《春风吹遍红升村》 第一章 进入红升村 没有憋死的牛 只有愚死的汉 再深的巷子也能走出那个天 ———摘自《山不转水转》 红升村委下辖四条自然村：红升村、榕树头村、望牛岭村、石坑村。 红升村委有三千二百多人。 村支书兼主任范向阳，镇挂点干部郭维民。 四条自然村村民小组长分别是：红升村：夏立志 榕树头村：卓建标 望牛岭村：范石伙 石坑村：方大勤 2018年秋天，红升村前那片水稻已经一片金黄，在柔和的秋风吹拂下，正掀起层层金色波浪。 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又将是一个丰收之年。 为全面贯彻落实党的十九大报告提出的实施乡村振兴战略，把农村建设成一个产业兴旺、生态宜居、乡风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的社会主义新农村，红升村委开展了一场声势浩大的“三清三拆三整冶”人居环境大整治行动。 红升村“三清三拆三整治”现场大会上，镇委委员郭维民把这次行动的深远意义及核心内容给村民作了通俗而详细的介绍。 郭委员发言完毕后，村主任范向阳就接着补充发言： 各位村民，我们这次环境整治行动，目的是响应国家号召，把我们的乡村打造成一个生态宜居的美丽乡村，从根本上解决“脏乱差”等一系列存在问题。 我们初步规划是把村中废弃的猪栏牛棚旱厕及影响村容村貌的土坯危房拆掉。把空置出来的地方建一个休闲小公园，在公园周边配置一些健身娱乐设施。 把环村道扩宽硬底化，装上led路灯。 把村前鱼塘清污砌护拦，建凉亭，增设绿化带。 建污水处理池，把全村的污水统一收集，集中处理…… 范向阳还未说完，下面有几位大婶就大声讨论了：“这样搞，我们红升村岂不都变成城市那样漂亮了？” “对，”范向阳主任继续说：“我们的这次行动的意义就是贯彻乡村振兴战略计划，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实现农村向城镇靠拢。但我们这次行动需要得到村民们的大力支持和配合。经过我们镇村委及村组摸底排查，最终确定了一份清拆目录表，其中涉及4间土坯危房，12处猪栏，3处牛棚，2处旱厕，一口水井。需要征求你们的意见，同意的，就把名签上。” 村民们反响热热，非常拥护和支持这次行动。用他们的话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难得有这么好政策，我举手举脚赞成啊！”不到一会儿，那份清拆意向表就鉴满了名字，并打满了红红的手指模。 村支书兼村主任范向阳拿起那份表仔细看了一下，发现只剩下一处还未有人签名。就是村道旁边那口私人挖的水井。水井权属人是夏有财。 到散会时，范书记把红升村民小组长夏立志拉到一边，把那份清拆意向表交给夏立志，说：“立志，今晚找个时间去做做这个夏有财的思想工作，尽早完成这份清拆表，勾机过几天就进村开展工作了。” 夏有财今年52岁，是个光棍，性格倔强。是红升村建档立卡的贫困户。 这个夏有财是当年第一批去深圳特区打工的弄潮儿，用当时的话说是“出过远门，见过世面”的人。去深圳打工十多年，钱是挣了不少，却迷上了赌博，把所有积蓄输了过清光，还欠了一庇股债，落得了个绰号“烂赌财”。 后来夏有财意识到赌博的危害之后，为了彻底戒赌，就用猪肉刀砍下左手的一小节食指以表决心。戒赌之后，夏有财继续打工挣钱，用二年时间才把债务还清。后来的夏有财曾经开过早餐店，也蹬过三轮车，摆过地滩，也曾到酒楼车过潲水养过猪，但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最后还是净身回归红升村重操旧业：种田耕鱼塘。 开始几年夏有财还能勤勤恳恳地种田养鱼，慢慢地人就变懒了，把在枫树坡那几十亩鱼塘直接荒废了，现在塘基上杂草丛生，老虎都藏得下几只。 那一亩五分六水稻田也爱理不理，插下秧苗就等收割。田基上的杂草长得比水稻还要高。 现在的夏有财经常到圩镇上打排九摸麻雀，完了就剥花生饮烧酒，饮得醉醺醺就哼着粤曲《帝女花》，歪歪扭扭地走回家。 村里的媒婆三曾经给夏有财介绍几个大龄剩女，但人家见了夏有财这家境和他那副烂泥扶不上壁的猫样，都一个劲地摇头。 作为村组长的夏立志，和夏有财年纪相仿，一起读书一起玩大，又一起去深圳打过工。夏立志高中毕业，是一名党员，他为人正直，又热心于公益事业，所以自从打工回村后，就被推选为村组长，已经连任几届了。 对于夏有财的表现，夏立志早就想给他做思想工作了。作为一名党员，他觉得有责任和有义务去帮夏有财一把，让他重新振作，正所谓扶贫先扶志！况且夏有财还年轻，完全有能力再干一番事业，让自己有一个质的蜕变，让生活变得富裕，让人生更加多彩！ 吃过晚饭，夏立志打着饱嗝，剔着牙就要出门去夏有财家了。 “夜麻麻，又去哪？”媳妇杜金花边收拾碗筷边问道。 “到夏有财家跟他商量个事。”夏立志说。 “又是忙村里的事？自从当了村组长，你就一年到头未闲过！忙里忙外，比自家的事还要上心。一年就领那么几百块工资，值不值得？”杜金花说。 “金花，老实跟你说，有些事是不能用钱去衡量的。”夏立志说。 “不为钱，为什么，我在地田天亮忙到晚，不就是想多挣几个钱？”杜金花说。 夏立志摇一摇头，他觉得没必要再跟媳妇争辩下去了，因为他觉得他们的思想觉悟并不在同一高度上。以后得找个时间也给自己的媳妇做下思想工作，逐步提高她的思想觉悟，最好能达到自己同一水平上。 慢慢来吧，毕竟杜金花只有小学文化，群众的思想工作要一步一步做，不能急。 夏立志到了夏有财家门口，门是开着，但里面乌灯黑火，漆黑一片。 “有财，有财！”夏立志连叫两声，里面没人应。 出了什么事？夏立志有点慌了。 第二章 饮水思源 夏立志见夏有财家门开着，但里面乌灯黑火，一连叫了几声“有财，有财。” 过了很久，才听到黑暗中传来夏有财半梦半醒的声音：“哪个？” “是我，立志呀，怎么不开灯？”夏立志说。 过了一会，“的得”一声，里面的灯亮了，夏有财赤着上膊从张懒人床上爬了起来，打着呵欠，搓着朦朦胧胧双眼。 夏立志进屋，找了张木凳，吹去上面的灰尘，坐了下去，从兜里摸出包烟，递了支给夏有财，自己也叼了支上嘴，点燃狠吸几下，头一仰，两鼻孔直冒烟。 “门开着，又不开灯，怎回事？没钱交电费吗？”夏立志说。 夏有财去灶台摸了盒火柴，划燃也把烟点上，吸了几口，又回到懒人床边坐下，跷起二郎腿颤下颤下。 “傍晚到红升圩打天九（排九）回来，又饮多了几杯，躺下打个盹，想不到睡着了，晚饭还未吃，如果不是你来叫醒，估计会就这样睡到天亮的。”夏有财说完又打了几个呵欠。 夏立志听了直摇头，说：“有财，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或者有什么长远计划没有？” “有什么打算？过一日算一日，今朝有酒今朝醉呗！” “你这是在混日子，跟猪栏里的二师兄有什么区别？” “有什么办法？都这把年纪了，还飞得起来吗？” “你才五十出头，大把青春，你看人家刘得华，五十六岁还开巡回演唱会，斩获粉丝无数。你怎么就认老了？当初闯深圳的豪气去哪了，砍自己指头的蛮劲丢哪了。” 夏立志一番话说得夏有财不作声了，他端起口盅，饮了几口冻开水，又去找件衫给自己穿上，故意支开话题：“现在天气大不如前，重阳都过了，天还那么热，以前吃过月光饼（中秋）都要穿毛衣的了。” 夏立志丢了烟庇股，从怀里摸出今天那份清拆意向书，放台上，说：“入村口路边你家那口老井，你不愿意填？” “为什么要填？” “早上开动员大会时你听不到还是睡着了？范支书已经讲得明明白白，要扩宽村道，硬底化，还要安装路灯。无论从村集体或是从个人角度来说，这都是天大的好事，你夏有财怎么就拖起后腿来了？” 夏有财吱吱唔唔，一时都不知怎说，过了一会才说：“那口井是我爷剩下来给我的，他老人家经常教导我要饮水思源，现在说要把这井填上，哪，这……咳。” “说到饮水思源这份上，有财，我得给你上一课。当初你住的是什么房？土坯危房，横梁都就快断了，是谁资助你拆旧建新的，现在你住的这层水泥钢筋楼房是政府扶助你建成的啊！还有去年，政府又出资出材料改造农村饮水工程，把磨石岭上的蓄水池扩大了三倍，又更换了全村的给水管，这些你忘了？什么叫饮水思源？现在你水就饮了，却忘了给你水饮的党和国家！” 夏立志又点了支烟，继续说下去：“自来水流到家里来了，你还要那口老井干什么，其他不说，单是说安全隐患，假如有个娃掉了进去淹没了，你怎办？我看，就算把你夏有财扛去红升圩上卖十次也不够赔！”夏立志一顿话说到夏有财无话可说，只顾低头默默吸烟。 这时只听得屋外的虫子“啾啾”地叫，几只萤火虫飞了进来，在静静的屋里来回飞舞。 夏立志环顾了一下夏有财的这间屋：一张只剩下三个脚的旧木台上摆放着一台老式电视机。墙边横七竖八堆放着空酒瓶，地上满是烟头，整间屋弥漫着一股怪怪的味道。灶台上支起两口铁锅，锅里锈迹斑斑，显然几天没开过锅了。 夏立志摇了下头，又叹了口气：“唉，我说有财呀，你看看自己的狗锅，像个样吗？” “一支公过日子是这样的啦！” “想不想娶个媳妇一起过日子？” “媒婆三姑给我介绍几个，人家都看不上我，没办法，注定要打一辈子光棍的了。” “就你现在这生活态度，这家的环境，谁会嫁你？母猪都不会嫁你啦！夏有财，我老实跟你讲，你如果收拾一下自己，你其实挺帅的，离远看，还真有点像刘得华。如果你能重新振作起来，搞出一番事业来，我夏立志敢保证你一定能娶上个年轻漂亮的媳妇！告诉你，女人都是喜欢事业有成的男人的！” “我还能搞出什么事业？” “枫树坡那边你有几十亩鱼塘丢了荒，你忘了。” “这个我知道。那又怎么着？” 夏立志从裤兜里拿出了个小本子，手指沾了涶沫翻开几页，对夏有财说：“我花了两个月时间，点子我都给你想好。以鱼塘为中心，扩大到周边旱地，打造一个集休闲、娱乐，饮食，民宿，自助，农产品展销于一体的绿色生态链锁型农庄，由你夏有财当老板！农庄的名我都给你想好了叫思源生态农庄。你看怎样？” 夏有财一听，立即站了起来，原本喑淡迟滞的目光闪出了久违的希望之光。他在屋子里来回走动，一会儿又拍下夏立志的胳膊说：“阿志，怪不得村民都选你做组长，依我看，应该选你出村委做个主任什么的。读多点书就是有文化，想出的点子都与众不同，又切合实际。你说的搞绿色农庄，我看前景广阔，有奔头。” “点子给你想好了，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夏立志问。 夏有财把一只脚踏上台面，拍着胸口说：“我没胆？想当年我夏有财16岁就扛着一化肥袋行理去闯深圳，沙头角、蛇口哪个工地未混过？从广州骑辆28寸永久自行车回红升村，什么世面未见过？对了，夏立志你说了整晚，应该口渴了，我去给你烧壶茶，咱边饮边聊！” 夏有财就去灶台洗锅烧茶了，嘴里还哼起了流行歌曲：怎么也飞不出，这花花的世界，原来我是一只醉酒的蝴蝶…… 夏立志见夏有财对人生又重燃了希望之火，内心感到无比欣慰，他决心以一个党员的身份，帮夏有财走上一条脱贫致富奔小康之路！ 过了一会，夏有财烧好了茶，一人倒了一碗。夏有财吹着碗上的热气，细细饮了口茶，便问：“夏立志，搞农庄是好主意，但启动资金我没有，怎搞？” “去村镇申请精准扶贫小额货款，先贷5w作为启动资金。镇村各级会大力支持你的，只要你有决心，有干劲就行了！”夏立志说。 “你放心，我夏有财一定不负众望，不忘初心，砥砺前行，全心全力去经营好这个农庄，干出一番事业的。”夏有财说。 “那你村口那口老井怎么着？”夏立志问。 “填吧，填吧，现在我觉得留着一点用都没有，又有安全隐患，又防碌修路。”夏有财说完就在那张表格上签了名，打了指模。 第三章 希望之光 今天一早，天朦朦光，一些不知名的小鸟已经在红升村中的树中飞来飞去，“唧唧喳喳”地欢叫着，把睡梦中的夏有财吵醒，他看看手机，6：36分，他立即一脚踹开被子，一个鲤鱼打挺跃了起来。 平时夏有财一般睡到中午才起床，懒洋洋地坐到门口的磨刀石上边打呵欠边抽烟，等地下丢了有五六个烟头，也不洗漱，直接就揣了个空酒瓶去红升圩上打排九，到傍晚才醉醺醺地回来的。 但今天的夏有财与往日大不相同，他内心深处已经重燃了希望之光，对人生充满了憧憬，对美好的生活满怀信心。 夏有财有如此质的蜕变，完全归功于红升村组长夏立志同志的引导和开解。可以这样说，如果没有夏立志，红升村的夏有财将会一直沉沦下去，活得像一坨泥，说得难听点就是一坨粪。 身为村组长的夏立志认为：扶贫先要扶志！让建档立卡的贫困户先要从根本上也就是从思想上要有一个质的蜕变，要重新振作，重立人生价值观，找到人生的方向，找到切实可行的致富途径，一步一个脚印，最终摘掉贫穷的帽子，过上富裕而美好的人生。 夏有财匆匆忙忙洗漱完毕，又用须刨把满脸拉碴胡子刮了个干净，又换上件像样的衣服，再照下镜子，一看自己，哪像一个五十出头的人？简直就是一个精神焕发的青年人。 夏有财洗净那口铁锅，煮了碗面，又煎了个荷包蛋，还撒上点葱花。夏有财有十几年没有这样给自己做过早餐了，也很久没有这么早吃过早餐了，所以吃得特别香，吃得鼻尖都冒了汗珠子。 吃完早餐，夏有财叼着支牙签，打着饱嗝就去备好自己那台老“虾铲”（手扶拖拉机）。这台“虾铲”有很长时间没开动过了，所以打火起动特别废劲。 夏有财用打灯棍摇了半个钟，终于把那台老式虾铲的发动机启动起来了“突突”地向上窜着黑烟。他在晒谷坪上来回兜了几个圈，重拾当初跑运输拉砖运石头的感觉。这时木旺刚好扛着把铁锹经过，见夏有财这**作，就大声问：“财哥，去运砖吗？今天不出红升圩打天九了，累人家三缺一啊！” 夏有财把拖拉机捏熄了火，从怀中摸了包烟出来，抛了支给木旺说：“我夏有财以后不碰天九麻雀了，酒杯也少捏了，因为有正事要办！” “神神秘秘的，办什么正事啊！”木旺说。 “开发枫树坡，办绿色生态农庄。今天跟你堂哥夏立志过去实地考察顺便规划一下。”夏有财说。 “就凭你？烂赌财，去村尾水塘照下你个猫样啦？”木旺笑弯了腰。 “不单单是凭我，还有你堂哥夏立志给我当军师，出谋划策的，不信你可以去问你志哥的。”夏有财说。 这时夏立志戴着草帽，手中拿着沓资料走了过来，问夏有财：“虾铲还能动吗？” “能，都摆弄好了，就等你的。” 夏立志爬上了拖拉机尾箱对夏有财说：“出发，经过村委时停一下，有些资料要交给村委。” “好嘞。”夏有财说完就去把拖拉机摇着了发动机，然后跃上驾驶台，熟练地入档放离合，然后慢放脚刹、逐步加油，拖拉机就“突突”地载着夏立志，行驶在乡间大道上了。两傍水田的水稻已经一遍金黄，在秋风中连绵起伏，送来阵阵稻穗的清香。 到了红升村委会门口，夏有财熟练而平稳地把拖拉机停了下来。看见村委门口的电子屏幕上来回滚动着：牢记使命，不忘初心，永远跟党走…… 夏有财和夏立志进了村委，今天是村主任范向阳和妇女主任丁群英值班。 丁群英给夏立志夏有财各斟了杯茶，然后说：“夏组长，这么早要去哪里？” “到枫树坡走走，看看那边有没有老虎。”夏立志打趣地说。然后把那份签满名字的“三清三拆意向书”放到范向阳台上。 “签了。”范向阳摘下眼镜问。 “都签了，通知郭委员安排勾机进村吧，先把废旧猪栏牛栏旱厕拆了，然后再扩宽村道，逐步开展。”夏立志说。 “好！有村民的理解和支持，这次行动应该收到预期效果。”范向阳说。 夏立志饮了几口茶，又对范向阳说：“今天我和夏有财过枫树坡实地踩点，规划一下办农庄的事。之前我曾经跟村委和镇上打过招呼的了，希望能得到各级政府的支持。” “这件事我也曾跟郭委详细谈过，他非常赞同，并希望以此为榜样，能成为扶贫脱困路上的一个典型，一部正面教材。并以此为突破口，以点带面，带动就业，推动农副产品流通。你们就放开手脚去大干一番，只要是符合政策，在原则内，我们村镇两级会鼎力扶持！”范向阳说。 听了范向阳这番话，无疑给夏有财吃了个定心丸，令他对办农庄一事更加底气十足，注入无穷能量。 从村委出来，夏有财继续用拖拉机载着夏立志穿过了石坑河大桥，向右方向沿着河基行驶。 约十分钟，便来到枫树坡。 这处枫树坡与石坑村只隔了一个山嘴，与石坑村几十亩早地毗邻，不过这几十亩旱地也像夏有财的鱼塘一样，已经荒废多年，现在杂草丛生，完全可以卧虎藏龙。 夏有财在这里有四口鱼塘，是他家的祖业，当初夏有财老爸夏木斗在这里耕塘养猪忙碌了大半辈子，由于经营不善，始终都挣不到大钱，传到夏有财这一辈就直接荒废了。 鱼塘有四口，每口有十多亩，方方正正，塘基特别大，适合搭棚建房，具备了办农庄的首要条件。 夏有财和夏立志下了拖拉机，拔开塘基杂草，去察看地形，初步构思农庄平面蓝图。 夏立志说：“等贷款一到，先用勾机去清空塘中瘀泥，巩大加固塘基，铲除塘基上杂草，用两口鱼塘办一个休闲钓鱼场，再在塘基搭棚办一个农家菜馆，让钓鱼的人有得玩又有得食，可以把钓到的鱼，拿到农家菜馆加工，又可以自己亲自下厨去煮农家菜，到时我们将建成许多独立小厨房出租，只收取相应而合理的费用。” 到现在为止夏有财真的是打心里就佩服夏立志，并且佩服得五体投地，他暗暗地告诉自己：以后就听夏立志的话，创出一条脱贫致富之路！ 第四章 描绘蓝 夏立志指着鱼塘边那几十亩荒废旱地又说，在这划个地方设一个临时停车场。剩下的就划分三大区域：自助小农场，草苺种植场，特色蔬果种植场。 自助小农场是让游人去亲身体验农耕乐趣。 小农场以网格面积出租，游客可以办包月包年卡，时间越长优惠越多，比如包一年的，我们就免其农耕工具租用费，还可获赠优质菜种一包。到农闲时，我们在本村委内向农户（贫困户低保户优先）租一批水牛和犁耙回来，让游人真正体验原始农耕乐趣。所得收入与农户公平合理分成，正所谓“一家便宜两家着数”，真正起到和谐发展，共同富裕的理念作用。由于游客多数是从大城市回来休闲度假的，对农耕感到新鲜好玩，但又缺乏实操经验，比如犁田，他们不懂，但又想玩，那怎办？于是一个新职业应运而生：“农耕教练”！我们又在本村委招募一批有志于此业务，能吃苦耐劳，有责任心，脾气又好的农民大叔大婶来当“农耕教练”，让他们在农闲之余搞副业，增加实际收入。 而草莓种植场是则是集观赏销售于一体的项目，让游客自己进场浏览风景，免费品尝，自由采摘，自行过称扫码付款，真正践行诚信、和谐社会核心价值观。 而蔬果种植场则以供应本农庄餐厅为主，让游人吃上天然绿色无公害蔬菜。 在对面山头，建个本地农家鸡养殖场，让游客可以在农庄品尝真正农家鸡的特色风味，如果觉得味道不错，需要现宰几个打包回大城市，可以，我们农庄配备了专业宰鸡师傅为你现场宰杀、冰鲜打包。以后还要开个电商平台，把这里乃至整个红升村委的优质农副产品推向全国，以绿色诚信为理念，打造特色品牌，把产业推向更高的层次。 总之这个思源生态农庄要不断壮大，多渠道，全方位发展，以点带面，带动整个红升村委四条自然村的经济，吸收副余劳动力，为脱贫攻坚，出一分力，发一分光。 夏立志挥动手上的草帽，在枫树坡上，指着那几口鱼塘和那片荒地，给夏有财描绘了一幅宏伟壮阔的发展蓝图。听得夏有财目瞪口呆，过了很久才回过神来，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说得太好了！夏立志，夏组长，你实在太有才了，如果我是女人，在这一刻，在这条鱼塘基上，我会爱上你的……”夏有财说完从裤兜里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夏立志。 “把烟收回去！”夏立志以命令的口气说：“你怎么一点防火意识没有？现在正秋高气爽，风干物燥，这里到处是枯草，又近山头，怎可以吸烟的。我们常说护林防火，那不是说说就算，而要落到实处，以身作则！” “对，夏组长你说得对，要以身作则，那就不抽烟，你继续讲，继续……” 这时候荒地那边走过来一头大水牛乸带着个牛崽子，后面跟着个放牛的。 这个放牛的三十多岁，、戴着草幅，赤膊，身上肌肉被晒成了古铜色。 夏有财一见这放牛郎就大声叫：“睇牛全！” 那个叫睇牛全的抬头一看夏有财，原来大家认识的：“烧酒佬？今天怎到这里来了，不去红升圩打天九饮烧酒了吗？” “什么烧酒佬，以后叫我夏老板，我准备在这鱼塘还有这片荒地创办一个生态农庄。自己当老板！”夏有财说。 这个睇牛全是石坑村人，三十多岁，有点二百五，用农村的话来说就是“不够称”，单身。他上午放牛，下午就出红升圩遛达遛达，去猪肉档坐坐，又去天九麻雀台边凑个热闹。有人丢给他支烟，叫他在商店门口打功夫，他就会真的“嘿嘿喝喝”地一套套地打起来，致于他打的是那一门派的武功，就无从考究，反正大家就图过开心。打完功夫，睇牛全就会双手抱拳作辑，给大家致谢：“失礼，显丑了。”于是又有人丢烟给他，睇牛全就叼一支在嘴，两边耳稍各夹一支，扬长而去，嘴里还会哼上几句：“万里长城永不倒，千里黄河水滔滔，江山秀丽，叠彩风岭……” 睇牛全歪着头看夏有财，半信半疑：“你在这开农庄？做老板？谁信？” “不信你可以问这个村干部。”夏有财指一指夏立志。 “这位同志哥，烧酒佬说的是不是真的？”睇牛全问夏立志。 “真的，到时你还可以牵着你们大水牛过来农庄赚钱，你来当农耕教练，教大城市来的美女帅哥犁耙田地，你会不会？”夏立志说。 睇牛全一听，可以请他来打工挣钱，开心到不得了，能够去打工挣钱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他立即摘下草帽，拍着黑黝黝的胸膛说：“说到犁田，不是我方吊全车大炮（吹牛），在石坑村，我认了第三就没人敢认第二！” 夏有财想找点娱乐，于是就对睇牛全说：“请你可以，不过得先看看你会不会武功，现在先洒几道散手给我们开开眼界才行。” “好嘞！”睇牛全丢下草帽，揪紧两下裤头带，立了个驾式：“烧酒佬，啊，是夏老板，你想看武当的还是少林正宗功夫，霍元甲的我都会的。” 夏有财和夏立志忍不住笑起来：“来套少林拳吧！” “好，那我就显丑了！”睇牛全就在鱼塘基上一招一式地打起来。这次他是卖劲的，因为打得好与不好，会决定是否可入职这个未来的农庄去干活赚钱的。为了显示功力，他还飞起两脚踢断了两棵嫩蕉树，练得兴起之时，还抡起手掌准备去劈山边岩石。夏立志见状怕睇牛全有闪失，连声制止：“好了，兄弟，你武功我们见识过了，不错！” “那我可以到你农庄干活了？”睇牛全问。 “可以，等农庄建成，需要招工时，会去通知你的。”夏立志说。 睇牛全从地上捡回草帽，开心得唱着歌儿又去放牛了。 从枫树坡回来，经过红升村委门口，村支书范向阳追了出来，对夏立志说：“勾机后天进你红升村，开展三清三拆环境大整冶。” 夏立志立即说：“收到！” 第五章 夜宴 傍晚时份，夕阳照红了红升村西边的虎头山，天空中彩霞片片，美丽的秋天也经开始了，稻田上那些稻草人正目送着村中的袅袅炊烟，默默地守护着这一片丰收的稻田，向远山的参天大树招手。 夏立志扛着把铁锹，到稻田里转了个圈，给田里放了一趟水，好让那些水稻结得更加饱满。 回到家时，媳妇杜金花正在厨房忙着炒菜，那些姜葱味扑鼻而来。夏立志看看这个家：地上干净整洁，家具摆放整齐，茶几电视抹得一尘不染。夏立志深有感触：有个女人的家才像个家啊！有女人的家才有烟火味啊！此刻夏立志有个想法，就是在这几年内，帮夏有财娶个媳妇，置一头家，从始告别单身汉的日子，过上美好的生活。 夏立志放好铁锹，一庇股坐在沙发上，点了支烟，打开电视看央视的新闻联播。 杜金花把丰盛的晚餐端了上台，见电视播放国语新闻联播，就对夏立志说：“转台，这有什么好看，看粤语的。” 夏立志就说：“看电视就要看央视，看央视就要看新闻联播。这是知晓国家大事，了解事事知讯的一个正确渠道！这里都是权威发布，正确舆论。你以后别追那么多肥皂剧了，有什么用啊？看央视，多一点了解自己的国家还好啦，多关心下自己民族。” 他们正说着，夏立志堂弟夏木旺用菜盘子端了盘狗肉过来，裤兜里还揣了支玉冰烧酒。 木旺把狗肉和烧酒放台上，然后说：“今天，把我家的大黄宰了，因为它经常追邻家的鸡来咬，为了免伤邻里和气。志哥，很久没跟你摸杯底了，今晚我们不醉无归。来，大嫂你也多吃点！” “木旺，狗肉我可以吃，但酒我就不陪你饮了。”夏立志说：“金花，去给我泡壶正宗西湖龙井，让我送狗肉。” “志哥，你以前不是喜欢饮两杯的？怎么现在戒得这么清？”木旺说。 “以前归以前，反正我现在就少饮，必要时一滴不饮。”夏立志说。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国务院党中央颁布党员领导干部八项规定之后。” “哎呀，我说志哥你又真是小题大作，中央八项规定是用来约束那些当大官的，你算个什么，连个村官都算不上，只不过是个村民小组长！你又何苦为难自己呢？” “但我是中共党员！”夏立志放下筷子，拍着胸口说：“是党员就应该有个党员的样子，无论职务高低，都应该维护党员的应有形像！” “哪好，你饮龙井清茶，我自个儿饮烧酒。”木旺说完，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玉冰烧酒，头一仰，吞了大半杯：“起筷，起筷！志哥，志嫂！” 木旺几杯下肚，面上开始泛红光，眼光也迷幻起来。他用手抹了下嘴角的油沫，吧唧吧唧两下嘴巴，又从裤兜取了包烟出来，丢了支给夏立志，自己叼了支上嘴点燃，狠吸一口，头一仰，嘴一歪向上吐了个烟圈，然后对夏立志说：“志哥，有些话刚才不敢跟你说，现在饮了几杯下肚，胆壮了，我就照直讲了！” “什么事？” “就是能不能拿个指标，让我当个建档立卡的贫困户，也亨受下国家的各种政策扶持和补贴？”木旺说。 夏立志放下筷子，说：“饮酒最大的坏处就是尽说些没经过大脑的活来。贫困户不是谁说想当就当的，必须符合政策标准。你夏木旺，那一点跟贫困沾边了，有手有脚，老婆石厂干活有五千多月工资，年底卖沙糖桔又有几万收入，你家住的是两层半洋房，儿子开的是四个轮，有这样的贫困户的吗？木旺，你省点心吧。莫说你不符合相关标准，就算符合，也要经过村镇调查摸底，层层审批，还要在村委进行公示才确定的。你以为吃肉饮酒那么简单！” “就算当不了贫困户，那在收完秋稻后，扶贫单位发放的马铃薯种和化肥分一份给我吧！”木旺说。 “不行，这叫假公济私，我夏立志绝对不会干这种事，你想种可以自己掏腰包去买，反正你种出来村委一样会安排商家统一回收。” 木旺今天辛辛苦苦杀了个狗，心想和夏立志边饮边聊，会有所收获，想不到碰了一脸的灰。 “志哥，你怎么手指扳出不扳入，我怎样都是你堂弟，你爸跟我爸是同一个妈生的！你怎对外人还好过对自己人的。那个光棍财给你什么好处，值得你这样掏心掏肺去帮他？”木旺说。 “这是对事不对人，这是原则！你叫堂哥帮你犁田挑沙糖桔可以，但你叫堂哥违背原则，我夏立志办不到！” 气氛一下子陷入了僵局，杜金为了缓和一下气分，就把电视转到了珠江粤语频道，正好在播放《外来媳妇本地郎》主题曲：老屋飞入啲外来雁，鸡同鸭讲眼碌碌…… 现在夏立志和木旺真是鸡同鸭讲，话不投机半句多。 木旺把最后一块狗肉塞入嘴，收拾餐盘，招呼不打，悻悻地走了。边走嘴里细声嘀咕：“还说是兄弟呢，简直当我契弟，这大黄狗算白宰了，白辛苦一场，连个庇没捞到！原则，原则，你把原则当饭吃吧！以后有事别来找我夏木旺……” 夏立志看看木旺走远，摇了摇头，也不说什么，默默地抽起烟来，他看看屋外漆黑一片，远处天空繁星点点。他陷入了一种被误解的感觉，自己的工作，得不到身边至亲至爱的人的理解。夏立志一再认为，这是由一种觉悟一种意识的差异所造成的。要消除这种差异，必需要逐步，有循序渐进地去提高全民思想素质，打破固有狭隘的思维方式，以全新思想全新姿态去共同营造一个和谐共蠃的发展氛围。 杜金花边收拾台上的碗筷边说：“其实木旺说得没有错，你做村组长这么多年，别说为亲人了，就连你自己也捞不到半滴油水。你日日这样忙出忙入，都不知为了啥”？ 夏立志一听，于是就说：“金花，今晚不用你洗碗。” “怎么？太阳从西边出？你洗碗？”杜金花问。 “是的，今晚我洗碗。不过你得当一次学生，我要给上好好上一堂思想教育课！”夏立志说。 第六章 不忘初心 杜金花听夏立志说今晚由他来洗碗，也好，就让男人学下做家头细务。于是她就去厨房灶台折了条草茎当牙签，坐沙发上剔牙。 “讲吧，上什么思想课，找紧时间，我过会要看电视剧。”杜金花说。 “晚晚就挂着看电视剧，就算看一辈子，人也不会有什么长进！” “不看电视剧哪干啥？去晒谷场上跳广场舞吗？” “你这提议很好，我就打算跟村委提个议，成立一个农村广场舞蹈团，邀请一些大婶大妈来参加。” 他们正说着，夏有财哼着歌儿来窜门了：“我正仰望，月亮之上，有多少梦想，在自由的飞翔……” 夏有财到了门口就说：“我刚才在石桂门口碰到了木旺，问了他几声都不应我，气鼓鼓的，不知被谁踩到了尾巴？” “他想夏立志帮他弄个贫困户来当当，夏立志不答应；他又想弄点扶贫马铃薯种来种，夏立志也不答应，还和夏立志顶上几句，就这个事。”杜金花说。 夏有财进来找了张竹凳坐下，摸了包烟出来，抛了支给夏立志，自己也点燃了支，吸了几口烟，就说：“真是村子大了什么人都有！我夏有财千方百计想摘掉贫困户的帽子，他夏木旺又百计干方想当贫困户，他都小康生活了，还图个啥？真是人心不足，越有钱越贪心。这样的思想觉悟连我夏有财都比不上！” 夏立志吸了几口烟，把长长的烟庇股丢在地上，用脚踩熄了，然后说：“阿财你来得正好，今晚我就以一个党员的身份给俩人上一堂思想教育课，希望以此来增加你们对党和国家的认识，从而能提高一下你们的思想觉悟。” 夏有财就说：“夏立志，不是吹牛，我现在的思想觉悟已经很高了，已经不去打天九麻雀了，酒也戒了，人也收拾得干净，做到天天洗澡天天刮胡子，信心十足，就想着去干一番事业，早日摘下贫困户的帽子，过上好日子！” 夏立志：“你有这么大的转变很好，证明你已经从思想上有了根本转变，并且实施到行动上去！” 夏立志饮了几口茶，继续说：“在上课之前，先了解一下你们的文化程度。夏有财你就不用说了，你读到初二就回来跟你爸去割鱼草了。我要问金花是什么学历？” 杜金花说：“你问我什么学历？老实告诉你，当年在我们姐妹屋中，我是读书最多的一个！” 这里简单介绍一下，什么是姐妹屋。当时在农村，因为家家户户孩子多，但房子又窄，没地方睡觉。于是就在村中找间闲置了的大屋，同村的一班姐妹就搬床铺去，晚上睡觉，就像现在的女生宿舍一样。不过日子也过得挺开心的：一到晚上，就点上煤油灯，用硬皮部去抄写一些流行曲，边抄边哼唱，于是大家也跟着唱，并且越唱越大声，影响了近屋大一些大婶睡觉，于是就过来，用力拍门：“你们要唱就去禾田上去唱，别吵着人家睡觉！” “那你到底什么学历？”夏立志问。 “怎样说，我都是小学五年级毕业的。”杜金花说。 “可以了，有小学文化基本上能听得懂我这堂课的内容了，至于领悟到什么程度，就靠你们自己了。”夏立志说。 “要就快点开始，别弄得神神秘秘的。”杜金花说。 夏立志咳了咳，清清噪子，开始讲课了：“小学语文书上有很多讲述英雄故事的课文，你们还记得吗？” “有***舍身炸碉堡，还有***用身体堵枪口，***烈火焚身，有几段课文我现在还能背出来。”夏有财说。 杜金花接着说：“光是说男英雄，我们女中豪杰也不少啊？” “那说来听听。”夏立志说。 “有***，有**，赵一曼，还有很多，记不起来了。”杜金花说。 “够了，就先说拿这些英雄事迹来说吧。”夏立志说：“***同志为了取得战斗的胜利，宁愿牺牲自己。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他自己个人的利益吗？” 一片沉沉默。 “金花，你说话呀！” “说什么？” “***舍身炸碉堡是为了什么？” “为了夺取战斗胜利，为了解放全中国！”杜金花说。 “回答得很好！再来说说***同志的英雄事迹。他为了不被敌人发现，咬着牙，忍着烈火在身上熊熊燃烧，纹丝不动。要知道，在他身边不远就有条小溪，他只要轻轻一滚就可以把身上的上浇灭，保住自己的生命，但这样做就可能会暴露我军潜伏行踪，战斗可能会失败，将会牺牲更多的战士。***同志为了保存大局，为了更多的同志，他最终选择了牺牲自己！他有想到自己个人的利益吗？” 夏立志说到这里，眼圈都红了，他默默地点了支烟，继续说：“别光说男的了，其实女英雄也不计其数，就拿***来说吧。她13岁就跟随民兵担架队支援前线。在参加短短四十多天的党组织妇女训练班，已经使她懂得了许多革命道理，阶级觉悟有了进一步提高。被捕后英勇就义，在行刑铡刀前高呼‘怕死不是共产党员！’这一年，她才15岁。” “为了新中国的成立，为了实现伟大的共产主义事业，多少英雄儿女，前赴后继，抛头颅洒热血，甚至献出宝贵的生命，才换来我们今天繁荣安定的社会生活！这些，你们怎都忘了？党的十九号召我们要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就是要教育我们不要忘记那些曾经为新中国成立，为共产主义事业而浴血奋战的英烈们。要求我们全党，以及广大人民群众继续秉承和发扬他们的革命品质和优良传统，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而继续努力奋斗！” 夏立志一口气说了那么多，他饮了一口茶，把头转向屋外。 屋外，月亮已经升起来了，给红升村大地上镀上了一片温柔的月色。 一阵秋风吹来，带来了阵阵稻子的清香，一个美丽的秋天，一个收获的秋天已经悄悄到来。 第七章 三农工作队伍 经过昨晚那一堂思想教育课之后，杜金花确实有了一些实质性的改变，思想觉悟有所提高。对夏立志的工作，那种不计较个人利益，为村民办实事，办好事的作风，不再怨言相加，而是变得理解，并从行动上有所支持。 根据红升村委决定，今天是红升村“三清三拆”环境整治大行动动工之日。 一大早，杜金花就做好了早餐，还特意做了两菜一汤：蒜蓉辣酱炒鲜菜芯，紫苏咸鱼蚊茄瓜，枸杞豆叶蛋花汤。 夏立志起来刷牙洗脸，点了支烟，见台面上的早餐如此丰盛，感到大为惊讶：“金花，今天是是过节？还是你生日？” “什么也不是！”杜金花说。 “那今天的早餐为何如此丰富，平时一般是炒冷饭的啊？”夏立志问。 “你忘了？今天是我们红升村三清三拆环境整治大行动开工之日，你作为村组长，要出面协调各方面工作，又要接待镇村两级工作领导，忙里忙外，很辛苦的。不吃好点怎么了行？”杜金花边说，边往夏立志的行军壶里加开水，又去把夏立志的草帽找来放一起，并嘱咐：“天气热，记得戴帽带水，快点吃吧，勾机就进村了。” 夏立志吃着丰盛的早餐，觉得昨天晚上那堂思想觉悟课没白上。起码杜金花的思想觉悟有了明显提高，对自己的工作从不理解发展到全力支持，这已经是一个突飞猛进的思想大转变。对此，夏立志深有体会：群众的工作要一步一步做，要耐心，要细致方能收到成效。 夏立志吃完早饭，打着饱嗝背上行军壶，戴上草帽，临出门时对杜金花说：“老婆，我去干活了。你去风车坝斩斩田基草，顺便看看有没有老鼠出来啃水稻。” “知道了，自家那几亩水田你就别往心上挂了，我自行会打理。你安心去做好村里面的工作就行了，尽快把村子搞得漂漂亮亮，像城市那样！” “有党和国家各方面的政策支持，乡村振兴指日可待，我们红升村会越来越美丽的！”夏立志说完就出门了。 夏立志刚出到村口，有台勾机就开了进村，勾机后面是一行人都戴着草帽，有的还扛着铁锹锄头，像一群去下田干活的农民。 夏立志一看这群人，原来是镇村两级领导干部，其中有盈谷镇政府上面的是：副镇长廖文杰，委员郭维民。红升村委的：主任支书范向阳，委员卓添妹（男），方天成。 勾机和那行人来到村口那棵大榕树头下面停下，准备部署开展相关清拆工作。 今天榕树头下面可热闹了，聚集了很多大叔大婶在吹水聊天。其中大婶级别的有：寡妇来银，跛脚十嫂，添贵细妈，冯八妹，刘招娣等等。大叔类的有：水奀，日福，木狗，石桂。 这些大叔大婶听说今天村里开展“三清三拆”环境大整治，并且会有领导来现场指挥协调工作，于是都早早出来，想看个热闹，并且和大家聊下天拉拉家常，凑个热闹。 跛脚十嫂见夏立志走了过来，于是就问：“志哥仔，今天听说镇上有当官的来指挥工作，怎么还未见车队入村？” 夏立志指指勾机后面那行人，说：“到了，副镇和郭委员都到了！戴着草帽，扛着工具那些人就是了，估计是从村委走路过来的。” “怎么？他们就是镇上的领导？怎么一点驾子都没有，就像我们农民一样的？”跛脚十嫂说。 “现在是社会主义新时代，哪有什么当不当官的？都是国家公务员，都是为民办实事，办好事的人民公仆！”夏立志说完，就走过去跟工作队打招呼了。 一番简单的介绍交接之后，廖文杰副镇长就说：“开始工作吧，第一步，先处理清拆表上的废旧牛棚，猪栏，旱厕，第二步就处理危土坯房然之后就扩大环村道。后续工作要一步步跟上。务必要做到实处，落到实处，不能搞形式，走过场。” 随行工作人员把需要拆除的实物建筑一一拍照标记之后，拉上警界线，发动勾机，正式投入“三清三拆”环境大整治行动。 镇村两级领导，顶着烈日，戴着草帽，现场商讨和指挥工作：废旧砖头应往哪方向推，旧的杉条板块应清到一边，让村民废物利用，哪些洼坑顺便填上…… 夏有财把夏立志拉到一边，问：“立志，那个是镇挂点红升村干部，我想跟他说上几句。” 夏立志指着那边在搬旧杉角条的郭维民说：“那边搬东西那个郭委就是了。” 夏有财连忙走过去，对郭维民委员说：“郭委，这些粗重活，安排村民做就行了，用不着劳烦你们领导干部啊！” “哪有什么有领导干部和村民之分？都是为了搞好这次行动，大家要不分彼此，群策群力，才能把工作落实搞好啊！”郭委员说。 夏有财又说：“郭委，中午赏个脸，想请你到红升圩福满楼吃餐便饭，不知可否赏脸？” 郭委员听了，连忙停下手中活儿，说：“这位村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们党员干部是有纪律约束的，都必须维护和遵守中共中央颁布的八项规定！所以我是不能接受你宴请的，谢谢了。”郭委员说完又要去排旧杉条了。 夏有财一下拉住他衣袖说：“郭委，既然你不去吃饭，那我就把话在这里跟你说了。” “哦，有什么事？”郭委员愕然了。 “是这样子的，”夏有财说：“我是红升村建档立卡贫困户夏有财，我现在想在枫树坡创办一个绿色生态农庄，但又缺乏资金，想去镇农村信用社申请精准扶贫资金贷款，想先贷五万元作为启动资金。但又不知道信用社肯不肯贷给我。所以就想郭委员你向信用社李主任那边打个招呼。就这样的。” 郭委员听了就说：“你就是夏有材？我已经听村委范主任提过你的事了。你想创办农庄，是个好提议，我们镇村两级将在相关政策和原则框架范围内给你大力支持的。” 郭委员摘下草帽当扇子扇了几下，又擦了下额上的汗珠，说：“现在是法治社会，所有行政职能部门办事都必遵循依法依规的办事原则，只对事不对人，只要你符合政策和完善相关贷款手续，农村信用社会贷款给你的。现在办事，根不不存在和不允许走后门拉关系这种现象出现的。” 夏有财听完郭委员这番话后，心中那块石头总算放了下地，整个人都轻松了。 夏有财看着那些在清拆现场忙碌的领导干部的身影，不禁由衷感叹到：这不愧是一支懂农业，爱农村，爱农民的“三农”工作队伍啊！ 第八章 我是夏水运 红升村“三清三拆”环境整治大行动，在2018年的九月金秋进行得如火如荼。各项工作在盈谷镇和红升村委两级领导的指挥协调下有序展开。 今天要清拆的是村中那些影响村容村貌且有严重安全隐患的土坯危房。 石桂那间烂草屋拆了，水奀那间前厅塌了一半的泥房也拆了。现在勾机正开去夏木旺那间烂瓦房。 勾机师傅还未到木旺那间烂瓦房，就被逼远远停住了。因为他看见墙边放了张长桥凳，凳上躺着个老人家在抽烟，嘴里不滴咕着什么。 勾机师傅连忙紧急熄灭了勾机，拿出手机给范向阳村支书打了个电话：“范书记，麻烦你过来一下清拆现场，遇到了点麻烦。” 范向阳书记现在正和夏立志和镇上的领导在村文化楼商议全村污水池选址问题，研究了很多个方案，还未有最终拍板落实下来。 接到勾机师傅的电话，大家就放下手中活儿，匆匆忙忙奔去清拆现场。 夏立志走近一看，躺在危房边木櫈上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六叔，也就是夏木旺的老爸夏水运。 这个夏水运今年七十六岁了，由于年轻时一直从事体力劳动，所以炼造了一副硬朗好身体，到现在还能扛七八十斤的稻谷上楼顶去晒。不过自从老伴前年过身之后，他精神就逐渐变得有点痴呆，经常问自己的儿子木旺：“阿旺，你能告诉我我叫什么名字的，我又忘了！”他这样问多了，夏木旺也就厌烦了，就找来块纸皮。用毛笔歪歪斜斜地写上“我是夏水运”用蝇子挂在老爸夏水运脖子上。 镇委委员郭维民见状，就对夏立志说：“夏组长，这间危房的的主人有签了清拆同意书没有？我们在清拆工作这方面一定要清晰到位，责任到人，不能有半点马虎，也不能也半点勉强，总之我们办事，一切要从人民根本利益出发！” 夏立志就说：“这间危房是我堂弟的，已经签清拆同意书的了。这个老人是我六叔，精神方面有点问题的，估计是被人教唆，才做出这举愚蠢举动的。让我上去作协调沟通工作吧！” 夏立志说完就上去，叫了声：“六叔！” 夏水运就从桥櫈上坐了起来，胸前还挂着“我是夏水运”那块牌子。 夏立志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水运，给点上了火。 “六叔，今天怎么不去果场，到这里来睡觉了？”夏立志问。 水运吸了口烟，问：“你是哪个呀！大清早吵醒我！” “我是你大侄子夏立志呀！怎忘了？”夏立志说。 “哦，原来是大头志呀，我现在记起来了，但我又忘了自已叫什么来着的？”水运问。 夏立志指指他胸前的牌子，说：“上面不是写着你名字吗？” “哦，夏水运，原来我叫夏水运。”夏水运挠挠头。 “六叔，是谁叫你来这睡觉的？你看，这是危房，随时会塌陷的，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你看，勾机都停下来了，影响施工了！回家吧，村口那间绿色瓷砖两层半楼房才是你家呀！”夏立志说。 这个夏水运依然一动不动，干脆蹲上了桥櫈上面，闲由地吸着烟。 “六叔，告诉我，是谁个叫你来这儿的，你看看，都影响施工了！”夏立志有点急了。 “是木旺叫我来的，他说今天不用我去果地，扛条桥櫈去旧屋边睡就可以了。他不来叫我，我不敢离开，他会骂我的。”水运说。 “好你个夏木旺，有意跟我过不去！不就是因为早几晚吃狗肉时跟你顶了几句，至于这这样为难我吗？还把老爸都摆了上台。”夏立志拔通了木旺的手机，响了几十下都没人接。 “六叔，木旺今天去哪了？”夏立志问。 “去磨石岭果地看沙糖桔熟了没有。”水运说。 夏立志于是立即骑车直奔磨石岭而去。 到了磨石岭，远远望见红升村新修建的那个大型蓄水池。这个蓄水池是前年由政府出资兴建的，还更换了给水管，从根本上解决了全村一千多群众饮水难的问题。 蓄水池旁边就是夏木旺的沙糖桔种植场，有五百多株，于前年开始已经全部挂果。就去年，单是沙糖桔一项收入，扣除肥料，农药，人工之后，夏木旺真金白银放入红升信用社的，就有三万六千七百五十六元。夏木旺这人，肯去挣钱，却舍不得花钱。平时穿的衣服都是去买肥料时，店铺老板送的广告衣服，上面印着什么牌子的肥料字样的。 夏立志远远就看见木旺在果地上剪果稍。 夏立志停好摩托车，三步变作两步冲到了木旺面前。 “木旺，打你手机怎么不接？”夏立志问。 “没空，要揾食！”木旺说。 “你叫你老爸去清拆现场睡觉，你有想过问题严重性没有？”夏立志说。 “有什么严重的？屋是我的，我想怎样就怎样！” “但你已经签了清拆协议书，你这是出尔反尔。我看你是有意丢难我！” “丢难你又怎样？你想升官发财？没门！” “谁想升官发财了？” “你不想升官发财，这么卖力干什么？” 夏立志听木旺这么一说，一时间都不知怎样回答才好。对于这种误解，夏立志自从担任村组长以来，就一直存在一些思想觉悟还有待提高的村民心中。 夏立志叹了口气，从怀里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木旺，木旺没接于是直按叼嘴上，点燃了，吸了几口，看看周围都是荒草林木，想到了护林防火，于是又果断地把烟放泥里捏灭。 “木旺，我知你对我有成见。但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人恩怨。正所谓公还公，私还私。现在村中开展三清三拆”环境大整治，是惠及全村一千多村民切身利益。环境整治好了，你好，我好，大家好。清拆危房，消除安全隐患，美化村容村貌，得益的，不是我夏立志一个人，而是红升村的每一位群众。” 夏立志继续说：“现在国家提出乡村振兴战略，又有专项资金扶持，这样的大好政策，大好机会。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去把握，去珍惜，去拥护？” 夏木旺听着听着，不禁停下手中活，坐到地上，默默地看着满山已经开始成熟的沙糖桔。 第九章 往事悠悠 木旺随手摘了个还泛青皮的沙糖桔，剥了皮，放了进嘴，甜中还带点酸味，他眯缝着眼，吧唧吧唧地吃着，看着不远处站着的堂哥夏立志。 夏立志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那个管全村饮水的大蓄水池在发呆。九月的秋风吹动着他那微微斑白的头发。 木旺今早安排老爸夏水运去旧屋阻碍清拆，本也是出于一时的斗气，因为早几晚夏立志拒绝了他的两个请求，浪费了他一顿狗肉。于是就想出了这个办法，有意为难一下夏立志，出口气而已。 其实，夏立志为人是怎样，木旺心中是有个底的：为人正直，又乐于帮人，从来没计较个人得失。 七年前，木旺家庭还比较贫，儿子夏连升和女儿夏巧月还在上小学。木旺没有稳定的工作，就靠去工地担砖，挑水泥来挣钱养家，这是门累活，钱也不多。夏立志见了，就对木旺说：“你既然有这蛮劲干活，为什么不自己创业搞门路。” “创业是大老板的事，我们这些农民想都不敢想啊！”木旺说。 “创业，可以根本自身条件，结合当前实际环境出发，你是农民，就应从种和养这两个行业入手，把握好时机，因势利导。”夏立志。 “志哥，我读得书少，能不能说得直白点，别转弯抹角！” “现在种植沙糖桔大有前境，隔离南盛镇沙糖桔之乡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并且形成了一个产业链，积极而有效地带动了地方经济！” 木旺一拍额头，“志哥，读过书的人就是不同的，眼光放得远，又能把握时代命脉！” “不是时代命脉，是时代脉搏！” “对，时代脉搏！磨石岭上我有块自劳荒地，丢荒多年了，我就准备做个开荒牛，开荒种沙糖桔。总比去工地担砖运沙要强得多！”木旺又说：“不过种植沙糖桔还是要一定资金投入：种苗啦，肥料农药，配套设施还要跟上，柴油机，喷药机啦，山顶还要砌个水池，用来浇水。计计下来，都要七八千块，我现孩子上学，手头上没那么多钱，虽然家里有三头母猪，但舍不得卖掉，因为那是下蛋的母鸡，况且以后还要用猪粪作为基肥的。” “你可以去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申请小额贷款。”夏立志说。 “但贷款需要找人担保的，我现在穷得叮当响，老鼠都不认识多个，谁个肯帮我呀？”木旺说。 “我来给你担保，先贷个两万作为启动资全吧。”夏立志说。 “万一我还不起，怎办？”木旺说。 “只要你勤勤恳恳，艰苦创业，没有挣不到钱的，听志哥讲，放开手脚，大胆去干，把眼光放远点！”夏立志说。 说干就干，木旺真的当起了拓荒牛，把磨石岭上那片荒地勤勤恳恳地开垦了出来，种上了五百多棵沙糖桔，第一年挂果就迎来了大丰收，又卖了个好价钱。仅仅两年时间，就还清了信用社贷款，还在村头建了间新房子。 木旺坐在果地上，嘴里嚼着酸中带甜的桔子，又看看夏立志。内心不禁涌起阵阵愧疚，觉得自己所作所谓，也未免太小器了，也有点忘本。木旺现在觉得有点对不起夏立志。 夏立志默默地走到果地边那个大型蓄水池旁，找了块石头倚着池边坐下，他看着远山初升的太阳，又看看木旺以及他那一片即将丰收的沙糖桔。 基层群众的思想工作，是一件不容易搞好的工作，犹其是一受教育程度不高，思想觉悟有待提高的村民。对于这一点，夏立志深有体会。但他也觉得这是一种正常现象，在实现乡村振兴，在实现伟大的民族复兴之路，并非是一帆风顺，而是需要披荆斩棘，砥砺前行！ 夏立志觉得有点口渴，他也不去摘木旺的沙糖桔来解渴，而是随手摘了身边几片酸莱叶（一种藤生植物，可吃，味酸，农村山上都生长有。）放进嘴里去嚼。 木旺着夏立志，又看看他身后的大蓄水池。不禁又想起了当初建蓄水池时的情况 三年前，红升村饮水工程升级改造工程正式开始。 首先是确定蓄水池的选址。夏立志和村委有领导在经过几天的现场碪察，和实地丈量，最终敲定在木旺沙糖桔场边新建一个蓄水池，需要砍掉木旺五棵沙糖桔树。 当晚红升村就开了个村民小组会议，商量讨论升级饮水工程有关事议，顺便协商木旺沙糖桔赔偿方案。 经村民讨论研究决定，按现行青苗赔偿方案，每棵沙糖桔赔偿150元的标准，一次性赔偿夏木旺750元。 木旺一听，拍着风柜斗大声说：“你们当我乞丐呀？砍掉我5棵树才赔七百五？我不答应！要建到别处去建！” 当下就有几个大婶在细声说木旺了：“搞好自来水都是大家饮的，难道你木旺家不饮这条水？” 村组长夏立志就站出来问木旺：“你认为赔偿多少才算合理？” 木旺点燃了支烟，狠吸一口，头一仰向上吐了个烟圈，然后伸出一个手指头。 日福一见，就大声说：“木旺，你都够狠，五棵沙糖桔要赔一万，你不如去抢！” 木旺白了日福一眼，说：“大旧（大块头）福，你哪里知道我是要一万？” “你竖起一个手指头！”曰福说。 “我意思是一千！少个崩不行！”木旺丢了烟头下地，用脚狠狠地去踩灭。 村民们都一致认为：按现行青苗赔偿方案，一次性赔偿木旺750元，一分不能再多了！ 作为村组长的夏立志这回头疼了：事主要求赔一千，而群众只能答应赔七百五，相差了二百五！怎办？总不能因为这二百五元钱，而耽误全村一千多号人的饮水工程吧！ 夏立志进入左右为难之中，他点了支烟，蹲上了个打禾木桶，默默地想了良久，然后慢慢地站起来说：“群众们，这样吧，我们总不能因为二百五块钱而耽误饮水改造工程，二百五块，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现在这样子决定：村出七百五块，我夏立志自已掏腰包出二百五，凑够一千赔给木旺，大家有没有意见。” 下面一片沉默。 突然有个人大声说：“我不同意！” 第十章 留下买路钱 夏立志定神一看，说不同意的人原来是自家媳妇杜金花。她怎么跑来这听开会，她不是在家看电视的吗？ 看来，这次遇到点麻烦了。 只听得杜金花又说：“好你个夏立志，专倒自家的米。搞好自来水又不是只给你一家用，凭什么要你自掏腰包？你钱多没地方花，是不是？” 夏立志说：“阿花，最多我这个月不买烟来抽，本来想去县城买双皮鞋的，现在不买了，行了吧？二百五元也不算多，就当捐助公益事业吧！” “哼，要捐你捐个够，懒得理你！”说完杜金花就怒气冲冲地回家了。第二天一早，就赌气回上湖村娘家住了一个星期才回来。 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夏立志背后倚着的大蓄水池，就是当初砍了木旺五棵沙糖桔树那地方修筑起来的。现在水源充足，还有多余的水从池顶约预排管中排出来，木旺经常干得口渴了，就去喝上几口，水质甘甜清爽，凉透心扉。 现在木旺毎每想起这些往事，都心有愧疚，觉得自已对不起夏立志，有点忘恩负义的感觉。 木旺站了起来，摘了几个熟了的沙糖桔抛给夏立志：“志哥，吃个果，止止渴。” “那你老爸那里怎处理？”夏立志问。 “走，我现在跟你回村去！”木旺说。 夏立志用摩托车载着木旺，从磨石岭回到了木旺旧屋清拆现场。夏水运还躺在那条长木櫈上，竟然打起了呼噜来。 木旺过去把老爸叫醒，扛起桥櫈，扶着水运就回家去了。 “继续吧！”夏立志对勾机师傅打了个手势说。 于是，“三清三拆”整治行动又重新有序展开。 这几天夏有财都忙着去办贷款的事儿。正如郭维民委员所说，只要你符合政策，相关资料齐全，那办理贷款并不是件难事！果然，几天下来，夏有财就把贷款的事儿办妥了，七个工作日内，五万贷款将到帐。 夏有财找到了夏立志，离远就抛了支烟谈夏立志：“贷款过几天就打入我卡了，枫树坡那边可以动工了，第一步怎部署？” “平整，拓宽塘基，清挖塘中瘀泥，加深水位，然后联系卖鱼广购买一批四大家鱼鱼口（养到一定大的鱼，半成品）回来，起码要有巴掌大！然后在塘基错落有致地搭建一些凉亭，在塘边架设一些木栈桥道，先办一个钓鱼场，吸收下人气！做开招牌！”夏立志说。 “动工这么大件事，要不要去上湖村叫盲公炳摘个吉日？”夏有财问。 “现在是新时代，所谓新事新办，要抛弃陋习和封建思想，以科学发展观为理念。只要没翻风下雨，就是个好日子！”夏立志说。 “那我明天去联系勾机，后天进军枫树坡！怎样？”夏有财说。 “就这定了，时间就是生命，效率就是金钱！”夏立志说。 第二天，夏有财去了趟下朗圩，联系好了钩机明，决定进场施工时间。 进场当天，夏有财早早起来，洗漱完毕，还对着镜子梳了个发型，喷上发胶。夏有财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已，意气丰发，朝气蓬勃，一个未来的农民企业家即将诞生了！ 夏有财穿上了件白衬衣，往口袋里塞了包烟，穿上解放鞋就出到哂谷坪。 太阳已经从远山的树稍上冉冉升起，朝霞万丈。此刻的夏有财豪气冲天，干劲十足，就像一个读了四年大学，即将奔向人生舞台的大学生那样兴奋。 夏有财来到自家那辆“虾铲”（手扶拖拉机）前，拉开风门，用足气力摇着了发动机，“突突突”虾铲向上冒着黑烟，夏有财稍稍加了些油，黑烟更大声音更响了。 夏有财叼了支烟上嘴，点燃吸了几下，然后跳上了驾驶台：手操入档放脚刹然后放离合慢慢加油，虾铲便“突突”地奔驶在黎明中的大道上了。 到了红升圩，勾机明那辆载着一台勾机的大汽车已经停在村委门口等候多时了。 夏有财大声对勾机明说：“我在前面引路，你跟着我来就行了。” 于是夏有财开着“虾铲”在前面引路，带着勾机车就向枫树坡进发了。 夏有财上了石坑大桥，行至桥中，发现那里拴了五六头大水牛，拦住了去路。 夏有财和勾机明的车不得不停了下来。 怎回事？夏有财熄了虾铲，跳了下来，上前看个究竟。 只见牛群后面横放一条桥凳，上面坐了几个放牛娃，“睇牛全”也在其中。 夏有财上去，递了支烟给“睇牛全”，又问：“阿全，好狗不拦路，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睇牛全吸了几口烟说：“夏老板，我都不想拦你的，不过是听从村中安排罢了。至于是怎回事，你跟他们说吧。”睇牛全说完，把手指放嘴里，吹了几声响哨。 立即从桥头那那上来七八个石坑村村民。 睇牛全指着他们对夏有财说：“你跟他们说去！” 夏有财放眼一看这班人，其中有几是认识的：剦鸡佬方云开，烧炭伙荣，撘客仔志宽。夏有财和志宽比较熟，于是就问：“志宽，怎么回事，挡路打脚骨吗？” 志宽就说：“别说得那么难听，我们只不过是想夏老板你赞助一些建桥费而已！听睇牛全说，你要去开发枫树坡，办大农庄，都是赚大钱的生意，所以我们石坑村民就想你意思意思下。你知啦，你在我们石坑搞农庄，石坑桥是必经之路，要知道，我们当初为了修建这石坑大桥，真的是老婆本都搭上了，现在你要过来办事，起码要有点表示吧？” 夏有财心想：既然是在别人家地方办事，又要过别人的桥，那多少要洒点米饭钱的。 夏有财从裤裤里摸出钱包，抽出两张“红牛”（百元大钞）递了过去。 志宽没有接钱。 这时剦鸡佬方云开就说了：“两张纸就想打发我们了？你当我们石坑村的是乞丐呀？” “那要多少？开个价。”夏有财有点财大气粗的样子。 剦鸡佬方云开竖起了三根手指头。 第十一章 调解纠分 夏有财见方云开竖起三根手头，以为是要三百元，于是就又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红牛（百元大钞），说：“好，三百就三百！” 剦鸡佬方云开就说：“食懵你呀，三百元买盐都不咸，加多两个零，我们要三万！” “喂，剦鸡佬，你不如去抢！”夏有财有点恼火了。 “错，是好过去抢！”方云开说。 “你们这样横不讲理，是不是想打架！”夏有财那股蛮劲又被撩了起来，一边说一边卷起衣袖子。 “打架又怎样，谁怕谁了。”剦鸡佬也大声说。 “是，打就打！看看谁怕谁了！”其它那七八个石坑村民也齐声附和。 夏有财一看，这些石坑村民们都是些三十出头，四十未够的年青小伙。如果真的打起上来，可能一个回合未够，自已就会被他们七手八脚抛下石坑河喂鱼的。 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先忍一忍，避避风头。夏有财拿出手机拔通了夏立志电话：“立志，你即刻来石坑大桥，我的勾机被石坑村几条粉肠拦着不让过，说要三万过桥费。你得尽快想想法子。” 就这样，夏有财和勾机明被堵在石坑大桥上，夏有财摸了支烟出来点燃，抽几口来压压惊。心想：枫树坡那边都荒芜这么多年了，你们石坑村在枫树坡的荒地也丢荒几十亩，现在听到我来开发，就出来阻头阻势，真是瘦田没人耕，耕开有人争。 过了一会儿，夏立志骑着辆破嘉陵摩托车过来了。 夏立志停好摩托车，向夏有财简单了解事情经过之后，就对那班石坑村民说：“万事好商量，你们先让让路，等我们勾机过桥后，再慢慢协商吧。” “你说让就让，你是哪位呀？”火炭荣问。 夏有财就说：“我们红升村的村民小组长夏立志！” “妖，我管是多大的官，叫个村民小组长来跟我们谈条件，门都没有！”那些石坑村民根本不理会夏立志，坐在桥面上吸烟。 夏立志没有办法，给红升村委会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村委成员卓添妹（男）：“你好！红升村委会，你找谁？” “范书记在不在？”夏立志说。 “找范书记，好，请稍等！”卓添妹说。 过了一会，范向阳支书接电话：“你好，我是范向阳！” “范书记，我是夏立志，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是夏有财枫树坡的农庄动工之日，勾机刚到石坑大桥就被堵住，说要三万元过桥费，希望你马上过来调解一下！” 范向阳支书一听，已经意识到这是一起典型的民事纠分，需要尽快介入调解，防止事态升级恶化，当务之急就是做好维稳工作，把事态消灭在萌牙状态！ 范向阳安排妇女主任丁群英值守村委，自己就带着卓添妹急急脚跑到石坑大桥。 范向阳在红升村委是有一定声望的，曾处理、调解过辖区内无数大大小小的民事纠分及家庭矛盾。其中最为突出的是望牛岭与石坑村的山场界属纠分，当时双方聚集近四百人，随时会发生蟹斗。好在范向阳及时赶到，出面调解。真是做到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在长达。四个小时的现场调解之后，逐渐平息了事态，最终双方握手言和。 其中在范向阳上任红升村支书兼村委会主任以来，成功挽救了十一段濒临瓦解的婚姻，以最大限度保存了十一个家庭免遭破裂，他不分日夜，走村串户，去调解，去做群众思想工作，把一个共产党员的本色发挥得淋漓尽致，尽显先锋模范作用！ 在赶去石坑大桥的路上，范向阳就通知了石坑村民小组长方大勤，叫他火速赶到石坑大桥，协助调解。 范向阳一行赶到了石坑大桥，方大勤也骑着摩托车赶到了现场。 范向阳首先问方大勤：“这些闹事村民是村组安派还是自发组织的？” 方大勤就说：“我根本不知情，这完全是石坑村中一些闲散村民自发组织的，与村民小组无关！” 范向阳于是就对坐在桥面上那些石坑村民说：“各位村民，我是范向阳，我们先把牛牵出桥去，先恢复桥面正常通行。然后找个地方，或者出村委会双方坐下饮杯茶，慢慢商量解决，你们看这样好不好？” 那些石坑村民依然一动不动，显然没有让步的意思，虽然他们清楚地知道，跟他们说话这个人是红升村委支书兼主任，但他们却不为所动。 范向阳见这情况，于是向前迈进几步，对那些村民说：“我们社会主义的核心价值观就是和谐发展，共同富裕，现在你们的所作所为是与这一价值观背道而驰，如果你们还一意孤行，可能还触及有关法律法规！趁现在还未惊动镇综治办和派出所，我希望你们能积极配合村委，尽量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双方把事情完满解决！当然，站在你们立场，是为村集体谋取利益，是无可厚非，但这也是好心办坏事。正所谓不知者不罪，现在悬崖勒马，，也未为晚也！在这里我再补充下，现在全国上下正开展打黑除恶专项斗争，你们现在拦路收费这一件事如果报了派出所，后果是怎样，你们心里最清楚的。” 范向阳一番话说完，那班以剦鸡佬方云开为首的村民开始坐立不安了。 范向阳点了支烟，吸了口，然后说：“如果我抽完这支烟，你们还不撤离，那我只好通知盈谷镇综治办来出面处理了，到时派出所有没有人来，我就不知道了！范向阳说完便悠闲地吸着烟，丝丝青烟从指间袅袅升起。 这堵桥的石坑村民开始乱了阵脚。首先撒离的是睇牛全，他把自家那头大水牛乸和牛崽子首先牵出了桥上了河坝拴到竹树林下。然后回过头来对夏有财说：“夏老板，其实我是不愿意拦你路的，因为我希望你能办好农庄，请我和我家大水牛到你农庄干活赚大钱的。堵桥要钱都是剦鸡佬和火炭荣出的坏主意，早知道，不听他们才好！” 其他几个看牛娃也跟着陆陆续续把牛牵离了石坑大桥。 剦鸡佬方云开和火炭荣他们见势不妙，也离开了桥面，让出通道给勾机通行。 剦鸡佬他们正想溜回石坑村，被范向阳一把叫住：“我们到村委饮杯茶，慢慢聊，就夏有财开发枫树坡一事，有些事虽要你们周知一下的！” 第十二章 和谐发展一片天 范向阳支书想请那班闹事的石坑村民回红升村委会上堂教育课，做做思想工作，改一改那些历史陋习，做个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合格公民。 剦鸡佬方云开就说了：“范书记，过桥费我们就不收了。村委会我们也不去了，免得耽误大家工作。有什么事就在这说说好了，反正我们村组长，红升村组长都在。” 范书记觉得剦鸡佬说得也对，于是就说：“那好，为了不耽误大家工作，我就在这里简单说几句。首先，你们能在短时间内认识到错误，能够悬崖勒马，知错就改，这点做得很好，值得表扬。正所谓不知者不罪，我们就不再深究下去了。现在说说关于红升村民夏有财到你们枫树坡创办绿色生态农庄一事。下面我想请红升村组长夏立志同志跟你们讲讲！” 范书记转过身来，对夏立志说：“你可以就生态农庄将会带给石坑村什么经济效益跟他们讲讲。” 于是夏立志就对那班石坑村民说：“夏有财到你们枫树坡创办绿色生态农庄，总的来说，是利大于弊。那有什么好处呢？首先，农庄上所需要招聘的工人，打杂，清洁大婶，门卫，还有农耕教练等职位人员，我们将优先在你们石坑村去聘请，将大大解决石村中闲散村民就业问题。到时，我们不单止请人，还会租你们的耕牛来赚钱！” 夏立志说到这，被火炭荣打断了说话：“有没搞错？牛都可以过来挣钱？” 夏立志就接着说：“一点都没错，牛都可以过来农庄挣钱！不单止是牛，还有你们家的犁呀耙吧都可以扛过来出租给游客。因为我们农庄将开劈出一个农耕实地体验场，让游客亲身去体验原始农耕乐趣。他们都是从大城市回来的，对农耕一定感到新奇刺激又好玩。” 剦鸡云开听完，也不禁频频点头：“这也确实是一项新鲜门路！不知道我做剦鸡这行的能不能用上派场？” “识养鸡吗？”夏立志问。 “妖，我方云开别的不会，但养鸡、剦鸡，宰鸡样样精通，在红升圩出了名的。”方云开说。 “那成，我们农庄将在鱼塘边的山嘴坳建一个正宗本地农家鸡养殖场，为游客提供正宗农家鸡特色美食，到时就需要方师傅你这样的人材！真是打起灯笼都找不到呀！”夏立志一番话，说到剦鸡佬方云开开心至极，尾巴都翘起来了。 剦鸡佬一开心，就从怀里摸了包烟出来逐一派发：“来来抽支烟提提神，真的是不打不相识，差点误了好事。” 夏立志继续说：“我们农庄发展壮大之后，还会开个电商平台，推销本地有特色的农副产品，比如你家种的蕃薯芋头，石榴黄皮，和山上的稔子果树菠萝等等都可以帮你们推销的。” 那班石坑村民听夏立志这这番话之后，很后悔做出这堵桥的愚蠢事，都说：“你们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村组长啊。差点就误了大事了。” “啊，说起你们村组长，，我还有件事希望他去落实下的，方大勤，方大勤。”夏立志说。 石坑村组长方大勤站了出来：“夏组，有什么吩咐？” 夏立志说：“就是关于枫树坡连着夏有财鱼塘那几十亩荒地，是你们石坑村的，反正是丢荒了的，草林大勃，我们想租用来办种植场和农耕体验场，至于具体租赁方案，希望你回村组开个群众大会，最终落实个方案给我们，越快越好，希望你们能本着和谐发展，共同富裕这一理念出发，做到合理和人性化。” “你说那几十亩荒地呀，不是讲假，就我个人意见，我宁愿无偿提供给农庄去开发，反正都是搞一个平台，让大家共同发展谋福利的。如果夏有财不过来开发呀，那里永远是杂草丛生，一文不值！”方大勤说。 那群石坑村民也齐声附和：“是呀！我那份不要租金。” 夏立志说：“你们还是回去开个群众大会，统一下村民意见吧，不竟这是你们石坑村的集体耕地。” 事态终于得到了化解，范书记看看手表，上午十点多了，就对大家说：“好了，现在事件得到了解决，大家就分头去忙吧。夏有财你把那台虾铲打着火啦，时间不早了。” 夏有财应了声：“好嘞！”于是就摇起打火棍打着了虾铲拖拉机：“突突”地在前面引路，带着钩机车一直沿着石坑河基而上，到达了枫树坡。 夏有财对钩机明说：“第一步是清挖塘中瘀泥杂物，把鱼塘的储水位加深。第二步是拓扩宽塘基。” 钩机明二话没说，就把钧机驶进了接已经干涸的鱼塘里，开始挖掘。 忙了大半天，到这才可透一口气。夏有财坐在塘基的一块石头上，摸了包烟出来，突然又想起这里全是枯草杂林，要严禁烟火，于是又把烟放回兜里，随手拧开行军壶，饮了两口凉开水。 夏有财用手背抹了下嘴，看看塘中左冲右杀的勾机，又看看远处的山头，再看看那几十亩荒地。想到在不久将来，这里将打造出一个集休闲娱乐，特色美食，农耕体验，农副产品集散于一体的链锁型绿色生态农庄时，不禁欣喜万分：“哎呀，想不到我夏有财都能有今日！做人真的是要有梦想的，万一实现了呢！我这梦想不就快实现了吗？”夏有财想着大好前境，心中构想着美好人生，不禁轻轻笑了出声。 “笑什么？钩机挖到金矿了？”这时夏立志走了过来，与夏有财一并坐下。 夏有财把行军壶递给了夏立志：“饮杯水吧！头儿。想到以后日子大有奔头，开心呀！怎会不笑？” 夏立志仰起头“咕咚咕咚”饮了几口水，然后说：“先搞好个钓鱼场先，然后就办农耕体验场。因为这两个项目所需投入资金不大。等有了盈利再在原有基础上开发其它项目，因为现阶段手上启动资金有限，不能盲目扩充，需要稳打稳杀，一步一个脚印，干出成效来！” 夏有财就说：“反正整体方案由你来部署，我相信你。总之一句话：没有你夏立志就没有我夏有财今时今日！你是我的再生父母！” 他们正说着，见有个人拔开茅草走了过来，一看，原来是媒婆三。她一见夏有财他们在这就说：“哎呀，害得我四围找你，原来夏老板在这里！” “三姑，找我什么事！”夏有财问。 “当然有事啦！不过，我媒人三找人的都是喜事来的！”媒婆三姑笑着说。 第十三章 穿针引线 这个媒婆三姑，五十出头，是红升村夏石桂的老婆，育有一儿一女：大儿仔建勇，二女丽珠。 这个媒婆三，平时很少干农活，都是去做“大葵扇”（媒人）帮人牵线搭路，配合恩缘，练造了一副过硬的专业口才，逢人就想方设法寻找商机：你村有好的姑娘没有？你儿子多大岁数了？你女儿有找到好门口没有？ 用媒婆三的话来说：世上男女之间的缘份，值了一半是靠媒人制造出来的。假若没有媒人，别的村不说，单是红升村就会出现五六围台的光棍！ 好了，闲话休提，言归正传。 媒人三走了过来，就对夏有财说：“财哥，啊，今时今日应该叫夏老板才对。” “什么老不老板的，也就是搞个农庄仔而已，每日几百万上上落落。”夏有财人一开心，讲话也丰趣起来。 媒人三说：“做了老板真的是说句话都不同人！是这样的，近派我帮你物色到一个好姑娘，是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又是知识分子，书乡门弟，据说她阿爷的太公是清朝举人，当时上至风雨亭下至碌马崩都是他家的产业。” 听到这里，夏有财打断了三姑的说话：“三姑，这么好的人家，我夏有财配不上！以前你都给我介绍几次了，每次都泡汤。还是算了吧！” “哪里配不起。以你夏老板今时今日的地位，莫说是大家闺秀啦，就是新鲜出炉的香港小姐都配得上！你现在有了事业，就应该尽快置头家，你知道嘛，没有女人的家就不叫做家！”媒人三说。 “三姑，你说了半天，我还不知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姑娘啊？”坐在一边的夏立志说话了。 媒人三见是夏立志于是就说：“哎呀，我一味自顾说话，连夏组长在这都忘了。好吧，趁你也在，我就将这事原原本本详详细细说给你们听。” 媒人三接着说：“就是原来盈谷中心小学副校长朱飞凡的独生女，叫什么名我不知道，反正是未婚女青年，过了今年中秋刚满四十岁，现在是上云乡小学老师。条件不错的，如果成了事，单是亨外家福都够你受用。你想想，朱飞凡今年都七十好几了，又有糖尿病，到时他两脚一伸，白布一盖，那他在教师邨那套两室一厅，和银行卡上那串数字就归他女儿。如果你娶了他女儿，这些不就是归你了？夏老板，你说是不是？” “这就奇怪了，这么好的条件，朱校长女儿为什么一直嫁不出去，要拖到现在？”夏立志说。 “是这样子的，”媒人三干脆也找了块石头，坐在鱼塘基上才说：“因为朱飞凡老婆死得早，家里由他话事，女儿每次相亲谈对象他都要亲自把关，保留最终审核权。你知啦，以他的眼光看男人，又有几个会合格的？不是嫌矮就说太肥，不是学历低就说人家吸烟，人品好又说家庭差，有钱的又怕人家花心……条件太苛刻，所以一直拖没有选上女婿。” “以你这么说：“我根本不入级，白去！”夏有财说。 “这点你放心，因为早派时间，朱校长两父女就因择偶相亲一事吵了一架，朱飞凡就把选婿条件降到了只剩下两个：第一、必须是男人。第二，有事业。我看这两条件夏老板你都符合，所以就来找你！”媒人三说。 夏有财看了一眼夏立志，问：“头儿，怎看？” “那就去一趟呗！万一成功了呢？”夏立志说。 “那，夏组长就说得对了！不试过怎知成不成功？是不是？”媒人三说。 “那就去见见面，看看怎样。”夏有财说。 “明天是星期六，上午九点，在盈谷信用社门口，大家约定见一见面，双方交换电话加个微信什么的。好啦，就这么决定了。”媒人三说完就站起来走了，刚走出几步，又折了回来对夏有财说：“差点忘了跟你交带个事，就是如果你这次相亲成功了，我也不收你的媒人介绍费了。你把我家丽珠安排到你农庄做事就可以了，最好安派她去前台做收银员。这个没问题吧？夏老板？” “原则上应该没有问题，不过很久没见过丽珠了，不知她什么文化程度，人长得怎样？”夏有财说。 “你放心好了，我丽珠高中毕业，差几分没上大学，不过她数学很好，算盘打得笃笃响。至于人样相貌就像足我后生（年轻）时的样，虽然说不上倾国倾城，也绝对是倾村倾寨那种！你知道嘛，我欧三娣当年在上岭村是村中一枝花。就因为我，村中的青年后生经常争风吃醋，甚至大打出手，搞得整条上岭村危机四伏。生产队长就来找我爸，叫他尽快帮我找头婆家嫁出去，好还上岭村的安宁长和，于是情急之下，就草草嫁给了你村石桂。现在想落也后悔，以我当年的条件，完全可以嫁到城里去，找个捧铁饭碗的。”媒人三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如果再说下去就会哭了。 夏立志见状就马上说：“三姑你放心吧，不管夏有财这次相亲成功与否，你家丽珠都可以都我们农庄做事的！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 “那就这么定下来了。记得明天上午九点，信社门口见。”媒人三说完就走了。 九月金秋，天空一片蔚蓝，白云朵朵，大雁成群结队地从枫树坡上空飞翔而过，远山上那些不知名的禽鸟在发出咕咕的叫鸣。一阵风吹来，风树坡上的那些茅草在高低起伏。鱼塘里的钓机正全力运作，干得热火朝天。 夏有财摘了条黄茅咬在嘴里，自言自语地说：“我夏有财交了什么好运，在这草林大勃地方，媒人三居然会找到来给我说媒？当初我日日打天九回家经过她门口，她连招呼也懒得跟我打，还有意掉转脸。” 夏立志拧开行军壶，倒了几口水入嘴，然后说：“阿财，你知道嘛，这就是处世规则，别人对你不够好时，只因你还未有足够的强大！” 夏有财接过行军壶也喝了几口水说：“头儿，你这句话很深奥，不过我听得懂！是了，明日相亲一事，怎部署方案？” “你今晚收工先去红升圩剃个头，具体方案今晚去你家谈，记得煲定壶好茶。”夏立志说。 第十四章 相亲(一) 夏立志吃过晚饭，看完央视的《新闻联播》。就对老婆杜金花说：“我上夏有财家坐坐，商量个事，可能要很夜才回，大门你就别锁上杠了。” “又去他家，吃夜宵呀！”杜金花说。 “是去商量他的终身大事，你知啦，他都五张几了，再不把握机会，这辈子就铁定光棍了。”夏立志说。 “唉，这个夏有财又不知怎搞的，人样也不算差，比你还长得靓仔。说句真的，如果当初你们一起来我家相亲，我挑夏有财都不会挑你呀！”杜金花笑着说。 “唉，金花，缘份这东西很难说得清楚的，你看村尾水渠边那个夏木狗，长得又黑又哨牙，怎知取了个老婆还靓过《万水千山总是情》那个庄梦蝶！缘份这东西千丝万缕，错综复杂，很难预料和把握的。好了，不说了。”夏立志说完就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径直走去夏有财家了。 到了夏有财家，里面灯火通明，整间房至收拾得干净而整洁，完全不像当初那种邋遢样子。 “财，财。”夏立志叫了两声。 这时夏有财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夏立志定神一看，几乎不认得出这人就是夏有财。 “唧唧唧”太帅了。 夏立志围着夏有财足足转了五个圈，对夏有财这全新造型赞不绝口。 下面我们就来看看夏有财的全身造型：先说发型，是个二八侧分，并且染成了蜂蜜茶色。天蓝色短袖衬衣，束了条黑色长西裤，脚上是白袜配棕色皮鞋。太帅了！简直就是翻版刘德华。 “明天我就这阵势去相亲，可以了吧？”夏有财问。 “可以了，可以了，如果我是女的，我都会嫁给你。不过，看来看去，好像还缺点什么东西？”夏立志说。 “还缺什么东东？”夏有财问。 夏立志想了一会，一拍额头：“还缺个手表！戴上个手表更加显得稳重而大方了。你有没有手表？” “有是有一个，不过三年前就没走过字了。”夏有财说。 “这样，明天向我大侄子连升借块手表给你，充充埸面。”夏立志说。 “来来，坐下饮茶慢慢说。今晚我泡了壶靓茶慰劳下你！”夏有财边说边给夏立志挪凳子，又斟了杯茶。 夏立志坐下拿起茶杯，但见茶气缭绕，茶色清醇。夏立志把茶放到鼻上轻轻一闻，说：“上好明前碧螺春，浓香型，我喜欢饮！” “真是见过世面的人就是识货！”夏有财竖起了拇指：“昨天上网买的，半斤就两百大元了！” “阿财，以后别那么铺张浪费了，因为你现在是创业阶段，要把每分钱都用到刀刃上，知道嘛！”夏立志饮了口茶就说。 “你说得对！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夏有财说。 月上中天，金色的月光越过虎头山，温柔地洒落在红升村的那片广袤的大地上。 饮了几杯茶，夏有财就问了：“明天怎样去镇上？是开我的虾铲去还是什么的？” “好心你用下脑啦。思想紧跟潮流形势好不好！今时今日还开手扶拖拉机去相亲？你又想把事情弄砸了？”夏立志说。 “那就你开你台嘉陵仔摩托车搭我去吧！”夏有财说。 “还要我陪你去相亲？盈谷信用社门口你都不会去吗？”夏立志说。 “去我是会去，但总得找个人来壮壮胆，顺便把把关！你一定要陪我去，我自已一个人不敢去！”夏有财说。 “你以前未相过亲吗？怎么这次要人来帮壮胆？”夏立志说。 “以前是相过亲，算起来没有十次都有七八回了。但那时不同今日。那时介绍给我的都是小学五年级以下学历的什么睇牛妹、捞人妹（帮人带小孩的）、牛乸带仔（寡妇带着个孩子的）等等。但明天要见的，却是个厉害角色，人家爸曾是校长，自己又是教师，书乡门弟，知识分子，是揸笔揾食的。这阵势，我有点怯场，所以你必须的和我一起去！如果你不去，我也不去了！”夏有财说。 没有办法，夏立志只得答应明天一起和夏有财去相亲。 第二天，夏立志吃过早饭就对老婆杜金花说：“今天要陪夏有财去相亲，中午就不在家吃饭了。” 杜金花听了就嘱咐道：“你去还去，别乱说话，也别凑那么近，不要穿得比夏有财还要漂亮，知道不？” “知道了。”夏立志说完就先去问大侄子夏连升借了块手表，又去向泥水佬马骝强借了台八成新的都仔摩托车开到了夏有财家门口，按了几下喇叭。 夏有财就按昨晚彩排好的那个造型走了出来。 夏立志把手表递了给夏有财说：“戴上，记得是左手！” 夏有财边戴手表边说：“我昨晚自个儿饮了六壶茶，抽了三包烟，整夜没睡觉。” “为什么不睡觉！” “因为我怕一睡觉，就把发型弄乱了！所以不敢睡，坐了一个晚上！”夏有财说。 夏立志听完，真是觉得哭笑不得：“上车啦，傻瓜。” 夏立志搭着夏有财一直向盈谷信用社开去。 今天星期六，又不是圩日，所以信用社没开门营业，街上也没有什么人。 媒人三和朱校长的女儿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 夏立志停好车，就对夏有财说：“你自己上去说话吧！我在这等你！” 夏有财就说：“说好来帮我压阵壮胆的，怎么就叫我一个人上去啊？”夏有财说完，不由分说就拉着夏立志一同上前去相亲了。 走近了，夏有财首先向媒人三打招呼：“三姑，在这等很久了？” “也没多久，刚和阿梅在对面吃完碗云吞就过来。”媒人三说。 “她叫朱一梅，是朱校长个女。”媒人三指着那个女的对夏有财他们说。 夏有财一看这个朱一梅，虽然是四十的人了，但由于保养好，又是干自在活的，所以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像三十多岁的人。 这个朱一梅，淡棕色齐耳短发，穿件杏黄色短袖丅恤，下面是浅蓝色修身牛仔裤，脚上穿一双阿迪达斯平底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显得知性优雅，娴熟大方。 媒人三指着夏有财对朱一梅说：“我来介绍下，这个就是我跟你提及的夏有财夏老板了。” 媒人三连续说了两遍，朱一梅毫无反应，她只是把目光呆呆地停留在夏立志身上。 第十五章 相亲(二) 媒人三一连叫了朱一梅几声，她才反应过来，把目光从夏立志身上移过来看一下夏有财：“你好，夏老板！” “你好，朱小姐。”夏有财伸出手去打算跟朱一梅握握手，怎知人家朱一梅不配合，没伸手，弄了夏有财一脸的尴尬。 为了缓和气氛，夏有财于是就说：“大人大姐在这站着多不好！我们找间大排档坐下，顺便炒翻几味，边吃边聊吧！” 媒人三就连忙说：“好呀好呀，在这站到脚都麻了。” 他们进了附近一间比较高档的大排档。 大排档老板肥佬崔亲自上来招呼，他显然是认识朱一梅的，只听得他说：“朱老师今日这么有空？不用上课吗？这几朝怎不见朱校长出来吃肠粉？” 朱一梅就说：“今天星期六啊，你只顾挣钱，忘了时日啊？我爸这段时间风湿痛又犯了，很少出圩。” “你们想吃点什么？”肥佬崔问。 夏有财就说：“朱老师你点菜吧，想吃啥就点啥。别给我省钱！” 朱一梅说：“你点吧，我刚吃过云吞还有点饱！” 夏有财就说：“一碗云吞就那么十粒八粒，我吃五碗都未饱呀。” 夏立志用脚踢了下夏有财，意思是别说偏了话题。 夏有财醒悟过来，问肥佬崔：“你这里有什么好食的？” 肥佬崔把围裙解下往肩上一搭，弯下腰给夏有财的杯加了些茶，然后说：“有狗肉，不过是昨天的。有山坑螺炆鸭，正宗本地紫苏鸡，姜蒜炒龙须，咸鱼矮瓜煲，油炸河鱼仔，鸡爪豆蚊五花腩，灯笼椒炒牛肉，甜醋猪手等等。” 夏有财说：“档口虽小，但菜式都挺丰富。” “那当然，”肥崔说：“在我泰安饭店吃饭，真的是大排档消费，五升级享受！” 夏有财饮了口茶，然后说：“同我上二斤狗肉，记住，别老姜多过肉。一个山坑螺蚊鸭，一个紫苏鸡，炒个龙须，来多个辣椒牛肉。就这样。” 肥佬崔一一记好菜单，然后问：“还要些什么饮料酒水？” 夏有财就问朱一梅你饮什么东西？ 朱一梅就说：“来杯白开水就可以了。” 于是夏有财就说：“两支天地一号，一杯白开水。” 肥崔应了声“好嘞”就下去了。 在上菜前这段时间里，夏立志有点坐立不安，因为他发觉朱一梅老是在注意自己，有时大家四目相碰，越发尴尬，于是只顾低头饮茶，什么也不说。 坐在一旁的媒人三察觉到了这种情况，怕朱一梅误认了相亲对象，于是就指着夏有财再次向她介绍：“这个是夏有财，是我跟你说起那个夏老板！” “三姑，在信用社门口你已经说过一次了。”朱一梅只顾低头玩手机，也没有去看夏有财，更没有跟他作任何交流。 朱一梅玩了一会手机，忽然抬头跟夏立志攀谈起来：“这位大哥很面熟，好像哪里见过？尊姓大名呀？” 被朱一梅这一问，夏立志越发紧张，就像当初自已去杜金花家相亲那样紧张，以至他拿茶杯的手都颤抖起来，溢出了几滴茶水。 “免尊，姓夏叫立志。”夏立志说这话时，脸都红了。 “夏立志，夏立志，啊，我现在记起来了，在九八年那次抗洪抢险中，是你把我爸从丰阳大坝背到市人民医院的，当时你全身是水，脚上只穿着一个鞋。”朱一梅激动得站了起来，把椅子往夏立志这边靠了靠。 经朱一梅这么一说，夏立志也终于想起来了，但那都将近二十年前的事了。 那是一九九八年七月，全国多地发生特大洪涝灾害，夏立志当时作为一名共产党员，积极响应党和国家号召奔赴抗洪一线。在丰阳大坝保卫战中，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在扛沙包时摔了一跤，以至全身多处受仿，大腿严重骨折，不能走动，当时由于到处水浸，交通受阻，救护车进不来。当时夏立志二话没说，背起那个人就往医院跑，边跑边通知他家人。夏立志背着那个人足足走了八里路，总算把他送到了医院。当时家属也赶来了。是他老婆和女儿。 “原来当初受伤那个是朱校长？”夏立志现在一点紧张都没有了，反而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你爸现在身体好吗？” “身体还好，只是脚上的旧患一到翻风下雨便作痛，落了个风湿病。”朱一梅说：“他老人家经常提起当初背他上医院那个小伙子的，他只记得你叫什么志，但我当时却记住了你的样子。想不到今天在这遇上了你，真是太好了，你一定要上我家去坐坐，就在盈谷教师邨二楼。” 夏立志就说：“以后吧，以后有时间一定登门拜访。” 朱一梅说：“这样，现在我加一下你的微信，方便日后联系！” 夏立志就拿出手机，亮了个微信二维码给朱一梅扫码添加。 夏立志接受了朱一梅的微信添加，一看朱一梅的微信昵称是“一剪梅”，头像是一枝含苞待放的傲雪寒梅。 这边朱一梅和夏立志恩人重逢，聊得正投缘，却冷落了今天的相亲主角夏有财。 夏有财把媒人三静静扯到一边，问：“三姑，今天到底是我夏有财相亲，还是那个夏立志相亲？” 媒人三摇了下头：“没办法，人家是恩人相逢。你还是先让一让，见机行事吧！” 这时候菜炒上来了，夏有财因为没有吃早餐，淋些狗肉汁伴饭，连吃了三碗饭，饮了半支天地一号，边吃边说：“起筷，起筷，别客气！” 朱一梅也没有吃饭，只夹了几条龙须叶来吃，和饮了几口白开水。她只一个劲地去问夏立志一些话： “你结婚了？”朱一梅问。 “结了。”夏立志答。 “几个孩子？” “两个。” “读几年级了？” “大的高三，小的初一。” “平时都忙些啥？” “忙村里的事，和自家田地。” 等吃完饭，媒人三就小声对夏有财说：“加一下人家的微信，或留个电话啦，要不以后怎联系人家呢！” 夏有财醒水了，亮了个微信码递给朱一梅涚：“朱老师，加一下微信吧！” 朱一梅没有扫夏有财的码，而是说：“你写个电话号码给我就行了。” 夏有财唯有去问肥崔要了纸和笔写了手机号码交给朱一梅：“朱老师，以后多多联系！” 朱一梅接过号码，说：“时间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 于是夏有财就结了帐，大家就分别而去了，临走时朱一梅还一再对夏立志说：“志哥，有空记得一定来我家坐坐！” 在回家路上，夏有财对夏立志说：“头儿，今天好像是我陪你来相亲的样子。那个朱一梅好像对你有点意思。” 夏立志就说：“东西可乱吃，话可别乱说！我和她之间什么也没有，今天的事，回去你千万别跟你金花嫂说。” 第十六章 枫树坡上那点事 这几天夏立志和夏有财一直都呆在枫树坡，忙着。 鱼塘里的瘀泥差不多要勾挖完成了，下一步工作是平整拓宽鱼塘基。 夏立志说：“开发一个地方，建立一个项目，首先要三通：路通，水通，电通。正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五万贷款到帐没有？” “到了，昨天到！”夏有财说。 “首先去南方电网申请开户一组三相四线三百八电，直达鱼塘边。另外在山嘴坳半坡建个蓄水池，把虾钳坑那股天然山泉水引至池上，拟备供应整个农庄用水需求。虾钳坑那股山泉我饮过，清澈甘甜，比得上农民山泉水。这些配套工程要马上启动了！”夏立志说。 夏有财边听边点头：“头儿，有文化就是有文化！站得高，看得远，你有统揽全局的气魄和能力。我细细想落，觉得这个农庄老板应由你夏立志来当更合适，由我来帮你打下手！” “不，这个农庄老板一定是要你夏有财来当！我夏立志只不过履行一个村组长的职责，尽一个共产党员的义务，去帮扶一个建档立卡的贫困户脱贫致富而已。我现在是扶你上马，再送你一程，以后的路就靠你自己去闯了。”夏立志说。 “头儿，你这样尽心尽责来帮我，到时等农庄赚到钱，分一半股份给你吧！算是我报答你的！”夏有财说。 “你赚到钱也不用报答我，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用实际行动为国家公益事业尽一分力吧！”夏立志说。 “我听你的，头儿！”夏有财说。 他们正说着，石坑村民组长方大勤戴着顶草帽走了过来。 方大勤过到来就说：“我早知道你们会在这工地上。是这样的，经过我们村民小组大会研究决定，就枫树坡那四十二亩六分旱地租赁问题，最终得到统一意见，叫我村退休教师方建国起草了份合同，现在让你们看看，如果没意见，我就出红升圩打印三份，大家签了，存一份到镇司法所。”方大勤说完就把合同递给夏有财，夏有财又把合同递给夏立志：“头儿，由你决定！” 夏立志打开合同，字体工整，铁笔银钩，苍劲有力，没有四十年功底写不出这首好字！夏立志心中不禁暗喑佩服这个退了休的方建国老师。 合同条款极其简单，其中主要内容为：石坑村现将枫树坡四十二亩六分旱地租赁给乙方使用，使用期限为十五年，开头五年，甲方免收乙方租金。由第六年起，按每亩150元收取乙方租金。乙方在租借使用期内，不得在此土地上从事和经营违法违章活动。 夏立志给夏有财读了一遍，觉得这份合同非常公平合理，极具人性化，真正践行了和谐发展，共同富裕这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夏有财和夏立志都说这合同没意见，可以签。 方大勤就说：“那我现在就去打印合同，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忙吧！” 方大勤走后，夏有财就说：“这石坑村民也对我也太仗义了吧，居然会免我五年租金！” “人家考虑到你初初创业，起步艰难啊。能收到这样的效果，其实村委也做了大量这方面工作的。我听说，在石坑村开村民小组会那晚，范向阳书记也去了，给村民做了大量耐心和细致的思想工作！”夏立志说。 夏立志和夏有财在塘基上坐了一会，喝了几口水。这时泥水佬包工头马骝强开着他那辆都仔摩托车过来了。 马骝强一停稳，就拿烟出来，给夏有财夏立志派烟，说：“两位老板，找我这么急，有什么关照？” 夏立志指了指塘边上那山嘴坳半坡处，说：“先在那里砌个三百方蓄水池，材料我们出，你负责施工，如果干得好，令我们满意，以后农庄上的大小基建全部由你马骝强承接！” 马骝强一听，接到了单大工程，开心不得了，连忙说：“两位老板你们尽可放心，我马骝强搞了几十年建筑，从当初深圳沙头角做到市区行大城，再从蓝色山水豪庭搞到镇敬老院，哪里没有我马骝强做过的工程？你们找我干工程算是找对了人了！” 夏立志就说：“不过有句羞话要说在前面，由于现在是刚刚起步，创业艰难，资金又紧缺，所以以后工程款可能会不能预期支付，这点希望你明白。” “我还以为什么大事？你们放心，我马骝强只管做工，绝不催数！你们提供基建材料给我就可以了。”马骝强说：“什么时候动工？” 夏立志说：“你先找人来平整上面土石方，把砖和沙担上去，备好材料。夏有财你等下去青菊红砖厂运一拖拉机红砖回来，然后再去运沙，水泥，明天可以动工了。” “好嘞”马骝强说。 于是马骝强就打电话安排他手下工人干活：“喂，阿三吗？下午你找四个男人，七个妇女，到石坑村枫树坡开工，男的平整土石方，女的担砖担沙上山，准备明天砌水池用！记得找些能干得活的，因为在这干开了头，以后大把工程做！” 马骝强安排完人手开工，然后又给夏有财夏立志每人递了支烟，然后就说：“听说早几天你们去相亲，有没有成功？” 夏立志指着夏有财说：“是阿财相亲！” 马骝强就笑着说：“当然是财哥相亲啦！志哥你家里已经有个金花嫂了，你还敢相亲吗？不怕金花嫂扭掉你耳朵呀？” “怎么样，财哥，那女的可以吧？有多大成功称数？”马骝强问夏有财。 “女方可以，大家闺秀，又是知识分子。至于有多大把握，我就不清楚了！”夏有财说。 “怎会不清楚的？你看不出来的吗？”马骝强说。 “我看很渺茫，因为我留电话号码给她都很多天了，还未见她打电话给我。”夏有财说。 马骝强就说：“财哥，怪不得你到现在还未娶上媳妇啦，连最基本的规则你都弄不懂。老实告诉你，你就算再等五十年，女方都不会主动打电话给你的！” “那应该怎样？”夏有财问。 马骝强就说：“你应该主动出击，面皮要够厚，这样才会有成功可能。你看村尾木狗那个猫样，又黑又哨牙又驼背，但娶个老婆靓过香港汪文荃！为什么？因为他够胆大，面皮又够厚，嘴又够甜，连树上的麻雀都能哄下来！”马骝强说完就发动摩托车，庇股冒烟开走了。 见马骝强走远，夏有财就自言自语地说：“主动出击，主动出击，对，我现在就给朱一梅打个电话。” 夏有财拿出手机，问夏立志：“我现在就打个电话给朱一梅，你看有没有问题？” “你自己决定！”夏立志说。 为了缓解一下紧张情绪，夏有财作了个深呼吸，然后手颤颤地拔通了朱一梅的手机，然后又作一个深呼吸，把手机放到耳边。 “嘟嘟嘟”手机响了几十遍，对方没接。 夏有财收了线，说：“人家不接，可能没戏了！” 夏立志看看手表，说“现在是早上九点多，可能朱老师在上课，没空接电话。你晚上再试。现在你先去青菊砖厂拉车红砖，回来后还要运水泥和沙，下午人家要搬运上山，明天备用。” 于是夏有财就开着他那辆“虾铲”去青菊砖厂运红砖了。 第十七章 那一夜 晚饭后，夏立志打着饱嗝，左边嘴角叼支烟，右边嘴角叼支牙签，拿着沓资料就上夏有财家。 杜金花见夏立志这段时间几乎晚晚往夏有财家跑，于是就说：“干脆搬过去跟那光棍财住好啦，免得跑来跑去。” 夏立志：“你又来了，女人就是话多，能不能说少句，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怪不得孩子都厌你烦！” 夏立志也不跟杜金多说了，径直上了夏有财家。 夏有财在家里记今天的材料数：红砖两车3600只，水泥20包，沙两车，石灰膏6包，红头线3捆，铁钉5斤，茶叶3斤，烟3条。拖拉机加柴油145元。合计支出两千八百七十三蚊四毫八分。 夏有财见夏立志来了，就搬了把椅子过来，跟着就递了支烟过来。 “不抽了，刚丢烟头。”夏立志说。 夏有财自已点燃了支烟，吸了几口，就说：“真是花钱容易挣钱难，今天一个回合就差不多花了三千块。现在看来，那五万贷款都没很久用法。” “所以就必须要尽快上两个能营利的项目，过几天，鱼塘清挖完之后，马上回水，放鱼。先把钓鱼场这个项目拿下。跟着叫钩机明过去开垦石坑村那四十亩旱地，用部分来种草莓，其余的就办农耕体验场，争取在短期内投入营业。等赚到钱就又扩充其他项目，诸如餐饮，民宿，农家鸡场等等。”夏立志说。 夏有财说：“如果有那个大老板肯来投资一把，那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最好是走自力更生，自主创业这条路子，有多大的头，就戴多大的帽，别好高骛远，不着边际。必须依靠自身有利条件，一步一个脚印，边探索经验，边发展才能有所成就。”夏立志说完就把那沓材料交给夏有财：“明天去趟东城工商局，把农庄的《营业执营》办下来。相关材料我给你准备好了。” “在这山卡拉地方办农庄都要搞执照？不用了吧？”夏有财说。 夏立志说：“我们现在是法治社会，办任何事情，都必须遵章守法，证照齐全，这样于人于己才能有所保障。” “好吧，那明天就出趟东城把《营业执照》办下来。反正我今天都备足材料给马骝强了，不耽误他们明天砌水池了。”夏有财说。 饮了一会茶，夏有财就说：“头儿，我有个想法，说了你别骂我！” “说吧！” “你真的不骂我？” “你再不说我就会骂你！” “那我就说了，你千万别要骂人！就是，我想去考个汽车驾驶证，迟些买辆二手轿车出入办事，这样才够气场，才像个老板，办事都够信心！” 夏立志吸了口烟，长长地舒了口烟，又连续饮了三口茶，不作声。 夏有财端起茶壶给夏立志添了茶，又看看夏立志的脸。 夏立志又端起茶杯饮了三口，夏有财又给夏立志添了茶：“头，你说话呀！反正由你决定，你说行就行，不行就不行。” “你考驾照我不反对，反正顺应潮流，农村普及汽车这是大势所趋！而至于买车一事，我希望你能缓一缓，等农庄能产生可观收益之后再作考虑。试想下吧，你现在是靠贷款创业，又是建档立卡贫困户，你总不能用贷款的创业钱去卖车充派场吧？”夏立志说。 夏有财细细想落，觉得夏立志说得合情合理。 夏立志接着又说：“你想拥有一件东西，首先你得配得上，无论是从财力，能力都支配得起，不要超前亨受。别做那些人前显贵，背后自已遭罪的傻事。真正的生活是自已的，不是活给别人看的。” “头儿，你这段说得太有哲理了。我听你的。”夏有财说：“如果当初你不去深圳搬砖而去参加髙考的话，我估计现在你会是北大教授了。” “别给我戴高帽了，说回正事。”夏立志说。 “什么正事？” “你终身大事！” “别说了，刚才我打了个电话给朱一梅，聊了没三句，人家说忙，收线了。我估计这次相亲又泡汤了。” “随缘吧！缘份这东西是不能免强的。先办好农庄挣到钱再说吧！”夏立志说：“你去办完《营业执照》回来后，继续去拉两车砖回入鱼塘那条路边，准备在那建个门岗兼售票点，装度大铁门，顺便把农庄的招牌挂上去！” “好好，先亮出个招牌，把广告做大做响。这招牌得找个名人来题写才有影响力！”夏有财说。 “我想好了，就请石坑村退休教师方建国来写。他的字漂亮！”夏立志说。 “好，就这么定下来了。” “时间不早，我该回去了。”夏立志说。 “是应该回去了，月亮半天高了，回晚了怕金花嫂会扭耳朵。”夏有财说。 夏立志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多了，杜金花已经睡了。 夏立志洗了个脸，正准备睡觉。这时手机微微一震，来了条微信。都这么晚了，谁还发微信啊？夏立志打开手机一看，头像是一株傲雪寒梅，“一剪梅”。原来是朱一梅发来的三个字“：睡了没？” 夏立志的心头马上“咯噔”一震，他下意识看看周围，确定杜金花不在场，才手颤颤地给朱一梅回复了一个字“：未”。 朱一梅马上又回复过来了：“叫那个夏有财别再打电话给我了。” 夏立志又回复：“为什么？” 朱一梅：“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夏立志：“应该由你亲自告诉他。让我说是不合适的。” 朱一梅：“哪好吧！” 这时，杜金花起了床，搓着双眼从房间走了出来，看看墙上大钟说：“都几点了，还不睡？” 夏立志连忙把手机塞到裤兜里，说：“快了，食过支烟就睡觉了。” 杜金花倒了杯水喝了两口便又回房去睡了。 夏立志等杜金花睡下之后，又拿出手机来看，见朱一梅又发了条微信来：“知道我为什么四十岁都嫁不出去吗？” 夏立志：“我不知道。” 朱一梅：“完全是你害的！” 夏立志看完朱一梅这条微信后，额头开始冒汗。他拿着手机，背着手，在厅中踱来踱去，感觉有些东西来得太突然了，令人有点不知所措。 第十八章 抉择 时至夜深，夏立志在厅中踱来踱去，沉思良久，才给朱一梅回了微信：“朱老师，请你注意说话用语。我只是背过你父亲上了趟医院，做了点好事，除此之外，并未与你个人及家庭有过任何纠葛。你嫁不出去，可别把责任往我头上推，自问良心，我没有这方面的责任。” 朱一梅又发来微信：“我没叫你负担责任。我只想把事情原由告诉你：当初你背我爸上医院时，我还在读师范，在医院我见过你一面，觉得你这人挺好，说白了就是喜欢上了你。后来我每次相亲，我爸就用你来做标准，前前后后相了二十多次亲，我爸总觉得没一个男人比得上你。其实不单止是我爸这样认为，就连我自己也是这样认为。所以也不能完全责怪我爸。怪只怪你太好而且还结了婚！” 朱一梅不等夏立志回复，又发来了条微信：“我现在这个年纪，结不结婚已经不重要了。我只是希望能找到一个真正可以谈心的人，不开心时跟他说说话，有空一起吃个饭，双休日到公园散步聊天就足够了。也就是找个蓝颜知己而已。我今晚说了那么多，你别以为我饮了酒！没有，我很清醒。我是一名教师，我会最终维护道德底线，我不会破坏你的家庭。我只想你能成为我的蓝颜知己，我一直在等你，真的。” 夏立志看着朱一梅这几条微信，思潮起伏，内心久久难以平静，不知怎样去回复朱一梅才好。 说句心里话，像夏立志这样人到中年，能遇上一个有知识，有品位，而且知性优雅的红颜知己，可以说是天底下男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夏立志也不例外，他也很想在累了的时候找个能了解自己的人倾诉下，散散心，静静的吃个晚餐，而这个人就应该是朱一梅。 每个人都有感性的一面和理性的一面。当感性逾越理性时，可能会是一个悲剧的开始，或者是已经踏入了一条不归之路。 有句话说得很好：规章制度能让一个想干坏事的人不敢去干坏事；而学识和修养，却让一个本来可以去干坏事的人，不想去干坏事。而夏立志无疑是属于后者。 夏立志去用冷水给自己洗了个脸，冷静了一下，然后点上一支烟果断地给朱一梅回复了微信：朱老师，你好。你的想法本人表示理解，但我个人不能接受！就我本人身份而言，是有纪律约束和有组织监督的。我不能贪图个人亨乐而与组织纪律背道而驰！我有责任和义务维护个人及组织的良好形象。我希望你在遇到更好的人之前，能寄情于工作，在工作中找到人生乐趣，在工作中感受生活的美好！帮我问候朱老校长，有时间定当登门拜访。夜了，早点休息，明天还需继续工作。晚安！ 夏立志回完信息，觉得积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总算放了下来，整个人都轻松和愉悦。于是就把手机关了，上床休息。 红升村“三清三拆三整治”已经接近尾升了。下一步就是后续工程：拓宽环村道，安装路灯。修建污水处理池，铺设排污管，建绿化带和建造村中小公园了。 现在污水处理池还未最终确定选址，不知是设在村头还是设在村尾。 今天一早，夏立志刚起床，蹲在门口磨刀石上刷牙，刷了一半就听得洗衫渠那边有人吵架，越吵越近，最后吵到了自家门口。 夏立志定眼一看，吵架的是跛脚十嫂和寡妇来银。 她们在争吵什么呢？原来是为了争当村中环卫保洁员。 跛脚十嫂说：“我跛脚，生活不易，村里是不是应该关照我，让我有份差事干，挣点人工钱？” 来银就说：“你好歹家里有个男人，算什么难？我寡母婆带女，揾朝不得晚！我更加需要照顾！总之这份工应该由我来做。” 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在夏立志家门口争得不可开交，最后就说：“叫村组长评下理，到底这保洁员应该由谁来做。” 夏立志抹了抹嘴角的牙膏泡沫就说：“我没有权利决定由哪一个来做！这样吧，为了公平起见，今晚到文化楼开个村组会议，由群众投票决定，这够公平了吧！” 两个女人不吵了，又回去水渠那边洗衣服。 夏立志吃了几条红薯，就骑着摩托车去枫树坡农庄工地。 过了石坑大桥，刚上河堤坝路，就遇到了睇牛全在河边放牛。 睇牛全招手：“夏老板，麻烦你停一下，问你个事。” 夏立志停了车，摸了包烟出来，抛了支给睇牛全说：“夏老板今天去办农庄《营业执照》没有过来，有什么事。” 睇牛全把烟夹到耳稍，就说：“农庄已经动工了，什么时候可以请我过去做工？” 夏立志看看睇牛全，觉得他适合做农庄门卫保安兼泊车。于是就说：“等门岗建好了，着实要请个门卫保安，负责泊车。” 睇牛全就说：“保安？是不是穿上制服，像香港阿sir那样子威风的？” “是那样威风的！”夏立志说。 “你看看我够不够资格当这个保安？”睇牛全问。 “听说你会武功，是不是？”夏立志问。 “妖，说到武功，不是我方吊全车大炮（吹牛），在红升村委四条村，没一个是我对手！如果真正打起上来，四五个大只佬未必近得了我身！”睇牛全说：“你知道嘛，我每次出红升圩，从天九档走到剃头铺，又从化肥店走到公销社，没一个人敢用正眼瞄我的，有些人还眼尾都不瞟我一下！总之十六般武艺，我方吊全样样精通！” “应该是十八般武艺才对呀？”夏立志说。 “醉挙和飞镖我不会。”睇牛全说完从耳稍上拿下烟，叼嘴上，问夏立志要了火机点燃，狠吸一口，仰天眯眼喷了几个烟圈，然后又说：“要不要现在洒几套功夫给你开开眼界？” 夏立志就说：“不用了，当初在枫树坡塘基上看过了，很好！” 睇牛全又问：“做农庄保安，有什么武器装备？” 夏立志：“有你这身绝世武功，还需要什么装备？多余啦，是不是？” “那也是，那也是！”睇牛全说。 “不跟你说了，我要过农庄那边了，今天砌水池，还要排管引水，拉电什么的。”夏立志说完就往枫树坡开去。 第十九章 选举保洁员 夏立志到了枫树坡，看见南方电网施工人员正在种电线杆，准备从石坑村那个变压器拉一组三相四线电线过来。 夏立志心想，现在的职能部门办事就是讲效率有速度，昨天才去开户报装，今早就进场施工了，值得点赞。 山嘴坳半坡上，马骝强和泥水三几个泥水佬正在砌蓄水池。几个妇女正往山上面担砖挑沙，忙得不亦乐乎。 马骝强见夏立志来了，就大声说：“早啊！夏老板！” 夏立志就说：“我不是老板，夏有财老板今天出东城办证，估计下午才过来！是了，你们砌完蓄水池之后，就到鱼塘入口处建个门岗，下午阿财会拉砖回来的了。''” 马骝强咬着支烟在熟练地下浆，推浆下砖，技术可以说是到了炉火纯青之境界。他边干边对身边的泥水三说：“是不是，我没说错吧？在这干开有派你干，工程将会一个接一个，比心机做，有钱大家赚，你好我好大家好！” 泥水三就说：“总之跟着强哥你揾食准没错！是了，说开又说，那个光棍财真是一个酸梅两个核，今时不同往日！糊里糊涂就当上了农庄老板，让人想都想不到呀！” 马骝强就说：“光棍财能有今天，完全是靠夏立志一手帮扶起来的！我敢大声讲句：如果没有夏立志，夏有财到今时今日还是烧酒佬一个，烂泥一坨！” 夏立志找来了把皮尺，实地丈量了一下从虾钳坑出水口到蓄水池有多水米，具体要几多两寸给水管。经过反复丈量，最终得出了具体长度：二百一十八米，而给水管是四米一条的。也就是需要五十五条给水管，大约二十五个活接，一大瓶胶水。夏立志开好清单，放进口袋，准备叫红升五金铺送货进来。 今天夏立志一直在枫树坡忙这忙那，又规划又绘图眨下眼就到傍晚时分了。 “突突突”夏有财拉着一拖拉机红砖进来了。 夏有财在鱼塘出入口卸了砖就跑了上了蓄水池工地，马上摸了包烟出来派：“各位师傅辛苦了，歇歇抽支烟，饮杯茶先。” 夏立志说：“这么快就拉了车砖回来了！” 夏有财说：“我从东城一回来就打着火开虾铲去青菊运砖了，中午连饭都未吃呀！刚才在红升圩买了几个大饼来吃，算了午饭了！” 马骝强说：“夏老板真是够干劲，有魂力，当年闯深圳的风彩又重现了。” 夏有财说：“失礼失礼！” 夏立志又问：“《营业执照》办妥没有？” 夏有财吸了几口烟就说：“今天有个好消息又有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先说个好的。”夏立志说。 “好消息就是农庄的《营业执照》批下来了，三天后去领证。”夏有财说。 “哪坏消息呢？” “坏消息就是我跟朱一梅分手了！”夏有财说：“今朝一早她发信息来，叫我以后都不要打电话给她了！不知道她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受了什么刺激？” “妖，你都未曾跟人家拍拖，连手仔都未拖过，算什么分手呢？”马骝强笑着说。 “我意思是说跟朱一梅没戏了！”夏有财说。 夏立志默默地看着远处的艾楼山，此时白云在半山缭绕，山顶上的天空一片蔚蓝，一群大雁正从天上列队飞过，美丽的秋天开始了！ 夏有财一连叫了夏立志几声，夏立志才回过神来：“阿财，你说到哪里了？” “说到我被朱一梅甩了！”夏有财说。 “好啊，甩了就好！”夏立志说。 “什么，被人甩了还说好？头儿，你今天怎么了？说话魂不守舍样子的。”夏有财说。 他们正聊着，这时红升圩顺达五金店老板卓水荣用台“三脚鸡”（三轮车）运水管进来了。 卓水荣停了车，也走上了水池工地，一到了就给人派烟，然后问夏立志：“水管卸到哪？” 夏立志说：“就堆放在山边，明天开始上虾钳坑布管引水！” 卓水荣摸了张名片出来，递给夏立志说：“以后要搞水拉电即管找我山猪荣，包工包料包你满意！” 夏立志说：“到时会的，明天布引水管，都是简单活，大头大路的，我跟阿财做就行了！” 白天在枫树坡忙了一天，晚饭后夏立志在沙发上打了个盹，就赶往村文化楼了，今晚要开个村民小组会议，由群众投票选出新一轮红升村环卫保洁员一名，月薪六百元。 夏立志开了文化楼的灯，又去烧了两壶开水，泡了茶，就坐在那里等群众来开会。 最先进来的是媒人三姑，她一进来就问：“志哥仔，阿财跟朱老师那门亲事发展成怎样？有希望没？” “散了！”夏立志说。 “又散了？唉，那个朱一梅都不和怎么想的，都四张了，还挑三拣四！”媒人三说。 “那是人家的自由和权利！”夏立志说。 “是，志哥你说得也在理。那我想问下，我家丽珠到你们农庄打工的事，还有着落没？”媒人三问。 “迟些钓鱼场开业，叫她过来门岗当售票员，工资到时再定！”夏立志说。 “真的？那太好了！”媒人三连忙给夏立志倒了杯茶：“志哥你真是个大好人，为人又为到底，下次选大队（村委）干部，我全家都投你一票。” 这时，村里的群众都陆陆续续进场了：有摇着把蒲扇的，有扛把竹椅的，有抱着个娃的，有捧着碗饭吃着的…… 夏立志翻转了个打禾桶，站了上去，见群众都来得差不多了，于是就开会讲话了：“各位村民，今晚召集大家来，主要是投票选出一名村中环卫保洁员，主要负责清洁村内环境卫生。每星期至少要搞三次卫生，包括打扫环村道、篮球场，文化楼，和清理垃圾房，每月修剪一次球场周边花圃。村将为保洁员配备绿色环保垃圾手推车一辆，有反光标志工作服一套，工帽一顶。至于工资方面就……” 夏立志刚说到这，就听得“扑通”一声有个人从风柜桥手上掉到一堆秕谷壳上。大家一看，原来是木狗只顾吸烟没坐稳，一个后翻掉了下来。于是大家就埋怨他了：“能不能坐稳当点？耽误大家开会。” 夏立志说：“好了，没事，下面继续开会，是了，刚才我说到哪？” “说到工资方面！” “对，刚才说到工资方面。这保洁员工资是六百元，是低了点，但应该抱着为村集体作点贡献，尽点义务的心态出发，别一味去计较工资报酬。”夏立志说：“现在请有志于成为保洁员的群众站出来，作为候选人，让大家通过投票选出其中一名作为保洁员。” 于是大家看见有三个人站了出来：跛脚十嫂，寡妇来银，刘招娣。 夏立志从禾桶上跳了下来，对三个候选人说：“你们站上去，接受群众投票选举。” 最后，得票结果公布：跛脚十嫂65票；寡妇来银73票；刘招娣107票。 夏立志又重新跃上打禾桶，大声宣布：“今晚，经过红升村民现场投票，选举产生了我村环卫保洁员一名，她就是刘招娣。” 第二十章 欢乐枫树坡 今天是要铺设引水管道，把虾钳坑那出水口的水引过来山嘴坳半坡那个新建的蓄水池。 在开工前，夏有财就说：“搞水拉电叫山猪荣干就可以啦！用不着自己动手。” 夏立志说：“叫人干活不用给钱吗？这也请人那也请人，你就要多花很多钱了！总之以后办事，能省则省，自己能办的事就自己办！把多余的开支节省下来。” 这时鱼塘已经清挖完成，塘基也拓宽平整好了。勾机已经去开垦塘边石坑村那四十亩荒地了。 夏立志说：“现在鱼塘可以返水蓄水了，等蓄满水就叫卖鱼广拉几车四大家鱼过来投放。鱼不能太细，起码要有两斤起头，要对得起来钓鱼的游客，让他们感觉到物有所值。做生意归根到底都是靠诚信两个字！” 夏立志继续说：“过几天你去镇上买几十把太阳伞和一批胶椅回来，在鱼塘基上远远撑起一把，再摆设几把胶椅。然后就去竹坑斩批大竹回来，搭几截栈桥出鱼塘去。” “为什么要搭栈桥出塘去？”夏有财问。 “你不知道了，有些游客他不满足于坐在塘边钓，他们要出塘中去钓的。当然，要上栈桥上去钓鱼，我们是要收取一定附加费的。关于农庄各项收费问题，我们要找个时间研究决定下来的。”夏立志说。 布引水管也是很简单的活：在水管两端涂上胶水往活接里一拧就完事，五十多条引水管，半个上午就搞定了。 清澈的山泉水哗哗地从水管喷涌出来。由于水塔还未砌好，夏有财只好暂时把水引到鱼塘去。 忙了大半天，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夏有财摸了烟出来，给马骝强几个泥水佬派了烟，然后开玩笑地说：“虾钳坑这股山泉就是靓，清澈甘甜，你们收工之后可以去洗个澡再回家的！” 马骝强蹲在刚砌好的墙上，一手拿砖刀，一事拿烟，吸了几口，然后说：“这么靓的山泉水，用来洗白白（洗澡）着实是浪费了。这样，看在同村兼兄弟份上，我马骝强指条发财路给你！” “什么发财路？”夏有财问。 “就用这股山泉水来大做文章，在你鱼塘基上办个土制石磨腐竹，豆腐加工厂，派个人去隔离镇托洞去学习挑腐竹，又派个人去茶洞学做豆腐。打造地方特色品牌，做出来的产品，一部分用于本农庄餐饮，另一部分可以向游客推销，或到东城去办个销售点。”马骝强说。 夏立志一听，眼前一亮，好呀，确实是一条可行之路！怎么我没有想到的？ “马骝强，想不到你除了会摆弄砖刀之外，还挺有生意头脑的！”夏立志说。 “妖，我马骝强十六岁就出来闯世界了，什么未见过？老实讲，我岳父就是做土制腐竹的，这几年老了，才退休没干。家里还摆着四台大石磨，估计发霉了！”马骝强说。 夏立志就说：“这样，马骝强你打个电话给你岳父，叫他无论如何得保存好那几口大石磨，我们迟些会找车运回来，至于价钱方面到时再商量。” “价钱方面就好说了。他老人家的心愿主要是希望有人传承民间土制食品文化，能让这几口大石磨用上排场，这样他就心满意足了！”马骝强说。 夏立志说：“那就这样定下来了！” 这时，只见媒人三带着她女儿丽珠从河堤那边走了过来。 媒人三一到，就大声嚷嚷了：“哗，搞得好大规模啊！唔错，唔错。大老板就是大老板！” 这时，担砖那几个妇女就你一言我一语跟三姑说起来了： “三姑，带个女来找门口吗？” “找什么门口？十八岁都未饱。” “到我望牛岭村找吧，有车有楼的小伙子坐埋足有两围台那么多！” “我找你个头！担砖啦！我过来农庄帮我女找份工的！”媒人三说。 媒人三见夏立志在水塔上面，于是就大声问：“夏老板，到时安排我家丽珠在哪儿售票？” 夏立志指着鱼塘入口那堆红砖说：“就那里，到时会建个门岗和售票点。” “就管售票是吧？不用出来干其它活吗？”媒人三问。 “暂时未知，不过不会叫她去干粗重活的！”夏立志说。 “我是怕她出来晒黑了，到时难嫁人！”媒人三说。 丽珠听了，连忙说：“妈，别什么都说好不好？” 这时听得河堤那边有个人大声说：“嫁给我吧！我方吊全黑都不怕，晒得越黑我越喜欢！”大家顺着声音望过去，原来是石坑村的睇牛全。 丽珠一听，羞得用手捂了脸转到三姑背后去。 睇牛全把牛拴到山边一棵松树下，就哼着歌走过来：“万里长城永不倒，千里黄河水滔滔，江山秀丽……” 睇牛全来到媒人三母女傍就停了下来，围着转了三圈。羞得丽珠脸都红了，低下头。 “看什么看？死睇牛仔！”媒人三大声吆喝。 “哎呀，难道睇靓女会犯法吗？”睇牛全说。 “谁是靓女？”媒人三问。 睇牛全就说：“你也是，她也是，都是靓女，一枝花。” 媒人三姑一听，不生气了，问：“睇牛仔，你哪条村的？” “石坑村的！” “来这干嘛！” “我是这里的保安阿sir，怎不来得？” “你是这里保安？谁信？” “不信可以问夏老板！” 于是媒人三就问夏立志：“志哥仔，你是不是打算请他过来当门卫保安？” “是的！”夏立志说！ “红升村没人请了吗？请个二百五来当保安？你想好了没有？夏老板！”媒人三说。 “人家会武功的，人又忠厚老实，担粪不会偷吃。”夏有财说。 “听到没有？会武功的！”睇牛全对三姑说完就上水池工地找夏立志他们了。 媒人三不放心，叫丽珠在塘边等着，自己也跟着上了山嘴坳半坡。 马骝强见睇牛全上来，就说：“先洒几道散手来看看！” 睇牛全就说：“不是你叫洒就洒的，我现在是夏老板的人，听他安排的！” 夏有财递了支烟给睇牛全，说：“迟些建好门岗，你就可以执被铺过来上班了！” 睇牛全一听就快可以来上班了，那个开心样就不用说了。他一开心就围着水池“嘻嘻喝喝”地打起功夫来。看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睇牛全打完功夫，就点燃了烟，吸了口，说：“刚才打那套是少林派的！过几天就来套武当的。”大家一听更笑得开心了。 “妖，你这些算个庇功夫！”媒人三姑说：“《霍元甲》我看过，《陈真》我也看过，人家那些才叫功夫！” 睇牛全听了不服气，于是就说：“你说我的不是功夫，那你敢不敢和我到塘基下面大战三百个回合？” 媒人三哭笑不得，说：“你去跟你家的大水牛打吧！我不陪你去疯！” 第二十一章 秋风送爽 红升村的秋天格外迷人，初升的朝阳越上了村后的仙鹤山背，冉冉上升，万道霞光透过山岗上那片松林，斜射到村前那片金黄色的水稻田。 稻田上，几台大型现代化收割机正来回驰骋，把收割好的稻谷一包包往机耕路上卸放。 夏有财那一亩六分八水稻也收割完成，由于欠缺管理，收成不算很好，也不是很差，总的来说收割了十多包谷。 因为要打理农庄，夏有财决定由明年春天开耕起，把自已这一亩六分八水田暂时转让给添贵家去耕种，不收取任何费用。添贵跟他老婆商量了一个晚上，终于答应下来了。 夏有财咬着一支烟，把谷一包一包扛到停放在大路边的拖拉机上。 不远处，媒人三和老公石桂也正在收割稻谷。 媒人三自从那天在枫树坡遇到睇牛全并且知道他也会到农庄干活之后，心中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担心。 媒人三担心自已女儿和这个睇牛全在同一个农庄打工，会存在很多不稳定因素，讲严重一点是有一定的风险。 媒人三并不是担心睇牛全会对女儿丽珠不利，干出坏事来；倒是担心睇牛全会对丽珠太好，变出好事甚至是喜事来。 初次接触，媒人三就觉得这个睇牛全虽然是有点傻，但傻得可爱，是傻入不傻出那种，况且人又大胆，脸皮又厚，嘴又甜。虽然他是个睇牛仔，但他具备了俘获无知少女芳心的必备条件。这正是媒人三所担忧的问题。 媒人三凭着自已多年的婚姻介绍工作，积累了无数不为人知的经验和其中规则奥秘。说句真的，如果媒人三能多读几年书，识多几个字，她完全可以写一本有关婚恋心理学的书！ 媒人三意识到睇牛全的出现，将会对女儿以后的人生前途，乃至婚姻大事带来隐忧，为了防范于未燃，把隐忧消灭在萌芽状态之中，媒人三想出了个法子。 媒人三在田边的甘蔗地上扳倒了两条甘蔗，扛着就走到夏有财这稻田上。 “夏老板，今年大丰收吧！口渴了吧？来吃条蔗，润润喉！”媒人三边说边把蔗递给夏有财。 扛了几包谷，夏有财确实也有点口渴，于是就坐在谷包上啃起甘蔗来。 “夏老板，农庄几时开张营业呀？”媒人三问。 “钓鱼场在国庆节当天开张，之后农耕体验场也会跟着开张。”夏有财说：“你告诉丽珠，开张前会安排她去盈谷圩镇上派发开业宣传广告，到时叫多几个同学来帮忙，有人工的。” “一开张，丽珠就要过农庄上班了是不？” “当然啦！” “那个睇牛全什么时候来上班？” “他现在已经在门岗值班了！你知啦，现在农庄里面堆放着那么多物资，塘里又投放了大量的鱼，没个人值班看守怎行？是不？” “夏老板，我想再求你个事。” “什么事？” “能不能安排丽珠她爸也去农庄打工？好让她俩父女有个照应，我做妈的也落个心安。” “三姑，你是不放心你家丽珠到我农庄干活是不？” “我不是不放心你们，我而是担心那个睇牛全！” “你担心他会使坏？” “我是担心他对我丽珠好！” “哦，说了半天，原来怕睇牛全追你家丽珠，怕丽珠会糊涂糊涂嫁入石坑村，是不？” “正是这个道理！” “既然这样，那就先叫石桂过来打理鱼塘，执头执尾，迟些过农耕体验场教游客犁地靶田吧！不过工资不是很高的！” “工资由你们定，反正能安排他到农庄干活就行！” “那就叫他国庆节这天过农庄上班！” “好嘞！” 媒人三开心地回到自已的田头，对老公石桂说：“我跟夏有财说好了，你国庆节当天到枫树坡他农庄去上班，主要目的是看管好个女丽珠，知道嘛！” 石桂摸了包熟烟丝出来，用手指沾了口水，摊了张烟纸，放一小撮烟丝上去，轻轻卷成喇叭状，然后放入嘴转了几下，把烟尾巴咬掉，点上了火，狠吸了几口。 “我去农庄打工，自家这两亩田地还耕不？”石桂问。 “不耕吃什么？粮食是农民的根啊！” “要上班，哪有时间耕田？” “死蠢，农庄离家这么近，中午吃饭时溜回来，或者傍晚收工回来都搞定啦！” 媒人三一再嘱咐石桂：“在农庄那边，你别只顾干活，要时刻提防那个睇牛全，别让他接近丽珠，更不能让丽珠跟他说！但你也不能跟那个睇牛全硬碰，他年轻过你，又会点功夫，万一打起来你会吃亏！知道嘛？” 石桂点了下头。 在这个金秋的早上，夏有财洗漱完毕，特意把头发往脑后反梳，上了定型发胶，有点像电影《赌神》中发哥那个造型。 夏有财咬着支烟，驾驶着那辆老牌手扶拖拉机娴熟而平稳地驶上了石坑大桥。 由于思源农庄钓鱼场开业在即，所以从石坑大桥上桥斜坡起，沿途两傍都插满了印有“思源农庄钓鱼场”字样的彩旗。这些彩旗在金秋和风吹拂下“飒飒”地作响。 夏有财迎着朝阳，行驶在河堤路上，他看着路两旁彩旗迎风飘展，不由得意气风发，内心冲满了喜悦和激动。 此时夏有财觉得：天大地大，世界由我闯！做人必须要有梦想，敢闯敢拼，披荆斩棘开创一条属于自已的致富之路！ 你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珍惜青春韶华，不忘初心，砥砺前行，去愿你心中的梦想！ 夏有财的手扶拖拉机在农庄大门前停了下来。夏有财抬头一看，大门顶上横挂着一幅绿底黑字，用隶书写的大招牌“思源生态农庄”，右下方落款是：方建国。 睇牛全穿着一身笔直的保安制服从门岗走了出来，立正，给夏有财敬了个礼，然后去打开农庄的大铁门。 夏有财坐上拖拉机骂驶楼上，内心激动得久久难以平静。 说句真心话，夏有财自从出生以来，从未亨受过如此高级别的礼遇。与之相反，遭遇到的尽是那些坎坷人生，磕磕碰碰。受尽了那些不为人知的委屈和蔑视！每次想起这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他眼眶都有泪水在打转。 夏有财紧捏了一下拳头：我夏有财一定要干出一番事业，甩掉贫困帽子，在红升村扬名立万！ 夏有财轻轻放开脚刹，一加油，拖拉机便“突突”地驶进了思源农庄。 第二十二章 生机与商机 夏有财停好手扶拖拉机，背着手，去巡视一下自已这个即将投入首个项目试运行的生态农庄。 夏有财走到农庄大门口，大门右侧是保安室，内设独立卫生间，小卧室，确保值班人员二十四小时在岗。 与保安室一墙之隔则是农庄售票点兼小卖部，货架上整齐放着一些饮料食品。地上还有两个冰箱，里面摆放了各式各样冷冻饮料，雪糕西瓜之类东西。这里就是丽珠将来上班的地方。 现在从门楼顶往两侧都拉满了小彩旗，门口两侧还各摆放着几盆鲜花。 夏有财不禁微微点下头：“唔错，唔错，现在是万事俱备，只等开业！” 睇牛全见夏有财在巡视农庄，他也跟了上来。 夏有财就说：“阿全，你站好你的岗就可以了，不用跟着我的！” 睇牛全就说：“现在你是大老板，我就是你保镖，要时刻保护你安全！有我在你身边，没有人近得了你身！” 夏有财笑着说：“等我夏有财赚到一个亿你才来当我保镖吧！” “一百蚊我睇牛全就见过，一个亿未见过，不知有多少？” “一个亿嘛，足足有你家那头大水牛乸加上小牛崽那么重，你睇牛全一个人绝对搬不动！”夏有财说。 “哗，到时等你赚到那么多的钱，那肯定要请我睇牛全来当保镖的！” “到时再说吧！” 说到了钱，夏有财忽然记起了什么来。于是说：“你都来上班这么多天了，还未跟你谈妥关于你工资方面的事。阿全，你心目中要求领多少钱一个月？” 睇牛全挠挠头，然后竖起四个指头，说：“夏老板，就目前的消费形势来说，没这个数我干不下去！” 夏有财心想：你这睇牛全真的是傻入不傻出，居然狮子开大口，要我四千大元工资！外资大企业的保安都领不到这个数啦！况且我这个小农庄才刚刚起步，你就想连我车都吃掉了。于是就说：“阿财，你开的数有点高，能不能少点？” 睇牛全就说：“老板，按现在的生活水平，四百蚊（元）一个月工资没要多了！” 夏有财一听，笑喷了：“阿财，你说是想领四百元一个月的工资？” “对，四百，不能再少了！” 夏有财笑完之后说：“阿财，这样，在开头三个月试用期，我每月给你一千二百元工资，等过了试用期，如果你表现得好，我还会升你工资！怎样？” 睇牛全一听可以领一千二百元工资，比自已预期的目标足足高出两倍！那个开心呀，就差点没给夏有财跪下来叩头。连忙说：“夏老板你真的是个大好人，你肯定会发财挣大钱的！总之我睇牛全以后就跟着你揾食，全凭听你指挥调遣，你叫我去东，我绝不往西！” 夏有财说：“好了，你回保安室值班吧，不用跟着我的！就要周围走走，统筹下关于钓鱼场开业的事宜。” “遵命！”睇牛全给夏有财敬了个礼就回保安室值班。 夏有财快步走上鱼塘基，只见宽阔而平整的塘基上彩旗招展，一把把五颜六色的太阳伞错落有致固定在鱼塘边，太阳伞下面是红绿两色的小胶椅。 鱼塘里的绿水，倒映着两岸的青山，在柔和秋风吹拂下，泛起鳞鳞波光。塘里的大鱼时不时跃出水面，又一头扎到水里去，溅起阵阵浪花。 夏有财内心激动，想到过几天这里就要开业迎接首批游客了，自已的身份将从一个贫困户跃升到农庄老板了。 毗邻鱼塘下方，是向石坑村租来的四十二亩六分旱地，双方合同已经签好了。总之用夏立志村组长的话来说，就是：一切都依法依规，按章办事，不抱任何侥幸心理，不走傍门歪道。要走正路，走大道，这样才能走得更高，走得更远。 说到夏立志，他这几天忙着红升村“三清三拆三整治”后续工程：拓宽环村道，实现硬底化；落实并兴建污水处理池。除此以外，还要和驻村扶贫单位和贫困户协调马铃薯种苗发放工作。总之是一个字：忙！ 昨天晚上夏有财跟夏立志商量农庄开业一事，夏立志说：“阿财，我已经尽我一切能力扶你上马了，以后的路，就凭你单刀去闯，去开劈了。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你的魄力，希望你不会令我失望的！当然，农庄遇到什么剌手事，你可以第一时间来找我商量的。” 所以，现在这个“思源生态农庄”就完完全全由夏有财统揽全局，自行发挥了。 夏有财点了支烟，吐了几个烟圈。看着那些欢快跃出水面的大鱼，在内心已经定好那些门票价格了：钓鱼时间是从上午九点至晚上九点，票价是九十九元，到栈桥上去钓则加收二十元。游客可以办月卡，在国庆黄金周办理月卡可亨直减七百元优惠！也就是二千三百元可以在农庄钓足一个月鱼。优惠期过后，将恢复月卡每月二千七百元的价钱。 每张钓鱼票九十九元，可以说是良心票价，绝对超值！就看你的钓鱼技术如何，运气好不好。因为思源农庄鱼塘里投放的，都是清一色大鱼，体重一般在三至五斤不等，七八斤的大鲩鱼也不在少数！总之目的只有一个：让游客钓出欢乐，钓出惊喜，钓得刺激！ 夏有财想过了，绝对不能用一些鱼仔虾毛来欺骗顾客，要想生意越做越大，就必须以诚信为本，做到可赚一千宁收六百的让利心理，这样才能吸引到顾客，留得住顾客！ 试想一下吧，假如有个游客从鱼塘里钓上一条六七斤重的大鲩鱼，人一开心，手机一拍，再一摁，图片上了朋友圈，再发个北斗卫星定位，呵呵，那广告效应就炸天了！闻信前来钓鱼的游客就源源不断了。 夏有财再看着那四十亩开垦了的旱地。其中有十多亩已经种上草莓苗了；再圈出几亩，过几天叫石桂托犁牵牛来翻转，把泥块晒干，然后就垒起一个个蕃薯堡来出租给游客煨红薯。初步拟定每个泥堡三十元，购满三个则赠送紫蕊红薯五斤！ 剩下的旱地，就用来办原始农耕体验场。向游客出租水牛，犁耙锹锄等农耕工具，让游客亲身体验种田种地又种莱的乐趣。当然，现场还配备了农耕教练的，你绝对不用担心那些大水牛不听你使唤。 夏有财放眼望去，顿觉那一山一水，一田一地，都充满了无限生机，又衍生出无限商机！ 第二十三章 工作备忘录 夏有财马上就要荣升为“思源生态农庄”的老板，手头上要将罗打点的事就多起来了。 夏有财人一忙，记忆就不好使，经常丢三忘四：出门忘了带手机；煮好早餐忘了吃；洗好的衣服忘了晒；想好经过红升圩要买的东西，往往等到过了石坑大桥差不多就到农庄时，才突然想起来。 为了避免这一情况，夏有财现在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找来一张纸，把每天要办的事，要买的东西，要找的人都一一二二按办理的先后顺序写下来，称之为“工作备忘录”。 吃过晚饭后，夏有财打着饱嗝，从裤袋子里拿出当天的“工作目录表”看一看还有哪些事未有打勾，还未有去办的： 1、拿广告宣传单上石桂家，安排丽珠到镇上派广告；叫石桂过农庄犁地，垒蕃薯堡。 2、上马骝强家，叫他到农庄用星铁瓦在山嘴坳山边搭建个临时仓库。 3、把那台旧嘉陵摩托车拉去维修。（如果修不好，直接拉去废品收购站。） 4、收购红薯，芋头，（村委门口）。 夏有财看着“工作备忘录”自言自语地说：“今晚完成1-2，明天完成3-4两项。” 夏有财先上石桂家，石桂一家也刚好吃完晚饭。石桂蹲着桥凳抽烟剔牙；丽珠在看电视玩手机；媒婆三在灶台里洗碗筷。 媒婆三一听到是夏有财来窜门，连忙从厨房里出来，边用围裙擦干手，边搬椅子说：“丽珠，快去斟杯茶给夏老板啦！” 夏有财饮了两啖茶，就拿烟出来，递了支给石桂，石桂摆下手，说：“我要食自己卷的才够味！”说完就拿出包熟烟丝来自己卷。 媒婆三就白了一眼石桂：“人家夏老板递烟你都不接，没大没细！我不信你的烟丝会好吃过人家的滤咀烟！” 石桂不作声，只顾低头卷着自己的熟烟丝。 夏有财就说：“算啦，什么烟还不一样？都是从鼻子喷出来就没了。好了，说正经事。我今晚是过来安排石桂明天过农庄开工的！” “这么快就过去农庄上班？不是说好国庆节开张的吗？”媒婆三说。 “很多工作需要提前准备好，开业当天才能用上派场的。”夏有财说：“石桂，你明天牵上你家大水牛，扛上犁，去翻转草莓场隔离那几亩旱地，用来垒蕃薯堡的。” “去垒蕃薯堡都算是上班工作？”石桂问。 “对，犁翻地之后，你就在地里垒蕃薯堡，直径不能少于半米。你会不会垒？” “妖，其它我石桂就不敢说，讲到垒蕃薯堡我夏石桂最拿手！我六岁那年就开始偷家里的蕃薯到风车坝上打蕃薯堡煨番薯吃了。不是车大炮（吹牛），我垒的蕃薯堡比马骝强砌的墙还要牢，又省柴草，烧起来特别的畅顺！”石桂说。 “这样就好办了，算我找对人了。”夏有财说：“还有，你家的大水牛犁了地，我也支付人工给它的，就当是两个石桂给我干了一天活。” 媒婆三就说：“牛都可以挣钱，真是托夏老板的福！你富了，我们也会跟着好起来的！” “我办农庄的目的，就是要带动红升村委四条自然村的地方经济，吸纳剩余劳动力，把当地农副产品打造成特色品牌，向游客推销，向全国推销。践行和谐发展，共同富裕这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夏有财说。 “当上老板之后，真的与众不同！连说句话都特别有文彩，像领导发言那样的。”媒婆三说。 “跟夏组长久了，多少学了点。”夏有财说。 夏有财把那沓农庄钓鱼场开业宣传广告递给丽珠，说：“明天早上，盈谷镇上刚好圩日，你把这沓广告派了，算你半天人工。记得拣人来派，尽量派给那些开四个轮的，挑担菜出来卖那些大婶就不用派了，知道嘛？还有，这些广告你一定要真正派完，别趁人不注意丢一部分到垃圾桶。” 媒人三就说：“夏老板，你就放心好了，我家丽珠是个老实人，不会做出偷工减料的事的，广告她百分百会帮你派完。只不过就是中午能不能再报销个饭盒钱？” 夏有财摸了二十元放台上，说：“中午吃个十五元快餐，剩下的是来回公交车费，足够了！” 夏有财离开石桂家，一边照手电筒，一边唱着他的饮歌（拿手好曲）粤曲《帝女花》就上泥水佬马骝强家了。 夏有财远远就听见马骝强在骂他那个读小学年五年级的儿子：“一放学就顾着玩手机，一钱家务不干，吃饭还要人叫几十次，考试三科加起来都不够一百分！你将来出到社会怎揾食？你到底有没有理想，有没有人生目标的？老实告诉你，你现在不好好读书，将来你就后悔！” 马骝强的老婆冯八妹总是护着个小儿孩，去顶驳马骝强：“卫国才十岁，你就跟他讲理想，讲目标，你都五张（五十）啦，你有理想吗？有目标吗？挣了几个钱就又饮烧酒又食烟！” 马骝强就说：“正因为是我这辈子活得窝囊，我就希望儿子这辈能争口气，混出个猫儿狗样出来！” 夏有财唱着粤曲入马骝强家里坐下，马骝强两夫妻才停了斗嘴。他儿子卫国见有人来就溜上楼去玩手机了。 夏有财抛了支烟给马骝强：“明天过农庄搭两卡仓库，用来堆蕃薯芋头，鱼料柴草的。星铁瓦，会不会搭？” 马骝强就拍着胸口说：“不是我马骝强饮了两杯烧酒讲话大口气，总之只要你有材料给我，我万里长城都砌得出！”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以后还要搭建农庄餐厅，民宿板房，我全靠你了！”夏有财说。 待夏有财走后，冯八妹就问马骝强：“喂，你帮这个夏有财干活，有没有人工给你的？他当初是出了名的烂赌财啊！” 马骝强就说：“那都是过去的陈年旧事了。今时今日的夏有财已经不是当年的夏有财了。我敢跟你打赌，不出三年，夏有财就会成为红升村响当当的人物！” 夏有财回到家，连夜去杂物房把那辆坏了的旧嘉陵摩托车推上了手扶拖拉机。又清点了一些散钱零钱，备好了纸笔算盘，又备好了几捆编织袋，准备明天到红升村委会门口收购蕃薯和芋头。 第二十四章 财哥很忙 时已入秋，天气变得清爽怡人，早上起来已顿觉阵阵凉意，夏有财不得不穿上了一件长袖的白衬衫，戴上了一顶灰色帆布太阳帽。 夏有财一边吃早餐，一边观看电视上的天气预报，一边在纸上写今天具体工作安排，把一日的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这样的日子，夏有财觉得虽然有点辛苦，但很充实，很有盼头。他觉得人生就应该这样，要确立一个远大梦想，并且为梦想而努力奋斗，这样的人生才有意义，才没白活。 现在的夏有财有一种紧迫感，因为他已意识到自已经不再年轻，人生已经在碌碌无为中虚度过半，如果再不奋斗就老了。他现在干活都是争分夺秒，他想把以前虚度了的大好时光，都想尽一切办法，一点一滴地去捞取回来。 夏有财扛着几捆编织袋就往晒谷坪上走，半路遇到添贵细妈挽着桶衫去水渠那边洗回来，见了夏有财就问：“财哥，这么早，拿这么多袋子干什么去？” 夏有财就说：“收购蕃薯芋头，昨天我在几条村都贴了收购消息了，在文化楼前那张红纸上，鸡乸那么大的字正儿八经写着，你怎么不知道？” “看到了又能又着？那些字它认识我，但我不认识它！写的是什么一蹋糊涂。”添贵细妈说。 “你家有蕃薯芋头就挑出红升村委门口，今天我在那里设点收购。”夏有财说。 添贵细妈就说：“怎么没有？昨天才去风车坝掘了两担，人吃不了那么多，我还打算剁碎用来喂猪的。现在可好了，能卖了换钱！想问下财哥，是不是长期收购的？如果是，那我就开荒多种点，挣多几个钱。” “我思源农庄长期收购，价钱公道合理，目的是带动当地农民利用自身条件，增加收入，带动一方经济，尽可能让周边村民在家门口就能挣到钱。我不单止收购这些，将来还会收购你们种出来的新鲜蔬果，给你们带货推销！”夏有财说。 “这么好呀，看来要把那些丢荒了的田地，重新去开垦才行了！”添贵细妈说完就急急忙忙往家里走。 夏有财把几捆编织袋丢上了拖拉机，拿了搞火棍把拖拉机摇着了火“突突突”地响。 夏有财把拖拉机首先开到了鲁志深摩托车维修铺，这个鲁志深真名叫鲁志鹏，不知道怎的叫下叫下就成了鲁志深，看来都是《水浒传》惹的祸。 鲁志深帮夏有财把那台坏了的嘉陵摩托车从拖拉机上推卸下来，经过鲁志深的详尽检测最终确定维修方案：更换机油、前后内外胎、火咀，清洗化油器。用不了多少钱，预计二百五元可以下楼！ 夏有财又开着拖拉机去到红升村委会门口，把称磅和编织袋搬了下来，又竖起了个红色招牌：大量收购优质蕃薯、芋头。然后就开着拖拉机上了石坑大桥，再转上右手边河堤路，向着“思源生态农庄”开去。 睇牛全远远听见拖拉机响，就已经提前把农庄大门打开，待夏有财进来时，就立正给夏有财敬礼，夏有财在车上给睇牛全点了下头，表示回礼，就径直开到山嘴坳下面。 马骝强和泥水三等一班泥水佬已经蹲在那里等着了。 马骝强见夏有财来了，就问：“老板，这个农庄物资仓库怎设计部署？” 夏有财往衫袋里找，又往裤兜里掏，找了张纸出来，打开，然后说：“仓库整体靠山而建，座北向南，长二十米，宽八米，朝鱼塘方向预留五米大门，装自动卷闸门。铺仓库地面水泥时，中间加一层薄膜，防止地面回潮。就这样，材料在山脚了，有什么问题再比电话我。去干活吧！” 夏有财说完就又往农耕体验场这边跑，他忙啊，现在夏有财真的像一个老板那样忙起来了。刚走到草莓种植场边，还未来得及跟石桂打招呼，裤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喂，你好，思源农庄。”夏有财说。 “喂，是夏有财吗？我是范向阳，是这样子的，现在有很多村民挑了蕃薯出来，在村委门口排队等你过称，你人到哪了？” “啊，是范书记吗？我现在在农庄安排工作，很快就回来了，叫他们稍等一下！” 夏有财指着草莓场旁边几亩地对石桂说：“就这个范围，我用竹子作好标记的了，全部犁翻，用来垒蕃薯堡，你今天犁完之后，就过鱼塘投料喂鱼，每塘投四包半，明天一早就专职过来垒蕃薯堡，过到来顺便把鱼塘的增氧机开了。” 夏有财刚说完，手机又响了。 “喂你好，思源农庄。” “夏总你好！我是天地3号饮料公司业务经理吴四通，想问贵农庄开业庆典当天是否需要我们提供合作服务。我们将免费为贵庄提供超豪华金色充气龙门一套，购满十箱饮料加赠一箱，购满两百箱则派四名礼仪小姐进场为你开瓶盖，斟茶递水。真可为服务多多优惠不断！” “到时有需要我再联系你吧，就这样，拜拜！”夏有财说完就收了线。 夏有财心中纳闷：他们是怎样知道我电话号码的？怎么我成为农庄老板之后，就会有那么多电话打给我的？以前我天天在红升圩打天九饮烧酒的时候，手机成几个月都没响过，怎么回事？ 夏有财也没心思和时间去细想其他问题了，他再一次嘱咐石桂：“你下犁时别下太狠，翻出来的泥块一定要细碎，这样垒出来的泥堡才容易烧烘，蕃薯才容易煨熟，又节省柴草！” 石桂说：“老板你放心，我从十七岁开始犁田了，我识得怎犁的了。” 夏有财驾驶着手扶拖拉机又赶回红升村委门口。担蕃薯来卖的村民已经自觉排起了一队长龙。 这些村民有用篸箕担来的、有用箩筐扛来的，亦有人用铁斗车拉来的。 夏有财看看那些蕃薯的品种，真可为五花八门，各有特色，又各具风味：有红色花心大蕃薯、紫色夹心长红薯、白色实心制死猪（一种蕃薯的土称），还有沙粉超松香芋头。 夏有财把一肥料袋散钱大钞放地上，一边调弄磅称，摆好纸笔算盘。 有几个望牛岭村的大婶在下面议论开了： “你看，人家才是大老板啊，用肥料袋装银纸（钱）的！你见过未？” 夏有财大声说：“好了，大家静一静，慢慢来，一个跟一个，按质评级，以级定价：一级品1.5元一斤；二级品1.2元一斤；三等品1元一斤。不入级的，唔该你就挑回去喂猪。” 第二十五章 民心所向 夏有财弄好驾步之后，正式开始收购过称蕃薯芋头工作了。 排在最前头的是榕树头村的一位大婶，她是用一担篸萁担来的。夏有财看一看她的蕃薯：条条大小均匀，皮光玉滑，没有一点虫蛀，应该评得上一级。 夏有财就说：“大婶，你的蕃薯很靓，给你个一级！” 大婶一听不开心了：“什么，我这么靓的蕃薯你才给一级？就算评不上三级都值二级啦，是不是？” 后面排队的人一听，都笑喷了，连忙帮大婶解释说：“大婶，级数不是越多越好的，一级是优等品，二级已经是次等品了，没一级的值钱！” 那个大婶一听，笑着说：“我怎知道是这样子的？读得书少，没办法啦！我还连磅称都不会看的呢？” 夏有财一边把大婶的蕃薯上称，一边说：“大婶你放心好了，我出来做生意以诚信为本，童叟无欺，不会做短斤缺两那种勾当的！” 榕树头大婶这担蕃薯除去篸箕净重是四十九斤六，夏有财就按五十斤净重结帐给大婶，刚好是七十五元。 大婶手颤颤地接过钱，用手指沾口水来回数了几次，一张长折好，然后摸出条小方手帕把钱包叠好，放进裤兜，还用手拍了两下。 “哗，大婶一担蕃薯就卖了七十多块钱了，不错啊！”在旁边的人就说了。 榕树头大婶就说：“是啊，我黄七娇嫁入榕树头村四十个年头了，从未见过蕃薯这么值钱的，也从未卖过这么好价钱的！”说完就挑起担篸箕走开了，但走了几步又折回来问夏有财：“这位大老板，你是不是以后长期都收购蕃薯芋头的？” “是的，我思源农庄以后长期都会收购。到时我可能会在红升圩设个农副产品购销点！”夏有财说。 榕树头大婶一听，更是乐开了花：“如果是这样子就好了！我们不用到城里去打工，在家门口也能搞副业赚到钱了！看来得把以前丢了荒的山场旱地重新去开垦，用它去挣钱了！” 夏有财继续在收购蕃薯：评级、过称，计数、结帐、打包、装车，忙得不亦乐乎。 这时候，一辆大型运鱼车在红升村委门口停了下来，卖鱼广叼着支烟从驾驶室跳了下来，走到夏有财身边就递了支烟过去：“夏老板今天在这收购蕃薯呀？” “是呀，你这么早车鱼去哪？”夏有财问。 “刚拉了车鲮鱼去银竹罐头厂，路过这里。”买鱼广顿了下又说：“是这样子的，夏老板，就是那些鱼款尾数如果方便的话就结了给我吧！” 夏有财就说：“现在农庄开业在即，需要购卖大量配套物资，资金一时难以周转，这样吧，到下月底之前，等一有资金回笼，我就往你帐户打钱。” 买鱼广看了看地上夏有财用来装钱的肥料袋，就说：“夏老板，那几千块鱼钱，我看这袋里的都够结数，用不着等下月底呀！” 夏有财就说：“这钱给了你，我就没资金收购蕃薯芋头这些农副产品了！说句实在话，你的钱我可以欠，因为你不缺！但收购农副产品的钱，尤其是老伯姓的钱，我一分钱也不能欠！” 夏有财讲到这里，那些排队来卖蕃薯的大叔大婶竟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讲得好！” 夏有财继续说：“讲心那句，你卖鱼广绝对不会等那几千块鱼钱开饭！你看你颈上的金项链，比我家拴狗的铁链还粗！你不急着等钱开饭就体谅下我，缓一缓。但话又说回来，如果你一定要今天结完这条尾数，可以！我现在就从肥料袋里点钱给你！但我也请你想清楚，我思源农庄大列列四十多亩水面钓鱼场，以后每年投放大鱼的款项额度将不低于五十万元！如果你今天执意了把帐算清的话，那我们的这次合作，将会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夏有财说完就打开肥料袋，准备数钱给卖鱼广。 卖鱼广立即堆起一脸笑容，连声说：“哎呀，夏老板，我是给你讲笑的，何必认真？我周广发怎会等那几千元来开饭？是不？这样，以后你钓鱼场几时要投放大鱼，随时比电话我！至于钱银方面，你几时方便就几时比，我周广发绝不催数！”卖鱼广说完就丢包烟到夏有财拖拉机上之后就开车走了。 夏有财收购完蕃薯之后，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他打包装点完之后，正准备出发回农庄。 这时，村委会门口停了辆面包车，镇委委员郭维民和其它几个人从车上下来。 原来今天星期二，是镇干部下乡调研日。 郭委员一下车，就走过来跟夏有财握手，夏有财看看自己脏兮兮的手，说：“郭委，不好意思呀，弄脏了你的手！” 郭委员笑着说：“没事，没事，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吗？我也是从大山脚走出来的啊！听范书记说，你的生态农庄办得有声有色，成了扶贫脱困的一个正面典型！来来，我们进村委详细交流下，作个了解！” 夏有财跟着也进了村委，坐在郭委员旁边。 妇女主任丁群英给在坐各位都斟了杯茶，一阵简短客气问候之后，谈话开始。 “夏有财，你上次提及的精准扶贫小额货款，办好了没有？”郭维民问。 “都办妥了，并且放款了，一切按章办事，速度很快！”夏有财说。 “上星期二，我跟夏立志组长到你农庄参观了一下，给我印像很好，很有发展势头，前景相当广阔，值得借鉴和推广！我们镇村两级，将会从政策上和其它方面给予你原则上的帮扶，希望你再接再厉，干出成绩，穾出成效！成为红升村的一个榜样。”郭维民说。 饮了一会茶，夏有财突然想起了件事，于是就问郭维民委员：“是这样的，郭委，我思源农庄定于国庆节当天开业，到时想邀请你和村委成员过去剪个彩发表讲话，然后去福满楼吃餐饭，你意见如何？” 郭委员就说：“中央八项规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不搞任何形式主义，不搞庆典，不讲派场，能够不开的会就不开，可有可无的活动坚决不搞！杜绝一切铺张浪费！我们上至中央，下至基层党员干部都务必严格遵守中央八项规定！不搞特殊，不搞例外！” 夏有财听完郭委这番话后，心中一块石头终于放了下来！按照存统做法，开业庆典是要请有关领导来剪彩讲话，然之后大派宴席的，这样一来，就要花费大量资金。对于一个靠贷款起步的农庄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负担！但现郭委员说不用搞了，一切从简，杜绝浪费。这实在是太好了！中央八项规定从根本上就是以广大人民群众切身利益出发的，是极具广泛意义，是深得民心的！ 郭维民轻轻地拍了下夏有财肩膀说：“只要你完善相关证照，到时大门一开，就可以开张营业了！” 第二十六章 开业前夕 夏有财在村委坐了一会，就起身告辞，准备回思源农庄。 郭委员就说：“本周星期六晚上，驻红升村扶贫单位将邀请区农技师到红升小学为贫困户举办一期农业技术培训班，为期三晚。内容是水稻、沙糖桔、草莓的种植技术和病虫害防治。到时希望你抽个时间参加。” 夏有财就说：“这个培训班我肯定会参加的，因为我农庄就种了一定规模的草莓，我确实需要这方面的种植技术，这个培训班也举办得太及时了！” 夏有财开着拖拉机，拉着满满一车蕃薯芋头就开回去思源农庄了。 郭维民现在开始跟红升村委范向阳谈当前的工作了。 郭维民说：“为贯彻和落实东城区委区政府关于加快乡村振兴步伐，打造地方绿色生态景观，我们盈谷镇将以石坑河段为切入点，联合水利、三防部门，把石坑河道进行清挖梳通和堤坝加固，并以此为契机，打造一河两岸绿色生态景观！” “这样一来，夏有财的生态农庄将得益不浅，无论从知名度，或者是从广告效应都有非常大的提升！”范向阳说。 “我们这个立项，是经过多方研究决定的，着眼于防汛，水利，景观，扶贫等多个方面考虑，尽可能做到一项多益，把建设资金都用到刀刃上！我们之所以以石坑河段为切入点，从很大程度上是考虑到思源农庄的发展前景，目的是把思源农庄打造成红升村乃至整个盈谷镇的一张名片，成为扶贫脱困的一个典范！”郭维民饮了口茶，又说：“这个工程很快就动工，主体工程争取在明年汛期前完成。” 郭维民在村委传达完有关工作事项之后，又和范向阳和卓添妹等来到红升村，检查察看“三清三拆三整治”环境整治行动后续工作进展情况。 红升村组长夏立志带着郭维民一行，详细察看了整治现场，并回报了相关工作：废弃猪栏、牛棚、旱厕、危房已基本清拆完毕；环村道路廓拓宽平整完成；村心休闲小公园整体构建方案出炉，并已开始前期绿化工作；污水处理池选址已经敲定，并于日前动工。 郭维民握着夏立志的手说：“夏组长呀，这次行动是加快乡村振兴步伐的一个有力举措，建设美丽宜居新农村，提升群众幸福感，在这方面你做了大量的工作，我代表村民感谢你，希望你继续努力，把工作办好，办完美！” 夏立志就说：“我只是尽一个党员的职责和义务而已，况且把家乡建设好，出一分力，也是应该的！” 夏有财今天没有开那台拖拉机机了，因为那台绿色嘉陵摩托车已经被鲁志深修好了。所以他今天就开着那台摩托车去农庄。 刚出到红升圩猪肉档，就听到有人喊自己：“财表哥，财表哥！” 夏有财回头一看：“原来是上湖村老表，八大姑的儿子猪笼水。” 这个猪笼水真名叫巢得水，年轻时跟随老爸巢火炳在红升圩用竹篾去编织猪笼而得名。 “老表，这么得闲，不用织猪笼吗？”夏有财停了车，递了支烟给猪笼水。 “还织个庇呀，现在的猪笼都用钢筋来焊了，干我这行的失业了！”猪笼水说：“听说你做农庄老板了，还请工人吗？关照下老表吧！” “农庄还未开业，以后需要人手时再说吧！是了，这么早出圩来买猪肉呀？”夏有财说。 “是带我妈出来去车衣铺度身做衣服的，她说迟些要穿去饮（喜宴），我问她去哪饮她又不讲！”猪笼水说。 这时猪笼水妈也就是夏有财的八大姑从车衣铺那边走过来了。 八大姑快八十岁的人了，身体还硬朗，背不驼，眼不朦耳不聋，一副精神矍铄的样子。 “阿财，听说你办了个农庄，准备开张，有择到吉日没有！”八大姑问。 “择到了，定于十月一号开业？”夏有财说。 “日子是不是叫我村盲公炳择的？” “是我自己择的！” “你怎知那天的个吉日？” “十月一日，是个普天同庆的良辰吉日，是天大的好日子！” “那也好，我知那天是国庆节，确实是个好日子！那你自主决定吧。”八大姑顿了下又说：“阿财，你别厌八大姑啰嗦多嘴，你现在这年纪应该尽早置番头家了！时日不饶人呀，过了这条村就没有那个店了。” “八大姑，不是我不想娶老婆，而是人家看不上我啊！我都有去相亲的，早段时间还相了个做老师的，就是人家看不上我！”夏有财说。 “听八大姑话，别去跟那些正规的女仔人家去相亲，你应该把娶老婆的标准降到最低：是女人并且有得生能存宗接祖的就可以了。管她短手缺脚，单眼歪嘴。这样一来，胜算就大很多了！” 夏有财听了，沉默了下来，一时间竟无言而对，他拿出五十元钱，塞到八大姑的衫袋子里说：“给你买东西吃的。”说完就开车去农庄了。 石桂今天要回农庄垒蕃薯堡，丽珠也跟了一同回去，说过几天就上班了，现在先去熟识下环境。 石桂用摩托车搭着丽珠来到农庄大门前，按了几下喇叭。 保安睇牛全就出来开门，见石桂搭着个靓女，于是就对丽珠吹口哨：“嘻，靓女，我们又见面了！” 丽珠偷偷瞅了眼这个睇牛全，见他穿着一身保安制服，比起那日见面时好看得多了，有点像香港明星吉天乐，不过只是黑了点，瘦了点。总之就是看起来比较顺眼，并不觉得讨厌。 石桂白了眼睇牛全：“睇好个门口啦，在这整蛊造怪。” 石桂先去把鱼塘的增氧泵开了，鱼塘中央立即喷涌起朵朵水花，那些鱼儿也欢快的游来游去，时而跌起，时而翻跳。丽珠拿出手机，把这些美丽瞬间都遂个拍摄下来。 石桂回到那几亩犁翻的旱地上，开始垒蕃薯堡了。他卷了支熟烟叼着，点燃，吸了几口，然后用手比划一下蕃薯堡的直径，就开始垒了。 蕃薯堡这活都是童年时干的活，都丢下几十年了，所以垒起来有点生蔬，开始几个垒得并不是很漂亮。 这时睇牛全从门岗那边走了过来，丽珠见了，连忙走回老爸石桂身边，帮他垒蕃薯堡。 睇牛全见石桂垒出那几个蕃薯堡并不美观，也不够稳固，于是就说：“喂师傅，搞好点呗，收人家几十元租金的，你弄成这样，人家收货吗？” 石桂也是个倔性子牛脾气，换着平时，他早就发火了。但他想起老婆媒婆三一再叮嘱：不要跟睇牛全硬碰，人家年轻，又会点武功，你打不过人家的，要使使脑筋，灵活应对才行！ 石桂忍着脾气，拿了包烟丝出来，递给睇牛全：“要卷的，合适没？” “吁，这个够味！我喜欢！”睇牛全接过熟烟袋就熟练地卷起烟来，点燃，把烟袋交回石桂，然后问丽珠：“靓女，你也到这农庄干活吗？” “我来帮老板卖门票的！”丽珠说。 “啊！那我们以后就是同事了！老板给你多少人工？”睇牛全问。 “未知。”丽珠答。 石桂见这两个年青人一问一答，怕越聊越投契，于是就对丽珠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不要跟他多说。 睇牛全还想再说，石桂就想法子支开他：“你还不回门岗值班，老板回来你就麻烦了！” 怎知睇牛全就说：“妖，不是车大炮（吹牛），在这上二三村，除了我方吊全之外，没有人能镇得住这个场！现在连老板都要给我几分薄面。” 石桂见支不开睇牛全，于是就对丽珠说：“你到草莓地上去拔草，别跟他在这吹水！” 第二十七章 天有不测 今晚由驻红升村扶贫单位举办的种植技术培训班如期开班了。 晚上八点三十分，红升小学楼下课室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开班前，扶贫单位有关领导和红升村支书范向阳作了简短扼要的讲话。然后就上来个头发花白，戴眼镜的农技师来上课。 “大家好，我是东城区农技所的，姓程。在上课前请大家把手机调到静音，同时不要吸烟，注意课堂纪律。” 夏有财像小学生那样端端正正坐在最前排，现在他按照老师要求，把手机调到静音状态，再塞回裤兜，然后准备上课做笔记了。 “今晚先讲水稻的种植技术和后期田间管理、以及病虫害的防治。”农技师开始讲课了。 夏有财举起手来说：“老师，可不可以先讲解下草莓的种植技术先，我急着要用！” 农技师用手指顶了下眼镜框，然后说：“我们授课是按进程安排的，草莓种植技术将会安排在后晚。” 这时后排有人大声说了：“我们红升村委四条村，全都是种水稻，栽沙糖桔的多，种草莓的未见过！” 夏有财转过头去，对那个人说：“谁说没有人种植草莓，我思源农庄草莓种植场地比红升小学三个篮球场还要大呢？” “好了，大家静一静，下面开始上课了。”农技师翻开讲课本开始上课了。 今晚虽然是讲水稻方面的技术，不是夏有财想要听的，但他都耐心去听讲，认认真真的做好每项笔记。 下课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夏有财拿出手机一看，有三个未接电话，全是石桂打来的。 夏有财坐下来，点了支烟，回拔了电话给石桂。 电话通了。 “喂，石桂吗，我刚才去上课，电话搞了静音，不知你电话来，有什么事吗？”夏有财说。 “夏老板，我明天不能去你农庄垒蕃薯堡了，你找个人顶下我吧，估计十天八天我都去不了！” “什么事？” “我老婆被车撞了，现在东城区人民医院。” 夏有财一听，内心噔噔跳了几下。真是天有不测之风云，人有旦夕之祸福，明天和意外那一个先到，我们真的没法预测和知晓！ “三姑现在情况怎样，严不严重？”夏有财问。 “右手腕放射性骨折，左大腿缝了二十一针，面部不同程度擦伤。” “我是问有没有生命危险！” “x光、b超、dy和核磁共振全做过了，头部和内脏没事，就是外伤，现在转到普通病房了。” 夏有财听到三姑没生命危险才舒了口气。因为这些年来，他耳染目睹过太多的人间悲剧，悲欢离合，在浩瀚天地间，有时人的生命真是脆弱得如一片茅草，轻微得如一粒尘埃。 “人没事就行了，钱银身外之物，你也别那么忧心了。”夏有财说。 “钱银的事倒不用担心，全都是肇事司机垫付的。现在担心的是还没有找到o型血。”石桂说。 “什么？三姑要输血吗？” “主治医师说三娣（三姑名）失血过多，这两天内必须要给她输一次血，现在医院血库紧缺，又没所需血型，我和丽珠的又不是这个型号，用不上！所以现在不知怎好？丽珠已经发朋友圈去找的了，现在还未有着落。”石桂说着说着，声音都有点哽咽。 “石桂，你不用担心，天下之大，总能找到的。我也会尽力帮你想办法的了，明天我会上趟医院看望三姑的。”夏有财说。 夏有财马上打开手机数据流量，微信那里立即叮咚叮咚地响个不停。丽珠已经反复在朋友圈发了几次救助信息： 请伸出你的援手，救救我的亲妈妈！天有不测风云，我妈遭遇了严重车祸，住进了区人民医院，急需输血！现跪求o型血浆。捐血时就说是捐给九楼烧伤整型外科f13房2号病床欧三娣的。跪谢！ 丽珠从傍晚七点开始发朋友圈，到现在还末有人回应。 夏有财点了支烟，背着手在厅中踱来踱去，口中滴滴咕咕地说：“朋友圈，朋友圈！平时讲饮讲食发红包时就人头拥动，真正有事救助时就水净河非，一片沉默！我妖！” 夏有财也知道自己的不是o型血，夏立志的也不是。 夜麻麻，到哪找？ 夏有财脸上被一只蚊叮了一下，他一扬巴掌下去，把那蚊打扁。 就这一个简单动作，令夏有财灵光一闪：“有了，找到了！” 夏有财一下子想到了睇牛全！因为有一次夏有财问睇牛全：“你整天赤膊看牛，不怕蚊子叮咬吗？” 睇牛全就说：“我是o型血，蚊子不吃的！”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找是找到了，但那天媒婆三对睇牛全很不友好，说话冷嘲热讽。就不知人家睇牛全会不会记仇，是否肯去帮你三姑。 不管怎样，试试看吧！ 夏有财看看墙上大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二十六分了！这个点，不知睇牛全睡了没，管它呢，现在过去跟他商量下先吧！ 夏有财开着摩托车来到农庄大门前，见保安室还亮着灯，就叫了几声：“阿全，阿全！” 睇牛全闻声出来，见是夏有财，就开了门：“老板这么晚还过来，是来查看我有没有偷懒，有没有溜回家是不是？” “不是这个事！我问你，你有没有加到丽珠的微信？”夏有财说。 “我都想加啊，就是我一走近丽珠，她老爸石桂就过来阻头阻势，如果不是看在丽珠份上，我早把他抛到鱼塘了！”睇牛全说。 夏有财递了支烟给睇牛全，然后说：“丽珠她老妈出事了，被车撞了！” 睇牛全吸了口烟，说：“她的事，关我个庇事，又不是我撞的！” “但这是丽珠家的事啊，有件事只有你才能帮她家的。”夏有财说完就打开朋友圈，给睇牛全看丽珠发出的救助信息。 “识得上面的字吗？”夏有财问。 “妖！我睇牛全读到初二的，饮过墨水的，怎会不识字？”睇牛全说。 睇牛全拿起手机，来回反复看了几次丽珠发出的救助信息，然后又把目光停在丽珠那个清新脱俗的微信头像上。 第二十八章 傻朋友 睇牛全呆呆地看着夏丽珠那个清新脱俗美丽动人的微信头像，过了很久，然后对夏有财说：“到哪里可捐血？” “就上医院！” “什么时候去？” “明天一早，坐最早那班公交上去！” “那你明天找个人来看着门口，我跟你出医院捐血给丽珠妈。”睇牛全说。 “阿全，那你是答应了？”夏有财喜出望外：“你不恨媒婆三了！” “恨归恨！谁叫她是丽珠的妈呢？”睇牛全说。 “好，就这么定，我明天一早过来接你出红升圩搭公交车去医院。”夏有财说。 睇牛全明天暂时离开农庄，石桂又没来，那农庄总得找个人来看守的，是不？ 夏有财左想右想，叫那个好呢？叫夏立志吧？不行，现在村里又建污水池，又要修路，又建村心公园，那个夏立志现在忙到连上厕的时间都没有。叫日福吧，但那个日福平时爱贪小便宜，总是盯着那些盈头小利。在去年底木旺请他去帮忙摘沙糖桔，曾亲眼见他趁收工时，往衣袋、裤兜里猛塞沙糖桔，估计没有十斤都有八斤。 到底叫哪个好呢？夏有财想来想去，突然一拍额头：“对！叫老表猪笼水！这人够老实，担粪都不偷吃，况且又是亲戚，最合适不过的了！” 夏有财拿起手机，拔通了猪笼水电话。 虽然是在三更半夜，但猪笼水一下就接了：“喂哪位，三更半夜的，啥事？”听得出是睡眼惺忪的样子，还打着呵欠。 “老表，财表哥呀！还未睡吗？” “什么钟点了？还未睡？我刚睡醒起来撒尿的，你就来电话了！啥事？” “你不是说想过我农庄干活的？” “是呀！” “那明天一早过来，越早越好！” 猪笼水一听到明天可以有工做，即时睡意顿消，醒了眼：“好好，我明天一早过来，等你安排。” 夏有财打完电话之后，就对睇牛全说：“你早点休息吧，养好精神，明天要抽血的。” 睇牛全就说：“放心啦老板，我方吊全身体杠杠的，就算今晚不睡，明天一样噤精神，生老虎都打死几只！” 第二天一早，时钟搭正六点，夏有财就开车过农庄了，上了石坑大桥，就看到两边的彩旗，上面写着“思源农庄欢迎你”“思源农庄钓鱼场”等字样。 从大桥转上了河堤路，两边都是插满了这样的彩旗，在这个金秋的早上，迎风飘展！ 很快到了农庄门口。 夏有财来得早，但有个人比他来得更早，他就是猪笼水，他已经蹲在那里抽烟，再看下地面，已经有两个烟头了。 夏有财叫睇牛全开了大门，便领着猪笼水进场安排工作。 夏有财首先带猪笼水来到鱼塘：“等下你就先开增氧泵，开关在那边电籍，开关时，手不能湿，防止漏电！” 然后又来到山嘴坳下，新搭建好的物资仓库，夏有财说：“你把那些收购回来的蕃薯芋头按五斤一袋分装好，然后放入泡沫箱保鲜。堆放时，记得底下这层要用木板垫起，防止回潮。” 然后又来到“风味烤场”。夏有财说：“你在物资仓库忙完之后，就过这里垒蕃薯堡，就按照石桂原先弄着的那模样垒就行了。假如下雨，你就用胶纸把它们盖好，不然淋垮就白费心机了！中午饿了就去门岗那里煲饭吃，那里有米有菜的了。我今天出趟县城，估计傍晚才回。” 猪笼水就说：“老表，你就放心去啦！农庄有我在，保证样样帮你打点周全的。” 夏有财安排好猪笼水工作后，就搭着睇牛全出到红升圩，见公交车未到，就进入肠粉铺吃早餐。 刚坐下，夏有财就问睇牛全：“阿全，你平时吃几条肠粉就饱了？” 睇牛全说：“如果是刚去犁田回来的话，没六条肠粉算不上吃饱。但今天没有干活，吃个半肚算了，就来三条蛋肠吧。” 夏有财听完就说：“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我也要吃这个数才饱！伙记，唔该三条肉肠，三条蛋肠！” 刷肠粉的小哥就问了：“是不是打包拿走？” 睇牛全就说：“全部上碟捧过来！” 肠粉小哥伸下条舌，就去刷肠粉了。 吃饱肠粉，打着饱嗝，剔着牙出门口等了一会，出东城区的公交车就来了。 到了东城区人民医院，夏有财和睇牛全没有立即去找石桂丽珠他们，而是第一时间去到了采血室。 睇牛全对采血的护士姑娘说：“我是来捐血给九楼烧伤整型外科f13房2号病床欧三娣的！姑娘，那个欧三娣需要多少血，你就从我身上抽多少，我身体好，扛得住的！” 护士姑娘就说：“献血是严格按份量限度来抽取的，不能超出既定份量的。那个欧三娣只是需要输三百五十亳升的血。” 献完血，睇牛全从献血室走出来，夏有财问他有什么感觉？ 睇牛全就说：“什么感觉也没有，放那么一点儿血跟本不叫事！我小时候跟老爸去斩甘蔗，不小心砍伤手都不止流那么多血啦！” 夏有财看着这个又黑又瘦的农村小伙子良久良久，突然觉得他的形象一下子高大起来。没有什么豪言壮语，在危急关头能挺身而出的，往往是身边那些毫不起眼的泛泛之辈！ 夏有财拉着睇牛全的手说：“走，上去看看三姑，丽珠也在上面！” 睇牛全就说：“我上去不知说什么，不去了。我在楼下等你好了。” 既然睇牛全不愿去，夏有财也不再勉强，于是到医院楼下商店买了几斤水果，两排纯牛奶，就挽着剩电梯上九楼去看望三姑了。 东城区人民医院，住院部，九楼，烧伤整型外科f13房，2号病床。 媒婆三脸色有点苍白，左脚和右手都缠着厚厚的纱布，床头的输液架上挂着几袋药水，输液刚刚开始。 丽珠正端着碗，一匙一匙地舀粥喂媒婆三吃。 石桂坐一边，双眼看着电视，但心思却没有放在电视上。 媒婆三吃了几口粥，摇了下头，表示没胃口，不想吃了。丽珠就拿了纸巾，帮她抹了下嘴。 “听医生说，我要输血，又说要等人来捐了才有。丽珠，你昨晚开始发朋友圈了，应该有朋友来献血了吧？”媒婆三说。 丽珠轻轻地摇了下头。 媒婆三又说：“如果今天输不上血，那就麻烦了，我现在都感到有点头晕，可能就是供血不足引起的，这样拖下去，手尾就长了。” 他们正说着，值班护士进来了，说：“欧三娣，下午可以输血了，血库那边打来电话，今天一早有人捐血给你了。” 这个消息无疑就是不幸之中的万幸，媒婆三一家三口听了之后都喜出望外，丽珠更是喜极而泣：是我哪个朋友来捐血救我妈啊？怎么不事先通知我？事后也不跟我说一声？我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傻得可爱的朋友呢？ 第二十九章 好人不留名 夏有财上到九楼烧伤整形外科住院部，轻轻推开f13号病房门。 “夏老板，你怎么来了。”丽珠见夏有财来到显得很惊喜。 石桂连忙起来，把椅子让给了夏有财：“来，夏老板，你坐！” 夏有财把水果和两排纯牛奶放桌子上，然后问媒婆三：“三姑，今天好点了吧？” 媒婆三就说：“哎呀，我说夏老板你有太有我心了，丢下农庄的活，大老远走来探我，还买那么多东西来，真是太客气了！” 夏有财就说：“大家同村共邻，上下三村，有什么事肯定要守望相助，互相帮助的啦！是了，三姑，到底是怎回事，会弄成这个样子的？” “唉，说起来真是倒霉！”媒婆三姑说：“本来讲好约了对青年男女在盈谷泰安饭店相亲的，但等了大半天女的没来，后来打电话来说前男友又来哄她，要求复合，所以就不来相亲了。害我生了一肚了闷气，心神不定，想横过公路到对面下朗圩村路口搭公交车，走到路中间才发觉有辆小车驶过来，我顿了一下，赶紧往后撤，但小车以为我往前走的，就从我后面过，怎知我又往后退，于是就碰到了！现在想落，也不能全怪人家开车的，我也有责任。况且一出事，人家第一时间叫救护车又主动报警处理，是个负责任的司机，况且还是个女的。” 媒婆三说到这，就想坐起来。丽珠连忙蹲下去摇病床的把手，把床头那边慢慢提高升来。 媒婆三坐起来之后又说：“其实世上有很多好心人的！不是吗？就拿给我献血这个好心人来说，我丽珠昨晚才发朋友圈，人家今天一早就过来献血了，并且做了好事连姓名不留招呼不打。你说人家图个啥？这才是天底下的大好人！” 夏有财不作声，他没有把睇牛全献血这事直接告诉媒婆三，他想缓一缓，用其他方式令媒婆三知道这件事，希望媒婆三从始能改变对睇牛全的看法。 坐了一会，夏有财就对丽珠说：“去洗个苹果给你妈吃吧！” 丽珠“哦”了声就去洗苹果。 夏有财对石桂说：“出外边走廊吸烟区抽支烟吧！” 出到走廊，夏有财点自已的烟，石桂就拿出烟袋卷自已的熟烟丝。 夏有财深吸了口烟，从九楼的阳台望向医院下面的正门方向：两侧是停车场，中央是座假山喷水池，再出面就是三二五国道线，双向六车道，此刻正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偶尔有鸣着警报，闪着蓝色警灯的救护车从国道那边驶入医院楼下急诊大厅。 夏有财再往下看时，假山喷水池旁的石基上已经蹲了个人，他默默地吸着烟，看着国道外面呼啸而过的车流，和鸣着警报驶进来的救护车。 夏有财一眼就看出，蹲在喷水池边的那个人就是睇牛全。也就是刚才媒婆三所说的做了好事不留姓名的真正大好人！ 这时丽珠也出来了，她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是个聪明女，他知道夏有财出来走廊是有话要说的。 有人会问了：你整天说丽珠漂亮，到底怎漂亮法，靓到什么程度？好吧，下面就简单介绍一下夏丽珠：夏丽珠，女，十八岁，刚高中毕业。至于相貌方面就很像你们高三某班的班花，与你们班花稍有出入之处就是比班花还瘦了点，腿还长了点，皮肤还白了点，头发还长了点，眼晴还大了点，眉毛还弯了点！ 媒婆三经常对村里人吹吁说：“好在丽珠个样生得像我！如果长她老豆（石桂）那模样就麻烦了。老实讲呀只要人长得漂亮，考不上大学都没问题。正所为读得好不如嫁得好！我希望她能嫁到北上广或者珠三角，最低限度都要嫁去大户人家，那我下半辈子才能亨个清福！” 夏有财见石桂和丽珠都在，于是就说话了：“你们知道是谁献血给三姑的吗？” 丽珠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石桂就说：“应该是丽珠朋友圈里的人吧？” 夏有财摇了摇头，捏熄了烟头，用手指着下面医院大门前假山旁蹲着那个人说：“是他捐血的！” 石桂两父女顺着夏有财所指方向望去：“咦，怎么好像农庄那个睇牛全来的？” “对，就是睇牛全！是他献的血！”夏有财说。 在这之前，丽珠还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那一位朋友，或者是闺蜜瞒着自己偷偷来献血的。 能够抛开前嫌，用自己身上流动的血液，去救一个非亲非故，又曾经讨厌、嘲讽甚至蛮骂过自己的人，试问这世上又有多少人能做到？ 此时此刻，睇牛全做到了，并且做了之后，还像没发生过那样，也不希望人家知道。 丽珠从医院九楼的阳台上，默默地遥望着睇牛全那瘦削的身影。 是惊讶？ 是激动？ 还是无尽感慨？…… 都说女孩子是水做的，这时丽珠眼眶里就全是泪水，她仰着头跑回了病房。 石桂得知这一情况后，都心有愧疚，觉得自已这些天来对睇牛全的做法有点过份，对不起人家。 夏有财反回病房待了会，就告辞了。 石桂两父女送夏有财到电梯口，然后就分别了。 夏有财到了楼下，去门口找到了睇牛全。 “这么快就下来，怎么不在上面呆久点？”睇牛全说。 “我是怕你一个人在这等得急！” “急个庇呀，等到天黑我都没有意见，又不用干活的，光是坐这里！” 现在和你出市区逛街，填饱个肚就去进点货回农庄。 “老板，又去进点什么货？” “钓鱼工具，比如钓杆啦，捞网啦，鱼钩啦，鱼丝和鱼饵等等，进一些回农庄小卖部，供游客选购。顺便帮你买套衣服，你看你的衣服都旧了，膝盖都快露出来了！” “妖，老板，你有所不知了，现在潮流兴穿烂衫破裤啊，你着街上那些美女帅哥，穿的裤子，不是这里破，就是那里露个洞，越破越潮流啊！” 夏有财和睇牛全俩个边走边说，朝着市区方向走去。 第三十章 农庄内外总是情 媒婆三输完血之后，人也见精神多了，原先苍白的脸色渐渐变得红润起来。 到吃晚饭时，她竟然坐了起来，叫丽珠架起吃饭支板，用左用自己吃了起来。今晚订了个凉瓜炒牛肉，冬菇蒸滑鸡，另加一个竹丝鸡炖花旗参汤。媒婆三今晚胃口大开，吃得特别香，竟吃完了一个盒饭，吃得额头鼻尖冒汗，出完一身汗，整个人舒服多了，病情好了大半。 这时，副主任医师宋子杰过来，详细询问了病情，又查看了伤口愈合情况，然后说：“预后良好，预计一个星期后可以出院。” 丽珠打来热水，给媒婆三抹了脸，又擦了遍身。然后坐到一边玩手机，石桂就坐在椅子上看电视。 媒婆三说：“现在我身体没什么大碍，你们用不着两个都留在这服侍我。农庄就开张了，你们俩看那个先回去上班！” 石桂就说：“叫丽珠先回去吧，她负责卖门票的，是自在活，如果不回去上班，到时农庄请了其它人做就麻烦了！” 媒婆三沉思了片刻，然后说：“叫丽珠先回去上班，固然是好，不过就是我总是有点担忧！” “妈，你担扰什么？夏老板是同村的，又那么好人！”丽珠说。 “我不是担心这个，而是担心那个睇牛全。因为你爸不在，我怕他搞三搞四，对你不利，我总是看他不顺眼，似个坏人！”媒婆三说。 丽珠一听到老妈这样说睇牛全，立即放下手机站了起来。她走到窗前，向外看了看，又在病房里走了两个来回，欲言又止，像受了莫大委屈。 这时媒婆三又继续讲了：“夏老板都不知怎想的，红升村委四条村，大把正儿八经的小伙子，偏要请个二佰伍蛇头鼠眼的来当保安。在四条村闭着眼随便摸一个，都要比他好啦！” “好了，不要再说了！”丽珠差不多是吼出来的：“整天说好人坏人，难道他们额上刻了字，贴了标签的？你凭什么说睇牛全就是坏人？” 媒婆三第一次见丽珠发这么大脾气，有点愕然，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 “我长十八岁了！从未见过这样的坏人！”丽珠再也忍不住了，她要把真相说出来，为睇牛全讨个公道：“人家大老远赶来捐血给你，多谢都没讨你一句，你反而对人家指三道四。我看你才像个坏人呢！” 媒婆三一听，整个人惊讶得瞪眼，张嘴，然后不知说什么好。 过了很久，才问石桂：“桂，丽珠说的是不是真的？” 石桂点了下头。 媒婆三做了大半辈子媒人，出来闯荡江湖几十年，觉得最跌眼镜，最倒霉而又最幸运的事，都在这几天接踵而至，令人不知所措！ 过了很久，媒婆三才说：“既然事情是这样，我欧三娣也不是无情无义的人，正所谓你有情我有义。到时候，等我出了院，我就包几条大粽仔，封个红包给睇牛全道谢，同时免费给他做三次媒人，成功与否，就看他自己了！” 最后媒婆三作了工作分工安排：石桂继续留在医院当陪护，直至出院；丽珠明天先行回家，准备去农庄上班。 媒婆三还一再叮嘱丽珠：“即使睇牛全不是坏人，都要时刻提高警惕，女仔人家要懂得保护好自己。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你以后跟他说话，妈不反对，但不要超越友谊界线，向其它方面发展！你明白妈的意思吗？” “明白了！啰嗦！”丽珠应道。 夏有财和睇牛全从医院回到红升圩，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睇牛全就说：“老板，你先回农庄，我想去剃个头，因为农庄快开张了，我是门卫，要执正个样，不能失礼客人！” 夏有财说：“没错，你说得对。剃个头不用很久，我在石坑桥头等你！” 睇牛全去了剃头铺，夏有财就开车到石坑桥头去等。 夏有财站在桥头吸烟，看见石坑河道上有几台钩机在清挖河床上的积泥流沙；河堤两边有工人用石头修砌加固。村委几个委员和范书记都在那里。 夏有财走了过去，问：“范书记，什么大工程啊！” 范书记就说：“响应上级号召，加快乡村振兴步伐，升级水利灌溉，加大防汛力度，打造一河两岸绿色生态景观！到时石坑河两岸将风景如画，将直接提升红升村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将吸引更多的游客过来。” “好，又是一项民心工程，惠民举措。”夏有财说。 过了一会，睇牛全剃完头来到了，他这次剪了个短碎，整个人更显得精神利落，隔远看，还真有点像香港明星吉天乐呢！ 一回到农庄，睇牛全立即回保安室，换上那套崭新的保安制服，戴上帽子，就去巡视农庄。 夏有财就说：“阿财，你刚回来，就先休息一回吧，用不着那么急干活的！” 睇牛全就说：“不行，我离开大半天，不知有没有人进来做手脚，我要巡视一番才能心安。” 夏有财心想：能请到睇牛全这样的员工，也是我夏有财的福份了。我保证，只要我思源农庄在，睇牛全就永远是我的好员工，好兄弟！ 睇牛全先去物资仓库，检查那些蕃薯芋头，又去鱼塘看增氧泵关了没有，然后去草莓种植场看看有没有野狗跑来踩踏。末了，就去“风味烧烤场”看猪笼水垒蕃薯堡。 这个猪笼水确实是手艺人出身，垒出的蕃薯堡别具一格，大至整体布局，细至每一块泥巴的叠砌，都匠心独具。 睇牛全竖起大拇指：“水哥，垒得漂亮，比石桂的强多了。” 猪笼水就说：“哪里，哪里，话不能这说，应该说各有千秋，各具特色！” 猪笼水停下手中活，拍了拍手上的泥尘，从裤兜里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睇牛全：“这位是全哥了是嘛？” “好话了！”睇牛全答道。 “听说全哥武功盖世，独步天下的！” “独步天下不敢说，不过纵横红升四条村就勉强过得去！” “幸会幸会。”猪笼水向睇牛全拱下手：“不知全哥能否露几手，让我开开眼界？” 睇牛全说：“想落都很久没有练过功了，是时候去练习下，热热身了！你想看拳脚功夫还是想看摆弄家伙的！” “来套带家伙的。”猪笼水说完就递了把铁锹给睇牛全。 睇牛全一个金鸡独立，左手仙人指路，右手竖锹立背，然后一招一式在农耕体验场上打起功夫来，口中还“嗨嗨”地呦喝着。 这时夏有财也过来了，给睇牛全鼓起掌来：“好功夫！继续！” 睇牛全打完功夫，就对夏有财说：“老板，我明天中午想请个假，回家看看我的大水牛乸和牛崽，顺便帮我妈去碾担米！” 夏有财说：“可以，现在有老表看场，你可以回家休息一两天，工资照发。” 睇牛全就说：“不用那么久，我傍晚就回来上班。” 夏有财指着物资仓库隔离那片山边空地说：“我准备在那搭八个牛棚，用来拴牛，放犁耙，作为一处特色景观，以此来增强庄内农耕气色！到时可以把你家大水牛牵过来。” 第三十一章 是非之地 夏有财吃过晚饭，连碗都不洗，就拿起张农庄的施工图纸上泥水佬马骝强家。 马骝强十岁的儿子卫国正站在门口对着虎头山顶上的月亮在大声背诵乘法口决：四六二十四，四七二十八，四八三十二…… 夏有财进屋坐下，递支烟给马骝强说：“你儿子懂事了，肯用功读书了！” 马骝强说：“以前用靠打靠骂硬办法行不通，后来我转用软的，跟他讲道理，说现在什么都要依靠科学知识，别说研究卫星火箭那些高科技了，就是耕田种菜，现在都发展到全电脑智能操控！我跟他说，你不好好学习，以后恐怕连个农民你都没资格去当。” 夏有财问：“都五年级了，还未记熟乘法口诀？” 马骝强说：“乘法口决是数学的基础，而汉语拼音则是语文的基础，在小学，这两个基础一定要打稳打牢固。就像我砌墙那样，如果基础打不稳就没法子往上砌！” “是了，讲到砌墙，差点忘了谈正事。农庄又上新项目，明天过去开工。”夏有财把图纸铺开，继续说：“在物资仓库西侧，搭建八个牛棚。具体规格是：用四条30x30x2500的水泥钢筋方柱支起个伞形混凝土面，柱和柱之间距离为2.8米，滴水位离柱身为40厘米，伞形表面铺贴墨绿色琉璃瓦，你在灌制水泥柱时在1.8米位置预留个铁钩，用来挂犁耙的。” “除此之外，还在门岗对面有棵蕉树那个位置砌个梯级升旗台，主台面是2米x2米，中间立一支8米长的不锈钢旗杆。”夏有财说：“图纸就交给你，会不会看？” 马骝强就说：“妖，你问我马骝强会不会看图纸？莫讲你这些得几条线的图纸啦，再多几十条线，我都看得懂！不是夸口，就是建筑工程师出的图都难不倒我马骝强！” 夏有财就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夏有财把图纸折好，交给马骝强。 过了一会，夏有财就说：“你砌水塔和搭物资仓库的人工，我先支五千元给你，到时多除少补！” 马骝强就说：“夏老板，如果你手头紧，要钱周转就先拿去用，不用那么急着结数给我的！” 夏有财就说：“以我现在的知名度，只要出句声，就能借个十万八万回来周转！钱银方面你不用替我担心的。这些工钱你一定要收下，家庭开销大，又买化肥农药，又柴米油盐，又要供书上学，大人不吃小孩都要吃的，是不？亮个微信收款码出来！” 马骝强就开了微信，弹出收款码，夏有财扫了码，然后输入金额、密码。过了一会，马骝强的手机叫了：“微信收款，五千元。” 马骝强收了工程款，伸手去提茶壶，想斟杯茶给夏有财，但壶中没茶了，就叫正在看电视的老婆：“八妹，去烧壶茶吧！” 冯八妹双眼看着电视，头也不回，说：“别把我当杂工来使唤，你自己有手有脚，你不会自己去煲呀？别打扰我追剧！” 马骝强正想发作，但转念一想，自己和冯八妹已经有一个星期没吵架了，开创了近五年来的最高纪录！忍一忍，必须把这项纪录保持下去！ 马骝强就把怒气压了下去，提起茶壶准备去煲茶。 夏有财就说：“不用了，趁时间还早，我得上趟夏立志家，商量下农庄开业的事！”说完就起身辞别，走向夏立志家里去。 还未到夏立志家，就又听到夏立志两夫妻在吵架，杜金花又哭又骂，夏立志声音不大，只是在解释，在讲道理。 遇到这阵势，夏有财不敢进屋，也不敢去帮架。正所谓宁教人打仔，莫教人分妻。他静静的蹲在门口磨刀石上吸烟，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我就不明白，怎么生活在一起的俩口子，会经常吵架的？不就是因些鸡毛蒜皮事？唉，有句话说得没有错的：结了婚的后悔半辈子；没结婚的后悔一辈子。不娶老婆又烦，娶了老婆也是烦！到底我还娶不娶老婆好呢？” 这时杜金越闹越凶，已经发展到向门外砸东西的地步了：先是丢了夏立志一双拖鞋出来，跟住就又丢了一个铁月饼盒出来，还不罢休，又捧了个热水壶出来想砸地上，但捧在手上左看右看，最终舍不得砸，又放回去，然后丢了个扫把出来解恨。 夏立志两夫妻因何事争吵呢？事情起因应该从今天早上开始说起。 今天一早，吃完早饭，夏立志就去忙村中的事务，而杜金花就挽着桶衣服去村头的水渠洗。 讲到那条洗衣服的石砌水渠，可谓是红升村的早间新闻直播室。每天早上，家家户户的女人都会齐集在那里洗衣服，讲村中发生的大少事务，讲是又讲非。比如讲谁的母鸡到谁的草屋下了一窝蛋，被人家全煎来吃了；谁家的猪半夜跳栏出来偷吃薯藤又不承认，谁的女儿读初二就有男朋友了等等。 但今天在水渠边讨论的话题比较特别和新潮：就男人的诚信度和母猪会上树这方面话题展开激烈讨论。 首先发言的是跛脚十嫂：“现在的男人要看紧点，好多在外面都养了头家，或者有个女人。我外甥女就是这样，老公在外面跟另一个女人生了两个孩子，才知道，你说，男人是怎样骗人的？” 刘招娣就说：“有钱男人才这样，穷得连剃头都没钱的，他会有？” 寡妇来银也说了：“男人靠得住，猪乸会上树！” 添贵细妈就反驳寡妇来银：“你肯定这么说啦，因为你家都没有男人！” “也不能一竹竿打翻一船人！天底下好男人，靠得住的男人还是占大多数的！”有人又补充道。 …… 嘻，总之三个女人一条圩，现在水渠上就像开圩那样子，十几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紧紧围绕着男人与外遇这一敏感话题展开激烈讨论。在遇到观点不一致时，还会发生争吵，骂架。 杜金花只是听，没发表任何观点和评论。但她心里已经暗暗决定对老公夏立志展开这方面的排查，她准备通过多方取证，去证实夏立志是否对自己忠心，是否只爱自己一个，确定在外面没有人。 其实夏立志是个怎样的人，没有人比杜金花更清楚！她明知夏立志不是这种人，但她仍然要通过亲自排查求证后才会安心。就像明知道已经关好了门，还要回去再扭多一下才肯放心那种心态。 第三十二章 女人的疑虑 杜金花自从水渠那边洗衣服回来之后，显得心神不定，心中总是盘算着怎样对夏立志展开诚信度专项调查。 杜金花想了很多方案，也假设了很多结果，有好的方面，也想到了坏的方面。 好的结果是夏立志对自己忠心耿耿，别无异心；而坏的结果就是，夏立志瞒着自己，在外面有人！ 杜金花老是想：假如查出坏的结果又怎样，自己会不会原谅夏立志？还是只眼开只眼闭，装作什么不知道？假如出现这种情况，婚，我是不会离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况且我离了婚岂不是把男人白白拱手送给外面的女人！这等傻事，我杜金花才不干。 杜金花越想越激愤，就像老公夏立志在外面真有个女人似的。 一个女人如果思想往牛角尖上钻，那是件挺麻烦的事！现在杜金花就拼命往那尖角上钻。 到吃完晚饭，杜金花也不收拾碗筷去洗，因为她有一项重要的工作要做：要对夏立志展开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调查和询问。这件事对杜金花来说，无疑就是摆在当前急需解决的头等大事，刻不容缓！ 由于事关重大，以致杜金花说话的声音都有点颤抖和变调。 她先用一招旁敲侧击：“立志，外面有没有人？” 夏立志吸着烟，看着《新闻联播》，以为老婆问门外有没有人，于是答道：“夜麻麻，谁会在你家门口站啊？” “我是问你在外面有没有人？”杜金花再问。 夏立志就答：“有啊！有两个孩子在外面读书！” 杜金花见这一招不灵，于是就说：“把你两个铁柜和床底下那个木箱的锁匙给我！” 夏立志一听，恍然大悟，知道女人在做什么了，在想什么了。 反正我夏立志行得正，企（站）得正，没行差踏错，一生光明磊落，两袖清风，查就查呗，谁怕谁了？ 夏立志把成揪锁匙丢台上：“你自己去看个够！” 杜金花拿出锁匙，打开第一个铁柜：里面是村中的资料文件、山场鱼塘合同、三联收据之类的东西，没有其他可疑品物品。 杜金花又打开第二个铁柜：里面是放的是夏立志结婚当天穿的那套浅蓝色西装，因为日子久远，衣服已经微微褪色，尽显岁月的斑驳。杜金花看着这套西装，不禁思绪万千，结婚到现在二十年了，日子眨眨眼就过去了，但往昔种种犹如发生在咋日！杜金花轻轻关上铁柜。 本来调查到此就应该结束的了，但杜金花又一再提醒自己：不要被表面的东西迷惑，必须要一查到底！于是又打开了床底下那个木箱：是夏立志高中时的同学留言册，毕业照，一本《新华字曲》，一本《三国演义》。除此之外，并没有发现有写给班花的情书，也没有女同学的照片！ 杜金花翻箱倒柜，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她坐回台边，饮了杯茶，然后定定的看着夏立志：“站起来！” 夏立志虽然是一村之长，但回到家里，杜金花才是一家之主！说句心里话，夏立志是有点怕老婆的。现在杜金花叫他站起来，他就只好乖乖的站起来。 “钱包！”杜金花说。 夏立志就把钱包掏出来，交给杜金花。 杜金花打开钱包：二百八十三元五角，另加五个硬币，和一张小日历卡。除此以外，并没有女人照片，和其他物件。 杜金花放下钱包，把夏立志从上而下又素描了几次，然后说：“手机！” 夏立志说：“手机就不用査了吧？平时除了打几个电话出村委，给儿子转转生活费之外，啥事没有！查了也白查！” “我都希望啥事没有！快拿来，别啰嗦！”杜金花说。 夏立志没有办法，只好把手机上交，反正没做错事，查就查，怕个啥的！ “按开屏密码！” 夏立志按了密码，开了屏。 杜金花仔仔细细地查看夏立志手机上的每一项内容：百度的搜索历史、支付宝支出信息、相册，短信、等等都一一进行审核排查。最后才打开微信。 夏立志哪里知道，这微信一开，麻烦就来了，吵架的导火索就点燃了。 “一剪梅是谁？”杜金花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颤抖。 夏立志一听到，个心“呯”的跳了出来！糟糕，天大的糟糕！上次跟朱一梅的深夜聊天记录忘了删除！ “就是上次媒婆三介绍给夏有财那个老师。金花，你听我说，我跟这个一剪梅是清清白白，啥事没有！我敢对天发誓。”夏立志说。 “上次到底是你去相亲，还是夏有财相亲？” “当然是夏有财啦！” “哪人家为什么说一早喜欢上了你？想和你交往？” “她喜欢是她本人的事，反正我没接受，我已经表明了态度，坚定了立埸，绝对没有做出违背道德和对不起你的事！你识字的，你仔细看看，我已经很决断拒绝了！” 杜金花细细读了夏立志回复给朱一梅的信息，确实找不到一丁点暧昧成份，更多的却是开解和引导向善！ 但杜金花还是不罢休，骂夏立志不应该隐瞒这件事，不应该瞒着她与别的女人聊天，骂着骂着，就开始又哭又闹，骂夏立志没本心，自己跟他同甘共苦二十载，又为他生儿育女，他居然会这样子对自己，说自己是瞎了眼，以后的日子没法过了等等。 此刻的夏立志真是有言难辨，不过亦无需辨解，因为压根儿没行差踏错！怪只怪杜金花心眼大小，疑惑心太大，想得也太多！唯有沉默，保持沉默。 夏立志走出门口，想出去一个人静下，出到去见磨刀石上坐了个人，吓了一跳，再细看原来是夏有财。 夏有财拿了支烟，点燃了才递给夏立志，因为他知道，此时此刻的夏立志恐怕连点烟的心情也没有。 杜金花见夏立志出了门口就一把把大门关上，还拉了上杠。 夏有财见状就说：“现在风头火势，你今晚就上我家避一避！等过了今晚就没事了！” 事到如今，唯有这样。 夏立志跟着夏有财就走，刚走到木旺门口，就见杜金花打着手电筒追了上来：“立志，立志你要去哪？” 原来杜金花赌气把大门关上之后，久久不见动静，怕夏立志会一个人不知会去哪？又不知会不会干傻事？一想到这杜金花冷汗都冒出来了。她也很清楚自己今晚根本上是属无理取闹，但她还是要闹一番才安心，这可能就是女人天性吧！ 杜金花开了门不见夏立志，急了，连忙打手电筒追出来找。 夏立志见杜金花追上来，就说：“我今天留了包烟在污水池工地，现在去拿！” 杜金花就说：“还拿个屁呀，谁会要你的？吃了又不会饱！还不回家？” 夏立志还呆呆站那里，夏有财连忙往他庇股揣了脚，低声说：“还不回去？死蠢！” 夏立志这才醒悟过来，跟着杜金花回家去了。 第三十三章 绿水青山 与盈谷镇不到二十公里的，是沙糖桔之乡“中国沙糖桔第一镇”南盛镇。 当地政府利用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优势，打造出一条“公司+基地+农户”的产业化经营模式，通过“订单农业”实施品牌营销战略，让当地农民逐渐摆脱贫困走向富裕。 当地人均种植面积有四亩多，每年农户单项人均收入达1.23万元，有85%农民通过种植沙糖桔都建起了新楼房，买到了汽车小轿车，过上小康生活。 驻红升村扶贫单位是市规编委。 今天，市规编委副主任覃实在红升村支书范向阳，及村委成员卓添妹、方天成的陪同下，深入到石坑、望牛岭、榕树头和红升四条自然村调研，走访慰问当地贫困户。 走访调研结束后，在村委开了个简单的调研总结分析会。 会上，覃实作了讲话：“早在2005年，就创见性地提出“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重要科学理念！想想今天的沙糖桔之乡南盛镇就是在认真务实地去践行这一重要科学理念，并取得了重大成效！” “作为驻红升村扶贫单位，我们的责任就是帮助当地建档立卡贫困户以及低收入家庭，找到一条切实可行，可利用自身资源优势，可持续绿色发展的致富之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给人水，只能解一时之渴，但帮人找到泉眼水源，才是根本之策！这正是我们扶贫工作的核心意义。” “我看南盛镇就很值得我价红升村委去借鉴和学习！” 范向阳就说：“覃主任，你意思是不是动员和鼓励红升村委四条村的村民大量发展种植沙糖桔，以此来增加收入，从而走上脱贫致富之路？” “没错，我们籍着毗邻南盛镇这一有利商机，又借助丰富的地理资源，完全可以打造这项产业，来增加农民收入。” 经过整整一个下午的研究分析，最后红升村委与驻村扶贫单位终于达成一致，确立进一步扶贫举措方案： 一、把原定于为期三晚的农业种植技术培训班再延期三晚，就沙糖桔种植技术作专项培训。培训对象由原先建档立卡贫困户扩展到四条自然村所有有志于种植沙糖桔的村民！全程免费，还印发放相关种植技术资料。 二、初步定于下周星期六，组织有种植沙糖桔意向的村民，前往南盛镇进行实地参观和学习，并于明天接受预约报名，名额多多不限！ 三、各村小组长，务必做好该项工作的传达和宣传工作。 就这样决定了，沙糖桔培训班和到南盛沙糖桔种植基地参观学习等事项将预期有序展开，在这暂且按下不表。 现在说下“思源生态农庄”大老板夏有财。他这两天总为一件事发愁：就是开业当天，农庄还缺一副对联。这副对联对夏有财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一件事，关系到整个农庄的精神面貌。 夏有财有个大胆的想法：就是这副对联从构思到落墨都由自己一个人包办！ 今天一早，夏有财没有直接过农庄，而是开车去了盈谷镇，走进了一间书店。 夏有财按照自己事先写好的购物清单开始选购商品了：国旗一面，红绸两幅，万年红纸两卷，墨汁一瓶（大），大小纯狼毫毛笔各一支，帐本两个，三联收据六沓，印泥一盒，订书机一个，回形针一盒。 夏有财买完东西走出书店，见书店侧边刚好有一个书法和写对联的摊挡。夏有财就走了过去，他不是去买对联，而是想去观摩下，向人家学习学习。 档主是个七十岁左右老者，鹤发童颜，气宇不凡，看样子像个退休教师或者是干部。 “老板，想写对联吗？”档主热情地招呼夏有财。 “随便看看，我是想向你学习下书法。”夏有财说。 夏有财见这个档主写出的字，苍劲有力，犹如行云流水，别具一格。 “这位老师，我想向你请教下，怎样才能写出一手好字啊？”夏有财问。 老者捋了捋下巴花白的胡子，说：“正所谓字如其人，要想写得一手好字，必须要静得下心来，抛开杂念，切忌浮躁，人心合一！” 夏有财细细品味着书法老者的说话，领悟着其中蕴含人生意义。 临走时，夏有财还是花了三十块钱，帮衬买了一幅隶书体书法“诚信行千里”。 离开了书法摊档，夏有财正想进入幸福超市买点生活用品，刚到门口，见石坑村那个摩托车搭客仔方志宽正捧着两个新买的塑料储物箱从超市出来。 志宽一见夏有财，连忙放下东西，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夏有财：“夏老板，怎这么巧，出来买东西吗？” “是呀！农庄快开业，要出来买些东西的！”夏有财说。 “夏老板，上次和剦鸡佬他们在石坑大桥拦你路的事，希望你大人大量，别往心里记，像粉板字那样抹了！”志宽说。 “妖，你当我夏有财是什么人？那些鸡毛蒜皮的陈年旧事还提来托庇呀？我早就忘了！”夏有财说：“是了，今天圩日，趁圩人多，怎么没去搭客了？” 志宽就说：“不去搭客了，我现在转型升级，找到其它致富门路了！” “这么好呀？什么门路？” 志宽说：“现在红升村委四条村几乎家家户户都入山坑去开荒种沙糖桔，在山坑里面的人比红升圩的人还多，于是我就萌发了一个商机：到山坑里去做移动摊贩，专卖冷饮面包雪糕香烟。还和福满楼合作，做快餐配送业务，我负责接单配送，他饭店负责煮！我今天来买这两个箱就是用来送快餐的。” “醒目呗！能快速把握商机，有得做！有前景！”夏有财拍着志宽肩膀说。 “那肯定啦，等以后赚到钱，我还想注册个叫“吃了么”的送餐平台，覆盖整个盈谷和南盛的沙糖桔生产和销售的每个角落！把业务做大做强！就像马云和刘强东那样。”志宽说。 “好，很好！做人一定要有梦想！万一实现了呢，是不是？”夏有财说：“总之你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继续努力吧！年青人。” 第三十四章 闯出新天地 夏有财从盈谷圩镇回来，就直接过了思源农庄。把那幅“诚信行千里”的书法和红绸交给睇牛全：“这幅书法就贴在农庄的《营业执照》傍边；然后拿梯子来把农庄的牌匾的先用这红绸铺罩上，等开业才揭开！” “为什么要先把牌匾罩上？”睇牛全有点不解。 “这是仪式感，就像新娘子头上的红头盖那样，要等到洞房花烛夜才能揭开那道理！你未结婚不会明白的了！”夏有财说。 睇牛全由上而下看了夏有财一下，然后说：“我说夏老板呀，你都好像未结婚啊？” “反正就是这道理，别驳嘴了。扛竹梯子来干活吧。” 睇牛全“哦”了声就去找梯子了。 夏有财来到山嘴坳下面，马骝强正和一班泥水佬在搭建牛棚。 八个牛棚的主体工程基本完成，现在就是往伞形棚面铺贴绿色琉璃瓦。 夏有财给每个泥水佬都抛了支烟，然后说：“各位师傅辛苦了，如果口渴就自己动手煲茶来饮，农庄上有水有电，你们自己招呼自己好了。” 泥水佬们就说：“夏老板客气了，我们会的了。” 这时泥水三从牛棚上下来，爬上了山嘴坳上进了水塔旁边的竹林，过了一会又从上面下来。 “三师傅，上去搞什么啊？”夏有财问。 “放水！”泥水三答道。 “放什么水？水塔上的水都自动流下来的！” “不是放水塔的水，而是放我自己的。”泥水三说完指指下面。 夏有财这才明白，原来泥水三是上竹林撒尿。 这样一来，夏有财马上意识到农庄上还欠缺一项至关紧要的配套设施：公厕！ 夏有财连忙走上鱼塘基，进行实地研究分析，为新建公厕进行选址。 夏有财从第一口鱼塘，走到第四口鱼塘，又从山脚走出大门口，最后敲定了两处选址，是农庄内最为适合，人流最为密集的两处地方：第二口鱼塘和第三口鱼塘交汇转角处建一座；草莓种植基地与农耕体验场接壤处又建一座。 选好址，夏有财就找来支竹竿，扎上红袋子，立在那两个选好的地址上。然后返回牛棚工地，对马骝强说：“搞完牛棚和升旗台之后，就去建两座公厕。地址我选好了，就竖了红袋子那两处。” 马骝强在牛棚顶上放下砖刀，撩起衣襟擦了下额上的汗，摘下草帽扇了几下凉，然后对夏有财说：“我说夏老板啊，这个农庄到底有没有整体规划布局的？” “当然有啦！我连地图都绘出来了！”夏有财说：“鱼塘中心主塘基位是农家乐风味餐馆，可同时容纳四百人同时就餐！最靠近山边鱼塘基是建腐竹和豆腐加工点。虾钳坑望下空地是建三层板房民宿旅馆，依山傍水，全塘风景尽收眼底。在大门岗后面搭建员工宿舍，二楼是办公室，楼下是员工饭堂。” “哪怎么我发觉你好像是想到一样才去搞一样，办事东一粒西一抓，做做停停，没点连贯的？”马骝强说。 “我都想一下子搞起来啊，但我又要看着自己口袋里够不够料啊！从实际出发，边干边发展，循序渐进吧！”夏有财说：“当然，有很多项目是突发灵感临时添加上去的，比如牛棚这项就是，如果以后还发现有什么新创意，还是会临时添加的。总之一句话，以后农庄大把发展，大把工程给你干，工钱也不会跑你的！” “谁担心那工钱了？今时今日的财哥还信不过吗？”马骝强说：“是了，那两座厕所怎样设计布局？” “按男左女右分设，每边八个卡位，入口设洗手台。里边地上铺地砖，贴米半墙裙，外墙瓷砖到顶。”夏有财说：“厕所一定要在开业前搞好！” 夏有财经过几日的苦思冥想，几经构思、起草，推敲修改。一副用于农庄开业的新对联终于敲定下来了。 上联：不忘初心开拓进取闯出一片新天地。 下联：牢记使命真抓实干脱贫致富奔小康。 横批：饮水思源。 接下来一连几个晚上，夏有财没有看电视，没有上快手，也没有刷抖音。而是把两张木台拉拼到一起，摆开文房四宝去练书法写毛笔字。 夏有财现在就主攻练习去写这副对联，他决定用正楷体工工整整地写出来，让每个到农庄的人都看得清楚看得明白。 今晚夏有财正在旧报纸上练习写毛笔字，夏立志就扛着两肥料袋的东西过来放地上：“扶贫单位发放给你的马铃薯种。” 夏有财就说：“我那几块水田都转给添贵耕种了，没地方种。你扛去给你堂弟木旺种吧！” 夏立志说：“这样不符合原则，指标是给贫困户的，不能挪作他用。你明天拉过农庄，在草莓场侧边犁几坠地把它栽了，到时大把用场！” 夏有财一听，觉得也好，反正农庄大把旱地，种什么不是种？是不？ 夏立志坐下点了支烟，见夏有财摆开驾步，像模像样地练写字。就说：“当初读书时不见你这么用功，现在临老才学吹奏！” “不是临老学吹奏，我是在写农庄的对联。”夏有财说完就把对联拿给夏立志看：“你看下，给点意见。” 夏立志看着这副对联，说：“整体构思不错，又极具现代意识，很好！” 夏有财听到夏立志这样赞自己，开心到不得了。连忙给夏立志倒了杯茶问：“这派忙村中环境整治的事，都忙到晕头转向了吧？” “没办法啦，我不去管就没人去管了，谁叫我是村民小组长呢？是吧？”夏立志说。 “是了，那晚跟你老婆吵那么凶，这段时间她有没有饱饭给你吃？” “早没事啦，反正我身正不怕影子歪，是不？女人嘛，就是喜欢久不久闹上一阵子！” 过了一会，夏立志就问：“是了，磨石岭上我和你隔离那块山地还开不开来种沙糖桔？” “现在要打理农庄，哪有时间种，如果金花嫂子要种就叫她种过来好了！”夏有财说。 夏立志说：“她就是有这想法，所以叫我来问下你的。如果连同你的山地一起种，那我家就可以种四百树了。” 第三十五章 刮醒你! 睇牛全家那头小牛崽子脱奶有一段时间了，可以吃牛潲水和啃青草了。 睇牛全已经叫剦鸡佬方云开和红升圩化肥店老板作出了评值估价：这头小牛崽子无论如何都值三千八百元。 今天中午，睇牛全就跟夏有财请了个假，约好了牛贩子，准备回家去卖牛崽子，顺便把家里的大水牛乸牵过来农庄。 为了在乡亲面前显显威风神气，睇牛全决定就穿这身保安制服回村。 刚回到村口，碰到了几个小孩去上学，“哗，有阿sir来了，真威风！” 其中一个就说：“什么阿sir？睇牛全来的！” 再走几步，睇牛全就看见老妈在田边割牛草，傍边拴着他家的大水牛乸和牛崽子。 “妈！我回来了！”睇牛全叫了声。 北水大婶抬头看了很久，才认出原来是儿子在叫自己，她连忙丢下镰刀，走了过来。 北水大婶养了睇牛全三十年了，从未见过儿子像今天那样穿得威风神气。 “阿全，老实告诉妈，你是去睇门口的？还是去当了个官？” “妈，我在思源农庄当保安的，离当官还差条石坑河那么远嘞！” 北水大婶在衣襟上擦了下双手，去扶正了下睇牛全的帽子，又帮整理下了衣领，然后说：“以后相亲，就穿成这样去，包成功！” 他们正聊着，牛贩子田贵兴骑着辆二十八寸永久牌双梁自行车过来了。 田贵兴一下车就给睇牛全递烟，点火。然后下田去，围着那头牛崽子转了七八个圈，就回来问睇牛全：“老板，那头牛崽子你就开个实价吧！” 睇牛全就说：“反正牛你就看过了，至于价钱方面就上我家泡壶茶坐下慢慢商量吧！” 于是田贵兴就跟睇牛全俩母仔回到家，坐下，一边饮茶一边聊了。 田贵兴饮了几口茶就说：“这位老板，看你这身装束，不像个种田的，干脆连大牛乸都卖给我吧？” 睇牛全就说：“这要不得！这头大水牛乸都跟我十多年了！就算是个女人跟了你十多年，你都舍不得离婚啦，是不？贵哥。” “这也是。”田贵兴说：“就像我这辆二十八寸永久那样，也跟我几十年了，也舍不得丢。” “好了，说回正题，那牛崽子你就开个实价吧！”田贵兴说。 “三千八！实价！” “能不能顺点？这价位我很难甩绳索（出货）的！” “这属公道价，我找人格过的了！” “这价上顶格了，我恐怕连走路费挣不回！” 牛贩子田贵兴，在睇牛全家磨蹭了整整一个下午，喝光了六壶茶，在地上丢了四十二个烟头，硬生生地把牛崽子价钱从三千八砍到了三千六百五。 牛崽子最终以三千六百五元成交！ 田贵兴解下腰包，沾了唾沫，点了三十六张“红牛”（百元大钞）另加一张“青蛇”（五十元钞）给睇牛全，然后牵着牛崽子，推着那辆二十八寸永久牌自行车，就离开了石坑村。 睇牛全把钱交给了北水大婶：“妈，这钱就由你来保管。” 北水大婶就说：“改天你还是把它存到信用社吧，放家里不安全，老鼠又多，我怕叼去结窝了！” 卖了牛崽子，为了庆贺一下，睇牛全特意宰了个鸡，炒了几个菜，陪老妈开开心心吃了顿晚饭。 吃完晚饭，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如水月光从河堤边的竹林稍上洒下来，结成了一地的斑驳。 睇牛全牵着大水牛乸，肩上扛着一把铁犁，吹着口哨走在石坑河堤上，向着思源农庄走去。 今晚睇牛全心情相当不错，吃晚饭时又空肚灌了支啤酒才吃饭。所以他现在觉得整个人飘飘若仙！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又觉得很多东西都将会垂手可得！其中也包括夏丽珠在内。就在这一刻，睇牛全曾经幻想过和丽珠拜堂成亲的情景，最后又摇了下头，傻笑了一下，用力刮了自己一巴，自言自语道：“睇牛全，不准你这样想！人家丽珠是多好的姑娘呀！你睇牛全配吗？别傻了，你连想想的资格都没有！” 睇牛全为了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就又用力刮了自己两嘴巴：“叫你乱想！叫你乱想！刮醒你！”然后一抖牛绳吆喝一声：“去！” 今晚思源农庄灯火通明，在两处公厕建筑工地挂起了几盏小太阳灯管，马骝强和一班泥水佬连夜开工，赶建公厕。 睇牛全把大水牛乸拴到新搭建好的牛棚，又把犁挂到水泥柱的铁钩上，又去塘边扯了两捆鱼草过来丢给牛吃，然后拍着牛头说：“兄弟，以后咱俩就一块在这儿揾食了！” 睇牛全在山边折了条草骨当牙签，剔着牙，打着饱嗝闲遛到厕所工地。 这班泥水佬一见睇牛全回来，就又开始打趣说笑了：“阿全，整个下午不见人，回家相亲吗？” “今天回家卖牛仔！” “卖牛钱够不够娶老婆？” “可能够买张大床。” “全，我介绍个肥婆给你好不好？” “肥到什么程度？” “吃饱来称，要用两百斤镑铊，秤杆才出得尾的！” “太肥了，我那头水牛乸才这个份量。” 他们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笑着。夏有财开着辆嘉陵摩托车进来了，一进来开始点人数。 “等下收工，吃了宵夜才走，我叫福满楼送炒粉过来。”夏有财说。 睇牛全就说：“老板，宵夜不用预我数了。我今晚酒足饭饱，现在还未消化。” 夏有财拿起电话，拔通了福满楼，开始下单点餐了：“十个炒米粉，九个炒河粉，米粉加瘦肉，河粉加牛肉，放几条青菜，十一点送入思源农庄！” 夏有财下完单，把睇牛全拉到一边，把一个红包和两包大黑枣交给他：“丽珠叫我捎给你的，说是她妈报答你为她捐血的！” 睇牛全一听到丽珠两个字，内心“呯呯”乱跳，就问：“我捐血的事，他们怎么会知道的？是不是你走漏了风声？看！累人家破费花钱，多不好？” 夏有财就说：“我们出来做事，无论是做了好事，还是不小心干了坏事，都要敢于承认，勇于担当！这样才像个男人的，你说是不是？” 睇牛全点了下头：“老板你也说得在理。这样，两包大枣我收下，至于这个红包，就麻烦你帮我退还给丽珠！” 三十六章 山坑风云 红升村委四条自然村，在镇村两级及驻村扶贫单位的大力鼓励和推动下，掀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开荒种果热潮。 种植品种主要以沙糖桔为主，据不完全统计，红升村委种植沙糖桔户数占到了全村总户数的85%。 一个产业的兴起，往往会带动二三产业的诞生，有效地促进了当地经济，吸收了大量副余劳力。 对当地的农产品物资供应、运输、饮食、产品配套加工业、副余劳力收收都起到了有力高效的带动。 红升村委借助了“中国沙糖桔第一乡”南盛镇的经济商圈辐射带动，依靠自身环境优势，正在摸索出一条符合自身条件，可以持续高效发展的致富路径。 沙糖桔的种植，既起到了造林绿化，保护水土流失，又可以将荒山闲山改造成绿水青山，用勤劳致富去收获属于自己的金山银山。 慢慢地，出红升圩打排九，摸麻雀，吹水聊天的人少了，个个都扛着锄头往山坑里进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天天劳动，内心踏实，身体也结实起来。 平时在哪个山头塘边，碰了面，话题总是紧紧围绕着种植沙糖桔的： “你家多少树？” “加上四坑旱地刚好五百棵！” “你喷红蜘蛛的药去哪买的？” “秋稍用人工摘还是用药控好？” “六百树买三百包鸡粪够不够？” “打多了除草剂，桔树会不会枯黄？”…… 由于沙糖桔种植业的兴起，趋生了许多个新兴职业：山坑流动摊贩、快餐配送员、山场杂工。 这些职业的代表人物无疑要数石坑村的方志宽和红升村的夏水虾这两个人了。 方志宽是成了山坑果场流动摊贩兼快餐配送员，每天起得比鸣叫的大公鸡还要早。用摩托车载着两大箱的早点面包各式饮料就往四大村坑里转。到了山脚，把收款二维码往胸前一挂，扭开了车头录音喇叭：“面包肠粉油炸鬼，香烟可乐热豆奶！中午快餐可预订！” 这个时候，那些习惯了一起床撒包尿就扛锄头入坑的人就成了方志宽的主顾。他们到了摊档前，把锄头往路边一放坐了上去，擦了下眼屎，一摸口袋没烟了，就对着志宽叫：“丢包南洋过来，两条油炸鬼，两个豆沙包！” “好嘞”志宽打开货箱，熟练地执货打包拎到人面前，那人打开手一扫志宽胸前收款码：“几钱呀？”“多谢八蚊半。” 太阳渐渐升起，扛锄头入坑干活的人就越来越多，他们也不急着上果地开工，总是围着志宽的摊档前买点吃的，或买点饮的，然后围坐成一圈，天南地北地乱吹一通，时不时发出哈哈哈大笑，笑声在山谷中回荡不息。 有些人干脆连中午的快餐都落了订：“今天老婆回娘家了，中午一支公开饭，费事返家煮了。志宽，中午给我来个凉瓜牛肉另加两个荷苞蛋，一罐纯生啤酒，白饭装多点！”旁边有个大婶听完就说了：“这哪像是入坑来干活的？简直是入来开大食会！这样吃下去，山都崩啦！”那人就白了大婶一眼，说：“一整天干粗重活的，不吃好喝好，哪来的力气？我一上午干的活，顶你们女人干两天的！牛都要吃饱才能拉犁啦，是不？” 志宽就一边附和了：“对对，揾食揾食，既要揾又要食。总之凭自己双手去勤劳挣到钱，然后就吃好住好玩好，有时间去全国各地旅游下，见识下祖国大好河山！别一年到头躲在山卡拉里。这样过日子才有意思才有奔头，才算过上好日子！是不？” “听到没？这才是好日子呀！”那个订餐的回赠了大婶一句。 而红升村的夏水虾，他自家没有种沙糖桔，但他却没有闲着，干起了果埸临时杂工这一新兴职业。他用木板写了四块有自己手机号码和“专干杂工”字样的牌子，分别钉在红升村委四条自然村进入山埸的路口。 这样一来，到了晚上，就有电话来找水虾干活了： “喂，水虾吗？望牛岭胡须佬呀，明天过来帮我担鸡粪上果地，八十蚊一日，中午两个饭盒！” “喂，虾哥吗？榕树头村跛四老婆呀，明天过来帮我喷红蜘蛛，九十蚊一日，中午食自己。” “喂，水虾，石坑大头冲呀，早上六点来鸭场帮我出鸭，下午鸡场烫鸡嘴，中午红升福满楼吃饭。” …… 由于找人干杂活的人很多，有时应付不过来，水虾就把工作介绍给其它人去干，接了工的人也识做，久不久就丢下几包烟或几十块给水虾，作为中介费。久而久之“杂工虾”的名堂就崭露头角，与流动摊贩方志宽，思源农庄老板夏有财成了红升村委一河两岸的风云人物！ 日子总不会是顺风又顺水，永远平静而安详地流淌的。总是在一些不经意时刻，出现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让平静的生话之河，激起一层浪花。 下午，夏立志正在村心公园规划那些健身设施安装点，就见山坑摊贩方志宽驾摩托车飞快来到面前一个急刹车，然后气冲冲说：“夏组长，你村添贵和日福在磨石岭上就快打起来了，你快去看看吧！” 夏立志一听，二话没说，跳上摩托车，就往磨石岭开去。他知道，这种情况必须尽快介入调解，处理，可以说是刻不容缓！因为如果双方一时火遮眼动起手上来，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因为他们手上干活的工具有锄头又有柴刀，弄不好会出人命的。 夏立志飞速来到磨石岭下，就听到了添贵和曰福在喊破喉咙地在吵架，好在还未打起来。 听到添贵在骂日福：“你这大旧（大块头）福，男人老狗，专贪小便，连女人都不如！” 日福就回骂了：“你这全家富贵，你以为你是个好人？专是夜晚去放人家田水到自己田，村里哪个不知道？” 添贵又骂：“你哪只眼见我放人田水了？又不讲下自己？井头坑集体那棵笋竹你还挖得少吗？” “我挖笋又不是挖你祖坟，关你庇事呀！再说我就挖个坑生埋了你！” “挖吧，挖大点，我揽着你一齐死！” 添贵和日福越骂越凶，真的要到打架地步，这时夏立志刚好赶到。 第三十七章 六尺巷 在添贵和日福吵得正凶，准备打架时，夏立志气喘吁吁地从山脚跑到，顺手折了把树叶放地上，一庇股坐在添贵和日福之间，摸了支烟出来抽，一边在喘气。 大家既然选得夏立志当村组长，那他就肯定有一定威望，说出的话也颇具份量的。 日福和添贵见夏立志突现出现在他们之间，于是也停止了争吵。 夏立志吸了半截烟，条气也歇顺了，然后就问：“是为了什么争吵的？弄得整个山坑都是你们的声音？” 添贵就说：“他栽过界了，到时果树一发枝叶，我的地都被它罩过了！” 日福就说：“瞪大双狗眼看清楚啦，山界是对正山顶那棵樟树直拉下来的，看看我有没有栽过界？废柴！” 夏立志在地上捏灭了烟头，用脚擦了几下，然后站起来，看看他们的分界线。 经过实地分析多方取证，从道理上讲，日福的果树是没有栽过界线的，但也已经接近界线，但又正如添贵所说，到时果树一开枝散叶，是会罩过来的，中间连条路都没有。 “六尺巷的历史故事，你们听过没有？”夏立志问。 “粤剧《六国大封相》就看过！六尺巷未听过！”添贵说。 “好好，那就不说六尺巷，说回你们的果地界线。”夏立志说：“日福你没栽过界，但也等于栽过界了！” “组长，你的话前后矛盾，我听不懂，麻烦你说清楚点。“日福说。 “是这样，你把果树栽得那么靠近边界，假如添贵也像你那样载得那么近，到时两家的果树一长大，开枝散叶，中间就连条路都找不到了。到时怎挑肥上来？又怎担沙糖桔下山？” 日福听了没声出。 “这样子，我作为中间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夏立志说：“我们今天开荒种果，最终目的是去搞活经济，去增加实际收入！而不是去勾心斗角，你争我吵，这样只会影响生产，恶化关系，对大家没一丁点好处！” “正所谓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和谐发展，共同富裕，这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连小学生都明白了。你们整天的争来吵去，就是为眼前的蝇头小利、个人利益，没有把眼光放长拉远，这样只会越走越窄，到时吃亏还是自己。” 夏立志说到这，从裤兜里抽了支矿泉水出来，“咕咚咕咚”往嘴里灌。 沉默了一会。 夏立志继续说：“这段时间我很忙，一直忙村中建设整治环境的事。讲心那句，我几乎是以义务形式去干的，还经常被老婆啰嗦。你们说我图个啥？红升村组千几号人，如果个个像你们这样，因个屁事就闹翻，那我这个村组长，恐怕连上个厕的时间都没有了，还怎样有时间去搞好村中大小事务？怎样去把我们村建成美丽乡村？” 夏立志没有再说了，转过头来，默默地地望着磨石岭上那座大型的蓄水塔，塔中水源充足，清澈透顶的山泉正通过预留管道往外排，哗哗啦啦地流在木旺的果地上。 过了很久，还是日福首先发声：“这样吧，夏组长，你来作做个中间人，作出个定夺吧，免得阻了大家时间！” 夏立志咳了下，清清嗓子：“这样，以樟树为界，一人退一米，留出条两米宽上下山通道，通道锄成梯级，一人负责锄一半！有没有问题？” 日福和添贵听了，觉得没毛病，挺符合实际需要，对双方有利而无害，于是都说：“怎话怎好啰！” 一场风波终于平息。农村人就这样：直肠直肚，有句说句，不记仇，吵完就算，见了面招呼照打。夏立志下山时，就听到日福和添贵在商量梯级要挖多深，跨度怎样才适中的问题。 夏立志下到山脚，见到了志宽。志宽就问：“他俩有打成没？” 夏立志就说：“没打成！现在又和好了，还一起挖天梯呢！” 志宽摇了摇头：“这世界我不懂，刚刚还电闪雷鸣，现在又丽日晴天！” “和谐发展才能撑起一片天嘛。”夏立志说。 夏立志摸了口袋，没烟。就走近志宽摊档买了包烟。见他的杂货箱上写着“吃了么？”下面就是他的电话号码。 夏立志问：“这是什么意思啊？” “送餐平台嘛！就像滴滴打车那平台一样。” 夏立志笑了：“你这不叫平台，只能算是搬运送货。” “管它是平台还是送货，能挣到钱，又方便群众就行了，是不？” “说得也对，方便群众，为群众办事就是好事！” 志宽看看时间，是时候向红升福满楼饭店老板范得财汇总报单了：“凉瓜肉片十二份；土豆叉烧十六份；尖椒牛肉十三份……” 夏立志开着摩托车出坑了，沿途碰到的都是往果地挑肥担粪，运水喷虫的村民，一派热闹祥和景象。 夏立志出到坑口，见达生的那辆货车正塞在路口卸鸡粪，“杂工虾”和另外几个人正把鸡粪一包包往路边堆叠。 达生一见夏立志，就连忙走过来，递了支烟过去：“夏组长，你来得正好，刚想找你。” “什么事？”夏立志问。 “你看到了，入坑的路太窄，汽车开不到磨石岭山脚，果场的物资拉不进去，全都要在这卸载，然后再用人工拉入山，原本一个钟的活现在要干几天，多麻烦！”达生说。 夏立志看看入坑这条路，确实也只有一米多宽，莫说是汽车了，就是两辆摩托车，碰了头，都很难避让。 看来达生现在反映的这个问题确实有必要去尽早解决。 正所谓路通财通。 达生又说：“到磨石岭这条山路肯定要修了！就算不搞硬底化，都要用钩机来把路面拓宽。这样生产物资才能运到山腿。我讲得对不对呀？夏组长！” 夏立志默默地地点了下头，然后说：“单纯是用勾机拓宽路面，应该不用花费很大。由热心村民捐资一部分，再由村集体出资一部分就能办妥这件事了！” “如果是捐资的话，我夏达生承诺捐资一千元，另加两车石碴铺路面！”达生说。 “我水虾也捐两百。”车上的“杂工虾”也大声说。 第三十八章 开业验收 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夏有财的书法技艺提升得很快，写出来的字有板有眼，虽还没有大师风范，但也属于拿得出手，贴得上墙那一类了。 现在夏有财已经在那些万年红纸上着墨了，他打算写它十副八副到时就挑其中一副最为漂亮的对联贴在农庄大门上。 无可否认，夏有财对于毛笔字是具有一定天赋的，据说写字这一家子事是讲究遗传与天赋的。 夏有财老爸夏木斗，当年就经常给夏有财讲以往的事：我们家族在清朝时，也算得上是书香门第。你叔公夏瀚临是个教书匠，写得一手好字。有人曾经说过，你叔公的字比江南四大才子祝之山的字还要漂亮。你叔公曾经凭手上一支毛笔，为村民夏贵山写状词，把地主夏毕润诉至两广巡抚衙门，为夏贵山夺回一亩二分地和一棵荔枝树。 不过你叔公夏瀚临烂饮（饮酒），有次过石坑村饮醉了酒，在过石坑木桥时，一头载进了石坑河，走那年才四十五岁。 炊烟袅袅，岁月悠悠，故事俱往矣，数英雄人物，还看今朝！ 夏有财心中暗下决心，要重振家族雄风，活出个人样来，把农庄做大做强，凭真本事，创出条致富路子来。 写完对联，是时候把农庄的各项收费标准确定下来了。 夏有财本着既不能把消费者砍太深，也不让自己白干。尽可能做到让顾客觉得花了钱是物有所值的。夏有财找来纸和笔，详细制订好了农庄各项收费标准： 一、钓鱼场门票，每人每天一百元，包月套餐为二千七百元。国庆黄金周推出二百名特惠套餐名额，只需二千三，先到先得，办完即止。 二、农耕体验场门票为每人八十元，三人家庭套票为二百一十元。为游客配备三分专属农耕场地，锄头水桶（种子菜秧另行购卖），以及赠送一小时水牛犁地农耕实地体验，有农耕教练在现场指导。（需要加时则按每小时加收五十元收费）。办理包月套餐为二千一百元，在国庆黄金周办理包月套餐的游客，即可获赠甜菜蕊种子两包，散装复合肥五斤，赠完即止。 三、“风味烤场”蕃薯堡收费：每堡次收费五十元，附送蕃薯或芋头三斤，柴草一份。（超出则另行购卖）。一次性购卖三煲则赠送裸堡（没附送品）一个。 四、场内按指定场地停车，一律免费。 夏有财订好农庄各项收费标准之后，又详订了一份农庄验收清单，准备对农庄来一次开业前大验收。其清单如下： 一、人员安排：方吊全：负责门卫值班、指引游客泊车，维持场内秩序。夏丽珠：负责售票，小卖部，为游客提供咨询引导服务。巢得水和夏石桂：农耕教练，物资发发，喂鱼，喂牛，机动杂工。 二、场内实地配套设施验收：大门—门岗—售票点（收款码？另钞？）—升旗台—水塔（是否充足？）。—物资仓库（食物质量？卫生？）——牛棚卫生—塘边太阳伞—用电安全？—公厕（水？）—农耕场工具。 每个人办事都有自己的一套方式和方法，夏有财自订的这个验收方案，或者只有他自己才能看懂，但没有问题，他严格按单验收就行了。 夏有财忙完工作时，村尾木狗家的大公鸡已经啼头遍了，夏有财这才上床休息。 这几天夏丽珠把家里那辆女装摩托车推到晒谷坪上去学。年青人学什么都容易上手，现在丽珠已经可以很熟练地操控那辆摩托车，可以安全上路了。 夏有财今天要过农庄，进行开业前大验收，他开车来到晒谷坪，丽珠已经在那等着：“夏老板，我今天跟你回农庄熟悉下工作环境，免得到时上班做得手忙脚乱！” 夏有财点了下头，然后问：“你妈什么时候可以出院了？” “等过几天拆线了就可以出院了！”丽珠说。 夏有财和丽珠来到农庄门口，睇牛全出来开门，丽珠就甜甜的叫了声“全哥！” 睇牛全见到丽珠已经是万分惊喜，现在又听到丽珠这样叫自己，一时间整个人都开心得呆呆站那里，忘了去开铁门大锁。 夏有财按了两下喇叭，睇牛全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去开了农庄大门。 夏有财开了售票室门，让丽珠进去，先行熟悉工作环境，自己就拿着那份验收清单对农庄进行实地查看验收了。 夏有财先是走上升旗台，用手去摇下那条不锈钢旗杆，看是否牢固。又爬上山嘴坳半坡，推开蓄水池的水泥盖，看看引水是否通畅，储水是否充足。 夏有财从水塔下来，经过农庄牛棚，见睇牛全的那头大水牛乸已经在那里拉了几坨牛粪，又被踩踏到处都脏了，于是就去找老表“猪笼水”。 夏有财见猪笼水这时正在鱼塘那边投料喂鱼，于是对他说：“老表，农庄开业当天早上就不用喂鱼了，因为你喂饱鱼，它们不来咬钓，那对不起来钓鱼的游客。所以开业后，改在晚上喂鱼。还有，牛棚那边的牛粪，要不定期清理，一见有牛粪就铲到鱼塘里去。” 夏有财递了支烟给猪笼水，然后又说：“农庄开业后，你主要到农耕体验场做农耕教练，指导游客犁田耙地。一定要耐心去教，不能对游客发脾气，就算你骂牛都不能骂客人！知道没？” 猪笼水就说：“我又要管鱼看牛，又要教人犁地，到时可能会忙不过来。” 夏有财说：“没事的，过几天石桂回来就多个人手了，如果的确忙不过来，我可以再请几个工人回来。” 他们正说着，山坑流动摊贩方志宽开着摩托车进来，一到就给夏有财猪笼水派了支烟。 “夏老板，跟你商量件事，”志宽说：“因为你农庄现在还未有餐厅饭堂，我想暂时包揽了你这里游客和员工餐饮配送业务。”志宽说。 让外人到自己经营场所做生意，夏有财多少觉得有点别扭，不过也没办法啊！谁叫自己庄内的餐饮项目还未上马呢？那总不能让游客不吃午餐饿着肚皮去钓鱼去犁地吧？况且我的工人都要吃饭的，是吗？ 志宽见夏有财没有回答，于是又说：“放心啦，夏老板，我在你环头揾食，会识做嘅！这样，每月按总收百分二十给你回扣！可以了吧？” 夏有财想了很久才说：“回扣我倒是不看重。这样，志宽，你在我庄上送餐可以，但一定要保证食品卫生安全，从质到量都要达标！不能只顾挣钱，忘了良心！” “这个一定！这个一定，夏老板你尽可放心，我都想打响招牌做出名堂来的。我还想做红升一河两岸的马云和刘强东呢！” 第三十九章 开业大吉 今天夏有财起了个大早，一轮洗漱完毕之后，开始给自己精心打扮起来。 有美女会问：怎么男人也喜欢打扮？ 男人怎么就不能打扮了？那可不是女人的专利啊！最多不像女人那样涂口红，描眉，视眼影，粘睫毛，落粉底等诸多工序。男人梳个头，穿一身漂亮的衣服总可以吧？ 夏有财找出那套经常穿着去相亲的服饰：浅蓝色短袖衬衫，深黑色长西裤，棕色皮鞋，一一穿上，结好衣领束好衫脚。又用定型发胶把头发梳了个大后翻。 夏有财站在镜子前面原地转了几个圈，觉得差不多了，于是就出门了。 今天对于夏有财一生人来说，是个大好日子，也是他一生人当中一个重要转折点。因为就在今天，在这个普天同庆的日子（国庆节），他一手创办的思源农庄要开业了！ 金秋十月，红升村后的仙鹤山上，太阳还未升起，但已经是朝霞满天，曙光万丈。 夏有财出到红升圩，见所有商铺都提前悬挂出鲜艳的五星红旗；村委会门口也贴出了大红的“庆祝国庆”大型字幅，电子屏幕上来回滚动着“永远跟党走，不忘初心，牢记史命……”的醒目标语。楼顶上鲜艳的五星红旗迎风飘展。 一派节日的喜庆祥和！ 夏有财在红升圩商店买了捆鞭炮，扎在车架上，就向农庄开去。 上了石坑大桥，只见两旁路灯柱上安挂着二十四字社会主义实心价值观红色牌匾：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过了石坑大桥转上河堤路，目之所及，彩旗飘飘，夹道相迎。这时太阳已经出来，夏有财迎着那初升的朝阳，来到了“思源生态农庄”。 睇牛全开了小门让夏有财进来，然后问：“老板，今天农庄开业，怎个部署？” “先升国旗！”夏有财说。 夏有财手捧鲜艳的五星红旗，上了升旗台，打开手机原先录制好了的国歌，把国旗缓缓升起…… 睇牛全面对国旗，神情肃穆庄严，立正敬礼，口中跟着唱：“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民，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升旗仪式完毕。 睇牛全就问夏有财：“老板，领导什么时候来剪彩讲话，中午摆几十围？是不是福满楼过来做围餐？” 夏有财就说：“都不搞了。镇上郭委员说了，不搞任何形式，不剪彩，不讲话，励行节约，杜绝一切铺张浪费！只要办齐证照，大门一开，就可以营业了！” 睇牛全说：“这也行？” “这叫新事新办，宏扬社会主义新风尚！”夏有财说。 夏有财找来了竹梯子，把罩在大门牌匾上的那块红绸布揭了，露出了“思源生态农庄”的醒目招牌。然后和睇牛全一起，把那副由自己一手创作和书写的对联贴了上去： 上联：不忘初心开拓进取闯出一片新天地。 下联：牢记使命真找实干脱贫致富奔小康。 横批：饮水思源。 贴完对联，放了串鞭炮，然后就开门大吉！ 七点半之前，丽珠和猪笼水都准时回到了农庄。 一切就绪，只等游客光临。 为了吸引更多游客，农庄实行“免费进场，凭票消费”的经营方式。 到了上午九点多，陆陆续续有小轿车驶进了农庄，省内牌照为主，其中来自珠三角的车牌居多。一般是一家几口自驾游形式。 睇牛全指挥着进场的车有序停放好，这些游客进场后也没有急着去购票消费，而是在庄内到处溜达溜达，用手机拍照，发朋友圈，发定位，刷个存在感。 差不多到十一点多，才有几个老钓客，购票钓鱼。看他们的工具装备和熟练操作，应该是钓鱼界一等一的高手。 高手就是高手，不用多长时间，就相継钓起几条三四斤重大鱼，引来大多游客围观拍照，发朋友圈：“放长线，吊大鱼，我在思源农庄等你来！”这样一来，确实是收到了很好的广告效应！原先那些只抱观望心态的钓客，手痒了，再也忍耐不住了，都纷纷去购了票，在塘边摆开阵势，放线钓大鱼了。 钓鱼的人渐渐增多，都是购日票，暂时未有人办包月套餐。 风味烤场，蕃薯堡那边也吸引了不少游客，都纷纷拿出手机来拍照。有几个小孩已经嚷着说要打蕃薯堡了，他们的妈妈就问猪笼水：“怎么个玩法？” 猪笼水就说：“先去门岗购票，然后去物资仓库凭票领蕃薯和柴草就可以了！” 到中午时候，“风味烤场”已经有十多个蕃薯堡冒出了火烟了。 农耕体验场那边暂时未有人动犁耙，但也有不少人围着大水牛拍照了！ 夏有财咬着支烟，背着手，在农庄内到处巡视！ 开业告捷，客似云来，可喜可贺！一定要保持这个良好势头，继续发展下去。 夏有财正在庄内巡视，手机响了，一看是睇牛全打来的：“老板，门口来了位大娘，说是老板亲戚，麻烦你出来一下！” 夏有财就连忙往大门赶去，近了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八大姑。 今天八大姑穿了一身新做的衣服，手里挽了个藤兜，里面装满了不知什么东西。 夏有财把八大姑领进保安室，倒了杯茶给她。 八大姑拿起杯茶，到门口倒了些在地，然后才自己饮。然后就说了：“阿财今天你农庄开张，我什么也没有买，就包了几斗米裹蒸粽过来。” 夏有财说：“哎呀，我说八大姑，你这么大年纪就别瞎忙碌了！包什么里蒸粽啊？” “外家大生意开张，不包裹蒸粽怎行？是不？”八大姑说完把那藤兜裹蒸粽放台上，然后又问：“阿财，今天农庄开张，中午去哪里饮（喜宴）？” 夏有财就说：“不好意思呀八大姑，今天虽然农庄开张，但不摆酒宴。中午你如果肚饿，就过那边打蕃薯煲吃条蕃薯顶下肚吧！” 八大姑一听，本想说什么的，但觉得这样也好，励行节约嘛，是不是？于是对夏有财说：“我自细就捱蕃薯芋头大的，吃怕了！我还是回家煮饭吃好了！” 第四十章 宣传造势(一) 今天是农庄开门营业第一天，夏有财在农庄忙碌了一天，回到家时差不到晚上十点钟了。 夏有财什么也不去干，而是摊开帐本，对农庄首日营本情况进行盘点总结，找差距，补短板。 今天农庄开业首日的营业情况如下： 钓鱼场售出单日门票137张，月套餐票0张。 “风味烤场”蕃薯堡票卖出26张次。 “农耕体验场”售出票数为0。 今日农庄毛利总收为：元人民币，其中550元为现金收入，其余均以扫码支付形式，转到了夏有财的手机银行帐户。 首日开业，成绩不是太好，但也不算差了。 夏有财现在去抓农庄存在的短板：一、钓鱼场月套餐票为何没有游客办理？看来要加大广告效应力度。 二、“农耕体验场”为何无人问津？是否要来一波别开生面的宣传造势？ 夏有财合上帐本，点上了一支烟，拿起手机，拔通了卖鱼广的电话。 “周广发吗？我是思源农庄夏有财。” “你好夏老板！有什么关照？” “上次放鱼欠你那三千蚊尾数我等下打入你帐户。” “不用急的，夏老板，我又没催你要钱。” “明天十点左右，帮我拉两千斤大鱼来农庄，记住，要三斤起步的，到了比电话我！” 卖鱼广一听，又接了宗大生意，马上爽快答道：“夏老板你放心，只要是你农庄要的鱼，我周广发会按质按量第一时间发货。” 今天是农庄开业第二天，老板夏有财为了提高农庄营业额，决定紧找住这个国庆黄金周给农庄做番宣传造势，加大宣传力度，提升广告效应。 吃了早饭，夏有财去问连升借了套音响设备，又去红升圩曲艺发烧友马师梁梁伯借了套练功服，一条红色绸纱腰带。 夏有财回到农庄，第一时间进了保安室找到睇牛全。 “阿全，今天有项特殊任务交给你！”夏有财说。 “即管吩咐，领导！” “到九点多钟，游客来得差不多时，过“农耕体验场”那边给现埸游客施展几套功夫，给游客开下眼界，顺便给体验场做做宣传广告。” “强项啦！没问题！”睇牛全一口答应。 夏有财拿出那套练功服说：“到时把这个穿上，现埸会有音响为你助兴，你想用哪两支歌仔来助兴？让我提前给你挑拣好。” “当然是我一直哼开的那两首饮歌啦，霍元甲的《万里长城永不倒》，和《少傲江湖》的《沧海一声笑》啦！”睇牛全说。 “好，没问题，我帮你打好碟！”夏有财又说：“记得到时功夫打好点，就算假得来都要真一点！知道嘛？” “放心啦老板，我会为农庄卖力的了！”睇牛全说。 夏有财又过售票厅找到了丽珠。 “丽珠，找两个女同学过来农庄做临时工，八十蚊一日，中午加个盒饭。能找到不？”夏有财问！ “能，我那些还没找到工作的同学多的是，她们整天宅在家追剧追小说，没有丁点收入。有八十蚊一日还不冲着过来吗？”丽珠说。 “好，尽量找两个漂亮一点，起码要对得起观众的！”夏有财说。 到了九点多钟，农庄上的游客渐渐增多，看样子比昨天有不同程度的增加。今天的帅哥美女也不少，情侣出行也比比皆是，他们穿着打扮紧跟潮流，有些还跑在潮流前面。纵观他们的穿着有一共同亮点，就是：破烂！好端端的一条牛仔裤膝盖上就弄破了个洞，裤脚也烂得参差不齐。 睇牛全除下一身保安制服，换上了那套白色练功服，腰间紧束一条红色绸纱带，绸缎子向一边垂下。俨然一个武林高手装扮。 睇牛全向着“农耕体验场”大踏步走去，看阵势就像当年一代武学宗师霍元甲走向擂台那个样子。 夏有财见睇牛全来了，立即扭开音响，一曲《万里长城永不倒》立即在“农耕体验场”上回荡，让人听得精神振奋：“万里长城永不倒，千里黄河水滔滔，江山秀丽，叠彩风岭……”引得游客们都躇足观看。 在奋亢歌曲氛围下，睇牛全也显得非常振奋，只见他在“农耕体验场上，双手一抱拳，对现场的观众说：“各位来自五湖四海的大老板，各位美女帅哥，各位可爱的小朋友，很欢迎你们来到思源农庄，来感受这里的农家乐趣，来呼吸这里的新鲜空气……” 夏有财听到这就纳闷了：“这那像是一个农村睇牛仔讲的话呀？就这水平，以前的公社干部都未必有啦。看来高手在民间这话一点不假！” 睇牛全继续往下说：“为了增加节日气氛，为了让各位玩得尽兴，今天我方吊全就以农庄员工身份，给各位洒几路拳脚功夫，望各位不要见笑！” 睇牛全说完，左手向下一拔腰带下摆，右脚迈出弓形马步，手掌平舒送扬，来了个黄飞鸿开场驾式。这时立即听到几个小孩大叫：“黄飞鸿呀！黄飞鸿呀！”游客们纷纷举起手机来拍照。如此一来，睇牛全更加是神气活现，干劲十足，籍着荡气回肠的歌曲伴奏，把功夫施展得虎虎生风！赢得阵阵喝彩声。 伴奏歌曲从《万里长城永不倒》转到了《沧海一声笑》，睇牛全舞得正兴，斗志正旺，那时不时发出的吆喝声冲上了山嘴坳传到了虾钳坑又从坑谷中回荡过来！ 在荡气回肠的歌曲里，在观众阵阵喝彩中，激发了睇牛全的极限潜能。他曾几次在场地上一跃而起，也几次用手掌把场地上的几块干泥巴击个粉碎。 夏有财为了记录这精彩时刻，也用手机拍了个短视频发上了朋友圈，并配上“高手在农庄”字样。 售票处的丽珠见老板发朋友圈，连忙点开一看，见是睇牛全打功夫的样子，逗得她捂着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死傻仔！” 曲终拳洒完，睇牛全抱拳作辑：“显丑了！” “继续，再来！”周围观众意犹未尽，还想再看睇牛全表演武功。 睇牛全就大声说：“别急，精彩会继续！下面将轮到我的搭档隆重登场了，大家千万别离开呀！” 第四十一章 宣传造势(二) 睇牛全打完功夫，就叫那些围观的游客不要离开，说要领他搭档隆重登场。 众人就在原地等。过了一会，就见睇牛全牵着一头大水牛乸，扛着一把犁回来，一边走一边叫：“借过，借过！” 那些游客都是从大城市回来的，平时见惯的都是高楼大厦，火车飞机，轮船汽车，对于农村的东西就觉得甚是稀奇。现在看见有头大水牛，就像发现了条恐龙那样，有几个熊孩子窜出来，好奇地摸下牛腿，又摸下牛尾，还想爬上牛背上照相留念。 睇牛全帮大水牛枷上了牛握拉绳，然后下犁，一抖牛绳，吆喝一声“去！”大水牛便乖乖的犁起地来，犁到地边，睇牛全一声“停！”牛便乖乖停下。睇牛全抽犁调把牵转牛头，下犁，又一声吆喝“去！”，大水牛又一路犁开去了。 “看来这头水牛很懂人性，识听人话的！”有游客就说了。 “这么好玩，能不能让我也来试试啊？”又有游客这么问。 睇牛全一听，“妈的，我弄了大半天，就等你这句！”于是连忙喝停了大水牛。对围观的游客说：“各位亲爱的游客，你都可以来亲身体验一下农耕乐趣的，凭票可以免费领取工具在你专属的田地上锄地，浇水种菜，还可以获赠一个小时水牛犁地体验。如果你想能够品尝自己亲自种出来的蔬菜，体验更大的农耕乐趣，就请你办个包月或包年套餐票，在国庆黄金周办理套餐将有优惠多多，礼品多多！” 这时有个胖女人站了出来，她身傍也站了个胖儿子，十二三岁左右。这个女人的确很胖，头和身之间找不到脖子，身体上下都那么大，滚圆滚圆的。她一身珠光宝气：金耳环、金项链、手镯、手表，总之可以佩挂饰物的地方都不会空着，看来应该是个大户人家。 这个肥女人问睇牛全：“老板，办一个包月套餐有多少专属地？” 睇牛全就说：“三分地！” 肥女人又问：“包月套餐多少钱？” 睇牛全：“二千一百元！” 肥女人就说：“妖，才两千多，当吃少餐饭！给我办两个包月套餐，我想两母仔在这里种下菜，劳动下，减减肥！” 夏有财见“农耕体验场”开市了，大为欢喜，看来还是靠睇牛全做的宣传造势。夏有财打了个电话给丽珠：“过农耕地这边办理两个包月套餐。” 夏有财上前对这位肥女人说：“你好，这位靓女，我是农庄负责人，姓夏。非常欢迎您们加入到我们思源农庄大家庭，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胖女人就说：“哦，你好夏总。其实我主要目的是来劳动减肥的，你看我个仔，十二岁就百六斤了，唔减肥怎行？顺便又种些无公害蔬菜来吃，一举两得！” “听口音，靓女应该不是本地人？”夏有财问。 “我是广州猎得村的，城中村改造之前我是卖猪肉的，那时身材苗条，人称猪肉西施，现在肥了，人们又改口叫我猪肉凤！” “听说猎得村是土豪村，里面住的都是有钱人家！” “有什么钱呀，老实讲，我猪肉凤就没多少钱了。除了在广州珠江新城那边有八套百三平方米的回迁房之外什么物业都没有了。每个月就靠收那六七万蚊（元）屋租来生活，日子过得巴巴紧！”猪肉凤说。 夏有财和睇牛全听猪肉凤这么说，都听傻了眼：怎么现在的有钱人都这么低调？这么谦呀？ 这时丽珠拿着两张包月套票过来了，猪肉凤接过套票，拿出手机扫码支付了四千二百元整。 夏有财又吩咐丽珠去物资仓库领了四包菜种和十斤散装复合肥来交给猪肉凤。 猪肉凤就说：“等下吃过午饭之后，我就用牛把那两份属于我耕种的六分地犁翻，准备种菜。” 睇牛全说：“凤姐，这头大水牛你驾驭得了吗？” 猪肉凤就说：“你别忘了，我以前是宰猪的啊，几百斤的大肥猪都摆得上台，一头牛我猪肉凤会驾驭不了？” 夏有财打电话给猪笼水叫他过“农耕体验场”接替睇牛全做农耕教练，让猪笼水返回门岗值班。 夏有财又问丽珠你的同学到了没有？ 丽珠说：“到了，还来多了两个。现在在售票点等你安排工作。” 夏有财说：“叫她们再等一等，到时我会通知你的了。” 大约到了上午十点多钟，夏有财的手机响了，是卖鱼广打来的：“夏老板，两千斤生猛大鱼运到，请指示！” “你一直开入钓鱼场，在最多人钓鱼那条塘基停下，我在那里等你！”夏有财说。 过了一会，卖鱼广那辆运鱼车缓缓驶入钓鱼场，停在最多人钓鱼那条塘基。 卖鱼广从驾驶室上跳下来，马上递了支“五叶神”（香烟）给夏有财然后说：“夏总，生意不错呗！” “揾两餐啦！”夏有财说。 卖鱼广又说：“车上的鱼投放到那口鱼塘？让我翘起车屁股，把它卸到塘里去吧！” 夏有财连忙摆手兼摇头：“不，不是这样投放。我已经找了专业人员来投放了，不用劳烦你了！” 夏有财给丽珠打了个电话：“叫你那四个同学过运鱼车这边来，开始工作。” 过了一会，丽珠那四个女同学进来了，都是十七八岁的小姐姐，其中两个还穿着连衣裙。她们来到夏有财面前，等候安排工作。 夏有财就对她们说：“等下你们就爬上运鱼车，把车上的鱼一条一条投放到鱼塘里，记住，一定要慢，如果有人要拍照发朋友圈，你就捧着条大鱼摆个姿势，面带笑容让人拍。我们的目的不是投放鱼，而是让人知道我们在投放大鱼！明白嘛，你们可以慢慢干，累了可以在车上坐一会再干！” 卖鱼广一听，说要让这几个手无抓鸡之力的小姐姐来投放鱼，一下傻了眼：“我说夏老板呀，你叫这几个小姑娘去放鱼，大列列两千几斤，放到几时啊？” 夏有财就把卖鱼广拉至一边，悄悄地说：“这叫做宣传造势！我敢保证，明天营业额准会翻一翻。” 卖鱼广醒悟了，竖起拇指：“商业奇才！” 夏有财对卖鱼广说：“如果你在这等不耐烦，可以过那边新搭牛棚睡一觉的，到时候我会叫醒你。” 第四十二章 牛有工资 到了中午，方志宽车着两大箱快餐盒饭到思源农庄来卖，全部现成的。每个饭盒上贴上标签，注明菜式。吃饭送例汤，牙签纸巾免费取。方志宽还随饭盒排发送餐广告小卡片。 由于农庄上还未有餐厅饭馆，所以游客都基本上来帮衬志宽买快餐来吃，因此，方志宽的快餐生意也相当火爆，有时还要返回福满楼临时增加货源。 夏有财看在心里：这么好的一条财路，眼白白给人截了！看来我思源农庄的农家乐风味菜馆项目要尽快上马了。 广州猎得村的猪肉凤两母子，正在“农庄体验场”边的帐篷下吃着快餐。儿子家富厌快餐不好吃，说想去吃肯德基炸鸡。猪肉凤就说：“别那么挑食好不好，你看你都肥得像头猪了！听妈话，多吃农家菜，多劳动，对身体好。快点吃，吃完去犁地！”家富听到可去犁地，觉得那是很新奇，很好玩的一件事，于是就将就着勉强吃完盒饭。 原则上猪肉凤获得了农庄送出的两个小时水牛耕地体验。现在她就准备把自己专属的六分旱地去犁翻，然后去种菜，真真正正去体验下去回味下农耕乐趣。 “农耕教练”猪笼水见猪肉凤来耕田了，连忙帮牛上握，扣好犁，然后对猪肉凤说：“这位老板娘，你犁地时要不要我在前面牵着牛鼻子走，我怕它不听你使唤。” 猪肉凤就说：“不用！你站到田边去就行了。我王凤仙当年在猎得村种田时，家里三亩多水田都是我一个人搞定的！现在工夫虽然丢下几十年了，我想找回当年的感觉，重温一下那些值得回味的日子。” 猪肉凤驾驭着大水牛，在农耕地场上犁起地来。虽然是时隔多年，但不竟是旧业重操，所以还行，还犁得像模像样。 犁了几个来回，猪肉凤已经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于是她喝停了牛，驾好犁。便坐到田埂上休息。胖儿子家富递了支农民山泉过来，猪肉凤一仰头“咕咚咕咚”连饮几口。 “妈，我们这样子，是不是找苦来尝啊？”家富说。 “什么找苦来尝？告诉你，这叫不忘初心，忆苦思甜。现在过上好日子了，不要忘记以前的艰苦岁月。等一下你来犁，妈教你！” 那边美女投放大鱼现场更是热情高涨，气氛热烈。那些游客、钓鱼高手都围着运鱼水车上的小姐姐拍照，发朋友圈，制作抖音短视频。 那几个捉鱼的小姐姐，一下子成了万众瞩目焦点，更是兴奋不己，捧着那些大鱼摆换着各种优美姿势，散发甜美可人的笑容，让人拍照，弄得像影视明星见面会一样。 丽珠那几个同学表现得相当投入，都很后悔今天没有化个妆，很后悔没有来得及穿上最漂亮那套裙子过来。要不，可能就在今天，在这辆运鱼车上就会跃身成为网红，成为第二个李子柒，成为第三个薇娅。 太阳已经落到虾钳坑山顶那边去了，卖鱼广运来的那两千斤大鱼还未投放完。 卖鱼广真的是在牛棚那边睡了一觉，醒来一看表，五点多了。来到运鱼车这里，见还还放完鱼，就对夏有财说：“夏老板，时间不早了，去找个干得活的男人过来，三二两下搞定吧！我车上增氧泵今天转一天了，油箱柴油可能耗得差不多了。” 夏有财就说：“放心啦，今天农庄延迟一个钟关门，至于用久了你车上增氧泵，这样，补多三百，够了吧？” 卖鱼广就说：“夏老板呀，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现在游客都陆陆续续离去，就不用再演了吧？” 夏有财就说：“你看看那边阵势，我打赌，只要那四个美女不下车，下面那群人就不散场！” 果然，差不多到天黑，那车鱼才放完，围观的游客才肯散去。看来今天的宣传效应是不错的。 夏有财回到红升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木狗，添贵和木旺家，叫他们吃了饭冲完凉来自家一趟。 夏有财回家吃过饭，不多久，木狗、添贵和木旺过来了：“夏老板，今晚叫我们过来，有什么关照啊？” 夏有财从裤兜里摸了包烟出来，给他们一一派了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然后说：“没什么的，就是想租用你们家的水牛过农庄干活，包吃包住五十蚊（元）一日。” 木旺就说：“有没有搞错，牛干一天才五十蚊？是不是少了点？” 夏有财说：“也不是天光做到黑的。有游客卖票就用上一个钟，况且这一个钟人家未必识得去犁，只是玩下开心下。没人买票时就整天拴牛棚白吃白住，干手净脚收五十蚊，何乐不而不为？” 木狗就说：“反正现在农闲，用不上牛，拴家里挣不到一分钱，还要每天花人工去睇牛，现在夏老板出到千伍蚊一个月，牛都可以领千伍蚊工资，我五十几岁人了，头一次遇上。我第一个答应你，夏老板。” 添贵对木旺说：“旺哥，你看上面风雨亭那间复粉厂的保安才领千八蚊一个月！现在你个牛都能领千五蚊工资就好知足啦！” 木旺细细想下，觉得也化算，划得来，于是也答应下来。 于是夏有财就说：“既然你们都应承了，明天就找个时间，把牛牵过农庄牛棚，顺便把犁也扛过去。” 租牛的事谈妥之后，几个人就边饮茶边闲聊起来： “媒婆三怎么还未出院？是不是很严重？” “听丽珠说明天下午出院。” “捐资勾路你打算捐多少？” “勾什么路？”夏有财问。 “从坑口勾到磨石岭山脚，扩大路面，方便种植，你不知呀，在村群公布了，达生打头阵，捐了一千，杂工虾两百……”添贵说。 “这两天农庄刚开业，忙得昏头转向，哪有时间上村群？这个夏立志也是，又不告诉我一声的。”夏有财说。 木旺就说：“妖，反正我又不会捐多过人，亦不会捐少过人，不过不失。” 他们正聊着，刚好夏立志也窜门来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夏有财说。 “又说我坏话了？”夏立志说。 “你有什么坏话，一等良民，担粪都不偷吃的！”夏有财说：“找我什么事？” “捐资勾果场山路，看你捐多少？”夏立志说。 夏有财竖起两个指头。 “两百？”夏立志问。 “两千！”夏有财说。 第四十三章 你有情我有义 经过对农庄一轮激烈的宣传造势之后，收到了非常好的效应。就在第二天开始，思源农庄的营业额直线攀升，累创新高。 钓鱼场，风味烤场，农耕体验场三大营业场所均取得可观收益，办理包月套餐的游客亦有大幅增加。 总之，在这个国庆黄金周，思源农庄的老板夏有财赚到了他人生的第一桶金！至于这一桶金具体有多少，作为外人就不得而知了。反正现在夏有财走到红升圩，都令人刮目相看，很尊敬地叫他作“夏老板”。 夏有财已经到驾校报名考汽车驾照了，正备战科目一理论考试。以今天夏有财的实力，只要驾照早上到手，估计下午就会去四s店提车了。 除了备考驾照，夏有财已经对思源农庄的“风味农家菜馆”立项，随时准备上马，以此来扩大经营规摸，进行产业延伸。这几天夏有财都背着手，叼着支烟在那几条塘基上踱来踱去，去策划菜馆的整体构建方案。 思源农庄的客流高峰一般在节假日和双休日出现，在平时工作日，游客相对减少。农庄内也会利用这一过渡间隙，进行一些配套设施保养和更新，补充一些所需物资。 今天一早，猪笼水就去虾钳坑脚割了几担牛草回来，现在正担去牛棚喂牛，刚好夏有财从塘基那边过来。 夏有财问猪笼水：“物资仓库那边，有什么需要进货补仓的？” 猪笼水就说：“蕃薯芋头还有。散装复合肥要进两包了。打蕃薯煲的柴草没剩多少了。” 夏有财说：“过两天等石桂过来上班，就去石坑村收购一车柴草回来，补补仓。” 夏有财递了支烟给猪笼水，又说：“蕃薯堡那边有空也要去垒，要随时保持有足够的数量。” 媒婆三出院回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已经完全康复了。今天石桂要回农庄上班，媒婆三也跟了回去，她想去看一看女儿丽珠是怎样卖票的，同时顺便去跟睇牛全说句多谢，多谢他为自己捐了血。 出到红升圩，媒婆三买了两包烟，石桂见了就说：“我不吃这种烟的，我喜欢卷烟丝大喇叭的。” 媒婆三就说：“谁说是给你买的？”说完又买了两梳香蕉，然后坐上石桂车尾去到思源农庄。 媒婆三先进入售票房兼小卖部，一进去，见丽珠也得闲没什么做，正在玩手机。 “妈，你怎么过来了？是爸搭你过来的？”丽珠问。 媒婆三点下头，然后说：“丽珠，你现在捧人饭碗，做事要精灵点，识得看人眉头眼额，知道哪些该讲哪些不该说。还有，平时有空，别一味玩手机，要有事没事找点活干下，特别是在老板过来时，最好扫下地，擦擦货架上灰尘什么的。” 丽珠就说：“我识做的了！” 媒婆三又问：“那个睇牛仔在哪？” 丽珠没出声，用手指了下隔壁。 媒婆三放低一梳香蕉给丽珠，拿起另一梳香蕉和两包烟就进了保安室。 睇牛全见媒婆三突然来到，大为惊讶，连说活都显得有点卡：“三，三姑，你，你怎么来了？身体，都好了？” 媒婆三就说：“去做了贼呀？讲句话都卡下卡下。我当然是好了！不好了怎会过来呀！” “是，是！”睇牛全说。 媒婆三把那梳香蕉和两包烟放台上：“吃蕉吧！还有这两包烟也是买给你的。” 睇牛全就说：“哎呀，三姑，你过来就行，还买什么东西呢？又累你花钱破费。你应该多买点东西给自己补补。” 媒婆三说：“你也应该补一下，放了那么多血给我！” “妖，放那丁点血根本不叫做事，我小时候跌破头，都不止流那么多血啦！” 媒婆三就说：“我欧三娣也并非无情无义之人，正所谓你有情我亦有义！讲，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我尽个道义，免费为你提供三次相亲机会！” 睇牛全都不知道怎样回答媒婆三好。自小到现在，睇牛全除了喜欢过《万水千山总是情》那个庄梦蝶，和《新上海滩》那个冯程程之外就没有喜欢过什么女孩子了。如果一定要逼睇牛全讲出心那句，那就是现在喜欢上了丽珠。 “讲呀，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好让我放出声气托人帮忙找。”媒婆三一再催促睇牛全回答。 “一定要说吗？” “不说出来怎帮你找？” “那我就说了，我喜欢像丽珠这样的姑娘。” 媒婆三一听，拍案而起：“睇牛全，我再次警告你，你用丽珠作模板去识女仔可以，但你千万别打她主意，听到没？我下半生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了，你千万别来掺和，弄出个大头佛来！” “我只是说喜欢这种类型，又没说过喜欢你家丽珠！我哪配得上她？你发那么大的火气干嘛？”睇牛全说。 媒婆三就说：“你自己识得这样想就最好啦。不过讲开又讲，去找好像我家丽珠那样的好姑娘，恐怕打着灯笼在我们东城区找一年半载都找不到！” “哪就先不要找了，反正我现在也不急着娶老婆！”睇牛全说。 “那好，不是我媒婆三不去帮你。是你自己不领情。”媒婆三说。 夏有财开着那辆“虾铲”（手扶拖拉机）搭着石桂就去石坑村收购柴草了。入到村口，刚停好拖拉机，碰见剦鸡佬方云开从外面回来，见了夏有财就连忙停车打招呼，又递烟过来，甚是热情兼客气。 “夏老板今天吹什么风到我村了？”剦鸡佬方云开说。 “过来收购干柴草的。这么巧，你又去哪回？”夏有财说。 “一早上榕树头村剦两笼鸡，又在圩猪肉档打了两圈天九，弄到现在才回家！”剦鸡佬方云开说。 夏有财正想进村，剦鸡佬方云开追上来又问：“夏老板，什么时候也请我过你农庄干活吧。我想有份稳定工做，又不用日晒雨淋的。像我村睇牛全，你都把他养得肥肥白白了。” 夏有财就说：“按照你的专项特长，要等农庄的农家走地鸡养殖场，这个项目上马，才能请你。” “那要等多久？” “要一段时间，但不会太久！” “那到时一定要记得通知我呀！” 送走剦鸡佬方云开，夏有财开始进入石坑村收购柴草：“收购干柴干草，干柴三十五蚊（元）一担；干草十八蚊一担！” 第四十四章 广场舞 红升村“三清三拆三整治”美丽乡村环境大整治后续配套设施工程，已经基本完成工程主体构建，下一步是完善绿化，增加健身娱乐设施。 进村主干道，和村文化广场周围已经安装上了路灯，每到夜晚，灯火明亮，把红升村点缀得多姿多彩。 晚饭后，杜金花把厅中吃饭用的桌子移到一边，打开手机，对着里面的广场舞曲，跳起广场舞。 杜金花为什么会突然间跳起广场舞的？原来这段时间天天去果地忙，弄得腰酸背痛，她一开始原本是想舒展下筋骨，放松下肌肉的，怎知跳下跳下，觉得身体得到了放松，心情也愉悦起来，于是一发不可收拾，每晚这个时候都准时开跳。 夏立志点了支烟，对杜金说：“你慢慢跳，跳完再洗碗，我出去看看那些路灯。” 夏立志从环村道行到文化广场，又从文化广场走上进村大道。每到一处，都灯火通明，路边绿化带的桂花，九里香，值着悠和的夜风，散发出淡淡幽香。夏立志深深地吸了口气，感受着这美丽的乡村气色。 夏立志站在平整而宽广的文化广场中央，仰望天上的点点繁星，又联想到家里在跳广场舞的老婆，让他突发灵感，想到了一项有益身心的民体娱乐活动：广场舞！ 第二天，红升村委会内，村支书范向阳正主持召开村民小组会议，传达贯彻区委区政府关于加快乡村振兴步伐，打造西江绿色生态旅游长廊的会议精神。 会后，红升村民小组长夏立志向范支书提出建议：为了丰富村民群众的业余生活，进一步提升村民的幸福感和获得感。决定以村组为单位，组建一支业余广场舞蹈团。 夏立志组长的这一提议，得到了范书记的充分肯定和赞扬，并倡议村委其他三条自然村，向红升村组借鉴和学习。 散会时，范书记又告诉夏立志：“明天晚上八点，镇电影下乡放映队将到你红升村组放影一场电影，开影之前，你就组建广场舞蹈团一事作个推广和动员。” “是什么电影？”夏立志问。 “爱国主义教育片《建国大业》。”范书记说。 夏立志回到家之后，就对老婆杜金说：“以后就不用在家里跳广场舞了，家里地方窄，施展不开！” 杜金花就说：“不在家里跳，难道出外面水田去跳？” “到文化广场那边去跳，开着录像音响，大把人陪你跳。你说好不好？”夏立志于是把村委已经同意村组建广场舞蹈团一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杜金花。 杜金花听了开心到不得了说：“我跟你快二十个年头了，做得最合我心意的就数这件事了。老公你真好，真抵锡，来，亲一个！” 夏立志连忙转身避开：“正经点啦，几十岁人还搞这个！让人看见多不好！” 杜金花听了就不服气了：“怎么，我很老吗？五十都未饱！你看人家香港赵雅之，六十几岁了，还像个十八二十二的大姑娘。老实讲，如果我杜金花舍得下重本包装一下，在脸上花点本钱，再买套时髦点的衣服来穿上呀，去参加香港小姐选美都没人敢拦我！” “得，得，你年轻，你靓！可以了吧！”夏立志说。 今晚红升村文化广场上放电影。一入夜，放映工作人员就挂拉开了戏幕，用音响放着流行歌曲，吸引村中男女老少前来，准备看电影。 村里的人，平时天一黑就躲在家里看电视，玩手机，难得有什么夜生活和节目。现在听到村中有电影看，都想出来解解闷，透个气。说实在的，也的确很久没有这样观看过电影了，都想重温一下以前看电影的感觉。所以，广阔的广场上，坐满了黑压压的村民。 电影就快开始之前，音乐被突然关停，村组长夏立志拿起咪头，用手拍了拍，又对着吹几下，确定能讲了，于是就对全体村民发表讲话： 各位村民，今晚借着电影下乡活动，向大家，尤其是广大妇女同胞，去公布一个好消息。 为了丰富群众精神文化生活，进一步提升群众的幸福感和获得感。倡导全民健身，使全社会充满活力，向上向善。经村委同意批准，我们红升村组决定组建一支业余广场舞蹈团队！欢迎广大妇女同胞涌跃参加。团队原则上在每个周六日晚上举行活动，不收取任何费用，无门槛，不受年龄限制。 夏立志说到这里，立即受到那些辣妈大婶们的一致认同，都说这个建议相当好，相当符合当前潮流趋势，都表示积极参与。 “喂，领导，男同胞可以去参加吗？”大家顺着声音望去，说这话的是木狗。 于是引来一阵起哄，有个大婶就说：“木狗，你到时就揽着你老婆一起跳吧！” 夏立志就说了：“两个人揽着跳的叫交谊舞，单打独斗的叫广场舞，两者要严格区分开来。结合我村实际情况，暂不开展男女跳交谊舞，最怕跳出故事来。广场舞是一项投入小，收效大的全民健身活动，既可锻炼身体，又能愉悦身心，可为一举两得！现在开始接受报名，欢迎拥跃参加。讲话完毕，谢谢大家！”夏立志讲完就把咪头交给了电影工作人员。 那些有志于参加广场舞的辣妈、大龄剩女，钻石剩女，准大妈，都围着夏立志来报名参加广场舞队。又询问各种情况： “到时穿什么衣服？” “可以化妆，涂口红吗？” “万一有男人混进来，能不能赶他走？” “其它村有女人来参加，要不要她赞助点电费？” 最后，夏立志作了统一回应：广场舞活动期间，所产生的电费一律由村集体承担；外村有妇女加入，原则上不拒绝；可以容纳男人参加，但必须遵守相关规定，如有故意扰乱或违反规定者，将依法依规处理，情节严重者，将作报警处理！ 大家一听，知道这一项活动是受到小组和村两委高度重视的，是受保护有保障的，不是随便闹着玩的。于是对参加这项活动更充满了信心，更加热情高涨了。 推广动员会之后，电影马上放映了，是爱国主义教育题材电影《建国大业》。 第四十五章 科目一 有粤西大西关之称的丰阳市，所有机动车的机动车驾照理论考试和科目二考点都设在盈谷镇。 今天“思源生态农庄”老板夏有财，就要去镇上参加科目一理论电脑试。 夏有财用手机反复测试了无数次，上九十分（合格）的概率只有三成，不过他还是决定去搏一搏，万一合格了呢？因为科目一合格就可以备考科目二了。 到了考场，来考试的人还真多，尤其是以年轻人居多，九零后占据了半壁江山，像夏有财这样年纪来考驾照的人已经很少，可视作另类。 夏有财环视一下整个候考大厅，看看有没有遇到熟人，好上去搭个讪，缓解一下孤立的局面。 夏有财一眼看见，第二排第六个座位上座了了熟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朱一梅。此时，她正低头玩手机，旁边有几个座位是空着的。 这个世界很大，这个世界也很小，有时一个转身，就会遇到想见的或是不想见到的人。 是狭路相逢？还是有缘重逢？ 反正相识一场，上去跟她说句话吧，以我今时今日身份，绝对够资格。夏有财打定主意，就去到朱一梅面前打个招呼。 “朱老师，这么巧呀，来考试呀？” 朱一梅抬头一见是夏有财，先是一惊讶，然后说：“是呀，来考试，这么巧。” 夏有财指指朱一梅旁边的坐位说：“这里可以坐吗？” 朱一梅就说：“可以呀，又不是我的。” 夏有财就在朱一梅旁边坐下。现在夏有财就没有当初跟朱一梅相亲时那么紧张了，完全放松，气定神闲，不慌不忙，还翘起二郎腿，颤颤脚。因为结局都定了，跟她没有戏了，还有什么好紧张的？是吧？人就是这样子的，事情未发生时总是忧心忡忡，度日如年，但当有一天，事情真的发生了的时候，反而会变得坦然和安静下来。 朱一梅见夏有财表现得轻松自若，反而觉得跟这个人有话可说了。 “你这段时间忙些啥？” “搞了个生态农庄。” “生意不错吧？” “揾两餐啦！一个月几十万上上落落！” “农庄上有什么节目好玩的？” “钓大鱼、犁地种菜、打蕃薯煲！” “有蕃薯堡打呀，太好了，我最喜欢吃煨蕃薯的了！你农庄在哪？我星期六去行下！” “你过了石坑大桥转上右手边河堤路一直上，沿途插有彩旗的了。” 夏有财心想：怎么当初相亲时话不投缘，反而现在会谈得这么拢？如果当初相亲时不去饭店吃饭，而是和她去打蕃薯煲，煨番薯吃可能现在都跟她去民政局登记领牌了。 聊了一会，工作人是就读到名字，进场考试了。夏有财和朱一梅同一批次，并且朱一梅就坐在夏有财前二排。 朱一梅怎么说也是个老师，像科目一这样的考试对她来说简直易如反掌，势如破竹。十多分钟就见她交卷离场了。 夏有财这边就狼狈了：第一次考了七十六分，不合极；第二次机会，考了八十四分，差六分不过。这次科目一考砸了。 夏有财走出考场，但他并没有像其他考砸了的学员那样心灰意冷，依然气定神闲的样子。 人生几十年的风风雨雨，所遭遇到的挫折和失败不计其数，夏有财又怎会在意这么小小一场考试的成败呢？ 屡败屡战，继续努力，下次再考！ 夏有财出到候考区，见朱一梅还在那里。 “朱老师，考过了没有？”夏有财问。 “过了，只做错一题，扣了两份，考了九十八分！”朱一梅说：“你呢？过了没有？” “考砸了！等补考吧！”夏有财说。 “其实题目也并不是很难，我觉得挺容易的！”朱一梅说。 “对于你们执笔的来说肯定不成问题啦，我们把犁的手肯定差的了！” “别灰心，还有两次机会的！” 从盈谷镇考完科目一回来，已经是中午时分。夏有财直接过了农庄，刚好志宽送快餐过来。 “夏老板，有吃午饭没有？”志宽问。 夏有财摇下头：“刚从镇上回来，还未吃！” 志宽就揭开装饭盒的大箱子，说：“随便挑，一盒不够来两盒，今天有山坑螺蚊鸭，甜醋花生猪手，本地盐焗鸡，你只管拿去吃，入我数！” 夏有财拿了盒山坑螺蚊鸭就入了售票室小卖部去吃。 丽珠也正在吃盒饭，见夏有财进来，就连忙拿起鸡毛扫去扫货架上的尘。 夏有财就说：“吃饭时就不要扫了，这么大尘。” 丽珠“哦”了声，又坐回去吃饭。 “这几天客流量多不多？”夏有财问。 丽珠就说：“这几天是正常工作日，比起双休日是少了很多，不过有些熟客，会经常来。那个猎得村的猪肉凤差不多隔天就来打理她的体验菜地，有时会摘些菜拿回去。” 从广州专门开车上来农庄少说也有百多公里，这个猪肉凤专程上来种点菜，拿回家吃，也确实是够干劲的了。算得上是思源农庄的忠实粉丝了。 吃完饭，夏有财就打算去看一下这个热情的顾客猪肉凤。 猪肉凤专属的那六分体验场地已经全部种上了蔬菜：三坠甜菜芯，两坠油芥菜，一坠葱，一坠生姜，生姜地头还载了两棵紫苏树。 猪肉凤吃过午饭，就躺在菜地旁的帐篷里午睡，不一会就鼾声如雷，像拉锯那样。 夏有财远远听到猪肉凤的打鼾声，不禁轻轻摇了下头：岁月真像把杀猪刀呀！当年一代猪肉西施，如今活出了鲁智深的格局！ 夏有财没有去打扰猪肉凤休息，而是背着手去参观她种出的蔬菜。 那几坠菜芯长势良好，可以摘来吃了。但那两坠油芥菜的叶子就被菜虫咬花了。 夏有财走着走着，不小心跳翻了个水桶，发出“呯”一响，猪肉凤马上从帐篷里弹了出来：“边个（谁）？” 夏有财连忙说：“老板娘，不好意思啊！吵醒你了。我来看看你种的菜！” 猪肉凤就说：“哦，原来是夏老板。怎么样？我种出的菜不错吧？” “不错，长势良好。就是那些芥菜有虫，需要喷农药治下了。”夏有财说。 猪肉凤就说：“我的菜是不喷农药的。喷了就不是绿色无公害蔬菜了。” “那些菜虫怎治？”夏有财问。 “用人工去捉，我今天就专程开车上来捉菜虫的！”猪肉凤说。 第四十六章 猪肉西施 猪肉凤仰起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山泉水，戴上太阳帽，就下地捉菜虫了。 夏有财在田埂上，反转了个水壳，坐了上去，拿了支烟出来，他想跟猪肉凤聊聊天，了解下当前有钱人家的一些日常消遣，为农庄以后的经营积累一些经验。 “老板娘，今天你儿子没跟来哦？” “要上课嘛，星期六日才带他来的，让他劳动下，减下肥。” “老板娘……” “别叫我老板娘，我家里没有老板。比面叫声凤姐，虽然我未必老过你！” “那好，我就叫你作凤姐啦！凤姐，为什么都不见你先生陪你来的？” “离婚了！”猪肉凤头也不回地答道。 “啊，不好意思，问起你的伤心事来了！” “有什么伤心的？离就离了呗！你去民政局看看，每天来办结婚证的和来办离婚的都要排队！结婚的摆酒庆贺，离婚的也摆酒庆贺。我有个姐妹上个月离婚了，为了庆祝一下，在爱群大厦摆了三十六围酒宴，上了抖音和快手，刷爆朋友圈……” “凤姐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你想到的事会发生，你想不到的事，同样会发生。是了，凤姐，你这么有钱，人有能干，你先生为什么舍得跟你离婚的？” 猪肉凤听夏有财这么问，停下了手中活，把两把锄头并排往地行间一放，坐了上去：“想听故事是吧？” “是的，我一看风姐，就知道你是个有故事的人了！” “好，我睇你都不似个麻甩（咸湿）佬，木头木脑，成旧饭噉。我今天就讲讲我的故事给你听。” 猪肉凤拍了拍手上的泥尘，从挂包里抽了张红牛（百元大钞）出来，递给夏有财：“去帮我买两支啤酒一包硬盒经典（香烟）来。” 夏有财就说：“凤姐，不用客气，正所谓烟酒不分家，钱你收回。我叫农庄小卖部送来就是了！”夏有财说完就给丽珠打了个电话：“喂丽珠呀，拿两瓶冰冻蓝带一包硬经过农耕体验场。” 过了一会，丽珠就拿把啤酒和烟拿过来交给夏有财，然后就回去了。 夏有财拿着啤酒，：“糟了，忘了叫丽珠拿开瓶器来撬开瓶盖！” “开个瓶盖有多难，拿来！”猪肉凤拿过两瓶啤酒，放嘴边用牙一咬，就咬掉了瓶盖，递了支给夏有财：“饮！” 夏有财跟猪肉凤碰了下瓶，就大家坐在田基上饮起来了。 金秋时节，云淡风轻，天上雁过留声，地上秋风送爽，鱼塘水波光鳞鳞。 饮了几口啤酒，猪肉凤叼了支烟上嘴，点燃，吸了几口。 “凤姐，我看你平时都不抽烟的，怎么现在又抽了？” “抽烟饮啤酒是我卖猪肉那时的消遣，在那时，我的猪肉枱角经常放着支啤酒一包烟，闲来饮上几口，食支烟来打发时光。” 猪肉凤又连饮几口啤酒，面上泛起了红晕，她打了个饱嗝，开始讲她的故事了： 我十六岁就跟我爸王大贵在猎得村卖猪肉了，那时我负责收钱，我爸负责切猪肉，劈猪手脚。到我十八岁那年，正式从我老爸手中接过了猪肉刀，开始了卖猪肉生涯。 那时的我年轻貌美，长得比谢庭风老婆张百芝还要好看，获得了“猪肉西施”的美誉。来帮衬我买猪肉的人络绎不绝，有些男人还一个早上就来买几次，他们买猪肉时几乎都不讲价，也不看称，就看着我，有时找钱给他也忘了拿，有的甚至连猪肉都忘了拿就走。 我当时的老公阿标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他是从化那边的，在广州做铝窗，烧防盗网。他经常来我这里买猪肉，人也长得不错，又会哄人开心，没有工程时，他经常在我猪肉枱旁一坐就是一天。应该说，那一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我的恋爱就是在那时开始的。后来发展到了谈婚论嫁地步，我爸就说没有可能跟阿标回从化，除非阿标肯入赘到我们王家，否则他不同意这门亲事。 阿标开始是不情愿入赘我们王家的，不知后来怎么就答应了。 结婚后，日子还算过得安稳，那时猎得村还未开始改造，我们还是住在旧房子里。 白天阿标就去做铝窗烧防盗网，我就去卖猪肉。 一年后我儿仔家富出生了，我在家带了八个月孩子后，就把孩子交给我妈来带，我又重新拿起猪肉刀，重操旧业。 生了孩子后，我身体开始发福，身材严重走样，力气也越来越大，百多斤的一边猪肉，我自己就能抛上枱上去。逐渐逐渐没人叫我“猪肉西施”都改叫我“猪肉凤”。 慢慢地阿标开始对我冷淡起来，开始厌我粗鲁，不像个女人，还说自己才像个女人一样嫁了进来，一点自尊都没有。后来竟提出要跟我离婚。离就离，孩子归我！离开你阿标，我王凤仙照样过！谁怕谁了！ 后来我们就离了，儿子家富抚养权归我。 离婚后，我照样卖猪肉，照样开心，饮啤酒抽烟就是那时学会的。 离婚后，阿标跟个广西妹结了婚。这个广西妹够温柔的了，连鸡都不敢宰，肉也不敢切，搬瓶煤气都不够力。经常化妆，在阿标面前撒娇要钱买他妆品。阿标去烧一个月防盗网的钱都未够她买两支口红。他养不起啊！又离婚了。 早几年，我们猎得村进行城中村改造，我就放下屠刀，没卖猪肉了。城中改造后，我在珠江新城那边分得了八套回迁房，现在我自己住一套，其余七套出租。 说到这里猪肉凤手中那瓶啤酒差不多饮完了，她点了支烟又继续往下讲： 在今年年头，阿标来猎得村看望儿子，提出想跟我复婚。 “那你有答应他吗？”夏有财问。 我猪肉凤有那么笨吗？现在我虽然四肢发达，但头脑也不简单！你阿标翘起条尾，我就知你拉屎拉尿了。我没有分得八套房，你阿标会肯跟我复婚？你省着点吧！谁叫你当初不好好珍惜，厌我这又厌我那不好，现在知错了吧？后悔了吧？像我猪肉凤这样的人，能文能武，你在当时广州城八区三县都找不到几个！还记得有几次阿标在市场比人欺负比人骂，当时只要我猪肉凤往他身前一站，人家就会连声道歉。家中大小事务都是由我一人包揽，我把他当小弟弟的看待，他还不知足！ 猪肉凤越讲越气愤，一仰头把最后几滴啤酒倒入了口中，摇了摇个空瓶子：“夏老板，再来两瓶！” 夏有财就说：“凤姐，不要再饮了，你饮了酒已经不能开车的了。” “我今晚不回广州了，去你红升村跳广场舞，然后去福满楼住一晚，晚天继续过来捉菜虫！”猪肉凤说。 第四十七章 来吧，跳吧! 猪肉凤在菜地上一直忙到太阳下山，因为饮了啤酒，不可以开车，于是就把那辆黑色奥迪a6l停在在思源农庄。准备搭夏有财摩托车车去红升村跳广场舞。 夏有财把那辆绿色嘉陵开到了田头，叫道：“凤姐，上车吧！” 猪肉凤收拾好农具，背好挂包就坐上了夏有财的摩托车。夏有财顿觉得车尾一沉，车座的两条减震弹簧被压到极限。 夏有财摇摇晃晃地开着车，他觉得摩托车已经不堪重负，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这个猪肉凤也太重了，夏有财感觉到自己不是在乘搭一个人，而是在拉一头刚吃饱猪潲的大肥猪去食品站。 刚出到农庄门口，突然“嘣”的一声爆响。 “什么情况？”夏有财问。 “好像爆车胎了。”猪肉凤说。 他们下来一看，果然是摩托车后轮爆胎了。 夏有财把摩托车推到一边，对睇牛全说：“打个电话比修车仔鲁志深，叫他明天入农庄补车胎。” 睇牛全就说：“收到！要不要再加装两条减震？” 夏有财觉得睇牛全这个提议不错，于是就说：“好，就按你意思去做，加装两条减震吧！” 夏有财对猪肉凤说：“凤姐，麻烦你在这稍等一下，我去换过台车来。” 夏有财来到了物资仓库，把拖拉机上的柴捆搬了下来，然后就摇着了拖拉机，“突突突”地开到农庄门口，停下。对睇牛全说：“阿全，丢两个麻袋上车，用来垫坐。”睇牛全就去找了两个麻袋来，丢了上车厢。 夏有财然后就对猪肉凤说：“凤姐，将就一下，就坐这个吧！” 猪肉凤就说：“好呀，坐这个好玩！我喜欢。”说完就爬了上去坐在麻袋上，然后对夏有财说：“先去福满楼吃晚饭，我请客，我顺便把房也订了。” “好嘞。”夏有财开动了拖拉机，“突突”地向着红升圩开去。 到了福满楼门口，老板哨牙得笑着迎了出来：“来吃饭呀？夏老板。” “是呀。”夏有财说。 “几位？” “两位！” 这时猪肉凤从拖拉机厢后面爬了下来，拍着身上的灰尘，跟着进了福满楼。 坐下之后，夏有财对猪肉凤说：“凤姐平时吃惯了大鱼大肉，山珍海味，不如今天换下口味，清淡小小，来餐农家风味吧？” 猪肉凤就说：“好，我正有这个想法。” 夏有财就问哨牙得：“这里有什么好吃的？” 哨牙得就说：“有刚上镬的狗肉，浆血炆全猪，五层楼（五花腩肉）炒酸菜，梅菜扣肉，罗定紫苏鸭，托洞腐竹包肉饼，腰古烧猪肉。汤水方面有竹丝鸡炖巴戟，脊骨煲车前草。” 夏有财摇了下头，说：“你说的这些不合胃口。给我来点清淡的，来个蕃薯藤叶炒蒜蓉，大金瓜蕊蚊豆豉，白灼马齿苋，茶洞豆腐枸杞汤，再煲两个香芋头，斤多紫芯蕃薯来。” 哨牙得记完菜单，好奇地打量夏有财一番，然后说：“全斋宴呗！夏老板几时出了家？” 夏有财就说：“是这位大省城来的凤姐想品尝下特色农家菜。你就去照做好了！” “好嘞”哨牙得应了声，就进去吩咐人手去摘蕃薯藤叶、大金瓜蕊这些东西了。 吃完这顿特色农家宴之后，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结了帐之后，夏有财就对哨牙得说：“帮我开间房。” 哨牙得一听，神情怪怪的看着夏有财，然后低声问：“是不是开间双人套房呀？” 夏有财一听，知道哨牙得完全误会了，连忙解释：“是帮这位女士开间单人房的，她今天饮了酒，不能开车回广州，在你这里过夜。” 哨牙得一听，说：“哦，原来是这样子。我还以为你们那个了，嗨，我想歪了，该死，你揍我，夏老板！” 夏有财用手指在哨牙得胳膊窝戳了一下：“你把我夏有财看成什么人了？我现在有头有面，我会乱来吗？” 哨牙得连忙赔不是，又斟茶又递烟给夏有财。 夏有财又说：“叫你伙记把房间收拾得企企理理，凤姐现在去我村文化广场跳广场舞，晚点回来。” “好的，好的。”哨牙得连声应道。 红升村原本定于周六日晚才开跳的广场舞，现在每晚都如期举行，那些大妈，辣妈，剩女们个个热情高涨，一跳不可收拾。 摆在广场中间那台四十五寸大液晶电视是杜金从自己家里捧出来的。放旁边那套音响是木狗老婆蓝水月，叫木狗用铁斗车从村尾那头拉过来的。 现在夏立志正给广场舞选曲，首先征求大家意见：“放那首作伴舞曲？” 年纪稍大的大妈就说：“来首《敖包相会》吧！” 年轻的辣妈说说：“来曲dj版《最炫民族风》！” 那些钻石剩女们就说：“志哥，来首《等你等了那么久》吧，摇滚的。” 真是众口难调，播放其中一首都对不起另外两番人，夏立志干脆全不选，放一首自己选的《醉酒的蝴蝶》： 怎么也飞不出 花花的世界 原来我是一只 酒醉的蝴蝶 你的那一句誓约 来得轻描又淡写 …… 下面那些跳广场舞的，听见节奏来了，身体随节奏起舞，管它是什么曲子呢！有音乐就行了，来吧，跳吧，一起跳起来吧！ 正跳得热火朝天之际，一辆手扶拖拉机从进村大道驶了进来，开拖拉机的是思源生态农庄老板夏有财，拖拉机车厢上坐着一个肥女人，胸前挂着个挂包。 夏有财把拖拉机平稳地开到广场侧边，熄了火，然后带猪肉凤来到夏立志面前作了番介绍： “我们村的阿头，夏立志，志哥。”夏有财指着夏立志对猪肉凤说。 然后又指着猪肉凤向夏立志介绍：“思源农庄vip熟客，广州猎得村的王凤仙，凤姐，富婆来的。” 介绍完毕，夏有财递了支烟给夏立志：“今晚凤姐想来这里跳跳广场舞，解解闷。” 夏立志就说：“难得凤姐有这个热情，我们表示无任欢迎！不过我们的影音设备比较低档次，希望凤姐你能谅解，将就下。” 猪肉凤就说：“志哥，你讲话也太客气了。” “那就请起舞吧！”夏立志说。 猪肉凤把挂包临时交给夏有财保管，自己就加入到广场舞行列跳了起来。 猪肉凤人在跳，身上的肥肉跟着也在跳，旁边几个女人看了想笑，但始终忍住不笑，因为笑了就是对人不礼貌了。 第四十八章 荣誉团长 猪肉凤跟着红升村的大妈大婶们在文化广场上跳起了广场舞，由于她在猎得村也经常跳的，所以动作显得比较熟练。 一支舞曲完了，趁换曲之际，人们都中途去饮口水，去擦下汗，去看一下手机。 猪肉凤就走到夏立志跟前说：“村长，你们村的广场舞应该没有开始多久吧，看她们跳得好像还不是很熟练的样子。” 夏立志就说：“刚开始组建的，十天不够吧。” “你们这些影音设备是村集体还是村民的？” “是村民临时从自家搬来的，几乎每晚不同，档次比较低，画面和音效参差不齐，不是很理想！”夏立志说。 猪肉凤就说：“这样，村长，就打算以我王凤仙个人名义，为你村广场舞团捐助一些钱，用于购卖影音设备和一些服饰道具之类的东西吧！” 夏立志这几晚正为考虑怎样去购置广场舞团的专属影音设备发愁：用村集体的钱吧，好像说不过去，何况现在在搞村中环境建设，需要大量资金投入，况且买音响设备这笔开支也不少的。发动群众捐款吧？好像又行不通，刚刚捐了资去勾入坑山路，现在又捐？你夏立志当群众是提款机呀？所以又行不通。 所以现在听到猪肉凤愿意为广场舞团慷慨解囊，真是喜出望外：“凤姐，难得你有这份热心，我首先代表全体村民感谢你！我现在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们，让她们开心下。” 夏立志站起来，拿起咪头，用手拍了两下，然后说：“各位村民，现在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这位来自广州的王凤仙女士，愿意为我们广场舞蹈团捐助一笔钱，用于购买一套映音设备，和配置一些日上演出道具！在此，我们对王凤仙女士这一义举表示衷心感谢！”夏立志说完首先带头鼓起了掌，但下面跟着鼓掌的人不多，只有那么几个。 为什么没有多少人鼓掌呢？道理很简单，因为她们都亲眼看见这个肥女人是坐夏有财拖拉机入村的，这副寒酸样，她怎会有钱捐？可能是饮多了几杯，乱说的。所以大家都不去理会，反而催促夏立志：“快点换曲子吧，别耽误了跳舞才好！” 猪肉凤从夏有财那里拿回挂包，拉开了链，从里面拿了三捆连封条都未拆的崭新的红牛（百元大钞）出来，放台上，说：“这里每捆一万，共三万，用两万来卖套影音，其余的用来作团的经费吧！” 下面的大妈大婶们一下子傻了眼：看不出来啊，她这么有钱，又这么大方！禾草盖珍珠啊！ 夏有财也大吃了一惊，他也想不到猪肉凤那挂包里有这么多现金的，他还打算把这挂包随便放一边，准备去趟厕所的。 夏立志接着说：“对于王凤仙女仕对我们广场舞蹈团的鼎力支，我们是不是应该有点反应呢？” 这时，下面响起了热烈掌声，久久停不下来。夏立志伸出两手，向下压了两压，那些掌声才逐渐平息下来。 “我们村广场舞蹈团得到了王女仕的鼎力相助，我们都不知怎样感谢她才好！”夏立志说。 “广场舞蹈团用她的名就得啦，人家捐资兴建图书馆都是这样起名的。”有几个年轻的妇女就这样建议。 这提议不错啊，对，就这么办！于是夏立志就对猪肉凤说：“那我们村的广场舞蹈团就用你的名字来命名，你没有意见吧？” “随便，反正你们村民没意见就行了！”猪肉凤说。 于是夏立志就当场宣布：从今晚开始，红升村广场舞蹈团正式命名为“凤仙广场舞蹈团”由王凤仙女仕担任荣誉团长。 夏立志宣布完毕，整个广场又再次响起了热烈掌声。 今天又到星期六，“思源生态农庄”将又迎来一个客流小高峰。 今天夏有财起得比往日要早，刮了胡子，梳了个头，到红升肠粉店吃了三碟肠粉就赶往农庄了。 今天朱一梅说好来农庄打蕃薯煲的，不知是真还是假。 夏有财回到农庄，见睇牛全正在升旗台前打太极拳。 “早晨，老板！”睇牛全向夏有财打招呼。 “早上好，阿全，你怎么连这种功夫都会打？”夏有财问。 “妖，十六般武艺，我方吊全样样精通，有什么出奇的？” “在农庄过得习惯了吗？” “白天易过，夜晚有点闷，不过觉得闷时我就去牛棚，跟我那头大水牛聊下天的！” “以后搞好风味菜馆和特色民宿，到了夜晚就很热闹的了！”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 夏有财先在农庄溜达了一圈，认真细致地检查了各种物资是否到位，各项工具设施是否运作正常，有没有存在安全隐患等等。 到了八点多钟，那些钓鱼高手已经带备全副装备进场，选准位置就放线开钓。 九点多，就开始有小轿车进场了。猪肉凤今天把他的儿子家富也领来了，一见到夏有财就教家富向夏有财打招呼：“夏叔叔，早晨！” “早晨！凤姐，这么早就到了？要开几个小时车程？” “妖，这百多公里，我猪肉凤捏一粒钟就到高速出口了！”猪肉凤说。 “吃早餐没有？” “还未吃，家富说上来打蕃薯堡煨番薯来吃。” 猪肉凤泊好车，就领着家富过农耕体验场那边去了。 夏有财往门岗走去，远远看见朱一梅正从河堤那边走路过来。她一身休闲服装，头戴一顶紫色露顶长舌太阳帽，手中拿着台手机。 “欢迎光临，朱老师！怎么走路过来的？”夏有财问。 “我打滴滴来的，刚在那边下了车。” “怎么不带你爸一齐过农庄玩下，让他钓下鱼什么的？” “他来了。” “人呢？” “他在红升圩下车，说要进你村见下他的那个大恩人。” “你说你爸去找夏立志去了？” “是，去找那个古老石山。” 朱一梅进了大门，就去购票点，准备卖票进场消费。夏有财就连忙拦着，说：“朱老师，你今天到我农庄，只管尽情去玩去吃，全程免费！” 朱一梅一把推开夏有财说：“人情归人情，数目要分明。” 第四十九章 一张银行卡 今天夏立志和泥水匠马骝强在文化广场周边安装一此休闲娱乐设施：秋千架，乒乓球台等。 他们正在干活，从进村大道外面走了个七十多岁的老伯进来，他头发全白，戴着眼镜，样子很斯文。 老伯来到他们面前就问：“你好，打扰一下，请问你村夏立志住哪里？” 夏立志停了手中活，看了这位老人一下，感觉到他不似坏人，于是就说：“我就是夏立志了。” 老人定定地端详着夏立志，然后激动地拍着夏立志肩膀说：“差不多二十年了，今天我终于找到你了。唉，岁月不饶人呀，大家都老了！” “这位，你是？……”夏立志一时间想不起来这个老伯是谁。 “小伙子，你忘了？当年在丰阳大坝抗洪救灾时，是你背我上医院的！我是朱飞凡呀。”那老伯说。 夏立志一听，如梦方醒：“啊！原来是朱校长，你好，你好！上我家饮杯茶聊下天吧！” 朱飞凡就说：“不了，免得耽误你们工作，就在这里聊下可以了，况且这里环境这么好，空气又清新！你们现在的农村居住环境搞得这么好，像个公园一样。” 夏立志说：“是呀，党十九大之后，乡村振兴战略，在全国各地全面铺开，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成了当前头等大事。” 夏立志边说，边递了支烟给朱飞凡，朱飞凡连忙摆下手：“戒了，戒十多年了！” 夏立志就说：“好啊，戒得掉就是好！我都戒过几次，就是戒不掉，没办法。” 朱飞凡就说：“那就尽量抽少点，这样对身体会好点。是了，你几个孩子了？” “两个，都上中学了。”夏立志说。 “现在读书，普遍在校住宿，每月开销都很大的。”朱飞凡说。 “是啊，每个星期六都回家，每个星期都要给他们发一次工资。”夏立志说。 “阿志，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吗？你不怕照直跟我说的。”朱飞凡说。 “现在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基本没有什么困难了。”夏立志说。 聊了一会，朱飞凡说要告辞了。夏立志就问他准备去哪里。 朱飞凡就说：“去思源农庄走走，一梅在那边等我。” 夏立志一听到朱一梅也来了思源农庄，就觉得有点不自然起来。但农庄离红升村这么远，总不能让朱飞凡一个人走路过去吧？况且他的腿还有风湿痛，走路都有点拐的。 夏立志找来辆摩托车，对朱飞凡说：“朱校长，这里离农庄还很远，我搭你过去吧！” 朱飞凡就说：“这样也好！”于是就上了夏立志摩托车。 夏立志搭朱飞凡到了思源农庄大门口，停下不进去了，他怕见了朱一梅会尴尬。于是对朱飞凡说：“朱校长，我不进去了，回村还有事要忙！” 朱飞凡下了车，摸出一张银行卡往夏立志衫袋子一塞，说：“这里有点钱，算是给孩子点伙食费好，书部费也好啦！” 夏立志还未反应过来，朱飞凡已经进了农庄大门随人流进去走远了。 夏立志拿出这个银行卡，上面贴了张标签写有取款密码。他本想马上进入农庄把卡还给朱飞凡的，但他又不想碰见到那个朱一梅。以后找个机会再还给朱校长吧。反正这卡上的钱我夏立志一分钱都不会动的。 夏立志返回河堤路，出到了临近石坑大桥碰上了村支书范向阳。 范向阳是石坑河段的河长，当然要经常来巡查，看看河水有没有被污染，下大雨河水有多涨，有没有漂浮物等等。现在又顺便巡视一下石坑河堤加固改造工程。 夏立志停了车，跟范书记蹲在一棵竹下聊起天来。 范书记问：“贫困户的马铃树种苗、化肥、薄膜等物资都派发完成了吧？” “基本完成了，有些都爆苗芽了。”夏立志说。 “过几天，扶贫单位会安派技术员到田头指导农户，做好后期田间管理，尤其是做好下霜天的种苗防护工作！” “夏有财那个农庄搞得挺不错的，很有发展势头，希望能打造成红升村委的一张明片，成为贫困户学习的一个典范！” 范书记在说，夏立志在抽烟，在听。范书记又继续说：“隔离先锋镇岗头村搞了个乡村美食节，从小小一条蕃薯上大做文章，搞特色美食，农产品深加工，产业链伸。你找个时间和夏有财去看一下，学习和借鉴一下人家的宝贵经验。这样，以后对推动农村农庄产业结构，提髙农民收益都会有一定帮助的。” “几时开始的？我怎么不知道的？”夏立志说。 “就昨天才开幕的，都上电视啦，你怎不知道？”范书记说。 “电视都让老婆捧去跳广场舞了，没电视看。”夏立志说。 “你村的广场舞活动进展顺利吧？” “顺，顺过条蔗。就在早几晚，有个广州的富婆为广场舞捐助了三万大元，用来买音响设备和道具。”夏立志说。 “这样看来，你们村真是遇到贵人了！” “是呀，现在我总结出了一条经验，就是去办每一件事，不要畏首畏尾，不要等万事俱备才去动手，你一想到，就马上着手去办，这样才能把事情办好。当初唐三藏去西天取经，原先是自己一个人上路的，但后来在路上遇到了孙悟空，又遇到了八戒和沙禾尚，后来经历重重劫难，终成正果。” 石坑河床里的几台勾机正在加挖清瘀作业，河堤两边已经用石头砌高加固，下一步将会对一河两岸进行绿化美化，增添沿岸景观，开劈绿道与区内其他休闲景点贯通连接。 夏立志告别了范书记，又返回到了思源农庄门口，打了个电话给夏有财：“阿财，你出来大门口，找你有事！” 过了一会，夏有财出来说：“来都来了，怎么不进农庄走走？钓钓鱼，煨条蕃薯吃都好呀！是了，差点忘了告诉你，朱一梅正在里边打蕃薯堡，要不要入去跟她叙叙旧？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对金花嫂子说的！” 夏立志就说：“你花点功夫，去哄哄那个朱一梅，看看有没有转机？这才是实际。别忘了，你们是相过亲的。” “闲话少提，叫我出来，啥事？”夏有财问。 “帮我把这张银行卡还给朱一梅老爸。”夏立志把那张卡递给了夏有财。 第五十章 西式大餐 因为今天是星期六，到思源农庄来玩的人特别多，来买票的人也特别多，丽珠一直忙个不停：收钱，赎钱，办套票，有时还要耐心回答顾客的一些咨询。 所以一直忙到中午一点多钟才吃午饭。丽珠刚扒了几口饭，大门外停了辆敞篷红色奔驰轿车，车上走下两个人，都是十八九岁模样，其中一个是黄毛（黄头发），而另一个没有头发（剃了个光头）。 丽珠一眼就认出这个黄毛是自己高三时同班同学华光晏，绰号“花岗岩”。而那个光头是隔离班的吴用，整天跟随这个“花岗岩”，充当师爷角色，出谋献策，深得“花岗岩”重用。 这个“花岗岩”老爸是开石材厂的，都算是有钱人家了。他存折上的数字有几长就不得而知。但让人看得到的物业就不少：在云石大道有两处厂房；在三二四国道高速出口有个门市部；东城市区恒大城有一套百三平方的；沿江西碧桂园有套三室两厅；新区奥园天地刚入手了两套。 这个“花岗岩”从高一第二个学期开始追女仔了。他越追，胆子就越大。从班草班花到级花到校花，甚至来实习的女老师他都敢追，“师爷”吴用就专门给他出主意想办法。 在学校时，丽珠已经被花岗岩追过了，就是不去搭理他。丽珠曾经在她的闺密们面前表态过：“如果要我跟这头黄毛过一辈子，我情愿回乡下找个放牛的！” 花岗岩见丽珠在售票点里吃饭，就叫了几声“夏丽珠”。 “来这干嘛？”丽珠冷冷答道。 “来给你一个惊喜的！”花岗岩说完就对师爷吴用捏了个响指：“做嘢！” 吴用就打开车尾厢，捧了一大捆新鲜红玫瑰花出来，用鞋尖在售票厅前面空地划了个大心形，然后在大心形里边插玫瑰花，一会儿，一个心形的玫瑰花图案就出现在丽珠售票厅外面了。 花岗岩和吴用的一举一动，都被保安室里的睇牛全看在眼内。他本想出来制止的，但又找不出理由。人家只是来向心上人表白，又没干坏事，又没来搞破坏，你凭什么来制止人家呢？ 不，我一定要想办法去阻止，不能让这头黄毛得逞，丽珠是不能让他追到的！一定要想办法去破坏他这次行动！这头黄毛肯花这么重本，最怕丽珠到时心动就麻烦了。睇牛全急得在保安室里踱来踱去，在寻找办法。正在这时，山嘴坳下牛棚传来几声“哞哞”牛叫声，睇牛全一拍大腿，叫了声“有办法！”于是就朝着牛棚那边飞奔而去…… 这时师爷吴用把一个装满进口巧克力的豪华铁罐礼盒放进玫瑰花丛中。黄毛花岗岩一手托着个装有戒指的红色小锦盒，嘴里横咬着一枝红玫瑰花，单膝跪到那个巧克力铁盒上，正准备开口向丽珠表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时刻听到农庄里边有人大叫：“让开让开，牛打架了，牛打架了！”花岗岩回头一看，见四五头大水牛正从农庄里面飞跑出来，他连忙往山边后撤，哪知山边是一条大水渠，“扑通”一声就栽到水渠里去。 那几头水牛见地上满是玫瑰花，挺新鲜的，比青草要好吃得多了。于是就大嚼起来。“牛嚼牡丹”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满地的玫瑰花成了这几头大水牛的午餐，那盒进口巧克力也不能幸免，被牛角抄开，散落一地，几头牛伸出长长的舌头，来了个风卷残云。它们怎知道这一顿吃掉了黄毛八千大元！ 睇牛全抓着几截牛绳，装得很狼狈样子从里面追了出来。一到就说：“牛打架，挣断牛绳，太危险了，有碰到人，伤到人没有？” 这时花岗岩从水渠里爬起来，浑身湿透，像个落汤鸡，头上的黄毛搭拉到一起，又像落水狗。 睇牛全一见，就问：“这位帅哥，是哪头牛推你下水的？我去打它，今晚不给它草吃。” 花岗岩就说：“是我自己掉下水的，与牛无关！”说完就对师爷吴用打个手势，上车开走了。 这时丽珠从售票房里出来，看见牛嚼玫瑰花和巧克力的场面，不禁用手捂着嘴“扑哧”地笑了起来。 睇牛全就说：“不好意思啊，丽珠，这些东西本来是那个黄毛头专程送给你的，现在让这些牛给吃了。如果你生气就去打它们吧！” 丽珠就说：“既然牛喜欢吃就让它吃呗，我才不稀罕这些东西呢！是了，全哥，我今天还要多谢你来给我解围，如果不是你放牛来，那两个讨厌鬼不知要在这纠缠多久呢？” “你好聪明啊！这都让你猜到了。我赶跑你的白马王子，你怎不骂我？”睇牛全说。 “哪里像白马，简直连青蛙蟾蜍不如，垃圾！”丽珠说。 “但看样子很有钱啊！拒绝了，不后悔吗？” “有钱又怎样？我不喜欢的，他就算给了我整个世界我也不开心！” “啧啧啧，这个世界上，像你这样的女孩，可能只有在小说里才能找到了。” 他们正说着，猪笼水托着把犁走了出来，一边大声问：“阿全，有见牛跑出来没，牛棚的牛全跑光了！” 睇牛全就大声说：“水哥，慢点来，它们都在这儿吃西餐呢，今天这餐挺贵的，一般人吃不起。” 猪笼水走了过来，从地上捡起块巧克力，仔细看看：“哗，进口嘢来呗，吃得别浪费，”说完用嘴吹了几下就放了入嘴：“好味！” 猪笼水一连吃了三块巧克力，吃完就说：“怎么回事？十几蚊一枝的玫瑰花用来喂牛？还有这盒巧克力，抵你一个月工资啊！” 睇牛全就说：“牛怎么不能吃高档点啊，辛苦一辈子，吃好点不应该吗？总不能餐餐吃草吧！” 猪笼水牵着一头水牛就过农耕体验场那边教游客犁地了。睇牛全就赶着吃饱玫瑰花和巧克力的几头牛回牛棚，半路遇到夏有财。 “把牛都赶去哪了？我还以为全都蹭断牛绳跑山去了，吓我出了身汗，弄丢了要赔钱的！”夏有财说。 “今天情人节，放牛出去吃了个西式大餐！”睇牛全说。 第五十一章 又上新项目 先锋镇充分利用本镇地理资源优势，大力发展南药，发财树、马蹄笋竹、蕃薯种植，采用“公司+基地+合作社+农户”形式，促进了当地贫困人口就业，增加了收入，为脱贫攻坚战注入源源动力。 蕃薯丰收，农民增收，产业振兴，是岗头村这次美食节的主题理念，是加快乡村振兴步伐的一项有力举措。 夏有财去参观了先锋镇岗头村的首届乡村美食（蕃薯）节，让他大开眼界，收获很大。并不是说他那天看到了多少美女豪车，也不是说他买了多少手信礼物回家。而是让他知道小小一条蕃薯，可以大做文章，可以进行深加工：可以制成西点、蕃薯奶茶，粉面制品等。 夏有财爬上了山嘴坳半坡的水塔上，蹲在那里抽烟。从水塔顶处往下一看，整个思源农庄尽收眼底，在这里去构思农庄的下一步发展，部署整体构建规划是最好不过的地方了。 农庄下面彩旗飘飘，五颜六色的太阳伞分布在每条塘基坝上，那些钓鱼爱好者正聚精会神看着浮子的动静，偶有人钓上一条大鱼，又引起一阵喧哗。 “风味烤场”那边饮烟袅袅，蕃薯飘香，欢声笑语，此起彼落，一派欢乐详和。 农耕体验场地，很多办包月体验的游客，菜地里都长出绿油油的各式蔬菜，场主正在拔草，浇水，施肥……都在体验着自力更生，见证成果的乐趣。 猪笼水和石桂正指导那些游客怎样犁地，那些水牛一时间又成了游客门争相合影的流动景点。 夏有财在水塔顶上，看着自己一手创办的农庄，现正一步一步走上轨道，在为游客创造欢乐的同时，也为自己创造了财富。内心感到无比充实和欣慰。 下一步要解决游客的食和住这两个当务之急，换言之，“风味特色菜馆”和“民宿旅馆”这两个工程项目要上马了。 “风味特色莱馆”上马之后，一批与之相应配套的项目也随之要上马了，好比：本地豆腐和腐竹制作坊、小型农家鸡养殖场，特色农产品展示销售部等等。 要留得住客人，首先要让客人玩得尽兴，吃得开心，住得安心。 由于资金问题，餐饮和旅业这两个项目不能同时上马，必须先放下其中一个。 先搞个风味菜馆吧，旅业延迟一步。夏有财开始为风味菜馆选址了：在四口鱼塘中间主轴线兴建！以活动板房为主体，既环保，又可以节省资金，一举两得。菜馆规模，能同时宴开五十席，供四百人同时就餐。 规划好工作方案，夏有财就下了水塔，去看看那条主轴塘基，丈量一下具体尺寸面积，盘算一下要多少建材，初步预计一下资金投入。 现在朱飞凡校长差不多每天都来农庄钓鱼，他首先从盈谷教师邨乘坐公交到红升圩，再花三块钱打摩托车到农庄。他觉得自从喜欢上钓鱼这项活动之后，既熏陶了情绪，身体也得到了积极改善，现在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走起路来也有劲了。 今天朱飞凡像往日一样，乘公交车到了红升圩下了车，正准备打摩托车进思源农庄，刚巧碰见媒婆三出圩来买猪肉，媒婆三连忙走上前来跟朱飞凡打招呼。 “朱校长，这么早去哪儿呀？”媒婆三问。 “啊早晨呀三姑，我准备过思源农庄那边钓鱼呢！”朱飞凡说。 媒婆三又凑近几步，低声问：“朱校长，你阿梅有找到门口没有？” 朱飞凡就说：“我现在也不管得她那么多了，正所谓女大女世界，她喜欢怎样就怎样，嫁不嫁都由得她了。” 媒婆三就说：“男人打光棍就很正常的，如果一个大人大姐嫁不出去，那就怎么都说不过去的。天底下，只有娶不到老婆的男人，没有嫁不出去的女人。朱校长，要不，我再给她介绍几个试试吧？” “这个你打电话亲自问问她吧！我现在作不了主。”朱飞凡说。 媒婆三接着又说：“朱校长，我不说出来你可能不知道，现在你去钓鱼那里的农庄老板，我当初就介绍给你阿梅的，但你阿梅就是看不上人家。你看，人家现在捞得风生水起，人又不算老，又没出去搞三搞四，这样的男人打起灯笼都找不到啦，是吧？” 朱校长一听，愕然，“哎呀，三姑，今天你不说，我就真不知有这事，阿梅也从末跟我说起过！她上星期六还过来农庄打蕃薯煲呢？” “有这回事？是不是想跟夏有财重头来过？”媒婆三心中估算着，不过没有说出来。 媒婆三又转开了话题：“朱校长，天天去钓鱼，有大鱼上钩吗？” 朱飞凡就说：“其实能不能钓到鱼并不是我主要目的，我主要是经过这项活动，来陶冶下性情，愉悦下身心而已。有时钓到了鱼，我又重新把它放回塘里去的！” 媒婆三就说：“朱校长，你这样做就不化算了，你想想，钓鱼门票都一百元了，你钓到鱼又放回去，岂不是亏本了。” “那没什么的，就图个开心。况且这么大条鱼拿回家几天都吃不完，岂不是更浪费了？”朱飞凡说。 “这样，朱校长，如果你这回钓到鱼又不想拿回家的话，你就交给门口卖票那个女孩，她是我闺女。”媒婆三说。 “啊，卖票那姑娘原来是你闺女？长得挺乖巧漂亮的！” “没办法啦，出我媒婆三的样子！”媒婆三说。 “三姑呀，你就有福份了，生了个这么漂亮女儿，你虽然不去钓鱼，但你在钓金龟婿啊！”朱飞凡说。 “在那山卡拉干活，有什么金龟呀？” “怎么没有？昨天就有个富家子弟开豪车来大门口向你闺女求婚了！” “真的！”媒婆三的眼一下发亮了：“那我丽珠有没有答应？” “后来好像被农庄的牛出来砸了场子，没有弄成功就走了！” “这么大好事怎么丽珠也不告诉我的？她还把我当妈吗？” “朱校长，我不去买猪肉了，我和你一起过农庄。”媒婆三说。 第五十二章 牵线猎得村 媒婆三一来到农庄，就直接进入售票处去找丽珠。现在购票进场的人很多，所以丽珠一直在忙，没有时间去理会老妈。 媒婆三就坐在一边去等，等到丽珠终于闲下来时，就问了：“丽珠，听人讲，昨天有个有钱仔向你求婚了？真有此事？” 丽珠点了下头。 “那你有答应人家没有？那个戒指大概有多少克？有没有镶嵌宝石的？在市区有几套房？有车没有？”媒婆三问。 丽珠摇下头。 媒婆三就替她急了：“丽珠呀，能有富家子弟看上你，是你福份，你想想，你躲在这山卡拉别人都来找到你，证明人家是诚心诚意的了。如果对方真的是有钱人家，你可别错失了机会啊！你既然考不上大学，那就一定要嫁户好人家，那下半世才有个着落。” 媒婆三越是说，丽珠就是越觉得烦，到后来干脆就说：“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们农庄上的牛不同意，它们跑来砸场了！” “牛来砸场了？”媒婆三出来闯荡江湖几十年，有些东西已经不能瞒着她的了：“这牛与睇牛全有关，肯定是他干的好事！” 于是媒婆三就过了保安室这边，围着睇牛全转了几圈，然后说：“阿全师傅，你有恩于我，我欧三娣定当铭记于心。但一坠归一坠，你着实不能破坏别人的大好前程！” “三姑，你这样说，我听不明白！”睇牛全说。 “昨天那些牛是怎么回事？” “你说牛嚼玫瑰花那件事？那可不关我的事，是牛打架，增断牛绳跑出来的！” “别再装了，总之以我欧三娣直觉来判断，牛的事，就是你的事！我在这里再啰嗦一次，以后你就别管那么多闲事，看好你大门口就行了。”媒婆三说完就走出了保安室。 媒婆三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在农庄上溜达溜达，她在找朱飞凡。 媒婆三见到了朱飞凡，他正在一处栈桥上钓着鱼，媒婆三就静静的坐在他后面。 朱飞凡见了就问：“三姑，怎么还未回家？” 媒婆三就说：“快了，等你钓到鱼我就回家了！” “为什么要等我钓到鱼你才能回家？” “因为早上没买到肉，家里没有菜，所以来等你的鱼上钓。” 于是媒婆三就一直坐在朱飞凡后面等。说来也奇怪，今天就是没鱼来咬钓，朱飞凡也急了：怎么今天手气特差？鱼啊，快点上钓吧，好快点打发三姑回去！ 就这样，媒婆三一直等到中午，朱飞凡都未有钓到一条鱼。媒婆三就急了，一跺脚正准备回家，这时刚好见夏有财从那边走过来，媒婆三就把没有钓到鱼的责任加到夏有财头上去了：“夏老板，你这鱼塘到底有放鱼没有？” “怎么没有？昨天才叫卖鱼广投了两千斤下去的！”夏有财说。 “哪为什么朱校长钓了一个早上都没有鱼上钩？累我等了大半天，想赚餐菜回去都没有，白等！”媒婆三说。 “既然这样，那我请你吃个盒饭吧！你过志宽那里去领，叫他算到农庄员工餐去，就说是我讲的。”夏有财说。 媒婆三就说：“我人吃饱还不管用，家里旺财（狗）还未有喂。” 夏有财就说：“那你就要两盒，拿一份回去喂狗。这样行了吧？” “夏老板你真是个好人，不如你好人做到底把我家男人石桂的工作和睇牛全调换一下，让石桂出门岗做保安，让睇牛全去教人犁地和打杂吧。”媒婆三说。 夏有财就说：“让睇牛全做农庄保安是最合适不过的了。他责任心强。” “我目的是不想他和丽珠靠得太近。” “放心啦三姑，睇牛全的为人我最清楚，况且他对丽珠也很好！” “我就是担心他对丽珠好。” “人家对丽珠使坏你担心，人家对丽珠好你又担心，到底你怎样才放心啊！” “这个睇牛全离我丽珠越远我就越放心！要不，你炒（解雇）了睇牛全吧，让他回家放牛算了！” “我夏有财就算炒瓜炒菜我都不会去炒睇牛全的。你怎么这么没本心，人家好歹都献过血给你，你怎能恩将仇报！” “我并不是因将仇报，他有恩于我，我记得。但他影响到我丽珠以后的前途就是要不得！” 夏有财和媒婆三在说着，朱飞凡的鱼钓浮子突然一沉，朱飞凡马上起杆，钓了条四斤多重的鲩鱼上来，在地上欢崩乱跳。媒婆三连忙上前拆了鱼钩，用衣服兜着，说：“我不吃盒饭了，回家煮饭吃！” 媒婆三刚回到红升村文化广场，就看见村组长夏立志和马骝强木狗他们在安装一套新买的影音设备：超大屏液晶电视，环回立体音籍，点歌机，功放等。 媒婆三捧着条鱼走近观下热闹，又问：“志哥仔，这套家伙要多少钱呀？” 夏立志就说：“差不多两万！用来跳广场舞的。今晚早点来跳翻几下吧，试试新音响！” “我才没那么得闲，跳了又不会肥的。”媒婆三说。 马骝强就说：“人家跳广场舞是为了减肥，三姑你就想增肥。你专唱反调！” “这套家伙是村买的，还是集资买的？” “是人家捐资的，广州猎得村富婆自己捐资的！你应该认识的，经常到思源农庄来种菜的！叫猪肉凤。” 媒婆三从电视新闻中对广州猎得村亦有所了解，知道这是一条土豪村，家家分到房，年年有分红，每户都是千万富豪。 媒婆三心中在盘算：不如叫这个捐钱买音响的富婆牵牵线，把丽珠介绍给她村的小伙子都好呗，最好早点结婚，免得夜长梦多。 三姑马上回家杀鱼做饭，吃完饭，喂了旺财，又返回思源农庄，进了保安室就问睇牛全：“游客在哪里搞农耕种菜的？” 睇牛全就说：“你想去体验农耕，那先去办理购票才行。八十元一天。” 媒婆三就说：“我家里大把地种菜，一分钱不用花，何必要花来这里种？我是叫你带我去找一个人！” 睇牛全就把媒婆三带到了农耕体验场。媒婆三远远看见一个肥婆把拔草。 她应该是猪肉凤了，媒婆三就走到了她面前。 第五十三章 傍富婆 媒婆三走到猪肉凤菜地，蹲下来也帮忙拔草，一边就说：“这位靓姐肯定是凤姐了，是吧？” 猪肉凤一愕，抬头看媒婆三一下，说：“阿姨你好，我就是猪肉凤了，你怎会认识我的？” 媒婆三往猪肉凤这边挪了几步，说：“现在红升村有哪个不认识凤姐你啊！你人又长得好看，心地又好，又捐那么多钱给我村买跳广场舞电器音响。” “妖，捐那么丁点都不叫钱，就当少出去吃几餐饭算了！”猪肉凤说。 “听说你们猎得村都是有钱人家，是不是真的？” “有不有钱我不知道，反正低于一千万家产的，都属于贫困户！”猪肉凤说。 媒婆三一听，张大了个嘴巴，很久都合不拢。 过了一会猪肉凤说：“阿姨，既然你这么喜欢种菜，你也可以办个农耕套票，在这里开垦种菜的，你自己可以用这里的牛和犁来翻地，叫那个农耕教练帮你犁地又可以。很好玩的，你试试吧！” 媒婆三就说：“我都种了几十年田地了，种到怕了，想歇歇，过上你们城里人那种舒适日子。” 猪肉凤就说：“怎么会这样的？我们城里人现在最大的奋斗目标就是等攒够了钱，去乡下买些田地，搭间茅屋，种种菜，养养鸡，用山泉水泡一壶茶，过一些农村人休闲自在的生活。” 媒婆三和猪肉凤正在闲聊，石桂扛着把木犁，牵着牛，嘴里叼一支纸烟，从那边走了过来。 猪肉凤指着石桂对媒婆三说：“这个是农耕教练，脾气很好，就是呆板了点，从不骂人，只骂牛。” 媒婆三就说：“凤姐，不怕失礼说句，他就是我家男人。” 猪肉凤看看媒婆三又看看石桂，然后说：“他应该大你十多岁吧？” 媒婆三就说：“我们同年的。” “怎看起来他比你老多了，又黑又瘦。” “家里田地都是他一个人包揽，干辛苦活，是这样子的了。” 石桂见媒婆三在这里，就说：“今天怎么过来了，没有去圩吗？我还以为客人叫我教犁地呢？” 媒婆三就说：“犁你个头咩，我来跟凤姐谈正经事的。你过那边树头去坐，别来打扰。” 石桂“哦”了一声，就牵着牛走远了。 猪肉凤就说：“阿姨，你好福气啊，男人这么听你话！” 媒婆三就说：“他敢不听话吗？想我欧三娣当年以村中一枝花的身份下嫁给他，只收了他家三百八十元彩礼和五十六斤猪肉。老实说，如果当初家里不是催得太紧，以我当时的条件，完全可以嫁到城里去，或者嫁个捧铁饭碗的！也不至于今时今日这地田！” 猪肉凤一听，原来这个阿姨当年也是个村花，于是就说：“原来我们是同道中人，我王凤仙当年也是个猪肉西施，人靓声甜！” 既然是同道中人，自然就会产生相见恨晚的感觉。于是这两个女人就把两把锄头并排放田基上，一起坐下聊天。 “你叫我三姑吧，我做大葵扇（媒人）的。”媒婆三说。 “我以前卖猪肉的，现在是包租婆！”猪肉凤说。 “那我就叫你做包租婆好了，你也干脆叫我阿三好了。”媒婆三说。 “怎说怎好，都是一句称呼。是了阿三，今天这么有空过来农庄看看老公吗？”猪肉凤说。 “都老头一个了，没什么好看的，反正放他都跑不了。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想请包租婆你帮个忙的。”媒婆三说。 “哦，什么事？” “在农庄门口卖票那个女孩，你认为怎么样？”媒婆三说。 “清清瘦瘦，人也长得漂亮，挺招人喜欢的！” “她是我闺女，叫丽珠，长得像我年青时一样漂亮。” “经你这一提起，看落还真有点像你。你要我帮什么忙呢？” “是这样子的，丽珠长这么漂亮，我不想她再步我的后尘，又嫁到农村。种得好端端一棵白菜，我不想给猪拱了。以她现在这模样，就算是香港小姐也未必有她这身段这样漂亮。我想请包租婆你搭搭线，介绍个广州仔给她认识，不过最好是你们猎得村的！”媒婆三说。 猪肉凤就说：“看你丽珠还这么小，二十岁未到吧，就这么急要嫁出去了。” “不小了，女孩子一过了二十二岁就过保鲜期，提不起价了。所以必须要早打早着，一锤定音！”媒婆三说。 “我们村男人是有，但真正找个与你丽珠相匹配的，又确实不容易！很多帅哥年轻的都有女朋友了。离过婚的男人又不合适，找个身体有缺陷的，又对不起你们。”猪肉凤说。 媒婆三就说：“包租婆，我并没有限时间给你，反正你就多留个心眼，遇到合适的就多句嘴搭下线，就行了。” “那好吧，有什么消息我就来通知你好了。”猪肉凤说。 媒婆三聊了一会准备回村，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对猪肉凤说：“包租婆，你们平时吃腻了山珍海味，大鱼大肉，要不要到我家去拿些土特产回广州呀？” 猪肉凤一听：“好呀，我就喜欢农村土特产！” 媒婆三上了猪肉凤那辆奥迪a6。她这一辈子头一回坐这么名贵豪华的车子，用手摸摸这里，又拍拍那里，又叫猪肉凤把车窗摇下来，好让外面的人知道自己坐在车上。 车子出到门岗，媒婆三就叫猪肉凤停一下车。媒婆三从车窗里伸个头出来，对睇牛全说：“阿全师傅，以后没什么事就别往售票厅里去，你只管看好大门就行了。我现在有事出去，就这样！” 媒婆三这番操作，弄得好像这辆黑色奥迪a6是她的，而猪肉凤只是她的一个司机而已。 车子缓缓地驶入红升村，差不多到风车坝时，媒婆三就叫猪肉凤停车，说先去斩几条甘蔗。 猪肉凤把车在路边泊好，就和媒婆三下地去斩蔗。边走边说话，媒婆三还有意把嗓门提高，好让周围在地里管马铃薯的贫困户知道一下：我媒婆三是从那辆豪车上下来的，这位富婆是我媒婆三的朋友，现在我们要去地里砍蔗。 第五十四章 土特产 媒婆三带着猪肉凤到蔗地上去砍甘蔗，寡妇来银正在傍边的地里为马铃薯苗喷虫。这些马铃薯是驻村扶贫单位的一项扶贫项目，给贫困户发放种苗，肥料农药，又提供种植技术指导。到有收成时，又负责联系商家来到田头进行回收，以此来增加贫困户的家庭收入。 媒婆三远远就给来银打招呼了：“银，这些冬芋（马铃薯）长势不错呗，到时又多了笔收入了。” “到明年开春时，估计单是马铃薯一项会有几千元的收入，所以现在要按照要求，做好田间管理。”来银说。 来银现在是广场舞蹈团的忠实粉丝，几乎每晚都去广场跳舞。那晚猪肉凤捐钱买音响她曾见过猪肉凤的，所以她现在一眼就认出跟媒婆三来砍甘蔗的这个人就是猪肉凤。 来银放下身上的喷雾器，走了过媒婆三的蔗地，见了猪肉凤就热情的打招呼：“哎呀，我说王团长，怎么这段时间不见你来跳广场舞的？村里买了套高级影音设备，效果非常好，跳起来特别爽。说到底还是应该多谢你呀！” 猪肉凤就说：“只要你们这班姐妹跳得开心就行，我花点小钱都是值得的。等有时间，我也会和你们一起跳的。” 媒婆三对来银说：“干活口渴了，就过来扒条蔗吃，别客气。”说完就扛着蔗乖猪肉凤回到车旁，猪肉凤打开了车尾箱，放好蔗，又上车入村里去。 到了村文他广场，下了车，见村中保洁员刘招娣正穿了保洁员制服，推着一辆环保垃圾车在打扫卫生。 刘招娣是个老实人，人也勤快，平时很少讲话，只是埋头干活。无论是公家的活，还是自家的活，他都很负责任，干得很细致，很认真。红升村自从选出她担任保洁员之后，整条村的环境卫生状况得到了很大改观，整条村子变得越来越整洁干净。大家背地里都说选刘招娣做保洁员没有选错。 媒婆三一下车就特意咳了一下好让刘招娣望过来。 刘招娣真的望过来，并且扛了扫把走了过来，她是认得猪肉凤这个广场舞蹈团荣誉团长的。 “王团长，你好啊，这么有空来我们村来走走呀？”刘招娣说。 猪肉凤就说：“是的，今天来三姑家拿一点农家土特产，待会还要返落广州的。” 这时媒婆三就对刘招娣说：“娣，别一味顾着说，快点去井头打几捅水，来帮凤姐洗下车啦，记得撒多点洗衫粉，用刷子去刷干净些呀。” 猪肉凤一听就连忙摆手：“不用洗了，车子不是这样子洗的。你去忙你的活吧。” 媒婆三于是对刘招娣说：“干活时顺便照看好凤姐这辆车，别让小孩来蹭花了。现在凤姐上我家拿土特产。” 媒婆三一说到土特产，才突然间想起家里哪有什么土特产？平时自己忙着去做媒人，又没上山又少下地。哪里有种到，或摘到什么土特产啊，连母鸡都没有养一只，刚才去斩的那些甘蔗都是石桂去种的。 叫人家来拿土特产，现在又没有。怎么办好呢？媒婆三真是有点不知所措，一眼望见刘招娣，有法儿了。 这个刘招娣是个勤劳持家的女人，平时除了把田头地尾打理得整整有条之外，还炮制了不少农家特产：把大白菜用开水泡煮之后晾晒成白菜干；把蕃薯去皮之后切片蒸熟精晒而成特色蕃薯干；把鸡爪豆泡煮后，去皮晒制成鸡爪豆干；开春时节还去山上采摘脆嫩碧绿的蕨芶芽回来晒成蕨芶干。除此之，外刘招娣还腌制了酸菜、酸萝卜丝、酸豆角等等。总之，刘招娣家就是一个小小的农家土特产制作坊。 媒婆三把刘招娣拉到桂花树下低声说：“娣，快点回家，拿几扎白菜干，几斤蕃薯干。几棵咸酸菜过来我家。” 刘招娣就问：“你要这些东西干嘛？” 媒婆三就说：“我用来做手信送给这个凤姐的！” 刘招娣就说：“干脆让我直接送她就可以了，用不着要你转手来送啊！多了一重工。” 媒婆三就说：“我说好叫她来我家拿的，又怎能让你去送？这样我的脸往哪搁？快点上家去拿吧！人家还要返回广州的。” 刘招娣还在迟迟疑疑，不肯动弹。 媒婆三急了，就说：“阿娣，你不是叫我帮你学忠介绍个女孩子的吗？你忘了？你不是想早点当奶奶的吗？” 刘招娣一听媒婆三这样子说，没有办法，因为有求于媒婆三，于是就放下扫把，回家去拿东西了。 猪肉凤在媒婆三姑家坐了一会，媒婆三见刘招娣还未有拿东西来，于是就对猪肉凤说：“凤姐，你就在这先坐一会，我去拿点东西就回。” 媒婆三径直到刘招娣家，见刘招娣正用把木秤去称蕃薯干，见媒婆三来了就问：“三姑，要多少斤蕃薯干片？” 媒婆三真的被刘招娣气炸了：“我叫你回家拿点东西，你怎么磨蹭到现在还不拿来？再等一会，人家都回到广州了。” 刘招娣就说：“哪还称不称？” 媒婆三就说：“不称了，反正我也不给钱你的，随便每样装一点就可以了。” 刘招娣就按媒婆三吩咐，装了几捆白菜干，一小袋蕃薯干，几棵咸菜，几两蕨芶干。 媒婆三回到家，对猪肉凤说：“凤姐，不好意思，东西放得远，来回耽误了点时间。” 猪肉凤也不客气，打开袋子，拿起片蕃薯干就放到嘴里吃：“好味，纯天然风味，唔错！”说完拉开挂包取出两张红牛（百元大钞）来给媒婆三：“三姑，做这些东西很费人工的，这点钱算是给你的人工！” 媒婆三一再推让，死活不愿收下，说：“凤姐，这点农家小食值不了几个钱，只要你觉得好吃就可以了，下次再来拿。你回到广州就尽快帮我丽珠物色一下，看看有没有适合的门口让我丽珠进去。拜托你了！” 猪肉凤也是爽直之人，一就一，二就二，你媒婆三既然不要钱，那也不勉强，把钱收回，然后说：“你丽珠的事，我会多个心眼去留意的了！” “哪就拜托你了！如果的确难找，那年纪方面可以放宽一些，大丽珠十年八年都无所谓，最紧要眼耳口鼻呀，手手脚脚都要齐全就行了，房子多几套都没所谓的！”媒婆三说。 媒婆三送猪肉凤出到文化广场时，已经是傍晚时份，夕阳落到西面的虎头山顶上，影出片片美丽的落霞。 这个时候，思源农庄老板夏有财骑着一辆装有四条减震弹簧的嘉陵摩托车回家，在广场上刚巧遇到了猪肉凤和媒婆三她们。 第五十五章 投资意向 夏有财看见猪肉凤拿着大包细包的土特产，就说：“凤姐又准备回广州了吗？” 猪肉凤就说：“没办法啦，你农庄又没有民宿旅馆。如果有地方住，我也懒得回广州，等孩子放假了，就和孩子在农庄渡假，种下菜，犁下地，打下蕃薯堡，品尝下农家菜，那应该有多好啊。” 夏有财就说：“农庄准备先搞个农家风味菜馆，由于资金问题，民宿旅馆暂时未有资金去搞，可能要推迟一步。” 猪肉凤就说：“建十多间小户型民宿旅馆，其实用不了多少钱。这些民宿尽量以绿色环保为理念，尽显乡村特色就可以，越古老涥朴越合时宜，你建成板房木屋，客人会更加喜欢的。” 夏有财经猪肉凤这样一说，觉得很有道理，很有建设性。但目前要搞风味菜馆及其配套设施，短时间内难以筹措到建简宜民宿的资金。于是夏有财就开玩笑似的说：“我说凤姐啊，你大把的银纸，不如你来我农庄投资办民宿旅业吧！有没有兴趣？” 猪肉凤一听，立即就说：“夏老板，其实我早就有这个想法，就一直没有跟你说。其实搭建十多二十间板房木屋，再加上水电装修什么的也就是一百几十万。不是我猪肉凤夸口，一百几十万对我来说真是湿湿碎，随时拿得出来。我自从放下猪肉刀之后，就无所事事，整天不是打麻雀就是行街购物，回到家就是睡觉看电视。人一旦没有了精神寄托，就会变得傻傻呆呆，我早就想出来找点事做下的了，目的不是为了赚钱，而是让自己别那么空虚。” 夏有财就说：“既然凤姐你有这个意向，不如今晚你别回广州，到福满楼住一晚。晚上我们去夏组长家详尽地谈下合作事宜好不好？” 猪肉凤就说：“好啊！今晚顺便来跳下广场舞，活动下筋骨，试那那套新音响。” 猪肉凤说完就开车出红升圩福满楼了。 媒婆三正准备回家做晚饭，夏有财就把她叫住了。 “三姑，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啊，夏老板？” “就是农庄迟些会搞个腐竹制作坊，运用传统手工制作模式，供游客现场观光和购买。我想请你石桂来全程负责这个作坊，你认为怎样？”夏有财说。 媒婆三就说：“好呀，干这个总比扛犁在体验场教人犁地好多了，不用日晒雨淋，工资方面有得升吗？” “工资方面暂时不会变，不过会根据销售业绩拿到相应提成，目的是提高他工作积极性。” “好好，你就安排他过去好了，我赞成。”媒婆三说。 夏有财就说：“不过在开始工作之前，我要派他去托洞那边腐竹厂做一个月学徒的。” “做学徒这个月有工资没？” “我农庄照发工资给他，托洞那边没有，只包吃住。” “我听说做学徒很辛苦的，要执头执尾干杂工，又会被师傅骂，不知道石桂受得了没有？” “比人骂两句有什么所谓？你主要目的是去学嘢。莫说是你石桂啦，就是我夏有财，堂堂思源农庄老板，在驾校练车时都比教练骂到一脸庇啦，说我几十岁了，手脚都硬板了，学不会的了，科二考两次都不过，回家拉大板车算了，还考个鸟呀！但我就是不放弃，屡败屡战，我就不信别人能办到的事，我夏有财会办不到！” “石桂意思怎样？” “他说你点头了，他就去。” “那你安排他过去做学徒吧！学门手艺也是好的。”媒婆三说。 夜幕降临，一轮皎洁的圆月从红升村后的仙鹤山顶冉冉升起，洒落一地柔和的月色，那些萤火虫在桂花树中穿梳起舞，悠悠晚风，把淡淡的桂花香味送到村中的每个角落。 夏立志吃了晚饭，就过村文化楼，把那套由猪肉凤捐资购买的全新影音设备一件件搬出文化广场，准备让村中妇女来跳广场舞。 夏立志正在调试音响，夏有财来了，塞了支烟进夏立志嘴，点燃。 “跳广场舞之后，金花嫂对你不错吧？”夏有财问。 “自从开跳广场舞之后，未跟她吵过架，她心情也好了！胃口也好了，吃的饭比我还多！”夏立志说。 “那就继续跳下去，别停！”夏有财说。 “农庄生意不错吧？” “可以。准备又上两个新项目，其中一个是猪肉凤投资的。今晚上你家详细谈谈，过会她就来了。” 夏立志播放了一曲dj版的《南泥湾》，广场下面的妇女跟着大屏幕上的舞步，踩着强劲的音乐起舞了。站在最前面领队的是夏立志老婆杜金花和村尾木狗老婆蓝水月，现在所有跳舞的人都人手一把红色小折扇，为整个广场舞增色不少。 杜金花一边跳，还时不时对夏立志挤眉弄眼，夏立志把头转向一边，顺手把音量调大： 来到了南泥湾 南泥湾好地方 好地方来好风光 到处是庄稼遍地是牛羊 …… 正在这时，一辆黑色奥迪a6从进村大道缓缓驶入文化广场，靠边停稳，熄了车灯，车门一开，猪肉凤从车上走下。 夏立志立即把音量调低，拿起咪头说：“热烈欢迎王团长今晚来临我们舞蹈团和大家一起跳舞！” 广场上立即响起一片热热烈掌声，猪肉凤走到广场前，向大家鞠躬致谢：“多谢大家，继续跳吧，不要停啊！”说完也加入了广场舞的行列，与红升村的妇女们一起跳广场舞。 跳了两首曲，猪肉凤就对夏有财说：“夏老板，我们去谈谈合作办民宿的事吧！” 到了夏立志家，饮了一会儿茶，猪肉凤就说：“我说说合作方案，让你们参考下，若果没意见，就大家签份协议，马上动工，争取一两个月内交付使用。” “采用统一结构，分散搭建，以木屋板房为主体，在你思源农庄搭建十五座独立小户型民宿别墅。所有资金由我一力承担，建成投入使用后，前五年的收益按三七分成（农庄占三成），五年后按五五分成，十年后所有收益全归农庄所有！你们看看有没有问题？” 夏有财望望夏立志，说：“你认为怎样呀？头儿！” 第五十六章 合作伙伴 听猪肉凤讲述完投资协作方案后，夏有财就问夏立志怎么看，夏立志就一个劲地摇头。 夏有财就对猪肉凤说：“算了，我头儿不答应。我们不能合作下去的了！” 夏立志随即就说：“谁说不能合作了？” “那你一个劲的摇头干嘛？”夏有财说。 “我意思是说这么好的合作战略伙伴，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夏立志说。 “好心你别卖那么大关子好不好？弄我出了身冷汗。”夏有财说。 猪肉凤就说：“既然你们同意这合作协议，那就叫人去起草打印一式两份，找个时间我们签了就动工别拖了。” 夏有财就说：“我去石坑村叫方建国老师起草合同协议书吧，顺便去办点事。” 猪肉凤说：“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吧。你们慢慢聊，我出广场再跳个广场舞，热热身。”说完就离开夏立志家去跳广场舞了。 猪肉凤走后，夏有财递了支烟给夏立志，然后说：“我打算安排石桂去托洞学制作腐竹，需要什么手续没有？” 夏立志就说：“农庄排人去学习农产品加工，驻村扶贫单位已经把这项工作纳入到技术扶贫这一领域，到时将联合村两委出面到托洞那边当地村委沟通对口接收事宜。” “既然是这样子，那就更好了，我正为找接收石桂的腐竹制作坊发愁呢？现在扶贫工作实在是太到位了，真正做到了急民之所急，想民之所想！太好了！点个赞！”夏有财说。 “哪你要找个人去农庄顶替石桂农耕教练这项工作的，有人选未有？”夏立志说。 夏有财就说：“我们村的几乎家家都忙着种沙糖桔，没什么人选，我打算去一趟石坑村，叫火炭荣或剦鸡佬方云开去做。顺便发动他村在沙糖桔果地间种一批黄豆，到时我农庄负责回收，用来制腐竹。你明晚广场舞时开咪也同本村村民讲一声，在果地间种黄豆一事。” 夏立志就说：“你要黄豆，去西江码头提货就可以啦，怎么要叫村民去种呢？又要回收，太麻烦了！” 夏有财拍了拍夏立志肩膀，说：“头儿，你别忘了，我办农庄的初衷是什么吗？目的是带动当地群众，充分利用自身资源优势，大力发展农副产品养植，增加收入，早日脱贫致富奔小康的。” 夏立志点下头：“说得没错，说下去！” 夏有财继续说下去：“现在村民种植的沙糖桔还未挂果，欠缺收入，在地里间种一批黄豆，这叫做充分合理利用资源，做到一地两用，最好不过的了。况且这样种出来黄豆才是纯天然的，到时用农庄纯天然山泉水，再用纯手工去制作出来的腐竹才会有天然风味。要打造一个特色品牌，就一定要做足功夫，不能偷功减料，这样才能发展下去，做大做强！” 夏立志竖起拇指：“阿财，你用这样理念去经营农庄我就放心了！没错，就按这种步伐大胆走下去，闯出一番新天地来！你能行的，我相信你！你越来越优秀了，只可惜这么好的人还未娶上老婆！叫媒婆三抓紧点给你放声气出去找找，别拖了，再拖又过年了，过了年你就五十三了。” 夏有财就说：“感情这东西是急不来的，随缘份吧。手机上说爱情不是找到的，是在不经意间遇到的。好了，不说这些了，去烧壶茶吧，说得口渴了。” 夏有财趁夏立志去厨房烧茶，就拔了个电话给马骝强：“强，过来夏立志家，有事商量。” 夏立志烧好茶出来时，马骝强也过来了。 广场那边还响着强劲的广场舞曲，那班妇女跳得正兴起。 马骝强一进来就说：“自从那边跳了广场舞之后，我们男人才有个地方安安静静地聊天。” “你老婆也去跳了？”夏有财问。 “去了，她说不跳白不跳，又不用出钱，还有折扇和舞服发，不去跳就亏了。连跛脚十脚都拖着个半脚去参加了！都好，一到晚上家里落个安静，吵架都没时间去吵了。”马骝强说。 夏有财给马骝强夏立志派了支烟，自己也点了支，吸了口，吐了个烟圈：“说，强，你手下有多少人马？” 马骝强一听，连忙站起来问：“财哥，是不是有人来你农庄踩场，你摆不平，来叫我班马去打架？” 夏有财白了马骝强一眼：“妖，几十岁了，成日讲打讲杀！打架有饭吃咩？” “哪你又问我有多少人马？”马骝强说。 “我是问你手下有多少泥水佬整木佬？我农庄近期有三个大项目要上马了。问下你人手方面足不足，挺赶工的。”夏有财说。 马骝强一听，又有三单大嘢做，开心呀，兴奋呀，连夹烟的手指都有点颤抖，他狠狠地吸了几口烟下肚转了转，又从两个鼻孔喷出来，然后说：“财哥，啊不是，应该叫夏总！你问我手下有多少泥水佬整木佬是吧？现在我夏三强就来告诉你。你要多少，我就能班多少人来！不是我夏三强车大炮（吹牛）只要我一个电话出去，三建四建的工程队我都能调动部分骨干过来！” 夏有财斟了杯茶给马骝强，说：“既然你这么有把握，我就放心了。给你讲下这三个工程，第一就是在鱼塘主轴线搭建一座能宴开五十席的农家菜馆；第二个工程就是以随意选址方式，在半山，或山脚，或鱼塘边用土建加板房形式建十五幢独立户型小别墅；第三，在鱼塘北边山脚，搭建个腐竹制作坊。基本工程就这样，你提前落实好人手安排吧！” 马骝强一听，这次真夏有财真的是要动大手笔了。 “夏总，你真豪啊！一次过上几个大项目，不简单啊！你真的是发了！”马骝强说。 “我哪有这么大本事？别墅项目是别人投资的！”夏有财说。 “是哪个来投资的？”马骝强问。 “捐钱买音响那个富婆！” 马骝强一听，笑着用手指了指夏有财说：“呵呵，富婆，你前世修来的福份呀，泊了个好码头！” 夏有财用手点了点马骝强额头：“你别想歪了，也别乱说，我们只是正常生意合作伙伴！听到没？” “属下明白。”马骝强说。 “还有，趁未开工，找个时间和你去你岳父家车那四台大石磨回来。你岳父是哪里的？”夏有财问。 “就在隔离先锋镇岗头村。”马骝强说。 第五十七章 石坑之行 夏有财回到家后，连夜起草了一份明天的工作行程备忘录，其具体细则及符号代码如下： 早上回农庄，巡视，设备全面检查。牛，需要增加喂麦皮，猪笼水负责。上水塔顶，作初步总体规划，绘图，铅笔，三角尺。 中午饭后，去石坑村先找村组长方大勤，发动群众在果地间种黄豆，农庄负责回收，承诺不低于市面价，但要保质，不打农药，够干。 找方建国老师起草协议书，提要点：甲方夏有财；乙方王凤仙。甲方提供埸地给乙方搭建十五幢小型别墅，资金由乙方提供。收益分成，前五年按三七分成（甲方三成，乙方七成），五年后按五五平分。十年后，所有收益归甲方所有。 找火炭荣，农耕教练？做不？不做就去找剦鸡佬方云开做。 写完工作备忘录，夏有财再认真细致检查一查，看看有没有错漏或要修改之处。然后折好，压在手机下面，才去冲凉睡觉。 第二天一早，夏有财回到农庄，基本上按预先写好的工作行程去工作。首先对全场作一番例行巡查，检查设备环境的安全。然后又过牛棚那边，看看那些牛。这些牛虽然不是犁得太狠，但长时间欠缺放牧，所以明显消瘦。 这时猪笼水挑着一担牛草回牛棚来喂牛，由于早上露水较大，猪笼水身上的衣服都几乎湿透了。 夏有财递了支烟给猪笼水：“老表，这么早就去割牛草回来了？” 猪笼水就说：“妖，这已经是第二担了。农庄八点上班，我六点半就到了，我割了一担牛草那个石桂才回来铲牛屎下塘。” 夏有财拍着猪笼水肩膀说：“老表，好好干吧，我手下员工是怎样为我干活的，我心中最清楚。我不会亏待你的。” 猪笼水就说：“你知就好了。” “中午你出红升圩饲料铺车两包麦皮回来，顺便买十斤大生盐，回来喂牛，早晚喂一次。你车麦皮时说思源农庄要的就行了，到月底才结帐的。”夏有财说。 猪笼水点了下头，又牵牛过鱼塘那边去饮水了。 夏有财戴着草帽，拿了图纸，铅笔，三角尺等工具爬上了山嘴坳半坡的大水塔面。 这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照耀着整个思源农庄，升旗台上的五星红旗正迎风飘展，在阳光中更加鲜艳夺目。 夏有财点燃一支烟，深吸几口，站在水塔顶上，对农庄作了个三百六十度瞰视。慢慢拿起图纸和铅笔，开始勾画下一幅建设蓝图了…… 夏有财在水塔上一直忙到中午，方志宽送快餐来农庄时才下来。 夏有财吃完午饭，稍为休息一会，就开着摩托车去石坑村了。他先去石坑村民小组长方大勤家里。 方大勤刚吃完午饭，在刷微信，见夏有财到来，连忙斟茶递烟：“今日吹什么风，把夏老板吹到寒舍了。” “为了省时间，实话直说，不转弯抹角了。想你发动一下你们村民，在沙糖桔果地间种一批黄豆，我思源农庄负责回收，承诺不低于市面价。但必须保证不打农药，要晒够干。就这个事。”夏有财说。 方大勤就说：“这个好办啦，今晚我村刚好放电影，我在电影开始之前，帮你传达一下就行了。” “那就劳烦方组长你了！” “什么说话，只不过是举手之劳！难得夏老板又为村民提供了条赚钱门路。”方大勤说。 “好了，我还要找方老师起草份协议。告辞了！”夏有财说完就往方建国家走去。 方老师家是一幢三屋楼房，装修得很气派。他儿子在东城市区买了房子，老伴现在又去带孙子，所以现在只有方建国一个人在家里住，到了星期六才出一趟市区，一家团聚，共亨天伦。 现在方老师正在练习毛笔书法。 夏有财一进去，就叫了声：“方老师，你好，我又来麻烦你老人家了。” 方老师就说：“难得夏老板睇得起我方某人，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定会鼎力相助。来来，难得夏老板光临寒舍，先来坐下饮杯茶慢慢聊。” 方建国说完就去摆弄他那套功夫茶具：煲水，头道洗茶叶，茶杯，二道泡浸过滤，上盅，然后分漏小杯，来夏老板，饮茶！ 夏有财端起陶瓷小杯茶，闭着眼睛放到鼻尖轻轻一闻：“唔，上好明前翠芽毛尖，好茶！好茶！”说完就轻呷几口。 方建国竖起大拇指：“夏老板是见过世面之人，果然识货！” 夏有财饮了几杯茶就说：“方老师，你现在的生活过得挺舒适的吧？” 方建国就说：“很好，我觉得非常满意，每个月有五千多退休金，真可以说得上衣食无忧，安度晚年了。现在我每天都起来晨运，打下太极，中午读书看报写下字，周末就出市区一家团聚，生活得充实而满足。” 饮了几轮茶，方老师就问夏有财：“你不是说有事找我的吗？” “哦，是，顾着饮茶，差点忘了。是想叫你起草一份合作协议的，是农庄新项目。”夏有财说就把原先写好的协议要点呈给方建国：“很简单的，就按上面要点起草就行了。” 方建国就说：“恭喜夏老板呀，农庄越做越大，可喜可贺呀。” 夏有财说：“这还得多谢方老师及你们村民的鼎力相助，我夏有财才能有今天啊！好了，我不打扰你了。还有点事要办！”夏有财说完就离开方建国家。 夏有财一直向火炭荣家走去，到了，见火炭荣正躺懒人椅上听录音机放歌，现在唱的是邓丽君的《甜蜜蜜》：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开在春风里 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 火炭荣见夏有财来到，连忙把音量调低。 “一个人在家？”夏有财递了支烟给火炭荣问道。 “是呀，老婆去石厂开工，孩子去上学。一个人在家，闷了就听下歌打发时辰。”火炭荣说。 “邓丽君呗，是你偶像呀！” “是呀，张国荣，梅艳芳，还有邓丽君都是我偶像，我一生人只喜欢这三个人唱歌。我觉得他们唱的才叫做歌，才是经典，百听不厌。”火炭荣说。 “但他们都不在了！” “不在了，我还是喜欢听。因为现在的流行曲我听不懂，吱吱喳喳不知唱什么，没一首经典！” “这话你在自己家里说说就可以，出到外面可别乱说，别让那些90后，00后听见，否则死得很惨！” “是了，夏老板你今天来找我火炭荣，有什么关照？” “想叫你过农庄做农耕教练，教游客犁地，有没有兴趣？”夏有财说。 “几多工资一个月？” “试用期千八，中午一个饭盒，不够饱可以吃两个或三个。总之吃饱才下地。” 火炭荣不作声。 “怎样？有没有兴趣？” 火炭荣就说：“夏老板，我不是厌你工资少。而是我放不下这个脸。想我火炭荣当年在艾楼大山烧炭时，怎么说也是个炭老板，现在要我扛把犁牵着牛去教人犁地，我觉得有点失礼，不想干。如果有坐办公室的工作，你再来通知我一声。” “你什么学历？” “读过两年初中。” “哪你就在家里等吧。” 第五十八章 传承 夏有财从火炭荣家里出来，就向着剦鸡佬方云开家里走去。他边走嘴里边低声嘀咕说道：“你这烧炭佬，初中未毕业就想找份坐办公室叹空调的工作？去发梦啦！现在大学生都去石厂抬石板呀，懵人！” 剦鸡佬方云开的屋在东面，石坑村现在很多新建楼房都集中建在村东头，已致于村西头很多旧屋都没有人住了。其实这些屋也不算陈旧，青砖绿瓦，别具特色。其中有些屋檐下还雕刻着许多精美的图案，真是古色古香。 看着这些古屋，夏有财心中又萌发了一个全新的创意：这些古屋，距离我思源农庄这么近。到时我就将农庄的产业链向这里延伸，把这些古屋按乡村传统特色修缮一番，再发展一批民宿或者打造成一个，集观光，饮食，休闲为一体的文创小镇。这样既可以废物利用，又可以增加石坑村民收入，更重要的是提升和改观了石坑村的村容村貌，从而加快了乡村振兴步伐，这样何乐而不为呢？ 夏有财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到剦鸡佬方云开的屋了，离远就听到了屋里传出了粤曲，是郑少秋和汪明荃对唱的《紫钗记》： 紫玉钗寄情怀郎情妾意两无猜 紫玉钗困情怀怨怨恩恩难分解 地老天荒情不二紫钗能买不能卖…… 夏有财进屋，叫了声：“云开哥。” 此时剦鸡佬方云开正在为他的那些剦鸡工具进行高温消毒，现在正逐件去擦拭酒精和用沙布分包，态度十分严格和细致，一种严谨的敬业精神表露无遗。 剦鸡佬方云开见夏有财到来十分开心，连忙说：“夏老板，不好意思，我正在忙，不能招呼你。你先坐会，壶里有茶，你自便！” 夏有财就说：“你忙吧，不用招呼我的。” 剦鸡佬方云开用手背按停了录音机，“夏老板你自己倒茶喝，我干完这些手尾再招呼你。” 夏有财就说：“不用，边做边聊吧。” 夏有财自己倒了杯茶喝了几口，又摸了支烟点燃吸了会，然后说：“云开哥，你这门剦鸡绝学有找到徒弟没有？别让这门民间技术失传才好呗。” 剦鸡佬方云开就说：“当初我打算传授给我儿子的，哪知我儿子不肯学，说干了这行就被人们叫一辈子的剦鸡佬，打死不学。后来我就说，你不学都可以，除非你能考上大学，到城里工作，那我就不用你学了。儿子因为害怕当剦鸡佬，于是发奋学习，考上了华师大，回东城镇一中当了个教师，现在是初三级主管。国庆节他回家时，我就对他说，你三十出头就当上了级主管，再加把劲校长都有得你做呀。” 夏有财就说：“云开哥，你现在就安乐了，有个这么懂事又有前途的儿子。” 剦鸡佬方云开就说：“安乐是安乐，但就是担心剦鸡这项手艺从我太公传到我这代就失传了。” 这时剦鸡佬方云开已经把剦鸡工具全部用纱布分包好，放到一个皮箱子里去，然后去用洗洁精洗干净了手，重新出来招呼夏有财。 “夏老板，真不好意思，让你等那么久，来饮茶。”剦鸡佬方云开说完拿起茶壶给夏有财的杯子添了茶水：“是了，夏老板，你这次来找我有什么关照？” 夏有财就说：“是这样子的，农庄有个农耕教练要派去托洞学做腐竹，所以想请你出山，临时顶替下，到时农家走地场投产再安排你打理鸡场。你认为怎样？” 剦鸡佬方云开听完很爽快地答应了：“这个没问题，反正现在农村养鸡人少，干剦鸡这项也没什么做，有时十多天都没发个市。我这个人就最怕得闲，一闲就村头走村尾，一天走几十个来回天还未黑，很闷的。现在你安排我去当农耕教练，那真是求之不得了。” 既然剦鸡佬方云开答应了，夏有财终于了却了桩任务，心情也舒畅了很多。他又想起了火炭荣，觉得这个人比以前变了，不知是什么原因，于是就多句嘴问下剦鸡佬方云开：“云开哥，村西头那个火炭荣现在是干什么工作的？” 剦鸡佬方云开就说：“他现在什么也不愿干，真的是做惯乞丐懒煲饭，整天想发财，但又不愿去干活，几乎隔天就去镇上买彩票，想中五百万。他老婆晚上收工回来，见他还未做饭，于是经常吵架，连我这边都听到。昨晚还在吵，我还听到火炭荣说等我中了头奖，我的房子不建过村东头，我要建到东城区！他老婆就骂他等到你中了头奖那天，我都可能入山住了。” 夏有财就说：“其实量力而行去购买彩票，为福利事业作点贡献，那是好事。但如果把人生前途，把所有希望都押在彩票上，那就是心态扭曲不健康了，需要你们这些做兄弟的去引导开解下了，别让他走偏下去了。” 剦鸡佬方云开就说：“看来是要找个时间和方大勤去给火炭荣做下心理辅导了。如果再让他这样放任下去，他这头家就散了！” 夏有财坐了会，起身打算告辞，剦鸡佬方云开突然想起了个问题，说：“夏老板，你说剦鸡这门民间技术算得上非物质文礼遗产吗？” 夏有财就说：“这个问题你就问着我了。我只知道剪彩呀，算盘呀，京剧呀这些被列入了非遗的范畴，就未听说过有剦鸡技术。” “就不知怎样去申请的，如果申请通过的话，到时我走了，我那套工具就可以摆入慱物馆供人去观赏了。”剦鸡佬方云开说。 夏有财说：“这些问题你应该去问方建国或者是你儿子，他们读书多，有文化。我就不大清楚了，你问我四大家鱼投什么料我就清楚！” 从石坑村回到思源农庄，已经是傍晚了，游客们纷纷开车离场了。 这时见马骝强开着摩托车载着泥水三过来了。 “夏总，我带阿三过来踩踩场，看看那些工程需要多少人手。”马骝强说。 夏有财说：“随便参观下，记得明天一早你两个跟我去先锋镇岗头村搬大石磨回来。” 第五十九章 美丽乡村 傍晚收工经过红升圩时，夏有财买了两条腊肠，斩了半个烧鸭，还买了瓶啤酒。 自从创办农庄之后，夏有财就未曾沾过酒，这几天忙来忙去，有点累，想饮杯啤酒消下倦意。 晚饭时，夏有财就用烧鸭和腊肠送啤酒，一支啤酒下肚，人就飘飘然，夏有财又连续吃了三碗饭，饮了一碗菜汤，饱得挺了下，连打几个饱隔。 酒足饭饱，夏有财剔着牙，随手点燃了支烟，眯着眼睛看着餐桌上的碗筷，自言自语地说：“唉，一个星期七口人吃饭，一个人吃饱就全家都饱了。这种日子是好还是不好？要不要尽快结束这种光棍生活，找个伴过下半生呢？取了老婆是不是就很开心呢？我看未必，你看马骝强老婆，吃完晚饭，碗都不洗就去跳广场舞了，平时三天一小吵，十天一大吵，连家里的大黄狗都厌烦，要跑到禾田外去蹲着。” 这时文化广场那边又响起强劲的广场舞曲，村中妇女又向那边集结了。 夏有财看着餐桌上的碗筷，对自己说：“这些碗明天再洗吧，正所谓朝吃晚洗，晚吃老鼠洗，拜拜！”夏有财说完就溜达到文化广场这边来，去散散心，解解闷。 到了文化广场，见夏立志正在挑选伴奏舞曲，夏有财一庇股坐在个大音箱上面。夏立志就说：“坐桥凳行不？这音箱几千蚊（元）的！” 夏有财就说：“坐烂我赔！”说完摸了包烟出来，丢了支给夏立志，自己叼了支上嘴，点了，吹了团烟过夏立志。 夏立志看了夏有财一下说：“今晚灌了几碗马尿了？讲话这大口气！” 夏有财也不答理夏立志反问：“你晚晚来帮这班妇乸（妇女）选曲打碟，有没有人工给的？” 夏立志就说：“我是来当义工的，反正在家也无聊，不如过来听下音乐，解下闷。” “志哥，快点换曲啦！别顾着说话。”下面的女人催促夏立志了。 夏有财就大声说：“放一首粤曲《帝女花》来跳，好不好？” “那是粤曲，节奏太慢，不合拍，跳不起。”下面的就说。 夏立志也不理会夏有财，选了曲凤凰传奇的《最炫民族风》：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青山下花正开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 夏有财坐在音箱上抽完了一支烟，就去马骝强家了。 到了马骝强家，离远就闻到一股久违了的烧酒味，夏有财用力嗅了下：“唔，正中玉冰烧，我以前做烧酒佬时饮开这个牌子的。” 夏有财见马骝强一个人在剥花生饮烧酒，于是静悄悄地溜到马骝强后面一拍他肩膀，吓得马骝强立即站了起来，见是夏有财，于是就说：“差点比你吓死！我还以为是我老婆回来了！” 夏有财就说：“放心饮啦，那边广场舞才刚开始，未有十二点估计都不会散场的。” 马骝强给夏有财拖了把椅子过来，又给倒了杯酒：“来捏捏酒杯，很久没闻过酒味了。如果不是老婆去跳广场舞，恐怕都没机会摸酒杯了。” “看来你是很赞成搞广场舞了？”夏有财说。 “赞成，当然赞成，我希望她们晚晚跳，别停！这样我就饮得杯落了！也不用吵架了！”马骝强说。 夏有财指着马骝强说：“你坏呀，等老婆去跳舞，你就偷饮烧酒。” “有什么法子啊，平时她在家哪敢饮？饮米汤就有份！来，抓紧时间，饮多啖！”马骝强说完碰了夏有财酒杯一下，仰头就是半杯下肚。 夏有财抛了粒花生米入嘴，又呷了小口酒，说：“别饮那么凶，明天还要去你岳父家搬大石磨上车的！” 马骝强用手抹了两下嘴角说：“妖，饮这一两杯闲事一桩啦，你都不知道我马骝强的真正酒量，就在今年年头，去望牛岭村帮胡须佬整屋，过门头那天晚上，我跟胡须佬单挑，前前后后吞了两支玉冰烧！” “那晚认得路回家吗？”夏有财问。 “回是回了，但走到松树湾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于是就窜入河堤竹林过了一晚，打电话给老婆说今晚开夜工堵楼面不回家了。第二天醒来，在竹树头撒了泡尿，又去河边洗了个脸然后正常开工。”马骝强说。 “好了，好汉不提当年勇！说说明天搬石磨的正经事了。”夏有财说：“三个人去，搬得动了吧？” “有三个人去就足够了！开什么车去装？”马骝强问。 “就开我那台“虾铲”去，你到时和泥水三坐车厢上。”夏有财说。 夏有财临走时，才想起个问题来问马骝强：“你岳父那几台石磨到底值多少钱？要给他多少钱才合适呢？” 马骝强就说：“你给钱，他肯定不要。我最清楚他为人了，他又不吸烟又不喝酒。这样吧，你买两罐花生油给他就行了！其实有人肯来要他的石磨他已经是很开心的了。前段时间，他儿子还打算把石磨砸碎用来筑路，他不答应，才保存下来的。” 那就买两罐花生油给他吧！夏有财不跟马骝强饮了，回家休息去。 第二天，吃过早饭，马骝强和泥水三就爬上了夏有财的拖拉机，去岗头村拉石磨了。 出到红升圩，夏有财就去商店买了两罐花生油，又给马骝强和泥水三每人买了包烟，然后就开动拖拉机向岗头村而去了。 这条岗头村就是前段时间举办过乡村美食（蕃薯）节这条村，是乡村振兴示范村。 村庄依山傍水，山青水秀，建有三层高的文化大楼，内设图书阅览室，体育健身室，老人活动中心。 还有一个占地十多亩的文化广场，广场则边是人工湖，湖心假山凉亭，湖中锦鲤成群，湖边花圃绿道，绿树成荫，鸟语花香。刻有鲜红字样“永远跟党走”的大型浮雕矗立在广场正中央。村中老人正在树下凉亭下捉棋，小孩在广场上嬉戏追逐，保洁工人在清扫地上落叶……好一派安定祥和美丽宜居的乡村景象。 泥水三跳下拖拉机，看到如此美丽乡村，不禁“啧啧”称赞：“哗，现在的农村真的是跟城市一样漂亮，唔错！” 夏有财挽着两罐花生油就跟着马骝强上他岳父家了。 第六十章 久别重逢 夏有财挽着两罐花生油就跟着马骝强去找他岳父。 上了两条长行，拐了三个弯，到了。门虚掩着的，马骝强叫了几声没人应。隔离屋有个大娘认得马骝强的，就说：“啊，原来是七姑爷来了！晚叔公（马骝强岳父）出去饮茶了。” 夏有财听说人出去饮茶，老人家一去饮茶就是一个上午的，这会有派等了。 “你岳父应该是去了镇上的茶楼去饮茶吧，要不要出去找他回来？”夏有财说。 马骝强就说：“我岳父这种饮茶与去茶楼饮茶是不同的。他是自己泡了一壶茶，一手拿着杯子，一手端着茶壶，自斟自饮，从村头绕到村尾，饮干了又回家续水那种。” 他们正说着，晚叔公就端着个茶壶回来续水了。这个晚叔公七十多岁了，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没驼背也没弯腰。 “晚叔，去饮早茶回来了。”马骝强跟岳父打招呼。 “嗯，来得这么早！都进来坐吧”晚叔公招呼大家进屋来坐。 夏有财把两大罐花生油放台上。马骝强指着夏有财就向他岳父介绍道：“这位是农庄夏老板，今天来运你石磨回农庄的！” 夏有财指着花生油说：“晚叔公，这些油是孝敬你老人家的，算是小小心意吧。” 晚叔公就说：“哎呀，夏老板用不着这么破费嘛，那几台石磨反正我都没有用的了，难得你能把它们传承下去，我只有开心的份儿，那还好意思收你东西啊！是了，夏老板你打算用这些石磨作什么用途？” “用来磨黄豆浆，纯手工制作腐竹，做出一个特色品牌。”夏有财说。 “好呀，好呀！其实用机器打出来的豆浆和用石磨磨出来的豆浆所制出来的食品它们的口感是不同的。石磨磨出的口感细腻而柔韧，比机器打出来的要强得多了！夏老板你真是个识货之人，我这几台石磨能够交到你手上，我总算放心了。”晚叔公说。 坐了一会，马骝强问了：“大舅两公婆去哪了？” “去合作社上班了，去大棚种植南药。像去工厂上班一样，在家门口就能工作赚钱了。”晚叔公说。 在晚叔公家坐了一会，就去搬石磨上拖拉机。每台大石磨足足有两百多斤，是用纯岩石打凿而成的。 三个人花了大半朝时间才总算把四台石磨搬了上拖拉机。 临走时，夏有财还是塞了几百元给晚叔公。晚叔公死活不愿收下，他把钱塞到石磨芯上，说：“我这么大年纪了，现在又不愁吃，又不愁穿。钱对我来说没什么用了，你拿回去买黄豆吧！” 夏有财也不再勉强了，开动拖拉机就回农庄了。 到了农庄门口，夏有财停了车，就说：“把大石磨放在农庄门口，一边两台。别人在大门口摆放石狮子，我夏有财农庄就摆大石磨。” 这时睇牛全也出来帮忙把大石磨卸到大门两旁。 大门两边多了几台石磨，古朴浑厚，又为农庄增添了一股浓浓的乡村气色。 就在这时，石坑村退休教师方建国骑着一辆单车过来了。他一来到把车子靠边放好，就对夏有财说：“夏老板，你这份合作协议我写好了，你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拿去打印了。” 夏有财接过合作协议书，详细看了，写得很好，每个协议要点都写得清晰明确，完全没有漏洞，下一步可以去打印进行签约了。 夏有财就说：“我说方老师呀，你写好就比个电话叫我过去拿就行了，怎好意思劳烦你老人家专程送过来呀？” 方建国就说：“我今天是顺便过来你农庄走走，散散心的！” “欢迎欢迎，如果你喜欢钓鱼，你就去门口小卖部要工具，随便去钓，不要购票了。”夏有财说。 “这样不好，坏了规矩。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我不能搞例外和特殊，我如果钓鱼，一定要购票的！”方建国说：“但我现在想四围参观下。” “那你随便吧，方老师！” 于是方建国就背着手，在思源农庄闲游起来。他首先抬头看一下农庄大门楼上的牌匾“思源农庄”，这幅用隶书写的牌匾是他写的，他为了写好这幅字，用了四天时间去练习，去打稿，其本每一个字都花费了一天工功下去。这是方老师一向以来养成的严谨工作态度和生活作风。 方老师又反复琢磨琢磨贴在农庄上这副对联： 不忘初心开拓进取闯出一片新天地 牢记使命真抓实干脱贫致富奔小康 方老师看着这副对联，不禁微微点下头。虽然这手字的功底还有待改进，但这对联所表达的深远意境是极具时代气息，具有深远意义。 “夏老板，这副对联，是出于那个名家手笔的？”方建国问。 “哪里是什么名家呀，不怕失礼告诉你方老师，这副对联是我写的，我实在是不自量力，班门弄斧。”夏有财说。 “不是啊！我认为就写得不错了。但如果能再提升一下书法功底，那就更加无敌了！” “那我以后就找个时间跟方老师你学下书法，到时你要收下我这个徒弟啊！” “欢迎，欢迎，我就怕夏老板你没这个时间来学呢！”方建国说完就走进了农庄，到处浏览观光。 方建国老师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钓鱼场，今天来钓鱼的人也真多，但大部分都是办了包月套餐的老钓客，而朱飞凡老师也就是其中一个。 朱飞凡自从经常来钓鱼，加之又吸收了当地清新空气，身体得到了很大改善，气息好多了，胃口也增加了，整个人的心态都愉悦阳光起来，每天都朝气蓬勃，活得像个年青人一样。他今天一身白色休闲运动服，戴一顶黄色长舌太阳帽。 朱飞凡起了钓，转身准备往鱼钩上裹鱼饵，这时方建国刚好经过这里，大家打了个正面，呆了，然后都大呼：“老同学，怎么这么巧呀！” 方建国紧紧地握着朱飞凡的手，激动得就差点没流出眼泪来。 方建国和朱飞凡是同学，又都是老师，在职时都经常联系的，但自从退休之后就失去了联系，几乎渐渐淡忘了。但现在居然在这思源农庄上又遇上了，真是久别重逢，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第六十一章 三姑训话 朱飞凡和方建国在思源农庄的钓鱼场上意外相逢，这么多年没见，当然是有很多话要说的了。两位老人家坐到太阳伞下，都简单地询问了一下对方的家庭情况，客套了一番。 方建国说：“日子过得真快呀，眨眨眼，我们都退下来了，现在头发都白了。” 朱飞凡也说：“是呀，人生几十年，稍纵即逝，年轻时一定要好好把握好每一分每一秒呀，别等到白发苍苍时才发觉自己一事无成呀！” 方建国说：“我就住在前面石坑村，很近的，你随时可以过来找我的，一般情况下我都会在家。” 朱飞凡就说：“我现在几乎天天都来这里钓鱼，你闷了，也可以出来大家聊下天的。” 方建国又问：“你不是有个女儿的吗？” 朱飞凡摇了下头，叹了口气：“唉，别提了，一提起这个女儿我就头疼。快四十岁了，还未嫁出去，弄得我这个当爸的都不好意思。天底下哪里有姑娘不嫁人这道理的？是不是？” “是不是你女儿要求太高？按理女人嫁人并不是难事呀？” “唉，就是不知她怎想的。