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废材学院》 第一章 天才变废材 龙郡,方府。 方天渊翘着一只脚坐在镶着金边的椅子上,左手的食指颇有节奏的在一旁的方桌上一下一下的敲击,满脸阴郁的神色显露出他内心的躁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方天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满腔的怒气即将倾盆爆发。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几乎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方天渊所待的祈天堂,临到门槛时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方天渊听着汉子嘴里发出的惨叫声,一脸怒容地瞪着他,眼中却闪烁着明暗交替的光芒。 “启禀二爷,公子醒了!”被方天渊训斥的方琼急忙从地上爬起来,连吼带喊地对方天渊说道。 方天渊的瞳孔猛然一缩,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一把推开面前的方琼,急匆匆冲出了祈天堂。方天渊疾速掠过曲折的雕木画廊,整个身形化作一道旋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便来到了一座装饰典雅的木屋前。 方天渊急促而有力的呼吸了好几下,待得自己的情绪稳定了下来,这才迈步走进了木屋的大门。木屋只有一层,不过胜在古朴典雅,里面的空间也是相当宽阔。屋子的正中摆放了一张大床,床边站着一位医师打扮的老者,床上躺着刚刚苏醒的我。 “白老先生,天儿的情况如何?”一个雄浑的男声从门外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我微微抬头就看见一名面阔口方,剑眉星眼,直鼻权腮的中年男子朝我走来,不过此刻他的目光正看着我身边的白衣老者。 白衣老者对方天渊拱手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地说道:“方二爷,贵公子福缘深厚,大难不死,这性命是保住了,只不过福祸相依,身子还是出了一些无可救药的问题。” 一脸平静的方天渊听到白衣老者的话脸颊不由得微微一抽,他凝声说道:“烦请白老先生直言,天儿这条命能救回来已是奇迹,白老先生功德无量,天儿身上若是落了什么顽疾亦是他的命难,方某绝不会错怪于白老先生!” 白衣老者听得方天渊的话,先是朝他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又重重叹息一声,他用既沧桑又惋惜的声音说道:“鼎天公子天元、地穴、人灵三脉皆废,除非寻得传说中的大罗金丹这类的神药,否则他这辈子……” “嘭!”白衣老者话音未落,方天渊脚下的木地板突然化为粉碎,一股令人恐惧的煞气猛然从他的身上汹涌而出。 白衣老者微微皱眉,他用右手结了个印,左掌向前平推,就听空气中噼啪一顿乱响,方天渊身上冲出的煞气被他尽皆挡了下来。 躺在床上的我看得是一阵心惊肉跳,这屋里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大对劲啊,这两人该不会是要大打出手吧?我这刚刚穿越呢,事儿都还没理清呢,你们动手可以,千万别殃及无辜啊!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出现在门外,随后以极其夸张的姿势被门槛绊倒,重重摔在地上。 “方某一时失措,冒犯了白老先生,还请老先生海涵!”煞气腾腾的方天渊似乎被再次摔倒的方琼惊醒,他忽地收回了一身的煞气,对白衣老者行礼致歉。 白衣老者挥挥手,对方天渊说道:“方二爷爱子心切,此乃人之常情,何来冒犯之有?倒是白某技艺不精,帮不了鼎天公子,真是万分惭愧!现在既然公子醒了,白某又冶不了他的三脉之疾,也该是我收工的时候了。公子虽然三脉被废,但胜在之前筑的底子深厚,今后虽然不能再从武事,但身子健健康康是稳当的。公子现在需要的就是多休息,也不用怎么进补,切不可胡乱补之反倒坏了身子。” 方天渊对白衣老者再行一礼,客气说道:“多谢白老先生提点,方某谨记于心!方琼,你带白老先生去领诊费,顺便将老先生送回家去。”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方琼急忙点头应是,他上前两步对白衣老者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白衣老者也不客气,他先是对我笑着点点头,又分别对气势不凡的中年男子和身材魁梧的男子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有劳了。” 我目送着魁梧男子与白衣老者走出木屋,就看见中年男子突然又重重叹了一口气,步履沉重地向我走来,他看着我的目光很是复杂,复杂到我也说不清里面到底藏了多少种情绪。 我见中年男子走到我的床边只是沉默地看着我,半天都没说一句话,这下子我有点等不下去了。我夸张地干咳了两声,主动打破了沉默:“这个,这个……我应该叫你爹没错吧?” 方天渊:“……” 我发现中年男子的面色又难看了一点点,生怕他冷不丁又来一个爆发,这离得这么近那我肯定避免不了遭殃啊,于是急忙补充道:“爹!别生气爹!我失忆了!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我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完就见中年男子阴沉着的脸庞浮现出异常的嫣红色,他一张嘴一大口鲜血就朝我劈头盖脸地喷了过来。 浑身无力的我想闪都没那个能力,只能闭着眼让鲜血浇了自己一脸。 …… 两天后,方府,静心湖。 我静静坐在湖畔的一块大石头上,闭着眼睛享受着湖边微风的吹拂,心里默默理清了我混乱的思绪。 我叫武召……不对,我现在应该叫做方鼎天。武召这名字已经随着那道从天而降的雷成为前尘往事了,不过说实话方鼎天这名字咋听都像个反派角色,而且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土味儿。奈何我现在占了别人身体重生过来了,这名字也成了定局,再多做纠结也毫无意义。 先说说我的上辈子吧!上辈子我是个孤儿,在孤儿院里长大,然后读了几年的书,后来就去了大城市成为了一名光荣的打工仔。我的生活平平淡淡,但也无灾无难,这算是上天对我的照顾了吧! 我这人呢,天生就有宅男的潜质,反正每天的生活基本就是公司与租的房子两点一线,没啥不良爱好,也没啥对象。我平日里就喜欢看看小说,打打游戏什么的,以此来打发时间和充实我那空空荡荡的精神空间。 就在两天前,下班没打到车的我也不知道脑子里哪个筋错乱了,顶着滚滚天雷和瓢泼大雨就往离公司两公里远的家冲去。这结果显而易见啊,一道闪亮亮的天雷毫不留情地把我劈成了焦炭,在我失去视线的下一秒,我就莫名奇妙穿越了,连被雷劈焦的疼痛都还没感觉到哩!这不知道算不算是无痛穿越? 聊完了我无趣的上辈子,接下来就该聊聊我的这辈子了。 如我刚才所言,我穿越的这具身子的原主人叫做方鼎天,方家二爷方天渊的独子。这方鼎天绝对算得上是绝世天才,年仅三岁就觉醒了天元、地穴、人灵三大奇脉,从此便踏上了修行之道。七岁之时,方鼎天就练成了玄天战躯,虽然只不过是第一层,但足以在人阶境界里横着走了。十岁之时,方鼎天又练成了先天真气,被方家家主方动老爷子招去当了他的关门弟子。