最近我催她几次，她干脆说不嫁了，你说气不气人？” “女大女世界，我们做老的也不适宜管太多了，顺其自然啦，别气坏了身体。” 朱飞凡和方建国正在这边聊天叙旧。而夏有财就到“农耕体验场”去找猪肉凤。 猪肉凤现在正给那几阵坠芥菜施撒复合肥。 “凤姐，我来你地头摘餐菜煮。可以吗？”夏有财开玩笑的说。 “摘吧，有芥菜有甜菜芯，有辣椒喜欢什么摘什么！”猪肉凤说。 “凤姐，天天在这整地种菜，有觉得闷吗？” “闷什么？我还觉得时间不够用呢？我现在又办了个钓鱼包月套餐，闷了又去钓下鱼，或者去打个蕃薯堡煨几条蕃薯来吃，傍晚时就摘菜回广州，吃不了就派街坊，日子过得都不知有多开心充实。”猪肉凤说。 “玩得开心就好了，人一辈子就要活得开心，玩得尽兴。以后农庄搞好个菜馆之后，你还会品尝到各或各样的家乡特色美食，到时还要开心呀！” “别光个说，马上动工啦，还等个庇呀，等几等又过年了！”猪肉凤说。 “我知道，所以现在过来告诉你，今晚到村组长家里，我们把合约签了，然后马上动工搞菜馆建小别墅。”夏有财说。 “好的，反正我今晚要去找媒婆三姑，跟她商量个事。”猪肉凤说。 夏有财把那份协议草稿递给猪肉凤：“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如果没有，我就拿去打印，今晚就把它签了。” 猪肉凤拿起协议书详细看了，然后说：“可以了，基本就是这些协定。可以签了。” “那就这样决定啦，今晚去村组长家签约，顺便叫泥水匠来商量下那些小别墅的布局及外观设计。”夏有财说。 石桂和丽珠两父女从思源农庄下班回到家里，媒婆三已经做好晚饭了。吃饭时，丽珠一边吃，一边刷抖音复微信。媒婆三看不过眼就对丽珠说：“吃完饭再玩好不好？玩手机有钱收吗？” 丽珠就说：“你吃你的，我玩我的，又没阻碍你！” 媒婆三见说不了丽珠，于是又把话题转向了石桂：“老板安排你什么时候去托洞学制腐竹（豆腐皮）呀？” “还未定，要等那边找到接收作坊才去。”石桂说。 媒婆三说：“我现在告诉你，你到时去托洞尽量穿光鲜点，别穿拖鞋，要穿皮鞋。因为你有没有钱别人是看不出来的，但你穿得好不好，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就算你没钱，你都要装得很有钱，这样别人才不会看低你！知道嘛？” “这些年来我欧三娣走南闯北，走过的桥比你们走过的路还多，什么人未见过？什么风浪未经过？做人要有气势，你一出场，首先要从气势上压倒对方，这样你说出的话才有份量。到了那边，你虽然是个学徒，但不是打杂的，不要别人叫你去洗厕所你都去，就算叫了你就装作没听见。还有，你是抽烟的，平时不要见人就去派烟。你派开了个头，下次人家来了你又要派，一条村那么多人，如果每次见人就派，你这份工资都未够买烟。还有到了那边记得托人写封信回来。” 丽珠听到这里，烦得实在憋不住了，说：“都什么年代了？还写信？还好意思说自己见过世面呢！”说完丢下碗筷就去文化广场看跳舞了。 石桂老老实实地坐着，一边吃饭，一边听媒婆三训话。反正这些年来都是这样子过来的了，晚饭时媒婆三就已经安排石桂第二天的工作了，举个例子：早上挑担鸡粪出风车坝蔗地，顺便把蔗叶剥了。田里要返水了，看水稻出苞未，出苞前要打次农药。中午别睡午觉了，趁没人出入，到集体竹山剁捆竹回来搭豆角架…… 石桂只能听媒婆三讲和点头，并且要完整地听她讲完，如果稍有不从，媒婆三就会开始骂人，首先从她当初贵为村花，但下嫁时只收取石桂三百八元彩礼骂起，一直骂到石桂父母当初没有帮她带小孩，现在又要赡养他们，总之骂个没停。为了息事宁人，家庭和睦，石桂只好作出让步，任你媒婆三怎说，就是一味听，一味点头说是。 媒婆三又接着说下去了：“到时你去托洞，别用肥料袋来装行理，这样很失礼，别人会笑话的，一定要用正规行李袋来装。如果见师父两公婆吵架，你就不要凑近去，更不能帮架，你帮任何一方都会错。遇到这种情况，你最好避开一下，他们在村头吵，你就躲到村尾；他们在村尾吵，你就出田洞去，听到没？别只顾着吃饭！” 石桂点下头，“哦”了一声，又低头吃饭了。 媒婆三还继续说下去，不过换了个话题，是关于丽珠终身大事的：“我已经托猪肉凤放声气出去，帮丽珠在广州找个门口的了。最好能打入猎得村，因为那里的人钱多房多又独生子女多，一个人有多套房。如果丽珠能嫁入这条村，到时我们也跟着过去，过城市人的生活。” 这会石桂终于开口了：“城市的生活我过不惯，我还是喜欢住在红升村，到时你自己去吧。” 第六十二章 价值观 媒婆三正在给石桂训话，这时候猪肉凤来了，手提着一盒铁罐曲奇饼干。 媒婆三连忙起来招呼：“哎呀，凤姐，你人来就行了，还买什么礼物呀？” 媒婆三就吩咐石桂：“快点把桌上碗筷撤了，泡壶茶来招呼客人啦！” 石桂就连忙把餐桌上的碗筷撤了，去泡了壶茶过来。 媒婆三斟了杯茶给猪肉凤，又问：“怎么了凤姐，我托你办的事有声气了？” 猪肉凤就说：“经过我多日来的走访摸底排查，到目前为止搜集到需要别人介绍对象的只有两个人，说出来恐怕不合适你家丽珠。” 媒婆三就说：“凤姐，既然你都来到一场，说来听听也无防。” 猪肉凤就说：“那我就照直讲了，一个是四十二岁，拄单边拐杖的，说话时嘴角还漏口水的。他是独生子女，是我村的，分有两套回迁房。” “另一个是白云区石井那边的三十八岁，中度脑瘫，说话时脸部会变形，走路时不能走直线。父母在市场卖菜，自建三层楼房，有车。” 媒婆三听完之后，觉得这两个人的家庭条件都不错，不过就是人选方面不尽人意，一时间都很难作出定夺。 猪肉凤接着说：“三姑，反正人选我就帮你物色到了，以你丽珠的样貌条件，男方分分钟会答应，我村那个还向我承诺，礼金方面不会少于二百万！你们慢慢考虑下吧，我还要去村组长那边签合同。走先了。”猪肉凤说完就离开了。 待猪肉凤走了之后，媒婆三就自言自语地说：“两套房！两百万！两百万！我们在这村子再摸爬滚打几辈子都挣不到这个数呀！现在只要丽珠一点头，那两百万我就吃定了。到时我在红升村就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了，还去做个庇媒人呀？天天去圩打麻雀都得啦。” 媒婆三越想越开心，但转念一想到男方人选方面，就心都凉了半截：四十二岁？还拄拐杖？还漏口水？我丽珠才十八岁，她会答应这门亲事吗？但不答应，你就忍心拒绝珠江新城那两套房？还有那两百万现金？ 问一问丽珠吧，听下她的意见吧，万一她答应了，我这个做妈的是不会反对的。 “阿桂，去文化广场叫丽珠回来。”媒婆三对石桂说。 石桂“哦”了一声就出去了，过了一会就和丽珠一起回来了。 “丽珠，坐下，妈有件事跟你商量。”媒婆三说。 丽珠就坐下。 媒婆三又说：“丽珠，自小到大，阿妈对你好不好？” “好。” “阿妈有没有打过你？” “没有。” “有没有求过你？” 丽珠不耐烦了说：“妈，你有事就照直讲，别兜弯了。” “好，那就照直说。妈托人帮你在广州找了个男朋友，在珠江新城有两套房，还答应给两百万礼金……” “那个男的不正常吧？”丽珠还没等媒婆三说完，就打断了媒婆三说活。 “你怎知道会不正常的？”媒婆三说：“其实也不算得上是不正常，不过就是年纪稍大点，腿脚有点不方便，口水有点多而已。” “年龄稍大？有六十未？腿不方便？是跛脚的吧？”丽珠说。 “跟你说的差不多，但没有六十岁那么老，只是四十出头。”媒婆三说。 “四十出头，如果是正常人，孩子都上高中了，还用得着去托人找对象？”丽珠说。 “但他有两套房，又愿意出两百万，两百万呀！丽珠，你再考虑下吧。有人为了买一套房要劳碌一辈子，现在只要你答应了，就坐拥两套豪宅了，是一线城市呀，是在珠江新城呀。你再考虑考虑吧。”媒婆三说。 “不用考虑了，反正我不愿意。”丽珠说完就气冲冲上楼去了。 媒婆三见丽珠不答应这头婚事，心情很不爽，就拿石桂来发下闷气了：“看看这个女吧，平日被你宠坏了。识得跟我对抗了，这么好的门路她不去。她想嫁去农村种田啊！白养她十八年了，浪费了米饭，养几头猪好过养她，一点都不为家庭着想。” 猪肉凤来到了夏立志家，见夏立志夏有财和马骝强已经在那里等着的了。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刚才去媒婆三姑家耽搁了一会。”猪肉凤说。 夏立志就说：“你们双方再看下合约，如果没有什么异议就签吧。” 于是夏有财和猪肉凤又再重新审读一次，一致认为没有异议，于是就签名，打指模，把合作协议签定下来了。 夏有财端起杯茶说：“凤姐，现在以茶代酒，为我们顺利合作干杯！” 猪肉凤也端起杯茶：“好，为我们合作愉快干杯！” 简短签约仪式之后，下一议程就讨论工程各项方案细节问题了。 猪肉凤就说：“这十五幢小户型土建+板房结构模式别墅每幢造价预算为十万元，总工程造价约为一百五十万元。但真正筹建起来，可能与预算有所出入，但也不能无原则超出预算，总之不能超出预算百分之十。我只提供筹建资金，致于其设计布局式样，就全权由你们负责去搞，我就不去过问了。” 夏有财就说：“这些别墅群外墙装修，我想以宏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为主题风格，给游客去营造一种潜移默化的爱国主义教育氛围。” 夏有财又问马骝强：“你懂什么叫主题风格吗？” “明，我当然明啦，就像东城区云龙天湖广场上那种宣传设计嘛。”马骝强说。 “正确！我要的就是那种主题风格，你们可以借鉴别人的同时又加入自己的创新元素，总之方式可以变，但主题一定要突出，要鲜明！你最好找个时间再去观摩学习下，借鉴下，然后再发挥个人想象大胆创新，把这批小别墅打造得让人耳目一新！” 马骝强摸了包烟出来，每人派了支，然后说：“我们的夏老板现在文化素质越来越高，思想觉悟也上到了一定层次。越来越有大企业家的风范了！” 第六十三章 倒车入库 思源农庄第二期项目工程现在已经全面铺开。 民宿别墅，风味菜馆，豆制品加工坊三项工程同时推进。 马骝强把手下分成了三个施工组，每个组由一名组长带领负责一项工程，而马骝强就成了总工程负责人。现他正指挥几台小型勾机去开挖地基，安排那些运载沙石建材的车辆在什么位置卸货，又吩咐那些司机进入农庄后，要绕道，尽量不要按喇叭，以免影响游客钓鱼。 而农庄的老板夏有财却戴着草帽，爬上了山嘴坳上的水塔，从高处看着农庄下面的施工现场。他气定神闲地摸了支烟出来，点燃，吞吐了几团烟圈，策划着下一步的发展方案：风味菜馆建成投入使用后，要请两名厨师，最低要请六个楼面服务员，一个收银员；而腐竹坊那里也要增加一个跟班打杂来辅助石桂；而民宿别墅这里也要请几个服务员。在菜馆开业前，必须要去搜集一批具有地方特色的招牌菜，摸清食材的来源地，具体烹饪技术等等。农庄所招聘的员工尽量优先考虑红升村委下辖四条村的村民。 夏有财把所有的策划细节都一一记录在一个小本子正上，然后合上本子，塞进裤兜里，再往下面的工地看去，顿觉得自己现在是一个统帅，是一个统揽全局的决策者。 夏有财从水塔上下来，经过牛棚，见猪笼水正用麦皮盐水在喂牛。而睇牛全则把耳朵贴到他那头大水牛乸的肚上去听什么，见夏有财来了，就说：“夏老板，我这头大牛乸好像又怀上了，以后就不要让他干粗重活了。” 猪笼水一听，就开玩笑了：“恭喜你呀全哥，又当爸了。” 睇牛全就说：“到现在还不清楚牛肚里面的牛崽它爹是谁？有可能是日福的牛牯，又有可能是木旺这头牲牯干的，这两头公牛拴得最近。但也不排除在喂牛那个，他每天倒尿那么早就回来，一来就进牛棚……” 夏有财给猪笼水和睇牛全都派了支烟，然后说：“牛崽子的爹到底是谁，我们暂时不去追究。既然水牛乸怀上了，那就是喜事，目前首要任务就是增加它的营养，减少耕作，让它安心养胎！” 睇牛全就说：“夏老板说得没错，以后就让它吃好，多休息，好好养胎，水哥呀，以后就别牵它去犁地了。” 夏有财又对睇牛全说：“现在农庄上搞工程建设，你要加强巡逻，做好游客的安全梳导，做好安全意识宣传。务必做到生产建设和营业增收两不误！” “放心啦，夏老板，我一定尽职尽责，做好工作的。”睇牛全说。 夏有财刚回到大门口，见那里蹲着个人，原来是五金店的山猪荣。 山猪荣一见夏有财出来，就连忙站起递了支烟给夏有财：“夏老板，又搞大项目呗？” “也不算很大，就几百万上落！”夏有财说：“你找我有事吗？” “事就没什么事，中午想请你去福满楼炒几个菜，捏捏酒杯。”山猪荣说。 “你有事就直讲吧，我中午没时间出去吃饭！” “好，夏老板真是爽快之人。是这样子的，你农庄又搞工程，我想承接所有工程的水电安装，保证保质保量，低于同行价！”山猪荣说。 夏有财就说：“这个没有问题，反正找那个做也一样。见你上次帮我搞几座厕所的水电都搞得挺好，那就让你来做吧。但一定要保证材料质量和施工质量，否则我半路中途都有权撤换你。” “这个当然啦，夏老板你放心好了。我山猪荣绝对不会做偷工减料的事的。”山猪荣说。 “那到了安装水电时我再行通知你吧。我下午还要去驾校练车，不跟你聊了。”夏有财说。 夏有财连续考了两次科目一都没有考过，到第三次时，才以刚刚好合格的成绩勉强通过。科目一考过之后，就要上车练习，备战科目二了。 教练是个染了黄头发的肥女人，手里拿着一小节竹杆，大声库指挥着那些学员怎样倒车入库，侧方停车，怎样走过s路段。如果有哪个学员操作得不规范或者是下车忘了空档或拉手前，她就会气冲冲的走过来，往那学员庇股就是一竹杆子：“说了多少次，下车空档拉手刹，耳朵生到裤裆去了？”被骂的学员不敢顶撞她，只好灰溜溜坐到一边，又去等下一轮上车练习。 今天来练车的人有六个，全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夏有财年纪最大了，比那个黄毛师娘还要大。 轮到夏有财上车练习了，他打算把手上的烟抽完再上车的，就听得黄毛师娘大骂：“你是不是来练车的，不练就下一个！”吓得夏有财连忙把半截烟庇股丢了，爬上了教练车开始练习倒车入库。 夏有财虽然开了十多年的手扶拖拉机，把那辆拖拉机开得出神入化，莫说是倒车入库，就是倒车入村里面的公厕都没有问题。但现在的是汽车，是扭圆辘辘方向盘的，跟操作拖拉机的方法完全不同。夏有财手忙脚乱，第一次入库就压了黄线，车庇般超车库位半米之多！ 黄毛师娘立即从座位弹起飞跑过来。当时的画面就像《新龙门客栈》里面的东厂督公曹少钦发现后山有人逃跑，飞身上马展开追杀一样。 黄毛师娘猛拍车门，大叫：“空档、手刹，落车看看倒成什么样？” 夏有财颤颤巍巍地按步骤空了档，拉起了手刹下车去看。 黄毛师娘又大骂：“看清楚了，成个车尾都出线，再倒后面围墙都被你推倒了。” “第一次练习，是有点紧张。”夏有财说。 “又不见别人倒成你这样子？平时没开过车的吗？” “平时开拖拉机的，和这操作不同。” 黄毛师娘上下打量着夏有财，然后说：“都几十岁了，手脚都僵硬了，还练什么车？回家带孙子算啦！” 夏有财就说：“我还未有女朋友，哪来的孙子？” 黄毛师娘一听，觉得有点好笑，火气也没那么大，然后说：“过那边练习打方向盘，顺便望下人家是怎样倒车的。” 夏有财“哦”了声，就走到那个模拟驾驶室，去练习打方向盘了。 第六十四章 沉默不是金 石坑村的方水荣（火炭荣）近段时间变得意志消沉，好食懒做，把精神寄托在买彩票上，总是幻想自己终将会一夜暴富。这些日子以来，他不上山，也不下地，甚至也懒得煮饭，又经常不洗澡，也不刷牙。鉴于这种情况，他老婆看不过眼，于是经常跟他吵架，弄得家噪屋憋，鸡犬不宁。 今天，石坑村民小组长方大勤和剦鸡佬方云开决定去给火炭荣做做思想工作，让他重新振作，重获生活信心。 到了火炭荣家，他正躺在懒人椅上听录音机播歌，是张国荣的《沉默是金》： 冥冥中都早注定你富或贫 是错永不对真永是真 任你怎说安守我本分 始终相信沉默是金 …… 火炭荣身边的台上，放着一些研究彩票的报纸和有关书籍，他还在一些纸上绘制号码走势图，奇偶数出现概率分析，冷热码出现次数等都作了细致分析研究和记录。 火炭荣见剦鸡佬方云开和方大勤进来，既不起来，也不打招呼，就当是从门外溜了两条狗进来一样，他翻了个身，用脚指头按停了录音机，随于拿起身边的走势图又开始研究了。 剦鸡佬方云开递了支烟给火炭荣，火炭荣接了叼上嘴，也没有去点着火，剦鸡佬方云开就弯下来给他点燃了，然后问：“昨晚这期中了没有？” 一提及到彩票，火炭荣就来精神了，他一把坐起来，说：“昨晚我中了三个数，可惜还是没有奖金的，还差三个数就是二等奖了，中了二等奖就有十多万了。” 方大勤就说：“水荣呀，你买彩票这么久，中过最大奖那次是多少钱？” 火炭荣就说：“我最大那次中过二百元，离一等奖就差那么一点点。” 方大勤说：“买彩票永远都是差那么一点点的。水荣呀，我不是反对你购买彩票，但都应该有个原则，别一味沉沦下去，荒芜了田地，荒废了家业啊！” 火炭荣吸了几口烟，说：“歌仔有唱啦，冥冥中都早注定你富或贫。如果上天注注定了我是乞丐命，那我怎样奋斗都是没有用的。干脆乐得个自在当富贵好过啦！” “水荣呀，你这种想法是错误的，是消极的。是懒人为自己找到的借口。俗话有讲：天道酬勤，命运双手创，所有财富，都是要靠勤劳，靠双手去争取才会属于你的。你这样整天躺在懒人椅上，天上是不会掉下银纸给你的。”方大勤说。 火炭荣听了没有作声。 方大勤继续往下说：“水荣呀，你还年轻，现在正是养家活儿，供书教学阶段，你这样混日子怎行得通啊？还有，你们两夫妻天天吵架，假如有一天，你老婆包袱一卷，走路了，不跟你过了，到时你就后悔莫及了。你知道现在娶个老婆有多难吗？礼金普遍都涨到六位数了，还要有车有楼。” 火炭荣就说：“组长，不是我不想干找活干，但是我就是放不下面子！想当年我方水荣怎么说都是炭窑的老板，在红升四乡有头有面，公社干部来了都跟我握手的。现在叫我扛锄头去种果，叫我牵牛去教人犁田，我真的丢不起这个脸！” 剦鸡佬方云开听了就忍不住说：“水荣，你这样说就错了。去锄地种果，去犁地这些活很失礼你吗？哪个有钱人不是靠自己白手起家的？你看思源农庄老板，现在大把身家了，还开辆拖拉机下乡收购蕃薯柴草，人家有觉得失礼吗？我方云开从十八岁就落乡剦鸡，每天鸡未啼我就起床，走路到了松树湾，天才放亮，剦完鸡回到家都下午两点了，才早餐和午饭一起吃。我就是靠这一行来帮补家计，供孩子读完大学，又建了房子的！” 方大勤又说：“是呀，作为同村兼兄弟，我和云开今天才来说你几句的。你不为自己都为个家庭着想下呀，你真的想这头家散咩？” 火炭荣就说：“好吧，我再搏一搏今晚这期，如果还不中大奖，我就去找活干！” 剦鸡佬方云开从火炭荣家出来之后，就直接过了思源农庄，他想过去走走，熟识下门路，迟些准备过来当农耕教练了。 剦鸡佬方云开刚来到大门口，睇牛全就叫了：“开叔，今天这么有空过来走走呀？” “是呀，过来熟识下环境，迟些过来上班。”剦鸡佬方云开说。 “我妈几好吧？”睇牛全问。 “几好，今天我还见她挑担尿桶去河坝淋菜。”剦鸡佬方云开说。 “你回去见到她就说，我家大水牛乸又怀上牛崽子了，好让她开心开心！”睇牛全说。 “得嘞，不过，如果你能带个女朋友回家，你妈会更开心的！”剦鸡佬方云开说。 剦鸡佬方云开见农庄上正在施工，偶有运载建筑物资的车辆驶出驶入，鱼塘边围坐着许多钓鱼高手，风味烤场那边炊烟袅袅…… 剦鸡佬方云开来到了牛棚前驻足观看，发现这些极具乡村特色，又容汇了实用和观赏于一体的牛棚建筑时，内心不禁暗暗称赞夏有财的创新理念。 到了“农耕体验场”。石桂刚好教一个来自珠三角的帅哥犁完地，正把牛拴到木桩子上。 剦鸡佬方云开过到来，就打招呼：“桂哥，刚犁完呀？” 石桂见是剦鸡佬方云开，就说：“剦鸡佬，你来的正是时候，过几天我就去托洞了，现在有些东西要交带一下给你的。” 剦鸡佬方云开递了支烟给石桂，然后说：“桂哥，你就好啦，老板安排你去学门手艺，有门手艺好呀，将来自起炉灶都能揾到两餐。” 石桂就说：“你都有门手艺啦，不同样要过来农庄打工？” 剦鸡佬方云开和石桂就蹲在田基上，聊起天来。 石桂就把这里做教练要注意的事项告诉剦鸡佬方云开：“首先，你要有个好心情，对着游客也好，对着牛也好，你一定要微笑。就算你昨夜跟老婆吵架了，今早没早餐吃，你都要保持微笑，知道没？” 剦鸡佬方云开点下头，说：“这点好办啦！” “第二，”石桂接着往下说：“你看见那些从大城市来的帅哥靓女，他们穿得够烂，裤子普遍有破洞的，你别劝他们去补好那些破洞。因为那些破洞是一种潮流，衣服上破洞越多，破的位置越是险要，就越时尚，越有风格！” 剦鸡佬方云开就说：“那我到时来上班，要不要也穿烂点？” 石桂就说：“你这种穿破烂不叫时尚，叫做穷寒酸，我们不能跟风！” 第六十五章 想通了 北水大婶（睇牛全妈）听剦鸡佬方云开回来说，她家的大水牛乸又怀上了牛崽子，开心到不得了，就像是儿媳妇怀上了孙子那么的开心。 今天一早，北水大婶就煎了几个米粉饼，又煮熟了几个鸡蛋装好，准备过一趟农庄，看一看自己的儿子，顺便看看那头大水牛。 北水大婶在河堤上刚好又碰到了火炭荣。 火炭荣问北水大婶去哪？北水大婶就说去思源农庄，火炭荣就说这么巧，我也是去农庄的。北水大婶就问火炭荣去农庄干嘛，不在家研究中大奖的秘诀了吗？ 火炭荣就说：“我躺床上考虑几天了，想来想去，终于想通了。正所谓力不到不为财，分分银子都要靠勤劳才能挣到的，天上是不会掉馅饼下来的。我现在就去思源农庄，求老板安排份工作，混口饭吃。” 北水大婶就说：“你不说馅饼我倒忘了，我今天就煎了几个，拿去给吊全的，你也吃一个吧，我看你还未吃早餐的样子。”说完就递了个煎饼给火炭荣。 火炭荣不单未吃早餐，就连昨天的晚饭也未有吃。因为昨晚他又跟老婆吵架了，老婆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你还是死性不改好吃懒做混混沌沌过日子，我就去珠三角粤港澳大湾区下面去打工，几年不回来，你坟头长草也不回来看你。”火炭荣听了着实感到害怕，他怕木带（他老婆）这一走，就不回来了，那这头家就真的散了。所以他今天就过农庄找活干了。 火炭荣啃着北水大婶煎的米饼，觉得非常美味，这样好吃的煎饼他老妈以前也煎过，不过现在老妈走几年了，现在又吃出了当年的味道来，又不禁怀念起老妈来。他现在觉得睇牛全非常幸福，因为有工作，而且老妈还在。火炭荣吃着吃着，竟觉得鼻子酸酸的，眼里有泪水在打转。 石坑村离农庄本来就很近，火炭荣和北水大婶走一会就到了。 睇牛全见老妈来了，不知有多开心，连忙把她带进保安室，又搬了椅子过来让她坐。 火炭荣就问睇牛全：“夏老板回来了没有？” 睇牛全就说：“一早就回来了，这个点应该在山坡水塔顶。” 火炭荣就去水塔那边找夏有财了。 夏有财果然在山嘴坳半坡的水塔上。 火炭荣爬了上去，夏有财装作没看见，火炭荣想给夏有财派支烟，一摸口袋，没有！于是就说：“早晨呀夏老板！” 夏有财这才转过头来说：“还早？人家猪笼水都割两担牛草回来了，广州下面的人都上到来农庄钓鱼了！还早？” 那天夏有财去火炭荣家想请火炭荣过农庄当农耕教练，火炭荣就厌失礼，拒绝了。现在又来想找份工，火炭荣觉得不知怎开口才好。 “有什么事吗？”夏有财问。 “既然夏老板你这样问道，那我就照直讲了。”火炭荣说：“我今天过来是想夏老板你给我安排份工作，混口饭吃的。”火炭荣说。 “我这里没有坐办公室的工作，请不起你。” 火炭荣知道自己那天说了过头说话，得罪了夏有财，所以人家现在不爽，要数落一番呢！ 火炭荣就说：“夏老板，我知道那天是说得了大口气点，你大人大量别记着。我现在想通了，以后要勤勤恳恳，踏踏实实做人，你就给我个机会，安排个活给我吧！” 夏有财本也不是有意去挖苦火炭荣的，现在知道他肯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了，那就尽力帮他一把吧。 于是夏有财就说：“工是有一份，就是等腐竹坊投产后，你去那里打下手，推大石磨磨黄豆浆，你干不？” “干，干，只要有工给我干就行了，铲牛屎，洗厕所我都要干的了，再不找活干我老婆就跑路了。”火炭荣说。 “既然这样，你下午就去工地帮马骝强搬砖拉沙吧，八十蚊一日，中午一个盒饭！”夏有财说。 “多谢夏老板，只是干这重活，一个盒饭可能吃不饱。我当初在大山烧炭时，要斤半米下肚，才有气力干活的。”火炭荣说。 “一盒菜，一盒汤，白饭任你装的！”夏有财说。 “如果是这样我就放心了！”火炭荣说：“我现在就打个电话给木带，告诉她我找到工作了，我最怕她今天就回家执拾包袱走人呢！” 火炭荣说完就拔了个电话给老婆：“喂，木带吗？水荣呀。今天我找到份工了，是推大石磨的，不过现在先安排去工地拉铁斗车，八十蚊一日，中午白饭任吃的。我以后会勤勤恳恳做人，不会在家吃谷种的了。你给我个机会，别去大湾区下面去打工了。” 火炭荣打完电话，又对夏有财说：“老板，能不能先预支两百块工资给我？因为买烟和去剃头的钱都没有了！” 夏有财摸了五张“红牛”（百元大纱）递给火炭荣：“以后生生性性做人呀！” “一定！一定！”火炭荣说。 夏有财从水塔下来，走到牛棚时，见睇牛全两母子正在围着那头大水牛乸在说话。 睇牛全见夏有财来了，就说：“老板，我妈今天来看看这头牛，断定一下是不是怀上了？” 夏有财就说：“你妈有这种本事？” 北水大婶就说：“妖，当年在生产队的时间，我搞过接生的，人生小孩我也去接生，牛生牛崽我也去接生！不是车大炮，只要有个孕妇在我北水大婶面前一站，我就能看得出来有几个月了。” “那这牛怀多长时间了？” “应该是刚驮起（怀上）的，还未定型！”北水大婶说：“这个时候如果下地犁得太狠，会容易流产，我想把它牵回家去养胎。” 夏有财答应了北水大婶的请求。睇牛全就说：“这牛回家生崽这段日子就不用算工资给它了。” 夏有财就说：“到时生牛崽子时，我会补一个月产假工资给这头牛的。” 北水大婶听了就对睇牛全说：“吊全呀，你看人家夏老板多有善心，连牛都安排了产假！你以后就好好跟住夏老板揾食啦！” 北水大婶说完就牵牛回村了。 第六十六章 葱油坚 今天是双休日，来练车的人比往日要多，其中很多是上班的年轻一族，也有老师和学生。 夏有财蹲在墙角，吃完了一盒打包回来的肠粉，然后点上一支烟，准备开始练车。 今天因为人多，所以黄毛师娘就把学员分为两组，每组练一台教练车。 经过几天的练习，夏有财基本能把车子倒入库了，下一步主要练习侧方停车。 侧方停车就是把在车道上的车子，平稳后退到路侧的一个框格内，要做到不越线，不压线，难度也挺大的。 黄毛师娘先是上车亲自示范了一遍，讲述了操作要点，然后下来叫学员轮流上车练习。 夏有财有些紧张，他怕出差错，一出差错就要被黄毛师娘骂。几十岁的人了，还要被人骂，那是很尴尬的一种场面。所以夏有财迟迟都不敢上车，同班学员差轮流练完，就剩夏有财一个，夏有财还在迟疑，就听到有个光头佬说：“上车练啦，师父，钱都交了，不练白不练！错了就重来，她骂就当唱歌。” 夏有财看看这个光头佬，三十多岁，红光满脸，身上泛着一股葱花味，看样子应该是个后镬（厨师）。 夏有财觉得这个后镬说得没有错，钱都交了，怎么就不敢上车练呢？怕个鸟呀？教练骂几句当她唱歌好了。 于是夏有财就放松了心情，上了教练车，按照步骤一步一步来操作，居然把车子倒进了那个方格，只不过在出库了，车子熄了一次火，夏有财连忙重启车子，总算过了一关，没有引来黄毛师娘的骂街。 夏有财下了车，来到光头佬面前，递了支烟过去：“兄台怎称呼？” “葱油坚，荷香农家菜馆厨师。”光头佬说。 “啊，原来是同道中人，我叫夏有财，也是搞农在的。正筹备搞个农家菜馆，正想打听一下农家菜这方面的情况呢。” 葱油坚就说：“原来是夏老板，这你就找对人了，我苏盛坚抓了十几年镬铲了，是炒农家菜出身的，其中葱油鸡是我的拿手绝活，驰名粤菜界，还上过市电视台的《美食总动员》，现在大家都称呼我作葱油坚。” 夏有财就说：“我们今日一见，真是有缘，希望你能找个时间上我农庄走走，提出一些保贵意见。” 葱油坚就说：“好的，我有空就去你农庄参观学习下。” 因为今天是双休日，猪肉凤又把他的孩子家富也带了上思源农庄来游玩。这个家富来农庄玩开了，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和新奇有趣和好玩。他特别喜欢去打蕃薯堡，觉得那些自己亲手煨制出来的蕃薯，比麦当劳的炸鸡腿还要好味。他今天还想去体验一下原始的农耕乐趣：跟教练学下用水牛去犁地。 猪肉凤泊好车，叫家富自己先行去玩打蕃薯堡，自己就进了售票厅去找丽珠。 丽珠见猪肉凤进来，连忙搬椅子又斟茶来招呼：“凤姐今天这么早呀，路上没有塞车吧？” “六点多就上高速了，塞什么车？顺风顺水捏一粒钟就到这了。”猪肉凤说。 猪肉凤饮了几口茶，然后问丽珠：“有男朋友没？” 丽珠脸一红，然后摇头。 “人长这么俊俏，在学校应该大把人追才是，怎么会没有？”猪肉凤说。 “追是很多人追，早段时间还有人追到这里，但我不喜欢的。”丽珠说。 “早派你妈叫我在广州帮你找男朋友，我介绍了两个，你应该知道的了，你认为怎样？”猪肉凤说。 丽珠又摇了下头：“这两个都不合适。我已经跟我妈说了。” “我都觉得这两个人与你不相配的了，但你妈叫到我帮忙，我也不好意思推却。既然这样那就算了。”猪肉凤说。 “其实我还这么小，我不想这么早就嫁人。世界这么大，又这么精彩，我想趁年轻，学多点东西，多充实自已，去见识多一点东西。”丽珠说。 猪肉凤说：“是的，别嫁那么早，你才十八岁，再过十年八年都未迟！” 猪肉凤从售票厅出来，没有去自己的体验菜地，而是径直来到了民宿别墅群的施工现场。 这些小型别墅已经铺设了地基地梁，现在已经开始立柱建框架了。 工地总施工马骝强见猪肉凤来了，就大声说：“早晨呀，王副总，来巡视工地吧！” 猪肉凤就说：“什么副总？叫我猪肉凤就行，比面就叫句凤姐。” 马骝强就说：“这样不行，你现在是农庄投资人是大股东，应该有个职衔积呼的。夏有财是老总，你是副总。” 猪肉凤走到那些工地上，听马骝强介绍小别墅的设计方案：独立复式户型，两室一厅一卫，小型观光阳台，四十亩鱼塘水面尽收眼底，全塘景小型豪宅，装修华而不奢，尽显乡村特色。外观墙景以宏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为主题理念，务必为旅客创造一个舒适休闲，生态宜居的环境。 猪肉凤问：“这批小别墅什么时候可以建成？” 马骝强就说：“现在我们在保证施工安全的前提下，正加班加点，预算用两个月时间，完成工程主体，尽量争取在过年前有半数以上楼宇可以提前建成并投入营业。” 猪肉凤巡完工地就回菜地，见家富已经在田埂子上坐着。 “怎么不去打蕃薯堡？”猪肉凤问家富。 “我今天要玩水牛犁地！”家富说。 “你不怕那些大水牛吗？”猪肉凤说。 家富说：“怕什么，我上个星期还爬上牛背上去拍照呢！这些牛虽然大只，但很温顺，一点都不恶！” 猪肉凤没办法，就对远处的农耕教练石桂招手：“师傅，麻烦你牵牛扛犁过来！” 石桂就牵着牛，扛着犁过来：“凤姐，有什么安排？” 猪肉凤就指着家富说：“教我儿子犁地，你看可以吗？” 石桂看了一眼这个大胖子，足足高出自己一个头，如果与他站一块，可能只有他一半的份量。 石桂就问：“凤姐，你儿子多大了？” “十二虚岁。”猪肉凤说。 “十二岁就长这么厉害了，你平时喂什么饲料的？”石桂就开玩笑的说。 猪肉凤就说：“就因为长膘了，才带他来农庄劳动减肥的，别说那么多了，今天让他犁个一亩八分地，出出汗。” 第六十七章 石桂走了 石桂正在农庄教猪肉凤儿子犁地，夏有财走过来，对石桂说：“扶贫单位已经帮你找到制作腐竹的对口农户了，你拿着这张证明去到托洞找到三角塘村刘满福就行了。农户会包你吃和住，你只管去学技术就得了。” “什么时候起程？”石桂问。 “那就明天起程吧。早点学成早点回农庄办腐竹坊。”夏有财说。 “怎样去。”石桂问。 “你先剩坐公交车出东城汽车站，然后转剩去托洞的公交车，到了托洞打五蚊鸡（元）摩托车去三角塘村找到刘满福就行了。到了你就出示身份证和这份证明，说是红升村派过来的学嘢（技术）的。”夏有财说。 石桂收下那份证明，就继续教家富犁地。 这个家富虽然年纪小，但身材够大只，力气也蛮大的，学东西也容易上手。石桂只教他犁了几个来回，他居然就掌握了驾驭水牛犁地要领，能吆喝着水牛，自己操作了。 石桂终于放心，把牛绳完全交给了家富，自己就蹲在田头开始卷熟烟来吃。他一边卷烟，一边对猪肉凤说：“凤姐呀，你儿子确实是个犁田好手，有做农民的天赋，叫他继续努力吧！” 猪肉凤就说：“是呀，我想继续奋斗十多年，等赚够了钱，就回农村，买田买地，插禾种菜，养猪活狗，过上世外桃源生活！” 石桂就说：“妖，凤姐，你这个奋斗目标也太容易了吧？我们全村人一早就过上你想要的生活了。” “所以你们农村人就是幸福，我羡慕都来不及呢！”猪肉凤说。 到了吃晚饭的时侯，石桂扒了两口饭，然后就对媒婆三说：“我明天要走了！” 媒婆三就说“我嗟，大吉利事你咩，才五十多岁，说话吉利点行不？” 石桂连忙改口：“我明天要去托洞跟人学做腐竹了。 媒婆三就说：“我那天教给你那些做人的道理，你还记得吗？” “记得，跌跤了都记得？”石桂说。 “再说一次给我听，我怕你到时忘了什么的。”媒婆三说。 “去的时候要穿皮鞋，不能穿拖鞋，要穿得体面点，就算没钱都要装得很有钱的样子，这样别人才不会小看自己；不要随便派烟给别人，他们村人多，派下去我的工资未够买烟；别人夫妻吵架，不要去帮，要避得越远越好。”石桂像念书那样，把媒婆三那天的训话从头至尾讲了一遍。 “算你还有点记性，还有，到了那边记得写信，啊，不是，记得打个电话回来报平安。”媒婆三说。 到了第二天一早，石桂就穿上了一套全新的装束：白色长袖衬衫束上一条黑色长西裤，白袜配上双棕色皮鞋，戴上一顶灰色太阳帽。 石桂今天的这身打扮，比当年结婚时还要穿得隆重。他平时是穿惯了拖鞋的，并且裤腿管它下不下田都要卷起来的。现在长西裤罩地，还穿上亮锃锃的皮鞋，走起路来“笃笃”作响，石桂觉得浑身不自在，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媒婆三看见石桂这个样子，就说：“放自然点行不？别穿起龙袍不像太子那样好不好？你现在就当自己有几百万存放在信用社里面，这样你就会自然的了！” 这时夏有财开着摩托来到石桂家门口，说：“搭你出红升圩吃完早餐再乘车吧。记得带证明和身份证啊。” 石桂挽着个行李袋，坐上了夏有财的摩托车一路来到了红升肠粉店，坐下，准备吃了早餐再去乘坐公交车。 来这里吃肠粉的都是红升四村附近的人，大多是认识的。 有人就低声问夏有财了：“财哥，跟你一起这个金山阿伯是什么来头？” 夏有财就笑着说：“什么金山阿伯呀？我村石桂来的，媒婆三老公呀！” “看他这身打扮，怕是要过埠或者是出国淡大生意吧？” “去托洞跟人学制腐竹的！”夏有财说。 吃完肠粉，刚巧公交车也来了，石桂转身对夏有财说：“老板，我走了！啊，不，是我要去托洞了。” “好。一路顺风，早日学成归来，思源农庄等着你！”夏有财对着石桂挥一挥手，然后就开着摩托车回农庄了。 回到农庄大门口，只见睇牛全正在升旗台前练功夫，丽珠就坐一旁边吃面饱看看睇牛全练功夫。 睇牛全今天见丽珠肯出来观看自己练功，于是就使出浑身解数，尽力把每一招每一或都施展得淋漓尽致，时不时纵身一跃，来个大鹏展翅，引得丽珠捂着嘴扭过头来偷笑。 练完功，睇牛全就对丽珠说：“你放心在这里工作，我睇牛全会时刻保护你的安全的。下次那个黄毛仔（丽珠同学）还敢来骚扰你，只要你出句声，我就帮你去收拾他！” 睇牛全见夏有财回来，就连忙打招呼：“早晨，夏老板，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是的，顺便送石桂去坐车。剦鸡佬方云开今天回来上班了吗？”夏有财问。 “一早就回来了，他说回来顶替石桂这份工的，现在估计在牛棚那边了。”睇牛全说。 于是夏有财就走过牛棚，但不见剦鸡佬方云开，于是就去了农耕体验场，见剦鸡佬方云开已经在那里犁地。 夏有财走了过去，大声说：“开哥怎么这么早就''开始犁地了？” 剦鸡佬方云开就说：“犁耙工夫丢下很久，我怕生疏了，于是就早点过来练习下，熟识一下步骤！” 夏有财对剦鸡佬方云开这种敬业精神大为赞赏，如果火炭荣能有剦鸡佬方云开这种精神就好了。 说起火炭荣，不知他现在工地干得怎么样，还有没有偷懒，还是否在混日子？ 夏有财于是就过工地那边看看火炭荣的工作表现。 现在工地已经开工了，马骝强见夏有财过来巡工地了，于是就陪着他一起走，边走边介绍工程进展情况：菜馆和腐竹坊已经封顶了，别墅群已经完成框架圈梁立柱，楼面开始装板落铁了…… “那个火炭荣你安排他在哪里干？”夏有财问。 “叫他搬砖，拉沙拉水泥。以这段时间的表现，他确实是干活的料，挺卖劲的，像那边牛棚里的水牛那样，吃苦耐劳。”马骝强说。 夏有财已经望到在不远处正在用斗车拉沙的火炭荣了：他戴着顶草帽，颈上搭着条毛巾，正用力把一车沙往工地上推…… 这个情境，不禁让夏有财想起了《长江七号》中那个周小迪的爸爸来。 第六十八章 气死老娘了 今天很大雾，猪笼水一早回到农庄便去割草，忘了开鱼塘的增氧泵，以致有十多条大鱼因为缺氧浮上了水面，鱼嘴一张一合的，马上就要死了。 夏有财找来了长柄捞网，把那些快断气的鱼捞到个饲料袋，拿出门岗，对睇牛全说：“把这些鱼拿回家，叫你妈熬盛鱼粥来喂你家那头大水牛乸，供供胎。” 售票厅的丽珠也闻信出了出来，看到那些大鱼，不禁大声惊呼：“哗，好大的鱼啊！就这样坏掉，太可惜了。” 睇牛全就问夏有财：“老板，这些鱼我什么时候拿回家？” 夏有财就说：“趁新鲜，现在就拿回去，迟了会发臭。我今天得闲，门口我守着，你回去吧！” 丽珠听到夏有财今天亲自在门岗值班，于是就说：“老板，我都成个月没有休息过了，趁着你今天在门岗，干脆把把卖门票这份也顶上，让我休息半天，出去走走散散心吧！” 夏有财当即批准了丽珠的请假，又问：“你打算去哪玩？” 丽珠确实也想不到要去哪里玩，家里是不想回去的，免得老妈问长问短挺烦人的。她看到睇牛全扛着袋鱼要回家就说：“全哥，这鱼我来帮你一起抬回家吧，我想去石坑村走走，反正没地方去。” 睇牛全发梦都没有想到丽珠说要上自己家走走，惊喜到不得了。他怕是听错了，于是再核实下问多次：“丽珠，你说什么来着？” “帮你抬鱼回家，你这样扛着，全身都湿了，还那么腥！”丽珠说。 “好啊，好啊！”睇牛全连忙去找来了条木棍，把那袋鱼扎上，就和丽珠一前一后抬着那袋鱼回家了。 回到村口，那些在田地管理马铃薯的大叔大婶们见睇牛全带着个这么漂亮的姑娘回来，就相互七嘴八舌议论开来了： “这个睇牛仔走什么狗屎运啊，居然有个这么漂亮的姑娘跟回来。” “这个世界真的是让人捉摸不透，奇形怪状的男人总是娶上漂亮老婆，而风度翩翩的正规男人总是娶个丑女人或者是大肥婆。” “阿全，袋子里装的是什么家伙啊？”有人大声问道。 “死鱼，拿回来喂牛的！”睇牛全回答。 北水大婶正在鱼塘边上割牛草，听说儿子回来了，还有个漂亮女孩子跟了回来，那个开心呀，就不说了，她连忙丢下镰刀一路小跑过来，一手夺过那袋鱼扛肩上，然后对睇牛全说：“阿全，这么粗重的活你怎可以叫人家姑娘干的呢？” 丽珠就说：“大娘，很轻的，一点儿不觉重。” 北水大婶开心的在前面引路，把丽珠带到家门口，开了门，就把那袋鱼丢到水池边，先不去理它。现在北水大婶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丽珠身上。 北水大婶总是着丽珠在微微的笑，一时间都不知道干什么事好。 睇牛全就提醒她说：“妈，把那些鱼熬成粥来喂牛吧，放久了会臭。” 北水大婶好像没有听到一样，只是对睇牛全说：“阿全，去把草屋正下蛋那母鸡宰了，中午留这姑娘在家吃餐饭！” 睇牛全应了声“哦”，就去磨刀宰鸡了。 北水大婶端坐在丽珠面前，笑眯眯地问：“姑娘是哪里人？是城里来的吧？” 丽珠就说：“对面红升村的！” “啊，原来是本地人呀！谁家的闺女啊？” “石桂！” “石桂不认识。” “媒婆三认识吗？我是她女儿。” “啊，原来你是三姑的女儿。三姑我是认识的，做媒人的。”北水大婶说完就去开了厅上的大衣柜，像是在翻寻什么，找了一会儿，手里拿了个小布包出来，打开原来是一对造型精美的银耳环。 北水大婶把这副耳环递给丽珠说：“姑娘，我看你是穿了耳孔的，这副耳环你就戴上，算是我家送给你的。” 丽珠不肯收，说：“大娘，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你的，你留着吧。” 北水大婶说：“我都几十岁了，留着没有用，吊全又是个男的，给他也没有用。来我给你戴上。” 北水大婶熟练地帮丽珠戴上了那对耳环，退后两步看看，“啧啧，真是太衬托你了！以后就这么戴着了。” 丽珠没办法，顺下老人家的意吧，反正也就是一对小耳环，她给得这么开心，就暂且收下吧！ 北水大婶这才去熬鱼粥，在厨房干一会又出来陪丽珠说上几句，生怕丽珠会突然跑掉了似的。 丽珠闲来无事，就玩起手机来，正在这时候收到了老板夏有财发来的一条微信：快躲避一下，你妈去石坑村找你了。我说你没有去，她偏不信。 丽珠连忙走进厨房，对睇牛全俩母子说：“等下如果我妈找到来，你们就说我没来过，记得啊，不然就惹大麻烦了。” 北水大婶两个当即就明白了说：“那你就赶快避开下吧，农庄离这么近，一会儿就会到了。” 丽珠四处找地方来躲避，睇牛全家只有一个大木柜子，躲进柜子去吧，不行！里面大闷热了。丽珠又走出门口看，一眼看到门口有棵大杨桃树，树上的叶子密密麻麻，是个可以隐蔽的地方。 于是丽珠便敏捷地爬上了杨桃树，找了个隐蔽的树丫坐下，还顺手摘了个杨桃来吃。 这时听到下面有急促脚步声了，这人边走边嘴里唠嗑着：“你这死丫头，珠江新城你不去，窜来这穷村窘行！看来是想激死我了！” 没有错来的正是丽珠老妈媒婆三。她气冲冲地进了睇牛全家，也不打招呼，到处去找，又去进厨房瞅，又去敲敲那个大木柜。 睇牛全就装作很惊讶的样子问：“怎么，三姑你找啥，是不是水牛脱绳不见了，还是你家旺财（狗）不见了？” 媒婆三就问：“丽珠有没有跟你回来？” 睇牛全就摇下头。 媒婆三看见砧板上放着一个还未拔光毛的母鸡，就问：“今天又不是过节，杀鸡招呼什么人？连母鸡都宰？这个客人很重要是不？” 睇牛全就说：“不过节就不能吃鸡呀？自家养的，喜欢什么时候宰就什么时候宰。” 媒婆三一时也找不到什么把柄，准备回去了。 睇牛全就说：“三姑既然一场来到，不如吃了饭才回去吧？” “不吃了！吃龙肉都无味呀！”媒婆三说完就气冲冲的走了。 第六十九章 文创小镇 夏有财创办的“思源生态农庄”，在短期内取得了良好发展，有力地推动了当地农副产品的流通，也从一定程度上解决了部分闲散人员的再造业问题。为加快当地乡村振兴步伐，作出了多项有力举措。 镇村两级及驻村扶贫办领导曾多次到思源农庄进行实地调研，对农庄的发展步伐和发展思路，作了充分的肯定和赞扬。同时也结合了农庄的实际情况，提供了许多有利于农庄进一步扩大和发展的宝贵意见。 在这期间，思源农庄老板夏有财曾很有前瞻性地提出：借助农庄的发展势头，在增加内在的产业扩充以外，把经营项目逐步引伸到红升四村，实行以点带面，产业延伸，充分利用当地现有资源，变废为宝。把乡村振兴和增加农民实际收入巧妙地结合在一起，相辅相承，相互提升到一个新高度。 夏有财向有关领导提出了一个极具创意的提议：吸纳石坑村西头二十四间古老青砖闲置古屋，作为思源农庄的辐射延伸产业。将这批古屋在维持建筑主体不变的情况下，加以修缮和翻新。在保留古老乡村特色之余，又汇入一些现代元素理念，因地制宜废物利用，打造一个集观光休闲购物美食为一体的文创小镇。 夏有财这个创意项目，得到镇村两级和扶贫单位的高度赞扬，认为合符当下发展趋势，是推动和加快乡村振兴的又一项有力举措。 盈谷镇镇委委员驻红升村点干部郭维民同志紧紧地握着夏有财的手，说：“在乡村振兴路上，我们太需要像你这样有魄力，有远见，有创意的农民企业家了！好好干，将来成为红升四村的榜样模范，为红升四村打造一张品牌名片！” 现在的夏有财对美好人生，对发展前途更加充满了信心，以更加饱满的热情，以更快更大的步伐走在脱贫致富的康庄大道上！ 文创小镇，需要注入创意元素，也就是需要找一个有文化底蕴，有知识根基的人来加盟来辅助。说确切一点，需要诚邀一位艺术创意总监来作为战略合作伙伴。 找谁好呢？在所识的人中，有哪个是有文化又有创意的人呢？夏有财在众多的村民中筛来选去，选出了夏立志。但又转念一想：这个夏立志虽然有文化，但人古板，没有什创意，不能胜任。 夏有财叼着支烟，背着双手，在农庄闲游，不知不觉，来到了风味烧场。 夏有财看到了朱一梅在打蕃薯堡，现在正往土泥堡里添柴加草，旁边堆着几条蕃薯和一个香芋头。 夏有财一见到了朱一梅，有了，石坑村文创小镇的创意总监有个现成人选了！上去跟她详细聊聊吧！ 夏有财走到了朱一梅的蕃薯堡旁边蹲下，从蕃薯堡门口拿起支炭火点燃了支烟就说了：“朱老师，今天双休日，怎么不去练车？” 朱一梅看来的是夏有财，就说：“科二考过了，现在等科三安排。你呢？科二考了没有？” 夏有财就说：“还在练，未有把握，不敢报考。那个教练天天骂人，我都被她骂怕了，今天也不想去练。” 朱一梅已经把泥堡的土块烧得通红，现在停了加柴草，把那些蕃薯芋头丢进了泥堡里面，然后拿条木棍把蕃薯堡推倒，把那些烧得通红的泥块敲碎覆盖在头上面，去焗煨那些蕃薯芋头，这就名副其实的打蕃薯堡了。 蕃薯还未熟，朱一梅就坐在那里等，夏有财也坐在那里等。 夏有财问：“朱老师，这样煨出来的蕃薯好吃不？” 朱一梅说：“味道不错，不过吃多了就不觉得好味，最好除了蕃薯之外，添加一些其它食物。” 夏有财说：“这蕃薯除了煨番薯之外还能煨什么来吃的？” 朱一梅说：“可以焗乞丐鸡呀。把宰好的鸡只，涂上姜葱调味料，然后用锡纸包好，再裹上湿泥巴，放进蕃薯堡里去焗熟，很好吃的。” 夏有财经朱一梅这样一说，觉得这也是一个创意，从食物的单一化走向多元化，又为农家鸡寻找到了一条销路。不错，这个办法值得引用推广！ 夏有财不禁大赞朱一梅：“朱老师，你这个点子太有创意了。我会在农庄推广和应用的了！” 过了一会，朱一梅用木棍拨开那些烫热的泥块，用手掐掐那些蕃薯看熟了没有，然后丢了条给夏有财：“吃蕃薯吧，我请。” 夏有财吃着蕃薯说：“朱老师，我有件重要的事想跟你好好谈谈的。” 朱一梅就说：“谈什么都可以，但别跟我谈感情！” 夏有财：“朱老师你别误会了，我是来跟你谈谈合作的事的。” “合作干什么？” “我准备在石坑村搞个文创小镇，想诚邀你担任该小镇的艺术创意总监，成为战略合作伙伴。”夏有财说。 朱一梅说：“嘻，这份工我倒是喜欢干，不过能发挥多少创意我就不好说了。” 夏有财就说：“反正天高任鸟飞，任你随意发挥。致于报酬方面……” 夏有财还未说完，朱一梅就打断他说：“别跟我谈钱！我不喜欢干的事你给多少我都不干；但如果是我喜欢的事，一分钱没有我都乐意去干。” “那好，这个艺术创意总监就定着由你来做。找个时间和你去石坑村看看那些古老大屋，作个初步了解。”夏有财说。 朱一梅就说：“别等了，现在就过去看看，了解一下，好让我心中有个底。” 夏有财和朱一梅吃完了那些煨番薯之后就去石坑村了。 夏有财用那辆装有四条减震弹簧的绿色嘉陵摩托车搭载着朱一梅来到了石坑村西头。 这二十四间青砖古老大屋，建筑面积基本同，总体布局规范，每条屋行都直通到尾，每间屋的横门都直线贯通，一眼望得到尽头。屋檐下雕刻着精美的图案，画中的花草飞鸟栩栩如生。 夏有财推开一扇大门，与朱一梅进了去。屋内到处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厅角楼上摆放着一些木犁，竹编鸡笼，地上还有瓦制水缸，四脚木凳，打禾机，木水桶等物品。 夏有财指着这些东西对朱一梅说：“你别小看这些东西，我们就从这些农家工具着手，发挥创意，让它们变废为宝，增添景置。” 朱一梅用手机一一进行拍照。 正在这时，听到屋外有人说话，朱一梅一听，脸都红了，浑身不自在，真想找个地方去躲起来。 第七十章 啥事没有 夏有财和朱一梅正在一间旧古屋内参观，突然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随后进来两个人：一个是石坑村退休教师方建国；而另一个则是朱一梅的老爸朱飞凡。 原来今天朱飞凡没有去农庄钓鱼，而是到了石坑村去找老同学方建国聊天去了。聊了一会，朱飞凡提出去村中溜达下，看看周围的环境，于是就在方建国陪同下，来到了古屋群，见有间屋门开着，于是也走了进来。 世事有时就是这么巧的，朱一梅发梦都想不到在这种环境下会遇到老爸，况且自己正跟以前和自己相亲过的人在一起。 夏有财见了，连忙给两位老师打了个招呼。 朱一梅觉得尴尬死了，正想要向老爸解释：我们是在谈工作，并不是在谈恋爱。 还未等朱一梅说话，朱飞凡就对老同学方建国说：“老方呀，听说你村西头有棵千年古榕树的，我们现在就去看看。”说完就拉着方建国走出了古屋，走出了很远。 方建国就问了：“老朱呀，我在这石坑村住了几十年了，从未见过村西头有一棵千年古榕树的。你怎么说有这么一棵树呢？” 朱飞凡就说：“老方呀，刚才在屋内那对青年男女你都认识吧？” 方建国就说：“男的是思源农庄老板夏有财，这个青年有胆识有魄力是个难得的人材，而那个女的则有点面熟，但一时却想不起是谁来的。” 朱飞凡就说：“老方呀，其实那女的正是我小女朱一梅，当初媒婆三姑曾安排过他们相亲，但一梅不同意，后来就没有后来了，想不到今天他们又在一起了。为了不让小女尴尬，我才借口说你村西有棵千年古榕的。” 原来是这样，方建国现在才算明白过来，然后说：“其实夏有财这个青年是个人材，我看跟你女儿挺匹配的。” 朱飞凡就说：“我都希望他们真的能走到一起，好了却了我一桩心事，不竟年纪越来越大了，再拖就等不起啦。” 现在再回去说说古屋内的夏有财和朱一梅。 朱一梅跟夏有财在一起，被老爸看见了，觉得很尴尬，于是就向夏有财作了澄清表明了个人立场：“喂，姓夏的，我跟你只不过是工作上的正常合作，私人方面啥事没有！知道没有？” 夏有财就说：“对，啥事没有，就算有事都是喜事来的。” 朱一梅生气地白了一眼夏有财：“你再这样说，这个创意总监我就不干了，以后也不去你农庄打蕃薯堡了。哼！” 夏有财见朱一梅生气了，连忙赔不是：“对，我们只有工作上的事，没有私人方面的事。行了吧。” 于是夏有财和朱一梅继续去观摩这些古屋群，去研究怎样打造这个文创小镇。 朱一梅说：“这批古屋需要重新粉刷翻新，在保留原有古色古香的风貌外，再容汇新的主题元素，请画师在墙体上作画，以乡村特色和宏扬社会主义新风尚为主题理念。把旧物品，旧农具加以粉饰装潢，再划分为几大主题组：比如童年趣事，农家风貌，忆苦思甜等等。在供游客参观同时，在小镇内也向游客展销具有特色的农产品，供游客品尝和选购，比如新出炉的乞丐鸡啦，风味蕃薯干片啦，腐竹啦等等。同时也要对小镇来一番绿化改造，在一些屋前屋后空地可以种植一些苍松翠柏，屋内也相应增加一些盆景摆设，而这些盆景要以绿色农产品为主体，让游客在观赏同时，加深对一些农产品的了解，起到宣传推广作用。” “很好，很有创意！看来，你来当这个创意总监是最好的人选了。”夏有财说。 朱一梅又说：“现在你首要的工作是和石坑村，协调好这批古屋的租赁协议，租赁金额，和期限。” 夏有财说：“这个是必须的，到时我会找石坑村组长方大勤，开个村民大会，协商相关事宜的了。” 从石坑村回到思源农庄后，夏有财又马不停蹄地去查看建筑工地。他来到了腐竹坊工地，见棚面主体已经建成，现在已经用混凝土铺设地面了。 工地总施工马骝强戴着顶黄色工作帽走了过来，对夏有财说：“夏总，又有什么指示？” 夏有财就说：“待铺设好地台，分两排建二十口土灶眼，安放大铁镬的，另外打两个方台安放两口大石磨，搞完之后可以叫山猪荣过来安装水电了。等石桂一回来就马上投产了。” 马骝强递了支烟给夏有财，问：“夏总，到时腐竹生产出来，要起个名堂的，也就是叫什么牌子产品，你不能也称作托洞腐竹的，是吧？” 夏有财就说：“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现在我来问下你，你说叫思源腐竹好？还是叫有财腐竹好呢？” 马骝强就说：“腐竹是农庄的特色品牌，我认为用思源作为品牌名称比较为好。你看人家老干妈，都没有用自己的名字啦，是不？” “对，你说得在理！想不到你除了会抓砖刀砌墙外，还懂这些营商之道，确实也是个人材。”夏有财说。 马骝强就说：“不是吹牛，如果当年让我再读多几年书，现在我起码会在北上广上面有公司。没十亿八亿都有几千万家底，不致于今时今日要抓砖刀混两餐。” 夏有财拍着马骝强胳膊说：“你今天混得也不算差了，看看你，戴着头盔，指挥着几十号人为你搬砖运沙，也算是个人物了！好好干，迟些时间帮我去搞个小镇。” “夏总，我看你的野心越来越大了，搞个农庄还不够，现在还要去搞个镇了。” “是过石坑村那边，把那些闲置古屋群打造成一个集观光休闲美食于一体的文创小镇，到时你就安排人手过去就行了。还找得到人吗？”夏有财说， “你大可放心！你再开多四五处工地，我马骝强都能召集到人手帮你干！”马骝强说：“你牛啊，把手脚都伸到石坑村了。” “别说那么难听好不好？这叫产业延伸，扩大发展。”夏有财说：“不过我又担心石坑村民会不会配合我这个发展项目。” 七十一章 有谁共鸣 今晚石坑村在村文化楼召开村民小组大会，由石坑村民小组长方大勤主持。 大会议题主要是讨论通过村西头闲置旧屋群的租赁问题。 大会开始，方大勤讲话：“各位群众，为贯彻落实上级会议精神，加快乡村振兴步伐，打造石坑一河两岸生态景观，更好地容入西江生态旅游长廊，提升我村村容村貌，现将我村西头旧屋群改造翻新工程纳入议事日程。” “现在思源农庄老板夏有财想租赁这批旧屋群进行翻新改造，打造成一个旅游观光文创小镇。翻新改造将不改变房屋主体结构，所有费用将由租赁方负责。并支付每间旧屋五十元租金。现在想听取下大家的意见。同意租的，就上来签名。” 村民们于是展开激烈大讨论了： “这么大一间屋，才五十蚊（元）一个月租金，买盐都不咸啦！” “人家帮你旧屋翻新改造不用钱呀？盲炳！” “五十蚊一个月不算少了，东城市区两房一厅才租三百蚊。况且这些旧屋年久失修，你不去修缮，很快就塌了。现在人家免费为你翻新修缮，还给你租金，你不租，打算用来养老鼠吗？” “我那间不租，圈出来，我用来养猪。”说这话的是方木坤，绰号“冤鬼坤”平时以天九麻雀赌钱为生，没有正当职业。 到会议结束时，石坑村西头那二十四间闲置旧屋，除了“冤鬼坤”没有同意租赁之外，其余二十三户都同意签名了。 会后方大勤给夏有财拔了个电话，把整体情况作了简单汇报：“二十四间屋，只有方木坤一间不愿意租，他说要圈出来养猪。” 夏有财听了之后就回复：“坤哥不租也不好勉强人家了，但是他如果不用来养猪，而是用来养大熊猫，我将私人赞助他一万元。” 方大勤就对“冤坤”说：“夏老板说，如果你不养猪，改养大熊猫，他会赞助你一万元。” “冤鬼坤”就说：“他是不是说活算数的？就明天就去买只大熊猫回来！” 方大勤就说：“人家好歹都是个农庄老板，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当然算数啦，只要你买了大熊猫回来，他肯定给你一万蚊。” “那就这样定了，我明天出趟县城，买个大熊猫回来！”冤鬼坤说。 方大勤在心里偷笑了：“去买大熊猫？你傻了未好吧？国宝来的，卖掉整条石坑村都买不起呀！傻佬！” 夏有财和朱一梅现在是战略合作伙伴，当然也顺理成章地加到了朱一梅的微信了。 现在夏有财正对着朱一梅的微信头像“一剪梅”发呆：有很多话想跟她说，但又不知从何说起。人家已经表明立场，划清界线，只谈公事，莫问私事。 谈公事？那就谈公事呗。 夏有财在微信用语音对朱一梅说：“朱总监，现在向你汇报石坑村旧屋群租赁会议情况。” “讲”一剪梅头像只回复了一个字。 “二十四间屋，只有一间不愿租赁给我们！” “什么原因？” “可能赚租金少，他说想用来养猪。” “你怎样应对？” “我赞助一万元叫他养熊猫。” “他怎个反应？” “他说明天就去县城买熊猫回来养。” “他能买到吗？” “你说呢？” “不说这傻佬了。说正事。”一剪梅。 “好，开始吧。”夏有财。 “二十四间屋，有二十三间愿意出租，那这个旧屋群我们算是拿下了。可以进入打造创建方案议程了。”一剪梅。 “创意打造全程由你负责跟进；我负责出钱！”夏有财。 “别用钱来大我！”一剪梅。 “是的总监，你负责创意策划，我负责建筑泥水等物资工作。”夏有财。 夏有财跟朱一梅微信聊到很晚，都是谈公事，谈文创小镇的打造方案。 跟朱一梅谈完公事，夏有财点燃一根烟，打开了电视，双眼看着电视，但心思却不在电视上。 夏有财自从在考场上重新遇到朱一梅之后，以后所有发生的事，都好像上天早就安排好了似的。难道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缘份？ 这个朱一梅也很特别，几乎从来不发朋友圈，难道她没有朋友？她不需要找一个人来分亨下日常的喜怒哀乐吗？ 朱一梅到底有没有在意过我？或者我根本就不是她喜欢的那类型？她喜欢夏立志这种类型？夏立志他有什么好？又无钱，人又呆板，况且都结婚啦。 夏有财越想越多，越想越不着边际。 如果朱一梅肯嫁给我夏有财，我也就算了。无论婚姻是天堂也好，是地犾也罢，我都去走一趟的了。人生在世，不结婚就好像有件事还未办完，并不是完整的人生。 夏有财从床底下搜了瓶玉冰烧酒出来，给自己倒了半杯。自从创办农庄以来，夏有财很少饮酒，除非心情很烦闷的时候，才饮上半杯来解解闷，就像今晚。 夏有财饮了几口烧酒，望着窗外繁星点点的天际，不禁唱起了张国荣那首《有谁共鸣》： 抬头望星空一片静 我独行夜雨渐停 无言是此刻的冷静 笑问谁肝胆照应 风急风也清 告知变幻是无定 未明是我苦笑却未停 不信命 只信双手去苦拼 …… 我心里困倦满腔 夜阑静 问有谁共鸣 …… 夏有财饮边饮酒边唱，又想起自己大半生的坎坷历程，再想到如今事业小有成就，再想到和自己事业有合作关系的两个女人：猪肉凤和朱一梅。 这两个女人的出现到底会带给我什么样的人生，我的人生到底又会不会因为这俩个女人而有所改变呢？ 夏有财今晚也想得太多了，他又想到去了托洞的石桂，他现在学成怎样？有没有掌腐竹的制作流程了？思源腐竹是靠你回来打造的了，到时我会安排火炭荣来帮你推大石磨磨黄豆的了。好好学吧，我夏有财不会亏待你的。 夏有财想打电话找个人聊天，但一看墙上大钟，已经是凌晨二点。这个钟点，猫都睡了，你还打给谁呀？ 睡吧，明天回到农庄，还有大把的事情等着你去处理的。 七十二章 突击检查 媒婆三今天一早就挽着桶衣服准备到井头边的水渠去洗，刚行至村边榕树头，就听到水渠那班洗衣服的妇女在开“新闻直播”。 媒婆三听到她们在议论的话题是与女儿丽珠有关的，于是她就静静的躲在榕树头，偷听她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了： “生得更漂亮又怎样？如果嫁得不好，到头来还不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真是卖花姑娘插竹叶，自己做媒人都没能力给自家女儿找个好门口。” “听说丽珠现在跟那个睇牛仔好上了！” “现在的青年男女呀，一好上了，就很快搞出人命来的了（怀孕）。” 媒婆三再也听不下去了，挽着桶衣服径直走向水渠，还特意用力咳了几声。 那些妇女见媒婆三来了，立即转换话题，又把议题转到了夏有财： “这个光棍财呀，真是一个酸梅两个核，今时不同往日，说发就发起来了。” 无论多么成功的男人，一旦被纳入这条水渠上的议论对象，都会被贬得一文不值，甚至连牛粪不如。不是吗？今时今日的思源农庄老总夏有财，都被她们称之为“光棍财”呢。 总之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憎人富贵，厌人穷！可以允许一个乞丐一夜暴富，却不希望身边熟识的人赚钱比自己多。够现实了吧，不管你信不信，反正在这里洗衣服的女人都是这种心态。 “妖，这光棍在走狗屎运，傍上了富婆，听说这富婆还出钱在农庄建许多别墅呢？” 媒婆三听到这就说：“你们不知道底细就别乱说人家好不好？我就不觉得夏老板是在傍富婆，完全是凭自己真本事的。你们不知道就别乱说人家了。” 媒婆三因为早上洗衣服时，听到别人议论自己女儿丽珠跟睇牛全好上了，心中十五十六，不知是否属实，如果是真的，那可就麻烦了，这个女儿算是白养了。 媒婆三放心不下，晒完衣服后，决定去一趟农庄，想来个突击检查，看看丽珠是不是和睇牛全好上了。 到了农庄，见丽珠在售票厅忙着卖票，而睇牛全穿着一身制服在指挥着那些游客车辆泊车，一切都很正常，没抓到什么把柄。 媒婆三进了丽珠的售票厅，找了个椅子坐下，看着丽珠卖票。 丽珠叫了声：“妈，你怎么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媒婆三没好气地说。 媒婆三见丽珠卖完了一轮门票，终于可以停下歇歇了。于是就说：“你别跟那个睇牛全走太近啊，最好他说什么你也别信，男人说的话越好听水份越大，靠不住的。” 睇牛全指挥泊完车之后，就回到门岗，走过售票窗口，刚探个头进去，想看看丽珠，但一眼看见媒婆三在里面正襟危坐，一脸的严肃。睇牛全想溜回保安室，哪知来不及了。媒婆三向睇牛全招招手示意他进来。 睇牛全没有办法，只有进了售票厅。 “想找丽珠聊天吗？”媒婆三问。 “没有。” “那你在这探头探脑干什么了？” “我想看看今天卖出多少门票。” “你守门口的，有多少人来还不知吗？要进来看？想看人是吧？” “妈，别审犯人那样子好不好？”丽珠看不惯媒婆三这样对睇牛全。 “女生外向，帮着外人了是不？连妈的说话都不想听了是不？”媒婆三说。 媒婆三对睇牛全说：“以后你呆你的保安室，别老窜过这边来，尽量保持距离，我会不定期过来检查的，别让我找到鸡脚（把柄）！” 媒婆三说完就走出大门口，一眼望见那几台大石磨，心中就盘算着：这么大的石磨，推起来挺费劲的，可能比犁田还要累呢？推完大石磨还要煮挑腐竹，石桂忙得过来吗？这么辛苦，工资会升高点吗？看来要跟夏有财说说才行！ 媒婆三于是转身进了农庄，来到腐竹坊工地，她想实地察看一下石桂将来工作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到了作坊工地，见马骝强正安排泥水佬在砌灶台和石磨墩。 建筑工地上的泥水佬都会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喜欢互相开下玩笑，去活跃下气氛，消消倦气。马骝强见媒婆三来了，当然也不例外要说些开心的，引大家一笑了。 “三姑，石桂不在家，习不习惯呀？”马骝强说。 “是有点不习惯，没人给我骂了。”媒婆三说。 “你这就放石桂出去，你不担心他出去找阿二吗？” “他找就找呗，最好比人包起，到时我就养少个。” “三姑，近期怎么不出去跑生意了？”马骝强问。 “唉，现在生意难做呀。很多年轻人根本就不用媒人搭线，在手机上点几点就认识了见面了跟着就出人命了（怀孕）。”媒婆三说。 这时夏有财也进来了，媒婆三就说：“夏老板，这腐竹坊一共砌多少个大镬灶眼？” “二十个！”夏有财说。 “哗，忙二十个大镬，又要推大石磨磨黄豆，可能比犁地还要辛苦，不知石桂能干得过来吗？”媒婆三说。 “我到时会安排火炭荣过来帮石桂推大石磨和烧灶台火的了。”夏有财说。 “做腐竹最讲究的就是掌控好个火候，火候弄不好那镬豆浆就糊了，那个火炭荣会不会烧火啊？” “你放心啦，人家是烧炭出身的，对烧火有相当经验的。”夏有财说。 “到时石桂来这做腐竹，工资会不会比犁地时升高点？” “工资暂时不会升的了，不过会按产量给他提成的，产量越高，领的提成也就越多，工资底加提成，收入很可观的了！”夏有财说。 媒婆三听夏有财这样说，觉得也还可以，起码要比犁地好多了。 媒婆三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便把夏有财拉到一旁，低声说：“夏老板，听说你和那个朱一梅又走到一起了，去搞那个什么小镇的？” “是跟她合作办个文创小镇，是事业上的合作伙伴，啥事没有。” “夏老板，有件事我必须挑明白。朱一梅是我当初给你牵线才认识的，如果到时你们拜堂成亲了，那三千八介绍费你别忘了给我啊！”媒婆三说。 “如果真有那一天，莫说是三千八，四千八都给你！”夏有财说。 第七十三章 刘满福 托洞，位于大云雾山附近。这里属亚热带湿润性季候风气候；夏长冬短，夏季长达七个月，阳光充足，年平均气温在二十一度左右，只有在冬季寒潮影时，才出现霜日；雨量充沛；土壤以赤红壤为主，沃土层深厚且富含有机质。 据研究证明，低纬度、气温高、雨水足、日照好、土壤有机丰富这些气候特点都有利于产出优质大豆。 优质的大豆为托洞腐竹的生产提供了良好的原料，同时充足的日照也为托洞腐竹的晾晒提供了便利。 托洞腐竹的生产用水，源自附近的大云雾山的天然山泉水，这里的山泉清澈纯净，水质上乘。 据当地质检部门的检验，托洞腐竹的生产用水——大云雾山泉水的ph值为6.99，非常接近中性水，总硬度为34.2亳克升，正是大云雾山山泉水的独特水质，造就了托洞腐竹的独特口感和优良品质。 2012年6月21日，原国家质检总局批准对“托洞腐竹”实施地理标志产品保护。 到2014年为止，托洞已拥有大型腐竹生产企业10家，腐竹营销店铺35家，生产腐竹的农户253家，而三角塘村刘满福的就是其中一家。 刘满福今年五十多岁了，中等身材，没有长出大肚腩，头发还乌黑，完全看不出有五十出头了。他老婆叫田桂喜，也不肥不瘦，不显老，与刘满福很匹配的样子。 早些日子，村委领导和驻村扶贫单位同志曾亲自到刘满福的腐竹生产作坊进行参观调研，并协调了关于接收来自盈谷镇红升村夏石桂来这里学习腐竹制作技术等相关事宜，为红升村提供技术扶贫，产业带动。 刘满福今天开工有点晚，刚和老婆田桂喜推完大石磨，磨完二百斤黄豆，累得满头大汗，正倚在大石磨抽烟。田桂喜就把磨好的豆桨舀到灶台上那些平底镬上去。 正在这时，守门口的大黑狗狂吠喜来，田桂喜放下水壳就出门外看，来的正是石桂，他在托洞汽车站下了车，就打了十元摩托车直接来到这里了。 田桂喜见石桂衬衫西裤又新皮鞋，还有太阳帽，这光鲜打扮，像大省城来的人，又不认识的，于是就回去对刘满福说：“福，外面来了个人，不认识的。” “可能来学做腐竹那个人吧？”刘满福说。 “不像，穿得很光鲜，看样子很有米（钱），不似来学嘢的。”田桂喜说。 “让我左看看。”刘满福说完就出到门外，跟石桂打了个照脸。 石桂见有人出来就问：“这里是刘满福老板的腐竹厂吧？” “是呀。”刘满福说：“我就是刘满福。” “哎呀，刘老板，我终于找到你了。我是夏石桂，来你这里学做腐竹的。”石桂说完就递上了身份证和村委出具的证明。 刘满福拿着身份证明，左看右看，甚至倒着看，就是看不出个名堂来。 在这里交代一下，原来这个刘满福只有小学二年级文化，大字不识多个，也不会算数。平时腐竹厂所有的收支结算都是由老婆田桂喜一手包办。这个田桂喜不单止识字，且算盘子拔得“啪啪”响，是个持家的把式。这个田桂喜既管数又管钱，平时刘满福买烟或剃个头都要问田桂喜要钱的。田桂喜管钱，刘满福管做，像牛那样卖力的做，就这样一天天的去做，终于也做出成绩来了：建了一幢四屋高的楼房，又买了四个轮，还供两个孩子上了大学，过上了小康日子。 “桂喜，出来一下。”刘满福对里面叫到。 不一会，田桂喜出来了。刘满福把身份证和证明递给田桂喜：“看看上面写什么？” “兹有盈谷镇红升村委夏石桂到贵处学习腐竹生产技术，望接纳为盼！”田桂喜念道。 “啊，原来真的是夏石桂来了。来来，进里面去坐！”刘满福一边带石桂进去，一边又喝旁边那个大黑狗，叫它别吠了，是自己人！ 石桂进了腐竹厂，放下行李，递了枝烟给刘满福：“刘老板，不好意思，赶着搭车，什么手信都没有买来。” “哎呀桂哥，买什么礼物呀，我家的孩子都大了，去读书了，什么都不用买的。”刘满福说。 这时田桂喜去盛了一碗热豆浆又加了两匙蜜糖，然后端给石桂：“桂哥，一路搭车辛苦了，吃碗豆浆吧！” 石桂确实也是口渴了，饮了几口豆浆，觉得美味清香，韧滑可口，真不愧为地方美食，特色品牌。 石桂饮完豆浆就打算去帮刘满福的灶台上烧柴火。田桂喜就说：“桂哥你刚来到，就先歇下吧，不用急着干活的。你先熟识下周围环境，到处走走。其实做腐竹也不是很复杂的，无非就是浸豆磨浆煮浆上架那几个步骤，眼法功夫，一学就会了。” 田桂喜又对刘满福说：“阿福，带桂哥拿行理回房安顿好吧。” 刘满福就带石桂回到腐竹厂旁边那幢四层楼房，上了三楼，开了个房门：“桂哥你以后就住这里，已经收拾好的了，里面空调电视什么都有，你随便用，不用客气的。” 石桂几十岁了，第一次入住这么装修高档，又有空调电视的房间。 “桂哥，你就先在这休息下，到了晚上我就教你怎样去泡浸黄豆。”刘满福说。 “刘老板，那我去哪吃饭呀？”石桂问。 “跟我们一块吃呀！”刘满福说。 “这样麻烦你们，多不好意思啊！”石桂说。 “哪有什么的，不就是加多双筷子吗？你不用客气的。”刘满福说完就回腐竹厂干活了。 石桂脱了皮鞋换上了拖鞋，又把裤腿往上卷了几度，这样才觉得自在起来。 石桂看看台上那台液晶电视机，又看看墙上的空调：“气派呀，有钱人的生活就是不同。” 石桂为自己能亨受到这么高的待遇感到无比庆幸。 是时候打个电话回家报个平安了。石桂拿出手机，拔通了媒婆三的手机：“三娣吗？石桂呀，我去到托洞刘满福家了。住上了三楼，有空调电视的。吃饭跟他们一起吃。现在不用干，到晚上才去浸黄豆。在这学个把月我就回去的了，你在家等着我吧！” 第七十四章 酒逢知己 吃过午饭，石桂就睡了个午觉，醒后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了，石桂下了楼，想去刘满福的腐竹厂逛逛。 刘满福两夫妻还在那里忙着，把晾上竹竿的腐竹拿出外面去晒。石桂也上前去帮忙。 刘满福就说：“桂哥，你会不会宰鸡？” 石桂就说会。 刘满福就进了腐竹厂的后行，抓了一只大剦鸡出来说：“你拿回厨房宰了，今晚腐竹蚊鸡，和你摸摸杯底，为你接风。” 石桂就捉了鸡回厨房去宰鸡，做晚饭了。 入夜时分，石桂已经做好了晚饭，腐竹蚊鸡也做好了，足足有两大碟，又用姜葱清蒸了条罗非鱼，还炒了碟油菜芯。 刘满福两夫妻也从腐竹厂收工回来了，见石桂做好了丰盛的晚餐，都大赞好手势，于是靠位坐下。 刘满福把衣服脱了，赤着上膊，到餐柜拿了瓶烧酒出来：“石桂哥你平时饮没饮烧酒的？” “饮是喜欢饮，但在家不敢饮，怕老婆骂。”石桂说。 刘满福就说：“我饮酒，老婆不骂，但只能饮一杯，不能超，超了就骂。” 刘满福满满斟了两杯酒，跟石桂碰杯而饮：“来，起筷，起筷。” 两个素昧平生男人几口烧酒下肚之后，就酒逢知己说话多。 “桂哥学会做腐竹之后打算自己另立炉灶，搞个小厂是吧？”刘满福说。 “哪里有这个本钱？学会之后去农庄帮人家做的。”石桂说。 “有胆就有本钱了。想我刘满福当年连买几个大镬的本钱都没有，硬是靠一身胆量去闯出条生路才有今时今日的成就的。”刘满福说。 “别吹了好不好？”田桂喜说：“如果当初不是我爸借给九千元你能起家创业？” 刘满福被老婆这一说，刹时没有了兴致。于是就对田桂喜说：“桂喜，你吃饱了没有？” 田桂喜就说吃饱了。 刘满福就说：“吃饱了你就过隔离屋找七嫂她们打扑克牌，今晚不用你来洗碗了，我想跟石桂哥好好聊下天。” 两个男人饮酒聊天，田桂喜坐在一旁确实也没有什么意思，于是就过隔离屋去玩牌。 田桂喜刚走出门口，又退了回来，拿起台上那半瓶酒晃了晃，又用大头色笔在上面做个标记，然后对刘满福说：“我做了标记的，不能再饮了，知道不？”然后就放回了餐柜，出门打牌去了。 刘满福把一块鸡庇股肉放进嘴里巴唧巴唧嚼起来，又一仰头就把剩下那半杯酒干了，用手一抹嘴角的肥油，然后说：“女人嘛，就是那个小心眼！老实说，一杯酒又怎能够打发我刘满福呢？” 刘满福站起来，出到门口瞅了瞅，确定田桂喜已经走远，于是就去餐柜把那瓶酒拿出来，给石桂续满了一杯，自己又斟满了一大杯。这样一来那半瓶酒就没了。 石桂就说：“把酒倒光了，怎向嫂子交差？她在上面做了标记的啊。” “这个好办啦！”刘满福说完就拿空酒瓶到水龙头接了半瓶山泉水，刚好到达田桂喜做的那个标记位置，然后把酒瓶放回原位，就继续回位跟石桂一醉方休。 石桂问：“刘老板，你这样瞒得过嫂子吗？” 刘满福就说：“放心啦，不是第一回的了，反正酒是白的，水也是白的，她也不会去饮，看看到那个位置，没少，她就放心的了。几年来未露出过马脚！” 刘满福和石桂又碰杯，夹起鸡肉就往嘴里塞。 饮酒的最大妙处就是能将彼此的距离拉近，找到共同的话题，也找到了共鸣。 刘满福杯多烧酒下肚，脸上泛着红光，有醺醺然的感觉了，他从裤兜里摸了包烟出来，丢了支给石桂，自己也咬了支，点燃，然后蹲上了凳子上面，吐了几个烟团，又拿起酒杯饮了口，然后说：“有个女人在家，连饮杯烧酒都不痛快，就那一杯？到喉不到肺，白吊瘾。” 石桂就说：“你有一杯下肚已经很幸福的了！我在家一滴都没得沾呀。还经常被老婆骂，骂下骂下，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个男人来的！” 刘满福说：“有老婆又烦，但没有老婆又不像个家！是不是呀桂哥？” 石桂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正在这时，刘满福的手机“叮咚”来了条微信。刘满福打开一看，是来自村群的一条语音：“各位村民，明天晚上八点，到文化楼选举新一届村民小组长，记得参加呀！” 刘满福放下手机，夹了条油菜芯入嘴，然后说：“如果我当初读多几年书，识多几个字，又会计数的话，以我的为人，这个村民小组长我当定了！可惜呀，我如今大字不识多个，就算选了我，我也不能胜任呀。” 石桂就问：“刘老板，你是什么学历啊？” 刘满福竖起两根手指头。 “读到高二？” 刘满福摇了摇头。 “初二？” 刘满福继续摇头。 石桂不敢再往下问了，多少给人家留点自尊呀，是不是？ 石桂不问，但刘满福却自己说出来了：“当年我读到小学二年级第二学期，要交十一蚊（元）学费，我老爸交不起，就叫我回来帮生产队放牛，领两毛半一个劳动日。现在想起都不是滋味呀。不过，现在终于是苦尽甘来，日子越过越有盼头！” 石桂问：“你有埋怨过你老爸吗？” 刘满福就说：“这没什么好埋怨的，他也是逼不得已的。在那个时候，能拉扯几个孩子长大已经是歇尽全力的事了！” 刘满福最后把半杯酒一饮而尽：“好了，过去的就不提了。以后还有大把好日子等着我们。” 刘满福看看大钟，差不多晚上九点了。于是连忙收拾碗筷去洗干净，然后叼了支牙签，对石桂说：“现在过腐竹厂，教你泡浸黄豆。” 刘满福和石桂来到腐竹厂，去抬了两包黄豆倒入大桶。 刘满福对石桂说：“黄豆在现在秋季要泡浸七至八个钟；如果是夏季，就浸五六个钟就行了。” 刘满福把大桶放满了水，又用铁锹翻拌几下，然后说：“现在浸泡到明天早上四点就可以磨豆浆了。你调好闹钟，四点过来，到时我教你推大石磨。” 第七十五章 钉子户 石桂去浸完黄豆之后，回到房间，看了一会电视，又抽了一会烟，看看钟，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多了，但还毫无睡意。 石桂长到这把年纪，还是头一次离开家乡，真有点不习惯。他拉开窗帘，看一看他乡的月亮，此时他不禁想起自己的老婆媒婆三。平时在家，老婆总是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来骂他，但今天没有人骂了，反而觉得有点不习惯，反而有点怀念那些有老婆唠叨的日子。 石桂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几个小时，才迷迷糊糊的睡去。但刚睡了不久，闹钟响了，他一看，四点钟了，要过腐竹坊帮刘满福推大石磨磨黄豆了。 石桂也不洗漱刷牙，点着支烟，就下楼去腐竹坊。 腐竹坊已经亮灯，刘满福在里面了。那条大黑狗现在见了石桂都不吠了，狗通人性，它知道石桂是自家的人了，况且石桂昨晚还用鸡骨头喂过它。所以现在见了石桂，就摇着尾巴跟在后面。 石桂在门口的那棵石榴树下，掏出家伙撒了泡尿，然后搓养双眼进了腐竹坊。 刘满福已经把那几大桶泡浸好的黄豆推到了石磨边，见石桂来了，说：“桂哥，昨晚睡得好吗？” “生陌床，睡不着。真的是龙床不敌自家狗窝呀！”石桂说。 “睡多几天就习惯的了。”刘满福说。 石桂正准备开工。刘满福就说：“你刚撒了尿，去洗干净双手才来开工吧。还有，以后别随便小便，要讲卫生。” 石桂就说：“以前干农活都习惯了，犁地犁急了，就站牛后面撒尿，这样省时。” 石桂洗手时，又顺便洗了个脸，又把水放嘴里“咕咚咕咚”一吐，算是刷了牙。 石桂掌起那副木磨勾架，就推动起那台大石磨了。刘满福就用壳子往石磨眼上加黄豆，加水。磨出的豆浆就用一个个桶来接着。 刘满福边做边传授技术给石桂：磨豆时，一斤黄豆就加八至十斤水，不能多也不能少，少了容易煮糊，多了揭不上竿。 石桂就问：“除了黄豆，还添加什么东西没有？” 刘满福就说：“有些无良商家为了降低产品成本，可能会添加一些玉米淀粉，来增加产量。但这些损人利己的勾当，我刘满福坚决不干！我生产出来的腐竹是百分之百黄豆制品，要对得起客户，要维护好我们这个地方特色品牌！” “看来刘老板确实是个诚信之人，生产出来的，都是良心腐竹！”石桂说。 “其实生意之道，就是诚信。你欺骗顾客，以为是捞到了好处，那是大错特错。其实你是在堵了自己的门路。你看看那些国家名优产品，每一样，都千方百计为消费者做到最好，时刻想到的是顾客。”刘满福说。 这时村头的公鸡啼了头遍，东方已经微微发亮了。 “刘老板每天都这么早起来磨黄豆吗？”石桂问。 “基本都是这个点。”刘满福说。 “那和宰猪的差不多，也是这个点起来干活。”石桂说。 “没办法啦，不辛苦那得世间财，是不？”刘满福说。 磨了十多桶豆浆，刘满福说，先歇歇吧，于是就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石桂。 “磨完豆浆，下一工序就是隔渣过滤，然后就把豆浆上镬，生火，煮到八十至九十度热，镬面就会出现一层油皮，把这层油皮揭上竹竿上晾干就是腐竹了。很简单的。”刘满福边抽烟边给石桂传授技术方法。 “为了不浪费那些隔滤出来的豆渣和剩下的豆浆水，我们用来喂猪，我在坑里鱼塘养了二十头大猪，一年养几批，就养猪一项收入都有几万元。这叫附加产业。”刘满福说。 “又做腐竹，又养猪，这样一年下来都赚不少钱吧？” “十多二十万吧。具体多少我不清楚，钱都老婆管了。”刘满福说。 歇了会，刘满福和石桂又继续推动大石磨，去磨黄豆了。 为了稳步有序推进石坑村文创小镇的建设，夏有财实行了一屋一协议，一屋一创意，整体一主题的创建策略。 而令夏有财头疼的是，方木坤那间旧屋，是这次创建文创小镇遇到的唯一钉子户。不知是出于何种原因，这个“冤鬼坤”就是不愿意签租赁协议书。如果真的如他所言，在那屋内养几头猪的话，那这个文创小镇就被他搞砸了。真是一粒老鼠屎就污了一锅粥。 今天夏有财就跟着石坑村民小组长方大勤去找找这个“冤鬼坤”，看能不能说服他。 这个“冤鬼坤”早几天确实也是出了趟县城，想去买去买几个大熊猫回来养，但在县城转了几个圈，只看到有卖家猫的，就没有卖熊猫的。他就上前去问人：“有没有大熊猫卖？” 人家就说：“你傻了未好返？大熊猫是国宝，有得你卖的吗？就算有你买得起吗？那是无价之宝！” “冤鬼坤”就嘟囔：“怪不得那个农庄老板说我如果养熊猫就赞助一万元啦，原来这么回事的。都怪自己没有文化见识少啦。” “冤鬼坤”现在正蹲在门口的磨刀石上发呆。见方大勤和农庄老板走过来了，也不打招呼，他心中清楚，他们是为了自己那间旧屋而来的。 夏有财递了支烟络“冤鬼坤”说：“坤哥，今天没有去圩打几圈吗？” “打个鸟呀？买烟都没钱了。” 方大勤就说：“坤呀，你天天这样得过且过混日子不是条路啊！应该找份工做下帮补下家计才对呀！人家火炭荣都去工地搬砖了。” “我除了识打麻雀打排九，别的都不会干了，谁肯请我？”冤鬼坤说。 “会不会犁田耙地？”夏有财问。 “这个强项啦！身为农村人，怎不会摆弄这两样活呢！”冤鬼坤说。 “如果不厌失礼，过我农庄教人犁地吧，千八蚊一个月，中午包吃一餐。”夏有财说。 冤鬼坤不出声，好像在想什么。 “去啦，阿坤，有千八蚊好过你去打天九麻雀啦。况且你去打天九麻雀有收入吗？再打下去，恐怕连内裤都要输掉了！”方大勤说。 冤鬼坤想了想就说：“你们这次来找我，应该不是这个问题吧？” 第七十六章 农家乞丐鸡 夏有财干脆就开门见山对冤鬼坤说明来意：“你那间旧屋，到底要什么条件才肯出租？是想加钱加屋租还是怎么样？” 冤鬼坤就说：“别讲钱，讲钱伤感情。”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条件？”夏有财问。 “这样子，夏老板，既然你肯请我过农庄干活，那就一人退一步，屋我同意租给你。也不要求你加屋租了，不过你得答应把瓦面全换上新瓦。” “这个没有问题，漏水的瓦面，就算你不说，我们都会统一修缮好的。”夏有财说。 冤鬼坤在房屋租赁协议书上签了名之后，夏有财塞了一百元给冤鬼坤：“先拿去买烟，这是我私人给你的。” 夏有财和方大勤准备离开时，冤鬼坤又说：“夏老板，你好人做到尾，我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夏有财问。 “你知啦，我都四张好几了，一个礼拜还是七口人吃饭。你有头有面，又识得人多，能不能给我介绍个媳妇？”冤鬼坤说。 “怎么突然间又想娶媳妇成家？想通了？”夏有财问。 “我方木坤在石坑村有田有地，又有屋，可谓家大业大，如果我没子孙，那这份家业就没有人来继承了。所以想找个媳妇留个后。”冤鬼坤说。 “现在找媳妇比较难，不像得去圩捉猪崽，况且以你现在的年纪和家境，可能难度更大一些了。”夏有财说。 “不要紧的，你放声气出去慢慢找，找到了再通知我。我的标准很低的，就要求是个女的，还能生的，眼耳口鼻和手手脚脚都齐全的就可以了。就算是牛乸带仔（离婚带个娃）都没问题。”冤鬼坤说。 “既然这样，那我就帮你留个心眼吧。不过能不能找到我就不肯包了。”夏有财说完就回农庄了。 夏有财刚到农庄门口，见升旗台阶上坐着个光头佬在吸烟。夏有财走上前一看，原来是在驾校认识那个葱油坚。 葱油坚一见夏有财回来，连忙站起来给夏有财派了支烟，然后说：“夏老板回来了，我在这等你成朝了。” “哦，什么事？你不用去菜馆上班？怎有空来这？”夏有财说。 “荷香菜馆都执笠（倒闭）了，我失业了，所以过来找你关照下。”葱油坚说。 “干得好好的，怎么就执了呢？”夏有财问。 “是这样子的，荷香菜馆是在公路边搭建的，属违建，证照又不全，被列入到了三清三拆整治范围。”葱油坚说。 “那也正好，反正我的农庄菜馆建成后都要请厨师的。那迟些你就过我菜馆来做。”夏有财说。 “那就这么定下来了，等你菜馆开业，我就过来干，跟夏老板你揾食。”葱油坚说完就起来准备走了。夏有财一把拉住他，说：“坚师傅，今天你既然来得我农庄，不如给我露一手才艺才走吧。” “什么才艺。”葱油坚问。 “泥炉焗乞丐鸡。会不会做？”夏有财说。 葱油坚就说：“夏老板，不是我苏盛坚吹牛，说到做鸡这一家子，在东城区我认了第三就没人敢认第二！孙悟空有七十二变法，鸡就有三十六做法，我样样精通，到行到家。什么葱油鸡，白切鸡，盐焗鸡，豉油鸡，烧鸡炸鸡什么鸡我都会做，并且做出来的味道令人吃了会返寻味！” “那今天就先做一款泥炉焗鸡，我希望这款鸡能够打造成我们思源农庄一个特色招牌菜，做到内销外卖一条龙。” 夏有财给了葱油坚两百元，说：“你出红升圩买两只宰好的光鸡，顺便买好调味料什么的回来。我在风味烤场那边等你。” 葱油坚开摩托车出红升圩买鸡，夏有财就步行过风味烤场那边了。 红过农耕体验地时，看到那几亩草莓已经长得绿油油一大片了。扶贫单位资助种植的那些马铃薯也也爆芽苗了，嫩绿的芽苗正撑破那些薄膜向上茁壮成长。 夏有财见猪肉凤在在地田里给菜浇水，就说：“凤姐，等下过来烧场，请你吃乞丐鸡。” “得嘞。”猪肉凤也不客气。 夏有财来到风味烤场，但见四处炊烟袅袅，蕃薯飘香，游客们正在往泥堡里加柴加草，有的则已经在品尝着香喷喷的烤蕃薯了。 夏有财找了个特大的蕃薯堡，找来了柴草，往里边加柴添草，烧了起来。 这时葱油坚提着两个光鸡和一袋配料回来了。 葱油坚用胶纸在地上铺开，把光鸡放在上面，开始炮制特色农家乞丐鸡了。 葱油坚先把两只光鸡的水甩掉，然后把生油、盐、生粉、小量烧酒、盐焗鸡料，姜末、葱花调配在一起拌混，然后往鸡内外涂抹均匀，再各自包上锡纸，然后裹上湿泥巴。 这时，夏有财已经把蕃薯堡上的泥块烧得通红。 “停。”葱油坚叫了声。 夏有财也就停烧火。葱油坚用木棍把泥炉里面的炭灰推平，然后小心地把两只裹好的鸡往泥炉里推进去，然后把泥炉推倒，用那些火烫的泥巴把两只鸡团团覆盖住。 这时，猪肉凤过来了。 夏有财给他们相互介绍：“这位是猎得村凤姐；这位是粤菜师傅苏盛坚。”他们都握了个手：“幸会幸会！” 二十分钟之后。葱油坚用木棍拨开泥炭，把那两个泥团挖了出来，拷掉上面的干泥巴，慢慢拆开锡纸，一股独特的烤鸡香味扑鼻而来。 葱油坚把烤鸡撕开几块，然后说：“来，品尝下这款农家乞丐鸡！” 夏有财和猪肉凤都各自拿起了一块，吃了起来。 肉滑鲜美，口感一流，吃起来特别野味。 “不错，我要的就是这个味道！”夏有财边吃边说：“如果能用正宗的农家走地鸡来烤，那味道会更上一层楼！” 农家乞丐鸡的芳香野味在风味烤场上扩散开去，那些烤蕃薯的香味被盖了下去，一些游客纷纷向这边投来羡慕的神色，有些游客还大声说：“农庄大老板，什么时候我们也能烤上这种鸡来吃啊？” 夏有财吃着烤鸡，看着山嘴坳下那片空地，说：“看来，那个农家走地鸡养殖场要搭起来了。” 第七十七章 两个树头 今天下午，夏有财过了农庄工地想找马骝强安排工作。 腐竹坊已经完成了主体工程，现在山猪荣正忙着在里面拉电线和安装自来水管。 腐竹坊分两排砌建了二十个大灶眼，用来安放平底镬。灶台另一侧是浸豆磨浆作坊，两台大石磨已经安固好了，并架上了木推把手。 山猪荣见老板来了，连忙拿出包烟，递了支给夏有财说：“老板，这里腐竹坊很快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夏有财就说：“这里水电一定要做好点，一定要做足安全措施，别马虎啊！” 山猪荣就说：“放心啦，老板，以后我都是等你放工地给我干的了，我能不干好点吗，是不？” 他们正说着，马骝强提着条大鲩鱼回来，他把鱼放到个水桶，盛满了水，说：“今天走狗屎运，去趟厕所，赚了条鱼，今晚有菜送烧酒了！” 夏有财就说：“怎么，跑去钓鱼了？” 马骝强就说：“是这样的，刚才我上厕所，有个钓鱼的刚好钓到了条大鲩鱼，他甩了钓钩就想把鱼重新放回鱼塘，我就问他为什么要放回去？他说留着没有用，太大条吃不了，也懒得拿去卖，因为不差钱。来钓鱼就是图个乐趣，感受下鱼咬钩那阵子的刺激。并不想把钓到的鱼带走，太烦麻，经常钓到了又放回去，然后又钓。我就说把那鱼给我吧，我今天刚巧没有买到菜，他二话没说就把鱼给我了。你说，现在来钓鱼的人素质是这么高的！又给夏老板你省了不少投鱼的钱了。” 夏有财就说：“世界上真的是什么人都有，居然有钓到鱼又放生的，我还是头一次听到。” 马骝强问夏有财：“石坑村文创小镇什么时候可以动工了？” 夏有财就说：“我就是来通知你准备人手过去开工的。达生今天已经运沙运瓦过去了，下个星期二正式动工。先更换瓦面，有部分梁角需要更换的，然后内外墙体批荡返新，地面铺贴瓷砖，砌花圃回廊石阶等，工程不算气磅大，但挺费工夫的。你吩咐手下，在施工过程中，必须对屋内物品加以保护，不能损坏，好像那些旧风柜呀，打禾机呀，旧木桶，烂单车，竹鸡笼等都不能丢，也不能损坏！因为那些物品是文创小镇的特色物品，是不可复制的宝贝。” 马骝强就说：“这些都算个宝呀，我家草屋有台二十九寸双梁凤凰旧单车，一个用竹编制的大猪笼，你到时去车过小镇去吧！''” 夏有财说：“这些东西现在打灯笼都难找到几件，我要定了。” 夏有财又说：“你再召集两班泥水佬回来，一班进驻石坑村创建文创小镇；另一班就在农庄山嘴坳下牛棚侧边，搭建一条能容纳三千走地鸡的养鸡棚，同时在半山围设一个运动场，让那些鸡上去运动，够运动量的鸡吃起来口感是不同的。” 马骝强说：“搭好鸡棚之后，岂不是要请个人回来帮忙养鸡？” “人手方面早定好了，就安排剦鸡佬方云开过去养鸡，他有经验，又会剦鸡，看到有鸡公就首先把它剦了。等鸡养大了，主要供应给本农庄菜馆和风味烤场做乞丐鸡，打造成本农庄的一个特色品牌。”夏有财说。 他们正说着，夏有财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朱一梅打来的，夏有财内心一阵激动，五十二岁了，第一次接到女人主动打来的电话，能不激动吗？连心都“呯呯”的跳出声来了。是不是今晚周末，朱一梅想约我去看场电影？还是出去吃个晚饭？ 夏有财为了炫一下有个女人来电，特意按了个免提，好让大家都知道自己现在是同个美女通电话： “喂，朱总监，我是夏有财有什么事吗？”夏有财对着电话喊到。 “监你个头，叫我朱老师！”那边朱一梅就说了：“快点开台拖拉机到下朗圩河边车两个大树头回石坑村文创小镇，到时我有用途的。叫多个人帮手，树头很重的。” 原来是朱一梅叫去车树头，没办法啦，既然是她叫到，别说树头啦，去车牛粪都乐意去啦，是不是？ 于是夏有财对正在工地上拉沙的火炭荣招下手，火炭荣就过来：“老板有什么吩咐？” “走，跟我去下朗圩河边运两个树头回来。”夏有财说。 火炭荣爬上了拖拉机，夏有财就载着他一直开去下朗圩河边了。这个下朗圩就在盈谷镇附近，开了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远远看见朱一梅坐在个大树头上玩手机，旁边停了辆女装摩托车。见夏有财来了，朱一梅就跳下来说：“这两个树头可能是早几天发大水，不知从哪冲过来的，形状很得意，一个象个圆球；而另一个则象头牛。我想先搬回文创小镇，日后加以利用！” 夏有财说：“你是专程出来找树头的吗？” 朱一梅就说：“今天周末，我从学校回家，刚经过这里，就让我发现了。所以要马上运走，迟了别人会车走的。” 夏有财停了拖拉机，开了尾门，把那两个大树头搬上了拖拉机。 “朱老师，你明天过农庄吗？”夏有财问。 “明天过石坑文创小镇，先策划一下整体布局。下午去农庄打蕃薯堡，煨番薯吃。”朱一梅说。 “朱老师，换下口味，别煨番薯了，焗乞丐鸡来吃，味道不错，我早几天弄过来吃，你都来试下！”夏有财说。 “那你明天下午就弄两只来试下。” “好嘞。那明天见！” 朱一梅就开着那辆女装摩托车回教师邨，而夏有财就开着拖拉机回石坑村了。 回到红升圩，在村委会门口，刚好遇到了村支书范向阳，他正拿个茶壶出门口垃圾桶来倒茶叶。 夏有财停了车，给范支书打了个招呼。范向阳就拿着个空茶壶走了过来：“夏老板，车上什么东西来的？” “有什么，不就两个大树头，拉回石坑村，搞文创的。”夏有财说。 “废物利用，搞创意，绿色又环保，好，很好！”范向阳说。 夏有财正准备开车，范向阳又对夏有财说：“本周日，村委组建一支绿色环保志愿队，去石坑河段搞卫生，捞垃圾，派发环护宣传单，倡导绿色环保理念，共创文明美丽乡村，希望你能参与其中，出一分力！” “好，我到时一定参加。”夏有财说。 第七十八章 最佳拍档 今天是星期六，朱一梅一早就驾着辆女装摩托车来到了石坑村西头，准备去实地规划一下那古屋群的总体设计方案，打造别具特色的乡村文化小镇，作为思源农庄的一个产业延伸点。 朱一梅停放好摩托车，一眼就看到昨天叫夏有财车回来的那两个大树头。旧屋侧边那块空地已经备足了沙、瓦、水泥，角条，石灰，瓷砖等建筑材料，就等下周二正式动工了。 这二十四间旧屋，总体布局规范而有序，每排六间，一共是四间，大部分为青砖绿瓦结构。 朱一梅一边用手机拍照，一边在本子上作记录，一边构思设计方案： 这块空块就挖个浅水锦鲤鱼池，池中假山流水，池边环设花圃绿化带，弧形宽阔台阶上小镇，台阶两侧摆放树头根雕：一个是拓荒牛，另一个是圆形灯笼，就用那两个树头为原材料去雕刻打造。 小镇是主体风格：以展示美丽古朴的乡村特色为主基调，注入原创艺术流派，彰显时代特色。同时亦把倡导绿色环保，宏扬社会主义新风尚的理念容汇其中！ 在空地侧边，也就是说以后孤形台阶拾级而上当头这间大屋是“冤鬼坤”的。现在我们倡导文明，不叫他作“冤鬼坤”而叫他的全名：方木坤。 现在方木坤正在他这间大屋内。他已经跟思源农庄老板夏有财，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同意把这间大屋租给夏有财用来打造文化创意小镇，他给夏有财开出的条件也并不过分：把屋顶瓦面作个全面更换，同时给他介绍个媳妇，而这个媳妇的标准也低得离谱：是女人，有手有脚，眼耳口鼻不缺就行了。 此时，方木坤正在大屋里转来转去，看看这里，又瞧瞧那边，又敲敲墙体，又用手指去掏墙上的裂缝，看看祖辈有没有把一些贵重物品藏在这间大屋。 方木坤几乎仔细察看了屋内每个角落和掏挖过墙体上的每个窟窿每条裂缝，又把地上的大水瓦缸挪开几尺，把木禾桶掀翻开去，均未发现任何值钱的物品。 方木坤就嘟囔开了：“看来我的祖辈比我还穷，连一丁点儿的金银铜器都没有给我留点。” 这时朱一梅刚好进了方木坤这间大屋，大家都愕然了，还是朱一梅首先说话：“你好，这位老板，这间屋是你的吧？打扰了，我是夏有财的合伙人，来搞文化小镇的。” 方木坤就说：“哦，原来是夏老板的人，失敬了。这间屋原来是我的，不过现在租给你们了。你随便吧，我不打搅你搞设计了。”方木坤说完就退到大屋外面去了，刚走几步，又回头问了句：“靓女，你是夏有财的女朋友吧？” 朱一梅脸一红，连忙解释道：“啊，不是，我们只是工作上的搭档。” “搭档？”方木坤于是就唱起了许冠杰那首《最佳拍档》： 你需要帮忙我梗会帮忙 点样幸苦都无相干 你响我身边我不再彷徨 两家一起胆都壮 我一切担当你不会惊慌 最佳拍档…… 听着方木坤的歌声渐渐远去，失消在这些古老大屋的某个转角。朱一梅脑海中竟出现了夏有财那憨厚老实，而又不失风趣的样子，觉得这个人其实是不错的，跟他在一起是有点开心的，现在甚至有点想见到他的冲动。 朱一梅拿出手机，给夏有财拔了个电话：“姓夏的，昨天那两个树头卸哪里了？”其实朱一梅今天一来到，首先看到的就是那两个大树头，怎么现在又说没有看到呢？ 女人的心思你不懂那么多的了，朱一梅现在想见到夏有财，想跟他说说话，共同商量下这个文化小镇的建设，但又不好意思直接叫夏有财过来。而只好用那两个树头来吓唬夏有财，逼他现身而已。 夏有财正在水塔顶上吃肠粉和抽烟，突然听朱一梅打电话说咋天那两个树头不见了，这一惊非同小可，立即驾上摩托车飞奔石坑村西头。 到了村西头空地，首先看到的就是那两个大树头，其次就是停在傍边朱一梅的摩托车。 夏有财纳闷了：“树头明明摆在那里，一眼就看见，她怎说看不到的呢？是怎么回事？” 夏有财就沿着旧屋去找，终于在第二排第五间大旧屋找到了朱一梅。此刻她正在里面拍照，这间屋大荒芜了，以至于瓦面上都长出了花花草，朱一梅现在正对着那些花儿拍照。见夏有财气吁吁饱来到，也不打招呼，继续拍照。 “那两个树头明明摆在那空地上，你怎么没看见呢？”夏有财说。 “是吗？可能是我没有留意看吧。”朱一梅说。 “你不会跑去看多遭吗？累我白跑一趟，吓个半死。”夏有财说。 朱一梅指着个竹编鸡笼对夏有财说：“你坐下，事跟你商量，是文化小镇的事。” 夏有财觉得这个朱一梅今天有点怪怪的，说：“你叫我坐到这鸡笼上？怎样坐？” 朱一梅就说：“我意思是叫你找个地方坐下来，而至于具体坐哪里，你有选择的权利。” 夏有财不跟朱一梅去争辩了，因为女人往往不按逻辑出牌的，这点夏有财是深有体会的。 夏有财翻转了个打禾木桶，坐了上去，随手点燃了支烟，吸了几口，然后说：“说吧，商量什么事？” 朱一梅就说：“昨天我叫你拉回来的那两个大树头，你说形状似什么东西？” 夏有财想了一下，然后说：“一个像头牛，而另一个像个球。你说是不是呀？” “对呀，我也是这样认为的。迟些我就叫根雕师傅来，把那两个树头进行雕刻打造，一个做成一头拓荒牛，另一个做成个大木灯笼，安放在小镇入口两旁，你说好不好？” “你是创意总监，一切由你决定。”夏有财说。 朱一梅就说：“我现在是在问你好不好？” “好，非常之好！”夏有财就说。 “在屋前空地，挖个锦鲤鱼池，好不好？” “好，很好！” “鱼池中砌座石山，好不好？” “好，很好。” “放把火把这些屋全烧了，好不好？” “好，啊，这样不好。违法，要坐牢的！” 朱一梅捂着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说：“什么都说好，能不能给点建议？你别忘了你才是老板啊！” 第七十九章 绿色志愿 夏有财陪着朱一梅在石坑村的旧屋群中穿门过行，四处游走。进行着实地察看和商议规划方案。 迎面北水大婶挑着担竹篸箕过来了，一见到夏有财就大声说：“啊，原来是我家吊全的老板，到我家来饮杯茶吧？” 夏有财说不用了，还有事要忙。 北水大婶又问：“我家吊全在农庄听不听话？如果不听话或偷懒的话，你可以骂他的。” 夏有财就说方吊全在农庄干得很好，工作很负责任。 北水大婶又指着朱一梅问：“这位肯定是老板娘了，长这么漂亮，还会拿笔写字的。” 朱一梅脸一红，低下头去。 夏有财连忙解释道：“这位是朱老师，是来搞文创设计的。” 北水大婶“哦”了一声，又说：“你农庄卖门票那个姑娘着实不错，不知要有多大的福气才能娶到她当媳妇啊！” 夏有财就说：“你说你家吊全有没有这个福份啊？” 北水大婶就说：“我都希望他有这个福份啊？我望他成家，望到眼都穿了。如果他能娶上媳妇，我就是把那头大水牛卖了，也要请全村人来饮喜酒。” 夏有财不想再说下去了，就问北水大婶你这是准备去哪？ 北水大婶就说：“早些日子把水牛乸拴旧屋里，拉了一屋牛粪，现在虽然是租给了你，但都要去把牛粪清理干净的。” 夏有财于是就说：“那你就去忙吧。我还有点事要做。” 于是北水大婶就去清理牛粪，而夏有财和朱一梅就返回到思源农庄。 傍晚夏有财就按照那天跟葱油坚学到的方法，去做乞丐鸡给朱一梅吃。朱一梅吃乞丐鸡，觉得味道不错，比煨番薯好吃多了，就打包了一边回去，让老爸也来品尝下。 临走时，夏有财问朱一梅明天参不参加红升村委组织的绿色环保宣传志愿行动？撑竹筏在河上打捞垃圾的。朱一梅听了，说：“反正没有什么事忙，做下公益也是好的。”于是就答应下来了。 红升村支书范向阳同志，自从兼任石坑河段河长一职之后，近段时间有件事令他颇为伤透了脑筋：就是三不乍时发现石坑河段水面上有小猪的尸体在漂浮，严重污染了河段水质和影响了周边的环境。 范书记想利用这次绿色环保志愿行动，能够对这一不文明现象进行深刻的宣传教育，最好能从源头上去制止和杜绝一切对河段水质有污染的行为，及对沿岸来个调查摸底，确保一河两岸的生态环境不受侵蚀。 经过深入细致的走访调查，最终确定，出现在石坑河段上的小猪尸体，为榕树头村卓水保的小型养猪场所为。 所以今天的绿色环保志愿行动，范书记把所到的志愿人员兵分三路：一路撑竹筏去打捞河面漂浮物；另一路是清理沿岸的杂草垃圾；还有一路是对过往群众进行绿色环保宣讲，同时派发宣传单张。 而范向阳则带着夏有财和村委员卓添妹来到了榕树头村卓水保的小型养猪场。刚入村口，就碰到卓水保挽着个饲料袋往河边走去。 因为都是上下三村的人，所以大家彼此都认识，况且范向阳又是村支书，而夏有财又是农庄老板有谁不认识呀，是不？ “卓老板，袋里的是什么东西来的？”范书记问卓水保了。 卓水保就说：“倒霉，昨晚母猪又压死了头小猪崽，又损失几百大元了，真的可惜。” “你现在把小猪丢去哪呀？” “丢到河里去呗！”卓水保说。 范向阳就说：“卓老板，你这种不文明行为必须要制止了。你这样做会严重污染河水，亦会对周边环境造成恶劣影响。” “不就是一头小猪吗？有什么影响？反正你我都不饮这条河水的。”卓水保说。 这是夏有财就说了：“卓老板呀，你这样说就错了。现在我来告诉你，你的儿孙媳妇都在饮这条河的水呀！” “夏老板你这话我听不明白。”卓水保说。 夏有财就说：“卓老板，现在我来问你，你儿子一家大小是不是在东城市区买楼了？” “是呀？” “东城市区的自来水厂是不是从西江抽水的？” “是呀！” “我们这条石坑河是不是流去西江的？” “是呀！” “那你是不是在泡死猪汤给自己的子孙去饮呀？” “是呗！怎么我就没想得到这么远呢？照你们这么说，那以后的死猪应怎样处理？”卓水保说。 范向阳就说：“你能及早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就好了。而至于这此死了的小猪，原则上是了作深坑无害化处理的。以后希望你不要厌麻烦，去遵守好这些环保规则制度。守好一方水土，共建美好家园。” 从榕树头村回来，夏有财立即又参加了石坑河段两岸的环境整治行动。作为一个农民企业家，夏有财现在身先士卒，做好先锋模范作用，从思想上，从行动上都必须做好带头作用。 现在石坑河段两岸堤坝加固工程基本完成，正进一步对沿线河堤进行绿化美化工程，而沿堤坝路安装路灯工程也将进入施工阶段。 而这堤坝路也是连接思源农庄的交通要道，现在一河两岸景观的提升，对农庄无疑就起到了推广带动作用，增加了农庄的对外影响力度。 夏有财现在更加相信，在国家有利政策的帮扶下，思源农庄才得以一步一步地迈上台阶，走上轨道。他更有信心，在大好形势之下，继续把农庄做大做强，利用好地方资源优势，着力打造地方品牌。同时亦将与时俱进，依靠先进信息平台，加大地方农副产品及创新品牌及地方特色旅游的宣传力度，以思源农庄为抓手，带动周边的二三产业。让当地群众达到农业增产，收入增加。 现在思源农庄与红升四村初步达成农副产品购销的已有：蕃薯、芋头、农家鸡、罗氏虾、马蹄笋、黄豆等。本着让群众种得好，养得好，也卖的快卖得好的理念，带动当地群众增收致富，共奔小康。 现在思源农庄老板夏有财正穿着一件红色志愿服，撑着一首竹筏，打捞着石坑河面上的垃圾及漂浮物。他的战略合作伙伴，文创小镇策划总监朱一梅也正在河堤上向行人派发环保宣传单，并向群众讲解环保方面知识。 提高环保意识，着力维护绿水青山，方可打造金山银山。 第八十章 大家都好 退休老校长朱飞凡，现在在品尝着朱一梅从思源农庄打包回来的乞丐鸡，吃得津津有味。说句实在话，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农家风味了。 朱飞凡知道女儿这段时间经常和思源农庄夏有财在一起，去研究策划文创小镇的发展路径。 朱飞凡对于女儿与夏有财的交往，没有丝毫的反对，反而觉得他们是天设地配的一对，他真的希望他们能走下去，并走到一起来，好了却心头的一桩大事。 朱飞凡捧着一杯清茶，茶气缭绕，他凝视着墙上老伴的遗像，陷入了深深的思念，老伴走了十多年了。朱飞凡现在老了，才意识到，一个人老了，最重要的不是拥有多少财富，而是身边还有一个可以相依为伴的人，可以说说心事，晚饭后可以一起散散步，看看夕阳。 朱一梅见老爸久久凝视着老妈的照片，她怕老爸一时想多了，为了分开他的注意力，于是就找了个话题来说：“爸，你说文创小镇还可以引入什么主题元素好呢？” 朱飞凡回过头来看着女儿朱一梅，她已经很久没有跟自己这样说过话了，内心涌过一丝欣慰。 朱飞凡就说：“文创，顾名思义是文化创新理念，你可以开设个茶艺馆，为游客提供品茶，茶具、茶叶推介，茶艺展示等等。” “是啊，可以引入个茶艺馆。怎么我就没有想到的？老爸你太有才了。说，还可以引入什么创意？”朱一梅说。 “还可以办一些书画艺术展览，或者是地方特色手工制作等，既能给游客提供观赏，又能够对这些手工制作进行推广，为农户拓宽销路。就盈谷来说，就有许多竹篾编织品，如竹篮，蒸笼，竹杯竹壶等。” “如果你到时能腾出个地方来，我就和方建国筹备一个退休教师书画展，给一些老年教师提供一个展示才艺的平台。” “很好，你提供了很有创意的观点，值得采纳。文创小镇已经动工改造了。你最好多点过过走走，现场提供一些整改方案和建议。”朱一梅说。 朱飞凡就说：“我这样去指指点点，就不知人家夏有财老板是否接纳？” “这个你放心，文创小镇的策划创建全盘由我负责的，他夏有财全要听我的。”朱一梅说。 朱飞凡说：“凡事也不能一意孤行，要集思广益，共谋发展，他怎说都是个老板呀，是不？” 思源农庄腐竹坊水电安装完毕，等完善相关证照手续，再等石桂从托洞学成回归之后，就可以正式投产运作了。 现在首要任务是收购和储备用来做腐竹的原材料：黄豆。 夏有财原来想在红升圩租一个铺位，专门用来收购当地农副产品的。但转念一想，何不让当地群众直接把农副产品挑到我农庄的物资仓库来卖？这样一来既可以把物资仓库升级改造成农副产品购销地，既收购又展销，以后还要发展到网络直播带货。又可以增加农庄的客流量，可为一举两得。 夏有财叫来了镇上做广告招牌的师傅，做了一块蓝底金字的招牌，镶嵌在物资仓库的门面之上，这块金漆招牌是这样写的：“思源农副产品购销展示厅” 睇牛全闲游到这里，见物资仓库挂上了新招牌，说对夏有财说：“夏老板，又搞了个公司呀？要不要焗几个乞丐鸡来贺一贺？” 夏有财就说：“什么公司，是收购蕃薯芋头黄豆的地方。” “那又要请个会打算盘的人回来这里干活了。”睇牛全说。 “阿全，你不说我就真没有想到，现在确实是要找个会计数的人回这里干活。你有合适人选吗？”夏有财说。 睇牛全就说：“我认识的都是小学文化的，扳指头都算不了几个数。你应该去叫丽珠找，找个又漂亮又会计数的姑娘来。” “你说得没有错，一定要找个漂亮的姑娘来，因为以后还要开设个电商平台，进行直播带货。”夏有财说。 夏有财给红升四村的村组长都打了个电话，要求他们去通知本村群众：从现在开始，家里种到的黄豆、蕃薯，芋头，或养大的农家鸡都可以拿来思源农庄出售，按市面价收购，多多不限。 消息一出，第二天一早上，思源农副产品购销展示厅外就围满了前来出售农副产品的当地群众。 让我们看一看，都有些什么人，想来卖些什么的？ 队伍前面的是榕树头村黄七娇大婶，她今天用竹篮子挑来了一包黄豆和两个农家走地鸡。现在的农家走地鸡可值钱了，市面上卖到五十元一市斤，而且还一鸡难求呢。 夏有财给黄大婶称了鸡，刚好六斤重，六剩五十刚好三百大元；黄豆十八斤八两，夏有财就当它十九斤来算，四元一斤刚好七十六元。鸡和黄豆加起来一共是三百七十六元正。 黄大婶双手哆嗦地接过钱，用手指沾了涶沫数了又数：“天呀，怎么现在家下养的鸡这么值钱？老板你有算多了给我没有？用竹篮挑这么丁点东西来就卖了几百蚊，怎么现在嫌钱这么容易呀！” 夏有财就说：“一点没算错，货真价实，你的东西确实值这个钱！” “那我以后母鸡下的蛋不煎来吃了，全用来孵小鸡，养大来这里卖。”黄大婶说。 跟着黄大婶后面的是养猪户卓水保。他用摩托车车了一包蕃薯一包黄豆来卖。 夏有财抓起粒黄豆放嘴里咬了下，看晒得是否够干。 “放心啦老板，这些黄豆晒到卜卜脆了，放多久都不回潮。”卓水保说。 夏有财就说：“你家都养有猪，可以打豆粉来喂猪的，怎有得卖呢？” “夏老板，你有所不知，现在黄豆值钱，我家的猪吃不起呀。还有，你以后做腐竹隔出来的豆渣豆腐头，还要不要，如果不要，就送给我喂猪吧！”卓水保说。 夏有财说：“怎么可能不要呢？我要用来喂牛，喂鱼，还准备养几千只走地鸡呢？” “夏老板你这是越做越大了！” “这样不好吗？” “好！你好我们大家也都好！” 八十一章 创意小镇 今天，石坑村的文创小镇改造工程正式动工。 红升村建筑工程队总施工马骝强现在正带领一班泥水佬，爬上了方木坤那间大屋，去拆卸那些旧瓦。此时，他嘴里叼着一支烟，身手敏捷地去拆瓦。 方木坤现在也正坐在屋旁边那堆沙上抽烟，他抬起头，对着上面的马骝强说：“强哥呀，你拆归拆，要小心点才好！爬这么高，注意安全呀！家里仔细老婆嫩，千万别有什么闪失呀！” 马骝强就说：“坤哥，你同我定啦，这几米高，我马骝强根本不放在眼内，想当年去深圳沙头角做泥水，间间楼都是十几二十层的！现在上你这间泥头屋，算个庇呀！” “强哥，干脆拆平之后，用混凝土堵个楼面算啦，这样够实用，又牢固。”方木坤说。 “盖瓦才有乡村特色的，现在是搞旅游景点，不是建住房。老板指定要求盖瓦面的。建成红墙绿瓦，金碧辉煌。”马骝强说。 “你不是说好过农庄当农耕教练的吗？怎么有空在这吹水聊天？”马骝强问方木坤。 “下个月才过去，一个月归一个月，这样容易算工资。”方木坤说。 就在这时，朱一梅带着个根雕师傅来到到那两个大树头前面，安排师傅做树头雕刻。 “这个形状像头牛，你就把它雕成头牛；这个圆滚滚的，就把它磨成个圆球。记得要打腊上漆，工夫一步不能少。”朱一梅说。 根雕师傅围着两个木头转了几圈，又用脚去踢下，又用手左敲敲，又用鼻子去闻下，然后说：“千年古河木，的确是块好料。其价值不会少于一台小车！” 方木坤一听树头都这么值钱，就对根雕师傅说：“你还要不要啊？我去艾楼大山挖几个给你吧！” 根雕师傅就说：“不是什么树头都是值钱的。要从它的年份，木质，色泽，硬度，形状等诸多方面考虑的。” 这时马骝强从屋顶上爬了下来，对朱一梅说：“朱老师，今天你就把这个文化小镇的整体改造规划说一说吧。” 朱一梅指着堆放建筑材料这片空地说，这里挖是一个浅水锦鲤鱼池，池中建座假山，池边砌花圃，建绿化带。踏上屋行那位置，是一座弧形大理石台阶，跨度由宽变窄。每间屋前因地制宜，砌个花圃或圆形树基，到时会挖些苍松翠柏回来栽种，扩大绿化面。每间屋，更换瓦面，木角条，内外墙体粉刷一新，地面统一铺贴瓷砖。每条屋行，准备都设计一条由鹅卵石铺设成的小道，这样更加增强乡村的特色。你到时就安排好人手去石坑河滩上捡些鹅卵石回来。 朱一梅带着马骝强在这些古屋群中来回穿梭，安排工作，规划方案。 方木坤就坐在沙堆上，看那个根雕师傅对那两个大树头进行开料切割，整体定型。 根雕师傅忙了一会，就停下手中活，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方木坤，自己也点了支，中途休息吸烟。 这个时候，农庄老板夏有财开着他那辆老式“虾铲”（手扶拖拉机）过来了，车上载着一辆二十九寸旧单车，一担古老木制水桶，一个用竹篾编织的大猪笼。 根雕师傅见了，就对方木坤说：“现在收破烂的，什么都要，连竹猪笼都不放过，不知道要来有什么用途？” 方木坤就说：“吁，别说那么大声，那个不是收破烂的，他才是这里的大老板啊！” “他是老板？”根雕师傅真的不敢相信。 夏有财把拖拉机开上了地坪上，慢慢翘起车屁股，把车上的旧物品一股脑的卸了下来。 夏有财走了过来，见那两个树头已经被开料，总体形状已经成型。就连声说：“师傅手势不错。把形状开出来了。” 方木坤对夏有财说：“老板，你还要不要树头呀？如果还要，我就去艾楼大山挖几个大松头来给你，顺便挣包烟钱。” “还要你的头！搬这两个树头都累得不得了，还要？”夏有财说。 夏有财见朱一梅拿着设计图纸，正和马骝强在那边比划着，于是就走了过去。 “强，你草屋的旧单车旧猪笼我都拉过来这里了。”夏有财说。 “拉就拉呗，反正我留着没庇用。我就想问下，你们要这些旧物品有什么用处？”马骝强问。 “这些东西对于文创小镇来说，意义重大，是不可多得的装点道具，以后你就会知道的了。”夏有财说。 朱一梅见夏有财来了，就说：“等这些旧屋改造好之后，打通其中两间，开设个茶艺馆，供游客饮茶之茶，又可领咯到茶文化，同时亦向游客展销茶叶，茶具和一些有纪念意义的手工制作。” “好，有创意，就按你意思去办！” “这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爸提出来的。”朱一梅说：“他还想在这里定期搞个老年书画艺术展，进一步丰富老年人的文化生活。” “两个提议都不错，很有建设性，亦符合当前实际情况，都接纳了。” 站在一旁的马骝强听他们说这创意那创意的，于是就说：“老板，我也有一个创意提供给你们参考。” “说来听下。”夏有财说。 “就是养萤火虫，到晚上就放出来，为小镇增添景致，游客一定喜欢！” 夏有财和朱一梅听了，好久都不作声。 马骝强以为自己说得太荒唐，令他们觉得很无语。 那知道他们突然对击了一下双掌，大呼：“好提议，好创意呀，高手在民间呀！” 马骝强被他俩的举动弄懵了：他俩不是真的想养萤火虫吧？我只不过是信口开河，随便说说的，你们千万别来真的啊！ 那知夏有财说：“到时我就去请个专业人士回农庄，专职去养殖萤火虫，在有节日活动的晚上就放飞萤火虫，增添农庄和小镇的乡村气色，那些游客一定很喜欢的！对，就这么定了。” “唉，这个世界我不懂，你想得到的有人去做；你想不到的亦有人去做！”马骝强说。 夏有财就说：“是啊，养萤火虫这项工作，我还想找个农业大学生物研究院的毕业生来干呢！” 第八十二章 众望所归 托洞三角塘村腐竹坊老板刘满福，今天一整个下午都在跟妻子田桂喜顶嘴斗气，好像有什么矛盾发生了，以至于吃过晚饭后竟争吵了起来。 夏石桂作为一个外人，是不适而留在这里去听别人夫妻吵架的，况且临行前，媒婆三都曾经嘱咐他：别人夫妻吵架，你不能去帮吵，你要避得远远的。 于是石桂就一个人遛达到了村头文化室。三角塘文化室今晚灯火通明，人声吵杂，原来今晚召开村组会议，要选举产生新一届村民小组长。 刘满福两夫妻因何事而吵架的？一般夫妻吵架都不会因为天下大事，而都是为一些日常的鸡毛蒜皮小事而起的。 刘满福在教石桂制作腐竹的过程，相当全面和细致：从泡豆的时间，磨浆掺水比例，到火候温度，揭浆间隔，晾晒时间等等，都一一讲解透彻，有时还手把手的去教导石桂。而这些都被田桂喜看在眼内，闷在心里，日子久了就爆发了，就骂刘满福：“你就领帮扶单位那二千元补教费，值得你把看家本领一点不剩传授给人家吗？我们做了十多年才积累到的经验，现在你像倒水一样教给别人。俗话说，教晓徒弟就饿死师傅！你赚够了？厌钱腥了？是不？还有，你天天去买那么多菜回来招呼人家，像过节似的。这样下去，那二千元补教费都未够买菜。平时我妈来了又不见你那么好招待，对外人就这么好！我看你是手指扳出不扳入！” 对于教晓徒弟就会饿死师傅，这一观点刘满福是非常不认同的，他说：“当初我们做腐竹的技术是谁教的？还记得吧？刘强北呀！他教会了我，看看他现在饿死了没有？现在人家是石城十大龙头企业之一的老总呀！” 刘满福和田桂喜在家里吵架，刘满福的电话响了，是村民组长刘志和打来的：“过文化室开会呀，现在全村人就等你一个！” 刘满福正想出去静一下，于是就带着家中那条大黑狗来到村文化室，远远见石桂蹲在门口抽烟。 “刘老板，收工了？”石桂问道。 “收什么工？”刘满福不解。 “吵架呀！”石桂说。 “也没收不收的。女人嘛，你如果跟她吵下去，是没完没了的，吵到天亮她会都奉陪的。吵得差不多你就要撤，要避了。”刘满福说。 “看来刘老板对处理家庭纠纷都有相当经验了。”石桂说。 “没办法啦，家庭为重，稳定压倒一切嘛。”刘满福说完就进入了文化室。 三角塘村为什么今晚突然要选举的呢？原来前村民小组长刘志禾同志年时已高，加上年头又在风车坝上摔了一跤，扭伤了右腿，他现在想从一线岗位上退下来，重新选出一个年轻而有魄力的村民小组长来。 刘志和见刘满福来了，就说：“阿福，我帮你提名，让村民选你吧！” 刘满福就说：“不行不行，我刘满福何德何能？这位置我坐不了！” “你为人正派，又年轻有魄力呗！”刘志和说。 “但我没文化啊！”刘满福说。 “你老婆有啊，她会辅助你的。” “别说我老婆了。刚跟她吵架来着，估计散会回去后还要继续。”刘满福说。 “夫妻吵架正常啦，听人讲如果一对夫妻不吵架，那是很危险的事来的，很快就会亮起红灯的。”刘志和说。 选举大会正式开始了，到会235人，符合法定选举人数，刘满福以211票绝对优势打败其余两位候选人，当选三角塘村新一届村民小组长。 刘志和过来给刘满福握手道贺：“好好干，年轻人，以后三角塘村就交给你了！希望你能够带领全村群众脱贫致富，奔上小康之路！” 既然是众望所归，刘满福也不再推却，干就干吧，卷起袖子大干一场吧！生逢盛世就要不负盛世！那我刘满福就好好利用当地资源优势，大力推动和打造地方特色品牌，鼓励村民创业增收，共同富裕吧。 散会了，新当选的村民小组长刘满福还不想回家，他怕一回家又听到老婆的吵骂声，他见石桂还蹲在文化室侧边逗那条大黑狗来玩。于是也蹲了下去，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石桂，跟他在这聊天吹水开了。 “刘老板，当官了？”石桂问。 “当什么官，不就是个小组长，管千多人！”刘满福说。 “管千多人不简单的了，一个连长才管多少人？是不是？”石桂说。 “能管多少人都是没用，因为一回到家就被人管了。”刘满福说。 “还怕嫂子骂，不敢回去？”石桂说。 “先缓缓，让她消了气，才回去。”刘满福说。 来开会的村民都陆陆续续回到各自的家里去，空荡荡的广场上，就剩下刘满福和石桂两个人在抽烟聊天。 天空繁星点点，一弯新月正挂天际，如水秋凉，如今又逢金秋时节。 远处的腐竹厂，飘来阵阵的豆浆香味。刘满福问石桂：“桂哥，做腐竹的这套工艺流程掌握得怎么样了？” 石桂深深吸了口烟，又缓缓地从两个鼻孔喷出去，然后很肯定地说：“都掌握得没有十足都有八九成了！” “那就快出师下山了！”刘满福说。 “这个月底就回去了！”石桂说。 刘满福拿出手机，对石桂说：“加个微信吧，回去后碰到什么问题，随时可以问我的。” 石桂就拿出手机，扫码添加了刘满福的微信。 正在这时，有支电筒光由远而近走了过来，近了一看，原来来的正是刘满福老婆田桂喜。 田桂喜在不远处站定了，没有走近过来，对刘满福俩说：“你俩今晚打算在这坐到天亮了？” 刘满福就说：“坐天亮不好，这里雾大，隔会就回去的了。” “听六婶讲，你当选组长了。是真的吗？”田桂喜问。 “是真的。”刘满福说。 “这担子你一个人挑得起吗？”田桂喜说。 “没办法啦，全村人都选我，不干不行！我想你来帮我一起挑，你有文化又会计数。我做正的，你做副的，或者调过来都可以！”刘满福说。 “谁正谁副现在不去讨论这个问题。不过现在有一件事你必须马上去做！”田桂喜说。 “什么事？” “回去腐竹坊泡浸黄豆！” 第八十三章 缘起农庄 猪肉凤今年四十六岁了，无论男女，到了这个岁数，都是一个尴尬的年龄段。说年轻不年轻，讲老又未算得上，说得难听点就是：青春已远去，离死还有一站路。 现在的猪肉凤有花不完的钱，和身上甩不掉的肥肉。本来她都经常去红升村跳广场舞的，但现在不去了，原因是因为身上这身肥肉，跳起来的时候，上下涌动，引得周围的人都捂着嘴偷笑。她还发现有个光棍在一旁看得流出了口水。 现在猪肉凤拼了命的在农耕体验场上干活，她的目的不是为了要种出多少菜，她而是想通过干活多运动多流汗，早日甩掉身上这身难看的肥肉。她希望自己能够瘦一点，再瘦一点。她曾经表过态：如果能达到售票厅那个丽珠姑娘的苗条身材，我就捐五十万去敬老院，做次善事。 猪肉凤现在为什么拼了命都要去减肥呢？这里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原因：她与夏有财走在一起时，觉得双方体形相差悬珠，不合衬，她想努力去改变这种存在的差异！ 猪肉凤为什么又要去努力改变与夏有财之间的差异呢？这点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她每天大老远的从广州开车来思源农庄，除了去服待她那六分体验菜地之外，她还很想见到一个人，并且希望能够跟他说上几句活，或讲几段荤笑话，她觉得这样很开心，也是离婚之后所遇到最开心最向往的事情。 而猪肉凤最想见到的这个人，无疑就是农庄老板夏有财。她觉得夏有财这个人憨厚老实，又不失风趣幽默，鲁莽中亦带着些细心和体贴。 像夏有财这种男人，在大省城中已经濒临灭绝，只有回到红升村，枫树坡这些山卡拉才能找到。 猪肉凤没有想到过和夏有财能天长地久，但她希望夏有财能永远单身下去，自己也永远单身下去，这个思源农庄也永远创办下去…… 而朱一梅的出现，无疑是给猪肉凤当头来了一闷棍：好端端的日子，怎么就会冒出这样一个女人来呢？并且这个女人比自已好看多了，文化也能甩自己九条街！ 总之猪肉凤就不愿见到夏有财和朱一梅在一起。但他们在一起时，自己又拿他们没办法！你猪肉凤有什么理由去阻止呢？你是夏有财的什么人啊？ 那天猪肉凤看到夏有财和朱一梅在风味烤场焗乞丐鸡吃的时候，内心就很不是滋味，说白了，就是醋意大发，但又找不出理由去发作。于是就挽了袋复合肥去菜地撒，手中在撒肥，而眼晴却盯着风味烤场那边，以至把肥料都撒到了农耕教练方云开的头上去。 方云开见猪肉凤今天魂不守舍的样子，就说：“凤姐，肥料撒你菜地上就行了，我的头发就不用施肥了，免得长了又要去剃头。” 猪肉凤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说：“啊不好意思呀方师傅，施肥施到你头上去了。” 猪肉凤放下那袋肥料，走过去问剦鸡佬方云开：“你们老板怎么这段时间经常出去的，到底在忙些什么啊？” 剦鸡佬方云开就说：“到石坑村去创办个文化小镇嘛，就是和那个女老师一起搞的。” 现在猪肉凤得知那个经常和夏有财一起的女人原来是个老师，是个文化人，顿觉得自己矮人一截：我猪肉凤虽然是有钱，但没文化，人又粗鲁又肥，我怎跟她比啊？你看她的身材，比未嫁时的林志玲还要棒！ 之后，猪肉凤有几天都没有来农庄。 直到今天，猪肉凤才开车来了农庄。刚到大门口，见到夏有财和几个泥水佬正在搬一口大石磨上那辆拖拉机。 猪肉凤摇下那辆黑色奥迪的车窗，从里面伸个头出来问：“搬台大石磨去哪？” “搬过文创小镇那边做个摆设！”夏有财说。 “你现在要过小镇吗？”猪肉凤问。 “是的，就拉这台石磨过去！”夏有财说。 “我也想跟着你过去看看！”猪肉凤说。 于是夏有财开着那辆手扶拖拉机，车着台大石磨在前面带路，猪肉凤就开着那辆黑色奥迪跟在后面，向着石坑村而去。 到了那片空地，猪肉凤下了车，见那里堆满了沙石水泥青砖石灰角条等等的建筑材料，有个根雕师傅还在一边雕刻着一个水牛形状的大树头，而这个时候方木坤也正坐在那堆角条上抽烟。 方木坤见又有个女人跟着夏有财过来，于是就对一旁搓灰浆的泥水三说：“三哥仔，一个光棍走起狗屎运来，到哪都有女人跟着，你看，昨天那个是苗条淑女，今天是个丰满大妈！” 泥水三就说：“细声点啦，万一让老板听到了，们还想不想去农庄混饭吃的？” 方木坤就说：“没就没呗，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都做惯了乞丐，有饭也懒得去煲，一个人吃了，就全家不饿。” 这时夏有财把拖拉机退到了一堆沙后面，翘起车庇股，就把那台大石磨卸了下来。然后又叫几个泥水佬过来帮忙，把大石磨抬到一边去放置好。 夏有财忙完之后，就对猪肉凤说：“凤姐，我现在带你周围参观下，你城里人，见多识广，就给这小镇多提个建议。” “什么好建议，那个女老师都给你提过啦！还用得着我这大鲁粗去啰嗦吗？”猪肉凤说。 “话不能这么说，一个人的见解是有限的。我们要广开渠道，集思广益，把这个小镇打造成西江沿岸生态旅游的一个特色亮点，更好地带动乡村旅游业的发展。”夏有财说。 猪肉凤跟着夏有财去参观这些古屋。现在瓦面更换工程基本完成，已经开展墙体翻新彩绘工程了。 “凤姐，你说墙上绘些什么画合适？”夏有财问。 “我不懂艺术的，这个你别问。你问我是怎样宰猪的我可能会帮到你！”猪肉凤说。 当见到屋前那条由鹅卵石铺设的小路时，猪肉凤就开心地说：“整个小镇，我最喜欢的就是这条鹅卵石路了！” 说完，猪肉凤就脱了鞋赤着脚在那条鹅卵石路上来回走动，边走边说：“你知道嘛？这是给脚底作按摩，很舒服的。这条路是谁提议铺设的？” “是我提议的！”夏有财说。 第八十四章 回心转意 猪肉凤和夏有财正赤着脚在那条鹅卵石小道来回走动，圆圆滑滑的鹅卵石把脚底顶得酸酸软软，起到了按摩作用，挺舒服的。 这个时候，朱一梅的老爸朱飞凡和方建国两位退休教师也正背着手，从外另一个转角走了过来。 这两位老教师现在正筹备着一个老年书画艺术展，准备在文创小镇开业首日开展。现在他俩位老人家正在物色场地，看看用哪间大屋来作为书画展厅。 夏有财给他们互相介绍引见，说这两位是德高望重的老教师；又说这个是猎得村的凤姐，是思源农庄的大股东，在建的十五幢民宿别墅是她独自出资承建的。 互相客套一番后，两个老师就转去了其他地方继续参观选址。 两位教师走开了，而方木坤却叼着支烟走了过来 夏有财见方木坤过来就说：“你打算几时过农庄上班呀？” “都是干些什么活的？”方木坤问。 “主要教游客犁地，还要兼顾一些杂活，好比割草，清牛棚，铲牛粪喂鱼，总之见活就干，没有什么规定的。”夏有财说。 “打杂工吧？” “差不多是这样，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上班？” “让我再考虑下，或者下个月吧，或者又不想干了！”方木坤说。 “有工不去做，又想去打麻雀天九了？那样有饭吃的吗？”夏有财说。 “我想到了个挣钱门路。”方木坤说。 “什么门路？” “到时这里小镇开业了，我想在我旧屋边开档卖猪肉，你看行不行？”方木坤说。 夏有财就说：“你改行卖猪肉我很赞成，早几年听说有个清华大学生都去买猪肉捞得风生水起盆满钵满的。你卖猪肉我建议你去红升圩开档，不要在这小镇内去卖。这里是文化休闲场所，不适宜开档卖猪肉。况且，来这里的游客一般也都不会帮衬你买猪肉。你在这里卖唱倒可能会讨到几个打赏。” “哦，如果是这样，那我就出红升圩开档好了。但我又未宰过猪，到时抓头猪回来都不晓得怎样下手？”方木坤说。 猪肉凤一听到宰猪，提及到了她的老本行，兴致就来了。大声说：“宰个猪有什么难的？想当年我王凤仙，就凭一把杀猪刀，自己能够把一头两三百斤的大肥猪收拾妥当，一份份摆上台的。” 方木坤一听猪肉凤这么说，知道今天遇到同行知音了，连忙拿出包烟递了支过去，猪肉凤也不客气，现出了当年猪肉西施的豪气，接过烟往嘴里一叼，头一歪，方木坤就给她点了火。 “这位大姐怎称呼？”方木坤问道。 “猎德王凤仙，你叫声凤姐就可以了。”猪肉凤说。 “幸会幸会！那我到时开档卖猪肉，就请凤姐你来指导下怎样宰猪和怎样切肉过称吧！”方木坤说。 猪肉凤吐了几个烟圈，说：“这你就找对人了，我对什么都不熟行，唯独擅长宰猪切肉起骨头，到时就让你见识下我的刀功！” 夏有财就对方木坤说：“那你是不打算过我农庄干了？” 方木坤就说：“现在有凤姐照着我宰猪买肉，有这么好的门路，我就不去你农庄割草铲牛粪了。” 当天晚上，退休教师朱飞凡在家里，饮着一杯茶，看着当天的报纸。而朱一梅则坐在另一旁，给班群的学生家长回复问题。这些学生家长的文化程度高低不一，层次各异，提出的问题多种多样，五花八梅，有时确实也令人哭笑不得。下面就摘录出一些家长朋友在群中提出的问题吧： “朱老师你好，我孩子一回家就玩手机打游戏，我的话他就是不听，麻烦你帮我骂下他！” “朱老师，我孩子他不想跟女同学坐一个座位，劳烦你重新编排一下。” “朱老师，我孩子的音乐课本不见了，有什么办法帮她补上一本？” …… 作为上云乡小学三年级班主任的朱一梅，她每晚都需要耐心地向那些学生家长提出的问题予以一一回复。 处理完学校那边的事情之后，朱一梅就跟老爸聊天。 “爸，你今天过石坑小镇，那个根雕师傅有没有过来开工？” “来了，那个大圆球开始打磨上漆了。”朱飞凡说。 过了好一会，朱一梅又问：“见夏有财没有？” 朱飞凡听到女儿提及到夏有财，于是就放下手中报纸，摘下眼镜，用手搓揉了一下眼眶，看了一下女儿，然后说：“来了，还带来了个肥女人，说是农庄大股东，叫凤姐的。” 朱一梅“哦”了一声，然后就不作声。 朱飞凡就说：“你别厌我啰嗦，在这里我要给你提个醒。夏有财是个不错的男人，有魄力，敢担当，又敢闯敢拼，你们既然能遇上，确实是一种缘份，我希望你能把握好机会，最好能表明一下关系。” 朱飞凡言下之意是：你既然对夏有财是有意思，就及早挑明身份，确定为夏有财的女朋友，别让其他女人，犹其是猪肉凤有可乘之机！ 老爸喑示的意思，朱一梅当然是领悟到的。 经过这段时间以来的交往，朱一梅对夏有财确实也有了更深的了解，夏有财确实是一个优秀的男人，能够和他在一起，也确实是件挺幸福的事。但又想到自己曾经很决断决拒绝过夏有财的追求，现在自己又回心转意，想与夏有财有更好的发展关系，这样确实有点难为情。 除非，除非他又肯主动追求我啦，这次我一定答应他，做他女朋友。 朱一梅内心是这样想的。但嘴上却对朱飞凡说：“爸，我与夏有财之间的事，我会处理好的了。” 朱一梅回到自己的房间，照了下镜了，左看右看，然后自言自语：“朱一梅，你都不算很老呀，样子也不差啊？你不会输给那个猪肉凤吧？虽然她很有钱，但夏有财又怎么会喜欢这么肥的女人呢？” 朱一梅拿起手机，给夏有财发了条微信：“睡了？” 夏有财马上回复：“还未。有事吗？” “那两个树头雕好没有？” “雕好了个球，而那头牛还末雕好。” 各自沉默，…… “给你烤的乞丐鸡，好吃不？”夏有财问。 “好吃，几时又烤给我吃？”朱一梅。 “这次不烤了，改用竹筒炖鸡，葱油坚教我的，超好味！”夏有财。 “想吃。”（配个流口水表情包）。 又沉默了一会。 “问你个问题，”朱一梅说：“必须如实回答！” “讲！” “你喜欢瘦的女人，还是喜欢肥的女人？”朱一梅问。 第八十五章 竹筒炖鸡 俗话说，瘦田没人耕，耕开有人争。 夏有财是否属于那块耕开的瘦田，那就不好定论。反正现在就有两个女人为了夏有财而明争喑斗，一个是千万富婆猪肉凤；而另一个是美貌与智慧并存的朱一梅。 现在朱一梅在微信中问夏有财喜欢肥女人还是喜欢瘦女人？说白了，就是你喜欢猪肉凤还是喜欢我朱一梅？ 遇到这样的问题，你叫我们的夏有财怎个回答？不好回答，是吧？得罪任何一方，后果都不堪设想，也将会给思源农庄或者是文创小镇的建设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 夏有财不想正面去回答这个问题，他沉默了很久，朱一梅就回复过来了：“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是吧？那就不要答了，反正又不是什么大问题！”朱一梅回复完就退出了微信。 夏有财还呆呆的拿着手机在那里，想着朱一梅提出的问题。一直想到夜深人静，才肯睡去。 说说思源农庄的二期工程进展情况吧。 十五幢小型别墅已经完主体框架结构工程，已经进入墙体构建及内部配套设施完善阶段。 腐竹坊已经一切就绪，二十口大平底镬已经整齐划一地安置在灶台上了。现在就等石桂从托洞学成腐竹制作技术回来后，就可以开业了。腐竹坊初步安排两个人去全力负责：石桂和火炭荣。石桂负责全面制作流程；火炭荣负责杂工辅助石桂工作。 而风味农家菜馆，也完成主体程，正进入内部设施构建阶段，不用多久亦可以开张营业了。 夏有财曾经对葱油坚说，有空就多点来农庄，指导下菜馆的内部装修设施的工作。 今天葱油坚来了，他带来了几个大簕竹筒和两只光鸡，及一些秘制配料。 葱油坚一见夏有财就说：“夏老板，这段时间怎么不见你来驾校练车的？我科目二都考过了，正备考科目三路试了。” 夏有财就说：“这段时间农庄这边多事忙，又在石坑村那边开了个工地，忙到上趟厕所都没有时间。说句真心话，如果能用钱去买一个驾照的话，我宁愿花一万几千去买一个，免得费时误工又麻烦！” “现在全程视频实时监控考试，谁也作不了弊，更不能用钱去买。还是老老实实抽点时间去练车吧！”葱油坚说。 “我是有想去练车的，但一想到那个黄毛师娘我就发怵，不想去，怕她骂人。”夏有财说。 “放心啦，现在那个黄毛师娘不怎么骂人了。”葱油坚说。 “为什么？” “因为早段时间，有个混混来练车，入错了档位，又把油门当刹车。被黄毛师娘鞭了几下庇股，又臭骂了一顿，混混不服气，一个电话召了几十个哥们入场，准备把黄毛那几辆教练车当场报废，幸亏派出所及时赶到，制止了一场事故的发生。事后，黄毛师娘和混混都被带回了派出所问话。出来之后，黄毛师娘都不敢怎骂人了。”葱油坚说。 “这就好了，是时候要抽时间去把驾照考下来的了，免得整天开台虾铲出入，失礼人！”夏有财说。 “别说那么多了。搞道新款农家菜式给你尝尝！”葱油坚说。 “叫什么名堂，跟你提及过的了，叫竹筒炖鸡，甘滑可口，又有汤饮，滋阴补肾，美味清香。以后还有竹筒糯米饭，荷叶包鸡，紫苏蒜香鸭……总之你遇到了我葱油坚，是你上世积了一辈子的福份。” 葱油坚和夏有财过到了风味烤场，见猪笼水正在垒蕃薯堡。 夏有财就问：“老表，今天怎么来这垒蕃薯堡的？” 猪笼水就说：“昨晚木旺那头大牛牯，蹭断了牛绳，出来吃了两坠马铃薯苗，和半坠草莓，又过来把这些蕃薯堡全弄倒塌了，所以现在要重新垒起来，有几个客人还排队等着打蕃薯堡呢！” “可能那头生牯想睇牛全那头牛乸了，太长时间没那个了，所以就增断了牛绳想出去偷吃了。”夏有财打趣地说。 既然老板都说开荤笑话了，葱油坚也借题发挥了：“夏老板，你坏呀，我看你也很久没那个了，你怎么也不出去偷腥啊？” 夏有财就说：“牛是畜牲，我是人，是有道德，有思想的。两者怎能相提并论呢？是不是呀，老表？” 猪笼水就点下头，头也不回，继续垒蕃薯堡。 葱油坚把光鸡涂上了独家秘制香料，放进了大竹筒，然后放入巴戟，枸杞子，红枣，冬虫草等中药材，再加入纯正山泉水，合上竹盖，放到泥炉上去炖。 一会儿，竹筒里面的鸡汤被烧开了，“滋滋”地冒出白气，同时亦散发出阵阵香味，猪笼水闻了，在一个劲地吞口水，对着夏有财说：“财老表，能不能别弄那么香？引人口水都流了。” 夏有财就说：“等下炖好了，过来一起饮杯就是了。” 葱油坚一共弄了两份竹筒炖鸡，一份是中药汤料的，而另一份则是麻辣汤底的。 夏有财看看时间，知道朱一梅已经放学了，就拿出手机拍了竹筒炖鸡两张图片发给了朱一梅，还配上句文字：竹筒炖鸡，想吃就来。（配个勾手表情包）。 朱一梅就发来了一句：“不吃，我想减肥！” 夏有财又回了：“还减肥，你已经不能再瘦了。” 朱一梅不回复了。 夏有财收了手机，就说：“女人的心思真是摸不透，明明昨晚说过想吃这竹筒炖鸡，现在又说想减肥，弄得我一头的懵。” 葱油坚就说：“夏老板，是女朋友吧？” “是女性合作战略伙伴关系！”夏有财说。 “意思都是一个叉样啦，男女之间，无论是什么关系，发展到最后，都是那个关系，你懂的！”葱油坚说：“夏老板，虽然你年纪比我大，但对于女人，我是过来人，是时候教你一些做人的道理了。女人的话，你要反过来听。她说这件东西太贵，叫你不要买的时候，你就一定要买，借钱都要买！她说想减肥，不想吃，其实还是想吃的。明白嘛？” “大深奥了，不过我都是明白的！”夏有财说：“是不是把一份竹筒炖鸡亲自给她送去？” “她就是希望你能这样做！”葱油坚说。 第八十六章 紫嫣 葱油坚对夏有财说，女人的话是要反过来听的，朱一梅说不想吃这个竹筒炖鸡是假的，你一定要送个去，给她尝尝味道，她一定是喜欢吃的。 于是夏有财就把竹筒鸡打包装好，开着那辆绿色四条减震弹簧的摩托车去了趟盈谷镇教师村。 到了楼下，夏有财本来想直接上楼去找朱一梅的，但又转念一想，上面还有个老爸朱飞凡，见到人家你怎么说？那个竹筒炖鸡你是给朱一梅吃还是给朱飞凡吃？ 夏有财考虑再三，决定在楼下等朱一梅。他拿出手机，给朱一梅发了条微信：在不？ “一剪梅”回复：在的，什么事？ 夏有财：下楼来吃竹筒炖鸡，我给你送来了。 “一剪梅”：真的！太好了，我这就下去！ 朱一梅听到夏有财给她送来好吃的，显得非常开心。夏有财心想：原来葱油坚说得一点不错，女人有时真的是口是心非，她说不吃的，你必须做给她吃，她厌贵不买的，你卖了手机都要给她买。现在实践印证真理，原来一点没假。 过了一会，朱一梅下来了，虽然是四十岁的人了，但她今天穿了件紫色碎花连衣裙，长发上别着一个吉它模型的蝴蝶结。 朱一梅见夏有财能主动给她送东西到楼下，开心到像一个初恋中的女孩子，她来到夏有财面前说：“你怎么会来找我的？” “送竹筒鸡给你吃嘛！”夏有财说完就把竹筒鸡递给了朱一梅。 朱一梅打开竹筒盖，用凑近鼻子闻了下：“哗！好香，我喜欢这个味道呀。” 朱一梅周围看看，然后侧身横坐上夏有财摩托车后座说：“走，去盈谷广场那边去坐着吃。” 夏有财就发动车子把朱一梅带到了盈谷文化广场。 现在已经是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时份，广场上灯火通明，广场大妈们已经开始集结，准备跳广场舞。真是有广场的地方就有大妈，有大妈的地方就有广场舞。 而那些街头卖唱的流浪歌手也摆开了摊子，调好了音量，放出了一个爱心打赏的箱子：行过路过的善长人翁，觉得我唱得好听，就往箱子里打赏个钱吧。 朱一梅和夏有财在广场舞侧边，找了张石凳坐下。 夏有财就说：“快点吃吧，这里没有人认识你，怎么吃都可以。” 现在的高手都流浪在民间，这不？在广场另一边开场的那个女歌手唱得非常的好，完全可以上星光大道一展歌喉。 这个女歌手，和农庄的丽珠差不多年纪，染了一头棕色的长发，牛仔裤加黑t恤，野性中也不失妩媚。她的嗓音很特别，应该是属于烟嗓音那一种吧，反正就与众不同。 听她唱歌的围了内外三层，但肯放钱到那个爱心捐助箱的人却是廖廖无几。 一曲完了之后，女歌手就旁白几句了：“各位大家晚上好，我叫紫嫣，下面为大家唱一首《不爱我就别再伤害我》希望你们喜欢”： 不爱我就别再伤害我 爱情到底是什从 多少人真心爱过 最后都成为了过客 …… 朱一梅把那个竹筒鸡撕了一半给夏有财：“帮忙吃点，太多我吃不了。” 夏有财也不客气，拿起鸡脚就吃，边吃边说：“这个小姑娘唱歌这么多人看，如果在她舞台前摆放一些东西来卖，一定会很好生意的。如果我农庄的腐竹生产出来了，我就请她为我直播带货！总好过在这唱整个晚上都收不了几个钱。” 朱一梅就问：“你觉得这个紫嫣姑娘唱得怎样，她几乎每晚都在这里开唱的。” 夏有财就说：“嗓音很特别，歌也唱得很好。你不见那几个大叔听到侧了个头，张大了嘴，连口水都流了出来了吗？你找个机会去跟她熟悉一下，叫她双休日过来思源农庄开唱，有演出费给的，看她是否愿意。我想找她做我思源农庄品牌代言人。” “你不会是想打她的主意吧？她还那么小！”朱一梅说。 “当然不是啦，论年纪，我都可以当她爹了。”夏有财说：“就算想打主意，我都打你的主意啦！” “你好坏！”朱一梅推了夏有财一下。 “我坏还敢吃我做的东西？”夏有财说：“不怕有毒？” “要死一齐死，反正你也是吃了的。”朱一梅说完就咯咯笑起来。 夏有财从盈谷广场，与朱一梅分别之后，回到红升村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夏有财经过文化广场，看见广场舞还继续在跳，但今晚不见夏立志在那里做选曲调音的工作，于是夏有财就直接把摩托车开到了夏立志家门口。 夏有财进去，见夏立志一个人在家看电视。 夏有财递了支烟过去，便问：“没去广场那边做打碟调音了？” “不去了，干那个很烦人的，有人喜欢听这首，又有人喜欢听那首，总口难调，经常被这班女人骂！与其挨骂，倒不如回家看电视，落得个清静自在。”夏立志说。 “有时间过农庄钓几条鱼回来吃吧，或者去打下蕃薯堡啦！”夏有财说。 “听说你跟朱一梅在石坑村西古屋群搞了个文化小镇，是吗？”夏立志问。 “是的，主要是想以此来达到资源整合再利用，变废为宝的目的。朱一梅主要负责搞创意。”夏有财说。 “如果这次朱一梅愿意嫁给你，你就要好好把握好这次机会，及早把婚结了，置返头家，这样才像个成功男人的。”夏立志说。 “你说说，结婚有什么好处呢？”夏有财问。 夏立志就说：“结婚虽然没有什么好处，但不结婚却会有很多坏处！” “不结婚有什么坏处？” “首先你的衣服没有人给你洗；吃了饭之后的碗筷没人洗。” “就这两样？” “除此之外，找不出什么坏处，了。好处却发现不少！” “你发现不结婚都有许多好处？说来听下呗。” “首先，没人整天在啰嗦你。饮烧酒时候，你想饮几杯就几杯没有人拦你。遇到美女，你看多几眼都没人扭你耳朵。” “既然单身有这么多好处，你还叫我早点结婚？我真不明白。”夏有财说。 “总之一句话：结了婚的，后悔半辈子；没有结婚的，后悔一辈子。”夏立志说。 第八十七章 石桂归来 石桂在三角塘村呆了二十八天，跟刘满福学做腐竹。 这二十八天，对石桂来说，就像离开了红升村二十八年那么久，也是石桂这辈子去得最远的地方。 石桂怎么去的，现在就怎么回，去时怎样穿着打扮，回来时也是那身穿着打扮，只是多了一袋腐竹。这袋腐竹是刘满福送给他的。 石桂回到家里，叫了声：“三娣，我回来了。” 媒婆三就从灶堂里出来，见是石桂回来，就问吃过饭没有。 石桂说昨晚吃过，今天还未吃，赶时间坐车。 媒婆三又问石桂：“这个月花了多少钱？” 石桂就说：“除了车费，基本上没有花什么钱，那边是管吃管住的，还是空调房。带去的五百元，还剩下四佰五十八元。带去的三条烟还有三包带回来。” 媒婆三又问：“你这是学满师（毕业）的了？” 石桂就说：“全都学会了，也不是很难，全都是眼见功夫，只要是按步骤一步一步去完成就可以的了。” 吃完晚饭，石桂就用袋子装了两斤多腐竹，准备上夏有财家去回报工作情况。 媒婆三就说：“他单身寡佬，哪吃得那么多？给他一点点就可以了。”说完就从袋子里减了些腐竹出来。 石桂来到夏有财家，见夏有财正坐在桌子旁计数，点钞票，一百元的一沓，五十元的又一踏，十元的又一沓，其它散钱就放到个饲料袋里去。 石桂递了支烟给夏有财说：“老板，我回来了，这里有点腐竹，是那边老板送的。” “都学会了？”夏有财问。 “都学会了。”石桂说。 “你来得这么巧，刚好我在数钱，顺便出上个月的粮给你。”夏有财说。 石桂就说：“不用那么急吧，文月底都未尽。” “迟也发早也发，反正都是这个数。”夏有财说完就点了千八元工资给石桂，又说：“自己放着花吧，别上缴给老婆了，男人没个钱防身是不行的。她问你，你就说老板手头紧，还未发工资就行了。” 石桂也有这个想法，他这个月不打算把工资上交给老婆了。他把那十八张红牛（大钞）卷成一卷，塞到个空烟盒里，然后再放到烟丝袋里去。 “我现在回来了，工作怎安排？”石桂问。 夏有财就说：“我已叫马骝强在腐竹坊后侧搭了个阁间，有铁架床的了，因为要起早来磨豆，所以你和火炭荣就搬去那里住，这样干活就方便。如果那个想回家跟老婆睡，你们就协商轮班，别两个都回去，必须要有一个留在腐竹坊。” 石桂就说：“我几个月不回家睡都可以，用不着轮班的！” 夏有财拍着石桂肩膀说：“桂哥，你是怕老婆，还是认老了？你才大我两年啊！我还未娶老婆啊。” “几十岁人，不说这些了。明天回农庄有什么安排？”石桂问。 夏有财就说：“先把那些盆盆钵钵呀，大石磨呀清洗干净。然后把那二十口大镬用肥猪肉去爆爆油镬去去铜锈。” “哪几时开张做腐竹？”石桂问。 “时不宜迟，明晚就浸泡黄豆，后天就开磨了。”夏有财说。 “开张是件大事，要不要去上湖村叫盲公炳摘个黄道吉日？”石桂说。 “不用摘了，现在天天都是好日子。再说，如果他摘到一个月以后的日子的话，我那些黄豆都要发霉了。”夏有财说。 第二天，石桂就用肥料袋装了床铺蚊帐等日上用品，带着过思源农庄了。到了牛棚，遇到猪笼水，他刚去虾钳坑割牛草回来，浑身被雾水湿了一片。 一场工友，久别重逢。石桂递上了支烟，并给点上了火。 猪笼水说：“桂哥，成个月不见，肥了，又长白了，年轻了许多。有没有在外头识个女人来开心''下呀？” “还识多个女人？现在一个都够烦的了。”石桂说。 “看来你是被老婆骂怕了。打算执床铺过来农庄避一避，过些安乐日子是吧？”猪笼水说。 “做腐竹这行，要起早身磨豆浆的，不搬过来住怎行呀？”石桂说。 火炭荣今天不用在工地上拉沙运石了，来到新建的腐竹坊，和石桂一起搞卫生，洗设备，为开业做准备。 火炭荣做了个多月工地，日晒雨淋，整个人都变得黑黑瘦瘦，就像当年在大山烧炭时候的样子。 现在老板把火炭荣调到了腐竹坊来帮石挂做腐竹，火炭荣内心庆幸不已，以后不用在外边晒着干了，推大石磨总比推铁斗车要好得多了。 “明天把床铺带过来这住，以后晚上回家就轮着回去，别凑一起。”石桂说：“因为晚上要浸豆，早点四点起来磨豆。” 火炭荣听了就说：“这样子吧桂哥，以后一三五晚我回家，二四六晚你回家，这样好不好？” 石桂说重心长地说：“火荣哥呀，没错，你是比我年轻，但都要以身体为重呀，日里已经辛苦了一天，晚上的活就别太勤了！” 石桂把那二十口平底大铁镬用清火冲洗干净，然后叫火炭荣去生火，见镬烧烫了，就往里面丢了块肥猪肉，顿时滋滋的爆出香油。石桂就用筷子夹着肥猪肉在镬里均匀地涂，把整个镬涂得油光灿灿的。 火炭荣就问石桂这样有什么作用？ 石桂就说：“镬底上了油，在煮豆浆时才不会沾底，烧焦，加上现在全都是新镬，爆过猪油后，才不容易生铁锈。明白了吧？” “看来你这趟去托洞，确实是学了不少东西回来了。”火炭荣说。 就在这时，睇牛全进来了，边走边用力嗅鼻子：“嗯，好香，是谁在煎鱼来偷吃？” 睇牛全见火炭荣正在这里烧火爆油镬，就说：“火荣哥，今天是不是在这开大镬饭呀？” “开你个头呀，爆爆油镬，准备做腐竹了！”火炭荣说：“以后你晚上有伴了，我和桂哥都搬回农庄来住，晚上你就不用害怕了！”火炭荣说。 “怕个鸟呀？我睇牛全从未怕过，我驻守农庄以来，有谁敢来搞过事？红升四村哪个不知我方吊全会武功的？”睇牛全说。 石桂想了一下，然后对睇牛全说：“腐竹坊是个新场子，你既然会武功，现在就围着这二十个大镬施展几路拳脚，震震邪气，好顺利开业吧！” 睇牛全一听，说“无问题，反正我很久未舒展过筋骨了。”说完，就束紧了下腰带，往手掌心唾沫擦了两下，就在腐竹坊打起功夫来。 八十八章 腐竹飘香 绰号“花岗岩”的华光晏是丽珠高三同学，是含着金锁匙出世的富二代。早段时间来农庄向丽珠表白，被睇牛全放牛出来弄砸了，相信大家还记得“牛啃玫瑰花”和“华少失足落坑渠”的故事吧？ 不过就算不记得也行，因为华少和他的御用“师爷”吴用又要马上登场了。 今天军师吴用就来到方农庄售票厅，找到了夏丽珠，说：“华少准备在你农庄办次同学聚会，所有门票费用他一人负责，同时问下你老板，能不能提供个临时舞台，让华少的新任女友上去一展歌喉？” 丽珠就问：“华少有新女友了？是哪个啊？” 吴用就说：“先卖个关子，到时你就知道了。” 他们正聊着，夏有财开着摩托车回来了。 丽珠就对吴用说：“我老板回来了，有什么你直接跟他商量好了。” 吴用就对夏有财说：“老板，本周六我们华少想在贵农庄办个同学聚会，不知道是否欢迎？” 夏有财就说：“当然欢迎啦，只要不是来滋事就行了。” “放心啦老板，我们是正常活动，不是来搞事的。还有，能不能给我们这次活动提供个临时舞台？须要多少费用？你就报个数来。华少会马上给你打钱过来的。”吴用说。 夏有财点了支烟，狠狠吸了两口，又长长舒出了一口烟，然后说：“这样，临时舞台我思源农庄免费提供给你，但舞台背景就为我农庄品牌打广告，这样有没有问题？” 吴用就说这要请示一下华少，再能决定的。于是就走到一边去打电话，跟华少说了一通，然后回来说：“华少说没有问题。” 吴用说完，就从挂包取了三捆红牛大钞交给夏有财，然后说：“这里是三万，是这次活动的费用订金，到时再多除少补。” 吴用说完就开车离去。 夏有财把那三捆大钱放到饲料袋，扎到车尾上，就开车进工地。 在别墅工地夏有财见到了马骝强，就丢了支烟过去，然后说：“接了单大茶饭，马上要动手了。” 马骝强就说：“老板，违法乱纪的事你就别拉我下坑了，我家里仔细老婆嫩。” 夏有财就说：“什么违法乱纪？我夏有财会去干这些勾当吗？你听好了，马上安排几个泥水佬，在风味菜馆前，用拆下来的建筑模板搭建一座4米x6米的临时舞台，舞台后面搭面广告排架。” 马骝强就说：“农庄准备开演唱会吗？请香港的刘天王还是本地的歌手？” “别问那么多了，到时音乐响了，你丢下砖刀，跑过去看看就行了。”夏有财说：“记得呀，要搭得牢固点，星期六要用的了。” 夏有财安排完马骝强工作，又进到腐竹坊。见石桂和火炭荣正在搭晾晒腐竹的竹竿架。 夏有财就说：“今晚就浸泡黄豆，明天就正或制作腐竹，到星期六，我要几百斤腐竹成品。你们在浸泡黄豆之前，最好把那些烂豆，疵豆，梗叶都挑拣出来，保证腐竹的质量。” 火炭荣就说：“老板，腐竹坊还未开业，就接到订单了？” 夏有财就说：“不是订单，是过几天做个现场推介会，到时除了思源腐竹之外，还要做乞丐鸡，竹筒饭，竹筒炖鸡，烤蕃薯等做现场推介，供游客选购品尝，为思源品牌广开渠道，大做文章。” 夏有财又去吩咐猪笼水要过风味烤场那边，多垒些蕃薯堡来备用。 因为是初试牛刀，今晚石桂就先浸一百斤黄豆，准备明天来磨。 这些黄豆都是从红升四村收购回来的，粒粒都是正宗绿色无公害土特产，不含色素，不含防腐剂，是纯天然食品。 当晚石桂和火炭荣就住在腐竹坊那个阁间，就等第二天早早起来去磨豆浆。 到了凌晨四点，闹钟响了，石桂就一个鲤鱼打挺，从铁架床上跃了起来，见上铺的火炭荣还在睡，打着呼噜，像锯板那样的响亮。 石桂往床脚上猛踢几脚，把火炭荣从睡梦中惊醒。 火炭荣揉着惺忪双眼，说：“才几点啊？就吵醒人了？不让人睡了？” 石桂指着钟表说：“起床，起床！够钟磨豆浆了。” 火炭荣起了床，打着呵欠到鱼塘边撒了泡尿，然后就去刷牙洗漱。 磨豆浆了，由火炭荣掌着木磨搪句架，“吱嘎吱嘎”地推着大石磨，石桂就坐在一旁，用匙子往磨眼里添加黄豆。 火炭荣边推石磨，一边说：“桂哥呀，真的是干那行就怕那行啊。以前在工地搬砖拉石时，就想找份不用日晒雨淋的工作。现在做腐竹，是不用日晒雨淋了，但又要倒尿那么早起床，睡都没个安稳。如果能让我中个头奖就好了，免得一世辛苦。” 石桂就说：“安心去推磨啦，不辛苦那得世间财呀！要是有那个运气，你早就中奖啦，都在家研究了那么久！” 磨完豆浆，就用筛网去隔豆渣皮，然后就把豆浆舀上平底大镬。 石桂就吩咐火炭荣去生火煮浆，煮到九十度左右，镬面慢慢呈现了一层皱豆腐皮，石桂就熟练地用戒刀在镬边一划，然后双手指一捏，麻利地把一片豆腐皮晾到竹竿上了。 一股清香的豆腐香味，向整个农庄漫燃开去。这时农庄的游客渐渐增多，很多游客都闻香而来，围着腐竹坊参观拍照。 游客们都议论纷纷： “看吧，这才是传统手工特制的绿色食品啊！” “一闻这个香味，就知道是零添加，纯天然原材料了。” “这是一款不可多得的良心食品啊，有良心的好老板啊。不知有没有得买的？” 于是有人就问石桂：“师傅，这里生产的腐竹，我们能买到吗？” 石桂就说：“以后在农庄那个农副产品销售展示厅就能买到的。不过要迟些时间，因为今天才开始做。” 好品质的产品自然就会有好销路，这是诚信经营理念，也是恒古不变的真理。夏有财就是本着这种诚信理念去创办和经营思源农庄的。思源腐竹这一特色品牌的诞生，无疑给夏有财的事业向上迈进了一个新的台阶。 八十九章 百万博主 夏丽珠这几天来总是心神不定，一直在猜想“花岗岩”华少的新任女友是谁？是班花苑子思？还是校花阮惜君？还是那个华师大的实习女教师？ 华少不再去追丽珠，丽珠反而觉得多多少少有点失落感。她现在细细想落，觉得这个华少除了钱多之外，也没有什么缺点。 现在已经是傍晚时份，已经没有人来进农庄购票，丽珠就关了售票厅的门，想去农庄走走，顺便看看那个新搭建的舞台到底有多气派。 丽珠经过牛棚，见睇牛全正在给拴在牛棚的那些大水牛更换新的牛绳。 丽珠就问睇牛全：“好端端的，为啥又换牛绳了？” 睇牛全就说：“这些牛绳是华少那个师爷吴用买来的。他说，华少这次花重本在农庄搞聚会，无论如何再不能让这些牛蹭断牛绳出来乱事。所以要换新绳索，系得牢固点。” 丽珠就说：“你决定不再让这些牛去去乱事了？” 睇牛全：“我绝对不会再让这些牛出来乱事的了！” “为什么？”丽珠问。 “因为那个华少有女朋友了，他这次不是来向你表白的。所以我就放心了。”睇牛全说。 “为什么他不追我，你反而会放心了呢？”丽珠的脸有点儿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睇牛全说。 离开了牛棚，丽珠来到了农庄菜馆前那座新搭建的舞台前。舞台已经搭好了，并且铺上了红地毯子，配备了音响咪头。舞台上方已经拉了条红底白字横幅：“东城一中2017届高三（5）班同学聚会”。舞台背景是一幅巨型思源农庄特色品牌广告图：民宿别墅、文创小镇、钓鱼场、农耕体验场，草莓基地、农家菜馆、思源腐竹、风味烤场、泥烤乞丐鸡、竹筒糯米饭、竹筒炖鸡，烤蕃薯、马蹄笋干、正宗本地农家鸡……等等都图文并茂，作了宣传推广，还印了几沓宣传单张，准备向游人派发。如此看来，思源农庄老板夏有财是为这次推介活动做足了准备，务必把思源农庄的特色品牌，推上风口浪尖！ 葱油坚和剦鸡佬方云开现在新农家菜馆里宰杀农家鸡，备食材，调配料，为明天的风味烤场，提供半成品的乞丐鸡和竹筒鸡。 葱油坚见丽珠进来就打趣地说：“靓女，卖票卖到饿了是不？拿个乞丐鸡去煨来吃吧！” 丽珠摇了摇头，说不饿。 剦鸡佬方云开就说：“到了明天呀，她吃多少，玩多少，都有人埋单的了。他同学华少已经丢低三万元到农庄了，搞同学聚会，管全班同学吃喝玩乐，不知花得完没有？” 葱油坚就说：“农庄老板这次好运气啊，一条大水鱼游进农庄来了。” 剦鸡佬方云开就说：“但夏老板并没有把人家当水鱼来宰啊，你不知道吗，舞台是老板免费提供的啊。就连现在就们宰的这些鸡，全都是附近村收购回来的正宗农家走地鸡，绝对没有以次充好。这样的良心老板并不多见啊！” 丽珠本想再去腐竹坊逛逛的，但想到老爸石桂是在里面干活的，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进去。 此时，腐竹坊师傅夏石桂和火炭荣在正为那些腐竹成品打包装：有五斤一袋的，有两斤和一斤一袋的。包装袋上印有“思源腐竹字样”。这些腐竹油亮光泽，色鲜体薄，很有卖相。 思源农庄老板夏有财为这次活动，在红升四村招募了十多个临时工，负责农庄的接待工作。就红升村的就有木狗老婆蓝水月，寡妇来银，榕树头村跛四的大龄剩女卓洁好，望牛岭村胡须佬儿媳妇董秀兰等等。 今天就是星期六，也就是到了华少同学聚会的日子。 今天，秋高气爽，风和日丽。今天进入思源农庄的车特别多，其中一部分是游客；而另一部分则是东城一中2017届高三（5）班的同学。他们大多开着老爸的豪车来赴会了。全班五十六个同学，来了五十四个。没有来的是一个男同学和一个女同学：这个男同学出国了，未能赶回来参加。而另一个女同学则结婚了，正大着肚子，不方便来参加同学聚会。 华少今天穿着一身休闲运动服，脚上是一双古驰蜂绣运动鞋，就他脚上踩的这双鞋，都抵睇牛全的三个月工资了。他的头发没有再染成黄色，而是黑色磨菇头，左手腕佩戴一只蓝色新款劳力士名表。估计佩得上他这手腕的，价值不会低于十二w。 华少健步走上舞台，拿起咪头，就讲了：“今天，我们东城一中2017届高三（5）班，在这里举行隆重聚会。首先，感谢思源农庄为我们提供了如此优美的场地，同时也感谢夏有财老板的鼎力资持。（掌声）。今天的同学聚会，希望同学何尽情地玩，尽情地吃，一切费用由我华光晏承担！（又是一阵掌声）。下面，请我的新任女友为大家献唱一曲。” 台下的游客、同学们都瞪大眼睛看看华少的女友到底是何方神圣？这时，一个棕色披肩长发，穿着牛仔破洞裤，一件黑色t恤的少女步履轻盈地走上舞台。 这个女孩的一出现，下面的人就齐声高呼：“紫嫣！紫嫣！” 原来华少的新任女友不是别个，正是在盈谷广场上那个人气歌手紫嫣姑娘。 紫嫣拿起咪头：“各位来宾，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夏紫嫣，是个歌手，来自广西阳朔。同时也是南瓜视频百万粉丝博主。助力三农领头人。下面为大家献上一首《不爱我就别再伤害我》，希望大家喜欢。” 紫嫣姑娘说完就开唱了，独特的嗓音，再加上专业的唱功，能拥有百万粉丝的南瓜视频博主也并非浪得虚名。 现在，紫嫣的御用视频摄影师，正在为紫嫣现场拍摄并上传南瓜视频。 千载难逢的商业推广机会，夏有财当然不会错过啦。他立即吩咐丽珠和水月：“把思源腐竹成品摆到舞台前，记得露出品牌名称。” 夏有财知道，紫嫣就在这舞台一站，一唱，已经给思源农庄带来了不低于一百万的推广资源了。 第九十章 助力三农 网红歌手邹紫嫣正在舞台上唱歌，丽珠就和水月拿着一沓思源农庄的广告单张在台下四处向游客派发。 夏有财和华少坐在一起吸烟。 夏有财：“华少，你可以啊，连网红歌手都追到了，有什么泡女秘诀没？过两招给我这个老光棍吧！” 华少吐了个烟圈，说：“其实说开也没有什么秘诀，都是用钱砸来的。当初紫嫣在盈谷广场卖唱时，路人的打赏都是十蚊（元）八蚊的，而我每次出手都是十张红牛（百元大钞）起步的。日子久了，便熟络了，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追到了她，她从不上我家吃饭，也不陪我逛街。” 夏有财就说：“慢慢培养感情吧，别急。” 他们正说着，丽珠派广告到这里来了，跟华少打了个照脸。 华少就说：“丽珠，今天是我们同学聚会的日子，你也别干活了吧，去吃好玩好就行了吧。” “也就派派广告，一会儿就搞定，不碍事的。”丽珠说：“你女朋友好漂亮啊！” “漂亮算不上，主要是歌唱得好，人气够红。”华少说。 丽珠就说：“今天这么多人，怎么不趁这个大好时机，向她表白求婚呢？” 华少就说：“我跟她还未发展到这一步，还是普通朋友。上去送扎花是可以的，至于表白或求婚，可能要过些日子。” 华少说完，真的就抱着一束玫瑰花走上舞台，送给邹紫嫣。 台下那五十多个同学立即起哄：“亲一个！抱一下！” 华少呆呆地站在那舞台上，他有那个贼心，却没有那个贼胆。 “亲一个！亲一个！”台下叫得更热烈了。 群情汹涌，盛情难却，邹紫嫣只好伸出一个手来，让华少在手背上亲了一下。 “妖，这个不算！”台下又起哄。 华少也不敢再在台上逗留，回到了观众席上做一个普通观众算了。 邹紫嫣的御用摄影师正在为她现场摄影上传南瓜视频，与百万粉丝分亨现场歌声。 夏有财见商机来了，立即安排水月她们几个临时工，把包装好了的思源腐竹摆放在舞台一边，借助南瓜视频做一次免费推广。 邹紫嫣唱完几曲之后，就把舞台让给了华少的同学们，谁个想上台，就让谁上去，展示一下才艺。 而那些同学大多分散开去自由活动：有的去钓鱼；有的去打蕃薯堡；有的去烤乞丐鸡；有的去炖竹筒糯米饭；有的去农耕地驾大水牛犁地…… 夏有财去找到了邹紫嫣，见她正在和女助理摄影师坐在一边喝水聊天。 夏有财就说：“紫嫣，我是这个农庄负责人，有一事相求，不知紫嫣姑娘是否愿意帮忙？” “哦什么事呢？”邹紫嫣问。 “就是我农庄在当地收购回来了许多农副产品，有蕃薯，有芋头，有农家鸡，大米，竹笋，黄豆，沙糖桔等等。今天你这么巧又来到了农庄，想借助你的网络视频，为农庄做个助力三农脱贫攻坚农副产品推介，不知紫嫣姑娘是否愿意？”夏有财说。 邹紫嫣就说：“这没有问题，只不过是举手之劳，就当为当地群众做点事吧！” 邹紫嫣一口答应，夏有财当然开心到不得了。立即把她们带到了农副产品购销厅，准备做直播。 邹紫嫣先给思源腐竹作了推广：从选料，到纯手工制作过程，到成品的营养介值都作了详尽的介绍。然后又介绍了红升四乡出产的紫芯红薯，香芋，马蹄笋等。 当推介到农庄的品牌泥烤乞丐鸡时，夏有财就建议把整个制作过程都来过直播，邹紫嫣都说这样好，这样会收到很好效果。 夏有财于是就找来了葱油坚，对他说：“现在把制作泥炉乞丐鸡的全过程摄成视频，在南瓜视频上直播，让更多人了解和认识我们农庄的品牌乞丐鸡。你就按照平时的制作过程去操作就行了。今天不同的是多了个美女在你身边当解说。” 葱油坚就说：“妖，上电视，我葱油坚都不是第一次了，想当年市电视台的《美食总动员》都找过我拍片子的了，老板你放心好了，我知道怎样配合制作的了。” 拍摄开始了，葱油坚麻利地宰了个走地农家鸡，剥毛，掏挖内脏，涂抹配料，而网红邹紫嫣就在一旁作现场解说：“各位朋友，我是邹紫嫣，我现在就在思源农庄为大家介绍一款特色美食，这款美食的名称叫泥焗农家乞丐鸡。在我身边这位就是思源农庄的特级大厨苏盛坚先生，现在他手上宰的就是正宗当地红升走地农家鸡，这种鸡属土生放散喂养大的，运动量大，皮脆肉韧，相当野味，现在配以一种特别的烹饪方法，就是用泥巴裹着去焗，相信大家都很期待，是不是？好，下面我们就跟着苏师傅一起，去了解一下这款乞丐鸡的炮制过程，大家千万不要离开哦！……” 葱油坚宰好鸡只，涂抹配料之后，拍摄现场又转到了风味烤场这边来了。 猪笼水戴着一顶草帽，蹲在一个蕃薯堡前生火烧炉，已经把蕃薯堡上的泥巴烧得通红。邹紫嫣指着蕃薯堡对着镜头又说：“各位朋友，这种东西你见过没有。对于农村长大的朋友，是并不陌生。这种东西叫蕃薯堡，是不是很新鲜好玩呢？这种泥炉除了可以煨番薯来吃之外，现在我们改个玩法，用来烤鸡来吃。苏师傅，准备好了吗？” 葱油坚用锡纸把涂好配料的光鸡包好，又裹上湿泥巴，然后吩咐猪笼水停止烧火。 邹紫嫣说：“好了，现在泥炉上的泥巴已经被烧得通红，应该是到了烤鸡的时候了，是不是呀，苏师傅？” “是的，下面我们就来烤这只用泥巴裹好的乞丐鸡。”葱油坚说着，就把那团包裹着鸡只的乞丐鸡，小心地放进蕃薯堡里面，然后说：“下面，我们就把这个泥堡推倒，用这些烫泥焗熟这只鸡。” 邹紫嫣就说：“苏师傅，这只鸡大样要在泥炉焗多久呢？相信大家现在都闻到了香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吧？” 葱油坚说：“二十分钟后，我们就可以开炉吃鸡了！” 第九十一章 女中豪杰 猪肉凤今天从广州一来到，没有直接进思源农庄，而是把方向盘一扭，过了石坑村西头的文创小镇工地。 猪肉凤远远见方木坤坐在一个沙堆上抽烟。 猪肉凤打开车尾行李箱，提了一大包东西径直走向方木坤，把那包东西丢到方木坤跟前，说：“这些使作，都荒芜十多年长锈了，你拿去抛磨下，应该还能用上派场！” 方木坤一个骨碌从沙堆上爬起来，给猪肉凤打招呼：“凤姐这么早就来到了？我还刚起床呢？”说完就去打开那包东西，看看到底是什么家伙来的。 方木坤打开袋子一看，原来都是宰猪卖肉的工具，一把长尖刀，一把骨刀，两把切刀，一把钢钩，一条磨刀棒。 猪肉凤说：“这些使作都是纯钢打造的，当年跟着我多年了，用起来很顺手，比得上新买的。” 猪肉凤说完就开车去农庄了。 方木坤拿起把猪肉刀，嘴里叼着支烟，左看右看，嘴里嘟囔：“卖猪肉，卖猪肉，我方木坤就要宰猪卖肉了……” 泥水三在一旁拌灰浆，见方木坤拿着把生绣猪肉刀在出神，于是就说：“坤哥，什么时候开档买猪肉呀？到时记得给我留条猪鞭子，我想炖碗汤水，补补身！” 方木坤丢了烟庇股，把那把猪肉刀用力捅进了沙堆里面，然后说：“卖个鸟呀，抓猪的钱不知道还在哪儿呢？” 泥水三就说：“坤哥，别装穷了。刚才那个富婆会照着你的。别说抓猪的钱啦，就是去买头大象的钱，她都会给你的。” 方木坤就说：“喂，傻三，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我跟那个肥婆啥事没有！” 泥水三就说：“好好，就当是啥事没有，但向她借一万几千来抓猪，买张猪肉枱总可以的吧？” 方木坤经泥水三这一提醒，觉得也是道理。现在除了向猪肉凤能借到钱之外，实在找不到其他人了。 话说猪肉凤开车回到农庄，就去了民宿别墅工地。 工地总施工马骝强迎了上来：“早晨啊凤姐，有什么指示吗？” “这些别墅搞妥当没有？”猪肉凤问。 马骝强说：“总体工程已基本完成，现在有八幢已经进行内部装修，估计过年前能投入使用。” “集中人手，首先弄好一间来给我入住，免得天天往返广州，一来又麻烦，二来加油钱都成万元一个月，这样下去不化算。”猪肉凤说。 “好的，既然是凤姐安排，那就先集中人手，去搞好一幢，先让凤姐入住。现在你就去挑选下，看看那一幢好。”马骝强说。 猪肉凤就在那十五幢小型别墅间来回细看，看看那幢好了。 经过一番选择比较，猪肉凤最终选择了一幢建筑在虾钳坑小半山的别墅，可为倚山傍水，绿树环荫，站在阳台上，思源农庄四十亩鱼塘水面尽收眼底…… “就这幢啦。”猪肉凤说：“抓紧时间装修下。” 马骝强说：“好的，最快一个星期就可以入住了。” 猪肉凤沿着鱼塘基一直走到了腐竹坊。 腐竹坊师傅石桂正围着那二十口平底大镬在揭腐竹，火炭荣就蹲下身体往炉灶里添柴加火。 刚好夏有财今天也来了这里，他背着手，站在灶旁看石桂揭腐竹。 夏有财见猪肉凤来到，便打招呼：“这么早呀，凤姐。” 猪肉凤“嗯”了一声。然后问：“有腐竹卖没有？” 夏有财就说：“凤姐你开玩笑吧？大咧咧的腐竹坊，天天磨两百斤黄豆，怎么会没有腐竹卖呢？” “怎么的价钱？”猪肉凤问。 “头道竹五十八蚊（元）一斤，二道竹四十八蚊一斤。” “同我称十斤头道竹，我带回广州的。”猪肉凤说。 夏有财就说：“凤姐你喜欢吃就随便拿十斤八斤去吃吧！买什么买呢？多见外？” 猪肉凤就说：“这怎么行，数还数，路归路！做腐竹不容易呀！你看桂哥，满头大汗了。” “是呀，每天倒尿那么早就要起来磨黄豆了。”石桂说。 夏有财只好就去给猪肉凤称腐竹了。 猪肉凤就说：“我是帮别人买的。是因为有人在南瓜视频上看到了你们的思源腐竹，想买来尝尝，又说怎么在京东上买不到？于是就托我直接过来买了。” 夏有财就问：“我也想把我的思源品牌摆上京东上卖，但就是不知怎么样才能摆得上去？要不要请刘强东去福满楼吃餐饭才行？” 猪肉凤就笑了：“你能请得动刘强东来吃饭时，你没五百亿都有三百亿身家了。” 夏有财就说：“话不能这么说，万一他看上了我农庄的泥烤乞丐鸡，想来品尝下呢？到时可能会不请自来都说不定呢。是不？” 夏有财称了十斤头道竹，打好包装，交给了猪肉凤。 猪肉凤就丢下六张红牛大钞，说：“不问找赎了！” 夏有财就说：“那就多谢凤姐了。” 猪肉凤又问：“头道竹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卖贵点的？” 夏有财就说：“这个问题，你要问问石桂哥了，他才是师傅啊！” 石桂就说：“头道竹，就是每镬豆浆第一次揭起的那块腐竹，称为头道竹，其口感和营养价值是一镬豆浆中最好的一件腐竹！所以价钱要卖高一点！” 猪肉凤就说：“师傅就是师傅，看来桂哥真的是学到真本事回来了。” 猪肉凤拿着腐竹正准备走，忽然又想起件事，对夏有财说：“夏老板，我吩咐马骝强给我装修好一间别墅给我两母子来渡假住。现在告诉你一声。” 夏有财就说：“哎呀，凤姐这些别墅都是是自己出钱建的，你喜欢住哪间，住多少间都不用问我的了。” 猪肉凤就说：“话不能这么说，我们是白纸黑字鉴下合约的，一切定当按合约办事。以后我会按游客入住的标准费用交付给农庄的，就当我猪肉凤是一个长租客好了！” 夏有财就说：“凤姐不愧是一个闯荡过江湖的女中豪杰，能和你合作做生意，算是我夏有财莫大的福气了。” 猪肉凤就说：“几百万我都拿出来了，我还会差那么点住宿费交不上？是吧？” 九十二章 寡妇门前 今天这场雨沥沥淅淅从傍晚下到现在，红升村的广场舞今晚暂停了。 整个村庄都静下来了，现在只听到石桂家的大黑狗对着飞舞过来的萤火虫吠叫。 而日福两口子吵架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村子里的人都侧着耳朵来听，听了一会终于弄明了吵架的原因：日福今天去水井坑帮寡妇来银犁旱地。中午吃了来银送去的午饭，吃饭不是问题，问题是吃完饭至下午开工这段时间干了些什么，日福没有交代清楚。 现在日福老婆王火带怀疑日福今天不单止犁了来银那一亩六分旱地；还趁中午这段时间加班犁了来银的那三厘自留水田。 日福一口咬定没有。但王火带就是不信，说孤男寡女在山头坑尾什么干不出，况且寡妇来银这么久没碰过男人了。除非能找个人来证明清白。 距离几间屋之外的来银听了王火带这么骂出来，虽然没有指名道姓是骂自己，但都听出了个名堂来。于是就过来想澄清一下。 来银来到就对日福老婆王火带说：“三嫂，你没亲眼见的事就别瞎猜了好不好？别把就来银想得那么烂。我家男人虽然走七八年了，但这些年来，我行得正，站得正，没干出什么伤风败族的事来。我叫你家男人犁地不是白干的，是有人工给的。至于今天中午都干了些什么，现在我来告诉你，我打饭给日福之后，就去磨石岭这边斩了担柴，刚好我村木旺也在那里摘沙糖桔，不信你可以去问问他的！” 来银说完就把一百二十块钱放到台上，说：“这是福哥今天帮我犁地的人工，本来明天还要去风车坝犁的，现在不用了，我另外去找人犁了。” 王火带不作声了，其实她也知道日福不是这种人，平时担屎不偷吃的，哪会干出这种事来？是不是？只不过是今天下雨，没有广场舞跳，心情不爽，随意找个话题发泄下情绪而已。 王火带于是对来银说：“既然你们啥事没有，那就一天都亮了，就当我没有说过好了。明天风车坝的地你还是叫日福帮你去犁吧，正所谓做生不如做熟，是不是？你叫别人犁也是犁，叫我家日福也是犁，是不？” 来银就说：“让他犁都可以，不过风车坝的田地比较平整，只能算一百元一天了，干不干？” 王火带就说：“一百就一百，左邻右舍的，算是帮个忙吧。” 到现在为止，这场争吵才算结束。 来银经过夏有财家，本想进去问下农庄那边有没有临时活干，想挣点钱，帮补下家计的。但一想到，大家孤男寡女，现在又是夜晚，还是不要进去了，免得别人说闲话。到媒婆三姑家坐坐吧，她家全是女人，应该没有人说闲话的了。 来银于是就上了媒婆三姑家。 媒婆三和丽珠刚好吃过晚饭，坐在那里看电视。 来银进去坐下，丽珠就给她倒了杯茶。 “你爸呢？没回来吃饭？”来银问。 丽珠就说：“刚吃完饭就返回农庄了，说今晚要加班打包装腐竹成品，又要浸泡黄豆什么的。” 来银就说：“来年开春，我都不想种那么多田地了，我想过农庄找份活儿干下，挣点钱好过。” 丽珠就说：“迟些农庄风味菜馆开业，要招一批杂工服务员什么的，你就去问下夏老板吧。” 坐在一旁剔牙的媒婆三这时就说了：“银呀，你现在才四十多，还不算老，有没有打算重新找个门口呀？” 来银就说：“这些事我想都不去想了。我是立了心场进夏家的宗祠的了。现在我什么不想，最大心愿就是供个女儿上完大学，找份好工作，将来自己老了都有个倚托。” 媒婆三就问：“你女儿读几年级了？” 来银就说：“高二，再过一年就考大学了。” 来银在媒婆三家坐了一会，又看了会电视，便回家休息去了。 这时雨停了，一弯新月从仙鹤岭上冉冉升起。点点萤火虫到处飞舞，一阵微凉的夜风，带来夜来香的阵阵芬芳气味。 夏有财点了根烟，蹲在门口的磨刀石上，吸一口烟，又望一下天上的月亮；望一下天上的月亮，又吸一口烟。他看看手机，十点多了。在这个下雨的夜，他又想起了朱一梅，又快一个星期没见她了，不知道她现在忙些啥？是在备课？还是在玩手机？有没有像我想她一样而想起我呢？这么多天不见，你还好吗？我都想在这星光下与你一起去烤个乞丐鸡来吃啊！ 夏有财呆呆地想着，傻傻地笑着。 日子像流水那样，一天天过去了。年纪也一天天大了，或者一个人活到了一定的年纪，真的是要老老实实去找个伴，来走好人生下半程的。 夏有财拿出手机，想打个电话给朱一梅，按了四个数字，手指又停了下来。算了吧，别打了，反正明天周六，她会去石坑文创小镇的。到时过去就可以见到她了。 夏有财蹲在磨刀石上，一连抽了几枝烟，直到天上那弯新月害羞地躲进了云层，才回屋里去休息。 今天是星期六，方木坤一早开着摩托车出红升肠粉档吃了个早餐，然后就过了思源农庄。 方木坤放好摩托车，就径直走到农耕体验场，蹲在猪肉凤那六分体验菜地旁抽烟，等猪肉凤回来。 不远处的农耕教练剦鸡佬方云开见方木坤这么早就来这，于是就牵着头大水牛过来聊天。 “坤，太阳西头起啊。这么早就起床了？”剦鸡佬方云开说。 方木坤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剦鸡佬方云开：“现在不算早了，迟些宰猪卖肉起得还要早呢！” “你决定干这行了？”剦鸡佬方云开问。 “决定了，猪肉刀都磨得亮锃锃的了。”方木坤说。 “那什么时候开始？”剦鸡佬方云开问。 “什么时候都可以，不过现在还没找到捉猪的钱。” 剦鸡佬方云开一听，明白了方木坤今天的来意：想向猪肉凤借钱捉猪。 猪肉凤到底会借钱给方木坤去捉猪吗？那要看看她今天的心情好不好了。 第九十三章 如隔三秋 方木坤在猪肉凤的菜地旁足足抽了七支烟，还未见猪肉凤回来。 方木坤点燃第八支烟，狠狠地吸了口，自言自语地说：“再等一支烟，还不回来就回石坑村睡大觉了！” 就在这时猪肉凤领着她的胖儿子家富回来了。见方木坤大早儿就蹲在菜地旁吸烟，觉得奇怪，就说：“坤哥，你是想来摘菜呢？还是想来帮我拔草啊？” 方木坤就说：“两样都不是，我来找你有事商量的。” “什么事？照直说就是了，别转弯抹角，男人老狗，爽快点！”猪肉凤说。 “那我就照直说了，我今天过来是想向你借点钱去捉大猪的，还要买张猪肉枱，一个大猪笼。”方木坤说。 猪肉凤想了一下，就说：“晨早流流，就向我借钱，本来我是想骂你的，但见你是用来卖猪肉的，那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讲，借多少？” 方木坤就说：“这一两年来，猪价飒升得厉害，毛猪价都接近二十元一斤，抓头大猪要五六千蚊，加上买肉枱猪笼什么的，你就借我八千蚊（元）吧，我一赚到钱，就还给你！” 猪肉凤拉开挂包，拿了捆新崭崭的百元大钞交给方木坤：“这里是一万，记住，是借给你卖猪肉做生意的，不是给你去打天九麻雀的！知道没？以后生生性性做人！” 方木坤手颤颤地接过钱说：“你放心啦凤姐，我方木坤以后一定自力更生，勤奋做人，赚到了钱就娶媳妇成家立业，不枉此生！” 方木坤把那捆钱用胶纸袋包好，塞进裤裤兜，再用手拍几下。说句实在的，方木坤几十岁人，还是头一次拿那么多的钱，他也没想到猪肉凤能一下子借那么多的钱给自己，真是开心激动到不得了。他马上卷起裤腿，挽起袖子，就下地帮猪肉凤拔草。 猪肉凤就说：“你去忙你的活吧，我这里不用你去干，我自己都不够干。” 方木坤于是就辞别了猪肉凤，过了风味烤场。离远见猪笼水蹲在那里垒蕃薯堡，于是就故意咳了声，猪笼水抬头一看，见是方木坤正向自己走来。再看看现在的方木坤吧，气定神闲，一副藐视群雄的气慨！钱能壮胆，这话没有错，现在方木坤兜里有钱，令方木坤一下子就变得神气起来。 方木坤来到猪笼水身边站着，摸了包烟出来，自己叼支上嘴，然后递了支给猪笼水，然后说：“水哥，找个时间，用老簕竹给我编个大猪笼，多少钱不是问题，但一定要够结实。” 猪笼水拿出火机“啪”的点燃了烟，吸了口，然后吐了个烟圈，说：“坤哥，都什么时势了？还用竹编猪笼？现在都改用钢筋去焊接铁笼了。如果编竹猪笼还有销路，我巢得水还用得着在这垒蕃薯堡吗？” 方木坤说：“潮流真的是在不断进步呀，连猪笼都改用铁来做了，那就去红升圩叫山猪荣给焊接一个钢筋猪笼好了。” 猪笼水在地上的炭土上刨出了一条烤熟的红薯，剥了皮，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坤哥，你要个猪笼来干嘛？”猪笼水问。 “准备在红升圩开档卖猪肉！”方木坤说。 猪笼水就说：“现在捉猪那么贵，卖猪肉都不好做啊。抓头猪就要五六千蚊，别人来买就十蚊八个地切，怎么才能切得回五六千蚊成本啊！” 方木坤就说：“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贵来贵去？规矩我定了，没有十蚊八个的肉，一刀下去，最低二十蚊起步！” 猪笼水说：“说真的，现在的猪肉也实在太贵了，买一百蚊排骨，我自己一餐就能吃掉。” 方木坤离开了思源农庄，就出了红升圩，找山猪荣焊接铁猪笼和找木匠做张猪肉枱，在这暂且按下不表。 现在说下思源农庄的大老板夏有财。因为今天是星期六，他料想朱一梅肯定会过石坑文创小镇这边来的。于是也就提前过到了小镇这边来等朱一梅，说句真的，夏有财很想快点见到朱一梅，最好能和她吃上一顿饭，或者是去看一场电影。 夏有财来到了石坑文创小镇，见那二十四间古屋已经内外翻新完毕，画师已经开始在外墙绘画主题画面了。 夏有财踏上了石阶，那两件用树头做的根雕已经摆放在石阶两旁。一个是头拓荒牛，一个是个绘花灯笼，都已经打腊上色，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古屋侧边的浅水锦鲤湖也已经动工开挖。 夏有财见朱一梅还未来，便坐在石阶上面吸烟。 方木坤在那边的树头磨猪肉刀，磨几下，又拿起来比划几下，又做出刺猪切肉的姿势来。 夏有财吹了个唿哨，示意方木坤过来。 方木坤就拿了把磨好的猪肉刀过来坐在夏有财身边。 “有什么关照，夏老板？”方木坤问。 “几时开档卖猪肉？”夏有财说。 “快了，等山猪荣焊接好猪笼就去捉猪回来宰。” “问你个事。” “什么事？” “这几天那个女老师有来过这里没有？” “上星期六来过之后，到现在一直末来过，她老爸和我村方老师就经常过来。” 他们正在说着，朱一梅开着辆白色女装车过来了。 方木坤说：“一讲曹操，曹操就来，你们慢慢聊，我要去磨刀了。” 朱一梅停放好摩托车，朝着夏有财走来。 夏有财一看今天的朱一梅：浅黄色休闲运动服，白色平底运动鞋，一头乌黑长发束成了一条长长的马尾。整个人显得朝气蓬勃，充满了青春活力。 不知怎的，现在夏有财一见到朱一梅，内心就会“咚咚”的乱跳，不知是紧张还是开心激动。 夏有财强压着内心激动，装得若无其事地跟朱一梅打招呼：“早上好，朱老师。” 朱一梅也很礼貌地回应：“早上好，夏老板。” “很久没见了。”夏有财说。 “有多久？不就一个星期？”朱一梅说。 “今天有为小镇带来了什么创意没有？”夏有财说。 “有啊，有一款绿色环保，低成本，又极具乡村特色的创意，准备引入到我们这个小镇来。不过就要劳烦夏老板辛苦一趟，到乡间去跑跑，收集原材料回来才行。”朱一梅说。 第九十四章 禾杆草 夏有财就问朱一梅，去乡间收购什么原材料回来搞创意？ 朱一梅就说：“你去附近几条村庄，收购几千斤禾杆草回来。” 夏有财就说：“你要那么多禾杆草干嘛？” 朱一梅就说：“我用来做草雕呀！用这些禾草结扎成一些物品或者是动物形状，再涂上颜色，摆放在文创小镇的各处地方。这创意低成本，又绿色环保，废物利用。” 夏有财就说：“这么有创意的东西，你是怎么会想到的？” 朱一梅就说：“不是我想到的，而是从电视上看到的，有些着名的旅游景区都借助当地特色资源，办起了草雕展。” “那以什么价钱去收购这些干禾草比较合理呢？”夏有财问。 朱一梅就说：“我打听过了，平时草绳厂去田头收购是八元一担（百斤），现在你去就收十元一担吧，反正就多那么两块，算数也容易。” 夏有财问：“那什么时候去收禾草？” 朱一梅说：“时不宜迟，你趁现在天气晴好，就下乡去收购回来。如果下雨淋湿了，就不好做的了。 于是夏有财就回到农庄，去售票厅兑了些散钱，用饲料袋装好，搭在肩上，就去鱼塘那边开动那台拖拉机，出了农庄，上了河堤路，往左边石坑田洞上一看，这里的禾杆草都用来盖冬芋（马铃薯）地了。到其他村去看看吧。 夏有财开着拖拉机，过了石坑桥，见村委会开着门，于是就在门口停了车，想进去饮杯茶，聊聊天。 今天是村委员卓添妹（男）在值班，他见夏有财这么早就开拖拉机到这里，连忙给他倒了杯茶：“夏老板，这么早准备去哪里啊？” 夏有财递了支烟给卓添妹，然后说：“准备去收购禾杆草，不知哪条村晒有？” 卓添妹就说：“到我榕树头村收吧，我见田里晒有很多，有部分上了牛棚，往年都是草绳厂去收购的，但今年还未有来，你去了，他们肯定会卖给你的。” 夏有财就说：“肯定会卖给我啦，因为我比草绳厂的收购价要高出两蚊每担。” 夏有财丢了烟屁股，饮了杯茶，就说：“好了，领导，我不跟你聊了，得找紧时间去你村把禾杆草收回来，如果被草绳厂抢先一步，可就麻烦了。” 夏有财出了村委，开着拖拉机来到了榕树头村。 一入到村口，迎面就是一棵大榕树，枝繁叶茂，树杆足足有大水桶那么粗，树龄应该有几百年了吧。 现在榕树头下面的石櫈上，围坐了很多人，在天南地北地吹水聊天，时时发出欢声笑语。 夏有财把拖拉机平稳地停在榕树头边，把装有散钱的饲料袋往肩上一搭，就走了过去。 大妈黄七娇眼利，一眼就认出是思源农庄的大老板来了。于是就大声说：“哎呀，大老板，今天是来收购蕃薯还是黄豆呀？农家鸡还未有，刚孵出壳。” 夏有财摸了包烟出来，给在场的男人一一派了烟，然后说：“我今天是来收购禾杆草的。” 这些人一听夏有财是来收购干禾草的，就说开了：“今年草绳厂没来收，我以为这些禾草要烂掉在田上了，夏老板你真是来得及时啊。” “夏老板，我们种出的，养出的，甚至是丢在田地上的禾草都能在你农庄换到钱，你简直就成了我们乡下人的提款机了。” 夏有财就说：“好了，愿意卖的，都去田里挑来过称吧。” “老板，你收多少钱一担呀？”有人问。 “以前草绳厂给你们什么价钱的。”夏有财问。 “平时卖开是八块一担的。今天既然是农庄老板来了，我们就便宜一块钱卖给你，七块一担，怎么样？” 夏有财摇了摇头。 “那就六蚊一担，最优惠的了。” 夏有财还是摇头。 那些榕树头村民就说了：“夏老板，这些禾草虽然不值钱，但要去田里挑回来，这样一来一去，给我们六蚊鸡都值吧？” 夏有财就说：“你们这些禾杆草，我按十元一担向你们收购，没意见吧？” 这些村民一听，简直就是惊讶不得了，这此禾草居然就地升价，比草绳厂的还要高出两块钱。实在是太开心了，简直要把夏有财看成是村民们的恩人来侍奉：有人回家去烧了壶茶来，亦有人回去拿了些沙糖桔来招呼夏有财。 “夏老板，你先在这待着，我们这就去田里挑禾草回来称。” “好嘞。”夏有财说。 夏有财坐在大榕树下饮茶抽烟，过了一会，地坪上就堆满了一捆捆的干禾杆草。夏有财一一过称，付清了钱，然后就装车。 榕树头的村民也太热心了，七手八脚地帮夏有财把禾草装上了车，用绳索绑定，完了还问：“够了没有？如果还未够，你可以继续开车来收购，我们把上了牛棚的禾草都卖给你！” 夏有财就说：“现在有一车，应该都够了。上了牛棚的禾草就留给水牛过冬来啃吧！” 夏有财开车出了村口，村民们就送到出了村口，用竹杆顶起了横挂路顶上的电线，好让夏有财那车高高的禾草顺利通过。 夏有财车着一车禾草，正往石坑文创小镇驶去。 他今天内心无比舒畅，觉得今天做了件好事。 禾草虽然不值钱，但一下雨，就会烂掉在田里，放火烧掉又违反森林防火条例。夏有财今天收购禾草，对于榕树头村民来说，确实是办了一件及时利民的好事，深得民心。 夏有财觉得，原来人做了好事，内心会变得如此踏实，如此舒畅的。他吹着口哨，载着一车高高的禾草向石坑小镇开去。 差不多到红升圩，夏有财裤兜里的手机一阵抖动，是有电话进来了。 夏有财停了车，拿出手机一看，是朱一梅打来的，内心激动不已。 “喂，朱老师，什么事？” “有收购到禾草没有？” “收到了，满满一车，够了没？” “够了！你回到红升圩，顺便买块大胶纸，到时用来盖这些禾草，以免下雨淋湿了。” “好的！” “还有，你吃午饭没有？” “还未！” “哪我给你订多份快餐，想吃什么菜式？” “随便，你订了什么，我就吃什么！” 夏有财觉得今天一切都变得那么顺风顺水，一切都向好的发展。朱一梅居然给自己订了午饭，快点回去小镇，跟朱一梅坐在小镇的台阶上一起吃个午饭吧。 第九十五章 有个傻佬 夏有财去榕树头村收购了一拖拉机干禾草回到了石坑文创小镇，找了个平整的地坪，翘起车屁股，把那车干禾草卸了下来。然后就走上长石阶，到古屋中去找朱一梅。 朱一梅正在当头那间古屋布置茶艺馆，一边是精品茶叶展柜，另一边是几排供游客品茶听曲的古式小圆桌。上面摆放着精美茶具，还有纸折扇。其中一张圆桌上，放着两个盒饭，这应该是他和朱一梅的午饭了。 朱一梅见夏有财回来，就说：“好了，该吃饭了，都忙大半天了。” 夏有财就说：“是啊，忙了大半天，肚都饿扁了。” 于是夏有财和朱一梅就对坐在一张小圆桌上吃盒饭，朱一梅还特意用一个小紫沙壶泡了一壶浓香铁观音，用个茶艺杯斟了小半杯给夏有财。 夏有财拿起茶杯，放到鼻子闻了闻：“好香啊”然后一仰脖子，饮了个底朝天。然后说：“茶是好茶，只可惜杯子太小，如果犁地回来，连饮三十杯可能都未解渴。” 朱一梅就笑了，说：“你这种是牛饮水模式，别忘了这里是茶艺馆，是品茶的地方，记住，是品，品出茶的韵味，领略茶文化，领悟人生。” “有文化就是有文化，小小一杯茶都能大做学问。如此看来，没有点墨水的人，都不好意思来这里品茶呢。”夏有财说。 朱一梅就说：“话不能这么说，我创办这个茶艺馆，宗旨在于向普遍村民传承茶文化，宏扬传统，让大家对茶文化有个初步了解。” 夏有财因为肚子饿，三扒两口就把那个盒饭吃了个精光。朱一梅就问他够不够饱。说句实在的，这样的饭盒，夏有财还要再吃两个才够饱。不过现在不能实话实说，说出来怕朱一梅会见笑。于是夏有财就说：“够饱了，你慢慢吃啊。” 夏有财点了支烟，又倒了小杯铁观音来饮，然后说：“其实我们是不用叫快餐来吃的，因为我们农庄的风味农家菜馆已经有饭吃了，现在每天都有很多游客去吃饭，大厨葱油坚的招牌菜葱油鸡令人食过返寻味，有机会你都去品尝下。” 朱一梅就问：“菜馆几时开业的？怎么我不知道？” 夏有财说：“其实也没有搞什么开不开业，自从上次华少来搞同学会那天开始，就有许多人进去吃，刚好葱油坚又有时间炒菜，临时工也足，就这样顺理成章开了业，连鞭炮都没烧包，现在照样是客似云来，猪笼入水。” 夏有财和朱一梅正在茶艺馆吃饭品茶聊天，这时见门口停了辆自行车，有个人走了进来。夏有财一看，原来是寡妇来银。 来银一进来，见夏有财和一个斯斯文文的女人在吃饭饮茶，觉得不好意思，转身就往屋外走。 夏有财一把叫住：“来银，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来银听得夏有财在叫自己，才又转过身走了过来，说：“是，我找你有点事，去农庄找你，丽珠说你过了石坑小镇，于是就过来了，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想去你农庄找份工作做，不知有没有？” 夏有财想了下就说：“风味菜馆刚好缺个洗碗杂工，你干不干？” 来银一听，有工做了，开心得说：“夏老板只要是有活给我做，莫说是洗碗啦，就算是去洗厕所，我来银都乐意去做。我们乡下人，什么活未干过？什么苦未尝过？是不？” 过了一会，来银就问：“那我什么时候过去上班？” 夏有财就说：“今天星期六，明天星期日，后天星期一，你星期一过来上班吧！千八蚊一个月，中午包吃。” “好嘞，那就星期一过去上班。那我先回去了。”来银说完就往门外走。 “回来！”夏有财又叫了一声。 来银吓了一跳，以为夏有财临时改变主意，连忙又折了回来。 “现在有没有空？”夏有财问。 来银就说：“有啊，干什么呢？” 夏有财就说：“等下你去帮这位朱老师去摆弄那些禾杆草，至于怎样搞，朱老师会安排你的了。就当你今天开始来上班好了，有人工给你的。” 来银听说现在就当来上班了，开心呀，连忙说：“那好，现在我就去禾草堆那里去等朱老师吧。” 朱一梅就说：“银姐，你也别客气，叫我阿梅就行了。” 来银就说：“好的，那我就叫你作阿梅好了。现在我出去等你，你慢慢吃吧！”说完就走出去了。 来银推着自行车，来到那堆禾草旁，放好车子，就坐在一捆禾草上去等朱朱一梅出来。 方木坤刚吃过午饭，左边嘴角叼牙签，右边嘴角叼支烟，就溜达过小镇工地这边来。远远见禾草上坐着个女人，虽然是四十多岁，但也算得上风韵犹存那种女人。 方木坤中午吃饭时饮了杯黄狗尿（烧酒），现在显得飘飘若仙，仿佛世间一切都变得朦胧而美妙起来。他呆呆地看着禾草堆上的来银，幻想着，如果自己也有一个这样的媳妇就好了。如果我冤鬼坤真能娶上这样的媳妇，我就不用她干田地活，不让她风吹雨淋，把她养得白白嫩嫩，每天晚上揽着美美睡一觉就心满意足了。 方木坤他没敢走近来银，只是爬进了挖锦鲤池那台勾机的勾斗里去，呆呆的望着来银在傻笑。 这时来银刚好看过这边，与方木坤目光碰到一起，方木坤找紧这个千载难逢机会，对着来银吹了个唿哨，差点做个飞吻的手势出来。 来银见了，觉得有点害怕，就连忙起身，跑回古屋去找夏有财他们。 刚到行角，夏有财和朱一梅正好出到来。 来银就对夏有财说：“这村有个傻佬，差点吓死我了。” 夏有财就问：“哪里有傻佬，怎么我没听说过的？” 来银一指那边的勾机斗，对夏有财说：“在那个铁斗里！” 夏有财一看，勾机斗里确实是蜷缩着个人。因为相隔太远，看不清面容。 为了安全起见，夏有财随手抄起了把搓灰浆的铁锹，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勾机斗。 第九十六章 在等一个人 夏有财拿着铁锹，一步一步逼近那个勾机斗。近了举起铁锹用力一拍旁边的铁斗，里面的方木坤吓得跳了出来。 方木坤一见是夏有财拿着铁锹凶神恶煞的站在眼前，酒意顿醒：“夏老板，你这是干嘛，吓死人了。” 夏有财就说：“你饮了两杯可别在我地盘发酒疯啊！” 今时今日的夏有财，在红升四村可为德高望重，声望绝不在村支书范向阳之下，是人都敬仰三分，说出来的话也极具份量，掷地有声。 “夏老板，我方木坤哪有在你地盘搞事啊？不就借个勾机斗来打个盹，这都算搞事？” 夏有财指着来银对方木坤说：“你是不是想对她想入非非，想使坏？” 方木坤揉着双眼说：“我方木坤敢对天发誓，没碰她，也没有摸过她，除了对她吹个口哨，啥事没有！” “我警告你，她是我夏有财的人。”夏有财想了想，觉得说错了，连忙改口说道：“她是我思源农庄的工人，你以后可别乱来。”夏有财说完，把铁锹用力一插到旁边的沙堆上。 方木坤悻悻地走开了。 朱一梅带着来银来到禾草堆，准备开始结做草雕了。 朱一梅翻开预先设计好的图案：有喜羊羊，有熊大，熊二，大黄鸭，大公鸡等等。每个图案都配有制作步骤，注明佩饰安装。 朱一梅问来银：“银姐，你会用禾草结什么东西？” 来银就说：“我就会结个简单的稻草人，竖在稻田上吓唬下那些鸟雀，还会打结粗草绳。” 朱一梅就说：“能做这两样都不错了，那你就先结两个稻草人，要结得像真人一样高大，到时候再给它安装上眼珠，画上眉毛，穿上衣服什么的。记得把它扎成欢迎客人的姿势，到时我把它摆放在小镇大门两边，来迎宾客。” “再用结草绳的方法，结一条有碗口粗的长草绳，到时将它绘制成一条巨蟒蛇，盘踞在锦鲤池中的假山上。”朱一梅继续说。 朱一梅还开了张购物清单叫夏有财去买东西，这些都是用来装点草雕的物品，包括：彩色布料，水彩，乒乓球，绸带，油漆等等。 朱一梅把清单交给夏有财之后，便和来银一起去结草雕了。 方木坤这几天密锣紧鼓地筹备猪肉档开张事宜。那些猪肉刀已经在村口的磨刀石上磨了好几趟。猪肉枱也叫木匠做好了，本打算把猪肉枱摆放在山猪荣的五金店门旁的，但山猪荣老婆不答应，于是只有把猪肉枱搬到了饲料铺侧边摆下。方木坤把猪肉枱摆牢摆稳，又用瓦片把四个枱脚垫起，然后拍拍手上粉尘，走了进饲料铺，递了支烟给饲料老板苏三牛，说：“牛哥，我以后就在你这开档卖肉了，多多关照啊！” 苏三牛为什么会让方木坤在自己店铺买猪肉呢？原因很简单：他知道方木坤这次能开档卖猪肉，完全是猎得富婆猪肉凤一手扶持的，而猪肉凤又是思源农庄大股东，而思源农庄的鱼料，牛料都是来他饲料铺买的，一个月少说也有三几万上落，占了营业额的七成多。所以，方木坤把猪肉枱摆在门口，苏三牛是不好意思去拒绝的。 苏三牛接过方木坤递来的烟，“啪”的点了，吸了两口，然后说：“在我门口做生意都可以，不过就是要把卫生搞好是，那些猪毛，烂肉别乱丢，别惹得苍蝇乱飞，臭气熏天的。” 方木坤就说：“你放心啦牛哥，卫生方面我一定会做足，不会弄脏你门口的。” 方木坤安置妥当猪肉枱之后，就开着摩托车扎上个铁猪笼去摩托车维修铺，把前后车胎都充胀了气，然后就去捉大猪了。 方木坤一路开车来到榕树头村卓水保的养猪场。 猪场内的几条大狗对着方木坤狂吠，猪场老板卓水保闻声走了出来，喝退了几条大狗，一看来人，见是当年的冤鬼坤，懒得招呼，正想转身回去铲猪屎，但一眼望见方木坤车后捆着个崭新的大猪笼，便又堆了笑容迎了出来。 卓水保开了铁栅门，出来问：“坤哥，是来捉猪的吗？” 方木坤就说：“是呀，现在什么猪价？” 卓水保就说：“现在猪源紧缺，一般土猪三杂猪水（毛猪）都十五六蚊一斤，我这场的全是上好瘦肉型二元杂生猪，要卖十八蚊一斤。” 方木坤说：“哗，这样看来，捉头猪要几千大元的了！” “没办法啊，这叫物出市价。你是不是要捉一头啊？”卓水保说。 方木坤挠挠头，想了一下，然后说：“给我称一头两百斤左右的吧！” 卓水保就拿着方木坤的猪笼进去抓猪，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问方木坤：“坤哥，丑话说在前，我这卖猪是不记帐，要收现钱的啊！” 方木坤把烟咬在嘴里，从裤兜里摸出那捆红牛大钞，在手上“啪啪”打了几下。卓水保见了这才放心进去捉猪。 猪过镑一称，净重是二百二十斤，按十八元每斤猪水价折算，差四元刚好四千元。方木坤点了四十张大钞给卓水保，然后说：“那四块不用找了，头次来捉猪，算买包烟给你抽吧！” 卓水保连声道谢：“坤哥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以后还望多多关照，经常来捉猪吧，我给你留好货打折头。” 这几年地方的生猪都集中屠宰，统一管理。方木坤车着头大猪来到了盈谷生猪屠宰场，做好各项登记手续，交了屠宰费，就等明天早上来车猪肉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放亮。方木坤就早早起来，去到了屠宰场。 方木坤的生猪已经宰杀好了，整猪分开为两大边，猪肠猪肚猪杂装了一袋。 方木坤车着两大边猪肉和一大袋猪杂回到了红升圩饲料店前，饲料店还未开门。方木坤把两边猪肉摆了上枱，拿起猪肉刀就准备去把那两边猪肉去分割分类了。 方木坤因为初次入行卖猪肉，所以操作起来有点难度。他拿着刀，这里比比，那里划划，就是不晓得怎样下刀去分割，去归类。 这时天已大亮，苏三牛也开了店门出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坤哥这么早就车肉回来了？” “是啊，头天开档，当然要早点。”方木坤说。 苏三牛见肉枱上的两大边猪肉，就说：“你要把它分割好，才能卖呀。还坐在这等什么？” “我在等一个人。”方木坤呆呆地说。 九十七章 吃醋了 方木坤对着肉枱上那两大边未分割好的猪肉在发呆，不知道怎样去下刀，把那些排骨分割出来，把那个猪头骨分削出来，把猪手脚砍断归类…… 时间已经不早了，开始有人出红升圩买菜买肉了，这时有个已经掉光牙齿的老大娘走近猪肉枱，对方木坤说：“老板，称条排骨给我。” 方木坤就说：“大娘，排骨还未分割出来，反正你都没有牙齿去啃排骨的了，不如称个猪肺回去煲汤好过啦。” 大娘就说：“反正一头猪当中，除了猪排骨，其它我都不吃。这排骨我虽然啃不烂，但我就喜欢舔舔那个味道，舔完就拿去喂狗的了。” 方木坤就说：“大娘，你家的狗前世应该是积了不少阴德，今世才有幸在你门口当个狗啊。” 方木坤拿了把椅子，给大娘坐：“大娘，你先在这坐会，等下，就割条排骨给你。” 大娘也不客气，就在猪肉枱旁坐下。 方木坤就跟大娘聊起来了：“大娘，你是那条村的？” “望牛岭的。” “你每天都出来买排骨的吗？” “我每天都出来，买了排骨就去肠粉铺吃早餐，吃完早餐就回望牛岭。今天见你这猪肉档新开张，想来帮你发个市，没想到你是个新手，连排骨都不会起割……” 方木坤说：“大娘，你再等一下，等我师傅回来就割给你……” 话犹未了，一辆黑色奥迪轿车从路口那边转了过来，正准备上石坑大桥。 方木坤一看，救星到了。他知道猪肉凤路过这里了。连忙出来打手势，截停了猪肉凤的车。 猪肉凤把车停到一边，走过了方木坤猪肉枱这边来。一见到枱上两大边猪还原封未动，就说了：“你是不是做生意的？都这个点了，还成个猪摆这里，这样怎么卖啊？” 方木坤就说：“凤姐，我未干过这行当，不会弄啊！” 猪肉凤二话没说，卷起袖子，“骨刀。” 方木坤就递了把骨刀过去。猪肉凤手起刀落，把四个猪手脚卸了放到一边。然后把猪脊椎骨整条起了出来，举起砍刀，四刀下去斩开四截，又摆到一边。然后用片刀去把两大扇排骨分离出来，再一条条割开堆到一边，其刀法之娴熟，令方木坤叹为观止。 猪肉凤站在猪肉枱一边切一边对方木坤说：“你看着我是怎么干的，我只教你一次，以后靠你自己执生的了。” 猪肉凤又把前腿肉，和后臀肉分开，又说：“猪的每个部位的口感各有不同，营养价值也不同，因此价钱也有所不同。” 猪肉凤经过一**作，额头都冒出了汗珠，她拿起条磨刀棒，把猪肉刀刃在上面来回地拉磨几下，然后又下刀去分割猪肉。 方木坤见猪肉凤忙得满头大汗，就说：“凤姐，我看你都渴了，想饮点什么？” 猪肉凤就说：“一支珠江纯生，一盒硬盒经典（烟）。从我挂包抽张红牛去买啦！” 方木坤就说：“凤姐你帮我干活，应该由我来请客才对。” 过了一会儿，方木坤拿着一瓶啤酒和一包香烟回来了。 猪肉凤接过啤酒放嘴里一咬，开了瓶盖，然后一仰头，“咕咚咕咚”吞了半瓶下肚，把酒瓶放到枱角，又叼了支烟上嘴，方木坤连忙帮她点上火。 猪肉凤吐了个烟圈，看着枱上分割好，分堆好了的猪肉猪骨，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当年在猎得村宰猪卖肉的光辉岁月，不禁唏嘘不已：“唉，眨下眼就十多二十年了，岁月不饶人啊……” 这时坐在一旁的望牛岭大娘就说话了：“老板啊，能称排骨给我没有？” 方木坤一听：“哎呀，大娘，你不说，我差点把你都忘了。” 方木坤用食品袋装好了条排骨，递给了大娘：“大娘，我方木坤今天猪肉档新开张，累你在这等这么久，这条排骨算是我送给你吃的。” 大娘连忙摇头兼摆手：“这要不得，要不得！现在一条排骨要四十多元的，我不能白吃白要。”说完就放了张五十元下猪肉枱：“三几蚊不计了，就当这排骨值个五十元吧。” 方木坤就说：“大娘你也太客气了，老人家剩个钱也不容易呀！” 大娘就说：“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我有八个儿女，个个都在城里住，一到节假日就回来，一回来就给钱，他们除了给我钱之外什么都给不了我。现在我有花不了的钱，不怕跟你说，在我家的枕头底，墙缝，尿桶角，都塞满了钱，具体有多少我也不知道，也懒得去点，反正这些钱除了能买几条排骨舔舔味道之外，就没有什么用处了。” “好了，好了，大娘，你应该肚饿了，去吃肠粉吧！”方木坤怕再听大娘说下去，自己就没有奋斗的动力了。 送走了大娘，方木坤往猪肉枱居中一坐，正式当起了猪肉老板来。 猪肉凤用抹枱布擦干净了手，又把剩下的半瓶啤酒饮干了，叼着支烟坐在枱旁。 这时夏有财开着那辆装有四条减震弹簧的摩托车经过这里，准备回农庄。 猪肉凤一招手，截停夏有财说：“我饮了酒，不开车了，坐你顺风车。”然后又转过头来吩咐方木坤：“我车子放这，帮我留意下。” 夏有财载着猪肉凤，那四条减震弹簧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车子过了石坑桥，沿着河堤路而上。 夏有财说今天先去文创小镇，看看那里的草雕结成什么样子，问猪肉凤去不去参观下。 猪肉凤就说好，反正都很久没过去了，去看下也好。 夏有财载着猪肉凤，慢慢地驶上文创小镇那个坡道，猪肉凤因为太肥太重，上坡时身体往后倾，为了安全起见，不由自主地双手揽住了夏有财的腰，这一个小举动，刚好被在一边结草雕的朱一梅看到了。 朱一梅把手上的草雕大黄鸭用力摔到地上，用脚踢了两下，然后就气冲冲走进了茶艺馆。 来银被朱一梅这突然举动吓呆了，以为是自己干错了什么事。这时听到摩托车声，见夏有财载着猪肉凤，而猪肉凤双手又紧紧揽着夏有财。 来银是个聪明女人，她一看这个场面，知道朱一梅十有八九是吃醋发脾气了。 第九十八章 为凤姐干杯 夏有财停放好摩托车，来到了禾草堆，见来银正在用禾草扎一条大草绳，地上丢着个草雕大黄鸭。 “朱老师呢？还未来吗？”夏有财问来银。 来银指一指当头那间茶艺馆：“朱老师她进去喝茶了。” 猪肉凤见来银手中编着条碗口粗的大麻绳，就说：“我小时候在乡下玩的跳绳没有那么粗的，你编这么粗，得要多少个人才摇得动啊？” 来银就说：“我编的不是跳绳，而是一条大莾蛇！” 夏有财进了茶艺馆，见朱一梅正背对着大门，在一个人泡茶喝。 “朱老师，朱老师！”夏有财一连叫了几声。 朱一梅没有理会夏有财，只顾低头喝茶。 夏有财在朱一梅正对面坐下，随手斟了杯茶来饮。朱一梅见夏有财坐在自己对面，连忙又转过身去，不理他。 夏有财知道朱一梅在生气，但又不知道因何生气，生谁的气。女人的心思很难捉摸得透啊！ 这时猪肉凤也进来了，因为早上饮了瓶啤酒，说起话来也大大咧咧，完全没有察颜观色，也不知道此时朱一梅的脸色有多难看。 猪肉凤觉得有点口渴，拿起朱一梅面前的紫沙壶连斟七八杯茶倒入口，说：“茶是好茶，可惜茶杯小了点。” 朱一梅就没好气地说：“你认为茶杯小，可以对着茶壶嘴来饮。” 猪肉凤觉得朱一梅说得没错，于是就提着那个紫沙茶壶往嘴里灌，边灌边观看展示柜上的各式各样的茶叶：有西湖龙井、碧螺春、明前翠芽、浓香铁观音、…… 猪肉凤就说：“这些茶叶怎个卖法，我想卖两罐回农庄去泡来饮。” 朱一梅就说：“你喜欢就随便拿吧！反正不是我的。” 猪肉凤就对夏有财说：“那应该算是你的吧？” 夏有财说：“可以这么说吧！” 猪肉凤提起紫沙壶，往嘴里灌了口茶，用袖子抹了下嘴，说：“那我就要一罐西湖龙井回农庄，用虾钳坑的天然山泉水泡来饮。” 傍晚时，猪肉凤出红升圩去开车，见方木坤猪肉枱上还卖剩几斤瘦肉和一条猪尾巴。于是就对方木坤说：“全称给我。” 方木坤就说：“凤姐，你是要拿回去广州的吗？” 猪肉凤就说：“今晚不回广州了，在农庄别墅住，正好把这些猪肉拿去烤猪排来吃。” 方木坤称好猪肉，说：“就收成本价七十元算了。” 猪肉凤从挂包里抽了张百元大钞丢在猪肉枱上，然后就提着猪肉开车回农庄了。 猪肉凤的车回到了农庄门口，就下来，对丽珠和睇牛全说：“今晚过风味烤场，烤猪排饮啤酒，我请客。” 猪肉凤说了就开车回半山小别墅。因为是头次入住，所以很多家当需要收拾一番。 猪肉凤安置好新居，又去农耕菜地把那条大黄狮子狗牵回来，拴在二楼的阳台上，让它看看这里的风景。 猪肉凤把猪肉切好，拌好配料，又用竹签串好，然后就提着猪肉，扛着箱饮料食物就来到风味烤场这边来了。 现在说回睇牛全和丽珠。 傍晚时分，睇牛全关上了农庄的大门，丽珠也把售票厅的门关上。睇牛全说：“今天肥婆凤入住新别墅，可能是请我们去庆祝下吧。” 丽珠就说：“可能是吧。” 夜幕已经降临，农庄一片宁静，经过风味农家菜馆时，里面灯火通明。此时，菜馆的大厨葱油坚正坐在门口跟别人用手机视频通话，样子很亲密。 睇牛全一看，就悄悄地地对丽珠说：“这家伙瞒着老婆又泡妞了。” 丽珠就说：“人家可能是跟老婆通电话呢！” 睇牛全就说：“就他这个年纪，跟老婆绝对没这么亲密的，不吵架都算行运了。” 睇牛全和丽珠来到烤场，这时猪肉凤也刚好来到。 猪肉凤摆放好烧烤铁架，睇牛全就在下面生火着碳。猪肉凤把那此串好的肉串和一块块猪排铺在上面去烤，发出滋滋的声音，肉香扑鼻。丽珠拿起把小帚，在那些烤肉上涂酸梅酱，涂蜜汁。 猪肉凤开了三罐啤酒，递了给丽珠睇牛全，说：“来，为我今天入住思源农庄别墅干杯。” “干杯。”于是大家边吃烤肉，边饮啤酒，场面甚是开心畅快。 一轮明月，从虾钳坑顶上的竹树顶上冉冉升起，四周的昆虫唧唧地唱叫着，点点萤火虫在农庄四周穿梳起舞。 半山别墅上猪肉凤那头黄毛狮子狗正向着风味烤场这边的火光在吠叫。 腐竹坊的火炭荣刚浸完两百斤黄豆，叼着支烟出鱼塘边撒尿。见有狗在狂吠，发现风味烤场这边有火光，再用力吸下鼻，“嗯，好香啊！” 于是火炭荣就径直走过了风味烤场，见猪肉凤几个正吃得开心，饮得痛快。于是就说：“凤姐啊，出来揾饮揾食怎不打个招呼啊。” 猪肉凤就说：“现在你不是来了吗？来，见者有份，自己动手，别客气，纸箱里有烟有酒，还有吃的。” 火炭荣也不客气，翻转了个水桶当櫈子来坐，开了罐啤酒，头一仰，“咕咚咕咚”就饮了一并，然后塞了块猪排入嘴，津津有味地大吃起来。 猪肉凤问火炭荣：“你师傅石桂呢？怎么不见他过来？” 火炭荣就说：“他今晚回去陪老婆了，都成个星期没回家睡了，所以今晚轮到我值班浸黄豆，他回家。” 睇牛全就说：“都几十岁了，还要回去陪老婆？要不要呀？” 火炭荣就说：“全哥，你未结婚，很多事情你不会明白的了。来，饮杯好过啦。”说完跟睇牛全一碰酒瓶。 猪肉凤几罐啤酒下肚，说话就多起来了：“哎呀，自从跟个死佬离婚之后，很久没这么开心饮过酒了。” 睇牛全就打趣地说：“是那个死佬这么不识宝？居然连凤姐这么好的人都要离婚？他是瞎了眼啊？” 猪肉凤就说：“可不是吗？我王凤仙什么输给别的女人了？出得厅堂，入得厨房，连几百斤重的猪也摆得上枱。” 火炭荣也附和说：“是啊，这凤姐这么能干又有钱的人，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猪肉凤又灌了口啤酒，给火炭荣睇牛全各丢了支烟，然后说：“现在他后悔了，想跟我复婚了。他以为我猪肉凤真的是人头猪脑。如果我现在没有八套房，他肯跟我复婚？我已经向他表态了，我王凤仙，就算嫁猪嫁狗，都不会再嫁他的了。” “讲得好！来，为凤姐入住思源农庄干杯。”大家又举起了酒瓶。 第九十九章 人生转角 猪肉凤今晚饮得有点多，她从风味烤场站起来的时候，顿觉得整个人都飘飘然，像要飞起来似的。 火炭荣就对丽珠说：“丽珠，你扶凤姐回半山别墅吧，她饮得有点多！” 猪肉凤就说：“你，你不用来扶我。你把这条路帮我扶正就行了！” 猪肉凤高一脚，低一脚，摇摇晃晃地走回别墅，火炭荣和睇牛全不放心，怕她会掉到鱼塘里去，都远远地跟在猪肉凤后面，直至见她进了小别墅，她家的大黄狮子狗也从阳台跳了回去。 之后，都各自回到自己的宿舍休息。 现在再说猪肉凤，她今天入住新别墅，别墅虽然面积不大，但白鸽虽小，却五脏俱全，住得也相当舒适。 猪肉凤倒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呀，呀！”虾钳坑上传来了几声乌鸦的鸣叫，把猪肉凤从睡梦中惊醒。她搓了搓双眼，酒意也消了大半。 猪肉凤走出了阳台，看着农庄那几十亩鱼塘水面，在柔和的月光下，朦胧一片，四周一片“唧唧”的虫叫声，几粒萤火虫在夜间飞舞，一阵微风带来了阵阵九里香的纷芳。猪肉凤用手抚摸着大黄狮子狗，籍着微醺酒意，回想起自己大半生来的种种往事，不觉感慨万千，唏嘘不已。 猪肉凤点燃了一支烟，望着天上那轮明月，自言自语：“唉，人呐，到底都不知图个啥？没钱的时候，我拼了命的去挣钱。现在，钱，我是有了，但好像又缺了些什么？人哪，终究是没有个完美。” 猪肉凤也不知道在阳台上站了有多久，也不知道前前后后抽了多少枝烟。这时，腐竹坊那扇木门“吱嘎”地推开，火炭荣走了出来鱼塘边，正准备掏出家伙往鱼塘里撒尿，听到有狗对着自己狂叫，转头向半山一看，猪肉凤和那头黄毛狮子狗正在别墅阳台上。 火炭荣连忙把家伙收回，对着猪肉凤挥手打招呼：“早晨，凤姐，怎么起得那么早？” “早个屁呀？我还未睡呢！”猪肉凤说。 火炭荣就说：“我都起床磨黄豆了，我还以为你起得比我还早呢？” 猪肉凤打了几个呵欠，转身进去休息了。 今天，夏有财接到了驾校那个黄毛师娘教练的电话：“夏有财，你究竟还考不考科目二的，这么久都不来练车，同你一批的学员，人家连驾照都领了。” 夏有财就说：“教练，驾照能不能用钱买过关，我年纪大了，学起来有点难度。” 黄毛师娘就大声说：“你去买猪买狗，甚至买老婆都可以，唯独这驾照不能买！如果驾照都能买，还要我们这些教练干嘛？老老实实回来练车。” 没有办法，反正学费也交了，洗湿了个头，练就练吧，考了驾照开小轿车总比开拖拉机威风呀，是不是。 于是夏有财就回到了驾校，正如葱油坚所说，黄毛师娘被个社会混混警吓过一次之后，没有那么凶神恶煞了，手上也没有拿着小竹棒了。教人也耐心了，就算你倒库时压了线，或下车前忘了空档，他都不骂人，只是说你几句就算了。这样一来，夏有财也就很有信心练下去，而且进步得很快，还预约了下周二考试。 今天中午，夏有财在驾校练完车，百无聊赖，于是就闲逛到教师村，去找朱飞凡老师聊聊天，顺便了解下，老年书画展的有关筹备情况。 到了朱老师门口，敲了几下门，朱飞凡出来开了门，见是夏有财，甚是欢喜，连忙招呼进屋内坐。 “夏老板，今天这么有空，来寒舍坐下？”朱飞凡说。 “我是来驾校练车，中午有空，顺便上来坐坐的！”夏有财说。 “一梅今天学校有课，没有回来。”朱飞凡说。 夏有财就说：“不要紧，就是来跟你聊天的，顺便了解下书画展的情况。” 夏有财现在才留意到，朱飞凡正在厅中摆开了文房四宝，正在练习毛笔字书法。 朱飞凡说：“关于在文创小镇举办的这次老年书画展，我已经和方建国老师牵头，联系了三十多位书画爱好者，准备各人的参展作品了。” 夏有财看着书桌上朱飞凡写的“海纳百川”四个字，可谓行云流水，意境深远。 “朱老师写得一手好书法！”夏有财不禁赞叹道。 朱飞凡就说：“好书法就说不上了，不过通过练习书法，使我明白了很多道理，人的情操也得到了升华，沉淀了情绪，人也没那么浮躁，能静下心来，去分析问题，去思考人生。或者这就是练习书法的好处吧！” 夏有财说：“这方面，我也有同感。当初我练习写农庄那副对联的时候，也确实感觉得到，那些日子，我都能气定神闲地面对身边的一切繁琐事务，很多原来过不去的坎，到后来都想通了。” “其实，人就这样，只要你换个角度，改面一种思维方式，人生就会豁然开朗，活出新天！”朱飞凡说。 朱飞凡泡了一壶功夫茶，跟夏有财边饮边聊。 “你跟一梅交往，我都知道了。我都希望你们能有个结果，最终能走到一起来。不竟你们年纪也不小了。”朱飞凡端起个小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语重心长地说。 夏有财唯有沉默着，因为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朱飞凡接着说：“以前，我确实是过份了些，干预了一梅感情选择，误了她不少青春，现在想落，也甚觉后悔！” 夏有财说：“其实，你也是为了她的好。” “可能是好心办坏事那种吧！”朱飞凡说。 过了一会，朱飞凡又说：“一梅的脾气比较倔强，吃软不吃硬，你以后就多就着点她，多哄着是她，很多事都是一时情绪，过后就没事的了。” 夏有财点了下头。 “还有，你的农庄合伙人，凤姐，我希望你能协调处理好你们之间的关系。分清哪些是公事，哪些是私事，要理清界线，别拖泥带水。”朱飞凡说：“我啰嗦了这么多，希望你能明白我想讲的用意！” 夏有财说：“我都明白！” 第一百章 产业扶贫 今天，是夏有财考汽车科目二的日子。 夏有财抱着最坏的打算：如果这次考不过，就下次再考，反正有三次考试机会。 一个人作出了最坏打算的时候，头脑反而会变得出奇的冷静，人一冷静，就会把才能发挥出色。 在考科目二过程中，夏有财沉着应对，把每一项动作都发挥得淋漓尽致，居然一把通过了。 夏有财走出考场时，顿觉天高云淡，无比轻松畅快。 “教练，我考过了！”夏有财向黄毛师娘报喜。 “恭喜你！其实考试并不很难，只要你掌握好基本功，考试时放松点，一般都会考过的。准备练科三路试吧。”黄毛师娘说。 夏有财觉得这个黄毛师娘其实都是个口毒心善的人，把以前她的种种不好态度都忘记了。 夏有财考完试，吃了午饭才回思源农庄。 刚到农庄大门口，睇牛全就走了出来，对夏有财说：“夏老板，今天一早，方木坤就把猪肉档设到了农庄烤场那边，我拦都拦不住，他说是猪肉凤姐批准的。” 夏有财一听，有点怒火了，他把烟屁股往地上一丢，用脚踩熄：“妈的，来我地头开档揾食都不跟我打声招呼，你冤坤当我夏有财透明的？” 夏有财三步当两步就往风味烤场那边走。离远就闻到阵阵烤肉的香味，风味烤场那边也聚了不少人，有烤蕃薯芋头，烤乞丐鸡的，但从今天来看，还是来考猪肉的人比较多。方木坤的猪肉档就设在风味烤场的田埂上，支起了一把大太阳伞。 方木坤把猪肉用竹签串成一串串出售，还有把猪瘦肉场成巴掌大的一片片，用作烤猪排。来购买猪肉的游客络绎不绝，生意挺火爆的。 方木坤忙了一轮之后，拿起枱角的啤酒，一仰头“咕咚咕咚”往嘴里灌了一通，用手抹了下嘴角，然后又叼上一支烟，点燃，吸了口，然后长长吐了个烟圈，眯着眼，看着烤场上那些游客。 这时夏有财走了过来，他拿起枱上的猪肉刀，手起刀落，把一条猪尾巴砍成两段，然后恶狠狠地说：“冤鬼坤，谁叫你在这开档的？” 方木坤被突如其来的夏有财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又恢复平静，堆起一脸的笑容，说：“夏老板，用不着发那么大脾气，不就是在你这地方卖点肉，揾两餐。又不是来搞事的！” “你来我地头开档，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当我透明的？”夏有财说。 方木坤就说：“我有问过凤姐的，她说没有问题，我才敢过来开档的。” “别用凤姐来吓我！我夏有财才是思源农庄话事人！”夏有财说。 他们在这边争论，被那边农耕体验地的猪肉凤听到了。于是就走了过来，探个究竟。 方木坤见猪肉凤来到，于是就说：“凤姐你来得正好，你来跟夏老板说说，他不让我在这开档卖猪肉！说我事先没有经过他同意。” 猪肉凤就对夏有财说：“我见方木坤在红升圩卖猪肉，生意不好做，因为附近已经有几个猪肉档，况且那些人都是做熟客生意。方木坤是生手，自然不够别人竞争，每天都卖剩下很多猪肉，挣不了钱，有时甚至还得亏本。于是就让他进场来试试，反正烧烤场游客也需要买肉来烤，正所谓一家便宜两家着，没什么不妥的。你权当是做个好事，算是给方木坤来个产业扶贫吧！” 猪肉凤一番话说得在情在理，夏有财听了都不好再发作，默默地站在那里。 猪肉凤继续说：“当然，方木坤事先没向你打个招呼，成然是他的错，你好歹都是这里的老板！” 方木坤一听，连忙给夏有财递了支烟，说：“夏老板，千错万错，就错在我没有提前给你打招呼，不过今天一早都不见你人，打手机又关机，不知你去哪了？” 夏有财接过烟，方木坤连忙给他点上。 “我今天一早去镇上考试，考试不能带手机的！”夏有财说。 原来是这样，好了，现在清楚了，一天都亮了。 这时猪肉凤已经回去菜地拔草了。 方木坤搬了把椅子让夏有财在肉档旁边坐下。 “看来生意不错吧？”夏有财问。 “比起在红升圩生意要好得多！”方木坤说。 这时，风味农家菜馆的洗碗杂工寡妇来银挽着个菜篮子走了过来说：“夏老板，我们大厨葱油坚说要买五斤排骨，平时是出圩买的，今天这里有肉档，所以就过这里买了。” 方木坤就说：“那我就按批发价给你农庄提供猪肉，一分钱不赚你们的，算是交个枱租吧。” 方木坤斩了五斤排骨称了交给来银，来银付了钱就挽着菜篮子走开了。 方木坤眯着眼，一路看着来银那风韵犹存的背影，就差点没流出口水来。 “这么年轻，就守寡，实在可惜！浪费了资源。”方木坤拿起啤酒又灌了几口，喃喃地说。 夏有财拿起肉刀，拍了两下台角，说：“坤哥，你乱想可以，但别乱来！记住，这是在我地头！” 方木坤抛了支烟给夏有财，然后说：“放心啦夏老板，我不会乱搞的，就算搞，都会依法依规按正常渠道去办的。” 方木坤吸了几口烟，说：“我方木坤想娶个黄花闺女是不可能的了。但娶个像来银这样的寡妇应该还有点希望的，就不知她还想不想再嫁人呢？” “如果你有这个贱心，你可以提几斤猪肉，捉个鸡上她家提亲的！”夏有财说。 “是啊，多谢夏老板你提点。不过我这样做，应该没有违法吧？”方木坤说。 “光棍向寡妇提亲，合情合理合法。”夏有财说。 “那我就找个时间去试试！”方木坤说。 夏有财坐了一会就起来，准备走了。 方木坤拿起条猪鞭子，对夏有财说：“老板，拿这东西回去煲锅汤补补身体吧！晚上干活都来劲！” 夏有财就说：“白天都干得够累了，晚上还干什么？” 方木坤掩面而笑：“亏你还是个老板，有些话不能说得太白。中医有说啦，以形补形嘛。” 夏有财过了一响，才明白过来，指着方木坤说：“你坏！这东西你拿去给腐竹坊的火炭荣煲汤来饮吧，他推大石磨辛苦！” 第一百零一章 光棍提亲 方木坤每天最盼望的事，就是看见来银挽着个菜篮子过来买猪肉。 来银是过来为菜馆采购的，游客们都想吃上新鲜的肉，所以来银有时一天下来都要过来帮衬方木坤买几次猪肉：有时买几条排骨，有时称几斤花腩，有时买个猪手…… 方木坤边切猪肉边看着来银，微笑微笑，甚是甜蜜。来银就说：“小心肉刀，别把自己的猪手都砍上了！” 方木坤就说：“银姐，在菜馆里洗大银（碗碟）辛苦不？” 来银就说：“总比去山上打柴轻松！快点称肉啦，大厨那边等肉下锅的呀，别口水多过茶。” “是，是，快点！”方木坤于是就快手快脚地切肉过称收钱，看着来银挽着菜篮子，往菜馆那边走，滚圆的庇股一颠一颠的，看得方木坤心痒痒的。 方木坤自从把猪肉档搬进思源农庄，而又能够经常看到那个风韵犹存的少寡妇来银开始，方木坤每天都把自己精心打扮一番，头发梳得油光可鉴，衬衫也束到皮带下，皮鞋擦得锃亮，像是去相亲的驾步。 今天，农耕教练方云开忙完了几轮的犁地工，就过方木坤猪肉台这边来歇歇脚，吹下水。 方木坤见方云开走了过来，就递了把胶凳过来，又递了支烟：“坐，教练，辛苦了。” “教什么练呀，犁耙活，跟捡牛粪差不多。”方云开点了烟，蹲了上櫈上。 方云开边抽烟边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方木坤。 方木坤就说：“有什么好看的，未见过猪肉佬吗？” 方云开吐了口烟，说：“我剦鸡几十年，猪肉佬见过不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 方木坤就问：“我有什么特别？” 方云开吐了口烟，缓缓地说：“猪肉佬一般是胡须拉渣，浑身油污，穿拖鞋的。你看下你自己，穿得像去吃西餐锯牛排似的，哪里像个卖猪肉的？” 方木坤拿起猪肉台角的那瓶啤酒，一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然后说：“剦鸡佬，见是一场同村兼兄弟，今天我就把心底那句都掏出来跟你说了！告诉你，我遇到心上人了，找到恋爱的感觉了！你知道什么叫恋爱吗？” 方云开就说：“妖，别跟我说这些。我几十岁人了，从未恋爱过。我现在的老婆，是当年生产队时，去榕树头村担石灰时，村会计介绍认识的，从认识到结婚，连手都未碰过，更谈不上什么恋爱了！” 顿了一会，方云开才问：“你看上哪个姑娘了？别把人家吓呆了啊，你都几十岁了。” 方木坤就说：“黄花闺女的主意我就不敢打的了。你看菜馆那个洗碗女人怎么样？” “身材有前有后，该大的地方大，该细的地方细，都饮得杯落啦！”方云开说：“她是红升村的寡妇，叫来银，我认识的！怎么，要不要给你做个媒引引线？” 方木坤就说：“妖，都什么时世了，还要别人做媒？我打算今天自己上！向她表白！你看我今天穿成这样，行了吧？” “可以了！”方云开说。 到了傍晚时分，方木坤收拾好猪肉台，把卖剩的几斤猪肉和一只猪腰子装到个胶袋里，又去猪肉凤的菜地割了把油菜花，用水草捆扎好。然后就开摩托车出了农庄，转上了河堤路，在一棵大竹树头停下。 方木坤在等来银，准备向她表白求婚。他一生人第一次干这种事，心情少不了有点紧张。他看看那几斤猪肉，又看看那扎油菜花，然后拿出了支烟点燃，由于过分紧张，那支烟在他手上不停地抖动。 方木坤在竹树头等呀等，还未见来银出现，看看地上，已经丢了六个烟屁股了。 当方木坤正要点燃第七支烟的时候，来银骑着单车从农庄那边过来了。 方木坤连忙把烟丢了，在摩托车的倒后镜前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然后又清了清嗓音，轻轻地试叫了声“阿银！” 这时，来银真的经过了。方木坤左手挽着猪肉，右手揽着束油菜花在路中一站，叫了声：“来银！” 来银被吓了一跳，连忙下车。 “银，我等你很久了！”方木坤激动得声音颤抖。 来银不知方木坤用意，连忙说：“猪肉佬，你可别乱来呀，我会大声叫的。” 方木坤把那袋猪肉挂到来银车把上，又把那扎菜花递给来银：“银，嫁给我吧！” 来银这时终于明白方木坤的用意了。说句实话，当时来银真的感到无比幸福。她心里想到：如果我那死鬼老公当年有这么浪漫就好了！ 来银迟迟没有去接方木坤递过来的那束菜花。 方木坤急了：“银，你就答应吧，我会给你幸福的！” 来银就问：“你凭什么给我幸福？” 方木坤就说：“就凭我手上那把猪肉刀，我会拼了命挣钱，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此时的来银，心乱如麻，但又倍觉幸福！ 能不能不去理会那些闲言闲语，再一次去追寻属于自己的幸福呢？不过，这幸福也来得太突然了，令来银感觉到有点措手不及，一时难以拿定主意。 也不知是感怀身世，还是觉得过分惊喜，来银忽然之间哭了起来。她这一哭，方木坤就有慌了神，站到一边，让开了条路，来银抹了抹眼泪，蹬车远去，其间曾几度回首。 方木坤拿着那束菜花呆呆地站在竹树下。忽然听到堤坝下面有个大娘说：“坤哥，你有胆有色，好样的！” 方木坤向下一看，原来是睇牛全的老妈北水大婶正在那里割牛草。这时听得北水大婶又说：“如果我家方吊全有你这种胆量就好了。不过坤哥，我还得说下你，如果你今天这份胆量能早在十多年前拿出来的话，你现在孩子都读中学了。” 方木坤就说：“别提了，十多年前我是有贼心但没贼胆，要不，我就娶到班上那个女同学了！” 方木坤现在弄不清今天的表白是否取得了某程度上的成功？抑或是自作多情？又或者已经在来银心中激绽开了一朵美丽的浪花？ 方木坤一扬手，把那扎菜花丢进了石坑河，开着摩托车回家去了。 第一百零二章 情路多弯转 寡妇来银回到家之后，心神不定，思潮起伏。脑海中总是浮现方木坤手捧菜花来向自己求婚的样子。 来银今年才四十二岁，正是一个女人的黄金岁月，老公死得早，留下她一个人独自把女儿家燕拉扯长大，如今在东城一中读高二。 这些日子以来，她活得有多辛苦有多累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受了委屈，也只能一个人躲起来偷偷流泪。她都想找个坚实的肩膀来倚靠一下，在一个能懂她，能疼她的男人面前大哭一场！ 有时幸福来得太突然，会令人措手不及，难以作出决定。来银现在就处于这种状态，她没有直接去答应方木坤，也没有去拒绝，在无声中，在沉默中，让日子一天天从眼皮底下悄然流逝…… 今天，来买猪肉的不是来银，而是风味菜馆的大厨葱油坚。 葱油坚挽着个菜篮走近方木坤的猪肉台：“二斤粉肠，一截脊骨，一个猪心，三斤瘦肉。” 方木坤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葱油坚：“大厨师，今天怎么劳烦你过来采购呀？” 葱油坚接过烟叼着，点燃，说：“还好说呢，你这咸湿猪肉佬是不是对那寡妇干了什么？是不是对她动手动脚，摸了她前面？害她不敢过来买猪肉！” 方木坤手举猪肉刀，说：“我方木坤敢对天发誓，如果有对她动手动脚，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我就死得比台上这头猪还惨！” “行了，在夏老板地头，量你也没有这个狗胆！切猪肉啦，等着落镬的。”葱油坚说。 中午吃饭时候，睇牛全对夏有财说：“老板，我妈叫我中午回一趟家，你叫猪笼水来先守着大门吧！” 夏有财就说：“你妈可能是叫你回家相亲了！” 睇牛全就说：“不是，她说家里那头大水牛乸快生了，叫我回去看看。” “恭喜你，全哥，又快当爹了。”猪笼水打趣地说。 睇牛全就说：“这牛崽子说不定是你的种！你当初天天倒尿那么早就进牛棚，怎知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大家都哄笑着，场面甚是欢愉。 睇牛全回到家，先去牛棚看看那头大水牛乸，发现牛肚已经很大，但离生产还有一些日子。 睇牛全回到家，对老妈说：“妈，这牛崽子还未够日子出世啊，这么急叫我回来有什么事？” 北水大婶什么也不说，从衫袋子里拿出手机，点开个视频给睇牛全看。 睇牛全拿起手机看着看着，竟然笑到弯下了腰去。 原来这视频正是昨晚方木坤在河堤上向来银求婚时的情景。 “妈，这视频你怎弄来的？”睇牛全问。 “我自己拍的。昨晚我在河边割牛草，见猪肉坤拿着束菜花在东张西望，就知道有好戏睇了。于是就躲在竹林里准备拍戏！”北水大婶说。 “妈，你简直是太有才了！”睇牛全说。 北水大婶就说：“妖，想当年你外公家怎么说也是个书乡门第。拍视频这些眼见工夫，不是吹牛，我一学就会！” “妈，你叫我回来，主要是给我看这个？”睇牛全说。 “是的。”北水大婶说：“还有些话要跟你说下的，让你明白一些做人道理。” 北水大婶指着视频上的方木坤对睇牛全说：“你看人家猪肉坤，多大的胆呀，几十岁了，还敢当面说喜欢人家，连媒婆都省了。这点你应该好好向人家学习！你知道嘛，女人就喜欢这种男人。男人能走到这一步，成功率将会从三成提升到七八成！” “是不是真的？”睇牛全说。 北水大婶就说：“我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当年你爸穷得叮当响，为什么我会跟了他？不就是你爸够大胆？那时我假假的都是个大家闺秀，经常和个丫鬟去东城码头钓鱼。那时你爸在码头做苦力扛玉米，袋袋都是百二斤的，他经常见我，又喜欢我，于是就对当着码头那几百个苦力的面说喜欢我！我当时就认定他是世界上最勇敢的人，就跟他回家了。” 北水大婶继续又说：“阿全，我知道你喜欢农庄售票厅那个姑娘。你得找紧时间，向她表明立场，大胆一点，像猪肉坤那样！你今年都不小的了，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知道嘛？” “但是我很怕她的老妈！”睇牛全说。 “怕个鸟呀？你追的又不是她！当年你外公够派人来警告你爸啦，说如果再不离开我就砍他一条腿，你爸就说干脆连手都砍了吧这样你外孙一出世就叫他自己去乞讨养活自己！”北水大婶说：“你猜后来怎么着，你外公不单止没有砍断你爸手脚，还留下几百大元的生活费呢！” 睇牛全听了老妈这番话之后，无疑给他增添了无比的勇气，明白到，在追求爱情的路上，要敢闯敢拼，排除一切艰难险阻，方能达到彼岸，收到成效。 睇牛全把方木坤求婚这段视频转到了自己手机上。辞别了老母亲，又回到了思源农庄。在经过售票厅时，他看了一下，见丽珠在里面玩手机。 睇牛全进了售票厅，对丽珠说：“给你看样东西，看完不准笑的。” “什么大新闻？”丽珠说。 睇牛全就点开手机，让丽珠看方木坤用油菜花向来银求婚的那段视频。丽珠看得捂着嘴“咯咯”大笑。 睇牛全就说：“这件事你自己知道就好，干万别让方木坤知道，他会骂人的。” 沉默了片刻，睇牛全鼓起勇气说：“丽珠，如果我也送一束菜花给你，你会不会收？” 丽珠脸一红，低下头说：“不知道！” 睇牛全又说：“天天困在农庄，想不想出去散下心！” “想啊！”丽珠说。 “那今晚就去镇上走走，看看有什么好吃的？”睇牛全说。 “好啊。”丽珠说：“但不要让我妈知道！” “知道又怎样？”睇牛全说：“她又打不过我。况且你现在也长大了，能养活自己了。” 睇牛全今天觉得很开心，讲出了心中想讲的说话，又约到了想约的人。他一开心，就在门岗前面打起功夫来，一套套，打得有板有眼，时不时又向丽珠抛弄个眼色，作个手势，引得丽珠经常“扑哧”地掩面而笑。 第一百零三章 逆袭 睇牛全和丽珠来到盈谷广场时，已经是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时分。广场舞大妈们已经排好阵势，籍着轻快节奏，翩翩起舞。 而网红歌手紫嫣姑娘也已经直播开唱，引来黑压压的人来围观，现场打赏甚丰。 此时，华少与他的御用师爷吴用正蹲在一旁无精打彩地抽烟，吴用眼利，一眼看见了丽珠，于是就走过来跟丽珠说话。 吴用说：“丽珠，看在一场同学份上，你去开解下华少吧！” 丽珠就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吴用就说：“华少被紫嫣姑娘甩了。” “但华少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钱啊！”丽珠说。 “还了，连本带利全还给华少了。现在紫嫣是个网红，日入过万，有的是钱！”吴用说。 “那华少现在怎么样？”丽珠问。 “原先是打算去跳石坑河寻死的，但现在又不想死了，老是问我去崇山少林寺坐高铁还是坐大巴方便。可能想出家了！”吴用说。 “出家好啊！四大皆空，无牵无挂又无烦恼！”丽珠说。 吴用就说：“这样对他是好，但害惨我了！” “怎么会害惨了你？”丽珠不解。 吴用就说：“华少一出家，我就失去雇主，依靠着的这座金山都倒了，以后可能连饭都混不到吃了，你说惨不？” “你可以去工厂打工，自己养活自己啊！”丽珠说。 “叫我去工厂站流水线，我情愿去做乞丐。丽珠，看在一场同学份上，你就帮帮我，也算是帮下华少，劝他别出家，重新振作，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吴用说。 丽珠正在迟疑之间，忽闻围观紫嫣姑娘唱歌的观众发出如雷般的掌声。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丽珠靠近人群踮脚往里边一看。原来此刻睇牛全正在里面打功夫为紫嫣伴舞。现在正是一曲《沧海一声笑》，紫嫣在倾情显唱，睇牛全围着她施展各路拳脚，虎虎生辉，甚是应景，如果睇牛全穿上古装，再佩上一把宝剑那就更加完美了。 一曲完了，负责直播视频的美女助理拢到紫嫣耳边悄悄地说：“就在刚才一支曲的时间，粉丝爆涨二十万，点击量激增接近千万！斩获两百万点赞，现场和平台获得打赏破两万！这完全归功于这位大哥的现场伴武。” 丽珠正想叫睇牛全出来，但迟了一步，见紫嫣已经递了支饮料给睇牛全，又递了块纸巾让睇牛全擦汗。 “帅哥哪里人？”紫嫣问睇牛全。 “本地！”睇牛全应道。 “帅哥应该是个练武之人吧？” “十六般武艺，样样精通！” “在什么单位工作？” “在农庄睇门口的！” “工资是多少？” “包吃包住千八蚊（元）。” “帅哥是否愿意加入到我们的团队，强强联手，共同发展？” “我主要负责什么工作？” “就在我唱歌直播时，你穿上相应的服装，配合现场情景去打功夫就可以了！” “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 “那你一个月能给我多少工资？” “你希望领到多少？” 睇牛全竖起两个指头，说：“低于这个数我不干！” 紫嫣沉默不语。 睇牛全就说：“如果两千蚊（元）你都出不起，那我就只有回农庄看门口了。” 紫嫣对那个美女助理低声耳语几句之后，就对睇牛全说：“这位帅哥，如果你能诚意加入到我们团队，我承诺每月给你的薪酬是一万元。你考虑下吧。” 睇牛全一听，怀疑自己听错了，就说：“什么？你说多少？” “每月一万元薪酬。”紫嫣说。 睇牛全这次没有听错了，但又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于是又连掴自己两个巴掌，觉得火辣辣的痛，原来是真的。 “如果你觉得没有问题，三天内带备有效身份证件，到我们工作室签约吧！”紫嫣说完就递了张名片给睇牛全。 睇牛全亲了一下这张名片：“这次我睇牛全要发达了！”遂出人群中去找丽珠，找不到，只好自行租车回农庄了。 第二天，睇牛全见到丽珠就问：“昨天晚上怎么丢下我，你自己回来了？” 丽珠就说：“你都只顾跟那个美女歌星说话了，还记得有我吗？” 睇牛全见丽珠好像还有点生气的样子，连忙解释道：“我是跟她谈合作发展的事，并没有其他的。” “什么？你要跟那个紫嫣合作？”丽珠觉得很出奇。 “是的，我准备签约加入她的团队，共同发展，她给就一万月薪！我今天就去签约。”睇牛全说：“我终于找到施展拳脚的地方了，找到用武之地了！” “那你是打算离开思源农庄了？”丽珠问。 “如果签约成功，我就辞了农庄保安这份工了，不过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睇牛全说。 睇牛全给夏有财打了个电话，说有事请假一天。于是就带着相关证件，凭着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紫嫣的工作室，按原来说好的条件，成功签了合作协议。 签约之后，紫嫣为了表示合作诚意，立即往睇牛全帐户打入了五千元，作为合作保证金。叫睇牛全明天过来上班。 睇牛全开心呀，怎么一个人走起狗屎运来，赚钱会是这么容易的？真的是只要你站在风口之处，连猪都会飞起来的。 睇牛全回到农庄，准备向夏有财辞工了。 睇牛全去了烤场方木坤的猪肉档，但不见夏有财在那里。 方木坤见了睇牛全，就招手叫到：“来来，全师傅，在这里洒几套功夫，让大家开开眼界！洒完功夫我送条猪鞭给你煲汤！” 睇牛全就说：“从今以后，我方吊全不会随便洒功夫的了，你要看，上南瓜视频看，看完记得点个赞啊！” 方木坤就问：“全哥仔，你说清楚点，什么冬瓜南瓜，我不明白啊！” 睇牛全也不再去理令方木坤，径直往山嘴坳的蓄水池走去，他知道夏有财一定在水塔上面抽烟发呆。 睇牛全爬上了水塔上，果然见夏有财坐在上面抽闷烟。 “夏老板，我终于找到你了！”睇牛全说。 夏有财递了支烟给睇牛全，问：“找我这么急，有什么事？” “我辞工不干了！”睇牛全说。 第一百零四章 月入过万 夏有财听得睇牛全说要辞工不干了，甚是意外。 “怎么？干得不开心吗？”夏有财问。 “不是，我干得很开心。”睇牛全说。 “厌工资低吗？我可以加给你的！”夏有财说。 “你加不了这个数！”睇牛全说。 “我只能加到二千五元，顶天了！”夏有财说。 “我现在月入过万！”睇牛全说。 “这么牛逼？凭什么？”夏有财问。 “就凭我这身绝世武功！”于是睇牛全就将怎样在盈谷广场用武功给网红紫嫣伴舞，一曲走红网络，被紫嫣高薪聘请的事，详尽地告诉了夏有财，末了，还问：“老板，你不会不批准我辞工吧？” 夏有财就说：“恭喜你能遇到施展才华的平台，英雄有用武之地，我都替你开心呢，怎么会不让你辞工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假如在外面混不下去，思源农庄的大门永远为你开着的。” 当晚睇牛全办了离职手续，卷了铺盖行李往饲料袋里一塞，扛着就回石坑村了。 北水大婶见睇牛全卷了铺盖回来，以为睇牛全是被老板“炒鱿鱼”（解雇）了，于是就安慰睇牛全说：“不干就不干了，东家不打打西家，大不了在家种黄豆，种竹笋也能赚到钱的！” 睇牛全依然不作声，捧起个瓦盆，“咕咚咕咚”连气饮了几口米汤，然后蹲在桥櫈上抽烟。 北水大婶见睇牛全今天有点特别，不知是什么原因，正有点手足无措。这时听到睇牛全开口讲话了。 “妈，你说现在的大学生出来工作，能领到多少工资？” “大学生的工资当然要高啦，一般都有三四千元一个月的！”北水大婶说。 “那你又听说过小学学历的人领一万元工资一个月的吗？” 北水大婶一个劲地揺头：“未听说过。小学文化的一个人看管十头牛就听过！” “妈，我明天开始就是个月入过万的人了！开心不？”睇牛全说。 北水大婶伸手摸了摸睇牛全的前额：“吊全，你是不是在发烧胡乱说话啊？” 睇牛全一跃从櫈上跳下来，点开手机南瓜视频给北水大婶说：“妈，你来看，我现在是网红了，月入过万是很平常的事来的。” 北水大婶拿起手机，眯着眼睛看着视频上在唱歌的紫嫣和在打功夫的睇牛全，问：“这个姑娘就是你的老板吧？” 睇牛全就说：“是战略合作伙伴！” 北水大婶就说：“我不管是伙伴还是老板，你跟她去挣钱可以，但可别跟她搞到一起，她没有农庄售票厅那个姑娘人品好！知道不？” 睇牛全点了下头。 第二天，睇牛全就去紫嫣的工作室报到，跟着团队四处演出，录视频，为当地农产品直播带货等等，在此暂时按下不表。 现在来说下石坑村文创小镇这边的进展情况。 朱一梅因为生气吃醋，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过来着手结草雕了。那些禾杆草堆在古屋檐下，用斑马胶纸封得严严实实。茶艺馆的大门也关了，上了一把大铁锁，而只有朱一梅才有锁匙开门。 小镇侧边的浅水锦鲤池上个星期已经叫卖鱼广投放了两百尾锦鲤，但今天夏有财在池边数了几次都只有五十条，其余那两百条去了哪？或者是卖鱼广洒狡猾在报大数？ 夏有财拔通了卖鱼广的电话：“周老板，那锦鲤你有没有放够数的？” 电话那头周广发（卖鱼广）就说：“夏老板，我周广发出来揾食，从来以诚信为本，那两百条锦鲤我按数投放的，还额外赠送了三条，投放时，泥水三也在场的，不信你去问问他！” 看来问题不出在卖鱼广身上，那些锦鲤到底游到哪里了？还是让人烤来吃了？ 现在，夏有财一个人坐在茶艺馆门口抽烟，他本想进去泡壶茶饮的，但又没有锁匙。他看了看日历，今天是星期六，怎么朱一梅还未过来？还在生气？打个电话哄哄她吧！ 夏有财打通了朱一梅电话：“阿梅，怎么还未来小镇啊？茶艺馆我没锁匙，进不了去。” 朱一梅就说：“你这么棒，翻墙进去行了，还要什么锁匙？” “我看你还是回来一下，跟你商量个事，鱼池的锦鲤鱼一下子少了百多条，不知是被人偷了，还是被石坑村的猫抓来吃了？还有就是赶紧回来检查那茶艺馆里面的东西还在不在？” 朱一梅一听，显得很紧张的样子说：“好，你等下，我马上过来！” 夏有财抽了几支烟之后，朱一梅就骑着辆女装摩托车回来了。她一回来，也不跟夏有财打招呼，径直掏出锁匙开了茶艺馆的大门，进去检查里面的物品，是否有损失。所幸，里面的物品都在，实在是虚惊一场！ 夏有财问朱一梅：“有没有损失？” 朱一梅摇了摇头。 朱一梅说：“看来这文创小镇也应该请个保安来看管下才可放心！” 夏有财说：“有必要。但不知请哪个比较合适。农庄那边也要请一个，睇牛全都跑了！” 朱一梅听说睇牛全跑了，觉得很惊讶，问：“是你炒了他，还是他自己不干的？” 夏有财就说：“他跟邹紫嫣合作去了，现在红得发紫，你上南瓜视频就知道了。人生真的是难以预料呀，咸鱼都有翻生的时候。” 过了一会，夏有财就说：“关于文创小镇请个看护人，我忽然之间想到了一个很好的人选！” “谁？”朱一梅问。 “就是你爸，朱飞凡老师。”夏有财说。 “他怎么行？手无缚鸡之力，让人丢到鱼池里也不知怎回事呢！”朱一梅说。 夏有财说：“我们请个看护，目的是防君子，不防小人，只要有个人照管着，大抵上是平安的。况且这里文化氛围浓厚，最适合朱老师在这里活动了，离农庄也近，闷了就过去钓鱼，何乐而不为呢？你回去跟他说说吧！” 朱一梅就说：“那就跟他说下，听听他的意见吧。” 当下，夏有财就和朱一梅来到浅水锦鲤池，用鱼料去投喂那些锦鲤。 第一百零五章 围城 方木坤见来银有好几天没过来买猪肉了，就想去了个究竟，看看来银到底是怎么了。就算你不答应嫁给我方木坤都不用这样避开我，是不？做人要大道点，就算做不了夫妻都能做个朋友吧！ 到中午吃饭时间，方木坤就吩咐农耕教练剦鸡佬方云开说：“剦鸡佬，帮我看管着猪肉档，我过风味农家茶馆吃个快餐就回来。” 方木坤叼着支烟来到风味菜馆，来银在抹餐台，见方木坤过来，脸一红，就低着头想进厨房去洗碗。方木坤靠枱坐下，一把叫住：“银姐，弄个快餐来吃！” 来银听到方木坤在叫，只得过来招呼，怎么说都是个客人，是不？ “想吃什么？”来银问。 “来个快餐。”方木坤说。 “我是问吃配个什么菜。”来银说。 “那有什么菜式？” “紫苏炆水田鸭，姜葱盐焗走地鸡，凉爪炒牛肉片，梅菜扣肉，鸡爪豆炒五花腩肉，西江鱼仔蒸豆豉，蕃薯蕊炒鸡肾……”来银背着菜单。 “多少钱一份？”方木坤问， “三十五蚊（元）一分，送个例汤，白饭任装。”来银说。 “哗，要三十五蚊这贵？镇上才二十五蚊一个快餐。”方木坤说。 “那你就去镇上吃吧！”来银说完就要进厨房去。 方木坤就说：“贵就贵点，正所谓一分钱一分货，给我来份紫苏炆鸭，斤二白饭，外加半斤散装烧酒。” 来银就说：“斤二白饭你吃得了吗？可别浪费了啊！” 方木坤就说：“早几年去犁田回来，一瓦盆的汤米粉我都能**光，斤多米饭算什么多。” 来银听了，捂嘴笑着进厨房去了。 方木坤酒足饭饱，打着饱嗝，叼上支烟，剔着牙。顿觉得周围一切都朦胧而美好起，有几分酒意壮胆，方木坤就对来银说：“银姐，你觉得我方木坤坏不？” 来银就说：“你是好是坏关我庇事！” 方木坤打了个饱嗝，又说：“我跟你能不能做个朋友，说说话？” 这时葱油坚从厨房里出来饮茶，听见方木坤这问，于是就说：“坤哥，你每天给我几斤猪肉，我来做你朋友，跟你睡都可以！” “妖，死光头佬，去炒你的菜啦，我在跟银姐说话，你别来扰乱话柄子。”方木坤说。 来银就说：“你卖你的猪肉，我洗我的碗碟，大家坑水不犯河水。” 方木坤说：“说到底你是不愿意交我这个朋友的了？” 来银不跟方木坤说了，捧了盆空碗碟进内堂去洗了。 葱油坚斟了杯茶给方木坤，说：“男人和女人哪有什么朋友做的？到最后不都是走到床上来的？猪肉佬，你干脆问他愿不愿意嫁给你，要多少彩礼，明码实价好过啦。” 方木坤说：“都向她求过婚了，就是不见她表态，还有意避开我呢！” “原来是是这么回事，怪不得她不去你这买猪肉啦！”葱油坚说。 方木坤脚步浮浮，嘴里哼着支粤曲，就向烤场猪肉档这边走去。回到去，见剦鸡佬方云开还坐在那儿，方木坤就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他：“劳烦你了！” “吃了？”剦鸡佬方云开接过烟问。 “吃了，酒足饭饱，味道不错，就是贵了点，不过物有所值！”方木坤说。 “我看你主要目的不是去吃饭，而是想见见那个寡妇吧？”剦鸡佬方云开说。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这都让你看出来！”方木坤说。 “看上人家了？” “可以这样说吧！有种初恋的感觉。” “都几十岁了，还有恋爱感觉？” “自从喜欢上了这寡妇，我觉得自己一下子年轻了十多岁！人生一下子也有了盼头，有了冲劲！”方木坤说。 剦鸡佬方云开就说：“追猪肉凤好过啦，珠圆玉润又大把米（钱），你跟着她呀，会有亨不尽的富贵荣华。” “剦鸡佬，我来告诉你，感情归感情，金钱归金钱，金钱买不到爱情，爱情亦换不了金钱，正所谓有情饮水饱！况且我对猪肉凤没有感觉，只喜欢来银。”方木坤说。 剦鸡佬方云开说：“像你这个年纪，还娶什么老婆呀，剩下个钱将来养老好过啦！都不明白你们这么喜欢娶老婆的，我现在都不想回家，一见到老婆我就烦，整天啰啰嗦嗦，问长问短，我都想搬过农庄这边来住宿了，图个清静。” 方木坤就说：“我听有文化的人说过，婚姻是一座围城，外面的人想进去，但里面的人又想逃出来！” “猪肉佬，你这个比喻很贴切，现实生活就是这样子的。不跟你吹水了，过牛棚那边睡个午觉好过。”剦鸡佬方云开说完，就打着呵欠往牛棚那边走去。 剦鸡佬方云开刚走开，腐竹坊杂工火炭荣就过来。 “坤哥，这几天推大石磨弄得腰骨都疼了，想买条猪尾巴煲汤补补。”火炭荣说。 方木坤就打趣地说：“是推大石磨弄得腰痛，还是晚上推车弄痛的？晚上别那么勤，要注意身体。” 火炭荣就说：“随便你说，反正就腰骨痛，要煲汤补补” 方木坤就斩了条猪尾巴，称了给火炭荣，火炭荣用手机扫了码，付了钱就准备走。 “喂，火炭荣，推大石磨是不是很辛苦的？”方木坤问。 火炭荣听方木坤这问，就转身回来，一庇股坐上了猪肉台说：“辛不辛苦，你去推几下就知道了，比犁地还要累呀！” “既然这么辛苦，不如出门口保安啦，反正睇牛全走了，农庄缺个保安，你跟夏老板说说吧。”方木坤说。 “这提议不错，我现在就跟夏老板说去。”火炭荣说完就马上找夏有财。 火炭荣在农庄里转了几圈，终于于山嘴坳的水塔上找到了夏有财，他正枕着块木头在那里午睡，呼噜声响亮，像锯木板一样。 “夏老板，夏老板！”火炭荣一连叫了几声。 夏有财醒了，坐了起来，打了个哈欠搓揉着双眼：“什么事？” “睇牛全是不是跑了？”火炭荣问。 “跑了！”夏有财答。 “农庄是不是要请个保安？” “是！” “这个保安就让我来做吧！”火炭荣说。 第一百零六章 情为何物 因为火炭荣在腐竹坊每天都要起早床来推大石磨磨几百斤黄豆，每天累得腰酸背痛。现在他听说睇牛全跑了，农庄缺个保安，于是就向夏有财提出想做保安，不在腐竹坊里干了。 夏有财就说：“你已经在腐竹坊干了这么久，各个工作流程都基本掌握，现在突然转行，那又得培养个新手，那样不符合生产要求，对你，对农庄都不好！这样吧，为了减轻你的劳动强度，我叫山猪荣在那台大石磨上安装个电动马达，以后用电力带动，不用你出大力气去推磨，你就坐在旁边添豆就可以了。” 火炭荣不作声了。 夏有财接着又说：“我知道你工作辛苦又要起早，这样，从下个月开始，涨你三百元工资。” 火炭荣知道以后不用人力推磨，又一下子涨了三百元工资，于是就打消了当保安的念头，挽着条猪尾巴回腐竹坊去了。 火炭荣走了之后，夏有财本想还再在水塔上睡一会的，但这时电话响了，是售票厅丽珠打过来的：“夏老板，有人来应聘农庄保安了，你出来一下吧。” 于是夏有财就从水塔上下来，出来到农庄大门口。 一出到门口，看见一台红色敞篷奔驰小轿车停在保安室旁。华少和吴用蹲在那里抽烟。 夏有财跟华少他们打过招呼，然后问丽珠：“来应聘的人呢？” 丽珠就指一指华少和吴用：“就是他俩！” 夏有财一听，觉得愕然之极：“乱套了，这世界我弄不明白了！开着大奔来当门卫，这样的事都发生了，这世界实在太精彩了！” 夏有财问华少：“你是来应聘的？” 华少就说：“不只是我，是我们俩个一起来应聘。我们是在同城招聘网上看到的。现在找份工实在不容易啊！” 夏有财邀请华少和吴用进了保安室，泡了壶茶，边饮边谈。 夏有财说：“华少，我们这里保安工资只有千八蚊（元）一个月，都未够你加油！你考虑清楚啊！” 华少就说：“少是少了点，那就升到四千吧！” 夏有财就说：“华少，你别开玩笑了，我们农庄小本生意，哪里出得起这个价钱？我看你还是另谋高就吧！” 华少递了支烟给夏有财，说：“夏老板，你别误会了，这四千元不是要你支付给我，而是我们每个月支付给农庄的伙食住宿费用！” 夏有财懵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开大奔来打工就算了，现在还要倒贴钱来打工。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不按套路出牌的？ 夏有财遇到这样的事，一下子真的很难适应，也很难接受，呆呆站坐在那里，不知说什么好。 华少怕夏有财不同意，于是又说：“怎么，夏老板，是不是工资低了点？我还可以往上升的！” 夏有财连忙摆手：“够了，够多的了。那就屈就两位了。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上班？” “就现在。我们行李都拿过来了。”华少说。 华少打开车尾箱，让吴用把行李搬进保安室。然后又递了一沓崭新的的百元大钞给夏有财说：“这里是一万，你按每月扣四千，扣完来问我。” 华少和吴用换上了保安制服，开始上岗了，见夏有财还呆坐在那里，于是就问：“夏老板，现在有俩个保安为你看门口了，还不放心吗？” “啊，放心！放心，有你们俩个在看门口，我一百个放心！”夏有财这才站起来走了出保安室。 夏有财溜达一圈，不知不觉又到了方木坤的猪肉档。 “夏老板，火炭荣找你说要当保安，谈妥了吗”？方木坤说。 “农庄请到两个保安了！”夏有财说。 “给他多少人工？”方木坤问。 “四千，已经预付一万！”夏有财说。 “夏老板，你这就不够义气了，睇牛全帮你看了这么久门口才领千八，现在人家刚来你就涨到四千，这样不好吧？”方木坤说。 “不是我给他，而是他反过来给钱我！”夏有财说。 方木坤刚好灌了口啤酒，一听夏有财这么一说，笑到喷了一地：“天底下居然有这样的傻人，倒贴钱去打工的？是那条水鱼啊？” “就是上次出钱办同学聚会那个富二代华少。他家大把的钱。听丽珠说早些时间他被女朋友甩了，可能受了点刺激，才出来找份工作，治愈一下心灵创伤的。”夏有财说。 这时，猪肉凤牵着那头黄毛狮子狗出来放风撒尿，路经猪肉档，便说：“坤记，切两斤猪肉给我喂狗，要瘦的，我的狗不吃肥肉的！” 方木坤听了，摇下头说：“你看，有钱人的生活总叫人捉摸不透！现在几十块钱一斤猪肉，居然买来喂狗，很多人都吃不起啊？” 夏有财就说：“凤姐，猪肉都用来喂狗，那你自己吃什么啊？” 猪肉凤就说：“现在我都听养生专家的话，为了预防三高，应该尽量少吃肉，多吃蕃薯芋头和野菜，这样对身体好！” “这世界乱套了，”方木坤一边切猪肉一边说：“狗吃贵价猪肉，有钱人吃野菜，真的是风水轮流转，人去挣钱狗亨福，真的是太有意思了。” 这时听到有人在风味烤场上有人在吟诗： 如果有来生 我愿做你门前的一条狗 为你守候每个落日黄昏 如果没有来生 我依然愿做你的一条狗 摇着尾巴与你一起虚度时光 …… 夏有财一看，原来是新来的保安，华少的御用“师爷”吴用，此时，他正手拿一串烤猪肉，边吃边走过这边来。 方木坤就问：“哪里冒出条这么有文化的粉肠？” 夏有财就说：“新来的保安，华少的跟班师爷吴用。” 夏有财向吴用招手：“吴师爷，过来这边吹下水。” 吴用吃着肉串走了过来。 方木坤就问了：“哥记，怎么会跑到这农庄来上班的，岂不是有福不享，找苦来辛吗？” 吴用向方木坤一抱拳：“这位猪肉大哥，你有所不知了，我吴某人之所以来这里当门卫，是因为要时刻去开解我家少爷。因为他失恋了，曾一度想过自杀，又想到出家，幸好得到我的及时开解才得以解脱。来农庄当保安，也是我提议的，主要让他找到个精神寄托，尽快走出失恋的阴影。” 方木坤拿起台角的啤酒，饮了几口，然后就朗诵起来：“问世间情为何物？……” 第一百零七章 虚幻与现实 师爷吴用摸了包烟出来，给在坐几位都一一派了烟。然后说：“这人生呀，充满了变数，今天都未知明天将会发生什么，只要你还活着，就有翻身的机会。就拿农庄原来那个保安睇牛仔来说吧，他现在摇身一变，都什么身份了？超级网红，风靡万千少女，人称方少侠了，名气不在紫嫣之下！而我家少爷，家财万贯，却屈身于这里当保安！” 方木坤就说：“吴师爷，话可不能这么说！你看我们猪肉凤姐，成亿身家，都乐意在这农庄开垦地种菜，去吃蕃薯芋头和野菜，图个什么？不就图个安乐清闲，陶冶身心？” 猪肉凤就说：“是呀，钱这东西，没有的时候你就拼了命的去挣，等到有了多少的时候，你又觉得其实也没有什么用。我都准备过红升村租几亩水田来耕，养一些鸡鸭，过上世外桃园的日子。” 吴用说：“常言道，这边厢辞官归故里，那边厢连夜赶科场。或者这就是现实了吧？” 夏有财说：“我们去做一件事，不把赚钱作为最终目的，而是着眼于这件事本身的意义时候，你的人生才有意义，才算得上积极人生！就拿我过石坑村办文创小镇来说，我投入了那么多资金，收益却是甚少，但我愿意，我开心，我觉得这样做很有意义！” “不跟你们吹水了，回去煮猪肉喂狗了！”猪肉凤挽着猪肉，牵着狮子狗就口半山小别墅了。 吴用也吟着诗，返回门岗去。 轻轻的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的来， 你站在山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爬在树上看你 …… 吴用出到门岗，见华少正聚精会神地看手机，时不时又喝彩又大笑甚是投入。 “华少，在追剧吗？看得这么投入？”吴用问。 “在追书，这写手也太厉害了，一天能更新两万多字，水得像模像样，追下去有点看头。”华少说。 吴用就说：“你觉得好看就继续看吧！记得打赏别太狠，每天最好控制在千元以下才好！” 华少这时放下手机，对吴用说：“师爷，你说人类是不是真的可以穿越到另一个朝代去生活的？如果可以，我想穿越到盛世大唐，在皇帝后宫做一个仆童，与三千佳丽朝夕相对，开心渡日，亦不枉此生了。” “哪你认为现代人能不能穿越去到古朝代的？”吴用反问华少。 华少就说：“原来我是不相信的，但现在信了。男主一般是出了车祸或者是失足跌下悬崖之后才能成功穿越的。小说都是这样写的！” “糟糕了！少爷看小说太投入了。真的是刚从坑里把你捞起又掉到河里去，得想办法点醒他才行！”吴用心中想到，于是对华少说：“你或者改看一些现实类的小说吧！” 华少就说：“现实类看起来不够爽，不想看，我还是喜欢看穿越的！” 吴用怕华少走火入魔，于是就解释道：“世上根本不存在穿越这种事的，那都是小说虚构的，你可别当真啊！或者这样吧，少爷，今天由我来值班守门口，你在农庄四处玩玩，打下蕃薯堡，钓下鱼来散散心吧，别胡思乱想了。” 华少觉得这样也好，于是就收了手机，在农庄内遛达。 华少来到农耕体验场，见那里拴着几头大水牛，旁边又放了几套犁耙工具。农耕教练剦鸡佬方云开和猪笼水在蹲上田头抽烟。 华少伸了摸着牛尾巴，自言自语地说：“牛呀牛，你劳累辛苦了一辈子，为什么还是一无所有？你开心吗？你觉得有意义吗？” 猪笼水一听，觉得眼前这小伙子说话在含沙射影，讽刺自己，于是大为不悦，随手丢了烟屁股，对华少说：“这位帅哥，如果想体验农耕乐趣就出去购票，如果不是就别摸牛尾，它会起后脚踢人的，到时我们可不负责任的。” 华少就问：“这位大叔，这牛耕体验怎个玩法的，我想玩下！” 猪笼水就说：“八十蚊一个钟，我来教你犁，不过先去售票厅购票，然后再玩。” 华少拿起手机，拔了个电话给吴用：“给我买张水牛农耕体验票过来，快点。” 吴用就说：“少爷，你要学水牛犁田？那很辛苦的，还是别玩了吧？” 华少就说：“你买不买？不买我就回去看穿越小说了。” “买买，我这就去买。”吴用说。 过了一会，吴用就拿着票进来。猪笼水验过票，就对华少说：“开始犁地了。” 华少卷起裤腿，挽起袖子，就手掌犁稍，一抖牛绳开始犁地。猪笼水就跟在一旁指点引导。 华少觉得超好玩，比打游戏还要过瘾，比看穿越还要爽！ 犁了两圈之后，华少已经不需要猪笼水跟着来指点，可以自行操作了。 现在华少才深深体会到：原来劳动本身是蕴藏着这么巨大乐趣的，流汗是有么有意义的？以前怎么没有这种体会？今天，在这个农庄我终于切切实实地领了到了！ 犁了一会，华少大汗淋漓，就喝停了牛，坐在田埂上休息。 华少递了支烟给猪笼水，说：“这实在太好玩了，太刺激了。” 猪笼水点了烟，悠悠地说：“犁地这活儿当然好玩啦，我们种田的都不愿进城里就是这个道理了！帅哥哪里人？” “东城区。”华少说：“我来这里当保安的！” “啊？你就是新来的保安？” “是的！” “工资是多少？” “四千！” 猪笼水心中不平，怨夏有财没有一视同仁：“你夏有财有种，亏我们还是老表呢。我天亮捱到天黑，累成个狗样，才领个千八元。这小子一来就给人家四千，他是你爸呀？” 猪笼水就问华少：“你跟这里老板是亲戚吗？怎么会给你这么高的工资的。” 华少说：“这不算高，你看，在这又吃又住的，我还想再往上升点呢？” 猪笼水心想，你这小子也太不知足了，都四千了，还要往上升，这农庄是你开的吧？ “你说老板会同意吗？”猪笼水说。 “我同意就行了，因为是我每个月给农庄发的工资！”华少说。 猪笼水一听，懵了，摇了摇头：“这是在做戏吗？” 第一百零八章 悬崖勒马 夏有财吃过晚饭之后，正在盘点农庄当天的账目，总结当天的收入情况。 就在此时，手机响了，是农庄保安吴用打过来的：“夏老板，不得了啦，我看见菜馆的大厨葱油坚在跟一个女人打架，你快点回来吧！” 夏有财就说：“是在什么地方打架？如果是在床上打，那就别多管闲事！” “在你菜馆打，碗碟都摔烂几个了！”吴用说。 “那的确是在打架，我这就回去！”夏有财说完就开着摩托车回农庄。 夏有财回到菜馆，打斗已经结束了。只见葱油坚正蹲在菜馆门口抽烟，里面有个女人正趴在餐台上嚎啕大哭，边哭边喊：“你这个砍崩刀的，当初追我时又说会爱我一生一世，现在七年都未够，就转驮爱上狐狸精了，这几年挣的钱都给她混去了。你三个月没给家用了，到底你还要不要这头家的？如果是不要，今晚就表个态，咱们来个了断！” 夏有财一听，基本上都明白发生什么事了。这时听到葱油坚对里面那个女人说：“还吵？我老板回来了，不失礼自己都失礼街坊呀！” 只听到那个女人哭着说：“老板回来更好，让他知道你这笼衰嘢，好叫他来评下理！” 夏有财也不说话，径直进入菜馆，找了张桌子坐下，吩咐来银泡了壶茶过来，边饮边抽烟。 这时那个女人抬起头，擦干了眼泪，问夏有财：“这位就是农庄老板了？” 夏有财点了下头。 那个女人一下子又大哭起来：“呜呜呜呜，老板，你来评下理，我是葱油坚的正宗合法老婆，这几年他瞒着我，在外面养了个女人，最初我都是只眼开只眼闭，装作不知道，只要每月支付家用就算了。怎知这死佬不识好歹，越来越放肆，竟然连家用都不交了。就算大人不吃，小孩都要吃的，是不？你说，他是不是太过份了？” 夏有财默默地抽烟，也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然后对外面的葱油坚说：“坚师傅，进来饮茶吧。” 葱油坚就进来坐下饮茶。 “嫂子说你几个月没交家用了，有没有这回事？”夏有财问。 葱油坚就说：“原来干的那间农庄拆了，还欠两个月工资，自己又报名考车牌，一时间手头上没那么多钱！所以未交！” 夏有财就说：“没有钱，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家里孩子供书上学，要吃饭的啊！” 葱油坚就说：“我刚刚过来上班，不好意思向你预支工资！” 夏有财掏出钱包，点了三千元给葱油坚，说：“先把家用交了！” 葱油坚把钱交给那女人，说：“你先回家，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商量解决，别再在这闹了，失礼人家。” 葱油坚老婆收了钱，擦干眼泪，就开着台女装摩托车走了。 夏有财递了支烟给葱油坚：“外面是不是养了个？” 葱油坚点了下头。 “有没有搞出人命（生孩子）？”夏有财问。 葱油坚摇了摇头。 夏有财就说：“就悬崖勒马，到此为止吧！” 葱油坚没有作声。 夏有财又说：“你老婆肯跟着你同甘共苦，又为你生儿育女，你就好好珍惜吧！一个女人能死心塌地跟你是你天大的福份啊！别为了图一时的风花雪月，而毁了一头家啊！” 葱油坚还是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夏有财拍了下葱油坚肩膀说：“我批准你休息几天，回家好好哄哄嫂子！记住，家庭才是最重要的！” 夏有财说完就开摩托车出了农庄，上了河堤路。他想，反正都出来了，过文创小镇那边兜兜风吧。 夏有财过了石坑村的文创小镇，见周围都灯火通明，浅水锦鲤池在各种色灯照耀下，更显五彩缤纷。池中假山上盘踞着一条巨型的草雕大莽蛇，栩栩如生。 这条草雕莽蛇是朱一梅亲于打造出来的。 夏有财此时此刻，又想到了朱一梅：不知她现在干什么呢，又有没有想到我呢，我很想见到你啊！ 夏有财步上小镇长石阶，见书画展厅的大屋里面灯火通明。朱飞凡和方建国，还有其他几位老人家正围着，切磋书画艺术。 大家见了夏有财，都很开心：“老板今晚这么有兴致过小镇这边来走走？” 夏有财就说：“刚过农庄回来经过，顺便进来走走，想不到大家都在，打扰大家雅兴了，你们继续。” 夏有财独自一人过到了茶艺馆，开了灯。亲自泡了一壶上好西湖龙井，自斟自饮。 这时，朱飞凡老师也走了过来。 “夏老板，自己一个人饮茶呀？”朱飞凡问：“好像有好多心事似的啊？” “像我这样孤家寡人，能有什么心事？来，你也过来，咱们边饮边聊。”夏有财说完就斟了杯茶给朱飞凡。 “朱老师，你这么大年纪，还要你在这文创小镇当护院，实在是太委屈了你，我都觉得过意不去啊！”夏有财说。 朱飞凡就说：“在这文创小镇当护院，很适合我，我干得很开心啊。你看，这里文化氛围这么浓厚，白天我可以四围走走，找人下棋，晚上跟些书友研究下书画艺术，日子过得充实而有意义。” “如果是这样，那就最好不过了。日常生活有什么要求，就提出来吧，我会尽最大限度满足你的。”夏有财说。 朱飞凡说：“到了我们这年纪，只图个内心安静平稳，日子过得充实，物质上的要求都是不重要了！” 他们正说着，门外进来一个人，夏有财细看，原来是睇牛全老妈，北水大婶。 “啊，今晚夏老板都在呀？”北水大婶说。 “是呀，过来饮杯茶吧。”夏有财说。 “茶我就不饮了，我怕饮了晚上睡不着觉。”北水大婶说：“我倒有一件事情想问下夏老板的。” “什么事？”夏有财说。 “就是我家吊全在你那农庄干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不干了？是他干得不好你不要他还是什么的？”北水大婶说。 夏有财就说：“那可不是这样子的。是你家吊全，找到了一份更好的工，找到了一个很大的舞台，他现在很有出色！” 第一百零九章 不负韶华 夏有财对北水大婶说：“你家吊全已经遇到展示人生才华的大舞台了，将走向人生的巅峰了。” 北水大婶就说：“我都有一手绝活，怎么就遇不上大舞台呢？” 夏有财就说：“大婶，我只听说你年轻时去帮别人接生，并不知你还有什么绝活啊。” 北水大婶就说：“当年生产队的时候，红升四村有三大才女：榕树头村孖二娘，望牛岭村松鸡婆，还有我。其中我以竹编出名，孖二娘会剪纸，松鸡婆懂刺绣，不过松鸡婆前年过世了。现在只剩下我和孖二娘。” 夏有财问北水大婶：“你都会用竹篾编些什么？” 北水大婶说：“大至箩筐粪箕，小至一些小动物，比如小鸟，兔子，鱼，小鸭子，还会编一些小玩意。” 夏有财说：“竹编，刺绣，剪纸都是民间艺术，既然你会竹编，我文创小镇就给你一个展示才艺的大舞台。” 北水大婶听了可开心了：“想不到我几十岁了，还能遇到展示才艺的大舞台。” “这样，明天你叫了孖二娘一起过来这里，我们好好谈下合作的事儿。”夏有财说。 “好好！明天我就和孖二娘在这等你。”北水大婶说。 第二天一早，村里的大公鸡还未啼，北水大婶就上路去榕树头村，见到孖二娘已经在菜园子淋菜了。 北水大婶就说：“二娘，还认得我吗？” 孖二娘放下水壳，定神看了看北水大婶，终于认出来了：“接生妈？怎么会是你？这么早就来到，有什么关照吗？” 北水大婶就问：“你还会剪纸吗？” 孖二娘就说：“平时有空时都有剪的，还记得！” 北水大婶就说：“记得就好办了，走跟我来！” 孖二娘就问：“去哪儿？” 北水大婶就说：“来了你就知道！” 北水大婶于是就领着孖二娘回到了石坑小镇。见夏有财还未到，于是就坐在石阶上去等。 此时，朱飞凡老师正围着浅水锦鲤鱼池在晨运做运动。 北水大婶就对孖二娘说：“你看人家，有文化就是有文化，早上都起来做运动的，不像我们乡下人，一早起来就是喂鸡喂鸭。” 孖二娘就说：“我们乡下人还需要做什么运动？干一天的农活，顶他十天晨运了！你看我，七十六了，还能扛一包谷上二楼呢！” 他们正说着，夏有财回来了：“早晨啊，两位大婶！” “早啊，夏老板。” 夏有财领两位老人家进了书画展示厅。 两位老人看见这些书画，都赞不绝口：“好画，好字！” 夏有财就说：“看得懂吗？” 孖二娘就说：“画就看得懂，至于那些字呢，就只有它认识我，但我不认识它！” 夏有财就说：“这东西你们懂不懂问题不大，把你们的绝活展示出来就行了。” “怎么展示？”北水大婶说。 “以后，我会把你们的竹编，剪纸都放在这里展示和出售，所得收入，全归你们所有，小镇不收取你们任何费用。如果小镇有活动，还会邀请你们来现场制作和销售。你们认为怎么样？”夏有财对两位老人家说。 两位老人家一听，开心得不得了：“我们还以为手艺会失传了，想不到夏老板会为我们搭建了一个展示才艺的大舞台，还会赚到钱，这实在是太好了！” 夏有财对北水大婶和孖二娘说：“你们回去之后，就可以制作这些手艺了，够一定的数量之后，就可以拿过文创小镇这边来展销了。但我更希望你们可以过来小镇这边进行现场制作，吸引更多的游客，让这些民间手艺传承发扬下去！” 孖二娘和北水大婶别过夏有财，就回家分头准备，在这暂且按下不表。 现在回过头来，说下思源农庄这边。 华少现在爱上了农耕劳动，几乎每天都过来农耕体验场这边用大水牛去犁地，时间长了，工夫也就非常娴熟，就像当地的农民伯伯那样。 华少犁地累了的时候，就来方木坤的猪肉档跟他抽烟饮啤酒，天南地北地吹水聊天。 方木坤见华少这么喜欢农耕，就调侃他说：“喂华少，你这么喜欢犁地，干脆落户到我们石坑村啦！我那几亩水田免费租给你耕种。” 华少吸了口烟，说：“坤哥，现在你想弄个农村户口不是那么容易的了。就像当初你们进城那么难啊！现在实施乡村振兴，农民收入普遍高于城镇，况且农村居住环境在不断改善，不断美化，我都想回农村啊，但实力不允许呀。” 方木坤又问：“你不是喜欢售票厅那个姑娘的吗？现在可为近水楼台啊，怎么又不追人家了？” 华少摇了摇头，说：“感情这东西是不能勉强的，也不能用钱买的，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我是深有感触的。现在我天天犁地，身体越来越强健，思想也开通了。我决定了，待明年春暖花开时，就报名应征，接受祖国挑选，希望能进入部队，报效祖国！” 方木坤就说：“好！年轻人就应该有抱负，有远大理想，把目光放远。正所谓生逢盛世就要不负盛世，也要不负韶华。趁着年轻，做些有意义的事！” 吴用见华少这段时间，人变得活泼开朗，气色也好多了，已经恢复到以前朝气蓬勃的样子，于是也就放心了。但当吴用得知华少准备去报名参军时，他就有点担忧起来了：华少去了参军，那剩下我怎么办？于是就问华少：“华少，来年你真的决定去报名参军？” 华少就说：“决定了！” 吴用就说：“你去了参军，那我怎么办？” 华少就说：“这个好办啦，你也去报名，咱兄弟俩一齐去参军，保家卫国，好好锻炼下自己，做个热血男儿！” 吴用就说：“好！咱兄弟俩就一齐应征，报效祖国！” 媒婆三姑听石桂说睇牛全跑了，没有在农庄当保安了，心头的一块大石总算平稳放下。因为只有这样，睇牛全才不会去追女儿丽珠，再也不用担心丽珠会和睇牛全在一起了。 第一百二十章 实地走访 一轮红日从枫树坡的虾钳坑山顶上冉冉升起，朝霞满天，又是一个朝气蓬勃的早上。 红升村民小组长夏立志今天决定到夏有财的思源农庄实地走访一下，看看夏有财把农庄经营得怎么样。 夏立志进了思源农庄，经过了风味农家菜馆，绕过了农副产品购销部，来到了那八个别具特色的牛棚前，每个牛棚里面都拴着头大水牛，牛正“吧唧吧唧”地嚼着嫩绿的青草。农耕教练猪笼水在用铁锹铲着牛屎。 猪笼水见夏立志突然来访农庄，觉得有点惊讶，说：“今天吹什么风呀，把夏组长吹过来这里了？” 夏立志递了支烟给猪笼水，说：“今天没有什么事干，过来看看。”夏立志又指着这些牛棚问：“这些是谁设计的，很有创意啊！” 猪笼水就说：“我老表（夏有财）设计的，怎么样，很有特色吧？” “不错，想不到这小子还有这方面的才能。”夏立志说。 夏立志出了牛棚，沿着鱼塘基溜达，突然听到半山上有狗对着他狂吠，夏立志抬头一看，狗是从半山小别墅上吠的，猪肉凤刚起床，正在别墅阳台上做运动。 猪肉凤向下一看，见是夏立志，就大声说：“哎呀，夏组长怎么这么早就到这里来了？” 夏立志说：“是啊，今天没事，顺便过来走走。是了，王团长，怎么这段时间都不见你过来跳广场舞的？” 猪肉凤就说：“近期没有什么心情，没有去。” 和猪肉凤打完招呼，夏立志就来到了腐竹坊。 火炭荣此时正在用电动大石磨去磨黄豆浆，石桂用筛网去隔豆渣。 “早晨，两位师傅！”夏立志给他们打招呼。 “不算早了，往日这个时间头层竹都上竿了。”石桂说。 “现在一天做多少斤黄豆？”夏立志问。 火炭荣就说：“以前用人工推磨时，一天只能做二百斤黄豆。现在改用电动推磨，可以做三百斤黄豆了。” “腐竹的销路怎样？”夏立志问。 “由于是材料天然，水质又好，零添加，所以我们现在的思源腐竹可以说得上是供不应求。很多游客都要提前下订，才能拿到货呢！”火炭荣说。 他们正说着，夏有财找了过来，见了夏立志就说：“头儿，过来农庄视察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走走，去风味菜馆吃早餐。”夏有财说完就拉着夏立志到了风味菜馆。 夏有财和夏立志在菜馆坐下，来银就过来斟茶，问吃点什么？ 夏立志就说：“简单点，来碟肠粉行了！” 夏有财就说：“吃什么肠粉，多老土！今天让你来尝尝这里的特色风味。” 夏立志就问：“有什么特色风味？” 夏有财就对来银说：“来两盅紫薯热奶茶，两碗即磨豆腐花，两个竹筒腊鸭糯米饭，再来一碟香葱蕃薯饼……” “够了，别点那么多，吃不了浪费！”夏立志说。 夏有财就说：“头儿，你别客气，今天是我夏有财请客，报答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与帮助！我斗胆说，如果当初没有你夏立志的帮扶，就没有我夏有财的今时今日。今天我们兄弟俩就好好叙叙。” 一会儿，早餐端上来了。 夏立志饮了一口紫薯热奶茶，细细品味，芳香醇厚，口感一流，茶香中夹着紫薯的味道，真的是尽显农家风味，又不失时尚之风格。 “这款薯粉奶茶可真不错，你这小子是怎么发明的？”夏立志问。 “不是我发明的，是借鉴别人，向别人学到的！”夏有财说。 “哦，是在哪里学到的？”夏立志问。 夏有财就说：“早段时间和你去参加先锋镇岗头村那个蕃薯（美食）节上学到的，你忘了？我们在现场品尝过啊！回来后，我农庄也去研制了。怎么，味道不错吧？” “很好！很有特色风味。希望以后多点研制一些其它的农家风味出来。”夏立志说。 这时进风味菜馆来吃早餐的人越来越多。夏有财和夏立志吃完了早餐就出来了农庄大门口。 “头儿，过石坑文创小镇走走吧！”夏有财说。 “也好！”夏立志于是就跟夏有财来到了文创小镇。 夏有财指着浅水锦鲤鱼池中假山上那条草雕巨蟒说：“那条草蛇做得逼真吧？” 夏立志就说：“乍一看，我都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条真蛇呢！是谁弄的，很逼真啊！” “是朱一梅弄的，她现在是文创小镇的创意总监。”夏有财说。 “缘份这东西真的是很玄的，你看，兜兜转转，你们又走到一起来了。什么时候派喜糖来吃啊？得抓紧点时间啊，年纪不小的了！”夏立志说。 “快了，到时会告诉你的。”夏有财说。 上了长石阶，看见北水大婶正坐在那里做竹编。傍边已经插满了用竹篾编制出来的小玩意：有小鸟，小狗，小熊，金鱼，小花篮，小船，纸伞……手工形象逼真，惟妙惟肖。 “大婶，这么早就过来开工了？”夏有财说。 北水大婶就说：“是啊，反正在家也是编，还不如过来这里编。昨天就卖出了二十多个，赚了六十多元，挺好的。想不到我几十岁了，还能凭这点小手艺赚到钱。真的太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在这办这个文创小镇，我这点小手艺就没有展示的地方了。” 夏有财就说：“这些小手工都属于非遗文化，是需要传承和发扬下去的，我真心希望你能带出几个年轻的徒弟来啊！” 北水大婶就说：“夏老板，不管谁想来学这门手艺，我都会免费去教，不收钱的。” “那实在是太好了！”夏有财说。 进了书画展示厅，朱飞凡老师已经早早在那里练习书法了。 “早晨，朱老师。”夏立志给打招呼道。 朱飞凡见是夏立志到来，开心至极，连忙放下笔，紧紧地握着夏立志的手说：“立志呀，很久不见了，现在我都在这小镇里当护院，你以后有空就多点过来坐坐吧！” “好啊，以后就多点过来跟你学点书法。”夏立志说。 他们正说着，北水大婶走了进来，对夏有财说：“夏老板啊，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就是我吊全过几天会回家看看。到时我会叫他去看望你的。” “那好啊，我正想跟他好好的聊聊！”夏有财说。 第111章 记得住乡愁 睇牛全这次回乡省亲的目的有两个：第一，就是去上湖村找盲公炳起个霸气点的艺名，因为方吊全这个名实在是太老土了，不适合当今潮流。第二，就是给石坑村所有七十五岁以上的长者每人派发一百元红包。刘强东当年回家乡是每个长者派一万，我方吊全没有他那么多钱，不能跟他比，就先派一百元。 他叫村组长方大勤摸了个底，本村七十五岁以上的长者共有四十六人。 睇牛全一回到家，不见老妈，就去牛棚去看那头大水乸，现在大水牛乸已经生下了个牛崽子，见到了睇牛全就像见到了亲人一样“哞哞”地叫。 睇牛全从牛棚出来，刚好碰见了丁四婆去淋菜回来，睇牛全就问丁四婆：“我妈去哪了？” 丁四婆就说：“啊，原来是吊全大老板回来了！你妈就可好了，每天都在文创小镇那边编竹器小玩意来卖，可赚钱了。” 于是睇牛全就转过了几条长石巷，来到了村西头的文创小镇。 此时，北水大婶正在浅水锦鲤鱼池边编织竹编，吸引了很多多游客围观购买。 睇牛全叫了声：“妈。” 北水大婶定神一看，见是儿子回来了，开心到不得了，对周围的人说：“这是我儿子，你们在手机上（南瓜视频）上都能看到的。” 北水大婶又对睇牛全说：“我现在多得夏老板的关照，安排了我在这编制竹器来卖，干得很开心，又有收入，太好了。” 睇牛全就说：“妈，你继续吧，我现在回去农庄，去跟老板聊聊天，叙下旧。” 睇牛全转身要走，北水大婶追了过来，悄悄地问：“你这次回来，有没有买点礼物给农庄卖票那个姑娘？” 睇牛全摇了摇头：“匆匆忙忙，顾不上买，下次吧！” 北水大婶用手指一戳睇牛全额头：“你这个人就是不长进，不会哄女孩。从大省城回来，什么吃的戴的都不给人家买一份？难怪你现在还单身啦。” 睇牛全就说：“妈呀，你别操心，我自有分数的了！” 睇牛全说完就来到了思源农庄大门口，看见华少和吴用穿着制服在升旗台那里做俯卧撑。他们见睇牛全回来，连忙过来打招呼：“全哥，你回来了？” 睇牛全摸了包烟出来，给华少他们派烟。华少摆下手，说：“谢谢，我们已经戒烟了。现在加紧锻炼身体，准备明年去报名参军。” 睇牛全就说：“好！难得你们有这志气，年轻人就应该这样。” “让你们来守门口，真有点不好意思啊。”睇牛全说。 “但我们愿意啊，在这里挺好的，空气环境都好，又有农家美食，又可以锻炼身体！”华少说。 睇牛全进了售票厅，丽珠见睇牛全突然回来，显得很开心，忙给睇牛全倒了杯茶。 睇牛全就说：“回来得匆匆忙忙，没有给你买东西。” 丽珠就说：“买什么东西啊？难道我自己不会去买吗？” 睇牛全就说：“要不，请你过菜馆那边吃东西吧？” 丽珠就说：“不去，你不见我正在上班吗？” 睇牛全：“那有空再请你吃东西。现在我去找老板聊天。” 睇牛全知道此时夏有财一定是在山嘴坳的水塔顶上发呆。 睇牛全没有直接去水塔上找夏有财，而是进了风味农家菜馆，点了几个风味小炒，开了两支啤酒，然后再打电话给夏有财：“喂，夏老板吗？我是睇牛全呀，我知道你现在在农庄里面的，快点过来风味菜馆，我炒了几个菜，等着跟你摸摸酒杯，叙叙旧。” 夏有财一听，甚是开心：“好嘞，我正闲得无聊，想找个人聊天吹水，你稍等，我马上到！” 过了一会，夏有财就来到了。睇牛全马上递了支烟给夏有财，邀他入座。 这时候，菜炒上来了，两瓶啤酒轻碰一下，哥俩就对饮起了。 酒逢知己，菜过五味。几杯下肚，话题就多了，讲得就兴了。 睇牛全一只手抓酒瓶，一只手夹着支烟，饮一口酒就又吸一口烟，说：“我说夏老板呀，你有空真的要出大省城外面去走走，见见世面！我一直都以为我们东城市区够威水的了，去了趟大省城之后，才觉得简直是蚊同牛比！” 夏有财一仰头，灌了几口啤酒，蹲上了椅子上，塞了块乞丐鸡肉入嘴，然后说：“妖，讲到出去见世面，不是我夏有财车大炮（吹牛），当年我去深圳捞世界的时候，你睇牛全还在穿开裆裤呢！” 睇牛全有点不服气了，说：“夏老板，不要老是想当年啊。现在外面变化可真的是日新月异，今非昔比啊！我来问下你，你闯深圳时有坐过地铁没，你有上过广州第一塔小蛮腰没有？” 夏有财说：“当时还未有啊。” 睇牛全就说：“所以说一切都在发展，我们要走出看看外面的世界，与潮流接轨。” 饮了一会，夏有财又问睇牛全：“跟着邹紫嫣出省城，都是忙些什么的？” 睇牛全就说：“到处献唱，录制视频，还帮商家带货。” 夏有财说：“应该赚到不少钱了吧？” 睇牛全就说：“钱就不算多，不过十万八万我现在分分钟拿得出来。我明天还打算给我村七十五岁以上的老人每人派一百元红包，就在你文创小镇搞个现场，实时推送上南瓜视频，给你小镇聚聚人气！” 夏有财听了，实在是太激动了，握着睇牛全的手：“好兄弟，你这样支持我，我真的是无以为报！” 睇牛全就说：“如果不是夏老板你当初带我出山，我方吊全现在还是个睇牛仔呢！” 夏有财又问：“这次除了回来派钱之外，还有什么事要办的吗？” 睇牛全就说：“俗话说，不怕生坏个样，就怕起坏个名。我今次回来，想叫盲公炳帮我起个霸气点的艺名，这样以后才能吃得开，挣得多。” “你现在这名不好吗？”夏有财说。 睇牛全说：“我的名字比不上你的好。有财有财，现在你真的是太有财了！” 第112章 网红打卡 睇牛全来到上湖村，时值傍晚时分，夕阳已经挂在西山的树梢上了。 睇牛全把五张“红牛”（百元大钞）放在盲公炳的桌台上：“在下姓方，求大师帮忙起个名字！” 盲公炳用手一摸一压台上的钱，嘴角露出了笑意：来者出手阔绰，想必是非富则贵人家，应好生接待。 盲公炳开口了：“老板能光临寒舍，实在是我巢炳文之荣幸，我将尽我所学，为老板你度身订造大号！敢问老板是做圣行的？” “以前是睇牛的，后来去农庄睇门口。因为会洒几路拳脚功夫，遇贵人发掘，现在是做视频，做互联网的！”睇牛全说。 “啊，原来是高科技人才，时代的弄潮儿，实属幸会！”盲公炳捋着下巴那缕羊咩须说。 睇牛全就说：“高科技就谈不上，只不过是茶余饭后博人一笑，图个点赞，赚点打赏而已！适闻大师熟读四书五经，才高八斗，特来请教。” 盲公炳就说：“年轻时，我确实读过四书五经，略有研究。但现在眼睛不行了，只能听书，听电视来丰富自己的业余生活，增长点知识。敢问老板大号怎称呼？” “方吊全！” “那老板又想起个怎么样的名字？”盲公炳问。 “起个文雅一点，别那么老土的就行了，用来作艺名的。”睇牛全说。 盲公炳摸索着呷了口茶，又用手捋捋下巴的山羊须，沉思了片刻，然后说：“不忘初心，不负韶华，哪就叫方韶华，怎么样？” “方韶华？方韶华！这名字不错，比方吊全文雅得多了！好，就这样定了。”睇牛全说。 当晚，睇牛全回到了家。告诉了老妈自己去找盲公炳改名一事。然后又说明天准备给村中长者派发百元红包的事。北水大婶听了非但没有责怪睇牛全，反而说：“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走。有钱的时候用来做些善事，做些有意义的事也未尝不可。” 睇牛全又说：“妈，现在我能赚到钱，你又能编制竹器赚到钱，家里的两头大水牛就拴过农庄，让夏老板免费租用吧！” “这样也好，就当是报答夏老板对我们俩母子的恩情吧。”北水大婶说。 到了第二天，刚好是星期六。睇牛全换了一身汉服，腰间揽着条绸缎带，斜插着一把纸折扇，一副大侠的风范。 猪肉佬方木坤今天没有过农庄那边开档，休市一天，来这文创小镇凑凑热闹，看睇牛全派红包。 方木坤见睇牛全这身打扮，就说：“方大侠，如果腰上再佩把宝剑，那就更加完美！要不，我借把猪肉刀给你佩上吧！” 睇牛全就说：“高手从来不带剑的！今天就多谢你来捧场啊！” 今天来捧睇牛全场的，还有就是丽珠的老妈媒婆三姑。 媒婆三是昨天出红升圩买猪肉，听五金店老板山猪荣说的。说石坑村当年那个睇牛全如今发财了，要给村里面的老人家派钱了。 媒婆三一听，这不是在说农庄那个保安，怎么，如今发达了，钱多得要回来派街坊？不会吧？他那副猫样也会发达？该不是我当初看漏眼吧？不行，明天要过石坑村那边看个究竟。 媒婆三到了文创小镇这边来，躲躲闪闪，想找个人少的地方。恰巧被方木坤看见了。 方木坤就说：“三姑，过来收红包呀，收红包就到前面的椅子上坐好，别闪闪缩缩，像做贼似的！” 媒婆三就说：“猪肉佬，嘴巴放干净点，谁像个贼啦？难怪你这个年纪都娶不上老婆，该你打一辈子光棍的！” 方木坤就说：“三姑，手上有货没有，如果有，就介绍个给我！介绍费不会少你的！” 媒婆三就说：“就算有，都不介绍给你，跟着你，会累了别人。” 他们一边说着，睇牛全已经开始现场录制视频了。 睇牛全临时请了朱一梅为他录制视频。 睇牛全首先向南瓜视频上的几百万忠实粉丝问好：“各位朋友，你们好，今天我回到了我的家乡，红升村委石坑村。今天，我打算给村中七十五岁以上老人每人派发一百元红包。我现在所处的位置是石坑村文创小镇，这里依山傍水，人杰地灵。下面就随着镜头，带大家了解下这个文创小镇。” 睇牛全边讲边向着浅水锦鲤鱼池那边走去，顺手向鱼池里投了一把鱼料，那些锦鲤就争相觅食，溅起层层水花。 “锦鲤给大家带来好会，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相信自己，只要肯努力，肯拼博，好日子是会到来的。” 睇牛全边说边走，朱一梅就一路跟着拍视频。其实除了朱一梅之外，还有一大班人拿着手机在跟拍视频的。 睇牛全指着假山上那条草雕大莾蛇又说：“大家看到了吗，那里有一条大蛇，如果我不告诉你，你还以为是一条真蛇，是不，其实那是一条草雕，是用禾杆草结扎而成的，怎么？够创意了吧。” 睇牛全上了长石阶，来到北水大婶的竹编档前：“各位朋友，你们看这位大妈的竹编玩意，够得意了吧？”睇牛全随手拿起一只竹编小花篮，对着镜头说：“手工够精细吧？你知道它卖多少钱一个？一百元？不是！五十元？也不是！十元？也不用！五元？都不用！告诉你，这个竹篮子和这里的其它手工制作希都只卖三元一份，怎么够超值了吧！这个周末就一家大少过来吧。记得，这里是石坑文创小镇啊！” “好了，说了这么久，相信大家都口渴了。好的，那么我们就进茶艺馆去品茶听音乐吧！”睇牛全边说边进了茶艺馆。 睇牛全在一张茶几旁坐下，开始接水煮茶：“朋友，这里的水，是纯天然优质山泉水，比得上农民山泉的，用这里的水泡出来的茶，芳香驰久，唇齿留香。一杯清茶，一段古曲，让你忘记人间的烦恼。朋友，有空来坐坐，来品味一下人生，我在这里等你，这里是红升村文创小镇……” 媒婆三远远的看着睇牛全的现场解说，心中纳闷：这个哪像当初的睇牛仔呀，简直和电视里面的主持人一样，他怎么会变成这样的，难怪他发财了。 第113章 人各有志 媒婆三姑发梦都没有想到，睇牛全会有如此质的蜕变，简直就是咸鱼返生。 特别是当她看到睇牛全把一张张百元大钞派送给村中老人家的时候。媒婆三在心里就嘀咕开了：“这小仔哪里有当这些是钱呀？如果银行里没有十多二十万积蓄，他这小仔敢这样派吗？他这么能挣钱，是找了份印银纸的工作吗？” 媒婆三躲躲闪闪就闪到了北水大婶的竹艺编制档旁。 北水大婶一见是媒婆三，就说：“三姑，你今天都过来棒场我儿子的场呀？实在是太好了！” 媒婆三就说：“顺路经过，顺便来凑个热闹的。” 北水大婶就说：“买个小玩意吧，三块钱，挺超值的。” 媒婆三就说：“莫说是要买，就是你免费送给我也不要，又不好吃的！” 北水大婶就说：“哪你就去买好吃的吧，小镇里什么美食都有。” 媒婆三又问北水大婶：“你儿子是干什么的，看样子好像挣了不少钱的。” 北水大婶就说：“我也不知他干什么的，反正是对着手机在说，在唱，在洒武功，反正有很多人在看，和做戏的差不多吧！” 媒婆三忽然之间觉得，睇牛全和丽珠之间已经拉开了一段很长的距离。以前自己曾经是阻止丽珠与睇牛全交往，但放到今天来说，丽珠能和睇牛全交往下去，已经是有点高攀了。 睇牛全给村中老人派发完红包之后，退到广场中心，朱一梅和一批跟拍视频的立即又围了上去继续跟拍。 睇牛全从腰间抽出折扇“啪”的一下，迎风展开，对着镜头抱拳作揖，又转过身向各位父老乡亲躹了个躬，然后说：“各位朋友，各位乡亲，我方吊全能够取得今天的一点点成绩，全赖你们的支持，在这里，我向你们致以衷心感谢。以后，我将更加努力，着力于带动山村经济，助力三农发展，希望以自己微薄之力，为社会作点贡献。最后，我还有一件事要向各位宣布下的，就是从今天开始，我方吊全将启用一个全新的艺名，大家猜猜，我的新艺名叫什么？” “方世玉！”下面有个人大声说。 睇牛全一看，原来是猪肉佬方木坤。 睇牛全就说：“方世玉是一代宗师，我何德何能？怎敢与他匹配？现在我告诉大家，我的全新艺名是方韶华，怎么，好听吧？我希望大家都不负韶华，在追梦的路上，剩风破浪。” 睇牛全说完，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掌声稍稍平息，现场缓缓响起了音乐，跟着是童声独唱《一剪梅》，表演的是上云乡小学五年级一个女同学，是朱一梅邀请过来的。 总有云开日出时候 万丈阳光照耀你我 真情像梅花开过 冷冷冰雪不能淹没 就在最冷枝头绽放 看见春天走向你我 …… 歌声婉转动听，穿透云宵，在文创小镇上空回荡。 睇牛全在歌声的伴奏下，一挥长袍，马步一沉，右掌向前一扬，一招黄飞鸿架式，跟着就是武功表演。 睇牛全歌声伴奏下，表演武功，已经是把这次活动推向了高潮。现场观众热情高涨，欢呼声，掌声彼起此伏。 活动结束，已是傍晚时份。 睇牛全又来到了思源农庄，他想找丽珠好好地聊聊。 丽珠一见睇牛全来，开心得不得了：“全哥，今天的活动很成功啊，我都在南瓜视频上全看了，你穿汉服的样子很帅啊！” “哪还用说，我本来就像古天乐嘛！”睇牛全说。 丽珠又问：“这次回来多少天？” 睇牛全就说：“明天就回广州，邹紫嫣都催促好几次了。她说没有我在场的视频点击率大跌！” 彼此沉默了片刻。 睇牛全才问：“以后有什么打算，在这卖一辈子门票吗？” 丽珠就说：“听你的，不负韶华，趁年轻，报读个夜校，考个成人本科。知识永远是有用的，知识改变命运！” 睇牛全听了之后，默默地点了下头。 这时隔壁保安室的吴用走了过来，对丽珠说：“丽珠，你就跟着全哥出大省城去见见世面吧，最多我来替你卖门票。” 丽珠就说：“现在没空，晚上要上学。” 吴用就说：“好不容易才捱完高三，刚逃出来，难得自由，现在你又回去？” 丽珠：“我现在越来越觉得知识的重要，赶自己还年轻，考个学历，多充实下自己。” 睇牛全就说：“这叫人各有志吧，就像你和华少那样，你们的志向是报名参军，报效祖国；丽珠就想读书考文凭，而我就是想做视频达人！” 夏有财当初贷款的那五万元已经连本带利还清了给信用社。但现在还是隔天往信用社里跑，去干什么啊，去存钱呢。现在农庄和文创小镇那边都有收入，可为日进斗金。 驾照也考下来了，现在夏有财，不开那辆“虾铲”了，而是每天都开着一辆环保新能源小轿车，往返于文创小镇与思源农庄之间，副驾位上经常坐着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朱一梅。 丽珠下班回到家里，和老妈媒婆三围坐在一起吃晚饭。 媒婆三扒了几口饭，就对丽珠说：“你如果想跟那个睇牛仔交往的话，妈也不反对了。” “人家都回广州啦！”丽珠说。 “你可以去探人家的嘛！” “我才没时间去，白天上班，晚上又要上课！”丽珠说。 “上什么课？”媒婆三问。 “读夜校，考大学文凭！”丽珠说。 “女子之家，读哪么多书干嘛？有高中毕业就足够了！你妈我才五年级毕业，还不一样活？”媒婆三说。 “妈，时代不同了，现在的高中毕业，充其量也只能算个半文盲学历，不适合时代发展趋势的了！”丽珠说。 “读再多书，到头来还不一样嫁人的？还不如趁年轻漂亮找头好人家嫁了算！”媒婆三说。 丽珠不再跟老妈争辩下去了，不竟是两代人，人生的价值观已经不尽相同。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时，丽珠背着书包到镇上夜校去上课。 第114章 范蠡乎?范礼哉! 经过红升村委往南九百米，你会发现路边矗立着一块巨石，上面刻着“望牛岭村”。 顺看山路而上，就来到村口，村口又矗了块卧牛石，足有一张大床那么宽。 此时，范礼正躺在卧牛石上抽烟，跟胡须佬范木荣在吹水聊天。 这个范礼二十七岁结婚，一直到三十七岁，老婆连个庇都没放过。早几天老婆进城打工去了。 胡须佬范木荣跟范礼是老友兼死党，是无话不谈的。 从卧牛石往下望，就是暖水坑，坑上的绿草如茵，几头牛正在那里吃草，突然间，一头大公牛爬上了一头大母牛上面…… “又搞生产了！”胡须佬喃喃地说：“礼呀，人家四条腿的多简单，爬一次就怀上了！你爬了十年，老婆连个屁没放过。到底是公牛的不行还是母牛的不行？确实要找找原因，不要拖了，去医院详细检查下，看看是哪里塞了，就通哪里，哪才是办法啊！” 范礼在卧牛石上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现在不是挺好？休哉游哉，天天睡到自然醒，又无丝竹之乱耳，你看外面大城市，几多金领白领结了婚都不要孩子呀，有些甚至连婚都不想结呢！” “哪你现在有什么盼头？”胡须佬说。 “趁年轻，干一番事业，像红升村那个夏有财一样，赚个盆满钵满呗！”范礼说。 胡须佬就说：“你有多少斤两啊，又想学人家办大事了。看紧你家的牛啦！” 范礼说：“你可别忘了，我阿爷那代，可是村中的大户人家来的。单是长工就养了三个：一个是蒸烧酒的；一个是舂米去卖的；一个是做长生（棺材）的。家里有一个杉山，几十亩水田！” “但到了你这代就蔫了！”胡须佬说。 “你就等着看我范礼重振家业，光宗耀祖吧！”范礼说。 “我懒得看你呀，回家睡个懒觉好过。”胡须佬说完就回屋去了。 范礼从卧牛石上慢慢坐了起来，揉了揉双眼，又点燃了一根烟，看着暖水坑下面那几头水牛，又看看坑边的鹿景山。 这里为什么叫暖水坑呢？原来这里的水真的是暖的，这些水是从鹿景山上那几处泉眼上冒出来的，水质清澈见底，泉眼上还冒出团团热气。 范礼从卧牛石上爬下来，沿着山边梯级走下了暖水坑。他拍了拍自家那头大水牛乸，说：“畜牲就是畜牲，哪个上你都给。” 范礼牵着牛爬上了鹿景山那处泉眼，给牛饮足了水，然后就拴到旁边一棵古松上。然后就脱光了衣服，躺在泉眼下面水池上，美美地泡着。泉水很暖，又清澈，泡着相当舒服，口渴了，就张开嘴，接着泉眼上喝它几口，真是太写意了。 范礼每天都是这样子打发时光的，有时泡着泡着就睡了过去。有几次刚好遇到有个大婶从山上打柴回来，见水里淹了个人，以为是淹死了，就用竹担杆去挑，范礼一下子扎醒跳了上岸，那副家伙被水泡得垂头丧气搭拉着。大婶连忙用手掩面：“我嗟，好心你穿条裤衩再泡啦，羞家死了。” 范礼就说：“我说这位大婶呀，你都这年纪了，什么场面未见过？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范礼泡足了温泉，爬起来跳几下，抖落身上的水珠，然后穿上衣服。 范礼每次在这泡完暖水之后，总觉得倦意顿消，一身的舒爽怡人。范礼牵着牛回村中山边牛棚拴好，然后就回家了。 范礼回到家，饮了杯茶，就坐到门口的磨刀石上抽烟。 烟雾弥漫中，范礼眯着眼睛着这个家。 现在家中是三个人在住：老妈，外甥女晓晓和自己。老爸早几年走了。 晓晓今年七岁，在红升小学读一年级。晓晓是范礼细妹玉兰的女儿。玉兰是嫁到广西去的，但结婚以后都是在娘家住。两夫妻在盈谷镇信用社对面开了间肠粉店，丢下个女儿让老妈带，可以说晓晓是范礼妈一手带大的。 俗话说：嫁出的女是泼出的水。玉兰一家三口长期在娘家住，蹭饮蹭吃，为此范礼老婆付水莲经常跟家婆吵架，说有米饭倒下坑渠都不要养外甥，是亏本的事。 范礼妈也回骂说：“你有本事就生几个出来，我不吃都给他吃！一个家，有老有少才像个家。” 长期下来，付水莲觉得这样下去没意思，于是早几天就去了东城区的山水豪庭楼盘做保洁员。 现在范礼老妈已经去红升小学按晓晓放学。家里只剩范礼一个。 “去祖屋走走吧！”范礼丢了烟屁股，就往村尾的祖屋走去。 范礼祖父这一代，确实是村中的大户人家，别说是在望牛岭了，就是在红升四乡，上至风雨亭，下至碌马崩都是响当当的。 范礼的祖父叫范大香，上过私熟学堂，打得一手好算盘，经营着“新南丰”酒庄，下属有米铺，长生（棺材）作坊，还拥有一座杉山，六十八亩水田。 话说当年负责舂米的长工，长得神高神大，能一个人挑起三百斤的大米去竹墟上卖。现在这担卖米箩筐和那条挑米的杂木扁担还保存在祖屋那里。 祖屋青砖绿瓦，分为上中下三部，左右厢房，月亮拱门，绿色琉璃花窗。古式落桩大敞门。总占地面积足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 范礼沿着木楼梯，爬上了西厢阁楼。那担卖米箩还静静的放在那里，其中一个箩筐底部已经被老鼠咬了个大窟窿，箩筐侧面还隐约看到“新南丰”三个字。 范礼随手抄起那条挑米的杂木扁担，挺坠手的。范礼拾起了块烂布，把积在扁担上的灰尘擦干净。这条扁担乌黑发亮，打到墙上，还铮铮作响，扁担头上还用隶书体雕刻着一行字“新南丰-民国二十二年。” 在乡村振兴，三清三拆环境大整治期间，望牛村来了个专收购旧碗碟，旧家俬古董的。范礼曾经把这条扁担拿出来，让那古董老板开个价。 那古董老板反复掂量着这扁担，一开口就给了二百六十元的价钱。那时全村的人都认为一条旧扁担能卖出这个价是顶天价了，都劝范礼把扁担卖了。 但范礼却不为所动，他丢了烟屁股，单手伸开个巴掌，说：“没有这个数，不放！” 第115章 高人造访 那条旧扁担，范礼最终要价是五佰元，古董老板出不起这个价，于是没达成交易。 村中的人都替范礼可惜：一条旧扁担能卖二百六十元，算是鱼尾当龙骨价钱来卖的了，现在不卖，以后就后悔了。 但范礼却不是这样想的，他认为钱花了就没有了，而这扁担却有着它的故事，有着它不可用金钱来替换的价值。 现在范礼在祖屋的西阁楼上，又一次去观摩这条饱经沧桑的扁担，他用手轻轻抚摸着，又放在肩膀上压几下，觉得这扁担还挺实净，完全可以再挑几百斤的东西。 范礼把扁担轻轻放回墙角边，又从卖米箩筐上拿起那个密底算盘来端详一番。 这算盘的珠子是用檀香紫木刨制而成的，每粒算子都乌光闪闪，浑厚而坚实。范礼心想，这个算盘要是拿去古董店来卖，我不开口，老板都会给个七八百元。但我却不稀罕这些钱。听说夏有财在石坑那边搞了个文创小镇，我到时就把这两件东西拿过去展览，让人知道我范礼是“新南丰”的后人，更让人知道我范礼是大有来头的。 范礼从祖屋出来，回到村口，又爬上了那块卧牛石山上去抽烟。这时老妈领着外甥女晓晓放学回来了。 晓晓一见到范礼就从书包里拿出张试卷说：“大舅，老师说要家长签名。” 范礼拿过试卷一看，是数学测验卷，晓晓只考了六十分。 范礼把试卷还给晓晓说：“以后不上九十分的试卷不要叫大舅签名，去叫外婆签。” 这时老妈就说：“怎么，六十分失礼你了？你是什么身份啊？除了会犁那几亩水田，你还会干什么！” 范礼也不再出声了，默默地抽着烟，望着对面郁郁葱葱的鹿景山，听着那潺潺山泉水声。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范礼要把绿水青山变成金山银山，走着瞧吧。 今天，夏有财和工程总施工马骝强都过了文创小镇。 小镇基建改造工程已基本接近尾声，今天主要是在小镇入口外墙的喷图绘画工作。 从锦鲤池边广场一上二十一级长台阶，左手面的墙体是二十四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字体的背景画为丰收的稻田。台阶左面古屋墙体将绘画一幅迎风飘展的党旗，党旗下面是：永远跟党走！ 夏有财和马骝强安排好施工方案后，就去锦鲤鱼池投料喂那些锦鲤。 喂完锦鲤，夏有财和马骝强就坐在池边抽烟闲聊。 “夏老板，再过几天，你农庄小别墅和这小镇的工程就完成了。还有什么工程去搞，如果没有，我就准备撤队了。”马骝强说。 夏有财长长地吐了口烟，然后说：“工程肯定有得你做的。不过现在一时也找不到什么好的投资项目。你以为我搞个农庄，弄个小镇就满足了吗？老实告诉你，那才刚刚开始，大手笔还在后头呢！” 马骝强一听，知道还有大把世界捞，激动得夹着烟的手指都有点颤抖，说：“老板，不做就不做，干脆做一票大的！” “怎个大法，你有什么好介绍？” “老板，你看。”马骝强指着石坑村后面的艾楼大山说：“把这座艾楼大山拿下，打造一个旅游圣地，像广州的白云山那样，你看有没有得做？” 夏有财摇了摇头，说：“山是座好山，够大。但没有特色景观，吸引不了客人的。最起码要有一样景观，好比岩洞呀，温泉呀什么的。这山没投资价值。” 他们正聊着，从河堤路上走了个人进来，此人接近四十岁，长发过耳，他正用一条乌木长扁担，挑着一架紫檀算珠的密底算盘，向着夏有财这边走过来。 马骝强是做泥水出身的，红升四乡，条条村都去过，识得的人也多，此时他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正是望牛岭村的范礼。 马骝强说：“今天吹什么风啊，把范师傅都吹到这里来了。”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今天来，是有好事益你们的！”范礼说完，把扁担往地上一插，蹲上鱼池基上，从怀里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夏有财：“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夏老板吧？” 夏有财接过烟：“失礼，搞点小生意，揾两餐的，说不上什么大老板。未请教师傅大名贵姓？” “在下望头岭村范礼！”范礼说。 “范师傅谈吐不俗，想必是个饱读经书之人吧！” “经书就没怎么读，但《东周列国志》就读了十多遍！不是吹牛，说到谋划策略，运筹帷幄，我敢叫板战国时期的那个范蠡！”范礼说。 范礼为了显示才能，首先向夏有财献上一计，他说：“复老板，其实这些锦鲤鱼是不用劳烦你们自己亲自动手去喂料的。” “哦，哪怎个喂法？”夏有财问。 范礼就说：“你可以将鱼料按份量分装成一小包一小包，每包标价两元钱，用箱子放置池边，再设个收款码，让游客来帮你投喂鱼，既省了人工，又挣到了钱！” 夏有财一拍额头：“好主意，怎么我想不到的！” 马骝强就说：“假如有人拿了鱼料不付钱，哪怎么办？” 范礼说：“说真的，在当今文明社会，这样的小人真是少之又少了。但退一步来说，即使他不给钱，但他拿了鱼料终归都是喂给你的锦鲤吃的，你没有亏啊！你们自己也不是照样喂吗？” 范礼说得句句在理，又符合实际。 夏有财觉得今天遇上能人了，就像当初刘皇叔遇到诸葛亮那么开心。连忙对范礼说：“范师傅，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我们到茶艺馆去，边饮边聊。” 于是夏有财就邀请范礼，和马骝强一同进入了茶艺馆。 茶艺小姐立即煲水沏茶，头道茶洗了茶具，二道茶才供品尝。 范礼眯着眼睛，把小茶杯放到鼻孔下慢慢一拖，一闻，说：“茶是好茶，可惜茶叶不是纯手工制作，入口便知分晓了。” 夏有财竖起大拇指：“行家就是行家，这都让你品出来了！范师傅真可为多才多艺，学识渊博呀！” “夏老板过奖了，只能说略有研究罢了。”范礼说着就拿那条扁担过来。 第116章 初涉温泉 饮过几道茶之后，夏有财就问范礼：“范师傅今天到访，未知有何指教？” 范礼轻轻呷了口茶，然后说：“我今天来找你，主要有两个目的，其一，就是想放两件东西在你小镇展览，供游客观赏；其二，想和你合作开发个大项目！” 范礼把那条旧扁担和密底算盘交给夏有财，说：“你看看有没有观赏价值？” 夏有财接过扁担和算盘，细细观看，又看看扁担头上刻着的字，然后说：“算得上是古董级别了，很有观赏价值，就摆放在书画展厅供游客观赏吧！” 范礼说：“夏老板，我有一个请求。” 夏有财说：“什么请求，你直说无妨！” 范礼就说：“我希望这两件展品标记一下，是新南丰后人范礼提供的！” 夏有财说：“这个没有问题，我们定当照办就是了。那还有第二件事，你说要和我开发个大项目，不知是什么大项目呢？” 范礼就说：“在这里很难跟你说得清楚的，这样，你跟我来望牛岭村一趟，去实地走访下再说。” 于是夏有财就开着小轿车，载着范礼和马骝强向着望牛岭村开去。来到村口，夏有财把车子稳稳地停靠在卧牛石旁，然后大家下了车。 夏有财一望这块大型石头，外观形状真有点像一头大水牛卧在那里的样子，望牛岭村大概是因此而得名的吧。 夏有财问范礼：“这块石头是从那里运回来的？应该很值钱吧？” 范礼就说：“什么运回来的？是天然生成的！有几千年历史了。至于它值多少钱，告诉你，去年八月十五，圣大房地产老总来这里探他九姑婆，曾一口价出到十二万！十二万吊走这块卧牛石，我们的村民都不愿意卖！你说它值不值钱？” 马骝强就说：“出到十二万，都不算低了，你以为是黄金咩。” 范礼就说：“一句话，不是钱的问题。你知道嘛，这块卧牛石是我们镇村之宝，几多钱都不能动，一动我们村的风水局就破了！风水一破，就不出猛人，不聚财了！” “那你们村出了什么猛人？”马骝强问。 “远的不说，就说我祖父那代，新南丰酒庄创始人范大香，听说过吗？就是这条村的！当初湖广巡抚都派手下撑船来酒庄买烧酒的，你说威水不？再说村里的大学生，近几年考上本科的，坐到一起都有几围台！我都怀疑过春秋战国时那个范蠡可能都是从这条村走出去的！”范礼说。 “好了，范师傅今天带我们来不是看这卧牛石的吧？”夏有财说。 “当然不是啦，跟着我来吧。”范礼说完，就带着夏有财马骝强沿山边梯级下了暖水坑，转过山坳，来到鹿景山脚。一股清澈透项的山泉以半山处，沿着石缝倾泻而下，还冒着团团热气。 山边有个水坑，也就是范礼经常在那里泡澡的地方。现在范礼一见这滩水，习惯了，三二两下除了衣裤。 马骝强和夏有财见范礼在除衣裤，一件不剩，都傻了眼。 范礼就说：“怎么，没见过吗？你们自己都有的，有什么大惊小怪啊！”说完就泡浸到水坑里去，一副很舒服的样子。 时值年底隆冬季节，天气寒冷，夏有财坚范礼泡到水滩上，都大为不解。 “范师傅，你不觉得冷吗？大寒天时在这泡澡。”夏有财问。 “冷什么，暖和极了。”范礼说。 “暖？”夏有财不相信，蹲下来用手去摸下那些滩山泉水：“哗，真的好暖啊，还热乎乎的。怎么会这么神奇的。” 马骝强不相信，也用手去探了下，不禁大声惊呼：“哗，温泉！温泉！” 这时范礼就说：“夏老板，现在你应该知道我想跟你开发什么大项目了吧？” 还没等夏有财回答，马骝强就抢着说：“是不是搞个温泉渡假区？” 范礼竖起拇指说：“见过世面就是不同，一点就明了。这样，你们都下来，我们边泡温泉边谋发展大计，如何？” “好呀，好呀。”马骝强和夏有财也除了衣裤，只穿条裤衩，就泡到泉水坑里。暖乎乎的，舒服极了。 “范师傅，做温泉肯定有发展势头，是个投资好项目。现在可以说出你的发展大计来听下。”夏有财说。 范礼伸手抹了下脸上的水珠，伸手从岸边衣兜里摸了支烟出来，点燃，然后仰着把头枕到岸边，眯着眼睛，说：“名字我都起好了，叫鹿景山温泉旅游渡假区。总体规划是这样子的，在鹿景山脚，座北向南建一幢渡假酒店，为游客提供餐饮，住宿，娱乐，健身等服务。环绕山边，错落有致地搭建一批棚户木屋，把温泉引到屋内，屋内设置独立浴池。再在暖水坑挖建一个大型公共温泉游泳池，一年四季向游客开放。我初步算过了，工程总造价是一千万左右。” “既然是合作项目，那你打算拿多少钱出来投资？”夏有财问。 “我在信用社只有八千蚊（元）存款，但存折在老婆手上。”范礼说。 马骝强一听，笑得喷起了串水花：“范大师，一分钱拿不出，怎么合作呀，那一千万从哪弄来呀？” 范礼就说：“我没钱，但夏老板有！就算他资金不足，以他现在的知名度，去借都能借到！是不是呀，夏老板？” 夏有财点下头，说：“一千几百万，应该凑得够，就算凑不够都能借得到！” 马骝强说：“范师傅，你不出钱，那怎么谈得上合作呢，在工地上弄份活干下就可以。” 范礼深深地吸了口烟，然后从鼻孔里袅袅升起，就像乡村的缕缕炊烟，他慢悠悠地说：“我范礼不是随便找人合作的，不是吹牛。只要我不点头，就是马云王健林来了都拿不下这个项目！” 马骝强就问：“范师傅，恕我读书少，你这话我弄不明白！” 范礼指一指这座鹿景山，说：“这山是我祖父当年就买下的，用来种杉做长生（棺材）的；这暖水坑也是我家的祖业。你说，夏老板要在这搞项目，是不是要跟我合作？如果你们认为这项目有得做，我们就谈下合作细节，如果没有，哪今天算是我请你们来泡个免费温泉浴。” 第117章 藏宝 夏有财在泡在泉水中握着范礼的手说：“承蒙范师傅看得起我夏某人，在这搞温泉渡假区确实是个不错的项目，我有这个投资意向，但总体投资也不是个小数目，待我回去详细考虑下，然后尽快答复你。” 范礼就说：“大冽冽的拿千多万砸下去，确实是需要周详地考虑下的。这样，你回去考虑清楚，确定搞这个项目，我们再来谈合作细节！” 泡完温泉之后，大家都觉得疲劳尽消，浑身上下舒适无比。 马骝强就说：“这里的温泉竟有这神奇功率，我们今天这一泡，如果是去凤山温泉，你没五百元上不了岸！” 夏有财和范礼他们刚上到卧牛石，正准备辞别范礼返回农庄，这时电话响了，是文创小镇护院朱飞凡打过来的：“喂，夏老板吗，你能联系到新南丰后人范礼先生吗？” 夏有财就说：“我们现在正在一起，有什么事吗？” “你带他立即回文创小镇，我在他的那条扁担上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朱飞说。 “好，你等下，我们马上就回去。”夏有财收了电话，然后对范礼说：“范师傅，跟我们马上回小镇，你那条扁担上发现了秘密！” 范礼一听，心头为之一震，扁担上有秘密？什么秘密？怎么我一直都没有发现到的？ 范礼坐上了夏有财的车子一溜烟的就回到了文创小镇，径直走进了书画展示大厅。 朱飞凡正戴着老花眼镜，细细地端详那条古木扁担。 “朱老师，这位就是新南丰后人范礼先生。”夏有财说。 朱飞凡看了一下范礼：“你就是范礼？” “是的，这条扁担是我祖辈传下来的！”范礼说。 朱飞不慌不慌调过刻着字的那头扁担，用镊子夹开了担头的一块小木头，发现扁担头是挖空了的，里面竟藏着一小卷发黄宣纸。 朱飞凡用镊子把那小卷纸夹给了范礼，说：“这是你祖上的遗物，也是你家族的秘密，你拿回去再看，我们外人无权过问！” 范礼把纸卷小心塞进烟丝袋里，放回衣兜，然后对朱飞凡躹躬致谢：“前辈的确是一位德才兼备之人，幸亏是你发现这个秘密，如若换了别人，恐怕就不是这样处理的了，我代表我家族再次多谢你。”范礼说完，又向朱飞凡躹躬致谢。 范礼回到望牛岭村，夜幕已深降临，秋尽冬来，一阵风过，带来几片黄叶。 这时，范礼看见老妈正赶着头大水牛从暖水坑下面上来，她一见范礼就埋怨了：“今天一整天都死去哪了，牛也不去牵，如果跑丢了，来年开耕你来拉犁啊。” 范礼连忙接过老妈手中牛绳，说：“今天我去谈大事，说不定来年不用耕田，还会当上老板呢！” “发梦没那么早！老板是你这种人当的吗？”老妈说。 范礼不再说了，他心中惦记着那张纸卷，说不定是张藏宝图，一想到这，他心情激动，这次我范礼要发达了！ 吃过晚饭，范礼就把自己关到房间里，拿出烟袋，小心地取出那张发黄的小纸卷，看看上面到底写了些什么？ 由于大激动，范礼拿着纸卷的双手不停地颤抖着，慢慢地，他展开了那团发黄的小纸卷，由于年代久远，纸上已经有了不少蛀孔，上面的黑迹也已经风化，但并不影响阅读，纸上只有一行字：杉山北麓，樟树乌石。 范礼看着这行字，开始拆解揣摩起来：杉山，应该是鹿景山，樟树？北半山应该是有棵大樟木树！那又怎么样！乌石？ 范礼左思右想弄不明白，管它写什么？反正在那个地方就藏有秘密！明天和胡须佬扛锄头过去就可以弄个明白了。 范礼在床上展转反侧，就是睡不着，看看时间还早，不如过去找胡须佬范木荣商量下。 于是范礼就下了床，拿了支烧酒，又往裤兜里塞了几个鸡蛋，就过到胡须佬范木荣家，见里面还有灯光，范礼就拍打几下门。 “谁呀？”里边范木荣问。 “范礼！” 范木荣开了门，见是范礼就说：“都这么晚了，过来有什么事？” 范礼把烧酒和鸡蛋放到台上说：“去煎几个荷包蛋，跟你捏捏酒杯，有大事商量！” 范木荣就拿了鸡蛋去厨房，一会儿就听得滋滋的爆油声，过了一会儿，范木荣就端着一碟荷包蛋走出来，哥俩各自斟了杯酒，碰了杯就畅饮起来。 范木荣饮了口酒，咬了半个荷包蛋，“吧唧吧唧”地嚼着：“讲，有什么大事！” 范礼去把大门关上，又左右望下：“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范木荣就说：“老婆回娘家，孩子学校寄宿，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 “这就好，我怕隔壁有耳！”范礼说。 范木荣不耐烦了：“什么大事？别转弯抹角，直接讲，急死人了！” 范礼又问：“你家有锄头铁锹没？” “耕田人家怎么会没有？”范木荣说。 “有就好了，明天和你一起去开挖我家的宝藏！”范礼说。 范木荣一听，笑了：“范礼呀，你不是饮多了吧？挖宝藏？做戏呀？是不是小说看多了？” 范礼于是把献扁担去文创小镇，又打算与夏有财合作办温泉渡假区的事以及后来朱飞凡发现扁担头藏有秘密纸卷一事，由头到尾，详尽地给范木荣说了一遍，最后又把那卷子纸卷递给范木荣看。 范木荣仔细地端详着这张纸卷，嘴里嘀咕着：“看来是真实的，你祖辈家大业大，说不定有一千几百斤黄金珠宝藏在那棵樟树下面。” “所以我才这么紧过来找你商量！我们是兄弟来的嘛，是不？”范礼说。 杯来酒往，一会儿工功，那瓶烧酒就给他俩饮干了。 酒能壮胆，说话也没天没地了。范木荣蹲上了桥櫈，用牙签剔着牙，看看墙上大钟，将近十二点了。 范木荣打了个饱嗝，说：“白天去挖，耳目众多，最怕走漏了风声。事不宜迟，不如我们现在就动手！” 范礼就说：“这大晚上的，山上黑乎乎，你不怕吗？” 范木荣一拍胸口，说：“我范木荣除了怕老婆之外，可以说得上是天不怕地不怕！走，马上出发，挖宝藏去。” 于是范木荣和范礼就挽着盏马灯，扛着锄头铁锹，从梯级下了暖水坑，沿山路上了鹿景山。 第118章 百年珍藏 范礼和范木荣沿着山路，很快就来到了鹿景山北面那棵大樟木树下。 范礼把马灯挂到树杈上，向掌心吐了口涶沫搓了搓，就抡起锄头掘起来了。 凿了一尺泥左右，果然发现了一块磨盘大的乌石。 范礼和范木荣合力把乌石慢慢挪开，露出一个山洞，里面黑漆漆，什么也看不到。 “让我来！”范木荣挽着马灯探头进洞看个究竟。 范木荣刚把头探进去，又惊慌地退了出来，腿又被锄头柄绊着，一个趔趄滚下不远山涧旱沟，嘴里不停地说：“棺，棺材……是棺材！” 范礼下去扶起范木荣说：“又说自己天不怕地不怕！不就一口棺材？就把你吓了个半死。” 范木荣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说：“谁怕谁了？要不是锄头柄绊着，我会滚下来？我范木荣执咸鱼（收尸）都敢！我会怕这条秃尾龙（棺材）？” “不怕就好，我们继续！”范礼用手挽着马灯到洞口一湿，果然看到的是一副棺材头部，这副棺材要比普通棺材大一倍。由于年代久远，油漆已经掉落，不过木质还相当实净。 “拖出来！”范礼说。 “你是叫我吗？”范木荣指着自己问。 “难道还有其它人吗？”范礼说：“想分金银珠宝就卖力点啦！” 范木荣一听到分金银珠宝就来了干劲，拿起锄头，伸进洞里钩着棺材的板头，用力往外拖。 “小心点，别弄坏里面的宝贝！”范礼吩咐道。 慢慢地，那口棺材被范木荣拖了出来：棺材是棺材，不过比普通的棺材短了一截，但却大了一倍。从侧面观看是副棺材，从正面看又像个大木箱。箱子的油漆已经脱落，但木质还坚实，没有怎么腐蚀。 “照着！”范礼把马灯交给范木荣，自己亲自拿起把铁锹就去撬开木箱盖子。 范木荣说：“兄弟，讲心里话，有没有怕？” 范礼就说：“我怕个鸟呀，这是我家祖辈留下的，总不会去祸害自家的子孙后代吧？” 范木荣觉得也是道理，根本没有什么可怕的，于是就挽着马灯向前靠近了几步。 范礼把铁锹伸进板盖的缝隙，慢慢用力一撬，木板盖起了，范礼一挑，把板盖掀翻在地，和范木荣一步一步地靠近，内心“呯呯”的跳个不停。 箱子里到底是些什么东西？如果是金银珠宝就好了？那我就可以少奋斗几十年了。除了买楼买车，还打算娶多个老婆，娶个能生孩子的，好继承我范家香火！范礼一边想一边探头看看木箱里的东西。 不看犹自可，一看，范礼整个人都蔫了。木箱内哪有什么的金银珠宝？只有一个灰色的瓦坛，坛口用木塞封了，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 挖到的不是宝藏，范礼范木荣即时就心灰意冷，坐在地上休息叹气。 范木荣就说：“挖了整晚就得个瓦坛，早知这样，在家睡觉好过！看来被你祖宗洒了！” 范礼默不作声，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范木荣，自己叼了支，点燃，吐了几个烟团。 这时山的四周漆黑一片，只听到远处潺潺流水的声音。 范木荣说：“好在是晚上来，如果是大白天，让人知道我们来掘宝只掘了个烂瓦坛，那要笑掉别人大牙的。” 范礼也不作声，默默地抽完一支烟，从地上站起来，来到那个状如棺材的大木箱旁，弯下腰，“呼”吹掉坛子上的灰尘，然后用手一捧，咦，挺坠手的，里面好像盛满了东西。 范礼一运边把坛子捧起，还现坛子下面还压着一本类似于帐薄的本子，是线装的，页面已经褪色发黄。 范礼小心地把瓦坛放到地面，又去把那本帐薄拿出来，在箱子上拍几下，甩掉上面的灰尘，借着灯光，翻开扉页，上面是用正楷繁体写着四个字“酿酒大法”。范礼再往下翻，整书都是详述酿酒的制作流程，从选料，选水（这里特别注明要用鹿景山的温泉酿造！）大米发酵时间，蒸制过程都作了非常详尽的记载。在本子的最后有几行字：新南丰酒庄-范大香-民国二十八年。 范礼拿着这本“酿酒大法”看了很久很久。旁边的范木荣就出声了：“喂，要看就拿回家看啦，再这样看下去，天都亮了！” 范礼这时才回过神来，用手轻轻地拍了几下这个帐本，然后说：“这本东西呀，比珠宝还有价值啊！我范礼要发财了！”说完亲了一下那本帐簿，小心地塞进怀中收藏好。然后才去理会那个灰色大瓦坛。 范礼挽着灯，仔细看看坛身，上面也刻着“新南丰酒庄”字样，用力摇几下，里面像是盛满了液体。 “酒！百年珍藏老窖！”范礼和范木荣这俩个烧酒佬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宝贝呀！这不就是宝贝了？这坛百年佳酿，价值连城呀！” 范礼范木荣于是把那个状如棺材的大木箱重新封好盖，重新放回山洞内，又合力把那块大乌石挪来，重新把洞口封上，填上泥，再捧些枯枝落叶掩饰好。然后就商议把这坛百年老窖放去哪里好了。 范木荣说：“放到我家床下底吧，绝对安全！” 范礼看看范木荣，然后说：“放坛百年珍藏烧酒去酒鬼的床下底，我觉得很危险，就像捉个老鼠下油桶！” “那放去你祖屋呗？”范木荣说。 “那也不行，让我老妈见了，会倒空，用坛子来熏酸菜的。”范礼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干脆放到你床下底好了！”范木荣说。 “呀，你这提议不错！就放我床下底！”范礼说完就扛起那坛百年老窖，范木荣在前面挽灯开路，回村去了。 回到村口，引得几户看家的大狗狂吠，几个大叔穿着裤衩开门探头出来，见范礼范木荣又扛着坛，又扛锄头，不知何事，就问：“三更半夜，搞什么鬼啊？” 范礼就说：“刚去鹿景山焗了窝大黄峰，准备用来泡烧酒，挺补的。” 第119章 无题 范礼扛着一坛价值连城的百年佳酿回到自家门口，叫了几声门。 老妈出来开门，见范礼三更半夜扛了个瓦坛子回来，就问：“去做贼呀？这个点才回来？” “今晚好过做贼！”范礼说完就扛着坛子回自己房间了。 范礼把那坛烧酒放在书桌上，厌灯光不够，又额外打起了支手电再细细端详起这坛酒来。从坛身上的纹路，到字刻，再到木塞的质材，范礼都作了细致的揣摩研究。 范礼放下手电，点了支烟。 “先不说里面的酒，单是这个民国酒坛，就值一万几千！”范礼自言自语地说。 作为一个有多年酒龄的烧酒佬，范礼真的想开揭了封条，打开木塞，品尝一下这坛百年老窖。但又想到一旦开封，这坛酒就不值钱了，拍卖不到高价了。忍一忍，可别贪杯误了大事才好。 范礼又从怀中取出那本《酿酒大法》，用手指沾了口水，一页一页地翻来看。这本书是范礼祖父范大香亲手撰写的，整本字体工整明了，段落分明，细到每一个标点，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反复推敲的。 范礼心想：有了这本书，我就可以创办一个小型酒厂了。创办的资金怎来？抓个适合的时机，拍卖这坛百年陈酿呗。起拍价最低定在五万元，五万不算高吧？人家一瓶路易十五都卖十几万啦，是不？况且那洋酒末必比得上我这坛酒！就算比得上也没我的份量多！ 既然鹿景山的温泉是用来制烧酒的，那我也不搞什么温泉渡假区了，自己的水自己卖，正所谓肥水不流别人田。 主意已定，范礼就上床睡觉了。 就在当天同一个晚上，夏有财也带了一个泥烤乞丐鸡和一瓶玉冰烧酒和马骝强一起去村组长夏立志家窜门。 到了，见夏立志一个人在家看电视。 夏有财放下烧酒和烤鸡，说：“很久没聚了，今晚捏捏酒杯！嫂子呢，怎不见人？” “去跳广场舞了！”夏立志说。 “那更好，这会饮多少都没人管！”夏有财说。 “自从组建了广场舞蹈团之后，老婆吃完晚饭就去跳舞，我可清净多了，人都胖了几斤！”夏立志说。 马骝强把乞丐鸡斩了上碟，又给每人满满倒了杯烧酒：“起筷，饮！” 几个大男人一碰酒杯就饮开了。 “头，近派忙些啥？”夏有财问。 “搞乡村振兴，利用闲置废弃屋地打造四小园。村道行道全面硬底化。”夏立志说：“范书记说了，认真贯彻市委会议精神，加快步伐，把工作落到实处，争取乡村振兴走在全省前列。你呢？有什么大计划没有？” “今晚就是来跟你商量个大计划的！”夏有财说。 “哦，又有什么大计划？”夏立志问。 夏有财正想说话，这时夏立志老婆杜金花从村文化广场溜了回来，看见他们在饮酒吹水。于是就说：“又在说些什么啊？” 马骝强就说：“嫂子，你就放心去跳舞好了，我们是在谈正事的。” “不是在谈女人吧？你们这些男人坐到一起就是谈女人的，没个正经！”杜金花说。 夏有财就说：“女人有什么好谈的？你看我，都五张了，连老婆都不想娶！你说，我们会谈女人？会在外面乱来吗？” “不是就好啦！酒也不能饮多，适可而止好了！”杜金花说完又去跳广场舞了。 被杜金花捣乱了气氛，过了一会，才重新话题。 “刚才说到哪了？”夏立志问。 “问我有什么大计划？”夏有财说。 “对，有什么大计划？” 夏有财就对马骝强说：“强，你来说！” 马骝强饮得兴起，突然夏有财老板要自己回报大计划，于是就站起来，准备讲，顿了下，又问夏有财：“是说你的大计划还是说我的大计划？” “望牛岭温泉！”夏有财说。 “对，立志哥，我们夏老板打算在望牛岭办个温泉渡假区，大概要一千多万，你看有没有发展前景？”马骝强说。 “温泉？望牛岭有温泉？你们怎么知道的？”夏立志问。 马骝强就说：“在鹿景山，是范礼的祖业，温泉我们泡过了，暖的，舒服极了。找个时间也领你去泡泡。免费的。” “办温泉渡假区属于绿色旅游产业，是近年来，国家大力扶持开发的项目，把绿色旅游项目的开发与乡村振兴容为一体，让资源得到充分合理利用，又能带动当地经济。这应该是一个不错的投资计划。”夏立志说。 “既然这样，那这个项目就敲定下来了！”夏有财说：“来，干杯！” 从夏立志家里出来的时候，马骝强就对夏有财说：“夏老板，办温泉渡假区这么一个大项目，要动用这么大一笔资金。我认为最好去上湖村，请盲公炳出山，来走走现场，听听他的建议再作下一步规划。” 夏有财说：“其实我也有这个打算的，那事不宜迟，明天就和你去趟上湖村，请盲公炳去望牛岭踩踩点，听取下他的建议。” 到了第二天，夏有财就真的和马骝强来到了上湖村，打算请盲公炳出山。 这个盲公炳原名巢炳旺，在年青时，在村里做过几年代课老师，是当时村里数一数二的文化人，用乡下的话说，就是肚里有点墨水的人。 虽然是叫他作盲公炳，其实他不是真是盲的，而是患有严重白内障，视力极差，不能看得清，看得远罢了。 现在盲公炳正在小院子里喂鸭，夏有财和马骝强就进来了。 “是炳师傅吗？”夏有财问。 “是，我就是巢炳旺，两位老板找我有什么事？”盲公炳说。 “想找你出村，去看看个地形，听下你的意见，不知你方不方便去？”夏有财说。 盲公炳说：“出村可以，问题是收费高一点。” “那是什么价位？” “镇内一千，市内两千，跨省五千。”盲公炳说。 马骝强一听，心中嘀咕：干你这行比我做泥水还挣钱，还收不收徒弟啊！ 夏有财就说：“是本镇的，在望牛岭！” 第120章 盲炳出山 夏有财开着车带着马骝强和盲公炳一行来到了望牛岭村。 车子在卧牛石旁边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夏有财下了车。 马骝强从后座扶着盲公炳也下了车。这个盲公炳一下车，环视了一周，嘴里就“咦”了一声。再望过对面鹿景山，跟着就“哦！”了一声。 夏有财就问：“巢师傅，这地形怎么样？” “有卧虎藏龙之格，亦有聚宝揽财之局。”盲公炳说。 夏有财和马骝强正想领着盲公炳过对面的鹿景山探探地形走势，顺便询问下以后整体工程的布局座向。 正在这时候，范礼从村里走了出来，边走边说：“等一等，夏老板，我有话跟你讲。” 夏有财一行就在卧牛大石旁停了下来。 “范师傅，我今天叫了个师傅来看地形，相信过几天就可以跟你签协议书去搞温泉渡假区了！”夏有财说。 “不用去看了，我现在不跟你合作了搞温泉了！”范礼说。 马骝强一听，见范礼临时变卦，眼看到手的大工程又泡汤，就火冒三丈，一把抓住范礼衣领，咬牙切齿地说：“你这狗养的，洒我们是不，信不老子打残你？” 范礼双手一扬，说：“打吧，讲到打架，我范礼从未怕过！只要我一出声，你出不了这望牛岭！” 夏有财连忙喝停了马骝强：“放开范师傅！几十岁人了，还讲打讲杀，打架有饭吃吗？打架能解决问题吗？就算天大的事，都可以大家坐下来商量解决的。” 马骝强放开了范礼，气冲冲地摸了支烟出来蹲在一旁抽烟。 范礼整了一下衣领，说：“看见没？这个才是有大老板的风范，才是办大事的人。讲句话都不同人的。” 夏有财就问范礼：“范师傅，怎么突然间又不想跟我合作了？是不是泊了个大码头？是跟丁磊还是刘强东合作？” 范礼摇了摇头：“哪个也不是，我独个儿做！抬风柜都一个人。” “哦，你自己搞？要很大投资啊？”夏有财说。 “我不搞温泉，先办个酒厂试试业！投入资金不算大！”范礼说。 夏有财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范礼，自己点了支，吸了几口，然后说：“既然是这样，那搞温泉这事就算了。希望你的酒厂能顺利创办！” 范礼吸了口烟：“夏老板，不是我不想跟你合作。这样吧，给我两年时间，如果我新办的酒厂在两年内站不稳脚，挣不了钱，我就执了它（关闲）然后再跟你合伙办渡假区！你认为怎样？” 这时蹲在一旁抽烟的马骝强就说了：“到时你不来找夏有财，找了别人哪又怎算？” 范礼就说：“如果我范礼是这样做的话，那我放在你们文创小镇的那条古董扁担和那架密底算盘就归夏老板！绝不食言！” “那一言为定！夏老板，我们走！”马骝强说完就催促夏有财回去。 范礼就说：“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既然你们一场来到，我范礼免费请你们泡个温泉，要泡多久就多久！” 夏有财觉得这也好，一场来到，泡就泡呗，于是就问盲炳：“巢师傅，不如我们去泡个温泉，祛祛倦气，怎么样？免费的！” 盲公炳就说：“好呀，反正这几天觉得腰酸背痛，去浸泡下都好！” 于是夏有财马骝强就扶着盲公炳下了暖水坑，又上了鹿景山那个温水池。大家只穿了条裤衩就泡到温泉水里去，暖暖的，舒服极了。 盲公炳把头放到水里泡了一会，又洗揉了一下双眼，然后睁开，咦！看东西比原来清晰了许多，没那么模糊了，神奇啊！这温泉居然有这个功效！盲公炳一开心，就说：“今天来这看地形虽然没看成，但我有重大收获，我的那份人工就免了，不用给了，过会给我装几瓶泉水带回去就行了。” “那就辛苦巢师傅你了！”夏有财说。 “别客气，其实我还要多谢你带我来这地方呢，你看，我泡了温泉之后，看东西都清楚了很多。是不是要多谢你啊！”盲公炳说。 这时范礼从家里泡了壶茶拿了过来，放在池边，又给每人斟了杯茶递去：“各位尽情地泡，温泉是我家的，全免费！” 范礼坐在岸边，饮了几口茶，忽然想起个问题，就对夏有财说：“夏老板，今年的乡村美食节，是不是在你文创小镇上搞？” 夏有财就说：“是啊，现在开始场景布置和搭建摊位了。” “我有件值钱的东西，想在美食节上公开拍卖，筹点钱来开酒厂！”范礼说。 “是什么宝贝？”夏有财问。 “是一坛百年窖藏烧酒，民国那时藏到现在的，封条都原封未揭，绝对真材实料。”范礼说。 “是不是百年珍藏，倒杯来给我尝下就知道了！”马骝强说。 “倒你个头！开封了还值钱吗？”范礼说。 “到时我想邀请石坑村那个网红，以前叫睇牛全那小仔，在拍卖会上掌锤，希望拍个高价出来！”范礼说。 马骝强就问：“怎么偏要他掌锤？叫我不行吗？我除了会掌锤还会使砖刀！” 范礼就说：“人家现在是网络红人，几百万粉丝，你有吗？” 马骝强不出声，拿起杯茶饮了口，一头扎到水里去。 泡完温泉，夏有财就把盲公炳送回了上湖村，还用胶罐装了几大罐山泉水给他带回家，临走时又塞给他几百元。 夏有财回到思源农庄已经是下午了，过了风味烤场这边，见猪肉佬方木坤正在用铁网搞烧烤炉。见夏有财来，就说：“小镇办美食节，记得给我留个滩位，我做烤猪肉来卖。” 夏有财蹲在一旁，看方木坤制烧烤网，就问：“近派生意怎样？” “平平过，揾两餐啦。”方木坤说。 “跟来银发展得怎样？”夏有财问。 “送过几次猪肉给她，约她去镇上看电影她不去，她说怕别人讲闲话。”方木坤说。 “你跟她去民政局领证结婚，那就不会有人说闲话了。”夏有财说。 方木坤说：“我都曾经跟她说过了，结婚之后，不回我石坑村，也不去她红升村，就住在思源农庄的小别墅，住到百年归老！我叫她好好考虑再作答复。” 第121章 案例重演 在文创小镇美食节还未开幕，睇牛全就回到了石坑村。 他跟邹紫嫣解除了合约，决定自己单独与南瓜视频签约，他要单飞了。 自从回到了石坑村之后，他每天都自拍制作上传视频，基本上除了上厕所和洗澡不拍之外，其他的都拍成视频。整天对着手机说呀，笑呀，唱呀什么的。他老妈北水大婶看着，就问：“吊全，你整天对着手机这么弄，能混到碗饭吃的吗？” 睇牛全就说：“妈，我这就是在挣钱啊！莫说是吃饭了，吃海鲜都不成问题。” 范礼听说睇牛全从大省城里回来了，就找了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把那坛百年窖藏放到那个祖传的卖米箩，扛着就去找睇牛全，想叫睇牛全在南瓜视频上做做宣传，希望在乡村美食节上拍个好价钱。 到了睇牛全家，范礼把箩筐放下，问：“这是方少侠家吗？” “我叫方吊全，有什么事？”睇牛全说。 “幸会，在下望牛岭范礼。有事相求于方少侠。”范礼说完，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睇牛全。 “这里有一坛民国时期的百年珍藏老窖，恳请方少侠能在南瓜视频上作个宣传，吸引全国各地的烧酒佬来到石坑文创乡村美食节，来竞拍这坛珍藏，同时希望届时由方少侠你来撑锤，帮我拍个天价出来，我范礼咸鱼翻身都靠这坛酒的了。”范礼说。 睇牛全说：“大家一场乡里，如果是珍品，帮你做个宣传未尝不可。但说到拍卖撑锤，那我确实未有这个资格，这事应该归拍卖公司管的。” “那就给我上上视频，大力宣传一下，只要拍卖成功，我范礼不会亏待你的。”范礼说。 睇牛全仔细端详起这坛百年佳酿，从坛身上的雕刻，到坛口的木塞，再到那油纸封条，无不彰显着这坛百年老窖的价值所在。 “两万块！不用拍卖了。现在就点钱给你。”睇牛全开玩笑的说。 “两万？起拍价我都准备定在五万元！”范礼说：“我希望能拍个一百几十万出来。因为我要等着一笔钱来创业呢！”范礼说。 “打算创什么业？” “办个酒庄。” “在哪里？” “望牛岭，鹿景山脚。” “好呀，趁年轻，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这坛酒是怎样来的？” 于是范礼就将捐祖辈古老扁担和密底算盘去文创小镇，被朱飞凡发现了藏在扁担头的纸条，指引到鹿景山北麓樟树头寻宝，从山洞挖掘到棺材木箱，箱内存有这坛酒一事，由头至尾说了个清楚。 睇牛全一听完，一拍饭桌：“发了，这回不单止你发财，我也发财了。” 范礼就问：“方少侠，我不明白你说的意思。” 睇牛全就说：“就题材来说，单是这坛酒的来历就可以拍成一部电影。现在我把它制作成连载视频，收视一定空前火爆，到时，钱我也赚了，广告又帮你做足了。你说，这是不是大家都要发财了。” “哪我现在应该怎么样做？”范礼问。 “案例重演！”睇牛全说。 “怎样重演法？”范礼问。 “先把寻宝纸条重新塞回扁担头，把这坛酒重新埋回棺材洞里去，然后一步一步来重演。”睇牛全说。 “这样也行？”范礼半信半疑。 “包行，这些日子我别的学不会，就学会怎样去吊观众的胃口，怎样去赚打赏。”睇牛全说。 “哪几时开始？”范礼问。 “你先将原物归原地。”睇牛全说。 于是范礼就用那只卖米箩装了那坛酒回到了望牛岭村，他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到了范木荣家，叫开了门。 范木荣见范礼大半夜的，扛着那坛百年珍藏上门，以为是来开坛尝酒，开心得不得了，说：“你应该提前通知我嘛，炒几个小菜才饮得杯落嘛。” “饮什么酒？”范礼说。 “你现在不是扛酒来饮了吗？” “你就想得美了！快点拿家伙，跟着干活。”范礼说。 “干什么活？”范木荣问。 于是范礼就把自己去找网红睇牛全为这坛酒做宣传，睇牛全为了提高视频点击率，加大宣传力度，要求把这坛百年窖藏的发掘出土来个案例重演的事告诉了范木荣。 范木荣问：“什么时候去藏酒？” “现在就去！”范礼说。 于是范木荣就打着手电筒，扛着锄头铁锹，范礼就扛着那坛酒，重新回到鹿景山上那棵大樟木头下。 范木荣用锄头掘开了一层浮泥，看见了那块大乌石，又和范礼大家合力，挪开了那块大乌石，露出了个洞口，范木荣伸锄头进洞，把那个有点像棺材的大木箱勾着拖了出来。 “范礼，我们这样子做，好像是在欺骗群众，啊不是，是在欺骗观众啊。”范木荣说。 范礼就说：“做视频就是要这样，要不断去制造悬念，去大卖关子，这样子人家才会追着观看下去的。你看那些钓鱼高手的视频，人家早就把鱼勾上了，然后放到水里，还装作等鱼咬吊上钩了，那个开心呀，不是因为鱼上钩了，而是观众上钩了。” 范礼打开木箱盖子，把那坛百年老窖重新放进去，还特意在上面撒了一层粉尘，然后把箱子重新盖好，上了钉。然后把木箱重新推进山洞，挪来大乌石，堵了洞口，铺上层浮泥，再洒上些枯枝败叶作掩饰。 一切收拾妥当，范木荣就说：“要不要再在上面撒泡尿？” “撒吧，撒完就割下来泡烧酒！” 兄弟俩边说边笑就下山了。 “先别睡觉，打铁趁热，现在就过石坑小镇取回那条扁担，免得夜长梦多。”范礼说。 范木荣就说：“你自己去吧，我都困了，想睡了。” 范礼就说：“我们是不是好兄弟？” “当然是啦！”范木荣说。 “那就陪我一起去石坑。现在三更半夜，多个人就多个胆，况且还要拿着两件值钱的东西！最多回到红升圩请你吃夜宵。”范礼说。 范木荣没有办法，只得坐上了范礼的摩托车，一路向着石坑村小镇而去。 第122章 祖屋直播 范礼和范木荣深夜来到石坑村的文创小镇，见书画展览大屋的灯还亮着。进了去，见朱飞凡和方建国两位退休教师正在下象棋，将帅马卒，楚河汉界，正杀得兴起。 朱飞凡见范礼两人突然出现，几乎吓了一跳：“两位老板，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范礼就说：“来要回我两件宝贝，待用完再归回来。” “用来干什么的，这么晚了都急着来要？”朱飞凡问。 “吁，是用来拍戏的。”范礼说。 范礼拿起那条乌木扁担和那架密底算盘就往回走了。 这两件东西本来就是范礼的，现在他来借用一下，两位老师也不再多问，继续下棋。 范礼回到家，把那张纸条重新塞进扁担头，连夜来到村尾祖屋，放回了西阁楼上，重新洒上几把灰尘，又用一些杂物堆上，弄成个从未动过的现场。 第二天早上，范礼一早起来，吃过早饭就把自家的大牛乸牵到暖水坑上吃草，然后就返回村口，爬上了那块卧牛石上躺着抽烟，专等网红睇牛全来拍摄视频。 范礼在卧牛石上抽了三支烟，还不见睇牛全来，于是就自言自语：“这个睇牛仔是不是在洒我，这个钟点还不来？” 范礼正准备点燃第四支烟的时候，望牛岭上一台白色轿车缓缓的驶了上来，车门一开，便撑了个手机自拍杆出来，睇牛全对着手机在说：“大家好，我是方韶华，今天我来到了一个神秘的村庄，这个村庄叫望牛岭村……” 睇牛全正说着，那小车司机从驾驶室里伸出头来说：“老板，记得给我评个五星啊！”睇牛全对他打了个“ok”的手势。于是那辆嘀嘀车就开走了。 睇牛全手举自拍杆，边拍边解说，见范礼已经坐在卧牛石上了，于是也上了去：“各位，现在我给大家一下，这位就是范礼范大哥！今天他将带我们去寻宝，去发现惊喜。说到我身边这位范礼大哥，他饱读诗书，才高八斗，与战国时期那个范蠡是不相上下的……” “好了。”范礼向睇牛全打了个暂停手势。 于是睇牛全对着屏幕上说：“好了，视频暂时分亨到这里。但千万别离开哦，精彩将会继续呈现。” 睇牛全关停了拍摄，问：“范大哥，刚刚开拍，怎么又叫停了呢？” 范礼就说：“我想撒泡尿。”说完就站在路边，掏出家伙，对着暖水坑撒了泡尿。然后摸了包烟出来，丢了支给睇牛全，自己叼了支上嘴点燃，吐了几团烟出来。 “你这样整天对着手机说啊叫啊，能揾到吃的没有？”范礼说。 睇牛全就说：“现在是网络时代，这是新兴职业。只要你爆红了，月入过万，或日入过万不是问题！” “哪怎么样才会红？”范礼问。 “这个很难说，是机遇问题。机遇来了，就算你在工地上，捧着两块砖头去朗诵一首诗，都有可能红遍大江南北。机遇不来，就算你写几部百万长篇都只能用来当枕头！这就是机遇，这就是现实！”睇牛全说。 抽完了一支烟，睇牛全丢了烟屁股，对范礼说：“好了，范兄，我们开工了。我那几百万粉丝等着看直播的，再不开工，我可要掉粉的了！” 正在这时，范木荣赤着上膊，捧着碗炒冷饭吃着过来，来了就蹲在卧牛石上“吧唧吧唧”的大吃起来。 “怎么这个钟点才吃早餐？太阳半天了。”范礼问。 范木荣就说：“一早去河坝旱地犁了几担蕃薯回来，过几天担去美食节上卖。” “快点吃，吃完来一起挖掘宝藏一起拍戏，上电视！”范礼说。 范木荣打了个饱嗝：“就我长这模样，也能来拍戏？” 睇牛全就说：“可以，可以，说不定会一夜走红，以后都不用种田了。” “那好。你们等着我。”范木荣匆匆忙吃了早餐，把碗端了回去，出来时竟忘了穿衣服，还是赤着上膊。 “我现在这模样能上镜吗？”范木荣问。 睇牛全走近范木荣身边，用手拍了拍范木荣身上黑黝黝的肌肉，说：“够健壮，像大水牛一样，不错，很好。” 范木荣就说：“妖，说到健壮，不是吹牛，我比牛还能干！去年三月开耕时，我一个早上就犁了两亩多地，牛都扛不住了，翻倒在地，四脚朝天！我啥事没有！” “现在第一步怎么样？”范礼问。 “藏宝图在哪？” “藏在扁担头上。” “扁担现在哪？” “村尾祖屋西阁楼上。” “那就先去祖屋寻扁担，然后就鹿景山寻宝！”睇牛全说。 于是范礼一行三人就来到村尾，到了范礼那间祖屋大门前。 睇牛全摆开架步，开始录制视频。 范礼就对范木荣说：“别乱说呀，开始上电视了。” “大家好，我是方韶华，现在我们来到了范大哥的祖屋，看看他的祖辈在这藏了些什么值钱的东西？好，下面我们跟着范大哥进祖屋内去看看，看能有什么发现？”睇牛全一边举着自拍杆，一边解说，就进了范礼的大祖屋内。 这间祖屋绿瓦青砖，一正间两偏间，分为上中下三进，甚是雄伟宽敞，很有气派。只可惜时代久远，年久失修，瓦面上已经到处漏水，长满杂草。 范礼带着睇牛全在屋内来回走了圈，除了在偏间发现了几个竹制鸡笼和一个大瓦水缸之外，就没有什么发现了。于是睇牛全就问：“范大哥，这些鸡笼和水缸都应该保存了很久年代了吧？” 范礼就说：“清朝民国时期的东西了，算得上是古董级别的了。好，现在我们上阁楼上去看看，看有没有其他发现。” 范礼带着睇牛全他们上了西阁楼，首先看到了挂在墙上两把已经没有铁犁头的木犁。 “大家看到没有，这两把是用来犁地的木犁，木犁分为两个部分组成：上面部分为犁公，下面手把部分为犁乸。大家千万别弄错了啊！”睇牛全一边拍，一边解说。 范礼开始翻动阁楼上面的杂物了，见范木荣站在一边发呆，就说：“干活啦，站得成条杉噉。” 第123章 大买家 睇牛全现在已经改艺名为方韶华，是南瓜视频百万级粉丝博主。他与望牛岭范礼合力打造的“藏在扁担上的秘密”自媒体视频，自上传以来，点击量达到1000万+。 今天，到了寻宝的终极高潮：带着扁担上的藏宝图，去鹿景山上开挖宝藏了。 现在，关于范礼的祖辈给他留了宝藏的事，不单止在望牛岭村传得沸沸扬扬，就是连外省的朋友都知道了。这不，在还未开始直播挖掘宝藏时，望牛岭就来了台贵州车牌的黑色路虎越野车，说普通话的，应该是外省人。其中有个黄头发的大胡子，五十多岁，脖子上系着条金项链，比你家拴狗那条铁链还要粗。他们也跟着看挖宝藏的村民来到鹿景山。 范礼用手肋碰了下范木荣，轻声说：“卖力点啊，看到了没？大客都来了！” 挖掘宝藏直播开始了，睇牛全（方韶华）今天穿了一身复古汉服，头戴方巾，腰间束了条黄色绸缎带，别了一把纸折扇。 “大家好！我是方韶华，今天的寻宝直播又开始了。”睇牛全边拍视频边解说：“现在，我们准备按照藏在扁担上那张藏宝图进行现场开挖，大家千万别离开啊，我们一同来见证奇迹。今天现场来了很多朋友，让大家看看。”睇牛全说完又把手机对着围观的群众去拍。 “吁，站稳当点，上电视了。”有几个大婶就说。 睇牛全又将手机转过来对着范礼说：“在未开挖宝藏之前，让我们先来跟这位宝藏的继承人范礼大哥说说话。” “范大哥，今次你无意之中，发现了祖辈的宝藏，你心情是怎样的？”睇牛全开始采访了。 范礼丢了烟屁股在地，用力踩灭了之后，就说：“我非常的激动，激动得睡不着觉。” “假如真的是挖掘出了宝贝，你发财了，你会拿出一部分来做公益事业吗？” “会。我会出资请人把暖水坑的地全部犁了，再请村中部分妇女去全部种上油菜花，为打造望牛岭的生态景观出一分力！”范礼说。 “好了，相信大家都等得不耐烦了，下面就开始挖宝藏了。”睇牛全沉 范礼向范木荣打了个手势：“干活了，兄弟！” 范木荣向手掌心吐了唾沫搓几下，抡起锄头就掘开了。 围观的群众越靠越近，都想第一时间看个究竟。 浮土挖开了，大乌石也移开了，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 范木荣把锄头伸进洞去，把那个状如棺材的大木箱子勾着拖了出来。 “哎呀，大吉利事！是埋死人的棺材！”围观的群众当即四散逃开，有的还用手捂着鼻子。 睇牛全立即对着棺材拍摄：“大家现在可以看到了，挖出来的这样一个木箱，从侧边看，确实有点像棺材，挺吓人的，是不？好了，先不理会它是棺材还是宝盒，里面装了些什么东西才是我们逼切想知道的，是吗？好，下面大家就一起束见证奇迹的出现。”睇牛全说完，就对范木荣打了个开箱的手势。 这时，围观的群众又再次向那个木箱靠扰，都想一睹为快。 范木荣把锄头尖伸进木箱盖的边缝，用力向下一撬，一下子就打开了木箱子。 围观群众一看，木箱内只有一个瓦坛，都大失所望： “妖，弄了大半天，就掘出个瓦坛。还说是什么宝藏呢。”当即就有大半人陆逐散去。 范礼把瓦坛捧了出来，放到地上。 睇牛全拿着手机，对着坛子拍，边拍边解说：“下面让我们一起看看，这到底是一坛什么东西。先看看这坛身上，刻着新南丰酒庄，如此推断，这应该是一坛酒。再看看坛子塞上的封条，上面的日期是民国八年，到现在差不多是百年之久了。这是一坛陈年老窖，百年佳酿！为了验证一下，让我们再来问下这位范大哥。” “范大哥，你祖辈上的干什么的？”睇牛全对着范礼拍摄。 “我祖辈上是个大家族，开有酒庄，米铺，棺材店的。”范礼回答道。 “那这就印证了这坛酒的真实性了。那你打算把这坛酒怎样处理？” “拿去乡村美食节上拍卖！”范礼说。 “那拍得款项又作何处理？” “拿一部分出来搞村中公益，像办个油菜花场什么的，剩下的用来创业，打算创办一个酒厂！”范礼说。 这时，听到有些村民在议论： “就这么一坛酒，值个什么钱？想做公益又开厂？发梦？” “范大头可能是想钱想疯了，这坛子送我都不要！还说拿去拍卖呢！” …… 围观的群众又散去了七七八人，但是开路虎越野车来的那几个贵州大汉并没有离开，只是站在一边静静的围观，偶尔低声交换着意见。 这时，那个黄毛大胡上走上前去，蹲在地上，仔细地端详着这坛百年孤独老窖，又捧着摇了下，试听下份量，又仔细地察看了封条，坛塞边缝的火漆。然后缓缓抬起头，用普通话问范礼：“兄弟，这坛酒，我要了。你开个价吧！” 范礼一听，心中狂跳不已：识货之人，大买家来了！ 范礼就说：“我想拿去拍卖，起拍价是五万！” 那个黄毛大胡子慢慢地站了起来，拿了包中华香烟，递了支给范礼，又丢了支给范木荣，然后说：“拿去拍卖，手续比繁琐，又要交纳相关费用。这样，这坛酒一口价，十六万！我要了。” 十六万！十六万！这坛酒居然值十六万。范礼活了将近半辈子，从未试过一下子就赚到十六万，这钱来得太突然了，弄得范礼一下子都懵了，回不过神来，呆呆地站在那里，也不说话。 黄毛大汉见范礼没有反应，以为范礼嫌钱少，于是又说：“再加两万！十八万！顶天了，真的不能再高了，我们是行内人氏，这个价算公道了，换了别人，绝对出不起这个价！” 范礼知道，好货必须遇到识货之人才值钱，过了这村就没那店了。于是就声音颤颤地说：“好！十八万成交！” 第124章 横财到手 那个贵州的大胡子决定以十八万元的价钱买了范礼这坛百年老窖。他问范礼：“你是要手机转帐，还是要现金？” 范礼想了，要现金吧，看看十八万现金到底有多少。拿在手上顺便向众多乡亲父老们炫一下，让他们知道我范礼终于咸鱼翻身了！ 大胡子就把一条车匙交给了一个同伴，吩咐他去车上取现金来。 趁着去取钱这段时间，范礼就跟这个贵州大胡子聊开了。 “老板是那里人？”范礼问。 “贵州矛台镇的！”大汉回答。 “干那行的。” “世代开酒厂。” “原来是行内人氏，同道中人。老板是怎么会来到这里的？”范礼问。 “我们是自驾游来的，这几天住在附近那个思源农庄，昨晚在南瓜视频上看到这里今天要挖宝藏，于是就过来看下热闹。想不到真的让我寻到了一件宝贝，我要带回去，好好品尝，好好研究下！”贵州大胡子说。 这时，那个去取钱的人回来了，把一个胀鼓鼓的红色购物袋交给大胡子。 大胡子从购物袋里拿了十八捆“红牛”（百元大钞）丢到地上那个空木箱子去：“这里每捆一万，老板你验收下。” 范礼拿着几捆大钞来验证，全新的，封条未拆，号码是连贯的。 钱是没有问题，范礼点了下头。 于是那个黄毛大胡子就扛着那坛百年老窖，和随行的人走下山了。 范礼见那行人走下山了，就用箱盖把那箱现金盖上，一庇股坐在上面，摸了包烟出来，给睇牛全和范木荣各丢了支烟。 “这两天播这个寻宝视频，平台收益怎么样？”范礼问睇牛全。 睇牛全就拢到范礼耳畔低声说：“接近两万。” 范礼一听，差点从木箱上跌下来：“怎么现在赚钱这么容易？你是在印钞吧？” 睇牛全就说：“我现在正站在风口上！你听说过没有，只要你站在风口上，就连猪都会飞起来的。” 范礼打开木箱盖，拿了捆大钞出来，抽了30张给睇牛全，说：“这是打赏给你的，别嫌少啊。不管怎么说，这个大买家都是你给我引来的，我要酬谢下你的！” 范礼又看了旁边的范木荣一下，抽了四张给他，说：“给，这两天的人工，拿去买烟！” 范木荣接过钱，沾口水数了两遍，见只有四百元，于是就嘀咕说：“别人只是对着手机指手划脚你就给人家几千大元，我帮你抡大锄头才领那四百元，买盐都不咸啦。” 范礼就说：“这怎同呢？人家是吃脑的；而你是出牛力的，有两佰元一天应该偷笑了。你看思源农庄上那些牛，犁一天地才领五十元呢。” 现在范礼是望牛岭村中的风云人物了。他首先去红升圩的剃头铺把一头长头发铲成了个大平头，又在网上购了几套像样的衣服穿上。现在他不躺在那块大卧牛石上抽烟了，也不随地撒尿了，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在村中，乃至整个红升四乡都是有头有面的人了，要注意个人形象。 正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范礼一夜暴富的事让很多亲戚朋友知道了，平时几个月不响一次的手机也频频有来电了，有些几年甚至十几年没有联系的人都有电话打来了，来问候，来嘘寒问暖了。 今天远房表哥来了，说老婆第二胎快生了，想来借点钱准备剖腹产或者是买进口奶粉。 明天三大姨又过来了，说儿子准备结婚了，彩礼还差六千，能不能江湖救急？ 三大姨刚走，六大舅又到了：“犁地的水牛跌跛脚，想买台农耕机打田，想借千五……” …… 对于这些亲戚朋友的到访，范礼统统作了统一接待和回应：“每个临走前都给了一百元，男的叫他去买烟买酒，女的叫她去买猪肉煲锅汤，补补。” 而媒婆三姑是在范礼去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存钱时碰到的。 “范老板，存钱呀？”媒婆三问。 “是的，这么巧呀三姑，你也存钱呀？”范礼问。 媒婆三就说：“存个屁呀，我都是餐揾餐食餐餐清的，那有空余的银钱啊！像不了你们这些大老板的。挣钱都是一捆一捆来的。” 范礼打了招呼正想要离去，媒婆三却走近了来，低声问范礼：“有当爸没有？” 范礼摇下头：“哪有？结婚这么久了，老婆连个庇都没放过！” “想不想找个女人帮你生个娃？续续香火？”媒婆三说。 “我已经有个老婆了，再娶就是重婚，违法的，我不干！”范礼说。 “谁叫你娶两个老婆了？我意思是介绍个女人帮你生娃，生完就走人那种。也就是养个母鸡，下完蛋就走，不占窝那种！明白没有？”媒婆三说。 “这个我明，价钱方面怎样？”范礼问。 “这个要到时才能商量的，生出来是男娃的是一个价；如果是女娃则又是另一个价，生了女娃如果要续约，那又是一个价。总之无论如何都以为你延续香火为最终目的。”媒婆三说。 范礼犹如了一下，就说：“鉴于这种事会牵涉到方方面面，我现在也不好答复你，这样吧三姑，给我点时间，考虑清楚再答复你吧！” 媒婆三又说：“如果你觉得这条路行不通，干脆就离了！快刀斩乱麻，趁你还年青，我帮你重新找个好生养的！” 范礼觉得媒婆三越说越离谱，越说越不近人情。常言道：宁教人打仔，莫教人分妻。你媒婆三现在居然为了挣钱叫我离婚？范礼不再跟媒婆三纠缠下去，开着摩托车就回望牛岭村。 范礼径直把车子开到村组长范石伙家门口，进了屋见到了范石伙，就把一捆“红牛”（百元大钞）放到台上，说：“这里是一万，我捐出来为村集体做公益的。你去找几男人把暖水坑的旱地犁翻，然后安排一批妇女去平整地面，下油菜花种，搞个油菜花景观，希望春节期间能够春暖花开，招蜂引蝶，为望牛岭増加一道景观。” 第125章 提建议 范礼现在有钱了，他没有去旅游，也没出去约猪朋狗友饮饮食食。 今晚，范礼吃过晚饭之后，就蹲在门口的磨刀石上，边抽烟边思考人生。 现在摆在范礼面前有两件大事，都是要急于解决和着手去办的。一件，就是要动工办酒厂，和办理相关证照手续；而另一件事，就是要正确处理好夫妻关系，正视和去解决结婚多年生不了孩子的问题。 范礼决定了，准备带老婆一起去正规医院，作个全面细致检查，看看问题出在哪一方，及早找到病因，尽早解决。 而对于媒婆三给他提出的各种建议，诸如借鸡生蛋啦，离婚重新找过女人啦等等，范礼认为都不可取！他认为，作为一个男人，就要负责任，敢担当，勇于正视和解决存在的问题。拿到手上的牌是已成大局，是好是坏都不要抱怨，更不要老想着去换过一手好牌，而是要尽一切努力去打好手上这副牌。 在门口抽完烟，范礼又回到屋里，开始去读那本《酿酒大法》，领悟制作白酒的基本流程技术。 现在范礼信心满满，他决定从一个小作坊开始，逐渐干出一番天地来。眼下的工作，首先是要在鹿景山脚搭建一座工房，把温泉引到工房内，并完善相关配套设施。 范礼把工作步骤一步一步写在个本子上，又初步给工房勾画了一张施工图。 这个时候，村组长范石伙来了。对范礼说：“今晚召集了群众在文化楼开个会，讨论下暖水坑种油菜花的事宜，你过来一下。” 范礼就说：“种就就呗，还开什么会，反正钱我是出了，你们睇菜吃饭，别超出预算就行了。” 范石伙就说：“话不能这么说，凡是办关于集体的事，都应该让群众有个知情权，听取下各方面的意见，集思广益，这才能把事情做好。况且你大冽冽的捐了一万元给集体，也应该当着群众的面，表彰一下，给你一个交代，给群众一个知情。” “那好吧，我收拾一下就过去了！”范礼说。 范石伙走了之后，范礼收拾好台上东西，又往裤兜里揣了两包烟，就过村中文化楼了。 范礼进入了文化室，已经很多群众在那里等着了，范木荣则是坐上了一架风柜斗上，见范礼进来，于是就说：“大老板来了！” 范礼就说：“大你条蔗咩，别乱说啊，扰乱秩序！”说完就摸了包烟出来，给在坐的男人一一派了支烟，然后找了个箩筐翻转，一庇股坐了上去，等开会。 组长范石伙开始讲话了：“各位群众，今晚召集大家开，主要是商议在暖水坑种植油菜花，提升望牛岭村生态景观一事。……” 刚说到这里，风柜斗上的范木荣放了一个响庇，把在坐的人引得哄笑起来。 范石伙就对范木荣说了：“喂，胡须佬，有庇能不能忍着点？的确忍不了就出广场外面放了才回来，别耽误开会。” 范木荣捂着嘴在笑：“好，好，我下次会注意的了，你继续开会。” 范石伙清下嗓门，准备往下说，但又不知说到哪，于是就问：“我刚才讲到哪了？” “在暖水坑种油菜花。” “对，准备在暖水坑种油菜花。”范石伙接着说：“还有一件事，有必要向大家公开表场下的。就是我们的热心村民范礼为这项工程捐助了一万元，在这里，我们对范礼表示衷心感谢！” 范石伙说完就带头鼓起掌来，在座的群众也跟着鼓掌。 掌声渐渐平息，范石伙接着说：“对于在暖水坑种植油菜花一事，现在想听取下群众们的意见，看看有什么更好的方案，拿出来大家参详一下！” 会场静了下来，没有人来提建议。 范石伙看了一眼坐在风柜斗上的范木荣，就说：“胡须佬，平时像斩开莲藕那么多口，怎么现在不说话了？给提个建议吧！” 范木荣就说：“妖，我们这些小学鸡，大字不识多个，懂个屁啊？你应该找个出去见过大世面的，或者是大学生来发表下意见嘛！” 范石伙一听，觉得有道理。于是环视一下会场，有了，他发现了范智涵。 这个范智涵是华农大毕业生，现在在珠三角某村担任村官，今天休息回家，刚好碰到了开会，于是也来凑个热闹。 “智涵，你出来讲几句，提个好建议。”范石伙说。 范智涵出来了，也不客套什么，而是直入主题：“我认为种油菜花，只有观赏性，不能带来实际收益。不符合当前可持续发展的绿色理念……” “看看吧，读过书，见过大世面的人就是牛，说句话都与众不同的。”风柜斗上的范木荣就说了。 “别打乱话柄！”范石伙向范木荣打了个手势。 范智涵继续往下说：“就我个人认为，应该考虑去种植一些既有观赏价值，又能带来一定经济收益的农作物，让一些有劳动能力的村民参与其中，为集体，为个人增加一些实质性的收入……” “这个提议不错！”范石伙说：“具体可以种植些什么作物呢？” 智涵说：“可以种植火龙果，发财树等。我认为种火龙果比较好一点，有很好的观赏性，况且经济效益也不错！” “那就种火龙果好了。”村民们都一致通过了。 接下来就是安排人手牛工去犁地整地，具体事项，不一一细表了。 第二天，范礼来到了石坑文创小镇，他想找泥水佬马骝强商量搭建酒厂事宜。 到了文创小镇，见马骝强正指挥一班泥水杂工在为美食节搭建临时摊档。 范礼走到马骝强身边，递了支烟过去：“很忙啊？强哥。” 马骝强拍了拍手上尘土，说：“没办法啦，过几天美食开幕，时间紧。是了，你不是有一坛百年佳酿要拿过来拍卖的吗？” 范礼就说：“一早卖了，钱都存入了信用社了！” “卖了多钱？”马骝强问。 “不多，十八万！” 马骝强一听，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你那坛东西卖了十八万？你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第126章 酒逢知己 马骝强得知范礼那坛百年老窖卖出了十八万的天价，都羡慕不已。于是问：“这人生啊，真的是变幻莫测。要你一夜之间变成穷光蛋也行，要你一夜变富也可以！现在有钱了，有什么大计划没有？是准备去旅游还是准备养个二房？” 范礼就说：“我准备开个酒厂！” “开酒厂？好啊！在什么地方。” “就在鹿景山脚。今天是过来找你帮我搭建厂房的。”范礼说。 马骝强一听，是来找他接工地的，立即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他马上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范礼，然后说：“你找我马骝强搭厂房，算是找对人了。等我忙完这里的摊档，就进场帮你搞！” 范礼说：“到时，施工质量帮我搞好点，别弄出豆腐渣工程啊。” 马骝强就拍着胸脯说：“你出红升四乡打听下，我马骝强入行二十几年，有出现过豆腐渣工程没有？你看人家思源农庄，几百万工程，十五幢别墅，都是我马骝强抓施工，抓质量的！你看看，有出现问题没有？” 他们正说着，见睇牛全和他老妈，以及猪肉佬方木坤今天也来到了文创小镇，他们想看看自己预订的摊档位置，来踩踩点。 方木坤的猪肉烧烤档和北水大婶的竹编手工档是相邻的两个档位。 方木坤打算在乡村美食节期间，把猪肉进行现场烧烤，煎制出：烤肉串、煎猪排，再洒上姜葱配料，让食客现场品尝。 而睇牛全老妈北水大婶的竹编档，则是以展示和出售各种竹编为主：竹篮，竹杯，竹椅子，蒸笼，以及各种各样的竹编小玩意。 现在方木坤见到了睇牛全，就对他说：“全哥，看在同村兄弟乡里份上，能不能把我弄到视频上去，把我捧红，让我一天能卖出几头猪的肉来啊？” 睇牛全拍着方木坤的肩膀说：“我说这位猪肉大哥呀，还是老老实实地卖猪肉吧，不是每个人都能走红的。你看看，世上有这么多人会唱歌，但真正成为天王级的，又有几个？是不是？” 范礼在小镇溜达一圈，又到书画展示厅，去看看自己的那条乌木扁担和那个密底盘算。刚好又碰到了朱一凡老师。 “范师傅，上次藏在扁担头那张纸条大有文章吧？”朱飞凡问。 “吁，的确大有文章，是寻宝图。我靠它挣到了十多万呢！”范礼说。 于是范礼就把鹿景山，掘出百年窖藏的事，前前后后说给了朱飞凡听。朱飞凡听完之后说：“这是范师傅你前辈积下的福荫啊。” 离开了文创小镇，范礼就回到了望牛岭村。上到了卧牛石，往暖水坑下一望，见有几个人架着大水牛在那里犁地了。胡须佬范木荣也在其中，正在抖动着牛绳，大声吆喝着：“去……停……好！……” 范礼下了暖水坑，那几个犁地的也喝停了牛，蹲在田坝上休息。 范礼给他们每人派了支烟，然后说：“辛苦大家了。” 范木荣就说：“辛苦都是值得的，有人工收的。” “一天下来多少钱人工？”范礼问。 “连人带牛两佰元！”范木荣说。 “有这个收入也算是不错的了，好好干吧！”范礼说。 范礼回到家，准备吃饭，揭了锅盖，什么也没有。 就问老妈今天怎么不做饭了。 老妈就说：“你去村集体饭堂吃啦！你又捐钱又出地，村里面的人会养你的了。” 范礼一听，原来老妈正为自己捐钱给村种植火龙果一事而生气。 真的是瘦田没有耕，但耕开了就有人来争。这暖水坑虽然是范礼祖辈留下来的产业，但几十年来一直荒芜生草，无人问津。现在范礼转让给村集体去搞副业，他老妈就眼红了，认为这是自家吃亏，而便宜了集体。于是就埋怨起范礼来。 范礼就对老妈说：“这暖水坑都荒芜几十年了，以前怎么就不见你去耕去种？现在别人来开荒，你就这么大意见？” “丢荒就要给别人种了吗？村尾那间祖屋也没有住人了，你捐给集体吧。”范礼老妈气冲冲地说。 范礼现在觉得很烦闷，以前没有钱，很烦；现在有钱了，更烦！这人生啊，到底是一条怎么样的路？ 范礼开着摩托车，出到了红升圩的福满楼，准备吃个快餐。 范礼正准备点餐，刚好睇牛全也进来了，他边进来边拍摄视频：“现在肚子饿了，进了红升圩有名的农家饭店，准备好好吃顿，吃完才有力气去搬砖……” 范礼向睇牛全打了个暂停的手势，睇牛全就匆匆忙向观众道了个别，关了视频，过来跟范礼坐到一起。 “刚才听说你吃饱要去搬砖，去哪里搬？”范礼问。 “我怎知去哪里搬砖？我见别人这么说，我也跟着这么说的。”睇牛全说。 “这么巧在这碰头，炒几味，捏捏酒杯吧？”范礼说。 “好，那今天就跟你好好饮杯，谈谈人生！”睇牛全说。 范礼打了个手势，饭店老板哨牙德就过来，一过来，边倒茶，边问：“两位老板想吃点啥？” “这里有啥好吃的？” “都是些农家风味特色小炒，有山坑尖螺炆水鸭，蒜蓉辣酱金瓜蕊，清水白灼蕃薯叶，花腩煮鸡爪豆，姜葱豆豉蒸河鱼仔，梅菜扣肉煲……”哨牙德说。 范礼就点了半边鸭，一个扣肉煲，另炒了个油菜，又要了瓶玉冰烧酒。 抽了几支烟时间，酒菜上桌。范礼满满的倒了两杯酒，跟睇牛全一碰酒杯，就开怀大饮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几味。各自有几分酒意，觉得这个世界似梦迷雾，飘飘然，有趣极了，一下子觉得什么都可以垂手可得。 范礼摸了包烟出来，丢了支给睇牛全，自己也点了支。 “兄弟呀，这人生，你觉得有没有烦恼的？”范礼问。 “未饮酒前是有的，现在饮了两杯就不觉得烦了！”睇牛全说。 范礼说：“其实酒是不怎么好饮的，饮酒之人要的是酒后的感觉！你说是吗？” 睇牛全拿着酒杯，跟范礼碰了一下：“她母亲的，今天算是酒逢知己了。” 第127章 山佬出城 我酿的酒喝不醉我自己 你唱的歌却让我一醉不起 ————题记 范礼和睇牛全在福满楼正饮得日月无光，天昏地暗。 “范兄，以后的路打算怎么走下去？”睇牛全说。 “怎么走？真的想把那十多万拿旅游，去饮酒，舒舒服服花光算了。”范礼说。 “一辈子这么长，你就甘心这样混混噩噩的去吗？”睇牛全说：“以前我在乡下放牛时，我过的就是这种日子。自从出了趟省城之后，我的眼界变得开阔了：原来世界是这么大的，是如此精彩的！不去闯出一番事业都对不起此生。我改了艺名叫方韶华就是这个原因的。现在，我每天都觉得充满了期待，充满了希望，对什么事都感到有兴趣，都想第一时间和我的粉丝去分享！” 范礼就说：“你就不同了，你现在是网红，是名人放个庇都有人来嗅的了。” 睇牛全拿洒杯跟范礼碰了一下：“兄弟，干完这杯，我们就各自努力。记住啊，好日子都是奋斗出来的！” 对！好日子都是奋斗出来的。你自己不努力没有人会帮你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从福满楼饭店出来时，已经是一个美丽的黄昏。红红的夕阳已经落到红升村西边的虎头山顶上。 范礼现在觉得现在要着手去办的，就是出城区去找到自己的老婆，经营好这门婚姻，维护好这个家庭。正所谓安家才能乐业，这点道理范礼是悟得出来的。 第二天早上，范礼出了红升圩肠粉店。准备吃了早餐就坐公交车出东城区。 范礼刚坐下，这世界真的是太小，媒婆三姑也刚好进来吃早餐。 媒婆三见了范礼，也就直接坐了过来。 “怎么样，范老板，我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啊？”媒婆三问。 “什么事？我都忘记了。”范礼说。 “这么大的事，怎么都不记上心的？就是找个女人来帮你生孩子的事啊。”媒婆三说。 范礼就说：“原来是这件事，三姑，现在我来告别你，这件事就不劳驾你来操心了，我的家事，我自己解决就行了。如果你确实有时间，就帮我们望牛岭那几光棍介绍个女媳妇吧。” 媒婆三见这宗生意谈不拢，匆匆吃了碟肠粉就走了。 范礼吃完早餐，打着饱嗝，上了辆开往东城区的公交车。 这个范礼以前一直在望牛岭村，都有好几年没出过城区了。现在他坐在车上，觉得现在的公交很静，没有一点儿的嘈杂音，也没有闻到汽油味道。范礼出于好奇，就问司机：“这位司机大佬，怎么现在的公交车这么静又闻不到汽油味的？” 这位司机就说了：“这位大叔，你有好几年没坐车出过城区了吧？” “都有几个年头了。”范礼说。 “现在提倡绿色环保，公交车都是纯电动的了，不烧汔油没有尾汽的了。”司机说。 科技在进步，社会也在进步啊。 到了东城区汽车总站，范礼下了车，一路问人，终于找到了老婆干活的那个山水豪庭楼盘。 到了门岗，范礼东张西望。保安见了，就问：“这位兄弟，你是来找人的吧？” “对，对，我是来找那个付水莲的，她在这里做保洁员的。能不能放我进去？”范礼说。 这个保安和范礼差不多年纪，都是三十出头四十未够那光景。 “她是你的什么人？”保安问。 “她是我女人！”范礼回答道。 “说清楚点，到底是你老婆还是你女人？”保安说。 “这有什么区别吗？”范礼说。 “当然有区别，现在很多男人除了有个老婆之外，还有其它女人。所以，现在这两者之间要严格区分开来。”保安说。 “现在城里变化真的那么大吗？在我们乡下，老婆就是女人只有一个。她是我老婆。”范礼说。 “进去吧。她在里面搞清洁。”保安说完就放范礼进去。 范礼进去，果然看到水莲正在用湿布抺楼梯扶手。 水莲穿着一身灰色的工装，戴着胶手套，正在全神注地抺着。突然一抬头，发现范礼就站在面前，不禁吓了一惊。 “你怎么会来的？”水莲也没停下手中的活，继续干活。 “来找你回家的。”范礼说。 “回去什么？在这挺好的，朝九晚五，黑了就是一天，无忧无虑的。”水莲说。 “我准备开间酒厂，想你回家一起做。我们好歹夫妻一场，以后就不要分开了。”范礼说。 “开厂？你哪儿来的钱？”水莲问。 于是范礼就把寻宝卖酒的事说与水莲听，又说捐了一万元给村集体种火龙果，现在喛水坑的地已经犁转了。自己的酒厂准备建在鹿景山脚。 范礼说完就催促水莲收拾行李跟自已回家。 水莲就说：“你是在骗人吧，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彩的事？” 范礼于是就把随身带着的那个存折递给水莲：“你自己看看吧。” 水莲接过来细看，原来范礼没有说谎。就说：“你先回去吧。我不能说走就能走的，要提前一个月辞工的，这样才能拿到工资的。” “那你就尽早辞工吧，我在家里等你。”范礼说完就先行回家了。 范礼回到望牛岭村，爬上了村口的卧牛石上抽烟。看到范石伙正在安排一群妇女在平整地面，准备种植火龙果。 范礼在卧牛石上抽完了一根烟，就走下暖水坑。 这群妇女见了范礼，就说：“老板来了。” 范礼就说：“老条蔗咩，大家都是种田的，别这样叫好不好？” 范石伙见了范礼，就说：“种火果要做一批水泥支架的。你看找谁来做好？” 范礼说：“过几天我酒厂就要动工了，是马骝强接的工程。到时顺便叫他一起搞就行了。” “还说不是大老板呢，你看，都动工办厂了。喂，到时我们到你酒厂讨杯酒饮，可不要收钱啊！”有个女人说。 范礼就说：“这个没有问题，你要饮多少都可以。但千万别喝多了，脱光衣服泡温泉啊。” 正在说着，村口来了辆车，是马骝强。 第128章 乡村美食节 马骝强把车子停好，就径直走下暖水坑。 到了，给范礼和范木伙各丢了支烟。 “美食节那边的摊位搞定了？这么有空到这边来了？”范礼问。 “进入扫尾阶段了，已经安排几个泥水佬在那边搞的了。趁有空过来看看礼哥的酒厂工地，做个规划。准备动工。”马骝强说。 范礼说：“来得这么巧，正在要去找你。你先把这批火龙果的支架做下来，等着用的。知道怎么做吗？” “妖，我还以为是什么高科技。原来是做这玩意，老实告诉你，只要是用水泥去做的，没有一样东西难得到我夏三强，上观坑那批种植火龙果的水泥支架就是我包工搞定的。几个年头了，仍然那么实净牢固。”马骝强说。 “那好，明天就叫达生拉材料回来，赶紧安排人手搞出来，等着用的。”范木伙说。 聊了一会儿，范礼就和马骝强上了鹿景山，去看看酒厂的工地了。 经过那个温水池，只见池水清澈见底，池面雾汽缭绕，如入仙景。 “等我挣够了钱，就在这池边搭间茅屋，天天泡温泉水。过着神仙般的生活。”马骝强说。 范礼就说：“用不着等那么久啊，你现在就可以过这种日子了。要不要下去泡泡？全程免费的。” 马骝强说：“现在还不是享受的时候，先谈正经事，去看看你的酒厂房怎么弄。” 他们一路说笑来到鹿景山脚。 马骝强拿出笔和纸，说：“范老板，现在可以说说酒厂的设计方案了。” 范礼就用手比划着，说：“在这个位置，座北向南。由东至西长十八米，宽八米半。水泥地台，用红砖到米半高，然后水泥立柱，上面盖隔热星铁瓦。再在厂房内建个蓄水池。总体施工方案基本上是这样子。” 马骝强点燃了支烟，说：“我还以为是什么的大工程，原来就是搭个棚。” 范礼就说：“没有办法啦，资金有限，总得看菜吃饭的，是不是？从细做起，逐步逐步来吧。” “那你就先备好原材料，我过几天就过来帮你搞。”马骝强说。 临走时，马骝强说：“明天石坑文创小镇乡村美食节开幕，过来凑凑热闹，蹭点吃，猪肉佬方木坤的烤猪排可香了，记得带瓶烧酒来啊。” 秋风送爽，金秋时节。首届石坑村乡村美食节于今天隆重开幕！主会场就设在夏有财的文创小镇。在开幕式上，有关领导列***台。夏有财作为乡村振兴脱贫致富带头人，也被应邀列席。 会上，有关领导致辞，简单阐明了这次美食节的核心意义，是全面贯彻落实乡村振兴的又一有力举措，又对当地农副产品，扶贫项目作了比较全面的介绍。 下面是轮到脱贫致富带头作经验交流的时间，在一轮热烈掌声中，夏有财开始讲话了，值得敬佩的是，他全程脱稿：“各位领导，各位乡亲，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大家好！我叫做夏有财，是红升村村民。我曾经是一位建档立卡贫困户，但我现在脱贫了。在这首先得感谢党和国家的利好政策，和大力扶持。如果要问我脱贫致富有什么经验可以分享的话，我只能总结出一句话：就是挽起袖子去干！……” 下面响起了热烈掌声。 开幕式后，下面带大家去美食节上去走走。 首先，有精彩文艺表演。在人工湖面上有个帅哥脚踏喷水胶喉腾空面值起。周围的人喝彩不断。几个起落之后，更加精彩，竟然抱着个美女喷升上了半空。 马骝强和范礼都揣了瓶烧酒在裤兜里，四处闲逛。 马骝强指着那个唝水腾空的帅哥，说：“如果让我年轻二十岁，我也去学这门技能。抱着个美女升空，人生几何呀！” “你可能会升上去，但会头先行着地，死得老惨那种。”范礼给他开玩笑。 他们有说有笑，不知不觉来到了胡须佬范木荣的摊档前。 胡须佬范木荣今天挑了担蕃薯来卖。 范木荣见了马骝强他们就开玩笑说：“两位老板，要不要买几斤蕃薯来吃？” 马骝强就说：“胡须佬，你这些蕃薯应该边烤边卖，香喷喷的，这样才能吸引人啊。你看看那边猪肉坤，把猪肉烤得滋滋作响，围了那么多人在吃啊。” 马骝强说完就拉着范礼来到了方木坤的烤猪肉档。 说来也奇怪，今天这个方木坤不知道使出了什么法宝，居然请到了寡妇来银来帮忙。现在，方木坤正在把一片片的薄猪排铺在烧烤网架上，滋滋地烤，来银就负责在肉上涂蜜浆、洒胡椒粉，配合得相当默契，宛如一对夫妻。 马骝强和范礼在小桌子旁边坐下，马骝强就大声嚷：“坤记，给我烤两件大块的过来！” 猪肉坤就拢了过来说：“还有一条猪鞭子，免费烤给你，吃不吃？” “这东西太补。留下你自己吃吧。”马骝强指下来银又问：“什么时候搞定的？几时请饮喜酒？” “什么搞定？百二蚊（元）一天，从思源农庄请过来帮忙的。饮水就有得饮。”方木坤说完就去烤肉了。 过了一会儿，烤猪肉来了。范礼和马骝强就边饮边吃起来。 紧邻方木坤烤肉档的是竹编能手北水大婶的档口。档口中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竹编小玩意，新奇而有趣，吸引了许多游客争相购买。她的儿子睇牛全正在忙着录制视频。 思源农村庄也充分利用了乡村美食节这个大好平台，展示自己的特色产品：思源腐竹、泥烤乞丐鸡、竹筒糯米饭、新鲜采摘的草莓，无公害绿色蔬菜…… 附近的村民也将家里的农副产品挑过来卖：有沙糖桔、甘蔗、马蹄笋、正宗农家走地鸡…… 总之现在的石坑文创小镇就是人头涌涌，一片物阜民丰的景象。 夏有财背着双手，穿梳在人流之中，他在寻找着朱一梅。 今天刚好是周末，朱一梅应该是来了的，怎么就是不见人影子？ 第129章 老同学 夏有财在美食节上到处去找朱一梅，他去了茶艺馆又去了书画展厅，都没有找到。最后在一个卖酸辣粉的摊档找到了她。 朱一梅正在和媒婆三姑在吃酸辣粉。三姑一见夏有财来了，就说：“刚好，正想要去找你。坐下，跟你们商量个事。” 夏有财就找了个椅子坐下。 三姑说话了：“我欧三娣是直肠直肚的，有那句说那句的。我看到你跟一梅都交往这么久了，况且，你们也不年轻了，应该找个好日子把婚给结了，早点生个娃，那才是正在道啊。” 朱一梅听了，脸上微微一红，但没有说话，只顾低着头吃东西。 夏有财就说：“对于结婚，我是没有问题的，有人肯嫁给我就行了，几时结都没有问题。” 媒婆三于是就问朱一梅：“朱老师，你也表个态吧！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没有什么好害羞的，你就照直说吧。” 朱一梅只是说了一句：“我不知道，你去问他。” 媒婆三听朱一梅这么说，乐了，拍着夏有财肩膀说：“听到没有？人家是叫你拿主意做决定，别傻下傻下的了。赶快把这个任务完成。到时可别忘了把尾数结给我啊。” “什么尾数？”夏有财问。 “媒人费呀，你忘了？你俩个是我介绍认识的啊。”媒婆三说。 夏有财一拍脑袋“你不提醒，我倒是忘了。说好是多少钱的？” 媒婆三伸开个巴掌：“五千大洋！” 夏有财就说：“贵是贵了点，不过物有所值。” 朱一梅一听，就用筷子打了夏有财一下。媒婆三见了就说：“好了，我就不当电灯泡阻碍你俩撑台脚了。你们慢慢聊天，我走了。”媒婆三说完就离开了。 “三姑说得没有错，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要不，们今年春节就结婚吧？”夏有财问。 “你拿主意。”朱一梅说。 “你说，打算摆多少席酒宴？”夏有财问。 “一席不摆。去参加集体婚礼算了。”朱一梅说。 “也好，移风易俗，我赞成。”夏有财说。 现在不说夏有财和朱一梅他们怎样谈情说爱了。我们去看看睇牛全。 这个睇牛全今天一整天都在文创小镇录制视频，忙得不易乐乎。现在，他正走到农副产品摆卖一条街这里。 “大家好，现在我带你们来看看这里优质的农副产品。这些是红薯，哗！好大的红薯啊。……”睇牛全正在录制视频，突然背后有个人拍了他一下：“方吊全！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睇牛全回过头来一看，是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男人，很面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那一个。 “怎么？有了钱不认识人了？卓木九呀，不记得了？从一年级到三年级的同桌都没印象了？”那个人说。 “啊，木九！我记起来了。你怎么又会来这里的？”睇牛全连忙关了手机，跟木九聚起旧来了。 “我今天专门捉了几笼正宗农家鸡来这里卖的，生意不错，现在只卖剩下几只了。”木九说。 “走，找个地方坐下慢慢聊。”睇牛全带着卓木九就来到了一个卖鱼蛋的摊位上，找了个位置坐下，要了碟鱼蛋，一碟爆炒鱿鱼丝，又要了两瓶啤酒。 “来，老同学，我们今天好好饮杯，聚聚旧。”睇牛全说。 几杯下肚，睇牛全就问木九：“结婚了没有？” 木九说：“结了，两个孩子，大的上初一了。你呢，怎么样？” 睇牛全摇摆头：“我还是光棍一个！” “全，现在还来得及啊！以你今时今日的实力，莫说是娶一个，就是娶两个也不成问题啊！”木九说。 “唉，不说娶老婆的事了，提起都烦。说下怎样赚钱好过啦！”睇牛全说。 木九就说：“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吗？对着手机说啊，笑啊，就能挣到大钱了，比大学生，比老板挣到的都要多！你怎么会摸上这么一条财路的？” 睇牛全就说：“我也不知道啊，或者这就是命运，这就是人生吧！其实你别看我挣了那么多钱就会很开心，过得很好。其实不是这样子的。现在我倒是怀念起当初在河坝上放牛的开心日子。那个时候啊与世无争，无忧无虑，能吃上一顿猪肉，就会开心一整天；在红升圩表演功夫是我最有成就感的时刻，别人打赏一根烟，我也会开心很久的。” 过了一会，睇牛全说：“虽然我们是在同一个村委，但都有十多个年头没有见过面了。你以前都跑到哪里去混了。” 木九就说：“读到初二，我就跟我三叔去中山帮人家养猪了，直到早几年才回来。回来之后一直跟别人去新区那边种树植草皮，搞绿化，天开晒下雨淋，你看，我现在晒得像个非洲黑人似的。比不上你，皮光肉滑，像个名星。” “现在有什么打算没有？”睇牛全问。 “等过了年，就重操旧业，养猪。”木九说。 “到哪里养？”睇牛全问。 “就我村卓水保那个猪场。” “他不养了吗？” “他中风偏瘫了，养不了，他儿子就低价租个场子给我来养。我打算过了年才进一批猪苗回来养。正所谓熟其行干其行，去中山那些年，多多少少都积累到了些经验，现在可以用上派场了。”木九说。 “养猪要投入很大成本啊，又要捉猪苗，又要买饲料，需要大把的资金啊。”睇牛全说。 “是呀，我打算去农村信用社贷些钱，然后饲料方面就去欠帐，等卖了猪之后再结帐给人家的！”木九说。 “现在猪价一直走高不下，养猪这项业应该大有前景，可以放手一搏！何况你又有这方面的技术，我睇好你，你行的！”睇牛全说。 现在美食节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热闹非凡。木九指着地上卖剩下的几只鸡说：“这几只鸡我不卖了，送给你！”睇牛全就摸了五百元出来，递给木九，木九推却不要：“一场老同学，别计较了。” 睇牛全就说：“拿着！给孩子买书买部又好，买衣服也好！况且现在我也不缺这个钱。” 木九没办法，只好收下。 第130章 一年之计在于春 日子过得真快，眨下眼，春节就过去了。 今天是元宵佳节，也是中国的情人节。 今年的春天来得早，石坑河两岸的桃花已经竞相开放，争奇斗艳。 今天是夏有财和朱一梅结婚的大好日子。但红升村却没有大排宴席，操办婚事。因为夏有财和朱一梅去参加了集体婚礼。今年的集体婚礼是由东城区民政局联合市广播电视台，市文明办联合举办的，地点设在市区西郊公园。总共有三十六对新人报名参加，而夏有财和朱一梅就是其中一对。 老板结婚，一切从简，思源农庄继续像往常一样开门营业。 夏有财的八大姑今天也跟着猪笼水回思源农庄。因为今天是外甥结婚大喜之日，她要回来上拄香，图个吉利。 猪笼水开着摩托车，搭着老妈过了石坑桥，刚转上河堤路，就看到睇牛全在桃花树下拍视频。 猪笼水见到睇牛全，就下了车，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睇牛全，问：“这么早就出来了？” “是啊，要开工揾食了。忙着录视频，要交作业。”睇牛全说。 猪笼水老妈见了睇牛全就说：“你不是农庄那个保安哥吗？没有干了？怎么跑这里来了？” “人家现在是网红，干一天顶以前干一个月了，还干条蔗咩！”猪笼水说。 “她是你老妈吧？”睇牛全问。 “是我老妈，也就是夏有财的八大姑，今天夏有财结婚，她回农庄上拄香。刚巧这这遇到你了！”猪笼水说。 睇牛全摸了三张百元大钞塞到猪笼水老妈衣兜：“大娘，给你买吃的！” 猪笼水老妈连声道谢：“小伙子，你也太有我心了。祝你新的一年身体健康，挣钱更多！你可不像我们的夏有财，结婚这么大件事都不摆酒庆贺一番，真的是越有钱越抠门。” 睇牛全就说：“这不是抠门，这是移风易俗，是新风尚，社会在不断进步嘛！” 猪笼水老妈摇一摇头：“好了，不阻你干活了，我们也要回农庄去了。” 猪笼水就载着老妈回思源农庄了。 睇牛全骑在一棵桃花树上，抽着烟，闻着那淡淡的花香。看着远处的青山，近处的绿水，感觉到春天真的悄悄来到了身边，一切都变得那么美好，一切都充满着生机，一切都可以去拼搏争取！ 睇牛全内心中升起一股豪气，他觉得天地浩瀚，锦绣山河，不去拼一把，实在有负这大好春光！ 睇牛全在石坑河堤上，围绕着桃花树林，浇戏着清澈的河水，全情投入地去录视频，去道说，去分亨着这份春天带来的点点喜悦…… 睇牛全录制完了视频，坐下来，想想准备去那里。他现在有三个地方是打算去走走，去看看的：第一处是思源农庄，他想去看看夏丽珠，跟她说说话。因为睇牛全感觉到自己跟丽珠已经开始生疏起来，找不回以前那些感觉了，不知是什么原因。第二个地方是想去榕树头村，探望一下老同学卓木九，看看他的养猪场办成什么样子。而至于第三个地方，就是去望牛岭，看看范礼的烧酒厂，顺便去鹿景山泡泡免费温泉。 睇牛全考虑一下，决定先去望牛岭，看一看范礼的酒厂。 睇牛全上了望牛岭，坐在卧牛石上抽了支烟，然后就下了暖水坑。 暖水坑上的火龙果树已经攀上了那一米多高的水泥支架上，很多已经开花，形成了一片独特的景观，为这个山村增添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睇牛全上了鹿景山脚，见范礼的烧酒厂已经搭建好了。于是就进去了，见山猪荣在里边安装水电。 山猪荣见睇牛全到来，连忙放下手中活，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他：“大明星，今天来这拍电影吗？” “拍你的头，那不叫拍电影，那是录视频！”睇牛全说。 “录也好，拍也罢，反正差不多。都是给人看的，是吧？”山猪荣说。 他们正说话间，范礼挽着一煲茶进来了，后面跟着的是他老婆付水莲，看样子是有几个月的身孕了，肚子都明显起来了。 范礼给睇牛全倒了杯茶，说：“今天你老板结婚，没有跟去东城饮喜酒吗？” “饮个庇呀，是集体婚礼来的，没有搞这个的！”睇牛全说：“说下你这里好过啦，什么时候能弄出烧酒来？”睇牛全说。 “快了，水电设备一安装完工，就投产’，到时就用大水壳装烧酒给你饮，免费。”范礼说。 “好啊，那我以后就经常过来饮免费烧酒，泡免费温泉。”睇牛全说。 “你现在是大红星，到时就怕你不会赏脸过来呢！”范礼说。 “什么明星？我当初还不是个放牛仔？”睇牛全说。 待范礼老婆走开了，睇牛全就把范礼拉一边，问：“恭喜你，看你都快当爸了，怎治好的？” 范礼就说：“其实是个小问题来的。如果早点去检查治愈，现在我的儿子都上小学了。现在真后悔，拖了这么久，才怀上。” “迟是迟了点，不过总算能当爸了。是值得开心的。况且酒厂也快开业，真的是双喜临门啊！”睇牛全说。 范礼说：“我能开个酒厂，其实你也帮了我大忙的！” “我哪里帮你了？”睇牛全问。 “是你在视频上给我那坛酒做了宣传推广，才能卖得十八万啊！我真的要多谢你。不知要怎样报答你才好。”范礼说。 “怎报答？以后经常过来饮酒泡温泉不就是了吗？”睇牛全说。 “那也是！”范礼说。 睇牛全在酒厂里逗留了一会，就去那个温水池泡温泉。 睇牛全在雾气缭绕的池中，泡着暖和而清澈的山泉，听到的，是潺潺流水，是鸟鸣；闻着的，是花香。他现在完成沉浸在这个初春的怀抱中，去细细品味着这个春天带来的种种馈赠。 一元复始，万象更新。 一年之计在于春，现在春天刚刚开始，与春风同行，让青春奔放，珍惜这大好时光，别负了韶华，骑一匹时光快马，驰骋于锦绣山河。 第131章 开局一头猪 睇牛全是下午才到思源农庄的。因为春节刚过，来农庄玩的游客没有平时那么多。 睇牛全进了门岗，看到了华少和吴用，他们正在保安室里下棋。 见睇牛全来了，连忙招呼：“全哥，进来坐坐。” “在这干得怎样？开心吧？”睇牛全问。 “开心，当然开心。要不，你再回来干吧，我们干完这个月就去参军了。”华少说。 睇牛全摇一摇头，说：“我不打算再回来了，走过的路，就不要往回走了。况且，我现在也有活干的，多少能挣到点钱。”睇牛全说。 “哦，我倒也忘了，全哥现在是网红，怎么可以把你困在这里的呢？是不是？”吴用说。 睇牛全跟华少们闲聊了一会，就过了售票厅这边，见丽珠在复习功课。 丽珠见了睇牛全，也没有显出多大的惊喜，只是说了句：“全哥你来了？坐吧。” 睇牛全就找了个椅子坐下，摸了支烟出来，点燃，吸了几口：“听说你去读夜校了，成绩怎样？” “成绩还可以。”丽珠说。 沉默了片刻，竟然再也找不到话题了。 世事就是这样，一切都在变。从当初的无话不说，到现在的无话可说，其中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睇牛全也曾冷静地分析过，跟丽珠的这份感情：年龄相差也太大，根本就是两代人了，频率都不同，那能找到话题，又那能再发展下去呢？还是算了吧，这世上，什么都不能勉强，感情就更加不能勉强。 “你忙吧，我到里边走走。”睇牛全站起来，对丽珠说。 “嗯。”丽珠说。 睇牛全出了售票厅，往农庄里边遛达。他经过了牛棚，看到自家的那头大水牛乸也拴在那里，小牛崽子也出生了，正枕着母牛的肚皮在睡觉。 睇牛全想起这里还未建农庄之前，是荒芜一片，茅草丛生，自己经常在这里放牛。后来遇到夏有财过来开发农庄，自己为了进入农庄当保安，曾经在这条鱼塘基上去表演过武功…… 往事如烟，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睇牛全扳手指算下，新年一过，自己是三十五岁了，而丽珠才十九岁。 算了，别耽误别人了，别自作多情了。 睇牛全来到农庄别墅群，看见一幅门口贴了个大红双喜，这间应该是是夏有财和朱一梅的婚房了。 火炭荣正从腐竹坊里把刚挑起的腐竹搬出来晾晒。 “全哥，新年好！”火炭荣说。 “很忙吧？火荣。”睇牛全问。 “忙呀，年初八就开工了。订单多，没有办法！怎么，今天元宵节没有节目吗？”火炭荣说。 “能有什么节目？”睇牛全说。 “没有节目就去烤乞丐鸡吃吧！”火炭荣说。 睇牛全觉得这提议不错，可以打发下无聊时间，顺便饮下啤酒，应该很好玩。 于是睇牛全就去风味菜馆，买了份光鸡食材，一瓶啤酒，就过烧烤场这边来了。 睇牛全往泥炉里边添柴生火，红红的火苗透过那些缝隙一个劲的往外窜。他边加柴，边看着这里熟识的一切，很多事都仿佛就在昨日发生，但其实已相去甚远。 睇牛全很习惯地摸出了手机，“咦，我怎么就忘了？我是个百万级视频愽主啊，我的一点一滴，我的日常，都可以同粉丝分享啊！” 对，开始录视频，生活原本是很精彩的，只要用心去体会，只要乐于与人去分亨，一切都是那么的值得期待。 “大家好，现在我在思源农庄，准备亲手炮制一款农家美食，这款美食的名称叫做泥烤乞丐鸡，想知道是怎样制作的吗，……”睇牛全开始录制视频了。精神找到了寄托，人生越来越充实。 榕树头村。 村口那棵大榕树下面，开了几档玩扑克牌的，那一轮要是谁输了，就用彩色粉笔在他脸上重重涂上一笔。基本上，在坐的，脸上都画得五颜六色，令人看了便会发笑。 卓水保虽然是坐在轮椅上，同样参加玩牌，这是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刻。 这一盘牌是卓水保输了，对家拿起一支红色粉笔，在台上把笔头来回磨几下，把笔头弄大弄平，然后对着卓水保的脸就要落笔：“保叔，这笔是要横的？还是要坚的？” “随便！横竖都是一笔，别耽误时间，爽快点！”卓水保说。 “好哒！”于是那个人就额上横着重重的涂了一笔，然后和大家一哄而笑。 又重新洗牌，准备下一轮。 这个时候，卓木九穿戴着草帽，穿着对长套水鞋走了过来。 “保叔，你猪栏里还剩下头小猪崽，怎处理？我准备全场撒生石灰粉，彻底消消毒。”卓木九说。 “宰了炆全猪吧，见者有份！”在场有人说。 卓水保就瞪了他一眼，说：“炆你条蔗！那是头小母猪，留着做种的。”然后又回头对木九说：“既然你租了个我猪场，那头小猪我就送给你。记住，是给你做母猪的，是头长白小种猪，它以后生出来的也可以做种，那是二元杂母猪！” “其实我也看出来了，确实是一头长白小种猪。所以才来问你的！”木九说。 “行家就是行家，这猪场租给你，算是英雄配宝马，找对人了！”卓水保说。 “那就多谢保叔了，不打扰了，你们继续。我回猪场了。”木九说完就回猪场。 木九推开猪场那扇大铁门，那头大黑狗也不对着他吠了，而是摇摆着尾巴，抬头看着木九。 “大黑，以后我就是这里的主人，你要帮我看好这扇大门啊！”木九摸了摸狗头说。 木九走进猪栏，用木闸门截住了那头小猪，一把捉了起来，仔细看下这头小母猪，一共有十六个**，可同时供十六头小猪吃奶，是头不错的种猪。 木九把那头小猪抱起往家里走，到了家门口就大声叫：“六妹，六妹！” 木九老婆六妹从里屋跑了出来：“什么事？” “用箩筐把这猪拴好放到灶堂，可别让跑了！做种的。”木九说。 “那喂什么给它吃？”六妹问。 “我们吃什么，它就吃什么。”木九说。 第132章 跛柒选种 卓木九的养猪场座落在村东宝鸭咀山脚下，一连三卡，鱼场下面是一口鱼塘。 这个养猪场本来是卓水保的，但他现在中风之后要坐轮椅，养不了猪，就把场子转租给了卓木九。同时还送了一头长白小母猪给木九，好让他繁殖发展下去。 卓木九今年三十五岁了，是睇牛全的小学同学。娶妻六妹，育有一儿一女，日子也算过得安定平稳。 今天，木九把整个养猪场撒了生石灰进行杀菌消毒。撒完石灰，就坐在门口的消毒池边上抽烟。烟雾弥漫中，木九眯着眼，看着自己的猪栏，开始盘算着以后的路怎样去走，怎样去发展，怎样越做越大。 现在，场子算是有了，技术也有了。但资金有所不足，怎样从小做起，从低做起呢？须要有个长远的打算，有个全盘计划。也不能闭着眼睛一味瞎养，应该要拓宽门路，借助自身现有技术优势，以点带面争取多渠道收益。 木九跟猪肉佬方木坤了解过了，整个红升乡现有散户母猪存栏量有三百多头，但没有人饲养种公猪，平时母猪配种都是依靠外镇的公猪过来配种，费用颇高，且受孕率可和产仔率也不高。 现在，木九决定以为母猪配种为突破口，开展母猪人工授精技术为副业。 木九首先上网购卖了一套猪人工授精技术的工具：其中有恒温水浴锅，恒温储存箱，水温计，蒸溜水，稀释液，天平称等等。 下一步，就是去购卖一头种公猪了。但木九又不知行情，于是就去请教卓水保。 “保叔，你知道哪里有种公猪买吗？”木九问。 “你捉公猪干什么？”卓水保问。 “我想边养猪，边干配种这行，搞点副业，增添些收入！”木九说。 卓水保就说：“干这行确实是个赚钱行档，问题就是名声难听了点。” “名声怎个难听？” “干这行的，别人都统一给你起个绰号管叫猪牯佬，你说难听不？”水保说。 “妖，不是去偷又不是去抢，正当生意，管它呢，赚到钱就行了。你说吧，到哪里有种公猪买？”木九说。 “这个我也不大清楚，你最好去下朗圩，找找搭客佬跛脚柒，他以前是车公猪下乡配种的，他应该知道。”水保说。 今天，卓木九就揣了一万块现金，对媳妇六妹说：“我今天去捉种公猪，中午不回来吃了。你喂饱孩子和那头小长白就行了。” 卓木九来到下朗圩，找到了跛脚柒哥。他正坐在一辆“三脚鸡”（三轮车）上打盹。 “柒哥，柒哥。”卓木九连叫几声。 跛柒抬起头，用手抹了一下嘴角上的哈拉水：“要坐车吗？去哪里？” 卓木九摸了包烟，递了支过去，又帮点燃了，然后说：“榕树头卓水保叫我来找你的。” “找我有什么事？”跛柒问。 “保叔说你以前是干公猪配种这行的，熟识门路。所以想你带我去挑选一头种公猪。就这件事。”卓木九说。 跛柒一听到“公猪”这个词，立即来了精神：“你找到我跛柒去帮你选公猪就算你有眼光，找对人了！不是吹牛，我对公猪最有研究，配种技术也想当过骨。想当年，红升四乡的母猪有哪一头不是我去配种的。窝窝都产十二头以上。当年我的知名度呀，比大队干部还要高出一个截呢？” “哪现在为什么又改行不干了呢？”卓木九问。 “唉，说起来就怄气。是我哪几个儿子不让干的。他们说名声难听，还牵扯到他们头上来了。坚决不让我干。说句真的，如果让我干到现在，我完全可以出东城区买个套间，开四个轮子。你做这行，有问过老婆孩子们没有？”跛柒说。 “不用问了。只要不违法又能挣到钱就是好事。”卓木九说。 “其实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就是扳不过他们。好了，闲话别说了，带你去挑选种公猪，上车吧！”跛柒说。 卓木九就说：“柒哥，正所谓人情归人情，数目就得先分明，我们先谈妥这车路费然后下再行出发？怎么样？” 跛柒沉思了一下，然后说：“这样，我们上乡下里的，也不能去得太尽。去二黄坑种猪场，一去一回，猪和人都拉了，顺便帮你把关选种，给个二百伍元！一百伍是车费，另一百是我的人工。怎样？” 卓木九想了下，去二黄坑也有几十公里的，跛柒开出这个价也在合理范围之内。于是就答应了，上了跛柒的三脚鸡，一路“吱吱嘎嘎”地开去二黄坑种猪场了。 到了二黄坑种猪场选购区。跛柒就说：“木九，你是想捉头长白，还是大白？还是杜洛克？” 卓木九就说：“现在乡间的母猪都热衷于配杜洛克种公猪。就挑一头杜洛克吧！” 跛柒说：“挑种公猪，一定要挑骨架长的，四肢要高挑，后臀要饱满丰实，还有就是要够活力的。” 等了一会儿，饲养员赶了一群棕褐色的杜洛克种公猪出来，供挑选。 卓木九就说：“柒哥，你经验丰富，由们找主意，帮我挑选一头，我相信你！” 跛柒于是就蹲着仔细地观察，又吩咐饲养员：“把那头赶过来，对，让看看庇股，看看那吊家伙粗不粗，这头可以了。对，就这头。” 挑选好了猪，卓木九去付了钱，是八千六百五十元。 把猪赶上了三轮车，卓木九就坐在跛柒的旁边，一路开车回家了。 一路上，跛柒都说现在的种猪都升了这么高的价，以后去帮人配种，也要把价格往上抬抬，才能赚到钱啊！ 卓木九就说：“如果是拉这头公猪下乡，对一对一的直配，那是不划算的，说不定是本钱未归，这头公猪就要淘汰了。” “哪你是怎样子的配法？难道还有其他的方法？”跛柒问。 “有啊，母猪人工授精嘛。采一头公猪的猪精，稀释出来，保存着，足可以配十头八头母猪的了！”卓木九说。 “现在居然有这么高科技？这么搞化算得来啊？你会这技术？”跛柒问。 卓木九点了下头。 第133 骑着公猪走两步 卓木九和跛柒去捉了一头杜洛克种公猪回来后，又去其他猪场捉了五十头小猪苗回来一起饲养。 现在公猪有了，可以下乡为养户的母猪配种，赚点钱了，但卓木九又是初出道，根本没有人知道他有种公猪，又懂母猪人工授精技术。 怎么办呢？总该做做广告宣传一下才行。怎样个做宣传呢？上电视？那不行，没那个资本，人家是按秒收费，没十万八万做不了。 卓木九左思右想，终于想到了本地网红睇牛全。对，就叫睇牛全来帮忙做个广告，宣传一下。反正老同学一场，就算是扶个贫吧。 于是卓木九就打了个电话给睇牛全，叫他到猪场一趟，有事商量。 睇牛全来到了卓木九的猪场，门口那条大黑狗就对着睇牛全狂吠。卓木九走了出来，就骂那条大黑狗：“吠什么吠？自己人！以后我们吃粥吃饭就靠他的了。”那条狗就夹着尾巴溜走了。 睇牛全进了猪场，就问卓木九：“找我有什么事？” 卓木九就带睇牛全来到猪公栏去看那头杜洛克种公猪。 睇牛全一见这头全身棕黑色的猪，就问：“阿九，你去那里捉了头山猪回来啊？” “什么山猪呀？是头种公猪，是外国种，它老妈是用飞机从外国空运回来的。这头猪可贵了。”卓木九说。 “你捉头公猪有什么用途？”睇牛全问。 “下乡帮养户配种呀！” “那就去呗。” “但没有人知道啊！所以找你过来帮忙拍个短视频宣传一下，当帮帮老同学吧！”卓木九说。 “那要怎么样的去宣传？”睇牛全问。 “整个制作过程我都初步设计好了：这样，你骑上公猪背上，出来走几步，就说这公猪是榕树头村卓木九的，如果你家母猪发情了，就打电话找他，他会上门为你家母猪服务，技术和质量都是一流的。”卓木九说。 “那你能不能保证能让人家母猪都怀上了？”睇牛全问。 “这个我可不敢包啊。别说是猪啦，就是别人娶个老婆回家，娘家那边都不敢说包生孩子啦！是不？反正我卓木九是尽力做到最好就是了。”卓木九说。 睇牛全就说：“好啦，谁叫我们是老同学呢，能帮多少就帮多少。算是助力三农，提高生产吧！不过，这头公猪我就不敢骑上去了，怕它咬。应该由你来骑，我来拍视频，一边帮忙解说。” 卓木九说：“怎么拍都没有所谓，反正能弄上你那个帐号平台上播放就可以了！” 于是睇牛全就摆弄好手机拍照支架，开始拍短视频了：“大家好，我是方韶华（睇牛全的艺名），今天我来到了红升村委穃树头村卓木九的养猪场，他早几天捉了一头优质的种公猪回来，现在他骑了在猪背上出来走几圈，看看他有什么好介绍。” 卓木九打开猪栏的铁门，回过头来对着镜头说：“大家好，我叫卓木九，是养猪的，会兽医，懂配种，尤其擅长人工授精，以后你家的母猪发情了想跟公猪那个了，就拔个电话给我卓木九，我会第一时间上门，为你的母猪配种。我有多年的临床经验，从母猪的受孕率和产仔率都有很高的保障！基本上都能做到：窝窝产十二只，只只花背脊（小猪）！现在我就骑上公猪出来走几步，让你们看看，这绝对是头优质的种公猪，你家里的母猪值得拥有！” 卓木九说完，就揪着那头杜洛克公猪的大耳朵，飞身上马，说错了，应该是飞身上猪才对！ 卓木九坐在公猪背上，这头公猪也很听话，没有咬卓木九。那当然要听话啦，它现在吃的，住的都是卓木九的，它能不听话吗？是不？ 卓木九双手揪着猪耳朵，骑着公猪，像跑马一样，围绕着猪栏跑了两圈，才算把视频拍完。 卓木九把公猪赶回了猪栏，关好门，就递了支烟络睇牛全：“来，整支华仔（一种香烟牌子）。” 睇牛全吸了口烟，一仰脸，吐了个烟圈，就说：“我说阿九呀，不是我夸口，这个视频一出街呀，你和那头猪都会红，你的配种生意也火爆，你好好准备下，准备月入过万吧！” 卓木九就说：“如果真的能收到这么好的广告效益，那我就叫那头公猪认你作干爹，好好报答你！” 送走了睇牛全之后，卓木九立即投入到猪人工授精技术工作了。因为他知道现在广告已经出去了，不单止是红升四村，就是大江南北，全国三十一个省份，以及新疆建设兵团都知道卓木九有一头优质的杜洛克种公猪，以及卓木九会搞猪的人工授精技术，随时都要下乡去帮农户配种的了。 卓木九首先赶公猪去到假母猪台上，采集猪精，然后拿去用显微镜作检测，确定猪精的活力，密度，然后去恒温水浴锅用蒸馏水进行稀释调配，然后用胶瓶进行分装，再放到恒温箱内进行保存。 忙了一通，总算把工作完成了。卓木九坐在包饲料上，摸了包烟出来，刚抽了两口，裤兜里的手机抖个不停。 看吧，就是这么快，有生意来了。 卓木九接了电话：“喂，你好。” “喂，是猪牯佬吗？我家母猪走家了（发情），你赶公猪过来打发它一下。”对方是个中年妇女。 卓木九就说：“大婶呀，现在配种不用赶公猪去的了，我搞的是人工授精技术。” 那头和大婶就说：“我不管你用什么技术，只要你让我家的母猪驮上小猪就行了。” “好嘞，你家在哪？我这就去！”卓木九问。 电话那头大婶就说：“你去拿纸和笔来记好地址，最怕你找不到，听好了：丰阳市，盈谷镇，红升村委，榕树头村，你来到村口，去树头下问玩扑克牌的跛四的家……” 卓木九听着听着，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明明是本村的，弄得那么复杂？ “你是四婶吧？我是木九呀，弄那么复杂干嘛？可把我都弄懵了！我现在就上你家，帮你母猪配种！”卓木九说。 第134章 你红了 卓木九带着给母猪种的工具器材，转过了两条行子，来到了村尾跛四家。 跛四老婆迎了出来：“哎呀，九仔，你什么时候干上配种这个行当的？” 卓木九就说：“刚开始的。” 卓木九进了屋，见跛四正在厅下编织箩筐。卓木九就递了支烟给他。跛四放下手上活，点燃了烟，吸了两口，问：“九仔，你来了配种怎么不赶公猪来的？” 卓木九就说：“四叔呀，我搞的是人工授精技术，带猪精来就可以配种的了，不用赶公猪来的。” “哦，现在真的这么高科技吗？哪里学来的？”跛四问。 “以前去中山养猪，跟师傅学的，还学会了兽医，给猪看病打针呢？”卓木九说。 “哪你就来得巧了。等下配完种，你过来给我号号脉，这几天我有点咳，顺便给我诊断下，抓几把草药回来煲！”跛四说。 卓木九就说：“四叔呀，我学的是兽医，是医牲畜的，不是给人治病的。” “你就当我是牲畜来治就行了，反正道理是一个样的。”跛四说。 “四叔，你这个忙我不能帮。你不舒服就去乡村卫生站看病吧。”卓木九说。 “也不是什么病，就是有几声咳，可能是烧酒饮多了。不碍事的，不管了，去给母猪配种吧！”跛四说。 “母猪呢？拴哪了？”卓木九问。 跛四推开了一个房间门，开了灯，说：“就拴在这！” 原来跛四家的那头母猪就拴在家里头的。卓木九觉得这简直是不可思议，人和猪怎么能住到一起来的吧？于是就说：“四叔呀，猪就应该关到猪栏里去，怎么能和人住在一起的？你看，多不卫生呀！” 跛四就说：“没有问题的，反正家里有房间空闲，拴这里方便喂养，生小猪时又方便管理，又不用担心别人来偷小猪，你知道嘛，现在的小猪可矜贵了，得看管好点。” “晚上不嘈吗？”卓木九问。 “平时不嘈，就是走家（发情）那几天吵，昨晚叫了一个晚上，看样子今天适合配种的了。”跛四说。 卓木九进去，双手放在母猪背上压了压，那头母猪立即静立下来，一动不动，两个耳朵也竖了起来。卓木九又检查了母猪庇股那个部位，然后说：“可以配种了。” 于是，卓木九就用随身带来的那些工具器材，熟练而精确地给母猪施行了人工授精。 干完活，跛四就问卓木九要收费多少？ 卓木九就问：“平时叫别人来配是收多少钱的？” “收一百元的。”跛四说。 卓木九就说：“我是按标准收费的，本村优惠价收六十元，出村收一百，出镇收百伍！” 跛四就说：“九仔呀，难得你这么优惠，是这样就好了，以后我家母猪发情一定会再去找你。” 卓木九回到猪场就去喂自家的那些猪了。这批小猪已经有几十斤重那么大了，吃得特别多，昨天去拉回来的两包小猪饲料，到今天又差不多喂完了。得想个办法，添加一些杂粮下去，减少饲料的消耗量才行。 卓木九喂完猪，就开着摩托车出红升圩苏三牛的饲料店去拉饲料了。 见了苏三牛，卓木九递了支烟过去，说：“苏老板，我又来拉料了。” “昨天才拉的，今天就吃完了？这么快！”苏三牛说。 “是呀，小猪一天天长大，吃的也特别多。光吃饲料可能成本太高，到时卖猪没有多少利润，得掺合点其他杂粮来喂，才能降低成本，提高利润。不知道可以掺合什么杂粮下去？请教下苏老板你！”卓木九说。 苏三牛用力吸了几口烟，用手指弹了几下烟灰，然后说：“这样，你去罗冲口那间淀粉厂拉一些木薯粉渣回来，掺和到饲中个来喂猪，这样就能减低成本了。很多养户都这样搞的，也赚到了钱。” “那些木薯粉渣不用钱吗？”卓木九问。 “给三十块钱就任你装了，最好开台“虾铲”（手扶拖拉机）去装，那才装得多，才划算！”苏三牛说。 “虾铲？到哪里找虾铲啊？”卓木九问。 苏三牛说：“你去石坑思源农庄找找夏有财老板，他以前有一辆虾铲的，他现在买了四个轮，不开那虾铲了。你去问一问他卖不卖？你就说是用来运料养猪的就可以了。” 卓木九再次多谢苏三牛：“苏老板，你真的是个好人，赊料给我养猪，又指点那么多门路给我。我和我的那些猪都非常的感谢你。等我以后赚到了线，一定请你到外面吃餐好的！” 卓木九拉了两包小猪饲料回到猪场之后，然后又马不停蹄地过了石坑的思源农庄。 卓木九到了农庄门口，刚停好车，保安吴用就出来了。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着卓木九，然后激动地说：“你不就是那位骑公猪的大侠吗？南瓜视频上播得很火啊！睇牛全哥跟你是什么关系，他怎么会把你捧红的？” “是吗？我一个养猪的，居然走红网络了？睇牛全是我小学同学。”卓木九说。 “大侠今天怎么不骑公猪来的，到这里有何贵干？”吴用说。 “我今天过来找你们老板的，不知在不在这？”卓木九问。 吴用就说：“大侠你来得也正合好，我们老板今天回来了，现在应该是在山嘴坳那水塔顶上打盹，你自己去找吧！” “好的，多谢帅哥。”卓木九说完，就进了农庄，经过了风味农家菜馆，又路过了特色牛棚，来到了山嘴坳下。抬头看，半山处确实是有一座蓄水塔。 卓木九上了半坡，先去一棵竹林处，掏出家伙畅快淋漓地撒了泡尿，然后再爬上水塔面，果然看到夏有财坐在那里吸烟打盹。 卓木九是认识夏有财的，平时见面亦打下招呼的。不过算不上是深交好友那种罢了。 “夏老板，你好，总算找到你了！”卓木九说。 夏有财抬头看，有点面熟：“你好！你是？……” “榕树头村卓木九！养猪的！是睇牛全老同学！”卓木九自我介绍一番。 第135章 我看好你的 卓木九递了支烟给夏有财，说：“夏老板，听睇牛全说你早段时间结婚了，是吗？” “是结了，其实也不算是个什么大事，不就是领多个证？多个人管？”夏有财说。 “那可不同了，起码晚上就跟以前不同，多了点乐趣，是不？”卓木九说。 “好了，不瞎说了。你找我什么事？”夏有财说。 “是这样子的，夏老板，听饲料三说，你有一台旧虾铲，我想跟你买了。”卓木九说。 “是有一台，早些时候，猪笼水用来运牛粪去喂鱼的，后来厌麻烦没有开了，就丢腐竹坊旁边。”夏有财说。 “这就好了，反正你现在有钱，不去摆弄那堆烂铁了，你就开个价吧？我买了。”卓木九说。 “你买来干什么？”夏有财问。 “我现在办了个养猪场，要用来运输饲料，你就优惠点卖了给我吧！” “你办了个养猪场？好啊，这两年猪价持续走高，应该有得做啊。在哪里搞？” “就是原来卓水保的那个场子，现在我接手了。”卓木九说。 “那好吧，既然你是用来运饲料的，那我就优惠点卖给你。” 于是夏有财就带着卓木九去腐竹坊那边，去看那台“虾铲”了。 腐竹坊里的石桂和火炭荣两个正在忙着挑腐竹，晾晒腐竹。这时火炭荣干得有点尿急，就出到鱼塘边，正准备掏出家伙来撒尿。突然看到老板带着个人过来，只好连忙收住，给夏有财打招呼了：“夏老板，怎么今天有空过来视察下？” 夏有财就说：“荣哥仔，以后要撒尿就上正规厕所，别随地来，这样虽然是问题不大，但影响很大，知道吗？” “老板，你真厉害，怎知道我想撒尿了？”火炭荣笑着说。 “莫说是你啦，就是一头牛，只要它一翘起尾巴，我就知道它是想拉屎还是撒尿！”夏有财说。 “这么厉害，怪不得你能当上老板了。”火炭荣说。 夏有财带卓木九来到那辆“虾铲”（手扶拖拉机）前，夏有财用脚去踢了几下轮胎，看看有没有气，然后又用扫把清了上面的灰粉垃圾。 夏有财拍着那车厢边框，对卓木九说：“阿九呀，不瞒你说，这虾铲曾经跟随我走南闯北，南征北战。想当年，开着它落乡去收购蕃薯芋头，收柴草，收禾杆……现在突然间要卖了它，真的有点舍不得呢？” 夏有财拿起捣火棍，把“虾铲”摇着了发动机，“突突突”的一股黑烟直往上冒，“阿九，你上车，我带你试试车，顺便兜兜风。” 卓木九于是就爬上了车厢，站着，双手紧紧抓住挡阳棚上的支架。 “坐稳未？”夏有财问。 “稳了，开车啦” 夏有财慢慢松开脚刹和离合，轻轻加了油，那辆虾铲就突突的在鱼塘基上奔跑起来…… 出到了农庄大门口，夏有财把“虾铲”稳稳地停在路边。 “九呀，这车子还实净，拉个三五千斤也算闲事。你就放心去用吧。”夏有财说。 “夏老板，多少都开个价吧，总不能白送给我的。就算你答应，你老婆都不答应啦，是不？”卓木九说。 夏有财挠挠头，然后说：“老实说，这车现在就算是当烂铁来卖，也值个千把二千蚊（元）。见你是用来养猪搞经济的，我夏有财就来个半卖半送，一口价，五佰蚊（元），不能再多了！你认为怎样？” 卓木九二话没说，从裤兜里抽了五张“红牛”交给夏有财：“承蒙夏老板你的关照，这车我卓木九买定了！” 夏有财收了钱，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卓木九：“我好人做到底，顺便帮你开回猪场去了，这几天，你就去练习下，待练熟了，才好上路，知道了不？” “这个一定啦！”卓木九说。 于是，卓木九就开着摩托车在前面引路，夏有财就开着那辆“虾铲”跟后，“突突”地向着榕树头村而去了。 到了卓木九的养猪场，夏有财把“虾铲”停在一边。 卓木九就说：“夏老板，既然一场来到，就进猪场内走走，参观下，给点建议吧！” “也好。”夏有财说。 夏有财跟卓木九进了猪场，猪栏里那些猪见有动静了，以为是开餐了，都吵个不停。卓木九拿起块木板，用力敲了几下铁斗车，大声说：“吵什么？才吃了多久？又想吃了？饲料不用钱呀？” 那些猪立刻静止了下来。 夏有财说：“九呀，猪的任务就是吃和睡啊，这样才能长肉，它长肉，你才能赚到钱啊！它们想吃，能吃，是个好事啊！” “是呀，但都总得分个时段的。”卓木九说着，把夏有财带到了公猪栏，那头杜洛克见有陌生人来，就到处拱栏，嘴巴里“吧唧吧唧”的嚼了很多泡沫出来。 “这是头公猪吧？”夏有财问。 “是，杜洛克种公猪，它祖宗的国外的，优良品种。”卓木九说。 “看它样子，是憋得厉害，想母猪了。有带它出去开心下吗？”夏有财说。 “你是说带它下乡去配种？” “是的！” “我搞人工授精的，不用带它出差的！” “这也行？新技木？” “怎不行，早上我才帮跛四老婆配了！” “你配了跛四老婆？” “说错了，是配了她家的母猪！” “你配了她家母猪？” “是用公猪的东西配了她家母猪！” 夏有财和卓木九互相推拉下，然后都哈哈大笑起来。 参观完猪栏，卓木九就带夏有财出来泡茶饮。 饮了几口茶，夏有财就说：“九呀，你应该多养些母猪，走自繁自养的路子。最好能搞个立体生态养植。” “怎样立体生态养植呢？”卓木九问。 “就是综合利用，互相发展。好比在猪场背山上种些沙糖桔，用猪粪猪尿作为肥料，又在猪栏前的鱼塘养鱼，这样就起到综合利用，循环发展的作用了。”夏有财说。 卓木九竖起拇指说：“夏老板真不愧是我们红升村委的脱贫致富领头人。给出的建议都是切实可行，有建设性的。” “趁年轻，挽起袖子大干一场吧！我看好你的。”夏有财一仰头，吞了口茶。 第136章 以工换工 卓木九和夏有财正在猪场里边饮茶。 卓木九问夏有财有没有泥水佬马骝强的电话号码。 夏有财就说你要他的电话号码干什么？ 卓木九就说想叫他过来用砖砌个水池，用来贮藏木薯粉渣，用来喂猪的。 夏有财就打开手机电话部，卓木九就按号码给马骝强拔通了电话。 “喂，你好，我是夏三强。”马骝强在电话那头说。 卓木九就说：“夏老板，我是榕树头卓木九养猪场这里，有个工程，想请你来做的。” “哦，什么工程，总造价是多少？”马骝强问。 “就是在猪场侧边砌个水池，大概是一个人一天的工作量左右。”卓木九说。 “我妖，还以为是什么大工程呢？我告诉你，没上十万的工程不要打电话给我夏三强。”马骝强说完就想挂电话，夏有财一把接过电话，就骂他了：“阿强，怎么啦，现在赚够了？还是大鸡不吃细米？什么工程不是干？干一天也是工程，干一年也是工程，你这个态度在今时今日是行不通的了！” 马骝强听出来是夏有财的声音，连忙赔个不是：“哎呀，财哥，我不知道是你朋友的工作，不好意思。这样，我立马联系泥水三，叫他明天一早过来帮你朋友砌水池。就这样，财哥，有空饮茶。” 马骝强收了线。 夏有财就对卓木九说：“明天会有个叫泥水三的过来帮你砌水池的了。” 送走了夏有财，卓木九就摇着了那辆“虾铲”开到村中晒谷坪上去练车了。 卓木九进晒谷场上练习，倒车入库，侧边停车，自动卸货等技术。练习了一会，见老婆六妹挑着担柴回来，他就把车开到六妹身旁停了下来，熄了火，叫了声：“六妹。” 六妹一见卓木九坐在那拖拉机上，就问：“这车那来的？” “我买的！准备用来拉猪运料的，过几天和你一起去罗冲口运木薯粉渣回来喂猪。”卓木九说。 六妹就说：“这是我们家入手的第一台车，今晚就宰个鸡，贺一贺吧！” 卓木九就说：“你作主意吧，我没空，要抓时间练车了。” 第二天一早，泥水三就过来到卓木九的猪场。 卓木九刚刚好喂完猪，赶了那头杜洛克公猪出来运动。 泥水三见了卓木九就问：“卓老板，水池在哪里砌？砌多大？” 卓木九就说：“砌在门口靠山边那个位置，宽三米半，长四米，高一米，水泥沙过底，内外批荡。你算一下，要收多少人工？” 泥水三默默地站在那里，没有立刻回答卓木九，而是从裤兜里摸了包熟烟丝出来，手指沾了口水，分了片烟纸，压了一小撮烟丝上去，卷成小喇叭状，放到嘴里转了几转，然后咬掉喇叭尾巴，把烟点燃，深深一吸，然后鼻孔冒烟。 泥水三手指夹着烟，眯着眼睛看着那头杜洛克大公猪，然后对卓木九说：“这样吧，卓老板，关于工钱问题，你认为这样好不好？” “是怎么样呢？你就照直说，不合就说到合，大家推开天窗说亮话！”卓木九说。 泥水三把熟烟又放到嘴巴里，吸了下，说：“你这个水池呢，我就按规格，接质按量做妥当给你，工钱我也不要了！” 卓木九就说：“不要工钱这怎么行呢，这干的都是辛苦活！就算你肯，你老婆都不肯啦，是不？” 泥水三就说：“工钱我是不要，但我们来个工换工，大家对消了，怎样？” “怎样工换工？”卓木九问。 “是这样子的，”泥水二说：“我家那窝小猪刚隔了奶，估计那头母猪这几天会走家（发情）的了，到时你就赶这头公猪过去打两炮，早晚各一次，把我给你干活的人工给抵消了。这样，行不？” 卓木九想了想，就说：“这个没有问题。不过我得告诉你，现在配种不用赶公猪去的了，我搞的是人工授精技术。” 泥水三就说：“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你到时去把我的母猪搞两次就行了！” “没问题，就这样定吧！”卓木九说完又去晒谷坪上练习开拖拉机了。 经过一天的练习，卓木九已经完全掌握了开手扶拖拉机的技巧了。正所谓熟能生巧，现在的卓木九可以单手离把，一手夹着支烟，稳稳当当地把拖拉机开到红升圩苏三牛的饲料铺，把车屁股退到门口，然后跳下车，丢了支烟给苏三牛：“苏老板，丢六包小猪料，一包公猪料上车！” 卓木九载着饲料又稳稳当当地把车开回了养猪场，一个大摆弯，又把车庇股后进了猪场门口。 卓木九跳下车，七手八脚搬了饲料，然后就去山边，看看泥水三砌水池了。 这个泥水三也确实是个干活的料，技术也相当过骨。经过他一天马不停蹄的赶活，这个水池也基本完工了。现在，泥水三正用灰刀修正一下那些不平整的地方。他一边干活，嘴巴里还叼着支熟烟。见卓木九来了，就说：“卓老板，你看，都按质按量交货给你了。” 卓木九围着水池走了两圈，不住地点头：“嗯，不错，好手势！” 泥水三一听到卓木九赞他，兴起来了，把烟头丢下地，用脚磨灭了，然后说：“哼，讲到做泥水手艺，不是了我车大炮（吹牛），在红升四乡，我认了第三就没有人够胆认第二！总之上下三村，上至风雨亭，下至维龙桥，值了七成家里的土灶都是请我去砌的。不是夸口，我砌出来的土灶，不单止省柴省草，而且又好烧，去烟又畅顺……” 卓木九递了支烟给泥水三：“不说不知道，原来三师傅这么出名的，那我以后有什么泥水活，就第一时间去找你。好了，夜了，该收工回家了。” 泥水三收拾好了工具，坐上了那辆老人助力电车，正准备开走，又回过头来，对卓木九说：“卓老板呀，你可别忘了，你欠着我家母猪两炮的啊！” 卓木九就说：“三哥，你放心好了。到时你家母猪发情，想跟公猪那个了，你就打电话通知我！” 第137章 同甘共苦 今天一早，卓木九去猪场喂完了猪，就放水到门口那个刚砌好的大水池，准备用来装木薯粉渣。 这个时候，六妹抱着那头小长白猪从家里走过来。 卓木九就问：“都吃饱了？” 六妹就说：“都吃饱了。这小猪吃了冲明吃剩下的粥。我吃了碗冷饭，都饱饱的了。” “这就好了，你先把这头小种猪放到猪栏里，和其他的小猪一起喂养，告诉它们千万别打架，要一起吃，一起睡，一起玩。”卓木九说。 六妹就抱着那头长白小种猪进了猪栏。 卓木九就用木板把手扶拖拉机的尾厢进行加高，因为这样才能装到更多的木薯渣，才划算。 六妹出来了。 卓木九就说：“我们出发了，去罗冲口淀粉厂装木薯粉渣。” 六妹就说：“我要不要回去换上套漂亮点的衣服？” 卓木九就说：“不用了，又不是去饮喜酒，你带两顶草帽，一壶茶就行了。” 就这样，六妹坐在拖拉机后面货厢，卓木九就摇着了拖拉机，然后对六妹说：“你坐稳当点，我们出发了。” “突突突”，卓木九开着拖拉机，经过了下朗圩，过了天桥底，一路沿着山边抄近路，向着罗冲口出发。 一路上，所见皆是青山绿水，山花烂漫，好一派暮春时节。 转过了几个山头，卓木九把拖拉机稳稳地停在了山边。 “怎么停了？”六妹问。 “早上吃了粥，多尿，要去放放水！”卓木九说完，就走到路边，掏出家伙就撒起尿来。 六妹就埋怨他了：“好心你找个树林才撒尿啦，这样露天露众的，不觉羞家吗？” 卓木九撒完了，抖几抖，收好了家伙，然后说：“在这些荒野地方，雀仔都不多个，有谁看啊。退一万步说，就算看到又怎么了，谁个没有，又不是偷来的。” 卓木九说完，就摸了支烟出来，坐在路边的一块大岩石上抽起烟来。 卓木九吸着烟，看着附近的青山绿水，听着潺潺潺流水，闻着渺渺花香，顿觉得心旷神怡。 “六妹，你都下来，一起坐坐，聊聊天，休息吧。”卓木九说。 六妹就跳了下车，和卓木九并排坐在那大岩石上，她饮了几口水。 卓木九就说了：“六妹呀，我们结婚十几年了，我有没有带你出去旅游过？” 六妹就说：“最远就是去过东城区了，哪有去过旅游。生日也从未给我做过，你看人家的，三几岁的小孩都让过生日。” 卓木九就说：“这些年来，都是难为了你啊，跟着我过穷日子，依然对我不离不弃，这样的老婆，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我发誓，一定要干一番事业，赚多点钱，带你去到处旅游下，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你知道就好了。”六妹用手指戳了下卓木九的头。 卓木九又说：“今天我们虽然是去运木薯粉，但你完全可以当作是出来旅游，出来游山玩水的，你看，这里到处是天然景观，空气又是那么的清新，小鸟唱的歌又是那么的好听，其实这里和广州的白云山越秀山都是差不多的！” 六妹就说：“好了，别啰嗦了，出发干正事了，这样的风景，我去打柴时天天有得看！” 卓木九站了起来，看到山边开着几束杜鹃花，他就走过去折了回来，双手递给六妹：“老婆，这么多年都没有送过花给你，现在补上了。” 六妹接过花，心里不知有多甜，她捧着花，爬上了拖拉机，对卓木九说：“出发了，去迟了，就没有货装的了。” 卓木九发动车子，转过几个山头，出了乡道，再走十多分钟，就来到罗冲口淀粉厂门口了。 守门口的那个大叔就出来问：“来干什么的？” 卓木九跳下车，塞了包烟给那个大叔，就说：“来运木薯粉渣回家喂猪的。” 守门大叔就说：“那就把车后到那大池边自己装车，四十蚊（元）一车，先交钱，后装车。” 卓木九于是就交了钱，然后把车子开到那几个大池边，开始和六妹一起装车了。 六妹用铁铲拌了几下那些木薯粉渣，然后对卓木九说：“要挑些新鲜的，比较干爽的来装，如果装那些湿的，在路上震荡就会变成水流掉了。” 卓木九心想：“家里有个女人就是不同，凡事都考虑得周全。” 卓木九和六妹挥动铁铲，满满的装了一车。然后洗干净工具和手脚，坐下饮水休息了会儿，便开车回家了。 回到下朗圩，已经是中午时分，卓木九觉得，又累又饿，于是就把车子停到一间快餐店门口。 “肚子饿了，吃个快餐再走吧！”卓木九说完，就和六妹进去找个位置坐好。 服务员就过来点餐了：“两位想吃什么？” 卓木九就说：“我要一个凉瓜炒牛肉快餐。” 服务员就说：“你吃一个凉瓜牛肉，那你妈呢？她吃什么？” 卓木九就说：“什么我妈？这个是我老婆来的！” 服务员就说：“不好意思，搞错了。” “你想吃什么？六妹。”卓木九问。 “要个清蒸鱼头。”六妹说。 等服务员走远了，六妹就偷偷问卓木九：“九，老实说，着样子，是不是我比你妈还老？讲实话！” 卓木九就说：“你怎可能比我妈还老呢？你才三十多岁，我妈都六十几了。只不过是你出去干活多，日晒雨淋，显得有点黑，有点结实罢了。” 吃了快餐，又开车往回走，这次一直回到了猪场门口。 卓木九把车庇股一直退到那个大水池边，然后翘起尾厢，把那车木薯粉渣统统卸到水池中去。 卓木九卸完货，打水冲干净车子。 这时六妹从猪栏里面冲了出来，说：“不得了，今早放进去那头小长白种猪被那些猪打得全身是血，你进来看看吧！” 卓木九连忙走了进去，见其它的猪正围着那头小种猪撕咬，卓木九立刻进去，把那头小长白抱了出来，给它清洗了伤口，又注射了一支消炎针。然后把它放到一个单间里。 卓木九对六妹说：“你早上放下去的时候，没有告诉它们一起吃，一起睡，不要打架的吗？” 六妹就说：“都说了，可就是不听话啊！” 第138章 诗不在远方 吃过早饭，六妹扛着锄头就要去田地上干活了。 卓木九就对她说：“六妹呀，今天不要下地去干活了，做人呐，别一味的瞎忙，忙着忙着，这辈子就过去了。我今天带你出去旅游下，开心下！” 六妹一听，连忙把锄头丢一边，说：“好呀，我等你这句话都等十多年了。去那哪旅游？北京还是桂林，张家界？九塞沟？” 卓木九摇摇头：“哪些地方太远，花销也大，咱们暂时不去。今天我首先带你去枫树坡那个思源农庄走走，品尝下那里的美食。” “那也好，主要是近，省了坐火车搭飞机的钱下来！”六妹说：“我们是开拖拉机去呢？还是骑摩托车去？” 卓木九就说：“都不是，我们沿着河堤路散步去，反正这么近，河岸两边现在又那么漂亮。你说好不好？” “这样也好，够浪漫。”六妹说。 “那你去换衣服吧，今天可以穿漂亮点了。”卓木九说。 六妹换了衣服，就和卓木九出了村口，转上了河堤路，向着思源农庄走去了。 经过多方整治，现在的石坑河清澈见底，偶尔还有些小鱼跃出水面。河堤两边栽满了桃花，现在是暮春时节，桃花开得灿烂无比，花香扑鼻。 此情此景卓木九和六妹仿佛找到了当年花前月下的初恋感觉，浪漫极了，卓木九情不自禁地牵起了六妹的手。 六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说：“让人看到多别扭？” 卓木九就说：“怕个鸟，我们是领了牌照的合法夫妻，连牵个手都不行吗？” 就这样，卓木九牵着六妹的手，一路散步来到了思源农庄。 思源农庄的保安哥吴用迎了出来，冲着卓木九又大声说了：“哎呀，今天我们的骑猪侠变得这么浪漫呀！” 卓木九就说：“是的，趁年轻，带老婆出来亨受下人生，感受一下诗和远方！你一个人吗？那个拍档呢？” “你说华少？他回家报名参军了。我在这里等他两年。”吴用说。 “那你怎么又没有去参军的？”卓木九问。 “我都想去啊，但身高和视力不合格，去不了！”吴用说。 “既然这样，那就安心在这里守门口吧！”卓木九说完就带六妹进了农庄。 今天是周末，有很多人来农庄玩，钓鱼的，烧烤的，烤鸡烤猪肉的人也特别的多。 卓木九就对六妹说：“这思源农庄很大的，老板是夏有财，他在石坑村那头还有个文创小镇，他现在可挣钱了。我们的那台拖拉机就是跟他买的，五百元，相当于半买半送。这还得多谢他才行。” 六妹见那么多人在太阳伞下休闲地钓鱼，就说：“他们都不用干活的吗？整天就坐这钓鱼，还要给钱买票。” 卓木九就说：“你知道吗，这叫体验生活，亨受人生。既要工作，又要放松，既要干活，又要吃这个道理。” 他们不知不觉来到了风味烤场，来到了方木坤的猪肉档。 方木坤今天的气色不错，只见他一手夹着支烟，一手拿着瓶啤酒，吸口烟又饮口酒，脸露红光又带笑。 “坤哥，今天生意不错吧？”卓木九问。 方木坤缓缓坤舒了口烟，说：“今天是周末，生意不错，饮得杯落。怎么，今天这么有空，带老婆出来玩？不用干活吗？” 卓木九就说：“农活是干不完的，做人呢，也要适当放松下，开心下，你说是不？”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你看看我，边饮啤酒，边卖肉，日子过得很舒服。”方木坤说。 离开了猪肉档，卓木九和六妹就来了风味烤场，买了个乞丐鸡，租了个蕃薯煲，准备来烤个乞丐鸡来吃。 卓木九蹲在泥煲旁边，往里也生火加柴，把那泥煲烧得旺旺的。六妹蹲一旁，把折好的干柴枝一条一条的递给卓木九去添柴烧泥煲。现在这个情景，让他们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那个天真无邪的童年时代。 “真怀念当初童年时代，岁月不饶人啊，眨眨眼，几十年过去了。如果今天不过来这里走走，就真的回味不起来了！”卓木九边烧柴边说。 六妹就说：“我们的童年是走远了，但我们孩子却迎来了童年。你看我们的孩子冲明，每天一放学，丢下书包就和一群小伙伴往田园上跑，天黑才回家。现在你才会知道他是有多么的开心吧？” 烧了一会，泥堡上的土块被烧得通红，卓木九能停了柴火，把那个用荷叶和泥巴十裹好的光鸡小心地放进泥堡里去，然后把泥堡上推倒，用那些烧得滚烫的泥巴去焗那只鸡。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卓木九就用木棍搬开那堆泥巴，把那只烤熟了的乞丐鸡拿了出来。 卓木九敲碎了泥巴，又拆开了几层荷叶，一只香喷喷的乞丐鸡终于是搞定了。 卓木九亲手撕了个大鸡腿给六妹：“来，老婆给你的！” 六妹拿起鸡腿，咬了口：“嗯，好香啊！” “香嘛，好吃就多吃点，一个不够再烤多个！”卓木九说。 六妹吃着吃着就说：“九哥，我这辈子吃得最香的就是这个烤鸡了！” 卓木九说：“东西吃得香不香，其实是跟心情有关的。如果你心情不好，就算给龙肝凤胆你，也吃不出滋味的。是不？” 六妹就说：“那就证明我今天的心情特别的好，就像今天的天气那样，风和日丽，鸟语花香。” 卓木九和六妹正在吃得津津有味，这时卓木九的手机响了，卓木九按了免提接听：“喂你好，我是卓木九。” “卓师傅吗？我是望牛岭新南丰酒厂范礼，我家那头母猪两顿不吃了，你过来帮它把把脉，看看是什么情况。”电话那头就说了。 “好的，等一下我就过去，顺便揾杯烧酒饮饮。”卓木九说。 那头范礼就说了：“这个好办，现在我什么都不多，就是烧酒多，你过来只管放开肚皮饮，免费！但千万别让你老婆知道啊！” 卓木九就说：“这个你放心好了，我就是和她一起过来的。” 第139章 昧心钱我不赚 卓木九和六妹在思源农庄吃完了一顿美味的乞丐鸡之后，卓木九就说要去给望牛岭村新南丰酒厂范礼的母猪诊病，问六妹要不要一起去。六妹说不去，出来大半天了，家里一堆活等着回去忙，所以就先行回家。 卓木九就一个人来到了望牛岭村，来到了新南丰酒厂。 范礼见卓木九来了，就把他迎了进去，用个大瓦碗去大酒桶里舀了碗烧酒，又抓了一大把花生放到台上：“卓师傅，先来品尝下我自己生产的烧酒。” 卓木九眯着眼睛饮了一口，嘴巴“吧唧”了两下，又抛了两粒花生米入嘴：“不错，这烧酒够梗，有味儿，我喜欢。” 卓木九饮了半碗，就打住，不饮了。 范礼就说：“怎么不饮了？酒桶里还有，你不用给我省啊！” 卓木九就说：“出门在外，不宜饮酒过量，要适可而止。好了，现在可以去看看你的老婆了。吁，说错了，应该是看看你那头母猪了。你看，饮多两杯就说话都失了准头。” 范礼就把卓木九带来到一处山边猪栏，见里面正躺着一头大母猪，无精打彩的。 卓木九拿起条竹竿把母猪起来，发现这头母猪浑身都有点发红，眼晴也是红的，还沾了很多眼屎。 卓木九跳进猪栏，用手摸了摸猪肚子，然后说：“这猪应该是有猪胎的了。不过，可惜啊，已经是保不住了。” 范礼就说：“小的保不住，那大的能保得住吗？” 卓木九就说：“这个很难说，就看里面的死胎能不能顺利排出来了。你平时喂什么给它吃的？” “酒糟渣嘛。”范礼说。 “问题就出在这了，怀孕的母猪怎能餐餐都吃酒糟渣呢，没病都吃出病来啦，是不？”卓木九说。 “那到底还有没有得治？” “有是有，就是疗程太长，就算治好了，以后能不能再配种还是个问题呢！”卓木九说。 范礼想了想，就说：“既然是这样，干脆就卖给你算了，你懂兽医的，赶回去慢慢给它调理，弄好了，你就多一头母猪了。” “弄不好就要把它埋了！”卓木九说。 “怎么可能呢？以卓师傅的医术，区区一头猪，怎么会治不好呢？你说，还值多少钱？开个价来。”范礼说。 卓木九摇了摇头，说：“这个价我也不好开！” 范礼挠挠头，最后说：“这样，你先把猪赶回家，如果这猪十天内死了，你就告诉我一声，我分文不要。如果十天后你医好了它，那就给我个一千或者是八百，随便你。怎样？” “既然是这样，那就试试啦。”卓木九说。 于是卓木九就手拿一支竹竿，赶着那头母猪回榕树头村了。 在河堤上，刚好碰到了猪肉佬方木坤在农庄卖完猪肉回来。他见卓木九赶着头猪，就停了下来。 “九呀，这头猪怎回事？”方木坤问。 “范礼酒厂的，有病，赶回我家去治。治好了给他一千或者是八百，这猪归我，治不好，他也不要钱了。”卓木九说。 方木坤仔细地看了看这头猪：“应该是头胎，还像头肉猪，肉也丰实。” 方木坤递了支烟给卓木九，说：“九哥，赶去我家，我马上点千伍蚊（元）给你，让你即赚五百，怎样？” “你想养这头母猪吗？”卓木九说。 “养我条蔗！我今晚就摆它上台！明天拉过农庄来卖！做一桩本小利大的买卖。”方木坤说。 卓木九就说：“坤记，你想用这病母猪肉去坑人？去坑我们的乡亲父老，去坑那些游客？” 方木坤就说：“说话小声点，只要你不说，我不讲，谁个会知道这是病猪？这是母猪肉？是不，你转个手就赚个五百元了，不香吗？” 卓木九就说：“我虽然穷，但这昧心钱我不赚，你省点心吧！” 方木坤摇摇头，叹口气：“唉，天底下居然有这样的傻人，有钱不赚。回家吃粥啦！” 卓木九也不再去理会方木坤，赶着那头母猪，吹着口哨就回到猪场。 卓木九没有把母猪直接赶进猪场，而是把它赶到猪场侧边靠山边的一条窄行里，丢了些干禾草让它垫着睡。 卓木九弄来了一盆清水，那头母猪可能是经过了运动，出了身汗，口渴了，就过来饮水。卓木九心想：只要它肯饮水，那就好办了，应该治得好。于是就给它注射了一支消炎针。 到时间喂猪了。卓木九先用料斗车到门口的大水池装了半车的木薯粉渣，然后再添加上一半的猪饲料，用力一后搅拌，然后就一铲一铲的撒到猪栏里。 猪栏里的猪都争相过来吃料，吃了几口，觉得味道不对，没有以往的好吃，于是就你眼望我眼，又望望主人卓木九，好像在说：“主人，今天喂的什么料？没那么好吃啊，添加了些什么玩意下去？” 卓木九用铁铲敲了敲猪栏，说：“兄弟，吃吧，今天的料添加了些木薯粉渣，将就下，吃着吃着就惯的了。” 没有办法啦，那些猪们只好又低下头去啃那些料了。 卓木九喂完猪回家，经过村口大榕树，那些在玩扑克牌的人还未散，还在玩得乐呵呵。见卓木九过来了，就跟他开玩笑了：“猪牯佬，赶那头山猪出来走两步吧！” 卓木九听了就不开心了：“什么猪牯佬？我是有名给你叫的啊！” “不都是称呼一句嘛。” “哪怎么不叫我一声爸？也是称呼一句嘛！”卓木九说。 “你这个态度，以后我家母猪发情就不找你做生意了！” “不找就不找，谁稀罕了！”卓木九有点气愤了。 这时卓水保就在一旁说了：“这位兄弟啊，你母猪如果叫别人来配种要收一百元；而卓木九帮你配才收六十元。我看你是跟钱在斗气吧？人家木九还懂兽医技术，说句大吉利是的话，假如你母猪三更半夜生不出，卡住了，你去出面叫人来啦，等人家来到，猫都睡醒了！” 那个人一听，连忙递了支烟给卓木九，一味赔个不是：“九哥，有怪莫怪，就怪我麦鱼三不识世界，你大人有大量，当我什么没讲过。” 卓木九没有接他的烟，径直回家去找六妹了。 第140章 这头家散了 今天一早，卓木九过猪场来检查的时候，发现早几天从新南丰酒厂赶回来的那头病母猪，已经排出了一摊的死胎，卓木九数了一下，总共有十三头小猪那么多。 看，十三头小猪就这样给流产了，多可惜呀。卓木九把那些死胎装到个饲料袋里，拿上山，挖了个深坑，作无害化处理。 回来后，卓木九先用灭菌注射用水稀释了百分之五的高锰酸钾，给母猪清洗了两次产道，又给它静脉输了一瓶消炎针另加一瓶葡萄糖来补充体能。 给母猪输完液之后，卓木九见这头母猪的精神好多了，就用盆开稀了一份饲料让它吃。这头母猪看到有料，就走了过来，“吧唧吧唧”把那份湿料吃过一干二净，末了，还用舌头把盆子来舐了几遍。 这头母猪好了！卓木九开心呀！就像一个主治医生经过一番努力，成功抢救了一个病人那么有成就感。 这母猪好了，就应该按口头协议，支付范礼一千元。 卓木九回到家，就对六妹说：“那头母猪给我治好了。快拿一千元给我，我去付范礼那头母猪钱！” 六妹就说：“是说好一千元的吗？” 卓木九就说：“一千或者是八百，范礼说随便我们的。不过现在的猪价那么高，猪肉佬去抓头肉猪都要好几千了，我们就给他个一千元吧！” 六妹就去取了一千元交给卓木九，吩咐道：“早去早回，别赖在人家那里贪饮酒，知道吗？” 卓木九就说：“知道了。”正想出门，又回头对六妹说：“有空把猪场后背的山地开荒了，准备种几百棵沙糖桔，用猪粪便作肥料，搞个立体养植，综合利用。” 卓木九开着摩托车去到了望牛岭村新南丰酒厂。 范礼正揽着围裙忙着酿酒，见卓木九来了，二话没说，用个大海碗舀了碗烧酒过来放台上：“饮，自己招呼自己。” 卓木九一仰起脖子，吞了几口，用手一抹嘴巴，然后从裤兜里拿出一千大元放台上：“这是给你的母猪款，你清点下。” 范礼看都不看，就把钱装进口袋。 卓木九就说：“你怎么看都不看，这就收了？人家说就算是捡来的都要看看啊！” 范礼就说：“就这千儿几百的，看条铁咩，想当初我卖那坛百年窖藏时，大冽冽的十八万我都没有去点数。况且我也知道你是个老实人，担屎不偷吃那种！” “你又是怎样知道我是担屎不偷吃那种人？”卓木九问。 “怎么不是？你完全可以说那头母猪死了。这样不就完了吗？现在你又送钱来了，本来给个八百都可以的了，但你硬是给个一千！你说，天脚下，像你这样的傻人还有几个？不过也傻得像模像样，我喜欢。”范礼说。 卓木九慢慢吮了口烧酒，细细想来，觉得自己确实是有点傻到家了。 “那母猪给你治好了？”范礼问。 “治好了，都正常吃料了。不过肚里的就保不住，全流产了！”卓木九说。 他们正在这里说话，忽然听到村岭头卧牛石那里有个女人在放声大哭，哭得很伤心。 范礼侧着耳朵听，听不出来是那一个人。于是就说：“是不是哪家的老人走了？又要全村开饭了？” 卓木九空着肚子饮了半碗的烧酒，现在已经是有了几分酒意。他听着卧牛石那女人的哭声，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隐约觉得这声音中隐藏着一段尘封了的往事…… 卓木九于是对范礼说：“范老板，这个人在你的地头哭得那么伤心，你就过去安慰下人家吧！” 范礼就说：“我才没那么蠢，如果被她家男人看到了，以为我跟她有条路，那到时就麻烦了。” …… 他们正说着，只听到那哭声由远而近，正向着酒厂这边走来。 卓木九一下子紧紧起来，连忙蹲上了桥凳上面，摸了支烟出来，点燃压压惊。 范礼也把围裙摘了，拿了一把铁铲在手，以防万一。 进门了，范礼定神一看，原来哭的是自己的细妹范玉兰，此刻正由自己老妈搀扶着她进来，玉兰到了，也没叫声范礼作大哥，只是一味的哭，也不知所为何事？ 卓木九一见到了玉兰，内心“咚咚咚咚”乱跳个不停，脸上一片通红。怎么会是她呢？又怎么会在这地方重逢呢？这世界大小了，小到你想见到的人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间不经意的遇上！ 卓木九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呢？说来话长，那得从卓木九读小学六年第二个学期开始说起。 原来这个范玉兰是卓木九的同学，卓木九从六年级第二个学期就开始暗恋人家了，一直到初中毕业，都没有那个贼胆向玉兰表白。就这样每天跟在玉兰后面，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的跟着，一直跟了几年，后来就各自去打工，也就渐渐淡忘了。 现在，卓木九又重新见到了玉兰，内心少不免会有点紧张。他心中暗暗庆幸：好在当初没有向她表白，要不，现在见到就尴尬死了！ 这时范礼就大声问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哭得像杀猪似的！” 玉兰依然不说，继续哭。范礼妈就说了：“哭什么？刘风（玉兰老公）在出面有女人，不要你妹了。我当初都叫她找男人时一定要提醒十二分精神，要看清人家底细才可。那知她闭着眼就把自己嫁出去了，忧死嫁不出似的！其实你急什么急，女人嘛，忧什么嫁不出？天底下，只有娶不到老婆的男人，没有嫁不出去的女人！好了，现在人家不要你了，看你以后带着个女儿咋办？……” 范礼一听，来火了，随手抄起把铁铲就冲出门口。玉兰一见，连忙把他叫住：“大哥，你要去哪？” “我现在就去，把刘风那孬种生埋了，帮你出口气！”范礼气呼呼地说。 “不用了，他昨晚就跟那个江西妹走了，也不知去了哪里，呜呜呜……”玉兰说。 范礼无精打彩走了回来，丢下铁铲，随手拿起卓木九饮剩那碗酒狠狠吞了几口，然后轻轻摇下头，说：“散了散了，你这头家散了！” 第141章 劳燕分飞 范礼坐了下来，点燃了支烟，吸了几口，就对玉兰说：“你跟刘风到底是怎回事了？怎么会走到今天这田地的？” 玉兰不哭了，可能是闹到肚子饿了，随手拿起台上的两个大蕉吃了，吃完抹了抹嘴，一眼看见卓木九在旁边饮烧酒剥花生，她是认出卓木九来了：“大头九（读书时的绰号）你怎么也在这里？” 卓木九只是红着脸点了下头，然后尴尬地继续饮烧酒。 玉兰于是就对范礼讲起她跟刘风的事来： 原来玉兰自从嫁给了广西的刘风之后，都一直没有回去广西，而是一直住在娘家，七岁的晓晓也在这也上学。 而玉兰和刘风就到盈谷圩镇上租了个铺面做起早餐店来，主要是经营肠粉的。 肠粉店旁边最近开了间卖内衣内裤的，老板娘请了江西的朱露露做售货员。这个朱露露二十多岁，也不知有没有结婚，身材不错，有前有后，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属于迷死男人那种货色，加上又会打扮，总之整天就风情万种地看着隔壁档口的刘风在刷肠粉。 刘风边刷肠粉，时不时偷偷膘一眼过去，正好与朱露露的目光碰到一起，刹时爆出火花。 刘风看一眼朱露露，又看一下揽着围裙干活的玉兰：真是一个天，一个地。虽然大家都是女人一个，但相比之下，谁是花，谁是草，立刻就有了分晓。 服装店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内衣，穿上面的，穿下面的，情趣的，蕾丝边的，各种颜色的，那些带子在风的吹拂中摇来汤去，朱露露就从那些摇来摆去的缎带中冲着刘风暗送秋波，含情脉脉。 玉兰作为一个女人，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在她眼里，隔壁内衣店里的这个朱露露无疑是一枚隐形的定时炸弹，随时会把自己的家庭炸得支离破碎，万劫不复的。 为了把问题消除在萌芽状态，玉兰去买了一大幅彩条胶纸，在肠粉店与内衣店之间设置了一道屏障，想以此来阻断来自这边的风情诱惑。 朱露露坐在档口里望不到刘风，于是就借头借路过来说要吃肠粉，说要吃加蛋的，要放辣椒丝，但铺里没有辣椒，刘风就专程去附近市场买了几个回来切成丝，拌到肠粉去。平时刷给客人的蛋肠粉都是打一只鸡蛋的，但刘风刷给朱露露那条蛋肠足足下了三个鸡蛋，这些玉兰都看在眼里，怒在心里，但碍于这么多客人，也不好发作，只好暂时忍耐着。 这个朱露露吃条肠粉也吃得特别慢，吃一口又看一眼刘风，一会儿又说淡了点要加点酱油，一会儿又说壶里没有茶要续水，刘风就会第一时间跑过来服务周到。 玉兰在一边就看得咬牙切齿。 为了这些事，玉兰跟刘风在晚上睡觉时都开始经常吵架，吵了一段时间，刘风干脆就搬出厅去睡，不跟玉兰睡了，也不跟她说话了。 日子在浓烈的火药味中一天天伸延着，不知道哪一天会有一声晴天霹雳。 今天收了早市，玉兰收了那些碗碗碟碟去后堂洗刷，洗完之后出来有见刘风正坐在那幅斑马纸旁吸烟，脸上笑嘻嘻的。 玉兰静静走近一看，只见斑马纸上用烟头熔开了几个洞，刘风正通过那几个洞与隔壁的朱露露进行互动交流！ 完了，事态越来越严重了。玉兰找到了内衣店的老板娘，向她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玉兰最后强烈要求老板娘炒（解雇）了这个朱露露，确保自己家庭免受侵袭。 那知道老板娘是这样回复玉兰的：朱露露是不会炒掉的，因为卖内衣裤的档口，就是需要这样风情万种的女人，这样才能吸引客人，才有生意做。至于她跟你老公的关系，那你就管好自己男人就行了。大家都是女人，道理我也明白的，你总不能因为自己养了只猫就不让别人去卖鱼吧？是不？ 管好自家的猫？有哪么容易吗？玉兰这些天来心情糟糕透了，白天开档做肠粉，收档打烊之后就跟刘风吵架，吵完之后就冷战。 事情终于发展到最糟糕的地步了。昨晚上刘风一夜未归，到凌晨三点，微信给玉兰发来一张照片，照片中刘风正和朱露露在风车山上露宿，揽着朱露露坐在帐篷门口等日出。 玉兰看完，肺都气炸了。 随后，刘风又发来一段文字：既然是大家在一起不开心，那我们就到此为止了，我不回来了！ 这下真的是晴天霹雳，玉兰第一时间想到了死！但一转念，想起自己还有个七岁的女儿，叫晓晓。自己死了，晓晓以后怎算？ 既然不能死，那就哭吧，大声哭出来会好受点的，于是玉兰就从昨晚一直哭到现在，又从盈谷肠粉店一直哭到了望牛岭的新南丰酒厂。 范礼听完了玉兰和刘风的事，久久无语，只是一个劲地吸烟。 这是卓木九就安慰玉兰了：“那个刘风即使跑了，也不能跟朱露露结婚的，因为你才是他法定的老婆，他想结婚，必须要回来跟你离了才行。到时你就可以跟他谈条件了！” 玉兰就说：“但我跟刘风根本没有去办过结婚证啊！现在他这一走，可以说是走得干手净脚啊！” 卓木九听完，长长地叹了口气：“唉，老同学，不是我卓木九说你呀，你怎能对自己的人生，对自己的婚姻当游戏，这么不负责任的？你看看，女儿都有了，还未领结婚证，这也未免是过于荒唐了吧？” 这时，范礼妈也说了：“可不是吗？当初她带刘风回来时，我都告诫她说这个人嘴巴像淌过油，只会哄人，叫她小心的了，她就是不听，还嫌老妈啰啰嗦嗦坏了她的恋爱心情。好了，现在人家哄完你上床又去哄别人了，知道惨了吧？” 玉兰听完，又大哭起来：“今次又不能完全只怪刘风的，是那个朱露露坏，来招惹刘风的！呜呜呜。” 范礼把烟头丢了说：“事情发展到这，也定局了。那个刘风要走，就让他走，走得越远越好！现在该想想自己以后的路怎样去走才是硬道理！” 第142章 咸蛋一枚 范礼对细妹玉兰说：“哪个刘风要走就让他走，你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这个人，最好是赶快把他忘掉。就算他以后回来哄你，你都不要理他了，避免二次伤害。眼下先处理好你店铺的事吧！” 玉兰就说：“这个月和下个月的铺租都交了，店里的水电煤气开关也关了，门口铁卷闸门也拉下上了两把大锁头了。” 范礼说：“那就先停业几天，看看情况再作定夺吧！店里还有什么事要未有处理好的？” 范玉兰就说：“就是在圩尾鱼塘边还养着一头肉猪，平时喂铺里的潲水粉头粉尾什么的。” 范礼就说：“把它卖给卓木九吧，他现在开了个猪场，大把的饲料，让他喂养好了。” 卓木九就问玉兰：“猪有多大了？” 玉兰就看看卓木九说：“比你还壮一点，应该有百七斤左右了。” 卓木九就说：“既然有百七斤，那就直接卖给猪肉佬好了，收了钱才是正道！” 玉兰和范礼两兄妹都一致赞成。玉兰就说：“大头九，那你现在就去联系个猪肉佬，马上去把猪卖了。这猪今天一天没有喂料了，最怕它跳栏出来溜走。男人走就算了，如果连这头猪都溜走了，那我范玉兰就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玉兰说完，眼睛红红的，又想哭。卓木九连忙说：“那好吧，我马上联系个猪肉佬，把猪卖了。” 卓木九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时分了，估计猪肉佬方木坤已经卖完猪肉，于是就拔了个电话过去： “喂，猪肉坤吗？卓木九呀！” “是，九哥有什么关照？” “今天有去捉猪没有？” “还未有！” “那好，你马上拿个猪笼，在红升村委门口等我，我介绍你去盈谷圩捉头靓猪。” “好的好的。多谢九哥关照！” 卓木九收了电话，对玉兰说：“猪肉佬联系好了，现在我们带他去捉猪。” 于是卓木九就开摩托载着玉兰，一路而下，来到红升村委门口，果然见猪肉坤骑在辆摩托车上停在路边等，车尾上还绑了个铁猪笼。 卓木九在猪肉坤旁边停了下来。猪肉坤连忙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卓木九，自己也叼了支上嘴，点燃，吹了个烟圈，一眼看见卓木九搭着个漂亮女人，于是就问了：“九哥，这位是你老婆吧？” 卓木九摇摇头，说：“不是，我老婆没那么漂亮！” 猪肉坤听了，就开玩笑的说：“唉，世界都不知道怎弄的。有些男人连半个老婆娶不到；而有些男人呢，家里已经有了，外面也还有！真的是饿的就饿死，饱的还要撑死！” 卓木九就说：“猪肉坤，我告诉你，东西可乱吃，可话别乱说，小心我割了你的猪舌头！给你介绍下，这位是范礼的细妹玉兰，是我的同学！你别想多了，出发啦！” 他们一行来到了盈谷圩尾鱼塘边，猪栏里的那头肉猪以为玉兰来喂料，就爬上墙头，乱拱乱叫。玉兰就一扬手扇了它一巴掌：“嚷嚷条蔗呀，现在我自己都养不起了，还喂你？” 猪肉坤一听，就说：“靓女，没那么惨吧？” 玉兰就说：“怎么不惨？男人跟狐狸精跑了，现在剩下孤儿寡母，以后的日子都不知道怎算？” 猪肉坤说：“那确实是惨了点，男人一个人过日子问题不大，如果女人一个人过日子，那问题就大了！” “别说那么多了，赶快把价钱定了，然后捉猪入笼啦！”卓木九催促道。 猪肉坤跳上栏头，歪着头看了几下这头猪，然后说：“就按百七斤来算吧，不用称了，接现行的市面价，给你两千六百蚊（元），行了吧？” 玉兰抓不定主意，就问卓木九：“大头九，你看这个数可以甩手没有？” 卓木九挠挠头，想想，然后又看看那头猪说：“不过不失了。” “那就先把款给结了。”卓木九说。 猪肉坤就说：“我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金，你们跟着我回石坑村去拿好了！” 卓木九有这火了：“妖，你这猪肉坤，不带钱捉什么猪？” “九哥，钱是不会跑你的，你们跟着来拿吧！”猪肉坤说。 这时玉兰就对卓木九说：“大头九，那你就跟他回去拿，改天给我。我现在先回肠粉店搞搞卫生，顺便把那孬种（刘风）的衣服拿去河边烧了，就当他彻底走了！” 卓木九点点头。于是就跟着猪肉坤开车回到了石坑村。 卓木九帮猪肉坤卸了猪，回到了猪肉坤的屋里，屋里面乱七八糟，一只大黄狗正躺在猪肉坤床上睡觉。 猪肉坤就说：“没有女人的家就是这样子的了，你将就下，随便坐坐，我现在去拿钱给你。” 猪肉坤进了里屋一会儿，拿了个脏兮兮的枕头套出来，往地上一甩，丢了一地的钱，有百元大钞，也有十元五元一角几分的。 卓木九说：“看不出你这家伙藏着这么丰厚的身家来的！” 猪肉坤一边点钱，一边说：“我猪肉坤成副身家都在这里了，包括老婆款，棺材款，食烟饮烧酒的统统在这里了！” 猪肉坤把两千六元数给了卓木九，卓木九又重新清点了一下，然后放进裤兜里，用手拍了拍：“承惠了，坤哥。” 猪肉坤去煲了煲茶，拉了卓木九到厅中饮茶聊天。 猪肉坤眯着眼睛吮了口茶，又丢了支烟给卓木九：“九哥呀，你说那个玉兰还会不会再嫁人呢？” 卓木九就说：“她嫁不嫁，关你屁事咩？” 猪肉坤就说：“怎么不关事？你忘了？我还未娶老婆的啊？打铁要趁热嘛！” “你不是跟寡妇来银谈着的吗？怎么现在又瞅上别个了？”卓木九说。 “吹了，因为来银的女儿不同意这门婚事。”猪肉坤说。 卓木九就说：“我发觉你们这些光棍佬，一碰面，就要谈女人的！不谈女人，谈其它话题行不？” 猪肉坤就说：“日子难过，不谈不行。” “你钱多得要用枕头套来装了，还说日子难过？”卓木九说。 “白天易过，到了晚上就难过！”猪肉坤说。 卓木九用指头刮了猪肉坤一下：“你这枚咸蛋！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家喂猪了。” 第143章 封闭的灵魂 卓木九帮玉兰卖完猪，又跟猪肉坤回石坑村收了猪款，然后就直接回到自己的猪场去喂猪。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六妹已经做好了晚饭，卓木九就叫可以开饭了，一连叫几声，六妹就是不反应，黑口黑脸，像是要发脾气。 “谁踩到你尾了？脸色这么难看？”卓木九问六妹了。 六妹就恶狠狠的说：“我问你，今天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卓木九想，不能把帮玉兰卖猪的事说出来，免得六妹乱想，于是就说：“去帮人家母猪配种了！” “配种？去配猪还是去配人？” “讲话注意下分寸好不好？配什么人？你说到哪里去了？” “你今天搭着个女人是谁？去哪里了？”六妹问。 “谁看到我今天搭了个女人？有没有证据？” “七娇大婶亲眼看到了，那女人细皮嫩肉，有前有后，比我漂亮一百倍有多，你是不是厌我老了丑了，就在外面包了一个？”六妹越说越激动，还想伸手去把吃饭的桌子掀翻，但看到上面的饭菜又舍不得，怕浪费，于是就抓起个热水瓶想往门口扔，看了看又舍不得，最后只好把门角的扫把丢了出门口，以此来表示相当的愤怒。 卓木九一听，不能隐瞒了。还是把真相告诉六妹吧。于是就说：“六妹，没错，今天我是和一个女人在一起。” “认了，你终于都认了！” “但事实不是你想到的那样的。你听我讲，那个女人是望牛岭酒厂老板范礼的细妹玉兰，也是我同学，自小就认识的了。咋天，玉兰家的猪公跑了，说错，不是猪公，是她老公跟另一个女人跑路了。家里没有了男人，她的肠粉店开不下去了，养着的那头猪也要卖掉。是她大哥叫我去帮她卖猪的。你知道啦，猪是她的，我不带上她一起去怎能卖呢？是不？我是怕你想歪了，才没有告诉你的。事情就这样，不信你去望牛岭找范礼对证下，我身歪不怕影子正，不是，又说错，应该是身正不怕影子歪！”卓木九说。 六妹不作声了，过了一会，才说：“还不吃饭？菜都凉了。” “对，吃饭！”卓木九今天忙了一天，也实在太饿了，捧起饭碗几个起落，就扒了两碗下肚。吃到第三碗的时候，他对六妹说：“等我吃饱饭之后，我就去骂那个黄七娇一顿，叫她以后别乱讲别人的闲话。” 六妹就说：“你骂归骂，千万别动手打人。她的那个儿子青文，整天闭关，藏着不出家门的，不知是不是在偷练什么武功，还是练什么独门暗器。总之你去说几句就算了，可别冲动，最怕动起手来，要找人去抬你回来！” 卓木九就说：“妖，我卓木九从十五岁就去中山养猪了！澳门赌场都去过，什么场面未见过？什么公猪未骑过？那时她家青文还穿开裆裤呢！我会怕他！” 卓木九吃完饭，一边嘴角叼牙签，另一边嘴角叼支烟，打着饱嗝就上黄七娇大婶家去讨个说法了。 到了七娇大婶家，门开着，卓木九一进去就想开骂，但见到七娇大婶一个人坐在饭桌旁唉声叹气。饭桌上摆好了碗筷，但七娇大婶却没有去吃，一味的在叹气，眼眶红红的。 卓木九见这个情景，是骂不开口了，进门叫了产“七娇大婶”。七娇大婶见卓木九来窜门，连忙拉了把竹椅让卓木九坐，还想去倒茶。卓木九就说不用了，你吃饭吧！ 七娇大婶就说：“吃个屁咩，吃龙肉都无味啦！” 卓木九就说：“遇上什么烦心事了？连吃都不想了。” 七娇大婶用手背抹了抹眼角，又搓了下鼻子，然后说：“九仔，本来家丑就不外传的，但见你是同村兼同姓，是自家亲人，那我就照直同你讲了。” 七娇大婶把椅子往卓木九这边挪了挪，用手指了指楼上，然后压低噪门，说：“还不是烦我家青文的事？” “青文他怎么了？”卓木九问。 “我家青文都快三十的人了，不娶老婆就算啦，又不去打工挣钱，田头地尾工又不去干，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在干啥？煮好饭叫他下来吃都要叫几十次，有时叫得多还厌你烦，要骂人。”七娇大婶说着说着，竟然掉了几滴眼泪，她擦了擦眼角，继续说：“我现在不要求他能挣好多钱，也不希望他大富大贵，甚至娶不娶老婆都无所谓了。我现在只希望他不要整天这样把自己关着，你知道吗？他已经两个月未出过村口了，几天才洗一次澡，牙也不刷。再这样下去，我担心他是在钻牛角尖，钻不通就从楼上往下跳……呜呜呜呜”七娇大婶讲着讲着，竟低声的哭了起来。 卓木九就说：“既然是这样，你怎么又不带青文去看看医生？” 七娇大婶就说：“但我看他又好像没有病，每次下来都吃三碗饭，就算没有菜那餐，白饭他都能吞两碗，有时半夜两三点还会下来煮面吃，边吃边看电视，吃剩的就连夜倒去喂鸡。” “身体上应该没大碍，精神上可能有点阻滞。”卓木九说。 七娇大婶就说：“九仔，你好歹是个医生，又出去见过世面，今晚来得这么巧，你就上楼帮我看看青文，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但我只是个兽医，只会医猪的！”卓木九说。 七娇大婶就说：“我家青文现在跟猪有什么区别？那些猪呀，你打开栏门它都会四处去走走的；但你看青文呀，除了上厕所，哪儿也不去！他比猪还要懒几分！” “那我就不妨上去开解下他吧！”卓木九说完就准备上楼。上了几步，又退了下来，装了两碗饭，又往饭上夹满了菜，然后捧着上楼，去敲青文的房间门。 卓木九敲了两通门，里面没人应，又敲第三次，这时听到里边青文不耐烦的说：“哎呀，敲什么敲，饿了我会下去吃的了！” 卓木九就说：“青文，是我呀，木九叔呀！” 第144章 面包和梦想不能丢 卓木九捧着两碗饭，在青文房间门口连续敲了三通门，还自报了姓名，青文才出来开了房门。 青文的房间摆设很乱，地上鞋子袜子乱丢，不过桌子上的那台电脑却擦得一尘不染，看样子好像刚刚码完字。 卓木九把饭菜放到桌上，然后摸了包烟，递了支给青文，青文摆下手，说：“我不吸烟的，吸烟对身体不好！” 卓木九一听青文这么说，心里就有底了：青文能说出这话来，证明状态还不算很糟糕，应该还有得救！ “既然不吸烟，那你就吃饭吧！”卓木九指了指桌上的两碗饭说。 青文可能也是饿了，捧起碗饭就狠吞虎咽起来，吃完一碗又吃另一碗。 卓木九看在眼里，想到青文这么能吃，身体应该是没有问题，但他整天闭关不出，到底是什么原因？得向他了解一下才行！ 青文一口气吃完了两碗饭，打着饱嗝，又坐到电脑前准备码字。 卓木九就对青文说：“青文，我听你妈说，你整天把自己关房间里，又不出门，又经常不洗澡，一两个月都没出村口了。哪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想出去！没意思。”青文说。 “怎么会没意思呢？你看外面的世界那么精彩，就连拴在牛棚里面的牛呀，都想蹭断牛绳出外面去走去呢！你怎么就不想去？”卓木九说。 青文不说话了，沉默着。 卓木九又问：“你是不是在闭关修练上乘武功？是那一派的？少林还是武当？还是峨嵋派？不要走火入魔啊？” 青文摇了摇头。 “哪你是躲着干什么了？” “写小说！”青文说。 “什么？你在写小说？” 青文点了下头。 “写小说能挣到钱吗？” “写出来没有人看，暂时挣不到钱。”青文说。 “哪你还写？改行啦。写书的有几个是挣到钱的？近的不说，咱说远的，你看写《红楼梦》那个曹什么？” “曹雪芹。” “对，曹雪芹，他就是写书写死的，多惨。他兄弟曹操没有写书，却当上了皇帝。” “他俩都不同朝代，怎能拉到一起来说的？”青文解释。 “我管他同不同，只想说明一个道理给你听罢了。”卓木九说：“现在再来说近的，你看看大省城里，那些露宿天桥底的，大多是高学历戴眼镜的，他们就是写书写文章的人，都是用书来作枕头的。你看看都活成什么个猫样了？”卓木九说。 “但写小说是我的梦想。”青文说。 “但你也要找份工作，先把你自己养活，然后再去实现梦想啊。你总不能依靠你老妈去种黄豆去种蕃薯芋头来养你的啊！你男人老狗一个，有手有脚，还要老妈养，如果传了出村，人不笑，狗都吠啦，是不？”卓木九语重心长地说。 青文就说：“我除了识码字，其它都不懂。要么，我去你猪场帮你铲猪屎吧，包吃包住，给几千块钱一个月就行了。” 卓木九摇摇：“”我猪场刚刚起步，每月都挣不到几千块，怎请你？要不，还样，我现在放声气出去，帮你留意下，看看有什么适合你的工，然后再通知你。” 青文点了点头。 卓木九又说：“既然你那么喜欢写小语，那也别放弃，万一成神了呢，是不？这样，以后你就白天打工，晚上码字。这样一来，就工作梦想两不误了！你认为怎样？” 青文点了点头：“那你找到工作就通知我吧！”说完又开始码字了。码了一会，扭头过来对卓木九说：“九哥，我写小说的事，现在就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就连我老妈也不要说。” 卓木九点了下头：“等你成神之后再说吧！” 卓木九下楼来，七娇大婶就追问他了：“九呀，有帮我青文把把脉没有？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严不严重？还有没有得救？” 卓木九摸了支烟出来，点燃，吹了口烟，然后说：“七娇大婶你放心啦，青文很正常，又有梦想，身体也杠杠的，生老虎都打得死！” “那他整天不出门，又是什么缘故？”七娇大婶问。 “他已经答应，我帮他找到工作，他就会出来干活的了！”卓木九说。 “那就一天都光了！真的谢谢你了，九哥！不过，我又求你件事。” “什么事？” “就是你叫我家青文干什么都行，去收破烂，去挖树坑，去植草皮什么都可以，就是别叫他去赶公猪下乡配种，这样会坏了他名声，以后就更加难娶老婆了！”七娇大婶说。 卓木九就说：“赶公猪真的哪么大问题吗？” 七娇大婶就说：“问题就不大，但影响大。” 卓木九就说：“你放心啦，我不会叫你青文去赶公猪的！” “那就好，那就好，拜托你了，九哥！” 卓木九辞别了七娇大婶，刚出门口走了几步，突然间醒起了点事，回过头来，对七娇大婶说：“今天你是不是对六妹说我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了？累我们吵架了。” “哪我确实是见你搭了个女人啊。” “人家是范礼的妹，他哥叫我帮她去卖猪的，啥事没有。以后不要见到什么就说什么，这样会害了人家的！”卓木九说。 “哦，原来是这个事。知道了，我以后不会乱说的了，其实我也知道九哥你不是这种人，都怪我口花花，乱说话。你打我，你骂我解解恨吧！”七娇大婶说。 卓木九也不搭理七娇大婶，径直回家了。 第二天，卓木九吃过早饭，过猪场喂完猪，又赶那头公猪跑完步，然后对六妹说：“我过去范礼酒厂，把玉兰卖猪的钱送过去。” 六妹就说：“去就去呗，庇大的事就不用告诉我了。” 卓木九就说：“我免得你又猜三度四，怀疑我出去混。” 卓木九来到了望牛岭的新南丰酒厂。见玉兰今天也在酒厂帮范礼的忙。 卓木九把那沓卖猪的钱递给了玉兰，说：“你卖猪的钱，二千六蚊（元），你数数！” 玉兰接过钱，看也不看，塞进衣兜里。 卓木九就说：“你怎么不当面点清楚，以后少了几张，对不上数可别怪我啊！” 那知玉兰说：“从小学到现在，你还是那么老实，托杉不会转膊，担屎不偷吃。如果当初你稍为大胆小小，偷偷去你家蔗地砍条蔗来哄哄我，我都会嫁给你的。可你就是没这个贼胆！累我嫁了条花心汉，落得今日这田地！” 第145章 饮多了 卓木九竖起手指对着玉兰“吁”了声，意思叫她别乱说。 玉兰就说：“怕什么，事实就是这样子的。从小学到初中，你都一直暗恋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呀！” 卓木九就说：“我当初又没跟你说，你是怎样知道的？” 玉兰就说：“作为一个女人，她身边的男人对自己是什么态度，喜不喜欢自己，就算是瞎了眼的女人都会感觉得到的！这叫第六感。” “哪你明知我暗恋你，为什么一点反应没有？”卓木九说。 “我是等你有反应呀，傻猪！哪有女孩子主动的？那时我就一直等，等啊等，从小学等到初中，又从初中等到社会，等到花儿都谢了。可是你这条大蕃薯就是有贼心没贼胆。如果你当时砍条蔗或烤条红薯来向我救婚，我都会答应你的。可你就是没有，蠢得像头猪。我恨死你！后来遇上了刘风，他虽然算不上帅哥，但人家嘴巴甜，会哄人，哄得我很开心，又买很多东西给我吃。女人嘛，只要有谁对她好，她就跟谁走，于是我就跟了刘风！我这样做，出于两个原因：一个是刘风当时对我实在是好；而另一个是想气一气你，谁叫你不主动，不珍惜！”玉兰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说到口都渴了，看看台上又没有茶，于是就用木壳在大酒桶里舀了壳烧酒，一仰头“咕咚咕咚”饮了几大口烧酒。 烧酒下肚，亦可为酒入愁肠，玉兰脸上泛起了红晕，借着几分酒意，说起话来更是天南海北，随意发挥了。 玉兰瞄了一眼卓木九，就像《新龙门客栈》中金镶玉瞟看周怀安时那样风情万种，然后又说：“经过了大风大浪，现在我才意识到到，跟着有钱的、帅的、会哄人的男人是很难走到白头到老这个地步的。现在看来呀，像你大头九这样的，担屎不偷吃，像块木头一样的男人才靠得住，才会天长地久……” 玉兰说完，又想用木壳去舀烧酒来饮。卓木九怕她再饮会醉，到时怕有故事或者是事故发生，于是一把夺过木壳子，说：“玉兰，你不要再饮了，再饮会醉，一个女人饮醉了是很危险的。” 那知玉兰借几分酒意说：“我醉了，你就用喂猪的铁斗车拉回你猪栏吧，那里最危险！不过，我喜欢冒这个险。以后你就当家里养多了头母猪好了。” 乱了，乱套了！卓木九知道玉兰是饮多了，说话开始不负责任了。于是去找了块抹台布，湿了冷水，递给玉兰：“玉兰，你洗个脸，冷静一下。” 玉兰一把夺过湿布说：“大头九，我就知道你还挂着我。” 卓木九就正经地说：“玉兰，我不管你是真醉还是假醉，都希望你有个分寸！事情发展到今时今日，我们已经是没有可能的了。我卓木九已经成家立室，家里有老婆了，虽然六妹没有你长得那么漂亮，但她是我卓木九明媒正娶又是合法的老婆。六妹自从嫁给我之后，跟着我同甘共苦，亳无怨言，这样的女人打灯笼也难找到，所以我必须要珍惜这头家，珍惜六妹。我答应过六妹，无论外面的野花有多香多漂亮也不采！” 他们正在这里说话，这时范礼走了过来。 玉兰见大哥范礼过来了，就一下子正经起来，说话也没有那么放任了。 卓木九对范礼说：“我今天是过来给玉兰那些卖猪钱的，叫她点下数，她也不点，不理她了。” 范礼就说：“点不点都无所谓了，九哥的为人我们最清楚了，是信得过的产品！” “那没什么事了，先走了。”卓木九说了，就准备走人。 “九呀，先别走，还跟你商量件事！”范礼说。 “啥事？” “就是关于我细妹玉兰那间肠粉店的事。她现在身边没个男人撑着，是开不下去的了。我们商量过了，想转手给别人干，就不知你有没有兴趣接手来做？”范礼说。 卓木九就说：“我是不能接手的了。因为要打理个猪场，又要下乡去配种，做兽医什么的。这样吧，你开出个转手价，我介绍个人来接手做吧！” 这时玉兰就说：“我已经算过的了，一次过，给八千五元转手费，就可以直接入去做了。那地段人旺，生意不错，有得做的。” 卓木九就说：“我现在有个适合的人选，我去跟他商量一下，看他有没有兴趣干，然后再答复你们！” 卓木九说完，就回到了榕树头村，直接上了七娇大婶的家。 七娇大婶正在厅下挑拣黄豆，见卓木九到来，连忙去得了碗茶：“九哥，是不是帮我家青文找到好工作了？” 卓木九饮了口茶，然后说：“工是帮他找到了，就看他干不干？你去叫他下来，咱们详细商量一下。” 七娇大婶就到楼梯口往上喊：“青文，你九哥来了，说给你找了份工，你下来商量下吧！” 青文“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就下来了。 卓木九一看这青文，形象大变了：理了个短发，胡子也刮了，穿着一身整洁的衣服。 卓木九就说：“青文，现在这才像个人样啊，这不就挺好了？做人呢，就一定要乐观，眼光要放远，要有干劲，那样才活得有意思的。” 青文拉了把椅子坐下，就说：“九哥，给我找了份什么工作？” “到盈谷圩上开肠粉店，自己做老板！有没有兴趣？”卓木九问。 青文就说：“能自己当老板当然是好啦，这样就不用去受别人的气了。不过就这样白手净脚去开个铺要很多钱的啊！我哪里有那么多的钱？我今天剃头的钱都是老妈给的！” 卓木九就说：“这个肠粉铺是现成的，只要你交足转手费，马上进铺开张营业的了！” “哪得要多少转手费？”青文问。 “八千五蚊（元）”卓木九说。 青文摇一摇头，说：“就我目前这环境，我凑不够，也借不到。我看还是算了吧！” 青文说完，正准备上楼。 “等一等！”七娇大婶叫住了青文。 第146章 粉肠 榕树头村七娇大婶的儿子卓青文，因为一直闭关写小说，日子过得穷困潦倒，从当初的身无分文，发展到今天的一无所有。连接手玉兰肠粉铺那八干五百蚊（元）的顶手费都拿不出，他正想放弃，上楼去继续写小说。 就在这时，他老妈七娇大婶把他叫住：“你等一等，这转手费妈给你。只要你以后肯出来干活，出来见人，老妈就算是砸了棺材本也帮你！” 七娇大婶向卓木九招招了：“九哥，你力大，跟我来一趟。” 卓木九不知七娇大婶叫自己去干什么？只好跟七娇大婶进了里屋。 进了里屋，七娇大婶指着一个木鸡笼，对卓木九说：“九哥，麻烦你把这个家伙搬出来。” 卓木九就把木鸡笼搬开，墙上露出了道个夹门，七娇大婶打开夹门，从里面取了个灰黑色的窄口瓦坛出来。 七娇大婶捧着瓦坛出到了厅上，举起瓦坛往水泥地上用力一扔“当啷”一声响，把青文吓了一跳。 “妈，你这是干嘛了？”青文说。 “取钱！”七娇大婶说。 果然，瓦坛砸碎了，原先藏着坛里的钱就撒了一地：有百元大钞，有伍拾元的，亦有十元五元，甚至硬币都有！ 七娇大婶指着地上那些钱，激动得声音都有些轻微发抖：“这些钱，是我这近年来卖黄豆卖蕃薯卖农家鸡的收入！总共有多少也不清楚，现在就来点下数，看够不够给肠粉铺的顶手费！” 卓木九说：“七娇大婶呀，你有这么多钱，就应该存到银行里去嘛。” 七娇大婶就说：“存银行太麻烦了，又要记帐号，又要记密码。我没上过学，一二三四都不会写。还是放在自家里踏实点。” “你这样放着，到了回南天，这钱会发霉的！”卓木九说。 “发什么霉？我每年都拿出阳台来晒几次的，就像晒谷那样，每到晒银纸那天，我就哪也不去，搬张凳子，望着这些钱坐一整天。”七娇大婶说。 “晒衣服，晒谷我就见得多了。而晒银纸就是第一次听说！”卓木九说。 “别说那么多了，大家帮手，点点数！”七娇大婶说。 于是七娇大婶卓木九青文就开始清点地上那堆乱七八糟的银纸了：百元大钞一沓，五拾元的一沓，二十元的一沓，十元的一沓…… 经过一番分类清点，最终得出的金额为两万三千八百四十七元六角三分。 七娇大婶把一万元交给青文，说：“交了顶手费之后，剩下的就去买几件像样的衣服穿上。出外面揾食，门面工夫一定要做足！” 青文捧着这些钱，想到这些都是老妈起早贪黑流了不少汗水去挣回来的辛苦钱。又想到自己近段时间只吃不干活，累老妈操心，越想越不是滋味，越想越内疚，鼻子一酸，不禁掉出眼泪来…… “妈，等我以后挣到钱，我就双倍奉还给你！”青文哽咽着说。 七娇大婶就说：“傻仔，妈的钱你不用还！只要你以后别再把自己关着，肯出来闯世界，妈就放心，就开心的了。如果还不够，你就尽管出声，妈这里还有！” 今天，卓木九就约好了范玉兰和青文到盈谷那肠粉铺，进行转手交接。 青文给玉兰付清了八千五佰蚁蚊的转手费。玉兰就把店铺内的各种工具器械的开关以及使用方法，详细地给青文介绍一遍。几时交铺租，几时交垃圾费，早上哪个时段来吃肠粉的人最多，等等的情况都给青文说了一遍。青文一边听，一边不停地点头。 未了，玉兰又说：“说句真的，做这个肠粉店，工作又轻松，只做一个早上，比你出去打工强多了。又不用受老板的气，你看看石材厂那些临时工，天天像牛一样干，才领那几千块一个月，买盐都不咸。” 玉兰说完，就去拆那幅当初挡阻在与隔壁韵嫦内衣店的那幅彩条布。 因为江西妹朱露露跟玉兰老公刘风跑路了，所以现在是由内衣店的老板娘亲自坐台经营。 这个老板娘三十出头，四十未够的年纪，身材中等，不胖不瘦，一头长发染成棕色，涂口红，喷香水。这个老板娘也姓朱，但没有人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总是称呼她作老板娘。她是从西城区那过来做生意的，听说是结婚了的，但又一直没见她老公来过这里。 老板娘见玉兰拆掉了那幅彩条布，就说：“肠粉婆，几天没开门，我以为你要执笠（倒闭）了呢！” 玉兰就说：“这铺转手给别人做，我回去我哥的酒厂去帮忙了。” 老板娘也不说话了，低着头，继续刷微信刷抖音。 第二天一早，青文的肠粉铺正式开门营业。七娇大婶也来了，她在铺里上了香，祷告一番，又烧了串炮仗之后，青文就摆开驾步开始刷肠粉了。 这个地段人流多，上班的，上学的都经过这里，所以来吃肠粉的人也不少。青文这里主要经营：蛋肠，肉肠，斋肠……新鲜滚热，即刷即吃，味道不错。 上班上学的高峰过了，青文也没那么忙了，他上了趟厕所，自己也吃了条肠粉，然后坐下饮茶歇歇。 这时，隔壁韵嫦内衣店的卷闸门缓缓上升，老板娘走出门口，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然后就走过青文的肠粉铺。 青文立刻闻到一股幽幽的香水味，青文有好几年没有闻过这样的香水味了，所以现在闻起来，觉得想当舒服，好闻，还有点飘拂的感觉。 “喂，靓仔，给我刷条粉肠肠粉！”老板娘说完就找了个位置坐下。 青文听不明白，就问：“”什么粉肠肠粉？你直接说刷条肠粉就行了，弄那么复杂！” 老板娘就说：“这样都听不明白？怎出来捞世界呀？就是在你那条肠粉上面加一些猪肠子肉下去，明白了吗？” 青文就说：“你这样说，我就明白了，不过我这里没有猪杂肠子。” “那就加蛋吧，加两个！再放些辣椒丝上去！”老板娘说。 这时七娇大婶在里面洗完碗，说家里还有活要忙，就先行回去了，临走时，一再嘱咐青文要把钱财收放好，不要露眼。外面社会复杂，龙蛇混杂，要带眼识人，保护好自己！ 青文说知道了，就叫了个摩托车搭客仔送老妈回榕树头村了。 第147章 香水味儿 韵嫦内衣店老板娘在青文这里吃完了肠粉，用纸巾轻轻抹了抹嘴，叼了支牙签，然后问：“这碟双蛋肠粉要收多少钱？” 青文就说：“大家左邻右里，今天又是我肠粉铺新开业，这碟肠粉算是我清你吃的了！” 老板娘一听，很开心的样子，说：“哪就多谢帅哥你了，果然是出来捞世界的角色。” 青文就说：“我这么个猫样，算什么帅哥呀，你以后就叫我青文好了！” “青文，青文，这名字起得不错啊！杠杠的。很好！”老板娘说。 “好不好没有什么问题，叫猪好叫狗也好，还不是称呼一个？”青文说。 老板娘就说了：“话不能这么说，俗话有讲：不怕生坏个样，就怕起坏个名！” “有没有那么严重！” “怎么没有？我就是个很好的例子，想听不？”老板娘说。 青文见现在这个钟点没有人来吃肠粉，反正有时间，就听听这个老板娘的故事吧。正好为自己创作的小说积累一些素材。于是就去泡了一壶上好铁观音出来，给老板娘续了茶。 老板娘呷了口茶，拨了一下额前的刘海，就这么小小一个动作，把一个中年女人的成熟风韵，展现得淋漓尽致。 “有没有烟？”老板娘突然问道。 “有，今天新开业，刚好买了一包来防身。”青文拆了包烟，递了支过去。 “火？” 青文又去厨房拿了盒火柴出来给老板娘，她取了支火柴，轻轻一划，点燃了烟，轻轻舒了口烟出来：“你知道嘛，我平时是不吸烟的，只有在心情好的时候才抽上一支半支的。” 老板娘呷一口茶，又吸一口烟，动作相当成熟优雅，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有故事的人。如果现在她身穿旗袍的话，就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民国时期的青楼女子来。 韵嫦内衣店老板娘开始讲她的故事了： “我一出生，我妈就给我起了个名字，就因为这个名字，差点累及我一生。就因为还个名，我跟老妈吵翻了几次，也离家出走了几次。”老板娘说。 “这么严重？到底起了个什么名字？”青文问。 “朱美霞！”老板娘愤愤的说。 “朱美霞，好听呀，这名字没什么问题啊？” “没问题？你设想一下：一头猪，猪尾巴下面是什么来的？” 青文联系到实物，一想，说：“猪尾巴下面应该是拉屎撒尿的地方！” “这不就出问题了吗？”老板娘狠狠地吸了口烟：“读书时，只要老师一点到我的名，下面的同学就会哄笑。后来我受不了，要求去派出所把名字改为朱嫦菲。但改了和尚改不了庙，别人依然是叫我朱美霞，有些甚至叫我猪尾巴。就为这个名，我都不知哭了多少遍！”老板娘说到这，眼睛红红的，又想哭了。 青文见这情况，就想支开话题，于是就说：“嫦菲姐姐，过去的事就别提了。反正你现在身份证上是叫朱嫦菲，我以后也叫你作菲姐就行了！” 朱嫦菲擦了擦眼角，接着又说：“我这条命是从苦瓜藤上长出来的，属条苦瓜命，起坏个名就算了，后来还嫁错了郎！” 朱嫦菲用手指轻弹了一下烟蒂，接着又说：“结婚八年之后，我才知道他在外面还养了一头家，孩子都几岁了。一气之下，跟他离了，要了笔分手费，就过这里开了间内衣店！” 朱嫦菲的故事讲完了，手上的烟也熄了，台上那壶茶也饮干了。 朱嫦菲站起来要回去开铺了，她一再吩咐青文：“我见你都像个老实人，才跟你说了那么多，但你千万别传了出去，你以后就叫我菲姐吧，我应该大你七八岁。” 青文就说：“菲姐你放心好了，以后我们井水不流入河水，各做各的生意，各为其主，互不干扰！” 朱嫦菲就笑了，说：“又不用说得那么严重！我朱嫦菲又不是个坏女人，好歹受过高等教育的！” “什么，菲姐你受过高等教育的？是愽士还是研究生？在哪间大学毕业的？” “我在西城二中读过两年高中的！”朱嫦菲说。 “读高中那不叫高等教育啊，菲姐。” “管它呢，反正有个高字我就当我受过高等教育！”朱嫦菲说。 青文心想，你这高中学历要是放在今天社会，充其量只能算个半文盲。 朱嫦菲回到她自己的店铺去开档做生意了。青文就开始收拾碗筷，朱嫦菲虽然人是走了，但她坐过的位置还隐隐弥留着丝丝淡淡的香水味。 青文觉得朱嫦菲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独特的东西，这种东西是从他所认识的女人中找不到的。但要具体说出这是一种什么东西，青文又说不出来。 特别，特别，反正朱嫦菲就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人。 青文又一再告诫自己：可别想多了啊！香水有毒啊，况且人家大你这么多！你别忘了自己的初心啊，白天干活挣钱，晚上还要码字写小说啊！不成神就誓不罢休啊！ 青文收拾好店铺，搞好卫生，正想准备清点一下今天的收入。 正在这时候，门口停了辆摩托车，来人按了两下喇叭，然后摘下头盔。青文一看，原来是猪肉坤。 猪肉坤挽着一袋猪肉走了进来，进来就说：“卓老板，新开张，祝你好生意呀！” 青文就说：“承你贵言，坤哥！”说完就拉了把椅子让他坐，又倒了杯茶给他。 “坤哥，你来找我什么事？” 猪肉坤拧起那袋猪肉，说：“在农庄卖剩下的，还新鲜，现在超优惠价称给你，你把它搅碎，用来拉肠粉，好过你去市场外面买。” 青文打开袋子一看，猪肉还算新鲜，既然是送货上门，又大优惠，那就要了吧。 青文把猪肉称了，又付了钱给猪肉坤。然后就坐一起饮茶聊天。 猪肉坤饮了杯茶，又说：“总之，以后你肠粉铺要猪肉猪杂，要多少，你就打个电话过来，我送货上门，保质保量。” 青文说：“这样也好，反正大家上乡下理，做生意嘛，就要互相关照，大家发财！” 他们正说着，忽然刮了一阵风，把韵嫦内衣店挂在门口的一件胸围吹过了青文的肠粉铺，落在一把椅子上。 老板娘朱嫦菲就走过来捡，人未到，香水味就漂过来了。 猪肉坤用力吸了几下，说：“这个味道提神醒脑，比吸烟还管用！” 第148章 猪牯郎 猪肉坤和青文正在肠粉铺内饮茶聊天，忽然刮起了一阵风，把韵嫦内衣店挂在门口的一件内衣吹过了青文的肠粉铺。 老板娘朱嫦菲就走了过来捡，猪肉坤见了，就对朱嫦菲吹了个唿哨：“靓女，这风筝是你的？系紧点嘛，别到处乱飞啊！” 朱嫦菲脸一红，没有理会猪肉坤。 这时青文就说：“菲姐，明天有猪粉肠的肠粉吃了，你过来吃吧！” 朱嫦菲“嗯”了一声就返回自己的档口了。 待朱嫦菲走后，猪肉坤就对青文说：“刚才那个是什么女人？这么养眼！” 青文就说：“隔壁内衣店老板娘！” “有嫁人没有？”猪肉坤问。 “嫁了，不过又离了！”青文说：“现在她是一个人过！” 猪肉坤说：“那你是近水楼台啊，记得跟她多点沟通沟通。” 青文摇一摇头：“我跟她不合适的，她大我很多！” “你不合适，那就我猪肉坤上了。”猪肉坤说：“她有什么爱好？” “没有什么爱好，就是喜欢吃猪肠子做的肠粉！” “哪好，我明天一早就给你送几斤猪肠过来！”猪肉坤说。 “人家是高学历，我怕会看不上你！”青文说。 “管她呢，不试试又怎知不行？是不？”猪肉坤说完就开车走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现在又回过头来，说说卓木九养猪场这边了。 去范礼酒厂捉回来的那头母猪已经完全康复了，卓木九今天就把它赶回到猪场里面去，把它关在公猪旁边的一个空栏里，让它闻闻公猪味，好早点发情配种。 卓木九拉了辆铁斗车到门口的水池，舀了大半车的木薯粉渣，和饲料混合一起，就开始喂猪了。 卓木九喂完猪，冲洗干净工具，就坐在门口水池边上抽烟。 这时，泥水三开着他那辆助力老人车过来了。 泥水三停好车，递了支烟给卓木九，然后指着那个装木薯粉的水池说：“这池手工不错吧？” 卓木九就说：“滴水不漏，不错！是了，三哥这么早到来，有何贵干？” “能有什么！不就是为了我家那头母猪来的！”泥水三说。 “你家母猪怎么啦？病了？”卓木九问。 泥水三说：“病倒是没病，就是一直不发情，小猪都离奶成个月了。” “那你想怎么着？”卓木九问。 泥水三就说：“我想你赶头公猪过去拱拱它，调戏下它，让它早点发情！就是这个事。” 卓木九犹豫了一下：“三哥，你知道啦，我是搞人工授精的，我那头公猪是不下乡露面的。” 泥水三就说：“九哥，你就破例一次吧，你就当带你公猪出去散散心，见见世面，整天关栏里，你想想，作为一头正常的公猪，不去跟母猪见见面，交流一下，哪怎行得通？” 卓木九细想一下，觉得泥水三也说得在理，于是说：“去一趟不是不可以，但这一来一去，误了我和那头公猪半天时间，这条数怎算？” 泥水三就说：“放心啦九哥，我不会叫你们白走一趟的。这样，就按你赶公猪下乡打一炮的行情来收费，给你一百蚊（元）！怎么样？” “哪好吧！”卓木九说。 泥水三于是就从熟烟袋里抽了张百元大纱交给卓木九，说：“来，先交钱给你，最怕你不来！” 卓木九收了钱，说：“三哥，你就先回家等吧，我和我的公猪随后就到！” 泥水三走了。卓木九就去收拾一下，换了件衣服，赶着那头公猪就出发了。 泥水三是本村委石坑村的，路途不远，出了乡道，沿着石坑河堤一路走就可以了。 卓木九赶着公猪在河堤上走着，前面开来了一辆白色轿车，车子按了一下喇叭，把公猪吓得跑到了河边的桃花林去。 “妈的，有台车很威风是不？把我公猪都吓跑了！”卓木九正想发火。这时车子稳稳当当地停到了路边，从车上走下一个人。卓木九定神一看，这个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老同学睇牛全！ 睇牛全递了支烟给卓木九，问：“九，大清早，赶头公猪去哪？” 卓木九就说：“去揾食啊！像不了你，身光颈靓，小车代步，无限风光！” 睇牛全就说：“上车聊聊吧！” 卓木九就说：“不用了，我一脚猪粪一脚泥的，就坐这路边聊行了，顺便看着这公猪！” 于是睇牛全和卓木九就在河堤边的草丛上坐下聊天。 卓木九问睇牛全准备去哪里？ 睇牛全就说：“盈谷广场今天办美食节，我过去街唱，做直播！” 卓木九说：“一个酸梅两个核，你方吊全今时不同往日了！会挣轻松钱了，可为日进斗金，猪笼入水啊！” 睇牛全伸手一扬，把烟头丢到石坑河里去，然后叹了口气，对卓木九说：“唉，九呀，其实你也不用羡慕我。你知道嘛，我现在虽然是小有名气，能挣到点钱。但你知道嘛，我现在可算得上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每天一睁开眼，不是直播就是带货，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猫晚。没有一丁点儿属于自己的时间了。” 睇牛全点了支烟，又继续说：“九呀，你知道嘛，我现在是多么的怀念在河边放牛的日子啊！那个时候，无名无份，无人问津，无人打扰，心无杂念，吃红薯就吃出红薯的味，吃饭就吃出饭的味道来。天黑了，把牛一拴，牛棚一关。剩下的时间就完全是自己的了，可以躺着吃瓜子看电视，可以在月光下打功夫……” “好了，别说了！你现在挣到钱了，怎么说都有理！我可不同，仔细老婆嫩，还要去养家活儿，供书教学的。不跟你闲扯了！”卓木九说完就去桃林中赶着那头公猪继续上路。 睇牛全自个儿坐了一会，也发动车子开走了。 卓木九赶着公猪进入石坑大道，有几个在田里淋菜的大娘见有头棕色大公猪入村，就连忙对在路边上玩耍的孙儿大声说：“快闪到一边去，猪牯郎来了！” 卓木九一听，猪牯郎？怎我这就成了猪牯郎了？ 第149章 为什么不上学 卓木九赶着公猪进石坑村，见泥水三已经蹲在那里等了。泥水三一见卓木九就说：“怎么现在才来啊，我家母猪都等得不耐烦了。” 卓木九就说：“公猪走路得慢慢来的，急得了吗？你看它庇股上挂着那大串家伙，这么重，怎样能走得快？别说那么多，前面带路啦！” 于是泥水三就在前面引路，一直把卓木九和那头公猪引到他家的母猪栏。 泥水三的老婆洗桂芬已经蹲在猪栏的墙头上，等看热闹了。 卓木九认为这种场面是不适合有女人在场，怕会引起尴尬。于是就对泥水三老婆说：“这位大婶怎个称呼？” 泥水三老婆就说：“你叫我十三嫂就可以了。” 卓木九就说：“十三嫂，你到前屋去回避一下吧，你在这里不方便的！” 那知十三嫂就说：“我洗桂芬养了十几年猪乸（母猪）了，有哪次母猪洞房我不在场的？我都几十岁了，什么场子未见过？什么家伙未见过？用得着回避吗？” “既然是这样，那就站一边，千万别出声啊！”卓木九说。 泥水三的母猪在栏里乱叫乱窜，突然见来了头公猪，闻到了浓烈的公猪体味，这头母猪竟然站着，一动也不动，两个耳朵高高的竖起来。 卓木九见了，先不放公猪进栏，而是自己跳进栏去，双手放平压了压母猪后背，又仔细检查了猪尾巴下面，然后对泥水三夫妇说：“凭着我多年的养猪配种临床经验，你家母猪是发情了，并且可以配种了！” “那就放公猪进去办事呗！”泥水三说。 卓木九摇一摇头说：“我是搞人工授精的，不能这样让公猪直接办事，那样会浪费资源，也坏了规矩！” 泥水三说：“既然公猪都赶来了，就让它进去真刀实枪干一仗呗，看它也憋得也慌了！况且等你回去，采了猪精再来人工授精的话，母猪都可能过火了，到时又要我白养二十多天，那样划不来。” 卓木九正在犹豫不决之际，泥水三老婆从墙上跳了下来，随手打开了猪栏门，那头大公猪就急匆匆地窜了进去，开始办事了。 卓木九还站在那里不动，泥水三老婆就说：“师傅，进去辅助下它们啦！如果你不去，那就我去了！” 卓木九一下回过神来，说：“这个不用劳烦你，让我来。”于是卓木九就进了猪场，辅助公猪办事。 办完事之后，卓木九赶着懒洋洋的公猪出了猪栏，对泥水三说：“舀点料给它吃吃，吃饱了好赶路。”于是泥水三就去舀了点料来喂公猪，卓木九也把手洗了几遍，然后摸了支烟出来点上，吸了几口，就说：“三哥，现在事情办妥了，结一结尾数吧！” “结什么数？”泥水三问。 “配种费啊！”卓木九说。 “怎么，你忘了？我们说好以工换工的，我帮你砌一天的水池，换你打我母猪两炮，你忘了？”泥水三说：“还差一次啊！” 卓木九挠了挠头：“吁，近派工作忙，日做夜做，我都把这事给忘了。既然这样，那就一顶一，顶平了。” 这时冼桂芬就对泥水三说：“阿三，要不我们就留卓师傅爷俩在家吃个午饭呗，吃饱了，下午再搞多一次，那样母猪的产仔数就会更多了！” 卓木九一听，连忙摆手：“这个要不得，要不得，如果这样再搞下去，我那头公猪恐怕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你这餐饭我不吃了。” 卓木九说完，就赶着公猪出了村口，转上了河堤路。 卓木九回到猪场，关好了公猪，然后就回家去。 到了家门口，见儿子冲明抱着个书包站在门口哭，六妹就在一边骂：“你不上学，就不识字，以后回来就要跟你爸铲猪屎的了！” 卓木九就蹲下来，摸着冲明的头发问：“怎么不愿上学了？是跟同学打架了？” 冲明摇了摇头。 “是没完成作业，被老师批评了吗？” 冲明又摇头。 “哪到底是什么原因？” “因为同学们都说我爸爸是个赶猪牯的，是个猪牯郎，我觉得很委屈，抬不起头！”冲明哽咽着说。 六妹一听，又骂了：“赶猪牯又怎样？又不是偷，又不是去抢！你爸不去干这活，你买笔买部的钱都挣不到！” 冲明哭得更历害了。 出问题了，出问题了，真的是问题不大，但影响大。卓木九现在才深刻体会到当初跛柒为什么不做配种这活而改行去开三轮车搭客了。 先开导好冲明吧，不上学是不行的。为了孩子，为了学业，我卓木九可以退出这个行业，甚至把这头杜洛克大公猪宰了！ 主意已定，卓木九说对冲明说：“小明呀，你就先去上学，不上学不行的，学习是人生头等大事。最多爸爸答应你，以后再也不赶公猪出来跑步了，打死也不赶公猪去其他村了，给多少钱也不赶去了。如果还有人说，爸爸就把那公猪给宰了。” 冲明不哭闹了，说：“你不赶出来就行了，不要宰了它，因为会流很多血的，我不用你宰它，你把它关在猪栏里就行了！” “小明真懂事！这样，你先去上学，如果还有人说，你就说爸爸已经把公猪卖掉了！好不？”卓木九对冲明说。 冲明点了下头，然后就去上学了。 看着儿子去上学后，卓木九没有马上进屋吃饭，而是一屁股坐在门口的磨刀石上，摸了支烟出来，点燃，然后默默地吸着。 时值阳春三月，春暖花开，万物复苏，微风过后，带来阵阵桂花清香，榕树头村前那片水田，已经进入开耕播种时节，看到农民们繁忙的身影了，燕子抄水，然后飞上电线上，谱成那人间五线谱。柳枝摇曳，挠拂着清清荷塘。 “吃烟饱了？还不进去吃饭，菜都凉了。”六妹对卓木九说。 卓木九今天赶公猪一来一往，确实是又累又饿了。回去捧起碗饭就大吃起来。 “今天赶公猪出去，赚了多少钱？”六妹问。 “是帮泥水三配种的。没有钱，把他砌水池的人工给顶平了。”卓木九说。 “以后别把公猪赶出来了，免得别人说，累孩子不愿上学！”六妹说。 “不赶了，打死也不赶出来了！”卓木九说。 第150章 饮我这壶 猪肉坤现在可以称得上是钻石级别的光棍了。四十露头，还未娶到老婆。他一直认为：一个男人，如果娶不上老婆，身边没有孩子的话，那他这辈子是不完整的，是没有真刀实马在人间闯一遭的。他也认为，女人不能没有，但也不能多，不能超出原则，有一个就够了。 猪肉坤在农庄卖猪肉的时候，曾经跟农耕教练猪笼水多次阐明自己的个人观点：这辈子能娶上老婆，是天大的福份。老婆是要来疼的，是要忍让的，就当她是一个小孩来宠，来哄。那些经常打骂老婆的男人是失败的，无论挣有多少钱，我猪肉坤都判定他是失败的。 现在的猪肉坤，只要他身边出现离了婚的女人、死了老公的女人、以及那些超级大龄剩女，他都觉得这个女人对自己来说都是一个机遇，一种挑战，自己和她之间将有无限种可能。 猪肉坤日上除了卖猪肉之外，其余大多时间是去想女人，想怎样才能名正言顺地取到一个老婆，怎样才能合情合理合法地跟她上床，然后生儿育女，延续香火。他曾有好几次，坐在猪肉枱旁想女人想得发呆，恰巧猪笼水经过，于是猪笼水就放下犁来正儿八经地去开解猪肉坤：“坤哥，女人可以想，但千万别往牛角尖上想。娶不到老婆又不会死的，千万别把自己想傻了。” 猪肉坤就说：“猪笼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在想女人？不要自作聪明啊！” 猪笼水就说：“妖，如果我猪笼水不是男人呢，你或者骗得了我！我们这些结了婚的男人，见了那些前凸后圆的女人都会乱想一通，更何况你们这些未拆封条的！” 猪肉坤被猪肉坤说中了，脸上微微一红，连忙丢了支烟给猪笼水：“我看你呀，也正经不了多少，吃着碗里的，又盯着锅里的！这样不好！” “管它好不好，看多眼又不犯罪，就当养养眼吧！”猪笼水说完就扛着犁走开了。 猪肉坤自从初次见过韵嫦内衣店老板娘朱嫦菲后，就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遇。他曾经听思源农庄风味菜馆的那个大厨师葱油坚说过：“一个单身的女人在外地创业，你只要对她足够的好，她一般都会跟你走的。”猪肉坤就认定了这条真理，他决定以青文的肠粉铺为基地，向隔壁韵嫦内衣店老板娘发起行动。 今天一大早，农庄的大公鸡还未啼，猪肉坤就早早杀完了猪，清理好一副猪杂猪肠子，就向盈谷圩出发了，因为他知道韵嫦内衣店老板娘喜欢吃猪肠子做的肠粉。 猪肉坤经过农庄牛棚，对正在那里铲牛屎的猪笼水说：“帮我看管一下猪肉档，我现在出去一下！” 猪肉坤一路开着摩托车来到青文的肠粉铺。现在正是上班上学高峰，来吃肠粉的人很多，青文正忙着刷肠粉。 猪肉坤看到韵嫦内衣店还未开门，于是就挽了袋猪杂肠进青文的档口：“猪肠来了，都过称了。” 青文就说：“坤哥，我现在忙，麻烦你去厨房把它洗切好，再拿出来吧！” “好嘞。”猪肉坤就挽着猪杂去厨房去弄了。 过了一会儿，猪肉坤就捧着一碟洗切好了的猪肠子出来了。 这时，韵嫦内衣店老板娘朱嫦菲也过来吃肠粉了。 猪肉坤一闻到那淡淡的香水味，内心也就不淡定起来，他摸了支烟点燃，夹着烟的手指都有点微微颤抖。 “早晨老板娘，里边坐！今天有猪肉肠粉吃了！”青文连忙招呼道，又吩咐猪肉坤说：“坤哥，麻烦你给老板娘泡壶茶。” 猪肉坤就去泡了壶茶过来，朱嫦菲见了猪肉坤，就问青文：“青文，这个是你新请回来的伙计吗？” 猪肉坤就连忙解释：“啊，可不是，我是卖猪肉的，叫方木坤，今天一早拿猪杂过来的。” “这么说，这些猪肠子是你专程拿过来的了？”朱嫦菲问。 “没错，因为我听青文说，老板娘你喜欢吃这个，所以我就拿过来了。今天你吃多少，入我数，一碟不够，就吃两碟，我请客！”猪肉坤说。 朱嫦菲听了，笑着说：“你以为我是猪吗？要吃那么多？哪你吃了没有？” 猪肉坤说：“刚杀好猪就赶过这里了，所以还未有吃早餐！” “那就坐一起吃呗。”朱嫦菲也挺大方的，又给猪肉坤拉了把椅子过来，让他坐。 猪肉坤求之不得啦，连忙坐下给朱嫦菲倒了杯茶，然后对青文说：“老板，给我刷四碟猪杂肠粉过中来！要加足料头啊！” 朱嫦菲一听，就说：“我吃不了那么，一碟就足够了！” 猪肉坤就说：“你吃一碟，剩下三碟是我的！” 朱嫦菲有点惊讶：“三碟粉肠，你吃得了吗？” 猪肉坤就说：“像我这样的粗人怎么吃不了？不怕失礼告诉你，像我们这此干粗重活的男人，平时一餐就要斤半米的白饭下肚！没达到这个量就抡不动那把猪肉刀！” 朱嫦菲一听，用手捂着嘴“扑哧”地笑了出来。 能把朱嫦菲引得发笑，猪肉坤觉得与她之间又向前迈了一小步。葱油坚又曾经付他说过，如果你能逗得一个女人发笑，她多多少少会对你产生好感的。 猪肉坤觉得机遇来了，要下足功夫了。泡妞第一要领就是要胆大，壮胆的唯一途径就是喝酒！ “青文，开两支冻啤酒过来！”猪肉坤冲着青文喊。 “我忙，你自己去冰箱拿！”青文说。 猪肉坤去拿了两瓶碑酒过来，问朱嫦菲饮不饮？朱嫦菲摇头说：“要开门做生意，不饮！” 猪肉坤用牙咬开了瓶盖，一仰头，“咕咚咕咚”空肚吞了半瓶下肚，又一口气吞了两碟肠粉，又一仰头，把剩下的半瓶酒吞了。他抹了抹嘴边的油沫，觉得那酒精起作用了，周围的景物都飘渺起来了，什么都变得美丽而有趣了，就连朱嫦菲低头吃肠粉的样子也变得风情万种，也觉得世间万物顷刻间竟然垂手可得。 朱嫦菲吃了几口，就想伸手去斟茶，猪肉坤一把夺了茶壶，给朱嫦菲倒了半杯茶，然后故意去问：“老板娘，怎么不和你老公一起来吃早餐的？” 朱嫦菲就说：“各奔东西，早离婚了！” 猪肉坤一拍台角，大声说道：“离得好！”然后又拿起茶壶，给朱嫦菲续上满满一杯，边倒茶边说：“来，饮我这壶，都泡了四十年了！” 第151章 请个杂工 猪肉坤和韵嫦内衣店老板娘朱嫦菲正在青文新开的肠粉铺内吃肠粉，猪肉坤一瓶啤酒下肚，肚子越发壮大，说起话来也头不搭尾。不过朱嫦菲也并非等闲之辈，也是经过风浪，见过世面的人。任你猪肉坤口若悬河，她就是按兵不动，静观其变，笑而不语。 “老板娘是做什么生意的？”猪肉坤又问了。 “就在旁边这店卖衣服的。”朱嫦菲说。 “卖衣服？好啊，我一会儿过去挑几件，我都有好几年没买过衣服了！”猪肉坤说。 朱嫦菲就说：“这些不适合你们男人的，我卖的都是女人穿里面的衣服。不过你可以给你女人买几件，你家里有女人吗？” 猪肉坤就说：“以前有的，现在没了，都跑上山了。” “怎么会跑上山的？” “老了，死了不上山去哪？”猪肉坤说。 “你是在说你老妈吧？” “就是说我老妈啊！难道还有其他女人？”猪肉坤说。 “那你是还未娶老婆的了？” “还未有。” “是时候应该去找个的了，置头家，才像个男人啊。” “是啊，我也在找呢。” 吃完肠粉，朱嫦菲就回去开铺做生意了。 猪肉坤今天这顿早餐，吃了三碟肠粉，又饮了两支啤酒，确实是到了酒足饭饱的状态。此刻，他左边嘴角叼支烟，右边嘴角叼支牙签，手里捏着个茶杯，久不久又打个饱嗝。他眯着眼睛，看着街上的过往行人，车辆，又看看隔壁韵嫦内衣店朱嫦菲。 朱嫦菲现在正往门口摆衣架子，把那些五颜六色，形态各异的内衣往上挂，偶尔看到猪肉坤正傻傻的冲着自己笑，她也很礼貌地点了下头，微笑一下，然后继续去忙。 猪肉坤见朱嫦菲对着自己笑，觉得要找紧时机，正所谓打铁就要趁热，有些东西你不去把握，那就会一去不复返的了。 猪肉坤进了韵嫦内衣店，朱嫦菲就说：“你可以随便看下，不过没有适合你穿的东西！” 猪肉坤看了几下那些内衣，不禁连声感叹：“女人和男人就是不同，一个天一个地。你看，就连穿里面的，都要比男人复杂，又分上下，又分左右，形状款式千变万化。男人就简单得多了，一条裤衩就搞定了。这些东西好卖嘛？生意不错吧？” 朱嫦菲就说：“一般般啦，揾两餐是可以的。” 猪肉坤就说：“你卖这些东西，肯定比我卖猪肉要好得多！干手净脚，清闲安静的！” “时间不早了，怎么还不回去卖猪肉呀。”朱嫦菲说。 猪肉坤就说：“放心啦，我那些猪肉已经切好一份份，标明价钱，又设置了收钱二维码的了。又吩咐猪笼水带下眼的了，晚点回去也无防的。” 这时候，进来两个小姐姐，可能是想进来挑选闪衣的，但一见到猪肉坤在这里，都不好意思地退了出去。 朱嫦菲见状，于是就说：“坤老板，你还是到青文这边来坐吧，我要做生意了！” 猪肉坤也就只好回到了青文的肠粉铺。 猪肉坤刚坐下，就看见卓木九开摩托车带着青文老妈七娇大婶也过来了。 七娇大婶一进铺，就挽起袖子去收拾台上的碗碟进后堂去洗。 卓木九见了猪肉坤，就说：“有猪肉不好好去卖，跑到这干嘛？” 猪肉坤就说：“我是送猪杂过来的，顺便吃个早餐。”猪肉坤说完，又眯着眼睛，瞅过内衣店这边来。 卓木九顺着他眼光往这边看，看到正坐在门口的朱嫦菲，他明白猪肉坤的心思了。 这时吃早餐的高峰已过，七娇大婶也把台上的碗筷收拾好洗干净，然后坐下跟卓木九饮茶。 “青文，刷条肉肠给九哥吃吧！”七娇大婶对青文说。 卓木九就说：“不用了，我在家里已经吃过了！” 七娇大婶就说：“九哥，真的不知道怎样来多谢你才好。是你把我家青文带出来，领上正道来的。如果不是你，青文现在还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呢！” 卓木九说：“七娇大婶，咱们同村乡里，守望相助是应该的。” 坐了一会儿，卓木九又说：“七娇大婶，我觉得这个铺青文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应该请个杂工回来，斟茶递水，洗碗拖地什么的。” 七娇大婶就说：“我今天过来就是想商量这件事的，你说请个男的还是请个女人好呢？” 卓木九就说：“干这活的，一般都是请个女人啦，不过一般都是结了婚的女人才肯干！” 七娇大婶就说：“请个结了婚的女人回来，我有点不放心！” “是不放心青文？” “我是不放心那女人！”七娇大婶说。 猪肉坤听了，于是就对七娇大婶说：“那干脆请我好了！我样子又帅，人又勤快！” 卓木九就说：“你不用卖猪肉吗？怎能来这里洗碗？” 猪肉坤递了支烟给卓木九，又给七娇大婶倒了杯茶，然后拉了把椅子坐下，说：“我想好的了，把猪肉档开到这肠粉铺门口。这样一来，又可以第一时间给这里提供新鲜食材，好比猪杂啦，猪红啦，排骨啦瘦肉啦，没人买肉时我就帮青文的忙，这样一举几得啊！” 七娇大婶和卓木九听了，觉得这提议很不错。七娇大婶也第一个就答应了，因为七娇大婶早就留意到隔壁内衣店那个老板娘，总认为她是个不正经的女人，自家青文初出社会，怕有个什么损失，身边得有个熟人帮忙带下眼。现在猪肉坤主动请缨，那也最好不过了。 七娇大婶就说：“既然是坤哥你愿意，那就委屈你了。不过我这铺刚开业，还未挣到什么钱，你人工方面就……” 七娇大婶还未说完，猪肉坤就打断她说话了：“七娇大婶不要跟我方木坤提到钱，正所谓讲钱伤和气。现在我表个态：我在这肠粉店帮青文的手，并不是为了那份人工！人工是多少，或者给不给，完全由你母子俩作主！我无所谓，只要把我的猪肉档摆在这里就行了！” 七娇大婶就问青文是什么意见，青文就说：“妈，这店是你打本钱开的，你作主吧！” 第152章 后会有期 猪肉坤来青文肠粉店门口卖猪肉又顺便当杂工，这件事就这样敲定下来了。 猪肉坤站起来，递了支烟给卓木九，说：“我现在先回农庄，到了下午，你就开台“虾铲”（手扶拖拉机）过思源农庄，把我的猪肉台拉过这里来。你放心，不会让你白干的！” 猪肉坤说完就先行回去了。 七娇大婶见猪肉坤走了，然后对卓木九说：“九哥，你是出过远门的人，走过的桥比青文走过的路还多，现在既然是一场到来，你就多少教点做人的道理给我家青文吧！免得他走弯路，吃大亏。” 卓木九就说：“你青文是个文化人，饮的墨水比我多，应该不用我去教了吧？” 七娇大婶就说：“学识和做人是两码事，知识高并不代表他会为人处事。九哥，你就把你出来闯荡江湖这些年来积下的经验教训给青文简单说说吧！” 卓木九见推却不了，那就简单跟青文说说做人的道理吧。 “还不过来斟杯茶给九哥。”七娇大婶对青文说。 青文就连忙去倒了杯茶过来，又拉了把椅子在卓木九旁边坐下，听卓木九的做人道理： 做人，首先要勤。正所谓勤能补拙，天道酬勤，勤劳致富。一个人只要你勤奋了，就会慢慢好起来的了。 第二，就要专，专一的专。如果自己是一条狗，那就去把狗做好，而不要去想着做马。娶到一个老婆了，就别去想其他女人，就是初恋情人也不要去想了。要始终如一的对老婆好。你干着一行工作，你就专一行工作，别老想着转行，因为只要你专心去做，行行都会出状元的…… 卓木九说到这，七娇大婶就对青文说：“青文，九哥说的都是大道理，从手机上是看不到的，你去找笔部来记记吧！” 青文就说：“不用了，我能记得住的。” “记得就好，九哥，那你继续讲。” 卓木九又只好继续讲下去：“不要去结识太多朋友，也不要去参加那些不必要的应酬，把时间省下来，去充实自己，去提升自己。遇到天大的事都别乱了方寸，要冷静！娶老婆不是娶漂亮的，而是娶合适的，不要跟老婆去讲道理，去讲逻辑，她不受这套！你只要去哄她，去疼她，这才是硬道理。还有，出来做生意，你想做得长远，就一定要诚信，绝不能偷工减料。就拿你刷肠粉为例子吧，米浆那个量一定要足，肉料一定要新鲜，肠粉一定要现刷现吃，不能贪方便提前刷好放锅里温着，那样不好吃。虽然你工作好做，但客人不卖你这个帐。好了，要讲就这么多了。” “没了？”七娇大婶问。 “没了！”卓木九说：“我要回去帮猪肉坤拉猪肉枱了。” “青文，去刷两条肠粉让九哥拿回去给小孩吃吧！”七娇大婶吩咐青文。 青文马上就去刷了两条肠粉打包好，交给了卓木九。 到了下午，卓木九先去自家猪场巡视一周，然后就出到门口，来到那辆老式“虾铲”（拖拉机）前，拿起打火棍就要去摇车子了。 这时，六妹从家里挽了桶潲水过来，见卓木九准备出车，就问卓木九准备去哪？ 卓木九就说：“去农庄那边帮猪肉坤拉猪肉台到盈谷镇上。” “有说好多少运费没有？”六妹问。 “还未说，不过他说不会让我白干的！”卓木九说。 “你到了农庄，先收了运费再装货，如果没有钱，用猪肉顶数也可以。听到没有？”六妹说。 卓木九“嗯”了一声，然后就摇着了车子，向着思源农庄那边开去了。 卓木九开着“虾铲”到了思源农庄大门口，保安吴用见了，便给卓木九敬了个礼，说：“你好啊！骑猪大侠，我们又见面了！” 卓木九踩了脚刹，又收细了油，拖拉机没有那么嘈了，就对吴用说：“吴军师，拜托你以后别称呼我做骑猪大侠了，更不要把我和公猪相题并论了，因为那样不好，直接影响到我孩子的学业。”卓木九说完就抛了支烟给吴用，然后松开脚刹，加足油“突突突”向着风味烤场那边开去。 卓木九远远就看见猪肉坤的肉档了，此刻，猪肉坤正和农庄老板夏有财站在那里说着话，至于说些什么又听不到，因为车子声音太嘈杂。 将近到猪肉档了，卓木九一捏单边离合，兜了个白鸽转，把车庇股向着猪肉坤的肉档那边缓缓倒过去，近了，三米，二米，一米，五十分，好！停！卓木九一收离合，脚刹一踩，熄了车。 四周当即静了下来，只听得猪肉坤和夏有财的说话声音： “在这里卖得好好的，怎么说搬就搬？你搬了，那些游客就没猪排烤了。这里生意就不火了！”夏有财说。 猪肉坤拿起肉台角上那半瓶啤酒，“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然后对夏有财说：“夏老板，我方木坤一直以来都承蒙你的关照，我在你地头摆档这么久了，你从未向我收过地租费，平时还请我饮饮食食，就凭这点，我方木坤就佩服你够仗义！是条汉子！” “那就别搬了呗。” “不行，这肉档今天是搬定了！”猪肉坤说。 “究竟是什么原因？是不是盈谷那边的猪肉卖得比这里贵？还是那里的靓女比这边多？”夏有财问。 猪肉坤一仰头，把那半瓶啤酒吞了个精光，抹了抹嘴说：“原因是多方面的，但归结起来，就一个字：情！”猪肉坤接着就用那把鸭公嗓放声高唱：“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要把肉枱搬……” 卓木九等不耐烦，就大声问猪肉坤：“还唱什么？这肉枱还搬不搬的？” “搬！搬！马上装车！”猪肉坤说着，拿了几条水草，把台上卖剩下的几大块五花腩肉扎到一起，拿过来，挂到卓木九拖拉机的挡阳棚上，说：“这肉就把运费顶消了，现在猪肉这么贵，足够顶的了，有你着数！” 于是猪肉坤卓木九就抬起那张猪肉枱，装上了拖拉机。 装好了车，猪肉坤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夏有财说：“财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后会有期！” 第153章 不束之客 就在猪肉坤搬档口的第二天，思源农庄大门口来了位不不束之客。此人六十左右光景，胡子头发已皆斑白，背上斜挂一条布袋，手执一支盲公竹，敲敲点点就在农庄大门前停下：“请问，这里是否思源农庄？” 门卫保安吴用立刻迎了出来，一见来人这身打扮，已经意识到这是一位世外高人。吴用老妈曾经教导过他：凡是有缺陷的人，他都有一门独门秘技。背个布袋的，都是出来行走江湖的。正所谓牛角不尖不过岭，衫袖不长不过乡，这种人千万不能得罪。 吴用连忙回复：“没错，这里就是思源农庄了，请问大师要找哪位，还是来这里休闲渡假的？” “我找夏有财！”那盲公说道。 “哦，原来找我们老板！好的，你稍等一下，我现在就给他电话。请问大师怎个称呼？”吴用问。 “在下乃上湖村巢炳旺，绰号盲公炳，你比面的话，就叫声炳叔！”那个盲公说。 吴用打通了夏有财的手机说：“夏老板，上湖村盲公炳，哦，不是，是炳叔来找你了，你出一下吧！” 过了一会，夏有财就急急脚步从农庄里边出来了。他一见到盲公炳，就高兴的拉着他手说：“炳叔，好久不见了！你是怎样来的？” “我坐跛柒的三脚鸡（三轮车）过来的。”盲公炳说。 “不知道炳叔今日造访敝庄是有何赐教？”夏有财说完，就放了支烟进盲公炳嘴，盲公炳用牙咬着，夏有财又给他点燃了。 盲公炳吐了个烟圈，然后说：“我今天过来，是想你带我去望牛岭那边泡泡温泉的，有没有问题！” “当然没有问题啦，这几天回南天，觉得身懒骨倦，我也正想去泡下，去去倦气呢！”夏有财说。 盲公炳又说：“是呀，我也觉得那温泉水特灵验的，自从上次泡过之后，我眼睛都能看到东西了，腰不酸腿不疼，走路也有劲了！不怕失礼告诉你：我现在晚上还能干那事呢！” 夏有财立刻抱拳说道：“炳叔宝刀未老，重出江湖，真的是可喜可贺呀！今天既然光临敝庄，那就进去四围参观下，指点下迷津！”说完，就牵着盲公炳的手往里走。 盲公炳一下甩开夏有财的手说：“你不用带我，你以为我真的盲了吗？其实我还能看到东西的，只是没们那么灵光罢了！” 夏有财盲公炳一行，走了几步，盲公炳停住了，用手捋捋下巴的胡子，不停地点头。 “怎么了？炳叔！”夏有财问。 盲公炳就说：“这里确实是卧虎藏龙之地呀，猛人辈出呀！” “炳叔，这就真的让你说对了。这里确实是出了个猛人。就是当初看门口那个保安，叫睇牛全。现在是南瓜视频百万网红，在我们江东省来说，还红过香港的刘得华！”夏有财说。 “还会再出猛人呀！你放长双眼看吧！肯定还会有！”盲公炳说。 夏有财和盲公炳不知不觉便行至那八个特色牛棚前了。这时候，猪笼水正在那里铲牛屎，清理牛栏，他一眼看到了盲公炳，好开心呀，因为是同村的，大家都姓巢。于是就大声喊：“炳叔！” 盲公炳看了看猪笼水，一时间想不起是谁，于是问：“你是？” “我是巢得水呀！你忘了？”猪笼水说。 “哦，原来是得水，我想起来了！你怎么在这里干活的？”盲公炳问。 猪笼水就说：“是呀，这农庄是我老表开的，夏有财是我表哥呀。”猪笼水说完，用手指了指夏有财。 “啊，原来是亲戚，好话，好话！”盲公炳说。 “炳叔，我妈身体好吗？我有一段时间没回去了！”猪笼水问。 “好啊，她老人家身体还硬朗，整天挽个竹蓝子去别人收了马蹄的地里去寻人家漏了的马蹄。我都劝过她别去寻的了，去圩上买几斤回来吃就可以了，几十岁，在家坐下好过啦。她说自己是犁头命，一天不干活就会闷出病。又说人不能把自己养得太矜贵，越是矜贵越容易犯病。最好粗生粗养，特别是养孩子，最好当猪当狗那样来养，那才养得顺利，起名也要够土够贱，养着养着就会大了。”盲公炳说。 猪笼水就说：“是呀，我的童年就是在田头地尾，山岗地坪上度过的，吃的也是蕃薯芋头，你看，我现在不是长得像牛一样壮吗？” 夏有财就说：“你们这些观念，千万别让城里人听到，不然，他们会说你们是原始人，是从大山洞里出来的。” 大家不禁笑了起来，盲公炳说：“好了，闲话休提，先去办正事了。” “准备去哪？”猪笼水问。 “去望牛岭泡温泉呀，你去不去？”盲公炳说。 猪笼水说：“我去不了，要侍候这些牛，待会又要去教游客犁地。” 于是盲公炳就上了夏有财的小轿车，一路向望牛岭村开去了。 到了望牛岭村，夏有财把车子稳稳地停在了卧牛石旁边，然后开了车门，让盲公炳出来。他们从梯级下了暖水坑，看到了一片火龙果树已经缠上水泥支架上，开出鲜艳的花朵来，阵阵花香迎风而来，好一派人间仙境！ 绕过鹿景山脚，来到了新南丰酒厂，酒厂门口的那条绒尾大黑狗见有生人来，就上窜下跳狂吠不停。酒厂老板范礼就探头出来，见是夏有财和盲公炳，就连忙出来迎接：“哎呀，今早一起来我眼皮就跳，我就知道会有贵人登门的，果然是不出所料！来来，进里边坐！” 范礼说完，又去吆喝那条大黑狗：“瞎吠什么？是你财哥来了。再吠，我就去烧水找麻绳备香料了！”那大黑狗听了，夹着尾巴溜上山去了。 范礼请盲公炳和夏有财进酒厂里去坐下，一一派了支烟，然后问：“两位，是想饮茶呢？还是想饮杯烧酒？这里的酒是特产来的，你出到省城外边是饮不到的。” 夏有财就说：“我要开车，就不饮了。你倒杯烧酒给炳叔尝尝吧！” 范礼于是就去大酒桶白舀了碗烧酒放盲公炳面前：“大师，你品尝下吧！” 盲公炳把把探路棍放一边，又把背上布袋御下放椅上，然后捧起碗酒，眯着眼睛呷了一口，“吧唧吧唧”几下嘴巴，说：“好酒，好酒！比得上贵州那边的！” 第154章 情凭谁来定错对 盲公炳在范礼的新南丰酒厂，品尝着范礼亲自酿造的温泉酱香型白酒，不知不觉已饮了半碗，已觉微醺，自我感觉是：天大地大我最大！他拿起酒碗又呷了一口，然后慢慢放下，右手摆了个剪刀手，夏有财立刻会意，马上往剪刀丫里放支烟，盲公炳眯着眼睛把烟叼上，范礼也不甘落后，“啪”用打火机给盲公炳点燃了烟。 盲公炳吸了口烟，缓缓舒了出来，从两个鼻孔一个嘴巴三窍出烟。他捋一捋下巴的胡子，说：“我今日来这里，主要是想来泡泡温泉，养养生的。” “欢迎欢迎！难得大师赏脸，你要泡多久就多久！”范礼高兴地说。 “不过，这个人情我不会白领你的。这样吧，既然今天我来到一场，你家里如果有什么迷团阻滞之事，就尽管说出来，我会尽我所学，给你引导开解下的。”盲公炳说。 范礼开心呀：“既然是这样，那真的是求之不得了！巢大师德高望重，文武兼备，在红升乡一河两岸哪个不知道呀！是不？” 盲公炳一听这话，搔到痒处，人就更飘了，说：“哼，讲到威望，不是我巢炳旺车大炮（吹牛）！就是连米国总统不靠谱都比不上我！给你们说个事：就在上个月初六，我搭跛柒的三脚鸡（三轮车）出市区，我抓着支盲公竹在斑马线上一站，两边的车都乖乖停下来，就连价值几百万的“扭松螺丝”（劳斯莱斯）车都停下来，让我先过！就这阵势，你们就知我在东城区有多大的威望，多大的影响力了！”盲公炳说完，又呷了一口酒，用手抹了抹嘴吧。 这时，范礼老妈拉了玉兰在盲公炳前面坐下，说：“大师，这个是我女儿叫玉兰，是范礼亲妹妹。自从上个月他男人走了之后，她就整天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再这样下去，我怕她会傻，所以想请大师你开解下，指明下方向！让她从重新振作，东山再起！” 盲公炳就问了：“你说她男人走了，我想问清楚一下，是怎个走法？是走去了其他地方，还是彻底走了那种？” “是跟另一个女人跑了！”范礼老妈说道。 旧事重提，又勾起玉兰的伤心往事，不禁一阵心酸，又呜呜呜掩脸而哭。 “大妹子你也别伤心别哭了，正所谓眼泪是解决不了实际问题的。听炳叔赠你几句吧！”盲公炳说。 玉兰不哭了，用袖子擦干了眼泪，然后又倒了杯茶给盲公炳：“炳叔饮茶。” 盲公炳端起杯茶，饮了两口，然后又说：“大妹子呀，你所遭遇到的，是关系到婚姻情爱家庭问题的。一讲到这个问题呀，真的是错综复杂，千丝万缕，说不清理还乱呀！” 范礼听到这，就扯了扯夏有财衣角，低声说：“听到没有，说得多有文彩，多有道理？就连大学里面的教授也未必有这套理论！” 夏有财点了点头，并不说话。 这时，盲公炳继续说：“大妹子呀，现在炳叔就以一个过来人的人份，啰嗦给你说几句。天底下没有一下子就能找到完美婚姻的！完美的婚姻，幸福的家庭，都是靠夫妻双方，互相体谅，互相理解，互相包容，一天一天地经营出来的。总之一句话，天下是有美满婚姻，有幸福家庭的，但有一个大提前，就是要靠男女双方都能用心去经营，用心去维护……你男人移情别恋，说明他无心去经营这段婚姻。既然你前男人不懂珍惜，那也要懂得放手，要决断一点，以快刀斩乱麻之势，从感情的旋涡中跃身而出，抛开往事，重新迎接生活。天大地大，人生如此美好，江山如此多娇，没必要为过往的事耿耿于怀………” 范玉兰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 就在此时，酒厂的窗外，有个人在鼓掌：“说得好，这位大叔可以称得上情感专家，学术泰斗！” 大家循声音望出窗外，只见一个三十岁左右，染黄发，编了条辫子的男子，胸口挂着个相机。 盲公炳听到见这小伙子如此盛赞自己，更是心花怒放，整个人一下子年轻了几十岁，便对窗外小伙子说：“在下上湖村巢炳旺，未请教哥仔高姓大名？” 那小伙子在窗外，对盲公炳拱了拱手，说：“在下丁若桐，是东城电台夜间情感节目《夜听情》资深主持人，今天出来采风，来拍火龙果风景，不经意路过此地，被炳叔对情感的独特见解深深折服，才冒昧打扰！” 范礼一听，知道这小伙子大有来头，也绝非等闲之辈，于是就连忙出来把丁若桐迎了进来，坐在盲公炳对面，然后敬上一杯茶。 盲公炳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丁若桐，然后说：“丁先生，年纪轻轻就捧上铁饭碗了，还在电台里面做的，不简单呀？你的节目是讲什么的？” 丁若桐就说：“主要是围绕情感、婚姻以及家庭的话题，实时回复听众的问题，以及接听听众的来电。去开解那些失恋的，去劝说那些打算离婚的，去鼓励那些准备表白的……其本上这就是节目的宗旨。节目从晚上十点至凌晨十二点，大家如果有时间不妨扭开收音机来听下的。” 盲公炳就说：“听这类节目的大多是年轻人，我们这年纪是不适合的了！” 丁若桐就说：“炳叔，你这说法就大错特错了。告诉你，在我的听众群里，五十岁以上的中老年人所占比例也不少。有些还经常给我互动，寻求见解。就在昨晚，有个五十八岁大妈，说去跳广场舞认识了一个在街边开街唱的流浪大叔，两人一见如故，这大妈想撇下家中老头，跟着这个流浪歌手私奔，但一时又拿不定主意，就私信我，想听听我的意见！” “怎么现在的大妈都这么新潮，充满激情啊！”范礼说。 丁若桐继续说：“比这新潮还多着呢。先听我把话讲完。我当时就问这个大妈，说你跟家里老头结婚几十年了，难道几十年的感情比不上街头上的那一眼半眼？大妈就说当初跟家里老头是父母包办婚姻，就是为结婚而结婚，没有恋爱过，没有花前月下，甚至在进洞房前都未牵过手！她觉得自己出嫁是父母出栏的猪，她觉得这是今生最大遗憾！她要弥补，趁自己还未坐轮椅，得争取时间去弥补！” 丁若桐在这边一个劲地说，范礼老妈竟在那边偷偷抹眼泪。夏有财一见这情形，都懵了：怎么会这样子的？ 第155章 不懂离婚的年代 范礼看见老妈在一旁擦眼泪，就越觉发奇怪。他看一下老妈，然后又看了一下丁若桐：“丁主持，你说的那位准备跟街头歌手私奔的，不会是我老妈吧？” 丁若桐摇了摇头：“听声音不像。” 这时，范礼妈就骂范礼了：“傻仔，你爸都走十多年了，如果我想跟人家跑路，早跑啦，还等到现在？” “哪你又为什么哭？”范礼说。 “我觉得自己的身世跟那个广场大妈有相似之处，感怀身世，才觉伤心落泪的。”范礼妈说。 “照这样说，你跟我爸是没有爱情，没有恋爱过，没有浪漫过，甚至连手都没牵过就结婚了？”范礼问。 范礼妈摇摇头，说：“没有，收了你爸这边三佰六十蚊（元）礼金，五十八斤猪肉，我妈就把我嫁过来了。现在想起，真的是像赶猪出栏，越想越恼气……” “好了，好了，”盲公炳对着范礼俩母子摆了摆手，然后说：“你们家的私人恩怨你们就自行了断。别打断了丁主持的话题了。” 于是就静了下来。 “丁主持，你可以继续讲了。”盲公炳说。 丁若桐对着手机用语音回复了几条微信，然后又对周围录了个短视频，一边又对着手机说：“我现在坐标望牛岭村新南丰酒厂，跟酒厂老板聊天。”然后上传发送，完了把手机放回挂包。然后说：“不好意思，刚才是向老婆回报行踪。好了，言归正传，我刚才说到哪里了？” “说到五十八岁广场舞大妈想撇下家中老头，跟流浪歌手私奔，但又拿不定主意，来征求你的意见。”玉兰说。 “对，就是说到这，”丁若桐说：“当时我没有给她明确的意见。因为我确实也不知怎样回复她。于是就对她说下一期节目再行回复，下期节目就是下周一，今天是周六，还有两天。我想来想去，真不知怎样去回复这个大妈，于是就背了照相机出来走走，希望能找到点灵感。直到我遇到了这位巢炳旺大叔，民间的情感专家，我就突发灵感了。” “丁生，怎么遇到我就有灵感呢？此话怎说？”盲公炳问。 丁若桐打开挂包，拿了张名片递给盲公炳，然后说：“下星期一晚，我想邀请炳叔你上我节目做一期嘉宾，去点醒一下那位大妈，让她悬崖勒马，别做傻事。不知道炳叔意下如何？” “上电台做节目呗，做名星呗，答应他啦，炳叔！”夏有财说。 “冷静，冷静！”盲公炳用手掌向下压了压，说：“要我巢炳旺去跟其他女人打交道，此事非同小可，需要请示一下家中老伴！” “那好吧，你跟老伴谈妥了就联系我！我也告辞了。”丁若桐说就走了。 人生的机遇就是这样：当某一个不经意瞬间，你的一段话，一个动作，一首歌，触动了某一个路人。 盲公炳能被邀请上东城电台做节目嘉宾，对于他来说，不知道是否一个机遇，他又会否因此而走上另一种人生？我们拭目以待！ 盲公炳端起茶杯，饮了两口茶，打了个哈欠，然后问夏有财：“夏老板，我们今天来这里是打算干什么的？我倒是忘了！” “泡温泉嘛。”夏有财说。 “对！泡温泉，说了大半天，差点忘了办正事。出发，去泡温泉。”盲公炳说完，背上布袋，拿起盲公竹就走。 现在，夏有财和盲公炳泡在鹿景山坡那个简陋的温水池中。 暮春时节，山中鸟语花香，空气清新怡人，云淡风轻，仿若置身于世外桃源。 盲公炳把头仰露出水面，眯着眼睛，深深地吸了口带着花香的空气，说：“其实呀，这个人生，只要你静下心来去体会，去品味，就到处都是人间仙景，世外桃源！人呐，其实什么都不缺，缺的都是一颗好心情！” 夏有财就说：“炳叔，你说的话虽然我听不懂，但我知道道理很深刻，很有哲理。丁若桐找你去做节目是找对人了。你怎么就不马上答应他呢？还要回去请示老婆？” 盲公炳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水珠，心有感触地说：“说句真的，我老婆跟我差不多四十个春秋了，一起经历了无数风风雨雨，吵过无数次架，但没打个半次架，无论吵架吵得多么凶我们从不提及“离婚””这两个字，现在想落，可能我老婆根本就不知道世上还有“离婚”这两个字。在她心里，只要结了婚，就是一辈子，是猪是狗都铁定跟他一辈子！可事实也是这样，我巢炳旺双眼盲了，她还跟着我，不离不弃！”盲公炳说到这儿，眼眶红红的。 夏有财怕盲公炳会哭，男人老狗哭出来就失了体面，于是就从池边的衣兜里抽了支烟出来，塞进盲公炳嘴巴里，又给他点燃。 盲公炳长长地舒了口烟出来，接着又说：“我很庆幸和老婆相识和生活在那个不晓得离婚的年代。相比于现在婚姻，真的是大脆弱了，太经不起考验了，结婚的排队领证，离婚的也排队领证。一言不合就离，现在这个婚姻情感界呀，亮黄灯了，真的需要出手拯救下了！” “那这个重任就交给你老人家了！”夏有财说。 “我尽力而为吧！”盲公炳说。 当晚，盲公炳回到家，晚饭洗澡后。见老伴已经回房间休息了，于是也准备上床，跟老婆商量去电台做嘉宾主持一事。 盲公炳今晚有点激动，一不小心碰了一下床前的梳妆台，打了个趔趄，差点跌倒。 老婆就埋怨他了：“这床都上四十几年了，还摸不准个定位？就算是闭眼也能摸得上来啊？今晚干什么了？神不守舍的？” 盲公炳摸索着爬上了大床，躺好，然后支支唔唔地说：“老婆，今晚我想，我想……” “你拉倒吧，几十岁了，还办那事，羞不羞家的？”老婆说完就转个身去，用被蒙了头。 盲公炳就说：“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想跟你商量件事。” 第156章 寻找答案 盲公炳对床边的老婆说：“我下星期一，上电台做节目，你说好不好？” “什么叫电台？我不懂！” “就是在收音机里面讲话，全省人都能听到那种。”盲公炳说。 “这么厉害？” “就这么厉！” “那你就一定要去！” “为什么？” “因为这样，就更加多人认识你了。找你摘日看风水的人就更多。你要找紧这个机会啊，说不定会红起来的。像石坑村那个睇牛全那样，你看人家现在都风生水起，盆满钵满了。”盲公炳老婆说。 “那我现在就给那个主持人打个电话，答应他好了。”盲公炳说完，就摸索着下床，开了灯，从衣袋里摸出了那张丁若桐的名片，贴在眼前慢慢拖过，把那十一个电话号码默了下那，“嘀嘀嘀”就按通了丁若桐的电话。 “喂，你好，我是东城电台主持丁若桐。”电话那端丁若桐说。 “丁主持，你好！我是上湖村巢炳旺，到你电台做嘉宾主持这事我答应你。”盲公炳说。 “啊，好极，到时我会提前来接你过来，首先进模拟直播间演练一遍，到了十点，就正式开播。”丁若桐说。 好了，到了星期一晚上十点，夏有财和范礼都扭开了东城电台丁若桐主持的《夜听情》情感节目。节目以一曲《酒醉的蝴蝶》开始： 怎么也飞不出 这花花的世界 原来我是一只醉酒的蝴蝶…… 音乐收止，丁若桐开声了：“各位听众，在今晚，我们又在空气中相会了，你们好嘛？我是你的好朋友丁若桐。今晚在我们直播室的，除了我丁若桐之外，还请来了一位神秘的嘉宾，是个美女？还是个帅哥，我卖个关子，让他自我介绍下。” 丁若桐把咪推给了盲公炳。 “大家好，本人是上湖村巢炳旺，外界都称我为盲公炳，其实我并不是完全盲的，还能看到一点点。本人都读过点书，对婚姻情感方面有自己的观点和看法，今晚有幸上到这个节目，跟大家探讨下这方面的话题，希望能给你一点启迪，一点见解……” 这时丁若桐说了：“相信大家还记得我们在上一期节目中那位广场舞大妈吧，不知她现在有没有听着这个节目，如果有，就拔过电话过来，你有关情感方面的问题，我们请了炳叔专门给你解读。” 丁若桐说完，又放了一首《红尘情歌》，歌唱到一半，丁若桐把歌声了逐渐收减，一边说：“好了，到了这个时候，我们外面的靓仔编辑已经把那位有感情疑问的广场舞大妈的电话接进来了。下面我们就把时间交给炳叔和这位大妈了。” 下面就是盲公炳和这位大妈的对话了： “喂你好！在下上湖村盲公炳。” “哎呀，这位大哥，你怎能这样说话的？怎可以说自己是个盲的呢？” “但我确实是个盲人啊。” “你不说，谁知道你是个盲人啊？你说自己是帅哥都有人信啊！” “那也是道理！” “不说这些了，我来问你，我跟家里老头结婚几十年了，一点爱情没有，三天两头就吵架，没有浪漫也没有婚纱照。现在，我有心上人了，他唱歌很好听，对我也好，买过几次夜宵给我吃。又唱我喜欢的歌给我听，我很喜欢他，想跟他走，你说好不好？”那广场舞大妈说。 “这位大姐，你确定这位街边唱歌的，肯定比你家里的老头要好？” “是的，我就是觉得他各方面都要比家里的老头好，相貌也好，人也好，又会哄人，又懂浪漫！”广场舞大妈说。 “这位大姐，我想问你个问题，就是结婚还么多年来，你有离开过家里的老伴没有？” “从来没有，一天也没有，日对着，夜对着，仿佛对着一堵墙，一点人生乐趣也没有。现在我是一见到他就烦，想离开他。你说我有没有错？”大妈问。 盲公炳就说：“婚姻情感中，关于谁对谁错，谁是谁非，我认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否双方都懂得去珍惜，去维系这段婚姻。这位大姐，你的问题我不能正面回复你。我只能提供一个建议给你参考。” “有什么好的建议？说来听听。” 盲公炳就说：“我建议你先不要撇下家中老头，去跟别人走。而是先撇下家里老头，来一趟远行，一个人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去旅行。尝试一下离开那个真真正正属于自己的家，尝试离开那个与自己朝夕相对的人，一天，二天……日子久一点，再久一点。到那个时候，你是否真的愿意离开自己的家，离开那个同甘共苦的人，你就自自然然有了答案了。” 盲公炳一说完，丁若桐把咪一推，一首经改编的歌回荡而起： 毡房外，又响起驼铃声声 我知道，那不是你 …… 心上人，我知道你去了远行 我在我们的家里等你 那夜的风 让我想起很多 ……… 盲公炳做丁若桐的主持嘉宾收到了什么效应，收听率怎样，在这里就按下不表。 现在回过头来说说猪肉坤。他今天是把猪肉档从思源农庄搬到青文肠粉店口开业第一天。 天还未亮，猪肉坤就拉了一头开了肚的猪到来，摆到台上，便抡起大刀进行分割归类，把猪肉台砍得“咚咚咚”作响。 青文也早早起来磨米浆，摆弄台櫈，准备茶水等等一应事项。 “坤哥，先剁五斤瘦肉肉末，剁好就进厨房去洗碗洗碟。”青文说。 猪肉坤就说：“好嘞，等我忙完猪肉枱上的，就去忙你那里！” 猪肉坤七手八脚把猪肉分类好，然后就捧起盆碗碟进后堂去洗，洗完又去抹台擦凳，表现得相当勤快。 猪肉坤边干边问青文：“一夜这么长，有听到隔壁有什么动静没有？”猪肉坤说完，用手指了下隔壁的韵嫦内衣店。 “怎知道有什么动静，我没时间去管这些闲事。”青文说。 “那她晚上有没有说她的灯泡坏了，叫你过去帮忙换个新的，又或者说睡到半夜，肚子饿了，想你刷条粉肠给她？”猪肉坤说。 “你都傻的，你把人家当什么人了？人家可是高学历的人！会这样搞的吗？”青文说。 第157章 砍了你的尾巴 青文肠粉店因为有猪肉坤来帮忙，所以到了中午时份，就早早洗完了碗碟，搞好卫生，铁闸一拉，一天的生意就搞定了。 青文今天打算回一趟家，办点事。他开着辆摩托车回到了村口榕树头，在那里玩扑克牌的人看到了，就找话题来说三道四： “读得书多未必好，你看那个青文，以前天天把自己关在家里，什么活也不干，不知是在闭关修炼什么？” “人家现在当老板了啊？” “听说是在盈谷圩下面刷肠粉。” “早知道是去干肠粉这门工作，还读那么多书干嘛？这份工作，连小学生都识做啦………” 青文装着听不见，径直来到卓木九的养猪场。在门口叫了几声“九哥”没有人应，于是青文就自己走了进去。进去后，听到里面的猪在乱叫乱嘈，而卓木九就赶着一头大公猪在走廊地里来回跑步。 “九哥，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赶公猪跑步，增强体质！”卓木九说。 “为什么不赶出村口外面去跑啊？外面场地够大，跑起来才够爽。”青文说。 “从今以后，我卓木九不会把公猪赶出场外的了，因为影响很大，直接影响到我个人名声和孩子的学业，我不干这傻事了。”卓木九说。 卓木九赶着那头棕色的杜洛克公猪在猪栏内来来回回跑了几圈，然后才把它关到猪公栏里面。 “青文，你来找我什么事？”卓木九说。 “是这样子的，我肠粉店每天收市后都收集了不少粉头饭尾潲水之类的东西，倒了觉得浪费，用来喂猪最合适，现在问你要不要？如果要，你每天就开台虾铲去拉回来喂猪。”青文说。 卓木九想了一下说：“这样每天开虾铲去拉潲水是不划算的，这样天天跑个来回，连柴油都赚不回！”卓木九说。 “那我叫猪肉坤帮倒掉算了！”青文说。 卓木九摸了支烟出来点燃，然后说：“这样子，我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什么两全其美办法？” “以前玉兰做肠粉时，在圩尾塘边有个猪栏是养猪的。现在猪卖了，栏是空着的。等下我就在我这猪栏拉两头小猪过去，你每天收市后就去喂猪，喂大了，就一头归你，一头归我。这样好不好？”卓木九说。 “好，好，就按你这意思去为吧。等会就拉猪过去。你到我门口时停下车，等我一下，我有些东西要搬过肠粉店的。”青文说。 青文从卓木九的猪栏出来，就回到了家。见老妈在厅下摆开了几个竹筛在拣黄豆。 七娇大婶见青文回来，很是开心。总之在七娇大婶认为，只要儿子青文能从房间里走出来，像其它们年青人那样走东闯西，那就是件值得开心的事。 青文叫了声“妈”之后，就打算上房间搬东西，却被老妈叫住了。 “青文呀，妈有些说要跟你说说的。” “什么事？”青文问。 “妈想给你提个醒，就是关于你档口隔壁那个卖内衣女人。妈一眼就看出她不是个正经人家。你尽量不要跟她多说话，她来吃肠粉也不用特别的好招待的，吃完了，该收多少就做多少，不要打折，更不能请她白吃。”七娇大婶说：“现在猪肉坤在你门口开了个档，是好的，起码有什么事就让猪肉坤来挡一下，这个猪肉坤对那个女人看来有意思了。既然他有意思就让他发展，你别眼红，也别插手，专心一意刮好你的肠粉就行了！” “原来就这个事，我还以为什么天大的事。”青文说。 七娇大婶就说：“天大的事也有，就是你的婚姻大事。青文，你自己扳指头算下吧，你都飞三张（30岁）的人了，是时候置头家了。看到成家立业，孩儿绕膝，妈才能走得安心的。” “妈，我打算这辈子都不娶老婆了。我想一个人静静的过日子。”青文说。 “傻仔，怎么能够不娶老婆的呢？就算你答应，你妈都不答应啦！”七娇大婶说：“妈现在就告诉你，找什么样的女人做老婆最实际。让我想想，找老婆千万别在城市里找，那里的妹子你养不起，动不动就闹离婚，这要不得。最好找个农村的，找个像卓木九老婆六妹这样的人，外表黑黑实实，内心老老实实，人生得不靓，但能干活，家里的，田地的都干得开，又不喜欢打扮，一年下来省买化妆品们钱都够孩子读书的费用了。” “突突突”卓木九开着辆“虾铲”在青文门口停住了，车厢上关着两头小猪，在不停的叫。 “青文，你说有行李装车的，快点拿出来吧！”卓木九对青文叫道。 青文就“噔噔”跑了上楼，扛了几箱书放到车厢上。 卓木九一见就问青文：“是不是把这些烂书拉去废品收购站卖掉？” 青文摇头说：“就算你把我青文卖掉，你都别把我这几箱书卖掉。” “这些书有个鸟用啊？可以当饭吃的？除了把你弄成个近视眼之外，你说有什么用？？干脆拉去河边，烧掉算了。” “别说那么多了，开车吧。”青文爬上了“虾铲”的车厢，倚着一箱书坐了下去，还随手抽了本出来看。 卓木九丢了烟头，抓起打火棍摇着了车子，“突突突”拖拉机冒着黑烟就驶去了。 到了圩尾鱼塘的猪栏，卓木九停了车，把那两头小猪捉到了猪栏里，还不忘嘱咐两头小猪几句：“你兄弟俩，以后就乖乖跟你青文哥揾食，他吃什么，你俩就吃什么，然后就快高长大…” 卸了猪，卓木九又把拖拉机开到了肠粉铺。 猪肉坤今天的生意比较差，到现在这钟点了，台上有有猪肉未卖完。台角还有一支还未饮完的啤酒。而猪肉台旁却找不到猪肉坤的身影。 卓木九拿起肉刀，手起刀落，把台上的一条猪尾巴砍成了几截。听到声音，猪肉坤才从韵嫦内衣店老板娘那里走出来，大声喝到：“谁敢动我的肉！” 卓木九就说：“我没动你的肉，只是砍了你的尾巴！” 第158章 初恋情人 猪肉坤见是卓木九把他的一条猪尾巴砍了，就大声嚷：“喂，猪牯郎，你干吗把这条猪尾巴砍成一截截的，这样谁还来买呀？” 卓木九把猪肉刀往肉枱上一插，跟着一拍肉枱：“猪肉坤，你以后再胆敢叫我一句猪牯郎，我就把长你身上那条都喀嚓的砍下来！” “九哥，大家出来揾食，别这样好不好？好歹都是上乡下里啊！”猪肉坤说。 卓木九就说：“有你这样出来揾食的吗？摆开个肉档，人就不知溜去哪？如果天天这样下去，去捉猪的本钱都挣不回呀！” 猪肉坤就说：“刚刚去朱嫦菲那里借个厕所放放水，顺便跟她沟通几句，九哥你们就回来了。” “如果你只顾沟通，没心卖肉，那就麻烦你把肉档撒了，免得挡了青文的店门口！”卓木九说。 “撤了肉档摆哪里？这里人生地不熟，况且我猪肉坤不卖猪肉，那吃什么？你养我？”猪肉坤说：“九哥今天的脾气这么燥，是不是昨晚跟嫂子那一仗打得不够爽，还是谁踩到了你的尾巴了？”猪肉坤说完连忙摸了包烟出来，放了支进卓木九的嘴，又“啪”的帮点着了烟。 卓木九吞吐了几口烟，就问猪肉坤：“是不是帮韵嫦内衣店老板娘做内衣直播带货？” 猪肉坤就说：“还未发展到这种地步。我只是邀请她这几天过思源农庄那边去打蕃薯煲，烤个乞丐鸡来吃，顺便加深下认识，互相进一步了解一下。” 这时，青文爬上了拖拉机的车厢，去搬那几大箱书。 “坤哥，麻烦过来帮一下忙，把这些东西搬进店里去。”青文说。 猪肉坤于是就走了过来，伸手去捧那些纸箱，觉得很重，很坠手，于是问青文：“这些是什么东东来的？” “书。”青文说。 “妖，刷条肠粉用不着看那么多书来研究啊。”猪肉坤说。 “不是教刷肠粉的，是小说，是教人怎么样去写书的。”青文说。 猪肉坤帮忙搬完书，见时候都不早了，就把肉枱上卖剩下的猪肉往冰箱里面塞。 卓木九见了就说：“既然是卖剩下的，就让我拿回去喂狗算啦，还冰个鸟呀？” “九哥，你就说得轻松了，现在猪价这么贵，捉头肉猪就差不多动了我成副身家了。现在呀，猪肉这么贵，一般人家都难得吃上一餐猪肉，你还说拿去喂狗？这狗的身份不简单啊！”猪肉坤说。 猪肉坤放好猪肉，就又溜进韵嫦内衣店老板娘那里，过了一会儿，就出来对卓木九说：“九哥，给你几斤猪肉都可以，不过就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卓木九问。 “用你的拖拉机把我和朱嫦菲拉过思源农庄那边，给你三斤五花腩肉，干不干？”猪肉坤说。 卓木九就说：“成交，反正都顺路，就当再拉两头猪吧。” “那你自己去冰箱里头切肉，要看着个量，落刀别太狠。我现在过去帮朱嫦菲收档拉闸。”猪肉坤说完又溜过了隔壁档口。 卓木九切了大约三斤的五花腩肉，挂在拖拉机的太阳棚上，摇摆不定，引得过往的狗狗直掉口水。 猪肉坤带着朱嫦菲过来了，那个朱嫦菲还特意抹上了淡淡的口红，穿了套白色运动服，一双蓝色平底运动鞋。朱嫦菲打扮得如此新潮年轻，如果她自己不说，又会有谁知道她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还以为是刚刚丢下书包的学生妹呢？ 猪肉坤自己先爬上了拖拉机，然后拉着朱嫦菲的手一把将她扯了上来。 “要不要在上面撒几把禾草？”卓木九问猪肉坤。 “撒禾草干嘛？” “给你们垫着坐嘛！” “妖，你真的把我们当猪来拉了？”猪肉坤说完，跳下车，进肠粉店拿了两把胶椅子上来，和朱嫦菲一人一张，并排而坐。 卓木九把车子摇着，准备驾驶了。 猪肉坤就大声叫了过来：“九哥，开稳当点，别急刹啊。” 卓木九“突突突”开着车就向着思源农庄进发了。 卓木九开着拖拉机来到农庄大门口，保安吴用出来敬了个礼：“卓大侠，又拉货过来了？” 卓木九就开玩笑说：“是拉两头猪过风味烤场那边的，卸了货我就走了。” 吴用开了大门，卓木九一脚油门到底，手扶拖拉机便“突突”的冒着乌烟，驶进了思源农庄。 猪肉坤叫卓木九把车子开过风味菜馆这边。他目的是想让寡妇来银看一看自己的这条新菜，气一气来银，以报当初不嫁之仇。 猪肉坤扶朱嫦菲跳下了拖拉机，又帮朱嫦菲拍了拍身上的尘，让人感觉到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猪肉坤和朱嫦菲来到风味农家菜馆门口，见大厨葱油坚正坐在门口一旁玩手机。 猪肉坤故意放大嗓门，狠咳了两下，然后对葱油坚说：“大厨坚，有弄好的光鸡没有，要两只来，用来煨乞丐鸡用的。”说完就递了支烟给葱油坚，葱油坚接烟，一眼看到猪肉坤身也多了条靓女，眼都光了：“坤哥，一段时间没见，混得不错呗！” “托赖，还算可以。”猪肉坤说。 “坤哥，里面有备好的光鸡，你进去，里边有人的。”葱油坚说。 于是猪肉坤就带着朱嫦菲走进了菜馆里面。但转了几个圈，都不见来银，只有几个新来的服务员。 “以前在这洗碗那个来银呢？她今天没有来上班吗？”猪肉坤问其中一个服务员。 “上个礼拜就走了。” “思源农庄这么好也没能把她留住？” “人们说，她回到了红升村。” “是不是红升村的田地才能种出她想要的蕃薯？”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是走了。” 既然来银走了，那就算了。反正感情不能勉强的，我猪肉坤对她也算是人志义尽了，送给她白吃的猪肉也不少了，如果一斤一两的累积起来，估计都有两头大猪了。我猪肉坤对她付出那么多，甚至连心都掏出来给她看过，可她就是不领情，不珍惜，还处处提防，生怕我会占她便宜！严格来说，是谁占谁的便宜还不好说呢？我方木坤好歹都是个未婚青年，你来银是个走旧路来的。我是应届的，而你是往届的，按理来说，只有你占我便宜。 猪肉坤心里是这么想，但多少还是有点惦记着来银的，不竟来银曾经是他的初恋情人。 第159章 旧相好 猪肉坤现在正和朱嫦菲在风味烤场这里，猪肉坤往蕃薯泥堡里添柴加草，朱嫦菲就坐一边看着。 猪肉坤边烧柴边指着那边说：“我以前在这里摆档卖猪肉的。这里很熟，生意也不错的。脚毛都掉下不少了。” “那为什么又要搬走？”朱嫦菲问。 “在一个地方呆腻了，想换个环境。” 猪肉坤他们在这里烧烤，那头腐竹坊的火炭荣忙着把腐竹搬出鱼塘基上来凉晒，晒好了，向这边一望，见猪肉坤带着条靓女在烧烤，于是就走过来。 猪肉坤和火炭荣都是石坑村的，大家都姓方，不同的是猪肉坤未有老婆，而火炭荣已经娶了老婆。 猪肉坤见火炭荣走了过来，就问：“今天不用干呀，这么有空出来溜达溜达？” 火炭荣走了过来，就蹲在蕃薯堡旁边，来跟猪肉坤聊天：“怎么不用做？你知道吗，我每天四点多就起床了，一直忙到现在，才叫做把工作做妥，出来舒口气的。” 猪肉坤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火炭荣，火炭荣接了烟，随手把烟在泥堡的柴火上点燃了，狠狠地吸了几口。 朱嫦菲见有人来，就站起来，对猪肉坤说：“你们慢慢聊，我去周围走走。” 猪肉坤就说：“别走太远，等下记得回来吃烤鸡。” 朱嫦菲“嗯”了一声，就走开去了。 火炭荣见朱嫦菲走远了，就问猪肉坤：“你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泡到个这么漂亮的？如果娶回咱石坑村，她认了第二就没有人敢认第一！” 猪肉坤往泥堡里添加了几根柴，说：“我方木坤娶老婆的标准很低的：只要是女人，没有傻，眼耳口鼻手脚都齐全就行的了。漂不漂亮倒是其次的。” 猪肉坤把泥堡的泥块烧得通红了，就把那只用泥巴裹着的光鸡放进了泥堡里，然后把泥堡推倒，用那些滚烫的泥巴把那团鸡只覆盖着，然后就坐着等吃了。 猪肉坤想向火炭荣了解下来银的近况，于是就问：“来银在风味菜馆干得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了？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在这里卖猪肉了？还是嫁人了？” “你说那个寡妇来银？你那个旧相好？”火炭荣说。 “不就是她了。” “她呀，现在可厉害了！新进网红呀，在扭音平台有二十多万粉丝了，现在呀，每天都发短视频，每晚都直播带货。她现在干一晚好过你卖十天的猪肉！今时不同往日了。你死了条心啦，以她今时今日的势头，根本不把你猪肉坤当回事来的。”火炭荣说。 猪肉坤说：“这什么世道？怎么一个人说红就红起来了？而我方木坤依然还要拿猪肉刀来揾食？她来银凭什么一下子就红了？” “正所谓时势造英雄，现在什么时代？网络时代！在这个时代，你靠死做烂做是行不通的了，也发不了财，就像牛棚里面拴着的牛，就算你勤勤恳恳犁一辈子地，吃的都是草，住的依然是牛棚。现在都是靠吃脑的！你知道什么叫吃脑吗？来银她就是了。”火炭荣说。 “她是靠什么走上这条路的！”猪肉坤问。 “听说是这样子的，有一天来银去艾楼大山上挖了一担的蕨根回家，然后全程手工制作，研磨蕨根粉，她女儿家燕就把整个过程都录成视频，然后再进行加工剪辑，再配上衬底音乐和旁白，然后上传到了扭音平台，引起了轰动效应，一两天内就走红了。现在那个来银呀，就专门在家用最古老的方法，去制作乡间土特产，女儿就负责录制视频，到了晚上就直播来卖这些土特产，什么都有：蕃薯干，白菜干，自制咸酸菜，酸竹笋……比你卖猪肉好千万倍！”火炭荣说。 “居然有这种事出现？”猪肉坤挠挠头：“看来形势不同了，我猪肉坤也要跟上时势才行了。得找个时间去探探来银，见识见识下才行。” 这时朱嫦菲溜达完了，走了回来。火炭荣也就站起来，回去腐竹坊了。 猪肉坤扒开那堆泥，把烧熟的乞丐鸡取出，敲碎泥巴，拆开锡纸，一个香喷喷的乞丐鸡就烤出来了。猪肉坤撕了个大鸡腿给朱嫦菲：“来，尝尝这里的农庄特色风味！” “嗯，好香啊，我还是第一次吃这种烤鸡，够野味。”朱嫦菲边吃边说。 “以前，我在这卖猪肉时，还可以烤猪排来吃的。”猪肉坤说。 从思源农庄出来，到了红升圩，猪肉坤就把朱嫦菲送上了开往盈谷的公交车。 猪肉坤百无聊赖地在红升圩兜了几个来回，从化肥铺转到苏三牛的饲料店，又从饲料店溜到了天九档，内心十五十六。为什么会这样子的，原来猪肉坤想去红升村看看昔日的旧相好，但又一下子拿不定主意：到底去还是不去？一个光棍去探望一个寡妇，外界的人会怎个看法？那些村民会怎样看我？还有每天去水渠边洗衣服的那班妇人会怎样议论来银？我现在去探来银，她会不会骂我？ 猪肉坤倚在一条电线杆上抽了五支烟，抬头看看，夕阳西坠，时间不早了。猪肉坤丢了烟头，用脚踩灭，舒了一口气，就昂首挺胸向着红升村走去。 猪肉坤入到村口，碰见了专门帮人做杂工的水虾，人称“杂工虾”。 杂工虾一见猪肉坤，就问：“猪猪肉坤，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这里了？” 猪肉坤不好意思说是来找来银，就撒了个谎，说：“今天过来看看你们村有没有大猪，想捉头回去宰。” 杂工虾曾经听别人说过猪肉坤和本村寡妇来银曾经是相好，于是就说：“猪肉坤，我看你是想来抓头母猪的吧！” 猪肉坤不跟杂工虾纠缠了，转了几条行子，来到了来银的屋前。 此刻的来银正在家门口去泡制那些刚去山上采摘回来的新鲜蕨菜蕊勾，门口搭了个土灶，灶眼上一口大铁锅，锅里的的水正哗啦啦地翻滚着，来银往锅里加了些花生油，正准备把蕨勾往锅里的放，女儿家燕正用手机录视频。 来银见猪肉坤来了，连忙停下手中活，对家燕说：“先停一下，去拿把椅子给坤叔坐吧！” 第160章 女人与蕃薯干 来银见猪肉坤今天亲自登门拜访，也就连忙放下手上活儿，吩咐家燕进去拿椅子出来给猪肉坤坐。 这个家燕约十七八岁年纪，短发，牛仔短裤，黑色恤衫，一副干净利索的打扮。 家燕一个箭步进屋，一个手拿了椅子，另一个手拿了杯茶出来。猪肉坤坐下，饮了口茶，问家燕：“小妹妹，不用上学吗？” “毕业了。”家燕说。 “在哪毕业了？” “东城一中。” “不读大学吗？” “差十二分考不上本科，大专又不想读。现在自己创业。”家燕说。 “打算创什么业啊？”猪肉坤又问。 这时家燕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个猪肉坤，然后就问：“你就是我妈当初经常提及那个方木坤吧？” 猪肉坤点了点头。 “看样子不像个坏人，但头尖额窄没有贵格，我妈跟了你怕且都没好日子过。是我反对你们在一起的，你不怪我吧，坤叔？”家燕说。 “不怪，我怎能怪你呢？她是你亲妈，又不是我妈。是不？”猪肉坤说完，摸了支烟出来吸了几口。 这时家燕说了：“现在我帮妈在扭音上注册了个帐号叫：“农家来银杂货店”已经营运一段时间，拥有二十几万粉丝了，橱窗里每天都有许多人下单，生意还可以。现在我妈比起在农庄里面洗碗捧菜强多了，收入也高了很多！” 这时来银擦干了手，进屋拿了袋自己精晒出来的蕃薯干递给猪肉坤：“你拿回去，开档时饿了就啃几块，顶顶肚。” 猪肉坤连忙摆手说：“阿银，这个蕃薯干你晒得这么辛苦，你发到网上卖吧，我不要，我家里也晒有。” 来银就说：“你单身寡佬一个，会晒有蕃薯干？打死我来银也不信！我老实告诉你，在乡下农村，蕃薯干片是女人的象征，一个家庭里，如果没有蕃薯干，那他家里肯定是没有女人；如果家里晒有蕃薯干，那这个家里面就肯定有女人！” 猪肉坤被来银说得无可辨博，只得乖乖收了那袋蕃薯干，随手放了片进嘴，“吧唧吧唧”嚼起来，心中浮想联篇：如果我方木坤门口那个水瓜棚上天天都晒着几竹筛的蕃薯干，那多好呀！别人路过我家门口，就会说：这家的女人多勤快呀，又晒出蕃薯干来了！原来幸福有时是来得那么的简单，只要家里有个勤快的女人就是幸福了！ 猪肉坤嘴巴里啃着蕃薯干片，双眼呆呆地望着来银，弄得她有点不好意思，转了头去，对家燕说：“好了，我们继续开工。” 这时候家燕对来银说：“妈，我突发灵感，现在什么都不干，先来录个扭音短视频，你把围裙穿上，把草帽戴上，捧筛蕃薯干到竹棚架上去晒，把刚才说的那段话，重新讲一遍。” “那段话？”来银问。 “就是说家里没有女人就晒不到蕃薯干，晒有蕃薯干的家里就肯定有个女人那段，重新讲一遍！我觉得很有深度，很有传播意义。”家燕说。 “这也行？”来银说。 “怎么不行？”家燕说：“你忘了是谁把你挖掘出来捧成十万网红的？是我夏家燕呀！别再啰嗦，快准备道具开拍，今晚要制作上传的。”家燕说。 扭音短视频开拍了，猪肉坤站到一边，只想看看，学点东西。 只见来银一身朴素农家女打扮，头戴草帽，揽着围裙，捧着一竹筛子的蕃薯干从灶堂里走出门来到竹架上去晒，一边用手去翻动那些蕃薯干片，一边说：“如果这户人家门口晒着蕃薯干，那这里一定住着一个勤快的女人……” 猪肉坤看了，心里就想：你晒蕃薯干有什么了不起？我家门前摆张猪肉枱，那这家肯定有个抓刀揾食的男人！哼！ 猪肉坤等家燕录完了短视频，看看天色不早，就说要告辞回家了。 家燕就说：“坤叔，既然是一场来到，吃过晚饭再走吧！” 猪肉坤就说：“光棍到寡妇家蹭饭，我怕别人讲闲话。” “怕条蔗呀！有我夏家燕在，什么别怕。他要说就说个够！” 猪肉坤忽然间觉得这个家燕为人处事确实有大家风范，小小年纪，竟有如此锋芒，真的是后生可畏呀！以后世界就是她们的了！ 既然是相好一场，那就在这吃个晚饭，叙下旧吧。 于是猪肉坤就说：“那好吧，今晚就在你家吃晚饭再走，顺便跟你们学点东西！” 家燕就说：“这饭也不是白吃，要干活才能有得吃的。” “干什么活，妹妹你尽管安排，杀猪烧羊，宰鸡弄鸭样样精通！”猪肉坤说。 家燕就安排了：“你先去灶堂烧开水，然后跟我去水田那边追个农家鸭回来宰，弄个蒜蓉豆豉鸭出来！全程录制视频，与网友分享。你敢不敢？” 猪肉坤一咬嘴里这根烟，烟就往上直竖而起：“想我方木坤出来社会闯荡几十个春秋，从不知道个怕字怎写！宰个鸭算个屁事？你摆我上网也不怕，你就说这个是宰猪卖肉的。最好把我推上风口浪尖，把我弄得大红大紫，像香港明星那样。到时我就靠名气吃饭了。” 猪肉坤说完就进灶堂去烧开水，而家燕两母女就继续拍制作蕨勾的视频。 猪肉坤在来银家的灶堂里忙开了：先用竹丝扫把那口大黑铁锅来来回回洗了几遍，上满水，就生火烧了起来。 猪肉坤一边烧火，一边环顾四周，又听到来银和家燕两母女在外面又说又笑地录制视频。 猪肉坤叹了口气，心中想到：“如果这里就是我的家就好了，有老婆，又有个女儿，只要能听到她们的笑声，我就算多累多辛苦也值得的。” 猪肉坤伸手刷了自己一巴掌：“醒醒啦，这里是别人的家！你方木坤是过来蹭饭吃的，吃完就赶紧溜了，免得别人说三道四！” 过了一会儿，大锅里的水烧开了。猪肉坤就出门口对家燕说：“水是烧开了，下一步怎个部署？” “那就卷起裤腿，跟着我去捉鸭！”家燕说。 第161章 跛脚十嫂 猪肉坤和家燕怎样去水田捉鸭，这里就不多说了。 不过就在猪肉坤和家燕后脚刚出门，跛脚十嫂的前脚便踏进了来银家门，手中还拧着一大饲料袋，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东西。 “来银。”跛脚十嫂一进门便叫。 “哎呀，我说十嫂呀，今天你怎么就来了？”来银说：“有什么事吗？” 跛脚十嫂把那大袋东西放下，便说：“我晒了几十斤鸡爪豆干，石坑村美食节那个时候，想叫我家男人拿去卖的，但男人说那里熟人多，怕失礼，就是不敢拿过去摆地摊。我就骂他，你穷都不怕，还怕什么失礼，又不是去偷去抢，就去摆档卖点东西都不敢！人又没钱还死要脸！男人说，要卖你自个儿去卖，别拉我下水。你知道啦来银，我是没上个学堂的，大字不识个，又不会算数，所以也不敢去摆档来卖。” “早几晚，我去媒婆三家换谷种，听丽珠说你能在网上卖东西，并且销路很广。所以想找你帮个忙，推销一下。至于价钱方面，就来个大优惠，市面上卖六十蚊（元）一斤，我就降价到五十蚊一斤。”跛脚十嫂说完，就解开了袋口子，把里面的鸡爪豆干抓了一把让来银看： “你看，真材实料，纯手工炮制，无公害，零添加，大人细路（小孩）吃了都笑哈哈。” 来银就说：“那就先放这里，直播时，帮你带带货吧。能卖多少是多少。” 跛脚十嫂见来银肯帮忙，甚是开心，就说：“来银，我就知道你这人心肠好，肯帮人。不过我跛十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这样吧，你帮我卖了这袋鸡爪豆干，我就叫我家男人把你那几块水田犁了，以工换工，大家互不相欠！你以为怎么样？” 来银就说：“这样也好，反正我也不会犁田的。” 来银说完就去倒了杯茶过来给跛脚十嫂。 跛脚十嫂饮了口茶，又说：“来跟呀，你别厌弃，我多嘴说句：趁现在还年青，怎么不找个男人做伴？现在条条村子都那么多光棍，正正经经找个男人，山头田尾的地要犁要耙的；你自家那块水田也要犁的，总不能就这丢荒了吧？是不？” 来银听跛脚十嫂话中有话，不禁脸都有点红了，不知说些什么好。不过，好在就在这个时候，猪肉坤捉着一个大水鸭回来了。 跛脚十嫂认识猪肉坤，因为之前猪肉坤是在红升圩开档卖猪肉的。 “猪肉老板，今天你怎么都来这里了？”跛脚十嫂问。 “是呀，过来宰鸭，蹭餐饭吃。”猪肉坤说着就进厨堂去了。 来银见家燕回来，就说：“家燕你先给十嫂录个短视频，做下广告，卖鸡爪豆干的。” 家燕就问：“有广告词未有？” 来银就说：“有了，刚才我听十嫂说了一段：“纯手工，无公害，零添加，大人细路（小孩）吃了笑哈哈。” 家燕就对跛脚十嫂说：“现在你捧着你自己晒出来的鸡爪豆干，对着镜头重说一遍吧。” 跛脚十嫂就说：“我不敢对着镜头说话。” “为什么？”家燕问。 “因为我的两个门牙掉了，一开口露出两个黑洞很难看。怕对不起观众！”跛脚十嫂说。 家燕就说：“嘻，十嫂，这个你就有所不知了。你知道嘛，现在网络上，越是奇型怪状的东西就越能吸引网民的眼球，越是反套路就越是多人看。你尽管对着镜头说话，唱几句也可以，总之越是天马行空，就越有意思……” 趁着家燕给跛脚十嫂录视频，来银便溜回灶堂，去帮猪肉坤拔鸭毛。 来银拿了把小凳，坐在猪肉坤旁边，帮着拔鸭毛。 猪肉坤见了就说：“这样不好吧，让人见了说闲话的。”猪肉坤说完指了指外面的跛脚十嫂。 怎知来银就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要说就说个够，我影正不怕身歪，说错，应该是身正不怕影歪才对！” 拔了一会鸭毛，来银又开口了：“喂，猪肉坤，听说你又泊了个新码头。是不是？” “什么新码头？挑明来讲。”猪肉坤说。 “认识了个女人。是不是？”来银说。 “是的！”猪肉坤说。 “有多漂亮？我漂亮还是她漂亮？”来银问。 猪肉坤望了眼来银，心里想：“如果说朱嫦菲比你来银漂亮，那今晚这餐饭就没法吃了。想吃饭，就得说好话。” “你身材比她好！”猪肉坤说。 女人都是要哄的，明知是假话，却还是喜欢听的。 来银听了，甚是开心。 “说句真的，猪肉坤，如果当初不是我女儿反对，我真的想跟着你过下半世的！”来银说。 猪肉坤把手在鞋面上擦了几下，伸手进裤兜抽了支烟出来，又从灶台上拿了包火柴划燃点上，狠狠吸几口，然后说：“来银呀，过去的事就别提了，吃了今晚这餐，我走我的石坑堤，你上你的望牛岭，咱门井水不犯矿泉水，各行各的路吧！” “猪肉佬，我们虽然做不成夫妻，也不至于去到这么绝情吧？大家上乡下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正所谓山水有相逢，别做得那么绝情！”来银说。 很快就把鸭毛拔干净了，猪肉坤把鸭子开肚，清洗干净，然后斩件下锅，炒的滋滋作响，四处飘香，可谓神仙都站不稳脚。 跛脚十嫂门用鼻子嗅了嗅：“哗，好香啊，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这时来银从灶堂出来，对跛脚十嫂说：“相请不如偶遇，十嫂今晚就在我这里吃顿饭啦。” “那怎好意思呀！”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就是加双筷子？”来银说。 “除了加双筷子外，还要加个酒杯呢！”跛脚十嫂说。 “哦，十嫂你也能饮烧酒的？厉害了！” 跛脚十嫂就说：“妖，说到我跛十饮烧酒的威水史呀，讲三日三夜都讲不完呀。” “那就讲一两件来听下，开开眼界啊！”来银说。 跛脚十嫂于是就讲了：“四年前，娘家三角塘村祠堂入火（进宅），村中烧酒佬那围台缺了个人，只有七个，全村几百号男人没有一个敢坐过去。后来就只有我跛十够胆坐了这个位！跟那七个烧酒佬劈酒，真的是杀得日月无光，天昏地暗。就那一战，我们饮光了六箱啤酒，九支大九江（烧酒），饮完之后，我们这张台八个人，只有一个人能自己站着走出祠堂门口，这个人就是我跛十！” “好酒量！”来银说完，就搬来个瓦坛，对家燕说：“你去望牛岭新南丰酒厂打坛烧酒回来！” 第162章 女大女世界 家燕去望牛岭买烧酒回来时，猪肉坤已经把一大盆的蒜蓉豆豉鸭煮好端上桌了，热气腾腾，让人闻了都会直流口水。除了鸭肉，另外还加做了一碟鸡爪豆炆五花腩肉，又炒了一碟油生菜，都一应端上了桌，准备开饭。 猪肉坤从厨房里出来，摘掉了围裙，就和跛脚十嫂来银母女坐到一起吃饭。 猪肉坤叫家燕拿了两个空碗来，满满的倒了两碗烧酒，递了碗给跛脚十嫂，然后捧着碗酒，对跛脚十嫂说：“既然能坐到一起吃饭都是个缘份，来，十嫂今晚跟你不醉无归。” 跛脚十嫂就说：“猪肉佬，你饮归饮，要限着个度，可千万别饮醉。万一饮醉了，来银这里绝对不能留你过夜的！问题不大，就怕影响大，寡母婆不能留光棍过夜，这点道理你是明的。” 猪肉坤就对来银说：“来跟，现在我还未有烧酒下肚，趁我还清醒，我就首先表个态：如果我方木坤今晚在你这饮醉了，你两母女就用张烂蓆把我卷了，把我拉到你家牛棚去过一夜。” 跛脚十嫂听了就说：“你这样说，我才能放心跟你饮。”跛脚十嫂说完，端起碗酒，碰了一下猪肉坤的酒碗，一仰头“咕咚咕咚”就半碗酒吞了下去。 猪肉坤也本来是个烧酒佬，现在碰上个能饮的，也可谓酒逢知己了。他也“咕咚咕咚”连气饮了半碗，一抹嘴巴：“来，大家起筷！” 酒过三巡，菜过几味。跛脚十嫂和猪肉坤都有几分酒意了。只见跛脚十嫂随手抓起个鸭腿子，啃光了肉，对着门外一扔，想扔给那条大黑狗吃。但大黑狗没扔到，却扔中了一个人。 跛脚十嫂一看，这个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老公夏金友。 跛脚十嫂就对夏金友说：“死佬，你走过来干嘛了？” 夏金友就说：“我在家等你吃饭，等到这个点不见回，就出来找你了。” 跛脚十嫂就说：“我今晚在来银这里饮杯，这里没有你的事，你先回家去，自己吃。” 来银就说：“既然是十叔都过来了，那就坐下，一起吃呗。” 跛脚十嫂马上摆手：“不用招待他的，他在我就饮不下烧酒的了。”跛脚十嫂说完，对夏金友挥挥手：“还不快点回家！” 夏金友说了句：“是。”于是就回去了。 猪肉坤见了这情形，知道跛脚十嫂在家里的地位不一般的高。 猪肉坤说：“十嫂呀，你家的金友挺听话的啊！” 跛脚十嫂放了块鸭子肉入嘴“吧唧吧唧”嚼着，说：“他敢不听话吗？他除了识犁田种地之外什么都不会，又不会去赚钱，连抽烟的钱都是我给的。唉，真后悔嫁着这种男人。我认为嫁男人，样子不重要，但一定要找个会挣钱的。你看我家金友，样子蓑，又不会挣钱，又死要面子。我见到他心里就烦，真想跟他离了！” 猪肉坤就说：“我说十嫂呀，你当初既然跟了金友，那就应该从一而终，跟他过完这辈子啦。其实夏金友都不错的，老老实实，担屎不偷吃，现在社会，这样的男人也不多了。” 跛脚十嫂一仰头，又饮了口酒：“饮酒！不说这些了！” 来银因为晚上要做直播，所以这餐饭也没吃多久就撤了，跛脚十嫂和猪肉坤都没有饮醉，都能自个儿回家。 跛脚十嫂经过媒婆三家里的时候，听到媒婆三正在给女儿丽珠讲一些人生大道理。 跛脚十嫂觉得有点口渴，想到媒婆三家串个门，顺便聊聊家常。 跛脚十嫂进去，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 媒婆三见了，就说：“十嫂，今晚这么有空闲过来坐呀？” 跛脚十嫂就说：“是拿了袋鸡爪豆干叫来银放到网上去卖，刚好她家又宰了鸭，留着饮了杯烧酒，经你这里，觉得口渴，进来讨杯水饮。” 丽珠听了，连忙去倒了杯水过来给跛脚十嫂。 跛脚十嫂饮了口茶，便问丽珠：“听说你去读夜校了，是吗？” 丽珠点下头。 这时媒婆三就说了：“其实我早就叫她别去读什么夜校的了，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我欧三娣小学未毕业，不也照样出来行走江湖，呼风唤雨？女人读书多少没有问题，最紧要的一步棋就是嫁对老公，找个会挣钱，又顾家的男人。” “讲得好！三姑，其实我很赞同你这个观点的。”跛脚十嫂说：“我们都是过来人，走过的桥比她们走过的路还要多；吃过的盐比她们吃过的米饭多！跟对男人真的是很重要的。” “可不是吗？”媒婆三说：“以前我是反对丽珠跟石坑村那个睇牛全来往的。但是我现在不反对了，还叫她主动点去找人家。但她现在又说不想跟人家来往，说已经没有感觉了。” “啊，你是说以前农庄那个保安睇牛仔？听说他现在火了，红了，在网上挣到了大钱，还开上了四个轮呢，吃的可是自在饭啊！”跛脚十嫂说。 媒婆三：“为了这女儿的婚事，可把我的头都愁白了。以前反对，她却偏要跟他来往，现在我不反对了，还鼓励，可她却撤了，就顾着去念什么夜校。有时火气来了，真想把她的那些书拿去河边烧掉，好让她嫁到户好人家。” 丽珠听了，就嘟起嘴来，说：“烧吧，烧吧，多加些柴草，把我也一齐烧掉，把去大烟囱（火葬场）的钱都给省了。” 媒婆三用手指着丽珠，气得直哆嗦：“你看，我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好了，现在有毛有翼了，识飞了，连妈的说话都不听了……” 丽珠就说：“什么话可以听你的，但讲到情感婚姻这个方面，我有权给自己作主，我是成年人了。我的人生大事我会知道怎样去作选择的。无论结局怎样，我都会为自己的决择负责的。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谈，只想好好读书，趁年轻，提升自己！” 媒婆三对跛脚十嫂说：“你听，跟我讲大道理了，你听得明吗？” 跛脚十嫂就说：“我虽然听不明，但又觉得好像也有道理。” 第163章 时来运转 跛脚十嫂从媒婆三家出来，回到自己的家已经是很晚了，见金友还一个人在吃饭。 跛脚十嫂就说：“怎么弄到现在才吃晚饭的？我不是告诉你不用等我吃饭的吗？” 金友就说：“我是怕你光饮酒，没有吃饭，所以就等你回来吃，怎知道这么晚还未回，所以就先吃了。” 跛脚十嫂气乎乎的倒了杯茶就坐在椅子上饮。 “明天也不用等我吃饭了。”跛脚十嫂说。 夏金友就说：“你明天又去饮烧酒吗？” “饮你个头，哪有天天有人请饮那么好？”跛脚十嫂说：“我明天去红升村帮木旺摘沙糖桔的春稍，八十蚊（元）一日，中午有个盒饭吃的。” “木带（跛脚十嫂的名字），摘桔子稍要上高爬低，你腿脚不方便，就别去了吧？”夏金友说。 跛脚十嫂一听就说：“你叫我别去，难道你会去？” 夏金友就说：“要我夏金友过村过乡，和那班妇女干活，挣那几十块钱，我夏金友宁愿捱穷，吃白饭也不去。” 跛脚十嫂一听，来火气了：“你这个人就是这样，明知道是穷了，还死要面，活该一世发不了财，天天对着那头水牛，吃牛粪啦。连手机都不会用，朋友都不多个，行出红升圩像个死老鼠那样，谁当你是个人物啊！” 夏金友被跛脚十嫂骂了一脸灰，他不敢发火，他是怕老婆的。他从裤兜里摸了支烟出来，走到灶膛里夹了块火炭点燃了烟，然后干脆就蹲在灶台边烘火吸烟。 跛脚十嫂今晚饮多了几杯，看着夏金友就觉得非常的不顺眼，觉得他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一无是处，自己跟了他，真的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大好的白菜都给猪拱了。 跛脚十嫂继续骂夏金友：“我程木带嫁你几十年了，还是住这旧屋，你有什么出色？我不出去打点散工，你连买烟的钱都没有！还好意思叫我不去打散工？又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角色。” 跛脚十嫂正骂得凶，门口走了个人进来。跛脚十嫂一看，原来是思源农庄老板夏有财。 跛脚十嫂连忙就又拉椅又去倒茶给夏有财：“夏老板今晚这么有空回来走走？” 夏有财就说：“是呀，结婚之后，一直住农庄，很少回来，今晚老婆回娘家了，所以就回村里看看。刚才路过了，听你骂得凶，不知是骂猪还是骂狗，所以进来看看究竟。” 跛脚十嫂就说：“骂什么猪狗呀，我是在骂夏金友这个没出息的男人，嫁了他真的是我十世的倒霉，这日子真的被他拖累了。”跛脚十嫂然后对着灶台那边大叫：“还不出来，夏老板上咱家了。” 夏金友把烟头丢灶里，然后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见了夏有财就说：“夏老板，这么有空闲过来坐坐？” 跛脚十嫂又当着夏有财的面继续数落夏金友：“上次叫他去美食节上卖红薯卖鸡爪豆干他不愿去，早几天叫他跟一班妇女过新城区那边去植草皮又不愿意去，老是说干这些活觉得失礼。这也不愿干，那也不愿意干，给个大官你当啊？你撒泡尿照下自己个猫样啊，你有那个能耐吗？……” 跛脚十嫂还想继续骂下去，夏有财摆了摆手，说：“好了十嫂，给我几分薄面，就到始为止了。金友哥好歹都是个男人，他今时今日可能是活得比较窝囊，但这并不紧要，以后的路还很长，还有发光的机会。” 夏有财递了支烟给夏金友，然后问：“金友，想不想在附近找份固定的工作来做，帮补下家计开支？” 夏金友点了点头。 夏有财继续又问：“那你有什么强项拿手活？” “犁地耙田！”夏金友想都不想就答道。 “那就到就农庄里去做农耕教练吧！”夏有财说。 “农耕教练是干什么活的？”夏金友问。 “去教游客犁地耙田。”夏有财说。 “是不是有很多人围着观看的？”夏金友问。 “那当然啦，农庄到处都是游客，当然很多人围观拍照啦！”夏有财说。 “这活我不想干，太多人看着，挺不好意思的。不干。”夏金友说。 跛脚十嫂一听，不禁又无名火起，她一拍台面，指着夏金友破口大骂：“你又不照下自己什么猫样，有份工作给你做算是幸运的了，你还挑三拣四！给个两广总督你做好不好？” 夏有财摆下手：“十嫂，你先别怒气，万事有商量。” 夏有财又问夏金友：“给条鸡棚你去管理，去养鸡喂鸡，打鸡针，加鸡药，铲鸡屎，全程只有你自己，没有人看见你干活的。这份工是否合适？” 夏金友就说：“好！就干这份！这份工最合适我了。” “既然是这样，那好吧？我农庄在山嘴坳下面搭建了一座鸡棚，专养农家走地鸡供应农庄的。过几天就进鸡苗。本来是打算让阉鸡佬方云开过去打理的，现在就叫夏金友过来算了。让方云开继续做农耕教练算了。”夏有财说。 “那有多少线一个月人工？”跛脚十嫂问。 “试用期二千二蚊，包吃包住，试用期过后，如果干得好，还有望升工资的。”夏有财说。 跛脚十嫂就对夏金友说：“这次就多得夏老板的关照了。还不快点过来谢过夏老板？” 夏金友连站起来，又想跪下去给夏有财叩头谢恩，夏有财一把将夏金友扶起：“都什么年代了，还来这套？我夏有财当初创办思源农庄的初衷就是要带动和吸收当地闲散劳动力，让大家增加收入，改善生活，逐步摆脱贫困，走上小康生活的。” 夏金友又说：“我过了农庄养鸡，那我家那头大水牛怎办，我们情同兄弟，从未分开过的！” “那好办啦。”夏有财说：“你把你家大水牛也牵过来，租给农庄用来犁田，包吃包住，每日补回五十元给牛主。” “那样就太好了！连我家的牛都能干活挣钱了，这会我夏金友真的是时来运转，要过上好日子了！” 第164章 一齐揾食 红升村尾木狗家的大公鸡还未啼鸣，夏金友就起床了，他捧着个大水壳蹲在门口磨刀石上刷完牙，又用冷水洗了个脸，又把满脸拉渣胡子铲了个干净，然后就向山边牛棚走去。 夏金友以为自己今天是第一个进入牛棚的，怎知比自己还早的还有个人，那个人就是添贵，他正蹲在地上牛粪边上出恭（大便），夏金友一进去，把他吓了一跳，几乎想裤都不提就溜走，但定神一看，见是夏金友，就埋怨道：“豆皮友，你进门口就敲下门，或咳一声嘛，像窃青鬼那样进来，可把我家伙都吓得缩了。” 夏金友就说：“这里是拴牲畜地方，敲什么门，用得着对牲畜那么客气吗？鬼知道你大清早就过来出货的，家里没厕所吗？” 添贵就说：“我在家里厕所拉不出，一定要去大场地才施展得开，才拉得够痛快，够爽。晚上，我一般要出水田外面，找一块平整地方，挖个坑，蹲着，点着根烟，边抽烟边拉，听着四围的虫子叫，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和月亮，那种拉法，是一种亨受，就像城里人饮早茶吃夜宵那样。就那一蹲，没抽上四支烟，绝不提裤子。完事裤子一提，脚就麻，又要坐田基坝上，抽上两根烟，才能扛着铁锹回家。” 夏金友就说：“你在这跟牛一起拉，不卫生，不附合当前形势。” 添贵拭了屁股，提早完事，一边说：“豆皮友，你今天乱了我的好事，累我才拉一半，就要收场。若换了别人，我就要骂人的了，但打狗都看看主人面，我是比面跛脚十嫂，才不骂你的。” 夏金友就说：“你可以换个场地继续啊。” 添贵就说：“被你这一打扰，拉不出的了，可能要到晚上到水田外面办事了。” 夏金友乱了添贵办事，觉得不好意思，就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添贵。 添贵狠狠地吸了两口，又看看自家的大水牛乸，又伸手去抚摸一下那个又大又圆的牛肚，然后对夏金友说：“豆皮友呀，以后你家这头大公牛的绳子就别拴那么长了。我的大水牛乸都几个月身孕了，晚上不能干那事了，怕它会流。” 夏金友有点不服气了，说：“贵哥，这不关事牛绳长短问题，如果你的牛乸不给，我的牛牯能上吗？要说，就说你家的牛乸！还有一件事，就是你母牛肚里面怀的，肯定是我家公牛的骨肉，按道理，你多少应封个红包给我作为搭谢。” 添贵就说：“明知是你家公牛占了便宜还要我给红包？毛都没有！”说完就牵着大水牛乸出去饮水撒尿了。 夏金友扛着一口犁，牵着自家的大公牛，过了石坑桥，转上右手边河堤路，一直向着思源农庄走去。 夏金友到了农庄大门口，保安吴用就出来拦住：“这位大叔，你是那条村的，可能你走错地方了，这里是娱乐休闲场所，没有你要耕的地。” 夏金友喝停了牛，对吴用说：“我跟你老板夏有财是一条村的，自细一起玩到大。昨晚我们谈好的了，我跟这头牛都过来农庄这边打工挣钱，今天我们哥俩是过来见工的。” 吴用听说是老板请回的人，连忙开大门放行。 夏金友扛着犁，赶着大水牛，一路浩浩荡荡来到农庄牛棚。 此刻，猪笼水正在清理牛粪。 夏金友就说：“这位师傅，我们是新来的，请问这牛住那个棚！” 猪笼水抬头一看，已经猜到夏金友的来意了，指着一个已经清理好的牛棚说：“就拴那，绳索别留太长，怕打架。犁就挂在棚柱上面。” 夏金友挂好犁，拴好牛，又丢了捆牛草下去给它嚼舌头。然后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猪笼水，猪笼水看看双手，沾满牛粪，没接烟。夏金友就直接把烟放入猪笼水嘴里，猪笼水用牙咬着，夏金友又“啪”一声给猪笼水点燃了烟。 “我是红升村夏金友。敢问师傅高姓大名？”夏金友对猪笼水说。 “上湖村巢得水，人称猪笼水。”猪笼水说。 “啊，原来是水哥，幸会，以后万望水哥多多打点提醒下。”夏金友说。 “你是过来做农耕教练，教游客犁田的吧？”猪笼水问。 夏金友就说：“不是，我不是过来犁田的，我是个技术工，过来帮夏老板管理个农家鸡场的！” 猪笼水就说：“那个新鸡场不是让阉鸡佬方云开去打理的吗？怎么一下子又换上你了？” “这个我不清楚了，反正是夏老板安排的。”夏金友说。 他们正说着，夏有财就带着阉鸡佬方云开过来了。 夏金友一见夏有财就说：“夏老板，今天我把就那头大水牛牵过来了，就拴那，就算今天正式入职农庄，工资也从今天算起吧。” 夏有财点了下头，招下手，叫夏金友跟着他去。 夏有财带着阉鸡佬方云开和夏金友转过了牛棚，来到山嘴坳下面。见那里马骝强正带着一班泥水佬正在搭建一条养鸡棚。 马骝强咬着支烟正在指挥手下那班泥水佬干活，今时今日的马骝强，可为财大气粗，你且听听他是怎样去发号施令的： “阿三，你带几条契弟去挖水泥桩眼，四十乘四十，六十分深；大旧福，你带七八条粉肠去把那些预制件抬过来，每隔六米放一条；大鸡六，你领一班妇乸去卸机制瓦，底下要用蕉树皮垫着，叠好一点，弄烂了要扣人工的；傻二，你去煲两煲茶，别放太多茶叶……” 马骝强正在发号施令，夏有财带着夏金友和阉鸡佬方云开来了。 马骝强一见老板来了，就走了过来：“夏总，这么早就过来巡工地了？有什么指示？” 夏有财就说：“工作上是有一些调动和安排。” “你尽管安排，夏总。”马骝强说。 “不过在安排之前，要跟你说些事。”夏有财说。 “什么事？” 夏有财就说：“阿强呀，以后对手下这班工人呢，就和气一点，和气才能生财嘛，别像吆喝狗那样安排人做工，你这样搞，人家心里不爽的。还有，人家都是有姓有名的，别老叫人家花名（绰号）。” 马骝强就说：“平时都这么叫惯了的，方便，一时间改不了口。你放心啦夏老板，我马骝强嘴上虽然这么蓑，但我会照住这帮契弟，一齐揾食的。” 第165章 分工合作 夏有财指着养鸡棚工地，就对阉鸡佬方云开说：“云开叔，这个养鸡棚建成投产后，打算交由你全权去打理的。但现在情况有变动，打算安排夏金友来管理这个养鸡棚，而云开叔你就继续留在农耕体验场当农耕教练。” 阉鸡佬方云开一听，不开心了，满肚牢骚，他对夏有财说：“老板，不是一早就决定让我来管这养鸡场的吗？现在怎么说变就变。你让我这个养鸡技术员去教人犁地？也就是等于叫一个北大研究生去放牛，是大大的浪费资源，工作不对口。这个夏金友有什么能耐？敢来端我这碗饭？” 夏金友一听，不爽了：“你问我有什么能耐，那我又反过来问下你又有什么能耐？” 阉鸡佬方云开自己点燃了支烟，狠力地吹了两股烟柱出来，然后说：“你问我方云开有什么能耐？我来问下你，你首先会阉鸡吗？” 夏金友摇摇头。 阉鸡佬方云开又问：“你会打鸡针吗？” 夏金友又摇了摇头。 阉鸡佬方云开又问：“鸡病了，你会对症下药吗？” 夏金友又摇下头。 这会阉鸡佬方云开得瑟了：“你看，对于养鸡方面，你十问九不知！你又何德何能去养好这棚鸡？老实告诉你，我除了识阉鸡，医鸡之外，还会给鸡配种！” 夏金友一听，大大的不服气：“你其它技术好到飞天我不管，但你说到会给鸡配种我就打死也不信。鸡配种关你毛事？用得着你来插手吗？我夏金友是土生土长农家人，鸡干那事，头尾只有那么几秒就完事了，根本不需要人来帮忙的！你在车大炮吧？” 阉鸡佬方云开就说：“就不说给鸡配种这项技术，关于养鸡的技术我都比你强，什么不说，就拿阉鸡这项绝活，你再修练十年八年也追不上我！还跟我争！” 阉鸡佬方云开又回过头来，对夏有财说：“老板，如果你执意要把这鸡场给夏金友去着手管理，我现在就牵牛扛犁回石坑村，不干了！” 夏有财真的是左右为难，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便扯着马骝强过到一边，低声问马骝强：“这件事有点棘手，主要是想把他俩个都留下，帮农庄做事。你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没有？” 马骝强挠挠头，然后伸手进裤兜摸烟，糟，没有烟了，于是就说：“我没烟抽的时候是想不出办法来的。” 夏有财就递了包烟过去，马骝强就两边耳稍各夹一支，嘴上又叼上一支，点了火，吹了口烟，然后说：“问题简单啦。在原有基础上，再建多一条鸡棚，养鸡数量从三千只扩大到六千只每批次。让夏金友和阉鸡佬方云开两个人共同打理，阉鸡佬方云开主攻技术关，夏金友就打下手做杂工专门负责喂鸡，铲鸡屎的工作。” 夏有财一听，这步棋行得通，对，就按这个意思去办。 夏有财回来后，就对夏金友和阉鸡佬方云开他俩说：“经过我们高层统一研究部署，现在已经得出解决方案了：把养鸡场在原有基础上再扩大一倍，让你们俩共同去管理。云开叔主抓技术；夏金友抓日常工作。云开叔每月会有六百蚊技术补贴金。这样安排，你们还有什么意见没有？” 阉鸡佬方云开就说：“我求的就是工作对口，能有个用武之地，没其他要求了。” “夏金友，你呢？”夏有财问。 “我只求有份牛工做，不用抛头露面的就行了。”夏金友说。 “既然你俩都没有意见，那这件事就这样拍板了。”夏有财回过头来，又对马骝强说：“明天，叫勾机明来，在山边再平整一块空地出来，加紧人手，建多一条养鸡棚。” 马骝强就说：“好嘞。我一定会保证质量，按期交付使用的。” 夏有财对夏金友说：“等鸡棚一建好，我会通知你过来的了。”然后又对阉鸡佬方云开说：“你可以先回去当着个农耕教练，等鸡场搞好，再转岗过来上班。”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夏金友见没其它事，干脆在农庄里溜达下吧。他知道本村的石桂是在农庄那个腐竹坊上班的，过去看看也好。 夏金友于是就沿着鱼塘基一直往里走，远远看到塘基的竹架上晒满了金黄色的腐竹，火炭荣正从腐竹坊里把一排排刚上杆的腐竹搬出来晾晒。 夏金友见了火炭荣，就递了支烟过去：“这位师傅，请问夏石桂在不？” 火炭荣接了烟，指着里面说：“正在里面挑腐竹呢。” 夏金友走了进去，见石桂正揽着条围裙穿梳在那几十口大铁锅之间，忙得不亦乐乎。 “石桂哥！”夏金友叫了一声。 石桂一看，见这本村的夏金友，于是就说：“啊，是金友来了。壶里有茶，你自己招呼自己，我很忙，不能停的，一停下那豆浆就糊了。” “石桂哥，你忙你的，别管我，我站在一边看看就行的了。”夏金友说。 石桂边干边问夏金友：“三娣（媒婆三）近段时间有去下乡做媒人不？” 夏金友就说：“现在男多女少，可谓僧多粥少，媒人这个行业也难做呀。这段时间我都见三姑去帮别人摘桔稍，没有去做媒人。” “我都两个星期没回去了。”石桂说。 夏金友就说：“石桂，你有没有搞错，农庄离家这么近，你居然两个星期没有回一趟家？你还有良心没有？你晚上睡得着觉吗？” 石桂就说：“白天干得这么累，晚上一爬上床就一觉睡到天光。” “就算你睡得着，媒婆三姑都睡不着！”夏金友说：“你快点找个时间回家一趟，住上一宿，才能确保风调雨顺，家业兴旺。” 石桂就说：“我都不知道你这小子在讲些什么？” 火炭荣于是就拢近石桂耳朵，细声讲了几句，然后就笑着走开去。 石桂指了指夏金友说：“你这个契弟，够坏的了，几十岁人了，还老想着那事。我都想金盆洗手，上岸了。” 第166章 梦里百花正盛开 卓木九今天一早回到养猪场，就见门口装木薯粉那个大水池边上蹲着个光头佬在抽烟。这个人四十出头，黑黑瘦瘦，连鞋子都不穿，赤着一双大脚，脚底上已经磨起了厚厚的茧子，估计比皮鞋的底还要厚。 这个人见卓木九来了，就说：“九师傅，我家的母猪发情了，想干那事了，麻烦你过去打一炮，好好侍候它一下！” 卓木九就问：“这位老哥，你是那里人？” 那个光头佬就说：“我是上湖村巢水福，是盲公炳堂侄。” 好了，允许我在这啰嗦几句，简单介绍一下这个巢水福。 巢水福是上湖村的贫困户，去年年底，取了个老婆，老婆的智商只有三岁，属于弱智。 巢水福每天去放牛时，一只手牵着大水牛，而另一只手就要牵着弱智的老婆，因为放在家里不放心，怕她会走失，要像带小孩子那样带她在身边。每每这个时候，村中那些特约评论员（爱讲是非之人）就对巢水福说：“水福，养个这样的女人，不如养多头母猪好过啦。养猪喂完就了事，干手净脚，养大了还能卖得个好价钱。” 巢水福是这样回答的：“天底下那些不尽人意，有缺陷的女人，如果你又不娶，我又不娶，那她们就得不到妥善的安置，资源就得不到最大限度的开发和合理利用，社会就得不到和谐发展。我们生为男人，就应该为每一个女人去谋求幸福，让她有一个归宿，哪怕她有点不正常，有点另类，但这并不重要，对于我巢水福来说，能娶到老婆才是王道。” 那些特约评论员被巢水福说得无以对答，只好说：“水福，想不到你这个人傻里傻气，思想觉恨挺高的，下次选大队（村委）干部，我全家人投你一票。” 早上个月，驻村扶贫单位给巢水福新购进了两头优质种猪，让他发展养殖，增加家庭收入。昨晚上，有头母猪叫了一晚，巢水福就去问隔壁四婆，四婆看后就说是母猪发情了，要去找猪牯郎了。又说榕树村卓木九的人工授精技术不错，你去找他出山吧。于是巢水福就一早来到卓木九的养猪场。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 卓木九就说：“我今天很忙，要阉小猪，又要打疫苗，走不开。这样，我问你，给猪做人工授精你会不会？” 巢水福一听，脸上红了起来，然后吱吱吱唔唔说：“会是会，就是怕它咬。又不知以后生出的小猪是两条腿的还是四条腿的？……” 卓木九连忙打断巢水福说话：“福哥，你想到那去了？我说的是猪人工授精，并不是叫你直接上阵！” 巢水福就说：“你说人工授精嘛，哪肯定是叫我亲自上场给母猪那个了，难道不是吗？” 卓木九听了，笑得直不起腰：“福哥，我想你是对猪的人工授精技术有点误解了。其实猪的人工授精技术不是你想象中那样子的。看来，我还是必须要亲自上你家给你示范下，让你真正了解下猪的真正人工授精技术才行。” “既然是这样，那就最好不过了。”巢水福说。 于是卓木九就收拾好相关器材，又用保温瓶藏了瓶猪精，就开着摩托车，搭着巢水福直奔上湖村而去了。 到了村，下了车，来到巢水福家门口，巢水福就摸锁匙出来打开门上的大铁锁。 卓木九见了就说：“就拴一头母猪，用不着上大铁锁啊？” 巢水福就说：“里面拴的不是母猪，是我老婆冬花，我每天出去都要这样关着，怕他走丢。” 巢水福开门进去，就牵着冬花的手出来，冬花也显得很开心，像个小孩一样倚着巢水福吱吱喳喳地笑。 这个冬花被巢水福养得肥肥白白，甚是滋润。 卓木九就说：“福哥，你把老婆养得又肥又白，花了不少心思啊！” 巢水福就说：“不养好点不行啊，她娘家那头，每个月尾，都排人过来称量冬花的体重，如果发现少于一百四十斤，就要追究我责任。你说，不养好点，怎能交差呢？是不？冬花那俩个大哥还搁下狠话：如果不小心把冬花弄丢了，或者冬花在六十岁前无原无故没了，那我巢水福就也会跟着没了。” “看来，责任重大呀。”卓木九说。 “可不是吗？不关着，上个锁头，能放心得下吗？”巢水福说。 巢水福牵着冬花的手，把卓木九带到了山边的那间猪栏。 卓木九详细检查了那头发情母猪，断定是发情了，是适合配种了，于是就摆开工具，规范而有序地给母猪实驰了人工授精技术。边操作，边向巢水福讲解，让他真正了解这项技术的过程，消除了他对这项技术的种种误解。 完事了。巢水福问卓木九要收多少配种技术费。 卓木九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巢水福，冬花也伸手来接，巢水福就轻轻拍她一下，说：“小孩子，抽什么烟？”冬花就把手收回去，继续倚着巢水福在傻笑。 卓木九吸了口烟，舒了团烟雾，然后说：“原则上是收取一百元技术服务费的，但考虑到你家庭的实际情况，我现在给你打个五折，收你五十蚊（元）算了。” 巢水福付了钱。 卓木九收了钱，然后对巢水福说：“母猪配种后，应该要喂好，喂饱，保温保暖，总之一句话，你怎样服侍冬花的，就怎样服侍这母猪！” 巢水福点燃了烟，悠闲地吸了口，说：“冬花是我这辈子的女人，我肯定要让她吃好，喝好，住好！让她不掉膘，体重保持在一百四十斤以上。而这两头母猪，则是我巢水福东山再起的资本。我计划都打好的了：等这两头母猪生了两窝小猪之后，我又把小母猪养起来做种猪，初步发展一个三十头母猪的养猪场，走自繁自养的路子，趁还年轻，大干一场，赚它一笔。等到真的有钱了，就建座房子，买辆车子，让冬花过上好日子。” 卓木九拍了拍巢水福胳膊说：“做人就应该像你这样，要有梦想，对人生充满希望，那样才活得有个奔头，有个干劲。” 巢水福又说：“九师傅，我还有个请求，不知道你是否答应？” “你照直讲。”卓木九说。 巢水福就说：“就是，过些时间，我想去你猪场做学徒，帮你喂猪，铲猪屎，顺便跟你学点兽医技术和人工授精技术，不知道你是否答应？” 卓木九挠挠头，过了很久才说：“你这个请求，我要回家请示一下我老婆六妹才能答复你。” 第167章 评个理 卓木九帮巢水福的母猪配完种，又抽完了一支烟，就准备返回榕树头村。但又忽然之间想起，盲公炳大师也是住这条村的，又是巢水福的叔公，今天既然来了，就搭个顺水人情，去拜访一下他老人家吧。 “盲公炳家怎去？”卓木九问巢水福。 “你是问我叔公家吧？”巢水福说。 “是的，我跟他熟，想顺便去探望他老人家一下。”卓木九说。 巢水福就说：“等下你到了他家时可千万别乱说话，因为他老俩口这段时间一直在斗嘴骂架，闹矛盾。” “老两口一直相处好好的，怎么就突然闹起矛盾来了？”卓木九有点不解。 “主要是因为我叔公（盲公炳）去电台做嘉宾主持回来之后，就经常有大妈大婶打电话过来，向我叔公请教感情方面的问题和家庭纠分，有时一个电话就要聊一个多少时。我叔公在跟大妈在一边聊，我叔婶就坐在一边听，听多了，听久了，就吃醋了。就骂我叔公跟别的女人那么多话说，跟自己老婆就话不投机，没三句就收场。整天坐在旁边怨气啰嗦，妨碍了叔公跟大妈们的正常交流，于是就相互争吵，也不知现在发展到什么地步！”巢水福说。 卓木九就说：“管他发展到什么田地，我卓木九出来捞世界几十年了，什么人情世故不懂？什么眉头眼额看不透彻？你即管前头带路！” 于是巢水福就牵着冬花在前面带路，一直来到盲公炳家里，巢水福向里面指了指，就拉着冬花急急脚步离开了。 卓木九在门口站了一会，没听见里面有什么动静，于是就迈步进屋：“炳叔，炳叔在家吗？” “是哪位？”盲公炳在躺在一把懒人椅上抽烟。而他老婆则拉了把椅子守在那台电话旁边。 卓木九看看这势头，应该是陷入了僵局，只要电话一响，战斗随时会打响。 “炳叔，我是榕树头养猪配种那个卓木九呀。我们在新南丰酒厂见过的。还记得吗？”卓木九说完又向盲公炳老婆打了招呼：“炳婶。” 炳婶就说：“坐吧。” 这时盲公炳坐了起来，仔细打量了卓木九一遍，然后说：“哦，记起来了。你是榕树头那个猪牯郎。” 卓木九一听到别人叫自己作猪牯郎就不开心了，心里想到：盲公炳，做人留点口德好不好？我都叫你作叔，没叫你做盲公炳，你反而以老卖老，你敢再叫我一次猪牯郎，我也敢直接叫你盲公炳！ 这时盲公炳就问卓木九怎么会到这里来的？卓木九就说是来帮巢水福母猪配种的。盲公炳就说：“他猪栏那四条腿的母猪配不配种我倒是不上心。我现在倒担心他家那头两条腿的母猪为什么到现在还未配上？也不知道是公猪不行，还是母猪不行？就这件事水福有没有找你去帮忙？” 卓木九连忙摆手说：“他家里两条腿母猪配种的事，外人是帮不了忙，更不能插手的。” 就在这时，盲公炳家的电话响了，炳婶一把抓起不分青红皂白就说：“炳叔死了，以后别打过来了。” 电话是开了免提的，这时听到对方有个男人说：“不会吧，我昨晚上还跟他通了电话，怎么说走就走？” 都说盲人的耳朵是特别灵的，盲公炳一听就听出来这个电话是电台主持人丁若桐打过来的，于是就在旁边应了句：“啊，丁主持，我盲公炳还好好的，没有走。” 炳婶见电话不是女人打来的，也没有什么大反应，也就把电话交给了盲公炳来听。 “炳叔，我是丁若桐，是这样子的，自从你上次上电台做了一辑节目之后，反响热烈，听众都说这是一种大胆尝试，一种突破！你一夜之间，成了万千大婶大妈心目中的偶像，她们强烈要求你继续上来做节目，这次来做节目是有报酬的。你可以考虑下再答复我。”丁若桐说。 盲公炳就说：“丁主持呀，我现在都不知怎样跟你说好。想我巢炳旺才高八斗，一世英名，现在却被一个情字所困。我开解得了别人的感情纠分和化解得了别人的家庭矛盾。但自己的家庭和情感就被搅拌得一锅粥，危机四伏，天天吵架，现在老伴天天监视着我，和听众交流受到了限制，我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丁若桐沉默了一下，然后说：“炳叔，作为一个过来人，我也非常同情你的遭遇。如果你的夫妻家庭矛盾纠纷是因为上电台做节目而起的，那我丁若桐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此，我深表歉意。……” 盲公炳就说：“丁主持，你能看得起我这个山沟沟里的盲公，是我巢炳旺十世修来的荣幸！我多谢你还来不切，又怎会怪责你呢？” 丁若桐于是就说：“这样吧，炳叔，等你妥善处理好夫妻之间存在分歧和感情矛盾之后，再跟我联系吧！” 盲公炳：“好的，谢谢你丁主持。” 盲公炳说完就挂了电话。 卓木九坐在一旁，默默地抽烟，静观其变，不知不觉间，地上已经丢有五六个烟头了。 这时盲公炳就对老婆说话了：“我上得电台去做，就肯定是交游广阔，结识天下人士，为他们排忧解难的，聊个电话是很正常的，你以后也别吃这个干醋好不好？我巢炳旺在这山沟沟里都埋没大半世了，现在刚好遇到机遇，上了风口，很快就名扬天下，名利双收的了，现在你却揣了个腿出来阻头阻世，没有一点气量，根本就蛮不讲理……” 炳婶一听，不甘示弱，来个据理力争：“我蛮不讲理？你问下你自己啦，跟那些大妈聊到三更半夜，细声讲就大声笑，像是在调解问题吗？依我看，你们是在调情！你这老头，有没有顾及下我的感受？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女人啊？虽然我现在是老了，不中看也不中用了，但只要我一天未上山，我都有权管着你……” 炳婶越说越激动，最后又指着卓木九对盲公炳说：“今天我就叫这个猪牯郎来评个理，他是局外人，是非黑白看得比我们清楚透彻。这位猪牯大哥，现在你就来给咱评个理论………” 卓木九听见炳婶左一个猪牯郎右一个猪牯哥叫自己，内心很不爽，于是就说：“炳婶，以后我希望你叫回我的全名，我叫卓木九。” 第168章 赤脚大仙 卓木九对盲公炳两公婆说：“我希望你们以后都叫我的全名卓木九。” 盲公炳就说：“其实叫什么也不是称呼一句？” 卓木九就说：“哪可不同了，试想下，我当着你的面，直接叫你盲公炳，你心里爽不爽？” 盲公炳想了一下，说：“好，好，那以后就叫你卓木九，九哥，行了吧？” 卓木九拿了包烟出来，塞了支进盲公炳嘴，又给他点了火，然后说：“刚才我们说到哪里了？” 盲公炳就说：“就是围绕着我到底还去不去电台做客串主持人这个问题，想听听你个人的意见。” 卓木九叼着支烟，一下子就蹲上了桥凳上，吹了口烟出来，然后说：“就当前的形势来说，炳叔能够出到县城电台去做节目，确实是一件大喜事，这样的好事，是多少平民百姓梦寐以求的！能在电台亮相，炳叔的知名度也会急剧上升，很有利于他以后的事业发展。” 卓木九又对盲公炳老婆说：“炳婶，虽然在年龄上，你是大我二十多个立秋，但讲到社会阅历，我卓木九分分钟抛你落马下！想我卓木九二十岁不到就出来南征北战，从身无分文打拼到一无所有。让我深刻体会到，现在社会不断进步，各种高科技日新月异，我们从思想上，从行动上，都要溶入到这股潮流中去，要与事俱进，眼光要放远，心胸要广阔。” 卓木九说得口干，从桥凳上跳下来，饮了口茶，然后又重新蹲上桥凳上，继续说：“我说炳婶呀，炳叔都在这大山脚困几十年了，你就应该放他出去透透气，见见世面，就算见不了，出去听听也好。你总不能管得那么严，管那么死。因为工作需要，他跟那些大妈大娘聊下天，就放任他去聊。炳叔都六张几（六十几岁）了，好话不好听，放他都不会飞了，你还担心个啥？” 炳婶就说：“我是怕他跟那些城里大妈聊熟络了，又约出去做出伤风败俗的事来。” 盲公炳再也忍不住了，对老婆说：“你说到哪里了？你当我巢炳旺是什么脚色？我好歹是个读书人，有文化，知书识礼，什么人义道德，清规戒律我都是铭记于心的。以我巢炳旺今时今日的地位，我会不守妇道？错了，应男道才对。我巢炳旺敢对天发誓：如果做了对不起老婆的事，就让我死得比猪还惨！” 这时候，卓木九就来个总结性发言了：“炳婶，现在你该清楚了，炳叔心里装的只有你一个。现在总该一万个放心了，让他出闯荡下，成就一番事业吧。” 炳婶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既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就怎说怎好啦，我也不管那么多了。” 盲公炳听到老婆不反对自己去电台做节目，也不反对自己跟听众互动交流了，内心一块大石才算稳稳放下，他舒了一口气，对老婆说：“阿菊，正所谓你有情，我亦有义，你都跟我巢炳旺捱了四十个春秋了，从当初的一无所有，到今天的衣食无忧，都是靠你勤劳所得。为了报答你，今年八月十五，我跟你去补照一辑婚纱照，重新买一枚金戒指给你。” 炳婶就说：“都几十岁了，还搞个庇咩，免得别人笑话！” 盲公炳就说：“他们要笑就笑个够！反正这个仪式我肯定要补做。” 盲公炳跟老婆的矛盾总算梳理完毕，卓木九返回自己的养猪场去忙活了。 卓木九今天的工作是给全场大小猪只，注射一次猪瘟灭活苗。老婆六妹今天也过来帮忙。 等忙完了工作，卓木九就对老婆六妹说：“上湖村那个巢水福说想过我们养猪场做学徒，来帮忙喂猪铲猪屎。顺便跟我学兽医又学人工授精。你认为怎么样？” 六妹一听，就说：“那你有答应他了没有？” 卓木九说：“还没有！” 六妹就说：“九，你千万别答应他。正所谓教晓徒弟就饿死师傅，这样的傻事你别干！想想当年，你去中山养猪时，为了学这点技木，受了多少苦头？每天做牛做马做十几个钟，还被人骂。每月只有六百蚊（元）工资。这些，你都忘了吗？现在别人一句话，说想学就学，天底下那有这么好的事？” 卓木九就说：“既然这样，我明天就过上湖村，告诉他别过来了。” 第二天一早，卓木九和六妹过到来养猪场，还未进去，就大老远见巢水福拉着一辆铁斗车过来，车上坐着他那个弱智老婆冬花，正冲着他们傻笑。斗车的一边拉手挂着块猪肉，另一边拉手缚了个鸡。 巢水福一见卓木九就说：“九哥，我今天专程来拜你为师的。你就收下我这个徒弟吧！” 巢水福把斗车拉到大门口，扶冬花下来，牵着她手，正准备给卓木九行礼拜师。六妹就一把拦住：“这位大哥，你要学养猪技术，就去正规学校去学，我们木九教不了你。” 巢水福就说：“这位嫂子，你就行行好吧！我巢水福今时今日这模样，还进得了学校吗？退一万步，就算校长肯放我进去，那我老婆冬花谁来照顾？” 六妹就说：“我不管，总之木九就不能收你做徒弟，更不能传授技术给你！” 巢水福一时间手足无措，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卓木九：“九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我们谈好的，怎么今天就变了形势？” 卓木九就说：“福哥，我都没有办法，她是家里话事人，她说的话要服从，我帮不了你！你们回去吧！” 巢水福真的不肯就这样回去，他牵着冬花来到六妹面前：“来，冬花叫声六姐！”这个冬花抱来斗车把手上那只鸡，递给六妹，傻傻地说：“姐，这鸡给你吃！” 六妹看看冬花，又看着巢水福的光头，再看看他那双大赤脚，以及脚底上的厚茧，真的是铁打的心肠亦有点软了。 六妹没有接那只鸡，而是问巢水福：“你怎么连鞋也不穿？是没钱买还是怎么的？” 巢水福见六妹肯跟自己说话，证明事情有了商量余地，于是就说：“钱，我巢水福有，不过没马云刘强东他们那么多；鞋，我巢水福分分钟买得起！但我这个人就有个毛病：就是喜欢赤着脚走路！” 第169章 天下好男人 六妹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巢水福，又仔细再看清楚巢水福的老婆冬花。然后对巢水福说：“阿福，你喜欢赤脚走路这件事就不去探个究竟了，但我看你好模好样，娶个这样的老婆，我就有点弄不明白了。” 巢水福放了支烟上嘴叼着，然后说：“鉴于这个问题，我早就回应过，也表明个人立场的了。不瞒你说，我在与冬花相亲那个时候，有一个正正规规的女人也是喜欢我的，那个时候，我完全可以放弃冬花去跟这个正规女人结婚的。” 巢水福吸了口烟，用手抚摸了一下冬花的头发，继续说：“但我巢水福最终还是选择了冬花，选择了这个弱智的女人做我老婆！为什么呢？因为像她这样的女人更加需要爱，更加需要细心的呵护！我当时就想，如果我巢水福不娶冬花，红升四乡就没人够胆娶的了，当时我就把心一横，就娶了冬花回家。” “那你现在的日子过得怎么样？”六妹又说。 巢水福就说：“我现在每天都过得充实又快乐，每天喂完冬花就去喂猪，喂完猪就带冬花去放牛，中午揽着冬花睡一觉，下午又牵着冬花去干田地工，累是累了点，不过觉得实在，值得！” “你为什么想到要过来学养猪技术的，有什么企图，目的何在？”六妹又问巢水福。 巢水福就说：“嫂子，实不相瞒，我这次过来拜师学艺，主要是学点技术回去，把自己那两头母猪养好，然后发展壮大，办个小型养猪场，希望挣到多一点钱，让冬花过上好日子，就这么简单！” “你不会拿着技术下乡去做兽医，去帮人配种，跟卓木九抢生意，夺饭碗吧？”六妹说。 巢水福就说：“这个绝对不会！我巢水福敢对天发誓，学到技术之后，如果我敢跟卓木九抢生意的话，我巢水福撒尿的家伙就会烂掉，死得比猪还惨………” 这时卓木九就埋怨六妹：“我说六妹呀，做人做事别去得太尽，你看，逼得人家发这么绝的誓，你良心过意得去吗？” 六妹就说：“他不发誓我就不放心你教他技术！万一以后他出来跟你抢吃，你就亏大了！” 巢水福就说：“我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现在你们总该放心了吧？” 沉默了好一阵子，六妹才说：“好啦，我看在你对冬花这么好的份上，就答应木九收你为学徒啦！” “那多谢嫂子，啊，应该叫师母才对！”巢水福说。 六妹就说：“闲话别说了，入猪场干活啦。” 巢水福牵着冬花跟六妹进了猪场。 巢水福牵着冬花在猪场里来来回回地兜了几个圈，像在寻找什么似的。 卓木九就问巢水福：“你走来走去的，在找啥？” 巢水福就说：“我在找一个空猪栏，先把冬花安置好，然后才能放开手脚去干活。” 卓木九就说：“那边公猪栏旁边有个空栏，你就把冬花搁那里吧！” 巢水福挠挠头，迟迟不行动。 卓木九就说：“怎么了，没听清楚吗？猪公栏旁有个空栏，把冬花关里面吧！” 巢水福就说：“把冬花关在公猪旁边，我有点不放心。冬花怎么说都是个母的，而你家那头公猪又没有受过高等教育，是个文盲、法盲。我怕你公猪会干出傻事来，这样就会造成恶劣影响，以后我巢水福就没法在红升四乡立足了！” 卓木九听了巢水福这番话，虽然觉得好笑，但也深深体会到巢水福对冬花的感情是如此的深厚。问世间情为何物？这就是世间最纯最真的爱情啊！他们不需要物质上的依附，也不在乎世人的眼光，他们觉得能天天在一起，就是一个幸福的世界！ 巢水福对冬花的呵护备至，六妹看在心里，也感慨良多：“有人说，天底下的好男人跟恐龙一样，已经绝迹了！其实不是的，像巢水福这样的男人不就是一个正宗的好男人了？总之我六妹以为，无论男人有没有钱，只要他顾家，又疼爱自己的老婆，这个男人就是天下好男人！” 六妹一把牵过冬花的手，对巢水福说：“福哥，你就跟木九在这干活，学技术。我带冬花回家宰鸡做饭。顺便照看着她。” 巢水福就说：“有师母照看冬花我也就一百个放心了。你记得给她水喝，问她上不上厕所啊！” 六妹就说：“知道了，我六妹都带大过两个孩子了，干这些活，我比你还懂呢！” 六妹又转过头来吩咐卓木九：“阿九，现在经过我多方审核，证实巢水福是个好人！你就把你平生所学到的养猪技术传授给他吧，要做到应教尽教。” 巢水福听完，感动得热泪盈眶，真的想给六妹跪下叩头：“师母，你对我们的大恩大德，我跟冬花十世都偿还不了。要不，我让冬花认你做干妈吧！” “什么？干妈？”六妹懵了：“我很老吗？” 巢水福连忙改口：“认你做干姐姐吧！” “那还差不多。”六妹说。 巢水福又说：“总之，你认得我冬花作姐妹，我就当你家的公猪是兄弟！” “好了，好了，别说那么多了。开始喂猪干活了。”卓木九说。 巢水福把六妹和冬花送至猪场门口，还不忘嘱咐几句，才安心回来喂猪干活。 喂猪前，卓木九就吩咐巢水福：“如果在喂猪过程中，发现那头猪神态异常，或不吃的，就用彩色粉笔打个记号，待喂完猪之后，集中治理。” 于是巢水福就拉着料斗车，装了半斗木薯粉渣，然后又倒了一半全价颗粒呵饲料下去拌混，一铲一铲的去喂猪了。 当喂到那头杜洛克大公猪的时候，巢水福就对那头公猪说：“嘿，兄弟，今天你哥来喂你了。以后我们就一家人了，哥管你吃，管你拉！你以后要听哥的话，规规矩矩，应上的母猪就上，不该上的，就瞟也别瞟一眼。” 卓木九在一旁听了，笑得往一旁蹲了下去：哎呀，收到巢水福这样的徒弟是值了，起码上都令我开心，笑口常开。做人图个啥？不就图个开开心心，有说有笑吗？ 第170章 办实事 这个巢水福也真不愧是个干活的料，三几下功夫就喂完了猪，然后就拉着斗车把猪粪清铲上车，拉到猪场外面的鱼塘去喂罗非鱼。 “工作都搞定了吧？”卓木九问。 “其本都搞妥了。”巢水福说。 “喂猪过程中，有发现什么异常没有？”卓木九问。 “每头猪都来吃，没有发现什么情况。就是那头大公猪，窜来窜去，乱叫，可能是憋得慌，想出去那个了！”巢水福说。 卓木九递了支烟给巢水福，说：“这公猪确实也很久没那个了，本来想打算安排它下乡，真刀实炮干一仗的。但我又考虑到我个人声誉问题，以及对家人的影响，所以又不敢带它下乡。” 巢水福头一歪吐了口痰，说：“我妖，赶头公猪下乡搞生产又不是违法的事，怕我条蔗呀？” “哪你是敢赶公猪下乡了？不怕别人叫你猪牯郎吗？”卓木九说。 巢水福狠狠吸了口烟，仰头向上喷了出来，然后淡淡定定地说：“我巢水福除了怕口袋里没钱，怕米缸里没米之外，天不怕，地不怕！如果不是要在家看着冬花，火葬场的活我都敢干！赶头公猪不敢？我当它是个屁！” “行了，福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卓木九说。 巢水福把烟头丢地下，用脚踩熄灭，然后说：“九师傅，现在工作就搞得七七八八了，你可以教我养猪的技术了！” “急什么急？”卓木九说：“你先在猪场干上一阵子，在基层磨练下，熟识下环境先。想我卓木九当年去中山养猪做学徒时，足足喂了一年的猪，铲了一年的猪屎，师傅才开始教我技术。你现在一进来就想学东西了，是不是急了点？” “哪我现在干什么？你安排一下吧。”巢水福说。 卓木九就说：“你先把那头杜洛克大公猪赶出场外走两步热热身，运动下，顺便跟它熟络下，联络下感情，互相了解一下，方便日后工作。” 于是巢水福就赶着那头大公猪出到猪场外面去散步了。经过村中大榕树下面。 榕树下围了几档村中玩扑克牌的闲散人员，那些小孩子见巢水福赶着头公猪，都好奇地围了过来：“哗，快来看呀，好大的山猪呀！” 玩扑克牌的人有几个是认识巢水福的，于是就跟他开玩笑了：“光头福，赶公猪去开炮，你会不会弄的？” 巢水福就说：“妖，眼见工夫，闭眼也能弄。” 这时，人群中走出跛四老婆，她对巢水福说：“见你赶公猪出来就好了，快来我家给母猪补上一枪。上次卓木九用人工配不上，复发情了。” 巢水福就说：“这位大婶，不是你叫去就能去的。部队出征，必须要有上头的命令才可以的。我必须回去，请示一下九师傅才行。” 跛四老婆就说：“那我跟你一起回去。” 回到猪场门口，见卓木九在给水池换水。 跛四老婆就说：“九哥，上次你过我家用人工配那头母猪配不上，返情了。” “那就重新搞一次吧！”卓木九说。 跛四老婆就说：“这次，我不想用人工授精了，我想让你家公猪亲力亲为办一次实事，这样胜算会高一点。” 卓木九想了一会儿，就说：“那好吧！这件事就交给巢水福去办啦。”转过头来又问巢水福：“带公猪出去洞房，你辅助一下，会不会？” 巢水福就说：“师傅，这件事你就放心交给我去办吧。我巢水福怎么说都是过来人，如果这点屁事都摸不准，我还算是个男人吗？” 于是巢水福就赶着公猪跟着跛四老婆上她家了。 到了跛四家，跛四正在厅上编织箩筐，见是巢水福赶来的公猪，就问：“卓木九呢？怎么他不来？你是他什么人？会不会摆弄这个活？” 巢水福就说：“我师傅他不来，他怕影响声誉，给家庭和孩子带来负面影响。我是他新收的徒弟，干这种事十拿九稳，你放心好了！” 跛四老婆打开母猪的房间门，把公猪放了进去圆房，巢水福就辅助它们成了好事。这时，见跛四老婆打着手电筒进来。巢水福就说：“它们正在搞生产，你别去乱了兴致。” 跛四老婆就说：“你是个新手，办事我不放心，我要去检查一下工作是否落到了实处！” 跛四拿手电筒过去仔细检查下，确定公猪是真真正正在对母猪好，那才放心，退了出去。 办完了事，巢水福把公猪赶到门口，让它自个儿休息啃草。然后就回到屋里，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跛四，然后说：“四叔，现在工作就办妥了，麻烦你把配种费付了！” 跛四就说：“还付什么钱，这次是补配的，上次都付了，今次应该不用钱的了。” 巢水福就说：“四叔，你不付钱，我回去交不了差。就算你不给我人工，你都要给公猪那一份，它浪费了那么多精力，你应该给它点钱买几个鸡蛋来补一补的。” 跛四听来也觉得有道理，正所谓猪这么单纯，又这么勤力，就算人不吃，猪都要喂的。于是从烟丝袋子里摸了三十元交给巢水福：“你拿回去，买点好吃的，给这公猪补补身体。” 巢水福收了钱，赶着公猪就回到卓木九养猪场。 卓木九就问：“这次出师顺利不？” 巢水福就说：“咋不顺利？干这点庇事有啥难度？”巢水福说完就把那三十元上交给了卓木九：“跛四说是返配的，不肯多给钱，就给了三十。” 卓木九就说：“是我上次工作搞不好，我也负有责任，他能给三十元，也不过不失了。” 巢水福就说：“师傅，以后需要赶公猪下乡搞生产的事，你就尽管安排我好了，用不着你亲自出马的！” 卓木九就说：“以后让公猪亲自上战场的机会恐怕不多，因为我要大力推广和应用人工授精这一门技术。” “这门技术难不难学上手？”巢水福问。 卓木九就说：“你这么聪明，又这么勤力，应该不成问题！” 第171章 又一场花香满地 忙完猪场的工作，卓木九巢水福就蹲在水池边上抽烟聊天，等吃午饭。猪场边上山花烂漫，鸟语花香。 “又是一个春天了，有什么发展大计没？”卓木九问巢水福。 巢水福吐了个烟圈，望了下天上那轮太阳，说：“九师傅，我不瞒你说，虽然我现在是飞四张（四十岁）的人了。但每天起来撒完第一泡尿，看到这轮初升的太阳时，我内心就会豪情万丈！想轰轰烈烈地干一番大事业，才对得起自己来到这世上一遭。但至于是干什么大事业，我又不大清楚。反正就是捋起袖子，大干一场那种。” “怎么不知道什么大事业呢？发展养猪业嘛。”卓木九说。 “对，就发展养猪业！到时把存栏母猪发展到几百头，肉猪出栏数破万，请十多个工人，那时才叫事业有成。九哥，你看我这模样，行不？”巢水福说。 卓木九看了一下巢水福，又看了一下他那双大赤脚，然后说：“人是应该没有问题的，就是那双脚，如果能穿上一双鞋，那就更好了！” 巢水福就说：“你叫我巢水福干什么都行！唯独叫我穿鞋这事，我确实办不到！我只要一穿上鞋，就浑身不自在，连尿也撒不出的。老实跟你讲，当年去迎娶冬花时，我都没穿鞋是赤脚去的。为此，还挨了岳母一顿骂。我就对岳母说：外表包装不重要，关键是我对你冬花好就行了。正所谓你不厌我箩疏，我也不厌你米碎，你也看看自己闺女是什么货色。岳母听了没话说了，说你穿不穿鞋就由得你，但冬花过了你门就一定要有鞋穿。” 这时，卓木九的小儿子冲明走过猪场，说妈妈已经做好午饭，叫回去吃饭了。 巢水福一见冲明这么活泼可爱，就说：“九哥，别厌我多嘴说句，你这人木木讷呐，成块木头，生出的儿子怎么如此精灵，好像不同一个版本的。” 卓木九就说：“这有什么出奇？你看我那头公猪，黑色的，但配种生出来的小猪却是全白的，那又怎个解释？” 卓木九巢水福有说有笑就回到家里。饭菜也摆了一桌，就等他们回来了。 冬花一见巢水福回来，就开心地叫：“福哥，福哥，吃饭饭。” 巢水福带冬花去洗手擦面，又带她到餐桌坐好，准备吃饭，巢水福又吩咐冬花：“今天是在师傅家吃饭，要坐好，有礼貌，不要失礼啊！” 冬花就“嗯嗯”的应道。 开饭了，巢水福就坐在冬花旁，给她夹菜，又嘱咐她吃的时候要小心骨头，别太急，别咽着…… 六妹见了，就用手肋碰了下卓木九，说：“看吧，人家对老婆是这么好的！” 卓木九就说：“我对你不好吗？你有手有脚，难道还要喂你吃饭？” 六妹就说：“我知道你是对我好，但你要做出来，说出来，我才能感受得到，才会觉得满足的。” “都老夫老妻了，你要我做什么？说什么？”卓木九说。 六妹就说：“干完活回家就抱抱我，说我喜欢的话哄哄我，我就很满足的了。即使你说的是假话，我都喜欢听，只要是哄我开心的就行了！” 六妹一句话，却暴露了一个女人致命的弱点：明知是假话，但都是喜欢听，心甘情愿地受骗！但卓木九是个老实人，他不晓得用花言巧语去哄六妹开心，更不会有空就去抱抱六妹，但这并不代表他不爱六妹。他对六妹的爱是深深埋藏到心底，从不轻易表露出来的。 卓木九于是就对六妹说：“我希望你分清地域界限，我们这里是乡下农村，不是在大城市里。就算是两夫妻，白天都不适宜讲情话、揽揽抱抱的，这样让别的村民看到，会说我们不正经的，影响不好！” 六妹就不服气了，说：“那怎么人家巢水福白天就敢牵着冬花的手一起去放牛，一起出红升圩买猪肉？而你就不敢？” 卓木九说：“别人怎么样是别人的事，总之我不能跟着干。晚上你要我卓木九怎么干都可以，白天就不能太过亲热，我不习惯。” “好了，好了，吃餐饭别闹矛盾了，这样吃不香的。”巢水福说：“人生在世，图个啥？不就是日求三餐，夜求一宿。你们两公婆有什么意见分歧，就等今晚上床之后再商量解决。总之一句话，只要上了床，没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 吃完了午饭，六妹就收拾碗筷。卓木九蹲在桥櫈上抽烟剔牙。巢水福就问卓木九：“九师傅，下午的工作怎样部署安排？” 卓木九就说：“就到猪场后背山上去帮那些沙糖桔铲树头草，施肥。” 巢水福就说了：“喂，九师傅，你这样搞，条数不合计啊！说好我是来你猪场干活学养猪技术的，现在你把我弄到山上来，这不对路啊，工作都不对口！” 卓木九吐了口烟，说：“工作上那有对不对口的？你没有看新闻吗？北大毕业的去卖猪肉，原来读兽医的现在拿起了手木刀，硕士研究生去当保安去送外卖，那又怎么个说法？我安排你上山，目的是锻炼你的意志，让你从基层做起，总之你做得我卓木九的徒弟，你就必须听从我的指挥调动！” 巢水福没有话说了。 休息了个多小时，卓木九就宣布出发去山上铲桔草了。 他们扛着铁铲锄头，巢水福又牵着冬花的手，上到了猪场后背的那片沙糖桔果场。 巢水福一上到去，就在一棵树荫下挖起来。 “水福，你挖什么？”卓木九有点不解。 “挖个洞！”巢水福说。 “我叫你来铲草，没叫你挖洞啊？”卓木九说。 “我先挖个洞给冬花，把她安置好。”巢水福说。 卓木九一听，心里想：你巢水福是不是厌冬花拖累，想把她生埋在这里了？一想到这，卓木九惊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声音都显得有点颤抖：“巢水福，我警告你，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可千万别干傻事啊！” 第172章 梁三梁四 巢水福在一个劲地挖洞，卓木九以为他要把冬花埋了，连忙上前制止。巢水福就说：“我埋你的头啊，冬花这么好，我会生埋她？疼她都来不及呢！” 巢水福把洞挖了一尺深左右，就在上面铺了软干草，磨平，然后自己先坐了下去，试试舒服不，然后就把冬花抱了下去坐着，还随手折了枝山花给冬花拿着玩：“冬花乖，先在这坐着，别出来，你福哥要锄地了。” 卓木九看完，才松了口气，原来巢水福是挖个洞给冬花坐的。 这时巢水福就说：“我每次上山去田地干活都是这样安置冬花的，她也听话，会一直坐到我收工为止的。” 安置好冬花，巢水福卓木九就开始动手去铲沙糖桔树头上的杂草了。 巢水福铲了一会，停下来，仔细检查了一下那些桔子树，然后对卓木九说：“九师傅呀，这果树起红蜘蛛病虫害了，需要及早打一次农药来除虫了。” 卓木九就问：“你又怎么知道这树起红蜘蛛了？” 巢水福就说：“以前我未娶冬花过门时，经常跟着杂工虾去帮人打理果场的，多少学得点经验！” 卓木九就说：“那好，明天你来开工，经过红升圩时，顺便把农药买了，我们明天喂完猪就上来除虫！” 巢水福一听，糟了，真的是讲多错多，现在又多揽一个差事了，他刷了自己两下嘴巴，低声说：“叫你别多说，好了，又揽屎上身，要除虫了。工作不对口，九不搭八……” “阿福，你在说啥？”卓木九问。 巢水福就说：“没什么，我在骂那些该死的红蜘蛛，骂它全家，又骂它祖宗。” 忙活了一通，巢水福觉得急尿了，就掏出家伙对着一棵沙糖桔撒起尿来。 卓木九见了就说他了：“要放水能不能过那边树林？这里好歹有个女人在，讲点文明道德好不好？”卓木九说完，指了指冬花那边。 巢水福撒完尿，就地抖了几下，收起了家伙，然后说：“冬花是我女人，什么不能见？什么未见过？值得这大惊小怪吗？” 巢水福撒完尿，抓起锄头，又拼命的锄起草来。 卓木九见巢水福干活这么卖力，很是喜欢，就说：“福呀，给我干活也用不着这么卖力，我没工钱给你的，只包你中午一顿饭。” 巢水福往手掌心吐口唾沫搓几下，说：“我是来学技术的，只要能学到技术，就算是再苦再累也值得的。” “但也不用太过卖力，白天干累了，晚上就不想干了。”卓木九说。 巢水福指着卓木九，笑嘻嘻地说：“你坏！” 就这样，冬花坐在果场边的那个浅洞里，玩着那束野花，笑嘻嘻地看着卓木九巢水福他们在铲草。 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到山下有人说话，并向着这边上来。巢水福卓木九连忙停了下来，看个究竟。 只见是六妹带着两个又黑又胖又矮的男人上山来。 巢水福一看，原来这两个男人是自己大舅，也就是冬花的两个哥哥：一个叫梁三，另一个叫梁四。 巢水福一见他们找到这里，不知是什么事，连忙丢下锄头，摸了包烟出来，分别派了，然后问：“两位大哥，怎找到这里来了？” 梁三梁四没有回答，而是问：“我妹冬花呢？” 巢水福指着那边说：“在那洞里了！” 梁三是个火爆性子，一听冬花进山洞了，以为冬花没了，一把抓住巢水福衣领拧了起来，梁四就过来抱脚，准备把巢水福丢下山。 巢水福挣扎着解释：“冬花好好的。两位大舅你这是干什么了？” 梁三梁四听说冬花好好的，这才把巢水福放地上，追问：“冬花呢，在哪？” 巢水福走过树头那边，把冬花从洞里抱起，牵她手来见两个大哥。 冬花见了两个大哥，也不晓得打声招呼，只是嘻嘻的傻笑。 梁三梁四见冬花好好的，依旧肥肥白白，像猪栏里的一头肉猪。于是就放了心，都坐在巢水福那锄头柄上抽烟。 这时梁三说话了：“过年到现在，还未给冬花称过体重，也不知是胖了还是掉膘了，今天我们兄弟是过来磅秤冬花的。去到你家门关着，问隔壁四婆说你到这了，所以才找到这里的。你不在家喂猪带冬花，跑这里是干嘛了？” 巢水福就说：“我是过来跟九哥学养猪技术的，准备大力发展养猪事业。” 梁四就说：“学养猪技术应该在猪场里学才对呀，怎把你们弄到山上来了？” 巢水福就说：“师傅说，先锻炼我的意志力，把我下放到基层去打磨一下。” 这时，卓木九也过来给梁三梁四打招呼。梁三就说：“木九，大家乡里一场，我梁三是个大鲁粗，讲话从不转弯抹角，有那句说那句的。今天我妹夫有幸跟你学技术，你就看我下朗黑鬼三份上，多少给教点。最好直入主题，一步到位，别弄那么多花招，别九不搭八，工作不对口。” 卓木九意识到这梁三梁四并不是一般角色，得罪不起的，连忙说：“三哥，你们放心好了，你妹夫的事，就是我卓木九的事，我会手把手的教他，都到应教尽教的。” 这时，梁三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卓木九就说：“三哥，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如果是找厕所，这里没有的，你过对面竹林解决吧！” 梁三就说：“我是在找称磅，称一称冬花，看看巢水福有没有好好喂养她。” 卓木九就说：“这山头地尾，没有那使作，如果要称，咱们就下猪场去称吧！” 于是一行人，就带了冬花下来，到了养猪场。 卓木九和巢水福就把那架大铁磅称抬到了大门口，巢水福叫冬花上称。最后称出实际体重是142.5市斤。 梁三头一歪，吐了口痰，对巢水福说：“你这小子还算老实，没亏待过冬花，体重没跌，反升了！” 巢水福就说：“那当然啦，自从娶了冬花过门，我都给她吃好，住好，穿好！就算我巢水福不吃，我也要把冬花喂饱！” 这时，梁三点了支烟上嘴，吐了个烟圈，对巢水福说：“水福呀，现在经过娘家那头表决通过，以后梁冬花的体重审核标准由原来的140市斤下调到120市斤，下个月正式生效！” “怎么一下子减那么多？”巢水福问。 梁三就说：“你没看电视吗？太胖会引起三高，又高血压又高血糖什么的！现在不单止要减体重，早上还要陪冬花跑下步，锻炼下。” 巢水福连忙答应：“这个提议很好，附合当前形势，我会按照你们的指示去办去落实。” 第173章 医学境界 到了傍晚收工时，巢水福又把冬花抱上了铁斗车上，拉着她回家去，见他拉出了十多米，又调转车把兜了回来问卓木九：“师傅，明天早上是不是顺便帮你买农药去喷红蜘蛛呀？” 卓木九就说：“那些红蜘蛛就先不去理会它。明天你过来，我就按照你大舅黑三哥的意思，直入主题，教你兽医技术！” 巢水福听了，心里就嘀咕开去：家里有个恶人就是不同的，就那么简单一句话，我就可以少奋斗一段时间，直接学技术了。 卓木九看着巢水福拉着冬花一步一步的走远了。他忽然感觉到坐在斗车上的那个冬花是如此的幸运，又是如此的幸福。其实幸福并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事，也不昂贵，有时来得非常简单。 卓水保因为中风，有一边的手脚不怎么听使唤，坐上了轮椅，但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理休养，逐渐有所好转，现在其本上可以下轮椅拄着拐杖走几步。 今天一早，太阳还未升起时，卓水保就驱动着轮椅来到自己曾经奋斗过的养猪场门口来散散心，呼吸下这里特有的猪粪气味。 卓水保看着这里熟识的一切，想起自己这十多年来的养猪生涯，目之所及，皆是回忆，回想到人生的起起落落，不觉感触良多。 猪场现在转租给卓木九去经营，也不知这小子经营得怎么样，能挣到口饭吃没有？所以今天卓水保决定进入卓木九的养猪场进行实地了解一下情况。 卓水保来到猪场门口，那条大黄狗见是老主人，也没有乱吠，只是绕着卓水保团团的转，卓水保驱动轮椅就进了猪场。 卓水保刚一进去，巢水福也用斗车拉着冬花进去了。 卓木九一见卓水保今天来了猪场，甚觉惊讶，递了支烟过去：“保叔，今天怎么来这里了。” 卓水保用手把烟挡了，说：“我现在烟酒都戒清了。没有办法，一切都为了身体建康着想。如果我早戒十多年，也不至于今天坐这轮椅！九呀，保叔奉劝你一句，为了身体，把烟戒了吧！” 卓木九就说：“这个有点难度，都吸了这么久，确实是上瘾了，一时三刻戒不掉。就目前形势来说，你要我卓木九戒了晚上那差事可以，但戒烟确实办不到。” 卓水保就说：“好了，闲话别说了，你们开工喂猪干活吧。不用理会我的了。” 那就开始喂猪吧。巢水福搬了几包猪饲料围成了一个框框，把冬花抱了进去，吩咐她别乱跑，你福哥要去喂大猪猪了，冬花也就傻傻的一味点头。 卓木九又交带了巢水福：“今天喂完猪也不要把公猪放出来了。最怕出来冲撞到卓水保，到时出了问题，卖几头大猪都填不了那个坑。” 巢水福点了下头，然后就开始喂猪了。 喂完猪，搞定卫生。卓木九又把几头不吃的猪进行了望问闻切，对症下药，集中医治。 一切完事。卓木九对巢水福说：“今天开始，传授兽医技术给你。到饲料房去集合。” 卓水保也震颤颤地下了轮椅车，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进饲料房，卓木九翻平了一包饲料让他坐下。 巢水福也坐在冬花旁边，抓起一把饲料逗冬花玩，冬花以为好吃的，就将开口想吃。巢水福就说：“傻猪，这是喂猪的，人不能吃！” 卓水保就来开玩笑了：“既然她想吃，你就喂她几斤吧，这料够营养，容易长膘。” 巢水福连忙摆手，说：“这个要不得，要不得，如果让她三哥知道我喂他妹吃猪饲料的话，我会没有好日子过的。” “她三哥是谁呀？这么厉害？”卓水保问。 “下朗圩梁三，人称黑鬼三便是。”巢水福说。 卓水保听了就说：“这黑鬼三确实是个风云人物，我早有听说过，得罪不起的！那就别喂她吃饲料，中午喂饭好了。” 卓木九丢了烟头，咳了咳，清了下噪子，然后说：“好了，巢水福，下面就兽医技术方面，给你上第一堂课，讲讲兽医学方面的有关事项。你最好做做笔记，我尽量讲得慢一点。” 巢水福就说：“做个鸟笔记呀？我巢水福十几年未拿过笔杆子了，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怎写了。” 卓木九就说：“那你就用脑子记好了。下面就开讲了。” 下面的，就是卓木九讲课的内容摘要： 正所谓医者父母心，猪生病了，我们都要把它当作是自己的孩子来救治。尽量做到花最少的钱，治最大的病，收最好的效果。能用中医就不考虑西医，能调理就不吃药，能吃药就不打针，能打针就不吊水，能门诊就不住院，能住院就别开刀！…… 卓木九讲到这，巢水福就打断他说话了：“师傅，你现在说医猪呢还是医人呀？猪用得着开刀吗？进屠宰场才开刀的。” 卓木九就说：“我不管是医猪还是医人，反正这就是学医的最基本医德，最高境界。其实相比之下，有时候人活得连猪还不如呢！你想想，那些猪活着，天天吃饱了就睡，这也不争，那也不比。你有听说它们有高血压高血糖高血脂的吗？有听说猪要换肝洗肾透析猪血这些事项的吗？” 巢水福和卓水保听了都觉得卓木九说得十分有道理，于是说：“那你继续作学术报告，我们和冬花都耐心听着。” 卓木九站在饲料堆上，又接着讲了： 关于病理方面，其实预防远远大于治疗的。西医是治标不治本；中医是讲究综合调理，标本同治。但相比之下，做好猪只的防护和日常调理才是关键所在。好比一头猪，湿热拉稀了，你除了给它开清热祛湿健脾开胃的药之外，还要去追寻外在病因：到底是环境或是饮食上造成它发病的，还是其它原因？要从源头上杜绝致病因素。 人为什么会失眼？而猪不会失眠！为什么呢？究根病因，是人想得太多，担扰太多！其实人失眠根本就不是病！根本就不用去求医问药！你只要向猪学习一下，什么也懒得去想，那怕明天就摆上猪肉台都别去想，那你就会睡个好觉！ 还有就是，猪只自身的养生调理，增强自身免疫力，比吃药打针强一百倍。猪身体出现了病灶，如果采用西医方法，就第一时间把病灶割了，这是治标；而用中医方法来医治的话，就会追寻诱病原因，到底是怎么原因诱发这病？采取从源头上根堵截结合临床症状对症下药。如果猪身上致病毒素得不到切底清理排除，你即使把它的病灶割掉，当体内毒素积攒到一定份量时，又会从另一处地方爆出病灶。这就是中医和西医存在的差异，治标与标本同治的医学原理！ 卓水保听得不住地点头，对卓木九说：“阿九，你当初怎么不去读医学？而走去中山养猪，白白浪费了一个医学奇材！真的是我们榕树头村的一大损失呀！” 卓木九就说：“就算是学，我都首选学中医，我们中华民族的中医技术源远流长，愽大精深！” 第174章 妙手仁心 卓木九在饲料房滔滔不绝地讲了一通医猪的学术理论，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午饭时候。 卓木九饮了口水，说：“今天这堂理论课就上到这，下午铲完猪屎后，教你对猪进行望问闻切，进行临床诊断。下课了。” 巢水福就说了：“师傅，你望猪闻猪给猪把脉都可以。但讲到问猪，它怎个回答你？就这点我弄不明白！” 卓木九就说：“你别老跟我抬杠好不？反正我是遵照中医学术理论进行辨证医治。别专门给我挑刺。” 这时，卓水保也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卓木九就推来轮椅，打算扶他上车。那知卓水保一把将轮椅推开，说：“我以后再也不坐那家伙了，我要迈开腿，管住嘴，结合你所说的中医养生之道进行自身调理，争取早日恢复到原来状态！” “那你这轮椅还要不要？”卓木九问。 卓水保就说：“反正我以后就不坐那玩意了。就让它放在这，如果有猪跌断了手脚，就让猪来坐吧！”卓水保说完，就一步一步走出猪栏。走不多远处，又转过身来，向卓木九招手，示意他过来一下。 卓木九就走了过去：“保叔，还有什么吩咐？” 卓水保就说：“我突然间有个想法，就是想招集我们全村六十岁以上的男男女女，到榕树头下，听你讲一场中医养生学术报告，让他们多少学点老年养生技术。” 卓木九听了，连连摇头：“这不行！我这套理论是针对猪的，又怎能用到人身上去？不行，不行！” 卓水保就说：“我管它是医猪医狗，反正我卓水保认为你这套养生技术放到人身上也适合。这样，我来过你一招：到时你来给我们讲课，你就别当我们是一群人，你就当是一栏猪，一栏养了很久但又舍不得上屠宰场的老猪。这样，你就会讲得自然的了。” 卓木九还在犹豫不决。 卓水保就说了：“九呀，你放心，我叫得你站出来讲嘢，肯定不会让你白忙活，多少会给你点人工的。我会同村组长商量一下，从村集体鱼塘承包款中划出六十蚊（元）专项资金，来作为给你的授课工资的。” 这时，巢水福牵着冬花的手走出来了，对卓木九说：“师傅，我们回去吃饭了！” 卓木九就说：“你们先回去吧！我还要跟保叔商量个事！” 巢水福牵着冬花走远了。 卓木九摸了支烟放嘴上，点了吸一口，然后又对卓水保说：“给村中老年人讲一些养生方面知识也是好的。但叫他们以后千万别找我看病！我是兽医，不能医人的，会违法的的。” “这个当然啦，虽然我们年纪大机器坏，但是人是猪我们还能分清楚的！”卓水保说：“就这么定了，今个礼拜六下午，在榕树头下，不见不散。” 卓水保说完，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远了。 卓木九站在原地，把那支烟吸秃了，又到路边撒了泡尿，然后才回家吃午饭。 吃饭时，卓木九对老婆说：“六妹，今天我揽了个差事，是个自在活，有六十元人工的。不知干还是不干好？想问下你，听听你的意见。” “是什么差事？”六妹问。 “就是给村中六十岁以上的人讲养生技术理论。”卓木九说。 “你是养猪的，怎懂人的养生技术？”六妹问。 “就把养猪那一套用在人身上。” “这也行？” “卓水保说行！” “那你就去呗，叫他们戒烟限酒，早睡早起，多吃蔬菜少吃肉，别想太多，多运动，少生气就是最好养生之道了。你千万别弄药给他们吃，更不能给他们号脉打针！你要知道自己只是个医猪的！知道吗？”六妹说。 卓木九点了下头。 这时巢水福一连扒了三碗饭，又饮了碗菜荡，然后抹了抹嘴，打了个饱嗝，问卓木九：“师傅，你是精通中医技术精髓的，能不能开几伏中药给我冬花调理一下，打通任督二脉，让她恢复到一个正常人的状态？” 卓木九就说：“我已经说过一千遍了，我卓木九是兽医，不能医人的，你要我怎么说才行？” 巢水福就说：“我冬花现在跟猪是没有什么区别了，你就大胆开药，把生猪当死猪来治就可以了！” 卓木九不再去跟巢水福理论了，反正违反职业操守，违法的事卓木九是不会去干的。 到了下午开工时，卓木九带着巢水福巡视全场，实地查看猪只，具体指出临床症状，以及潜在问题。卓木九走在前头，巢水福就跟在后面，逐栏逐头猪的去讲解： 这保育栏的小猪有点干咳，初步考虑为肺气干燥，今晚在饲料中添加几包鱼腥草粉去喂。 这头母猪进入临产状态了，不适合再关在单身定位栏中了，应该提前赶上产栏，待产，也要减料50%，别喂太饱。 这头母猪，私处有豆腐渣状物排出，应该是有炎症，需要稀释高锰酸钾溶液进行反复冲洗。 这头后备母猪初情了，这次暂不配种，等到下一个情期再进行配种，比经产母猪要配得稍为晚一点。……… 卓木九带着巢水福边走边讲解猪只的临床表现，以及所采取的相应措施。 在猪场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小猪保育栏，看到有许多小猪围作一团，还乱叫。卓木九走进去一看，原来是有一头小猪因为吃得过饱，脱肛了。 卓木九把那头脱肛小猪捉了出来单独关着。然后对巢水福说：“遇到这种急性突发临床症状，必须第一时间进行外科清创缝合。” 卓木九找来手术专用针线，消毒液，又开了一支消炎针注射液备用。 猪的外科手术开始：卓木九叫巢水福把小猪倒提着，然后自己就戴上一次性橡胶手套，先给脱肛部位进行多次清洗，然后小心地向里面推进复位，为防止复发，在肛门外周再进行一周的拉结式缝合。完了再进行一次伤口消毒，又肌内注射了10ml消炎针剂。 卓木九吩咐巢水福，这头小猪必须单独喂养一周，方可拆线归栏。 完事之后，大家都洗干净手，蹲在猪栏基上抽烟。 巢水福说：“九师傅，到目前为止，我巢水福在红升四乡就最佩服两个人。” “哪两个？” “一个是我叔公盲公炳，另一个就是你了！”巢水福说：“就你刚才抓手术刀那技术，那气场，如果穿上白大袿，完全可以在东城区四五甲大医院里混个副主任医师来当！” 卓木九白了他一眼：“东西可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卓木九是那个专业吗？” 第175章 养生讲座 星期六下午，红升村委下属的榕树头村，风和日丽，桂花飘香。 村头那棵百年古榕下，聚集了一百几十个村中六十岁以上的大叔大婶，大伯大娘。其中特别人物有：跛四夫妇，七娇大婶，补镬佬卓金来…… 卓水保过到榕树下，把拐杖往地上一扔，用脚踏上，背靠着粗壮的树干，然后大声喊话：“各位榕树头村的叔伯兄弟婶母，今天我卓水保召集大家出来，不是选下一届的坐馆（村长）；也不是去讨论谁家的公牛上了哪家的母猪，而是请我们村的健康养生专家卓木九给大家讲解一下养生方面的知识。如果大家都不想那么早就上山，想活到九十九，那就认真的去听下，最好做做笔记，录个音什么的。” 群众们一听说是要来听卓木九讲课的，就众说纷纭，议论纷纷开去： “妖，我以为请了那个老中医过来呢？原来叫了个养猪的，当我们是猪吗？” “养个屁生呀，该吃就吃，该睡就睡，该打扑克牌就打扑克牌这就是养生。” “早几天有个养生专家走了，亨年五十一岁……” …… 卓水保摆一摆手，说：“好了，别专抬杠了，既然大家都到了，那就听一下，多少学点东西也没坏处的，我都是为了大家好的。” 听就听吧，于是大家就静了下来，等卓木九讲授养生知识了。但大家左看右看，就是未见卓木九出场，卓水保也就急了。 卓木九既然答应了这一场演讲，为什么还未到场呢？ 原来是这样子的，卓木九刚要走出猪场，巢水福就问：“师傅要去哪？” “去榕树头那边讲课！很多人等着我。”卓木九说。 “你就这样赤手空拳上场？” “哪还可以怎么样？” “今天你是个中心人物，是村里面的焦点，你应该趁这个机会，做一些商业宣传，把生意做大做强才对！”巢水福说。 “我什么生意了？” “母猪配种啊！” “哪得来过怎么样的宣传？” “什么也不用做，只要骑着那头大公猪出场就可以了！” 卓木九连连摆手：“要骑就你来骑，我跟在后面！” 巢水福就说：“骑就骑，让我巢水福风光一下也好！” 这边榕树头的人等得不耐烦了，卓水保正想派人去催促一下，就在此刻，见巢水福骑着那头杜洛克大公猪上，后面紧跟着卓木九浩浩荡荡地向着这边走过来…… 那些人见有头大公猪往这边走来，都慌忙往一旁避。卓水保就大声喊：“水福，拔转马头，啊不是，应该是拔转猪头，别过来这边，影响秩序！” 巢水福也就拔转猪头，往晒谷坪那边遛猪去了。 卓木九快步走到卓水保旁边，给大家拱了拱手：“不好意思，来迟了，让大家久等。” 卓水保就说：“开始吧，猪都到齐了，又讲错，是乡亲们都到齐了。你就把那套针对猪的养生心得跟大家说说吧！” 于是卓木九就把早几天给巢水福讲述猪的那套防治技术，结合中医的养生之道，作了一场长达两个半小时的演讲。 卓木九演讲其间，村中有几个年轻人拿起手机，拍了视频，把它上传到了扭音，冬瓜视频，慢手视频等等，至于反响怎么样？我们拭目以待。 讲座结结束后，人群逐渐散去，榕树头下就只剩下跛四，卓水保和补镬佬几个人了。 补镬佬卷了支熟烟丝，点了，吸了几口，在烟雾弥漫中对卓木九说：“九仔哥，你刚才讲的养生之道我都听得七七八八，大部分都记得。就是有个道理弄不明白，现在我想单独采访采访下你！” 卓木九就说：“那就快点吧，我还要回去喂猪呢！” 补镬佬就说：“你在讲课中提到，要求我们戒烟限酒，多吃青菜少吃肉，喝白开水，又早睡早起，又戒财又戒色，其主要目的宗旨是什么？” “就希望们个个活得长命一点啊！”卓木九说。 “既然人生都失去了那么多乐趣，还要那么长命干嘛？”补镬佬问道。 卓木九：“这个……你问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中医养生这个范畴，是涉及到人生观和世界观的哲学领域。你最好去问一下盲公炳！” 补镬佬一席话真的是把卓木九的人生观都弄得飘拂不定。就在这时，只见有个卖白酒的用两个大白胶罐车了烧酒下乡来卖：“卖烧酒，正宗新南丰酱香烧酒，唔买都过来试下！” 卖酒的在榕树头下停下，卓木九一看，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望牛岭村范礼的那个同村兄弟胡须佬范木荣。 卓木九认得范木荣的，便问：“胡须佬，怎么干起这一项当来了？” 范木荣就说：“帮新南丰范礼推销白酒，赚点家用，又赚杯烧酒饮下！” 范木荣边说边用纸杯盛了几杯烧酒递给了卓木九补镬佬跛四他们，于是大家就蹲在树头下饮起来。 卓水保见他们饮酒，于是就说：“刚刚才说了，养生要戒烟戒酒，你们怎么这头说，那头就忘了？” 跛四就说：“养生归养生，饮酒归饮酒，两码事儿！老实讲，我跛四如果一天没四两烧酒下肚，走路都没劲！” 范木荣也说：“没错，我范木荣个人认为，钱是胆，酒是力气，如果晚上不饮两杯，床上那个差事也没力气去做呢！” 卓水保摇了摇头，说：“阿九，看来你今天这堂课是白上了！” 卓木九就说：“话也不能这么说，反正是见仁见智，看自身情况灵活运用啦！” 补镬佬免费试饮了一杯烧酒之后，觉得有味儿，够香够醇，于是就对范木荣说：“你等一下，我回去拿个烧酒坛来买十斤八斤来睇屋！” 卓木九一杯下肚，有几分酒意，微醺中，一阵轻风拂过，带来丝丝桂花的清香，目之所及皆是回忆。他把空杯递给范木荣：“兄弟，再倒一杯来！” 范木荣就说：“再试，就要收费了！” 卓木九就说：“收我条蔗呀？你知我跟你老板范礼是什么交情吗？还有，你知道我跟他细妹范玉兰有过什么故意吗？” 第176章 错过了缘份错过了你 卓木九免费试饮了一杯烧酒，还想再来一杯。范木荣说：“这杯要收一块钱了！”卓木九就说：“你知道我跟你老板范礼是什么交情吗？你又知道我跟她细妹玉兰有过什么故事吗？老实告诉你，只要我卓木九开到声，莫说是一杯烧酒，就是他妹，都会让我带走！” 范木荣没办法，只得又斟了杯烧酒给卓木九。卓木九又饮了半杯，从杯中摸了包烟出来，拿了支出来，范木荣以为卓木九是递过来的，伸手去接，哪知卓木九是把烟叼自己嘴里的。范木荣好生没趣，只好自己摸了支烟出来抽。 范木荣见周围的人已散去，只剩下自己和卓木九了。于是问：“木九，你跟范礼是哥们，这个我清楚。但你说到跟他妹玉兰有故事，那我就真的没听说过，到底是怎么回事？” 卓木九两杯烧酒下肚，醉意醺醺，觉得这世界幻意朦胧，一切都变得有趣，一切又都变得垂手可得。往事如风，那些逝去的情，那些往日的事，都一一涌上心头，一时间又觉得唏嘘不已。 卓木九长长地舒了口烟出来，说：“想我卓木九南征北战，从榕树头村闯荡到中山小榄，又从中山混回榕树头，眨下眼就二十多载，最终也走不出一个情字。情呀，胡须佬，你知道什么叫情吗？” 范木荣就说：“你跟我讲猪讲狗，讲晚上那事我都听得明，唯独弄不清什么叫情，尤其是爱情！” “你都结婚了，是过来人，怎么还不晓得啥是爱情？” 范木荣就说：“我范木荣大鲁粗一个，虽然是结婚了，但也弄不清情为何物。老实说，我是没有爱情的。老婆是六大姑介绍的，当时六大姑说要约我们男女双方见见面。我就问六大姑，女方手脚眼耳口鼻齐全不？六大姐说都不缺。我就说行了，不用见面了，摘个好日子过门吧！到结婚当天上午，我还去东城拉了一拖拉机生石灰去工地，拍了拍身上尘，就去娶亲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那知老婆娶回家之后，越养越肥，越养越凶！白天吃多少碗饭她说了算，晚上开不开战也由她定。”范木荣说。 “这也确实为难你了。” “正所谓家丑不外传，见是兄弟才给你说的，你可别对别人讲！是了，你跟玉兰到底又是怎样一回事？” “唉，说来话长，提起心酸呀！”卓木九把剩下半杯酒一饮而尽：“再来一杯。” 范木荣又倒了杯给卓木九，卓木九又饮了两口，脸上已经通红，像关云长那样子了。 “那个玉兰呀，是我卓木九的初恋情人！老实讲，如果当年我稍为大胆一点点，都会娶了她过门的。可我就是没那个贼胆，明知是喜欢，又却要装作若无其事，白白错失了大好姻缘。现在想起真的是满满的遗憾呀！” “你现在可以去找她啊，她离婚了，单身一个！”范木荣说。 “事过境迁呀，一切都回不到过去了。我卓木九现在已经成家立业，大局已定，不能做出对不起六妹的事来的。现在呀，我只想见一见她，跟她聊聊天，就心满意足了！”卓木九说。 “那你明天喂完猪就过去找她，跟她好好聊聊呗！”范木荣说。 “明天不行，明天酒气一过，就没那个胆量了！” “那就现在过去呗，我顺便搭你过去。”范木荣说。 卓木九看看周围，一仰头，干了那杯酒：“好，我这就跟你去见见玉兰！” 卓木九向远处骑着公猪散步的巢水福招招手，巢水福双脚一夹猪肚，就向这边走来。 “师傅有什么吩咐？”巢水福问。 “今晚你自个儿喂猪，我要下乡一趟，统计下红升四乡现在有多少母猪发情，做个统计，部署公猪下一步的作战方案！”卓木九说。 “师傅，猪场的事我会打点，你就放心下乡去找母猪吧。”巢水福说。 卓木九丢了烟头，就爬上范木荣车尾架坐在酒罐子上，吩咐范木荣可以出发了。 范木荣看了看，问卓木九：“有买五险一金没？” 卓木九就说：“买了一险，其它没买！” “下车！” 卓木九就下了车。 范木荣把一个大胶罐提出来，空了一边箩筐出来：“来坐这，安全起见。” 卓木九就坐进了箩筐内，有点不解，就问为什么要这样坐？ 范木荣就说：“你饮了两杯，我怕半路把你掉路上，坐箩筐安全点。”范木荣说完还想用胶带把卓木九绑牢。卓木九就说：“这个不用了，你当我真醉吗？我还未醉，今晚洞房都还行！” 范木荣载着卓木九一路向望牛岭进发，到了新南丰酒厂门口停下了。 那条绒毛大黑狗又出来吠了，范木荣就大声骂那狗：“吠什么，箩筐里装的是你家哎呀姑爷！” 这时玉兰听到狗吠，从酒厂里走出来问狗：“黑仔，什么人？” 卓木九一听到玉兰的声音，就像听到了初春中的一声惊雷，酒也醒了大半，变成汗珠从额上冒出。卓木九从箩筐里一跃而出，想弄一个潇洒优美动作给玉兰看，但忙中出错，偏弄巧成拙，脚给绳索绊着，摔在地上，啃了一口的泥。 玉兰走过来把卓木九扶起：“阿九，你没事吧？你怎么来了？” 卓木九羞愧得满脸通红，语无伦次：“我，吁，没事！买酒，我过来买酒的。范礼在不？那狗挺凶，是公的吧？生小狗没？” 玉兰伸手过来探探卓木九额上，问范木荣：“荣哥，卓木九来的时候神志清醒不？人正常吗？” “正常，当然正常啦！还饮了几杯烧酒呢！”范木荣说。 范木荣趁卓木九不在意，偷偷告诉玉兰：“他在装傻办懵，其实是想专程过来见见你的！” 玉兰听了，脸上一红。 “卓木九，你今天过来，你的母猪知不知道的？”玉兰问道。 卓木九就回答说：“玉兰，你把话讲清楚点，是说关猪栏里的那些母猪？还是家里头养着那头母猪？” 玉兰捂着嘴，“扑哧”笑了起来：“还是傻头傻脑，一点儿也不会转弯抹角！” 第177章 现实人生 卓木九和玉兰在酒厂门前聊天，范木荣就把车上那两个大胶罐往酒厂里搬。 “范厂长（范礼）今天去哪里了？”范木荣问。 “我哥今天不在，带我嫂子出东城区做产检去了！”玉兰说。 范木荣一听说范礼不在，正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说起话来也没那么顾忌，什么都来个信口开河。他把个酒大胶罐丢地上，一庇股坐在上面，摸了包烟出来，离远抛了支给卓木九，自己点燃了一支，吹了个烟团。 范木荣见卓木九和玉兰站在那里聊天叙旧，卓木九傻头傻脑，九不搭八的样子；而玉兰则是含情脉脉欲说还休，声东击西，投石问路。 范木荣就说了：“阿九呀，如果你们觉得在这里谈话诸多不便，我建议你俩上鹿景山找个密林地方再详细交流一下，叙一叙旧。你们只管放心，我绝对不会走漏半点风声的！” 卓木九没有理会他。 范木荣又对玉兰说：“玉兰呀，木九要带你上山你敢不敢去？” 玉兰明知范木荣是在说笑话，也明知道卓木九绝对没这个贼胆！于是就说：“我范玉兰现在单枪匹马的，谁怕谁了？莫说是带我上山，就算是带我上他家，我都敢去！” 卓木九脸上一红，从地上捡起块泥巴就照着范木荣扔过去：“收下张臭口，别乱喷，教人犯罪！我卓木九虽然没受过高等教育，但做人的基本方针道德底线还是有的。” 卓木九现在的酒意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了，想见到的人也见过了。他想到家中的六妹，又想到两个儿子，他想回家了，不想在这里纠缠了。但就这样空手回去又不好交差，那就买两瓶散装白酒回家吧！ “胡须荣，给我装两瓶烧酒，我回家了！”卓木九对范木荣说。 范木荣就进去装了两瓶烧酒出来。卓木九问：“多少钱？” 这时玉兰就说：“拿回去饮啦，还给什么钱？” “那就多谢了。”卓木九把两瓶酒揣裤兜里，出了望牛岭，沿着石坑河堤往回走了。 清澈的河水，在夕阳下金波鳞鳞，偶尔翻起几串美丽的浪花。河堤上落了一地的桃花花瓣，阵阵花香扑鼻而来。 卓木九走得有点倦了，就坐在河堤边桃花树头休息，顺便摸了瓶酒出来饮了两口。 夕阳染红了西边的云彩，一阵风吹过，那桃花瓣又簌簌飘散一地…… 卓木九出神地望着河面上，但河面上什么也没有。或许，这就叫做孤独吧！ 卓木九又点燃了一支烟，回首半生往事，竟是历历在目，仿如昨日。那些得到的，那些得不到的，都如梦似烟。 卓木九坐在这河堤上，离家不远了，他不想马上回去，他想静一静，想再坐多一会。 卓木九就这样呆呆地坐着，太阳下山了，时间也不早了。就在这时他见到巢水福牵着冬花的手从远处走来了。 巢水福见了卓木九就说：“师傅，你怎坐这里了？” “是的，下乡搞工作，累了，在这坐坐。”卓木九说。 “猪场的猪全都喂了，有两头不吃的，我都打了记号了。我们现在回家喂自己的猪和做饭给冬花吃了。”巢水福说。 卓木九从裤兜里拿了瓶酒给巢水福：“你拿回去饮吧！” 巢水福收了酒就牵着冬花走远了。 卓木九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默默无言。他觉得这世上就是由许许多多，形形式式的人去构成，他们各有各的生活方式，各有各的人生方向，无所谓对错，无所谓高低，自己觉得开心就好…… 卓木九边走，边安排好明天的工作了：早上教巢水福人工授精技术，下午教他给母猪接生；中午抽时间去给沙糖桔树打虫，消灭那些红蜘蛛…… 卓木九回到养猪场天已经黑了，他巡视了整个猪场一周，给那两头没吃的猪各打了一针。忙完了之后，正准备回家吃晚饭，忽然听到产栏那边有动静，隐约听到有小猪崽的叫声。 卓木九连忙走了过去，原来是早几天赶上产栏那头母猪生小猪宝宝了，已经生了一个出来，白白胖胖的，脐带还连着。 卓木九立刻进入接生状态，双手消毒，带上一次性橡胶手套，给小猪扎了脐带，剪断，然后涂上碘酊进行消毒。跟着就把用毛巾抺干小猪身体，放到保温箱内进行保温。 这时电话响了，是六妹打过来的：“这么晚了，还不回来吃饭，是不是打算在猪栏过夜？” 卓木九就说：“我当爸了，啊不是，是有头母猪下小猪了，我正忙着接生呢！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了！” 卓木九放下电话，这时母猪又一口气生了三只小猪出来，卓木九都有序不乱地做好了接生工作。 忙了一通之后，卓木九见有空闲，就洗干净双手，准备撒尿抽支烟歇口气。 这时见六妹挽着个竹篮子进来了，见了卓木九就说：“饭菜都拿过来了，趁热吃吧！” 卓木九撒完尿，走过来，说：“用不着拿过来啊，我忙完回家吃就行了。” 六妹就说：“你都忙了一天了，不吃怎么行，况且这小猪也不知要生到什么点。吃吧，趁热。” 卓木九端起碗饭就扒起来，吃得津津有味。老实说，今天光喝酒，现在确实也感到很饿了。 卓木九在一边听，六妹就坐在一边看着。卓木九吃着吃着，忽然之间觉得很内疚，觉得今天的所作所为有点对不起六妹。六妹对我这么好，我还老想着玉兰，卓木九啊你还有没有良心的？你对得起六妹吗？一想到这，卓木九就用力打了自己两嘴巴。 “怎么？你傻了？这样打自己！”六妹说。 “没有，我是在拍打蚊子。”卓木九说。 吃完饭，母猪又开始生了。卓木九又开始接生。 六妹收拾好碗筷就回家了。 到了晚上十一点多，小猪崽生完了，胎盘也出来了。 卓木九点了一下，总共生了十三头小猪崽。 卓木九打开生产记录本作了登记：yl001号母猪初产仔数13头。 记录完毕，就对小猪进行剪牙断尾，然后放出来吃奶。 第178章 想转行了 红升村沙糖桔种植大户夏木旺，今天请了杂工虾来给沙糖桔上肥。工作就是把堆卸在山脚的那些鸡粪挑到果树头下面，一个树头丢两包。 杂工虾今年五十出头，生得五大三粗，膊阔腰圆，确实是个干活的好货色。 杂工虾扛着挑杆，在担杆每头各扎了三包鸡粪，“我嘿。”一声就上膊，往山上走。 木旺在半山碰上了杂工虾，就叫杂工虾卸下，抽支烟歇一歇。 木旺递了支烟给杂工虾，说：“先歇会，给我夏木旺干活不用那么卖命的，我才给你一百蚊（元）一天，别累坏了。” 杂工虾吸了口烟，抹了抹额上的汗，说：“我夏水虾给人干活从不奸滑偷懒的，整个红升四乡哪个不知？找我干杂工的人是要排期的。今天我本来是打算去望牛岭那边斩竹的，但木旺哥你叫到，我就推掉那边了。” 木旺又说：“现在要打电话给志宽订中午的盒饭了，你打算吃几盒，照直说，别不好意思！” 杂工虾又抽了口烟，说：“吃三个盒饭就够了，现在年纪大了，魄力不够，饭量也减了。早几年，这些鸡粪，我每担能挑十袋的，但现在只能挑六袋了。” 木旺就说：“岁月不饶人呀，虾哥量力而行啦！” 杂工虾就说：“我杂工虾初步打算，准备退出杂工市场，改行了！” “准备做哪一行？” “我反复考虑过了，在当前形势下，适合我杂工虾干的工种只有两个：第一，是跟卓木九学配种，然后自己购卖一头猪公赶猪公下乡配种；第二，就是跟石坑村方木坤卖猪肉。” 木旺就说：“这两份工作都不错，起码就是自己当老板，赚到多少都进自己口袋的。” “好了，不跟你闲嘴了。”杂工虾挑着鸡粪就往上爬了。 杂工虾帮木旺挑了一天的鸡粪，到傍晚收工时，看看天色尚早，于是就驾着摩托车直奔榕树头村，来到卓木九养猪场口。刚好碰见巢水福带着冬花从里面走出来。 杂工虾上前拱了手：“这位师傅，请问卓木九老板在不？” 巢水福上下打量了杂工虾一遍，问：“你找我师傅有什事？” 杂工虾就说：“想跟他学点谋生技术，混口饭吃。” 巢水福就说：“我看你还是请回吧。师傅已经收了我作徒弟了，原则上不能再收徒弟的了！” 杂工虾递了支烟给巢水福：“烦你去通报一声，收不收那就另一码事了。” 他们正在说话，这时卓木九刚好从里面走出来了，见到杂工虾，是认识的，于是问：“什么事？” 杂工虾连忙递了支烟给卓木九，然后就说：“是这样的，卓老板，我呢，做杂工都做大半辈子了，也不见有什么起色。眼看年纪越来越大，两鬓斑白了，是时候考虑转行，找份轻可点的活来干。经过我想来想去，觉得赶猪公下乡配种这个行业挺适合。但我又没工作经验，想过来跟你一段时间，实践学习下，然后去购卖公猪就开始干。” 卓木九心里想到：怎么这么多人瞄上这个行业的？很好赚吗？干这行会影响名声的，还这么多人想干。 卓木九就说：“干这个行业，会影响你名声的，你就不怕别人叫你作猪牯郎？” 杂工虾就说：“妖，我夏水虾单身寡佬一个，怕个鸟呀？管它叫我阿猫阿狗，甚至叫我做死老鼠我都不怕，挣到钱就行了！” 卓木九听杂工虾这么说，意识到这是一个竞争对手。因为一个人，能放下架子，不要面子地去工作去挣钱，他肯定是想通了，看透了，已经开始牢牢把握住自己的人生了。 卓木九往水池基上一蹲，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就现阶段来讲，给母猪配种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真刀实枪实战式；而另一种是采用现代高科技，结合各种仪器操作的人工授精技术。你心目中想学那种？” 杂工虾就说：“那你想教哪种技术给我？” 卓木九就说：“我本来想不教你的，但看在上乡下里这份上，又考虑到我卓木九不能一个人垄断了整个红升四乡的配种行业，那就教你一对一实打实战那种吧。至于人工授精这一门，我是不能教给你的，就算我肯，我老婆都不肯！就这样！” 杂工虾就说：“我文化低，没打算学那高科技的。就教那种猪爬猪那种技术吧！” 这时巢水福就在一旁说了：“我说这位虾哥呀，你光棍一个，配种这行可能不适合作你去干！” “为什么？” 巢水福就说：“你又没有老婆，又没干过那种事，现在看到两头猪在亲热，在搞生产，就这个场面，你把持得住吗？你控制得了大局吗？” 杂工虾就说：“怎么不行？从解放到现在，十个赶公猪的，有半数都是光棍，这点我最清楚了。” 卓木九这时候，从水池上跳下来，说：“好了，讲多无谓，想学的话，明天早点过来，听安排！散了！” 当晚卓木九就把今天又收了个徒弟的事告诉了六妹，六妹就埋怨卓木九：“你怎么老是把揾食的技术往外传，你这样是教识徒弟饿死自己的做法！你是不是挣够了？挣够了，就出东城区买套房啊！” 卓木九就说：“我不教他人工授精这绝活就行了！靠他徒步赶公猪，任他飞一天下来，也放不了几炮，就算人行，公猪都不行！是不？况且，他想来学东西，我卓木九也不会就样的直接教他的。” “那得要怎么样？” “明天杂工虾来了，先安排他去果场喷红蜘蛛，如果杂工虾能把红蜘蛛消灭了我就教他。如果消灭不了，杂工虾这个徒弟我也不收了！” 六妹说：“这样看来，你还是蠢不了的。” 卓木九就说：“那当然啦。其实我觉得杂工虾才蠢呢！不是吗？赶公猪下乡搞生产那个事超简单的，有时还用不着人去帮忙的。现在杂工虾说要来跟我学，你说好笑不？” “别说了，让他消灭那些红蜘蛛再说吧。”六妹说。 第179章 一定要吃饱 到了第二天早上，卓木九吃过早饭，回到猪场门口，见杂工虾已经蹲在水池边上抽烟了。 “虾哥，大老早的就来到这里了，晚上没有睡觉的吗？”卓木九说。 “昨晚没睡好，隔壁那家有行动，嘈音太大了。”杂工虾说。 “有什么行动？” “夫妻俩打架！” “那你咋不过去劝架？迟了会出人命的。” “我听到那女的确实是在叫救命！”杂工虾说。 “那你怎么不马上爬墙过去制止这场打斗？会出人命的！” 杂工虾摇头头说：“这种打斗，你跟本不用制止，也制止不了！他们每个星期至少有三场这样的打斗。就那打架观场，女人说快不行了，男人还不收手，但第二天早上那女人不但没有死，还红粉花飞那种！” 杂工虾说了大半天，卓木九终于听出个头绪来了，于是就说：“虾哥，你想不想也来一场这样的打斗？” 杂工虾把烟叼上，吸了两口：“想是想，但到目前为止，还未找到对手。” 这时，巢水福带着冬花，一路慢跑回来了。 “怎么不用车子拉冬花了？”卓木九问。 巢水福就说：“是冬花三哥叫我每天带冬花跑步的，他三哥，下朗黑鬼三呀，你见过的了！” 杂工虾这时就问巢水福：“水福呀，昨晚有没有和冬花打架啊？” 巢水福知道杂工虾在说什么了，也不去理会他，带着冬花就进去了。 杂工虾也准备进去，卓木九一把拦住说：“如果想进猪场跟我卓木九学配种技术，必须通过一场考核才行！” “什么考核？”杂工虾问。 卓木九就说：“你先上到猪场后山的沙糖桔场上，看看那些果树，然后向我汇报情况。” 杂工虾于是就走上了沙糖桔果场，去仔细地现场察看一番，然后跑下来，对卓木九说：“你果树有红蜘蛛病虫，要处理了。” 卓木九竖起大拇指：“厉害，行家就是行家，这都让你看出来了！” 杂工虾就说：“妖，我夏水虾帮人干了这么久的果场活，这些都属于小儿科来的！” “能不能治？” “当然能治！保证药到虫除！” “治不好怎办？” 杂工虾见卓木九对自己这么没信心，有点不那么爽了，就大声说：“我这就给果树打一次农药，如果到傍晚那些红蜘蛛还不死，那就是我杂工虾死！行了吧？” 卓木九就说：“虾哥，又不能把局面弄那么僵！红蜘蛛死不死事小，但你千万别有事，我卓木九背不起这责任啊！” 杂工虾不跟卓木九啰嗦了，挽起袖子，就到杂物间把喷虫的机器搬了出来，勾兑好了农药，然后又把喷雾器的胶管往山顶上拉，动作相当的熟练和利索。 杂工虾从山顶上叫下来了：“卓老板，把柴油机开着，我要喷虫消灭红蜘蛛了！” 卓木九于是就拉着了喷雾器的柴油机，“达达达”的响了，在山顶上的杂工虾手中的喷雾器立即喷出一困药雾，他对着那些果树上下翻滚，左右开攻，把每一棵果树都喷了个透彻。 到中午时份，杂工虾就把卓木九果场的沙糖桔树全部喷撒完了农药，一个人硬生生的把两个人的活扛下了。 杂工虾忙完，收拾好工具器械，就坐在木薯粉池上休息。 卓木九见杂工虾累成这个样子，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他走了过去，递了支烟给杂工虾，说：“虾哥，中午别回去了，就在我这里吃饭，下午就把我的大公猪介绍你认识，熟络一下。” 杂工虾狠狠地吸了几口烟，又抹了抹额上的汗珠，然后对卓木九说：“卓老板，过会我得看看那些红蜘蛛死了没有？如果没死，这餐饭我也吃不下了，配种也没资格学了，跟方木坤学卖猪肉好了。” 卓木九拍了拍杂工虾的胳膊：“兄弟，现在我跟你明确表个态：无论那些红蜘蛛死不死，你这个徒弟我收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卓木九的人了！” 杂工虾一听，开心得像个小孩，连忙递给卓木九支烟，又来回走动，又走到树头下撒了泡尿。 这时候，巢水福带着冬花收工出来，准备去卓木九家吃午饭了。 卓木九就对杂工虾说：“巢水福虽然比你年纪小，但论起辈份来，他是你师兄，这点你得记得。” 杂工虾于是就递了支烟给巢水福：“师兄，以后就多多指教了！” 巢水福也不客气，摆出一副尊长的姿态：“在猪场里，除了师傅，就是我说了算，你以后干什么都得听从安排！” 卓木九就说：“想我卓木九当初开局只有一头猪，一直发展到现在这规模，可为黄天不负有心人，星光照着赶夜人。我以后还要再接再励，把养猪事业发展壮大，有条件的话，还想开一个分场，值着当前大好形势，趁年轻，大干一场，狠狠捞一笔！” 杂工虾对巢水福使个眼神，说：“听到没有，人一有钱，野心就大了。有十万的想挣一百万，有一百万的又想挣几个亿，有几个亿的，又想坐上王健林那位置。” 卓木九就说：“要想挣钱，一定要有野心！但有个大前提，就是不能违法违规。” 大家回到卓木九家里，六妹已经把午饭摆上台了，招呼大家起筷吃饭。 杂工虾因为忙了一个上午的粗重活，肚子饿得慌，他一口气扒了三碗白饭，就不敢去添饭了。 六妹就问：“虾哥，你吃饱了？” 杂工虾摇摇头：“还差两碗！” “那去添饭啦！”六妹说。 “我怕那饭不够！” “放心啦，我今天知道你会在这吃午饭，我加煮五斤米的了，你放心吃饱吧，可别客气。” “那我就不客气了，嫂子你也别见笑，我是粗人，是个饭桶，肚子是个无底洞。”杂工虾说。 卓木九就说：“正所谓钱是胆，饭是力！虾哥你一定要吃饱，虽然没有什么菜，但两粒米我还是有的！” 吃完午饭，杂工虾打着饱嗝，剔着牙，问卓木九：“师傅，下午怎个安排？” 卓木九就说：“进猪场熟识下环境，顺便介绍杜洛克公猪给你认识下！” 第180章 十个老婆的彩礼 卓木九巢水福杂工虾三师徒吃过午饭后，正在屋里头闲聊。忽然听得屋外有摩托车喇叭响，卓木九走出来一看，原来是猪肉佬方木坤。见他车尾架上还绑了个猪笼。 卓木九说：“今天吹什么西风？把猪肉佬吹到这里来了？” 猪肉坤就说：“这几年因为有非洲猪瘟，猪难养，能养到猪的都是爷们。我们杀猪的，去找头猪像找媳妇那么难！猪价跟彩礼一样贵！今天，你无论如何卖一头猪给我，要不，我就赖在你家不走！” 卓木九就说：“我木九现在什么不多，就是猪多。抓猪不用紧，先进屋饮茶，吹吹水。” 猪肉坤跟卓木九进了屋，一眼见到了巢水福冬花和杂工虾他们都在，于是就摸了包烟出来派。 卓木九就向猪肉坤介绍说：“这都是我新收的徒弟，来学配种的。” 杂工虾是认识猪肉坤的，就对猪肉坤说：“猪肉佬，我打算一边赶猪公下乡，一边跟你学卖猪肉，做多份兼职，多点收入。” 猪肉坤就说：“虾记，你现在单身寡人的，一个人吃了就全家温饱，还那么拼命做啥？” 杂工虾就说：“等挣够了钱，我还想找个婆娘，置翻头家，到老了都有个伴。” 猪肉坤看了杂工虾一下，又看看他那两鬓斑白头发说：“现在这形势，大专本科的大好青年都娶又到老婆。你杂工虾想娶老婆？凭什么本事？况且你这把年纪，就来上山了，谁肯跟你？退一万步，就算有个婆娘肯跟你，你还行吗？晚上能给人家辛福吗？能保持和谐能稳住大局吗？” 猪肉坤这番话本来是给杂工虾开下玩笑的，但正所谓讲者无心听者有意。杂工虾听了，怒火中烧，尤其听到猪肉坤说他快上山又说他晚上不行，他真的是发火了。他把烟头往地上一丢，指着方木坤说：“猪肉佬，不错，我夏水虾比你老十多个春秋，但讲到力气精力，你拍马也追不上我！不服我们来场单挑！三招内放不低你猪肉坤我就跟你姓！” 猪肉坤本来也是火爆性子，被杂工虾这么一讲，也火上心火，他也把烟头一丢，挽起袖子大声说：“单挑就单挑，文斗武斗我方木坤奉陪到底！谁怕谁了？” 卓木九见了这局面，要出面调解了，要把事态平息下去，维持稳定了。 卓木九马上从桥凳上跳了下来，站在杂工虾和猪肉坤之间，说：“好了，大家一人少讲一句，上乡下里，免伤和气，给我卓木九几分薄面，大家坐下有事好好商量解决！” 猪肉坤和杂工虾还想推开卓木九准备决斗。卓木九一掌拍下茶几上，大声说：“杂工虾，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师傅？还学不学配种？猪肉坤，你还捉不捉大猪？” 猪肉坤杂工虾被卓木九这么一喝，都蔫了下去，不吵也不斗了，默默地摸了支烟出来抽。 卓木九见事态得到了平息，于是就站出来，作了个总结发言：“就刚才你们的意见分岐问题，我卓木九想在这里简单讲几句，表明一下我个人的观点立场。” 卓木九拉了把竹椅坐下，点了支烟，继续讲：“杂工虾想找个婆娘置头家，那是无数光棍的梦想！人生就得要有个梦想，万一实现了呢？是不？正所谓各花入各眼，天底下男人那么多，谁能娶上老婆，谁又娶不上，鹿死谁手，花落谁家那没有明确的标准。很多奇型怪状的男人都娶到了老婆，有的还特漂亮，哪又怎解释？就拿红升村村尾水渠边那个夏木狗来说，人生得又黑又驼背又爆牙，但娶了个老婆全村最漂亮，这个又怎解释？” 卓木九吸了口烟，接着又说：“远的不说，说个近的。”卓木九指着身边的巢水福又说：“就拿水福来讲，鞋都不穿的，餐餐吃五六碗饭，早上不刷牙，三五天洗次澡，一年三百六十日，天天赤脚，都有人嫁！况且老婆又白又胖，又听话。这又怎样解释？” 杂工虾听了卓木九这番话，更加坚定了内心的梦想。一下子忘记了自己的真实年纪，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很多，就像一个背着书包迎着朝阳去上学的高中男生，心里藏着个初恋，世界又充满无限种可能，又对自己的大好前程充满了信心，人生才刚刚开始，生活如此美好，山河锦绣，美景如画！ 乡下人就是这样，人一开心就不记前仇。杂工虾也一样，刚才还跟猪肉坤吵架几乎打起来，现在没事了。他递了支烟给猪肉坤：“什么过折都好，像粉笔字抹掉没事。” 猪肉坤接过杂工虾递给的烟，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这时到卓木九问猪肉坤：“怎么中午就来捉猪，傍晚不行吗？” 猪肉坤就说：“正所谓行有行规，老实跟你说啦，猪肉佬为什么不在早上或傍晚来捉猪？原因是这两个时段，那些猪刚喂饱，肚包大，重称，这时来捉猪等于用猪肉价钱买猪屎，这等傻事谁干？所以就选择中午来捉，那时的猪肚空，猪屎也拉清了，划算！这是杀猪界的潜规则，我本来想不说的，但你知道我猪肉坤是直肠直肚，有话说话的。” “算你老实！不过，我喜欢。”卓木九说完看看墙上大钟：“好了，该开工了！” 大家一行人来到了猪场，猪肉坤解下了猪笼扛着就想跟着进猪场。卓木九一把将他拦着：“防疫重地，你宰猪的，不能进去，待会我们把猪赶出来就行了！” 于是猪肉坤就坐在猪笼上面抽烟，等赶猪出来。 卓木九带着杂工虾巢水福进去，不久，就赶了一头大肉猪出来。大家七手八脚把猪赶进了猪笼，绑定扎稳，然后过称：净重二百五十市斤，按现行市面生猪价格二十元每斤算，刚好五千现大洋。 猪肉坤翻遍了身上所有口袋，集够了钱，付了猪款，摇摇头说：“现在捉一头猪的钱呀，放在解放初，娶十个老婆的彩礼都够了！” 卓木九收了彩礼（猪款），就交给六妹，说：“你去农村信用社一趟，把它存了！” 第181章 兵行险着 卓木九回到猪栏就对巢水福说：“你带师弟周围熟识下环境，顺便介绍大公猪给他认识！” 于是巢水福就带着杂工虾在猪场内转了几圈，最后来到公猪栏这里。巢水福就对那头杜洛克公猪说：“老克呀，你二哥来看你了。” 杂工虾看看这头棕黑色大公猪，足足有个小牛那么大。现在这头公猪一双前脚踏上了猪栏基上，作出一副打炮的姿势，肚子下面的作案工具也伸了出来，时隐时现。 杂工虾见了，就问巢水福：“师兄，这头老克有多少天没上过战场打炮了？” 巢水福扳指头算了下，说：“应该有三四天没干那事了！” 杂工虾于是就骂那头公猪了：“三几天你就憋不住了，还像个猪吗？你二哥我都憋五十多个年头了，都没你这个德性！你再不把家伙收了，我就撒你辣椒粉了！” 那头公猪确实也懂事，听杂工虾这一骂，连忙收了姿势，把作案工具也收起来了。 杂工虾骂完公猪，当着几十头母猪的面，掏出家伙，撒了泡尿，然后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巢水福：“师兄，想问你个事？” “讲！” “当初卓木九师傅是怎样闯出名堂，打下这片江山社稷的？” “说来话长呀，想当年卓木九开局只有一头猪，后来又跟跛柒去捉了这头公猪，但一直都默默无闻，生意一直做不开。后来多得他老同学，也就是石坑村那个网红睇牛全拉了他一把，把卓木九推上风口浪尖，让他一夜成名，骑着公猪走红网络，从始配种生意越做越大，挣钱也越来越多，这个猪场也日益发展起来了！我们师傅呀，真可谓是一骑成名啊！”巢水福说。 杂工虾听了巢水福这番话之后，默不作声，叼着支烟围着这头大公猪转了一圈又一圈，嘴里不知嘀咕着什么？ “好了，该去铲猪屎搞卫生了。”巢水福一连叫了几声，但杂工虾都是没有反应。 巢水福见这情形，连忙去找到卓木九说：“师傅，那个杂工虾见了猪公之后，好像撞邪了一样，你过去看一下吧。” 卓木九连忙走过公猪栏这边来，见杂工虾这个模样，就在墙上拿起一条沾了公猪尿的烂裤子对着杂工虾拍打起来。 杂工虾被这突然袭击吓坏了，连爬带滚避开两米之外，大声说：“师傅，你这是干嘛了？” “打醒你，你被邋遢东西上身了！”卓木九说。 “上条蔗咩，我是想到了一条发财门路呀！”杂工虾说。 “原来是这样，那打错你了！想到什么门路？不防说来听下！”卓木九说。 杂工虾于是就讲了：“说起来，还得感谢这头大公猪，是它激发出我灵感来的！” “是这样的，”杂工虾继续说：“我想过了，要想生意做得兴旺，首先就得让自己爆红成名。师傅你当初骑着公猪出来走几步，被睇牛全把你捧红了，于是你才有今时今日的成就。现在我也想走你这条路线，在网上露露身，做做公猪代言人。” 卓木九摇了摇头，说：“这套路太旧，行不通的了！” 杂工虾就说：“公猪还是这头公猪，但套路和你不一样，是全新的，保证吸引眼球。” “你到底想到什么新花样了？” “是这样子的，当初你是骑着公猪出来走两步，现在我不跟着你干。我赶着公猪下田，让它犁田！够新奇，够创意了吧？” 卓木九一听，点了下头：“是有创意！不过，你叫公猪去干牛的活，是捞过界了，那些牛会怎么看？” “管它怎么看呢？反正公猪犁田这个宣传我是做定了。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这就得师傅你来帮我一个忙了！” “要我帮你什么忙？” “把你的老同学睇牛全请来，让他拍我用公猪犁田的视频上传到他的自媒体平台上，那就大功告成了。” 卓木九就问杂工虾：“你打算在哪里录视频？” 杂工虾就说：“我想去夏有财的那个思源农庄开拍，那里人气旺，工具又齐全。” “那好吧，我就叫睇牛全过来商量一下，但他是否答应，这个我就不敢包了。”卓木九说完，就拔了个电话给睇牛全：“喂，方吊全吗？我是榕树头卓木九呀，麻烦你过来我猪场一趟，有点事跟你商量一下！” 卓木九打完电话，过了一拄香时间左右，睇牛全的小骄车就开到了猪场门口停下。 睇牛全下车，一见到卓木九就说：“老同学，这么急着叫我过来，是不是炆全猪，叫我过来饮两杯呀？” 卓木九递了支烟给睇牛全，指着杂工虾就说：“这个是我新收的徒弟夏水虾，他有点事想求你帮忙。” 卓木九又对杂工虾说：“现在你自己给睇牛全说吧！” 杂工虾于是就对睇牛全说：“这位就是红遍石坑一河两岸的全哥是吧？我夏水虾是认识你的。想当年你在河堤放牛时我是见过你的。你武功高强，是一等一的高手，经常在天九档前表演功夫的，我还打赏过烟给你呢！……” “好了，你就直接说，找我有什么事？”睇牛全打断了杂工虾的说话。 杂工虾就说了：“既然全哥你是个爽快之人，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是这样子的，我觉得老老实实按套路出牌是挣不了钱的，现在我想兵行险着，开创出一条新路子去挣钱。想借助你的影响力把我推上风口浪尖，把我捧红，让更多人知道我是优质种公猪代言人，是搞生产第一线的技术骨干。” “你这个是战略合作，我要收取相应费用的！”睇牛全说。 杂工虾就说：“钱，我就没有的了！但是如果你家养有母猪的话，我将会无件条地为它服务的！” “母猪没有，母牛有一头。”睇牛全说。 杂工虾就说：“母牛就母牛，只要它发情想搞生产了，我就牵我的公牛过去你家，成就它们的好事。” 睇牛全就说：“哪你要我怎样帮你？” “在我用公猪犁田时，你拍个视频上传到你的自媒体平台就行了！” “乱套了！你刚才说牵公牛去配种，现在又用公猪去犁田，九不搭八，到底怎么回事？把我弄一头雾水了！”睇牛全说。 第182章 公猪犁田 杂工虾对大网红睇牛全说：“现在我将复杂的问题说简单点：“我赶头公猪过思源农庄，去农耕体验场那里犁地，你把过程拍成视频，放网上去就完事了。就这么简单！” “哪什么时候去？” “所谓兵贵神速，现在就去！” “那好，我在农庄那边等你。”睇牛全说完就开车走了。 杂工虾对巢水福说：“师兄，麻烦你去师傅家扛把犁过来，我要去拍戏了，以后吃粥吃饭就看这出戏的了。” 巢水福“哦”了一声，就去扛犁了。 过了一会儿，巢水福扛着把犁来了，但卓木九老婆六妹也气呼呼的跟着走了过来。 六妹一到就问杂工虾：“虾叔，你是不是打算赶我家公猪去犁田？”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犁田是牛的事，现在你用公猪去犁田，那就乱了规矩。况且你问过公猪了没？问过我没？”六妹说。 杂工虾就说：“师娘呀，我告诉你，用牛耕地，那是按套路出牌，没有轰动效应的。但用公猪犁田，是反套路，是兵行险着，这才能一石击起千层浪！” “我不管你怎么着，反正用我家公猪去犁田就行不通，犁田这等粗重活，万一扭伤了猪腰骨怎算？如果受伤干不了活，尽不了一头公猪的责任，那它对得起红升四乡那一百几十头母猪吗？”六妹说。 不能用公猪，那就没戏了，没戏那杂工虾就出不了名。 杂工虾显得有点急，他对卓木九说：“师傅，你就劝劝师娘，让她高抬贵手，放头公猪出来，帮我走上人生的顶峰吧。” 卓木九两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我卓木九虽然是个男人，但家里是六妹说了算，存折也是他掌管的。说得难听点，我也是个打工的，好不了你们多少！” 杂工虾急了，来回走了几圈，又蹲在地上，摸了支烟出来抽，吸了几口烟，居然想到了解决方案来。 杂工虾站起来，对六妹说：“这样，师娘，我杂工虾出来社会几十年了，什么人情世故都看了个透彻。正所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猪也没有免费的饲料！今日，你敬我杂工虾一尺，我就会敬你一丈！你今天能借头公猪给我一用的话，那么今年你那沙糖桔果场喷虫除草的活我全包了！还有，我用公猪犁田时，犁头会下浅些，目的是做个样，你公猪不会很辛苦的！” 六妹听到杂工虾开出了这个条件，她细细盘算了几次，觉得亏不了，还占尽了便宜。于是就对杂工虾说：“好啦，我程六妹也不是个盲头塞脑的人，看在虾叔你单身寡佬份上，如今就帮你一把，权当是做点扶贫工作，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公猪你就赶去，可别赶太急，要悠着走，不竟它不是牛！” 杂工虾见师娘答应了，开心到不得了，差点想脆下给她叩几个响头。 六妹说完就走，但走了几步又回来，对杂工虾说：“虾叔，你在用公猪犁地时，能不能把那个铁犁头打掉？做假动作？” 杂工虾连连摇头：“这是万万不可能的。在当今的世界洪流，你可以骗得了你的爹娘，但绝对骗不过网友，网友的眼睛是雪亮的，比群众的眼睛还要雪亮十倍！所以这个铁犁头绝对不能打掉，一定要真刀实枪地干！” 六妹就说：“既然这样，那你就别犁得太狠，别犁得太深，时刻要疼着我家公猪。你要知道这头公猪可是我家财神爷！它在我六妹心目中，和卓木九同样的重要！” “知道了，师娘，我会防着的了。”杂工虾说。 好了，现在杂工虾就要出发去思源农庄了。 杂工虾左肩膀上扛着把犁，右肩膀上搭着木枷麻绳等犁田工具，手中拿了条小竹子，赶着那头杜洛克大公猪就上路了。现在他正经过红升圩苏三牛的饲料店前。 苏三牛见杂工虾这副装备，就觉得有点不合常理，不知道杂工虾在搞什么名堂，于是就问：“大头虾，你这是在干嘛呢？” “去搞生产呗！” “到底是搞那种生产？” “犁地！” “用公猪去犁地？” “猜对了！” “这公猪跟你有仇啊？逼着它去干牛的事。”苏三牛说。 “这大公猪跟我没仇，其实还是我的大恩人来呢！”卓木九说着，就赶着公猪过了石坑桥转上了河堤路，直奔思源农庄而去。 到了农庄大门口，保安吴用连忙出来开了大门，杂工虾和大猪公进场。 吴用说：“这位想必就是虾叔了？” 杂工虾点了下头。 吴用又说：“全哥已经在农耕场地那边恭候多时了。” 杂工虾于是就赶着公猪往农耕体验场那边走去。沿途吸引了许多的游客过来围观拍照。 杂工虾来到农耕场，见睇牛全早已经在太阳伞下等着了。 杂工虾对睇牛全说：“大名星，现在由你来当导演，安排我怎样做吧！” 睇牛全就问：“你以前用牛犁过田吗？” “犁过！” “那好，你现在就当这头公猪是牛，以前怎犁的现在也怎样犁，就可以了。让我录视频回去剪辑加工就上扭音视频。”睇牛全说。 于是杂工虾就摸着公猪的头，对它说：“小克，今天你就听虾哥的话，辛苦一下，咱兄弟俩来犁个地，好让我以后能混口饭来吃。”杂工虾说完就用木枷枷了猪头，系好绳索，连上犁钩，然后一抖牛绳，吆喝一声：“去！”那头公猪就乖乖的拉起犁来了。 “哗，公猪犁田呗！快来看呀，天下奇闻呀！”农庄上的游客都欢呼着过来围观看个热闹。 睇牛全就负责录视频，又一边旁白解说，偶尔又与杂工虾同框出镜。 杂工虾赶着公猪，在田地上犁了几个来回。 “停！”睇牛全大喊一声。 杂工虾就停了下来，问：“这就搞定了？这么快？” “搞定了，好嘢不用多的。可以收队了！”睇牛全说。 杂工虾于是就帮公猪卸了装备，让它在田地上休息吃草，而他自己则是坐到田头上抽烟。 第183章 内衣风波 卓木九和杂工虾这俩师徒可能上辈子拯救了整个猪仙界，所以他们今世都被猪推上了人生巅峰。 开局一头公猪，却把卓木九和杂工虾捧成了网红。当初卓木九一骑成名，现在杂工虾又来个一犁成名。 现在杂工虾有多红？大江南北那边就不说了，单是在红升四乡，石坑河一河两岸，现在都以杂工虾为焦点，是茶余饭后的讨论对象。 正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杂工虾现在出名了，红了，但麻烦却跟着也来了。 红升村尾，水渠边住着的是夏木狗。这个木狗人长得就实在对不起群众，更对不起观众。木狗这人长咋样了？你自己看看：又黑，又驼背，又爆牙，又矮。 像木狗这样的人，按正常情况来讲，应该是打一辈子光棍，孤独终老的。但可惜事与愿违！木狗不单止娶到了老婆，而且这个老婆的样貌还一直稳居全村三甲之位，她名叫蓝水月，素有“蓝凤凰”之美称。 这个蓝水月四十出头，生得皮光玉滑，柳叶眉，樱桃嘴，有前有后，身上该大的地方大，该细的地方细，还长有一双水灵灵大眼睛，挺勾魂。 到底木狗这头猪是怎样拱到蓝水月这棵大白菜的？在这里就不再进行深究了。 傍晚时份，蓝水月去水渠边的晒竹架上收衣服，发现一件上身内衣不翼而飞，只剩下一个衣架子。蓝水月这一惊非同小可：会不会是有狼盯上我蓝水月了？先偷件内衣回去闻个味儿？ 蓝水月一想到这些，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回屋把这件事告诉了木狗。 木狗正蹲在沙发上抽烟，听到蓝水月这么一说，就即刻展开案情分析推理：偷女人这玩意的，大部分是光棍所为。而会对一个四十多岁女人感兴趣的，应该年纪在五十左右。而我们红升村上五十岁光棍有两个：一个是夏有财，但他于年前己娶老婆了，所以可以排除他有作案动机。而另一个就是杂工虾了，五十出头了，还未娶到老婆。看他这副猫样，恐怕时至今日连女人都未碰过。他现在又去学配种，天天看猪在干那等美事，估计是憋不住了。对，现在想来，杂工虾的嫌疑最大！ 蓝水月就说：“偷件内衣事小，我就怕他得寸进尺迟早把我也偷了，那后果就坏透了。” “我现在就去教训下这个杂工虾！”木狗扛起劈柴那把斧头就要出门，蓝水月一把将他拉回：“你这样无凭无据就去找人家评论，不合手续。况且那个杂工虾力大如牛，万一真打起来，你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个问题！”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便宜了他吧？”木狗挠挠头说。 蓝水月就说：“要不，把这件事向村长作个汇报，让他出面去杂工虾搜一下，看看能不能搜到证据！” “对，咱就走这套法律程序。”木狗说。 木狗放下斧头，披了件衣服就上村组长夏立志家。 现在村组长夏立志正坐在家里看电视《新闻联播》。木狗递了支烟给夏立志，然后说：“村长，现在红升村数你权力最大，我们现在去正式拘捕杂工虾！” 夏立志听了，觉得好笑，这个木狗不单止不识字，还不懂法。 “杂工虾犯了什么罪？” “初步怀疑他偷了我老婆的内衣胸围！”木狗说。 “找到证据没有？” “还没有。”木狗说：“所以现在就想和你上他家搜查，如果证据确凿，那就当即拘捕他！” 夏立志摇了摇头：“现在是法治社会，有专门的施法和执法部门。这些工作，你和我都没这权力去办的。” “那上他家窜窜门，聊聊天，顺便打探一下，总没问题吧？”木狗说。 夏立志就说：“这也好，反正我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杂工虾他家实走访了解他的生活情况了，趁这个机会，就上他家坐坐。但木狗我告诉你，待会上到他家你千万别冲动，更不能乱来，要维持和谐友好的邻理关系！” 木狗点了下头。 夏立志带着木狗上到杂工虾家时，天已经黑了。 杂工虾正围坐在桌子吃晚饭，见村长和木狗突然造访，也略感到有些意外。连忙拉了条桥凳招呼他们坐下。 夏立志对杂工虾说：“水虾呀，由于村组工作忙，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上你家走访情况了。现在生活好过吧？” 杂工虾把碗里的最后几口饭扒光了，抹了抹嘴角，然后说：“现在社会形势一片大好，只要你肯去干，生活是不成问题的。” “我就看你过得挺不错的！”木狗说。 杂工虾看了木狗一下，就说：“白天好过，晚上难过！” 木狗一听杂工虾这样说，心里想：看看吧，不打自招，说出心里话了，我就知你心里老想着女人那些事。好，现在我就来探个究竟！ 木狗于是就在杂工虾家里四处找寻，又去灶堂看看，又推开冲凉房瞅瞅，又掀开蚊帐找找。 杂工虾见木狗这等动作，于是就问了：“狗呀，你这是在找什么？如果是找女人的话，我家肯定没有！” 木狗就说：“我在找女人的内……”还没等他说完，夏立志就轻咳了声。 木狗会意了，立刻转了说题：“虾哥，是这样子的，我家的母猫不见了，大着肚子的，不知道上哪家去生小猫了，所以上来找找！” 杂工虾就说：“不可能上我这里来的。我跟你家母猫平时就不熟。” 夏立志说话了：“水虾呀，听说你转行了，不去干杂工，而去跟卓木九学配种了，是不？” 杂工虾就说：“是呀，因为帮人干杂工始终是帮别人打工，又要看着别人的眉头眼额办事。所以，现在我想跳出来，另立门户，独当一面。干配种这一行，虽然小本生意，但起码上是自己当老板，自己话事，不用别人来管着。” “那都学成怎样了？” “其实也不难学，眼见工夫，最主要的是挑选个好公猪，够强壮的，能上场的，就行了。”杂工虾说。 他们正说着，木狗老婆蓝水月打着支手电筒也找上来门来了。 杂工虾今晚感觉到有点奇怪，怎么来了两个男人现在又来个蓝凤凰，到底出什么事了？ 第184章 多生猪仔 蓝水月一进屋，二话没说，就把她老公木狗拉到屋外，附着木狗耳边低声说：“我那件纹胸找到了，原来是被风吹过了水渠外边石榴树上挂着，我刚才出门，无意间看到树晃着个影，原来就是这东西。” 木狗就说：“你以后收衣服要仔细点，今晚差点被你累事，差点弄了个冤假错案出来！” 蓝水月走后，木狗重新进来杂工虾家里，他对夏立志说：“领导，我老婆刚才来说，我家的大母猫找到了！” 夏立志也立即回意，说：“找到就好，其实我也知道绝不会跑到水虾这里来的。” 木狗摸了包烟出来，给夏立志杂工虾各派了一支，然后说：“既然没其他事，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 杂工虾见木狗走远了，就对夏立志说：“头儿，你说这个夏木狗家里祖坟是不是葬中了我们仙鹤山的要害部位？就他那个狗样，居然娶了个这么正点的老婆。也不知那个水月看上了他什么？” 夏立志就说：“世间上缘份这东西是很难解释得了的。往往就是俊男配丑妇，美女伴渣男。或者这就是上天特意安排，来个取长补短，合理安排资源吧。” 夏立志在临走时，给杂工虾作了个总结发言：水虾呀，希望你在以后的日子里，把整个思想都统一到工作上去，勤勤恳恳，真抓实干，早日闯出一条致富门路来。 杂工虾就说：“头儿，你放心好了，我夏水虾不会拖这条村后腿的。” 今天杂工虾一回到猪场，卓木九就把他叫到了母猪产栏这边来。指着一窝昨晚刚下的小猪说：“昨晚这头母猪一胎生了十八头小猪，因为**不够，奶水供应不上，须要你去卖掉四头多生仔猪。” 杂工虾就说：“师傅，你怎这么厉害？一炮就能让母猪怀上十八头小猪？” 卓木九就说：“怎么说好呢，其实这是关系到配种的技术问题！一句话，无论你母猪有多么好的身材，也不管你公猪那条家伙有多么厉害，如果把握不了那个火候，即使是洞房了，那母猪产仔率也不会高！” “就现在这窝小猪来看，师傅你已经把那个火候捏拿得炉火纯青了！” “这个当然啦。不是我卓木九车大炮，总之，经我手配的母猪，可以说得上是弹无虚发，落地开花！” “那以后还望师傅你多多指教！” “闲话少说，先去把多生仔猪卖了再说。”卓木九用个纸箱，从那窝新生小猪里挑选了四只偏弱的出来放纸箱里，然后对杂工虾说：“你去到盈谷信用社对面那条巷子里卖，那里是多生仔猪集散地。按现时的行情，应该是一百蚊（元）一只左右，价钱方面可以有出入，不要定死价钱。” 于是杂工虾就开着摩托车，带着那箱多生小猪来到了信用社对面的那条巷子里。 巷子里面已经有个大娘在等货源了。这个大娘见杂工虾车着个纸箱，知道里边肯定是货头了，于是就问：“老板，总共几头？” “四头。” “几时生的？” “昨晚！脐带还未脱！” “什么价位？” “四头就一共收你四百八，好意头！” 杂工虾从车尾架上解下纸箱放地上，大娘就过来验货了：“货色不错，是二元杂小猪，价钱也公道。这四个小猪崽，我全要了！” 杂工虾觉得这个大娘与其他的大娘不同！觉得她是为人爽快，是有大格局的人。 “大娘，你买这些小猪回家养吗？” “肯定是买来养的啦，难道会用来烤乳猪？老实跟你说，我家那头母猪昨晚上也生了，总共才生得六头。你说，怄气不？” “才生那么少？到底是哪头公猪办的好事？” “是先锋镇梁二牛公猪下的种！应该是洞房的火候把握不准，导致产仔头数少，下次不叫他来搞了。” “以后母猪配种，就打电话叫我夏水虾，我也是赶公猪的。” “夏水虾？怎么在猪公界没听说过这个名？” “我是刚入行的，大名鼎鼎的卓木九就是我师傅了。讲到我师傅他可真的厉害，不愧是配种界的绝等高手。昨晚生的这窝，你说生了多少头？十八头呀。我都佩服他的这一炮打得又准又狠！” 大娘付了钱，杂工虾也留了个电话给大娘，然后各自散去，不提。 杂工虾卖完多生仔猪之后，没有马上回猪场，而是径直来到卓青文的肠粉店。 肠粉店门口是方木坤的猪肉档。方木坤一见杂工虾来到，就热情招待：“大虾哥，是来买猪肉呢，还是来吃肠粉呀？” 杂工虾丢了支烟给猪肉坤，说：“现在猪肉价钱贵到飞，这肉我吃不起呀。” 杂工虾进了肠粉店，对青文说：“老板，三斋两肉。” “好的，五条粉。是打包拿走吗？” “全部上碟，在这吃的。”杂工虾说。 青文就说：“看来虾哥今天的胃口不错呗？” “几十年来，我都是这样的胃口，又吃得又做得，像头牛。”杂工虾说。 猪肉坤闲来无事，也坐了进来跟杂工虾聊上几句：“虾哥，有找到婆娘没有？” 杂工虾摇下头：“哪有那么易？你以为去捉猪吗？” “讲到捉猪，明天要去卓木九那里捉头大猪了。到时候麻烦你给我挑头好货色赶出来啊。”猪肉坤说。 “那就看你会不会做了！”杂工虾说。 猪肉坤就说：“正所谓你识做时我也识做。待会你来我肉档，自己动手割块肉，爱吃哪里割哪里，连同那条猪鞭子一起拿回家去炖来吃，好好补下身体！”又对青文说：“到我肉档，剁条猪肠到虾哥的粉里去，入我数。” 杂工虾一口气吃了五条肠粉，打着饱嗝，猪肉坤又给他倒了杯茶：“虾哥今天这么早就到这里了，是办什么事的吗？” “我今天一早过来卖了四头猪！” “有猪卖怎么不跟我猪肉坤打个招呼？你明知道我是宰猪的。” “我卖的，不是大猪，而是多生猪仔！” 第185章 大猪与女人 人生在世，之所以活得累，完全是因为太在意别人的眼光，太在意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印象是否好与差了。 光棍猪肉坤为了向红升四乡的父老乡亲们炫耀一下自己凭着过硬的宰猪技术，已经找到了个女人。于是决定今天带着韵嫦内衣店老板娘朱嫦菲一起去卓木九养猪场捉大猪。 今天的猪肉坤真的可为神彩飞扬，红光满脸。他把头发梳了个大后翻，油光可鉴，不知道他是抹了发胶还是抹了猪油。穿上一件白衬衫，胸口几粒扭扣没扣，露出颈上那条冒牌大项链。他咬着支烟，开着摩托车，搭着朱嫦菲和一个空猪笼就出发了。 一路上，猪肉坤为了引起路人的注意，不断地按响喇叭。到了红升圩，故意在苏三牛饲料店前停了车，但人不下车，抛了支烟进去：“苏，中猪料有升价没有？” “升条铁，现在养猪人少了，哪里升得起？” “但猪价和彩礼都一路高升啊！” “那肯定啦，缺什么，什么就值钱！这是社会发展必然规律。” …… 来到红升圩天九麻雀档门口，猪肉坤按了几下喇叭，好引起昔日那些麻雀友的注意。那些雀友听了响声，朝这边望来，见猪肉坤车着个漂亮女人，都说：“坤记，过来搓几圈吧！” 猪肉坤摇头说：“没空呀，还要去捉猪！” 其中有个雀友又说：“哎呀，我们坤哥现在哪还有兴趣搓这个硬邦邦？要搓都搓那些软绵绵的啦，是不？” 猪肉坤在红升圩兜了几个来回，也引起不少人注意了，内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人哪，就是喜欢图那份虚荣。其实细细分析研究下来，这份虚荣根本就不会带给你任何好处，有时还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猪肉坤一路顺风顺水来到卓木九养猪场，暂不下车，按了几通喇叭。 卓木九三师徒立即从猪场里面出来。 猪肉坤摸了包烟出来交给朱嫦菲，说：“下去给三位大当家的派派烟，年青点那个是木九大当家，打大赤脚那个是二当家福哥，黑不溜秋那个虾公叔。” 朱嫦菲就下了车，去给派烟，末了，自己也叼了支上嘴，“啪”这燃了，轻舒了缕缕烟出来。 “三位大当家的，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猪肉坤的女朋友朱嫦菲，在盈谷开档卖衣服的。”猪肉坤说。 卓木九就说：“我在青文肠粉店见过的了。” 杂工虾就说：“猪肉坤，眼光不错呗，找到个这么正点的！比我村蓝凤凰还略胜一筹。” 猪肉坤就说：“正不正点那倒是其次，就拿我个人出发点来说，找老婆嘛，要求别太高，能做到年晚煎堆，人有我也有，那就已经不错了。” 巢水福这时也搭话题了：“不错，坤哥你这话说得在理，无论是娶媳妇或者是嫁老公，都别要求过高，如果这挑那拣的，那船就驶过了，村和店也错过了，你就只好守光棍过日子了。我巢水福当初就是早早意识到这个残酷的结局，于是就不择手段，连冬花这样的女人都娶了。现在事实证明，我当初作出这决策是正确的，是符合当前农村形势的！” 杂工虾就问巢水福：“师兄呀，现在像冬花这样的女人还有不？或者比冬花更烂的货头，我杂工虾都想找个。免得到时老了，落得个遗憾。” 巢水福就说：“我说师弟呀，感情这家事呢，不是你说找就能找到的，而是在你走着走着时无意中遇到的。冬花就是在我去下朗圩帮人担砖上楼时候遇到的，就当时的情形来说，我跟冬花也确实是有那个叫缘份的东西。冬花对我可以说得上是一见钟情那种，她见了我巢水福之后，就认定我是她要找的人。她天天跑来看我担砖，直要看到我收工她才肯回家。这件事惊动了她大哥梁三，梁三就来找我谈话：巢水福是吧，我是冬花三哥，下朗黑鬼三。现在看来，我妹是看上你了，虽然她比不上正常人，但好歹是我黑鬼三亲妹，我想把她许配给你做老婆，愿不愿意？你表个态度。当时我想都没想就拍板成交了。其实能娶上冬花，也是我巢水福的福份。女家这边没有收我巢水福一分钱彩礼，还让冬花带归了五千大元和一台四十寸的大彩电。”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傻人有傻福吧。 吹了一通水之后，就开始赶猪出来过称了。 这次杂工虾确实是挑了一头好肉地，够体形的肉猪给赶了出来，猪肉坤看了也相当满意。他对杂工虾说：“虾哥，你能为我着想，我会记在心里的。” 称好了猪，付了猪款，大家就七手八脚把猪抬上猪肉坤的摩托车上捆绑好。猪肉坤发动车子正准备走，这才发现还有个朱嫦菲未有上车的。 糟糕了，来的时候是空车，但现在车上捆了头大猪，那朱嫦菲是带不走的了。 怎么办好呢？猪肉坤看看车尾的大猪，又看看朱嫦菲，然后又看看杂工虾巢水福卓木九他们几个男人，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杂工虾猜透了猪肉坤心思，于是就说：“坤记，你女朋带不走就留她在这吧！我会侍候她的了。如果你的而且确没有时间，那就明天再来接她回去吧！” 猪肉坤反复思量，最终还是作出了个决定，他对巢水福杂工虾说：“过来，把大猪卸地下。我要先把朱嫦菲带回去，然后再来拉大猪。” 杂工虾就说：“喂，猪肉佬，你这是在怀疑我们师徒几个的人品了，不放心嫂子搁这里了？” 猪肉坤摸了包烟出来，遂一派了烟，说：“你们几个的人品是没有问题的，是信得过产品。但我考虑到你们这里猪多，有公有母的，可谓龙蛇混杂，危机四伏，我还是先把人给领回去，然后再来车大猪！” 最后大家还是帮猪肉坤把猪卸载了，猪肉坤叫朱嫦菲上车，开着一溜烟跑远了。 巢水福踢了下地上那头大猪，对杂工虾说：“我看这个猪肉坤是在怀疑我们的人品，不放心先搁个女人在这！其实他肯搁个女人在这，我们又能怎样？你以为我们是公猪吗？我们多少都读过点书，是有道德，懂法律的新一代农民。” 巢水福越说条气越不顺畅，他看看地上这头大猪，就说：“师弟，既然猪肉坤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 杂工虾就问：“师兄你想咋地？” 巢水福就说：“把这头猪赶回去，给换上另一头小的出来，让他亏几百蚊（元）。” 这时，师父卓木九终于站出来讲话了：“我卓木九打开大门来做生意，讲究的是以诚信为本，那些损人利己，坑害顾客的事我是坚决制止的。你们俩个现在先回去铲猪屎，等猪肉坤来了就出来帮忙抬猪装车。” 第186章 就让一切随风 当猪肉坤再次回到猪场拉猪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他不停地按响喇叭，示意杂工虾巢水福他们出来帮忙抬猪上车。 巢水福杂工虾出来了，猪肉坤连忙上前递烟陪笑：“两位当家的，麻烦帮个忙，把猪弄上车。” 巢水福就说：“你有本事就自己扛它上车啊。” 猪肉坤说：“如果这是个漂亮女人，我猪肉坤分分钟能捧她上车。但问题现在这是一头大肥猪，我身上的力气召集不来！” “女人女人！你刚才就不能把你女人搁这，先拉这头猪回去？