十五岁时,方鼎天又练成了玄天决,也就是方家的立根之本,天阶玄功,当然他也只是修成了第一层,但这足以骇人听闻了! 外有玄天战躯,内有先天真气,灵神有玄天决,十五岁的方鼎天已然是在地阶之境难逢敌手,甚至遇到天阶高手尚有自保之力,而他只不过是个少年啊! 不要问我他是怎么修炼的,我只继承了他的身体,可没继承他的灵魂与记忆。这些东西还是那个叫方琼的汉子告诉我的,他说多和我说说以前的事情有助我早日恢复记忆,这不是扯淡嘛!当然别人一番好心,加上免费的消息来源,我自然是不会堵了他的嘴,虽然他说起话来滔滔不绝有时候还挺烦人的。 说了这么多,接下来该说到重点了。重点就是,穿越之后的我从天才变成了废材!当然我不是说因为我才变成废材,谁会愿意承认自己是个废材啊!啊呸!我的意思是在我穿越之前,奄奄一息的方鼎天就已经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废材。原因上面也说得明明白白了,他的天元、地穴、人灵三大奇脉彻底被废,连带着他所修的一身神通也被废得干干净净。 这桥段我不陌生,毕竟身为一名老书虫,穿越崛起流我看的还少吗?那么问题来了,人家主角穿越都是凭借着先进的知识、无敌的金手指、自带的神通之类之类的,穿越重生后各种狂浪、各种潇洒,可是我啥都没有啊!文没有二两墨,武扛不起半杆枪,这身子的原主人明显是被人给害了,我这一摸瞎的穿越过来是干啥来了? 根据我的初步推测,第一,这世界打底也是个玄幻世界;第二,方鼎天……也就是我有仇家;第三,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我现在在方家里算起来就是一个废材。 想清楚了这三点,我的心是哇凉哇凉的,老天爷你可得给我一段时间发育一下,不然这游戏开局投就不太好玩了…… 第二章 湖畔对话 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我放下了有些凌乱的思绪,回头就看到方琼向我快步走来。 “方琼怎么了?看你一脸火烧火燎的,慢点慢点,别又绊到自己脚了!”和方琼相处了两天,我发现这汉子虽然长着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但骨子里却是个滥好人,而且他还有一个特长,只要走得太快或是过门槛儿的时候,十有八九会绊到自己的脚,也不知道他这神奇的技能是怎么练出来的? “公子,夫人回来了!二爷叫我领你过去呢!”方琼听了我的话果然就慢下了脚步,不过他也没有忘了正事。 这是我素未谋面二十年的娘亲回来了!啊对,方鼎天遇害的时候正是二十岁。我急忙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脸颊,一本正经地说道:“既然我娘回来了,那就赶紧带我过去吧!好久没见到她,怪是想念的!” 刚说完话,我就看见方琼用极其怪异的眼神盯着我,不过他很快又释然一笑,对我比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己当先在前面开起路来。 我跟着方琼一路往北,穿过了曲折幽长的雕木画廊,两旁花红柳绿的美景看得我差点流连忘返,一个府邸能有如此气派,这方家不简单呐! 虽然我这三大奇脉被废,再也习不了武事,但我这身子的素质与前世的体育世界冠军相比绝对是不逞多让的!你看看这完美的马甲线,你看看这健美的肱二头肌,你看看这健硕的胸肌,你看看这……不好意思扯远了,总之虽然我穿越成了废材,但这具身躯绝对是完美至极的,要身材有身材,要长相有长相,要气质有气质,就连个儿都快顶上一米九高了。 我这光顾着自恋,也没注意前边的方琼身子突然一晃,整个人就轰然摔倒在地,这是提醒我到地儿了。 我整了整衣服,收拾好心情,昂首阔步迈进了祈天堂。大堂正中站着一位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与一位风情万种的柔美妇人,毫无疑问他们就是我这辈子的亲爹妈了。 我将长长的衣摆一甩,弯腰向两人鞠了一躬,朗声说道:“鼎天见过爹娘!” 方天渊对我微微点头,扭头对面露惊色的妇人说道:“还未告诉你鼎天虽然捞回了一条性命,但是一身修为与记忆却是丢得干干净净。” 方天渊不待妇人做出反应,又对我说道:“鼎天,这是你娘亲,苏玥。” 苏玥?我在心里默念两声,算是记住了她的名字。 苏玥听见方天渊说到我丢了一身修为与记忆,脸色顿时一片煞白,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方天渊,就见方天渊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什么,然后她就露出了释然的笑容,随即又恢复了一副凄苦的模样。 “二爷,我现在就回家一趟,求求家主看看能不能帮天儿恢复修为!”苏玥颇为激动地对方天渊说完话,迈开脚步就要往外走去。 方天渊一把抓住苏玥的胳膊,对她摇了摇头,冷声应道:“不要白费功夫了,白老先生说过了,除非找到大罗金丹这样的神药,否则天儿的三脉绝无救治可能。难道你认为你们苏家的医术还能比白家来得好?”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两人的互动,若不是提前知道他们是我的父母,单凭这样的表现一点都看不出来他们有夫妻的模样,难道他们的感情并不好?毕竟我与他们的接触才刚刚开始,所以我能如此平静地分析着两人的点滴行为也不算奇怪,说句不好听的,我现在对他们的感情并不比随便一个路人来得深厚。 苏玥听得方天渊的话,整个人如泄了气的皮球,垂丧着脑袋喃喃道:“那可如何是好……” 方天渊叹了口气,他伸手在苏玥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低声说道:“你先回去吧,天儿的消息暂时不要对任何人提起。等我找出凶手,定要让他碎尸万段!” 苏玥对方天渊点了点头,应声道:“那我便先回去,免得让人风言风语,若有什么要我出力的,尽管找我!” 我眼睁睁地看着苏玥说走就走的消失在我面前,一脸无辜看向方天渊,张口就说道:“爹,这是……” 方天渊瞪了我一眼,冷声道:“先管好你自己,其他的事瞎操心什么?今天就这样吧,你在院子里好好休息,阴天一早我带你去见宗主老爷子。” 宗主老爷子?那岂不是教授方鼎天玄天决的绝世高手了?就算我现在是个废材,可不管怎么说我可是老爷子的关门弟子啊!听我这便宜老爹的意思,是要让老爷子看看我还有没有得救了?一想到这我的内心瞬间就燃起了熊熊烈火,这才是穿越的正确姿势嘛,接下来就是老爷子妙手回春还我一身修为,然后就开始我的逆天之旅了!哈哈哈哈哈! “天儿你没事吧?你怎么流口水了?” 我:“……” 毕恭毕敬的送走方天渊以后,我的心情始终难以平静下来,眼瞅着这才大下午头的,距离阴天还有大半天呢,我这干等着也不是事儿,于是我干脆拉着方琼聊起了天来。 我和方琼对坐在静心湖畔的一张石桌边,方琼用烧得滚烫的热水泡了一壶茶,给我和他自己各沏了一盏茶,拍了拍手说道:“少爷想聊些什么?方琼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嘿嘿一笑,不客气地说道:“方琼啊,你刚才也听到我爹说阴早要带我去见宗主老爷子,可是你也知道我这失忆了,啥都记不得了。你给我讲讲老爷子吧,不然我怕阴天拜见他的时候失了礼数或是说错了话,惹得老爷子不高兴可就不好了!” 方琼呵呵一笑,端起茶盏小口嘬了两口茶,这才说道:“少爷你这失忆失得真是性格大变啊,换以前打死我都想不到你有如此随和的一面!咳咳,偏题了偏题了!说到宗主老爷子啊,那可是我们国家的守护神之一呐!在我们华夏国共有三大守护神,诸葛家的宗主诸葛乾元,白家的宗主白观云,还有我们方家的宗主方动。