这猪明知已经装上车，又卸下，害我们白忙活！”杂工虾说。 “他是担心我们哥俩会对他女人怎样怎样，所以才不放心的！”巢水福说：“猪肉坤，我实话实说，我巢水福是个有女人的人。你看我冬花，又肥又白，有哪比不上你那个女人？我会对你女人怎样怎样吗？” 猪肉坤就说：“两位当家的，我想你们对我猪肉坤是有所误会了。就凭你们俩个的身形以及社会阅历和其它种种内在外在条件来讲，我完全不担心你们能怎样怎样！” “哪你是担心什么了？” “我倒是担心那个朱嫦菲会对你们怎样怎样！”猪肉坤说：“老实跟你们说，她是离过婚的，是个有故事的人。对于这种人，你没有深厚的社会阅历，没有过硬的处世功底，你是无法驾驭的。” 哦，原来弄了大半天，猪肉坤是为我们哥俩着想的，如此看来，是错怪猪肉坤了。抬猪上车吧，别耽误了时间。 于是巢水福杂工虾帮忙，把地上那头大猪抬上了猪肉坤的摩托车，捆扎好。 这时猪场老板卓木九出来了，对猪肉坤说：“坤记呀，你以后如果过来捉猪就别带其它女人过来了。这样会严重影响社会秩序和工作效率。” “知道了，大当家。”猪肉坤说完就发车开走了。 忙完了工作，大家正准备收工回家。这个时候杂工虾身上的手机响了，他伸手摸了几遍口袋，最后在裤兜里摸出了个电话，用手指往绿色圈圈一划，然后放耳上：“喂，哪位？” “是干杂工那个夏水虾吗？” “是，我是杂工虾！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望牛岭村组长范石伙。” “有什么关照啊，领导。” “是这样子的，我们村前那片火龙果树，现在进入谢花结果时期，但起了病虫。昨天经过村中几个七十岁以上的老农进行现场专家会诊，证实这些火龙果树是起了病虫，但到底起了什么病虫，具体治疗方具又怎样？这些老农都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答复！最后一致推荐了你，希望你抽个时间过来给管理一下，人工方面好说，绝对不低于八十蚊（元）一天，中午这餐包你吃到饱为止！” 杂工虾就说：“不好意思呀领导，现在我杂工虾帮不了你。” “为什么？” “因为我杂工虾转型升级，没干杂工了。” “那你现在干那行？” “赶公猪下乡配种！现在卓木九猪场实习。” “这样吧，虾哥，你就抽一两天时间过来管理一下吧。人工方面还可以往上提点。” “不是钱的问题，我现在确实是不想干这杂工了。挺累人的。” “这个你放心好了，只要你过来，给火龙果对症下药，做个指挥就行了，其它粗重活就交给村民去做。” 杂工虾沉默了。 范石伙又说：“怎样？表个态吧虾哥。我们全村人等着你的，你就看在我村那块卧牛石份上，或者比几分薄面新南丰酒厂吧，范礼厂长都表过态了：只要你虾哥肯过来帮忙，酒厂里的烧酒你可以当开水来饮，未了还可以装罐回家。” 范石伙一提到新南丰酒厂那酱香型烧酒时，杂工虾有点心动了。 杂工虾曾经品尝过那烧酒，确实是个够醇够香，饮多不易上头，饮了干活都来劲。 “那好啦，我明天抽个时间过来看看。”杂工虾说。 “好的好的，我代表望牛岭村民多谢你。明天要不要胡须佬开拖拉机过来接你？” “不用了，这么近，我自己能过来的。”杂工虾说。 杂工虾跟范石伙聊完电话，就对巢水福说：“师兄，你都听到了吧？我杂工虾在红升四乡也算得上是个有头有面的人物，现在就是望牛岭村的头儿，都要打着灯笼四处找我，厉害了吧！” “我不管你在外面怎样厉害，怎样呼风唤雨，但回到这，我都是你大师兄。”巢水福说完，就牵着冬花的手回家去了。 杂工虾递了支烟给卓木九：“师傅，我明天请一天假。” “干嘛去了？” “去支援望牛岭村。” 卓木九一听到“望牛岭”这三个字，心里“咚”的跳了一下。为什么会这样的？因为这条村曾经是卓木九梦牵魂绕的地方，这里，有着他的初恋，这里有着他青葱岁月，他永远也忘不了。 “你到了望牛岭，会不会去新南丰饮烧酒？”卓木九问。 “肯定去啦！老实讲，如果不是看在新南丰酒厂份上，这个差事我也不会接。”杂工虾说。 “那好，你到了新南丰之后，看看范礼他妹玉兰还在不？顺便看看她有长白头发没有？眼角有鱼尾纹没有？”卓木九说。 “师傅，你跟那个玉兰有故事？”杂工虾问。 卓木九摸了支烟叼着，点上火，说：“故事发生在很久以前了，现在只有让一切随风了……” 第二天一早，杂工虾往车上捆了个烧酒罐，就开车往望牛岭村了。 进了村口，村组长范石伙和几个村民已经在卧牛石那里等着了。 杂工虾把摩托车停好，范石伙就递了支烟过来：“虾哥确实是个守信用的人，这么早就过来了！” “那当然啦，我杂工虾在杂工界混几十年了，这些职业道德我是有的。”杂工虾说。 “现在先去村部饮茶，然后再去火龙果场吧。”有个村民说。 “不饮茶了！办事要直入主题，不转弯抹角，现在就直接去现场，看看那些火龙果树。”杂工虾说完，就往村前那片火龙果场走去。 范石伙和几个村民也跟了上去。 第187章 农技师 杂工虾一来到望牛岭村，就直接去到了那片火龙果场地。跟着一起来的其中有个村民就对杂工虾说：“师傅，现在你可以给这此火龙果树号号脉搏了。” 杂工虾带着范石伙一行人，详细察看了这些火龙果树所起的病虫害，最后来到田埂上，把那个空酒罐当凳子来坐了上去，然后摸了包烟出来，叼了支上嘴，点了，吸了口，但又不讲话。 这时，村组长范石伙就有点急了：“我说虾师傅啊，我们望牛岭这片火龙果树到底起什么病虫害了？还有没有得治？这可是我们村的希望啊，我们年底分红就望它的了！” 杂工虾狠狠吸了口烟，然后让烟又从鼻孔里窜出去，说：“根据我夏水虾多年的山场管理经验来看，现在基本上可以确诊为火龙果树枯茎病！” “属于早期还是晚期？还有得治吗？”范石伙问。 “我不管属于哪个期，反正落到我杂工虾手上，那些病害虫就到了死期！”杂工虾说这话时，由于有点激动，以至夹着的那支烟都有点发抖。 “看来我们是找对人了，我们的火龙果有救了。”有个村民说：“师傅你快点开个农药方子，好让我们去买农药回来喷施吧！” 杂工虾就说：“因为我文化不高，写不了，我只能讲，你们去找个读过书的人来抓笔作个记录。” 范石伙就说：“那你讲吧，我来记。” 杂工虾看看范石伙，就问了：“你是个识字的？” 范石伙就大声说：“丢，如果我范石伙不识几个字，能坐上望牛岭村头把交椅吗？能出大队（村委）去开会吗？” “既然你识字，那就你记录，我讲。”杂工虾开始讲出要买的农药了：“施宝克6瓶，波尔多液5瓶，多菌灵8包，甲基托布津可湿性粉4包……” 范石伙写好农药购物清单，就交给了一个村民：“飞机福，你出红升圩化肥店买这些农药回来，要开具收据。” 飞机福接了任务就去买农药了。 这时杂工虾就安排那几个村民去摆布喷药的工具器械了：柴油机，水泵，喷雾器，布控软胶水喉等等，完了就坐下等农药回来。 这几个村民中，有个年纪稍大的，叫范松林。 范松林递了支烟给杂工虾，说：“虾哥，你有这么高的农业技术，怎么不在这方面去发展？而跑去赶公猪呢？” 杂工虾就说：“这层我也考虑过，但是行不通，因为我没有文化，大字不识个。赶公猪去配种就不同了，眼见工夫，容易上手。” “如果你当初能多读几年书的话，现在的景况就大不相同了。”范松林说。 “丢，如果当年我夏水虾能专心读完小学的话，起码我会在公社农技站当个一二把手！我现在才深刻体会到知识的重要性！知识可以改变命运，甚至可以改变世界。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好好读书！把干杂工的蛮力用到学习上去！把那些学霸学神统统干掉！我就不信红升四乡出不了一个清华大学生！”杂工虾越讲越激动，最后从酒罐上站起来，双手叉腰，环视四周。看那神态，就像古代京城十万禁军教头检阅三军时那个样子。 过了一会儿，飞机福买农药回来了。杂工虾就亲自动手，用大胶桶严格按照比例去勾兑好农药，然后开着柴油机，亲自给那几个村民示范喷施的方法。杂工虾手中忙着，嘴巴里就这样安排说：“一定要把工作做细致，做周全！不要认为是集体的东西就马虎对待，得过且过混日子捞福利。这样是自欺欺人的做法，你瞒得了村长瞒不了群众！我们广大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杂工虾亲自上阵示范怎样喷施之后，就把喷雾器杆交给了范松林：“一定要喷仔细点，喷匀称点！”然后就站远处，作现场工作监督。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吃饭时间，村组长范石伙就安排飞机福出红升圩买盒饭了。他早就听说过这杂工虾挺能吃的，不知道他今天要吃的份量去到什么程度，于是就问杂工虾：“虾哥，现在去订快餐了，你吃多少就报个数上来吧！” 杂工虾搓了搓肚皮，觉得今天也特别饿，于是就说：“头儿，吃饭前我得问清楚个事。” “什么事？” “就是我吃饭的钱会不会在人工里扣除？” “丢，扣条铁呀！我早就对你说好是午饭包吃，包饱的啦！”范石伙说。 “那好，今天走高爬低的，确实是太饿了，饭量稍为有所增加，那个给我订四个盒饭吧！” “这个数吃得了吗？”范石伙问！ “绝对没有问题！我在年轻时，曾经有个三月田造开耕时，我去石坑村帮人耙田，就中午那餐，我一个人吞了六个盒饭，当时惊动了整个红升四乡。从始之后，就再没有媒人婆来找过我。今天看来，我杂工虾娶不到老婆，可能跟能吃这事有很大因素！”杂工虾说。 这时，飞机福就说了：“管他找不找到老婆呢，首先吃饱饭为根本！四盒就四盒，我现在就去买快餐！”说完就一溜烟开车走了。 杂工虾拿着烧酒罐站起来，对范石伙说：“我过新南丰那边歇脚，快餐买回就叫飞机福送过去！” 杂工虾来到新南丰酒厂门口，守门口那条绒毛大黑狗就冲着杂工虾狂叫。 酒厂老板范礼走出来，杂工虾一见就说：“这位是范老板吧！” “是，我是范礼。清问你是那位？” “我是红升村杂工虾，今天过来帮你们村火龙果树打药的。中午想来你这歇脚，饮杯烧酒。” “啊，原来是虾师傅！我早就盼你过来的了，昨晚村组长也给我过底了，说今天你会来，叫我好好接待你的，进来吧，进来吧。” 范礼把杂工虾招呼进酒厂里面坐下，又用个大海碗盛了满满一碗烧酒过来：“虾哥你先饮着，我去炒几个菜！陪你摸摸酒杯。” 杂工虾就说：“不用了，我的快餐就快送到了！” 第188章 情归何处 等到飞机福拿着四个饭盒来到新南丰酒厂的时候，杂工虾已经饮了大半碗烧酒了。 飞机福放下饭盒，对杂工虾说：“虾叔，你就慢用，如果不够饱就说声！”飞机福说完就出去了。 杂工虾脱了鞋，稳稳当当地蹲上了一条桥凳上面，伸手把四盒饭逐一打开，从每一盒饭中，夹出一部分菜来下酒。 这时，范礼煎了一碟荷苞蛋，又炒了一碟花生米出来，陪杂工虾一起饮烧酒。 “虾哥，那片火龙果树问题不大吧？”范礼问。 “原来是大问题的，但现在我夏水虾来了，那就不叫问题了！”杂工虾说。 “那我代表望牛岭全体村民多谢你的支援！来干杯！”范礼端起酒杯跟杂工虾碰杯而饮。杂工虾一仰头，把剩下的半碗酒一饮而尽，用手背抹了抹嘴巴：“我要吃饭了，起筷，起筷！”说完就开始吃饭了，他一口气吃了三个盒饭才停了下来，打了个饱嗝。 杂工虾端起碗想喝酒，但是没有了。范礼于是就对着里面大声叫：“玉兰，玉兰，舀壳烧酒出来给虾哥。” 过了一会儿，玉兰就用个木壳舀了壳烧酒出来加满了杂工虾那个大开碗。杂工虾抬头看看玉兰，就说：“你就是范玉兰？” 玉兰点了点头说：“是，我是。” 杂工虾就说：“我师傅叫我帮他问候你。他还叫我看看你有变老了没有，有白头发了没有，现在看你挺年轻的，一点也不显老。” “你师傅是谁？”玉兰问。 “榕树头村卓木九。”杂工虾说。 “你跟卓木九学什么的？” “学赶公猪配种的。” “这个蠢九，怎么干起这个行当来了？”玉兰说。 杂工虾饮了大碗烧酒，说话也不用经过大脑了：“我说这位玉兰大妹子呀，你跟我师傅以前是不是有过江湖恩怨的？到了现在还化解不开？” 玉兰就说：“我跟你师傅卓木九的而且确是有过一段恩怨，但事过境迁，我也不想再提了。劳烦你回去转告他，范玉兰在新南丰酒厂等他过来饮杯烧酒，看他够不够胆量过来！” 杂工虾就摇摇头说：“我看师傅就算想过来也不敢过，因为我家师母可厉害了，连师傅都怕她的！” “你说的那个程六妹吧？” “就是她，我和巢水福两师兄平时一见到她，我们就怕得全身哆嗦。”杂工虾说。 玉兰见大哥范礼坐在杂工虾一旁，也没有继续追问卓木九的事，转身又进去忙活了。 杂工虾把剩下那个盒饭又扒完了，“吧唧吧唧”着，又灌了几口烧酒，这回确实是酒足饭饱了。他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范礼，然后问：“范老板呀，开这个酒厂，赚大钱不？” 范礼就说：“小本生意，发不了财，但也不会饿着，比打工好一些。” 杂工虾就说：“现在做生意呀，门面功夫一定要做足，广告一总要投入成本，你想你的烧酒销路好，就一定要做好广告这一关。” “你叫我去电视台做广告？我可没那个资本！辛苦挣来的都未够做个广告费。”范礼说。 “谁叫你去找电视台了？红升四乡现在就出了两个带货网红，你找他们帮个忙嘛。” “那两个？” “石坑村睇牛全，红升村寡妇来银。他们现在都在帮人带货赚钱！” 范礼挠挠头：“是呗，看来要尝试一下走这条路线了！虾哥，这次就真的多得你来提点下了。来，装些烧酒拿回去慢慢饮。”范礼说完，就拿了杂工虾那个大胶罐去装满一罐烧酒拿出来放到台上。 杂工虾拿出钱来要付，范礼怎么也不肯收，硬是把钱塞回杂工虾的裤兜里去：“付什么钱？这酒算是我请你饮的。你肯来治理我村的火龙果我都不知怎的多谢你呢？” 很快又到了下午开工的时间了，杂工虾扛着一大罐烧酒回到了火龙果场，见范松林和飞机福他们已经在那里等着开工喷虫了。 杂工虾找个平整位置放好了那罐烧酒，然后就过来开农药。范松林见杂工虾整个中午都呆在新南丰酒厂，有点不解，就问杂工虾：“虾师傅，那酒厂是你亲戚开的吗？” 杂工虾摇摇头，说：“我光棍一个，有个橙亲戚咩。” “那你可以跟范礼做亲戚呗！” “怎做？” “他有个妹，现在也是光棍，你就去提个亲吧。” “我这副猫样，人家哪会看得上我呢？”杂工虾说：“干活啦，别想多了。” 下午是由飞机福掌拿喷雾器，其余几个就干辅助工作：加水，加药，帮忙拉扯胶喉等等。而杂工虾则是坐在那罐烧酒上做监工。 到了下午差不多收工时候，只见范玉兰跑到果场里来找到杂工虾，然后说：“虾叔，你是个长辈，我信任你。玩在我想你帮我捎个话给卓木九，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捎什么话？” “你回去告诉卓木九，既然是他还对我念念不忘，他可以娶我回去，我甘愿做二房，让程六妹当大房，我没有意见，只要她容得下我就行了，就当养多头母猪吧！”玉兰说。 杂工虾一听，吓了一大跳：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你范玉兰是不是喝醉了，胡乱讲一通的？ 杂工虾就说了：“大妹子，你是不是饮多了？还是受了什么刺激？你知道你在讲什么吗？” “我没有饮酒，我很清醒。我只是心灵一直在漂泊，找不到归宿，我真的是累了，才出此下策。我说的是真的，只要卓木九肯娶我，而程六妹没意见，我玉兰甘愿嫁过卓家做二房也好做三房也好，甚至安排我去猪栏也好，我都愿意的！” “大妹子呀，你恕我杂工虾多嘴，虽然我读书少，没文化。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这样子做是违法的，是违背人义道德的。” 过了一会，杂工虾又说：“大妹子呀，你何必这样作贱自己呢？天底大好男人多的是，你又何必钉着那个卓木九不放呢？” “因为我就只喜欢他！”玉兰说。 这时范松林从那边走过来了，玉兰见有人来，也不再讲了，只是对杂工虾说：“你记得给我捎话给卓木九啊！”说完就走了。 范松林走过来，问杂工虾：“看你跟玉兰在这聊这么投契，是不是跟她搭上了？是不是收工后约你上鹿景山打野战？还是去泡个温泉？” 杂工虾就说：“我有个屁这等福份咩！唉，我就不明白这个世界咋整的？有些男人已经有老婆了，还有女人纠缠过去！有些光棍就想找个女人看一下的都没有！” 第189章 肥水不流别人田 今天早上，杂工虾一回到猪场，见了卓木九就问：“师傅，今天师娘有过来这里没？” 卓木九说：“六妹今天回娘家了！” 杂工虾就说：“那好，你过来这边，我有重要情况向你汇报！” 巢水福也想跟着过来凑个热闹，杂工虾就把他拦住，说：“大师兄，我跟师傅有些秘密谈话，你须要回避一下的。” “怎回避呀？”巢水福问。 “要不，你先骑上公猪到榕树头那边去散散步吧！”杂工虾说。 巢水福就真的骑着公猪出去遛达了。 杂工虾把卓木九带到一边，摸了包烟出来，蹲在猪栏边开始秘密谈话了。 “师傅，你老实告诉我，你对新南丰那个范玉兰是不是有点余情未了藕断丝连那种感觉？”杂工虾低声问卓木九。 卓木九缓缓地舒出一口烟，过了很久很久才说：“玉兰怎么说都是我卓木九的初恋情人，你要我把她彻底忘得一干二净，那是不可能的事。” “现在你还敢不敢娶她过门？” “你疯了？竟说出这话来！”卓木九环视一下四周说：“就算我卓木九愿意，她玉兰都不肯啦！” “她愿意，她说做个二房也好，或者在猪栏里住也好，只要跟着你就行了。她昨天还特意让我捎这信号给你的！” 卓木九听了，立刻站了起来，叼着烟来回走几步：“就算玉兰同意，我家六妹都不同意，激怒了这个六妹，她剪了我下面都做得出来的。” 杂工虾挠挠头：“这也不行那也不通，你干脆在东城区外面租个房，把玉兰养着，隔三差五地去陪下她算了，这个计策就两全其美了。你现在养猪赚到了钱，应该养得她起的。” “这是包小三行为，更加行不通，违法的。万一东窗事发，会弄个鸡飞蛋打，连我榕树头这头家都不保的！”卓木九说。 “师傅啊，你可别怪我说你，你这个人就是船头怕鬼船尾慌贼，回家怕老婆那种人！”杂工虾说。 “你说对了，如果不是这样，我当初就娶了玉兰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样去处理这件事？怎样去开解那个玉兰？” “唯今之计，只有我卓木九出面，给她尽快介绍个对象，免得他再胡思乱想下去了！”卓木九说。 杂工虾听了师傅这样说，狠狠吸了口烟，说：“师傅，正所谓肥水不流别人田，我夏水虾好歹是你徒弟，你干脆就来过顺水推舟，把玉兰介绍给我。她若不厌我老，我也不厌她返嫁，她不厌我箩疏，我不厌她米碎。” “这样呀？”卓木九挠挠头说：“好是好，就不知玉兰会不会看上你？” “没试过又怎知道不行呢？”杂工虾说：“如果试了，她真不喜欢我，那我就会死了这条心！到时你喜欢介绍给哪个就介绍给哪个，我没有意见。” “既然是这样，那好吧，等过些日子，和你过新南丰那边走走，跟玉兰提个亲。”卓木九说。 “还等？所谓打铁要趁热，打蛇要随棍上，我们今天喂完猪就过新南丰，怎么样？”杂工虾说。 “那也好，趁六妹今天不在家，来个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卓木九说。 这时，巢水福骑着那头大公猪回来了，他一进来就飞身跃下，对杂工虾卓木九大声说：“喂，师傅呀，今天还喂不喂猪的？太阳都半天高了，你们还在吹水聊天？” 卓木九看看时间，确实是也不早了，那些猪都饿得“呱呱”叫了。 “好，开始喂猪干活！”卓木九说。 几师徒忙了一通，喂完了猪，搞好了卫生，又把发情的母猪配了种，给有问题的猪打了针。 忙完之后，卓木九就对巢水福说：“福呀，今天你就和冬花守着这猪场，中午就回我家做饭吃。我跟杂工虾要出去一趟，办事，中午就不回来了。” 巢水福就说：“师傅，你们就放心出去，这里有我和冬花守着。” 于是卓木九就坐上了杂工虾的摩托车，上路了。 开了一会，卓木九叫停车。杂工虾就把车开到路边停下，问：“师傅，有什么事吗？还是漏了东西？” 卓木九就说：“今天我是去给你说媒的吧？” “没错！” “你看看自己，都穿成什么样了？” 杂工虾这才留意自己这身穿着打扮：上身一件洗掉了色的牛仔工作服，裤子膝盖处已经破了个洞，脚上是一双解放鞋，右脚鞋头已经爆口，露出来一个脚指头。这是一身正宗的杂工装束。 “现在社会竞争激烈，你这个装扮去相亲？依我看胜算不大。”卓木九说。 杂工虾就说：“我这身装束是打死也不能变的了，我这人，只要一穿上新衣服就会感到浑身不自在的。改不了，真的改不了！莫说今天是去相亲啦，就算今天让我去登基做皇帝，我都不穿龙袍！” “既然是这样，那没事了，出发吧！”卓木九说。 杂工虾开着摩托车，搭着卓木九很快就来到了望牛岭村新南丰酒厂大门口。 那条绒尾大黑狗又跑出来狂叫不停。范玉兰就拿了个扫把从里面追出来骂：“吠个鬼呀，嘈天巴巴的，信不信阉了你？” 卓木九见了玉兰出来，就低声叫了声：“玉兰，你哥在吗？” “不在，带我嫂子去做产检了！”玉兰说。 “你嫂子还未生吗？都这么久了？”卓木九说。 “人生一胎要十个月的！你以为是猪？猪三个月就生了！”玉兰说。 “检了这么多次，肚子胎儿正常吧？” “正不正常呢，就要等生出来才知道的。” “是，没错，现在产检充其量只能说是隔山估大猪，没有什么准儿！那胡须佬在吗？” “也不在！车烧酒落乡去卖了。酒厂现在就只剩下我和这条黑狗了！”玉兰说。 “啊，既然是这样，那就好说话了！”卓木九说。 卓木九杂工虾跟玉兰进了酒厂，找个桌子坐下。 “们俩想饮茶还是饮烧酒？”玉兰问。 杂工虾就说：“舀壳烧酒来吧！” 卓木九连忙制止：“喝什么酒？今天我们是来淡正经事的，事刻要保持头脑清醒！” “那就泡壶茶来吧！” 第190章 猪有猪的江湖 巢水福卓木九坐在酒厂里饮了一会儿茶，始终不敢说出给杂工虾提亲这件事。 玉兰见卓木九一味低头饮茶，就忍耐不住了，问卓木九：“昨天我叫虾叔转告你的话，你都知道了吧？” “知道了，我今天就专程为这事而来的。”卓木九说。 “那你是考虑清楚了？” “考虑得很清楚了！” “那我可以过你卓家的门了？跟你过日子了？” “不！这是不可能的，你这样会毁了我家庭的，法律也不允许我们这样做！”卓木九说。 “那你要我怎样做，我不能这样一辈子单身，也不能一辈子住在娘家的。” “我今天给你找了个门口，给你介绍个对象，以后都有个伴，别再胡思乱想了。好好的过日子。”卓木九说。 “你给我介绍个怎样的男人？帅气不？有钱不？” “帅气和有钱就算不上，但绝对是干活的料，身强力壮，白天黑夜都干得开，包你满意的，不过就是年纪稍为大了少少。” “哪人呢？带过来没有？” “带来了，就是这个虾叔。”卓木九转身对杂工虾说：“那你就跟玉兰表个态吧！” 杂工虾一脸通红，嘴里头不搭尾地说：“玉兰，我，其实，如果你跟了我，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过上好日子的。如果你跟了我，家里的钱归你管，地里的活就归我干！” 玉兰真不愧是出来见过世面的人，基本上做到了处事不惊，气定神闲。她拿起茶壶，给杂工虾续了茶水，然后说：“虾叔，你是个好男人，这点我是知道的。但我们不合适，你不是我要找那种人。” “那你想找那种男人？” 玉兰斜眼看着卓木九，然后说：“我就想找个这样的傻瓜，跟他过下半世。” 杂工虾就说：“我说大妹子呀，你就行个好心，放过我师傅吧。他都成家立室了，虽然他家里老婆没有你那么漂亮，但终究是明媒正娶的，打起官司来，你会输的。” 玉兰不作声，拿了个水壳，去酒桶里舀了半壳烧酒，一仰头“咕咚咕咚”连饮几口，用衣袖抹了抹嘴角，说：“长话短说，现在摆在我范玉兰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跟卓木九这傻瓜，要么去峨眉山做尼姑。” 女人啊，钻起牛角尖来就是这么的蛮不讲理，就是这么的决绝和天真。 卓木九听了，默默地摸了支烟出来，“啪”的给点上了，长长地吐了个烟圈出来。 “玉兰呀，我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对我？你这是在报恩报复我啊！” “对，没有错，我是在报复你！谁叫你当初不娶我，累我嫁到了广西，跟错了郎，落得今天这个田地。”玉兰说。 “难道这都是我的错？” “当然！明知道是喜欢我，又不敢跟我说，你说了，我就会嫁给你的了，就这么简单都办不到，都没有这份胆量，你还是个男人？” 这份情呀，真的是个道不清，理还乱。 卓木九不想再在酒厂逗留了，他站起来，对杂工虾打了个手势：走了！回去！ 在回去猪场的路上，杂工虾自言自语的说：“这个世界真的是个不公平，两极分化太大了。有钱人就越来越有钱，穷人就越来越穷；娶了老婆的还有别的女人拥着来，是光棍的，始终是个光棍！师傅呀，你恕弟子直言，其实你有什么好？要样没样，要身材没身材，笨头笨脑，钱也不多，到底玉兰图你什么了？” “鬼知道她是怎样想的？反正我跟她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了。她喜欢做尼姑就去做个够！”卓木九说。 还未回到猪场，卓木九的电话响了，卓木九接了：“喂，哪位？” “九哥吗？我是盈谷肠粉店青文呀！” “哦，什么事？” “我们养在圩尾鱼塘边那两头猪昨晚上打架，有一头快不行了，你马上过来抢救吧！” 卓木九于是就对杂工虾说：“调转车头，咱俩去盈谷。” 很快，杂工虾就和卓木九来到了盈谷圩尾鱼塘猪栏。见青文拿着一支竹竿，守着那头受伤的猪。 青文见卓木九来了，就说：“九哥，你快来给它抢救吧！” 卓木九跳进猪栏，见那头猪一百多斤左右，被撕咬得遍体鳞伤，流了一地的血，趴地上站不起来，一味喘着粗气。 卓木九摇了摇头，青文见了就问：“还有救吗？它流了那么多的血，要不要给它输血？” 卓木九就说：“不用输血了，你回去叫猪肉坤过来给它放血，今天在你这炆全猪，饮烧酒！” 青文就回去叫猪肉坤了。 杂工虾就说：“怎么好端瑞两兄弟的，也打成这个样子，有天大的仇啊？” 卓木九摸了包烟出来，分了支给杂工虾，说：“唉，人有人的社会；猪有猪的江湖。作为外人，我们又怎么知道它们经历了什么呢？” 这时，猪肉坤赤着膊，腰间插着把杀猪刀，一个铁钩走过来了。 杂工虾见了猪肉坤，就说：“坤记，怎么不带你那个女人来一起帮忙？” “那女人回娘家了，说是娘家那头搞了个外嫁女统一回娘家活动，叫她回去参加的。”猪肉坤说。 “她回去了，你有没有帮她照管着挡口的生意？”杂工虾说。 “妖，她档口卖的全都是女人穿里面的玩意！我一个大男人去掌档口，试问，又会有哪个女人敢来买呢？”猪肉坤说。 “别说了，趁这头猪还未断气，摆它上台吧！”卓木九说。 于是卓木九猪肉坤杂工虾几个就把那头伤残猪提了出鱼塘边，猪肉坤就来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送那猪上了路。 跟着就是破膛开肚，清洗猪杂，斩猪手，起排骨，割花腩……猪肉坤把手中的杀猪刀舞得上下翻飞，刀法已经达到炉火纯青境界。 这时青文拉了台斗车过来，还带了几个大铁盆过来装猪肉。 猪肉坤一边斩猪肉，一边说：“今天炆全猪，得派个人去新南丰酒厂买烧酒回来才饮得过瘾的！你们谁个去买烧酒？” 杂工虾就说：“我跟师傅刚从那酒厂出来的，我们不去了！” 第191章 酒肉穿肠过 卓木九说待会打个电话给卖烧酒的胡须佬范木荣就会拿烧酒过来的了。于是猪肉坤卓木九他们就把斩好的几盆猪肉，拉回到青文的肠粉店。 猪肉坤就负责掌镬铲去炆猪肉，卓木九杂工虾和青文几个就围坐着桌子饮茶聊天吹水。 卓木九问青文：“现在肠粉店的生意怎么样，能挣到碗饭吃没有？” 青文就说：“刚开业头几个月还可以的，现在越来越难做了。” “怎么个难做法？” “就是那些食客越食越尖端了。” “怎个尖端法？” “举个例子吧，有些老头带着份报纸来吃碟肠粉，他先不急着点吃，而是在饮茶看报，饮了几壶茶才吃一碟肠粉，其间，上五六趟厕所，单是冲厕所就用了成方水。有些卖菜的大婶，来吃了碟肠粉，还要从纸卷抽抽掉几米长的草纸塞进口袋，临走还是拿走几十支牙签……” “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个素质？”卓木九说。 “年代是新的，但那些人思想是旧的，食古不化，就爱贪小便宜。”青文说。 “你现在除了刷肠粉，晚还有码字写小说吗？”卓木九问。 青文见卓木九当着杂工虾的面问这个问题，觉得有点不好，怕走漏了风声，于是就指了杂工虾问：“这位大叔不是外人吧？” 卓木九就说：“他是我新收的二徒弟，是我心腹，是自家人，听了不会说出去的，你放心。” 青文听了之后，就说：“这个小说呀，我一直都在写，但就是写不出个成绩来，因为看的人不多。” 卓木九就问：“你是写那一类小说？” “现实类的！” “现实类肯定没有多少人看啦。年轻的人，又不愿面对现实的，都喜欢看那些玄的、奇的东西；来看现实的，都是上了年纪的，但是他们也确实够现实，免费的就看，要钱的就不看了。”卓木九说：“如果的确行不通，就改改题材风格吧！” 青文不说话了，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这个世界也真的是太他母亲的现实了：“我喜欢的工作养不活我；能养活我的工作我又不喜欢干。真想回到以前的日子，整天把自己关屋里，过些不问人间世事的日子……” “青文，你千万别这样做傻事。你还年轻，还什么都可以争取，只要坚持努力，就总有成功的那一天。你不为你死鬼老豆（爸）着想，都为你老妈着想一下吧，她都快七十的人了，就只有你这个儿子，你是她的希望啊！……”卓木九说。 这时，杂工虾就说了：“我说这青文哥哥呀，你生得牛高马大，又有气有力，我指条挣钱门路给你吧。现在我夏水虾已经金盆洗手，退出了杂工界，现在专职杂工这位置是空着的，要不，你来顶上吧！” 青文就说：“多谢虾叔你提点我。如果这间肠粉店的确干不下去时，我会去考虑这个行当的。” 这时，厨房里传出阵阵肉香，闻到这股香味，估计是连神仙都站不稳。 猪肉坤用牙签串了几件猪肉，从厨房里边吃边走出来：“猪肉就快起锅了，那烧酒送过来了没有？” 就在这时，卖烧酒的范木荣车着两大胶罐的烧酒过来了。猪肉坤见了，就提了个铁桶过来递给范木荣：“兄弟，先打着半桶过来。” “你说打半桶就半桶，那这个酒钱谁来付了？”范木荣说。 猪肉坤递了支烟给范木荣：“这个你要去问卓木九，今天是他杀猪请客。” 猪肉坤就对卓木九说：“卓老板，装半桶起码得付一百蚊（元）。现金还是扫码付？” 卓木九就说：“没有现金也不扫码，就请你清头白脸的吃一顿全猪宴，你认为怎么样？那个肉的香味，你闻到了没有？” 范木荣用力吸了几下鼻子，又一路沿着肉香跟进了厨房，出来时嘴巴里“吧唧吧唧”的，手里还拿着一块肉，吃得津津有味。他说：“很久都未放开肚子吃过这么美味猪肉了，今天就开一次杀界，吃一顿像样的。你们出猪肉，这烧酒，我范木荣包了。” 范木荣接过猪肉坤的铁桶，装了大半桶的烧酒。 好了，经过一轮忙碌，炆全猪宴摆上台了，烧酒也倒满碗了。猪肉坤范木荣卓木九杂工虾青文几个大男人就围坐在一起，大块肉大碗酒地饮将起来了。 一群男人在外，老婆不在，那是饮得最舒服，最痛快的。 酒过三巡，肉过六碗。现在说话最多的要数卖烧酒的范木荣和卖猪肉的猪肉坤了。 范木荣放了一块肉入嘴“吧唧吧唧”又灌了口烧酒，对猪肉坤说：“坤记，你是不是也打算想找个老婆？” 猪肉坤就说：“那当然啦，像我们这些钻石光棍，连发梦都想着娶个老婆呢！” “我劝你悬崖勒马，及早打消这个念头，别娶老婆了！单身寡佬一个过日子才逍遥自在。” “烧酒佬，有你这样做兄弟的吗？教人不娶老婆，你是出于何种居心？”猪肉坤说。 “我是为你好才给你提个醒的，我范木荣结婚十多年了，没过上一天安稳日子！每天一回到家就提心吊胆，怕老婆骂这又骂那。” 这时青文就说了：“坤哥，你这说法就不对了。是你运气不好，取了个母夜叉，就乱说娶老婆不好，那是不客观的言论观点，是带有主观性，缺乏客观的，我本人就大大的不赞同！” 猪肉坤和杂工虾听了，都放下筷子，鼓起掌来：“看吧，有文化的人说出的话都与众不同的，我认为青文这个见解就非常合情合理。老婆呢，我们是一定要娶的，至于能否能实现呢？那确实是个未知数！” 几个大男人，边吃肉边饮酒，又一边聊女人。 时至傍晚，可谓酒足肉吃饱了。卓木九就对青文说：“把吃剩下的猪肉，给打包两份：一份让我拿回家；另一份让范木荣带回新南酒厂，让玉兰和范礼兄妹也吃点。” 当晚，卓木九就挽着一袋熟猪肉回家。一到家门口，见六妹坐在那磨刀石上，一言不发，黑口黑脸的。 第192章 六妹教子 卓木九一回到家里，就见老婆程六妹坐在门口的磨刀石上，黑口黑脸的，一言不发。 卓木九看见这情形，知道摊上麻烦了，可能要接受审查了。 “你今天不是回娘家了吗？”卓木九问。 “我中午就回了！”六妹愤愤的说：“你今天一整天都跟杂工虾去哪里了。是不是出去混了？” “我能去得了哪里？是这样的，青文打电话来，说我们放养在圩尾鱼塘有头猪打架不行了。我就和杂工虾过去宰吃了。就这回事，不信你明天可以问过杂工虾。”卓木九说。 卓木九说完，就把那袋子熟猪肉交给六妹：“你拿去吃吧，还热着呢！” 六妹吊起那袋子猪肉看了看，然后说：“这么大一头猪，就剩下这么丁点了？其它都拿去喂狗了？” “跟范木荣猪肉坤几个烧酒佬吃光了！”卓木九说。 六妹伸手过来一扭卓木九的耳朵：“你长生性点好不好？好不容易养大一头猪，这就给猪朋狗友吃了？你发了？厌钱多了？就这样一头猪，如果你卖给下朗圩烧猪盛，起码值两千元！好了，现在你们一顿就把这两千元饮吃了，够豪啊！” “不吃都吃了，还能怎么着？最多以后不这样了！”卓木九说。 “大吉利是啊，还有下次吗？如果再有下次，我就阉了你，我程六讲到做到。” 卓木九这才跟六妹进了屋里，刚进去，见儿子冲明在啼哭，卓木九就问：“怎么哭了，跟人家打架了？” “我打的！”程六妹说。 “我做错了事，你怎么就打起孩子来了？”卓木九说。 “不关你事，是他自己欠揍的！”六妹说。 “到底是什么事？” “怎么回事？这孩子也在学你的样子了，小小年纪就会骗我了。我查看他的数学测试卷，他说考了86分，我不信，因为平时都是考个三四十分的，哪有进步这么快？于是我就拿去让建标算一下，说只有36分，是你孩子自己把3改8了，够聪明啊！所以我回来就打了他一顿，今晚叫他别吃了，过猪场那边跟猪睡。”六妹气愤不已。 卓木九点了支烟，然后说：“时至今时今日，你这种教仔方法是行不通的了！” “我不懂什么方法，反正他不听话听教我就打，打到他听话，打到他懂事为止！”六妹说。 “教育孩子，要用方法，要去引导，要去鼓励去陪伴。不能动不动就打，这样行不通！” “那你以后自己去教他，我不管了！”六妹说完就进厨房去了。 卓木九对儿子冲明讲了：“小孩子一定要诚实，你今次考差了，不要紧，努力点，争取下次考好就行了。但绝对不能欺骗我们，知道了吗？” “但我真的不喜欢读书啊！”冲明说。 “不喜欢都要去努力读书！如果你不好好读书，将来我就让你去赶公猪，让你的同学去笑话你，问你怕不？”卓木九说。 “爸爸，除了赶公猪，真的没有其他干了吗？” “有是有，就是怕你干不来。” “别人能干的，我也能去干的！” “那好，你可以去东城新港码头扛玉米装货柜车，每包都是120斤的；你还可以去河堤上帮老板斩排栅竹，每捆大概150斤左右，自己扛到公路边；你还可以去工地拉沙搬砖；自在一点的就是去石材厂看门口搞卫生烧开水等等……”卓木九说。 冲明听了，不哭了，也不说话了。 这时，六妹从厨房里端了饭菜出来，放台上，发了双筷子给冲明：“吃饭！如果不吃，又要打你！” 卓木九就说：“六妹，你刚才不是说今晚不给饭他吃吗？怎么现在又说不吃要挨奏呢？” “他是我生的，就算我不吃，都要给他吃！”六妹说。 女人的思路和行为是不会按照既定的方向执行的，她会比深沪股市k线还难以触摸。所以说，结过婚的男人和未结过婚的男人是有所区别的，起码上就多了一场类似于劫难，又类似于谍战的经历。 冲明只得乖乖地捧着碗在吃饭。 “夹肉吃，别一味扒饭入嘴。”六妹又命令儿子。 冲明就又夹肉入嘴。 “吃个饭，你就别在一旁指挥了，让他放松点，吃得自由点好不好？”卓木九说。 那知六妹就说：“我在教孩子，你别出声！你吃掉一头猪这条帐还没有跟你算呢！” 卓木九就真的不出声，坐一边吸烟去。 “冲明，现在妈就教你做人，你一定要听得入耳，记得入脑。”六妹对着冲明说：“你不是读书的料，这个也勉强不了。但你一定要长好身体；思想要健康，别胡思乱想；行为要正，别走偏路。只要你记住这几点，你就算混得再差也有个猫样！记住了没有？” 也不知冲明有没有记住，反正是点了下头。他吃完饭，就勿勿洗澡进房间去做作业了。 现在厅里只剩下卓木九跟程六妹了。卓木九看了一下那个程六妹，心里就直发哆嗦：看这形势，今晚回房睡觉是不可能的了，当一晚厅长吧！ “那个青文读到什么学历的？”程六妹问。 “大专！” “这么高学历，怎么没有铁饭碗捧上？” “现在本科生都去送外卖送快递，大专生根本不算个事！还想捧铁饭碗？” “看来我们冲明能读完高中已经是了不起的了。”六妹说：“不管那么多了，以后是蛇是龙全靠他自己的造化了。” “那个青文现在还有没有发傻？”六妹问。 “谁个说青文发傻的？” “村头洗衣服那些人都这么说的，说他整天都把自己关在屋里，什么事也不干，可能是想东想西想傻了的。” “青文哪有傻？你们别乱说好不好？人家可是个有梦想的人。你们就别胡乱猜测了。” “他有梦想也好，他发梦也好，反正我们村里的人都一致认为他这个人不正常！所以，我就一定要教育我们的冲明一定要思想建康地发展，别乱钻牛角尖。” 卓木九不想把青文是在闭关写小说这件事告诉六妹。因为他知道六妹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小说，也不知道写小说会有写到六亲不认的境界。 第193章 大炮山猪 卓木九因为和几个烧酒佬吃了一头猪，惹得老婆六妹生气了。本以为当晚不能回房去睡，只能当厅长的了。可是当卓木九拿了枕头被套准备出厅时，却被六妹挡了回去。在推推碰碰中激发了些火花，到后来竟来了一场久违的华山论剑，把白天结下的怨气抹了个一干二净。 第二天一早，卓木九起得比往日稍为晚了一点。他推门一看，门前磨刀石上己经坐了个人，细看，竟是本村的卓水保。 “这么早，保叔。” “还早？我已经在环村道上走两个来回了。”卓水保说：“你今天怎起得这么迟？是不是临天光又干了一仗？” 卓木九每天早上起来都习惯了去门口的蕉园撒尿的，但今天卓水保在，他就不掏家伙撒尿了，伸手进裤兜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卓水保，卓水保用手一挡，说：“你还给我烟？想我早点上山吗？” 卓木九这才仿然醒起卓水保是中过风的，原来是要坐轮椅的，后来又改拄拐杖，今天居然连拐也不用拄了，恢复得真快。 “保叔，现在拐也不用拄了，恢复得不错啊！”卓木九说。 “九呀，说起来还真的要多谢你，没有你卓木九就没有我卓水保的今日。”卓水保说：“你看看我现在，腰不酸，腿不疼了，走路也有劲了。过一段时间，估计连晚上那个事都可以做了。” “保叔呀，你身体恢复得快，完全是凭你自己的毅力，和坚持不懈的锻炼的结果，跟我卓木九有什么瓜葛啊？” “怎么没有？你忘了？前不久你不是在榕树头给我们全村老人家上了一堂养生讲座的吗？” 卓木九挠挠头：“啊，我想起来了，榕树头，讲得最狠那次！其实那次呀，老实讲，我就真的没有把村中那百多个老人当作是人，我都把他们看成是一群猪！我给他们介绍的养生知识，都是我多年的养猪临床经验，和一些老母猪的日上营养保健。” 卓水保就说：“我不管是猪是人，反正我完全按照你的方法套路去进行养生，并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你看我现在拐杖也不用拄了，是你妙手回春，给我卓水保第二春，我打算叫我老婆绣面锦旗来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这时，六妹也起来煲茶了，她挽个茶壶出门口清掏茶叶，见了卓水保，就说：“保叔，早啊！看你精神不错。” “是呀，我今天就特意过来多谢阿九的，是他教的养生术才恢复那么快的！”卓水保说：“嫂子啊，你阿九真的是多才多艺，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男人啊！” 卓水保从磨刀石上站起来，舒展了一下你身骨，然后对卓木九说：“九呀，其实我今天这么早过来找你，是有个事跟你说说的。” “啥事？”卓木九问。 卓水保说：“就是石坑村大炮林，他前几天去艾楼大山装山猪夹，猎获了三头山猪，其中有一头是母的，他想留着做母猪。但他担心到时母山猪发情，没有人敢赶公猪来配种，他听说你是搞人工授精的，多凶的母猪都敢上的，就央我来问下你，探探口风，如果你敢配他才敢养，就这个事。” “石坑村大炮林是你什么人？”卓木九问。 “是我死鬼（去世）老母的哎呀外家那边的人，整个家族就剩这个大炮林一个了，说句不好听的叫死剩种。”卓水保说。 “既然是保叔的人，我帮得就帮，你转告他，叫他放心养大那头母山猪，几时发情就几时通知我卓木九！” “有你这表态我就放心了。”卓水保说：“这个大炮林今天可能会过来找你，他说要过来加你上的微信才肯放心。” “你就叫他过来吧，我在榕树头养猪场等他。”卓木九说。 “好的，这我就回去告诉他。”卓水保说完就站起来，步履蹒跚，一步一个脚印的行开去了。 卓木九去蕉园淋漓尽致地撒了泡尿，末了抖抖身，收了工具，就回到家里来了。 六妹见卓木九回来就说：“天天到门口撒尿，像个孩子，羞家不？不能在家里撒吗？储着用来淋菜不很好吗？” “白天在家撒不出，一定要到外面才施展得开，才撒个痛快！”卓木九说。 “卓水保倒尿那么早过来找你，为了啥事？”六妹问。 “没啥事，就约个炮！” “你又去胡混了？信不信把你那个剪了？” “你听清楚，是给我们公猪约的炮，是有钱收的。”卓木九说。 “谁个叫你不早说清楚！” “不讲了，快点做早餐，吃了好回猪场干活。” 吃过早饭，卓木九就回到养猪场了，杂工虾和巢水福夫妇都己经在里面忙着干活了：铲猪屎，搞卫生，用水冲刷地面…… 卓木九背着双手，在猪场里仔细巡视一遍，把刚下的小猪作了记录，把将要临产的母猪打了个记号，又把要离奶的，要转栏的猪栏都一一标记上。 等杂工虾和巢水福喂完猪之后，卓木九就给巢水福杂工虾安排工作了：昨晚上生那窝要打点牲血素，补补铁；水池边那两窝可以离奶了，先把母猪赶出运动场，小猪过几天捉去保育栏那边，加乳猪料喂；定位栏第一排倒数第二那头yl103二元杂母猪快生了，要上产栏了……… 卓木九刚安排完当天的猪场工作，就听到外面看门的大黄狗吠得凶。 卓木九就对巢水福说：“福记，出去看看是什么来头？” 巢水福点了支烟，就出去看个究竟了。 过了一会，巢水福回来说：“师傅，外面来了个人，说是石坑村的大炮林，说找你有事。” “知道了，我这就出去会会这个大炮林。”卓木九说着就要出去。巢水福一把将他拉住，说：“师傅，我看那个大炮林凶神恶煞的样子，会不会是来找你麻烦的？” “我卓木九能有什么麻烦？”卓木九说。 “有没有在外面欠人钱？” “没有！” “有没有去风花雪月之后忘了结帐？” “这个更加没有！” “那到底大炮林因为什么事亲自上门找你？” “是给他家母山猪约炮来的！”卓木九说。 第194章 有故事的烟斗 卓木九出了猪场大门口，一跺脚，喝退了自家的大黄狗。就见面前立了个人，五十出头，六十未够的年纪。他身高九尺（一米八），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须，象水浒传中那个沙和尚鲁智深。他声若雄钟，见了卓木九就说：“这位就是卓木九老板了吧？在下石坑村方少林，村里的人都叫我大炮林的。” 卓木九以为大炮林会摸包烟出来派的，但是没有，只见大炮林从腰间取了个用竹头制作而成的大烟斗出来。看看这个大烟斗：斗就拳头大小，烟杆长又粗，既可用来吸烟丝，又可作为武器防身之用。 大炮林把大烟斗往墙上叩了叩，又把剩里面的烟灰吹干净，然后从怀中摸了个小布袋出来打开，取了一把熟烟丝往烟斗里压，然后“啪”一声就点燃了火，刹时就吹烟缭绕。 卓木九没有办法，只好自己摸了支烟出来抽。 这时大炮林就说了：“卓老板，真不好意思，我平时都吃惯了这烟斗，忘了买烟来招呼你，真的是个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的？根本没有问题！”卓木九看了看大炮林手中的长烟斗，然后说：“林哥，你手中这杆烟斗，应该是个有故事的烟斗吧？” 大炮林一听，连猪场老板现在都来夸赞这个烟斗，得瑟了，他就说：“真的有故事，卓老板，在谈正经事之前，现在我就跟你谈谈这烟斗故事。有空不？” 卓木九点下头。 “那我们去那蕉树头下面好好谈谈！” 卓木九就跟大炮林来到猪场侧边那几棵大蕉树下面。大炮林把烟斗交至左手，举起右手，以掌作刀劈了一扇大蕉叶放地下：“卓老板，请坐。” “坐！方师傅！”卓木九拱拱手。卓木九见大炮林刚才单掌劈蕉叶这一下子，知道今天遇到高手了。 大炮林卓木九就在地上那蕉叶上坐下。大炮林又往大烟斗上添加了一撮烟丝，狠吸一口，开讲了：“讲起我方少林这杆烟斗呀，要从上世纪九十年代讲起。” “我方少林在那个年代呀，真的是风华正茂，豪气冲天！就拿我当时那个样呀，完全不输给香港四大天王！如果让我也上香港红碪体育场上一站，和四大天王混在一起，我敢保证，那些女粉丝准会送花给我都不会送给那四个天王！” “这么厉害？”卓木九说。 “对，当时我方少林就这么把炮！” “当时，我花了九千五蚊（元）买了人生中第一辆嘉陵摩托车，去广州天平架搭客。我承认，当时的方少林已经走到了人生的巅峰阶段。当时，在广州省城，没有哪一个地方哪一个角落我没去过的。南方大厦地下商场、海珠购物中心、文化公园中心台、白云山，大同酒家，陶陶居都去饮过早茶叹过宵夜！” “当时我每次开着摩托车回红升乡石坑村那个阵势呀，你就现在开宝马大奔的都没那个架势！” “我每次回到村口，都不急着回家，总要在村口停一会，响响喇叭，然后把腰间的bb机（寻呼机）拿出来看看有没有人呼，要不要去镇上复个机什么的。” “等到村里面有老人或者是小孩跑出来了，我就摸了包烟出来派，老人接了我的烟，首先就夸我的烟是靓烟，一般人买不起的，然后就夸我的车，说整个红升四村就只有三辆：大队（管理区）第一把手有一辆，下朗圩烧猪盛一辆，然后就到石坑村你方少林这辆了。你是我石坑村的希望。我当时听得开心，一开心，又开始派烟，他们说还抽着，我就叫他们夹耳上，闲了再抽。” “派完烟，环视一周，见村长未到。总之，村长未现身我就坚决不回家，这是我的惯例。等了一会，村长终于浮头了，过来跟我握手，我问他咋这么迟？他说村尾方七的母牛被水奀的公牛上了，方七要讨个说法，要求水奀赔偿二十斤蕃薯，五斤干谷，水奀不服，要求上诉，双方吵上我家里来了，现在案子还未定下来。听说林哥你回来了，就先出来跟你打个招呼先。” 大炮林吸了一口烟，吐了个圈圈，对卓木九说：“你说，我方少林当时的影响力有多大了吧？” 卓木九就说：“大是大了，不过听你说了大半天，好像跟你这个大烟斗没有什么关联的。” 大炮林听了哈哈大笑起来，说：“我这个人就是喜欢这样，说起话来就跑偏了主线，说到另一边去了的，你别怪！那好，现在就紧紧围绕我手上这杆烟斗来说。” 大炮林接着讲了：“由于我当时经常夜晚去搭客，总会遇到一些小混混或者是坏蛋，他们坐了我的车不单止不给我车费，有时还会倒转过来问我要钱买烟，有时不给不行，他们人多，打起来不是对手。就悔恨自己当时没有一件像样的武器防身。” “后来我就想，要不，藏把杀猪刀在身吧，但一想又不行，最怕让查暂住证的治安联防队查获，说我私藏攻击性武器那就麻烦了。后来有一次回家，我专程去拜访了三角塘村武功教头草上飞。问他有什么武器既可以防身，又可以名正言顺地带在身上的。草上飞就问我抽不抽烟的，我说抽的。草上飞就说，你就叫木工师傅用上等硬竹头雕刻个长烟斗吧，这样既可以防身，又可以名正言顺带在身上了。” “于是我就叫本村的木工做了这个长烟斗。从始，我每次去搭夜客时，就把这支长烟斗斜背在腰上，像侠客腰间的长剑。从始之后，就没有坏蛋敢问我要过钱。久而久之，天平架一带的人都尊称我为“斗哥”，想不到这烟斗一跟我就是几十年了。现在呀，我出门可以不带手机，可以不带钱包，但一定要带上这杆烟斗！” 大炮林一口气就讲了这么多，现在他把烟斗上的烟灰又叩了出来，又吹了干净，斜背在身上。 “卓老板呀，今天我过来找你，是有两个目的。”大炮林说：“第一，是想看看你养的这头公猪，看看它够不够杀气，能不能镇住我那头山猪乸；第二，就是想加你微信，方便日后联系！” 这时，杂工虾干完活，刚好从猪场里面出来，他打算过蕉园这边撒尿的。卓木九见了就说：“虾哥，你把公猪赶出来，让这位林哥开开眼界！” 第195章 山外有山 卓木九叫杂工虾去把杜洛克大公猪赶出来，让大炮林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公猪。但杂工虾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虾，师傅叫你赶公猪呢，听到没有？”卓木九说。 “赶不了。”杂工虾说。 “为什么？”卓木九问。 “因为把公猪放出来，它以为是去干风流事，如果没有让它干上，它会不爽，会大发脾气，很难侍候的。”杂工虾说。 这时大炮林从蕉林处走过来，随手把背上的长烟斗拿在手上。杂工虾当即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烟草味。就这烟味的浓度，没有三十年烟龄是熏不出来的。 “这就好办啦，”大炮林说：“既然是把公猪都放出来了，那就跟了我回石坑村走一趟，让它上一炮我那头山猪乸来解解恨。” 杂工虾听了很是不服，说：“母猪虽然是猪，但却不是一头随便的猪，它只有在发情时才让公猪上的，其它时候是不给的。你以为是人吗？一吃饱就想着干那事！” “我承认确实是对猪的感情生活了解得不够透彻，我以为让它吃饱了就什么都能干得出来的，想不到它比人类还要自律！”大炮林说。 “它自律得过我杂工虾？我都自律五十年了，一直守身如玉，从未行差踏错半步……”杂工虾说。 这时卓木九出声了：“虾哥，你还是把公猪赶出来吧，权作运动一下，晒晒太阳也好，麻烦一点也没有问题的。” 杂工虾就只好进去把那头公猪赶出来了。 大炮林一见这头杜洛克大公猪，就连声夸赞：“好猪，真的是当今猪界一等一的好公猪！跟我家那头母山猪真的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它们都长这么黑，就不知生出来的子女是什么颜色的？” 卓木九就说：“是什么颜色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数量要多，产仔率要跟得上！” “对对，卓老板说得在理！”大炮林说：“我想问问，假如赶这公猪到我石坑村青头白脸的干一炮，收费是多少？” 卓木九就说：“原则上我这头公猪是不出村的，因为我搞人工授精的，用不着这公猪亲自挂帅出征。要去，就让我卓木九去就行了。” “卓老板，公母猪之间的那件事由你来搞，行不行的？你不怕他咬吗？”大炮林说。 “咬我条铁呀，它敢？我干了大大话都几百头母猪了，从未失过手！”卓木九说。 “你干这事嫂子知道不？”大炮林问。 “咋不知道？有时还当着她面去搞的。” “那其他村民有没有意见？” “能有什么意见？猪情我愿，金钱交易。”卓木九说。 大炮林揺摇头，从怀中摸出烟丝袋，往大烟斗丝塞满了烟丝，点燃了，然后狠吸一口，头一仰，吹了团白烟出来。 “卓老板，到时我家山猪乸发情了，我宁肯多花点钱，也要让你的公猪亲自去一趟！因为你人工给它授精，我作为母猪的法定监护人，实在接受不了，你这样搞是乱了纲伦，是从法律道德上都行不通的！”大炮林说。 “喂，林哥，我就给猪搞个人工授精，这门技术现在在养殖界都得到广泛应用和大力推广的，怎么你会说得像是干坏事似的？” “你说用人工，不是你代替公猪，自己亲自跟母猪去办那事？”大炮林说。 “误会！林哥，你对人工授精完全误解了！怪不得你这么多顾虑。”于是卓木九就给大炮林上了一堂现代养殖业的科谱课程，详细地讲解了猪人工授精的内容要领，让大炮林对这门新技术有一个初步认识和了解。 “妖，你怎么不早说？害我想歪了！其实不是那个事！都怪我大炮林读书少，错怪了卓老板你，请你多多包函！” “那有什么的？现在很多养殖户像你那样，对人工授精这技术都是不理解，都会误会的。”卓木九说。 杂工虾见大炮林见过了公猪，于是就打算把公猪赶回猪栏去。但这头公猪已经憋了几天没有跟母猪亲热了，现在真的很不爽，任凭杂工虾怎么赶都不肯回栏去。 “算了，就让它在这儿散散心，运动一下吧。”卓木九说。 杂工虾于是就蹲在地上抽烟，他抽了几口，抬头看大炮林也用大烟斗抽烟，于是问：“这位林哥，做那个行当的？” “年轻时在省城搭客的，现在退隐江湖入山打猎焗蛇捉黄蜂的！”大炮林说。 “看你这身架步，好像会几路散手（武功）的呗？”杂工虾说。 “讲到武功，不是吹牛，自从草上飞死了之后，在红升四村，我认了第二没有人敢认第一！”大炮林说：“如果我方少林没几下子，也活不到今时今日！” 大炮林话音刚落，忽然听到有个人粗声粗气的说：“什么新鲜萝卜？口出狂言。我梁三就敢认个第一，你吹咩？” 卓木九杂工虾他们一看，原来是冬花两个大哥梁三梁四正朝这边走过来，可能是来看看他细妹。 大炮林被梁三这一数落，有点不高兴了：“请问这位师傅是谁？” “下朗圩黑鬼三，不服出来单挑！” 大炮林手拿着长烟斗，牙齿咬得笃笃作响：想我方少林从省城混到石坑艾楼山，从未有人够胆对我乱吼乱叫的，你这矮炭头是什么鸟？今天我就先给你个下马威！ 大炮林一步一步走近黑鬼三面前，边走边把长烟斗挂在后背上，然后就去挽起袖子，准备跟黑鬼三单挑一场！ 卓木九一见这阵容，马上就要打起来了，他急了：“两位师傅，看在上乡下里份上，有事慢慢商量，别动手好不好？” 大炮林跟黑鬼三根本不理会卓木九，两个人大眼瞪细眼，挽手挽裤腿，就准备打架了。 卓木九一见形势不妙，马上在杂工虾耳边说了几句。杂工虾会意，马上跑进猪场。不一会，见巢水福带着冬花跑了出来，巢水福又对冬花讲了几句话，冬花就径直跑到大炮林与黑鬼三之间，伸开双手一拦：“不准打架，不准打架！”黑鬼三见是自己亲妹来了，怕伤了自己人，连忙收了架式。 卓木九于是就趁机把大炮林拉回去蕉园那边去，一场风波才总算平息下来。 第196章 一查到底 大炮林因为口出狂言，说自己武功在红升四村一带无人能敌，惹怒了下朗黑鬼三，两个人差点打起来，幸得卓木九及时安排冬花出来解围，才平息了一场打斗。 事后，卓木九把大炮林拉过蕉园这边对大炮林进行耐心的劝导：“我说林哥呀，以后做人做事呢，就千万别高调。即使你的武功真的是天下第一，这都不能张扬出去。要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当年太极张三丰，他老人家武功够厉害了吧，但他始终保持低调，从不显山露水，正是因为这样，他老人家才能活上一百多岁。” 大炮林不作声，找个蕉头坐下，解下背上的长烟斗，默默的往斗上装着熟烟丝。 卓木九接着又说：“林哥呀，你可别怪我多嘴，如果你家里有个女人，也不至于闯出今天的祸害来。” “这关女人什么事？”大炮林问。 “怎不关事？你细想下，如果你家里有个老婆，她就会天天教你怎样去做人，教你怎样跟人说话，见了什么人就说什么话，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她都经常在你耳边唠嗑。久而久之，你人就会改变了，从原来的方方正正，变成滚圆滚圆的。这就是结婚与不结婚的根本意义所在！”卓木九说：“当初我未娶程六妹过门时，也自认是无所不能，老子天下第一的，后来给六妹教得多了，人也渐渐改变了。你看我现在，钱也赚到了，但我还是在亲戚朋友们前装穷扮傻，扮猪吃老虎，就因为这一招，使我卓木九免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大炮林默默地吸着烟斗，轻轻地点了下斗头。 卓木九从身上摸了张日历纸出来，交给大炮林说：“上面有我电话号码，你那山猪乸发情了就通知我。你快回去。并在短期内别到下朗圩去买熟烟，以免碰上黑鬼三。” 大炮林揣好了那张纸，问卓木九：“现在我下一步该怎么走？” 卓木九环顾四周，见黑鬼三兄弟还在猪场门口，于是就对大炮林说：“你别走村道了，越过蕉林，走山路回石坑村吧！” 大炮林向卓木九拱手道别：“卓老板，我们后会有期！”说完就走山路回去了。 卓木九返回到猪场大门口，见过了黑鬼三兄弟，又一一派了烟，然后问：“两位大哥，今天专程光临寒舍，不知有何贵干？” 黑鬼三吸了口烟，然后指着巢水福说：“我哥俩今天就专门为这条粉肠来的！” “难道巢水福他犯了什错吗？”卓木九问。 “错是没有错。”黑鬼三说：“就是他娶我冬花妹过门都几个年头了，还没有让冬花怀上。今天我们哥俩就要一查到底，弄个水落石出。” 巢水福一听，心里有点慌了，想侍机溜回猪栏里去，被梁四一手拉了回来：“你给我好好蹲着，接受调查！” “我敢保证，我冬花是正常的，肯定不是她的问题，问题肯定出在巢水福这边来的！”黑鬼三说：“卓师傅，你是懂医学的，又是搞配种的，现在专业对上了，今天，你就当着我哥俩的面，给巢水福这个小子作个全面排查，看看是那个环节出了问题。” 卓木九连忙解释：“三哥，我学的是兽医配种，是跟猪打交道的，跟人扯不上半点关系的。” 黑鬼三就说：“其实猪跟人是没有什么区别的。这样，你就当巢水福是一头新捉回的公猪，就按选种公猪的流程指标给他作个检查就行了！” 卓木九说：“三哥，其实你们应该领巢水福他们上正规的医院作这方面详细检查的。” 黑鬼三就说：“我哥俩就最怕上医院的了。脚痛了，连你的肾都要查；牙痛了，又要做个脑部磁共振……总之，你只要一踏进医院，好好一个人都会给你查出一身病来！其实现在很多人不是病死的，是被医生吓死的。所以，医院那地方我们是坚决不去的！” 卓木九说：“你要我一个作兽医的，去给人作检查，这是不符合逻辑的，是违反职业操守的。这个我做不到！” “你做不做？不做就揍你！”黑鬼三边说边挽袖子。 卓木九看到黑鬼三兄弟这凶神恶刹又蛮不讲理样子，自认倒霉遇到了极品奇葩。算了，那就见招拆招，应付过去吧。 “哪要给巢水福检查什么项目？”卓木九问黑鬼三。 “很简单：第一、你就看看他到底有没有男人那玩意；第二、在有的基础上，看看那玩意有没有生命力！” “就这两项？” “对！就这两项！” “在哪里开检？” “就在这里！” 卓木九说：“就在这里不方便，巢水福从哪个角度来讲都是一个人，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不给他面子，都别在公猪面前失礼，也要顾及一下猪栏里面那些母猪的感受呀！” “那你随便找个地方给他检查吧！”黑鬼三说。 卓木九于是就一把拉着巢水福走进了对面那片蕉林，没过多久，又带着巢水福回来了。 “查过了？”黑鬼三问。 “查过了，我还顺便撒了泡尿！”巢水福说。 “谁个问你了？”黑鬼三瞪了巢水福一眼：“我是在问卓医生呢。” 卓木九就说：“检查过了，各项指标都正常，算是个男人！” 黑鬼三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卓木九，然后说：“既然检测正常，那我也无话可说了。可能是机遇的问题了。” 黑鬼三又转过身来对巢水福说：“你这小子给我听好了，现在冬花跟了你，你一定要好生喂养。我们一直都想快点当上大舅爷，可你这小子就是不给力！你现在给我听好了：从今以后，晚上勤快点，抓住机遇，尽快让冬花怀上！我老实警告你，如果到六月割禾时，你还没有让冬花怀上，我再来跟你算帐！”黑鬼三说完就和梁四走了。 巢水福见黑鬼三兄弟走远了，才总算松了口气。他摸了支烟出来压压惊：“我真心希望今年开耕第一声春雷就把这黑鬼三兄弟俩给劈了！” “你这小子还有人性不？他们可是你亲大舅啊！”卓木九说。 第197章 抱个小猪回家养 今天早上，当忙完猪场的工作后，卓木九就对巢水福杂工虾他们说：“今天师傅出去办点事，你俩个要看管好猪场呀！” 巢水福就说：“师傅，你就放心出去吧，反正这里有我俩在，敢保证公猪不会乱来，母猪也不会出轨！” 卓木九骑着摩托车，一直来到红升圩，过了石坑大桥，一直来到石坑村口，问个割牛草大婶：“大炮林家在哪？” 那个大婶就说：“一直进到村最后排，山边傍着樟木树那间就是。” 卓木九一直开到了山边，把车子停放在樟木树傍。这时，大炮林刚好从屋里出来，他背上长烟斗，戴着草帽，脚上穿着解放鞋，手中拿着个蛇皮袋。看样子是要上大山去打猎物了。 大炮林一见卓木九突然来访，又开心，又激动。因为这些年来大炮林生活得不尽人意，所以近七八年来，从没有亲戚朋友来探访过他。 大炮林见卓木九堂堂一个猪场老板现在居然会亲自来探访自己，真的激动得眼眶有点湿润。他连忙摘下草帽，又把蛇皮袋丢到一边，把卓木九迎到屋里去坐。 大炮林给卓木九倒了杯茶说：“卓老板，你先坐，我现在就去宰个鸭，中午在这吃饭，跟你饮杯烧酒。” 卓木九连忙制止：“林哥，你千万别这么客气，我刚刚吃过早饭，肚子还饱。你坐下，跟你说完事我就走的了。” 大炮林就只好坐下，听卓木九说话。 “林哥，你现在每天都是干什么工作的？” “去大山，装山猪夹，寻蜂蜜，找山草药，捉蛇焗鼠，无恶不作。” “能混到口饭吃吗？” “干这个都是靠运气吃饭的，没有什么保障。” “想不想找份固定的工作？” “有就当然好啦，正所谓有头发，谁个愿意做癞痢呀。” “到我猪场做长工，你愿意吗？”卓木九问。 “你猪场不是有两个工人了吗？” “那两个不是工人，是来学养猪配种的，学会就走人的了。” “那他们什么时候走？” 卓木九就说：“我昨晚跟老婆商量了成晚，决定过两天就叫巢水福不用来了，因为他的技术基本上也掌握差不多了，我决定提前给他毕业。” 大炮林从背后取下长烟斗，慢慢的往斗里装熟烟丝，他边装边说：“卓老板，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提前让巢水福毕业，因为你不想再招惹黑鬼三这两兄弟！” “你说得对，”卓木九说：“巢水福走了，猪场就缺个劳动力，我考虑到你没有固定的工作，所以就过来问问你是否愿意？” “卓老板，我愿意过你猪场做长工，就不知怎个待遇？” “二千五蚊（元）一个月人工，中午包你午饭，逢年过节宰猪分十斤猪肉！”卓木九说。 “就这么定吧，这比去艾楼山打猎要好得多了。况且以前守猎，祸害了那么多的野生动物，违背了天理，会折命寿的，我早就想不干的了。现在难得卓老板你这么关照我，真的是太好了，这份工来得太及时了！”大炮林说。 卓木九说：“到时等我打发巢水福走了，我就过来接你过猪场这边来开工的了。” “卓老板，到时你如果过来接我过去时，最好开台拖拉机过来，顺便带上个猪笼。”大炮林说。 “就过来接你开个工的，用不着那么大阵仗吧？”卓木九说。 “是这样子的，卓老板，既然我都到你猪场做长工了，我那头母山猪留在家里也没有人喂养，现在干脆就送给你，让你做个科研，搞个优良品种杂交什么的也好。”大炮林说。 卓木九说：“你这个提议很好，到时我多少会算点钱给你的。”卓木九说完就回去了，大炮林一直把卓木九送出了村口。 在傍晚干完活收工时候，卓木九就把巢水福拉到一边，摸了包烟出来，递了一支给巢水福。 “福呀，经过这段时间的临床实习，你觉得有把养猪技术学到家了没有？可以下山了没有？”卓木九问。 巢水福深深吸了口烟，吐了两股长长烟柱出来，然后说：“师傅，既然你这样问到，我只好照直讲了。其实你这养猪技术包括自然配，人工配，望闻问切打猪针什么的，我早就掌握得七七八八了，完全可以下山回去伺候我家那几头母猪发家致富的了。” “这样看来，是师傅耽误了你不少时日了。”卓木九说。 “师傅千万别这样说，你传授技术给我，又给我和冬花吃饭，我给你干点活是应该的。”巢水福说。 卓木九把烟庇股丢地上，用脚踩熄了，然后说：“福呀，从明天起，你就安心在家侍候冬花和那些母猪吧。” “哪我和冬花明天不用来猪场干活了？” “不用了！” 巢水福一听，显得非常之开心，一开心就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卓木九：“师傅，这段时间来，多得的的指教，无论是从猪的角度还是从人的立场来讲，你都教会我不少知识，真不知道该怎样报答你大恩大德？” 卓木九就说：“你不用报答我的，以后你对人对猪都好一点，宽容一点，就是对我的报答了。” “好的，我都记住了！”巢水福说完就拉着冬花的手准备离去。 “等一等。”卓木九把巢水福叫停。 “还有什么吩咐？师傅。”巢水福问。 卓木九就说：“你跟我这么久，为师也没有什么送给们。现在你和冬花进去保育栏那里，每人抱一头小猪回家去养，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吧。” 巢水福说：“不能这样，现在猪价这么高，我们这样一抱，就抱走千把两千元的了！要不得！况且如果让师娘知道了，会骂你的。” “这层你就放心，我跟你师娘商量过的了。你放心去抱吧，公的也好，母的也好，随便你们挑选！” 巢水福就带冬花进去抱小猪了。 过了一会，巢水福和冬花各人都抱着一头小猪出来了，那个冬花开心得像个小孩，边走边笑。来到卓木九面前，巢水福就说：“冬花，师傅对我们这么好，咱们给他老人家叩头吧。”说完就准备给卓木九叩头。 卓木九连忙制止：“都什么年代了，还行这个礼，传出去会让村民笑话的。赶快回家吧！” 于是巢水福和冬花就抱着小猪，开开心心回家去了，明天也不用来了。 第198章 见面礼 今天，卓木九起了个大早，到门外蕉树下撒了泡尿，然后坐在门口磨刀石上抽了根烟，就回到养猪场去了。他把个铁猪笼丢上拖拉机的货厢上，发动了拖拉机就向着石坑村方向开去了。 卓木九刚过了石坑大桥，迎面就遇到了猪肉坤。 卓木九停下来给猪肉坤打招，猪肉坤递了支烟过来：“这么早过我村，还带了猪笼的，想来偷猪吗？”猪肉坤笑着说。 卓木九就说：“我卓木九现在什么都不多，就猪多。还用得着去偷吗？我今天是过来接大炮林和他的山猪过我猪场上班的。” “能请到大炮林帮你干活，算是你有福气，他这人力气蛮大，又会点功夫，能镇得住你那个场的！”猪肉坤说。 “你不是跟韵嫦内衣店老板娘好上的吗？没有跟她住吗？怎么要回来石坑过夜的？”卓木九问。 “唉，别提了，那个朱嫦菲自从回去娘家聚会后，就没有回来了，开始还有电话联系的，到现在连手机也关了！没戏了。”猪肉坤说：“就跟朱嫦菲这一场交往，前前后后花费了差不多两头大猪的费用，睡也没睡上，连前面也没摸过。这钱花得真够冤枉！” 卓木九把拖拉机熄火了，下车来，拍拍猪肉坤的胳膊：“兄弟，现在我就以过来人的身份，点醒下你：所有男光棍犹其是手上有点积蓄的，都是那些离婚女人眼中的猎物，甚至是大水鱼！我这样说，可能有点偏激，有点过分，得罪了无数离婚大姐大妈，如果传了出去，知道这话是我卓木九说的，我可能死得比猪还惨！” 猪肉坤一咬牙，把烟屁股丢进了石坑河，对卓木九说：“就当用两头猪来交个学费吧！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要上屠宰场拉猪肉了！”猪肉坤说完，就开着摩托车走了。 卓木九发动了拖拉机，一直开到大炮林屋边那棵樟木树下停了。卓木九推开大炮林家门，见大炮林正蹲在桥凳上吃早餐，地上还躺着一头黑毛爆牙的山猪，不远处还拉了一坨猪屎。 “坐，卓老板。”大炮林招呼卓木九：“这山猪不用怕的，我养了这么久，都驯服了，懂人性了。” “这猪不是关猪栏里的吗？怎么放这跟人一起住？”卓木九问。 大炮林就说：“我昨晚才赶回来的，因为考虑到你会过来接我们上路，为了省点时间，所以就提前把它赶回来了。” 大炮林吃完早饭，就从卓木九拖拉机上拿了猪笼放地上，拍了拍那头山猪，说：“二林，进去，哥今天带你换个单位揾食。” 那头山猪个头不算大，一下子就窜进了猪笼里去。卓木九大炮林合力把它抬上了拖拉机上。 大炮林回去把家大门关了，然后一个飞身，跃上了拖拉机上。 卓木九见大炮林有如此身手不凡，叫他过来养铲猪屎，觉得有点大材小用，埋没了人材，觉得有点可惜！ “林哥呀，以你这个身手，如果有人脉搭个线，分分钟可以去给王健富林刘强京东做个贴身保镖的。现在叫你来我猪场侍候那些猪，实在是委屈你了。”卓木九说。 “卓老板，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一个人吃多少，穿多少，上天早已安排好的了，不能强求，做人要知足，要学会感恩。”大炮林说。 “你这段子很面熟，从那学回来的？” “从微信上，从抖音上学到的！” “这碗鸡汤虽然有补，但并不是适合每个人去饮的。”卓木九说。 大炮林点了下头，一庇股坐在铁猪笼上面，从背后解下那支长烟斗向前一指：“卓老板，我们出发！” 卓木九发动了拖拉机，“突突突”的出了石坑村，过了石坑桥沿着乡道返回到了榕树头村养猪场。 到了猪场门口，杂工虾和程六妹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大炮林见到有人，正好展示一下身手，只见他把烟斗往车厢上一点，一个燕子翻身，轻飘飘落了下地，对程六妹拱了拱手：“老板娘你好，我大炮林从今天开始，就在你门下揾食了，请多多关照！来得匆匆忙忙，没有带上什么礼物，只带了一头山猪作为见面礼，望笑纳！” 程六妹就说：“大林哥，你也大破费了，这么大一头猪送我们，怎么好意思啊？” 寒喧一番之后，大家就合力把那头山猪卸载了，杂工虾想把它赶进栏里去，但那头山猪见杂工虾是生人，老不听使唤，怎么赶也不愿进去。 大炮林见了，对杂工虾说：“让我来吧，这畜牲只听我的！”说完，伸手往猪庇股上拍了拍，说：“兄弟呀，咱哥俩今天就过来投奔卓大哥，从始走出山林，做个好人！做头好猪！” 那头山猪就老老实实的跟大炮林进了猪场去。猪场里面那些猪见有陌生人气赶着一头另类的猪进来，都来个集体起哄，嘈杂一片。 卓木九拿了把铁铲，往斗车上猛拍几下，猪场即刻又恢复平静。卓木九大声喊：“吵什么？这是你们大林和二林哥俩，以后你们就是一家猪了！” 大炮林一直把那头山猪赶到公猪栏这边，停下了，对卓木九说：“放二林进去，先让它们订个婚，免得日后生疏。” 杂工虾连忙制止：“母猪未发情，绝对不能放进公猪栏的。公猪是不会分清订婚和结婚的，一见到母猪就是洞房花烛夜！” “那就让它们隔墙相望好了！”大炮林于是就让山猪在墙外走动。 这时卓木九过来安排了：“林哥，你等会就把二林赶过运动场边的单栏，先隔离一段时间再赶回来。至于你具体干什么活，怎么干法，你跟着杂工虾就行，他会安排的了。” 卓木九出来猪场门口，见六妹正在打水冲洗拖拉机上的猪屎，她见卓木九出来就问：“那个大炮林家里还有什么人的？” “他没有老婆的。”卓木九说。 “这个你不说我也猜得到，如果他有老婆绝对不会送头山猪过来的，就算他想送，他老婆都不会答应的。”六妹说。 “大炮林一个星期七口人吃饭的。”卓木九又补充了一句。 第199章 长工 今天是大炮林到卓木九养猪场上班的第二天，只见他用那杆长烟斗挑了一担东西：一头是个塞得胀鼓鼓的蛇皮袋里面装满行李；另一头是个电饭煲。 卓木九见了就问：“林哥，怎么带这么多行李过来，像搬家似的。” 大炮林把行李放下，抽出了那杆长烟斗，边塞烟丝边说：“卓老板，我昨晚想了整个晚上，我决定搬过来你猪场住，晚上跟猪有个伴，反正回家了也是一个人。以后中午这餐就吃你的，晚上这餐我就自己煲！你就给我安置一下吧，或者给个空猪栏也行！” “这个事我作不了主的。”卓木九挠挠头：“你先等下，让我回去问问六妹才能答复你！” 卓木九说完就回到家，对老婆程六妹说：“那个大炮林今天挑了行理过来，说要在咱猪场里住着干，你看怎么办？” 六妹就说：“他人生得大只，又会武功，让他守着个场都好，以后可以养少条狗，这个化算得来，你应承他吧，顺便找个地方安置好。” 卓木九回到猪场，对大炮林说：“拿行李跟我进来吧。” 大炮林于是就拿了行李跟卓木九进了猪栏。 “你想住单身栏还是上产栏去住？”卓木九问。 大炮林在猪场里转了几圈，确实是找不到一个可以安身之处，于是对卓木九说：“老板，看来我还是到饲料房那里开张床铺算了，顺便管守着那些饲料！” “那就随便你，最紧要是你住得开心，安居乐业那就好！” 大炮林就把饲料房的一角清理干净，用大泥砖支起了块床板，简简单单就开了张床铺。他把长烟斗往床上一搁，说：“好了，以后我方少林的家就在这了！” 杂工虾咬着支烟进来看了一转，说：“林哥，既然都开床铺了，那就加多件床板，弄宽点，床底下搞牢固点，将来有朝一日带个女人回来都英雄有个用武之地呀！” 大炮林摇摇头：“人生几十年，我都睇透睇化了。我大炮林的福气财气已经在我年轻时挥霍一空了，正所谓当初有几风流现在就有几节堕（落泊），这命，我认了。这光棍也当定了！其实现在生活也挺好的，一个吃了就全家不饿，又不用供书教学，也不用供楼买车，又不用带大孩子又带孙子，你以为养大儿女就会亨清福吗？亨条铁！说得不好听，是过桥抽板，恨不得你快点上山呢！现在养老政策这么优越体系这么健全，我真的没有打算走养儿防老这一步棋。” 杂工虾抛了支烟给大炮林：“真的是英雄所见略同，看来我们是同一条船的人了。” 大炮林把烟递还给杂工虾：“这个不够味，我吃开这个的。”说完就拿了长烟斗，又从怀中取了包熟烟丝出来，往烟斗上塞烟丝，完了就点燃，边吸烟边和杂工虾走进猪栏去干活了。 “虾呀，你还要学多久就毕业离开这里了？”大炮林问。 杂工虾就说：“按道理呢，配种这门工夫我早就学会了的。现在完全可以下山单飞的了。但现在这里干活久了，又不想出去四处奔波，抛头露面，真的是做惯乞丐懒当官！我现在想改变主意，也像你一样，在这当个长工算了！我打算今天中午吃饭时，就跟师傅讲清楚这件事。” 好不容易到了中午吃饭了，杂工虾一口气扒光了三碗饭，然后抹了抹嘴，对卓木九说：“现在趁人齐，我想给你们讲件事！” “讲。” “我不打算自己去赶搞事业了，我想留在们猪场干长工，这样比较稳定点，五险一金你买不买都无所谓，反正林哥几钱人工我也收多少人工就行了。”杂工虾说。 卓木九听了杂工虾这么说，就转过身来征求六妹的意见：“六妹，你认为怎么样？” 六妹想了想，就说：“我们这猪场现在越繁殖越多猪了，工人就迟早要请多个的，既然虾哥愿意留下那就留下呗！反正做生不如做熟。” “多谢师傅师娘收留！”杂工虾说。 “你晚上要不要在猪场住夜的？”卓木九问。 杂工虾就说：“这里回我家这么近，几步脚就到了的，所以晚上收工我就回家好了。回家晚上可以到村文化广场看那班女人跳广场舞容易打发时间。” 大炮林就说了：“虾呀，你光棍一个，还是少去那些女人群里为好，最怕你胡思乱想，想下想下就痴线（疯）了。天底下十个傻佬，光棍就占了九个！” 卓木九就说：“看下无大碍，任凭你怎么看，甚至看得口水直流，问题都不大；但千万要管住你的手，务必要做到眼见手勿动！” 六妹瞪了卓木九一眼：“尽说些无米下锅的说话，讲点正经的好不好，想下怎样挣多几蚊鸡（银钱）好过啦！” “哪好，我现在就部署一下猪场未来三年的发展规划纲要，以及具体分工，具体奖励提成。”卓木九说：“既然现在你们俩都正式入职我木九猪场了，是正式员工了。我打算再去捉两头公猪回来，让你们每人分管一头公猪：一三五就夏水虾落乡配种；二四六就方少林出行配种。每配一头母猪就有二十蚊提成，另加二千五底薪。”卓木九说：“我的目的是采用人工授精和公猪下乡实战两种经营模式，务必在短期内把红升四村乃至全镇的配种行业垄断下来！” “师傅，看来你野心下小啊。” “对，要想赚大钱，就要在不违法大前提下，做到不择手段，野心勃勃，要狠又要准！”卓木九边说一边敲打着台面：“你们都是单身寡佬一个，不用顾及名声，是最适合干赶猪公下乡这个工作了！以后你们就放烂去做，混个名堂出来！总之一句话，我卓木九猪场赚到了钱，也就等于你们也赚到了钱！明白嘛？” 卓木九又接着讲：“我卓木九是个讲情重义的人，你敬我一尺，我会敬你一丈或者五丈。有事实为证的：就拿巢水福来说，我卓木九跟他非亲非故，我不单传授了他养猪配种技术，临走，还送了他两头小猪！” 第200章 只为浊酒恋红尘 今天一早，卓木九用饲料袋装了两万块现金过到猪场，见了杂工虾就说：“虾哥，今天和你去塘岭种猪场捉两头公猪回来，你去搬两个大铁猪笼上拖拉机，马上出发！” 这时候，大炮林过来说：“我说卓老板啊，你带这么多现金外出，应该带上我大炮林去，我会像个保镖一样，保护你和钱财的。” 杂工虾就说：“现在是去捉猪，又不是去打架，你跟来干嘛？进去铲猪屎啦！” 大炮林刚进猪栏，卓木九老婆程六妹急匆匆地赶来，到了一把夺过卓木九手中那袋现金说：“今天带上我去捉公猪。” 卓木九就说：“捉公猪是男人的事，你一个女人，去了不方便！我和杂工虾去就行了，你放心吧！” 六妹说：“听说塘岭那边开了很多发廊，里面的小姐姐美丽又热情，服务又到家。我怕你们打着捉猪的幌子，到那边去风流快活，把捉猪的钱都给花掉了！” “老板娘，有我杂工虾和师傅在一起，你就放心吧。”杂工虾说。 程六妹看了杂工虾一下，说：“正因为他跟你在一起，我才一万个不放心，你们这些单身爷们，心里怎么想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啊？” “师傅，现在看来师娘对我们的人品有所怀疑。”杂工虾说。 卓木九对六妹说：“既然是这样，那就让跟着一起去，反正我卓木九身正不怕影歪！你们都上车找个位置坐好，我要出发了。” 卓木九开着拖拉机，载着杂工虾和程六妹就向塘岭种猪场出发了，到了塘岭圩镇，果然是一派繁华昌盛景象，那些装饰时尚的美发店，沐足休闲场所一间接着一间。 程六妹于是就对杂工虾开玩笑的说：“虾叔，要不要下去洗个头搓个脚舒服一下？” 杂工虾就说：“不去不去！就这样进去那一洗一搓呀，分分钟花掉半个月工资的，这等福份，我杂工虾亨受不了！” 拖拉机转过了一个山头，来到富源种猪场，邱副场长亲自出来接待到会客室。程六妹在饮茶时，仍紧紧地抱着那袋银钱。 邱副场长开声了：“卓老板你们今天过来打算购卖什么品种？” “一头杜洛克，一头长白！要开过封，上过战场那种，拉回去马上就能用的！这种货头有没有？”卓木九说。 “有！如果你不想信，可以赶头发情母猪让它实践一次给你看，证明能办事的，你才给钱！”邱副场长说。 等饮完茶，邱副场长就叫工人赶了两批次种公猪出来，任由卓木九他们挑选。经过首轮海选，然后晋级筛选，最后终于选出了一黑一白两头种公猪。 为了进一步证明这两头公猪是来猪能战，邱副场长又去叫人赶了头发情母猪过去做了一场实弹演练。 事后，卓木九程六妹都觉得满意。经过一番开天杀价，落地还钱之后，这两头种公猪最终以一万六千五百元拍板成交。 卓木九捉公猪回来时，已经是下午时分了。 大炮林叼着支烟出来帮忙卸载。他见到是一黑一白两头公猪，就说：“那以后这头白公猪就归我分管，让我带着它下乡落村去揾食。” 杂工虾一听，不爽了：“林哥，咱们出来混，凡事都讲究个先来后到的规矩。我杂工虾怎么说都比你来得早，选择公猪的优先权应该归我！这头白公猪应该归我分管！你讲不讲道理？” “不讲！” “那讲什么？” “讲恶！” “那我没的讲了。” 卓木九听他俩都在争那头白公猪的监护权，有点不明白了，就问：“白公猪有什么好，怎么们都想要这头白的，黑的不香吗？” 杂工虾就说：“师傅呀，这个你就有所不知了。现在乡下找公猪配种，一般不叫黑色杜洛克公猪，怕配出来的子孙后代也是黑色的。白公猪就不同了，配出的子孙肥肥白白，大有卖相！” “其实他们担心是多余的，实践证明，黑公猪配出来的小猪也是白白，不信你看看我猪场里面的小猪就知道了。”卓木九说。 “但村民们可不是这样认为的！他们很多还接受不了！” 卓木九最后就说：“黑也好白也罢，其实你们不必要去争。反正以后这几头公猪就由我们共同来抚养，一三五由虾哥带猪下乡；二四六由林哥带猪下乡。至于是用白公还是由黑公，那就由养户根据实际需要来决定。这样安排，公平了吧？” 杂工虾大炮林听后，觉得合理，也就不争了。合力把猪卸了下来，赶进了猪场里去关闭好。 关好了猪，大炮林从背后摘下那支长烟斗，塞了烟丝进去，吸了几口，又咳了几声，然后说：“卓老板呀，现在我们这场里总共有三头公猪了，为了方面日后记认，我强烈建议给他们都起个名字。” 卓木九就说：“你这个建议非常好，具有一定的实用性，可行性。就按你意思去办吧，你认为这几头公猪是跟着你姓方还是跟着虾哥姓夏比较合适？” 大炮林吸了口烟，想了想就说：“跟虾哥姓夏吧，他家族大，况且他们走到一起，多少有几分相似！” “虾哥，你意见怎样？表个态吧？”卓木九问。 “跟着我的姓也好，反正我单身寡佬一个，就当多几个兄弟吧。听老人们讲，这样可以把一些灾难分摊开去，人生的路就没那么多坎的了！” “那好，现在我就把它们的姓名安订下来：夏旺，夏丁，夏福。夏福是那头白公猪，你们都给我记好了。” 一切安排妥当，大家又开始忙着干猪场工作，经过一轮紧紧有序的清洗，然后就是投料喂食，之后就是日常疗理，必要的调栏等等。 又到了一天收工下班时候了，杂工虾开着摩托车就先行回去红升村了。而大炮林则是回到猪场那间饲料房间里，他洗了筒米进电饭煲里煲了，然后就躺在那堆玉米上抽大烟斗。 卓木九进来了，问：“林哥，煲饭了没有？” “煲着了。” “有什么菜式？” “还未有着落。” “这样，你可以去塘边捞条罗非鱼来蒸，或者去山边鸡窝掏个蛋来煎，都是我的，你尽管去吃。”卓木九说。 “我方少林能遇到你这么好的老板，也算是个福份了。”大炮林说。 卓木九就说：“这个有什么的？大家上邻下里，守望相助是应该的。正所谓有今生没来世，遇上了就该好好珍惜！” 第201章 无敌最寂寞 今天刚吃过午饭，赤脚大仙巢水福就来到了卓木九家里。一坐下就说：“师傅，我家有头母猪发情了，我过来赶头公猪回去配种，因为我懂这个技术，所以你就派头公猪跟我回去就行了，费用我照付给你！” “你要黑公还是白公？”卓木九问。 “既然是有得拣摘，那肯定要白公啦！”巢水福说。 “今天星期几？”卓木九问。 巢水福就说：“反正昨天是星期一，今天是星期几就不知道了。” “今天星二。林哥，今天是你的出行日，你赶那头夏福（长白公猪）跟巢水福去上湖村打一炮，完事收他120元，其中100元是归公猪，另外20蚊（元）是你的提成。”卓木九说。 “以前配种费不是收100蚊（元）的吗？怎么又升价了？”巢水福问。 “现在物价涨得快，买斤猪肉要几十蚊，出红升圩剃个头都要十多块啦，正所谓水涨船高，大势所趋。”卓木九说。 巢水福说：“好啦，百二就百二蚊啦，你就放头公猪让我赶回去让我亲力亲为，你们不用派人过来了！因为我懂这门技术的。” 卓木九摇一摇头，说：“正因为你懂这个，我才放心不下。我最担心的是你给一炮的钱，让公猪干两炮的活！” 巢水福当即竖起大拇子：“师傅真不愧为师傅，连我这一步棋都让你猜透了！姜都是老的辣！其实讲出心里那句，我确实是打算这样做的，但现在让你识破了，也只能按规矩办事了。” 大炮林把长烟斗往背上一挂，抽紧了一下裤头带，就准备回猪场去赶公猪，刚出去无几，又回来，一庇股坐凳上。 “林哥，去赶公猪呀，你怎么又回来？”卓木九问。 “你叫杂工虾去吧，今天这差事我不接了。”大炮林说。 “什么原因？” “我怕碰上巢水福的大舅黑鬼三兄弟，引起江湖风波。”大炮林说。 这时巢水福就过来说话了：“关于我大舅黑鬼三的事，你现在就可以完全放心得了。我告诉你，真的是天有眼，恶有恶报，他现在是废人一个了，走路都要拄拐了，完全起不了恶气！” “好好一个坏人，是怎样弄废的？”大家问。 “上个月初，梁三（黑鬼三）梁四俩兄弟去龟岗背上偷村集体的大杉树，黑鬼三被一棵水桶粗的大杉树倒下时压中了左脚，造成左脚膝盖以下粉碎性骨折，在骨科医院装了钢板，上了锣丝，还是走不了路，要拄拐。现在他恶不了，我都不用怕他了，冬花也不用称重量了。我呀，现在真的是饮得杯乐了。”巢水福说。 大炮林听了，默不作声，从背上慢慢解下长烟斗，又从怀中摸了袋熟烟丝出来，用两个手指捏了烟丝往烟斗里塞。 午后的阳光从门口斜照进来，落在大炮林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他手里捏着烟丝，就像李寻欢用手轻轻摸着那把小李飞刀一样。 大炮林默默地望着门外，是失落？是庆幸？还是有了那种无敌最寂寞的感觉？ 大炮林吸完了一斗烟，重新把烟斗挂到背上，对巢水福说：“走，赶公猪上你家。” 巢水福大炮林赶着那头长白公猪，为了不影响交通，他们选择了走河堤路。因为这条路比较荫凉，又近水源，是赶公猪的首选路径。 公猪在前面大摇大摆走着，巢水福赤着大脚在后面跟着，左手夹支烟，右手拿了个竹枝用来赶猪。 “福呀，你怎么不穿鞋子的？是买不起还是怎么的？”大炮林问。 “我巢水福连老婆都娶得起，又怎会买不起鞋呢？”巢水福说。 “那你怎么赤脚走路？鞋也不穿？” “你有所不知了，这是我巢水福一直以来的习惯，改不了的。底裤就一定要穿，但这鞋，我就坚决不穿，穿上鞋我反而不舒服，这路，一定要赤着脚去走！”巢水福说。 “说说你大舅黑鬼三的事吧，他为什么要去偷杉木？现在什么用不绣钢，塑料制造了，根本不用那杉木了，他偷来干啥用途？”大炮林问。 “这个你就有所不知道了。黑鬼三去偷砍杉树，是用来给自己打造一口木棺材的。当时那棺材主体已经完成，就差一块上盖，材料又不够，于是就上龟岗背上去砍杉才出事故的。”巢水福说。 “那黑鬼三到底是怎么想的？人还未死就先做好棺材，这样不吉利吧？”大炮林说。 “这个黑鬼三呀，不单止提前做好了棺材，还把它安置在房间里，晚上就睡在里面。他曾经吩咐他的儿子：人生是很化学（变幻）的，假如有那天早上我起不来了。或者是有那天差不多要走了，你就提前把我放进棺材里，可以提前加盖落钉，这样我就知道自己原原整整地走了，也走得体面了。” 这个世界，真的是一样米养活百样人。你想到的事会发生，你意想不到的事同样会发生。 大炮林巢水福赶着公猪，不知不觉就到了巢水福家里。巢水福开了门进去，又打开了一间房门把冬花领了出来。 因为冬花只有小孩子的智商，巢水福平时外出时，一般都是把冬花关到房间里，顺便叫隔壁的四婆留个眼照看一下。 巢水福把大炮林和公猪引到了山溪边自家的猪栏。 巢水福就说：“我现在就去把那头发情母猪赶出来，让它们大战三百个会合！” 大炮林就说：“这种场面，你冬花要不要回避一下？” 巢水福就说：“就她这等智商，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影响不大的。” 巢水福把发情母猪放了出来，那头长白公猪和这母猪一见钟情，再见就定了终身。 母猪以身相许之后，大炮林收了巢水福120元，然后对巢水福说：“从火候来讲，这一炮应该是百发百中，三个月后你准备当爹得了！” 大炮林临走时，对巢水福说：“找个适当时候，带我去探望一下黑鬼三。” “他是你的对头骨，为什么还要去探望他？”巢水福说。 “正所谓识英雄时重英雄！我方少林也需要有一个强大的对手存在。要不，就会无敌最寂寞的了。” 第202章 来生做个好人 今天早上，当干完猪场活后，大炮林就向卓木九请个假，说要去下朗探望一下黑鬼三。 卓木九就说：“想当初他要跟你打架，一较高下，是势不两立的，怎么现在却同情人家了？” 大炮林就说：“能把敌人变成朋友，那比朋友还要可靠；如果原来的朋友变成了敌人，那比敌人还可怕！” 卓木九摇一摇头说：“你说得太深奥了，不过，我听得明白！你早去早回，傍晚回来喂猪。” 大炮林把长烟斗斜斜地挂在背上，发动了摩托车车，他要先去上湖村带上巢水福，然后才一起去下朗找黑鬼三。 到了黑鬼三家门口，只见黑鬼三坐在门槛上晒着太阳，门边上放着一双拐杖。 大炮林下了车和巢水福一起走向黑鬼三。这个黑鬼三一见到来者是大炮林，以为大炮林是找晦气报复自己的，马上双手执起双拐，立了个架式，以防不测。 “三哥，你的脚好点了没有？”大炮林向黑鬼三问候打招呼。 黑鬼三就说：“暂时死不了，不过如果你要打架，我黑鬼三分分钟奉陪到底！” 大炮林从车把上解下一袋水果，里面还有两包烟的，他交给巢水福说：“拿去给你大舅，算是我大炮林的一点心意！” 黑鬼三见大炮林并无恶意，是真心实意来看望自己的，松了口气，跟着就把双拐放回原处，伸手接过礼物。他拆开了包烟，叼了支上嘴，巢水福就弯下腰来给他点燃了。 黑鬼三吐了几串烟，望着大炮林说：“炮哥呀，现在我落难节堕了，你完全可以乘人之危，趁我病要我命的。现在你却转了个人性，反过来对我这么好。令我好生惭愧啊！” “三哥，无论我们以前有过什么江湖因怨到今天为止，都来个一笔勾销。从始，大炮林和梁三就是好兄弟！”大炮林说。 黑鬼三拄着双拐，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对巢水福说：“快点招呼林哥入屋里饮茶啦！” 于是大家就进了黑鬼三家里坐下，巢水福又去烧了一壶茶过过，给各人斟了一杯。 大炮林慢慢地从背上解下那杆长烟斗，从怀中摸了包熟烟丝出来，填好烟丝后，点了个火，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又长长地舒了出来，扩散开去。 大炮林环顾一下屋里四周，凌乱不堪，地上满是烟头垃圾，看样子应该是很长时间没收拾过，没搞过卫生了。大炮林由此推断出黑鬼三家里是没有女人，如果有个女人的家是不至于这个样子的。 于是大炮林就试探着问黑鬼三：“三哥呀，三嫂呢？去哪了？” 黑鬼三摇一摇头，长长叹了口气：“唉，走了，在孩子五岁时就走了！” 大炮林一时间听不明白，再问个仔细：“到底是那种走法？是走上山彻底走了那种？还是走去珠三角大湾区那种？” “是活着走了那种！”黑鬼三说。 “为什么会走的？” 黑鬼三又叹了口气：“唉，都是怪我这个人脾气暴躁，动不动就骂她，又打她。现在想想，都是我的错，有个这么好的老婆不懂珍惜！以前，我黑鬼三以为自己天下最大，无所不能，现在经过大风大浪之后，才感觉到其实自己什么也不是，就一坨牛屎！” “也别那样低毁了自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亦有自身的优点。能知错就改，那也难能可贵的了。”大炮林说。 “人在做事天在看，现在我觉得这话没有错。想我黑鬼三横行霸道，坏事做尽，现个是个天来收拾我了，要我一一去偿还了！”黑鬼三手颤巍巍的又摸了支烟点上，昔日的江湖豪气荡然无存。 大炮林把长烟斗又斜斜地挂在背上，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红牛（百元大钞）递给巢水福说：“你出红升圩斩半边烤鸭，二斤炒地豆（花生），再去新南丰买五斤白酒，中午我们跟三哥捏捏酒杯，祝贺他废了个脚，我嗟，讲错了！应该是祝贺他改过自身，重新做人！” 巢水福出去买东西，大炮林就挽起袖子给黑鬼三收拾家当搞卫生。 “三哥，你这个家应该是很久没有收拾打扫过了吧？” “没多久，就去年大年初二开年那天，我老母过来帮我打扫了一次。”黑鬼三说。 “三哥呀，不是我大炮林低毁你，我们那个公猪栏比你这里还要干净。以后呢，就要勤点收拾，隔三差五打扫一下。就算是个狗窝，都要有狗窝的样！”大炮林说。 黑鬼三就说：“其实家里的卫生不是个大问题，现在我倒担心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出路何在？以我现在这个样，家里那几亩水田肯定是耕不了的。都要想个办法挣点家用来维持生计才行！” “那你有想到什么挣钱门路没有？” 黑鬼三摇一摇头：“暂时还没有。我想过几天去上湖村问一问盲公炳，让他指点迷津。” 他们正聊着，巢水福把饮烧酒的东西一应买了回来，放到了台上。 巢水福去洗了碗筷，满满当当的斟了三大碗烧酒，“来，干杯！起筷吃肉！” 黑鬼三自从弄伤了腿之后，就没有痛快的饮过烧酒了，他连干两碗，脸上荡起了红光，昔日的江湖豪气又回来了。他抛了一粒花生入嘴，又吞了口烧酒，用手抹了抹嘴角，说：“按道理上来讲呢，我梁三现在是没有什么后顾之忧的了。孩子长大了，房子也修好了，就连百年之后的那个房子我也打造好了！来，难得今天方少林大侠赏脸，我黑鬼三敬你一碗！” 于是大家又一同碰上了个碗。 大炮林问：“三哥，你又不是很老，离上山还有一大截日子。你这么急就给自己做好了副棺材，说出去不怕别人笑话吗？” “妖，我黑鬼三自从出道以来，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别人说三道四，我就当他在放庇！我喜欢怎样就怎样，当初我在下朗圩横着走都没人敢干泄我！”黑鬼三说：“我提前做好棺材是有许多好处的：首先，我可以私人订制长短宽窄；第二，提前备好棺材，假如有哪天觉得自己不行了，差不多要走了，就可以提前搬进去住。我已经提前嘱咐儿子，就算爹还未断气都可以上盖落钉了，爹不怪你。” “三哥做人真的是洒脱，把生死看得那么云淡风轻，实在是可敬可佩！” “我黑鬼三后悔今辈子做了个恶人坏人，我想早点转过来生，做一个好人，对老婆好一点。就算做一头驴也好，都别做坏人了，我决定改过自身了。”黑鬼三说。 大炮林从背后解下那杆长烟斗，上了烟丝，点燃吸了口，然后说：“三哥，其实你想做个好人，也无须等到来生，从现在就可以的了。正所谓放下屠刀，便可成佛！” 第203章 落泊莫问根由 饮完烧酒后，黑鬼三拄着拐杖把大炮林巢水福送至门口。黑鬼三对巢水福说：“你明天拉辆铁斗手推车过来，拉我过你村找找盲公炳，让他指点迷津，指条财路给我。记得顺便带上几个饲料袋过来。” “你要饲料袋干嘛？”巢水福问。 “别啰嗦，我叫你带就带！”黑鬼三说。 “那好，我明天喂完猪就过来接你。”巢水福说。 到了第二天，巢水福早早喂完猪，然后又把冬花关到屋里，吩咐隔壁四婆照看着，然后就放了几个饲料上铁斗车，拉着就过下朗接黑鬼三了。 到了下朗，黑鬼三早就坐门口等着了。 “冬花呢，有安置妥当好才来吗？”黑鬼三问。 “都安置好，还叫四婆照顾着的。” “那好，扶我上车，出发！” 巢水福就把黑鬼三扶上斗车，黑鬼三就躺下蜷作团，吩咐巢水福：“用饲料袋子把我盖上！” “为什么要盖上，又不是去偷去抢，见不得人吗？”巢水福不解地问。 黑鬼三就说：“这层你就有所不知了。想我梁三当年叱咤风云，风光无限。如今落泊节堕到如此田地，我都不敢面对群众了，我怕他们笑话。盖上吧，别人问是什么东西，你就说是死了头猪拉去河边埋了！” 巢水福也只好按照黑鬼三吩咐，用几个饲料袋把黑鬼三覆盖好，又在上面压了几块泥巴，然后就拉着车“吱嘎嘎嘎”地出发了。 出到村口，碰到几个淋菜大婶，果然问巢水福车子的是什么东东？巢水福就说：“是头死猪，死三天了，身上都起蛆虫了，现在拉去河边竹树头挖坑埋葬。” 那几个大婶马上捂着鼻子走开了：“我嗟，晨早流流，碰上了这不吉利的事！” 巢水福拉着黑鬼三为了避开人流，专挑小路偏路走，其间也停下几次休息撒尿吸烟。 终于拉回上湖村，来到了盲公炳家门口。 盲公炳现在是电台情感栏目客串主持人，此刻正在家里接电话，为那些听众粉丝们排忧解难，开解生活上，情感中所遭遇到的重重困扰。 巢水福把斗车拉到门口，对里面说：“炳叔公，有客人来了。”然后就掀起饲料袋，扶黑鬼三下了车，交了副拐杖给他。 黑鬼三颤巍巍地走进盲公炳屋里坐下，见盲公炳还在一个劲地聊电话，根本没有理会自己。 黑鬼三肺都气炸了，他把牙关咬得“笃笃”作响，心里想到：你这盲炳，如果我黑鬼三不是沦落今天这地步，我准会打得你连你娘都认不了！ 黑鬼三现在知道自己是来有事相求，正所谓在人屋檐下那有不低头？他坐了很久，见盲公炳聊完电话，挂机了。 黑鬼三于是就递了支烟给盲公炳：“炳哥，我是下朗梁三，今天过来这坐坐，求你帮个忙的。” 盲公炳一听到下朗梁三这名字，稍微惊讶一下，他细细打量一下黑鬼三：“你就是传说中的下朗黑鬼三？” “好话了。” “怎么沦落到如今这个田地？” “唉，英雄莫问出处；落泊莫问根由。”黑鬼三说：“我今天就想炳大师你给我指点一下迷津，看看是家山还是屋宅出了问题？怎么会搞到今天这么节堕的？” “三哥，你就恕我巢炳旺直言，其实冥冥中都是天道循环，因果报应。”盲公炳说：“皆因你以前作孽太深，才招至今日之灾祸的。” 黑鬼三听后就问盲公炳：“炳大师你以前也干了不少坏事吧？” 盲公炳就说：“我巢炳旺以前怎么说都是个教书匠，站三尺讲台，凭三寸不烂之舌，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是一等一良民，又怎么会干坏事呢？” “你没干坏事，那你双眼又怎么会盲的？是因果报应啊！”黑鬼三说。 盲公炳听了，随手把烟头往三米以外的那个二拉罐一丢，烟头不偏不移落入了去，精准无误！ 盲公炳给黑鬼三露了这一手，目的是证明：我并不是真的盲！ 这时盲公炳开口了：“其实我并不是真的盲，而是患有白内障，眼睛不好使而已。自从去望牛岭泡了几次温泉之后，眼睛明亮了很多，可以玩手机，看视频，刷扭音了！” 黑鬼三又重新递了支烟给盲公炳：“好了，现在我们不去讨论什么因果报应了，你直接指条致富门路给我就行了！坐着就能致富那种！有没有？” 盲公炳沉默了。 “到底有没有？” “有是有，但又不知从何说起。”盲公炳说。 黑鬼三就说：“这点我明白，男人埋堆，如果没酒下肚是找不着话题的。”黑鬼三说完，就从身上抽出五十大元交给巢水福：“去村里小铺买几瓶啤酒，两斤花生回来。” 巢水福没接黑鬼三递过来的钱，说：“三哥，这钱由我出，不用你破费了！” 黑鬼三一听，就发火了：“你什么意思？可怜我了是吧？老实告诉你，我黑鬼三烂船还有三斤钉，这钱我还出得起的！” 巢水福只好接过钱，就去买东西了。 待巢水福走远了，黑鬼三就说：“这条肠粉也不知什么问题，娶我妹几个年头了，还未当爸！炳叔，你能不能顺便帮他一把？” 盲公炳连连摆手：“其它事可以帮，唯独这等事外人不能插手帮忙的。” 这时巢水福买啤酒花生回来了，开了瓶盖，就对吹饮起来了。 有酒下肚，话题就自然兴起来了。 “刚才我们讲到哪？”盲公炳问。 “有没有坐着就能够挣钱的门路？”黑鬼三说。 “对，刚才你就提到这个敏感的话题。”盲公炳说：“梁三，我老实同你讲，巢水福是我巢炳旺堂侄，你能把亲妹许配给他，证明你看得起我巢某人。正所谓你有情来我亦有义！你让我一步，我就放你一马！你有求我就必应……” 盲公炳一仰头，又“咕咚咕咚”灌了半瓶啤酒下肚，又剥了几粒花生，合掌搓了搓吹去了花生皮衣，一抬手，几粒花生就先后入嘴。盲公炳“吧唧吧唧”地嚼着，然后讲了：“纵观当今形势，靠出牛力出苦力去干，是发不了财的！一定要顺应潮流，紧紧抓住时代脉搏，要出奇制胜，要兵行险着，那财源自会如长江之水滚滚而来……” 第204章 同是红尘过往客 盲公炳黑鬼三巢水福几个烧酒佬今天围坐在一起，一边豪饮着啤酒，细数着花生。一面又畅谈人生，规划创业。 酒过三瓶，花生剥了半袋，大家醉意醺然，一眼望向门外，此刻的阳光是如此的温暖柔和，世界变得如此美好和有趣。 豪气和酒气都得到了不同程度上的升华，让人瞬间觉得江山和美人竟然都垂手可得，天大地大我最大！ 或者这就是千百年来，酒徒们所追求的，饮酒的最高境界了。 “好了，巢大师，现在你可以开门见山，指条挣钱的门路给我了！”黑鬼三说。 盲公炳把酒瓶往桌上一放，蹲上了一把椅子上面，又从裤兜里摸了支烟叼到嘴上，巢水福连忙拢过身去“啪”的一声给了个火点燃。 盲公炳吐了长长一串烟雾，说：“我巢炳旺怎么说都是个文化人，加上本人阅历丰富，睇人睇事物都比一般人都要来得透彻！现在这社会，你去田地上出力流汗是挣不了多少钱，就算让你挣到，那都是辛苦血汗钱。现在的牛人们都把目光投放到网上去了，把主战场也从田头、工厂转移到网上去了。网上，我说的是互联网，是电脑是手机上的把戏，三哥你听得明白我讲吗？” 黑鬼三就说：“怎不懂得？我梁三好歹也读到小学四年级的，在我们那个年代属于中等学力的了。不就是手机电脑网吗？我早几年就接触了，我现在买牙膏买包牙签都是上网买的。” “好，你能懂就好。”盲公炳接着又问：“你平时又什么特长或者是爱好吗？” “以前除了打架干坏事之外，还喜欢擂生产队里那狮鼓。说到我梁三那个擂狮鼓技术呀，真的是太高超了。不是我车大炮，以前每次过年，下朗村要出狮队时，肯定要请我为主鼓手的，也只有我梁三才镇得住那个场。”黑鬼三说。 “除了擂鼓技术之外，还有什么爱好？”盲公炳又问。 “我平时上厕所和洗澡时还喜欢哼上几句歌曲的。”黑鬼三说：“村里那几个寡妇都说我的歌声有沧桑感，穿透力强，有点像那个刀郎……” 盲公炳听到这里，用力一拍台面，震飞了几片花生壳：“够了！对于一个废人来说，能拥有这两个特长，足够了！” 盲公炳抛了粒花生入嘴，又饮了口啤酒，用手背一抹嘴角，接着又说：“自从我上电台混了一段日子之后，我的眼界打开了，视野也得到了开阔。我的人生观，乃至世界观都得到了一个崭新的调整和提升。现在，就让我来当你的经纪总策划，把你包装好之后，推你上扭音平台，助你杀出一条血路，建立你黑鬼三的商业帝国！” 黑鬼三半信半疑：“巢大师，你指这条路给我，行得通吗？别逗我开心啊！” 盲公炳拍着胸口说：“我巢炳旺指出的路线没有行不通的！只有你不愿意去走，不愿意去拼！” “但我在扭音上一个粉丝也没有，谁会来关注我啊？”黑鬼三说。 “这个不要紧，谁的成功不是从零开始？是吧？你看扭音那些网红，原先在街边卖鱼档杀鱼的，但由于刀功娴熟，杀鱼杀得又快又狠，杀着杀着就杀上了扭音，杀来了几十万粉丝。现在他一天要杀几卡车鱼，自己忙不过来，还重金聘请了几个杀手回来帮忙。你说，他那个钱呀，赚得顺利不？” “还有个挑货担去圩镇卖农产品的大妈，从自家到出村口那段路，录了个视频，短短一段路，配上音乐硬是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出了八十万粉丝，真的是个走出了人生巅峰之路来了。” “有时候，发财就真的只有那几步，也真的只有那么几年！”盲公炳一口气说了那么多。 黑鬼三听了，觉得盲公炳确实是在鼓励自己，并给自己指明了拼搏之路。无论如何，我黑鬼三今天遇到贵人了。 黑鬼三转动了一下，想给盲公炳叩头谢恩，盲公炳连忙制止：“三哥，你行动不便就别要多动了。你就好好坐着，听从我的策划指引就行了。” 黑鬼三就只好静静地坐着，听从盲公炳讲了。 盲公炳又说：“就你目前实际情况来说，你只能走实力派路线，要有打持久战的信心和毅力。为什么我这样给你规划呢？因为你是个男人，又是残废的，你根本不能跟那些在网上混的女人去抢镜头。因为那些女人，有自身的优势：她们会卖惨，说刚结婚几天老公就彻底走了，留下大笔现金和豪车，因为寂寞想找个男人来一起开车花钱。就这简单一招，斩获几十万光棍粉丝，收获几十万点赞根本不成问题。还有那些奔三上四的风韵犹存俏富婆，单手掌着豪车方向盘，说自己有几间公司又有房有车，身体还干干净净，初吻还在。现在什么不缺，就缺个男人！——所有这些，对于男人，犹其是钻石王老五来说，是一种致命的诱惑，极具杀伤力！明知是个用玫瑰花铺设的陷阱，还是而无反顾的走过去……” “大师，对于这种现象，你个人是用怎样心态看待的？”黑鬼三问。 盲公炳就说：“世间万物，每一种东西的出现和存在，都自有它存在的理由。就我个人认为，你有你的存在，我有我的选择。我不诋毁你，也不认同你，更不评论你。我们只是在一个地方穿梳来往，遇到了客客气气，走过了，就算了，跟着也就忘了。如此，就好！” 黑鬼三听了，把烟庇股往门外一丢，竖起大拇指，对盲公炳说：“大师就是大师！面对纷繁复杂的花花世界，竟能有如此高的觉悟，有如此深的境界，可算得上是个世外高人！我梁三自出娘胎以来，从未佩服过任何人！但今天我服了！” 盲公炳听到黑鬼三的如此盛赞，依然处事不惊，气定神闲。他竖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招亮了个剪刀式。黑鬼三会意了，对巢水福说：“上烟！” 巢水福也是个话头醒尾的角色，立刻往盲公炳那个剪刀丫上放了支烟，然后“啪”的给点燃。 盲公炳把烟放进嘴，吸了几口，然后说：“好了，闲话少说，言归正传。下面就正式给三哥你作个全面规划包装，量身订造一个营销方案，助你在互联网平台上一展身手！” 第205章 得意不宜再往 盲公炳黑鬼三巢水福这场酒局可谓饮得日月无光，天昏地暗。巢水福前前后后去买了十八支啤酒，两瓶白酒，七斤花生，三斤六两饼干，六包烟，又去煲了四壶茶。 盲公炳现在是黑鬼三的经纪策划人，负责黑鬼三的形象包装及营销策略。 好了，闲话休提，言归正传。盲公炳开始给黑鬼三作出初步部署策划： 你想在互联网上混个大红大紫，首先就得找准个突破口！现在这个突破口我给你锁定了，就以扭音短视频平台为突破口，持续不定期地发你的短视频上去进行吸粉。而这些短视频的内容，就是用你一边轻击鼓点一边引亢高歌为主旋律，为基线。 成功，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办到的，你必须要坚持，每天坚持，每月坚持，一年不行就两年，只要你数丝数达到10万+就有希望了…… 现在，我给你起一个霸气点的昵称，俗话说，不怕生坏样，就怕起坏名。所以这个艺名是至关重要的，是直接影响到你事业发展前途的一个重要环节。 盲公炳用手捋一捋下巴的羊咩须，又掐指一算，然后况：“那就叫鼓舞三哥！这名字够霸气了吧？” 黑鬼三就说：“很好，也有我梁三这个各字在里面，名字不错，很全面，应该吃得开去！” “下面就说说用个什么形象来包装了。”盲公炳说：“拍视频时，你最好穿古装，腰间束条腰带，这样才会显得特别另类，增加吸引力。” …… 他们正在滔滔不绝地议论着，突然桌上的电话响了，巢水福离得近，一把夺过话简就问：“找哪个？” 电话那端就传来了个女人的声音：“是巢老师家吗？他在吗？” 巢水福就说：“什么老师？这里是盲公炳家里，你打错了吧？” 巢水福正要挂机，盲公炳过来接过话简，随手按开了免提，好让大家都听见。 “喂你好，我是电台《夜听情》节目主持人巢炳旺。” “巢老师，我终于找到你了。我有个情感困扰一直想亲自咨询下你的。但在你做节目时，那条热线太火爆了，一直打不进了，现在只好打到你家里来了……” 盲公炳为了黑鬼三们炫耀一下自己有多么受女粉丝的追捧，就用手捂了活筒，压低嗓门说：“是我的忠实女听众女粉丝，还多着呢！” 黑鬼三只好又竖起个大拇子，奉承一番。 “这位女士，你今年多大了？遇到什么感情困扰了？你尽管说出来，看我能否帮到你。”盲公炳问。 “是这样的，巢老师，我是东城区人，今年三十四岁，有个女儿三岁，老公去世三年了。现在我这个年纪，不知道是留在婆家带大女儿守寡到老还是出去再找个男人重新成个家好？我真的拿不定主意。但又不知我这个条件的女人还有没有人要？” 黑鬼三一听，连忙对盲公炳打个手势：指了指电话，然后又指了指自己。——意思是说：她如果没有人要，那我黑鬼三要！ 盲公炳对黑鬼三摆摆手，示意他别多说话，然后又对着电话话：“这位女士，现在光天化日，不是谈情说爱的时间，况且我手头上还干处理着一件大事。这样吧，你先留个电话给我，我会找个适合的时间再行回复你。你看这样好吗？” “好的好的，我的电话是169****5354，你记好了啊！” “好的，我都记好了。”盲公炳跟着就挂了电话，然后回来重新蹲到桥凳上，继续饮酒说事。 “你们知道嘛，自从我做了电台客串主持人之后，每天都要接听回复这样的电话，多得很。”盲公炳说。 “这就证明大师你红呗，听众粉丝多啊！”黑鬼三说。 盲公炳饮了杯酒，又吃了块饼干，然后说：“我就真的弄不明白，怎么现在年轻人怎么会有如此之多的感情困扰！看看我们这老一辈的，多简单，又不用拍拖又不用恋爱，摘个好日子结婚了就是一辈子了！日上有什么矛盾纠纷，到夜里上床干一仗就解决了，第二天照常上山下地干活。根本就极少什么出轨、离婚、隔壁王叔叔这种现象出现。” “现在年轻这一辈，可真的大不相同了。一见钟情就结婚，一言不合就离婚；结婚摆酒庆贺，离婚也摆酒庆祝。民政局门口，来结婚的要预约排队，来离婚的也要预约排队。结了离，离了又结，三分四合，五结六离的人大有人在。其实有什么好挑？不就是男人和女人两个种类吗？其构造基本相同，哪个还不是一个样？哪有个完美的人？那有什么完美婚姻？是不是？互相迁就一下，包容一下，只眼开只眼闭，扮下傻过日子，一辈子眨眨就过了！非要弄得一波三折，把一辈子的精力都耗费在这个情字上，值吗？” 盲公炳越讲越气愤，最后一掌击下台面上，有几颗花生米跳弹起了。 黑鬼三向巢水福做了个吸烟手势，巢水福会意，立即放了支烟进盲公炳嘴巴里，盲公炳用牙咬着，巢水福就给他点燃了。 盲公炳吸了几口烟，稍微恢复了一下情绪，接着又对黑鬼三说：“梁三哥，现在我巢炳旺就以一个局外人身份，给你提提我个人的一些见解。听清楚了，是我个人的见解，不代表广大人民群众的心声！你是个结过婚的男人，况且孩子也长大了。那就收点心，别考虑二婚了。正所谓得意不宜再往，宁为玉碎不为瓦存！二婚就像缝补衣服，无论你怎样补都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一婚原配尚且都那么多矛盾产生了，现在还想来个二婚？你这不是你自找苦吃吗？自制麻烦吗？” “静下心思，努力去创一番事业，吃些安乐茶饭，过些清静休闲日子好过啦！是不是呀，三哥！” 黑鬼三一边听，一边点头，说：“好啦大师，我黑鬼三就听从你的，不考虑二婚，少想女人。把精力集中到创业上去。” 第206章 愿有岁月可回头 黑鬼三经过盲公炳一番指引教导，可为受益匪浅，人生豁然开朗。 不知不觉又到了黄昏时分，正所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黑鬼三说要告辞了。他拄着双拐走出了门口，巢水福也把那辆铁斗手拉车推过来了。 巢水福扶黑鬼三上车，黑鬼三又像来时一样，蜷缩一团躺着，让巢水福用饲料袋给覆盖上，正准备动身上路。 这时盲公炳走了过来，一把扯开那几个饲料袋，大声问：“三哥，你这是在干嘛呢？弄得象搬尸那样？” 黑鬼三躺在车里就说：“炳哥，我这样做，也实属无奈之举。想我梁三当初叱咤风云，何等风光？如今沦落到这个田地，我是抬不起头来，不敢面对广大群众呀！” 盲公炳就语重心长地说：“三哥呀，你这样做给我们男人丢尽脸了，也给我们六零后丢尽脸了。正所谓男子汉顶天立地，无论你处于什么境地，风光也好，落泊也罢，都要挺起脊梁做人！就算你是一坨牛屎，都要堂堂正正地矗立在大路中间，让人退避三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人生起起落落那是常态，何必妄自菲薄，作贱自己呢？” 黑鬼三听完，一骨碌就坐了起来，正襟危坐，就像诸葛亮坐在战车上统率三军那个架势。 “炳哥，现在这个样子可以了吧？”黑鬼三问。 盲公炳点下头：“没有错，男人就应该有这个阵势，就算不打得，都要吓得着人，图个气势。” 黑鬼三在车上向盲公炳抱拳道别，然后用手向前指：“阿福，上路！” 于是巢水福就推着黑鬼三“吱嘎嘎嘎”地返回下朗村了。 行至半路，遇到开“三脚鸡”（三轮车）搭客的跛七。 跛七停下车来，抛了支烟给黑鬼三，问：“三哥，你这是上哪儿去？” “到上湖村盲公炳那里求取真经，现在打道问府。你呢？又是去哪？”黑鬼三说。 “还不是出来跑搭客，揾餐晏子！”跛柒说。 “生意可以吧？” “揾两餐是可以的。”跛柒看了看黑鬼三，然后说：“三哥，看在咱们同村兼同姓这个份上，现在我做个好心人，提点下你：要不，你也出村委开个证明，去办领一个残疾证，然后像我这样买辆三脚鸡搭客帮补下家计，好过天天在家吃谷种呀！是不是？” 黑鬼三吸了口烟，摇摇头说：“正所谓大鸡不啄细米，我梁三不想做这个行档。我现在正策划着，准备干一票大的！” 跛柒就说：“三哥，你现在都落个这田地了，及早收手吧！别再去干那些傍门左道了。正所谓上得山多终遇虎！回头是岸呀三哥！” “看你说到哪里去了？你以为我黑鬼三又去干坏事吗？告诉你，我梁三今天去盲公炳那里取得了真经，修成了正果。如今放下屠龙刀，不干坏事，只做好人！”黑鬼三说完，从怀里摸出一张红牛（大钞）递给跛柒说：“帮我办点事。” “什么事？”跛柒问。 “出下朗圩帮我买一幅红绸，剩下的钱打赏给你买烟。你回村后，去生产队旧址阁楼上，把那个旧狮鼓洗擦干净，今晚扛来我家！就这个事！”黑鬼三说。 “你这是在搞哪科？”跛柒问。 “这个你别问，天机不可泄露！你照做就行了！”黑鬼三说。 跛柒收了钱，正要离去。 “慢着。”黑鬼三又把他叫住。 “还有什么吩咐？” “听我唱几句，然后给点意见。”黑鬼三说完，就引亢高歌：“2002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要来得晚一些，停靠在八楼的二路公共汽车，……” “唱得怎样？”黑鬼三问跛柒：“比个中肯点的意见！” 跛柒就说：“咋一听，以为有人杀猪叫；再听清楚点，又有点像那个刀郎的嗓音，够沧桑，有穿透力，你应该说是有点潜质那种草根！” “果然识货，我黑鬼三就喜欢你这种伯乐。今天你幸运了，遇到了我这匹黑马。”黑鬼三说。 跛柒开着三脚鸡走远了，巢水福就继续用车推黑鬼三回下朗村。到了黑鬼三门口，巢水福推到一堆沙子旁，把黑鬼三卸了下来，然后说：“三哥，到家了，你自个回去吧！我也要回去喂猪喂冬花了！” 巢水福推着斗车刚走几步。 “回来！”黑鬼三叫道。 巢水福便又折回来问：“还有什么事？” “棺材，你要不要？免费的。”黑鬼三说。 “我要棺材干嘛？我又未死。”巢水福说。 “既然你不要，就砸散当柴拉走。”黑鬼三说。 “你是说你房间那副棺材吗？” “没错，你现在去帮我把它咂毁，当柴拉走！” 巢水福没有办法了，只得拿了把开山大斧进了黑鬼三房间，手起斧落，没几下手脚，就把那副棺材拆散了，又把那些木板搬上了自己那辆铁斗车上，用绳子捆绑好。 “三哥，现在我可以走了没有？” “走吧！做饭时多下几筒米，一定要让冬花吃饱！” “知道了！”巢水福推着一车的木柏就回上湖村了。 黑鬼三清拆了那副棺材之后，就像清空了积压在心灵中的一堆堆垃圾！让黑鬼三一下子轻松了，阳光了！一个人的心情阳光了，他便不想去干坏事的了。 黑鬼三把家里打扫了一下卫生，然后又用心做了一顿美美的晚餐。 黑鬼三刚吃完晚饭，收了碗筷。 跛柒扛着个大狮鼓进来了。 跛柒把大狮鼓稳稳地放到地上，又从腰间抽出两支擂鼓棍交给黑鬼三，说：“这擂鼓棍都居然给我找到了，还硬净，估计还能敲它几十年！” 跛柒又把新买的那幅红绸交给黑鬼三。黑鬼三就去拿了把剪刀，裁了条红腰带往腰间一束，然后把那幅红绸往狮鼓上一罩，拿起擂鼓棍就敲轻敲起鼓点来，嘴里又开唱了：浪奔，浪流，万里滔滔江水永不休，成功，失败，浪里分不清有没有，爱你恨你，问君知否，似大江一发不收……… 跛柒点了支烟，蹲在黑鬼三门槛上，看着黑鬼三的现场鼓点弹唱，觉得很有看头，比看粤曲大戏还要有意思！ 第207章 莫问前程 黑鬼三边轻敲鼓点，一边唱歌，歌声沧桑浑厚，令人有种耳木一新的感觉。跛柒蹲在门槛上抽着烟，在烟雾中眯着眼看着黑鬼三放声歌唱。 唱了一会，黑鬼三就停了下来抽烟。 “柒哥，我唱得怎样，总体形象又怎样？”黑鬼三问。 跛柒就说：“还可以！你是不是想去出县城天桥底卖唱？” “去天桥底唱能挣得了多少？”黑鬼三说：“柒哥，现在我就把事情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诉你。我得到上湖村巢炳旺大师的指引，准备进军互联网，做个网红，将来会财源滚滚来的！” 跛柒不说了，从裤兜里掏出来几张银纸递给黑鬼三说：“今天买红绸花了二十五蚊（元），我买了包烟花了五蚊，现在剩下七十蚊，都还你了。” 黑鬼三不接，说：“我都说过了，你帮我做事，剩余的钱是用来打赏给你的！” 跛柒硬是把线塞进了黑鬼三的腰带里：“三哥，你现在是什么境地我最清楚，留多个钱防身吧！你说的什么网，我跛柒不懂，但我希望是个好东西，也真的希望你能行得通，能揾到两餐饭来吃。”跛柒说完，便一拐一拐的去远了。 黑鬼三见跛柒走远了，又坐在那里吸了支烟，然后又到门口外面撒了泡尿，又回到桌子旁坐下，拿出手机，联了wf网络，上到了扭音平台，用“鼓舞三哥”昵称注册了一个帐号，就准备开始上传视频，做个自媒体了。 黑鬼三也清楚地意识到，走自媒体这条路，漫长坎坷，成功与否还是个未知数，正如盲公炳所说，要有打持久战的决心和毅力，世上从来就没有随随便便的成功，所有成功的背后，都不知流尽了多少汗水和泪水！ 但凡努力，莫问前程。 黑鬼三做事从不畏手畏脚的，只要是他认定的方向，他都会义无反顾，一往无前！ 黑鬼三用手机支架固定好手机，选好了一个最佳的拍摄角度，按开了录视频功能，就又开始用鼓点伴奏来唱歌了。 我不知那些网红是怎样诞生的，也不知道黑鬼三现在这样子做，能否会踏上网红之路？ …… 现在先撇下黑鬼三不说，我们回过头来说说巢水福。 巢水福从下朗村黑鬼三那里拉着一车的棺材板回来，卸到了自家的菜园里。就开了门，首先去看看冬花，见她还好好的，于是又把门关了，径直走去了叔公盲公炳家里。 此刻盲公炳刚刚跟一个女大妈粉丝聊完电话，帮她开解了情感道路上的一些困扰。正所谓赠人玫瑰手有余香，盲公炳的心情也相当不错，一开心，就哼起来了粤曲小调：分飞万里，隔千山，离泪似珠强忍欲坠凝在眼，我欲诉别离情无限…… “叔公，叔公！”巢水福一连叫了几声。 盲公炳一听，知道是巢水福来了，就说：“把你大舅拉回下郎了吗？” “拉去了，又拉了一车棺材板回来，现在想过来问下你，那板到底能不能当柴火来烧？吉利不？”巢水福说。 盲公炳坐了下来，拎起茶壶，对着壶嘴饮了口茶，然后打了个呵欠，巢水福就把一支烟放了进他口里去，盲公炳用牙一咬了烟，巢水福就“啪”的一声给他点燃了。 “棺材板那来的？”盲公炳问。 “就是黑鬼三给自己私人订制那副，他叫我给拆了！” “拆了？难道他以后老了都不打算死了？” “这个我就不知道，反正是拆散了，那木板挺新净，又没上油漆的！”巢水福说。 盲公炳就说：“合到一起就是棺材，拆散了，就是废柴一堆，烧了吧！都是人间烟火，哪来那么多禁忌？如此看来，这个黑鬼三真的是给我点化了。很好，很好！” 巢水福赤着一双大脚，蹲在门槛上抽烟。 盲公炳把巢水福上下打量一番，觉得这个巢水福活得比较特别，是众多男人中的一个枚奇葩。就这样一个似傻非傻，大大咧咧的男人，居然娶了个老婆，也实属难能可贵。纵观那些高学历，家景不错的七尺男儿，有些都没有娶到老婆，是什么原因？ “叔公，我想问你个事！”巢水福说。 “讲！” “就是，你把我梁三哥引到网上去这件事。我想问下到底能不能混出个名堂，捞个风生水起？如果真的那么好？你也把我往网上推一把！如果行的话，我猪都不养了，就在网上混！” “阿福，你没有这方面的资质！还是老老实实养猪，养老婆吧！”盲公炳说：“也别说我没有好东西关照你，这样，明天，你喂完猪和你一起去趟望牛岭村，去鹿景山泡个温泉，去范礼酒厂饮烧酒。好不好？” “好，太好！我巢水福长这么大了，还没去真正去泡过温泉！”巢水福又低声问：“泡完后，是不是有女技师来把全身的骨头都松一遍？” 盲公炳就说：“没有那个配置！鹿景山温泉目前还是处于未开发状态，就只有个水池，冒着热气，泡完就走。像水牛下河洗澡，自己招待自己那种，不过，是免费的。” “明天怎样出行，是不是用斗车拉着你过去？”巢水福问。 “混胀！我巢炳旺今时今日什么身份？会坐你的斗车？不怕让人笑话？告诉你，我已经预约了跛柒的三轮车了。明天就坐三轮车出发！” “要不要带上冬花，让她也去见识下？”巢水福说。 “男人光着身子泡澡，你带个女人去干嘛？是让她去看看谁的大？告诉你，如果带着冬花，你就别去了。” “那就把冬花留在家里好了！” 第二天，当巢水福忙完家头细务，又安置好冬花之后，就过来到盲公炳家。 跛柒的三轮车子已经停放在那里了，此刻跛柒正坐在驾驶室里面抽烟。 盲公炳戴上副墨镜，背上个布袋，手执一支盲公竹就走出门来。 巢水福一见就说：“我说叔公啊，你又不是真的盲，拿支盲公竹干啥用啊？” 盲公炳就说：“是盲公，就应该像个盲公的样子！” 第208章 天意人生 盲公炳和巢水福上了跛柒的“三脚鸡”（三轮车），一路顺风顺水，进入了红升村委下辖四村之一的望牛岭村。 该村村口，矗立着一块巨石，其形状如一头大水牛卧地嚼草，因而得名“卧牛石”。在清朝时期，该村举人背出，秀才遍地，在朝中当官的就有好几个，其中有一个是在翰林书院管理典籍书简的，官居四品，曾经几度微服私访，去探访过曹雪芹先生。 望牛岭村之所以人材背出，村民们一致归功于这块卧牛石，认为这块石头是镇村之宝，是块风水宝石。 在公元2018年元宵节当天，有个澳门的富豪，曾经一放出一口价三十万人民币，要买走这块石头，被村民们当即拒绝！村民们一致认为：钱，就算再多，也会花完的。但这卧牛石，却是千秋百世，万古流传的！ 村民们对这块卧牛石呵护有加，还专门聘请了村民“飞机福”定期对这石头进行清洁，冲洗，维护，看管，如发现大型车辆及勾机进村，要第一时间向村组汇报。 跛柒把三脚鸡稳稳当当地停在卧牛石旁边，巢水福就扶盲公炳下了车。 飞机福今天正在对卧牛石进行清理卫护，看见有生人进村，就问：“你们几个是来干什么的？” 盲公炳就说：“在下上湖村盲公炳，是你村新南丰酒厂老板范礼的好朋友！” 飞机福一听到盲公炳这名字，当即从石头上飞跳下来，给盲公炳派了支烟说：“啊，原来是炳叔大驾光临，失敬，失敬。” 盲公炳今时今日在红升四村的知名度，绝对不在村委第一把手之下！ “炳叔今天到这不知有何贵干？”飞机福问道。 “早几天，范礼打来电话，邀请我过来泡温泉的！” “温泉？是不是鹿景半山那个滩池？”飞机福问。 “没错，就那里，我来过泡几次了，效果不错。泡过之后，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连眼睛也光亮了！” “有没有这么神奇？” “就这么神奇，要不，我盲公炳还会过来吗？” “糟糕！”飞机福挠挠头说。 “什么事？” “就是昨天我们几个看牛的把牛赶下去泡了，胡须佬的大牲牯还在里面拉了一坨牛屎！”飞机福说。 盲公炳听了之后，不慌不忙，从背上解下布袋，从里面抽出两张红牛（大钞）递给飞机福说：“去找多个人帮手，赶紧把那池水换了，重新蓄上一池干净的。我们先去新南丰饮烧酒，下午再去泡温泉。” 飞机福拿着钱说：“换池水工夫不大，我自己就能搞定，不用给那么多人工钱，一百蚊就够了！”说完就把一百元递还给盲公炳。盲公炳又塞了过去：“这钱你留着，买餐猪肉吃也好，给孩子交书本费也好，算是我点心意。我一眼就看出你是个老实人。” “炳叔，你眼不是盲了的吗？怎么能一眼看出我是老实人来的？” 盲公炳摘下墨镜，对着飞机福眨了几下眼，说：“你来看仔细点，我像个盲人吗？” 飞机福为了试探盲公炳是否真盲还是假瞎，于是就拿了支烟在盲公炳面前慢慢的转动，盲公炳让她转了两个圈，就一把夺了过来，巢水福就拢过身来“啪”的一声给点燃了。 盲公炳又把墨镜戴上，然后说：“这会你知道我没有盲的了吧？老实告诉你，我盲公炳的眼还好使，穿针引线还行；人也不算很老，传宗接祖还行。” “炳叔，你身体健壮，眼睛好使，那我就放心了！我这就去换那温泉的池水。”飞机福说完就过了对面的鹿景山。 盲公炳就带着巢水福跛柒一行，穿过村前的火龙果种植场，来到了鹿景山下新南丰酒厂。 看厂门口的那条绒尾大黑狗又狂吠起来，范礼揽着围裙，手拿着个水壳从里面探头出来一看，见是盲公炳到访，连忙出来迎接到厂房里去就坐。 范礼在台上排开几个大瓷碗，满满的倒了几大碗酒，说：“来，大家都品尝一下望牛岭的酱香白酒。” 跛柒把那碗酒缓缓往台中推出，说：“范老板的盛情我心领了，这酒我不能喝！” 范礼愕然了，问：“这位仁兄怎称呼？为什么这么扫兴？” 盲公炳就说：“他是下朗村梁柒，是我的私人御用司机！他不饮就别勉强了！” “对对，开车不饮酒，饮酒不开车！柒哥这人够自律！”范礼说完就去泡了一壶上好铁观音过来给跛柒饮。 盲公炳一仰头，“咕咚咕咚”饮了几口烧酒，用手一抹嘴巴，对范礼说：“范老板，你这次邀我巢某人过来，应该不只是泡温泉那么简单吧？” 范礼礼环视一下周围，然后说：“这里说话不方便，大师你跟我过来一下这边来。” 于是盲公炳就跟范礼走出了酒厂，来到一棵大樟木树下，下面有一张石桌，周围有石櫈。 范礼盲公炳分宾主落座，范礼先派了支烟给盲公炳叼着，又帮点了火。 “是这样子的，巢大师，”范礼说：“正所谓家丑就不宜外传。我发觉我这个家族到了我范礼这一辈，就诸多不顺利。我老豆（父亲）死得早就算了。先说我妹玉兰，她的婚姻又四分五裂，现在心无归所。好了，又到我范礼，结婚十年，都没有开枝散叶，现在好不容易让老婆怀上了，但生出来的儿子竟然没有屎窟（肛门）的！就这个现实，你叫我范礼怎么去面对？”范礼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竟掉下几颗泪珠来。 盲公炳默默吸着烟，问：“孩子现在怎么样？” 范礼就说：“带他去省城做了个开肛手术，现在可以正常排便了，其他各方面都正常！” “那是不幸之中的万幸！”盲公炳说。 范礼又说：“我小时候听大人吵架，都说人如果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就会生孩子无屎窟的。想我范礼这一生人，除了小时候去生产队鱼塘偷钓几条鱼，去林场摘几个生柿子之外，真的没干过什么坏事。就连我早派时一夜暴富，卖了坛百年老窖藏所得十八万，都捐了几万给村集体做公益，那火龙果场就是我捐钱搞的。试问我范礼到底是那里触犯了天条，竟遭如此报应？” 范礼接着又说：“这次生儿子缺个屎眼，我是担心下一胎，可能又会缺手短脚，单眼无鼻什么的，想想都怕。所以，请大师你过来，看看有什么解救。要不要设个风水局，改改运什么的。就这个事情！” 盲公炳抬头看着满山的林木，默默无语，一些“吱吱嘎嘎”的鸟鸣声，从那边山谷传荡着。 第209章 温泉之会 范礼因为家中屡屡出现不顺心之事，于是就请了盲公炳过来，寻求解救，拟改运程。 盲公炳把墨镜摘下，放在石桌子上，揉揉双眼，说：“范老板，其实你太过抬举我巢某人了。我那会什么的风水布局，那都是骗人的！其实一个人的上好风水格局，都是靠自己去营造的，只要你心存善念，敬畏自然，这就是你最好的风水了！” “这个你可能会反驳了：我这辈子安分守己，善事做尽，为什么人生还是不尽人意，诸多坎坷？相反，那些富贵人渣，那些坏人恶人却吃香喝辣，豪车豪宅美女加番狗？关于这个问题，我盲公炳也一直在寻找答案，《诗经》、《论语》我都翻到烂了，依然找不出完美的解释！” 这时，鹿景山上空有一个老鹰在盘旋，在高空上寻找属于它的猎物。 盲公炳看看天上的老鹰，又看了看范礼，然后又说：“命运就像天上那个苍鹰，我们只是地上的那些小鸡而已。苍鹰在捕捉猎物时，根本是不会去辨别善恶好坏的。所以，我们时刻都要保护好自己。当然，苍鹰出现的概率也很少。” “所以，我们要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把行善积德作为一种本能，一种良好习惯就算了，不要把它作为一种目的，刻意企求有什么好回报。” “你我皆是红尘悲伤客，谁的人生不磕磕碰碰，晴雨相交？男人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就应该坦然面对生活中的风云变幻，以积极乐观的心态去一一化解。” 天上的苍鹰盘旋良久，终寻不到猎物，也只好展翅飞远了。 范礼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盲公炳，然后说：“大师，你这番活讲得很深奥，不过，我也听得明白。” 这时，一阵微风吹过，把那些野花的香味都吹送过来了，让人闻了心旷神怡。 “人生，就是甘甜交替，苦中作乐。在你心力交瘁时，就快扛不住时，给你一阵花香，一场春雨。人生的路，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且行且珍惜吧！” 中午，范礼就招待盲公炳一行人在酒厂吃了午饭。 饭后稍为休息了一下，盲公炳就说要去泡温泉了。 大家沿着山路往上爬，到了那个温泉滩池时，见滩池已经清洗过，里面的水也更换过了。飞机福正坐在池边打吨，见盲公炳他们来了，就说：“炳叔，这池水我弄干净了，可以泡了！” 盲公炳就说：“你弄好了怎么还不回家去吃饭，呆在这里干嘛了？” 飞机福就说：“我既然收得了你钱，我就得对这一池水负责。我必须守着，怕看牛的把牛赶下浸水，弄脏了这池水！” 盲公炳说：“现在像你这样老实负责任的年青人真的不多了。我巢炳旺真的没有看错了人！你是全村人的希望！我们现在要泡温泉了，你可以回去了。” 飞机福于是就回家去吃饭了。 盲公炳摘下墨镜，从背上卸下布袋，就开始脱衣服了，脱了个遍甲不留，那个男人的标志在阳光照耀下显得精神抖擞。 巢水福见盲公炳这么豪气，就说：“炳叔，你这个样子下水，影响不好吧！现在你在红升四村怎样说都是个有头有面的人物。你这个样子，万一让上山打柴的大婶看见了，那她就会到处乱说，说着说着就一河两岸的群众都知道了！你考虑过后果没有？” 盲公炳慢慢的地淌入池水中，浸了下去，只露个头出来讲话：“细侄，做人做事别那么多顾虑。我身上这家伙又不是偷来的，跟眼耳口鼻一个样，大家都有的，值得那么大惊小怪吗？” 巢水福穿了条裤衩也走下了温泉池，只有跛柒呆呆坐在池边抽烟。 “柒，你怎么不下来泡泡，挺舒服的！”盲公炳对跛柒说。 跛柒摇一摇头，说：“你们泡吧！我这个人怕水，不泡了。” 就这样，跛柒在岸上抽烟，而盲公炳巢水福两个就在池里泡着水。 大约过了一支烟时间，听得山下有人往这边上来，他们一边走路一边讲话： “这些片火龙果场又起病虫害了，你们能不能及早给治理好？” “我们都不是这行业的，没有这方面的本事。” “哪怎么办？总不能眼巴巴看着这些果树一天天萎下去的吧？” “看来，又只能够去请杂工虾出马才行了！” “得想个法子，让那个杂工虾长驻进我们村，专职去打理这个场才是硬道理……” 那两个人说着说着就上到水池边来，弯下腰来去洗手，忽然间发现池中露出两个人头来，都大吃一惊：“日光日白，不是撞鬼吧？” 巢水福“呼”的喷了一口水，说：“两位大哥，我们是人，不是鬼，来这泡个温泉的！” 那两个人才稍为定下神来，坐在池边摸了烟出来抽。 这时巢水福又说：“这两位大哥，刚刚听到你们提到那个杂工虾，我认识的！还很熟。” 那俩人一听，显得很意外，其中一个就说：“我叫范松林，是望牛岭村民，这位是我们村组长范石伙。今天我们来察看火龙果场的，发现又起病虫害，想找个专业人氏来长驻这里，专职管理这个场。而杂工虾的农科技术，在红升四村是有目共睹的，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材。我们想用高薪把他挖掘过来。既然你们是认识的，那就牵牵线吧！” 巢水福就说：“这个杂工虾呀，怎么说呢？如果论起辈分，他还是我师弟呢！” “这么厉害！敢问这位兄台高姓大名？” “在下上湖村巢水福，我身边这位是名动江湖的巢炳旺巢大师，岸上那位是下朗黑鬼三的兄弟梁柒哥！” “幸会幸会，原来是几位大驾光临，太好了。”范石伙说完，就给水下的巢水福盲公炳的嘴巴里各放了支烟，范松林又给他们点了火，于是水池里就冒起来了两股炊烟，袅袅上升…… 范石伙说：“这位水福大哥，你如果能把杂工虾给我们挖掘过来呢，我们望牛岭全体村民都会感谢你的。以后，只要你来到我们村，都会亨受到vip上等服务。到时，蕃薯任你吃，火龙果任你吃，大山塘的鱼随你钓，新南丰的烧酒任你饮个够……” “你们开出的条件不错，那我不妨试试看吧！”巢水福说。 第210章 狐假虎威 望牛岭村组长范石伙想叫巢水福帮个忙，把杂工虾从卓木九的养猪场挖掘过来望牛岭村这边专职管理火龙果场，并且承诺事成之后，给予巢水福vip的待遇作为筹谢。 巢水福就说：“你们要挖墙脚，抢人才，那你们能给杂工虾提供什么工作待遇？” 范石伙就问：“那杂工虾现在卓木九养猪场是个怎样待遇？” “2500蚊底薪加下乡配种提成，逢年过节10斤猪肉，中午包一餐，任吃。”巢水福说。 村民范松林一听，就说：“这么好的待遇，在我们红升四村可算是白领阶层了，一般没点技术的，都达不到这个标准。” 范松林看看范石伙，又说：“头儿，看来这个杂工虾我们是撬不动的了，人家在那边养猪场有这等待遇，他是不会跳槽过来我们望牛岭的。” 范石伙狠狠吸了口烟，咬一咬牙，然后说：“在当今这个公平竞争的形势下，正所谓你舍不得孩子就套不了狼！你要想留得住人才，就得下重本，出点血！” 范松林就问了：“头儿，那我们应该怎样部署这个招工策略？” 范石伙就对范松林说：“下午，你去叫泥水三过我村，在旧队址那里用火砖间个套房出来，按六星级标准来批荡扇灰。之后叫山猪荣装水安电，wf空调一套落。这个房间是专门为杂工虾准备的。” “还有，工资方面，我们在他现行的标准上，上浮到2800蚊（元）一个月。没有猪肉分，三餐吃自己。不过，我代表广大村民承诺：基本不用干活，只管巡场，督工，开打虫农药方子，跟坐办公室没什么两样。并亨有独立自主权，上班不用打卡，出入无须上报，工作只向村组负责。但有一条必须要遵守的：个人作风一定要正派，非必要不能到村中留守妇女、寡妇家串门聊天。确实有工作上需要的，也不能逗遛超过十分钟！” 范石伙又弯下腰，往巢水福嘴巴里放了支烟，然后说：“水福哥，我们望牛岭火龙果场就开出这等待遇了，劳烦你回去，好好跟杂工虾斟酌一下吧。正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相信哪边高哪边低，杂工虾是掂量得凊楚的。” 巢水福就说：“你们能开出这么顶配的待遇，确实是有诚意招揽人才了。我会尽力去劝说杂工虾加盟你们望牛岭的。” “这就好了！辛苦福哥你了。” “但有一点，我是不那么赞同。” “那点？” “就是关于跟你村妇女聊天交往那条款，限制得太死了。完全限制了一个村民的正常情感生活！要知道杂工虾到今时今日，还属于未婚大龄青年，我希望在法律框架内，在道德范畴里，应该让他放开手脚去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顺应以人为本和谐发展的方针政策，那才是硬道理！” 范石伙一听完巢水福这番话，觉得在情在理，是理论与实践的有力见证，是符合当前形势的一番重要论述。他觉得巢水福这个人大有来头，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上面派来微服私访的人。 范石伙开始有点不淡定了，夹着烟那个手指都明显有点颤抖，恭恭敬敬地问巢水福：“水福哥，你是那个部门的？分管什么工作？今天一共来了几位同志？” 巢水福一听，知道范石伙把自己托大了，误会了自己是个捧铁饭碗的，于是更加得意，有意吹嘘一番，装个派头出来吓唬下。只见他慢慢的吸了口烟，仰头缓缓向上冒烟，慢条斯理地说：“我主要分管农业，养殖这两大行业，同时还兼顾残疾人日常工作，每天亲临工作第一线，进行实践磨练！” 范石伙听话听音，心里想：这人分管几大行业，按在古代职位排行，应该是在七品之上！ 范石伙和范松林呆呆地站在水池边，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最怕的是讲多错多，言多必失！ 这时，盲公炳泡得差不多了，想上岸了，但又光着身子，当着外人又不好意思上岸。于是就对巢水福说：“福呀，我想上岸穿衣服了，你叫他们回避一下吧！” 于是巢水福就对范石伙范松林他们说：“你们两位到前面树林回避一下，我们头儿要上岸了！” 范石伙一听，干脆来个顺水推舟，说：“不用回避了，我们俩直接下山，下山，就这样，你们慢慢，继续！”范石伙说完，就拉着范松林走下山去了。 巢水福盲公炳上岸穿好衣服，就回到卧牛石旁，上了跛柒的三轮车，一路驶回上湖村了。 巢水福扶盲公炳下了车，自己一个飞身又上回到车上来坐下。 跛柒就问：“都到你村了，怎么还不下车？” 巢水福就说：“麻烦你把我拉回你下朗村，我想见见黑鬼三大哥，跟他商量个事！” 跛柒说去就去，反正是顺路，于是又把巢水福拉到下朗村。 巢水福下了车，径直走到黑鬼三家门口，听到黑鬼三在里面擂鼓唱歌，经过一段时间练习，那歌唱得有板有眼了。 巢水福来到黑鬼三面前，递了支烟过去，说：“三哥，明天和你上榕树头卓木九猪场一趟！” “去办什么事？” “啥事没有，就跟我一起，壮壮威势，壮个胆。” “去打架闹事吗？” “不是！是去挖墙脚，撬杂工虾到望牛岭那边去坐办公室。事成之后，我巢水福亨有vip上等待遇，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个忙你一定得帮！”巢水福说。 “就我现在这个样，残人一个，能帮得你什么？” “你什么也不用干，就坐斗车上，给我壮胆！因为如果我自己过去，卓木九根本不会听我讲话，当我是个庇，所以必须带你一同去，这样一来，形势就不同了，正所谓打狗都看主人脸，说起话来就有份量了！” “我现在都废了，还能吓唬人吗？” “怎么不能，正所谓虎去余威在，官去人情在。想当年三国诸葛亮，人死了，还能用木偶吓退司马懿十万大军！” 黑鬼三听了巢水福这番话，真的是搔到了痒处，毛也顺着捋，舒服啊，整个人都飘了。 “好，明天，我黑鬼三就跟你去榕树头村走一趟！” 第211章 人往高处 这里是红升村委下辖的榕树头村，村西边山脚下，是卓木九的养猪场。 今天，忙完了猪场里面的工作后，卓木九杂工虾大炮林几个就坐在猪场门口，吸烟吹水聊聊天。 远处传来“吱嘎吱嘎”的车轮子响声。 大家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赤脚大仙巢水福用铁斗手推车推着黑鬼三正向着这边走过来。 那个黑鬼三一改往日凶神恶煞的样子，一面的祥和欢喜，只见他一边用手有一节奏地拍打着车厢边沿，一边唱着他自己即兴改编的歌曲： 猪场外 又听到猪公声声响起 我知道，那绝对不是你 他们说 你去了榕树头养猪 是不是那里的工资比深圳还要高…… 卓木九一眼望见黑鬼三，有点心怯，想溜进猪场里面的去避一避。大炮林一手把他拽住，说：“不用怕！黑鬼三现在废人一个，放他都不会飞，还怕我条铁呀？” 卓木九一想，是呗，黑鬼三如今都废了条脚，就算你会降龙十八掌都施展不开了。 巢水福推着黑鬼三一路前行，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大炮林见了，连忙从背上卸下那支米二长的大竹烟斗，当空一横，立了个防御架式，对黑鬼三叫道：“梁三哥，狗（久）养（仰），狗养！不知今日到此，有何贵干？” 黑鬼三收到了歌声，不唱了。他回过头来对巢水福捏了个响指：“福，你讲！” 巢水福摸了包烟出来，先敬了支给卓木九：“师傅，抽烟！”然后又给大炮林杂工虾都一一派了烟。 大家都把烟点燃了，吞云吐雾了一会。巢水福就说：“正所谓明人不做暗事，我巢水福是个直肠直肚的人，是个饭桶，讲话不会转弯抹角，那就照直讲了。” “杂工虾，你在这个猪场干得开不开心？想不想转个单位坐办公室叹茶睇报纸叹空调个个月税后两千八落袋？”巢水福说。 杂工虾听了半信半疑，问：“大师兄，你不会在逗我开心吧？别说在红升四乡难找到这样的工作，就算是出省城，甚至上京城，都难找到这种工作待遇呀。是不？” 巢水福拍了拍胸口说：“不用出省城，也不用上京师，就在红升四村内，我给你找到了这份工！” “有没有骗人的？”杂工虾问。 “如果我巢水福是骗你的，我下面就烂掉，死得比猪还惨十倍！” 杂工虾心想：这巢水福都发这么毒的誓，看来应该是真的了。于是就问：“那工作单位在哪里？” 巢水福就问：“你够不够胆去？舍得辞掉这里猪场的工没有？” 杂工虾回过头来，对卓木九说：“卓老板，如果大师哥真的给我找了份这么好的工作，那我就提前一个礼拜向你提交辞职报告，让你另请高明！” 大炮林听了，就大声说过去：“写辞职报告，写辞职报告！你杂工虾识字咩？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还学人家写辞职报告！” 杂工虾有点火了：“我夏水虾是不识字，但我可以去找个大学生来代写，行了吧？” “好了，你们两个一人少一句，弄得像吵架似的！”卓木九说：“虾叔，我劝你还是慎重一点好！这样子，你先跟巢水福去见见工，确定那里待遇确实是比我卓木九目前的还要高，那你再作决定不迟！” 杂工虾思量片刻，觉得卓木九说得也在理，于是就说：“大师兄，那就找个时间带我去见见工，踩个点吧！” 巢水福就说：“那就时不宜迟，就今天中午，你开摩托上我家集合，我带你去走一趟！” 巢水福说完，推着黑鬼三就往回走了。 “这就行了？”黑鬼三问。 “行了！重大决策，往往就是三言两语的事！”巢水福说着，就“吱嘎吱嘎”推着黑鬼三往回走。 到了中午，吃过午饭后，杂工虾就真的用摩托车搭载着巢水福一同来到了望牛岭村。 飞机福此时正在卧牛大石上打个盹，巢水福就大声把他唤醒：“飞机大哥，劳烦你去给村组长范石伙通报一下，就说我巢水福把他要找的人领来了。叫他出来主持大局。” 飞机福连忙跑着进村里去，不一会儿就带着范石伙和范松林两个人出来。 范石伙又再见到了巢水福，连忙客客气气的递烟过来了：“福哥，你又深入基层一线了，这精神可嘉呀！” 巢水福就装模作样的说：“都是为村民办点实事，那应该的。” 范石伙又对杂工虾说：“虾师傅，我们开出的条件，相信水福同志对你已经有所交待了。现在就带你去参观一下你的工作环境和居住环境。” 范石伙把杂工虾巢水福带到来了生产队旧址里。此刻，看见泥水三正和两个散工正忙着施工隔房，批荡，扇灰等工作。 “看到了吧，这里是专门为你设计的办公休息场所，内设双人大床，空调wf独立卫浴一应俱全。”范石伙说：“只要虾师傅你肯过来，帮我们管理这个火龙果场，这个按六星级标准设置的高档办公室就是你的！” 范石伙继续又说：“你工作是很轻松的，只管每天巡查果场，安排其它村民干活，该打虫就打虫，该浇水就浇水，该施肥就施肥。安排妥当后，你就可以回这个办公室饮茶睇报纸玩手机了。其它啥事不用你干，个个月干手净脚领两千八蚊工资！你以为这工作待遇怎么样？如果行得通，下个礼拜就搬被窝过来，正式上班！” 杂工虾挠挠头，说：“范组长，你们开出的条件令我杂工虾无法抗拒！我这就给你拍板，答应你！我也清楚认识到，我杂工虾也是凭靠过硬技术吃上这碗饭的，并不是一般人就能亨受到这个待遇的。” “那就一言为定。我们欢迎虾师傅进驻我们望牛岭村。” 这时，巢水福跑进了火龙果场里面的去撒尿。 范石伙于是就问杂工虾：“那个巢水福是不是上面当官的，是不是进驻你们村的领导同志，他说分管农业和养殖业的。” 杂工虾一听，差点笑出声来，说：“他呀，是上湖村的，在家里耕田养猪的！” 第212章 碎银几两 杂工虾决定要辞掉养猪场这份工作，到望牛岭村去干一份轻松体面可以坐办公室睇报纸的工作。 今天杂工虾就专门到了盈谷镇上，来到卓青文肠粉店门口，见了猪肉坤也不打招呼，径自直入去找个位置坐好：“文记，三斋两肉，用个大碟端上来！” “好嘞！”青文应道。 杂工虾低头饮了杯茶，又摸了支烟放到嘴上，今时今日，杂工虾根本不把在门口摆摊卖猪肉的方木坤放在眼内。他是这样想的：我夏水虾都混到坐办公室这个级别了，你方木坤是卖猪肉的，我们的层次不同了，我已经达到了没必要去讨好你的地步了！ 过了一会儿，青文把热气腾腾的三斋两肉总共五条肠粉端到杂工虾面前：“虾叔，肠粉来了，你慢用！” 杂工虾说：“等我吃完肠粉，跟你商量点正经事！” 猪肉坤见杂工虾今天一改常态，清高得有点六亲不认，就想过来了解个究竟。他丢下手中猪肉刀，进来一庇股坐在杂工虾对面说：“杂工虾，吃这么多条肠粉，是不是几天没米下锅了？” 杂工虾就说：“吃这个量，是我踏入杂工行业以来一贯标准，没有达到这个量，我走路都会没劲！不过，过些时候，端上铁饭碗之后，我要顾及下形象，把吃量尽量往下压，调整到与普通白领阶层的饭量标准，尽量与世界接轨！” 猪肉坤把支烟递给了杂工虾，杂工虾没有接，猪肉坤就直接塞进他嘴巴里，并给他点燃了火，问道：“虾，是不是受到了什么讽刺打击？还是想女人想疯了？发觉你今天讲话语无伦次，疯疯癫癫的？要不要去买点药吃。” 杂工虾七上八下，三几个回合就把那五条肠粉来个风卷残云全部吞了下肚，他打着饱嗝，抹了抹嘴角的油，说：“猪肉坤，我杂工虾时刻都处于清醒状态。我今天的这番论述，是因为我杂工虾的人生已经跃上了一个新的台阶。我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靠出牛力去挣钱的夏水虾了。我即将进入一个全新的单位去办公了。所以，说起话来多少有点层次，有点素质。” 这时青文忙完手上的活，也就坐了过来，问杂工虾：“虾叔，你要跟我商量什么事？” 杂工虾就问：“青文，你是什么学历？” “大专。”青文说。 “大学生回来刷肠粉，是不是大材小用了？”杂工虾说。 青文就说：“我这叫自主创业，已经很不错的了。现在珠三角，乃至长三角，很多本科生还是骑着电驴去送外卖呢！虾叔，想问一下，你又是什么文化程度？” “小学一年级只读了一个学期，到现在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了。”杂工虾说。 “钻石级出土文盲。”猪肉坤说了一句。 “别扰乱话柄。”杂工虾白了猪肉坤一眼，然后说：“是，我夏水虾没文化知识，但是我有技术有能力！白岩松说过，能力比知识重要得多！” “何以见得？” “我杂工虾混到今时今日，飞五张（五十岁）的人了。虽然没有文化知识，但我有过硬的农业技术！现在有个单位要抢我过去坐办公室！卓木九那养猪场的工我不干了，要辞职了！我今天过来，就是想叫青文写一份有文彩的辞职报告，来撑撑门面的！青文，你去准备一下文房四宝，给我起草一份辞职报告！” 于是青文就进房间去拿了纸笔出来，铺在台上：“怎么写？虾叔！” “我给你一个主线大纲：你就写人生在世，无非为碎银几两，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没有碎银几两，就不足以谈诗和远方，更不足以淡情说爱娶老婆！我杂工虾飞五张了，美好的人生才刚刚踏上正轨。需要有一份稳定的体面的工作来支撑门面。不求买车供楼养番狗，但求活得舒适无忧！我之所以跳槽，是情非得已，是大势所趋，是人之常情，是人性之根本所在。我杂工虾也并非过桥抽板之人，也不会忘恩负义，卓木九师傅的大恩大德，我十世不忘！青文，你就按照这个思路去起草就行了。” 这个卓青文也可能是文曲星转世过来的，确实是个洒笔杆子的料。他按照杂工虾所提供的主题大纲，用不了多久，就洋洋洒洒写了一篇一千五百字的辞职报告，写德声情并茂，感人心彻。他把这份报告交给杂工虾：“虾叔，麻烦你审核一下，如果通过的话，就可以装入大信封上交给老板了！” 杂工虾接过报告，上下看，左右看，又调转来看，然后说：“写得不错，主要是字够多，字的排列也匀称，没有写出格。很好！” 杂工虾把这份辞职报告揣入怀里，然后摸了个烟丝袋出来，手指沾点口水，捏了张“青蛇”（五十元）出来递给青文：“你收下，肠粉钱，润笔费一气在内，不用找续了！” 杂工虾开着摩托车一路飞奔回到卓木九养猪场，见卓木九和大炮林正坐在门口水池边上抽烟聊天。 杂工虾从怀中摸出那张辞职报告递给卓木九，说：“老板，这是我的辞职报告，请你过目，仔细阅读下，尽量读出声来。” 卓木九接过辞职报告，也懒得去看，就问：“虾叔，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下个礼拜。等我的办公室一装修完，我就卷被窝蚊帐过去上班了。”杂工虾说。 杂工虾等了很久，还不见卓木九去读那张辞职报告，急了，说：“老板，你就花点时间看看那个报告吧，我写得很辛苦的！” 卓木九拿起那报告看看，然后问：“真的是你写的？” “是我找人代写的。”杂工虾说。 卓木九说：“看文彩，看笔迹，没有十五六年的寒窗苦读是没有这个水准的。看这字迹很面熟，像哪里见过，一时又想不起。到底是谁抓的笔？” “就你村做肠粉那个青文写的！”杂工虾说。 “青文？”卓木九挠挠头，想起来了：“这个青文可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卓木九把那纸报告递给大炮林，说：“林哥，劳烦你读一下，放点感情下去，你就当这里是董卿主持的朗读者直播现场去朗读，去表达……” 大炮林把长烟斗挂上了背后，接过那张辞职报告，咳了声，清清嗓子，然后朗读起来：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生一路颠沛流离，无非为碎银几两。若没碎银几两，不足以谈诗和远方，更不足以谈情说爱娶老婆…… 第213章 新官上任 大炮林双手捧着那份青文为杂工虾起稿的辞职报告，在猪场门口深情朗读，硬是把一份辞职报告读出了散文诗的味道来。读到感人之处，大炮林也不禁感怀身世，回想自己人生沧桑，一路颠沛而来，不禁几度哽咽，差点落泪。大炮林稍稍停顿下来，便听到高山流水潺潺之声，鸟雀回旋之音。 大炮林读完了，问卓木九：“还要不要再来一遍？” 卓木九摇一摇头，默默地吸了几口烟，对杂工虾说：“虾叔，无论你几时走都好，我卓木九都随时批准，不会拖欠你一分钱工资，就算是你干了半天，我都按一天的人工结算给你。让大家来过好聚好散。但话又说回来，假如你在外面混得不尽人意，我卓木九的猪栏大门随时为你打开，随时欢迎你的归来！” 杂工虾对卓木九拱了拱手：“卓老板真称得上是人中之龙，对我夏某人义薄云天，令我没牙难忘，你对我的恩情，我会铭记于心。” 日子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过去一个星期了。 今天下午，杂工虾正在铲猪屎，裤兜里的手机就抖个不停。杂工虾接了，原来是望牛岭村组长范石伙打过来的：“是夏水虾大师傅吗？你的办公室已经装修完毕，明天可以正式过来报道上班了。” 杂工虾就说：“好，那我明天准时过来上班。” 当天傍晚，卓木九就给杂工虾结清了工资，另外还补多了三佰蚊，说是给杂工虾买烟买烧酒的，算是私人的一点心意。 杂工虾辞别了卓木九大炮林，正准备回家，忽然间又想起来了一件事来，他对卓木九说：“卓老板，有件事，我差点忘了。” “什么事？” “就是关于猪场那三头公猪的终身大事。你知道啦，那三头公猪虽然没有写入我户口本，但却是跟着我姓夏的。现在我走了，你就让他改名换姓，跟着大炮林哥姓方吧。这样子工作起来会方便一些的。”杂工虾说。 大炮林听了，气得真想用长烟斗去打杂工虾几下子。大声说：“人和猪也一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它们既然是跟你姓夏的，就永远是你们夏家的兄弟，这个改不了。就算你同意，那几头公猪都不同意！” “那不改好了，就让他们跟着我姓夏吧。”杂工虾对大炮林卓木九拱手道别：“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杂工虾离开了榕树头村，经过红升圩时候，特意去了山猪荣那间五金电器铺，买了一个led电灯泡。见到了山猪荣就向他打听：“荣老板，望牛岭村那个新装修的办公室水电安装好了吗？” 山猪荣就说：“装好了。在昨天就全部搞定了。讲到那个办公室呀，可架势了！望牛岭村真的肯花大本钱，全部按六星级标准设计装修的。可能是用来接待什么大人物的。我敢断定，住那个办公室的人，不是博士就是研究生，或者是什么高级工程师。总之一般人是住不起的！” 杂工虾听了山猪荣这番话之后，内心热血沸腾，他心里想到：想我夏水虾年近半百，今天终于熬出了个头。身价居然和博士研究生高级工程师同起同座了。 第二天一早，杂工虾早早起来，给自己炒了碗隔夜饭吃了。然后就用两个饲料袋去打点床铺和行李。 一切打点妥当，看看墙上大钟，搭正七点三十八分，出发！ 杂工虾经过红升圩时，在书报摊买了一份昨晚的《羊城报》，然后就一直往望牛岭而去。 到了望牛岭，范石伙和飞机福就已在卧牛石那里等候多时了。他们一见杂工虾来，就马上抢着递烟过来，杂工虾嘴上叼着一支，又把另一支夹到耳梢上，飞机福扰过来给他点燃了嘴上那支。 “范组长安排我们在这接虾师傅的，以后你就是我们头儿了，吃粥吃饭全凭靠你的了！”范松林说。 杂工虾也不多说话，用牙咬着支烟，然后说了句：“你俩个前边带路，先去办公总部。” “是！”范松林飞机福应了声，就在前面引路。 不一会儿，就来到望牛岭村旧队址，进去，就看见一间经过高级装修过的房间，或者叫做办公室吧。里面有独立卫生间，办公桌，大班椅，空调电视茶具等等一应俱全。 飞机福范松林把杂工虾那两大袋行李搬了进来。 杂工虾这世人第一次进驻这么高档的办公场所，真的是受宠若惊，但他必须要装得像个见过世面，经过大风大浪的人那样子。 只见杂工虾慢条斯理地坐到办公桌旁，一揭茶壶盖，对飞机福说：“福呀，冲杯铁观音来。” 飞机福马上去泡了壶茶过来，并给杂工虾斟了一杯：“头儿，请饮茶。” 杂工虾拿起茶杯，放到鼻下闻了下，轻轻地呷了一口，又放回桌子上。然后拿起那份隔夜的《羊城报》开始看报纸了。杂工虾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因为他知道：凡是坐办公室的人，一定要懂得品茶和看报纸，如果两样不懂，或者只懂一样，那你就没资格坐办公室！ 杂工虾本来不识字，但他必须要装得有学问。只见他拿着报纸看了看，然后大声说：“啊，不得了，省城出大事了！环城高速上全翻车了，车轮都向天了。特大新闻！” 飞机福一听，就拢过头来一看，然后说：“头儿，你把报纸拿翻了看。” 杂工虾当场尴尬到不得了，跌倒了还要抓住一把沙！只听见他说：“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我都是在看报纸。至于这些车翻不翻，那是迟早的事，他开得快，开尽马力，又不守交通规则的话，那就肯定会翻车，甚至撞车！你们说我分析得对不对？” 飞机福和范松林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都说：“对，对，头儿分析得比较透彻！值得广大司机朋友引以为戒！” 杂工虾饮空了一壶茶，又把那份报纸十六大版来回翻看了几遍，然后对范松林飞机福说：“等会你们陪同我亲自去火龙果场进行实地视察，我顺便部署下一步管理工作，你们最好做做笔记。” 第214章 做人要知足 杂工虾坐在办公室里看了一会儿报纸，这时望牛岭村组长范石伙来到了。 范石伙递了支烟给杂工虾，说：“虾师傅，欢迎你加入到我们望牛岭这个大家庭，我代表全村人民欢迎你！我受全村人民委托，现在正式任命你为望牛岭村火龙果场总场长，为场内第一把手，亨受高级工程师待遇。” 杂工虾接受了任命，内心激动不已，连夹烟的手指都有点颤抖，他强作镇静地说：“我现在就亲临生产第一线去实地考察，部署下一步工作计划。”杂工虾说完，就戴上顶草帽出发了，范松林飞机福范石伙紧跟其后，一直来到村口的那片火龙果场。 杂工虾背着手，立着不动，用目光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扫描，然后又去仔细检查了火龙果树的根，茎，花等。检查完毕，他摸了一支烟塞进嘴里，飞机福马上过来点了火。 杂工虾神神肃穆，那架势就像两广巡抚视察水陆码头那样。他喷了口烟出来，然后问范石伙：“你们望牛岭村，现在能够调动的留守妇女，光棍寡妇，大龄女青年大概有多少人？” 还未等范石伙出声，飞机福就抢着回答：“坐埋应该有四席人（8x4=32)人。” 杂工虾白了飞机福一眼，说：“我是在问范组长，又不是问你，几时轮到你出声？没大没细的，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还有，以后我们来巡场时，你们应该跟在我和范组长后面，如果有人用手机拍照，你们就离远一点，别挡了镜头。知道嘛？” “知道了，场长，以后我飞机福会醒醒定定做人的了。”飞机福说完就拉了范松林排到后面去了。 这时范石伙就说：“飞机福说得没错，我们村现在能动用闲散劳力约有二三十人。” 杂工虾就说：“那好，下午就把他们召集过来开工，用人工进行一次全场铲草；铲草之后，马上要喷撒一次农药进行保果；之后，再进行一次沟坑施肥。工作比较紧逼，任务比较重。我等下回办公室，把农药购物清单研究出来，把化肥品种数量都来个统筹预算。总体方案预计明天下午三点半之前应该会出来的了。” 村民范松林听了杂工虾这番工作安排，就鼓起掌来，飞机福也跟着鼓掌。范松林说：“场长确实是有魄力，有统揽全局的气势，这新一轮的工作部署安排确实是及时精准有计划的。我们全体村民都随时待命，服从工作安排和调动。” 范松林这话搔到了杂工虾痒处，他有点儿飘，但他必须要不动声色，沉稳老练，他说：“下午安排村民铲草的工作就全权委托范松林飞机福两位去打理了。我下午基本在办公室办公，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别来打扰我。” 杂工虾于是就回到了村办公室，去想那些农药的搭配和份量，化肥的品牌数量等等。而范石伙飞机福范松林他们则去安排村民下午铲草事宜。 到了中午，杂工虾就用电饭煲煲了半斤米，焗了两个鸡蛋，两条腊肠，来个一锅熟，简单方便。 杂工虾吃完了午饭，就开着摩托车出了红升圩，来到了剃头铺，剃了个平头，又去商店买了两包烟，一箱面条。 杂工虾在商店门口扎好了面条在车架上，正准备回望牛岭，正在这时候，有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杂工虾回头一看，原来是肥料农药商店老板洪贵山。 洪贵山递了支烟给杂工虾说：“夏场长，比个脸，到我店饮杯茶吧！” “你这么快就知道我荣升场长了？谁走漏风声了？”杂工虾说。 “早上有几个大婶出来买猪肉时说的，还会有假？”洪贵山说。 杂工虾看看时间尚早，既然洪老板那么热情，那就到他那里饮杯茶闲聊几句吧。 杂工虾来到洪贵山的化肥店坐下，洪贵山马上又斟茶递烟，甚是客气。 饮过杯一茶，抽过支烟。洪贵山就开口了：“虾哥，我来问你，你当了这个火龙果场场长，是有多大权力的？” 杂工虾一听洪贵山这样问道，为了露点威势出来，于是就说了：“我当这个场长嘛，权力也不怎么样，就亨受高级工程师待遇，坐在办公室里出谋划策，运筹帷幄，决胜整个场的生杀大权。具体施几替肥，施什么牌子，购多少包，打几次农药，用什么农药，用多少？全部由我夏水虾拍板决定！”杂工虾越讲越激动，以至于声音都有点儿颤抖。 洪贵山一听，连忙站起来，恭恭敬敬地给杂工虾续了茶水，低声说：“虾叔，夏场长，你翻身发财的机会来了！我跟你拍硬档，狠狠捞一笔大的！” “怎的发财？我听不明白！”杂工虾说。 洪贵山把烟头丢地上，用脚踩灭，然后压低嗓门说：“虾哥，以后这样，你场里的化肥农药就指定到我这里买，我给你相应的回扣。总之你开的单越大，回购越丰厚，说不定比你的工资还要高。我教你一招：以后有事没事就施一次肥，原本五十包搞定的，你就开到百五甚至两百包，正所谓富贵险中求，你心有多狠，钱就赚得有多快！集体的钱就是块肥肉，你不咬就是傻仔，你应该做到吃肉不吐骨，吃得不露声色，吃得神出鬼没！” 那知杂工虾听完之后，一拍桌子，站起来说：“洪贵山，你当我夏水虾是什么人了？这些欺骗集体欺骗群众的事就算打死我也不干！更何况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你瞒得了初一骗不了十五。这些昧心钱我不赚，就算赚到了也未必有命花！现在望牛岭村给我的待遇标准已经是顶配级别了，我知足了，我的生活方式不需要那么多钱！” 洪贵山听了杂工虾这番话，真的是无语至极，他摇了摇头，心里想：大千世界，真的是一样米养百样人。有人心狠手辣，六亲不认都是为了挣几个钱。而杂工虾这样的傻人，居然塞钱进他兜都不要！唉，无语…… 杂工虾临走时，又给洪贵山搁下几句：“洪老板，总之以后，我有需要购买的农用物资，而你这里又有而且质量保证，价钱合理，我会在这里买，我们公平公正公开交易，能优惠多少就多少，我不收取好处，你也别请我吃饭。”杂工虾说完就开车回望牛岭了。 第215章 半路杀出个范桂英 杂工虾回到望牛岭办公室，躺在床上想睡个午觉，但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于是又坐到办公桌旁抽了两支烟，开了电视转了十几个频道也看不入眼，于是又拿起那份过期报纸来翻看，但上面的彩图已经看过几次的了，字又看不懂，算了。 杂工虾呆呆地坐在办公室，仰头看着天花板，在心里就想开了：我们村里那些群众，都经常教育自己的孩子要发奋读书，将来考取功名出人头地，找份坐办公室的工作。其实办公室这地方，你不坐不知道，一坐吓一跳。现在我杂工虾凭着过硬技术，坐上这把交椅了，那又怎样？如果整天把我关这里，我宁愿下田去地干活，去跟那些妇女说几段荤笑话！ 杂工虾看看时间，知道那些村民已经开工在火龙果场地上铲草了。 还是去火龙果场去监督指导一下具体工作吧。 杂工虾嘴里叼着烟，双手背在后面，就走过了火龙果场地。看到一班村民群众已经在那里铲草了，有男有女，大多是四十出头，六十左右的年纪。 范松林飞机福见杂工虾过来了，就连忙过来汇报工作：“场长，今天应出勤人数有28人，但实际来开工的只有19人。” “其余那9人为什么不来开工？”杂工虾问。 “有4个要在家里带孙子，另外5个说做惯乞丐懒做工，不愿为80蚊（元）工钱弯腰！”飞机福说。 杂工虾就说：“有这个人数开工也可以了，估计明天再铲一天就可以搞定了。” 杂工虾背着手在地里巡查，飞机福范松林也背着手紧跟其后。杂工虾回头来问他俩：“跟着我干嘛？” “有问题吗？我们又没走你前头，也没有挡住你风头！”范松林说。 “我是问你们跟着我有什么用？”杂工虾问。 “巡视监工，督导群众工作嘛！” “群众用得着你们督导吗，他们有手有脚，又不是牛，就铲个草，用得着那么多监督吗？”杂工虾说。 范松林飞机福呆呆地站着不动：“那你给我们安排个活吧？” “拿工具也去铲草，跟群众打成一片！真抓实干，这才是硬道理！”杂工虾说。 于是飞机福范松林也拿了锄头铁锹，加入到铲草行列中去了。 杂工虾背着手，在场地上来回巡视，就像京师十万禁军教头林冲检阅三军那个气场。干活那班人，规规矩矩地干，话也不敢多半句。 这时，只见有个戴着草帽，赤着上膊的老头，他把铁锹往地上一插，就往杂工虾大踏步走了过来。 杂工虾当即愕了一下，不知对方意图如何，马上退到条粗水泥桩前面，双手交叉，立了个防御架式，以防不测。 只见那个老头走了过来，头一歪，吐了个痰，然后对杂工虾说：“场长，我干得有点急，想过对面鹿景山树林撒个尿，特意过来请示一下！” 杂工虾松了口气，说：“哦，撒个尿这点小事就不用请示了，你快去快回就行了！” 那老头就说：“和那些妇女一块儿干活就是麻烦，连撒个尿都不方便，要去那么远。以前我犁地时，哪用找地方撒尿的？一声令下把牛喝停，掏出家伙就地解决了。现在不行，你看，这么多妇女，虽然她们大多是见过世面，上过战场的。但都要讲究礼仪道德，营造良好社会风气的，你说对下对？场长！” 杂工虾不停地点下头，说：“大哥你讲得有道理。敢问大哥高姓大名？” “在下望牛岭阉猪石，全名范木石。以前下乡阉猪揾食的，跟石坑村阉鸡佬方云开是同门师兄弟！”范木石说。 “哦，原来是石哥，失敬，失敬！那你快去办事吧，别憋坏了下面。”杂工虾说。 阉猪石转身就要走上山，这时，一个长得青靓白净剪短发的小伙跑过来，递了个行军水壶和五块钱给阉猪石说：“石叔，你去屙尿顺便去新南丰帮我打五蚊鸡（元）烧酒，干活累，想解解渴。” 阉猪石接过水壶和钱，就对那小伙子说：“桂英呀，你可别怪石叔多嘴说你，你是个闺女呢就应该有个女人的样。看看你，本身就长得像个男人，现在又剪个男人头，还学人饮烧酒！这样子怎行的？扳指头算算吧，都快飞四张（四十岁）的人了，你到底还嫁不嫁人的？收点心啦！” 只听到那个叫桂英的说：“哎呀，叫你打个烧酒都啰啰嗦嗦的，像个女人。你别管那么多了，我范桂英就是这样的了，开心就行，天塌下来当被子盖。” 阉猪石不说话了，拿着水壶上山撒尿买烧酒去了。 杂工虾这才认真仔细切打量一下那个叫范桂英的大龄剩女：身高有米七左右，短头发，身体强壮，不知内情的一般以为她是个男人。 杂工虾心里想：这种女人，嫁不出去是有理由的。一般男人你敢娶吗？娶了回家，你连站的位置也没有。如果闹矛盾，吵架甚至打起上来，这个桂英单手就可以拧你出村口的鱼塘里喂塘虱。 杂工虾越想越怕，只好摸了支烟出来压压惊。 过了一会儿，阉猪石拿着一壶烧酒从山上下来了，他红光满面，应该也在酒厂那边饮了几杯才回来的。 杂工虾一把将阉猪石拦住。 阉猪石就说：“场长，有什么问题吗？是不是我去屙尿超时了，要扣我人工？” 杂工虾摸了支烟递给阉猪石，说：“石哥，今晚洗完白白（洗澡）到我办公室来坐坐，咱俩捏捏酒杯，好好聊一晚！” 阉猪石就说：“好，既然场长这么看重我阉猪石，我今晚就跟你一醉解千愁，从五代十国聊到春秋战国！” “好好，一言为定，你先去忙吧！”杂工虾说。 阉猪石把那壶烧酒递给了范桂英，范桂英接了过来，把锄头往地上一放，一个庇股坐了上去，头一仰“咕咚咕咚”就饮起酒来，根本当杂工虾这个总场长透明的。 阉猪石见了，就提醒她说：“守点规矩啦，场长在这里的，别那么放任呀！” 范桂英两杯下肚，根本不管天高地厚，说：“做累了坐下休息饮杯酒不行呀？场长又怎么了？他敢吱吱吱喳喳，我就出手放低他！让他知道望牛岭有个穆桂英！” 杂工虾看在心里，听在耳里，正所谓好男不跟女斗！况且就算是斗，也未必是人家手脚。 杂工虾只得装作没有听见，绕路走开了。 第216章 乡村夜谈 吃过晚饭，杂工虾点了支烟，在望牛岭这个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想着白天的人和事，又想想自己这几十年来历经风风雨雨到如今依然孤身一人，不禁感慨良多。 “从前是天真不冷静，笑问谁，肝胆照应？抬头望星空一片静，夜雨独行，问有谁共鸣？……”杂工虾叼着烟，走出了办公室，抬头望着茫茫星空，唱起了一首老歌。 就在那一刻，他感觉到自己在天地间是如此的渺小，渺小到犹如如那稍纵即逝的风中尘埃。 在这样孤独的夜晚，能够约上三俩知己把酒言欢，吹水聊天，那也算得上人生一大乐事了。 杂工虾今晚是约了阉猪石来饮酒吹水的，他在等待阉猪石的出现。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有朵电筒光由远而近，应该是阉猪石来了。杂工虾干咳了一下，对方也咳了一下表示对上暗号。 来的果然是阉猪石，他后裤兜揣了支散装烧酒，手中拿了一袋一花生。 杂工虾引阉猪石进得办公室坐下，斟酒剥花生，两个男人的乡村夜生活就开始了。 “石哥，你都洗澡了吗？”杂工虾问。 “洗过了。结了婚的男人肯定要洗澡，你不洗澡晚上肯定上不了大床！”阉猪石说：“以前未娶老婆时，自由自在，可以几天不洗澡，不刷牙！结了婚之后就不行，这工夫一定要做，不能偷懒。” 杂工虾抛了粒花生米入嘴，望了一下这个阉猪石，头发花白，近六十的人了，就说：“你都这把年纪了，说句难听的，都快上山了，还跟老婆睡，说出来不怕群众笑话？” 阉猪石端起酒杯，慢慢的呷了一口，然后说：“这个问题我都考虑过了，决定今年收割完晚造稻谷，过了六十大生日之后，就搬出来住，搬去祖屋去住，图得个安乐清静。” 杂工虾看看这个阉猪石，人长得真的是不咋地，你看，有点驼背，一口烟屎牙，门牙还崩缺一颗，夹烟的两个手指也已经发黄，身上散发出那股烟熏味儿浓得厉害，应该隔两条街都闻得到。 杂工虾边饮酒边纳闷了：这老天爷是不是瞎眼了？像阉猪石这样子的人居然都娶上老婆，而我夏水虾年轻时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却无人问津！这天理何在？ “场长，恕我多嘴问下，你有家室没有？”阉猪石问。 杂工虾轻轻摇下头，说：“我一个礼拜七口人吃饭，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天意弄人呀，”阉猪石叹了口气，说：“看场长你一表人才，样子也不差，怎么就把青春大事给耽误了？” 杂工虾饮了口酒，说：“不说我了，过去就让过去。说说你的故事吧！” 阉猪石用手拨了一下台上的花生，把酒杯轻轻放下，又用手抹了抹嘴吧，说：“讲句实在的，如果我范木石当初不懂阉猪这个技术活，我也娶不上老婆。我老婆就是冲着我这门技术才嫁给我的！” “你说的阉猪技术我也懂，不瞒你说，我曾经在榕树头卓木九那个大猪场混了一段时间的，多少学到了点技术的。”杂工虾说。 “那你会阉什么猪？” “就会阉未离奶的小公猪。” “妖，那不叫技术。” “那你会阉什么的猪？” “小母猪。那时候，乡间养户去圩镇上购回小猪在家饲养，如果是抓了头小母猪回来的话，就一般要请我去把小母猪给阉割了。这样子，以后长大就不会发情，好养又快大！”阉猪石说：“不过，这门技术生意到了近十年八年就基本失业了！” “为什么的？”杂工虾问。 “因为现在规模化养猪场多了，乡下养猪的人少了，况且现在养猪都不喂青料都喂精饲料，猪大得快，还未发情就去屠宰场了！”阉猪石说：“所以，干我们阉猪的就失业了！” “这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规律，我们无法抗拒的。”杂工虾说。 酒过三巡，窗外的月色朦胧，点点萤火虫来回穿飞舞，远处山岗上传来了几声夜莺的啼鸣。 在这样一个夜晚，一个娶了老婆的男人和一个光棍男人在饮酒，在畅淡人生，在回首往事。 那些开心的，那些不尽人意的往事，像阳春三月的一场小雨，沥沥淅淅下个不停。思绪一如窗外的月色朦胧，似真如幻。 岁月似一把无情的利刃，在你的额上，在你的眼角刻上一道道深刻的年轮…… 阉猪石拿起酒杯，碰了碰杂工虾的酒杯，然后说：“场长，我们能碰到了，确实是一种缘分！来，我敬你一杯！” “饮！”各人又饮了一杯。 “场长，这酒我也跟你饮过了，现在我范木石就当正你是自己兄弟了。有些话我就开门见山直捣黄龙地给你说说了！”阉猪石说。 “石哥你但说无妨，我夏水虾洗耳恭听！” “场长呀，你现在这个年纪，说年轻又不年轻，离死又未到！鉴于目前这种状况，你还想不想娶个老婆，让下半生有个伴？” “想是想，不过很难了，认命吧！”杂工虾说。 阉猪石就说：“到了你现在这种田地，想娶个十八二十二的黄花大闺女是没有希望的了。但去拣个漏，来过兵行险着，娶个别人不敢娶的，比较另类的角色应该还是有点称数的。” “哪里有这样子的货头？”杂工虾问。 “怎么没有？现成的就有一个！”阉猪石说：“就不知道你够不够胆去提亲。” “是哪个？” “就是今天叫我买烧酒那个范桂英！” 杂工虾一听到范桂英这个名，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过了很久，才说：“石哥，这个范桂英是什么来头？” “说到这个范桂英，可就厉害了。她是我村一代绣花大娘松鸡婆的长子大孙女，飞四张的人了，还未嫁！说得确切点，不是她不肯嫁，而是没有男人够胆娶！她还有个老爸六十多了，是个烧酒坛，整天杯不离手，饮大了就骂人，老伴是给他骂走的，后来又改嫁了！” “这个范桂英有个外号叫穆桂英！读初中时是校篮球队队长，因为在一次球赛中，不满评判，竟出手打了裁判，从始人生就打回原形。曾经出外打过工，几度打伤了管工，班长什么的，后来就没了厂敢招聘她了。” 杂工虾听了，默默吸着烟，又挠挠头，然后把台上那半杯酒一饮而尽：“石哥，我们还是聊点别的吧！不说这个穆桂英了。” 第217章 深明大义 经过两天的工作，到第二天傍晚，已经基本把火龙果场上的杂草铲除完毕。 在收工时候，场长杂工虾就对范石伙、范松林、飞机福他们说：“你们到我办公室一趟，部署一下明天的喷虫工作。” 到了办公室，大家分头找个位置坐下。飞机福想都没有想，就坐了前排。范松林踢了他一下，低声说：“这里是c位，你够资格坐的吗？没大没细！”飞机福只得退到了二排就坐。 杂工虾在办公室c位就坐，组长范石伙坐在侧边。 杂工虾拍了拍衣兜，又摸了下裤兜，然后摸了支烟叼上了嘴。飞机福见势，想冲过来给领导点火，范松林一把将他拉住：“拍马屁别拍得那么露骨！注意个分寸。” 杂工虾自己点燃了烟，狠吸了一口，舒了团烟雾，然后说：“你们三个人当中，谁个识抓笔写字的？” 组长范石伙不作声，飞机福就说了：“讲到写字，我们都会写，但讲到水平，讲到文化程度，思想觉悟，那就要数范组长最高！” 飞机福说完，就使了个眼色给范松林，意思是问是不是这样子讲？ 范松林附飞机福耳边，低声说：“我认识你这么久，说得最漂亮就是这次了。” “那好，范组长你就抓笔来记录一下，我开出个农药方案，明天给全场火龙果打次农药，咱来个一箭双雕，既要驱虫又要保果。” 范石伙于是就拿了纸笔，边听杂工虾讲，就边记录，记完了。杂工虾就说：“麻烦你读一次给我听，看看有没有错漏？” 范石伙于是就读了遍，杂工虾作了最终审核。完了，杂工虾就说：“你们知道嘛，这药方子上面的农药，每一样，都是有它的作用，并不是可有可无的。严格来说是缺一不可的，没有一样是多余的！我的宗旨就是以最小的成本干出最大的成效！” 在座几个人听了，都鼓起掌来。 杂工虾站起来，双手往下压了压，掌声平息。他接着讲：“我夏水虾一生光明磊落，两袖清风，做人做事，对得起天地良心！今天，我老实跟你们说，我夏水虾是遇到了几次发财机会的，但我拒绝了！不干净的钱我不赚！况且人生一世，草木一秋，钱财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走，你要那么多干嘛？多了也是一种累赘，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那又何苦呢？” 下面又是一阵掌声。杂工虾又用双掌把掌声压下去，然后说：“所以，这份农药采购清单，全权交由村组去进行采购，务必做到公平、公正、公开！我杂工虾决不插手。” 范石伙就说：“场长，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们望牛岭村请得你过来做事，就对你有足够的信任。已经把整个场的生杀大权都交给你的了，至于农药化肥各种农用物资的采购都全权委托给你的了！” 杂工虾摆下手，说：“我们一个大集体也好，小小一个村组也好，都要健全一个廉洁制度，要用制度去管人。要从源头上堵住一切漏洞，发现短板，要及时补齐！只有这样，我们望牛岭村集体的经济才能稳步发展，才能向更远的路子走下去……” 范石伙听了杂工虾这番论述，对他的人品，优良作风都大为敬佩，甚至觉得自己都有点比不上他了。 范石伙摸了包烟出来，先给了支杂工虾，然后又派给飞机福范松林他们，自己又叼了支上嘴，点燃了：“夏场长，我现在有个更大胆的想法，不知道你答不答应？” “什么想法？不妨说来听听！” “就是我想把村组长这把交椅让出来，让你坐上，去主持望牛岭村的全面工作。以大刀阔斧之势，带领全村群众脱贫致富奔小康！”范石伙说。 杂工虾听了，连忙摆手兼摇头：“这个要不得！要不得！我杂工虾是个外村人氏，又怎能跨村任职？就算你答应，村民都不答应，就算村民答应，我杂工虾也不想干，我最怕当官的了！” “什么也别说了，明天早点买农药回来打虫为根本。我杂工虾一心一意管好这个火龙果场就算了，其它一概不管。”杂工虾说。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面的晒坪上传来“吱嘎吱嘎”的手推车声，杂工虾推开窗往外一看：是大师兄巢水福推着一辆铁斗车正往这边走过来，车斗里还放着个大烧酒罐。 巢水福停放好了手推车，径直进入杂工虾的办公室，一个屁股坐在杂工虾对面，自己摸了支烟出来抽，根本不把在场的人放在眼内。 杂工虾连忙给巢水福倒了杯茶递过去：“大师兄，今天这么赏脸来探望我了？” 巢水福呷了口茶，又搓了搓大赤脚，说：“我今天是过来亨受vip服务的。范组长曾经拍着胸口表过态，说我能把你从卓木九猪场挖掘过来就给我大大的报酬：烧酒任饮，蕃薯任装，还给农家鸡什么的！所以，今天我就来领报酬。最怕夜长梦多，日子拖久了他不认这盘帐！” 巢水福又转过身，对范石伙说：“范组长，你当初是不是这样承诺过的？” 范石伙点了点头，然后拿出五十元钱给飞机福，吩咐道：“你拿了巢师傅那个烧酒罐去新南丰装满。然后过我牛栏再装一袋大蕃薯，在木桶下蛋那只母鸡也一应给我扒了，拿过来报酬一下巢师傅。” 飞机福就说：“头儿，这都是你自家的产物，怎能用来办公事的？况且让嫂子知道了，你怎个交待？” 范石伙就说：“这层你就放心，我会对她说，昨晚有山猪狐狸下山，光顾了牛棚，扒了部分蕃薯和一只母鸡。” 巢水福一听，就连忙站起来，说：“算了，难得范组长你这么一心为集体办事，正所谓你有情时我亦有义！我巢水福办事也懂个分寸，不会赶尽杀绝的。这样子，农家鸡和蕃薯我巢水福就不要了，给我装罐烧酒这当是把这笔数给抹了！” 飞机福于是就拿了胶罐去买烧酒了。 范石伙就对巢水福说：“难得福哥深明大义，佩服佩服！” 巢水福就说：“这事怎么说好呢？怎样说杂工虾都是我同门师兄弟，现在能弄他过来蹲办公室，总算是尽了点情义。” 杂工虾说：“师兄，既然你一场来到，我们今晚就炒几味，痛饮一番吧！” 巢水福摇下头，说：“不陪你饮了，冬花还等着我回家做饭吃呢！” 飞机福买回了一大罐烧酒，放上了巢水福斗车上，巢水福就赤着那双大脚，推着斗车“吱嘎吱嘎”地走远了。 第218章 真我的风采 到今天为止，火龙果场上的杂草基本上已经铲除完毕。场长杂工虾决定明天全场喷洒一场农药，来个一箭双雕：既要除虫，又来个保果。 明天负责喷虫的四个男人就基本定下来了：飞机福、范松林、阉猪石、范狗剩。 杂工虾处理完当天事务之后，坐办公桌旁抽了支烟，然后就赤着膊只穿着条裤衩挽着个水桶，准备去村头水井台那里去洗澡。 杂工虾正准备出门，只听到门外有“咚咚咚”脚步声，然后听到有个女人粗声粗气的说：“管场地那个在吗？” 杂工虾听出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那个男人婆范桂英。 杂工虾这一惊非同小可！他连忙放下桶，以最快速度穿上衣裤，然后开了门。 “英姐，有什么事吗？”杂工虾问。 范桂英一个箭步进了办公室，一庇股就坐上办公桌上。 杂工虾当时心里想：这个范桂英怎么说都是个大姑娘，而自己却又是光棍一条，这大晚上的共处一室，这样影响不好，最怕让群众发现，到时跳下石坑河都洗不清。 “英姐，有什么事我们出晒谷坪外面去说吧，外面有月光。”杂工虾说。 范桂英就说：“在这就不能说话吗？” 杂工虾就说：“是这样子的，英姐，我们男女授受不亲，又加上三更半夜共处一室，先不讲谁有没有损失，我就怕让群众看见，讲咱俩的闲话，到时就麻烦了。我杂工虾就问题不大，反正单身寡佬烂命一条。可英姐你不同啊，怎么说也都是大家闺女，会影响到以后找婆家的，是不是？” 范桂英坐在办公桌上，单脚蹲着，说：“管场的，你讲这堆东西，我范桂英完全不上心！老实跟你讲，我范桂英从三十三岁那年开始就天不怕地不怕了，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把自己当成是一个男人看待。村里有什么红白喜事，叫到我的，我范桂英从来不推脱！就算是给给老大人抬棺材上山，我范桂英都敢！你说，我范桂英都放烂到这个程度了，还怕个鸟啊？” 杂工虾没有办法，只好给范桂英倒了杯茶，然后就自己摸了支烟出来，正想点火。范桂英就说：“我在这里时你别抽烟，我最怕闻那个烟味。” 杂工虾心里想：这里是我的办公室，在自己地头抽支烟都不行？你范桂英是不是管过界了？但又想到好男不跟女斗，就算是斗，也斗不过人家！算了，杂工虾把烟放了回去，不抽了！饮杯茶算了。 “英姐，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杂工虾问。 “明天打药喷虫的人手安排下来了没有？” “都安排好了，就四个男人！” “哪四个？” “阉猪石、范松林、飞机福、范狗剩这四个人。” “你把范狗剩给我刷下来，安排我上去！”范桂英说。 “人手都定下来了，现在临时改变，就不知行不行？” “不行也得行！” “就不知道怎的向范狗剩交待？” “范狗剩这条粉肠我自会应对！管场的，你放心好了。” “范狗剩会听你的？”杂工虾问。 “他敢不听？从在村里放牛到上小学，哪次同学欺负他不是我范桂英出面给他摆平的？现在这点人情都不还给我，他还想出来揾食吗？”范桂英说。 “那明天你就自个儿去跟狗剩说。” “这个你放心，范狗剩绝对会听我的。” 杂工虾心里有点不明白了，这两天都忙着铲草，这么累了，这范桂英为什么又要抢着这活来干呢？她缺钱？还是什么的？ 于是杂工虾就问范桂英：“英姐，这两天铲草这活都干得够辛苦的了，怎么不休息下？” 范桂英就说：“我范桂英干活用得着休息的吗？告诉你，前年开春，我在风车坝犁旱地种花生，一口气连续犁了十二个钟，把我家那头大水牛给累趴了，而我范桂英还好好，生老虎还打得死！你说厉害不？” 杂工虾竖起大拇指：“英姐确实是英雄豪杰，我们男人自愧不如。” 过了一会，范桂英说：“管场的，我见你是个老实人，我就照直绐你说吧。其实我现在这么拼命干活挣钱是有个人生目标的！” “哦，有什么人生目标？” 范桂英停下了，环视一下办公室，问：“管场的，有烧酒吗？没烧酒下肚，就算有故事也不想讲！” 杂工虾连忙从床底下摸了瓶烧酒出来，倒了满满一杯递给范桂英，然后说：“英姐，我以后希望你能叫我的全名：夏水虾。” 范桂英接过烧酒，连饮三口，放到台上，说：“那我以后就叫你虾公吧，这样容易记，又易上口。是了，刚才我说到哪里了？” “说到你的人生目标！” “对，人生目标！”范桂英接着说：“讲到我范桂英的人生目标，那不是嫁人，更不是嫁入豪门做少奶奶！那些我不稀罕，我不想寄居人家屋檐下，我要独立自主地活着，有自己的风格，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过日子。” 范桂英又拿起酒杯，呷了口，然后说：“我现在最大目标是买一辆越野车，四个轮那种，等买到车之后，就自驾游，走出红升四乡，去全国各地旅游，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领略各地的风土人情，品尝各地的特色美食，再拍些小视频留作纪念……” 杂工虾就说：“你出这么远的路，要不要几个伴，路上有个照应？” 范桂英一拍办公桌，就说：“我范桂英办事一向独来独往，连睇电影都是一个人去的。有句话说得对，蛟龙猛虎都是独来独往，只有牛羊才成群结队的！我范桂英就算出多远的门，都习惯了一个人走！” 一个人，只要他心中有个目标，有个方向，那他的人生自然就充满了朝气充满了活力。范桂英也不例外，或者她在女人这个行列里，显得有些特别，有些例外！ “打虫喷药只有一天工作，干完之后又到哪里干了？”杂工虾问。 范桂英就说：“在这干完，我就过新区那边帮人种树，植草皮，一百蚊（元）一天，中午包个盒饭，应该会干一段时间的！” 杂工虾看看时间也不早了，于是对范桂英说：“英姐，时间也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开工的。” 范桂英看看墙上钟，确实也是夜了，要走了，她拿起酒杯把剩下几口饮干了，然后跳下来，拍了拍杂工虾肩膀，说：“我走了，大虾公！” 第219章 生意难做 今天是给火龙果喷撒农药的日子，一大早范松林飞机福阉猪石还有范狗剩就把柴油机、软胶管、喷雾器等一应工具往果场里搬。 这时，范桂英啃着块面包走过来了，她一到就对范狗剩说：“狗，今天不用你来干活，你这工由我顶上。” 范狗剩就愣住了：“怎么？昨天领导都安排好了的，怎么又临时改变了？是谁的主意？” “是我范桂英的主意！怎么了？” “大家出来揾食，那你还讲不讲道理的？” “我这个人不讲道理的！” “那讲什么？” “讲恶！讲打架！” “……，哪，我没话好讲了。”范狗剩乖乖站到一边去。 范桂英使开了范狗剩，就挽起袖子上前干活搬弄机器了。她见范狗剩还站着不走，于是就对他说：“狗，今天你先休息下，过几天姐带你过新区那边种树，植草皮，一百蚊一天的！” 范狗剩听到又有大把世界捞，开心到不得了，说：“我都说英姐你是个好心人，自细到大都照着我范狗剩的。英姐呀，我范狗剩真心希望你这辈子都不要嫁人！你嫁了，我就没有了靠山，没有了后台，会比人欺负，以后很难揾食的。” 范桂英向范狗剩打了个滚蛋的手势，范狗剩也就乖乖地回家去了。 今天喷撒农药动用了两台柴油机，分两组进行，每组两个人，一个负责看机器拉胶管，叧一个负责掌喷雾器。 场长杂工虾现在正往两个大胶桶上按照比例严格勾兑水和农药。他一边忙一边说：“你们看好了，兑药，是喷虫的一个重要环节！如果这个环一节弄不好的话，那就会白干，还浪费人力，物力等各种资源！” 范桂英听得不耐烦，就大声说：“大虾公呀，紧点手脚吧，别啰嗦了，太阳都半天高了！有什么话就留到清明节再说吧！” 被范桂英这么一说，杂工虾就不敢再讲什么了。 这个世界真的好神奇，真的是一物降一物，糯米治木虱。你杂工虾现在是一场之长，怎样讲也是领导一个，是千人之上，有哪个敢出来顶撞？但上天偏偏就安排了个范桂英出来收拾你！现实是不是有点神乎？有点巧合？ 杂工虾勾兑好了农药，然后就说：“可以喷撒了。” 掌握喷雾器的是飞机福和范桂英两个。杂工虾还是忍不住又吩咐了一句：“喷均匀点，别一味图个快，工作要做得细致全面，别自欺欺人啊！” 范桂英就白了杂工虾一眼，说：“你这个人怎么比女人还啰嗦？我范桂英帮人家喷了七八年沙糖桔子树了，还没有经验吗？用得着你来教？坐一边去吸烟啦！” 阉猪石范松林于是就发动了柴油机，兵分两路，开始为火龙果树喷施农药了。 杂工虾就走到路边，找了块大石头坐下，顺手从裤兜里摸了支烟出来，点燃，气定神闲地抽起烟来。 杂工虾透过烟雾，眯着眼，看着喷农药那几个村民，心里面就想开去了：这个人呐，真的是个分三六九等的，真的是时也命也！可不是吗？同样是红升四村村民，为什么我夏水虾就不用干活，可以坐这里抽烟，甚至可以溜回办公室去叹空调睇报纸；而他们却要在太阳下去干活去流汗，像牛一样去劳作…… 或者，这就是人们传说中的现实吧？现实，到底又是否公平呢？ 杂工虾坐石头上连续抽了两支烟，甚觉无聊，就闭目养神起来了。 “卖猪肉，卖猪肉啰！” 杂工虾被一阵叫卖声惊醒了过来，再细心听下，原来是猪肉坤的叫卖声。 奇怪了，这个猪肉坤一向都是在镇上青文肠粉店门口摆摊卖猪肉的，今天怎么会突然来望牛岭这里叫卖了？ 其中必有蹊跷。 果然，过了无久，看见一个人从卧牛石上边走了下来，一直朝火龙果场地这边走过来。 杂工虾定神一看，来者却不是猪肉坤，而是同村的那个媒婆三姑。 媒婆三一见杂工虾，就笑嘻嘻的走了过来，说：“哎呀，我说虾公哥，你就可好了，日子终于捱到出头了，现在过这里当场长坐办公室了！” “唉，还不是揾个两餐。”杂工虾说：“今天什么风把三姑你吹过望牛岭这里来了？” “实不相瞒，我今天是坐猪肉坤的猪肉车过来的，挂名卖猪肉，实际是过来办点事情的！这叫做什么明修公路，暗渡石坑桥，反正是声东击西，让人捉摸不透那种行动。”媒婆三说。 “别说得那么复杂，到底是什么事情？”杂工虾说。 “我媒婆三除非没事，一旦有事，那都是喜事来的！” 杂工虾听话听音，知道媒婆三是过来说媒做大葵扇的。 媒婆三接着又说：“这个年头，实体生意难做呀，像我做媒人婆这行业的，受到了互联网的冲击，生意一落千丈，从过年到现在未做成过一桩！” “这又关那个互联网什么事？” “怎不关事？现在网上婚介铺天盖地，货头又多，手续又方便，见面速度又快，在手机上点几点就视频见面了，三言两语谈拢了，就约出来那个了。你说，这样一来，我们干媒婆的还有啥生意？”媒婆三说：“大势所趋，年轻人的生意我们是做不了的了，做不过互联网了。为今之计，只有向那些上了年纪的单身寡佬、寡妇、大龄剩女、和各种各样的箩底橙卖剩蔗们下手了。能撮合一对是一对，多少挣点油盐钱。” “今天过来看上什么货头了？”杂工虾问。 “有什么货头？还不是死鬼松鸡婆那个老孙女，好像叫范桂英。听说都飞四张（40岁）的人了。我原本是打算把她安给下朗黑鬼三的，但黑鬼三说得到高人指点，已经看破红尘，不想再返回围城里面去了，叫我过主。于是我又想到猪肉坤，你知道啦，猪肉坤未结过婚的，一天不做上新郎哥就死不眼闭那种人。虽然屡次失败，依然贼心不死。说如果我媒婆三能帮他娶上个老婆，他就免费供应我吃上三个月的猪肉，你知道啦，这年头，猪肉比黄金贵，能吃上的，都是非富即贵人家。既然猪肉坤都开出这个狠条件了，我媒婆三就算是跑断腿，也要给他撮合一个的！” “三姑，你要找的人正在果园里面喷农药。”杂工虾用手指了指果树那边说。 第220章 赚两斤猪肉吃 媒婆三走进了火龙果场，见到了范桂英就问：“你就是范桂英英姐了吧？” 范桂英点了下头。 媒婆三就说：“你先停一下手上的活头，我跟你过那边商量个事儿。” 范桂英于是向阉猪石招招手，让他接过手上的喷雾器，然后就跟着媒婆三走到一边去。 媒婆三就向范桂英作自我介绍：“我是红升村媒婆三，是红升四乡响当当的金牌大葵扇，经我手撮合的大好姻缘都成千上万对了。” 范桂英听出媒婆三的来意，于是就说：“三姑，我现在是开着工的，麻烦你长话短说，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那好，我就照直讲了。”媒婆三说：“早几天，在红升圩碰上了你老爸出来买烧酒，他托付我帮你找个好门口。今天我媒婆三搭通了天地线，把男家都顺便带过来了，是个卖猪肉的，四十出头，五十未够。人生得高大，有气有力，白天晚上的活都够干劲。这年头吃猪肉就像吃山珍海味那么高级，能嫁上个猪肉佬保证天天吃上猪肉，是几辈子修来的福份！他人现在卧牛石上面，如果英姐你有这个意思，就上去见过面，顺便切块猪肉回家去煮。” 范桂英这辈子已经立定心肠是不嫁人的了，她的人生目标已经定下来了：买越野车，去自驾游，走遍祖国大好河山，吃遍全国美食！ 不过，现在她听说媒婆三已经把男方也领来了，况且见个面就能切上几斤猪肉，于是她就决定去会一会这个猪肉佬，她主要目的不是去相亲，而是冲着那几斤猪肉来的。 范桂英拧开水壶，“咕咚咕咚”饮了几口烧酒，然后就对媒婆三说：“你带我去见见那个猪肉佬！” 媒婆三见范桂英答应去相亲，知道这桩生意有点胜数了，开心至极，连忙前头引路。 路上遇上杂工虾，范桂英就说：“管场的，我现在去跟猪肉佬见过面，耽误一下子时间。” 杂工虾就说：“英姐，这层你尽可放心，只要是去相亲，去办青春大事的，就算今天你用一天时间，我都算你开了一日工，工资照发，你放心去。” 范桂英跟媒婆三上到了卧牛石，见猪肉坤正蹲在路边上抽烟，他一见媒婆三带着个女人上来，连忙摁熄了烟头，站了起来。 “坤哥，人，我带来了，”媒婆三对猪肉坤说：“这个是范桂英，英姐，你们谈谈吧！” 猪肉坤上下打量着范桂英，觉得她虽然是女人，但似乎像个男人多一点，但严格来说，她又确实是一个女人！ 是女人就行了，我方木坤到了今时今日这个年纪，这个地步了，还挑拣个屁呀？只要是女人，又肯嫁给我就一天都亮了！ “这位英姐是吧？”猪肉坤自我介绍：“我叫方木坤，石坑村的，一直在镇上卖猪肉的！” 范桂英“嗯”了一声，然后走到那箕猪肉旁，用手一边搬弄那些猪肉，一边就问了：“猪肉佬，今天是过来相亲的吧？” 猪肉坤点了下头。 范桂英又问：“那我合你眼缘吗？” 猪肉坤又点了下头。 范桂英又问：“你城里有买房子吗？” 猪肉坤摇了下头。 范桂英又问：“你有四个轮的轿车吗？” 猪肉坤又摇了一下头。 范桂英拿起猪肉刀，往一块五花腩肉上一刀劈下去，一分为二，然后说：“这个年头，你没车没楼居然够胆出来相亲，证明你是个有胆色的人！我范桂英多少有点佩服！” 猪肉坤就说：“英姐你讲中了，我方木坤这人什么没有，就得个有气力，有胆色。” “行了，”范桂英说：“我现在公务在身，不方便跟你多说话，你就留个电话给我，回家等电话啦。” 猪肉坤连忙摸了纸和笔出来，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双手递给了范桂英，然后又切了几斤猪肉放进袋子里递给范桂英：“英姐，这点肉你拿回去，今天加个菜。” 范桂英就指着卧牛石上那个突出来的牛角说：“麻烦你先把猪肉挂上面，我收工之后再过来拿。” 猪肉坤于是就爬上卧牛石上，把那袋子猪肉挂到上面了。 范桂英见媒婆三笑嘻嘻的站着，于是对她说：“三姑，你是做媒人婆这个行当的，现在我顺便弹桩生意给你去做！” 媒婆三一听到又有生意做，眼睛都放亮了，大声问：“是哪条村的货头？是男还是女的？是女的就容易出手，如果是男的就有点难度了。” “是我老爸”范桂英说：“六十二岁了，你看能不能帮他找个老伴，让他到老了有个照应。” 媒婆三听了，连连摇头：“你老爸都这把年纪了，我劝他就别费这份心思了，剩低个钱去养老好过啦。你想想吧，都六十出头，飞七张的人了，说句大吉利是的话，都快抬上山了。这个时候还讨个婆娘回来干嘛？晚上那活也干不动了，是讨回来吵架还是讨回来分家产？我奉劝你老豆（老爸）还是实际一点好，如果日子过得确实是闷确实是无聊，那就养多条狗，或者抓头母猪回来养下好过啦，你说是不是呀，英姐？” 范桂英听了点了下头，然后说：“好了，你们回去吧，我也要接着开工干活了。” 于是媒婆三就上了猪肉坤的猪肉车，一溜烟的开走了。 范桂英返回火龙果场，准备继续喷药。 杂工虾见范桂英回来，就问：“英姐，这头亲事有定下来没有？” 范桂英就说：“大虾公，我范桂英早就表明个人立场，是绝对不会嫁人的！你忘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跟那个猪肉坤会面相亲？”杂工虾问。 范桂英就说：“其实也没有什么的，主要是想讨两斤猪肉来吃！” “英姐，你这样做，出手这么狠，是不是有点过份？” 范桂英就说：“谁叫他自己找上门的？就当请我吃餐饭吧。我范桂英这样做算是仁慈的了，如果我是那种专门欺骗单身寡佬的坏女人呀，哼，你这个猪肉坤就不只是损失几斤猪肉那么简单，而是顷家荡产那种下场了！” 杂工虾听了，夹着烟那手指都有点发抖，心想：“常听说大城市外面套路深，怎么现在连农村都弄得这样复杂了？看来，我夏水虾真的是要醒醒定定做人了！” 第221章 终被柴米挫了锐气 猪肉坤从望牛岭村回到了盈谷青文肠粉店门口，吹着口哨子，把卖剩下的猪肉往肉台上一放，就进来找了个椅子坐下来吸烟。 “坤哥，今天拉猪肉到哪去卖了，怎么半天不见你人影儿，还以为你失踪了呢！”青文说。 “嘻，讲到今天收获就大了，既下乡卖猪肉又去相亲一场！搞到现在才回档口。”猪肉坤说。 “又到哪里相亲了？”青文问。 “去望牛岭跟那个男人婆见了个面，把几斤猪肉也搭上了！”猪肉坤说。 “那有多大的胜算？” “不知道，反正她叫我留了个电话，叫我回家等电话！” “凉了！胜算很微！”青文说。 “此话怎讲？你可别吓唬我呀，青文哥哥。今天可是搭上几斤猪肉的，损失百几蚊的啊！” 青文就说：“我给你说个例子吧，是以前我去找工作时积累下来的经验教训：你去某个工厂见工，如果人家想收你，一般会叫你马上办理入职手续；如果人家根本不想录用你，就会叫你回家等电话，结果一等就是一年多！” 猪肉坤一听，觉得青文言之有理，把问题分析得相当客观透彻。他一个箭步冲出门口，发动了车子，他想返回望牛岭村，去把挂在卧牛石角上那几斤猪肉拿回来。 车子走出几米，猪肉坤又停了下来。 怎么了，又不去了？什么事？ 原来猪肉坤一下子又想起范桂英那副男人模样，生得神高神大，力气应该不在自己之下，万一打起来，自己未必能回来！一想到这里，猪肉坤就像个泄气的皮球。 “算了，看来这几斤猪肉她是吃定的了！”猪肉坤自言自语地又走回了肠粉店里面坐下，摸了支烟出来默默地抽着。 青文见猪肉坤这副模样，于是就想来开解下他了。 “坤哥，天下何处无芳草呢？做人就要想开点，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猪肉坤吸了口烟，然后说：“我也知道，天底下到处都是芳草，但有让我这头老牛啃的吗？我就真的个弄不明白，怎么男人一上了四十岁就这么难娶到老婆？我真的后悔自己在二三十岁时没有去放烂，没有去不择手段！追女生又不犯法的，当初为什么不去放手一搏？” 青文就说：“其实不娶老婆也行啊！一个人反而生活得潇洒自在！” 猪肉坤就说：“文仔呀，你还年轻，很多问题你还未考虑得到的。没有错，做个单身寡佬过日子的确是很舒服。但你想到老了之后没有？一个人孤苦伶仃坐在墙角晒太阳，一点盼头都没有！到那个时候才叫做惨啊！” “做人，也不用想得太远的，开心过好现在就可以了。”青文说：“你看看我，还是没娶老婆的，我还不是一样开心过日子，会死吗？” 猪肉坤不说话了，觉得有点饿了，就对青文说：“好了，不谈娶老婆，不谈女人了！我肚子饿了，拉两条粉来填饱肚子为根本！” 青文就去开了炉，给猪肉坤刷肠粉了。 肠粉端上来了，猪肉坤又对青文说：“给我倒杯烧酒过来，解解忧愁。” 猪肉坤一边吃着肠粉，又一边饮着烧酒，饮着吃着，吃着饮着，不知不觉已有几分酒意。那些烦恼，那些忧愁真的一下子就忘到了九宵云外。 猪肉坤“吧唧吧唧”地嚼着肠粉，又轻呷一口烧酒，用手一抹嘴巴，然后说：“青文呀，其实美好生活是从饮酒开始的！你看看，刚刚我还觉得很烦恼的，但现在两杯落肚，顿时感觉到这个世界是如此的有趣如此的可爱，又觉得什么都将会垂手可得……” 青文知道猪肉坤饮多了，在信口开河，并不理会他，随手拿了本小说来看。 猪肉坤见青文捧着本砖头那般厚的书在聚精会神地啃，于是又说了：“文哥仔呀，别看那么多书了，正所谓百无一用是书生。你读那么多书起到了什么作用？古语有云：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读书排在最后的，读不读都罢了！你看人家杂工虾，大字不识多个，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现在人家都坐办公室上班了。你大学毕业又怎么样，还不是在拉肠粉？” 正所谓讲者无心，听者有意。猪肉坤这番酒后胡言，竟像一根刺，深深地扎痛了青文。 青文放下那本小说，抬头望着外面蔚蓝的天空，久久地沉默不语。他忽然觉得猪肉坤这番话从某种程度上折射出了一定的现实真理。 青文一时间竟觉得人生目标模糊不清起来了，真的不知道自己将何去何从？ 自己以前的选择到底适不适合？还是否需要执着地走下去……他真的想把自己一直收藏着的那几大籍书搬去河边烧掉算了，从此不看书了，也不码字了！做一个糊里糊涂的人，混混沌沌过日子算了！ 但这又不是青文真心想过的日子啊，如果这样子，他又心有不甘啊！ 正在这时，门口外面停了辆三轮车，下朗跛柒下了车，一拐一拐走了进来，说：“老板，来三条肉肠打包！” 跛柒一连叫了几声，青文才反应过来，“啊好的，这就来！”于是青文又开着了炉子刷肠粉去了。 猪肉坤是认识跛柒的，就问：“搭客佬，是不是买几条肠粉回家哄老婆呀？是不是昨晚那一仗打得不够爽，惹老婆不开心了？” 跛柒在猪肉坤对面坐下，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猪肉坤，说：“我发觉你们这些单身寡佬一碰面就要说女人的！不说女人，说其它话题行不行的？” 猪肉坤就说：“在我方木坤脑子里，除了想猪就是想女人了。工作时想猪，研究宰什么猪起肉率高，易赚到钱。工作之余就会想女人，想尽千方百计去娶个老婆。出到街，第一时间就是看女人，总是思量哪个是未出嫁，那个离婚了，哪个刚死了老公……” 跛柒摇了下头，叹了口气：“猪肉坤，别说我跛柒多嘴，你这人生态度确实需要纠正一下了。应该向我村的黑鬼三学习下，人家现在弃恶从善，自主创业，自力更生，走正路了。” 猪肉坤就说：“黑鬼三不是被大树砸残废了吗？我以为他死了呢？” 跛柒就说：“你死人家都未死呀！我今天这三条肠粉就是帮他买的！” 第222章 能屈能伸 跛柒把打包回来的三条肠粉递给了黑鬼三：“三哥，早餐来了。”黑鬼三就说：“早餐和中午饭都在这里了！” 跛柒坐在门槛上，摸了包熟烟丝出来卷，卷了支小喇叭，放嘴里转了个圈，然后把喇叭尾咬掉，点燃了，吐了个烟花出来。 “三哥，大家都几十岁人了，今天你给我说句实在的，你天天对着手机这样打鼓唱歌，能挣到两餐饭钱没？如果实在撑不下去，就买辆三脚鸡（三轮车）跟着我出去兜客揾两餐吧！”跛柒说。 黑鬼三就说：“柒呀，老实告诉你，经过我这段时间的实践论证，原来干这个行当真的能挣钱的。这个平台，是根据你视频的播放量给你发钱的。昨天我就挣了42.36元，够买几包烟和今天这几条肠粉。” 跛柒就说：“在家里蹲着，不用日晒雨淋能挣这个数也算是不错的了。” 黑鬼三吃完了三条肠粉，抹了抹嘴，叼着支烟，拄着拐杖就到门口的蕉树下撒了泡尿，然后返回与跛柒并肩坐在门槛上抽烟。 “三哥，你现在都上手机视频了，是个公众人物了，应该注意一下个人形象，别到处撒尿了。这样虽然问题不大，但传了出去，影响就大了。”跛柒说。 “柒呀，我梁三出来行走江湖几十年，就你一个人敢跟我讲真话，敢批评教育我！我梁三的朋友圈就只有你梁柒一个人，其他都是个屁！”黑鬼三又说：“柒呀，我想换一个人流量够大的公众场所去搞直播，涨涨人气，增加播放量。你帮我物色个好意处吧！” 跛柒想了想，然后就说：“讲到环境靓，客流量多的地方，就盈谷镇来讲，当然首选石坑村附近那个思源农庄了。” “思源农庄我也有所听闻，但就是与那个老板不熟，很难在人家地盘开档揾食。”黑鬼三说。 跛柒就说：“我们虽然不熟这个老板，但有一个人跟他挺熟络的！” “谁个？” “上湖村盲公炳！”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去趟上湖村请盲公炳出山来搭通这条线。”黑鬼三说。 “什么时候去？” “现在就去！至于车费方面我不会少你的！”黑鬼三说。 “三哥你别跟我说这些，当初如果不是多得你出手相助，我梁柒另一条腿都被人打跛了，现在就让我帮你做点事吧！” 跛柒扶黑鬼三上了三轮车，然后就发动车子，向着上湖村开去。 到了盲公炳家，那个盲公炳刚好睡完午觉，在伸懒腰打哈欠。 “大师，我梁三来探望你了！” “啊，原来是梁三哥和梁柒哥！欢迎，进来坐吧！” 跛柒和黑鬼三进到屋里坐下，饮过茶，黑鬼三就讲了：“我梁三多得大师你为我指明了奋斗的方向，明确了做人的方针路线，我今天是来多谢你的。” 盲公炳挠挠头，说：“我给你指明了什么路线？我都给忘了。” 黑鬼三就说：“你叫我黑鬼三在互联网上混，在扭音上发视频击鼓唱歌，你忘了？” “哦，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怎么样？行得通吗？” “当然通啦，已经初见成效了。现在我想发大来做，搞大个影响力，往巅峰上走！想转移一下根据地，想到思源农压去搞个直播间，但又不熟农庄老板，所以想请你出山，搭通人情线！”黑鬼三说。 “哦，思源农庄老板叫夏有财，跟我挺熟的，还一起去泡过温泉呢。”盲公炳说：“就不知三哥你想在他农庄哪里要个多大的地方来搞这个直播间？” 黑鬼三就说：“不用很大的，有个厕所的位置就足够了！” “哪好，反正今天没有什么事干，我就陪你过思源农庄跑一趟吧！”盲公炳说。 “哪就实在太好了，多谢大师出手相助，我梁三没牙难忘。” 盲公炳戴上墨镜，背上一条布袋，手提盲公竹就出发了。 跛柒先扶盲公炳上了车，然后再扶黑鬼三上去，安置他们坐好，然后就发动车子向思源农庄出发了。 三轮车从乡道驶入了石坑大桥，过了大桥，沿着河堤路行驶，没过多久就来到思源农庄大门口停下了。 保安小哥吴用跑了过来，问跛柒：“老板，是拉大蕃薯过来的还是拉牲口过来的？” 车上黑鬼三一听，火冒三丈：“他母亲的，让我下车揍他一顿！” 盲公炳一把将他拉住：“三哥，忍一忍吧，正所谓忍一点风平浪静，况且今天我们过来是有事相求的，不是来闹事的。办正事要紧呀！” 黑鬼三想想觉得也是道理，于是就在跛柒帮扶下，下了车。 保安吴用是认得盲公炳的，一见面，就说：“啊，原来是巢大师大驾光临，失敬，失敬！” 盲公炳就问：“你老板夏有财在吗？” 吴用就说：“他现在应该是在那个农家鸡场的搭建工地上，在牛棚转过去就见到的了。” 于是盲公炳跛柒黑鬼三就进了思源农庄。见里面到处都是游客：有钓鱼的，有烧烤的，有农耕种菜的，有采摘草莓的…… 黑鬼三见这里环境优美，空气清新，游客又多，确实是搞视频直播的一个好地方。 他们来到了那八个特色牛棚前，黑鬼三就称赞说：“他娘的，拴牛的地方都设置得这么别致，比我黑鬼三住的还要架势。” 跛柒就说：“听说这里的牛都是领工资的，包吃包住，千五蚊（元）一个月的。” 转过了牛棚，来到了山嘴坳下的养鸡场搭建工地上。 盲公炳就捉了个散工过来问：“师傅，夏有财在这里吗？” 那个散工看了盲公炳一下就说：“夏有财这名是你叫的吗？无大无细！应该叫夏总！” “是，夏总，你说上湖村巢炳旺来找他了！”盲公炳说。 那个散工就进去找夏有财了。 黑鬼三就说：“他母亲的，如果是早三几年前，我黑鬼三保证单手抛这条契弟落鱼塘喂塘虱。” 盲公炳就说：“三哥呀，做人呢，就要能弯能伸，要以柔克刚，也别处处去跟小人计较。” 过了一会儿，农庄老板夏有财和建筑包工头马骝强从工地里面走出来了。 夏有财一见盲公炳连忙过来跟他握手：“大师，欢迎光临！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让我开车去接你？” 第223章 终于被蛇咬 夏有财跟盲公炳握了个手，问：“大师今日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盲公炳指一指旁边的黑鬼三，就说：“这位是下朗梁三哥，是当年叱咤风云人物，黑白两道通吃的，不过现在金盆洗手，弃恶从善，进军互联网了。” “浪子回头，好，很好！”夏有财说。 盲公炳又说：“梁三哥现在扭音上做视频，已经是有点名气了，他想在你农庄搞个直播间，涨涨人气，就不知你意下如何？” 夏有财就说：“这个完全没有问题，我夏有财这个人就非常支持自主创业，自力更生的了。就不知梁三哥打算在农庄那个景点设直播间呢？” 黑鬼三就说：“我就打算在你风味菜馆旁边去设个点，所占地方不大，就一个厕所位置就够了。” “那好。”夏有财转过身对建筑包工头马骝强说：“亚强，你马上安排人手，在风味菜馆旁，用铝合金落地玻璃同我搭建一个直播间，室内灯光空调要一套落，花了多少钱报个数给我！” 黑鬼三一听，就说：“哎呀，我说夏老板，你就用不着那么破费，为我花那么多钱的，其实我在那里撑把太阳伞就能开播的了，真用不着那么破费的。” 夏有财说：“我搞个直播间给你，是希望你长期进驻我们农庄，提升农庄人气的。”他又问马骝强：“这个直播间顶计要搭建多久？” “快则三天，迟则一个礼拜！”马骝强说。 “那好，三哥你就一个礼拜后进驻我们思源农庄吧！”夏有财说。 盲公炳几个人打算离开回去了，夏有财就说：“几位既然来了，就在这里游玩一番再回去吧！这里所有活动都给你们免费，你们只管开心尽情去玩！钓鱼也好，打蕃薯煲摘草莓随你们去！” 几个人想想也好，那就到处逛逛吧！ 就在这时，只见有辆摩托车急匆匆的驶了进来，在盲公炳面前停上了。 夏有财一见，原来是自己村的：开车的是夏金友，是准备过来养鸡场干活的。而车上坐的是添贵。 夏有财一见，就问夏金友：“金友，以后就别开车进来，这里游客多，要注意安全才好！” 夏金友就说：“哎呀，夏老板，我是救人救命十万火急的，顾不上那么多了！” “救什么人？” 夏金友指指车上添贵说：“是添贵昨晚上出禾田外面去撒屎，被蛇咬了一下庇股，又不知这条蛇有没有毒，今天就拉他去上湖找巢大师看看的，又听说大师过农庄这边来了，于是也就过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那就快点让大师看看吧！”夏有财说。 夏金友就扶添贵过来，添贵就对盲公炳说：“大师，今次你无论如何也要救救我，我昨晚上被蛇咬伤了，你给我开几剂药驱清蛇毒吧！” 盲公炳就说：“你被蛇咬了，应该上医院才对，怎么来找我？我可不是医生，更不会医蛇伤的！” 添贵就说：“人们都说大师你神通广大，精通八卦五经，紫微斗数的。就算不会医，都给我来个察颜观色，看人有没有中毒？” 盲公炳就说：“你昨天晚上就被蛇咬了，如果是毒蛇的话，今天你也起不来了，说不定都盖白布吹唢呐全村开饭了！” “听大师这么说，那我添贵是福大命大死不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还是找个专业人士再看看吧！”盲公炳说。 “专业人士？专业捉蛇做蛇药的？哪里有？” 这时黑鬼三就说了：“怎么没有？石坑村大炮林以前专业打猎捉蛇的，听说有祖传秘方，专医蛇咬，你们去找找他，看看究竟吧。不过他现在没有在石坑村，他去了榕树头村卓木九那里养猪。你去榕树头村找他吧！” 于是夏金友又搭着添贵匆匆忙忙来到了榕树头村，到了卓木九养猪场门口停下了。 看猪场那条大黄狗见有生面人来，就狂吠起来。 里面的卓木九听了，就对长工大炮林说：“林哥，外面狗叫，你出去看看是什么来头？” 大炮林手提长烟斗，就匆匆走出了猪场大门口，见两个人，不认识的，于是就问：“你们是来找人还是来捉大猪的？” 夏金友就大声说：“请问大炮林师傅是不是在这里？” 大炮林就说：“我就是大炮林，有什么事？” 夏金友于是就扶添贵过来，添贵一来到就要给大炮林下跪，大炮林一把扶起他，说：“这位兄弟，你有什么事？” 添贵就说：“昨晚上十一点左右，我去禾田外面拉屎，刚刚拉了一半，就被蛇咬了我庇股一口，当时天黑，看不清楚那是什么蛇，有没有毒，所以就过来找你验验伤口，看看有没有毒！” 大炮林就说：“你家里没有厕所吗？怎么大晚上要跑去田里拉屎？” 添贵就说：“我这人在家里拉不出来的，一定要到野外，白天上山，晚上出田，几十年来都习惯了。真的是上得山多终遇虎，下得田多也遇蛇。” “那就看看被蛇咬过的地方！”大炮林说。 “就在这里？”添贵问。 “对，就在这里，这里没有女人，只有母猪，不碍事的。” 添贵没有办法，只得露了个屁股给大炮林看。 大炮林用长烟斗在添贵屁股上圈圈点点一轮之后，就说：“应该是被普通水蛇咬伤，无毒的！” 添贵一听，大难不死，如释重负，真的跪下给大炮林拜了几下。 大炮林摸了袋烟丝出来，往烟斗上塞烟丝，然后点燃了，又吸了一口，说：“这位兄弟呀，经过这次教训，以后就别再随地大小便了，正该要找正规的厕所去解决个人问题。” 添贵就说：“这个看来有点难度，不过，我会逐渐去改变这种不良习惯，做一个跟得上潮流发展的乡下人。” 大炮林说完，准备返回猪场去干活，添贵就从裤兜里摸出二十元，递给大炮林说：“师傅，这点心意，你拿去买烟吧！” 大炮林没有收，停下了，问：“是谁个指使你们来找我的？” 第224章 尽把恩仇了 大炮林问添贵：“是谁个指使你来找我医蛇毒的？” 添贵就说：“是黑鬼三，他今天跟盲炳在思源农庄，好像是在搞个什么档口的。” “黑鬼三现在混得怎么样？”大炮林问。 “我怎么知道他混得怎么样？”添贵说：“反正还活着！” “活着就好，我会找个日子去探望一下他的。”大炮林说完就进猪场里去了。 夏金友开着摩托车，把添贵拉了回家，并再三嘱咐：“添贵呀，以后去外面拉屎就要醒目一点，要做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今次算你走运，只是咬了你屁股，说不定下次就咬你撒尿那家伙了。” 添贵就说：“见过鬼还不怕黑咩，我以后打死也不出去乱拉乱撒了！” 夏金友调转车头，他要返回思源农庄。 思源农庄为了生产发展需要，现在在山嘴坳下面新搭建两条养鸡棚，经过初步决定，由阉鸡佬方云开和夏金友各人各管一条鸡棚。 夏金友现在回去，就是看看那鸡棚搭建得怎么样，几时可以回去上班喂鸡。 夏金友去到工地，见养鸡棚主体已经搭建完成，现在是铺设地面，砌护栏，安装水电阶段。 夏金友递了支烟给建筑工头马骝强，问：“强哥，这鸡棚什么时候可以进那个鸡苗回来养了？” 马骝强就说：“几时返鸡苗是老板的事，反正我负责的工程就下个礼拜完成。你问得这么紧，很想快点回来喂鸡铲鸡屎吗？” 夏金友就说：“也不是紧不紧的问题。现在年又过完，钱又使完，总得要出来找点活做做，挣包烟钱赚支烧酒的，是吧？” 马骝强：“你这人倒也实在，不过呢，你来这里养鸡呢，发财是不可能的了，揾两餐还是可以的。” “强哥，你说人怎么样才能发财？”夏金友问。 马骝强说：“这要牵扯到方方面面的，正所谓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同时还要够狠够准，兵行险着，顺势而为。” 夏金友就说：“其实我做人很知足的，我不图什么大富大贵，我只希望衣食无忧，平平安安，过些安静日子，到老了希望是老死的，睡在自家的床上，像睡觉了一样彻底走的，那就够了，那就好了。” 马骝强听了夏金友这样说，抬头看了看夏金友，然后问：“金友你多大了？” “五十出头了。”夏金友说。 “你刚刚这段人生大道理是怎么样总结出来的？” 夏金友说：“前段时间我细妈入院手术，我蹲在手术室门口，蹲了足足四个钟，不知道肚子饿，也不知口渴，看到用车子推出推入的病人，看到他们身上纵横交错的管子，就在那个时候，我就悟出了一个人生道理来。” 马骝强听了，没有说话，找了块砖头坐下，又抽了一支烟，然后说：“好了，不跟你聊天了，我还要去设计一下黑鬼三那个直播间怎么样去搭。” 马骝强说完，就过了风味菜馆这边里来，安排人手去搭建直播间了。 泥水三现在正往水泥地上打爆炸锣丝，用来烧焊固定槽钢框架的。他见马骝强来了，就说：“头儿，是不是在这搭个买烧腊的卡位？” 马骝强就说：“什么烧腊店？是一个直播间，拍视频搞直播的。” “是哪个名星来这里直播？是刘得华还是说相声那个小岳岳？” “下朗黑鬼三。” 泥水三一听到是搭给黑鬼三的，当场就扣冲击钻丢到一边，一庇股坐到地上，摸了支烟出来抽，说：“头儿，这活我不干了，你另外找人干吧！” “干得好好的，怎么就不干了？什么事？”马骝强问。 泥水三就说：“我跟这个黑鬼三有些江湖过节，有一段未了恩仇。” “什么过节？讲来听下。” 泥水三狠狠吸了口烟下肚，然后一舒气，来个三窍出烟，然后说：“故事发生在农村分田到户第四个年头，那年的秋天风和日丽，我用28寸大永久单车拉了两捆黑蔗去下朗圩卖。那时刚好碰上了黑鬼三带一班烂仔出来收砣地（保护费），我没有钱给，他就扯了我五条黑蔗，还当街放了我的单车气！这个仇不共戴天，到今时今日还未报！” 马骝强听了，便在泥水三旁边蹲下，摸了支烟出来，点燃，然后说：“三呀，事情都过了这么久了，无为还记恨于心呀！黑鬼三现在都改邪归正，弃恶从善，况且人也残废了，你就算了，让他一条生路吧！” “怎么？他残废了，是让人打残的吗？” “是去砍树做自己棺材时，让倒下的大树给砸残了脚！” “怎么不砸上一尺几分，让他去阎王那卖鸡蛋？” 马骝强白了泥水三一眼，然后说：“三呀，做人做事呢，就别去得太尽！黑鬼三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其实也没什么好处，就想解解恨而已。” 马骝强就说：“三呀，听我说话，你跟黑鬼三以往无论有什么江湖过节都好，时至今日，比几分薄面我马骝强，都来个一笔勾销，美好前程从新开始！” 泥水三不作声，默默吸完了一支烟，抓起冲击钻又去打锣丝洞了。 夏金友看着一上一下两条新搭建的鸡棚，正在考虑要那一条好，一时拿不定主意，就跑过风味菜馆这边来，见到马骝强就问：“强哥，大家都是同一条村子的，现在你给我拿个主张！” “什么主张！” “就是那两条鸡棚，做那一条比较好管理，省工夫？”夏金友问。 马骝强就说：“那当然是下面这条好做工，省人力啦。你都看到了，搬卸饲料，出鸡什么的，直接把车退进去就可以了，多省工夫！上面那一条棚可就费人力了！” 夏金友一听，就说：“那我就管下面这条棚子，让阉鸡佬管上面这条棚好了！” “就不知道阉鸡佬愿意不愿意？” “不愿意也得这样，因为我跟老板是同村同姓的，老板肯定帮着我的。”夏金友说：“我现在就去找阉鸡佬方云开，跟他说清楚！” 夏金友于是就跑过了农耕体验场，找到了农耕教练阉鸡佬方云开。 第225章 三斤猪肉顶条数 夏金友过到了农耕体验场地这边，看见农耕教练猪笼水正在田地里指导游客犁田，而另一个农耕教练阉鸡佬方云开则蹲在太阳伞下面抽烟。 夏金友来到阉鸡佬方云开旁边也蹲了下去，摸了支烟出来点燃，然后说：“阉鸡佬，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阉鸡佬方云开问。 “眼看那两条鸡棚就要完工了，现在我们就明确一下分工，我夏金友现在就向你表明个人立场：由我夏金友管理下面第一条鸡棚，阉鸡佬你就管理上面第二条棚。” 阉鸡佬方云开想了一下，就问：“这个是上头决定的吗？” 夏金友就说：“我夏金友决定的！” 阉鸡佬方云开一听，把烟头往地里一丢，一踩，就大声说话：“我丢，你夏金友什么来头？敢自作主张？我方云开的工作是由你安排的？论年纪，论工龄，论资格，论技术我方云开样样都要抛你几条街！你凭什么就安排我管理山边这条棚！总之一句话，你没资格安排，这个事就算吵到去公社去县城我都不服！现在我们就去找老板论个理，讨个说法！” “去就去，谁怕谁了！” 夏金友阉鸡佬方云开一行就气冲冲来到鸡棚工地上，刚好夏有财也在。 阉鸡佬方云开把夏有财拉到一边就问：“夏老板，这两条鸡棚的分工，管理工作有定下来没有，究竟谁管哪条棚，有明确下来没有？” 夏有财摇摇头说：“还没有！其实这有什么的，管那一条棚还不是一个样？都是给我工作的！不分彼此嘛！” 阉鸡佬方云开说：“虽然说是同样的棚，但实际干起活来，却是天地一个样的。” “那你想管那条棚？”夏有财问。 阉鸡佬方云开就说：“夏金友这小子安排我管第二道棚，我不服，他凭什么安排我，这样不公平。” 夏有财又问夏金友：“你是想管理第一条棚子？” 夏金友点了下头。 夏有财想了下，然后说：“既然是这样子，站在我这个角度，就应该做到公平公正，那就抓草吧，谁抓到一就管理第一个棚；谁抓到二就去管理第二个棚！这个处理，你们还有没有意见？” 夏金友阉鸡佬方云开互相对望一下，然后一致通过这项决议。 于是夏有财就在两张小低条上分别写上了一和二字样，然后揉成团放到地上：“你们抓草吧！” 夏金友迟迟不肯出手，对阉鸡佬方云开说：“阉鸡佬，你资格老，我让你先抓！” 阉鸡佬方云开就说：“抓就抓，谁怕谁了？”然后就挽起袖子，从地上捡起个小纸团，手颤巍巍地慢慢打开。 “二，二，……”夏金友在一边叫。 “一，一………”阉鸡佬方云开也不示弱，一边开，一边大叫。 开了，开了，是个一！ 阉鸡佬方云开开心得像个小孩，亲了亲那张小低条，然后说：“真的是一个人走运时，天都助我的。金友，这回你服了吧？” 夏金友像个泄气皮球，也不说话，摸了支烟出来抽。 夏有财出来作总结发言：“好了，现在可以把两条鸡棚的管理工作敲定下来了：夏金友管理靠山边第二条棚；方云开就管理第一条棚。希望你们能做到互相理解互相帮助，共同把这个农家鸡养好，养肥，为农庄事业作出贡献！” 阉鸡佬方云开鼓掌，而夏金友没有鼓掌。 今天是盈谷圩日，猪肉坤挥舞着手中猪肉刀，一轮手起刀落之后，把肉台上的猪肉劈好，切好，分门别类，然后就进青文肠粉店饮茶吃肠粉。 刚吃了一半，媒婆三进来了，一个屁股坐猪肉坤对面，自己倒了杯茶来饮。 猪肉坤就说：“这么早呀三姑，你有吃过早餐没有？” 媒婆三就说：“就算是吃过都饿啦，大清早赶这么远的路！” “那就吃碟肠粉吧。”猪肉坤说：“青文，给三姑刷条肠粉过来，记得加多点肉！” 青文应了一声：“好嘞！” “喂，猪肉坤，我上次带你去望牛岭相睇那个男人婆，有什么进展没有，有点希望没有？”媒婆三问。 猪肉坤就说：“三姑，你就别提那次相亲了，白费心机，害我白白损失几斤猪肉。” “她没有打电话给你？”媒婆三问。 “打个鸟，就连我打去她都不接，有一次接是接了，说如果我再打电话给他，他就来抛我肉台下河！”猪肉坤说。 “那确实是没戏了！”媒婆三说。 这时肠粉端上来了，媒婆三吃完之后，抹了抹嘴，对猪肉坤说：“猪肉坤，正所谓行有行规，上次带你去相亲，不管成功也好，失败也好，我媒婆三这走路茶水费你总是要给的！见大家这么熟，我就收顺点，你给个一百蚊（元）就算鬼数了！” 猪肉坤就说：“相亲都没成，你都好意思收茶水费的？最多今餐这碟肠粉我请你吃算数了！” 媒婆三就说：“这个谁也不敢包成功的啊！讲句大吉利是你生病入院，医院都不敢保证能医好你的，就算是医死了你，那医药费什么的还不是要结清给人家？” 猪肉坤摸了支烟出来，点了，吸了口，然后说：“听落又有点道理，这样吧，现金我就没有了，切两斤五花腩肉给你，把这条数顶消吧！” 媒婆三就说：“怎说怎好啦，反正也很久没有吃过猪肉了！” 于是猪肉坤就出到肉台，手起刀落斩了块五花腩肉装到袋子里，放到媒婆三面前：“就这一刀下去，三斤有多，接近一百大元的了，你拿回去炆鸡爪豆也好，煲地豆也好，算是我猪肉坤一点心意！” 媒婆三把猪肉放进手袋，然后说：“其实坤哥你人品是一流的，是好人一个，我就不明白怎么就没有婆娘看得上你？我媒婆三敢大胆讲句，在红升四乡，打灯笼都未必找得到像坤哥你这样好的男人！” 猪肉坤不作声，默默吸烟。 媒婆三又讲了：“坤哥，我说你也别心灰意冷，正所谓屡败屡战才是男儿本色！今次失败，就望下一次！下次如果有好的货头，我媒婆三第一个就通知你！” 猪肉坤还是不说话，默默地走到肉台边，拿起肉刀去刮猪脚上的猪毛。 第226章 山水有相逢 今天早上喂完了猪，搞定了卫生之后，大炮林就向卓木九请了个假，说要去探望一下黑鬼三，看看他现在混得怎么样。 卓木九一口答应下来，并对大炮林说：“你头发也长了，顺便去剃个头，买几斤熟烟丝什么的，总之你今天虽然是请假，但工资照样给你的！” 大炮林就说：“多谢老板。人们都说现在这世道人情冷漠，其实不是的！好人还是很多，老板你心肠就是好。我大炮林也是好，心胸广阔，可以不记仇，可以把以前的仇人变成朋友。” 大炮林把那支长竹烟斗斜斜插在腰带上，发动了摩托车，就向着下朗村而去。 大炮林来到黑鬼三屋旁，熄火了，放好了车子，就听到黑鬼三在屋里里放声高歌： 成和败努力尝试 人若有志应该不怕迟 成就要靠真本事 做个真的汉子 …… 大炮林手执长烟斗，使出一招“仙人指路”顶开了那扇虚掩的大门，就看见黑鬼三坐在一个大狮鼓旁边唱歌。 黑鬼三见大炮林登门拜访，甚是激动：“林哥，我黑鬼三就觉得你这个人够义气，在我黑鬼三最节堕最落魄时候都会把我当成朋友。总之有朝一日我梁三东山再起之时，我第一杯酒就是敬你！” 大炮林随手拿起支鼓棍，在鼓上擂了两下，然后问：“这口老鼓还行吗？还可以敲多久？” 黑鬼三就说：“这口鼓质量杠杠的，再敲三二十年应该不成问题！” 大炮林退回门槛坐下，从裤兜里摸了包烟丝出来，捏了撮烟丝往大烟斗上塞，然后划了支火柴给点燃了，把长烟斗划了个弧，把斗柄塞入嘴，狠吸了一口。 “三哥，我听豆皮友（夏金友）说你在思源农庄那边搞了个档口，是不是真的？” 黑鬼三点了下头。 “是用来卖烧鸭还是开剃头铺的？” “用来开档唱歌录视频的！” “三哥你是向娱乐圈发展了，是谁引你上这条道的？” “是盲公炳，是他给我指明了今后的发展路向，是他引我走上这条路的。” “这条路行得通吗？” “不通我就做到通为止，我梁三要走的路是没有不通的！” 大炮林又吸了口烟，说：“现在真的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唱唱歌，录个视频就能揾到吃的。” 黑鬼三就说：“盲公炳大师说了，现在是网络时代，是食脑时代，牛耕时代已经成为历史了。我们要紧跟上潮流，把握时代脉搏，要与发展步伐一致！林哥，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们一起做，发大来做！我们合奏一曲《少傲江湖》，我做幕后推手，把它神不知鬼不觉地推到网上，准会一炮而红，从始走上人生巅峰！” 大炮林把长烟斗在门槛上叩了几下，然后说：“这个巅峰我大炮林不上！我大炮林没有这方面的天赋，还是回去养猪场比较适合我！” 黑鬼三就说：“做视频这个行业是不讲天赋的，总之越是奇形怪状，越是奇葩就越易走红！总之，有时只要一个表情，一句话或一个动作，就足够了！” “总之我方少林就不想出来抛头露面，我这人喜欢清静，去深山大林隐居就比较合适！”大炮林说。 就在这时，门口停了辆三脚鸡（三轮车），跛柒从驾驶室里跳出来，见了黑鬼三就说：“三哥，是不是今天就把揾食的家当拉过农庄那边？” 黑鬼三就说：“是呀，因为那个直播间搞好了。要快点开播。” 跛柒首先就把那口大狮鼓扛上了三轮车上，然后跳下来，问黑鬼三还有什么要搬的？ 黑鬼三就说：“到我房间把铺盖烂蓆也卷了，还有灶堂那口铁锅也给我扒了，我就在农庄那边落脚了。” 跛柒给黑鬼三卷了铺盖，又扒了铁锅，就回来扶黑鬼三上车。 黑鬼三对大炮林说：“兄弟，我现在转移根据地，到农庄那边去揾食，你今天既然来得这么巧，就送我上路，顺便过农庄那边走走，见见世面吧！” 大炮林想，也好，反正今天休息，工资照领的，那就过去吧！ 黑鬼三又窜过头出来，对跛柒说：“柒，今天我出门去揾食，为了图个吉利，你到我家里拿串鞭炮烧了好上路。” 跛柒就到屋里拿了串鞭炮在门口烧了，正准备上车，见附近几家的几个大婶围了过来问跛柒：“柒哥，日光日白烧炮仗，什么事了？” “三哥走了！”跛柒说。 那几个大婶一听，表示很愕然，议论开了： “早上还在打鼓唱歌的，怎么说走就走了？” “寡佬一般熬不过六十的……” “有通知全村开饭没有？” “是不是现在拉去火葬场烧了……” 黑鬼三在车上越听越觉得不对路，就掀起车帘，伸过头出来说：“你们说谁死了？我梁三还好好的啊！我现在出去外面捞世界！” 那几个大婶就埋怨跛柒没有把话说清楚点，引起了一场误会。 跛柒发动了三脚鸡，一路冒着黑烟就往农庄驶去。 大炮林背着长烟斗，驾驶着摩托车紧紧跟着。 到了农庄大门口，保安吴用出来开大门，见跛柒又开三轮进农庄，又开起玩笑来了：“柒哥，今天是不是拉了头公猪过来开炮？” 这个玩笑开大了，黑鬼三在车上听了不爽，一扬手，就把家里那口铁锅向吴用飞了过去，好在吴用也并非等闲之辈，只见他向侧边一闪，躲过了这一劫！ 黑鬼三对吴用大骂：“后生仔，以后讲话有点分寸，别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黑鬼三能让人这么说的吗？你都不出去打听下，我黑鬼三是什么来头？我出来混那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 这个吴用也是年少气盛，他也吞不了这口气，于是大声说：“我管你什么狗屎来头，就算是米国总统我都不怕！是不是想打架？” 大炮林一见这阵势不妙，要出手平息这场风波了。 大炮林从背上把长烟斗抽出，在他们之间一站，立了个门户：“两位，看在我方少林份上，大家有事慢慢商量，大家出来揾食，正所谓山水有相逢，千万别伤了和气！” 吴用本来还不服气的，但见到大炮林这个阵式，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大炮林把地上那口铁锅捡起，放上了车，对黑鬼三说：“算了三哥，出来求财不是求气。你就当后生仔不识世界，别跟他一般见识！” 第227章 被耽搁了的歌手 跛柒的三轮车拉着黑鬼三和他的家当来到了思源农庄风味菜馆前停下。 跛柒先扶黑鬼三下了车，黑鬼三拄着拐杖进了那个夏有财为他搭建的直播间。 跛柒首先就把那口大狮鼓往里搬，大炮林也帮忙着去帮手搬那些家当。 忙了一轮，整个直播间都安置好了：大狮鼓固定下来了，手机拍照支架也安装好了，黑鬼三拉了把椅子坐在大狮鼓旁边，又调试好拍摄角度，就准备开播了。 黑鬼三看到大炮林手提长烟斗，在外面来回走动，像是治安巡逻一样。 “林哥，你们可以回去了，不用这样守着我的。”黑鬼三说。 大炮林就说：“三哥，你以前出来闯荡江湖，积下不少恩怨，就像《倚天屠龙记》里面那个金毛狮王一样，今日你暴露了行踪，我怕有人会找你来寻仇！所以我要做足必要保的安保措施，保证你的安全。” 黑鬼三听了，觉得大炮林为自己想得周到，认为大炮林才是真正好兄弟，是值得深交的好朋友。 黑鬼三就对大炮林说：“林哥，我今天在这里开档揾食，是出来求财，不是出来求气的。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们尽量化干戈为玉帛，不计前嫌。如果确实是有人来搞事，你出手也别太重，露几手出来镇镇场就可以了！” 大炮林手执长烟斗，向黑鬼三抱抱拳，说：“梁三哥，不是我方少林车大炮（吹牛），在红升四乡，只要我在，就没有人敢动你一条毛，就算是草上飞来了，我都够胆这样讲！现在你可以大声唱，用力去擂鼓，录视频。” “林哥，那你想听首什么哥，我来到这里，第一首歌就是唱给你听的，报答一下你的江湖义气。” 大炮林想了想，说：“既然是这样子，那就给我来首《大侠霍元甲》吧，这首是我的饮歌，哼了几十年了。” 黑鬼三把拐杖放到一边，把那条红色练功带往腰间一束，拿起那对鼓棍，先在鼓边“笃笃”响了个音效，然后就擂鼓高唱： 万里长城永不倒 千里黄河水滔滔 江山秀丽叠彩风岭 问我国家哪像染病？ 冲开血路，挥手上吧 …… 大炮林听着这首久违的神曲，不禁挥动手中长烟斗，按着节奏，表演起武功来，一时间，吸引了不少的游客过来围观。一时间，把整个风味菜馆围了个水泄不通。 听到好多游客在议论： “这条大汉的歌声有点像刀郎，够沧桑浑厚，穿透力强。” “听声音，绝对听得出来是个有故事的人！” “高手在民间，说不定会唱上星光大道或者上春晚。” 这些游客也实在太热心了，有些居然还往放在门口那口铁锅上放银纸进行现场打赏。 一曲完了，黑鬼三轻声问大炮林：“林哥，锅里的钱能要不？” 大炮林就说：“你目的是赚锅里的还是挣网上平台的？” 黑鬼三就说：“我想双管齐下，通杀！” 大炮林就说：“怎么现在挣钱这么容易的？看来盲公炳给你指这条路是正确的，是行得通的。”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大娘挑着一担农副产品进来摆卖。大炮林一看，原来是一箩筐葛根粉，一箩筐的梅菜干，都是纯手工制作出来的农副产品。 大炮林见了，就对这个大娘说：“这位大婶，你出摆摊，麻烦走远一点，这里是我们梁三哥揾食地头。” 那个大娘就说：“我管他梁三还是梁山伯，我就在这里摆，因为这里人气够旺！” 大炮林气得吹须碌眼，要不是个大娘，他早就发脾气了，最低限度也会连人带箩筐移他出去。 大炮林就问围着的人：“这位大娘是不是家里特别困难？是不是有个弱智儿子要抚养？” 不料这话被那个大娘听到了，她就大声的说：“我儿子弱智？老实告诉你，我儿子大学毕业，是个正宗大学生！” 大炮林就说：“大娘，既然你儿子是个大学生，就应该找了份不错的职业，你几老十岁也不至于出来摆摊呀？是不？” 大娘就说：“这位大哥，赚钱有赚多的吗？告诉你，我黄七娇就算有百万家财，我也喜欢出来摆个档，自食其力。这里农庄老板已经明确表过态，任由我黄七娇随意摆摊设点的，你是管不着我的！” 大炮林还想说什么，看见黑鬼三向他打了个手势说：“林哥，算了，大家都是出来谋求两餐，将造下吧！” 大炮林见黑鬼三都这么说了，那就算了吧。各行各路，互不相干，你摆你的档，我开我的唱好了！ 黑鬼三今天纯粹是彩排形式，还没有真正开始录制视频的，所以也就唱得很随意，唱得也无拘无束，但这样一来，反而把唱功发挥得淋漓尽致，妙韵天成。 黄七娇大妈把扁担放在地上，然后坐着，也听黑鬼三在敲鼓唱歌。一连听了几首，终于在一首歌唱完之后，用个食品袋，装了一袋子的葛根粉，拿进了黑鬼三直播间，递交给黑鬼三说：“这位大哥，我听你唱歌的噪音都有点嘶哑，应该是上火了，这点葛根粉是清热去火的，你就弄碗来吃吧！” 黑鬼三就说：“大婶，你这东西很值钱的，你还是拿去卖吧，我煲个凉茶饮就行了！” 七娇大娘把葛根粉放到黑鬼三的大狮鼓上，就说：“我不要你的钱，你给我唱支歌仔来听下就行了！” “大娘，那你想听什么歌？”黑鬼三问。 “来首《洪湖水浪打浪》，会不会唱？”七娇大妈说。 黑鬼三就说：“这首歌我读小学时就会唱了，那你就听好了，唱得不好，就多提意见！” 黑鬼三搓了搓手掌，拿了鼓棍起了个前奏，然后就饱含深情地演唱： 洪湖水呀 浪也浪打浪 洪湖岸边，是呀是家乡…… 歌声洪壮有力，饱含深情，听得大家如痴如醉。 高手在民间，这么的的一个歌手，怎么现在才浮出水面？他以前到底是被什么耽搁了？ “大哥，能不能出来走几步？”黄七娇大娘对黑鬼三说。 黑鬼三就指指自己的腿，说：“我今时不同往日了，现在行动有点不方便！” 第228章 阉猪石 今天，是黑鬼三进驻思源农庄的第二天。 黑鬼三也像往日那样开唱，一边轻敲鼓点，一边尽情高歌。歌声传过了农耕体验场这边来了。 猪肉凤丢下了手中锄头，问农耕教练猪笼水：“水哥，那边是不是在杀猪？喧天嘈杂的！” 猪笼水就说：“杀什么猪？那是黑鬼三在唱歌，录视频什么的。” 猪肉凤就说：“那水哥你为什么不过去听听歌？开解下心情，别一天到买跟着牛庇股走啊，做人就应该放松放松，有点乐趣。” 猪笼水就说：“讲到唱歌，我巢得水只服一个人，也只喜欢听她唱歌，就是李谷一，除了她的歌，别的歌我是不会听的。” 猪肉凤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也不管是谁在唱歌，只要是人多的地方，她都喜欢往那里去凑。 猪肉凤头顶草帽，扛着把锄头就往黑鬼三直播间那边走去。 猪肉凤围着外面，一连听黑鬼三唱了几首歌，觉得唱得不错，于是就往门口那口铁锅里放了两张红牛（百元大钞）。 黑鬼三见了，就停了下来，说：“这位大姐，你出手别这么狠，把钱拿回吧，我不是乞丐，不是讨这碗饭吃的。你耕田种地的，挣个钱也不易，你还是拿回去，家里柴米油盐，供书教学什么都要钱。” 猪肉凤听见黑鬼三这么说，她一言不发，又往锅里丢了两张红牛大钞。 黑鬼三一见这情况，就说：“这位大姐，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现在跟银纸斗气了？你可知道跟什么斗气，可别跟银纸斗气啊！” 猪肉凤就说：“这位大哥，我见你歌唱得不错，日子可能也过得也不尽人意，这点钱你就收下，算是给你鼓励一下。” 黑鬼三就问：“那就多谢大姐你了，敢问大姐是那条村的？” “我是广州猎得村的。”猪肉凤说。 “广州土豪村的，怎么跑到这里耕田种地来了？你到底有没有人生目标的？”黑鬼三真的有点不解。 猪肉凤就说：“我的人生目标就是等赚够了钱，就回乡下农村置几亩田地，种点菜，养些鸡鹅鸭，过些休闲的日子。” 黑鬼三就说：“你这个目标根本就用不着去奋斗，我们全村人都基本上实现了。” 围观的游客见黑鬼三猪肉凤一直在谈话聊天，就不耐烦了，大声说：“这位黑大哥，别聊了，继续唱吧！” 黑鬼三又漫击鼓点，跟着节奏唱起来了。 黑鬼三在这里唱歌暂时按下不表，现在我们返回望牛岭村，去看一看坐办公室的那个杂工虾。 今天，杂工虾带着阉猪石飞机福去巡视火龙果场。 这些火龙果树，在杂工虾的运作管理之下，都呈现出了勃勃生机，长势喜人，估计将会迎来大丰收。 杂工虾背着双手走在前面，飞机福阉猪石就紧跟其后，杂工虾向前走一步，他俩也前进一步，就是不走在杂工虾前面。 杂工虾回过头来，问他俩：“怎么搞得这么生疏？隔得这么远，怕我杂工虾吃了你们？” 飞机福就说：“你是头儿，我们做细的，不敢跟你并肩前行，更不敢走进你前面挡住了镜头！” “虾哥，虾哥！”地头那边忽然有人在大声的叫道。 杂工虾一望过去，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以前养猪场的老板卓木九。 “老板，今天你怎么来这里了？” “是的，今天我过来望牛岭，是有两个目的的。”卓木九说。 杂工虾就说：“这里不是聊天地方，走，到我办公室去坐坐！” 杂工虾就领了卓木九返回了办公室，飞机福阉猪石也跟着回了去。 杂工虾回到办公室，就对飞机福说：“福，去泡壶铁观音过来，今天是来了贵客。” 卓木九环视一下杂工虾的办公室，见装修得这么高级，一切设备应有尽有，就说：“虾哥，怪不得你要辞职过来这里上班了，原来是这么高级别待遇的，比乡里的都要高！” 飞机福泡茶过来了，给每人倒了一杯，然后就退到一边坐下。 杂工虾就问卓木九：“老板今天过来是为哪几个目的？” 卓木九呷了一口茶，把杯子轻轻放到桌子上，说：“首先，是过来看看你混得怎么样？现在看来，你确实混得不错，过得比我还要舒服。其次，听说你这里有个阉猪师傅，能阉小母猪的，我想请他回猪场，亲自示范，来教我阉小母猪。就不知道能否请得动他老人家？” 杂工虾一听，就说：“这个好办啦，这个人现在是我的手下，我安排他跟你走一趟就是了。” 卓木九一听，实在是太开心了：“朝中有人真的是好办事，虾哥，那就麻烦你给我安排一下吧！” “范木石，范木石！”杂工虾向门外叫了几声。阉猪石连忙走了进来：“头儿，找我有事吗？” “你跟这位老板回他猪场，教一教他怎样去阉小母猪。”杂工虾说。 阉猪石一时间显得有点犹豫不决，支专唔唔地说：“我这门是祖传技术，是靠它养家糊口的，不能随便就传授出去的！” 杂工虾就说：“你这门破技术，时至今日还能养家糊口吗？还有谁个找你去阉猪啊？况且你都都飞六张了，说不定哪天就走了，你总不能把这技术带上山，让它失传于一世吧？” 卓木九见这情况，就对阉猪石说：“这位师傅，你就到我养猪场去露一手吧，就帮我阉两头猪，至于人工方面，你就开个价！” 阉猪石心里想：以前我也是这样去帮人阉猪的，现在不也是去帮人阉猪？有什么区别？去就去吧！ 阉猪石于是就说：“我以前下村帮人阉一头猪是收五蚊鸡（元）的。” 卓木九就说：“我现在给你一百蚊（元）一头，你来给我阉几头！” “那你等会，我先回家去拿工具使作。”阉猪石说完就回家去了。 杂工虾就问卓木九：“老板，以前就见你阉小公猪的，从未听说要阉小母猪的。怎么现在又阉起小母猪来了？” 卓木九说：“作为一个合格养猪人，就应该精通整套养猪技术，打通每一个环节，在任何情况下，都有统揽全局的能力，这样才有底气。” 第229章 秘密 阉猪石跟卓木九回到了榕树头养猪场。 阉猪石一进猪场，就跟大炮林碰了个正着，他是认识大炮林的：“捉蛇佬，你怎么在这里来了？” 大炮林就说：“石哥，实不相瞒，我已经有很久没有进大山去打猎捉蛇了。那是破坏自然生态的勾当，会遭报应的，所以我就金盘洗手，发了毒誓，以后都不干了，改行来这里养大猪。” 阉猪石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大炮林，大炮林就摆下手，然后从背后摘下那支长竹烟斗，从怀中摸了包烟丝出来，然后往斗里塞满了烟丝，点燃，吸了一口。 “我师兄现在怎么样？”阉猪石问。 “谁个是你师兄？”大炮林问。 “不就是那个阉鸡佬方云开！跟你同村又同姓的，怎么就忘了？” “哦你说那个方云开，他现在思源农庄上去管理一条养鸡棚，干上了对口专业，工作稳定，收入也稳定，你找个时间去探望下他吧！”大炮林说。 这时卓木九走过来了，对大炮林说：“林哥，今天我们请了个阉猪师傅过来，专门阉小母猪的，我们顺便也学学这门手艺。” 大炮林就大惑不解了：“老板，我们一直以来都不阉小母猪的，怎么今天就也要阉了？” “多门技术多条财路嘛，别多说了，现在就开始，你去保育栏捉头离奶的小母猪过来，让石师傅示范一次给我们看。”卓木九对大炮林说。 大炮林于是就过保肓栏这边捉了头小母猪过来。 阉猪石就吩咐：“你们一人负责捉猪手，另一个负责捉猪脚，把小猪肚皮向上，好让我来开刀阉割！” 卓木九大炮林就分工把小母猪固定在一张木台上，那头小母猪就吓得“哗哗”乱叫。 阉猪石就安慰那头小母猪说：“别怕，今天伯伯这刀不是要你命的，而是割你一段肠子的。”说完，就在猪肚左下腹股沟部位，进行了消毒，跟着就用手术刀开了个小口，然后用手一按，一压，一段猪生肠就凸了出来。 阉猪石边做，边解说：“母猪，就是靠这段肠子来繁殖小猪的，我们称之为生肠，这个生肠呀，也是一头猪当中最好吃的部位。” 阉猪石说完，就把那小段猪生肠摘了出来，然后给伤口涂上了消毒药水。一头小母猪就这样子给阉了。 阉猪石一连阉了三头小母猪，每次都是一边示范一边解说。完了，就问卓木九：“卓老板，现在你应该掌握这门技术了吧？” 卓木九点了下头，说：“都基本本上掌握得七七八八了！” 忙碌完了之后，大家洗干净了手，就坐在猪场接待室那里饮茶抽烟，聊聊天。 卓木九饮了口茶，就摸了三张红牛（百元）递给阉猪石：“石哥，今天就辛苦你了，这点意思你就收下吧！” 阉猪石就一再推却：“哎呀，我说卓老板呀，你也用不着给那么多，一张纸就够了！” 卓木九就说：“现在物价高，几百蚊根本就不叫做钱，你就收了，买烟也好，买支烧酒也好！” 阉猪石也只好把钱塞到兜里去，然后又再三多谢卓木九。 送走了阉猪石之后，卓木九和大炮林继续留在接待室里面饮茶抽烟。 大炮林把长烟斗往桌子角上叩了几下，把里面的烟灰清了出来，然后又重新塞了烟丝进去，点燃，用力一吸，一舒，一股烟雾便弥漫开去。 “老板，现在就只有你共我两个人了，你可以讲了。”大炮林说。 “讲什么？” “为什么要阉那些小母猪？到底隐瞒了什么秘密？” 卓木九伸过头出门口看看，确认过没有外人了，然后就说：“林哥呀，你都跟我卓木九这么久了，我也当你是自己人了！那今天我就开门见山，直接给你讲个透彻。” 卓木九叼了支烟上嘴，点了，吐了团烟，说：“事情是这样子的，因为近一两年内，生猪出栏量供不应求，导致猪价持续走高。很多的养殖户都萌生了养母猪念头，每次来我这里购卖猪苗时都专门去挑小母猪来买，口头上说是回去养大猪，实际上是回去繁殖母猪！” 卓木九呷了口茶，继续讲：“如果周边的母猪繁殖多起来了，那无形中我就多了许多对手，猪一多，那就跌价，价钱一低，我收入就不好了。我意识到这个后果后，就思前想后，去想办法来解决，最后就让我想到阉小母猪这一狠招出来。” “林哥你知道吗，我这一招叫一箭双雕。我现在给你详细讲解下吧。猪苗卖出去了；养大发情了，又来找我们去配种，那岂不是一箭双雕？当然，那是不可能配得上种的，因为都是阉了的母猪。” 大炮林听了，很久才说：“这招确实是阴毒，比三国的曹操还要狠！卓老板，我发觉你这个人变了。以前不是这样子的，怎么慢慢的就变成这样老奸巨猾了？” 卓木九就说：“丢，这不叫老奸巨猾，这叫时势造英雄，或者叫做营销策略。正所谓兵不厌诈，成者为王败者寇。纵观天下，有哪个不是为几两碎银去绞尽脑汁，去不择手段。况且我这样一没有违法，二没有违背了良心。” 大炮林默默地吸烟，不再去说话了。 卓木九又说：“林哥，今天我对你讲这些话，你千万别泄露出去。就算是我老婆也不能跟她说！” 大炮林点了头，继续吸烟。 就在这时，听到外面有人大声叫：“九，九仔。” 卓木九走出来一看，原来是猪场原场主卓水保，正拄着拐杖走过来。 卓木九把卓水保扶了进来，又给他倒了杯茶。 卓水保饮了杯茶就说：“现在猪价这么高，应该赚到了钱吧？” 卓木九就说：“钱，确实是赚到了，但具体赚了多少，我就无可奉告！” 卓水保就说：“九仔呀，你赚了多少可以不告诉我。但我今天有件事情必须要告诉你的！” “什么事？” “你可能要做好心理准备！”卓水保说。 卓木九一听，知道遇到了坎儿了。 第230章 搬迁 卓木九听到卓水保说要做好心理准备时，就知道将要遇上棘手的事儿了，他摸了支烟出来点上，来压压惊。 “说吧，保叔，我卓木九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能扛事的，你就照直说吧。”卓木九说。 卓水保就说：“阿九，是这样子的，早几天村镇两级领导来找我谈过话，说我这个养猪场由于比较靠近村庄，严重地照响到村容村貌，不附合当前乡村振兴要求，要求我实行整体搬迁。” 卓木九一听，就说：“保叔，是不是你看到我养猪赚到了钱，眼红了，不想租这个场地给我了？如果真是那样，我可以适当增加场租的。” 卓水保摇一摇头，说：“九，你当保叔是什么人？我会眼红你赚钱？我倒是希望你赚得越多越好的！” “这样看来是真的了。” “当然是真的啦，不信你可以找组长卓建标打听一下的。” 事发突然，卓木九一时间乱了阵脚，不知如何应对。 “有没有明确期限搬迁？”卓木九问。 “你放心，他们办事也是很人性化的，给了个充足的缓冲期，反正希望年底前完成整体搬迁。现在才年头，你应该有足够的时间去周转的。其实实施乡村振兴，搞好村容村貌，最终得益的还是我们广大村民群众，我都希望你能理解和配合。” 卓木九点了点头：“这点我也理解。但一时之间，却又很难找到合适的场地，况且重新投建个养猪场费用也不少！” 大炮林就说：“卓老板，是不是打算散伙不养了？如果是这样子，那就分几头母猪给我自己回家去养好了。” 卓木九就说：“现在我刚刚踏上正轨，摸出了一套门路，怎可能说不养就又养的？目前首要任务，就是去物色一个远离村庄，适合建养猪场的地方，重新搭建一个养猪场，继续发展养猪事业，并且进一步去做大做强。” 卓水保听了，竖起拇指：“没有错！应该是这样子，我们一定要适应潮流发展，更新观念，有大局意识，向着更高更好的方向去发展！” 卓水保传达完通知精神之后，就回榕树头那边去玩扑克牌了。 卓木九领着大炮林在猪场里巡查，一边思考着整体的搬迁计划。 “林哥，你走的山场多，你说红升四村，有哪个山头坑尾适合搭建养猪场的？给我提点建议。”卓木九说。 大炮林就说：“山头坑尾就每条村都有，但建养猪场一定要讲究交通便利，方面拉猪运饲料什么的才行。” “这些综合因素当然要考虑啦。” 大炮林又说：“讲到入坑山路交通这个方面，我觉得红升村做得比较好，他们坑里因为种了大量沙糖桔，所以把山路一直拓宽并且实行了硬底化。” “要不，我们就找个时间去红升村实地考察一下，看看有没有适合的场地。”卓木九说。 当天吃晚饭时，卓木九就把猪场面临搬迀这个问题向老婆程六妹作了个简单的汇报。 相信大家都清楚了，越是简单的汇报，问题就越是严重。 果然，程六妹一听，马上放下筷子，连饭都吃不下了。 “养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搬走了？” “也不是马上要搬，是有缓冲期，给了足够时间的。” “就算有时间，这样一搬一移，损失费用也不少，正所谓上屋搬下屋都丢了半箩谷，况且还要重新搭个猪场，这数目是不小的。”六妹说。 “没办法啦，这是社会发展的需要，况且这个场子也不是我们的。” “那有什么计划？” “明天和大炮林去红升村走走，踩踩点，看有没有适合的山场租来搭建猪场的。” “重新搭个猪场也要不少钱的啊！” “简简单单，一百几十万吧！” “这么多？” “我们拿得出吗？” “拿是拿得出，不过这笔钱我打算出东城区买套三房两厅的！” 卓木九就说：“买房的事以后再说，眼下首要任务是投资发展，赚更多的钱！等赚到了钱，别说是一套房，就是复式别墅我卓木九都全款拿下！” 这个程六妹虽然文化不高，可是一个有远见，有眼光的人。她已经从养猪这个行业中挣到了第一桶金，尝到了甜头。认定了养猪这个行业大有发展前途，决不能中途停下来的。 于是程六妹就说：“眼下首先就去选准场地，一定要有水源，用电和交通都要方便的。然后先简单的搭两条棚，把繁殖母猪公猪迀移过去，然后边养边发展扩大。而榕树头这边的猪养大就出栏卖了，这样就减少搬迁人工费用了！” 好了，一切就这样定下来了。 第二天一早，卓木九大炮林喂完了猪，又忙完了一应事务之后。卓木九就开着摩托车，带着大炮林去红升村看山场了。 进入了红升村坑道，果然是条很宽的硬底化道路。 卓木九带着大炮林一直入到了磨石岭山脚下，看见村民木旺正在给沙糖桔铲草。 卓木九木旺上了木旺果地，卓木九就递了支烟给木旺，因为是上下邻村，大家都是熟悉的。 “猪老板今天怎么到这里来了？是带林哥来捉蛇的吗？”木旺问。 “捉条铁咩。是专程过来看看山场，想找个地方搭猪棚的？”卓木九说。 木旺就说：“养个庇猪咩，种一千几百棵沙糖桔好过啦，本少利大，又好管理，收入又高。” “旺哥去年卖沙糖桔收入不少吧！” 木旺就说：“不是我夏木旺吹牛车大炮，就去年，单是沙糖桔一项收入，除消了化肥农养，人工，我真金白银挣了五万多！全部放进了农村信用社了。” “木旺你是种沙糖桔发财了！”卓木九说，心里就想了：“才五万，我卓木九卖一批猪都不止收这个数了！” 木旺又问：“你们想养猪，怎么不在自己村找场地，而要来这里找？” 卓木九就说：“我们入山坑的路没有你村的方便，加上也没有电线拉去。所以才过这里走走看一下的。” 第231章 狮子开大口 木旺说：“我们村各家各户的闲地山场，基本上都种了沙糖桔。现在就只有对面簕竹坪那个位置适合你搭养猪场了。” 卓木九顺着木旺指的方向望过簕竹坪那边：几棵大簕竹树下面，是个大土坪，地势相当平坦，很合适搭棚搞养猪场。 卓木九就问：“那个场地是谁家的？为什么不开来种沙糖桔？” 木旺就说：“那是我村天满的，他说他找风水师傅看过的了，那里是块风水宝地，迟早有人来开发的，现在看来让这个风水师傅说中了！” 大炮林问卓木九：“怎么样？这个场地合适不？” 卓木九点了下头，说：“不错，这里确实适合搭棚养猪，现在我们就去找天满谈谈，看他要什么条件？” 卓木九大炮林辞别木旺，就来到了红升村，问了个大婶天满家在哪？大婶指着一间青砖瓦房说那就是了。 卓木九大炮林进了天满家，见到一个男人躺沙发玩手机，看样子四十岁左右，生得白白净净，穿着也挺讲究。 “你就是天满哥了是吧？”卓木九问。 “没有错，我就是夏天满。” 卓木九大炮林坐下，大炮林就问天满：“这个钟点，人人都上山下地去干活，怎么天满哥还有空在家玩手机啊？” 天满就说：“干个鸟呀，一个人如果没有飞来横财，无论你怎么干都发不了财。如果勤劳能发财，我们村里牛棚拴着的，全都是亿万富翁了。” 天满这套理论似乎有点道理，大炮林就说：“你这是在家等飞来横财，还是在守株待兔？” 天满说：“我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卓木九就说：“看来天满哥今天也猜到了我们的来意了？” 天满就说：“这段时间总有人来问我簕竹坪那块地的事，你们应该也是为了这块地来的吧？” “满哥真的是料事如神，这都让你猜到了，佩服！”卓木九说完，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天满：“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也就不转弯抹角了。说，那块地怎个租法，我想租来搭棚养猪。” 天满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去泡了一壶茶过来，给每人倒上了一杯，然后轻轻呷了口茶。 “十五年租期，而至于租金，我夏天满一分钱不要！”天满说。 卓木九就说：“这怎么行呢天满哥，这么大的一块地，你多少应该收点租金的。如果你不收租金，就算是你答应，你老婆都不答应啦，是不是？” 天满就说：“没有错，钱，我一分钱不要。但你如果要我那块地来搭猪棚，我是有个小小条件的！” “什么条件？”卓木九问。 天满抬头看了看自家的这间瓦房，然后狠吸了口烟，说：“我要求不高，就是要求你把我这间瓦房给扒了，重新建一间两层楼房，面积不大，也就八十来方！” 大炮林一听，就忍不住了，说：“你胃口真的是不小，一开口就把别人的车都吃掉了。我大炮林打死一世工，都建不了楼房，你在家里玩玩手机，就想坐拥楼房，真的是未听说过！” 天满就说：“这叫等待机遇！机遇，你明白什么叫机遇吗？姜子牙为什么要等到七十一岁才出山，因为他是在等机遇！” 卓木九呷了口茶，然后说：“天满哥，给你建个楼房，最底也要个二三十万，你这个条件有点高，有没有商量余地，把条件尽量往下压压。你知道啦，干养猪这个行业，是个风险很大的行业，比炒楼炒股的风险还要大。要面临价格和各种因素的考验，挣个钱也不容易的。” 但是，天满的态度是相当强硬，一点商量余地没有。他说：“我开出这个条件是经过和我老婆几经研究决议，最终修订下来的，是不能变的了。你接受得了就谈，接受不了就过主。风水先生都说过了，那里是块风水宝地，是块聚宝盆，我不愁没有人来开发的！” 卓木九见天满一点也没有退让余地，也只好作罢，打算再去其他方找找，想想其他的门路。 卓木九起身告辞：“天满哥，你这块我卓木九没有能力去开发了。你跟王健富林刘强京东他们合作吧，他们资金洪厚。” 卓木九大炮林走出了天满家，开着摩托车准备回猪场。出到村口，刚好碰到建筑包工头马骝强。 马骝强一见卓木九就大声开玩笑了：“卓老板，今天拉公猪下乡配种吗？” 卓木九回头看看车尾上的大炮林，然后对马骝强说：“强哥，你看清楚点，今天我拉的是林哥，不是公猪！” 马骝强就说：“啊，看走眼了，真的是不好意思。”说完，就摸了包烟出来，递了过去。 “今天来你村，想租个场地搭猪棚的！”卓木九说。 马骝强一听卓木九要搭建养猪场，商机来了，工程来了，双眼马上放光发亮。 “那找到合适场地没有？”马骝强问。 “找是找到了，就是要价大狠，想连我的车都吃掉，没有谈拢。”卓木九说。 “是谁家的地？” “就是天满簕竹坪上那块地！” “他要多少租金？” “他一分钱也不要！” “那不就成了吗？” “他要我给他修建一幢房子，两层，要高档装修好的。” “这个天满也确实是狮子大开口了！那卓老板你现在怎么样打算？” “天满这地我不考虑了，现在准备回家喂猪，今晚再跟老婆商量一下再作打算。” 马骝强想了很久，就说：“这样吧，卓老板，天满那里，我今晚找他谈谈条件，尽量把租金压下来，看行不行！” 卓木九一听，知道还有一点希望，于是就说：“既然强哥能出面，那就最好不过了。” 马骝强就说：“不过，我事先声明一下，如果我马骝强能帮你拿下天满这块地，那你建猪场的工程就交给我马骝强去搞！” 卓木九说：“这个没有问题，反正找哪个不是做？就算你不说，我这工程都会去找你做的。” “那我就帮你试试。”马骝强说。 “那我就等你好消息。”卓木九说完就开车回去了。 第232章 游说 马骝强吃完晚饭，叼着支牙签就上天满家里去。他今晚去天满家的主要目的就是劝天满低价把簕竹坪那块地租给卓木九建养猪场，也好让自己把土建工程承包下来。 到了天满家，电视开着，天满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马骝强故意咳了两下，天满抬头看是马骝强，连忙说：“哎呀，强哥，你怎么来了，坐坐。”天满说完又去给马骝强倒了杯茶。 “屋里怎剩下你一个人？孩子老婆他们呢？”马骝强问。 “孩子上学住宿，老婆今晚厂里加班，所以剩我一个守大本营。” “吃了？”马骝强问。 “你是问中午饭还是晚饭？”天满问。 “月亮都半天高了，还说吃午饭？” 天满就说：“午饭刚吃过，晚饭也就省了，懒得去煮！” “你今天就玩了一整天手机？” “也不是，睡到下午三点半才开始玩的。” 马骝强从怀里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天满，说：“满呀，你长期这样混日子不是办法的，又不去打工，又不去干田头地尾的活，整天玩手机。你这样子下去，恐怕连粥水都没有得饮。你看看人家黑鬼三，水福，杂工虾他们都懂得为了生活去闯去拼，而你这样一个大好青年都窝在家里。要知道天上是不会掉下大饼的啊。” 天满吸了一口烟，然后说：“强哥，其实我是在家里运筹帷幄之中，准备决胜千里之外的。我找算命的算过了，说我五十岁之前肯定会飞旺腾达风生水起的，现在我是在家里等机遇，到大水鱼。” “有这样去等机遇的吗？” “怎么没有？诸葛亮在卧龙岗上耕田掘地，不是等来了刘皇叔三顾茅庐吗？还有就是姜子牙等到七十一岁终于到到了用武之地，叱咤风云！……” 马骝强听了，一个劲地摇头：“看来天满你是太闲，看得小说多了，中毒不浅！” 马骝强吸了两口烟，又饮了口茶，然后说：“满，作为同村兄弟，今晚我就点醒下你：你这样混下去真的不是办法。你知道吗，机遇不是躺在家里等出来的，而是要出去闯出去打拼才有可能遇上的。我马骝强敢大胆讲句，你天满这样在家去等发财机会，就算等到你上山那天都等不到！你自己扳手指头算下，今年都四张出头了，人生还有几个十年，几个二十年？” 正所谓忠言逆耳，平时根本没有人会敢这样去跟天满讲这些做人的道理的。但马骝强他从来就直肠直肚，也不怕得罪人的。 天满抬头看着瓦面，不说话了。 马骝强接着又说：“你看看你住的屋吧，还是个瓦房！现在全村哪家没修建了楼房！你看人家来银，寡母婆带着个女儿都懂得自主创业，去做直播带货去挣钱。你大男人一个，却天天废在家里。” 天满越听越不自在，说：“强哥，我这间瓦房很快就会推倒重建一幢两层楼房的了！” “凭什么？”马骝强问。 “就凭我簕竹坪上那幅旱地，我是用它来作筹码的，我要赌一票大的。今天就有两条大水鱼来问我租场地了，赚我开出的条件太高，没有拍板。”天满说。 马骝强说：“天满呀，你簕竹坪那块地都荒芜那么久了，草都长几米高了，有人肯租来开发，你就租给他，开价别太狠，砍掉别人一身肉！” 天满说：“其实我开价也不算太狠，他是用来建猪场的，你知道啦，现在养猪的好过养金钱龟，是赚大钱的行业来的。我当时开出的条件是租给他十五年，但就必须把我这间瓦房给扒了，建一幢二层水泥结构的楼房。” 马骝强说：“天满呀，你这是狮子开大口，想连别人的骨头都啃掉了。老实讲，你开出这个条件，别说是普通平民百姓接受不了，就是王健富林听了也不想跟你合作！” “不合作就过主，继续等下一条水鱼，我就不信没有人看上我那块地。”天满说。 “天满，做人实在一点，老实讲，如果你要这样的条件，我马骝强敢打赌，等到你天满老死抬上山那一天，你那块地也租不出去！” 天满也知道马骝强自细就出来闯荡江湖，见多识广，说出来的话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于是就想征求一下马骝强的意见了。 “强哥，那你就站出来做个中间人，讲句公道话，我簕竹坪上那块地到底值多少，你给我明码标价一下，让我参考参考！” 马骝强一听，知道事情有点转机，心情不禁有点激动，人一激动，手就有点发抖。 马骝强手颤颤地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天满，自己也叼了支上嘴，点燃，狠吸了一口，头一仰吹了个烟圈出来。 “天满呀，你强哥我十六岁就去深圳做泥水（建筑），捞到今时今日，虽然说不上富甲一方，但在红升四乡来讲，都算得上是有头有面的人了。不是吹牛，能够跟思源农庄老板称兄道弟的没有几个，但我马骝强就是其中一个。农庄所有大小工程，全部由我马骝强一力承包的！……” “强哥，别兜得太远，先给我那块地开个租价吧！”天满。 “好，现在就把矛头指向你簕竹坪上那块地。”马骝强吸了口烟继续讲：“我今天也专程入坑去现场踩过点，实地丈量了一下。就按现在市面租价来讲，最多值六千蚊（元）一年，顶天了！” 天满听了，就在心里面打了一通算盘：一年六千元，十五年，六五三十，一得个六，也就是九万，九万，这笔数也不算小的了。 天满咬一咬牙，说：“六千就六千，但我要做一笔收够九万现大洋！” 马骝强抬头看了看天满，说：“天满，我发觉你这个人平时不怎么样，一讲到钱怎么出手这么狠的！又想一口吃了人家。” 天满就说：“那可是从手机上学到的做人道理，说小事要忍，大事要狠，事后要稳！” 马骝强说：“好啦，既然你都退了一步，有诚意出租，那我就跟他去说说，听听他的意见，然后再谈其他细节吧！” 第233章 月光光，照地堂 马骝强从天满家出来时已经很夜了，时至月中，天上一轮圆月，洒下朦胧月色一片。 马骝强出到村口鱼塘边，就看见一个人从稻田那边走过来。 马骝强有意咳了两声，那人也咳了两下，算是回应。 马骝强听出来人正是添贵。 “贵，这么夜了，还去哪里？”马骝强问。 添贵说：“刚去禾田拉屎回来，刚洗脚上田。现在一身都轻松了。” “又去禾田拉屎？上次被水蛇咬了庇股还不怕吗？蹲着家里厕所拉不行吗？” “强哥，老实跟你讲，我在家里厕所实在是拉不出！我也曾经努力过，尝试过，有时蹲上半天也拉不出。我必须要到山上或是田地上才能随心所欲地把事情办妥！我也是出于无奈，不过这也好，来个废物利用，增加稻田的有机肥料，你看我家的水稻长势多好！”添贵说。 马骝强不说话了，转身就想回家洗澡睡觉。添贵一把将他拉住，说：“强哥，我想找你很多天了，你白天忙着跑工地，碰不上。今晚这么巧，我就想跟你聊聊天。” 添贵马骝强于是就在村口鱼塘基上坐了下来。 文化广场那边传来强劲的音乐舞曲，村里面的大婶大妈都在那里跳着广场舞。 添贵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马骝强。马骝强没有接，说：“你刚才去禾田拉屎，有没有洗手的？” 添贵就说：“放心啦强哥，我刚才用的是左手，现在拿烟的是右手。” 马骝强接过烟，叼嘴上，添贵又扰过来给他点了个火。 添贵吸了口烟，说：“我就不明白了，那班女人晚晚去跳那个广场舞，到底有什么人生意义？白天下地干活都够累的了，晚上还要去跳去扭？躺在家看电视刷扭音不香吗？” “贵，哪你认为怎么样才有人生意义？”马骝强问。 添贵就说：“我读书少，懂个庇呀？反正我添贵个人认为：一个人，吃饱穿暖，米缸有米，口袋里有烟，床底下有烧酒，能吃能睡，无病无痛，又有活干，这就是人生天大的意义！你认为我讲得有理不？” 马骝强点了下头，又吸了口烟，然后说：“添贵呀，你不是说找我有事的吗？现在可以开门见山地讲了！” 添贵又递了支烟给马骝强，马骝强扬扬手中，说：“这支还未烧完，又来一支？要不要这么密？” 添贵就说：“强哥你拿着，要不夹到耳梢上去。你不拿我心里没底，怕你不答应！” 马骝强没有办法，接过烟夹到耳梢上去：“讲！” “是这样子的，现在是农闲，还未有稻子收割，我老婆想叫我去跟你做泥水（建筑）挣点钱帮补下家用！”添贵说。 “那你会干点什么？” “我除了蹲墙头砌砖不会，其他拉沙搬砖扛水泥拌灰浆样样精通，人又勤快力气又大，干起来像头牛一样。不是我添贵车大炮，我一个人能顶上两个人的活！” 马骝强一扬手，把烟头丢到鱼塘里去，说：“你问得正好，迟些在簕竹坪上搞个大工地，办养猪场的，我正要增加几个人手。” “是呀，那就最好了，那我就拜托你啦。”添贵说完又想派烟，马骝强这次真的不接了。 马骝强添贵正准备散去，忽然间看到有人赶着一头猪出来散步，走近了一看，原来是日福。 日福见到添贵马骝强就说：“我还以为是那一对狗男女在这塘基上偷情，原来是你们两个！” 添贵就说：“混胀，我添贵会去偷情？就算去偷菜偷蔗偷山草我都不会去偷那东西。你呢？大晚上赶头猪出来是什么勾当？从实招来！” 日福就说：“讲出来就气人。这头猪是去榕树头村卓木九猪场抓回的，准备养来做母猪的，怎知道养来养去不发情，你看，现在都两百几斤了，按道理来讲百多斤就发情找公猪干那事的了。” “那你现在赶出来干嘛？” 日福就说：“我赶它出来晒晒月光，培养下感情，想让它在风花雪月下早点发情，早点开枝散叶，传宗接代！” 马骝强听了就说：“日福，你应该赶头公猪过来跟它碰过面亲热一番才有效果的。” 日福说：“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的，我决定也找个时间，赶这母猪回它娘家看看，向卓木九讨个说法，问问他母猪到了法定体重为什么还不发情？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 马骝强就说：“你这个问题好像与卖猪的卓木九无关，你想想吧，假如你日福娶个老婆回家生不了孩子，你会回娘家去讨说法或者退货吗？” 日福就说：“人和猪又怎能这样相比，总之我不管，我肯定去搞个水落石出！” “什么时候去，我跟你一起去，就算打起来多个人帮手！”添贵也说。 马骝强往添贵庇股揣了一脚，低声说：“去你个头！你还想不想跟我做泥水揾食？簕竹坪那个养猪场就是卓木九的！” 添贵连忙退到一边：“对不起强哥，当我没有讲过！” 添贵马骝强就不再去理会日福，各自回家去休息了。 今天一早，卓木九吃过早饭，就来到猪场，看见大炮林已经蹲在水池边上吸着大烟斗了。 卓木九也蹲到一边，摸了支烟出来点上。这是他们每天开工前的小聚会，习惯了，每天肯定要先抽上两支烟，天南地北，男人女人乱七八糟地吹聊一番才去喂猪的。 “老板，那个马骝强有帮你谈妥簕竹坪那块地没有？”大炮林问。 “还未有消息，估计是今天会有结果的了。”卓木九说。 他们还没有聊上几句，日福已经把那头白白胖胖的后备母猪赶过来了。 卓木九一见，就说：“日福，你赶错地方了，这里不是屠宰场，我这里是养猪场。” 日福一到了，就大声说话：“卓老板，我从你这里抓的这头猪养这么大了，还不发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对它做了什么手脚？” 卓木九就说：“日福，讲点道理好不好？我卖猪给你可没有包它会发情的，况且，当初你来捉猪苗时又没有说是做种的！” 日福听了，觉得从道理上讲不过去，于是就说：“好了，其它我就不再追究了，今天我既然来到一场，你就放头公猪出来，调戏一下我这母猪，让它早点发情。假如母猪给你公猪上了，那配种费也就免了！” 第234章 别再坑人了 日福家的母猪不发情，将责任归咎于卓木九，怀疑卓木九对这头母猪做了手脚。卓木九打死也不承认自己有什么行差踏错。日福着实也抓不出任么把柄，最后双方终于达成一致：放头公猪出来，调戏一下这头母猪，加速她发情，假如日后母猪发情，卓木九承诺免费配种一次！ 好不容易把日福打发走了。 大炮林拴好了那头杜洛克大公猪，出来蹲到了卓木九身旁，从背后解下了那支长烟斗，往里面装了一斗烟丝，给点燃了，嗤嗤的吸了几口。 “卓老板，看来，我们应该收手了。”大炮林幽幽地说。 “收什么手？”卓木九问。 “别再阉那些小母猪了。” “为什么不能阉，那是我自己养的猪，我有阉割大权啊。”卓木九说。 “你这样是违反人类，不是，是违反猪类发展规律的。就像古代皇帝阉太监那样残忍。假如以后那些阉过的母猪流入了市场，养户养几年都不发情，就会回来找你算帐，到时候就麻烦多了！就像今天那个日福那样。”大炮林说。 卓木九听了，觉得大炮林讲得也是道理，如果这样子发展下去，确实是会堵了自己的发展门路。 “既然是这样，那从今天开始，就不阉小母猪了，让他自然生长好了。假如以后有人来捉小母猪，就把那些没有阉割的卖给别人好了，别在坑人，养猪的着实也是不容易啊！”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驶到猪场门口停下了，马骝强从车上下来。 马骝强一见卓木九，就递了支烟过去，说：“卓老板，簕竹坪那块地给你谈妥了，六千蚊一年租，但天满说要一次性收完十五年租金。你认为怎么样？” 卓木九想了想，就说：“六千蚊一年租金我可以接受，但一次交完十五年租金，这个我作不了主张，要跟老婆商量一下！” 马骝强一听，就说：“九哥，你还是个男人不？十万流下的现金出入都要跟老婆商量？说出去不怕群众笑话你？” 卓木九就说：“强哥，正所谓一家不知一家事。老实告诉你，家里的钱是归老婆管理的，我连卡里的密码都不知道的。” 马骝强听了，就说：“既然这样，那就带上你老婆，我们一起去天满家谈谈细节，如果谈妥了，也顺便把合约给签下来，免得夜长梦多。” 卓木九于是就安排大炮林先进去喂猪，自己就回家去，带上了老婆一起上了马骝强的车，到天满家谈租场地事儿。 马骝强的轿车在天满门口停下了，天满从屋里探头出来，见是马骝强，于是就说：“哎呦，我说强哥，你也可真是当上大老板了，开上四个轮的了！” 马骝强就说：“现在开四个轮的人周街遍地都是，有什么了不起？进厂打工，给人家搞卫生的阿姨都是开四个轮去的。” 卓木九和六妹也下了车，马骝强就给天满介绍了：“这是卓木九老板，这位是老板娘，是来租你簕竹排那块地的。我们今天来三口六面谈清楚！” 大家进屋里坐下，马骝强就问天满：“你老婆呢？” “上班去了！” “那谈租地的事儿，你能做主吗？” “完全可以，老婆已经全权委托我去办的了。” “那好，下面我们就直入主题。天满，你先讲！” 天满把烟头丢地上，用力踩熄火了，然后说：“今天，我夏天满就当着强哥的面，说说这个租地条件了：租期十五年，每年租金六千元，我要求一次过把全部租金收完。” 马骝强转头问卓木九：“卓老板，你认为怎么样？” 卓木九就问六妹：“你以为怎么样？” 六妹想了一下，然后说：“六千蚊（元）贵是贵了点，但我也都是算了。但你要一次收完十五年租金，我不同意！” 天满就问：“那老板娘你想怎样的分付款？” 六妹说：“先交前五年的，五年过后，一次性把后十年的租全交上！” “一定是这样？” “一定！” “有没有商量余地？” “没有！不行就过主！”六妹说。 天满挠挠头，然后说：“你们稍等一下，我进去打个电话跟老婆再商量一下！”说完就进房把门关上，在里面跟老婆通电话了。 天满这个电话足足聊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然后出来，给每个人杯子里续上了茶水。 “老板娘提出来的条件，我们依了。”天满说：“但我们也有两个附加条件的！” “讲来听听”六妹说。 天满就说：“一，簕竹坪上那些竹，就先让我斩了，卖竹收入归我所有。” “这个没有问题，我们要的是地，又不是那些竹。”六妹说。 “第二，”天满接着又说：“待猪场建成投产后，安排我到场内谋个差事做，打饲料喂猪铲猪屎随便你安排，反正有工做，有工资收就行了！” 六妹于是对卓木九说：“九，这个由你来决定吧！” 终于轮到自己有决策权了，卓木九饮了口茶，站了起来，对天满说：“你想来我猪场干活可以，不过我现在就先来考核面试一下，看看你这个人是不是干活的料！” “怎个考核？”天满问。 “你出来走几步让我看看。”卓木九说。 天满单手一按桌面，一下子跃了出厅里，然后走了几个正步，问：“怎么样，可以吧？” “平时能吃多少？”卓木九问。 “每顿米饭不少于三大碗。烧酒斤二。”天满说。 “能吃就有力气，有这个饭量也算可以的了。力气有多大？”卓木九问。 “力气有多大我自己也不大清楚，反正我能把一头大猪摆上台！”天满说：“你不相信我可以示范给你看。” 卓木九左右看看说：“这里又没有大猪，怎么样示范？” 天满看看周围，确实没有猪，但眼光一下子落到马骝强身上，于是就说：“有了，我看强哥跟头猪差不多，现在我把他摆上台。” 天满说完，就挽着袖子走过马骝强身边来。 第235章 造水车 天满为了在卓木九面前证明一下自己有多大的力气，就挽手挽脚准备把马骝强摆上台。马骝强白了他一眼，天满意识到玩笑开大了，人家马骝强不开心了，于是就转过身进厨房，打算去搬弄那台大石磨。卓木九就把他叫住：“算了，不用试了，其实跟着我喂猪也用不了多大力气的。我们还是谈正事，把租地合约给签下来吧。” 于是甲方夏天满，乙方卓木九就简单签了一份租地协议书，双方签了名字，又压了指模。马骝强作为中间人也签名画押。 事后卓木九老婆把三万元首期租金交给了天满。天满拿钱的时候手都有点发抖，估计是奔四十的人了，头一次拿这么多的钱。 天满往手指上沾了口水，就去点钞票了。卓木九就说：“不用点了，刚从银行提取出来的，封条还好好的。” 天满就说：“不清点一下，我心里面没有底！就算是在路边捡到的，都要看看，是不是？” 天满把那三万块钱前前后后清点了三遍，然后拿进了房间里面去藏起来，再出来。 “卓老板，至于那些簕竹，你就给我十天八天时间，让我先处理掉，你才叫勾机佬过来平整工地吧！”天满说。 卓木九就说：“那你就抓紧时间，尽快把那竹砍掉。” 天满送走卓木九马骝强他们之后，就开始盘算怎么样把簕竹坪上那些竹子去找到买家，让它卖个好价钱，从中又额外收入一笔钱。 天满泡了一壶茶，一边饮茶，一边抽烟，心里就盘算开了：“把那些竹卖给猪笼水吧，让他拿去编织大猪笼吧。啊，不行，现在的猪笼都改用钢筋烧焊做的了，根本没有人去织猪笼了。况且猪笼水现在都去了思源农庄当农耕教练了。农庄？思源农庄？竹筒蒸饭？大型竹水车？有了！这些竹有销路了，有个现成的大买家了！现在就去找找夏有财！马上就过去思源农庄。” 天满开着摩托车急急脚脚就来到了思源农庄大门口，问售票处的丽珠：“财叔今天有回来没有？” 丽珠就说：“回来了，现在应该是在山嘴坳蓄水池顶上面抽烟。” 天满进了农庄，从山嘴坳下面爬了上水池面上，果然看到夏有财坐上面抽烟发呆。 “老板财，我来探望你了！”天满一上到来就大声说。 夏有财转过身来，一见是天满，就说：“今天吹什么风，把你也卷到这里来了？” 天满就说：“专程来你农庄转转，不行吗？” “肯定有事，讲！” 天满就说：“老板就是老板，啥事也瞒不住你的。” 天满站在水池顶上，手搭凉棚，向下面的思源农庄详细浏览一番，然后说：“财哥，你的农庄需要加入一些新的创意，新的元素了。如果你食古不化，不搞创新，天天老模样，就吸引不了游客的了。” 夏有财一听，觉得天满讲得又有点理由，符合当前发展形势。于是就问：“你认为我农庄需要加入一些什么新创意？具体在那一处地方去增加？” 天满慢条斯理切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夏有财，自己又叼了支上嘴，“啪”是打上了火，吸了一口，头一仰，向上吹了个烟圈，然后指着下面说：“下面，就在农耕体验场旁边，有条大水渠，看到没有？” “看到了，”夏有财说：“那条渠是用来挑水浇菜地的。” 天满就说：“这么长一条水渠，就只有水，你不觉得非常单调了么？你不觉得缺少了些什么吗？” 夏有财就说：“水渠就是水渠，还能有什么？” 天满就说：“既然你猜不到，那我就照直讲了。财哥，你应该在水渠上安装几台大水车！这样一来，就给农庄增添了一道亮丽景观了！” 夏有财一听，一拍额头：“是呗，怎么我想不到的？天满，现在我看来，你确实是一个天才。”夏有财看看表，又说：“这样，现在是午饭时间，我们下去风味馆，炒几味，边饮边聊下细节问题！” 于是夏有财就领天满进了自家的风味菜馆。 大厨葱油坚见老板今天亲自领了个客人来吃饭，就连忙迎上来斟茶递水：“老板，想吃点什么？” “山坑尖螺炆鸭，梅菜扣肉，爆炸河鱼仔，蒜蓉蕃薯蕊，再来支玉冰烧！”夏有财说。 过了一会儿，酒菜都摆上来了。天满夏有财碰了几杯之后，就继续刚才的话题了。 “天满，你说那些大圆型水车，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夏有财问。 “当然是用竹，最好用大簕竹！”天满说。 “一时间又去哪里找那么多大簕竹？” “有，在我簕竹坪上那些大竹，你就安排人手去斩就是了！” 夏有财仿然大悟：“是呗，怎么我就没有想到呢？你那些竹够老身，又大条，确实是造水车的材料！” 夏有财说完，突然间停下了，定定看着天满，又不说话。 天满就问：“财哥，你怎么了？” “你条契弟，兜这个大弯，原来是来叫我买你那山竹的。”夏有财边说边把筷子放下。 天满以为夏有财识破了自己来意之后会不开心，甚至反脸不认人，不禁暗中叫苦。 那知夏有财站起来，一拍天满肩膀说：“天满，你那山竹，我夏有财全要了，你开个价！” 天满怕夏有财不开心，不敢把价钱开得高，于是就竖起来两根指头：“财哥，就给这个数吧！” “两万？” 天满摇一摇头说：“是两千！” 夏有财一拍桌子，大声说：“两千？不行！” 天满就说：“那就降到千五吧！” 夏有财说：“天满，你那山竹，我一口价，给你五千大元。” 天满一听，吓傻了眼：“财哥，那几条竹也不值这个数啊！” “不错，那些竹是不值这个钱。但你给我提出的这个造水车建议值钱！”夏有财说：“你回去之后，找几个人，帮我把竹砍下来，人工我另外算给你们！” “好哒，”天满说：“我就去叫添贵日福来帮忙，到时砍完你就派车过来运走就是了。” 第236章 过客匆匆 红升村的那个夏天满，以前一直是闲在家里。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在等机遇，等那阵风把自己推上风口浪尖，推上人生巅峰。他等啊等，但一直等不上这阵风，发觉这个人生啊，晃几晃就要老了，就要过去了。 天满觉得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也不是正道。他觉得这个人呐，必须要行动起来，要闯出去，好运和好日子才会到来的。幸福是要奋斗出来的，不是坐在家里等来的。 天满自从把簕竹坪的旱地租给了卓木九之后，收到了一笔可观的租金之后，又成功把山地上那些大簕竹推销给了思源农庄老板夏有财，又从中捞到了一笔。 现在的那个天满啊，仿佛寻找到了财源的那个闸口，认为挣钱是有一条路子的，只要你一旦踏上了这条挣钱之道，你将一发不可收拾。 今晚，天满就约了添贵和日福到村口鱼塘基上碰个面，说有好事关照他们。 天满来到的时候，见添贵和日福已经并排坐在塘基上了。 添贵见天满来了，连忙摆了个砖头在地上，招呼天满坐下。 天满坐下，从怀里摸了包烟出来，给添贵日福每人派了支烟。 “你们这段时间都在忙些啥？”天满问。 添贵就说：“满哥，你是说白天还是晚上？” “当然是大白天啦，至于晚上们你们要干什么我不管，也管不了。” “你是说白天是吧，现在是农闲，一般是早上扛把铁锹到水田里兜几圈，下午上山果地上转转，然后就没有什么事好干的了！”添贵说。 “既然这样，今晚你们回去，连夜把家里的大砍刀磨锋利，明天一早，跟着我去干一票大的。”天满说。 日福听了，又点怕，连忙对天满说：“满哥，去打家劫舍，劫富济贫的勾当我就不参加了，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万一我进去了，我这头家就要散了。” 日福说完就站起来准备走了，天满一把将他按下，说：“你说到哪里了，谁个要带你们去打家劫舍了！你们听好了，明天跟着我去簕竹坪上砍簕竹，150蚊（元）一天，中午包个盒饭！” 日福听了就说：“有150元一天这么高工资？有没有车大炮（吹牛）？去帮人家铲果地草才八十元一天。” 天满就指着天上说：“如果我天满是骗你们的，我下面那家伙就烂掉！行了吧？” “这样看来，天满应该是真的关照我们哥俩了。”添贵说。 天满就说：“你两条粉肠自细就跟我一起玩着大的，我不关照你们还去关照谁？还有，砍完竹，那些竹头竹尾枝y什么的，你们可以担回自己家里做柴烧，老板只要主杆竹。” “天满哥，能不能再透露一下，斩这些大竹是用来干什么的？” “造大吸水车！如果可以，我到时再把这项工程包揽下来，再带上你们去一起捞世界！”天满说。 一切安排妥当，他们坐在塘基上又抽了几支烟才各自回家去准备。 到了第二天一早，添贵日福就带上工具到天满家里去集合一起出发去砍竹了。 天满添贵和日福一行三人，带上大砍刀，就往簕竹坪上出发去砍竹了。 经过磨石岭，看到木旺已经在自家果地上铲草了。 木旺就问添贵：“你们这是去哪了？” “我们去帮老板砍竹，有百五蚊一天，中午包吃的！”添贵说。 木旺一听，丢下手中锄头，随手拿起地头的镰刀也跟了上来。 天满就说：“木旺，你这是怎么啦？” “跟着你们去砍竹呀，有百五蚊一天，去哪里找啊，我宁愿丢下自己手头上的活也要去捞一把。”木旺说。 天满就说：“哎呀我说木旺，你又不缺这个钱，去年卖沙糖桔收入一大笔了，就无谓再去干这粗重活了，况且我们人手方面已经是够了。” “钱，我木旺是有！但我不会厌多的。今天我就跟定你们去砍竹的了！如果你们不让我去，我就搬大石头在我家地头堵路，看你们怎么样运那竹出村？” 现实中农村就是有像木旺这样的人存在，他们可以允许不认识的人风生水起，但就眼红身边的人挣到钱！你不给他点好处，他就给你制造麻烦。 为了息事宁人，天满就只好答应木旺一起跟着去砍竹。 大家来到簕竹坪上，蹲地上抽完了支烟，又到竹树头下撒了泡尿，然后就抡起大刀，开始砍竹。 天满带人去砍竹这里就暂时按下不表，现在我们来讲下卓木九。 吃午饭时，卓木九问老婆：“六妹，现在簕竹坪上那块地算是拿到手了，等天满砍完竹就可以破土动工了。我就想问一下，要不要去盲公炳那里摘个吉日，然后再动工？” “你认为要不要？”六妹说。 “我认为就不用了，因为是搭猪栏给猪住的，又不是人来住的！”卓木九说。 “猪住的就不重要了是吧？九，我老实告诉你，我们是下了重本钱的，如果我们的猪住得不好，过得不顺心，有什么的冬瓜豆腐的话，你就别说赚钱了，可能比猪死得还要惨了！”六妹说。 卓木九抝不过六妹，只好就说：“那好吧，我吃完了饭，就去趟上湖村，叫盲公炳摘个黄道吉日。” 卓木九吃完了午饭，蹲在沙发上抽完了支烟，然后就开着摩托车去上湖村找盲公炳。 到了盲公炳家，见大门紧闭，人不知道去哪了。 这时，隔壁四婆刚好揽着捆柴经过，卓木九就向四婆打听：“四婆，炳叔一家今天去哪儿了？” 四婆把柴一放，掀起衫脚擦了擦额上的汗，说：“炳叔今天带着炳婶去农庄上拍婚纱照，估计要到傍晚才回来。” 卓木九一听，忍不住笑了出来：“什么？炳叔这么大年纪了还去拍婚纱照？不怕群众笑话吗？” 四婆就说：“后生仔，有些东西你们不明白的了。老实讲，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过一天就少一天了，能留下来的东西实在是不多了，拍个照留个念，内心也有个安慰。如果我老头子还在，我都想跟他去拍个照片………” 四婆说完，揽起柴就走远了。 卓木九听完四婆这番话之后，内心一下子沉重起来。 是啊，人生只是过客匆匆，能留下来的东西真的是不多，且行且珍惜就好了。 第237章 又怀念幸福的往时 卓木九离开了上湖村，直接开车来到了思源农庄。今天的农庄有两处焦点：一处就是风味菜馆外面黑鬼三的网络直播间；而另一处就是草莓采摘场上拍摄婚纱照那对新人，确切地讲，应该是一对旧人。因为那是一对六十多岁的老夫老妻，再讲清楚点就是盲公炳夫妇。 现在先放下黑鬼三这里的直播现场不说，先带大家过草莓场这边，去看看盲公炳夫妇拍婚纱照。 今天，盲公炳穿了一套黑色西装，戴了一条天蓝色的领带，一双擦得锃亮的棕色的尖头皮鞋，头发也染黑了，离远看来，就像一个三四十岁的年轻人。 盲公炳老婆，我们叫她炳婶，她今天也化妆了，不知是她自己化的妆还是化妆师帮她弄的，反正那个粉底打得很厚，眉毛也是画过，还涂了口红，穿件白色婚纱。 卓木九现在不敢过去跟盲公炳说话，怕打扰了他们的良辰美景，就只有站在远处观看。 现在那个摄影师就吩咐助手说：“等下我一打手势，你就往炳叔他们头上撒花瓣，要撒得匀称一点，一撒完马上撤，别抢了镜头。” 助手打了个“ok”手势。 盲公炳低头看着老伴，老伴仰头45度角望着盲公炳，摄影师马上打手势，那个助手马上往盲公炳头上撒下漫天花雨………“咔嚓”一声，人间美好一瞬间就这样子定格下来了。 离开了草莓场，盲公炳夫妇还到了其他的几处景点去拍婚纱照。卓木九就一直远远跟着，直到他们拍完了，坐凉亭上休息，才过去跟盲公炳打招呼。 “炳叔，恭喜恭喜！今天大好日子。”卓木九说。 盲公炳一见是卓木九，就说：“什么大好日子？不就是拍个照！” “炳叔，炳婶，你们今天比当初结婚时还要漂亮啊！” 卓木九一句话，逗得炳婶开心不得了。 “木九，你找我应该是有事吧？”盲公炳问。 “是这样子的，因为现在实施乡村振兴，进一步美化乡村环境，打造绿色生态自然村，所以我在村边那个养猪场要搬迁。现在在红升村山沟沟里头租了块地，准备兴建一座现代化规模养猪场，想请你帮忙摘个吉日兴工大吉。”卓木九说。 盲公炳饮了几口矿泉水，抬头看看天，然后说：“木九呀，首先恭喜你事业又发展上了一个新台阶。你所说的黄道吉日其实是没有的。我现在如实告诉你，只要不是刮风下雨，就天天都是好日子，是吉日。” 卓木九说：“话虽然这么说，但我就是抝不过老婆，是她非要我过来找你摘日子不可，就劳烦你一下，给我挑选一个日子吧！” “那好吧，到时候我电话通知你！”盲公炳说。 卓木九辞别了盲公炳，就来到了风味馆前，看黑鬼三直播唱歌。 黑鬼三混到现在有多红，又具体拥有多少忠实粉丝我们也不得而知。反正现在现场就把他的直播间围了个水泄不通。很多游客还举起手机来录视频，又有人现场点歌，有人欢呼，亦有人尖叫，现场十分热闹。 卓木九也无心在这逗留听黑鬼三现场击鼓唱歌，他心中惦记着自己的养猪场，惦记着那些大大小小的猪只。又要考虑猪场的整体搬迁工作，心里乱作一团，觉得有点烦，想找个人骂，又想去饮杯烧酒，又想去见一个人。 卓木九一路开车往回走，当经过望牛岭路口时，他不由自主地把车子停了下来。 卓木九摸了支烟出来，点燃了，他吹了个烟圈出来。他想到了里面那个新南丰酒厂，想到了在厂里干活的范玉兰。 范玉兰是卓木九的初恋，经过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依然还是忘不了。 卓木九一边抽烟，一边想：假如我当初跟玉兰结了婚，而不是跟程六妹结婚，到现在将是什么一种状况？六妹不好吗？也不是！她勤劳善良，知省识俭，又会持家，我卓木九当初穷到像条狗一样她还跟着我过日子。既然六妹这么好，我怎么还是老想着范玉兰？这到底怎么了？ 卓木九在望牛岭路口连续抽了三支烟，他想进新南丰酒厂去饮杯烧酒，顺便看看玉兰，听听她讲话。 卓木九几次发动了车子想进去，但最后还是没有进去，而是一溜烟开回了自己的养猪场。 猪场门口早已停了一辆车，有个人从车上走下来，冲着卓木九大声说：“哎呀，卓老板，我可终于等到你回来了！”说完就走过来跟卓木九握手。 “请问你是？”卓木九问。 “我，柳三宗，专门订制猪场设备的。单身栏，产栏，保温箱，假母猪台样样都做，价钱合理公道。养猪界都称呼我作产床宗的。” 产床宗说完递了张名片给卓木九，之后又递了支烟。 “听说卓老板准备兴建个大猪场，所以今天我专门从四会上来找你谈谈的。”产床宗说。 既然人家大老远过来，那也应该招待别人一下，饮杯茶什么的。 卓木九招待产床宗进接待室里坐下，又泡上一杯茶。 卓木九说：“不错，是打算办个新猪场，不过还未平工动工。” “打算办个怎么样规模的？” “资金有限，也不敢一下子做大，打算先做二百个定位栏，五十张产床。”卓木九说。 “有这等规模也不算小了。如果卓老板有时间，能不能带我去现场，让我给你作个实地规划。” 卓木九就说：“我也不一定要你来做设备的啊！” 产床宗就说：“这个完全没有关系，我们做不成生意可以做朋友。你完全可以货比三家，然后再作决定。但我帮你作现场规划布局完全是免费，你认为好，就接受，不好，就当我放了个屁！” 卓木九觉得这样也不坏，于是就说：“那好，现在我就带着你去现场看看，给我出点主意。” 于是卓木九就上了产床宗的车子，一路去到红升村，进了坑道，来到了磨石岭下面。 第238章 柳三宗想哭 磨石岭上那些沙糖桔已经是花开烂漫，四处飘香，鸟鸣啾啾，流水潺潺，好一处世外桃源景象。 产床宗拿出手机来拍照，说这就是诗和远方了，这么好的风景，拍下来留作纪念。 卓木九就说：“人们都忙于为生活奔波，而宗老板怎么会有如此雅兴？” 产床宗干脆就在路边一块大石上坐了下来，递了支烟给卓木九。 产床宗吸了口烟，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说：“卓老板，你知道吗，我柳三宗以前是搞摄影的，专门在一些景区为游客拍照的。其实我是挺喜欢这项工作的，但这工作又赚不到什么钱，于是就改行，跟着姑爷做养猪场设备。” 卓木九没有作声，只是站在一旁去听。 这个产床宗好像忘了自己是来看场地做设备安装方案的。他接着又说：“我呀，压力山大呀。说句难听的，就是可以去死，但不能倒下！每天一张开眼，就是房贷，车贷，孩子学习辅导费，家庭开支。真的把我压得透不过气来。” 卓木九就说：“如果经济不允许，可以暂时不去买房子，何必把自己弄那么累？” 产床宗就说：“卓老板，你不明白的了。人呐，当你爬到某一个阶段某一个领域，你就必须要在那个特定环境向周围的人睇齐，像排队一样，不能掉队，不能例外。我的朋友圈，同学群，工作群，每个人都朝着这个目标浴血奋战，我柳三宗能不这样做吗？我不这样做怎么样在同学群中抬头？怎么样在朋友圈立足？忽么向群众交代？老实讲，这叫做势成骑虎，大势所趋，身不由己！你别看我现在无限风光，其实我的经济实力，远远不及街边卖菜的大婶，但那些大婶见我来买菜都叫我做老板。每当那个时候，我心里面都不是滋味，真想把钱包翻给他们看看，我柳三宗穷得只剩下一个壳……” 产床宗说着说着眼睛都红了，低下头去，可能是内心的委屈很久没有得到过如此的倾诉和渲泄了。 卓木九怕产床宗一直讲下去会哭，要知道如果一个大男人在山里面哭起来，那很难在村民面前解释清楚的。卓木九为了避免事态进一步发展恶化，于是就说：“宗老板，我们还是上工地上面去规划一下吧。” 天满、添贵、木旺和日福几个人斩了大半天竹，现在累得满头大汗，都坐在竹堆上饮水抽烟，讲女人讲粗口，嘻哈大笑。 卓木九和产床宗上到来，日福一见，拿了刀就站起来，说：“开工啦，老板来了！” 天满一把将他拉住：“放心，这竹不是帮他砍的，是帮夏有财砍的！” 产床宗一来到，就摸了包烟出来派，说：“兄弟们辛苦了！” 日福就说：“辛苦都值得，因为有百五蚊一日！” 产床宗就问卓木九：“现在农村变化真那么大吗？有这么高人工？我们城里白领才领三千五一个月啊！” 卓木九就解释道：“这是个别现象，一般正常情况下是八十蚊一天的。但特别工种有特别待遇，砍竹这是个重活，所以工资稍为上浮小小。” 卓木九带着产床宗在簕竹坪上转了一圈，实地考察一下地形。 产床宗问卓木九准备做多少个大棚？ 卓木九说先搭三条大棚。 于是产床宗就给出总体搭建方案：最上面的这条棚，应该用一半安装产床，一半安装母猪定位栏。定位栏和产床最好是同一个大棚，这样运作起来就会方便得多。为什么呢？因为在定位是临产母猪，到了预产期就要提前赶上产床，所以，定位栏与产床的相距不能太远。而仔猪保育栏和小猪栏就安排在产栏的下一条棚，而最下面的这个棚就用来养大猪，直至出栏。出猪台要与大猪栏连接。 猪场最下部，就建一座沼气池，专门收集粪便污水，既可以变废为宝，又可以净化环境。 卓木九就说：“这个沼气池可以不搞吗？” 产床宗就说：“你不建沼气池，任由污水横流，那就不符合绿色生态发展理念，不符合当今新农村发趋势，是得不到长远发展的。反正建个沼气池所投入资金也不是很大，到时你也会有收益的，可以为猪场提供电能和燃气，大大节省了开资。” 产床宗真不愧是出来闯荡过的人，见多识广，在处理问题上都结合了实际，也极具前瞻性。这点，令卓木九大为佩服。 “还有，我要提醒你一个骨节上的问题。”产床宗接着又说：“你在别人的村子里建养猪场，要经过这里的环村道和进山道，有经这村子里开会一致通过没有？” 卓木九摇一摇头说：“有这个必要吗？” 产床宗说：“完全有这个必要，因为你是外村人，现在你要在别人修建的路上出出入入的去挣钱，不排除有部分村民会眼红你，多少要你表示一下，那种东西在古代叫买路钱，现在文雅多了，叫赞助费。” 卓木九一听，倒吸一口凉气！是啊，这么重要的环节我怎么就忽略了？幸得这个产床宗现在提醒我，看来这产床宗真的是我前进道路上遇到的大贵人。 卓木九又暗暗庆幸那十五年的租金没有一下子付清给天满，筹码下得不大，就有足够的谈话空间了。这又要归功于六妹，是她不答应一次性付清租金的。卓木九现在才充分意识到娶个老婆的重要性，能在重要环节提点一下，路子就好走了。 卓木九送走产床宗之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直接去了红升村村民小组长夏立志家里。 夏立志刚从村委开会回来，正在坐着饮茶。 “领导你好！”卓木九敲敲敞开的门就进去了。 “啊你好你好，卓老板，来来饮杯茶。”夏立志说完就给卓木九倒了杯茶。 “领导，这段时间在忙啥？” “部署和开展乡村振兴下一轮工作，把乡村振兴和农村产业振兴再推上新台阶，寻求更好更快的发展路径。”夏立志饮了口茶：“你在我村搞个大型绿色环保养猪场，就是乡村产业振兴的有力举措，是值得推广和借鉴的。” 卓木九递了支烟给夏立志，说：“今天我就是为了建猪场这个事来找你的，我担心有个别村民不卖帐！” 第239章 让木狗讲几句 世间多少个轮回 我们今生才能相遇 爱情没想象中那样美丽 就像残花微微的叹息 爱已变得默默无语 ………… 红升村文化广场上，正在单曲循环着这一首dj舞曲，全村的大婶大妈，大龄剩女正跟着调子，尽情切跳着广场舞。 她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白天或者是进厂打工，或者是下地干活，她们在活着，在攀比着，在努力着，都有着一个美好的梦。 她们都有着自己的故事，有些可以告诉别人，而有一些只有自己才能知道…… 舞曲轻快而深情，她们都各怀心事，但又都是步履一致地跳着。 突然间音乐聚停，广场上寂静一片。 出什么事了？是音响坏了还是什么的问？大家都纷纷望向那台音响地方，看到是夏木狗把音响关掉的。 木狗老婆蓝水月就大声骂过去：“木狗，你是不是饮多了？出来这捣乱？要知道我们这班妇女是得罪不起的啊，信不信把你抛进鱼塘里去？” 木狗没有去理会水月，只见他嘴角叼着支烟，随手拿起咪头，拍了拍，然后就大声讲话： “各位群众，父老乡亲，我夏木狗今晚受了村组长指示，召集大家到广场上商量村中大事，希望在家里呆着的男人们，现在迅速到广场集合，准备开群众大会！” 木狗的话，通过扩音器再进入大音箱然后向全村扩散开去…… 那班跳广场舞的妇女只好就停了下来，有的去饮水，有的就上个厕所，有的干脆就原地坐下玩起手机来。 村里面的男人们，听到了广播，都陆续往广场这边聚集，组长夏立志也来了，拉了条凳在木狗旁边坐下，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木狗：“狗，干得不错，有点号召力！” 木狗一听到领导赞扬，飘呀，毛都竖起来了，说：“头儿，其实做领导主要还是讲究那个气势，你别看我是个耕田的，如果把我往主位台上一推，我的气势和格局就上来了，不知底细的人还以为我是上面调派下来的呢！头儿，如果到那天你退下来了，那就把我往上推一把坐上你的位，我保证做得比你好！” “好了好了，趁未开会之前，让你再讲几句，锻炼一下，练习下讲话。”夏立志说。 木狗一听，还可以讲几句，也就更神气了，只见他用左手夹走了嘴巴里的烟，右手拿起咪头，吹了几口气，证明咪头通了，然后就讲话了： “各位群众，大家好！今晚召集大家出来，是有事商量的。多谢大家配合，能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过来这里集合。”木狗站上大音箱上，向全场看了一眼，又说：“看来大家都来得七七八八了，到底还有多少群众未到场呢？下面请未到来的举个手，让我清点一下人数。” 木狗看了看，见没有人举手，于是就说：“没有人举手，证明大家都到齐了。下面，就请我们村组长讲话，开会，大家鼓掌！” 下面真的响起了一片掌声，夏立志等掌声渐渐平息了，然后拿了咪头就开会了： “各位群众，今晚召集大家出来，主要是商量一下，关于榕树头村卓木九租用我村簕竹坪兴建养猪场一事。想听下各位有什么意见没有？是反对或是赞成，都是出于何种原因？大家可以畅所欲言，自由发挥。要知道，在会上什么可以提，可以说。但千万别会上不说，背后乱说，这样就不好了，也不和谐了。” 夏立志这样一说，于是就有群个提出异议了：“卓木九在我们坑里养猪，会不会污染我们饮水和灌溉水源？” 夏立志就说：“这方面大家尽可以放心。因为卓木九办的是现代化绿色养殖场，是配置了污水处理厂，沼气池等一系列环保设施的。基本上是零排放零污染的，所以，这点大家就不用有所顾虑。” “那他每天都经过我们村道运输物资饲料，这条数怎计？是收他过路费还是怎么的？”有个群众说道。 这时，另一个就接口说：“这个好办啦，卓木九是养猪的，叫他逢年过节赞助我们村一头大猪，让我们全村吃饭，吃餐饱的猪肉就算是赞助费了。” 天满听了，就对那人说：“我看你比古代的土匪还狼死，逢年过节吃人家一头猪？你知道现在一头猪值多少钱？没一万都要八九千蚊啦。一年当中十几个节气，你就要吃人家十几头猪，你吃得下吗？就算吃了都不长肉啦。说句难听的，人家养一年猪，都赞不了这个数！你真的那么想吃猪肉吗？” 那个人听天满这么说，就心生不满，拍着手掌说：“天满，他租的是你的地，你都收了大家一大笔了，你这条肠粉肯定是帮他讲话的啦，这叫手指扳出不扳入……” “好了，好了，一人少一句。我们今晚是来商量问题的，不是来吵架的。”夏立志站了出来，大声说：“就我个人认为，去乱设卡，去乱收赞助费是不符合今天的新形势发展的，是阻碍生活生产发展的拌脚石。正所谓路通财通，一条村，你想招商引资，加速第三产业发展，带动当地增产增收，你就必须为别人提供良好的投资环境，不阻碍，不干扰别人的正常生产运作。只有这样才能做到共同发展，共谋出路！” “那是不是一分钱也不收，让卓木九的运输车出出入入了？一千都收一千啦，是不是？道路交通维护都要啦是不是？” 夏立志点了支烟，默默地吸了几口。对于群众提出来的这个问题，他一时间都不知道作何回应。他抛了支烟给夏木狗：“狗，你说说你个人意见吧！” 木狗见领导又安排自己讲话，于是又开始摆个气势出来了，他先是把烟夹上耳梢，拿起话筒，用手拍了拍，然后大声说：“各位群众，大家不要你讲一句我讲一句的讲了，这样子讲到天光都没有结论。领导现在安排我夏木狗作总结性发言，希望大家都听听，讲得对就采用，讲错了也不要打我骂我！” 第240 木狗，你怎看 木狗站在大音箱后面，对着话筒就准备讲话。木狗不是村组长，真正的村组长夏立志坐在一旁默默地吸着烟。对于是否收取卓木九进村道路交通维护费一事，夏立志真的很难拿出满意的决策草案。于是他就大胆地把这一决策权交给了木狗，让他去自由发挥，同时也想看看木狗的能力去到那个水平。 木狗把吸到大半截的香烟果断切丢到地上，用脚踩熄火了，然后咳了两下，清清嗓门，就讲了： “尊敬的夏立志组长，各位群众，你们好。为了不耽误大家继续跳广场舞，为了不耽误大家回家看电视玩手机，我夏木狗就在这里简单的讲几句。” 木狗说到这，下面就有两个大婶议论开了： “别看这个木狗长得奇形怪状，讲起话来真的是有板有眼的……”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子的，越是奇形怪状的人越有才华，娶的老婆就越是漂亮；越是正规帅哥越是娶不上老婆……” “下一届我们选木狗。” …… 木狗听到下面有群众在窃窃私语，于是就敲了几下那个大音箱，说：“好了，麻烦大家静一静，听我讲几句，不会占用大家多少时间的，请大家耐心听听。” 于是广场上又恢复了宁静，只听到稻田上传过来阵阵蜻蛙的叫声。 木狗就继续讲了：“各位群众，在当今新形势下，上级特别重视农村的建设发展，给出了许多的利好政策。新农村的发展，离不开我们每一个村民的努力和配合。农村的发展，离不开一种二养这两项主要产业。现在我们红升村几乎每家每户都不同规模种上了沙糖桔，有的已经可以上市了，有收入了，这是个好现象，是乡村发展的良好势头，值得推广和持续发展下去……” 木狗讲到这里，下面走了个人上来，大家一看，原来是日福。只见日福走近木狗身边，上下左右观察了一遍。木狗就问：“日福，你这是搞什么鬼，不好好的听，走上讲捣乱。” 日福就说：“我专程上来检查一下你是不是在读别人的演讲稿子，以你的水平，没有道理讲得那么通顺的。” 木狗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就离开了讲台，一手抓话筒，另一只手插裤兜里，说：“妖，我夏木狗讲话发言从来不需要发言稿，都是现炒现卖，即席发挥的，这样才叫做讲话！靠演讲稿的，那不叫做讲话，那叫读稿！况且那稿是谁写的还是个未知数，那不是真水平！” 日福检查一番，知道木狗真的是脱稿讲的，是硬功夫，于是就对木狗说：“不好意思！狗，你继续讲！” 木狗于是就继续讲了：“正所谓打铁还需自身硬，真金不怕红炉火！我夏木狗是经得起群众考验的。” 木狗说到这，挠挠头：“糟了，忘了刚才说到哪里了？” “说到农村要靠一种二养，养猪的养。”下面有人提醒。 “对，讲了成晚，几乎把话题讲偏了。下面言归正传，直入主题，直捣黄龙，说今晚的核心主题：到底收不收卓木九养猪佬的进村道路维护费？具体收多少？下面我就简单阐述我个人立场和见解。” “首先，卓老板能来我们村投资办新型养猪场，是我们村的荣幸，证明我们村是有发展前景，有地理资源优势的。我个人认为，这个猪场的兴建和投入运营，都将会带来我村的经济，技术，劳力上的一系列好处。” “咱举个例子，假如卓木九没有来租天满簕竹坪那块地。估计天满现在还天天在家玩手机饮烧酒，不务正业，到死那天还不知道自己是穷死的。现在好了，卓木九来租地开发，就连那几棵老簕竹也值钱了，连添贵、日福几条粉肠去斩竹都能有150蚊一天了，天满都成工头了！你们说，这就是带动力了，这就是好处了。” “待猪场建好了，投产了，村中闲散人员又可以进去打工，又可学点技术，不管是进去拉饲料喂猪也好，铲猪屎也好，总算有份工做，总好日日出圩摸排九打麻将强一百倍……” “我认为，卓木九来我们村兴建养猪场，我们不单止不要收取进村道路维护费，还要从多方面给予便利和支持才对！” 木狗讲完了，下面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赞成，也没有人说反对。 木狗放下话筒，一庇股坐上大音箱上面，摸了包烟出来，先抛了支给组长夏立志，然后自己也叼了支上嘴，刚点了火，有个人惊慌失措从田间跑了过来，大家一看，原来是添贵，他走了过来，对组长夏立志说：“头，刚才我去田里拉屎，发现有个人蹲在田基上，我怀疑是其他村的人，来刺探我们村的机密！” “会不会是晚上去放田水的？”夏立志说。 “不会不会，那个人生得神高神大，可能经过特殊训练的，三几个人可能近不了他身，背上好像还带了家伙。”添贵说。 夏立志一听，由于事发突然，于是立刻部署下一步应对方案，他轻步走近人群，压低了声音，说：“大家听好了，凡是村中35岁至40岁未娶老婆而又手脚齐全的男人给我站出来。” 夏立志话音刚落，就有十多个人站了出来，坐后面的还有人想走出来，夏立志摆下手：“够了！” 夏立志对这十多个未婚男青年说：“你们马上跟着添贵，去把稻田上那个可疑人员带到这里，给群众一个满意的交代！记住，在这次行动中，务必要保持高度克制，非必要不出手，不伤人，做到文明执法，维护我村良好形象！” 添贵就带着那十多条光棍去了田地上。 木狗就问夏立志：“头儿，我们大家都是出来耕田种地的，采取这次行动，我们到底有没有这个权利？” 夏立志就说：“大晚上的，鬼鬼祟祟进入我们村地头，叫他来问清楚是什么事，给村民个交代，应该没有错吧？” 第241章 顺风顺水 红升村今晚正在文化广场上召开村组会议，会议由村组长夏立志主持，村民夏木狗在会上作了重要讲话，全程脱稿，讲得在情在理，所阐述个人观点，符合当前新农村发展形势，具有广泛性，前瞻性。但在会议其间，村民夏添贵去田间拉屎，发现了可疑人员在田地里偷听，怀疑是邻村派来的卧底，来收集红升村内部情报。 由于事发突然，村组长夏立志当机立断，马上派出了本村十多个未婚大龄男青年，在添贵的带领下，对可疑人员采取强制行动，带到文化广场上问话，好给全村群众一个满意的交代。 现在，十多个大龄男青年（准光棍）正推推搡搡一个人从稻田那边走上来。 大家借着广场上明亮的灯光一看，此人五十出头六十岁未够，生得神高神大，一脸络腮胡子，背上斜斜背着一支用竹头做的长烟斗。 “妖，是大炮林。” “是捉蛇佬！” “以前天天去大山打猎的。” “是个武林高手，是草上飞的徒弟……” “有点来头的。” …… 夏立志一见是大炮林，认识的，于是就摆了个手势，叫村中那班光棍散了回去。 木狗拉了条桥凳出来，让大炮林坐下。 大炮林真不愧为见过大世面的人，在红升村几百群众的围观之下，居然还气定神闲，有关云长百万大军中取上将首级那个气势！真可谓艺高人胆大，只见他慢慢的从背后解下那支长烟斗，轻轻的在音箱角上叩掉残留的烟灰，然后从怀中摸了包熟烟丝出来，两个手指捏了撮烟丝就往烟斗上压，然后“啪”的点燃了，“嗤嗤”地长吸一口，头一仰，吐了个烟圈。 “夏组长，把我方某人带上来，所为何事？”大炮林问。 木狗就说：“这话应该是由我们来问你才对，大晚上来我们村，有什么企图，是来刺探机密还是有其他不轨行动？是那个指使你来的？幕后黑手是那个？” 大炮林歪头看了木狗一眼，然后说：“狗，正所谓山水有相逢，大家上乡下里，左右邻村的，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好不好？” 大炮林又吸了口烟，说：“我方少林，是给你们村夏组长和夏有财老板的面子才跟着他们上来这里跟你们讲几句的。若果不是？就凭你村那十多条粉肠能把我方少林带出稻田？” 下面有几个光棍听了就不爽了，有几个站了出来指着大炮林说：“大炮林，就算你懂几路拳脚也别那么嚣张！现在你是在我们地头，我们人多！你再得瑟，我们就一拥而上，来个蚁多咬死象！” 夏立志摆摆手，对村中那几个人说：“你们就整天知道打打杀杀，在今天法治社会，打架有出路吗？能混口饭吃吗？” 那几个人被夏立志这一说，都退了回去。 夏立志对大炮林说：“林哥，你今晚来我们村，应该是有个原因的。你就跟大家讲一下，免得大家猜来猜去，伤了和气，你说是不是？” “是卓木九叫我过来的。”大炮林说：“他知道你们今晚开群众大会，讨论收他进村路费的事儿，所以叫我过来听听。卓木九跟我说了，如果你们村的过路费收得狠，超出他的预算，他就即刻撤资不在这搞养猪场了！” 大炮林说到这里，就站了起来，挥动着手中长烟斗说：“各位乡里，你们知道不让卓木九办养猪场的严重后果吗？想听听吗？” “不妨讲来听听！”下面的村民就说了。 “既然大家比面，那我方少林就在这里啰嗦几句。”大炮林接着讲：“如果卓木九办不了养猪场，那我方少林就会失业。我一失业，我是不会去开三脚鸡搭客，也不会去东城码头扛玉米，更加不会去沐足店做男技师！我会做什么呢？我会重操旧业，天天进山去打猎，去装山猪夹，去捉蛇焗鼠。总之一句话无恶不作，破坏生态，扰乱地球正常运转！” “有没有这么严重？”木狗说。 “怎么没有这么严重？老实告诉你们，现在地球上的每一次自然灾害，都是人们自己一手制造的，都是破坏生态，破坏环境所造成的，大自然要惩罚人类的时候，人类就变得如风中尘埃了！” 大炮林在上面讲，下面就有群众说话了：“其实我们都没有决定要收卓木九的过路费！大家说是不是呀？” “是呀，你哪个耳朵听到我们要收他过路费？没有的事！” “我们都希望他来我村投资项目，带动我们村里经济劳动力的。” 夏立志听到群众们都这么说，也就放了心，对大炮林说：“林哥，现在你该放心了吧！你回去了告诉卓老板，叫他大胆过来投资，我们全村人都支持他！” 大炮林把长烟斗重新背到后背上，对夏立志说：“组长，正所谓口讲无凭，为了给卓木九老板一个定心丸，你就当即起草一份承诺书，让村民们都签名打上手指模吧！” 夏立志于是就写了份承诺书，村民们也很热情配合，很快就在承诺书上签名画押。 大炮林收了承诺书，起身对大家拱手致谢，然后就孤身上路，回榕树村向卓木九交代了。 大炮林回到猪场时，夜己经很深，守场那条绒毛大黄狗听到脚步声，就跑了出来，围着大炮林团团转。 大炮林正想进入饲料房去休息，忽然看到水池那边有点烟火。大炮林手提长烟斗，领着大黄狗就向水池那边走过去：“哪个？” “是我，卓木九！” “老板这么晚还不睡？”大炮林问。 “你没回来，我能睡得着吗？怎么样？打探到了什么消息？”卓木九问。 “一切顺风顺水！红升村不收你进村过路费！还写了承诺书，签名画押了！”大炮林说完，就从怀中取出那份承诺书交给卓木九。 卓木九打开手电筒，简单看了一下，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怎么会这么顺利的？” “妖，有我方少林出马，哪有不顺利的？”大炮林拍着胸口说。 第242章 冷暖自知 傍晚时份，夏有财一个人来到了簕竹坪，他想看看那些簕竹砍完了没有，准备运回农庄去造大水车了。 到今天为止，这些大簕竹确实是砍完了。现在天满添贵日福他们正在去修理竹上的那些枝y，并把它们堆放到一起来，方面装车运输。 夏有财一来到，就给天满他们派了烟，然后问：“都砍完了吗？” “砍完了，明天可以叫达生开车进来将它运回农庄造大水车了。”天满说。 夏有财用脚踢了一下那些大竹，说：“现在造水车的原材料是有了，但造水车的大师傅又不知道要去哪里找？” 天满就说：“夏老板，不用去找那些做水车的师傅了，他们工价很高，又不好请。这样子吧，你农庄这个造水车工程就由我承包下来，我带着日福添贵他们一起干吧！” “好是好，问题是你们会不会弄？”夏有财说。 天满就说：“夏老板，这个你放心好了，以前我们村风车坝上那台大水车现在在摆放在村中牛栏里，今晚我们就去解剖研究下，掌握内部构造，其实这都是眼见工夫，又不是什么尖端科技，难不到我们的！” “这样子也好，但就不知那个人工怎么样算？”夏有财说。 “就按砍竹的人工给我们行了！” “好好，包你们个午饭，中午就到农庄的菜馆去吃个快餐！” 一切谈妥，到了第二天，达生就用运货车把那堆簕竹运到了思源农庄，卸在农耕体验场的大水渠旁边。 天满添贵日福早就在那里等着开工造大水车了。 天满从怀中摸出一幅图纸，迎风铺在一块大石头上，添贵连忙捡了几块小石头在压在图纸四角。 天满指着图纸开始部署下一步施工方案，他说：“这图纸，是我们昨晚上解剖旧水车得出来的实际材料数据，经过我整理创新之后，就确定最终设计方案，现在，每个水车的构成部件及其数量初步定下来了：舀水竹筒24个，压成弧形长竹24条，8米长支架竹36条，50分短竹62条……现在，我们就先去把材料裁下来！” 于是天满添贵日福他们就大刀阔斧地开始裁料锯竹了。 猪肉凤的农耕地离这不远，她不知道天满他们对着这么一大堆竹在干什么，于是就牵着一条番狗走过来探个究竟。 日福见猪肉凤往这边走过来，于是就拍了拍天满肩膀说：“有富婆过来找你了，如果机会把握好，分分钟少奋斗几十年！” 天满就说：“妖，我夏天满饿死也不吃那口饭！” 猪肉凤过到来，把狗拴到一条大簕竹上，然后就摸了支烟出来叼上，点了火。 “凤姐，带狗出来散步吗？”添贵问。 “是呀，散下步，淋下菜就一天了。”猪肉凤说：“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做大水车！”天满说：“以后你地里的菜就不用挑水浇了，直接有水流到地头了。” 猪肉凤就说：“淋不淋菜那是小问题，主要是增加了景观，添加了创意，很好！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这个人不简单啊！” 天满一听，就从竹堆里站起来，指着那张图低，又指着这些大竹，得意地说：“从砍竹，到策划绘图，再到现场施工，都是我负责的！” “大哥，你是建筑学院出来的吧？怎么会搞弄这些东西的？”猪肉凤问。 “我小学毕业，在家种田地的！”天满说。 “不简单啊，种田人都有这种创意，有这门手艺！实在是难得。”猪肉凤说。 猪肉凤干脆就坐在一个大竹筒上，看着天满他们去造水车。 这个猪肉凤以前曾经捐过钱给红升村去购卖跳广场舞的音响设备，被一致推选为广场舞团团长，也曾经到过现场跳过几次舞，所以大家都是认识她的。 “凤姐，怎么这段时间不见你过来跳广场舞的？”添贵问。 猪肉凤就说：“不跳了，因为我太肥，跳起来难看，我怕群众会笑我。” “我们农村人想肥也肥不了，吃得比猪还多，就是长不起肉，你们城里人反而怕肥，要减肥，这是个怎么样的规律？我就是弄不明白的。”日福说。 猪肉凤就说：“是呀，这个问题连我自己也弄不明白的。现在我天天吃野菜，饭也只有半饱，真的是这个伙食吃得比狗还差，可就是廋不下来！难搞哦！” “凤姐，你养的这条番狗，一个月得花费多少伙食开支！” “不多，把去宠物店剪毛洗澡再加平时的火食开支，也就六千来块钱左右。”猪肉凤说。 日福一听，把手上的砍刀一丢，一庇股坐竹堆上，随手摸了包烟出来，抛了支给天满，然后说：“满呀，我们还有动力往下干吗？” 天满点了烟，就问：“怎么突然间就没有了动力了？” “你没有听到吗？我们辛辛苦苦地干一个月，连条狗的伙食都挣不够！你还有动力吗？干不干都罢了。”日福说。 天满听了，也在竹堆上坐下来，讲：“我说日福呀，你讲这话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属于脱离现实的攀比心理，是行不通的。你看人家凤姐是什么来头？广州猎得村的大户人家，身价过亿！人家村里一年的分红我们一辈子也挣不了！有得比吗？总之一句话，人，不能去比；狗也不能去比！要面对现实，你是什么人，就干什么事，就领什么收入，千万别去比较，一比较，就乱了，连三观都乱了！这是不现实的！” 猪肉凤一听，就说：“对呀，你这位大哥讲得很在理。你以为我有钱就活得很开心了？是不？那大错特错了！老实告诉你们，我现在吃得比狗还差，我不敢吃山珍海味，不敢大鱼大肉，因为身体，我只能少肉多素，尽量吃野菜，饭也只能半饱！其实我的实际生活是比不上你们的！” 天满添贵日福他们坐在竹堆上，一边抽烟，一边看着旁边水渠上的水哗啦啦地向远方流去。 农庄的天空一片蔚蓝色，泛着一片片的云彩，空气又是那么的清新。 人世间，有很多的事是无法解释，也无法衡量那一种生活才是最好的。只有见仁见智，冷暖自知。 第243章 深情败给了时间 到了卓木九破土动工兴建猪场那天，由天满自行设计创造的笫一台大水车已经架设成功，在吊机的协助下，稳稳地安装在农耕体验场上的那条大水渠上。 现在，大水车在流水的带动下“吱嘎吱嘎”地转动着，好像一个巨大的摩天轮，确实是给农庄增添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今天是星期六，法定双休日，思源农庄内游客增多，人来人往。东城网红方韶华，也就是以前石坑村的睇牛全，他将在思源农庄那台大水前举行街唱做直播。 天满和添贵日福他们续续赶造第二台大水车，因为有了第一台的制作经验，所以干起来就比较顺利得多了。 建筑包工头马骝强今天也过来了，他一到，就给天满添贵日福他们各人抛了支烟，然后蹲在天满旁边看天满干活。 “强哥，簕竹坪那边不是动工了吗？你怎么有空跑过这里来了？”天满问。 “勾机明还在那里推场地，我们做泥水的估计要过几天才能进场干活。”马骝强说。 马骝强看着天满在按图纸开料裁料，工作严谨技术娴熟，完全像一个行内人士。 “天满，你怎么会有这门手艺的？以前跟谁学过的？”马骝强问。 天满就说：“哪里有学过？完全凭胆量，做着做着就会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棒的。强哥呀，自从开始做水车开始，我就悟出了一个做人的道理：就是，人，你必须走出去，大胆地干，才能有转机，有出路！你只要上路了，干着干着，出路就来了！” 马骝强默默地点下头说：“天满，你说的没错，其实我夏三强能混到今时今日这个地头，也是靠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蛮劲拼回来的。” 马骝强把烟庇股往水渠上一丢，站了起来，拍了拍天满肩膀：“天满，等搞完了这几台大水车，就跟我到工地干吧！扎排栅也好，绘图纸也好，反正我马骝强不会待溥你的。” 天满一听，就想，是不是？一个人只要你走出来了，机会才会与你相遇的。现在连马骝强都想招揽我帮他干活了，而卓木九又希望我到他的养猪场干活，说不定以后还会有其他农庄老板来请我去做大水车呢！总之，人生，你努力了，才会有无限种可能！ 天满也没有一下子就答应马骝强，只是说以后再作打算。 网红睇牛全的团队进场了，其实也就是两个人：睇牛全，另一个摄影助理。 助理在大水车前支起了两幅有睇牛全卡通头像的宣传海报，架设调试好现场音响，拍摄支架，睇牛全就开始街唱了。 天满叼着支烟，看睇牛全唱了一支歌，觉得也不怎的，于是就对马骝强说：“强哥，你说，一个看牛的都混到这个层面，你说靠什么来的？” 马骝强就说：“这个我也解释不了，可能是时也命也吧！正所谓人有冲天之志，非运不能自通！” 睇牛全的街唱，确实是吸引了不少游客过来围观拍照、互动，现场是相当的热闹。 猪肉凤今天喝点酒，她推开农庄小别墅的窗户，看着虾钳坑上面那些翠绿的竹树，听着那些唧唧啾啾的鸟鸣。 猪肉凤手里端着一杯茶，出神地望着窗外的景物，不禁思絮万千：磕磕碰碰，行行走走之间，人生已经过半，想起以前在猎得村卖猪肉的情景，想到为了生活，起早贪黑那段充实日子，又想到离自己而去的前夫…… 猪肉凤正在百感交集之际，忽然间听到农庄农耕场那边传来了音乐，有人在那里唱歌。 猪肉凤循着歌声走了过，见是睇牛全在开街唱，于是就挤在人群里看看热闹。 睇牛全一连唱了几首歌，在唱歌途中，又表演了几套武术，现场反响不错，他唱得有点口干，想歇歇，饮口水。于是就把手冲咪头（话筒）递给现场观众：“在座哪位愿意上来高歌一曲？有没有？有没有？把现场交给你！”睇牛全转了几圈没有人敢接过咪头。 睇牛全正想回去，这时人群中忽然走了个人出来，原来是猪肉凤，只见她二话不说，一手接过睇牛全手中的咪头，跟着现场的音乐旋律就唱了起来： 美好的场景历历再现 那时以为相爱就是永远 直到情路走散以孤独为伴 才深深体会揪心的遗憾 为何深情败给了时间 千百次追问什么是缘？ ……… 真的是不怕歌词写得好，就怕唱歌之人用了心，动了情。 猪肉凤，一个抓了半辈子屠刀的女人，平时杀猪不眨眼，但现在他手里拿的不再是屠刀，是一个话筒。此刻，她向着一群陌生人倾诉着，渲泄着曾经的种种无奈与委屈，唱着唱着，就流泪了…… 不得不承认，是猪肉凤的这一曲献唱把睇牛全的街唱推向顶峰的。猪肉凤一曲完了，现场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有几个游客围着猪肉凤，问这问那了。 “靓姐，你歌唱得那么好，以前干圣行的？” “杀猪卖猪肉的！”猪肉凤说。 “卖猪肉的怎么会唱得那么好，你是读音乐的吧？” “我小学毕业。” “怎么会这样子的？高手真的都在民间？” 猪肉凤唱了一首歌，就像大哭一场，内心得到了渲泄，整个人都舒服轻松了，她不想再在那里逗遛，她只想静一静，她走出人群，来到了天满做大水车的工场。 猪肉凤找了个大竹筒坐下，摸了支烟出来，叼着点了火，静静地看着天满他们做水车。 马骝强就大声说：“凤姐，就刚才看你唱歌那个形势，你完全可以向娱乐圈发展，或者向网络发展，保证你一炮走红！” 猪肉凤吸了口烟，淡淡的说：“无论做什么，无非都是为了几两碎银！如果活得不开心，到头来拥有金山银山又如何？” “混胀！拥有金山银山又怎么会不快乐的？”马骝强说。 “我现在已经身家过亿了，但又不见得活得比你们开心快活？你说这是怎么回事？”猪肉凤说。 第244章 猪笼入水 天地万物，无不遵循一个恒久不变的规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物盛必蓑，三十河西，三十河东。四季流转，周而复始。卓木九的养猪场，正当经营得风生水起，便要面临整体拆迀。无它，此乃大势所趋，发展需要。 簕竹坪养猪场工地进入平整场地阶段。 今天，卓木九就带着大炮林一起来到工地上走走看看。 勾机明正开着大勾机去挖那些大簕竹头。连根挖起的簕竹头非常大，有的像把锄头，有的则象一把犁弓，有些又像个大烟斗。 卓木九看着那些竹头，就对大炮林说：“林哥，是时候换个大烟斗了，挑选一个吧，用这些竹头做个大烟斗才够份量。” 大炮林从背后解下那支长烟斗，塞了烟丝，就吸起来。他说：“不行，做这么大的烟斗背着未免太嚣张，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做人还是低调点好。” 卓木九和大炮林正在聊着，从山路下面走了个人上来，一看，原来是牛贩子田贵兴。 这个田贵兴的样子没有怎么变化，好像没有怎么变老，唯一和以前不同的是脸上长了三缕长须，背上搭个布袋，白袜青鞋。离远一看，像个得道高人。 大炮林一见田贵兴就说：“牛贩佬，你走错地方找错人了，我们是养猪的，不是养牛的。” 田贵兴就说：“我田某人没做牛贩很久了。” “怎么会不干这行的？行情不好吗？这行应该没有受到电商的冲击啊，因为没听说过上网可以买牛。”卓木九说。 田贵兴说：“虽然没有受到电商冲击，但受到高科技干扰。你看，现在的人，都用微耕机去耕田种地，省了看牛割草的功夫了。这样一来，养牛的人就越来越少。干我们牛贩子这行的就失业了！” “那现在做什么了？总该干点活，混口饭吃吧？” “我现在转型升级，专门研究紫微斗数，五行八卦，给人看屋宅山场，摘日子。” 大炮林一听，就说：“你在红升四乡做这行，是明跟盲公炳抢生意做，你经得他老人家门同意了吗？” 田贵兴说：“这个你放心，我跟他当面谈过了。他现在正向娱乐圈发展，忙着做电台做网红，他正准备淡出风水大师这个行业。他还夸赞我接手得及时，叫我放胆去做呢！” 田贵兴说完，就绕着场地踱了几圈，时不时用手指起卦运算一番。完了，就走到卓木九面前。 “卓老板，你想不想赚个盆满钵满，富甲一方？”田贵兴问。 “这个当然啦，我投资这么大，当然是想赚钱啦。” “那好，现在我就按五行八卦阵型给你规划个方案去建猪栏，把母猪产仔栏死死捏在财位上。整个猪场按照猪笼入水格局布设，让财源滚滚，只进不出，从而达到招揽天下财富之势。”田贵兴说。 大炮林一听，说：“牛贩兴，有没有那么灵验？如果真有那么回事，你早就给自己布个局，早发财啦，还用得着出来跑来跑去？” “林哥，话就不能这么说。天底下有些事就是要专门给别人干而帮不了自己的。好比剃头的师傅，他自己的头也要去其他剃头铺来修理；还有就是那些抓刀的主任医师，他自己生病了，他也不能给自己开刀，是不是？道理就是这样子，我田贵兴虽然上知天文，下晓地理，才高十几斗，但这些只能辅助别人去挣大钱，就是帮不了自己。” 田贵兴讲得也在理，大炮林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于是就问卓木九：“老板，你认为怎么样？他这套路信得过吗？行得通吗？” 卓木九想了想，就说：“其实这些东西，你信者有之；不信则无。不过还是宁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京城故宫就是按这些方位设计建成的，连古代帝王将相都相信，我卓木九也不防借鉴一下也好。” 卓木九对田贵兴说：“大师，那你就说说整体构建方案来听一听，说得在理，我卓木九就采用，多少打赏个钱给你；如果说得污七八糟，我就叫大炮林送你下山，别在这里烦我。” 田贵兴见卓木九给自己施展才学的机会到了，于是就丢掉了烟头，解下背上的布袋，拿了个罗盘出来，在场地中间立了个方位进行方位布阵。 田贵兴现场测量一番之后，就对卓木九说：“卓老板，我建议你这个猪场搭八个棚，分别按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八个方位去搭建。乾位属阳，阳为天位，在那建个猪公栏。坤位属阴，是为地，在那里建个母猪栏。大门开正南，门生两仪，再设两个小门，紧紧锁住财源不让倒流……” 卓木九这个人一直以来都不相信民间风水这套理论的，但现在听田贵兴讲得有板有眼，神乎其神，一时间却拿不定主意。但又想到，反正都是搭给猪住的，怎么搭不是搭？试试又可防，能灵则可，不灵也罢，反正钱财都是要靠双手劳动才能获得的。 卓木九递了支烟给田贵兴，说：“大师，你回去详细给我绘份施工图纸给我看看，如果整体布局合理，又不阻碍正常运作的话，我就采用。” “好的好的。到时还希望卓老板你多多为我宣传一下，让我越做越开，像盲公炳那样名动江湖。”田贵兴说完，就收拾好东西，自行下山去了。 思源农庄，农耕体验场水渠边，天满正带着添贵日福几个人赶造第二台大水车。 因为有了第一台水车的制作经验，于是在建造第二台水车时候，天满就得出了许多工作上的技巧，节省了一些流程，从手工上，从结构上都有不同情度的改良。 天满戴着草帽，叼着烟，正大刀阔斧地在现场开料砍竹。 农庄老板夏有财走过来了，拍了拍天满肩膀，把他拉到一边。 “有什么关照？夏老板。”天满问。 “从今天开始，你每日的人工从百伍蚊升到三旧水（三百元），有没有问题？”夏有财说。 天满一听，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刷了自己一巴掌，疼，原来是真的：“夏老板，你再讲一遍！” “给你三旧水一天人工！有没有问题？” “这个肯定没有问题，问题是我夏天满值不值这个数？” “我夏有财说你值就值！” 第245章 泄露天机 思源农庄和石坑文创小镇现在已经是红升村委绿色生态旅游的两张名片。老板夏有财时刻把握着时代脉搏，不断地对这两处景点进行升级改造，不断创新，添加创意。 在思源农庄建造了两台大型水车之后，夏有财又将做水车的团队和竹器材料统统转移到了文创小镇这边来，准备在锦鲤鱼池这里也架设两台大水车，增添一道更为亮丽的景观。 夏有财把天满的人工从150元每天提高到了每天300元。说句老实话，在以前混日子的时候，天满打死也不相信自己能挣到这个数的，但现在事实证明，自己确实是可以的。现在的天满，真的是意气风发，干起活来干劲十足。 达生运竹的卡车刚在锦鲤池边停稳，天满便一个燕子翻身，从车上的竹堆上跃下地面，一支烟上嘴，点了火，然后背着手围绕着锦鲤鱼池兜了个转，还不时用手比划着，作规划。 添贵，日福木旺几个就把车上的大簕竹卸到一边，然后就坐竹堆上抽烟，等候天满来安排下一步工作。 天满巡视完了，回来也坐上了竹堆上，说：“兄弟们，抽完支烟就马上动手干活了，别耽误大久，我们是收了人家工钱的，活头上一定要做足，这样才对得住天地良心。” 添贵几个听了，也不停地点头：“这个当然啦，正所谓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个是天经地义的事，我们都明白的。” “明白就好。”天满丢了烟头，拿起大锯就准备裁竹料。 这时，河堤路上走了两个人进来：一个生得高高大大，但白白净净，有几分秀气。另一个又黑又矮，像个蛤蟆。这两个人走过来，在天满面前站住了。 “两位大哥，有什么贵干？”天满问。 这时那个蛤蟆男就说了：“你可以叫我大哥，但这个是我大姐。”说完指下身边这个大个子，又说：“她是我大姐，范桂英，我叫作范狗剩，望牛岭村的，是跟着桂英姐出来揾食的！” 天满几个人听狗剩这么一说，都觉得很点滑稽好笑，但看看范桂英这身段，又不敢笑出来。 “你们有什么事吗？”天满又问。 “这里是石坑文创小镇吗？”范狗剩问。 “是呀，这里就是文创小镇了！”天满说。 “叫你们当家的出来，我们英姐有点事找他！”范狗剩说。 天满看看这个范桂英：生得神高神大，健硕得象个男人，或者说比男人还要健硕，像个举重健将，又像散打冠军。总之一眼看去，就知道并非是等闲之辈，是个惹不起的角色。 天满心里就想：是不是夏有财老板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现在寻仇上门了？于是就对添贵日福几个使了个眼色，几个人马上手执一条大竹星向着天满这边靠拢一字排开，以防万一。这就是所谓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吧。 日福把烟头往地上一丢，用脚一踩灭，然后就说：“这里的话事人是我们自己兄弟！你们如果是来寻仇闹事的，现在就可以开始！” 这个时候，范桂英开口讲话了：“打个电话叫你们老板回来，我跟他商量个事儿，我不是来打架的。不过，如果你们想打架，我范桂英就陪你们玩几招，当为舒展下筋骨。”说完，单掌劈向一条大簕竹，只听“喀察”一声，大竹应声而裂。 范桂英露了这手单掌破竹的功夫出来，当场把天满他们给镇住了。既然人家是找老板商量事情不是来闹事儿的，那就通知夏有财过来好了。 于是天满就拔了个电话给夏有财，夏有财也刚好在思源农庄那边，说马上就过来。 因为思源农庄和石坑文创小镇相隔不远，所以，十多分钟后，夏有财的车子就到了。 夏有财走了过来。 “你就是这里老板夏有财是吧？”范桂英问。 夏有财点了头，然后摸了支烟叼上，气定神闲地点燃了。 今时今日的夏有财，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游手好闲的烧酒佬了。现在的夏有财，可谓久经沙场，无论是在商场上，人情世故，突发事件处理上，都能沉着冷静，运用自如。 “夏老板，这里说话方便吗？”范桂英问。 夏有财看了一下周围，就只有天满几个人，于是就说：“这几个人都是我同村兄弟，不是外人，你有话就照直讲吧！” “那好，”范桂英就说：“今天，我是奉了新南丰洒厂老板范礼之托，来这里收回两件宝贝的！” “是哪两件宝贝？我都记不上来了！”夏有财挠挠头。 范桂英说：“就是那条乌木扁担和那个密底算盘。说是放在你们书画展示厅里的。” 夏有财一拍额头：“啊，原来是这两件家伙！记起来了！为什么范礼他自己不来，而要叫你们来拿？” “他怕你懒着不还，所以叫我们范大姐过来拿！”范狗剩说。 夏有财上下打量下这个范桂英，明白范礼的意思了，这叫做先礼后兵，你不还也得还，软的不行硬的来。 夏有财就说：“这两件东西本来就是范礼的，只不过是暂放这里，供游客观赏的，现在范礼收回，那也是人之常情，拿回去就是了！” 夏有财说完，就带着范桂英范狗剩来到了文创小镇的书画展厅。夏有财向护院的朱飞凡说明了来意，然后就把那条乌木扁担和那个密底算盘交还给了范桂英。 范桂英和范狗剩两个也想不到事情这么顺利就解决了，反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打扰了夏有财。 交接完了物件，夏有财就招呼范桂英范狗剩他们到茶艺馆去饮茶。夏有财主要是想了解一下范礼为什么突然之间要收回这两件东西。 夏有财问范桂英：“范礼怎么突然间要收回这两个东西？到底他家发生了什么事？” 范桂英不出声，向范狗剩打个手势，意思是叫他来讲。 范狗剩就说：“是这样子的，范礼早段时间老婆生了个儿子，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缺了个屁股眼，拉不了屎，后来出省城大医院做了个手术才保住了孩子。现在他想生个二胎，想顺顺利利，于是就去问了做风水的，风水的说范礼泄了天机，把百年老窖烧酒挖来卖了，破了祖先的风水局。现在需要重新布局，否则将大祸临头。这乌木扁担和密底算盘就是祖宗物件，所以必须要第一时间收回。” “这是迷信吧？”夏有财说。 “迷不迷信我就不知道，反正范礼是信了！”范狗剩说。 第246章 做一口棺材 山青水秀的文创小镇就座落在石坑村西，里面集休闲美食娱乐于一体，是个不错的乡村旅游景点，平时就吸引了不少本地乃至珠三角的游客前来旅游观光。 现在范桂英和范狗剩辞别了夏有财，从小镇的茶艺馆走了出来。范桂英走在前面，范狗剩则是用那条乌木扁担挑着那个棕色的密底算盘紧跟在后。 来到锦鲤鱼池边上，范桂英就坐在竹堆上看天满他们造水车，范狗剩就乖乖站着一边。 天满见夏有财都对这两个人客客气气，还请他们饮茶，知道这两个人不简单，有点来头的。 天满就问范桂英：“这位大姐，你找我们老板的事都办妥了？” “办妥了，就是来要回这两件东西。”范桂英指着范狗剩拿着的东西说。 “就这扁担算盘？我还以为是什么们宝贝呢，劳烦你们亲自来一趟。”天满说。 “怎么不是宝贝？告诉你，这是民国时期的古董，挺值钱的，就算是卖了我范狗剩也买不起这条扁担呢！”范狗剩说。 “狗，你站到一边去，让姐来说几句。”范桂英对范狗剩打了个手势。 范狗剩于是就站到一边去，不敢讲话了。 范桂英就问天满：“你们造水车还缺人手不？我们想跟你们一起干，混口饭吃！” 天满知道范桂英是个不好惹的角色，根本不想跟她一起干活，于是就说：“大姐，你都看到了，这个是粗重活，不适合女人干的，你还是到其他地方找活干吧！” 范桂英说：“活头我倒是有得干，我们本来是在新区那边搞绿化，种树种草的，但开工路程远，不想去了，就想在本地找个活头干，就这么回事。” “我都说这个是粗重活儿，不适合女人干的。”天满又说。 “什么，女人就没力气了？是吧，咱们比试比试下。”范桂英说完就去搬那些大竹，准备展示一下自己的力气。 这时，夏有财从茶艺馆走了出来，过来问是怎么回事。 范桂英就说：“老板你来得巧，是这样子的，我想跟他们一起做水车，但他们说我是女人，干不了。其实我力气比他们大得多，就是打架，他们几个人也不是我的手脚呢！” 夏有财看看范桂英，然后问：“你是想找份工作吧？” 范桂英点了点头。 夏有财于是就说：“那就在这个小镇上做个护园保安吧，因为朱飞凡已经很大年纪，不适合再当这里的护园了。” “也就是不用干活，每天穿上制服在这里巡逻，是不是？”范桂英问。 “差不多是这样子的，你干不干？” “干，这个活最适合我范桂英来干的了。我范桂英敢保证，只要有我在这里巡逻，保证没有人敢出来闹事。” “既然这样就好了，那你就找个时间尽快过来上班吧。”夏有财说。 离开了文创小镇，范桂英就带着范狗剩走上了河堤路，向着望牛岭村走去。 在路上，范狗剩问范桂英：“英姐，你以后过小镇那边当保安，丢下我一个人怎么办？会有人欺负我的。” 范桂英就说：“狗，这段时间你就先在家里放牛，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说我在石坑这边当保安，随时会找他算帐的，这样就没有人再敢来欺负你的了。” 范狗剩也只好点下了头，挑着个密底算盘跟着范桂英后面走。 回到了新南丰酒厂，看门那条大黑狗就走出来吼，范礼也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是范桂英他们，于是大声喝退了大狗，把范桂英他们迎进了酒厂里。 范礼见范桂英顺利把东西拿回来，都非常开心，于是就舀了两大碗烧酒出来招待他们。 范桂英一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烧酒，然后又抓起一把花生剥起来。 “英姐，这次真是多谢你出面，把我把这两件传家宝拿了回来，真的是辛苦你们了。”范礼说。 范桂英说：“范老板，其实你也不用多谢我，我也托了这两件宝贝的福，找了份轻松的活，反过来我倒是要多谢你呢！” “哦，有这么回事？找了份什么工作？” “就是在夏有财的文创小镇里面当保安，每天穿个制服村头走村尾那种，是个轻松活，又够体面。”范桂英说。 “这样也好，主要是离家近，能照顾到你老爸。” “我也是这样想的。” “什么时候过去上班？”范礼问。 “明天就过去。”范桂英说。 范桂英范狗剩离开了新南丰酒厂后。范礼就盘算着怎么样重新去布置这个风水局了。 胡须佬范木荣这时也从乡里卖完烧酒回来了。 范木荣一边从车上解下那两个大酒罐，一边就向范礼诉苦：“老板呀，现在生意越来越难做，挣个钱难啊！” “怎么回事？” “是这样子的，现在我下乡去卖烧酒，围上来买烧酒的烧酒佬确实是很多，但他们都说要先试饮才肯买。于是就舀给他们试，他们都说是好酒，试饮了七八两，末了就说打半斤。这样一来，试饮的比买的还多，你说，这生意亏不？”范木荣说。 范礼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范木荣，然后说：“胡须佬，现在先不淡卖酒的生意。眼下有个要紧的活，需要马上着手去办的。” “什么事？”范木荣一庇股坐上了那个大酒罐，随手点着了嘴上叼着的烟。 “你去鹿景山上砍两棵大杉树回来！”范礼说。 “砍杉来干嘛？” “做一口棺材。”范礼说。 “做棺材？谁个走了？是你妈还是你准备走？” “走你个猪头！都活得好好的！”范礼说。 “那为什么要做棺材？”范木荣问。 “是做那种装酒埋藏的短木棺，也就是上次跟你去鹿景山挖宝藏那种，装着那坛百年老窖那种木棺。我们现在要重新把一坛酒放回原来的那个位置。” 范木荣被范社弄得一头雾水：“老板，你这是吃饱了设事干吗？无端端又去干这些没饭开的事，是听了谁的摆布？” “你照着做就是了，其他别问那么多，天机不可泄露！”范礼说。 第247章 新保安 胡须佬范木荣今天一早，就扛了把大锯，腰间别了把大砍刀上鹿景山上去砍杉树，准备造一口棺材，用来埋藏一坛酒。这个活儿是酒厂老板范礼给安排的，而至于范礼为什么会这样弄，那又完全是听信了一个风水先生的预言。 范木荣叼着支烟，经过卧牛石，刚巧遇到了范桂英。 范桂英今天要去石坑文创小镇上班，做护院保安，是头一天去报到，所以也去得比较早。 范桂英见了范木荣就打招呼：“早啊荣叔，你这是去哪里？” “去砍树造棺材！”范木荣说。 范桂英今天第一天上班，现在听范木荣提及到棺材，觉得很不吉利，但又不好发作。既然说到棺材，那肯定是村子里有老人家走了，要全村开饭了。 “是哪个走了？”范桂英问。 范木荣就笑了，说：“桂英，你误会了，我做这口棺材是用来珍藏烧酒的，不是用来埋人的。” “这样子的都有？是谁想出来的。” “是酒厂老板吩咐这样子做的。”范木荣说完就急匆匆的的上鹿景山砍树了。 而范桂英也急急忙忙来到了文创小镇。 范桂英换上了套新的保安制服，前护院朱飞凡给范桂英作了详细的工作交接之后，范桂英就正式上岗，担任文创小镇的护院保安，全面负责维持这里的治安秩序。 范桂英巡逻到锦鲤鱼池，天满添贵日福他们还在那里赶制大水车。 现在范桂英是这里的保安，所以天满他们说起话来都客客气气了：“英姐，你穿上这套制服，好威风啊！” 范桂英就说：“威不威风不知道，反正不比你们男人差就是了。还有，你们现在我地头上干活，记得手脚要麻利点，烟头别乱丢，更不能随地撒尿，安维护这小镇良好形象。” “这个当然啦，这里是旅游景点，这个规矩我们是懂的。”天满说。 “卖猪肉，卖猪肉。”正在这时，有个卖猪肉的开着摩托车驶了过来，就停在锦鲤池边。 这个卖猪肉的，不是别人，正是石坑村的光棍方木坤，人称猪肉坤。 猪肉坤一直都是在镇上青文肠粉店门口摆摊卖猪肉的，很少下乡去的，但今天为什么又来到了文创小镇？ 原来早几天，火炭荣到镇上去趁圩，见到猪肉坤，说他屋边那棵枇杷熟透了，叫他回家来摘。所以猪肉坤今天就下乡卖猪肉，打算顺便回家摘枇杷。 猪肉坤把猪肉车子停稳，就正准备上前看天满他们做水车。 范桂英走了过去，对猪肉坤说：“这位老板，这里是旅游景区，不准流动摊贩在这里摆卖的。” 猪肉坤看也不看范桂英，叼了支烟上嘴，然后说：“你新来的吧？都不打听我方木坤是什么来头？告诉你，我是正宗本地人，这小镇上还有我一间祖屋。别说是你一个保安，就是你老板夏有财来了，都要比几分薄面给我的。” 猪肉坤这番话彻底激怒了范桂英，只见她把帽子摘了下来，指着猪肉坤说：“如果你执意在这里开档卖猪肉，那我就将你的猪肉没收了。” “你敢！”猪肉坤说。 “我怎么不敢？”范桂英说完，把帽子摘下，狠狠丢地上，捋一捋衫袖子就要过来夺猪肉。 猪肉坤定神一看，认出了这个新来保安原来是当初媒婆三介绍给自己的范桂英。 猪肉坤知道范桂英这个人惹不起，于是就赔礼认错：“啊，我不知道原来是英姐在这里维持秩序，都怪我猪肉坤有眼无珠，没有认出来。既然这里不准摆卖，那我就不叫卖，我就在这里歇歇，抽支烟，顺便看看他们做水车，这行了吧？” “算你识相！”范桂英从地上拾起那顶帽子，重新戴在头上：“别在这遛太久。”说完就走开去。 “是，是。我抽支烟就回家摘枇杷了。”猪肉坤说完就走到了天满面前，丢了支烟给天满。 天满吸了两口烟，对猪肉坤说：“猪肉佬，你下面到底有没有蛋蛋的？给个婆娘吓成这副狗样，也难怪你到现在还打光棍！” 猪肉坤找了个大竹简坐下，长长地吐了个烟团，说：“天满呀，老实告诉你，这个新保安叫范桂英，是个厉害角色，当初媒婆三曾经给我们牵过红线，但谈不扰，累我白白损失了几斤猪肉。” “原来你们有故事的，怪不得你这么听话啦。”天满说：“其实这个范桂英也不错啊，人长高大，又能吃能干，又会打架。是你猪肉坤不喜欢别人还是怎么的？” “妖，人家根本就不打算嫁人，人家的人生目标是去环游世界，到处旅游。”猪肉坤说。 这时，在旁边的日福就说话了：“喂，猪肉佬，如果你们真正动起手上来，你打得赢这婆娘吗？” 猪肉坤抬头望一望，见范桂英已经走远了，于是就说：“如果真打起来，别说我方木坤一个人，就是和你们几个一齐上，那也最多是打个平手！” “这么厉害？” “就这么厉害！现在黑鬼三废了，大炮林也老了，草上飞又走了，可以说红升四乡没有一个是她对手了！”猪肉坤说。 “这样看来，夏有财请她来当保安是找对人了，花点钱都是值得的。以后没人敢在这里闹事了。” 范桂英在文创小镇转了一圈，又回来了，见猪肉坤还坐在竹堆上抽烟，于是就走了过去。 猪肉坤连忙站起来，转身打算离去。 “站住！”范桂英说。 “有什么事？英姐。”猪肉坤问。 范桂英从裤兜里拿了张百元大钞递给猪肉坤，猪肉坤不禁接，不知道何事。 “英姐，你这是怎么了？”猪肉坤问。 “上次你跟媒婆三来相亲，我拿了你几斤猪肉，没给你钱，现在把这笔账抹了。”范桂英说。 猪肉坤一听，连忙说：“原来是那个事，我早忘了。不碍事，小意思，算是我猪肉坤送你吃的。” “拿着！”范桂英说：“你不拿钱就出不了这里！” 猪肉坤只得乖乖收了钱，折了几下，放裤兜里。 第248章 唏嘘猪肉佬 猪肉坤摘了一袋子枇杷挂在前车把上，经过小镇大门卫室那里，他特意下了车，抓了一大把的枇杷放到台上，说树上还有，叫范桂英随便去摘来吃。 因为有猪肉还未卖完，猪肉坤开着车子就直接去了望牛岭村。 猪肉坤就在卧牛石旁边停下，大声叫卖：“卖猪肉，又平又靓，卖猪肉！” 火龙果场长兼技术员杂工虾听到了，就蹑着双拖鞋从果场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杂工虾与猪肉坤是老相识，曾经一起打过排九，饮过烧酒吹过牛逼聊过天南地北。 猪肉坤见杂工虾走了过来，连忙递了支烟过去：“早啊领导，是买猪肉吧？” 杂工虾听到猪肉坤称呼自己为领导，心中的那条气当然就畅顺无比。他把烟叼上嘴，猪肉坤“啪”一声就帮他点上了火。 杂工虾吹了一团烟雾出来：“这猪肉怎卖？” “排骨四十五，花腩二十五。”猪肉坤说。 “怎么现在肉价这么高？叫普通老伯姓怎么吃？干一天的人工都买不了几条排骨。”杂工虾说。 “虾哥，现在是物出市价，水涨船高，没有办法啦。很多人吃不起猪肉，都改吃海鲜了，所以我们猪肉佬的生意也不好做。”猪肉坤说。 杂工虾蹲到了卧牛石上，眯着眼睛在抽烟，并没有打算买猪肉的意思。 “怎么了？不斩两条排骨回去蒸吗？”猪肉坤问。 杂工虾摇下头，说：“太贵，不吃了，中午焗两只鸡蛋算了！” 猪肉坤见杂工虾来了又不买，就不高兴了：“我说虾哥呀，你单身寡佬一个，辛辛苦苦挣那么多钱，又不用供书教学，又不用供车供楼，又不嫖不赌，你要那么多钱干嘛？连买条排骨都舍不得，你还是个人吗？你都飞五张（50岁）的人了，说不定那天两脚一伸白布一盖，那你的钱留着给谁？用来买香烛纸钱还是烧给你？” 杂工虾蹲在卧牛石上，默默地吸着烟，听着猪肉坤这番话，细细品味，觉得又多少有点道理。心里想，我杂工虾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起早贪黑，摸爬滚打，确实是挣了不少的钱，这些钱都老老实实地放进了银行，舍不得花。自己都五十多的人了，别说飞机，就是火车都未坐过！省城京城是如何的繁华也不知道。夏水虾，你这么辛苦来到世间一遭，你就不能对自己好点吗？娶不上老婆那已成定局了，但卖斤猪肉吃好点，喝好点总该要吧？ 想到这里，杂工虾把烟头往石头上一摁灭，咬咬牙，竖起两根指头，对猪肉坤说：“给我剁两条排骨。” “这就对了，做人嘛，又要去干活，又要吃得好，那才是生活。”猪肉坤手起刀落，给杂工虾剁了两条排骨。 杂工虾付了钱，不算多，也就是五十一块三毛，猪肉坤给他抹了个零头，收到了五十元。 做完了杂工虾的生意，猪肉坤开着车，绕过了火龙果场边，来到了新南丰酒厂门口。看见胡须佬范木荣在赤着膊在那里裁木料，旁边蹲着一条绒毛大黑狗，见有生人来，狗就吠个不停。 范木荣喝停了狗。 “烧酒荣，今天不车烧酒去卖，在这里锯木头，搞什么鬼？”猪肉坤说。 “做个棺材。”范木荣说。 “给那个订造的？”猪肉坤说。 “给你做个，要不？”范木荣说。 “嗟，我大吉利时，我方木坤这二三十年内还用不上这东西，要做就做个给你自己用。”猪肉坤说。 “给你说笑的，别那么认真。其实我做这棺材是用来藏烧酒的，把几坛烧酒密封放进棺材埋它一百几十年，到时这酒就值钱了。”范木荣说。 “不错，一百几十年后这酒是值钱，但问题那个时候你还在不在？还能花上这钱吗？” “这是给子孙后代留的财富，让他们少奋斗几十年。我们酒厂老板就是靠掘了坛百年老窖发迹起家的。风水先生说他动了祖宗的财富，就要为子孙后代积累一道财富，只有这样，财源才会畅通，人生才没有那么多波折。” 猪肉坤递了张五元钱给范木荣，说：“现在卖猪肉生意难做，喊了成朝，口都干了，也没卖出多少斤。给我舀碗烧酒出来解个馋。” 范木荣就说：“要饮你进去饮个够，饮多少舀多少。” 猪肉坤就说：“我不能离开，要看管这些猪肉，一离开怕那狗来叼肉吃呢！” 范木荣没有办法了，只得丢下斧头，就进去打酒。 过了一会，范木荣用矿泉水瓶装了一瓶烧酒出来，递给猪肉坤。 猪肉坤一仰头，就咕咚咕咚饮了几口，甚是痛快。 这时候，看见范礼的细妹玉兰挑着一担酒糟渣出来，倒到晒坪上去晾晒，晒完又挑着空桶子回去。 “那个玉兰还未去嫁？长期赖在娘家不是办法啊！”猪肉坤说。 “女人只要她肯嫁，就分分钟嫁得出去的，问题是她舍不得自己的女儿，放不下啊。”范木荣说。 “如果这个玉兰肯带着个女儿嫁给我猪肉坤，我都愿意的。”猪肉坤一边饮酒一边说。 范木荣用斧头敲了几下地上木板，说：“猪肉佬，烧酒可以乱饮，但话不能乱说。你这话千万别让玉兰听到，小心她会放狗来咬你。” 猪肉坤就说：“怎么？难道我方木坤很差？差在那里了？我有气有力，白天晚上的活都干得开，又能杀猪挣钱养家，试问在红升四乡还能找到第二个吗？” 猪肉坤可能是两口烧酒下肚，酒精起了作用，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一掌拍下那块切肉板上，又说：“我敢大胆说句，这世上，男女分配就是不公平！” “那里不公平？不是一个男人娶一个老婆吗？” “公平个屁！有些人就是不守规矩，娶三四个老婆，造成分配不平衡，弄到我猪肉坤这样大好男人都要打光棍。”猪肉坤越讲越激动，把自己娶不上老婆的责任全都归咎到了那些娶了三妻四妾的人头上去了。 范木荣见猪肉坤这个样子，就好心好气地去安慰他：“坤啊，事到如今，唯一办法就是去挣钱，等你钱多起来了，到时候自然会有老婆的了。现在你先把老婆款（彩礼）拿出来，去投资，去买大猪回来，然后宰了卖猪肉，利滚利，一来二去，就会赚到大钱了。等真正有了钱，还愁找不到老婆？” 第249章 门面功夫 范木荣经过一轮的敲敲打打，终于钉了一个长圆形的木箱出来，乍一看，确实是有点像棺材。 “坤记，躺进去试试舒服不？”范木荣对猪肉坤说。 猪肉坤饮了几杯烧酒，整个人像神仙一样，飘飘欲仙，觉得什么事都没有所谓，反正单身寡佬一个，好玩开心就行了，管它什么棺材呢，试就试呗。 于是猪肉坤就真的跨进棺材里躺下，试下是否合身。 “长度适合，就是窄了点，难翻身，最好有个枕头……”猪肉坤在棺材里面自言自语。 范木荣在一旁笑得弯下了腰，笑着对猪肉坤说：“猪肉坤，还有什么事要嘱咐一下，没有就钉上盖抬上山了！” 猪肉坤躺棺材里，慢悠悠的摸了支烟出来点燃，长长地喷了团烟起来，然后说：“哎呀，其实这个就是人生的最后归宿，任何人都是这个结局的，其实没有什么可怕的。现在这样一躺下，觉得挺舒服的，真的想就这样走了……” 猪肉坤躺在棺材里抽完了一支烟才肯出来，一出到来，拍了拍身上的粉尘，递了支烟给范木荣，说：“胡须荣，就按这个尺寸，给我打一副，为人生找个归宿，要多少钱给你。” 范木荣就说：“这活头我作不了主，我是帮人打工的。况且，现在百年归老哪里要这个东西，都是用大胶袋打包拉到火葬场去的。” 猪肉坤见范木荣不接这桩差事，也就不再多说，反正都是开个玩笑而已。于是就开着猪肉车，一溜烟下了望牛岭。 风水大师田贵兴今天又来到了红升村的簕竹坪，把一幅猪场建筑平面设计图交给了养猪场老板卓木九。 卓木九把那幅足足有一个平方大的施工图纸铺在地上，马骝强就马上找来几块小石头来压着图纸四个角。 卓木九点了支烟，仔细地研究这幅由风水大师田贵兴亲自绘制的平面图：八条猪栏是按八卦方位设置的，每条栏看似独立，但又相辅相承，首尾呼应，一气贯通。大门座北向南，座正财位。大门东侧是一幢办公大楼。 卓木九一边看，一边点头，对田贵兴说：“这个设计不错，但怎么又多了幢办公楼？我建的是猪场，现在怎么无端多了座办公楼的？” 田贵兴就说：“卓老板，以你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物力财力，就一定有一幢办公楼才衬得起你。还有一点值得提醒你的是，你这猪场建成投产后，从管理模式上必须要有一个全新突破，要紧跟潮流，与时俱进，这样做才能发展壮大。” “田大师，怎么样来个全新突破？说来听听。”卓木九说。 田贵兴从布袋里摸了包熟烟丝出来，捏了张烟纸卷了个小喇叭，放嘴里转了几卷，咬掉喇叭尾，然后点燃吸了几口。 “卓老板，我设计的这幅图纸你采用不？”田贵兴问道。 “采用，猪场就按照这个方案去搞，我决定了。”卓木九说。 “如果你真的采用我这套方案，那就把我的看场费和这设计图人工给付了再说。”田贵兴说。 “那总共得多少钱？” 田贵兴竖起三根指头。 “哦，三百蚊，不贵，我现在就给你。” “是三千蚊（元），卓老板。” 马骝强一听要三千元，就发脾气了，大声说：“喂，牛贩佬，别狮子大开口好不？你这张烂鬼图纸值三千大洋？不如去抢！就算叫建筑工程师绘张图都不用这个数啦。” “要不要，那就随意你们。”田贵兴说完就弯腰准备去收回那幅图纸。 卓木九一把拦住，说：“田大师，这图纸我要了，三千元我给。” 卓木九说完，就点了三十张红牛大钞给田贵兴。 田贵兴手指头沾上口水，把那三千元数了两遍，然后放进布袋，就准备下山去。 卓木九就说：“田大师，麻烦你把刚才的话说完再走。” “还有什么话？” “就是关于建办公楼和管理模式要突破那些东西。” “哦，是这个，你不提我倒是忘了。好啦，既然卓老板你睇得起我田某人，我就以局外人身份，给你点建议，希望对你以后创业之路能有所帮助。” “卓老板，你这幢办公楼一定要建，以后穿着要体面一些，要像个老板，别天天跟着工仔去铲猪屎，去喂猪，那些工不是你干的。聘用人才，组建团队来管理来运作你的猪场。你是坐办公室发号施令的，是高瞻远足运筹帷幄的，有空去打高尔夫球去钓鱼。你跟着工人去做死做烂做这个不是道理，不是勤劳就能挣钱的，正所谓富在术数，赢在天时。如果勤劳能挣大钱，那牛栏里面拴着的，全都是千万富翁了，是不？” “大师，那我以后的路怎么样走？望指点一二。”卓木九说。 “生意人，门面工夫一定要做足。”田贵兴说：“正所谓先敬罗衣后敬人，你以后出门不能穿拖鞋了，要穿皮鞋。还有，出入不能再开那台虾铲（拖拉机）了，最好买台轿车，有能力的话越贵越好，最好是奥迪宝马奔驰之类，这样一来，你的身份格局就上到一个新台阶。到时就算你手头没钱周转，开着这车去银行贷款，去饲料铺馀饲料，人家都会借给你，馀给你。就这么简单。”田贵兴说。 卓木九听着田贵兴的这番话，觉得也不无道理，很多地方是值得借鉴引用的。自己以前的经营模式确实是存在各种各样的漏洞，很多地方是需要调整，需要顺应潮流结合实际进行大刀阔斧去整改的，真的是不能闭着眼睛像牛一样去蛮干去苦干了。自己三十出头，四十未够，正是一个男人创业的黄金季节。必须要找住机遇，认准时势去成造一番事业，这样才不枉此生！ 卓木九给马骝强打了个手势，说：“强，送田大师下山。” 田贵兴就说：“不用客气了，下山的路我认得。”说完就走下山了。 田贵兴走了很久，卓木九还蹲在工地上默默地抽着烟。过了一会儿，对马骝强说：“强，能不能帮我找几个兽医大学毕业的过来帮我养猪？” 第250章 四大名流 卓木九叫马骝强帮忙找几个兽医大学生过来帮忙养猪。马骝强就说：“你叫我去找泥水工我分分钟能找一二百人给你。关于找这种大学生，我确实是帮不了你。” 卓木九想来想去，终于想起了那个产床宗，对，他是业内人士，平时接触的都是这类人，没有错，就叫他帮忙找几个懂兽医的大学生。 卓木九当即就拔通了产床宗的电话。 “你好卓老板，找我什么事？是不是盖好猪棚找我安装产床单栏了？”产床宗问道。 “还没有，我现在想你帮忙找几个兽医大学毕业的大学生，我想组建一个管理团队来打理养猪场。不知道可以不？”卓木九说。 “卓老板，这个好办。当今社会，什么不多，就大学生多！真的是本科满天飞，硕士通街有，你要多少有多少。不过我们作为战略合作伙伴，我也好心提醒你一句，你就算请到大学生来干活，别以为大学生就给他高点工资，告诉你，不用这样的！你只要管他们吃管他住，随便给几两碎银，就当是狗一样养着就行了。” “现在市道真那么烂吗？” “没有错，现在人才市场上睡街边找工作的基本上都是大学生，你招他回来，管吃管住，他都感恩不尽了，怎么还会跟你讨价还价？是不是？”产床宗说。 “那好，你通知几个过来面试，我摘优录取。”卓木九说。 挂了电话，卓木九就说：“它娘亲的，现在真的是个高学历时代！既然是这样，那就别怪我卓木九出手狠了！” “老板，你想怎样？”马骝强问。 卓木九叼了支烟上嘴，说：“既然现在的大学生这么下贱，那我的猪场就把招工门槛往上抬：只招本科以上学历的人进来干活，就算是进来铲猪屎喂猪的，都要有大学本科以上学历，大专的都没有资格！” 马骝强就说：“老板，你这样搞，那些老员工大炮林他们怎么办？还有天满和添贵也打算来帮你养猪干活的，到时你怎样打发他们？是炒他们鱿鱼还是怎么的？如果你炒了大炮林，断了他米路，他这个人是不好惹的，可能会把你抛到鱼塘里去！” 卓木九就说：“关于猪场内部人事安置，我卓木九自有主张，每个人，每头猪都会得到合理安置的。你放心好了。” 卓木九和马骝强离开了簕竹排，经过石坑大桥时，卓木九车头一扭，就驶入石坑大桥。 “卓老板，跑错路了。”马骝强说。 “没有错，你跟着我过来就是了。” 马骝强不知道卓木九壶里卖什么药，只有跟着他走。 过了石坑大桥，转了个弯，在一个绿草如茵的沙滩旁边，卓木九停下了车子。 马骝强也停了下来。紧紧地跟着。 卓木九叼了根烟上嘴，手搭凉棚，看着远处的那片绿色沙滩，对马骝强说：“强，你说这片草地可以用来干什么？” 马骝强想都不想，就说：“可以用来放牛吃草。牛吃草，人就在河里游水，我小时候就这样的。” “这大好场地用来放牛？不可惜吗？”卓木九说。 “那还能用来干什么？” “你不觉得这里像一个高尔夫球场吗？”卓木九说。 经卓木九这一说，马骝强定神看看，又跑上个土丘看看，真的越看越像。 “他娘亲的，看来又挺像那种高什么夫场的，我从电视上看到，中国香港特区的那些富豪就是戴着鸭舌帽在这种地方挥杆打球的。听说在旁边帮忙捡球的都有几万蚊一个月。”马骝强说。 卓木九背着手，在河滩草场上踱着步子，看看远处青山，近处绿水，还听到一些鸟儿的啼鸣。 “等迟一些，组建了高学历团队来管理猪场之后，我卓木九就全身而退，过一些休闲的日子，约齐红升四乡几大名流在这里打高尔夫球，打累了就去河边钓鱼游水……”卓木九自言自语的说着。 马骝强一时间弄不明白，因为从来就没有听说过红升四乡有四大名流，不知道是哪四个人，我马骝强是否入列？ “卓老板，红升四乡有哪四大名流？我怎么没有听说过的？我有份吗？”马骝强问。 卓木九缓缓地吐了团烟圈，把马骝强由头至脚打量一番，然后摇一摇头，说：“你还未入级，不过，去帮捡下球，应该是够资格的。” 娘亲的，我马骝强出来门闯荡江湖几十年，就混得个帮人捡球的资格？我这几十年岂不是白活？马骝强心里不爽，但不好发作，因为现在自己承包的是卓木九的土建工程，是自己的老板。 “其实红升四乡四大名流，相信我不讲，你已经猜得到了。他们分别是：思源农庄和文创小镇老板夏有财、另一个就是新南丰酒厂范礼、还有网络红人睇牛全，剩下那个就是养猪大户卓木九我了！强呀，你对红升四乡这四大名流有没有异议？” 马骝强摇一摇头，说：“我没有异议，无论从实力角度或者是财力方面，我夏三强骑马都追不上他们。他们是实至名归的，我口服心服。你们打高尔夫球时，就通知我一声，让我来捡球好了。” “不过说开又说，打高尔夫球这东西我未玩过，不知道是怎样玩法？”卓木九说。 “妖，这个就简单了，在草地上远远挖个洞，旁边竖支旗，你在远处用木棍去敲球，把球打进洞就行了，能一杆进洞那就是高手。”马骝强说。 “既然是这样，那好，你找个时间，带泥水三过来这草滩挖球洞，尽量挖大一点，方便入球，挖完就在旁边竖支彩旗。过些日子我就邀请红升四乡名流过这里打场友谊赛，热热身。”卓木九说。 “卓老板，你这样搞，嫂子会不会骂你？” “这个你绝对放心，我又不是去桑拿沐足按摩捏骨，只是在自己地头河滩上打个球，又全是死佬（男人），相信我老婆没有意见的！”卓木九说。 离开了石坑河滩那个草场，卓木九就回到了榕树头村那个养猪场。看见六妹挑着一担猪屎出来，正要往山上果地上去。 “六妹，以后担猪屎这粗重活就交给那些大学生做，你跟着我出去应酬下，跑跑生意就行了。”卓木九说。 六妹白了卓木九一眼：“你今天是不是去望牛岭饮大了？” 第251章 学士黄有盛 几天后，榕树头村来了个人，说是来卓木九养猪场应聘工作的，二十七八岁左右，满脸青春痘，戴副黑框眼眼镜。卓木九安排他进了饲料房那里进行面试。 大炮林拖了两包饲料让他们坐，自己就蹲旁抽大烟斗，听听他们谈话。 “这位哥记，你简单作个介绍吧。”卓木九对他说。 “我叫黄有盛，今年二十八岁，来自w市，畜牲兽医大学毕业，学士学位。” “有什么工作经验？” “毕业之后，去动物园喂过两年老虎，和长颈鹿。”黄有盛说。 “你最擅长什么？” “给猪望闻问切，接生，人工授精等等，不过，最怕最给大公猪打针，怕它咬。其实我最拿手的技术就是做报表，做统计，看看卖猪的收入是否跟得上买饲料的支出。”黄有盛说。 “你心目中的工作待遇希望是怎样的？”卓木九问。 “这个待遇嘛，其实我个人来讲，要求也并不高。”黄有盛用手指顶了顶眼镜框，说：“鉴于我本人学历，我希望扣除五险一金，税后有六千元左右落袋，每周双休，每年公费旅游一次。至于住宿方面，有个独立套间，空调热水器wf一应齐全就可以了。” 大炮林在旁边听了，笑到不停地摇头。卓木九向他打了个手势，叫他礼貌一点，别失礼人。 卓木九叼了支烟上嘴，对黄有盛说：“黄生，看来我这里的待遇达不到你的标准，你还是另谋高就吧！” 黄有盛说：“卓老板，我为了来这里应聘，坐了两天两夜火车，你总不能就这样的打发我走吧？你就说说你这里是什么样的工作待遇，让我参考一下也好。” “既然这样，那我就实话实说了。”卓木九说：“我这个养猪的场的工资待遇是这样子的：无论你是什么身份，什么背景，什么学历，只要一踏进来，头三个月试用期工资都是按上头规定的工资标准1720元发放，全年无休，没旅游，暂时不买五险一金。住宿方面呢，就住这饲料房，冲凉就用冲猪栏的大水喉来冲。就这样的。” 黄有盛一听，脸色一变，二话没说，一手拉着行李箱就出了饲料房，向着村口走去。 卓木九和大炮林也不送，任由黄有盛走。 “我这里庙细，供不起这尊菩萨。”卓木九说。 “如果按他提出来的待遇，他哪里是过来养猪的？分明是亨受朝廷三品官员的待遇！什么新鲜萝卜？不就是读多几年书，恐怕连打猪针也不敢！”大炮林说。 卓木九大炮林在饲料房里聊了一会，刚好打算进猪场去喂猪。忽然间又看到那个黄有盛拖着那个行李箱又折回来了。 “黄生，还有什么事？是漏了东西在这里吗？”卓木九问。 黄有盛就说：“卓老板，是这样子的，我考虑清楚了，我既然这么穿州过省来一趟，好歹都要尝试一下，我打算在你猪场好好磨练一下，当为实习也好，到基层锻炼一下也好。总之在你这里干上段日子。至于待遇方面就按你们的标准，工资方面最好给个正头，就1800元，有没有问题？” 卓木九考虑一下，说：“这要求不高，出入不大，我可以接受。” “多谢卓老板收留。”黄有盛说。 卓木九心里想：看来产床宗说的没错，现在大学生造业形势真的是不那么乐观，找份理想的工作确实是不那么容易。 卓木九对黄有盛说：“有盛，你今天刚到，就先隔离净化一天，明天才进入猪场上班干活。你放心，就算你今天不干活，我都当你入职了，工资正常发放的！” “多谢老板，看来你这猪场福利还不错的。”黄有盛说。 卓木九就说：“那当然啦。只要做过了试用期，我还会按你的表现，业职来加你工资的。平时逢年过节宰头猪，猪肉任你吃个够！现在猪肉比黄金还贵，猪肉任员工吃的企业估计没有多少间能做到，但我卓木九做到了！你问问这位林哥，我讲的是不是事实？”卓木九说完指了指旁边的大炮林。 大炮林连忙搭讪说：“卓老板讲的一点不假，我在这里基本餐餐有猪肉吃，老实讲，我方少林几十岁了，从未吃过那么多猪肉，现在吃到怕，竟吃到有股猪屎味儿了。” 卓木九摆摆手，纠正一下：“林哥，你吃出猪屎味儿，是因为那些猪大肠没有冲洗干净！” “但猪肠冲洗太干净就失去原味了。”大炮林说。 卓木九大炮林讲着讲着就哈哈大笑起来。 卓木九处理完榕树头这边猪场活儿，就马不停蹄赶到了簕竹排这边新猪场建筑工地。 现在新猪场已经动工，建筑包工头马骝强戴着一顶蓝色头盔，手拿施工图纸，指挥着手下那几十个泥水工正热火朝天地进行现场施工。 马骝强见卓木九大老板过来了，就迎了过来，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卓木九：“今天来得这么晚？” “今天有个大学生来应聘，安排妥善才过来，所以迟了些。”卓木九说。 “卓老板，真佩服你，居然能请到大学生来帮你养猪。人工高不高？”马骝强问。 “不高，工资不到两千！” “这么低工资都肯做？现在的大学生怎么了？” “这个我不知道，反正我没有强迫他，是他自愿留下来的。” 卓木九抽了口烟，问马骝强：“田贵兴大师画的这施工图你看得明白吗？” 马骝强吹了口烟出来，说：“不是我夏三强车大炮，只要是建筑施工图纸，我都看得明白！你就算是叫我去大上海，在那个海边建个一百几十层的地标工程，我都够胆承接！今时今日的马骝强就是这么把炮！” “田贵兴这图纸是按五行八卦设计的，你别搞乱了方位，别弄得没有出路。”卓木九说。 “这样设计确实是有点玄，就算是有头猪窜出栏，它不懂其中套路，它永远也走不出这个猪场！我现在有点佩服那个田贵兴了！”马骝强说。 卓木九抬头看看工地，确实是布局玄妙，形散神聚，和当年诸葛亮布下那座八卦阵有点像。 “得再找下田贵兴，让他给这场子起个霸气的名字才行！”卓木九说。 第252章 久发猪场 簕竹坪上的养猪场建筑工地，工人们正热火朝天地干活。这个猪场的是由风水大师田贵兴一手设计的，卓木九对于这种设计布局是非常满意，但美中不足的是忘了叫田贵兴帮这个猪场起个名字。 卓木九决定再找田贵兴，让他给猪场起个霸气而吉利的名字。在出发去找田贵兴之前，卓木九首先按名片上手机号码拔通了田贵兴手机。 “喂，田大师吗？” “是的，我是田贵兴。哪位？” “卓木九，你出图纸建猪场那个。” “啊原来是卓老板，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子的，我想叫你帮忙给新猪场起个名字。不知你在家不？” “我今天不在家，到望牛岭村布个风水局。你可以过来找我。” “望牛岭哪家？” “范礼烧酒厂。” 卓木九一听是范礼家，心里就“呯”跳了一下，想到了初恋范玉兰，玉兰现在那酒厂里面干活。却有很久没有见过玉兰了，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是不是酒厂那边出什么事了？要不又怎么会请田贵兴去布风水局？不会是玉兰有什么事吧？ 卓木九挂了电话，摸了支烟点上，又想起了那些幸福的往事，玉兰的样子又再一次浮现出来…… 时间都过二十年了，卓木九还是忘不了范玉兰，并不是她长得有多么漂亮，而是她在那段青葱岁月，闯进了卓木九的记忆深处。 卓木九换了件衣服，又把胡须刨干净，然后就驾摩托车去望牛岭找田贵兴。 上了望牛岭，卓木九在卧牛石旁刚停好车，就听到卧牛石上有人咳了一下，卓木九抬头一看，原来是杂工虾。 杂工虾现在是望牛岭火龙果场场长兼技术指导，长驻望牛岭村，来管理火龙果场。 杂工虾以前跟卓木九养过猪，是老相识，老同事了。 卓木九也爬上了卧牛石，在杂工虾旁坐下，跟他聊下。 杂工虾摸了包烟出来，从胳膊下面递过给卓木九，卓木九接了叼着，点了火。 “虾哥，在这里浑得怎么样？”卓木九问。 杂工虾头一歪，向下面吐了口痰，然后说：“基本上过得去，不是粗重活，大部分时间蹲办公室里饮茶睇报纸。” “睇报纸？你识字咩？” “报纸上除了字还有图片嘛，我就看那些图。” “你不会是在这骗钱骗粮票吧？” “我杂工虾是这类人吗？告诉你夏老板，我夏水虾完全凭实力吃饭的，不信，你看看下面这片火龙果的长势就知道我夏水虾有没有真材实料了！” 卓木九看看这片火龙果，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现在已经爬上那些水泥支架上，藤体上硕果累累，看来今年将是一个丰收之年。 卓木九不停地点头：“不错，是干出实效干出成绩来了。英雄找到用武之地了，好好干吧。” “卓老板，现在有什么大发展吗？” “也没有什么大发展，就在你红升村簕竹排搞个大型养猪场，已经动工了。今天是过来找田贵兴起名的，他来了范礼这里。” 卓木九从卧牛石上下来，下了一展梯形级，绕过火龙果场，就来到新南丰烧酒厂。 范木荣现在正光着膀子，戴着草帽在给那口短棺材涂油漆。 看门那条绒尾大黄狗见卓木九进来，就狂吠起来。 范木荣抬头看是卓木九，于是就抄起条木棍赶跑了狗，让卓木九过来了。 卓木九周围看了一下，见远处竹竿上晾晒有女人衣服，他猜那肯定是玉兰的，那就证明玉兰还在这。一想到这，卓木九心里就“咚咚咚”乱跳，紧张起来了。 范木荣是知道卓木九和玉兰的故事的，他低声对卓木九说：“玉兰今天不在。” 卓木九一听玉兰今天不在，就越发紧张，怕是玉兰出了什么事，是不是进医院还是什么的？ “玉兰怎么了？去哪了？” “医院。”范木荣说。 “是哪间医院，严重吗？” “去了镇上医院。” “到低什么病？” “能有什么病？她就牙疼，去拔个牙！” 卓木九一听，虚惊一场，心里大石才算下地。 卓木九踢了一脚范木荣庇股，说：“死胡须荣，差点给你吓半死。” “九仔，看来你还是挺关心这范玉兰的。如果这让你六妹知道了，哼，那就麻烦了。” “麻烦个屁？我今天不是来找她的，我是来找田贵兴大师的。他在哪？”卓木九说。 范木荣指指酒厂里面：“田贵兴正在里面跟范礼饮茶。” 新南丰酒厂老板范礼现在正招待风水大师田贵兴在桌旁饮茶，见卓木九走了进来，就连忙拉了把椅子让卓木九过来一起饮茶。 “我来介绍下一下，这位是…～…”范礼站起来，想给卓木九介绍田贵兴。 卓木九摆下手：“范老板，不用介绍了，我们早认识了，今天我过来找大师起个场名的。” 田贵兴从布袋里拿了个小本子和一支笔，推到卓木九面前，说：“卓老板，那就将你本人全名以及生辰八字写上面，让我参考一下，再起名。” 卓木九在本子上写了名字和出生日期，然后恭恭敬敬双手递给了田贵兴。 田贵兴接过本子看着，右手就起卦捏算，然后又在本子上写了一通，计了一会。完了，没有急着说，而是叼了支烟上嘴。卓木九马上“啪”一声给点燃了。 田贵兴吐了个烟圈，然后撕了张纸，大笔一挥，写下“久发猪场”四个字，交给卓木九。 “久发猪场！好，就这个名字。”卓木九说完就摸钱包出来准备付手续费给田贵兴。 田贵兴摆摆手，说：“现在我不收现金了。”然后从布袋里摸了张二维码放台面上。 卓木九拿出手机，准备扫码付款，但又不知道什么价格，于是问：“大师，这应该收多少？” 田贵兴就说：“你随意，多少无论的。” 卓木九一听，心里想：“他娘的，你就不能来个明码实价吗？你这样一来，是没有上限的，给少了不好意思，到底给多少？你这招叫吃肉不吐骨，这招够坑！” 卓木九稍稍思索，然后一咬牙，给田贵兴扫付了五佰大元。 第253章 最美人间四月天 如果不是被生活所迫，谁会把自己弄得一身才华？ 风水大师田贵兴以前是下乡做牛贩子的，每天骑着那辆二十八寸双梁永久牌自行车下乡去收购牛只。现在农村进入了机耕时代，那些大水牛渐渐退出了乡村的田间地头。 牛只一少，牛贩这个职业就失去生存的意义。现在的乡村，莫说是大水牛，就是连牛屎找难以找到一坨。 基于这种原因，牛贩田贵兴只有转行另谋出路了。 田贵兴综合分析了当前的造业形势又结合自身的实际情况，跟老婆讨论了六个晚上，终于敲定了一个全新行业——风水师。因为这是一个本小利大，就靠那张三寸不烂之舌去赚钱行业。田贵兴做了几十年牛贩子，练造了相当过硬的嘴头工夫，有把死牛讲活讲飞的嘴头工夫，所以有这方面的造业优势。 现在的田贵兴已经在红升四乡崭露头角，其名气仅次于上湖村的巢炳旺（盲公炳）。 卓木九花了五百大洋，专程来请田贵兴为新猪场起来了个名：久发猪场。取意为：此猪场将持续永久地发展下去，会发财赚钱的。 对于这个场名，卓木九是相当满意的。 卓木九把那写有新猪场名字的纸折叠好，放进兜里，然后摸了包烟出来，给田贵兴范礼各派了支烟，说：“好嘞，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不耽搁你们办正事了。” 卓木九说完，就往大门走，这时有个女人从外面冲哭着冲进来，趴在沙发上大哭起来。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范礼的细妹也是卓木九初恋情人范玉兰。 玉兰这一哭，大哥范礼不知发生什么事，就过来询问：“兰，到底发生什么事，是不是在镇上有人欺负你？还是有光棍拭你的油？让我叫范桂英去帮你出口气！” 玉兰就说：“都不是！”她一抬头，看到卓木九在这里，于是就哭得更加伤心了。 范礼有点不耐烦了：“那你到底哭什么？你不是去医院拔牙吗？是不是拔错了？” 玉兰抹了一把眼泪，说：“就是拔不了，我才哭！” “怎么拔不了？” “医生说要有家属陪同才能拨，我男人跑了，女儿又这么小，叫我上哪里找家属？我的命真苦，呜呜呜……” “我不是你亲哥吗？我陪你去就是了。啊，不行，今天有紧要事办。我是走不开的！”范礼搔下头，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但一眼瞟到卓木九，有了！ “九，陪玉兰上医院拔个牙！”范礼说。 卓木九一听，马上慌了神：“嘘，这个，不行，况且我又不是玉兰家属，不行的！” “怎么不行？我范礼说行就行。医生问，你就说是玉兰男人就行了！” “礼哥，你今天是不是灌了碗酒？看你讲话乱了分寸。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讲啊！我卓木九今时今日都算是个有头有面的人了，这话传出去以后叫我卓木九在红升四乡怎站？怎么向群众交代？又万一让我老婆六妹知道了，她会够胆把我剪了！”卓木九说。 “九，今天你如果不陪玉兰去医院就帮我扛棺材上山藏酒窖！两条路，你自己选！” “我一个人扛棺材上山？” “不错，里面还有几坛烧酒，大概百五斤左右，我相信你扛得动的！”范礼说。 “能不能两样都不做？”卓木九问。 “可以，但你今天出不了望牛岭村！我只要一个电话，男人头范桂英和村中十多号青壮光棍团就会在岭头招呼你！” “范礼，你这是横着来！大家上乡下里，无为弄那么僵好不好？” 范礼走过来，拍了拍卓木九肩膀：“九，我不是有意为难你。你看看玉兰，孤儿寡母多凄凉？你不看现在都念下旧情呀。你跟玉兰的事我都知道了，我知道你们现在还藕断丝连，要不这样，你跟六妹离了，娶玉兰过门吧，我不收你一分钱礼金，还有六万陪嫁……” “好了，礼哥，你越讲越乱了，你好意我心领了，我打死也不会跟六妹离婚的！其它不要多说，我陪玉兰去拔牙就是了。” 玉兰一听卓木九肯陪自己上医院去拔牙，马上不哭了，擦干眼泪过来了给大家续了茶水。 范礼问卓木九：“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就去。”卓木九说。 “要不要回去跟你老婆报备一下？” “不用了，免得打草惊蛇！所谓兵行险着，做足隐蔽工夫就行了，给我备一个头盔，一副墨镜，一个口罩，我搭着玉兰抄山路出乡道，然后驶入河堤坝专拣人少的路走，估计不会暴露行踪的。”卓木九说。 卓木九先去把停在卧牛旁那摩托车开到酒厂门口，然后就戴头盔，墨镜，口罩，把自己封得严严实实，谁也认不出来他就是卓木九。 卓木九发动车子，招手叫玉兰上车。玉兰走近一看卓木九这打扮，忍不住“扑哧”笑出来：“大头九，你这是见不了光吧？你怕谁了？又不是去偷去抢，用得着这样子吗？” 卓木九就说：“我卓木九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六妹路上查！” 卓木九搭着玉兰真的是走一段山路窜过乡道，然后驶入人迹罕至的河堤坝上，向着镇方向而去。 最美人间四月天，河水湾湾，堤坝上绿竹垂柳，鸟语花香。 卓木九看着眼前一切，想到昔日初恋情人就在身后，不觉感慨良多：如果时光和河里的水能够倒流，那该多好啊！如果真的这样，我一定在会大胆向玉兰求婚，就算成功失败我都要试试！这样才不至于遗憾一生！ 卓木九想着想着，车子的速度慢了下来，忽然间听到玉兰说：“大头九，停车！” 卓木九不知什么事，于是就停下车，问：“什么事？” “我现在心情靓，这里风景又好，我想拍些视频。”玉兰说。 “发朋友圈吗？玉兰呀，听我讲，别发那么多朋友圈，一个人真正的朋友真的是没几个。别老在圈圈炫耀，只会引起憎恨；也别在圈圈里诉苦，别人表面同情，背地幸灾乐祸还来不及呢！”卓木九说。 “我没发朋友圈很久了，现在玩抖音，上面没有人认识，一个朋友也没有，不过很好玩！”玉兰说。 “你不是牙疼，急着去拔牙的吗？怎么又有兴致拍视频了？”卓木九说。 “不知道怎么的，跟着你在一起，现在又不觉得怎么疼了。”玉兰说。 第254章 剖腹产 卓木九陪玉兰到镇上医院拔完牙，已经是傍晚时候。回到望牛岭酒厂时，已时日落西山，倦鸟返巢之际。 范礼和田贵兴范木荣几个人到鹿景山上埋藏酒窖到现在还未有回来，新南丰酒厂只有那条大黄狗在守着门口。 卓木九卸了身上那些装备，就准备回家。玉兰说：“大头九，今天麻烦你了，也什么报答你，你就装罐烧酒回去饮吧！” 卓木九连忙说：“我什么也不要！今天带你去医院，路上没碰到熟人，我已经是感激八辈子祖宗了！我这就回去了，迟了六妹会创根问底的。” 卓木九说完，就驾着车子一溜烟回到榕树头村那个养猪场。 卓木九放好车子，到蕉树林里撒了泡尿，然后又放水洗了个脸，然后换了工装，穿上水鞋，进入猪栏。 离远就听到大炮林和那个新来的兽医大学生黄有盛在产床栏那边吵架，吵得很凶，卓木九如果再来迟一步，大炮林的大烟斗恐怕会打到黄有盛头上了。 “什么事？什么事？我出去半天就吵成这个样子！吵架有饭吃吗？吵架有工资发吗？”卓木九大声说话。 大炮林见卓木九回来，就马上回报：“老板，是这样子的。有头后备母猪头胎产仔，产不出，估计是难产，我叫黄有盛来会诊，他说要动手术进行剖腹产，我就把全部工具消毒好，让他马上给母猪开刀，可这小仔迟迟不肯动手，说这个手术有一定风险，必须要直系亲属签字才能动手术。我见猪命关天，他见死不救，就跟他吵起来了！就这样。” 黄有盛就说：“老板，我已经给这母猪打上点滴，专业经验告诉我，这猪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要尽快手术，就等你回来签字。” 卓木九就说：“我说黄师傅呀，猪有危险，你马上给它开刀做手术就是了，还让签什么名，救猪要紧呀！猪肉佬宰我那么多猪，从来不用我签名的。” 黄有盛说：“那是猪肉佬的事，但我给你母猪动手术，就必须走医患沟通程序，一步不能少，这是基本职业操守。” “好好，我签。烦恼你快点，小猪在那里面快憋死了。”卓木九说。 黄有盛于是就把那份《母猪手术风险认定书》交给卓木九：“老板，请你详细看看上面的细节，这个手术有一定风险，手术过程中，母猪可能会有大出血导致死亡，新生小猪亦有可能窒息休克可能，不过，作为医者父母心，我将会第一时间采取抢救措施，把猪的生命放在等一位。当然，你作为母猪的直系亲属，你有权放弃这台手术，你考虑清楚吧！” 卓木九想都不想，拿起笔在家属空白处就签上“卓木九”三个字，向黄有盛说：“马上开刀，做稳当点。” 黄有盛就说：“那就麻烦母猪家属到大门口等候。” 卓木九于是就到大门口去等，卓木九坐在大门口水池边，摸了支烟出来点燃，悠闲地吸着烟。他一点紧张也没有，心里想：“不就是一头猪吗？弄得好的话当然是好，但弄不好，或者是死了，就叫大炮林扛上山挖个洞埋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卓木九在门口抽了两支烟，这时天已经黑了，萤火虫飞来飞去，蚊子又多，卓木九这时觉得肚子饿了，干脆回家吃完晚饭再过来吧。 回到家，六妹已经做好晚饭，和儿子冲明正坐着等卓木九回来吃饭。 “今晚怎么这么晚的？”六妹问。 “有头母猪难产，在做手术。”卓木九说。 六妹一听，就大声说：“这么大件事怎不提早通知我？还有心思回来吃饭？不行，我这就过去看看！” 六妹说完就冲出家门。 “就不能吃了饭再去？” “要吃你自己吃，我吃不下。” “你去了也只能在门口等，家属不能进去。” “等就等呗。”六妹说完就往猪场那边走去。 卓木九也不去理会那么多，和儿子吃完晚饭，饮了杯茶，又抽完了支烟，才叼着牙签走过猪场这边来。 卓木九来到猪场见大门紧锁，六妹急得在门口走来走去，又搓手又顿地，那样子就像她亲闺女在里面做剖腹产手术一样。 卓木九就安慰六妹：“不就是一头猪吗？值得你这么担心？” 六妹就说：“你们这些男人就是个没心没肺，大手大脚！你知道培养一头母猪容易吗？它肚子还驮着一窝小猪啊！不担心就是假的。” 卓木九和六妹也不知道等了有多久，忽然猪场里面的灯亮了，大门开了一扇，黄有盛穿着白大卦从里面探头出来：“长白母猪yl132家属，在吗？” “在，都在！”六妹逼不及待地答到。 卓木九和六妹马上进去，见大炮林手捧一个大保温箱，里面全是活泼可爱的小猪猪。 主刀兽医师黄有盛讲话了：“卓老板，我现在向你汇报一下这台手术情况：这头母猪在全麻状态下实施了剖腹产手术，手术过程中取出活体小猪9只，没生命体征小猪1只。术后母猪各项生理指标正常，现在麻药已过，正在输液。这台手术总体来说是成功的。” 六妹一听，激动得哭了起来，她拉着黄有盛手说：“多谢你大夫，辛苦你了！我现在能不能去看看我闺女，啊不是，是看看那头母猪？” “可以！跟我来吧！”黄有盛说。 卓木九就跟着黄有盛大炮林后面走向产栏。 卓木九发现黄有盛那件白大卦被汗水染湿了大半，他知道黄有盛为了这头母猪已经是倾尽所能了。知道黄有盛为了这台手术，到现在还未吃晚饭，于是就对大炮林说：“林哥，你等下去开瓶5%葡萄糖让黄医师饮，让他补充一下体能。”然后又对六妹说：“你等下回家做个四菜一汤来招待一下黄医师，他晚饭还未吃呢。” 六妹就说：“知道了。” 大家一行来到产栏，见那头母猪已经苏醒，正吊着消炎瓶，手术部位已经缝合完毕，贴上纱布，正用红外线灯照着做消毒。 黄有盛叫大炮林把那些小猪先放进保温箱，等母猪吊完针再让吃上初乳。 卓木九被眼前这一切深深感动，他完本以为这台手术是闹着玩，根本不抱希望。现在黄有盛却用他的学历，用他的技术证明了一个奇迹！ 卓木九紧紧地握着黄有盛的手，说：“等一下到我家吃饭，我跟你好好谈谈。” 第255章 别把个别当常态 做完一台母猪剖腹产手术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猪场兽医师黄有盛已经是又饿又累。卓木九特地叫老婆六妹做了四菜一汤来慰劳一下黄有盛和大炮林。 卓木九带着黄有盛和大炮林回到家，饭菜已经端上台了：清蒸罗非鱼，尖椒肉丝，花腩炆土豆，梅菜肉饼，另加一个豆叶蛋花汤。 “来，起筷。”卓木九招呼黄有盛大炮林开始吃饭。 黄有盛确实是饿坏了，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大炮林则是边饮烧酒边夹菜来吃。 卓木九和六妹就坐一边看着他们吃。 “小伙子，慢慢吃啊，别咽着。”六妹对黄有盛说。 黄有盛“嗯”了一声，继续埋头大吃。 “小伙子，看你年龄也下小了，有成家没有？”六妹问。 黄有盛风卷残云地扒了三碗饭，又饮了碗汤，总算是稳定下来了。听六妹这样问，于是就说：“老板娘，我告诉你，我们这些干养猪场的，注定是要打光棍的。” “为什么这样讲？” “因为干猪场的都是男人，况且这工作又封闭式，全年无休无假期，你有什么理由不单身？是吧？不过我也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你们养猪场以后招工，一定要招单身未婚，或者是光棍，这样的人没有家理，无牵无挂，才会安心干活！”黄有盛说。 “这个有道理。”卓木九说。 大炮林酒足饭饱，站起来说要回猪场冲凉睡觉了。卓木九就说：“林哥，你等一下，我有件事要宣布一下。” 大炮林又坐下，从背后摘下大烟斗，抽起烟来。 卓木九站起来，讲话了：“从今晚开始，我卓木九以久发养猪场董事长的身份郑重宣布：任命黄有盛同志为久发猪场总场长兼任畜牧兽医主任主刀医师，负责场内全面工作。宣布完毕。” “就是这样？”大炮林问。 “就是这样子。讲完了。”卓木九说。 “那完了我就回去睡觉了。”大炮林说完，拿了大烟斗就回猪场了。 见大炮林走了，卓木九拍着黄有盛肩膀说：“有盛呀，经过这段时间对你的考察，我发觉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有知识，技术够硬。现在想落，给你1800元工资确实是委屈了你，也对不起你那张大学毕业证书。我决定把你工资在原来基本上，再上调1000元，工资虽然是低了点，但这个不要紧，到年底还会有奖金。这个奖金呀，可大可小，有可能比你全年的工资还要多。有盛，以后跟我好好干，你还年轻，大把世界捞！” 黄有盛听卓木九这样说，当然是很开心：“卓老板，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干，干出更好成绩来。” 卓木九又说：“关于加你工资和发奖金一事，你千万别跟其他员工说。我卓木九是论工行赏的，你有多大本事就领多少钱，有多大的头就配多大的帽子。现在看来呀，读多点书是有用的。” 黄有盛说：“这个肯定啦，如果不是，我爸当初又怎会卖了家里的大水牛也要供我上大学呢？不过我现在有点后悔，因为读错了专业。” 卓木九就安慰黄有盛说：“这个问题不大，你现在可以当为实践阶段，待将来技术老练了，手术刀弄得出神入化之时，你就可以来个转型升级，到三甲医院去应聘，捞个副主任医师当，应该不成问题。” 黄有盛就摇一摇，说：“老板，我是个兽医，医猪的，怎么可以去大医院当医生呢？这不合手续的。” “怎么不可能？”卓木九说：“就以你今晚给母猪剖腹产这一项绝活来说，完全有资格去妇产科做个主任或者是主刀医师！” “老板你真会开玩笑了，我黄有盛又怎能跟医院里的专家教授们相提并论呢？讲出来都让人们笑话啦！”黄有盛说。 卓木九就说：“老实讲，就我卓木九本人认为，那些大医院里们医生，如果离开了那些检测仪器，他们一文不值！他们全部都是依赖那些仪器，把病人往检测线上一放，就像车管所检测车辆一样，检测系统说你有病你就有病，有时无病也得有病。好了，检测到真的有病，要手术了，你还得给抓手术刀那个送红包。你不送心里没底，说不定上了手术台就下不了来。本是摘胆的，偏把你的肾割了，问你怕不怕！” 黄有盛竖起手指，“吁”一声，扭头看看门外，然后说：“老板，你这些言论可以对我说，可以对你那些猪说，但千万别出去说！正所谓祸从口出。其实你这是一刀切，在医学界，包括我们兽医在内，好医生还是占绝大多数的，别的不说，就拿今晚这台手术来说，我黄有盛是主刀医生，你们作为母猪家属有给我送红包吗？” 卓木九摇一摇头：“没有！” “这不就是了？正所谓医者父母心，我不照样尽心尽力，尽职尽责地去做好这台手术，令到这头猪母子平安吗？事实证明，具有良好医德的医生是占绝大多数的，别把个别不良现象当常态。”黄有盛说。 卓木九就说：“你说得有理，可能是我看问题不够客观全面，有个人偏激情绪。好了，不说这些了。咱们谈正事，从明天开始，这里猪场就全面交给你去打理。我就过新场工地那边去监工，有空就去打下高尔夫球。” 六妹一听，就问：“打高尔夫球？亚九，你有这个闲钱咩，专程去省城那边打高尔夫？来回路费都不少啦。” 卓木九就说：“哪个说要去省城才有高尔夫球场？我们红升村过了石坑桥那边就有个，说不定比李加成去打那个场还要宽广呢！况且一分钱也不用花，你说多好呀。” 过了一会，黄有盛说要回猪场去再给那头母猪吊一瓶葡萄糖，然后放小猪出来吃奶。 卓木九再次握着黄有盛的手说：“有盛，这个场子我就放心交给你了！以后你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只管提出来！” 送走了黄有盛，卓木九对六妹说：“等出了这批大猪，我想买辆四个轮子的充充门面！” 第256章 不想再嫁了 自古先敬罗衣后敬人，不信但看席上宴，杯杯先敬有钱人。卓木九虽然读书不多，但有些人情世故，世间套路还是隐约感觉得到的。为了从根本上打破这种局面，卓木九打算下点本钱，做足自身的门面工夫，进一步提升个人品位，他准备买一辆轿车出入代步，提高一下自己的身份地位。 卓木九把买车的计划告诉了六妹，征求意见。 六妹就说：“我们家不是有一辆手扶拖拉机吗？拉猪装料，上山下地样样皆能，为什么还要买轿车？况且那车又装不了货物，更拉不了猪，就只得坐人，浪费钱，浪费汽油！” 卓木九就说：“六妹，现在我们怎的来说，都是村中养殖大户，多少都挣了点钱，也多少都有点身份地位。如果到今时今日还开着拖拉机出出入入多寒酸？群众会怎么看？会怎么想？老实讲，我卓木九开着拖拉机，别人就是不叫我作老板，瞧不起我！” 六妹听了，就有点火了：“别人叫你老板又怎么样？瞧得起你又怎么样？会往你卡里打钱吗？会买几斤猪肉扛袋米给你吗？对你一点好处没有！我程六妹个人认为，只要你自己真的是有钱，才有实力，才有足够的底气！至于别人怎么看，我根本懒得去理会！” “好好，算你讲得在理！但买辆车子总的是方便自己吧，总不用日晒雨淋，风吹雨打吧？” 六妹想了一下，然后作了个表决：“买车可以，买个二手的，资金控制在六万元楼下，不能超标！” 卓木九心里想：有六万元的二手车也都算是可以的了，总比开手扶拖拉机体面得多了。 红升四村，每天都上演着不同的事情，每件事情看似独立，但又隐约存在某种瓜葛，某种牵连。 新南丰酒厂老板范礼，用棺材装了几坛烧酒埋藏到鹿景山当天晚上，村组长范石伙就亲自来酒厂找他了。 范礼招呼范石伙坐下，问他有吃晚饭没有？ 范石伙就说：“还未吃，刚从村委开会回家，就急急赶过来了！” 范礼问：“有什么急事吗？组长！” 范石伙就说：“是这样子的，我今晚刚回到卧牛石，看到狗剩对着石头撒尿，我就下车教育了他几句，叫他以后别随处撒尿。他就说我专门针对他，大事不管，专管小便。我说只要是望牛岭的事，无论大小，我都管！狗剩就说今天有人扛棺材上山你怎么不管？我问他是哪家？他死活不说，后来我给他半包烟，他才说是你这酒厂干的，所以我就马上过来调查取证一下是否属实。礼，狗剩说的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范礼点了点头。 范石伙就说：“礼呀，作为同村兄弟，我给你说声节哀顺变。但作为村组长，我不得不提醒你，你这样子是违反了殡葬改革相关条例的，现在已经明确规定遗体一律火化，不能土葬，明天扒出来，拉去烧掉吧。” 范礼听了，哭笑不得：“她娘亲的，这个傻狗剩不明真相又乱说一通。”又对范石伙说：“组长，你说到哪里了，谁家死人了？我妈还好好的，我们个个都在。退一万步，大吉利时说，真的有老人走了，那也得通知全村开饭呀，是不是？又怎么会偷偷摸摸自行扛上山呢？是不是？” 范石伙细想一下，觉得没错，怪自己一时糊涂，听范狗剩乱说了。 “哪到底是怎样的一回事？你就给我说说吧。”范石伙说。 范礼就说：“事情的来龙去脉是这样的，因为酒这东西蔵到地下，年份越久，味道就越香醇，就越值钱！于是我就叫范木荣钉了个长木箱，装了几坛酒，今天扛上山去藏酒窖，在山上刚好碰上了狗剩放牛，他问干什么的，范木荣因为要他自己扛上山，满肚子怨气，于是随口说是埋死人，这狗剩就信以为真。现在看来，全是误会一场。” 既然是一场误会，范石伙也就站起来，要走了，临走时，又一再嘱咐范礼说：“礼呀，那个范狗剩虽然是乱说一通，惹你生气。但你也别跟他一般见识，因为他是个二百五，不够称的。希望你别去为难他，更不要叫胡须佬去教训他。” 范礼就说：“组长，你放心好了，我范礼会那么小器吗？” “那我就放心了。”范石伙说完就走了。 范石伙走了之后，范礼的细妹玉兰就从里面走了出来，坐下倒水喝。 范礼也很久没有跟玉兰谈过话了。这个玉兰自从广西那个老公跟朱露露跑路之后，就一直在范礼酒厂打杂工。其中媒婆三姑也曾经给她介绍几个男人，玉兰就是相不中，所以就一直拖着。 玉兰饮了杯茶，正想回去，范礼就把她叫住：“玉兰，你坐下，大哥有话跟你讲。” 玉兰就只好坐下。 “兰呀，作为一个女人，不可能一辈子呆在娘家这头的，你知道吗？”范礼说。 玉兰就说：“不呆在这，难道去呆天桥底？还是旧山洞？” “玉兰呀，大哥不是这个意思，也不是想叫你走的意思。只不过是为你以后作个打算而已。” “都这个田地了，还有什么打算，过一日算一日呗。” “这怎么行呢？你才三十多岁，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最好是趁年轻，找个老实男人嫁了，安安稳稳置头家，过一些实在日子，那才是正道！现在单身男人那么多，把自己嫁出去是不难的。” “我知道是不难，难的是找个称心如意的。” “这世上哪有称心如意的男人？玉兰呀，其实嫁人呢，你也别要求过高，一般的不过不失就算了。最紧要是对自己好就行了。” 玉兰又倒了杯茶，慢慢的喝着。 “哥，我问你一个问题。”玉兰说。 “讲吧！” “是不是女人一定要嫁人，而男人就可以打一辈子光棍？” 范礼听了，差点笑了出来，说：“妹呀，你以为那些光棍是心甘情愿不娶老婆的吗？他们是想方设法也娶不到啊！有些光棍想老婆几乎是想疯了。但是你们女人就不同了，只要肯嫁，就分分钟嫁得出去。这世界，没有嫁不出的女人，只有娶不上老婆的男人！” “哥，我现在都习惯了一个人，真的是不想再嫁了。” 第257章 打高尔夫球 石坑河那片沙滩草坪上，红升四乡的两大名流在打高尔夫球：他们一个是久发养猪场老总卓木九；而另一个就是新南丰酒厂老板范礼。而另外两大名流夏有财和睇牛全为什么不到场呢？那主要是因为他俩是出过大省城，见过世面，认识过真正的高尔夫球场，他俩个一致认为：石坑河滩这片草场只适合放牛吃草，根本不是打高尔夫球的地方，怕有失身份，所以不来。 卓木九可就不是这样想的，他认为大省城有大省城的生活，乡村亦有乡村的乐趣。几万块钱一瓶的酒和几块钱一瓶的酒效果都是一样的，饮多了都是醉。他对这个高尓夫球场是比较满意的，美中不足的是马骝强把那些进球的洞挖得太细，不能一杆入洞。 “强，那些球洞只有杯口那么大，你叫我怎么进球？必须要重新整改，起码要有井口那么阔，才能把球打进去。”卓木九说。 马骝强听了，很是不服气，说：“卓老板，标准球洞就是这么大的，我从未听说过高尔夫球洞有井口那么大的，讲出来都笑掉大牙！” “标准和规矩是人定的，别那么死古板，自己玩得心就行了。反正这球洞一定要整改，没有井口宽都要有水桶口大……” 卓木九马骝强正在河滩上争论不休，这时，从石坑桥上走下来两个人，是红升村的夏天满和夏添贵。 卓木九见他们过来就说：“你们不是在文创小镇那边帮夏有财造大水车的吗？怎么有空跑过来？这里现在是富人休闲社区，没看见我正和范总在挥杆进洞吗？” 添贵和天满就在草坪上蹲下，添贵就摸了包熟烟丝出来，自己卷了一支，然后又把烟袋传给天满。天满手指沾了口水，分了张烟纸，又捏了撮烟丝压上面，一边卷烟，一边就对卓木九说：“这个河滩草坪一直是红升四乡村民放牛吃草地方，以前是，现在也是，将来也是！你有什么资格说是富人休闲社区？” 天满这么说，卓木九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因为事实也是这样，况且现在自己的新猪场租的正是天满的山地。还是息事宁人，别把事情弄砸了。于是就改口说：“你们来找我有事吗？” 天满就说：“造大水车的工程已经是完成了，现在我跟添贵算是无业游民，每天从村头踱到村尾，无所事事，天天啃谷种，这样不是办法，总得找份工作来养家糊口的。我跟添贵商量好了，想提前打入你养猪场，谋份差事干，等以后新场开了，就过新场干，干到退休，领退休金。所以过来跟你谈谈的。” 卓木九看了一下蹲在地上的天满和添贵，就问：“你们是什么学历？” 天满就说：“我是上过初中的，添贵就读到小学四年级，都是受过教育，有文化的人！” 卓木九：“妖，你们这叫有文化？告诉你们，现在我养猪场招的工人都是大学本科以上学历的，大专的我都叫他回去等消息。” 添贵一听，就说：“卓老板，那你是打算不要我们了？如果真的是这样子，我夏添贵也明确向你表明立场，如果你不收我们干活，你也别指望能在这草坪上打球。” 马骝强就问：“哪你想怎样？” 添贵就说：“那我就和天满去思源农庄把那些大水牛都赶来这里吃草，专门往球洞里拉牛屎！问你怕不怕！” 卓木九摆了一下手说：“贵哥，千万别意气用事。正所谓特殊情况特殊处理，特殊人群干特殊工种，我又没有说不要你们，只不过是工作安排上有小小变动，就不知道你们是否接受得了。” “哪你打算安排我们干什么工种？”添贵问。 卓木九就说：“鉴于你们的学历文化技术，在猪场做一线技术员是远远不够格的，这样吧，你们每人准备一担桶，一个大铁铲，每天的工作就是把猪场里的猪屎铲上桶，然后挑到后山果地上给沙糖桔上肥，顺便拔拔地草，工作是这样，你们考虑一下吧。” 添贵一听，马上大发雷霆：“这不明摆着叫我们捡猪粪吗？把我们当什么了？” 天满一手把添贵拉到一边，低声说：“我说贵哥呀，这年头真的不能意气用事。你看清一下当前的造业形势吧，你没有听他说大专生都要回去等消息吗？他能够答应聘用我们，算是比足面子的了！证明我们比大专学历的还能干！答应他，担猪粪就担猪粪，男人大丈夫能屈能伸，说不定将来时来运转一飞冲天呢。” 添贵听了天满这番话，长长叹口气：“干就干吧，鬼叫我们当初不好好读书呢？现在报应来了！” 天满拉着添贵走了回来，对卓木九说：“卓老板，我们商量好了，担猪屎上山这份工作，我们做定了，明天就入职！不过胶桶和铁铲就由你猪场提供。” 卓木九就说：“这个没有问题，那么你们明天一早过去干活吧！就这么定了，我还要打球呢！” 天满和添贵走了之后，卓木九就继续打高尔夫球。他们现在是怎样打球的呢？下面简单的介绍一下：卓木九和范礼都手提一条木棍，马骝强就在草地上放一枚小胶球，约有乒乓球那么大。卓木九抡起木棍对准胶球，侧身一击，胶球就飞弹岀去，于是他们就一齐走去球着地的地方，再挥几棍，把球弄进球洞，然后跟范礼对击三掌，表示祝贺。 中国香港特区那些富豪是怎样打高尔夫球的，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卓木九和范礼就是这样子打的，并且打得不亦乐乎，笑声越过了石坑河传到了红升饲料店苏三牛耳朵里，苏三牛就叼着支烟，穿上拖鞋，站在桥上一看，见是卓木九，于是就走了下来。 苏三牛走到卓木九跟前，递了支烟过去，说：“卓老板，真的是巧了，在这河滩上都能见到你，缘份呀！” 卓木九就说：“是呀，我见今天风和日丽，就约范总出来打下高尔夫球，活动下筋骨。苏老板你找我有事吗？” 第258章 开心就好 卓木九开和范礼正在石坑河滩上打高尔夫球，红升饲料铺老板苏三牛找上门来。卓木九就问他有什么事？苏三牛就说：“卓老板，能不能把上个月欠下的饲料尾款给结了，好让我有个钱来周转！” 卓木九说：“苏老板，真不好意思，我现在正投资搞个大型养猪场，需要动用大笔资金，现在手头上确实是抽不了资金出来。你再宽容段时间，等我下一批大猪一上市，我就给你打钱，你放心好了，我卓木九出来行走这么多年，是最守信用的。” 苏三牛就说：“到时卖了猪，你一定要把这笔数给结了才好，要不，我就进不了货了。” 卓木九说：“老苏，我卓木九讲信用的，正所谓牙齿当金使，你放心好了。退一万步来讲，如果到时候我真的赖着不给你结帐的话，你就来拉我的豪车。”卓木九说完，用手指着停放在河堤路边的那辆二手宝马x1，说：“看到没有，那辆宝马是我的，新车落地时值几十万的，现在虽然是买二手的，但烂船也值几斤钉。” 苏三牛抬头看了一下，说：“都不知是不是你的，我见你平时是开拖拉机的。” “我妖，你连我都不相信？”卓木九拿出遥控匙按了几下，那车灯亮了几下，然后又按了防盗警报，那车又叫了几下。 “老苏，看到了吧？那车是不是我的？”卓木九说。 苏三牛见卓木九用台宝马作担保那些饲料款，也就有所放心，反正剩下的尾款也不是很多，你卓木九有台车，正所谓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到时有什么变动，我过去拖车就是了。 苏三牛踮着拖鞋走上了河滩，穿过石坑桥又回到了红升圩。 卓木九和范礼又连续挥杆打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就坐在河边的鹅蛋石上休息。他们把脚泡在河水里，一边抽烟，一边就聊天，倒也是十分的休闲写意。 马骝强则是到了远处的河湾上，静静的钓鱼。 范礼递了支烟给卓木九，自己也点燃了支烟，悠闲自在地吸着，眯着眼，看着那波光粼粼的河面，像是在思考人生。 “九呀，你说我们现在是富人，还是属于穷人？”范礼问。 卓木九就说：“这怎么说好呢？如果我们跟王富林刘京东他们比，那我们就是穷光蛋一个。但如果跟你村范狗剩或红升添贵木狗比，那我们就是大老板，是成功人士！” “人比人，真的是会气死人的。哎呀，做人嘛，有时真的是要知足，别一味的去挣去爬。适当时候，真的要停下来，静一静，就像我们现在这样子，那是多么难得呀！其实呀，很多美好生活都不贵，甚至是免费的，就好比这片大草坪，和真正高档高尔夫球场没有什么区别。还有，我鹿景山上的温泉，泡得多舒服啊，也是免费的。为什么哪么多人却有非要往大都市里去挤去逼？若干年后还不是叶落归根住个山洞？”范礼说。 卓木九就说：“生活嘛，各有各的奔头，正所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你喜欢乡村，别人向往大都市，这也无可厚非，也并不存在谁对谁错，谁好谁坏，谁高谁低，只要是自己过得开心就好了。” 今天是添贵和天满第一天到榕树头村卓木九养猪场开工的日子，本来是八点钟才开工的，但他们七点半就到了，蹲在门口水池边上抽烟，等开工。 这个时候，大炮林吃过了早饭，手提大烟斗从饲料房里走了出来，他一眼就看到了添贵和天满。 大家相信还记得，当初卓木九进红升村簕竹排建猪场时，村里面晚上开会讨论关于是否收进村道路维护费时，卓木九曾经安排大炮林潜到红升村前稻田上进行偷听获取第一手情报。刚好遇上添贵去田里拉屎，把大炮林逮了个正着，当着全村群众接受查问。所以，现在大炮林对添贵还是有点不怀恨在心的。 添贵见大炮林走过来，人家是老员工，在这里摸爬滚打这么久了，正所谓猛虎不敌地头蛇。添贵马上递了支烟给大炮林，大炮林用长烟斗一拨：“我不吃这个的，不够味，我吃惯了大烟斗。” 添贵见大炮林不领情，心里不是滋味，只好把烟自己叼上，蹲一旁抽烟。 大炮林往水池边上蹲下，把大烟斗往池边叩了几下，把里面的烟灰清掉，然后从怀里摸了包熟烟丝出来，捏了撮烟丝往斗里压几下，然后点燃，把大烟斗一横，用嘴咬着烟杆深收一口，又长长地舒了出去，才歪过头来问添贵他们：“大老早就来到这里，有什么事？” “我们来猪场报到上班的，和你们一起干活。”添贵说。 “卓老板有安排你们什么工作没有？”大炮林问。 “安排好了，就是负责清理场内的猪屎，然后担上山上果地！”添贵说。 大炮林一听，娘亲的，你都有今日了，要来担猪屎了。他有心要挖苦一下添贵，以报当晚稻田上那一仇，于是就说：“节堕，捡猪屎的工都要干，家里没钱开饭吗？” 添贵一听，知道大炮林是有意在挖苦自己，以雪当初禾田工的耻辱。 添贵现在真的有点后悔，当初不应多管闲事，真的是应了那句：时非只因多开口，烦恼只因强出头。好了，现在自己栽到大炮林手上了，轮到他数落自己了，报应来了。但在人屋檐下，低头就低头！出来混，为的是求财，不是跟人家斗气逞强的。 于是添贵就嬉皮笑脸的说：“我说大林哥呀，正所谓职业无分贵贱，什么工作都总得要有人去做，这世界才能够完美。天上的星球要有人去研究，但地球上的垃圾也总得要有人打扫吧？是不？在大医院里面抓手术刀的和在屠宰场抓杀猪刀的，同样是为人民服务，都同样得到尊重才对，是吧。我跟天满的学历确实只适合担猪屎，那就坚决服从老板的安排，做到敬岗乐业，把工作做好，做细致！” 树不要脸，必死无疑。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添贵现在可以这样了，大炮林就确实拿他没有办法，因为这世上最难对付的就是能够放下自尊，甚至连脸都不要的人。 卓木九用斗车拉着两担胶桶和两把铁铲过来了，对添贵天满说：“你们领了工具就开始干活吧。” 第259章 一直向前走 一个勇敢的男人，可以为了心中理想去死；而一个成熟男人，他能够为了达到目标而卑微地活着。无可否认，添贵和天满他们就是能够卑微地生活着的一群人。他们心里都有一个人生目标，而至于这个目标具体是怎样的，连他们自己也模糊不清楚。反正他们感觉到，只要一直向前走，好日子就会出现的。 添贵和天满现在定位母猪栏那里铲猪屎。 他们把母猪后面地上的一坨坨猪屎小心地铲上大胶桶上去。因为天气热，有些母猪趴地上，不愿起来，把猪屎压在下面，铲不了。添贵于是就用脚往母猪庇股上猛揣几下，想把猪赶起来。这时刚好场长黄有盛巡查猪场经过这里，见到了，就对添贵说：“这位大叔，以后千万别这样踢猪，很容易造成流产的。” 添贵不认识黄有盛，于是就问旁边大炮林：“这四眼仔是谁？” 大炮林头一歪，吐了口痰就说：“娘的，你们连他都不认识以后怎在这里混？老实告诉你，他叫黄有盛，大学生，是我们猪场场长兼兽医主管，这里，除了老板他最大！” 添贵知道这四眼仔有来头，是管事的人，于是就对黄有盛说：“啊，原来是场长，那好，我现在请教下你，这猪躺着不肯起来，又不能踢，那怎么样铲猪屎搞卫生？” 黄有盛听了，就对大炮林说：“林叔，你教他们怎么样去做。”说完，黄有盛就背着手走开了。 大炮林于是就对添贵他们说：“你们都看到了，这些母猪都是怀上了小猪猪的，都是粗身大细，真的是不能对它动手动手的，万一真的弄流产了，卖了你们也赔不起。” “哪应该怎弄？”添贵问。 “教你们，你们应该把它们都当做是自己老婆看待，现在要给他们换衣服，擦身，可以把它们抱起来，动作要温柔，态度要好。”大炮林说。 “娘的，几百斤重的母猪，怎么样抱起来？你来试试看！”添贵说。 “看来，你们连铲猪屎的能力都没有！”大炮林说完，从背后摘下长烟斗，准备吃烟。 天满听见大炮林这样说，真的是佛都发火了，他用铁铲往铁栏上狠拍几下，“咚咚咚”作响。真的是错有错着，那些猪一受到应激，马上都站了起来，猪一站起来，活就好干了。 天满添贵马上动手铲猪屎，铲完就用水把猪身和地面冲洗干净，然后就担着猪粪上后山果地。 给果树上完肥，添贵天满就坐在树头剩凉，聊天。 “添贵，那个大炮林好像对我们有点成见，你看出来没有？”天满说。 “这个我知道，他就是埋怨当初我举报他在稻田上秘密偷听我村开群众大会的事，可能现在还怀恨在心，侍机报复我。”添贵说。 “原来是这样！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得想办法把这个结给解了。” “怎么样解？” “大炮林是个光棍，估计到现在还未碰过女人，要不，今晚收工请他去镇上，请个妹子给他洗脚捶背，让他亨受一下人生乐趣。” “这方法行得通吗？” “试试吧。” 添贵天满挑着担胶桶回到猪场，就到处去找大炮林，最后在鱼塘边的运动场上找到了，他正拿着工具，辅助黄有盛在给几头发情母猪搞人工授精。 天满添贵见大炮林正忙，不便打扰，于是就蹲一旁抽烟。 添贵是未见过猪人工授精技术的，见黄有盛用条带海绵尖头胶管伸进母猪的要害部位，然后用一瓶孔白液体往里边送，不知这是做什么，于是问天满：“这四眼仔在搞什么鬼？” 天满就说：“人工授精。” “什么叫人工授？我不明白。” “这都不明白？他们这样弄，就等于是一头公猪爬上了一头母猪上面，做了传宗接代的好事！明白了吗？” “你这样说我就明白了，现在社会进步得快，居然有这种高科技！”添贵说。 等大炮林他们忙完，天满就把大炮林拉一边，对他说：“大林哥，我搭档添贵以前跟你可能产生过一点点误会，正所谓寃家宜解不宜结，我夏天满想做个中间人，给你们调解一下，化干戈为玉帛。所以今晚上请你到镇上去开心一下，舒缓一下神经，就不知大林哥赏脸不？” 大炮林就问：“去镇上有什么节目？” 这时，添贵就搭话了：“是这样的，大林哥，我见你是大山里人，估计县城都未去过，又是单身寡佬，担心你在有生之年，连女人手都未碰过，所以今晚就想请大林哥去镇上洗洗脚，请个妹子帮你全身上下的骨头都捏一下，亨受一下。” 大炮林一听：“我妖，你们把我大炮林看成个大山土包了！老实告诉你们，我方少林，是出过大省城，见过世面的。想当年九十年代初期，我已经在广州天平架开摩托车搭客了。那阶段我的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状态。那时候，红升四乡只有三辆摩托车，我就是其中一辆。在广州时候，我那个繁华地段未去过？哪间茶楼未饮过？几摩登新潮的发廊妹我未搭过？什么洗脸，洗头，桑拿按摩什么工序未亨受过？你别看我现在是光棍寡佬一个，其实男人洞房花烛夜应该做的事，我在几十年前就做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天满添贵本以为大炮林是块青铜，但人家一早就经历了王者，人生阅历比自己还丰富一万倍！ 过了一会，大炮林又说：“你们好意我心领了，今晚上我就不跟你你们去开心了。我现在都一把年纪了，什么都看透了，想通了。我现在就想过些安静实在的日子。如果你们真是想孝敬我，买几斤大熟烟丝给我，我就已经是很开心的了。” 添贵听了，就说：“既然是这样子，那好，过几天我去赶墟集，就给大林哥你买几斤上好大熟烟丝。在这里我首先向大林哥你赔个不是，以前我添贵有什么得罪之处，大林哥你就大人大量，像粉笔字那样给抹了。以后我就跟着大林哥揾食，学东西。” 大炮林就说：“你跟着我学条铁咩，要学东西，应该去跟那个四眼仔（黄有盛）学，他才是个技术人。” 第260章 摊牌了 一份工作，如果多少都能够维持生活，而又比较清闲，那就会产生依赖，采取得过且过混日子的方式，过一天算一天。 添贵和天满现在每天都负责挑猪粪到山上沙糖桔地，每次把猪粪倒到果树头上之后，都可以把铁铲横架在地上，抽上支烟，聊聊天，爆上几句粗口，偷下懒，日子倒也过得不赖。工资虽然是低了点，但也落得个清闲自在，或者就是传说中的自在当富贵吧！ 今天早上，又是最后一担猪粪上山，弄完了活，天满就坐树头休息，抽烟。而添贵就是时候去办正事了。 添贵要办什么正事？我们以前都知道了，这个添贵有个怪毛病，就是在家里的厕所是拉不出的，越是高档的厕所越是拉不出，一定要去荒山野岭或者是稻田地上才能拉个痛快。他这个毛病一直都改不掉，甚至有一次晚上去稻田上拉屎，被水蛇咬伤了庇股，依然死性改不掉。 添贵蹲在一棵沙糖桔树下面办事，随手摘了个青溜溜的沙糖桔放入口中来嚼着解渴。他看着这里连遍的沙糖桔树，长得郁郁葱葱，挂满了桔子，生长势头相当不错。就自言自语：“卓木九，你这小子走什么狗屎运？养猪碰上了好市道就算了，种植的沙糖桔又碰上好时节，估计今年又将收入一大笔了。我们同样是红升四乡的，都是种田出身的，为什么差距就这么大？你就当上大老板，而我夏添贵就要给你担猪粪，这是什么世道？还公平不？……” 天满听到添贵在说话，就问了：“贵，在这荒山野岭，你跟谁说话了？” 添贵办完事，提裤子就回来，坐到天满傍边，说：“我在骂老板卓木九！” “为什么要骂老板，他对你不好吗？” “天天叫我们担猪粪上山，你说好不好？”添贵说。 “我们收人钱财替人干活，你情我愿，那是怨不得那么多的。”天满说。 添贵摸了支烟出来，点燃，狠狠抽上几口，说：“天满呀，我今天就老实跟你说，这份工我受够了，我想辞工不干了，今天就去跟卓木九摊牌！” “这份工作不好吗？又不伤脑筋，又可以偷下懒，在红升四乡打上灯笼都找不到啊！”天满说。 “好我条蔗！我夏添贵自从生产队解散之后，就没干过这么下贱的活！我想好了，真的不想干了！正所谓男儿志在四方，我想出去闯下。”添贵说。 天满添贵在山聊了一通之后，就挑着空胶桶下山，回到了养猪场。刚好见场长黄有盛提着两头被压死了的小猪出来，对添贵说：“贵叔，昨晚上被母猪压坏了两头小猪崽，你拿上山去埋了！” 添贵把胶桶丢一边，双手叉腰，说：“我不去，要埋你自己去埋，我又不是仵作佬！” 黄有盛见添贵不去，就说：“你这是不服从上级安排了？” “我就是不服从，你咬我呀？”添贵说。 “那好，我跟你去找卓老板评下理。”黄有盛拉着添贵就来到卓木九办公室。 卓木九见黄有盛拉着添贵进来，就问：“猪场的活干完了？有空来这里聊？” 黄有盛就说：“老板，这个夏添贵不服从工作安排，还顶撞上级。” “添贵，有这事么？” “有！这四眼仔叫我去山上埋死猪，我不去，就这回事。”添贵说。 “添贵，这是你份内事，应该是你干的，没有理由叫黄场长去的，是吗？” “为什么他就不能去？” “因为他是场长，大学生，是搞技术的，是高科技人员！而你就不同了，是杂工，担猪粪的，所以埋死猪这个活就应该由你来干！”卓木九说。 添贵今天心情本来就是不爽，现在听见卓木九这么数落，真的是怒火攻心，只见添贵一掌拍下桌上，说：“卓老板，这工我不干了，你现在就结帐给我，我马上就走！” 卓木九见添贵今天这个阵势，于是就对黄有盛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先回去猪场干活。 卓木九见黄有盛走了，办公室里就只剩下自己和添贵两个人，于是就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添贵，然后就说：“添贵哥，在这里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不想干了？是什么原因？” 添贵狠狠吸了口烟，说：“不想干了，这工作吃不肥又饿不死，做死一世都没有前途！我想换个环境。” “谁说这工作没有前途的？我现在就是安排你从低层做起，先磨练一下你，以后我会逐步提升你的。”卓木九说。 “那你会提升我坐到那个位上？”添贵问。 “我最起码会交两头公猪给你统领，让你赶公猪下乡实战，给养户配种，你从中又可以收取提成，又有保底工资，总收入是不错的，跟珠三角那些白领差不多的。你考虑一下吧！” 添贵一听，一个劲地摇头，说：“不，不，赶公猪下乡这项工作，打死我也不干！” “为什么？都是搞生产，谋发展的工作，又没有违法，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我做了赶公猪这行当，把名声弄坏了，那我的儿子就会受到牵连，到时连老婆也娶不上！后果很严重的！不干。你还是把工资结帐给我算了。” 卓木九见挽留不了添贵，也只好把工资结了，还额外加多了两百元。 添贵揣好了钱，出了办公室，他想去跟天满说一声。 进了猪场没多远，就看到大炮林坐在一头公猪上，手提大烟斗，准备赶公猪落乡配种。 大炮林见了添贵，就问：“贵，你不是说要买斤熟烟丝来孝敬我的吗？怎么这么久也不见买来？” 添贵自从进来干活，一直都要看着大炮林的脸色办事，着实也受了许多窝囊气，可为心生不份。好了，现在把工辞了，可以不用看大炮林脸色了做人了！添贵的气场立马高了一截，他摸了支烟叼着，燃了火，吐了团烟过去，然后就说：“买熟烟丝孝敬你？你什么萝卜皮？猪屎就可以铲斤给你！哼。” 大炮林一听，火了，从猪公背上跳下来，一下子拧着添贵的衣领，想把添贵提起来。 第261章 双喜临门 大炮林拧着添贵衣领，就要把他提起来，想狠狠教训他一顿。这时天满刚好从里面出来，见到这种情况，连忙过来劝阻：“大林哥，有事好商量，千万别意气用事，打人是犯法的。” 大炮林这才放下添贵。天满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家都是出来打工混口饭吃，没必要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动手打架？ 大炮林挽着袖子，说：“他叫我吃猪屎，你说该不该揍？” 天满就埋怨添贵对人不尊重讲话不礼貌：“贵，你怎能叫大林哥吃猪屎的呢？我们一日三餐，有的是饭，用得着吃猪屎吗？你这样就你不对了。” 添贵低着头，说：“我辞工不干了，想过来给你说一声的。这家伙叫我买烟丝孝敬他，我凭什么要孝敬他？我说铲几斤猪屎给他，又没有叫他去吃。” 天满见添贵真的是辞工不干，就问他以后有什么打算，是出县城干工地还是去东江码头扛玉米？ 添贵就说：“暂时回家躺平，休养一段时间。放心啦，就算找不到工作，起码家里还有六亩水田，两亩山地，只要肯干，是不会饿着的。” 添贵递了支烟给天满，然后就回去了，大炮林也赶着头公猪抄山路出去了。 卓木九从那个猪场办公室走了出来，伸了个懒腰，又仰着头打了个哈欠，然后摸了支烟点了，正想进入猪场里面巡查一圈。 忽然间听到“吱嘎嘎嘎”的拉车声响，卓木九一望过去，看见了巢水福光着头赤着一双大脚，推着一辆手推车，车上坐着他老婆梁冬花。 冬花现在被巢水福养得肥肥白白，见到谁h都是傻傻呵呵地笑。 巢水福一见到卓木九就大声喊：“师傅，我和冬花来探望你了。” 巢水福把冬花从斗车上抱了下来，就教她：“叫师傅，他是教我的养猪师傅。” 冬花没有叫，只是对着卓木九傻笑，因为她只有二岁小孩的智商。 巢水福递了支烟给卓木九，然后说：“师傅，我这次过来是有好消息告诉你的，是双喜临门！” “哦，这么好？是哪两件喜事？”卓木九问。 巢水福就说：“第一件喜事呢，就是我家那两头母猪怀上了你公猪的种，长胎了。第二件呢，就是冬花也怀上了我巢水福的种，也长胎了，我很快就当爸了。” “这么棒？恭喜你呀水福，你娶冬花这么多年，现在终于配上种了，你是怎样做到的？” “其实也没有什么窍门，反正公猪能办到的事，我巢水福同样也能办得到！就这样简单！” 巢水福说完，又把冬花抱上车，然后对卓木九说：“我也不耽误你干活了，我还要去思源农庄，跟大舅黑三哥汇报一下，好让也开心开心！” 巢水福推着冬花上了石坑河堤路，一路“吱嘎吱嘎”就向着思源农庄而去。 巢水福推着冬花来到了农庄大门口，守门口的保安吴用就出来拦住，说：“这位大哥，里面是休闲娱乐场所，是不允许乞讨人员进场行乞的！” 巢水福停下了，看看吴用，又打量下自己，然后又看看斗车上的冬花，就大声说：“这位差大哥，请你认真看清楚，我巢水福哪一个部位像乞丐了？你别看我没有穿上鞋就判断我是穷人，我老实告诉你，我并不是没钱买鞋，而是因为我从小就不喜欢穿鞋！还有，我再次向你表明身份，我是大有来头的，我是上湖村盲公炳的亲侄，盲公炳跟你老板是好朋友！我今天来这里，是去探里面擂鼓唱歌那个黑鬼三哥的，他是我亲大舅！” 吴用一听，真的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差点误事了，连忙打开大铁门，放巢水福进去。 巢水福来到风味菜馆大门侧，见黑鬼三的视频直播间开着，里面架着一口大狮鼓，傍边立了两支手机拍照固定的支架，可就是没见那个主播黑鬼三。 巢水福就问菜馆里面的服务员：“靓女，这个网红黑三哥今天没开播吗？跑哪去了？” 那个靓女服务员就说：“可能到腐竹坊那塘边钓鱼了。” 巢水福就推着冬花，沿着农庄大道，一直进入虾钳坑腐竹坊。 远远就见塘边有个人在钓鱼，走近一看，果然是黑鬼三。他正坐在一个装过黄豆的蛇皮袋上，傍边放着一副拐杖，还有一瓶散装烧酒，一小袋花生米。 现在，黑鬼三拿起酒瓶，拔开木塞子，一仰头“咕咚咕咚”饮了几口烧酒，然后又抛了几粒花生米入嘴“吧唧吧唧”地嚼着，回味着，一抬头，看到了巢水福。 “三哥，怎么不在直播间打鼓唱歌搞直播，而躲在这里钓鱼？”巢水福说着就扶冬花下车，走到黑鬼三傍边草地上坐下。 “怎么，我就不能在这钓鱼啦，这里农庄夏老板表过态了，随便我梁三怎么钓，一分钱都不用！”黑鬼三说。 巢水福摸了支烟出来，递过去，黑鬼三没有接，巢水福就把烟塞进黑鬼三嘴，黑鬼三用牙咬着，巢水福“啪”一声给点燃了。 “大脚福，我再次警告，你以后一要好好对待冬花，把她养肥养白，我黑鬼三就只有这个亲妹了。”黑鬼三说。 “你放心啦三哥，总之我巢水福就算自己不吃，都要让冬花吃好喝好，让她过上好日子。我巢水福能娶冬花过门，是我巢水福天大的福份！说句实在的，如果冬花不嫁我，我巢水福肯定娶不上老婆！肯定打一辈子光棍。正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到今时今日，我巢水福总算对得起巢家列祖列宗了！” “有后？冬花嫁你几年了，一点动静没有，你敢说对得起祖宗？” “三哥，我今天和冬花过来，就是专门给你报喜的，是双喜临门！” “说干脆点，是哪双喜？” “首先是我家两头母猪配上了，驮上小猪崽子了；第二个，就是你妹冬花也怀上了，你准备当大舅爷了！” 黑鬼三一听，也显得很开心，说：“大脚福，既然你快当爸了，那以后就更加要勤勤恳恳做人，对冬花好点。” “那当然啦，现在我巢水福对生活充满希望，我将会有一个很好很幸福的家庭的，所以，我要努力！” 第262章 锋芒尽洗 黑鬼三自从左脚跛了之后，就听从了盲公炳的指引，做起了短视频主播。他现在每天都在思源农庄里面的直播间去擂鼓，去唱歌，但做了很久，那个粉丝量始终冲不上去，人气也升不旺盛。 黑鬼三做着做着，见成绩不佳，收入甚少，也就渐渐失去了当初的雄心壮志，经常拄着拐杖到农庄钓鱼场上去钓鱼来打发时间。 现在黑鬼三送走了巢水福两夫妻，继续留在塘边钓鱼。 黑鬼三一手拿着钓杆，另一手摸着酒瓶，轻轻地呷着酒，微醺中，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不禁浮起万千感概…… 曾经叱咤风云，雄霸一方的黑鬼三，现在已经洗尽锋芒，步入知天命境界。到现在他才真真正正静下心来，回味一下自己的过往人生： 我梁三这辈子就这样了，所谓刹那光辉不代表永恒，我承认我辉煌过，到达过飞龙在天的境界，但那又能怎样？现在谁还认得我是黑鬼三？谁个见了我还会闻风丧胆？我现在活得像什么？说得难听点就是死老鼠一个，牛屎一坨！ 做扭音？做短视频是我这样的人做的吗？都贵庚了？老了！真的是老了！现在是00后，10后的天下了，90都靠边站了！我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东西，天天擂鼓，唱着那些老掉牙的歌，谁看啊？省着点吧，梁三！这条路真的是不适合你走下去了！ 或者当初跛七说的不错，叫我去办个残疾证，买辆三脚鸡（三轮车）去搭客可能还是一条长远之计…… 又或者，我当初不应该砸烂那副棺材，那才是我最后的归宿…… 黑鬼三越想越气，越想越消沉，一仰头“咕咚咚咚”一口气把那瓶酒一饮而尽！ 黑鬼三有五六分酒意了，他摸了支烟叼着，点了，然后又拿出手机，拔通了搭客仔跛七的电话： “七仔，梁三呀，你开台三脚鸡过来农庄这边。”黑鬼三说。 “有什么事吗？三哥。” “别啰嗦了，过来就是了！” 黑鬼三挂机，把钓杆插在塘基上，就坐在拐杖上大口大口地抽烟。 黑鬼三刚抽完第五支烟的时候，跛脚七的三脚鸡（三轮车）冒着黑烟，“突突”地驶了过来。 这个跛脚七，下了三轮车，一拐一拐走到黑鬼三身边。 “三哥，催得那么急，有什么事？”跛脚七说。 “把我直播间那些东西，还有生产队那口大狮鼓通通搬上车，给我拉回下朗村！”黑鬼三说。 跛脚七一听，愕然了：“三哥，你不是在这做网红，做直播挣钱的吗？现在撤了？” “红我条铁咩，挣的钱未够买烟充话费。不干了！”黑鬼三说。 跛脚七在旁边草地上蹲着，摸了支烟出来点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三哥，我看你唱歌是唱得不错嘛，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黑鬼三就说：“现在网上混的都是年轻人，我这些老东西是不受欢迎的了，没法子混下去了。” 跛脚七摇一摇头，说：“三哥，你这样说就错了，网络上，什么年代的人都有，并不全是年轻人的天下，还有很多大妈大婶，离婚丧偶的女人，她们都喜欢听像你这种男唱歌的，因为你饱经沧桑，声音又有穿透力！三哥，难道你忘了？当初你把那个猪肉凤都唱哭了。” “哦，经你这一提，记起来了，确实是有这回事。她曾经说过我的声线比刀郎的还要沧桑，还有味道！” “这就是了，既然你有这么好的天赋，就应该坚持下去，开始了，就不要半途而废！”跛七说。 “但我现在确实是提不起干劲来唱了，一点斗志都没有了，你叫我怎的再坚持下去？”黑鬼三说。 跛七思量片刻，忽然把吸剩余的半截烟一扬手，丢进鱼塘里去“嗤”的一声，熄火了。 “三哥，根据我几十年的做人经验来分析判断，你现在是正处在人生和事业的那个瓶颈！”跛七说：“你知道什么叫瓶颈吗？” 跛七一手夺过黑鬼三手中的烧酒瓶，指着酒瓶颈说：“就是这段最窄的位置！但是，只要坚持一下，再努力一下，穿过去，那你的人生就挂了，吁，说错，应该是开挂了，出彩了！” 黑鬼三震颤颤地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跛七，问：“七，咱俩可是从细玩耍到大的，现在你就指点迷津，带着我穿出这个瓶颈吧！” “这样子，三哥，现在你什么事也别干，什么事儿也别想。坐上我的三脚鸡，我先带着出镇上去散散心，见识一下。”跛七说。 “这个办法行不行的？” “怎么不行？你看咱们村那些女人，跟男人吵架吵到要离婚那地步了，拿了镰刀进山砍担柴回来就屁事没有了！这就说明一个道理：什么事办不下去了，什么思想不通了，那就出去外面走一走，回来的时候就会迎刃而解的了！”跛七说。 “那好，现在你就带我出镇上去转转，开阔视野，早点穿过那瓶颈！”黑鬼三说完，就拄着拐杖上了跛七三轮车。 跛七发动车车，“突突突……”地开出农庄。 车子刚驶到农耕体验场的大水车下面，猪肉凤正牵着那条绒毛大狗撒屎，此刻，那条大狗正单起一条后腿，那工具正对着大水车方向喷尿，而猪肉凤嘴巴里就“尿尿，尿尿……”地叫着。 猪肉凤见黑鬼三坐着三轮车路过，就扬手截停，问道：“黑三哥，这几天都不见你开播唱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身体不舒服，还是什么的？” 黑鬼三就说：“凤姐，多谢你关心了！我身体没有事，还能吃三碗白饭，生老虎也打得死！我现在主要是思想方面出了问题！” “哪岂不是黏线（神经病）了？”猪肉凤说。 黑鬼三连忙补充说：“没那么严重，我只还过是思想遇到烧酒瓶颈，过去就好了！好了还会继续擂鼓唱歌的！” “都不知道你说什么。不过希望你真没有黏线就好。”猪肉凤走前几步，问跛七：“七哥，那你现在是拉三哥上哪里？” “带他出去到处逛逛散散心。”跛七说。 “散心归散心，可千万别把三哥带坏了，现在外面到处有专门赚男人钱的女人，什么工作都有人做，可要小心点……” 黑鬼三听了，就大声说：“妖，我梁三要学坏，能用跛七去带吗？我几十年前就已经坏透了！现在我就想洗心革面往好人这边站！” 第263章 因为喜欢 黑鬼三半躺在跛七的三轮车上，沿着镇上的街道兜了几圈。黑鬼三叼着支烟，眯着眼睛，看着周围忙忙碌碌的一切： 市场上赤着膊子揽着围裙的猪肉佬抢起大刀劈猪脚；卖鱼档上的小吊扇上扎了个红色胶袋，转的“啪啪啪”作响驱赶着前来围攻的苍蝇；卖菜的大妈正往菜扎上喷水；学生忙着上学，工人一边啃面包，一边看手机往工厂大门赶…… 世人忙忙碌碌，无非为了碎银几两，而这区区几两碎银，又恰恰是维系生活的那根救命稻草。 这就是生活，这就是人生。 黑鬼三在车上颠簸了一会，觉得肚子饿了，就对跛七说：“七呀，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看，咱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跛七转了几条街，最终在卓青文的肠粉店门口停下了。 跛七扶黑鬼三下了车，见猪肉坤坐在肉档旁打盹，而刮肠粉的青文就不知往哪里去了。 跛七故意咳嗽几下，猪肉坤这才抬起头，见是跛七和黑鬼三，连忙过来冲茶招待：“三哥今天这么赏脸，过来这里吃肠粉？” “别啰嗦了，刮几条猪杂肠粉过来填饱肚子！”黑鬼三说。 “青文，青文，有客呀，出来刷肠粉啦。”猪肉坤往屋里面叫。 过了一会儿，青文才从里面走出来了。 猪肉坤就埋怨青文：“我说文哥仔呀，你是开门做生意的，怎能老躲在房间里的呢？你看，这个客厅，乱七八糟的也不收拾一下，这样下去，迟早执笠（倒闭）！你整天躲到房间里，是不是藏了个女人在那里？” 青文打了几个呵欠，一边揽围裙开煤气，一边说：“有个庇女人咩，这年头，母猪都难找啊！” 趁青文刷肠粉之际，猪肉坤手起刀落，斩碎了几条排骨，用蒜蓉豆豉炆了一碟，又开了瓶玉冰烧酒放在黑鬼三台上，说：“三哥，今天难得赏脸，我们捏捏酒杯，叙下旧。” 黑鬼三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当初行自己横行霸道之时，曾经是欺负过这个猪肉坤的，现在想起来，多少有点内疚。 黑鬼三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猪肉坤：“坤记，我梁三以前做事的确是有点过份，但我落得今天这个田地，也算是遭报应了。以前的事，希望你也别挂心上了。” 猪肉坤给黑鬼三满满倒了杯酒，说：“三哥，无论以往我们之间有过什么江湖恩怨爱恨情仇，到今天一笔勾销！来，我敬你一杯！” “叮”黑鬼三猪肉坤两个酒杯碰上了，各自饮了一杯。 跛七坐一旁，只饮茶，吃排骨。 这时，青文把一大碟肠粉端上来了：“三哥，你慢慢吃。”说完，又溜回房间去，也不知道是搞什么鬼。 黑鬼三也实在是饿了，连续吞了几条肠粉，又饮了两杯烧酒，才总算解决了温饱。 “坤记，卖猪肉这个行档怎么样？能挣钱吗？”黑鬼三问。 猪肉坤摇一摇头：“生意难做呀，猪价像坐过山车，时起时落，混口饭吃是可以的，就是发不了大财！” 猪肉坤饮了一口烧酒，就问黑鬼三：“三哥，听说你现在是在网上混，干清闲活，吃自在饭，是不是？” 黑鬼三摇下头，一仰头，又饮下半杯烧酒：“别提了，买烟的钱也挣不到，今天正是发这个愁，本来想放弃转行了，但跛七叫我坚持下去，今天是他专门带着我出来舒缓下心情的，想不到就在这里饮上了……” 他们正在饮酒聊天，忽然间听到青文在屋里头哭了起来，猪肉坤连忙向跛七打个手势，说：“七哥，去看看这小子做什么，这段时间总是古古怪怪，整天往屋里面躲。” 跛七丢了烟头，冲进了里屋，一会儿就扶着青文出来。 青文一边哭，双手捧着台笔记本电脑，上面密密麻麻码满了字。他在桌旁坐下，猪肉坤扯了纸巾给他抹眼泪，问：“青文，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村长打电话来说你妈走了？” 青文摇摇头。 “那是不是女朋友跟别人跑了？” “我都没有女朋友。” “那是不是钱包被人偷了？” 青文又摇头。 这时，跛七就对猪肉坤说：“看样子是有脏东西上身撞邪了。猪肉坤，快把你裤子脱下来，用裤子把他拍醒。” 猪肉坤真的是信了，站起来就要脱裤子，青文见了，马上制止：“不用了，我没有撞邪，清醒得很！” 猪肉坤马上倒了杯水让青文饮下：“真的是吓死人了，青文，你老实讲，到底是怎回事？” 青文还是吱唔着，想不说。 猪肉坤马上做出脱裤子动作：“说不说，不说就除裤拍醒你了！” 青文没有办法，只得从实招来：“是这样的，这段时间都在写小说，今天故事进入了高潮，我把主人公写得太惨了，相亲五十几次没成功，又被寡妇骗了钱，屋漏偏逢连夜雨，今天我又安排了一场车祸给他，真的是太惨了，我写着写着就对号入座，感怀身世，所以就哭起来了。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们饮烧酒了。”青文说完，用牙签叉了块排骨塞入嘴巴里，“吧唧吧唧”地嚼着。 原来是这样。 “写小说都写到哭，你还是个男人吗？”猪肉坤说：“还有，我想问一下，你写书能挣钱吗？你这样写下去，这间肠粉店迟早要关门了！” 这时跛七就说了：“写书挣个屁钱呀？你看天桥底下那些流浪汉，哪个床头没几本书？他们原来都是舞文弄墨的高手，现在落了什么下场？” 黑鬼三也搭话了：“是呀，写书的，真的是没有什么好下场，听说当初写《红楼梦》那个曹雪芹就是穷死的。但那个曹操因为没有写书，所以就当上了皇帝，你看，同样是姓曹的，写书和不写书，差距就那么大！” 青文听了，真的是哭笑不得，但也懒得跟这几个半文盲去争论。写书，对于青文来说，确实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但他依然是乐此不疲，因为他喜欢。 第264章 再吃回头草 黑鬼三猪肉坤继续在肠粉店饮烧酒，吃排骨。而卓青文则抱起电脑继续回房间里面去写小说。 不怕小说没人看，就怕写书的人入了心。这个青文也写得实在是太投入了，写着写着，就代入到故事情节中去，感怀身世，真情流露，时而哭时而笑，完全忘了自己是这间肠粉店的老板。 猪肉坤饮得有几分酒意了，两只脚蹲了上椅子上，饮了一口酒，夹了一块排骨入嘴，“吧唧吧唧”嚼着，用筷子指指青文房间，就讲了：“三百六十行，那行不行？偏偏爱上写书码字这行！如果传了出去，会笑掉别人大牙的！我猪肉坤敢打赌，他这样写下去，迟早会走火入魔，不是饿死就是疯掉，到时榕树头村又多了个傻佬守村口！” 黑鬼三几杯下肚，人也兴起来了，他也想蹲上椅子上，但由于有条脚不灵便，最终还是没有蹲上去。他用手抹了抹嘴角油沫，从裤兜里摸了包烟出来，从胳膊底下递了支给猪肉坤，说：“坤哥，正所谓人各有志，天地之大，每个角落都必须有人蹲着，每份工作也必须要有人做；天子龙案要有人坐，埋葬死人的坑亦要有人去挖；正常的人要有，奇形怪状的人也要存在，那样才成世界，才五彩缤纷，多姿多彩的。你说是不是？” 猪肉坤微微点了一下头，又继续埋头饮酒。 跛七没有饮酒，一直坐一旁抽烟饮茶，他静静地听着黑鬼三猪肉坤在吹水聊天，觉得比看电视，听收音机还要精彩，有时还觉得很有道理。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停了辆宝马x1，车门一开，猪场老板卓木九抱着一块牌匾走了下来。 卓木九一进肠粉店，就摸了包烟出来派，边派边问：“青文这小子呢？怎么不见？躲哪里了！青文，青文，大学生！” 青文听出是卓木九在叫，别个可以不理会，但卓木九就一定不能得罪，因为今时今日的卓木九，是红升四乡的风云人物，其名气不亚于村委会第一把交椅。 “来了来了。”青文从房间里面跑了出来，拉椅子招待卓木九坐下，又亲自去泡了一壶茶过来。 “九哥，找我有事？”青文问。 卓木九把那牌匾放到台上，说：“你是文化人，全村学历最高，给我的猪场题个词，是猪场名，叫久发猪场！” 青文一听，连连摆手说：“不行不行！题字这项工作，一般是大官，名人做的，我没有这个资格！题不了。” 卓木九就说：“青文，我看过你写的字，总体来说还不错，比那些大官名人写得还好看！” “九哥，题字不是看字的，关键是看谁写的，就算写得像鬼画符污七八糟，但如果写的人大有来头，是两广提督又或者是京城八十万禁军教头，那效应就大不相同了！” “我要的是字，不是写字的人。字写得不好看，连普通老伯姓看不懂的话，就算是唐太宗题的，我卓木九同样不采用！这是我一贯作风！”卓木九说。 黑鬼三鼓掌，说：“卓老板，你讲得好，我梁三就佩服你这号人物！青文，你就帮卓老板写几个字吧！我知道你是饮过墨水的，是个舞文弄墨的料子。” 青文见推不掉，也只好勉强答应：“那就先放在这里，等我写好了，就送去你新猪场那边去。”说完就把牌匾放回房间去。 “卓老板，来得这么巧，坐过来饮杯烧酒吧！”猪肉坤向卓木九招了招手。 卓木九也就坐了过去，说：“酒我就不饮了，正所谓饮酒不开车，开车不饮酒。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别人家庭着想。”卓木九说完，就给自己倒了杯茶。 卓木九饮了口茶，就对猪肉坤说：“坤哥，别那么烂饮了，适当时候要省省。你还欠着我两头猪钱的，什么时候把尾款结了？” 猪肉坤就说：“你放心啦卓老板，只要我猪肉坤一日未死，这些捉猪款我是不会跑你的！出来做生意，拖拖欠欠就肯定有的。比喻，我欠你的猪钱，但你又欠饲料铺的料钱，饲料铺又欠料厂的，料厂又欠拉玉米的……总之就是三角债，转来转去。你敢说你没欠着料钱？我就敢把下面切掉喂狗！” 卓木九被猪肉坤说得无语可说，放下茶杯就开车离去。 卓木九一直向红升村开去，想去新猪场建筑工地看看施工进度。 卓木九的车子驶过了环村道，刚刚驶入山坑大道，这时从山道山跳下个人来，卓木九一看，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从旧场辞职出来的夏添贵。 卓木九连忙把车子刹停，摇下车窗，探头出去：“贵哥，你这是找死吗？” 添贵走了过来，卓木九就递了支烟给他：“你这样突然跳出路，很危险的，好在我开得慢，如果不是，你就完了。” 添贵就说：“完就完了呗，反正保险公司会给我家里赔一百几十万的，我夏添贵就算做死一世也挣不了这个数！” “有钱，都得有命花才叫钱呀，是不？”卓木九说。 “又好像有道理。”添贵说。 “现在家里干什么活？有找到其他工作吗？” 添贵摇一摇头，说：“自从你猪场辞职回家后，跟老婆吵了四次架，饮醉了三次，在祠堂睡了两晚，今天刚睡醒，去山上拉了个大便，刚下山就遇上你这车子了！” “家里没厕所吗？为什么非要上山下田去拉？这样不符合当前的文明发展的趋势。” “家里厕所实在拉不出，这个毛病几十年了，改不了！卓老板，你以后给我建单身宿舍也不用建厕所了，我用不上！”添贵说。 卓木九听得一头雾水：“你都辞职了，我怎么会给你建单身宿舍呢？” 添贵就说：“昨晚上我躺在祠堂神台上考虑了一整晚，觉得卓老板是个好老板，打灯笼都难找到的。我决定好马再吃回头草，重新回来给你打工！这次我改变了策略，找准了定位，我就打算在你新猪场当个保安，看门口，不去担猪屎了！” 卓木九挠挠头，我新场都没有打算请保安啊，打算养多几条狗看门口就算了。你这添贵不是私自给自己设个岗位吗？你知道我会同意了吗？ 第265章 豁出去了 卓木九就说：“为了减少开资，新猪场我不请保安了，打算养几条狗守大门口就算了！” 添贵就说：“卓老板，如果你这样做，就真的打错算盘了。告诉你，养狗的费用比请我添贵看门口还要高呢？” “不会吧？”卓木九说。 “怎么不会？你去思源农庄问问那个富婆猪肉凤，她养的那条大狗，单是每月的伙食费就四千多，加上给它美容洗澡沐浴露什么的，算下来要五千多块开支！但你请我看门口，包我吃住，给个两千多我就可以了，我保证做得比狗还要好！” 卓木九细细思量，觉得添贵所讲亦有一定道理。于是打开车门，对添贵说：“你提出的方案我会回去跟老婆商量一下，不过现在我可以带你去新场走走，实地给我提点建议，把猪场往好的方向发展。” 添贵见老板肯带自己去新场走走，知道事情有商量了，也就开心上了卓木九的副驾驶座。 添贵一上车，就端端正正坐好，规范地系上安全带。 卓木九就说：“贵哥，在这山卡拉，一没监控，二没交警巡逻，可以不系安全带了！” 添贵马上说：“卓老板，你这样就大错特错，系安全带，是对自身安全的负责，并不是做个样给别人去的。安全第一，安全措施一定要百分之百做到！” “好，添贵，就凭你这句话，这种态度，猪场这个保安，我请你！” 添贵受到卓木九的肯定和夸赞，开心至极，在行车途中还给卓木九提出了很多安全性的建议：车子爬坡时用二档，转弯处要鸣喇叭提醒前方…… 卓木九就问添贵这些知识是从哪里学到的？ 添贵就说：“是以前坐夏有财的拖拉机下乡收购蕃薯时学到的。” 卓木九就说：“拖拉机有个屁喇叭？那时怎么响的？” 添贵就说：“拖拉机当时没有喇叭，所以每到转弯时，夏有财就打手势叫我大声吆喝“开水来了！”就这样子！” 卓木九添贵一路有说有笑，不知不觉就来到簕竹坪的新猪场建筑工地。 添贵首先下了车，又转过这边帮卓木九打开车门。卓木九就说：“贵哥，不用那么客气的，我自己能开门的。” 添贵就说：“话不能这样说的，现在你是大老板，我是个看门口的，给你开门是理所当然的。你看做空调那个董明珠，来公司上班都是司机帮忙开车门的。” 卓木九觉得这个添贵傻头傻脑，不过，傻得可爱！我喜欢！ 卓木九带着添贵来到了猪场大门口，停下了。 这时，建筑工程总施工马骝强也迎了出来，准备向卓木九汇报工程进度。 卓木九指着大门一旁，对马骝强说：“三强，在这里砌个门岗，让守门口的住！” 马骝强就说：“砌什么门岗？我吩咐木工用板皮钉个狗笼摆这里就行了！” 添贵一听，不高兴了，你这马骝强当我添贵是条狗？我看你马骝强才像狗呢！ “三强，嘴巴里放干净点，我添贵以后就是这里保安队长了，你弄个狗笼给我住，是啥意思？”添贵说。 马骝强听完愕然，问卓木九：“老板，原先不是说好，去捉几条大黄狗回来看场子的吗？怎么现在又说添贵是保安队长？” 卓木九摸了包烟出来，抛了支给马骝强，又递了支给添贵，自己也叼着一支，点燃了，吸了口，然后讲：“原计划有变，我决定请添贵来这里当保安，负责全场安保措施，对全场几百头母猪负责！” 添贵就说：“那当然啦，正所谓收人钱财，替人销灾，我添贵坐得上这个位，就有责任保一方平安！卓老板，你放心啦，只要有我添贵在这里镇守，我敢保证，没有闲杂人等敢来闹事，场内的公猪母猪也会洁身自爱，做到不乱搞关系，不跳栏，不出轨！” “添贵，有你这个表态，我就放心了！”卓木九说：“你顺便告诉马骝强你这个门岗怎么样设计吧！” 添贵于是就对马骝强说：“强哥，这样，我这个门岗其实很简单的，能放下张床，再弄个冲凉房就行了，但千万别装厕所，我用不着的！” 马骝强听了，就觉得奇怪，问：“你只吃不拉的？” “怎么会不拉？那岂不是胀死？” “哪为什么不装厕所？” “我在厕所拉不了，一定要上山或者下田，才拉得出的！” “哦，记起来了，你这个习惯全村都知道了！好嘞，不装厕所！” 卓木九在马骝强和添贵的陪同下，一起参观了新猪场的建设现场。马骝强就工程进展，施工安全，施工质量等各方面，向卓木九作了个简单的汇报。 卓木九亦对马骝强的工作加以肯定，并指出了工作方面所存在的隐患，并就这方面提出了积极有效的整改方案。 最后，卓木九问添贵，认为这个猪场总体设计怎么样？有什么好的个人建议没有？ 添贵说：“我夏添贵虽然只读到二年级，大字不识多个，但有些东西我是看得懂，分得清是非黑白的。卓老板你既然叫我说几句，那我就在这啰嗦几句。” 添贵咳了一下，清了清嗓门，接着讲：“卓老板，总之你的猪场按照怎样的阵势去布局，座向什么方位，这些我不管。现在我就拿要害的部位出来探讨下！” “建个猪场，有什么要害部位？” “有！那就是环保问题。你在这里搞开发，就是想挖个金山银山。但你也必须要顾及我们红升村的绿水青山。我就想问一下，你们流出的猪粪猪尿是怎样的处理？” 马骝强听了，就大声骂添贵：“你这个人是不是吃错药？吃碗面反碗底。说好让你在这当保安，让你混口饭吃的。现在居然管起环保来了？是谁给你这权利的？” 添贵就说：“工作归工作，原则归原则，我这些话是代表全村群众问的。你们必须要回应一下！” 卓木九就说：“当初租地签约时，已经写清楚合约条款的了。我们会搞个污水处理厂，去净化环境的，这方面请你们绝对放心！” “污水处理厂？行不行的？”添贵问。 马骝强就大声说：“怎么不行？我告诉你添贵，经过处理过的猪屎猪粪，流出来的水，我马骝强敢用杯子接来直接饮！请你放心好了！” 既然马骝强都把话讲到这份上了，添贵也无话可说。 卓木九把马骝强拉到一边，低声问：“马骝强，我们建这个污水处理厂有没有达到这个直接饮用的程度，目前有没有这么高科技？你是不是在吹水？” 马骝强就说：“反正经过处理厂流出来的水不会污染环境水源就行了，过得了环评这关就行了。如果群众真的要饮给他们看，就让我马骝强来饮！为了这个猪场，我豁出去了！” 第266章 岁月年轮 马骝强埋怨添贵多管闲事，既然想来猪场当保安，就应该规规矩矩，站在卓木九这一边，你那么关心环保干嘛了？这些问题由得着你来干预吗？ 但卓木九却不是这样以为，他觉得添贵说的这番话是有人背后想说的，说话的人不敢当面说，就拿添贵作了个传声筒。不过，这样也好，起码知道了有一部分人是怎样的想的，以后猪场的发展，就得注意点什么了，提防些什么了。 马骝强说：“既然你决定请添贵过来当保安，就应该摸清楚一下他的背景底世，知道一下他个人的来龙去脉，那样子才比较稳当。” 卓木九觉得马骝强讲得有道理，既然请得添贵来干活，就应该对他本人有个全面深入的了解。到目前为止，就只知道这个添贵喜欢白天上山晚上出禾田去拉屎之外，其他方面都是知道甚少的。 卓木九叫马骝强先回工地去，自己就招招手，把添贵叫到了堆放水泥的那间工棚，放了块木板，在水泥堆上面坐了下来。 卓木九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添贵，自己也点燃了一支，一吸一吞一吐，烟雾就从脸上三个洞喷了出来。 “添贵呀，你的真实姓名是什么？”卓木九问。 添贵一听，愕然：“卓老板，你怎么会这样问的？我夏添贵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夏添贵就是我的真实名，不信可以给身份证你看看！” “我是问你以前有个什么名，或者是有什么代号没有？” “你讲以前？让我想想。”添贵挠挠头，然后一拍额头：“想起来了，在我七岁之前，家里人都叫我作乌肉蛇的。” 卓木九：“为什么叫你乌肉蛇的？” 添贵就讲：“因为那时，我天天赤着膊，只穿条裤衩跟着大人们上山下地，日晒雨淋，久而久之就晒得乌漆漆的了，全身黑不溜秋，就像条乌肉蛇，天天窜来窜去。不过，现在你就不能这样叫我了，我怕传了出去，会影响到我个人形象，甚至影响到我儿子的结婚和造业！” “啊，原来是这样，那就不提这条乌肉蛇了。添贵，讲讲你以前的身世情况吧！”卓木九说。 添贵望着卓木九，问：“卓老板，我看你今天是在翻我的老底，査我的户口吧？” “贵哥，请你别误会！是这样的，我既然请你当保安，把整个猪场大大小少几百号母猪交给你看管，你看，我们是赋予你多大的权力呀！是不？既然把大权交到你手上了，那就肯定要对你本人有一个深入透彻的了解，给群众，给那些猪有个知情权！你说对不对？” 添贵想了想，说：“你这样说，也是有道理，那你就问吧！从民国讲起又可以，从我穿开裆裤那时讲起又得，总之我夏添贵根正苗红，一贯作风正派，经得起任何审查！” 卓木九就说：“那就从你娶老婆那段时间讲起吧。从道理上讲，像你这种人是注定打光棍的，但你却让人大失所望，居然娶上老婆！讲，你是怎样做到的？” “讲到娶老婆，那就简单了！在我们那个年代，娶老婆哪有像现在那么难的？说得难听点，就像村里面开会分派豆豉那样，你拿了蕃箕去领就是了。老实讲，我夏添贵娶个老婆前前后后总共花了都不够两百元：三十六斤猪肉，彩礼加上聘礼八十八元，就把老婆给娶回家了！” 添贵的故事埋藏心里已经有很长时间，以前没有人对他的人生经历感兴趣，找不到人去倾诉。现在遇到了卓木九，遇到了一个对他以往经历感兴趣的人，于是就像打开了话闸子，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我十五岁的时候，老妈就死了。我十六岁时，老爸就娶了个细妈回来。到我十八岁的时候，老爸也死了。” 卓木九听添贵提起了以往伤心事，怕他说着说着就哭，于是就从裤兜里扯了几块纸巾递给添贵，添贵没接，问：“给这个干嘛了？” 卓木九就说：“身世这么惨，你说到哭了就用来擦眼泪吧！” 添贵就说：“我丢，当初老妈老爷死的时候，我都没有掉一滴眼泪！现在时隔几十个春秋了，我还会哭吗？” “老爸死后，我就跟着细妈过日子了。从那时候开始，我学会了犁地耙田，成了家里主要劳动力。光阴似箭日月如梭，眨眨眼，我就二十二岁了。细妈不是我亲妈，当然不关心我的终身大事了，一点也不急。细妈不急，但有个人急。她就是我二大姑，我爸亲大姐。” “二大姑给我介绍对象那天，我刚好在风车坝上耙田，身水身汗的。二大姑站在田基上说给我找了个姑娘，叫我去见个面。我当时就说，不用见面了，只要她手脚齐全，眼耳口鼻不缺就行了，不就是个女人吗，构造基本相同的了，不用看了！二大姑就说，那这门亲事就这定了。下个月初六你就去把人家接过门！二大姑说完就走了！” “到了初六这天，我去队长那里借了辆双梁二十八寸凤凰单车。队长问我借车干嘛去了？我说去拉头母猪回家养，开枝散叶。就这样，我带着三十六斤猪肉，八十八元彩礼出发就把老婆娶回家了，一直养到现在！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就这样了。” …… 卓木九坐在水泥堆上，默默地吸烟，静静地听添贵以往的故事。 无可否认，只要上了年纪，身上的故事就会越来越多，多到不堪回首，多到渐渐被尘封、被遗忘…… 在某个夕阳西下的黄昏，你推开窗，手捧一杯红酒，品尝着岁月的年轮，惊叹似水流年！ 一片坠落的黄叶去惊醒了你的以往，那些回不去的故事，仿佛就在昨天…… 卓木九呆呆地望着远处山头上的夕阳，也想起了自己远去的故事，久久不讲话。 “卓老板，卓老板……”添贵连叫几声，卓木九才回过神来。 “我娶老婆回到家之后，还有很多精彩故事，其他不说，就拿结婚当晚来讲都挺有意思的。要不要继续讲下去？”添贵问。 卓木九摆摆手：“不用了。” 第267章 别躺平 正所谓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现在暂时放下簕竹坪上新猪场上的故事不表，我们回过头来看看青文肠粉店这里，看看黑鬼三猪肉坤他们。 肠粉吃完了，那碟蒜蓉排骨也连汁都舔干净了，玉冰烧最后一滴也倒光了。 猪肉坤叫青文出来结帐，青文走出来，看看桌子上，说：“烧酒排骨是你们的，我那几条肠粉也值不了几个钱，算了吧，这餐我请，不用结帐了。” 黑鬼三就说：“这怎么行，出来做生意，要成本的啊，你这样子会亏本的。” 青文说：“不就是几条肠粉，亏也就是几块钱，反正也发不了财的。” 黑鬼三见青文这年轻人这么慷慨，于是岀于好心，提点他几句：“青文呀，趁年轻，踏实点，好好经营这个店铺吧，别得过且过，荒废了正业啊。更不要去躺平啊，虽然躺平是很舒服的，但我不主张年轻人去躺平的。” 青文说：“多谢三哥提点，我知道以后路子怎走的了。” 猪肉坤不知道什么叫做躺平，于是问黑鬼三：“三哥，我读书少，不知道什么叫躺平？是不是死直了那个意思？” 黑鬼三就说：“坤记，你平时就只知道卖猪肉，又不上网玩手机，告诉你，躺平，是现在网络潮语，意思是指当下一些颓废青年，逃避现实压力，得过且过，用最低的生活成本去混吃等死的一种生活方式！离死还有一段距离，不过也不远了。” 猪肉坤明白其中含意，对青文说：“青文呀，生意不好就慢慢经营，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熬过去就行了。你千万别去躺平呀，你家里还有八十岁老娘的！” 青文就说：“累了我可能会躺下歇会，但绝对不会去躺平的！” 跛七问黑鬼三吃饱了没有？黑鬼三就说饱了。跛七又问还要不要去周围转转，兜兜风？ 黑鬼三就说：“不转了，别再浪费时间了。直接把我拉回农庄，我梁三要重整旗鼓，继续开播。挣多少钱没关系，千万别让自己去躺平就行了！” 跛七扶黑鬼三上了三轮车，黑鬼三觉得挺热，干脆就脱了上衣，赤着膊子，就躺在车厢上，他拿拐杖枕着头，双闭起双眼，就像人们所说的躺平了那个样子！ 跛七拉着黑鬼三回到了思源农庄大门口，按了两下喇叭，保安吴用就出来开门，他一眼就看到躺在车上的黑鬼三，吓得连退两步，对跛七说：“七哥，黑三这条尸你应该拉回他村子里才对呀，怎能拉到这里来的？这里是娱乐休闲场所，别把这地方弄脏啊，老板会骂的！” 黑鬼三在车上虽然是闭上眼睛，但是心如止水，耳听八方的，现在听到吴用把他当成一条死尸，火冒三丈，一下子扎起，拿了拐杖就要打吴用。 吴用连忙赔礼道歉：“对不起，三哥。原来你是在躺平，我还以为你老人家走了呢，真的是对不起，请你别发火！” 黑鬼三瞪着吴用说：“我也不是躺平！我梁三还未发展到这种地步，我只是在车上打个盹，养养精神！” 吴用也不再多讲了，最怕讲多错多，得罪了这个黑鬼三。 吴用打开了大门，放跛七的三轮车开进来，一直开到了风味菜馆门口的直播间，对黑鬼三说：“到了，下车吧三哥。” 黑鬼三下了车，跛七就开着三轮车出了农庄，继续去搭客了。 黑鬼三拄着拐杖，回到自己的直播间门口，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把一副拐杖叠上，放地上，然后坐了上去。 黑鬼三手搭凉棚，看看天上，又看看山嘴坳上那个蓄水池，他抹了抹额上的汗水，从裤兜里摸了支烟叼着，然后点燃，深深地吸了口。 黑鬼三在谋划着以后的路子怎么样走？有什么地方需要整改？自己有的坏脾气是否需要收敛一下？唱歌方面是否也应紧跟上潮流趋势？迎合更多年轻的网民？…… 黑鬼三正在思量着，忽然从菜馆那边走了个人来，肩上扛着个大木箱。 这个人来到黑鬼三前面，把大木箱往地上一方，一庇股坐了上去，对黑鬼三说：“三哥，我终于等到你了。” 黑鬼三一看这个人，生得奀奀瘦瘦，六十岁左右，穿着一双解放鞋。 还没有等黑鬼三开口，这个人接着说：“我是望牛岭村的养蜂人，叫范方灯。我听说三哥你现在是大明星，有很多人来看你唱歌，我就想把这些蜂蜜摆你舞台上，让你给带个货。蜂蜜是用瓶子分装好了的，卖三十元一瓶，每卖出一瓶，就有十元归你的！” 黑鬼三就说：“这蜂蜜是不是真材实料的？” 范方灯一听，就拍着胸口说：“我范方灯敢对天发誓，如果我这些蜂蜜有掺杂，有兑水，我范方灯就活不上六十五岁！上厕所就被蜜蜂咬烂撒尿那工具！” 范方灯都这样发誓了，看样子蜂蜜的质量量没有问题的了。但又不知道吃了这个蜂蜜有什么功效没有？ 范方灯打开木箱，递了一瓶给黑鬼三，说：“三哥，这瓶是免费赠送给你品赏的。吃了我这个蜂蜜呀，清心润肺，理气解毒，女人吃了更漂亮，男人吃了不骂人！” 黑鬼三就说：“怎么男人吃了就会不骂人？到底怎回事？” 范方灯就说：“男人骂人呢，主要是因为心浮气躁，热毒攻心。而我这蜂蜜则是平心理气，温补肾阳，起到一定调理作用的。” 黑鬼三就说：“既然你这蜂蜜这么好，怎么不拿去市面上去卖？” 范方灯就说：“哎呀，我说三哥呀，你又不是不知道的，现在是网络时代，电商天下，实体店都干不下去了。你看看现在的街上，冷冷清清，行的人都没有几个，你叫我拿去哪里卖？自己又吃不了哪么多？我就送了两瓶给新南丰酒厂老板范礼，是他介绍我过来找三哥你带货的。” 黑鬼三听说是范礼介绍过来的，也不好意思去拒绝，反正也是举手之劳，能帮多少就帮多少，能卖多少就多少吧，因为能酿出这么甜美的峰蜜也实属不易！ 第268章 三哥直播间 蜜蜂佬范方灯把那箱蜂蜜搬进了黑鬼三的直播间，周围打量一遍，就问：“三哥，你就住这里的？” 黑鬼三点点头：“没错，吃睡拉撒，搞直播擂鼓唱歌都在这里了！” “那你老婆孩子呢？” “老婆？原来是有一个的，十多年前就跑了……” “老婆怎么会跑的？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着老牛满山跑。是什么原因跑路的？” 黑鬼三长长収了口气：“唉，都是怪我这副臭脾气，每次从外面喝醉了就回家就骂老婆，甚至动手打她，日子久了，她就不想跟我过了，终于有一天跑了就没有回来过。现在想起来，真的是有点后悔呀！” “那你孩子呢？” “我有一个孩子，今年应该是二十五岁了，去深圳打工，好几年没回来了，这孩子没好好念书，又捱不了苦，一年跑十几间厂，听说现在已经沦为三和大神了。” 范方灯本以为黑鬼三是一身的光环，无限风光的，想不到背后竟然是一地鸡毛。 人生在世呀，确实是不需要去羡慕别人的，谁家里的锅底不是沾满了黑漆漆的灰？ 范方灯临走时，指着那箱蜂蜜，说：“三哥，这蜂蜜能卖出去多少算多少，你想吃就弄瓶来吃，补补身体。” 送走了范方灯，已经是夕阳西下，美丽的晚霞布满了天际，远山传来了归鸟声声啼鸣。 黑鬼三在支架上固定了手机，开了抖音上的直播间。 已经停播有许多天了，那些粉丝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骂人？ 黑鬼三今晚开直播，一没有擂鼓，二没有唱歌，今晚他只想跟粉丝互动一下，交流一下，探讨一下人生…… 黑鬼三开始直播了：“大家好，我，鼓舞三哥又回来了！分别一段时间了，大家还记得我嘛？” 立刻出现粉丝们的弹幕评论： 光头佬kk——“三哥，很久没有来唱歌了，我以为你死了！” 遇到这种情况，千万别动怒，人一怒，智商就降到零！ 黑鬼三是笑着回答这种评论的：“光头哥你好！三哥福大命大还未有死，况且世界如此美好，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去死的呢？” 小猪咕咚———“三哥，你的直播应该找个美女来做搭档，那样才能火！” 黑鬼三：“小猪呀，我都想找个美女搭档的，问题是去哪找？” ∝冬瓜gg___“三哥，你以前是不是宰猪的？” 叮叮猫——“三哥，今晚怎么不唱了？来首易洋千玺的行不行？” 水晶c$￥@——“三哥，我养三年的猫咪今天生病了！我想灌它点蜂蜜。” 苑子蜜桃——“三哥，你老实讲句，前前后后总共跑了几个老婆？” …… 每次开一直播，黑鬼三总会遇到千奇百怪，异彩纷呈的各种各样的评论留言。有些是可以作出回复的；有些是不知道怎么去回复的；而有一些是不敢回复的。 黑鬼三：“易洋千玺的歌三哥不会唱，来首刀郎的吧。……水晶你好，你的猫咪既然是病了，那明天就别去上班了，留在家里陪它吧……” “今晚三哥打算不唱歌了，想跟你们探讨下人生。” “来，老铁们，先给三哥点个赞，涨涨人气……” 黑鬼三在直播间里跟粉丝们互动，而直播间外面现在已经坐着几个人在剩凉门围观。他们是腐竹坊的石桂、火炭荣，农家鸡养殖场的阉鸡佬方云开、夏金友，农耕教练猪笼水等等，估计接着还会有人陆续到场围观。 他们坐在那里，久了，烟瘾就起来了。但谁都按兵不动，谁也不愿意第一个摸包烟出来，因为一摸烟，就要每人一支去派过遍，你自己才好意思叼支上嘴。如此一来，这包烟就烂柴打狗——丢了大半！ 他们都在静观其变，谁也不想先出手。等久了，猪笼水烟瘾特别大，确实是忍不住了！他几次伸手进裤兜里摸，就想抽一支出来自己亨受，但一看，觉得周围好几双眼都紧紧盯着自己。 “我妖，不就一包烟吗？弄得像打仗似的。”猪笼水一狠心，从裤兜里摸了包烟出来，向在坐各位每人抛了支，然后自己才叼了支上嘴，点燃，舒舒服服地吸上几口。 猪笼水这样一派烟，就打破了现场紧张的局面，大家手里夹着烟，都轻松地开始聊天吹水了。 石桂：“你说这个黑三哥，天天对着手机又唱又说，这样子能混到口饭吃吗？” 火炭荣：“有没有没所谓，反正他有低保，有各种生活补贴。” 阉鸡佬方云开：“黑三这样唱歌也是好的。以前虾钳坑上有很多飞禽走兽，一到晚上就乱啼乱叫的，自从三哥在这唱歌之后，就水静河非，听不到声响，估计是被三哥的歌声吓跑了……” 夏金友没有跟他们搭讪聊天，因为他一眼看到了摆放在黑鬼三面前的那排蜂蜜。 金友的老婆经常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跟人吵架，一吵就半天不收场，经常引发声音嘶哑。所以金友就想弄瓶蜂蜜给老婆润润嗓子。 金友叼着支烟，走进黑鬼三直播间间，随手拿起瓶蜂蜜端详起来。末了打个手势给黑鬼三，意思是问：“这个怎卖？” 黑鬼三摘下耳机，拄着拐杖走过来，对金友说：“鸡佬，你想买蜂蜜吗？” 金友点点头，然后问：“多少钱一瓶？” 黑鬼三竖起三根指头：“三十元！” 金友就摸了三十元给黑鬼三，黑鬼三不接，他说：“鸡佬，网上购物不是这样交易的！” “哪要怎样个交易？” 黑鬼三就说：“你先上抖音，搜索鼓舞三哥个人主页，然后点击关注，之后打开我个人商品小橱窗，在上面选购，然后下单支付，我收到订单就物流发货给你……” 金友听完，伸手摸了摸黑鬼三额上，说：“三哥，你没事吧？” “基本正常。” “是不是饮大了？” “也没有，清醒得很！” “哪为什么把简单的事非要弄得水蛇卵哪么复杂繁琐？我给你三十块，你卖瓶蜂蜜给我不就完事了吗？还下什么单？下个蛋好过啦！是不？” 黑鬼三挠挠头，有所醒悟：“唉，我都给那些粉丝弄了个懵，真的是弄了个糊涂，把问题弄复杂了。好嘞，这就卖给你，当面交易。” 第269章 国学大师 黑鬼三做完直播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他查看了今天的成绩：新增了6个粉丝，收获2023个赞，橱窗里卖出了5瓶峰蜜2斤思源特产腐竹。 总的来说成绩是很不理想，还有待进一步提高。 黑鬼三见围观的人己尽散去，就关掉了手机，后来干脆连灯也关掉了。 借着外面朦胧的月色，黑鬼三先是饮了杯茶润润嗓子，然后摸了支烟出来，叼上嘴，点燃了。 外面一片寂静，偶尔听到啾啾虫子叫，戓者有几粒萤火虫飞绕过来。 在直播间，黑鬼三滔滔不绝地跟粉丝们探讨人生，引导他们要热爱生活，积极面对生活中所遇到的种种挫折各种困难。告诉他们，梦想和诗都在远方向我们招手，我们一定要珍惜时光，珍惜眼前人，活在当下，活出自我的风彩。 现在，离开了直播间，黑鬼三又觉得无比失落，仿佛一下子从飞翔的天空重重掉到了地上。我梁三何德何能啊，给别人讲大道理，作引导时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但自己又何尝不是活得狼狈不堪一地鸡毛？谁来开解我啊？谁来引导我？ 对于黑鬼三来说，不惑之年早已经过去，为何对人生还有如此之多的迷惑？总感觉到前途一片迷茫…… 在黑暗中，黑鬼三连续抽了几根烟，他想到了当初给自己指点迷津的那个人，他就是上湖村的风水大师盲公炳，听说后来改行去电台做上了客串主持人，开了十几条情感专线，专门给人们排解婚姻情感中的各种棘手的问题。也不知盲公炳现在还做些什么？更想弱弱问句：都这么大年纪了，也不知道死了没有？ 黑鬼三打算明天去趟上湖村，再跟盲公炳作个面对面的交流，希望从中能有所收获，对自己以后发展的路子挑明一下方向。 黑鬼三本来打算叫妹夫巢水福明天早上用手推车推自己上路去上湖村找盲公炳的。但又考虑到自己今时今日怎么说都是个网红，是个公众人物。如果坐台手推车出行，万一让粉丝发现，拍个抖音上传，那我鼓舞三哥的光辉形象就事必一落千丈，后果将不堪设想。 黑鬼三考虑再三，还是约好坐跛七的三轮车明天过上湖村。 第二天一早，跛七的三轮车就开到了黑鬼三的直播间，他把车子后退，一直把车庇股对正了直播间那扇门口，然后响了两下喇叭。 黑鬼三出来了，先把拐杖扔了上车，然后自己又爬了上去，一坐稳，跛七就问上哪儿去？ 黑鬼三就问：“上湖村那个盲公炳有死了没有？” 跛七就说：“暂时未有收到风，应该还未死！” “未死就好，你现在就拉我去见见他！”黑鬼三说。 黑鬼三说完，就递了瓶蜂蜜给跛七：“正宗蜂蜜，你拿去补补身，就当是车费路钱！” 跛七也不说话，收了蜂蜜，然后就发动车子，庇股一溜烟就向着上湖村进发。 在村口停了车，跛七扶黑鬼三下来，说：“三哥，你自己去找盲公炳吧，要返回就提前响一响我手机，我就过来接你，我现在先去干活。” 黑鬼三拄着拐杖向盲公炳家走去，差不多到了，听到了一段古筝的音韵，时隐时现，飘飘渺渺。 音韵是从一树大龙眼树下面传过来的。 黑鬼三走近一看，见盲公炳正在树下品尝着功夫茶。茶几是用一个巨大的樟木头雕刻而成，整个形状像个鹰头。而音乐则是从挂在树上的那台录音机里传出来的。 茶香缭绕，音乐飘飘，一派世外桃源，与世无争之景象。 “巢大师，下朗梁三来探望你老人家了！” 盲公炳呷了一小杯茶，微微张开眼：“哦，原来是梁三哥造访，幸会！来坐下饮杯小茶。”盲公炳给黑鬼三斟了一小杯茶：“我昨晚亥时起了一卦，测知今天有贵客造访，所以在此恭候大驾！” 黑鬼三连忙说：“岂敢岂敢，我梁三算个屁，今天冒昧打扰，实在是不好意思！” 客气寒暄一番，黑鬼三问：“听说大师是做了电台客窜主持，不知现在还有没有？” 盲公炳就说：“退出来了，没有做电台很久了。” “何解？” “唉，说来话长，”盲公炳说：“我客窜的这个节目是情感节目，专门为那些大叔大婶，阿伯阿婆开解情感上的各种各样的困扰的。日子久了，就觉得很烦很烦。热线一接，女的就怀疑男的外面有人；而男的就说女人啰嗦，疑神疑鬼，一个问题要重复询问九十几次才放心。年纪轻的，一遇到问题就把责任推给对方，首选的解决方案就是离婚。总是问我是否赞同？你问我，我又问谁？我巢炳旺又不是情感专家！所以后来干脆就提桶跑路，不干电台那份工作了！” “那大师现在又在干哪一行？”黑鬼三问。 “现在嘛，我潜心修炼国学经典，什么四书五经，朱子百家，上下五千年，东周列国，黑厚处世，鬼谷狼道，样样都去研究下，希望早日成为一代宗师，宏扬国粹！”盲公炳说完，连干了两小杯茶，然后望着黑鬼三，问：“梁三哥，你今日到访，不应该只是来探望我一下那么简单吧？” 黑鬼三饮了杯茶，挠挠头，说：“真不愧为国学大师，一眼就被你识破天机了。是这样的，早段时间，经大师你指路，把我引到网上去混，但几经挣扎和摸爬滚打，都混不出个狗模猫样来。现在对人生前途感到前所未有的困惑和迷茫，对人生多多少少感觉到有点失落。我梁三不惑之年早过了，现在是飞六章的年纪了，因何解究对人生还未有个透彻的认识？所以，无奈之际，特来求教巢大师你的！” 盲公炳左手轻轻捋着下巴那撮羊咩须，右手抓了把茶叶，熟练地又泡了一小壶，把面前的小杯逐一斟满，然后伸手往裤兜里摸。 黑鬼三知道盲公炳想抽烟了，连忙拿了支烟塞进盲公炳嘴巴里，盲公炳用牙咬着，黑鬼三“啪”一声给点燃了。 盲公炳吐了口烟，说：“天不得时，日月无光；地不得时，草木不生；水不得时，风浪不平；人不得时，利运不通。注福注禄，命里已安排定，富贵谁不欲？人若不依根基八字，岂能为卿为相？” “大师你的意思是？”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是不是闭上眼睛，一味死做？” “非也！适当时候亦要调整一下方法，转转窍！就是大方向不能变！” 第270章 因果报应 黑鬼三经过盲公炳的一番点化，似乎对人生，对前途，都有所顿悟。黑鬼三陪盲公炳一连饮干了七壶功夫茶，还没有打算告辞的意思。 盲公炳就问：“三哥似乎还有什么心结未曾化解？” 黑鬼三就说：“是有一个结，还需要大师去指点迷津。” “请讲。” “就是作为我们男人，除了明媒正娶这个老婆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真爱？就拿我黑鬼三来说，我家那个正宗正室的老婆跑路之后，我还能不能再续娶一个，假如再续娶一个，会不会有幸福？虽然我不知道幸福是怎样的。” 盲公炳呷了一小杯茶，捏着下巴那撮胡子，望着黑鬼三微微笑，说：“怎么了，想女人了？是不是离开女人就没法过日子了？” 黑鬼三就说：“讲心里的话，白天的日子容易过，就是晚上难过。” “早知道今日，又何必当初？好端端有一个老婆你不好好珍惜。饮了几杯黄狗尿就回家发酒疯，又骂又打老婆。老婆嫁过来是来受你这气的吗？” 黑鬼三不作声了，默默地抽烟饮茶。 盲公炳接着说：“三哥，请恕我直言，你今天所遭遇到的一切，都是你以前自己亲手造成的。你种下什么的因，就会收到什么的果。这是易经所提到的因果报应。” “有什么可以化解没有？” “一句话，广施善缘，以德化怨。” 虽然黑鬼三对盲公炳的言论不怎么理解，但总体意思是领悟到的，就是叫自己以后多做好事，别做坏事。 临走时，黑鬼三拿出两瓶蜂蜜送给盲公炳，作为酬谢，盲公炳也很乐意收下了。 黑鬼三拄着拐杖出到村口，看到跛七的三轮车已经停在那里了，跛七则蹲在一旁抽烟，见黑鬼三走过来了，就连忙过来扶他上了车。 “三哥，跟盲公炳聊了个上午，有什么收获？”跛七问。 黑鬼三没有直接回答跛七所提出来的问题，反问道：“七，你说读书有没有用？” 跛七就说：“读书肯定是有用的，现代的不说，就拿古代来说，你书读得好，就可以上京赴考，考个状元榜眼探花捞个一官半职，走运的，皇帝还招作女婿，你看，何等风光。” 黑鬼三就说：“我不是说考状元这种读书，我是说去镇上书店买几本书放床头读书那种。” 跛七一听，笑喷了：“三哥，恕我直言，你都这把年纪了，说句大吉利是的话，都到上山的年纪了，还读什么书？有用吗？” 黑鬼三就说：“七，你有所不知了，你看人家盲公炳，年龄够大了吧？人家现在才开始读书，研究国学经典。现在人家满腹经纶，对天下万物了如指掌，称得上是再世孔明。早知道这样，我也直接买几本书看看，就不用来找他指点了。” “有没有这么厉害？把盲公炳都捧上天了。” “我今天来找他，他昨晚上都起卦算出来了，你说厉害不？闲话少说，你直接拉我去镇上书店，我想买几本书看看。”黑鬼三说。 跛七就说：“就你这文化程度，你看得懂吗，识字吗？” 黑鬼三就说：“不懂我就去问那个青文，他写书的，有文化。” 跛七没有办法，只好拉着黑鬼三上镇上找书店。 既然黑鬼三提到了卓青文，那么现在就丢下黑鬼三不提，回过头来讲讲青文这个小子。 卓木九上次留了块牌匾让青文给题个新猪场名的，现在他是题好了，是用颜体正楷写的，字的边缘还用金墨描了边线，整幅字显得庄重大方，雍容华贵。 到了下午，肠粉店打了烊。青文就用红绸把那幅字包好，来到簕竹坪新猪场工地。 青文刚到工地大门口，就被添贵拦住了：“站住，施工重地，没有卓总口喻是不能随便进去的！” “请问卓总是谁？”青文问。 “妈的，连卓总都不认识，你还好意思来到这里？告诉你，卓总就是这里的大老板卓木九，我就是这里的保安队长夏添贵！” “哦，贵哥，我就是来找卓总的。” “卓总今天不在，去石坑河滩上打高尔夫球了。你找他有什么事？”添贵问。 “是你们卓总叫我题个猪场牌匾，现在题好了，正拿过来，准备交给他的。” “卓总找你题字的？那你肯定是县城外面的大官了，或者中学校长，又或者是公社上的同志了？” “我在镇上刷肠粉的。”青文说。 “妈的，找个做肠粉的来题字？卓木九他是不是有点毛病？” 添贵从裤兜里摸了支烟出来，点上，吹了个烟团，把青文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就说：“把牌匾拿来看看。” 青文就把牌匾递给了添贵，添贵扯开红绸高高捧着在看：“妈的，写的是哪个国家的文字？怎么连我都看不出来的？” “贵哥，是你把牌匾拿反了！”青文提醒道。 添贵连忙把牌匾调转过来，但整个牌匾他就认识一个“猪”字。于是他就说：“啊，是猪，好，这里就是养猪的。牌匾我先收下，卓总回来就交给他。” 青文正想回去，这时卓木九的车子刚好回来，和卓木九一同来的还有一个人，他就是大炮林。 添贵把牌匾递交卓木九，卓木九看了之后，非常满意，拍了拍青文肩膀说：“这牌匾写得不错，讲，要多少人工费？” 青文就说：“举手之劳，别谈这个了。九哥你帮我还少吗？我都还没有报答你呢。” 大炮林一眼认出了添贵，真的是冤家路窄！怎么又碰到了？ 添贵和大炮林一直以来都是有点过折，在榕树头猪场那边还差点动手打架呢。好在天满出面调解，才避免了一场斗纠。 大炮林看都不看添贵一眼，从背上摘下大竹烟斗，一边往斗里塞熟烟丝，一边就自言自语：“哼，这边走了，那边又回来。好马不吃回头草，天下有这么厚脸皮的！” 添贵知道大炮林在讽刺，他也不示弱，因为现在是在自己村里，正所谓猛虎不敌地头蛇！你大炮林纵有三头六臂，我夏添贵也不怕你！ “喂，大烟斗，嘴巴干净点，别单单打打的。这里是红升村，注意下场合。” 第271章 又是一年毕业季 大炮林和添贵在大眼瞪细眼，磨拳擦掌，大有想打架的势头。 卓木九看在心里，知道这两个人肯定有什么江湖恩怨未曾化解。就问：“贵哥林哥，你们之间到底是发生了些什么问题？大家都是出来打工挣钱，无谓弄那么僵局。” 大炮林就说：“妈的，就是这家伙，当初带人把我从稻田上抓到广场上，当着全村人来审查我，让我方少林丢尽了脸。想我方少林自从90年代出道以来，几时受到过这种侮辱，我当时真的是恨不得一烟斗把他扛掉！” 添贵就说：“是你这个大烟斗，违反村规民约，大半夜潜入我村领土刺探村中机密，当时没有把你就地正法就算是给足你面子了。” 卓木九把大炮林拉一边，问：“林哥，你何时去人家村子里刺访了？所为何事？” 大炮林说：“你忘了？当初为了拿下这块地时，是你安排我去红升村偷听人家开群众大会，收集有利情报的。” 卓木九一拍额头：“哦，我记起来了。那次是你这辈子栽得最狠的一次，为了这个猪场真的是委屈了。你放心，添贵这边我来搞定。” 卓木九又走过来，把添贵拉到一边，递了支烟给他，让添贵抽上。 卓木九就说：“贵哥，你跟大炮林现在都是在我这里干活，大家朝见口晚见面，无必要闹得大家不愉快，是吧？况且大炮林当初也是为了这个场才到你村去打听情况的。试想一下吧，如果他不去，就办不成这个场，这场办不了，你添贵也就不可能在这当保安队长了，你没有了工作，回到家就要被老婆骂，还不让你上床睡觉，到时又要去睡祠堂。祠堂是给你睡的吗？那是祖宗休息的地方，你这样去打扰他们，到时候他们真的把你接收了，那就麻烦了，是不？” 卓木九把添贵说得不停地点头，嘴巴里“是，是。”地应道。 卓木九把添贵大炮林带到一起来，对他们说：“你俩个给我听好了，以前的恩怨过节，过去就算了。以后在这里干活，也别再勾心斗角了，如果让乖发现，就扣你们人工，停发当月奖金！” 处理好大炮林添贵的事，卓木九就带着青文进了新猪场参观一下。 整个猪场八条大棚，其设计布局完全是遵照八卦方阵，按照乾、震、坎、艮、坤、巽、离、兑八个方位搭建。 现在猪场整体工程已经搭建完毕，工头马骝强正指挥手下几十个泥水佬在平整地面，铺水泥混凝土。 马骝强见老板带着个年轻人进来，就迎了过来。 马骝强一过来就说：“卓总，坎位那条产栏地面铺设好了，可以叫产床宗拉产栏过来安装了。” 卓木九就说：“好，进度不错。” 卓木九指着那些猪栏，对青文说：“这个设计方案行吗？” 青文就说：“怎么像是摆了个八卦阵似的，不是你带路我还真的走不进来呢！” 卓木九就说：“没有错，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财源只进不出，牢牢锁在猪栏里面。” 这时马骝强就说：“老板呀，这这个八卦猪场能不能锁住钱财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却是真的能把人给困住，找不到出路。” “有这等事？把谁困住了？” 马骝强就说：“早几天，我去望牛岭叫范狗剩过来帮忙拌水泥，到晚上收工时，就因为他去撒了个尿，跟不上大部队撤场，后来他自己怎么也走不出来。第二天开工时，见他在这里模板上过了一夜！” 卓木九听了，就哈哈哈大笑起来：“妈的，连范狗剩这样的人也要请来干活，是不是很缺人手？” 马骝强就说：“这年头不是缺人手，而是懒人多，许多人都做惯乞丐懒煮饭，不愿为几两碎银去弯腰，认为穷风流饿快活，天天出红升圩打天九麻雀。说真的，现在想找几个干得活的泥水工真的是不容易啊。依我看，去找几个大学生回来还比较容易一些。你看，又是一年毕业季了，又有一千几百万大学毕业生涌出来揾食了。” “说到大学生，我差点忘了，今天会有两个大学生过这里应聘猪场工的。按理由应该是到了。”卓木九说着就和青文出了八卦猪栏，来到了大门口。 刚出到门口，果然看到摩托车搭客仔方志宽搭着两个年轻人，背着行李，手上提桶。 志宽到了，就对卓木九说：“猪老板，这两个小伙是来找你养猪的。” 两个小伙下了车，微信支付了车费，方志宽就开着摩托车一溜烟跑远了。 这两个年轻小伙都是二十三四岁年纪，都戴眼镜，应该丢下书包没多久。 “请问哪位是卓木九老板？”其中有个小伙问。 卓木九就说：“我是卓木九。” “终于找到了，我们是柳三宗介绍过来养猪的，我叫李想，他是杜远，是一八届兽医专科毕业的。柳三宗说你办了个大场，叫我们过来谋份工作的。” 卓木九打量了他们一下，见他俩还是清靓白净，应该还是吃家里花家里的小白。 “兽医专科毕业的，专业对口。”卓木九说：“有实战经验吗？” “什么叫实战经验？”李想问。 “实战经验嘛，讲明了就是工作经验：比如给大公猪打过针吗？给难产母猪动过手术吗？公猪和母猪搞生产时，能助一臂之力吗？等等。” “在学校用道具演习过，但未真正上过实战。” “算你们老实，还过，工作经验嘛，可以边做也积累的，你们可以从低层做起，一日喂两餐猪，搞下卫生，担下猪屎，试用期每月给你1800元工资，你们认为怎么样？”卓木九说。 李想和杜远听完，想了好一阵子，就说：“老板，我们好歹也是大学毕业的，工资方面能不能往上抬高一点？1800元也实在低了点，我们读书时每个月老爸打过来的伙食费都是2仔开头的。你给这个工价，我们连个伙食费都挣不回来！” 卓木九就说：“1800元是试用期基本工资，过了试用期，看各人的工作表现，会不同程度升工资的。” 第272章 心中的舞台 新来应聘的两个大学生，听卓木九讲完猪场的工资待遇后，都没有再说话。卓木九知道他们是厌工资低，不想干。于是就说：“如果你们厌工资低，那就进里边工地去干泥水工吧，有一旧水（一百元）一天。” 卓木九说这个是气话，明知道他们是不会去干这粗重活的。 哪知道叫李想的马上说：“好啊，有一百元一天，干一个月就有三干块了，比起给你养猪强多了。我们进去问问工头。” “你们进去就找夏三强，叫强哥，说是我卓木九叫进来的就行了。” 李想和杜远就背着行李提着桶进去，到了大门，碰上添贵，添贵问找谁。 “进去找强哥，老板介绍进去做泥水工的。” “做泥水？”添贵上下打量着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小哥们说：“这粗重功夫，不适合你们干的？你们这么嫩，应该好好读书，将来找份好工作才对呀！” “我们已经是大学毕业的了！” “大学生来做泥水工？没有其他对口的工作吗？” “我们是读兽医的，本来是打算过来帮卓老板养猪的，但工资太低，我们不干，他就介绍我们进工地找工头强。” 添贵见是卓木九叫过来的，也不说什么，就带了李想和杜远来到马骝强面前：“强哥，老板介绍来你工地干活的。” 马骝强咬着支烟，见是两个年轻人，于是就说：“都叫你们年轻人要发奋努力读书，考上大学，将来找份叹着空调看着报纸上班等下班的工作，现在后悔了吧？要来工地搬砖？” 李想就说：“我们是大学毕业的！” 马骝强一听，妈的，怎么会有这种状况发生的？现在大学生找工作真那么难吗？搞到要来工地搬砖？但转念想，这样也好，我们建筑工程队伍，同样是需要发展和壮大的，同时也要与时俱进，吸引更高学历，更高层次的人材来到我们的队伍中来。 马骝强指着工地上，对他俩说：“正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既然你们有信心在工地发展，我就介绍一下这里工作情况给你们了解下。你们是刚来的，没有工作经验，我是不会安排你们蹲墙头砌砖的，那是大师傅的工作。你们先去用斗车去拉沙拉石，扛水泥，搬砖上墙头，早上八点开工晚上收六点，中午吃完饭可以在模板上躺平两个钟，下个月25号发上个月工资。你们考虑一下吧！” 李想和杜远看着工地上的民工，见他们都戴着草帽，肩上搭条毛巾，在烈日发挥汗如雨地拌水泥，拉砖搬石，扛杉，忙得不可开交。 李想就问杜远：“你干不干？” 杜远又反过来问李想：“那你又干不干？” 李想就说：“我想挑战一下，我不想回家做废柴。” 杜远就说：“要做你自己做，我想出外面去闯闯！” 杜远于是提桶出了工地。 卓木九见两个大学生进工地见工，只有一个走了出来，知道有一个是应聘成功，留在工地发展了。 马骝强问杜远：“怎么样？工地工作不合适吗？” 杜远就说：“太辛苦，我会干不来。” “那以后有什么打算？” “先回家，躺平他一头半月，玩玩游戏，然后再去珠三角下面去找工作。”杜远说。 青文听了，就说：“有没有兴趣做肠粉早餐生意？” 杜远一听，眼前一亮：“有啊，我最喜欢做饮食生意的了，工资待遇怎么样？” 青文就说：“既然你喜欢做，那就先去我档口看看，然后再谈合作战略！” “好好，这就去。”杜远马上提桶，跟着青文出了簕竹坪，坐上去镇上的公交。 回到肠粉店门口，见猪肉坤坐在肉档旁打盹，台上还卖剩下几斤五花肉和一条猪尾巴。 青文拍了两下肉枱，把猪肉坤从美梦中惊醒了。 猪肉坤抹了下嘴角的口水，见青文带了个四眼小伙回来，不知是干什么的，也没有过问。就摸了包烟出来，顺手递了支给杜远。 杜远就摆手谢绝：“这位大叔，我没有抽烟的！抽烟对身体不好啊，据有关数据显示，全世界每秒钟就有八个人死于吸烟的相关疾病！所以，真的是不要吸烟，最好戒了！” 猪肉坤一听就不爽了：“妖，我猪肉坤吸三十几年烟了，又不见我去死？混x帐！” 青文把杜远带了进铺，安置好了行李，就坐桌旁饮查，谈谈合作相关事宜。 青文知道杜远是肚子饿了，就去刷了条蛋肠过来，先让杜远吃了。 杜远吃了肠粉，又饮了两杯茶，看看环境，问：“老板怎称呼？” “叫我文哥。” “文哥，你叫我杜远吧！就你一个打理这店铺吗？嫂子呢？”杜远问。 “我还没有娶老婆的，不过也不打算娶了！” “好啊！真的是英雄所见略同！我也不打算娶老婆了。决定打一辈子光棍，逍遥又自在。” “那我们是同道中人了，太好，下面就谈谈合作细节。这肠粉店店，我们以后就一起经营，除去日常开销，利润平分。” 杜远就说：“这怎么行呢，你经营的生意，我一进来就拿一半？不行，三七分，我三你七。等以后我做出成绩，把生意做大做火了，才跟你平分！” 青文就说：“一间小小肠粉店，是做不出什么名堂的，老老实实揾两餐是可以的。” 杜远就说：“我说文哥，你的格局未免大小了。我杜远虽然是读兽医出身，但我真正喜欢的是营销策略！文哥，我老实告诉你，你遇到了我，算是遇到了贵人！我杜远也找到了发展的平台。我有信心亦有能力，把你这间小小肠粉店做大做强。我们要打破传统经营模式，与时俱进，要做出品牌，又创造渠道。我们要做早餐，又做快餐，把新鲜可口的饭菜送到山间田头，做到让农民们不想回家做饭，只想在田头吃我们的外卖！正所谓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我要创造乡村美食快递团，就叫米乡团，与城市的米团和吃了吗这两大巨头平分天下！” 坐在门口的猪肉坤越听越觉得不对路，就想进来了解一下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竟有这么大的口气。 第273章 牛嚼牡丹 猪肉坤把青文拉到一边，指了指那个四眼仔杜远，就问：“那个小子是不是刚从神经病院翻墙出来的，怎么说话不知天高地厚？” 青文就说：“什么精神病院？告诉你，他是从大专院校毕业出来找工作的，找到木九的猪场，厌工资低，不干；又找到马骝强的建筑工地，又厌辛苦，又不干。于是我就领他回档口，打算和他一起做肠粉生意。” 猪肉坤就说：“你请他做肠粉，那我做什么？” 青文就说：“反正你也不是肠粉店正式员工，又没有工资给你的。以后你就安心卖你的猪肉吧！” “那我以后还能不能在你门口摆档卖猪肉？”猪肉坤问。 “可以啊，顺便帮我看看门口，一举两得。” 猪肉坤和青文坐回到桌上，和杜远一起泡茶来饮。 猪肉坤想了解一下这个杜远到低是什么来头，到底有什么实力？ “小伙子哪里人？”猪肉坤问杜远。 “我来自潮州。”杜远说。 “潮州，是卧虎藏龙之地啊！听说香港富豪李加盛也是潮洲的。” “是啊，他是我对面村子的，跟我祖父一起玩大的！”杜远说。 “那你为什么不去香港投奔李加盛？” 杜远说：“我本来是想去的，船票都卖好了，但我爷爷不让我去。他说我们虽然是穷，但要穷得硬净，钱要靠自己能力去赚，而不是希望别人来施舍。虽然你这样去香港找李加盛叔公，他看在我的情面，可能会给你三五百万做路费打发你回来。但花完这三五百万又怎么样？还不是要靠自己去努力？” 猪肉坤听了半信半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见杜远又说得凿凿有据，管他真假呢？有些话当故事听下就算了，何必较真呢？ 猪肉坤叼着支烟就出肉档卖猪肉了，边走边自言自语：“妈的，李加盛能给你三五佰万，你就不用提桶出来打工啦！看你这猫样，打三世工都挣不到三伍佰万啦！吹水唔抹嘴！我妖！” 青文满满的给杜远斟了杯茶，说：“杜兄弟，这档口你就看过了，就是这么个样子了。你是研究营销策略的，以后这生意就靠你来做大做强了。” 杜远就说：“从营销策略来说，做生意的档口，要从大做到小，再以小做到无。” “档口都做没了，还挣个屁钱呀？”青文说。 “嗒嗒打车这个老总一台也没有，但他却打败了出租车行业！再说米团外卖，他是没有餐厅，没有厨房的，全是借鸡生蛋，借炉炒菜，生意却做到全国各地！这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从实体店转型升级为一个系统，招揽天下人才，吸收天下财富，这才叫做做大做强！我们肠粉店就要朝着这个方向走！”杜远说。 青文说：“杜兄，一个人有梦想是好的，但要实现梦想也得要脚踏实地，勤勤恳恳，积累到一定的财富和经验才能去逐步实现的！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店铺搞好卫生，明天早上四点半闹钟一亮就起来磨米浆，全程用人工推磨的。” 杜远说：“为什么不用骡子拉磨？” “骡子贵，买不起。明天还是你来推磨吧！” 到了第二天凌晨四点半，闹钟准时响了，青又就起来洗漱完毕，准备开工。但迟迟不见杜远起来。于是就去他房间，见有灯光，于是敲敲门，杜远就出来开门，手中还拿着手机。 “四点半了，起床磨米浆了。”青文叫道。 那知杜远却说：“起什么床？我还未睡觉呢？” “妈的，这个点还未睡，干什么了？做贼呀？” “打游戏。”杜远说：“在家里每晚都是打到天亮的，白天才睡觉。昨晚上，玩得太入迷，忘了要起来磨米浆。我这就去。” 青文心里想：我看你是游戏中毒太深了，就你这工作态度，又怎么样去把肠粉店做大做强，甚至做成一个系统呢？ 杜远睡眼朦胧地推着大石磨，青文就用铁匙往那个磨洞里添米。 杜远推着磨，连连打了几个呵欠：“妈的，原来干活挣钱这么辛苦的，要这么早就开工了，我游戏还未打完呢。” 青文说：“你白天时不是雄心壮志，信心满满要把这肠粉店做大做强，做成一个系统，像米团那样挣大钱的吗？怎么现在又心灰意冷？” 杜远说：“是的，我这个人就是这样，间歇性踌躇满志，又经常心灰意冷；又想一飞冲天，但又不肯脚踏实地。有时真的想找个天桥底，躺平度日算了！” “作为一个年轻人，你这种心态是不健康的，需要及时纠正。告诉你，你不好好干活挣点生活费，恐怕连躺平的资格都没有啊！” “这也是。”杜远点点头，又继续用力去推那个大石磨了。 黑鬼三坐跛七的三轮车，到镇上的书店买了两本国学经典：一本是《增广贤文》另一本是《山海经》。 黑鬼三也想像盲公炳那样，研究下国学经典，就算不可以成名成家，也可以提升一下个人的格局形象。 当晚，黑鬼三就在直播间挑灯夜读《增广贤文》。 黑鬼三只有小学文化，况且书上写的都是文言文，对于黑鬼三来说真的是仿如天书，看不出个头绪来。 黑鬼三就拿了书，拄着拐杖走了出来，看见石桂，火炭荣，猪笼水他们在摇着扇子在剩凉。 “在坐几位，你们哪个读过书的？”黑鬼三问。 猪笼水就说：“书呢，我们几个都读过，问题就是小学水平。” 火炭荣就说：“谁跟你小学水平啊，我是读上初二的！” “那这里要数火荣哥的学历最高了，好，给我讲解下这本书的意思，是什么的个来龙去脉。”黑鬼三说。 大家都觉得出奇了，三哥今晚不搞直播弄本书来看？这是搞什么名堂？ 火炭荣一手接过黑鬼三递过来那本书，翻了几页：“什么来的？之乎者也，看这有个庇用？研究下福利彩票好过啦！” “火荣哥，你给我读，我给你一罐蜂蜜打赏！”黑鬼三说。 第274章 无奈之举 酒逢知己饮，诗向会人吟。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 运去金成铁，时来铁似金。读书须用意，一字值千金。…… 火炭荣捧着那本《增广贤文》摇头晃脑地念着。黑鬼三就坐在拐杖上耐心地听，时不时提出一些疑问：“火荣哥，酒逢知己饮这句我明白，是不是我黑鬼三买到烧酒就跟你们几个一起饮的意思？” 火炭荣：“大概是这样的。” “但那句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这句就弄不明白了。”黑鬼三说。 “这句容易啦，意思就是认识黑三哥你的人有很多很多，但真正理解你的苦衷的人很少很少。”火炭荣说。 “那的确是这样的，好比我梁三现在很穷，手上没有几个钱，但是没有几个人知道，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的。”黑鬼三说。 他们正在研究古文，这时有辆摩托车驶了过来，大家一看，原来是养蜂佬范方灯。车尾架上还捆着一箱蜂蜜。 范方灯一停好车子，就摸了包烟出来给在坐各人各派了支烟，然后就蹲在黑鬼三旁边也抽起烟来。 “大灯，这么晚了，不在家跟老婆睡觉，跑这里来干嘛了？”黑鬼三问。 “妖，早十多年前就分开睡觉了，都六章（六十岁）的人了，还跟老婆睡，传出去怕被本村群众笑话。”范方灯一边抽烟一边说。 坐一旁的猪笼水就说：“混x帐，群众会有空管你这事吗？如果你有能力，你可以跟老婆睡到八九十岁，睡到死为止，群众都不会干涉。我巢得水也是飞六章（六十岁）的人了，现在出外打工，到了一定时间，都千方百计请几天假，回去把老婆收拾一番的。你大方灯有老婆都不跟她睡，你还是个男人吗？你对得起你死去的岳母娘吗？……” “停，停，文盲就是文盲，越讲越离谱，越讲越远！讲些正经的行不行？”火炭荣大声说。 黑鬼三就说：“如果讲正事，那就先问下大方灯今晚为什么会来这里？是不是请大家吃狗肉饮烧酒？” 范方灯挠挠头，又狠狠吸了两口烟，又把脚上的解放鞋脱了垫庇股坐下，然后说：“三哥，今晚上我来，是想把上一批蜂蜜尾款结一结的，如果你手头方便就给我现金，不要微信支付宝，因为我用的是老人机。” 黑鬼三一听是来收蜂蜜钱的，急了，因为他这段时间，都用这些蜂蜜来做人情送手信，有时甚至用来当货币去支付给别人。在网上橱窗虽然是卖出了一部分，但那些钱都用于生活开销，现在手头上根本没有几个钱。 “大灯哥，你那些蜂蜜确实是好货色，我这段时间都用来周转送礼，大家吃了都话好。我送了两瓶给盲公炳大师，他都笑到见牙唔见眼！不过好货归好货，就是好卖不见钱。你这条尾款，能不能宽容段时间，等我有钱了，再结清给你！” 范方灯一听，连忙站起来：“三哥，你不是讲笑吧？货卖了怎么不见钱的？是你挪用公款吧？” “什么叫挪用公款？偷花生产队的钱，花集体的钱才叫挪用公款，你这几瓶蜂蜜钱算个屁公款呀！” “我不管是公款还是私人钱，总之你今晚就必须把上一箱蜂蜜款一次性结清给我！如果不是……”范方灯愤愤的说。 “不是又怎样？” “如果不是，我就叫我村的男人婆范桂英来踩你的场！” “你尽管叫来，我梁三跟她大战三百个回合，看看谁怕谁？” “黑鬼三，你这是赖皮，放烂，是不是？” “我只是要求宽限多几日，并不是放烂。老实告诉，当年我梁三真正放烂的日子，你还在生产队放牛呢！” 黑鬼三和范方灯在这里吵得不可开交，却惊动了住在半山民宿小别墅上的猪肉凤。她牵着那条金毛大宠物狗就下山，走了过来。 “大半夜，在这吵什么吵？你们不睡，我的狗都要睡的，是不是？”猪肉凤大声说道。 思源农庄那三十幢小别墅是猪肉凤投资兴建的，所以她也算得上是这农庄大股东，是半个老板，是个话事人。 范方灯见猪肉凤来了，于是就说：“大老板，你来就对了。现在你来评个理。这个梁三，用了我的蜂蜜钱，赖帐不还！你来说句公道话。” 猪肉凤于是就问黑鬼三：“三哥，有这回事吗？” “近派手头紧，是用了作生活上的开销！不过并不是打算赖帐，而是迟点再还给他，是他逼得太紧，所以就吵起来了。”黑鬼三说。 猪肉凤又转过头来问范方灯：“三哥欠你多少钱？” 范方灯就说：“我上次带了100瓶蜂蜜交他的，初次交易，算是送他10瓶，让他补身。还剩下90瓶，每瓶售价30元，说好是一二分成，每卖一瓶他收10元提成，我收20元的。现在总的来说，他还欠我1800元！” 猪肉凤听完，就从身上的摸了沓红牛（百元大钞）出来，点了二十张给范方灯：“三哥这条数，我先给他顶了！” 范方灯接过钱，手指沾上口水，颤抖抖地把钱数了几次，然后拿出两张递给猪肉凤：“多了两张。” “算了吧，这两佰给你买菜吃的，有空煲汤补补身吧！” 范方灯连声说句多谢，又从车尾箱上解下两瓶蜂蜜递给猪肉凤：“老板娘，这两瓶蜂蜜你就收了吧。” 猪肉凤也不客气，收下了。 范方灯骑上了摩托车，准备离开了。 黑鬼三就说：“大灯哥，那箱蜂蜜就放下来，让我帮你带货吧！” 范方灯看了黑鬼三一眼，不说话，发动车子一溜烟跑了。 猪肉凤开始教育黑鬼三了：“我说三哥呀，你怎能这样的呢？人家大灯辛辛苦苦酝出来的蜂蜜，叫你带货去卖，跟你一二分成，你占三分一了，还送你十瓶！你还好过去抢！还赖帐不结，这就是你大大不对了。大家出来行，首先就要讲个信用！” 黑鬼三就说：“凤姐，这些道理我明白。但我这段时间混得实在是不尽人意，手头紧，我之所以这样做，实属无奈之举呀！” 第275章 光棍心事 猪肉凤处理完黑鬼三和范方灯的经济纠纷之后，就摸着那条大黄宠物狗，对在坐的这些人说：“你们怎么这么有空在这吹水聊天？不用干活吗？你们这些男人，聚到一起，不是说钱，就是研究女人。” 夏金友就说：“今晚上比较特别，我们主要是看三哥读书。” “三哥读书？你识字吗？” 黑鬼三摇一摇头：“是火荣哥念给我听，他这个人有点墨水。” “你不去搞直播唱歌，读什么书？年轻时又不见你那么用功？”猪肉凤说。 黑鬼三就说：“正所谓穷则思变，我是在寻求多方面发展，多渠道多元化，这行不行就改那行，进行多种尝试。我打算向国学风水这个领域进军，像盲公炳那样，这是一行无本生意，胆子有多大利润就有多厚。” “上抖音唱歌混得好好的，又想转行？你怎么这么多心，吃着碗里的又盯着锅里的，钱能挣得完吗？记住，想挣钱，就一定要专心，想致富就一定要勤勤恳恳去干活！”猪肉凤说。 火炭荣听了，并不怎么样赞同猪肉凤的说法观点：“凤姐，你说勤劳就能致富，可我火炭荣个人就不这么认为的。你看，我们农庄牛棚拴着的那十多头大水牛，它们够勤力了吧？又不见它们成百万富翁？退一万步，我们不说牛，就说凤姐你，如果当初不是你们猎得村旧城区改造拆迁，你会发财？估计现在还在菜市场里卖猪肉呢！正所谓小财靠勤，大富靠运。我火炭潜心研究彩票十几年了，连个安慰奖也没中过，有些人随便卖几注就中了五百万，这说明什么？是命，是运呀！” “听落又似有点道理。从哪里学来的？” “什么学来的，是我火炭荣几十年的人生阅历积累沉淀下来的。这些古书上面讲得最清楚了：时来铁成金，运去金变铁，说的就是这个千古定理。”火炭荣说。 夏金友把火庇股丢地上，用鞋底用力踩灭，然后说：“听火荣你这么说，那我明天起来还要不要去鸡场上班喂鸡铲鸡屎？是不是回家躺平听天安排？” 阉鸡佬方云开跟着也打趣着说：“火荣哥，你看看我七十岁之前能买辆四个轮胎没？” “我明天就开始买彩票，一直买到上山那天，你说会中个十万八万吗？”猪笼水也说。 ……… “成群都是杠精，一世也发不了财。”猪肉凤说了一句，就牵着那条大宠物狗回半山小别墅了。 火炭荣继续教黑鬼三读那本古书，又帮忙着去解说，使黑鬼三多多少少都明白了一些做人的道理。 当大家都散去时候，黑鬼三还拿着那本书，一个人坐在那双拐杖上抽闷烟。 黑鬼三一仰头，吐了团烟雾，望着天空悬挂的那弯新月，不觉感触良多：人生，何尝不像那月亮，没有永远的残缺不全，只要给些日子，加点耐心，就总会迎来一个圆满。天道酬勤，没有等来的好运，也没有等来的幸福，天上更不会掉下馅饼。 就在今晚，黑鬼三已经重新确立了自己的人生观，世界观和价值观。 做有益的事，走正路，正如盲公炳所说的那样，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他决定了，继续做直播，继续击鼓放歌，去歌唱，去放飞自我，…… 现在回过头来说蜂蜜佬范方灯。他从思源农庄收完钱之后，车着一箱蜂蜜回望牛岭村了。 范方灯开着车灯，上尽岭头，隐约中看见卧牛石上躺着个人。 范方灯胆子也不小的，他停车，往上大喝：“上面躺是何方神圣？是人还是鬼？是人就吱声！不然我扔石头了！” 只听到上面那个咳嗽一下说：“是我呀，火龙果场总场长，村农技办公室主任夏水虾！” 范方灯听到是杂工虾，自己人，于是就爬上了望牛石上，在杂工虾旁边坐下，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杂工虾：“这么晚不睡跑到这打夜雾？” “家里没有老婆，到那里睡还不是一个鸟样！”杂工虾说。 “就算不睡，在办公室叹空调看报纸睇电视都好过躺这大石上强，别人不知还以为躺着个死人呢？我刚才差点拿石块砸你了。”范方灯说。 杂工虾抽了一轮闷烟，想对范方灯说些什么，但又欲言的样子。 范方灯见了，就说：“虾哥，有什么事就照直讲吧，别憋着。反正我们都是同一条战壕上的兄弟。” 杂工虾把烟屁股用力在石块上摁灭，舒了口气，然后说：“阉猪石想我提拔他做副场长，办公室副主任，你说我能不能答应他？” “就算给个两广巡按他做又怎样，还不是照样要去果场铲草喷虫，以为当了官就不用他做？”范方灯说。 “他说想弄个官衔防身，这样可以保住这份工，他说唔可以没了这份工，他想做到退休为止。” “哪你答应没有？” 杂工虾摇一摇头：“正所谓多个香炉多个鬼，我不想让阉猪石这么轻易上位！” “那不答应不就行了吗？用得着那么伤脑筋吗？”范方灯说。 “但他又给我开出了一个优厚条件！” “什么条件？” “阉猪石给我说了，如果我捧他坐上副场长副主任这把交椅，他就把他家里那个不会说话流口水那个大女许配给我，一分钱礼金不收，就像到他家拉头猪回家那么简单！他女儿四十岁未够，应该还有得生，我想趁此机会，为我家族添砖加瓦。” “什么添砖加瓦？这叫传宗接代！没文化！” “对，就传宗接代！这样也对得起烈祖烈宗了！” 范方灯想了一下，说：“问题是你娶了门阉猪石那个女儿回家之后，你就要像带小孩那样去带她，什么活也干不了，甚至连饭也吃不安稳，到时候你就在这呆不下去，要卷铺盖回红升村耕田了，这后果，你考虑过没有？” “这几天就一直考虑这个问题，老是失眠，所以就出来这大石上躺下，打打雾水，清醒一下头脑的。”杂工虾说。 第276章 怎样都后悔 这是一个静谧的晚上，望牛岭村的上空，挂着一弯新月，弯弯的像农民伯伯割禾的镰刀。 淡淡如水的月光，洒落在村口的那座卧牛石上。 卧牛石上现在坐着两个人，他们不是情侣，也不是夫妻，因为农村人不会浪漫，不懂花前月下，讲白了，就是不敢！怕让本村群众发现，成为村头洗衣渠上的热议话题。 卧牛石上坐着的这俩个人，其实上回已经提到了：一个是火龙果场正场长兼村农技办公室主任（正村级）夏水虾先生；而另一个就是望牛岭村热心村民资深养蜂人范方灯。 都这么晚了，范方灯和杂工虾究竟在讨论什么重要的事情呢？他们不是在讨论巴以冲突，中东局势，也不是研究深沪股市k线走势，而是讨论光棍杂工虾的终身大事：到底娶不娶阉猪石的那个聋哑智障又流口水的女儿过门传宗接代的话题。 杂工虾摸了包烟出来，从胳膊底下递了支给范方灯，自己也叼了支上嘴，“啪”一声点燃了，狠狠的吸了几口，然后说：“大灯，你是结过婚的，是过来人，是真真正正上过战场的人。现在我来问你，你必须老实回答，如果讲大话（说谎）就死得比猪还惨！” “什么问题？” “就是娶老婆到底好不好？尤其娶了像阉猪石女儿那样的人，到底以后的日子好不好过？下半生和下半身有没有幸福？就这些，你给个中肯点的意见。” 范方灯吐了个烟团，过了一会儿才说：“这个意见我给不了你，我还是给瓶蜂蜜你算了！” “我要你蜂蜜有个庇用，我上个礼拜才开了瓶来喂狗。讲，娶老婆的到底好不好？” “是不是一定要讲？” “一定要讲！” “其实关于娶老婆这件事来讲呢，就是娶不上老婆的人会后悔一辈子；娶上老婆的就会后悔半辈子。” “什么狗屁道理？我弄不明白！”杂工虾说。 范方灯就说：“虾哥，如果你还弄不明白，拿不定主意，那最好去问一下有关情感方面的专家。” “哪里有这方面的专家？” “上湖村盲公炳，他以前做过电台情感节目主持人，帮一些大叔大婶处理过情感问题，挽救过无数个即将鸡飞狗走的家庭，你最好去咨询一下他老人家。”范方灯说。 “妖，你说那个盲公炳？我才不去问他！什么狗庇情感专家？他自己的情感都处理不好。我听他村那个卖鱼朗说，盲公炳也是经常骂老婆的，有时连岳母娘也一同问候了！是人前人后一个样的。专家？专我条铁！”杂工虾说。 “骂下老婆很正常的嘛，就算是唐朝皇帝，他都会骂皇后的，何况是现代专家？正所谓佛都有火的，何况是人？” “反正我杂工虾认为，凡是大声骂老婆的都不是好男人，不是个合规格的男人！就算全村男人来揍我，我杂工虾都敢站起来这么说的。你看人家那个巢水福，也是娶了个不会讲话不会干活的智障女做老婆，但他从不骂她，天天像带小孩一样带着她，多幸福！” 范方灯一听，有了！于是对杂工虾说：“虾哥，给你个建议，你什么专家也不用去咨询。你直接去工地实地考察一下，然后自己再作决定。” “娶老婆的事怎么又要去走工地的？” “不是建筑工地，而是你去巢水福家去走访一下现场，看看那个傻福带着智障老婆是怎样生活的？你杂工虾是否也愿意像他那那个样子？如果愿意，就娶阉猪石女儿过门；如果不愿意，就拒绝阉猪石，继续留在望牛岭做场长当官！”范方灯说。 杂工虾想了想：“这个办法不错！就按你意思去做。” 问题得以解决，范方灯就爬下卧牛石，准备回家睡觉，但见杂工虾还不肯下来。 “虾，夜了，回办公室睡觉吧！” “今晚上就在这大石上睡一觉，明天一早去找巢水福算了。” “那你睡安稳点，别翻身掉下来。”范方灯说完就自己回家了。 第二天，东方刚刚露出鱼肚白，杂工虾就一个鲤鱼打挺起来了。他下了卧牛石，到火龙果场撒了泡尿，然后去溪水边洗了个脸，就开着那辆旧嘉陵摩托车去上湖找巢水福了。 杂工虾的车开得很慢，因为天色尚早，他怕到了人家还未起床。 到了上湖村道时，路灯刚刚熄灭，天色已大亮。 杂工虾见前面有俩个人在散步。杂工虾开车上前一看，并不是是别人，正是巢水福赤着一双大脚牵着冬花的手在散步，冬花的肚子已经明显隆起来了，里面应该是巢水福播下的种了。 巢水福和杂工虾以前在榕树头村卓木九养猪场工作过的，是一场同事，彼此相熟悉的。 杂工虾停下了车子，递了支烟给巢水福：“这么早就带老婆出来？” “是医生安排的，叫多陪冬花运动，这样对胎儿才好，才会健康！” 冬花对着杂工虾一味的傻笑。 一阵风吹来，杂工虾闻到一股臭臭，连忙用手捂住鼻子：“这么早，谁挑大粪浇田了？” 水福就说：“不是谁家在浇大粪水，不怕失礼讲，是冬花昨晚上把大便拉床上了，还未帮她洗澡。等下回去，先帮冬花洗澡，然后就喂她吃饱，再带着冬花去喂猪，喂完了猪就喂我巢水福吃，吃完就冲洗猪栏，洗完猪栏就轮到洗我的床铺被蓆，这样一来二去，估计要用一天工夫……虾哥，既然你来了，就上我家吃个早饭吧。” 杂工虾摇一摇头：“不用了，我是顺路经过的，想看看你那头母猪生了小猪没有？” “母猪是生了，但冬花还要等上些日子才能生，我都等急了。”巢水福说。 “慢慢来，这个急不得的，这么多年都等了，就不差这一时啦！”杂工虾说：“水福，我来问你个问题。” “你讲吧，虾哥。” “就是你娶了冬花之后，有后悔过没有？” “你想听真话还是听假话？” “当然是听真话啦。如果你敢讲假话，我就去你猪栏抱头小猪走！” “那就讲真话。”巢水福望了周围一下，见没有外人，于是就拢到杂工虾耳边，低声说：“其实当初我娶冬花过门，刚过三朝，我就觉得带冬花比喂头母猪还要费心思，于是带着冬花回娘家准备退货。但当时冬花的两位大哥梁三（黑鬼三）梁四就拍着桌子给我表态：如果我巢水福敢退货，他们就把我脱光了吊到松树湾那棵大樟树上，一直吊到没气为止！当时我怕了，因为黑鬼三这样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于是就带着冬花回家，反正家里已经有两头母猪了，就当养多一头吧。” 杂工虾听巢水福讲完，彻底沉默了，他挥挥手，说：“带冬花回家洗白白吧，记得洗干净点啊！” 第277章 大事化无事 杂工虾从上湖村巢水福那里回到望牛岭村办公室时，还未到早上八点，还未到点开工或者上班办公。 杂工虾穿着双解放鞋就在办公桌上一躺，随手拿起份过期报纸来看，因为他不识字，就看了一会儿图片，然后又把报纸揉成一团用来垫头。他摸了支烟出来点燃，呆呆望着天花板出神。 杂工虾脑海中又出现了巢水福与他智障老婆冬花生活的景象。 巢水福应该是前世欠了冬花的，所以冬花这辈子就转世成个傻女人来讨债的。 前生如无相欠，今生又怎能相见呢？是不是？ 但我杂工虾前一世就肯定没有欠阉猪石女儿的，所以这个债我没必要去还，更没必要去自讨苦吃！所以这门亲事我无论如何也不答应。不是我夏水虾不想娶老婆，但最低标准都要娶一个生活能自理，能自己吃饭，自己上厕所，下雨了懂得往屋里躲的女人才行。 等一下范木石（阉猪石）来了，我就跟他摊牌了。我不娶他女儿，他也别上当副场长了。 杂工虾主意己定，内心就像一块大石头卸了下地，整个人像解脱了一样，轻松愉快得多了。正所谓无欲则刚，一个人只要去除贪念，不用求人，他的底气就会从脚底下一直往上升！ 到了开工时间，阉猪石、范松林和飞机福都陆续来办公室报道了。 范松林进来就从后裤兜里摸了份旧报纸递给杂工虾：“场长，给份报纸你看，虽然是包过咸鱼的，但上面有很多图片，都是女人的，有前有后，穿的又不多，挺养眼的。” “摆一边。”杂工虾打了手势。 飞机福吊吊开水瓶，发觉没水，就拧水壶准备去烧开水。 杂工虾从办公桌上坐了起来，摆摆手就说：“飞机福你和松林哥先去果场开工铲草，我跟木石哥留在办公室商量部署一下下半年工作任务。” 这个阉猪石是闯荡过社会的人，阉猪无数，也阅人无数，最懂得观察眉头眼额的了。他已经料到杂工虾留他下来的具体用意了。 待范松林和飞机福去了果场之后，阉猪石就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杂工虾。 “刚丢掉烟屁股，不抽了。”杂工虾没有接阉猪石递过来的烟。 “考虑成怎么样？”阉猪石问。 “你女儿叫什么名字的？”杂工虾问。 “范仙带。” “名字起得不错，可惜我夏水虾配不上他！你给仙带另外找头婆家吧。”杂工虾说。 阉猪石一听，已经意识到没机会做副场长副主任了，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下来。 “场长，我知道你说的是反话。但我仙带除了不会听不会说之外，其他方方面面都是原装材料，是大家闺女一个！在当今五光十色的社会里，像我家仙带这种女孩，你就打上灯笼也难找！” 阉猪石越讲越激愤，大有破钵破摔的架势，到后来竟拍着办公桌。 “我知道你仙带是好人好姐，但我跟她没有那个缘，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 “像你这年纪了，还讲个庇缘分呀，娶个媳妇传宗接代才是硬道理，才是唯一出路！”阉猪石大声说道。 “石哥，怎么说都好，反正这门亲事我下答应，你另找高明吧。”杂工虾说。 “真的是好心没好报，亏你一辈子打光棍。前世应该是坏事做尽，报应！”阉猪石指着杂工虾喊。 阉猪石这样一来，也彻底把杂工虾激怒了。他单手一按桌面，从上面一个燕子翻身跃下地面。 “你说我坏事做尽？我杂工虾一生光明磊落，挣的都是汗水钱，干干净净的。”杂工虾说：“阉猪石，我说你才是坏事做尽，遭报应，才生了个这样的女儿。” “我范木石做什么坏事了？” “阉猪！” “阉猪算是坏事吗？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是养户叫我下乡去阉的，阉了不发情，容易长膘，出栏快！还多谢我呢！” “不坏才怪！你看多少育龄大猪，在你手术刀下失去了生育能力，剥夺了它做母猪的权利？” “天下用得着养那么多母猪吗？那还吃不吃猪肉？” …… 阉猪石杂工虾在办公室里面正拍台拍凳骂开了。 新南丰酒厂老板范礼正从外面经过，听到里面如此吵闹，于是就进去看个究竟。 范礼见阉猪石杂工虾吵得脸红脖子粗，不知所为何事。便问：“今天不用开工吗？有空吵架，吵架有工资收吗？” 望牛岭这个火龙果场是范礼捐款兴建的，所以范礼说出的话，都是有一定份量的。 “讲，因什么事吵架？”范礼问。 杂工虾和阉猪石面面相觑，谁也不说。 “木石，你讲先！”范礼说。 “是这样的，我见场长现在还单身寡狗一个，想做下好心，把我家仙带许配给他，还免收彩礼。怎知道他不答应！真的是给他良心当了狗肺！”阉猪石说。 范礼转过头来，问杂工虾：“是不是这样子，如果是真的，那你就大大不对了。你知道现在找个媳妇是何等的艰难？别说是正儿八经的女人难找，就算是奇形怪状的也难以找到！现在石哥这样对你，已经是仁义已尽了，你怎么就不去把握？不去珍惜？” “范老板，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阉猪石他想……”杂工虾本来想把阉猪石的交易条件说出来的，但转念一想，这事万一传了出去，那影响就大了。内部矛盾还是内部解决，内部消化算了。 杂工虾硬是把想说的话又压了回去，而改口说：“范老板，我这辈子主意已定，打定一世光棍。我不想去拖累任何人，我只想一个人静静的过日子。一个吃了，全家都饱，逍遥又自在。” 范礼见杂工虾这样说，于是对阉猪石讲：“石哥，现在什么年代了，正所谓婚姻自由，你虽然是出于好心，但也应该尊重别人的意愿，别逼太紧！” 阉猪石本以为杂工虾会把事情真相大爆出来的，想不到杂工虾有如此惊人的忍耐力，有如此深不可测的城府。于是就来个顺水推舟，大事化小小事，小事化庇事算了。 “既然场长不想娶老婆，那就无谓再吵下去了，免得伤了和气。我去果场铲草了。”阉猪石说完，就走出了办公室。 第278章 提桶回来 阉猪石去了果地开工之后，现在办公室里就只剩下杂工虾和范礼两个人了。 范礼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杂工虾，自己也点燃了一根，又随手拿起台上那份过期报纸看了看上面那些图片，回过头来定定的看着杂工虾。 “范老板，我杂工虾男人老狗一个，有什么好看的？要看都去找个美女看啦。”杂工虾说。 “虾哥，老实讲，你跟阉猪石有什么内部交易？” “我不是交代过了吗？就是阉猪石想把他女儿仙带许配给我杂工虾做老婆，我不答应这门亲事，就这么简单！” “真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我杂工虾一向不骗人。” “虾哥，你别糊弄我了。我范礼是什么来头你不是不知道的。你跟阉猪石这些眉头眼额我看不出来吗？”范礼说：“想当年我的上太祖叔公范蠡，是什么人马？没有他的策略，越王勾践能咸鱼翻身？不是跟你吹，如果把我范礼穿越到春秋战国时期，我起码做到大夫或者是宰相级别，用不着在望牛岭耕田种地！” 杂工虾见瞒不过范礼，于是就把阉猪石想把智障女仙带作筹码，想当副场长，办公室副主任的事一五一十地讲给范礼听。 范礼听完，就说：“这是一起明显的卖官买官现象，好在你觉悟高，懂得悬崖勒马。” “不是我觉悟高，而是我压根儿就不想娶那个仙带。”杂工虾说。 “你这起问题，我要向村组织反影一下，接受群众纪律审查，就算不双开，都要给你一个村内警告。”范礼说。 正说着，办公室外面有人敲门，杂工虾去开了，是村组长范石伙。他手里拿着一沓单子：“场长，把上个月买肥料农药单子让我核对一下！” 杂工虾就搬了把椅子让范石伙坐下，然后打开抽屉拿了沓采购单给范组长核对。 范石伙把单子一一核对完毕，没有错漏。才拿了包烟出来，一眼看到范礼也在，于是问：“范老板，今天不用蒸烧酒吗？怎有空在这里了。” 范礼就说：“范组你来得正是时候，虾哥，你把问题向组织汇报一下，争取宽大处理。” 范石伙愕然了：“怎么啦，夏场长一向作风正派，两袖清风的，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他想娶阉猪石女儿仙带。”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很正常呀。阉猪石看得起他，也是虾哥的福份，当初媒婆三姑曾经给仙带介绍几个高中毕业的，胸口袋别着两支钢水笔的，人家阉猪石都看不上眼呢！” “不是娶老婆那么简单，其中牵扯到买官卖官，权色交易问题！”范礼说。 杂工虾一听，火气上来了：“什么权色？那个傻仙带她有色吗？又聋又哑又流口水，这叫姿色吗？正常男人见了都想吐，还说得上个色，就是免费送给你范礼都不想要！”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范石伙问。 杂工虾于是又将事情前后经过重新说了一遍，到最后说：“整件事就这样子，我已经交代完了，要怎样处分，你们定吧！” “那就地正法吧，啊，说错，是就地免职！”范礼说。 范石伙就说：“事态没严重到那个程度上，况且虾哥走了，谁来管这些火龙果？眼看就收成了。” 范石伙想了想，就对杂工虾说：“这样，念在你能及时主动投案交代，现在给你个宽大处理，你写一份1500字左右的检讨书，作一次深刻的检讨吧！” 杂工虾默默地抽着烟，不作声。 “怎么样，夏场长？” “办不到！”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写字，不识字！”杂工虾说。 “那就来个村内警告吧！”范礼说。 “怎么警告法？”范石伙问。 “你就对着虾哥大声骂几句就行了！”范礼说。 “我看，这也不行！”杂工虾说。 “为什么？” “因为现在火龙果起了严重虫害，我本来打算今天开农药除虫的，如果范组你大声骂了我，弄得我心情不好，我就不去除虫，由得那片火龙果死光光！”杂工虾说完，就往办公桌面一躺，闭目养神。 范石伙和范礼相互对视一下，意识到事态严重了。 “取消对范场长的一切处分吧，反正也没有犯什么错误，况且这个也不是什么官，不就是管个林场嘛，你去请别人未必肯来做呢！”范石伙说：“算了吧，虾哥，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你找紧时间给火龙果打药吧！” 杂工虾听了，才从办公桌上坐了起来，搓了搓双眼，准备开工。 范石伙见范礼还站在那里不动，就说：“还站着干嘛，快点去打两斤烧酒过来，让场长收工回来饮！” 从办公室出来，大家就分头忙开了。 杂工虾头戴草帽，裤腿卷起，赤着脚，嘴角叼着支烟，烟雾缭绕往上升，他眯着双眼走出望牛岭村口，到了卧牛石。看到了男人婆范桂英提着个桶走上来，后面跟着范狗剩，帮忙扛着一袋行李。 杂工虾见到了范桂英，不想跟她打正面，正想找小路下果场，却被范桂英一把叫住：“喂，管场的，等一等，有话跟你说呢。” 杂工虾没有办法，只得原地站着不动。 范桂英和狗剩走近了，狗剩把那袋行李往地上一扔，就坐了上去。范桂英就大声说：“里面有电饭煲电风扇的，别坐坏！” 狗剩连忙又站起来，把行李扛到肩上去。 范桂英这时才对杂工虾说：“喂，管场的，我想回来跟你干活。” 杂工虾就说：“你不是在文创镇当保安的吗？怎么又提桶回来了？是你炒老板还是老板炒你的鱿鱼？” “是我英姐自己不干的！”范狗剩抢着说。 “是什么原因？是嫌工资低还是待遇不够好？”杂工虾问。 范桂英说：“都不是这些原因。主要是干得不开心！” “又有工作，有工资收，又有饭吃怎么会不开心的？” “主要是那边光棍多，整天闲着没事，跟着我去上岗巡逻。” “是不是不怀好意，对你动手动脚？” “没有一个敢有这个贼胆！如果有这个贼胆也不至于光棍了！” “那也问题不大，对你没有影响啊！” “但我觉得影响很大，你想想看，我范桂英一个女光棍，带着一群男光棍去巡逻，群众会怎样说？虽然村中治安明显好转，但也要顾及一下我个人感受的，是不是？所以我考虑再三，决定提捅不干了。” 杂工虾听范桂英说完，就讲：“反正果场是长期需要杂工的，你不怕辛苦就过来做吧。” 第279章 在来生路口等你 望牛岭村一代绣花大娘松鸡婆的大儿范金生在昨天晚上安详离世的，亨年七十三岁。 对于父亲的离世，作为唯一女儿的范桂英没有过多的悲伤，她甚至认为父亲没病没痛走得那么安然自在是一件好事。 一个人，他轻轻的来到这个世上，然后又轻轻的走了，所有东西过过手而已，没能带走一丝云彩。年轻时没有拖累生他的人，年老了也没有连累他生的人，这可能是个完美人生。 一生没有进过手术室，没有进过lcu，没有卧床度日，没有插管抢救，而是像睡着了一样离开，这样的人，对他自己以及他的家人将是一种何等的幸运。 然而范金生就是这样一种人，纵观他平凡的一生，正如万千蝼蚁中小小的一个点，他的出现、存在乃至离开，都不会对世界构成任何那怕是一丁点儿的影响，有他不多，没他不少，地球照样在转。 范金生这暂短而平凡的一生，我们不可能拿他与乔布斯或者是秦始皇他们相提并论。因为那样做是对普通人的人生价值观的一种歧视，是不符合自然发展规律的。 像乔布斯和秦始皇这样的人，不竟是占极少数，而像范金生这样子的人却是普遍存在，是主流。 范金生这辈子除了会饮烧酒之外，他对整个地球，对人类，乃至对望牛岭村三组没有什么突出贡献。是不是我们就可以判定他这辈子是白活了呢？这个问题，鉴于我水平有限，暂且不去探讨。但我要明确一点的是，范金生这辈子活得很开心，他从来没有为明天的事担忧过！他从小小的一杯酒中，找到了自己的人生乐趣。 生老病死，此乃大自然的正常现象，正常规律，人类是无法抗拒，也无需抗拒的。 范桂英从文创小镇辞职回来二天，老爸就走了，这是不是一种巧合？又或者是范金生是等到范桂英回来送终才肯撒手人寰？ 父亲的离世，范桂英第一个通知的人就是范狗剩。范桂英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做，但他总是觉得范狗剩这个人虽然傻头傻脑，但够忠诚，是自己鞍前马后的一条忠心耿耿的狗。 范狗剩急匆跑了过来，问范桂英有什么事？ 范桂英就说：“我爸昨晚走了，你帮他换上新衣服新鞋，准备去殡仪馆火化。” 范狗剩一听，就嚎啕大哭，就像他死了老爸一样：“这怎么可能的？我昨天才给他打了两斤烧酒，怎么今天就没有了？是不是睡得太死？” 狗剩说完就伸手去探范金生鼻子，果然是没气了。于是就说：“英姐，让我背上金生叔上大医院找最好的大夫抢救吧，应该还来得及！” 范狗剩说完真的是想去背范金生这条尸，却被范桂英当场制止了：“不用了，顺应自然吧！” 范狗剩帮范金生遗体换上新衣服之后，就跟着范桂英去找族中叔公们商量怎么样办后事。 十一叔公是村中最德高望重的也是最年长的一个。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叫什么，反正就知道再过两年，十一叔公就满一百岁了。 这个十一叔公读书不多，但写得一手很漂亮毛笔字，他不吸烟，偶尔饮点小酒，闲来就写下毛笔字，听听粤曲。他从不关心天下事，也不过问别人家里长短。他宁愿眯着眼睛在墙角晒太阳也不去议论别人的事。 范桂英和狗剩找到了十一叔公，范桂英叫了声：“十一叔公。”狗剩也跟着叫了一声：“十一叔公。” 十一叔公眯着眼睛问：“啊，是小英子和憨狗，有什么事吗？” 范桂英就说：“事就没什么事的，就是我老豆（老爸）昨晚死了。” 十一叔公听完，还是一如既往的镇静，似乎已经是意料之中的事。是啊，像十一叔公这个年纪的人，经他亲手送走的人还少吗？经历多了，也就看惯了，自然了，就像送个亲人去车站坐车那么简单和自然。 “那就发丧办事呗。”十一叔公说：“你想怎么样去办！” 范桂英就说：“我范桂英一世人就这么个老爸，现在他老人家走了，我这个做女儿的，想尽点孝心，打算拿出我全部积累，把丧事当喜事来办，请全村男女老少来坐席，饮他三天，请唢呐队来吹他三天，然后给我爸风光大葬！” 十一叔公听完之后，脸色一沉，说：“小英仔，你这是铺张浪费不是尽孝。真正的尽孝，是生前的陪伴，是床前一碗水。生前就应该花钱尽孝，死后就应丧事从简，这才是道理！” “就算怎么样简单，都应该找四个人抬上山吧？”范狗剩说。 十一叔公点点头。 “那就安排我去抬金生叔。”范狗剩说。 十一叔公用手捋一捋下巴胡须，看着范桂英和范狗剩俩个，然后说：“我看你们是很好的一对儿，怎么不走到一起过日子呢？” 狗剩就说：“想啊，我范狗剩发梦都想和英姐过日子，但就怕她打我，所以才不敢说。” 范桂英白了范狗剩一眼：“你敢再说，我就真的揍你！不理你！” 狗剩吐了下舌头，吓得不敢多说了。 接下来，就由十一叔公统一安排，统一部署，以一切从简，移风易俗为宗旨，把范金生的丧事办了，全程只用了一天半时间。 父亲的遗物清理完毕，家里也打扫得干干净净，范桂英洗了个澡，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家里。她没有玩手机，也没有看电视，而是呆呆地坐着。她觉得这个家从未如此的冷清过，以前在家时总会听到老爸的啰嗦话语，那时她觉得很烦；现在听不到了，永远也听不到了，却又无端怀念那些被父亲啰嗦的日子。想着想着，范桂英这个铁打的女汉子竟然哭了！父亲过世这几天她没掉过一滴眼泪，但现在她却哭了，哭得如此伤心…… 范桂英希望这个时候有个人会来安慰自己，那怕是递上一条擦眼泪的纸巾也好。 而范狗剩却真的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他手里挽着个饭盒，可能是怕范桂英没做饭，所以做好送过来。 狗剩见范桂英在哭，他不敢走近，怕范桂英骂，于是也蹲在门槛上哭！ 范桂英见到了，抹了一把泪：“狗剩，你哭什么？又不是你死爸。” 狗剩就说：“英姐，你爸就是我爸，你爸走了，我也想哭啊！” 狗剩说完，递过饭盒：“英姐，你应该是饿了，吃饭吧！” 这几天忙着办事，没有吃过一顿安稳的，现在经狗剩这一提醒，范桂英真的是觉得很饿。她一把打开盒饭，狼吞虎咽吃起来。 范桂英吃了一通，抬头一看，见范狗剩傻傻望着自己在笑，样子又傻又可爱。 “狗剩，我经常骂你，你还对我这么好？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 “我不会跟你一起的！”范桂英说。 范狗剩听完，呆了会，竟唱起一首歌来： 如果爱不能走出回忆 就让我做你的红颜知己 如果今生做不了你的唯一 就让我在来生路口等你 ……… 第280章 不成功就成人 自从范桂英老爸过世后，范狗剩就天天过来陪范桂英。范桂英坐在屋里拿着手机在发呆，范狗剩也不敢走过来，怕她骂，于是就爬上了范桂英家门前那棵黄皮树杈上坐着，远远的看着范桂英。 无可否认，范狗剩对范桂英是一往情深的，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但他对范桂英这种关心爱护，我们可以将它归纳为爱情。虽然范桂英不这样认为，她一直把范狗剩当作弟弟，有时候又把他当作一条狗。 而范狗剩却又非常乐意做跟着范桂英的一条狗，范桂英有时骂他，甚至打他，他都没有打算离开。 转下眼，范金生的头七过了。 这天傍晚，范桂英就对门口黄皮树上的范狗剩涚：“狗，你这天天跑过来，有什么好看的，回家看你的牛好过啦！” 范狗剩就说：“英姐，金生叔刚走，我是怕你想不开，也跟着金生叔走了，那我在这世上就没意思了，所以我得看紧点。” 范桂英听了范狗剩这么说，心里头感到暖烘烘的，但她嘴上却是这样说话的：“谁个会想不开了？我范桂英是这样的人吗？我告诉你范狗剩，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以后还有大把好日子要过。” 范狗剩听了，就说：“英姐，我可以进你家坐坐吗？或者站着都可以的！” 范桂英就说：“我什么时候不让你进家门了，是你自己要爬上树去的。” 范狗剩跳下树，进屋里站着，范桂英踢了把凳子让他坐。 范狗剩刚坐下，就紧张，显得手足无措，于是伸手抽了支烟出来，想压压惊。 “不准抽烟！无益！饮酒可以。”范桂英说。 “好，好，那就不抽，现在就去卖烧酒。”范狗剩站起来想去卖烧酒。 “坐下，谁叫你去买烧酒了？”范桂英说。 “你不是说可以饮酒吗？” “是可以饮酒，但没有叫你去买。” “哦。”范狗剩又乖乖的坐下。 “狗剩，你给我听好了，”范桂英说：“从明天开始，你不准过来看我了，你继续去簕竹坪那边打杂工，帮马骝强拌水泥。” “那英姐你呢，干什么去了？”范狗剩问。 “我继续回本村火龙果场去干活，已经跟管场的说好了。” 范狗剩就说：“你去做工时，要小心提防那个场长，他是个光棍，见了女人什么都想得出来的。” 范桂英一拍桌子，把范狗剩吓一跳，范桂英说：“怕我条蔗咩，他干也干不过我，打也打不过我。如果他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就打断他几条肋骨然后扔下望牛岭，大不了进去坐它三几年！”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去拌水泥了！”范狗剩说。 其实范狗剩叫范桂英提防火龙果场长杂工虾也并无道理的。因为自从范桂英回来果场开工这段时间以来，杂工虾的确是处处在留意这个范桂英，有时候竟也偷偷多看几眼。 是不是我们火龙果场长夏水虾个人立场不够坚定，思想作风出了问题？非也！ 杂工虾留意范桂英是有原因的。因为这次重新见到范桂英之后，他觉得范桂英好看多了，顺眼多了。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的？那是因为杂工虾把范桂英和范仙带作了一番比较，觉得范桂英比起范仙带好出一千倍！何以见得？因为范桂英会说话，又听得到别人说话，又没有流口水，又能自己吃饭，最主要的还是走路带风而且还能干活！ 真的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正因为这样子一对比，范桂英的形象在杂工虾心目中就不知不觉的完美起来了，杂工虾也就对范桂英有了想法。当然，这想法是好的那种，可别想歪了啊！ 今天下雨，果场没有开工。 杂工虾在办公室室里，一边啃玉米，一边饮烧酒。几个玉米棒子是范礼老妈给的，本来是打算挑去喂猪的，见杂工虾蹲在路边，就丢了几个给他。 现在杂工虾几杯烧酒下肚，有点醺醺然的感觉了。他点了支烟，望着窗外纷纷细雨。他首先肯定了自己这几年来所取得的成就：从一个东奔西跑，上窜下跳的杂工，一跃而起，坐上了火龙果场总场长这个职位，算得上是千人之下万人之上了，是可喜可贺，是饮得杯落了。 但令杂工虾觉得美中不足的是，到了这个年纪还单身一个，还娶不上老婆，就因为这一点，觉得在群众面前低人一等。 杂工虾很自然的又想到了范桂英，确切地讲，他想娶范桂英做老婆。 杂工虾现在认为，自己和范桂英是天设地合的一对。无论从出身，地位，年纪，学识等各方面综合考虑评估，都是门当户对的。 既然有了想法就要有所行动，做男人一定要主动出击，发起总攻，就算不成功也要成人，反正又不违法的。杂工虾主意已定，他本来打算叫范松林代自己去范桂英家提亲的，但现在他饮了几杯酒，胆子壮了，他觉得自己也够胆量亲自去提亲。他本来打算晚上才去的，但转念一想，孤男寡女晚上去人家里不够光明正大，群众会议论纷纷的，这样不好。干脆就打铁趁热兵行险着：现在就去向范桂英提亲！ 无可否认，饮酒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有一定作用的。不是吗？如果杂工虾不是饮了几杯烧酒，就算给个水缸他做胆，也不敢亲自上门提亲！ 杂工虾坐着考虑一下，虽然是去提亲，但不能穿得过于隆重，要低调，尽可能不引起群众注意和围观。 杂工虾用剃刀把胡子砍了个光，然后穿上开工解放鞋，戴上草帽就出发去范桂英家了。 细雨下的望牛岭村显得格外宁静与美丽。村前是几排建于清朝中后期的青砖灰瓦古朴大屋。这些古老大屋极具岭南特色，飞檐翘角，壁上雕花，黑白色调斑驳陆离印证着岁月的千回百转。 在乡村振兴有利政策带动下，望牛岭村本着“共谋、共建、共管、共亨”的工作理念，持续改善群众人居环境，将自己的家园成功建设成为“人文丰蕴，环境优美，设施完善，管理民主”的和谐宜居美丽乡村！ 如此美景，杂工虾今天也无心一一观赏，因为他今天有件大事要办，事关自己的下半生的幸福的。 杂工虾绕过了前面的古建筑群，来到了后面的现代楼房群，找到了范桂英的家，就准备进去提亲。 第281章 一拍两散 因为今天下雨，果场没有正常开工，所以范桂英今天就呆在家里休息。她先是看了一会电视，觉得不好看，关了。又玩了一回手机，觉得又不好玩，也关了。她呆坐了一会，又去把祖母遗留下来的那几幅刺绣拿出来看。 范桂英的祖母松鸡婆是个有名的绣花能手，是一代绣花大娘，但已经过世十多年了。绣花大娘留下来的几幅刺绣中，其中有一幅名为雄鸡啼日：一个大公鸡站在村口卧牛石上，对着初升的红日在啼鸣。这幅刺绣是松鸡婆的代表作，也是封针之作。 现在，范桂英就是捧着这幅雄鸡啼日在欣赏，她伸长脖子，学着公鸡那样啼叫：“喔，啊啊……” “啊鸡都啼了，时间不早了！”杂工虾说着就进了范桂英的屋，别忘了，他这是来向范桂英提亲的，或者叫做表白吧。 范桂英见门外突然间闯进个男人，还一身的酒气，出于防御，范桂英一纵身，随手把那幅雄鸡啼日刺绣往身上一揽一披，动作干净利落，就像《新龙门客栈》金镶玉在屋顶上扯下旗帜一转身揽在身上那个镜头。 范桂英顺手抄起墙角一条实木扁担，当胸一横，立了个防御架式：“什么人！” 杂工虾没有被吓到，因为他体内酒气正运行顶盛，现在正处于天大地大，我杂工虾最大的忘我境界。他慢条斯理摘下草帽，往大门栓上一挂，抹了抹头发，然后才说：“桂英，是我呀，果场领导呀！” 范桂英这才看清楚来者是火龙果总场长兼村农技办公室主任杂工虾。但范桂英依然没有放下手上扁担，依然做足了防御架步。因为范桂英闻到了一股酒气，她清楚意识到酒能壮胆，亦可让人胡乱，纵观古今上下五千年，多少英雄豪杰都毁在一杯酒上？ “管场的，你这是来干什么？是谈公事还是谈私事？如果是谈公事就等明天开工时再谈；如果是谈私事，就出大门口外面谈！”范桂英说。 杂工虾指指门外：“外面风大雨大，岀去怎谈？” “那就有庇快放，有事快讲！” “其实也没有什么事的，今天我过来主要目的，就是想和你出县城办个证照，希望以后干起活来有法可依！” “办什么证？是不是耕地承包证？” “差不多，不过面积没那么大，期限没那么短。” “到底办什么证？爽快点，别转弯抹角，兜来转去了。” 杂工虾鼓了鼓劲，一咬牙，说：“桂英，我们都这把年纪了，不能再拖了，我想和你去办个结婚证，合情合理合法地住到一起，就算不能生儿育女开枝散叶，到老了都有个伴呀！” 杂工虾刚说完，还未等范桂英反应过来，“嗖”地从门外窜了个人进来，把一块砖头重重地拍在台面上。 定神一看，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对范桂英一往情深的范狗剩！他现在全身被雨水淋了个透，衣角裤脚还不停地滴着水，他此时喘着气，胸口一起一伏，显得非常的激动和愤怒的样子。 “狗，今天不用帮马骝强拌水泥吗？”范桂英问。 “风大雨大，拌我条铁咩！”范狗剩情绪有点失控，对范桂英都竟敢大声说话，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 范狗剩又转过身来，对着杂工虾大吼：“你这坨牛屎，也不去井头照下自己什么猫样？你配得上我桂英姐吗？你什么新鲜萝卜？有什么资格来追我英姐？” 杂工虾被范狗剩这一骂，也来火气了，他用力一拍台上那块砖，本来想把它震开两截，显下威势，但是办不到，反而弄痛了手。他往手上呵了口气，指着范狗剩说：“哎呀，你说我夏水虾不够资格？我不够格，难道你这条狗够资格？你也不看清楚我什么来头！我，夏水虾，怎么说都是个场长主任，五险一金护体，做到何年何月退休还未知。远的不说，就拿红升四乡来说，你打着灯笼也找不出第二个！” 范狗剩气呼呼的又问范桂英：“英姐，你现在就表个态，你是选这个大虾公，还是选我范狗剩？如果你贪图荣华富贵，执意要跟这个大虾公过日子的话，那我范狗剩活着也没什么奔头了！” “范狗剩，你想怎样？可别做傻事啊！” “如果你跟这个大虾公去领那个证照的话，我范狗剩现在就上山，在金生叔旁边挖个洞，然后就躺里面吃把断肠草，一了百了，呜呜呜………”范狗剩说着说着就哭了。 范桂英一听，舞动手中扁担，把杂工虾和范狗剩像赶狗一样赶出了家门，一边赶一边大吼：“出去出去！老娘谁也不拣，谁个不跟，一个人过活！” 范狗剩和杂工虾被赶了出屋，范桂英反手把大门关上，在里面上了横栓。 这时，雨越下越大，范狗剩杂工虾站在雨里，你望着我，我望着你，一句话也不说。 杂工虾被雨水一淋，酒醒了大半，整个人清醒过来。他回想刚才的情形以及自己所讲的话，觉得很不好意思，有点无地自容的尴尬。糟了，明天怎么样面对这范桂英好呢？怎么样向群众交代呢？ 范狗剩这时反而开心起来，因为范桂英拒绝了杂工虾的追求，就凭这一点，对范狗剩来说，可为天大之喜事。 这时，大门一开，范桂英一扬手，把杂工虾那顶草帽给扔了出来，杂工虾没有接，反而是范狗剩弯下腰捡起戴到了杂工虾头上。 范狗剩这一举动，令杂工虾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一时间拿这个范狗剩没有办法。 “虾哥，到前面屋檐下避下雨吧。”范狗剩拉着杂工虾走到了一间古老大屋屋檐下。 杂工虾想抽烟，伸手进裤兜里摸了包烟出来，但已经淋透，抽不了。 范狗剩见了，也从裤兜里摸了个胶袋出来，里面装了包烟，一点儿没有湿，他递了支给杂工虾，又给点上火。 杂工虾喷了个烟团，静静的看着这个范狗剩，心里嘀咕：“妈的，这小子傻入不傻出，有时候比正常人还机灵！” 第282章 走漏风声 杂工虾和范狗剩蹲在一间古老大屋檐下避雨，一连抽了三支烟，雨还未停下来。 范桂英家的大门还紧闭着，完全不去理会外面的范狗剩杂工虾，管他们被大雨淋死也好，被风刮走也好，就是不开门出来看看。女人一狠心，就是这么可怕的。 杂工虾手中夹着支烟，抬头欣赏着屋檐下的壁画。只见上面画的都是蝴蝶绕花，燕子归巢的壁画，画得栩栩如生，真的是不可多得的历史文化遗产。 “妈的，古代的人没有上过大学，居然能画出这么好看的画，写出这么好看的字。”杂工虾说。 范狗剩就说：“我们望牛岭是卧虎藏龙之地，远的不说，就说明清时期，就出了不少秀才榜眼探花和举人，上京城当大官的也有好几个！在当时，附近的土匪马贼都不敢进我们村的，都要绕路走。你说厉害不？文的做到了在皇宫教四阿哥读书写字；武的做到了御林军副都统，有权调动康熙王朝的两万御林军。” “狗，这些是听谁说的？” “听我死鬼亚爷讲的。” “你亚爷叫什么名字？” “范炊水！” “他挺厉害的吧？” “厉不厉害就不知道，反正他一口气娶了三个老婆！要知道三国时期的司马懿才娶了两个老婆呢！” …… 范狗剩杂工虾在天南地北地聊了会，雨也渐渐停下了。 雨过天晴，天边出现了一条美丽的彩虹，龙头伸进了石坑河那边去吸水，而龙尾则落在了思源农庄的虾钳坑里。 见雨停了，范狗剩就要往家里跑。杂工虾一把将他拉住，说：“狗剩，今天发生的事情，你明天不能在工地上说出来啊，因为那里都是我村里面的人，他们会笑话我的！” 范狗剩看看杂工虾，就说：“我这个人有个怪毛病，就是干活累了的时候，如果伸手进兜里摸不到烟的话，那就会没事找事来说的，连祖宗十八代都会搬出来讲的。” “那你兜里还有烟不？”杂工虾问。 范狗剩就说：“刚才跟你抽的，已经是最后一包烟了，明天肯定没有烟了。到时候……” 杂工虾明白范狗剩的意思了，没有办法啦，谁叫有把柄给他拿着呢！ “你等着，我给你买几包烟。”杂工虾说完，就跑去望牛岭村中小买部，给范狗剩买来了五包烟。 杂工虾一边把烟递给范狗剩，一边说：“记得哦，今天的事别走漏风声啊！” “你放心，有烟抽，我范狗剩什么也不会乱说的。”范狗剩说完就跑回家去了。 今天一早，开工时间又到了。杂工虾现在办公室里背着双手踱来踱去，不知所措。因为他害怕等会见到了范桂英不知怎算好，觉得好尴尬，就是因为昨天上门提亲的事。 飞机福、范松林、阉猪石他们都陆续到场了，范桂英是最后一个来到的。 杂工虾见范桂英进来，脸涮的就红了起来，他不敢正面去看范桂英，手足无措，也不知道怎样去安排今天的工作。 大家等得实在是不耐烦了，还是范松林首先开口：“场长，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工作怎个安排部署？” 杂工虾就说：“你问这个工作？工作安排？这个，……我怎么知道？” 范松林见杂工虾今天一反常态，问非所答，甚至是语无伦次，不知道杂工虾经历了些什么事？又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出现了问题？ 范松林伸手摸了一下杂工虾额角，没有发烧，于是就问：“场长昨晚是不是去县城风花雪月，导致休息不够，神经错乱？” “你才神经错乱！”杂工虾说。 “既然没有就给大家安排工作呀？” “工作？啊，想起来了，打虫，今天开浓药给火龙果打虫。”杂工虾这才恢复了基本状态。 好了，杂工虾怎么样安排村民去果场喷撒农药这里就暂时按下不表。 现在去看看那个范狗剩。 范狗剩今天去开工时，口袋里装了几包烟，那都是杂工虾买给他的，权当是捂口费，叫他别把提亲的事在工地张扬出去。他这么大个人，还是头一次带着那么多烟在身上，他觉得豪啊，有点飘。他嘴角叼着一支，点上了火，又在两边耳朵上夹了一支，然后就骑着单车去簕竹坪那边帮马骝强拌水泥了。 到了工地，范狗剩就乐呵呵地给大家派烟，当派到马骝强时，马骝强就问：“狗，今天怎么了？你发财了？怎么会有那么多烟？是不是中了奖？” 范狗剩摇一摇头：“没中奖。” “是不是去店铺偷来的？” “也不是！” “那这烟是怎样的来的？” “不能说的！” “为什么不能说？” “是杂工虾吩咐不能说的！” 众人一听，事情关系到本村光棍夏水虾的，就更加好奇了。于是大家就拢过来，把范狗剩团团围在当中，想一探究竟。 “讲，杂工虾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跟你村寡妇好上了？还是把谁家的母猪搞大了？” 范狗剩一味地摇头。 “讲不讲！不讲今天就不用开工了，回去挑猪粪！”大家都在吓唬范狗剩。 在众人的围攻下，范狗剩有点慌了，他怕失去这份工，于是就对大家说：“我说出来可以，但你们干万别传出去！” 大家就说不传出去那个是猪。 范狗剩见大家都这么说，也就放心了，于是就把杂工虾昨天饮了几杯烧酒，壮着胆子上范桂英家提亲，又被范桂英用扁担赶了出屋去淋雨的事，前前后后，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说了两遍。听得大家笑得前翻反仰。 在场的，只有一个人没有笑。他就是那个新来的，拥有大学文凭的泥水工，他叫李想。 “没文化！这也值得笑。”李想说。 大家听到李想这么说，于是就静下来不笑了。泥水三拿把砖刀拍了拍灰浆桶，对李想说：“大学生哥，你说我们没有文化，我们认了。你有文化，你就出来讲几句，给大家上一课，让大家充实一下，提高一下思想认识。” 泥水三一番话，把大家注意力从范狗剩身上又转移到了李想身上去了。 第283章 说个谎 李想把头上那顶安全头盔摘了下来放地上，然后一庇股坐了上去，在耳边上取下范狗剩给的那根烟叼在嘴上，伸手进衣兜摸火机，没有，当然是没有啦，这家伙都不是抽烟的料。范狗剩见到了，手急眼快，一个战步冲上去，手掌一个遮拢“啪”的一声就给李想点燃了烟。 李想吞了口烟下肚，呛得连续咳嗽几声，他抬头看看范狗剩，然后说：“我本人是不抽烟的，但是为了尊重这位师傅，他派到的烟，我抽了。” 范狗剩听得连大学生都称呼他为“师傅”，一开心，又摸了包烟出来，再次递了支给李想。李想摆摆手：“够了，别浪费。” 范狗剩只好把烟夹到自己耳朵边上，说：“大学生哥，你现在可以讲了，给我们这些干工地搬砖拌水泥的狠狠上一课，提高大家的思想认识，树立一个正确的人生目标，为望牛岭村添砖加瓦。” 马骝强听见范狗剩讲得有纹有路，就问范狗剩：“狗，你又没上过学，怎么说话这么有水平？” 一个人不怕踩就怕赞，马骝强赞了范狗剩讲话有水平，范狗剩就飘了，连夹烟的手都有点发抖，他激动呀，奔四张的人了，头一次被人称赞有水平，能不激动吗？ 范狗剩吸了口烟，说：“我这口才是跟村长学的，以前生产队每次开群众大会，我范狗剩都是坐最前排的，所以多少学了点东西！” 范狗剩一口气在讲，周围的泥水工就说：“讲好了叫这大学生哥发言的，你范狗剩讲那么多干嘛？你肚里有多少墨水？” 范狗剩只好不再出声了。 泥水三就对坐中间的李想说：“大学生，你就讲几句吧，讲完就爬墙头砌砖了。” 李想也不胆怯，不竟是出过省城读过书的，很多事情就算没有做过都见过。 “既然大家这么赏脸，我就简单讲几句。”李想开始讲了：“我辛苦寒窗十数载，如今还是沦落到在这工地上与你们并肩作战，本来是没有什么可说的。在这里要讲的是，学历有时候不能代表能力，你看我们蹲墙头砌砖的大师傅，他们平均是小学文化。但他们能力比我强，收入也比我高。总的来说，就是你们不用羡慕我的学历，我也不会看轻你们的经历。刚才范狗剩同志提到关于杂工虾追女仔的事，我希望大家不要去作为笑料。因为每个人，不管他什么年纪，什么地位，什么相貌，只要在法律和道德框架内，都有权利去探讨去追求爱情！所以，我们最好不要去取笑杂工虾，最好能给他个鼓励及支持！” “不取笑可以，但要我们支持他，怎么样支持啊？”有个泥水工问。 李想就说：“这个就容易啦，比如你有什么远房表姑表大姨离了婚，或者是公猪跑了的，都可以介绍过来给杂工虾认识，牵牵线，成就一段大好姻缘。……” 大家正议论得起劲，突然间见守大门口的添贵提着裤子急匆匆跑进来：“老板来了，还不赶快开工。本来我正在半山上拉屎的，刚拉一半，看见卓木九的车转过了山头，所以就给你们报信了。我夏添贵算对得起你们这班契弟了。” 大家一听，都四散开去干活：该蹲墙头的就蹲墙头，该拉沙石就拉沙石，该搬砖就搬砖…… 李想和范狗剩是负责拌水泥灰浆给那些蹲墙角师傅砌砖用的。 现在范狗用铁铲铲了一堆的沙子，又加了些石灰在上面，李想就过水泥堆这边，伸手去捧一包水泥。李想两手揽着水泥包子，吼了声：“我起！”叫是叫了，但那包水泥纹丝不动。那肯定了，水泥每包是一百斤的，这包水泥换作是读书时候的班花，李想可能会抱得动。但现在是建筑材料，你这个李想又怎个抱得动呢？ 范狗剩走了过来，双手一抱“我嗨”就抱了包水泥去拌了。 李想空手而归，觉得不好意思。 “狗剩哥，你怎么会有这么大力气的？” 范狗剩就说：“如果连包水泥都抱不起，你就没资格在乡下农村混！不过，你跟着我范狗剩做搭档算你走运，以后水泥由我来搬，你负责铲沙加水就行了！” “多谢狗剩哥你关照，等发了工资我请你去酒吧饮烧酒。”李想说。 卓木九今天是带着产床宗过来新猪场安装产栏和定位栏的，拉了满满一卡车的安装御制件过来。 车到了，卓木九安排好工人搬卸之后，就带着产床宗进新场进行参观了。 卓木九和产床宗一进来，李想就看到了。大家还记得，当初李想和杜远这两个兽医专科毕业的大学生是产床宗介绍过来给卓木九猪场的，但后来杜远跟了卓青文去做肠粉；而李想就做了建筑工地泥水工，都是做了专业不对口的工作。 现在李想一见产床宗，觉得不好意思就想避开一下，但这个产床宗出来行走多年，早已炼成了火眼金睛，就是飞过一只苍蝇，他都看得清是公的还是母的！ “李想。”产床宗大声叫住了李想。 李想只好回过头来跟产床宗打招呼：“三宗叔，怎么你也来这里了？” “是的，今天过来帮卓老板装产栏。”产床宗说。 产床宗上下打量李想之后，便问：“我当初介绍你们进来，是做猪场技术员的，怎么会跑到这里干工地了，你看，晒到黑黝黝的，连你妈都不认得了！” 李想就说：“本来是打算做猪场技术员的，但要担猪屎上山，又要喂猪搞卫生才领1800元，这点工资买墨涂庇股都不黑，所以不干转到这工地上干。工地虽然是辛苦了点，但有三千多元一个月。” “但你这是工作不对口，那几年大学算是白读了，不可惜吗？” “我也知道，不过，看钱份上，我也是出于无奈。”李想说：“三宗叔，我求你点事！” “什么事？” “就是你回到我们村，见到我妈，你千万别说我在工地搬砖搓水泥。你跟她说我在大型生猪交易市场上班，工作很轻松，就抓个大印章往大猪身上盖章的，每天有成万头生猪过手，都是出口外地，上船的，上飞机的。这份工，我会做到退休……” 李想越说声音越细，到后来就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 第284章 学历补贴 产床宗和李想是老乡，现在产床宗见李想在工地干活这么辛苦，就对身边的卓木九说：“卓老板，这个年轻小伙是我老乡来的，你在工作上多关照他一下吧，能不能在工地上找份轻松点工作给他干？最小限度也别让晒那么黑，人一黑，就更加难娶老婆了。” 卓木九就说：“他现在是跟马骝强做工地揾食，不是我手下。” “那你就直接跟马骝强打个招呼，不竟他是在做你的工地，会给你几分薄面的。”产床宗就说。 卓木九左右看看，不见马骝强，就对范狗剩说：“狗，去把强哥叫来。” 过了无几，范狗剩就带了马骝强过来了。 马骝强一过来，就给卓木九和产床宗边派烟边问：“两位老总，有什么关照？是不是又有大工程要我承包？” 卓木九就说：“强，你工地上现在有没有比较清闲自在不用日晒雨淋的工作岗位？” “有是有一个，就是看管建筑材料守大门岗，不过这岗位已经让添贵干了。”马骝强说。 “那你工程要不要找个设计绘图制表的，我想安排个人材给你！” “设计绘制图表这家子一直是我一脚踢的，别人绘画的施工图我看不懂。”马骝强说。 既然这样，那就没有什么事了，卓木九叫马骝强返回去工地，然后对产床宗说：“刚才你听到了，我实在是帮不了你老乡！” 产床宗抽了口烟，然后问李想：“你到底想不想找份与文凭学历对口的工作？” “那当然是想啦。问题是难找到！” “怎么找不到，跟卓老板养猪不就对口工作了吗？这样就可以发挥你所学到的知识了。” “我都跟你讲过了，工资太低，干不了。” “这个好办，让我跟卓老板说说，多少给你加点。” 产床宗搭着卓木九胳膊走到一边，然后指着远处拌水泥浆那个李想，对卓木九说：“卓老板，你都看到了，一个朝气蓬勃才华横溢的兽医专科大学生，你竟让他在工地上做泥水工，你不觉得是一种相当严重的资源浪费吗？国家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人才你不去招纳，不去合理利用，你的企业能做大做强吗？能上市吗？” 卓木九就说：“我不是不去聘用他，是他自己提桶走的，关我什么事？” 产床宗就说：“卓老板呀，我说你留不住人才是有原因的。首先，你给出的工资太低了，才1800蚊？现在这个时世物价上涨，别的不说，就是那些富婆养条宠物狗，一个月下来都要开销成万蚊（元）！你现在是请个工人，何况人家还是大学生，你给这个数，人家能不提桶走人吗？” “猪场基本工资标准是我老婆制定的，在短期内改不了。”卓木九说。 “是你哪个老婆定的？” “我是个守本份人，还能有很多个老婆吗？不就是那个六妹！你都见过面的了。” “这嫂子确实是有点凶，我见了她都哆嗦。”产床宗想了一下，说：“这样吧，基本工资维持不变，你私人补500蚊学历补贴给李想，我叫他帮你养猪，这样你好他也好！怎么样？” 卓木九想了一下，就说：“这个要求也不是太过份，我可以接受。不过你告诉他，旧场那边人手已足够，要干的话，就等这里新产栏进上了母猪才让他上班。” “这个好办，反正也不用等太久。” 于是产床宗就回去，告诉李想，叫他过段时间到这里新产栏来上班，工资方面加多500蚊（元）学历补贴。 李想考虑一下，也就是答应了，因为不竟干工地也是太累太辛苦了，况且又不是对口的工作，对不起自己那一纸文凭。 产床宗从钱包里拿出600元递给李想，说：“你出来找工作这么久，钱应该是花完了，现在又未有工资收，是青黄不接时候，这些钱你拿去防身吧！” 李想推却，没有接那些钱，而是对产床宗说：“三宗叔，我现在身上还有些钱，应该够用。你这几百蚊算我借你的，你见了我妈就给她，说是我去工作挣到的，给她卖肥料农药也好，卖点猪头骨煲汤也好，算是我做儿子的点心意。” 产床宗收好了钱，说：“那好吧，到时我回去就给你妈捎上。不过，你以后也要好好干活，踏实点做人，年轻人要明白，钱都是一分一分挣来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李想点点头，继续和范狗剩去拌水泥浆了。 傍晚时份，簕竹坪猪场大门外来了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个，他是杂工虾。 大家会觉得奇怪了，杂工虾不在望牛岭好好的当场长他跑来这工地上干嘛了？原来杂工虾想过来了解一下范狗剩到底有没有为他保守秘密，自己给范狗剩那五包烟有没有白买？ 守门岗的添贵见门外站了个人，就出来看，一见是本村的杂工虾，就走过来跟杂工虾握手：“虾，很久没见，看你，白了，也胖了。在望牛岭那办公室混得不错吧？” 杂工虾就说：“过得去啦，反正就是混个两餐。添贵，你也不差啊，都穿上保安制服了，有职位的人了。” 添贵整理了一下制服衣领，他神气啊，他自从穿上这身制服之后，觉得身价提高了百倍，返回村里面时都是昂首挺胸走路带风的节奏，一般遇到河边放牛的，田头浇粪水的都不主动去打招呼了。因为添贵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了，人活一世，为的就是争口气。现在有职业，有工资，又穿上了制服。每次出村添贵大有衣锦还乡的气势，觉得自己已经是混出个人样来了。 杂工虾递了支烟给添贵，问：“范狗剩是不是在里面打杂，拌水泥？” “是呀，这个人虽然是傻头傻脑，但力气大，干起话来一个顶两个，马骝强都挺喜欢的。” “我可以进场去遛达遛达吗？”杂工虾问。 “可以，不过要签个名，登记一下！” “大家自己人，不用了吧？” “熟归熟，按规矩办事！”添贵指指自己身上的制服。 杂工虾提笔准备签名，但又不识字，就在表格栏里画了个虾，还添加两条须。 添贵拿过来，一时看不懂，便问：“虾哥，你这签名是什么风格字体？好像未见过的？” “乱书！新出的字体，现在很多书法家都在用的！”杂工虾说完就进场去了。 第285章 虾哥巡场 杂工虾背着双手在背后，咬着支烟就进了新猪场建筑工地。 杂工虾一步一步地走，走得很慢，就像领导去巡查工地一样。杂工虾现在是个火龙果场长兼村农技办公室主任（正村级干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靠出牛力去打杂工的夏水虾了。正所谓做贼有个相，当官就要有个样，现在杂工虾确实是摆出了个官样：走路够稳，眼光够准，心又要够狠。 工地上大部分打杂的和泥水工，都是红升四乡附近群众，其中以红升村最多，大部分都是认识杂工虾的，他们早上还听范狗剩讲述关于杂工虾追男人婆范桂英的搞笑故事，现在见故事主人公来了，很多捂住嘴在偷笑。有些人还出于好心，打算给杂工虾牵牵红线，把自己远房亲戚介绍给杂工虾： “虾哥，我三表姨上月离婚的，四十出头五十未够，有前又有后！你有想法没有？” “场长，我有个小学女同学，无儿无女，老公得了绝症，估计过不了今年中秋，老公一走，她可以净身出户，要不要给你提前下个订？” …… 杂工虾一看在场人的表情和说话语气，知道肯定范狗剩不遵守协议，走漏了风声。于是他就打算去找范狗剩问个究竟，为什么收了捂口费还出卖我杂工虾？ 杂工虾转过了一堵墙，看见范狗剩跟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在拌水泥。 范狗剩一见杂工虾来找自己，知道会有麻烦了，于是就躲到那些空水泥袋下面，用个空袋子把头套上。 杂工虾也装做看不见，走近范狗剩那里，拉开裤链子，掏出家伙做出个撒尿样子。范狗剩一见，马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水泥灰，就说：“虾哥，你都是个有身份的人了，为什么还随地撒尿？” 杂工虾就说：“不撒尿你会出来见我吗？讲，为什么出卖我？把我去提亲的事都爆出来？你身上还有多少烟，全还给我！” 范狗剩说：“虾哥，我也没有办法，是他们逼着我讲的！如果不说，就炒我蚘鱼！我要保住这份工，我不能失掉这份工，所以才说出来的。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见得人啊，又不是偷又不是去抢，没有值得大惊小怪的。” 杂工虾一想，其实也不是什么见不了光的事，况且这范狗剩又是个二百五，自己职务在身，无谓跟他一般见识了。 范狗剩见杂工虾没有继续追问责备，于是就问杂工虾：“虾哥，我桂英姐今天有开工没有？她有没有打你？” 杂工虾就说：“什么你英姐？范桂英她嫁给你范狗剩了？” “反正我范狗剩跟范桂英是一起玩大的，是青梅竹马，门登户对，外人不得插手！” “好了好了，别再说了，拌水泥啦，别让马骝强看到你在偷懒，到时候就真的会炒你鱿鱼的！” 杂工虾说完就往猪栏里面去。 范狗剩就把他拦住，说：“虾哥，里面这些栏我劝你就别进去了，就算你进得去，也未必出得来！” “怎么会这样子的？” “因为这些猪栏是按五行八卦阵型设计的，一般人和猪都不会找到出口。有一次，我在里面迷了路，就在猪栏里面睡了一个晚上！”范狗剩说。 杂工虾听范狗剩这么说，笑了：“你都混x帐，我杂工虾什么埸地未去过？这几条猪栏就能迷我路？”说完就大步进去了。 卓木九和产床宗正指挥工人在产栏那里安床母猪产床。这些现代化猪场产床，带有活动食兜，自动饮水器，初生仔猪保温箱，每张产床造价要4000元——5000元不等，比农村人结婚用的大床还要贵。 杂工虾看着这些猪用产栏，心里多少有点感慨：“如果我夏水虾今生今世娶不上老婆，人生这么不尽人意，那就让我来生就一头猪！无忧无虑过日子，一日三餐送到来，吃饱了睡，睡醒了又吃，这样的日子去哪里找啊？” 卓木九看到杂工虾在发呆，就走了过来，拍了拍杂工虾：“虾哥，今天怎么跑这里来了？果场休息吗？” 杂工虾以前在榕树头村卓木九猪场干过活的，跟他一起干活的还有巢水福，大炮林。巢水福回家养母猪养老婆了，杂工虾又去望牛岭当场长，现在还剩下大炮林留在猪场，协助兽医总管黄有盛负责猪场全面工作。 卓木九递了支烟给杂工虾，然后指着猪场，说：“这个新猪场搞得可以吗？” “规模够大，符合现代化生产格局。”杂工虾竖起大拇指说：“卓老板你有眼光，够魄力！就是搞一个这样的场，要很多的钱，这些钱是怎样来的？” 卓木九说：“一个人，你有胆就有钱！借钱挣钱，以钱赚钱才是生意，靠劳力挣钱是牛。所谓赢在术数而不在劳身。” 杂工虾就说：“卓老板，你这话传出去会得罪人的，大部分人都是靠劳力挣几个碎银的。” “你现在蹲办公室，算是吃自在饭，没有得罪你吧？虾哥？”卓木九说。 杂工虾不再说了，他又背着双手，到处参观。 泥水三在临时砌起的土灶上忙着做工地上的午餐。 土灶台上的大铁锅正往上冒着热气，泥水三赤着膊，肩上搭条大毛巾擦汗，他一手揭开木锅盖，扛起半箩筐米往锅里倒，他在做大锅饭！ “做饭呀，三哥？”杂工虾问。 泥水三见是杂工虾，就说：“是啊，中午就在这里吃饭吧！” “工地做这么多饭，吃得完吗？像以前生产队煮牛潲那么多！” “怎么吃不了，干工地都是粗重活，哪个不吃上三大碗的？” 泥水三落完米，又用大铁铲去拌搅那锅黄瓜炆猪肉，然后又加盐，加生抽，再用锅铲去翻拌，末了铲了一块往嘴里试个味道，见味道适合了，才一铲铲往大盆上装。 泥水三煮完菜，就问杂工虾肚子饿了没有，要不要装碗饭夹些菜让你蹲灶边先吃？ 杂工虾就说：“阿三，你把我当乞丐了？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混你碗饭吃？到今时今日，我还用愁吃的吗？” 泥水三摸了包烟出来，递支给杂工虾：“不吃饭就吃烟吧！我知道你当官了，日子混得不错，不像我们这些牛工！” 第286章 一亩三分地 杂工虾从簕竹坪新猪场工地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份。 西边山岗上空，布满了美丽的落霞，乡村的景色是如此的清幽而美丽。如果你去细心品味，到处充满了诗情画意。 不过，就算多美的景色，对于我们的杂工虾哥来说，都是牛嚼牡丹，根本不知其味。 出到大门口，保安添贵就出来打招呼：“虾哥，视察完了吗？卓木九这个新猪场可以吧？” 杂工虾点下头，说：“可以，是按照现代化养殖规模的路子去发展的，你添贵算是泊了个好码头了，好好在这里干吧，一直干到退休为止。” “这个当然啦，反正这份工清闲自在，不用扛也不用抬，又不会日晒雨淋，日子过得跟里面的公猪一样开心快乐。”添贵说。 “添贵呀，开心归开心，别忘了家里还有那一亩三分地，到时到候都要回家一趟，把男人该做的事做一做，尽尽责任，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要做到家庭和事业双双共同发展，这才是人生最大赢家。”杂工虾说。 添贵听杂工虾这样一说，连忙竖起个大拇指说：“虾哥，砍开个心来讲，这世上，我夏添贵除佩服诸葛孔明之外，第二个就是你了！你所讲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是声东击西含沙射影具有双重意思的，真的是令我茅厕大开，收益良多。”添贵说完，摸了包烟出来，把一支烟塞进杂工虾嘴里，杂工虾就用发黄的烟屎牙一咬，添贵“啪”一声给他上了火。 杂工虾叼着烟，沿着山路，跟着潺潺山间溪水走出了村口。 村是红升村，是杂工虾的故乡。自从去了望牛岭村当上了火龙果场长之后，杂工虾就很少回家。因为杂工虾单身寡佬一个，如果回到家，看到门锁着，窗里看不到灯光，屋顶没有炊烟，那就没有回家的意义了。 夜幕已经降临了，杂工虾到村头的洗衣渠上洗了个脚，又用水抹了个脸。这条洗衣渠，每到清晨，村里面的大小妇女都会挽着桶衣服来洗，同时还把新近收集到的所见所闻说出来给大家分享，供大家评论。所以一到那个时间，这里就是一个新闻直播间，人声鼎沸，有时意见不统一，思想认识有分歧，还会吵起来，甚至互相浇水攻击。所以杂工虾早上是不敢来洗衣服的，就等到晚上才来洗，因为好男不跟女斗。 杂工虾洗完脚，上了岸，决定回家去看看。 经过井边大石磨，杂工虾看见村尾的夏木狗坐在上面抽熟烟，见他面无表情，一手抓烟袋，一手指挟烟往嘴里送，地上已经丢了一地的烟头，有些还冒着烟。 “木狗，木狗！”杂工虾一连叫了几声，木狗就是没有反应，像座石像一样，呆呆望着远处的山头。 杂工虾心里想：这个死狗应该又遇到什么烦心事了。从大道理上讲，这木狗应该没有什么烦恼的事儿了。不是吗？就他这个猫样，又驼背，又黑，又哨牙，居然还娶上个老婆，娶上老婆都算了，居然还全村最漂亮！不过，美中不足的是还没有生到孩子的，不知道是那个环节出了问题。到底是公猪不行，还是母猪有问题，我们作为外人无从考究亦无权过问。 杂工虾来到自己家门口，天已经是黑了，村中的路灯也亮起来了。 杂工虾踮起脚尖，伸手进窗然后往上一摸，摸了条锁匙出来，开了门，进去开了灯。 杂工虾一个人站在空空的厅上，因为长时间没有通风透气，家里有一股霉味，楼底也也结了许多蜘蛛网，地上，桌上也布了浅浅一层灰尘。 一条青藤像蛇一样从冲凉房的出水口蔓伸了进来。杂工虾弯腰一把扯起了那条青藤，嘴里便骂道：“妈的，以前我天天打开大门也不见有个女人进来；你这野生杂藤就窜窿过缝的伸进来，到底是什么道理？” 杂工虾鞋也不除，就蹲上厅上那条杂木桥凳上，摸了支烟出来点上，在昏黄的灯光下环顾着这个家，或者说自己的这个窝。此刻，杂工虾作了个深刻的自我反思：这个家，弄到今时今日这个田地，这么荒凉，究其主要原因是家里没有一个女人去经营去把持！一个女人对于家庭来说，就像是核武器，可以不用，但一定要有！ 杂工虾现在开始后悔当初没有娶上老婆了，他甚至是拿自己去跟村尾木狗作了一番比较：我夏水虾到底输在哪里了？我虽然算不上玉树临风一表人才，但起码我五官端正，有气有力，白天晚上的活都有干劲；虽然是大字不识一个，但我有过硬的，久经考验的农业种植技术，有相对稳定的收入。为什么就是娶不到老婆？ 杂工虾有时候饮了几杯烧酒时，脑子里曾经冒生出一个这样的怪念头：想把毕生的积蓄，拿出一部分来，托人到越南或者是非洲那边去买一个女人回来做老婆！（杂工虾这种想法应该是不合法的，他只是偶尔有这种想法，但没有付诸行动。我们也不希望他去做违法的事。） 杂工虾狠狠吸了几口烟，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摔，自言自语：“他妈的，如果我夏水虾今生娶不上老婆，来生我就把娶老婆的事当作头等大事来抓！从幼儿园就开始着手去泡妞，在法律允许的框架内，想方设法不择手段不惜付一切代价，也要讨上个老婆！” 杂工虾蹲在桥凳上，一连抽了八支烟，然后就跳了下来。这时他想起了今晚坐在井边大石磨上的那个夏木狗。 木狗今晚一反常态，有点不对板，为了以防万一，有必要向村组长夏立志去反影一下情况的，最大限度避免悲剧发生。 杂工虾上到夏立志家里，见他老婆杜金花已经去村文化广场跳广场舞了，留了夏立志在家里洗碗。 杂工虾进家门，夏立志就说：“虾哥，你先坐下，自己招呼自己，我洗完两个碗再来招呼你。” 杂工虾拉了个椅子坐下，见夏立志揽了件围裙在厨房洗碗，于是就问：“头儿，洗碗这家务事不是女人干的事吗？怎劳烦你自己动手做呢？” 夏立志就说：“现在有了明确分工，一三五老婆洗，二四六我洗，星期天放着老鼠来洗。” 第287章 想多了 夏立志洗完碗，把围裙解了，就过来给杂工虾倒了杯茶。杂工虾也递了支烟给夏立志。 “虾哥，我在家洗碗这件事千万别张扬出去，多少给我们男人留几分尊严。”夏立志说。 杂工虾点点头，说：“这点难处我是理解的。” 饮了几口茶，杂工虾才想起木狗的事，于是就对夏立志说：“头儿，刚才我经过井边，看到村尾木狗坐在石磨上抽烟。” “哪有什么问题？” “问题是我叫他几声也没反应，看他那个神情，不是跑了老婆就是死了老母那个样子，怪怪的。我担心他一时想不开，一头栽到水井里，或者是在大榕树头上吊，那就大件事了！”杂工虾说。 夏立志一听，就急了：“这个情况怎不早说，事态可大可小的，走，带我过去看看究竟。” 夏立志点上了手电筒，由杂工虾引路，就往井边石磨走去。 还未走到，就听到木狗在哭。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个有故事的男人在哭，那个场面是何等的阴深可怕！ “狗，木狗！你这是在干嘛了？男人老狗哭什么啊？”夏立志问。 木狗见有人来，就哭得更大声了。 “到底是什么情况？”夏立志一再追问：“是老婆跑路了？还是老母没了？” “我老母都死十几年了！”木狗说。 “那应该是你老婆的事儿了。讲，是吵离婚，还是跟其他公猪跑路了？”杂工虾问。 “是我老婆的事，但还未去到那个程度！”木狗哭着说道。 夏立志就说：“木狗，别哭，就算再高的坎都会过去的，天底下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这里蚊子多，还是上我家去慢慢的讲，商量解决吧。” 木狗听了，就站了起来，但一站起来又坐了下石磨上。 “怎么啦？” “我蹲得久，有点脚麻，走不了！”木狗说。 夏立志就转过身，对杂工虾说：“虾哥你力气大，你来背木狗上我家！” 杂工虾于是就过来弯腰，让木狗爬上后背，刚走出几步，木狗又说：“虾哥，放我下来！” 杂工虾就把木狗放下，木狗就说：“虾哥，麻烦你转过身去，我想撒个尿。” 杂工虾一听，就来气了：“我丢，你以为你才有那个东西？我夏水虾就没有了？” 木狗就说：“不是有没有的问题，而是你看着，我会撒不出尿的。” 杂工虾气得不得了，只好调过身去，待木狗撒完尿，又把他背上，一口气就到了夏立志家里。一放手，把木狗卸到沙发上。 夏立志倒了杯茶过来，让木狗饮上几口。 木狗饮了几口茶，就对夏立志说：“头儿，有没有冷饭菜汁，装碗出来顶顶肚，我连午饭还未有吃呢！” 夏立志于是就去电饭煲装了碗剩饭，又去冰箱拿了包炸菜出来让木狗吃。 木狗吃完，剔着牙，打着饱嗝。 “木狗，讲吧，到底发生什么事，大晚上的在井边那里哭什么？”夏立志问。 木狗听夏立志这一问，勾起心事，竟又哭起来了。 “男人老狗，哭我条铁咩，你再哭，就不理你！”夏立志说。 木狗抹了一把眼泪鼻涕，就讲了：“事情是这样的，就是我老婆你们认识的，就是我们红升村村花蓝水月，她在思源农庄的风味菜馆做服务员，干端茶递水的活。” “这没有问题啊！” “你们听我讲，还未讲完。”木狗继续往下讲：“早上几个月，下朗圩黑鬼三在风味菜馆旁边开了个直播间，在那里唱歌搞直播。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我老婆也喜欢唱歌的，就经常去捧黑鬼三的场，听他擂鼓唱歌。事情一路发展，不断恶化，昨晚上已经发展到为黑鬼三伴舞了！男人的第七感告诉我：我老婆蓝水月肯定是跟黑鬼三勾搭上了！今天我想了一天，由早上想到傍晚，一直想不通想不开，于是就到井边哭了！整件事情来龙去脉就这样子的。” 木狗继续讲：“我已经计划部署好了，准备明天晚上采取行动，纠集本村的山鸡，刀疤四，丧佳，冤鬼唐去踩黑鬼三的场，把他第三条腿打断，教训他一顿！……” 夏立志和杂工虾听完就哈哈大笑个不停。 笑完，杂工虾就说：“狗呀，你这思想观念太落后了，跟不上当前形势了。这样啦，等卖了早造稻子再卖头大猪，筹点路费出大省城外面去走走见识一下，了解下现在发展风向，提高一下思想认识吧！” “不就是了？给人家伴个舞就认定他们有一腿，你这思想大落后，眼光大狭隘了，说出去都让人笑话的。在当今社会，莫说给人伴舞，就是一男一女揽着跳舞，你都不能给他们定罪！再再退一万步，就算他们睡到一起，也找不到证据去定罪。” 木狗听了，就说：“听你们这么说，是我木狗多疑了？不应该责怪老婆和黑鬼三了？” “应该是你想多了，木狗你想想吧，你老婆都跟你二十几年，图个啥，图你够靓仔够型吗？是不是？就你木狗这个样子，水月肯跟你过日子已经是你十世修来的福份了。如果她要变心，要跑路，还用等到现在吗？”夏立志说。 真的是旁观者清，木狗听夏立志他们这么提醒，想想，确实是自己多虑多疑了，差点就闹出事端来了。 木狗摸了包烟岀来，先递了支给夏立志，然后又递了支给杂工虾。 一静下来，就听到了文化广场那边传来强劲的dj舞曲。 “木狗，你都看到了，远的不说，就拿我们红升村来讲，你到广场上看看，在一起跳舞的就有男有女，这个本来就很正常嘛。这是群体娱乐，有益身心，你可别往歪处去想。有时间多点去陪陪老婆，买点好吃的给她，多点关心下，多点问候一下，别再胡思乱想了。” 木狗蹲在沙发上，默默地抽了一会儿烟，又饮了几口茶，自言自语：“现在农村变化真那么大吗？别人我可以放心，但那个黑鬼三，老婆跑十几年了，正所谓远水救不了近火，况且我老婆那么漂亮，也难保他没有什么想法。我得找个时间去刺探一下实情才能放心得下！” 夏立志就说：“你去可以，但千万别带人去滋事，别没事找事！” 第288章 夜探农庄 木狗今晚决定去思源农庄那边进行实地走访，去详细了解清楚到底自己老婆蓝水月是否跟黑鬼三有路。 木狗这个人长得虽然不咋地，甚至算得上是样貌丑陋那种，但他不傻，他考虑再三，认为这次行动不能明目张胆的去，最怕打草惊蛇到时偷鸡不成蚀把米。他决定来个乔装打扮，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到黑鬼三的直播间去收集证据。 木狗把家里那口大铁锅来个底朝天，用手在上面抹了黑灰往脸上涂，就像女人化妆上粉底那样。上完黑灰，到水缸一照，连自己也认不出来了，应该可以了。于是带上一顶太阳帽，再佩戴上一副墨镜，穿上解放鞋，从门角边抄起一条米二长的睇牛棍就出发了。 为了掩人耳目，木狗不走大路，专走田埂，抄小路过了石坑大桥，神不知鬼不觉就来到了思源农庄大门口。 农庄保安吴用见木狗这身打扮，就拦住盘问：“是什么人，进农庄干嘛？” 木狗用手推推眼镜框，头一歪，吐了口痰，说：“本地人。今晚来捧鼓舞三哥直播间的场，我是他忠实粉丝，老铁！” “是三哥忠实粉丝？”吴用上下打量木狗一番：“忠实到什么程度呀？” 木狗就说：“会为他老人家两肋插刀，赴汤蹈火；如果我是个女人，会以身相许，奉献自己的青春！就这么个忠实。” “既然是这样，那就从侧门进去吧。”吴用开了侧门，放木狗进去。 木狗假扮成盲人，用睇牛棍敲敲打打地走。 吴用见到了，就说：“这位大叔，里面黒，要不要给你支手电筒？” 木狗就说：“对于一个盲人来说，有没有灯光都是一个高样的，不用了。” 吴用还是不放心：“大叔，我是怕你掉到鱼塘里去，我们赔不起！” 木狗心里想：我盲？我的眼力比你这四眼仔强一百倍呢！ 木狗心里这样想，但嘴里却说：“后生哥，你放心好了，红升四乡这些地方，我熟悉的很，腿毛都走掉几十斤了，就是靠听声辨影也能走得百发百中。” 听木狗这样说，吴用也不再跟着了，由木狗一个人去。 木狗来到黑鬼三直播间前面，看到已经坐着很多人在围观，其中认识的人有：腐竹坊的火炭荣、石桂、走地养鸡场的夏金友、阉鸡佬方云开，农耕教练猪笼水等等。 木狗走了几圈，左顾右盼，为独不见自己的老婆蓝水月。 木狗来回走动，突然庇股被人揣了一脚，听到有人说：“像狗找屎那样干嘛？找地方坐好啦！死狗。” 木狗转头一看，原来是本村的石桂。 木狗心里觉得奇怪了，妈妈的，我化妆成这个模样了，你这石桂还是认出来了，看来你不简单啊。 木狗趁势就在石桂旁边蹲着，从胳膊底下递了支烟给石桂，然后低声问：“桂，你怎认出来是我的？” 石桂就说：“我丢，咱们从穿开裆裤开始，一直玩到大的，莫说你扮这样，就是化灰了，我都认得出来那一堆是你的！老实交代，今晚鬼鬼祟祟来这，搞什么鬼？” 木狗竖起来手指“嘘”了一声，说：“今晚我有秘密任务在身，等下再告诉你。现在先看那黑鬼三做戏！” 现在来看看我们的网红黑鬼三哥，只见他今晚一改常态，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平时满脸的胡须也刮了个干干净净，人也变得斯文大方起来了。 现在黑鬼三对着支架上手机和现场围观的人群正式开启了直播模式，只见他挥挥手：“哈喽大家好，各位老铁你们好！我是鼓舞三哥，今晚改变一下直播形式，三哥今晚一不擂鼓二不唱歌。那做什么呢？告诉你们，三哥今晚同大家分享一下做人的一些道理。因为这段时间以来，三哥我都买了几本书，潜心修炼国学经典，多多少少参透了一些做人做世的道理。我想今晚就拿出一部分来，同大家探讨一下，分亨一下。大家认为支持三哥的，就打个1出来，看看有多少老铁支持三哥的？” 黑鬼三拢头去看手机直播弹幕，发现弹出来许多的1，于是就接着说：“既然有那么多老铁支持，那就开始了。其实听那么多歌有个屁用咩，是不是？倒不如明白一些做人道理好过啦，是不是？正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意思是说，一个人如果早上明白了道理，晚上就可以去死了！……” 听到这里，外面的猪笼水再也憋不住了，大声说：“我丢！如果明白道理这么快死的，我宁愿不明这个道理了！你还是擂鼓唱歌好了！” 黑鬼三就说：“水哥，我想你是领悟错了，我叫你们明白道理，并没有主将你们去死啊！你耐心听下去，就知道什么叫道理了。” 猪笼水不出声了，低下头摸了包熟烟丝出来卷。 黑鬼三继续讲：“正所谓人生在世，我们要活得明白，活个透切，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什么料，头有多大，就戴多大的帽！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又往哪里去！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来的，又是什么时候没的……” 这次又到阉鸡佬方云开听不下去了：“我说三哥呀，你说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来的，这个没有毛病。但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没的，有没有这么厉害？如果真是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没的，那做人还有什么意思？还有什么奔头？” 黑鬼三就说：“你们别老抬杠好不好？我刚刚入门研究，肯定有些地方有出入的，说得不好也别顶嘴嘛。……” 木狗见这情形，也不想再听下去，就把石桂拉到鱼塘边，在钓鱼的棚子里坐下。 木狗递了支烟给石桂，然后说：“石桂，我俩是不是铁打的哥们？” “哪还用说？出生入死几十年兄弟了！”石桂说。 “有个问题你要老实答复我，如有隐瞒，兄弟都没得做！” “什么问题这么严重？” “就是你有没有发现我老婆蓝水月跟这黑鬼三勾搭上了？” “你哪里收来的风？我怎么不知道的？”石桂觉得很惊讶。 第289章 捉奸在塘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了，黑鬼三还在直播，教粉丝们一些做人的道理，讲得眉飞色舞，口水飞喷。而木狗则和石桂出到鱼塘边的钓鱼场上，商量关于木狗的情感婚姻危机。 木狗一口咬定黑鬼三跟自己老婆蓝水月有一手，石桂就问：“狗，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现在是法治社会，凡事讲求证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们有路？” 木狗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支烟，放到嘴里用力一吸，烟头那星点红光映在他那皱纹交错的脸上。 “水月她帮黑鬼三伴舞，黑三在前面唱，水月在后面跳，还眉来眼去。”木狗说。 “这些你是怎样知道的？”石桂问。 “是风味菜馆那个光头厨师葱油坚拍了视频发上朋友圈，我们村里很多人都看到了，是木旺拿给我看才知道的。这几天早上洗衣渠那边的头条爆款新闻就是关于我老婆和黑鬼三的。洗衣服这群女人，越说越起劲，还添加了一些个人想象，总之越说越离谱，有的甚至说水月怀上了黑鬼三的种………，这几天我都潜伏在洗衣渠的山边草丛上进行偷听，虽然她们说的很多是无中生有，但我还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非要验证清楚不可！” “哪你为什么不出来洗衣渠阻止她们乱说，把事实澄清一下？”石桂说。 “水渠边进行新闻直播时，谁敢出来？那班妇女会生生把我骂死，或者用口水淹死的，我木狗才没有那么笨。所以我就本着客观，实事求是的态度，过来农庄进行实地走访调理，还事实一个公道，也给自己一个交代，同时也给水月一次机会。在未弄清事实真相之前，绝对不能打草惊蛇，要时刻保持克制！” 石桂说：“据我的了解，黑鬼三不是那种人，虽然是个大恶人，但却不是个好色之徒。就像鲁智深和张飞那一类人，就不是董卓那一种人。” 木狗就说：“他是不是那种人，要通过调查才知道。我准备对黑鬼三采取二十四小时实地监控，收集有力证据！所以今晚我就不回去了，就在腐竹坊里跟你睡，顺便叙叙旧。” “说到睡觉，你不提我差点忘了，明天要起早磨黄豆，今晚得早点睡觉了。”石桂说完，就带着木狗回腐竹坊。 这时火炭荣也回来了，看见石桂带了个黑脸盲公回来，就问：“师傅，这个是你爸吗？怎晒得这么黑？双眼又盲，真是节堕啰！” 木狗听了，把墨镜一摘，说：“这位兄弟，你看清楚，我没有盲的，你有几条毛都看得清楚。” 这时石桂就对火炭荣说：“伙荣呀，这个我同村兄弟，他跟老婆吵架被赶出家门，没地方过夜，今晚来跟我搭铺睡。” 火炭荣听了，连忙过来握着木狗的手说：“这位大哥，我首先对你的遭遇深感同情和理解，你今晚就安心在这里睡吧！” 木狗就说：“伙荣哥应该是过来人，真的是深明大义。” “彼此，彼此。”伙炭荣说完就回自己的床铺去睡了。 木狗跟石桂去到他的床铺上，见床上有把大葵扇，床头有个月饼铁盒，里面放满了烟头。 石桂一个翻身上了床，点了支烟，一手拿起床边大葵扇轻轻的摇。 “桂哥，都上床睡觉了，还抽什么烟啊？”木狗说。 石桂就说：“你识我条铁！告诉你，睡前一支烟，和饭后一支烟的功效同样重要！如果上了床不抽烟，我会睡不着的。” 石桂抽完一支烟之后，果然很快就睡着了，打起呼噜来，像锯板那样的响亮，四周的老鼠听了都惊得四处逃窜。 木狗倚在床沿上，他今晚亳无睡意。他看看墙上的大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这时黑鬼三的直播间已经是关门了，四周一片寂静。 木狗一连抽了几支烟，又出鱼塘边撒了两次尿，还是睡不着。 过了一会，听到半山上的民宿小别墅上有狗在吠叫。 有动静！ 木狗连忙从床上弹起，轻手轻脚出了腐竹坊，走出了鱼塘基，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观察动静。 这里是最近山边的一口鱼塘，山上的山泉直接流到塘里，塘水非常清澈，这口塘是用来育小鱼苗的，并没有开放用作钓鱼场，塘边还装上了几盏路灯。 木狗躲在树后，果然不久，就从外面走了个人进来。这个人长得很高大健硕，可是拄着一双拐杖走路的，边走嘴里还哼着歌儿：“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走在无人的旷野中，凄厉的北风，吹在我的脸上……” 歌声混厚粗旷，极具穿透力，在茫茫夜空中回荡！ 黑鬼三，对！是他！ 这家伙终于浮头了！今晚我木狗就看你在搞什么鬼，到底是个什么人，有没有出轨！ 黑鬼三来到鱼塘边，把那双拐杖并叠放地上，然后一庇股坐了上去，摸了支持出来抽。 抽完一支烟，黑鬼三就开始脱衣服，只剩下条裤衩，然后肩上搭条毛巾，手里拿瓶洗发水，就慢慢淌进水塘里。 妈妈的，原来是这黑鬼三是过来洗澡的。 再等一下吧，看看还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黑鬼三在鱼塘里洗澡，惊动了半山别墅上猪肉凤的那条大宠物狗，引得狂吠，就听到猪肉凤推开窗在大声喊：“鱼塘里什么人，三更半夜搞什么鬼？” “三哥我在洗澡啊，老板娘，有没有兴趣，下来一起泡啊！”黑鬼三大声回答。 猪肉凤知道黑三这人大鲁粗爱讲笑，也并不再去理会，喝停了身边大狗，关了灯继续睡觉。 黑鬼三在鱼塘里洗完头，就把洗头水放回岸上，用毛巾擦干净了手，就从衣服里取了个电话出来，按了一通号码之后，就说了：“喂，风味菜馆吗？是黑三呀，怎么还未到？跟往上一样，老地方见！”黑鬼三说完就放了电话，一头扎进水里。 木狗在大树后听到黑三这么说，心里“咚咚咚”狂跳，几乎要跳了出胸口。 “妈的，你这黑三终于约情人在这会面了。今晚就让我木狗就逮个正着，来个捉奸在塘！” 第290章 天定的缘份 黑鬼三打完电话之后，继续在鱼塘里洗澡，边洗澡嘴里还哼着调子，看样子近段日子混得不错，心情也相当的好。 木狗心里想：你这黑鬼，人老心不老，肯定是迎来第二春了，又开始恋爱了，如果不是，你会有这么好心情？ 过了无久，外面有个人进来了，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木狗老婆蓝水月。水月还穿着餐厅的工作服，腰里围着条围裙，她一手打着电筒，另一手挽着两个快餐盒。 妈的，你这贱人，约会还带着好吃的来，怕饿坏老情人了是不？平时对我都没有那么好。木狗咬牙切齿，随手捡起块石头，准备冲出去。 这时听到水月对着塘下说：“三哥，宵夜拿来了，你快点起来吃吃，肚子饿泡水会抽筋的。” 这时听到鱼塘里的黑鬼三说：“知道了，你先挂到树叉上去，我泡一会再吃。” 水月就踮起脚尖去挂那盒外卖。 这时木狗再也忍不住了，一个箭步从树后冲了出来，把那块砖头往鱼塘里用力一扔“扑通”一声，一边大喊：“你们这对狗男女，居然瞒着我在这里私会？今晚我就好好教训你们！” 木狗说完，就要过来打水月。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木狗的出现，令水月和黑鬼三都吓了一跳，事关他们认不出这个是木狗，他们只看到一个黑面驼背的盲公，手执一条赶牛棍，场面相当吓人。 黑鬼三虽然是跛了一条腿，但不竟是出来闯荡过江湖之人，只见他临危不惧，双手一按塘基，一个燕子翻身跃上去，随手抄起个拐杖当胸一横，护在水月面前：“何方妖孽，竟敢在我黑三地头犯常作乱？” “什么妖孽？我说你才是禽兽，在这勾引我老婆。”木狗摘掉了墨镜，又把面上的锅底灰统统擦掉，大声说：“黑鬼三你放大眼看清楚了，我是她的正宗合法的老公夏木狗！” 蓝水月现在才认出来这个人就是自己老公木狗，一下子镇静下来：“狗，三更半夜你跑来这干嘛了？作死呀？” 木狗就气呼呼的说：“我不跑来这，怎知道你瞒着我在这偷情幽会出轨？” “什么？你说我跟三哥在这偷情？你瞎了眼？他是我蓝水月的亲表哥！是我二大姑的亲生儿子！” 听水月这么一说，木狗一下懵了：怎么？黑鬼三是你亲表哥？我怎么一直以来没有听你提及过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狗，你先站到一边，待我慢慢告诉你。”水月说。 木狗只好蹲到一边的树头下，摸了支烟出来抽，顺便压压惊。 黑鬼三这时已经穿上了衣服，坐在拐杖上吃起那盒炒粉，一边吃一边问水月：“往晚的宵夜不是葱油坚送过来的吗？今晚怎么叫你送过来的？没事搞出误会来！” 水月就说：“葱油坚老婆今晚来了，他有任务在身，来不了，就叫我送过来的。” 他们在这里一闹，惊动了农庄大门口的保安吴用。这时，只见他手执月牙铲，牵着条大狗就跑了过来大声问：“出什么事了？鬼杀那么吵？” 黑鬼三就说：“没事没事，都是自己人来的，一场误会。” “没事就好。”吴用转身就要离开，一眼看到蹲在树头的木狗，就说：“你不就是那个盲公？现在怎么不是盲的？” 木狗就说：“来的时候是瞎的，现在开眼了！” 吴用又对黑鬼三说：“三哥呀，那个人说是你的铁杆粉丝，会为你两肋插刀的，你好好招呼他吧！” 黑鬼三就说：“他还是我表妹夫来的呢？” 吴用就说：“既然你们是一家人，那么你们的事就自行解决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吴用说完就走开去了。 这时黑鬼三吃饱了，打了个饱嗝，就向木狗招下手，叫他过来。 木狗就过来坐下，水月也围了过来一同坐下。 黑鬼三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木狗，然后对水月说：“表妹，我们之间的事，你老公还未知道吗？” 水月就说：“这段时间菜馆多活干，还没有空回家跟他说，想不到今晚他就来了，让他误会了！” “那你现在就一五一十告诉你老公，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来的！免得他误会我们之间有什么勾当。”黑鬼三说。 蓝水月于是就对木狗说：“狗，事情是这样的：我是广西金鸡爪岭村的，小时候听我爷说在旧社会我原本是有个二大姑的，但在她十八岁那年，就跟一个外省过来卖艺的小伙子跑了，之后一直音信全无。二大姑只给家里留下一张唯一的黑白照片，照片上，她鼻梁左侧有一颗显眼的黑痣。这张照片我用手机复制过来了，一直保存在相册里。早段时间，有晚黑三哥在直播间提起他的家族往事，还在抖音里晒出了他父母结婚照片，我一看，他的母亲怎么和和失散多年的二大姑长得一模一样的？后来我们经过多方调查取证，证实了三哥的妈，就是我亲二大姑，三哥是我的亲表哥。这是千真万确的事！” 水月讲完，黑鬼三接着说：“我也听我死鬼老豆（老爸）讲过，他十九岁那年，为了生活，跟着一班江湖艺人去广西卖艺，混了几年，什么也没有混到，就带了个老婆回来。想不到是把你的二大姑给拐回来了。应该不算拐吧？因为是你二大姑真心喜欢上我老爸才跟他私奔的。现在想起来，当时我老爸牛啊，能够身在异乡，在身无分文的情况居然也抱得美人归，厉害啊！” 现在事情已经是水落石出，真相大白。木狗无话可说了，因为他们是亲表兄妹，是有血缘关系的，说起来比自己还要亲，现在自己反而成了个外人了。 木狗默默地抽烟，一时间真的是找不到话题。 黑鬼三上下打量了木狗一番，然后问水月：“表妹，这个就是你当初自己拣的老公？” 蓝水月点了下头。 “我说表妹呀，你就算是瞎了眼，都用手去摸一个像样的男人呀。”黑鬼三说：“你看看，他像个人吗？又黑又哨牙还驼背！简直蛤蟆一个！水月，你人长得不错，不算万里挑一，也算是千里挑一那类！真的是大好的白菜给猪拱了，真替你可惜！” 木狗听到黑鬼三这样数落自己，有点火了：“三哥，姻缘这东西是上天注定的！就像你老爸为什么能穿州过省娶到她二大姑那样，这个有得解释的吗？” 这时水月说话了：“是的，三哥，木狗这人虽然是长得不咋地，但他心地好，人又老实。当初我南下广东打工，找了两个月找不到工作，后来流浪到云浮，是木狗收留了我，给我吃给我住。他那时在石厂搬大石头，每天累得像狗一样，但收入不多，但也肯为我花钱，又没有乘人之危，真的是担屎不会偷吃。当时我就打长途电话回广西，问我八十六岁的祖母，说我遇到这样一个男人。祖母当即拍板：嫁给他！我就说他很穷长得也很丑样的。祖母又来一句：闭着眼睛也要嫁给他，这是天定的缘分，可遇不可求。就是这样子，我就跟木狗结婚了。” 黑鬼三听完，看看天上的月亮，又看看地上的木狗和水月，摇了一下头，然后都不知说些什么好。 第291章 世事无常 木狗本来是打算来农庄捉奸的，但是世事无常，哪里知道捉奸不成反而认多了一个亲戚。原来黑鬼三跟自己老婆蓝水月是亲表兄妹，从根本上排除了偷情的可能。 既然事情已经弄了个水落石出，是一场误会，是一场虚惊。 当晚，木狗就连夜赶回了红升村，没有回去腐竹坊跟石桂搭铺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石桂发现木狗不见了，他就过隔壁问火炭荣见不见到木狗？火炭荣说没有见到。 石桂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木狗说过是来监控黑鬼三搜集出轨证据的。现在木狗不见了，会不会是昨晚上曝露了行踪，被黑鬼三发现，黑鬼三为了灭口把木狗弄死然后沉尸鱼塘里？石桂越想越怕，觉得事态有可能是这样的发展。 石桂牙也不刷，出到鱼塘边掏家伙出来撒了泡尿，然后就急急忙忙走过黑鬼三直播间这边来。 石桂认为自己起床已经是够早的了，但是黑鬼三起得比他还要早。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年纪大的人，起得就要比年轻人早。可能是他们一致认为，剩下的日子已经是不多了，再不能赖在床上浪费时间，应该早点起来，找点事情做做。 黑鬼三是把那个黑边牛皮大狮鼓搬出了门口，坐在上面抽烟。他赤着上膊，露出了胸口的那一撮毛，一条纹身大青龙盘缠在身上。由此可见黑鬼三当年的江湖人生路了。 石桂见到了黑鬼三，就直接地问：“三哥，昨晚上见不见那个夏木狗，又黑又哨牙那个驼背佬呀？” 黑鬼三仰头吹了口烟，说：“你是说水月的老公？” “就是他！他有没有来找你麻烦？” “他确实是来找我麻烦，不过我连夜打发他走了！”黑鬼三说。 石桂一听，额上就冒汗了，黑鬼三都说打发他走了，那木狗肯定是彻底走了。石桂现在开始埋木狗：你这死狗，又不称下自己什么斤两，你怎能跟这黑鬼三硬碰硬？人家是什么来头，什么功底你又不是不知道的，莫说人家现在废了一条腿，就算再断多一条手，你木狗也不是人家对手！好了，现在老婆搭上了，自己的命也搭上了，问你值不值得？ 石桂差不多想哭，于是问黑鬼三：“三哥，那木狗条尸体现在丢在哪？还是沉塘底了？” 黑鬼三一听，就大声骂石桂：“喂，腐竹桂你在讲什么？什么木狗条尸？谁杀人了？” “是你说把木狗打发走了的，应该是彻底走了那种，所以木狗应该是死在你手上了！” “我呸，腐竹桂你说到什么地方去了？你说我黑鬼三把木狗搞定了？你以为是在旧社会吗？告诉你，现在是法治社会，公民的生命财产受到法律保护！我黑鬼三虽然是读书少，但这点法律常识还是懂的。莫说木狗是一个人啦，就算他真的一条狗，我都不会随便去伤害它！更何况木狗还是我的表妹夫来的！” “原来是木狗是你表妹夫？那他真的是没事了！” “能有啥事？他昨晚就回村里了，估计现在还未起床呢！”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我出身汗了。”石桂说完就回腐竹坊，准备跟火炭荣一起去磨黄豆。 凡尘俗世事大抵都是这样的，极少的会有双喜临门，但是让你烦心的事，或者是不愉快的事，却会一件接一件来临光顾，一件刚刚处理好，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另一件又上门了，有时候甚至是几件烦恼事一齐登门拜访，真的是令你措手不及！或者这就是现实人生吧！ 石桂刚转过了一条鱼塘基，想摸支烟出来压压惊，手机又抖又响，有电话进来了。倒尿这么早是哪个打电话来啊？ 石桂看看手机，是本市的固话，号码有点眼熟，但就是记不起来是哪户人家。 “喂，哪位？”石桂问。 “是红升村那个石桂哥吗？”是个中年妇女打过来的。 “是的，我是夏石桂，你是哪个？” “桂哥你忘了，我是托洞三角塘刘满福老婆田桂喜呀？当初你来我家学做腐竹的呢！” “啊，原来是师娘，你好你好，好久不见！这么早打电话过来，不是有什么事情吧？” 停了一下，电话那端的田桂喜才说道：“事就没有什么事的，就是你师傅刘满福上个月十四那晚走了，五十六岁还未饱（够）。” 石桂的头“轰”的一声闷响，人生真的是无常，有时候完全不按顺序，也不按套路出牌。 “师娘，师傅走了怎么也不通知我，让我过来送他一程。” “事情发生得那么突然，当时我的天都塌方了，什么也忘了，什么都乱了套，哪里还有记得你啊。不过现在事情过去了，一切安静下来我才忽然间想起了你，才打电话给你的。”田桂喜说。 “师娘，……” “别这样叫，按年纪你还比我大，你就叫我桂喜行了。” “那好，桂喜呀，我想问一下，师傅是怎样的走的？” “他走得很舒服的哦，就是吃完晚饭后，他倚沙发上看着电视，我就去厨房洗碗，我洗完了碗出来，就发觉不是他在看电视，而是电视在看他了，我叫了几声没应，摸了鼻子也没气，然后紧急拉去医院抢救，经主任医师诊断后，说是不行了，是心梗……” “桂喜，你也别太难过了，节哀顺变吧，以后的日子还很长的。” 田桂喜就说：“我有什么好难过的？我都想开看透了，人生结局都是这样的，只不过是迟早的事。现在我就当满福出了远门去旅游，坐头班车走先一步，等再过十多二十年我也上车去跟他集合了……” 田桂喜嘴上说不难过，但是说到这里，却是哽咽，说不下去了。 “桂喜，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桂哥，我本来想好有很多话要讲的，但现在一时间又记不起来了。这样子吧，你现在先去忙，等我想起来，再打电话给你。” “那好吧！” 电话挂机了，石桂蹲着塘基默默地抽烟。 鱼塘里有几条草鱼跃出水面，然后又沉到水深中去。 石桂现在脑子里很乱，当初去托洞跟刘满福夫妇学做腐竹的情景像电影一样在脑海中回放着。 第292章 生命的思考 对于师傅刘满福的意外离世，石桂变得心绪沉重，本来就沉默寡言的他，现在几乎变成了一尊雕像矗立在早上的鱼塘边上，只有他手上夹着那根烟，缭绕上升的烟雾，才证明他是个活人。 年过半百的石桂，此刻陷入了对人生，对生命的一些思考。想到自己这几十年人生一路走来，虽然说不上对人类，对社会，乃至对红升村有什么贡献，但起码没有做过大奸大恶之事，没有损人利己，更没有损人不利己。可谓不过不失，比上不足，比下有如。 但是我夏石桂这样活一辈子又意义何在？老婆我娶了，虽然不算漂亮，但人有我也有。家也成了，孩子也有了，虽然不多，但儿女双全。人生时刻充满了变数，我都这个年纪了，说不定哪一天也像师傅刘满福那样，一不留神就坐上了开往天堂的列车…… 石桂越想越远，甚至拿自己跟唐三藏跟明太祖朱元璋和梁山泊108好汉作了一番比较，从中去寻找人生的意义所在：是不是吃好喝好住好今朝有酒今朝醉就是人生意义？是不是不过不失无惊无险走到终点才是幸福？是不是驰骋疆场扬名立万方显生命本色？…… “桂哥，桂哥，你怎么在这里发呆？我到处找你回去磨黄豆浆呢！” 石桂这才回去神来，扭头一看，见是火炭荣找到上来了。 “你不来我真的忘了要磨黄豆。”石桂站起来，就跟火炭荣回去。 “有找到木狗没有？”火炭荣问。 “找到了，一场虚惊。原来黑鬼三和木狗是亲戚，黑鬼三跟水月啥事没有。” 腐竹坊要做一批样板腐竹，全过程要求纯手工制作，所以今天不能用机器去打豆浆，必须用人力去推大石磨来磨豆浆。 火炭荣把两大桶泡浸过的黄豆用手推车推到了大石磨边。石桂爬上了那张高脚木凳，拿起长柄锡壳子就往大石磨上那个洞里添加黄豆。火炭荣赤着上膊束紧裤头带子用力去推磨。 石桂抓着壳子加了几壳黄豆，又想起了刚才田桂喜打来的电话，又想起了当初在托洞三角塘跟师傅刘满福把酒言欢的场景，想到了刘满福现在已经是撒手人寰驾鹤西去，不禁黯然神伤，流出了眼泪。 火炭荣见石桂拿了壳子定在那里，还流出眼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时间不知所措。 正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像石桂这样一个历尽人间风雨，饱受沧桑变幻的中年男人突然间哭了，你可想而知他此刻内心承受了多大的打击和无以言表的哀伤？ “桂哥，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火炭荣问。 石桂摇一摇头。 “是家出什么事了吗？” 石桂又摇一摇头。 “哪到底是什么事？你不说，我心里没底，我怕！” 石桂扯起衣角，擦了一把眼泪，然后说：“其实也没有什么事的，就是当初教我做腐竹的师傅上个月过身了。” “上个月过世，怎么你现在才哭？”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石桂说。 “既然这样，那你要不要请个假，回家去休整一下。” 石桂摇一摇，说：“不用了，天大的事，我夏石桂也能扛！你给支烟我就行了，我们继续磨豆浆。” 火炭荣从裤兜里摸了支烟塞进石桂嘴里，又“啪”一声给点了火。 石桂用力吸了口烟，就往大石磨那个洞里添加黄豆：“伙荣，你推磨啦……” 到了傍晚时份，太阳差不多落到虾钳坑上的竹树梢头了，石桂干了一天的活，想出去活动一下，于是就爬上了虾钳坑半坡的那个蓄水池上面，刚躺下，电话响了。 石桂的心“咚咚咚”乱跳，他害怕这个电话是田桂喜打来的，但又希望这个电话是田桂喜打来的。 石桂一看来电显示，原来是村组长夏立志打过来的：“石桂，今晚回村一趟，开会商量一下关于建村公厕选址问题的，早点回来。” “嗯，知道了。”石桂应了就挂机了。 石桂接了村组长夏立志的电话之后，才猛然间想起了自己的家在红升村，家里面有个老婆叫欧三娣，外号“媒婆三”。 思源农庄距离红升村虽然很近，但石桂这段时间都很少回家。因为石桂觉得一回到家就不清静，很多烦恼会围着自己转。首先是老婆会替女儿丽珠的终身大事操心，说丽珠不听话，替她安排相亲也不去。其次又说谁家兴工动土建楼房了，谁家的孩子又买车县城供楼了，谁家的媳妇生了三胎还不收手，谁家的女儿又嫁上了广西……总之石桂一回到家，就要坐下听媒婆三姑无休无止的诉说和训话，其间不能顶嘴，不能反驳，否则就会吵架。久而久之，石桂就有点害怕回家了。 但今晚上村中要开群众大会，商议有关乡村振兴“厕所革命”相关事宜，事关重大民生福祉，是要回去一趟的。 石桂今晚是走路回村的，他打算静静的回去，等开完会又静静的返回农庄，不想惊动老婆，不想回家。 石桂过了石坑大桥，天已经是黑了，回到村口榕树头，见添贵正从山坑里面出来，还穿着一身猪场发的保安制服。 石桂见到了添贵，就把他拉到树头下面，说：“咱兄弟好久不见了，先叙叙。” 添贵就说：“桂，你都这久未回过家了，要不要先回去向老婆交个差，上下打点一下？” 石桂就说：“我暂时不想回家，先跟你聊个天。” 添贵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石桂。 石桂吸了口烟问添贵：“今晚怎么又出坑了，猪场大门不用守吗？跑了公猪出来怎办？” 添贵就说：“大门叫狗剩帮忙看着了。今晚出村开会，商量建厕所的事。” “建厕所关你庇事咩，你又不进厕所里拉的，专门上山下田去拉的。”石桂说。 “桂，这个真的是让你说对了，想我夏添贵从出生到今时今日，飞六章的人了，真真正正上厕所拉的没有超过五次，都是逼不得已才上的。”添贵说。 “那今晚这个会就不关你事了，回去守猪场吧！”石桂说。 第293章 厕所革命 红升村因为今晚要开群众大会，商议村中公厕建造相关事宜，所以今晚的广场舞暂停。 村组长夏立志和热心村民夏木狗很早就到了广场。 现在每次开群众大会，夏木狗都会过来协助夏立志，做他的助理。这个木狗虽然是长得奇形怪状，但他读过几年书，认识点字，所以夏立志也很乐意让木狗来主持会议，甚至让他读会议报告。 到了九点多，夏立志就说：“狗，看看群众到齐了没有？到齐了抓紧时间就开会。” 木狗一挽袖子，扳翻了一个以前生产队用来装谷的大禾桶，一跃而起站了上去，手搭凉棚放眼向广场一望，见坐满了前来开会的群众，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于是木狗就拿起话筒，拍了拍：“喂，喂，各位群众，大会就要开始了，下面我检查一下还有多少群众未到场，请未到场的都举手。” 木狗四周看看，见没有人举手，于是就对夏立志说：“头儿，群众到齐了。” “那就开会，”夏立志递了张会议讲话稿给木狗：“这个你先读一读，向群众贯彻一下今晚会议精神，及有关议程。” 木狗拿着讲话稿再次跃上大禾桶，正准备讲话，只听到下面有个大婶就说了：“木狗，你凭什么身份职位上台讲话号召我们？夏立志才是我们选出来的组长啊。” 木狗一听，妈的，以前开会一直是由我木狗主持夏立志做补充发言和最后决议的。一直以来都没有群众提出过异议。我木狗虽然没有职位，但我识字，有胆色去上台，要不，你来啊。 木狗望了望夏立志，意思是说：“头儿，怎么样？你主持下公道吧。” 夏立志跃上了大木桶，接过木狗手中话筒，说：“各位群众，在这里，我首先多谢夏木狗同志每次开会都热心来协助我本人。关于木狗上台讲话是否合理，是否有资格这个问题，我作为大家一致推选出来的组长，想作出一个草率决定：就是任命热心村民夏木狗同志为红升村民小组副组长，即时走马上任。不知大家意见怎么样？可以发表一下。” 夏立志讲完，也没有听到下面有什么人发表意见，没有人赞成，也没有人反对。 只听到有几个人低声细语在议论：“他喜欢就让他做吧，反正又没有工资领的，比个宰相他做又怎么样？” 夏立志见没有人反对，于是就说：“那好，从现在开始夏木狗就是副组长，狗，继续开会。” 木狗一听，自己被任命为副组长，统领全村1000多号人，可谓一人之下，千人之上。木狗激动呀，心想，一个团长才统领一千多人，我夏木狗现在也是统领一千多群众，换句话说，我夏木狗是和团长平起平坐，是副团级别了。 木狗连升三级，心情激动，连拿讲话稿的手都不停地颤抖，声音都有点变调，他开始读会议稿子： 各位群众，今晚召集大家来，主要是贯彻落实上级部门关于乡村振兴“厕所革命”的会议精神。认真落实上级政府工作部署。对标省、市、农村厕所改造目标要求，坚持“整乡推进、分类施措、严格标准、质量优先”，积极而稳妥地推进农村“厕所革命”。有效改善农村地区如厕卫生条件，切实增强农民群众的获得感和幸福感…… 木狗的大会发言不长也不短，是用了十七分钟另二十八秒。 木狗读完，正组长夏立志带头鼓掌，下面的群众也跟着鼓掌。 掌声平静下去，坐在前面的天满就问木狗：“木狗，这篇大会发言稿是不是你自己动笔写的？” 木狗就说：“不是我写的，应该是秘书写的，我们做头儿的哪会写这个？” 木狗读完布告，就说：“下面请我们村组长夏立志作补充发言，制定相关决议。” 木狗下台，夏立志上台。 “各位群众，刚才木狗已经把会议精神贯彻落实下去了。现在我提出大会讨论议程，就是关于这坐公厕的选址问题。现在提供三个选址方案，供大家讨论表决。第一个选址，就是建在村尾木狗的水塘边；第二个选址就是建在村头夏添贵的石榴树侧边；第三个选址就是建在村中文化广场侧。” 夏立志话音刚落，就有个人站了出来，大声说：“我说呀，这个厕所建去哪里都行，唯独不能建在我家石榴树那里，因为离我家近，厕所里的香味都往屋里涌，都时就麻烦了。” 大家一看，这个人正是夏添贵，他现在还穿着一身保安制服，他现在是簕竹坪大型养猪场的保安。 这时有个村民就对添贵说：“添贵，厕所建在你石榴树，近着你家，方便你办事有什么不妥？” 添贵就说：“丢，厕所这东西对于我夏添贵来说，真的是可有可无。老实讲句，远的不说，就近三十年来，我从未上过厕所办过事，因为我在厕所拉不了，就算几高级，五星级酒店的厕所我都拉不出，一定要上山上或者是去禾田上才把事情办妥。所以说，这个厕所建不建，对我一点作用没有，没有实际意义。” 夏立志听了，就说：“添贵，你这种思想认识是错误的，完全脱离群众路线脱离组织。响应上级号召建公厕是为了方便群众，是为了改善村中如厕卫生条件，改善乡村环境，缩短城乡差距，提升乡村幸福感。你个人上不上厕所是你个人问题，总不能因为你一个人而影响到全村群众利益。” 这时木狗就说：“组长，建到我水塘边吧，我不反对。” 夏立志说：“建在哪里，不是谁说了算，具体还要听取民意，由村民统一表决通过的。” 这时候，村民们七嘴八舌开始分组讨论，最后一致认为建在村头和村尾都不合适，建在文化广场侧边就最好，最方便！ 既然是民心所向，那红升村的公共厕所选址就拍板敲定下来了：建在进村大道下方，文化广场东侧。 开完会，大家正准备散会回家，这时木狗拿起话筒说：“大家请留步，我有一个私人消息在这里向大家公布一下的。” 大家听见木狗这么说，又都坐下，不走了。 第294章 一乡一品 木狗在开完群众大会之后，说还有个人消息要当众宣布。那到底是件什么事呢？ “木狗，有屁就快放吧。时间不早了。” “木狗，是不是你老婆有了？” …… “都别乱猜了。”木狗大声说：“事情是这样的的，原来大名鼎鼎的黑鬼三梁三哥，是我亲戚来的，这点希望大家周知。” 群众听了，又都议论纷纷： “我丢，你跟黑鬼三是亲戚，关我x事呀！” “别搬黑三出来吓唬人了，如果早在二十多年前，可能会怕他三分，但到了今时今日，我当他是透明的。” “废人一个，飞不起来了……” “木狗，莫说黑鬼三是你亲戚，就算米国总统是你表哥，我都不卖你的帐。你得罪了我同样不放过你。” 木狗本来是想搬黑鬼三出来，给自己添加点人脉关系，增强点个人实力，希望以后在村民面前能够增加点威望，哪里知道群众根本不吃这一套。 那就散会了。 石桂真的不打算回家，正准备走路回农庄，刚走了几步，就听到媒婆三的声音了：“阿桂，你往那里走，我们家在这边啊。” 石桂回过头来一看，见媒婆三已经站在后面了。 逃不掉了，石桂只好跟着媒婆三回家。 “三娣，是谁告诉你我回来了的？”石桂问。 “还用人告诉我吗，老实告诉你，今晚你一进村道，我就开始监视你了。我看你是不打算回家了，家里呆不下去了吗？还是在外面又有了头家？”媒婆三说。 “你说到哪里了，越讲越离谱。” 一到家，媒婆三就问石桂这个月的工资到手了没有。 石桂说还要等两天。 石桂问媒婆三这段时间有没有下乡去做媒婆。 媒婆三听了，显得很生气样子的说：“做条蔗咩，现在的人都上网找男朋友找女朋友，根本就没有媒婆做的事了。这手机杀伤力真的是天大，干掉了相机，干掉了电筒、电视，电影，干掉了钞票银行，现在连媒婆这个职业也差不多干掉了，以后真的是要失业了。” “这个也没有办法的，这是大势所趋，谁也挡不住的。”石桂摸了支烟出来点上，蹲上了木椅上面去抽：“如果真的失业没事干，就捉几头猪到果地上养吧，再养些鸡鸭，种些花生……” “不养。”媒婆三说：“如果做不了媒婆，我就进城去帮人做家政，带孩子或者是服待老人家。过些城里人生活。在这大山脚我都呆到厌烦了！” “你喜欢做哪行就做那行吧，反正你开心就行了。”石桂安慰媒婆三。 “开心？开个屁心！我欧三娣自从嫁给你之后未开心过！当初我父母叫我嫁过来，说你这人可靠，到了四十岁就会咸鱼翻身飞黄腾达的，那知道你现在五十已过飞六章了，还是一事无成，还是打份牛工……” 媒婆三说着说着，抹起眼泪来。 每到这个情况，石桂的内心就像打翻了个五味瓶，啥味都有。 石桂真的是后悔今晚回来开会了，现在让老婆逮了回家，又数落，又是吐苦水，又是埋怨。一个中年男人，被晒得一文不值。仅有的丁点自尊也烟飞熄灭…… 不知道别人家的老婆是不是也这样子的？还是只有我夏石桂才遇到了这样的女人？ 每到这个时候，石桂不能去顶嘴，更不能去辨理，因为只要他一出声，无论怎样说都是错的，都会引起吵架。 现在石桂唯一可以做的事就是抽烟，一支接着一支的抽，在烟雾缭绕中继续听媒婆三啰嗦诉苦。 媒婆三又继续说：“这头家个个都让我烦恼，让我操心，没有哪日过得舒心。老有老的不中用，小有小的不听话，不孝顺。你看看我们丽珠，现在有毛有翼识飞了，不听我话了。现在真的是给这死女胞生生激死！你知道吗？她上夜校，居然跟一个外国老师好上了。她找个法国英国的也就算了吧，可他偏偏找了个非洲的黑人，黑不溜秋，只有牙齿是白的，就像卓木九猪场里面的杜洛克大公猪。” 石桂本来是抽烟的，听媒婆三这样一说，忍不住“扑嗤”笑了出声。 媒婆三见石桂笑，就更火了：“你这个当爸的，还有心肺的没有？个女儿就要嫁到非洲了，还能笑得出来的。” 石桂马上忍住，不笑了：“三娣，凡事讲证据，丽珠跟外国老师讲多几句，你就怀疑他们拍拖？我看事情不一定是这样子吧！” “反正有人看到我们丽珠跟个黑人老师去吃麦当劳，又讲又笑，样子很亲密。” 石桂蹲在木椅子，听媒婆三排山倒海地说话，说完大人又说孩子，说完本家的又说邻家的，一直说到凌晨，实在是困了，说不下去了，才去休息睡觉。 第二天一早，石桂就赶回思源农庄。 刚磨完豆浆，老板夏有财就过来了。他首先检查一下腐竹坊内的生产设备以及产品原材料，成品，半成品。完了之后，就对石桂说：“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们的思源腐竹，很快就成为一乡一品优质农副产品了。总之你们好好在这里干，我夏有财不会待薄你们的。很快就会升你们工资的了。” 石桂就问：“老板，你说我们思源腐竹跟托洞腐竹相比，谁更胜一筹呢？” 夏有财就说：“这个只能说各有各的产品特色，各具千秋，正所谓没有最好，只有更好。老实讲呀，托洞腐竹之所以出名，完全得益于大云雾山得天独厚的地理资源优势，那里种豆的土壤土质，那里用来生产加工腐竹的山泉水，都是我们没法比拟的。还有的就是他们传统的制作技术流程，都是值得我们不断去借鉴学习的。” 这时火炭荣在旁边搭嘴说：“石桂哥，老实讲，你当初去托洞拜师学艺，你师傅师母有将毕生功力传授给你没有？” 石桂就说：“这点我就不大清楚了，反正他们教多少，我就学多少。他们说我毕业了，我就卷铺盖提桶走人。” 聊了一会，夏有材临走时，安排了石桂一个任务：就是明天中午，乘搭公交车，把五十斤样板腐竹送出东城腐竹一条街鸡翼坚批发档口。 第295章 猪脚饭 这个世界有时真的很小，会在某个时间，某个地方不经意中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那个人。 思源腐竹坊的夏石桂，今天就在东城腐竹街鸡翼坚的档口遇到了当年教自己做腐竹的师娘田桂喜。 五十出头的田桂喜现在变得又黑又瘦，头上已经出现丝丝白发，脸上也没有多少笑容，跟以前差多了。 石桂问“怎这么巧，你也来送货吗？” 田桂喜就说：“自从你师傅刘满福过身后，我家腐竹厂就停工了。没有货交，我今天出来是跟坚哥把尾款结清了的。刚好又碰上了你。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吧。” 石桂就说：“你到街口那棵榕树头下面等我，我交完腐竹就过来找你。” 田“哦”了一声，就出去了。 石桂找到了档口老板鸡翼坚。这个鸡翼坚长得高高瘦瘦，猴子腮。 “坚老板，红升村正宗思源腐竹送过来了，麻烦你收个货吧。” “是夏有财叫你送过来的吧？” “没错。” 鸡翼坚打开袋子验货，见了这些腐竹不禁“咦”了一声，随后又扳了截腐竹进口试试那个味道。 鸡翼坚嘴里嚼着腐竹，抬头看看石桂，问：“托洞三角塘刘满福是你什么人？” “是我师傅，是他教我做腐竹的。” “怪不得你这腐竹跟刘满福的腐竹成色，口感卖相都是一个样儿的。你回去告诉夏老板，我程以坚档口以后就要这个货！” “坚老板认识刘满福的？” “当然认识啦，以前一直是他供货给我档口的。可惜啊，说走就走了，六十都未到，辛苦大半辈子，挣了大把钱，还未开始亨福就没了！弄到现在钱在银行，人在天堂，真的是可惜，替他不值！”刘满福说。 鸡翼坚把腐竹过称，然后开票付款给了石桂。 石桂走出街口，看到田桂喜已经坐在榕树头下面，只见她双手托腮，茫茫然地望着远处的车水马龙。 “师母！”石桂叫了声。 田桂喜马上站起来，用手拍拍庇股，说：“都说叫我桂喜就行了，什么师娘的？我有那么老吗？” “是的。”石桂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和该做什么了。 还是田桂喜开口了：“桂哥，今天既然这么巧碰上了，不如去南山公园那边走走，聊聊天吧？” 石桂显得有点为难，他挠挠头，然后说：“这个，咳，就不去了，我怕碰上熟人，讲我们闲话。” “怕个鸟呀，又没偷又没去抢，行个公园不行吗？” 石桂心里想：你现在一个人肯定是不怕，但我家里还有个母老虎，我怕！ 田桂喜见石桂站在那里迟疑不动，于是就说：“那就到前面吃个猪脚饭吧，我请你！” 田桂喜说完就进了前面一间饭馆，石桂也只好跟着进去，坐在田桂喜对面。 此时的石桂显得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腿应该搁哪手又该放哪？最后还是把手伸进口袋摸了包烟出来，抽了支烟出来点燃。 田桂喜点了两份猪脚饭，问石桂要不要加辣？ 石桂就说加点盐就可以了。 田桂喜问石桂是不是头一次吃猪脚饭？ 石桂点下头。 田桂喜就说：“我以前每次跟满福出来送货，都到这里吃猪脚饭的，满福都喜欢加辣的。” 田桂喜一提到老公刘满福，眼眶都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转。 石桂怕田桂喜哭，于是就故意找开话题讲：“你没做腐竹，哪现在做些什么工作？” 田桂喜就说：“我这辈子除了识做腐竹之外，什么都不懂，连种田都不懂！你说我还能做些什么？” “那就继续做腐竹吧，反正你有作坊工具，少量的做，应该做得来的，因为你做了这么多年，懂这个门路！”石桂说。 “不是能做多少的问题，而是家里没个男人，我心里没底，做什么都怕！”田桂喜说：“男人就是家里的定海神针，核武器，可以不用，但一定要有！家里没个男人坐阵做后盾，我干什么都没有底气。如果满福还在的话，即使是瘫了坐着轮椅在一旁，我田桂喜一个人都够胆量把腐竹厂扛着，每天做它两百斤黄豆。现在满福不在，这个空城计我没有勇气去摆了……呜呜呜” 田桂喜这次真的是哭起来了，石桂是个种田出身的大鲁粗，根本不晓得怎样去安慰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台上那包纸巾推到她面前，让她扯来抹眼泪。 过了一会儿，两份猪脚饭做好端上来了。 石桂就说：“桂喜呀，饭来了，吃饱再哭吧。” 田桂喜扯了把纸巾把眼泪擦干，说：“吃饱我就坐车回托洞了，还哭？” 寡妇的脸真的是说变就变，田桂喜现在不哭了，津津有味地吃着猪脚饭，说在这里吃了十多年了，味道还是没有变，还是那么好吃。 石桂一边吃，一边问：“现在这样一份猪脚饭要多少钱？” “以前是八块钱的，一直吃就一直升价钱，升到今时今日就是二十五蚊（元）一份。” “要这么贵？二十五元够杀个鸡一家人吃两餐了。”石桂说。 “你杀只鸡能吃得出这个味道来吗？就识得省钱，这么省又不见你在东城买套楼！” 石桂见田桂喜没哭了，开始讲话了，心情才稍稍安稳下来，也陪她讲话了。 “你有钱你买，我没那个能力！”石桂说：“我这辈子都扎根农村的了，那里山清水秀，空气清新。” “要买我田桂喜是买得起，全款，不用供都可以！但我不喜欢住城市，就喜欢住在三角塘，闻那股煮黄豆浆的味儿。” 石桂马上“嘘”了一声，说：“有钱也别那么大声啊，钱财不可露眼，要注意，你还要坐车回托洞呢！” 田桂喜笑了：“我现在像个乞丐婆了，说多有钱都没人信啦，谁会打我主意呢？” 吃完饭，石桂不想再逗留了，送田桂喜上了回托洞的公交车之后，自己也乘车回思源农庄。 回到思源农庄已经是傍晚时份了，经过黑鬼三直播间时，见黑鬼三捧着碗饭蹲在门口的大狮鼓上面吃。 “吃饭呀三哥？”石桂给黑鬼三打招呼。 “不吃饭唔通吃屎呀？”黑鬼三气冲冲地说。 真的是好问不好答，到底是谁踩着黑鬼三的尾巴，惹他生气了？ 第296章 爱情短板 今晚不知道是谁得罪了黑鬼三，只见他一边吃饭，一边骂骂咧咧咬牙切齿，也不知道是在骂谁个？ 石桂见了，也不敢再多问，转身走进了旁边的风味菜馆。 大厨师葱油坚蹲在椅子上刷抖音，边刷边笑，有时候又爆几句粗口出来解解闷。 “大厨师，近派发生了什么事？”石桂递了支烟给葱油坚，拉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 “你问国际大事还是国内新闻？”葱油坚说：“国际上的呢，就是米国老总统上飞机时摔了一跤，所幸无大碍；至于国内的呢，就是石坑村的方水石违法占用耕地搭建猪栏，被有关部门依法拆除。” “不是这些，是那里。”石桂用手指了指黑鬼三的直播间：“那个网红黑三今晚像吃了火药，我好心好气跟他打招呼，还被他骂。” “哦，你说那个黑三？是这样的，下午他开直播，讲国学，教人做人的道理。刚好风水大师田贵兴今天也来了，坐在外面听。” “田贵兴听着听着，觉得黑鬼三没有文化，关于国学经典文化知之甚少，根本沾不到边。于是就当面吐槽，说黑鬼三是在信口开河，娱弄大众。黑鬼三不服，当场跟田贵兴吵起来了，吵到最后还把拐杖扔向田贵兴，好在田贵兴躲得快，才避过一劫。事情经过就这样子的。” “田大师今天也来了？现在他在哪里？” 葱油坚指一指其中一个厢房，说：“一个人在里面吃晚饭，点了个油菜，一个蒸排骨，都吃了将近两个钟头了，赚他的饭钱都未够交空调费！” 石桂不跟葱油坚说话了，直接走到田贵兴吃饭的门口，敲了敲门，就推门进去。 这个风水大师田贵兴以前是做牛贩子的，由于现在农业向现代化转型升级，农耕机逐渐代替了大水牛，所以耕田基本上没有牛的事儿了。养牛人少了，做牛贩子这个行业就不吃香了，赚不到钱养家糊口了。正所谓穷则思变，于是田贵兴就瞄准市场，来了个产业转移大升级，摇身一变，成了一个风水先生，接替了上湖村盲公炳的衣钵。 石桂以前是耕田人，当然离不开大水牛，有水牛的地方就有田贵兴，所以他们一早就认识了的。 石桂一进去，见田贵兴早已经吃饱，坐那里剔牙打盹。台上的碟子里还剩下两粒排骨，三片苦瓜。 “兴师傅，兴师傅。”石桂叫了两声。 田贵兴当即醒来，抬头见是夏石桂，于是就说：“是你呀，驶牛桂，来，过来一起吃晚饭！”跟着拉了把椅子让石桂坐下。 “不用客气，我在县城吃过猪脚饭了，刚回来的，还饱着呢！”石桂说。 “桂哥找我有何贵干？”田贵兴问。 石桂连忙站起来，先去把门关上，然后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田贵兴。 “今天这么巧，能在这遇到了兴哥，就是想问你个事儿，让你指点一下迷津的。” 田贵兴用牙签挑了粒排骨入嘴，又吸了口烟，说：“有我田某人在，你就放心问吧，是问家宅还是事业？还是布置风水局招揽财源？” “是问一下本人爱情桃花方面的！”石桂说。 田贵兴嘴巴里本来嚼着排骨的，一听石桂这样说，笑得把嘴里东西喷了出来，还呛得直咳，连忙抓起茶杯灌了几口水，才止了咳。 “驶牛桂，你今晚是不是饮大了？怎问这些无厘头x话题的？关于爱情桃花是年轻人的事，是90后，00后的事儿了，根本与你无关。你都是爷爷级别的人马了，说句难听的，就快上山的人了。” 石桂听了，脸上有点红，他咳了下，说：“正因为我们这代人都是盲婚哑嫁，父母包办婚姻。年轻时不懂谈爱情，没有去浪漫，没有风花雪月。所以就想在有生之年，弥补一下当初的遗憾，把爱情短板补齐。卷土重来，谈一场天崩地裂的爱情！”石桂说完，一掌打在台面上，他神情有点激动，眼睛穿透窗户凝视着远方，就像远处有一个白雪公主向他招手…… 石桂平时是个老实人，讲话不多，但今天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竟情绪激昂，滔滔不绝。 田贵兴一听，马上伸手摸摸石桂的额头，看有没有发烧。 “驶牛桂，你是不是跟老婆吵架打架，受了很大打击？” “吵架天天有，但从没有打架。” “是不是不想跟她过日子了？” “也没有！” “外面有人了？” “有是有，但目标不明确，属于可进可退，可收可放那种，目前还能控制局面。所以就想问一问你，我该怎么办？眼前的路该怎么样走？” 田贵兴用牙签挑起最后一粒排骨放入嘴，边吃边摇头：“唉，也难怪女人说男人靠得住，猪乸（母猪）会上树了。现在农村变化也太大了，就连驶牛桂你这个担屎不偷吃的老实人，都想闹出轨，都想来一场婚外爱情，试问红升四乡还有哪个男人靠得住？这件事如果让你老婆媒婆三姑知道了，你会死得比烧猪还惨！” “所以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田贵兴从椅子上走下来，拍了拍石桂的肩膀，说：“驶牛桂呀，大家都是过来人，朋友一场。有些东西我是要点醒一下你的。都这把年纪了，应该知道有哪条界线是不能踩的。记住，没有什么比家庭更重要的了，别等到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才后悔莫及啊！” “哪该怎样做？”石桂问。 “一句话：保持适当社交距离！其他你自己执生。就这样子，我作为一个外人，要讲的也讲完了。” 石桂呆呆坐着，默默地抽烟，啄磨着田贵兴的这番话。 “听不懂吗？”田贵兴问。 “有点深度，暂时未能领悟。” “那就回去仔细想想吧。” “多谢你呀田大师，多谢你给我立定方向，指点迷津。真不知道怎么多谢你了。这样吧，今晚你这餐饭就由我来买单结帐吧。” 田贵兴捋一捋下巴那撮羊咩须，得意地说：“饭吃到一半时，我就用筷子起了一卦，知道今晚这餐饭是有人请吃的。所以我就一直等呀，原来是真的，太灵验了！” 第297章 乡村没有爱情 石桂帮风水大师田贵兴结了帐，就从风味菜馆走了出来，刚出到门口，迎面看见木狗骑着辆单车过来。 “木狗，来菜馆吃饭呀？”石桂问。 “吃我条蔗，家里没饭吃吗？我是来接水月回家的。”木狗说。 “是家里煲了靓汤，接老婆回去饮汤吧。”石桂问。 这时葱油坚就说了：“桂哥，别明知故问啦，人家狗哥都很久没有跟嫂子走到一起了，今晚聚集一下，打场仗，很正常的嘛！” 木狗递了支烟给葱油坚：“大厨真的是见过世面的人，可谓善解人意，懂得大自然发展规律。我今晚来接水月回家是有两个目的，第一个，因为分开一段时间了，很久没有那个了；其二，就是告诉她我夏木狗升职了，被夏立志任命为红升村副组长，统领千多号群众发家致富奔小康。以后村里面大小会议，基本上由我去主持，夏立志坐第二排的了。” 葱油坚上下打量着木狗，回头问石桂：“桂哥，你们红升村没有人了吗？怎么连他也用来当副组？” 石桂就拢到葱油坚耳边说：“他识几个字，喜欢开会读报告，夏立志就顺水推舟给他立了个空名衔，没有工资的。” “哦，这样。”葱油坚明白了。 木狗接走水月之后，石桂便沿着鱼塘基走向腐竹坊。 经过烧烤场，见那里有火炉光，是有人在那里烧烤。 这么晚，是谁在烧烤？ 石桂走过去看看，见到了阉鸡佬方云开和夏金友俩个养鸡佬在那里烤鸡。 阉鸡佬方云开见石桂过来，就说：“桂哥，今晚烤乞丐鸡，一起来吃吧！” “哪里来的鸡？” “是我们走地鸡场的正宗山地鸡，皮薄肉滑。” “偷鸡场的鸡来烤？不怕老板知道吗？要炒鱿鱼的。” “鸡是鸡场的，不过是死鸡，是被大门板砸死的，已经报告老板知道的了。” “死鸡我不吃，你们吃吧！”石桂说。 “这个算得上什么死鸡？在几十年前，在粪坑淹死两天的鸡都捞了炒来吃！你忘了那些日子了？” “以前归以前，现在时代不同，别什么都拿以前作对比，社会在进步，文明在发展！” 阉鸡佬方云开一边往泥煲里加柴，一边摇一摇头，对金友说：“看看吧，人家出多几次县城，人就变高级了，不跟咱们烤死鸡吃了！” 金友就说：“他不吃更好，那我就吃多点，吃个饱！” 石桂在泥煲旁边蹲下，给阉鸡佬方云开和夏金友各派了支烟，自己也拿了支，在炉火上点燃，然后放进嘴里吸上两口，看看阉鸡佬方云开，阉鸡佬方云开又看看石桂。 “我不吃你们的烤鸡，并不是自作清高看不起你们，不是这个意思的。”石桂说：“你们吃，我蹲着跟你们聊个天总算可以的吧？” “聊就聊呗，又没有赶你走！”阉鸡佬方云开说。 “那好，云开哥，我来问你一些私人感情问题。” “问呗。” “你有没有老婆？” “有一个。” “当年是怎样的娶到这个老婆的？” “就凭我方云开手上的一把阉鸡刀。”阉鸡佬方云开说：“当时我阉遍红升四乡无敌手。在当时，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鸡，有鸡的地方就有我方云开。正所谓一技傍身好挣钱，也容易找老婆，我老婆就是看到我有门手艺才嫁给我的！” “结婚后，日子过得幸福吗？” “有什么幸不幸福的，反正就是三天两日吵次架，吵完继续上山下田干农活，风里来雨里去，几十年光景就从眼皮底下溜走了。现在孩子大长大了，孩子也有孩子了，我们的任务基本上算是完成了，再吃十多次年夜饭就走得了！”阉鸡佬方云开说。 “这样就走，没有什么遗憾的事吗？” “有什么好遗憾的？反正我都尽力了，也只能活成这个样子，只好认命了！” “你觉得你现在这个老婆是不是娶对了？是很匹配，很相趁的一对？” “我管她对不对，反正人家有老婆我阉鸡佬方云开也有就是了，就像以前家家户户都有头大水牛，管它好不好看，有气有力能犁地就行了！” 石桂一连问了很多问题，阉鸡佬方云开也作了一连串回答。 阉鸡佬方云开觉得有点奇怪：这个石桂平时就只管低头干活，很少说话的。今晚怎么了，一口气问这么多？ 阉鸡佬方云开转过头来，上下打量着石桂：“石桂，你不去好好做你的腐竹，老问这些婚姻情感问题干嘛了？是不是跟媒婆三吵架有婚姻危机？” 石桂摇一摇头，说：“我跟媒婆三的婚姻已经建立几十个年头了，相当的牢固，一点危机也没有！虽然她经常骂我，说盲了眼跟错了人，但我都没有打算跟她分开。将就一下，把剩下的日子过完就算了。” 石桂蹲在那里抽了几根烟，阉鸡佬方云开也把乞丐鸡烤熟了。 阉鸡佬方云开扒开泥煲，把两团泥巴扒出来，敲碎了外面这层泥巴，就露出了一层锡纸，再把锡纸拆开，就是一个香喷喷的烤鸡了。 阉鸡佬方云开和金友每个人撕了个大鸡腿，津津有味地啃着。石桂不好意思再蹲着，站起来就回腐竹坊了。 回到腐竹坊，见火炭荣正在浸黄豆。 火炭荣见石桂回来，就问：“桂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路上塞车吗？” “哪里有塞车？其实我早就回来了，在菜馆跟田贵兴吃晚饭，然后又看阉鸡佬方云开他们烤乞丐鸡，所以现在才回这里。” “今天去交腐竹样板，档口老板怎么样说？” “你说我们做出来的这个腐竹吧？告诉你，跟托洞那边的根本不分上下，各具特色，老板相当满意。以后就要我们供货给他了！” “看来，桂哥你当初去托洞学艺，算是学到家了。真的是教识徒弟饿死师傅。” 石桂叹了口气：“唉，我师傅刘满福现在确实是死了，不过不是饿死的，他的死与收不收徒弟没有关系。如果他不教我，那他的技术就失传了！” “桂哥，师傅走了，你要多点关心下师娘才好啊！” “怎么样关心？人家有儿有女，用得着我这个外人去关心吗？”石桂说。 第298章 另谋出路 卓青文现在和大学生杜远合伙经营着那间肠粉店，生意马马虎虎，饿又饿不死，弹又弹不起。这个杜远干活比较懒散，早上起得迟，晚上又不肯睡，一有空隙时间就玩手机打游戏，吃辣条饮可乐。 青文曾多次提醒这个杜远：你这样玩手机是没有饭吃的，你这样子玩下去最终是死路一条，光棍一个，孤独终老的下场。 杜远听了，就反驳：“谁个到头来不是死？就连秦始皇都要死，我怕条铁呀！既然来了我就没有打算回着回去！” “就算你不怕死，但总得攒钱娶个老婆回老家，生儿育女开枝散叶这才对得起你列祖列宗。” 杜远望着青文：“文哥仔，你都飞三章（30岁）的人了，怎么又不见你去娶老婆，要把握时机，过了这村就没有那店了。” 青文就说：“本来我是打算打一辈子光棍的，后来想通了，如果可以，就将就着娶一个，免得到老时死了也没有人哭。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以为取个老婆容易吗？老实讲，用正常渠道去娶个老婆，光是彩礼就得十多二十万，还要有车有房，总算下来，你口袋里没有一百万你没资格站出来说想娶老婆！” 青文跟杜远在吹水聊天，门口猪肉档的猪肉佬方木坤都听到了。猪肉坤也是光棍。 自从杜远来了肠粉店，青文就不用猪肉坤进店来帮忙，现在猪肉坤的台角上开了一支啤酒，一边饮酒一边卖猪肉。现在到处都缺猪，猪价升得高，捉头大猪的成本要几千大洋，但来肉档买猪肉的就是几蚊几蚊（元）的切，这样下来，怎么样才能把捉猪的成本切回来？生意难做呀！ 猪肉坤一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啤酒，看着街上车水马龙，看着来来往往的善男信女，看着那些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不禁感慨良多，唏嘘不已。 猪肉坤现在听到青文和杜远在讨论关于娶老婆的敏感话题，正所谓嘣嘴巴的就最忌捧着个嘣口碗，现在他俩句句刺到了猪肉坤的痛处。 猪肉坤抡起骨刀，手起刀落把一条猪尾巴劈开两半，其中有一半飞入了肠粉店里面。 青文把那半截猪尾巴捡起走了出来丢到猪肉坤肉档上，说：“坤哥，好端端一条猪尾，你砍断了，谁个还买？” “没有人买就给狗吃！反正也赚不了钱！” “坤哥，大清早的，又是哪个得罪了你？要发这么大的脾气！” “你们一说娶老婆的事儿，我听了就来气了。娶老婆？你们有这个实力吗？你以为去捉头猪呀！成日挂住娶老婆，娶条铁咩！”猪肉坤拿起酒瓶，又灌了几口啤酒。 原来是讲者无心听者有意，得罪了光棍猪肉坤。唉，这年头讲话真的是要注意场合，分清辈分身份，如果不是，分分钟像那条猪尾那样被人劈开两截。 既然话不能乱说，那就做点其他，青文就打扫卫生，杜远就去洗大银（碗碟）。 猪肉坤情绪慢慢的恢复了平静，从裤兜里抽了支烟出来点上，吸了两囗。 因为生意难做，猪肉坤这几天都在考虑着转行做其他生意，另谋出路。 他想做一些本小利大，或者根本不用本钱的生意。他首先想到开间医院做主刀医生，那是个稳赚不赔的行业，那里没有讨价还价，更没有欠费，说收你一万你不敢给八千。不怕你有钱，就怕你没病，正所谓救护车一响，你今年的猪就白养！ 猪肉坤摇一摇头，开医院自己没有这个实力也没有那个能力，只能发梦。 既然不能开医院，那就做矿泉水生意，那个算是本小利大的了，请几个妇女去虾钳坑那边用空瓶子装山泉水，批量地装，然后贴上标签就行了。 就关于做矿泉水这个产业，猪肉坤就曾专门去咨询过退休教师方建国，问他这生意有没有得做？ 方建国老师就说：“做矿泉水，并没有你想像那么简单的。需要开采环评审批，水质卫生鉴定许可，商标注册认证，法人代表审核，厂房报建审批……等等一系列程序，才能合法生产。生产出来还要广告宣传投入，你做了广告也未必有人饮你的水，因为他们都是饮开农民山泉的，因为农民山泉有点甜！” 听了方建国这么一说，猪肉坤又打消了做矿泉水的生意。 现在猪肉坤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行业：开间私人作坊制作豆豉，实行自产自销。同时发动周边群众，进行复耕复产，利用荒废了的山场田地大种黄豆，然后自己高价回收。 猪肉坤认为这个创举是迎合了当前发展趋势，是发挥有利政策顺势而为。 当猪肉坤初步决定开一间豆豉厂之后，他就开始考虑物色那些交通便利，又现成，又要廉价的厂房。 猪肉坤把猪肉丢上了摩托车后面的木板架子上，准备落乡去卖猪肉，顺便看看有没有现成的小型厂房。 猪肉坤一路开车来到了榕树头村口，看见村口停了辆装猪的大卡车，大炮林和天满正从卓木九的那个旧猪场赶猪出来装车。 猪肉坤见大炮林赤着膊，上身背着一支长烟斗在赶猪，一边赶一边拍打着猪庇股，大声说：“上车啦兄弟，咱们转移去簕竹坪新场去生活了。” 原来是卓木九的旧猪场近靠村庄，不符合环保卫生，要整体搬迁。 猪肉坤看看那几排红瓦青砖的猪栏，突发奇想：这里不就是现成的厂房了？养猪影响环境，但开厂加工豆豉应该没有问题吧？ 于是猪肉坤就走到大炮林身边，递了支烟过去：“大林哥，赶猪上车呀？” 大炮林没有接猪肉坤的烟，指指身后背上的长烟斗，意思是说：我抽开这个烟的，你这种没够味道！ 猪肉坤于是转手把烟递给天满，天满张开手，沾满了猪屎，接不了，猪肉坤就直接把烟塞进他嘴巴里，天满咬着，猪肉坤“啪”一声给他上了火。 “满哥，问你个事，就是这里的猪运走之后，这几幢猪栏会不会拆掉？”猪肉坤问。 天满就说：“这个问题你要去问卓水保，因为他是房东。” “卓水保？不是中风了吗？还未死吗？” “你死人家都未死呀！他现在榕树头下面打扑克牌，你去问他啦！”天满说。 第299章 积德 猪肉坤在榕树头找到了卓水保，他正蹲在石凳上跟几个老头玩扑克牌。 “保哥，过来这边，跟你商量个事。”猪肉坤拍了拍卓水保的肩膀。 卓水保就走了过来。 这个卓水保原来是中过风的，不过恢复得挺快，从一开始要坐轮椅转为拄拐杖，到了现在基本上连拐杖也不用拄了，只是走起路来有点高低不平。 猪肉坤见卓水保过来了，连忙掏了包烟出来，递了支过去。 卓水保连连摆手：“戒了，戒了，一早就戒清了。” 卓水保不抽，那就自己抽，猪肉坤把烟叼到嘴里，点了火。 “在打牌呀，保哥？”猪肉坤问。 “不打牌能干什么？打发时间嘛，打打牌，一天时间很快就过了，人也活得开心快乐。” “身体几好吧？” “好，当然好。你看我现在能行能走，又能吃。” “这样就好了！” “猪肉坤，你找我有事吗？” “是这样的，我想问你，你的猪栏清场后，会不会拆掉？” 卓水保就说：“按原计划是全部拆除的，但现在不用了。因为现在三清三折不能搞一刀切，需要充分尊重民意，对一些不影响村容环境，不存在安全隐患的民用建筑物，可以结合当地实际情况灵活处理。乡村振兴的工作同志找我谈过话了，说把粪坑填平，堆猪粪的石棉瓦棚拆了，猪栏外墙油上白灰水就行了，不用拆，但要书面承诺以后不能再搞养殖，影响环境。” “既然是这样子，那就租给我。”猪肉坤说。 “你租来干嘛，又不能养猪的了！” “我租来开厂！” “开什么厂。” “豆豉制作加工厂！” “开厂？你不卖猪肉了？” “生意难做，连条猪毛都赚不到，所以想转行做豆豉，从小作坊做起，自产自销，应该好过宰猪卖肉。” “好是好，问题你懂得怎么样制作豆豉吗？” “对于这个我是一窍不通，从未做过的。” “未做过豆豉，你都够胆开豆豉厂？你胆生毛了？” “这个有什么出奇的，你看那些搞房地产的大老板，有哪个懂建筑泥水的，甚至连砖刀都未抓过，他们不同样做老总建高楼大厦？还有奥门赌皇新哥，他不会赌，也从不参赌，但他却成为一代赌皇，赚了千亿身家，这又怎么样解释？我也想趁年轻，搏一搏，捞一把。” “也好，做人就应该趁年轻，放手一搏。反正这几条猪栏，我留着也没有什么用途，既然你用得着，你就租去用，免得荒废生草。” “那租金怎算给你？” “随便你，给个三五百就行了，如果手头紧周转不来，给几斤豆豉也行！” 就这样，猪肉坤租厂房的事儿就给谈扰下来了。 临走时猪肉坤割了两斤猪肉另加一条猪鞭送给卓水保，吩咐卓水保把猪鞭慢火炖汤来吃。 卓水保就说：“我现在是腿脚有点不灵，按理由煲猪脚才对，你叫我炖这玩意，有什么作用？” 猪肉坤就说：“这个也是补腿的，是补你第三条腿的，饮了你就知道功效了。”猪肉坤指了指卓水保身体中的某个部位。 卓水保指着猪肉坤笑着说：“你这条光棍就是坏，老想着那些事，想多了会傻的。” 猪肉坤在榕树头村摆摊卖了些猪肉，又跟那些老头大妈吹了一通水，然后就收了档摊去红升村。 进得村口大路边，看见木狗穿着条大短裤在放田水。 猪肉坤停车，走近木狗，递了支烟过去：“领导，抽支烟吧。” 木狗听得猪肉坤称呼自己为领导，这顶高帽不偏不倚戴得刚刚好，搞到木狗有点儿飘。 木狗把烟叼上嘴，猪肉坤又给他上了火。 “你哪里收到风，知道了我当了村副组长的？”木狗问。 “哎呀，现在红升村大人小孩都知道了，我去卖猪肉时，谁个不说？狗哥，你现在是村里面的话事人，我就想求你帮忙办点事情。” “什么事？” “就是开个群众大会，发动村里面的群众以及留守妇女、光棍把村里面荒废了的山地旱田进行复耕复垦，种上黄豆，到时我负责高价回收。” “猪肉坤，你要哪么多黄豆干嘛了？” “我准备开间豆豉厂，所以需要大量黄豆作为原材料。” 木狗把铁锹一横，就在路边上坐下，吸着烟，眯着双眼看着远处绿油油的稻田。 “怎么样，组长，这个会能开不？” 木狗就说：“农田是国家的根本，关于复耕复垦，上头早有文件下来了，是政策所在，大势所趋，这个会迟早要开的了。至于是不是帮你种黄豆我就不能保证了！” “反正你尽量动员群众种黄豆，我猪肉坤出好价钱回收。” “尽力而为啦！” 猪肉坤手起刀落，剁了两条排骨给木狗：“狗哥，拿两条排骨回去蒸。” 木狗没有接，他说：“你这排骨我不能要，要吃我会自己买。” “为什么不能要？是我送给你吃的。” “正因为是你送的我才不能要，你想想，我夏木狗现在是村里面的领导，虽然是副组长，但起码上是个官，所以我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 “狗哥真的是个好官，两袖清风。” 木狗拍了拍肚皮：“我现在何止是两袖清风，简直全身都是清风。” 猪肉坤回到青文肠粉店，见青文和杜远已经打烊搞卫生了。 猪肉坤找了个椅子坐下，对青文就讲了：“有空就把我那张猪肉台劈开当柴烧了。” 青文一听就愕然：“坤哥，烧了肉台你怎样卖肉？” “不卖了！去开豆豉厂。” “怎么说不卖就不卖了？这生意真的难做吗？” 猪肉坤说：“生意难做是其中一个原因，最主要是是我想放下屠刀，不想杀生了。猪虽然是猪，但怎么说也是一条生命，我每天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肥肥白白一头猪就死在我面前，我觉得残忍，从良心上过不去。所以决定改行不干了。从始积点阴德，希望六十岁之前能够娶上个老婆。” 杜远一听，开心呀，因为他听到猪肉坤把娶老婆的年限推迟到六十岁。杜远才二十四岁，相比之下，还有大把青春可以挥霍，还有大把时间去打游戏，他能不开心吗？ 第300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猪肉坤把今天卖剩下来的几块猪肉和一坨猪肠往肉枱上一丢，对青文和杜远说：“这些肉你们煮了来吃，放开肚皮吃餐饱的。” 四眼仔杜远就说：“现在猪肉贵，我们吃不起。” 猪肉坤说：“也不是给你们白吃的，吃饱了给我办件事情。” “什么事情？” “就是上网去收集关于制作豆豉的制作流程，以及相关设备工具等等，写成一份书面报告，明天早上放到我猪肉台上。” 杜远就说：“坤叔，这件事算你找对人了，我杜远什么都不行，就是喜欢上网，至于做营销策划，收集资料做报表是我的强项。不过一个晚上干不来，最低要三个工作日。” “迟早不是问题，你肯帮忙办妥就行了。”猪肉坤说。 这段时间，猪肉坤确实是没有再去宰猪卖猪肉了。他把猪肉刀猪肉钩等一系列的揾食工具都用锄头砸废了，然后卖给了收破烂的。摆在青文肠粉店门口的猪肉枱他本来也想亲手劈开当柴烧的，但被青文当场制止，说铺上餐台布用可用来招呼客人。 大学生杜远已经把制作豆豉的工艺流程，图文并茂地列写出来，所需的工具也注明详细。这份报告现在还未用得上，猪肉坤就把它压在枕头下面。 现在摆在面前的事，就是去把卓水保的那两个猪栏收拾妥当，水电安装布置好。 今天猪肉坤去红升圩买了两袋石灰油，准备先把猪栏的外墙粉刷一下。 经过饲料铺的时候，刚好碰到苏三牛出来买菜。 “猪肉坤，还有猪肉没有，我想买点。”苏三牛问。 “转行了，没有卖猪肉了，以后别叫我猪肉坤了，叫回我的原名方木坤。” “你不卖猪肉去做什么？做鸭还是被富婆包起来了？” “我包你条铁！我方木坤有手有脚，用得着去做那下三流吗？你都混x帐！我现在开厂自己做老板！”方木坤说完开着摩托车一溜烟跑了。他没有直接去榕树头村卓水保的猪栏，而是去了望牛岭村，他想找个杂工来帮忙，正规的人材请不起，就打算请个蠢材，而范狗剩就是首选的蠢材。 方木坤庇股冒着黑烟，用低速驶上了望牛岭，在卧牛石傍边停下。 范狗剩现在已经躺在卧牛石上望着天上的朵朵白云，他嘴里叼着一支烟，脑子里幻想着自己当新郎时的情景，而身边的新娘子就是他的梦中情人范桂英，他们在拜堂成亲，然后进入洞房，而进入洞房之后需要具体做些什么，范狗剩就不知道了…… 方木坤见范狗剩在发白日梦，就从地上捡了块泥巴扔向范狗剩，范狗剩当即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谁个偷袭我！” “是我。” 范狗剩一见是猪肉佬，以为给他肉，于是就从大石头上跳下来。 “范狗剩，现在没有活干了吗？” 范狗剩摇一摇头，说：“没有了，簕竹坪那边都完工了，马骝强叫我不用过去了。我这几天都在养精蓄锐，准备重出江湖。” “狗剩，以后就跟我揾食，我开厂做老板。”方木坤扔了支烟给范狗剩。 范狗剩一听，开心啊，连忙问：“什么时候动身？新厂在哪里？” “现在就过去，厂址是榕树头村卓水保的旧猪栏。现在去先用石灰水油墙。” 范狗剩就说：“猪肉佬，你先去，我现在向英姐汇报一下，顺便回家打点一下，随后就到。” 方木坤于是就自己先行来到了榕树头村，直接到了卓水保的旧猪栏这里。 现在这里，原来的猪粪水坑已经是填平整了，那处堆放猪粪的草棚也清拆好了，地面上的垃圾以及周边的浮泥全部清运完毕，整体环境干净卫生，焕然一新。 现在这里就剩下了一间饲料房，和两排长猪栏。 方木坤已经做好了初步设计，就是把饲料房用作办公室和生活区，两条猪栏就用来作厂房。 方木坤用个大胶桶稀释了一包石灰油，就开始喷外墙，喷了一幅墙，范狗剩就来了。 这个范狗剩扛着一大袋的行李，手中提着一个桶。 方木坤问范狗剩怎么搬这么多东西过来？ 范狗剩就说：“这里是我全部的家当了，以后我就在这里落脚，在这里住，在这里煲饭吃，全部揾食工具都带过来了。” 方木坤指了指饲料房，范狗剩就把行李工具搬了进去，安置完毕之后，就出来干活。 方木坤对范狗剩说：“现在首先任务是把外墙全部喷上石灰水。然后把那些露风的豁口用砖石砖上，再把屋顶漏水的瓦面收拾一下。” 范狗剩就问：“什么时候可以生产豆豉？” 方木坤说：“慢慢来，不用急，先把厂房安收拾妥当，再投产。到时我给个副厂长你做！” 范狗剩一听自己是来当副厂长的，实在是激动到不得了，就问方木坤：“老板，那我这个副厂长有没有一万蚊（元）一个月？” 方木坤：“差不多。” 范狗剩：“那差多少？” 方木坤：“差八千多。” 范狗剩就说：“就我范狗剩的个人学历，长相来说，能领上这个数，又能当上副厂长，我实在是知足了。老板，你放心好了，我范狗剩以后就像狗一样跟着你去闯世界。” 上午是喷灰水，到了下午方木坤就亲自拿砖刀砌墙补豁口，范狗剩做搓灰浆搬砖什么的。 本来这些活是要请几个专业的泥水匠来做的，但方木坤考虑到个人资金问题，能省就省，因为现在请个泥水匠要百多块一天，而且抽烟的时间比干活时间还多，碰上了下雨那就停下吹水聊天，到了收工还是按一天工时来算，划不来。干脆自己做。 范狗剩是做过工地杂工的，所以干起活来是有点门路，人也老实肯干，就是吃的比正常人要多，没有四碗白饭下肚是离不了桌的。用他的话来说饭就是力，钱就是胆，有力就有胆！ 方木坤也很喜欢跟范狗剩这一类人共事干活，因为这种人单纯，直肠直肚，不懂耍套路。但其中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大家都没有老婆，大家都跌倒在起跑线上，同是天涯沦落人。 第301章 新衣服 方木坤为了开间豆豉加工厂，可为费尽心思，绞尽脑汁。首先每天要和范狗剩一起去俢茸装修卓水保那两排猪栏，要把它改造成一间符合生产要求的厂房。 方木坤知道思源农庄那个夏石桂是去过托洞拜师学艺做腐竹的，方木坤认为腐竹和豆豉都是用黄豆制作出来的，原理上大致相同。于是他想找个时间，跟石桂饮杯烧酒，摸着杯子，详细交流一下。 夏石桂自从在腐竹一条街跟师娘田桂喜吃完一顿猪脚饭回来之后，总是心事重重，好像心有千千结无从解开一样。虽然风水国学大师田贵兴已经给石桂作了一番思想工作，分清利弊，指明方向。但石桂总觉得横在面前有一道坎，总是过不去。 石桂总是担心着田桂喜以后的生活怎样过？过得是否开心？会不会想到一边去，或者是傻了什么的？总之石桂是一味地牵挂，一味地担心。但也从不敢打电话去安慰和问候一下，因为他不敢，最怕打通电话不知道说些什么。 石桂不敢打电话给田桂喜，但田桂喜就够胆打电话给石桂。 那是在今晚石桂坐在黑鬼三直播间听黑鬼三跟粉丝们吹水讲国学经典讲人生大道理的时候，石桂的手机剧烈地抖动，拿出来看看，原来是三角塘师傅家田桂喜打来的。石桂当时不敢接，他打算走远点再接，怕的是隔墙有耳，走漏风声。 石桂刚起身要走，猪笼水就说：“黑鬼三节目才刚刚开始，怎么就不听了。” 石桂就指了下肚子，说：“有点肚子疼，去塘边拉完再回来。” 石桂急急忙忙走出远处塘边，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上了，然后才手颤抖地接通了田桂喜的电话。 就听到电话那头田桂喜问：“是石桂哥吗？” “是，我是石桂。”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刚好上厕所，忘了带上手机。” “上厕所也要带手机上呀，你知道吗，电话一般都是在你上厕所或者是洗澡时候打来的，或者是在你干活时弄脏了手的时候才打过来的。” “桂喜你说得不错，基本上都是这种情况，我经常遇到了。” 沉默了三十秒。 田桂喜就问：“石桂哥，你现在够衣服穿吗？有新衣服穿吗？” 石桂一听，内心打了个颤，怎么今晚田桂喜会这样问的？感觉到怪怪的。 “现在生活好了，人人都丰衣足食，怎么会不够衣服穿呢？我结婚时的那件白衬衫还新着呢！” 田桂喜就说：“是这样的，过几天就是你师傅刘满福走了满百日，我这几天哪里也没有去，就整理他的遗物，准备百日那天彻底烧给他，从此各走各的，互不打扰……” 说到这里，田桂喜又有点哽咽，稍稍停了片刻，接着又说：“我在整理满福遗物时，没有发现有其他女人的照片或者是情书，由此可见刘满福对我是忠心耿耿一条心的，这点是令我感觉到欣慰的。但他却有令我感到气愤的地方！” “师傅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石桂问。 “就是这个死傻人，平时给他买的新衣服舍不得穿，总是留着，而专门穿那些印有饲料广告化肥广告的衣服，甚至去亲戚家饮喜酒也是穿这个样子。孩子们每年都给他买衣服买鞋，买的都是牌子货，但他就是舍不得穿，怕穿旧了，总是留着留着，终于留到人走了也没有机会穿。我收拾一下，足足有四大纸箱，全部是新衣服，新鞋子，有些还挂着牌子。这么多新衣服，又贵，烧了可惜。我就想你过来搬回家慢慢的穿，反正你跟满福的身材差不多，应该合身的。” 石桂一听，真的是左右为难。要吧，那觉得多少点不那么吉利，这事万一让媒婆三姑知道，可能会被当场骂死，或者吊起来打。 如果说不要吧，又好像盛情难却，当头给田桂喜泼了盆冷水，让她更加难过。 怎么样好呢？ 怎么这段时间老是遇到上难题？要真正处理好这些难题，真的是比犁几亩旱田还辛苦得多。 田桂喜见石桂这么久没有出声回答，又问：“怎么样？到底要不要，要的话就明天打部三脚鸡（三轮车）过来运走！” “桂喜呀，师傅的衣物你还是烧给他吧，他走得那么匆忙，应该没有带上多少。这些新衣服他在生时舍不得穿，你就烧下去，让他在下面穿得体面点吧。要不，分给你们村的光棍穿吧。” 田桂喜就说：“你都傻的，我现在是寡妇一个，我才不去招惹是非呢。你都不去想想的，十多条光棍，排着队去一个寡妇家里领衣物，这个场面你怎样向群众交代？怎么样向三姑六婆解释？如果你不要，我干脆就搬出河堤边，一把火烧给刘满福算数！” “那就烧了给师傅吧” 石桂跟田桂喜聊完了电话，也不知道是谁先挂的线，反正聊到最后就断了，没有了声音，石桂一看通话时间是24分36秒。 石桂刚把电话塞进裤兜里，正准备掏家伙出来撒尿，这个时候方木坤找到来了。 方木坤一见石桂就说：“石桂，我在黑鬼三门口都等那么久了，还还见你回，猪笼水说你去塘边拉屎，我怕你掉到塘去，所以过来看看，现在办妥了没有？” “刚办妥，一身轻松了。”石桂说。 方木坤就说：“石桂哥，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到处大小便？一点都不文明！你应该找个正规的厕所来办事，这样一来，人也高尚了，环境卫生也好了。” 石桂就说：“在我们思源农庄，就算你蹲在五星级的厕所里拉，到头来都是直通车冲到鱼塘里喂鱼的，有个啥区别？” “不说拉屎喂鱼的事了。今晚是来跟你商量正经事的。”方木坤：“我现在没有宰猪卖猪肉了，准备开间豆豉厂，你是出门学过技术的，想听听你有什么好建议！” 石桂就说：“大多产品可以做，为什么偏偏要做豆豉？现在哪个家庭还用黑瓦钵蒸豆豉来吃？去茶洞学人家怎样做豆腐好过啦！” 方木坤就说：“亚桂，男人办事眼光要放远点。你叫我做豆腐，当天的货当天清，那充其量只能是个豆腐佬，企业做不大，饿又饿不死，弹又弹不起。我做豆豉就不同了，可以贮备起来，又可以送货给罐头鱼厂，是有发展前景，企业可以越做越大，做到像老干爸那样岀名的。” “你都决定做豆豉了，还找我干嘛？我又不会做豆豉，我是做腐竹的。”石桂说。 第302章 道不同 方木坤打算开间豆豉加工厂生产豆豉，而石桂是做腐竹的，正所谓隔行如隔山，道不同不相为谋，除非方木坤做腐竹，那才能助他一臂之力。 方木坤就说：“做腐竹投入的成本相对要高，除非有间现成的腐竹厂，现成的工具才有会考虑一下，否则就铁了心去做豆豉。把小小的一粒豆豉做大做强。” 现成的腐竹厂？到哪里找？ 石桂忽然到托洞三角塘田桂喜那间腐竹厂，又想到了守寡的田桂喜，再看看眼前这个光棍方木坤，不禁有了个大胆的的想法。 石桂脑子里快速地盘算着，嘴里的烟也一口接一口地抽，当那根烟抽到一半时，一个重大决策出来了。 “坤，今年多大了？” “吃过今年月光饼就足四十六岁了。” “想不想少奋斗三十年？” “桂哥，大家兄弟一场，少开这类玩笑好不好？在当今现在社会，莫说少奋斗三十年了，就是少干三天也要吃谷种！” 石桂随手一扬，把手中半截烟头丢到鱼塘里，“嗤”的一声被水熄火了。 “坤，你觉得我是在给你开玩笑吗？”石桂说：“大家在农庄共事这么久，你还不了解清楚我夏石桂的为人吗？” 方木坤见石桂真的是不像在开玩笑，于是就说：“石桂哥，有什么好关照，你就直说吧！” “是这样的，现在有间现成的腐竹厂，又有一个现成的女人，老公走了满一百日了。我想给你牵牵线，如果成功了，就事业爱情双丰收，摇身一变就当上腐竹厂老板了。” 方木坤就说：“桂哥，人家老公尸骨未寒，你就上门提亲，这个多少有点乘人之危，乘虚而入吧？不是大丈夫所为。” 石桂白了方木坤一眼：“怪不得你到现在还娶不上老婆啦，这叫乘人之危吗？这个叫做打铁趁热，叫做找住机遇！” “那女的什么情况？还有没有得生？” “女人五章左右，应该不会再生了。不过就算是谈成了，你可能要到女方落户，做个上门老公。” 方木坤一听女方已经是没有得生，又要到女方落户，就一个劲地摇头兼摆手：“不行，不行！先不要说能否开枝散叶，就拿入户女方这一点我就坚决接受不了。我方木坤一定要落叶归根在自己的家乡发展！” 石桂本来就是想把师母田桂喜介绍给方木坤，好让她那飘泊的心有一个停靠的港湾，别再胡思乱想。 那知道这个方木坤就不领这个情。既然是这样，那也就算了，顺其自然吧。又想少奋斗几十年，又不想作出点牺牲让步，天底下那有这么好的事？抵你方木坤一辈子娶不到老婆。 方木坤走了之后，石桂又返回去黑鬼三的直播间，在门口找把椅子坐了，默默地抽着烟。 思源农庄现在很静，就听到黑鬼三在对着手机给粉丝老铁们做直播，讲做人的大道理。一阵风轻轻吹过，带来阵阵的九里花香。 一轮即将圆满的月亮，已经是升到了正空，满天的繁星眨着眼睛，俯瞰着下面的芸芸众生。 哪里有什么的成功与失败？ 哪里有什么永恒财富与情仇？ 浩瀚宇宙，一个小小的轮回，就烟飞熄灭，尘埃落定。 黑鬼三这段时间一直都是直播讲国学经典，讲做人的大道理，偶尔间也会唱首歌来舒缓下气氛的。 现在黑鬼三讲到几千年以来，老祖宗所讲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没有哪一句是错误的。他举了个例子，就拿那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来说，这句话一点毛病没有！并不是老祖宗说错了，而是我们现代人自作聪明理解错误了。 我们现代人把它理解为：凡事要为自己着想，要自私自利，一切都是为了自己，那样才能活得好！否则就是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其实现代人这样子去理解是大错特错！真的是愚昧无知，真的是自作聪明！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其实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是：人，必须要为己。这个为，是去做，去把自己做好的意思，发挥自己所长，去回报社会。如果不把自己去做好，违反背了天道，是会遭报应，就有可能天诛地灭。这个才是老祖宗的真正意思，这哪里有错？ 石桂今晚才对这句话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以前一直都是误解了老祖宗这句话的意思。 黑鬼三讲完这个大道理就收播了，他拄着拐杖走出直播间，看见只有石桂一个人还坐在那里抽烟。 黑鬼三走到石桂身边，把拐杖往地上一扔，当凳子坐了上去。 “腐竹桂，我梁三讲这些做人的大道理，你听得入耳吗？”黑鬼三问。 石桂点点头，说：“听得懂！不过听懂了又能怎样？又不能当饭吃，还不是要继续耕田种地推大石磨？” 黑鬼三就说：“做人，不是能吃饱就算了，还要明理，要活得通透。你看猪栏里面的猪，它们不愁吃，它们的理想就是吃，吃饱了睡，结果落得个怎么样下场？” 无可否认黑鬼三现在已经有了一个质的改变，从当初的胡作非为，到今天的弃恶从善。一个人的改变，是从思想认识改变开始的。 石桂看着黑鬼三，身上的衣服已经很旧了，有些地方已经是磨损了。 石桂就说：“三哥，家里如果藏着有新衣服就搬出来穿吧，别再收着了，穿在自己身上穿烂了才是自己的。有钱也别一味往银行里塞，买好吃的吃下肚才是自己的，或者去旅游，出省城，上京师，到处走走，把挣来的钱亨受下人生，那才对得起自己来这世上一遭。” 黑鬼三听石桂这样说，便竖起个大拇指说：“腐竹桂，我认识你这条契弟这么久，讲得最有水准就是今晚这套理论。你的观点我完全赞同，并已经是一直实践着，所以我基本上没有存钱到银行的，基本上都是餐揾餐食餐餐清，月底清仓大扫除的。家里也没有收着新衣服，买一件穿一件，穿到烂为止。” 真的是一样米养百样人，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什么人都有，什么观点都存在，一千个人就有一千种活法。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好，什么是坏，没有一个统一的评判标准！ “三哥，有一批新衣服，你敢不敢穿？”石桂忽然间想起田桂喜那几箱衣服。 “哪里来的新衣服？是偷来的？还是死人的？” “三哥你猜对了，的确是死人的，就问你要不要？” 第303章 顺风车 黑鬼三问石桂那几箱衣服的来路情况。 石桂就说：“这几箱衣服是我师傅生前买下的，还未穿过的，全新大多是名牌，有很多还挂着牌子的。” 黑鬼三说：“为什么你自己不要？” 石桂就说：“我要是想要，就怕我老婆骂，三哥你没有老婆，你要了没有人管你的，问题是你敢不敢要？” 黑鬼三就说：“哪有什么不敢要的？我就当上网买了一批衣服就是了。说句难听的，现在上网买的衣服说不定也是这一类货色呢！” 事情就这样子定下来了，明天一早，石桂坐跛七的三脚鸡（三轮车）出三角塘，把那几箱衣服拉回来。黑鬼三还给了石桂五十大元，说是给石桂和跛七中午吃个快餐的。 石桂当即给田桂喜打了个电话，电话一通，那边的田桂喜就接了，可能是一直守在电话旁边的。 “桂喜吗？这么晚还未睡？” “睡不着，一合上眼就想起刘满福。”田桂喜说。 “你也别想太多了，要注意身体才好。”石桂说：“师傅那几箱衣服你别拿去烧了，我明天过来拉走！” “是不是你拿回去穿？是这样就好了！” “你也别管是那个穿，反正我过来拉走就是了。” “你是坐什么车过来的？”田桂喜又问。 “我坐跛七的三脚鸡（三轮车）过来。”石桂说。 “那好，我明天就在家里等你。”田桂喜说完就收了线。 第二天，是跛七开着辆三脚鸡过来农庄这边接石桂的，跛七未接石桂之前就先去黑鬼三那里打个招呼。 黑鬼三现在已经起床了，还未刷牙洗脸就坐上大狮鼓上抽烟。 跛七就说：“三哥，今天的行程怎个安排？” “带上石桂跑趟托洞，帮忙拉几箱货回来。”黑鬼三说。 “是不是拉些托洞腐竹回来上网去带货？” “别问那么多，你只管拉回来就是了，运费不会少给你的。”黑鬼三说。 这个时候石桂也从腐竹坊走过来了。今天的石桂把胡子刮了个干净，还穿上了一条黑色西裤，不过脚上还是穿着一双解放鞋。 石桂来到，先去鱼塘边撒了泡尿，然后爬上了跛七的三轮车，对跛七说：“从472乡道上324国度，终点是托洞三角塘村委，你开着导航走。” 跛七于是就拿出手机，点了几下，搭通了导航，然后就把手机固定在驾驶楼里，“哒哒哒”发动车子就出发了。 一个多小时后，跛七的三轮车已经是驶进三角塘村口大路边上了， “就在这里停。”石桂说。 跛七于是就把三轮车停在了村口，问道：“石桂，今天到底是过来拉什么货色的。” “就是几箱衣服。”石桂说完就拿出手机给田桂喜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通，那边的田桂喜就接了：“喂，桂哥吗？我看到有辆三轮车进村了，是你吗？” “是我，我现在就停在村口，你把那几箱衣服扛出来吧。”石桂说。 田桂喜就说：“你来都来了，怎么就不到我家里坐坐？” “我怕你们村的妇女讲闲话！” “怕条蔗咩，又没偷又没抢，是光明正大的，况且你又是刘满福的徒弟。” 石桂想了想，确实也是，于是就叫跛七直接把车开到了田桂喜家门口。 石桂跛七下了车，见腐竹厂已经是关门很久了，地上都长出野草来了。田桂喜则是在家门口那里站着，她的头发已经染黑了，穿了件橙黄色恤衫，深蓝色西裤，一双白色平底红星尔克休闲鞋，样子好看得多了，完全不像一个五十岁的妇女。她见石桂他们来了，显得很开心。 “桂哥，你们来了，进屋里饮杯茶吧。”田桂喜招呼石桂他们。 石桂这才发觉两手空空，什么礼物也没有带来，觉得不好意思。 “桂喜，今天来得匆忙，什么东西也没有买到，真不好意思。” “还买个屁礼物，家里又没有小孩要哄的。” 石桂跛七在田桂喜家里坐下，饮了一会茶。石桂就去刘满福的灵位前上了香，然后又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头，算是谢过师恩了。 石桂递了枝烟给跛七，然后说：“这里是我当初过来学做腐竹的地方，很可惜，师傅早上几个月走了，这个是师母叫田桂喜。” “这个师母比你还年轻啊。”跛七说。 石桂没有再说，又饮过一杯茶，站起来对田桂喜说：“好了，我们该回去了，把东西搬出来吧。” 田桂喜于是就开了房门，从里面拖了五个大纸箱出来，说：“全在这里了。” 石桂于是给跛七打了个手势：“装车。”于是就七手八脚把那五大纸箱搬上了车。 石桂爬上了车，跛七发动了车子，正准备返程。 “等一等”田桂喜大声叫道。 石桂回头一看，只见田桂喜背着个黑色背包，手里拿着一把紫色雨伞匆匆忙忙饱过来，一到就爬上了车子，坐在石桂傍边。 田桂喜这一举动，确实是令石桂大出意外，这是万万没想到的。 “桂喜，你这是怎么了？我们要回去的了，你跟来干嘛呢？” “对呀，我就是要跟你们回去，看看你们腐竹坊，到你们农庄玩几天，散散心情。”田桂喜。 石桂一听，糟糕了，真的是画蛇添足自找麻烦。他现在真的后悔不应该过来拉这些衣服，好了，现在衣服拉上了，还拉了个女人回去，到了农庄怎么样解释，说是师母吧，有那么年轻漂亮的师母吗？这件事万一让自己老婆三姑知道，到时可能会死得比烧猪还惨。 石桂得想办法撇下田桂喜，于是就说：“桂喜，现在是农忙，要不等割了晚稻，挖了蕃薯再来我这边吧。” 田桂喜就说：“妖，我都十多年没耕田种蕃薯了，现在天天闲到抽筋，又不会打天九麻将，村头转村尾，望太阳升起又望太阳下山，很难过一日，难得今日桂哥你过来，坐上顺风车。” 撇不开了，死就死了，唯有见步行步了。 石桂对跛七打个手势：“开车啦，亚七。” “等一等！”田桂喜又说。 “又有什么事？” 田桂喜从背包上取出两个红包，给跛七石桂每个人发了一个：“你们今天是来拉满福的东西的，给个利是，大家都身体健康。” 跛七收了利是，手刹一松，离合一放，再一脚油门到底，“哒哒哒”就向着红升村思源农庄返回了。 第304章 替身 在三轮车上，田桂喜就坐在石桂旁边。 这个石桂现在显得相当拘谨，浑身不自在，手不知放哪，脚也不知搁哪才好，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缓和一下这种紧张氛围。 还是田桂喜先开口：“桂哥，都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 “今天天气不错啊！” “是的，没有下雨。” “托洞到了农庄不是很远吧？” “不远。” 田桂喜问一句，石桂就答一下，田桂喜觉得没有意思，于是就跟前面开车的跛七搭话了。 “这位搭客师傅怎个称呼？”田桂喜问。 “梁七，很多人叫我跛七的。” “哦，原来是七哥。开三脚鸡搭客揾到吃的吗？” “马马虎虎啦，饿又饿不死，弹又弹不起。” “七哥以前是干什么的？” “以前是赶公猪下乡配种的。那个时候挣钱容易得多了。最高峰期我养了三头公猪，一白两黑。每天天未亮就接到订单。” 跛七一提到当年赶公猪的辉煌岁月，整个人都来了精神，仿佛一下子又回到那段豪情万丈的创业时期。 跛七单手离把，沉稳而老练地从衣袋里抽了支烟出来叼嘴上，又摸了个打火机出来“啪”的打上火。整个过程眼睛注视着前方，没有减速。 跛七喷了口烟，手指夹着支烟扶着车把，继续讲以前的光辉岁月： “以前乡下农村养母猪的人多，有的一户就养有几头母猪，有些甚把娶老婆的钱都用来捉母猪，所以那时母猪特别多，但敢养公猪的敢赶公猪的人就甚少。所以我那时候的生意特别火爆，从最初的五十蚊（元）打一炮发展到八十蚊，到后来发展到一百甚至百五打一炮。我承认那个时候，我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人生上到了一个巅峰。那个时候呀，我又辛苦，我那几头公猪更辛苦，有时候一天要上两趟甚至三趟战场，弄得筋疲力尽，面对年轻白净的母猪也显得力不从心……” 石桂坐在一边听，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就伸手拍了拍驾驶楼：“亚七，别越讲越离谱，注意一下词语。” 跛七就只好停了不讲下去。 但田桂喜却又是好奇地追问：“七哥，赶公猪这么容易赚钱，为什么又改行不干了呢？” 跛七把烟放嘴里，狠吸一口，然后说：“不是我本人不想干，而是出于家庭压力。我的两个儿子说我干这一行，把整个家族名声都毁了，还落了个猪牯七的外号。他们担心以后娶不到老婆，于是就联合向我发出通谍，叫我悬崖勒马，立刻收手！我权衡利弊，考虑再三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改行开三脚鸡搭客……” 一路上讲讲笑笑，不知不觉就回到红升圩了，车子过来石坑大桥驶上了河堤路上。 河堤上的桃子树上已经结满很许多青青的小桃子。河水清澈，弯弯曲曲流向远方。 三轮车一直驶到黑鬼三的直播间门口。 跛七调转车头，把车屁股一路退到门口，然后才停车熄火了。 跛七第一个从驾驶楼上跳下来，看见黑鬼三坐在大狮鼓上面，一边抽烟，一边刷抖音。 “黑三哥，人和货我都给你拉回来了。”跛七说。 “这么快就回了！” “几十公里的，眨眨眼就到啦。” 这时，石桂和田桂喜也下了车。 石桂怕黑鬼三误会，就首先向黑鬼三作了一番介绍：“这个是我师傅生前的老婆，叫田桂喜。她是过来参观一下腐竹坊的，顺便在农庄玩几天的。” 石桂又指着黑鬼三向田桂喜介绍：“这是我们的网红三哥，这些衣服就是他要的。” 田桂喜和黑鬼三打了个招呼之后，就问：“三哥怎么如此清闲自在？不用干活吗？” 黑鬼三就说：“做我们这行，做也是三十六，不做也是三十六，反正有份低保领，有饭吃就算了，用不着那么拼命的。” “听说三哥是大网红来的！” “什么大网红？不就是到了直播时间就对着手机鬼哭狼嚎乱唱一通，呃饮呃食混日子。” 黑鬼三说完，就撕开了一个大纸箱，在众多的衣服中挑挑拣拣，最终挑了一件棕色条纹西装穿上了，站起来转了一圈，然后问石桂：“腐竹桂，这西装好看吗？” 还未等石桂开口，旁边的田桂喜忽然间就抽抽咽咽地哭起来。 田桂喜这一哭，弄得石桂黑鬼三都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古语说得没错，春天的天气和寡妇的脸都是随时随地变幻莫测的，难以想象，更难预料。 石桂于是就问：“桂喜，你这是怎么了？” 田桂喜就坐上了那个大狮鼓上扯了衣角擦眼泪，一边就说：“这件西装是早几年跟满福补拍婚纱照时才买的，一套就花了千三蚊（元），头尾穿了都没有两个钟，就放到现在了……呜呜呜。” 黑鬼三听了，就想把西装解脱下来。 “别脱，就这样穿着。”田桂喜说：“你再翻翻，还有一条西裤的，是配套的，你找出来穿上。” 黑鬼三于是又去翻，这箱没有，又开了另一个纸箱，最后终于在第四个纸箱中找到了那条匹配的西裤。又在第五个纸箱中找到了一双黑色的皮鞋。 “三哥，你都穿上，让我看看。”田桂喜说。 黑鬼三就说：“能不能今晚直播时候才穿？” 田桂喜就说：“不行，一定要现在穿给我看看，如果你不穿，我就在这里哭，哭到你穿为止！” 石桂在一旁看到这种情况，真的是后悔死了，当初真不应该提出去把刘满福的衣服拉回来啊，好了，现在拉出个大串麻烦事儿了。 黑鬼三没有办法，口好进房间里面，把西裤换上，皮鞋也穿上了，还顺手把皮鞋擦了个锃亮。 黑鬼三拄拐杖开门出来，在田桂喜面前一站：“嫂子，你看这身衣服合身吗？” 田桂喜一见黑鬼三这身装扮，竟又一次哭了起来，比刚才那次哭得还要大声：“满福，我们现在终于又见面了。” 黑鬼三一听，慌了，连忙解释：“大妹子啊，你看清楚了，我不是你的满福，我是梁三。” “我说是就是，呜呜呜……”田桂喜哭着说。 第305章 来报恩的 田桂喜终究没有像祥林嫂那样，逢人就诉说自己的不幸，哭了一会儿就不哭了。其实换个角度来看，她也没有什么不幸，她有孩子有房子又有银钱，唯一让她觉得遗憾的是：银纸在银行，老公在天堂！ 石桂怕田桂喜和黑鬼三会擦出什么的爱情火花，到时就麻烦了。于是就对田桂喜说：“你饿了就过风味菜馆这边吃个快餐，晚上就在农庄民宿开个房子过夜，晚上别四处走，这里近大山，可能有东北虎出现。” 黑鬼三一听，就说：“腐竹桂，你吓鬼呀？东北虎怎么会跑来广东？山长水远，怎么来？” 石桂就说：“就算没有东北虎也有大蟒蛇。” 田桂喜就说：“桂哥你别吓唬我了，我在云雾大山脚往几十年了，如果有东北虎，我早就被吃掉了。” 田桂喜只在思源农庄逗留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一早上，她就过来腐竹坊这边，对石桂说要返托洞三角塘了。 石桂问她为什么不玩多几天？田桂喜说，离开自己的家一点不方便，也不习惯，还是回家好。 其实石桂是恨不得田桂喜尽早尽快离开思源农庄的，他怕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其主要原因是因为田桂喜现在是个寡妇，又不是很老，样子也不差。但出入农庄的光棍就不少，其中以方木坤为首的好几个就经常来黑鬼三的直播间看热闹。正所谓寡妇遇着光棍，是很容易有故事或者有事故发生的。 现在石桂听田桂喜说要走了，巴不得啦，马上掏出手机给三脚鸡搭客佬跛七打了个电话，叫他来农庄接田桂喜回托洞。 田桂喜坐上了跛七的三轮车，经过黑鬼三直播间时，就叫跛七停了车，田桂喜从车上伸个头出来，对黑鬼三大声说：“黑三哥，我要回去了。那些衣服你就尽情地穿，估计这十年八年都不用你花钱买衣服的了。我今次出来，主要目的是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能够不嫌弃，够胆穿这种衣服的，现在我放心了。” 黑鬼三穿着那件条纹西装，坐在大狮鼓上，对田桂喜摆摆手，算是打过招呼了。 跛七的三轮车载着田桂喜一溜烟的驶出了思源农庄。 见田桂喜走了，黑鬼三把那件西装脱了，搭在胳膊上，从裤兜里抽了支烟出来叼上嘴，“啪”的一声上了个火，眯着眼睛把一团烟雾喷了出来。 门口驶来一辆带字母的黑色大众，正所谓不怕奔驰和宝马，就怕大众带字码，估计这辆大众也不是一般的货色。 从车上走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建筑包工头马骝强，他开了后门，从车上拉下了他的儿子夏卫国，推推搡搡地来到黑鬼三面前。 马骝强把两张红牛（百元大钞）和两包芙蓉王放到黑鬼三的大狮鼓上，说：“大师，今天麻烦你给我儿子做个专场，狠狠地给他上一课，让他好好读书，让他明白人生道理，将来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黑鬼三见马骝强出手这么阔绰，也又敢怠慢，连忙把那件西装穿上，从狮鼓上下来，拉了椅子让马骝强父子坐下。 “夏老板，今天这么有空闲，来捧我黑三的场？”黑鬼三说。 马骝强就说：“簕竹坪新场的工地接近尾声，没有什么事做了。现在眼看又要开学了，要抓一抓紧孩子的教育和学习成绩了。” 马骝强指着儿子卫国，说：“三哥，我这个孩子上学期期末考试，语文数学两科加起来都不够60分，你看看还有得救没有？” 黑鬼三拄着拐杖围着卫国转了几圈，问：“这孩子除了学习不好之外，其他各方面都正常吗？” “都正常，能吃能睡，还是个打游戏高手，就是不喜欢学习，成绩太差，害我每次开家长会我都不敢坐前面，也不敢抬头。我马骝强一世英名就被这个蓑仔拖累了。”马骝强气呼呼地说。 黑鬼三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马骝强，说：“夏老板，你这个儿子学习成绩差，其实是好事，孩子是来报恩的。” “三哥，你这样说什么意思，是讽刺我还是什么的？”马骝强说：“我听说你现在主攻国学，在网上教人做人做事我才过来讨教的。孩子学习差是好事？那建那么多大学干什么？你都混x帐的。” “夏老板，你稍安勿躁，且听我梁三慢慢道来。”黑鬼三把那双拐杖并排放在地上，然后就一庇股坐了上去，接着讲： “夏老板，我黑鬼三现在就举个简单的例子，用事实说话。比喻你夏老板有一个孩子读书超棒，考上了名牌大学，然后毕业，在京城工作，也在那边买了房子安居乐业，一年就是清明节回来一两天，然后又走了。而就是这么一个成绩特棒的孩子，供他上大学，给他付首期，就花光你半生积蓄。到头来，他远在京城，你还是在乡镇，他上酒楼，你就蹲榕树头，归根结底你得不到任何好处。说句难听的，就算你走那天，他也未必请到假回来送终。假若他年假和丧假请到了，回来你还未断气，怎么办？识事务者你必须自行了断，别拖泥带水。因为请了丧假，千里迢迢回来就是要你走的，你别误了孩子工作，也别打乱他计划！” 马骝强边听边点头，黑鬼三闲悠悠地又吸了口烟，伸手出来，摸摸马骝强儿子的头，问：“多大了，叫什么名，读几年级？” “叫卫国，11岁了，九月一号读六年级。”马骝强儿子爽快地说。 黑鬼三接着说：“夏老板，你卫国成绩不好，不喜欢读书，将来都会跟在你身边，你有什么头晕身热，中风倒地，他第一时间把你送去医院。假如能娶上老婆，那就更好了，儿孙满堂，其乐融融地过一辈子，你说，他是不是来报恩的。如果他成绩特好，那就是来报仇的！” 听完黑鬼三这番论述，马骝强觉得亦有道理，虽然是这是黑鬼三的独家观点，但从某个角度来看待，也并无道理的。 这个卫国一听黑鬼三说自己成绩差都是好事，他可开心得跳起来了，问黑鬼三：“伯伯，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不用写作业了，就玩手机了？” 黑鬼三摇一摇头：“我不是主张这样子。在该读书的年纪，还是要用心去读书，要尽全力，只不过是别过份去强调成绩而已。” 第306章 两虎相争 马骝强回到家被老婆冯八妹骂得个狗血淋头。 马骝强堂堂一个建竹包工头，今天为什么会被老婆骂的。原因是因为他一回到家就对老婆说自家孩子读书差学习成绩不好是一件好事，说明孩子是来报恩的。 冯八妹听完火冒三丈，拍着门口的磨刀石就骂：“这是那个砖家提出来的狗屁观点？读书是农村人唯一出路，知识改变命运这才是硬道理。我们家孩子成绩这么差，你还不想办法去管治一下，将来长大了，跟你爬墙头砌砖吗？还是牵牛出去犁地？” “我不知道啊，反正大师是这么说的。”马骝强说。 “是那个大师说的，我现在就担尿去泼醒他！” “是下朗黑鬼三，二十年前在下朗圩横着走那个牛人，他现在是网红，研究国学文化了。” “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流氓有文化！以后别去找他了，误人子弟。”冯八妹扛起锄头就准备去果地干活，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对儿子国卫骂到：“如果你再不好好读书学习，期中考试两科加起来没上一百分，就用藤条打屁股！” 儿子卫国一听，就哭了：“呜呜呜，一百分，我怎么能考上一百分？” 马骝强摸摸儿子的头说：“傻子，你听清楚了没有，是两科加起来一百分，又不是一科，加把劲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去，现在就开始努力！” 卫国这回真的是很听话，马上就打开书包，搬出课本来学习了。 因为簕竹坪猪场工地还有点手尾工程，所以马骝强现在开车进去看看。 新猪场是卓木九的，猪场整体布局是按照五行八卦设计的，总设计师是风水大师田贵兴，猪场的名字也是他起的，叫“久发猪场”。牌匾执笔题字的就是落第书生卓青文。 马骝强来到猪场大门口，见大门关着，他响了几次喇叭，就是不见门卫保安夏添贵出来开门。 马骝强下了车子，在门口等了一会，才见添贵回来。 “阿贵，你不守口，跑哪去了？”马骝强说。 “过对面山坡拉屎。”添贵说。 “我丢，拉个屎用得着过对面山坡吗？这里有厕所嘛！” “正规厕所里我夏添贵拉不出，一定要上山下田，才能拉个痛快！这是我几十年来的习惯，一时三刻改不了！” 马骝强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添贵，问：“近段时间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添贵就说：“你问国际的，还是问这里猪场里面的？国际上的，就是阿富汗那边换人了……” “我丢，你讲到阿富汗那么远托铁咩，我是问这里猪场里边有什么事没有？” “你问猪场的事嘛，让我想想。”添贵挠挠头：“有，昨晚上，就是兽医主管黄有盛跟那个从你工地上转过来的那个大学生李想吵架，差点就打起来，好在大炮林手提长烟斗出来制止了。” “知道因什么事吵架的吗？” “应该不是泡妞的事，因为里面全部是青一色男光棍。争母猪吧？也不可能，里面几百头母猪，根本不用争。”添贵说。 马骝强心想，他们争吵是木九猪场内部的事，我工地上那班泥水佬没有事就行了。 马骝强从太极门进入猪场，经过中阳门进入位于艮坤两位置的大猪栏里。 泥水三和几个泥水工正在这里搬模板。 马骝强过去，给每个人抛了支烟，然后对泥水三说：“搞完这里，就带班兄弟过榕树头村，帮方木坤的豆豉厂挖一口水井，落八个水泥箍的。” 泥水三就问：“夏老板，我们一直都是做泥水建筑的，从未干过打水井这种工程的，行不行的？是不是捞过界了？” 马骝强就说：“这年头，能接到工程已经是好运气了，管他是什么工种？能挣到钱就行了，说句难听的，就算有老人家百年归老，请我马骝强上山挖墓穴，我都敢接！” 他们正在说着，猪场老板卓木九带着那个兽医大学生李想过来了。 卓木九指着这里的大猪栏，对李想说：“你以后就专职在这里养大猪，反正你把我的大猪养得肥肥白白出栏卖个好价钱，我卓木九也会把你养得肥肥白白，条件许可情况下，给你在附近村找个睇牛妹顺便把婚也结了，这猪场里安居乐业开枝散叶，在这里做到退休。” 李想就说：“为什么不安排我在产栏那边的猪场核心岗位，而安排我过来喂大猪？你是怀疑我的技术吗？我敢大声讲句，我的能力绝对不在那个黄有盛之下！” 卓木九之所以安排李想过大猪栏工作，目的是要把他和兽医主管黄有盛分开，因为昨晚他们又吵架，差不多要打起来，好在大炮林出面制止了。 好了，话又说回来，昨晚李想因什么事和兽医主管黄有盛吵架的呢？ 是这样的，李想本来是跟着马骝强做泥水的，和望牛岭那个范狗剩一起在工地上搬砖搓灰浆的，现在工程收尾，按原计划李想就正式转岗过来猪场干活，因为他是兽医专科生，应该找一份对口的工作，才对得起那本毕业证书。 李想干了几个月工地，整个人晒得黑黝黝的，像刚从非洲那边回来的一样，只有牙齿是白的。卓木九本来打算让李想回家休息几天才来猪场上班的，但李想说现在这个身世不能回家，就算回去，老妈子都未必认得出来，干脆就直接过猪场干活了。 李想戴着草帽，赤着膊，背着双手在产栏踱步，就像领导去生产车间巡视那个气势。 在一边的主管黄有盛见了，就问铲猪屎的天满：“是谁放这个傻佬入这里的？” 这话给李想听到了，他把草帽摘下，狠狠地扣在一头母猪头上，从怀中摸出那本带钢印的兽医专科毕业证书拍在产栏上。 “傻佬？傻佬有这种文凭吗？”李想叉着腰望着黄有盛：“以后这里由我来接管了。” 黄有盛瞟一眼李想的毕业证书，然后说：“就凭你这张个证来接管这里？你去跟天满铲猪屎搞卫生差不多。” 就是这样，李想和黄有盛就吵起来了，到后来又差不多要打架，大炮林见势不妙，马上窜过来站在中间，把手中米二长的大烟斗当胸一横，说：“两位兄弟，大家出来揾食，目的是求财不是斗气的！今日就比点薄面我方少林，别在这里搞事！” 正所谓猛虎不敌地头蛇，更何况大炮林久经江湖，又有武功护体，黄有盛和李想当场就停止了吵闹，就等老板卓木九回来再作安排了。 第307章 与猪并论 卓木九一回到猪场，负责铲猪屎的夏天满就过来汇报情况，说昨晚新来的那个四眼大学生跟兽医主管吵架。卓木九就问是什么原因吵架的，天满就说是主管说那个新来的是傻佬，被他听到了，于是就吵起来了。 卓木九就说：“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继续去铲猪屎搞卫生吧。” 卓木九首先找到了李想，开始做调解工作。他把李想带到了位于艮卦方位这边大猪栏上去，刚好马骝强和泥水三也在这里（紧接上一章）。 李想现在内心挺不服那个黄有盛，为什么同样是大学生，同样是戴眼镜，为什么他能当主管，而我只能过来养大猪？ 卓木九递了支烟给李想，李想没有接，说：“我们90后基本上都不抽烟的了，你自己抽吧！” 卓木九把烟叼上嘴，点燃了，就问：“李想，你是兽医专科生，现在我的猪场在黄有盛的管理下，有存在什么薄弱环节，或者是短板方面的问题没有？” 问到专业上的问题了，李想他想了一下，就说：“据我初步了解，你现在母猪栏这边有部分母猪是配不上种的，而黄有盛又没有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去处理，存在监管不到位情况，严重失职。” 至于母猪有空怀情况，有些赶上产栏到了预产期甚至超期也没有生小猪的情况一直都存在，卓木九也一直有留意，现在李想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确实是令卓木九另眼相看。 “遇上这种情况，有没有办法去处理好？”卓木九问。 “肯定是有的。”李想说：“就是在母猪配种后三周，给它们统一照个b超，就一清二楚了，对于连续三次配不上种的，考虑淘汰处理。” “办法是好办法，不过有点难度。”卓木九挠挠头说：“现在那些医院照b超的人都多到排长龙，如果我再拉几车猪过去照b超，那些主任医师肯定会骂我。” 李想听了，笑得弯下了腰，说：“母猪照b超不用上大医院的，现在有猪场的专用b超仪器，携带方便，上网买一套就行了！” 卓木九听了，不觉由衷的感叹：“哎呀，我的天呐，这个社会真的是发展得太快了，各种各样的高科技都冒出来了，猪呀猪，你们活得越来越像人了。” 虽然李想在卓木九面前指出了兽医主管黄有盛工作上的不足之处，但并没有影响到卓木九对黄有盛工作实力的认可。因为卓木九还清楚记得，黄有盛刚入职不久，就曾经亲自操刀，给一头难产母猪做了一台剖腹产手术，这台手术相当成功，令到母子平安，曾经令卓木九佩服得五体投地。当时卓木九就想：如果这个黄有盛当初不是读兽医而是去读人医，那他现在最起码会在北上广的三甲医院里面当个主刀，就算当不了院长都能当个副主任医师！现在居然沦落到我养猪场这里，与猪为伍，可惜呐！ 作为久发猪场的老总，卓木九最后作出了关于猪场内部黄有盛与李想两位同志的矛盾纠纷作出了调解方案：以后黄有盛负责的产栏定位栏保育栏的全面工作，而李想就主持大猪栏全面工作，大家岗位不同，各自为政，互不相干。 到最后，卓木九拍着李想的肩膀，说：“后生仔（年轻人）比心机在这里做，以你的聪明才干肯定会出人头地的。反正在场内，每个人表现如何，我卓木九是心中有数的，好好干。” 李想也只有接受老板的安排了，不竟在猪场里面干活总比跟马骝强干工地要好得多，起码就不用日晒雨淋，晒到成只狗那样了。 又是一天的早上了，旭日东升，蓝天白云，清风袅袅。 大炮林忙完猪场工作，就手提长烟斗，骑上那头棕毛杜洛克大公猪准备出场，到山边去吃吃草，溜达溜达，好让它养精蓄锐再战江湖。 大炮林坐在公猪上在形似八卦阵的猪栏内兜兜转转就是出不了门口，大炮林就坐在公猪背上破口大骂：“妈的，这个场到底是那条粉肠设计的，出个门都要转个大半天。” 这个时候，刚好天满挑着一担猪屎出来，他就对大炮林说：“大林哥，是不是找不到出路？” 大炮林“嗯”了一声。 天满就说：“那你就跟着我来啦！” 于是大炮林就双脚用力一夹猪肚，紧跟着天满兜兜转转出了猪场，而天满就挑着一担猪屎上了对面山坡，去给自家的乌榄树上肥。 大炮林骑着公猪来到山边，但见泉水潺潺，绿草如茵，他手提长烟斗，一个侧飞下了地。他用手捋一捋猪公头上的毛，就对它说：“兄弟呀，你就有福气了！现在后宫佳丽（母猪）没三千都有四百，以后你就可以大显神威了，趁年轻放开手脚大干一场，隋炀帝都没有你那么风流呀！” 大炮林把长烟斗往腰间一插，就往水溪里“潺潺”地撒了泡尿，完事就蹲溪边抽大烟斗。 这时天满也挑着担空桶从对面的乌榄树头下来了，到了大炮林身边，把大桶翻转当椅子坐了上去，然后从怀中摸摸捏捏抽了支烟叼上嘴，又从裤兜里摸了个打火机出来“啪”的点燃了，眯着眼狠狠地吸了口烟，看看大炮林，就说了： “大林哥，有个问题，不知当不当问？” “有屁快放？” “是这样的，就是我想问一下，你认为你跟这头大公猪相比，谁活得潇洒，谁活得滋润？” 大炮林就说：“你都混七帐，人怎可以同猪去比的呢？要比都跟本村群众去比啦！” 大炮林往烟斗里换了几次烟丝，抽够了瘾，便把烟斗往后背上挂好，头一歪，吐了口痰。 大炮林又想起了天满的这个提问，他细细品味，觉得有必要回应一下。 “猪屎满，你再重复一下刚才的问题，好让我想想。” 天满就说：“就是问你和这头杜洛克大公猪相比，看谁活得更潇洒，谁的日子过得滋润？” 第308章 不甘心 这个猪屎满现在向大炮林提出一个问题，就是问他跟这头大公猪相比，看谁活得舒服，谁更幸福。 大炮林看着正在溪水边啃草的这头杜洛克原种大公猪，真的觉得有很多地方比不上它，有些地方还被这头公猪远远甩了几条街。这头原种公猪是从国外引种的，身价几个w，是坐飞机来的。 大炮林都是飞六章（六十岁）的人了，还未坐过飞机，就拿这一点来跟这头公猪来比，大炮林已经是输了一局。 又说到婚姻情感方面，大炮林到目前为止，仍是光棍一条！但这头公猪就不同了，基本上每天进洞房，新娘（母猪）天天新鲜的。 再说到身价，这头公猪，就算卓木九现在放声气给其他同行，说要转让，分分钟还能卖个一二w。但把大炮林摆到红升圩上去卖，恐怕开价三几块都没有人要！ 大炮林越比越觉得自己连头猪不如，不觉自卑起来，他稍稍抬头，看着远山的石背岗，一阵山风吹过，从速生桉树林里飞起一只老鹰，拍打着翅膀在空中盘旋两圈就向着艾楼大山那边飞翔而去…… 大炮林想到自己历尽沧桑，闯过半生风风雨雨，最后竟然是活不过一头猪，他黯然神伤，默默地从背上摘下长烟斗，从怀里摸了包熟烟丝出来，扯了一小撮往烟斗里塞，但眼睛还是呆呆望着远处山岗。 天满有点后悔，后悔不应该开这种玩笑，不应该问这些无厘头高的问题，搞得大炮林心情不好。于是就打算把话题扯开，把气氛缓解一下。 “大林哥，到了六十岁摆多少围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是庆祝我光棍一条，还是祝我早点上山？” “庆祝生日呗。” “庆祝我条蔗，有钱天天都是过生日。” 天满知道大炮林现在的心情不好，怕他打，于是就挑起担猪屎桶打算回猪栏里边去了。 “猪屎满，等一等。”山路下边有个人叫上来。 循声音往下一看，来的正是方木坤。 