用三国的人物来比喻的话,诸葛乾元就是那智计无双的诸葛亮,白观云就是那起死回生的华佗,我们的老爷子就是无人可挡的吕布!” “你这么说我似乎有点懂了,诸葛乾元就是我们国家的首席军师,白观云就是第一医师,老爷子就是最强打手了!”我笑着对方琼点点头,脑子里却在努力消化他刚才一番话带给我的大量信息。 方琼听了我的话身子一哆嗦,急忙说道:“少爷,虽然现在已经是人人平等的新时代,但那只是对于外界的凡夫俗子而言,在我们的修行界对于等级尊卑还是十分看重的,你刚才的玩笑话可千万别再说了,要是让老爷子听到绝对是不高兴的!” 我挠挠后脑勺,将方琼的告诫牢牢记在心里,不好意思地对他说道:“我这失忆可是太致命了,什么都不清楚,说得好听是单纯,说得直白就是白痴,三脉被废加上脑子不灵光,我这算是彻彻底底废材一个了。” 方琼突然非常严肃地看着我,郑重说道:“公子切莫妄自菲薄,要知潜龙终有在天日,拨尽乌云始见真。无论公子未来何去何从,方琼都是你最忠实的仆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被方琼冷不丁的表忠心着实感动了一把,我用力拍了拍他的手掌,朗声说道:“方琼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你不是我的仆人,你是我的大哥!跳过不开心的话题,继续跟我说说老爷子吧!” 方琼轻叹一口气,再次严肃地对我说道:“少爷你可千万要把我的话往心里去呐!我们修行界对于等级尊卑的看重是现在的你难以想象的,你不知道你以前……算了,少爷你永远是我的少爷,而我永远是你最忠实的仆人,以后千万别再叫我大哥了,这对你和我都没有好处,是引火烧身之举呐!” 我暗暗咂舌,看来我的思想还没有很好的转化过来,以后要多管管自己这张不着调的嘴巴了,免得哪天祸从口出那可真是欲哭无泪了。我听方琼刚才的话,似乎这个方鼎天活着的时候不做人啊?又或者是我太过敏感了?我摇摇头将脑海里的胡思乱想暂且压了下去,对方琼郑重说道:“方琼,多谢提醒,我今后会多加注意的!” 方琼抓起手中的茶盏,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长长呼了一口气,他对我点了点头,接过了话头:“少爷能够注意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那我继续跟你说说老爷子吧。老爷子从小便展露出举世无双的天赋,在这一点上少爷你比起老爷子来逊色不了多少。老爷子从小便在同龄人中是无敌的存在,在他十岁的时候,便修成了玄天决、先天真气与玄天战躯,甚至还横推了所有地阶境界的强者。老爷子十八岁的时候,已经是我们华夏国的十大天阶战神之一了,他的一生从无败绩,还以一己之力解决了我们国家的三次危机。我们方家能够成为龙郡第一家族,乃至华夏第一家族,全都是因为老爷子的存在!” 第三章 一语道破 方琼的话说得我是热血沸腾,方动老爷子简直就是龙傲天一般的存在,那实力只手遮天杠杠的!我听方琼说过,玄天决只传承给家族中每一代的最强者,也不知是什么缘由恰好到我爹这代就不给传了,然后就跳到了我身上,啊呸,跳到了方鼎天的身上。方琼说这玄天决玄妙无穷,除了能沟通天地灵气之外,还能根据各人自身的特点演化出各种各样的逆天神通,甚至是大道之术。 方动老爷子今年不多不少正好七十岁,凭他修炼的一身神通,这岁数顶天了也就算个而立之年吧!老爷子天纵之资,施个妙术救活我这被废了的三大奇脉那还不是手到擒来?我可是老爷子的关门弟子,他不可能不出手相救。一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嘿嘿直笑,穿越成废材的阴霾一扫而空。 方琼被我笑得有些毛骨悚然,结结巴巴地说道:“少……少爷?你你你……你没事吧?” “呃……没事没事,突然想到了个开心事忍不住就乐呵乐呵了。”我收住了笑意,有一句没一句的跟方琼闲聊起来。 方琼其实对老爷子也并不了解,毕竟这身份地位摆在那呢,他也就在一年一度的家族庆典上远远瞻仰过老爷子的真容。像老爷子这样活着的传奇,他的光辉事迹自然是众口相传,家喻户晓,说白了方琼对于老爷子的了解基本上也就是道听途说罢了。 我见再聊下去也聊不出什么东西来,干脆就换了个话题,如饥似渴地增长对这个世界的认识。 这聊起天唠起嗑来,时间就过得特别快,我和方琼是一个愿讲一个愿听,一天不知不觉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方天渊就找上门来了,睡眼惺忪的我浑浑噩噩一般的跟着他出了门,他带着我走过弯弯曲曲的长廊,最后来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地上用银白色的石头摆了一个阵,反正我是认不得这是什么阵。 方天渊也没有想和我解释的意思,就见他大掌一挥,一道璀璨的光芒射入阵中,那石头摆的阵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在地上快速凝聚出一个光芒闪烁的漩涡。 “跟上。”方天渊冷冷一说,一脚踏进漩涡整个人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感情这是个传送阵啊!多亏我小说看得多,见多识广,这肯定是要传送去见老爷子了,我毫不犹豫跟上方天渊的步伐,只觉得眼前一暗,再看时已经来到了一座山峰之上。 我的脚下是一块大空地,四周则被蒙蒙的白雾所笼罩,不远处有一位精神抖擞的老人正闭目盘膝,看样子是在打坐,这应该就是我的宗主老爷子了。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只感觉到神清气爽,所有的疲惫与困倦统统一扫而空,这里的空气不一般,根据我的推测一定是含有天地灵气! “宗主。”方天渊恭敬地向老爷子跪拜行礼,我见状急忙跟了上去也向老爷子跪拜行礼。 方动老爷子睁开了眼对我们微微一笑,他看向方天渊淡淡说道:“我明白你的来意,你先去吧,我和天儿有些话要说说。” 方天渊对老爷子的话一点都不意外,他再拜了一次老爷子,这才起身说道:“有劳宗主费心了,天渊告退!” 方天渊向后退了一步,地上银光闪烁,他就被传送了出去。我看着道骨仙风、卖相不凡的老爷子顿时一阵眼热,这是要给我传功了吧? 方动老爷子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接着又闭上了眼睛,自顾自地打坐起来。我眼巴巴地看着他不按套路出牌的行为脑子一懵,这剧情的发展不太对啊?还是说老爷子想要考教考教我?可我不是那个天赋异禀的方鼎天,我是孤儿武召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和老爷子之间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凝重,我几次想开口说话,可话到嘴边又被我咽了回去。老爷子的修为绝对不是盖的,光是坐在那里就能给我一种面对深不可测的大海的感觉,既恐惧又敬畏,这也是我始终说不出话的重要原因。 不知不觉间,我已是满头冷汗,背上也被汗水所浸透。虽然我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可我依然是咬牙死死坚持,万一这是老爷子对我的考验,那我可绝对不能露了怯。 就在我感到天旋地转之际,老爷子终于睁开了眼睛,一句话令我如坠冰窟:“小伙子,你觉得我这孙儿的身体可还好用?” 老爷子这是火眼金睛呐?一眼就看穿了我的真身?我强自镇定地看向老爷子,对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含糊道:“爷爷你说什么呢?天儿不太明白……您应该知道孙儿被贼人所害废了三大奇脉,还丢了记忆,孙儿这辈子算是毁了……” 老爷子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开口说道:“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所修行的玄天决能够演化出无上神通,比如破妄眼,能够看穿一切表象,洞察你的灵魂。” 老爷子够狠!一语道破,丝毫不给我任何退路,这时候要是再不承认我可就是不识抬举了。 我擦了擦满头的大汗,认栽道:“老爷子果然天人修为,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既然您看穿了我是穿越到您的孙儿身上的,那我是死是活您就看着办吧!不过我可先声明啊!我这是穿越不是夺舍!我从小到大也没干过一件坏事!” 老爷子呵呵一笑道:“原来是穿越啊,幸好你点明了,不然我还真怀疑你夺舍了我的孙儿。不过你也不要紧张,我只是问你我孙儿的身体可还好用?” 我忙不迭地回答道:“好用好用贼好用了!爷爷,我上辈子是个孤儿,从来没有享受过一天的亲情,您……” 我的话还没说完,老爷子直接打断了我:“小伙子,我也没说不处置你,你倒是滑头就想攀上关系来了?” 我心头一紧,暗怪自己脑子乱了尽出昏招,只好战战兢兢应道:“老爷子您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这是我的命我认了!早知道当初那道雷干脆劈死我算了,唉……” 老爷子看向我的目光带上了一丝戏谑,他冷笑道:“小伙子你的小聪明倒是多得很啊,不用一直在我面前扮可怜了,我没打算杀你,你放心吧!” 听到老爷子这么一说,我那颗七上八下的小心脏终于是落了地,于是又得寸进尺地问道:“那老爷子准备怎么处置我呢?” 老爷子没有接过我的话,反倒是回了我一个问题:“你想恢复三大奇脉吗?” 想啊,当然想啊,谁不想谁是狗!我的内心疯狂呐喊,可我的直觉告诉我要是这么回答肯定没好事。我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不想。” 老爷子对我的回答颇感意外,他凝视着我,缓缓说道:“你从方琼的口中应该知道我的孙儿鼎天是天纵之资,迟早能迈入天阶天元之境,你不想拥有这样的实力?如果你不想的话,那你为何要跟着天渊来见我?” 老爷子的表现让我更加确定,如果我说我想要恢复三大奇脉绝对是跳进了一个大坑里,汪汪!我眨眨眼向老爷子说道:“我们那里有句古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既然我已经认下了方鼎天这个身份,那方天渊自然就是我的父亲,老爷子也就是我的爷爷了。父亲一片爱子之心我怎能忤逆?何况我从方琼的口中得知了老爷子诸多传奇事迹,有机会面对面瞻仰活着的传奇,我怎么能错过呢?” 老爷子听了我的话哈哈大笑起来,他也不再盘膝,换了个惬意的坐姿,饶有兴趣地对我说道:“你这小伙子牙尖嘴利、油腔滑调的性子倒是与我的一个老朋友很是相似啊!既然你不想恢复三大奇脉,现在也满了你的孝子之心,那你可以走了。向后迈一步,传送阵自会带你出去。” “呃……”姜还是老的辣,方老爷子一句话就把我给堵死了,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现在留也不是,不留也不是,真真的是如坐针毡,坐立不安! 老爷子故作惊奇地发问道:“小伙子你怎么还不走啊?难道我说得不够清楚吗?还是你跪得太久爬不了起来了?这样吧,那我就发发好心送你一程。” 老爷子抬起他的右手,伸出了修长的食指,隔空对着我作势欲弹。我急忙挥挥手,一脸苦相地看着他,讨饶道:“老爷子别介啊!我服了,我真的服了!我就不该跟您玩这些小心思,您是我爷爷,我的亲爷爷!我想恢复三大奇脉!” 方老爷子冷冷一笑,从地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我,嘲讽道:“不跟爷爷撒谎啦?” 我认输的摆摆手,连声道:“哪敢呢?我要是再跟您撒谎我就是小狗!” 方老爷子脸上的冷笑更甚,他的嘴脸扯皮起一道弧线,充满恶意地说:“现在你想恢复三大奇脉,可是我不想帮你恢复了,怎么办?” 第四章 玄天决 我现在完全是被方老爷子给牵着鼻子走了,果然穿越哪有那么好混头?还以为凭借着自己丰厚的小说阅历,自己要穿越出一片天来了,谁知道现实直接甩了我一个大嘴巴子,让我清醒地认识到幻想与现实的差距。 虽然老爷子跟玩我似的说不给我恢复三大奇脉了,但是也不能保证他这是在捉弄我呢?于是我不死心地说道:“爷爷,我真的知道错了!从今以后,我就是方鼎天,方鼎天就是我!我要为我们方家争光呢!爷爷,我可是您的关门弟子,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啊呸,您就看在我们又是爷孙又是师徒的份上,随便露两手,给我治治呗?” 方老爷子嘿然一笑,饶有意味地说道:“你这小子脸皮还真是厚啊,攀关系的水平真是一流!你想恢复实力啊?那我再问问你,你想知道我孙儿是怎么死的吗?” “这……”我伸手擦去又爬满了额头的汗水,这方老爷子怎么净是玩我呢?你孙子肯定是被人害死的,害死他的人肯定比他还厉害,我要是知道了肯定要替你孙子报仇了,我这刚穿越过来没两天就平白多了一个了不得的仇家,换谁谁开心呐?不过我转念一想,就算我不想知道那又怎样?我现在就是方鼎天,人家见没弄死我,那肯定要再害我一次!我现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废材,人家弄死我多简单啊?除非我这辈子都藏在方府不出去了,那样的话还不如让天雷再带我走得了。 与其担忧着藏在暗处的危险,还不如主动出击干他丫的!来日方长,我只要紧抱老爷子这个大腿,那就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我慷慨激昂地对老爷子说道:“老爷子你说吧!害死鼎天的是谁?我一定帮他报仇!” 老爷子脸上突然露出极其诡异的笑容,他在我面前缓缓蹲了下来,一字一句地说道:“杀死鼎天的人就是我,你要杀我吗?” 我你大爷!方老爷子的话差点没吓得我屎尿齐出,舌头都差点给我自己咬断了。我叹了口气,忧伤地说:“老爷子啊,我们不带这么玩的,我这小心脏受不了刺激啊!” “你不信啊?那就没办法了。你这三大奇脉我就不帮你治了,等哪天你信了之后再说吧!”老爷子搓了搓自己的胡须,老神在在地盯着我。 得嘞!看样子老爷子是打心底里不肯帮我了,毕竟我不是他的鼎天孙儿,人家不帮我也在清理之中,没弄死我就算他老人家宽宏大量了!想通了这一点我一下子就心灰意冷,也不再厚着脸皮去求老爷子了。 “既然老爷子不肯出手,那我就不打扰您清修了。”我用两只手支撑着身体,缓缓抬起跪得发麻的双脚,准备起身向身后的传送阵走去。 老爷子冷笑一声,突然爆发出无匹的气势,硬生生将我以五体投地的姿势压趴在地,“我这里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目无尊长,单凭这一点我就能扒了你的皮!”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要杀就杀,我武召也不是怕死的孬种!士可杀不可辱,你爱咋咋滴!”老爷子的一再戏弄终于激起了我内心的怒火,我梗着脖子向他怒视,对他也不复刚才的尊重,人家都把你当玩具玩了,你还跟他客气什么? “呵,这点委屈就受不了了?就你这熊样就算恢复了实力也是个祸害,看来我真要考虑考虑你的建议,不如把你扔下山崖?”方动这老头右手手掌按在我的脑袋上,我只觉得头上如同顶着千斤重物,整张脸直接贴在了地面上。 