方木坤一上到来，就摸了包烟出来，先递了支给大炮林，大炮林没有接，扬了扬手中长烟斗，方木坤于是又把烟转给了天满。 大炮林望了方木坤一眼，就问：“你不是卖猪肉的吗？大老早跑来这托铁呀？” 方木坤就说：“大早就收手了，连猪肉刀都丢掉了。” “不卖猪肉哪做什么？去做鸭呀？” “大林哥，说话留点德好不好？我方木坤是那种人吗？告诉你，我准备开间豆豉加工厂，现在的正安装厂房设备购置各种配套设施。” 天满就说：“猪肉坤，你找配套设施找到这里猪场，找错地方了！” 方木坤说：“我是来找你的，想叫你帮我编织两百只竹籓箕来晒豆豉。” 大炮林听了，就说：“红升四乡那么多人，怎么就偏偏要来找猪屎满来编织？” “唉，大林哥，你有所不知了。”方木坤说：“到目前为止，真真正正懂竹器编织的老一辈都走得七七八八了。剩下的都大年纪了，挥不动刀子了。只在就只有天满是年轻点的，所以来找他！” 大炮林张开嘴，像柴油机的烟囱那样子喷了一团烟出来，说：“猪肉坤，你都混七帐的，叫这个猪屎满帮你织籓箕，他哪有时间？白天要上班铲猪屎担猪屎，晚上又要回家收拾老婆，除非他辞了猪场这份工啦。” 天满一听，马上就说：“我不能没有这份工，家里仔细老婆嫩，这份工作我一定要保住，做到退休为止。” 方木坤挠挠头：“这样就麻烦了，叫我去找谁来织这个玩意？真的是难倒我了！” 大炮林就说：“妈的，还想出来干大事，连这丁点问题都办不了！用下脑子好不好！” “大林哥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告诉你，罗定四纶那边大把的竹器编织厂，你过去订制一批，不就行了吗？你叫这个猪屎满来织，织到何年何月啊？” 方木坤经大炮林一指点，真的是如梦初醒，拍着大腿说：“是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步呢？真的是多谢大林哥你提醒。出来闯荡过，见过世面的人就是不同的。我明天就和跛脚七出一趟罗定。” 天满挑着担猪屎桶回猪场去了，大炮林继续留在山溪边遛公猪，而方木坤就吹着口哨沿山路往外走。刚转过磨石岭，听到大石人背侧边那颗大簕竹上有人在唱歌： “翻过了一座山， 越过了一道湾……” 方木坤听出来是红升村村尾住着的那个夏木狗。 方木坤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去，看见木狗赤着上膊，挥动锄头在挖大竹笋。 木狗见方木坤跑了上来，便停下了手上的活，把锄头横在地上，坐上了去。 方木坤在木狗傍边蹲着，递了支烟给木狗：“挖竹笋呀领导？” 木狗就说：“是呀，老婆出去打工，家里种不了青菜，所以来挖几条笋回去煮五花肉，顺便饮几杯烧酒。” “领导，我上次叫你办的事，有什么进展？”方木坤说。 “什么事？” “就是发动全村群众种黄豆，到时我包收购这件事。” 木狗用衣服抹了抹脸上的汗，吸了两口烟，说：“就种黄豆这件事，我曾经召集群众开过会，同时也做了大量动员工作，不过就是反响不大，主要原因是家家户户的山场旱地都栽种了沙糖桔，收益也不错，没有心思再去种你那几粒黄豆了。” “唉，创业真的是不易呀，什么都不顺心。” “怎个不顺，不就是两粒黄豆吗？你不会直接去新港码头提货吗？” “到时再说，见步行步。” 木狗走过竹村林那边撒了泡尿，然后又在山涧里洗了个脸，捧起条大竹笋递给方木坤：“也给条你煮，味道不错的。” 方木坤把竹笋扛着，就准备下山了。 忽然又听到木狗说：“猪肉坤，你一条寡佬，又一把年纪了还开什么厂？小心连棺材本也搭上了！” 方木坤就说：“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不搏一搏，我有点不甘心！” 第309章 挖井 方木坤曾经坐在猪肉档旁，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来思考自己的人生，把这些年来所经历过的事情重新梳理一下。 人呐，本来是要到五十岁才知天命的，但方木坤现在就想提前知道。自己同样是男人一个，男人身体上该有的，他身上都有，况且样子也不差，虽然跟中国香港刘得华相比仍然存在一定差距，但跟红升村尾木狗比，那绝对能甩他几条街！为什么连木狗长这猫样的男人都娶上了老婆，而我方木坤就不行？到底是那个环节出了问题？ 方木坤曾经带着风水大师田贵兴爬了几个山头，去看看自家的祖坟，看看有哪些方位座向弄错了，也按照田贵兴的指引，迁移了两处祖坟，其中有一座直接迁入了龙冲山脉后宫六苑黄泥岗。风水大师田贵兴曾经搁下狠话：“坤哥，这次桃花不开犹自可，一开就不可收拾，天下美女会蜂拥而至！不过，女人虽好，可不要贪多啊！”说得方木坤心里痒痒的。 但迁坟一年三个月零五天了，方木坤的桃花运还未开，连女人的衫尾都没有碰到过。他于是带着一把猪肉刀和三斤五花腩肉去找风水大师田贵兴讨个说法。 方木坤为什么要带上猪肉刀和三斤猪肉去找风水大师田贵兴呢？因为他做足了两手准备：一、如果谈得好，田贵兴讲得通道理，那就给他三斤猪肉饮烧酒。二、假如谈不拢，田贵兴给不了个满意答复，就把猪肉刀亮出，把上次给田贵兴的报酬金1688元如数讨回，少个崩都不行！ 而田贵兴给出的答复是这样的：一个人，最好的风水，是要善良，心地好。我虽然歇尽全力给你布置了风水局，但修行还完全要靠你自己！你现在屠刀在手，天天杀猪割肉，败坏了德行，那肯定收不到成效的。如果不及早收手放下屠刀，别说娶老婆的事谈不上，能否活到领社保那天都成问题！ 出于田贵兴的点化，加上现在的卖猪肉的生意也确实难做，方木坤于是一气之下就把猪肉刀废了，卖给了一个收破烂的。又扛起猪肉台准备到河坝上烧掉，幸好被青文制止，说留着可以当餐桌用。 方木坤不卖猪肉又能做什么呢？怎么说他都是个有骨气的男人，他没有被那些身型像个煤气瓶一样的富婆包养，也没有去大城市外面去做男技师，他打算白手起家，从零开始做起，他正筹备开一间豆豉加工厂，在有生之年去拼搏一下！ 今天一早，泥水三就带着另外三个泥水佬来到方木坤的豆豉厂，他们是来给方木坤挖一口水井的，工程不算大，是落八个水泥箍的。 泥水三他们扛着锄头铲，见到了范狗剩。 泥水三就问：“狗，猪肉坤呢，叫他出来，我们是来挖井的。” 范狗剩听了就不开心：“泥水三，你现在是来我地头揾食，说话长点分寸，分清主次好不？” 泥水三听了，心里也不爽：“我丢，你不是这里看门的吗？分什么高低主次？” “哎呀，你说我范狗剩足这里看门狗？老实告诉你们，我是这里豆豉厂的副厂长，分管这里的水电治安等全面工作的。” 泥水三只想快点动土开工挖井，确实是不想跟这个范狗剩再纠缠下去了。于是就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范狗剩：“范厂长，那就劳烦你叫方木坤出来一下！” 范狗剩叼着烟，就去把方木坤找来。方木坤就把泥水三一行人带到了靠近山边的龙眼树底下，指着地上说：“就在这里往下挖，挖一段就放一个井箍，一直挖到出水为止！” 泥水三举起手中锄头正要锄下去，锄头举在半空又停住。 泥水三收了锄头，问方木坤：“坤记，挖井这个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你有没有去摘个黄道吉日才叫我们过来破土动工的？” 方木坤就大声说：“我丢，还摘什么吉日，别说是挖井那个小事了，就算我方木坤结婚入洞房都不用摘日。你们放胆去干，有什么事由我来顶着，我福大命大！” 泥水三见方木坤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也只好放开手脚来干活了。 就这样子，挖一段距离就往里面放一个水泥井箍，当放完第六个水泥井箍时，泥水三从井下面爬了上来，坐在井边一连吸了三支烟，就对方木坤说：“坤记，你安排另一个人下井，我不下去了。” 方木坤就问：“是我请你们过来干活的，是付人工的，你不下，难道我方木坤下去！三，你讲，到底为什么就不下去挖了？” 泥水三我说：“你看，这个井都这么深了，我怕挖着挖着，塌方了，那我就埋下面了。我家里老婆孩子还有三头母猪就没有人养了！” “我丢你这泥水三，生人不生胆，就这么点深的井都怕死。”方木坤大声说：“阿三，你放心下去，假如你真的上不来，你家里老婆和那三头母猪由我帮你接管！” 泥水三还是一个劲摇头：“你另请高明，我就是不敢下去了？” 方木坤看看另外那三个泥水佬，就问：“你们有哪个是光棍没有家理牵挂的？” 那三个泥水佬都说：“我们都有老婆仔女的，要供书教学，田造又要犁地耙田的！最后这两个井箍真的是不敢往下挖了。” 这回确实是难倒方木坤了，还差两个井箍就烂尾停工，还未出水，这怎么行？ 正所谓重奖之下必有勇夫！方木坤想试试这个方法，于是就大声宣布：“你们听好了，如果谁愿意下井，把手尾工程干完，我方木坤除了给正常人工之外，还额外加一条硬盒经典（烟），今晚收工后去福满楼吃狗肉饮烧酒，酒足饭饱之后还有节目，就是坐跛脚七的三脚鸡出县城洗脚！如果洗完脚你还有精力干些什么也可以，全程由我方木坤睇数（结帐）！” 方木坤把话说完了，那几个泥水佬还是无动于衷！看来他们已经是经过大风大浪，经得起诱惑的好同志了。 “老板，拿绳子吊我下去！” 方木坤背后有人大声说。 第310章 范狗剩 泥水三在井下挖到第六个水泥箍时就升井上来，说不敢往下挖了，怕有危险，出了问题家里的老婆和三头母猪没有人供养。 方木坤正愁找不到人下井时，就见范狗剩站出来说：“把我吊下井里头，我来挖，我单身寡柴一条，无牵无挂，早上山几十年跟迟上山几十年没有什么区别。” 方木坤把一支烟放进范狗剩嘴里，“啪”一声给点燃，然后说：“狗呀，别说得那么吓人，这井又不是太深，有个丢危险？人家仵作上山挖个棺材洞都不止这个深度啦。” 范狗剩就说：“我管它什么洞，反正我敢下去就是了。我挖完出来的时候，你给我买两斤狗肉，一瓶酒就行了，我不去县城洗脚了，怕范挂英知道了会不理我。” 泥水三几个泥水佬听范狗剩提及到范桂英，于是就开范狗剩的玩笑了： “狗剩，你跟桂英这么久了，有摸过她前面没有？” “狗剩，几时跟桂英进洞房？你知道进洞房是做什么事的吗？” 范狗剩就说：“我怎么知道进洞房要做些什么？反正我又没有进过！” 方木坤听得不耐烦了，说：“好了，别浪费时间了，其实进洞房跟下这口井道理上是一样的，都是干活，都很辛苦的。” 方木坤说完，就找来个箩筐，系上大麻蝇，然后让范狗剩坐上箩筐，几个人在井口上慢慢的把范狗剩放到井底去挖泥。 范狗剩在井下挖，把泥铲上箩筐，铲满了，就在下面抖一下绳索，上面的几个泥水佬就把泥扯上来，就这样一来二往，把剩下的两个水泥井箍就安装完成。 当把范狗剩从井下面吊上来的时候，他全身湿透沾满泥巴，像条泥鳅一样。他一上到来，就“咕咚咕咚”饮了几碗水，方木坤又往他嘴里塞了支烟，点燃了。 方木坤觉得找到像范狗剩这样的人来豆豉厂帮忙算是找对人了，对主人忠心耿耿，像条狗一样。 “狗剩，你对豆豉厂贡献这么大，”方木坤说：“等以后第一批豆豉上市了，赚到第一桶金的时候，我就带你走出大山进县城里去见见大世面，看看城里人是怎样买猪肝买鸡庇股喂番狗的，再看看那些大老板们是娶几个老婆的…” 范狗剩抹了抹脸，又扯了把鼻涕，然后说：“坤哥，城里人买什么喂狗我不管，就是那些大老板娶几个老婆的事，我就想管一管！” “为什么要管？” “因为老天制造男女是按一比一比例的，一个萝卜一个坑，但现在出现了一个萝卜占几个坑的情况，造成分配不平均，如果大家都安份守纪只娶一个老婆，那天底下就没有那么多光棍了。你们说我范狗剩讲得对不？” 那几个泥水佬听完，都鼓掌，说范狗剩讲得不单止有文采，还一针见血指出了当前普遍存在的光棍现象，是值得深思和反醒的。 范狗剩抽完支烟，就到鱼塘里去洗澡，那几个泥水佬也收工走人了。 方木坤就真的去红升圩的福满楼买了两斤熟狗肉，又去商店买了条烟，一瓶酒。 方木坤回到豆豉厂时，范狗剩已经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坐在大门口等着了。 方木坤把烟酒和狗肉交给了范狗剩，范狗剩接过东西一溜烟的就跑了出去。 “狗剩，你这是去哪？” “回望牛岭村，跟范桂英一起饮烧酒。” 范狗剩腰里别着条烟，裤兜里一支烧酒，手里就挽着两斤熟狗肉，直接跑到了望牛岭村的火龙果场去找范桂英。 火龙果已经到了收获的季节，望牛岭村经村组各级领导反复研究决定邀请石坑村的网红方吊全，也就是当初的那个睇牛全，来到火龙果场作直播带货。 范桂英今天的工作就是负责把采摘下来的火龙果进行打包，贴上标签，准备交付快递进行邮寄。 现在望牛岭村的第一把手范石伙同志就坐在网红方吊全傍边进行带货。在开播之前，本村村民阉猪石曾经找范石伙谈过话，就是能不能把他那个智障女儿范仙带在直播现场露个脸，或者出来走几步，给宣传一下，找个婆家，礼金彩礼方面是全免，看看有没有老实本分的光棍达成这桩婚事。 范石伙就说，今天请个网红带货是公事，你的女儿要找婆家是私事，我们必须要公私分明，不能动用公共资源去办私事。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我范石伙拍板同意，我们望牛岭的群众也未必同意！ 阉猪石没有办法，只好蹲在一旁去剥火龙果来吃。 场长杂工虾走到了阉猪石旁边蹲下，从胳膊底下递了支烟给阉猪石：“石哥，女儿的婚姻大事，怎么能像卖火龙果那样去叫卖推销的呢？你放心啦，这世上只有娶不到老婆的男人，没有嫁不出去的女人。” 阉猪石就说：“我没有什么怕，怕就怕我死了，仙带还未嫁出去。” 就在这时候，范狗剩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他来到范桂英面前，说：“桂英，该下班了，走，请你吃狗肉饮烧酒。” 范桂英干了一天的活，又饿又累，现在见有肉有酒，真的是太及时了。 范桂英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对场长杂工虾说：“管场的，去你办公室饮酒食狗肉。” 这个杂工虾虽然是一场之长，但历来都怕了这个范桂英的，她说的话不敢不听，于是就带了范狗剩和范桂英回村中办公室。 杂工虾洗了碗筷出来，把狗肉弄上了碟，又把烧酒倒上了杯子。 范桂英不管三七二十一，头一仰，“咕咚咕咚”就吞了半杯酒，然后就大口吃肉。 范狗剩见了，也学范桂英那样子，一口气吞了半杯烧酒。半杯下肚，人就飘了，嘴巴不听使唤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他侧脸，瞟了杂工虾一眼，说：“管场的，今天我范狗剩有缘跟你坐到一起来捏酒杯，算是不打不相识，有些话，我是要当面挑明一下的。” “狗剩哥，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无妨，我夏水虾洗耳恭听。” “是这样的，范桂英，是我范狗剩的初恋，是我的青梅竹马，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现在我范狗剩当面表个态，我不希望有人打她的主意。” 范桂英一听，知道范狗剩饮大了开始乱说话，于是就一脚蹬到范狗剩腿上。 第311章 洞房 范狗剩范桂英和火龙果场长杂工虾正在办公室里面吃狗肉饮烧酒。 几杯烧酒下肚，范狗剩的嘴巴就不听大脑指挥了，想到啥就说啥，甚至是想不到的都说了。 范狗剩首先向杂工虾明确表态：范桂英是他的初恋情人，以前是，现在也是，将来也是。 范桂英听了，就一脚蹬范狗剩，叫他别乱说。范狗剩还不清醒，仍然接着往下说：“桂英，你别蹬我了，我范狗剩有些话埋心里很久，就是不够胆说出来，现在饮了烧酒，胆大了，那我就照直讲了。我范狗剩是上天安排下来和你相匹配的，我们村，甚至整个世界，没有人会像我那样对你好的了。” 范桂英听了，脸微微一红，没说话，夹了块狗肉进嘴，又饮了口烧酒。 杂工虾见范狗剩现在是借着酒意向范桂英表白爱意，觉得自己坐在他们中间有点不合适，像个大电灯泡，于是就站起来打算出去溜达溜达。范桂英一伸手，把杂工虾扯了回来：“想去哪？狗肉还未吃完，烧酒还未饮光。” 杂工虾没有办法，只得又坐了下来饮酒吃肉。 现在外面已经是夕阳西下，晚霞温暖地洒落在外面的晒谷坪上，几只小麻雀飞落了地上，轻快跳跃地在啄食着地上的小虫子。 范狗剩微醺醺地看看外面的落霞美景，又偷偷看了范桂英一眼，此刻，范狗剩觉得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最温柔的女人，最会过日子的女人就是范桂英了。 范狗剩又饮了一口烧酒，他觉得人生非常的美好，因为心中有爱，有一个永远得不到，但又很喜欢的人。 范狗剩忽然之间又想起日间在豆豉厂挖井时，那些泥水匠说关于洞房的事，虽然他并不清楚什么叫做洞房，具体需要做些什么工作也不晓得，但他意识到这肯定是件好事，跟考上状元那么的好。 这时范桂英就对范狗剩说：“好了，别再饮了，饮大了就认不得路回豆豉厂了。” 范狗剩塞了块狗肉入嘴，想都不想，就说：“我不走了，今晚打算跟你洞房。” 范桂英听了，又羞又怒，一扬手刷了范狗剩一个巴掌，转身就走，走了几步，气呼呼的转身回来，把台上那半瓶酒也拿走了。 范狗剩吃了一个巴掌，伸手摸着火辣的脸，还不知道犯了什么错，哪里得罪了范桂英。于是就问杂工虾：“喂，管场的，你说范桂英为什么要打我，我那个环节出差错了？” 杂工虾就说：“你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我什么也没说，就是打算今晚趁有时间天气又那么好，想跟她洞房。” “你知道什么叫洞房吗？” “不知道。但我听我老板猪肉坤说，进洞房和打井一样，都是干活，都很辛苦的。” 杂工虾听完，笑得前俯后仰，差不多从椅子上摔下来。 杂工虾笑完，从裤兜里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范狗剩，自己也叼着烟，“啪”的点燃了，眯了眼，喷了个烟雾。 “狗剩呀，关于洞房这种事情，虽然我夏水虾几十岁了，还未正式经历过。但我知道这是一件什么事来的。” “是什么事？好事还是坏事？”范狗剩问。 杂工虾说：“讲具体点，就是男女双方都喜欢对方，双方父母也同意，于是去办了相关手续领了证照，然后摘个吉日，宴请亲戚朋友大饮一餐，然后这两个男女就走进一个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大床，两个枕头，然后往里边放串鞭炮，把门关上！这就叫洞房！” “进了洞房之后又做什么？”范狗剩又问。 杂工虾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然后说：“狗剩呀，这个问题我就不作回答了，现在看来呀，你我有生之年都不会走到这步棋的了。” 杂工虾和范狗剩刚好把最后的一块狗肉吃完，火龙果场的杂工们就把采摘下来的火龙果一担一担的挑回来，堆放在办公室外面的谷仓里。 望牛岭村组长领着网红方吊全也回来了，招呼进杂工虾的办公室饮茶歇息。 过了一会儿，送快餐的方志宽扛了一果筐的盒饭进来，范石伙就说：“大家赶紧吃过晚饭，今晚加班直播发货。” 进入二十一世纪，电商已经占据了市场经济的主导地位，一些实体门店受到了不同情度冲击，渐渐失去了昔日的兴盛。无可否认，每有一种新兴产业的诞生，必然会淘汰一些相对落后的产业，从而滋生一些相关行业。个体经营的退出，但又带动了快递运输业的兴旺。 电商的兴起，进入一个全民皆可为商的时代。 你在网上红了，有足够的粉丝了，你就可以开橱窗上架货物，可以直播带货了。 石坑村的方吊全，就是这样的一个网红，他今天是应望牛岭邀请过来帮火龙果推销带货的。 红升四乡内，现在已经有三个网红了：第一个，也就是出道最早的就是这个方吊全了，他未出名之前是在边坝上放牛的。第二个就是红升村的寡妇来银，她现在也带着个女儿在家做短视频，推销自己的一些农副产品。第三个网红，就是下朗村的梁三，也就是黑鬼三，他现在长驻思源农庄，在风味菜馆傍边开了个直播间，原先是擂鼓唱歌的，后来改了风格，主攻国学经典，专门教人处世之道。 好了，题外话少说。 现在大家都吃过了盒饭，又准备加班干活了。 阉猪石打着饱嗝，张开嘴巴剔着牙缝里的肉碎，走到组长范石伙前面，说：“领导，我今晚不加班了，出去办点事！” 范石伙知道阉猪石今天心情不好，其主要原因是因为没有答应让他的女儿范仙带出来直播现场亮相，公开招标找婆家。 范石伙也不多问，点了下头，算是应允了。 飞机福见阉猪石不加班，就开玩笑说：“石哥，有班不加，是不是出县城洗脚？还是约了其他村的寡妇去河边烧烤？” 阉猪石就说：“我烧你条铁！今晚去思源农庄，师兄约我过去，说有事商量！” “谁是你师兄？”飞机福问。 “阉鸡佬方云开，他现在农庄里养鸡，管理一条鸡棚，统领三千几只走地鸡。” 第312章 摔一跤 范狗剩本来也打算跟阉猪石去农庄那边凑个热闹的，但被阉猪石拒绝了，说别跟着来，我是去谈正经事的，不是去玩的。 阉猪石来到思源农庄时，天已经是黑了。 守农庄大门的保安小哥吴用正出来开了门灯，就见到了阉猪石，便邀请阉猪石进保安室里边去饮茶。 吴用倒了杯茶给阉猪石，阉猪石手里捧着杯子，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就问：“小兄弟呀，你还这么年轻，怎么不到大城市外面打拼下，闯闯世界？” 吴用就说：“大石叔，你以为大城市真的是那么好混吗？他娘亲的，大上海滩边的房价三十几万一平方，你要闯多少年才能凑钱买个厕所啊？” “大上海是一线大城市，你可以到二线三线上去闯嘛，随便做个快递送下外卖都能挣到钱，正所谓街外钱，遍地都是，就看你有没有能力去挣！” 吴用吸了口烟：“哎呀，我现在是懒惯了，正所谓做惯乞丐懒当官，天天大门一开，巡巡农庄，吸下新鲜空气，到塘边撒个尿，然后回到这里一躺，不是刷视频就是打游戏，这样混日子不香吗？我现在嘛，全身上下搜不出五百块钱，但我又觉得一百几十万不是个钱；我连辆电瓶车也买不起，但我见到奔驰宝马奥迪时，连眼尾也懒得去瞟一下，根本不放在眼内。” 阉猪石在保安室跟吴用吹了一通水，然后就说要去找师兄阉鸡佬。吴用就说这个时间应该在黑鬼三直播间前面剩凉。 阉猪石于是就直接来到风味菜馆旁，果然远远就看到阉鸡佬方云开蹲在一个树头上，赤着膊，手中摇着一把大葵扇。 阉猪石走到方云开身边，也蹲上去，摸了包烟出来，从胳膊下面递了过去：“师兄，吃过晚饭了？” 方云开就说：“饭吃了，澡也洗了，就等睡觉。” “看来你这份工作不错，挺清闲自在，跟古代当官的差不多。” “那当然啦，我是凭硬技术进来的，没有几十年的阉鸡技术老板根本就不会请我，当然，我医鸡的技术也是一流的。” “师兄你今晚叫我过来，到底是商量什么事的？”阉猪石问道。 方云开向周围看看，见没附近没有其他人，于是就说了：“是这样子的，我儿子是在东城一中教书的，这个你也知道的了。他昨晚深夜打电话给我，说有件事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怎么部署，我听了之后。也拿不定主意，所以就叫你过来，大家商量一下，尽快拿个答案出来。” “你儿子是大学生，有文化高学历的，都解决不了，可能是摊上大事了！” “也说不上什么大事。”方云开接着说：“整件事是这样子的，我儿子现在是初中部的主管，或者是叫部长吧，官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他说下个星期三下午，学校开田径运动会，为了促进师生感情，校方特意安排了一场由校领导参加的800米跑，我儿子被安排到了跟校长，教导主任，和一个体育教师这一组，我儿子不知道怎么跑才能跑出成绩，跑出成就，就纠结这个问题。” “哪有什么难的？尽全力去跑就是了，跑成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过，依我来看，你儿子肯定跑不过那个体育老师，人家是专科是强项。”阉猪石说。 “这体育老师跑不过我儿子的。”方云开说：“他是属我儿子的部下，他不敢跑在我儿前面的。” “哪不就好办了吗？” “怎个好办？前面还有校长和教导主任，我现在问你怎跑？” “管他呢，叫你儿子正常发挥，最好跑个第一名，好在全校师生和教职员工面前威一把。”阉猪石说。 方云开白了阉猪石一眼：“你叫我儿子超越校长和主任跑第一？你是想我儿子回来帮你种火龙果还是回来跟我养鸡？就算不用回乡下，哪他也要往上升呀，他现在才三十多岁，就当上主管了，可为前途无量，总不跟因为一次800米跑而耽搁了大好前程吧？” “如此来看，问题是有点刺手。”阉猪石说。 “不刺手就不叫你过来商量了！”方云开说。 阉猪石有个习惯，就是遇到麻烦事就是一个劲地挠头，然后就是去撒尿。 阉猪石去菜地边撒了泡尿回来后就对方云开说：“大师兄，要不咱们去请教一下国学大师吧？” “哪里有国学大师？” 阉猪石用手指指远处黑鬼三的直播间：“问一问黑三！” 方云开就很生气压低声音说：“问条线咩，这样的事能说出来让人们知道的吗？他是做网络的，一传出去全世界都知道了，到时我儿子就真的是要回来种地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叫你儿子跑在校长和主任后面不就行了吗？”阉猪石说。 “跑在后面那是必须的，但问题是校长和主任都是快六十岁的人了，我儿才三十出头。一个精力旺盛的小伙子居然跑不过两位老人家，这种情况怎么样向全校师生解释，怎样交代？要知道，同学们的眼睛是雪亮的啊！” 这么刺手的问题，阉猪石自出道以来头一次遇上。他原本以为在乡下种地才有很多套路，有像田埂一样错综复杂矛盾，想不到城里面也这样复杂，这么多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沉默，在沉默中阉猪石和方云开又抽了三支烟，阉猪石去树头撒了两次尿，这个阉猪石并不是真的是有那么多尿，他一遇到烦恼的事就想撒尿。 “大石，有想出个好对策没有？”方云开说：“明天中午两点之前我要给儿子一个完满的答复了。” 阉猪石一听，就急了，一急就真的有了一计划，于是他对方云开说：“师兄，这样，起跑时，叫你儿子正常发挥，跑在校长和教导主任前面，这样别人就没话可说了。但跑到临近冲刺时，就叫你儿子摔一跤，让老校长和主任后来居上冲刺夺冠亚军！记住，这一跤摔得好与坏，将直接影响到你儿子的大好前程！这一跤必须要摔得恰到好处，摔得自然，要没有破绽跟真的一样。” 方云开听完，点了下头：“这方法行得通，就叫我儿子走这步棋！” 第313章 广告位 这是一个初秋的夜晚。 在红升村思源农庄。 望牛岭的范木石，也就是号称阉猪石正在与同门师兄方云开在秘密商议一件事。 现在终于把商议方案定下来了，主要是指导方云开的儿子怎么样在校运会上跟领导跑步的战略方案。 方云开曾经一再强调，儿子跟领导这一场800米跑赛事，将直接影响到以后的前途。 阉猪石就拍着胸口对方云开说：“你放心啦师兄，只要你儿子按照我的套路去实施，我敢保证，他准会步步高升，一直往上爬，从级组进入教导处，然后当副校，到后来直接甩副坐正！不过，这须要足够的时间，漫长的忍耐，就像三国时期司马懿那样，足够的长命，把曹家三代皇帝熬到升天，那就有出头之日了！……” 阉猪石讲到兴致勃勃，还想往下讲，方云开摆摆手，打断了话柄：“好了，别再说了，你说司马懿怎么奸诈狡猾我不管，但你不能把我儿子拉到一起来讲，我儿子怎么说都是为人师表，是教育好下一代的。还有，今晚的事，你跟任何人不能透露半点风声，就算你老婆勾引你也不能说，听到没有？” 阉猪石点了点头。 方云开抬头看看天，叹了口气，然后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阉猪石。 阉猪石和方云开是同门师兄弟，方云开年长阉猪石三个月零十七日，尊为师兄。 他们当初师从崖楼岗贡生华金盛长子嫡孙华水砣学艺。阉猪石学阉猪；方云开学阉鸡。 正所谓一技傍身好造业，当年，阉猪石和方云开就是靠这门手艺，在红升四乡阉遍天下无敌手，阉得家喻户晓声名远播。在那时，只有人不认识公社第一把手的，就没有人不认识阉猪石和阉鸡方云开的。 阉猪石的老婆是阉猪时认识的，方云开的老婆也是在阉鸡时认识的。 方云开点燃了烟，狠吸一口，然后就有两股烟从鼻孔里往外喷。 “大石呀，”方云开说话了：“如果当初我们不是学成一门手艺，就凭你我这个丢模样，恐怕都娶不到老婆。” 阉猪石叹了口气，说：“唉，娶了还等于没娶，瞎忙活，赚了个累赘。” “大石，你这是啥意思？你很想当光棍吗？”方云开问。 “我范木石一世人了，就生了四个女儿，三个正常的，一个不够称的。三个正常的都嫁到了外省，还都是种田的。为此，我就经常打电话去骂她们，既然是找个种田的，也用不着嫁到外省呀，是不是？本省本市本镇没田耕吗？何必山长水远嫁到外省去耕人家几块田？现在这三个女连春节都不来探我们了，算是白养了。现在剩下个小女范仙带，又傻的，到现在还未嫁得出去，就连光棍也不想娶回家！你说，我范木石这辈子是不是造孽？” “怎么会这样子的？是不是你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遭报应了？” “我除了阉猪，没有干过什么坏事，对得住天地良心！” “现在看来，你阉猪其实也是在干坏事。” “怎么算是坏事？” “怎么不是，一头妙龄母猪，它拥有恋爱和生育的权利，本来打算跟心中的白毛公猪相坠爱河，相宿相栖然后生一窝活泼可爱的小猪的，但你阉猪石一刀下去，就割断了人家的终生幸福，你说，你的良心何在？” 阉猪石听了，愤慨地说：“好，我认，就当我干了伤天理的事遭报应。那你也不是去阉鸡吗，也伤天害理，怎么你没事？儿子还捧铁饭碗？怎个解释？……” 他们正说着，黑鬼三拄着拐杖往他们这边走过来。 阉猪石和方云开连忙收了声音，不说了，只是默默地抽烟。 黑鬼三走近一看，见是养鸡的方云开和阉猪石坐在一个大树头上，不知道在谈论些什么天下大事。 “喂，鸡佬三更半夜在这里搞什么鬼？”黑鬼三说：“我还以为是山上跑下来的两头山猪呢！” “能有个啥事？洗完澡出来剩凉，说说些烦心的事而已。”方云开说。 “都几十岁人了，一切都定局了，还有什么烦心的事？” “一个人怎么会没有烦心的事的，就算你有千万身家，有四个老婆，你同样有烦恼，除非你死了，把棺材盖上钉了，你就不烦了！”方云开说。 黑鬼三就说：“你们有烦恼怎么不现场咨询我？我现在主攻人生课题，透过现象看本质大刀阔斧地去解剖人生，去探讨人生意义所在。我的粉丝马上就冲破十万了。说，阉鸡佬，你有什么烦恼的事？” 方云开递了支烟给黑鬼三，然后说：“其实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不劳烦三哥你了，时间也不早了，散了！”说完就摇着把大葵扇回鸡棚了。 阉猪石见师兄走了，于是也赶回望牛岭村了。 脱贫攻坚战取得全面胜利之后，乡村振兴战略全面铺开，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已经是成为一种发展趋势，所取得的成果有目共睹。 现在的新农村，正以充满活力，满怀信心的步伐向前迈进。 产业兴旺，生态宜居，乡风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是当前新农村的真实写照。 红升村委榕树头村，方木坤正带着范狗剩在用石灰水油刷豆豉厂的外墙。 这时，范礼烧酒厂的胡须佬范木荣车着两大胶罐烧酒下乡叫卖。 范木荣把车子停在豆豉厂围墙下面，对方木坤这边吹了个唿哨，方木坤就和范狗剩走过来。 范木荣用一次性纸杯盛了两杯酒放在车尾架上，方木坤就往胶罐上放了两个一块钱的硬币，然后端起那杯烧酒就饮。这种交易方式已经习惯了。 范木荣摸了包烟出来，给方木坤范狗剩每个人一支，自己也叼了支上嘴，点了个火。 范木荣望着豆豉厂那几幅被石灰水油得雪白的外墙，就问方木坤：“猪肉佬，那些广告位出租吗？” 方木坤被问了个一头雾水：“我哪里有广告位？” 第314章 价值观 胡须佬范木荣所说的广告位其实就是指豆豉厂外边那几幅油得雪白的外墙。他打算跟方木坤租下来，大做望牛岭酒厂的广告，并且叫方木坤开个价。 方木坤就说：“那不是价钱问题，我只是想知道你在墙上做些什么文章？推销什么产品？” 范木荣就说：“我是卖烧酒的，当然是做烧酒广告啦！” “那你打算怎样写？” 范木荣挠挠头，想了一下，就说：“我就写：要想活到九十九就要餐餐饮烧酒；要想无烦恼天天斤二烧酒灌到肚。猪肉佬，你说这个广告词打得好不好？” 方木坤端起酒杯饮了一口，想了好一阵子，然后说：“烧酒这个东西呢，说实在的，我也挺喜欢，但喜欢归喜欢，我却不鼓励别人去饮。因为据我所知，饮酒，在五毒之中排第三，仅次于嫖赌二毒。饮酒闹事，饮酒误事，甚至饮出人命的事经常发生，大家有眼见的了。所以呢，这个广告位我决定不租给你！” 范木荣就说：“既然你有钱不想赚那就拉倒，反正我有钱到哪也可以打广告，我有个外甥在电视台做保安的，我去电视台做，大把人收看。”范木荣说完也就开车走了。 方木坤叼着烟，呆呆地注视着那几幅雪白的外墙，思量着到底在上面画些什么或者是写些什么才适合。 唉，现在工作忙，先不去管这几幅墙了，到时见到四眼大学生再问问他的意见吧。方木坤所指的四眼大学生其实就是指跟卓青文做肠粉的那个兽医专科生杜远。 可以说方木坤豆豉厂的各种开业前的策划都是杜远帮忙出谋献策的，还写了一份豆豉制作流程和所需工具清单给方木坤作为参考。 方木坤这个人豆豉就吃过不少了，但就是不知道豆豉是怎样制作出来的。他之所以开这间豆豉厂，完全是靠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蛮劲。村里面有几个老掉牙的叔公曾经劝说方木坤，说做生意一个要熟其行做其行，你不熟悉的行当千万别涉足，不然的话连内裤都会赔上。方木坤就是不服这口气，说人家搞房地产的大佬们也不懂泥水建筑的，不也一样发得风生水起？ 方木坤想过了，自己现在是一个穷人，如果不趁年轻去闯荡一翻，那是心有不甘。如果闯荡失败，那也没有什么大损失，因为自己原本就是一个穷人。 为了买用来晒豆豉的竹蕃箕，方木坤坐上了跛脚七的三轮车子颠簸了一天，去了一趟罗定四纶镇。当把二百只竹蕃箕拉回豆豉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范狗剩已经倚在大瓦缸睡着了。 范狗剩自从上次去望牛岭村回来之后就闷闷不乐，心事重重。 方木坤试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范狗剩说是因为饮多了烧酒说错了话，被范桂英刷了一巴掌，范桂英到现在还生气，都不理自己了。 方木坤就说，不理就不理呗，反正你没有她又不会死的，照样有饭吃，有酒饮。 范狗剩就说，如果范桂英不理我，那我就是吃龙肉也没有味道，饮飞天茅台也没有滋味的。 方木坤说，现在你先帮我把豆豉打理好，到时我会给你想个法子去哄范桂英开心的。 这天，差不多到了中午时分。大学生四眼杜远来到了方木坤的豆豉厂，这是方木坤打了个电话叫过来的，说是过来商议一下豆豉厂未来的发展大计。 杜远戴着眼镜，穿着双拖鞋，胡子拉碴也没有去剃，流里流气像古时候的土匪乡绅。 方木坤见了杜远，递了支烟过去，杜远没有接，这才醒悟他不抽烟的。 方木坤一回手把烟叼上自己的嘴“啪”的点燃了，在烟雾中打量了杜远一把，说：“怎么落泊到这个模样，肠粉店生意不好做吗？” “一般般，饿不死，又飞不起。” “就算赚不了钱，也要把自己身势收拾干净风风光光才行呀，你看你现在像什么？人不人鬼不鬼，将来怎样识女朋友？”方木坤说。 “妖，我这辈子都不打算娶老婆的了，弄那么光鲜有个屁用？” 妈的，又一个不想娶老婆的！怎么现在这么多年轻人不想娶老婆？到底是什么原因？我方木坤现在想娶也娶不到，你们年轻人，有能力，有年轻人的资本又不去娶。将来你们就后悔的了。 方木坤带着杜远在厂房周围兜了个圈，听取杜远的安排设计，然后来到那几幅粉白的外墙。 方木坤指着那几幅墙对杜远说：“大学生，你会舞文弄墨的，这几个地方你就给我打点下，画画也好，写字也好，把它弄得好好睇睇。” 杜远用手指顶了一下眼镜框，想了一下，说：“为了和乡村振兴的步伐达成一致，那就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写上去，用正楷字来写。” “什么时候动笔？”方木坤问。 “就现在。你找个人来帮忙扶梯子捧墨汁就行了！” 方木坤于是就找来范狗剩，叫他打下手，帮杜远的忙。 杜远拿着大毛笔在墙上写字，范狗剩就捧着一大碗墨汁跟着伺候。 杜远在第一幅墙上用正楷工工整整地写下了“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八个大字。 范狗剩望着墙上的字，赞不绝口：“好字，写得太好看了。小兄弟你读过书的吧？” 杜远点下头，停下了，看看范狗剩：“你没有上过学？” “读过两年一年级，就学会写自己名字。”范狗剩说。 “这样子，怎么样出来混？” “其实我混得不错的，我现在是这里豆豉厂副厂长，女朋友也有了，就是这几天她不理睬我，就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哄她开心。”范狗剩说。 杜远听了，就问方木坤：“他说的是真的吗？” 方木坤就说：“确有其事，不过他女朋友是个男人婆，在火龙果场那边干活的，挺凶的，打起架来三几个男人不是她对手！” “是很凶的，早几天才刷了我一巴掌，现在还痛。”范狗剩说。 “既然她这么凶，为什么还要跟她做朋友，分手算了吧。” 范狗剩一听，急了：“不，不，我怎可能跟范桂英分开的呢，我范狗剩生下来就是给她欺负的，我心甘情愿的。” 杜远一时间都弄不明白，天底下居然有这种爱情。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些真正的爱情故事一般都是发生在一些比较另类的人身上的。 杜远把毛笔蕉满了墨，又继续在墙上写字，他心里很清楚，自己不能去跟范狗剩相比，但也不能认定自己是失败的。 第315章 老同学 大学生杜远虽然是读兽医专科的，但他的强项却不是给猪看病打针，而只舞文弄墨，搞营销策划之类轻松体面而又挣不到钱的工作。 杜远和李想是同学，一同在兽医学院毕业，一起出来找工作的。李想现在找到了一份跟学历对口的工作，就是在红升村簕竹坪卓木九的养猪场管理一千多头大肥猪，基本工资1800元，另加500元学历补贴，月底到手是2300元，在猪肉价格飙升的时期，可以买到100斤上好五花肉了。 这个杜远跟李想不同，他来自潮州，天生就有做大生意的潜质。他不想干猪场的工，也不愿意为100斤五花肉折腰，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要做就做大的，混个狗样出来！也不知是不是吹牛，他说中国香港富豪利加盛是他阿爷的好朋友。他阿爷曾经放话：如果实在混不出个名堂，我就带你过埠，出趟香港去中环投奔利加盛，让他安排份工作。阿爷这番话成了杜远最后的底牌，非必要时是不会随便甩出来的。 杜远有了这张底牌，就像张飞拥有了诸葛亮给的第四道锦囊，不到万不得已时不要拆开。张飞身藏第四道锦囊如虎添翼所向披靡立下兢兢战功，直到死了也没有拆开第四个锦囊。后来身边将士整理张飞遗物时，拆开第四道锦囊竟是一张白纸！ 杜远帮方木坤豆豉厂外墙写二十四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写完的时候差不多到了傍晚了。 方木坤叼着烟，眯着眼睛，把手背到身后，围着杜远写出来的标语转了一圈，不停地点头称赞：“不错，写得有大格局，有风格。就我方木坤个人认为，像你这样的人才，真不该去养猪的，也不应该去刷肠粉，你应该去文工团，去文化局谋个差事，捧个清闲自在的铁饭碗。” 杜远什么也没说，饮了几口矿泉水，就说要走了。 方木坤把一张百元大钞塞进杜远的裤兜，说：“收点人工吧，这样才对得起你的才华学历。” 杜远也没有推却，或者是他真的缺点钱。 方木坤的豆豉厂这边的事暂且按下不表，现在我们来看看杜远和李想这两个刚涉足社会的青年的生存状态。 杜远离开了榕树头村豆豉厂，穿着拖鞋沿着河堤路一路走，他先不打算回到镇上的肠粉店，既然出来了，就遛个够，散散心也好。他现在想去的地方是红升村簕竹坪养猪场，他想见见同学李想，看看他现在混得怎么样？ 杜远来到红升圩的时候，觉得有点口渴了，就到间小店买了瓶冰冻的啤酒，边饮边走。 半瓶啤酒下肚，杜远觉得有点腾云驾雾的感觉，身边的一切都无端的朦胧而美好起来，有趣起来。夕阳暖暖照在身上，觉得什么都可以垂手可得，又遥不可及。 杜远来到猪场大门口时，那瓶啤酒刚好喝完，他一扬手，打算把空瓶子扔上半山，但转念一想，这样不好，不符合环保理念，于是把空瓶塞进后裤兜里。 杜远伸个头进去，见守门口的添贵坐着打瞌睡，嘴角流出口水了。 杜远轻轻敲了两下门，添贵马上扎醒，第一句就问：“哪个？” “大叔，是我呀！” “你又是那个？” “我是管大猪那个技术员的同学，能不能让我进去跟他说几句？” 添贵就大声说：“你都混七帐，你以为这里是大超市吗？想进就进？这里是大型现代化养殖场，防疫重地，别说是人，就算是只鸟，我都不会放它进去的。” 杜远这才醒悟过来，自己真的是把最基本的学业常识给忘掉了。 “既然我不能进去，那就劳烦大叔你进去通报一声，叫他出来，说是同学来找他。”杜远如果在说完这番话之后，能顺手递上一支烟给添贵，那事情就好办多了。但杜远摸遍身上的所有口袋就是找不到烟，只摸了个空啤酒瓶放在桌子上。 “小兄弟，你这是啥个意思？”添贵问。 “也没有别的意思，本来就是想找支烟给你，但我没有抽烟的，真的是不好意思。” 添贵摇摇头，然后站起来就进去了，过了一会儿就出来了，对杜远说：“你等会，他现在刚开始喂猪，等他忙完自然会出来找你了。” “好的，劳烦你了。”杜远说完，就退到山边一条溪水傍坐下，把穿着拖鞋的双脚浸到溪水里，清爽透顶，舒服极了。 这个猪场三面环山，大门不远处是一棵大樟树，树干有水桶那么粗壮，一条清澈见底的山涧水从侧边流淌而过。 过了不久，李想从猪场里面出来了。他穿着一件青色的，印有饲料名称的长袿衣服，他单手刷着手机，路也不看，就朝着杜远这边走来。 到了，也没有寒暄客气，甚至连头也没有抬起。 真正的老铁好友就是这样子的，可以长期不联系，但关系并没有因此而生疏。 “怎么不事先发个微信给我？”李想说。 “忘带手机了。”杜远说。 “你不是吧，杜远，现在年轻人出门，你可以忘记带钱，忘记穿衣服，但是你就不能忘记带手机！” “我的手机不重要了，毕业之后就再没有发过朋友圈了，朋友越删越少，现在就剩下你一个了，手机足足几个月没有电话打进来了。这段时间我都过着无人问津的日子，不过这样也好，落得个清静自在……” 李想听见杜远这么说，才关了手机，丢到胸口那个衣兜里，他这才开始打量这个杜远，见他穿着流里流气，还胡子拉碴，完全不像一个二十多岁的青春少年。昔日的豪情壮志哪里去了？ 李想以为杜远又失业了，是刚从天桥底睡醒过来想借点钱的。 作为好友，困难时顶力相助，那是必须的。 李想二话没说，从兜里摸了两百元出来，递给杜远：“兄弟，钱是少了点，你先拿去吃餐饱的，然后理个发，修修门面，人穷自己知道就行了，千万别让外人看穿。” 杜远没有接，把双腿从水里抽出来，站起来，说：“你看我现在很像个乞丐是吗？” 第316章 梦想高飞 李想在大猪栏管理一千多头大肥猪，工作不算很辛苦，但也不是很轻松，不过总比在建筑工地搓灰浆要好得多，最大程度上不用日晒雨淋。 管大猪栏的基本工作，无非就是搞好卫生，到点了就把饲料拌湿，用铁斗车拉去，铲到地上让猪来吃，发现那头猪躺着不起来吃，那就肯定是有病，于是就用紫色水在猪背上打个记号，喂完猪后，就往它耳根上打一针，等到第二餐就会起来吃的了。如果第二餐还不起来吃，那就再打一针，这一针是关键一针，好就好，不好就通知猪肉佬。 到了晚上，基本就没有什么事做的了，在这个时候，李想无非就是躺在宿舍床上翻翻微信群，看谁在晒车晒房晒银纸晒完美食晒孩子。遇上熟悉的，出于礼貌都随手点个赞，但心里却是妒忌横生，嘴里咬牙切齿。 翻完微信刷斗音，这是李想一天当中最开心时刻。斗音上什么都有，美女帅哥，有结了婚的，未结婚的，离婚的，未结婚有钱有楼的，离了婚想找个人一起花钱的，只想同居不想结婚的……总之只要你愿意，什么不劳而获，什么财色兼收都垂手可得，少奋斗三十年甚至五十年基本上不成问题。 李想刷斗音累了，就把手机丢到床头，闭上眼睛开始思考自己的现实人生。他想到自己的收入，每个月到手是2300元，这样的收入，做到死那天恐怕也买不了房，买不了房也就意味着娶不到老婆，娶不到老婆也就意味着断子绝孙，后果不堪设想。李想越想越怕，现实竟是如此的残酷。 李想也幻想过一夜暴富，甚至也偷偷考虑过找个风韵犹存单身富婆来傍着过日子，但经过严密分析考虑，意识到这可能是一场冒险，一场灾难，分分钟可能财色两空，甚至横尸街头。可不是吗？这年头，男人挣钱都这么艰难了，你一个单身女人，居然打拼成为富婆，被你干掉的人还会少吗？证明你出手比男人还要狠！李想出了一身冷汗，打消了傍富婆的念头。 李想又想到自己管辖的那一千多头大肥猪，现在猪价高居不下，卖一头大猪有七八千元。如果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几头出去卖，那我就发财了，李想经常这样想的。他曾经想过在大猪栏那个药柜下面偷凿一条秘道直通后山，每个月偷偷赶几头大猪出去卖，把钱存起来买房子娶老婆。不过想归想，李想始终不敢采取实际行动。因为不竟他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是个懂法律明道理之人。干违法的事，在心里偷偷想下可以，但付诸行动，李想还是没有这个贼胆。 日子就这样子一天天过去，李想差不多每天都这样子重复过日子。每晚躺在床上心里都想着干坏事赚横财，但醒来后依然是遵纪守法，老实做事。 对于老同学杜远的到访，李想没有过多的惊喜，因为经过岁月长时间的打磨，很多事都看透切了，真正值得惊喜的事已经不多了。 李想给杜远二百元，见他不接，以为杜远厌钱少，于是又增加了二百，总共是四百大元：“兄弟，现在是月头粮尾，真的全部只剩下这些家当了，你先拿去应个急，等我发了工资，再发几百红包给你！” 杜远从李想手里夺过钱，卷成一团，然后又塞回到李想胸口那个衣兜里，拍了拍，说：“我有工做，有饭开，不缺钱，这钱你留着娶老婆啦。” 李想听得杜远说还有工作，那就放了心。在这年头，只要有工作就肯定是饿不了，至于能否大富大贵那就另当别论。 “我今天过来，不是借钱的，是来向你道别的！我要出趟远门。”杜远说。 “道别？打算去哪？美国那边人心惶惶，阿富汗那边又乱了套，你能跑去哪？”李想说。 杜远就说：“陪我阿爷去趟中国香港特区，找富豪利加盛借点钱回来做生意，他是我爷的好朋友。” “你爷认识利加盛的？” “以前在乡下一起玩大的，不过几十年没有联系过了，也不知他还认得我爷不？” “这个就很难说了。”李想说：“你打算向利加盛借多少？” “数目不算大，我打算先借一千万。”杜远说。 李想听了吓一跳，伸手摸摸杜远额头，没有烫手，初步确实脑子没有进水，是正常人在讲话。 “你借那么多钱回来干嘛？” “准备在全省范围内开十多间肠粉连锁店，在米团，吃了么上架运营。”杜远说这话说的时候，背着双手，眺望远方，大有高瞻远瞩统揽全局的气势！真的是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 “这样也好，趁着年轻，拼搏一把。”李想说：“不过丑话讲在前，万一失败了，这钱怎还？数目不小啊！” “如果失败了，这钱我就不还了。人家既然是肯借给我，也没有指望我会还的了，区区一千万，对于利加盛叔公来说，简直九牛一毛。以他今时今日身份，绝对不会回内地来讨这点债的。” “既然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好是好，问题是能不能借到钱。不过无沦怎么样，都要试一下的了。趁我阿爷还健在，得抓紧时间去办。” 杜远离开簕竹坪的时候，已经是满天星斗的晚上了。李想穿着青大袿一直把杜远送出到红升圩，打了辆摩托车让杜远返回镇上的肠粉店。 李想踩着一路星光沿路返回，路上碰过几个刚从沙糖桔果场收工的农民大叔，正是星光不问赶路人，他们辛勤地劳作，累并快乐着，因为丰收在望，因为心中有梦想！ 李想回到猪场时，守门的添贵刚好从山上拉完屎回来，嘴里叼着烟，看见李想，就问：“师傅仔，今天来找你那条粉肠是那条村的？是来向你借钱的吧？” 李想就说：“贵叔，今天来的那个人，你别看他像个要饭的，人家可是香港利加盛细侄孙，大有来头的。” 第317章 遗憾 李想发梦都没有想到香港富豪利加盛是杜远的爷爷的好朋友，杜远这次准备去香港借钱回来创业，作为好友好同学的李想口头上是非常支持，并希望他创业成功的，但内心却是希望杜远创业失败的。 作为好同学，大家都是大专学历，都在同一起跑线上，大家一起捱穷，一样娶不到老婆，那才是同甘共苦的好兄弟。但如果杜远你这次和你爷爷去了趟香港，就成功借到一千万回来内地创业，先是开创饮食业，随后又进军房地产，到后来又转战核心科技，身价越来越高，晋身上流社会，跟建林哥，刘京东，马飞腾，文珠姐他们平起平坐。到那个时候，我李想还是在红升村养猪，打猪针，你叫我脸往哪儿搁？所以，杜远同学，我真心希望你借不到钱，就算借到钱，都创业失败，债台高筑！ 看看吧，作为好同学，好朋友的内心深处是这样子想的！这个是现实，够残酷了吧？ 杜远回到青文的肠粉店，就进青文的房间，打算借个须刨用下，修修门面。 青文正在敲打着键盘在码字，在写他的小说，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样子写下去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和后果。他也曾经想过停下来，或者收手不写了，去找一份比较轻松又饿不死的工作来虚度余生。但事实上不行，因为他只要一天不写点东西，就觉得空虚，觉得这天是白过了，所以多少要写点东西。青文写文章小说的初哀原来是想赚点钱，帮补下家计的，但事实证明这方面的收入连自己也养不活，甚至是养一条狗也不够！ 如果一项工作不可以为名为利，还是不愿意放弃，那这项工作就变成一种使命了。而至于这一项使命，会将一个大好青年引向何方？我们不得而知。 “文哥，借个须刨修修山草！”杜远说。 青文用手指了指放须刨的位置，杜远拿了就准备出去。 “等下，”青文叫住杜远：“你准备去哪了？需要刮胡子那么隆重？” 杜远就说：“准备先回趟老家，然后陪同我爷爷漂洋过海去趟香港特区借钱回来创业做大生意！到时你这间肠粉店我全权接收了，你帮我掌柜收钱就行了！” 青文一听，反而开心起来，他真的希望杜远所讲是真的，同时也希望他能办得到。因为这样，到时自己就不用操心这样那样的事，可以多点时间写东西了。 “好啊。那你就快去快回。我等你好消息。”青文说。 杜远的爷爷杜进金今年92岁了，眼不朦耳不聋，能吃能睡，还能饮点小酒。他现在每天的工作就是坐在门口屋檐下晒晒太阳，听听收音机，眯着眼睛打量着过往的行人。这些过往的人有主动打招呼的，杜进金就点下头；遇上不打招呼的，那也就算了，也不怪人家没礼貌。自己都这么老了，又不是德高望重，又没儿子当官当老板，况且都老到快挂墙上了，别人凭什么尊重你啊？能给你打个招呼也已经是人至义尽了。 杜进金八十岁之前是很惧怕死亡的，但自从过了八十六岁生日之后，那种恐惧感就渐渐的淡化直至消失，过了九十岁之后，竟然是盼望能早点上路。 杜进金迟迟不肯上路，主要是因为自己唯一的孙子杜远好长时间没有回家了，想见一见面，算是送个终，了却一桩心事。 一个人，特别是上了年纪的人，如果他修得好，是能预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走的。杜进金这几天就隐隐约约的有了这种感觉。 杜进金今天坐在门口的大板石上，抬头看着西面山岗的夕阳时，左眼眉抖跳了一下。 “我的孙子要回来了。”杜进金嘴里的喃喃地说，同时也知道自己快要走了。 杜远回到村口时，天已经是黑了。其实这正是杜远想要的结果，因为天黑了，路上就遇不到熟人，遇不到村里熟人，就不用回答一些敏感询问了。 対于杜远来说，什么是敏感话题？举个例： “在什么单位工作？” “多少工资一个月？” “找到女朋友了没有？” “什么时候结婚？” …… 就这几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往往像破空而来的利箭一样射向每个大龄青年的心窝，讲者无心，听者心碎。多少剩男剩女，每逢年底纠结是否回家过年，往往是为了逃避这样看似善意实则正中要害的询问。 杜远这次回家，没有和爷爷去香港，而是回来见了爷爷最后一面。因为在杜远回来第二天早上，九十二岁的杜进金就无疾而终，驾鹤西去。 一个人能活到九十多岁，而且无疾而终，那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所以，对于杜进金的离世，家人们并不感到过多的哀伤，甚至没有人哭，杜远也没有哭，也没有因为去不了香港借钱而感到遗憾。因为现在杜远对于人生的遗憾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那是在回家当天晚上跟爷爷的一席谈话。当晚，杜远没有提及到去香港的事，因为他已经意识到那是不可能的事了。 爷爷没有问杜远的工作和收入，也没有问是否有女朋友。而是问杜远一个简单问题：一个人到临终时，他会为什么事感觉到遗憾？ 杜远说：“是不是贫穷，赚不到钱就有遗憾？” 爷爷摇一摇头，说：“钱不会让人产生遗憾的！只有不完整的人生，才会让人产生遗憾！” “什么才是完整的人生？”杜远问。 “就是该结婚的年纪去结婚，并顺理成章地生儿育女供书教学相夫教子共叙天伦慢慢变老……” 爷爷说完这句话就不说了，叫杜远回去休息，明天早点起床。 第二天杜远起床时，爷爷已经走了。 处理完爷爷的后事，杜远在家呆了十多天，到第十一天的时候，杜远打算返回广东跟青文老老实实的刷肠粉了，因为这个时候如果再不走，家里就会安排去相亲的了。杜远觉得自己堂堂一个当代大学生，如果在乡下被安排去相亲，那简直是对自己智商和人格的侮辱。 第318章 总有尘埃落定时 杜远准备辞别家人，继续外出工作，经过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使他觉得，能够健康地活着，并且有份工作，那已经是很好的了，如果能娶上个老实本分的女人做老婆，再生儿育女，那人生就趋于完整了。 杜远这个时候也没必要骗着父母了，他直接摊牌，说自己现在是帮人家做早餐生意，刷肠粉，生滚猪杂粥，扫地洗厕所的。 妈妈听了没有说什么，就是他老爸说话了：“早知道你去做这个工作的话，也用不着读那么多书呀！读完小学六年级就可以上岗了。白白浪费那么多钱，留着修房子还实际啦。” 杜远觉得老爸说得也是在理，如果真的读完小学就出去打工挣钱，再加上中学大学的支出费用，真的是可以修个房子或者是在城区买个两房一厅了。 这时老妈就说：“事到如今，也不管他在干面做什么工作了，只要不干违法的事就行了，钱多钱少没有所谓。孩子他爸，有件事我必须要向你声明一下的，就是你见到任何人，都不能说儿是在外面帮人拉肠粉的，你一定要说是进了公家单位，五险一金全覆盖，朝九晚五，礼拜双休，奖金比工资高，穿西装皮鞋上班叹空调，大部分时间看报纸的。” 杜远就说：“妈，我们这样子骗人不好吧？实际情况都不是这样的。” 老妈就说：“儿啊，妈这是为你好。你捏指头算算，过了年你就二十六岁了，在古代这个年纪都有人当上皇帝了，但是你现在还未娶老婆，甚至是女朋友还未有。如果村子里的人知道你在外面帮人拉肠粉的，就没有媒婆来帮你牵线，你就更加难娶老婆了！” 无意中又转到娶老婆这个敏感话题，杜远内心越发沉重，他不说话了，希望母亲能把话题说到其他地方。 妈妈看出了儿子的难堪，于是就话锋一转，说到修房子这个话题了。妈妈说，现在爷爷走了，可以把那间泥砖祖屋放倒，重新做过基础，修一幢楼房了。因为就当前的家庭环境，在城区买房是没有可能的了。你在外面再牛，在乡下都要有个后花园，有个落脚点才行。我跟你爸商量过了，我们现在出钱搞好房子的基础，按六层预算的做个满堂红，至于基础上面就由你负责了，按你的能力，能建多高就多高，实在不行的，一层也要弄个出来。 杜远心里想，我哪里有钱建房子啊，现在我口袋里的钱都不够买十包水泥。心里这样想，但口头上却说：“那行，你们就先把基础搞好，到时我就回去加高楼层。” 应付完父母这边，杜远躺在床上，眼光光盼天光。 明天就又离开家乡，出外掘金或者是搬砖了，广东遍地黄金，地处广东西部的盈谷是杜远做肠粉的地方，那里离红升村很近。 杜远明天一早就坐高铁出广州南站，再由广州南直取广东大西关云浮东站，然后花五块钱坐新能源公交车到青文的肠粉店门口下车，全程花费不到二百大元。但就是这百多元的路程花费，有些装b小哥们偏要开着月供的四个轮跑出二千多元的费用，为的就是进入村口响响喇叭满足那刹那的虚荣。 自从爷爷过世后，二十六岁的当代大学生杜远仿佛一下子变得成熟多了，想问题也变得实际起来了，分始分析到身边的事哪些是虚的，哪些是实的，哪些是做给别人看的，那些才是真正自己的。 不错，当初孙权雄霸江东时还不到二十六岁，但孙权归孙权我杜远还是我，我不能和你去比，因为你争的是天下，我争的是衣食。正所谓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当一切尘埃落定时，现在江东还在，可是已经不见孙权了。你孙权再牛，到后来还不是与我杜远同样的结局？ 杜远今晚一点睡意都没有，他起床撒了个尿，掀开窗帘看看家乡的月色，听听周围虫子的叫声，闻着那淡淡的夜来花香味。 杜远今晚心事重重，自从二十三岁那年立春过后，就陆续收到有关同学订婚结婚供车买楼的消息，对杜远打击最大的，是村东头歪头杜二狗都娶了个哑巴新娘，可为门登户对，二狗的老爸为了庆祝一下，居然请全村群众大饮三天，唢呐队也吹足三天。 杜远发现了一个怪现象，就是那些按常理来判断不可能有女人的人，偏偏就出乎人之意料娶上老婆，反而那些一表人表，家境不错的人反而单身着。 这一晚杜远想得太多了，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睡着的，一觉醒来，吃了点东西就去赶车了。 傍晚时份，杜远就回到了青文的肠粉店。店门是虚掩着的，杜远“吱嘎”一声推门进去，咳了两声，青文就从房间里走出来，见是杜远终于又回来了，甚是开心。 “杜远，你终于回来了。有去香港吗？借到钱了没有？”青文问道。 “去不成，因为我爷爷死了！”杜远说。 “你爷爷死了？怎死的？” “是老死的！”杜远说。 “啊原来是老死的，那太好了！” 杜远静静的望着青文，青文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口快，讲错了话，连忙改口：“我意思是说老死的总好过是病死的，反正迟早都要死的。” “也不算早了，都九十几岁了。应该够了。”杜远说。 “哪你还做不做大生意？”青文问。 “没借到钱，还做个鸟呀！”杜远说：“唯今之计，只有继续留在这里拉肠粉做早餐了。” 杜远的创业故事还未开始就结束了，他也不知怎样去向好同学李想去作个交代。 其实杜远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作为好同学的李想，人家想要的就是你这种失败的结果。一起捱穷捱苦才是好兄弟嘛，是不是？ 杜远回来之后有好长时间没有去找李想，李想觉得不对劲，真的是担心这个杜远去香港借到了钱现在开始创业。 为了探个虚实，今天李想向卓木九请了个假，一个人来到了青文的肠粉店。 李想一来到，见杜远还在那里刷着肠粉，那就放心了。他大声叫了声：“杜远。” 杜远回过头来，见是李想来了，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第319章 鹅蛋石 失败本来就是常态，成功只属偶然。世间上哪里有随随便便的成功，谁的成功不是披荆斩棘，砥砺前行？ 其实当代大学生杜远也谈不上什么的失败，只不过是借不到创业的资本而已。不过话又说回来，凡事有好的一面，亦有坏的一面，杜远借不到钱创业，未必是一件坏事，说不定是避过了一劫。正所谓商场如战场，那里有看不到的刀光剑影，招招见血封喉；真假难辨的笑脸，龙蛇混杂的应酬；三六计孙子兵法充斥着每一个角落，分分钟被逼上绝路还不知是怎样的一回事。你杜远一个刚走出校门的黄毛小哥，还嫩了点，老老实实再修炼几年再出来混吧！ 作为好朋友，李想给杜远介绍了一个增加收入的好商机，上午做肠粉店，下午外出去搞点副业，来增加经济收入。有两条财路供杜远去选择：第一，就是去石坑河滩捡那些鹅蛋石，规格大小均匀，不能太小也不能太大，价钱是每百市斤五十大元，你搞到了就打电话，到时候就有人开车过来收货的了。第二，就是去电活蚯蚓，有人负责回收的了，每市斤五元。你有货了就直接交到石坑桥头堡，负责收货的是卓水堡外甥大旧鑫。如果你保持天天有货交，又有一定的数量，到了月底还有二百元全勤奖，逢年过节还有个聚餐什么的。 杜远觉得李想这提议确实是一条财路，有可行性，况且投入资金少，如果是去捡鹅蛋石，那基本上就是零投资，出点力气就行了。现在挣钱的门路是有了，就看大学生杜远能不能放下自尊，放下驾子去做这些看起来并不是那么体面的工作了。 杜远还在犹豫，李想看出了他的心理顾虑，于是就说：“我说老同学呀，只要不违法，赚到了钱才是硬道理，你管别人用怎么样眼光看你啊？况且你家乡离这里这么远，莫说你去捡鹅蛋石，就算你去捡破烂，你家乡的人都不会知道的，到年底你回家穿体面点，装装b就行了。我告诉你，一个人肯放下自尊去挣钱，就说明这个人是成熟了。你放心放烂去做去打拼吧，在这里人生地不熟，鬼会去留意你呀！” 李想这番话如果是在一年前说出来，杜远肯定的不会去理会，甚至会骂李想几句的。但是现在的杜远已经不是一年前的杜远了，现在的杜远已经开始从自己的切身利益开始考虑了。家乡要修房子，修好房子要娶老婆，这些都需要钱，并且需要很多。但天上不会掉下钱来，分分要自己去打拼去积累。小富在人，大富在天，除了干，别无选择了。 杜远说可以试一下，就叫李想留下收石头老板的电话。又多嘴问多了一句：“他们收这些鹅蛋石干嘛的？” 李想就说：“是拿去一些休闲公园砌石蛋路，供行人按摩脚底的，南山公园那边都有，现在这些是新区那边要的，还大量收购。” 李想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像鹅蛋一样形状一样大小的石头交给杜远：“你就按这个规格去捡，这个是无本生意，希望你能抓住这个机遇。” 李想说完就返回猪场去了。 杜远手里捧着这块鹅蛋石，心里思絮万千，百般滋味涌上心头。这块石头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经是有棱有角，独一无二，极具个性的。但是经过漫长岁月河流的冲刷，石头与石头之间的碰碰撞撞一路走来，终于磨平了昔日的棱角，变得如鹅蛋般的圆滑。人生何尝不是这样？从呱呱坠地，从人之初性本善到独善其身再到深藏不露再到老奸巨猾，从极具个性走向逢场作戏，从说一不二走向口是心非。 青文见杜远还在傻傻的思考着，以为他是拿不定主意去干哪一行。于是就问了：“怎么样，是打算去电蚯蚓还是捡鹅蛋石？” 杜远就说：“先干无本生意，去捡石头，到时借你摩托车用一下，再给我找几个麻袋就可以创业了。” 这边杜远已经拿定主意，现在我们去看看那个李想，看看他又有什么故事。 李想不是不想出去搞点副业来赚钱，是因为他的工作性质不允许。因为猪场是防疫重地，场内员工原则上是不可以经常外出的。所以李想就把这两个商机告诉了杜远。 李想想过了，既然不能外出挣点外快，那就因地制宜在猪场内搞吧。而于搞什么呢？李想初步打算向网络进军，以短视频为突破口，做红做强，希望有一天红了，做网红主播，做直播带货，挣个清闲自在钱。 李想每天晚上躺床上的工作就是刷短视频：慢手、冬瓜，斗音，爱其艺……一遍一遍地刷，去积累经验，去摸索：这家伙怎么会这么火？凭的是什么？ 功夫不负有心人，李想经过长时间的揣摩，基本上摸索出来一些门道法则，很多人都是依靠或者是无意中用上了这门道法则而一炮而红的。 走红网络，到底需要具备那些门道法则呢？李想现在就拿了笔把这些法则开始记录整理下来了： 第一，你给人的第一秒印象必须是帅哥或者是美女，无论你用滤镜也好用十八级美颜也好，总之你必须把自己搞帅搞漂亮。 第二，你必须是未结婚的，就算是结了婚的你都说刚离了，准备找下手，给人留下无限个可能，千百种遐想。 第三，如果你不是俊男美女，那你就必须是个丑百怪，越丑怪越好，最好丑到没朋友或者只剩下一颗门牙那种。不过丑得来你还要有点才艺，起码上能哼几句，如果实在不行，对对口型也混到点赞。 第四，就是放烂卖丑做好人，好比扮乞丐做好事，生吃猪肉生吞十斤鸡蛋，耙田掉泥浆里，帮转发就以身相许，美女带着奶奶出嫁不收彩礼，撕掉朋友欠的十万元借据…… 李想归结走红网络的法则，归根到底还是要抛头露面，总之一句话，你不露脸就别想红。也就是这一点，这一关李想是过不了的。因为李想从来就很抗拒抛头露面的，从来就不会在把自己的照片发上朋友圈。 现在，对于李想来说，走红网络并不是件难事，难的是他不想露脸。 经过反复考虑，李想又觉得做短视频并不适合自己。 第320章 捡石头 李想垫高枕头想了几个晚上，还是想不到去搞些什么副业来增加点收入。 正所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李想经过层层分析，认真考虑，觉得自己是不适合做短视频这个行业，因为他不愿意抛头露面，也不愿意让人去评头品足，每天都活在别人的眼光里。他想过去炒股票，但又从新闻上知道每年都有不少人因为炒股炒糊了，欠下一庇股的债，最后都跳楼走了。 李想现在很羡慕老板卓木九，有自己的大型养猪场，又娶了个像出土文物那样实实在在的老婆，不懂化妆又不买时装，觉得他这样子才是人生赢家，才有底气昂首阔步人村头走到村尾。 其实李想你也不用去羡慕卓木九老板，他现在这段时间正烦恼得很。 卓木九现在是大老板了，要钱有钱，要面有面，怎么还会有烦恼的事？是不是跟老婆吵架了？不是的。主要是因为现在新投产的这个养猪场刚刚踏上轨道，却迎来了猪价大跌。现在卖三头大猪都没有以前在榕树头村旧场卖一头猪那么值钱！猪价跌就算了，饲料还要涨价！真的是要命。 正所谓穷则思变，卓木九这段时间一到了下午，就泡上一壶茶，一边饮茶，一边研究部署下一步工作，怎样去应对去顺利过渡这个猪价危机。 就在第六天下午，卓木九初步拿出了一个经济战略方案：栽掉部份经产母猪，生过五胎以上的一律淘汰。没有超强战斗力的公猪也裁掉几只，从源头逐步减少生猪存栏量，减少养殖经费。再把空出来的大猪栏稍加整改，去养殖蚯蚓。因为养殖蚯蚓的投入运作资金比养猪要少，况且风险低，效益高，又不用买饲料，又不用打疫苗，节省了不少成本，就铲猪屎来喂都可以了。 主意已定，卓木九为了舒缓一下这段时间的绷紧的神经，他决定一个人去石坑河滩那个绿草坪上打打高尔夫球。 卓木九在石坑桥头停好了车子，就下河滩草坪上，摆开架步，挥杆进洞。 卓木九戴着鸭舌帽在打高尔夫球，而在草坪河滩边上却有一个人，他戴草帽，赤着脚在把一块块的鹅蛋石捡到麻袋里去，已经捡得有两包放在岸边上了。 这个捡鹅蛋石的人不是别个，正是兽医专科大学生杜远。杜远现在把头上的草帽罩得很低，几乎遮住了整个脸部，因为他怕遇上熟识的人，因为他怕尴尬。但为了生活，又不得不冒这个险。为了缓解这种情绪，杜远今天特意买了一包烟，必要上抽上一枝，好让烟雾去淡化一下那些与生俱来的尴尬。 卓木九在挥杆打球，远处杜远在捡鹅蛋石，大家互不打扰，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忙碌。 杜远很喜欢这种局面，他觉得能打上高尔夫球的，都是有素质的人，从不过问别人的生活，怪不得听别人说：一个成功的企业家，他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高尔夫球场上渡过的。 但天下间，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打上高尔夫球，也并不是每个人都拥有良好素质的，而石坑村的那个方水石就是其中一个。 方水石建在农田上的养殖场被依法拆除后，现在暂时没活干，无所事事，今天出红升圩打了几圈麻将，把兜里的几十块输了个精光，连买烧酒的钱也没有了，裤兜里只揣了个空酒瓶。 方水石在桥头上看到了卓木九的那辆宝马x1，知道卓木九今天过来打高尔夫球了，就打算下去蹭支烟来吃。 方水石一下到草坪边上，刚好卓木九一挥杆打一个球打飞到方水石身边落地，没有进洞。方水石一弯腰，把球捡到手上，就走到卓木九身边，把球递了过去，说：“卓老板，你这一杆狠就够狠了，但是不够准，离那个洞还差老远呢！” 卓木九接过球，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方水石，方水石接过一支夹在耳边，然后又伸手，卓木九又给了他一支，方水石把烟叼嘴里，点燃了。 卓木九就问方水石：“这么有空，不用去干活吗？” 方水石就说：“我现在猪栏也拆了，也不知道干什么能挣钱？” 卓木九就说：“一个人，只要你勤劳，不怕苦，干什么都可以赚钱，捡石头都能挣个钱。”卓木九说完，用手指指河滩捡鹅蛋石那个杜远说。 方水石一听，咦，觉得这是一条财路，于是就叼着烟，一步一步走到杜远身边，到了，用脚踢了下那两包鹅蛋石，然后就问杜远：“喂，小伙子，你捡这石头干什么的？” 杜远就说：“捡去卖的，有人收购。” 方水石一听，行了，有门路挣钱了，并且都是无本生意。于是问杜远：“你是哪条村的，怎跑到这里捡石头？” 杜远一听，知道遇上点阻碍了，于是就抹干手，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方水石，但方水石没有接，而是继续问：“我问你是那条村的？” 杜远就吱吱唔唔：“我，我，是外地的，家乡在潮州。” 方水石一听杜远是外地人，于是声音更大了，像条十足地头蛇那样：“你一个外地人，怎能来我石坑河滩捡石头的？你这是在改变土地性质，在破坏生态环境。” “这位大叔，问题有没有这么严重？我只是捡几块石头而已，怎么样会改变土地性质？” “有没有这么严重先不说，反正这河滩是我们石坑村的，你一个外来人员来这里捡石头就不合理。不信，咱们叫个老板来评个理。”方水石向着卓木九招招手，叫他过来。 卓木九手拿球杆，走了过去。 杜远一见卓木九，原来是认识的，就是当初去簕竹坪养殖场见工的那个猪老板，因为杜远厌工资低没有干，而同学李想就留着帮他养大猪的。 杜远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什么尴尬了，马上脱去草帽，叫了一声：“卓老板，你好，是我呀！” 卓木九打量着杜远，觉得很面熟，像在哪里见过面的：“你是？” “大学生杜远，是帮你管大猪李想的同学呀。” 卓木九一拍额头：“啊，想起来了。怎么会来这捡石头的？” “利用空余时间搞点副业，增加点收入。”杜远说：“但这位大叔说我破坏生态环境，改变土地性质，你说是不是太离谱了？” 方水石一见他们是认识的，马上改变了态度，笑着说：“这位小兄弟，刚才我是跟你开玩笑呢，没事了，捡几块石头，又不是开勾机来挖沙。” 第321章 蚯蚓的诱惑 对于像方水石这种见高就拜见低就踩的人，杜远打心里就觉得讨厌。本来在别人的地头也不好发作的，不过见现在有卓木九这样有头有面的大老板撑腰，于是又想说方水石几句，出出心底那股子怨气。 杜远于是就对方水石说：“这位大叔，我在这河滩捡几块鹅蛋石你就说我破坏了生态，我怎么样破坏了？这石头就算我捡走了，还不是照样子放在这地球上？只不过是从这里搬到那里，从河东搬到河西，搬来搬去都是在地球上，我怎么破坏生态了？” 方水石知道自己刚才说话过份了点，只好连忙赔个不是：“这位小兄弟，都怪我读书少，没文化水平，讲话九不搭八。我不知道你是卓老板的朋友，真的是个不好意思。” 旁边的卓木九这时就说：“水石呀，论到文化，你肯定是比不上这小哥，人家是大学生。你最多是小学毕业。” “这个我看得出来，因为他是戴眼镜的，我一看就知道他有文化的人，可惜呀，要来捡鹅蛋石，浪费了人材。” 卓木九递了支烟给方水石，说：“水石呀，你就先回去，我想跟这个大学生哥商量点事。” 既然是卓木九都这样说了，方水石只好离开河滩回石坑村了。 杜远见方水石走远了，于是又拿起麻袋准备至水里去捡石头。 卓木九就说：“大学生，过来，我跟你商量个事。” 杜远只好走过来，用麻袋垫庇股坐下。 卓木九就说：“你读的是农业兽医，却来捡石头，这个专业不对口啊！” “有什么对不对口，反正能挣几两碎银就行了。在这个年头，学医的主刀医生辞职不干，去拿杀猪刀的都大有人在。”杜远说。 “我很快就要上一个新项目，急需要找一个像你这种畜牧兽医的人才来做战略合作伙伴。” “什么新项目？” “养殖蚯蚓。就在大猪栏里养，与你同学李想并肩作战，他养大猪，你养蚯蚓，至于工资，我给你3字开头，是按本科生的工资底给你的了，你好好考虑一下。” 杜远听了，没有说什么，他拿起草帽轻轻的扇着凉。远处的河水清澈见底，可以看见河床上那一颗颗滚圆的鹅蛋石，现在这些鹅蛋石在杜远眼里变成了一个个的元宝，一粒粒闪闪发光的银子。 夕阳照在泛起微澜的河面上，几只翠鸟停在河堤的竹枝上，时刻准备从河里叼起美味的晚餐。 卓木九见杜远不作声，于是又说：“小兄弟呀，你这样去捡石头卖并不是长远之计，假如有一天别人不收购石头，那你就失业了。就算你现在跟着青文做肠店，也没有什么前途，你看现在街上那些做早餐店的比米铺还要多，况且那些食客越吃越挑剔，一时说你的份量不够其他地方多，一时又说你用的不是纯正花生油，有的甚至是说你用死猪肉来做肠粉。” 杜远所遇到的问题真的是给卓木九说中了。说句实话，杜远做肠粉也是做到厌倦了，但确实又没有找到更好的工作。现在知道卓木九要请自己去养蚯蚓，况且有三千元一个月，杜远确实是有点心动了。 卓木九又说：“我知道三干元人工是低了点，不过你又得换个角度来思考问题。我请你来养蚯蚓，其实是给你提供一个大好平台，让你去实践，去学习，假如是日你学成了一套完整的养殖技术，那你就是回到你乡下都有用武之地，只要有泥的地方就能养，有泥的地方就能创业。” 卓木九说的确实是有道理，可以说令杜远无法抗拒。 “那我什么时候过去上班？”杜远问。 卓木九就说：“到月底我买了大猪把十多个大猪栏空置出来时，你就可以过来着手储备养蚯蚓的基质了。” 一切谈妥之后，卓木九就要回去养殖场了。 杜远也无心再去捡石头了，他用脚踢了两下地上那两袋捡好的鹅蛋石，对卓木九说：“卓老板，这两袋石头我也不要了，你要不要？” 卓木九打开袋子看了看，然后从兜里摸了张百元大钞塞进杜远的草帽里说：“把它拉到我猪场外面的樟树头下面排好。”卓木九说完就开车走了。 杜远把两袋鹅蛋石驮到摩托车后架上，开着车子就去簕竹坪养殖场了。 到了门口的大樟树头下，杜远卸了石头，蹲下来开始一圈圈围着树头的铺盖石头。 守门岗的添贵见了，连忙走了过来。杜远马上摸出包烟，递了支给添贵：“贵哥，这石头是卓老板吩咐我这样子弄的。” 杜远上次回乡下之前是来过这里的，所以添贵是见过面的，还听李想说过这个杜远大有来头，有个细叔公在香港是大富豪。 添贵见杜远砌完石头，就问：“要不要通知你那个同学出来碰碰头？” 杜远就说：“不用了，反正到月底我会过来这里跟他一起干的了！” “是跟他一起喂大猪吗？” “不是，我是来养蚯蚓的，是个新项目，今天卓老板才通知我的。”杜远说。 添贵叼着烟，竖起个大拇指，说：“你们有文化就是好，到那里都有人请干活，人材就是人材。” 杜远回到青文肠粉店时，夜幕已经是降临，青文正在用绞肉机去打猪肉，准备明天的食材。 杜远今天第一次出去捡石头，不知道收获如何？ “今天捡石头卖了多少钱？这活辛苦不？”青文问。 “不算很辛苦，就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总觉得跟捡垃圾似的。”杜远说。 “管他呢，又不是在你家乡，反正这里又没有人认识你。” “不捡了，这个肠粉做到月底也不干了，你另请一个来帮忙吧。”杜远说。 “怎么就不干了，是因为工资低，还是回家娶老婆？” “都不是，”杜远说：“是因为下个月我要去卓木九养殖场去养蚯蚓，趁年轻，去学门技术。” “又是蚯蚓？现在的蚯蚓真的是那么香吗？又有人去电蚯蚓，现在有人把猪栏空了也要养蚯蚓，这蚯蚓到底是什么个用途？这么好前景？” 杜远就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卓木九说过，我负责把蚯蚓养大条就行了，最好能养到猪尾巴那么大条，那就值钱了。” 第322章 家有程六妹 榕树头村为什么会叫作榕树头村呢？主要是因为一进入村口，就可以看到一棵参天大榕树。大榕树下摆了几张石台櫈，平时村中的老人都集中在这里玩牌下棋，是村中的一处人气较旺的休闲场所。 距榕树头二十多米处，是一间二层复式钢构小别墅，占地面积约为八十多平方。别墅门前按弧形方位栽了一排富贵竹，竹外是一个半圆形状的金鱼池，池中为一座假山，一股水柱从假山顶尖上喷涌而出。 这间别墅的主人叫卓木九，是红升四乡的养猪大户，早几年猪价飞天，卓木九确实挣了不少钱，捞了个盆满钵满，所以就花钱建了这座小别墅。 卓木九虽然有钱了，但老婆一直没有离也没有换，依然是那个土里土气像个出土文物一样的程六妹。这个程六妹只读了几年小学，智能手机不会摆弄，用的是老人机，有时候电话来了也不知道按那一粒键来接听。六妹虽然没文化，但她够勤快，生活又省俭，她极少买衣服，穿的都是饲料商送的广告衫，后背上印着“吃了某某饲料，小猪大得快。”她穿的是解放鞋，上山打柴也是穿这鞋，过年回娘家也是穿解放鞋。 卓木九越来越有钱，开上了宝马x1，经常是穿西装皮鞋出入谈生意应酬吃饭饮烧酒。有一次卓木九带了老婆程六妹去参加一个朋友饭局，朋友都以为卓木九带了个家政保姆来，有的还离谱，说是卓木九的老妈。后来吃完饭，才知道是卓木九明媒正娶的老婆。 后来卓木九无意中又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说程六妹配不上卓木九，说程六妹这人只适合捱苦，不适合同甘亨受生活。还有人教唆卓木九趁现在有钱出外面置多一头家，找个十八二十二年轻漂亮刚丢下书包的妹子养着，这样才像个有钱人才不枉此生等等。这些话听得多了，卓木九的立场亦有所动摇。他也知道这世上，能用钱买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能办到的事也不少。 不过卓木九也是飞四张（四十岁）的人了，可为久经考验，为人处事已经没有以往年少时候的冲动了。 卓木九曾经带着自己和程六妹的生辰八字去找风水大师田贵兴，看看是否匹配还是相生相克什么的。田贵兴看过卓木九夫妻生辰，又竖起右掌，“子丑寅卯……”捏算了很久，然后一拍桌子，说：“贵人呀！贵人相助呀！” “大师，你说谁是贵人？”卓木九问。 田贵兴就说：“这个程六妹的生辰八字与你匹配得天衣无缝，是千百年来的大好姻缘。她是旺夫之人，可以说是她助你创业置富的，没有她，就根本没有你卓木九今时今日！” 卓木九也觉得田贵兴所说很有道理，回想以往，创业过程中很多重要的决择都是程六妹作出。以前自己穷得丁当响，程六妹对自己还是不离不弃，还勤勤恳恳地去维持这头家！现在自己有钱了，又岂能过桥抽板，厌弃糠糟之妻？ 从始之后，卓木九就立定决心：一生一世只对程六妹好，绝不打其他女人的主意，就算是杨贵妃对着自己笑，都不心动。 从那以后，卓木九就从来不跟老婆吵架，一般发生矛盾，都是听见六妹一个人在吵，卓木九就在一边抽烟。这个时候，卓木九认为有老婆骂是一种福份，他总认为，无论你怎样骂，都是为了这头家好，为了这个猪场好，为了我好。我饮烧酒你骂我，也是为我好，如果你不骂，我就无节制地饮，饮到中风入院，甚至饮到提前上山。所以，有个老婆骂自己，是天大的福份，有很多光棍要都要不到呢！于是，六妹在一边骂，卓木九就在一边笑眯眯的望着六妹，六妹骂着骂着，觉得状态不对路，哪里有男人这样子的，被骂还笑眯眯。于是六妹就慌了，会不会被骂得多，刺激太大，疯了？于是伸手摸摸卓木九额头，问：“九，你没事吧？” 卓木九就说：“我没事，你继续骂吧！” 这样一来，六妹反而收声不想骂下去了。 今天，卓木九卖了十头大猪，平均重二百五十斤。按现在的八块的猪价，刚好收入两万块。 猪肉佬来买猪时是用手机转帐给卓木九的，六妹认为这样不好，不像卖猪，卖猪就一定要一手交猪，一手收真金白银，并且蹲在猪栏基上沾了口水把钱连数几遍，然后装进饲料袋里，那样才像个卖猪，心里才踏实。 六妹要求收现金，猪肉佬说今天没有现金，只能手机转帐，六妹说：“你不给现金，我没钱过手，不像卖大猪，这猪不想卖。” 六妹跟猪肉佬争执不下，卓木九于是就说：“这样吧六妹，卖完猪，我收了转帐，就马上去银行把今天的卖猪钱提回来，让你点点数，这样行不行？” 六妹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才答应卖猪。 现在，卓木九正把从银行提回的两万块钱从饲料袋里拿出来，交给老婆程六妹点数。 程六妹用手指头沾上口水，把那些钱数了一遍又一遍，数到第四遍的时候，停下了，问：“怎么现在卖十头猪只有两万块钱？去年卖十头都差不多有五万块的。是不是算错数还是睇错镑称了？” 卓木九连忙解释：“去年毛猪价是二十元一斤，今天我们卖的八元一斤，猪价大跌了，哪里还有哪么多钱的？” “猪价跌了那么多，这批大猪会不会亏本？” “如果按现在的行情来算，每头猪会亏一百几十元。” “这样亏下去可不是个办法，会把早几年赚到的都挤出来的。得想个门路去解决一下。”六妹说。 六妹想了一阵，说：“九，现在行情差，为了节省开销，要不，裁掉几个人吧！” “你打算裁掉那几个？”卓木九问。 “有技术有学历的是不能裁的，”六妹说：“要裁就裁那些二打六的角色，好比担猪屎那个夏天满，和看门口那个添贵我都想炒了。” 卓木九听了马上说：“这两个人都不能炒掉，留着吧！” 第323章 安排工作 人生无常，猪价更加无常。就在去年，二师兄（猪）发梦也没想过自己的身价能超过牛魔王（牛肉）。可惜好景不长，在今年正当二师兄得意忘形之时，却又悄悄败给了萝卜青菜。 真的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所以呀，无论做人也好，做猪也罢，眼光都要放远一点，耐心一点，混得不尽人意时，别心灰意冷；混得风生水起时，也别得意忘形。因为好日子是会来的，来了也会走的。 正当我们普通老百姓都能吃上猪肉的时候，养猪大户卓木九却是愁闷死了，因为猪价大跌，饲料又反升。卖一头大猪，除了成本人工，不赚还要亏上一百多元。 卓木九的老婆程六妹为了度过这猪价低迷期，减少猪场内部开销，初步打算炒掉两个人：第一个就是担猪屎的夏天满；第二个就是看大门口的夏添贵。因为六妹觉得这两个人都不重要，都可以找人或者是用条狗来替代。 但卓木九可不是这样认为的，他觉得天满和添贵这两个人都不能炒掉，反正给的工资也不高，都应该像狗一样养着，这样对猪场更有利。 六妹不明白卓木九这个是什么用意。卓木九就说：“六妹，你头发虽然长，但见识就比较短浅了。你想想吧，现在我们这个养殖场是建在红升村的山卡拉里，是在别人的地头，拉猪拉料什么的都要经过他们村道。红升村这么大，龙蛇混杂，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天满和添贵是他们这条村子里的，是地头蛇，如果现在我们为了省那千多块钱而把他们炒了，他们表面上说没事的，说理解我们的决定，但喑地里会给我们找麻烦的，到时候就会因小失大。所以这两个人不能炒掉，其他员工也不能炒掉。” “但现在行情这么差，打算怎么样去应对？”六妹问。 卓木九就说：“方案我是想好了，就是淘汰部分老母猪，减少肉猪存栏量，把空出来的大猪栏用来上一个本少利大的新项目，来增加经济收入，扭亏为盈，从根本上解决当前经济危机！” “什么新项目？” “养蚯蚓，技术员我都请好了，月底就过来上班。我想过了，养这东西成本低，不用买饲料，又不用买兽药打针打疫苗什么的，叫天满担猪屎来撒在上面就可以了，省料省人工，最快三个月就上市，比养猪出栏还要快！”卓木九说。 “好是好，问题是销路怎么样？到底有什么用途？” “至于销路方面你尽可一百个放心，桥头堡的大旧鑫已经给我搭通天地线，我有多少，他就收购多少，可以先签下购销合同然后再养的。” “他们收那么多蚯蚓来干什么的？” “我给你讲，这个蚯蚓有两大用途：第一，是交到高档的餐厅酒店用来做食材的，什么椒丝爆炒蚯蚓片啦，白焯蚯蚓啦，啫啫蚯蚓煲等等。第二，就是加工晒干交到大型制药厂来制作药材用料。所以说，这虽然是一条小小的蚯蚓，却大有经济发展前景的，是值得去养的。” 六妹得知是个本少利大的项目，也不怎么的反对，只是一再强调，请人的工资不能给太高，要尽景往下压，压得多少是多少，反正有钱就不怕招不到人才。 很快到了月底，卓木九也在低价位的行情下卖掉了十栏大猪，把十个大猪栏给空置出来。 为什么这么低价钱卓木九都要把大猪抛售呢？这个你没养过猪是不明白的了。因为大猪每天要吃饲料，而吃下的钱比身上长肉的钱还要多的时候，那就是养多一天就亏本一天，所以猪大了，就必须尽早卖掉，因为养得越久，就亏得越深！ 今天，卓木九叼着烟，背着手在那十个空猪栏前踱来踱去，策划着下一步工作方案，人手调配问题。 管理大猪的技术员李想喂完了猪，又给几头没吃的猪打了一针之后，就走到卓木九这边来。见到已经有十多个大猪栏空了，于是就问卓木九：“老板，今天是不是从小猪保育栏那里调十栏小猪过来补补栏？” 卓木九就说：“不补栏了，保育栏的小猪我打算卖减一部分，因为现在这个市道养得越多亏得越惨。” 李想见不用调猪过来，那就省了项工作，反正做多做少都是收那份固定工资，管他呢，是不是？于是李想打算找个地方歇歇玩玩手机。 这时卓木九安排工作：“李想，你先把这十个空栏用高压水枪冲洗干净，然后彻底消毒一次。下午就和天满搬砖回来把猪栏门砌上。” “砌上砖以后怎么赶猪出入？”李想觉得奇怪了。 “这些猪栏以后改养蚯蚓了，师傅今天下午就会过来的了。” 这时天满挑着一担猪屎从里面出来了，卓木九就对他说：“天满，从今天开始，这猪屎别倒到果地树头去了，就在山坡坪上把它晒干，到时挑回来有用。还有，回来时顺便从山上挖担黄泥挑到这些空栏里，下午搬砖跟李想把这栏门给堵上。” 夏天满的工作量一下子增加了这么多，内心很是不爽，但嘴巴上还是说：“是，是，知道。”可在心里就滴滴咕咕：他妈的，我才领你多少工资啊，把我当牛一样使唤，担猪屎上果地已经是够辛苦的了，现在还要挖担黄泥回来？挖挖你条铁咩。天满骂骂咧咧地出去了。 李想也收起手机，开了高压水枪开始清洗猪栏了。 卓木九又出到门岗，不见添贵，于是就坐着抽烟，抽了半截，才见添贵提着裤子从对面山坡下来。卓木九知道添贵是去拉屎回来了，于是就问：“贵哥，吃早餐了？” 添贵就说：“吃了，又拉了，真他妈的舒服。” 卓木九递了支烟给添贵，说：“贵哥，现在看门岗也没有什么事干的，反正是闲着的，现在割了水稻，你就到山下那些农田里挑禾杆草回门囗大坪上剁碎晒干，准备用来养殖蚯蚓的基质用料。” 添贵就说：“卓老板，这个担禾杆斩禾杆是妇女干的活啊，你叫我一个男人老狗怎么去搞？” 第324章 见步行步 乡间有句老话：就是人老会学精，鬼老会变灵，扫把竖久了也成精。 卓木九经营养猪场这么长时间了，钱挣了不少，经验教训也领悟了不少。所以他现在处理起问题来，总能纵观上下左右，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圆滑施展，灵活变通，把道和策略这些东西都融汇贯通到日上事务中去。 卓木九现在就是用这种方法对对待天满和添贵这两个人。因为这两个人可有可无，但又不能明着去把他们栽掉，怕得罪他们而引火烧身。于是卓木九就想出了个两全其美，一箭双雕的策略。他开始加大天满和添贵的工作量，但加工不加价，让他们往死里干。如果你们撑得住，一直干下去，那得益的是我卓木九。但如果你们觉得辛苦，捱不下去，自动申请离职，我还要假装着去全力挽留你们，说没有你们不行，留下帮忙，你们执意要走，那只好批了。你看，无形中把你们赶走了，炒了，反过来还好像是你们亏欠我卓木九的人情，这招运用得够狠狗绝了吧？ 卓木九安排天满担猪屎上山顺便挖担黄泥回来，现在又去安排添贵去担禾杆草回来剁碎来晒干。这个添贵以前一直是坐门岗，什么粗重活不用干，每天除了上山拉两次屎之后，就是回来坐着打盹，眯着眼睛听粤曲，听古仔。这些日子可把他养得像大猪栏里面那些肉猪一样肥肥白白。 现在老板卓木九实然安排他去担禾杆草，担回来还要剁碎还要晒干，他妈的，这活干开就是没完没了，何时才是个头啊。 添贵是个土生土长农村人，什么苦捱过，什么粗重活也干过，去挑禾草剁禾草这些活他是干得来的，但他觉得这已经是超出他职责范围，如果实在要干，是要增加人工的。 添贵把抽得只剩下半截子的烟庇股往地上一丢，用脚狠狠地去踩熄，此刻在他眼里，这个烟头就是卓木九，他要踩他几脚来出口气。 添贵说：“老板，我工作是一直守大门口的，其他工作是份外事，既然是你安排到了，我也只有去干。现在工作量加大了，我领的那份工资能不能往上升点？” 卓木九就说：“按目前的形势，猪价大跌，行情低谷，根本挣不到钱，升工资是不可能的了，我老婆还想减你们工资呢，是我出面阻止的，我说就算行情怎么样差也不能减工人工资，无论如何也要保住他们这份工作，让他们有个经济来源，挣钱养妻活儿。”卓木九讲这话时声情并茂，就差没有掉下眼泪。 老板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夏添贵还能说什么？ 没办法了，添贵只好换下保安制服，赤着脚，拿了把镰刀和一条竹柴枪就下田了。 添贵在田里绑着禾草，这时天满在山坡上晒好了猪屎，又就近挖了一担黄泥担下来，来到田边，见添贵在绑禾草，于是就放下担子，一庇股坐在田基上休息。 添贵见了，于是也走过来，在天满傍边坐不，脱了草帽在扇凉。 天满摸了包烟出来，从胳膊底下递了支给添贵。 天满吸了两口烟，就问：“贵，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卓木九想把我们赶出这猪场？” “听他口气又不像。”添贵说。 “哪为什么一下子加大我们工作量，又不加人工？” “那是因为现在行情差，挣不到钱，他为了节省开销，要上一个新项目，人家也是出于无奈的。” 天满挠头，说：“就凭我夏天满几十年的做人经验，我总觉得卓木九在给我们玩耍什么把戏似的。要不我们合力去整蛊他一下，出口气吧。” “怎个整蛊法？” 天满想了一下，然后说：“偷偷把他四个轮子放气，让他走路回家。” 添贵一听，说：“这个行不通，我是负责看场的，车子光天化日下在大门口被人放光气，你叫我这个当保安的怎向上头解释？” “那就在上山路上放钉子，戳穿他的四轮。” “这也不行，假如半坡穿了胎，行动不了，他还不是叫我们俩个来推车上去，找苦来辛，偷鸡不成蚀把米。” “妈的，这也不成那也不行。干脆干票大的，把他绑架装麻袋，叫他老婆带四千蚊（元）现金去磨石岭那边来赎人。”天满说。 添贵就问：“为什么只要四千蚊？卓木九大把钱啊！” 天满就说：“我不敢要多，要多了会犯法！四千，我们一人分两千就够了。” “猪屎满，你懂法律的吗？你绑架人志本身就构成犯罪了，就算一分钱不要也是犯罪，要坐牢或者是判死刑的。到时你进去了，家里老婆就会被其他光棍接管。你要想清楚问题的严重性才好！”添贵说。 “有这么严重后果？你不说真的不知道。”天满说：“那就不整他了，让他逍遥法外吧。” “什么叫逍遥法外？你没有文化就别乱说。”添贵说：“卓木九他怎么说都是我们的老板，让我们有活干，有饭吃，有工资收，我们都是快上山的年纪了，找份工作容易吗？像我们这些半文盲，到那里干都一样，都是被人当牛使唤。” 添贵和天满坐在田基上连续抽了四支烟，其中两支是天满的，有两支是添贵的。抽完烟之后，也没有达成什么共识，既不打算去整蛊卓木九，也没有辞工不干的决定，总之就是见步行步，做一天是一天。 傍晚时份，夏添贵赤养膊子，肩上搭着条白毛巾，坐在门岗外面樟木头下面斩禾草，收音机就挂在树杈上，正唱着粤曲《剑合钗缘》。 大学生杜远提着个胶桶，桶里是一卷凉蓆，肩上斜挎一个背囊，他来到门岗。见保安室没有人，再一看见添贵在那边剁禾草，于是就放下东西，走了过去。 杜远本来是不抽烟的，但他现在口袋里就揣了包烟。因为经验告诉他：烟开路，酒搭桥，人生之路才好走。 杜远摸了支烟出来直接塞进添贵嘴里，“啪”一声给上了个火。 添贵用门牙咬着烟，抬头看了杜远一下：“师傅仔，今天过来报道了？” 杜远点点头。 添贵就说：“你自己测体温，扫个码就可以入去了。” 第325章 岗位责任 当代兽医专科毕业大学生杜远，现在提着桶，背着行李，经过左转右拐就进入了久发养猪场的大猪栏里面。 此刻，猪场老板卓木九正指挥着李想和天满用沙砖把那些猪栏门砌上。 卓木九见杜远来了，就说：“啊，你们看，负责养蚯蚓的师傅到了。” 李想抬头一看，我丢，我以为是何方神圣，原来是老同学杜远。 李想放下手中的砖刀，来帮杜远卸下肩上的背包，问：“怎么是你，我介绍给你电蚯蚓捡鹅蛋石那两条财路不香吗？怎又跑到这里了？” “香是香，但后生细仔出去抛头露面，像个捡垃圾的，这样子不符合我当前形势，万一走漏风声，让亲戚朋友们知道了，那就很难取老婆了！”杜远说。 “妈的，我们读大二的时候，不是击掌立誓说今生不娶老婆的吗？怎么现在又反悔？这样不够义气啊。”李想说。 “我是受到我爷爷点化才想通的，他说一个人如果不结婚不娶老婆生儿育女，将会成为终身遗憾的事，他是用了九十几年时间才悟出这个道理的，应该错不了。……” 杜远放好行李，又摸了包烟出来派，他先递了支给老板卓木九，然后又递了支给天满，最后递给李想，李想没接：“妈妈的，我没抽烟的，你忘了？怎么你现在也学着买烟又吸烟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怎么回了趟老家就像变了另一个杜远？” 杜远没有回答李想的话，而是转过头来问卓木九：“老板，你打算安排我住哪间宿舍套房？空调wf热水器各方面都齐全的吧？” 卓木九咳嗽了一下，用手指着靠墙角边的一卡小猪栏，说：“你去饲料房搬两张桥凳，然后去杂物房搬块夹板过来，就在那里开个铺，将就着，以后就和你养的蚯蚓一起住。” “不是统一住员工宿舍的吗？怎么是在生产车间里住的？”杜远有点不解。 卓木九就解释道：“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开工厂的员工才统一安排住宿舍的。我们这里是养殖场，需要落实岗位责任制。养大猪的，住大猪栏，养小猪的，睡保育栏，管产房的江西佬两公婆我就专程空了张铁产栏给他们，他们还赞不绝口，说结婚时的大床都没有这么贵没这么牢固，办起事来特别放心。” “为什么要落实岗位责任制呢，”卓木九接着说：“是这样子的，因为我们这里是养殖动物的，动物是有生命，会活动的，但是没有脑子的，时刻会发生各样的情况。就拿大猪栏这边来说，假如睡到半夜，有头大猪要起来撒尿，但不小心踩到另一头正发美梦的大猪，一言不合，就打起来，这个时候，睡在一边管大猪的李想就要起床，去到现场及时作调解工作了。如果没有人在这里的睡，那么这两头猪就会打架打死了也没有人知道。就是这个道理。这也是我久发养殖场一贯以来的规章制度，任何人，无论职位高低，无论背景如何，只要进入这个大门，就必须无条件地去执行，去把工作落到实处。” 既然是这样，杜远就只好去那空栏里去安置床铺物品了。 卓木九背着手，嘴里叼着烟，正准备走开去其他地方巡场。杜远就把他叫住，问：“老板，我明天上班做什么工作？从哪里入手？你先安排一下吧！” 卓木九一拍额头：“嗨，你不提醒，我就真的是忘了。这样，今晚你在这里好好睡一觉之后，明天早上搭正八点钟，你就去工具房拉辆铁斗车，一把大铁铲，跟着猪屎满过对面山挖黄泥回来铺这些空栏，铺到刻度位置。为了不让车子跑空，顺便从猪栏装车猪屎拉到山坡坪上去晒。反正出发一车屎，回来一车泥，明天的工作基本上都是走这个流程。听明白了吗？” 杜远没有说什么，点了下头。 卓木九说完，就往定位栏和公猪栏那个方位走去。 管理公猪栏的大炮林把几头杜洛克公猪和一头长白公猪赶到运动场上去操练去运动。累了，就蹲一边，从背后摘下那支米二长的竹烟斗，在石桩上敲几下，叩掉斗里面残留的烟灰，然后从怀中摸了包熟烟丝出来，撕了小撮，往斗里塞压，然后“啪”的点燃，眯着眼睛“嗤嗤”地吸起来…… 对于卓木九的到来，大炮林不会像其他员工那样去没活找活干去做个样子。他是不慌不忙，若无其事继续吸烟。因为大炮林是个有故事的人，是出过省城见过大世面的，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加上又是铁掌草上飞的第一手徒弟，有武学根基，只要他舞动手中长烟斗，三几个光棍根本近不了他身！ 卓木九一直以来很敬重这个大炮林，认为他是镇场的元老。 卓木九在大炮林身边坐下，然后问：“大林哥，这段时间落乡打炮（配种）多不多？” 大炮林摇一摇头，说：“生意比以前确实是差老远了。以前天天去，现在成个星期都没有接到订单。你看那几头老黑，成个星期没干那好事了，可能憋得慌，经常撞栏咬栏，弄得成口沫沫。我刚才把它们骂了一通，说看你们这德性，就几天时间就憋不住了？你大林哥我都憋几十年了都无怨无悔也没胡思乱想。” 卓木九就说：“哎呀，怎么能拿公猪来跟大林哥你比的呢？公猪是畜牲，大林哥你是人，人是有道德，有思想，有底线，又受过高等教育的。” 大炮林就笑着说：“我没受过高等教育的，像我这种年纪，如果受过高等教育，到现在起码官居四品了，还会来给你赶猪牯？” 卓木九又问大炮林为什么现在下乡配种的生意这么淡？是什么原因？ 大炮林就说：“因为猪价跌了，很多人都不抓小猪来养，母猪生出的小猪不值钱，比塘泥还要贱，有的小猪没有人来养，干脆放去大山，让它们变成野猪。所以，家里的母猪发情了，养户都不愿花钱找公猪来洞房，怕种下小猪没有人来买。” 卓木九看着运动场上的那些公猪，看样子是显得非常暴躁，可能真的长时间得不到舒缓而造成的。遇到这类情况真的是要去及时处理一下，确保公猪的身心健康。 于是卓木九就说：“大林哥，你明天把这些公猪逐头赶去种猪采精室，让黄主任安排它们爬上假母猪台，放一枪空炮，因为憋久了会影响到公猪身心健康。” 第326章 李想同学 李想在卓木九的养殖场工作有很长时间了，每天基本上是两点一线：大猪栏——饭堂，饭堂——大猪栏。干活吃饭，吃饭干活。 猪场是没有休息日的，全年无休，因为养殖场与工厂不同，工厂把电闸一拉就可以全厂放假。猪场不同，因为那些猪天天要吃料的，管你是什么节假日双休日，它都要吃，并且一天还要吃两顿，顿顿要量大又管饱。所以李想平时都很少外出，有时觉得闷了，就沿着山路出红升圩外面走走，理个发，买支啤酒，买斤花生，又沿路边饮边吃的返回猪场，往床上一躺，就是玩手机，这是工作之余唯一的娱乐消遣。 因为床是自己的，又是一个人睡，除了自己，周围都是大猪，所以李想平时都懒得洗澡，有时隔天洗，有时几天才洗一次。 今晚李想也打算不洗澡了，脱了长筒水鞋就蜷缩在床玩手机。 杜远今天第一天入职久发养殖场，他在空猪栏安置好床铺之后，又在床底下燃了一卷蚊香，就出饭堂吃完饭，然后又反回空猪栏这边。为了方便易记，以后我们就管杜远睡觉这里叫作蚯蚓场。 杜远在床上坐了一会，觉得应该过去大猪栏这边跟老同学李想打个招呼，聊聊天叙叙旧什么的，反正就是同学一场，无须弄得那么生疏见外。 现在大猪栏与蚯蚓场之间拉了一大幅彩条布，用来隔开，非必要不能窜岗越位。 现在杜远就来窜岗，把掀起彩条布，弯身体从下面窜了过去。远远见到李想的床头灯亮着，周围的大猪们吃得饱饱的，都睡觉了，打着呼噜，那声音彼起此伏。 杜远来到李想床前，看见他侧卧着脸靠里边，手中捧着手机，手机屏光映到那张近乎于麻木的脸上。 看到这个画面，杜远心头为之一震，这个画面怎么如此之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杜远左思右想，终于想起来了！这个画面在历史书插图上看过，那是在晚清时期，一个留着长辫子骨瘦如柴的中年男人，躺在床上，手里掌着烟枪，点着烟灯在抽大烟！这个姿势和这种神态跟现在李想这个几乎是一样的，不同的是他掌的是大烟枪，而李想拿的是手机而已。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不同的是换了一种方式，一种道具而已。 杜远叫了声“李想”，然后拖了包饲料在床前坐下。 李想见是杜远过来了，就关了手机丢床头上，懒洋洋的坐了起来，搓了搓双眼，又从床头抓起一把花生来剥。 杜远见李想胡子拉碴，身上还穿着喂猪时的青大袿，身上隐隐约约还有一股猪屎味儿。于是就说：“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洗澡？” “洗澡？今天星期几？”李想问。 “星期二。”杜远说。 “我星期一，三，五洗澡，二四六不洗的，礼拜日也不洗。”李想说。 “一年四季都这样子吗？” “到了冬天会有所调整，改为每周一洗。”李想说。 “怎么会变成这样子的？读大学时李想你可不是这样子的啊？那时天天洗，有时中午还要洗，洗干净还要喷香水打发油，怎么现在全变了？” 李想剥了几颗花生米，合掌磨褪了豆衣，放嘴边一吹，那些花生衣就满天飞舞。他张开嘴连抛两粒花生米入嘴，又拿起床头那半瓶啤酒灌了几口，打了个嗝，才慢吞吞的说：“读书那时又怎同呢？那时班上有几个女同学，讲药理那个老师又是个女的。事到今日，老同学，我也无须隐瞒，讲句实话，当时我真的有点喜欢那个女老师。也不知她现在嫁了没有？这么好的一棵大白菜，不知便宜了那头猪！” 李想又放了粒花生米入嘴，“吧唧吧唧”嚼着，又说：“不过，话又说回来，就是那个女老师肯嫁给我，我都不敢娶，因为我李想没有经济能力给她幸福的。想想发下白日梦还是可以的。” 杜远就安慰李想，说：“除了这个女老师之外，天底下还有许多好女孩的，尤其是农村的女孩，又勤劳又善良，千万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也不要为了一棵树而放弃了整个森林。” “我想通了，结婚这家事不适合我的了，太烦了。”李想说：“现在一个人自由自在，又没有人管，喜欢怎过就怎过，不香吗？就算真的是到了后尾那几年也不用担忧，现在的养老体系这么完善，大不了就进个养老院去安度晚年。反正人生一世草木一秋，眨眨眼就过去了，何必活得那么烦恼？何必活得那么累？” 正所谓人各有志，你李想不娶老婆就不娶老婆吧，但起码上要把自己的身势收拾干净，像个人才行啊！ 李想就说，既然我都没有娶老婆的念头了，也就是说无须去讨女人的欢心，那么打扮自己的形象已经是没有任何意义了，干脆省略算了吧。 杜远觉得李想同学变了，跟在大学时相比，真的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什么梦想，什么纯真，在时间的冲刷下，都变得支离破碎，体无完肤。 杜远想起来了那些滚圆的鹅蛋石，那些石头在深山源头时，是棱角分明线条清晰极具个性的。但在岁月河流中磕磕碰碰，跌跌撞撞，最终失去了棱角，失掉了个性，最后变成了一枚滚圆的鹅蛋石。 李想吃完床头那半袋花生，拍了拍身上的花生衣，就对杜远说：“夜了，回去睡吧。这个点我要归队开战了（打游戏）！” 杜远于是就走了，刚行了几步，被地上一包饲料拌倒摔了一跤，把那些熟睡了的大猪惊吓得一跃而起，乱叫起来。 李想就埋怨杜远了：“老同学呀，走稳当点行不？你把这些家伙吵醒了，有派都没得清静下来的。” 杜远管不了那么多了，从彩条布下面窜回了蚯蚓场这边来，回到自己的床铺前，从行理袋里拿了个电水壶出来，接满了水，煲水准备洗澡了。 杜远跟李想不同，他必须要天天洗澡才能睡觉，无论多冷，下雨也好，下雪也好，都要洗澡才能上床。 水壶通了电，发出“吱吱吱”的响声，和养殖场外面的虫子叫声混为一体。 第327章 碎银几两 杜远洗完澡，躺在安置在蚯蚓场的木板床上。他没有玩手机，因为他知道手机上已经是没有朋友发给他的消息，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与这个信息时代脱轨了，每天收到只有那些与自己毫无瓜葛的垃圾信息推送。他现在也不怎么的刷短视频了，因为觉得很假，很虚伪，视频上的尽是好人做尽，才艺演尽，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揽流量，想红，红了好赚钱，转弯抹角最终也是为了碎银几两！ 今晚月色真美，从大猪棚顶上斜洒下来，落在那些空置出来的大猪栏上。这些大猪栏过些日子就会变成繁殖蚯蚓的温床，自己以后的工作就是去适心照料这些蚯蚓，把它们从幻虫养成大蚯蚓，然后出栏。 养蚯蚓相对于养猪是轻松了些，起码不用每天搞卫生和喂料，也不用打疫苗和配种。但就是前期的筹备工作比较辛苦。因为明天一上班，就要去对面山挖些优质黄泥回来，把这些栏填到三十分高度，然后又去把晒干了的猪屎粪拉回来，跟那些剁碎的禾杆草拌匀然后再铺到黄泥上面，定时喷撒些水份，进行发酵，先把繁殖蚯蚓的基质料储备下来，下一步就是蚯蚓种苗的投放了。 明天就要戴着草帽，跟着猪屎满去挖黄泥，出发时还要顺带一车猪屎去晒坪。一想到这些，杜远就有点后悔，觉得以前跟着青文做肠粉没有什么不好，管吃管住，吃多少条肠粉青文也不管，往肠粉上加多少肉打多少个鸡蛋都行。吃得好住得好，到下午收市了什么也不用干。钱虽然是少了点，但自在当富贵，这样的好日子挽着灯笼也未必找得到！为什么就偏要来这里养蚯蚓呢？你看这里住的，吃的，还有干的，都是什么鬼东西？ 找工作其实就是这山望着那山高，到了这山又觉得还是以前那里好，从这个坑里跳进另一个坑，其实个个坑里都有水。 第二天早上，杜远很早就被那些大猪的叫声弄醒了，他起来蹲在栏基上刷了个牙，然后就去饭堂吃了碗湿面条，两个馒头。 到了差不多八点，天满回来了，杜远就拉了辆斗车，车上放把铁铲，跟着天满开工了。 天满嘴里叼着支牙签，也拉着车在前面引路，一直来到母猪定位栏这里，说：“把猪屁股后面的猪屎铲上斗车就行了，趴在屎上的猪你往它庇股踢两脚就行了。” 杜远和天满各人都装了满满一斗车猪屎，然后左绕右拐出了猪场大门口，见守门口的添贵已经蹲在樟树头下面斩禾杆草了。 “早晨，贵叔！”杜远经过时给添贵打了个招呼。 这两天因为要做份外事，添贵心里面很不爽，啥心情没有。他抬头见杜远天满拉猪屎出门，就说：“比心机干啦后生仔！在这里大把希望！” 杜远也不理会添贵的话外音了，拉着猪屎跟天满上了山坡大坪，一抬车把，卸了猪屎。 天满卸了猪屎后也没急着去挖黄泥，而是一庇股坐在车把上。 杜远就问：“老板不是安排我们卸了猪屎就挖黄泥的吗？” 天满就说：“挖条铁咩，现在这个点老板还未回来的，先歇会！领他鸡碎那点工资，不用那么卖力干的。” 天满说完就往身上摸烟，摸了衣兜又摸裤兜里，就是摸不出一包烟，也不晓得是不是真的忘了带烟还是什么的。 杜远见了，马上从身上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天满。 天满点了烟，就问杜远今天猪场早餐吃些什么？ 杜远就说：“今天吃馒头和面条。你没有去吃吗？” 天满就说昨晚回家了，今天是从家里吃过早饭才回来的。 杜远问天满是不是天天晚上都回家的。 天满就说：“没那么密，也就是三天四头回去一次，办点事。” “办什么事？”杜远又问：“家里很忙吗？” 天满看了杜远一下，就说：“年轻人，你还未娶老婆，还是个小孩，大人做的事你不会明白的。” 这时听到山路外面响了一声汽车喇叭，天满马上跳下来说：“老板回来了，开始干活！” 于是杜远就跟天满来到泥口岗这边开始铲黄泥上车，装了满满两斗车，就“吱嘎吱嘎”拉着地往蚯蚓场里面去，到了就卸进那些空栏里面。 添贵剁完了地上那把禾草，也扛着支竹草枪下田去担禾杆草了。 添贵鸡手鸭脚地绑好了两捆禾杆草，用竹枪串了，正准备往肩上挑。这时，老板卓木九的宝马x1刚好从田边开过，停了，车门一开，卓木九的老婆程六妹穿着解放鞋从车里面跳了出来，一下子来到添贵面前。 添贵叫了声老“老板娘” 程六妹“嗯”了一声，然后伸手去提添贵那担禾草，提起又放下，然后问：“这里就是一担子了？” 添贵点点头。 六妹二话没说，把禾草一脚蹬掉，两捆绑作一捆，然后又用禾草打结作了两条长绳绑了相应一大捆，一提竹柴枪把两捆大禾草串上，动作之快，确实是无敌。 “挑起来试试。”六妹说。 添贵只好弯下腰吆喝一声“我妻”就挑了起来，重量足足增加了一倍！没有二百都有百二斤！添贵走起路来有点摇晃。 六妹见了，又一把接过担子，说：“看我挑着是怎样走路的。” 六妹挑着那担大禾草，脚底下是解放鞋，真的是走路带风，像是跑步一样。 这时卓木九从车上下来，递了支烟给添贵，然后指着六妹的背影说：“贵哥呀，女人绑挑柴草就是强行！你不用学足她，做得多少是多少！” 添贵说了句“那当然啦。”但心里面想：我才没那么傻呢，如果像你老婆这样的干活，今天干一天，到明天早上可能起不来了。况且，我领你鸡碎那丁点人工，你想我往死里干？ 六妹在樟树头下卸了禾草，现在又拿了竹草枪小跑着回来，到了，手一挥把竹枪插到田上，然后说：“贵叔，按着我这样子做就行了。” 添贵就说：“老板娘，按照你这样子做不是不行。就怕我今天干一天，明天起不来了！” 卓木九这时出来圆场调解说：“算了，贵哥，你平时怎么样干就怎么样干，几十岁人了，别干累了身体，为了几担禾草弄伤了腰就不值得了。” 卓木九说完，就对六妹打了个手势，叫她别管那么多事。 第328章 指点迷津 大学生杜远戴着眼镜，头顶上一顶草帽，跟着天满拉猪屎上山，然后挖黄泥拉回蚯蚓场。而门岗的那个夏添贵就赤着上膊去挑禾草回来斩。就这样子一直忙了大半个早上，现在大家都围坐着大樟木树头的鹅蛋石上抽烟歇息，当然，这烟是杜远拿出来派的。 天满和添贵抽烟的时候都是从两个鼻孔往外冒烟的，而杜远是个刚入门的，还不懂抽烟的窍门，还未达到那个境界，所以这股烟呀，就是吸入口之后就往外吐，别人一看就知道是个新手了。 烟抽了半截时候，山路下面走上来一个人，这个人走路有点不正常，一拐一拐，走一段又停一会儿，一直往这边走来。 这个人走近了，大家一看，原来是榕树头村的卓水保。 卓水保今天怎么忽然就来到这里久发养殖场呢？到底是有什么事？ 这段时间以来，这个卓水保又经历了些什么呢？ 别急，下面就说说关于卓水保的故事。 这个卓水保以前是在榕树头村开猪场养猪的，后来中风入院，出来之后就把猪场租给卓木九来养。卓木九开局那头长白种猪是卓水保送的，卓木九就是凭着这头猪开枝散叶，养殖场越做越大，赚到了第一桶金。所以，归究起来，卓水保还是卓木九是恩人，大贵人。 后来由于乡村振兴农村环境整治，卓木九又把养殖场整体搬迁到红升村的簕竹坪上，也就是现在的久发猪场。现在榕树头那猪场旧址，又转租给石坑村的猪肉佬方木坤用来开豆豉厂，方木坤又任命望牛岭的二百五范狗剩为副厂长。 卓水保中风出院之后，是坐轮椅出行的，后来他叫下朗圩的破脚七开三脚鸡（三轮车）专程去望牛岭的鹿景山温泉装了几大罐温泉回来泡澡，病情大为好转。后来就不用坐轮椅，改拄拐杖。由于卓水保经常用这山泉泡澡，又勤于活动，又结合适当的养生方式，所以身体恢复得很快，到现在已经基本上不拄拐杖了，只是走得有点儿慢。 近这一两年内，风水大师田贵兴的名声大起，在红升四乡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有很多港澳同胎都专程回来，让田大师预测以后的大好前程，以及目前要注意要化解的若干问题。 前段时间，卓水保老婆说要去问问田大师，让他为卓水保扫除人生路上的种种孽障让他长命百岁，亨尽人间富贵荣华。 本来卓水保年轻时候是很反对这做法的，但自从过了六十岁，尤其是那次摔倒中风之后，他信了。他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一种毫无科学根据的东西，在特定环境中发挥着它无可抗拒的力量。 卓水保老婆往藤兜里装了几筒米，又在上面压了个大红包，就准备岀发去找田贵兴大师了。 “等下。”卓水保叫住老婆问：“这红包包了多少钱？” “福福禄禄66蚊（元）” 卓水保就说：“要想大师说真话，就必须下重本！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上狼！”卓水保说完从裤兜里摸出两张红牛（百元大钞）塞进了红包，又说：“现在可以出发了。” 卓水保老婆找到了田贵兴大师，把红包和卓水保的生辰八字双手奉上。 这个田贵兴从一个普通牛贩子一跃晋身为风水大师，现在可为飞龙在天，人生事业处于巅峰状态。 久经沙场江湖老到的田贵兴单手接过卓水保老婆递交的八字和红包，他用食指和母指轻轻一捏那个红包，知道份量很足，正所谓一分钱一分货，工夫一定要做足做细致。 卓水保老婆首先讲述卓水保近期的经历变幻，最后就要求田大师为卓水保指点迷津，逢山开路，遇水架桥，让他长命百岁，福寿双全。 田贵兴从香案上拿起杯茶，小饮一口润润嗓子，咳了声，然后拿起写着卓水保生辰八字的那张小红纸在眼前慢慢的一拖，左手就捏诀起卦，来了一番测算。 所谓收人钱财就要替人消灾，现在田大师就是用尽平生所学，下足了嘴头工夫侃侃而谈。他把卓水保的生辰八字融汇贯穿到紫微斗数、四柱中去，又把卓水保的病情结合《黄帝内经》进行一番深入浅出的论述…… 卓水保老婆坐在一旁，听得下住地点头。 到了后来田贵兴从经典论述转到了事件本身。他说：“幸亏卓水保以前是养猪的而不是杀猪的，如果是杀猪的话，他摔那一跤就不会是中风那么简单，而是走了！这个是因果轮回，上天安排，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例子就很多，我也不一一列举，怕人骂我。” 对于田贵兴的这番话，卓水保老婆佩服得五体投地，认为田贵兴是孔明再世刘伯温返生呢。 到了后来，田贵兴就作了个总结性发言实质性部署：你回去之后，马上准备给卓水保做七十大寿！ 卓水保老婆就说：“我水保今年才六十九岁，怎么就做七十大寿了？” 田贵兴就说：“水保嫂子，本来这个事呢，一般人我田贵兴是不会告诉他的，但考虑到你这次来找我，确实是诚心诚意的，那我就好人做到底，给你们提个醒。” 田贵兴又饮了口茶，润润嗓子，接着又说：“卓水保今年刚好六十九岁，下个月十二就是生日了。人的年龄段中，逢九是一道坎，有人跨得过，又人垮不过。所以为了尽快跨过这坎，就必须舍九归十，让他提前做七十大寿，以后就说自己七十岁了，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上避过一劫！就这样子。” 卓水保老婆回家之后，就把做七十大寿这件事第一时间跟卓水保说了。卓水保也认为很有道理，符合当地农村人的风土人情。况且自从儿子女儿结婚摆酒之后，就很久没办过喜事了，现在就值此机会庆贺一翻，冲冲喜也好！ 于是卓木九两夫妻就通知儿子女儿着手操办寿宴了。 今天卓水保过来久发猪场这里，目的就是来请卓木九一家下个月十二来饮宴席，顺便也通知一下疏堂外甥大炮林到时也过来的。 第329章 偶尔簿凉 卓水保上到了猪场门口的大樟树下面，见天满添贵和一个四眼小哥在那里休息。于是就问你们卓老板今天是回来了？ 添贵就说，是回来了，现正带着老婆在里面巡猪场。 卓水保就说：“阿贵哥，麻烦你通知他一声，叫他出来，我有要事找他。” 添贵就拿出电话拔给卓木九：“老板，你村卓水保来找你，出来一下。” 过了一会儿，卓木九就和老婆程六妹从猪场里面出来了。见到卓水保就说：“哎呀保叔，今天是什么春风吹你过来了？添贵，快去门岗搬把椅子出来让保叔坐。” 添贵就对杜远打个手势：“大学生，你去搬。” 卓水保就说：“不用坐了，我说几句话就走的了，不逗留时间的。” “那到底是什么事？让你大老远走过来。”卓木九说。 “不碍事，反正我是当晨运，每天都习惯了走几公里，这样对身体好呀。”卓水保说：“是这样子的，下个月十二是我七十大寿，在村文化楼摆十多围台，到时你一家大小过来饮席，什么礼物不用带，空手过来就行了。” “保叔，你好像还来到七十岁啊？”程六妹说。 “到了”卓水保说：“我从六十八岁直接跳上七十。” 本来程六妹还想创根问底，卓木九就对她使个眼色：“哎呀难得保叔这么有心，到时过去吃席就是了。” 卓水保看看周围，又问：“怎么不见我外甥方少林（大炮林）的？他不是也在这里干的吗？” 卓木九就说：“大林哥现在里面操练公猪，准备秋后一战。” 卓水保摇一摇头，又叹了口气：“唉，我外甥这辈子就这样了，现在又赶上了猪牯，这个名声就烂了，打光棍是定局了，到他这代就断了香火，到时那几间祖屋又要归生产队。我就是想不明白，我少林外甥他人样不差，又会武术，又出过省城见过世面，怎么就是找不到老婆！到底是家山风水问题还是那个环节出了问题？你看人家木狗巢水福他们长这个狗样都娶到老婆，你方少林为什么就娶不到？……” 卓水保本打算再讲下去的，但看见了大炮林背着长烟斗骑着一头棕色毛的大公猪从大门口出来了，于是就大叫：“少林，少林，过来一下！” 大炮林见是堂舅到访，双腿一夹猪肚，就跑到卓水保面前飞身下猪，对卓水保一抱挙：“舅父，你怎么来了！” 卓水保看看大炮林，然后又看看那头棕毛公猪，然后问：“少林，你要赶这头山猪去那？” 大炮林就说：“舅父，这不是山猪，这是从国外引种的杜洛克种公猪，很贵的，赶它下乡真刀实枪打一炮要收人家一百五十元，但物有所值，种出的小猪有架有肉长得快！昨晚深夜跛四老婆打电话过来，说家里母猪发情咬栏了，约好我今天过去打一炮，现在刚出门就碰见舅父大人了，有什么事吗？” 卓水保就说：“下个月农历十二，我做大寿，到时过来饮。什么不用带，人来就行了。” “好好，有烧酒饮，我一定到。”大炮林说。 卓水保扬扬手说：“好了，就这样了，你去干活吧。” 大炮林辞别了卓水保，一跃上了公猪，双脚一夹猪肚，就下了山路去搞生产了。 见大炮林走远了，卓水保说也要回榕树头村去打牌了，卓木九就说：“上我车子吧，我也要回去了，顺路带上你。” 于是卓水保就上了卓木九的车子，开走了。 天满见车子下了山，转过山坳头，不见了，于是就说：“他妈的，那卓水保来请饮宴，怎么就不请我们？明知我们也在场，我们都是一起干活的啊！” 添贵把烟头放到鞋底用力踩灭，头一歪吐了口痰往下山，说：“猪屎满呀，你又不是人家的亲戚，又没钱又没面，又没利用价值，人家凭什么要请你？你如果有几个亿，又或者是在衙门里当差做师爷什么的，人家打着灯笼都去请你饮呢！”添贵说完看看杜远：“我讲得有没有道理呀四眼哥仔？” 杜远点点头，说：“有道理，不过就算请我也不想去，我不喜欢饮喜酒，太嘈杂。在家里睡觉好过。” 添贵又对天满说：“继续拉猪屎啦，别想太多了。像我们这种二打六死老鼠，哪个会当你回事呀？村里死人了，要找人抬棺材上山可能会第一时间来找我们！” 杜远听到棺材觉得有点怕，于是说：“算了吧贵叔，别再往下说了。你越说我越怕，把现实说得那么露骨，我觉得有些东西自己心里面清楚就行，无须说出来的。世间偶尔薄凉，我们内心都要繁花似锦，这样生活才有意思，才有奔头。” 天满听了，竖着大拇指说：“大学生就是有文化，讲句话都像读诗词那样好听的。可不像人家那添贵，又讲棺材又讲死老鼠，简直想吐……” “去挖泥啦，还讲条蔗咩”添贵抡起大刀，又开始斩禾草了。 卓木九和六妹回到家，首先商量到时去饮卓水保的寿宴备什么礼物。 卓木九就说：“保叔叫我们什么也不用带，空手过去就行了，你忘了？” 六妹就说：“话是这么说，但如果真的空手过去，你吃得下吗，你觉得好意思吗？” “那得怎么样？” “就算不办礼物，到时都要给他个大红包，这样才行！我们起家创业都是保叔扯一把的，这份人情现在就顺便还了。” “那这个红包得包多少？”卓木九问。 六妹咬一咬牙：“那就按现在的市场价，包一头大猪的线去贺寿吧！” 卓木九一听，觉得有点出乎意料，这个六妹平时衣服不舍得买，一分钱都要掰开来花的，怎么现在出手这么狠？ 卓木九也不再过问，反正现在卖一头大猪也才千把元，又不是没有这个实力。 商量好随礼的事，六妹又问卓木九蚯蚓场的事，问几时可以投放种苗？卓木九说等备好了基质料就可以了。六妹又问那种苗怎来？卓木九说要去购买，很贵，要四十几元一斤。 六妹就说：“这蚯蚓种苗这么贵，咱们干脆不买，叫天满添贵他们去地里挖来养，把买种的钱省了。” 卓木九就说：“这样子干不行，挖的蚯蚓大少不一，参差不齐，品种又乱七八糟，别人不收购的。一定要买好品种，同一规格的，这钱不能省的。” 第330章 单身赴宴 鉴于本人与卓水保素不相识，所以没有被应邀去参加他老人家的七十大寿，对当时发生过的事一无所知。 本来到这里就可以忽略关于卓水保的事了，转过头来去看看豆豉厂里方木坤和副厂长范狗剩在干嘛，又或者是笔锋一转，带大家去望牛岭的烧酒厂小酌一杯，然后去黑鬼三的直播间坐一坐听他的人生哲学，又或者去八一八红升村那个四十出头的寡妇来银家里那株红杏有没有伸出墙外…… 总之关于红升村的故事很多很长，需要慢慢的讲，慢慢的听，急是急不来的。 如果不是卓水保的堂外甥大炮林在寿宴当天饮多了几杯，回到红升圩苏三牛饲料店里面吹了两个多时，我根本就不知道寿宴当天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大炮林在饲料店里面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自己的人生经历，从九十年代初去省城做摩的拉客讲起，讲到自己当时在红升四乡的影响力以及知名度，曾经跟公社的同志热情握过手；一度拥有当时红升四乡的第三辆嘉陵摩托车；每次清明回村队长都亲自带着自家的旺财（狗）出村口迎接。后来时代变迁，省城禁摩，自己不得了从一线城市退隐深山老林，做起了个打猎人，曾经赤手空拳跟一头山猪公搏斗，硬是从它的洞里抢走了一头母山猪和四头小猪崽子放回自己家里进行抚养，后来得到养猪大户卓木九的赏识，连人带山猪被聘用过来猪场共谋发展…… 李白饮酒之后能出口成诗，而今天的大炮林饮酒之后硬生生的把自己的人生故事编成了散文，讲得抑扬顿挫，声调该高地方高，该低地方低，该停顿的时候干脆就吸一口烟。把在场的我和苏三牛听得如痴如醉，当时我就想：如果这个大炮林能够弃武从文，或者会成一股气候，有机会去角逐下一届诺贝尔文学奖。 有村民会问，怎说了半天还未说到卓水保的寿宴当天的故事？你是不是在水字数？ 急什么急啊，我都说过了，无论是讲故事也好，听故事也好，都要慢慢来，慢慢品才有味道的。 好了，言归正传，下面就听大炮林讲述寿宴当天发生的事。 农历十二这天，大炮林忙完猪场自己的份内事务之后，就包了个红包，是一百六十六元正，装到裤兜里准备去榕树头村赴堂舅卓水保的寿宴。。 大炮林蹲在猪栏基上，“滋滋”地吸着长竹烟斗，他在考虑用什么交通工具出行？他想显显气势骑头杜洛克公猪去，因为这头公猪的价值等同于一辆国产低配手动小轿车。况且在半路如果接到配种订单，也能直接上阵，一举两得。但又考虑到到时没地方关这公猪，怕它到处遛荡风流，在未经家属同意下跟其他母猪一见钟情以身相许。最担心的就是怕卓水保以为自己送头猪来贺大寿，直接赶进厨房宰了。 不能骑大公猪去那就开摩托去吧，但转念一想，这也不行，因为到时会开怀畅饮，不醉不归的，为了自己和他人的幸福，绝对不能酒驾醉驾！ 想来想去，大炮林决定走路去，因为红升村到榕树头本来就不远，同属一个村委会管辖的。 大炮林背着米二长的竹烟斗，兜里揣了个大红包，就浩浩荡荡出发去榕树头村赴宴了。 卓水保今天是请了专门下乡包办围餐的来承接酒宴的，淡妥多少钱一席就行了，从购买食材到洗到斩切到下锅上席，都是别人一脚踢，主人家到时只管招呼亲戚朋友坐席就行了。简单方便，又不用请人干活办事。现代人就是这样，能用钱办到的事，一般都不会去麻烦别人。 大炮林来到榕树头村文化楼，见到做围餐的几个师傅妇女们正忙着干活，斩骨切肉，洗菜切菜，大蒸笼里冒着白白的雾气，抓镬铲的光头厨师把锅里炒起了一团火，提着锅耳把整锅猪大肠往半空抛了个跟斗然后再接回锅里，看这手势，最少有十年炒手功底！ 大炮林进入文化楼，没见卓水保，只见有几个老到只剩下一两只门牙的烧酒佬在剥花生，饮烧酒。见大炮林进来，就热情招呼：“猪牯林，来，过来饮杯！” 大炮林就向他们拱拱手：“你们慢慢饮，我在找我舅。” 大炮林直接去到卓水保家才找到卓水保的，见家里还没有什么人，大炮林就双手递过红包给卓水保：“舅，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卓水保笑呵呵接过红包，打开封口一看，然后又返还给大炮林。 大炮林就说：“舅，怎不收我的贺礼，是不是赚少？要不再塞两张进去。” 卓水保摇摇头说：“大林呀，舅不是这个意思，我不缺钱，到了我这个年纪，对钱没有什么兴趣了。像你这样的身世光棍一条反而要存多点钱防老养老，如果没个钱在身，到时死了，都没人抬上山的。” 大炮林就说：“舅，今天是你大寿，按规矩办事，你多少得收点，要不，就是看不起我。” 卓水保没有办法，只得从红包里面抽了一元钱出来，然后把红包还给大炮林：“就这样，意思意思够了。” 大炮林把红包塞回裤兜里，心里面想到：看来，我今天是真真正正的来饮酒席了，良心酒宴呀！必须点个赞！ 卓水保对于大炮林的贺礼红包是这样子处理，但就不知道对待其他亲戚朋友们的作何处置？好像卓木九家的就是包了一头大猪的钱，不知道卓水保是一网打尽还是完壁归赵，我们不得而知！反正卓水保不讲，咱也不敢问。 到了下午差不多坐席时间，卓水保的亲戚朋友陆续到场了。其中有红升四乡的四大名流：望牛岭烧酒厂的范礼，思源农庄的夏有财，石坑村网红方吊全，还有就是本村的卓木九。 风水大师田贵兴是打了辆红色的士过来的。 最让大炮林想不到的是，黑鬼三也坐着跛七的三脚鸡来了。 卓水保夫妇站在大门口招呼宾客入席，宾客们每来一个，就给卓水保递上红包，表示祝贺，卓水保总是推却婉拒，说难得赏脸，这红包就不用了。卓水保不接红包，但他老婆接，接一个就塞一个进胸前的挂包，来个一网打尽。 第331章 在希望的田野上 大炮林已经在苏三牛的饲料店吹了个多钟了，越吹越有兴致，到后来发展到蹲上了椅子上，把长烟斗横放在台面上。 苏三牛已经在给大炮林泡第四壶茶了，大炮林还没有要散场的意思，苏三牛也不敢下逐客令，因为大炮林是久发猪场的元老级人马，而久发猪场每个月都从苏三牛这里拉十多万的全价颗粒乳猪料，是大客户，是米饭班主。正所谓打狗看主人，所以苏三个是不敢赶走大炮林的，相反，还怕招呼不周到呢。苏三牛已经是横下条心：今晚，就算你大炮林在这吹到天亮，我苏三牛也奉陪到底！ 大炮林抽了一轮烟斗，又趔趄趄摸索去撒了泡尿，回来重新蹲椅子继续讲述当天宴席情况。 大炮林挠头问：“死了，去撒了泡尿回来竟忘记了刚才说到哪里了？” “刚说到卓水保的亲戚朋友开始坐席饮宴。” “对，就说到这里。下面继续讲……” 下面就是大炮林讲述的内容，没有经过删改和艺术加工，原汁原味的： 大炮林跟着大家进入文化楼，他不敢贸然落坐，因为这一坐，看似简单，实际上关系到这一餐是否吃得开心，是否饮得痛快。坐哪里，跟什么人坐，是至关重要的。 大炮林手持长烟斗，站在一旁静观其变。他发现一个奇怪现象：就是坐席时看似人头涌动杂乱无序，实质上是遵循着物以类聚分门别类这一永恒定律的：90后00后的坐到一起；高学历戴眼镜的又坐到一起；饮烧酒的又坐到一起；珠三角长三角回来的又坐到一起；老到只剩门牙的又一桌；有头有面财大气粗的又一桌…… 正当大炮林站在一旁，不知道往哪里坐才合适，正犹豫不决，忽然听到有人大声叫：“大炮，过来这里坐。” 大炮林循声望去，此人不是别个，正是黑鬼三。同黑鬼三一桌的还有烧酒老板范礼，农庄老板夏有财，退休教师方建国，猪场老板卓木九夫妇。大炮林见自己老板也在，况且都是本地人，更何况黑鬼三跟自己是同道中人，都是没有老婆的，会有共同话题。他觉得坐这一桌最适合不过的了。于是就过去在黑鬼三的旁边坐下。 好了，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炮林今天遇上了黑鬼三，可为酒逢知己，他俩频频碰杯，把一瓶千年糊涂酒饮了个底朝天。 大炮林已经饮得醺醺然了，放眼望去，到处都有趣，一切都美好，一路走来都是朋友，没有敌人！ 大炮林拿着酒杯站了起来，黑鬼三就问他去哪？大炮林就说去山上敬我舅一杯！ 黑鬼三就说：“大炮，你饮大了？你舅还未上山，今天是做大寿，这里是村文化楼！” 大炮林恍然大悟：“啊，饮大了，讲错，大吉利是！我现在去找他敬酒去！” 大炮林说完就准备过去，黑鬼三见大炮林背上的长烟斗横着背的，怕蹭到了其他客人，于是就伸手去扯那支长烟斗。好个大炮林，不愧是铁掌草上飞的大弟子，他此刻虽然有些醉意，但感觉背后有动静，只见他一个犀牛望月右手以出其不意之势锁住了黑鬼三的咽喉。 在一旁的卓木九就大声喊：“喂，大林哥，你干嘛了？今天是你舅大喜，是大寿日子，可不能打架啊！快放手！” 大炮林就说：“是他从背后袭击我！” 黑鬼三就说：“我袭你条铁咩，我是怕你长烟斗刮到别人，帮你拿下的。” 原来是一场误会，大炮林马上收手，从背上摘下长烟斗拿在手，说：“揾食工具不能离身，就像大侠身上的宝剑那样重要！” 大炮林一手拿着酒杯，另一个手提着长烟斗，就跌跌撞撞来到卓水保这席上：“舅，我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说完就拿了杯子往卓水保的杯子碰，碰了几次才碰上了。 同一桌的有个人问卓水保：“保叔，这个师傅是哪里的？” 卓水保就说：“是我石坑村外甥，我死鬼六姐的儿子，节堕，现在就剩下他光棍一个了！” 那个人就说：“原来是你外甥，怎么看起来比你还老呢？” 大炮林听了不开心了，妈的，我六十还未到，还有大把世界捞，你怎么就说我老了？我哪个部位老了？ 大炮林用长烟斗敲了敲桌子，对那个人说：“你说我比我舅老，是哪方面老了？够胆单挑一下吗？” 那个人吓得连忙拿了个碗假装去添饭。 卓水保就说：“大林，说话分寸点，今天来的都是亲戚朋友，别失礼了。” 大炮林只得又回到黑鬼三旁边坐下，继续吃席。 宴席进入到最高潮，90后00后那边起哄了，说要在场的斗音网红表演个节目，为现场助兴。 今天到场的网红有两个：一个是石坑村方吊全，另一个是农庄直播间的黑鬼三。本来卓水保原先是想把红升村那个女网红来银也请来的，但一考虑到人家是寡妇，又不是亲戚，你用什么理由去请她呢？就算来银肯来，那你卓水保的老婆问你们是什么关系？你卓水保怎交代？所以卓水保干脆就没有请来银来饮酒。 大家强烈要求网红方吊全和黑鬼三表演节目来助兴，这俩个人互相推却，黑鬼三就说：“今天是保叔大好日子，我黑鬼三拄拐杖来表演不好意头，这节目一定交给方吊全！” 大家认为黑鬼三讲得合情合理，于是又一再呼叫方吊全来表演节目。 方吊全见推脱不了，所谓盛情难却。 方吊全站起来，向大家挥挥手：“好啦，今日难得有缘跟大家相聚一堂，我很开心。在这里首先祝保叔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其实我方吊全何德何能？曾几何时也是在石坑河边的放牛郎一个。到今天，本人虽然是有点小小名气，但我不会忘本，我的根永远扎在红升村！我将不遗余力地为当地的农副产品作推广宣传，切身处地投身到振兴三农工作中去，为家乡贡献一分力，发一分光！” 响起热烈掌声！ “下面，我就反串一下角色，用女高音清唱一首《在希望望的田野上》，看看跟李玉刚大哥有没有得比！” 我们的家乡，在希望你的田野上 炊烟在新建的住房上飘荡 小河在美丽的村庄旁流淌 一片冬麦 …… 方吊全在席间倾情演唱，在坐的亲戚朋友们都和着拍子轻轻的伴唱，把酒宴的气氛推向了顶峰。 第332章 摒击时弊 方吊全一曲男扮女声《在希望的田野上》把宴会带到了尾声。宴席上的人已经是酒足饭饱，有的人己经叼着牙签叼着烟离台而去，有的妇女已经拿出袋子来开始打包桌面上的剩菜，小孩子们也把饮剩下的的饮料揽在怀里。 卓水保的女儿月季摆了个生日蛋糕出来，给卓水保戴上寿星帽，又点上彩光烛，唱完生日歌之后，卓水保吹熄了光烛正准备切蛋糕。这时候月季的女儿，也是卓水保的外孙女程真真走了过来，她15岁了，在镇上读初三。 程真真一过到来就从生日蛋糕上挖了一大块蛋糕往双手上搓开，然后出奇不意地往他外公卓水保脸上一涂一抹，卓水保当即成了个白猫警长，引得在场的人都哄堂大笑，尤其是90后，00后那边笑得人仰马翻，不亦乐乎。 程真真的这种涂蛋糕举动本来是一种善意恶作剧，在年轻一代中最为流行，极为普遍，无非就是图个开心，得个笑的把戏。 但并不是每一件事都适合在每个人身上发生的，卓水保就是其中一个。对于外孙女程真真往他脸上涂蛋糕这出恶作剧，卓水保个人认为是让自己当众出丑，受到了侮辱，认为程真真这个小女孩目无尊长，缺乏家庭教养，女儿月季要负主要责任。 卓水保板起脸孔，他没有骂程真真，而是骂她妈月季：“你平时怎么样教育自己子女的？目无尊长，竟往亲外公面上涂料？什么意思？传出去，我卓水保还有什么威信，怎么在红升四乡立足？” 月季就连忙解释：“爸，真真她不是在胡弄你，她是逗着你乐的，并无恶意，也不是想让你出丑，无非是搞活气氛，图个笑的。因为现在的年轻人都很流行这种玩法。” 卓水保还是怒容满脸，说：“年轻怎么玩我不管，但就不能玩到我卓水保头上！玩什么都好，要分清场合，看清形势，有些玩笑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开的。” 月季被老爸责骂，她也责骂女儿程真真：“看看吧，闯祸了，惹您外公生气了。平时学习没见你有那么好干劲。古灵精怪的东西就样样学足……” 程真真像受了莫大的委屈，掩着脸跑到墙角边哭了起来。 卓水保老婆见了这情况，连忙过来，扯了纸巾帮卓水保擦干净脸上的蛋糕，一边说：“好了好了，少说句行不？今天是什么日子？别把好气氛弄砸了。真真还小，又不是外人，用得着发这么大脾气吗？你都无脑的。” 卓水保还是怒火攻心，敲着桌子说：“我管他什么人，搞到我头上就是不行，天王老子没脸比！” 卓水保老婆见这阵势，就想在众人中找个有份量的人出来调解困局。她一眼看见卓木九，有钱人讲句话有份量，于是招手想叫他过来圆场。卓木九刚站起来，被她老婆程六妹一把扯回：“别人的家事，你别去掺和。”卓木九去不了，就对身旁黑鬼三说：“三哥，你德高望重博学多才，现在又主攻人生哲学探讨生命意义，现在是时候用上派场了，你过去解围吧！” 黑鬼三本来就饮了几杯，有点飘飘然，现在被卓木九这么一捧，简直就要飘飞起来了。他把小半杯千年糊涂酒一口饮光，然后拄着双拐来到卓水保身边一站，大声说：“水保大兄弟，今日我梁三能不能站在你们中间立场讲几句公道话？平息这场家庭纠纷？” 卓水保一见黑鬼三这来头，吓了一小跳。因为这个黑鬼三当年曾经是个风云人物，黑白两道都行得通，现在虽然残废了，但虎去余威在，是不能得罪的。 卓水保连忙拉了把椅子让黑鬼三坐下，说：“三哥，今天难得你赏脸过来。你有话请讲，就当给我们和年轻人上一堂关于人生大道理的课堂。” “那好，今日我梁三就在这里啰嗦几句。就以今天涂蛋糕这件事为典型案例，为突破口，以点带面，透过现象看本质。就当前的流行趋势社会现象，作个分析，作个探讨，发表一些个人的见解。” 黑鬼三讲到这，卓水保就递了支烟过去，黑鬼三一摆手，说：“等我讲完先！” 黑鬼三接着又讲：“刚才的事我都看到了，水保哥的外孙用蛋糕涂他脸。这件事，如果发生在90后00后的生日宴会上，那是非常正常的流行而好玩的。从这里我梁三可以很确定地讲他外甥女是善意的，是纯真可爱的。可惜，她把对的事做到了不适合的地方不合适的对象，引发了不愉快的事情发生，这是情有可原的，是可以理解的。因为时代在变，有些潮流我们老一辈须要慢慢去适应，去过渡，去接受，但这需要一个过程，请给我们一点时间。大家认为我讲得有没有道理？” 这时90后00后那几席上的年轻人带头为黑鬼三鼓掌：“好，讲得好！继续！” 黑鬼三向着那边挥挥手：“你们以为我讲得好，可以去我斗音评论区留意见的，我鼓舞三哥有十二万粉丝！在红升四乡来讲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年轻人们知道现在讲话的是大网红时，更加热情高涨：“好，继续讲，继续讲！” 黑鬼三继续说：“水保兄弟，你这件事我就分析完了，相信你也是个明白人。比几分薄面我梁三，这事就当粉板字，抹了算鬼数！无谓跟小孩子们一般见识。” 卓水保经黑鬼三这么一轮讲解分析，条气也回复正常了，真的不生气了，继续招呼大家过来一起吃生日蛋糕了。 黑鬼三正讲得兴起，是没有那么容易收场的。他拍了拍掌，接着讲：“我讲好是以点带面，综合分析当前潮流发展趋势的。下面就讲讲关于婚闹这种社会风气，就我个人立场见解，去综合分析，客观评论一下，希望能给在坐，尤其是年轻人的一些启迪。” “其实在婚礼过程中，搞一些文明而有意义的小闹剧来增加气氛那是无可厚非的。但现在就偏偏有部分年轻人借着婚闹来做幌子，发泄个人情绪，把婚闹演成一部现实灾难片：去娶新娘时，像古代攻城掠地那样把房门撞开了，又像土匪入村那样去扯破伴娘的裙子，新郎娶新娘回到半路，又把他们绑到电线杆上，把新郎扯剩下条大裤衩，还往身上泼面粉淋生抽王……我梁三认为，这种性质的婚闹已经严重偏离了道德标准，行为底线。把好事往坏处弄，最终弄个乐极生悲不欢而散！何苦呢？分析下个中原因：搞婚闹的都是你那些未结婚的猪朋狗友，他们出于什么心态？他们嫉妒你结上婚了，把他们撇在起跑线上，所以他们怀恨在心，借此机会，把新郎新娘往死里整！这哪里是搞婚庆啊？简直就是严刑拷打刑讯逼供！对于这种过火行为，不良风气，我梁三虽然不能坚决抵制，但也要强烈谴责！” 热烈掌声！ “所以呀，我梁三奉劝在座各位年轻人，婚闹要文明，要分清场合，要适可而止，干万别乐极生悲好心办坏事！我讲完了！” 又是一阵热烈掌声。 卓水保见黑鬼三终于讲完了，就把一支烟塞进他嘴里，黑鬼三用牙一咬，卓水保“啪”一声，给他点上了火。 第333章 醉酒的光棍 大炮林去参加卓水保的七十大寿宴，因为饮多了几杯，逗遛在红升圩苏三牛的饲料店里面天南地北地乱吹一通，从当初出省城捞世界开始讲，讲到进山打猎焗蛇鼠烧黄峰，又讲到入职猪场跟了卓木九然后与公猪为伍等等不在话下。 等大炮林把今天去饮卓水保寿宴的全过程完完本本地复述完毕之后，已经差不多是晚上十点多，大炮林因为饮多了，人又困，所以话一讲完，就抱着长烟斗趴桌子上睡着了，随即响起呼噜，像锯木板那样响亮。 苏三牛矛盾了，怎么办好？是让这大炮林在这里睡还是送他回簕竹坪猪场好呢？送他回去吧，又这么晚了，况且搬这大炮林上车也废工夫，死猪般重。但让他在这里睡吧，人这种东西很化学的，今晚不知明日事，万一大炮林彻底睡着明天醒不来，那我苏三牛是要负责任的，就算不负责也把我这门店弄脏，以后怎开门做生意揾食？ 经过一番详尽的掂量，苏三牛苏老板还是决定连夜也要把大炮林拉回簕竹坪养殖场。 苏三牛把送料用的小四轮退进门口，叫来老婆帮忙搬大炮林上车。但这个大炮林身材高大健壮，像头杜洛克大公猪那么重，苏三牛跟老婆确实是搬不动，叫大炮林也不醒，还在睡。 苏三牛没有办法，只得过对面五金店叫山猪荣来帮忙。 苏三牛敲开五金店的门，见到山猪荣，就直接递了支烟过去：“荣老板，麻烦过来搬头死猪上车。” 山猪荣就问：“你是做饲料的，哪来的死猪？” 山猪荣半信半疑跟苏三牛过去。 “来，把这条醉鬼抬上车拉走，是大炮林来的，今天他舅生日，饮大了。”苏三牛说。 山猪荣看看大炮林这个醉猫样，摇头叹了口气：“看吧，没有老婆管，没有家理的人就是这种下场的了。”说完就和苏三牛夫妇合力把大炮林搬上车。苏三牛怕大炮林夜里着凉，又叫老婆找来几个大麻袋把大炮林盖上，怕风吹走麻袋，又找来几裁木板给压上，然后发动车子进入红升村的簕竹坪。 车子刚到村口变压器位置，远处走了个人出来，把手中铁锹一横，示意停车。 苏三牛把车子稳当地停靠一边，原来拦车的是红升村那个有名无实的副组长夏木狗。 苏三牛从驾驶室里递了支烟出来给木狗，说：“领导，有什么指示。” 木狗就说：“我今晚放水浇马铃薯，顺便巡逻本村治安，盘查进村所有外地车辆，请你配合。” 木狗说完就打开手电筒，先检查驾驶室有没有可疑人员，以及是否私藏夹带攻击性武器，或者是国家保护野生动物，副驾驶上坐的是不是自己合法领证的女人等等。 驾驶室检查完毕，没有发现异常，夏木狗来到车尾厢，发现有麻袋盖着团东西，于是用锹柄挑开麻袋，发现是一个人，当时木狗第一反应是一条尸体，再照照脸上，是猪场赶公猪的大炮林。 木狗见出现这种情况，就对苏三牛大发雷霆：“苏老板，你这是严重违返村规民约和地方风俗的，大炮林是石坑村的人，虽然是在我村里面干活，但你怎么能把他尸体拉到我红升村来的！你快点调头，拉回石坑，让他落叶归根。” 苏三牛就笑着说：“领导，我想你是误会了，大炮林未死的，只不过是饮醉酒了，不信你探探他鼻子。” 木狗真的用手指探探大炮林鼻孔，原来是真的是有气，还未死的。 这时大炮林翻了个身，口中胡乱说了句“再来一杯，干！”然后又呼呼的像猪般睡去。 原来是一场误会，夏木狗就只好放行。 苏三牛被木狗耽误了点时间，心里很是不爽，离开时嘴里嘀咕地说：你说大炮林死？人家身板多硬朗，你死人家都未死呀，废柴！ 好不用容来到了簕竹坪猪场大门口，苏三牛像往日卸饲料那样，把车尾往大门口里退，到了，就停车熄火跳下车来到门岗，跟门卫添贵打招呼。 添贵正眯着眼听《紫钗记》当中的《剑合钗缘》，见苏三牛来了，就说：“这么夜才拉料过来，白天很忙吗？” 苏三牛就说：“今日这车不是猪料，是大林哥，他饮醉了在我店里睡着了，现在把他拉回来了，麻烦过来帮忙把他抬下来！” 添贵就说：“抬我条铁咩，鬼叫他饮酒不自量？人家出酒他出命，活该。你开个自动卸，翘起车庇股，把他卸到一边就行了！” 苏三牛就说：“我这小四轮没自卸功能的。” 添贵从水龙头里接了壳冷水，来到车尾，掀开麻袋，就往大炮林头上淋水。 大炮林受到冷水刺激，当即酒醒了，他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长烟斗一横护在当胸大叫一声：“什么人？” 添贵没好气地说：“我呀，添贵呀！” “你又对我做了什么手脚？是谋财还是害命？” “我谋你条铁呀，你饮醉了，我用水淋醒你，真的是好心没好报，好柴烧烂灶！” 大炮林用烟斗一点车厢，一个飞跃下到地面上，见了苏三牛，才醒起自己醉倒在饲料店，是苏老板连夜送自己回这里的。大炮林拍了拍苏三牛肩膀：“三牛，你够义气，你这人情我会记着，以后你遇到什么麻烦，随时打电话给我，我来帮你摆平！” 苏三牛说了句好的，然后就开车回去红升圩了。 大炮林就问添贵：“今天我离开一整天，有人找我没有？” 添贵就说：“你石坑村那个方水石过来找你，见你不在，又回去了，可能明天还会再来。” 大炮林到门岗消毒室用紫外线消毒了十多分钟，然后才进到猪栏去。经过蚯蚓场时，见大学生杜远正往那些蚯蚓机质料上用喷雾器喷水，进行发酵。 大炮林就停下来问：“师傅仔，有投放蚯蚓种苗没有？” 杜远说：“快了，应该是在这几天内就要放种苗了。” 大炮林又问：“这个蚯蚓有没有分公和母的，要不要配种繁殖？” 杜远说：“肯定是有分公母的，但配种这工作用不着我们帮忙，它们在地下秘密行动的。” 第334章 行有行规 小时候，是经常听到村子里面有人吵架的。因为那时候没有手机电视，甚至收音机也很少见。大人们的吵架成了村子里面的一个节目，他们吵架的时候，总是用粗俗的言语问候着对方的长辈，常常会引来一群孩子们围观看热闹。 那时候吵架的大部分起因，都是为了一点点鸡毛蒜皮的事，比如：谁家的母猪跳栏出来吃了谁家的薯藤，又在谁家门口拉了坨猪屎；谁家的母鸡到别人草棚里下了一窝蛋，全给煎吃了；谁家的田水让下田的给放干了；谁家的男人用自行车载人家老婆去趁圩，回来之后被老婆审问调查而引发吵架等等……由于时间关系就不一一细数了。 地球一天天在转，时间也一天天在过去，转下眼到了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也就是当下的二零二几年吧。科技突飞猛进，社会不断进步，电视家家有了，手机也人手一台，摩托车也普及了，甚至开四个轮子也不是身份的象征了。生活越过越好了，人的思想也开窍了，因为当今资汛发达，手机上各种各样的心灵鸡汤饮多了，多多少少都受到些教益，意识到靠争靠吵是废力不讨好，损人又不利己的，所以也懒得去争吵，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说累了自然不说。 从始之后，乡村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安静时期，人们安居乐业，很少有争吵，夫妻之间也很少争吵，不吵则已，一吵就离，这是题外话。 今天一早，一直平静的石坑村有两个男人在吵架，打破了长期以来的安宁团结。 到底是什么人在当今新形势下还吵架？吵架的具体原因又是为了什么？ 我们去吵架的现场看看。 原来吵架的是赶公猪的大炮林和石坑村有铁公鸡之称的方水石。 他们因何解究在争吵呢？原来是方水石趁前段时间猪价大跌时入手了两头母猪，关在自家沙糖桔果地上圈养，这两天其中有一头母猪发情了，想跟公猪拜堂成亲了，于是方水石就亲自去了两趟簕竹排猪场请大炮林赶头杜洛克出山来促成这桩好事。 大炮林今早一早就赶了公猪过来，到方水石的果地里，公猪和母猪双方家属共同见证下，让大炮林的公猪跟方水石的母猪把传宗接代的事给办了。完事回到村子里，方水石招呼大炮林进屋饮杯茶才走，大炮林说不饮了，麻烦你把公猪的配种费付了我就要回猪场了。 方水石就说大炮林败坏了几千年来的行规，在古代，那些花花公子去青楼寻欢作乐，完了后都是付银两给女方的。现在你公猪上了我家母猪，是你公猪占了我母猪便宜，按行规，是应该你给我付钱来补尝母猪的青春损失费才对。现在我没有问你要钱，你反倒过来问我要钱，这不合手续也破坏了行规！ 大炮林自出道赶公猪以来，从未遇上像方水石这样的奇葩，真的是给他气炸了。 大炮林指着方水石大骂出口：“我从未见过你这种盲头塞脑的废柴！我赶公猪下乡配种不收钱，那我吃什么？还养公猪干什么？如果不是看在同村同姓这份上，我会把你丢到石坑河里喂鱼。” 方水石就说：“大林哥，你打猪就行，但打人就违法，你认为不服气可以找人来评评理，或者是去请律师，去告我。” 这时有很多本村妇女围过来看热闹，都七嘴八舌的说方水石不对，因为她们家也养了母猪，一直以来配种都是给公猪这方付款的，从未听过要倒转过来的。但亦有几个妇女说方水石也有道理，如果他观点成立胜诉，那也要把以前支出的配种费用如数追回等等。 大炮林真的是被弄得哭笑不得。 这时候村队长方大勤闻信赶来，进行调解。当他了解清楚整件事之后，确实很难作出个明确判断。因为相关法规没有明文规定母猪要给公猪付钱的，如果按照古代青楼行规，大炮林的公猪占了方水石母猪便宜，是要付费的，这也合情理守行规。 鉴于这种情况，方大勤把大炮林拉到一边，说：“大林呀，今天这事，我看就算了吧。就算你把事情闹大，上到法庭，打起官司来，你的胜数也不大。” 大炮林就说：“那方水石岂不是吃霸王餐？” 方大勤说：“现在是谁吃谁家的霸王餐还不好说。从客观上来讲，应该是你家公猪吃霸王餐。但从惯例来讲，方水石是应该给你配种费的。乱了，乱了，我作为中间人，真的是很难作个评判。要不，你们走程序，上法庭解决吧！” 大炮林就说：“我丢，为了那巴掌大的事，无谓闹个翻天覆地！不就是那一百几十元吗，就当我扶贫，当买个教训。以后谁家叫我出山配种，我都要先收费，后办事，避免同样的事再次发生！” 大炮林赶着公猪回到猪场，见到老板卓木九，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到最后又问：“方水石这样的人渣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要不要暗地里整他一锅？把配种那条尾数用其他手段收回来？” 卓木九就说：“早几晚我刷到了一则视频，有个老教授说了一段人生哲学的话，或者是说一碗心灵鸡汤吧，我不知道是否有毒，反正我是干了。这个老教授说，凡是我们遭遇到的事情，全部是好事，没有一件是坏事！我们不能从正面去看待事件本身，我们要从其他角度反过来去思考问题本身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启迪，什么教训，这样就变成了好事，少跟别人烦恼了。” “方水石不付配种费，从表面看是他不对，是耍无赖行径。但从另一角度去看待问题，那就是他给我们狠狠上了一课，作了个提醒。因为如果不是他的提醒，我们以后还会遇到许许多多像方水石这样的奇葩，所遭受的损失恐怕不只是一百几十蚊！现在方水石像神一样出现，又像贵人一样点醒了我们，我们多谢他还来不及，又怎会暗地采取报复行动呢？是不是？大林哥？” 大炮林听完卓木九这番话，不知道是否有理，反正他认为卓木九饮了碗毒鸡汤，虽然没有被毒死，但也被弄得有点神智不清了。 第335章 方水石 石坑村的方水石自从叫大炮林来配了那头母猪之后，拒不付配种费，打破了现有的配种行规，弄得现在是满村风雨，很多人说他这人样蓑不在讲连人品都差，说迟早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说起石头，方水石现在就真的到石坑河滩上捡了不少的鹅蛋石回来存放着。因为他上次是亲自看见大学生杜远在捡，还说是有专门人收购的，价格也不错。现在方水石石头是捡回来了，堆放在厅里，像座小山。但就是找不到买家来收购，他后悔当初没有问清楚杜远这个鹅蛋石的销路方式。 方水石知道当初在河滩捡鹅蛋石的那个大学生杜远现在被卓木九聘请去了簕竹排猪场养殖蚯蚓。他想去找找杜远，联系鹅蛋石的销售岀路问题，但又一想到大炮林和杜远是在同一个养殖场工作，又是同一个老板发工资的，自己早几天才耍了大炮林一把，如果现在自己亲自送上门，可能是有去无回，凶多吉少。 现在方水石真的是有点后悔，后悔自己不应该吃霸王餐不付那一百几十元配种费。他恨自己一时头脑发热，做了件堵自己门口的事。可不是吗？你是养了母猪的，你今次占尽便宜，下次你家母猪发情了，你叫人家公猪都不来了，到时难道是你方水石自己上马？ 方水石越想越觉得不对路，为今之计就是亲自上门给大炮林道歉把配种款如数交上，然后再向杜远打听鹅蛋石的销路去向。 今天，方水石就亲自来到了簕竹坪养殖场，他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想向大炮林道个歉，把拖欠的配种费交上，然后想求大炮林牵个线见见那个大学生杜远。 方水石来到大口，见添贵正提着裤子从对面山坡冲下来。见了方水石就说：“我以为是那来的社会人员擅闯猪场呢，害得我屎都未拉完就急忙跑下来了。” 方水石就说：“贵哥，如果你还未拉完，那就继续去拉，我在这儿等你。” “还拉条铁呀？被你这一来，什么兴致都没有了。”添贵边说边系好裤头带子。 方水石递了支烟给添贵，又说：“贵哥近派很忙吗？怎么不见你到红升圩打天狗（排九）的？” “现在公务在身，走不开。”添贵指了指身上的这套保安制服。 方水石又问添贵家里还有没有耕田种地？ 添贵就说：“做个农民怎能不耕田？这是本职工作，我除了家里的两亩三分地之外，还耕了夏有财的田地呢？”说完又问方水石今天到这里干什么的？ 方水石就说：“贵哥，能不能进去把大炮林给叫出来，我有点事找他。” 添贵就进去了，来到公猪栏这边，见大炮林正赶了公猪出运动场上进行操练。 添贵过来就说：“大林哥，石坑方水石来找你，叫你出去。” 大炮林一听方水石这名字就来火了，气得用长烟斗用力猛敲打着猪栏铁：“妈的，这扑街居然敢找上门，看我怎收拾你！”说完又问添贵有没有大麻袋？添贵说你要麻袋干嘛？大炮林说等下把方水石抓进麻袋丢到鱼塘里去泡，到差不多断气才捞上岸，出出口怨气！ 大炮林手执长烟斗，添贵就拿了麻袋紧跟着气冲冲走了出来。 大炮林出到来，正想要拿麻袋去套方水石，这时方水石从裤兜里拿了一百五十元，弯腰双手奉上给大炮林，说：“大林哥，那天多有得罪，现在我方水石知道错了，钱是给你带来了，万望你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 方水石这样子一来，大炮林心就软下来了，手中麻袋也没有往方水石头上套。 大炮林真的是想不要那点钱狠狠教训一下方水石的，但又一想，人家都上门认错了，还要难为别人，那不是大丈夫所为，亦有失大侠风范！ 大炮林收了钱，因为这不是自己的，是大公猪的劳动所得，是辛苦钱，不收不行！ 大炮林收了钱，就对方水石说：“这里没你的事了，你走吧，我也不打你了。不过，有件事现在顺便告诉你，就是你家母猪以后发情，就别来找我了。你用山猪去配也好，你自己上马用人工配也好，反正别来找我了，我大炮林不做你的生意了。” 方水石一听就急了：“大林哥，这个错我都认了，你还想我怎的？现在红升四乡的公猪配种生意都给你们九发猪场给垄断了，你不下乡搞生产，叫我去哪找公猪？你给我放条生路吧，最多给你加点人工，付了钱再办事，你看这样行不？” 大炮林还是不出声，从背上摘下长烟斗蹲着准备抽烟。 “大林哥，如果你还不原谅我，还不答应，我方水石就给你脆下！”方水石说完，真的是装模作样要给大炮林下脆。 大炮林马上站起来，说：“去，你千万别这样，我受不起。况且你男人老狗，为了家里母猪去下脆，传了出去也笑死人了。” “那大林哥你是答应了？” “哎呀，这个以后才说啦。你先回去。我还要干活呢。”大炮林说。 但是方水石还不肯走。 “还不走！” “其实还有一件事，想大林哥帮下忙的。就是能不能把养蚯蚓那个小兄弟带出来给引见一下，我有宗生意找他帮忙下的。”方水石说。 “你又做上什么的生意了，做按摩还是洗脚？” “不是不是，我那有本事干那些生意？是这样的，这段时间，我都去石坑河滩上捡了很多鹅蛋石，就是联系不上买家。你们这里养蚯蚓那个四眼仔他有这销售门路的，所以想找他谈谈。” “鹅蛋石？是不是樟树头下面那种石？”大炮林着铺在树下那些石头。 “是，就是那种。” “那你不用卖了，就挑过来铺路吧。”大炮林说。 “那也行，不过就是算多少饯一担的价格？” “一个崩没有，反正你都是去捡回来的，无本生意。” “别开玩笑了大林哥，还是帮个忙，请那个蚯蚓师傅出来吧，我家里的石头都堆到没路行了。” 第336章 两粒豆豉 方水石最终没有从杜远那里得到鹅蛋石的销售渠道和相关的联系电话。因为杜远说那张写有联系电话号码的纸在洗衣服的时候给洗烂掉了，因此帮不了方水石，叫他自己想办法。 杜远打发了方水石就返回到蚯蚓场中去了。现在的蚯蚓场已经是投放了种苗，杜远每天都要监测和调节场内温度，还要按基质的干燥情度进行雾化喷水，定期添加基质和养分。 而在一墙之隔管理大猪的那个李想，因为随着大猪的不断出栏上市，又少了补栏的小猪，所以大猪的存栏量随之也减少，工作量也减少，现在需要兼顾保育栏这边的日上投料和兽医保健相关工作。 养蚯蚓到底能不能赚到钱呢？卓木九心里也没个底。不过这头既然是洗湿了，就一定要坚定不移地干下去，万一发财了呢，是不是？但万一真的是赚不到钱，就算是亏，也是亏人工和种苗，亏得起啊。 就这样，簕竹坪上的久发养殖场现在是养猪和养蚯蚓两个项目同时上马运作。 兽医主管黄有盛全面负责全场工作，直接向卓木九负责。李想分管大猪栏（兼保肓栏）；杜远分管蚯蚓场；江西佬夫妇负责产栏以及母猪接生工作；贵州胡北飞负责定位栏工作；大炮林负责公猪日常操练以及下乡实弹配种工作；夏天满负责铲猪屎担出外面晒；夏添贵负责守大门口，全都一一落实了岗位责任制。 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现在卓木九已经很放心地把整个养殖场交付给以黄有盛为核心的管理团队去运作整个养殖场。而他自己则是多了很多休闲时光，经常到石坑河滩那草坪上去打高尔夫球。 关于久发养殖场的事就暂时搁下，现在回过头来看看方木坤豆豉厂这边。 其实投资豆豉厂也无需要购置安装什么大型的机械设备，无非就是一些大缸大桶，竹筛木板晒架什么的。其中花钱最多的就是购买原材料黄豆了。 今天第一批两千斤黄豆拉回来了。 今天一早，方木坤就告诉范狗剩：“豆豉厂今天正式投产上班。” 范狗剩从床上爬起来，牙也不刷，就蹲上个大水缸上面抽烟。 范狗剩打了个呵欠，说：“我这个副厂长要不要下车间去干活？” 方木坤就说：“现在整间厂就只有你我两个人，我是正厂长，你是副厂长，你说要不要下车间干活？” 没有办法了，范狗剩这个副厂长也要干活了。现在就是去挑拣那批黄豆，把烂豆虫蛀豆稗子全部挑出来。 范狗剩就说：“其实也豆也不用去挑拣的，反正到时候发酵出来的豆豉都是黑的，好烂也分不清，谁分得清啊！” 方木坤就说：“看是看不出来，但是吃得出来啊。现在我们刚开业投产，第一批次产品一定要做好，工夫要做足，这样才能打开市场，吸引到客户。” 拣了半箩筐黄豆不到，范狗剩己经没有耐性了，开始张口打呵欠，伸懒腰了。 方木坤为了给范狗剩提起精神来干活，就想找些话题来说说给范狗剩消消困，提起干劲。说什么话题能提神呢？那当然是说女人啦，说到女人，肯定就要说范狗剩的老相好范桂英了。 于是方木坤就说了：“狗剩呀，你打算跟桂英什么时候结婚？她到底有什么好？好在哪里？” 果然，范狗剩一听到范桂英这三个字，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为之一振，眼睛也发亮发光了。 “你说到这个范桂英呀，她当然是好！我范狗剩认为，她天下最好，虽然她不像个女人，但又确实是个女人。她能干活也能打架，我跟着她就从来没有人敢欺负我！” 范狗剩说了一半，就问方木坤有烟没有？方木坤摸了包烟出来，塞了支入范狗剩嘴里，自己也点燃了一支。 范狗剩吸了口烟，又说：“你刚才问我跟范桂英什么时候结婚？现在我可以明确表个态：这婚我就不结了！我们就这样子一直下去，我光棍她单身，一直相好，有空一起饮烧酒。” “是范桂英不想嫁给你吧？”方木坤说。 “她想不想我不知道，反正就是她嫁给我，这个婚我范狗剩也不敢结，结不起！”范狗剩说。 “为什么？” “因为现在我们村光棍多，实在是多，八月十五时队长统计过了，单是28岁至38岁的光棍就有四围台（按每台8人算）；40岁至50岁的也有二十人。这些人啊，大部分人是要样子有样子，要钱又有钱的人，但就是娶不上老婆！” “他们娶不上老婆关你范狗剩什么事？” “这点你就不知道了。”范狗剩说：“他们这么好样的，这么有家境的都打光棍，我范狗剩长什么猫样？什么家底？如果我这时候跟桂英结婚，大摆喜酒。这班光棍哥以为我范狗剩在有意气弄他们，没给他们台阶下，到时候，可能借着那婚闹，把我脱光吊到电杆上，又往身上砸鸡蛋呢！所以这个婚我不敢去结，我怕这他们打。” 就这样子，方木坤范狗剩一边说说笑笑，一边去挑拣黄豆，日子也过得很快，一下子就到了中午时份。方木坤正准备吩咐范狗剩去煲饭，吃了午饭再干。 这时，听到看厂的大黄狗在吠叫。方木坤出来一看，原来是同村的那个方水石。 方水石一见方木坤就叫他作老板，方木坤就说老什么板？不就是搞两粒豆豉来卖，是否揾得到两餐还是个未知数呢！ 方木坤跺脚喝退了那条狗，又请方水石进入去坐。问方水石有吃过午饭未？方水石说还没有。于是方木坤就吩咐范狗剩加多三筒米下锅。方水石说自己吃不了那么多。方木坤就说没关系你吃不了就拿来喂狗，是一样的。 范狗剩去厨房做饭，方木坤方水石就坐在厅上聊聊天。 方木坤问方水石现在做什么行业来养家糊口？ 方水石就说：“原本是打算以打天狗（排九）为生的，订好计划的了，一有钱赢就离台，天天挣它个几十块来帮补家用。但事实上行不通，现在别人都不跟我打牌了，说我在钓鱼在割禾穗打游击战，现在谁也不跟我玩牌了。” “在早段时间猪价跌到五蚊（元）时，我叫老婆回娘家借了两千蚊，捉了两头母猪在果地上养，早几天才叫大炮林过去配了－枪，猪三狗两，要等三个多月才有小猪见面。所以眼下这三个月必须有份工做，有收入，才能维持家计。我学着人家去捡鹅蛋石，但就是盲着干，现在石头是捡了几千斤，就是找不到老板来收购。”方水石说完，从裤兜里摸了两个滚圆的鹅蛋石放在台上，又说：“这两颗是所有石头当中最漂亮的，拿给你孩子玩吧！” 方木坤就说：“我有个x孩子咩，老婆都未有！” 第337章 抢亲 方木坤在豆豉厂里招呼方水石吃中午饭，因为现在的蔬菜价格总体来说比猪肉价格还要高，也就是很多老百姓吃不起青菜，但是吃得起猪肉。 方木坤今天的几个菜都是肉，没有青菜：一个是黄豆煲猪脚，一个是炒猪大肠，另一个是豆豉蒸排骨。 方木坤对方水石说：“现在青菜贵，吃不起，你就将就着吃多点肉。” 因为今天是豆豉厂开工第一天，为了庆祝一下，方木坤就叫范狗剩去买了瓶烧酒回来，大家开怀畅饮。 几杯下肚，方水石就问现在豆豉厂总共有多少个领导又有多少个员工？方木坤就说暂时只有一个正厂长和一个副厂长。方水石就说，那最低限度都要招聘一名工人回来干活才行，如果可以我想进来，加入到你们的组织，谋份正当职业。 方木坤说：“水石呀，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现在刚起步，资金有限，规模还未扩大，所以暂时不打算招人。假如以后需要招工，我再去通知你。现在你就先好好照顾果地上的母猪和家里的老婆。” 范狗剩本来是静静的坐一旁饮酒吃饭的，听到方木坤说方水石也有老婆，就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范狗剩由上到下打量着这个方水石，见他胡子拉碴，牙又黄，脸上的皱纹像刚犁了霜的稻田，一沟沟凹凸不平，脚上穿双拖鞋，脚指上又脏又黑。 现在大家都是有几分酒意了，说话也多起来了。 “你有老婆的？”范狗剩问方水石。 “有一个。”方水石说。 范狗剩见这个方水石居然能娶上老婆，知道他不简单，可能是有点来头的，于是就问：“你这个老婆是怎样搞到手的？能不能透露一下当时的情况？” 方水石被问到关于娶老婆的事，现在的方水石酒意正浓，是时候讲讲以前的辉煌历史了。 方水石把杯子碰一下方木坤的酒杯，然后一饮而尽，夹了块猪大肠入嘴：“吧唧吧唧”地嚼着。 “讲到我方水石这一世人，确实没有干过什么惊天动地大事。”方水石开始讲旧时的事了：“但就干了一件令我个人感觉到非常自豪的事！” 方水石说到这，就拿起碗准备扒饭，但碗是空的。方木坤就对范狗剩说：“去给水石哥装碗饭来。” 范狗剩就拿了碗，满满的给方水石装了碗大米饭，堆得高高的像座小山。 方木坤就责备范狗剩，说给客人装饭不能太满，这样子不礼貌。方水石就说，你别怪他，就算再满我也吃得了。 “吃得下就好，吃饱就讲讲你以前的威水历史，让我开开眼界，学点东西。”范狗剩说。 方水石三扒两滚就把一碗白饭吃了个精光，抹了抹嘴，就开始讲述他引以为豪的过往经历： 我方水石这辈子，到目前为止，做得最成功的最有成就感的，就是娶到了个老婆。但严格来讲，坦白来讲，我这个老婆不是娶回来的而是空手套白狼抢回来的。 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当时的实际情况是这样的，双方父母说好去娶新娘那天男家要带上三百八十元彩礼给女家，才让新娘出门的。但娶亲当天，我方水石临时变卦，来了个兵行险着，把说好的三百八十元彩礼缩减为三十八元。 娶亲那天，我带着三十八元红包彩礼，计我在内动用了十三辆自行车，十二个未婚中青年，其中有三辆是双梁永久牌的，打算用来拉嫁妆，其余的全部用来拉伴娘。 到了女家，准丈母娘验收彩礼时说不对数，就在厅上把两张方桌子拼到成长台，进行男女双方临时会谈。 在会谈中，女方强烈要求男方把彩礼如数补上，否则不让新娘出门。当时，我作为一个新郎，在谈判桌上，我作了个强硬表态：今日，我作为一个新郎，带领全村十名青壮年出来，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把新娘娶回家，就算娶不回，抢也要抢回去！如果可以，再拉多十个伴娘回去。至于那三百多元彩礼，不算是小数目，我实在是凑不够，你们想想吧，那时候公销社的主任才二十六元一个月工资，你叫我一个年轻人去哪里凑三百多块出来，你是想叫我去偷去抢去做违法的事吗？假使我去东拼西借弄够三百多元彩礼给你，到时你女儿要跟我捱多少苦才能把钱还清？ 我一番话把丈母娘说得沉默了，当时媒人婆就站出来调解：“我看这新姑爷也说得在理，如果现在这个阵势，你不让姑娘跟他回去，别人还以为是男方临时退货，那以后就不收彩礼也很难嫁人了。现在都是一家人了，无为难为自己人了。” 谈判的最终结果是女方愿意收下那三十八元作为彩礼，让新娘跟我回家，这个老婆呀，我一直养到现在，养到肥肥白白。 方水石一口气，就把自己娶老婆的过程讲完。末了，就问范狗剩：“你说，我当时够拼不？” 范狗剩点点头。 方水石又说：“自从经历了那次之后，我方水石总结出来一条人生经验，就是不管干什么事情，都要够胆量去放手一搏，要敢于打破常规，不按套路出牌。举个例子，早段时间，我叫大炮林过来配了头母猪，我就是不给钱，说是他公猪占了我家母猪便宜，按道理是应该他付款给我！我这个观点一提出，立即得到本村有半数以上妇女表示赞同。你说，我方水石是不是有点与众不同？” 这餐饭一直吃了三个多小时，不是吃得久，而是方水石吹得久，不过吹得来又有根有据，有板有眼，觉得搞笑之余又有点人生道理。 吃完饭，见范狗剩收拾碗筷到里面去洗时，方水石就问方木坤：“那条粉肠是那条村的？怎么看起来有点二百五？没有人请了吗？怎么请了个这样子的人回来吃饭？” 方木坤就说：“主要是这个人虽然有点傻，但傻得可爱，我跟他合得来。” 第338章 有动静 方水石从方木坤的豆豉厂回到石坑村的当晚，村里面开了个群众大会，大会主要议程是不分组讨论关于分析查找村中自来水供应不足的具体原因以及具体整改方案。 与会群众有部分人认为自来水不够用主要是水源性缺水，而至于为什么会造成水源性缺水大家就不知道了，于是又去咨询退休教师方建国，方建国也说不知道，因为自己不是教地理的。 队长方大勤就说：“其实现在缼水的不只是我们的村，其他的村庄也有这种情况。也不知道是气候出了问题还是地球岀现了问题？” 方吊全的老妈子北水大婶就说：“管他是什么问题性质缺水？反正我们村后是艾楼大山，大把水源！村里面安排个人去寻找一下，多找几处泉眼，然后安排人手引多几处水源回到蓄水大池就行了。” 其实有时候许多看似复杂的问题，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做法就可以解决了。 于是大家就推举方水石去艾楼大山这边去寻找水源，然后做好记号，到时再启动引水工程。 今天，方水石就扛了把铁锄头进入位于石坑村后面的艾楼大山。既然是去寻找水源，方水石本来两手空空而去的，但为什么就要扛一把锄头呢？方水石有他自己的想法的：因为扛锄头进山，一来可以防身壮胆，这并不是提防山贼土匪，而是提防山猪，因为山上经常有山猪岀没。二来，可以挖点山草药或者是五指毛桃什么的。总之农民进山也好进城也好，扛把锄头是没有错的。 方水石先在艾楼山下找个树头撒了泡尿，然后就往山上爬。 艾楼山是座古老的大山，而至于老到什么程度？这就不得而知，反正方水石一出生从懂事开始，就已经是看到这座大山的了。 此刻，方水石除了听到脚踩上落叶枯枝的“嚓嚓”响声之外，就听到山上彼起此伏的禽鸟的叫鸣。 方水石转过了两茂盛的杂树林，一直往东边去寻水源，他希望忽然之间会听到有潺潺流水声音。但一直都没有。说句真实话，方水石现在一个人置身在这深山老林中，内心是多少有点害怕的。他也知道村里面除了大炮林之外，是没人敢接这个活的，但大炮林现在去了卓木九的养猪场去管理公猪，所以群众就一致推举方水石去办这件事。方水石本来想拒绝的，但考虑到有一百元人工一天，又不是去挑去扛的什么粗重活。进山之后就没人管了，你管我在树头睡觉都好，反正天黑前下山，收入一百大元。 现在方水石走得有点累了，他找了个树头坐下，饮了几口水，正想伸手摸支烟出来抽，忽然之间听到有声响。 这声音是从附近传出去的，细心听下，可不是野猪的叫声，好像是刨土，又好像是碰撞什么的。 方水石的心“咚咚”的狂跳，手掌心也是沁出了汗珠。他双手紧握锄头柄，循着声音，慢慢的的摸索前进，穿进一片蔓藤林，方水石轻轻的拔开山藤往外看。方水石的心一下子跃了出来，他看到了一大堆新鲜刨挖岀来的黄泥，而泥堆对面就是一个洞，但看不清洞里面，只听到里面有动静，发出阵阵回响。 方水石开始怕了，全身开始冒冷汗。 这是老虎在刨洞穴，还是大山猪在刨洞穴？或者是其它的野兽？又或者今天出门不利碰上不干净的事儿了？ 现在的方水石是绝对不敢靠近那个洞穴去探个究竟的。他现在唯一想到的是要保持冷静，切莫打草惊蛇，尽快回村向队长方大勤汇报，请求支援。 方水石连爬带滚的下了山，返回到石坑村，第一时间闯进了村组队长方大勤家里。 “队，队长，有，有重大线索回报！请求支援。”方水石一见到方大勤就说无伦次地说。 方大勤就说：“水石呀，你上山寻到水源了？几处？水源就是水源，什么线索？你又不是去办案件！” 方水石连忙拢近方大勤耳边，把刚才见到的怪事一五一十地回报给方大勤。 方大勤听完，就思片刻说：“出现这种情况，肯定是野山母猪在刨洞准备生小猪。但又不能排除是其他野兽动物，不竟艾楼山也是座原始大山，也是卧虎藏龙之地。” “会不会是有人在挖洞盗采金矿，我小时候听人说山里面有条金笋，价值连城。”方水石方水石说。 “在没有弄清楚真相之前可别乱说，造谣是犯法的。”方大勤说：“这样，你带我去看看，到底是怎样的一回事。” “就我们两个？我怕应付不来。应该叫多几个人去，遇上什么事也有个照应。” 方大勤觉得也是，于是就对方水石说：“我找多两个人去。” 方大勤出去了一回儿，就把本村的无业青年“刀疤四”和“冤鬼堂”两个人领来，方大勤手里还挽了几瓶啤酒。 方大勤给刀疤四和冤鬼堂每人发了把锄头，然后就说：“走，跟我去捉山猪。” 来到了大山脚，方大勤给每个人发了一瓶酒，让大家饮了再上山，目的是给大家壮壮胆子，冲锋在前。 大家饮了酒，果然胆子就大起来了，有点不知天高地厚。特别是那个冤鬼堂，只听到他说：“等下到了山猪洞，你们就让到一边，看我是怎样勇斗山猪的。” 就这样，方水石在前面引路，一行人扛着锄头就沿着事发地悄悄挺进。 不知不觉间，大家已经是摸进了那片蔓藤林里，透过叶子缝隙往外面看，已经是可以看到那堆新刨的黄坭和那个幽深的洞口，还听到洞中隐约传来的声音。 这时方大勤打个手势，叫大家聚过来，部署下一步行动方案：“从现场来看，确实是有动物在刨洞，但初步又不能确定是什么动物？攻击力强不强。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应该以静制动，耐心察看一段时间，然后再采取下一步行动。” 于是大家就屏着气在隐蔽，在静观其变。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刀疤四和冤鬼堂这两个急性子实在等不下去了，提起锄头就爬了出去，方大勤想制止也来不及了。 第339章 山洞之迷 刀疤四和冤鬼堂已经朝着那个新挖的洞穴慢慢的挺进，他们手里提着锄头，但此刻在有几分酒意的情况下，他们把手中的锄头当成了冲锋陷阵的爆破筒，要进洞中去摧毁－个来自外星物种的基地。 方大勤真后悔不应该给他们饮酒来壮胆，好了现在胆子都大到不服从指挥擅自行动了。 方大勤方水石也只好走出藤叶林跟着刀疤四他们后面，来到洞口外面，密切监视着，时刻准备接应。 现在可以看清楚了，洞口很大，可以容得下两个人并肩前进。但洞口修得方方正正，从初步判断，排除了山猪刨洞的可能性。哪到底又是什么东西在刨洞？方大勤心里正忙着作各种各样的猜测。 刀疤四和冤鬼堂本来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何况现在是一瓶啤酒下肚壮了胆，更加认为天大地大老子最大！他们提着锄头并肩向洞里摸索着前行。 方大勤本来想叫住他们的，但又怕一出声惊动洞里面的那个东西，到头来就更难对付了。 方大勤方水石屏住呼吸躲在一棵大松树后面密切监视着洞口，随时做好接应的准备。 方大勤抬头看看天，太阳已经是偏西了，光线从树梢顶上斜射下来，被剪碎得斑驳陆离，此情此景，更显得有点阴深可怕。 此刻，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侧着耳朵倾听着洞内的任何动静。 突然间听到两声“哎呀”的惊叫，随后看到刀疤四和冤鬼堂两个人先后被从洞里推了出来，跌倒在洞口的那堆黄泥里，像个饿狗啃屎那样。 作为村队长的方大勤第一时间感觉事情不妙，他有责任保护每个村民的人身安全，于是他果断拿出手机，准备报警向有关部门寻求支援。 方大勤正要拨打报警电话，这时听得洞里有个人边骂着边走出来，听声音很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哪个？ 刨洞的不是野兽，是人！基本上排除潜在的危险。方大勤心里才算一块大石头下了地 “妈的，居然敢背后袭击我，你两条肠粉都未死过！”那个人一边走出来一边大声骂着。 方大勤一望此人，身材魁梧，络腮胡子，脸上沾满泥巴，难以辨认，但后背上斜背着一支米二长的茅竹长烟斗！ 大炮林？怎么会是他？他来这里刨山洞干嘛呢？ “手下留情，大林哥，是我们，方大勤呀！”方大勤连忙跑上前去，因为怕大炮林会继续出手打刀疤四他们。 大炮林听见是村里面的人，马上收了脚步，扯衣角擦了擦脸上的泥：“妈妈的，老子在这深山老林里干活，都给你们侦察到了，石坑村里面真的是卧虎藏龙呀！” 方水石就说：“大林哥，我们不是有意监视你的，而是受了村民所托进山寻找水源，无意中发觉有东西在打洞。真想不到是大林哥你，多有冒犯。” “什么打洞？你当我方少林是老鼠？老鼠才叫打洞的！”大炮林说。 这时方大勤走过去扶起刀疤四和冤鬼堂，问他们有摔着没有？又埋怨大炮林出手大重。 大炮林就大声说：“队长你放心，刚才我只用了四成功力，没伤及他们筋骨的。” 既然是一场误会，刀疤四和冤鬼堂也没有怨气大炮林，也不敢骂大炮林，因为知道自己两个人也不是他的对手。 大家把锄头排地上，坐上去，方大勤想实地了解下到底是怎样的一回事，回去好向村民交代。 “大林哥，你不是帮卓木九管理公猪下乡搞生产的吗？怎么有时间来这里挖洞？”方大勤问。 大炮林就说：“现在配种生意少，我申请了休年假，总共五天，这五天不赶公猪也有工资收的。” “你既然是休假，怎么不去旅游？去罗定风车山也好，去新兴龙山也好，在家睡觉也好，怎么就来这里挖山洞？这个山洞是怎么一回事？能向村组织交代一下吗？” 大炮林狠狠吸了口长竹烟，一仰头向上喷了出去，说：“这座艾楼大山是集体的，老鼠可以在这里打洞，山猪也可以在这里刨洞，为什么我方少林不能在这里挖洞？交代什么？山猪老鼠刨了这么多洞有向你作过交代吗？” “大林哥，你是不是想挖山里面那条金矿笋？要不我也跟着你一起干吧？挣到钱大家分！”方水石说。 大炮林白了方水石一眼：“我挖你条铁！金矿笋，金矿笋？发梦啦你去！这地方连条竹笋也没有得挖！” 方大勤知道大炮林这人是吃软不吃硬的。得想个办法，绕着圈子才能问出个真相来的。 于是方大勤就对方水石刀疤四和冤鬼堂三个说：“你们现在可以收工回村了，当你们开一天工，记住，今天这里的事不能对外面说。还有，今晚八点半到我家碰碰头，有事交带一下的。” 于是方水石三人就扛着锄头下山了。 现在山上，山洞外面，黄坭堆旁就只剩下队长方大勤和大炮林了。 方大勤从裤兜里摸了瓶二拉罐的啤酒递给大炮林：“大林哥，挖了一天泥，应该是口渴了。” 大炮林接过啤酒，一仰头就饮了个精光，然后指着那堆黄泥：“挖了三天了，今天是第三天。明天再挖一天，就完工了。” “大林哥，你都回来三天，怎么没见过面的？连开会也没来参加？” 大炮林就说：“我都没有回村，你怎么见我？” “没有回村，那你晚上怎么样过？” “怎么过，就住这山洞呗。”大炮林指着那个新挖的山洞说：“里面有即食面有饼干，有矿泉水。我从猪场回来都是走山路到这里的，没有经过石坑村。所以你们肯定不知道了。但是我就不明白，怎么我这次秘密的行动，居然被你们给发现了！好在我方少林不是在做伤天害理的事，要不，手尾就长了！” “是这样的，我们村中的自来水近期不够用，所以开会讨论通过，安排方水石来这山寻找水源，是他无意中发现有山猪在刨洞，所以就回去找人来。我们来的时候曾经考虑过用火攻用烟熏的，现在想想，幸好没有采用这一招，否则就大镬了……”方大勤说。 第340章 后顾之忧 大炮林花几天时间在这深山大林里挖山洞，到底是作何用途？是出于什么动机？是否存在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大炮林不说，方大勤也就不敢照直去询问，因为大炮林这种人性格比较怪辟，性情也暴躁，说揍你就揍你没有人情可说的，所以必须要像捋猫毛那样顺着来，决不能逆着捋。 要想大炮林说出挖洞之迷，就必须要绕几道圈圈，开几个套路，让他自己慢慢道来。 方大勤指指那个山洞，对大炮林说：“大林哥，你在这里忙活了几天，里面应该搞得不错吧？” 大炮林就说：“主体工程基本上弄好，明天修整一天，再在洞口安置机关就大功告成了。” “能进去参观一下吗？” “可以，跟我来！” 于是方大勤就跟大炮林进入山洞。大炮林提着盏应急节能灯在前头引路讲解。 进入洞口三米右，在右侧挖了个约三四平方的空间。“这是个厅。”大炮林用灯照一照说。 又往前一米，在左手边又出现一处空间，比一个床位还要宽敞些，在一堆树叶上放着泡面饼干矿泉水等生活物资。“这个是主人房！”大炮林又讲解说。 方大勤心里更加是疑问重重：你这个大炮林挣了钱怎么不在村里建房？而要在这深山老林打洞挖房？是打算退隐山林还是想闭关修炼？ 方大勤不敢问，还是让大炮林自己吐露吧。 大炮林又说：“按原计划呢，我是想挖个二房一厅的，但时间不够，就只能搞个一房一厅了。” 从房间里出来就是尽头了，地上丢着锄头铁锹，竹蕃箕等挖泥工具。 参观完洞里，大炮林方大勤返出到了洞外，继续坐下抽烟聊天。 “都看过了吧？地方是窄了点，不过问题不大，我觉得挺舒服的。”大炮林说。 “大林哥，你在村里面不是有个房子吗？怎么要跑到这里住山洞？” “错了，”大炮林说：“我不是搬到这里过日子的，起码暂时不会。” “那你花费这么大的人力去挖这山洞作什么用？” “住就肯定是搬来这里住的，不过不是现在，是等到差不多要死了才搬来这里住，住到百年归老，剩下最后一口气时，一蹬腿牵动洞口机关，上方的储备的土方就塌下来封死洞口，从始就一了百了，下辈子不来了！”大炮林一边吸着长烟，一边悠闲自在地说。 方大勤终于套出大炮林挖山洞的的动机真相了。 这种真相无疑令作为村小组队长的方大勤感到无比震惊和不可思议。 都二十一世纪了，科技文明物质文明都飞速发展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怎么还会存在有这样的社会陋习和不良风气？ 大炮林内心世界是怎样的？ 都说农村的光棍由于文化制约，信息来源单一，观念不正，思想上很容易走上极端，偏离现实，甚至与文明社会背道而驰。这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在此刻，方大勤真的是深有体会。但目前逼在燃眉的事，是给大炮林作心理疏导，指出问题的荒谬和不合理，甚至是不合法性，防止事态继续扭曲发展下去。 “大林哥，你是怎样想到要在这里挖洞自行处理百年归老的事儿的。”方大勤问。 “给你说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必须要给我保守秘密。” “那当然啦。” 于是大炮林就说：“是这样的，上次我舅卓水保做大寿那天，我封了个大红包给他贺寿，他不肯收，说我单身光棍的，应该存多点钱在身，要不然到死了也没有人抬上山埋。就是这句话，让我足足考虑了三天四夜没合眼，才想出了自己挖洞自己住，自己身后事自己亲自办这个办法。真的是到了那一天，我方少林不动用村里面的一兵一卒，不麻烦任何人，走得干净利落，从此一了百了。” 方大勤说：“大林哥，到时候你这样子做的话，不错，你是走得轻松走得干净利落。但是你有想过你这样一来，给社会，给石坑村，给我方大勤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和麻烦吗？甚至是涉嫌违法。” “命是我自己的，我想怎死就怎么样去死，有什么过错？你们管不着。”大炮林说。 “话不能这么说的大林哥，举个例子，这艾楼大山是我们石坑村的，山上的林木也是石坑村的，但这林木我们没权去砍伐，否则就是破坏森林涉嫌违法！就是这个道理。” “下面我给你指出问题的严重性：首先，你是严重违反了农村殡葬管理条例。你这样把自己关山洞里自取灭亡，无形中就是土葬，土葬行为是违反条例的。其二，你这样子一死，洞口一封堵，就制造出一宗刑事案件：石坑村民方少林无故失踪！到时上头下了死命令叫我们这些村队长在三天内破案，务必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假如不是今天找水源这么巧发现你在这里挖洞，到时你叫我们去哪里找？就算放全村的狗去也未必能找到你。你说，你是不是在制造天大麻烦事？” “妈妈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叫我以后怎个死法？”大炮林有点恼火了。 “大林哥，你现在这样子是非常愚昧的做法，是不符合社会发展趋势，是违反了相关规定的。你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傻事，主要原因是你对相关民生政策欠缺知晓和理解，担心自己以后养老问题。在这里，我作为村干部可以清楚地告诉你，我们国家己经有相当健全的养老体系，确保每位老人，尤其是孤寡老人都能老有所养，老有所依，老有所乐，决不让一个掉队！所以，你完全没有必要为养老送终的事而忧虑！相关部门会为你排解一切后顾之忧！” “有这么好的民生政策，怎么我不知道的？” “你肯定是不知道啦，平时又不看电视，又不看报纸，又不刷手机，开群众大会又不参加，天天跟公猪打交道，你怎么会知道？就算天上有金条掉下你都不知道啦，是不？” 大炮林坐在地上，默默地吸了几锅烟，又看看那个新挖的洞，洞口黒黑的，似乎在对着自己笑，嘲笑着自己的愚昧无知。 第341章 这个村队长 対于石坑村村民方少林擅自在艾楼大山上挖墓穴，准备将自己身后事自己亲自办，提前办这种愚昧无知的做法，现在，村队长方大勤正坐在那个洞穴前苦口婆心地给他做着思想工作。 方大勤首先指出问题的严重性，和可能导致出来种种不良后果。同时又勉励大炮林做人要心态乐观向上，眼光要放远，别老是想到死，你才五十几，六十都未到，人生下半场才刚刚开始！你看香港特区唱歌的那个刘天王，也是你这个年纪，人家还多靓仔多帅气，还能迷倒大批少女和少妇。人家能做到的你方少林为什么不能做到？就算你不会唱歌拍戏，但你懂得统领公猪下乡配种。这也是一门绝学，没有多少人会这个，就算会也没够胆量做！现在猪价逐渐回升了，乡下母猪的存栏会开始多起来了。现在，你应该把思想统一到工作上去，加紧操练公猪，让它们有个强悍的身体，随时准备复耕复产，努力把红升四乡所有母猪的产仔率搞上去！提高生猪的出栏量，保持猪肉价格平稳，让普通老百姓都能吃上猪肉，蒸上排骨，这才是你的使命所在，人生价值观的充分体现！红升四乡的养殖户需要你，红升四乡的母猪更加需要你！你看，你是何等重要！对于那些养殖户来说，他们可以不听刘天王的歌，不看他的戏，但就不能没有你大林哥和你的公猪…… 方大勤在一边讲，大炮林就坐在一边抽长竹烟斗，抽了一斗又换一撮烟丝下去。 山上的小鸟在唧唧啾啾的鸣叫着，从这棵树稍又飞到那棵树上。 大炮林喷了口烟出来，说：“大勤呀，你这么能说，怎么不去电台讲古（故事）？呆在石坑村做个小队长埋没你口才了！” 方大勤就说：“每个岗位都要有人做才能平稳发展的，如果个个去电视台做，那基层的工作谁个做？叫北水大婶来做？那是不可能的嘛！如果我方大勤今天不站出来跟你做思想工作，不制止你这种错误行为，那肯定会闹出天大笑话。笑你大林哥，也笑我们基层干部的工作做得不够细致，没有及时发现问题进行整改，没有举一反三进行深挖反思杜绝同样的事件再次发生！” 方大勤一直不断地做大炮林的个人思想工作，讲到口干了，噪音也有点沙哑，于是就进洞去拿了两支矿泉水出来，递了支给大炮林，自己拧开盖子猛灌了几口。 方大勤饮完水，准备继续做思想工作，劝大炮林放弃这座活人墓重新回归到正常生活和工作中去。 大炮林这个人虽然是有点盲塞，但在方大勤的耐心开导和劝说下，多少都明白到其中道理。他见方大勤说到声嘶力竭都是为了开导自己劝说自己，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大勤，你当石坑村的队长能领多少工资？”大炮林问。 “五百蚊（元）”方大勤说。 “五百蚊一个月是少了点，我下乡配种的提成都不止这个数了。” “什么一个月五百？是一年领五百蚊工资。你以为是在村委？个个月领工资？” “一年才领五百元工资，这份工作你也愿意做？” “我也不想做啊，但我不做又谁个来做？村子这么大，总得有个管事的，文化楼的碗碗碟碟总得有人记数，山场鱼塘的租也得有个人去收回来，老人家免费体检也得挨家逐户去通知，疫情防控期间还要守住村口，现在自来水不够用还要通山去找水眼，村民吵架了还要上门去做调解，还经常被人误解被人骂，……” 方大勤不往下讲了，倒些水往脸上抹了个脸，抬头看看天，已经是日落西山，时间不早了。 “我要讲的也讲完了，大林哥你是否听得入耳朵，是否接受，我就勉强不了你。打也打不过你，你自己看着办吧！”方大勤说完站起来拍了拍庇股上的泥就准备下山了。 这时，只见大炮林站起来，随手把长烟斗往背上一挂，然后一个箭步冲了进洞穴。 方大勤给吓傻了眼，以为大炮林会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傻事来。 “大林，有事慢慢的商量解决，别发牛性子啊！” 这时大炮林已经又从洞里跑出来，手里已经多了把锄头，他站在洞口，抡起锄头就要锄下去。 “大林哥，你这是怎么了？” “把这墓洞毁了，就当我没来做过这种傻事好了！” “你想通了？” “通了，这种事是害己累别人，傻到六七噉，不干了。”大炮林说完又抡锄头要锄毁这山洞。 方大勤连忙上前制止，说：“大林哥，你思想上想通就行了。至于这个山洞，就保留下来吧，多少有点用途的。就当个休息室吧，给那些上山放牛打柴挖树头的人有个挡风遮雨的地方吧。迟些时候叫捞仔的骡子驮几包沙石水泥上来内部打打水泥再装道木板门，以后就方便村民在这里休息午睡吧。” 大炮林就说：“你怎样装修，作何用途我不管，但千万别说是我偷偷回来挖的。” “我说是山猪洞，是头黑毛爆牙的山猪公刨出来的。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大炮林说完就扛着铁锹锄头往山上走。 方大勤就说：“天都快黑了，我们下山回石坑村啦，还上山干嘛呢？” 大炮林就说：“我就不回村了，怕暴露行踪，我连夜抄山路回簕竹坪养殖场了。” 既然这样，方大勤也不多说了，反正大炮林你不打这墓穴的主意就一天都亮了，我的工作也完成了。 大炮林走出两步，又折了回来。 方大勤以为他又临时改变主意，连忙问：“又怎么了？大林哥。” 大炮林就说：“忘了告诉你们，在这往下五十米转左有排竹树下面有个水源，就接上这个水源都够全村人用水的了。还有，洞里面那些泡面饼干什么的，你们来山接水源时就分来大家吃，我走了。”说完就扛着锄头铁锹往红升村的簕竹坪而去。 方大勤见大炮林走远，背影消失在远山树林中，才自己一个人下了艾楼大山。 第342章 为光棍着想 到了晚上八点多钟，方水石刀疤四和冤鬼堂都陆续到队长方大勤家中集合，听候安排。 方大勤刚吃完晚饭，叼着牙签，给他们每个人派了烟，一边说：“今天山上大炮林这单嘢没有对外面说吧？” 几个人都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很好，保密工作做得不错。”方大勤拉了把椅子坐下，冤鬼堂打算给方大勤点烟，方大勤一摆手：“不用，我自己来。” 方大勤点了烟，这是真真正正的饭后一支烟，感觉胜过做神仙，没有十年以上烟龄领略不到这种境界。方大勤眯着眼，从鼻孔喷出两股烟柱。 方大勤开始讲嘢了：“今晚叫你们几个来，有几件事要向你们讲清楚的：首先，就是关于大炮林秘密打山洞这件事，希望大家继续做好保密工作。而至于那个山洞遗留下来的若干问题呢，我想这样处理，就说这个原本是个山猪洞，为了工作需要，我们进行了内部整改装修，用作休息室，方便进山劳动群众午休或者是过夜的。第二个问题呢，就是艾楼大山的出水位置已经是基本锁定，这是大炮林的功劳，是他提供的线索。明天我们开工直接托管上山接水，中午去山猪洞用餐午休，大炮林已经是为我们备好干粮和矿泉水的了。” 停顿下来，大家默默地抽烟，四支烟枪同是冒烟，把室内的蚊子都逼出了屋外。 “头，还有什么问题没有？如果没了，就散了，最怕老婆以为我又去打天九（排九）了，锁了大门，上了上栓。”方水石说。 方大勤望了方水石一眼：“妈妈的，如果今天晚上你老婆关门不让回家，我就陪你上山猪洞住一晚！男人老狗成日怕老婆骂。当初你带三十八元彩礼去抢新娘的豪气去哪里了？” 刀疤四和冤鬼堂也搭话了：“不就是，头儿叫我们过来，就是部署工作安排任务的，人家都未讲完，你就想回家了。你应该让头儿把话讲完才走。基本礼貌都不懂。是不是呀，队长。” 方大勤点下头，说：“其实剩下的这个问题呢，跟你们说了也没用，因为你们拍不了板。” “既然是都来了，你就说出来让大家参考一下，比个意见。正所谓三个诸葛亮胜过一个补鞋匠。”刀疤四说。 “是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方大勤作了个纠正。 “一样的，反正道理是一样的。” “那好啦，就说出来让大家参详一下，给些有建设性的提议也好。”方大勤说：“这个问题呢，是专门针对光棍的。” 刀疤四和冤鬼堂也是光棍，是飞三奔四的人马了，这辈子娶上老婆的机率不大了。现在听方大勤说是针对光棍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妈的，你方大勤大把话题不讲，偏偏那壶不开提那壶，你是成心让我们这些光棍难堪吧？ 方大勤看到这情况，马上解释：“我虽然是讲关于光棍的话题，但不是专门针对你两个的，别对号入座。其实我出发点是好的，是为你们光棍着想的。” “是不是帮他们娶老婆的。”方水石问。 “是这样的，主要是针对我们红升四乡的大龄男光棍日益增多，队伍不断扩大这种现象。主要是考虑到他们的心理健康问题。因为有许多光棍由于各方面的制约，思考问题容易走极端，钻上了牛角尖，造成行为怪异，给社会造成不同情度的负面影响，潜伏着种种危险因素。大炮林秘密打山洞这本身就是一个典型个案，已经是给我们基层干部敲响了警钟。所以就必须要举一反三，从根源上去避免去杜绝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那你想到了什么法子来对付我们来针对我们？”刀疤四就问。 “我都讲过了，不是针对你们，也不是去对付你们，而是为了你们向好的方向发展，别问了，先听我讲完先。”方大勤说。 方大勤又接着说：“就针对这个突出社会问题，我想出来一个提议：就是由村委牵头，成立一个专门为农村光棍定期做心理健康咨询和辅导的义工志愿服务小分队，由各村退休教师在职教师以及退休公务员组成，利用节假日双休日，定期为光棍做心理健康筛查，做到及时发现问题及时干预，避免问题向扭曲方向滋生，确保大龄未婚男青年的身心健康，从而进一步促进社会的和谐发展。” 刀疤四和冤鬼堂听完，都觉得方大勤这个提议不错，是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促进社会文明的一项新举措，是切实可行，有必要的。 “头儿，你说得不错，我们这些光棍哥们，有时确实是会胡思乱想的，特别是到了晚上，很多问题越想越纠结，甚至想去干坏事……如果能有人来开解来引导谈谈心那确实件好事情。希望能尽快去落实，筹划好。” 方大勤说这件事自己是作不了主，要向村委第一把手请示一下，看看是否要向上面报备层层审批，才可以开始筹备组建，他打算明天去买水管时顺便去趟村委会。 第二天一早，方大勤就来到山猪荣的五金水电铺，说要65条一寸的红朔管，27个活接5个弯头一瓶胶水，6分管32条，16个活接。马上送货到艾楼大山脚上山牛路口那里。 山猪荣装好了货，在开收据时问方大勤要不要赚条烟来抽？方大勤就问怎么样赚？山猪荣就说很简单，你是帮村集体买的，我现在按批发价卖给你，开单就写另售价，差价刚好能买条六叶神，凡是帮集体买东西的都基本走这条路线，你应该是不会倒外吧？ 山猪荣刚要开单据。 “慢着”方大勤说：“山猪荣，你给我听好，今天我代表石坑村在你这购买的水管，你必须按批发优惠价给我，实收多少，开单就写多少，别弄虚作假！买烟的钱我本人还应付得来！” 山猪荣停下了手中笔，看着方大勤，心里想：怎么今天遇上了这种人了？妈妈的，送到口的肉都不咬一口？真的是一种米养百样人，什么样的人都有！都不知道他是怎样混进我们干部队伍的。 第343章 猪饲料 方大勤在山猪荣五金店买完水管之后，就赶忙来到红升村委会。村委会今天只有妇女主任丁群英在值班。 方大勤问范主任在不？丁群英说他去镇上开会，要晚上才回来。问方大勤口渴不，要不要给你泡壶茶？方大勤说不用了，刚才在山猪荣那边饮过了。问丁群英这段时间村委都在忙些啥？丁群英说，基本上都是安排群众打第二针，问方大勤打了没有？方大勤说已经是完成了全程接种。丁群英问总共是打了几针？方大勤就说，反正上面安排打几针我就打几针，绝不拖红升村的后腿。 丁群英问找范主任有什么事？方大勤就说是关于我们村那些光棍的事，既然是范主任不在，跟你说也一样的。 丁群英说，我是负责妇女工作的，至于那些男光棍的事，你最好找范主任汇报情，因为我怕管，而且也管不来。 方大勤就说其实也是没有什么事的，主要是想成立一支心理健康咨询服务小分队，专门为大龄单身男青年上门做心理健康咨询，为他们排忧解难，引导他们走正路，防止他们思想走弯路，甚至是走上违法的路。 丁群英就说，这是件好事，是大龄未婚男青年的福音，那就赶紧去办呗。 方大勤说，办就肯定是越快越好，但都要来咨询一下，成立这个义工志愿小分队，要不要走向上面报备一下，等审批的程序。顺便问一下，能不能拔点经费来买两箱矿泉水之类。 丁群英说，这事自己作不了主，等范主任回来会帮你转告的了，你现在先去忙吧。 方大勤从村委会出来之后，准备上艾楼大山去安水管的了。经过饲料店时，苏三牛跑出来拦住打招呼，递了支烟给方大勤：“方队长早晨！” “早个屁，人家割牛草割鱼草的都满担回来了。”方大勤说。 “那肯定啦，他们起得比公鸡还要早，又比狗睡得晚。发达的就是这批人了”苏三牛说。 “我丢，如果按你这样的说，我们村全部都是百万富翁啦。我说呀，像你们这种卖猪料的才是赚大钱的门路呢，过过手就赚十多块钱一包，比养猪的还要好。” “好个屁，不讲你不知道，做我们卖猪饲料这行业的真的是好卖不见钱，日做夜做得条数。个个养殖户都是拉了饲料就记帐，等卖了大猪才结帐，如果亏本的就给得一半，有些赖皮狗卖了猪干脆拖着不给，说欠十多万饲料钱好过去银行贷款，又不用每个月纳利息，如果苏三牛有什么冬瓜豆腐突然间死了，就死无对证那就不用还了！这个生意，我现在越做越提心吊胆，一来我担心养殖户的猪有什么冬瓜豆腐，二来又担心自己有什么冬瓜豆腐。说句真话，如果在今年年底，我苏三牛能把记出去的帐收回八成，我就关门不做了，转行了，做仵作也好赶猪牯也好。” 行行难做，但行行亦有人做，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挣个盘满钵满富得流油；有人亏的叮当响，裤穿衫烂。 方大勤说，苏老板，我就不跟你吹水了，要进大山装水管了。 方大勤刚要走，苏三牛又走上来，神神秘秘的问：“你村那个大炮林，还有吗？” “在啊，昨天还见过面呢。”方大勤说。 “我以为他没了呢，早几晚去饮得死醉烂醉，倒在我店里睡，是我连夜拉他回猪场的，没过几天听到你村放鞭炮吹唢呐，我以为他走了。”苏三牛说。 方大勤说：“不错，早几天我村是走了一个，不过人家是老死的，九十二岁了，是寿终正寝。你说那个大炮林现在身体还硬朗着呢。” 方大勤来到大山脚下牛路口旁，见路边已经是卸了一堆红塑给水管了。刀疤四和冤鬼堂他们正坐在上面抽烟。 “怎么不搬管上山？”方大勤问。 “等你呗。” “你们先到就先干活嘛，成六七噉，无厘醒目，怪不得娶不到老婆啦。我都说过要去趟村委办事要迟些来了。” “你不来，我们怎知道出水口在哪？是不是？” “跟着上。” 方大勤在前面带路，刀疤四方水石他们就扛着水管跟在后面，按照大炮林昨天的指点，很快就在竹树林中找到那个出水口。 丢下水管，正准备排管接水。 方大勤的手机响了，是五金店山猪荣打过来的：“方队长，要不要请几个专业水电安装师傅过来承包你村的接水工程？” 方大勤就说：“不用了，现在的接水管安装这么简单方便，胶水一涂两边一推就行了，连北水大婶都懂，用不着请师傅了。” 水管是从出水源驳接到牛路边的蓄水池的。一个上午下来，已经是基本把水管布接好了，下午就是挖沟把水管埋藏起来，这样子会增加水管的使用寿命。 中午收工休息时候，冤鬼堂问方大勤：“队长，中午这餐是不是去福满楼捏捏酒杯？” 方大勤就问：“是不是你请客？” 冤鬼堂就说：“我们今天是帮村集体干活，就从村集体经费中拿三几百出来狠狠吃它一顿吧。” “吃你的头，吃完饭后那发票怎开？抬头写什么支出？” “就写到猪饲料上去吧！” “什么猪饲料？生产队早就没有养猪了，懵到六七噉！” “那中午这顿吃什么？” “跟我来。”方大勤在前面引路，一直来到大炮林挖的那个山洞前。 “方水石，你进洞去把那些饼干泡面矿泉水统统拿出来。”方大勤叫道。 但方水石像一条杉的站着，一动不动。 “叫你呢，没听到吗？” “队长，我一个人不敢进去，我怕真的是有山猪。” “阿四，阿堂，跟水石一齐进洞搬食物出来吃。” 三个人进去，一会儿，方水石捧着箱饼干，冤鬼堂捧着箱矿泉水，刀疤四拿了几袋泡面出来。 大家就坐到杉林下面吃干粮饮矿泉水。 方大勤边吃边安排：“吃完这顿后，大家进洞午休，点半钟准时开工。” 方水石就说：“头儿，这个洞我想不进去，行不？” 第344章 组队 石坑村队长方大勤原名叫方学文，是他祖父给起的名字。他祖父方世福当年曾经给望牛岭村大户人家范大香打过短工酿过烧酒，见过下世面，认为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做人一定要多读书，最好能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方可独霸一方扬名立万。因此给孙子起名为学文。 但方大勤的老妈可不赞同这种说法，她认为人生下来靠的就是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读书排到最后，读不读书，是否读得好书问题不大。认为做人一定要勤快，像牛一样勤劳，才能有饭吃，才能粮谷满仓。于是在方大勤祖父死后第二年立春，给方大勤改名为方满仓。当时方大勤的老爸认为这个名字不好，不吉利，什么满仓，是满头生疮流脓？你想这娃去死？于是又经再三考虑，最终拍板把名字改为大勤，也就是今天的石坑村队长方大勤了。 方大勤带领着村民方水石刀疤四冤鬼堂经过两天的布管引水工程，终于把艾楼大山两处活跃的出水口联接在一起，经过九曲十八弯终于引到了牛路口的蓄水池。 看着新补充的水源源不断地流进蓄水池，使到原来供不应求的自来水变成了现在的供大于求。水池里的水多到要从预漏管道里往外流。 引水工程终于取得了完满的成功。 但人生并不是因为一件事完满结束后就可以天下太平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不是的，人生的事情是一件接一件去发生，又每一件都恰好让你遇上了，需要你去应对，去解决。 解决了石坑村饮水问题之后，下一个需要解决的是石坑村那些光棍的身心健康问题。 方大勤曾经给本村的光棍做过统计，综合各方面因素，通过大数据收集，绘图制表等各种形式，作了较为全面客观的分析，初步得出的结论：70后占20%，80后占30，90后占50%。通过种种数据分析表明，农村的光棍现象具有年轻化，高学历趋势。而造成光棍现象，方大勤也随机在村口进行过采访，无外乎出于两大因素：第一，是外在因素。因为现在男多女少，说得粗鲁点就是狼多肉少，不够分摊。加上又有部分富二代和烂x代不守规矩顶风作案置几头家，娶几个老婆，造成资源流失，分配不均，严重扰乱了婚姻市场秩序。第二个，是内在因素，是惧怕压力，怕烦恼，不想结婚。压力何来？房贷！车贷！想结婚？有房有车你才有资格进入海选阶段。但现在，并不是有房就行了。农村两层半火砖屋已经娶不到老婆了。城里面两房一厅没电梯的已经是没有媒人婆来敲门了，带电梯精装三房两厅临江海景，半山复式才在考虑之列。起跑线已经向三线城市靠拢了。没有二十万以上的车，在约会吃饭时，你都不好意思把车匙搁餐桌上。90后的帅哥们，尤其是家里没有矿山的，是不是有点慌了？ 那些大龄帅哥怎么样想的，有没有慌，就不知道了。反正方大勤就预感到石坑村的光棍队伍随着时间的推移，将会不断壮大。关心他们的生活，了解和干预他们的身心健康，将是一个不容忽视的社会问题。 村委范向阳主任已经给方大勤一个明确的答复了。说方大勤能够为光棍们的身心健康出发着想，成立心理健康咨询小分队是件好事情，是值得的表扬和推广的。从原则上，尚不具备上报和审批的标准，不过可以在试行推广范围之内。但务必要以正确舆论为导向，要以宏扬正能量，构建和谐社会为核心宗旨。组织人数最好控制在五人（包括五人）之内。而至于小量的活动经费，会尽量尽快去争取，会有后续跟进等等。还提及到该活动的义工人员由方大勤亲自去物色去动员去组建，可以率先在石坑村进行试点，然后综合评估可行性，再以点带面向其他村委推广。 其实方大勤心里面已经是有了明确的人选了：这个心理健康咨询小队成员初定为五人小组（排名不分先后）：方大勤，方建国，方经愽，方可莹（女），朱一梅（女）。 下面简单介绍一下这五位成员：方大勤同志，历任石坑村民小组队长兼会计出纳，全面负责村中一切事务；方建国，拥有三十六年教龄的历史退休教师，作风正派，写得一手漂亮毛笔字；方经愽，东城一中在职教师，初三级主管，也就是阉鸡佬方云开的儿子；方可莹，女，未婚，红升幼儿园大班班主任，是火炭荣的大女儿；朱一梅，女，镇中心小学常务副校长，石坑村文创旅游小镇艺术策划总监，也就是思源农庄老板夏有财的老婆。 方大勤已经亲自上门找过方建国，动员他加入这个义工团体，服务于社会，方建国也很乐意参与，认为在有生之年，为社会发点余热，作点贡献，既能造福社会，亦能体现自身价值，何乐而不为呢？ 又给方经愽通过视频电话，经过长达四十分钟的动员陈述，亦把方经愽争取加入了组织。 现在就剩下两个女老师了，至于能否争取她们加入组织，方大勤心里面可真是没有十分的把握。因为这个工作是上门跟光棍打交道的，男人去做当然是没有问题的，但女人就可能存在着一定风险。就拿方可盈来说，她虽然有文化，人又有耐心，但光棍可不是幼儿园大班的小朋友啊，你说的话，人家能听你的吗？况且，就算你方可莹愿意加入这个义工团队，但你老爸火炭荣他未必批准你这么做啊！ 今晚是星期六，方大勤得知火炭荣和女儿方可莹都回来了，于是就亲自上门做做动员工作，尽量争取把方可莹争取加入义工志愿队。 方大勤来到火炭荣家里，见火炭荣老婆正和女儿方可莹在切蕃薯片，而火炭荣就蹲在桥凳子上抽烟看电视。 火炭荣原名叫方伙荣，年轻时在艾楼大山上开炭窑烧木炭卖的，经常弄得口黑脸乌，所以来担炭的妇女们就给他起了个绰号叫“火炭荣”。 火炭荣见队长方大勤来了，就招呼他坐，又叫女儿去倒杯水给大勤叔。 方大勤饮着茶，他不敢开门见山地说，他在察颜观色，在寻找着机会。 第345章 话不能多 方大勤在火炭荣家里坐了很久，还是找不到适合的机会去说出话题，最后也只有照直讲出来了。不过也是讲得很婉转，只是希望方可莹能在双休日，抽点时间出来参加志愿工作，去做做那些光棍们的思想工作，让他们的思想朝着正确的方向发展，为石坑村的和谐稳定发展作点贡献。 那知火炭荣一听完之后，就拍台拍凳去骂方大勤：“你这个方大勤是吃饱了没事干了？这项目是拉屎时候想出来的吧？人家娶不到老婆关你高事？人家的思想怎么样发展怎样胡思乱想也与你无关，也与我无关。他们自己娶不到老婆应该自己好好反省一下。想我方伙荣当年在大山上烧炭，弄得口黑面黑都有媒人婆给介绍到老婆。为什么现在他们身光颈靓就是找不到？” 方大勤就说是在那个时代不同，那时候男女一样多，基本上一个萝卜配一个坑，只要是不傻都能娶上老婆。现在男多女少，竞争大，其实那些光棍也挺惨的，实在需要开解一下，引导一下，别让他们想多了，或者是想歪了，能帮多少是多少。 “要帮你自己去帮，或者是带上你老婆去帮，可别拉我女儿下水，别坏了她的名声，她将来还要嫁人的。你看那些光棍，古伶精怪的，见了母猪母牛都能盯上半天。你叫我女儿去给他们做思想工作，那叫送羊入虎口，凶多吉少。方大勤我现在明确表个态，你绝对不能带我女儿去参加这个义工队！否则，别怪我火炭荣对你不客气，到时连兄弟都没有得做！” 火炭荣老婆见火炭荣把话说得这么绝，一点情面都不留给方大勤，于是就说他几句了：“伙荣，有你这样说的吗？大勤叔怎么样都是我们的队长，他做个事也是为了村里面好的，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我怕个六七！得罪了我方伙荣，我管他是谁！就算是刑部尚书，太监总管我也不怕！”火炭荣说完就恶狠狠地自己摸了支烟出来抽，也不给方大勤。 方大勤见伙炭荣已经是把话说到这份上，无谓争论了，亦不打算逗遛下去，起身出门去了。 火炭荣老婆追着出来赔个不是：“大勤叔，我看你也别怪我家伙荣，他只有这么个女儿，不想她使坏，才这么紧张说话的，你可真的别往心上怪他。他就这副牛脾气，近派经常心情不好，说自己天天干那么辛苦，老板又不加工资。今天可能是借着你出点气的，你千万别怪他！” 方大勤回到家，想起在火炭荣家的情况，心里就在骂那个火炭荣了：你妈个鞋，你这个死人火炭荣，你牛，如果我不是见你女儿有文化我才不去动员她加入义工队呢。你这烧炭佬，当年盲猫碰上了死老鼠，让你娶上了老婆，要是换在今时今日，你火炭荣能娶上老婆我方大勤叫声你爹！ 方大勤并没有因为遇上了一些阻碍而气馁，因为做每一件事，每一项工作，都会遇到不同的人，也有不同意见，有赞同亦会有人反对。人家美国选总统都有大把人投反对票，人家还不是总统照当，牛排照锯红酒照饮？ 由你火炭荣怎么样说都好，反正成立这个心理健康义工队是有利于精神文明建设，是促进社会和谐发展的一项新举措。少你一个方可莹的加入，我们还是要运作下去的。 值得庆幸的是，方大勤去动员朱一梅加入义工志愿队时，她是很爽快的答应了。你看，有文化的人就是识大体，顾大局！人家都当到副校长了，都愿意为村里面干点义务干点实事。你火炭荣算什么角色？鸡肠鼠肚心襟这么狭隘，抵你一世人像头骡子那样推大石磨磨黄豆。 石坑村这个心理健康咨询志愿小分队成员初步定下来了：方大勤，方建国，方经慱，朱一梅（女）共四人，符合法定人数。经组织决定，在下个星期六开始一次活动，重点是针对外村输入光棍进行一次上门心理健康筛查，针对存在的问题进行干预，排解。而在外村输入光棍中，在思源农庄开直播间的黑鬼三就是首个目标对象。 活动当天早上，东城一中初三级主管方经愽早早就来到了思源农庄，他首先就到山地养鸡场找到了老爸阉鸡佬方云开，说明了来意。 阉鸡佬方云开就说：“你来做义工，我不反对，反正你在学校有份固定工资的。但我作为你老爸，我虽然没有你读那么多书，但我从人生几十年风风雨雨走过来，走桥多过你开车，虽然钱是挣不到，但经验教训却是积累不少。告诉你，不管你在什么场合，参加什么活动都好，能够不开口讲话就绝对不能讲话。除非事必要你讲，你才讲，但每讲一句，每一个字，都必须经过慎重考虑，避免祸从口出，前功尽弃！一个人，无论你飞多高，飞多远，那不叫本事，能够安全着陆那才叫本事！” 方经愽就说：“爸，你用不着那么紧张吧？我做这个义工，无非就是跟那些大龄单身叔伯兄弟们聊聊天，开解下他们，听你说得好像是在古代当官的上京述职那样！给你吓傻了呢。” 阉鸡佬方云开最后说：“反正少讲话是没有错的，其实你也不用太过卖力，反正干这活又没有工资收的，矿泉水都可能要自己掏钱买呢！” 星期六早上，小组的成员都按照原计划在思源农庄大门口集合了。 保安吴用走出来开大门，见方大勤带了几个人在这集中，他一眼就看得出来，这几个人当中，除了方大勤像个耕田人之外，其余的都是文化人，不用在太阳底下干活的。 吴用就问方大勤是怎样一回事。方大勤就把这个心理健康咨询小组的情况作了个简单扼要的说明，还一一介绍成员的简历概况。 吴用听后，就说，方队呀，你成立这个机构，首先就应该起个名堂，做个揭牌仪式。同时，应该给做工的都封个头衔，这样子人家心里才畅顺，打起招呼来才够格局。 方大勤听了觉得也有理，于是递了支烟给吴用，说：“吴军师，我方某人读书少，那就劳烦你给我这个组织起个名堂，然后逐一封个头衔。” 第346章 心理疏导 能够在冬天开的花本来就不多，而桂花却是其中一种。思源农庄的鱼塘基上裁满了桂花，在春天还来到来之时，已经是花香遍地。 太阳已经是是从东边虾钳坑山岗顶上升了起来，天空一片蔚蓝色，朵朵白云像鱼鳞一样飘在天上。 斗音主播梁三，也就是我们以前提及到的黑鬼三，此刻，他穿着那件棕色条纹西装，坐在那口大狮鼓上。今天他没有抽烟，因为他一起床就闻到了一般浅浅的桂花香味，他觉得这香味比香烟的味道还要好，要吸多几口。 黑鬼三以前是有一个老婆的，帮他生了个儿子，然后就跑路了。关于老婆的跑路，黑鬼三要负全责。主要是因为在那个时候，黑鬼三是个众人眼中的坏蛋烂x袋，无恶不作，脾气极差，平时饮了几杯黄狗尿（烧酒）回到家里就打老婆骂老婆。开始的时候老婆还能忍受，但日子久了，心就凉了，觉得跟着黑鬼三是没有幸福的，简直就是受罪，于是在那年的中秋节前一天，拿了镰刀扛了竹柴枪说要去山上打柴，之后就没有回来了。村里面的叔父辈都劝黑鬼三去把老婆找回来，道个歉，以后改了坏脾气还能过日子的。但黑鬼三不听劝告，反而说：“她走就让他走，我梁三再找个比她漂亮的。”但事实并非如此，老婆走路之后，黑鬼三就再也没有找到老婆，主要是因为他的名声烂透了。 后来黑鬼三去龟岗背上偷集体的大杉树回来做棺材，不幸被倒下的大树压跛了一条腿，在往后的日子里，不得不靠拄拐杖走路。 黑鬼三后来痛改前非，又得到上湖村盲公炳的点化，从始放下屠刀重新做人。他先是把做好的那副棺材砸烂，让妹夫巢水福拉回家去当柴火烧，然后又结合当前就业形势和自身有利条件，做起了短视频主播，先是做唱歌的，有时假唱，有时对口型去唱，也收获了不少粉丝。后来转型，做了国学，专门教做人的大道理。 黑鬼三的儿子十多岁就去了深圳打工，极少回来探望黑鬼三，听说是做了什么平湖大神。这种大神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好，而是经常跑厂经常睡天桥底那种大神，只要你愿意，你也可以做得到的。 现在的黑鬼三成了事实光棍，昨晚，石坑村队长方大勤给他个电话，说今天有个工作组约他谈话，叫他准备一下。黑鬼三就问是什么工作组？是计生服务的还是纪律检查的？方大勤就说是我们村里面刚成立的志愿队，是过来给做心理梳导的。 所以黑鬼三今天就专门穿上了死鬼刘满福当年做新郎时穿过的西装，坐在大狮鼓上，等方大勤到来，看看他到底搞什么名堂。 方大勤在军师吴用的策划协助下，正式把这个义工小组命名为“单身青年心理健康服务中心”中心任命方大勤为主任，其余三个为副主任。 现在，方大勤带着方建国，方经愽，朱一梅一行人就来到了黑鬼三的直播间。 黑鬼三仍然坐在大狮鼓上，什么也没有说，还是方大勤主动给他打了招呼：“三哥，今天来打扰你一下。首先介绍一下，我们是新成立的心理健康服务中心的，我是方主任，其余三位是副主任。” “你们主要是来干什么的？”黑鬼三问。 方大勤就说：“我们主要是来给你的心理健康作个筛查，看看有没有存在心理扭曲或者是不健康的问题，然后给你作出有针对性的疏导，让你走出困境，重获新生。” 黑鬼三一听，真的是不大开心了。妈妈的，我黑鬼三堂堂一个国学研究主播，十二万粉丝的网红，你方大勤居然怀疑我心理不健康？你叫我黑鬼三怎么样去面对那十二万粉丝？ 黑鬼三从怀里一摸，摸了支烟叼着，点了，然后对方大勤说：“我说大勤呀，你是不是吃饱穿暖没事干了？你搞个什么心理中心？有时间的话，下田去指导群众种冬芋（马铃薯）好过啦！” 方大勤就说：“我方大勤作为一个基层干部，农业生产要抓，但光棍的精神文明建设也要抓，坚持两手抓！” “谁是光棍？我梁三当初是有个老婆的。” “但你现在是没有老婆，原则上属于事实光棍。” “就算我属于光棍，那我有什么心理健康问题？我能吃能睡，又没有干坏事。告诉方大勤你，我现在是国学经典主播，教人为人处世的大道理比你还要多，你凭什么来教育我？如果今天不是看在老板娘（指朱一梅）份上，我梁三就要揍你！” 退休教师方建国见到这种情况，就对方大勤说：“主任呀，既然是梁三哥心理是没有问题的，那我们就不用去打扰他了，还是收队回石坑村吧。” 于是方大勤也就只好带队回到石坑村了。在村口饮了几口水，就直接上光棍冤鬼堂家里做思想工作了。 这个冤鬼堂的态度和黑鬼三相比真的是另一番天地。 人一到，冤鬼堂就热情招待，又是拉椅子，又是泡茶递烟什么的。 方大勤饮了口茶，就问冤鬼堂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冤鬼堂就说：“头儿，能不能说实话？” 方大勤就说：“你这个是什么意思？我们村干部什么时候不让你说实话了？” “那我方少堂就实话实说了，我这日子呢，白天过得容易，又过得快，但到了晚上就麻烦了！就相当的难过。”冤鬼堂说。 “到了晚上怎么就难过了？” “睡不着觉啊。” “怎么就睡不着觉了？” “想女人呗！” 方大勤听了，就问方建国：“方主任，这个方少堂一到晚上就想女人，正常吗？” 方建国就说：“正常，如果他不想女人那才不正常呢！问题就是如果他一直这样不切实际地想下去，那就不好了。所以，我们就要及时介入干预，让他的思路朝好的方向走。” 冤鬼堂听了，就说：“好啊，你们介入干预吧，是不是给我找个老婆？那就最好了，年纪大点也没所谓，甚至是牛乸带仔（离婚带个娃）的也好，有就行了。” 方大勤说，我们这个是心理健康服务中心，而不是婚姻介绍所。我们是来纠正你思想认识的，你应该结合自己当前形势，把思想转移到工作上去。培养自己一个良好的兴趣，去打球也好，去钓鱼也好，如果的确有时间难消磨就去打扫下村道，别一味把心思放在女人这方面了。 第347章 调查报告 石坑村单身青年心理健康服务中心，自挂牌成立以来，前前后后开展了多次活动，上门和接待大龄单身青年一百二十三人次，耐心听取了他们来自生活上，情感中的各项咨询，并逐一作出了排解和答复。 中心主任方大勤通过这项工作，真的是深有体会。对于农村现存在的这种光棍特殊群体，确实是是需要有关部门介入做些工作的，给他们指引一下生活方向，人生态度的。 对于这次工作，就石坑村的光棍来说，大部分是配合的，他们从未被如此的关心过，以至有部分光棍在访谈中忍不住失声痛哭，把藏在心底的困扰和委屈和盘托出。不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时。 对于方大勤来说，他从未如此的近距离去聆听他们发自内心的倾诉，从未清晰的走进他们的内心世界。 在这项工作暂告一个段落之后，方大勤躲在自己家的柴房里，花了整整半个月时间，亲自动笔，撰写了一份长达十二页纸的调查报告，标题为“石坑村光棍生活现状调查分析报告”。单单是这一个标题，方大勤就修改了八次。又在标题右下方署作者名方大勤，以此来证明这个报告是主任亲自写的，不是秘书代笔写的，也不是副主任写的。这份十二页的调查报告，如果全文播发大约需要二十六分钟，可见是达到了相当多的字数。 方大勤写完报告之后，又花了三个晚上进行反复推敲修改，在第四个晚上修改完毕之后，方大勤就拿了这份报告准备读给自己的老婆听听，让她提出宝贵意见，看看有哪些地方需要修改的，然后准备再提交给村委让有关领导审阅一下。 方大勤拿了稿子对老婆说，我念篇稿子给你听听，看看哪里不通顺，或者是写得不好，你就给我指正出来。他老婆就问这是写些什么东西的稿子？方大勤说是关于我们石坑村光棍生活调查报告，是关于光棍们生活的事儿的。 方大勤老婆一听，就骂起来了：“你好个方大勤，当年追求我的时候，连一页纸的情信都不写给我。现在写给那些光棍的，就一口气写了十多页纸。我看呀，你对那些光棍还要比我好，你干脆搬去跟他们住好了。” 方大勤连忙解释：“我写这份工作报告是工作需要，你都想到哪里了？我们村的光棍我这个村队长不去关心谁个去关心？” 方大勤老婆说，反正我是不听你读报告，你要读，就去找个有文化的人去读给他听。 方大勤本来是打算拿去让退休教师方建国审阅一下的，但又想到他文化高，担心他会对这份报告作出大刀阔斧的删改，那到时这份报告就失去原汁原味，后来把心一横，干脆直接拿给村委范向阳看看算了吧。 今天一早，方大勤揣着那份报告准备出一趟村委的。当他来到河堤时，看见本村光棍冤鬼堂已经在那里忙活了，一时间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的。 冤鬼堂见到方大勤，就连忙走过来跟方大勤打招呼，跟着就递了支烟过去：“方主任这么早去哪？” 方大勤就说：“打算出趟村委，递交一份工作报告，是我写的。” “头儿，你都识写报告了，应该还会向上升，到时村委换届，我们全村光棍都集中投你票，把你捧出村委找把交椅坐坐，好为我们这些光棍多谋福利。”冤鬼堂说。 方大勤吸了口烟，问冤鬼堂这么早来到河堤是干嘛了？ 冤鬼堂说：“这个应该是归功于你们这个光棍中心给我指明了正确的人生价值观。现在我方少堂已经是接受现实了，没有胡思乱想，也没有去想女人了。我现在把心思都集中到工作中去，想尽千方百计去赚钱。早几天，我在桥头堡大旧鑫那里分期付款买了台电蚯蚓的机器，叫做地龙仪，全款要五百多，我付了首期一百元，剩下的分四期付清。还跟他签订了活蚯蚓购销合同，反正我弄到多少，他都负责回收。所以，我现在是找到人生的奋斗目标了，干起活来特别有劲，每天天没亮就起来了，我今天给自己任务是电捉活蚯蚓30斤，创收150元。” 听了冤鬼堂这样说，方大勤觉得自己创办这个“单身青年心理健康中心”是有着非凡意义的，确实是能帮助到一些光棍走出内心困扰，走向新生。 方大勤对冤鬼堂说：“好了，看到你人生走上了正轨，我也就放心了。你继续忙吧，我走了。” 方大勤正准备走，冤鬼堂突然间又问方大勤：“头儿，这个月底大旧鑫准备在桥头堡摆几席请饮，有通知你没有？” 方大勤说没有啊，大旧鑫又搞什么名堂了？ 冤鬼堂就说：“听说是他离婚了，摆几席庆贺一番。他娘的，我们都为找老婆发愁，他竟然是来个庆祝离婚的。” “有这回事？这个大旧鑫虽然是外地人，但他在我们石坑桥头搞这种仪式就是不适合，虽然问题不大，但影响大。他这样子做是鼓励离婚还是鼓励单身？不行，我作为光棍中心的主任，得找他谈谈才行。” 方大勤离开了河堤，过了石坑大桥，就来到大旧鑫那间大星瓦棚里。里面摆满了各种货架，泡沫箱，还有十多台电蚯蚓的器械摆在那里出售。 大旧鑫刚蹲在桥头刷完牙，现在开始摆弄那档功夫茶具，他刚洗完茶杯，泡上了一壶西湖龙井，就见方大勤进来了。 “方队长，今天是吹什么风，把你吹来我这个蚯蚓档了？来，既然是来了，坐下饮杯茶慢慢聊。”大旧鑫热情地招呼方大勤坐下，又斟了几杯小茶摆在方大勤面前。 方大勤端起杯茶放到鼻子下面轻轻一闻：“嗯，好香，好茶！鑫老板确实是个懂得亨受生活的大老板！” 大旧鑫就说：“什么大老板呀，叫我程进鑫行了，现在全靠做几条蚯蚓来揾餐饭吃，饿又饿不死，飞又飞不起！” 方大勤看看这个大旧鑫，确实是很大只，四十出头年纪，但头顶上已经是寸草不生了，有杜洛克公猪那种体形。 方大勤心里想，这样子的人，能娶上老婆都是万幸了，又怎么要摆酒席庆祝离婚呢？ 第348章 离婚酒 饮过了几道功夫茶，大旧鑫就问方大勤今天到桥头堡有何贵干，是不是想买台地龙仪回去电蚯蚓，搞点副业，增加收入。 方大勤就说是出村委办事的，刚好路过，进来跟你吹吹水。大旧鑫就说，你有时间跟我吹就行了，我这个人呐，除了喜欢饮两杯茶就喜欢吹水。趁现在那些电蚯蚓的还未有来交货，有时间，我们边饮边聊。 大旧鑫首先拿出几罐茶叶给方大勤一一介绍：这罐是金峻眉，这罐是浓香铁观音，这罐是高山毛尖，现在我们饮的是正宗西湖龙井，几旧水一斤的。 方大勤就说，程老板你饮这么高级别的茶叶，应该是个有钱人，是个大生意人了。 大旧鑫就说，实不相瞒，其实我也是个打工的，上头还有个大老板，我这个桥头堡只不过只个中转站，帮忙推销仪器设备，顺便回收活蚯蚓，蚯蚓一收回来，又马上运去别处进行加工处理的了。工作呢，总的来讲是清闲自在，是自己管自己，老板也不经常来，但工资就月月准时到帐，说句真的，这样的工作，就是打着灯笼也很难找得到第二份。 大旧鑫讲完又动手去泡功夫茶，一边摆弄茶具，一边竟又哼起歌来： 现代说永远，已经很傻 随着那一宵去，火花已消逝 不可能付出一生，那么多 情尽时就要放过，我怎会想穿心窝 若是厌弃了，再不蹉跎 如共你分开，应有机会再爱一个 不可能付出一生空虚过 你我情如路半经过，深知道再爱痛苦必多 愿你可轻轻松松放低我，剩了些开心的追忆送走我 …… “这歌很熟耳啊。”方大勤说。 大旧鑫说：“这首《现代爱情故事》，我都唱了几十年了，是我的饮歌来的，经常唱k时都拿出来唱的。我最欣赏的就是歌词，写得好，我本人觉得完全是给我程进鑫私人订制的。” “程老板，怎么不见你的老婆孩子他们的？是在老家吗？”方大勤故意试探一下大旧鑫。 “你讲到老婆嘛，老实跟你说，我前前后后结过三次婚，又离过三次婚，去民政局的办证流程都熟烂了。我程进鑫结婚也开心，离婚也一样开心，正所谓好聚不如好散，缘尽就要放过！结婚也摆酒席，离婚也摆酒席，都值得庆贺。早几天我跟第三任老婆正式签字离婚了，还未有摆酒，打算下月初八，在这里摆几席，叫下朗圩烧猪成过来抓镬铲炒几味，请大家过来捏捏酒杯，开心下。方队长你到时一定要来捧场，跟你捏捏酒杯。” 方大勤听完，连干了三小杯功夫茶，抹了抹嘴。 大旧鑫见了，就说：“队长，这功夫茶要慢慢品的，不能饮太急，因为饮得急是会醉茶的，跟醉酒差不多。” 方大勤经大旧鑫这一提，真的是觉得有点醺醺然的感觉了。方大勤用手抹了抹嘴，从怀中摸了那份十二页纸的长篇报告放茶几上。然后说：“程老板，麻烦你以后叫我做方主任，这份是我近期的工作报告，今天我是去村委汇报工作的，也顺便给你做做思想工作。” “大勤哥你升了？进了那个部门？手上的权力大不大？”大旧鑫问。 方大勤就说：“是石坑村新成立的单身青年心理健康服务中心，我担任正主任，下面还有三个副主任，其中有个副主任是校长级别。” “原来是大勤哥当官了，怎么不提前来通知我。你这职位大吗？跟范主任谁个大？” 方大勤就说：“谁个大，我就不大清楚，反正石坑村那几十个光棍现在都听我的，都拥护我。” 大旧鑫听方大勤这么说，又看着台上那份报告，知道了方大勤是多少有点实权的。 大旧鑫站起来，连倒了三小杯茶功夫茶摆在方大勤面前，像祭神那个样子。 方大勤拿起其中一小杯，放正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一口饮了下去。 “程老板，今天我过来，其实是给你做个思想工作，纠正作风问题的。”方大勤说：“我首先问一下，你有孩子没有？” 大旧鑫就说：“说起来真的是有点惭愧，我虽然是结了三次婚，每次都尽力而为了，但都没有弄个后代出来，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方主任，你能帮我分析一下原因吗？” 方大勤想了一下，就说：“我举个例子来说你就会明白的了，就是怕你听了不开心。” “那怎么会呢？我大旧鑫是个明事理之人，只要道理上讲得通，我都接受的。” “那好，我就实话实说了。”方大勤说：“就打个比方，假如石坑村有头母猪发情了，叫大炮林赶头公猪过去打了一炮，但没有配上种，这就很难确定是公猪有问题还是母猪的问题了。但如果又有其他两头母猪发情，也叫大炮林赶同一头公猪去开炮，还是配不上种，那就肯定是这头公猪有问题了。程老板，现在我把话讲到这份了，我想你也应该明白了吧？” 大旧鑫点了下头，说：“现在我明白了。唉，可能是天意吧，注定我是不能开枝散叶传宗接代的了，不过这也好，免去了很多烦恼，起码上不用供书教学，供车买楼取媳妇，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难得个清闲自在。你看香港特区那些大明星，他们大把钱，都怕生儿育女，你看人家周日发哥，几亿身家，都无儿无女，过得多潇洒的！” 方大勤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大旧鑫：“你摆离婚酒的请帖有发出去没有？” 大旧鑫摇摇头，说：“还没有。请帖呢，我就不打算发的了，准备用电话微信通知一下就算了。” “程老板，趁这个消息还未有发出去，把今次这个离婚宴席取消吧，别搞了，影响不好。”方大勤说。 “怎么就不能搞呢？我以前都成功举办过两次了，又没有那条法律规定不能摆这种离婚酒的。” “你以前在哪里办我管不着，但今时今日你在我石坑桥头搞，属于我方大勤管辖范围内。你知道吗程老板，你这样子搞，虽然是问题不大，但影响极大，也极坏。”方大勤随手饮了口茶，又说：“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自从我当上光棍中心主任以来，所接触过的事，确实是令人有所担心的。你看，其他村不说，就拿石坑村来说，光棍的队伍日益壮大，不断扩展；离婚的，媳妇跑路的个案时有发生。如果在这个时候，程老板你大张旗鼓地摆离婚酒，那就更起到催波助澜作用，影响极为不好。我作为中心主任，真心希望你取消这次活动！” 大旧鑫听了，过了一会，才说：“大勤哥，不，是方主任你说得也是道理。不过，我不借这次机会摆酒席，就没有其他名义去请饮了！” “怎么没有呢？到你生日那天就可以了嘛，公历和农历各摆一次，一年可以摆两次嘛。或者再找个第四任老婆，到时就可以摆结婚酒啦。” 经过方大勤的耐心劝说，大旧鑫最后终于是放弃了摆离婚酒的决定。 第349章 新台阶 方大勤在桥头堡一边饮功夫茶一边做大旧鑫的思想工作，劝他别为离婚离件事去摆酒席去庆贺。到后来大旧鑫总算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方大勤头一次饮那么浓的功夫茶，确实是感到有点醉意，就像饮了杯烧酒那样。他醉眼朦胧地望着大旧鑫，越看越像《功夫》里面的那个火云邪神。这样子的人居然在情感生活中屡败屡战，三番几次地结婚又离婚，到底他有什么魅力，有什么窍门去赢得女人芳心，这么一个猫样也能抱得美人归？ 方大勤于是就问大旧鑫追女人是不是有什么规律或者是有什么潜在窍门的？怎么你娶老婆犹如是在百万大军中探囊取物屡屡得手？如果确实是有什么心得秘诀的话，能不能把我们村的那群光棍召集起来，给他们上一课，传授一些基本功，让他们也应娶尽娶，从根本上减少光棍的数量？ 大旧鑫就说其实是没有什么窍门的，关键还是靠胆大，脸皮厚，你能做到的，基本上是成功一半了。我第三个老婆就是个五金厂的老板，许多单身的大老板们都不敢去追她。但我程进鑫是个在工厂打锣丝的打工仔我就有这个胆量，结果是成功了。不过结婚后日子久了，才发觉性格不合，道不同不相为谋，才和平分手的。从民政局出来时，我们确实是握握手的，正所谓缘尽时就要放过，要走也解释不多。好聚不如好散。原本是打算摆几围酒席庆祝一下的，但今天你又来劝我取消，没办法了，不搞就不搞吧。 方大勤把自己写的那份光棍调查报告递给大旧鑫：“这是一份光棍现状的调查报告，我写的，有没有兴趣看看？” 大旧鑫就摇头，说：“不看，有什么好看的？就算是鹰阅蓝湾写的小说我也没兴趣看，浪费时间，刷下抖音好过。还有，你别以为我离婚了就把我拉进光棍团，把我贴上光棍的标签。老实告诉，如果时间允许，明年立秋前我又打算重新找个女人结婚的，这次我想找个外省的，讲普通话的，这样子的话就不会老管我的闲事了。” 方大勤看看时候也不早了，就说：“程老板，至于你娶什么人做老婆，到时候结婚是否摆酒席，哪就你自己决定吧。我告辞了。” 方大勤走出桥头堡，一直来到了红升村委会，今天范向阳主任和卓添妹（男）在值班。 方大勤一见到范向阳就说：“范主任，今天终于是见着了你，上几次来都说你去了开会。” 范向阳说：“是啊，都是去研究部署乡村振兴下一轮重点工作的，是去参加了几次会议。” 范向阳又问及到那个单身青年心理健康中心工作进展如何？ 方大勤把那份工作报告递交给范向阳，说：“这是这段时间以来的工作总结，请你看一下，给点意见。” 范向阳一边看报告，一边用笔把那些错别字圈了出来，又把不通顺的语句作了适当调整。 范向阳看完报告后，首先对方大勤的工作作出了充分肯定，并鼓励他和他们团队继续把这项工作深入持久地开展下去，可以适当地增加志愿者的人数，同时也可以考虑把工作延伸到其他自然村。 方大勤问乡村振兴又有什么新举措。范向阳就说，经上面研究决定，打算继续投入资金，把石坑河段两岸生态景观在原有基础上再跃上一个新台阶，争取与西江沿线景区融为一体。具体方案已经是部署出来了，就是在石坑桥头架设两台大型竹制水车，其目的是集观赏和实用性一体。水车浇灌起来的水直接灌溉到石坑村门口大片水稻田，有效缓解干旱季节的禾苗灌溉用水问题。其二就是在河堤路上开劈一条全新骑行绿道每千km架设仿古木指引标志，上与大岗头蕃薯基地驳接，下与六祖旅游圣地贯通。其三，继续加大两岸绿化，河道环境卫生整治，水质监测，有效落实河长制。让村民望得见青山，看得见绿水，让外出打工的记得住乡愁。 到后来，范向阳问思源农庄的那两台大水车是谁负责监制的。打算就请这个原班人马来负责做两台大水车，按日计工资也好按方计也好，甚至是包下去也没用问题。方大勤就说是红升村那夏天满做的。 范向阳又问夏天满现在去哪里了，在家不？方大勤就说他去簕竹排帮卓木九养猪了，主要是负责担猪屎上山入果肥料的。 到后来范向阳就安排方大勤负责去联系夏天满做水车。方大勤就说，不知道那个天满是否会答应，因为他现在有份固定的工作，卓木九又帮他买了社保，他肯定不会辞职来做大水车的。 范向阳说，特殊情况可以特殊处理的，可以叫夏天满办理停薪留职，等做完水车再回去猪场担猪屎的，这样子就一举两得，两头不误了。 方大勤说，那就试试看吧。问什么时候去办，范主任就说马上要着手去办了。本来今天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石坑村找你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就是你石坑村近河堤坝那几块荒废的水田是谁家的？你应该是做做田主的思想工作，让他尽快复耕复绿，恢复耕地的原有性质。否则的话，是会停发种粮补贴的。 方大勤想了一下，就说，那荒废了几块水田是大炮林的，他现在也是在簕竹排那边帮卓木九养猪，他是负责公猪下乡配种的，是配种生产科的科长，正科级。现在去叫他回来耕田应该是不可能的了。 范主任就说，就算大炮林自己不耕，但都应该找其他农户代耕。总的来说，耕地不能丢荒，我们必须把粮袋子紧紧地掌握在老百姓手中！ 方大勤就说，那好吧，今天我就去一趟红升村的簕竹排，看看是否把两件事谈下来。 范向阳就说，大勤，现在考验你办事能力的机会到了，村委很快就换届了，你现在是村小组长，好好表现，做些实事岀来吧，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第350章 等到了今日 方大勤进入红升村山坑大道时已经是中午时分了。深秋时节，该村种植沙糖桔的果农已经是开始采摘成熟的沙糖桔出售了。 这个时间段都停了下来，坐在山路边上吃盒饭，边吃边吹水讲粗口的时候了。 果农木旺今天在本村请了三个人帮忙摘果，八十蚊（元）一天，中午包个盒饭。这三个人分别是日福，水蛇春，还有一个就是牛金花。现在这三个人都吃饱了，随手折条草骨叼着当牙签，然后就开始吹水聊天，也就是一天中最开心最放松的时光了。今天他们不谈论国际大事，没有议论美国的总统有多大年纪，也没有去理会日本首相由哪个来做，那些核废水什么时候倒入大海，也没有去打听在非洲一个男人最多能娶多少个老婆等等。他们今天把矛头指向了集体山头上那片速生桉林。 首先是日福说：“这些桉树是吸水蛟龙，把山上的水分全吸干了，造成磨石岭和水井坑山上多处水眼都干枯没有水流出，造成本村水源性缺水。” 水蛇春就说：“混七帐，桉树也是树，都有绿化大地和储水作用的，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按树吸干了水源？你有充分证据吗？你读过几年书？你懂个屁？” 这个时候，方大勤刚好经过。日福就拦住他问：“我承认我没有文化，现在问问方队长，方队长，你说现在的山泉眼水都干枯了，是不是跟种植大面积速生桉有直接关系？” 方大勤就说：“关于这个问题，你们最好去咨询有关方面的专家学者。” 水蛇春就说：“我丢，问什么狗屁专家？讲起专家我就一肚子火气，真的是，如果我夏三春当初信了专家的话，我现在坟头草都有两米高了。” “到底什么回事？连专家的话你都不听？” “是这样的，”水蛇春接着讲：“有一次我身上的骨头痛，就上县城里大医院挂了个专家号，那个专家给我看完病之后说要戒烟戒酒，一定要戒清。我回来之后就按照他吩咐把烟酒都戒了。但之后我的身体却一日不如一日，病得像死蛇一样，那时候我心灰意冷，甚至是准备去订制棺材了。有一天我就想，反正横死竖死，还戒什么烟戒什么酒？干脆该饮就饮该抽就抽。于是我又重新端起了久违的酒杯，重新吸上烟。奇迹出现了，我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了，直到现在，你们看啥事没有，生老虎也打得死呢！你们说，那些专家的话还能信吗？上个礼拜，我看电视新闻说，有个养生专家死了，亨年四十七岁！” 方大勤就说：“每个人的身体都存在差异的，很多问题也不能一概而论，不能够对号入座。反正根据自己实际情况，凡事有个度，有个约制就好了。” 方大勤因为有事在身，也不想逗留，就从木旺的箩筐里拿了几个沙糖桔，边剥吃边走上簕竹排养猪场了。上至半岭，迎面看见大炮林赶着一头杜洛克大公猪下山。 “大林哥，你这是要去哪里了？”方大勤问。 大炮林就说：“落乡配种呗，榕树头村跛四老婆叫过去的！有什么事吗？队长。” 方大勤就说：“是这样的，村门口，靠近河堤边你家那几块水田明年开春还耕不？” 大炮林就说：“还耕条铁咩，我单身寡佬吃得了多少谷？老实讲，我赶头公猪下乡打一炮都够钱买一担谷吃两个月了。这个田就让它丢荒也不想耕了。” 方大勤就说：“大林哥，你这样子说就不对了，思想认识完全错误，今日我必须给你纠正一下。如果我们作为一个正宗地道的农民都放弃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一味顾着去赚钱，那么水田谁个来耕种？怎么保证粮食平稳供给？个个都想用钱来买粮买谷，那么这个粮食从何而来？” 大炮林有点不耐烦了，说：“哎呀，我说队长呀，反正这个水田我就不种了，你是队长，你安排其它村民去种好了，反正种出多少稻谷都归他，我不收田租，免费让他耕种。这样子行了吧？好了，不跟你说了，我的公猪都跑到山脚去了。” 大炮林说完就急急忙忙跑下山了。方大勤看着大炮林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方大勤来到久发养殖场大门口，看见门卫保安夏添贵坐在那棵樟树头下面晒太阳。 方大勤走了过去，跟添贵打了招呼，又递了支烟过去：“贵哥，吃饭了？” 添贵就说：“吃过了，刚上山拉完回来，顺便晒晒太阳。方队长今天怎么跑过这里来了？有什么事吗？” 方大勤说：“我今天过来，主要还是找你们这里的那个夏天满的。因为村委有重要任务交给他。” 添贵就听得有点不明白了，他夏天满不就是一个担猪屎的？怎么上头突然间会重用他？他又有什么通天本事？于是就问上头找猪屎满干嘛了？ 方大勤就把范主任安排在石坑桥头做大水车的事说给添贵听，顺便叫添贵进去传猪屎满岀来。 添贵就进去，过了一会儿，就把天满领出来。 方大勤首先递了支烟给天满，问他在这干活习惯不？开不开心？福利好不好等等一系列问题。 夏天满点着了烟，眯着眼睛蹲在树头上抽，吐了口烟，说：“也没开不开心的，反正职业无分贵贱，讲穿了无非就图个碎银几两，养家糊口。老实讲，现在我虽然是在这里担猪屎，但日子过得相当充实，对未来充满了信心！人生价值得到了充分发挥，山上的果树越长越茂盛，我的身体也越来越结实。三天两头就回家一趟把老婆收拾一番。这样的日子，我夏天满是知足的了。” “天满哥，做大水车的技术还记得吗？”方大勤问。 天满就说：“做水车这个工艺是我祖宗传授下来的，我就算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也不会忘记这个技术的。老实讲，在当今的红升四乡，你找不出第二个会做水车的人了。我夏天满认了第一就没有人敢认第二！” “既然是这样子那我就放心了，上头有个重要任务交给你。”方大勤说。 天满听了，把吃剩下的半截烟头用力往泥里一捏，略略转身，俯视山下，嘴里说道：“想不到我夏天满都等到了今日，我以为上头都把我忘了。” 第351章 两包烟 夏天满从一个挑猪屎的小工一下子转型成为石坑河段大型竹制水车工程总监，只是用了短短一个礼拜时间。其间他向猪场老板卓木九办理了停薪留职的手续，因为他不想失去这份工，这份担猪屎的工作无论如何也要保着。 卓木九原本是不同意的，因为考虑到夏天满不来上班，那每天的猪屎又谁个来清理？天满就说，今次这件事你批也得批，不批也得批，这是上头下达的命令，如果你不批，你就去给范主任说。 卓十九没有办法，那批就批呗，反正做两架水车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于是问要停职多久？如果是承包下工程去做，是十天八头的活。天满就说：“你都傻的，公家的工程一定要按天计算，工期拉得越长干得就越舒服，挣的钱也就越清闲自在。我现在是暂定三个月，如果不够，还得再延长。” 卓木九就说：“他娘的，做两台竹水车要三个月？干脆叫公家养起你算了。好啦，如果你夏天满能把工期拖出个三五七年，我卓木九就批你三五七年，社保照样给你买，担猪屎的工作岗位给你留着。” 到了动工那天，天满找来了木狗和日福来帮忙。木狗本来是不想干的，因为他现在是红升村小组副组长，是组长夏立志亲自任命的，是有名无实挂个名而已的。木狗的理由是，我堂堂一个组长，现在跟着你猪屎满去做打杂工？我夏木狗还有什么尊严？还怎样号召村民？天满就问木狗，你现在身家资产有多少？上五位数吗？木狗就说没有，就是四位数也难保得住。天满就说，我丢，得个四位数存款，你还好意思说，用六位数的密码去保护你这四位数的存款，你还谈什么尊严？ 木狗再三考虑，最后还是答应跟着天满去干，去挣钱，因为钱才是一个人的底气，一个人的尊严所在。 天满把当初在思源农庄干的那份水车尺寸结构平面图平铺在石坑桥头上，准备从尺寸上作些扩大，加工，然后就按图施工。 夏天满现在仿如一个高级工程师，他左手拿着把三角尺，右手拿着一支铅笔，嘴里叼着烟，头上是戴着一个摩托车头盔，因为他找不到那种干工地用的安全头盔。 因为石坑河堤比较高，所以天满就作了个实地丈量，最终把水车的内圈半径由原来的4m扩大到6m，其他部件的原材料尺寸也作出了相应的更改。 总监工夏天满在研究施工图，而木狗和日福就在河堤上砍大竹，按尺寸一一裁好。 这时，村委的卓添妹过来了。他到了石坑桥头，开口就直接称呼天满作工程师，天满听了，觉得真的是太令人舒服了太有做人的尊严了。可不是吗，连村委干部都称我作工程师了，我夏天满没点真才实料能办得到吗？ “领导，有什么指示吗？”天满笑着对卓添妹说。 “大家都是上乡下邻，别说那些话了。”卓添妹说：“我是过来给范主任传达个说话给你的。因为他今天上县城里开会，没时间过来这里。” “范主任有什么吩咐？” “是这样的，因为这次石坑一河两岸景观升级改造工程，是经过上级有关部门多方评估，从工程量到投入资金都是有了个严格审批预算的。所以，工程进度工程质量都要抓好，落实好，总之一句话，实实在在的干，别想到天黑了就收一天的工资，这是行不通的，明白了吧。” 天满就说：“请你们放心，请范主任放心，我夏天满既然是接得了这项工程来做，就一定会按质，按量去做好，去落实好。” 水车工程已经开工第三天的中午，石坑村队长方大勤吃过午饭之后，就叼着支烟躺在沙发上午睡，打算休息一下就去石坑河堤走走，看看水车工程进度。 方大勤丢了烟屁股，准备眯一会。忽然从门外走了个人进来，方大勤马上坐了起来，一看，原来是红升村的建筑包工头马骝强。 “进来也不吭声，想吓死人呀？”方大勤说。 “这样也吓了你？男人老狗，下面没有家伙的吗？”马骝强边说边递了支烟给方大勤，又要给他点火。方大勤说不抽了，刚丢了烟头，又问怎么是走路过来的，你的四轮小轿车呢？马骝强就说是停在桥头天满做水车那里没有驶过这里，怕引起村民的注意。 方大勤就问，到底有什么事吗？神神秘秘的，有屁就直放行了。 马骝强从怀里摸了两包烟出来放台上，又问方大勤多久没吃过狗肉了？今天福满楼有新鲜狗肉，今晚出去吃饭吧。 方大勤就说：“大强，有什么事就开门见山，别拐弯抹角。” 马骝强就真的直说了：“是这样的，我听猪屎满说，他的水车工程是由你安排他做的。除了水车工程外，河堤上还要做条绿道，工程量相当大，你知道我夏三强是干建筑的，要人手有人手，要机械有机械，干这样的工程是最适合的了。现在我就想大勤哥你做个中间人，给我牵下线，向范主任或者是上面推举一下，好让我把这项工程包揽下来做。总之一句话，我马骝强是明白人，我好你也会好。在这就不挑明白了，你懂的。” 方大勤就说：“你怎么不直接去找范主任谈谈？” 马骝强说：“大勤哥，有些事就是不能过于直接的，一定得有个中间人来牵线搭桥。就像你当初娶老婆，如果没有媒人婆给介绍牵线，你够胆自己上门提亲吗？所以说道理是一样的。” 方大勤就说可以帮你问下，但不保证能行。因为不知道上面对这个工程作什么安排，公开招标什么的。 方大勤说完叫马骝强把台上两包烟带走，自己有钱买烟。马骝强就说等下还要去木厂装模板，这烟放身上怕汗水弄湿，就丢这里好了。说完就出门去了。 经马骝强这一来，方大勤的午睡就睡不成了。他看着台上这两包烟，那是两包好贵的烟，一包烟能够买两斤猪肉的价钱了。 方大勤陷入了沉思：怎么有时候这个烟会有人专程送过来的？又偏偏要送到我这里？为什么又不送给村尾的光棍四？ 第352章 桥头黑影 做水车的夏天满今天跟老婆吵架了，两夫妻吵架是正常现象，只要不打架就行了。 本来夏天满自从入职久发养殖场有了份稳定的工作，又买了社保之后，生活过得风平浪静也很少跟老婆吵架了，但今天为什么又吵起来了？ 原来是这样子的，今天夏天满从石坑桥头做完水车收工时，回到家里已经是又累又饿了，揭开锅里发觉老婆还未有做饭。老婆说吃什么饭？趁天还未黑断，赶紧牵牛扛犁去把风车坝那八分旱地给犁了，待开春时用来裁花生。 天满就问种花生来做什么？老婆说准备用来榨花生油的。天满就说：“还种个庇花生咩，我现在干一天的钱都够你买两罐花生油了！要种你自己扛锄头去弄地，别叫我去犁，我累。”老婆听了就开始骂夏天满，骂他穷鬼爱摆阔，挣几个钱就天大了？你看人家马骝强，都当包工头成几百万身家了，还抽时间犁了几块地给老婆种花生。你夏天满有什么料？可能没有人家百分一的身家，你摆什么款了？人家门口都停四个轮了，你还在给人家担猪屎！你像个男人吗？…… 夏天满的老婆一边喂鸡喂鸭，一边不停地数落夏天满，从夏天满收工回家一直到新闻联播结束还不停口，也不去做饭。夏天满抽到第八支烟的时候，感觉到今晚没有意思在家里过了，于是就卷起了儿子在暑假时候买的那个露营的小帐篷就打起手电筒就出门了。 夏天满这样一来，老婆反而害怕起来了，连忙问：“你这是去哪里了？不吃饭了吗？” “我去桥头水车工地过夜，今晚不回来了，晚饭也不吃饭了，如果你煮多了就拿去喂狗。”夏天满说完就走出去了。 夏天满走了几步，听到后面老婆又开始骂家里头的猫猫狗狗了，骂那头狗吃得比人还多，又什么工也不会做，又骂那些母鸡到处拉屎…… 夏天满经过红升圩的时候，顺便买了几块大面包，准备当作是晚餐，他也知道这样外出露营的机会并不多，到了明天晚上老婆的火气消了就可以回家里面睡觉的了。 经过桥头堡的时候，大旧鑫正在里面泡功夫茶饮，见了夏天满就把他叫进去一起饮茶。 大旧鑫见夏天满在这大晚上卷铺盖出来，就说了：“满哥今晚肯定是跟老婆吵架了。” “厉害了，你是怎样猜到的？” “怎么猜不到？我程进鑫是什么来头？曾经在情场中婚姻界三起三落，屡败屡战。不是我吹，只要一个男人从我面前经过，我就能判断出他娶了个怎样的老婆，生活得是否和谐，最近三天有没有吵架，我都能得出来。” 夏天满就说：“不错，今晚确实是跟老婆吵了几句，但搬去工地上睡是我自愿的，一来可以清静一下，二来顺便是看守工地，防止别人来偷工具材料。” 大旧鑫就说：“满哥，河堤那边风大，要不，你今晚就在我这里开铺吧，这里地方够阔落。” 夏天满就说：“这样子不行，我在家里说好是去河堤边看工地的，如果晚上老婆过来查房不见我，以为我瞒着她去了哪个寡妇家过夜，那时就弄个大麻烦出来，闹离婚就惨了。” 夏天满在桥头堡饮了几杯茶，就匆匆过了石坑桥，来到了做水车那处工地上，找了个平坦地方，支开了帐篷，铺垫好了被窝，这时候肚子饿得咕咕咕叫，于是就坐在大竹堆上啃起了面包。 吃饱面包，夏天满又饮了两口水，打了个饱嗝，又摸了支烟出来点燃，在月光下，闲悠地吸烟。 石坑河水哗哗地流着，偶然听到有鱼跃出水面的声音。 阵阵晚风吹了过来，夹杂着淡淡的桂花清香，夏天满觉得有点冻，于是就蜷进了小帐篷里躺着。 由于饮了几杯浓浓的功夫茶，夏天满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点睡意。他点了一支烟，把帐篷掀开了一个缝隙，把夹烟的手伸了出去，手指轻弹着烟灰。 远处艾楼大山巍峨的轮廓依稀可见，河边的小虫也在啾啾的叫着。 夏天满从来没有像今天晚上这样子一个人清清静静的独处过。在以前，他闻不到桂花是这么香的，但是他今晚闻到了，因为他的心的确是静下来了。 夏天满没有读过多少书，但继承了祖上传下的一门绝学，对于摆弄尺寸锯竹开料这方面有过人之处。其实做人就是这样，你无需面面俱到，只要有一样东西是拿得出手的，并把它运用到极致，你就足可以问鼎江湖！ 夏天满一支烟接一支地抽着，脑子里想了很多很多的东西。今晚被老婆骂了，他一点也不怪她，不怨她，他觉得她没有错。一个农村妇女勤劳持家，在柴米油盐烟火中啰嗦着，那才有家的味道，有家的感觉。相反，村尾那几户光棍家里没有人在啰嗦了，够清静了，但那却成不了他羡慕的生活。 大半生已过，今晚在这个小小的帐篷里，夏天满一个人静静的回首往事。人生几十年光景眨眨眼就过去了，但他却觉得很多事情就发生在昨天，小学时候的同学和老师的音容笑貌还清晰记得，但到现在为止，有很多教过自己的老师已经是不在了。 经过几十年的生活印证，夏天满觉得小时候老师和父辈所说的话基本上都是对的！但是知道的时候，已经是有点迟了。 夏天满这段时间以来，经常是在凌晨两点多就醒来，然后就再也难以入睡，觉得内心无端的空虚，无名的为以往种种失落，又经常怀念过去。心灵就像漂泊在茫茫然大海上一叶孤舟，不知何去何从？回想这几十年来，亲眼送走了村里面一拨又一拨的老人，历经无尽变迁四季轮回，预感到自己将在某一天也将毫不例外地遵循着别人的轨迹走向虚无，每当如此，内心总是不胜慨叹又或者是暗然神伤。如果白天不是有一份担猪屎的工作来充实人生，可能会像那些光棍一样神经兮兮。 夏天满怀疑自己是到了中年危机，心理出现了相应的波动。他也曾考虑过去咨询一下以方大勤为主任的心理健康中心，让几位心理专家作个会诊，及早介入，好让自已迅速走出这个所谓的中年危机，以饱满的热情去拥抱美好的人生。 夏天满躺在帐篷里很久很久，烟也不知抽了多少枝，月亮已经是爬到中天了。 夏天满爬起来，到竹树头撒了泡尿，一转身，发现桥头边蹲着条黑影，还有一星火光，时明时喑。 夏天满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摸索着抄起一条截好的大竹棒当胸护着，然后一步一步靠近那个黑影…… 第353章 想多了 夏天满抄着条短竹棒一步一步朝着桥头那个黑影靠近，差不多到了，那个黑影突然站起来，原来是一个人。夏天满打开手电筒一照，我丢，原来是思源农庄做腐竹的那个夏石桂，都是红升村的。 “石桂，你这大晚上不去睡觉蹲这里想吓死人咩？我以为是艾楼大山上跑下个大山猪在这里呢。”夏天满说。 石桂就说：“猪屎满，其实我比你吓死就真，今晚见石坑桥头搭了个白帐篷，我以为是石坑村有老人家过世了，停尸在这里，原来是你。” 石桂跟着天满来到那堆大竹上面坐下，天满递了支烟给石桂，说：“我今晚跟老婆吵架了，所以搬来这里过夜，避避风头的。你呢，石桂今晚怎么到这里来了？也是跟老婆吵架了？” 石桂狠狠地吸了口烟，又长长地舒吐出去，又抬头望望已经是偏西的月亮，说：“我成个星期没有回家了，本来今晚想回去一下的，刚回到村口，突然间又不想回了，所以就折回来，来到这里想一个人静下，晒晒月光，想不到遇上了你，同时天涯沦落人呀。” 天满就不解了，为什么这个石桂有家不想回？于是问：“桂哥，怎么有个家也不想回去？你老婆在家等你呢！” “正因为是家里有个老婆，我才不想回去的。”石桂说。 “他妈的，有老婆的家都不想回，那你想去哪？是不是外面又有个女人？又置了头家？” 石桂摇一摇头，叹了口气，说没有，又说人到中年人生都开始打下半场了，哪还有什么精力放在女人身上？又说自己近期老是失眠，老是在半夜三更醒来，然后会把自己的前半生反复思考，觉得有很多事当初不应该那样处理，又觉得以前太过冲动，每日都像牛一样干活，但又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子去做？目的何在？人生意义是什么？以后的路应该怎样走？ 天满听了，就说：“桂哥，实不相瞒，其实我现在也是遇上了你这种情况，可能是人到中年，思想上会有一些波动，问题应该不大。作为同村兄弟，我给你介绍个心理健康咨询中心，你去做个心理疏导应该会没事的。或者你直接去找方主任，你说是我猪屎满介绍过来的，保证你不用挂号排队。” “是哪个方主任？” “就是石坑村那个方大勤嘛，现在他成立了个心理健康中心，专门为光棍做心理健康辅导，还写了份工作总结，得到了上面的表扬呢？” 石桂听了，说：“我丢，我还以为是哪个专家主任？原来方大勤，他有什么本事？大家都是种田出身，凭什么我就要去咨询他？打死也不去！我自己知道自己的事，我这个心结我自己能够解开，不用找专家。其实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多了。” 天满和石桂在竹堆上谈了很久很久，大家都轮着派烟，上一轮天满派烟，到下一轮又到石桂来派，做到互不拖欠。他们的所谈论的话题牵扯到很远，首先从自己说起，然后又把话题转到美国，讨论那些总统退休之后做些什么？又议论假如一个白人嫁给一个黑人，生出的孩子又是什么颜色？然后话锋一带，又转回到国内，说人家许老板能够借两万亿，为什么我们连两千万都借不到？…… 无厘头的谈话一直持续到下半夜，天满今天干了一天的活，也是困了。他打了几个呵欠，说时间不早了，想睡觉了。 石桂这才离开桥头沿着河堤返回思源农庄，这个时候回去，估计开始磨黄豆都适合了。 夏天满蜷进帐篷里不一会就睡着了，打鼾声如雷，把周围的虫子都吓得收声了。 夏天满睡着不久就发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单手扶方向盘驶上了广深高速，以一百八十公里的时速在高速上飞驰，把刘强京东的物流车一台一台的别在后面。天满也不知道自己开的是什么车，也不知道为什么能跑得这么快，因为他根本就不会开车的。 夏天满的车子驶进了一个服务区，他跑了几个小时的高速就是为了进这个服务区，去看看几十年没有见面的初恋情人，她在该服务区的餐厅里面洗碗。 夏天满刚进服务区餐厅，就被门槛绊倒，一下扎醒，原来是南柯一美梦。发觉自己躺在河堤上帐篷里，太阳已经是升起很高，估计时候不早了。石坑村组长方大勤正用力把自己摇醒，嘴里说着：“他妈的，都什么钟点了，还在睡？你以为你是在衙门当差，开九点半吗？这里是工地，有规定的，搭正八点就要开工干活的了。” 夏天满马上跳出来，手脚麻利地把帐篷收拾折叠放到一边。伸手往裤兜里摸烟，没有，因为是昨晚上跟石桂抽完了。于是就问方大勤身上带烟没，要支来提提神。 方大勤递了支烟给夏天满，然后说：“天满你能搬来工地睡，证明你能坚守岗位，爱岗敬业，这点是值得的表扬的。但是你睡到这个点，没有按时开工，这也要批评教育你的。” 夏天满搓了搓惺忪双眼，说：“刚才我刚入服务区，想找点吃的，就被你叫醒，好事还未做。” 方大勤说：“什么服务区？这里是石坑桥头！九唔搭八，神经病。” 夏天满看见木狗和日福已经在开始砍大水竹，于是就把方大勤拉到一边，说：“大勤，啊不，叫方主任才对！你来得正巧。我真的是怀疑自己精神上出了毛病，你今天就给我作个筛查，看看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方大勤就问天满有什么问题，天满就说这段时间一到晚上就会失眠，一失眠就会乱想问题，想得多了，人生也失去了目标，有时甚至是开始怀疑人生，对什么都没有兴趣。 方大勤就问：“对钱还有兴趣吗？” “这个肯定是有！”天满说。 方大勤又问：“胃口可以吗？” “闲时吃两碗白饭，干活时能吃四碗！”天满说。 “拉得正常吗？” “能吃能拉，出入均衡！”天满说。 “那好，经过我的初步会诊，断定你没有什么大碍。其主要原因是你想多了，而为什么会想那么多？主要是因为失眠。为什么又会导致失眠？罪魁祸首就是因为你吃得多，干得少，不够累。”夏天满说。 “哪我应该怎么办才能够改善？” 方大勤就说：“听我的，以后吃少点，多干活，尽量干到累，那么就能睡个好觉了，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第354章 思源农庄 夏天满叼着支烟，手里拿着那张施工图纸就过到那堆大竹旁按尺寸裁料。 方大勤蹲在河堤边，给心理健康咨询中心的其他几位副主任发通知，准备在本周六又开展一次义工志愿活动，继续上门为一些大龄单身青年作心理疏导。方大勤还提出了一点个人建议，就是不能把服务对象局限于单身光棍，因为近期发现有个别已婚的中年男人心理都出现不同情度的波动，其中夏天满和农庄腐竹桂就是一个典型，希望到时候都干预一下，引导一下，让他们的思想重新返回到轨道上正常运行，为村集体为社会多作贡献…… 方大勤发完通知，刚摸了支烟出来点燃，就看见泥水包工头马骝强的车子驶过了石坑桥，然后来到面前停下。 马骝强下车走到方大勤这里来，问方大勤关于承接绿道工程的事。方大勤就说是问过范主任，说是已经有施工单位承接了。 当初方大勤收了马骝强两包烟，又没有办成事，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于是说：“不好意思啊强哥，可能是迟了一步，没给你揽到工程。” 马骝强就说：“我都知道公家的工程是轮不到我们这些虾兵蟹将做的了！妖，有得做就做，无得做七就，反正我又接到新工程了，估计会做到明年呢。” “又接到什么大工程度了？”方大勤问。 “就是夏有财的思源农庄要改造升级，首先是在四口鱼塘上做一道回型廊桥出去塘中间，然后再建一座仿古亭。廊桥做米二宽，混凝土钢筋结构做成，然后用颜料涂成千年古木图案，工程不算小的，有西派做！”马骝强说。 方大勤说，有工程做就好啦，不过我有个提议，就是你工地以后如果确实是需要增加人手搬砖扛水泥的，最好尽量在本村委找，最好找那些有气有力的光棍去做，别让他们那么闲着，你知道啦，人一闲着就会胡思乱想，会钻牛角尖。其实请光棍干活好处多多，因为他们没有老婆教怎么样去取巧偷懒收工时顺手牵羊捎点东西，都是直肠直肚的说，大刀阔斧地干，像头牛一样，你只管他们吃饱就行了。这样子既可以劳动力得到合理支配，又可以带动当地经济，拉动内需，促进循环。 马骝强说实际情况是这样，说自己工地上也有光棍，干活的确是卖力，不会偷懒的，以后招聘杂工时会优先光棍。 马骝强正准备开车离开，方大勤又问马骝强你现在这个年纪有没有失眠？思想上有没有空虚失落的感觉？ 马骝强就说：“我睡的时间都不够，那有时间失眠？每天都想着揽工程做工程，拼命挣钱，恨不得把一天分成两天来用，每天过得充实无比，元气满满那来的空虚？做人没有目标方向才会空虚的。” 马骝强说完，看看方大勤，问：“为什么这样问，你近派失眠了，空虚了？不会吧？” 方大勤说：“不是我，我是心理健康中心主任，我怎会有这种情况呢！我是顺便给你作个心理筛查而已！” “那没其他事了吧？” “没有了！” “那我去农庄了！”马骝强说完就上车，一脚油门屁股冒烟开走了。 思源农庄的大门已开，已经开始接待各方游客了。 门卫吴用穿着一身全新制服，笔直地站在一边，马骝强的车子驶入的时候，给他敬了个礼，马骝强也轻按一声喇叭以示回礼。 思源农庄从开业运营到现在已经有两个年头了，在这短短两年内，农庄老板夏有财在上级有关部门的大力扶持下，把农庄经营得红红火火。夏有财一边经营，一边探索，不断积累经验，寻求多渠道全方位发展。不断推动当地绿色产业发展，拓宽当地农副产品的销售渠道。有效地带动了红升村的经济发展，解决了部分村民就近就业问题。 农庄经营范围不断扩大，包括了乡村特色游，餐饮旅业，特色农副产品加工，饲养，购销互转。农副产品加工的就有“一乡一品”之称的思源腐竹，已经在东城区腐竹一条街开设了一个销售点。农庄下属的山地鸡养殖场，位于虾钳坑山嘴坳下面，开设两条养鸡大棚，由石坑村阉鸡佬方云开为场长和夏金友一起管理饲养三千多只纯正山地鸡，对口供应本农庄的风味菜馆、烧烤场，以及电商平台橱窗。 由广州富婆猪肉凤投资兴建的三十幢民宿小别墅错落有致地建筑在虾钳山南麓，与望牛岭村鹿景山遥相呼应。 讲到这个猪肉凤，虽然是大把钱，但到如今还是单身一人。她是已婚人氏，育有一儿。在猪肉凤未发财之前，老公跟另一个女人跑了。后来适逢城中村改造，猪肉凤在珠江新城分得了八套回迁房，一下子晋级为亿万富婆！正所谓财也运也，猪肉凤又用手上的钱去投资其他项目，钱揾钱，利沓利，身家一路上涨。 猪肉凤现在经常从广州驱车来农庄，在民宿小住几晚，打理一下在农耕体验场那里种的几块菜地，有时又去鱼塘里钓下鱼，或者又去黑鬼三的直播间唱翻几首，在抖音上出出风头。这样的休闲人生真的是令人羡慕。但猪肉凤还不满足，她还说要再奋斗几年等赚够了钱，就在石坑村租一间带天井的大泥砖民房来住，养一些鸡鸭，一条狗，有条件的话还打算养一头母猪，再耕一亩二分水田。从始过上无忧无虑的田园生活。猪肉凤这个梦想别人本来是不知道的，那是因为有一次她在风味烧烤场那里煨了一只山地鸡，跟农耕教练猪笼水两个人饮了两箱啤酒之后说出来的。猪笼水听了之后，当堂酒醒了一半，觉得自己身为一个正宗农村人感到无比自豪和骄傲。因为现在才知道，猪肉凤这么有钱还要再奋斗几年，才有资格回石坑村租间泥房来过日子。 好了，不水了，言归正传。话说马骝强把车子停好之后，就径直跑上山嘴坳半坡那个蓄水池上，因为他知道，夏有财现在肯定躺在上面。 第355章 养生 马骝强爬上了位于虾钳坑半坡的那个大蓄水池上，果然看见夏有财躺在那里，翘起二郎腿，双眼呆呆地看着天。 马骝强咳了声，夏有财听到声音就坐了起来。 马骝强递了支烟过去，说：“我说夏老板呀，为什么有办公室不去坐，而要跑到这半山来躺？” 夏有财说：“我这个人不是坐办公室的料，只要在那里一坐，就浑身不自在，觉得手手脚脚都没地方摆放，还是来这里舒服，又够清静，这么多年来都是习惯了。” “鱼塘做回廊的工程怎么样部署？”马骝强问。 “都安排好了，先在最低下那口鱼塘动工，先叫卖鱼广过来把鱼网了，二斤以上的上市，二斤以下的过塘继续养。网完鱼之后把塘水放干了，然后你就可以进场动工了。这个塘工程完成之后，就用勾机勾开塘基把上一塘连鱼水带放到下塘，然后第二口塘施工，如此类推。我都安排我老表猪笼水全程代理了。” 马骝强和夏有财在蓄水池上聊了很久，又聊到现在银竹罐头厂鲮鱼收购价和卖鱼广来到鱼塘边收购的价钱相差太大，说这个卖鱼广吃差价吃得深，比耕鱼塘的还赚得多。马骝强就说，这个肯定啦，如果这个契弟不赚钱，他颈上的那条金链怎么会比拴狗的铁链还粗？是不是？总之一句话，无论你是在古代当大官或者是在现代做大生意，你的心一定要够狠，出手要够准，那样你才能站得稳，赚得多。 夏有财又问马骝强的儿子读书成绩怎么样？将来能不能考取功名金榜题名进入985重本？ 马骝强一个劲地摇头，说这个儿子真的不是读书的料，太差劲了，将来可能要回乡下耕田，就算不耕田，也要跟着我上工地搬砖蹲墙头砌砖。 夏有财听了就说，三强，我老实奉劝你一句，你打死也不能让孩子跟着你去做泥水建筑，你这样会害了他的。 马骝强就说，跟我干工地总好过在乡下耕田，怎么会害了他？ 夏有财就说，如果儿子跟了你干工地，我夏有财敢跟你打赌，保证他娶不到老婆！ 马骝强不服气，说我夏三强不也是干工地的？怎么又娶上老婆？不是我吹，当初如果愿意再娶个二房都可以！ 夏有财说，时代不同了，如果你现在叫你儿子跟你干工地晒得黑黝黝，像条乌肉蛇那样，试问哪个女孩子会喜欢？别说是女孩子了，就算是寡妇都不会喜欢。 马骝强听了，觉得多少有点道理。于是问那我儿子将来不干工地还能干什么？当官又没资格了，我又不希望他被富婆包养！ 夏有财就说，这样子，等到你儿孩读完书，或者实在是读不下去了，就让他去考个大车牌，专门给我农庄跑运输，拉鱼去罐头厂也好，拉农产品也好，去码头运黄豆也好，总比做泥水工地要好得多！ 马骝强想想，觉得这条路行得通，挺适合自己儿子去发展。于是说，这提议不错，今晚我就回家跟老婆商量一下，听听她的意思。 马骝强和夏有财正在水池面上聊天，忽然间见腐竹坊的那个夏石桂也爬了上来，他见到马骝强也在，于是转身又打算下去。夏有财就把他叫住：“腐竹桂，你找我吗？” 石桂说：“本来是，但你们在，我下次再来。” 马骝强听出石桂的意思，说是有外人在，不方便谈话。 马骝强也是个识事务之人，于是就说要回去了，你跟石桂聊聊天吧。 马骝强下了山嘴坳那个大型蓄水池，就往大门外面走。走到农庄风味菜馆旁边的直播间，见黑鬼三坐在门口生柴火煲东西。 马骝强反正今天有空闲，于是打算跟黑鬼三吹吹水打发下时间。 “三哥，煲什么？”马骝强问。 黑鬼三见是包工头马骝强，于是就说：“煲水泡茶，夏老板，这么巧，过来坐下饮杯。” 马骝强在火炉边坐下，递了支烟给黑鬼三，黑鬼三接过烟，从火炉里抽了条柴火把烟给点了，眯着眼睛狠狠吸了一口，然后一仰面，把那股烟缓缓吐出来。这时火炉上那个瓦煲的水烧开了，冒出团团白气。黑鬼三用小锤子从茶叶饼上敲碎了一小撮茶叶放进了紫沙茶壶，然后往里面加了第一道水，然后又把水倒了出来，“这工序叫洗茶”黑鬼三说完，又往茶壶里加水“这才是真正泡茶。” 过了一会，茶是泡开了，黑鬼三给马骝强斟了一小杯，又给自己斟了一小杯，放到鼻孔下面轻轻一拖，说：“哎呀，我丢它鲁味，这样煲出来的茶才够香才够滑！” 马骝强轻轻饮了口，觉得茶质甘醇芳香，口感极佳，不禁竖起大拇指：“三哥，你确实是懂得亨受，这茶不错，比蓝天鹅大酒店的茶还好味！” 黑鬼三就说：“这不叫亨受，老实跟你讲，这叫做养生！这叫做回归自然。我现在很少吃大鱼大肉了，并不是没实力吃不起，而是转吃五谷杂粮野菜，这样对身体好，也符合自然规律。我现在的直播间话题又转到养生这方面了！” 马骝强问：“以前不是做国学，教人做人的大道理吗？怎么一下又转到养生了。” 黑鬼三就说：“这叫做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向多方面多渠道发展，无论如何，都是宣传正能量，坚持正确舆论导向，引人向善，向着美好生活出发！现在我用柴火瓦煲烧开水，是最绿色最原始的生活方式，根本不用煤气不用电，况且泡出来的茶也别具风味。今晚的直播我打算就这样子，边煲水泡茶边讲野，转转风格。” 就在这时，在风味菜馆做服务员的蓝水月拎着一袋东西过来，对黑鬼三说：“三表哥，你买的蕃薯芋头拿来了，怎么这几天老是买这些杂粮？是买来喂狗还是喂猪？” 黑鬼三就说：“喂什么猪狗？你当表哥是猪狗了？告诉你，我现在一日三餐基本上吃这些，很少煲饭了。” 蓝水月听了，就说：“表哥近期是不是没钱开饭，要吃这些东西，要不要借点钱给你买些米？” “混七帐，我黑鬼三没钱开饭？”黑鬼三说：“我现在是开始养生，你懂吗？” 第356章 全村人的希望 黑鬼三打算留马骝强在自己的直播间吃午饭，马骝强就问有什么好菜式，黑鬼三就说是用柴火灶去煲一煲蕃薯芋头另外加一个艾草清汤不添加油盐，来点纯天然的。 马骝强一听，心里面想：如果这种饭餐我吃上两日，保证要扶着墙走！我是个干重活的人，每天必须要吃肉，就算吃不起羊肉也要吃猪肉，你这种养生餐是不适合我吃的。 于是马骝强就说：“三哥你慢慢吃，我还要去趟水泥厂订几车水泥，没有时间，不吃饭了。”说完就开车出了思源农庄。 马骝强走后，黑鬼三也没有急着去煲番薯芋头，他从怀里摸了支烟出来，叼嘴上，又从柴炉里拿了条燃烧的柴把烟点了，深深吸了口，然后两个鼻孔往外冒烟。 黑鬼三现在斗音上的私人帐号己经有十二万加的粉丝了，跟唐艺艺和刘得华他们虽然是蚊同牛比，但在红升村委管辖范围之内，已经是一个大网红了。 正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人一出名，麻烦就多了。 近期困扰着黑鬼三的烦恼是自己的评论区那些评论，专门针对自己来喷，什么难听的话都有，说得自己一文不值，简直是路边的一坨牛屎！ 黑鬼三昨天发了一段短视频，是在夕阳下擂着狮鼓清唱了一段《如果爱还在》，歌声浑厚粗旷，直穿对面虾钳坑的山谷，然后又撞出一串回响： 如果爱还在你心中没有离开 多年以后 你还敢不敢大胆说出来 …… 该视频斩获了5.4万点赞，3.6万评论，8963转发量。对于这种成绩，黑鬼三深感欣慰。 现在黑鬼三端坐在火炉边煲着茶，嘴里叼着烟，他打开手机，看看这条视频的评论区，看看那些喷子又在喷什么话题，现在就按原文摘录若干条评论供各位村民一睹为快： 抖友钱桃无限：黑三，你这个年纪最好别玩视频了，老老实实进厂做个保安吧！我把你视频放给我家里的旺财（狗）看了，它狂吠跑上山了，至今未归！ 抖友咸鱼王子：三哥，你上辈子是不是头驴子，怎么会这么黑黝黝的？唱歌也像头驴子叫。 抖友九门提督：印度阿三，本月的低保到手没有？如果到手了就跟村尾那个寡妇出趟县城，买件像样的衣服来穿吧，别难为自己了！ 抖友妖狐天仙：就算嫁猪嫁狗嫁到非洲也别嫁这种男人！看着都想吐。 当然，评论区里面并不是全部是喷的，也有相当一部分是赞赏的。但对黑鬼三来说，怎么样赞赏并不在意，倒是时刻在意那些来喷的，来踩的评论，每条都像刺一样刺在心上，把他气得咬牙切齿，真的是想去把他们一一拽出来痛打一顿。 黑鬼三端起茶杯连饮两小杯。然后转过身来对着风味菜馆这边大叫：“葱油坚，帮我开瓶啤酒过来！” 过了一会儿，大厨师葱油坚拿着一瓶啤酒过来了，递给黑鬼三，说：“斋饮酒？要不要来碟湿炒牛河？” 黑鬼三就说：“不吃了，没有胃口，受气都饱了！” “在这个环头，谁敢得罪三哥你了？”葱油坚说。 黑鬼三一仰头，“咕咚咚咚”一口气吞了半瓶啤酒，用手抹了抹嘴角的泡沫，说：“我梁三出道几十年以来，从没有人敢正面骂我！就算是公社干部也不敢！但现在居然就有人在网上骂我，说我狗屁不值！这口气我真的是咽不下去，真想亲自去教训他们，但又不知道真名实始住在哪？”黑鬼三说完狠狠把手机搁地上，又吞了几口啤酒。 葱油坚捡起手机一看那些评论，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连你都笑我了，信不信揍你。” 葱油坚就说：“三哥，事实上有人喷你是件好事来的。我告诉你，你拍斗音，只要不违规，那么，在评论区越多人喷越是好事，最好有几千万条评论来喷，那么你的流量就上亿了，人气跟着也会大涨。你做斗音图的不就是这个效果吗？” 黑鬼三听了觉得有道理，于是心里怨气消了大半。 葱油坚接着又说：“三哥，反正你喜欢怎么样唱就怎么样唱，怎么样拍就怎么样拍，别理会那些贬低你的喷子，但也别得罪他们，让他们继续喷，喷着喷着，你就更红了。” 黑鬼三一拍葱油坚的肩膀，说：“是啊，这么七简单的道理怎么我没有想到呢！多谢你提醒。亚坚要不你也放下镬铲来做斗音吧，应该能揾餐饭吃的。” 葱油坚就说：“我不适合做这行，因为做短视频能够做红的，一般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美女帅哥；另一种就是那些奇葩人物。我都不是这两种人，做不起来的。” 黑鬼三就问：“葱油坚，现在我来问你，我到底属于哪一类人？” 葱油坚就上下打量了黑鬼三一遍，然后说：“三哥你应该是属于帅哥那个行列的！” 黑鬼三一听，就竖着大拇指说：“天底下就你一个人敢讲真话！我梁三确实是不比别人差！除了腿脚不方便之外，其他都是标准的！” 葱油坚说要回去炒菜了，于是就赶回到了风味菜馆。 一支啤酒下肚，黑鬼三有些醺醺然了，太阳暖暖地照在他身上，他慢慢地品着现火煮出来的茶，看看远方的山岗，又看看自己的直播间。想到自己进驻斗音以来，盲打盲撞，居然积累到了十二万粉丝。这是怎样做到的？连自己也不知道。 黑鬼三的内心涌起了一股成就感，觉得自己是村中的风云人物，是全村人的希望。又觉得自己已经是找到了前进的方向，人生价值得到了充分体现。 黑鬼三拄着拐杖，回到了那口大狮鼓旁，抢起鼓棒，打了一通将军令，然后又边打边唱《男儿当自强》： 傲气面对万重浪热血像那红日光胆似铁打骨如精钢 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我发奋图强做好汉做个好汉子每天要自强 热血男儿汉比太阳更光让海天为我聚能量去开天辟地为我理想去闯 看碧波高壮又看碧空广阔浩气扬我是男儿当自强…… 黑鬼三唱得正投入，此时猪笼水挑着一担鱼草经过，顺手一扬，扔了条鱼进来。 “三哥，我割草时捉了条鲩鱼，你拿去煮，补补身！”猪笼水大声说。 第357章 夜查火炭荣 黑鬼三见猪笼水扔了条大鲩鱼进来，于是就停住不唱，招手大声叫猪笼水进来。 猪笼水在门口放下那担刚割回来的青草，就走进直播间，问黑鬼三有什么事吗？ 黑鬼三就说：“这条鱼麻烦你拿去给猪肉凤喂狗，我梁三现在不吃肉了，我现在专吃天然绿色低碳环保食物。有蕃薯木薯芋头可以给些，这些鱼呀肉呀我就不要了。” 猪笼水见黑鬼三这么说，心里面就想了：你这黑三，我是见你残疾才给条鱼你补身体的，你不吃就不吃吧，大把人想吃的，怎么能拿去喂狗的？有那么下贱吗？ 猪笼水从地上捡起那条鱼，用条水草穿过它的嘴巴把它扎了挽在手上，然后对黑鬼三说：“蕃薯就没有了，有担橡草，吃么？” “橡草怎吃呀，最低限度都要是棵野菜才行啦。”黑鬼三说。 “三哥，你最近是不是受了什么打击？怎么尽是吃杂粮吃野菜的，你这是找苦日子过吧？我们广大群众日做夜做，无非就是想挣多点钱，天天吃上大鱼大肉地过日子，现在基本上是实现了，可你又回到起点，又重新找苦日子来过，你这头脑是不是有病？” “阿水，我跟你讲这是养生方式，你不会明白的了。” “什么养生？养牛我就懂！老实跟你讲，我巢得水只要一天不吃肉就扶不稳那把犁耙。”猪笼水说完挑着那担鱼草过鱼塘那边去了。 猪笼水确实是挺忙的，又要充当农耕教练，又要去管理鱼塘和那些牛，每天都做到六七那样。 现在又回到石坑桥头那边，看看那个做大水车的夏天满。 夏天满昨晚在桥头工地上睡了一晚，今天晚上在哪里睡还是个未知数。他回到家里，老婆是没有叫他去犁地了，不过还是没有做晚饭。既然是这样子，那就自己做饭。 吃过晚饭，老婆问夏天满今晚去哪里睡？夏天满就说睡工地够清静，还受到了上级的表扬，说我爱岗敬业，坚守阵地。 老婆听了就说了一句“那你就继续去工地上睡。” 夏天满洗了个澡，打着手电筒就过石坑桥头水车工地了。 经过桥头堡时，看到大旧鑫一个人又在泡功夫茶饮。 “天满，过来饮杯茶。”大旧鑫叫道。 “不饮了，你这茶太浓，简直就是茶叶汁，我昨晚饮了睡不着觉，今晚上不跟你饮了，早点睡觉好七过。” 夏天满来到桥头水车工地时，天已经很黑了，只听到石坑河水哗啦啦的流淌着。 夏天满来到自己的那个小帐篷前，一扬手把烟头丢进石坑河，然后掀开帐篷就准备进去睡觉。 夏天满一掀开帐篷时，发现里面坐着一个人，这一惊非同小可，把夏天满吓得向后翻了两个跟斗，差点一头栽到河里面去。 这时帐篷里面那个人一箭步冲出来把夏天满扶起，嘴里说道：“猪屎满，你这西佬生人不生胆，看把你吓成这个七样，还像个男人不？” 夏天满一听，听出这是个人，是同村的夏有财思源农庄的老板。 夏天满拍了拍身上的泥尘，问：“夏老板，今晚怎到这里了？是跟老婆吵架了出来避难的？” “避你六七，我今晚出来借你这帐篷办点事情，办完就走的了。”夏有财说。 夏天满一听，以为夏有财是做不正经事，于是就说：“夏老板，你是不是约了其他女人在我这里约会？要不要我给你站桥头那边看风？” “我约你个头，我夏有财光明磊落，是那种人吗？”夏有财说完一把夏天满拉回帐篷，然后低声对夏天满说：“等下你看见我农庄腐竹坊那个火炭荣经过时，你就把他拦截，看看他身上带了些什么东西。”说完塞了包烟给夏天满。 夏天满现在终于明白，夏有财今晚是在设点检查农庄员工火炭荣。 过了一会儿，果然从思源农庄方向走过来一个人朝石坑村方向走去，很快就经过这里了。 夏有财用手推一下夏天满，说：“出去看看是不是火炭荣？” 夏天满就出去，到门口又折回，从床头上抄起把大铁锤扛着，然后才出了去。 夏天满扛着大锤，站在河堤坝上，专等那个人经过。 慢慢的，那个人由远及近了。 夏天满突然把手电筒一开，大铁锤一横，大叫一声：“什么人？” 来人果然是火炭荣，他被夏天满的突然举动吓了一跳，以为是遇上了有关部门的检查，于是连忙解释：“我是石坑村一等良民，一直在农庄做腐竹的，绿码的。” 夏天满用手电照着火炭荣，见他肩上扛着个麻袋，里面装了半袋子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袋子里是什么？”夏天满问。 这时候火炭荣也终于认出来拦截自己的是做水车的夏天满，于是态度大变，大声说：“猪屎满，大家都是耕田的，你有什么资格调查我？是谁给你这个特权？再不让开我就抛你落河！” 在帐篷里的夏有财听到确实是火炭荣，连忙一个箭步冲了出来。 夏有财的突然现身，确实是让火炭荣大惊失色：“夏，夏老板，怎么，你也在？” 夏有财走过去，拍了拍火炭荣肩上的麻袋，问：“伙荣，这是啥东西？” 被夏有财这一问，火炭荣确实是吓慌了，吱吱吱唔唔地说：“这个嘛，吁，那没什么，是几件衣服。” “衣服？”夏有财对夏天满打了个手势，夏天满就过去用力一扯火炭荣肩上麻袋，火炭荣没有拿稳，一下掉到地上，洒了一地的黄豆！ “啊！原来你这火炭荣偷腐竹坊的黄豆回家！”夏天满大声叫道，又问夏有财要不要报警，送他上大朗（拘留所）？ 夏有财就说算了，由于情节轻微，尚未构成犯罪，内部解决算了。 “伙荣，这黄豆怎么回事事？第几次了？老实点！”夏有财递了支烟给火炭荣，火炭荣嘴上叼着那根烟不停地抖动。 火炭荣说：“老板，我今晚这么黑仔，既然是给你逮到了，那我就坦白了。” 火炭荣手颤颤把嘴上的烟点燃，继续说：“连同今晚这次，一共干了三票，但数量加起来也不够五十斤！都是我不好，听了老婆唆使，说我死做烂做工资又不高，最好在收工时就捎些黄豆回来喂鸡喂鸭，算作是补贴吧。于是我就开始做了。想不到今晚给你发现了，也不知道是给谁捅了岀去。事到如今，你怎处理就怎么样处理！” “阿荣，就算工资低你也不能做这手脚啊。”夏有财说：“我们农庄的规章制度已经是写得清清楚楚，不能损公肥私，不能私自拿取公司财物的！你这是顶风作案。” 火炭荣就说：“其实也算不了什么大案，才几十斤黄豆的事。比起清朝那些贪几千万上亿银两的官爷，我方伙荣算条毛？这样子，你就在我工资里扣，补偿农庄的损失吧！不过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做这种傻事了，用人头担保！希望你别炒（解雇）我，让我保住这份工！” 夏有财想了一下，就说：“伙荣，明天暂时不用回来上班，至于怎么样处理，等电话吧！” 第358章 保住这份工 思源农庄的老板夏有财今天一回来就爬上了山嘴坳上那个蓄水池上坐着，一个人默默地抽着烟。 下面的第一口鱼塘边上，停着卖鱼广的装鱼车。颈上戴着大金链的卖鱼广正指挥手下工人下塘去拉网捉鱼。 卖鱼广左手夹着支香烟右手拿着手机，在鱼塘基本上指手画脚地指挥着，骂着：四仔，你盲的吗？网底杠都浮翻了，网条七吗？前头拉网绳那几个七头没吃早餐吗？怎不见动的？塘基上那几个扑街成条杉站那里托七咩，快开吊池啦，成旧饭咁…… 那些工人被卖鱼广这样骂也不敢出一声，只是老老实实的去做，因为他们心里明白，捧人饭碗受人所管，出来无非是求碎银几两，你骂就骂吧，到收工时给发工钱就行了。 卖鱼广对手下炒虾擦蟹地骂着，但对农庄的猪笼水却是客客气气。这是因为农庄老板夏有财在电话里头说得清清楚楚：阿广，你过农庄拉鱼就先去找猪笼水，他是我老表，我已经全权委托他网鱼干塘的事了！ 猪笼水扛着一把铁锹，上面还沾满牛粪，那是刚从牛棚那边铲完牛粪回来的。 卖鱼广堆着一脸的笑容走过来，递了支烟给猪笼水：“水哥，早晨啊，吃过早饭了吗？” 猪笼水就说：“早个西，我天天六点未够就起床了，又开增氧泵又割鱼草，又铲牛屎。做到六七咁。” “这么辛苦，有无一万蚊（元）一个月呀？”卖鱼广问。 “差不多啦！” “差多少？” “差七千多啦！”猪笼水说。 猪笼水嘴里叼着烟，也懒得去点火，卖鱼广见了，就“啪”的一声给猪笼水点燃了。 “水哥，等下称鱼装车时，你来记数，夏老板吩咐的。装完车就拿两条大鱼去煮来吃，吃餐饱满的。”卖鱼广说。 在半坡水池上的夏有财并没有下来，他又默默地点燃了一支烟。他今天心情有点沉重。老想着火炭荣的黄豆事件。事件虽然不算大，但影响有点大。 夏有财现在想的，并不是怎么样去处罚火炭荣，而是想到为什么会出现这种问题？是由什么造成的？为什么火炭荣会偷偷捎点黄豆回家？是不是真的是农庄福利待遇差，基本工资跟不上节奏？如果是真的，那我这个当老板的就确实需要好好反思了！我夏有财开创思源农庄的初衷就是要带动周边群众创业共同发展共同富裕的。我现在是不是违背了初心脱离了群众了？像火炭荣这种工人，每天起早贪黑地推大石磨磨黄豆，我才给他九十蚊（元）一天，九十蚊能买什么啊，真的是买墨涂庇股都不黑。他们天天像牛一样为我干活，又没双休，八月十五连包月饼也没有买给他们，又没有帮他们买社保，我这个老板是不是有点黑心了？ 夏有财越想越内疚，觉得对不起自己手下那些员工，觉得自己已经违背了初衷，偏离了群众。不行！必须要尽快出台一些有效举措，从根本上提高员工的福利待遇才行。但奖罚也要分明，火炭荣黄豆事件也不能一笔勾销，接受内部处分是必须要的。 就在这时，夏有财听到鱼塘基下面有个女人在哭，一边哭一边向这边走来。什么回事？女人哭本来是正常的，但哭到我这里农庄，事情就可大可小了。 夏有财连忙从水塔上走下来，想看个究竟。 来到鱼塘边，看见一女人头戴着草帽，一个手捉着个鸡，另一个手提着个大水鸭向着自己走过来，后面还追着保安吴用。 吴用见了夏有财就说：“夏老板你来得正好，这个阿姨说要找你，我叫她在门岗亭那里等都不听，非要亲自进来找你。” 那个女人一见到夏有财就要跪下：“夏老板，终于见到你了！我是方伙荣老婆。”夏有财连忙把她扶起：“荣嫂，有事慢慢说，千万别跪，都什么年代了，还跪？” 夏有财终于知道是怎样回事了，于是就对保安吴用说：“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回去守门口吧！” 吴用走后，火炭荣老婆就用手上的鸡打自己，边打边说：“夏老板，都是我不好，贪小便宜叫伙荣偷公家的黄豆回来喂鸡鸭，现在鸡鸭带来认罪了，你杀了它炖了吃吧。但就千万别炒伙荣，他都几十岁了，你就当条狗那样养着，工资少点没啥的，准时出粮就行了。他这个年纪，如果走出来了，就很难找工作了，去做保安别人都不会要的了。夏老板你就行行好，别炒他…”说着又哭起来。 夏有财听了，心有点酸酸的感觉。回想起以前，自己做无业游民，每天摸着烧酒瓶浑浑噩噩过的那些日子，不禁唏嘘不已。 火炭荣老婆把手上的鸡鸭递给夏有财：“夏老板，吃你黄豆的我带来了，要宰要杀你决定吧！可就千万别炒我家伙荣，我昨晚已经是帮你骂他一个晚上了，帮你出口气了。” 夏有财把鸡鸭推回，然后说：“这不是鸡鸭的错，你带回去养着。我也没有说要炒你家伙荣，过几天我自然会通知他回来上班的了。” 火炭荣老婆一听，立刻破涕为笑，又准备给夏有财跪下，夏有财又制止，说：“都说不用跪，什么年代了，你以为是古代吗？做人要跟上形势，与时俱进！” “我读书少，什么不懂，反正有工作，有工资收吃得饱有屋住就是好时世！” “荣嫂，你先回去！放心，伙荣我不会炒的。”夏有财说。 火炭荣老婆听了，就千多得万多谢的走出了农庄。 夏有财走到鱼塘边，看看卖鱼广他们网鱼。 卖鱼广见夏有财来了，连忙迎上来，双手奉上一支芙蓉王香烟，又恭敬给夏有财点上了火。 夏有财吸了口烟，对卖鱼广说：“阿广，今次这批鱼别赊账了，必须鱼走帐清！” “宽限到三天，就三天！三天后打入你帐户！”卖鱼广说。 “次次说好三天，鱼一拉走三十天都来到帐，你个西佬！”夏有财说。 “今次千真万确，如果三天没给你打钱进帐，你来拆我的鱼车轮，或者是把我老婆带走做抵押！”卖鱼广说。 夏有财摇下头：“大只广，你做生意就做生意，别为了几个钱把老婆也搭上了！” 第359章 炭窑 夏有财看了一眼站在鱼塘基上的猪笼水，见他近期晒得又黑又瘦，就递了支烟给他，问他在农庄干得怎么样，是否开心？ 猪笼水用力把铁锹一插到塘基上，就蹲了下去抽烟，没有回答夏有财。 “问你事呢，老表。”夏有财又说。 猪笼水喷了口烟，又往鱼塘吐了口痰，然后才说：“辛不辛苦你看不到吗？早上天未光就去割鱼草牛草开增氧铲牛屎，然后又要去教游客犁地，被那些游客说三道四也不敢顶撞。都在这做几年了，工资又不提升，再这样下去，我想回上湖村耕田好七过。” 夏有财就说：“老表，你再坚持一下，我们农庄内部员工的福利待遇马上就要作出相应调整，将有很大幅度提升，具体方案元旦前就出台了。你千万别辞职！怎么样都好，是自己人，好好帮我看着这个场。” 猪笼水就说：“年年都说加工资，没一次是真的。” “这次千真万确，如果表哥骗你，那么牛棚上拴着的牛你全牵回家！讲到做到！”夏有财说。 猪笼水不作声音了，望着远处的工人在网鱼。 夏有财又说：“得水呀，等下网完鱼，挑两条大的中午拿回家给你老母（夏有财的八大姑）煮吃，补补身体。” 猪笼水就说：“补六七咩，我老母在去年年底都走了，你都来送一程的，你怎么忘记了？” 夏有财一拍额头：“哟，真的是年纪来了，记性越来越差。这么大的一件事都忘记了。得水呀，你也别伤心，生老病死是自然现象，是无法抗拒的，更何况你妈是老死的，走的安详，那是天大的福报。” 猪笼水说：“有什么好伤心的？过多二三十年就轮到我们这一批上路了，有什么好伤心的？那是人生必经之路！我都看透了。” 旁边卖鱼广听到了他们谈话，也走过来，说：“所以说嘛，人这一辈子，有今生没来世，确实是需要抓紧时间去亨受一下人生，才能不枉此生来一遭。夏老板呀，等那个鱼款到帐时，就带你老表出趟县城或去趟省城，让他亨受下什么叫人生吧！” 猪笼水一听，就问：“怎么要出县城里才能亨受人生，在红升村不能吗？回家里不行吗？” 卖鱼广摇一摇头，叹口气，说：“唉，水哥，说你是山佬大乡里没过分。你几十岁了，有焗过桑拿，有洗过脚，有全身按摩过吗？有吃过西餐锯过五成熟的牛排吗？有饮过八二年的拉菲，吃过法国鹅肝吗？” 猪笼水就说：“其他我不清楚，反正脚我是晚晚都要洗的，因为沾有牛粪。” 卖鱼广大笑起来：“水哥，你这种洗脚和城里面的洗法是差天共地了！老实告诉，城里面不叫洗脚，叫沐足，你躺那里边看电视边饮茶，就有专门美女技师来帮你洗脚，然后修甲，然后腿部按摩，让你舒服得死去活来。不过，那钱也去得有点快。” 猪笼水就说自己是种田人，这种高级人生亨受消费不起，况且也没那个必要，倒不如拿这些钱去买几十斤猪肉来晒腊肉还比较实际点。 农庄里面的事就说到这，我们回过头来看看火炭荣。 火炭荣的身份证上的名字叫方伙荣，他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毕业于红升小学，具有国家承认的小学学历。因为当时入学的年纪比较大，所以方伙荣读完小学时已经是十五岁了。 方伙荣小学毕业后，没有进入初中作进一步学习深造，因为当时的学费太贵，一个学期下来就要交17元学费，家里面穷就让伙荣回家放了几年的牛。伙荣这几年放牛都是把牛赶上艾楼大山里面放的，一放就是一整天。当时艾楼大山半山处有一个炭窑子，是烧炭来卖的。当时的那个窑主叫牛大新，后来当地人就叫他作牛大力，罗定人。 牛大力有个女儿，叫牛三妹，就在炭窑上帮忙的。牛三妹和方伙荣的年龄差不多，长相一般般，不算漂亮也不算丑样。 方伙荣每天都牵着牛在炭窑附近吃草，每天都远远地看着牛三妹走来走去的干活，一会儿去烧水，一会儿又去割草锯柴，忙得像个男人。她老爸牛大力就不停地往炭窑洞里面添柴加草，把窑洞烧得红通通的。 在这座大山里，除了林木就是野草，很难看到其他什么人。牛三妹在这深山的出现，对于方伙荣来说，简直犹如天仙下凡。就在方伙荣见到牛三妹第三天开始，就深深爱上了，无可否认，牛三妹是方伙荣的初恋。 当时正逢改革开放，农村大批有志青年都涌向珠三角和深圳经济特区去打工。当时方伙荣老爸叫伙荣别看牛了，跟少林叔（大炮林）去珠三角打工。方伙荣不愿意去，因为放不下山上的那个牛三妹。 火炭荣天天在炭窑附近放牛，慢慢地跟牛大力父女就熟悉了。火炭荣也开始帮他们干点活，比如帮他们锯木劈开装窑等等的粗重活儿，干得又卖力，又不收人工，深得牛大力欢喜。后来就真的把牛三妹许配给了方伙荣，陪嫁的就是这一口炭窑。 方伙荣接手经营炭窑十多年，两口子勤勤恳恳确实也是挣了点钱，后来由于护林防火和环保等问题，炭窑倒闭了。 方伙荣从一个炭窑老板一下子下岗回到石坑村，几乎接受不了现实。于是他就开始天天研究福利彩票，总是希望有一天中大奖，从始出人头地东山再起。他收集很多这方面的资料，进行大数据分析，奇偶出现概率，历次开奖k线等等。但就从没有中过奖，但这次不中，方伙荣又把希望押在下一期，屡败屡战，屡战屡败，日子就这样子浑浑噩噩的流走。 阉鸡佬方云开是火炭荣的堂叔，他见伙炭荣走到这种田地，于是就联合当时的村队长上门做思想工作，叫火炭荣重新振作起来，别把希望寄托于那些不切实际的方面，做人应该老老实实找份工作，工资多少没有问题，细水长流就行了。于是就介绍他进农庄做农耕教练。火炭荣觉得当农耕教练抛头露面有点失礼，于是又转岗到腐竹坊去磨黄豆。 往事如烟，火炭荣坐在家里，默默地抽着烟，等着老板夏有财的电话。他真的是有点挑心会失去这份工，早上老婆去农庄帮忙求情，现在还未见回来。 火炭荣点燃了支烟，想出门口去看看。 第360章 大山往事 火炭荣听见村口有几声狗叫，于是就出门口看看是不是老婆回来了，但是没有。老婆今天早上带了一只鸡和一只鸭出门的，不知道了夏有财那边收下了没有，如果收下了，问题就不大了，应该是有商量余地。火炭荣现在才意识到这份工作的重要性，这份工作虽然是辛苦点，工资低了点，但好在是离家里近，三天两头就能回家跟老婆睡一觉，早上临出门还能吃上一顿香葱萝卜肉丝糯米糍，一边嘴角叼着烟另一边嘴角叼着牙签，打着饱嗝去上班。 但如果因为偷黄豆事件而被夏有财炒鱿鱼的话，火炭荣是心有不甘的。现在火炭荣心里老是在猜测，到底自己是被谁出卖了？自己每次行动都是很周密的，根本没有人看到，到底是谁告的密？会不会是石桂？只有他才知道的那些黄豆的存放情况，哪袋子里有多少，哪袋是开封了的，只有他才知道的！对，肯定是他去夏有财那里告状！但自己又没有确实证据，又怎能肯定是石桂呢？ 唉，能怪谁呢？都怪自己听信老婆的话，爱贪小便宜惹下的祸！ 火炭荣见老婆未回，也懒得做饭，抓了把番薯干就躺在桥櫈上嚼起来。他一抬头，看到墙上还挂着岳父牛大新的半身黑白照片。牛大新是在把女儿嫁给火炭荣第四个年头死的。那天中午吃饭时，牛大新饮了两杯自己酿造的黄蜂酒，下午就中风了，一头栽到山崖下跌死的，可谓死得干手净脚，没有为后生们添麻烦。 当时火炭荣的炭窑烧到一半，得知岳父大人过世，立刻把炭窑熄火了火，着手筹办丧事。 火炭荣马上联系本村的方世福去买一口棺材。这个方世福是望牛岭村范大香长生店（棺材）的长工，不过现在年纪大告老还乡了。方世福当时承诺能按出厂价76蚊（元）给买一副回来。当买回来时说要收86元，火炭荣就跟他吵起来，说方世福吃了10元差价，连死人的钱也挣！方世福就说这不是赚你差价，是雇人拉回来的人工费用！如果你不要不勉强，我留着自己用！ 死人没棺材殓怎么行的？总不能用块烂蓆把岳父卷起来运回他老家去埋吧？没有办法，火炭荣只好买了那副棺材把牛大新入了殓。 当时石坑河上还是一座木桥，几个本村父老（德高望重之老者）拉了几条桥櫈守住了桥头，说客死他乡的棺材不能从桥上过！当时的火炭荣年少气盛血气方刚，他二话没说，一提手大喝一声“我起！”就硬生生把岳父的棺材扛起来，趟河而过！当时牛三妹头披白毛巾，哭着走在石坑桥，时时刻刻提醒火炭荣哪里水深要绕过，哪里水急要稳住…… 火炭荣觉得一生人当中，活得最像个男人就是那次，他觉得肩上扛着的不是一副棺材，而是扛起了一个男人应有的责任！ 火炭荣想起这些尘封往事时，心情总是久久难以平静。 火炭荣吃完一把蕃薯干时，老婆牛三妹总算是回来了。 牛三妹一回来，首先是把那两只鸡鸭关到鸡栏里，叫它们一起吃料，别打架什么的。然后就问火炭荣有做午饭没？ 火炭荣就说：“晚饭时间都到了，还做午饭？怎么去这么久才回来的？” 牛三妹就说本来很早就回来的，但回到桥头做水车那里，看到裁出许多的竹头竹尾，我问那些师傅他们说是不要了，于是我就捆了六捆放那里，你等下拉辆斗车去运回来当柴烧，好过去山上斩柴。 火炭荣就问牛三妹有找到夏有财老板没有？他怎么说？ 牛三妹就说：“放心啦，你腐竹坊这份工作总算是保下来了。不过听他口气，可能会对你作一些处罚。不过，只要不炒你，怎么样罚都听由他，你别反驳了，反正也不会送你去派出所的。” 牛三妹饮了杯水之后，就开始责骂火炭荣了：“你这到底是怎么搞的，叫你弄两粒黄豆回来喂鸡鸭都弄出个大乱子。你不会用脑子吗？不会随机应变吗？在桥头发觉有人检查时不会时先把黄豆藏起来吗？或者是丢进河里让死无对证不行吗？无厘醒目，托七不会换膊！” 火炭荣就说：“是是了，你牛三妹最醒目！行了吧？” “我当然比你醒目！”牛三妹说：“我去帮人家摘沙糖桔哪次没捎几斤的？去帮人挖马蹄果挖冬薯有哪次没捎几斤的？还好过自己去种！莫说是这些了，就算是去鸡场铲鸡屎，我也能捎带两只鸡苗回家养！你看，我有哪次失手的？” 火炭荣竖起手指“吁”了一声，然后出门看看有没有人在偷听，现后回来对牛三妹说：“以前有没有失手就别提了，听我说，以后要收手了。虽然是鸡毛蒜皮的事，但影响不好，对我们这一代不好，甚至是对子孙后代都不好！” “不好不好，不好又会有那么多人做？你以为只有我才做？别人做的比我还要高明一百倍！” 火炭荣不想再跟老婆争论下去了，因为再争论就会吵架，一吵架自己晚上就没地方睡觉了，因为腐竹坊那边又不能回。 火炭荣推着辆斗车就去桥头，准备把三妹捆好的碎竹料拉回来。 火炭荣到了桥头水车工地，看见夏天满在看图纸，然后按尺寸锯竹。 夏天满见火炭荣来了，连忙停下来，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过去：“伙荣哥，那晚真的是不好意思，给查到了你，给你惹了麻烦。” 火炭荣就说：“这个也不能怪你。夏有财有心要调查我，迟早有这天的了！” “夏有财有没有找烂春代（社会混混）打你？” “打条铁咩，成日讲打讲杀，你以为是旧社会呀？现在是新时代是法治社会！什么都依法依规办事！” 火炭荣说完就开始装那几捆竹料了。 夏天满又赞火炭荣的老婆够勤俭，又烂做，什么东西都懂得往家里搬，是个持家的把式。 火炭荣就说当然啦，在大山里找到的老婆肯定是好啦，不好我也不娶她过门啦，是不？ 第361章 损皮不伤骨 火炭荣把那几捆碎竹片装上了斗车上，又跟夏天满蹲在竹堆上聊了一会。问夏天满这两台大水车要做到什么时候才能交货验收。夏天满说我是靠技术吃饭的，公家的工程慢慢干，反正天一黑就算一天工资，比耕田和在猪场担猪屎要好得多。 夏天满也问火炭荣几时可以回农庄腐竹坊上班？火炭荣就说还不清楚，要等内部消息，估计这次是撞上风口，就算不死也要褪层皮！ 聊了一会，火炭荣看天也不早了，到收工时间了，于是就拉着车子回去。走出一半，见女儿方可莹也下班回来，在远处河堤走过来。 方可莹就在红升幼儿园里做大班班主任，每天下午放学后都回家吃饭的。 火炭荣停下了，等上女儿。方可莹跟上了老爸，就在后面帮忙推着。火炭荣就说不用你来推，别弄脏了手，爸还未老还有力气拉得动。 方可莹在后面推着推着忽然之间哭了起来。 女儿这一哭，作为父亲的火炭荣觉得太突然了，马上停下脚步。女儿自从读完小学之后就没有在父母面哭过了，今天为什么突然间就哭了，火炭荣觉得有问题了。于是就问女儿：“是不是园长骂你？还是保安骂你？” 方可莹摇头说不是，然后又用纸巾抹眼泪。 “到底是谁欺负了你？说出来吧。爸爸帮你摆平，在红升四乡没有人敢对我火炭荣指指点点，就算我摆不平，还可以找你叔公大炮林出面的！讲，到底是什么事？” 被老爸这样追问，方可莹就只好说了：“也没有什么事，就是在放学时，被几个学生家长说了几句，是几个学生的爷爷奶奶。” “她母亲的，光天化日敢骂公务人员，他们挺大胆啊！”火炭荣说。 方可莹就说：“哎呀爸，我哪里是公务员，我离公务员还差一大截呢！我是幼儿园老师，说得不好听是帮人家带孩子的。” “那些家长怎骂你？是哪条村的？我去教训下他们！我火炭荣十六岁就出来闯天下了，什么牛鬼蛇神未见过？敢欺负我女儿？”火炭荣说完就从车上抽了截大竹棍出来，准备去讨个说法。 “哎呀爸，你就别去了！其实他们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们也是有苦衷的。” “什么的苦衷？来接个孩子放学有个什么苦衷？” “不是接孩子的事，是学习上的事！” “学习上有啥事，学生们去学就是了，关家长啥事？” “就是因为关系到家长，他们才有意见的。” “什么意见？说来听听。” 方可莹就只好引用那几位学生家长们的话出来： 家长甲：现在的学校怎弄的？到底是学生读书还是家长读书？老时在手机上安排这样那样的学习，一时又叫安装这个app，一时又要下载那个小程序，一时又叫投票又叫截图上群，一时又叫收看什么直播，又要拍照上传什么的。亲爱的老师啊，我们这些在家带孩子的，哪会弄这些高科技？如果我们有这个能力大早就捞出省城了，还用在家带孩子？ 家长乙：就是了，我们这把年纪，别说摆弄什么智能手机了，就是老人机也难搞哦，电话一响，都不知道是按绿色还有按红色的接听。 家长丙：老师啊，自从我儿子上学后，我就觉得不是儿子在上学，而是我们家长在上学，我甚至是觉得比当初自己上学还要辛苦，还要紧张！电话网络要24小时保持开机在线状态，时刻监视着班群，家长群上的每一条信息，有些还要及时作出回应！心里委屈，也不敢发作，因为孩子在你们手上！ …… 火炭荣蹲在河堤上，默默地抽着烟，耐心地听取了女儿的诉说。 听完了，火炭荣把烟头弄熄，一扬手丢到石坑河上，然后对女儿说：“这样看来，那些学生家长们没有错，确实是有苦衷有委屈。但也不应该就只骂我女儿，应该心平气和地找幼儿园第一把手反映一下具体问题。因为这些都不是我女儿定出来的，也不是老师订出来的，他们只是按上面规定，要求学生家长配合工作而已！” 方可莹得到了父亲的理解，也没有哭了，只是说有点不想当幼师了，很烦恼，想辞职去深圳找份工作，就算是站流水线也好或者是进厂打锣丝也好，都好过教幼儿园！ 火炭荣马上制止女儿的这种错误想法，说千万别辞职，一定要安心做下去，最好做到退休为止。因为现在的工作不好找，省城外边几多大学生都没活干，要加入送饭的那个米团，去猪场养猪养蚯蚓铲猪屎的都是大学生！卓木九的养猪场里就有两个大学生呆着！又说天底下有哪份工不受气不委屈的？要把眼光放远点，凡事随机应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家长来了就走到一边。有些事情忍一忍就过了，人生几十年，一晃就会老，何必那么较真，不过不失能混口饭吃就算了！ 方可莹本来也是个懂事孝顺的女孩子，听了父亲的这番教诲后，觉得不无道理。因为父母的话，大多是有道理的，是真心实意想自己孩子们好的。 “爸，天不早了，我们回家吧！”方可莹说完，就帮火炭荣推着那车碎竹片回家去了。 今天思源农庄门卫广告栏处贴出了两份公告。有人说这两份公告是老板夏有财亲自执笔写的，也有人说是请退休教师代写的。在这里，不管是谁写的都好，都是根据夏有财的指示精神去写的。 第一份公告是《关于对方伙荣的处罚公告》；第二份公告是《关于进一步提高思源农庄及旗下员工福利待遇的若干规定》，每份公告右下角都盖了个碗口粗的大红印章，极具权威。 《关于对方伙荣的处罚公告》全文公告如下： 本农庄旗下员工方伙荣思想觉悟淡化，无视规章制度，盗取公家黄豆，鉴于牵涉财物较少，其本人认罪态度良好，顾此暂不追究刑事责任，只作内部处分： 一，撤消本人2019年度优秀员工光荣称号，从一级技术员降为普通工人。 二，留厂察看6个月，留厂察看期间，扣发当月职效奖金。 三，写一份1500字个人深刻检讨，并抄送各科室进行通报。 四，两年内不得进入农庄管理干部队伍，不得担任班长或以上职务。 火炭荣从农庄职工群里，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这份公告。他长长舒缓一口气，自言自语：总算是大步跨过了！这算个庇处罚？都是损皮不伤骨的。只要我能留下，就一天都亮了！ 第362章 重新开始 今天是黄豆事件之后第一天上班，火炭荣内心非常激动，就像小时候读一年级时新生开学那天一样。 火炭荣一早就起来了，洗漱完毕，吃过老婆做的早餐就去上班。 路经桥头水车工地时，睡在帐篷里的夏天满还未起床，还传出阵阵打呼噜，声音太大，就像锯木头那样。 火炭荣自言自语说：“以后没事千万别跟老婆拌嘴吵架，弄得不好分分钟要像他一样搬出来睡工地。”同时火炭荣又很羡慕夏天满能接到一单公家的工程来做，能够按时上下班，中午还能午休两小时，晚上又不用加班。比自己做腐竹要舒服得多了。 不知不觉就回到农庄大门口，看见门卫保安吴用蹲在门口刷牙，满嘴的沫沫。放在一边的手机播放着抖音热歌，吱吱喳喳的，具体不知道在唱些什么。 因为时间尚早，火炭荣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停下来，细心看着墙上那两份新鲜出炉的公告。关于处罚自己那一份早已在厂群上看过n次，也就无须再重复了。现在火炭荣看的是那份《关于进一步提高思源农庄及旗下员工福利待遇的若干规定》。 这时吴用已经是刷完牙，抹了抹嘴角里的沫，笑着说：“伙荣师傅，你识字吗？要不要给你读一读，让你领汇一下上面的指示精神，然后全面贯彻落实下去？” 火炭荣从怀里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吴用，自己也叼着一支，点燃了，缓缓吹了个烟圈出来，然后胸有成竹地说：“我有小学文凭的，兄弟。不是我吹，我写出来的字比大学生的还要公整。如果当初不是因为家里穷供不起我继续深造，我现在最低限度都是工程师级别！跟本不用呆在石坑村。” “那你就慢慢看吧。”吴用说完就走进了保安室。 火炭荣看了几遍，公告上关于提高员工福利待遇的情况总算是知道了个大概： 在农庄干满一年的员工，农庄出钱帮买五险一金。工资方面，就增加了工龄奖金，每干满一年就从工资底上加一百蚊，两年就两百，如果连续干二十年，单是工龄奖是二千大元！够吸引了吧？还增设全勤奖150元。夏天增加高温补贴，具体按当地标准发放。公司还承诺，农庄全体员工，包括保洁大婶，组织一年一次省内游，三年一次省外游，食宿公司全包。 火炭荣看完这份公告，内心激动不已，心里想到：这么好的待遇，就是打灯笼也难找！就算你去珠三角长三角，或者是去衙门当差，也未必好得过这里了。火炭荣暗暗庆幸自己能保住这份工，真是死里逃生大难不死！他发誓：以后一定要规规矩矩做人，老老实实办事，遵守一切规章制度，爱岗敬业，热爱家庭，打死也不跟自己老婆离婚！ 无可否认，火炭荣的人生从那一刻开始充满了希望，就像从虾钳坑山顶上升起的那轮朝阳，一切都是新的，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火炭荣心情开朗，情不自禁地哼起小调来： 随梦去挽手可跟你 听晚风吹起了藩篱 莫叹气桂花香扑鼻 看依稀归燕又远飞 回望那那往昔的美 这世间有多少传奇 念挂里幸福怎献技 似疯子一个演着戏 …… 不知不觉经过直播间，看见黑鬼三在门口支起两个瓦煲在煲东西。火炭荣看看手机，见有派都未到上班时间，于是就过去跟黑鬼三打个招呼：“三哥，煲乜七呀？” 黑鬼三就说：“今天开了两煲，一煲是煲茶，另一个是煲蕃薯。” 火炭荣走近，找了块柴垫着庇股，坐在火炉边，烤烤火。 火炭荣递了支烟给黑鬼三，黑鬼三想接又不接的样子。火炭荣就问：“怎么样？戒烟了？” 黑鬼三就说：“本来是想在五十七岁前把烟戒掉的，但戒了三十几次戒不掉，没办法，真的是没办法戒！”黑鬼三接过烟，放在火炉上燃着，放在嘴里狠吸几口。 火炭荣就说：“三哥，你近派怎么样了？又戒吃肉，又戒饮烧酒，这样做人有什么意思？” 黑鬼三说：“我想学着人家养生，然后多活几年。” “三哥，你本来已经没有老婆够惨的了，现在还戒这样又戒那样，什么人生乐趣都没了，这样活着还有六七意义？就算让你活到二百岁，有什么用？你说是不是？我火炭荣说得对吗？反正我火炭荣个人认为，做人只要在不违法前提下，是应该保留点兴趣，保留点爱好，适当亨受一下才对的。你看你现在，餐餐煲蕃薯吃，吃完一煲又一煲，你这样子下去，拄拐杖也站不稳啊！” 黑鬼三细品着火炭荣这番话，觉得太有道理，太哲理了。自己做了这么久的国学主播也未达到这个水平。这么有道理的话，现在居然让一个推大石磨磨豆浆的耕田人说了，真的是高手在民间，田间地头确实是卧虎藏龙之地呀！ 黑鬼三给火炭荣斟了杯热气腾腾的上好铁观音茶，说：“火荣你说得对，看来我真的要买餐猪肉来吃了。吃了这么一段时间的蕃薯野菜，真的是撒尿都无力！看来我这种养生是不符合实际，是值得再考究一下的！” 火炭荣饮了一杯茶，从煲里拿起条蕃薯，边吃边在鱼塘基上走着。猪笼水从牛棚那边挑着两桶牛屎过来了，一到塘边，就“噼啪啪啪”地全倒到塘里喂鱼，塘里面的鱼都争先恐后地窜出水面，来抢着吃第一口新鲜的牛屎。 猪笼水见火炭荣今天回来上班了，走过来，拍了火炭荣肩膀：“以后生生性性做工了！你以为现在找份工作容易吗？都不知道你这契弟怎想的，为了两粒黄豆差点连份工作也丢了！” 火炭荣不停地点头，又拿烟给猪笼水，猪笼水说还未刷牙不抽了，等着要去开增氧泵，说着就挑着桶走远了。 马上就到腐竹坊了，到自己熟悉的工作岗位了。火炭荣心情相当激动，等下见到石桂说些什么好呢？自己这次被查，是不是遭到石桂的实名举报？所有这些，火炭荣老婆已经是给火炭荣做好了应对方案：你见到石桂时什么也别问，就当这次是自己不小心露出马脚弄出事来的。因为这归根到底是你自己的错。虽然到现在也没有确凿证据表明是石桂出卖了你，就算是，你也怪不得人家，因为别人有举报的权利和义务。到时候，见了石桂，该派烟就派烟，该晒腐竹就晒腐竹，该推大石磨就推大石磨，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切都是重新开始！ 第363章 差点淹死 火炭荣回到腐竹坊，看见同事夏石桂正坐在大石磨上看着一张包过咸鱼的旧报纸，嘴里还叼着一支牙签，看来是刚吃过早饭的样子。 石桂见火炭荣回来了，就从石磨上跳下来：“回来了？”火炭荣就说：“是，夏老板通知我今天回来上班的。” 火炭荣伸手从怀里摸了包烟出来，刚好石桂也从裤兜里摸了包烟出来，都客气地说：“抽我的！”互相礼让着对方，后来各自接了对方的烟来抽。 沉默。 火炭荣终于开口：“桂哥这段时间没有回家吗？” 石桂就说：“孩子们长大了，没有什么牵挂，老婆又更年期了，又成日啰嗦，很烦，都不想回去。有几次回到石坑桥都返转头不想去了，回来睇下电视好西过。” 火炭荣又问石桂老婆媒婆三姑的生意好不好？石桂就说好个六七，当今社会离婚的比结婚的还多，做跑腿媒人这行确实是难做。一手市场肯定是打不进去了，因为90后00后这些年轻人都上网找媒介找红娘，根本就没有跑腿媒婆的事了。一手市场做不了，就只有做二手的了，专做那些60，70后离婚丧偶老公失踪老婆跑路的生意，但这两代人又都是打死不离不弃的两拔人，就算是丧偶的，也不想再找了。所以说嘛，做媒婆这行基本上揾不到吃的了。 火炭荣又说，鉴于目前媒人行情这么低迷，媒婆三姑有没有打算出来打份工，挣点家用？ 石桂就说：“打工是不可能的，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的。因为她自由自在惯了，受不了打工的气。我过几晚打算在农庄牵头牛回去，趁着有月光，在风车坝犁两亩地让她种地豆（花生），免得她得闲村头窜村尾讲人事非，这样子不好！” 石桂说完，手上的烟也抽得快完了，火炭荣又递上一支，石桂说不抽了，够钟开工磨黄豆了，又说今天知道火炭荣回来上班，就加浸了250斤黄豆，得抓紧点时间去磨。又问火炭荣今天是你推大石磨还是由我来推大石磨？ 火炭荣就说：“这个大石磨一直以来都是我推开的，推惯推熟了，还是让我来吧，你坐一边添加黄豆就可以了。” 就这样子，石桂坐在高木櫈上，手中拿着个长柄壳子，一壳一壳地往大石磨上面的那个洞去添加黄豆。而火炭荣就光着膀子，用力地去推动连着石磨柄上的木把手“吱嘎吱嘎”地磨着。细腻嫩滑的黄豆浆从石磨的边上出口处“咚咚”地流入地上的大红胶桶。 一切都像往上一样，好像发生了什么，又好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红升桥头做大水竹车的工地上，总施工夏天满同志今天只穿了一条裤衩，他摸索着下河，要实地丈量水位，准备安装大型水车支架。 日福见夏天满下河，就说：“头儿，这么冷的天，你就别下河了，有什么粗重工夫就安排我们工人做吧！” 夏天满已经是冷得牙齿打战了，他回头看了日福一下，就说：“你识我六七咩，度尺寸这么细致工程，怎么放心你们做？去斩竹啦。” 夏天满一手抓量竹，一手拉着裤头就出到了河中间。 河水是清澈见底的，水也不算太深，夏天满量了两处水位，正准备记数。忽然间从上面涌下一股浪潮，水势急剧加大，把夏天满一下子冲浮起来。夏天满见势不妙，扔掉手上的量尺，奋力游水到岸边，岸上的木狗反应也相当快伸了条长竹下河让夏天满抓住，然后就和日福合力把夏天满扯上了岸。 夏天满一上到河岸就破口大骂：“它妈的鞋，上游是哪里放水闸门了，差点被淹死了。到底是那个没有良心的狗丢出来的家伙干的好事？我查出来就生埋了他！”夏天满说完就抄起一条两米来长的粗竹往上堤走去，看看到底是谁放的水。 夏天满穿着条裤衩，提着条竹在石坑河堤上奔跑，他火里火气的，也顾不上冷了。路上碰到几个担着尿桶淋菜回来的大婶，她们见夏天满穿成这样子还湿漉漉的，都掩着脸说：“我嗟，一把年纪了，也不知羞家的？” 夏天满不理会那么多了，一直跟着水源，跟到了思源农庄，看见那滔滔水潮就是从农庄水道涌出来的。 夏天满来到门卫那里，第一时间就问保安吴用：“里面爆水管还是挖穿了地球，怎么这么大水的？” 吴用见夏天满穿成这副样子，冷到六七咁，觉得好笑，但始终忍住不笑，因为他发觉夏天满怒火中烧，手里还有一条竹棒，好像是来寻仇的样子。 吴用只好老实回答：“不是爆水管，是猪笼水在放鱼塘水，放干做回廊桥。” 夏天满抄着竹棒气冲冲走鱼塘边，只见猪笼水正用大铁锹一个劲地铲开塘基上的泥，让那些糖水汹涌澎湃地涌出石坑河，一直向着下游涌去…… 夏天满现在终于知道是谁捣鬼，原来是你猪笼水在这水，我差点让大水淹死全村开饭亨年六十未够。你好个猪笼水，今天我就一竹星送你上路。 夏天满虽然是这么怒火，但他始终是不敢真正动手打人的，因为他知道今天是法治社会，打人是违法的，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冲动，冲动是个魔鬼！ 夏天满不敢打猪笼水，就一竹棒打到水塘上，水花溅了猪笼水一身。 猪笼水看看夏天满：“猪屎满，你疯了，搞什么鬼？” 夏天满就说：“搞什么鬼？是我问你才是啊！我问你，你放这么大的水，又向当地村委报备没有？审批通过没有？” 猪笼水被问得有点火了，把铁锹一野插到塘基上，双手叉腰，大声说：“猪屎满你今天是不是想闹事打架？我巢得水可不是吓大的。不就是放个鱼塘水吗？还要报备审批？有这项规定吗？” 夏天满就说：“就算不去村委报备，你都要向下游的村民群众打个招呼啊。你这样私自放水，很危险的，我差点被大水冲走淹死！” 猪笼水就说：“大多地方你不去，你到河里去替死咩？” “你不知道我在石坑河上做水车吗？我是在执行公务！” 保安吴用见他们争论不休，于是就打了个电话通知老板夏有财，叫他过来调解。 第364章 国师支招 思源农庄兼石坑文创小镇景区的老板夏有财，今天带了两个麻袋，打算去榕树头村跛脚四老婆家里收购大蕃薯的。车子刚开到207乡道，就接到农庄保安吴用的加急电话，说做水车的夏天满跟猪笼水在塘基坝上吵架，吵得很凶，就快开战了。夏有财听了，马上调转车头返回农庄。 夏有财下了车，手胳膊下还夹着两个麻袋，他急急忙忙走去塘边，见夏天满猪笼水还瞪眉碌眼地吵着，都用粗口问候着对方的祖辈，场面充满了火药味，有一触即发的危险。 “什么事？大清早就在这里吵，不用干活的了？”夏有财大声说。 猪笼水见了夏有财就说：“是这个扑街，吃饱饭等屎屙，说我放塘水没有去报备，要来搞事。” 夏有财看一看夏天满，只穿了条短裤衩头，浑身湿透，冷得嘴唇发紫全身发颤，只听到他大声说：“你乱放塘水，累我差点被大水冲走淹死。你这是违规操作，妨碍公务，可大可小！今日，你就必须给我一个明确的交代，一个满意的答复。” 夏有财得知事件真相之后，就以中间人的身份出来调解：“天满兄弟，大家都是出来揾啖吃的，我看这样吧，比几分薄面我夏有财，大事化小事，无谓伤了和气。这样，叫猪笼水买条硬盒经典（香烟）给你并当面道个歉，这样子行不？” 夏天满今天也不知是转了什么性子，他完全不接受夏有财提出的这种调解方案。只见他把大竹棒用力打在水塘上，大声说：“混七帐，当我夏天满是乞丐呀？一条烟就想打发？没门！告诉你猪笼水，你今天这种事是妨碍公务，弄得不好，你就洗干净庇股准备坐监行了。” 夏有财听得一头雾水，怎么这个夏天满跟公务扯上关系了？到底怎么回事？ 夏有财把保安吴用拉到一边问：“这个猪屎满种田出身的，怎么跟公务扯上关系了？怎个解释？” 吴用就说：“从根本属性来说，夏天满是个农民，但现在他是帮公家干活，又说得上跟公务沾上边了。更何况你们也是危险操作，差点造成事故，是你们的理亏。我这是帮理不帮亲，就算闹到去当地衙门或者上到刑部，你们胜诉机会也不大。我读书多上学少，就是这么个解释了。” 夏有财听了吴用这番话，内心一下子沉重下来，觉得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当，真的是会惹出大麻烦来的，一定要谨慎应对才行！ 夏有财走到夏天满身边，把手上的两个麻袋披到他身上，说：“阿满兄弟，事情搞到这份上，确实是要处理好的。这样，你先在这稍等一下，我上趟厕所回来再跟你详细谈淡！”夏有财又转身吩咐吴用：“快点生堆火来让满哥烤烤暖！” 夏有财出了鱼塘基，他没有真的去上厕所，而是一路小跑来到了黑鬼三的直播间。 黑鬼三此时在坐在门口煲水泡茶饮。夏有财来到叫了声：“早上好，国师！” 黑鬼三被老板称为国师，即时心花怒放，整个人飘飘然。 夏有财在旁边蹲下，递了支烟给黑鬼三：“遇到了点棘手事，求国师指点迷津，开开路！” 于是夏有财将夏天满跟猪笼水的事件简单地给黑鬼三说了一遍，希望尽快找出个简直有效的解决方案。 黑鬼三连续吸了三口烟，又饮了两杯茶，深度思考片刻之后，就问：“这个夏天满什么来头？有没有背景？上面有没有人？” 夏有财就如实作答：这个夏天满祖籍红升村，世代耕田种地，除了屋后有座山，没有什么背景靠山，上面也没有人。本职工作是在久发养殖场负责担猪屎的，因为他有做水车的技术，近期被上面临时任命去石坑河做大竹水车，就这样！ 黑鬼三听了，边思考边自言自语：做水车，做水车？然后一拍大腿，就在夏有财耳边细细说了一通，夏有财听得不住地点头，口中说“是，是。” 夏有财临走时对黑鬼三说：“多谢国师指点迷津，我下午叫猪笼水送几斤蕃薯过来比你养生！” 黑鬼三就说：“蕃薯就不要了，吃到怕怕了，叫猪笼水拿条大鲩鱼过来。” 夏有财应了句“好的”然后又匆匆忙忙赶回鱼塘边。 夏天满确实是感觉到很冷了，正蹲在火堆边上烤火，口中哈出团团的白气。 而猪笼水就继续用铁锹铲宽塘基上的出水口，让那些塘水快速流出来。 夏有财在夏天满旁边蹲下，什么也没有说，从胳膊底下递了支烟给夏天满。夏天满冷了大半天也确实是需要一烟烟来暖和一下肠胃了。他接过烟，从火堆拿起条柴火把烟点燃了，狠吸几口，然后问：“考虑得怎么样？” 夏有财就问：“你想怎么样？” “赔偿精神损失费，误工费，生命财产补偿费！” 夏有财就说你都还没有死能要那么多补尝吗？ 夏天满说：“如果我真死了，那你给我再多的补偿费也没命亨受！我就是趁自己未死，狠狠作一笔！” 夏有财缓缓地往火堆上加了两条柴，然后说：“阿满呀，其实有时做人做世也别见风使尽理。猪笼水放塘水，确实不知道你下河作业的，是情有可原的。你这样子一闹，弄个两败俱伤，伤了和气，以后我夏有财就没办法找你合作了！” “跟你能有什么合作？” “是这样的，我这四口鱼塘放干水之后，准备来个景观升级改造，除了做回廊桥塘心亭之外，还打算每口塘边做台水车的，你知道啦，在红升四乡乃至整个镇除了你之外，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第二个会做水车的人。现在你这样子一来，大家关系闹僵了，我们又怎么样谈做水车工程？你说是吗？” 夏天满一听到又有水车工程要上马，经过一番权衡利弊之后，态度立即来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一扬手，把那条竹捧扔到一边，说：“夏老板你要做这么多水车，怎么不提前给我交过底？弄得大家一场误会。” 夏有财见事态有了转机，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又递了支烟给夏天满：“做水车的事就交给你啦，具体动工时间到时再通知你。工程这么大，能招够人手开工吗？” 夏天满把身上麻袋一扯下丢地上，一庇股坐上去，大声说：“至于人手方面，你放心，只要我夏天满一放声气出去，招三几十个青年光棍根本不成问题。” “事情就这么定了！” “好，就这么定了！我要回工地干活了。免得误了工期！”夏天满说完就走了。 第365章 妇女主任 黑鬼三略施小计就把前来闹事的夏天满给打发走了。对于这点，夏有财从心底里就佩服这个黑鬼三，别看他平时大鲁粗一个，但使出的计谋又是挺管用的。 黑鬼三到底是怎做到的？夏有财决定去当面作个道谢，顺便学点东西，于是就从鱼塘吊池里捉了条大鲩鱼，用饲养袋兜着就去找黑鬼三。 黑鬼三正在门口饮茶吃蕃薯。夏有财来了说：“三哥，国师，我按照你的计谋，把那个猪屎满打发走了。你真的是我镇庄的军师，以后你就尽管给我出谋划策，我全靠你了。带了条鱼过过给你补补，鱼头用来滚汤，起些鱼肉片用来炒酸菜。”夏有财说完就把鱼放进黑鬼三的厨房。 夏有财出到来，马上递了支烟给黑鬼三：“国师，以后别吃那么多野菜杂粮了，你应该多吃肉，这样对身体才好。” 黑鬼三就说：“吃完这几条蕃薯，就餐餐吃肉了，现在又不是没那个实力！” 夏有财在黑鬼三旁边蹲着，又问：“国师，现在那个夏天满是给打发走了，下一步怎么样部署？” 黑鬼三就说：“那你的鱼塘到底有没有计划做水车的？” “在农耕场那里已经是有一台了。说句真的，鱼塘这边确实是没有必要再做水车的了。” “既然是这样，那就一个字，拖！至于是怎样的拖法，那是挺讲究艺术的，你要拖得真实，拖得自然，拖呀拖呀最后拖到连他自己也不想干了，那这件事就会不了了之了。”黑鬼三说。 “国师，我说句实在话，你这招好阴呀！”夏有财说。 “这不叫做阴，我只是抓住了人性的弱点，攻其不备，防止两败俱伤，从而做到和谐共处，共同发展而己。”黑鬼三说。 “国师你厉害啊，人性的弱点都给你抓到了，给我上一课吧。” 黑鬼三摇摇头，呵着热气咬了几口蕃薯，吞了下去，又饮了杯茶，放下茶杯又吸了一口烟，把肚子里和嘴里的香烟喷出来之后，才说：“我不能讲太多了，泄露了天机，万一老天责怪起来，我可能过不了六十岁！很多东西是靠自己去积累和领悟的。你边走边看，不要害人，也不要被人陷害，一切遵循自然，这样才能走得远！” 既然黑鬼三不想多说，夏有财也只好离开农庄，继续去榕树头村收购蕃薯了。 现在说夏天满，他回到桥头工地之后，马上换上干衣服，然后又用干柴竹枝生起了一堆火，一边吸烟，一边烤着那条湿裤衩，湿裤衩被火烤得蒸汽弥漫着。 木狗和日福见工头回来了，就放下手头上的活，围坐过来，进行问候一番，日福首先发问：“头儿，有没有找到放水那个含家产，有教训他没有？” 夏天满嘴里咬着烟，手中反复摆弄着那条湿裤衩，没有说话。 木狗见了，也问：“头儿，是不是放水这个家伙给你钱，私下解决了。具体赔了多少？够一头猪的钱吗？” 夏天满听了，就歪过头来看了木狗一眼，说：“我夏天满就值一头猪的钱吗？” 木狗连忙解释：“头，你别误会了，你当然不只值一头猪，起码值三头公猪的钱！” 旁边的日福用脚揣了一下木狗屁股，骂他：“你不会说话就别乱说！” 夏天满也没有生气，因为又接到了一桩大工程，高兴都来不及还生什么气？ 夏天满一扬手，把手中的半截烟头丢到河水里“嗤”的一声就熄火了。夏天满把那条烘得热气腾腾的底裤衩往脸上用力擦了擦，然后说：“你两个西佬同我听好了，从今天开始，干活爽快麻利点，尽快把这个工地干完成，然后去思源农庄做，有四台，有西派做！” 木狗一听到要去农庄做，开心到六七咁，因为他老婆蓝水月就在农庄的菜馆里做洗碗的，这样子就可以天天跟老婆见面了。 木狗首先提出了个要求：“头儿，到时去农庄开工，我能不能像你这样子在工地上睡？” 夏天满就说：“你白天正常开工就行了，我不管你晚上睡牛棚睡猪栏都好。” 石坑河水水流逐渐恢复了正常，夏天满就带领着木狗和日福下河里去安装水车支架了。 红升村的广场上，那群妇女正在跳着广场舞，广场边篮球架下就蹲着几个六十几岁崩了门牙的光棍在那里抽着烟，眯着眼看着跳舞的女人，至于是看哪个部位，而又在内心深处想些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红升村不跳广场舞的妇女只有几个，而夏石桂老婆媒婆三就是其中一个。 今晚媒婆三在村组长夏立志家门口徘徊不定，看见他老婆杜金花叼着支牙签出去跳广场舞了，然后就一下子溜进了夏立志家里。 夏立志此刻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忽然间一条人影窜了进来，夏立志惊得一跃而起，随手抄起了一条桥櫈以防万一。 “撞鬼你呀，生人不生胆，看把你吓这样子，怎做领导的？”媒婆三大声说。 夏立志见是媒婆三，这才定下神来，放下手中桥櫈，问：“三姑，你就不能光明正大进入来吗？怎么鬼鬼祟祟，我以为是入室抢劫呢？” “我是怕你老婆看到，所以才这样子的。”媒婆三说。 夏立志听了就说：“三姑，我跟你井水不犯河水，啥事没有的，你为什么要避开我老婆？” “组长，你想到哪里了？”媒婆三说：“我今晚是找你谈正事的。” “什么事？”夏立志问。 “就是现在的妇女主任是谁个来当着？” “丁群英嘛，都连任两届了。” “她是怎样进去的？”媒婆三问。 “村民群众投票选出来的嘛！” “下一届，能不能让村民选我来做这个妇女主任？我欧三娣完全有能力统领全村妇女，共同发展，奔小康。把她们管理得服服帖帖，三从四德，在家相夫教子，遵纪守法，该生几胎就生几胎，该打几针就打几针，保证不拖红升乡后腿！” 夏立志听媒婆三这样子说，不禁笑了起来，然后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第366章 最高境界 时任红升村村民小组长的夏立志，真的是很不明白媒婆三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媒婆生意不干，要参选下一届的村委妇女主任。当问及个中原由时，媒婆三长叹一口气，说：“唉，实不相瞒，做媒人婆这个阵地，已经给手机网络攻占了。年轻一代，都上网找男女朋友了，省时又省力，连媒人介绍费的钱都省了。难做呀，从去年立春到现在，只做了一桩二手生意，就是给望牛岭蜜蜂佬的细佬找了个牛乸带仔（离异带娃）的，直到现在都未有开市。” 夏立志就说：“其实这个手机网络呀，不单止打败了你们媒婆行业，还逐步干掉着其他行业呢！你看圩上的银行，都一三五开门，二四六关门了。还有中心市场二楼卖鞋卖衣服的，都是开一间关一间，生意难做，入厂打份牛工好七过！” 媒婆三又说，正因为时势所趋，所以就想及早转型升级，找份安稳体面的工作，所以才想到参选妇女主任的。 听媒婆三这样子说，夏立志就只好详细地把相关的情况给媒婆三做个说明了： 首先，你有这份责任担当，是很好的。作为红升村的村民，你有选举和被选举的权利。不过现在村委任期为五车一届，距离下一次换届选举还有几年时间，希望在这几年时间里，你好好在农村，在基层锻炼一下，跟村民们打成一片，为他们谋福利，从而提高自己的办事能力，提升在群众中的光辉形象。为下一届参选打好基础。 媒婆三就说：“其实我也为红升四乡作过不少贡献的，70后80后那批人能结婚娶老婆，基本上有七成是我牵线搭桥的，没有我欧三娣就没有他们今天。老实讲，十多年前，我的知名度比范向阳主任还要亮，如果我那个时候站出来参选，我坐的就不是丁群英那个位，而是坐第一把交椅！” 媒婆三越讲越激动，夏立志就怕她讲多错多，正所谓言多必失，于是就故意把话题绕开：“三姑，参选妇女主任的事，等过几年再说吧，现在时候未到。” 夏立志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媒婆三：“抽烟不？”媒婆三摆摆手，说女人抽什么烟。 夏立志给自己点燃了一支烟，问媒婆三：“石桂过冬那天有回家吃饭吗？” “讲到那个死佬呢，我又是一肚子火！”媒婆三说：“老实讲，他成个月没有回家了！都不知道是不是厌我老了还是什么的，总是避着我。都不知道是不是外面有女人，还是有精神问题。” 夏立志又后悔问了这个问题，真的是讲多就会错多，于是只好安慰媒婆三：“我自小跟石桂玩大的，他是个老实本份人，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来的！你放心，别乱想，可能只是腐竹坊的活太多，忙不过来的。” “就算多忙，回个家要很久吗？就算是走路，也只不过是十多分钟就到了，为什么就不回来看看？就算不看我，都回来看看家里的猫猫狗狗呀，是不？我看他就是个没本心的人，当初用38斤猪肉娶我过门之后，就没有给过我幸福。他人又没本事，整天就家里家外忙活，就懂得看牛和摆弄犁耙，如果当初不是我出去做媒人挣钱养家，估计这头家一早散了。好了，现在把子女养大了，想过上幸福的日子，他又这样子对我……呜呜呜，我欧三娣这辈子比黄莲还苦十倍，……” 夏立志觉得真的是不能再跟媒婆三说下去了，安慰她说：“三姑，我看这样子吧，现在你先回去休息，至于石桂这方面，我会去了解一下，或者联同心理中心的方主任们去介入一下，找找原因，让他回归家庭。” 媒婆三走了之后，夏立志自己泡了一壶茶，自斟自饮，想了一回儿，就拨了个电话给心理健康辅导中心主任方大勤的电话：“大勤，今个星期六第一站服务上哪儿？” 方大勤就说：“还未定，这次活动人手不够，因为朱一梅和方经愽两位副主任来不了，因为学校要举办运动会。而另一个副主任方建国又患风湿痛，走路不便，所以这次活动只好我单枪匹马一个人了。” 夏立志就说：“你不要单独行动，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农庄腐竹坊给那个夏石桂把把脉，然后作个心理疏导。” 方大勤就说：“那好吧，到时农庄集中，然后突击约谈夏石桂！” 黑鬼三今天托人买了三斤五花腩肉，一斤牛角尖椒。 午饭就是五花肉爆炒尖椒，又香又辣，开胃至极。 近期搞养生，大久没吃肉了，所以现在吃起来也实在是太香了，黑鬼三一口气吃了四碗饭，又饮了两杯散装烧酒。 现在的黑鬼三，酒足饭饱，他一边嘴角叼着烟，另一边嘴角叼着牙签，慢慢的爬上了门口那个大狮鼓上面。 酒意醺醺的黑鬼三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又放眼望去远处虾钳坑的山顶，就在那一刻，觉得天大地大我最大！人世间是如此的有趣！是如此的可爱！世间万物，都觉得垂手可得！——这就是饮酒之后在酒精支配下，呈现出来的最高境界！ 一年将尽，是时候作一个总结，同时也要部署下一步的奋斗方向了。黑鬼三缓缓地抽了口烟，然后让它从鼻孔往外喷。 直播养生这个话题走到今时今日，是走不下去的了，因为行不通！至少走到黑鬼三这步就走不通！因为他今天一顿就吃了三斤五花肉了，又饮两杯烧酒，至于吃了几碗饭就忽略不计了，现在又更是烟不离手。黑鬼三现在已经是没有资格再在十二万粉丝们面前谈论如何养生这个话题了。 重新分亨国学，探讨四书五经，紫微斗数，四柱八卦吧！但近期评论区又收到几个乡间风水大师的好言相劝：你这样子，讲得太多了，不应该讲的也讲了，你这样子会泄露天机，老天会惩罚你的！如果你想活长久一点，就应该悬崖勒马了！黑鬼三当时就给吓傻了，也不知道这该不该信？但还是安全起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退出这个话题吧。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干脆退出抖音回家创业吧。黑鬼三打算在村一级以上有关部门大力帮扶下，以正常渠道向农村信用社申请一笔免息贷款，8万额度，一年期限就够了。黑鬼三打算用这笔钱购入20头牛苗，每头成本为3000元，总共花费6万元，剩下2万元为启动资金。然后天天去放牛，等到一年后，那些牛苗就会长大成牛，然后就以每头一万元出售，总收二十万元正。第一时间把8万贷款连本带利还清，获纯利十二万，好过当官！黑鬼三觉得这步棋行得通，正准备打电话给村长商量贷款事宜，但一眼又看到自己的那双拐杖！我丢，自己是个残疾人，拄拐杖怎能放牛呢？走路都成问题，况且还是20头，怎放得了？万一牛打架怎去劝架？两头公牛为了一头母牛大打出手时，又怎么去调解？行不通，养牛也行不通！ 黑鬼三拍了拍庇股下的这个大狮鼓，算了吧，还是像以前那样，擂擂鼓，唱下歌，有空就做下直播，跟那些死了老公或者是离了婚的半老徐娘聊聊天，探讨一下人生算了！ 第367章 民间有高手 黑鬼三酒足饭饱，正坐在直播间门口的那口牛皮大狮鼓上，籍着七分酒意，在午后阳光照耀下，回首过往，展望未来，准备以饱满的热情，再接再厉打好人生的下半场。 正在此刻，时任石坑村小组长兼村心理健康中心主任方大勤同志在红升村小组长夏立志同志的陪同下，以低调环保方式步行进入了思源农庄，准备到腐竹坊进行实地走访，给疑似有心理障碍的夏石桂进行心理疏导。 黑鬼三现在酒精附体，天大地大我最大！管他什么组长主任？只听得黑鬼三头一歪往旁边吐了口痰，然后对夏立志方大勤说：“喂，你两条毛狸准备去哪里？” 方大勤一听，不高兴了。你黑鬼三的娘亲呀，什么来头？我现在是两个头衔的人，你居然叫我毛狸？虽然方大勤不知道毛狸长什么样子的，但总是感觉到这个黑鬼三是在侮辱了自己。 方大勤正想发作，旁边的夏立志一把将他拦住，低声说：“算了吧，我看这个黑三今天应该是灌了几杯黄狗尿（烧酒）了，是在发酒疯。别跟他硬碰，必须要顺着去捋，像捋猫毛那样才行的！” 方大勤听了，气鼓鼓站到一边，强忍着心中怒气，什么话也不说。 夏立志上前去，递了支烟给黑鬼三，黑鬼三没有接，夏立志就直接放进他嘴里，然后给他点了火，就问：“大网红是吃过午饭了？” 黑鬼三才说：“红六七咩，我都想回家睇牛了，就是差在自己的腿脚不方便，要不，真的是想买一批牛回来养，做一回牛魔王！” 夏立志就说：“做网红不香吗？” “香个六七，成日被那些人说三道四，讲到一粒米不值！不过好在跟那些寡妇还聊得挺开心的，又不犯法的，她们没有老公，我没有老婆，天经地义，聊得光明磊落，烧酒也饮得杯落！”黑鬼三现在想到什么，嘴里就说什么，根本上没有经过大脑过滤一下的。 夏立志今天有任务在身，也就不跟黑鬼三再磨蹭下去，对方大勤打个手势，就向着腐竹坊那边走去。 腐竹坊内，火炭荣把一杆杆刚上架的腐竹推出去晾晒。在灶台旁边的夏石桂忙活了大半天，现在把最后一块腐竹皮搭上了竹竿，然后擦干净了手，正准备抽支烟休息一下。 这个时候，夏立志和方大勤进入来了。 夏立志和夏石桂是同村兄弟，自细玩到大的，是好伙伴好兄弟。 夏立志见了石桂，就说：“桂，这位是心理健康中心的方主任，今天过来给你作个心理疏导。” 石桂就说：“什么心理疏导？我夏石桂身心健康，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夏立志就说：“你老婆说你故意疏远她，成个月没有回家了，是不是真的？” 石桂就不服气了，说：“我一个月不回家就说心理有问题了，那些去外省打工的，一年才回家一次，那岂不是变疯子了？” 方大勤就说：“这位同志，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工作组今天过来，是给你了解相关情况的，如果你有什么心结，有什么人身顾虑，不妨说出来，让大家探讨一下，别憋在心里，做人，特别是做男人，应该以家庭为重，和家人和睦相处开开心心过日子。” “我啥心结也没有。就是觉得回家没啥意思！”石桂说。 “觉得回家没意思，这个已经是比较严重的心理问题了！”方大勤说：“家里有老婆孩子，是人生港湾，你这条小木船宁愿在外漂泊也不想回港避风。证明你的思想开小差了，须要及早干预和纠正。你放心，我们的这次活动，都是出于为你身心健康着想，无非是令到每一个村民的身心都朝着正确的方向发展。我们都是义工形式，不为名利，也不是为赚钱的，我们工作期间饮的矿泉水快餐都是自己掏钱买的。如果你不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除了表示遗憾和为你担心之外，并没有其他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别人啥也不图，出发点就是为了自己好，试问，这样子的事，你夏石桂还有什么理由去抗拒？ 方大勤一番话，把石桂说得低下头，沉默下去，他缓缓地坐在一包黄豆上，随手抓起几粒黄豆玩弄着，什么话也不说。 夏立志见此情此景，就拿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石桂，又给他点了火，然后说：“石桂，大家都是自己人，如果有什么心结就说出来，别憋在肚子里，这样子很容易出问题的。很多人后来发展到跳楼就是这样造成的！” 石桂就慌了，问：“有没有哪么严重？我从来就没有考虑到跳楼，况且我家楼层那么低矮，就算跳下来也未必死得了！” “你现在虽然没有这种念头，但如果现在你不配合方主任的心理疏导，将来就会越陷越深，总有一天钻上牛角尖，后果可大可小的。听话，配合一下，为什么你现在会这样子的，是什么造成的，又受到了什么影响，你一五一十讲给方主任听吧！他会采取一人一方案，辨症施治的。”夏立志说。 石桂看一看这个方主任，想了一下，就说：“这不是石坑村的吗？一直都是耕田犁地的，什么时候当上心理主任了？哪里毕业的？有纱纸（文凭）吗？” 夏立志就连忙解释：“这个文不文凭其实并不重要，关键是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经验，有没有丰富的临床经验！举个例子，有个病人病得很重，去了大医院，在主任医师的指引下，推上了检查流水线，经过了rd，ct，mrl，x光，核磁共振，心电图，彩超，抽血，大小二便，空腹血糖，心脏造影，肠镜，胃镜等各式各样的检查之后，系统生成了诊断报告，说没有救了。但这个病人不甘心这么就走，于是就去乡下找老中医，结果被老中医开四剂中药给治好了。我举这个例子，就是说，民间也有高手，别管他什么出身文凭学历，能治好你，让你重获新生就行了。况且心理问题根本也算不了什么，只要你肯倾诉，我们有耐心聆听，然后多点关心，多点理解，就能缓解的了。” 夏立志一边说，旁边方大勤方主任一味点头，然后对石桂说：“桂哥，或者我们换一种形式来进行，你别当我们是心理中心的，就当我们是好兄弟，好朋友，今天聚一起谈谈心，互相倾诉一下，聆听一下，或者这样子会收到更好的效果。” 第368章 要繁花似锦 心理健康辅导中心主任方大勤建议以谈话的形式展开对夏石桂的心理疏导，这一招果然管用。谈着说着，不知不觉就让夏石桂敞开心扉，说出藏在心底的心结，找到了症结所在。 下面这段就是夏石桂的谈话记录，鹰阅蓝湾没有作任何删改，只是在必要的地方添加了一些标点符号而已： 我叫夏石桂，也不知道五十六岁还是五十五了，反正就是这个幅度。因为从来未有给自己做过生日，不知道标准岁数。到了我这种年纪，说老又说不上，说到死还有一段距离。不富裕过人，也不贫穷过别人，不过不失混混沌沌人生就过半了。也不知道怎么样的，自从去年惊蛰开始，我就觉得人生没什么七意义，人生一辈子都不知道是图个啥？我觉得自己看透了一切，什么也提不起兴趣来，把生死之间看成一条直线，一眼就望得到尽头了。我看着那些年轻人，满怀希望经历着我以前经历过的事，走着我以前走过的路。说真的，如果人会有来生，我真的不想再来了。我看透了人性，觉得很虚假，包括我自己在内也一样。我们都习惯了自扫门前雪笑谈别人瓦上霜，沽名钓誉尔虞我诈。从那时候开始，我不想去人多的地方，总是喜欢一个人独处，默默地抽烟。也是从那时候我开始喜欢养狗，因为它懂得感恩，从不厌弃主人，也不啰嗦，也不问长问短。好在是有这份做腐竹的工作打发了我大部分的无聊时间，要不，我都不知道自己会怎样过。没有干活的时候，我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呆呆望着天花板，或者是爬上虾钳坑上找个树林坐上半天。我不想回家，我一回去，老婆就会有许多提问，假设很多还未出现的忧虑，我害怕听，我想一个人静静的过。虽然我全身上下搜不出几百块钱，但我又觉得一百几十万根本算不上个钱！我甚至根本不把福布斯富豪榜上的人放在眼内，就是跟美国总统碰头，我也觉得没有必要打招呼，因为感觉到他根本就帮不了我什么，也不可能将我怎样…… 石桂讲到这里了就停住了。 夏立志听了，就问方大勤：“主任，石桂现在这个症状严重不？” 方大勤慢慢的从怀里摸了包烟出来，先递了支给石桂，又递了支给夏立志，又从窗户抛了支出去给蹲门外偷听的火炭荣。 方大勤“啪”一声给点了烟，一吸一吐，然后说：“根据我一直以来的临床观察和总结，夏石桂这症状还不算十分严重，不过也不轻了。用西医的术语来说，就是还未到晚期，病细胞还未扩散到其它器官。不过治疗过程需要点时间，可能要几个疗程！” 石桂就问：“怎么样个治疗法，要开刀吗？” 方大勤就摇一下头，说：“不用开刀，也不用打针吃药。只要我们工作组定期上门给你进行话疗就行了。什么叫话疗呢？给你科普一下，就是跟你谈话聊天，你尽可能敞开心扉地说，我们将耐心聆听，然后给你开解引导提出建议等等，日子久了，你就会好起来，回归社会，回归家庭的了！” 紧接着，方大勤主任就给石桂展开了第一个疗程的“话疗”。首先就是给石桂重新确立人生观，用正确的人生观来武装自己，然后放眼世界，展望未来，以前所未有的热情重新容入到生活和工作中去。又反复提到：人世间并不是如你想象中那么灰色的，人生是美好的，无论如何都是值得活下去的。太阳每天都是新的，当然，有白天就肯定有黑夜。我们不能把焦点放到黑夜，作茧自缚。我们心中要有阳光，要有希望，尽可能地去发现美好。世间偶尔薄凉是在所难免，但我们内心一定要繁花似锦…… 方大勤夏立志给夏石桂做完第一个疗程的心理疏导，就准备离开开展第二站的活动了。临出门时，石桂就一再嘱咐，这件事千万别让我老婆知道，万一她知道了，可能会闹离婚的！方大勤就说这个你尽管放心，我们绝对维护患者隐私的。其实你也没什么大毛病，以后该工作就工作，该做腐竹就做腐竹，该扒几碗饭就扒几碗饭。最好抽个时间来个市内游，去新兴看看桃花也好，去罗定长岗坡摘几斤草莓也好，总好过上虾钳坑上去独坐，这样子不好的。 出到鱼塘基上，夏立志就问方大勤下一站去哪儿？ 方大勤就说：“去久发养殖场找大炮林谈谈。” “大炮林也有心理健康问题？不会吧？我经常见他赶公猪下乡，看样子挺正常的。”夏立志说。 方大勤于是就把大炮林早段时间在艾楼大山给自己挖了个一房一厅的活人墓穴的事详细说给夏立志听。 夏立志一听，就说：“看来这个大炮林比石桂还要严重一点呢！” 夏立志方大勤出到最外边那口放干水的鱼塘边，看到了夏有财跟马骝强在塘基上指挥着泥水工做回廊桥墩。 夏有财见到夏立志就马上过来，热情地握手，说：“头儿今天大驾光临寒庄，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好让我在风味菜馆设宴招待一下，摸摸酒杯，叙叙旧。” 