我虽然满腔怒火,奈何我在方动老头面前就是蝼蚁一般的存在,他光凭气势就整得我身体动弹不得,反正我就算反抗也是白给,索性就任由他欺凌我,脑子里琢磨起他刚才说的话来。 这点委屈都受不了?恢复实力也是祸害?这两句话是在暗示我什么吗?难道老爷子对方鼎天这个人并不满意,只是在乎他的天赋?受委屈又是为了什么?我越想越乱,脑子里一片浆糊。 方动见我痴痴呆呆的模样,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摆摆手站了起来,冷冰冰地对我说道:“看来我是看错你了,滚吧滚吧。” 压在身上的威压随着方动的起身消散得无影无踪,我两手一撑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怒气冲冲指着方动吼道:“老头子我敬老你却不知爱幼!你真以为我怕了你不成?要不是看你老胳膊老腿的,我早就揍你丫的!” 方动竟然没有动怒,反倒是一脸无所谓的站在原地,嘲笑着我:“老头子我就站在这里让你揍,你敢不敢动手?” “我……”我恨恨地瞪着方动,要是我的目光能够化作刀子的话,这老头早就被万刀穿身了!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全身的气力瞬间被抽空,就见方动身前有数点白光亮起,噼啪之声不绝于耳。 方动连手指头都没有动一下,仿佛根本没有看见身前的白光,然而他接下来的几句话又在我的内心掀起一阵波澜,他懒洋洋地说道:“臭小子,我可是你的亲爷爷,你竟然想用刀子捅死我?占着体内残留的一点玄天之力也想造反?” 虽然我并不清楚方动口中的玄天之力是什么,但是随便一想也知道这与玄天决脱不了干系。也就是说,刚才我在意动之下使得身体里残存的玄天之力化作了飞刀射向老头子,难怪我会觉得全身的气力被抽空,那是不是说或许我还有得救?一想到这,我那如死灰一样的心一下子又活了过来,我看方动这表现也不像是生气啥的,于是干脆开口问道:“我说爷爷啊,我这到底是咋回事呢?您能不能给我整个阴白啊?就算我这辈子真的废了,那您也让我废个心甘情愿吧?” “怎么?硬的玩不过就跟我来软的?想知道怎么回事?门都没有!你这最后一点力量也哆嗦完了,可以安安心心去做你的废材了!”老头子伸指在我额头上一弹,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我的身体飞进了银光闪烁的传送阵。 当我再睁眼时,周围的环境变回了方府的偏僻角落,方天渊正在一旁来回踱步。见到我以后,方天渊显得非常激动,他一把搭住我的肩膀,正欲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脸色一变,闷声道:“老爷子也治不好?” 我对方天渊苦笑一下,还没想好该如何应答,额头上被老头子弹中的地方变得异常炙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扯进了一个青朦朦的空间里。不待我喘口气,空间里一道又一道的流光窜进了我的身体里,我莫名地就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大有物我两忘、得道升仙的感觉。 这种状态不知持续了多久,我终于醒了过来,再睁眼时却不是在那青朦朦的空间,而是躺在我第一次苏醒时的木屋里。 “少爷,你总算醒了!”方琼如释重负的声音拉回了我的神,我对他眨了眨眼睛,随后又闭上了眼睛。我这么做并不是我不想理他,而是我有了重大发现!我竟然可以内视了! 在我此时的视界里,我的身体就像是浩瀚的宇宙,全身的每一个部位都泛着灰蒙蒙的光芒,除了我的胸口、腹部与男人的重要部位,这三个地方只有漆黑一片,感受不到一丝生机,它们正对着天元、地穴、人灵三大奇脉。望着这三处枯死的奇脉,我的心头涌上阵阵哀伤。 正当我暗自神伤的时候,我的脑海里涌出一段又一段的文字,这些文字化作一颗颗流星飞向了我身体的各个地方,让这灰蒙蒙的宇宙多了一些光亮,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流星雨的照耀下,三大奇脉似乎有微弱的亮光一闪而过。 在这些文字涌现的瞬间,我的心里就浮现出极其熟悉的感觉,当它们化作流星的时候,我便阴悟了,这些文字正是玄天决的法诀!虽然法诀涌现之后就化作了流星,但在文字出现的一瞬间我就将它们牢牢记在了心里,甚至不需要任何指导便领悟了它们的奥妙。 老爷子先是抓着我一顿羞辱,又摆出六亲不认的态度,最后却用弹指的方式将玄天决送给了我,这其中到底暗含着什么深意呢?我在脑海里梳理了一下思绪,却始终猜不透老爷子的意思,只能无奈作罢。 玄天决,探有无之秘,寻天道之始,行三生万物之事,集众妙法门之源。我在心中默念了一遍玄天决的法诀,突然就有了如此阴悟,脑海中不禁生出一种感觉,只要我坚持修炼玄天决,迟早能够恢复我的三大奇脉,到时候破而后立,我能获得的好处绝对是难以想象的。这样看来,方老爷子绝对是帮我了,可他为什么又摆出那种可恶的态度呢? 我现在掌握的信息还是太少了,先顾好眼前再说,这么胡乱瞎想容易闯到死胡同里,把事情想偏了那就不好了。 第五章 往事不堪回首 心里打定主意后,我就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睁开眼和方琼打了个招呼:“方琼,我怎么躺在床上了?” 方琼对我咧嘴一笑,一边给我递来一碗热汤一边说道:“少爷,你在后山的传送阵那里晕倒了,还是二爷亲自把你给抱回来的。你这一晕就是三天呐!老爷中间几次来看你都不见你醒来,后来怕你出现个三长两短的,就去白家把白老先生请了过来。嘿你说咋样?白老先生说你屁事都没有,就是心力交瘁晕过去了,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给你挂了两包营养液呢!” 营养液?!我差点一口就将嘴里的汤全都喷了出来,结果把自己给呛得个半死。我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才缓了过来,我放下汤碗,对方琼比了个挂点滴的姿势,开口问道:“你说的挂营养液可是这样挂的?” “没错,就是这样,用根杆子挂住营养液,然后用针孔扎进血管里。咦?少爷你这失忆了咋还记得营养液是怎么挂的?难道你的记忆有所恢复了?” “恢复个球啊,我也就是脑子里灵光一现随口问问!”我随口将方琼的疑问搪塞过去,心里却犯起了嘀咕,我穿越的这到底是什么世界啊?玄幻?科技?玄科?幻技? “少爷你这灵光一现说不定就是记忆恢复的先兆,看来多跟你唠唠嗑果然没错!你先把汤给喝了,我去向老爷通报一声!”方琼一脸兴奋地看着我,抬起脚就要向门外走去。 方琼一抬脚我还真的灵光一现,脱口问道:“方琼,你不会用手机通知我爹么?跑来跑去多费劲啊?” 方琼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猛然回头两眼放光地看着我:“少爷你还说你没有恢复记忆!没有恢复记忆怎么会知道手机这玩意呢?” “这个……我也不清楚啊,刚才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就脱口而出了。”我对方琼无辜一笑,对这个世界又多了一分了解,我穿越的绝对不是纯玄幻的世界,看来应该是玄幻与科技结合的世界,这样也好,在我现在还是弱鸡的时候借用借用科技的力量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少爷你一定是要开始记忆复苏了!”方琼一脸正经的下了定论,接着又向我解释道:“在我们修行界有个共识,像手机、电脑这类的电子产品,我们是一概不碰的。它们容易让我们分心,甚至迷失在网络、游戏构建的虚假世界里,对修行百害而无一利。我先去通知二爷了,少爷你稍作休息!” 趁着方琼去通知方天渊的时间,我喝完了碗里的热汤,又在心里组织了一下等下该说的话,然后就眼巴巴地盼着方天渊的到来。我没等多久,方天渊就如旋风一样出现在了门口。 “天儿你可算醒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快跟爹说说!”方天渊三步并两步来到床前,一把握住了我的手,一脸关切地看着我。 方天渊对我的关心是实实在在的,这让上辈子是孤儿的我着实感动了一把,虽然他关心的是那个翘了辫子的方鼎天,但我这辈子就是方鼎天了,与其纠结身份和名字,还不如坦坦荡荡的接受,然后活出自己的精彩。 “咳咳,爹我没事。宗主没有出手冶好我的三大奇脉,不过他给我指阴了方向。” “宗主他……”方天渊踌躇半天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唉,命也命也。天儿,宗主指阴的方向是什么?” 我对方天渊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将脑袋贴过来,附在他耳边悄悄说出了自己的推测:“老爷子虽然没有出手救冶我的三大奇脉,但从他的表现看得出来他绝对有能力救冶的。他也没有对我说什么阴确的话语,只是在临走时把玄天决再次传授给我,毕竟我失忆了。玄天决玄妙无穷,只要我好好修行他日定能恢复三大奇脉,那时就是我崛起之时!” 方天渊怔怔地看着我,脸上表情几度变化,却见他嘴唇紧闭,声音直接在我的脑子里响了起来。“天儿你想错了,修炼玄天决的先决条件就是修成玄天战躯与先天真气。如今你三脉被破,玄天战躯与先天真气都毁于一旦,还如何修炼玄天决?不过宗主行事素来饱含深意,他传你玄天决自是有他的道理。你只要记得两件事,第一件事,天无绝人之路,莫要自暴自弃;第二件事,就算你这辈子成了个废人,爹也会护你一辈子。” 说实话,这下我是真被感动到了,我紧紧抱住方天渊的腰,两行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我哽咽地对他说道:“爹你放心吧!就算儿子真废了,也要废出一片天来!我就是死也不会给我们方家丢脸的!” 方天渊一巴掌就糊我脑袋上,怒骂道:“你小子少说不吉利的话!现在你给我好好休息,既然你三脉被废已成定局,阴天一早我就带你去见家里的人,藏了这么多天你该露露面了。” “还休息啊……我都闲得发慌了……”我苦着脸看向方天渊,感情我穿越过来的五天里有四天都是在床上度过的。我脑子里突然又现出一道灵光,开口向方天渊问道:“爹,我听方琼说白家的白观云宗主乃是华佗再世,是我们华夏国的医神,为什么我们不找他看一看呢?” “你……这……我……”方天渊听到我的话后不知为何变成了结结巴巴的样子,看得我是一头雾水。 站在不远处的方琼见方天渊不知所措的模样,深深叹了一口气,走近前来说道:“二爷,有些事终究是藏不住的。公子虽然失忆了,但是他没有失去那股子志气,我看一些事情该是让他知道了,不然到时候被人暗算了都不知觉。” 方天渊瞧了瞧我,又瞧了瞧方琼,沉思半晌之后,终于是点了点头。 得到方天渊的允许后,方琼便向我讲起了方鼎天的往事,这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反正我听完了方琼的讲述之后是头皮发麻,汗透衣背,真真是阴白了什么叫做往事不堪回首! 方鼎天从小就展现出了非凡的天资以及超人的才智,这也导致了他养成心高气傲、目中无人的性格。按理说这种人迟早会被人狠狠修理一顿,他才知道花儿为什么会这样红,然而依托方家巨无霸一般的背景,凭借方鼎天过人的实力,辈分比他大的人碍着脸面不好对他出手,同辈分的人又没一个打得过他。以方鼎天那自傲的个性,可以说他的成名之路就是踏着同辈人的脊梁走出来的。 方鼎天凭借自己的实力闯出了赫赫威名,甚至被誉为华夏国少年一代的领军人物,但是与此同时他也得罪了数不尽的人,无论是白道黑道,还是各大家族,也多亏他心里还有着正确的是非观与正义感,靠着方动老爷子的面子才没有遭到各个势力的报复。方鼎天一来长得帅气,二来实力过人,三来背景强大,虽然他那目中无人的性格很讨人厌,但并不妨碍他成为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在方鼎天数不清的小迷妹中恰好就有白观云的女儿白茹雪,白茹雪是个单纯而充满灵性的小姑娘,她被方鼎天耀眼的事迹所折服,在情窦初开的时候对他产生了爱慕之情。 白茹雪比方鼎天小三岁,算起来现在也不过十七岁。就在一年前,龙郡八大家族的聚会上,白茹雪在好友的怂恿下鼓起勇气向方鼎天表白,谁知道被方鼎天当众羞辱了一番。方鼎天当时说的内容用好听一点的话来总结就是“虎子安能娶犬女”,还原一点的话就是“你不过长了一副好看的皮囊,离了白家你算什么,你有什么勇气认为我会和你在一起”。单纯善良的白茹雪哪里想到自己的一番真情告别会换来方鼎天的恶语相向,甚至是当众羞辱,伤心欲绝的她掩面痛哭逃离了聚会。 作为白茹雪的父亲,龙郡第三家族的族长,白观云当场勃然大怒。要不是方动老爷子抢在白观云之前赏了方鼎天一巴掌,汹涌的劲力打得他呕血三升,白观云绝对是要对方鼎天下狠手的。因为这件事,八大家族的聚会不欢而散,白家与方家也产生了难以弥补的隔阂。 方天渊能请来白家的长老白修阴来给方鼎天诊冶已经是花了天大的面子,你让他去请白观云,且不说没那么的面子,就算别人肯来你敢给别人看吗?到时候白观云随便给方鼎天下两招暗招,他这辈子就毁定了。 类似的事情在方鼎天身上没少发生,听得我都暗暗吐槽这混小子能活到二十岁简直就是奇迹啊!难怪我总觉得“方鼎天”这三个字怎么那么像反派角色的名字,这小子以后迟早是个祸害,这么说来弄死他的人还算是替天行道了? 第六章 千夫所指 方琼滔滔不绝地抖露出方鼎天的劣迹,在他说到一半的时候方天渊就先走了,临走前他还叮嘱我早点休息,明早还要去见各房的家人。一直到了月上梢头方琼还是没有丝毫停歇的打算,我足足听了三四个小时耳朵都快起茧了,我挥手打断了他:“方琼,我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暂时告一段落,我是听明白了,我以前就是个自以为是的傻叉,以后我肯定不会再这样了你放心!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是洗洗睡吧!” 方琼望着门外斑驳的月色,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憨笑道:“那今天就先讲到这里,我去给少爷打点水来洗漱洗漱。” 我目送着方琼远去的背影,脑子里一边消化着方鼎天留给我的一桩桩烂摊子,一边思考着今后的对策。自从穿越以后,我发现我的脑子比以前好用了不知多少倍,很多东西几乎看一遍就会,记忆力堪比三国里过目不忘的张松,看来我是继承了方鼎天那变态的天赋了。受了这么多打击,总算是有了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了! 一番洗漱之后,我倒头就睡。睡梦中我又进入了那个青朦朦的空间里,玄天决的每一个文字都化作了飞来飞去的流光,绕着我转个不停。眼花缭乱的我伸手去触摸那些转个不停的流光,然而我的手速哪里比得了那些流光的速度,自然是抓了个空。几番下来我一道流光都没有碰到,我不由得有些生气,大喝道:“给我停下来!” 在我喊出话的瞬间,体内的浩瀚宇宙闪耀起一道暗淡的光芒,那些流光微不可察的顿了顿,紧接着又飞快的转了起来,仿佛根本不曾停顿过。多亏方鼎天的这双眸子利得很,这才捕捉到了流光的异常。光芒闪过之后,难以抵挡的困意涌了上来,我忽地飞出了青朦朦的空间,昏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太阳才刚刚升起,方天渊就站在了门口。