夏立志就说：“夏老板你太客气了，我夏立志何德何能，怎好意思打扰你？” “头儿，你这就见外了！”夏有财说：“我夏有财能有今日，完全是你当初给我指明方向的。当初我夏有财算个什么鸟？整天在红升圩打天九麻雀，又饮烧酒，混混沌沌过日子。如果不是你的帮扶和带动，我夏有财能有今天的这点成就吗？总之无论如何，你都要比面同我吃餐饭再走！” 夏有财说着就拉夏立志往菜馆。夏立志就推却说今天有任务在身，还要赶下一站活动。改天吧，改天一定跟你好好叙叙！ 方大勤也说，今天的志愿活动人手不够，真的要抓紧时间，吃饭的事就放在以后吧。 第369章 流年不利 送方大勤和夏立志两位同志离开思源农庄之后。农庄老板夏有财和建筑包工头马骝强就在鱼塘基上讨论关于建回廊桥的相关问题。 首先马骝强提出：为什么不把这些回廊建成笔直，这样子施工起来比较方便得多，人工材料等都会节省一部分。 夏有财就说：“这个回廊一定要建成弯弯曲曲像水蛇那样子才美观好看，才能吸引游客。如果建成笔直的一座桥，那有什么看头，倒不如从鱼塘基上走走好七过啦，是不是？” 这个回廊桥的桥墩是采用40x40x380水泥钢筋结构来支撑桥面，桥面的宽度为一米二，能拉辆铁斗车拉料出塘中间喂鱼，既有观赏性，亦有实用性，可谓一举两得。 现在夏有财正蹲着鱼塘边，考虑着怎么样去应付夏天满，因为早几天夏天满过来问什么时候过来做水车，因为石坑桥头那两台水车就快做完了，到时完工了就直接把工具搬过农庄鱼塘这边动工。 夏有财根本就没有打算在鱼塘做水车，所以就按照黑鬼三的计谋先去拖着夏天满，拖到他自己不想做。当时夏有财就对夏天满说：“做水车是个大工程，一定要找个风水大师摘个黄道吉日然后才能破土动工的，等我摘到吉日之后再行通知你！” 于是又拖了十多天，现在算落，石坑桥头的那两台水车基本上也应该完工验收了，夏天满肯定是又会来问几时进场动工做水车了。 夏有财在塘基上思量着怎么应付夏天满，又怎么样去拖住他，去打发他。 夏有财叼着烟，看着鱼塘里面的工人正在装扎钢筋，又想到黑鬼三经常在直播间提及到关于金木水火土的相关术语，忽然间就来了灵感，找到了对付夏天满的方案。 临近傍晚时分，水车工程总监夏天满果然真的来了。他在夏有财旁边蹲下，递了支烟给夏有财：“夏老板，做水车的吉日摘到了没有？” 夏有财就一个劲地摇头：“摘六七，真的是人算不如天算，看来今年是动不了工。” “怎么回事？”夏天满问。 “是这样的，”夏有财说：“早几天，我去找大师摘日子做水车。怎知道那个大师掐指算了大半天，说今年不宜做水车。” “混七涨，做那个回廊都有吉日，怎么就不能做这个水车？是什么道理？” “天满你问得好，其实我当时也提出这个问题。后来大师给我作了详细解释，我才明白到个中原由：因为今年流年属金，金为火相属，而水车为木，木为水相邻，固此水火不能相容，所以不宜动工做水车。但为什么就能做回廊呢？回廊是加了钢筋的，与金相属，顾此能做。” 夏有财接着叹了口气，说：“唉，这样子的话，可把我原计划打乱了，原本是打算水车与回廊桥一齐动工的。怎知道又干不了。我当时也问过大师，如果我一定要今年动工做水车，那又会怎么样？大师就说，如果你执意要做，违反天意，冲撞了天地神灵，是很危险的，可能会出事，但出事的不是你，而是干活的人！分分钟挣到工程款都无命去花！所以，天满，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缓缓工期为妙。当然，如果你认为不可信的，那你可以动工，但丑话讲在前，到时真的是出问题了，我没有钱赔的。其他不多讲了，你考虑一下吧，别勉强！” 夏天满听了之后，半信半疑，挠挠头，然后又狠狠吸了几口烟，嘴里滴滴咕咕：“六七，怎么会这样子的，人手方面我都联系好了，现在又说没日子做，丢他的鞋！” 夏有财见夏天满这样子，于是就说：“天满兄弟呀，如果你认为我在骗你的话，你完全可以不信。明天你就进场来做水车。不过，开工前要签字为据，立下生死状，假若你在施工过程中遇到什么冬瓜豆腐一概与我夏有财无关！你仔细考虑一下！” 夏天满考虑片刻，一扬手把烟头丢到塘里去，咬咬牙，说：“有些西野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既然大师都这样说，那就把工期缓下来，等到以后流年大吉，适合做水车了，我再来包下这个工程。反正我现在又有份正当职业的，没有水车做，我可以返养殖场官复原职，继续担猪屎上山的。” “兄弟你这样子想就对了，正所谓工夫长过命，银纸挣不完的，来日方长，不用担心没有活干！”夏有财说。 夏天满临走时，夏有财又捉了条鱼给夏天满叫他带回家跟老婆打个鱼片煲，暖暖身体。 夏天满挽着条鱼，也心满意足地回到了桥头水车工地。 木狗就走过来问：“头儿，农庄水车工程是敲定了？什么时候进场？我铺盖都准备好了！准备搬去农庄工地上睡，晚上约老婆出来交流一下感情！” “敲你的头咩，这工程要押后，今年搞不了！”夏天满说。 “怎么今年不能搞？” “因为风水大师说今年流年不利做水车，会相克，出问题！” “混七帐，风水佬的话怎信得过的？我们现在不是在做大水车吗？你看，两台大水车就快完成了，我们不是好好的吗？”木狗说。 “好你六七！你忘了？早段时间我下河测量时，不是差点被大水冲走淹死的吗？好在我夏天满够刹气，才避过了这一劫！要不，我已经搬去山上定居了！所以，有些西野，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避一避比较妥当点。”夏天满说。 木狗听了不能去农庄做水车，一脸的失落：“唉，又没办法跟老婆相聚了，空欢喜一场！” 夏天满听了，就说：“狗，你自己的老婆你什么时候相聚都合情合法的！不去农庄做水车，你同样可以过去跟老婆相聚的。” “哎呀，头儿，这就有本质上的区别了。如果过去做水车，我夏木狗搬去工地睡，属于爱岗敬业，同时又能跟老婆幽会，那叫做顺理成章，天经地义水到渠成。但如果我无情白事的过农庄跟老婆相聚，那叫出师无名，动机不纯，群众们会怎么样想怎么样评论我？” 夏天满不跟木狗闲扯谈了，收拾好工具，挽着那条鱼就回家去，他准备今晚打个火锅，理顺一下夫妻感情，争取今晚能在自己家里睡。 第370章 荔枝树 能够生活在红升村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至少鹰阅蓝湾是这样认为的，他甚至觉得比生活在北上广等大城市还要有趣得多，开心得多。虽然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去这些城市生活过，甚至连去都未去过。 生活在红升村，只要你够穷，又有足够的时间，你会发现这里处到处都蕴藏着许许多多的故事。在树头下面坐着的每一位老人，只要你有足够时间去跟他聊，去聆听，并做个记录，稍作加工，那么，他的经历就足可以写成一部书，水他一百几十万字不是个问题！ 不单止是榕树头晒太阳的老人，甚至是蹲在门口的每一条狗，又或者是晾晒在光棍屋前的那条黑色的底裤衩，都有着它独特的故事，有着它传奇的色彩。 别的不说，现在就说说红升村后背的那棵大荔枝树。这棵树大到要四个男人牵着手才能把它围合起来。早在二三十年前，这棵树是村中的地表，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打卡的地方。 冬天的时候，老人们会在树下捡那些枯枝败叶就地生起一堆火。村下老人见树头冒烟了，知道聚集晒太阳的时候到了，就纷纷往树头上集中，每到一个，都随地抓起一把树叶往火堆里加，以此表示自己不是白来取暖的，是做了点贡献的。 到了夏天荔枝收获的季节，这里又成了孩子们的天堂。他们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树下，捡那些掉到地上的荔枝，这成了当时唯一的零食。 到了采摘茘枝的时候，这里更是热闹非凡，几乎全村的人都往这里涌，年长的就坐在一旁聊天，天真无邪的小孩就在下面来回走动，随时随地准备去抢那些掉下来的荔枝。 但时过境迁，到了今时今日，树上树下的茘枝已经失去往日的吸引力。其中主要原因是这棵树长得太高太大很难爬上去，另一个原因就现在树上的茘枝都有虫蛀，吃不了。再一个原因就是，现在的孩子不缺吃的，嘴不馋了。 本来这棵茘枝树也像红升村的村民们那样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的。但自从下朗圩的烧猪成来了，就牵扯出了一点风波。 烧猪成那天用摩托车拉了半边烧猪，两个烧鹅，三个烧鸭进入红升村文化广场叫卖的。做完生意后，给围观的几个烧酒佬和光棍一一派了烟，自己也叼着烟，抬头一点火，无意中看到村后那棵枝繁叶荗的荔枝树。烧猪成二话不说，开着摩托车，带着他的烧猪鸭直抵荔枝树头，然后绕着荔枝树兜了六圈，不断赞叹：好一棵百年荔枝柴，锯来做烧鹅柴是最好的原材料。 烧猪成又立即反回村文化广场，问这树荔枝树是谁家的？卖不卖？有几个烧酒佬就说这树是添贵家的，是他公爷剩下来的。烧猪成又问添贵在哪里？大家又说在簕竹养猪场上当保安，看门口的，现在不在家。烧猪成又问远不远，有个光棍就说不远，进坑转个弯就到了。烧猪成当即给了支烟那个光棍，又斩了个烧鸭庇股给他吃：“帮忙叫添贵出来，我跟他谈个大买卖。” 光棍吃着鸭庇股就进山，不一会儿就把添贵带出来了。 这个添贵今天穿了一身的保安制服，挺神气的，就像古代当官差的那样神气。但你夏添贵神气归神气，人家烧猪成可不是吃素的，他见多识广，是龙是蛇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加上人家正道偏路上都有熟人，才不吃你这一套。他一眼就看出添贵是没有实权的，是狐假虎威作腔作势吓唬人的。 烧猪成递了支烟给添贵：“抽支烟吧贵哥。” 添贵摆摆手：“执行公务期间是不能抽烟的。” 烧猪成见添贵不抽烟，就手起刀落斩了半个烧鹅腿递给他，添贵见了，马上接过来就啃，那些烧鹅油就从嘴角往外流。 “烧猪佬，你找我有什么事？爽快点说，我在值班的。”添贵说。 “那就照直讲了，”烧猪成用手指了指村后背那棵荔枝树，说：“贵哥，那棵荔枝树是你的吗？” 添贵点点头，说：“没错，是我死鬼亚爷剩下来的，废树一棵，不值钱了！” “二千五蚊，连根带叶卖给我梁天成，怎么样？”烧猪成说。 “你要来做什么？”添贵问。 “用来做什么你别管那么多，反正二千五蚊你放不放？”烧猪成说。 正所谓瘦田没有人耕，耕开就有人来争，就值钱了。 一棵树，人家一开口就是二千五个大洋了。添贵心里想：是不是现在的百年荔枝木都升值了？怎么我没有收到风的？千万不要轻易出售，说不定不止这个数，还会升的。 添贵抬头看看自家的那棵大荔枝树，现在觉得它不是一棵树，而是一手潜力股，还有不断上升的空间，说不定身价去到十多个w。 添贵啃完鹅腿，用手背抹了抹嘴上的肥油，竖起了个剪刀手，烧猪成不明白用意，添贵就说“来支烟。”烧猪成马上往剪刀手里放了支烟：“刚才给你又说不能抽。”“刚才不能抽，但现在吃了鹅腿可以抽支烟了。” 添贵点燃了烟，往茘枝树方向喷了过去，说：“这棵树呢，放我就肯定是放出去的，不过就是价钱问题。你开价二千五，未免是太低了，我一个月的工资都有这个数了。所以，我不急，我夏添贵也不等这个钱来买盐。” 烧猪成听了，就说：“二千七百五，行的话，现在点钱给你，现金又得微信支付又得，你钟意。” 添贵提了一下裤头，狠狠吸了口烟，说：“这棵树，底价起码要上四五万，我们才有得谈！” 烧猪成一听，有点气了：“四五万？干脆我把烧猪铺送给比你好七过啦。我要烧几多猪几多鹅鸭才能挣到这个数啊！” “要不要随便你，反正这树长那里又不用给它饭吃的，最多在树头拉几坨大粪给它作肥料。我等到它升值！” 茘枝树这场交易最终是谈不成，但夏添贵从那天开始就重视起这棵荔枝树，每隔三几天就回来荔枝树头挖个穴，然后蹲在上面拉屎，拉完又把扒泥把穴填了，整个过程就像你家的猫在院子里拉猫屎那样。 第371章 新闻早报 红升村的夏添贵有个怪毛病，就是喜欢到山上或者是到稻田上去拉屎。在家里或者是公共厕所就是拉不出来，无论这个厕所是按几星级改造的都好，添贵只要一蹲上去就浑身不自在，施展不开。 正所谓上得山多终遇虎，下得田多也见蛇。添贵以前就曾经因为晚上去水田外面拉屎，被一条水蛇咬了一口庇股，好在死不了。按道理说，添贵受过这次教训，就应该收心养性的在家里厕所拉的了。但他确实做不到，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叫我戒烟戒酒，甚至是戒了不跟老婆睡，都戒不掉这个习惯。 自从烧猪成打算出高价收购添贵那棵茘枝树之后，添贵就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将要发一笔财了。他总感觉到这棵树是他爷爷赐给他的一笔财富。他曾经假设过用这笔卖树的钱作多种用途：一种可能是用这笔钱来帮孩子娶老婆，做彩礼；二种可能是用这笔钱付首期，在东城湾购个两房一厅；三种可能就是自己买一台国产的手动挡落地价为6w右的四轮，每天穿梳于红升村与养殖场之间，好在那些挑粪水或者是割牛草的妇女面前威风一把。 现在夏添贵每天都惦记着这棵荔枝树，为此也做了不少梦：有时梦见这棵树上挂满了金子；有时又梦见这棵树被人开勾机连夜挖走，惊醒后要出一身冷汗。 现在添贵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从簕竹坪养殖场一路小跑回到荔枝树头拉第一坨屎，给茘枝树增添有机肥料。 今天，红升村东头虎头山刚露出第一缕晨光，夏添贵就穿着一身八成新的保安制服，一双解放鞋，就开始跑步回村看树办事。 添贵慢跑在出村的山路上，听到潺潺流水，亦闻到鸟语花香。那一刻，他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不是在这山卡拉里当保安看门口，而是在一线繁华城市里面谋了一份正当而体面的工作，朝九晚五，不用加班，双休加年假，五险一金全覆盖……他觉得自己像城里面的那些白领金领们那样子在晨运，在呼吸早上第一口清新空气。 添贵很快就跑到自己的荔枝树头，他看看周围没人，就扒裤子蹲在一个预先挖好的泥穴上，开始办公事了。添贵摸了支烟叼着，点燃吸了一口，抬头缓缓舒出。他觉得现在是一种亨受，跟城市里人饮早茶一样。如果早上没有办好这件事，就将影响到一整天的情绪。 添贵正在树头下面畅快淋漓地办着事，在树头竹林下面那条水渠也开始热闹起来了。在这个钟点，村里面的妇女们都会挽着一桶衣服来这里洗。俗话说三个女人一条墟，何况现在那里根本就不止三个女人。她们首先把村中，乃至乡中近三天所发生的事作个简单概括，然后再逐件进行爆料跟踪报道，最后再作分组讨论。 添贵在树头一边拉屎，一边静静的听着水渠下面妇女的新闻播报。今天这班妇女讨论的第一个话题就是第三针：有的说一早就完成了，有的说还未到期去打，有的说洗完衣服就去打，有的又问打完第三针还有没有第四针？问这个问题的人立即遭到另外几个妇女的批评：你问那么多干嘛，上面安排你打几针你就去打几针，一切服从安排不就行了吗？ 讲完打针的话题之后，又报道了关于第一批已经提前回村过年的青年：已经有6个男青年回村了，没有一个是带女朋友回来的，反而是有三个本村女孩子带了外地男朋友回来，也就是说，好好的白菜把猪引回来了。 一讲到猪，又听到有个妇女说她家的母猪作晚生小猪了，是第三胎顺产，总共生了17头小猪，没有花背脊的，只只纯白，是大炮林来打的种，以后还得继续找他。有人问她母猪是人工授精还是真枪实弹干的？她就说要想小猪生得多，一定要真枪实弹，上一胎是人工客服的，只生了8头小猪，太少了，所以这次改了作战方案，一炮就生了17只，只只都肥肥白白。生这么多，母猪也带不了吧，恐怕奶水供不上，现在奶粉又贵！17只肯定是带不上，所以天未光我就叫男人抓了5头多生猪仔去镇上卖，卖了顺便拉袋麦皮回来…… 添贵听了，嘴里说：我丢，一胎生17只小猪很了不起吗？我们久发猪场生20多头小猪的都有啦。谁说人工授精生的小猪不多？我们猪场全部是人工授精的，又不见生得少？关键是技术操作问题，你叫我们黄主任来搞你家的母猪，我敢保证绝不会输给公猪！ 添贵办完事了，一身松了，畅快无比，站起来提裤子，因为蹲得久，腿都有点麻，于是又用手捶打双脚，进行舒缓一下。 这时候，水渠下面那些洗衣服妇女的说话声渐渐压低下去，似乎在披露一件有爆炸性的新闻，添贵屏住气，细细的去听，听了很久才听出了个大概。 原来她们把话题悄悄的转移到本村村民夏石桂身上。有人说说夏石桂有精神病，病得不轻，专家主任都亲自上门会诊了。又人人说确有其事，因为早几晚见石桂在风车坝上犁地，一边犁一边跟那头母牛说话。又有人说石桂是被他老婆媒婆三骂傻的，因为媒婆三现在失业，整天闲着，又怨天尤人，所以拿石桂来出气，才弄出毛病来的。又有人提出疑问：既然石桂有精神病，为什么还能在腐竹坊干活当师傅？还能在月光下把两亩多旱地犁翻？这是正常人都难以办得到的啊！…… 添贵不想再听下去，怕再听下去，下一个话题就是自己，全村妇女把矛头指向自己，到时不死也得脱层皮的。 添贵抄近路出到村口，刚好碰上做水车的夏天满，他正扛着把大锯，准备去桥头开工。 添贵见了，就问夏天满几时能完工，几时回猪场担猪屎？ 夏天满就说，再干三几天就完成了，到时收了工程款就重新回猪场官复原职。又问，我不在的时候，那些猪屎由谁负责担？ 添贵就说，是由我和那两个大学生轮着来担，一人担一日。 夏天满问，那两个大学生也愿意担猪屎？不怕失礼人吗？ 添贵就说：这是老板安排的，老板说不担猪屎可以，马上卷铺盖结帐走人。走你两个专科的，我就招四个本科的来担！ 第372章 回村走几步 媒婆三这几天隐隐约约听到村里面的人都在议论着自己的老公夏石桂，说他有精神病，傻了。媒婆三开始是不相信的，但听得多了，就觉得有问题，无论是真假，还是别人在造谣生事，都必须要去弄个水落石出。 媒婆三首先锁定这个是非的滋生地，也就是夏添贵那棵荔枝树下面，那条全村妇女来洗衣服的水渠。媒婆三准备伏击在水渠边，收集造谣生事者的第一手证据，准备予以还击，还夏石桂一个清白。 今天媒婆三很早就起来，她打算潜伏在添贵荔枝树头进行现场收集证据。她临出门时把那台老人手机也带上了，准备随时开启录音功能，收集第一手有力证据，然后骂她全家以及上几代人。 村尾木狗家的大公鸡还未啼叫，媒婆三就吃过早饭，天蒙蒙光就摸索着上了荔枝树头。媒婆三早，但有一个人比她来得更早。他就是来树头拉屎的夏添贵。 此刻的夏添贵已经进入状态，他蹲在土穴上，眯着眼睛，悠闲地吸着烟，淋漓酣畅地办着事，亨受着一天当中最舒心的时光。 媒婆三的到来添贵亳无发觉，媒婆三也因为行动匆忙也忽略了添贵的存在，以至一脚踢到了添贵，打了个趔趄差点跌倒，定神一看原来是隔壁的夏添贵。 媒婆三马上转身捂脸又捂鼻，口中骂人：“我嗟，近派就是头头遇着黑，什么污七八糟的事都遇到了。我欧三娣活几十个立秋了，就见猪猪狗狗随地拉，从未见过几十岁的男人会随地拉，传出去不知笑死几多人的。” 这个夏添贵也不站起来，因为办这种事不能说停就能停下来的，况且又是在自家的树头去办，没有必要受到外界干扰。 添贵也开始埋怨媒婆三：“我说三姑呀，村中道路这么多，为什么你就专走这一条？我夏添贵上山下田拉屎的生活习惯，已经有几十年历史了，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相信发展到以后也会这样。你这么早就来扰乱了我的兴致，我还未有说你呢！” 媒婆三不跟添贵争论下去了，也打消了去搜集证据的念头，她气匆匆的跑回家，第一个时间就拔通了夏石桂的手机。 “喂，石桂吗？” “是，我是石桂。” “在干嘛呢？” “在腐竹坊开工磨黄豆啊，有什么事吗？” “事就没有什么事的，就是这两天我听到村里面有人说你傻了，患上精神病。我现在来问你，到底有没有这回事？又到底这是怎样一回事。”媒婆三大声追问。 石桂就连忙给媒婆三解释：“我说三娣呀，你别听别人乱说。我现在没有傻，很正常，又能吃又能干活，和以前一样每顿三碗饭。你想想吧，如果我真的有问题，老板还会留我在这干活吗？” 媒婆三想了想，觉得也对，但也总得回来村里面走一走，作个澄清。 “石桂，你今天下午就回来一趟，在村里面走几步，证明你是正常的，免得日后她们又乱讲事非。”媒婆三说。 “那好吧，下午就请个假，回去一趟” 到吃过中午饭的时候，石桂就爬上了山嘴坳的蓄水池天面，找到了正躺着午睡的夏有财。 “夏老板，今天下午请半天假。”石桂说。 夏有财连忙坐了起来，搓了搓双眼，问：“请假做什么？去饮喜酒吗？” 石桂就说：“有六七喜酒饮咩，是这样的，我老婆今早打电话给我，说村里面的人说我有精神病，叫我回去走几圈，证明一下我夏石桂是一个正常人。” “怎么会这样子的，你近期惹了些什么麻烦？”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正所谓无风不起浪，这件事可能跟早几日心理健康中心的那两条西佬来找我谈话有关，也不知道是谁走漏风声，在外面乱说乱唱。回去我要丢下夏立志才行，把我好好的一个人弄得鸡犬不宁。”石桂说。 夏有财听了，就摸了支烟出来，递了支给石桂：“既然是他们说你有问题，那我现在就给你作一个实地测试，看看是否真的是有问题。” “怎么测试。” “你听好了，石桂，你上个月开了个全勤，工资我就折成物资发放给你，总共是12斤腐竹！你看有什么问题没有？”夏有财说。 石桂一听，就说：“老板你当我傻了？我夏石桂干一个月就只值12斤腐竹？我基本工资加工龄加全勤奖算下来起码上四千大元，你12斤腐竹怎么样算也抵不上四千大元啊！” 夏有财听完，拍了拍石桂的肩膀，说：“桂哥，你识得这样计算，这样说，证明你没有问题，完全是正常的。既然是这样子，我就批你半天假，回村里向村民作一个交代，证明你是正常的。” 石桂于是就把腐竹坊的工作临时交给火炭荣去打理。自己就换上了一双八成新的解放鞋，又把脸上的胡须剃了，戴上草帽就出发了。来到门卫室，见到吴用，就说：“兄弟，来搜查一下。” 吴用就问：“好端端，搜查什么？” “搜搜我有没有私藏公家财物呗！”石桂说。 吴用上下看了石桂几眼：“行了，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是清白的，不用搜了，况且上头都没有这项规定。” 石桂这才走出农庄大门口，走出几步之后，又折回来问吴用：“小兄弟，你看我今天这身打扮，正常吗？” 吴用就有点不解，怎么今天这个腐竹桂神神叨叨，弄什么鬼啊？ “正常，桂哥你今天这身打扮完全与你的身份地位相衬，符合当前的潮流。” “正常就行了，我就怕别人说我不正常。” 来到石坑桥头，夏天满和木狗日福们还未够钟开工，都坐在竹堆上面吹水聊天。 石桂走过去，从怀里摸了包烟出来派，然后也跟着坐一旁抽烟。 日福开口了：“桂哥今天不用做腐竹吗？” “今天请假，回家看看。”石桂说。 “是抽空回去犁地吗？” “犁什么地？风车坝那两亩旱地早几晚犁翻啦。”石桂说。 木狗听了就说：“那桂哥今天肯定是回家犁那几厘水田了。” “你们也别再开玩笑了，我这次回村，是办正事的，我要在村民们面前，证明我夏石桂是正常人一个，啥事没有。” 第373章 木狗出来 在石坑桥头，抽到第三支烟的时候，夏石桂终于是把这次临时回村的目的说给了夏天满和木狗他们听，想听听他们有什么好的建议，怎么样才能证明我夏石桂是个正常人。 木狗就问：“是谁个说你不正常的？我怎么没有看出来的？” 石桂就说：“现在全村的妇女都私底下议论纷纷，说我有精神病。其实我有没有精神病，正不正常你们一眼就能看出来啦，是不是？如果我有精神病就不穿裤子啦，就不会在这里派烟跟你们聊天啦，根本就不识路回家，会顺着河坝一直走上大岗头挖蕃薯啦，是不是？” 日福和木狗一边听，一边附和着点头，末了，日福就说：“桂哥，村里面的人是不是闲得慌没事找事说？怎么就没有人说我夏日福不正常？而又偏偏找着桂哥你来说的？” 夏石桂一运气，把嘴上的那支烟吸到了差不多烧到滤嘴位置，然后一扬手，把烟头丢进了石坑河“嗤”的一声，熄灭了。 “正所谓无风不起浪，”石桂说：“这件事肯定是跟早段时间，心理健康中心主任方大勤和夏立志两个七头找我谈话有关，他们还说好给我保守秘密的，也不知道是谁走漏风声。按道理夏立志和方大勤是不会说出去的。” 木狗说：“鸡蛋那么密都能孵出小鸡，纸是包不了火的。你回村走几圈，从村头走到村尾，然后又从村尾走上荔枝树头，遇上人就派烟，说自己啥事没有，身心正常运作就行了。” 石桂低头沉思了片刻：“这样子行不通，这样子就等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没问题都说到有问题了。得想个其他办法才行。” 过了一会。 石桂忽然间定定看着木狗，又递了支烟过去，说：“狗，这次你要帮我一把了！” “怎帮法？”木狗问。 “你不是我们红升村副组长吗？口才又好，组织能力又够强，又不怕得罪人，上台讲话又全程脱稿，是个不可多得的基层干部。”石桂说。 石桂这番话搔到了木狗痒处，给足了面子，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有点飘飘然感觉，甚至是连夹着烟的手都有点微微发抖：“这个肯定啦，不是我夏木狗吹，我的能力就是比夏立志强，如果下一届让我坐正，全村群众统一由我指挥，紧紧团结一致，勤劳致富。我敢保证我们红升村的猪pp要比往年翻几翻！桂哥，你讲，你要我怎么样帮你！” “我想过了，今晚等全村妇女在文化广场跳广场舞时，你就站出来，以副组长的身份说几句，证明我夏石桂是正常的，是清白的，叫她们以后别乱讲是非就行了。”石桂说。 木狗当即拍板答应，说反正也很久没上台讲过话了，趁着这个机会今晚就热一热身，摆明一下身份地位。 夏石桂离开桥头，经过红升圩的时候，顺便买了两包烟，然后就回村去了。 石桂回到村，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去了村民小组长夏立志家里。 石桂一进入夏立志家里，就一庇股坐到沙发上，自己摸了支烟出来自己抽，闷声不响。 夏立志见了，就觉得事情有点突然，问：“石桂，怎么突然回来了？不用做腐竹吗？” “做六七咩，村里面的人都说我有精神病，我是回来弄清楚一下的。” “怎么我没听说过的，是谁造谣？” “你肯定是不知道啦，你又没有去水渠那边洗衣服，没有听到那班女人的议论。说起来这件事情还得怪你呢。” “怎么就牵连到我呢？” “你忘了？早段时间，你跟石坑村那个方大勤方主任不是来找我进行话疗的吗？还说我有什么的心理障碍，要进行现场疏导工作，还说要做几个疗程的。你想想吧。” 夏立志挠挠头，呵，是有那么回事。那是因为你老婆来反映，说你不回家，有意避开老婆，担心你有什么心理健康问题，所以才约好方主任去疏导你的，其实本是小事情，怎么现在弄得个满城风雨？ 石桂又说：“其实你们去疏导那些光棍的心理健康就行了，我们这些结了婚的人，有老婆定期去疏导，你们就无谓再去插手了。” 夏立志就说：“你以为我很想去做这些工作呀？老实告诉你，我昨晚上才跟老婆吵架了，她说我尽做的都是无米工夫，辛苦无钱收，还挨人骂。就拿安装路灯这件事来说，水蛇春今朝一早就过来骂我，说我把灯杆种在他门口，坏了风水，要我三天内移走。我这个组长真的是做得很辛苦的，真想全盘交给木狗去做，我退出来算了。” 提到木狗，石桂就说今晚就准备叫木狗在广场那边讲几句，辟辟谣，证实一下我夏石桂是正常的，你看行不行。 夏立志就说这个问题不大，也有这个必要。 当晚，正当红升村那班妇女跳广场舞跳得兴起的时候，音乐突然停止，夏木狗拿起话筒就讲了： “尊敬的夏立志组长，各位在场的村民，大家晚上好！我夏副组长今晚有件事要在这里讲一讲的，不会耽搁很多时间的，全程大概需要27分钟。” “事件是这样的，近期相信大家喑地里议论最多的就是我们村的夏石桂了，至于具体议论他什么呢？相信大家都心知肚明了，我也不去啰嗦了。其实我今晚站出来的主要目的，就是给夏石桂澄清一下事情真相，还他一个清白，让他以后重新做人，为村，为社会多作贡献。” 木狗讲到这里时，蹲在篮球架下面那几个六十几岁的老光棍们热烈地鼓起掌来。 木狗双手往下压了压，待掌声平息之后，接着又讲：“下面，我就请出本村村民夏石桂出来走几步顺便讲几句，用事实证明一下，他是正常的。” 木狗说完，就招手叫石桂上台。 这个石桂一上台，就开始紧张，也不知道该讲什么，又该做什么，情急之下，摸了包烟出来，递一支给木狗，木狗没能空出手来接，石桂就直接放进木狗嘴里。 木狗一弯腰，把烟吞在讲台上，低声说：“注意形象，紧要关头抽什么烟？” 第374章 差不多了 木狗把话筒递给了石桂，叫他当着全村妇女群众的面前讲几句话，以此来证明自己是个正常人，心理也属于正常的。 在这种场合下，石桂显得异常的紧张，以致拿着话筒的手都抖个不停。他这手平时抓惯了犁耙，从未抓过话筒的，他拿着，张了几次口，嘴唇抖了好几次，就是不知道讲什么好？ 木狗见了，就在旁边的低声提醒：“冷静点，你那么紧张干嘛，又不是来相亲，讲，随便你讲两句就行了！” 于是石桂只好硬着头皮讲了：“我，夏石桂，正常的，哪里都是正常的，真的是很正常的，没有精神问题的……” 木狗一听，六七啦，石桂你这么紧张托高咩，没毛病让你讲出毛病来了，真的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六七了！ 木狗一手从石桂手中夺过活筒，低声对石桂说：“你不会讲就老老实实蹲到一边去，让我来帮你讲。” 石桂于是就老实蹲一边，自己摸了支烟出来抽，听听木狗是怎样帮自己讲话的。 夏木狗对着话筒吹了两下，又拍了两下，再次核实话筒运作正常之后，就又开始讲了： “各位村民，妇女们，由于石桂本人未见过大场面，也未登过大雅之堂，所以讲起话来牛头不对马嘴，现在就由我夏副组长来帮他讲几句公道话，还他一个凊白！” “首先，经过我的多方面全方位筛查，证明石桂本人，无论是身体上什么部位，还是心理方面，都是正常运作的，心理素质也相当够硬，是我村久经考验的好村民。我夏木狗为什么敢够胆站出来讲话呢？因为我可以用事实来证明，夏石桂是正常的。因为就在早几晚，夏石桂就单枪匹马，不是，应该是单犁匹牛在风车坝上犁了两亩旱地！听好，是足足两亩不是两分两厘！试问，在我们红升村有哪个正常男人办得到？有没有？有就给我站出来！” 木狗话音刚落，只见从篮球架低下站了个人出来，村民们定神一看，原来是本村钻石级的老光棍夏木水。 木水嘴皮上粘着一支自己卷的大头熟烟，已经是烧尽了。 木水把粘嘴唇的纸烟，摘了丢地上，又用人字拖鞋踩了两脚，然后对木狗说：“丢那星，他一个晚上犁两亩旱地算什么高屎？我给你讲，我夏木水38岁那年立春开耕，一个上午，听好，是一个上午，硬是把整个水井坑4亩8分6厘的水田犁翻了！连大公牛都累死了，但我夏木水啥事没有，进洞房还行！够厉害了吧？” 木狗白了木水一眼，说：“你这条西佬专门来顶撞，怪你娶不上老婆了！几十年前的事都搬出来讲！讲旧时有六七用咩，要讲就讲最近14天做的！” 木水就说：“如果讲最近14天，我哪儿也没去，最远出红升圩切了三斤熟烟，白天坐榕树头，晚上就过来看这些婆娘跳舞。” 木狗就说：“你看归看，别胡思乱想，很容易傻的。”然后打个手势叫木水蹲回篮球架下面。 木狗拿着话筒，扫视了一下全场，但又不知讲什么了，于是就问：“我刚才讲到哪里了？” “讲到石桂一个晚上犁了两亩旱地！” “对，就讲到这里了，其实石桂除了会犁田之外，还是做腐竹界一级技术员工，做出来的思源腐竹远销各地，甚至是岀口或者是入口！每天都推大石磨磨几百斤黄豆浆，像头驴子一样干活！就凭这一点，我就敢断定他没有任何问题，是正常的！” 因为木狗占用了跳舞的时间，有几个寡妇就不爽了，其中有个胆大的，就大声喊过来了：“木狗，你讲完没有？说好讲27分钟，都讲成粒钟了。其实石桂他正不正常关我们西事咩，白白耽误我们跳舞的时间！” 夏木狗看了那个寡妇一眼，原来是寡龄超过二十年的周好带。能在没有男人的大环境下，单枪匹马闯荡江湖二十载也并非是等闲之辈。但木狗这人天生不怕事，也不怕得罪人！无论你有什么背景，上头有没有人，他统统不卖帐。 只听得木狗大声说过去了：“好带大姐，少跳一会儿舞会死人吗？以前干生产队的时候有舞跳的吗？还不是一样捱过来了？今晚，我夏副组长在这里占用少少时间就那么大意见了？你以为我是吃饱饭没有事做来这里放屁的吗？老实讲，我今晚这个会议，虽然是临时决定的，但有着深远的意义，关系到我们红升村的精神文明建设和物质文明建设。我夏木狗既然当得了村民小组副职，就理当关心每个村民乃至每一头牛的身心健康发展。只有这样，才能进一步促进和谐发展，把村容村貌和村集体经济搞上一个新台阶！” 篮球架下面那几个老光棍又鼓掌了，寡妇周好带双手捂住耳朵离场上厕所去了。 木狗见篮球架下那几个老光棍如此拥护自己，三番几次给自己鼓掌，正所谓你敬我一尺我木狗就回敬你两丈。 木狗双手抱拳，对篮球架那边拱拱手：“多谢各位叔父各位前辈捧场，我夏木狗定当为红升村尽职尽责做好本职工作，为村，为社会贡献微薄之力！” 木狗对蹲在一旁的石桂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可以下台去了。石桂于是就悄悄地溜去厕所那边了。 木狗开会，历来是全程脱稿信手拈来，讲到兴起时往往刹不住车的，你们听，他又继续讲了： “现在，关于夏石桂的典型个案已经是基本上处理完毕，得到了具体客观答案，就是石桂本人是好好的，不存在心理和生理上的若干问题。这点是值得大家注意的。同时，在这里，我也要批评一下，以后村中妇女去水渠洗衣服时，不要造谣生事，要做到不信谣不传谣，不要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看到什么就评论什么，要客观理性地面对身边的人和事，做一个新时代的好村民！” 这次，不单止是篮球架下那几个老光棍，就是全场的人都鼓起掌声来。 木狗看看周围，也觉得差不多了，于是放下话筒，鞠个躬，在掌声中退了下来。 第375章 绊脚石 一年之计在于春，其实新的一年是从冬至那天就己经开始了，所以石坑河堤两岸的桃花，桂花已经竞相开放，那些粉红色的桃花瓣片，随风飘落到河堤上，落到水面上，随波逐流而去。浅浅的桂花香气，更是让人心旷神怡，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充满了梦想。 石坑桥头那两台大水车已经是进入收尾完成阶段，今天夏天满和木狗日福他们是过来收拾工地工具准备撤退的。 红升村现任副组长（挂职虚位）夏木狗因为昨晚成功处理了村民夏石桂的个人名誉恢复个案，得到了村民以及正组长的充份肯定和表扬，木狗的人生价值观得到了充分体现，所以今天他心情相当的好，对未来充满希望，显得干劲十足，信心满满。 两台新建的大水车，在河水流淌带动下“吱嘎吱嘎”地缓慢转动着，把清澈的石坑河水通过竹匙子，一斗一斗的浇灌到南边石坑村的水田上，观赏和实用两个作用都得到了充分发挥利用。 木狗头戴草帽，嘴里咬着支烟，脚上是一双解放鞋，一边裤腿卷起来，另一边没有，一高一低错落有致。木狗背着手，抬头望着那转动的大水车，又看看身边的桃树，闻闻花香，当时的情景就像唐代大诗人李白当年仰望庐山瀑布时候一个样！ 木狗把嘴上的烟摘在手上，不禁感慨一番：“你们这些契弟成日说要去寻找诗和远方，使去边西度找呀，你看看，诗和美景就在我们身边，就在脚下……” 日福正坐在竹堆上吃着从家里带来的蕃薯，听见木狗这么说，就问了：“狗哥，哪里有诗和远方？我怎么没有看到的？” 木狗回过头来，白了日福一眼：“你当然看不到啦，你读过几年书呀？艺术细胞都没有一粒！成日就识得死做烂做，日做夜做，做到死那日剩番条数！” “狗，话不能这么讲的，你这样子一讲，我就干活都没干劲的了！” “好了，不跟你吵了，简直对牛弹琴，废气！”木狗说。 木狗这边刚停下来，就听到离石坑桥头50米处那大水竹树下有两个人吵起来了。 仔细听听，其中有一把声音是石坑组长兼心理健康中心主任方大勤的。 木狗于是提着把过杠龙大锯就走上前去看个究竟。 走到一看，完来是方大勤和石坑村民方水石在竹树下面不知为何事争吵不休。 木狗把手中大锯一插到地上，然后中气十足地问：“又发生什么纠纷了？” 方大勤一见是木狗，就说：“副组，你来得及时了，帮忙调解一下。” 但那个方水石，一见是红升村木狗，根据不看他的数，大声说：“我们石坑村的纠纷关你西事咩，去做你的大水车啦！” 前面我们已经提到过了，这个夏木狗是个天不怕地不怕，更加不怕得罪人的，不管他有什么背景，上面有没有人，他一概不卖帐，始终是站在广大人民群众切身利益这一边的。 木狗把头上的草帽轻轻扶正了一下，然后摸了包烟出来，首先递一支给方水石，方水石不接，木狗就把烟转给方大勤。木狗自己也叼了支烟上嘴，“啪”一声给点燃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烟柱出来，问方大勤：“大勤，到底怎样一回事？” 方大勤就老实回答：“是这样子的，你都知道啦，这河堤上准备开辟一条绿道，一直通到大岗头蕃薯基地，过几天勾机就进场平整路面的了。但这棵大水竹是方水石阿爷当初种下的又是撒尿淋大的，今天我叫水石来把竹砍了，免得勾机勾废了，他说要拿到补偿款才能动刀来砍，补偿款一天未入袋谁也不能动这棵竹树。我都跟他解释多次了，说这河堤是村集体的，是公家的，现在拿出来做公共设施，你凭什么要补尝款，把竹砍回家就行了，他硬是说不行。所以就吵起来了，就这样子。” “他想要什么补尝？”木狗问。 “他说要补尝误工费，青苗款，拆迀赔偿金，折合人民币是元，少个崩都不行！” 木狗一听，火气就来了，火气一来，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蛮劲就充斥全身每一处经络。 “妈的，一棵西水竹就想作万八蚊，卖了我木狗也不值这个数啊！” 木狗用手中大锯拍了两下旁边的大水竹，对方水石说：“水石呀，你都不是鸠路的，如果当初你阿爷不是把这竹树栽到这河堤，而是直接栽到ah黄山顶迎客松旁边，那么现在黄山是不是你方水石的？” 方水石就说：“少讲费话，你别多管闲事，你也无权来管这事！” 好个夏木狗，只见他一扬手，把吸剩下的半截烟丢到了石坑河上，指一下石坑河一河两岸然后来了个总结性发言：“大家看到了，上头多次开会，多次强调，今后要把工作重点放在农村，乡村振兴战略已经是全面铺开，这项工作具有深刻而广泛意义，目的是进一步改善农村人居环境，进一步提高生活水平，得益的始终是我们的广大群众。对于这项工作，我们作为村民群众，就应该全力支持，全力配合，让工作顺利推进下去！” 木狗停了一下，又接着说：“至于在大环境推动下，在开展乡村振兴工作中所出现的那些无故阻碍，那些绊脚石，我们将发现一宗处理一宗，发现一起端掉一起，确保工作有序顺利开展。水石，现在我行使村民的权力，正式向你下最后通告，最多补贴你200蚊（元）误工费，限你在两个工作日内把竹砍掉，此通告自发出之后立刻生效，请马上执行！” 方水石双手叉腰：“我呸，我不执行又怎么样？你咬我？” 木狗就说：“假如你不自觉执行，那我夏副组长就要强制执行，到时别怪我不讲情面！” “你打算怎样执行，我想了解一下！” 木狗就说：“你问我怎样执行，怎么样行使村民赋予的权力？那好，现在我就直接告诉你：首先就是直接把你拿下，绑好直接关到桥头堡蚯蚓场那里，然后由我们来把你这竹树连根拔起！” “你敢！你这样子也违法的，也要关进去的！”水石恐吓着木狗。 “关进去就关进去，最多大家一锅熟，看看到时村民来保释你还是来保释我！”木狗说完就大声向桥头那边叫了：“日福，天满你们解条大麻绳过来，捆头大猪归栏！” 水石见木狗动真格，态度马上360度大转弯：“慢，慢，狗哥，万事好商量！” 第376章 义工 石坑村村民方水石因为个人原因，阻碍乡村绿道的施工建设，以一棵水竹树作为要胁，想作取一笔钱财。在村副组长夏木狗调解无望之下，决定行使群众赋予的权力，依照2018年制定的村规民约对涉事的方水石采取强制措施，准备先将他拿下，关进桥头堡，然后再把阻碍施工的那棵竹进行现场清理。 木狗大声的叫桥头那边的日福和天满解条大麻绳过来，准备将方水石绳之以法。 方水石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已经是够烂的了，木狗竟然还要发烂。情急之下，分清了利弊，认清了时势，决定还是接受最初的调解方案：领回二百蚊误工费，然后在两个工作日内把竹树砍回家。 “想通就好了，这样子大家都好办事！”木狗摸了包烟岀来，这次首先递了支给方大勤，然后是自己叼了支，最后才递一支给方水石，这次方水石不敢不接，还是伸双手来接的。 木狗指指竹树，问方水石：“两个工作日，砍得完吗？” “行，如果不是要回去喂猪做饭，我一天就能搞定！”水石说。 “那什么时候动手？”木狗问。 “现在即刻就动手！”水石马上动身去斩竹，才发觉没有带工具，一眼望见木狗手中的大锯，于是就说：“狗哥，能不能借你的大锯来用一下？” 木狗就说：“可以，租金是一百蚊（元）一天。” 水石听了，就说不租了，如果是这样下来，这两天就白干了，我还是回家去拿工具好了，说完就急急忙忙走回石坑村了。 见方水石走远，方大勤就竖起大拇指对木狗说：“狗，你够魄力，连水石这种硬骨头都给哽下了！佩服。” 连方大勤这个中心主任都肯定自己，都夸赞自己，这个夏木狗真的是太有成就感了。他弯下腰，把左边的裤腿放下，又把鞋子脱掉，在竹树上叩掉沾着鞋底的泥巴。 “方大勤，方主任，我老实跟你讲，以我几十年做人得出来的经验教训，就是遇到君子你就做君子，遇上了小人，你就做小人，甚至是做烂人，比他还要狠还要烂。像方水石这样的七头我见得多了，是吃软怕硬的角色，对付这种人难度不高！”木狗说。 方大勤又问木狗，做完桥头的大水车还有什么活干？ 木狗就说暂时还没有接到其他的工程，打算回家犁旱地准备来年开耕栽种花生。 方大勤就说，如果没有其他要紧的事干，我想邀请你加入到我们的心理健康辅导中心，致力于全村的精神文明建设。 木狗就说，我文化不高，能行吗？ 方大勤就说，你文化虽然是不高，但是你有胆有识，够魄力，有统揽全局的气势！我考虑过了，只有你才能镇得住那班光棍。相信那班光棍能在你的坚强领导下，焕发出前所未有光彩，为村集体发一分光，发一分热的。但有一点要讲清楚的，这是义工志愿形式，是没有工资的，你考虑一下，能否接受得了？ 木狗就说，我木狗办事从来就没有把钱放在眼内的，老实讲，自从夏立志任命我为副组长之后，我未拿过村集体一分钱工资，但是我的工作也是做得相当到位，是尽职尽责的，是问心无愧的。 方大勤就说，既然是这样子，那就这敲定了，下次上门做志愿服务就提前通知你。 关于心理健康服务，木狗在此也提及了一些个人的看法：“就是以后的服务对象，工作重心应该以大龄未婚青年和老光棍为主，那些有老婆的，只要是问题不太严重，原则上不上门进行疏导，让他们的老婆定期来做疏导好了。我们中心把时间把精力大大节省下来，去帮助那些单身人士，把他们的心理健康引上正轨，促进和谐发展，共建文明社会。” 在这时候，方水石已经是从家里拿着一把柴刀出来了。 木狗就问：“怎么回去拿把刀要这么久的？” 水石就说：“我又跑去果地喂完了母猪才回来的。有头母猪这两天要生了，正好把这竹砍去搭个棚保保暖！” 在方水石动手砍竹的时候，木狗才回到石坑桥头。 夏天满和日福已经开始收拾工具，打扫工地了。 夏天满见木狗回来，就问刚才溜去哪里了？是不是约了个寡妇在竹林幽会吗？ 木狗就说刚才利用了少少时间处理了一起群众纠纷。 夏天满就说，你做水车就做水车啦，群众纠纷关你六七事咩，你又不是村委会的，没事找事做。 木狗不服气了，说：“不是我吹，今朝这事，如果不是我夏木狗出马，就算是村委范主任来了，也未必处理得这么完满，这么快捷！我们都是村民，有些事是不能袖手旁观的！” “还讲？做野啦，六七咁！”夏天满对木狗打个手势。 从水车工地撤场后当天下午，夏天满就回到簕竹坪养殖场准备官复原职重新回到工作岗位去担猪屎了。 夏天满吹着口哨，刚上到半路，就见大学生杜远挑着一担猪屎迎面走来。 杜远一见夏天满回来，可开心了，他把肩膀上的担子由左边转过了右边，用手指顶了顶眼镜框，说：“天满师傅你回来就好了，以后就不用我们轮流担猪屎上山了！我都担到膊子疼了。” 夏天满就问杜远：“就快过年了，今年回家过年吗？” 杜远就说：“不回去，就地过年好了。正所谓没有老婆的男人四海都是家，好男儿志在远方。” 天满就说：“后生仔，你不回家去跑它十场八场相亲，又怎知道娶不上老婆呢？别要求那么高，只要是个女人，手脚齐全的，又不比你妈老就行了！……” 夏天满还未讲完，杜远已经挑着担猪屎上到山岗果地上了。 夏天满来到猪场门岗，见保安添贵正把耳朵贴收音机上听《杨家将》。夏天满敲了敲门，从裤兜里里摸了两个沙糖桔放桌面上。 添贵见是夏天满回来了，就说：“今天回来上班吧？” 夏天满点点头。 添贵就说：“你先去扫个码，然后过来填份表，就可以进去了。” 第377章 年底总结 夏天满在猪场大门岗填完表，就打算进猪场去开工了。添贵就说今天老板没有回，迟点开工也没有问题，在这里聊聊天吧。 于是夏天满就在门岗里面逗留下来，跟夏添贵天南地北的聊起来。 夏天满首先蹲上了椅子上，从怀里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添贵，然后自己也叼了支上嘴。 夏天满问添贵对于做门卫这份工作是否习惯，这样子干下去有没有发展前途？ 添贵就说，前途呢就谈不上的了，总之一句话，只要猪价总体持平，老板不亏本，猪场不倒闭，安安稳稳做到退休应该是问题不大。谈话中，添贵多次提到村中的那棵祖传的荔枝树，说这段时间基本上每天就上都回树头施人工基肥（拉屎），眼看叶子都变得绿油油了，但就是等不到大买家出现。 夏天满就说，一棵荔枝值什么西钱？又不能做材料，做棺材板又不合适的！ 添贵就说，谁说不值钱的？你都混七帐，下朗圩烧猪成出到二千七百五蚊（元）我都没有卖呢，不值钱？ 夏天满就说，既然是出到这个价钱了你怎么又不卖呢？难道是想卖个两万七千蚊吗？ 添贵就说，错，不是想卖两万七，而是想卖二十七万！我夏添贵这辈子咸鱼翻身就指望这棵荔枝树了。 夏天满笑着摇了摇头，觉得很无语，低头抽着烟。 这时猪场的兽医主管黄有盛穿着件白大褂走了出来，见到夏天满就说：“天满你回来得巧了，刚想找你。” “有什么事吗？黄主任。”夏天满问。 黄有盛就说：“是这样的，现在年底了，希望你写一份工作总结报告给我，猪场内每个员工都要写的，守大门口的添贵叔也要写一份。” 添贵听了，挠挠头，说：“黄主任，我这守门口的，有什么好总结的，结来结去不就是内部员工和那些大肥猪和大公猪进进出出？你说有什么可写？怎么样写？” 黄有盛就说：“我给你提供一条大纲，让你参考一下：首先，你回首过去一年里，在本职工作中，有没有尽职尽责，有没有玩忽职守，滥用职权，有没有把好猪场防疫这一关！……” “停，停”添贵说：“你说我滥用职权，我这个守门口的，有六七职权咩！” 黄有盛拍了拍添贵身上这身保安制服说：“怎么没有职权？大着呢！你知道吗，反正经过这门岗出入的每一个人，每一头猪都必须经得你同意才能放行的，这就是你的权力了。” “好，就算我有权力，那这份工作总结又怎么样去写？” “我都说过了，回望即将过去一年，工作过程中，有那些地方做得比较好，又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够好，工作过程中存在的什么薄弱环节？有什么地方需要整改，对猪场管理制度有什么好的建议，你都可以写出来，详细地写。”黄有盛说。 夏天满听了就问：“那我是担猪屎的，又怎么样去写？” “哪你还记得今年总共担了多少担猪屎，或者平均一天下来担了多少担猪屎上果地？” 夏天满就说：“我没有记的，反正够钟就开工，够钟收工就收工，天一黑就算一天的人工，管它哪么多托七。” “你这种工作态度就要认真纠正一下了！”黄有盛说：“在当今新形势下，你这种干大锅饭的工作态度是行不通的了，必须要重新确立一下工作态度，纠正作风，必须要有个更高站位，着眼大局，从更高更远的利益出发，把小事情做好，把本职工作做好！夏天满，你这样子去写，前半部分来个深刻反思，后半部分就写明年的计划和决心，拿出什么实际行动来把这项工作做细做好，做强！” 黄有盛安排完了就返回猪场里面了。 夏天满见黄有盛进去了，就对添贵说：“我都说这个四眼仔没事找事做！写什么西总结？我们这里又不是端铁饭碗的！年底了，宰头大肥猪聚聚餐好七过啦！” “宰猪聚餐，我看今年没有这个节目了。”添贵说：“因为今年猪价低迷，老板没有赚到钱，他怎会舍得宰头猪来吃啊？就算卓木九答应，他老婆也不答应！” 夏天满看看时间不早了，说要进去铲猪屎了，于是就进去猪场里面。 现在门岗里就剩下添贵，他随手拿起台上的一个沙糖桔，扯了皮整个塞进嘴里的，“吧唧吧唧”地嚼着。 这时候，有辆摩托车驶到了门岗这里停下了。添贵走出来一看，原来是桥头堡蚯蚓老板大旧鑫。 大旧鑫一见到添贵马上递了支烟过来，添贵就问：“今天火云邪神（大旧鑫绰号）走来这里搞乜七？” 大旧鑫就说：“没有什么事的，就是想过来看看你这里的蚯蚓养得有多大了，看能上市没有？贵哥，能不能放我进猪场去看看那些蚯蚓？” “不行，这里是养殖场，是防疫重地，除了本场员工，其余闲杂人等一律不能内进。” “我码是绿色的，况且14天内都是呆在红升村，怎么就不能进去？” “不能就是不是，因为这里是养殖场，不是超市！” 这时负责管理蚯蚓场的大学生杜远挑着一担猪屎桶从果地上回来了。 添贵就对大旧鑫说：“你想知道蚯蚓有多大了就问他吧，他是负责养蚯蚓的。” 大旧鑫马上递了支烟给杜远，杜远也接了，叼上嘴，大旧鑫又给他点燃。这个杜远本是不抽烟的，但他定有个原则，就是自己从来不买烟，但不戒烟，有就吸，没有就不吸，是灵活变通的。 “四眼哥，你是这里管蚯蚓的吧？” 杜远点点头。 大旧鑫见杜远又担着担猪屎桶，不解：“养蚯蚓又么又负责担猪屎的？是蚯蚓拉的屎还是猪拉的屎？” 杜远就说：“是顶替夏天满的活，今天刚好轮到我来担，是猪屎。” 大旧鑫就说：“好，很好，年轻人就应该能屈能伸，多吃点苦，将来是有用的。那些蚯蚓有多大了，够日子出栏没有？” “过一个礼拜应该是可以的了！”杜远说：“现在收购价是多少？” “5元一市斤，湿活体蚯蚓。”大旧鑫说。 第378章 寡妇带货 既然养殖场的蚯蚓还未到时候上市，保安添贵又不让大旧鑫进去，大旧鑫就只好返回桥头堡这边来了。 大旧鑫刚烧开了水，准备泡壶功夫茶来饮，怱然就听到桥对岸石坑桥头水车景点那里传来了声音，像是在唱歌，又是在叫卖什么东西。 大旧鑫于是就右手端着个拳头大的紫沙茶壶，左手捏着一个脚指头大小的茶杯，边斟边饮就遛达到桥头水车这里，看看是什么事。 原来是在第一台大水车南岸堤坝边，在两棵盛开桃花前面，红升村的网红来银正在摆开个摊子搞直播带货，女儿家燕在一边做助理。 各位村民，大家还记得这个来银吗？大家都业务繁忙，相信都忘得七七八八了，下面就啰嗦几句，简单介绍下这个来银： 来银，女，四十多岁，具体是四十几就不清楚了，是个寡妇，老公什么时候走的，又是怎样走的，也不清楚。她有个女儿，叫夏家燕，高中毕业之后，仅以四百分之差，没有考上985大学，现在在家自主创业，主攻网络直播带货。 讲到直播带货，在这里想啰嗦几句，或者是想水一下，发表一些仅代表个人的看法。依我看呀，现在这个网络带货事实上跟摆地摊是没有多大区别的。这个主播呀，你必须要红了，要累积到一定数量的粉丝然后才具备直播带货的条件的。为了要红，你得想尽千方百计百计千方，兵行险着剑走偏锋，在拍摄过程中去施展个人才艺，去对口型假唱，去做好人好事去尽孝尽忠，用美颜变成美女帅哥，去乡下放牛犁地，在河边洗澡，在公交车上表白，甚至跟七十岁的大娘领证结婚……总之一句话，为了红起来老虎撒尿的地方都要摸一摸！ 好了，终于红了，成为网红了，那就开始带货了赚钱，这是网红的终极目标！兜兜转转做了那么多，归根到底都是为了挣钱，就这么简单。也就相当于，那些网红在村口搭了个棚，原来是唱戏的，吸引了很多村民和光棍前来观看，网红见来的人差不多了，就不唱戏了，开始搬货物出来卖了，就这样卖着卖着，看台下面的人就开始散了，网红见留不住客人，于是又开始唱戏，又重新吸引人来围观，然后又卖货。就这样子，一来二去，到后来不知会发展成什么结局？我们将用十年，乃至更长的时间来拭目以待！ 今天，网红来银要直播带的货是床上三件套：枕头套+床单+皮套。 下面就是来银在美颜拍照灯下，对着镜头跟她3.6万粉丝们讲的话。她讲的是粤语，现在鹰阅蓝湾就把它翻译成普通话： 各位亲们，老铁们，今天银姐给你们介绍一款全新床上用品，是正牌厂家生产的，是相当有口碑的。大家可以看看，枕头套，床单被套加起来，平时卖开268元的，但今天，只限今天，在银姐直播间你只要68元！有没有听错？没有，真的是只要68元你就可以拥有这款高级床上用品！只需要平时的一个零头钱，还不赶快下单！手快有，手慢就要等明年了。马上点击屏幕右下方链接下单吧，今天只有200单，卖完即止，心动不如行动！…… 大旧鑫倚在桥栏上，右手倒茶到左手杯中，左手又把杯子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眯着眼睛看着风韵犹存的来银做直播。 大旧鑫早就知道来银是个寡妇，换句话来说，也就是这个来银是没有后台的，上面没有人！所以，这个大旧鑫说起话来，就少了很多顾虑。他把茶具放到桥墩上，拍了拍裤兜里，然后才从衣兜里摸了包烟出来，叼了支上嘴，狠吸了一口，然后向着来银那边吐了个烟圈，大声叫过去：“喂，银姐，你这床上三板斧，啊，不是，应该是床上三件套是什么规格尺寸的？” 来银就应道：“全部是1.8米大床的，怎么样，要不要现场来一套？” 大旧鑫就说：“我本来是睡1.8米大床的，但自从我跟第三任老婆离婚之后，就改睡1.2米的铁架床了。我就想问问你，有没有1.2米这规格的？” 来银就说：“买东西呢，就要从大处着手，能买大的就别买小的，买房子也一样，就连娶老婆和捉牛也一样，一定要挑大的来买！” 大旧鑫就说：“你先卖给你的粉丝们，如果到今晚下播还有剩余，就放一套进我桥头堡，我留着以后第四次结婚来用。” 来银见大旧鑫这么说，也就不再去搭理他了，继续跟直播间里面的粉丝进行互动，继续带货推销货物。 石坑村的光棍冤鬼堂今天也在河滩上电蚯蚓，也就是红升村四大名流经常去打高尔夫球的那个河滩。现在河滩上绿草如茵，远远看过去，真的像一个上档次的高尔夫球场。 冤鬼堂当初去桥头堡分期付款买地龙仪（蚯蚓机）的时候，大旧鑫就曾经给他传授经验：天底下，只要能长出草来的地方，就会有蚯蚓，有蚯蚓的地方，就是你工作挣钱的地方，记好了！ 所以今天冤鬼堂就打算在高尔夫球场上大干一场，准备电它一百几十斤活体蚯蚓，一次过挣它五六百个大洋！ 冤鬼堂刚摆开架步准备开干，就看见大旧鑫在桥头上跟人讲话。于是就放下器械，快步走上桥头，凑个热闹。 冤鬼堂一上来，见到大旧鑫是跟寡妇来银说话。 对于光棍来说，天地下最有兴致的事莫过于跟寡妇聊天了，犹其是那些老公死了有若干个年头的漂亮寡妇。这对于光棍来说，充满了希望，又包含着无限个可能。 冤鬼堂递了支烟给大旧鑫，大旧鑫就问他来做乜七？冤鬼堂指指草滩那边，说：“开工电蚯蚓呗。” “电蚯蚓走来这托七咩？没看到我跟银姐在线下互动着吗？买大床被套的，你买吗？”大旧鑫说。 “如果价钱不贵，我也想置一套来过年用。”冤鬼堂说。 来银一看，这个冤鬼堂像条水鱼，应该能下单买一套的。 第379章 牛在人在 网红来银见冤鬼堂打算来买床上三件套的，就想对这个客户作个初步了解，于是就问冤鬼堂：“请问这位靓仔，你是已婚人士还是单身人士？” 冤鬼堂就说：“暂时单身，一个星期7个人吃饭那种。不过，我去问过大师，他说我在60岁之前会走一次桃花运，如果把握得好，娶老婆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 来银就说：“既然是这样子，我劝你买两套，一套过年盖，另一套留着以后娶老婆用。我银姐直播间除了卖被套床单之外，明天又卖不绣钢大床1.8米x2米规格的，买大床送4分厚的实木床板，送蚊帐，还送一张草蓆，这个套餐街边要卖6800元的，我明天1800蚊（元）就能叫人拉到你府上，按方位安好床再收钱，睡过7天不满意可以退货，7天内心情不好也可以退货。讲到做到。” 冤鬼堂听了，想都不想，就说：“那好，明天就就要一张不锈钢的大床，不锈钢好呀，够牢固实用。” 大旧鑫听了，就说：“堂哥仔，要1800蚊（元）的，你有这个实力吗？” 冤鬼堂从裤兜里摸了包烟出来，自己咬了支上嘴，又递了支给大旧鑫，他有点激动，以至咬在嘴里的那支烟都微微发抖，他说：“丢那星，我方少堂16岁就去深圳沙头角工地挽灰斗了，混到今时今日，如果连1800蚊都拿不出来，就跳石坑河自尽好西过啦！” 大旧鑫就说：“既然你这么有米，当初来买蚯蚓机就不用分期啦，连500蚊都要分5期，丢死你，讲出去连生产队的牛都会笑死！” 冤鬼堂就说：“蚯蚓老板，你这样子说就错了。正所谓创业，就一定要走借鸡生蛋这条路线。能借到的钱越多越好，最好是借公家的，讲句难听的，就是能借到就是你的了，最好能借到你几辈子也还不清的额度，那才是高手，你看人家许老板走的就是这条路线。钱借到之后，就别老想着去还钱了，没这个必要，不过也还不起。别人还要倒转过来担心你的安危，怕你突然间有什么冬瓜豆腐，想方设法扶持你，怕你倒下。能做到这，才叫高明！” “那剩下的尾款你是打算不给我了？”大旧鑫说。 冤鬼堂就说：“区区几百蚊我怎么会不还呢？你看，我今天把工具都搬到河滩上开工了。我看呀，今天就能把那条尾款清了。” 冤鬼堂说完就走下桥头桃花树旁，看看那些枕头套被套。问多少钱一套？ 来银就说：“平时卖268元的，今天只卖68元，即时就省了200大元，买到就等于赚到。” 冤鬼堂马上就掏钱买了两套，还说好明天过来看大床，如果适合的，就买一张，准备留着以后结婚用。 冤鬼堂揽着两套床单被套就继续回去河滩那边电蚯蚓。 现在说说距离石坑桥头500米的思源农庄。 坐在门岗亭里面的那个保安吴用，现在没有什么事可干，就掏手机出来刷斗音，刷完推荐刷同城，第一个直播视频就刷到了来银在石坑桥头水车景点卖床上用品。来银在推销商品，后面的大水车就“吱嘎吱嘎”缓缓转动，旁边的桃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偶尔几片花瓣飘落河面，随波逐流而去……好一派世外桃源，人间仙境。 吴用刷到这条视频，他没有心思去看来银到底在带什么货？而是第一时间跑到了黑鬼三的直播间。 此刻的黑鬼三正坐在门口的大狮鼓上晒太阳。 “大网红，大网红，特大好消息。”吴用大声对黑鬼三说。 “什么好消息？” “红升村新晋一处网红景点，你快点过去涨涨人气啦！” “有这等事？在哪里？” 于是吴用就把寡妇来银直播的视频点给黑鬼三观看。 黑鬼三－眼就认出了是来银：“这个婆娘我认识，以前在农庄风味菜馆洗碗打杂工的，怎么现在摇身一变就变成网红了，还会带货赚钱呢。怎么这里风景这么漂亮，这么有特色？是南山公园还是长岗坡？” 吴用就说：“什么南山公园？这里是石坑桥头，两台大水车是刚刚做完的，你看看，堤上的桃花多美！你快点去占个位置开场直播，保证你人气上窜，粉丝大涨！迟了就没有位置了！” “吴军师你讲得对，我梁三是应该去打个卡，涨涨粉了，这段时间都掉了不少粉，是时候去补充一下了。但我现在什么准备也没有，又未刮胡子，暂时未能动身，这样子，你帮我叫猪笼水过来，我自有安排。” 于是吴用就去牛棚那边找猪笼水，此刻猪笼水正靠着拴牛柱在打盹，旁边放着一担装牛粪的大胶桶。 “水哥，水哥。”吴用大声叫醒了猪笼水。 “刚好合个眼，就来吵醒，做乜七？”猪笼水说。 “是黑鬼三找你，有紧要事！” 猪笼水一听到是黑鬼三找，于是就扛着把铁锹急急忙忙走到直播间：“有什么吩咐，三哥。” 黑鬼三就说：“你先去给我占个好位置，我随后就到！” “去哪里占？” 黑鬼三就说：“石坑村桥头，网红打卡点，那里有两台水车背景位置，有一处已经是被人占用了，现在还剩下一处水车背景位，你十万火急去给我拿下占着，我准备妥了就马上过去开播直落到今晚十点，希望今天这一播能杀入全站人气榜前30。” 黑鬼三说完就塞了包烟和五拾元给猪笼水：“这是人工。”猪笼水连忙摆手不接，黑鬼三就说：“水，你不要就是看不起我梁三！” 猪笼水只好接过烟和钱，塞进裤兜里，然后就赶去石坑桥。 “回来。”黑鬼三大叫。 猪笼水只好返回，问：“什么事？” “你去哪？”黑鬼三问。 “去石坑桥头帮你霸占网红位置嘛。” “你就这样子去？” “还不行？” “当然不行，这样子，你去牛棚那边，牵头大水牛去，到了石坑桥头，就把牛拴在水车后面的桃树上，说这牛是代表我梁三，牛在人在！先把那个景点给我拿下！” 猪笼水于是就去牛棚牵牛，走出几步又返回问黑鬼三：“是牵头公的还是母的？” 黑鬼三就说：“牵那头最黑的公牛！” 第380章 开播揾食 猪笼水牵着一头大黑公水牛在河堤上走着，他叼着支烟，戴着草帽，扛着一把还沾着牛屎的铁锹，赤着大脚板，牛走多快他就走多快。他受了网红黑鬼三的委托去石坑桥头水车网红打卡点霸占个位置，准备做直播吸吸粉丝，涨涨人气。 猪笼水和大公牛在河堤上走着，如果一路无事，又没有遇上其他人的话，那就没有后面的故事，就算是有，也没有那么精彩。 天下的事就是那么巧，像是有一只大手在安排似的，每天都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猪笼水在半路上什么人也没有遇到，但就偏偏遇上了北水大婶去河边斩竹回来。 各位村民还记得吗？这个北水大婶就是石坑村网红方吊全的妈妈。方吊全又是谁？不就是那个睇牛全了，原来是在思源农庄做门卫保安的，会几路拳脚功夫的，后来时来运转无蛇鬼丢就变成了网红，具体是怎样红起来的已经记不清楚了。正所谓时也运也命也，是英雄就别问出处了。 北水大婶见猪笼水匆匆忙忙赶着牛，就问：“猪笼哥，你赶得这么快是赶去吃草还是赶去配种的？” 猪笼水就说：“混七帐，我几十岁人了，赶公猪去配种就听过，从未听过赶公牛去配种！” “那你赶这头牛去哪里了？” “赶去石坑桥头给黑鬼三占个网红位置，准备今晚开直播。” 因为儿子是个网红，所以北水大婶对于网红呀，直播呀，探店呀，带货呀这些代名词是知道怎么回事的。她一听到猪笼水说去占网红景点，于是也跟着走去。 猪笼水牛不停蹄来到石坑桥头，在来银傍边那台水车后面停下，一伸手，把铁锹插到泥土上，然后解开牛绳，把那头大黑公牛牢牢拴在桃花树上。 来银曾经在思源农庄打过杂工，是认识猪笼水的，于是就问：“水哥，你放牛就应该到对面河滩上嘛，那里青草多，你把牛拴这里吃六七咩！” 猪笼水摸了支烟出来点燃，然后指指那头牛说：“它是代表黑鬼三来的，以后这个位置就是他的了，他要在这里开播揾食。” 刚说完，那头黑公牛就“噼啪啪啪”拉了一大坨牛粪在地上！ 来银见了就捂着鼻子对猪笼水说：“水哥，能不能把这头牛拴远一点，你这样子会影响我直播的。” 猪笼水马上提起铁锹三几下功夫就把牛粪铲到石坑河里喂鱼。然后对来银说：“你先忍耐一下，黑鬼三的团队马上就到了。” 果然过了无久，一辆三脚鸡（三轮车）从远处绝尘而来，到了桥头一个急刹，搭客佬跛脚七首先从驾驶楼上跳出来，然后走到后厢把黑鬼三从车上扶下，递了副拐杖给他拄着。又对猪笼水拢下手：“水，过来搬个狮鼓下车。” 猪笼水走过去，一跃就上了上厢，扛着个大狮鼓就跳下了车。问黑鬼三：“三哥，安放在哪个位置？” 跛脚七听了就不耐烦了，大声说：“随便找个地方摆低就得啦，问六七咩。” 黑鬼三马上就说：“阿七，难怪你几十岁还要出门搭客啦。我告诉你，这个方位，尤其是揾食的方位一定要选好。一定要坐正财位，就算坐不正也要对正，这样子才能吃得开，才能揾到食！” 黑鬼三说完，就拄着拐杖围着拴大水牛的位置兜了四圈，又捏指算了一通，然后用拐杖在地上划了一个大圆圈，说：“水，就把狮鼓摆放在这里！” 猪笼水一弯腰，把大狮鼓稳稳当当地卸在那个位置，拍了拍手，说：“搞定！” 黑鬼三和猪笼水这边忙着找方位安放大狮鼓，而傍边的来银并没有闲着，也没有停下来，忙着直播。她今天带的货是1.8米x2米的不锈钢大床，在直播现场就摆放一张实物样板。 来银一直都说个不停，说这床是适合结婚用的，一来够宽，二来够牢固，防震防冲击等等诸多优点。 这时屏幕上有个叫一柱擎天的粉丝给来银发来留言：银姐，这床最大能承多重？因为我准备跟一个195斤重的富婆结婚！ 来银看了，马上就回复这位粉丝：“这位帅哥你问得好，这个问题就算你不问，我也准备讲的了。我今天卖的这款钢床呀，别说是195斤的富婆，就算是牵头395斤重的大水牛上去走几步都没有什么问题的，你放心下单，买到就是赚到……” 来银这番话本来是说给直播间里网友们听的，但偏偏又让蹲在一旁抽烟的猪笼水听到了。 这个猪笼水一向是忠实人，直肠直肚的，他马上就对来银说：“银姐，你假得来都有点谱好不？我打死不信你这床能承受得起头大水牛！现场就有一头，要不要赶它上去试试？” 来银被猪笼水喷了一脸懵，激得胀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黑鬼三见了，就对猪笼水说：“阿水，你少讲两句，只眼开只眼闭啦，现在网上揾两餐是这样的了！反正又没去偷没去抢，只钓水鱼而已。你赶牛回农庄，这里没有你的事了。” 猪笼水马上扛着铁锹，牵着大黑牛就赶回农庄了。 黑鬼三叫跛脚七帮忙摆设好直播的器械，又在大狮鼓旁边开了把椅子，调整好了拍照角度，就马上进入直播了。 黑鬼三初来乍到，没有带货，他打算先热一热身，提升一下人气，先来个才艺展示：擂着鼓点来唱歌。 黑鬼三唱的第一首歌是《沧海一声笑》：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世知多少清风笑... 黑鬼三浑厚粗旷的歌声，伴随着有节奏的鼓点在石坑一河两岸上回荡。轻风拂过，又抖落一场花瓣雨，纷纷扬扬……黑鬼三以这种独特的方式作为直播开场，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半老徐娘和独守空房的寡妇。 黑鬼三一曲唱完，站在河堤上的北水大婶就在现场鼓掌，鼓完掌就问黑鬼三是哪里人？ 黑鬼三就说：“我是下朗圩的。” 北水大婶又问来银是那条村的？来银说是对面红升村的。 北水大婶听了，就说：“丢那星，你们都是外地人，就来我石坑村把这风景宝位给占用了，到时我儿子吊全回来，叫他在哪儿开播揾食？” 第381章 十里水车长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xs7)春风吹遍红升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2章 小学毕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xs7)春风吹遍红升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3章 在职研究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xs7)春风吹遍红升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4章 实事求是 其实夏日福也是个胆小怕事的人，他总认为能够老老实实做一个农民已经是很不错的了，如果还能娶上个并不算难看的老婆，那就应该知足了，要有幸福感了。 现在木狗打算兵行险着，为了谋取个人利益，为了踏入仕途，搞学历造假，日福心中是一万个反对。原因有两个方面：第一，他担心木狗真的凭着这个学历证书走上人生的巅峰，和自己拉开了差距，造成心理不平衡。第二，他担心如果有朝一日上头倒查十年二十年，把木狗关进去，并且供出办假证的六姨爹，那就对不起自己患有白内障的六姨妈了。日福一再思量之下，就对木狗说：“狗，如果你是来借犁借耙，甚至是借我家的牛，我眼不眨一下就答应你。但你现在想做这种勾当，我不赞成，不希望你越踩越深。” “日福，你只要说出你六姨爹在哪里开档刻章的就行了，我亲自去找他，其他的事不用你帮，也不用你来管，也管不了。我现在的运势正旺，想趁着这个势飞龙在天，如果时运一过，就要等下一世了。”木狗说。 日福说不过木狗，正在犯愁，他本来想掏包烟出来的，但无意中却把手机拿出来了，他想起了组长夏立志，対，这个木狗平时最怕就是夏立志了，只有他才能治得了这个木狗。于是日福就在红升村男人群中@了夏立志：头儿，请速到我家！ 日福@完夏立志之后，就真的是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木狗，然后说上厕所撒尿。当日福回来时，村组长夏立志也匆匆忙忙赶到了，见到日福就问：“福，这么紧催我过来，是不是跟老婆打架，要调解？”日福就说：“我日福虽然是穷，但穷得有原则，从来不打老婆，打猪打狗可以，但绝对不能打老婆。” 日福招呼夏立志坐下，又倒了杯茶。 夏立志一坐下，茶还未饮，就见木狗坐在一边，于是问：“木狗，怎么你也在？不用去田地干活吗？” 木狗就说：“如果这次把握得好，以后都不用种田了，大西把世界捞。” 夏立志看看日福，又看看木狗，不知叫自己过来是什么事？ 这时日福就对木狗说：“狗，现在头儿来了，你把想法说出来，如果头儿答应，那我就带你去找我六姨爹，给你办证搞学历，如果是头儿不答应，那我也帮不了你。就这样子，做兄弟就做到这份上了。” 木狗想了想，觉得征求下夏立志的意见也好，不竟自己副组长这一空职是他一手提拔推上去的。 “木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闹离婚？”夏立志问。 木狗就说：“离婚的想法一直都有，但就一直没有这个实力，离不了。你知道啦，我娶蓝水月将近20个春秋了，她连庇也不给我放一个，这样子下去，到我木狗这一代就断后了。有时候真的想出去包一个外省的，好生养的来给我生几个娃接接香火。” “那你是打算离婚了？” “不是，不是，今时今日我夏木狗无钱无势，暂时不考虑离婚，就算有这个贼心也没那个贼胆！头儿，我今个儿跟你讨论的是关于提高我本人学历的事，想征求你的见解，看看能否行得通，能否走得远。假如有朝一日，我夏木狗时来运转，有权有势又大印在握，我再去考虑离婚，就算不离婚也出去包几个情人，顺便弄几个私生子出来……” 夏立志听完，脸色变得严肃起来，问木狗：“夏木狗，请你如实回答我，你今天是不是饮酒饮大了？如果是，我就当你是酒后乱放屁，不跟你计较，暂不追究相关责任。” 木狗就说：“我今天滴酒没沾，头脑完全清醒，对我个人言论负责，能担负起相关民事责任。” 夏立志一拍桌子，指着木狗就破口大骂：“木狗，你什么时候思想意识开始淡薄的，什么时候开始有蒙上骗下的极端错误想法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你怎么就这么经不起诱惑，经不起考验？我告诉你木狗，如果你还是一意孤行，铤而走险，那我就把你副组长一职撤了。” “就算是撤，也得开个群众大会才能撤吧？” “不用，现在就地先把你撤了，然后才开个群众大会通报你的歪风邪气，到时就算你弄十个博士学位毕业证回来也没人提拔你，到时可能连大水车也没得让你做，连做村中清洁工你也没有资格！” “头儿，立志哥，大家兄弟一场，别做到那么尽好不？放条生路好不好？” 夏立志稍稍冷静一下，然后从怀里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日福又递了支给木狗，又放了支进自己的嘴，点燃，吹了口烟，然后语重心长地对木狗说：“狗，你知道吗，我夏立志真正把你当作兄弟才对你那么狠，不想你走上邪门歪道，是及早劝你悬崖勒马，防止不良思想继续滋生蔓延。我告诉你，如果你不实事求是，搞弄虚作假，就算你过得了组织这一关，也过不了群众这一关，因为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夏立志一番话，把木狗说得只有低着头默默地吸烟。 夏立志又说：“做人做事，还是实事求是的好。木狗，其实你除了学历低了点之外，其他各方面表现都很好，很优秀的，还相当有管理才能，做水车的技术也基本掌握了，能独当一面了。刚才范主任给我通了电话，说你向村委提交了一份提议，范主任在电话里充份肯定了这份提议，也表扬了你，说你是个人才，是个栽培的对象。现在回想起来，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想弄个高学历证了。” “狗，其实能力有时候比学历还重要，就拿你写提议和做水车这个事来说，我夏立志都比不上你，很多大学生也比不上你！你应该是根据自身实际情况出发，实实在在地做人做事才是岀路。” 也不知道夏立志给木狗做了多久的思想工作，反正是把木狗给说服了，让他深刻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并且打消了这方面的念头。 之后的一连几天，木狗都是在风车坝上犁田，准备开春种花生。木狗每次去犁地都扛了条甘蔗放田头，累了就喝停大牛，自己就坐田头啃大甘蔗。 今天，木狗刚坐下啃了几口甘蔗，就看见村委会的范主任和卓添妹（男）从田头那边走了过来。 第385章 顺应自然 村委会范主任和卓添妹委员的到来，并没有让木狗肃然起敬，或者是热情相迎。他依然是坐在田埂上啃着甘蔗，那枷着犁的那头大水牛乖乖的站在那里。正所谓无欲则刚，现在的木狗，已经是放弃了进阶仕途的念头，已经把思想统一到眼下这三几亩农田上，抓住春耕的有利时机，把开春第一造水稻和花生种好，确保粮油供应充足，把粮袋子紧紧地抓在自己的手上。 木狗甚至是忘记了自己曾经向村委提交了一份关于打造十里水车长堤的建议。这几天晚上，他一个人躺在木板床上想得很清楚了，能老老实实的做一个农民真的是已经很好了，况且自己还娶了个老婆，虽然是没有生到小孩，但这也不能确定是那个环节出了问题。人生那有什么十全十美的？六十四卦都没有一卦是完美的，何况是人？人算什么？在浩瀚宇宙间，人真的算不了什么？所以呢，要敬畏大自然，要顺应自然，尽可能做到天人合一聆听一下大自然的心声，而要做到接近大自然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种田，以农为根本，以粮为纲！当然，除了种田之外，红升村民副组长一职还是要继续做下去的，因为这个算不上是个官，没有工资的，是真真正正为村民办实事的，算是个义工。 木狗见范向阳来到，就递了截甘蔗过去：“主任，吃蔗不？” 范向阳摆摆手，说：“你慢慢吃，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木狗一摆手，说：“你不用提拔我了，我小学文化，够不上那个资格，你还是让我老实耕田种地好了。” 范向阳一下懵了，说：“谁说要提拔你？我范向阳没那个实力。我今天来告诉你的，是关于你早段时间提交的那份提议，上头有答复了。” 木狗这时才想起来，自己确实是向村委提交过一份提议书的，不过这几天忙着犁田，累到六七咁，早就把这个事给淡忘了。现在经范主任一提才记起来。 范向阳又说，木狗你写的这份提议相当好，是符合当前乡村发展趋势，是贯彻落实相关政策的有力举措，虽然全文有很多错别字，有有许多空白的圈圈，有些地方甚至是讲粗口，但总体意思是明确的，是积极向上有开拓创新意义的。所以在向上面递交之前，我们村委成员对你这篇提议作了润色在必要部分作了小小修改，比喻改正错别字啦，把那些圈圈填上字啦，把那些粗口翻译成文明用语等等。修改之后，我们叫电脑操作员打成铅字，还署上你夏木狗的名字，然后才提交上去的。 “那上头是怎个反应？”木狗问。 范向阳接着说：“上头非要重视这份提议，并快速纳入议事日程，昨天已经是有工作组到石坑河段作实地调研考察，这个项目算是基本敲定了，启动资金相信很快就到位了。我今天来找你，主要目的是委派你开始着手重组水车建设工程队，最好是在原班人马上再增加40人，因为这次工程相当庞大，所以人手方面一定要跟上！组建工程队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的办事能力。” 木狗听完，呆了一下，突然把手中啃剩下的半截蓆往远处一扔，一抹嘴上的渣渣，低声说了句：“终于用得上我夏木狗了！”当时的情形，就像达闻西去到猪肉档告诉007上头有重要任务安排给他那样子。 范主任一行离开了田头之后，夏木狗又在田头坐了一会，然后拿出手机，拔通了日福电话，叫他出来风车坝一下，有重大事项商议，是关系到明年一整年或更长一段时间的工作部署的。 日福接到电话之后，马上从村口鱼塘基抄近路跑了出来，人未到烟已经是摸出来了，离远就抛了支给木狗，然后问：“狗哥，是不是又有大茶饭做了？” 木狗不作声，只是点了一下头。日福一个战步上去，给木狗点燃了叼在嘴里的烟，问：“现在怎个安排，我听你的。” 木狗用手一指红升圩方向：“一支纯生（啤酒），四件大饼，我当午饭了。下午我要着手筹备人马了。又是大水车工程，是上次的一百多倍规模，大把世界捞！” “好的。”日福走出几步，又跑回来，说：“狗哥，你没给钱，怎买？” 木狗不开心了：“我丢，你这日福怎么这不识做？这鸡碎的钱也跟我计算，你是不想跟我捞世界了？” 日福明白，飞快跑出去，买了啤酒和大饼交给木狗。 木狗用嘴咬开瓶盖，一仰头“咕咚咕咚”就吞了半瓶啤酒下肚，又咬了几口大饼，指着牛那边说：“看到没有，你把剩下的几分地给我犁了，然后牛拴棚犁归库。我马上去找水车总监工夏天满，商量部署工作方案，今晚八点到我家碰碰头，处理一下细节问题。” 木狗说完就边饮啤酒，边往簕竹坪那边去，准备去找夏天满。 日福马上就驱动田上的水牛，帮木狗犁田，暂且不说。 木狗来到簕竹坪养猪场的时候，啤酒也饮光了，大饼也吃完了，他随手在山边折了支草茎当牙签剔牙，带着六分酒意，打着饱嗝就来到了门卫室。 木狗自从一瓶酒下肚之后，觉得老天对自己也不薄，虽然关了当官这扇门，但又给他开了挣钱的这扇窗。今次十里水车长堤这项大工程，确实是让木狗底气十足，身份地位都有了质的飞跃。他甚至是觉得可以跟红升四大名流平起平坐，可以昂首挺胸地从村头走到村尾了。 木狗见到猪场门卫添贵，也不打招呼，也没摸烟出来派，他觉得今时今日已经没有这个必要去讨好添贵，或者是根本不把他放眼内。 “猪屎满呢？”木狗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 添贵见木狗这副样子，也故意不理睬他，侧过一边去看报纸，自己摸了一支烟自己抽。 木狗见这样子，就过大樟木树头这边撒了泡尿，然后准备给天满打电话。一抬头，看到天满挑着担猪屎桶正从对面山坡下来。 第386章 副总 夏木狗把两个手指头放进嘴里，向着对面山的夏天满吹了个响哨，然后招了招手。夏天满就挑着担猪屎桶向着木狗这边走过来，放下粪桶，问木狗有什么关照？ 木狗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天满，说：“满，上头又有任务下来了，又有大把世界捞了。” 夏天满就问：“又有什么任务？” 于是夏木狗就从自己写关于打造十里水车长堤的若干建议讲起，一直讲到上面有关部门在短期内就采纳了这份建议，纳入了议事日程，第一笔启动资金很快就要到位了，村委委派我重组水车建造工程队，所以就来找你了，以后你就是总指挥，我木狗就是副总，日福当监工。具体就是这样，至于其他细节，今天晚上到我家再慢慢商量。木狗还说，这次是我们咸鱼翻身的机会，以后买车供楼就看这一次了，人生没有几次这样的机会，所以一定要把握好。 夏天满狠狠地吸尽了一口烟，然后又长长地舒了出来，用脚尖踢了一下地上的猪屎桶，说：“真的是时也命也！我原本以为我夏天满会在这里担死一世猪屎的，现在终于等到有个出头之日了。真的是祖上有德，真的是该多谢我阿爷给承传下造水车的绝门技术。” 讲到夏天满的祖父夏金奢，鹰阅蓝湾在在里就要啰嗦几句，简单的水一下，关于夏金奢的传说。 话说这个夏金奢擅长于竹器纯手工制造，尤其是擅长于大水车制造业。与当时的“西江第一刀”华水砣名满西江两岸。这个华水砣就是阉鸡佬方云开和阉猪石的师父。 夏金奢和华水砣当时名气之大，是有目共睹的，曾经双双应邀到时任西江水师提督陈金盛府上作客，与陈金盛把酒言欢，共商大计。 夏金奢与华水砣都暗恋着西江水上西施榕秀珍。为了讨得榕秀珍的欢心，他们都竭尽所能，施展自己的独门技术，行走于西江两岸。当时夏金奢的竹器制作技术已经是达到了岀神入化之境界，他在做任何竹器制品，包括大水车在内，可以完全不用铁钉铁线之类的辅助工具，全部是采用入铆加竹签的制作流程，做到一气呵成无懈可击。而具有“西江第一刀”的华水砣也并非浪得虚名，他凭着手上的那把阉刀，甚至是不用刀，用指甲，用蕨根蕊也能完成手术。一度把西江两岸的猪和鸡都阉尽割绝，做到应阉尽阉，赢得了当地养户的一致好评。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发展到最后，夏金奢没有跟榕秀珍结婚；华水砣也没有娶到榕秀珍。榕秀珍跳江自尽那一天，刚好是她三十岁生日，她是穿着一身新娘的套装走的。当摆渡的梢公用长竹竿把她拖上岸滩时，来了两个男人，合力把榕秀珍的尸体抬去就近的沙滩上埋葬了。后来有人说，这两个人一个是夏金奢而另一个就是华水砣。 夏金奢华水砣与榕秀珍之间的恩怨爱情到底是怎样的一回事？这就要去问一下那位稍公了，听说还健在，可是已经98岁高龄了。 好了，不说夏天满祖父的事了。言归正传，说到木狗给夏天满约好今晚回家再详细谈谈之后，他就马不停蹄的赶回了石坑河堤。他想作个实地考察，看看在哪里设个临时指挥部？在哪里设炉灶做饭？临时厕所搭哪里？是设化粪池还是让它直排到河？还有河边的大水竹能不能就地取材？……所有这些细节的事，都事先应该打个计划，有个初步预算。 木狗来到石坑桥头，看到网红黑鬼三和来银仍然是在大水车前面做直播：来银今天直播间卖的的羽绒服，有男装有女装，她女儿家燕扮演着时装模特，不停地在现场试穿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的羽绒服，频频转身展示给直播间的粉丝们看，一边又催他们快点下单，手快有，手慢就要等明年了。 而黑鬼三这边是没有做现场带货的，黑鬼三是在敲着鼓点，傍边站着一个带养墨镜的年轻人在唱歌，好在是在唱那首《哥已不是当年的哥》，歌唱得一般化，但是唱得很投入，是认真的。 木狗是刚去犁田回来的，是赤着大脚板，一边裤腿卷起，另一边没有，一高一低，错落有致。 木狗本想走下去，跟黑鬼三打个招呼的，但他发觉桥墩边上还蹲着个人，走近一看，原来是方吊全老妈北水大婶。 当初就是这个北水大婶出村委反映，说水车打卡点太少，又给外地网红捷足先登，要求讨个公道，才激发了木狗想出了打造石坑河段十里水车长堤的灵感的。现在想起来，真的是还得去多谢这位大婶呢！ 木狗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北水大婶：“这位大婶抽烟不？” 北水大婶又摆手又摇头，说：“不，不，以前是抽的，但自从死了老公之后就没有抽烟了，真的！多谢了。” “大婶，你在这里看直播吗？”木狗问。 北水大婶就说：“看六七，我才没心情看他们在这里吱吱吱呀呀呀，我是看他们什么时候搬走，然后去叫我家吊全过来这里开档直播的。唉，就只有这两个水车位，都给外岗佬占去了。我今天又去村委想问范主任怎解决的，刚好他又去镇上开会去了。” 木狗听了，就说：“大婶，现在我代表村委，向你作出个完满答复郑重承诺，就是关于网红水车位紧缺不够摊派的问题。上面已经立项了，准备在这石坑河段投资兴建一百多台大型水车，上至松树湾，下至通光庙，全长十里河堤。工程很快动工了，你再耐心等待一下，到时建成之后，水车景点比比皆是，你喜欢在哪开播就在哪开播，到时还会吸引全国各地的网红过来。” 北水大婶听了半信半疑，看了木狗一眼：“这位大哥，你讲的都是真的？” 木狗就拍着胸口说：“如果是假的，我就用你的镰刀把我下面东西割来喂狗！” 人家都发这么毒誓了，应该假不了！ 北水大婶上下打量着木狗，然后问：“这位同志哥，你是上面派下来的吧？” 木狗就说：“我是红升村民副组长，也是这项水车工程的副总指挥夏木狗！” 第387章 羽绒服 木狗打发了北水大婶回村之后，就直接从石坑桥头走下黑鬼三的直播间，叫了声“表哥。”黑鬼三见有人叫，回过头来一看，然后放下鼓棒，拄着拐杖走到一边的桃花树下面。 木狗走近去，黑鬼三看着木狗问：“你刚才叫我作什么？” “三表哥嘛。” “我记不起有你这种表弟！” “你肯定是没有我这个表弟，但蓝水月你总该认识了吧？她是你亲表妹啊！” “这个我知道，水月确实是我亲表妹，那又关你七事咩？” “怎么不关我事？我是水月正宗合法的老公夏木狗呀！” “木狗？”黑鬼三详细打量着木狗：“啊记起来了，以前见过一面，但在晚上，看不清楚，现在看清楚了！” 这时，在黑鬼三直播间唱歌的那个青年人走过来，摘下墨镜问黑鬼三：“师父，你怎么不给我擂鼓伴奏了？” 黑鬼三就说：“我亲戚来了，跟他说几句，你现在可以对口型假唱几首，效果一样的，我过一回再跟你－起直播。” 青年人于是就重新戴上墨镜去对口型假唱歌了。 这时，木狗就说：“三哥，其实你就坐里边擂鼓不用出来招呼我的，我进去跟你说几句就行了！” 黑鬼三就说：“你都混七帐！我梁三的直播间是谁个都能进去的吗？你想进去露个脸，蹭我的热度？你还未有这个资格！” 木狗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黑鬼三，又问：“怎么那个后生仔（青年）就可以进你直播间唱歌？而我进去坐坐也不行，是什么原理？” 黑鬼三指着那个青年，说：“人家是交了学费的，上一次我直播间交3000大洋的，你交了吗？” 木狗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这个青年人舍得花这么多钱来上黑鬼三的直播间，到底有什么作用？于是就问黑鬼三是怎样一回事？ 黑鬼三上下重新打量一下这个木狗，然后摇了摇头说：“唉，我水月表妹生得这么好看，怎么会嫁给这种奇形怪状男人的？你看看，又驼背，又黑又哨牙，你家里是不是很有钱的？水月是图你家里的钱的？” 木狗摇摇头，说：“我木狗以前是村里面的贫困户，就在早几年才在村委和上级有关部门的帮扶下摘掉了贫困的帽子，现在开始奔小康了！” 黑鬼三唉了一声，说：“我就弄不明白，你又无钱，人样又蓑，我表妹怎么会看上你的？” 木狗就说：“我能跟水月走到一起，完全是靠缘分的！正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三哥，你别看我样子长得这么难看，其实我是一个有能力有智慧有胆有识的人来的！三哥，你还未回答我，这个青年为什么花钱也要来跟你开直播？” “话你知啦，是这样子的，他叫亚枫，帐户名称是黑旋枫，广西南宁人，在镇上银盛泰钢筋厂做搬运的，玩抖音三年了，粉丝只有四百多，这条西佬想走红网络，想以后做网红带货，混口安清闲自在饭吃。于是就花钱来我直播间蹭蹭热度，大量吸收粉丝。” “就这样子上来唱唱歌，就收人家三千块？下手狠了点吧？三哥？” “你懂个屁，收他三千已经是优惠价了！你看人家唐乙乙的大舞台，你想上去唱首歌蹭热度绑绑关注？最低消费也要一两万！还要提前预约！” 木狗听了，不禁感慨万千：原来有人的地方就有网络，有网络的地方就有交易，有交易的地方就有江湖！好深的水啊！ 黑鬼三把抽剩下的半截烟头一扬手就扔进了石坑河面上“嗤”的一声熄灭了。 “狗，还有什么话要讲的？如果没有，我就去直播间了，不竟是收了人家学费的，多少要做点功夫的。”黑鬼三说。 木狗连忙又递了支烟过去，黑鬼三摆手不接，说：“刚丢了烟头又抽？你想我早点死吗？” 木狗连忙把烟收回，然后指着石坑河下面那两台转动的大水车说：“表哥，有件事我想趁今天人齐向你澄清一下的，希望从今以后，你能重新认识一下我夏木狗，改变一下对我的看法。表哥，你别看我长得不咋地，其实我是有料的。这两台大水车是我有份参加施工的。还有，其实我除了扛犁扶耙耕种田地之外，我还有一个重要身份，就是红升村民小组副组长（副组级别）。就在早段时间，我根据当地实际情况和发展趋势，向上面提交了一份提议，就是提议这石坑河段上至松树湾下至通光庙，打造成十里水车长堤，与河岸十里桃花相互映衬，把一河两岸的景观提高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现在上头已经是批复下来了，不日就要动工了。我是这项水车工程和副总指挥，你比面子我的，以后就叫声我作副总！我现在是过来实地考察，做好进场工作初步部署的。” 真的是人不可貌相，石坑河水难以斗量，黑鬼三听木狗摆明了个人身份之后，觉得木狗并不是如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一文不值，那么邋遢。相比之下，人家才是靠实力，靠技能吃饭的人。人家现在都爬到副总这个位置了，以后这个场都归人家管了，这种人不能小看他了！ 黑鬼三马上堆起笑脸，从怀里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木狗：“表弟，副总，以后我梁三在这里开档揾食就全靠你了！多多关照！” 木狗也并非是个小器计较之人，他接过黑鬼三递来的烟叼嘴上，黑鬼三还要过来给点火，木狗说不用了，我自己来。 木狗和黑鬼三之间的谈话，多少让旁边直播卖羽绒服的来银听到了，知道这个木狗是大有来头，是要讨好的头号人物。于是来银就挑了件黑色男装羽绒服走近木狗，并且给木狗披上了：“狗哥，年底天气冻，穿多件暖和一点的。” 木狗被来银这突然举动弄懵了，说：“银姐，你这是怎么了？这羽绒服那么贵，我买不起啊！” 来银就说：“狗哥，这件羽绒服是我银姐直播间送给你穿的，一分钱不要，你放心好了！” 来银说完，还打算给木狗拉上链子，被木狗制止了，说：“不用了，我自己来。如果让我老婆看到就又要接受审查了。” 第388章 煮饭阿姨 当晚，红升村夏木狗家里灯火通明，红升村水车制造工程队的三位骨干成员在这里会面，共商打造十里水车长堤的相关事宜。 这次会面原本是打算在夏天满家里进行的，因为他是技术总指挥，但考虑到他老婆在家，说起话来诸多不便，于是就选择在木狗家里进行。 夏天满坐在一边，而木狗则是赤着脚蹲在桥櫈上抽烟，身上还穿着今天来银送的那件新羽绒服，挂在领口的小纸牌还未拆下来，还挂在那里一晃一晃的。 三个男人当中，要算日福的职位辈分最低，所以去灶台烧水泡茶的工夫就由他去做。 日福泡完茶，给在坐的人满满的倒了三碗茶。天满在刷抖音，而木狗就翻开他那本工程计划书，用铅笔圈着划着。 日福见没事干，又看到木狗衣领上那个小纸牌在阻碍着，于是就进柴房拿了把柴刀出来，走近木狗，抽着衣领，想把那个牌子割掉。 木狗冷不防见日福手提柴刀，还执着自己的领子，吓出了一身冷汗：“日福，你这是干嘛了？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啊，有事慢慢说，凡事好商量！” 日福手起刀落，把那新衣服的牌子给割了，然后把柴刀扔一边，蹲到一边摸了支烟出来抽。 木狗虚惊一场，拍了拍身上的这件新羽绒服，说：“大家自己兄弟，不怕失礼说句，我夏木狗几十岁人了，第一次穿这么名贵的衣服，而且还不用钱的！唉，人生这西野，真的是时也运也，时运一到，钱是怎样来的，连自己也七懵懵。” 夏天满关了手机揣进裤兜里，就说：“开始讲正经事了，别浪费时间了，我老婆给我说好十二点半前必须要回家的。” 木狗狠狠地吸了几口烟，一扬手就把烟头丢出门外，然后用手指沾了口水，翻开那本工作记事本，就直入主题，开始部署相关工作了： 正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在未正式动工做大水车之前，有以下几方面相关配套工作要做好的。首先是施工领导机构的组建，职位权限的分配一定要做好。我考虑过了，在石坑桥头往松树湾方向+600米的位置，以坐北向南的方位，搭建一个临时工程指挥部，内设三个科室：总指挥，副总和监理。配备电视，wf，空调，午休床。猪屎满你有技术就进驻总指挥部，我入副部，日福你入监理室。原则上我们三个都不用下工地干活的了。至于具体工作安排是这样的：早上搭正八点，作为工程监理的日福就把工人集结到河滩上开个十五分钟的早会，总结昨日的工作情况，表扬好的，批评差的，然后就是安排当天的工作。总指挥天满你可以睡到九点半才起来，吃完早点，看一轮电视或报纸，叹完两壶茶之后，就可以去巡视工地了，到时我会跟在你后面，和你一起去的。巡完工地之后，回办公室再泡一壶茶，待饮完这壶茶之后，基本上到午饭时间。午饭之后，你可以在午休床上休息到下午2：30分，或者是三点，然后饮完一壶茶之后就又开始巡第二次工地，巡完这次工地，基本上可以收拾行李挂包等下班了。 夏天满听了木狗这番话，就说：“狗，你所讲的工作方式好是好，我都很想过这种日子，但问题是这种工作作风是否行得通，有没有危险？” 木狗就说：“现在普遍的大工地都是这样运作的啦，你别坏了行规。如果出了问题，就由副总的来顶，行了吧？你负责出施工设计图纸就行了。” 夏天满不作声了，心里面想：你这个木狗，拿了鸡毛就当令箭，三分颜色上大红，如果这样子也行得通，我叫你做爷！ 木狗接着又讲，是关于在当地招聘40个30岁出头50岁未够大龄单身男青年作为一线生产安装临时工。 夏天满又问：“狗，你这是招青一色的光棍吧？” “没有错，我要招的就是光棍。因为招光棍是有很多好处的，首先，他们无牵无挂，工作起来精神容易集中，不用老想着什么时候去接孩子放学，也不会突然接到孩子班主任电话要去一趟学校，也不会在哪一天又要请假陪老婆去娘家。最主要一点就是没有老婆教唆他们炼精学懒，他们会有多大力就用多大力去工作。这是光棍的优势所在！” “40个光棍，也不是个小数目，能凑够这个量吗？”日福说。 “我丢，你们别忘了，我夏木狗是大龄单身男青年心理健康中心的副主任来的，红升四乡有多少光棍，我心里面能没有个数吗？讲句得罪兄弟乡里的话，现在红升四乡什么都不多，就光棍多。所以，请工人这方面是完全不成问题的。” “其次的就是要请个阿姨来煮午饭。你们看看有没有适合的人选，最好是附近村的，不能太年轻，也不能太老，不能太漂亮，也不能太丑样，但必须要强调一点，就是不能是个离婚的或是寡妇，因为工地上绝大部分都是光棍，这是为了避免故事或者是事故的发生。” 日福就说：“狗哥，不用找了，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干脆就请你老婆蓝水月过来煮饭，至于工资待遇方面，你喜欢给多少就多少，奖金高过基本工资，或是帮她买齐五险一金大家都没有意见的。” 木狗听了，一个劲地摇头：“这样行不通。因为事实证明，两夫妻是不能在同一个单位或者是同一个人工地上干活的。因为这样子会经常闹矛盾，吵架，说句话也不方便，还常常被老婆监督监视，一点人生自由也没有！大大影响工程的进度。” 这时，怱然从门外冲了个人进来，大家吓了一跳，定神一看，原来是隔壁家的媒婆三姑，她手里捧着一竹筛的花生，可能是正在剥花生的。 媒婆三姑一进来，就说：“三位领导，水车工地上的饭就由我来煮吧，我完全符合这个条件！” 第389章 按兵未动 媒婆三突然闯了进来，确实令木狗他们三个人吓了一跳。木狗就问媒婆三：“你怎么知道我们工地招煮饭阿姨的？” 媒婆三就说：“明人不不说暗话，老实讲，我一直是躲在门外边剥花生边偷听的。” 木狗吁了－口凉气：“原来真的是隔墙有耳的，好在我们没有讲别人的闲话，要不，明天早上洗衣服的那条水渠又有新闻爆料了。” 日福去灶堂那边拿了把木椅子过来给媒婆三坐，就说了：“三姑去做媒人婆好西过啦，做成一单就有几千蚊（元）介绍费了，煮一个月饭都没挣到这个数呀！” 媒婆三就说：“现在做媒人婆这个生意确实是难做，简直就没有生意。为什么会这样呢？主要原因是现在什么事都能在线上办理，网上婚姻介绍所，网上红娘多到不得了，做到足不出户就能远程视频相亲。我们这些做跑腿媒人婆，注定要被新潮流淘汰的了。我曾经考虑过转行，想进入村委会做妇女主任，混囗清闲自在饭吃，但离下次换届还有几年时间，况且能不能高票当选还是个未知数。这几天我一直在家剥花生，但是栽更多的花生和水稻，也只能解决温饱问题，所以我想找份兼职来增加收入。这么巧就让我听到你们的大工地要招个煮饭的，那简直就是最合适不过了！” 木狗看看夏天满，夏天满也看了看木狗，木狗就说：“三姑，我们工地上人数较多，四十多个人的饭餐你一个人应付得来吗？” 媒婆三就说：“怎么应付不了呢？老实告诉你，想当年我是在生产队里专职负责煮牛潲的，全村几十头牛我都喂得饱饱的，就你们工地几围台的饭菜怎么就做不来了？” 木狗看看夏天满，问：“满，你认为怎么样？” 夏天满就说：“你副总决定啦！” 木狗于是就对媒婆三说：“请你煮饭都可以，但一定要遵守工地的相关规定，食材一定要卫生，要煮熟煮透。还有，就是不能私自占用公家资源，你在工地吃多少没有问题，但就不能往家里捎，不能以打包回家喂狗为名，把工地的食物带回家，就是啃剩下的骨头也不能带回家。” 媒婆三就说：“狗哥，算我多嘴问句，怎么现在工地上的规章制度变得这么严格的？以前我在生产队可不是这样子的啊，我可以从煮熟的牛潲里，捞几条红薯回家喂鸡，又可以从灶膛里挖几篸的草灰回院子里面种菜的。怎么现在却连啃出的骨头也不饱能带回家喂狗呢？” 木狗说以前归以前，现在是现在，社会是不断发展进步的，现在是法治社会，依靠制度管理，这是工地上的规定。你接受得了就来做，接受不了就算了，别勉强。 媒婆三就说：“你放心啦狗哥，既然我上得你的船，就一定按照你们的规矩去办事，办得好好睇睇的。” 木狗点点头，然后说：“那好，你就回家等通知吧，等上面的启动资金一到位，就会有人通知你去工地上班的了。” 媒婆三就端着箕花生出门，木狗又把她叫停：“三姑，你以后最好叫我做副总，这样可能会好一点。还有，以后我们男人在商量事情的时候，你最好别在门外偷听，更不能把听到的内容拿到洗衣渠上爆料，因为这样严重违反了村规民约，是会受到村内警告的。” 媒婆三马上点头：“你放心，狗哥，不是，应该叫副总才对。请副总放心，请村民们放心，总之我欧三娣加入到你们工地之后，我应该知道的就知道，不应该知道的，就是知道了也说不知道！这样子行了吧？” “你懂这个行规就好了。”木狗摆了个手势，叫媒婆三先回去。 媒婆三走后，夏天满递了支烟给木狗：“还有什么议程没有，如果没有，就散会了，迟了回家老婆会骂。” 木狗点了烟，吸了一口，舒出来之后，看看夏天满：“满，你除了怕老婆之外，还怕什么？” 夏天满就说：“我夏天满除了怕老婆之外，天不怕地不怕，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在任何工作岗位都能敬岗乐业，有极好的表现，作风优良……” “好了，好了。”木狗摆摆手，对夏天满说：“你趁现在工程还未动工，就先把大水车的设计图做好，看看能不能在外观设计上有所更新，加入一些更新的设计理念，让这些水车既能保留传统的制作工艺，又加入现代元素，大大提高观赏性。还有，就是你在猪场担猪屎这份工作，也应该提前跟老板作个商量，看看是继续办理停薪留职还是干脆提桶跑路，你自己抓个主意。因为这次十里水车长堤的工程相当庞大，有西派做，一年半载是搞不完的，就算是搞完了，还有后续的维护工作要做，做到退休领社保应该没有问题的。” 夏天满听了木狗这么说，咬一咬牙：“既然是这样子，我明天回去就把那担猪屎桶给砸了，然后跟卓木九摊牌，说不干了！我几十岁人受那个气也是受够了！” “几十岁人了，你别那么冲动！这样子，天满，你今晚回去跟老婆睡在床上之后，什么也别做，就专门讨论关于担猪屎这份工作的去留问题，虚心听取你老婆的意见，这样子会比较好一点。” 夏天满点点头，说就按这个意思去办吧。可以散会了吧？ 散了，时候也不早了。 打造石坑河段十里水车长堤的启动资金还未到位，以夏天满为工程总指挥的施工队暂时按兵未动，在静候时机，在这暂且按下不表。 现在又回到思源农庄上，看看鱼塘里的回形廊桥修筑的情况。 在泥水包工头马骝强的统一指挥调动下，第一口鱼塘里的回廊桥已经是打造完成，现在猪笼水正和几个泥水佬合力把上一口鱼塘基挖开一个大缺口，让上塘的塘水连同鱼统统转移到下塘，干塘之后，又开始做这里的廊桥了。 看着哗哗的塘水经缺口流出，其中还能看到一些欢蹦乱跳的大鱼跃过下塘。猪笼水把铁锹往塘基上一插，摸了支烟上嘴，双手哆嗦地点上了。 这时，三脚鸡（三轮车）搭客佬跛脚七拉着黑鬼三经过，又准备到石坑桥头水车景点做直播了。 第390章 初恋感觉 黑鬼三自从去石坑桥头大水车景点做直播之后，同村的三轮车搭客仔跛脚七就成了他的御用司机。跛脚七早上把黑鬼三从思源农庄的直播间拉到石坑桥头，然后就去镇上搭客，到了中午饭点，就从镇上打包两个盒饭回来与黑鬼三蹲在桥头上吃，吃饱之后黑鬼三继续直播，而跛脚七又去镇上搭客。到了傍晚又把黑鬼三拉回思源农庄去。 这样一来二去的工作，黑鬼三说好给跛脚七每个月1800元的跑腿费，中午加个盒饭，月底买两条烟，一罐5升装的生花油。对于这样的报酬和待遇，跛脚七是非常的满意，比自己正而八经的搭客收入还要高还要稳定。对此，他觉得能有个黑鬼三这样子的同村兄弟是多么的幸运。 今早，跛脚七又用三轮车拉着黑鬼三经过鱼塘基，看见猪笼水正在那里放塘水，黑鬼三就叫跛脚七把车子停下来。 黑鬼三掀开车篷布，对猪笼水大声打了个招呼：“你好呀水哥，这么早就开工放水了？吃过早餐没有？” “吃六七咩，天未亮就去割牛草了，割完牛草回来铲牛屎，铲完牛屎就过来了。”猪笼水说。 黑鬼三摸了包烟出来，从车上抛了支出来给猪笼水，猪笼水见烟飞出，手急眼快，一伸手就把烟给抓了过来叼着。 “好身手！水哥。”黑鬼三赞道。 “丢，这个算得了什么？以前我在工地混的时候，经常蹲在六七米高墙头接抛来的砖，从未失过手。”猪笼水说。 黑鬼三招手，叫猪笼水走过来，从身上摸了张百元大钞塞进了他口袋，说：“水哥，今天放塘抓条鱼放到我直播间，我今晚回来自己煲饭吃。” 猪笼水就说：“我说三哥，抓鱼给你没有问题，但你也不用给那么多钱，这里多大的鱼也不值一百蚊啊！” 黑鬼三就说：“剩下的钱，给你买烟也好，买烧酒饮也好，算是点心意。我近派直播收益不错，遇到了许多水鱼。” 黑鬼三说完就放下车帘子，叫跛脚七开车出发了。 跛脚七一发动车子，入档放离合一脚油门，车庇股冒烟就到了石坑桥头。 跛脚七下车走近后厢，去扶黑鬼三下了车。 今天黑鬼三来得比以往有点早，来银两母女今天还未有到来，但在她们的直接间那位置上已经是坐着一个人在抽烟。这个人有点像火云邪神，原来是桥头堡蚯蚓老板大旧鑫。 跛脚七帮黑鬼三摆放好大狮鼓，拍摄三脚架，音箱声卡，美颜补光灯等等直播器械。 黑鬼三看看时间还早，说这个钟点，得闲刷抖音的人还未起床，先歇会。于是就坐上了大狮鼓上面去抽烟，看着那台大水车在“吱嘎嘎嘎”地缓缓转动。 跛脚七见没事干了，也不急着去搭客，反正自己都有－份固定的收入了，烟酒花生油都有了，生活有保障了。自己都几十岁了，还那么拼干嘛？趁自己还未死，亨受一下当下暂短的幸福好西过啦，是不是？ 跛脚七叼着烟走到大旧鑫身旁，打算趁着这个时机跟他吹吹水聊聊天，讲下女人，讲下粗口，以此来缓解一下人到中年又壮志未酬的屈闷心态。 “早晨啊蚯蚓老板。” “早呀七哥！” 互相打完招呼，跛脚七就问大旧鑫近派的生意怎么样？又有多少人加盟到这个蚯蚓捕捉加工行业？晚上有没有出县城洗脚？到镇上洗头？ 大旧鑫就说：“生意一般化啦，反正飞不起，又饿不死。马马虎虎过日子就算七数了。人也收心养性了，极少去风花雪月了。” “这么早就到这里了，你是在等那个寡妇来银吗？是看上了她本人，还是看上了她女儿？”跛脚七问。 大旧鑫一扬手把烟头丢进石坑河上“嗤”一声熄灭了。 “七哥，你是过来人，以前又赶过公猪下乡配种的，人生阅历和经验相当丰富。我现在想问你一个实际问题。”大旧鑫说。 跛脚七在大旧鑫旁边蹲下：“你问吧，但不要问国际上的大事，也别问我与老婆之间的事就行了。” “好，那我就实话实说了。我想问你，像来银这种年龄的女人通过正常运作还有没有得生（小孩）？” 跛脚七怎么也没料到大旧鑫会问这样一个问题的，这样的问题是很难给出一个确切答复的。 “这样子的问题我很难回答你。怎么，你真的是喜欢了这个寡妇？从什么时候开始暗恋人家的？” 大旧鑫就说：“老实讲，自从上次在她直播间帮衬买了床上用品三件套之后，我就天天过来现场看她直播。平安夜那晚，我想单独约她去镇上吃牛杂，然后向她表白。但她死也要把女儿带上，说路上有个照应。我想她对我还未有深入的了解，还不清楚我的为人，所以还不放心单独跟我在一起。看来我们之间还需要点时间。日久生情这话不假，现在我一有空，就从对岸的桥头堡踱过这边来看风景，看来银。我在桥上看着来银，觉得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好看，就好像是我上辈子失散了的情人。让我找到了初恋的感觉，这种感觉是我前三任老婆给不了我的。我敢大胆讲句，是缘分让我认识了这个来银，讲得贴切点就是蚯蚓让我认识了她。没有蚯蚓我就不会在这桥头堡，不在这桥头堡就不可能发现桥对岸的来银！你说这不是缘分是什么？同时我内心又非常庆幸来银的老公死得早，死得好，把这么一个好女人剩下来给我程进鑫。我发誓，如果能跟来银拜堂成亲的话，将是我今生今世最后一段婚姻，永不离婚了！……” 本来大旧鑫还想往下说的，但已经看见来银的女儿家燕骑着电驴车载着来银过来开播了。 大旧鑫见来银来了，就从地上站起来问来银吃过早饭没，如果未有就叫外卖送盒狗肉肠粉过来。 来银说吃过了，谢谢你好意，你自己去吃啦，吃多点。我要开播揾食了，今年蕃薯芋头水稻统统没有种，以后吃粥吃饭就靠做这行档了。 来银终究是个过来人，是见过世面，是从没有硝烟的情场上伤痕累累的撒下来的，是久经考验的。所以，对于应付一般男人，有足够的经验，有足够的把控能力。在事业与男人之间穿梳，是游刃有余的。 第391章 那年雨水时节 红升村网红来银的老公夏金水死了已经有十多个年头了。在这十多年没有老公的日子里，来银单枪匹马驰骋在红升村广袤的田野上，学会了驶牛犁田，一个人扛打禾机，活得像个男人，甚至是超过了一般下三流的男人。在以前，个别女人成了寡妇之后，会第一时间把家里的大水牛卖掉，因为怕自己一个女人之家摆弄不起，卖了换个钱防身比较实在，同时也在心里盘算着随时跑路过主的打算。 但是来银却是跟以往的寡妇截然不同，她活出了自己的风彩，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她非但没有把自家的大水牛卖掉，她还跑回娘家借了点了，到镇上捉了一头小母猪回来养。当时她是这样想的：既然男人走了，少了个人吃饭，就应该用头猪来顶替上，这样子才不会浪费了剩饭剩菜。 在老公死了的第一年，来银的心情的确是相当的低落，每到夜深人静时总是醒来偷偷的抹眼泪，她怕吵醒了被窝里幼小的女儿，就跑到灶台去坐去流泪。她觉得自己坐着的这艘船失去了撑舵的人，以后不知何去何从？因为睡不着，来银经常是半夜里找点活来干，比如半夜把猪菜剁好，剁好又煮熟天还没亮，于是半夜三更提了桶去喂猪。在当时，女儿和那头小猪母就成了她的精神支柱。 来银清楚记得夏金水是在那年立春过后雨水时节那段时间走的。那天从早上就开始下雨了，夏金水一早起来上了趟茅厕就抓了几块煮熟了的木薯片，边啃着边扛了把铁锹到风车坝的田地上去截水进田，准备惊蛰开耕大干一场。 夏金水是倚在一条已经没有电线的电杆上走的，当时全身都僵硬了，但手里还捏着一片吃剩下来的木署片。村里几个老光棍合力用门板把夏金水抬回他家柴房，开设了灵堂。然后就聚集一起讨论关于夏金水的死因：有人说夏金水是遭雷劈死的。但当即就有人反驳，说怎么可能？金水虽然是穷，但忠直善良，平时连个狗也舍不得杀来吃，这样的人怎会遭雷劈？况且惊蛰都未到，有六七响雷咩！又有人说夏金水是吃木薯噎死的，又有人说夏金水是自己死的……不过无论怎样，夏金水这种死法，是最好的，对他本人及其家里都是最好的。起码是无病无痛走的，既不是住院icu开刀割这换那然后全身插管度日如年生不如死倾家荡产的死；也不是惨烈车祸血肉横飞的挂掉，而是轻轻的来，又轻轻的走了，手里只捏着一片啃过的木薯片。 来银为了弄清楚老公的死因，好让他死得明明白白，死得眼闭。于是就包了个红包请了个赤脚医生来查明死因。这个医生给夏金水作了全身检查，又用手电翻开眼睑看，又听了心肺（虽然已经是不跳了），初步排除了他杀，断定是死于突发性心梗。这一论证当即得到了几个老人的认可，说当年金水老爸也是这样突然走的，走的时候还抱着不满三岁的夏金水。想不到现在又轮到他儿子了，历史总是那么惊人的相似！ 夏金水的墓穴就挖在磨石岭东北角对面的山头上，与石人背遥相呼应，用行内人氏的话说，确实是一座风水好地，是旺阳家宅聚人气的。 负责挖墓穴的四个本村中年男人，都是没有老婆的，因为有老婆的男人都被老婆按着不让去，说干了这活会有晦气，很难清退干净。 这四个挖墓人早早就挖妥当收工回来，把铁锹锄头往来银柴房里一丢，就蹲到来银门口的磨刀石上等坐席吃饭。当时添贵细妈是过来帮忙打点丧事的，她见四个干重活的回来了，就提了壶茶拿了四个碗出来招呼了他们饮茶。那知道这四个家伙都是烧酒佬，平时喜欢饮两杯的。于是对添贵细妈说：“细叔婶，装四碗散装烧酒出来好西过啦，刚干完活，好散散倦气。” 于是添贵细妈就真的去厨房端了四碗烧酒出来给这四个挖墓穴的人喝。这四个人一碰碗边，头一仰就吞了半碗下肚。然后其中一个摸出一包用快食面袋装着的熟烟丝出来，自己卷了支喇叭烟，然后传给下一个，转到最后又转回自己手上，包好又揣回裤兜里。吸了几口烟，又呷了几口烧酒，这时，那酒意就升上头了。这四个中年光棍端着碗，叼着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又看看柴房里盖着白布的夏金水。此刻，在他们心里，并不是在办理丧事，并不值得伤心。就像夏金水家在请客宴席，唯一不同的是他本人不能坐席，而其他的都没有什么不同。 他们酒意上头，就开始没话找话来说了： “我说金水这契弟也是够义气的了，走得着时，就会挑雨水足的天气走，这雨水一足，泥士就疏松，我们挖起墓穴就省时省力，平时要干一天的活，我们现在半天就搞定了。” “可不就是了，如果我们抓紧点手脚，一早上能挖两个墓穴……” “我嗟嗟……大吉利是！”站在一边的添贵细妈马上就责骂这几个光棍：“有你们这样子讲话的吗？这些活能多做一份的吗？不会讲就别乱七讲，不出声没有人说你是哑巴的！” 年头办完老公的丧事，到了中秋节期间就有媒人婆上门给来银介绍对象了。 媒人婆对来银说：趁现在刚死了老公，你还未算老，况且孩子是个女的，又这么小，可以带着一起嫁人的。按照现在的形势，你可以嫁给个二婚男人，或者是死了老婆的男人，甚至是未结过婚的青头男青年都没有问题，三几千礼金绝对能拿到手，你考虑下吧！ 来银就说现在暂时不考虑这些东西，想－个人冷静一段时间，你先回去。 这么多年以来，来银一直都是守寡，没有嫁人，也没有红杏出墙，这也确实是难能可贵的。虽然期间有过不少媒人婆上门提亲，甚至石坑村的猪肉坤也在河堤上当面向来银求婚，但来银都没有接受。 这么多年来，来银含辛茹苦把女儿家燕拉扯养大，并且念完了高中，这也算是尽了一个女人，一个母亲的最大责任了。 有人说这得益于埋葬夏金水那块风水宝地，如果不是，来银早就带着女儿跑路过主了。 好了，闲话扯得太远了，水得也差不多了。现在我们回去石坑桥头大水车网红打卡点。 来银问大旧鑫：“这么早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就站到一边去，我要开播揾食了！” 大旧鑫就说：“我想请你去我桥头堡探店，给我做宣传，以出厂价推销地龙仪（电蚯蚓仪器），吸引更多人加盟。至于是出场费，你就开个价。” 第392章 像风走了万里 经过多年以后读懂了好与坏 可是昔日的故事它早已不在 翻阅曾经保留的旧照片 幕幕往事重又回想起来 许多东西都是失去了才会明白 原来丢掉了自己一生的所爱 想要回到过去早已不存在 只能把所有的美好留在脑海 ———题记《如果爱还在》 对于大旧鑫的邀请探店，来银没有多大的惊喜，因为她知道大旧鑫的用意，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是在寻找机会来接近自己。 大旧鑫对来银日久生情，悄悄的喜欢上了寡妇来银，对于这点，来银心中是很清楚的，但她却是表现得若无其事，对大旧鑫的无事献殷勤显得无动于衷爱理不理。 现时的来银有没有打算再婚，或者是有没有计划找个情投意合的蓝颜知己共度余生，就不得而知。反正是她对这个大旧鑫没有什么好感：其中一个主要原因是知道这个大旧鑫曾经离过三次婚，头两次离婚还大摆酒席邀请亲朋好友来庆贺。试问一下，一个离过三次婚的男人，在一个寡妇眼中还有什么安全感可言？还怎敢把终身托负给你？其次就是大旧鑫这个人样也长得不敢恭维：头顶光秃秃寸草不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在山脚下长了一圈的黄毛短发，勾鼻大嘴，十足个火云邪神的样子。就这样子的一个人，也不知道是凭什么能力结了三次婚的，真的是不可思议！ 来银对大旧鑫说：“程老板，我一个女人之家，对你桥头堡蚯蚓场的内部运作不熟悉的，况且你们这样子派工人到处去捕捉蚯蚓是否属于破坏了生态，是否合法也未能确定。所以你这宗探店生意还是另请高明吧。” 大旧鑫就问：“银姐，网红探店这种事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除了你，还能找谁个？” 来银指了指对面坐在大狮鼓上抽烟的黑鬼三，就说：“你找黑三去探店吧，他够刹气，能镇得住场的。” 大旧鑫看了看黑鬼三这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而是自己叼了支烟上嘴，吸了几口就返回桥头堡去叹功夫茶了。 大旧鑫离开后，来银母女俩个人就开始摆设直播间的仪器设备：固定好两个拍摄三脚架，装上了手机，连上了野外电源，联上了移动网络，开了麦克风，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开播了。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寡妇来银这几天老是有意无意的回想起死了十多年的老公夏金水，有时想着想着，眼角里竟盈满了泪水。 随着经历越来越多，也随着年纪的增长，使来银渐渐意识到了很多东西，明白了许多只有经历之后才能明白的道理：她觉得人的一生中，只有第一次婚姻是老天安排好的，无论对方是怎样的，都是最好的安排，也是最好的搭配。就像一台电视机和它出厂原配置的遥控器一样默契配合得天衣无缝。假若原配置的遥控器弄丢了，无论你用什么牌子的遥控器来替代，也没有原厂的那个好用，双方也不能协调到极致，达不到原有的效果。 来银现在多多少少有点后悔，怎么当初老公在生时没有好好的跟他过日子？而是天天在他面前啰啰嗦嗦，怨气这样又怨气那样？骂完鸡鸭又骂猫狗？总是对现有的生活不满意，总是拿金水跟村头的大户作比较？总是说金水没有用没有让这头家过得风光体面。现在来银才领悟到，原来好的生活就是柴米油盐，就是磕磕碰碰，就是心怀感恩接纳现状，对身边的花花草草感兴趣，为身边的小事情喝彩。心里有梦想，又脚踏实地迈向远方…… 水车在清澈见底的石坑河水流淌带动下“吱嘎嘎嘎”地转动着，“哗哗”地把河水一斗斗地灌进水槽中去，缓缓地流入石坑村前的田野上。 河堤坝上的桃花开得正盛，摇落了一地的花香，片片花瓣随风而去，飘飘然落在河面上，然后流向远方…… 来银看着眼前的景象，又想起昔日的爱人，一时间百感交集，站到麦克风前就清唱起来： 听闻远方有你 动身跋涉千里 追逐沿途的风景 还带着你的呼吸 真的难以忘记 关于你的消息 陪你走过南北东西 相随永无别离 可不可以爱你 我从来不曾歇息 像风走了万里 不问归期 我吹过你吹过的风…… 不怕歌词写得好，就怕唱歌的人用了心。来银唱着唱着，眼泪就流出来了。来银这样一唱，可把女儿家燕吓了一跳：老妈子今天怎么了？受了什么刺激？我长这么大，从未见她哭过，今天怎么突然就哭了呢？ 家燕傻傻的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世上的事错有错着，来银在直播间这一曲真情流露的清唱，令整个直播间人气高涨，窜到了地方人气榜前十位！ 一曲完毕，来银今天也不想带货了，而是跟粉丝们互动一下，又应粉丝们要求唱了几首歌，然后就下播了。 家燕就问：“妈，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收工？还未卖出一单货啊！” 来银就说：“今天不播了，早点收档。吃过午饭，上山去探探你爸。几年清明节没给他铲草上香了！” 家燕觉得老妈今天有点怪怪的，但也不敢多问，反正上山走走，活动一下，给老爸上拄香也是好的。 吃过午饭，来银和女儿家燕一起带了铲草工具，又带了香烛纸钱就进山坑大道入山祭坟了。 经过磨石岭时候，见到本村果农夏木旺在他家果地上摘沙糖桔。木旺见来银两母女这阵势，就问这是去哪？ “去拜死鬼金水！”来银说。 “丢，清明都未到，拜六七咩，搞乱了规矩！”木旺说。 来银不再跟木旺说了，心里面想到：我去拜自己的老公，喜欢哪个时候去就那个时候去，关你七事咩！于是带着家燕从磨石岭翻过了対面山头，找到了夏金水的坟墓。 经过一番斩草除草清理之后，看到坟前露了一块形状不规则的大石头，上面歪歪扭扭的刻着两个字：夏水。夏与水之间是空出一个字的位置，可能是不会刻那个“金”字。由此可以推断，这块墓碑是当初那四个负责挖墓穴的光棍现场雕刻的。来银看到此情此景，不禁又是一番感慨：人的这一生，也真的是太短暂了，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走着走着就没了！就拿当初那四个挖墓的光棍来说吧，现在也只剩下两个了…… 拜祭完夏金水之后，来银母女就从这边山头翻越到磨石岭果地这边来。还未走下山，就听到对面簕竹坪久发养猪场大门口有人在大声吵架，炒虾擦蟹，互相用粗口问候对方的祖宗。 来银侧耳倾听，听出吵架的有一个是本村的夏天满，另外两把声音就听不出来了，好像还有一个女人在场。 第393章 圆场 簕竹坪那边的久发养猪场到底何人在吵架，又是因何事而吵架呢？那些吵架声在山谷之间回荡着，打破了山间的宁静，惊起了无数的飞鸟。 来银把工具交给了家燕，让她先回家去，自己要过猪场那边看个究竟。家燕就劝说，别人吵架不关自家的事，还是少管闲事为好。来银就说，自从分田到户之后，就很少听到吵架了，今天有机会碰上，去凑个热闹也好，反正我不出声，就站在一旁观看。 家燕说不过来银，也只好先行回家去了。 来银戴着草帽，从樟木树头那个位置爬上了簕竹坪。一上到去，首先看到保安添贵蹲在树头下面抽烟。 来银见了添贵就问：“贵叔，是什么人在吵架？都这么嘈？” “还有谁个？不就是猪屎满跟老板卓木九两公婆在吵。”添贵说。 各位村民，到底这场争吵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是怎样的一回事？且听我慢慢道来。 因为早几天，作为石坑河段十里水车施工队总指挥的夏天满接到副总夏木狗的转发通知，说上面乡村振兴有关部门己批准了这项水车工程，启动资金已经是按步就班下发下来，摘日可以进场动工。同时叫夏天满安置好在猪场这份工作：停薪留职也好，提桶跑路也好，总之就是要全身而退，把思想高度集中到建设水车工程之中去。 夏天满跟老婆商量了三个晚上，到最后双方思想达成共识，同意夏天满辞去担猪屎上山这一职务，全身心投入到乡村振兴这股潮流中去，为家乡献策出力，共建美丽乡村！ 今天，是夏天满专门回猪场向卓木九辞职的。 夏天满担了几担猪屎上山之后，老板和他老婆程六妹就到了。 夏天满因为作好跑路不干的准备，也不用再看老板的脸色办事了，所以说起话来也毫无顾虑。 “卓老板，我今天正式向你辞职，担猪屎这份工作我夏天满不干了！”夏天满说。 “哦？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是厌辛苦，还是厌工资低？你说出来嘛，大家乡里有事好商量的！”卓木九说。 “都不是这些原因。主要是上头又有重要任务下来了，这次有西派做，可能做到退休领社保。”夏天满说。 当卓木九得知夏天满是又接到大水车工程之后，二话没说，当即就批准了夏天满辞职请求，叫他今晚收工时上二楼办公室把工资结清，大家好聚好散。 事情到了这一步，本来已经是属于完美收场的了。但偏偏有些人就爱画蛇添足，在最后关头制造不必要的事端，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夏天满就是这样做到的，这场吵架的起因也是因他而起的。 夏天满当听到辞职获批，即日就能结算工资，心里面一阵狂喜，这么年来担猪屎压抑下来的不满情绪无处可泄，就飞起两脚，把那担装猪屎的大胶桶踢飞到了下山…… 卓木九当场被激怒了，认为夏天满这是在对猪场不满，是对老板不满，是在滋事。要夏天满赔钱买桶，并当面赔礼道歉，这还不止，还要扣发夏天满500元作为猪场的荣誉精神损失费。 夏天满认为赔你一担桶的钱是应该的，是我本人的过错。但你要扣我500元血汗钱就打死也不行！这官司打到出村委打到去省城都同你打。老板娘程六妹就说，谁会为了这500元陪你到处打官司，连来回油费都不够开支！反正从你工资扣除，讲多无谓。 夏天满就大声说：“反正除了赔你一担桶的钱，其余的工资少个崩也不行！” 程六妹就说：“你工资在我手上，这500元是扣定了。” “你试试看，你们得罪了我夏天满，我保证你们拉猪运料的车出不了红升村口！”夏天满挽手挽裤脚，磨拳擦掌，最后叼了支烟上嘴，由于情绪激动，以至把烟叼反了，把滤嘴这边点火，点了几次不燃才发觉。 夏天满这话一出，卓木九夫妇即时不敢大声说话了，意识到问题所在。因为这个久发养猪场是建在红升村的山坑里的，并且租的还是夏天满家的山场地，平时车辆出入都必须经过红升村大道的。如此看来，是不能得罪当地村民的，如果不是，就等于搬了大石挡着自己的财路。 鉴于当前这种情况，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其实本身也不是什么大事。 卓木九想找个人来圆场，顺势借个台阶下。他左右看看，看到了樟木树下面的来银，于是就招手大叫：“大银姐，麻烦你过来一下。” 来银本来是不打算多管别人闲事的，但人家老板既然是叫到了，那就过来看看吧！ 来银一来到，卓木九就说：“银姐，你来得正巧，现在你是大网红，知名度高，讲话有份量。现在你就做个中间人，把这个矛盾给调解，给个理顺一下，让大家都好聚好散！” 来银还未开口讲话，夏天满就说了：“大银，石坑桥头我亲手做的那两台大水车转得顺利不？” 夏天满这么一问，来银就明白了夏天满用意了：如果还想在水车景点开播，等下调解纠纷时，会说点！ 来银摘下草帽，扇了扇，想了一下，看看夏天满，又看看飞到山下的那担猪屎桶，然后说： “天满叔，你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是不是你看到有条蛇蹿进了猪屎桶，为了防止它流蹿进入猪场伤害无辜小猪，才飞起一脚把它们踢到山下的？因为猪屎桶这么脏，这么臭，平时就算给你钱也不会去踢的！”来银说完，对夏天满挤了个眼色。 夏天满当即会意：“事情确实是这样子，不过不是蛇，是一只怀有身孕的母老鼠，我怕他溜进猪场生儿育女开枝散叶，到时一家大细偷吃猪料，那就不好了。卓老板他不知道内在原因，以为我在踢他的场，其实是一场误会来的。” 来银听了，就对卓木九夫妇说：“都听到了吧？完全是一场误会。卓老板平时对工人这么好，工资待遇又好，又准时出粮（发工资），天满叔又怎会对猪场不满对老板不满呢？是不？” 来银给争论双方搭建了一个台阶，卓木九也就顺势而为了，对夏天满说：“原来是这样啊，好了，这担桶也不用你来赔钱了，你去捡回来就行了！” 来银是跟夏天满一起下山的，来银要回家，而夏天满就去捡猪屎桶。 夏天满对来银说：“大银姐，如果以后做网红不香了，混不到饭吃了，你就及早转行，去考个律师牌，应该有得做的！” 第394章 田大师 风水大师田贵兴正式进驻抖音的时候，双眼视力只剩下0.3了，也就是说差不多是盲人一个了。为什么大多的风水大师仙姑之类的人，到后来基本上都是视力有问题甚至是看不到东西的呢？这点就不得而知了，因为世上很多东西是解释不清楚的，也无法解释。 田贵兴的风水业务，田线下转到了线上，也就是由实体店转到了电商平台，每天都在线办理业务，做到足不出户也能有钱进帐，日子过得滋滋润润，跟退休教师的日子不相上下。 线上怎么样办理风水业务呢？田贵兴是这样做到的：好比张三老婆五十出头了，还响应上头政策生了个第三胎，需要田大师给起个霸气的名字。你们知道啦，因为人就不怕生坏个相，就怕起坏个名！所以，名字对于一个人是何等重要的！ 田大师首先要求张三把孩子的出生时间，用私信发过来，经初步审阅之后，认为这个孩子生逢盛世，是个贵人。起名字分三个档次：一般，中等，高档，收费也分三个档次。问张三要哪个档次？张三就问，一般的档次是什么类型的名字？收费又怎么样？田大师就说：一般档次的收费是没有标准的，随便你给，甚至是不给也问题不大。至于这个档次起出来的名字，一般是跟数字和家禽动物有关的。比如你现在是第三胎，我就会根据顺序，但又避免与你名字重复，我一般会给孩子取名为张三狗，或者是张三牛。 张三认为这个一般档次不好，不符合当前潮流发展趋势，想要个高档次的，问相关的情况又是怎样的？ 田大师就说：讲明是个高档次，那肯定是不一般的了。首先，我田大师会根据你孩子出生的时辰八字，五行有什么？又缺什么？然后延伸扩展到《诗经》《楚辞》甚至是唐诗宋词中去，去物色最好的字眼，最好的搭配，想尽一切办法给你孩子起出一个独一无二，霸气侧漏的名字。至于这个档次收费标准是680元起步，上不封顶，也就是你最低要用微信转账680元过来，当然你也可以多转三几百，甚至几千也不会怪你的。收款后两个工作日，就会把名字起好的了。 好了，关于田大师的线上业务相关情况就介绍到这里了。至于是对是错，谁是谁非，在这里也很难作出一个合理的判断。反正有些西野，存在就是合理。正所谓田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夏天满是坐上了木狗的摩托车来到田贵兴家门口的，想找田贵兴摘一个黄道吉日，为石坑河堤十里水车工程破土动工。 来到的时候，正午已过。还未进去，就听到里面有人打呼噜声，震耳欲聋，像锯木头那样。 夏天满木狗进屋里面，见田贵兴躺在懒人床上午睡正浓，电视是开着的。 “大师，大师！”木狗一连叫了几声，田贵兴也终于是醒过来了，只见他转了个身，抹了抹嘴角里的口水，睡眼朦胧问：“是何方老板登门拜访？” “在下红升村民委员会副组长兼石坑村心理疏导中心副主任再兼十里水车长堤建设副总指挥夏木狗陪同高级工程师施工队总指挥夏天满求见。” 田贵兴朦胧中听到这么多官衔，吓一跳，马上一骨碌爬起来，正准备去倒茶递烟，但不竟是老江湖，经再次在心里分析研判了这堆官衔，去枝砍叶，不外乎是两个做水车的竹器工，马上镇定自若下来。 田贵兴一伸手，从桌面上固定的位置一把夺过一个紫沙茶壶，对着嘴就灌了几口茶，然后伸手往兜里摸烟，摸了几把摸不着。木狗见了，连忙拿出包烟，放了一支进田贵兴嘴里。田贵兴用牙一咬着，夏天满手急眼快“啪”的用火机给点燃了。 田贵兴用手夹着烟，吸了两口，说：“两位老板，找我有什么事吗？” 木狗就说：“是这样的，我们石坑河段水车大工地马上就要动工了，今天过来想你给我们摘个好日子的。你是这方面的权威，所以就过来找你了！” 田贵兴又对着茶壶嘴灌了两口茶，然后说：“你们太抬举我田某人了。说到这方面的权威，当然要数上湖村的盲公炳莫属，你们为什么不去找他呢？” 木狗就说：“大师，实不相瞒，盲公炳现在年时已高，人气大不如前了，已经是没有什么人去找他办事了。” 田贵兴就说：“其实你们无需亲自上门来办事的，通过在线也可以办理的，我的微信是手机同号的，在抖音评论区也可以联系我的。” 夏天满就说：“今次这单是大工程，以后买车买楼就靠这次的了。所以各方面都要慎重考虑，要亲力亲为。” “是公家的工程吧？”田贵兴问。 “是公家的！” “是公家的原则上不用摘日子。你找个没有下雨的公众假日就可以动工了！”田贵兴说。 “这样子好不好？”夏天满问。 “好不好都有公家担带，不会牵连到你们的！” 木狗想了一想，说：“大师，因为这项工程是由我们来负责施工的，还是慎重一点好。”说完，木狗往田贵兴怀里塞了条芙蓉皇牌香烟。田贵兴用手一捏，又放鼻子上一闻，随后摆放在桌面上，说：“这么大的工程，确实是要定个好日子开工的。这样子，留下你们的出生时辰，和手机号码，两个工作日后，我电话联系你们。” 于是田贵兴就用手机录音记了夏天满他们的出生时间，手机号码。 告别了田大师，夏天满和木狗就要开始在本地招募一批青壮年光棍作为一线工人了。这次招工是按照一定标准的：原则上是大龄未婚青壮中年人优先录用。年龄放宽到30岁至55周岁之间，身体健康，作风正派，没有犯罪记录，工作责任心强，能刻苦耐劳。为了公平公正，打算在红升村委所管辖的四条自然村：红升、石坑、望牛岭、榕树头村，每条村招10人，一共是40人，另加一个煮饭阿姨（已经是内定，是媒婆三姑）。 第395章 好工作 红升村委石坑河段上至松树湾，下至通岗庙的名为“一生一世十里水车长廊”的景点提升建设工程，已经是得到上面有关部门的批准，可以依法依规有序开展相关工作了。作为工程施工队的主要负责人夏天满和夏木狗已经是放下手头上的其他无关紧要的事项，把精力，把思想统一集中到水车长廊的各项准备工作中去了。 作为水车制作的技术总监夏天满已经是把在久发养猪场那份相对固定但并不体面的工作切底辞掉了，做到净身出户。他准备凭借着自己祖辈传承下来的独门水车制造技术，让它在自己有生之年淋漓尽致地发挥出来，让自己的事业和人生达到一个巅峰状态，充分体现自我的人生价值。 而作为该项目的提议人及工程副总指挥的夏木狗同志，也下狠心把风车坝上已经是犁翻了的两亩六分旱地分别转给了木旺老婆和跛脚十嫂去种花生，不收取任何田地租金，叫他们放心耕种，牢牢守住耕地红线。 工程的首要任务是到红升村委下属的红升村、石坑村、望牛岭村、榕树头村去现场招聘生产工人。招聘的对象以男光棍为主，年龄介乎30至55周岁之间，原则上不招已婚男士。 之前的三场招聘会都进展得比较顺利，达到了预期效果。招到了一批身体健康，作风优良，形象不错的大龄未婚男中青年。这批人当中，有高学历趋向，是要样有样，要文化有文化的一群大好中青年人。在这样子一群优秀人面前，木狗和夏天满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已经结婚和有老婆。 今天是最后一场招聘会，地点是榕树头村猪肉坤豆豉厂正大门西南面的空地上，这块空地在猪场未改建成豆豉厂之前是专门给公猪运动的地方。当年大炮林掌管着卓木狗旗下的几头大公猪，经常是赶出这里活动的。本村养户如果有母猪发情了，想干那事儿了，就会把它赶到这里来，跟大炮林的公猪真刀实枪地干上一仗，不久之后就会怀上小猪猪的了。这是题外话，在此不再水下去了。 夏天满和木狗来到这空地上，撑开了把遮阳伞，木狗就打算去豆豉厂借张桌子和椅子之类的东西。 木狗一来到大门口，里面拴着的看门狗就大叫起来，豆豉厂的副厂长范狗剩就赤着脚走出来了，问：“是什么人？” 夏木狗就说：“我是上面派下来的大工地主要负责人，今天过来招聘工人，想借张桌子和椅子出外面操场上现场办公。” 范狗剩就说：“你来借桌子这么大件事，我作为副厂长做不了主，要请示一下正厂长才行。” 范狗剩进去无久，就把正厂长方木坤给领出来了。 豆豉厂的正厂长方木坤以前是卖猪肉的，外号“猪肉坤”。所以在红升四乡无人不识，知名度仅次于村委领导班子和当地四大名流。 木狗见了方木坤，连忙递了支烟过去，范狗剩以为是给自己的，伸手去接，哪知道接了个空，就只好把手放头上挠头。木狗自己叼了支上嘴，最后才递给范狗剩一支烟。 “坤记，现在做豆豉好生意吧？”木狗问。 方木坤就说：“好个六七，除清各项开支使费，所剩无几，跟以前卖猪肉差不多，不过说出去就是图个好名声，说是开厂的，方便以后找老婆。” 对于一个光棍来说，娶老婆是人生的终极目标，不达目标就不肯罢休，甚至是死不瞑目。 木狗看着就快飞五张（50岁）的方木坤，说：“坤记，如果今生缘分未到，那就无谓强求了。剩下个钱来养老好七过啦！一个人过日子揾多少食多少，无忧无虑，少了很多恼心。” 方木坤就说：“如果到我方木坤过了65岁生日还未娶到老婆，我就会放弃，彻底收心养性，从始静下心来过日子，不再想女人了。” 方木坤叼着烟，看看夏木狗，问：“说了大半天，还不知道你来这里干嘛的？” 于是木狗就把自己现在是十里水车长廊大工地的副总指挥，今天过榕树头村招聘工人一事，一五一十讲给方木坤知道。最后还补充了一下，说自己现在差不多是上面的人了，是在执行公务之类的话。打算借个桌子几把椅子来现场办公。 真的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方木坤打死也不相信连木狗这样子的人都能时来运转，爬上了副总这把椅子上的。于是就吩咐范狗剩搬桌子椅子出去给木狗来办公，搬完了还亲自泡了一壶茶拿了一份过期报纸出来放在桌子上，叫木狗和夏天满边饮茶看报边做事，就当这里是上班的地方行了。 方木坤放好东西，就准备叫范狗剩回豆豉厂搬豆豉出来晒太阳。哪知道叫了几声，范狗剩没有反应。 方木坤走上前去，拍了拍范狗剩肩膀，说：“狗剩，这里没有我们的事了，回去干活吧！” 范狗剩就说：“我想问问他们招什么工人，做什么工的，工资待遇怎么样？如果合适，我想从这里豆豉厂跳槽过去！到大工地上去锻炼一下，去见识下大场面。” 方木坤一听，糟糕了，自己豆豉厂连仅有的一个工人都打算跳槽不干了！但这个又是不能勉强他的，他有自己的选择权利，有自己的人生自由。于是就让范狗剩自己的过去应聘了。 范狗剩首先拉了把椅子坐到木狗和夏天满办公桌前，问：“这位领导，你们是做什么大工程的，工资待遇怎么样？包吃包住不？工地上有没有女人？” 范狗剩本来是问夏天满的，但夏天满读书少，不会讲话，于是就说：“这位兄弟，你提出来的问题，我叫助理给你回复一下。”于是打了个手势给木狗。 木狗就说：“我们这项大工程是贯彻上面关于加快乡村振兴步伐，大力打造乡村生态绿色游的一个重大景观工程。就是在石坑河段松树湾至通岗庙之间，投资兴建一百多台大型水车。我们工作待遇初步确定为一百蚊（元）一日，中午包吃一顿，是包吃饱那种。晚上回自己家住宿。工地上除了一个煮饭大婶之外，是青一色的本地光棍。” 范狗剩听到有一百元一天时，顿时啊大了个口合扰不来，因为他就快四十岁的人了，从未挣过一百元一天的，况且还有一顿饱饭吃。他觉得这是打灯笼也难以找到的好工作！ 第396章 榕树头村豆豉厂正厂长方木坤，他原本以为像范狗剩这种二百五的角色夏木狗他们是不会招聘去水车工地干活的。但事实却令方木坤大出意外，木狗竟然是当场就录用了范狗剩，叫他留下电话号码，随时准备上班。 对于这点，方木坤是大为生气，在招聘会散场的时候，方木坤去搬桌子时，就说夏天满和木狗不守行规，专门过来豆豉厂挖走人材，甚至是蠢材也挖走，说木狗他们太过分了。 木狗递了支烟给方木坤，说：“坤记，范狗剩这个人呢，不管他是人材也好，是蠢材也罢，我们水车工地是要定的了。你放也要，不放也得要！希望你分清时势，我们现在是替公家办事，个中道理和规矩，你懂的。” 方木坤不再说话了，扛着桌子，挽着茶壶就回豆豉厂了。 各位，夏木狗为什么连范狗剩这样的蠢材也招到大工地呢？是招回去只管干饭吗？ 其实夏木狗是这样想的：无论是一间大公司也好，一个大工地也好，一定要有一个像范狗剩这样没心没肺的二百五角色，无论怎样骂他，怎么取笑他都没有放心上的人。这样子的人有什么作用呢？举个例子：假如上头有人来检查水车工地，发现了安全隐患，于是就当面把总监工夏天满大骂一顿，责令他定期整改消除隐患。上头的人走了之后，总监夏天满就把副总夏木狗叫到办公室以同样方式把木狗臭骂一顿，说平时怎么样做工的？你盲了？那么明显的安全漏洞也看不出？副总木狗被骂完之后，肯定是要去工地上找个工人骂骂，出口气从而达到心理平衡的。但那些正经的本地光棍量你木狗也不敢骂人家，万一人家一气之下提桶跑路，临走时丢下一句“别让我在红升圩遇到你！”那就麻西烦了。每当这个时候，范狗剩这种角色就用上派场了。你木狗就可以拍着桌子去骂他，骂他蠢到成旧饭咁，骂他只会吃不会做像块四方形木头，踢一下才动一下，骂他一个上午就去十几趟厕所，养条狗比他强！像范狗剩这样子的人，你越是骂他，他越是对着你笑，也不反驳，也不生气！只要你不赶他走，他绝对不会提桶跑路！骂完之后，给他一支烟就啥事没有。你说，这样子的人材，不是，应该是蠢材，去哪里找啊？ 木狗是决定好了，像范狗剩这样子的人，工地上肯定是要养着一个，就算他不懂干事只懂吃饭也好，就当条狗一样养着，因为留着有用。 风水大师田贵兴结合夏天满和夏木狗这两位水车工程主要负责人的生辰八字，经过周密的演算，严格推敲，终于是把工程动工的好日子给拿出来了：是下个农历月初六，又刚好是礼拜六，是日六合没有冲刹，天支地干平稳运行，适宜婚嫁和动土。 田贵兴大师是通过微信方式来通知木狗的。木狗当时看了这个日子，马上翻开万年历参照一下，发觉当天的确是个大好日子！木狗一开心，就给田大师发了个38蚊（元）红包。那边田大师一收到红包也相当开心，人一开心，就会画蛇添足，没事找事，只听到田大师说：“狗哥，那个夏天满现在是不是工地上的第一把手？” 木狗就说“是”。 田大师就说：“如果是这样，有点麻烦了。” 木狗就问有什么麻烦？ 田大师就说：“这个夏天满的名字有问题！触犯了起名的两大禁忌。他起了这样一个名字，如果像以前一样在村里面耕田种地或者是去担猪屎，那倒也问题不大。但他现在是工程总指挥，是大官，所以，他现在这个名字应该及早修改一下，避开一劫，此为上策也！” 木狗一听，就问怎个改法？ 田贵兴说：“在电话一时三刻也很难说得清楚的。这样子，最好找个双休日，你带夏天满过来我这里，我们慢慢的来参详研究下！” 木狗认为这样也好，目前最要紧的是先把工地动工了，走上安全生产正轨。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初六这天，刚好是星期六，天气不错，阳光明媚，天青云淡。 今天是石坑河堤“一生一世十里水车长廊”动工的日子。 夏天满和木狗没有一下子就安排那四十个光棍下石坑河上去做水车。而是首先在石坑河堤上搭建工程的相关配套设施：搭建一个临时办公室，内设三个科室。搭建一个临时厨房，垒两座土灶，让媒婆三在那里煮工人的午餐。另外还要搭建个厕所，解决三急问题。搭建这些设施，主要材料是就地取材，用河堤上的大竹，纯属于简易工棚，不存在造价超标等原则问题，全过程依法依规，按部就班。 当临时办公室搭建完毕后，夏天满首先进驻了第一个科室：工程总监。今天早上，夏天满正在办公室里面设计绘画水车结构图纸。忽然间闯进来一个人，夏天满吓一跳，一看，原来是在石坑桥头做直播的网红寡妇来银。 夏天满就说：“大银姐，进来怎么不敲下门？你不见我在办公的吗？” 来银就说：“这哪里有门？就只有几条大竹，敲个庇咩？” “不敲就算了，找我有什么事？快点说，我还有事做！” 来银就说：“天满，你还记得在簕竹坪猪场你踢卓木九的猪屎桶下山的事吗？当时是我给你解围，才不用赔钱扣钱的。” “记得，当然记得啦。银姐你的大恩大德我会找个机会报答你的！”夏天满说。 来银就说：“你不用报答我了，现在你就帮我办个事，管好一下你手下那几十个光棍，叫他们中午吃完饭时候别来骚扰我正常直播带货就行了！” 夏天满问：“我手下工人是怎样骚扰你直播的？话不能乱说，要有确凿证据才好啊。比如，他们有没有当你面撒尿，有没有去摸你等等。” 来银就说：“这样子就没有。不过他们就成群坐在河堤上对我吹口哨，又鼓掌，弄得我心神不定。” “吹口哨和鼓掌，这是文明观看的正常举动，不存在违规，更谈不上骚扰。”夏天满说：“我手下的工人不是那些人，他们都是有文化高素质，守纪律的一群大好中青年。” 第397章 早会 来银离开之后，工程总监夏天满继续在办公里面办公，在用铅笔圆规三角尺之类的工具在绘制水车结构图。其实水车的结构造形一早就是固定下来的了，也并非是什么高科技产品，只要按照石坑桥头的那两台现成的样板尺过去裁料制造就行了。但夏天满为什么还要这么去绘画图纸呢？告诉你们吧，因为现在是上班时间，那班光棍己经分成五个建设小组，在夏日福的带队下，已经是干得热火朝天了。夏天满也在副总木狗的陪同下背着手，戴着白头盔，巡视了一遍工地。现在返回到了办公室，也总得找点事情做做吧，总不能一味顾着饮茶看报玩手机看电视吧？所以，夏天满就在绘图纸，每天都绘，工作基本上就这样子的了。 到中午吃完饭的时候，总监夏天满就叫副总夏木狗来一趟办公室。 吃饱了饭的夏木狗，左边嘴角叼着烟，右边嘴角叼着牙签，打着饱嗝，脚上穿着人字拖鞋，两边裤腿一高一低，像是刚从田里犁地回来一样。 夏天满见木狗这副造型，就说他了：“阿狗，你现在怎么说都是工地上第二把手，正所谓一人之下，四十人之上了。穿着方面都应该注重一下啦，你最低限度都要穿一双解放鞋，这样子行出去在工人面前才有威信才有号召力的。” 木狗就说：“我是耕田出身的，穿着得隆重我不习惯，至于解放鞋，我一般去饮喜酒才穿的，其他场合原则上只穿拖鞋甚至是赤着脚！” 木狗说完，一庇股坐上了夏天满的办公桌，随手拿起那张刚绘画的水车图纸，说：“满，你天天巡完工场就是画这个？” “不画这个还能干什么？我是老总，下工地干活那是不可能的。上班时间总该做点事吧？玩手机又不好，看报纸嘛，我又识不了几个字。”夏天满说。 “不说这些了，”木狗问：“叫我过来有什么安排？” “是这样的”夏天满说：“刚才网红来银来上访，反影了当前一个切实问题。她反影的主要问题就是我们手下那四十多个光棍工人，在中午休息时间去桥头围观她做直播。虽然都是文明观看，但始终给她造成心理压力，产生了恐惧感。她希望我们做领导的，能给工人们做个思想工作，进一步提高思想认识，树立正确的人生观，筑牢筑固道德防线，把事故消灭在萌牙状态！” “我们工人既然是文明围观，又没对她有什么过份举动，那来银你照做直播就是了，怕六七咩？” “话不能这么说，阿狗，你试下站在来银角度设身处地替她想想：一个风韵犹存的美寡妇，被四十多个光棍看着，又想着，你是不是觉得有点怕怕？” 木狗想了一下，觉得其中确实是存在安全隐患和其他不确定因素，为了防止事态往坏的方向发展，是需要及时去干扰一下的。 “既然是这样，我安排带班的日福，明天早会上给工人们做做思想工作，加强一下工地上的纪律作风吧！” 第二天开工前，副总木狗就找到了工人带班的日福，叫日福在早会上狠抓一下纪律作风，把工人的思想统一到一个全新高度，尽量劝说他们不要扎堆围观来银等若干问题。 日福听了，就对木狗说：“狗哥，我这人读书少，又嘴笨，哪会讲这些大道理？况且那班光棍，个个神高神大，又有学识，我站在他们面前都矮了半截，哪还有说大道理的份儿？更何况事情这么突然，又没提前写好讲话的稿子，我真的不会讲。” 木狗见日福这样子说，有点恼火了，就骂：“叫你做小小野无厘西醒目，成日生人唔生胆！开个早会要写稿的吗？你看我从当村组副组长到心理中心副主任，再到现在的副总指挥，你见过我哪次开会要看稿子的？我每次都是现场发挥，是脱稿讲的！” “既然是这样，狗哥，今天的早会由你来讲好了！” “我讲就我讲！你先把那班工人集中到河滩草坪上，我随后就到。” 夏日福于是就吹哨子，把四十个工人召集到河滩草坪上，分成四排站立，就等副总夏木狗过来开早会。 大家平时都是由日福开早会的，日福也不怎么会讲话，基本上千篇一律，叫大家注意安全，别偷懒，然后就开工。 但今天却说是副总过来开早会，大家知道可能有事情了。 大家抬头看，只见木狗正从桥头那边走过来，差不多到了，一扬手把吸剩下的烟庇股丢到河里，然后头一歪，吐了口痰，背着手走过来，在队伍中间一站：“大家早上好！” “早上好！”工人们也回应一声，不过声音不是很大。 “大家早上好！”木狗故意把声音提高，又重复了一遍！ “早上好！”工人又回应，声音依然是不高。 “怎么搞的？几十人的声音加起来不够我一个人大？是没吃饱早餐还是未睡醒？还是昨晚上去哪里了？来，再来一次！” “大家早上好！” “副总早上好！”这次工人们是运足气力大声喊的，声音在石坑河两岸久久回荡着。 “对了，在码上要有这种气势才像支干活的队伍！”夏木狗说：“今天，我作为工地副总，是有几个问题要在这里讲清楚的，但归根结底还是关于女人的问题。我很清楚，站在我面前的，都是一群身份相对特殊人群，都是单身的兄弟朋友。在这里，我并没有半点歧视的意思。你们现在的处境，无论是外因或者是内因造成的，就不一一考究了。反正事已至此，只好接受现实了。其实，把话退一步来讲，女人嘛，有就锦上添花，没有也依旧繁华。无论是哪个结局，都各有优势，并不是结了婚就一定过得幸福，不结婚就觉得人生不完美，你们千万别这样认为！就拿我夏木狗为例子，我娶到老婆了，并且是全村最靓的！但又能怎么样？靓又有个庇用，连个孩子也生不出，结婚二十多年了，庇也没放一个！你们说句心里话，我幸福吗？” 这时，站在第二排第三个有个戴眼镜的光棍就举手说：“副总，能不能让我讲几句？” 木狗看看他，就问：“你是谁？哪条村的？” 那个人就说：“望牛岭村的，范东廉，2002届东方医科大学江东校区临床医学读过两年。” 第398章 下一天雨吧 水车建设工程副总指挥夏木狗今天给四十名工人开个早会，目的是加强工人们的纪律作风，整顿不良风气，把思想统一集中到工作上。在早会上，木狗引经据典，客观分析了当前的婚姻形势，叫他们按受现实，说能娶上老婆固然是好，但是娶不上，做个光棍也不差。 木狗还把自己当成一个例子来讲，说虽然是娶了个漂亮的老婆，但是不能生育，说自己结了婚还不如没结婚，把没有孩子的责任全部归咎到老婆身上去。 此时，有个叫范东廉的光棍就举手，说有话要讲，还说自己是望牛岭村的，读过两年大学临床医学。 木狗看着这个范东廉：戴眼镜，黑黝黝的，剪了个平头，已经是有白头发了，也不知道具体年龄。 “望牛岭的？是不是新南丰烧酒厂范礼那条村？村口有座卧牛石的？” “没有错，就是那条村的。” “那你想讲什么？” 范东廉用手指顶了一下眼镜框，然后说：“在这里能不能讲真话？” 木狗就说：“我们工地是讲实事求是，实话实说的，你放心讲好了。”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照真讲了”范东廉说：“是这样的，副总，你刚才提到关于娶了老婆但生不了孩子的这个普遍性问题，认为这是老婆的问题，你犯了个严重的医学常识错误。在我们医学领域范畴内，在没有经过相关医学严格检验检查是不能片面认定是男女哪方的问题的，你这种定论是主观的，是不成立的。” 范东廉讲的都是医学术语，木狗听得半通不明，于是就对范东廉说：“大学生，你讲得大过深奥了。能不能讲显浅一点接地气一点，让普通老百姓听个明白？” 范东廉想了一下，然后说：“既然是听不明白，那我就换个一种讲法。秧地和谷种这两样东西，你应该是明白了吧？” “丢那星，这两种东西当然是知道啦，我是耕田出身的，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知道就好，那我就作个比方：你家的谷种播到秧地上，但长不出秧苗，你敢断定是秧地出了问题还是谷种出了问题？” 木狗挠头，想了想，说：“我耕了几十年田了，这种情况也遇到过，确实是很难断定是秧地的问题还是谷种的问题！” “副总，现在你总算明白了，我也说完了。”范东廉说。 木狗觉得这个范东廉确实像读过医学的，怎么读两年就不读了？再读两年毕业领证，去三甲医院做个主刀或者是做个主任不香吗？怎么又会跑来工地上做水车呢？ 正所谓英雄莫问出处，落魄莫问根由。每个人都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不同寻常的经历。 木狗没有再问下去了，因为早会的时问原则不能超过20分钟，不能占用实际工作时间。 在最后，木狗把问题再强调一次：在中午休息时间，非必要不要扎堆去围观来银做直播，更加不能起哄，不能长时间盯着人家身上的某个部位。建议最好留在工地上，躺在竹堆或是草坪上睡个觉，养足精神准备开工好七过。 到散早会时，范狗剩是走在最后的，因为他今天穿了一双拖鞋，刚走了两步就把一只鞋滑落在后面，只好又回去捡。 木狗见了，就骂范狗剩：“搞什么鬼，开工时间拖拖拉拉！家里面没有其他鞋子了吗？” 范狗剩指着木狗脚上，说：“老板，你也不是穿拖鞋吗？怎么我就不能穿？你有老婆我也有女朋友，大家都一样！” 木狗一听，几乎笑了出来，看看范狗剩这副狗模样，居然也说自己有女朋友，是真是假的？ “狗剩，连你也有女朋友？你没骗我吧？” “我骗你就是个狗！”范狗剩说：“我千真万确是有个女朋友，她叫范桂英，会饮烧酒的，会打架的，一般男人不是她对手。”范狗剩说完还从衣兜里拿了张照片给木狗看，说如果还不相信，可以叫她过来工地上走走亮亮相，给大伙们见识一下他范狗剩的女朋友都长什么样的。 木狗听了，一把拉住范狗剩说：“范狗剩，我作为工地副总，现在郑重提醒你一句：就算你真的是有女朋友，也不能说自己有女朋友，更加不能带来工地亮相。因为这样做极其危险！” 范狗剩挠头，说：“有什么危险？我女朋友又不是偷的，也不是抢来的，是青梅竹马从小就有的，我们玩泥巴长大的，都几十年了，就是未能跟她拜堂成亲，说真的，我都有点急了。” 木狗就说：“范狗剩，工地上的形势你可能还不了解，你知道吗？和你做工的连你在内，全部是未结婚的，是光棍！你看他们个个长得一表人才，学历又高，刚才那个范四眼还是个医科大学生，但他们这么优秀都没有女朋友。而你，你看看自己什么身势？长个什么样？居然都找到了女朋友！这件事情万一传到工地上，你叫那班光棍的脸往哪搁？叫他们情以何堪？万一激起群愤，分分钟把你丢进石坑河里喂鱼的！” 范狗剩一听，原来形势这么危险的，好在没有带范桂英过工地。于是就问木狗工地上有没有休息日的？想回去看看女朋友，看看有没有进一步发展的机会。 木狗说这是工地，不是公家单位，原则上是全年无休的，除非你病到动不了，或者是村里面死了人要你帮忙抬棺材上山，才可以请假，其余时间必须按时按候回来上班，否则一律按旷工论处，旷工超过三日，则视为自动离职！除非是下雨天，开不了工，那就会临时宣布休息。 范狗剩听了，抬头望一望天，然后仰天大喊：“天公啊！下一天雨吧，我想我女朋友了！” 木狗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心里面想这范狗剩可能又要发傻气了，一挥手：“快点回去开工斩竹啦！” 不知道是傻人有傻福，还是老天爷专门眷顾那些傻人。在第二天早上，差不多够钟开工时，突然天降大雨，雨点滴滴滴嗒嗒撒落在石坑河面上。 木狗看看天，又看着远处乌云密布的艾楼山顶，预感到这场雨可能会下一整天。于是就跟总指挥夏天满研究决定：临时放假一天！ 当听到放假消息，这些工人当中，有一个人是最开心的，他就是范狗剩。 第399章 人生际遇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夏天满怎么也没有料到今天会下雨的，既然是下雨开不了工，那就只好放假一天。 当工人们都陆续离去之后，工地临时办公室里就只剩下工程总指挥夏天满和副总夏木狗两个人了。 夏天满泡了一壶茶，跟木狗一边抽烟一边饮茶吹水聊天。 他们原本打算分析一下俄乌当前最新局势的，但考虑到那是很遥远的事，正所谓小人莫理天下事，管好自己门前一亩三分地好西过。 木狗饮了一口茶，然后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天满，自己又叼了支上嘴。 这时夏天满就问：“狗，工地上那班工人看得懂我出的施工图纸吗？我看呀，这班人既然跟得我们揾食，文化水平应该高不了，可能平均是个小学文化，高极也是个初中生。因为有文化的都去省城外边送外卖了。” “混七帐，我说你才是小学文化！他们的入职表我昨晚全部看过了，我们工地上那40个光棍，除了范狗剩和另外三个大叔之外，其他全部高中以上学历，大专的也有几个，医学本科生有一个，可惜只读了两年就没读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个人叫范东廉，看样子是个可造之材，是我们工地内部考虑提拔的人选。”木狗说。 “如此看来，我们工地真的是卧虎藏尤之地呀。”夏天满说：“哎呀，我说这个人生际遇呀，也确实是难以想象，有点像在做戏。你和我都是小学未毕业，现在居然能发号施令，指挥一群高学历的优秀人才去锯大竹，光着膀子下河去打木桩，做到成只狗咁，还要看我们的脸色。有时我也觉得他们是挺可怜的一群新生人类，或者说是弱势群体吧！” 这时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滴滴雨点打落在河面上溅开了朵朵水花。河水慢慢的浑浊和涨了起来，有许多垃圾杂物漂流而过。 对面桥头堡的大旧鑫撑着把大勾伞出来关窗拉铁闸。 负责在工地煮饭的媒婆三挽着两大袋菜从桥上匆忙归来，进来就问：“老板，今天工地上还煮不煮饭的？” “全放假了，煮六七咩？”夏天满说。 “那这些菜怎么办？”媒婆三问。 “你拿去桥头堡大旧鑫的电冰箱放着，留到明天去煮。” “我担心不知大旧鑫答不答应？”媒婆三说。 “你就说是工地上领导叫拿过来的，就不信他不给。” “嗯。”媒婆三挽着菜准备出去，前脚刚踏出门，又收了回来，问：“两位老板……” “以后别叫老板，太俗！因为现在遍地都是老板，你应该是叫我们作夏总，副总，或者叫领导。” “两位领导，我就想问你们个事。” “什么事？” “就是我今天算不算上了班？有没工资的？” 木狗就说：“今天都不做饭了，没干活，有六七工资咩？返屋企吃自己啦！” “但我今天七点多就去卖菜了，弄到现在，你看看，全身让雨淋湿了，总该有个加班补助什么的吧？” “那就算你加班两个钟头好了。”夏天满说。 待媒婆三过了石坑桥之后，木狗就说：“满，为了扎稳我们的根基，管理好这个水车工地，让工程顺利进展。现在我给你提个醒：你现在身为工地的主要负责人，就应该有个头儿的风范，做事要雷厉风行，不能心慈手软，在坚持原则方面要狠一点，该骂就骂，该拒绝就拒绝，这样子才能把工地管理好，把水车工程做好的。平时巡工地的时候，别笑嘻嘻的了，一定要板起个脸，把手背在后面，步子要慢，要稳，要沉。必要时做个指点江山的手势，以简短的话语询问一下，并现场给出个建议，记住，话不能多，要简，要精炼！” 夏天满饮了口茶，望着木狗，说：“想不到做个工地都有这么高深莫测的学问。狗，你这么懂行情套路，不如我们交换一下，让你做正的，我来当个副的吧？” 木狗摇摇头，说这是上面定下来的，不能改变了，况且你确实是个有技术的人，在十年八年内是无人能替代的。 就这样子，外面下着雨，夏天满木狗就饮着茶，抽着烟，天南地北地聊着。当饮到第三壶茶的时候，夏天满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哎呀，如果不是我夏天满祖上有德，传下这项技术给我，我夏天满现在还在簕竹坪担猪屎呢！真的是时也运也名也，我夏天满这名就是起得好，不怕生坏相，就怕起错名！现在我信了！” 一提到起名，木狗忽然间想起来一件事：就是风水大师田贵兴提及过夏天满这名字有问题，需要及时作出更改，否则会有麻烦。 木狗于是说：“满，你不说到起名这事我倒是给忘件事，是关系到你个人前途命运的。” 于是木狗就将田贵兴当天所提及到的事告诉夏天满。 夏天满一听，就说：“混七帐，我这名字是我阿爷夏金奢临死时给我起的，怎会有问题？你知道当年夏金奢有多厉害吗？他和西江水师提督陈金盛是好朋友，经常一起饮酒下棋的。” 木狗就说：“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反正今天有空，就过去听听田贵兴的意见吧，好就听取，不好就算数，就当是去窜门聊天！” 夏天满想想也在理，但外面的雨还未停，怎么去？木狗就说坐跛脚七的三轮车去好了。 木狗拔了个电话给跛脚七，问他现在哪里？跛脚七说刚在红升圩吃狗肉肠粉。木狗叫他吃完之后直接开三轮车过石坑桥头水车工地临时指挥部拉两位领导过下朗圩执行公务。 跛脚七接到电话，匆忙吃完肠粉，把三轮车开过了石坑桥，响了两下喇叭，然后慢慢的把车庇股退到了大竹棚门口：“狗哥，上车了！” 木狗掀起遮雨帆布，第一个跳上车，夏天满接着也上去了。 “去下朗圩田贵兴档囗，一个来回要多少车费人工？”木狗问。 跛脚七说不要钱，讲钱就不当我是兄弟，还说以后出行用车，只管打电话，随叫随到！ 夏天满望着木狗，木狗又望着夏天满。怎么会这样子的？以前在红升村种田时不是这样的啊，叫跛脚顺路车包化肥都要讨价还价一番的啊。 第400章 帮不了你 夏天满和木狗两位工地主要负责人已经是坐上了跛脚七哥的三脚鸡（三轮车）出发去找田贵兴大师咨询个人问题了，三轮车的庇股冒出浓浓的黑烟，消失在纷纷细雨中。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现在先把夏天满他们按下不表，先来说说媒婆三。 媒婆三挽着两大袋肉和蔬菜，到了桥头堡大旧鑫的大工棚，见卷闸门已经是拉下了，于是就用脚踢了两下门。 大旧鑫拉开了铁闸门，媒婆三一下闪了进去，把湿漉漉的雨伞丢到一边，说：“借用你家的冰箱来放些菜。” 大旧鑫就问：“是人吃的还是喂狗的？如果是喂狗的，就放到墙角边可以了。” “什么喂狗？”媒婆三说：“是水车工地上几十号人的伙食！是领导叫我拿过来的！” 大旧鑫听说是领导吩咐的，就说：“是的，工人的食材一定要保鲜好。这样，你把冰箱里面的那几袋蚯蚓干搬出来，把这些菜放进去就可以了。” 媒婆三放好菜，见外面还在下雨，于是就在大旧鑫的功夫茶几桌旁边坐下。大旧鑫就斟了一小杯茶给她，媒婆三就说你这杯哪叫做茶？简直就是茶叶汁，浓到离西谱，饮了几天会睡不着觉。给我来杯白开水就可以了！大旧鑫于是又给媒婆三倒了杯白开水。 “一个人过日子呀？”媒婆三环顾一下四周就问。 “去年是两个人过的，离婚之后，就现在一支公了。餐餐煲一筒米，放一双筷子，洗一个碗。换出的衣服两个星期洗一次，逢年过节，连个烧香拜神的人都没有。唉，没个女人在身边真的是不行，长此下去，可能命都会短几年！” “那就及早再找一个啦，趁现在还不是很老。” “找是肯定想再找一个的，但你知道啦，现在婚姻市场这个形势，狼多肉少，那有那么容易？别说我们这些老腊肉了，你看看水车工地那批主力，这么优秀的一群大好青年，都还单着身！” “既然知道娶老婆这么难，当初就别动不动就离婚啦，现在后悔了吧？” “后悔也没用了，过去的不提了。做人要向前看，要着眼未来。这样子，三姑，你以前是做媒婆的，应该还有很多旧客户，你看看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个。我大旧鑫要求不高，是女人，眼耳口鼻齐全的，年龄大我三五年没有问题的，甚至是牛乸带仔（离婚带个娃）的也可以，目的是想找个伴，到死那日都有个人围着棺材哭，就这样子。” “我金盆洗手很久了，退出婚姻媒介市场也有相当长一段日子了。帮不了你！”媒婆三说。 大旧鑫连饮了两小杯功夫茶，又点燃了一支烟，说：“三姑，我不明白你是怎样想的？放着好好的媒人婆生意不做，非要去工地煮饭，煮饭有几多钱一个月？” 媒婆三就说：“现在媒人婆的生意相当难做，几乎所有生意都给手机网络婚介平台抢去了！我转行去工地煮饭也是出于无奈，基本工资2800元，如果平时加下班搞搞卫生，月底到手3000多一点是没有问题的。工地煮饭没有什么好，就是餐餐有猪肉吃，吃到饱为止。水电任你用，我基本上是开着电视洗菜煮饭的，就算看不上，听听声音也好。至于水嘛，我就放开水龙头让它哗哗的流，反正是公家的。下个月我都想把家里衣服拿到工地上去洗，下班也洗了个澡才回家，为自己家庭节约点开支……” 看见外面的雨稍稍小了，媒婆三站起来打算回家。 “三姑，能不能帮我个忙？”大旧鑫说。 “是这样的，平时在桥头水车边做直播那个来银，你认识吧？” “当然认识啦，是我们红升村的。怎么样？” “能不能去做做她的思想工作，让她回心转意跟我过日子，就算不领证生活在一起也行，外面很多工厂都没有营销执照的啦是不是？她是寡妇我是光棍，走到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事，是符合自然规律的，是资源整合，避免了有房没人住，有人没房住的不合理现象。” 媒婆三听了，连忙摆手又摇头：“这个忙帮不了你。坦白同你讲，这个来银死老公那年，我欧三娣的媒人生意正如日中天。他老公夏金水上山未够一百日，我就给她介绍了一个外乡跌打佬，家境不错的，在村里面有间两层楼房，又有三亩鱼塘，有四头母猪，238只水鸭，又有五百棵沙糖桔树。这么好的条件来银都不去。之后又前前后后给她介绍过好几个，其中有一个还是个民办老师，都没有成功。你说，我现在还好意思去给她做媒牵线吗？” 大旧鑫就问：“为什么那个外乡跌打佬这么好家境会没有老婆的？” “原来是有一个老婆的，非常勤劳，又管鱼塘，喂猪喂鸭，又做田地，又上山管理果树，早出半夜归，日做夜做，又舍不得买猪肉吃，后来死了，听烧猪成讲是做工累死的。真可怜的一个良家妇女，把勤劳致富过份解读，最终得不偿失。” 媒婆三临出门时，又去打开冰箱，看看里面的菜，对大旧鑫说：“你别偷我的菜割我的肉来煮啊，有多少斤两我心里面有数的，明天我会重新再称一次，看看有没有少到的！” 大旧鑫听了，真的是又好气又好笑：“放心啦三姑，今时今日我大旧鑫不愁吃也不愁穿，愁的只是没有老婆！” “老婆你自己找啦，我帮不了你。”媒婆三说完就走了。 大旧鑫又重新把大工棚的卷闸门拉了下来，一个人坐到茶几旁，自斟自饮，叹起功夫茶。 大旧鑫觉得今天若有所失，主要原因是今天下雨，来银没有在对面桥头开直播，正所谓心有良人，一朝不见如隔三秋。 大旧鑫曾经不止一次地幻想过，如果在人生的下半场，能与来银相依相伴共偕白首，那此生亦算西数了。 第401章 又问前程 跛脚七的三轮车载着十里水车长堤上的两位主要负责人：技术总监夏天满和副总夏木狗，在纷纷雨中飞驰而去，一直向着下朗圩而去。 跛脚七哥的三轮车技到了今时今日已经是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基本上是单手扶车把另一只手空出来夹着支烟来抽的。有时候甚至是两个手都离开车把，嘴里吹着口哨。 木狗见了，就在后面提醒：“七哥，开车时能不能精神集中点，扶好个车把？家里有老有少，万一出了什么事，那就惨了！” 跛脚七就说：“放心啦狗哥，老实讲，我梁七仔从九几年底开始开三轮车拉公猪下乡配种了，车龄绝对超过二十年，别说是离了扶把，就算是闭上眼睛也能跑三几公里！再说吧就算怎么样讲，你们也比不上两头公猪的重量！” 夏天满听了，显然有点不爽了：“七哥，乜你咁讲野架？我们现在是什么身份？手下管几十号人的，怎么能跟那些公猪摆到一起来讲？” 跛脚七自知口疏讲错话，于是不再出声，双手稳当地扶着车把，一加油门“呼呼”车庇股喷着黑烟就往下朗圩进发。 到了田贵兴的档口门前，夏天满和木狗掀开车尾帆布，跳下来。木狗拿出手机说要扫码支付车费，叫跛脚亮个收款二维码出来。跛脚七打死也不愿收，说两位领导以后多多关照就行了，之后就开着三轮车走了。 夏天满木狗一看田贵兴的门面档口：约三米宽，门上有个牌匾写着“贵兴香烛铺”，门是开一扇闭一扇的。 夏天满和木狗轻步进去，这里哪里有什么香烛卖？什么也没有。其实这也难怪，因为现时很多的发廊其实都不是剪发的，个中道理懂者自懂。 其时，田大师正坐在桌子旁，桌上摆放着一台古老台式电脑，桌子下面摆放了几排桥櫈，当时桥櫈上坐着两位头发花白的大娘，正在向大师提问题，以求指点迷津。 田贵兴大师见有人进来，看都不看一眼，不过看也是多余的，因为差不多是盲人一个了，他指指下面的桥櫈，示意夏天满他们排队等候，别乱了先来后到的顺序。 夏天满木狗于是就坐到桥櫈上去边抽烟边等候。 这时听到坐在最前面那位大娘问：“大师，我今天过来，是请你巡查下我家儿子的。” “是什么情况？”大师问。 “就是一直娶不到老婆，他不急，我这个当妈的也急了。最怕到我上山，他还娶不到老婆。不知道是他本人出了问题，还是家宅的问题？” “把出生时辰说来听下。” 那个大娘就把儿子的出生时辰说了，田大师捏指算了几下：“丢，都三十出头飞四张（40岁）的人了，脱单的机率很微了，应该没得搞了！” 那个大娘一听就急了：“有没有招数可以化解开，改变这个情况，我家宅有没有问题？门前的茅厕是不是挡住了桃花盛开，要不要摘个好日子给填了？” 田大师听完，用手按了几下桌面上的鼠标，但电脑屏上依然是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显示。 只听到田大师说：“这位大婶，你是哪里过来的？” “我们是望牛岭过来的，这位是我六婶，她怕我认不了路，专门陪我过来的。”大娘指着身后另一个大娘说。 田大师又说：“鉴于目前你儿子娶不到老婆的问题，我综合分析了一下，至其原因，无外乎有两点：第一，是个人问题，是姻缘机遇未到，或者是错失了机会；第二，是外在大环境所至，是大势所趋，现在的光棍如雨后春笋，队伍不断发展壮大，已经成为一个社会问题。刚才你说到关于你门前的那间茅厕，我个人认为，就算你儿子能不能娶上老婆都应该把它拆了填了，把村前屋后的环境搞好，为建设新农村出一分力。就这样子，我要讲的就这么多了。” 那个大娘听田大师这么说，也问不出个所以来，于是就带着她六婶出门去了。临出门又折回来，往田贵兴桌面上放了个红包，说多谢大师指点，然后就走了。 现在屋里面就剩下夏天满他们了。 “是水车工地上的两位老板吧？”田大师眼皮努力的往上睁了下，问道。 木狗马上竖起大拇指，称赞田贵兴：“大师高明，听声辩影的功夫确实是到了出神入化境界，这么都给你认出来了。” 田贵兴又按了按桌面上的鼠标，然后说：“不是我吹，现在虽然我双眼不中用了，但双耳朵却出奇的灵敏起来。莫说是你两个人进来，就算是飞了只苍蝇进来，我都听得出是公还是母！” “厉害！”木狗说完，就塞了支烟进田贵兴嘴里，夏天满走上来“啪”一声给点燃了。田贵兴一仰头，吐了口烟，手里又点了几下鼠标，但电脑依然是没有亮。 木狗出于好奇，就问：“大师，你这台电脑怎么没有反应的？” 田贵兴就说：“你说这台电脑嘛，老实讲，是坏的。是我在废品回收站里面，以7毛钱一斤买回来的，主要目的是做做门面工夫，让人家知道我除了上知天文下晓地理之外，还会操作电脑，与世界共通，从而提高个人级数，与时俱进，把业务做大做广！” “哦，原来这样。” “你们哪个叫夏天满的？”田大师又问。 夏天满把桥櫈挪近了田大师，说：“我就是一生一世十里水车长廊工程总指挥夏天满！” “你这名字是哪个大师给你起的？”田贵兴问。 “是我死鬼阿爷夏金奢在生时给我起的！他是西江水师提督陈金盛的好朋友。” “别搬清朝的官出来吓唬我！我田贵兴不吃那一套！闲话少讲，讲正事。你夏天满这个名字触犯了两大起名禁忌，你现在正处于命运事业转折点，你的名字将直接影响辐射到你的前途命运，需要及时作出调整和更改！是犯了哪两大禁忌呢？我跟你讲，正所谓古语有云：男不带天女不带仙，你的名字就带了个天，此为其一。其二，就是天道忌满，你居然说满了，无论是粮仓满了，还是钱庄满了，都不能对外说出来，正所谓物极必反，圆满则缺，最终自食恶果！” 听田大师这样子说，夏天满越听，心里面七上八下，有点害怕。就像主治医师拿着刚拍出来的片，叫你进他的办公室时的心情一样。 第402章 套餐 每一种东西的存在，都是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和需求。别的不说，就拿上湖村盲公炳和下朗圩田贵兴这一种在村民眼中的大师神人来说，简直就是黑夜里的一盏明灯，指引着他们慌慌张张而又日复一日的生活。 对于在生活中所遭遇到的一些意外而又难以找到原因的事，为一的解决方式，就是去找这些所谓的大师，以求指点迷津，从始步入正轨风生水起。 自从田贵兴的眼盲了之后，圩上卖菜的大婶就议论纷纷，说田贵兴是遭了报应，赚了不是人赚的钱。以前去帮人家看阳宅阴地，去一趟就收人家几千蚊（元），仲惨过去抢！养一年猪，卖一造谷都未够比他！猪肉坤也曾经叫他去看山坟，说把祖宗葬到了桃源圣地，保证猪肉坤能在短期内娶上老婆，但到现在为止，猪肉坤还是单身寡柴。老天是公平的，你用什么工具去挣不义之财，就没收你什么工具！你田贵兴以前是靠用双眼去看阳宅阴地的，所以就让你看不到。你现在还不收敛，还用嘴去招摇撞骗，相信不用几年，也会变哑巴的了…… 在一旁卖烧肉的烧猪成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用猪肉钩敲打着台角，大声驳斥：“混七帐，你们这样讲有什么科学根据？有些小孩一出世就又聋又哑，哪又怎个解释？难道是他在娘胎里面挣了不义之财？离晒西谱！有人说我梁天成天天杀猪，杀了还不止，还要拿去烧，对猪的手段相当残忍，会有恶报，是活不过46岁的，但我今年55岁了还健在，条件允许的话还能进洞房！这又怎个解释？” 卖菜的几个大婶见烧猪成这样讲，都不敢再去议论田贵兴大师了。你们知道吗，在圩市上，卖菜的除了怕城管之外，就最怕猪肉佬的了。主要是怕肉台上面放着的猪肉刀，和那些闪着油光的猪肉钩。试想一下，人家连几百斤的大猪都能摆上台，还有什么事摆不平的？你卖几扎青菜的算个老几？ 好了，不水菜市场上的事了，言归正传，我们又回到田贵兴大师的那间挂名为香烛铺的档口。 田贵兴大师一边习惯性却按着鼠标，一边一针见血地指出夏天满名字存在的若干问题，道出问题的严重性，强烈要求夏天满更改名字，以求前途无量，多仔多福，亨尽人间富贵荣华！ 夏天满一时间犹豫不决，说：“我都这个年纪了，改名还有用吗？还来得及吗？” 田贵兴大师听了，不慌不忙，吸了两口烟，然后一扬手，把烟庇股准确无误地扔进了两米以外墙角的八宝粥二拉罐内！ 夏天满看在眼里，想在心里：难道这个田贵兴真有神助？他的话能不能信？不信又会怎么样？先打听一下吧！ 夏天满于是问：“田大师，这名字怎么样改？走什么程序？” 田贵兴就说：“现在我根据你个人的情况，为你度身订制了一个vip会员套餐系列：有888元的，有788元的，有668元的三种。888元的提供三个名字任你挑选；788元的提供两个名字让你选，至于668元的就只有一个名字。整个流程就像你买了一辆新车，去有关部门选车牌那种操作！” 夏天满一时间确实是拿不定主意，主要考虑到自己擅自改变了名字，村里面的群众是否会接受？会不会按新名字来打招呼？再有一个就是这个事还未向老婆上报，未获得审批，不敢私自行事！ 于是夏天满就对田大师说：“改名这等大事，我现在是作不了主，要回去跟老婆商量一下，听取她的意见，最怕她不同意，会骂我的！” “你怕老婆吗？”田大师问。 “怕，肯定是怕，主要是怕她骂！”夏天满说。 “是什么时候开始怕老婆的，她又是什么时候开始骂人的？” 夏天满想了一下，说：“好像是45岁之后吧，我也记不清楚了。” 田贵兴又习惯性地按了几下假鼠标，然后说：“这样子，你名字先不要改。现在先给你制定个方案，处理好夫妻关系，让她改变对你的态度，先把关系理顺好，一步一步的来。现在的女人比较难搞，用鬼谷子的策略和孙子兵法已经是行不通了，需要动用更大的系统进行辩证施治了。” “有这方面的施治方案吗？”夏天满问。 “别人有没有我就不知道，但我田贵兴就肯定是有！如果你按照我的方法去做，保证治得你老婆服服帖帖，从始不再骂人，就像初恋时候那样子对你好，从始相夫教子，遵守三从四德，孝敬公婆胜过孝敬自己的亲生父母！” “这个比较实用，怎么样学？” “这个方法分四个学时，每个学时收费一千八，逢星期六晚开班，随时可以报名交费预约的。已经是开两期了，反响不错！”田贵兴说。 “好是好，就是有点贵！” “好的东西都是贵的！怎么样，你们两位都是有老婆的人，如果没有说错，应该被老婆骂了十几二十年了，如果想从根本上扭转这个局面，就马上报名吧！名额有限，因为我这里地方窄，坐不下那么多人！” 夏天满递了支烟给木狗：“狗，你怎看？要不要报班学习？” 木狗想了一下，就说：“学就想学，最怕是让老婆知道了，到时还未毕业就把我们关在家里！到时偷鸡不成蚀把米，白交了这笔学费！” 田贵兴听了，说：“如果你们怕老婆知道，可以不参加现场授课，转为线上学习的，打个折，齐头转4800元就正式成为会员了，学完颁发相关证书的。” 夏天满和木狗一时间很难作个决定，其中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是因为身上没那么多钱。自从娶老婆之后，财政大权落到老婆手上，自己身上的钱从来没有超过五佰元，有时甚至是穷到连剃头的钱都要问老婆要的。 对于这笔昂贵的培训费用，夏天满和木狗真的是有心无力，最终是选择了放弃。 夏天满也决定了：男人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既然这名字跟随自己几十年了，就让它一直跟到自己上山为止！ 于是他们以回家考虑为理由，辞别了田贵兴大师，走出了下朗圩。 第403章 不枉此生 夏天满和木狗从田贵兴大师档口出来时，已经是中午时分，雨也渐渐的停了，地面上还是湿漉漉的一片。 木狗说肚饿了，要去吃个快餐，顺便再次约好跛脚七的三轮车准备返回水车工地。 夏天满和木狗就近找了个快餐店，点了两个18元的快餐，然后就坐着饮茶吸烟。 木狗拿出手机，准备约跛脚七的三轮车子了。 电话是抜通了，对方梁七问：“你好，梁七乡村客运，你是哪位？” “工地副总夏木狗呀！” “副总有什么事？” “你马上过街口食为仙餐厅，我请你吃饭，吃完饭之后又拉我们回工地。” “好的，还过要等我十多二十分钟，我现在正在枫临阁沐足洗脚，我点了一粒钟的套餐，现在还差十多分钟，你们可以先吃，我随后就到！”跛脚七说。 木狗听了，就对餐厅的服务员说：“在原有的基础上，加多一个腊味饭，可以迟一点上，人未到齐。” “好嘞！”服务员应道。 木狗拿起茶壶，给夏天满倒了茶，然后问：“满，你有洗过脚没有？” 夏天满就说：“基本上每晚都洗，不单止是洗脚，还顺便洗澡的。” “去哪里洗？” “在自己的家里面洗呗，还能去哪里洗？” “我丢，你这也叫洗脚？直正的洗脚你都未亨受过。等下叫跛脚七详细介绍下啦。” 饮了两杯茶，抽了两支烟，快餐还未端出来，但跛脚七的三轮车已经是停在了餐厅门口。 跛脚七神采奕奕地从驾驶楼上跳下来，一拐一拐走进来，坐到木狗身边，摸了包烟出来派：“要两位领导等我，真不好意思。” 这时快餐是端上来了，大家一边吃一边聊天：主要是说现在的物价涨得太快，以前到圩上吃碗云吞是两毛钱，就算是吃个大肉饭也是五毛钱。说现在的钱不耐花费，一张红牛出了钱包两个回合就没了。 跛脚七夹了块腊肠入嘴“吧唧吧唧”嚼了几下，用手抹了抹嘴角的油沫，然后说：“讲旧时托七，现在跟以前根本没法去比！以前花几佰元彩礼就能娶个老婆，现在的几佰元去捉头小猪都不够。以前我梁七肯花一百多块钱去洗脚？打死也不会！但今时今日我就舍得花这个钱。正所谓人一世物一世，有今生没来世，什么都要亨受一下，才不枉此生。今天这个女技师技术不错，样子也好看，有前有后，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跟她挺聊得来。她没厌弃我跛脚，我也没有看低她干这行。本来我打算加她微信的，但狗哥你就打电话催我来吃饭了！” 到后来跛脚七还问夏天满和木狗在以后的日子里，有没有去亨受人生的想法，如果有，就一起去枫临阁办个团购会员vip贵宾卡，从此过上上流社会的生活，把以前在乡下种田时所受的苦所流的汗统统弥补回来！ 木狗把碗里的饭扒光了，打了个饱嗝，然后对跛脚七说：“七哥，你怎么去亨受人生，那是你个人的权利和个人的想法。鉴于目前我和夏天满的身份比较特殊，是在替公家做事的，是有纪律约束的。我可以很明确地表个态：你的三轮车我们可以坐，但就不会跟你玩到一起来的。明白吗？” 跛脚听了，马上改口：“是跟你们开玩笑的，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们思想觉悟高，有站位，是不会去追求这种个人亨受的，更加不会和我这种咸湿老司机混到一起来的！” 吃完快餐，木狗掏钱出来结帐，跛脚七也抢着要结帐。木狗就骂他了：“七哥，我们坐你车己经是不用钱了，如果还要你请吃的，那就真的是看不起我们了，是当我们乞丐。这样子不好！” 跛脚七没有办法，只好让木狗把帐结了，然后陆续走出餐厅，上了三轮车。 跛脚七一下窜上了驾驶楼，还没有发动车子，就转过身来对木狗他们说：“为了安全起见，今天我枫临阁洗脚的事，最好不要在工地上说，我怕万一走漏风声让我老婆知道了，以后就不能出来开三轮车搭客的了！” 木狗就说：“丢，我以为什么事！别说你是去洗脚，就算你在外面包养了一个，甚至是搞出人命（生小孩），我们也懒得去理。你有这个能力就行了！” “两位老板真的是深明大义，怪不得升得那么快！” 跛脚七发动三轮车，庇股冒烟就离开了下朗圩，驶上了107乡道，跛脚七一拉离合，正想从二档转换到五档，在乡道上跑出广深高速的感觉。忽然间在路边有两位大娘在招手拦车。 跛脚七一收油，把车子平稳地刹停了在路边，伸个头出来问：“两位大婶返哪里？” “望牛岭村的。顺路不？” “顺路，7蚊（元）一个，上车啦。优惠价了，搭中巴要12蚊的！” 这两个大婶就扛着两个蛇皮袋上车。 木狗一看，原来是刚才在田贵兴大师档口遇到的那两位大娘。 夏天满和木狗马上向一边挪，空出位置让两位大娘坐。 木狗说这会不会超载超重？ 跛脚七就说当年一次拉两头公猪都行，怎么会超载呢？你们坐稳了就行！我开车了！说完就发动车子，飞驰在107乡道上。 两位大娘坐好之后，把两个装了东西的蛇皮袋往座位下面塞，安置好了，才看到夏天满木狗他们。 “哎呀，这么巧的？你这两位老板，我们刚才见过面的，现在又坐上一台车，真的是大巧了！”大娘说。 木狗就说：“是的，你们到圩上都买了什么东西？” “乡下人家能买些什么啦，不就是买谷种花生种，本来想买斤五花腩回去蒸梅菜的，但一问，价钱比红升圩的还贵，倒不如回去再买。今天来下朗圩算是白走一趟，连车费都蚀了。本来想帮个仔问问前程几时走桃花运的，但那个田贵兴又什么不讲，没有个明确答复。” “你儿子做什么工作的，是在家帮你犁地还是上山勾松香油的？”木狗问。 那个大娘就说：“这位大哥，你确实是够眼光，看得准！我儿子以前确实是跟个广西佬两夫妻上山钩松香油的，晒得黑黝黝的。后来跟广西佬吵架了，就没干了，现在进了个大工地干，是公家的活，中午包吃一顿，5号前准时发工资。” “是哪里大工地？” “不就是石坑桥头十里水车长廊大工地了！”大娘说。 第404章 走访望牛岭 经过一番的谈话闲聊，原来车上的这位大娘就是水车工地上那个读过两年医科大学的工人范东廉的老妈。这个大娘正是望牛岭村补锅佬范银生的老婆，村里面的人都叫她作银生二婶，而另外同她一起的那个就叫作六婶，是谁的老婆银生二婶没有说。 木狗知道银生二婶是范东廉的老妈之后，就马上表明了身份，说和身边的夏天满正是水车工地上的领导，分管技术施工和人员管理工作的，你儿子正是在我们部下干活的。 银生二婶说不信，既然是领导又怎么会跟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一起挤三轮车的？起码都是配备司机的高级别轿车出入啦！ 木狗就说，我们坐三轮车有什么出奇的？你睇电视都睇到啦，京城上面的高官到农村体察民情都是坐中巴去的，我们有什么资格坐高级小轿车呢，是不是？ 银生二婶听了觉得有道理，说你们接地气，不摆架子，跟普通百姓打成一片，是好领导！我儿子东廉能在你们的部下干活我这当妈的也就一万个放心了！ 被银生二婶这一赞，木狗就真的有点飘了，他摸了支烟叼到嘴上，点燃了，然后拍了拍驾驶楼，对跛脚七说：“七哥，等下到了石坑桥头别停车，直接开到望牛岭村！” 银生二婶听了就问：“两位领导也要去望牛岭？你们有亲戚在那里？还是老婆娶这村里面的？” 木狗就说：“我们作为工地领导，趁今天下雨有空，去基层走访一下，慰问一下，了解一下一线工人的实际情况，今天的目标对象是你儿子范东廉。” 银生二婶一听，可乐坏了，有领导要上自家作客，哪将是何等的荣幸？何等的骄傲？人一开心，就变得语无伦次：“要不要提前打电话通知儿子打扫一下家里，要不要浇好开水提前泡一壶茶，晚饭留在我家吃再走……” 木狗说什么也不用，就当是乡里过家窜门就行了。 差不多到望牛岭了，银生二婶又指挥跛脚七怎么样安排行驶路线：从哪个路口入，又跟那个路口出，上哪条岭……弄得跛脚七有点不耐烦了，大声说：“哎呀这位大婶呀，你不用说，红升四乡的路我熟悉到西咁，就算闭上眼睛也能去到望牛岭村的，你放心，坐稳就行了！” 不一会儿，三轮车就驶上了望牛岭村口，远远就望见那座卧牛石了。卧牛石下面是火龙果场，连片的火龙果树挂满了火红的果子，已经是到了收获的季节。火龙果场对上就是鹿景山，范礼的新南丰酒厂就建在山脚下。 “七哥，把车子停在卧牛石旁等我们，办完事再坐你车回工地，今天的车费无论如何也得给你，还有这两位大娘的车费也算到我头上，一起给你！” 银生二婶说这怎行？你们来探望我儿子还要你们出车费？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况且7块钱也不是个小数目。说完就掏了个包钱的小手帕出来准备拆钱出来。 木狗说这车费真的是不用你付，你付司机也不会要你的。 银生二婶只好把钱收回去，又说今天真的遇上了好人，好领导。 三轮车平稳地停在了望牛岭村口的卧牛石傍。 夏天满木狗和银生二婶她们陆续下了车，那个六婶说家里有事就先回去了。 现在银生二婶就带着夏天满和木狗上自己的家。 到了门口，见到补锅佬范银生蹲在门口的磨刀石上吸水烟枪“咕咚咚咚”的响着。 银生二婶就问老头子：“吃过午饭没有？” 银生头也不抬，说：“到这个钟数，莫说是人，就算是狗都吃过啦！” 银生二婶指着夏天满和木狗给银生介绍：“这两位是儿子东廉的领导，负责工地的。今天来探望我们儿子的。”说完招呼夏天满他们进屋里坐下，然后又去泡茶洗杯什么的，又大声叫“东廉，东廉，你领导来探你了。” 银生说不用叫了，东廉现在可能在院子里打理修剪盆景。 “还不快点去叫他回来？让领导在这白等，好意思吗？” 银生于是就去院子里叫东廉，叫完之后又坐磨刀石上抽水烟。二婶见了又说：“还坐？快点烧水，把柴房正在下蛋的母鸡给宰了，今晚留两位领导吃晚饭！” 银生听了，正想要去烧水磨刀，被木狗当场制止：“老哥，这餐饭我们不能吃，你家的母鸡更不能宰！我们待一会就要走的了！” 这时银生跟夏天满和木狗才打了个照脸，都觉得面熟。当然啦，这个范银生以前是挑着拉风箱落乡过村补锅的，哪条村不去，哪些人不识？ “补锅佬！”夏天满叫到。 银生看看夏天满和木狗，说：“你们好像是红升村的，我们好像在哪见过！” 夏天满就说：“见过，我记起来了，有－次我们在食品站排队买猪肉，有个西佬插队，你跟他吵起来几乎打架，后来惊动了大队干部派人来调解。从那时候就见过面的了！生哥，其实那次你是做得对的，成排队伍买猪肉的人没个敢出声，就你敢站出来讨个公道！从那时我就佩服你！” 范银生以前的光辉岁月现在被夏天满一一提及，内心激动不已，他把水烟枪挂到晾衣架上，就要给夏天满他们倒茶。脚上一不小心被一张小木櫈子绊倒，木狗手急眼快出手相扶：“小心啊老哥！” “哎呀，是哎，岁月不饶人，哥已经不是当年的哥了！” 大家坐下来，饮了几口茶，这时范东廉从院子里回来了，脚上穿着水鞋，还沾着泥巴。 银生二婶就责怪儿子东廉：“怎么现在才回，你两位领导都等急了！” 木狗说，二婶你别怪他，他有事忙着呢！况且我们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多等下又何妨？ 范东廉见两位领导亲自上门作客，心里面也很开心，感受到了一股被关怀的温暖。 范东廉亲自给夏天满他们继上了茶水，然后坐到一边，正想摸手机出来刷。老爸银生见了，就说：“玩什么手机？一点礼貌没有！应该跟领导沟通一下，反影一下实际问题嘛！” 第405章 尽情倾诉 老爸范银生叫范东廉别顾着玩手机，今天有领导上门了解生活情况，就应该主动配合，反映生活中的实际情况，争取组织上的帮扶。范东廉环视了一下家里，见老爸赤着脚蹲在桥凳上，老妈就倚在厨房门边。范东廉觉得有老爸老妈在场谈话不方便，于是就提出说要带两位领导去自己的盆景小院子里去参加下。 夏天满和木狗于是就跟着范东廉进了小院子，进了之后，范东廉为了防止老爸老妈和外人进入，反手也把那扇古老的大木门给关上了还上了上下木栓。 这个小院子很宽广，周围是人头高的大泥砖土墙，应该是古老祖屋拆剩下来的墙体。虽然是年代久远饱经风霜，但墙体还相当结实牢固，如果不是人为的毁坏，估计还可以陪范东廉度过余生。 院子里面栽满了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树头，还有花花草草的盆景，也有蔓延上墙头的藤条植物。在一棵枝繁叶茂的黄花梨下面，还设置了一座由樟木头雕刻而成的茶几桌，上面摆放着紫沙茶壶和几个小茶杯。茶几周围摆放了几个由龙眼树干打磨得光滑的坐墩。 范东廉招呼夏天满和木狗他们坐下，又给他们倒了杯茶，茶还热着，应该是刚才泡好的。 木狗饮了口茶，就问范东廉这些花草树木是从哪里弄来的。范东廉就说有些是买回来的，有些是当初去山上钩松香油时挖回来的。其实搞这个园艺园目的都不是为了挣钱, 主要是让自己精神上有个寄托, 空闲时间过来拔下草，修修剪剪, 日子反而过得充实。当然，现在精心培植出来的东西，如果能在以后有买家看上，卖个好价钱, 那就更好了。我想过了, 等以后送走了两老，如无意外和奇迹，我范东廉单枪匹马的晚年将会是在这个院子度过的。天天过来泡一壶清茶，听听鸟鸣, 闻闻花香, 在夕阳回首一下往事，让一切随风…… 木狗听了，就说：“东廉, 你现在还不算很老，又有知识文化，娶个老婆应该还有机会的，别对生活失去信心！” 范东廉摇摇头，叹了口气，伸手往兜里摸烟，但是没有了。 木狗见了，就从身上摸了包烟放在茶几上。 范东廉抽了支烟叼到嘴里, 然后点燃, 向着泥墙那边吐了一缕烟，烟又随风而去…… 无可否认, 这个范东廉是个有故事的男人。木狗夏天满今天过来本来是想了解一下他的过往经历的, 但现在见范东廉这样子，又不忍心让他再次打开尘封已久的忆记, 无论是开心也好, 伤心也罢, 让它藏在过去好了。 但你们不问, 范东廉却想讲，想倾诉一下, 严格来说，因为到目前为止, 范东廉是没有朋友的，也没有朋友圈的，已经是四五年没有发过朋友圈了，如果不是为了用于购物付款，他早就把微信卸载了。他平时有什么委屈有什么心事，都是对着那些树头去倾诉的。既然今天有人专门来找自己，那就给你们说说，如果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有人知道我范东廉的故事了。 这个范东廉为什么把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为什么不把大学念完？到底遇到了什么？他现在又有没有后悔过？以后又将有什么打算？这些都是木狗夏天满今天过来想了解的问题。 范东廉饮了口茶, 把烟灰弹了一下，然后开始讲述他的故事： 最大变故那年, 是在读大二那年夏末秋初。本来范东廉是有个女朋友的，从高一开始认识，后来又同考上一间大学。在高二那年暑假, 他们就开始规划以后美好的人生，其中包括生一儿一女，在省城供一套房子, 买一辆中外合资的轿车，节假日去旅游，去尝遍天下美食，并且一生一世在一起永不分离直至海枯石烂。 但事情的发展往往是偏离了既定的方向。当读到大二最后那学期，女朋友突然提出分手。这突然的变故，对范东廉来说仿如晴天霹雳，天都塌了！范东廉问是岀于什么原因？是不是我有缺点不够好？我可以改的。女朋友说你没缺点很好。东廉就问那为什么还要分手？女朋友就直接摊牌：我认识了个富二代，学校对面那条街有幢现楼是他老爸的，他老爸就只有他一个儿子，进口车也有几台。现在只要我把左手中指伸出来，他把钻戒往里一套，我就是他的人了，就会嫁入豪门, 有亨不尽的富贵荣华了。范东廉就说这怎么行的，我们当初说好一齐奋斗的, 况且幸福的生活都是靠奋斗得来的。女朋友就说, 要奋斗你自己去奋斗吧, 现在我不用奋斗都可拥有一切了。我们走的路都不同了，道不同不相为谋！现在就分手！重要的事我只说一遍，就这样子。 分手之后，范东廉一度想自杀，他想从五楼的男生宿舍往下纵身一跳，来个一了百了。但当他刚想爬上阳台时，突然间想起家里面那个会补锅的老爸和大字不识一个的老妈。想到自己这样子一死，学校就会通知两老过来学校处理后事，学校离家几百公里，他们又不会坐高铁，又不会扫码刷卡，你这是在折腾死两位老人家啊！自己死就算了，还连累家人，还影响到整间大学声誉，又影响其他同学正常学习。做人有点良知好不好？经过再三考虑之后，范东廉打消了自杀的念头，不过也再无心向学，打算退学不读了。在办理退学手续时，一位快退休的副校长苦口婆心的劝范东廉别走，一定要读完本科拿到证，否则会后悔一辈子的。还说如果是经济上有问题他可以支助，用退休金也要供你读完。可惜当初范东廉去意已决，没有听这个老校长的话。也不知道现在这个老校长还在不，他是我范东廉所遇到唯一好人…… 范东廉说到这里，眼泪鼻涕也流了出来，他捏了一把鼻涕往身边的黄花梨树上一涂一抹，然后就过假山水池那边洗手去。 夏天满见这情形，就对木狗说：“狗，我看到此为止算了，你看人家都讲到哭了。” 木狗就说：“你识六七！你忘了我还是心理疏导中心的副主任了吗？我同你讲天满，鉴于范东廉现在这种情况，一定要让他讲完，尽情倾诉，最好是大哭一场，把积压在心里的所有委屈统统发泄出来，这样子心情就会起到舒缓，心理才会向健康方向发展。” 第406章 安知鱼之乐 范东廉到假山池那边洗完手之后，回来坐下，饮了杯茶，又继续讲述自己的故事。 范东廉从大学走出来之后没有回家，到了深圳进工厂打了两年锣丝之后才敢回家。到家门口，老爸范银生正蹲在门口抽大竹水烟筒。见儿子提桶回来，就问读毕业了？国家分配你到哪家医院做医生？范东廉摇下头。老爸又说要看看大学毕业证，范东廉拿不出，于是范银生就拿着水烟筒追着东廉去打。老妈见了，拿条扁担一拦，说你补锅生要打我儿子就必须过了我这一关。范银生这才停下来，气呼呼的蹲在门口磨刀石上继续抽水烟筒。 老妈就对范东廉说：“廉，现在有老妈在，你尽管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不怪你，我扛得住！老妈几十岁了，什么苦未捱过？什么风浪未见过！” 范东廉于是就将这几年的变故，是怎样被女朋友甩了，然后又怎么样瞒着你们去深圳打工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老爸银生听了，气得把水烟筒用力往磨刀石上一砸，把水烟竹筒也砸破了，里面黄色的水流了一地。他尽量把声音压下去，说：“东廉，你大好前程怎能栽到一个女人手上的？怎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如果你把书念完, 领了证, 当上了医生，还愁娶不到老婆？娶个正规的护士都得啦, 死傻子！老爸就快给你气死了！” 但是老妈却没有责怪范东廉，反而责怪老伴范银生：“儿子遭遇了这么大的打激还能活着回来，已经是祖宗保佑了，你还想怎么样？当不了医生还能做其他工作, 社会上有三百几行工作, 随便做一份都不会饿死，只要你肯做，是会过上好日子的。” 既然事到如今，老爸范银生也只好接受现实了, 也不再过多地去责怪儿子范东廉了。他跟老伴帮忙着把儿子的行李放到屋里。老妈说儿子坐了一天的车肯定是饿了, 就去柴房摸了两个鸡蛋进厨房炒饭给东廉吃。而老爸范银生则是蹲上了厅里的长板凳上，给东廉规划以后的人生路线，只听到他说：“以前的事就不提了, 就当你从未考上过大学，也不是全村人的希望。做男人，最要紧的是有份工作，最低限度能养家糊口。偷拐抢骗的勾当我们不做，我们要走正路，挣干净的钱！跟我学补锅已经是没有发展前景的了。这样子，你跟广西华上山钩松香油，手脚勤快的话, 应该是揾到饭吃的。” 为今之计, 范东廉也只有听从老爸的安排，跟广西华两夫妻上山钩松香油。 这个广西华三十多岁, 而他老婆就可能未够三十岁, 以前是在电子厂干活的。广西华不放心，于是就把她带来一起干活。 在山上干活, 头一个月还是相安无事, 但到了第二个月, 广西华老婆就老是跟着范东廉去干活, 范东廉去东边山头，她也跟着去东边山头；范东廉去西边山头, 她也跟着去西边山头。还没话找话的问这个又问那样，弄得范东廉都不好意思。这些都让广西华看在眼里, 终于在一天中午休息吃饭时候爆发出来了。广西华直接骂老婆：“你整天跟着个四眼仔，自己老公都不跟，是什么情况？除了钩松香油之外，还做了什么？”范东廉当时刚出道，人比较单纯，听广西华这么骂，就连忙解释：“华哥，是你老婆自己跟过来的，怪不得我。你说了, 在这森山野岭，钩松香都累个半死, 还可以做什么事？” 经过这一吵之后，范东廉也不想再跟广西华他们钩松香油了，怕他们夫妻闹矛盾, 最怕他们闹到离婚，那么就不好了。 之后的范东廉去做过米粉厂，又去沙砖厂做过, 也去工地做过泥水工，就差点没有去做仵作和赶公猪了。 范东廉一口气把自己的人生经历简单地向夏天满和木狗讲了一遍，讲完之后，抬头望着天上，也不知道是真的在看天，还是不想让眼里的泪水流出来。 木狗看看夏天满，夏天满又看看木狗，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好。 木狗拿起茶几上的烟，给每人派了一支，点燃，吸了口，然后对夏天满说：“满，我忽然间有个建议，将工地管理高层想作个调整。” “怎个调整法？” “我想免去夏日福同志工地带班一职，由范东廉接任。”木狗说。 范东廉一听，连忙拒绝, 说：“两位领导, 千万不能这样做。说真的，我真不想做什么带班，你让我安安稳稳做个普通工人我已经很满足了！” 木狗就说：“你做了带班之后，工资待遇会有所提高，收入会比普工多一点的，这样子不好吗？” 范东廉就说：“鉴于当前我的实际情况，打光棍是铁定的了。一个男人，如果打消了娶老婆的念头，无形中就等于推翻了压在身上的两座大山：一座是房贷；另一座是车贷。没有这两座大山的压逼，做人就轻松多了！生活的方式也无需要那么多钱，够吃够花就行了。让心闲下来，腾出双手，做自己想做的事，或者说这才是做真正的自己吧！” 范东廉用十数载的寒窗苦读，加上长年累月的摸爬滚打，到头来竟然为自己确立了这样子的人生观，不知是可喜还是可悲？是对还是错？我们无法定论。所谓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范东廉带着夏天满和木狗两位领导从园艺小院回到家里，见老爸和老妈还在厅里坐着等，见他们回来了，老爸范银生就问：“两位领导，去谈了这么久，相信对东廉现在的困难有所了解了吧？” 木狗就说：“都有个大概了解了。” “了解就好。”范银生接着说：“就希望两位领导多点关照一下，有什么好的岗位就把东廉推上去。最好别让他风吹日晒，晒到黑黝黝就更加娶不到老婆了！” 老妈也跟着说：“我东廉自细就吃很多饭的，希望在工地上能让他吃个饱再干活，两位领导能不能跟管饭的打个招呼，分饭分到我家东廉时下手重一点，给搞多一匙。” 范东廉听了，就怪老妈总问些无谓的东西：“妈呀，工地上的白饭是任吃任装的。” 第407章 同学聚会 第407章同学聚会 夏天满和木狗离开范东廉家里的时候，东廉说就不送了，我趁下雨天泥土松，准备上山挖一棵藤蔓植物回来种。但范银生两夫妇坚决要送两位领导出村口，还问木狗他们要不要蕃薯芋头之类的土特产，天满就说不要了，我家里多得要用来喂猪。 一行人出到村口卧牛石旁，见到跛脚七的三轮车已经是停在那里了。木狗转身，对范银生夫妇说，不用送了，你们回去干活吧。 送走了范银生夫妇，夏天满和木狗正准备上三轮车，忽然间听到有人叫：“猪屎满，等一下，有话跟你讲。” 夏天满和木狗回头看看，原来是本村的杂工虾，现在他在望牛岭村当火龙果场总场长兼技术指导，办公室就设在村中旧队址东北角，也就是以前村里面用来拴牛的地方。 杂工虾显然是从办公室里面走出来的，因为脚上没有沾着泥巴，肩上也没有扛着锄头之类的工具。 杂工虾一来到，就拿了包烟出来派，派完又说：“两位兄弟来了，怎么不到我办公室坐坐饮杯茶？” 夏天满就说：“时间也不早了，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讲行了。” 于是他们就爬上了卧牛石上，一坐下，杂工虾就说：“今天化肥店的洪贵山带了个专家来我办公室推销催熟剂和保鲜剂，比我叼到他们六七噉！我说我夏水虾统领的这个火龙果场一不要催熟剂二不要保鲜剂。用什么西催熟剂？火龙果到了日子自然就会熟的了，不够日子就算催熟也不甜不好吃的。保鲜剂我也坚决不要！怎么说也是化学药品，用来泡过的果子，怎么样说都有残留，吃多了就对身体不好！现在什么蔬果都是靠农药，什么家禽也靠药物激素，老伯姓吃下肚之后还有什么健康保障？你看现在人最多的地方只有两个：一个是医院，另一个是车站，而车站上有一半人又是准备坐车去医院的……” 夏天满听了就说：“水虾,现在这个火龙果场是你话事,至于喷不喷催熟剂和浸不浸保鲜剂你自己作主！” “这个肯定啦,我夏水虾坐得上场长这把椅子上，我就对这些树对这些果负责！对吃我火龙果的广大群众负责，我始终把群众的身体健康放在第一位！我的火龙果一定要保持绿色无公害,从田头到餐桌都要严格把关！” 夏天满又问：“水虾，你今天就是想讲这些事给我们听的？” “肯定不是啦,都还未进入主题。”杂工虾接着又说：“早几天,我碰到了以前我们读小学时坐后排那个绰号叫水龙头的范水球,他带着两个老婆来我火龙果场参观。听说他现在帮玻璃老板曹金旺做汽车挡风玻璃，挣了不少钱。这个西佬确实是也令人佩服,居然两个老婆都能带在身边并且相安无事。这种情况实属罕见，但水龙头他做到了，可见他的实力财力并非是浪得虚名的。水龙头提出个建议：就是等红升小学放了寒假之后,摘个吉日,我们红升小学八三届五年级的同学搞个聚会。水龙头丢下两条烟和五百蚊给我,作为联络经费。叫我现在就开始联络当初班上的五十六个同学,看看到目前为止具体还剩下多少个，到时能够来参加的又有多少个。水龙头当着他两个老婆的面表过态：这次同学聚会的所有费用将由他范水球一力承担,无需同学们花费一分钱。到时将按预订人数按规格统一定制一批纪念服，太阳帽。上午八点半开始签到，然后是聚旧茶话会,关系交流，建群。中午12：35分吃围餐,1：30分开始同学才艺表演，项目包括唱歌,跳舞，讲相声,每个表演者将获得一百大元现金奖励。” 木狗一听,就说：“这么好的待遇，好过工地开日工,我先报名，我也去！” 夏天满就说：“你去六七咩？你夏木狗边届毕业的？你以为阿猫阿狗都可以随便参加的吗？我同你讲,到时要凭毕业证,凭学历持绿码进场的！” 杂工虾就问夏天满到时去不去，现在就落实一下。 夏天满就说，如果是早上几个月你来通知我肯定是不会去的。但到了今时今日,我夏天满就一定会去！ 杂工虾就问这是为什么？ 夏天满就说,因为早上几个月自己还在簕竹坪的养猪场帮卓木九担猪屎，人生正处于低谷,亳无斗志,正所谓穷不入众。在那个时候，别说是同学聚会了，就连自己的老婆也不想相叙。但现在不同了，我夏天满人生开始上轨道了，是个有头有面的人物了！ 杂工虾就问夏天满现在是干什么的，是个怎么样的人物？ 夏天满本来想亲自介绍了一下自己现在的身份地位和职务的，看见木狗站在一边，就对木狗说：“狗，你简单点介绍一下我现在的情况给虾哥知道。” 木狗会意了，咳了声，清了下嗓门，然后就说：“虾哥，正所谓士别三个月，定当刮目相看。我们今时今天的夏天满同志已经不是当年担猪屎上山下田的大哥了。他现在是石坑河段一生一世十里水车长廊工地的总指挥兼技术总监。手下掌管着四十多个高素质高学历人材。如果上头没有派人下来视察，那么工地上他就是一哥！说炒谁就炒谁,说加谁的奖金就加谁的奖金。到时当着你们同学的面,最好称呼他作夏总！” 木狗这番话讲到夏天满差不多要飘起来,他摸了包烟出来，首先就递了支给木狗,然后又递了支给杂工虾，然后说：“现在我肩上的担子是重了，工作也忙，每天要开会，要绘图纸，上头来人了又要接待，实在是忙，到时的同学聚会我可能会迟到十多分钟，又或者是要到吃饭时候才到。” 无可否认，杂工虾和夏天满都是依靠自身过硬的技能从而改变了自己的命运的。如此看来，有时候能力确实是比知识还要管用。 杂工虾拍了拍夏天满肩膀，说：“满，看来我们八三年这届的确实是卧虎藏龙，其他同学混成怎么样暂时未知，但现在已经是浮出水面的三个：水龙头、你夏天满和我夏水虾都是混到独当一面的狠角色了！” 杂工虾拿了张纸出来，歪歪扭扭的写上夏天满的名字和手机号码，然后就说：“具体聚会时间还未确定下来，到时会电话通知你的。” (本章完) 第408章 无题 第408章无题 今天早上，夏天满和木狗在水车工地临时办公室里面饮完一壶茶，又抽了二支烟之后，就戴上白色安全头盔去巡视工地了。 工地上的工人基本上都是分成五组，每组七至八个人不等，每组的人都戴着红色安全头盔。他们有的在拉大锯裁竹料，有的下河去打木桩，做水车支架,有的帮忙扛竹运料。而负责带班的夏日福就戴着黄色头盔在工地之间来回走动，看看有没有人偷懒，或者是玩手机的不良行为。 日福见夏天满总指挥和副总来巡工地了，就站在一旁做好接待准备，内心盘算着说些什么好话，又摸摸兜里的烟够不够派，打火机在不在，等一系列准备。 但今天夏天满巡工地的方式跟以往不同，以前是急急忙忙，走过来又走过去，嘴里说个不停，来的快退的也快的。但今天的夏天满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只见他双手背在身后，走路缓慢而沉稳，每走出一步，都好似要经过深思熟虑，脸上没有笑容，显得严肃而沉重。 好不容易等到夏天满走近，日福又像以前一样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夏天满。今天的夏天满有所不同,他没有接日福递过来的烟，而是伸出手平胸而出缓缓划了个弧度，然后问：“运作正常吗？” 日福连忙说：“正常，当然是正常啦！今天除了一个员工请假去相亲之外，其他全部到齐！” 夏天满点了点头，然后右手一伸，来了个指点江山的手势，指着河里面的工人说：“叫他们注意安全，裤子可以不穿，但头盔一定要戴！” “是，是。”日福应道。 夏天满今天巡查工地的时间比起以往要长，其中一个主要原因是因为走得太慢，又经常停下来。 现在好不容易巡完工地，在副总夏木狗的陪同下又返回到工地临时办公室。刚一坐下，夏天满就问木狗：“以后巡工地是不是就按这个格局套路去走？” 木狗说：“基本上就是这样。” 又饮了一壶茶，抽完支烟后，这两位工地领导就开始办公了。 夏天满依然是拿出圆规三角尺，在一张白纸上去绘画水车制作施工平面图。这种图纸他天天都在绘，基本上都是相同的。就像教师的备课本,只要教材不变,基本上都可以用几年。 而木狗就在一旁看上个月工人的出勤情况表，和厨房买菜买米一个月的具体支出情况。 木狗提及到上个月工人的请假次数明显增多，其中主要原因是去相亲，问夏天满有什么看法？以后遇到类似这类事因请假的还批不批？ 夏天满当即作出了重要批示：以后凡是有工人提出请假去相亲的，一批开放绿色通道，为大龄青年终身大事保驾护航，打通进入婚姻殿堂最后一公里山路。但必须要持有村一级以上媒人婆亲笔签名或者是婚姻介绍所红色印章的24小时内有效请假条方可批准放行。 这种办公时间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后，忽闻外面有摩托车声响，跟着就走了个人进来。 夏天满和木狗一看，原来是望牛岭火龙果场长杂工虾同志来访。 木狗连忙招呼接待，又递烟又给倒了杯茶。 杂工虾饮了杯茶，又环视一下这个用来办公的大竹棚，就说了：“猪屎满，不是我夏水虾吹水，你这个办公室比起我的办公室差老远了，根本上不了级别。下次你们去望牛岭村，真的是要上我办公室饮杯茶，见识一下什么叫办公室。” 夏天满见杂工虾这么吹，于是就把刚绘画好的水车施工图递给杂工虾，问：“看得懂吗？” 杂工虾拿着施工图左翻右调就是看个不明不白，只好说：“我是分管农业高科技的，你这个属于水利工程部的，不在我的工作范围之内！” 夏天满问杂工虾：今天又不是双休日，现在是正常上班时间，你怎么会有时间跑过来这里的？ 杂工虾就说：“我是总场长，场里我最大，有好多情况下我连办公室也不去，都是用电话上班的，用电话安排工作，用电话调动人员。今天我安排好工人下地铲草之后就出来了。今天的行程已经是安排好了，主要是来你水车工地看看，见识一下，顺便同你商量一下同学聚会的相关情况。” 杂工虾边说边从裤兜里摸了两个火龙果出来放台上，说：“给你们尝尝我场的无公害水果。还有，吩咐你们工地煮饭的中午加多斤半米，我中午就在这里吃。” 夏天满就对木狗说：“你去叫三姑做饭加多斤米。” 木狗就说不用加了，每餐都有剩饭剩菜用来喂狗，多个人或多个狗问题不大。 夏天满于是问杂工虾关于同学聚会的筹备工作进展如何？ 杂工虾就把基本情况讲给夏天满知道：当初班上65个同学，现在所知道的已经彻底走了6个，具体是怎样走的也没有进一步去探讨。剩下49个当中又有6个嫁到了湖南四川，这6个应该不用联系了，就算知道也不会山长水远回来相聚。现在基本取得联系的包括你我和范水球在内的有43个。其中又有8个当了爷爷或者是奶奶，她们都说可以参加这个同学会，但提出来个问题：聚会当日能不能带家属？因为孙子们还小放家里没人照管不放心，一定要带上来参加同学会。我初步统计了一下，如果到时他们把孙子都带来的话，单单是小孩就有四围桌。对于这种情况，我不敢当场拍板通过，还要请示一下水龙头大哥才能作决定！ 杂工虾饮了口茶，又说：“唉，我都不明白这几个同学是怎么想的？连个同学聚会都抽不了空，都要把孙子带着。什么素质？” 木狗伸出手来，给杂工虾倒了一杯茶，说：“虾哥，都是小学五年级毕业的，你还要求有什么素质？能够在公共场合不讲烂囗（爆粗口）就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午饭时间，午饭之后杂工虾就在夏天满木狗的陪同下去工地上走一走。 (本章完) 第409章 茶叶罐 第409章茶叶罐 杂工虾在水车工地吃过午饭之后，就把同学聚会的相关议题暂缓讨论。对于这次同学聚会，对于夏天满来说并不很重要，其中主要原因是当初班上没有自己喜欢过的女同学或者是初恋！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有，到了今时今日也时过境迁时光无情，彼此容颜也将变得面目全非甚至是惨不忍睹。所以,久别重逢从另一个角度去看，也是相当的残酷，有时候真的是相见不如不见！ 夏天满为了在杂工虾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现在的实力风采以及牢固的管理地位，就提出要带杂工虾去水车工地上走一走参观一下，欣赏一下一河两岸绿色生态园林景观。 临出门前，副总木狗就问还要不要佩戴白色安全头盔？出行先后次序还用不用按职位高低排列？是否安排拍照？ 夏天满就说都不用了，因为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就当哥们当年在红升村放牛时那样就行了，谁家的牛跑在前头都无所谓！ 就这样子,夏天满木狗和杂工虾一行就来到了石坑河堤上，夏天满指着河里面的大支架以及堤岸上具大的水车半成品轮廓就给杂工虾作介绍了： 我夏天满作为工程总指挥，在工作上我作出了统一部署，以石坑桥头为切入点，分成六个施工小组，其中三个小组向下游通光庙方向挺进；另外三个小组向上游松树湾挺进。在水车制作工艺流程上，我在传统的基础上，作出了大胆的技术创新，溶入了时代的审美观点。在制作技术上，仍然保留了传统技术，把铆接技术容汇贯通到整台大水车上，做到绿色低碳环保，做到全程不用一支铁钉，不沾油漆，整体展示自然古朴的工艺特色…… 杂工虾听到一半，打断夏天满的话，问：“怎么听起来像在背书？” 夏天满就说：“大家兄弟一场,实不相瞒,我确实是在背稿，这份稿是木狗起草的，他叫我一定要背熟，上头有人来调研检查时你就照着背，所以经过几次的实操演练，现在基本可以全程脱稿地讲，别人不知还以为我夏天满在即席发挥……” 杂工虾从怀里摸了包烟出来，给夏天满木狗各派了一支，自己也叼了支上嘴。 杂工虾吸了两口烟，然后说：“猪屎满，你怎样读稿这层我不感兴趣。但总体来讲，你是继承了你祖宗的技术，把这种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下来，是有一定功劳功绩的，广大人民群众是有目共睹的。” 得到杂工虾对自己工作上的肯定，夏天满非常开心。但就是不认同杂工虾说这水车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夏天满说：“什么非物质？非物质就不是物质的意思！但现在我制作出来的大水车明明就是一个物体，一个物质，这又怎能说是非物质文化遗产？” 杂工虾就说：“物质文化遗产是要经过几千几百年遗留下来的，远的不说，就拿通光庙来说，有几百年历史，听说当年乾隆皇帝在这里避过雨的，它才有资格称得上文化遗产。你的水车最多只有十年八年的历史，怎么算得上文化遗产？” 杂工虾和夏天满还在争论不休，在一旁的木狗就忍不住了，出来调解：好了，大家不要再争论下去了。是什么文化遗产是由这方面的专家学者去评定的，轮不到我们去决定的。现在管他是什么遗产也好，是夏天满的遗产也好，无所谓再争吵了，免得伤了兄弟之间和气！ 夏天满杂工虾听了，觉得有道理，于是也就收声，大家继续参观工地。 在工地上走了一圈，然后就返回石坑桥头这边来。 今天只有来银在那里做直播，黑鬼三没有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寡妇来银今天是带货卖罐装茶叶：有银观音，金峻眉，天山小枞，北湖龙井等等。 现场只听到来银对着手机大声说：“各位亲们，今天我银姐直播间大搞特价大平卖，平时卖几十元一罐的茶叶，今天只卖十多块！看清楚听清楚了，今天八罐只售99元！有没有听错？没有！真的是99元就能买到八罐！这种福利只有在我银姐直播间才能亨受。买到就是赚到，今天限时200单，超时就要恢复原价，还不赶快下单？” 杂工虾听了，就说这么优惠，想买几罐回望牛岭办公室去饮。 木狗就提醒杂工虾，这么便宜的茶叶不知道好不好？别让来银给坑了。 杂工虾就说：“我丢，别说茶叶好不好，就算罐子里面没有茶业，单是99元买那8只罐子都值了！” 杂工虾对着来银吹了个唿哨，来银就向这边望过来，杂工虾就大声说：“银，给我来8罐！试过好饮的话，以后整箱的买！” 来银就说：“虾哥，你上抖音关注我，然后就点开橱窗就可以下单买的了。但不要私信我，因为那里有很多男人想撩我，我分不清哪个是你。” 杂工虾就说：“这样子太麻烦了，我的是老人手机，没有那个功能，你直接送货到望牛岭火龙果场办公室，货到付款。” 来银说要买二件起才能送货，杂工虾说两件就两件，到时给我开张发票或者是收据，发票收据的抬头就写，就写“望牛岭高新农业技术开发区火龙果专项研究种植基地管理小组办公室” 来银就说：“水蛇春（卵）那长怎写？能不能简短些？” 杂工虾就说不能再简了，少个字都不收货，你考虑下，我要的是两件货，现金交易的。 有生意没理由不做的，来银马上用纸记下这个发票抬头，说最迟明天24：00时送达，叫杂工虾耐心等待。 做完了这单茶叶买卖，杂工虾看到放在桃花树下的那口大狮鼓，就问黑鬼三今天怎么没有过来开播？是不是赚够了钱去旅游了？ 刚说完，跛脚七的三轮车从石坑桥那边飞驰而至，稳当地停在了河堤边，跛脚七首先跳下驾驶室，掀开车尾帆布，把黑鬼三从车上扶下来。 今天的黑鬼三很显然是刚剪了个新发型，头发涂了发胶，并且梳了个大后翻发型。他从三轮车上下来的阵势，就像电影《赌神》高骏从劳斯莱斯幻影开门下来准备上赌船驶出公海那一幕。 这时黑鬼三见到夏天满他们，于是就扬扬手打过招呼：“你们好呀！不好意思，今天去镇上搞了个新造型，又顺便吃了个午饭，搞到现才回来。” (本章完) 第410章 临床经验 第410章临床经验 黑鬼三从三轮车上下来之后，也没有急着去做直播，而是走到夏天满杂工虾这边来，把拐杖往地上一丢，然后就坐了上去。 木狗见了，就过来递了支烟给黑鬼三，又给他点了个火。 “表哥今天剪了头发,好帅啊！”木狗看看黑鬼三就说。 “帅有个西用咩！都几十岁人了，飞不起来了！”黑鬼三说。 这时杂工虾就说了：“三哥你这样说就错了，我听抖音上的说，男人真正的人生是从五十岁开始的，五十岁之前挣到的都是浮财，很难守得住的。” 黑鬼三吐了口烟出来,眯着眼看着杂工虾，摇了摇头：“亚虾，这些毒鸡汤别灌太多，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的。老实同你讲，我以前做国学主播时，就天天煲这些毒鸡汤给粉丝们饮，后来饮多了就不信了，说我在骗人，后来又转行做养生讲座，提倡只吃野菜不吃肉，最终弄到自己走路都要扶着墙……” 当夏天满问黑鬼三现在做抖音这一行还能不能揾到食时，黑鬼三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个怎么说好呢？其实每一个行业都有人成功亦有人失败，并不能一概而论。老实讲，我现在的状况就不是很理想了，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掉粉丝，开直播也没有多少人围观，更别说打赏刷礼物什么的了。都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所以今天我就专程去镇上剪了头发，改变一下形象，看能不能把人气搞上去,再玩多几年。” 黑鬼三望一下夏天满杂工虾和木狗,见他们都默默地吸烟，眼睛都望着河水中那两台缓缓转动的大水车，好像对自己的话题不大感兴趣。 是啊，现在的杂工虾夏天满和木狗都是凭技术靠实力吃饭，有固定的工作和稳定的收入，完全可以不去理会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人和事。黑鬼三以前确实一度是个叱咤风云人物，但时过境迁辉煌不再也将成为现实。 又到了下午开工时间了，杂工虾骑车返回望牛岭，而夏天满和木狗就继续回工地办公室办公。 榕树头村的黄七娇大婶今天挑了一担蕃薯到思源农庄去卖，卖完之后就沿着河堤路一直来到水车工地办公室。她在门口放好了扁担箩筐，又跺跺脚甩了沾着的泥巴，想伸手去敲门，又发觉没有门，于是就咳了一声，然后往里问：“有人吗？” “什么事？”木狗应道。 七娇大婶听闻有人，于是就走进去，见到了夏天满和木狗在桌面上写东西。 “两位应该是做水车的老板吧？”七娇大婶问。 “我们是工地主要负责人，有什么事吗？”夏天满说。 “是这样的，我是榕树头村的村民，我想问问你们工地还招人吗？还能不能安排一个名额？” 夏天满木狗看看这个大婶，都将近七十岁的人了，于是就说：“招工是有年龄规定的，大娘你这么大年纪，不符合相关规定。” “不是我来做，是帮我儿子问问的，我儿子三十出头，有气有力，又有文化，我想他是干得这份工的。”七娇大婶说。 “你儿子娶老婆了吗？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儿子还未娶到老婆，他以前是在镇上开肠粉店的，但这店铺属于违章建筑，早段时间被有关部门依法拆除了。他现在没有活干，我又不敢叫他去做田地功夫，不竟他是个高学历的人，又戴眼镜又成，我怕其他群众取笑他，担心他承受不住这种打击。他现在天天把自己关在屋里，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我怕他这样子下去会傻。所以就想给他找份工作，让他有个干头，分散一下注意力。” “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他叫卓青文，他以前读书很棒的，是全村人的希望，但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没有考上大学，那段时间也整天把自己关到房间不与外面接触。在那时候我就降低了对他的期望，既然是考不上大学出人头地，那就娶个老婆安居乐业算了吧。但现在他这个情况，我都不希望他是否能娶到老婆了，只要他别变傻就行了。原来知识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命运的，如果我家青文不读那么多书没懂那么多知识，也许不会走到今天这个田地。……” 七娇大婶说着说着，就掉眼泪了。夏天满就对木狗说：“狗，去厕所那边扯截草纸让大婶擦擦个脸。” 木狗正想去，七娇大婶就说：“不用了，我不用那高级的东西。以前上茅厕哪里有这东西的？” 七娇大婶扯起衣角擦了擦眼角，又说：“我儿子的情况基本上都是这样子，两位领导你就明确表个态，能不能收留他，让他加入到你们组织去。”说完又扯衣角去擦眼泪。 木狗听了，去倒了杯茶给七娇大婶，然后就说：“收不收他这个不是问题，听你这样说，以我丰富的临床经验，我初步怀疑他有疑似心理障碍。我想去了解一下他的心理健康问题，然后再行答复你。” “你们做水车的，怎么又懂得看心理健康这门手艺的啊？” “大婶，事到如今，我只好向你亮出我的身份来了。”木狗叼了支烟上嘴，又说：“我本人叫夏木狗，未到这里任职前是红升村民小组副组长；村级心理健康疏导中心副主任。经过长期的下乡上门走访服务，积累了较为丰富的心理临床疏导经验，令无数大好青年摆脱心理困扰走向新生活。” 七娇大婶听了就说：“这样子就最好的了，其实我也觉得儿子怪怪的，肯定是心理有点不正常，一个大好青年怎么能整天关在房间里的？应该走出去，面向未来，面向世界才对的。” 杂工虾打发七娇大婶先回家，你家儿子的事我们肯定会管的，我会连同相关工作人员进行一次上门疏导工作的。 七娇大婶走后，夏天满就问木狗这次行动要不要到镇上心理健康服务站抽取部分骨干，组成专家组去给卓青文做个心理会诊？ 木狗就说，丰富的临床经验告诉我：一个人只要不是先天性的心理障碍，那他的心理病因归结起来无外乎只有三个：1.没有人生目标，2.没有老婆，3.没有钱。我今晚就会同方大勤主任去给卓青文作个会诊，看看他缺什么？ (本章完) 第411章 目标明确 第411章目标明确 水车工地就快收工下班的时候，木狗就走过工地厨房这边问媒婆三姑今天中午还有多少剩饭剩菜？媒婆三就说刚好还有两碗，正准备拿去工地上喂狗。木狗就说你给弄热一碗端过办公室这边来。媒婆三就说以前喂狗都没有弄热的，怎么今天的要弄热？是什么来头的狗这么矜贵？木狗就说是我要来吃的，吃饱饭要落乡工作，上门做心理疏导工作。 工地上的工人下班散去之后，木狗也就吃饱了,他打了个饱嗝，点燃了支香烟，又剔了牙，然后就打了个电话给石坑村心理疏导中心正主任方大勤：“今晚有行动，你马上到石坑桥头集合。” 过了无久，方大勤主任就来到了,问木狗是有什么事？ 木狗就说是榕树头村有个高学历的大好青年，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又不去打工,又不去娶老婆，他老妈担心他有心理问题，所以今晚就上门去了解一下，有针对性地做一些疏导。 方大勤就问还要通知其他副主任一起去吗？木狗就说人不能太多，怕打草惊蛇，就我们俩个行了。正副主任都在了，还要那么多人干嘛？ 木狗和方大勤一行来到了黄七娇大婶家里，当时大婶正在切红薯片，准备制作红薯干片。 大婶一见两位领导亲自来到普通老百姓家里，心里面那个激动呀就别说了。她又倒茶又去搬凳子过来，还用袖子在上面抹几下，生怕弄脏了领导们的庇股。 木狗见了，觉得这样子不好，没必要跟群众弄得那么生疏，这样子不方便开展工作，应该跟他们拉近距离打成一片。 木狗脱掉拖鞋蹲上了椅子,然后就摸了包烟出来，首先递了支给七娇大婶：“大婶，抽烟不？” 大婶连忙又摆手又摇头：“不抽，妇女人家抽什么烟？剩下个钱买油盐好过啦！” 木狗见大婶不接烟，就一转手从胳膊下面递给方大勤，然后就自己叼了支上嘴，吸了两口，就对大婶说：“好了，现在就开门见山直入主题，叫你儿子青文过来，让我们两位主任给他作个心理健康大筛查，看看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然后就采取一人一方案进行辩证施治。” 黄七娇大婶就说：“两位领导你们来迟一步了，我青文走了！” 木狗一听，差点从凳子上翻倒下来，但他不竟是经过大场面的人，他一伸手抓住了窗户上的钢筋柱，定了下神。 “大婶你刚才说什么？” “我家青文不在了！” “是什么时候的事？” “刚走的。” 木狗一听，就捶胸顿足：“哎呀，都怪我来迟一步，如果不吃那碗狗饭再来就不会耽误时间的了。这么一个大好青年说没就没了，这不是太可惜了吗？” 木狗稍为恢复了一下情绪，然后就说：“现在是非常时期，白事提倡从简。就别通知村里面那么多人来坐席了，叫的都是来做工的就行了。” 七娇大婶一听，知道木狗会错意了，就连忙解释：“大吉大利啊，我青文不是这样的走了，他是被豆豉厂的老板过来叫过去，说是煮豆豉鸭饮烧酒，还说要请青文当副厂长。如果青文真的是能当副厂长，那我就安乐了，应该好过去做水车工地的，你们说是吗？” 木狗就说：“只要他心理健康，朝着正规方向发展就行了，他喜欢做什么工作他自己决定好了。” 从七娇大婶家里出来时，本来也是打算收队回家的了。但方大勤主任说既然是出来了，就应该办点实事，干脆就直接上豆豉厂当面了解一下方木坤和卓青文这两个光棍，进行一些必要的心理疏导，让他们朝着正确的方向发展，构建和谐社会。 木狗当即表示赞同。 木狗和方大勤刚来到豆豉厂门口，里面的大狗就跑出来狂叫不已。 豆豉厂老板方木坤就拿了个扫把出来看看什么情况。他一见到木狗和方大勤就说：“怎么，又来开招聘会呀？又来我厂挖人材呀？挖走一个蠢材范狗剩还不够？还想来挖？告诉你们，青文这个人材我厂要定了，是重点栽培对象，别再打他主意了。” 方大勤就连忙说：“我们今晚是打着心理健康中心的旗号出来的，不是来招工的。怎么，能不能进去聊聊？” 方木坤知道他们不是来招工的，也就放了心，说只要不是过来挖人才，怎么聊，怎么饮都可以。 进去，见青文已经是是坐在桌边上一边饮茶一边看电视。 青文今晚把胡子刮了个干净，头发虽然是很长，但也收拾得大方得体，眼镜里面的眼睛黑白分明，炯炯有神，看样子并不存在什么心理健康的问题。 方木坤招呼木狗和方大勤坐下，然后就又倒了杯茶，说今晚相请不如偶然，既然来了就坐到一起饮杯烧酒聚下旧，谈谈人生，规划一下以后发展路线。 方木坤进厨房忙着做豆豉鸭，木狗就对青文说：“你就是青文吧，我们刚从你家里面过来的。” “我妈下午时说过了，说水车工地会有领导过来，不好意思啊，我没有打算到你们工地去干活，我想在这里跟木坤哥一起发展，把小小一粒豆豉做大做强！”青文说。 其实木狗他们并不在意青文去哪里干，去哪里干都一样，只要想通了，别钻牛角尖，别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面就行了。 这时方木坤端了一大盘亲手炮制的豆豉鸭出来放桌上，然后就又给大家倒了烧酒。说很久没有这样坐到一起了，今晚不醉不散，确实是醉到散不了的，就在这打地铺过夜。 在开饮之前，木狗就说：“各位兄弟乡里，在端起酒杯之前，我想表明一下自己的身份立场，我是村级心理健康中心副主任，坐在一边的是方大勤主任。我们今晚出来的目的是筛查一下部分大龄青年的心理健康问题的。现在趁未有烧酒下肚，大家还清醒，你们可以向我们反映一下实际生活中遇到的种种心理问题，或者是解不开的心结，我们将给你们作个现场解答和进行有针对性的疏导。” 方木坤用手拿了块鸭庇股入嘴，“吧唧吧唧”嚼着，说：“别的光棍是怎样的心理我就不清楚，反正我方木坤的心理是健康的。我的人生目标非常明确：就是搞钱！有钱才开心，人一开心，心理就健康。一个人如果没有钱，你坐公交车到站了都不敢叫司机开门，就这么现实！” (本章完) 第412章 混口饭吃 第412章混口饭吃 经过两位心理疏导中心主任心心理健康排查，初步证实豆豉厂的正厂长方木坤和榕树头村大龄青年卓青文暂时未发现明显心理异常。 因为他们各自都有个很明确的奋斗目标：方木坤的目标跟广大群众是一样的，就是拼了命的去赚钱！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有钱才是王道！ 而当问及卓青文的人生目标时，他就说能不能不说出来？因为目标一旦说出来走漏风声往往就难以实现的。 既然青文这样子说，木狗他们也无谓再追问下去了。大家就开始吃豆豉鸭饮烧酒了。 当两杯小酒下肚，彼此有了几分酒意的时候,说的话就多起来了，天南地北，世界各地的话题都扯到这里来了。他们首先把话题转到俄乌最新局势，又谈燃油汽价的不断提升和猪肉价格的明显回落。其间他们碰了6次杯，木狗夹了三次鸭肉给方木坤，其中一个鸭头和两个鸭脚,还大赞方木坤的厨艺顶呱呱，比得上福满楼的哨牙德。 方木坤被人一赞,再加上酒精附体，人就飘了，他拿了包烟出来，给每人派了支烟，派到青文时他说不会抽烟，方木坤就说不会抽就要学嘛，以后你当了副厂长要出去应酬跑业务，不会抽烟怎行得通？正所谓烟酒搭桥才能畅通无阻。 青文也只好接了烟，夹到耳朵梢上。 方木坤派完烟，就开始讲话了：“早几天，银竹罐头厂的采购经理过来了，说我方木坤刨制出来的豆豉是全手工制作，又采用当地原产黄豆当地天然山泉水加工出来的豆豉风味独特，要求我长期做他的战略合作伙伴，要求我在原有基础上再扩大生产规模。” 方木坤吸了口烟，又说：“我想过了，准备再搞干净几卡猪栏,引进多几个大瓦缸，把生产规模做上去！等过了年再招多几个生产工人，等公司累积到一定资金，也打算请个女秘书回来打打电脑，接下电话，必要时陪我出差……所以呀，我这里需要引进高学历高素质人才，这个青文呀，就让他留在这里发展，别叫他去工地斩竹抡大锤了，浪费了人才资源。我准备任命他做副厂长，处理厂内一切大小业务，直接向我负责。” 木狗和方大勤也一再强调今天行动目的不是来招工的，是做心理健康疏导的，现在看着你们都身心健康，目标又明确我们就放心了，希望你们以后同心协力把豆豉厂经营好，一直发展下去。 大家正饮得兴致勃勃，这时候方大勤的老婆打电话来了，开口就问：“这么晚还不回家，是去洗头还是去了洗脚？” 方大勤就解释说在猪肉坤的厂里吃宵夜，全部是男人。 他老婆又说：“你跟那些光棍混在一起有什么好处？他们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怎么能跟他们比？现在几点了？明天还开不开工？” 方大勤马上关了电话，说夜了，要回家了。 方木坤拍了拍青文，说：“看到了吧，别羡慕他们这些有老婆的，出来饮杯烧酒都要报备审批，去哪里也不方便，整天提心吊胆。我们就不同了，单身寡佬没人管，饮到天亮又得，饮足三日三夜亦无问题。” 方大勤站起来，问木狗走不走？木狗说我老婆去打工了，现在没有人管，打算再饮一阵子，你老婆催得紧就先回去交差。 方大勤走了之后，方木坤又去炒了一碟黄豆出来作为下酒之物。 又饮了几杯，大家确实是有点醉意了。这时木狗就对青文说：“阿文哥仔，现在趁人少，我才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就是你老妈说你之前这段时间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作为心理健康中心的副主任，很有必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主要是对村民，对你老妈有个具体交代。” 青文听了，默不作声，从耳梢上摘下那支烟叼在嘴里点燃，然后也不说话。 木狗见青文不说，然后就讲：“你看看你老妈，七老八十了，还为你劳心劳力，这么大年纪了，还挑红薯去农庄那边卖，都识得赚钱养家。你大好青年一个有气有力，整天宅在家里混吃等死，你对得起她老人家吗？今天如果不是两杯烧酒下肚我是不想骂你的。你这样的下去真的是连头猪不如！你老妈如果是养头猪的话，养大了都可以卖了换个钱，就算是不卖，宰了也能有猪肉吃！” 青文过了很久，才说：“我现在不是来这豆豉厂干活了吗？”然后就又问方木坤：“老板，我什么时候可以过来上班？” “随时都可以，你一上班就是豆豉厂的副厂长了，顶上范狗剩的空缺。”方木坤讲完，然后又对木狗说：“狗哥，你也无谓再调查下去了，现在百分之九十八的年轻人都喜欢宅在家里，这有什么奇怪的？大势所趋呗！” “都是手机惹的祸！就会躲被窝里玩手机，玩手机有饭吃吗？有工资收吗？简直不是高路！”木狗摇了摇头之后就不说话了。 饮完酒之后，已经是很夜了，为了安全起见，方木坤本来打算留木狗在厂里过夜的。但木狗一再强调自己没有醉，头脑非常清醒，手脚还听使唤，坚决要回家。方木坤不放心，就叫木狗原地走几步，看看步伐稳不稳，又问他今天是农历几月几日，木狗都对答如流，方木坤这样子才放心让木狗回家，还告诉他一回到家打个电话过来报平安。 一夜无话，又到了第二天早上上班时间。 木狗陪夏天满巡完工地之后，刚回到临时办公室坐下，就见范狗剩带了个女人进来，一进来就说：“两位老总，这个靓姨说要找工地上的第三把手，我就把她带过来了。” 木狗一看，此人不是别个，正是工地带班夏日福的老婆牛西四。 木狗见范狗剩还站在那里呆头呆脑东张西望，于是就说：“望个六七咩，这里没有你的事了，还不回工地上去干活，不用做呀？成旧饭咁！” 范狗剩“哦”了一声，就转身出去了。 这时牛西四就问木狗：“狗仔哥，我家日福呢？他不是在这里坐办公室的吗？怎么不见人的？” “他上工地上看着工人们干活。你找他有事吗？” “事就没有什么事的，就想问问你们工地上还请人做饭搞卫生吗？” “是谁想来工地上做饭？” “就我啊！” “你不是在县城外边帮人卖商品房的吗？” “实不相瞒，我去做房托扮演买房这个行档让人识破了，实在是无法混下去了。所以今天是提桶跑路回来了，想过来工地上找份工作，混口饭吃。” (本章完) 第413章 生活不容易 第413章生活不容易 日福老婆牛西四本来是在县城里专门做房托的。何为房托？在这里就通俗解释一下：所谓房托，就是专门帮卖楼盘的做托，在开盘期间扮演购房的，把现场气氛搞得火爆，搞虚撼努力制造一房难求，但又偏偏让你买得到那种局面。 牛西四在房托这一领域已经是摸爬滚打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对于城区各大楼盘的具体位置,第几期准备开盘，销售部的电话都作了具体的记录。这段时间她基本上都穿梳于城区有名的几大楼盘：君城南山秋天，上东世纪，幸大城，城中花园二期，长大美域,蟠龙湖湾……在房托界,牛四姐不断实践不断学习，累积了颇为丰富的经验，把房托这一角色扮演得出神入化栩栩如生，成为了城区各大楼盘的御用金牌房托。 古语有云：上得山多终遇虎。正当牛四姐的事业如日中天之际，发生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整件事是这样的：有个90后的外卖小哥，他每次去楼盘开盘销售现场送餐时都发现了有牛四姐在场，每次一进场就把旁边的保安推倒，但又不去办理购房相关手续，就在现场走来走去，到了饭点就去领饭盒。这个外卖小哥就把牛四姐每次楼盘开盘推倒现场保安的画面制成了一个短视频特辑，并配上《将军令》音乐特效，字幕显示“最强推盘手”，以神不知鬼不觉推上了斗音平台，鬼使神差又上了大热门，单个视频就获得了上千万浏览量，那个外卖小哥也一夜成名，但牛四姐从始却跌落神坛，再也不能在房托这个领域发展下去了。 牛四姐通过斗音私信联系到了这个外卖小哥,叫他出来一对一谈判，说他侵犯肖像权，谈谈具体的赔偿方案。 那个90后外卖小哥也确实有胆有识，他就一个人骑着电动车单刀赴会，与牛四姐面对面的坐在东城北路八洞牛肉火锅店里进行首次会谈。 小哥一坐下就自我介绍：“我叫姚函，是函养的函，不是咸鱼的咸。外地人。今年28岁，单身。这位大姐，我们边吃边谈吧。”于是姚函就点了个198元的牛肉火锅套餐，又说：“这一餐谁结账都无所谓，实在谈不拢就aa。” 姚函这样子，确实是把牛四姐搞得哭笑不得：怎么现在的年轻人是这样子的，天塌下来都不当回事的？ 你疯你事，我牛四姐不跟你玩。 “谈正事吧！”牛四姐说。 “讲！” “你把我拍到斗音上了，弄到我身败名裂，连份工作都丢，条数怎么样计？” “你说怎计？” “肖像权补偿费，精神损失费，再加上失业补助金，一口价十七万八！” 姚函一听，把嘴里的茶都笑喷了出来：“这位大姐，如果我能拿出这笔钱，早就回家娶老婆了，还在这里送饭？” “那一万八千！” 姚函还是摇头：“别说是一万八千，就是一千八百也拿不出！大姐，我实不相瞒了，现在我全副身家不足四百元，上个月的水电屋租还未交！” “你拿不出钱来赔偿，我就请个大状（律师）走法律途径，告到你甩裤！”牛四姐一拍桌子说。 这时桌面上已经是摆满了各种火锅食材，锅里的汤底也“哗哗”的翻滚着，飘起阵阵香气。 姚函揭开锅盖，往里面添加牛肉和生菜，他看了一下牛四姐就说：“大姐，咱们讲数归讲数，千万别把这餐桌弄翻，我已经几日没吃过一餐饱的了。”他用筷子翻了翻牛肉片，熟了，就夹起沾了配料就放进嘴里“吧唧吧唧”吃着，他还叫服务员装了两个白饭，说要打打底，然后才能吃得多。他又不忙招呼牛四姐：“来，大姐起筷，天大的事都边吃边聊！” 牛四姐真的是差不多被气死，但又拿他没有办法。 这时姚函扒了一碗饭，又吃了些牛肉生菜，脸上渐渐的红润起来，有了点气色，他这才说话：“大姐，你刚才说什么？” “请律师告你！”牛四姐大声说，以为这一招会把姚函吓倒。 哪知这个姚函却说：“你要请律师告我？好啊，实在是太好了！你一定要请个最好的律师，搜集足够的证据起诉我，最好能把我关进去三五七年，这样子我就不用为以后的房租水电一日三餐而发愁了，欠下的花呗信用卡也一笔勾销，同时也可以过上有作息规律的日子了！不过，现在请个有级数的律师要花很多钱的，可能卖一头大猪都不够，最起码要两头！” 牛四姐本来出这一招来吓唬姚函的，但这却是人家盼望的结局和向往的日子，真的是被气死。况且这样子花费也具大，此路不通！ 姚函见牛四姐不做声，于是又说：“大姐，要不，你到社会上请几个大哥来揍我一顿，解解恨吧！” 其实事情发生当日，牛四姐一时气上心来，真的是想回村去，召集刀疤四、冤鬼堂，弹公六，飞机福他们出趟县城把这个姚函狠狠收拾收拾一番的。但又一再思量：这样子对我有什么好处？这样子只有两种结局：打输的，戴氧气罩拉走；打赢的，戴手铐拉走。无论如何都不好。损人不利己的事，谁干啊？ 万般无奈，牛四姐摇摇头，拿起筷子开始吃火锅，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抹了抹嘴，饮了口茶，然后来了个会谈总结：“这样子吧后生仔（年青人），知道你们现在揾食也不容易，我也不想再追究你的责任了。这样子，你把斗音上拍摄我的视频统统删掉，同时把今餐火锅的帐给结了，我们之间的事就一笔勾销。” 姚函听了之后就说：“这餐我结帐没有问题，但要我删视频就办不到！” “为什么不能删，你拍的是我啊？” “我能不能咸鱼翻身就靠这些视频了，我就想靠这些视频一炮而红，从始转型升级做网红挣钱，不送外卖了。大姐，你就行行好心，你要么把我往死里弄，要么就让我生！就两条路！大姐，要么你留个银行帐号给我，假如我有朝一日真的是赚到了钱，我就给你打上一笔钱作为补偿费。” 牛四姐剔着牙，看看这个姚函，觉得他不是在说谎，又觉得他这一类人确实有点可怜。 最后，牛四姐没有给姚函留下银行卡帐号，连电话号码也没有留，只是叫他红了之后，就删了那些做房托推倒保安的视频，不竟大家生活都不容易。 (本章完) 第414章 点到为止 第414章点到为止 牛四姐把自己的经历完整的讲了一遍，仍然是心有不甘。她说：我牛四原计划是靠做房托这个职业走上人生巅峰，发家致富的，想不到半路杀出个姚函这个小子坏了我的千秋大业。 夏天满就少不了安慰她：“牛四姐，看开点啦，大起大落这是人生常态，别灰心,大不了重头来过。我夏天满就是最好的例子，以前是在卓木九猪场担猪屎的，又谁人会想到一个咸鱼大翻身竟坐上了水车工地上的第一把交椅。” “那我加入你们饭堂做个煮饭的差事应该是没有问题吧？”牛四姐问。 夏天满就说：“问题应该是没有的，但这份工作媒婆三姑已经是做了，得征求一下她本人的意见才行！” 刚好这时媒婆三挽了两壶开水过到办公室这边来。 牛四姐一见媒婆三就大声说：“哎呀，我还以为是哪个？原来是三姑！怎么不去跑媒人婆生意,来这里当煮饭工了？” 媒婆三看了一眼牛四姐就说：“你不是在县城卖房的吗？怎跑到这里了？” “城市套路深混不下去了。我也打算在这里做饭,谋份稳定的职业。” “你来做饭,那我又做什么？”媒婆三说。 “二个人一起做呗，这么大的工地肯定是要有两个人做饭的，假如有一天哪个家里临时有事，来不了煮饭也都得有个顶替。你总不能叫两位领导下厨做饭给工人吃吧？”牛四姐说完又问夏天满：“是不是呀领导？” 夏天满觉得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 媒婆三于是问：“如果加多一个人来煮饭，那我原来的基本工资会不会减少？” 夏天满就说：“原则上不会，就当是请多一个人。” “如果是这样的，你再请多五六个人回来工地煮饭都没有问题的，我不反对，正所谓人多好做工嘛。”媒婆三说完就挽着水壶出去了。 牛四姐想不到夏天满这么爽快就答应自己来工地干活，她千多得万多谢夏天满：“天满叔你也真是个大好人，自己当老板了也不忘拉我家日福一把，让他当上了领班，现在又破格录用我过来煮饭。” 夏天满饮了口茶，又拿起桌面的过期报纸看了下，然后说：“四姐，我夏天满虽然说是文化程度不高,但我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我这辈子是非恩怨分明,谁对我好，谁想我死，我都一清二楚。我这份人就这样子，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家日福大字不识多个，人又不够醒目，说难听点像条蕃薯，为什么我还要提拔他？让他在工地上指手画脚都有工资收？你知道什么原因吗？” 牛四姐摇了摇头。 夏天满接着说：“这件事情我都不打算提的了，是这样的，我三岁那年，在生产队的大厕所边上玩，不小心掉到大粪坑里去，当时岸边有许多群众，他们都大呼小叫救人，但就没有一个跳下来救我。当我就快沉到坑底时，你家公，也就是日福他爸刚好去犁地回来，见到这样子，想也不想就跳进粪坑把我救起来,又抱我到水渠上冲洗干净然后再把我送回家，我妈为了报答日福爸的救命之恩，拿出五个鸡蛋作为酬谢，但他一个都没有收。现在日福他爸不在了，但这个恩我夏天满一定要报，现在就报到你们身上了！” 夏天满说完，又一再吩咐牛四姐千万别把我掉粪坑这件事传出去，主要是怕影响到个人声誉，因为我夏天满现在是有头有面的人了，要顾及一下个人形象。 牛四姐就说，天满叔你大可以放心，我牛四不是一般妇女，我是出过县城，冲过大场的，知道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的。 就在这个时候，在工地领班的日福拿了个水杯回来装茶，一进来见了牛四姐就问：“来这里干嘛？” 牛四姐就说：“县城混不下去了，准备来这里做煮饭工，天满叔都答应了。” 那知道日福一听，就大为不欢喜，他说：“如果你也来这工地上干活，那我就不干了，回家耕田种花生了！” 夏天满就大惑不解，问日福：“怎么你老婆来做，你就要回去？” 日福就说：“真正的合法夫妻怎能在同一个工地上干活的？一山不能藏二虎，这样子会经常吵架，甚至是打架的！她来了我就不干了，让她干个饱！” 牛四姐见日福这样子说，就大动肝火，大声骂：“福，我不明白你是怎样的想的？两夫妻在一起干不好吗？领两份工资，又不是干粗重活。” “要做你一个人做，反正你做我不做，要么就是你别来这里做！” “日福，怎么你现在变了这个样子的，是厌弃我了还是怎的？如果当初相亲时知道你这个品性，我牛四就嫁给枫门坳的单眼三也不嫁给你！” 夏天满见他们的意见产生了分歧，于是就作为中间人出来作个调解。他首先说牛四姐你既然是嫁了我兄弟日福就别老想着枫门坳的单眼三了，因为单眼三现在改坐轮椅了，下半身和下半生都干不了活，你跟了他也没有幸福。而至于你们谁要留在工地，谁去谁留，你们今晚就回家去心平气和的商量一下，最好别吵架，更不能打架，你们商量好了再来答复我。这里是工地办公室，不能在这里吵吵闹闹的。 牛四姐听完，就先行回家去了，在这按下不表。 木狗见牛四姐走了，就问日福：“福，你听谁说两夫妇不能同一间厂同一个工地干活的，你看看珠三角长三角下面那些电子厂五全制衣厂，一到下班吃饭的都是一对对的，又不见他们吵架了？好得像在初恋时候的样子。” 日福往自己的水杯里装满了水，拧紧了盖子，拿了包烟出来，给夏天满和木狗各派送了一支，自己也点燃了一支。 “阿狗，啊不是，应该是副总！你凭什么说那厂里走到一起一双一对的就是夫妻？你有深入到生产第一线调查了解过没有？你去查过相关证件没有？我日福老实告诉你，他们这些所谓夫妻，就像有关部门到我们乡下查电动摩托车，十辆有九辆是没有证照，要暂扣的。” …… 本来日福还想再讲下去的，这时候夏天满摆摆手，示意他去干活了，因为言多必失，点到为止就算了。 (本章完) 第415章 岁月留声 第415章岁月留声 红升村地处西江流域西南的一个五线小城，素来有大西关之称。村东头是虎头山，山上树木茂盛，四季郁葱。 每天的日出，都是在虎头山顶上的某一棵树梢上开始的。山是山，树是树，村里面的人从来都没有留意山上的那些树,这些树似乎几百年来都没有长大，但村里面的人，却随着岁月的流逝，悄无声息地换了一代又一代。 村子外面是风车坝水田种植基地，是基本农田，虽然说是农田,但现在却大部分用来栽种了花生,当然水稻的种植面积也不少，最大程度的保障了当地的粮油供给,把粮袋子油瓶子紧紧地抓在手里。 风车坝外面是贯穿东南的107乡道，乡道已提升修建了几次，每修建一次，就往上升几十公分高度，所以现在路面的高度差不多与路两旁的楼房二楼驰平了，假如再修建一次，地下这层基本上可以改作地下室了。 107乡道外边是风景如画的石坑河，河岸两边桃红柳绿，连片的大水竹向两边延伸，燕语莺歌，素有粤西小桂林之称。现在石坑河段上正进行景观升级改造，正如火如荼地打造“今生今世，十里水车长廊”，相信不久的将来，这里将成为红升村委的地表，网红打卡首选之地。 今晚从虎头山上升起的,是一轮圆月。 这里是水车建设工程技术总监夏天满的家里，现在刚吃过晚饭。夏天满躺在沙发上一边剔牙一边看电视，饭桌上的碗筷还未有人去洗。本来饭后洗碗这工作以前是夏天满一人包揽的，但自从当上了水车工地领导之后，夏天满就不再去洗碗了，因为实力不允许！他老婆也不敢多说话，因为夏天满不竟一个酸梅两个核，今时不同往日。 当夏天满老婆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的时候，夏天满一扬遥控器把电视转到了新闻频道：俄乌战争还未有平息，俄罗斯的战机还在机辅上空出没，偶尔还响起隆隆炮火声……双方谈判还持续，还未取得一致共识……米国、大不列颠那边的疫情几度失控，当地民众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当局没有以民为本，而是把精力和财力用于野蛮干涉别人内政，这是何种居心？ 对于国外战火纷飞水深火热的状态，夏天满不禁对自己能生在华夏而感到无比荣幸和骄傲！他发誓，以后无论赚了多少钱有多丰厚的身家，都不会移民出国,也不会把孩子送出国外定居，甚至是读书也不让出去，一定要留在自己的祖国发展作贡献。 夏天满每次想到米国总是爱挑惹事非,又爱管闲事的时候，总是怒火中烧，现在也是，他咬牙切齿骂了米国一顿，又骂了他们的现任总统，还不解恨，一扬手把餐桌上的牙签盒扔出口……门外刚好有人一伸手给接住了。 接牙签盒的不是别人，正是夏天满八三届老同学夏水虾，花名杂工虾，中年未婚，现任望牛岭火龙果场正场长，高级农技师。跟着杂工虾进来的还有个大肥佬，如果按称重量，应该有一头杜洛克公猪那么重。此人头上寸草不生，圆头圆脸，像个弥勒佛。 杂工虾一进来就把牙签盒平稳地放到桌上，问：“满，干嘛发火扔东西？跟老婆吵架了？” 夏天满就说：“我一看新闻看到米国拜灯就冒名火起的了，真想去收拾他！” 杂工虾听了就说：“既然是这样子那就别看了，那是遥远的事，我们平头百姓管不了。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好七过啦！”顺手也把电视给关了。 杂工虾把那个大肥佬推到夏天满面前：“天满，猜猜这是谁？” 夏天满马上站起来，把眼前这个人从上到下又从左到右仔细打量一次，又用手指压了压他凸起来的大肚腩，然后挠挠头：“印象应该是有点，好像是在哪见过？但又一时想不起来……” 这时那个大肥佬一拍夏天满胳膊，大声说：“好你个西佬满，连老同学都忘记了？我呀，跟你一起坐后排的水龙头范水球呀！” 夏天满一拍脑袋：“范水球？你个西佬怎变成这模样了？如果在街上遇上真的是认不出来了！变化太大了。” 夏天满连忙叫老婆烧水泡茶，说老同学来了，是大老板，是玻璃大王曹金旺的手下风云人物，经常上电视的。 夏天满老婆很快就泡了壶茶上来，然后说你们慢慢聊我要去文化广场跳广场舞了，然后就出去了。 范水球坐下，饮了口茶，然后从卡包里拿了三包“华仔”出来，给夏天满和杂工虾每人丢了一包：“抽烟。” 有钱人家就是不同，连派烟都是一整盒的派。 范水球叼了支烟上嘴，杂工虾上来想给点火，被范水球卡推开：“水虾，大家老同学，不搞这套，就当以前上学时一样就行了！” 一讲到以前在红升小学读书时，就实在有很多值得回忆的事了。 “还记得那次扔砖头进大厕所粪坑那次嘛？”范水球问。 杂工虾就说：“记得，当时我们三个中午去风车坝焗老鼠，下午上体育课迟到了，被体育老师欧天普罚跑八百米，跑到夏天满裤子都甩了，你的解放鞋也丢了一只……跑完之后又累又热，就下石坑河里饮河水，饮完河水见体育老师跑着进了大厕所，我们就潜到厕所边往粪坑扔砖头，让粪水飞溅起来，弄到体育老师从厕所出来要到河里去洗澡……” 几个老同学讲完之后都哈哈大笑，都感叹岁月过得快，眨眨眼几十年就过去了，但这些美好的事仿佛还发生在昨天－样。 沉默了片刻后，范水球饮了囗茶，又说：“唉，几十年了，什么都变了。但有一样没有变：当初我在班上因为成绩差表现又差，被编到后排坐，读书时坐后排，现在我坐车也是坐后排！” 夏天满就说，水龙头你坐车坐哪里是你的自由，但你今晚来这里有什么事儿的，就抓紧时间讲，等下我老婆回来就不方便讲话的了，抓紧时间吧！ (本章完) 第416章 红升小学 第416章红升小学 今晚月光如水，那轮圆月己经是渐渐的离开了虎头山顶上的树梢，慢慢的升上了天际。一些不知名的小虫子唧唧啾啾地叫着，把红升村映衬得宁静而祥和，有如世外桃源。 红升小学八三届的三位同学今晚在夏天满家里碰头了：范水球，夏水虾，夏天满。这三位当年被老师编到后排的差等生,经过几十年的摸爬滚打，现在基本上都混出了个猫模狗样来。就拿范水球同学为例，当初班主任曾经说他根本不是读书的材料，以后出到社会可能揾不到三餐，饿死的机率比较大，更加别说娶老婆了。但现在的事实却恰恰相反，如果没有猜错，范水球同学现在是班上混得最好的一个,他不单止娶了老婆，而且还超标地娶了两个，当然，这是违反相关规定的，在这里我们不提倡。范水球以前在课室里是坐最后排的，现在他坐自己x8旗舰版也是坐后排的，因为前排是私人司机坐的，是打工仔的专属位置。说到范水球范老板的这个司机，在这里简单介绍一下：他是江东地区武术大赛永春拳散打季军。范水球请他做司机同时也可兼职私人保镖，在出席各种商务活动神不知鬼不觉地保护着范老板的个人安全，维护社会的长治久安。有村民可能会问：范老板请一个这样的人做司机要多少钱一个月人工？这点确实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讲！ 而另外的夏天满和杂工虾这两位同学也混得不错，他们都凭借着自身过硬的实用技术爬上了属于自己的人生顶峰。杂工虾同学当上了火龙果场场长兼高级农技师拥有属于自己个人的办公室。而夏天满同学也被公家任命为水车工地的主要负责人、技术总监，也有自己的办公室。 这三位同学会面，少不免是对过去小学美好的生活作了个片面回忆，唏嘘感叹一番。 下面我们就跟着这三位八三届的老同学，走进当年的红升小学，去回味一下,去怀旧一下那些尘封已久的忆记……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 红升小学毗邻着107乡道，是由两排青砖瓦房和一个泥地篮球场构成的,球场后边是一间大礼堂，教务处，教师饭堂，部份教师宿舍都设在里面。一条水渠由南向北贯穿在课室与大礼堂之间。当时那条水渠的水是非常的清澈，以致那个煮饭的校工经常蹲在渠边上刷牙洗脸洗衣服。水渠是通过107乡道下面的拱道流出来的，拱道很长，约有二十来米，下课的时候，有些顽皮的同学就会赤脚摸索着走进这个漆黑一片的水道，以一种探险的精神，摸索着走过去，从对面的出口走回来。而有这种行为的同学并不多，但范水球就绝对是其中的一个。他经常被老校长捉回教务处，罚他站在日志黑板下面，直到够钟上课才能离开。 篮球场南边就是石坑河了，河面上架没着一座木桥，是当时连接南边几个小村庄的唯一通道。但到了雨季汛期，这座木桥又会经常被洪水冲垮。木桥被冲垮，那是大部分同学所期盼着的事情，那份心情不亚于盼望过新年。因为木桥一冲垮,石坑河南面村庄的同学就过不了河，学校也只好临时宣布停课。 那时学校周围还未有建筑围墙，还未有实行封闭式管理。所以经常会有扛着犁耙牵着大水牛的农民伯伯从课室与大礼堂之间穿梳而过。如果这个时候大水牛突然站着不动，那就有精彩的事情发生了：大水牛的尾巴慢慢的往上一翘，跟着就“叭叭叭”的拉出一大坨热气腾腾的牛粪来。每当这个时候，同学们的注意力将会从黑板转移到那坨牛粪上，跟着就捂住嘴偷笑，但往往又控制不住发展到全班乃至全校都发出哄堂大笑。这时那个农民伯伯也不急着赶牛，反正赶也是赶不动，就干脆拿了熟烟丝出来卷烟抽，当看到有熟识的老师走出课室时，就大声说：“老师，不好意思啊，这畜牲就爱捣乱，一点礼貌没有，到处乱拉，麻烦你等下课了，叫几个三好学生把这牛屎给铲了！” 那个老师这时也只好点点头。 但到下课时，老师还未安排三好学生去清理牛粪时，我们的夏天满同学已经是自告奋勇地拿了垃圾桶和铁铲把牛粪清理到学校的小菜园里。夏天满这种好人好事得到了老师的表扬，说夏天满同学不怕苦不怕脏，是同学们学习的好榜样，并且希望夏天满同学把这种精神发扬下去。无可否认，夏天满也是从那时候起对猪屎牛粪结下深深的情缘，以至后来扎根在红升村以务农为荣。每天天未亮就起床挽着粪箕去捡猪屎倒进生产队的田地去作为有机肥料。夏天满这种专门利人毫不利己的举动，又被一早上茅厕的村组财务夏水斗发现。于是又在全村妇女担粪水浇甘蔗时把夏天满通报表扬一番，说夏天满是全村人的希望，等他长大之后，无论如何都要让他娶上老婆，这种好人一定要留个后代！经过这次之后，夏天满就更加对猪屎牛粪之类的有机肥料一往情深，以至后来发展到找了一份在养猪场专门担猪屎上山的工作，“猪屎满”的绰号也就应运而生。 …… 好了，关于红升小学以往的故事就先讲到这里了，如果继续讲话的，讲到五一放假都未必讲得完。 言归正传，上次讲到夏天满问范水球今晚到访所为何事？时候不早了，得抓紧时间，别等我老婆回来再讲，女人不能知道太多的事。 范水球就问了：“满，你最怕哪个老婆？” 夏天满一听，就说：“水龙头，你以为人人都像你那样娶几个老婆的吗？我告诉你，母猪可以多抓几个回来养，但好老婆一个就够的了！” 这时坐在一边的杂工虾就说了：“你俩个西佬讲了成晚都未讲到正题，就识得吹水，再吹下去天都亮了！等我来讲啦，我们今晚过来，就是通知你今年的同学聚会取消了，不搞了。” (本章完) 第417章 会议记录 第417章会议记录 今晚杂工虾带范水球来到夏天满家里，主要目的是告诉夏天满今年的同学聚会不搞了。夏天满就有些不解了，怎么原先订好的计划说变就变？我都向老婆递交申请审批通过了，允许我参加这一届同学聚会了，但有个附加条件：就是天黑之前必须回到家。现在你们又说不搞，到底是什么情况？ 范水球就对杂工虾打了个手势：“大虾公，具体原因的来龙去脉你就给猪屎满解释一下。” 杂工虾捏熄灭了烟庇股往门外一扔,又饮了口茶，然后讲：今天一早，我收到望牛岭村组抄送到我办公室的紧急通知，说现在是防疫非常时期，要求全村群众喜事缓办，白事简办，普通聚会不要办，谁办谁负责。所以经过研究决定，临时取消今年的同学聚会,等到以后疫情消除，春暖花开再聚。 这时范水球也就接着讲了：今次的聚会虽然是搞不成，但我范水球已经在红升村地域浮出水面了，得多少办点公益实事，报答一下母校。我初步计划拿出部分资金，给现在就读于红升小学的学生统一订制一批新书包，一套文具，给建档立卡脱贫户，脱贫不稳定户家庭子女学生，一次性补助300元。给城乡最低生活保障家庭子女学生，一次性补助500元。我范水球虽然文化不高，但大道理我是明白的。当一个人的钱多到了一定程度，就要回馈社会，多做公益，这样子才会财来财去，良性循环,走更远的路。猪屎满，你说我讲得有没有道理？做得对不对？ 夏天满就说：“水龙头,自细到大，你做过这么多的事，我最佩服就是你这次了！你娶两个老婆我都不佩服，我就佩服你肯拿钱出来做公益，去帮那些有家庭困难的学生！” 这三位八三届的老同学一直聊到夏天满老婆跳完广场舞回来才散去。 第二天一早，夏天满和木狗一回到水车工地临时办公室，就看到日福跟他老婆牛四姐坐在里面了。 还来等两位领导开口，牛四姐就讲话了：“天满叔，我们两公婆昨晚研究决定好了，就是继续让日福在这里干，我不来这里做饭了。正所谓一山不能藏二虎，免得跟日福成日争吵影响工程的进度。” 木狗听了，就大赞牛四姐顾大局识大体，毕竟是出过县城见过大势面的人，跟村里面的普通妇女高了一个档次。又问牛四姐以后有什么打算？是不是继续留在红升村里面耕田种蕃薯？ 牛四姐就说耕田是不可能再耕田的了，她初步打算转型升级做媒人婆，从零开始,专做大龄光棍，二婚离异丧偶的二手婚介市场。 木狗就问这个项业还有没有得做？有没有发展前景？人家媒婆三姑都改行不做出来打工了,你现在才入这个行业,是不是迟了？ 牛四姐就说世上无绝对，你这边辞官归故里，人家那边连夜赶科场。撑伞的走了，戴帽的又来。我就不相信做媒人婆这行没有生意！远的不说，就拿你们水车工地来讲，拥有四十多个有文化有素质的大好未婚青年，正所谓货源充足，怎么会没有得做？如果运气好，做成了一宗，好过你种一造水稻了！ 这时差不多到上班开早会时间了，夏日福就提前过到石坑河滩那边准备给工人开早会了。 办公室里面牛四姐还未有离去，她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饮了几口，看了看木狗，就说：“狗哥，听说这个水车长廊的提议是你提出来的，是不是？” 木狗见牛四姐提起了自己的辉煌历史，心情激动，他拿起茶壶给牛四姐续了茶水：“不错，这个提议是我夏木狗起稿的，上面非常重视，与当前乡村振兴战略步伐一致，所以就采用了。” “狗哥，其实你还可以向上面提交建议，再搞一个与水车配套项目的。” “还可以搞什么项目？”木狗问。 “还可以在石坑河两岸搞个亲水平台，与水车做个完美配合的。” “什么叫亲水平台？我木狗听都未听过！” “哎呀，我说狗哥，你官做到这么大连什么叫亲水平台都不知道？你真的是要找个时间出县城里去见识一下，去蓝山河那边去走走，去实地考察一下。那里的河堤都砌筑了相当宽敞台阶，还装了扶手，装了七彩虹灯，让人们走下台阶去玩水捞鱼虾的，这样子就叫亲水平台了。” 木狗听了就说，这建议好是好，但都要根据实际情况按步造班去做，先把水车工程做完再作考虑。 牛四姐离开之后，夏天满就叫木狗拿笔记本出来，准备把昨天去上面开会的会议精神层层贯彻下去。 木狗自从当上了工地副总之后，确实也是学会了做会议记录。每当上面有大人物深入到水车工地考察调研作重要讲话时，木狗都会装模作样地在一旁作笔记，虽然是他记录的速度远远跟不上领导讲话的速度，但这并不重要，关键是你要有做笔记的表现，你可以不写字，但你的笔一定要动，即使在画圆圈圈也好。 木狗翻开笔记本时，夏天满就讲了：从明天开始，要进一步增强工人们的安全意识，克服麻痹大意的思想作风。要把安全生产责任层层落实下去，杜绝一切形式主义，把安全生产放在首位，把工人的生命安全放在首位…… 夏天满讲到这里，木狗就放下笔记本鼓起掌来。夏天满就骂他：“狗，你傻了？现在就我们两个，鼓什么掌？鼓给谁听？” 木狗挠挠头：“不好意思，习惯了。没事的，你继续讲。” 夏天满于是就继续讲：“在做好安全生产的同时，亦要做好工地防火安全，增强工人们的防火意识，做好今冬明春的防火工作。严禁工人在工作岗位上吸烟，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绝不姑息手软！……” 这时木狗打断夏天满说话：“头儿，现在我们手下这班兄弟，青一色的光棍，连女人都戒掉了，如果再把烟给戒了，连唯一的精神寄托都没有了，那会很惨的！能不能人性化一点，照顾一下他们的感受？在河堤坝上设置两个临时吸烟区缓解一下他们的需求？” 夏天满听了，说很有这个必要，因为我也是抽烟的，不能一刀切。 (本章完) 第418章 婚介天花板 第418章婚介天花板 水车工程总指挥夏天满同志给副总木狗贯彻落实了相关会议精神之后，又附加商量了一个工地上的问题：就是需要安排一个人晚上到工地上睡觉，照管工地上的所有工具材料和那两条大黑狗。睡足一个月，会有300元工资补贴。 木狗就对夏天满说：“既然是有300元补助，你自己来工地睡不就行了吗？够一个月买烟钱了，反正在家也是睡，在这工地也是睡。” 夏天满就说：“狗,有些事情你不会明白的了，正所谓今时不同往日了。我夏天满现在是工地直接负责人，是第一把手，已经不是以前担猪屎的哥了。正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夏天满今天能爬上这个位置上，很多人表面上是祝贺我的，但大部分人是等着看我怎么倒霉的,等着看笑话的，甚至是想我死的人也不少。试问,在这种大气候下，夜间我孤身一人睡在工地合适吗？万一我有什么三长四短，到时群龙无首，工程还怎么运作？ 木狗听了，就赞夏天满现在想问题比以前稳当得多周到得多，有危机意识，像个男人了。夏天满就说这些都是老婆教的，我自己根本就没有想过。 木狗考虑一下，然后说：“既然是这样子，那晚上就由我来守工地吧。我是副的，有名无实，多个不多，少个不少，加上又无儿无女老婆又不在家，到哪里睡也是一个样子的。” 夏天满就说，木狗你是最适合的人选,其他人我不放心，对你我就一百个放心！就这样子决定吧！ 就在当天下午，木狗就叫跛脚七开三轮车回红升村，把蚊帐被铺床板桥凳水桶拉到工地办公室里，然后又按照合理的方位把床安置好。 到了晚上睡觉时，为了安全起见，木狗就把工地上的那两条大黑狗拴到门口，防止生人接近，最大程度上保障了人身安全。 不知不觉，木狗在工地上睡了一个星期了。 今天一早，日福来开工时，他的老婆牛四姐也跟着来了。一进来，日福就对牛四姐说：“你先请示下两位领导吧。” “有什么事？”木狗问。 “是这样的”牛四姐说：“我先前跟你们提及到的了，就是我现在转型升级改行做媒人婚介这个神圣的职业。我的服务宗旨是把红升村的光棍数量在三年内清零，就算清不了零也要控制在个位数以下！我想以水车工地为切入点，给这些光棍做个动员会，激励一下他们重新树立成家立业这个人生目标，然后建档立卡，做到一人一方案，精准介绍对象！所以，今天的早会,我牛四想借用少少时间出来讲几句。” 木狗说作不了主,你问总指挥吧。牛四于是又问夏天满：“天满叔，能不能让我出来讲几句。” 夏天满就说，你是为了他们的婚姻大事着想的，是促进社会和谐发展的，这是好事，是正能量，我没有反对的理由。不过，对着几十个高素质高学历的大龄青年，你一个妇女之家，镇得住这个场面吗？ 牛四姐就说：“丢，满叔你这样的说就小看我牛四了！我牛四什么来头？想当初驰骋在城区几大楼盘时，什么大场面我未经历过？什么奇形怪状的人未见过？里面穿制服的保安，够厉害了吧？他们见到我都要避开，都要绕路走！” 就这样子，牛四姐跟着她老公日福来到石坑河滩上。 这个河滩上长满了绿色的小草，整体来说是比较平坦的，和大城市里面的高尔夫球场没有什么两样。所以，红升四乡的四大名流都经常聚集在这里打高尔夫球，饮啤酒钓鱼，享受有钱人家的休闲生活。平时没有人打高尔夫球的时候，石坑村的几个光棍就在上面电蚯蚓，捡鹅蛋石去卖。但每天早上八点正，水车工地的工人都会集中在这里开早会，例行贯彻落实相关精神，狠抓工地安全责任。 今天的早会照常进行，工地领班夏日福首先再次强调安全生产的重要性，安全头盔一定要佩戴，下河抡大锤打木桩的兄弟就一定要穿上救生衣等等。 日福讲完工作安排之后，就讲了：兄弟们，你们都在这工地上做很长一段时间了，正所谓无功劳都有苦劳！这点上头是充分肯定的。工地高层非常重视大家的身心健康，也为大家的前途着想，为大家的终身大事着想，通过多种渠道，打通婚姻路上最后50米，以最大程度满足大家要求，在知情自愿的大前提下，做到应结尽结，应娶尽娶，在成家立业的路上一个也不能少…… 夏日福一时讲得兴起，文思泉涌，本来还想脱稿讲下去的，但旁边的牛四姐不耐烦了，故意咳嗽一下，日福醒悟了，马上转话题，准备让牛四出场：今天，经上头组织安排，派了个婚姻媒介领域天花板级的专家进驻我们水车工地，尽最大努力给大家牵线搭桥，成造大好姻缘，下面我们以热烈掌声欢迎牛四姐作重要讲话！ 现场响起了热烈掌声。 牛四姐真不愧为见过大场面的人，只见她气定神闲地走到工人方阵前一站，双手往下压了压，把现场的掌声压下去。 “大家早上好！”牛四高呼了一句。下面的工人马上回应：“早上好！” 牛四姐就开始讲话了：各位，我叫牛四姐，进驻你们工地首要任务是想方设法给你们介绍对象，完善你们的生活配套设施补齐你们的人生短板。为了更好的开展相关工作，需要收集你们的个人信息建档立卡，做到有针对性，有专属渠道的个人推广，在茫茫人海中为你们物色到合适的伴侣。下面，我先来个摸底排查，看看你们这里有多少人还未有娶老婆的？现在，请未娶到老婆的举个手！ 现场没有一个人举手。 牛四姐见没有人举手，于是就说：“大胆一点，没有就没有，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这时站在一边的日福就说：“阿四，别追问下去了！我手下这班兄弟全部都是未婚的。” (本章完) 第419章 夜光灯 第419章夜光灯 牛四姐为了再次核实一下在场的四十多个光棍工人，到目前为止，还有多少个打算娶老婆的，叫他们有这个意向的也举个手，要作个登记。牛四姐把话重复了三遍，只有两个人举手：一个是范狗剩，而另一个就是山猪荣的侄子卓友兴。范狗剩在举手的同时又一再强调自己已经是有女朋友的了,不用牛四姐做媒了。 牛四姐于是就叫那个卓友兴出列。卓友兴不知道什么叫出列，只在原地转了个圈。旁边有个工友就提醒他：“人家叫你站出去呀，成六七咁！” 于是卓友兴才站了出去，牛四姐认真打量这个卓友兴：应该是飞三章（30）岁的人了，呆头呆脑，当门牙已经是缺了一颗,还有点流口水。 牛四姐于是指着卓友兴对大家说：“大家好好看看，连这位兄弟对婚姻还充满希望，还在努力，你们怎么就能这样放弃了呢？” 这时站在第二排左边第三个的范东廉就说：“大婶，如果有老婆娶，我们一早就娶啦，还用你来教？你讲完未？讲完就开工了，迟到了没有全勤奖的了。” 牛四姐首次入行婚介创业没有收到预期效果，不觉有点心灰意冷，他给日福打了个手势，把场面交给他。 日福只讲了句：“既然是没有其他的事，那就去工地开工！” 于是大家就地解散，只有那个卓友兴追上来问牛四姐什么时候安排他去相亲？需要提前去剪个头发，搞靓仔一点。牛四姐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说：“你回去等通知啦！” 牛四姐从河滩那边回来，没有回水车工地，而是走上了石坑桥回家去了。 望牛岭火龙果场长杂工虾，早几天跟随一个农业观光团去了参观了市内的一些现代化的农业种植基地，确实是大开眼界,增长了见识，学到了不少知识。杂工虾为了做到学以致用，在望牛岭村民群众中显示一下自己的农业创新技术，打算在本村火龙果树上安装led灯泡，目的是促进火龙果开花增加结果数量，从而达到整体丰收目的。 杂工虾把这项新提议向村组长范石伙作了汇报，希望尽快得到答复落实。范石伙就说这件事情牵连到全村群众的经济利益，自己作不了主，要征求一下村民代表的意见。 所以，今晚在杂工虾办公室外面的地坪上，就围坐着十多个望牛岭村民代表，专门讨论关于火龙果场安装led灯泡的相关事项的决策决议。 场长杂工虾站出来一讲完议题之后，就遭到了卖烧酒的范木荣强烈反对。他反对的理由很简单：他说历史以来从未听说要给树挂灯照明的，明知树木植物是没有眼睛的，又不用走夜路，装什么灯？我家里厕所和母猪栏里都舍不得装电灯，怕浪费了电，浪费了资源。现在你要在田地上装灯，你从哪里学来的？卖灯泡的是不是你家的亲戚？是不是积压了大量的灯泡找不到销路？…… 面对群众的质疑，杂工虾同志始终保持克制，他拿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进行解释：木荣老板,你的问题提得好,我们开会的目的就是让村民群众提意见的，可以支持，也可以有反对意见！我们给火龙果树安装灯泡是有一定作用和意义的，首先是增加花蕾授粉增加结果量，总之对这些果树是有好多好处的，具体有哪些我一时也说不清。反正农业专家都说有好处。而至于你提到卖灯泡电线的是不是我家亲戚这个质疑，我现在可以给你个合理答复，就是这些灯泡电线可以由你负责去购卖，你去省城买也好，上网上线买也好，去你大姨爹那里买也好，反正价格合理质量过关就行了，到时开张收据发票回来村里面报销就行了。 杂工虾这样一来，就真的让范木荣无话可说了，他只有低着头在那里吸烟，什么话也不说了。 “其他村民代表也可以在这里发表下意见的，看看有什么好的建议，拿出来让大家研究下，分组讨论一下，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尽最大努力增加我们望牛岭村集体的收入，有望在年底分红，分多点钱。”组长范石伙对在场的村民代表们说。 这时有几个村民代表就联合发声了：现在时代不同了，什么都进入现代化高科技时代了。我们耕田种地的也需要跟上形势，采用先进技术了，不能一本通书翻到老了。既然是场长提出来的技术创新，那一定是有道理的，会有成效的，我们就让他试一试吧。 随后其他的村民代表都表示赞同。原来持反对态度的范木荣也不出声了，可能是默认通过吧。 既然是这样子，组长范石伙于是就作出了个总结性发言：采纳杂工虾同志提出的关于火龙果场安装led夜灯的提议，并进行小面积试点，经过实践证明能提高经济效益后，再进一步大面积推广。 村民代表们都一致表决通过。 散会后，村民代表都回去了。组长范石伙就跟着杂工虾回到他驻村办公室里面。杂工虾去泡了一壶茶，然后大家坐下来，抽烟饮茶。 范石伙就问杂工虾自从担任火龙果场正场长以来，工作辛不苦？对工作待遇，人居环境是否满意？ 杂工虾就说：“能不能讲真话？” 范石伙就说：“现在是在我们自己村里面，讨论村里面的事，怎么不能讲真话？你如实反映，有碗讲碗，有碟数碟，我们是讲究实事求是共同发展的。” “既然是这样子，那我就实话实说了，首先我觉得我的工资低了点，油价都提价n次了，我的工资还原地踏步。我每天都奋斗在生产第一线，是靠技术，是靠真本事的，还只拿着二千多的工资。你看那些从岗位上退下来的大哥，光是退休金就过万！我做一年都没有剩下那个数！我的要求很简单，也不过份，就是希望过了五一劳动节之后，把我的工资上调一下，达到破二进三千，在条件成熟情况下，给我买个五险一金，让我以后老年生活没有后顾之忧！” 范石伙听了之后，首先充分肯定了杂工虾为望牛岭村经济发展所作的贡献。说杂工虾提出来的要求符合实际，会尽快跟进落实，给杂工虾一个完满答复的。 (本章完) 第420章 夜阑人静时 第420章夜阑人静时 红升圩顺达五金店老板卓水荣是榕树头村人士，绰号“山猪荣”。经营五金店已经是有相当长时间了，积累了不少经营之道，钱也挣了不少。但他从来就不肯花钱去装修铺面，但生意依然是那么的好。为什么会这样子的？用山猪荣的话来讲：五金店与其他的商场餐厅不同，商场餐厅的一定要装修得豪华舒适才能够吸引客人进去消费。但五金店就不同了，来五金店的人他一定是急需要某一样物品,比如装电灯时发现少了两个开关插座或者是装水管时还差几条雄朔管，他就会急急忙忙冲进五金店来买，哪还有空注意你店铺装修得怎么样？只要我买的东西你有就行了，管他是堆放在厕所里！ 所以，鉴于以上原因，山猪荣是从来不会花钱装修铺面的，他把全部的资金都用于进货囤货，把自己的店铺里里外外都堆积了货物。 今晚山猪荣收拾完了,刚拉下铺门铁闸准备回家吃晚饭，这时手机响了，一看是望牛岭火龙果场长杂工虾的电话。因为杂工虾经常打电话叫山猪荣过去安装水管或是更换喷雾器胶管什么的，所以大家比较熟悉。 “你好领导，又有什么指示？”山猪荣最喜欢给杂工虾套高帽的了，但杂工虾也喜欢，不但止杂工虾喜欢，我相信广大村民们都普遍喜欢的。 电话那头杂工虾就讲了：“过来我办公室，商量一下关于火龙果种植基地大规模安装led夜光灯工程招标问题。”杂工虾一讲完，还未等山猪荣有任何反应就已经是把电活挂掉！但对于一个在商界混迹多年几乎已经是成精的山猪荣来说，这已经是够了！商机来了！生意来了！ 山猪荣马上蹿过对面商店，买了两包烟，要了一袋咸脆花生，一箱朱江零度啤酒，就马不停蹄地来到了杂工虾的办公室。 山猪荣把啤酒花生放到台上，就开始派烟，现在他才发现，原来办公室里面除了杂工虾之外还坐着好几个人：村组长范石伙,村民阉猪石,范松林，飞机福。 山猪荣派完烟就问：“讲好是招标工程，怎么样不见其他工程老板的？还未到吗？” 这时范石伙就说了：“打算先搞个小面积试点，大概200桩果树，如果我们谈得妥，价钱又合理，就让你来做，暂不向外面招标了。” 山猪荣一听，叼在嘴里的那支烟都微微颤抖，他把烟摘下一扬手扔出门外，随后撕开袋子，把花生倒满一台，然后又用牙齿开咬开啤酒盖，给在坐每人一支：“来，大家干了一天的活都口渴了，我们边饮边谈！” 干了一天的活确实是口渴了，现在刚刚好碰上这冰冻啤酒真的是久旱逢甘霖,只见那个飞机福头一仰就“咕咚咕咚”吞了一瓶。山猪荣见了,正准备再给他咬开一瓶。飞机福就说：“山猪哥不客气，我自己能开。”山猪荣以为飞机福也是用牙齿去咬开的，但不是，只见飞机从裤兜里摸了个打火机出来对着瓶盖子用掌力往上一推“叭”一声就开了。飞机福悄无声息的露了这一手，让大家都知道他当年是混过夜场的，是从酒吧一条街泡浸过的。 飞机福一仰头，又吞了半瓶，剥了几颗花生抛入口，边嚼边看山猪荣。 “山猪哥，你知道我们农场的果树为什么要装上灯泡吗？”飞机福现在是有几分酒意了，他眯着眼睛的问山猪荣。 山猪荣就说：“这些我不会去过问，只要你们叫我装灯泡我就装灯泡，至于为什么要装？我没有必要知道。早上几个月三眼塘有个母猪产栏叫我过去装几台空调，我拉了材料就去，去到就装，平均每头母猪都拥有一台空调。但我从来就不问老板为什么要装空调给猪，它为社会作了什么贡献？我们普通老伯姓86%家庭还装不起空调。但我卓水荣办事从不查根问底的，做好自己分内事，有钱收就行了。就算别人叫我上艾楼山顶装太阳能热水器，我都照做，只要资金到位就行了。” 山猪荣说完就问杂工虾：“领导，你说我讲得有没有道理？” 杂工虾此时也有点酒意，早已经脱了脚上的解放鞋，蹲在桌面上剥花生入嘴了。听到山猪荣这样问他，他微微地点了下头，说：“阿荣，我之所以叫你过来做这单工程，就是知道你这个人从来不多嘴不多管闲事。” 酒过三巡之后，他们就开始谈论安装材料费以及人工费用等相关细节问题了，在这里也不再一一描述了，反正给火龙果树安装led电灯泡的工程是交由山猪荣来做。 已经是夜深人静时，水车建设工地临时办公室里。 今晚上的副总夏木狗躺在床上碾转反侧就是睡不着觉，原因可能是在桥头堡大旧鑫那里饮了几杯浓浓的功夫茶，又可能是孤枕难眠想老婆了。 木狗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支燃，周围一片寂静，只听到潺潺河水流淌的声音。 一个中年男人，首先是怕没有钱，其次就怕午夜醒来难以入睡。木狗现在就是属于后者，当然，他现在也不算很有钱，但也基本上不缺钱。 木狗本来是打算再接再厉剩胜追击，继续动笔起草一份《关于构建亲水平台与水车长廊相接壤的建议》。当他写到250字的时候，第六感觉到有点问题，于是就用微信咨询一下田贵兴大师，问这样做是否妥当？时机成熟没有？田大师就当即回复：得意不宜再往矣！ 木狗虽然是读书少，但田大师的话中之意是领悟得到的，所以就暂时不写什么建议，安心做好大水车工程为上上之策。 今晚的木狗比白天还要精神，头脑非常清醒，他不再去关注俄乌局势，对深沪股市行情也不感兴趣，油价和生猪出栏价格的起起落落也都习以为常。他今晚竟然回想起自己的大半辈子走过来的路，他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一下子就人到中年。以后的路怎么样走？我来这个世界上目的是什么？我得到了些什么？……木狗的脑子里就团团转着这样子的问题。 木狗本来是村心理疏导中心副主任，平时为那些光棍作心理疏导时讲得头头是道，但现在自己心里面的坑坑洼洼却是难以为自己去一一抚平。 木狗躺床上抽了五支烟还是睡不着，他起来了喝了杯茶，然后站在凳子上，对着窗户往石坑河里撒了泡尿。守门的那两条大黑狗听到有动静都吠叫起来，木狗就骂它们：“叫什么叫？自己人！” (本章完) 第421章 梦境 第421章梦境 一个有故事的中年男人失眠了，到底有多么可怕？别人不说，我们就拿夏木狗为典型例子，说说他在这个失眠之夜都经历了些什么？ 木狗也不知道躺床上抽了多少支烟，也记不清往石坑河里撒了多少泡尿，他也曾经考虑过自己这样做是否对得起下游饮水的村民？有没有损个人形象等等。但又想到自己撒尿进石坑河只有口的两条狗知道，根本没有什么影响,随后也就不了了之。 今晚的木狗确实是睡不着，首先他把桥头堡的大旧鑫埋怨了一番，不应该用这么浓的茶来招待自己，说他泡的那是茶？简直就是生榨出来的茶叶汁！谁饮谁失眠！ 失眠的夏木狗没有去数绵羊或者是数水牛，他把自己的前半生经历重新捋一捋，回首一下过往。从穿开裆裤开始，到赤脚迈进红升小学。从分田到户时的三户一牛，两户一机（打禾机），发展到今天的户户一台打田机,割禾全部都用收割机。无可否认，社会在不断发展，科技也不断发展，村民的生活也在稳步提高。木狗又想到自己娶了个漂亮的老婆为什么就生不了孩子？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没有孩子的晚年将是怎样的一个境地？他又想到如今坟头草己有一米多高的夏金水的死，是否与做伤天害理的事有关？夏金水是来银的老公，十多年前就遭雷劈死了。但细想起来夏金水又不是个坏人，怎会又会遭雷劈？不是说好丧尽天良才会被雷劈的吗？夏金水死了来银就守寡了，但也不见得怎么伤心欲绝，生活并没有因为失去了男人而无法维持下去，她现在反而摇身一变成了网红，日子过得比有老公的女人还要开心，还要滋润！ …… 石坑村头的大鸡公啼了头遍，木狗才糊里糊涂地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发了一个离奇古怪的梦：看见大炮林用1.2米长的烟斗指挥着两头硬毛缭牙的大公猪对自己进行人身攻击！木狗当时脑子里很清醒，他想大声叫,但就是叫不出声。眼看大公猪就冲到眼前了，木狗顾不上那么多，拼尽全力想跑，但又跑不掉，最后拼尽全力大喝一声：“大炮林！……”然后就一下子扎醒过来！ 木狗醒来时，夏天满也经是来上班了，听见木狗在睡梦中大叫，就过来问：“梦到被人追杀吗？乱叫什么？” 木狗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心里面想怎么会无端端发个这样子的梦？这梦境到底预兆着什么？ 今天夏天满给木狗打包了一盒肠粉，他自己也坐在办公桌上吃，吃完就对木狗说：“我收到风，过几日上面有人下来检查工地，所以这几天要管好一下这班工人，把安全，防火，防疫，质量等各方面工作都要层层落到实处，加强责任担当。” 木狗吃过早餐，又跟夏天满饮了一壶茶,抽了两支烟之后就开始巡查工地,排查安全隐患。 在今天这次工地例行检查中,发现了几个问题：有3个工人没有戴安全头盔；2个工人光天化日之下撒尿进石坑河；亦有个别躲在竹林里面吃早餐,没有穿救生衣下河作业的也发现了一例。 对于工地上出现的种种违规现象，总指挥夏天满大动肝火，在工地现场直接把副总夏木狗作出了严肃批评，说木狗身为工地负主要责人，严重失职失责，监管不力，责令限期整改。 等夏天满返回办公室之后，副总木狗马上把监工夏日福叫过来，破口大骂：“日福，平时怎么样做工的，管40多个光棍都弄得乌烟瘴气，防火施工安全相关精神我下达多少次了？你有贯彻落实下去每个工人身上吗？别老想着天黑了就收一天工资的混日子啊！我告诉你，你这种作风在宋朝在清朝可能行得通，但在今时今日，你可要小心了！” 木狗骂完日福之后，就过工地吸烟区那边蹲着吸烟了。 监工日福被副总骂了一顿之后，心生不份，决定要找个工人来骂骂，出出心里面那口怨气，从而达到心理平衡。他不敢当面骂那些正而八经的光棍，因为他们无论从身形，从学历，从法律常识都远超日福几条街。日福一眼看到站在大竹堆边的范狗剩和卓友兴，这两个人都是250角色，不够称的，找他们来骂就最合适的了。 日福招手叫范狗剩和卓友兴过来，进行批评教育，从而达到杀鸡儆猴，指桑骂槐的效果。日福首先批评范狗剩没有正确佩戴安全头盔，又当面指出卓友兴光天化日下撒尿进石坑河，造成水质污染。卓友兴听了表示不服，要上诉，他说昨天亲眼看见几头大水牛在石坑河上拉屎又拉尿，你怎么不去批评教育它们？就专门拿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开刀？ 日福被卓友兴这么一驳论，一时语塞，不知讲什么好。 这时候刚好大学生范东廉上岸来扛大竹，听到卓友兴这样子跟领导讲话，就骂他：“友兴，你胡说些什么？人怎能跟牛相提并论的？领导批评你几句，你就要虚心接受！没大没细的，你还想不想在这干活的？离开这里谁个还会请你？……” 范东廉一句话提醒了卓友兴，同时也给日福一个下来的台阶。 日福后来只对大家说了句：“其他不想多讲，希望大家遵守好工地上的规章制度，别惹出麻烦，这样子大家都不好过，希望大家配合一下。” 木狗蹲在吸烟区整整吸完了两支烟，又想起了昨晚的梦，想起了大炮林的长烟斗和手下的那两头大公猪。 世事往往就是那么的巧合，正当木狗站起来准备返回办公室时，远远就看到大炮林用长烟斗赶着一头棕毛大公猪过桥，一直向这边走来。 “早晨呀大林哥，这么早就下乡工作了？”木狗跟大炮林打了个招呼。 大炮林就说：“今天一早就接了3个单，现在先去石坑村打第一炮，下午榕树头村有两炮！” (本章完) 第422章 方大笔 第422章方大笔 前文再续，书接上一章，上一章我们讲到大炮林刚好赶着一头黄毛杜洛克大公猪经过水车工地，准备去石坑村配猪种。 夏木狗见到了大炮林，就想起了昨晚上的梦境，想追问个究竟。于是就对大炮林说：“大林哥，能不能停下来抽支烟聊聊,有点事要问你的。” 大炮林马上喝停了那头大公猪，让他自个儿在那里吃草，拱土。 夏木狗递了支烟给大炮林，又指着那头公猪说：“这猪郎懂人性呀，你看，被你操练得服服帖帖的了。” 大炮林把烟扯碎把烟丝塞进大烟斗里，然后又点燃了，“嗤嗤”地抽了一口,跟着就嘴巴鼻孔往外冒烟。 “这猪跟我二年了,我敢大胆讲句，红升四乡百分之八十的母猪它都上过！”大炮林说：“我一直都把它当亲兄弟管待，平时除了打炮传宗接代，我什么粗重活儿也不让它干！早段时间，网红方吊全想借我这头公猪去拍视频，租用一天，给我300蚊（元）回扣。我问他要用公猪扮演什么角色？他说是枷上犁在石坑洞上犁地，他亲自扶犁，希望这个视频能窜上个大热门。我听了当即拒绝！你母亲的，要猪来耕田？那牛干什么去了？这不乱套了吗？” 夏木狗听了，就夸大炮林这公猪有前途，比人还有利用价值。 “你不是说有点事问我吗？赶快点，我能等，但我那猪兄弟憋得慌，它等不了。”大炮林说。 “是这样子的，你昨晚指挥手下两头来袭击我到底是怎么回事？能不能给我个交代？”夏木狗说。 大炮林被问得一头雾水,他摸摸夏木狗额头，说：“狗,你是不是饮多了？我几时赶公猪袭击你？有证据吗？” 夏木狗连忙解释，说：“是我昨晚睡着了，梦见你指挥两头公猪来袭击我。我一时间想不通，所以问问你，有什么吉凶预兆没有？能不能化解？” 大炮林听了哈哈大笑：“我丢，发梦这些西野你都信？醒醒啦阿狗！老实跟你讲，我大炮林也经常发梦，梦里面张灯结彩给我娶到了新娘，新娘都是盖着红头盖的，但每次到了进入洞房刚要伸手去揭红头盖准备做好事的紧急关头，我就醒了，每次都是这样的，要是给多三几分钟我能就百年好合的了。” 夏木狗就说：“大林哥，你发这梦很正常的，正所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我这个梦确实是有点古怪，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也没有想念过你的公猪,又跟你无冤无仇的。” 大炮林听了，就沉默了一下，然后问夏木狗昨晚上在哪里睡着了？ 夏木狗就指着河提边那个竹棚子,说这段时间都是在那里睡。 大炮林默默抽了几口烟，呆呆地望着那个竹棚，想了很久。忽然间对夏木狗招下手，叫他走近一点，拢到他耳朵边上说：“那个地方脏，有垃圾！” 夏木狗就说：“哪里有垃圾？三姑天天过来打扫卫生的。” 大炮林就说：“不是这种脏，而是那种脏。我告诉你，当年我四叔公就是在那个位置翻到石坑河淹死的，亨年四十五岁！泡了一晚上，捞上来之后，就在那个位置设了灵棚，跟你现在这个竹棚差不多！” 夏木狗听完倒吸一口凉气，全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 关于大炮林四叔公的故事，大炮林没有时间给夏木狗讲，因为要赶公猪去配种，迟了会过了火候，是不能拖的。 后来完完整整给夏木狗讲完大炮林四叔公故事的人是石坑村里面的北水大婶。 那天北水大婶拿了镰刀来河堤坝上砍竹，夏木狗就说你年纪大不用砍了，到工地上扛几条回家吧。北水大婶就大赞夏木狗是当今世上的好人，比抖音上的人还要好，有机会一定要到我家来饮杯茶等等。夏木狗就说茶就不饮了，就想向你打听个事，关于大炮林的四叔公，你还记得吗？ 大炮林四叔公？你是说方秀才？方大笔？ 夏木狗点点头，说就是这个人。 于是北水大婶就开始给夏木狗讲述关于大炮林四叔公的事： 原来大炮林四叔公原名叫方愽儒，此人饱读诗书，精通四书五经，有四乡秀才之称，因为毛笔字写得好，村里面的人又叫他方大笔。下面我们就称他老人家为方大笔。 方大笔是个教书匠，一生未娶，这并不是因为没有女人肯嫁他，而是他的要求高，一般农村里面的妹子他看不上眼。他要娶城里面的，穿着旗袍撑着纸竹伞有前有后的大家闺秀，他要知书识礼上过女子学校的，他需要浪漫，要有一段民国恋情之后才结婚。村里面的媒人婆曾经带了不少的村姑上门提亲，都被方大笔婉言谢绝。媒人婆就暗地里骂他又清高，又没钱，抵一世娶不到老婆。 如媒人婆所愿，方大笔到了四十岁还未娶到老婆。这时候他才开始急了，慌了，打算把择偶标准降到最低：村妹子都要了。很可惜，他已经是错过了娶老婆的最佳时机，现在的村妹子们都说宁愿嫁给生产队里的水牛都不嫁给这个穷书匠了。 方大笔从始之后，经常以酒为伴，借酒消愁。到了四十多岁时候，样子跟《大地恩情》里面的孙学斋差不多了。 当时有“华半仙”之称的崖楼岗贡生，在风雨亭避雨时，当着两个罗定的收买佬，说方大笔这种人活不过四十五岁！如果我算得不准，你们就到我家里来搬锅扛谷扒鸡拉牛！ 也不知道是华半仙真的是有先见之明，还是方大笔大限已到。就在方大笔四十五岁那年芒种节气第二个礼拜六晚上，方大笔就跌进石坑给淹死了。那天晚上，他在红升圩跟染衫坊的柯天南饮烧酒，一直饮到三更半夜，饮到柯天南倚在大染缸边上睡着了，方大笔才踉踉跄跄地走回家。他摇摇晃晃走过了石坑桥，走上了河堤路，以为渡过了危险期，可以撒泡尿庆祝一下了。那知道尿得一半，腿一软，一个跟斗就翻进河里面了。 第二天早上，两个仵作把方大笔拖上堤坝时，方大笔已经是死了，肚子里灌得胀鼓鼓的，像个大水球，眼睛也翻突出来。仵作当即折了几扎竹叶，把方大笔的尸体遮盖好。 当时村里面的人就议论纷纷，说华半仙真的是料事如神，判了方大笔什么时候死就什么时候死！但大炮林的老爸方金土却不认同这种说法。他认为四叔的死跟没有娶到老婆有直接的关系！如果他家里面有个老婆管着他，限制他饮烧酒，一饮就骂，饮多了就不让他上大床，那四叔就肯定不会那么烂饮，也不致于饮醉而掉河淹死！ 无论怎样死都好，后事是要办的。方大笔是光棍一条，而方金土是他亲侄仔，所以给方大笔办理后事的任务就落在方金土身上。 方金土是村里面的穷苦人家，是别人看不起的，他想借这次给四叔办丧事出出风头，扬扬气。于是就求本村大地主方八财作担保，去银行货款170元回来大办丧事，准备给四叔风光大葬。说好是贷170元的，但实际到方金土手上只有145元，银行已经是提前扣除了利息。 方金土拿着145元，请了几个法师在河堤上吹了一晚还还够，还在村里礼堂又吹了一夜，然后才给方大笔风光大葬。 埋葬方大笔两年后，方金土也没有能力去还清那笔贷款。那时候他有点后悔：真不应该为了面子去铺张浪费，好了，现在欠下一庇股债谁个可怜你？金土越想越气，终于在第二个清明节祭祖时，指着方大笔的坟头乱骂了一通。说方大笔这样没良心，没有保佑子孙后代，我为你花那么多钱，你在天上看不到吗？你最低限度保佑我收多几担稻谷，或者早上去趁墟时在公路上捡到一包化肥，或者是捡到一头小猪抱回家养…… 事实上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方大笔并没有保佑金土捡到化肥或者是小猪。 金土满肚子的气无处发泄，于是扛着锄头进了方大笔祖屋，准备打烂那张大木床和两个杂木鸡笼。 其实方金土嘴上说那么硬，但也不是个烂心肠的人。他来到方大笔祖屋，并没有真的是去大肆破坏。他把锄头横在天井下面，坐上了，连续抽了三支烟。抽完三支烟之后，气也消了，心里面想：既然四叔都走了，生人又何必跟先人计较呢？做人几十年光景，老想着哪几个钱干嘛呢？ 既然是想通了，金土也不想去打烂方大笔生前睡过的大床了。他发现床底下长满了杂草，于是就蜷进床底下去拔草。拔着拔着触碰到了一个东西，金土连忙拿出来，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古代陶瓷夜尿壶。 方金土把这个尿壶拿在手上翻来复去的鉴别，弹一弹，听听，又闻一闻里面那个味道，就差点没有用舌头去舐。 常识告诉方金土，这是一个有故事的夜尿壶，说不定还是件古董呢！ (本章完) 第423章 陶瓷尿壶 第423章陶瓷尿壶 本来故事讲到方大笔入土为安就已经是相对告一段落的了，但北水大婶为了报答夏木狗免费赠送几条大水竹之恩，决定紧紧围绕方大笔床下底的陶瓷尿壶继续把故事讲下去，又问木狗有没有时间继续听？木狗就说我现在是工地上的领导，是不用干活的，有人在办公室里陪我聊天就当为正常上班办公的了，你可以继续讲下去。 于是北水大婶又继续讲了： 话说方金土在方大笔的床下底发现了一个陶瓷夜尿壶,经过仔细鉴别，这是个很古老的东西，出厂日期应该是在清朝，这个壶身上没有出厂日期，只在表面雕刻着一条青龙，龙体栩栩如生。 方金土心里面想,这肯定是一尊古董,是值钱的，说不定卖了可以偿还银行那笔货款。银行的主任戴着白确帽子都上门催几次了,说如果再不还，就走法律路径，你洗干净个庇股准备进去坐了。 金土本来打算拿着这尊尿壶出趟省城，去十三行古董一条街碰碰运气，卖出个好价钱的。但又考虑到出趟省城一来一回要三天时间，况且现在连坐车吃饭的钱也没有，去不了。后来决定兵行险着，走山路出县城去寻找识货之人。 那天天还没亮，金土就一早起来吃饱了白粥伴木薯，然后又洗干净了那个尿壶往里面灌满了粥水，方便路上饿了来吃。 差不多到中午时候，金土才出到县城，半路上也休息了好几次，每次休息的时候都把尿壶拿出来吃几口粥水，解解渴。他端详着这个尿壶，就是不明白好端端的一个东西，四叔用来撒尿不觉得可惜吗？用来装粥装饭不香吗？况且吃喝起来也方便顺口。 金土在县城逛了几圈,最后终于在粮油供销社斜对面找到了一间收购古钱币物品的档口。其时那个老板正在躺椅子上眯着眼睛听粤曲《搜书院》,听得正入神。 “同志，同志！”金土叫了两声。 那个老板睁开眼，看看金土，问：“你叫我吗？” 金土点点头。 老板又问有什么事吗？ 金土从饲料袋里拿出那尊尿壶，仰起头，把里面最后几口粥水给吞干净了，然后才小心翼翼递给古玩老板。 老板一接过尿壶在手中掂量一下就“咦”的一声，连忙戴上老花镜，跟着又找来放大镜，对这尊尿壶进行仔细鉴别。老板足足鉴别了一支烟的时间，然后才小心地放台上。 老板从怀里摸出来包烟，首先递了支给金土，金土没接，老板就说你不抽烟的吗？金土说我是抽烟的，但老婆经常教导我，离开了本村生产队出到社会上，不要吸陌生人的烟。金士说完就自个儿拿了包烟丝出来卷。 老板于是又问：“这件东西你是拿出来卖还是抵当的？” “卖断！”金土说。 老板又问：“你卖这件东西的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金士就说：“全程只有两个知道，其中一个就是我了。” “那另一个呢，又是谁？是村长？还是你老婆？” “是一直用这尿壶的人！” “他人呢？跟来了没有？” “过身三年了，坟头草都米二高了。” “哦,既然是这样子，那我就放心了。好吧，你既然是想卖，那你想卖个怎么样的价钱，说出来大家商量一下。” 金士心里面想，这个撒尿的家伙，可能最多只值个三几十块，我不能把价格定得太高，高了他接受不了，到时卖不成就麻西烦了。开价80元吧，让他砍到三几十就是了。 于是金土就在老板面前竖起八个手指头。老板数一数，然后说：“这个数目我比不到，接受不了！” 金土正想弯下几个指头，把价格往下调。这时听见那个老板说：“八百块我真的接受不了！你就算出省城也卖不到这个价钱，这样子，一人退一步，五百块！” 金土心目中是卖三几十块的，现在这老板一开口就来了个五百块，把金土高兴到傻了，他呆呆地望着老板，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板见金土不出声，以为他还厌价钱低，于是又说：“一口价，六百！真的是不能再高了，怎么样？卖不卖？” 这会金土开心得真的是连话都说不出来，只会一个劲地点头。 老板招呼金土进内堂，亲自数点了六十张拾元大钞给金土，叫金土再过过手清点一下。 金土这辈子从来接触过这么多的钱，他敢打赌，当时村里面生产队会计手上都没有这个资产。 金土点钱的时候，激动得双手发抖，他把每一张银纸拿起来对着太阳照照水印，然后就放进饲料袋。 收完钱，金土扛起装着钱的饲料袋就出门了。老板问金士是哪里人士，怎么会有这等宝贝的？ 金土为了不暴露行踪，就说自己是罗定那边过来做收买的。 金土沿着山路回家了。 金土现在兜里有钱，底气十足，所以走起路来也健步如飞，很快就回到屋后背山上了。 金土没有急着回家，而是来到了四叔方愽儒的坟上，给拔了一会草，然后跪地上叩了三个头，然后就返回家里去了。 第二天，金土就去银行把贷款给还清了，当初借了的170元，到结算时连本带利已经是滚到256.83元了。 …… 北水大婶讲到这里就停住了，说方大笔的故事就这样子的了。如果继续讲下去，就是金土跟他儿子大炮林的故事了，故事很长，讲到我死都未必讲得完。 夏木狗就说够了，我想了解的情况都差不多了，不用再讲了。还说要留北水大婶在工地上吃过饭再走。北水大婶就说我一个人吃了不算吃，家里的猫猫狗狗怎么办？所以坚决要回家自己煲饭吃。 送走了北水大婶之后，夏木狗找到了工地总指挥夏天满。 夏天满见到了夏木狗，就说：“早上当着工人们骂你几句别往心里去，那是工作上的需要。公还公，私归私。工作上怎么样骂你都别当真，我们私下还是哥们兄弟！最多下次去枫临阁洗脚我请！” 夏木狗就说：“我找你不是这件事，而是我不想再在工地上睡觉了！你另作安排吧！” (本章完) 第424章 失业人员 第424章失业人员 副总夏木狗对总监夏天满说自己不想在工地上睡觉了，叫他另作安排。夏天满就问，怎么睡得好好的突然就不睡了？到底是什么原因？是不是睡到半夜有附近村的寡妇过来搔扰你，还是怕小偷？ 夏木狗就说：“主要是我睡在这里经常失眠，又爱发噩梦，在梦里叫不出声，又跑不了。可能我这个人不够刹气,镇不住这里的风水。” 夏天满听夏木狗这样子讲，当即对夏木狗作出批评教育：说夏木狗思想方面出现了错误认识，没有以科学发展观来引领工作，没有以身作则做出榜样。又说木狗生人不生胆，做小小事都缩手缩脚无厘醒目。既然是这样子，下个月就安排范狗剩和卓友兴两个人回工地上睡。你回家跟老婆睡啦！ 夏木狗也一再强调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因为就算是回家也没有老婆睡,老婆岀外打工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夏天满把范狗剩和卓友兴俩个人叫到办公室。 范狗剩和卓友兴心里面都觉得有点害怕，以为领导厌他们蠢，要炒掉他们，让他们回家种地。他俩提心吊胆地来到办公室并肩站立不敢坐。 夏天满讲话了：“你们在这工地上干得开心吗？” 范狗剩和卓友兴你看看我，然后又我望望你，谁也不敢出声，生怕说错了。 夏木狗就说了：“领导问你们呀，没有听到吗？” 这时卓友兴就对范狗剩说：“狗剩哥，我们开心不？” 范狗剩就说开心，干得很开心，特别是在发工资那几天，就特别的开心。 “开心就好，开心就好，现在上头有项重要任务交给你们俩个。”夏天满说。 范狗剩他们听到不是炒掉自己还有任务安排，都非常开心。问有什么任务安排？ “从下个月开始，你们俩个搬到工地上睡觉，照管工地上的财物。每个月每人有200元补贴的。” 范狗剩他们听了，都说服从上头的安排,一定会照管好工地上的物品,请领导放心。还说不用等到下个月了，我们今晚就搬被窝过来睡。 夏天满当即对他们表扬一番，说他们敬岗爱业，把工作放在第一位。还表示工地组织会派专车去帮他们搬运行李过来。 到了傍晚下班时，夏天满就真的是安派了跛脚七用三轮车子去帮范狗剩和卓友兴运行李过来工地。而木狗就开始收拾自己的床铺装到一个饲料袋里，扛着回家了。 木狗来到石坑桥头，看到黒鬼三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女人旗袍正坐在大狮鼓上吃盒饭。 木狗就觉得奇怪了，黑鬼三今天搞什么鬼？居然穿上女人衣服，弄得不男不女，所谓何事？不会是做直播做到傻了吧？ 木狗扛着行李来到黑鬼三身边，打了个招呼：“三表哥，吃晚饭呀？” 黑鬼三抬头望望木狗，见他又扛行李又提桶，以为他被炒鱿鱼了，就安慰他说：“阿狗，东家不打就打西家，实在不行就投资一百几十蚊（元）回家搞农业。” 木狗放下行李,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黑鬼三，然后说：“我不是跑路，工作还在，职权还在，就是搬回家里面去睡，不守工地而已。” 木狗抽了几口烟，就问黑鬼三为什么要打扮得像个女人？ 黑鬼三扒完盒饭把筷子往盒上一插，一扬手丢进河里去。随手点着了支烟，就说：“现在做网红的人多，越来越难揾食，我近段时间一直掉粉丝，说我古老石山，没有什么新创意，于是我就想出了男扮女装这个新创意，希望能留住粉丝们。” 木狗就说：“三哥，如果在网上实在混不下去，就回乡下捉几头牛来养，或者是养几头公猪下乡搞生产，我看这样比较符合实际一点。” 黑鬼三就说：“这些我一早就考虑过的了，行不通！因为我跛脚，行动不便，跑不过牛和公猪。” 但在不远处的那个网红来银却是生意火爆，不停地有人下单，又不停地有新货上架。木狗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同样是网红，为什么黑鬼三就这么惨淡？ 黑鬼三似乎看出了木狗的心思，只好解释一下：人家是寡妇，又会打扮，开了美颜说自己是在读大学生都有人信，怎么会不红？阿狗我以多年的网上经验告诉你，以后你上网什么也别信，因为网上龙蛇混杂，女人可能个男人，男人可能是个女人，美女可能是个老太婆，那网上除了时间日期是真的，其他的都别信。就拿我黑鬼三为例，穿上旗袍，弄得有前有后，又涂上口红，还真的像个珠圆玉润的富婆，很多老光棍还私信来搔扰我呢！ 夏木狗望着眼前的黑鬼三，不禁唏嘘感叹不已。这个昔日叱咤风云的梁三，如今竟然为了碎银几两沦落到如此田地。在当今网红泛滥成灾的年代，犹如丐帮重振旗鼓摇旗呐喊。不得不承认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只是换了一种形式，换了一种生存状态。 木狗扛着行李手里挽着桶走过了石坑桥，迎面碰到了蚯蚓厂的大旧鑫。其时大旧鑫己经是吃过晚饭，左边嘴角叼着烟，右边嘴角叼着牙签，展胸凸肚打着饱嗝一路走来。 “你好呀程老板。”夏木狗打了个招呼。 大旧鑫看夏木狗这身造型，多半以为他失业了，于是就说：“到我蚯蚓厂劏蚯蚓吧，八十蚊一日，中午包吃一顿。” 夏木狗听了大为不爽，妈妈的，黑鬼三以为我被炒鱿鱼，连你大旧鑫又以为我失业了。我夏木狗似失业的人吗？我现在身兼数职，每日忙得不得了，哪里有时间失业？ 夏木狗于是说：“我现在还有份工作，没时间宰你那条大蚯蚓。” 夏木狗扛着行李挽着水桶，刚走尽了石坑桥，忽然间转念一想：我现在这个造型确实是像失业反乡人员，回到村里，你怎么解释都没有人相信的。要不把这些行李拿到河滩上烧掉吧！但又一想，这样子不妥当！因为乡间只有死了人的物品才拿到河滩头去烧掉的，这样子不吉利。怎么办呢？ (本章完) 第425章 溜达溜达 第425章溜达溜达 夏木狗扛着行李提着桶，在站在石坑桥头抽着烟，他打算找个地方溜达溜达，等到天黑了才回红升村。去哪里好呢？对，去思源农庄！因为老婆蓝水月在里面的风味菜馆打工的，这样子一来可以跟老婆见过面交流一下感情；二来又可以观赏一下思源农庄的美景，品尝一下美食。 夏木狗扛着行李提着桶,上了河堤路，一路沿着松树湾方向走，很快就转入到思源农庄大门口。 门卫保安吴用见有个像南下民工模样的人进来，就出来拦截：“边度返回的？有去村委报备没有？” 夏木狗把行李丢地上，一庇股坐上去，然后从杯里摸了包烟出来，隔远就抛了支给吴用。 吴用这才看清楚了是水车工地副总指挥夏木狗同志,连忙赔礼道歉：“哎呀,我真的不知道是狗哥你老人家，怎么样？来农庄有什么指示？是不是上头有项目落户这里吗？” “来见见我老婆行不？”夏木狗说。 “可以可以，你扫两码，再测体温就可以进去了。” 夏木狗就说：“大家这么熟，不扫行不行？我肯定是绿的！” 吴用就说：“狗哥，熟悉归熟悉，还是走走程序按章办事吧，我也是打份牛工的，别为难小弟了。” 夏木狗就去扫码：是绿色的，该打几针的也打完了，箭头下面也没有带星星，一切正常。吴用检查之后，开闸放行。 夏木狗把行李和水桶放在保安室，然后就进入农庄。 农庄现在正搞景观升级改造，在四口大鱼塘建筑回廊桥，鱼塘中心建座仿古观光亭。前面三口鱼塘已经是其本完工了，现在已经是做到最后一口鱼塘里了。这个时候，泥水建筑工人们都收工回家了,只剩下猪笼水在那里收拾工具关水龙头盖水泥什么的。 “水哥！”木狗给猪笼水打了个招呼。 猪笼水抬头一看,见是夏木狗，就说：“天都快黑了还来这里托七呀，回家煲饭吃好西过啦！” 夏木狗递了支烟给猪笼水：“水哥，现在新时代新风尚了，能不能不讲烂口（粗口），与时俱进，与世界接轨，做一个有素质的人？” “习惯了，一时三刻是改不了的，你将就一下吧，我没有其他的意思的。”猪笼水说。 夏木狗和猪笼水就蹲在鱼塘基上抽烟，猪笼水问木狗现在做什么工？是不是在家里耕田？早造插了多少亩？晚造种不种花生等等。 夏木狗听了，心里面不爽了：你好个猪笼水，我夏木狗现在是什么身份什么来头你居然不知道？哥已经不是当年的哥了！ 夏木狗把吸剩下的烟庇股一扬手，扔进鱼塘里，“嗤”一声就熄灭了。 “没耕田很久了，”夏木狗说：“我现在是石坑河水车工地上主要负责人，手下有40多工人。还兼任村级心理中心副主任,村民小组副职，好忙啊！” “这么忙还有时间过来这里？” “水哥，你有所不知，我老婆是在这里干活的，我是过来跟她见见面的。顺便看看你们的农庄发展得怎么样，来学习下经验。” “不用去找了，风味菜馆今天全部工人厨师去望牛岭做围餐，要很夜才回来。”猪笼水说。 “望牛岭又哪家娶媳妇了？” “不是娶媳妇，是新南丰烧酒厂老板范礼的老妈70大寿，摆了20席。” 既然老婆不在，夏木狗就打算跟着猪笼水在农庄瞎遛达，等到天黑才回村子里。 夏木狗问猪笼水今天的活干完了没有？猪笼水就说还要过农耕体验场那边把牛牵回牛棚，夏木狗说要跟你去走走。 夏木狗跟着猪笼水来到农耕场，见有几头大水牛在田边啃着青草，其中有一头大公牛抬起前蹄几次想爬上一头母牛的背上，始终没有成功。夏木狗见了，就说：“水哥，日头犁地别太狠，你看那头公牛，累成这样子了，连正经事都没力气干了。” 猪笼水就解释说：这头公牛基本上都不用枷犁下田干活的，因为这里全场就只有这头公牛，老板养它的目的就是让它来传宗接代开枝散叶的，它早上已经是做过几次了，现在应该是有心无力了。 猪笼水把牛绳解下，搭在牛背上，就吆喝着赶着它们回牛棚子里。 说是牛棚，其实就是八个小凉亭，每个凉亭由四条柱子支撑着，亭面是铺贴着绿色琉璃瓦，地面上还铺盖着大理石瓷砖。确实是一个豪华上档次的牛棚，不是一般的牛能住进这里的。 猪笼水按一牛一凉亭把牛拴牢之后，就开始分配草料食物，才算结束一天的工作。 猪笼水忙完之后，就蹲地上卷烟丝，卷好放进嘴里转一圈，咬掉烟庇股才点燃了火，眯着眼睛抽了一口，然后三孔冒烟。 夏木狗就问猪笼水为什么还不去煲晚饭吃？猪笼水说今晚不用做饭了，等下做围餐的会用大桶打包剩饭剩菜回来喂鱼喂牛，自己顺便吃上几碗就算了，懒得去煮。 夏木狗就问这样子行不行？猪笼水就说怎么不行？我每次都是这样子的，就是靠这样子，我什么山珍海味都品尝过，鲍鱼龙虾都是通过这渠道品尝过的！但话又说回来，并不是说我巢得水平时吃不起鲍鱼龙虾，以我的经济能力是吃得起，早在十年前就吃得起，我就是懒得去买也懒得去煮，就是这个情况，你说出去我也不怕，没什么失礼的。 夏木狗就说你放心吧，我不会乱说的，我也经常吃工地上留着喂狗的剩饭剩菜的，填饱肚子就行了。 猪笼水就说，既然是这样子，你干脆留下来，我们一起吃餐饱的，顺便摸摸酒杯子。 夏木狗抬头望望天，已经是快黑了，就说不吃这顿饭了，你慢慢吃，我是时候回家了。 夏木狗出到保安室，要回了行李，就出了农庄，打道回村了。 回到村口，天已经是全黑了，文化广场上的灯已经是亮了，好在跳广场舞的大婶们还未来集合，夏木狗于是就急急脚走回村尾自己的房子里。 (本章完) 第426章 荔枝树 第426章荔枝树 夏木狗回到家里丢下行李，什么也没干，首先是蹲上桥凳上抽支烟压压惊。村头的狗叫声刚刚好平息下来，就听到了添贵跟她老婆吵架的声音。 天下发生的真正大事，都在悄无声息中爆发的；而那些弄得家嘈屋震鸡飞狗跳的争吵又往往是因一些鸡毛蒜皮的事而起的。添贵今晚跟老婆吵架，主要原因就是因为村后背上的祖传大荔枝树干枯了。 本来一棵树干枯了，花点力气锯回家当柴烧掉就啥庇事没有。但偏偏这棵树在生时枝叶茂盛如日中天的时候,下朗圩烧猪城曾一口价出到2750元人民币要连根带叶买下这棵荔枝树，当时添贵没有答应，他想等升值，像股票那样一直往上升。谁知天有不测风云，随着沪指跌破底线的那些时候，这荔枝树也不明不白地干枯了。 添贵曾从多方面去寻找原因：会不会是因为自己经常在树头挖穴拉屎，造成有机肥过于充足导致营养过剩使树体三高严重超标而干枯？还是因为是没有给它浇水旱死的？还是遭到天打雷劈？ 添贵抱着一线希望，找来了望牛岭火龙果场正场长兼村级农技师杂工虾，看看能不能把这棵荔枝树从死神手中夺回来。 杂工虾来到之后，绕树头走了三圈，抬头望望树梢，又刨地看看树根，最后张开嘴巴在树干上啃几口，观察一下树皮和主杆。杂工虾给荔枝树做完这几项检查之后默不作声，一庇股坐在一条露出地上的树根上，然后摸出烟来抽。 添贵见杂工虾这样子，就更急了，问：“怎么样？我这树还有救吗？” 杂工虾长长地舒了一口长烟出来，然后问：“你是这棵树的什么人？” “我是它爸！”添贵一时心急，讲话都乱了方寸：“啊不是，这树是我爷剩下来的！” “我就无能为力了，”杂工虾沉重地说：“如果你还不死心，还想去搏一搏的话，你可以找个双休日出趟省城，去华西农业大学请个教授回来给它号号脉。但要花费点钱,来回包车，晚上住酒店，加上专家出诊费，总费用卖四头大猪的钱应该是差不多了！” 添贵一听，就大声说：“我丢，这树最高峰时才值一头猪的钱，现在救它要四头猪？救不救就七就！我卖给烧猪成算了。” 但烧猪成来到，见荔枝树已经是干枯，立即就把当初给出的2750元价钱拦腰砍了一刀，只给个1250元。 添贵就说：“烧猪佬，这树还是当初的树，怎么少了一半的钱？” “都干枯了，只能值这个数了。” “我丢，你反正是用来做柴火来烧猪肉的，干不干枯也一个样子的，有什么区别吗？” “性质不同，我给你举个例子”烧猪成说：“就拿我去猪场捉猪来讲，活生生的一头猪我要按市场价给人钱，一头猪下来一般要两千多。但如果是因为猪打架打死了一头,叫我拉去烧,我只能给他两百，只值个零头，明白了吗？现在这树我能给你一半钱，算是仁至义尽的了。” 添贵听了想了一下，没有当场答复烧猪成，说要跟老婆商量一下然后再行答复。 今晚晚饭之后，添贵跟老婆商量卖荔枝树一事，开头还是好好的说，到后来添贵老婆就埋怨当初人家出到2750元时为什么不卖？好了，现在等到树枯了才值个一半值钱，枉你还天天去树头拉屎上肥，全白费心机啦，得个做！ 添贵也不服气，说世事谁能预料得准？如果我有这能力看得那么准，当初我就算是卖屋卖牛卖老婆都去北上广那里买块地皮啦，现在身价都涨到过亿了！还用在乡下耕田？ 添贵老婆听了，就大骂：“你卖牛卖猪都得，为什么要卖老婆？我那里得罪了你？全村有那个妇女有我这么勤快这么顾家？”骂完还不消气，随手拿起个开水瓶准备扔出屋外去，拿着看了看又舍不得，于是放回去，又把台上添贵那包熟烟丝扔出了门囗。随后又听到添贵把家里的母鸡往外扔的声音……家庭矛越演越烈，有进一步恶化趋势。 夏木狗身为村里面的副组长，是有权利和义务去为这场家庭纠纷作调解的。但他又想到正组长夏立志都未有作出任何表态和指示，你一个副职急什么？ 夏木狗正想上夏立志家里商量一下，这时夏立志老婆杜金花就亲自上夏木狗家里来了。 “狗哥，你上添贵家劝劝架，调解一下吧，我怕他们会打起来，到时出了问题你们村领导是有责任的！”杜金花说。 “立志哥怎么不去，他是正组啊！应该是他出面去调解才对。” “他去不了，他今天手疼。你口材好，还是你去比较合适，快点吧，迟了添贵可能比老婆打的了！” 夏木狗也不再考虑了，出了家门就直接上到添贵家里，但上到添贵家里发现屋里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夏木狗不敢贸然进去，他站在门口，静观其变。 这时听到里面添贵老婆骂了：“赖屎贵，你够胆就开灯，开了灯跟你大战一场，看看谁怕谁！告诉，就算你死了，我日子照样子过。” 添贵不作声，也不知道躲在屋里面的那一个墙角，很明显他是让着老婆，不想再跟她纠缠下去了。他掂量过了，如果为了一棵荔枝树夫妻反目成仇，又或者离婚跑路，那是不化算的，不值得！ 夏木狗也看清了当前形势，吵架双方有其中一方认输了，那就好办事了，比较容易做调解工作。 夏木狗在门口故意咳了两声，然后又叫：“添贵，添贵。” 这时添贵才把灯开了。夏木狗往屋里面一看，见添贵抱着个脸盘蹲在墙角。他老婆拿着个扫把站在厅中，看阵容应该是添贵被老婆打了两扫把的了。 添贵老婆见到了添贵，又举起扫把准备打。 “住手！”夏木狗大声喝住：“贵嫂，你这样打人是犯法的，属于家暴行为！” “我打自己老公犯什么法？”添贵老婆大声说。 “别说打自己老公，就算是你宰自家养大的猪都涉嫌违法。”夏木狗说：“不信你出村委问问驻村律师。” 添贵老婆听了，就把扫把扔到一旁，气呼呼的坐到一边去。 (本章完) 第427章 初心 第427章初心 对于调解夏添贵跟她老婆之间发生的矛盾纠纷，夏木狗首先给添贵老婆科普一下基本法律常识：说以后别动不动就拿扫把打自己的老公了。老公虽然是自己的，但也不能打；自家辛辛苦苦养大的猪也不能擅自屠宰，一定要拉到指定屠宰场进行宰杀；自己种出来的林木，也不能乱砍滥伐破坏森林；自己养大的女儿也只能嫁给别人当媳妇……等等。还说现在是法治社会，很多用金钱办不到的事情都可以通过法律途径来解决。说到后来，还作出了相应的补充：说能嫁到像添贵这样子的男人,可以说是前世积下的福份了。你看你家添贵，又不嫖不赌，又没出去饮烧酒，又没有去洗头沐足，又没有女技师的微信，就一心顾着这个家，老实本份地经营着这一亩三分地！讲真那句，天底下,像添贵这样的男人真的是所剩无几了，但这都给你遇到，你也该知足了，贵嫂。 添贵老婆耐心听取了夏木狗同志的教导，觉得自己这样子真的是有点过份，对不起天下好男人之一的夏添贵。她不再骂添贵了，卷起袖子就去厨房洗碗了。 夏木狗讲到口都干了，饮了口茶，然后去摸身上的烟，摸不到，对添贵说：“放支烟过来吃，我匆忙出门，忘了带。” 添贵马上摸了包烟出来，塞了一支进夏木狗嘴里，“啪”的一声给点燃了。 “贵呀，我帮你解围了。以后万事都要跟老婆好好商量解决。别三句两头就骂上了。为了些鸡毛蒜皮的事去吵去闹没有价值，为了一棵茘枝树去吵架就更加不值。你们这样吵闹，隔离邻舍的只会来看热闹,只会当笑话看,知道吗？”夏木狗说。 添贵说知道了，又问老婆：“那荔枝树还卖不卖给烧猪成？” 添贵老婆就说：“你问问木狗哥，听他的。他是见过世面的人，又有学识。” “狗哥，你认为怎呢？”添贵问。 夏木狗就说：“卖树的事你就自己决定吧，只要你们不吵架就行了！” 夏木狗说完就离开添贵的家，径直来到组长夏立志家里。 现在的夏立志正在家里饮茶看电视，见木狗进来，就招呼他坐下，又倒了杯茶给他：“狗呀，添贵家里面矛盾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夏木狗说：“今晚他们睡一觉，明天应该没事的了。” “辛苦你了。” “那算个屁事！”夏木狗又问：“头儿，你才是村队组长啊，为什么不出面去调解？” 夏立志就说：“我是想去的，但老婆拦截不让去！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木狗副组今晚回来了，叫他去处理好了。于是就去找你了,就这样子的。” “你老婆呢？” “去跳广场舞了！” “那好,既然你老婆不在,那我问问,你这个组长还有没有信心继续当下去的？今晚你的表现是不作为现象，上面知道是要撤职或者是村内警告的，后果可大可小。”夏木狗说。 夏立志就说：“不是我不作为，是老婆叫我别去管闲事。她叫我别当这个村小组长了，得罪人多工资又少，让给夏木狗来做好了。她叫我去水泥厂守门口，收2200元一个月工资，还落得个清闲自在，命都可能长几年。” 夏木狗听到夏立志这样子讲，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头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的啊，以前的雄心壮志去哪里了？当初能够把烂赌财（夏有财）扶上马并送一程的夏立志怎么就变了？变得这么没有担当，没有责任了？既然是群众推选你出来做村中的带头人，你就应该要尽职尽责，多方筹措，把我们村集体的经济搞上去，把村容村貌建设好，争取村里面集体经济比去年同期翻几番，gpp排在全镇前列，这才是人生价值观的最大体现。别把人生价值观和金钱价值观混为一谈。远的不说，就以我夏木狗为例，为一个典型。自从你火速任命我为村副组长以来，我都是全心全力为村集体服务，为群众办实事，可以讲得上是尽职尽责了。但虽然是这样，我从未领过工资，一分钱也没有收过集体的钱。我老婆也经常骂我，骂我比范狗剩还要傻。但我还是不忘初心，坚持做下去。还有就是我做村心理辅导中心副主任以来，也是义务形式的，下乡工作买水的钱都是自己掏腰包的。但我觉得这样子很有意义，可以给那些有心理障碍的人走出人困局走向新生，我想这也是值了！ 夏木狗点燃了一支烟，还想继续讲下去，夏立志就摆摆了，说：“够了，我明白你的意思。同时我想清楚告诉你，我的初心使命一直没有变，站位一如既往的坚定。不过就是我老婆的思想认识跟不上，对我有些误解，我会找个时间给她做做思想工作的了。” “既然是这样子，那我就放心了。”夏木狗看看墙上的钟，时间也不早了，要回家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夏木狗比平时提前半个小时回到了水车工地，发现守工地的范狗剩和卓友兴两个还未起床，还睡得像头死猪一样，打呼噜声彼起此落，像河里的青蛙那样叫着。 夏木狗拿起喂狗的铁盘子猛敲几下，把他们吵醒过来。 范狗剩一起床，睡眼惺忪就提起裤子准备往石坑河里撒尿，刚亮出工具，转眼望见副总夏木狗，吓得他连忙跑着去了临时厕所那边去解决。 而卓友兴则是揉着双眼，仰天打了个呵久，然后一屁股坐到竹堆上面，看看天，又看看远处的大山。 “还看什么？快点刷牙吃早餐啦，就快开工啦！”夏木狗大一声喊。 卓友兴就说自己平时基本上是不刷牙就直接吃早餐的，问夏木狗现在应该去哪里吃早餐？ 夏木狗就说你们可以出红升圩吃肠粉，又或者看看厨房里有没有剩下喂狗的饭，可以炒热来吃，填饱肚子才有气力干活的。 范狗剩就说不敢去红升圩吃肠粉了，怕别人笑。因为曾经试过一次，在那肠粉店里，一口气吃了六碟肠粉，还未够饱，还要吃两碗白粥才勉强填饱。 (本章完) 第428章 第一期工程 第428章第一期工程 当范狗剩和卓友兴蹲上工地土灶上炒剩饭剩菜吃的时候，负责煮饭的媒婆三刚好回来。见他们把准备用来喂狗的剩饭弄吃了，就大声骂：你们把这剩饭吃掉，我拿什么来喂狗？范狗剩就说这是副总安排这样子做的，你去问他，别骂我们，我们吃饱了要干活的。 媒婆三于是就过来问副总夏木狗这是怎样的一回事,怎么安排这两个人回来把剩下的饭吃了，拿什么喂狗？夏木狗就说，是我安排他们回工地守夜，看守工具的，以后你煮饭时加多两斤大米，就当加多两条狗的伙食。 夏木狗回到办公室,总指挥夏天满同志也回来上班了，他把工文袋往挂勾上一挂，在办公桌前一坐，顺手提起茶壶就要斟茶，但茶壶是空空的，还未有人提前把领导的茶泡好。夏天满就给夏木狗打个手势：“同我叫煮饭的三姑进来！” 过了没几，夏木狗就把媒婆三带进了办公室：“满叔，你叫我有什么事？” 夏天满就说：“三姑，现在是在工地，是公家地盘上，你最好叫我夏总或者是领导，回到自己村里你叫我什么都可以，别搞乱了。” “是的，夏总。”媒婆三说。 夏天满把桌上的空茶壶敲了敲，然后说：“为什么还没泡好茶？” 媒婆三就说：“我刚刚回来，哪有这么快就能烧水泡茶？水还未烧开啊！” 夏天满听了，脸上就阴沉下来了，他摸了支烟出来叼上，夏木狗扰过身去给他点着了火。 夏天满吸了口烟，就对媒婆三说：“三姑,本来有些事情不用我讲,你都会明白的。你来得这工地上干，想干得长远，干得好，你就一定把工作做好，做细致，让领导满意，让群众放心。好比早上上班，你一定要比领导来早30分钟，必要时甚至是一个钟，把领导的办公室收拾干净，泡好茶，当天的报纸也要放在桌子显眼的位置，让领导一伸手就能拿到，这个报纸呢，你就别管我识不识字去看，但一定要有，我不看字可以看图片的。” 媒婆三听了就说：“不是说好8点上班的吗？怎么现在又要求我提前到岗？提前几分钟是可以，但提前成个钟,这样子有没有加班费的？” 夏木狗听了,就把媒婆三拉一边,低声说：“三姑，如果你还想干这份工作的话，你就服从安排，别的不用问，有些事情是不用讲明白的，讲穿了就大家没有意思。” 媒婆三听了，就点下头，然后就走出了办公室，一边走，嘴里一边嘀嘀咕咕地说：“你好个猪屎满，现在识得我的面前装蒜了，如果是在当年生产队时，你敢这样对我欧三娣讲话，我保证铲到你寸草不生……” 过了好一会，媒婆三才挽着个水壶进办公室里面来泡茶，泡完茶就准备出去。夏天满叫住了她，问她今天准备买什么菜？媒婆三就说猪肉炒青瓜，另加一个苋菜蛋花汤。夏天满就说天天吃猪肉，都吃到有猪屎味了，能不能换换口味，买点其他的肉类？媒婆三就说，现在猪价回落，猪肉便宜了，不吃猪肉吃什么？吃龙虾吗？ 夏天满一听，就一拍桌子，大声说：“三姑，你讲的什么话？还想不想捞？如果不是看在同村兄弟婶母份上，我上个月就炒你鱿鱼了！” 其实媒婆三也只不过是随口说说，但却惹夏天满发火了，夏木狗见状就出来解围了：“其实三姑也是心直口快，随口说说的，没事了，三姑你去买菜啦，今天就转个口味，买鸭肉煮苦瓜。” 媒婆三也就挽着个水壶出来了，她不明白今天搞什么鬼，被领导骂了两次，内心有种说不出来的委屈：都几十岁了，还受这样子的气！真的是端人饭碗受人所管，想当年我驰骋婚姻媒介这一领域，何曾受过这等气？男方的家人为了给儿子找个老婆，简直就把媒人婆当作了神，吃好喝好还有红包收。 夏木狗见媒婆三走远了，就给夏天满倒了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夏天满随手拿起桌面的的报纸摊开来看，看着看着，忽然大声惊呼：“出大件事了，出大件事了！” 夏木狗就问是出什么大事了！ 夏天满就指着报纸上的一幅大图说：“省城高速路上的车子都翻车了，四轮朝天了！” 夏木狗拢过去一看，发现夏天满是把报纸给拿反了来看，但又不好意思当面揭穿，怕他骂。只好咐和说：“近期雨水多，路面滑，开车真的是要打醒12分精神，为了你和他人的幸福，一定要小心驾驶。” 夏天满就说：“所以呢，这个安全问题我就一直以来都非常重视，都强调！狗，这几天上头可能会有人来工地检查安全生产，防火防疫各项工作的，这段时间你要狠抓一下。要不漏死角，全面排查，及时整改。同时，工地上的卫生也要搞好，今天你抽掉几个工人过来，给临时厕所搞个化粪池，要三级的，达到村委排放的标准。不能把粪便直排到石坑河上了，流到珠三角下面去的。” 夏天满在上面讲，夏木狗已经是在下面做笔记了，把夏天满安排的重点记录下来，画下来：厕所，然后画了三个框框，代表三级化粪池。防火，安全。 对于夏木狗这种工作态度，作为领导的夏天满是比较满意的，因为能从最大程度上给足了面子，满足了虚荣！同时也为夏木狗自己的锦绣前程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夏天满饮了口茶，又问夏木狗水车工程第一期完成得怎么样？ 夏木狗翻开笔记本，向夏天满作工作汇报：石坑河段“一生一世十里水车长廊”在上级有关部门的大力支持协助下，已经是取得了阶段性的进展。第一期21台绿色环保型大水车已于近日相继安装完成，已经在有关专家指导下进行运行调试，争取在今年端午节前交付使用，优先向本地网红免费开放。同时，工地上下管理员工在编人员，将再接再厉，在夏天满同志的统一部署统一指挥下，以更加高涨的热情，向着第二期工地进发！务必把石坑河一河两岸打造成一个具有时代特色，绿色生态旅游景点，与西江沿岸绿色生态线接轨。 (本章完) 第429章 听说爱情回来过 第429章听说爱情回来过 副总夏木狗向工地总指挥夏天满同志汇报完第一期工程进展情况之后，夏天满又把话题转到了临时工范狗剩和卓友兴身上。夏天满说这两个人根本就是250，不会像正常的光棍那样子干活，完全是件摆设，毫无利用价值，养两条有毛有尾的大黑狗比养他们强。 夏木狗听了，就伸个头出门外浏览一番,见日福已经是带着工人们去干活了，于是转过身来，给夏天满续了茶水，又递了支烟过去。茶水下肚烟出鼻孔，夏木狗就说了：头儿，我既然招得范狗剩和卓友兴这两条粉肠回来，就肯定有道理，有利用价值的。现在我就来给你讲个明白。这两个人严格来说,是我们工地单位的安全保险装置，是总开关的保险丝，必要时能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举个例子，我们工地不慎发生了火灾，我们的调查报告就一口咬定是范狗剩与卓友兴在河边焗老鼠引发的；又或者上头查出某台水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我们又说是范狗剩和卓友兴弄出来的，他俩是临时工，不是正式工，上头对他们作出任何处罚对我们工地都没有损失。这样子，既应付了上面，又能保存工地大局，何乐而不为呢？ 夏天满听了，竖起大拇指称赞夏木狗：狗，你这招确实是实用的招式，你真的是我身边的刘伯温当代诸葛亮，以后我有机会出省城或者是上京城当官，我肯定是把你带上,共亨荣华富贵。 很快就到工地吃午饭时间，工人们都抓着饭兜争先恐后涌向煮饭的大竹棚，就像刚刚放出来的那个傻样。 每当这个时候，副总夏木狗就会站在饭棚门口，大声吆喝着维持秩序：“慢点，慢点，担心没有得吃吗？一人一份菜已经是分好的，白饭任装，例汤任饮，急个六七呀，像饿鬼那样。”但那班工人还是没有服从指挥，一窝蜂往里面挤，有些挤不进去，就从旁边的竹栅缝爬进去，有的从窗口钻进去……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是这样的，有一个例外，他就是读过两年大学本科的范东廉，读临床医学，抓过刀的,不是猪肉刀，而是手术刀。 这时候的范东廉已经是换了一双拖鞋，嘴里叼着烟,左手拿着饭兜右手单手划着手机，双眼注视着手机，但路线非常明确，是向着饭堂这边走过去的。他走得慢条斯理，从不担心饭堂里面的饭菜被抢光，不就是一顿饭吗？用得着那样去争去抢吗？无可否认，范东廉是出过远门，见过大世面的人，一个人心胸广了，他所遇到的事都是小事，可以从容不迫地去应付自如。 煮饭的媒婆三就是欣赏像范东廉这样子的人，说他有教养有素质，是天底下打着灯笼都难以找到的好男人。媒婆三曾经以开玩笑的方式说要把寡妇来银的女儿夏家燕介绍给范东廉为妻，让好男人能够代代相传。但却遭到范东廉的婉言谢绝，理由是自己都三十出头飞四章（40岁）的人了，而家燕小妹妹才20岁，人又长得漂亮，完全可以凭实力嫁入豪门，或者嫁去广州猎德村珠江新城一带。我范东廉现在这个年纪，这个境地，根本配不上人家，根本给不了她想要的幸福，会拖累人家，担误人家大好青春的。 媒婆三现在揽着围裙拿着锅铲站在门口，因为这个时候厨房饭堂里已经是没她站的位置了。 媒婆三见范东廉最后一个到饭堂，就轻声说：“东哥，今天吃的是苦瓜炆鸭仔，放在最后那碟我是多加了几件鸭肉在苦瓜堆里面的，你扒开就见的了。” 范东廉头也不抬，说：“丢，多一件少一件有什么区别？吃多件又不会肥的！” 媒婆三摇了摇头，心里面说，你这种人呀，什么都不去争，什么都无所谓，到头来会什么都没有，连老婆都会没有，就识个清高！ 范东廉打了饭，就端着来到石坑桥头一棵大竹树头下面，拿了个拖鞋放地上，一庇股坐了上去。把手机固定在一个竹叉上，就边吃饭边刷抖音，刷到好笑的就笑，有时甚至是笑到喷饭。这应该是一个下班工人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光吧！ 在竹树不远的河堤坝，就是网红来银和黑鬼三做直播的地方。他们中午是不下播是直落的，所以通常是边吃午饭边直播，从不会停下来，可能时间就是金钱吧。来银的女儿家燕现在已经成了来银的助理兼经纪人，所有大小事务，包括拍摄视频，后期制作，货物上架，物流发货等等，都是她一手包办。因为来银虽然说是个网红，但没有文化，大字不识多个，说到底，如果是没有女儿家燕的协助，她的帐号是很难运营下去的，更加谈不上赚钱了。 媒婆三曾经向家燕交了个底，就是说每天中午最后端饭来竹树头吃的那个四眼仔，你别看他晒得黑黝黝，其实人品不错，年纪是大了点，不过学历高，有素质，是当今天底下不可多得的绝世好男人。能够嫁到这种男人，虽则谈不上大富大贵，但起码不会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 经媒婆三这么一提，家燕也就对竹树头这边的范东廉多看了几眼，觉得越看越顺眼，总觉得这个人是在哪里见过面的，如果不是今生，就肯定是在前世了。 范东廉的出现，就像漆黑中的萤火虫那么耀眼，那么夺目。 无可否认，在特定的时空，在特定的空间，在特定的时间段，是有关于爱情这种东西出现并且是存在的。现在家燕的心里，就像轻风拂过的石坑河面，已经是泛起阵阵涟漪…… 都说爱情不是找到的，是在不经意中出现的，是在不经意中遇到的。 范东廉自从在大学里失去了初恋，深受打击，已经对爱情切底绝望，打消了娶老婆的念头了。他现在已经是把全部心思统一集中到管理自己的那个园艺场上。他现在一有空就去山上挖那些奇形怪状的树头回来进行修剪和栽培。现在他又迷上了根雕，用古木树头去雕刻成各种各样的器具。 范东廉吃完饭，就关了手机，依在竹树上，眯着眼睛打个盹。 (本章完) 第430章 不同的世界 第430章不同的世界 范东廉吃饱午饭，打了个饱嗝，随手折了条竹枝当牙签叼着，倚在身后的大水竹上就开始闭目养神。 此时他的脑海里没有想着怎么样才能一夜暴富，也没有想着去当官，也没有想女人或者是结婚生儿育女的人间烦恼事。他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一棵干枯了的大茘枝树，此刻,范东廉正在策划着怎么样把这棵树拿到手，然后进行深挖裁截，某一段打磨雕刻成什么成品，树头用来雕刻一个功夫茶案那是必须的，也是这棵树的核心价值所在。 各位村民可能会问：怎么现在范东廉所想到的这棵干枯了的荔枝树，跟红升村夏添贵屋背山上那棵有点关系，有点相似的？没错，可以很明确地答复你们，现在范东廉脑海中所浮现出来的这棵树，就是夏添贵家的那棵！ 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鹰阅蓝湾能不能把个中来胧去脉给村民讲个明白？ 可以的，原来是这样的。添贵自从那天晚上为了卖这棵荔枝树的事，跟老婆吵了一架，又被老婆打了两扫把，后来幸得副组长夏木狗同志亲自上门作调解，才平息了一场家庭纠纷。经过夏木狗的调解引导和劝说，使添贵老婆深刻认识到能嫁着添贵这样子的好男人是前世积累的福份，当今世上像添贵这样的好男人已经是所剩无几，在以后的日子里，要好好珍惜，不能再骂他了，更不能打他，让他抬起头来，做一个真真正正的男人！添贵老婆真的是听了夏木狗的话，把卖荔枝树的事全部放权给了添贵，让他自己作主,卖多少钱都不过问，也不用上缴。 夏添贵得到老婆的授权之后，他没有立即就答应下朗圩烧猪成，而是运用了现代高科技产物——互联网，进行宣传，进行网上招标拍卖。 添贵首先去实地给荔枝树拍了几张实景实物图：有抱着树干拍的，有躺在凸起树根上拍的，也有爬上树杈上拍的。拍这些图片，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充分突出这棵树有多粗，有多高，有多实净！希望能卖个好价钱，最低限度要超过烧猪成给出的1250元底价。 添贵首先把这组图片发上了万能的朋友圈，并添加了文字说明：现有祖传千年荔枝木出售，价高者得，有意者私微或上门洽谈！ 夏添贵因为穷，又加上是在乡下种田的，所以交际不广，朋友圈里总共只有4个朋友：其中有两个是河南驻马店开收割机过来割禾的,一个就是上门收废品的,而望牛岭火龙果场长杂工虾有幸成为其中一个。 杂工虾一收到风,就连夜上范东廉家里,把这个利好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了范东廉。范东廉现在正迷上了园艺和根雕这类型的事，一有空就到处爬山涉水去寻找古木树头。听杂工虾说现在一下子就有一棵现成的，真的是开心死了，比给他介绍一个寡妇还要开心。范东廉一再叮嘱杂工虾这件事情别张扬出去，更不能让我老妈老爸知道。刚交带完毕，范东廉的老妈银生二嫂就真的是进来了。她见儿子范东廉面露喜悦，预测将有喜事发生，于是就问范东廉有什么事值得这么高兴的？范东廉说屁事也没有！银生二嫂又转问杂工虾：“虾哥同志，你帮我家范东廉带来什么好消息？”因为范东廉交带过不能讲真话，于是杂工虾就瞎乱编造了：“是给你范东廉介绍个对象，能上山下地，厨房厅堂甚至是树顶都能上，又好生养那个类型，喜欢吗？”银生二嫂听了就信以为真，立即给杂工虾包了个红包，杂工虾打死也不肯收，说事还未成，十画未有一撇，不敢收这个大礼。银生二嫂就拼命往他裤兜里塞，说你不收下这个事就更加难成，更没个谱了。 范东廉见他们推搡不下，就对杂工虾说：“虾哥你收下吧，就当是那树头的介绍费。” 杂工虾这样子才勉强收了红包。 这会儿到银生二嫂懵了：“廉，你刚才说什么树头？讲好是介绍对象的，怎么又牵连到树头上去？” 杂工虾就连忙解释：“是这样的，我给范东廉介绍这个女人很老实，像个树头一样的。” 老妈一听，反而开心：“好呀，这种老实本分女人好呀，像牛一样干活的，又不爱花里胡哨的女人我喜欢，真的是喜欢！虾哥，我儿子的终身大事就交付给你了！”说完还要煎鸡蛋给杂工虾喝点，杂工虾连忙推脱，说办公室那边还有点事要办，先走了。 好了，就交带完这么多了。现在再回过头来说在竹树头打盹的范东廉。他现在心中盘算着：今晚一收工，就直接过红升村把添贵那棵大荔枝树拿下，最低限度也要把订金付了。 范东廉迷迷糊糊就快睡着的时候，听到有个女孩在叫他：“这位大哥，睡着了吗？” 范东廉睁开眼一看，是网红来银的女儿夏家燕：长发，黄色长袖t恤，破洞紧身牛仔裤，平底白色运动鞋，好一个朝气蓬勃阳光女孩的模样。 “有什么事吗？小妹妹。”范东廉搓搓面，准备拿烟出来抽。 家燕就说：“我看你刚吃过饭，应该是口渴了，给你支水！”说完就递了支矿泉水过去。 范东廉确实是口渴，拧开瓶盖就一口气把那支小小的水饮完，抹了抹嘴。 “还喝吗？”家燕又问：“我那边还有一箱的！” “够了够了，多谢了小妹妹，你回去干活吧，迟了你妈要骂人了！” “我妈不在，回家拿充电宝去了。”家燕说。 现在的范东廉呆呆地抽着烟，他没有被家燕的出现而受宠若惊或者是想入非非。学识，教养，与生俱来的良知都在清楚地告诉范东廉：自己与家燕之间，虽则近在咫尺，但已经是来自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是不适宜有故事的发生和存在的。 范东廉不说话了，因为也找不到要说的话题，他拿起竹叉上的手机，对脸一刷，机就开了。 “你们工地饭堂有汤饮吗？”家燕又问。 “有是有，太烫，我没饮。”范东廉说。 “以后打饭时你应该是带多个盅来装汤，把汤也盛着，等吃完饭就凉冻下来，可以饮了。吃过饭一定要饮汤的，这对身体才好！”家燕又说。 “哦，我知道了。” “哪你家里有没有水盅？”家燕又问。 (本章完) 第431章 一口价 第431章一口价 夏家燕问范东廉家里有没有盛装汤水用的水盅？范东廉就说家里大水缸就有一口，放在院子里装水淋菜的。家燕听了，捂住嘴“扑哧”一声就笑出来了：“你这人怎么这么有趣。” 范东廉站起来要回工地准备干活了。家燕又说：“大哥，要不到我直播间买个水盅吧，今天搞特价，你关注我，加粉丝团,我给你个粉丝福利，平时卖19.9元的，今天9.9元就能给你了。18点前下单，还可以免邮费。” 范东廉从烟袋里摸了张20元岀来，递给夏家燕说：“我不要什么福利优惠也不想做你粉丝，你明码实价给我来一只，明天中午吃饭时，给我挂在这竹树叉上,我自己来拿。” 家燕接过钱，又问范东廉是不是工地上的领导？你这样的大方，买东西不讲价，又戴眼镜又斯斯文文的？范东廉就说我在工地上下河抡大锤打木桩的。在办公室里饮茶看报纸的那两个才是正式领导，别混淆了。 整个下午上班时间，范东廉都在思量着红升村夏添贵的那棵大荔枝树：怎么样才能以高出烧猪成的底价，而又不用花太多的钱买到这棵树？买到之后怎么样去锯去挖掘，是动用勾机还是请范狗剩去帮忙？…… 好不容易到了下班收工时间，范东廉就骑着辆无牌无证的摩托车出发去红升圩了。过了石坑桥头，范东廉就停下了，拿出手机，先拨个电话给夏添贵预约一下，免得跑空。 电话通了，就听别添贵在那边说：“你好，久发养猪场保卫科。” 范东廉早就听杂工虾讲过夏添贵是在卓木九养猪场当保安看门口的，于是心中有数顺势而为，说：“啊，你好,你好夏科长,我是本乡望牛岭的村民，想跟夏科长你谈谈你那棵荔枝树交易的具体细节问题的，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安排一下？” 范东廉给添贵扣这高帽真的是太及时同时也发挥了极大作用，只听到对方添贵说：“啊，有空有空，平时我是下五点半的，现在我五点就可以离岗了，你在荔枝树头稍等一下，我随后就到。” 范东廉到了红升村，是直接把车子开上荔枝树头，找个平稳的地方把车子放好，然后就开始观察这棵干橾了的大树。 范东廉绕着树头走了几圈，展开双臂环抱了一下树身，对这原材料非常的满意。 就在这时候，添贵从半山上走下来了，他穿着一身的保安制服，胳膊下夹着一沓过期的报纸。范东廉一看,猜出这个人十有八九是荔枝树的主人夏添贵了。于是就大声的打招呼：“夏科长你来了！怎么从山上来的？” 夏添贵就说：“本来是打算坐猪场里头拉公猪的三轮车出来的，但卓木九说不能公车私用，不给安排,所以就抄山路出来，在山顶上又拉了个屎，担待了小小时间，让你久等了，不好意思。”范东廉就说没关系，跟着就跟添贵握握手。 添贵见范东廉又戴眼镜又斯文的样子，就问范东廉是在哪个单位的，是民办还是国企？范东廉就说在水车工地做散仔的。添贵一听，就神气地说：“我丢，原来是在那里干的，告诉你吧，工地上那两个头头话事人是我家隔壁的，有一个原先是在我那猪场担猪屎的，叫猪屎满，不过你现在不能这样子称呼人家，要顾及自己的饭碗！” “这个明白。”范东廉说。 添贵把旧报纸放在树头上，一屁股坐了上去，然后往身上的口袋里摸烟，摸来摸去就是没有拿烟出来。范东廉见了，就把身上的烟拿出来，递了支烟给添贵，添贵点了烟，就问范东廉怎个称呼？ “范东廉，望牛岭的。”范东廉说。 “望牛岭的？”添贵问：“跟你打听个事，就是那个补锅佬范银生有死了没有？” “家父还健在。”范东廉说。 “啊，你就是补锅佬的儿子？” “是的！” “真是个太巧了，老实告诉你四眼仔，我跟你老爸是好朋友，当年一起去朝阳担水库的，当时你老爸年青，模样也长得帅，像唐僧一样白白净净。当时水库边上的那条村有四个姑娘看上你爸，当时你爸花多眼乱抓不定主意，就叫我先拣，但人家姑娘不喜欢我，说我专门去山上拉屎，没有教养。后来我就给你爸作出了个最终选择，就是选补锅佬三的女儿朱七妹，她人老实，又勤劳，又长得好看，有点像流晓庆。就不知道你爸现在娶的是不是当年的朱七妹？不过都不用问了，你爸懂得补锅这行业，就肯定是娶了朱七妹了。” “是的，我妈就叫朱七妹。”范东廉说。 “唉，我丢它鲁尾，这世上的姻缘真的是千丝万缕，理不来，又猜不透。”添贵一边吸烟，一边说。 “夏科长，我们把姻缘放到一边，先来谈谈你这树吧，看看什么价位你才肯放？” “啊，好，差点忘了谈正事。”添贵转过身来，又说：“四眼仔，你过来买树的事有跟老婆商量过没有？” 范东廉摇摇头。 添贵又说：“这么大件事不跟自己老婆商量怎么行的？” “我没有老婆！”范东廉说。 “你没有老婆？不信！像你长这样有型有款会没有老婆？骗谁？” “真的是没有！”范东廉一再强调：“这树，你开个价吧！” 添贵看看范东廉，然后又转身看看自己这棵干橾了的大荔枝树，把吸剩下的烟头放脚下用力踩熄灭。 “今天既然是遇上了当年好友的后代，我就老实人讲老实话，”添贵指着大树，说：“早段时间，下朗圩烧猪成比到1250元，我没卖！为此事还跟老婆吵架了。” 范东廉听了，也把烟头丢地上踩灭，说：“一口价，1500元。” 添贵听了，沉默。 “怎么样？要跟老婆商量一下吗？”范东廉问。 “好，就这个价卖给你！换了别人，我肯定是不会卖的，见你是银生的儿子，我才这么优惠价钱给你的。”添贵说。 (本章完) 第432章 糖水 第432章糖水 范东廉以高出烧猪成250元的价格，买下了夏添贵的那棵茘枝树。范东廉问添贵是要微信转帐还是要现金？添贵就说一定要真金白银，这样子卖东西才有成就感。范东廉身上没有现金，就只好出红升圩山猪荣的五金店用微信转换了15张百元大钞回来交给添贵。 添贵就蹲在树头上，手指沾了口水来数钱。范东廉看见添贵数钱时手都有点发抖，就说：“贵哥，冷静点,数清楚点，别激动，又不是个大数目。” 添贵就说：“面对这么大笔钱，说不紧张是假的，你知道吗，我当初娶老婆时，连媒人婆介绍费,礼金,聘礼，请饮在内，总共才花了645元，现在你一下子就划了1500元给我来数，能不紧张吗？” 待添贵数完钱，又逐张核实是否真钞白银之后，才塞进裤兜里，拍了两下，才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范东廉，说：“细侄，现在树就连根带叶卖给你了，你几时来砍来挖就你的事了。但有一点是必须要明确给你表个态的，就是你一定要用人工，用锄头来挖掘，绝对不能用勾机来挖。因为你动用了大型机械来挖，就会动了我村的风水灵气，到时万一村里面有什么冬瓜豆腐你担当不起的,知道吗？” 范东廉点点头,说：“这个肯定不会，因为我是用这树头来雕刻工艺的，肯定是要用人工来挖掘的，才能保存树头的完整，你放心吧。” “是这样子就好了。”添贵说。 