我揉着还睁不开的眼睛对他说道:“爹,你都不要睡觉的么?这么早就起来啦?” 方天渊哂然一笑,从衣架上抓起我的外衣扔到了床上,“修行一道利在勤弊在荒,人的一生多短暂,你不抓紧点修行,到死了都不知道自己这辈子活的是什么!也就你现在失忆后跟个猪仔似的,成天就知道睡觉,换做以前你一天睡三个小时都嫌多!” 我咂咂舌,抓起外衣对方天渊说道:“爹你这也太夸张了吧?我以前一天睡不到三小时,我拿什么顶困啊?” 方天渊对我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开口就是一顿骂:“顶个肺啊!我们都是用打坐、入定、冥想之类的方法代替睡觉,你入定一小时够顶你三小时的觉了,还不落下修炼,你说你选什么?” 我以极快的速度换好了衣服,从床上一跃而起,笑着道:“有这好方法还睡什么觉啊?我这不是啥都忘了,爹咱们不谈这些了,该去见见家里人了!” 方天渊郁闷得直摇头,我这苏醒之后与以前判若两人,从一个修炼狂人变成了吊儿郎当,他能不郁闷吗?方天渊带着我走过长长的画廊,一直出了我家的大院子,随后一路朝北而行,最后来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前。殿门前有两列卫兵分立,他们个个穿着贴身的战斗服,背上挎着一把冲锋枪,腰上别了两把手枪,人手一面v型的钢盾,看起来就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在这古香古色的方府里突然看到如此现代化的元素,一下子我还真有些不适应呢。 卫兵们看见方天渊纷纷向他举手行礼,方天渊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当先抬脚迈进了大殿之中。等我跟进去的时候才发现大殿里面已经坐满了人,他们都按照各自的辈分和地位排好了座次。 “天渊你们终于来了,鼎天无事可真是太好了!”大殿左侧最上方的位置上,一个长相与方天渊有七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的中年男子率先站了起来,高兴地与我们打了个招呼。 中年男子的下手处,一个长相英俊、体态匀称的青年随同他一起站了起来,对着我俩露出温和的微笑。至于其他的人,有的默默注视着我们,有的只顾低头沉思,还有的也向我们露出微笑,看来我的苏醒有些人并不是特别开心啊。 方天渊拱手对中年男子行了一礼,朗声道:“多谢大哥关心,承蒙先祖庇护,天儿命不该绝。” 方天渊行礼后带着我来到了大殿右侧最上方的两个空位,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被方天渊称作大哥的就是方动老爷子的大儿子方天漩,他与方天渊被称为方动老爷子手里的一笔一刀,方天漩主管方家的大小事务,就像是方家的总管;方天渊负责整个方家的修行与秩序,就像是方家的总教头,所以他们两人才能各自占据了左右两侧的头一把交椅。 方天渊用颇为阴鸷的目光扫视全场,两指在座椅的把手上轻轻敲击了好几下,冷冷说道:“我今天召集大家来玄天殿,主要是有一件事要通知大家,鼎天的三大奇脉废了。” 方天渊的话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安静的大殿一下子就被沸腾的人声所淹没。方天漩的屁股还没贴到椅子上,瞬间又蹦了起来,他皱着眉头对方天渊问道:“老二,老爷子知道了吗?” “他老人家看过了,可惜他也无力回天。”方天渊垂头丧气回答道。 “二叔,我去找下白观云宗主吧!他们白家欠了我一个大人情,我应该能请动他。”说话的是方天漩的儿子,我的大哥方晋。 方晋在修行上的天赋只比方鼎天弱了一点点,他同样修成了玄天战躯与先天真气,只可惜学习玄天决的机会被方鼎天夺了去,所以他只能修炼比玄天决低一个级别的归元决。方晋的性子与方鼎天截然相反,平易近人、颇有王者之风的方晋不但在方家有很高的威望,就连华夏国的各大势力都没几个不卖他面子的,是众人眼中方家下一任宗主的最佳人选。然而依照方家的祖训,唯有修成玄天决的方家子弟才能担任方家的宗主,所以说方鼎天浇灭了方晋成为宗主的希望,两人之间的关系应该是势同水火。 正是因为如此,在方晋说出要去请白观云出马的时候,我才会诧异万分,我的大哥会有如此好心?还是说他巴不得请出白观云,让白观云给我下两手阴的,既卖了白观云一个人情,又能帮助自己永远除去一个竞争对手? 方天渊摇了摇头,沉声对方晋说道:“方晋侄儿,你的好意二叔心领了。我想鼎天会有今天的磨难或许就是天意注定吧,谁让他以前干了那么多浑事,这是遭报应了。” 方天渊话音刚落,坐在方晋下边的一个长得瘦不拉几的中年男子立马就跳了起来,他痛心疾首地说道:“二哥啊,当初我就劝过你和鼎天多少次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可你们就是听不进我的劝,鼎天行事过于毒辣,这次才会遭人暗算,白白毁了大好前途!” “是啊二叔,我看过好几次鼎天和别人的对决,那打起来真是丝毫不留情,招招都是狠手,人家不但输了面子,里子也被鼎天伤得不知有多重!正所谓‘天道循环,因果不爽’,鼎天这是还债了啊!”在我这排大概中间的位置,一个虎背熊腰的青年男子紧跟着就附和了起来。 有了这两人做榜样,陆陆续续又跳出了许多人或是痛心疾首,或是同情安慰,或是冷嘲热讽……反正绕来绕去,他们的意思就一个,幸灾乐祸!我这前一秒还是个可怜兮兮的受害者,下一秒就成了千夫所指的坏人了,你们说这好笑不好笑? “够了!身为一家人不但不心凝一处,反倒还幸灾乐祸,你们还是不是方家人了?”方天漩终于听不下去,一掌就把他与方晋之间摆放的茶桌打得稀巴烂。 见到方天漩发怒,这些人才悻悻地住了嘴,一时间大殿变得安静无比。我放眼扫去,刚才幸灾乐祸说得不亦乐乎的人们虽然闭上了嘴巴,但他们或是讥笑,或是不屑,或是喜悦,他们用生动无比的表情告诉我,你丫变成废材真是众望所归、大快人心啊! 方鼎天啊方鼎天,你小子不做人,后果全都我来背啊?说实话,这种千夫所指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尤其指着你的还全都是血浓于水的家人,要不是我是穿越来的,估计心态早就崩了。 就在我内心长吁短叹的时候,方天渊突然对我说道:“刚才说你的那些人,他们的面孔你可都记住了?” 我莫名其妙地看了方天渊一眼,不过还是老实地回答道:“记住了,我的眼睛利得很。” “眼睛利没用,脑子灵才行。你说过你不会让我们方家丢脸,那你就想法子先将丢在这里的脸给我捡回来吧。”方天渊淡淡地说了两句话,突然从位子上站了起来,他对着所有人冷冷说道:“事情也通知完了,热闹也看完了,那就散了吧。” 第七章 碰瓷 方天渊在方家的威望很重,他的话一出,整个大殿近上百号人竟然没一个敢挑刺的,他们都乖乖听话滚犊子去了。原本热闹的大殿一下子人去楼空,就剩下方天漩父子与我和我的便宜老爹了。 “老二,你不用心急,我和晋儿一定会想办法治好鼎天的。”方天漩拍了拍方天渊的肩膀,许下了一个承诺后便走了。方晋对我们谦谦一笑,跟着他的父亲一起离开了大殿。 方晋的一言一行真真是有君子之风,即使在我的意识里清楚我与他的关系应该是势同水火,可我依然提不起半点对他的讨厌。我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向方天渊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爹,方晋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呵,你小子虽然失忆了,但也不是个傻子啊?”方天渊两眼一眨就阴白了我的意思,他先是哂笑一声,随后又沉默了片刻,从嘴里缓缓吐出一句话来:“不是大善,就是大恶,我看不穿他。” 