范东廉回到家时，天已经是黑了。见老爸范银生正蹲在门口的磨刀石上抽烟，老妈正在赶母鸡回栏，后边跟着家里的大黄狗，正摇摆着尾巴。 老爸见范东廉回来，就问：“怎么今天这么晚才收工的？工地上要加班吗？” “加个六七咩，公家的活哪里有班加？”范东廉说：“是去红升树买了棵荔枝树，才这么晚的。” “买树？买来有个什么作用？” “用来做根雕，想做个茶案，剩下的部分做坐墩。” “买了多少钱？” “不多，1500元，半个月人工。” 老妈一听范东廉动用了1500元去买了一棵树，就过来骂范东廉了：“你这个儿子啊,是疯了吗？用千五纸买棵树？是长金的吗？买来有个庇用？好心你剩下个钱来娶老婆啦，就算不用来娶老婆，这钱也够买十多担干谷，够我们吃上一年了。” 范东廉就说：“妈，艺术这东西，又怎能用金钱和稻谷来衡量的？你没有文化，说你也不会明白的了。” 老爸范银生一听范东廉这样说，就来火气了，随手抄起个扫把就要打范东廉：“艺术？什么艺术，我看你是读书读盲了。我范银生有技术，有补锅技术都不敢拿出来讲，你同我讲艺术？我同你讲，你再搞什么艺术就是死路一条，连饭也没有得吃。” 老妈过来抢了范银生手中的扫把，说儿子都快四十了，还打？传出去就更加难找到老婆了。既然钱都给了，买就买了呗，现在讲什么都没有用了，吃饭吧。 吃过晚饭，范东廉说要回工地走走，然后就出门了。 石坑河段“一生一世，十里水车长廊”首期工程的21台大水车已经顺利完工，通过了质量验收，现在已经交付景区投入使用，免费向游客向网红开放。 现在的石坑河堤上，已经出现了相当的人流，许多当地村民，晚饭后都出来溜达一圈，看看那些网红唱歌直播。 守工地的范狗剩和卓友兴，今晚就坐在范东廉日间吃午饭的那个竹树头上，一边啃着甘蔗，一边看着来银母女在做直播带货。 范狗剩就低着头，一味啃着甘蔗，而卓友兴就眼定定的望着来银的女儿夏家燕，嘴里自言自语地说：“如果我口水兴能娶到这样的妹子做老婆，就算是打断我一条腿也心甘情愿，甚至是短命十年也愿意！” 卓友兴见范狗剩只顾低头啃蔗，就踢了他一下，说：“狗剩，你是不是个男人？有靓女都不看一下的！” 范狗剩就说：“我有女朋友的了，名花有主，其他的妹子我是看不上眼的。” 就在这个时候，范东廉来了。范狗剩卓友兴见了，熟热情招呼，说大学生来了，范狗剩就搬来块石头让范东廉坐，卓友兴就扳了截甘蔗让范东廉来啃，范东廉觉得有点口渴，正好啃口蔗来解渴。 这时，卓友兴就问范东廉：“大学生，下边那个妹子正点不？我想找个机会去泡泡她，你说胜数大不大？” 范东廉没有回答卓友兴，只顾低着头啃蔗，啃完，就叼了支烟上嘴，然后说：“今个礼拜休息日，你两个来帮我锯树，挖树头，一旧水（100元）一天，中午包个盒饭。来不来？” 范狗剩和卓友兴听了，都说：“没有问题，既然是东哥叫到，就算是没有人工钱，也要去！” 他们正在说着，下边的那个夏家燕迎着他们走上来，手里头挽着一个水盅。 卓友兴见这个靓妹仔冲着这边走来，以为爱情找上门来了，自己栽种几十年的桃花盛开了，一时间真的不知所措。 卓友兴连忙把吃剩半截甘蔗扔掉了，扯起衫脚抹了抹嘴，就迎上去准备给夏家燕打招呼，还未来得及开口，夏家燕一个闪身就避开了他，径直来到范东廉面前，递过水盅，说：“你买的水盅到货了。” 范东廉接过水盅，很重手，里面是装了东西的。 “里面的是冰糖雪梨水，你喝吧！”家燕说。 范东廉拧开盖子，喝了几口，真的是很甜，很久没饮过这么美味的糖水了。 “多少钱，我给你。”范东廉说。 “这水盅今天中午你已经是给过钱了，你忘了？”家燕说。 “我是说这糖水的钱。” “这糖水不用钱，我请你喝的。好喝吗？” “好，好甜！”范东廉说。 范狗剩见这种情况，就踢了脚卓友兴，想扯他溜开这里，把场地留给范东廉。但卓友兴确实是个奇葩，他非但没有打算离开，还厚着脸皮问夏家燕：“靓女，还有糖水吗？” (本章完) 第433章 等待花开 第433章等待花开 卓友兴问夏家燕还有没有糖水？一连问了几次，夏家燕都没有理睬他。范东廉见了，就说：“小妹妹，我兄弟问你呢，如果还有，就给他舀碗过来吧。” 夏家燕看看范东廉，又看看卓友兴,然后一跺脚，“哼”转身就走开了。卓友兴就问范东廉：“东哥，她这是在生谁的气啊？” 范狗剩往卓友兴庇股上揣了一脚：“你坏了东哥的好事还不知道？废柴！” 范东廉摆摆手，说：“坏什么好事？不说这些了，到了休息日，你俩个记得拿了工具使作来帮我挖树头。” 家燕回到去时,她妈来银已经是下了直播，正在收拾东西器械准备回家。见家燕回来，便问：“到哪里了？” “送货,水车工地上有人下单买了个水杯，刚刚送过去给人家的。”家燕说。 “送货？你是看上了那个戴眼镜的黑炭头吧？”来银说。 “哎呀吗，你怎么能这样说的？人家是干工地的，日晒雨淋，能不黑吗？黑又怎样，才健康啊！”家燕说。 “女啊，你以后最好别去接触那班水车工地上的人，那些全部是光棍，没有一个是正经的，况且年纪又大，随便挑一个都比你爸走时都要老。” 来银这样子说，无非就是想给女儿提个醒，别把自己的大好前程，托付给工地上任何一个人。 今天是水车工地上的休息日。 一大早上，范狗剩和卓友兴就扛着锄头，裤头别着大刀就在红升村口集合了，就等范东廉过来一起锯荔枝树,挖树头。 范狗剩和卓友兴见范东廉未来,于是就蹲在地上卷熟烟来抽。 日福老婆牛四姐挑着一担粪水准备给风车坝上的玉米上肥，刚转过文化楼，就迎面遇上跛脚十嫂。 跛脚十嫂是刚刚从村口水渠洗衣服回来的，手里挽着桶衣服，她见了牛四姐，就招手截停下来，低声地问：“牛四，问你个事。” “什么事？” “我们村又哪个走了？” 牛四姐被问懵了，“我不知道啊，十嫂，你怎么知道的？” 跛脚十嫂就指着蹲在村口的范狗剩和卓友兴，对牛四姐说：“你看，挖墓穴的土狗都村口集合了。”牛四顺着方向望过去，确实是有这会事。村里面有人走了，这么大一件事，怎么我牛四一点儿也没有收到风的？不可能！牛四姐放下粪桶，打算过去问个清楚。 牛四走到范狗剩和卓友兴面前。牛四姐已经是不认识这俩个人了,但卓友兴却是认出了牛四姐。当初这个牛四曾经来过工地，说要给工地上的光棍们介绍老婆,让他们脱单，还要了卓友兴的身份信息以及电话号码，说很快就可以安排相亲的了。但卓友兴等到花儿都谢了，都没有等到安排去相亲。为此，卓友兴都闷了一肚子火，认为这个牛四是在忽悠他。他早就想找这个牛四姐讨个说法的了。 现在牛四姐见到了范狗剩和卓友兴，见他们邋遢样子，就断定他们是光棍，只有光棍才做土狗（仵作）这一行档的。于是就问：“俩位师父，今天是给谁挖的？” 范狗剩就说：“是帮东哥挖的。” “哪个东哥？” “望牛岭范东廉，戴眼镜的那个。”范狗剩说。 “我嗟！望牛岭的死人怎能埋到我们红升村里面的？村长知道这件事情没有？”牛四说。 “什么埋死人？都不知你说什么？我们是过来帮东哥挖树头的，大荔枝树。”范狗剩说。 “哦，原来是是挖树头的！我还以为是挖墓穴的呢！”牛四弄清了真相之后，就准备新挑粪水去田地了。但这时卓友兴把锄头当胸一横，拦住去路：“这位大婶，你还认得我吗？” 牛四从上到下打量着卓友兴，就是记不清楚了，她摇摇头，说：“这位大哥，我们平水相逢，不知有什么指教？” 卓友兴把烟头丢地上，用脚一踩灭，就说：“这位大婶，怎么这么没有记性？当初你是来过我工地的，还记录我的资料，说很快就会安排我去相亲，但我回到家里等啊等，等到我家的母鸡下完了蛋，又孵出小鸡了，还没有安排我去相亲，你这分明就是忽悠我。你别以为我是傻子，其实我是懒得去办正经，不是真的傻。今天，你就必须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到底这件事有没有下文？” 牛四现在也是终于想起来了，确实是有这回事，不过也没有放心上，早就忘了。现在卓友兴这一提，也不知道如何应对才好？因为现在连高学历高素质的男青年都很难找到合适的对象来相亲，而你卓友兴这种250类型的角色，又去哪里找个匹配的？ 这时跛脚十嫂就过来了，问明情况之后，她看看卓友兴，就说：“这位大兄弟，你能不能站出来，走几步让我看看？或者我能帮你安排一下。” 卓友兴一听，开心呀。把锄头丢下地，又把别在腰带的镰刀交给范狗剩拿着，然后束一束裤头，挽起裤脚，就在广场上走了几步。跛脚十嫂看了看，然后就叫停了卓友兴，问他对于找老婆方面有什么要求？有什么标准没有？卓友兴就说没有什么标准，是女人，没超过六十岁就可以了。跛脚十嫂听了，就说这个事好办，交给我。 卓友兴听了开心至极，问跛脚十嫂事成之后要多少介绍费？十嫂就说：“如果这件事能成，我一分钱介绍费也不要！讲到做到！” 卓友兴就大赞跛脚十嫂是当代大好人，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这个时候，范东廉开着摩托车过来了，车尾架上带了把大长锯。范狗剩卓友兴就连忙过来把大锯拆卸下来，扛着就要开干了。 这时候跛脚十嫂就过来问范东廉：“这位肯定是做烧猪肉的老板了？” 范东廉摇一摇头说：“我不是做烧猪的。” “不做烧猪你要这荔枝木干嘛？” “我在水车工地上做工的。”范东廉不想透露出更多的东西出来，于是就没有说出要这荔枝树头的真正用途。他不再说什么了，带着范狗剩和卓友兴就上到了添贵家的那棵荔枝树头上，准备开锯。 (本章完) 第434章 我要一段木 第434章我要一段木 范东廉自从打消了娶老婆生儿育女这一念头之后，就把思想和精力都统一集中到打理园艺和钻研根雕上去。他觉得做根雕，打造出一件有艺术深度的工艺品比起取老婆更加有创造力和有成就感。 现在范东廉带着范狗剩和卓友兴来到了添贵的那棵干枯了的大荔枝树下。范狗剩和卓友兴一人站一边，唾了口水擦了擦手掌就准备开锯。 “慢着！”范东廉从裤兜里面拿出卷尺，走到大树前，先作好个工艺设想：用树头雕制个功夫茶案那是肯定的，问题是就地取材因地制宜怎么样去设计？范东廉看看这个树头,按东南西北长了四条树根，有一半是露出了地面的。这四个是案脚，定了，挖掘的时候要保持它的原状。地面至上80厘米处横空长了个树臂出来。范东廉立即现场发挥丰富想象力，脑海中立即出现了一个鹰头，鹰眼。对，这个树臂就设计成一个苍鹰回首，回头盯着案上的茶具。 初步设计方案定下来了，范东廉就拿起块泥巴在树干上画了一圈，说：“按照这个位置开锯！” 范狗剩和卓友兴就一人一边扶着锯把来回拉动着，锯末像雪花那样飘洒落到树头上。 范东廉就拿出图纸铅笔，时不时用尺子丈量树身，又在上面做好标记，做好开锯点。 范狗剩和卓友兴一边拉锯，就一边开始聊天，他们不敢讨论国际上的大事，甚至是连村里面的事也不敢讲，于是就拿自己的事出来讲。 卓友兴首先问范狗剩：“狗剩，你说我这次相亲胜算有多大？假如成功了，还摆酒席不？请不请工地上的人来坐席？”范狗剩就说：“你开出的条件不高，只要女方肯嫁，你又肯接收，那就百分之百成功！”卓友兴听范狗剩这么说，开心，于是就摸了支烟抛给范狗剩，自己也叼了支上嘴。 就这样子锯了差不多一个上午,其间范狗剩和卓友兴到山上撒了几次尿,又饮了几次的水，终于是把那棵荔枝树锯倒下来了。 树倒下来那一刻，惊飞了树上的飞鸟，同时也惊动了红升村里面的一个老人，这位老人家差不多八十岁了，有时老人痴呆，有时又比常人都要清醒。他就是木旺的老爸夏水运。夏水运能活到这个岁数确实是不容易，这个应该归功于他年轻时候像牛一样去干活，又吃得像牛一样简单，使身体磨练得像牛一样健壮。现在他偶尔也犯上老人痴呆，把以前开心和不开心的事忘记得一干二净，每天都看到初升的太阳，每天都是好开始好心情。风水大师田贵兴曾经批过了，说夏水运如果一直保持这种生活方式和心境，初步预算还能吃上十多次团年饭，还能看到四千多个日出才会驾鹤西去。 而夏水运本人，对于生死已经是完全看淡,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家里的大门关了没有，厨房里面的水龙头还有没有水滴？经常出了门都要返回去,反复检查几次，把已经是没有水滴的龙头再拧一下，把已经是关好的门再重新往后推几次，再一次核实过，然后才放心去榕树头那边坐，去喂蚊子。 今天的夏水运是相对清醒的一天，也就是没有痴呆的一天。他吃过早饭，往腰间挂了一盘燃烧着的蚊香就准备过榕树头那边听别人吹水，听别人讲旧时的光辉岁月。 夏水运关了大门，走出几步，又返回去，再一次拧一下门环，再次核实关了门，然后就准备过村口，刚走几步，突然村后背添贵家的大荔枝树“喀嚓”一声倒下了，惊起了无数飞鸟，就连夏金友家的大黄狗也对着倒树的方向狂叫起来。 夏水运就问刚洗衫回来的跛脚十嫂：“木狗二嫂，后背山上发生什么事了？” 跛脚十嫂一听，嘴里嘀咕：你这老糊涂了，我明明是金友家的十嫂，怎么又变成了木狗二嫂？木狗二嫂是蓝水月，靓着呢！ 跛脚十嫂气呼呼的回了一句：“不知道！” 见十嫂不讲，夏水运又问那条大黄狗，大黄狗更加不说。夏水运于是就径直走向倒树的地方。 现在的范东廉正安排范狗剩卓友兴按尺寸去裁截树干。这荔枝树身是挺粗的，比水桶还要大，一个人伸开双手都抱不尽。 范狗剩和卓友兴刚刚好准备在预定的刻记上下锯，突然听到有人大声叫道：“慢着！” 大家停下来一看，见一个脸上长了三缕白须的老人正往树干这边走过来，他就是前面提及过的夏水运。 只见夏水运看看周围几个人，发觉不认识的，然后又看看倒在地上的大树杆，用手捋捋胡子，微笑着点下头，然后把拐杖一扔，躺在树杆上，闭上眼睛，然后说：“小伙子呀，就按这个长度锯一截给我，要多少钱？” 范狗剩听了，就随口说了句：“要两千大元。” “两千就两千，你们先锯着，我回家拿钱过来！” 范狗剩一听，开心不得了，对范东廉说：“东哥，这回我们发财了，就卖一截就回本还赚了五佰！” 范东廉白了他一眼：“赚你个头！这种人的钱你敢要吗？都不知道人家是什么来头？要这树木来做什么事的？” 这时，夏水运已经是坐了起来，用手拍打着树杆，口里不停的称赞：“好木材，够实净，估计我骨头化了它都不会烂！”说完从装熟烟丝的快食面袋里拿出二百大元，说先交了订金，让你们锯截下来再把尾款补上。 范东廉不敢接钱，问：“这位老伯，我想问你，你要这段木头来干什么的？” 夏水运没有即时回答范东廉，而是从烟丝袋里拿出一贴烟纸，沾口水撕了一张，压上一小撮烟丝，卷了支小喇叭烟，放嘴里转了几下，把庇股咬掉，然后点燃，吸了口，跟着是两鼻孔出烟…… 夏水运闲悠地吸了几口烟，才抬头望着范东廉，说：“小伙子，你刚才问我什么来着？” “东哥是问你要这段木材来做什么？”范狗剩抢着说。 (本章完) 第435章 小事一桩 第435章小事一桩 范东廉锯倒了添贵那棵大荔枝树后，引来了本村老人家夏水运的围观，说要出高价钱买一段木。在范东廉几经追问之后，夏水运才说出了要这段木材的真正用途。 夏水运抽着熟烟丝，在烟雾缭绕中说出了他的心声：我都快八十岁了，同我这一截的人都走得七七八八了，我也知道剩下的日子不多了,说不定在哪天就会悄无声息的走了。讲真话，我也已经是做好了随时上路的准备。我夏水运来人间这一遭，辛辛苦苦捱生捱死，到头来什么也带不走。现在想落，唯一能带走的，唯一能伴自己上路的就只有打一副上好棺材了。我看这荔枝木长得够粗壮，质地又实净,是做棺材的首选材料。所以我就想截一段,来打一口棺材，放在祖屋里备用，做到老有所乐死有所居。这口棺材我初步打算这样子设计：把树干按三一三二开，三一为上盖，三二为棺材主卧，全部采用实凿工艺，像挖船那样挖，不放一口钉，也不打油漆，因为我怕甲醛超标影响尸体，全程按照传统工艺纯手工制作。 讲到这里，夏水运抬头看一下范东廉他们，然后又说：你们有没有这方面的工具使作？如果有，我这个安居工程就委托你们去做。人工方面肯定是有的，工期进度我不会催你们的，反正也未等着用，你们就慢慢来做,将每一个工序做好，做细致…… 夏水运丢了烟头，又卷了一支，卷完就把烟袋子递给了范狗剩让他来卷烟抽。然后就坐着树干上一直讲，主要话题都是围绕着这口棺材。 范狗剩一边卷烟，－边就说：“我听别人说，一般提前做好棺材备用的人会长寿，有些人棺材都放烂了，人还未死。这位老伯，你是不是想要这种效果？” 夏水运摇下头，说：“我完全没有这种想法，几时走，怎么样走，我无法控制，也无法预料，我也不害怕，最好就像睡着了那样子挂掉。” 范东廉听夏水运讲完，初步了解了他的来意用途。讲实话，范东廉完全不想与夏水运达成什么交易,更不想把一段上好的荔枝木材用来打造棺材，他只想按照原计划行事,把整棵树都用来制作根雕工艺品。 范东廉见夏水运坐在树干上下肯走开，影响了工作进展。得想办法把他支开，别影响了干活。得找个村里面的领导过来调解一下。 范东廉想到红升村组副组长正是水车工地副总夏木狗，于是就拔通了夏木狗的手机。 “副总在干嘛，我是四眼范东廉！” “啊啊啊，大学生呀，在呀，我在家里，今天休息没事干，炒了几粒花生正在饮烧酒刷抖音。丢它鲁尾！今天抖音上美女特别多，都是刚离婚或者是刚死老公的，她们都说不差钱，但很寂寞，想找个男人安慰一下，年纪不是问题，允许大她十年甚至是二十年！我丢它鲁尾，现在的世界也太精彩了，太多诱惑了，连我久经考验的夏木狗也有一点点的心动……” 范东廉就说：“头儿，现在先把抖音上的美女搁一边，你马上上添贵的荔枝树头，调解一场村民纠纷，今天我在这里锯树，遇到了点小麻烦，你过来一下！” 夏木狗一听，就问来搞事的人是本村的还是外地输入？有背景没有？范东廉就说是个老人家，长三缕白须，像封神榜里面的姜子牙。夏木狗一听就说，肯定是木旺老豆夏水运这老神经了，好的，我马上过来现场。 夏木狗塞了包烟进裤兜，扛起条桥凳就出发了。有些热心村民可能会问：夏木狗扛条桥凳去做乜七？问得好！告诉你们吧，原来这是夏木狗多年的调解工作经验，因为给村民群众做调解是一件非常伤脑筋的事情，需要足够的耐心，足够的时间，就像哄婴儿睡觉那个样子，来不得半点儿急躁的。所以夏木狗就扛着一条桥凳去，他初步计划是准备在荔枝树头呆上半天，抽掉两包烟。本来他还打算泡壶茶上去的，但考虑到事情紧急，也就算了。 夏木狗带着五分酒意，扛着桥凳，嘴里哼着《剑合钗缘》中的片段：我雾月抱泣落红，险些破碎了灯钗梦……就向着添贵家的荔枝树方向走去。现在在夏木狗心目中，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没有闹出人命，都是小事一桩，没必要大惊小怪，凭着多年的调解工作经验，没有摆不平的纠纷。 夏木狗一上到荔枝树头，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环视，初步掌握了在场人数，以及家庭出身背景，事件的大小影响程度等等。 夏木狗找了个平稳地方，把桥凳安放好，就蹲了上去，气定神闲地从裤兜里摸了包烟出来，首先递了支给范狗剩。范狗剩见领导第一时间派烟给自己，真的是太有面子了，拿了烟正想叼上嘴。“慢！”夏木狗说了一声：“这烟不是给你的，无大无小！”夏木狗指着夏水运，说：“给我六叔叼着，顺便点个火。” 范狗剩于是就把烟放进夏水运嘴里，夏水运张开嘴，用门牙把烟一咬着，范狗剩“啪”的一声就给他点燃了。 夏木狗见夏水运抽上烟了，才给在场的几个人每人抛了支烟，到最后才自己叼了支上嘴，点燃，狠吸一口，然后一仰面，鼻孔冒烟。 “讲，整件事情的来胧去脉是怎样的？”夏木狗问。 范东廉本来想自己讲的，但又怕在领导面前讲错话，有所闪失，于是就对范狗剩说：“兄弟，你把事情经过向领导汇报一下！” 范狗剩于是就站了过来，准备讲了，刚开口，又停住了，转过身来问范东廉：“东哥，是不是讲真话？” 范东廉就说：“现在这个场合肯定是讲真话啦，还用问？成六七噉！” “好，那就讲真话，”范狗剩开始讲了：“整件事情是这样的，我们东哥花真金白银同你村添贵买下这棵荔枝树，今天东哥又请我和卓友兴过来帮忙锯树，怎知树锯倒了，就来了这位老伯，他说要截一段用来做棺材，我东哥又不想做这桩买卖，但这老伯又不肯离开，耽误我们干活，就这个样子！” 范狗剩说完又问范东廉：“东哥，是不是这样的讲？” 范东廉点下头。 (本章完) 第436章 月光饼 第436章月光饼 红升村的夏木狗混到今时今日，己经是个多重身份的人了：红升村村民小组副组长，村级心理疏导中心副主任，石坑河十里水车长廊建设施工队副总指挥。 夏木狗现在正现身在红升村后背山添贵家的荔枝树头上，正准备调解一场村民内部纠纷。其实严格按标准来区分，也算不上是什么纠纷。事情经过是这样的：望牛岭的四眼大学生范东廉今天带着范狗剩和卓友兴来锯荔枝树，树锯倒下来了,却招来了老年痴呆夏水运，他说要出高价卖一段荔枝树来打一口棺材来备用，等到百年归老之后有个好归宿。而范东廉不想达成这宗买卖，想完整地保全这些木料来做根雕。故此就请夏木狗夏副组长出面进行现场调解。 夏木狗蹲在桥凳上抽完了一支烟，把烟庇股在凳头上拧熄，然后对范狗剩说：“去把我六叔扶过来坐这儿。” 范狗剩于是就过去伸手扶夏水运，夏水运一扬手：“你别碰我呀，我未拿到这截木材之前是不会离开的，就算是公社干部来了，我也不离开的。” 夏木狗见这情况，就问夏水运了：“六叔，你还认识我吗？” 夏水运抬头望了望夏木狗，想了很久都记不起来了，于是问：“未见过，你是哪个村的？” 夏木狗就说：“我是村尾的木狗呀，你怎么就忘记了？” “啊，是木狗，你爸今天去哪里犁地了？”夏水运说。 “我爸在分田到户第二年就死啦，到第三年我妈又跟着死了，现在是我一个，好彩，让我娶到了个老婆，现在两个人过日子的。”夏木狗说。 “死就好了。”夏水运说。 夏木狗一听，妈的，怎么能这样子讲的？死了好？怎又不见你去死？正要发火了，但转念一想这个夏水运是个老神经来的,于是也懒得跟他计较。 “六叔,你要这段荔枝木有六七用咩，还不让开耽误别人干活了。” “怎么会没有用呢？我想用它来打一口棺材，等我死了之后也有个栖身之地。我看这木材质地够硬净，估计我骨头化了它都未烂，有安全感。”夏水运说。 夏木狗见夏水运这个态度，于是就跳下桥凳，来到夏水运身边，摸了包烟出来，塞了一支进他嘴里，又给他点燃了火。木狗见水运的鼻子冒烟了，就开始给他讲大道理了： 六叔，现在不像旧时了，现在都提殡葬改革，提倡环保，人死了之后基本上都不用棺材了。你想想吧，如果每个老人家都像你那样打一口棺材，哪得要砍掉多少树木,要破坏多少森林？是不是？夏水运就问不用棺材哪用什么来装？夏木狗就说,现在都改用一次性大胶袋来打包了，快捷又方便,又环保，比起做棺材好多了，也省了材料人工。 夏木狗又看看夏水运，又说：六叔，我看你身体还硬净，还长命得很，还有大把世界捞，你现在这么早就做好了棺材，放到发霉发烂都未用得上啦，浪费了钱财，用这个钱去买狗肉买烧酒好西过啦，是不是？退一步来讲，就算你真的要做棺材，也不应该这么早就做，再过几年还未迟的。 夏水运咬着支烟，用手捋一捋白胡子，觉得夏木狗讲得也合情合理，于是就站起来，拍了拍庇股，问夏木狗：“你刚才经过我家时，我家大门有关上没有？我是不是又忘记关门了？” 夏木狗就说：“好像是你忘了关门，你快点回家看看吧！” 夏水运于是又匆忙赶回家里去检查大门是否关了没有了。 支开了夏水运之后，范东廉马上又安排范狗剩和卓友兴拉锯截树干了。 夏木狗处理完这件事情之后，又返回桥凳那里，蹲在上面抽烟，看范狗剩他们干活。 范狗剩和卓友兴都是光着膊子在拉大锯，全身肌肉都被晒得黑黝黝的，像条乌肉蛇一样。夏木狗叼着烟望着他们，心想：他们像牛一样健壮，又像牛一样老实，怎么就娶不到老婆？这类才是真材实料的好男人啊！ 夏木狗因为今天饮了几杯烧酒，现在是有点上头了，飘飘然，说话也不经过大脑过滤了，他对范狗剩他们说：“喂，你俩个契弟还打算娶老婆的吗？” 范狗剩就说：“我有女朋友了，你问友兴吧！” 卓友兴就说：“应该今天就相亲了，你们村跛脚十嫂说给我介绍一个，这个时候应该是到了。” 好了，现在就转过头来说说跛脚十嫂。她早上是答应了给卓友兴介绍个对象的，她曾经叫卓友兴在文化广场上走了几步，对他本人有了个初步了解，认为卓友兴这个人是在250范畴之内，也应该是给他找个相匹配的女人。 跛脚十嫂首先想到的是望牛岭村阉猪石的女儿范仙带。这个范仙带只有几岁小孩智商，或者是个弱智吧，还时不时有口水流出来，所以她颈上总是搭着条毛巾，让她用来抹口水的。范仙带见到谁人都会傻笑，就算你大声骂她，她也会对着你笑。在她的世界里，所遇到的人和事，都是美好的，她的心情也每天都是好的！ 跛脚十嫂为什么就会想到阉猪石的女儿呢？原来讲起来是有段故事的。跛脚十嫂的老公夏金友当年去石人背上帮人挖石头弄伤了腰骨，找了很多跌打佬都医不好，也不能下床，整天躺床上。那年夏金友以为自己会死的了，是过不了中秋节，吃不上月光饼的了，所以就提前叫跛脚十嫂卖掉了一只正在下蛋的母鸡，去买了包月饼回来吃。金友吃完月饼就把家里那辆二十八寸双梁自行车的锁匙交了出来，又用木炭把信用社存折的取款密码写到床板上，然后就换上了结婚时装的那套衣服，躺床上就等时辰了。 金友等啊，等，等到过了八月十五还未死，不单止没有死，而且胃口也一天一天的好，但就是起不了床。 就在八月十八那天早上，望牛岭的阉猪石来红升村帮地主三阉猪，经过跛脚十嫂家，见到了躺在厅上木板上的夏金友。 (本章完) 第437章 现实与神话 第437章现实与神话 原文再续，书接上一章。上一章讲到阉猪石经过跛脚十嫂家门前，看到了躺在厅上的夏金友。 阉猪石没有问夏金友是怎么一回事，而是问跛脚十嫂家里有猪要阉没有？如果是有就趁此机会，免得日后再来一次。 跛脚十嫂就说：“养个六七猪咩，连个人都养不活了，还养猪？” 阉猪石听了,就掀起夏金友的被子，伸手去探探他鼻子，发觉还有气，就说：“还生着呢，怎么说养不活了？” 十嫂说：“生是生，但下半身动不了,下不了床,又干不了活，这种情况跟死差不多了。” 这时,躺在木板上的夏金友被吵醒了，他张开双眼，见是阉猪石，就说：“石哥，我家没有猪，你过下一家吧！” 阉猪石不管有没有猪，就问金友你这样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夏金友就说是去石人背上凿石头，从石人大腿上摔下来的，之后就站不起来了，看了很了跌打佬，敷了很多生草药都不见好，后来去问过仙姑，说我凿石头是动了石人的子孙根，石人发怒，把我推倒的，凡人医生是医不好的了,准备后事得了。 阉猪石听完，摸摸金友的手,又握了一下，问金友的胃口怎么样？还能吃吗？ 金友就说：“能吃，跟以前犁地回来时一样，就拿今早来说，就吃了三碗炒冷饭，四条蕃薯，本来还想饮二两烧酒的，但怕老婆骂。” 阉猪石听完之后，摸了包烟出来，塞了支进金友的嘴里的，自己也叼了支上嘴，点燃，吸了口，然后说：“应该还有得医！” “石哥，你是管阉猪的，可不是医生啊？”金友说。 “我不能医，但有人能医好你！” “是不是拉去大医院里面医？”金友问。 阉猪石摇一摇头,说：“如果拉你去大医院里面,你死得更快！不是病死的,而是被那些专家和副主任医师搞死的。你现在这个不是病，是尾龙骨错位导致的，我给你找个人来试试看。” 跛脚十嫂一听夏金友还有得救，连忙跪下就要拜阉猪石，阉猪石一个闪身闪到一边，说：“别搞这套，死了才拜的。”跛脚十嫂见不能拜，无以为报，于是就拿出六只鸡蛋四扎白菜干来多谢阉猪石。阉猪石打死也不肯收，说你家庭这么困难了，就留着，我好歹还会阉猪有点收入。阉猪石不单止不收礼，还把从猪阉割下来几条猪生肠拿出来给跛脚十嫂，说：“你用姜葱爆炒一下，给金友送烧酒吧，多少让他喝点，一个男人长时间没烧酒下肚是会闷出病的！” 阉猪石说完就出门去，刚走几步，又返回来嘱咐：“我请人来帮金友医病的事不能走漏风声，连你家的母鸡也不能知道！听到吗？” 跛脚十嫂和金友一个劲的点头。 阉猪石出了红升村，走过了石坑大桥，当时的石坑桥还是用木板木桩搭建的，人走在上面是摇摇晃晃的。 过了石坑桥，阉猪石抄小路摸上了崖楼大山。 阉猪石一直摸索着，爬到了烂炭窑左边那棵千年大樟树下面，找到了师父华水佗。 这个华水佗差不多九十岁了，是崖楼岗贡生的关门入室弟子，得到了崖楼岗贡生的毕生所学。 有少部分村民可能会问：“崖楼岗贡生到底是何方神圣？有什么了不起？有没有当年诸葛亮那么厉害？” 问得好，现在又讲讲这个崖楼岗贡生。 话说这个崖楼岗贡生早年在西江游水时，无意中拾得到了一本无字天书，是赖布衣遗弃的。贡生就躲到崖楼山顶上的一个山洞里苦心钻研破解这本天书，最后修成正果，法力无边。当时贡生精通天文地理，占卜星相，也能知过去未来。修炼之后的贡生没有离开崖楼大山，因为当时他得知西江有条龙母，想把崖楼大山向西南方向推移六十七里路，也就是现在的德庆悦城一带。龙母为什么看上了这座崖楼大山，为什么又要把山移到悦城？原来是龙母想在悦城一带落足，想借崖楼大山去阻挡强烈的西北季候风。 就在龙母准备作法推移崖楼大山时，贡生手执无字天书从山而降，落在龙母面前，与龙母展开了三天两夜上山下海飞天遁地的斗法较量，最终还是保存住了这座崖楼山。 后来崖楼山下所属的红升四乡村民为了纪念贡生的功绩，就称他为崖楼岗贡生。 当然，这是传说中的传说，我们无需去作任何考究和证实，就当是听一个神话故事算了。 好了，不讲这个崖楼岗贡生了，我怕越水越远，偏离了小说的大纲，把现实题材写成了神话故事，这样子就不好了。 现在回过头来讲阉猪石，他见到师父华水佗在大樟树下，用大竹筒煲山泉水来泡茶饮。 阉猪石跪下来，叩了个头，又叫了声“师父。” 华水佗没有作出任何反应，而是悠闲地把烧开了的水倒进了另一个竹筒，竹筒里面的茶叶受到了高温泡浸，气雾缭绕，散发出幽幽的茶香。 华水佗把竹筒放到鼻边，眯着眼，闻了又闻，然后才说：“乡间还有猪阉吗？” “回师父的话，现在分田到户，基本家家户户都养猪了，阉猪这活儿大有前景。” “能混口饭吃就算了，阉得差不多就算了！” “徒儿谨遵教诲！” 阉猪石站在一旁，不知如何说夏金友的事？又担心能不能请师父下山，在着急！ “还有什么事？”华水佗轻轻呷了口茶，问。 “师父，能不能下山去救治一个人？” “什么人？” “种田的。” “什么病？” “挖石头时摔了一跤，下半身不能动弹，但还能吃！” “我已经不闻世事很久了！” “你就最后一次下山吧，救救他吧，师父。” 华水佗依然是不为所动，继续饮茶，叹口气，说：“是他自作自受，就让他躺床上过下半生吧！” 华水佗说完又把竹筒放柴火上煲水，又往火堆里添柴。 “但他还有几个小孩，早上我见到了，一个坐在门口的磨刀石上，一个倚在门边，还有一个蹲在猪栏基上，都光着脚丫子，都望着我，他们没有哭，但我见到这情景想哭！”阉猪石说。 华水佗听了，加柴的手停下了，过了很久很久，问： “哪个村？” “红升村，夏金友。”阉猪石说。 (本章完) 第438章 转行 第438章转行 就在阉猪石离开红升村夏金友家的那天傍晚。夕阳已经是落在村西面的虎头山顶上了，初秋的风吹落了金友家门前几片石榴树叶。此刻石榴树上每一个树y托上都坐着一个小孩，那是夏金友的三个儿子。他们透过树叶时刻注视着进村的那条大路，他们都急切地昐望着阉猪石大叔真的能带一个神人来家，能把父亲的病痛彻底医治好，能像以前一样，能扛犁托耙吆喝着自家的大水牛,在村门口的田野上愉快地耕田。 不单单是三个小孩在等，夏金友和她老婆跛脚十嫂也在焦急躁的等待着。 就在夕阳就快沉到虎头山的时候了，夏金友家进了一个陌生人：他背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袋，戴着顶尖顶的竹帽，帽沿把他的脸都遮挡了，看不清他的真实脸目。但能看到他那双手，像是山中苍松那样干朽,青筋凸起来,显得剔透而有力。 竹帽竹人来到夏金友床前,只问了一句：“是不是夏金友？” 还未等夏金友开口，门外石榴树上的三个孩子就抢着说：“是夏金友，是我爸！” 竹帽人二话不说，伸出苍朽双手把夏金友从床板上轻轻一提下地，左手架着金友胳膊，空出右手，用中指封了金友后面的两处穴位，然后在三叉尾龙骨部位摸索着，跟着提起右脚，用膝盖对着金友后面一顶，金友“哎呀”的叫了一声。 当竹帽人放开双手时，夏金友已经是能自个儿站在床边上了，他喘着气，抹了抹额上的汗，又看了看门外面的蓝天白云，犹如劫后重生。 三个孩子见老爸能站起来了，都开心得从树上爬下来。 跛脚十嫂就带着三个孩子给竹帽人叩头,感谢他的大恩大德，他们不知道这个神人是谁？但他们心里面很清楚，这个人一定是阉猪石出面去请回来的，阉猪石的大恩大德在日后也要涌泉相报。 竹帽人没有理会跛脚十嫂他们，他甚至是连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想讲，他从帆布袋拿出一包草药，伸出三根手指，然后又屈下两根，剩下一根。 金友看不明白，就问：“恩人，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这时金友的二儿子就大声说话了：“爸，他是叫你用三碗水煲剩下一碗水来饮呀！” 竹帽人点了下头，临出门时，一伸手帮刚才说话的小孩捏了把鼻涕，一抹到门框上，然后出门扬畅而去了。 村民们都可能已经是猜到了，这个竹帽人就是阉猪石的师父华水佗了。 自从夏金友被医好之后，一家人就把阉猪石当成了恩人，跛脚十嫂还把最小的儿子三狗认了阉猪石做干爹。 阉猪石原名叫范木石，与老婆一起打拼多年，总共生了四个女儿,前面三个已经是嫁去外省耕田了，还剩下最小的女儿范仙带没有嫁，不是她不愿意嫁，而是没有人敢娶！甚至是一般的光棍也不敢娶！为什么会这样子的？因为这个范仙带不是一般的女子，她的智商只有二岁，又不会讲话，只会“吱吱唔唔”的说，还漏口水。 阉猪石也为这个女儿的终身大事烦透了，总想方设法把她嫁出去，但就是找不到买家。 随着集约化大型养猪场的兴起，并逐渐取代了农村的养猪散户，也就意味着阉猪这个行业的没落，也最终导致了阉猪石失业。 阉猪石已经是很长时间没有下乡去阉猪了，主要原因是无猪可阉，于是就改行了，原本是打算跟上湖村无牙佬做土狗子（仵作）的，但是老婆不同意，说那活儿虽然收入大，但是脏，如果你执意要做，我也不拦你，但有个件条，就是你自个儿搬去柴屋里面住，自己煲饭吃，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阉猪石考虑再三，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高利润的行业。因为他不想因为挣几个钱而失去了家的温暖。 既然是不能做仵作，也只好另谋出路。阉猪石本人想寻求一份离家近，工资好，逢年过节不用干的活，于是就选中了本村的火龙果场。他买了烟酒花生，到场长杂工虾的办公室里面坐了几晚，杂工虾最后答应了阉猪石进入火龙果场做临时工，但未纳入正式编制，原则上不亨受五险一金和退休待遇。阉猪石也答应了，因为在这个时候，有份稳定的工作已经是幸福指数很高的了。 阉猪石得知时任火龙果场正场长的夏水虾同志还是个单身大龄中年的时候，曾经想把自己那个智障女儿范仙带许配给他，让他俩组建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从而更好地拉拢一下关系，有望在自己有生之年能当上副场长。但杂工虾上门看过范仙带之后，坚决反对这门亲事。说自己就算再打三辈子光棍也不愿意娶范仙带为妻。阉猪石听了，当即发火，想打杂工虾。但又一想到杂工虾现在是自己的领导上司，如果打了他就意味着自己没有了工作，还分分钟可能会被抓进去吃公家饭。阉猪石最终保持了克制，没有对杂工虾动手，还笑嘻嘻的给递了支烟过去，说：“你不喜欢就算西数了，反正单身也有单身的快乐。” 今天下午，场长杂工虾就安排范松林、飞机福和阉猪石为一组，准备给果场喷洒除草剂。 现在的场长杂工虾刚睡醒午觉，伸着懒腰打着呵欠从办公室里面出来，他来到果地上，检查了一下汽油机和喷雾器等设备，又看了一遍那些农药，就问飞机福：“现在的农药有没有升价？” 飞机福就说：“农药的价格还未出现大的升幅，但汽油涨了好几次价了，现在的油价跟猪肉基本持平了，98#汽油还要高出五花腩肉几个百分点了。我建议以后喷农药尽量少用汽油机，改用人工去喷，为村集体节约部分开支！” 杂工虾听了，点了下头，说：“你这个建议比较符合当前实际，具有一定的可行性，是符合当今大趋势的，可以参考一下。” 就在这时候，卧牛石旁停了一辆三轮车，跛脚十嫂从车上下来，一直来到果地这里，见到阉猪石就说：“三狗他干爹，你家仙带有找到门口（婆家）没有？” (本章完) 第439章 傻女相亲 第439章傻女相亲 跛脚十嫂对阉猪石说是给他女儿范仙带找到了个门口，男人挺壮实的，估计白天的活和晚上的活都干得开，人又老实，是担屎不偷吃那种货色。又说打铁趁热，马上就安排他们相个亲，地点锁定在红升村添贵家的大荔枝树头，叫阉猪石马上回家带上仙带走一趟。 阉猪石听了之后，就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场长杂工虾说要请半天假带女儿去相亲。 场长杂工虾叼着烟，不说话又不去点火。阉猪石又只好“啪”一声给杂工虾点燃了烟。杂工虾狠狠吸了一口，一仰面，两个鼻孔往上冒烟，才开口讲话：“我说石哥呀，你可别厌我多嘴，依照我个人看法，你家那个傻女儿就别让她嫁人了，她连自己的生活都不能自理，如果嫁出去，会连累娶她的那个光棍的。就我个人的看法，我宁愿捉一头母猪回家养，也绝对不娶这样子的人做老婆！” 跛脚十嫂一听，就大不高兴，对杂工虾说：“虾叔，你不愿娶仙带做老婆就不代表其他光棍都不愿意！你知道现在娶个老婆比考上大学还要难吗？仙带有什么不好？不就是傻点吗？其他都正常，有前有后，女人该有的她都有，这种黄花大闺女去哪里找？” 杂工虾被跛脚十嫂说得无言以对，对阉猪石一挥手，说：“去啦，批你半天假。”于是阉猪石就回家去找女儿准备去相亲了。 阉猪石走后，跛脚十嫂也要返回卧牛石上边去等了。刚准备走，杂工虾就问：“十嫂，你家金友现在去哪里发财？” “去了思源农庄帮夏有财养走地鸡，发个西财咩，养不肥饿不死那种。”跛脚十嫂说：“你就可好了，在这里坐办公室看报纸，个个月几千大洋落袋。” “十嫂，你千万别这样子说。我夏水虾是凭真本事坐这里办公室的。”杂工虾说：“我敢说，如果没有我夏水虾，这个火龙果场根本运作不了！不是我吹！” “好了好了，不跟你啰嗦，我要去办正事了。”跛脚十嫂说完就上果园，来到卧牛石那辆三轮车旁。 那辆三脚鸡（三轮车）的司机是跛脚七，亚七哥。这个跛脚七以前是做母猪配种生意的，就是用这辆三轮车拉公猪下乡搞生产的。不过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跛脚七叔刚三十出头，可为风华正茂，就凭着家里头那两黑一白三头种公猪，腰里挂着诺基亚3310，驰骋在红升四乡一带，以打一炮六十元，连打两炮收百一的高利润生意，人生达到了巅峰。在短短三年时间内就建起了一幢两层半小洋楼，瓷砖到顶。建完楼房之后，跛脚七的存折还有小量余额，他原本打算趁自己还年轻，和一个外省的洗脚妹搞一段地下情，必要时置多一头家的。但就在那一年，他原本顺风顺水的人生之路发生了一些变故。那年农历七月十四一早上接到订单，要去枫门坳连打两炮，黑白公猪各一炮。七哥接到订单之后，为了贪图方便，硬是把两头公猪赶上了车，关在同一个车厢里。正所谓一山不能藏二虎，一车不能载两猪。这两头公猪平时就已经是口和心不和的了，现在被关到一起，就互相打架撕咬起来。七哥不以为然，把它们臭骂一顿：打个六七呀？七哥现在带你俩下乡去风流，如果你们现在就打伤了，等下办不了正事，哥挣不了钱，我就把你们那家伙割来炖了送烧酒！两头公猪马上就不打了。但当七哥的三轮车驶到松树湾的时候，两头公猪又干开了，那时车子刚驶到河边，两头公猪一使劲，就连人带猪翻到河里去，造成了严重后果：两头公猪一死一伤，七哥也被砸断了一条大腿骨，后来医好之后还有点跛，于是就成了现在的跛脚七。经过这一波劫难之后，跛脚七老婆就量了几筒米，包了一个红包，去上湖村找到了盲公炳，希望能问个明白，同时也希望能指点迷津，引领一下前进的方向。盲公炳把跛脚七的出生时辰反复审核之后，又化身去问过佛祖，然后对跛脚七的老婆说：“跛脚七一生的财运已经是被他挥霍尽了，以后不应再有贪婪之心，否则跨不过三十九岁这道槛。”跛脚七老婆听完，惊出了一身冷汗。回到家里之后，当机立断把两头公猪以低出市场价卖给了下朗圩烧猪全（也就是现在烧猪成的老爸）。原本还打算把拉猪的三轮车也卖去废品站的，但跛脚七死也不愿放手，说就算以后不拉猪去配种，但总该留件揾食工具防身，留着这辆车，就算不拉猪，去拉客总该没有问题吧？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跛脚七就开始用三轮车去镇上拉客，赚点钱来买烟。而至于原来认识的那个洗脚妹，也主动向跛脚七提出分手，说性格不合，以后各奔前程，井水不犯河水了。 好了，关于三轮车司机跛脚七的人生经历就水到一个段落。 言归正传，跛脚十嫂现在回到卧牛石这边，见跛脚七现在正坐在那石头头上抽烟。 “七哥，你腿脚不灵便就别爬那么高啦，在下面不照样子可以抽烟的吗！真是！”跛脚十嫂说。 “没事的，再高点都可以！”跛脚七说：“我梁七虽然说有点跛，但什么风浪都经历过。” 这时候，阉猪石已经是带着他的那个傻女儿范仙带走过来了。 这个范仙带剪了个男人头，肩上搭着条毛巾，是用来抹嘴巴里漏出来的口水的。赤着双脚，望着跛脚十嫂在呵呵呵傻笑。 “三狗干爸，怎么不给仙带穿上双鞋子？”跛脚十嫂对阉猪石说。 “刚给她穿上，她又脱掉了，不惯，由着她吧！” 阉猪石扶女儿上了车，然后又招呼十嫂上车坐好，就叫跛脚七开车了。 好个也跛脚七，一把烟头弹飞，然后右掌一按卧牛石，一个燕子侧飞就下来了，动作之潇洒，完全秒杀东厂各大高手。 (本章完) 第440章 身份地位 第440章身份地位 坐上跛脚七的三轮车，在回红升村的路上。跛脚十嫂坐在阉猪石父女的对面，她首先看看阉猪石，然后又看了看范仙带，叹了口气，就讲话了：“三狗干爹，我就有件事弄不明不白，你前面三个女儿都生得这么正规，这么好看，怎么临到最后生了件次等品？是怎么回事？” 阉猪石一边卷烟丝，一边就回答：“我怎知道？反正工序没有变，同样的操作，我也是找不到具体的原因。” 前面开三轮车的跛脚七听了，就说：“肯定是阉得猪多，阴质事做多了，遭个报应才生个这样子的女儿的，赔上嫁妆都没有人娶，真系节堕。” 正所谓讲者无心，听者有意。阉猪石听跛脚七这么一讲，满肚子的火气就往外发了，他一拍座椅，指着跛脚七就说：“喂跛七，讲话经过大脑好不好？我范木石下乡帮村民阉猪这算得上是阴质事？那是他们自愿的啊！我没有应阉尽阉一刀切啊！” 跛脚十嫂见他们在顶嘴，生怕出什么意外，于是马上就劝开了：“三狗他干爹，亚七哥，大家都是出来揾两餐的，一人少一句啦，现在正开车，要安全，别分心！” 跛脚七的三轮车“吱吱吱嘎嘎”的驶进了红升村的文化广场，在篮球场一边停下了。 跛脚十嫂首先跳下去，阉猪石扶着范仙带也下了车。 跛脚十嫂走在前面带路，阉猪石和范仙带紧跟其后。 现在先回到荔枝树头，说说范东廉范狗剩卓友兴他们锯树头的情形。 夏木狗还没有走，现在他正蹲在桥凳上刷抖音，他嘴巴里叼着烟，边擦抖音边嚷嚷：“我丢它鲁味，怎么现在的网红全部都在卖茶叶的？卖下其他东西不行吗？茶叶真的是那么多人买吗？哗塞，怎么抖音上的女人都这么骚气，家里老公不出来管管的吗？我丢……” 夏木狗就边刷边嚷嚷，范狗剩和卓友兴这两个人就一人坐一边，拉动着那口过杠大木锯，把茘枝树杆按照刻定的尺寸一段一段的锯截下来。而他们的老板范东廉就拿着卷尺度一度这，又量一量那儿。 就在这时候，跛脚十嫂带着阉猪石父女上到来了。 卓友兴见跛脚十嫂真的是带着个女人来跟自己相亲，开心到不得了，连忙丢下手上的活，就跑过来要看清楚前来相亲的女了。他站在范仙带面前，上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着范仙带。这个范仙带也不害羞，望着卓友兴一味“呵呵呵”地傻笑，口水像断线珠子一样掉下来，阉猪石就撩起她肩上那条毛巾给她抹了抹。 跛脚十嫂对卓友兴说：“小伙子，人呢，我就带过来了，你自己好好看吧，看上了，就告诉我，作个定夺！”然后又对阉猪石说：“三狗干爹，就是这个男娃，你看清楚吧。” 阉猪石一个闪身，站了出来，挡住了卓友兴的前面，问：“叫什么名，哪条村的，多大了？” 卓友兴顿了一下，望着阉猪石，问：“你是谁个呀？” “我是她爸”阉猪石说。 “我叫做卓友兴，榕树头村的，吃饱饭去称有百伍斤。”卓友兴说。 阉猪石转过身，指着范仙带问卓友兴：“这是我女儿，你喜欢吗？” 卓友兴用手搔搔头，不出声。 跛脚十嫂就走过来，帮着问：“兴仔呀，大石叔问你话呢，讲啦，到底喜不喜欢，如果喜欢就娶回去做老婆吧！” 卓友兴这回出声了，说：“我不知道啊，要问一问我叔！” 阉猪石一听，就火气来了：“我丢，到底是你娶老婆还是你叔娶老婆的？你叔是谁？” “我叔叫山猪荣，在红升圩开五金铺的，安装水电的。” “山猪荣是你叔？怎不早说，经常过我果场这边安装水管的，我认识的，还一起饮过烧酒的。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叫他马上过来。” 阉猪石从裤兜里摸了手机出来，拔通了山猪荣的手机，只听到电话那端山猪荣的声音：“喂你好，大石哥，有什么关照？是不是火龙果场要换水管，我下午马上拉过去！” “拉个六七咩，山猪荣，你现在人在哪儿？” “在大岗头蕃薯基地装水管，已经是搞定了，马上返落。” “哪好，你马上来红升村添贵的大茘枝树上来，有要紧的事。” “有什么事？” “是喜事！” 阉猪石收了电话，就等山猪荣过来。但这里离大岗头有十多里路程，就算山猪荣飞着回来也需要一段时间的。就在这段时间里，阉猪石看到了蹲在桥凳上心夏木狗，于是就大声叫道：“西佬，扛条桥凳过来坐坐，让歇歇脚。” 夏木狗被人一声“西佬”，酒意当场醒了大半，他望一眼过来，见是以前下乡帮人阉猪的，心里就想：“你这个七头，我夏木狗捞到今时今日什么身份地位你居然不知道？开口闭口就叫我西佬？” 夏木狗扛着条桥凳高一脚低一脚的走过来，把凳往地上一竖，问阉猪石：“这位大叔，你刚才叫我吗？” “是呀，叫你扛条凳过来坐坐。” 夏木狗用手拍了拍凳，说：“凳，我是扛过来了，不过，在你未弄清楚我身份地位之前，我是不会让你坐的。” “你有什么身份地位？介绍一下吧。” 夏木狗转过身来，向干活这边招个手，范狗剩马上就跑过来，夏木狗一挥手，说：“不是叫你，是叫大学生四眼东过来。” 范狗剩马上又跑回去，叫了范东廉过来。 夏木狗就对范东廉说：“大学生，麻烦你给这位大叔介绍一下我个人身份简历，记住，尽量简单点，低调点！” 范东廉看了看夏木狗，见他一脸酒气，明白了他的心思，知道他想要什么效果。于是指着夏木狗就对阉猪石说：“这位夏木狗同志是红升村组常务副组长，分管农业，山场水利等职务，现任石坑河段一生一世十里水车长廊建设工程副总指挥，同时还兼任村级心理疏导中心副主任。” 夏木狗被范东廉这么一介绍，搔到痒处，舒服啊。他把凳轻轻放下来，就招呼阉猪石过来坐了。 (本章完) 第441章 跑腿费 第441章跑腿费 红升村的夏木狗虽然说是身兼数职，但村组副组长和心理健康中心副主任这两个职务是没有工资收的，是去做义工形式服务于广大村民群众的。好在夏木狗老婆是外出打工管不了夏木狗的，如果让她知道夏木狗去兼职两份无米下锅的工作的话，一气之下可能会剪了夏木狗。 现在夏木狗招呼阉猪石过来，一起坐到桥凳上。若论起辈分，阉猪石是前辈，在他抓阉猪刀下乡揾食时，夏木狗还在穿开裆裤，或者是根本没有穿裤。为了尊重前辈，夏木狗从裤兜里摸了包烟出来，抽了支烟从胳膊底下递给了阉猪石：“石哥，整支烟提提神。” 夏木狗自己也叼了支烟上嘴，然后看看周围，最后是把烟塞回裤兜里。 夏木狗首先开口，问阉猪石：“石哥，跟夏水虾（杂工虾）搞农场揾到食吗？” “领份固定工资，饿不死，又弹不起。”阉猪石说：“当然，火龙果是任吃，我现在吃到拉出来的和吃下去的都是一个颜色的，哎呀，吃到怕，吃到厌了，一见到火龙果都想吐，我丢它鲁母只鞋，从未试过的。” 就在这时，五金铺的山猪荣风风火火的赶到了，头上还带着一个安全头盔。他一上到来，见夏木狗也在，首先就给打个招呼：“啊，领导今天也在这里？不用上班吗？” “上个六七咩，今天休礼拜。” “啊，是，今天是礼拜天，我差点忘了。” 这时卓友兴望了望山猪荣，就叫了声：“叔” 山猪荣没有应他，转过身来问阉猪石：“大石哥，你说是有喜事，有什么喜事？” 阉猪石就指着自己的女儿范仙带和卓友兴，对山猪荣说：“你看看他们是不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如果是，我们就撮合他们拉埋天窗，组建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让他们开枝散叶，扎根农村。” 山猪荣认真地打量了范仙带一番，边看边摇头，问：“这个傻妹子是谁家的？” 阉猪石一听山猪荣这样子说自己的女儿，确实是有点不开心，说：“山猪，这个是我最细的女儿，从未嫁过人的，是正宗本地一手车。是，我承认，人是不够称，但你又得看看你侄儿是什么类型的货色？能娶到我女儿是他前世修来的福气。” 山猪荣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然后摸了包烟出来，首先递了支给夏木狗，木狗扬扬手里夹着的烟，说：“食紧。”山猪荣就把烟夹到夏木狗耳朵上，然后又给在场的人每个人抛一支过去。 山猪荣坐在荔枝树头上，“啪”的点燃了烟，狠狠吸了一口下肚，烟在肚子里锋回路转又从鼻子里钻了出来，飘飘然散在四周。无可否认，像山猪荣这种，已经是达到了吸烟的最高境界了。 “谁个媒人婆介绍的？”山猪荣问。 这时跛脚十嫂站了过来：“是我介绍的，不收取任何费用的。” “不是费用问题。”山猪荣说：“十嫂，你给我侄子做媒，我确实是很感谢你！但你最低限度都要找个正正经经的妹子才行啊！你看看，你今天带来这个是什么货色？” 十嫂一听，唾了点口水在手掌上搓搓，像下地干活前一样，然后就跟山猪荣讲：“我说卖水电的老板啊，你都不看看你家侄子是什么身世，什么脑袋？像他这种人，放在今天的高科技社会，简直就是废柴一条。” 卓友兴一听，表示不服，说：“什么废柴？我在水车工地上有份正式工作的。”然后又向夏木狗证实一下：“是不是呀，领导？”夏木狗点点头：“确实是在我部下单位的。” 跛脚十嫂就说：“我不是说你有没有工作，有工作好巴闭咩？生产队的大水牛够有工作啦，又不见它们发达，又不见它们能娶到老婆？我是说你这个人的能力，智力，比起普通人差几个山头。在当今大学生大专生都成光棍的年代，我穿越种种困难，在百忙之中都给你介绍一个老婆，我算是对得住你们卓家，对得住天地良心了。我老实告诉你，在当今大趋势下，在婚姻方面，如果不把握有利时机，不抢占时机，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了，你们两叔侄好好商量商量一下。” 跛脚十嫂一口气讲了那么多，讲到口干了，就随手在树头地方摘了几片酸菜味的小叶子放进嘴巴里里“吧唧吧唧”的嚼着，像卧躺在榕树头的水牛嚼草料那个样子。 跛脚十嫂过了一会就问山猪荣到底考虑成怎么样？山猪荣又问卓友兴到底是否钟意这个范仙带？卓友兴说不知道，叔你给我抓主意吧！ 山猪荣坐在茘枝树头吸完了一枝烟，把烟屁股放到鞋底下面踩熄灭了，然后站起来说：“友兴的爸妈死得早，我现在是以叔为父的身份照顾着他的，这么多年来我都没有亏待他，像养自家的狗一样养着。我跟全家都有个心愿，就是希望他健快乐地过日子的算了，其他的都少考虑，因为负担不起！他自己都照顾不了，还娶什么老婆？况且这个老婆又要人照管的，他应付得过来吗？万一又弄出人命（生小孩），又是个弱智的，那我山猪荣这辈子就完了，就照顾他们都够时间了，不用开铺做生意了。你们都替我想想吧，替这个社会想想吧！因此，这头亲事我坚决反对，就让卓友兴打一辈子的光棍算了吧！” 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见山猪荣都把话讲到这份上了，跛脚十嫂也无话可说，叹口气，然后说：“真的是好心没好报，早知道这个样，我去割牛草好七过！”又转头对阉猪石讲：“三狗干爹，你就带仙带回家吧，跛七的三轮车在篮球场下面等着的。” 阉猪石也不做声，带着女儿范仙带就就要下山了。这时山猪荣一个箭步冲过来。阉猪石以为他做什么的，连忙做了个防御架式，以左掌护住当胸，右掌挡住女儿面前：“山猪荣，你搞什么鬼？” 山猪荣也不说话，翻遍了身上的所有口袋和裤兜里，摸了一大堆零散钱出来，清点一下，总共是八十六元七角，然后把这些钱捧给阉猪石，说：“大石哥，现在是扫码支付宝时代，我身上现金不多，就这些了，你拿着，做车费也好，买猪肉吃也好，算是我一点点心意。” 阉猪石没有伸手去拿，只是对跛脚十嫂说：“十嫂，你收了吧，算是今天的跑腿费。” (本章完) 第442章 爱情来敲门 第442章爱情来敲门 等到阉猪石父女和跛脚十嫂离开了茘枝树头之后，夏木狗副主任就借着几分酒意来教育山猪荣了。 在这里简单介绍下这个山猪荣：男，红升村委榕树头村人氏，身份证原名为卓水荣，世代务农，从明朝万历年间到现在家族没有一个当官的，知识分子也没有一个。所以，这个山猪荣能在红升村开了间五金铺，加上又包揽了附近圩镇村庄水电安装太阳能什么的，都算是个人物了。 但人物归人物，在副总指挥夏木狗眼里你山猪荣就是一坨牛屎。夏木狗把烟头放到脚下踩熄了，望了望山猪荣，山猪荣也望了望夏木狗。 夏木狗开始训话了：范东廉带领两个马仔继续锯树，尽可能在这两个休息日把树弄回去，礼拜一正常回水车工地上班，全面进入二期工程。 范东廉就指挥着范狗剩卓友兴继续拉大锯截木头了，这里就按下不提了。 夏木狗现在又把矛头指向山猪荣了：“阿荣，你今天是做了件好事，组织上决定表扬下你。” 山猪荣不明不白夏木狗在说什么，什么组织？我是卖水管的，有什么组织？不明！于是就问夏木狗：“领导的，我本人读书少，领悟能力有限，你能不能把话挑得明白一些，就算是死，也好让我死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夏木狗就说：“那好，咱们就明人不不说暗话，你今天怎么就棒打鸳鸯，拆散了一门大好的亲事，你是什么居心？” 山猪荣一听就笑了：“我还以为你是说什么呢？原来就是傻兴相亲这件事情！我说领导的，你就无为再为这件事情去烦心了。把精力高度集中到工地上，搞好水车好西过啦。我是傻兴的叔，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况且像傻兴这种人，万一真的是娶了老婆，反而是增加了家人和社会的负担，这样子的后果你是考虑得到的。我卓水荣今天不是棒打鸳鸯，而是挺身而出，阻止了一场悲剧的发生呀。” 其实山猪荣所讲的，夏木狗也意识得到的，山猪荣之所以制止了这场婚姻，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个中原因实属无奈之举。 夏木狗现在的酒气已经是消耗了大半，人也清醒多了，他放眼望去，只见范狗剩和卓友兴赤着上膊在那边拉着大锯，锯屑像雪花一样从两边的锯口散落地上。而范东廉则是拿着卷尺，把锯下来的树干从新去丈量一下，用铅笔写上标记。 夏木狗望着范东廉，望着这个差两年就医科毕业的大学生，如今竟然放弃了大好前程，跟着又放弃了娶妻活儿，把心思迷恋上了这些奇型怪状的树头，难道是这些树头比女人更加有吸引力？还是范东廉已经是对女人，对婚姻已经是彻底失望，已经是看破红尘，正一步一步循入空门？ 夏木狗活了大半辈子了，经历得也是太多了，他看到许许多多无法解释的现象，也看到许许多多无法解决的事情，但到了后来都是不了了之，像一阵风吹过一样，然后是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 夏木狗对山猪荣挥挥手：“你返回去档口卖水管啦，以后水车工地上需要搞水电我再比电话你。” “好的好的，以后就请领导多多关照了。”山猪荣说完，就往夏木狗凳头上丢下包烟，然后就下去了。夏木狗又在树头上抽了两支烟，见范东廉他们都埋头苦干，根本没有过来搭理自己，觉得没有趣了，就扛起条桥凳准备回家去听粤曲，刚走到半处，迎面遇见了寡妇来银的女儿家燕。家燕见到木狗，作为村中晚辈，就主动打招呼了：“狗叔！” 夏木狗点下头，问家燕要去哪里了？家燕就问今天水车工地那个四眼仔是不是在上面锯木头？ 夏木狗就说：“没有错，今天望牛岭的四眼东带了两条粉肠过来挖树头，你找他有事吗？” “没，没事的。”家燕的脸一红，马上就走开了。 但家燕这个轻微的举动，是逃不过作为心理疏导中心副主任夏木狗双眼的，他马上意识到一场美丽的像当年泰坦尼克号的爱情故事就要拉开序幕了。 夏木狗扛着桥凳摇头晃脑，嘴巴里自言自语：“你跛脚十嫂带个傻仙带过来相亲，那叫什么爱情？告诉你们啦，真正的爱情是遇到的，不是找到的，是送上门的，你好好看一下吧，现在的爱情就去敲四眼范东廉的门了，我丢那星！” 果然，夏家燕自从在石坑河堤水车工地上与范东廉初次邂逅之后，就对这位大叔级的人物产生了莫名其妙的感觉。至于是什么感觉，大概就是每天都很想见到这个人，一见到这个人，又很想跟他说说话，只要能跟他呆在一起，可以什么都不要！ 家燕上到茘枝树头，见有两个人在拉大锯，而自己朝思暮想的范东廉大哥就在丈量尺寸，做记录。 范东廉正在低头干活，突然闻到一阵香水味，抬头一看，见是家燕，没有理会她，甚至是招呼也不打，继续低头干活。 但这边的傻子卓友兴看见突然有个新潮美少女出现，还能闻到幽幽香水味，即时魂不守舍，双眼直勾勾的望着夏家燕，差点流出了口水来。 范狗剩见卓友兴这样子，就丢了块树皮过去：“做野啦七头，望什么望，那是东哥的菜！” 卓友兴这才回过神来，抹了抹嘴巴里的口水，继续拉大锯，但是一边锯，里面就低声说：“如果我卓友兴能娶这样的姑娘做老婆，就算是短命十年也是值得！” 但这边的四眼范东廉对于美女家燕的来访却不以为然，连头也不抬，依然是低头丈量着那些树墩树根。在他眼里，这些树头比夏家燕还要有吸引力。 范东廉越是冷漠，家燕越是觉得他酷，越是有吸引力！ “东哥，能不能锯个砧板给我用来切菜？要多少钱人工？”家燕问道。 “你要砧板有个屁用咩，你又不会煮饭！”范东廉就说。 “哎呀，你听谁讲的？我夏家燕不会煮饭？告诉你四眼仔，我读小学四年级就开始煮饭了！”夏家燕说。 (本章完) 第443章 合伙人 第443章合伙人 关于爱情这个古老而又永恒的话题，都不知道如何去定义才好。 有人说这世上是有爱情这种东西的，亦有人说现实生活中根本不存在爱情，爱情也无法在现实中生存。 如此种种说法，我们难以去归纳出一种确切的定义，来诠释爱情这个课题。 本人认为，爱情这种东西在特定环境下，特定时空里，并且在短期内是有所发生的，但逗留的时间不会很长，与天长地久，海枯石烂不能相题并论。举个例子，现在的不说，就拿古代的来说：如果梁山伯真的是与祝英台结婚了，那就没有这段凄美的爱情故事了。再举个国外的例子：当年泰坦尼克号杰克与露丝，他们的爱情故事感动世界，但后来并没有结为夫妻。种种迹象表明：爱情都是发生在那些相爱但结不成婚的男女身上。 现在的范东廉与夏家燕到底会不会发生爱情故事呢？我们将拭目以待。 夏家燕说要锯一个砧板，范东廉就安排范狗剩他们的给她锯了一个三十公分厚的。夏家燕捧着个砧板放地上当凳子就坐了上去，傻傻的望着范东廉他们干活。 范东廉见夏家燕还不回家，就说了：“今天没有去石坑桥头水车景点开直播吗？” “我妈去了，我没有去。”家燕说。 “怎么又不去了？直播间带货很赚钱啊？” “赚个庇，八罐茶叶才卖99元，饮过不好饮又只能退七罐，又多人做，几乎所有的网红都在卖茶叶，比在街边摆地摊的还惨，简直成了网络乞丐，我都不想干了，想退出这个网了，踏实找份实体工作好过。” “那你转行，想做什么？”范东廉问。 夏家燕就说：“我想过了，想去东城北市场租个档口卖猪肉，但我一个女的，又有点怕，怕咸湿佬来搞事。” “那就叫上你爸一起做吧！” “我爸都死十几年了，坟上草比我还高。” 范东廉听了，就怪自己一时口快没经大脑讲错了话，就对着自己嘴巴打了两下：“又讲错野，又讲错野，打。” 范东廉这一举动，引得夏家燕“扑哧”的笑了出来。笑过之后，问范东廉口渴了没有，如果口渴就回家泡壶茶过来。范东廉说不用了，因为自己带了水过来。 夏家燕又问范东廉以后有什么人生目标，未来几年有什么发展大计？ 范东廉就说：“像我这种人，还有六七大计咩，过一日算一日，等送走家里头的两老之后，自己都差不多够钟上路了，不想那么多了，老婆也不娶了，做个单身狗逍遥自在好西过。” 夏家燕听范东廉这样子讲，就说：“东大哥，做人不是这样的，特别做个男人，一定要有理想，有个目标，有个远大发展方向，这样子做人才有意思的。” 范东廉叼了支烟上嘴，吸了口，说：“十多年前我也是这样想的，那时候雄心壮志，气吞山河！但时至今日……”范东廉摇了下头，随口吐出了团长长的烟。 “大东哥，要不，我跟你合伙去卖猪肉好不好？我们强强联手，你又有文化，又抓过刀的，应该是没有问题吧？” 范东廉摇摇头，说：“小燕呀，说句实话，我们来自不同的天和地，我和你是不适合呆在一起的，就算你愿意，你妈也不会放过我。你另外找个志同道合的合伙人吧！” 范东廉说完，就开始去搬那些木头，分门别类，准备装车拉回望牛岭村了。 那边拉大锯的卓友兴见范东廉都不去理睬这个夏家燕了，于是就说：“靓女，你是不是想找个男人帮忙一起卖猪肉？你看看我合适不？我这人主要是力大，一两头猪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又有宰猪经验，小时候生产队里宰猪我都是帮忙拉猪尾巴的！” 夏家燕望了一眼这个卓友兴，初步判断为250角色，就对范东廉说：“大东哥，拉大锯两位师父是边条村的？是什么来头？” 范东廉就说：“上手便上那个是我村的叫范狗剩，是我堂姐的相好青梅竹马那种。下手边跟你讲话那个叫卓友兴，榕树头村的，未结婚的，都是世代耕田掘地，没什么背景来头，老老实实忠忠直直像生产队里的牛一样。你卖猪肉真的是可以请他去帮忙的，是靠得住信得过的人手来。” 卓友兴见范东廉在这个夏家燕面前如此称赞自己讲自己的好话，开心到不得了。这个卓友兴自从懂事开始，就被人家说三道四，不是说傻子就是说差灶火不够称什么的乌联单东，弄得自尊心都没有了。现在范东廉能够在一个美女面前去夸赞自己老实，是信得过产品，你们说这个卓友兴能不开心吗？他一开心，就丢下大锯，跑过来递支烟给范东廉，范东廉没空去接，卓友兴就直接塞进他嘴巴里，还“啪”的给点燃了。 卓友兴给范东廉点了烟之后，就转过身来问夏家燕：“靓女，你打算几时出县城开档卖猪肉，你真的是可以请我帮您忙的，人工多少随你比，如果实在赚不到钱又可以不给，你就当我是条狗一样养着就行了！” 夏家燕一听，禁不住又“扑哧”笑了出来，她看看这个卓友兴，确实是傻得老实，傻得可爱，道德修养远甩那些伪君子几条街。 夏家燕心里想：没有错，真正找人干活，就应该是找这一类人，因为他们从骨子里就老实，就本份，不是装出来的，是与生俱来的。品行这东西如同财富，一出生有就有，没有就没有的了。但老实本分的人，怎么大多又混得如此下场？这又是一个不解之迷！ 夏家燕于是就对卓友兴说：“等我真的是找到档口开张大吉再说吧，你如果真的想跟我卖猪肉就再锯个砧板给我，要厚一点的。” 卓友兴一听，马上就跑回去，截准了一个砧板的厚度就锯起来了，他拉得起劲，力气也不知道是从何而来的。锯末纷纷扬扬，从两边的锯口洒落地上。 (本章完) 第444章 不想回家 第444章不想回家 且不说夏家燕是否能在网络世界全身而退，又是否真的回归现实中去卖猪肉，又是否真的请了卓友兴来帮忙，此乃后话，是否发生还是个未知数，我们只有拭目以待。 但到了星期天傍晚，范东廉把添贵那棵荔枝树连头带根挖起来那是真的，不过是用勾机来挖的，前后花费了45分钟，然后又用了十多分钟把锯裁好的树杆勾上了达生的广西柴油车上，到装完车刚刚好用了一粒钟，成恵200大元勾机费。其实讲到开勾机确实是门技术活，必须要牢牢掌握两大技术要点：第一，是硬件，也就是勾挖技术，务必要操练到伸出去的那个勾斗犹如自己的第三只手，怎么勾，怎么挖，又怎么样卸都必须随心所欲，挥洒自如。第二点，是软件问题，就是要把工作时间控制得恰恰好，一分不多，两秒不少。比如，你接到一单工程，一眼就要评估出要多长时间，如果20分钟的活，你就做足30分钟，如果是45分钟，你就拖到刚刚好一粒钟，但中间不能停下来，要控制和把握得恰恰好。 水了这么多，把勾机师父的揾食秘诀都抖出来了，我怕他们会打我，所以就不往下说了。 言归正传，范狗剩和卓友兴爬上了装满茘枝树干树根树头的柴油车上，躺在树头，就等达生来开车返回望牛岭村了。 范东廉驾驶着一辆“三无”摩托车，庇股冒烟的开在前面带路，达生就驾着装满了荔枝树木和范狗剩卓友兴的货车摇摇晃晃的行驶着，往望牛岭方向而去。 现在车子驶过了卧牛石，驶入了望牛岭村的文化广场，也就是在火龙果场长办公室外边就停下来，不能再去了。 这时候银生二嫂刚挑着一担尿桶淋菜回来，看见儿子范东廉拉了一大车货回来，心里就很开心，知道这是自家儿子的本事，能在外边弄一大车货回来，且不说这车是什么货，反正能指挥动用一辆大车运回来就是本事，是村里的希望。 银生二嫂放下尿桶，挥动着木柄水壳，喝退了挡路的两条大狗，又叫过来看热闹的小孩儿们离车远一点，别靠太近，近了也没有得分的。 银生二嫂又过来问范东廉吃饭没有，范东廉说吃过了。银生二嫂又说范东廉这两天又晒黑了，是不是没有戴帽子的？范东廉说戴了。 这时候车厢上的范狗剩卓友兴纷纷跳了下来，拍拍身上的泥尘就走过范东廉这边报道了。 司机夏达生发动了车子，把车庇股缓缓抬起来，“噼里啪啦”的就把一车树木卸了下来。 银生二嫂看着一大堆的树木笑得合不拢嘴，虽然这一大堆树木并不值钱，也没有什么实际用途，但她知道这是自己儿子弄回来的，就是本事！儿子虽然娶不到老婆，但也能弄一车货回来，做妈的也值得开心，值得为儿子骄傲。银生二嫂走过树堆这边，把滚出来的两截木头抱起放回堆堆上，然后又站在一边看。范东廉看到自己老妈为了一堆树头都如此开心如此骄傲，想想自己弃学回家这十多年来，挣不到钱，娶不到老婆，从未令父母骄傲过，但在老妈眼里，自己仍然是个宝。想着想着，竟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范东廉点了支烟，仰着面吸了两口，不想让滚到眼角的泪水流出来。 这时银生二嫂又问范东廉，要不要请司机和干活的两个人回家去吃顿饭？ 范东廉就说不用了，付了人工运费就可以了。 范东廉付了夏达生的运费，然后又付了范狗剩卓友兴这两天来的干活人工之后，他们就散去了， 范东廉一个人爬上树堆，找个平整的木头坐着，默默的吸着烟，夕阳已经是从卧牛石那边缓缓沉下去，影出了一大片美丽的彩霞。 老妈闲着没事，又去搬那些滚出来的树墩墩，把它们一截截的摆放好。 范东廉见了，就说：“妈，你回家做饭吧！我抽过支烟就回去！” 银生二嫂这才挑起担尿桶回家去做晚饭。 范东廉一个人呆呆坐在树堆上，望着西边的夕阳，默默的吸着烟。他不想回家，虽然回家的路很近，他不想老妈子对自己太好，自己现在都落魄成一坨牛屎了，老妈还这样护着自己，还当自己是心上的宝，自己无以为报，有点难过。但老爸范银生就是恰恰相反，一见面就骂范东廉不中用，烂泥扶不上墙，高不成低不就，戴副烂西眼镜呆在农村算个屁？书是读枉了，浪费了钱财！等等。老爸每次骂范东廉，老妈就会护着范东廉，反骂范银生：“成日记得骂儿子，你呢，很有本事吗？如果不是娶了我，我爹会教晓你补锅？如果你不会补锅，混得更惨！说不定早就上山了！” …… 每每想起这些，范东廉真的是觉得很烦恼，真的是不想往家里走。 范东廉抽到第三支烟的时候，火龙果场长办公室的门打开了，正场长杂工虾从里面走了出来。 范东廉看看这个杂工虾：只见他刚吃过晚饭的样子，一边嘴角叼着烟，另一边嘴角叼着牙签，一边裤腿高，一边裤腿低，穿着一双解放鞋，打着饱嗝就走过来。 范东廉见到杂工虾，就主动打招呼了：“吃过晚饭了？领导。” 杂工虾就回答说：“吃过啦，我们吃公家饭的，朝九晚五，现在都什么钟数了？狗都吃了！”杂工虾说完就用脚边踢那些木头，又说：“要这么多树头有六七用咩！” 范东廉就说：“做根雕。” 杂工虾搬了个树墩，刚坐下，忽然间想起了件事，就对范东廉招招手，说：“大学生，你到我办公室来，有些事情问下你。” 范东廉说：“在这里讲不行吗？” 杂工虾说：“在这里不好说，你还是到我办公室来，我们边饮边谈。” 范东廉只好从树堆上爬下来，跟着杂工虾进了办公室。 杂工虾反手把门关上，然后挪开办公桌上那台作为摆设的坏电脑，倒了一堆花生上去，又从床底下摸出两瓶啤酒，放嘴里咬开了瓶盖子，自己一瓶，递了瓶给范东廉，然后招呼范东廉一同坐上了办公桌上，剥花生饮啤酒。 (本章完) 第445章 无题 第445章无题 上回讲到火龙果场正场长杂工虾邀请了四眼大学生范东廉到他的办公室去饮啤酒，说有紧要事商量一下。 现在范东廉和杂工虾都蹲在80x240规格的办公桌上对着瓶吹，可谓酒逢知己了，因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到目前为止还未有老婆，从某种程度上讲，是个自由人。 范东廉干了一天的重活，又渴又饿，对着瓶子，一仰头就“咕咚咕咚”吞了大半瓶啤酒下肚，跟着又剥了几把咸脆花生入嘴去嚼，嚼到嘴角冒泡泡，像那些老牛卧在榕树头下嚼草根那个状态。 过了无几，那些酒精在体内开始发挥作用，范东廉有点飘飘然的感觉了，他开始觉得这个世界很美好，生活也很甜，什么东西几乎都唾手可得。他想起了读医科大学时的初恋女友，又想起了现在的夏家燕。一个是自己喜欢，但是得不到的；另一个是别人喜欢自己，但自己又不想得到的。爱情到底是怎么样一回事？怎么比乡间的阡陌还要乱？ 范东廉又仰头灌了两口，放下酒瓶，才发觉对面坐了个杂工虾。现在这种状态下，任何人在范东廉眼里都是不屑一顾，根本可有可无，因为现在的范东廉已经是达到了人生最低谷，糟糕到不能再糟糕了，已经是无需要再去讨好任何人。 范东廉现在才想起来，杂工虾是有事要问自己的，这酒不是来白饮的，于是就随口说了句：“老野，有什么就问吧，时候不早了，我还未吃晚饭呢！” 杂工虾一听这个范东廉叫自己做“老野”当即想发脾气，他娘的，我夏水虾有这么老吗？都未结婚，充其量只能算个大龄中年，人生下半场才刚刚开波，你就叫我老野？ 杂工虾借着酒意，一拍办公桌，就想骂范东廉，但一眼又看到范东廉是戴眼镜的，是个有学问的大学生，自己今晚是有事请教别人的。一想到这些，杂工虾当即收敛了脾气，一伸手从裤兜里摸了包“华仔”香烟出来，又一伸手塞了支进范东廉的嘴巴里，范东廉用门牙一咬着烟，刚想掏火机，杂工虾又“啪”一声给点燃了。 “是这样的，大学生”杂工虾开始讲了：“我在这里坐办公室都有些年头了，火龙果场也在我的统一部署统一指挥下收到了前所未有的效果，给望牛岭村的集体经济收益立了汗马功劳，这些是村民们有目共睹的。现阶段来讲，乡村要振兴，农业要不断发展，不断创新，不断加快新项目新品种的引进与推广……” 杂工虾还想讲下去，就被范东廉划手叫停：“讲重点，就讲要害部位就可以了。” “那好，就直入主题。我想把郁南的无核黄皮引种过来，搞几亩地作为试验，从而提升一下自己的技能水平，使自己场长的职权更加牢固。不知道行不行？就想问下你。” 范东廉就说：“你想种就种吧，问那么多干嘛？” “种，我是知道怎么种，但这黄皮讲明是无核的，又怎么样留种苗？”杂工虾说。 “人家当地有嫁接种苗的嘛，你去买回来种就是了，这么简单都不知道。” “好，就算是买了种苗回来种，万一我种出来的黄皮有核了，我又怎样向村民们解释，怎么样向上头交代？” 范东廉听完想了想，觉得杂工虾提出的疑问也是不无道理的。因为这里红升村距离郁南那边有几十公里远，两地的种植水土气候等诸多因素肯定是存在各种差异的。也就是说有可能把郁南的无核黄皮引植回来会种成有核黄皮。 对于杂工虾所提出来的问题，范东廉一时间都不知道作何回答，因为自己是读医科的，又不是读农业种植的，况且又未经过实践证明，真的是很难作出一个明确的答复。 范东廉于是就对杂工虾说：“你提出来的问题我很难回答你，因为我虽然说读过两年大学，但不是这门专业的。我建议你去相关部门咨询下有关专家。” “我丢，讲了半天，你就知道叫我去问专家！”杂工虾抛了粒花生入嘴，饮了口啤酒就说：“四眼哥，你知道什么叫专家吗？我现在详细点跟你讲，正所谓专家，就是专门害人家的才叫专家，好比什么养生专家成功专家股票专家都是害得人家凄凄惨惨的。我才不去问那些专家。” 就在这时，就听得广场外边有人叫了：“阿东，阿东，回家吃饭了。”范东廉听出来是老妈叫自己回家吃饭了。就对杂工虾说：“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家吃饭了。”说完就走出办公室。 “等等，”杂工虾在后边追上来，说：“反正没事，上你家坐坐，跟补锅佬吹吹水也好。” 于是杂工虾就跟范东廉回家，到了家门口，见老爸范银生坐在门口的磨刀石上抽水竹筒烟，把竹筒里面的水抽得“咕咚咕咚”作响。 范东廉见了老爸也不打招呼，他很清楚记得自从读上了初三之后，就没叫过一声爸，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是叫不出口。 老爸银生本来是黑口黑脸，打算教训范东廉几句话的，但现在看到火龙果场长跟在后头，所以不好发作，于是堆起笑脸来跟杂工虾打招呼：“今晚上是吹什么风？把领导的吹到我家里来了。” 杂工虾就说：“哎呀生哥，什么领导呀，都是出来揾两餐晏仔的，总之一句话讲晒，多得你们村民群众大力支持，我夏水虾才有今日，才企得稳脚。”说完就递了支烟给范银生，范银生接过烟，就夹到耳梢边上。 范银生招呼杂工虾进屋里坐，银生二嫂已经是摆开碗筷准备开饭了。范银生就对老婆说：“加多对筷子，今晚领导的过来吃饭。” 杂工虾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吃过了，酒也饮够了，我就过来吹吹水的，你们慢慢吃，不用管我的。”说完就坐一边看电视。 既然是这样子，范东廉就倒了杯茶给杂工虾，然后就围坐餐桌一家人吃晚饭了。 (本章完) 第446章 凡尘俗世一杯酒 第446章凡尘俗世一杯酒 补锅佬范银生每次吃饭必须要饮杯散装烧酒，并且要全程蹲到椅子上。他老婆曾经多次告诫他，家里来客人就别蹲到椅子上，务必要坐得四平八稳才有礼貌。但范银生就是死牛脾气说如果不让我蹲着，这顿饭我就不吃了。老婆没有办法，就让范银生每餐饭都这样蹲着，几十年以来保持不变。今晚也不例外，虽然火龙果场长杂工虾坐在一旁观看电视。 范银生给自己满满当当的倒上了一杯散装烧酒，然后就习惯地蹲上了椅子上，先呷上一小口润润喉咙，然后夹上一筷菜放到嘴巴里嚼，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范银生看看坐在对面低头扒饭的范东廉，正想训他几句，又看到坐在电视机前的杂工虾场长，才把说话吞了下去。 范银生从椅子上下来，把杂工虾那杯茶倒掉，然后倒上一杯烧酒，说：“饮烧酒必须有个伴才饮出个味道来，领导的，你既然是来得我范银生家，就多少喝点，如果不喝，就小看我补锅佬了！” 杂工虾没有办法，也只有陪范银生喝点，但烧酒不能斋饮，必须要有下酒菜才饮得下，于是一来二去，杂工虾最终还是坐到了餐桌前，跟范银生一起碰杯子。银生二嫂说要给杂工虾添碗白饭过来，杂工虾打死也不要，说饭真的是吃过了，如果我再吃，你家就没有剩饭喂狗了。 正所谓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银生二嫂和范东廉都吃饱了坐一边看电视剔牙，而范银生和杂工虾此时此地正饮得兴起。现在他们杯子里已经是续上第二杯了，可为酒意正浓，外边月光也正好。 杂工虾摸了包烟出来，递支给范银生，又转身抛了支给范东廉，又问银生二嫂抽烟不？银生二嫂洒手兼摇头：“妇女人家抽什么烟？你抽，你抽！”杂工虾就自己叼了支上嘴，摸火机点燃了。 杂工虾舒了几口烟出来，就问范银生现在还有没有落乡去补锅？ 范银生头一歪，往门外吐了口痰，就说：“去我是去过，但没有生意做，因为现在的人不像以前的人了，家里面的锅穿了，漏水了，宁愿扔掉也不去补，一破了就去换个新的！我丢它鲁味只鞋，都不知道是什么思想认识？一点都不会节俭过日子！” 杂工虾就讲：“生哥，时代不同了，人的思想也不同了。现在的人呀，家里的锅也经常换，甚至是老婆也经常换，结婚了又离婚又结婚，特别是那批年轻人，吵上几句就闹离婚，哎呀，现代人的婚姻真的是闹着玩的，长此下去，我们这条村就麻西烦了……” 银生二嫂见这两个人酒后吐真言，就伸头往门外看看，然后对他们说：“你们饮酒归饮酒，别乱讲话，万一讲了不该讲的，让村组上的人听到就麻烦了！” 范银生一拍台面，说：“你们妇女人家就是生人不生胆，我范银生什么世面未见过？坐在自己的家里讲句话都要怕这怕那？怕我条铁！我范银生想讲的，你就算关我进牛棚猪栏我都要讲出来！” 银生二嫂见范银生不听劝说，就只好对场长杂工虾说：“虾叔，我家男人就是那副牛劲，饮了两杯不知天高地厚，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说什么都别当真。你们最好把话题扭一扭，讲些正经的，把话题转到搞生产搞农业种养上面去，这才是正路，才有谱尺。” 银生二嫂这话提醒了杂工虾，让他又想起了引种郁南无核黄皮果苗这件事情上。对了，把这件事情拿出来讲一讲，听取下两个老农的意见也好过去问那些所谓的专家。 范银生夫妇都跟田地种植打交道几十年了，在风雨中久经考验，在长期实践中积累了宝贵的农业经验，问他们是最合适的了。 这时候，杂工虾和范银生一碰杯，把酒干了，范银生还想再添，被杂工虾制止了：“好了，生哥，今晚就饮到此为止，该收手了，跟你们谈个正经事。” 范银生听杂工虾说有正经事要谈，那就不饮了，况且也饮得差不多了，是时候放低酒杯了。 杂工虾叼着烟，高一脚低一脚出了门口，范银生问他要去哪？杂工虾就说要上趟厕所，范银生说厕所在里头，你怎么往外跑？杂工虾说我出去透透气醒醒酒，顺便到蕉树下面撒个尿就回来。 等杂工虾方便回来时，餐桌已经是撤了，泡上了一壶茶，范东廉给杂工虾倒了一杯，然后又给老爸倒了一杯。范银生见儿子给自己倒茶，就说：“阿东，不错，爸是经常把你当狗来骂，但你知道吗，我骂你是想你好的。你想想吧，天底下又有哪个父母不想自己的儿女好的？是不是？不信你问问当场长的！”杂工虾也就附和地说：“没有错，你爸讲的是实在话，他骂你是想你改，是为你好的！” “可不是吗？又不见我去骂对面村的人？是不是？我骂你就说明我在乎你，紧张你，听到没有？” “听到，听到。”范东廉说。 “听到就好，那我以后还会继续骂你的。”范银生说完，看看杂工虾，又问：“当场长的，你不是有正经事要讲吗？现在可以开始了。” 杂工虾端起茶杯饮了口茶醒醒神，然后就讲了：“生哥，那我就不转弯抹角了，就单刀直入了。本来这件事情呢，傍晚时也跟你家东廉提过一下的了，但是他还嫩，作不了主意，现在就请教你们两个老的，讲到底你们都是有经验，姜是老的辣嘛。……” “说好单刀直入主题，怎么讲半天还未到达，当场长的，你到底想讲什么就照直讲！”范银生有点急了。 “好，那就照直讲了。”杂工虾说：“补锅哥，我来问你，无核的黄皮你吃过没有？” “听收音机讲过，但未正式吃过。”范银生说。 “算你老实，我就知道你未曾吃过。”杂工虾说。 “那又怎么样？”范银生说。 “我想在暖水坑与新南丰酒厂交界处开辟个种植基地，把郁南的无核黄皮果苗引植过来，让望牛岭村集体经济再上一个新项目，同时也再一次向村民展示我过强过硬的农业科学技术，让我场长这个铁饭碗端得更牢固更长远！”杂工虾说。 (本章完) 第447章 田间地头有智慧 第447章田间地头有智慧 范银生在望牛岭村补锅兼耕田已经是有几十个春秋了，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对于耕种各种农作物也有相当丰富的实际经验。但当补锅技术达到炉火纯青的时候，村民们家里面的锅漏水了都不拿给他补，都宁愿花更多的钱去买一口新锅。逐渐地范银生的补锅生意开始慢慢的变淡，直到后来直接导致了失业。但补锅佬的称号还一直伴随着他，可能会跟到他上山为止。 望牛岭火龙果场长杂工虾今晚就专程带着一个比较棘手的农业种植问题过来咨询一下范银生夫妇，他认为范银生夫妇从事农业耕种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经验也有教训，是在实践中检验真理的一批老实人，比起那些被所谓知识喂养大的什么专家教授要靠谱得多。 当范银生听杂工虾想开辟一片种植基地大量引种郁南无核黄皮之后，就大赞杂工虾有眼光，有魄力，能抓住自己想要的机遇，开拓出一条带领村民群众奔康致富的路径。 杂工虾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范银生，然后说：“好是好，但我总是担心一个问题。” “是什么问题？是资金问题还是人手问题？” “这些都不成问题。我最担心的就是我夏水虾把郁南的无核黄皮引种回我们望牛岭之后，种着种着，就种出了有核的黄皮，到时怎么样向村民交代，怎么样向村一级以上领导汇报？我就担心这个问题，我就怕因为小小一粒黄皮核坏了我夏水虾一世英名，落个不好的下场。所以今晚就专程过来请教你们的，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完满的答复。” 范银生听完，就把杂工虾递来的烟夹到耳捎上，从门角拿起那支水烟竹筒，然后慢慢蹲到桥凳上，摸了袋生切烟丝出来，撕了一小撮往烟眼里填满，然后点燃，用力一吸，竹筒里面的水就“咕咚咕咚”作响，那股水烟也被吸进了肚子里，一个乱转又从鼻孔往外排，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但个中神仙般的亨受又往往超越了一分钟。 范银生吐完烟，没有急着往烟眼里塞烟丝，而是停了下来，望了望杂工虾，然后问：“你当这个场长够钟退休没有？如果差不多退下来了，你就放胆去做，放烂去种，把工程有那么大搞那么大，以各种各样手段从多方筹集资金，管他以后长成什么样，变成有核也好甚至是有叶无果也好，都不关你事了。都是下一任新场长的事了。你退休之后就去钓鱼去沐足去各地旅游，千万就别再回农场了。” 杂工虾想了想，问：“银生哥，讲老实话，你这条路行得通吗？” “怎么会行不通？我们以前生产队里那些打算盘记帐拿量竹的话事人就是这样子的，又不见他们有事？阿虾，你信我补锅佬，包无有错！”范银生说。 “问题是我还有派未到年龄退休，才五十出头，事业才开始上轨道，人生下半场才开赛。又退一步来讲，以我杂工虾现在过硬的高科技农业技管理技术，和超前的管理水平，就算达到退休年龄，村民们都不会让我走的，可能会留我下来继续做，做到死为止。” 沉默片刻之后，杂工虾饮了口茶，又问范银生：“生哥，除了走这条路线之外，还有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我总觉得你提出的这个做法有问题，但具体有什么问题我又说不出。” 范银生又抽了一通水烟，水竹筒“咕咚咕咚”作响，嘴唇周围被压出了一个圆圈，满口的牙齿被熏得发黄。范银生抬起头来，说：“我范银生一直以来做事都比较专一，什么都不会有第二个，一生只做一件事，一世人只娶一个老婆！我给你的办法就只有这个了，用不用随便你！” 范银生一讲到自己的老婆，无疑就是提醒杂工虾还可以再咨询下银生二嫂，听听她又是怎样的讲。 杂工虾于是就问银生二嫂，刚才你老公范银生讲的办法怎么样？行得通没有？如果行不通，你有没有其他好的建议？ 银生二嫂见场长问到自己了，有权发表个人立场和见解了，就激动得要站起来讲，杂工虾示意她坐回去，慢慢讲。 银生二嫂始终没有坐着，而是站着讲：“场长领导，刚才补锅佬讲的你一句也别要信，也不能照样子的去做！他那个做法是害人累己的，是行不通的！就算你蒙过了群众都蒙不过老天，老天是有眼的。怪不得他现在没有锅补啦，原来他们心肠早就转变了，比起当年担朝阳水库时差天共地。如果当初知道他是这副心地，我就算嫁比罗定的收买佬都不嫁给他！枉我老爸没收他礼金还教会他补锅。现在我怀疑我家东廉娶不到老婆跟他老爸的品德修养有直接关联……” 本来银生二嫂还想一口气讲下去，把范银生讲到一钱不值，一粒米也不值的。但被杂工虾当场制止了，他怕再这样子讲下去，他们两口子会吵架，甚至是打架，那样子就不好了。 杂工虾打断银生二嫂的话后，就讲了：“二嫂，过去的事就当粉板字，抹掉算西数，别提了。我知道你心地善良，是顺应天地良心的，现在我就相信你，你给我指条路线，让我光明磊落地走下去，走得更宽，走得更远。” 银生二嫂走到台前，给自己倒了杯茶，饮两口，润润嗓子，这才坐回去讲：“虾哥场长，既然是你这么看得起我，那我就有句讲句，至于在不在理，你自作定夺。” “那当然啦。” “那我就讲了，我认为你想在火龙果场侧边开辟出一块种植试验场那是很好的。我个人认为，你应该是首先小量种植多个品种，不应该只考虑无核黄皮，还应该增加其他新鲜品种，比如百香果，山竹，油桃，安塘凤梨等等，你都可以搞个试验，看看那个品种适合种植，产量又高，就上那一个新项目！这样子才比较实际，才是发展的路。……” 停了很久。 杂工虾问：“讲完了？” “讲完了，就这么多！”银生二嫂说。 银生二嫂短短一段话，确实是令杂工虾茅塞顿开，如梦初醒，把困扰多时的问题一下子就解决了。 (本章完) 第448章 会议精神 第448章会议精神 望牛岭火龙果场场长杂工虾在范银生家里坐到晚上十一点半，最后决定采用银生二嫂的关于引种试验的建议，准备开展多个优质蔬果品种试点种植，然后摘优采用。 杂工虾要返回办公室时，范银生就叫范东廉送他一程，到了再扶他上床。杂工虾说不用了，这么近我自己能走回去。范银生就说：“你今晚饮了我的酒，我就要对你的人生安全负责到底！万一你一脚踩空掉进粪坑淹死了，那我是有责任的，所以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叫范东廉送你一程再扶你上床，我才放心。” 杂工虾听见范银生这样说，对自己这么的关心，就对银生二嫂说：“二嫂呀，其实生哥这个人优点挺多的，起码就是个负责任有担当的男人，你跟了他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好好珍惜吧，像生哥这么专一的男人不多了。” 范银生就说：“你说的不错，当年有份去担水库的那一批人，都年纪大了，已经是陆续有人上路，真的是剩下不多了。说不定那天我也不在了……” “我嗟，半夜三更尽讲这些大吉利是的话，你饮多了？你走了丢下我怎么办？两个田造谁来犁地？谁扛谷上楼？真的是！”银生二嫂就埋怨范银生乱讲话，没有经过大脑。 杂工虾也不再逗留，在范东廉的护送下，很快就返回办公室，也不晓得他有没有冲凉，反正范东廉直接扶了他上床之后才回家的。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范东廉就利用上班前那段时间，用斗车把广场上那堆木头拉到自己的园艺小院去。在未开始干活时候，他先到杂工虾办公室外边听听里面的动静，只听到杂工虾睡得正香，打呼噜声音像锯木板那样响亮而悠长，范东廉这才放心去搬运树头。 搬到第二车的时候，新南丰烧酒厂老板范礼出来跑步了，后面跟着他家那条大黄狗。 范礼慢跑到范东廉这里，就中途休息，找个树墩墩坐下，那条大黄狗就围绕他团团转。范礼指了指范东廉，对黄狗说：“叫东哥早晨。”大黄不会叫，只是对范东廉吠了两声。 范礼就对范东廉讲：“大学生，我知道你做根雕的手艺不错，现在又有大把原材料，这样子，你给我打造八个树墩墩，用来坐着叹茶的，四十六公分高度，刨平整之后就打磨抛光，上一次漆就行了，造价你定，我信得过你，最好八月十五前做好，我一家大细用来坐着赏月。有没有问题？” “应该可以的。”范东廉说。 “可以就行，拿出个码来，我先扫三百元给你作定金。” 范东廉就打开了手机收款码，范礼拿手机一扫“叮”一声，再按几下，三百大元就过到范东廉手机去了。 范礼安排好之后，又领着大黄狗跑开了，听说他跑过石坑桥，一直跑到石坑河草滩那个假高尔夫球场上去的，每天都是这样的。 范东廉又拉了几车树头，见时候差不多了，就赶紧换了衣服，驾着那辆“三无”摩托车就赶去水车工地上班了。 范东廉刚回到水车施工队临时指挥部，就听到工程技术责任总监兼施工队总指挥夏天满在破口大骂，至于具体因何事而骂，茅头指向谁，也就不得而知了。 范东廉把摩托车推放到竹树头下，上了车头锁，然后就轻手轻脚的进入指挥部，说得好听点就叫指挥部，其实就是一个临时搭建的大竹棚，平时就用来堆放工具什么的，白天正副两位领导在这里饮茶看报纸，晚上范狗剩和卓友兴就在这里睡觉，照管着工具。 范东廉一进去，见总指挥夏天满端坐在办桌面正中c位，桌面上放上他的上下班公文包，至于里面具体有些什么东西就不大清楚，反正上下班就要有一个这样的包，才像个样子。而副总夏木狗就坐在一边，默不作声，也不敢抽烟，只是专心的去听，时不时还要点下头，表示认同。作为一个下属，这是最明智的做法，夏木狗现在已经把这个道理运用到了日上，并且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而工地带班夏日福就带着黄色安全头盔坐在办公桌前，听着领导训话。 办公室左侧面那条长竹椅上，范狗剩卓友兴就并排坐在那里，时不时揉揉双眼，估计是刚刚睡醒的样子。现在的范东廉也轻手轻脚的坐到了他们身边，听听领导到底在骂谁，有没有牵连到个人这份工作。 范东廉坐下之后，总指挥夏天满继续开骂，但听得出不是在骂带班的日福，也不是骂工地上任何一个员工，范东廉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继续听下去，范东廉终于是听出了个所以然，原来整件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今天早上，总指挥夏天满背着公文包出门就去上班，出到村口，见到两个本村放暑假回来的中学生，低着头迎面走来，夏天满以为以自己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是没有人会不主动跟自己打招呼的。但他今天遇到了，这两个中学生连头也不抬，就顾着边走边玩手机，根本没有把我们的夏总放在眼内。哎呀，这是谁家的孩子？这么没有家教？见到我也不打招呼？就算你们不知道我的职位都应该尊重我是村中族人长辈呀？近期我夏天满为村为族做了不少公益，你们怎么充耳不闻？重修夏氏宗祠我捐了二千八元，今年五月初三烧炮我又捐了一千，你们这些后生仔总该是认识我夏天满吧？ 夏天满故意咳了两声，这两个中学生才抬头望一望夏天满，夏天满以为他们会尊敬地叫他一声“满叔”的，但是没有。这两个学生哥望了夏天满一眼，就像望了头大水牛一样，没有任何反应，又继续低头玩手机与夏天满擦肩而过。 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夏天满觉得自己的人格尊严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如果这件事情发生在以前，在养猪场担猪屎的那个时期，夏天满或者是可以接受。但发生在今时今日的夏天满身上就让他感觉到耻辱！所以他一回到工地就要发泄，本来他一开始是骂范狗剩和卓友兴的，但他们听不明，一味的傻笑。无奈之下，就把茅头指向领队带班的日福，其实也不是在骂日福，而是要求日福在今天的工人早会上把“发扬优良传统，尊敬师长，务实求真”这一项重要会议精神层层贯彻下去，让工人们认真学习，然后回到各自的村，各自的家庭再作分组讨论，互相交流，深刻领悟。 (本章完) 第449章 忘乎所以 第449章忘乎所以 夏天满总指挥在发表讲话的时候，作为下属的日福是有做笔记的，无奈夏天满讲得太快，太气愤，中间又夹带着许多骂人的粗口，日福读书少识字有限，又写得慢。等到夏天满讲到差不多收队时，日福才把会议的核心内容歪歪扭扭的记在本子上。末了，就问夏天满：“夏总，今天的早会是不是就讲你提出来的那句发扬优良传统，尊敬师长，务实求真给工人们反复讲几次就行了？” 日福这样子一问，无疑就是给夏天满火上泼了一盆油，怒火烧得更旺盛了。这回他真的是要骂日福了：“你有没有脑的？我在上面讲了成朝长，你就只记得这一句话？真的是蠢到六七咁！如果不是念在你死鬼老豆对我有恩，我一早就安排你下河打木桩了，还会让你去做带队领班？” 日福就说：“我的文化水平就是这个层次了，能够记住这句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夏天满气得连连摇头，一摇头就看到左边墙角边坐着的大学生范东廉。 夏天满摆摆手，叫日福站到一边去，然后对范东廉招招手：“四眼东，你过来！” 范东廉就走了过去，在日福刚才坐过的椅子上坐下。 夏天满就问范东廉：“四眼东，你是上过重本大学的，相信你的记忆力不错吧？” 范东廉就说：“一般般吧，反正圆周率我只能记到3.后面72位数，100个手机联系人的电话号码根本就不用翻看电话部，你身份证号码让我看一遍基本能写出来……” 夏天满听完，就竖起大拇指：“人材，不可多得的人材，可惜人生际遇不尽人意。这样子，今天我授权给你，工人的早会由你来主讲，平时10分钟的时间，今天可以放宽到20分钟，无必要把会议核心精神层层贯彻下去，让他们听懂听明白！而至于整个会议详细内容，我怕你刚才听得不完整，不够详尽，那我现在就简单的再重复一下。” 坐在旁边的副总夏木狗见夏天满还要再讲，于是就马上给夏天满倒了杯茶，夏天满伸手拿起茶杯饮了口茶，就开始发表他的高见了。（在这里声明一下，以下立场仅代表夏天满本人，并不代表他所属工作单位和所在村组的立场！声明完毕。 以下是引用夏天满的原话复述的，没有作任何删减，只是在必要地方加了些标点符号： 我夏天满认为，现在的年轻－代，尤其是在校学生，真的是太脱离现实生活了。生活得像保温室里面的花花草草，正逐渐失去独立能力，和抵御外来风险能力，一天到晚就摸着台手机，在虚拟的空中楼阁飘飘然，这是时代的悲哀。真担心他们有朝一日离开了校园，离开了家庭，离开了外卖，独自一人跌落在现实生活中，到底能支撑多久？ 数字信息化时代，手机当然要有，但我们世人却把主次颠倒了。本来手机是协助人们生活和工作的一种工具，是受人掌控的，但现在反过来了，是手机在掌控了人类！并且以一种病态形式继续蔓延，把传统有序的生活方式干扰得乱七八糟。我们都在手机上学到了什么？然后我们又变成了什么？亲情的日渐疏淡，传统文化的遗弃，眼高手低的生活态度。看看现在，过年不像过年，过节不像过节，网红带货铺天盖地，谁都想不劳而获，谁都想在空中楼阁挣钱，从某种程度上讲，已经脚跟离地三尺，严重脱离了现实生活了。 …… 本来夏天满还讲了很多的，在这里就不作详细记录了，水得差不多就算了。 范东廉接受了总指挥的授权，第一次主持了工人的早会。在早会期间范东廉引经据典，运用多种多样修辞手法，把夏天满所提出的核心精神抑扬顿挫地讲述出来，该慢的地方就慢，该停顿的地方就停顿，该打手势的地方就恰到好处的配合语气做手势！讲到激昂之处还伸手扯起了脚下的一棵狗尾草，然后拦腰折断！范东廉讲得极其投入，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自己是身在石坑河滩，忘记了自己只是一个临时工身份，身上的余额不足两千元。范东廉仿佛看到自己摇身一变，以优异成绩毕业于医科大学，又在原有基础上读完了博士，现在是某市地级三甲医院的院长兼重症医学科主任，现在正以院长身份给全院在职离退休医护人员及其家属作工作报告，表彰一批在工作中表现突出的医务工作者。 范东廉环视一下眼前四十多个大龄光棍青年，把他们都当作了医院里各个科室的主任，和副主任医师，他们都在自己的领导下展开救死扶伤这一神圣工作的。 范东廉讲得投入，竟然忘记了控制好时间，足足讲了30分钟还未停，站在他后面的领班夏日福就按奈不住了，捡了块小石头就扔过来，范东廉回头一看，日福就用手指指手表，再指指天上的太阳。范东廉这才醒悟过来，自己实在讲得太多了，超出原则了。于是就马上结束早会，让带班的日福来安排工作了。 工人们接受当天的工作任务之后，都分批分组的离开了，河堤上就只剩下范东廉和日福。 范东廉因为讲得过于投入，一时间还未适应过来，还未想清楚自己的工作，于是就问带班长日福：“我原来是在什么岗位的？” 范东廉今天抢尽了日福的风头，日福本来就是满肚子怨气，现在范东廉这样子问，日福就大声说：“下河打木桩啦，六七头！你以为自己是哪个？拿了鸡毛就当令箭！鸭那化西！” 范东廉被日福这一骂，当即感觉到是从天上又掉到了地下。都怪自己爱出风头惹了祸，你讲那么多干嘛？几时轮到你讲啊，又不看看自己处在什么身份地位上。识几个字又怎样？这里又不是你发挥的平台，离开了个人专属平台，才华犹如狗屎。 范东廉越想越自卑，一路低着头，返回原来的工地，下河去抡大锤打木桩。 (本章完) 第450章 够钟开饭 第450章够钟开饭 范东廉被领班的日福骂了几句，内心很不是滋味。虽然说平时被自己的老爸经常当条狗来骂，但这种骂法有本质上的区别：老爸范银生骂自己，是恨铁不成钢，是苦口良药的骂，归根结底是想自己变好的。而今天夏日福的这种骂，是真的想自己死的，是万劫不复让人颜面扫地的那种。当时，如果范东廉不是受过高等教育，知法懂法的话，估计是会把夏日福抛进石坑河喂罗非鱼的。但我们的范东廉没有这样子的去做，他想到家中还有两老，在学业上自己已经是让他们失望过一次。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行差踏错，再做一次傻事了。 范东廉戴着红色的安全头盔，下到石坑河段第二期水车工地上，抡起四十二斤重的大木锤，去锤打着那些露出水面的大松桩，帮忙扶松桩的是同村的范狗剩。 范东廉今天的情绪落到了低谷，内心像打翻了个五味瓶，什么酸甜苦辣咸都涌了上来。他思绪万千，从大学失恋那时开始把往事回味：范东廉啊，你这是不是很傻？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竟然是连命都不想要，想为她跳学生宿舍？跟着又放弃了自己大好前程，这又何苦？值得吗？你今天沦落到被人当狗骂，要下河抢大锤打木桩的境地，完全是你当初一手一脚造成的，完全是自作自受，不能怨天尤人。那个嫁给有钱人渣的前女友，你现在过得好吗？是不是除了有钱之外，什么都没有了？那可也是你自作自受啊！ 范东廉越想越多，越想越远，最后又想到了夏家燕对自己一往情深。我的年龄差不多是她两倍了，怎么她又会喜欢我？是喜欢我老？还是喜欢我够穷？还是老天关了我一道门，现在来给我开启另一扇窗？ 范东廉想着想着，不禁摇头傻笑起来。 傍边的范狗剩见今天的范东廉古古怪怪，一会儿愁容满脸，一会儿又傻笑，到底是搞什么鬼？ 范东廉精神仿佛，有几次差点把大锤打到范狗剩扶桩的手上去。范狗剩有点怕，就问范东廉：“东哥，你是不是没有吃早餐？还是昨晚上睡得不够好？这条木桩这么粗你都看了偏差？” 范东廉被范狗剩这么一说，知道自己的精神开了小差，没有把精神高度集中到工作上来，于是就把大锤放胯下用两条腿夹实，然后把头伸到河水里泡了十多秒，再用手搓几下，让自己清醒清醒，重新回到活生生的现实中去。 范东廉抬头望望天，问范狗剩：“几点钟了？够钟吃饭未？” 范狗剩就回答说：“下河干活，手表手机都丢在岸上，知六七几点钟咩！反正见人家上岸我们就上岸！” “那我们继续啦！”范东廉说完，又再一次抡起四十六斤重的大木锤去打木桩。 有些细心的村民可能会问了：“鹰阅蓝湾，刚才说好这大锤是四十二斤，怎么现在一下子又变成了四十六斤？你饮多了？乱丢号码？” 问得好，下面我就回应一下：不错，范东廉手中大锤确实是四十二斤，但他刚才洗脸时，把大锤放到河水中泡浸了一下，木头吸收了水份，所以一下子就重了四斤！就这么回事。 水份够大了吧？我是说我的小说。 好了闲话少说，水到差不多就收手了，因为读者的双眼是雪亮的！ 正午时分的石坑河，河水被太阳晒得有点微暖，水面上偶尔有些枯枝败叶飘流而过。几个翠鸟，停在堤边的弯竹上，时刻注视着河面的动静，守候着猎物的出现，那些欢快地跃出水面上的小鱼，在还未弄清楚怎么回事，就已经成了翠鸟的腹中之物了。 范东廉抬头看看太阳已经是位于正中了，估计是到了中午休息吃饭时间了。果然过不久，负责工地上煮饭的媒婆三姑就拿了锅铲敲打着个大铁盆，嘴巴里大声嚷嚷：“喂，够钟开饭了！” 干了大半天的工人们，盼星星盼月亮，盼的就是这一句！于是都放下手头上的活，从河里往岸上蹿，就像淌够了水的一群牛开始上岸那个阵势！ 上岸之后，大部分人都去竹林树头换上干净衣服，换衣服的时候谁也不会遮遮掩掩，反正我有的你也有，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好了，换过衣服之后，大家都抓了饭兜往临时饭堂去打饭。白饭是任装的，你胃好大，吃二斤白饭也可以，最紧要吃饱！但菜就是有定量的，平时一般都用小碟子一碟一碟分派好，摆在地上像喂狗那样子，每个人领一碟的。但今天是猪手炆黄豆，要炆得够火候，所以媒婆三来不及分小碟，只好就地取材，拿着个铁柄长壳，守住那大煲猪手黄豆，工人们把饭兜一伸过来就给他一壳黄豆，里面基本上有几块猪手肉的了。 范东廉每次打饭差不多是最迟的一个，主要原因是他不急，每次换完衣服总要坐在竹林树头上抽支烟，然后再来打饭。 范东廉把装有六两白饭的饭兜伸过媒婆三面前领黄豆，媒婆三用力舀了一大壳给他，范东廉领了转身就走。“等一下，还有一壳！”范东廉就觉得奇怪了，每个人都一壳子黄豆猪手，怎么我会有两壳子？我又不是领导的亲戚，怎么会有这种厚待的？ 媒婆三姑在原有基础上再给范东廉额外加多了一壳，并且这一壳几乎尽是猪手肉！范东廉受宠若惊，连声说够了够了，多谢啦！媒婆三就说：“成班工人就得你一个人看得顺眼的，其他的全部像饿鬼投胎那样，睇到都烦！” 范东廉捧着饭，又来到了以往吃饭的那个竹树头，这个竹树头地势比较适中：位于石坑桥头南上方位，跟北边的桥头堡互相呼应，前方堤上就是最早建成的两台水车位前景，网红黑鬼三、寡妇来银的直播间就是临时设置在这里的。 范东廉坐下，背后刚刚好靠在一条扁平的大水竹上，舒服极了，范东廉这才开始吃午饭。 (本章完) 第451章 逃离天堂 第451章逃离天堂 范东廉倚坐在河堤的大竹树傍，正一口一口的吃着工地上的午餐。伙食虽然说不上很好，但管饱，又有例汤饮，这样的日子，比起以前，真的是很幸福的了。 范东廉望着向东流去的河水，心情已经是没有早上那么差了，因为他活到今时今日这个年龄阶段，把人生的很多东西都看了个透切，对人生，有了基本上的了解，懂得怎么样及时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而去适应去迎合外在的环境。他习惯了在思想上定期去清零，把那些令自己不开心的人和事毫不犹豫地从记忆中删除，卸载了所有看得见和摸不着的包袱，让自己又从零开始。因为除此之外，已经是没有更好的做法了。 范东廉看着河面上漂流而过的枯枝败叶，去了一摊又漂过来一摊，犹如现实人生，烦恼的事忘掉了一个又产生了另一个，永远的循环不息。人呀，只要是活着，就会不断地遇到麻烦，处理好一个，接着又产生另一个，真的是没有一帆风顺，永远幸福这种生活的。 范东廉吃饱饭，打了个饱嗝，拧开水杯，饮了几口汤，漱漱口，然后就叼了支烟上嘴，刚点燃就见夏家燕从河堤那边走过来了。 夏家燕走到过来，坐在一块扁平的大石头上，问范东廉：“吃过饭了？” “刚吃过！”范东廉回答。 “够饱吗？”夏家燕又问。 “我丢，现在是什么年代？还有吃不饱的吗？你真的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如果你还未饱，我就拿几个艾糍糕给你吃，是我早上煎的，怎么？要吃不？” 范东廉摇头说饱了不吃了，留着给你妈吃啦。然后又问夏家燕几时出城东北肉菜市场租档口卖猪肉？ 夏家燕就说：“我妈不答应，她说城里面套路深，说我还嫩，还未够资格单枪匹马出来闯世界。说如果我不想做网络带货，可以上河口那边找间大型制衣厂上班，但千万别出县城卖猪肉，最怕到时猪肉没有卖成，把自己给卖了。” 范东廉就说：“做制衣厂很辛苦的，做足十二粒钟，还要上夜班，你挺得住吗？” 夏家燕不出声了，随手在地上拾起来一块小石头，手一扔，就扔进河中去“咚”一声，溅飞起一串浪花。 沉默了一会儿，夏家燕才说：“在我读高三那个夏天，我呆在课室里，看着书桌上高出人头的复习资料，听着操场边上传来的蝉鸣声声，我确实厌倦了这种高强度的学习生活，我当时觉得天下没有什么比上学更辛苦的了，我觉得在教室里一刻也呆不住了，我要逃离这个我认为像地狱的地方，走向外面美好的世界，开创美好的人生。我实在是呆不住了，我放弃了高考，走出了课堂。……现在回想起，其实当时我是从天堂里逃了出来……” 夏家燕讲着讲着，就哭了，哭的声音很低很低，但并不能掩盖住那发自心底里面哀伤。 作为男人的范东廉，他不怕女人打，也不怕女人骂，就怕女人在他面前哭！夏家燕这样子一哭，范东廉就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只好从兜里抽了块纸巾递过去：“哎呀，哭什么哭？都这么大个人了！天下这么多工厂，总有一份工作合适的，别哭了。再哭让你妈看见，以为我欺负你那就不好了！” 这话真的是让范东廉给猜到了，在河堤下边吃着盒饭的寡妇来银一眼望见自己的女儿夏家燕在一个男人面前哭哭啼啼，真的是以为受人欺负或者让人摸了，于是就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一上到来就大声质问范东廉：“喂，四眼佬，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手脚？” 范东廉表现得好冤枉，说：“我什么事也没有做，连衣袖都没有碰过她！” “没有碰，那她怎么会哭的？四眼佬，我知道你是咸湿的，但我警告你，你可以来搔扰我，来搞我，但就不能搞我女儿，我来银死老公十多年了，就剩下这个女儿，是我唯一的希望！”来银说。 夏家燕知道老妈误会了人家范东廉，于是就连忙解释：“哎呀妈，你都说些什么了？人家东哥不是这样的人！他没有欺负我，一点没有！是我自己要哭的，跟他没半点关系。” “好好的，哭什么？我没有饭给你吃吗？没零钱给你花吗？正一死傻女！快点回去帮忙开播卖茶叶。今天来一波粉丝福利，六十八蚊（元）有八罐，看看有多少人上钩！”来银说完，就拉着夏家燕走了。 夏家燕临走时，又回过头来对范东廉做了个鬼脸，弄得范东廉真的是摸不着边际又哭笑不得。 夏家燕母女离开后，范东廉本想倚着打个盹养养神的。忽然间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范东廉，范老板！” 范东廉张眼一望，原来是对面桥头堡蚯蚓加工厂的大旧鑫。 范东廉是认识大旧鑫的，而大旧鑫却不认识范东廉，所以就在老远就叫，初步确认一下。 范东廉马上爽快的答到：“是，我就是范东廉，老板有什么好关照的？” 大旧鑫于是走过来，人未到，烟就已经是递过来了。范东廉接过烟，望一望大旧鑫：是飞四章（四十岁）的人了，秃头，在头部山脚位置长了一圈黄毛，大嘴，蒜头鼻，样子就像《功夫》里面的火云邪神。 范东廉招呼大旧鑫坐在对面的石头上，大旧鑫就开始作自我介绍：“我叫程进鑫，在对面桥头堡做蚯蚓这行当的。” “我知道。”范东廉说。 “听说你上过重本大学，是有高端学历文化的，是不是？”大旧鑫又说。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范东廉说：“我现在是在工地上负责打木桩的。” “听说你还兼职做根雕的，是不是？” “纯粹属业余爱好，消耗下时间的。”范东廉说。 “原材料足不？比如上好的大树头，有没有现成的？” “有！早几天刚去红升村挖了一个，很有格局气势的，是百年荔枝木。”范东廉说。 “好，很好！这个树头我要了。”大旧鑫说。 (本章完) 第452章 龙头茶几 第452章龙头茶几 大旧鑫在范东廉前面的大石头前坐下，他首先赞范东廉一表人才，戴着副眼镜人又够斯文，是附近村庄不可多得的人才，然后又问范东廉今年贵庚？有六十岁了没有？范东廉就说四十岁还未到，你觉得我老，是因为我晒太阳多了，人比较黑，加上两个礼拜没有刮胡子了，看起来有点显老。大旧鑫就说想不到你还这么年轻，原来我们同是天涯80后，又问范东廉结婚没有，前后总共结了多少次？范东廉就说一次都没有，又反问大旧鑫：“你结了几次？”大旧鑫就竖起三根手指头，说：“不算多，就结过三次，结婚时也摆酒席庆祝，离婚时也摆酒席庆祝，正所谓好聚好散，以后各奔前程，井水不犯河水。本来还打算向第四次婚姻冲刺的，但又考虑到一个男人总不能把精力物力财力全都押到这个领域上去，而男人更应该有自己的事业，向更高的人生目标去迈进！你话我讲得对无对？” 范东廉点了下头。 大旧鑫见范东廉点头，就说：“行了，连你这么高学历的都点头，证明我程进鑫所走的发展方向是对的，是行得通的！” 范东廉见大旧鑫把话题扯得那么远，谈了半天还未涉及到主题，于是就说：“程老板，你刚才说要我的那棵大荔枝树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旧鑫这才回归正题，不过在讲之前，又递了支烟给范东廉，范东廉没有放进嘴巴里，而是夹到耳朵上去。大旧鑫就不是了，他用手中吸剩下的烟庇股又点燃了这一支烟，接着抽，然后就讲：“讲正题。是这样的，经过我长时间的观察和实地考察，我预测到石坑河一河两岸的大环境到了，商机也到了。相信不用多久，这里的乡村绿色生态游将步入正轨，到时将会人流量日益增长，消费购物将成为一个商机。而我桥头堡的位置得天独厚，是开设商场超市的首选之地，也是商家必争之地。所以我决定把蚯蚓加工厂执了（关闭），然后再重新装修一下门面，开一间中小型的购物超市，左右再劈两小卡位出来，出租比人做饮食快餐，或者是珍珠奶茶手抓饼什么的。” “但这跟荔枝树头又有什么关系？”范东廉说。 “有关系，你听我慢慢讲。”大旧鑫说：是这样的，上个礼拜六，我请了田贵兴大师出山，专程过来给我看看地理位置，给我指点迷津。大师当场给我提出了若干建议：首先要把大门由座西向东改为座北向南，这样一眼就望见石坑大桥和对面的崖楼大山了。这一整改，无疑属于兵行险着，你镇得住场，就会风生水起，镇不住场就是人财两空。为了镇住这个场面，田大师要求摆设一件大型器具在门口。大旧鑫问什么器具？摆台打田的拖拉机行不？田大师就说：混七胀！摆台拖拉机在超市门口，谁还会进去买东西？那摆什么东西才够刹气？田贵兴问大旧鑫平时有什么爱好？大旧鑫就说除了女人就是饮功夫茶，就这两样。田大师考虑一下，就说，你去民间定制雕刻一件大型根雕茶几案，摆在门口正财位，这样子你既可以用来叹功夫茶，又可以作为为宅之宝。但这个茶几案，一定要雕个龙头伸出来，雕老虎都不行，一定要龙！知道吗？雕刻好之后，再微信联系我，到时候我择个吉日给你开光摆位，保你财源滚滚，直追马化藤！ 就这个原因，大旧鑫就四处去打听有关根雕和树头这方面的事情了。今天一早上，大旧鑫只穿着条大短裤蹲在桥头刷牙，一蹲下，撒尿的工具就露面，大旧鑫干脆就一边刷牙一边撒尿进河里，尿从桥上撒进河面，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像是泉水叮咚，又像高山流水。大旧鑫突然听到背后有狗叫，是冲着那股尿柱声音叫的，大旧鑫转身一看，是望牛岭新南丰酒厂老板范礼和他的大黄狗，此刻，大黄狗正冲着河面乱叫，大旧鑫不好意思，只好半路刹车，站起来，给范礼和黄狗让路。 “早晨，程老板。”范礼给大旧鑫打了个招呼。 “早啊，烧酒老板。”大旧鑫回应。 他们正在互相打招呼，那条大黄狗就闲着没事，于是就走到桥头栏柱边，一条后腿离地往上举起，然后就尿尿。狗公尿尿为什么会有这个动作？至今仍然是个迷！不知道有关动物专家教授能不能出来解释一下这种现象。 大旧鑫问范礼倒尿甘早要去哪？范礼就说：“晨运嘛，生命在于运动，今天过河滩草坪走走。”说完就准备过桥了。 “等一下。”大旧鑫叫住了范礼。 范礼就停下来，问大旧鑫还有什么事？是不是请我去吃狗肉肠粉？ 大旧鑫叫停范礼，本来是打算问问他那个跑了老公的细妹范玉兰有再婚嫁人没有的。但一转念，自己现在正要筹措资金开超市，那里有钱再去结第四次婚？况且现在女人稀缺，就算是二手、三手的，礼金都要十多二十万，况且娶回家之后能不能开枝散叶天长地久还是个未知数。于是大旧鑫马上转口，而是问范礼：“附近村有没有做大型树头根雕的师傅？” 范礼就说：“程老板，你这个问题就问对了人。我今早刚刚好就叫根雕师傅给我订制一批座墩。” “是那条村里的？” “就是我望牛岭村的，叫范东廉，四眼大学生，德才兼备，可惜就是没有老婆。他现在在对面水车工地上班，中午休息时间你可以过去找他。”范礼说完就上桥走了。 就是这样的，大旧鑫今天就亲自过来找到范东廉，谈谈树头根雕的相关事宜。 现在大旧鑫又问范东廉会不会雕龙头茶案？ 范东廉就说：“龙头，鹰头，蛇头都是自己的强项功夫！” 大旧鑫就说：“那实在是太好了。又问雕刻一具这样子的茶案，全部造价是多少？” “大概在八千元左右，到时候要看做出来的成色和手工，或者是有少许的加减，但幅度不会很大。”范东廉说：“当然，你认为价钱偏高不能接受，可以去找其他人做，我没有所谓的。” 大旧鑫连忙说：“怎会厌贵？我大旧鑫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你是个老实人，实在人。这个茶案就交给你了，今晚收工入我蚯蚓厂，我给2000蚊（元）你作订金。” (本章完) 第453章 忙不完的活 第453章忙不完的活 到了傍晚收工回家时候，范东廉经过桥头堡，就进去找大旧鑫收订金。 现在的大旧鑫正坐在里面抽烟饮茶，看电视，嘴巴里已经是叼着一支牙签了，很显然是已经吃过晚饭。 大旧鑫见范东廉进来，就热情地招呼他坐下，倒了－小杯功夫茶给范东廉。问范东廉：“收工了？” “收了，都什么钟点了。太阳都快下山了。”范东廉看看大旧鑫，见他生活无牵无挂，已经是吃过晚，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这种境界，只有单身人士才能做得到。 大旧鑫知到范东廉是过来收茶几根雕订金的，于是就问：“你要收现金还是手机转账？” 范东廉就说：“你给我现金吧，我很久没有接触过钱了。” 大旧鑫就到房间去拿了两千大元给范东廉：“你数一数。” 范东廉沾口水数了一遍，没有错，刚好二十张百元大钞。 范东廉收了钱，辞别大旧鑫就回家了。这时候，太阳就快沉到卧牛石那边去了，西边的天空浮现出了片片的彩霞。 范东廉刚经过卧牛石，就听到上面有人在叫：“四眼东。” 范东廉抬头一看，原来是火龙果场长杂工虾坐在上面叫自己。 范东廉反正也不想急着回家，他怕见到老爸那副脸孔，但又没有什么办法，谁叫他是自己的老爸呢，这是逃避不了的现实。 范东廉停好车子，爬上了卧牛石，看见杂工虾正在用铅笔三角尺在给农场勾绘图纸。 杂工虾见范东廉上到来，就把那张图纸递过去，说：“关于农场新搞的种植试验场地，我都绘画出来了，你文化高，给我审批一下，看看有没有错。” 范东廉拿起那张图纸一看，全部是方格图纸，其间没有一个字。其实这也很正常的，因为杂工虾不识字。虽然没有字，但绘出来的图是认真的，方格内是种什么品种的水果，就画了一个水果在里面。比如在最大的方格内是火龙果种植基地，上面就按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画了四个火龙果，虽然算不上形象逼真，但也能让人一眼认出来是什么品种。种植试验场地杂工虾把它绘画到了暖水坑的东南方位，也就是火龙果场与鹿景山接壤之地，那里阳光充足，日照时间较长，加之引水灌溉也方便。在试验那些方格里，已经是分别画上了，桃子，青枣，山竹果，金钻凤梨等等。 范东廉拿着图纸在看，杂工虾就问范东廉：“看得懂吗？” 范东廉点点头。 杂工虾就说：“不是我吹，一般的村民根本看不懂！但你不同，你是大学生，是饮过墨水的，我就知道你一定能看得懂的！” 范东廉把图纸还给杂工虾，杂工虾就问：“有没有要更改的地方？” 范东廉摇摇头。 “那好，既然是没有问题，那我就按照这个图纸规划进行工作部署，统一调动人手，进行红线以内耕地的复耕复产，选种一批优质农副产品进行试验种植，然后再大刀阔斧地进行推广和上规模种植！”杂工虾说完，就收好图纸，从兜里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范东廉，自己也叼了支上嘴。 吸了一会儿烟，杂工虾又问范东廉你爸范银生现在忙些什么工作？有空闲时间没有？ 一句活是问倒了范东廉，你问我老爸现在是忙些什么？叫我怎么样回答才确切呢？因为我老爸每天都很忙，但具体在忙些什么，我又记不清楚，反正乡下人家有忙不完的活，忙完地里田头就忙家里柴米油盐酱醋茶。但有一点范东廉是比较清楚的，就是自从补锅这一个行业倒闭之后，范银生依然是是很珍惜地保存着那副补锅用的工具：一个木制拉风箱，一副藤条编织的担锅篮箕，还有一小木斗的其他工具。对于这些曾经伴随着他大半生的揾食工具，范银生舍不得丢弃，依然是好好保存着，还定期拿出来清理，抹抹尘，上些油什么的。虽然补锅这个行业能够锋回路转起死回生的机会已经是很渺茫了，但在范银生的心里面，仍然是盼望着那一天会卷土重来，像以前一样，把补锅事业做到了巅峰境地。 范东廉不知道杂工虾这样子问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要找老爸干活？ 果然，还未等范东廉开口，杂工虾就说：“现在农闲，如果你老爸没有其它的事干，我想安排他来犁地，就犁那些试验地，按照面积算工钱给他，就不知道他干不干？还有没有力气干？” 范东廉就说：“我今晚问一问他吧。” 范东廉从卧牛石上下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他匆忙往家里面赶。到了门口，着见老爸范银生坐在门口磨刀石上抽水烟筒，而老妈就坐在门槛上，看样子就在等自己回家吃晚饭。 范东廉停好车，还未等范银生开口骂，就把刚才大旧鑫给的两千元掏出来，递给老爸一千，然后又递给老妈一千。 老妈拿着钱，手里哆嗦着，问范东廉是不是工地发工资了？其他人有没有这么多？ 范东廉就说：“是我做树头手工赚的钱！你们拿去买东西吃吧！” 老妈听了就开心：“我早就说我家东廉是有出息的，你看，现在做树头都能挣到钱了。”她说完，一把夺过范银生手中那一千块，说：“这钱让我替儿子保管，放你那里多多不够你花掉，又饮烧酒又食烟，有座金山都不够你花！” 范东廉见这样子，就对老妈说：“这钱就是给他抽烟买烧酒的，平时干活这么累，就让他多个钱买东西吃吧。” 银生二嫂听了，才从那钱中抽出两张交给范银生：“两百，够你买烟丝买烧酒的了！” 范银生收了钱，也不敢多讲，也没有骂范东廉，因为范东廉现在能用那一堆树头木头都能挣到钱，又有一份相对固定的工作，相比之下，比自己年青的时候还强。 在吃饭的时候，范东廉问老爸范银生：“现在还能犁地不？” 范银生就说：“怎么不能犁？家里面的那几亩田地不是我犁出来的吗？” 范东廉就说：“我是问你能不能出去帮人犁地挣钱那种？” 范东廉这样子问范银生，无疑是有点质疑范银生的个人生产能力。范银生听了当然是不爽，于是大声说：“我怎不行？你认为我是老了是不是？我告诉你，像我这种六十出头的人，正是农村里面的生产主力！不是我吹，只要能给我全权调动四头大水牛，我范银生单枪匹马就能把望牛岭村的水田旱地犁个天翻地覆！” 范东廉不想跟老爸再纠缠下去了，就干脆对他说：“你吃完晚饭，去一趟火龙果场长办公室，场长想安排一份差事给你！” (本章完) 第454章 一口大锅 第454章一口大锅 范银生听说场长杂工虾有工作安排给自己，就匆匆忙忙扒了两碗饭，赶着出门去找杂工虾，由于心急，出门时不小心把香炉踢翻在地，撒了一地香灰。银生二嫂见了，就埋怨范银生：“都几十岁人了，淡定点行不？就算是有钱捡都要看清楚条路，你急个啥？” 范银生走出去几步，又转身回来，从门角拿起那条水烟大竹筒才出门。 范东廉见老爸出了门，所以也不急着离开，拿出手机来，手机一打开就是刷抖音。刷完推荐刷同城，看网红卖过期茶叶断码衫，看二手车市场群牛乱舞，看假唱对口型，看肾仔探店呃饮骗食，看卖惨卖萌卖骚气……范东廉一口气就刷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在这两个小时里，范东廉没有任何收获，唯一的收获就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浪费了两个小时！ 范东廉今晚是打算趁着有月光，过文化广场那边，把那个茘枝树头作一个开料前的构图方案的。但今晚老爸已经是过去文化广场那边，自己不想跟他过去，他不想跟老爸走在一起。 范东廉关了手机，刚摸了支烟出来点燃，老爸范银生就回来了。 范银生回来时，双手举着一口没有锅耳朵的大铁锅，这口大锅由于年代久远，已经是锈迹斑斑，锅底上还穿了两个洞，有指头那么大。 范银生一个挽手扣，把锅轻轻卸在厅中心，就他卸锅这一下子手势，足可以看出他的专业特长。 范银生把锅放在地上，也不讲话，一转身蹲上了桥凳上，开始抽水烟，一边抽烟，双眼打量地上这口锅。 范东廉不知老爸这是在玩什么把戏？但又不敢去问。还是老妈忍不住，问：“阿生，这烂锅头去哪搬回来的？有个屁用啊，卖烂铁也不值钱了！” 范银生一连抽了四撮烟丝之后，才开始讲话了：“这口锅的真正来历，是以前生产队用来煮牛潲喂牛的，今晚我在杂工虾的办公室找到的，现在可以用上派场了。我范银生这样子做，是取之于集体，用之于集体。” 范东廉和老妈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范银生在讲些什么，听头不知尾。银生二嫂就说：“能不能从头到尾把整件事情讲个明白，让人家知道是怎样的一回事？” 范银生就说：“急什么？等我食过支烟自然就会讲的了。” 果然，等范银生过足了烟瘾，把水烟筒往门角一放，就讲了：“今晚我去找办公室主任杂工虾，就单刀直入问他有什么工作安排？他问我现在干体力活还行不行？我就说生老虎还能打死几头，不信我们岀广场外面单挑试试！杂工虾说不用了，我知道你还行！是这样的，农场打算开辟几十亩荒地用来搞试验田，组织上想全权委托你和你家的大水牛来做，人工方面不会低于250元一亩，你考虑下，三个工作日答复我。我当时想都没有想，就拍台答应了。杂工虾夸我够爽快，是做大事的人，将来一定会大器晚成出人头地的。我听了领导夸赞很开心，不禁仰天长笑。头一仰，就望见阁楼上这口大锅。我就对杂工虾说要这口大锅来配合我开展农耕工作。要不要向村组领导班子请示下？杂工虾说不用了，不就一口烂锅吗？你尽管拿去，所有风险责任我杂工虾一力承担！于是我就把这口锅扛回来了。” 范银生说到这里，又拿起水竹筒点烟了。 银生二嫂又问：“你扛这个烂锅回来又有什么用途？” “问得好。”范银生说：“其实你不问我也会讲的了。这口锅，我是准备用来煮牛潲喂自家那头大水牛的。记住，从明天开始，无论是人还是牛，都要全面进入备耕状态！也就是说，从明天开始，每天要煮一锅料来喂牛，让它吃饱养壮，准备下田。我今晚就开炉，把这口锅补一补！东廉你上阁楼把我的拉风箱搬下来，我马上开炉补锅！” 银生二嫂听了，知道范银生找了份正当职业来帮补家计，都很开心，又问明天要煮些什么来喂牛，还是叫它过来跟我们一起食？范银生就说你熬粥放些衭皮米糠就行了，有花生衭就放点花生衭，再加些粗盐咸鱼头什么的，总之让它吃饱！ 这时范东廉已经是把那个拉风箱搬下来了，放在厅上，然后问范银生：“还有没有什么事，我想去丈量一下那个树头，准备开大料。” 范银生听了就说：“我想在你园艺工场旁边打口土灶，安置这口大锅，用你开出来的边角木碎料做柴火来煮牛潲水，有没有问题？” 范东廉就说可以，你作主。然后就一个人走过村文化广场这边，看看那个大树头，看看怎么样给大旧鑫设计一个龙头茶几案。订金都收了，肯定是要帮人家做得好好睇睇的。 范东廉来到广场边，看见杂工虾的办公室还透出灯光来，同时又听到杂工虾在里面唱歌：“我酿的酒，喝不醉我自己，你唱的歌，让我一醉不起……”杂工虾唱到走调，不像在唱歌，像生产队在杀猪。范东廉觉得很搞笑，于是就推门进去，见杂工虾对着电视在唱k。 杂工虾见范东廉进来，就说：“怎么，是来找你老爸？他早就回去了，还扛着一个大锅的。” 范东廉就说：“我老爸安全到家了，现在正开炉补那口大锅头呢！” 杂工虾关了电视，一庇股坐到办公桌上。范东廉递了支烟过去，问：“场长今晚这么好心情唱歌？” 杂工虾就说：“提前练习下歌喉声线，等过了八月十五就开个抖音号，向全社会露露面，以乡村振兴为宗旨，大力推广绿色的农副产品。把自己推上另一个高峰，充分体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连目不识丁的杂工虾的人生都发生了如此转变，范东廉自愧不如。他打个手势，叫杂工虾继续练唱歌，然后就回到那堆树头。 (本章完) 第455章 人各有志 第455章人各有志 在望牛岭村的文化广场侧边，范东廉围着那个大茘枝树头转了一圈又一圈，在脑海中构思着，设计着怎么去开料定型这具茶案，龙头朝向那一边。 火龙果场长杂工虾在办公室里面学唱歌，唱得不好听，显得很搞笑。 范东廉连夜叫来了范狗剩和飞机福帮忙，把那个荔枝树头搬回到了园艺园加工场。 搬完树头，范东廉拿出五十元，叫范狗剩他们去吃点夜宵作为报酬。 范东廉回到家里的时候，老爸范银生已经是把那口大铁锅的两个漏洞给补好了。现在范银生正蹲一旁边抽水烟，边端详着自己的补锅成果，时不时伸手去摸摸那两处补痕，自我感觉良好。 范银生见儿子回来，就对范东廉说：“过来看看我的补锅手艺，是不是和当年一样精湛？” “好，补得很好！”范东廉随口就说道。 范银生一听，就又来脾气了：“你看都未看过，又没摸过，怎么就知道我补得好？你赶紧去哪里？拿点耐心出来好不？你以为当今社会人人都识补锅的吗？我敢打赌，整个红升四乡甚至是整个镇找不到第二个！不是我吹！” 范东廉听完老爸这番话，想想也是啊！老爸当年就是凭着这门手艺养家糊口把自己抚养成人的，每天天未亮就担着补好的锅还给主人，顺便把其他的破锅收回来补，有时干脆就把补锅工具一起挑着下乡，一去就是一整天，晚上回家时，自己已经是睡觉了。 范东廉第一次地蹲了下来，用手轻轻触摸着那两处补疤，觉得很滑顺，没有一点儿刺手。范东廉头一次感觉到老爸的技术确实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可惜现在这个行业已经是彻底的没落了，要不然，老爸还可以大干一场的。 “补得怎么样？”范银生问。 “一点儿也不刺手，如果不看，是摸不出来的，挺顺滑。”范东廉说。 “这次你是在讲真的，我的手艺虽然丢荒这么多个年头，但我始终没有忘记，始终牢牢掌握着！可惜啊，时过境迁，现在是用不上派场了。这个人生就是起起落落，得得失失。现在虽然说没锅可补了，可能老天开眼，关了我一扇门现在给我打开一个窗口，让我范银生又可以焕发新一轮光彩了。杂工虾场长终于发掘出我范银生是个人才，除了识补锅之外，还是个犁地高手。我范银生的第二个人生机遇终于是到来了！我决定以这一犁为突破口，稳打稳干，希望以后能长驻农场，把犁田翻地这一个工序来个垄断，就我范银生包揽下来！”范银生越讲越激动，伸手去摸水烟筒又没有找到。范东廉就递了支纸烟给他：“爸，试下这个味道吧。” 范银生一下子愣住了，他没有伸手去接烟，他就回味着范东廉叫的那句“爸”。是啊，自从上到初中，差不多有二十年了，范东廉从来未叫过一声“爸”的，今晚突然就叫了，能让范银生不感到惊奇吗？ 范东廉见老爸呆着不接烟，于是就把烟塞他嘴巴里，范银生用门牙一咬，范东廉就“啪”一声给他点燃了。 范银生咬着支烟，看着范东廉，想讲点什么，但是没有讲，摇了摇头，就捧那口大锅进厨房去洗刷了。 第二天早上，范东廉去水车工地上班，经过桥头堡，看到大旧鑫蹲在桥头刷牙。范东廉就停了下来，打开手机相册，把那个荔枝树头放大给大旧鑫看，又告诉他什么是主台面，什么是龙头出位，朝哪个方向等等详尽的细节。 大旧鑫咬着牙刷，听得连连点头，又大赞范东廉够专业，又负责任，将来一定能在根雕行业越做越大，肯定是会出人头地光宗耀祖的。又问范东廉2000元订金够不够，要不再加点？ 范东廉说够了，钱这东西多有多花，少有少用，没有什么够不够的，只有贪婪的人才永远都不够！ 范东廉问大旧鑫几时开始动工搞铺面整改和装修？ 大旧鑫就说，全部将会按照田贵兴大师提出来的方案步骤去做的，最快都要过了农历七月十四才能动工。所以你那个茶几可以慢慢做，正所谓慢工出细活，精雕细琢才能出艺术品。 范东廉就说这当然啦，干这个工是急不来的。又问大旧鑫到时超市开业，是不是要招个女收银员？ 大旧鑫就说到时肯定是要招个年轻貌美的靓女来坐镇收银台，这样子才能吸引更多的顾客来购物消费的。 范东廉就说到时我介绍个靓女过来做收银员，大旧鑫说最好不过了，只要是你东哥安排的人，我都放心。 范东廉回到水车建设工程临时指挥部时，总指挥夏天满和副总夏木狗都已经是回来了，他们正在吃打包回来的肠粉，一边饮茶看着过期报纸。 范东廉进去了，就主动给两位领导打个招呼：“早晨好，夏总，夏副总。” 总指挥夏天满今天的心情不错，他招招手叫范东廉过来，问范东廉有吃过早餐未？范东廉说吃过了，在家煲饭吃饱了。 夏天满就说你们下河抡大锤的，一定要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吃少一碗都不行！ 范东廉就说多谢领导关心。 夏天满就说，我们作为上头，关心下面是应该的，我不单纯是关心你，我还想提拔你，让你当个副领班，也就是当日福的副手，将来日福死了，你就坐正！ 范东廉想起昨天被领班日福骂到狗血淋头的情景，真的是不想去当他副手。于是就说：“多谢领导赏识，不过我范东廉能力有限，不适合担当如此重任，你还是另外安排吧！下河抡大锤子虽然是辛苦点，但我做得开心，我想一直干下去！” 夏天满听范东廉这样子说，有官都不当，宁愿去干重活。就对身边的副总夏木狗说：“狗，怎么天底下会有这种人存在的？我活了大半世，头一次遇到过，难明白！” 夏木狗就说：“天下之大，什么奇形怪状的人都会有的！正所谓人各有志，他喜欢怎么样过就让他怎么样过，但最紧要过得开心！” (本章完) 第456章 又见炊烟 第456章又见炊烟 无惊无险又到了中午吃饭点，范东廉又像以往一样，捧着一兜饭坐在河堤边的竹树头上吃饭。 奇怪的是，在打饭的时候，领班的夏日福居然是主动过来打招呼，并为那天的出口相骂赔礼道歉：“东呀，那天我不应该那么大声跟你说话的，可能伤害了你自尊心，现在给你赔个不是，是我不好，不应该这样子对下属员工的。你就看在大家是上乡下里份上，像粉板字那样抹掉了它吧，别记心里了。”说完又摸了包烟出来，递了支给范东廉。范东廉接过烟夹在耳边，说了句：“过去的事情就算西数，别再提了。”说完就去打饭了。 范东廉吃着饭，心里面想这个日福怎么突然良心发现来给自己赔礼道歉的？是出于什么的原因？我范东廉朝上没人，又没有靠山背景，他怎么突然间就怕了我？是不是总指挥找他约谈了？范东廉笑了笑，世界上哪里有通过赔礼道歉就能修复的关系？人的关系就像是玻璃瓶，裂了就裂了，是无法修补的。所有的原凉都是口头上的敷衍，等到有朝一日终归会连本带利奉还给你！ 范东廉刚吃了几口饭，就见夏家燕捧着个饭盒边走边吃着上来，来到了就问：“大东哥，你们工地今天吃什么菜？” “苦瓜炒猪肉片。”范东廉说。 夏家燕就说：“我妈今天订了狗肉饭，我不想吃狗肉，想跟你调换一下菜色！” “狗肉这么香都不吃？为什么？”范东廉说。 “因为我一看到狗肉就想起狗狗吃屎的情境，就想吐！”夏家燕说：“快点换，再不换就真的要吐了。” 范东廉只好接过夏家燕的盒饭，把狗肉夹到自己兜里，然后又把自己的苦瓜肉片夹到盒饭里，递给夏家燕。 夏家燕接过盒饭，就坐石头上吃，吃了几口就说：“东哥你真的是个好人！” “好个庇咩，快点吃完回去啦，免得你妈又上来骂我。”范东廉说。 夏家燕听了，就赌气地说：“今次如果她还敢骂你，我夏家燕就不认她作妈，离家出走，出去做技师，做发廊，做沐足，学饮酒学抽烟……哼！” “小燕，你年纪小小，千万别一时冲动而走上偏路。我已经给你找了份好工作，估计过了中秋就可以上班了！”范东廉说。 “真的？是什么工？快说来听听。”夏家燕又挪近距离，到范东廉面前蹲下。 “这份工作呢，具体特点就是离家近，又轻松，每天又可以化妆打扮穿着漂亮，比起去河口做制衣厂好一百倍！” “是什么工？快说嘛，都把人家急死了” 范东廉用筷子指一指对面的桥头堡，然后就说：“看到了吧，那个位置，即将改建而成一座集餐饮娱乐于一体的大型超市，到时候，我范东廉将通过各种人脉关系，安排你进去当个收很员。” 夏家燕听了，开心到不得了：“太好了，那我又可以上班工作，又可以天天见到你了。”末了又问那个超市老板是谁？是不是刘强京东？还是王健富林？ 范东廉就说就是蚯蚓厂的大旧鑫。 夏家燕一听说是大旧鑫，显然是有点不开心：“哎呀，怎么会是这个人的，像个火云邪神，看起来像个咸湿佬的，样子蓑。” 范东廉就说：“你放心啦，大旧鑫这份人我比较了解，外表看起来确实是像个麻甩佬，其实都是个正派人。没事的，我都在你附近，你妈又在这里，一眼就望得见，你还担心什么？” 夏家燕想想觉得也是，在这个时势，能找一份这样子的工作确实是不容易，千万别错过了。于是就点头答应，临走时还轻轻打了范东廉一下：“你这人很傻的！” 吃完午饭，到下午开工时，领班日福就拿了张开料的清单交给范东廉，说：“下午就别下河打木桩了，你就带领几个人在堤坝上开料，你主要负责抓尺寸，定好长度就叫他们锯裁，然后分类放好备用。” 范东廉入职工地以来，头一次干上这么轻松的活儿，都不知道是走上了那条狗屎运。 轻轻的活儿，时间过得挺快，不知不觉又到傍晚收工回家了。 范东廉又像以往一样，骑着“三无”烂摩托车就下班回家，路经来银直播间，就冲着夏家燕吹了个响哨，夏家燕就拿了个小泥巴扔过来，又做了个鬼脸。就在那一刻，范东廉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校园，觉得很幸福，人生有许多梦想又充满希望！ 范东廉上了望牛岭进入村口，差不多到了卧牛石那里，就看到一缕炊烟从村子里面缭绕升起，上面是蓝天白云，偶尔还听到几声鸡鸣狗叫。范东廉被这久违的乡村晚景所陶醉了，他停了车子，一个人爬上了卧牛石，掏出手机，他要拍摄记录一下眼前的美景。这里虽然说没有大都市的繁华，但却收藏了范东廉童年时的美好记忆。 范东廉清楚地知道，那缕久违了的炊烟，正是老爸老妈生火煮牛潲弄出来的。 随着农村城镇化建设步伐加快，古老纯朴的乡村气息正日渐消退。很多村庄都用上了电器，天燃气，太阳能，做饭时候根本是望不到炊烟了。 今晚老爸老妈燃起的这一缕炊烟，又把范东廉带到了那段已经是远去的农耕时代：那个时候还未有电，也没有天燃气，煮什么都依靠柴火。每到秋天农闲时节，村里面的妇女村姑就天天去山上割山草，然后就一捆捆的挑回来堆放在晒谷坪上，堆成了一座一座的小山。那时村里面的小孩还没有玩手机，全部都到晒场上做各种各样的游戏：老鹰捉小鸡，捉迷藏，用草绳拔河，做石头剪刀布，踢鸡毛毽子……最刺激的游戏莫过于是捉迷藏，大家都分散躲藏到草堆里，闻着那清新的草味，屏着呼吸，就等小伙伴来找自己，有时确实是找不到，就要求藏得最隐蔽那个人发点声音作为提示…… 可惜啊，那些远去的岁月将一去不复回了，留给我们的只有记忆。 范东廉坐在卧牛石上，点上一支烟，回忆着美好的童年时光。他很感谢老爸妈今晚能燃起这缕炊烟，来唤醒他久违了的乡愁忆记。 (本章完) 第457章 来福 第457章来福 寒来暑往秋将至，现在已经是有点秋天的味道了，一阵晚风吹至，范东廉感觉到阵阵凉意。 经过自己的园艺小院时，范东廉故意进去看看。 里面已经是用大泥砖搭建了一座土灶，土灶上的那口大铁锅正冒着热气，里面正煮着牛潲水，还可以看到有几条小红薯在里面翻滚着。此刻，老妈正往土灶里面添柴火，时不时又用铲子翻动几下，又舀起那些小红薯掐一掐，看熟了没有？范东廉想起了小时候，老妈子会经常把那些小红薯搁到社堂上，他就会踮起脚尖去拿了，连皮也没有剥就放到嘴巴里吃得津津有味。 现在范东廉不想去打扰老妈了，他很珍惜当下这一刻，老妈会把久违了的农耕气色重现在这个小山村里，让炊烟又重新升起。他深深意识到，这些炊烟，还有那些古老的农耕气色，是属于50.60.70.后的，在不久的将来，将会伴随着这一批批人的离开至消声匿迹，荡然无存。 范东廉回到家门口，见老爸范银生正蹲在门口的磨刀石上磨那个铁犁头，傍边的大脚盆上泡浸着几条大牛绳。 范东廉默默的看着老爸磨犁的背影，内心非常的不是滋味。老爸都是六十岁的人了，还要做这份活儿。在省城里面，像他这个年纪的都退休了，都在亨受人生，去旅游去饮早茶了。而他还要扛犁下田。范东廉内心充满了愧疚与自责，怪自己没有本事，没有光宗耀祖，没有让自己的父母扬眉吐气！爸，你下辈子养条狗或者是养头牛吧，别再养我了。 范银生回头见范东廉呆朵站着，就说：“有什么好望？你想学犁地吗？赶紧去煲饭啦！” 范东廉于是就去厨房做饭，等吃过晚饭，范东廉就过去园艺小园挑灯夜战，做根雕。 山村里的日子过得平淡如水，又像流水一样匆匆流去。 桥头堡的蚯蚓厂已经是开始动工改建，工程不算大，只不过改开大门和棚顶加固吊天花，内部翻新装货架什么的。这单工程由泥水包工头马骝强接来做。马骝强首先叫手下泥水三带几个人过来开凿大门口，自己又开车去了思源农庄工地，因为那里的回廊桥工程还未正式完工，还有后续工作要做。 范东廉每晚都加班加点，去精心刨制大旧鑫的那具龙头茶几，现在整体刍型已经是制定出来了，再等下一步的精雕细琢打磨抛光上色。 今晚范东廉一家刚吃过晚饭，农场长杂工虾就来到了。杂工虾的到来，受到范银生夫妇热情接待，又泡茶又搬凳子过来，又问杂工虾吃过没过？如果没有就吃剩下那一钵，宁愿不喂狗！杂工虾就说早吃过了，今晚过来是通知你明天可以进农场犁地了。 范银生一听到明天有工开了，开心啊，养精蓄锐喂牛磨犁就等这一天了！范银生紧紧握住杂工虾的手，说：“虾哥场长，这次真的多谢你在百忙之中赏识我提拔我范银生，让我东山再起重出江湖，我会记住你的大恩大德，一直记到死为止！” 第二天一早，村尾的大公鸡刚啼过头遍范银生就起床了。他吃过早饭，扛上犁揽起捆牛绳就出发了，裤兜里还揣了个空瓶子。银生二嫂见到了就说：“生，你瓶子还未装上茶水啊。”范银生说：“这瓶子是用来装烧酒的，等我犁地犁到累了的时候，我就会去新南丰酒厂打烧酒来饮的。”银生二嫂就说：“干活时候饮酒你行不行的？”范银生就说：“怎么样不行？你看那些拖拉机，开得差不多都要加柴油下去，同样道理，我干得差不多也要饮烧酒下肚，这样子才会不累，才会来劲头的！正所谓人靠烧酒车靠油，就是这个道理，明白嘛？” 范银生去山边牛棚把自家的大水牛牵了出来，拍了拍牛头，说：“来福呀，今天生哥带你出去揾食，哥我又找到人生发展平台了，你跟着我以后大把世界捞！”说完就赶牛过农场。 各位村民，在这里简单的介绍一下范银生家的这头大水牛。这头大水牛不是一般的牛，严格来说是一头有故事的牛。这头牛的主人讲出来可能会吓大家一跳。他的第一任主人就是当今名震石坑河一河两岸，知名度比村委第一把手还要高的风水大师田贵兴。田贵兴未出道做风水先生之前是做牛贩子的，后来因为机械化耕作逐步代替牛耕，养牛的人少了，做牛贩这门生意做不下去了，所以才改行做风水大师的。好了，讲完牛的主人就讲这头牛。这头牛田贵兴卖给范银生的时候还是一头小牛崽，范银生就当他是自己的第二个儿子来养，反而把亲生的儿子范东廉当狗来养。就这样子养着养着，牛大了，人也养大了。范银生为了报答老婆跟自己同甘共苦，决定以老婆的名字“来喜”来命名这头牛，但当时遭到老婆的强烈反对！理由是：跟你大半世了，做得已经是像头牛了，现在你又把我当牛呼唤？不行！于是范银生才把这头牛改名叫“来福”，意思是说幸福的好日子是会到来的。 范银生赶着来福来到了火龙果农场鹿景山边，见场长杂工虾早已蹲在那里抽烟了。杂工虾见范银生牵牛进场了，就站起来，指着场地说：“看到没有，撒了石灰粉位置内，都要犁，村组已经是专门派人来测量过了，总共26.32亩，财务说按照国际标准贯例来个四舍五入，齐头按26亩计算。这件事情别让你老婆知道，费时她来村组讨公道。” 范银生就说：“几西多都没有问题，公家有活给我干就行了！” 范银生熟练地给牛上了木枷，又在左右两边用牛绳连到犁头端那个泥鳅钩上。一切就绪，范银生就对杂工虾说：“场长，我要命令来福冲杀了，你离远一点。” 杂工虾就往上退了一条田埂，范银生又说：“再远一点！” 杂工虾就来火气了：“补锅佬，你别再吓唬我了，我夏水虾也是犁地出身的！” (本章完) 第458章 浊酒红尘 第458章浊酒红尘 范银生是个土生土长的正宗农民，他一生勤劳而善良，勤劳到像一头牛，只管耕田不问收获，也不问前程；善良到只会责骂自己的家人老婆和儿子，在外面连别人的猫也不敢骂。 他的亲大哥范金生早几年过世了，村里面的人都说他是饮烧酒没有节制饮死的，又有人说他的阳寿已尽，就算不饮烧酒同样也会死的。而范银生就认为：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是正常的现象，人们无法抗拒的。总之人在世间一天就要开心一天，要干活，又要亨受生活。范银生亨受人生的方式有两个：一个就是抽大竹筒水烟，另一个就是饮散装烧酒，吃饭的时候饮，出外干活的时候也饮，但他很会掌握那个度，从来不会让自己喝醉。 范银生今天正在暖水坑与鹿景山交界处，吆喝着自家的大水牛犁着农场的试验地。 新南丰烧酒厂就在鹿景山脚，看门口的大黄狗正向着范银生这边乱叫一通，可能未见过大水牛的缘故吧。胡须佬范木荣正装了两大白胶罐烧酒，准备下乡去叫卖。 范木荣见这边有人犁地，就走过来看看究竟，那条大黄狗也跟着走了过来。 范木荣见是范银生在犁地，就打招呼了：“生哥，怎么会是你！” 范银生就说：“是呀，这个场地我接了来做，有派做。” 范木荣又问：“你儿子不是在省城读大学的吗？有分配工作没有，买房子没有？娶老婆了没有？……” 范银生现在真的是不想听到这些问题，更不想去回应这些问题。有些人确实是无聊至极，明明都是知道了真相，但还是要再问你一下，让你亲口去承认自己过得有多么的狼狈他们才放心。 范银生一抖牛绳，大喝一声：“去！”那头大水牛就拉着犁迈开大步向前走，被犁翻的泥块“哗哗”地躺在一边，显得整齐而有序。他没有去回答范木荣所提出来的问题，因为回不回答都无关紧要，有时候沉默就已经是最客气的回复了。 范银生犁着地，听着山上的鸟鸣，听着叮咚的泉水声，闻到了久违了的泥土的芬芳，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的农耕时代。那个时候自己正风华正茂，又生逢其时，补锅事业如日中天。如今，想不到兜兜转转，仿佛又转到了从前。 犁了大半天，范银生觉得又累又口渴，是时候中途休息了。他犁到一处树荫下面，一拉牛绳大喝一声：“停！”那头大水牛就乖乖的停住脚。范银生把犁头稳稳地插在地里，弯下腰，从傍边的山溪里泼了几捧水上牛头，让它凉快凉快，然后对牛说：“来福你听话，就在这歇着，哥去打点烧酒马上回来。”这头牛仿佛像听懂了似的“哞”的叫了一声。 范银生揣着烧酒瓶就上到了新南丰烧酒厂大门口，刚好碰到范礼的老妈正坐在门口晒太阳，她已经是上了年纪的人，老眼昏花，看不出是谁，就问：“你是谁个？” “我呀，本村的范银生呀，以前补锅那个西佬呀！”范银生说。 范礼老妈揉揉双眼，“范银生，范银生早几年不是死了吗？怎么又多一个范银生？我撞鬼了？” “早几年死那个是我哥范金生！我是范银生，还未死！” “哦，这样子呀，那有什么事？” “我今天在下边犁地，渴了，上来买烧酒饮的！” “哦，来买烧酒的，”老太太就往里边大声叫道：“大礼，大礼，有人要买烧酒呀！” 这时烧酒厂老板范礼就从里边走出来了，一见到是范银生，就说：“哎呀，我管是谁个呢，原来是生哥，来里边坐下饮杯茶。” 范银生就说：“不坐了，公务在身，我打三蚊鸡（三元）烧酒就走了，我家的大水牛还在那边地头等着的。”然后就递了个空瓶子给范礼。 过了一会儿，范礼拿着瓶烧酒出来，范银生给他钱，范礼打死也不要，说大家兄弟一场，讲钱就伤感情！我范礼什么都不多，就烧酒多，你只管拿去饮，但要识量，千万别饮醉。你几时饮完就几时来装，就说我范礼讲的！ 范银生拧开瓶盖，首先吞了两口，然后说：“范老板你真的是个好心肠人，像你们这种人当老板肯定是发财的。”说完就回到田地下边来。 范银生回来时，见侄女范桂英正站在大水牛傍边，摸着牛尾巴，见范银生回来，就说：“二叔，管场的说今天你过来犁地，原来是真的，我一眼就认出这头牛了。” 范银生坐在田硬上，仰着头灌了几口烧酒，就问范桂英：“今天不用干活吗？” “今天用机器打农药，我负责开农药，飞机福和阉猪石负责喷撒，所以有空过来走走。”范桂英说。 这个范桂英是范银生大哥范金生的女儿，都飞四章（40岁）的人了，还未嫁人。她生得身强体壮，又高大，像个男人婆，喜欢饮烧酒又喜欢打架，一般的光棍咸湿佬都不敢惹她，怕她打。她有个相好，或者说是蓝颜知己吧，他就是范狗剩。她经常跟范狗剩在一起的，有没有上过床就不知道了，不过，就算上了床，范狗剩也不知道具体可以做些什么，因为他是个二百五。 范桂英见范银生在饮酒，就说：“二叔，你先歇会，让我帮你犁两圈吧！”说完，也不管范银生是否同意，走过去，右手扶犁，左手一抖牛绳拍打在牛肚子上，吆喝一声：“去！”大水牛就开始向前迈步了。动作之熟练，完全超越村里面百分之九十男人！ 范桂英很快就犁了两圈地，面不改容，气不改色，大叫一声“停！”固定了犁头，就问：“二叔，我犁得怎么样？” 范银生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下头，然后把喝剩下的半瓶烧酒递给范桂英。范桂英一手接过，头一仰就“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手一扔就把空瓶子扔了出去，然后就跑回火龙果场上边去了。 范银生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然后去把那个空酒瓶捡回来，重新揣回裤兜里。 (本章完) 第459章 来福先吃 第459章来福先吃 范东廉今晚收工经过村口望牛石时，望见老爸还在鹿景山脚下边吆喝着大水牛在犁着地。 夕阳晚霞，阡陌田上，头戴尖帽的老农在犁地。范东廉见老爸赤着上膊，只穿着一条粗布大短裤，全身上的皮肤被晒得黑黝黝。 范银生犁出来的地整齐划一，像一个个方阵，他每犁一段时间，就会喝停来福，拍一拍牛肩膀，说：“来福呀，咱们长命功夫长命做，别急，哥我先去田头抽口水烟，你也可以就地拉屎拉尿顺便歇歇。”之后范银生就会赤着大脚板蹲在地头抽大水竹烟，抽一会又看看天，望望太阳，自言自语地说：“太阳还未落山，可以再犁几圈才收工。”范银生往水烟竹筒里塞了几粒烟丝点燃抽完了之后，就把水烟筒挂到旁边的小树上，然后一转身，挽起裤腿往山溪里响亮地撒一串尿，然后才又去犁地。 范东廉见老爸还未收工，也不急着回家，先爬上卧牛石上抽支烟吧。 范东廉如果没读那么多书，没有懂得那么多狗庇道理的话，活成像范狗剩一类的人，或者他的内心世界会没有那么烦恼和痛苦。细究他人生痛苦的根源其实就来自于他对人生，对人性，对有棱有角的人生的深度思考。他也曾经想开一只眼闭一只眼，每天糊里糊涂地过日子，做一个俗人，为柴米油盐酱醋茶去奔波劳碌，为那些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东西耗费心思，为遥远和尚未发生的事作无谓的恐惧。 范东廉坐在卧牛石上居高临下，望着远处犁地的老父亲，他首先感到的是愧疚，对不起老爸老妈的养育之恩，没有令到他们能安享晚年，要老爸这么大年纪还要为生活为家庭去操劳。 范东廉望着夕阳下，阡陌田间上的老农木犁水牛图，亦产生了丝丝缕缕的留恋，他内心清楚地知道，老爸这一代人是乡村农耕年华的最后一代人了。不久将来，农耕时代的美丽图景将伴随这一代人永远地离开我们，离开乡村。当想到这些事，范东廉突然间有个想法，就是能不能在村里搞个农耕小公园，或者是农耕文化走廊，以各种形式去展示农耕工具，以这种方式去保存即将消失的农耕时代农耕文化？ 范银生收工放牛时天已经是差不多黑了，他肩上扛着木犁，木犁头上挂着他的大水烟筒。 范银生把牛绳搭在大水牛来福的背上，信牛由缰让走它自己走，他相信来福不会乱跑的，肯定会清楚地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个牛棚的。但事有凑巧，范银生和牛走到村篮球场傍边杂工虾办公室前面时，来福不走了，把牛尾巴慢慢往上翘起，然后“噼啪噼啪”地拉了一坨高高的牛屎。当然，范银生是不会责骂来福的，因为它犁地这么勤快，又这么辛苦。 场长杂工虾听到外面有动静，就赤着脚走出来，见到是范银生收工回来，就问：“生哥，今天的工作进度怎么样？” 范银生一时听不明白，就问：“场长领导，什么叫作进度？能不能讲白一点，最好翻译成让普通村民都听得懂的话！”杂工虾听了，就说：“讲白了，就是问你今天犁了几多亩地？”范银生就说：“几多亩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今天犁了有四个篮球场那么大。” 杂工虾望一望眼前的篮球场，用手比划一下，说：“这个进度可以了。”然后又说：“时候不早了，先回家吃饭吧！” 范银生就说：“吃个六七呀，牛都未喂我怎能就自己先吃饭了？” “那好，你就先回去喂牛！”杂工虾说。 范银生去牛棚把来福拴好，又把犁挂到墙上然后就拿着水烟筒回家。一进门口，见饭菜都摆上台桌面上了。银生二嫂见范银生回来，就对范东廉说：“你爸回来了，开始吃饭。”范银生就说：“来福都未喂。”银生二嫂就说：“我们人吃了再去喂来福吧！”范银生就说：“如果不先去喂饱来福我就不吃饭了！”银生二嫂没有办法，就只得挽了桶牛潲先去喂来福。范东廉见了，就说：“妈，让我去喂来福吧。”老爸范银生听了马上摆手，说：“喂牛这种工作你懂个庇咩！你以为是喂猪那么简单的？喂牛是要用牛筒灌进它嘴巴里面的。” 银生二嫂挽桶牛潲水出门去了，范银生就蹲在门口的磨刀石上抽起竹水烟来，抽得吧唧吧唧的响。范东廉自细就很讨厌听到这种声音，觉得跟猪撒尿似的。在他读小学五年级第一个学期的时候，范东廉为了让老爸彻底的放弃抽水烟筒，曾经偷偷去装了一斗母猪尿灌进了老爸的水烟竹筒。具有二十几年烟龄的范银生一上手就发觉今天这支水烟筒味道怪怪的，肯定是被人做了手脚，当即就审问家里面的人：“今天有什么生陌人进来家里面？”银生二嫂就说今天去了鹿景山上勾松毛现在才回来，什么都不知道。范银生又问范东廉，范东廉作贼心虚一下就露出马脚，当即被范银生脱了裤子打庇股，问都装了些什么东西进水烟筒？范东廉就说本来打算装公猪尿的，但村里面找不到公猪，于是就去村边猪栏装了母猪尿灌进去。范银生一听就更加来火气，一边扇打范东廉庇股一边骂：你这个反骨仔，养你这么大，居然给我喝猪尿！养个狗好过养你！ …… 俱往矣，不提了。 范东廉见还未吃饭，就拿了手机出来刷抖音，刷到第一条推荐抖音是一个美少妇公开征婚，说自己前两任老公都打她，现在她带着个二岁女儿寻找天下好男人，不求男方大富大贵，就求对她好，跟她结婚了就送你一个现成的女儿，买大送细！抖音这个女人讲的话，都给门口的范银生听到了，他就对范东廉说：“东呀，现在这个时势，你就算是找个这样子的女人过门，爸也不会怪你的，你就跟对方搭搭线吧！” 范东廉听了，手指一划就进入下一条抖音，这条是卖茶叶的，99元有八罐，还送一个茶壶两个小杯。 (本章完) 第460章 传承农耕文化 第460章传承农耕文化 无可否认，大学生范东廉对于做根雕这门手艺是情有独钟极具天赋的。根雕是讲究整体设计布局和精雕细琢的，这种操作跟他读医科大学时的解剖学有着异曲同工的地方。 范东廉歪打正着摸上了做根雕这条门路，可谓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世事就是这样子的，你想做好的偏偏难以如愿，信手拈来的却大发生机。 范东廉现在一边在水车工地上做工，晚上和星期六日就躲在自己的园艺小工场里面做根雕。两耳不闻天下事，一心只把朽木雕。 今天又是星期六，范东廉没有睡到自然醒，因为他知道人生苦短，如白马过隙，如不好好把握，到死那天还不知道自己来世上一遭做了些什么，完成了何种使命。 范东廉现时手头上有两份做根雕的订单：一份是新南丰酒厂老板范礼订做的八个座墩；另一份就是桥头堡大旧鑫订做的龙头茶案。现在，那八个树墩墩是按照尺寸裁截下来了；龙头茶案也基本上是把刍型开出来了，下一步就是精雕细磨的工序了。 范东廉今天想叫范狗剩过来帮忙，他去找范狗剩时，见他正在门口的蕉树头撒尿。范东廉问：“范狗剩，你今天有事做吗？” “不知道啊。”范狗剩说。 “六七啦，连自己要做什么事却不知道？” “真的是不知道，反正桂英和东哥你叫我做啥就做啥。”范狗剩说。 范东廉于是就把范狗剩带回园艺工场，安排范狗剩打磨那八个树墩墩，具体工作流程是这样子的：首先用手提沙轮机把树墩上的凸刺疙瘩磨平整，然后用纱碟打磨滑流，再用布轮上油抛光，最后才上色。范东廉问范狗剩记得这些工序没有？范狗剩就摇了摇头，说：“东哥，我做完一个你就再安排下一个工序吧。”范东廉望了望范狗剩，忽然间才醒悟到是自己对他的要求过高了。 就这样子，范狗剩拿着手提沙轮机在磨树墩墩，而范东廉就戴着眼镜手执雕刻刀在给茶案做精雕细琢后期工作。墙角上挂着的收音机里正播放着粤曲：分飞万里隔千山，离泪似珠强忍欲坠凝在眼，我欲诉别离情无限，匆匆怎诉情无限…… 干了一会儿，范东廉老妈就进来了，她拿着个竹箩筐，说是捡地上的刨花木屑准备用来煮牛潲。她一眼就望见了范狗剩，就问：“狗剩你也在啊？” “是东哥叫我来帮忙的。”范狗剩说。 “你今天在这吃饭吗？如果在我要煮多一斤米。”银生二嫂说。 范狗剩说：“我不知道啊，问东哥吧。” 范东廉就说：“就在我家里吃饭吧，免得走来走去，误了时间。” 银生二嫂捡了一箩筐木屑放到土灶台边，然后就袖手旁观，一会儿望望范狗剩，又一会儿望望范东廉他们是怎样干活的。嘴里又问：“狗剩，你磨的那个是木砧板吧？怎么会这么厚的？” “是用来当櫈子坐的。”范东廉说。 银生二嫂又摸摸那具龙头茶案，问：“东，你打凿的是龙船吧？” “是用来饮茶的。”范东廉说。 银生二嫂还想再问其他的问题，范东廉就说：“妈，你去干活吧！” 银生二嫂就说：“牛草一早上就割回来了，牛棚子里的牛粪也清理了，现在不忙，就在这里瞧瞧。” 范东廉见老妈不走，自己就点了支烟叼着，対范狗剩说：“你就按照我讲的方法去磨，我现在去趟厕所。” 范东廉出了园艺小院，真的是在村口的公厕方便了一下，然后就过火龙果场这边去。他是有两个目的：一个是跟场长杂工虾提议在村口搞个农耕展示廊，存承宣传农耕文化；二个是顺便看看老爸犁地情况，找个机会也学学扶犁掌耙。 范东廉来到农场，见到杂工虾和几个工人正在新辟的试验地那边开会，安排工作，刚巧村组长范石伙今天也过来了。 范东廉过来了，就对杂工虾说：“今天是礼拜六，你们农场没有休息吗？怎么都集中在这里？” 杂工虾就说：“休六七息咩，你以为我们是公家单位呀？做一日才有一日人工的。今天的准备平整试验地，提前把穴挖好，贮备有机肥，等一下雨就先种一批百香果。” 杂工虾望望在远处犁地的范银生，问范东廉：“是不是来帮你老爸犁几圈？” 范东廉就说：“是有这个打算，想学一学犁地。不过顺便有个事想给组长提个议。” 于是范东廉就把在村口卧牛石至村文化楼的空闲位置建设一个以展示农耕文化为主题的小公园，倡议村民们把家里面那些陈旧废弃的农具，好比烂犁头啦，打禾机啦，牛枷啦，谷桶啦，锄头啦，鸡笼啦等等捐献出来作为展示物品。这样子既可以把传统文化得以传承，又可以提升村里面文化底蕴。范东廉把这个设想详细地说给村组长听。 组长范石伙听了，就说：“这是个好提议，等我向村以上一级领导班子汇报一下，然后再作定夺吧。” 这时，工人当中那个叫飞机福的就说：“我们村里面的事，喜欢怎么样搞就怎么样搞，还要六七去问上面咩！” 有个叫范松林的就说：“飞机福你这样的讲就不对了，是你的就可以乱搞吗？你自己山上种的林木你可以随便砍光光吗？还有，你田地里的干禾草你可以随便放火去烧吗？老婆也是你的，你可以不给她吃饭吗？你都混七帐，不懂得法律，现在什么时势呀？你都七蒙蒙！” 组长范石伙听了，就大赞范松林讲得对，是在依法走程序，依规办事。 范东廉既然是把建议讲了，算是圆了个心愿，反正我是来提个建议的，至于村里面搞不搞，几时搞那就你们的事了。 范东廉径直走过范银生犁地这边里来。 范银生见范东廉走过来，就大声说：“你来托七咩，又不会犁地，快回去做树头挣几个钱好西过啦！” 范东廉就说：“爸，这犁地是眼见功夫，很容易学习的，你让我试试。” 范银生本来也打算去田头歇歇的了，于是就把牛喝停，把犁交给范东廉，说：“抓稳当点，别扭断了犁弓。” 范东廉就扶着犁，一抖牛绳，大喝一声：“我去！”大水牛来福就拖着犁向前迈步。 (本章完) 第461章 贵客 第461章贵客 范东廉自小就见过老爸在地里犁地，在他的记忆中，老爸就是来这个世上犁地的。老爸的存在，跟拴在榕树头的那些大水牛一样，没有什么特别，是很自然而然的事。 范东廉在试验田里歪歪扭扭的犁了几行地，像水蛇那个样，一深一浅极之不规范。在旁边抽水烟的范银生实在是看不下去，他站了起来，挂好了水烟筒，背转身来卷起裤腿就撒了泡尿。然后走近范东廉身边，对水牛来福喝了一声“停！”。来福就站着不动了。 范东廉就对老爸范银生说：“怎么不让我犁多几圈？” 范银生指着地上的犁痕说：“你看看都犁成什么七样？这样子上头能收货吗？你以为赶牛犁地真的是那么简单吗？”范银生说完就接过范东廉手中的犁把和牛绳，对来福大叫一声“去！”又开始犁地了。 范东廉现在才想起来，自己是从园艺加工场出来的，说是上趟厕所的，是时候回去了，因为范狗剩还在那里帮忙磨木头。 现在说回园艺小院这边。 范东廉刚离开不久，夏家燕就骑着台电动车过来了。她今天穿了条紧身牛仔裤，膝盖部位是磨穿了的那种，上身一件粉色t恤，充满阳光气色又青春活力。 至于夏家燕为什么会过来找范东廉？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因为爱情这种东西外人根本就是无法理解的，也不会按照常规套路出牌的。 夏家燕直接进入园艺院，这时候范狗剩正在用沙轮机磨树头，而范东廉老妈已经是往土灶大锅里上水，准备煮牛潲水。 夏家燕是认识范狗剩的，一见到就问：“大狗哥，这小园子是不是范东廉的？” 范狗剩就说：“是我东哥的，他刚去厕所了。” 夏家燕确定了这个是范东廉的园艺院之后，就开始去观赏里面的花花草草和各种各样的盆栽盆景，一时说这花漂亮，一时又说这个树好怪啊！ 银生二嫂见实然间闯了个女孩子进来，就问范狗剩：“这是谁家的女儿？怎么未见过的？” 范狗剩就说：“是对面村的，是来找东哥的！” 银生二嫂一听到这女孩是来找自己儿子的，开心啊，终于有女孩子主动上门了，我儿子的人生大事开始有苗头了，上天有眼，谢天谢地！ 银生二嫂也不煮牛潲水了，双手在衣襟上擦了擦，就走过来问夏家燕：“姑娘你哪个村的？” “红升村的！” “你爸是谁？” “夏金水！” “是不是那个崩牙水？” “我不知道有没有崩牙，我未出世他就被雷劈死了！” “这个我知道，你爸死得冤呀，像牛那样忠直老实的人居然遭雷劈了，真的是天没眼！肯定是雷公劈错了人！” 银生二嫂上下打量着夏家燕，觉得这姑娘长得俊俏白净，但就是身子单溥了些，前后不够大，怕影响日后生养问题，又想到现在这个时势能找到是个女的就已经是幸运了。 银生二嫂刚想出去找范东廉回来，刚好范东廉这个时候也回来了。 夏家燕一见到范东廉就开心地叫：“东哥，我就知道你在这里干活的！” 范东廉就说：“你怎么有空跑过这里？你不用干活吗？你妈不会骂你？” “她骂就骂呗，反正我就要过来找你，她爱骂就让她骂个够！” 范东廉也不跟夏家燕多说，拿起工具又去雕那个龙头茶案了。夏家燕就蹲在一边观看。 银生二嫂见到了，就问夏家燕：“姑娘，你今天就在我家吃个饭吧？” 夏家燕望望范东廉，范东廉不说话。夏家燕就说：“中午在你家吃饭，怎么样？” “吃就吃呗。”范东廉说。 夏家燕这才对银生二嫂说：“大娘，我中午在这吃！” 银生二嫂一听开心呀，马上回到家里准备菜式，她在厨房又转到厅堂，然后又从厅堂转出门口，嘴巴里唠叨：“煮什么菜好呢？青菜自家是栽有，但要有肉，什么肉好？对，杀只鸡！但我又不会杀，嗯，对，去叫补锅佬回来杀鸡。说不定这个姑娘吃了这餐饭就会留下来，跟我东廉住上一段日子，到时就生米煮成熟饭……”银生二嫂越想越远，越想越是开心，不知不觉就走到范银生犁地的田野上。 银生二嫂走到范银生这里，叫范银生马上放牛收工回家。 范银生就问出什么事了？ 银生二嫂就说是出大件事了，不过是好事，将来会变成喜事的。跟着就把来了个姑娘，要在家里吃饭的事告诉范银生。 补锅佬范银生听了，就问：“是不是媒人婆带着来的，是不是广西那边的？这年头骗饮骗食骗红包的人要小心提防！” 银生二嫂就说：“我骗你个死人头！人家姑娘是对面村崩牙水的女，自己一个人过来的！” 范银生一听，搔扰下头，说：“嗯，这个有点成数！好，我马上收工回家杀个鸡，你去地里割点青菜。” 范银生拍了拍大水牛来福的膊子，给松了枷：“来福啊，今天家里来了贵客，咱们早点收工。”说完就扛着犁，赶着来福回家了。 范银生去牛棚拴好来福，挂好犁之后，手提水烟筒就往家走。路过园艺场时，就顺便进去看看，看看死鬼崩牙金水的女儿都长成什么样子的，跟自己儿子是否匹配？ 范银生一进去，见范东廉范狗剩都低着头在忙活，在傍边确实是蹲着个俊俏的姑娘。 范银生故意咳了两声，引起范东廉注意。范东廉抬头一见是老爸回来了，就对夏家燕说：“这个是我老爸，以前补锅的。” 夏家燕就叫了声“大伯好！” 范银生就说好好，顺便看看这个姑娘，是瘦了点，不过都挺顺眼，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年轻！不过没有所谓啦，人家八十几岁娶个二十多岁的都可以，为什么我儿子就不可以？更何况我儿子还不算很老！ 范银生见夏家燕在蹲着，没有凳子坐，就往范东廉庇股踢了一下，说：“搬凳子给人家坐啦！” 范东廉这才看到夏家燕一直是蹲着看自己干活的，于是就对范狗剩说：“狗，搬个树墩墩过来给人坐。” (本章完) 第462章 码头 第462章码头 夏家燕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比自己年龄大一半的范东廉呢？范东廉有什么好？他又不是官二代，也不是富二代，更不是拆三代，不过好在也不是烂春袋（地痞）。都说爱情在某个特定时段，特定空间是会出现的，是会存在的。爱情的出现是具有一定的盲目性的，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从某一角度去分析，爱情是必须要有盲目和冲动去支配发生发展的。如果个个女孩子都懂得那么理智地去对待爱情对待婚姻，那么农村的，没房没车没学历的男生就会娶不到老婆了。 好了，闲话少说，言归正传。上回说到夏家燕要在范东廉家里吃午饭，范银生就马上放牛收工回家去杀了只下蛋的母鸡，跟老婆在厨房里忙了一个上午，终于是把午饭张罗好了。 开始吃午饭了，老爸范银生装了一大碗饭，夹了些菜就要出去。银生二嫂就问：“是去喂狗吗？”范银生就回答说：“我出门口去吃。”银生二嫂就骂他：“死猪头，明知家里来客人了，你怎能自己端出去吃的，你懂礼貌的吗？” 范银生没办法，只好端着碗饭回来，蹲上椅子上。银生二嫂又说：“又蹲？坐着行不？”范银生这才坐了下来。范银生蹲着吃饭的习惯已经是有几十年历史的了，一直改不了，老婆叫他改，他宁愿不吃饭也不改。但现在他却是乖乖的改过来了。可怜天下父母心，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啊！在这个世界，能永远对你好的，真的是只剩下父母了。 吃过午饭，夏家燕说要回石坑桥头帮妈妈开播卖茶叶了。范银生就叫范东廉送夏家燕回去，范东廉就说：“这么近，就几步脚路程，她自己能回去，不用送了！”范银生用手指了指范东廉，气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范狗剩就说：“东哥不送，就让我送她吧！” 银生二嫂就白了他一眼，说：“没有你的事，你去喂狗吧！” 在父母再三催促下，范东廉就只好送夏家燕回去。他开着夏家燕的电动车，夏家燕就横坐在后边，范东廉问：“坐稳当了没有？”夏家燕说：“坐稳了。”范东廉就发动车子，载着夏家燕一路往石坑桥而去。 到了桥头堡，范东廉把车停了，说不送了，怕你妈见到会骂我。 夏家燕于是就自己骑电动车回去那边水车直播间了。 桥头堡现在正开始改建，准备开间超市。现在是中午吃饭时间，工人们都回家去吃饭，工地上没有什么人，只有大旧鑫蹲在门口饮功夫茶。因为还未有茶几，大旧鑫就把几个小杯排放在自己面前，上满了茶水，像拜神那个样子。 大旧鑫见到了范东廉，就招呼他过来饮茶，其间大旧鑫问范东廉那具龙头茶几打造到第几层了？范东廉就说已经是进入到精雕细琢收尾阶段。大旧鑫就说你慢慢的雕，不用急，正所谓慢工出细活，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谈完了茶几又谈女人。大旧鑫问范东廉是怎样把寡妇来银的女儿搞到手的？你行啊，老牛吃嫩草，怎么会走上这个狗屎运的？我当初追她老母都失败了，你现在居然把她女儿都追到了！你牛逼啊，你是怎样做到的？ 范东廉就说：“不是我追她的，是她自己来找我的。我现在只当作她是妹妹，没有想其他的想法，毕竟是年龄相差甚远，来自不同的天和地。” 大旧鑫摇了摇头：“不明白，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等事情发生的？这种事怎么我大旧鑫就是遇不到？我们同样是80后，差距怎这么大？” 范东廉从地上拿起了杯茶饮了，然后就回家里去了。 关于女儿与范东廉之间种种微妙的举动，寡妇来银一直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一直想找个时间跟女儿好好谈谈，劝她及早悬崖勒马，及早跟这个做工地的四眼仔撇清关系。她认为，如果女儿夏家燕跟了这个范东廉，那是没有幸福的，是过不上好日子的，会耽误了自己一生。 寡妇来银的心目中是打算把夏家燕嫁到省城嫁到珠江新城帝景苑那边去的。只要能在那里落脚，可以把男方的条件尽量放宽，首先年龄将放宽到四十五岁以下，少个手或缺个脚都问题不大，关键是对方要有几套回迀房，或者讲穿了就是嫁房不认人，尽量做到有钱人终成眷属。寡妇来银现在天天跟网络打交道，天天都在饮网上的毒鸡汤，初步确定人的一切底气都来源于经济实力，所以一定要在法律允许的的范围内以不择手段去搞钱！必要时，可以把自己的女儿作为一个筹码！来银总觉得自己的女儿夏家燕长得不差，如果精心化妆一下，绝对能秒杀中国香港tvbc一线女星！嫁入豪门也并非是件难事。现在来银见女儿夏家燕竟然跟工地上的大龄光棍范东廉走到一起！确实是令到她血压飙升。她一直都想办法去制止他们发展感情。她也曾经去问过工地上负责煮饭的媒婆三姑，问这个四眼仔是边条村的，是谁家的儿子？媒婆三就说是望牛岭补锅生的儿子，叫范东廉，读过两年大学，但没有毕业。又说范东廉虽然是年龄大了点，不过人品好，不像其他的光棍。来银就说人品好有六七用？我女儿如果跟他回去耕田种地，就算人品再好也没有用，也会毁了女儿一生大好前程！我一定要想办法拆开他们，别让他们搞到一起，最怕搞出人命（怀孕）那就麻烦了。 要想把女儿嫁到省城，就得要有人牵线搭关系。找谁？来银首先想到的是在思源农庄渡假种菜的猪肉凤，她是住珠江新城那边的富婆。对，就找她搭线，最好能速战速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夏家燕嫁入省城！假若迟了，后果不堪设想。 今晚，来银早早就下播，她打算过一趟思源农庄那边，跟猪肉凤好好谈谈，叫她帮忙穿针引线把女儿夏家燕嫁入省城，到珠江新城那边泊个码头。 (本章完) 第463章 牵线搭桥 第463章牵线搭桥 寡妇来银今晚专程走访一趟思源生态农庄。 相信各位村民对这个思源农庄还保留有一点点印象吧。 这个农庄是红升村的夏有财一手创办的。俗话说得好，不怕生坏个样，就怕起坏个名，现在事实证明，起一个好的名字是何等的重要！有财有财，就是有钱的意思，现在的夏有财做到了，他不单止有钱，还以五十多岁高龄娶到了朱一梅老师做老婆。就是凭着起了个好名字做到了财色兼收。不过这是民间的说法，是没有什么科学根据的，我们知道就算了，别当真。 下面粗略地介召一下这个思源生态农庄，它位于石坑村的正西南方，背靠崖楼大山，前面是石坑河，可谓依山傍水，得天独厚。老板夏有财曾经多次请上湖村的盲公炳大师出山作现场指导，务必把农庄调整到与天时地利人和相协调，让农庄有一个更长更远的发展路径。 思源农庄集旅游观光，餐饮美食，特色农副产品集散，休闲民宿，一村一品生产加工加线上线下销售一条龙，农耕体验等等。 在不久前，寡妇来银曾经在这个思源农庄打过工，在农庄内的风味农家菜馆里做过杂工，洗碗洗菜端盆递碗的工作的。后来抖音刷多了，就无蛇鬼丢做了网红带货。人生之路真的是难以预料，河东河西起起落落无法确定。 今晚，来银又重踏旧地，回到了思源农庄。她此来目的，是要找找在这里渡假的富婆猪肉凤，想让她给女儿夏家燕牵条线，让她能够早日脱离农村嫁入省城开枝散叶，最好能嫁到猎得村珠江新城小蛮腰沿途一带，也就不枉此生，做妈妈的也脸上有光。 来银来到农庄大门口，首先映映入眼帘的是农庄大门上的那副对联：不忘初心开拓进取闯出一片新天地；牢记使命真抓实干脱贫致富奔小康。这副对联是农庄老板夏有财亲自构思起稿的。 守大门口的保安吴用一眼就认出了来银，大赞来银越来越年轻，皮肤又白，有前有后，又有韵味，比刚毕业的女大学生还要养眼等等。说得来银心花怒放，心情一下也好了起来。 来银问吴用有娶老婆了没有？吴用摇了摇头。来银又问他有女朋友没有，吴用又摇了摇头，到后来干脆就说：“银姐，你别问那么多了，我已经给自己人生打好规划：四十岁开始环游世界，五十岁就剃度出家归于佛门，看破红尘，晨钟暮鼓了却余生。我有很多同学都有这种打算，已经是提前建了个和尚群了，还不断有人加入……”吴用说完，揭开那个沾满茶垢的口盅饮了口茶，顺便又咬了粒茶叶在嘴里嚼。 来银就说人各有志，你认为走那条路适合又舒服你就走那条吧，我现在要进农庄找那个猪肉凤有事跟她商量一下。 吴用就说：“好的，麻烦你先测体温，再扫两码，是绿色的就可以进去了！” 来银就说：“不用了吧，我这几年以来都未离开过红升村，况且该打几针也打了。” 吴用就说：“银姐，现在是非常时期，希望你配合一下我的工作，我也是打份工的，别让我难做。我跟你讲哦，别说是人进来要测体温扫码，就算是猪笼水从外边放牛进场，我都要给牛量体温，又问猪笼水今天牛吃草的具体行程才放行的。” 来银按步骤操作，测体温，扫码，显示绿色安全了，才进了思源农庄。 来银进去，在鱼塘边上见到农耕教练猪笼水在蹲着抽烟，鱼塘里的那些回廊桥已经进入后期收尾工作。预计八月十五中秋节期间可以向游客开放。 猪笼水骤眼一看，差点认不出来是来银，他望了来银几眼：“啧啧啧，怎么你越来越靓的！比起当初老公在生时还要靓！还要会打扮！做寡妇做到你这样都算是成功的了！如果我巢得水是光棍的话，我准会问你几多钱一晚的！” 女人无论到了什么年龄，只要是有人赞美自己，都会美滋滋的。来银往猪笼水脚上踢了一下：“你们这些男人，老婆不在身边时就没有一个是正经的！” 猪笼水又说：“阿银，算我多嘴，以你现在这个身段，完全还可以找头有钱人家过安乐日子的。现在五六十岁离婚了或者是死了老婆的有钱男人多得是。以你现在这个条件，就算是未婚的男青年都值得入手！” 现在来银还没有考虑自己的下半生大事，她只想替女儿夏家燕找户有钱人家早早的嫁了，免得夜长梦多，与穷鬼书生范东廉搞出大头佛。 来银来到虾钳坑山脚，对着半山小别墅区大叫：“凤姐凤姐！” 猪肉凤的大黄狗一听到声响，就爬上阳台大声吠叫，猪肉凤伸头出来问：“是哪个在叫我？” “我呀，来银，找你有事！” “那你上来我家吧。” “我不敢上去，我怕狗咬，你下来鱼塘这边，我等你。” 过了无久，猪肉凤下来了。见了来银，也说来银变靓了，问来银是不是有男人了？来银说线下没有，但线上很多，个个对自己虎视眈眈，所以要穿得好看一点，才能吸引更多男粉丝，有很多男粉丝还私信约见面，有些甚至是开门见山问几钱一晚，但都被来银婉转拒绝，死守住最后一座城池。 来银见到猪肉凤，也闲话少说，直接开门见山，问：“凤姐，你在省城下边见多识广，身边有没有未结婚的好男儿，给引个线吧！” 猪肉凤就问：“是给你引线做媒吧？你想找个什么货色？” 来银就说：“是想给我女儿夏家燕找个门口，她今年二十岁了，刚丢下书包不久，人绝对是一等一品，是原厂出品，对得住天地良心。我就想你帮忙物色一个门当户对的好男青年，最好有几套回迀房的那种，人老点没有问题吧，或者是少个手缺个脚的都可以接受。” 猪肉凤就说：“符合你女儿条件的现在暂时缺货。但符合你来银的，就现成有一个，想了解一下吗？” (本章完) 第464章 推己及人 第464章推己及人 寡妇来银来思源农庄找猪肉凤，希望能通过她的牵线搭桥，给女儿夏家燕找一头有钱人家。但猪肉凤说暂时没有适合你女儿的人选，反而是适合寡妇来银的倒是有一个，问来银要不要了解一下？来银就说反正都来了，听听也无防。 猪肉凤就说：这个男人现在居住在省城钟落潭那边，现年六十六岁了。五十九岁那年死了老婆，育有一女，早已嫁人，现在这个男人守住套一百零六方的房子，倍感孤单。用他本人的话来说，就是白天容易过到了晚上就难过。来银听了就问猪肉凤：“他怎么到了晚上就难过？”猪肉凤就说：“阿银，大家都几十岁人了，有些东西就无谓讲那么露骨了。这个人是玩健身的，身体健硕，身上肌肉一块块凸起来的，精力旺盛又无处消耗，所以到了晚上就想做那种事，于是就想续娶一个。他曾经许诺过，如果事成，媒婆费可以去到5w。我现在见你这个身段，他见了准会流口水的，正符合他的腰求，要不要安排你们见过面？如果成功了，你就可以长居省城，是个城里人了。你考虑下。” 来银听了，并没有被这优厚的条件所打动，反而有些少恶心的感觉。嘴里的喃喃自语：妈的，这么大年纪还不安份守己，是想早点上山吗？ 猪肉凤就说：“他越早上山对你就越有利，只要你跟他结婚了，他死了就什么都是你的了，包括他这层楼，以及他的存款，统统归你。你在农村再奋斗三十年也未必有这个成就，再考虑一下吧！” 来银就说：“凤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来银是苦瓜藤上结出来的果，过惯了苦日子，这等福气我无法亨受。你或者是介绍阉猪石的女儿范仙带过去吧！” 来银在回家的路上，是想了很多问题的。她首先切身处地站在女儿夏家燕的立场上去想，自己这个当妈的，这样子去干涉她的恋爱婚姻自由是否合情合理合法？她喜欢的是范东廉难道有什么过错？范东廉出身低微家境不富裕，难道这也是一种理由？那是女儿自己的选择，是她自己以后要面对的事。猪肉凤不也是给我牵了条线吗？为什么我会如此反感？推己及人，也是同样道理，自己为什么就一定要求女儿嫁入豪门呢？ 来银想了很多，又想起了范东廉，觉得这个人除了晒得黑了点，穷了点，年龄大了点之外，确实是没有其他的缺点了。 来银想进一步去了解一下范东廉的家庭家人情况。于是她回到村里之后，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去了添贵家里。想通过添贵去了解一下范东廉的家里面情况。因为来银知道这个夏添贵当初是和范东廉老爸范银生一起去担过朝阳水库的，对范银生比较了解。 来银来到添贵家，见添贵正蹲在门槛上抽烟。来银首先就问添贵了：“贵哥，你老婆在家吗？”添贵就觉得奇怪了，问：“在又怎样，不在又怎样？”来银就说：“如果你老婆在家呢，我就进屋里面跟你谈；如果你老婆不在家呢，我就站在门口跟你说几句。我的身份比较特别，我怕群众产生误会，说我跟你有路。” 添贵一听，觉得来银讲得在理，问题考虑得周到。于是就说：“你进来谈吧，我老婆正在家里洗碗。” 来银进添贵家里坐下之后，就开门见山的问望牛岭的补锅生人品怎么样？ 添贵不明白今晚来银会突然来问这个问题。就说：“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补锅生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来银于是就把自己女儿夏家燕现在对范银生儿子范东廉产生了爱情的事一五一十讲给添贵听，自己这样子问，目的是想了解一下范东廉的为人怎么样的。 添贵就说：“你想了解他儿子怎么现在又来了解补锅生？补锅生是他老爸啊。” 来银就说：“想知道儿子好不好，看他老爸也能知道个大概率的。正所谓没有好的芋头是种不出好种来的，你说是吗？添贵哥！” 添贵点下头，说：“你这话靠谱，有道理！就拿我们猪场的公猪来讲，优良的公猪繁殖出来的小猪也是优良的品种，道理是一样的。所以我们老板想方设法都要去外地，甚至是外国，不惜重本都要引进优良的种公猪回来……” “贵哥，我们现在先不讲那些公猪，你就讲一讲补锅佬范银生的一些情况给我知吧。”来银说。 添贵就讲了：这个范银生嘛，其实人是老实本分的，就是死牛脾气，直来直去，讲话没经过大脑。不过人挺专一，目光看得远。我怎么知道他目光看得远呢？给你讲个事。当年我和他一起去担朝阳水库，也不知道这个范银生走什么狗屎桃花运，附近村居然有三个睇牛妹喜欢他，对他产生了感情，都想跟他结婚生儿育女。在这三个人当中，有一个是长得比较丑样的，但她老爸是个补锅匠，有一门过硬的技术傍身。这个范银生确实是眼光放得远，他毅然选择的了这个补锅匠的女儿作为老婆，后来他岳父在临终前终于把补锅技术和那套工具传授给了范银生，从始范银生也过上了靠手艺挣钱吃饭的日子。不过，现在的人有锅烂了也不拿去补了，所以范银生也失业。听说现在他重出江湖，在农场那边承包了几十亩农田来犁，真可为宝刀未老呀！ 来银又问添贵：“你看那个范东廉有五十岁没有？” 添贵就说：“你都混七帐，他老爸范银生六十岁都未饱，他儿子何来会有五十岁了？我实话实说，他儿子范东廉四十都未到！你别以为他晒黑了，就有那么老！” “四十未到，也不算得老。唉，算啦，女大女世界，管不那么了……”来银说。 这时候添贵的老婆也出来搭个嘴讲话了：“听说补锅生的儿子读上了大学的，嫁个大学生有什么不好？” 来银就说：“大六七学生咩，都未毕业就回来耕田了，现在在水车工地上面打木桩的。我女儿跟着他，只会一世捱穷日子！” 添贵看看墙上大钟，就说：“你们聊吧，我现在要出禾田外边去拉屎了，晚点还要回猪场守门口。” 添贵老婆听了，就骂：“活了一世人，都像个狗那个样子的乱拉撒！在家里厕所拉不行吗？” 添贵就说：“我在厕所拉不出，一定要上山或者是下田才拉得舒服！别的不说，我急！”添贵说完扯了两块草纸就出门去了。 (本章完) 第465章 路还很长 第465章路还很长 今晚望牛岭村在村中篮球场上开群众大会。大会议程有两个：第一个就是总结和表彰一下火龙果场在今年所取得的生产成果，使村的集体经济收入比去年同期翻了一翻。第二个就是关于打造进村大道两边农耕文化展示廊的意见征集，看看有多少群众支持，又有多少群众投反对票。 望牛岭村民小组正组长范石伙，火龙果农场正场长杂工虾，村组会计范万三，新南丰烧酒厂执行厂长范礼，大福汽车挡风玻璃厂董事长范水球等在主席台前就坐。坐第二排的，都是村中有头有面有文化的人，范东廉也在其中，范狗剩也想坐过去，被阉猪石骂了回来：“你算老几？我范木石阉了几十年猪，为控制猪只增长立下汗马功劳，我都不敢坐上去！” 范狗剩没有办法，只好蹲到篮球架下面，和普通村民坐在一起。 群众大会应到653人，实到235人。现在开个群众大会，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缺席？人都去哪里了？这个问题问得好！下面就简单回应一下现时农村存在的普遍问题。俗话说林子大了，就什么鸟都有。但现在却是村子大了，楼房多了，住的人却少了。剩下在村的都是上了年纪的，或者是小孩子。其中主要原因是：青壮年都外出打工赚钱，有钱的都城里买房洗脚上田了，所以造成现在农村常住人口日益减少的现象，开个会也只有三分之一的群众来参加。 不管到了多少人，大会总是要开的。会议上，组长范石伙首先用数据说话，充分肯定了火龙果场在过去一年所取得的成绩。点名表扬了以杂工虾为首的管理团队，希望他们再接再厉，为望牛岭村的集体经济而继续奋斗！范石伙还邀请杂工虾场长在大会上发言，但杂工虾说自己文化低，只会做不会讲。范石伙就说：“没事的，你就随便讲几句行了！”于是杂工虾站起来讲：“祝大家学业进步，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杂工虾还想再祝下去的，被范组截停下了“够了，就讲到这算了。” 当范组长提出第二次议程的时候，也就是打算在进村大道两旁建个以展示农耕文化的小长廊，希望村中群众把家里无用的，遗弃的农耕用具都无偿捐献出来作为文化遗产展品，齐心协力把农耕文化的精髓保存下来。从而教育年轻一代要不忘初心，尊重传统文化等等。 范组长的话还未讲完，下边篮球架下的范银生就站了起来，他手提水烟竹筒，口鼻还往外冒着烟，只听到他大声说：“这个提议是边条粉肠提出来的？是不是吃饱了闲着等拉屎那种人？搞这种建设有什么用途？开多两块田插禾好七过啦，真的是！” 范组长不敢说这提议是他儿子范东廉提出来的，主要是怕范银生在会上当着全村人去骂范东廉。于是就说：“银生哥，现在时代不同了，什么都在发展，我们的思想也要跟上形势，要与时俱进。现在大家生活水平都提高了，物质文化建设是搞上去了，但精神文明建设也不能放松也要重视。要做到两手抓，两手都要硬。现在生活变好了，但并不是吃得饱吃得好就满足了，我们还要往更美好更和谐的生活迈进，这才是我们的美好梦想。” 范银生就说：“你们怎么样搞都好，反正我的犁耙是不会捐出去作摆设的，我现在还用得上。” 范组长说：“在这里要澄清一下，就是关于废弃农耕农具收集的问题，是这样的，完全是在知情自愿的情况下收集的，希望大家周知。” 这时杂工虾首先是举手表态，说：“我家里有一个竹编的大鸡笼，一个脱了轴的木犁弓，一张铁耙，一担木水桶，都可以无偿捐献出来的。” 于是下面的群众的都争相发言，说捐就捐呗，反正这些旧物品留着也没有用，迟早要丢掉的，现在村集体有这个需要，我们就都拿出来了。有的说家里有担木桶，有的说有个葫芦瓜挖的水壶，有的说有个木锅盖两条扁担…… 从会上这个情况看来，办这个农耕文化展示廊应该是民心所向，是受到村民们大致上支持的。但民意这关通过了，还有建设投入资金这问题又怎么样去解决？ 当范组长提及到建设启动资金方面，想征求村民们意见时。做挡风玻璃生意的范水球就问：“做个这样子的展示廊大概是要投入多少钱？” 范组长就说：“早几晚，我们几个村民代表和几个泥水匠都作了个初步预算，就主要是彻两排走廊，建几座水泥墩，工程不算大，连人工材料费在内，初步预算是四万八千元左右。” 范水球想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说：“这样子吧各位乡亲，我范水球是在这条村长大的，正所谓饮水思源，落叶归根。我这些年来跟曹金旺做挡风玻璃，都挣了些钱。正想找个机会回报一下家乡，为父老乡亲们做点事，现在刚好有这个机会。这样，建设农耕文化展示廊的钱，就由我来负责吧。明天我就把钱转到村中建设专用帐户上。” 范水球一讲完，下边篮球架下就有几个光棍带头鼓掌，跟住村民们也跟着鼓掌。 可以说今晚的会议是开得比较成功比较完满的。 散会之后，杂工虾留了范水球在办公里饮茶。因为他们是小学同学，是当时在班上是学习最差的几个学生，都被老师编坐到教室的最后排。杂工虾首先夸赞范水球一掷千金为集体够义气是男儿本色！又问他拿这么多钱出来，家里面的两个老婆是否同意？范水球就说：“我现在只剩下一个明媒正娶的合法老婆了。不合法那个，我花了点钱打发她回广西种竹笋了。水虾，现在我范水球什么都想通想透了，做人，一定要走正道，要顺应自然，不能行差踏错。”杂工虾就说：“丢，你这些道理，我以前帮人家打山工时候都领悟透彻了！不过，你现在才知道也不算迟，因为以后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本章完) 第466章 斤二烧酒 第466章斤二烧酒 经过一晚的开会研究决定，望牛岭山村的农耕年华文化展示走廊的决议是通过了，建设资金也到位了。经村民代表一致推荐，决定任命范东廉为该项目的策划总监，负责出图纸，质量监督。范东廉开始是拒绝的，说自己白天要去水车工地上班，晚上又要回来做根雕，是没有时间去担当这一重任。但村民代表们都说：这个提议是你提出来的，你肯定是有设计布局方案的，你不来做，难道是叫你妈来做？总之无论如何你都要抽时间出来，完成该项工作，为村民为集体为宏扬传统文化出一点点力。 范东廉盛情难却，也只好点头应承。 当晚，范东廉在自己的园艺小院坐了很久，他泡了一壶浓茶，在茶案傍自斟自饮。 时已接近中秋，天上的月亮已经是差不多趋于圆美的了。初秋的风，在这个夜晚吹拂而过，范东廉已经是感到了微微的凉意。中秋一过，今年又将进入尾声了，这一年，自己又都做了些什么？得到了些什么？改变了些什么？很多不是滋味的感受，总爱在夜深人静时倾巢而出。这段时间，范东廉经历得也是太多了，但他又习惯性一边经历一边去遗忘。因为内心总不能停留和储存太多的伤感和无奈。路是自己选择的，无论怎么样，都要走下去。他想到，在村里面搞这个农耕文化展示廊，会起到什么作用呢？古老的乡村文化底蕴，正渐渐的消逝，越来越不受重视，甚至是有人嗤之以鼻。这种情况正常吗？有没有违背了千百年来祖宗遗留下来的的某种东西？现代科技，现代文明，真的能脱离传统文化文明的指引去远走高飞吗？ 范东廉不再去想那么多那么远了，因为那些事情单靠自己一个人是无法去改变的。而眼前唯一能做到的是去设计好村里面的农耕文化展示廊，以微薄之力，挽留一下那些即将消失的乡村气息。不忘初心，方能更好地继往开来。 范东廉在黑夜里点上了一支烟，几只斑驳陆离的萤火虫，停留在夜来香树上。一阵一阵夜风，捎来了淡淡的夜来花香。 范东廉又想到了今天的事：早上去上班，刚过了石坑大桥就被夏家燕的老妈来银拦截下来，像交警查车那个样子把范东廉指挥到了一边。 来银开门见山就问：“你打算几时出dc区买楼房？如果要买就趁早了，现在的楼价一路往下跌，是时候出手了。先给个首付，以后就慢慢供，供到你老了，这楼就归你的了。我刚收到风，火葬场对面那个楼盘现在无人问津，可能首付三几万就可以入住了。你不妨去问一下！” 范东廉就说：“我没钱买楼房，就算是有钱也没有这个打算，因为家里还有两个老人家，不能丢下他们在老家。” “你不买楼怎娶老婆？” “我也没有打算娶老婆的！” “你不想娶老婆为什么又跟我夏家燕来往？” “我没有跟她来往，是她自己来找我的！” “那我问你，你必须老老实实回答我，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女儿家燕？” “我一直把她当作妹妹，从未没有想到其他的事。” 来银听了，气鼓鼓的往范东廉的车轮上踢了一脚：“丢，你这死傻子，你去死啦！抵你一世打光棍的！”说完就走了。 现在回过头来说说夏添贵，他今晚在禾田外边，借着皎洁的月光，点了支烟，然后蹲在田埂上，淋漓酣畅地拉了一通。他觉得无比舒服，这种习惯，就像城里面老伯每天上茶楼饮茶一样，是改变不了的。添贵办完事之后，就从进山大道回到久发养猪场了。添贵是猪场保安，负责全场的治安保卫工作，老板卓木九已经是在员工大会上，亲自任命夏添贵为猪场保卫科科长（副科级），职权仅次于兽医行政部主任黄有盛。添贵也曾向老板卓木九承诺过：一定会尽职尽责，去保护猪场内的每一头大小猪只，让它们活得像头猪。同时也会对进出猪场的一切车辆人员实施严格消毒，通过层层审批，才能放行。 添贵回到保安室，见到临时顶班的大炮林在坐在里面抽大烟斗。大炮林这支茅竹头烟斗足足有米二长，是集吸烟和防身于一体的。因为烟斗太长，大炮林只好把烟斗伸倒了窗口外面，他就坐在里面去抽。 现在添贵回来了，大炮林看了他一眼，没有叫他做科长，因为论资格论年龄大炮林都比添贵高几个百分点，就算是打架两个添贵也不是大炮林的对手。反而是添贵主动给大炮林打招呼：“今晚又麻烦大林哥你来顶班，真的是辛苦你了！” 大炮林就说：“怎么今晚回来这么迟？是不是回去跟老婆干了一仗？” 添贵就说：“原计划是这样安排好的，但今晚情况有变，主要原因是寡妇来银突然来找我。” “你是说今晚你跟那来银寡妇做那个了？你牛逼啊，刚当上科长就走桃花运了！那个来银好身段呀，老实讲，我每次赶公猪经过石坑桥，看见她那滚圆的庇股，我就想做公猪那样的事！”大炮林说。 添贵连忙解释，说自己是个经过岁月长时间洗礼，是久经考验的正规农民，是不会做出那种事情的。说来银是来起补锅佬范银生的家底的，准备把个女嫁给他儿子。 大炮林就说：“那个寡妇的女儿嫁给谁个我不感兴趣，我就想打听一下，这个来银到底还想不想嫁人？添贵，你说以我方少林今时今日的社会地位和健壮的体魄，跟那个来银匹配吗？能不能给到她幸福？” 添贵递了支烟给大炮林，然后说：“你下次赶公猪经过的时候，最好你亲自去问一下来银，看看她有什么反应？” “是的，如果她不答应结婚，我就问她多少钱一晚！”大炮林说。 添贵一听，六七了，这个大炮林平时很正派的，怎么今晚会说出这种说话的？于是问：“大林哥，你今晚饮酒了？” “是饮了点烧酒，不多，就斤二左右！”大炮林说。 (本章完) 第467章 什么原因 久发养猪场座落在红升村的簕竹坪坑，整体布局座北向南，场内按五行八卦方位搭建猪栏，大门对正财位，寓意猪笼入水财源滚滚之意。 今天一早，随着对面山顶树林中传来近似于“早插（禾）早熟！”的鸟叫声，门卫保安夏添贵就醒过来了。他一骨碌爬起来，点了支烟，然后就扛着把锄头上对面果地上去拉屎。这是他保存了几十年的生活习惯，是改变不了的。他曾经因为晚上去田地拉屎而被水蛇咬过庇股，但都无法去改变这种特有的生活习惯。引用添贵的话来说，他这种生活方式有三大好处：一，能起到晨运作用；二，能为农作物积累天然无公害有机肥料；三，起到绿色环保作用，起码上不用浪费水来冲洗厕所。 添贵扛着助头，来到猪场所属的沙糖桔果地。树林上的鸟还在叫“早插早熟！”添贵随手扔了块泥巴过去：“禾都快出了，还插你六七咩！整天在这里嘈。” 添贵来树头拉屎并不是随便就拉的，而是按步就班走程序的：他首先挑选一棵认为是欠缺肥料的果树，然后在果树能吸收到而又不伤及根茎的地方挖一个泥穴，而泥穴的大小要适中，不能过大，也不能过细，务求蹲在上面要舒适。 挖好穴，添贵会点上一根烟，然后是把裤子脱掉挂到树杈上，然后慢慢蹲下，对正那个穴就开始办事。每当这个时候，就是夏添贵一天当中最为舒心写意的时刻，他会闭着眼睛去享受那一刻一秒。办完事之后，他会给那个泥穴填上泥土，做好事后环保工作。 办完私事的夏添贵心情舒畅，通常会唱着粤曲《胡不归之慰妻》从山岗上面走回猪场。 添贵叼着烟，开了大门锁，然后就泡了一壶茶，拧开收音机，一天的工作又拉开了序幕。 添贵饮了口茶，鼻子像猎狗那样子的嗅了几下，发觉有一股臭味从猪场内传出来。这种臭味又腥又臭，类似于什么动物的尸体腐烂所发出来的。这时大炮林刚好赶头公猪出来散步。添贵就问：“大林哥，怎么里面这么臭，是不是有死猪没处理好？”大炮林就说：“猪场这两天很平静，没有出现死亡病例。” 添贵心里面就想：既然没有死猪，那难道是死人？添贵想到这，背门一阵发凉。离这里住最近的就是管蚯蚓养殖场的大学生杜远了，难道是他，我嗟，不会吧，他还这么年轻，不会的。 添贵就问大炮林这几天有没有见过养蚯蚓的杜远？ 大炮林挠挠头，说你这问我真的是有几日没有碰见过这六七头了。添贵你怎么会这样子问我的？ 添贵就指指鼻子，说你没有闻到一股臭味从蚯蚓场那边传来吗？会不会是那个杜远瓜了…… 大炮林就说你是保安，应该进去查个究竟然后向上级汇报才合手续啊。贵添就说自己胆子小，不敢去，要大炮林作伴才敢进去。 大炮林就先把公猪放去山边吃草饮山泉水，然后就提起大烟斗在前面引路，一步一步靠近蚯蚓场傍边那个房子，大声叫：“杜远，杜远！” 叫了几声没有人回应，添贵的额头开始冒汗，预料到有事故发生了。但大炮林不竟是出过省城见过世面的人，他从地上捡起几块碎瓦片扔了过那房子顶上，当扔到第三块的时候，那个管蚯蚓的大学生杜远就只穿了条裤衩走出来了，耳朵还戴着耳机。只见他一出门就大声问：“发生什么事？是不是有地震了？” 添贵见杜远没事，这才松了口气，说：“叫你这么多声都没有反应，我们还以为你死了呢！” 杜远就说：“你没有看到我正戴着耳机吗？听六七咩，我死了？你死我都未死呀，真的是。” “未死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臭味？你自己闻闻。” 杜远闻了闻，确有其事，他好像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马上回去穿好衣服，一个箭步就冲过蚯蚓养殖的大猪栏里，用手去拼命刨开那些松土。他刨啊刨，突然惊叫一声：“哎呀，这蚯蚓都死光了，正发臭呢！” 这一惊非同小可。按原计划这批蚯蚓在这段时间内就要出栏上市的了，现在却死得不明不白，死因不明。 作为保卫科长的夏添贵第一时间向老板卓木九作了汇报：场内蚯蚓出现大量死亡，死因尝未明确。 猪场老板接到汇报之后，牙也不刷脸也没洗就匆忙开车赶到养猪场。 大炮林，添贵和杜远都呆呆地站着，他们都以为老板卓木九一回来肯定是会破口大骂一通，骂完祖宗再骂猪公的。但是没有，卓木九显得非常的冷静，也没有发脾气。一副临危不惧，统揽全局的气势，把一个中年企业家应有的格局和气场淋漓尽致地表露出来了。他没有去急着翻看那些蚯蚓，而是从怀里摸了包烟出来，按辈分高低一一派了烟，然后自己点燃，深吸一口，才说：“你们几位能找到蚯蚓大量死亡的原因来吗？”.. 添贵和大炮林都说自己没有读过这个专业，肯定是不知道的。 卓木九看了下杜远：“你呢，找到原因没有，你是兽医专科生，应该知道的吧？” 杜远就说：“我是读过兽医，但没有研究蚯蚓的课程，所以也不知道啊，我就只管养殖的，其他真的是不懂。” 卓木九就问附近有没有蚯蚓的专家？我想咨询下，吸取这次的经验教训。 添贵就说，不如打个电话问问桥头堡的大旧鑫，他是收购蚯蚓的，他应该是有经验的。 卓木九觉得有道理，于是就按通了大旧鑫手机：“程老板早晨好！” “你好啊猪老板，这么早打电话过来，请我饮早茶吗？” “现在饮六七都无味啦！”卓木九说：“是这样的，我蚯蚓场那批将要出栏的蚯蚓都死了，究竟是什么原因，就想问问你。” 大旧鑫就说：“死了就再重新养过一批就是了，问个六七咩！” 卓木九就说：“不找出原因进行整改谁还敢养？万一又死掉了呢？” “这个也是道理，不过我是收蚯蚓的，又不是养蚯蚓的，所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大旧鑫说：“这样子，我给你介绍一个人过去看看，或者他会帮你找出原因来的。” 第468章 蚯蚓＋香芋 卓木九养殖场内的蚯蚓出现大量死亡现象，死因不明。卓木九为了弄清这个死因，曾经想花两头大肥猪的钱去省城请个动物研究专家回来给蚯蚓们把把脉断定一下死因的。但被大旧鑫当场制止了，叫卓木九别浪费两头猪去请什么狗庇专家了，现在的专家大部分是专门骗人家的。 卓木九就问：不请专家来作个会诊，怎么知道蚯蚓的死因，怎么样为蚯蚓讨个公道？ 大旧鑫就说，我现在给你推荐一个人，以他长久以来跟蚯蚓打交道的经验，他肯定能查找到相关原因的。 卓木九就问，是不是农科院的退休教授？ 大旧鑫说教六七授咩，我给你推荐这个人，他是本乡本士的正宗耕田人，祖居石坑村，原名方松溪，但村里面的人都叫他做“松鸡佬”。这个松鸡佬以前是帮我去电蚯蚓的，也不知道是他有什么秘诀，反正基本上每天他的产量都是最高，经常拿到最高产量奖的。其他的伙计经常问他有什么绝招，他总是说他对蚯蚓比较了解，知道蚯蚓的一些生活习惯，知道它们喜欢往哪里钻，如此而已！ 卓木九听了，决定和大炮林去一趟石坑村请松鸡佬过来作个现场分析，查找一下具体的原因。 至于卓木九为什么要带上大炮林去呢？那是因为大炮林也是石坑村的人，带着个本村人办起事来会比较方便。 说到石坑村的这个方松溪松鸡佬，在这里需要作些介绍，说一说关于他的一些故事。 这个松鸡佬是差不多六十岁的人了，但由于长期的体力劳动，身体非常硬朗，比城里的同龄人要黑，但身体要比城里的叔父们强！松鸡佬和老婆共同努力下，生育一儿一女，女儿已经是嫁到珠三角去了，可谓衣食无忧。儿子也相当的本事，得到了石材老板的赏识，现在也在dc区的常东世纪豪庭供了套房，位于三十一层。儿子也相当孝顺，叫松鸡佬两公婆别再在乡下耕田掘地了，洗脚上田跟我出城区安亨清福吧，你们毕生期盼的好日子到来了。松鸡佬夫妇于是就真的抛弃了家乡的二亩六分四农田，跟着儿仔出县城亨清福去了。但实际情况往往又不是想象中的那样。松鸡佬每天都关在房里，又不敢下楼，因为怕按错电梯，进错别人的房，又怕下楼了找不到回来的路。所以他就每天看电视，看看电视又看大钟是否够钟煲饭吃，吃了又看电视，看累了就趴窗户望面剪刀形状的国道分成两抜的车流：一边是上人民医院的；而另一边是去殡仪馆的。 松鸡佬经常看到那些闪着警示灯的救护车从楼下呼啸而过，让他头一次感受到生命的脆弱和无常。 从那些时候开始，松鸡佬就开始怀疑自己的亲生儿子到底是不是带自己出县城亨清福，抑还是带自己出来受苦受监禁的？ 经过反复思考，松鸡佬决定放弃城市里的繁华，重返乡下复耕复产，做一个勤劳，开心，快乐的农民。他问老婆愿不愿意跟自己一起回乡重操旧业？老婆就说：“农村的日子我是过怕了，现在好不容易才出得来亨福，将来还要帮忙带孙子。所以我是不打算再回去了，要回你自己回去。”松鸡佬听老婆这不肯跟自己回乡下，也不怪她，正所谓人各有志。于是就问老婆：“阿珍，从今以后你我天各一方，以后还算是夫妻吗？必要时还能睡在一起吗？”阿珍就骂松鸡佬：都几十岁了，还讲些无厘头七的话。你回到乡下，等种到稻谷打成米，就扛一包出来，或者是养大了鸡鸭捉一只出来，不就可以住上一晚了吗？死蠢！松鸡佬就说：对，对，以后想你了，我就扛包米出来，就这样子决定啦。 松鸡佬回到石坑村之后，一边抓紧有利时机进行复耕复垦，另一方面就寻找副业，想增加一些额外的收入。 松鸡佬首先是通过各种人际关系，加盟了大旧鑫的野外蚯蚓捕捉行业。因为松鸡佬长期耕田掘地的，多多少少知道哪些是蚯蚓聚集的地方，它们又都是在哪个时间段出来活动等等。所以这个松鸡佬一入行，就成为了产量冠军，就算不是冠军都是前三名。 早段时间，松鸡佬从电视里面看到，有关专家出来发声，说野外捕捉蚯蚓是破坏生态的违法行为，必须要禁止。 消息一出，松鸡佬知道野外捕捉蚯蚓的这个行业大势将去，必须要转型升级另谋出路。 松鸡佬经过考虑分析，认为专家不准捕捉野生蚯蚓，但我自己可以养殖蚯蚓，这回应该合法了吧？于是他就去问生产大队长，现在应该是叫作组长的方大勤：“组长，我想把我的二亩六分四田地改养蚯蚓，批准吗？”方大勤就说：“田是你自己的，你喜欢怎么样搞就怎么样搞！”松鸡佬就说：“我是怕养了蚯蚓之后，有关专家发现了，说我改变了农田的性质，要取消我的农田补助金，甚至是对我提起公诉，扭送去衙门。”方大勤就说：“你只要不挂牌写养蚯蚓谁人知道啊？”松鸡佬就说：“我就是要挂牌在田头写明养蚯蚓的，因为不挂牌，别人就会来这里捕捉，到时我就是白养了。” 方大勤想了很久，就给松鸡佬想出了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你在养蚯蚓的田地上种上香芋，这样子既没有改变农田的种植性质，又可以增加一行农作物的收入，专家来了都奈你不何。 松鸡佬就说好是好，问题是田间地头这牌匾怎么样写才合理？ 方大勤想了想，就说：“你就写蚯蚓+香芋立体生态种养示范区。这样一来，专家拿你没办法，别人也不敢来捉你的蚯蚓。” 松鸡佬大赞这方法行得通，然后又赞方大勤有超人的应变能力。.. 松鸡佬为了多谢方大勤为自己出谋划策，决定把今早刚买的那袋二两熟烟丝连同两沓烟纸送给他。但方大勤不敢收，他说：“鸡叔，你卷一支烟给我，我就敢收。但你整包的送，我真的是不敢要！因为我怕村民怀疑我们有利益输送，把我们在斗音头条上曝光，那就麻烦了！” 第469章 简单的道理 由于捕捉野生蚯蚓涉嫌违法，所以松鸡佬的事业不得不作了个转型升级，他准备自己搞一个立体种养示范区：地面上种香芋，地下繁殖养蚯蚓。 今天是一早，石坑村尾的大公鸡刚啼了头遍，松鸡佬就起床了。洗漱完了就吃早餐，现在他老婆不在身边，没有人管，他已经可以一日三餐都饮杯烧酒，早餐也不例外。他总觉得饮了烧酒之后，人干活也有劲，同时也觉得这个世界很美好，人的灵感也呼之欲出，如果识多几个字，基本上能作诗吟对，把尿尿和黄瓜都写成诗歌！ 松鸡佬酒足饭饱，赤着上膊，赤着大脚板，左边嘴角叼着烟，右边嘴角叼着牙签，打着饱嗝，肩扛着锄头铁锹准备到石坑河堤边，去开垦那块荒废了的旱地，用来养蚯蚓种芋头。 松鸡佬来到地头，望了望周围没有人，就首先在自己家地上撒了泡尿，因为肥水不流外人田。完事之后松鸡佬往手掌心上涂了唾液搓搓，然后就开始锄草了。他一边锄草，脑子里也不会闲着：他首先想到的在城区里亨清福的老婆。几十年朝夕相处朝争晚吵的人，现在天各一方，松鸡佬有点不习惯。但是没有办法，松鸡佬是天生的犁头命，老天赋予他的使命就是与土地犁耙为伍的，是不适宜在城里面享福的，只有在农村，在希望的田野上才是他展翅高飞的天地。 松鸡佬想完老婆又想蚯蚓，他现在所想到的，就是蚯蚓到底有没有分公母的？各自的特征又是怎么样的？它们是怎么样在地下搞生产开枝散叶的？怎么样做才能繁殖更多更大条的蚯蚓？……想完蚯蚓又想到当前的月饼，现在的月饼到底是买那个精美的外盒包装还是买那个掷得死狗的糯米粉饼团？买一盒中档的月饼就要花费一箩筐稻谷的钱了，普通老伯姓有没有必要去买？……一个人饮了烧酒之后，脑筋就会转得飞快，什么都想，像放电影那个样子，现在的松鸡佬就处于这种状态了。 松鸡佬锄了一会地，见从石坑桥头那边驶过来一辆秃庇股的白色宝马x1。松鸡佬连忙把头顶上的草帽往下拉，遮挡住脸部。因为他不能确定车上的人是否是自己以前的同学，或者是村里面的同龄人。他是怕熟悉的人认出了自己，怕他们同情自己现在的处境，而出于好心从副驾驶里挽出一袋月饼送给自己。 松鸡佬低着头锄地，希望那辆宝马早点驶离开去。但事实上没有，那辆车在田头的大坝上停了，还鸣了两下喇叭，然后听到有人叫自己：“鸡佬，鸡佬！” 松鸡佬觉得声音有点耳熟，于是抬头望过去，见车子的车窗玻璃是摇下来，一支茅竹做成的长烟斗从车里面伸出来，烟斗上还冒着烟。 “大炮林？原来是你这个契弟。”松鸡佬见烟斗如见其人，－下子就知道了来者正是大炮林。 大炮林和卓木九推开车门下了车，而大炮林的烟斗上真的是挂着一盒月饼，是卓木九送给松鸡佬的见面礼。 大炮林把月饼递给松鸡佬，然后说：“我老板今天专程过来探望你，有事要请教一下，能不能跟我们走一趟？” 松鸡佬就问去哪儿？如果是去洗头沐足按摩什么的就不用叫我了，你们去吧！ 大炮林于是就把场内蚯蚓出现死亡现象，要找出原因，我们老板没有去请专家都亲自来请你出马的事说给松鸡佬听。 松鸡佬一听是与蚯蚓有关的，立即就提起了兴趣来，因为他现在对蚯蚓已经是产生了一种兴趣，一种浓浓情意。 松鸡佬就说：“你们就在这里等一下，我现在扛工具回家，穿件衣服马上过来，如果你们撒尿就撒到我地上来。” 松鸡佬回去没久，就回来了，衣服是穿了，但是没有穿鞋，光着脚丫子，他说穿了鞋就不舒服，平时一般是去饮喜酒时才会穿鞋子的。 大炮林和松鸡佬并肩坐上了车子后排，松鸡佬就问大炮林：“现在赶猪公下乡配种生意怎么样？”大炮林就说：“现在乡下的人都变懒了，养母猪的农户相继减少了，很多人只求养活自己就算西数，都不找辛苦活来做了。以前－天下来都赶公猪去打四五炮的，现在均拉两炮都难。” 大炮林也问松鸡佬：你现在养大儿女，任务完成，享福的时候到了，怎么还不收手？还去耕田锄地？ 松鸡佬就说自己是天生的犁头命，一定要活到老做到老，如果中途停下来亨清福，那会很快就上山的，所以不能停，一定要做，像生产队里的牛那样卖力干活，才能身心健康。 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就回到了久发养猪场的大门口，保安添贵过来给卓木九开了车门。 大炮林和松鸡佬也下了车，松鸡佬一下车，鼻子像猎狗那样子嗅了一通，然后说：“是死蚯蚓的味道，应该超过三天了！” 大炮林一行人带着松鸡佬就要进入猪场，被保安添贵当场拦着，要求松鸡佬扫两码。松鸡佬就说：“扫我六七咩，我手机都没有的，用什么来扫？用六七来扫呀？”添贵就问那你有带身份证没有，登记一下。松鸡佬就说出田地做工有六七带证件咩！反正上面要求打几针我都打完成了，也没离开过本乡本土，也没有去洗过脚，整个人是绿色安全的！. 添贵听松鸡佬这么说，就问老板卓木九是否放行？还是等hs结果出来再放行？卓木九就说给他开条绿色的通道吧！说完就带着松鸡佬进去了。 松鸡佬一进到养殖蚯蚓的大猪栏，就用手去刨开那些泥土，然后是发现了大量的死蚯蚓，已经是发臭腐烂了。松鸡佬再往下挖，发现都不知道啊？这个天气一热，温度一升高，蚯蚓就会往更深的泥层往下钻，现在蚯蚓钻到这水泥面就钻不下了，是被活活热死的。早几天气温四十几度，别说是蚯蚓，就算是人都热死啦！” 原来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被松鸡佬一语杜破天机。 第470章 这茶有点浓 松鸡佬一下子就找到了导致蚯蚓死亡的直接原因，之后他又问是谁负责管理这些蚯蚓的？ 兽医大学生杜远就说：“是我负责分管的。我日常管理工作都是做足了，该投料时就投料，该洒水时就洒水，可没有偷懒的。” 松鸡佬扯了下大炮林的衣角，问这个四眼仔杜远是什么的来头，有背景没有。 大炮林就说：“这小子就厉高害了，是兽医专科毕业生，是有知识有学历的社会人才。但就不知道为什么连条蚯蚓都养不活，真的是难明白。” 松鸡佬从裤兜里摸了包烟丝出来卷，边卷烟边说：“知识学历在实践经验面前一文不值！你相信吗？大炮林。你就算去找个水稻种植专家来我石坑村，我跟他比赛种水稻，他肯定种不过我，我的产量会比他高！就是这个道理。你纸上谈兵是干不过真刀实枪打过仗的！十次演练都抵不上一次实战！”.. 大炮林就说：“鸡佬，你这样的讲，会得罪有关部门专家的，少讲句啦，万一走漏风声，分分钟会进去过中秋节的。” 松鸡佬就说：“怕个六七，我都飞六章（60岁）的人了，正所谓死就一世，吾死已过大半世。有人调查你就说我方松溪讲的，我负全责！与村民群众无关。” 站在一旁的猪场老板卓木九见他们吹得差不多了，就问松鸡佬：“方师傅，现在这个蚯蚓的真正死因是找到了，你就给出个整改方案吧。” 松鸡佬就问：“什么叫做方案？我读书少，麻烦你讲白一点！” 旁边的大炮林就出来解释一下：“就是知道蚯蚓的死因，你叫我们老板下一步怎么样做，怎么样去搞？就是这个意思！” 松鸡佬就说：“哦，这个容易啦，如果你还想继续养蚯蚓的话，你先把上面的棚面全部拆卸下来，然后把大猪栏里面浮土全部用勾机清走，再用挖掘机把水泥地面钻烂挖走，然后再去运些肥沃的泥土回来，这样子就可以了！” 卓木九听了就说：“听你这样的讲，我岂不是要把半个猪场毁了？这样子好像是划算不来啊！事关重大，我今晚要跟老婆商量一下，才能作出决定。” 在这里先不说卓木九还是否决定再养蚯蚓的相关事宜。 现在就跟着松鸡佬的步伐，看看他的所见所闻。 本来猪场老板卓木九是打算再用宝马车送松鸡佬回石坑村的，但大炮林就说不用了，我今天刚好接到个订单，就石坑村里面有头母猪需要打一炮，我正好要赶公猪过去，也顺便把松鸡佬护送到村口，可为一举两得！ 就这样子，大炮林、松鸡佬、还有一头棕毛的大公猪浩浩荡荡就向着石坑村进发而去。 松鸡佬看着前面公猪庇股后面的那两吊东西荡来晃去，就说：“大林哥，其实我们做人累，做猪也是累，犹其是做公猪，你说是不是？” 大炮林用长烟斗轻敲一下公猪的后背，把斗里面的烟灰叩出来，然后往烟斗里面压了撮烟丝，然后点燃，放嘴巴里一吸，然后三孔出烟。 “鸡佬，我跟你讲，其实做什么都辛苦，都累！问题是看有没有价值！”大炮林指了指这公猪：“你别看它现在虽然是辛苦点，但等一下见到了对方母猪，它幸福的指数就高了。就相当于光棍男人到了洞房花烛夜，洞房花烛夜呀，你明白吗？” “明，这个我肯定是明啦。”松鸡佬点了下头，又问大炮林：“大林哥，你现赶头公猪下乡打一炮能领到多少提成？” “跟猪场是三一三二分，我占三一，另外有保底工资，日上三餐，夜里一宿都是猪场包的。现在这个时势，像我这种人能有一份这样子的工作，我是知足的了。” 他们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桥头堡，看到大旧鑫坐在一把太阳伞下饮功夫茶。 大旧鑫看到了松鸡佬，马上热情的招手：“松鸡哥，松鸡哥来来这里饮杯，好好跟你聊聊天！” 松鸡佬于是就跟大炮林和大公猪道别，然后走过大旧鑫这边坐下。 大旧鑫首先是给松鸡佬倒了杯茶，又递了支烟过来，说：“松鸡哥呀，我大旧鑫真的是对不起以你为首的这班老员工，我没能把这个蚯蚓行业坚持到底，令你们丢了份工作，总之千错万错，留不往你们就是我程进鑫的错！总之以后你们弄到蚯蚓，就交到新兴光头佬那个场行了，我跟他打过招呼的了。我这里打算改建一间超市，到时候你出入经过就入来饮茶，已经是订制一个茶几，差不多成万银的。” 松鸡佬默默的抽烟饮茶，一时看看大旧鑫，一时又看看棚面上做工的泥水三，问泥水三在上面晒得热不热？老婆有没有跟着一齐出来做泥水？ 泥水三就说现在这大热天做泥水建筑实在是大辛苦了，去殡仪馆做搬运工或者是落乡做仵作好七过。 大旧鑫就大声的叫上去：“做啦七头，我大旧鑫现在没有人工给你吗？打工肯定辛苦的啦！” 大旧鑫问松鸡佬现在有没有工做？如果没有可以过来帮忙做工地打杂，搬砖运沙石。百二蚊（元）一日，中午包一个饭盒。 松鸡佬就说：“做你这种工地是临时的，不是长久之计。我方松溪一向以来目光比较远大，要做，就有长远打算，可持续发展。我现在是顺应自然，开荒拓垦，搞立体生态种养，以持续发展为理念，以科学为依据，以农业为根本。” 大旧鑫说松鸡佬现在讲话有板有眼，上了档次，问他是从哪里学的？松鸡佬就说是从电视上学的，做人一定要活到老学到老，因为知识是学不完的，田头地尾的工也是干不完的。 在大旧鑫这里饮了六七杯功夫茶之后，松鸡佬说要回去锄地了，锄完地要出趟县城跟老婆聚一聚。 松鸡佬站起来告辞，大旧鑫坚决要送他过了石坑大桥才放心。主要原因是因为他饮了自己的功夫茶，这茶泡得太浓，怕松鸡佬醉茶。 第471章 农业专家 松鸡佬回到家里，脱了衣服，扛着工具，随手拿了个月饼，一边吃一边又回到田地上去助草。 临近中午时候，松鸡佬累得满头大汗，又渴又困，于是就走上石坑大堤坝上，找个竹林休息。 松鸡佬坐在竹林里，望着河滩舀到排水管上，缓缓地流到石坑村前的那片稻田上，浇灌着即将抽穗的水稻。 水车前面，有两档的网红在做直播带货。其中一档就是寡妇来银，她这段时间都在带货卖罐装茶叶，卖茶饼，送茶具。今天不见她女儿夏家燕过来人帮忙，也不知道是跑到哪里了。而旁边的黑鬼三正坐在大狮鼓上抽烟，－边抽烟一边望着对面的来银，心里面在想些什么就不大清楚了。 因为临近中秋节的缘故，水车工地副总夏木狗利用中午休息时间来给黑鬼三送月饼了。因为黑鬼三是夏木狗老婆的亲表哥，礼尚往来是必须的，况且黑鬼三怎样说以前都是个人物，现在虽然靠拄拐杖走路，但虎老雄风在。 夏木狗走近黑鬼三，把月饼礼盒放到狮鼓上，叫了声“三表哥，送盒月饼给你吃的。”，黑鬼三就说：“送个六七咩，现在的月饼好个六七吃的？我早上才丢了两个去喂狗。”夏木狗就说：“好不好吃就另外一回事，但作为亲戚，这个礼数就是不能少的。”说完就递了支烟给黑鬼三。黑鬼三把烟叼着，也懒得去点火，夏木狗见了，就“啪”的一声给黑鬼三点上了。 夏木狗问黑鬼三现在做网红卖茶叶能揾到吃没有？黑鬼三就说：“别人就不知道，反正我是挣不到钱了，如果没有份低保，我早就要出去做乞丐了。所以我现在都经常停播，粉丝也开始一天天的减少了。看来我是不适宜在网上混了。今天我就是在这里等跛脚七过来，把这口大狮鼓拉回村里面的。” 夏木狗就问黑鬼三回村之后有什么打算？黑鬼三说自己现在腿脚不灵便，做什么都不方便，就算是做鬼也不灵了！ 夏木狗就鼓励他不要灰心，天无绝人之路，你总会找到属于自己的人生舞台的。 就在这时，跛脚七的三轮车驶过来了，在河堤坝上停了，就下来扛大狮鼓。刚把狮鼓扛上河堤，就来了个人，原来是水车工地上的范东廉，他正捧着饭兜在吃着午饭，问跛脚七这口大狮鼓卖不卖？跛脚七拿不定主意，就问黑鬼三：“三哥，这个四眼仔问你这个狮鼓卖不卖的？” 黑鬼三就说：“卖六七咩，又不是我自己的，是我们下朗村集体的，我怎敢卖？你都混七帐的！” 跛脚七把狮鼓推上了三轮车，又扶黑鬼三上了车，又把拐杖和夏木狗送的那盒月饼丢了上去。然后问黑鬼三：“下一步怎么样走？”黑鬼三就说：“先回思源农庄，把那煮饭架罉也带上，顺便给夏有财打声招呼，来个好聚好散。” 跛脚七发动了车子，车尾庇股冒烟，然后就向着思源农庄而去。 现在河堤上站着夏木狗和范东廉，夏木狗问范东廉你想卖这个狮鼓有什么用途？范东廉就说是打算用来做展示物品，村里面准备搞个文化展示廊，叫我负责策划，我随便问问的，他不卖就算了。 范东廉捧着饭兜，打算回到往日自己一直坐着吃饭的那个竹树头，但走近一看，那里已经是坐了个人，这个人正是松鸡佬，他锄地累了，专门过来这里休息的。 范东廉见有人占用了位置，只好坐到旁边的的大鹅蛋石上去吃饭了。 范东廉扒了几口饭，望了望松鸡佬，松鸡佬也望了望范东廉，觉得有点面熟，就问范东廉：“四眼哥，望牛岭的补锅生你认识吗？他还在吗？” 范东廉就说：“他是我老爸！还在。” 松鸡佬就说：“我果然是没有猜错，原来你真的是他儿子。告诉你吧，我跟你爸是小学同学。” 范东廉听说是老爸的同学，于是就摸了包烟岀来，递了支给松鸡佬，问他吃过午饭没有？松鸡佬就说刚吃过月饼，还饱，午饭就不回家吃了，放到今晚和晚饭一起吃。 松鸡佬问范东廉现在做什么行业？范东廉就说在水车工地上抡大木锤打木桩的。松鸡佬就说：睇你又戴眼镜又斯文，应该是个文化人，怎么会来打这牛工的？ 范东廉不回答，过了会就问松鸡佬来这里干什么的？松鸡佬指指农业。” 范东廉就说松鸡佬有眼光，能把握好机遇，说自己也是看好农业的，说农业是这行是永久的，是无可替代的，具有长远的发展前景。 松鸡佬就说：搞农业好是好，但就是难找到接班人。现在许多农田都荒废了，田地上就只剩下我们这批60后老骨头在苦苦支撑着。估计等我们这批人走光了，这田也会没有人愿意去耕种了。四眼仔，你说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态的？ 范东廉说现在有一种专家专门研究农业生产的，你可以通过正规渠道去咨询下，了解下具体的情况的。 松鸡佬就说：“现在公家真的是养着一批从未下过田，但又专门从事研究农村农业的专家吗？他们在这方面有什么研究成果没有？” 范东廉就说：研究成果肯定是有的，如果没有成果，他们也不好意思拿工资补贴五险一金啦。他们提出了在农业界前所未有的观点：鼓励农民进城购房居住，把农村的房子出租，白天在农村耕田，晚上开车回城亨受都市生活。又有专家提议在山上开辟梯田，从江河引水灌溉，加大水稻种植面积。也有专家提出农业是高利润行业，要增加某项税收…… 松鸡佬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就问这些专家住哪里的？我叫北水大婶担尿去泼醒他们。丢他卤味，他们从未在农村生活过劳动过，根本就不了解农村的实际情况。他们凭什么当上了这个专家，随便叫个农民去当，都比他们好一万倍！ 范东廉“吁”了一声，意思是叫松鸡佬别说了，田地可以随便怎么样锄都可以，但真话真的不能乱讲！ 第472章 大炮方少林 松鸡佬跟范东廉在河堤上的竹树头确实是聊了很久。他们紧紧围绕着附近几条村当前农业生产的实际情况与当前发展趋势，各抒己见，高谈阔论，出现意见不一致时，还要吵个脸红耳赤。 松鸡佬总认为现在石坑村农田出现丢荒弃耕现象，主要原因是粮食收购价格不高，卖了稻谷都不够买肥料谷种和农药。如果在家种水稻都能有个固定收入，和外出打工差不多，那就不会有农田荒废，还可能会出现开荒种田的兴旺景象。 而范东廉则认为，当今农业发展，已经是到了转型升级阶段，需要以科学发展为理念，以高科技带动生产，传统人工农耕时代已经是不合时宜了。但传统农耕文化也应该作为一种非物质文化传承下去，乡村的特色风貌也应该最大程度得以保留。 …… 星斗小民总爱议论天下大事，而自己眼前的小事总是做得不尽人意，但又往往看不起做大事的人。而天下的大事也不会因为他们的议论而有丝毫的变动。 范东廉和松鸡佬一直聊到下午开工时间，才各自躲到竹林里撒了泡尿然后就各忙各的活。 松鸡佬继续回到自己的田地上去刨草，刨完草下一步就是松土，起壑，投放蚯蚓种苗，然后加种农作物，务求做到一地多产，立体种养，高效可持续性地发展农业。他现在想得更多的是关于蚯蚓的引种繁殖相关问题：是不是买些公蚯蚓和一些母蚯蚓放到地上去，让它们自由恋爱生儿育女？还是需要像公猪配种那个样，需要人工扶助才能达到生产繁殖？ 一想到公猪配种，松鸡佬首先想到的是大炮林。 这个大炮林今朝一早就赶头公猪进村搞生产的了，讲好就配一头母猪的，按道理早就鸣金收兵打道回府的了。怎么到现在还未见大炮林赶猪出村？ 松鸡佬又做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累了，打算坐在田头抽支烟，歇歇。 刚坐下，就见大炮林赶着那头公猪出来村，向着这边过来，公猪走得没有来时那个精神抖擞，看样子像是很累，像古代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士兵一样，有点精疲力尽。 松鸡佬就招手叫大炮林过来这边，大炮林就叫停了公猪，拍了拍猪尾，对它说：“兄弟，你先在这里吃吃草，哥过那边聊天。”说完就手提长烟斗来到松鸡佬地头，问有什么事？ 松鸡佬就说：“不是说好是打一炮的吗？怎样搞到现在这个钟点才收队的？” 大炮林就说：“按照原计划是配一头母猪的，但在它们亲热的过程中，隔壁的猪栏又有两头母猪发情，全身静立不动，猪耳朵都竖起来。经过我的临床医学鉴定：这两头母猪已经达到了配种最佳时期，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两头母猪的家属强烈要求把他们的母猪也配上，我和公猪勉为其难，分时段前后共放了三炮才收队，所以弄到现在才出村！”. 松鸡佬竖起来三根指头，问：“连打三炮？忙到现在，挺得住吗？” 大炮林就说：“怎么不行？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我是问那头公猪挺得住没有？” “啊，这个没事的，中秋节回栏，我让它连休三天，喂些竹节虾给它补充一下体能就可以了！”大炮林说。 大炮林也在松鸡佬的傍边蹲下，松鸡佬就从裤兜里摸了包熟烟丝递给大炮林，大炮林就从烟袋子里面扯了撮烟丝捏压到大烟斗里面去，然后划了根火柴把烟丝点燃，“嗤嗤”地吸了两口。 大炮林眯着眼睛，鼻孔往外冒烟，他看了看松鸡佬和他这块地，说：“鸡佬，你都几十岁了，孩子们都养大了，任务基本上完成了。还做得那么辛苦干嘛？你看，晒到成个烧猪那样。” 松鸡佬就说：“我这种人不适宜亨清福的，一定要下地干活才能长命百岁，一停下来就会死的快！就像你家里面的铁犁头，一不犁地就会生绣烂掉！” 大炮林就问松鸡佬还有没有问题，如果没有就赶公猪回猪场交差了。松鸡佬就说：“是有个生产技术上的问题要问你个事的。”他指了指面前这张地，又说：“我打算在这里开个立体生态种养基地，主要是养殖蚯蚓和种植香芋。种香芋技术我就不用问你了。我就想请教你个问题，就是关于蚯蚓的配种繁殖问题，你能不能来帮我的蚯蚓搞搞配种，让它们开枝散叶儿孙满堂！” 大炮林就笑了，说松鸡佬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人家蚯蚓用得着你去插手搞配种吗？人家是自己在地以了，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 松鸡佬就说，其实这点我也知道的，但就是不放心，一定要问过你们这种配种专家才放心去做的。 大炮林赶着公猪上了石坑河堤路，望见寡妇来银还在样的茶饼。 大炮林让公猪在河堤边上吃草，自己就提着大烟斗走近来银的直播间，他想以买茶叶的名义去近距离地接触一下来银，看看她的庇股是不是真的那么风骚迷人。又想撩撩这个风韵犹存的俏寡妇，反正她没有老公，失去了坚硬的后盾，加上上面又没有人。 “银姐，这茶叶怎么样卖？”大炮林问。 来银就回答说：“99蚊（元）有六罐，六点前下单还送一套茶具。你打开手机关注了我，点开小黄车就可以下单了。饮过不好饮还可以退货，送你运费险。” 大炮望着来银，由上往下，由下往上的看了看，弄得来银都不好意思。 “大林哥，你是不是来买茶叶的？用手机在我直播间下单就行了。” 大炮林就说：“用手机买东西要转弯抹角的，我不懂得那个操作，我现在想真刀真枪的跟你做趟买卖！”说完就递了张百元大钞过去。 来银就用环保购物袋装了六罐茶叶，又叧加两只小茶杯，然后递给大炮林，大炮林伸出长烟斗一勾，就把购物袋稳稳接拿过来了。 来银就赞大林哥好身手宝刀未老！大炮林就说，现在这个算不了什么，我年轻时还厉害呢！ 大炮林又问寡妇来银：“你一个女人之家，在这里开档做生意，怕不怕？有没有光棍咸湿佬过来搔扰你？” 来银就说：以前有黑三哥在旁边开播护着，没有什么事。现在黑三退播回乡了，我确实是有点害怕。不过没有办法，最多晚上早点下播回家。 大炮林就拍了拍自己胸脯，对来银说：“阿银，你不用怕，在这石坑村环头，我方少林多少有点威名。如果以后又什么混混来搞事，你就直接报我方少林大名出来！” 第473章 买茶叶 大炮林用长烟斗挑着那几罐茶叶，赶着大公猪就回久发养猪场。 到了猪场大门口，看见停了好几辆手扶拖拉机，他们是附近村的鱼塘养殖户，都是卓木九通知他们过来运死蚯蚓回去喂鱼的。 那些拖拉机把车屁股退到猪栏边上，里面的小型勾机就把蚯蚓连同浮土一齐勾卸上了去。一辆接一辆的，场面相当壮观。 大炮林把公猪赶回栏，加了一壳精制饲料给它吃，然后出来，见了门卫添贵就问：“老板这样子清场，是怎么回事？” 添贵就说，今天老板跟老板娘在这里吵了一架。老板娘说以后都不养蚯蚓了，把场地清干净彻底的消毒，然后是重新养大猪。说猪场就应该是养猪的地方，养什么西蚯蚓的？你看，现在是亏本了吧，连那个四眼仔的的工资都挣不回。 大炮林又问有没有炒那个养蚯蚓的杜远？添贵说没有，那个杜远本来是打算提桶走人的了，但又没有钱买车票，所以走不了，又返回来。被老板骂了，说谁个叫你走的？蚯蚓的死与你无关，是你的专业不对口，是我做老板的错！你留着，以后帮我养大猪。你以往的工资我会照发给你，你放心吧。那个杜远听了感动得想哭，说以后一定会以猪场为家，把猪当作是兄弟们，尽职尽责把它们养得肥肥白白。 大炮林把添贵拉回保安室，然后拿了一罐正山小种茶叶出来递给添贵：“送罐茶叶给你饮，是今天在你村那个寡妇那里买的。” “你今天回来这么迟，就是去找那个寡妇来银的？” “哪里有专门找寡妇的，我是去石坑村配母猪，回到桥头见那寡妇在卖茶叶，所以就顺便去买了几罐，99蚊有6罐了，抵到烂！” 添贵问大炮林是不是看上那个寡妇了？ 大炮林就说，看不看上就不知道啊，反正一见到她就想跟她睡觉，这是大实话！ 添贵就赞大炮林够忠直，敢讲实话，又问他下一步打算怎么样？是直接上门提亲，还是不定时去买茶叶，去讨她的欢心？ 大炮林就说，想叫添贵去做个媒，牵连一下那条姻缘红线，事成之后会有酬金，总之以后你家的母猪需要配种，会长期打五拆，配不上不收钱，出生仔猪少于八头也不收钱！ 添贵就说这媒人钱我不敢赚，怕老婆知道了，以为自己跟这寡妇有路，后果严重。又鼓励大炮林要大胆点去追求属于自己的黄昏恋，拿出实际行动来，方能有所收获的。 大炮林就问什么叫实际行动？是不是衬着天黑对她采取行动？ 添贵就说，你想死呀？哪种行动是犯法的！你想进去吃公家饭餐吗？都无脑的。我叫你拿出实际行动，意思是要去请她吃东西，买漂亮的衣服给她，接她收工送她回家，慢慢去感动她，让她觉得你这个人好，她才会考虑跟你过日子的。 大炮林就说，怎么追个女人要花费这么多人力物力的？跟公猪它们相比，真的是太复杂了。 添贵就说，既然你喜欢那个寡妇，你就试一下，追追她，看看她有没有反应，万一成功了呢？临上山的年纪来场黄昏恋也不枉此生呀！ 大炮林听了，用那条长烟斗一敲桌面，就大声说：好，赖屎贵，我就听你的，今晚就去接那个来银收工，一路护送她回红升村，让她有个安全感！ 傍晚时份，大炮林把那支米二长的茅竹烟斗往身后斜挎着，像古代的大侠那个样子，然后就开着那辆已经是旧得掉牙的嘉陵摩托车，一路向着石坑桥头而去，他准备去接来银收工，然后护送她回村。 这个大炮林以前每次赶公猪下乡配种经过石坑大桥时，都少不了要多看来银几眼，想过去撩撩她，说几句粗口解解闷的。但那时候黑鬼三就在傍边做直播，虽然说黑鬼三是残废了，需要拄拐杖了。但老虎就是老虎，即使它只剩下三只脚走路，人们始终会有敬畏之心。 现在黑鬼三退网回家养老，连那口大狮鼓都拉走了。所以，大炮林就少了个顾忌，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接近来银了。 大炮林到来的时候，来银正收拾东西物品准备下播回家，见大炮林又来了，她心里早已经猜到大炮林是什么动机了。已经是快速盘算出应付这个老光棍的策略了。 一个寡妇，已经是过来人，经历过婚姻，生育，丧偶等人生之路，对生活，对男人已经是有了比较透彻的了解。 “大林哥，怎么又来买茶叶了，这次是打算买来送礼的吧？”来银说：“我都说我直播间的茶叶又平又靓啦！就算你不送礼，放在家里也好，放得越久越值钱。” 大炮林本来想说不是买茶叶的，但看见来银已经是把茶叶放到购物袋里，还额外加多了一个茶叶饼，说这是粉丝福利。 大炮林心里想：买就买吧，反正放久了也不过期，就算以后死了放到棺材里去陪葬也会升值的。 大炮林付了钱，拿了茶叶还下走。 来银就说：“怎么还不回去？还想再买几份吗？” “啊不是，不是的，都买够了。” “那还不回去？” “银，你是哪个村里面的？” “红升村啊！” “啊，那么巧，我干活那个猪场也在红升村簕竹坪坑里面的。我们是顺路的，那就一起走吧！” 来银心里面想：我就知道你是来送我回家的。你虽然是个光棍，但也算是个正气的人，现在天还没黑，量你也不敢对我怎么样！就算你真的是对我怎么样，那又怎么样？我来银什么来经历过？想到这里，来银就说：“那好啊，你就帮我拉这几箱茶叶回去吧。” 大炮林见来银答应了自己送她回去，内心甚至是欢喜，就像初恋中的少年被女友轻轻刷了一掌，叫了声“蓑鬼”。 大炮林把那几箱茶叶捆绑到车尾之后，来银已经是发动了电瓶车走在前边了。大炮林就开车在后边护送着。.. 桥头堡的大旧鑫吃刚过晚饭，出到桥头刚想掏出来撒尿，见对面有人来，连忙收回。见来银从桥对面开车过来，后面还跟着大炮林。 大旧鑫和大炮林是堂表兄关系，都叫榕树头村的卓水保做舅父的。 大旧鑫让过来银，然后就拦截大炮林，问怎样今晚跟这寡妇一路的？ 大炮林一挥手，对大旧鑫说：“站到一边去，别坏了大表哥的好事！” 第474章 跟以前一样 大炮林一路护送来银回到她家里时，已经是夜幕降临。村口池塘里边有几只青蛙在呱呱地叫，秋天时节又么又有青蛙在叫的，怎么知道啊，反正现在的季节已经是有点乱了套，冬天好像是没有了，而剩下的季节都基本上纳入了夏季。m.. 大炮林卸了那几箱茶叶，然后问能不能进屋里面去歇歇饮杯茶？来银就说都这个钟点了，你最好别进去，你一进去，你我之间就水洗都不清了，很难在村民面前作解释了。大炮林就说既然是不能进屋里，那我就在门口蹲一会吧。来银说也不能蹲大久，你抽过支烟就要走了，因为我寡妇门前是非多。大炮林就说是非多就让它多呗，我寡佬一个，怕个六七，他们喜欢怎么样讲就让他们讲个够！来银说你不怕但我怕，我怕坏了名声，以后的茶叶就很难卖了，孤儿寡母的日子谁来帮啊！大炮林就说我帮你！来银就说你照顾好自己和那些公猪已经是够累了，还怎么来帮我们？你能够经常来帮我买茶叶已经是很好的了。 …… 就在这个时候，水车工地的两位主要负责夏天满和夏木狗刚好下班经过这里，见大炮林蹲在来银门口抽烟，就觉得有点奇怪了。 这个夏天满当初曾经在久发养猪场负责担猪屎上果地的，曾经跟大炮林是同事一场。 今晚夏天满突然见大炮林蹲在这里，就问：“大林哥，来配种吗？是谁家母猪发情了？” 大炮林就说今晚不是过来配种的，是帮来银拉茶叶回来，刚好歇歇脚。 这时寡妇来银从屋里面探头出来，见三个大男人站在自己家门前说话。于是就说：“天满大叔，烦恼你们换个地方讲话吧，我门前不适宜而男人逗留的，希望你们能凉解。” 木狗听了，就说：“阿银，现在发现到什么年代了？思想认识还这么落后封建，你怕什么了？” “什么年代不知道，反正我就怕村民群众议论我。”来银说。 夏天满就说：好了，别吵了，都上我家里来聊，我老婆今天回娘家了，聊到几点都行。 夏木狗想到自己回到自己家里老婆又不在，又没煮好晚饭，于是就跟大炮林一同来到夏天满家。 到了夏天满家，也不急着做饭，而是烧了开水，先泡壶茶来饮。茶叶是大炮林随身携带的，他自从做了下乡配种这行业之后，都习惯了随身携带茶叶。配完种之后，养殖户一般都招待到家里饮茶的，每当这个时候，大炮林就会拿出随身携带的茶叶，对主人说：“泡我这壶。” 饮了两口茶，夏天满就拿烟出来派，问大炮林现在生活得怎么样，收入是否可以？ 大炮林就说：现在我在猪场干活，老板又包吃包住包穿工装，收入方面有固定工资又有配种提成，个个月的工资只入不用出，到现在为止，我也不知道自己卡里存了多少钱，我也懒得去查，反正自己单身寡佬基本上都不用花钱。很多时候我觉得这钱对于我方少林来讲，没有多大的作用。天下事就是这样的怪诞，你越觉得没有用的东西，它反而会越积越多，越生越茂盛，就像你家稻田基上的野草，你千方百计想把它斩草除根，但它往往又长得比你的庄稼还要好！我讲的就是这个例子…… 木狗听了大炮林的这段言论，也觉得深有体会，认为英雄所见略同。自己现在虽然是有一个老婆，但膝下无儿无女，两老也早已入土为安，登仙化羽。自己现在不用忙于供书教学，也没有供车供楼的压力负担，可为一身的轻松自在，每天睡到自然醒了，无忧无虑的上班过日子。夏木狗也曾经听到有部分村民在晒谷的时候对自己现在情况和发展到老了之后的处境进行了分组讨论。说木狗现在虽然无压力负担过着轻松的日子，但到老了的时候，因为没有儿女照顾，会死得很惨，或者是死无葬身之地。木狗心里面想，现在养老体系这么健全，社会福利这么优越，等我老了就进养老院，生活绝对是不会比儿孙满堂的差！ 夏木狗问大炮林是不是准备追求来银？ 大炮林就说：“是又怎么样？违法吗？” 夏木狗就说：“我没有说你违法，男女恋爱自由，这个是合情合法的。我是希望你走正规渠道，按程序一步一步来，别搞得一塌糊涂。” 大炮林就说，追个寡妇还需要走什么程序？反正得就得，唔得就数七数！以前没有老婆也是这样的过来了。 夏天满就说，大林哥，你懂得这样子的想就好了，大家一场同事，我也给你提个醒。你虽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但女人这一关你了解不多！尤其是寡妇，我是怕你偷鸡不成蚀把米。人家把你当成了提款机，提干了，就甩了你，让你人财两空，到时会很惨的。 大炮林说：猪屎满，你这个可是实在话，真的是提醒了我！追求爱情婚姻原来也这么多套路陷阱的，听你们这样子说，我都有点怕了。 他们聊到很晚，才觉得肚子饿了。夏天满问要不弄个夜宵来吃？大炮林说要回猪场，就不吃了，你们吃吧。 大炮林回到猪场，见到了添贵。添贵问大炮林是不是去接来银收工？大炮林点下头。 添贵就说，接她回家怎么搞到现在这么晚才回来的？是不是去她家吃了晚饭？ 大炮林就说吃个六七，她连家门也不让我进去，怕别人讲闲话。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样想的？也不知道她对我有没有意思。害我帮衬她买了十二罐茶叶，不知道要饮到何年何月。如果这样子发展下去，估计还要继续帮她买茶叶，这样子不是条路！ 添贵就说，像你这种帮她买茶叶的也不是第一个了，我告诉你，杂工虾也这样买过，桥头堡大旧鑫也这样买过，还有就是水车工地上有几个光棍还在她直播间买过不锈钢大床呢！ 大炮林问：那后来又怎么样？ 怎么样？还不是跟以前一样打光棍！ 第475章 价值 大炮林回到猪场了，他将一如既往地去饲养好那几头大公猪，不定期地下乡去搞配种生产，大大解决了当地群众配种贵配种难的问题。而至于他追求寡妇来银的事，他本人也变得越来越不那么积极了。其中主要原因是大炮林每次去见来银，来银都要求他先买几罐茶叶再说，不买就不搭理他。大炮林也不是个蠢货，他心里面想：我这段时间为了爱情而购进的茶叶，是足够我饮到上山那天为止。如果我们的感情是以茶叶为基础的，我就不白废心机了，专心回去养好几头公猪还比较实际点。 世事就这样子的，越是有钱的人，钱就越往他那里聚扰。越是穷的人，他就是越赚不到钱。以此类推，娶老婆也一样。有的男人家里已经是有一个老婆的了，但还能在外面再额外搞多一两个。有的人明明离了几次婚，跑了几任前妻，但最终还是能取到老婆。而反观那些忠诚老实的光棍来说，却连头婚都沾不上边，甚至是连女人的手都未曾牵过。种种现象说明了一个什么道理？关于这种道理，大炮林肯定的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他现在已经是儿孙满堂了。 好了，不说大炮林了，反正红升村那么多群众，而每一位群众都是有故事的人。.. 今晚，范东廉一家正在吃晚饭，老爸范银生像以前一样，蹲在桥凳上，面前摆着一杯烧酒，一碗白饭，一双筷子，一包熟烟丝，一条水烟筒，像乡下拜神那个架步。范银生吃一餐饭是按照一成不变的步骤去走的：首先是夹菜饮烧酒，饮完烧酒就吃饭，吃完饭就吸水烟筒，边吸烟边剔牙。 现在范银生刚刚好就到了抽水烟筒这个步骤，门外就走进来一个人，原来是火龙果场场长杂工虾。只见他扛着一条脱了犁公的木犁，一头挂着个竹鸡笼，另一头挂着一个木水壳和一把锄花生用的生锈小铁耙子。 银生二嫂见场长挑这么大担物品进自己的家门，甚是开心，管它有没有用途，连忙过来帮杂工虾卸了担子放到厅堂上，又拉把椅子招待杂工虾过来坐。 杂工虾拍了拍裤兜里，刚想拿包烟出来的，范银生就把那袋熟烟丝递过去，说：领导的，卷我这个，够味！ 杂工虾卷烟的时候，就对范东廉说：今晚收工的时候，我回了趟老家，把那些农耕文化物件都拿过来了，你就拿去搞那个文化廊吧。 范东廉就走过去，看看那几件物品，说这几件物品很有时代特色，能够现示那个时期的乡村风貌，具有一定的观尝价值，是花钱也买不到的。 杂工虾就说，有价值就好，反正堆在家里是垃圾，现在换个地方摆放，就变废为宝。 范银生就问把这些烂犁烂鸡笼摆放在哪里？ 杂工虾就说，那晚开会都说了，在望牛岭村搞个农耕文化展示廊，是你家范东廉提议的，现在上头任命他做策划总监，所以我这东西肯定是要交给他来审核一下，看看能不能入选的。 范银生一听到原来这个提议是儿子范东廉提出来的，拿起水烟筒就要打范东廉，骂范东廉吃饱饭没有事做，专搞些没有米下锅的事。杂工虾连忙拦着范银生，说：生哥，现在时代进步了，思想认识也要跟上形势。现在我们不能只顾着吃饭的了，也要兼顾到吃饭以外的事情，也要丰富一下我们的精神文化生活，让我们身心健康，向着更高的生活水平迈进。 范银生就说：摆放些烂犁烂桶在村口，这就叫做文化文明了？混七帐！也不知道有什么实际意义？ 杂工虾就说：这个意义肯定是有的，问题是怎么样摆，怎么样放？现在我就具体的给你讲一讲。这个意义嘛，是这样的，现在农村的人大都往城里涌，这个乡村都逐渐的被掏空了，关于乡村的故事，风土人情将逐渐的被遗忘。城里面孩子们根本就不会知道稻谷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我们这辈人是用什么工具耕田的，也不知道我们这辈子人是用什么生活用品的。等到我们这批人都上山了，就不再会有人记起我们，也再没有人知道我们曾经做过什么，都用过什么？所以，为了让以后的人能够对前辈的人和事有个了解，让他们不忘初心，我们就搞这个农耕文化展示廊。它的作用就相当于现在的愽物馆，用来展示古代的物品。这些物品一旦保存下去，是相当有价值的。好比唐朝皇帝用过的夜尿壶，听说现在可以在二线城市换套别墅。如果这个尿壶落在我夏水虾手上，我敢用来泡茶喝…… 杂工虾本来还想往下讲的，被范银生打住了，说我们刚吃饱饭，就先不讲皇帝的尿壶了，我怕吐。讲讲其他的事吧。 杂工虾就说咱们闲话少说，谈谈工作进度吧，就讲你犁的那些试验田，快完成没有？ 范银生就说估计再干多两个工作日就可以犁完了，到时你就可以同村组领导过去实地验收了。 杂工虾就说这段时间辛苦你和你家的大水牛了，为村集体出了这么大的力，又流了这么多的汗水。下次开群众大会，我会叫组长点名表彰一下你的。 范银生就说你们不用表彰我的，其实最辛苦的就是我家来福（水牛名），如果你们真的是对我们表彰，倒不如来点实际的，就是给来福加个高温补贴，我要求不高，就补个五块钱一天行了，跟现在的工人差不多就行了。 杂工虾就说这个事自己做不了主，要请了村组再作答复你。 范银生说是随便问问的，有就有，没有就算西数！ 坐在一边的范东廉抽完支烟后，就说要去园艺工场做根雕，失陪了。 大旧鑫定制的那具龙头茶几已经是做好了，现在正摆在工场上。范东廉围绕着转了几圈，对自己的这件艺术品倍感满意。 这具茶几的重点部位就是那个龙头，也就是茶几的灵魂所在。单单就是这个龙头，范东廉就花了将近半个月时间下去。把这个龙头雕刻得栩栩如生，特别是那双龙眼，和那几条龙须，简直就有一飞冲天之势！无可否认，这具根雕到目前为止，已经是超出了它原来的价值所在。但范东廉并没有注重这些，在他心里面，能发挥个人的兴趣，能把艺术得以展示和传承，才是最高的价值所在！ 第476章 潜龙上田 红升村的进村大道贯穿着风车坝两旁的稻田，一直延伸到红升圩。时至秋高时节，水稻已经是开始抽穗扬花，微风过处，稻浪波涌，预兆着又一个丰收的季节。 红升圩位于407乡道两旁，圩不算大，但商铺却是不少：山猪荣的五金水电店，苏三牛的饲料店，鲁志深的摩托车维修部……. 穿过红升圩的几间商店，迎面就是石坑大桥，大旧鑫的桥头堡就座落在桥头那里。现在的桥头堡已经是整体改建完毕，进入了场内软装修工程了。这里是准备开一间购物超市。 现在泥水包工头马骝强的几个工人正在里面加紧装修，而大旧鑫则蹲在门口那棵梧桐树下抽烟饮茶。 今天是星期六，石坑河对面的水车工地是停了工休息，没有往日那么嘈杂。 大旧鑫今天是约好了风水大师田贵兴过来安放那具龙头茶几的，稍后范东廉将会把那具龙头茶具送过来的。 大旧鑫饮了两杯茶，叼着烟，本想掏出来往石坑河里撒泡尿的，但一眼望到对面河滩上开直播卖茶叶的寡妇来银，就只好钻进旁边的竹林里去解决。 大旧鑫撒完尿出来，一辆三轮车已经是在桥头堡门前停下了，车厢上装着一具龙头茶几，那个龙头被一幅红绸包裹着。范东廉，卓友兴，范狗剩在车上扶持着这具茶几。 跛脚七首先从三轮车驾驶楼上跳下来，就问大旧鑫：“蚯蚓老板，这副木摆放到哪里合适。” 大旧鑫就摸了包烟出来，首先递了支给跛脚七，然后又往车尾厢上抛了三支给范东廉他们三个。 大旧鑫说：“七叔，我没有做蚯蚓的了，准备开间超市，这茶几是用来镇宅的，具体摆放在那个方位，要等大师来到才作定夺。现在就先卸到一边去。大师就快过来的了。” 于是范东廉范狗剩卓友兴就合力把那具茶几卸到了一边，范东廉给了跛脚七车费，跛脚七就走了，说今天是下朗圩日，要回村去车黑鬼三到圩上剃头，说完就开三轮子调头走了。 现在大师还未到，大旧鑫走近那具茶几，小心翼翼地揭开那个龙头，一看，见这龙头雕刻得栩栩如生。大旧鑫内心赞叹不已，心想：别说这材料费，单单这份雕刻工程就值八千多了，而这范东廉连人工材料费加起来才收个八千多，还送货上门包安装。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大学生的？怪不得他娶不到老婆啦！ 大旧鑫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没有说，而是把欠下的尾款清付给范东廉，问范东廉费用上有没有上调部分？ 范东廉就问大旧鑫对这个茶几的工艺是否满意？大旧鑫就说是一百个满意，做得比想象中的还要出色！ 范东廉就说：你识货，懂得欣赏就够了，不用增加任何费用，按照原来的做价付清就行了。 大旧鑫把欠下的尾款一次性的扫进范东廉的收款码中，然后拍了拍范东廉肩膀，说：“好兄弟，我看好你的！” 范东廉又问：你超市收银员的岗位人选决定了没有？ 大旧鑫就说：就安排你介绍过来的人去做，我信得过你。 又抽了一会儿烟，还未见田贵兴大师光临。范东廉就摸了两张百元大钞出来，给范狗剩和卓友兴每人派一张，说是今天的搬运费。卓友兴说：东哥，不用那么多，不就搬个树头吗，给包烟买支水就行了！人家去果场铲一天草才八十蚊啊。你出手太豪，超出原则了。 范东廉就白了他一眼，说：我给你们就收啦，回去多买点肉吃，底裤破了就买几条新的来替换，也别老打赤脚，买双拖鞋也值不了几个钱。 就在这个时候，田贵兴大师坐着一辆摩托车来到了，田贵兴下了车，那个搭客仔也就开车走了。 这个田贵兴早年刚分田到户的时候是做牛贩子的，因为那个时候农田主要是依靠牛耕，基本上家家户户都养着一头牛，有的是牛乸带仔一拖二。田贵兴个头不算高大，但口才却是相当了得，他能把一头跛脚的牛讲成是正常的，又能把一头已经是老掉牙头的母牛讲成有四个月身孕的升值母牛。随着社会不断进步，农业不断向科技发展，机械化耕种逐渐的取代了牛耕时代，那些辛苦了一辈子的水牛慢慢的失去了原有的价值，渐渐的被微耕机所取代。而养牛的农户也随之锐减，每村牛的存栏量屈指可数，所以做牛贩子这个行业也就相继没落。 既然是不能做牛贩子了，田贵兴的揾食工作肯定是作个转型升级。他曾考虑过做土狗子（仵作）和赶公猪下乡配种这两份职业，但都被家庭成员一票否决。 一时间田贵兴也不知道做什么的工作好，想去东莞做烧鸭或者是做男技师又年纪大了，谁个肯请啊。既然自己不能决定，就去请问问上湖村的盲公炳，希望他能指条明道来走。于是田贵兴就量了几筒米，封了个红包，在老婆杜付香的陪伴下直接去上湖村找盲公炳。到了村口，见一队人手拿着礼物在排队，一直排到出公路边，当时那个阵势跟现在排队做核酸差不多，所不同的是他们没有正确佩戴口罩，也没有一米的间隔距离。田贵兴从队伍前经过，有人问去哪里的？田贵兴就说是找盲炳问前程的。那些人就说：是找盲炳的就到后面排队，别插队！我们今早五点半开始排到现在还未轮到，你一来就想进去了？讲个规矩好不？ 田贵兴听了，望一望这长队伍，也不去排队，就蹲在路边抽烟，抽完烟就对老婆说：不用问盲炳了，我知道自己适合做什么事儿了。 田贵兴回到家里之后，就开始潜心研究天文地理五行八卦阴阳两宅之类的学问，又凭值他得天独厚的口才，渐渐的也就名声在外，找他指点迷津的人也络绎不绝。 好了，关于田贵兴就介绍到此。 言归正传，现在只见田大师头戴草帽，眼戴老花镜，背上是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袋。他之前的视力非常之差，几乎看不清东西，有人说他是盲了。但后来去医院割了白内障又佩了眼镜之后，视力有所好转，能看到东西了。 大旧鑫从屋里面扛了把椅子出来，招待田大师坐下，然后又倒了杯茶过来。 田贵兴接过茶，没有放到嘴上去，而是把茶向着对面的崖楼大山倒了小半杯，然后才放嘴巴里呷了小半口。 跟着田贵兴就从帆布袋中取出罗盘，进行实地开线，最终选址就是桥头堡新大门西北角梧桐树 地点敲定了，田贵兴手捧一碗清水，手拿柚子叶，围着那具龙头茶具在转圈，一边用柚子叶往龙头浇水，嘴巴里念念有词：今乃国泰民安壬寅八月之初吉日良辰，恭请潜龙上田，坐镇桥北，守一方黎民，以求福禄寿三星高照，财源滚滚。 第477章 远方有岭 田贵兴大师帮助大旧鑫安置完了那具龙头茶几之后，就再三嘱咐大旧鑫：这具茶案是按照五行八卦又符合天时地利人和等各种因素进行安置的，是绝对不能移动位置的了，如果是移动了就不灵了。 大旧鑫就说如果是下大雨石坑河里水涨上来冲走了怎么办？田贵兴就说你可以叫泥水佬用水泥把茶几底部固死装上锣丝，这样子就不用怕洪水冲走，也不怕别人来偷。 今天大旧鑫就是叫泥水三开了包水泥沙石，对龙头茶几底部进行加固加牢，务必起到防水防盗作用。 泥水三就说：大旧鑫你这样子是没事找事做，把茶几放进超市里不就成了吗？非要搬到这河边上来弄，正一吃饱饭等屎屙。 大旧鑫就说：三鸡，有些事情你是不会明白的了，如果连你都懂，那你就不用去做泥水工了。做啦，别问那么多了。 大旧鑫除了叫泥水三加固茶几底部，还叫来了水电五金店的山猪荣，安排他在梧桐树第二个杈托上安装一个大铁桶用来储水，又从铁桶底部引出一条软水管子直通到茶几的电热水煲上，这样子就大大节省了煲水泡茶的时间。 安置好茶几的第二天早上，大旧鑫就把那套功夫茶具搬到了龙头茶几上去，开始叹早茶了。他首先是拧开了水管上的开关，把树上铁桶的山泉水引到了电热水煲上进行煲水，水“哗啦啦”地开了，就拿出小铁锤去敲碎茶饼，把茶碎放进紫沙泡壶中去，加入开水对茶叶进行漂洗，然后用头道茶汤对小茶杯进行淋洗，再往泡壶注入开水，正式泡茶。泡过一会，把茶汤倾注到储存盅上，再分倒到那排小茶杯去。 大旧鑫拿起一小杯茶，放到鼻孔。 大旧鑫连饮三杯茶，因为还未吃早餐，加上茶汤也相当的浓，觉得飘飘然了，有种微醉的感觉了。他端着小茶杯，闻着茶香，望着远方云雾缭绕的崖楼大山，如梦如幻，一时间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活在飘渺中还是活在现实里。他又想到：到底人死了之后还有没有灵魂存在，还有没有记忆？会不会投胎转世？如果是有的话，那么人又怎会害怕死亡？应该开心，应该坦然面对才是呀？如果没有的话，到头来什么也是空的话，那为什么要活得那么匆忙，那么累？那么忧虑？那么斤斤计较？……大旧鑫没有读那么多的书，所有的道理都是在饮醉茶之后自然而然地浮涌上来的，有的道理是想得通，有些道理又无法解释，无论怎样也得不到一个完美的答案。 对面河滩上的网红来银，她今天穿了件紫色碎花连衣裙，全身上下经过精心装束，该紧的地方就紧，该松的地方就松，该露的地方也露少少，总之就是把一个风韵犹存的美寡妇展现得淋漓尽致，让任何一个光棍都对她想入非非。在这里很不客气地讲一句，讲错了别打我。总之任何一个女人的打扮，都是冲着男人来的，终极目标就是务必令到男人想入非非，拜倒在自己石榴裙下！ 来银一开始直播就首先上才艺，唱了一首《听闻远方有你》： 听闻远方有你 动身跋涉千里 追逐沿途的风景 还带着你的呼吸 真的难以忘记 关于你的消息 …… 这首歌如果来银在早几年还没有做网红带货时候去唱出来，那肯定是唱给她的亡夫夏金水听的。虽然夏金水被雷劈死已经是有十几个年头了。在这里先不去探讨到底老天有没有劈错了好人，还是失手打偏了，而导致老实得像牛一样的夏金水英年早逝。这些年来，来银一直对夏金水念念不忘，经常怀念过往同甘共苦一起耕田种地的日子。但自从来银近年来做了网红之后，在网上认识了各种各样的男人，有钱的，穷的，老的，少的，帅的，丑的，总之是五花八门奇形怪状的都有。她就开始拿夏金水出来跟这些男人们作比较，才发觉天下间比这个死鬼老公强多，好多，帅多的男人比比皆是，开始悔恨当初为什么要嫁给夏金水，为什么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很明显，来银现在已经是彻底的把前夫夏金水放下了，不说什么天长地久了。现在她只想唱首歌，来吸引直播间那群男人的眼球，让他们在虚拟的世界里想入非非，然后拼命下单来买自己茶叶，如此而已。当然，她更希望有一个又年轻，又帅气，又未结过婚，家里又有几个亿的青年小伙子对她一往情深，从千里之外送来一束玫瑰花……. 对岸梧桐树下的大旧鑫，一边品着功夫茶，一边远远欣赏着来银唱歌，歌声飘忽不定，时隐时现，加上河面上雾气蒙蒙，大旧鑫有种如临仙境的感觉。他首先是要感谢田贵兴大师所选择安放茶几的方位，不知道他是根据什么逻辑学去放置的。反正就目前来讲，就有了三大好处：一，就是潜龙镇宅，抵御了石坑大桥直冲而来的刹气；二，就是可以在树萌下剩凉叹茶，听鸟鸣，看河水休哉悠哉；三，可以长时间地观赏俏寡妇来银做直播，起到隔岸观花雾里赏月的最高境界。 从桥头堡退出来，就是407乡道，从乡道往上走，转了个湾就是松树湾，再上200米，右手边就是望牛岭村入口。入村首先是要上一个山坡，山坡比较陡，手动挡的一定要退到二档以下才能平稳上坡。但曾经就有人非要开高档速爬坡，结果是现场翻车。这个人就是思源农庄老板夏有财。故事追溯到多年前了。当年夏有财刚创办思源农庄，要开着手扶拖拉机下乡去收购蕃薯芋头。那天他就载着农耕教练猪笼水一起去望牛岭收蕃薯。当开到岭脚时，猪笼水就大声提醒：减档爬斜坡！夏有财心里面想：现在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你叫我减就减了？混七帐！夏有财非但没有减档，还加了一档，来个高速爬坡，结果上到半坡车子往后溜，猪笼水早有提防，一个飞跃跳出山边。夏有财见势不妙也是弃车逃生，结果拖拉机就溜翻到路下的大葛地上，压断了银生二嫂的六棵大葛树。 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讲望牛岭村并不是浪得虚名，是真真正正要用低速爬上岭的。 上到岭头，就会发现左边矗立一具大石，形状像一头卧着的水牛，顾名为卧牛石。 范东廉现在正拿着纸笔三角尺等工具在上面构思，策划农耕文化展示范廊的设计方案。 第478章 知识改变命运 第478章 知识改变命运 知识确实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的。远的不说，就拿望牛岭村的范东廉来说，就已经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如果范东廉当初没读那么多书，没有曾经考上了大学的话，他的人生际遇或者是可以改写。说不定也可以像泥水包工头马骝强那样飞黄腾达，也可以像目不识丁的杂工虾那样当上农场一把手。可就是那该死的学识，令到了范东廉明白了许多无为的东西，懂得了许许多多的做人框框不能碰触和逾越，也就注定了他在奔四的年纪了还是一事无成一无是处。 范东廉一个人已经是在村口的卧牛石上坐了很久很久，他本来是想借着这个周末休息日，把村里面农耕文化展示廊去作出一个初步设计的，但就迟迟下不了笔。他不停地卷着熟烟丝来抽，时而眺望远处的鹿景山，时而又瞰视一下下面的火龙果场。卷熟烟丝这个习惯是从做根雕时候开始的，他很亨受这种亲自动手卷纸烟的过程，甚至是比抽烟的过程还要有意思。况且这种烟丝吸起来也相当的够味儿，是真真正正的真材实料。 范东廉坐在卧牛石上，本来还想对自己的人生经历再作一次深度思考的，但看到太阳已经是偏西，深秋的太阳下山比较早，得找紧时间干正事了。 范东廉开始着手规划农耕文化廊的主体布局：在上到村口两傍按左右立两座雕塑，右边是老农驱牛扶犁；左边是一个农妇手揽稻穗丰收喜悦之景象。而在雕塑之后，也就是进村大道两边，就建两座影墙，规格是24米x1.8米，墙顶镶嵌绿色的琉璃瓦。墙体以新农村新面貌为背景，描绘衬底画。墙体下面就是农耕农具展示区。 范东廉描绘完规划图之后，天都差不多快黑了，几头在河边吃完草的大水牛都上岭回栏了，几个挑着牛草的村妇就跟在牛后边，她们看到范东廉，范东廉也看到了她们，她们以为范东廉会主动打招呼，但就是没有。范东廉现在已经失去了跟别人打招呼的兴趣，甚至是连自己的老爸老妈也不想叫了。那几个村妇走远了之后，就说：怎么现在的年轻人都活得像牛那个样子，招呼也不打了。能娶到老婆才怪呢！ 范东廉从卧牛石上下来，没有回家，而是直接上了村组长范石伙的家里。 范石伙跟她老婆正在吃晚饭，两菜一汤，白饭在电饭煲里任你装。范石伙见范东廉来了，就招呼他一起吃饭。范东廉说不吃，说现在生活好了，谁家没饭吃？你们慢慢吃，吃完谈正事。石伙老婆就问是什么正事？是村里面有钱分吗？石伙就白了她一眼，说：你这样的说分钱是正事，其他的都不是正经事了？石伙老婆听了，就骂石伙：分钱不是正经事，我们从早到晚干那么累为了什么？我看你这个组长也别当了，工资少得罪人多，捉几头山羊回来养好过…… 范石伙不跟老婆吵下去了，就怕吵下去，她碗筷不洗，连夜跑回娘家那就麻烦了。他往老婆碗里夹了个肉，然后就问范东廉是什么事？范东廉把那张规划图递交范石伙，说这个文化廊就这样子规划，你看看行不？ 范石伙接过来，仔细看看，觉得不错，挺满意的。说：很好，就按照这个格式来办。说完又去倒了杯茶给范东廉，说辛苦你了，又为村里面做了工作。又说像你这种有文化的，人品人样都不差的，怎么就娶不到老婆？现在真的是那么缺女人吗？ 范东廉不说话，低了头摸了包烟丝出来卷。 石伙见范东廉不出声，于是就转头对自己老婆说：阿香，你娘家那边还有未嫁人的大姑娘没有？如果有就给阿东介绍个，国庆节就约出来见过面什么的，你就说以前是个大学生来的。 阿香嫂就问范东廉：今年多大了，存了多少钱，够首期没有？ 范东廉听了，没有回答她，只是对石伙说：夜了，我要回去吃饭了。说完就回家了。 回到家门口，见老爸范银生正赤着上膊蹲在磨刀石上抽水烟筒“咕咚咕咚”的响着。老妈就坐在门槛上剪指甲，可能就是在等自己回家来吃饭的。老妈见是范东廉回来，就说：好了，东回来了，可以吃饭了！然后就进去厨房了。 范东廉跟老妈已经是开始吃饭了，但老爸范银生就是迟迟不来坐席。银生二嫂就忍不住，说：你是吃烟饱了吗？不用来吃饭了？范银生听了，就骂：吃吃吃！就知道个吃！不干活有得吃吗？银生二嫂就说：你是骂我不干活白吃了？告诉你补锅生，我来喜不干活养这头家，你早就上山了！ 范银生这才丢下水烟筒，回来吃饭。他蹲上了椅子上，说：我不是说你是白吃，大家都干活，都辛苦，我知道。我刚才不是骂你们的，是你会错意了！ “那在骂谁呢”银生二嫂说。 范银生就说：我犁地的功夫估计过二天就完成了。但完成之后我和来福（水牛）就面临着失业，失业了就没有收入了，下一步怎么样走？我刚才就考虑这个问题的。 “是这样的问题，怎样又像是在骂人的？” 范银生就说：我读书少，不会表达，就是这样的直来直去！没事了，吃饭！ 吃完晚饭，范东廉拿出二百元给老爸范银生说：你会挑选，给我买两斤熟烟丝。老爸就说：两斤烟丝也不用这么多钱呀，红升圩最顶级的烟丝才卖十六块钱一斤，用不着那么多钱！范东廉就说：剩下的，你买化肥农药也好买几斤烧酒也好，不用找回了。 范银生用酒杯压着钱，望了范东廉一下，见这个儿子近段时间人也晒黑了，也瘦了。就问：在工地上吃得饱吗？范东廉就说：工地上的饭是任吃任装的！老爸又说：白天干工地都够累的了，晚上加班做树头根雕也别太晚，累坏了身体给你座金山也没有用！ 第479章 酒中乾坤 第479章 酒中乾坤 吃完晚饭，范东廉就提着个胶罐子出门去。老爸问去哪？范东廉就说是上范礼的烧酒厂收那几个树头坐墩子的钱，顺便打罐散装烧酒回来。 范东廉出了门，在月色下卷着纸烟丝，向着鹿景山脚那边走去。范礼的新南丰酒厂就建在山脚下，是采用鹿景山上的纯天然山泉水酿制而成，酒质清澈，酒味香醇，是本地烧酒佬首选之物。 一个男人，如果喜欢上了饮散装烧酒和卷散装纸烟丝的话，那基本上是向现实生活妥协了，年轻时的豪情壮志，被时光冲洗得无影无踪了。 范东廉刚到酒厂门口，范礼的大黄毛狗就出来大声的吠叫，跟着范礼就出来，见是范东廉，就大声喝退大黄狗，说是自家的东哥，吠你六七呀？跟着就招呼范东廉进去坐。 范东廉坐下，问范礼：你家里人呢？怎只得你一个人在？ 范礼就说：老婆孩子厌这里酒味重，就回村里去住了，我老妈是想过来往，但都这么老了，说不定哪天就走了，所以也不让她过来。平时就跟胡须佬范木荣住这里，今晚胡须佬说要请假回家收拾老婆，所以就剩下我。人少好呀，够清静，说什么都没有知，讲粗口讲烂口讲晚上那个事都没有人知道。 范东廉就问胡须佬老婆干什么坏事了？ 范礼说她没有干坏事呀。 那胡须佬为什么今晚回家去收拾她？ 范礼一听，就笑了，说你未结婚的，是不会明白了。然后就对范东廉做了个全世界统一的手势。范东廉一看这手势，也就明白了胡须佬回家做什么了。 范东廉坐下之后，范礼就问他是饮茶还是饮烧酒？ 范东廉就说晚上不用干活，打杯烧酒来解解闷吧。 范礼就倒了两杯烧酒出来，又在桌面撒了把花生，就跟范东廉碰杯畅饮起来了。 范礼说自己虽然是做酒的，但平时也很少饮，因为饮酒是要有伴才能饮出味道的，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又说自己现在虽然是做老板了，但真正的知己一个没有，真正的朋友也没有，只有客户跟厂家。范东廉说自己到目前为止也没有朋友知己的，平时就一个人上班干活游荡，上街看电影都是自己一个人去的。范礼就说：你达到这种生活境界已经是不简单的了，试问我们村又有多少人能做到？ 饮了大半杯酒，范东廉才想起来自己今晚是过来收树墩墩的钱的，于是就说：范老板，上次我帮你加工打磨的那八截树墩坐得舒适吗？ 范礼一听，就说：啊，你是说那几截树桩吧？很好，磨得够滑，都搬回家坐着吃饭用。你不说我倒是忘了，还欠着的六百加工费的。怎么样，是全部兑换了烧酒还是要钱？ 范东廉说要钱，另外打十斤烧酒就够了。 范礼就拿出手机，实时给范东廉转了帐，然后又继续把两杯烧酒加满，说难得跟个有文化的人坐到一起，今晚无论如何也要饮个尽兴，详谈一下人生，分析一当前下天下局势。 范东廉已经是有几分酒意了，他摸了熟烟丝岀来卷，边卷边说：你只要不涉及供车供楼娶老婆的话题，我是可以陪你聊聊的。 范礼也是个明白人，也知道崩嘴巴人，最怕端个崩边的碗，知道那些该说，那些是不该说的。 范礼于是就讲了：既然是这样子，那么我们从明朝开始讲起，有没有问题？ 范东廉就说：你喜欢。反正我就负责听。 范礼饮了口烧酒，挠挠头，说：由于时间问题，不讲那么远的了，今晚就讲我范礼，今晚就把我范礼本人摆上台来讲，让大家来作一下参考分析。 范礼端起酒杯，小嚼一口，吧唧一下嘴巴，就讲了：讲到我范礼为什么要做烧酒这个行业呢？我告诉你大学生，烧酒呢，就确实是个好东西。如果当年李白他没有烧酒下肚，他绝对写不出那么好的诗！是烧酒激发了他的创作灵感，是烧酒让李白走上了人生巅峰！你说我讲得有道理没？ 范东廉点了下头。 有道理是不？连你都承认了，很好，那么就继续讲。讲完文的就讲武的，话说三国时候的关云长，他温酒斩华雄的故事，也是与这烧酒有关。为什么我这么讲呢？你想想吧，如果当时关云长心里不是惦记着军营里面的那一壶热酒，怕它凉冻了不好饮的话，他斩华雄时有那么狠那么准吗？ 所以说我范礼开烧酒厂是顺应自然，是民心所向的。有附近村的光棍曾经当面向我表态，说我酿制出来的烧酒是他们唯一的精神寄托，如果没有烧酒，他们活着也没有啥意思。他们说每天当中，最开心，最充实的时光，就是捏着酒杯那一刻，比进洞房还要开心！ 范东廉听到这，就说：这样子来看，你挺伟大的，下次选村组长我投你一票，让你出来为村民办实事，带领村民奔康致富。 错，大学生你这样子讲就大错特错。我告诉你，这个世上幂幂中是有一种无形规律存在的。村长不是谁想当就能当上的。就好比做烧酒那样，不是随便的人都能做得好，做得久的。至于是什么规律呢，我跟你讲，举个例子：在京城当官的后代，将来基本上也会是个当官的；在旧社会的大地主大土豪，他的后代基本上都是有钱大户；老爸是抽烟的，儿子也会跟着是个抽烟的；现在当村长的，他爸爸大部分是当过村长的；父亲耕田的，他家里孩子也飞不出这田地……就拿你来讲，考上了大学，最后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望牛岭来！你说有没有道理？ 范东廉一边饮酒，一边听范礼在天南地北的吹，但也觉得不无道理。酒的确是个好东西，真的是可以激发一个人的灵感。如果今晚范礼没有饮酒，他是不可能对范东廉讲这一番话，就算是讲，也不可能讲得那么有板有眼。 范东廉听得差不多，就说告辞回家了。范礼就说：难得今晚饮得那么尽兴，吹得那么开心，要不今晚就留在酒厂过夜吧，反正你家里又没有老婆，在哪里睡都是一样的。 范东廉就说家里虽然是没有老婆，但还有老爸老妈，他们会惦记着的，要回去了。说完，就挽着那罐烧酒回家了。 第480章 寡妇去哪儿了 第480章 寡妇去哪儿了 补锅佬范银生在犁完了那二十多亩的试验地之后，在第三个夜晚就提着水烟筒，摸着黑夜来到了农场长杂工虾的办公室。见到杂工虾正在练习唱歌，唱得很难听，就像以前生产队里杀猪时传出来的声音。 范银生往椅子一蹲，就自个儿点燃水烟筒“咕咚咕咚”的抽起来。杂工虾也就停下来不唱了。范银生就说：你继续唱呀，怎么就停了？杂工虾就说：你在这里坐着，我还怎么唱？你今晚过来是想把犁地的人工结帐给你吧？没有哪么快，最快要等村里面作个验收才能给你钱。范银生就说：我不是过来结帐的，不用那么急，我还有钱买烟丝买烧酒的。我今晚过来是问你个事情的。 杂工虾说：有什么事？ 范银生说：现在这你农场这个地也犁完成了，我跟来福（水牛）都没有工作了，你是农场的头儿，能给我个工作安排吗？你知道啦，我这种犁头命，如果没有活干了，就会死得快。杂工虾就说：死就死呗，反正迟早都上这条道的。你都这个岁数了，什么都尝试过了，还有什么牵挂？死了好呀，一了百了。范银生说：做人怎么会没有牵挂的？我儿子还未成家立业呢！ 杂工虾摸了支烟出来叼着，点燃了，望了一下范银生，说：生哥呀，如果你出生在大省城外面，到了你这个岁数，都已经是退休去亨受生活的了，天天早上挽着鸟笼去饮早茶，饮完早茶去公园洒太极。 范银生也点燃了水烟筒，说：场长领导的，咱们别说外面的世界，说实在的，到底能不能给我安排个活，混口饭吃的？ 杂工虾就说：你放心啦生哥，在我们乡下地方，只要你还未死，还能动，都有干不完的活！明天开始，你就扛把锄头，跟村里面那班妇女一起到果场里面的铲草，八十块钱一天，中午吃饭盒。 范银生就说：场长，我范银生说到底都是个技术工，是会驶牛犁地的，你现在把我编制到那群村妇中去，是不是大材小用了？有没有其他更好的安排？ 杂工虾就说：那你来坐我这个位！ 范银生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况且我也没有这个技术。我范银生的强项是补锅与犁地，现在你安排我跟那些老妇女一起混，我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杂工虾说：那你先回去，等以后农场需要犁地了，我再去通知你。 因为大水牛来福不用下地干活，所以范银生也就取消了给它开小灶煮牛潲的待遇。他吩咐老婆以后不用喂牛了，因为失业了，以后就赶去吃草就行了。 今天早上范银生就赤着上膊，背着那支水烟筒，赶着来福就到石坑河堤上吃草。也刚好碰到了在河堤竹林里面休息的松鸡佬，他也是赤膊子，肩膀搭条毛巾用来擦汗，全身晒得黑黝黝的。 范银生以前是下乡补锅的，认识他的人多，知名度高。所以现在松鸡佬一见面，就马上认出来是望牛岭的补锅生。他们以前是一起打个排九，一起饮过烧酒的，现在久别重逢，可为一见如故。 首先是松鸡佬讲话：哎呀生哥，这么多年都没有见你出来打排九饮烧酒，我以为你走了呢！ 范银生就说：自从补锅这行业倒闭之后，我就回家种田了，很少出去走动。你呢，你应该是在亨晚年清福了吧？ 松鸡佬就说：生哥，不是我吹，我确实是可以出县城外面亨福的了，因为儿子在外面买了房，叫我不用干活，岀去住，就管吃管玩行了。但我不是那种亨福气的命，我这种人一定要做，生活才有盼头，才有意思。 范银生问松鸡佬现在是干什么的行业？在哪里发展？松鸡佬就指着石坑村靠近堤坝的那片旱地，说：那趟工地，看到没有？是我近期开发的，我现在每天都是在那里奋斗，日子过得快又充实，比呆在城里面还要开心！ 范银生就问松鸡佬是不是在那旱地上搭棚开工厂？松鸡佬就说开个六七厂咩，你在水田开厂就是改变了耕地性质，水田一定要种农作物，我打算种一批优质品种的香芋，同时再放养一批蚯蚓用来疏松土地改良土质，养大了又可以卖。我走的是立体种养绿色路线，符合当前大趋势的，可以放胆去做！ 当范银生得知松鸡佬是依靠人工劳力去锄地翻地时，就说：你这是人干了牛的活，锄到何年何月才锄完？等你锄完地都过年了，还种个六七咩！你应该用牛，用大水牛去犁，才能做到深耕，才有效率！ 松鸡佬就说：现在这个时世，谁家里还养有大水牛？早就卖掉或者是宰来吃了。 范银生把两个手指放进嘴巴里，吹了个响亮的哨子，然后大声叫“来福，来福！”之后就听到“哞哞”的牛叫，一头大水牛从河滩那边上来了。范银生拍了拍牛脖子，对牛说：来福呀，我来给你介绍，这个是对面村的松鸡叔。水牛就“哞”的又叫了一声。 松鸡佬见到了大水牛，就问范银生能不能租给他犁地，可以按人的工资算给来福。范银生就说：来福是不可能租给你，因为你不懂得它的脾气，驾驭不了，除非你把我也租了，我就跟来福卖力给你干。反正人工方面，你就按两头牛算就可以了。 松鸡佬想了一下，觉得划算，于是就在河堤上拍板成交这宗交易。松鸡佬问范银生几时可以进场开工？范银生就说今天是不可能了，又没有什么准备，犁头也没有磨好，烟丝带得不够，烧酒又没装备。 那就决定明天，明天范银生来帮松鸡佬犁地。 谈妥正事儿了，松鸡佬范银生就在河堤坝的竹林里闲聊。他们聊的内容首先提及到河里面的水车。松鸡佬问范银生你说建那么多水车有什么用？就算是用来抽水也用不着建那么多啊，是不是？范银生就说：他们建造水车，需要你出钱了吗？松鸡佬说不用的。范银生就说：不用你出钱就别问那么多了。不过我认为是有用的，它起码上解决了当地部分大龄单身青年的造业问题。况且河里有水车，确实是好看多了，像城里面的公园。 说完水车，松鸡佬又问在河堤上开直播的那个寡妇这几天没有来了，是不是死了还是跟外地男人跑了？范银生说不知道啊，我只关心我来福吃得饱不饱的，关于寡妇的事，你最好去问附近的光棍，他们最关心的就是寡妇。 第481章 人仗牛气 第481章 人仗牛气 当晚，补锅佬范银生回到家里，第一时间就对老婆说：从现在开始，我跟来福又重新进入备耕状态，又开始煮牛潲水给来福吃。因为我今天接了个犁地的活，明天就要进场开干了。 银生二嫂听说又揽了新活，非常的开心，就赞范银生交上好运了，这边刚完工，那边又接了个活。范银生就说其实是托了来福的牛气，别人是因为见到来福是干活的料才给活干的。 第二天，范银生备了足够的熟烟丝，又在后裤兜里揣了瓶散酒，背上水烟筒，扛着犁，赶着来福就过石坑村帮松鸡佬犁地了。 范银生驱赶着来福犁了三圈地的时候，就看到了大炮林赶着头大公猪从石坑村里面出来，嘴巴里骂骂咧咧，不知道是在骂谁。 大炮林经过，看到了范银生的大水牛时，突然间显得惊喜无比，他放了套绳，由着那头公猪在路边吃草，然后就手拿着长烟斗跑到范银生犁地这里，嘴里就说：补祸生，你怎么把田都耕到我们村里了？范银生马上喝停了来福，说：我今天是过来帮松鸡佬犁地的，挣份牛工。大炮林绕着范银生的大水牛转了两圈，对来福是赞不绝口：好身段，骨架子够大够稳，好牛好牛！然后又问范银生：你的水牛是公还是母的？范银生就火了，大声嚷：我丢那星，你赶公猪配种这么久了，连公母都不会分吗？牛跟猪还不是一个样？一眼就看出来了！我的是正宗纯种大公牛来的，你看，它中间那条腿都伸出来了，可能憋得慌，想干那事儿了。 大炮林就说：它想干那个事就找对了，来，我们过竹林那边谈宗买卖，是个好事情，帮你挣钱的。 范银生听说是挣钱的，就松了来福脖子上的木枷，让它松松气，拍了拍牛头，说：来福呀，你先歇会，哥去谈谈正事。说完就跟大炮林上了河堤竹林，找个地方坐下。大炮林从背后上解下长烟斗，范银生也从后背上卸了水烟筒下来准备抽口烟，大炮林从裤兜里摸了包熟烟丝出来自己扯了－小撮，然后把烟袋递给范银生：生哥，试试我这口，成百高几蚊（元）一斤的！范银生扯了一小撮烟丝塞进水烟嘴上，点燃，“嗤嗤”地吸，觉得味道正宗，够醇，问大炮林是哪里买的？大炮林就说：你喜欢的就留着，现在我们先谈正经事。 范银生问是什么事？ 大炮林就说：是这样的，真的是说来话长，我们先从以前在这里做直播卖茶叶的那个寡妇来银说起。来银，你认识吗？范银生就说见过，就是死鬼夏金水的老婆，寡母婆带个女的。大炮林就说：对，就是她，她原本是本地网红，就在桥头水车前面开播卖茶叶了，我也帮她买过不少了。但她这段时间都不来开播了，你知道什么原因吗？ 范银生就说：鬼知道她搞什么鬼？可能是跟男人跑了吧？ 大炮林就说：她没有跑路。原来呀，现在那个斗音平台呀，不能用白活（粤语）来直播，因为系统识别不了这种语言，直播经常遭断播警告甚至是封号。一定要用正宗普通话才可以直播。来银她们读书少，识六七讲普通话咩，所以就被逼停播了。现在呀，很多白话主播都不能直播带货了，不能直播带货也就挣不了钱，也就是相当于失业了。这次失业的不止寡妇来银，我们村的方吊全也失业了，他原来是个大网红，还买了轿车的，现在失业了，他就把车买给了二手车行，用这些钱购进了四头母牛，准备繁殖生小牛来养在乡下发展肉牛养殖业。昨天有头母牛发情了，他就打电话叫我今天早上过来配种，我以为是母猪发情，所以就一早赶了头大公猪过来，过到来才知道是母牛发情。我当场发火，骂了睇牛全，说牛怎能跟猪做那种事的？万一以后生了头有角的猪出来谁来负责？这不是乱了套吗？睇牛全说不是这个意思，他原本是叫我去帮忙牵线物识个公牛来的，是我听不清楚又匆忙收了线，才闹出这个乌龙来的。 大炮林吸了口烟又接着讲：睇牛全给出的条件也不错，比公猪配种费足足高出一百元，达到二百五拾元。现在我看你这头公牛也符合这个条件，况且它也想做这个事，真的是一举两得，你认为怎么样？ 范银生思考了一下，就说：这种事好是好，钱来得快，不过我就是担心来福去办了这个好事情之后，还有没有力气拉犁？ 大炮林就说范银生这种担心是多七余的，并且举了个例子，问范银生年青时候晚上干了那事之后白天还有没有力气下地干活？范银生就说同样的精力旺盛根本就没有影响。大炮林就说：人和牛是一样的道理，两种活都要干，身体才能协调平衡，对牛对人本身是大大有好处的。 经大炮林这样子讲，范银生也就答应了用自己的大公牛去帮睇牛全的母牛配种。范银生说头一次干这个事，不懂得具体的操作步骤。大炮林就说：有我在，你绝对放心，我有足够的临床实践经验，保证水到渠成一拍即合。 于是范银生牵着头大公牛，在大炮林的引导下，跟石坑村方吊全家里面的发情母牛在村头水渠边百年好合，成全了一桩好事。事成之后，范银生收到了二百五拾元的配种费，于是就拿出五拾元给大炮林作为中介费。大炮林说不要，说自己单身寡佬不差钱，你拿回去买鸡蛋给牛补补身体，下次有母牛发情你就直接揽来做，放胆去做不违法的。你配牛的，我配猪的，大家猪头不犯牛尾，各走各业，共同和谐发展，为红升村的繁荣昌盛贡献一分牛力。 范银生不费吹灰之力就收入二百五十元，觉得一个人或者是一头牛走起运来，那个钱就来会自动找上门，挡也挡不住的。他非常感激大炮林为他开启了一条崭新的挣钱路径，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牛除了犁地挣钱之外，还可以干这个活儿增加收入的。 第482章 来福的夜宵 第482章 来福的夜宵 范银生今晚提前了收工的时间，这并不是他干活累了，而是他担心大水牛来福。因为来福今天除帮范银生犁地干活之外，还突击去打了一炮，挣了250元的配种费用。 现在范银生正蹲在田埂上，“咕咚咕咚”的抽着水烟，打算抽几口歇歇气才回家。 范银生眯着眼望着大水牛来福，心里盘算着今天的总体收益：犁地人和牛的工资是150元，另外来福去配种又额外收入了250元，累计总收是齐头400元正。就这个单日收入，打破了范银生大半生的纪录，达到了一个全新高度。 范银生从裤兜里摸了瓶散装酒出来，对着西边的夕阳“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又“吧唧”一下嘴。他又看了看水牛来福，心里面产生了许多不解之迷，也就是关于挣钱的方式，有些事情怎么样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跟来福辛辛苦苦的犁一天地，都比不上来福进一次洞房？明知道是公牛来福占了人家母牛便宜，为什么还会得到一笔可观的补偿？范银生真的是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世上的事，如果想不通，那就不要再往牛角尖上去想了，因为这样子是会变傻的。 范银生又想起了大炮林为他指明的那条财路：就是兼职做公牛配种这个行业。他分析一下，觉得这个行业是有一定发展前景的有得做的。因为现在很多的老板们都扛不住了，关门了，有部分进了精神病院，又有部分都回乡发展农业了，大部分人发展养牛，一养就是一批一批的养。当养到母牛发情了，就肯定是用来配种，让它们繁殖小牛。范银生越想越激动，他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自己一生的大运要到了，虽然是来得比其他的人有点迟，但终究是要来了。 范银生现在的酒意有点上头了，他扛着犁，赶着来福过了石坑大桥。就看到大旧鑫坐在河边上的梧桐树下面叹功夫茶。范银生一眼就认出了那具龙头茶几是自己儿子范东廉一手刨制出来的。于是就问大旧鑫：程老板，我家东廉做的那个茶几好用不？大旧鑫就竖起大母指，说：非常好，手工一流。补锅佬，你也过来饮杯茶。 范银生刚好也想饮杯茶来解解酒，顺便也看看儿子做的那茶几。 范银生把大水牛拴着桥栏上，又把犁放下，提着水烟筒就过到茶几这边坐下。 大旧鑫斟了几小杯茶放到范银生面前一字排开，像祭神那个样子，叫范银生慢慢来品偿。范银生现在正是渴极了，连饮三杯之后，说这个杯子大小了，饮得不痛快。大旧鑫就说：这是品功夫茶，不是牛饮水，所以杯子一定要用小的。 范银生望一望桥头堡的大棚，见有人在里面做装修，传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于是问大旧鑫：你这里是准备搞什么项目？大旧鑫就说是准备开超市。范银生就赞大旧鑫有眼光，够魄力，天生老板命到哪里都是坐着收钱的。大旧鑫就说：哎呀，生哥，其实做人做世，你看我好，我看你好，其实大家都是一地鸡毛。我大旧鑫就算怎么样好，也是单身寡佬一个，人生有什么奔头？辛辛苦苦闯下的山头将来留给谁？生哥你就不同了，成家立业，有老婆又有儿子，还有头水牛，我可在羡慕你呢！ 范银生听大旧鑫提到了儿子范东廉，又提到水牛来福，于是他就将儿子跟水牛作了番比较，他觉得水牛来福比儿子还要听话，叫它走就走，叫它停就停，最主要的还是挣到的钱全部是都交给了自己。于是就对大旧鑫讲：不要提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了，免得个心烦。我觉得养头牛好过养这小子。大旧鑫就说：生哥，话可不能这么讲的。人是人，牛始终是牛，怎么可以用来比较的？你的牛有什么本事啊！ 范银生说：我的牛是听话的，我叫它向东，它就不会往西，我叫它停，它绝对不会走。况且还会帮我犁地，还会去挣钱。 坐了会，范银生说不跟你聊了，你是老板命，坐着有钱收的，我范银生可不同了，是手停口停的，我要回家去喂牛了。 范银生回到村里，把来福拴到了山边牛棚，又放好了犁头，然后就回家里去。一到家门口，屋也不进去，就独个儿蹲在磨刀石上抽大水烟筒，抽得水烟筒里面的水“咕咚咕咚”的响。银生二嫂从灶堂里面听到了声音，就走了出来，见范银生已经是回来了，于是就叫他进屋吃晚饭。叫了几声，范银生也不回应，于是就放大声音大声喊：你聋了？叫你吃饭，听不到吗？范银生就说：我们先不要吃饭，你赶紧量两筒米过去，先把牛潲煮了，今晚给来福加个夜宵，让它吃了再睡。银生二嫂就说：我们人都没有夜宵吃，怎么牛就要吃个夜宵？范银生就说：今天来福算是尽力了，它对得起我们范家了，吃个夜宵是不算过份的。范银生跟着就把今天赶来福去石坑村打了一炮，挣到了250元配种费的事，原原本本的给老婆说了一遍。 银生二嫂听了，就说确实是要给来福加个夜宵，补充一下营养的。说完就去园艺小院那边去煮牛潲了。 范银生继续是蹲在磨刀石上抽水烟筒，这时候天已经是黑下来了，在黑夜里，范银生水烟斗上的烟火一明一喑的闪耀着，偶尔伴随着范银生的几声咳嗽。 这时候范东廉也骑着那辆“三无”摩托车回来了，一停好车子就摸了包熟烟丝出来卷，他老远就看见门口磨刀石上有颗火星儿在一闪一闪，知道肯定是老爸在那里抽水烟。 范东廉也不理会范银生，摸索着进了屋，开了灯，顺便也把电视也开了，电视上刚好在播天气预报。范银生就问了一句：明天有雨吗？范东廉就说：你自己不会看的？范银生就说：我会看就不问你了，我怎么知道我们村是在那个方位？那个雨又从什么地方过来？ 范东廉伸手又把电视关了，然后从裤兜里摸了个手机出来刷抖音。 第1章 有梦的人最迷茫 第483章 有梦的人最迷茫 现在的范东廉活得有点像王保强饰演的那个树先生，落魄而又迷茫。他经常捧着碗饭到村口的篮球场上去吃，脚下跟着几头母鸡在转来转去。他吃两口，又用筷子挑些饭下地来让鸡吃。他到现在还未有结婚，本来红升村的夏家燕是愿意嫁给他的，但他不娶，他心里还念念不忘大学时候甩了他的那个女同学，他总觉得那个才是爱情。 今天范东廉用摩托车载着同村的范狗剩去镇上买工具。这个范狗剩是村里面的二百五人物，有点傻傻的。范东廉之所以要带上范狗剩，主要是因为带上一个比自己还落魄还唏嘘的人，自己心里面就显得没有那么空虚。 范东廉到镇上主要是买一把手提油锯，用来做根雕时开料用的。他做根雕都有些日子了，钱也多多少少能挣到点，说到底这是一门手艺活，懂的人不多，能做精做细的人更少。 范东廉来到镇上，首先见到了烧猪成的档口，档口上用出油的铁钩挂着半边烧猪，台角上摆放着一瓶饮过的啤酒，烧猪成赤着上膊在那儿剁烧骨。见到范东廉他们来了，就把刀往台上一放，拿起块抹布搓搓手，然后摸了包烧出来，给范东廉范狗剩各人抛了支，然后自己叼一支上嘴，跟着抢起猪肉刀，手起刀落砍碎了几块烧猪肉，叫范东廉他们尝尝味道，说这个大品牌烧猪肉是上过电视台的，现在是当地的抢手货。范东廉没有拿来吃，只是默默的抽着烟，而范狗剩则一连拿起两块塞入嘴巴里，“吧唧吧唧”的吃得摇头晃脑，当他还要伸手去拿的时候，范东廉往他庇股上踢了一脚，范狗剩才收了手。 烧猪成拿起台角的啤酒，连饮几口，抹抹嘴角，然后问范狗剩好不好吃，范狗剩说很好吃，就像去年清明节拜山时在坟头上吃的那个味道一样。烧猪成听了就竖起大拇指赞范狗剩是个识货的人。赞完范狗剩烧猪成又问范东廉娶到老婆没有？范东廉没有答他。烧猪成知道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于是马上改口：“上次同添贵买的那棵干荔枝树裁出多少材料？” 说到荔枝树，范东廉才来了兴趣，他弹了一下手上的烟灰，说：“你说的那个树头，我总共裁出来两具茶案，和十六个树墩，总的来说是赚了。”烧猪成就说：“赚到钱就好！本来那棵荔枝树我打算买来做柴火烧猪的，但又半路中途给你买去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怪你。我的烧猪现在出名了，以后不管用什么柴火烧出来的猪都是大品牌，不愁销路。想我梁氏家族，烧了三代的猪，烧到我梁天成这一代，终于烧到出头之日了。”烧猪成说完，又“咕咚咚”的灌了几口啤酒，随手又抛了块烧猪肉入口，“吧唧吧唧”的吃得津津有味。 范东廉不想跟烧猪成聊那么多的无聊话，打算先去卓青文的肠粉店吃饱肚子然后再去买工具。 范东廉带着范狗剩一直来到卓青文的肠粉店，但是很不行运，今天没有开门做生意。 “妈的，有钱都不去赚，关门死去哪了？”范东廉嘴里骂着，只好带范狗剩去街口光头佬的肠粉店吃早餐。 今天的卓青文为什么没有开门做生意，难道是赚够了？原来是这样子的。卓青文的老妈昨天晚上给卓青文打电话，说今天请了个大师来看看家宅，摆个风水局，希望卓青文在三十五岁之前能娶到老婆，然后开枝散叶，继承卓家香火。卓青文本来不打算回去的，说自己打一辈子的光棍算了，叫老妈别再去费心费力了。但老妈不同意，说如果在有生之年没看到儿子娶老婆生儿育女的话，自己就算是死也不眼闭……说着说着，在电话那边哭了。卓青文只好答应回家。 卓青文老妈叫黄七娇，她一生勤勤恳恳，老老实实，她认为做人一定要勤劳，就算不能发财都要勤劳，因为这是一种为人处世的态度。人，只有勤劳，内心才会过得踏实，身体也会吸收天地之灵气才会健康。 黄七娇大妈种了很多黄豆，晒干之后，再挑选一次，然后就挑去方木坤的豆豉加工厂里去卖。老板方木坤看到七娇大妈的黄豆总是说不用挑得太干净，这样你亏了。七娇大妈就说，制出来的豆豉是人吃的，所以一定要用好黄豆来做。 今天，七娇大妈就用卖黄豆的钱雇来三轮车夫跛脚七，叫他去下朗圩把风水大师田贵兴拉回来家里。 卓青文看着跛脚七的三轮车庇股冒烟驶出村口，才蹲上榕树头下面的石凳，然后摸了支烟出来点燃。卓青文本来是不抽烟的，但自从开了肠粉店之后，为了应酬那些来吃肠粉的烧酒佬，所以平时口袋里都揣着包烟。现在觉得无聊，所以才叼支烟上嘴，卓青文点燃烟之后，吸了一下，然后咳嗽几下。 因为时间尚早，榕树头下还未有村中的老人来聚集玩扑克牌，所以一片清静，只听得树上的小鸟在唧唧啾啾的叫。卓青文眯着眼，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崖楼大山，内心思潮起伏。经过这几年为生活的打拼，看过的人，经过的事也实在是太多，明白的道理也越来越多。他觉得做人越来越有趣，这并不是说他在镇上拉肠粉赚了多少钱，相反，卓青文并不是那么的看重钱。他觉得人生有趣，是因为他经过这几年的暗中观察，发觉人和事，上至天下至地，都遵循着一种无形的规律去悄然运行，而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规律？他也说不清道不明。卓青文甚至觉得自己比风水师还要明白许多东西，直觉比他们还要敏锐得多。因为风水师们违反了规律，用泄露天机去赚钱，所以已经是不灵的了。 卓青文甚至预测到自己今生是娶不到老婆的了，但不娶老婆，老妈子又不会甘心，这对卓青文来说确实是一道难题。 第2章 熙熙攘攘的道场 第484章 熙熙攘攘的道场 卓青文蹲在村口榕树头下等风水大师田贵兴的到来，他老妈也站在篮球架下面等，时不时伸长脖子往进村大道张望。 卓青文抽着烟，烟雾缭绕，确切地说，他抽的不是烟，是落魄，是迷茫……他现在虽然在镇上开了个肠粉店，能挣点生活费，但他觉得这个不是属于他的人生大舞台，不是他发挥特长的地方，不是他体现人生价值的地方。他真正的爱好是舞文弄墨，是着书立说，是用文字去触动人类灵魂的深处。但他的爱好，他的理想在骨感十足的现实生活中毫无立足之地。在奔四的年纪里，卓青文比同龄人要活得痛苦，这种痛苦并非来源于物质上的缺乏，却是由于知识上的富足，换句话来说，是看透了的太多，明白的也太多，知道的也太多，而又是无能为力去改变现状。在外人的眼光里，卓青文是个一无是处的落魄青年，在不久的将来，也会像村里面其他光棍那样孤独终老，最后将悄无声息地埋葬在村后面的山岗上。但对于将来无可避免的离世，老实讲，卓青文是亳无恐惧，这种心理准备，他在早几年就有了。他也曾经真实地体验过一次类似于死亡的经历：那是他在二十八岁做的那次割阑尾炎的手术，在长达数小时的全麻中，应该就是死亡的最确切体验。卓青文现在回想起来，死亡的感觉，大概就是在全麻过程中，自己毫无意识的那个过程。 卓青文抽到第三支烟的时候，进村大道驶进来一辆三轮车，车子开得快而稳，应该是一个老司机。不错，驾驶三轮车的确实是一个老司机，他从拉公猪下乡配种到现在拉客，都已经是有几十个年头了。他就是跛脚七。 跛脚七今天受黄七娇大妈所托，到下朗圩把风水大师田贵兴拉回来，给卓青文看看家宅指点迷津，让他尽快娶到老婆。 三轮车稳稳当当在球场当中停下，卓青文和老妈当即就围过去迎接田大师。这时只听到车夫跛脚七从驾驶室大喊：“离开一点”卓青文母子马上就离远一点。跛脚七给车子加了油，车后烟囱喷着黑烟，只见车厢缓缓翘起，准备来个自动卸货的动作。这时候，在车厢后面的田贵兴大师坐不稳当了，大声骂出来：“跛七，你搞什么鬼？你不知道我在车里面吗？”跛脚七一听，马上把车厢放平，跳下驾驶室，慌忙过来扶田大师下车，一边又忙着赔个不是：“对不起呀田大师，我以前拉公猪下乡打炮都是这种自卸操作的，今天忘了是你老人家坐车上，把你当公猪了，真的对不起，一万个对不起！” 田贵兴下车之后，一脸怒气，他上下望了跛脚七一眼，就说：“精神这样分散，拉猪和人都忘了，昨晚死去哪里风流？” 跛脚七就说：“昨晚哪里也没有去，就在家里玩手机。” 田大师：“不对，你肯定遇到什么事，你心不在焉，元神出窍。” 跛脚七马上竖起拇指，大赞田贵兴：“真不愧为大师，这都让你看出来了。那好，我就实话实说，是这样的，是我以前去洗脚认识那条女，时隔多年以后，昨晚突然发微信给我，说他现在的老公很烂饮（烧酒），每次饮醉回来都打她，她觉得日子没法过了，想离婚。她问我的老婆有死了没有，如果死了就过来跟我过。” 三轮车夫跛脚七讲到这里，就摸了包烟岀来，放了支进田贵兴嘴里，给他点燃，自己也点燃了一支叼着，吹了几口烟之后，跛脚七接着又讲：“我对那个洗脚妹说，老婆还在，我不能跟你在一起了。她就说，要不你在镇上租间房子给我住，我做你的二房，做你的地下情人秘密交往，你每月给我打生活费就可以了。我就说现在真的是有心无力，就算有心有力，都没有那个闲钱了。她听后哭着说今个清明节来找我，到我梁家宗祠堂去闹，把我们以前的风花雪月之事当着列祖列宗的面爆出来。” 跛脚七说到这里，不停的摇头，头上已经是白发苍苍了，真的是岁月不饶人呀，昔日的风流人物，如今已经是被岁月打得落花流水，英雄不再。 跛脚七又问田贵兴：“大师，事到如今，有什么法子去化解没有？我真的很急！本来今天你不来这里，我也会去登门拜访你的。” 田贵兴大师长叹息一声，然后说：“我田某人是分管天文地理风水学说的，你所涉及的是婚姻情感问题，我帮不了你，你去找相关的情感专家去咨询下吧。我今天有公务在身，有任务做。”说完就大声叫：“黄七娇，黄七娇！” 卓青文老妈黄七娇马上从篮球架下走过来：“我就是。” 田贵兴：“你儿子呢？” 七娇大妈马上对卓青文招手，示意他过来。 卓青文过来，田贵兴上下打量一下，然后说：“一表人才，又戴眼镜，怎么会娶不到老婆的？应该不是人的问题。” 七娇大妈：“不就是？所以就请大师你过来，查查家宅，如果阳宅找不到问题，我带你上山看看阴宅，无论如何把问题化解开。” “前面带路。”田贵兴说。 七娇大妈马上走前面给田贵兴带路，卓青文就低头走在后面。 到了卓青文家，田贵兴绕房子慢行两周，再停下来观看周围环境，然后伸手往兜里摸烟，就是摸不出。卓青文见了，马上递了支过去，又给上了火。 田贵兴吹了几口烟出来，然后说：“从山势地形来看，这村总体环境不错！能不能娶上老婆我不肯包，但文人肯定出一个！” 七娇大妈听不明白，就问大师：“什么是文人？” 田贵兴：“文人，就是洒笔杆子写字，写书的。” 七娇大妈：“妖，我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原来是这种人，大部分穷死饿死的多，有个六七用！” 卓青文听了，心里面想：看来田贵兴也有点本事，我偷偷写小说的事都让他猜测到了，但我又是不是他所说的那个文人呢？ 第3章 幸福的事 第485章 幸福的事 做风水师其实是一行不错的工作，是一项无本无风险的高利润生意，但前提是你一定要做得开，做得旺才行。田贵兴大师他就做到了。正所谓财也命也，田贵兴打死也不相信自己做牛贩子失业之后，还会东山再起，在风水师这一领域拔地而起，成为继盲公炳之后，又一个走红一河两岸的风水大师。 现在田贵兴大师正坐在卓青文家里，给卓青文母子分析总结他们屋宅的情况：屋子右边的乌榄树必须要砍掉一半，不能让白虎抬头。屋后面那个圈鸡的棚子要拆，不能让主屋背负包袱，之后又看了卓青文出生日期，说他今年冲犯太岁，不要去吃白事饭，不要出远门……田贵兴还未说完，卓青文老妈就问：“大师，是不要按照你的步骤去做了，我家青文在过年前就能娶到个老婆了？”田贵兴就说：“这个我就不敢包，可能会，又可能要等上十年八载！”卓青文老妈听了直摇头：“一年半载我可以等，但十年八载，我可能骨头打鼓了！”卓青文就说：“妈，不娶老婆也照样过日子的，别想那么多。” 临走时，田贵兴也没有出口问要多少的出师费，反而卓青文老妈包了个八十元的红包给他，田贵兴本来想不要，但七娇大妈说大师你收下吧，就算是公猪下乡也能挣个一百几十块的，钱不多，也算是点心意，总不能让你白走一趟的。 卓青文母子送田贵兴大师出到篮球场时，看见车夫跛脚七与村里面卓水保在抽烟聊天，分析天下局势。 卓水保看见田贵兴大师，就热情的打招呼：“哎呦田大师好久不见，你发福了，看起来越来越年轻了。” “还年轻？都飞七章了！人生下半场都快打完了。”田贵兴说完就准备爬上三轮车回下朗圩。卓水保就走了过来，递了支烟给田贵兴：“田大师你别急着走，我有些事要请教下你的。” “那就说吧。”田贵兴说。 “大师，用你的眼光来看，我们榕树头村还有没有希望？”卓水保说。 田贵兴望了望这个卓水保，心里面就想：你都一把年纪了，都进入上山倒计时了，还关心村里面的将来，真爱管闲事。 田贵兴心里面这样想，但嘴巴里却不能这样说，只听到他讲：“怎么会没有希望？你看那棵大榕树，郁郁葱葱生机勃勃，老人们又倒尿那么早下田地干活，树头下面的麻雀牌档又那么热闹……” 卓水保听了，一味摇头，然后说：“大师，你在外面闯荡，对我们村里面的事知之甚少，你看到的只是表面。老实告诉你吧，我们村上了35岁还单身的哥们目前已经突破45人了，有些还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但就是娶不到老婆。还有就是，那些在读书的学生哥们，一放学什么不干，天天玩手机，对着手机傻笑，疯狂地玩着游戏，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完全是中毒状态，什么亲情、尊卑辈份、什么感恩、什么人生奋斗目标统统被手机掏空了！我想，到了他们这代人几本上是废了！大师你说，我们村再这样下去，还有个六七希望！” 田贵兴听完，嘴巴上咬着的香烟微微的颤抖，他连吸两口，长长的舒了出去，然后拍拍卓水保肩膀说：“保哥呀，时代发展大势所趋，有些事我们是无能为力的，省点心，别想太多，晚上早点睡。”田贵兴说完，就爬上了跛脚七的三轮车，然后说：“阿七开车。”跛脚七跳上驾驶室，发动了车子，车子后面喷着一股黑烟，就向着外面驶去。 现在回过头来，说说去买工具的范东廉范狗剩他们。因为今天卓青文的肠粉店没有开门做生意，范东廉只好带范狗剩到街口光头佬那里吃早餐。吃完早餐，在街上遇到了红升村的夏木旺。木旺红光满面，像有喜事那样，见到范东廉们就马上拿烟出来派。范东廉就问木旺去哪里？木旺就说：“是这样的，我老爸昨晚上死了，我现在去镇卫生院开死亡证明书，明天就可以拉去殡仪馆烧了。”木旺说的时候脸带微笑，看那神情像是给儿子操办婚礼那么的开心。范东廉心里觉得奇怪：这个木旺怎么啦？死了老爸还这么开心？是不是阳了弄了个精神失常后遗症？ 范东廉于是问木旺：“你爸是怎么样死的？” “老死的，在家里寿终正寝，像睡着了那样，走得安详，八十几岁了，真的是可喜可贺！”木旺说：“大学生，你知道人生最幸福的事是什么吗？” 范东廉摇一摇头，说不知道。 木旺就说：“从我几十年的人生经历总结出来，人生最幸福的事，就是一生无病无痛，最后是老死的，这就叫做幸福！我老爸做到了。所以我准备把丧事当喜事来操办，把我去年卖沙糖桔的钱全部拿出来作为经费，摆它四五十围，还请台戏班来唱两晚，今天下午就在村文化楼开席，你们也过来饮杯！” 范狗剩一听有得饮，开心地说：“好啊，我们准时参加！” 范东廉往范狗剩庇股踢了一脚，低声说：“你傻了？人家是死人办白事，你以为结婚娶老婆？去饮，饮你六七！” 范狗剩马上躲到一边，不说话了。 临别时，范东廉就安慰木旺，叫他节哀顺变。木旺就说：“节六七哀，我开心都来不及，还节哀？记得过来坐席呀！”说完就去办理事务了。 范东廉到五金杂货铺挑选完工具之后，已经是傍晚时份。镇上的工厂开始下班，学校也开始放学，古老的小镇开始热闹起来。 范东廉他们再次经过卓青文肠粉店时，店铺门已经是开了，看到卓青文在里面扫地搞卫生。 范东廉就停了摩托车在门口，和范狗剩径直进店铺里坐下，卓青文见有客进来，头也不抬，就说：“今天不做生意，没有东西吃了。” “有隔夜肠粉没有？拿碟出来喂狗。”范东廉说。 第4章 一些人一些事 第486章 一些人一些事 允许身边的人和事，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呈现，我只静静的蹲在一旁饮茶。 ———鹰阅蓝湾 卓青文现在肠粉店的生意真的是一般般，赚不到大钱，但也不至于饿死。其中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街口上开多了一间，老板光头佬的老婆兰花又懂得怎么样去招揽客人。兰花是广西人，人生得不算漂亮，比我村的翠花还差，但是她懂得如何去打扮穿着，让该大的地方比实际上的还要大，让该小的地方比实际上还要小。该露的地方露小小，达到雾里看花，水中赏月的最高境界。兰花脸上永远都是微笑着，见到男人也好，老到没有牙的烧酒佬也好，没有穿拖鞋的光棍也好，总是热情地招呼人家：“老板，靓仔入来饮茶啦！”兰花这样一来，那些本来不想吃肠粉的或者在家里吃过早饭的，都会坐进来，叫上一碟肠粉，烧酒佬还额外开多一瓶烧酒，酒一开又只好再来多一份蒸排骨来下酒。两杯下肚，飘飘欲仙，又看到兰花不断地对着自己笑，所以有些男人在光头佬的肠粉店一坐就是一个早上，但斋坐也不好意思，只好一碟接一碟的吃，吃得不停地打饱嗝，实在撑不住，就夹到地上喂狗。 相对于光头佬，卓青文的生意明显是差了很多，但也没有办法，谁叫他没有老婆在揽客呢。 现在卓青文见范东廉和范狗剩坐在桌子上，又说要碟肠粉来喂狗，不知道是何意，就问范东廉：“东，你养狗了吗？狗呢？” 范东廉指了指范狗剩，说：“蒸热条肠粉给他吃，这个钟点应该是饿了。”然后问范狗剩要吃多少？范狗剩就伸出四个指头。 “蒸四条出来。”范东廉说。 卓青文就进去弄热了四条隔夜肠粉出来给范狗剩吃，然后坐在范东廉对面，递了支烟过去，问范东廉今天来镇上干什么？是不是相亲？ 范东廉就说：“如果还是兄弟以后就别问我这个话题！” 卓青文就只好改了话题，叫范东廉分析一下当前天下局势，明年的医保要交多少？上湖村的盲炳死了没有？…… 范东廉默默的吸着烟，没有回答卓青文，到后来才说：“以后有什么计划？真的是不结婚了吗？” 卓青文就说：“东，这个话题问你不行，怎么你就反问起我？” “你比我年轻，还来得及，况且你比我靓仔得多，应该是可以娶个老婆的。”范东廉说。 卓青文说：“东哥，老实讲，现在找个老婆不容易啊，就算容易，我也不想结婚了。我想好了，等过几年送我妈上山之后，我就去云游天下，游山玩水，舞文弄墨。到了五十岁就回村领低保，再老一点，就进养老院过幸福晚年生活，无牵无挂，开开心心的。” 其实范东廉也想着自己的将来也会不由自主地走这条路子，不过也不算差，多多少少能活出点人生乐趣。所以范东廉也不反驳卓青文的说法，只是叫他以后有空多点回村看看老妈，多买好吃的东西，有空带她出县城去转转，看看城里的高楼大厦和拥挤的交通。 风水师田贵兴刚回到家里，还来不及拆黄七娇大妈给的红包，裤兜里的手机就响个不停，田贵兴一接电话就说：“你好，兴业风水工作室。” 电话那头就有人大声讲话：“是不是以前做牛贩子那个兴哥？” 田贵兴现在是有头有面的风水大师，名声在外，知名度仅次于中国香港的宋天光。现在有人居然起了自己的老底，把以前出身做牛贩子的阵年往事都搬出来讲，心里面很不高兴，只淡淡的说：“是，我是田贵兴，有什么事？” 电话那个人就讲了：“这就找对了。是这样的，我是红升村夏组长的堂弟夏木旺。昨晚上我老爸死了，明天拉去烧成灰，后天就上山。想请兴哥你明天一早过来，给我爸找块风水宝地。不知道今年是什么座向，是坐东北向西南，还是坐北向东好？” 田贵兴听得不耐烦了，心里面想：如果你懂这个，就不用来找我啦，成六七噉。心里面想，但嘴巴里不能这样说，因为这是一个大客户，说得难听点，是条水鱼。 田贵兴就对木旺说：“这位老板呀，具体位置座向，我要去实地考察过之后才能确定的，要结合多方面因素，要天时地利人和，要天支地干子午几条线吻合，动用罗盘指南针等各种高科技仪器才能测出来的。” “哦，要这么复杂的！”木旺说：“那就劳烦兴哥你就点过来。” “好的。”田贵兴又安慰木旺：“木旺老板呀，家父过世，你也不必过于悲伤，正所谓人死不能复生，你看开点，看远点，别一味哭，要把后事处理好，你爸才能走得安心的。” 木旺听了，在电话那头就笑起来，说：“兴哥呀，我怎么会哭呢？开心都来不及，还哭？我爸是老死的，八十好几了，在家寿终正寝，属喜丧，我都按喜酒的格局去办的，初步定了四十八围，全村请齐，还叫烧猪成烧了两头烧猪，抬一头上山，另一头斩烂摆上席来吃。所有来帮做事的都可以带家属来饮，来听戏，连饮三日。兴哥，你也全家过来饮，大家开心下。” 田贵兴听木旺这样的说，心想：这个是不是傻子？是不是精神病打错了电话给我？ 田贵兴想搁下电话收线不理会木旺，但转念一想，万一这是真实的，岂不是错过了一单大生意？为了慎重起见，田贵兴就想通过各种询问去验证一下是否属实。于是问木旺：“你村组长叫什么来的？” “夏立志，我堂哥，经常比老婆骂的。”木旺回答。 “村副组长叫什么？”田贵兴又问。 “夏木狗，他老婆全村最靓，但没有得生。” “你村夏添贵有什么生活习惯？”田贵兴又问。 “添贵这人很怪，在家里面厕所拉不出来的，一定要上山或者是下田才能拉得出，有一次半夜去水田拉屎，被蛇咬了屁股，全村人都知道，现在传到镇上了。”木旺说。 经过多方验证，田贵兴觉得木旺是正常人办正事，最后还不放心，又叫木旺把他老爸的死亡证明上传过来，这才放心，答应木旺明天过红升村给他办事。 第5章 一堵墙 第487章 一堵墙 声明：长篇乡土文学小说《春风吹遍红升村》中的故事及人物纯属虚构，切勿对号入座。 ———鹰阅蓝湾（广东云浮） 在夏木旺老爸入土为安的第五天晚上，夏木旺蹲在厅中的桥凳上，斋饮着一杯散装烧酒，然后又卷了一支熟烟丝来抽。 几口烧酒下肚，木旺开始回忆老爸夏水运平凡而无为的一生，他原本打算花几个礼拜时间，为老爸写一本传记，记录他人生轨迹的，但又考虑到现在的人连电视都不看了，还有哪个去看书？所以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夏水运在年青时，曾经担任过红升村的生产队队长，统领全村男女劳动力，上山下地搞生产。在这个时期，夏水运的人生走到了巅峰，他曾经赤着膊子，肩膀搭一条毛巾，嘴巴里吹着银哨子，从村头走到村尾，通知全部劳动力到生产队址集合，然后自己站到一个大禾桶上，严肃地安排工作：男的去挑大粪水浇旱地上的稻子，妇女到牛栏上敲碎砖头泥作为有机肥料。当时木狗的老爸还未有死，正当壮年，满脸胡须，正处于看不惯任人的年纪。当时他不服从夏水运队长的分工安排，大声说挑大粪水这个职业历来都是妇女干的，从汉朝开始都是这样的了，怎么今天就更改了？队长夏水运听了就不爽，骂木狗爸：“现在你是队长还是我是队长？你不服从上级安排去搞生产，你还要不要分口粮？还要不要领布票肉票？”木狗爸听了，也就不敢再说了，因为他确实需要这些东西。 木狗爹历来看不惯夏水运这个生产队长，期中一个主要的原因是当初开群众大会选队长时，夏水运仅比木狗爹多出一票而胜出，木狗爹心生不服，怀疑夏水运是给自己投了一票，或是叫村尾的严寡妇写多了一票。所以木狗爹怀恨在心，想方设法想把夏水运搞下来。等了两个年头，终于让他抓到了夏水运的把柄。那天木狗爹天未亮就走路去下朗圩，要去捉一头小猪回家家，搞搞副业，因为光靠领生产队那份口粮是不够用的。木狗爹捉到小猪之后，正准备扛回家，一抬头，看见夏水运骑着公家那辆28寸双梁永久牌自行车，载着严寡妇来趁墟（赶集）买东西。还在梁大春剃头铺门口买了两条雪条，两个人蹲在那儿吃，又讲又笑。木狗爹心中狂喜，因为现行抓到了夏水运的两个罪证：一个是跟寡妇偷情，另一个是公车私用。就凭这两项，足够把夏水运搞下来。但转念一想，偷情这项罪是告不了，因为夏水运的合法老婆是个聋哑人，你讲什么她也听不进去。剩下的就只有揭发夏水运公车私用了。木狗爹扛着小猪急急忙忙返回，到了红升村也不回家，真接去大队（现在的村委会）找卓金德乡长，实名举报红升村生产队长夏水运公车私用问题，踩生产队的自行车去赶集，而其他群众只能走路去，还要扛着一头小猪，这不公平！ 乡长听了木狗爹的举报，表现得相当平静，只淡淡的说：“你反映的情况我们会跟进的，现在你先把小猪扛回家，以后让它吃好睡好，这样才快大的。” 而事实上，在木狗爹举报夏水运公车私用之后，夏水运并没有受到任何处罚，还照样做着生产队长，其中原因就不得而知。 直到后来夏水运没有再做生产队长，真正从领导岗位下来之后第五个年头就患上了抑郁症，在那个年代村民们还不清楚这叫做抑郁症，只知道前任队长的行为举止怪怪的，又听说他连续一个星期失眠睡不着觉，精神处于崩溃状态。儿子木旺看到老爸这种情况，就去上湖村请教风水大师盲公炳，求他指点迷津，给老爸一条生路。盲炳详细了解情况之后，又查看了夏水运的生辰八字，然后捋一捋下巴的胡须对木旺说：“你放心好了，你爸阳寿还长着呢。”木旺就问盲炳：“我爸现在这个情况是什么病？”盲炳就说：“他没有病，只是想多了，你买几大罐烧酒回来，让他借酒消愁就百病消除。” 木旺就依照盲炳的吩咐，去买了大罐烧酒回来让夏水运饮。效果真的是不错，夏水运一不开心，正准备胡思乱想之际，木旺就倒一杯烧酒让他饮。水运一杯酒下肚之后，什么烦心事，什么忧愁都忘记了，随后就呼呼大睡，精神一天比一天好。但过了几年之后，又患上了间歇性老人痴呆症，经常忘记自己的名字，又说木旺不是自己亲生儿子，是在风雨亭捡回来的。 现在夏水运寿终正寝，儿子夏木旺把他风光大葬，算是尽了孝心。在办理父亲的整场后事中，木旺没有掉一滴眼泪，相反，还觉得有点开心。他认为老爸无病无痛的在家寿终正寝归于天道，是前生修来的福分，属喜丧，开心才对。 木旺断断续续的回忆着父亲的生平，觉得人活一世也不外如是，到后来什么也不是，就像是从没有来过一样。 一阵晚风从门外吹了进来，木旺打了个寒颤，内心闪过一种莫名其妙的惊悚。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离死亡也往前迈进了一步。以前有老爸在，老爸就是自已与死亡之间隔着的那堵墙。现在老爸走了，也相当于自己与死亡之间那堵墙没有了，死亡随时随地向自己招手。 以前木旺从没有考虑过死亡这种事，总认为那是别人的事，是相当遥远的事。但就在今晚，就在老爸入土为安第五个晚上，木旺开始有意无意地去触碰一下这个无可避免的话题，为自己以后的死作出一系列的推测：到底是怎么样一种死法？ 添贵家的狗又开始吠叫了，今晚添贵又从簕竹坪养猪场抄山路回家收拾老婆了。添贵回到山脚，基本上都会蹲在荔枝树头上点支烟，畅快地拉一场屎。添贵认为，人生有两大乐趣：一个就是回家收拾老婆，另一个就是在鸟语花香的山上拉屎，一边拉一边吸烟，上下都不能闲着。 红升村的故事，永远都是在静静的发生，又静静的退隐而去。 第6章 酒杯太浅 第488章 酒杯太浅 夏添贵回到红升村，经过木旺家门口，见木旺一个人捏着个酒杯正在发呆。就进去递了支烟给木旺，问他在想什么？是不是还想着已经抬了上山的老爸？ 木旺点燃了烟，两条烟柱从鼻子往外面冒，然后说：“我在预测一下将来自己会怎么样的死法，会不会像我爸那样走得舒舒服服，利己又利子孙。” 添贵听木旺这样的说，吓了一跳，以为木旺因为死了老爸，精神上受到了刺激，在乱讲话。于是就伸出手去摸摸木旺额头，看有没有发烧。 木旺推开添贵的手，说：“摸个六七呀，我正常得很！” “正常又怎么会想到死？你很想死吗？正所谓蚂蚁尝且偷生！”添贵说。 木旺就说：“做人迟早都是要死的，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有几座金山银山，有几十个老婆，你都会死。近代的不敢讲，咱讲古代的，你看秦始皇，够厉害了吧，他同样会死。孔子，有文化了吧？也死了，还有弯弓箭大雕的成吉思汗，同样也死了。我夏木旺能不死吗？能长生不老吗？” 听木旺这样的分析总结，添贵觉得人生也确实是这样，他望了望木旺，然后说：“那是以后的事，咱们日子还长着，想那么远托七咩！” 木旺：“话不能这样说，你看我老爸这一辈的，都走得七七八八了，还剩下几个，估计都是这三几年内的事了。等这拔人走光之后，下一批，就轮到我们了。你说，不提前做好规划，能走得安心吗？” 添贵本来今晚是回家跟老婆共度良宵美景的，听木旺把现实人生赤裸裸拿出来分析解读，弄得什么心情都没有了。就拿一个杯子，倒了满满一杯烧酒跟木旺一起饮，偶尔碰碰杯底。 添贵大半杯烧酒下肚，觉得有点飘又有点热，就随手把保安制服脱了放到桌子上。木旺就说：“贵，你晚上是回家跟老婆团聚的，就不用穿这保安制服了吧？免得吓着在文化楼里面玩牌的兄弟啦！以为是上头派人来抓赌，弄个鸡飞狗跳，这样的不好啊。” 添贵就说：“我是走山路回来的，大夜晚的，穿上这制服够刹气，心里面都踏实点。你放心，我一般绕过文化楼这边，直接出水田，找个舒适平坦的地方再拉一会屎，抽支烟，然后才回家去的。” 添贵又饮了几口烧酒，人就更飘了，觉得整条红升村自己最德高望重，有权又有势，连队长夏立志也不屑一顾，村外面的几十亩水亩几乎唾手可得，甚至可以约村里面任何一个寡妇到鱼塘边上风花雪月。饮烧酒，就能让现实中碰得焦头烂额的人，得到瞬间的解脱，腾云驾雾于现实的上空，飞呀飞呀…… 木旺见添贵一脸的幸福，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就问：“添贵，你到目前为止，存了多少钱？” 添贵听木旺提到钱，以为木旺想向自己借钱，马上提高警惕，说话也有了分寸：“钱，我夏添贵是有，但不多。不用借别人的，也没有多余的借给别人，刚刚好够花。” 木旺叼着支烟出门口，左右看看没有人，就向着对面的山头撒了泡尿，然后回屋里，重新蹲在桥凳子上，拿起酒杯对着添贵的酒杯碰了一下，说：“兄弟，饮！”添贵也端起酒杯饮了一大口。 木旺就开始讲话了：“亚贵呀，我们几十年兄弟了，现在我就点醒你，指条路让你走。你辛辛苦苦做生做死赚回来的钱，就别往信用社里存了，这样子很不安全的。正所谓不怕一万，最怕万一，最怕到时候你人在天堂，但钱在银行，那就惨了。你有钱，就应该提前拿出来花，拿出来吃掉，这样才真正属于你的。” 添贵就说：“赚钱存钱我夏添贵懂，但讲到花钱，就确实是有点难度，你叫我怎样个花法？怎么样个亨受法？” 木旺就问添贵：“你出过县城洗头洗脚，做个全身推拿按摩没有？焗过桑拿浴没有？两斤重的大龙虾你吃过没有？350元一晚的总统套房你住过未？” 添贵一味摇头，说这么高级的亨受一样都未试过，甚至听都未听过。 木旺就说：“所以说，如果这些基本的东西你都未亨受过，就突然间走了，你说，这辈子是不是白来人间一趟了？” 过了一会，木旺又接着讲：“这些东西我以前是没有想到的，但就在今天晚上，我突然间是想通了，看透了。所以呀，到了收割完早稻，咱俩兄弟坐公交车出一趟县城，开开眼界见见大世面，开开心心玩它几天，晚上住总统套房，在有生之年，亨受一下。你认为怎么样？” 添贵听了，说：“你这个安排，好是好，就是回家之后怎么样向老婆交代？” 木旺听了，大悟，一拍大腿：“哎呀，是呀，怎么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呢？别说回来难交代，就是去也批不下来！哎呀，真的是麻烦！” “要不，咱带着老婆一起出县城吧！”添贵说。 “老婆在身边，你敢去享受吗？敢乱花钱吗？你都混七帐！” …… 添贵木旺一边饮酒，一边吹水畅谈人生。人到中年，大家少不免感慨一番，又唏嘘不已。发觉岁月不饶人，人生当中有太多的无奈，太多的不尽人意。 添贵看看墙上挂钟，说时间不早了，到了这个钟点，要出水田外面拉屎了，拉完还要回家见见老婆。说完，拿起桌子的保安制服披在身上，就要出门。 木旺见添贵喝了酒，就劝他别去水田外面拉了，到我家里厕所拉吧，拉完就回家行了。 添贵就说：“家里面的厕所我拉不出，越是高级的厕所越是拉不出，一定要上山或者是下田才能拉个畅快，这是我夏添贵一贯作风，应该是改不了。”说完就往水田外面走。木旺不放心，就打电筒把添贵送到村边的田头，亲眼见着添贵叼着烟，蹲了下去，然后才回家。 木旺刚回到家，村尾木狗家里面的大黑狗又吠叫起来，细听一下，村里面又有两口子吵架，再细听一下，原来是媒婆三姑在骂老公夏石桂，骂他身为一个男人又不像个男人，忠忠直直，一辈子乞食，又没有野心，在外面不够恶，回到家只会骂老婆。石桂就说，什么时候骂过你？我被你骂几十年了，有还嘴骂过你吗？换了个恶男人，早把你抛鱼塘喂罗非鱼了！哎呀，你夏石桂想抛我欧三娣落塘？你抛，你抛！ …… 木旺听着他们吵架，摇一摇头，又给自己倒了杯烧酒。 人间烦恼多，酒能解千愁，只是酒杯太浅，敬不了来日方长，也盛不下千忧百虑。 第7章 凡人歌 第489章 凡人歌 像夏石桂这样子经常被老婆骂的男人比比皆是，这并不是说明这种男人没有能力没有本事，而只能说这是一种现象，一种普遍存在的现象。就算男人你有通天的本事，有降龙伏虎的能耐，只要你有个老婆，都会骂你，骂你就只会降龙伏虎，不会做家务，不会洗衣服。但你如果只会做家务洗衣服，又骂你没出息。天下的兄弟们，活得够烦了吧？ 今晚媒婆三骂石桂主要是骂石桂这个人太过中直老实，担屎也不会偷吃。在思源农庄做了几年腐竹，也没有捎得几斤回家吃，都要用钱去买，说这个钱花得冤，不值得！石桂就说厂有厂规，能随便拿厂里面的东西？如果天下的人都像你这想的这个样子，那就乱了，还要那么多的规章制度？早段时间杂工火炭荣就因为偷了几斤黄豆，差点被腐竹厂开除，现在还是留厂察看呢。你想吃腐竹，我可以用工资去买，那才吃得有滋有味。媒婆三听了就又骂石桂：“怪不得你一辈子都那么穷，一辈子都翻不了身，原来把钱都花到不该花的地方去了！脑子能不能转转窍，做人狡猾一点好不好？” 石桂一边卷着纸烟，一边走出家门口。媒婆三就问：“这么晚还去哪？” “回厂睡觉。”石桂说完，就往石坑大桥那边走过去。 石桂随手点燃了烟，深深地吸了口，抬头望望天，一轮圆月挂在天际，一阵夜风，捎过来阵阵花香。此刻，如果问夏石桂此生有什么后悔的事，那他就肯定说后悔娶了欧三娣这种女人做老婆。如果再问石桂有什么值得庆幸的事，那就肯定是除了家之外，还有另外一处栖身之地，那就是思源农庄的腐竹厂，他现正走在回厂的路上，他想去一个没有老婆唠叨的地方，一个人静一静。 桥头边大旧鑫的便民超市还未关门，门口的小餐桌上有几个来斩桉树的贵州兄弟正在饮啤酒吃辣条，对着手机和家里的老婆进行视频通话，问家里的孩子考试几分，母狗生了几个崽？还有没有钱买肥料农药？村里面有没有老人走了？又说这个五一回趟老家狠狠把你收拾收拾，女人就骂男人坏，说这个事只能做，不能说出来，丑家…… 大旧鑫在超市侧边的工夫茶几旁在泡茶，他看着那几个贵州男人跟老婆通话情境，羡慕之极，心想如果自己不离婚，也有一个老婆，那是多么的幸福啊！ 而我们的石桂看到大旧鑫一个人无牵无挂无忧无虑地品茶赏月，也非常的羡慕，羡慕他没有老婆又是多么的潇洒自由！ 这世道就是这个样子，你羡慕我时，其实我更羡慕你。你以为我好时，其实我好不了你多少。来来去去，潮起潮落，大水退去，我们得到的，其实是一样的。 石桂过了石坑桥，桥的这头有两个人在桥边钓鱼。他们是守水车工地的范狗剩和卓友兴。石桂也蹲了下来，摸了包烟出来，给他们各人派了一支，然后问他们这么晚了不睡觉还出来钓鱼？明天不用开工吗？卓友兴就说：“桂哥，能讲真话吗？”石桂就说：“怎么不能？我又不是当官的，你实话实说，我听着。”卓友兴就说：“那我就照直讲了，我们这些光棍，白天不怕，就怕晚上，一躺上床就想女人，想办那种事情，但又办不到，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所以就出来钓鱼，分散一下注意力，实在是困了，才回去睡。”旁边的范狗剩见卓友兴这样子讲，就往他庇股踢了一脚骂他：“这种话也讲得出来？传到村里面那些妇女会怎么样看我们？”石桂就拦着范狗剩：“狗，友兴讲的是实在话，你们放心，我夏石桂对着月亮发誓，不会传出去的，请你们放心！” 范狗剩就说：“我知道桂哥是老实人，你别看我们傻，其实一个人老不老实，我们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就拿我们工地上煮饭那个女人来讲，我就觉得她不是好人，很刻薄又爱贪小便宜，又多嘴，又爱管闲事，男人娶到这样子的女人做老婆，可能会早死十年！” 夏石桂第一次从别人的口中了解到了自己的老婆在外面的形象，他没有说话，默默的吸着烟，呆呆地看着泛着月光的河面。他没有怪范狗剩这样子说自己老婆的不是，因为这是客观事实，也难怪别人这样子去评论。 石桂蹲在桥边，一连吃了三支烟，也没有看到范狗剩他们钓到鱼，人也困了，就走路回腐竹厂去睡觉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是正常工作日，望牛岭村的范东廉骑着那辆三无摩托车就去水车工地开工了。来到桥头堡的便民超市，就进去买了包烟，出来的时候就碰到了豆豉厂老板方木坤扛着包豆豉成品来超市交货。 方木坤见到范东廉，就扔下那袋豆豉，跟范东廉打招呼：“大学生，介绍件好货头给你。” 范东廉以为方木坤要介绍个死了老公或者是刚刚离婚的女人给自己，于是就连忙摆手：“别搞这一套，我没有兴趣。” 方木坤就说：“怎么会没有兴趣呢，是个树头，你以为是女人？大树头，樟树的，有兴趣吗？” 范东廉一听是大樟木头，即时有了精神，来了兴趣，因为他是做根雕工艺的，对大树头有着浓厚兴趣。于是马上拆封一包烟，递了支给方木坤，问树头在哪？具体价钱怎么样？ 方木坤就说：“是这样的，早几天那场雷雨大风，我们石坑村土地公侧边那棵大樟树倒了，横压在土地公上面，村里面几套领导班子商量好了，谁个出机器人工清理这棵树就归谁，村里面不收取任何费用。都出公告几天了，还没有人去要，所以就来通知一声你，看你有没有兴趣。” 范东廉听方木坤讲完，就犯愁了，怪不得没有人去要这树，原来是土地公的。到底要不要？要了有没有问题？ 范东廉一时间很难作出明确答复，只好说：“你这个树头出身特别，我要考虑一下。” 方木坤就说：“还考虑六七咩，要就请勾机过来吊上车啦，不用钱的东西，你还要考虑？你以为是娶老婆吗？” 第8章 无咎 第490章 无咎 如果，有几条路可以选择，那就选择最难走的那条路。 ———鹰阅蓝湾 范东廉准备在五一假期拿下石坑村土地公旁边的那棵倒下的大樟树。本来这件事是不打算告诉老爸范银生的，但考虑再三，还是跟老爸商量一下吧，不毕老爸走桥多过自己走路，吃盐多过自己吃饭，钱挣不多，但经验教训多！ 晚饭后，老爸范银生像往时一样，蹲在门口的磨刀石上抽大水烟筒，抽一口就换一撮烟丝，又点一次火，大竹筒里就传出“咕咚咕咚”的声音。这饭后一口烟的亨受，是古往今来多少男人所向往，所追求的，如果没有这种亨受，做男人大概是没有什么意思了。 范东廉看见范银生往水烟筒上的竹嘴上塞第三撮烟丝的时候，就开口了，他没有叫声爸，因为范东廉从读初二第一个学期开始，就没有叫过范银生做爸爸了，这并不是说范银生不是自己的老爸，而是实在叫不出口，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范东廉对着老爸范银生问：“对面村的地梨完了？” 范银生听见儿子这样子在问自己，心里面不高兴：你妈妈的，生你养你这么大，连老爸都不叫了？养条狗好七过，你这种人，我以后死了可能都不会掉眼泪！唉，做人做世，也不知道图个啥？ 范银生装作听不到，继续点烟丝来抽。 范东廉只好又继续问：“石坑村松鸡佬的地犁完了吗？” 范银生就说：“你是在问我还是在问来福（水牛）？” “肯定是在问你啦，来福是头牛，它会讲个庇？”范东廉说。 “犁完了，人工收到一半。”范银生说。 “犁完地有什么计划没有？” “我们这些种田的，有六七计划咩，过一日算一日，我都这把年纪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上山了。”范银生说。 “问你个事。”范东廉。 “讲啦，我就知道你今晚肯定是有事的！”范银生说。 范东廉就讲：“是这样的，今天豆豉坤告诉我，说石坑村土地公倒了棵大樟树，问我要不要，不用钱的，清理走就可以了，我想拉回来做根雕。就是这树是倒在土地公上的，情况比较特殊，做这个事不知道有没有顾忌，要不要问一问风水师田贵兴然后再动手？” 范银生听了之后，没有作声，一连吸了三撮烟丝，然后就说：“我跟你妈都一把年纪了，你又是光棍柴一条，无儿无女，这头家已经差到不能再差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你去做吧，凡是能赚到钱又不用去坐牢的事，你照做，放烂去做！就说我范银生讲的。” “那好，今个五一，我就请勾机大车把树头搞回来！”范东廉说。 范银生听了就说：“什么？锯个树还要雇用勾机大车？花那么多无为钱？做树头的钱都不够比勾机费！” 范东廉就说：“不动用机器怎弄回来？” 范银生就说：“不就是一棵树吗？不用机器就搞不定了吗？你看古代修筑万里长城时，有机器吗？不也建成了？你那个树不用雇机器，就交给我和来福，我们把它一截一截搞回来，你给我个尺寸！” 既然老爸执意要自己去搞，范东廉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反正他也闲着没事，又省了一笔开销，那也是好的。于是范东廉就搬出那把新买回来的油锯，加足了汽油，就要教范银生怎样去使用。范银生就说：“这个东西不用你教，不就是那一两个开关的事？我一看就会了，补锅这么高难度的事我都能做，摆弄一把油锯能难倒了我范银生？我七都不信！” 第二天一早，范银生叫老婆用竹筒灌牛潲给来福吃饱。自己也吃了两钵炒冷饭，还饮了一杯散装烧酒来壮壮胆，因为是下乡去人家村办事，多少有点胆胁，一杯烧酒下肚就不同了，当年下乡补锅时的豪气又回来了，觉得整个红升四乡都是我范银生的了！ 范银生背上水烟筒，赶着来福（水牛），来福背上驮着那把大油锯，浩浩荡荡就向着石坑村进发。在路上，遇到了几个担尿淋菜的大婶，都问范银生这么早赶着来福去哪？范银生没有作出明确的回复，只是淡淡的的说了句：“落乡。” 当范银生赶着来福来到石坑桥头，刚到大旧鑫的便民超市大门口时，来福站着不动了，尾巴慢慢的翘起，跟着就“噼啪啪啪”的拉了一大坨牛屎，堆在超市门口。这时候刚刚好大旧鑫用手往上托起卷闸从里面出来，一出来见到有头牛在超市门口拉屎，它妈的，大清早就在门口拉牛屎？这是谁家的牛。大旧鑫举起个扫把就要打牛，这时范银生就大喝一声：“住手！” 大旧鑫一见是范银生，又见他一副见过大世面的神态，就收了手，大声说：“补锅生，大清早在我门口拉屎，你想怎么样？” 范银生现在酒气上头，觉得红升四乡都是自己的天下，没有什么事是摆不平的，更何况是区区一坨牛屎？ 范银生气定神闲地从背后摘下水烟竹筒，又从兜里拿出烟袋，然后撕了小撮熟烟丝塞进水烟筒的鸡嘴上，“啪”一声点燃，“咝咝”的吸了一口，然后反问大旧鑫一句：“那你又想又样？” 大旧鑫本来是想把范银生和牛都臭骂一顿，然后是要求赔礼道歉，清理现场，还请自己吃早餐什么的。现在看到范银生这个驾势，反倒是觉得有点害怕了，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吃软怕硬具体表现吧。 大旧鑫马上改口，说：“其实也没有什么的，生哥你把牛屎铲到河里面，清理一下就可以了！” 范银生就说：“我们现在没有时间，要清，就等今晚收工时候再清！” 大旧鑫就说：“那就我来清，你们忙，不用麻烦你了！” 范银生于是就赶着来福过了石坑桥，在桥头那边又遇到范狗剩刚睡醒站在河边撒尿，年轻人精力充沛，那股尿柱往天上冲，然后落到石坑河面上。 范狗剩见到范银生，就问“银生伯，东哥有起床了没有？今天过来开工吗？” 范银生就说：“不开工吃什么？吃牛屎呀！” 范狗剩一眼看到牛背上驮着那把油锯，那是早几天和范东廉起去镇上买回来的。就又问范银生要去锯什么？范银生就说：“是不是做什么也要告诉你？”范狗剩就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随便问问。” 第9章 野生蜂蜜 第491章 野生蜂蜜 现在放个假真的是不容易啊，就拿五一黄金周这个假期来说吧。听说为了放好这个假，有关部门有关专家学者，历经了大半年的时间反复研究推算预测，最终从三百多个放假方案中选取其中一个出来的，所以这个假是放得好放得妙放得恰到好处的。但在补锅佬范银生眼里，他根本就不知道今天就是五一黄金周的第一天，根本就不懂得去珍惜和利用。 此时的范银生，正蹲在石坑村口土地公那棵倒地的大樟树上抽大水烟筒，烟筒里面的水被吸得“咕咚咕咚”作响，那两股青烟就从范银生的两个鼻孔往外冒。大水牛“来福”拴在那边的树根上，它正嚼着舌根，满嘴巴的泡沫。 范银生今天带着来福和油锯，是过来处理这棵大樟树的，打算按尺寸截成一段段，让来福驮回家，给儿子范东廉用来做根雕和其他家具的。 范银生为什么迟迟还不动手去锯树呢？是不是在偷懒？不是的。主要是因为他发现了树头那里有几个小孔，有蜜蜂在进进出出，忙个不停。经验告诉范银生，那里肯定是有一窝野生蜂蜜！不过范银生对养蜂取蜜这一行档不感兴趣，也外行。于是他就打电话通知了同村养蜂兄弟范方灯，叫他过来把这窝蜂一窝端。 现在范银生就是在等范方灯的到来。 范银生蹲在树上抽到等四轮水烟的时候，范方灯骑着辆嘉陵摩托车来到了。范方灯一下车，就掏烟出来，递给范银生一支，说：“生哥，蜂眼呢？” 范银生用水烟筒指了指树头那边，说：“看样子，应该是有很长时间的了，蜂蜜也不少。” 范方灯也不急着去弄那窝蜜蜂，而是蹲到了范银生旁边，一边抽烟一边跟范银生吹水聊天。 范银生就问：“怎么啦，还不动手？等个庇呀？” 范方灯：“急个六七咩，这窝蜂蜜，我方大灯是吃定了的。不用急，先吃过烟再动手也不迟。” 范方灯问范银生：“生哥，今天是五一黄金周，你不去县城逛街，跑过来这里，倒底是怎么回事？” 范银生说：“除了过年、清明、八月十五，其他的节日我范银生通通不过！丢它卤味，一年下来，就它妈的三百多天，被安排了那么多节日，单单是情人节，古今中外加起就有三个！又母亲节父亲节，双十一，618.又爱眼日，艾滋病日，环保日，护士节，教师节，农民节，环保节，气候节，高血压节，牙齿日，爱眉毛日，头发节，预防地中海贫血日，植树节，放水节，丰收节，圣诞节，……一个年头，有一半被节日安排上了，真正剩下来正常清白的日子也没有多少天了，这样子下去不是道理！” 范方灯就说：“生哥，作为兄弟，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你这番话，对我可以讲，对你的大水牛也可以讲，但对其他人你最好不要讲，出到县城更加不能讲，会得罪很多人的，免得惹火烧身！” 范银生把水烟筒背到了背上，站到水牛边撒了泡尿，然后对范方灯说：“不讲就不讲了，开始干活。” 范方灯丢了烟头，走过来，把手机递给范银生，说：“生哥，等下我掏蜂蜜窝时，麻烦你帮忙拍个视频，要拍正面，高大形象，正能量的，懂操作吗？不懂就教你！” 范银生就问：“你掏就掏呗，拍视频干嘛？” 范方灯就说：“我是卖蜂蜜的，拍个视频证实这是真正野生蜂蜜，会卖个高价钱的。你知道啦，当今是网络时代，人们刷抖音不看电视了，等我把这窝蜂拍上抖音进行宣传推广，赚到钱，就带你到镇上去洗脚，享受人生。” 范银生：“我帮你拍视频可以，但不会跟你去洗脚，我范银生一世人光明磊落忠忠直直，不是那种贪图享乐的人。你买半斤熟烟丝给我就行了。” 范方灯叫范银生用油锯把那处有蜂眼的树身裁了个大豁口，然后在旁边安放了一个网袋，一口胶桶，在掏蜂窝前，安排范银生站到一个恰当的地方，抓准角度准备拍视频。 范方灯对范银生打了个手势，示意开拍。范银生竖起手机，对着拍摄开关一按，范方灯马上开始掏蜂窝。 范方灯赤手空拳就要伸进去树洞的时候，范银生大叫一声：“停！” 范方灯就问出了什么事？是不是手机没电了？ 范银生就说：“大灯，你这样子伸手进去，万一里面有条毒蛇，把你咬死了，我范银生要负责任的，因为是我叫你来的。万一真的是你死了，你老婆要我赔十万八万，我哪里有钱赔？就算卖了来福，再卖了我也凑不够啊！” 范方灯听了就有点火了，大声说：“生哥，我范方灯与蜜蜂打几十年交道了，有蜂的地方绝对不会有蛇！就算真的是被蛇咬死也与你无关，以视频录音为证！” 范方灯说完就伸手进去，过了一会果然掏了一层黄橙橙蜂蜜出来，放到嘴巴里咬了一口，吃得“吧唧吧唧”响，说味道不错，然后递给范银生：“正宗野生蜂蜜，你也尝尝。” 范银生摇头，说：“我从来不吃这个东西，如果你不要，就给我喂牛。” 范方灯见范银生不吃，就把蜂蜜小心放进捅里，又把那些蜜蜂一捧一捧放进网兜里，又对范银生说：“拍近一些，来个大特写！要正能量的！” 就这样，范方灯伸手进树洞里，把蜂蜜挖到桶里，又把蜜蜂捧进网兜，这样子忙了一通，最后就弄完了。范方灯把网兜口打了个结，挂在车头，又把那半桶蜂蜜捆到车上，要回了手机，就回去了。临走前，对范银生说：“今晚上我家饮烧酒！”说完就一溜烟开走了。 范银生用卷尺在树身上量定了长度，做好了标记，然后就发动油锯“呼呼”地开锯了。刚刚好锯了两截，就看见有个石坑村大婶挽着个竹篮祭品来土地这里拜神。范银生马上关了油锯，因为不能影响神灵们吃东西的。 这个大婶见了范银生在锯树，就问：“师傅，你是哪里人？你这么好心肠来帮忙清理这个树？” “我望牛岭村的。”范银生说：“今天是过节吗？过节才祭神的啊！” 那个大婶就说：“今天是我家男人六十岁生日，宰了只鸡买了烧酒给他贺一贺！” 第10章 文化人 第492章 文化人 如果一个人老是呆在家里面，那多半是没有什么出息和出路的，最起码你不会知道天下发生了什么大事和各条村庄里面的是非恩怨：什么什么人都不在了，又是怎么样走的谁又离婚谁家的媳妇半夜牵牛跑路了等等一系列真人真事，你将会一无所知！即使这些事让你知道后对你的人生以及你的生活将无任何影响和改善。 如果望牛岭村的范银生今天没有牵着来福（水牛）过石坑村这里锯樟木头，那大概是不会遇到方四奀老婆来这里祭神，也不会从方四奀老婆（以下简称“四婶”）嘴里知道方四奀家里面的那些鸡零狗碎的农家之事，虽然这些事与国际上那些风云际会之大事来比简直就是不值得一提，但站在范银生的人生立场来说，他宁愿知道这些农家碎事，也不去关心天下大事。 方四婶在土地上完香烛拜祭完毕之后，就直接坐在地上的樟木头上跟范银生聊起了家常。范银生也不好意思继续锯树，蹲在地上从后背取下水烟筒来抽烟。方四婶首先强调范银生是个忠厚老实本分的人，说是凭第一眼第六感确认出来的。说自己虽然在农村种田种地，但看好人坏人从未走漏过眼，很多事看在心里清清楚楚只不过是没有说出来。范银生就赞方四婶有眼力，什么都能看得出来。方四婶听了就很开心，从祭神的竹篮里拿一个馒头给范银生吃。范银生就说在家里面吃过炒冷饭了，这馒头不吃了。方四婶就说你这锯树搬搬抬抬是粗重活，一定要吃饱，说完硬是把馒头塞给范银生，范银生也不再推托，两口就把这馒头吃了，用手背抹抹嘴，继续塞烟丝进水烟筒吸烟。 方四婶见范银生吃了馒头，就问这馒头好不好吃？范银生就点点头，继续“咕咚咕咚”地吸着水烟筒。 这个时候范银生是很希望方四婶能尽快离开这里，一方面是好让自己尽快动手干活去锯树，而另一方面意识到孤男寡女在一起聊天也不好，虽然说是一把年纪，过了谈情说爱的阶段，但总是会有人说闲话的。 范银生就对方四婶说：“这个时候，家里面应该是来了很多亲戚朋友，四婶你也应该回去招呼人客了吧？” 那知方四婶就说：“四奀今天的生日，就只有我跟他过！其他的人，包括在广州南沙打工的两个儿子也没有通知他们回来。反正一切从简，大道至简，简简单单就是好！” 范银生又赞方四婶知书达礼深明大义，方四婶一听又更加开心，拿起祭神的酒壶递给范银生，叫他高低整两口，范银生也免为其难的饮了两口。 方四婶用手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接着又说：“锯树的大哥，难得今天遇到你过来锯树，也难得今天有空，我就坐下来跟你说个话，没有问题吧？” 范银生就说：“今天你家老头生日，应该是回家跟他说话才对啊。” 方四婶：“我跟老头没有话题说，话说到第三句就会吵架了，不知道是他脾气不好，还是我太啰嗦？” 范银生听了，沉默，心里面想：这个很正常，我跟老婆也是这样的。 方四婶见范银生不说，就自己又接着说：“我们这个年纪，能遇到一个肯听你讲话的人真的是不容易。你这个人肯来清理这土地公上的树，应该是个好人，跟你说说话应该没事的。你刚才说我知书达礼，其实这个一点不假！实不相瞒，我是书香门第出身，我老爸是教书的，退休后，就由我来顶职，我从始走上了教坛，拿过粉笔写过黑板，被人称呼过老师，不过好景不长，我只在教坛上站了一个学期，就彻底退下来了，至于是什么原因，你就别问！总之一句话，我当年是个有文化的人！” 从方四婶那些斑白的头发，以及那双像枯圬松树一样的双手来看，怎么样也不像一个文化人。通俗来说文化人才不是这样的！文化人应该是白白净净，穿着光鲜，穿皮鞋戴眼镜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方四婶说她是个文化人，范银生开始真的是不敢相信，不过后来就信了，其中主要是想起了自己的儿子范东廉。范东廉是差一点就大学本科生，但现在在石坑河上做工地，晒得黑不溜秋，像个要饭的，晚上回家还要加班做树头根雕，但他又的而且确实是个文化人。 方四婶，一个文化人，沦落到如今这个田地，多少有点唏嘘有点慨叹！其间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那大概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范银生想安慰方四婶，想把话题支开，就问她耕种了多少田地，还有没有养牛养狗？ 方四婶就说：“牛和狗都没有养，就养大了两个儿子！” 范银生：“两个儿子？四婶啊，你也太有福气了！现在孩子都工作挣钱了，你到了享福的时候了！” 方四婶：“亨个庇福呀，就为了这两个儿子，差点把我气死。我跟你讲，大儿子他三十好几了，就是娶不到老婆！二儿子也奔三了，但有老婆他又不愿意去娶！你说养这两个儿子是不是白养了，真的是把我气死！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去县城捡个女娃回来养，比养这两个儿子好得多，孝顺得多！听说养女上茶楼，养着儿子蹲榕树头，看来这话不假。” 范银生原来以为自己的儿子才不争气不成器，现在才知道别人的孩子也好不到哪里，于是心理上找到了平衡点，找到了些许安慰。 方四婶是什么时候离开土地公这里的，范银生已经是记不清楚了，反正就是听她诉说了很长一段时间，讲到眼里有泪水在打转。范银生自己带来的熟烟丝差不多抽完，方四婶才挽着那个竹篮回家的，临走时还一再邀请范银生收工时上她家吃饭，范银生也婉言谢绝。 因为方四婶来耽误了点时间，所以范银生中午干到差不多一点多才赶着来福回家吃午饭。范银生中午本来想不吃饭，想一直干到傍晚的，但想到人可以不吃，但牛一定要吃，是绝对不能苦了来福的。于是就让来福驮着两截樟树，自己也扛着一截，赶着来福就回家吃午饭。 第11章 不是完结的完结 第493章 不是完结的完结 范银生扛着一截樟树，赶着大水牛来福经过了石坑河堤的水车工地，看见管工地的夏木狗端了剩饭出来喂狗。 范银生就给木狗打了个招呼，本来他是懒得跟木狗打招呼的，但考虑到自己的儿子范东廉现在他手下打工谋生，就多少给木狗个薄脸吧，于是就说：“领导，吃过午饭了？” 木狗转过头来，见是补锅佬范银生，还赶着头水牛，于是就回答道：“什么钟点了？还未吃午饭？狗都开始吃了！”范银生又问怎么要你亲自喂狗？煮饭婆呢？木狗就说煮饭婆三姑请假了，是她老母亲走了，要去送最后一程。所以这两天由我临时管做饭和喂狗。 木狗喂完狗，就叫范银生进办公室饮茶，歇歇脚。范银生此时确实是又饿又渴，于是就把肩膀上的樟树卸下，把来福驮着那两段也解下了，拴好来福就跟木狗进了用水竹搭建的临时办公室。一进到，就听到了有人睡觉打呼噜声，声音是从另一个房间传出来的，声音很响，像锯木头一样。范银生就问是谁睡得那么香？木狗就说是领导，水车工地总指挥夏天满。范银生就问是不是以前在卓木九养猪场负责担猪屎上山那个猪屎满？木狗连忙“嘘”了一声，低声说：“就是。” 木狗给范银生倒了杯茶，范银生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一连饮了三杯才解渴。木狗问范银生吃过午饭没有？范银生摇头。木狗就说，如果你早点来，就有饭菜招呼你的，不过现在拿去喂狗了。范银生就说不用客气，我等下回家吃就行了。说完就从后背上取下水烟筒来抽烟。副总木狗也从裤兜里抽了支烟叼嘴巴里，点燃，猛抽一口，喷了口烟出来，然后问范银生日子过得怎么样？幸福不？范银生默默吸烟，没有回答，因为他弄不清楚怎么样的生活才算得上幸福，幸福的具体标准又是怎么去认定的。 木狗见范银生不说话，就又说：“给你讲个新鲜出炉的新闻，你应该是感兴趣的。” 范银生就说：“如果是国际大事，就别去说了。” 木狗：“是本地的头条新闻，告诉你，风水大师田贵兴今天早上死了！” 范银生一愕，觉得这条新闻确实具有突发性，爆炸性，其强度不亚于刚刚登录的台风“杜苏芮”。 好端端的一个人，况且又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又能预测吉凶的一个风水大师怎么突然间就死了呢？是怎么样死的？范银生确实是很想知道这件事的具体情况。 木狗见范银生对这个事感兴趣，于是吸了囗烟，就把这个事说了个大概：原来今天一早，风水大师为了养生，为了延年益寿，就天蒙蒙光出来乡道上散步。他散步也和常人不同，他是按照养生专家提出的做法去散步是背着走，在公路上逆向背着走。以前一直这样走，都没有事，但今天和以往不同，偏偏就有个猪肉佬开了辆无牌照小四轮飞速赶去屠宰场准备拉猪肉，把正在公路上往后退的田贵兴撞飞出了河堤，当场去世！而这位猪肉大哥还以为是撞飞了一个树头，继续加油往屠宰场去拉猪肉，争分夺秒地去挣钱！直至到警察来找他，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估计是卖了一辈子的猪肉，赚到的钱也不够赔偿。而田贵兴做了大半辈子风水师所得的收益，估计还未开始去亨受，就人去天堂，钱在银行了！ 范银生听完之后，心情相当沉重。人生，怎么会这样子的？田贵兴懂得帮人看山看水预测吉凶，怎么就不为自己着想一下，预测一下呢？ 范银生因为肚饿，也没有跟木狗聊多久就离开了工地办公室，继续往家走。 范东廉吃过午饭，正倚在石坑河边的大水竹林边闭目养神。他虽然说是闭上眼睛，但心中清醒且耳听八方，就算是河里有条小鱼跃上水面他也听得一清二楚，更何况是范银生赶着来福从河堤上经过？ 范东廉见老爸走近了，就上前来，说要帮老爸扛那截樟树回去。范银生就说：“扛个六七呀，什么时候了，你下午不用开工吗？”范东廉看看手机，确实是差不多够时间开工了。于是又回到竹林里坐下，顺便摸了支烟出来抽。他一直望着老爸范银生赶着来福走过石坑大桥，就在那一刻，他似乎对自己的父亲有了个全新的认识：觉得以前他说过的道理都很有道理，觉得老爸能够做到现在这样，已经是很努力的了。 范银生一路上，脑子里老是想着风水大师田贵兴的意外离世，在脑海里反复模拟着那场车祸现场情景。田贵兴怎么会有这样的结局这样的下场？是他自己找的，还是上天安排的？…… 范银生回到村口，老婆银生二嫂已经戴着顶草帽在那里等，一见到范银生就骂：“干活都看看时间嘛，现在什么钟点了？牛扛得住，人都扛不住啦！不吃饭怎么样干活？” 范银生好像没有听到老婆在说什么，伸手就去解牛背上面的木头。银生二嫂又骂了：“傻鬼，能不能先把你扛着的木头扔掉再去帮来福啊？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在桥头堡那里饮多了烧酒？” 如果是往日，范银生肯定是回骂老婆几句，但今天没有，范银生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吃午饭时，范银生喝了点酒，饭后就在厅里的木桥凳上睡了一会。睡醒后，他没有继续过石坑村那边锯树头，而是提了一壶茶，拿了水烟筒往儿子范东廉的园艺场里去。 到了园艺小园，范银生就坐在树荫下的那个木头茶几上去饮茶，去抽烟。 范银生活了将近六十年了，是头一次抛开工作这么休闲地坐下来饮茶抽烟。 范银生回首自己的这大半生所遇到的人和事，又想到儿子范东廉，又想到刚刚离世的田贵兴，又想到大水牛来福，越想越远，到后来竟然是竖起手指和脚指统计一下，打自己懂事开始，村里面到底走了多少人？不统计不知道，一统计范银生自己也吓了一跳！因为自从他有记忆开始到现在，望牛岭村已经是有九十六人上山了，其中绝大部分是老人寿终正寝，但也不乏英年早逝壮志未酬的，他们生前有叱咤风云的，也有默默耕耘的，有人上人的，也有下贱如草芥的，但结局基本上都是一样的。 范银生往水烟筒里塞了熟烟丝，啪一下点燃了，深深地吸了进去。 天上飘过了一朵白云，瞬间挡住了当空的烈日，一阵微风吹过，让范银生感到瞬间的清凉。 范银生在园艺场里对着那壶茶，坐了整整一个下午，想了很多很多又想了很远很远，最终却不能给自己的人生下一个定义，说白一点，就是不知怎样活才对。 远处，有一户人家开始做晚饭了，在寂静的乡村里升起了一缕炊烟。天边的晚霞越来越漂亮，仿佛是为了迎接那缕美丽的炊烟……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