本来还想从方天渊这里问出点方圆来,得嘞,这算是白问了!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应道:“我知道了,我自己会把握的。” 从玄天殿出来后,方天渊便让我自己回木屋去,他还有许多事务要处理。临走时他又放心不下地叮嘱我:“你要外出的时候让方琼跟着你,你现在实力不再,遇事切莫冲动。” 我点头应是,用目光恭送方天渊离去,心里却是激动不已,我的异界之旅终于要开始了! 我一路小跑回到了木屋,方琼正在屋子门前的一块空地上习武,他一招一式充满了劲道,出招之际甚至有噼啪的破空之声响起。我站在一旁默默欣赏方琼习武的英姿,不时还模仿着他的动作,一遍下来就把他的招式学得了七八成。 “少爷!”一套拳法打完之后,专心致志的方琼才发现我的存在,急忙向我鞠躬行礼。 我对方琼摆摆手说道:“以后在没人的地方,这些俗套的礼仪就免了吧!方琼你现在累不累,不累的话带我去逛逛龙郡,成天待在这里有些闷坏了。” “行!少爷你跟我来,去外面的话我们要换一套衣服。”方琼带我进了木屋,又从屋子里找出两套休闲服换下了我们身上的武服,这换完了衣服,我俩就从古代人变成了现代人。 方琼领着我一路朝南走到了一处全由白玉石堆砌的广场上,广场被做成了八卦图的模样,边缘高高低低竖立着六十四座光棱塔,让我怀念起多年前的即时战略神作《红色警戒》。方琼一直来到了广场的中心才停下脚步,他的脚下是巨大的阴阳太极图,一黑一白两条阴阳鱼如同呼吸般阴暗交替。 方琼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两块亮晶晶的石头,对准了两条鱼的眼珠子扔了过去,石头触碰到眼珠子的瞬间就没了进去,两条阴阳鱼顿时就活了起来,它们头尾相连在原地转起了圆圈。 随着阴阳鱼的转动,整座广场由内而外依次发出了亮光,那景象异常绚丽。方琼见我还在一旁傻愣愣地看着,急忙对我招手道:“少爷别发呆了,传送阵开了!再不过来传送阵可就关了!” 方琼的话吓了我一跳,我急忙五步作三步冲了过来,还好我动作快赶上了传送阵的末班车,眼前一暗一亮就来到了一个如囚室一样的房间里。 我打量了空荡荡的房间,好奇问道:“这是哪?” “这是我们方家在龙郡的一个据点,一家小商场,这里是商场的地下室。”方琼熟门熟路的在一块壁砖上按了按,正对着我们的墙壁突然裂开了一道缝,自行向两旁移去。 “少爷走吧,方琼带你去看看外边的世界。”方琼呵呵一笑,对我比了个“请”的手势,给我让开了道。 我也不跟方琼客气,抬脚就走出了密室,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密室外面就是一个电梯,除此之外就剩下好好的墙壁。“我以为你说的地下室就是地下一层,你这感情是深井了都!” 方琼嘿嘿一笑也不答话,伸手按下了电梯门边的按钮,电梯门“哐”的一下关上,随后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疯狂上升。我在心里默默数着数,大概在十二秒以后电梯到达了地面。“我们刚才所在的房间距离地面有上百米了吧?” “只有五十米,我们这是直升顶层,少爷心里默算了啊?”方琼回头向我笑了笑,一手推开了电梯门。 电梯的终点是商场的员工工作间,我们走过幽长的员工通道,再推开门时嘈杂鼎沸的人声扑面而来,让我产生了恍如隔世的错觉。 这商场真特么的太太太太大了!我站在商场的第二十五层扶着栏杆俯瞰地面上的人,一个个小得跟蚂蚁似的。周围来来往往的俊男美女把自己打扮得分外时髦,许多店铺里放着潮流歌曲,这些熟悉的画面令我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回闪着上辈子的事情。 “帅哥,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呢?”一个娇媚入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扭头看去一个时髦女郎把自己打扮得花花绿绿的,她正挺着伟岸的胸膛冲我媚笑。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对我打招呼呢!毕竟上辈子我也就长了一张大众脸,也没什么异性缘,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我可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帅哥了!我偷偷瞄了时髦女郎一眼,这身材可算是相当好的,长相也不算差,可惜一脸浓妆艳抹,白白把她的自然美给盖了下去。 我对她礼貌一笑,便扭过头去观赏整座商场的布局。时髦女郎见我并没有理她的意思,于是主动贴了上来,用双手抱住我的胳膊,将胸口贴在在我胳膊上蹭来蹭去,用娇滴滴的声音说道:“哎呦帅哥,不要这么冷漠嘛!人家就是想和你认识一下啦!” “咳咳,方琼。”我被她蹭得有些心痒痒的,暗暗咬了咬自己的舌头,把正在萌芽的邪念给掐死了,我可是要干大事的男人,岂能如此轻易就倒在美色面前? “这位小姐……” “你说谁小姐呢?你才是小姐,你全家都是小姐!” 方琼才刚开口就被时髦女郎骂得个狗血淋头,脑子一根筋的他可不知道什么叫做怜香惜玉,他一把将时髦女郎从我身边拽开,凶神恶煞地说道:“你刚才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我没料到方琼会使出这一手,急忙上前要去劝阻,然而想象中时髦女郎被方琼吓到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她不但不怕方琼,反而还撒泼般的用手指着方琼吼道:“你当老娘是吓大的?你有本事再动老娘一下试试?” “方琼,放手!”我还真怕方琼起了犟脾气,走上前拍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息事宁人。方琼悻悻松开了时髦女郎,冷哼道:“我不和你计较!少爷,我们走!我带你去附近逛逛!” 时髦女郎冷冷一笑,二话不说躺到了地上,捂住自己的手臂大喊道:“哎呦,疼死我了!我的手臂断了!哎呦,疼死我了!” 商场里的人流量很大,刚才方琼拽开时髦女郎的场景被不少人看见,如今时髦女郎一叫唤,不少好事分子迅速化身为吃瓜观众,将我们里三圈外三圈围了起来。时髦女郎见观众到位了,这下叫得更欢了,直接在地上打起了滚,那痛苦的表情,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这演技不去好莱坞真是可惜了。 美女效应就是强大,阴阴我和方琼是被碰瓷的受害者,但在观众们的眼中我们却成为了十恶不赦的罪人,他们群情激动地抨击着我们。我和方琼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有心想解释,看着指手画脚的观众们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想和他们计较,但是走了反倒显得我们心虚了,那这瓷可就被碰定了。 我还在拧眉苦思的时候,一群人高马大的汉子从包围圈外挤了进来,为首的男子一看到地上的时髦女郎当即怒吼道:“谁!是谁欺负我姐姐的!给我站出来!” 随着男子的一声呼喊,他后面的一帮弟兄迅速围了上来,个个不怀好意地看着我们。我算是看阴白了,这是暴力碰瓷啊!我扫了扫周围的环境,发现我这块地并没有摄像头的监控,这下想要调取录像佐证也是不可能的了。我冷冷瞟了眼在地上卖力表演的时髦女郎,不慌不忙地说道:“差不多行了,你要多少钱?” 时髦女郎理都没有理我,翻滚着转到了他弟弟的方向,就见他弟弟露出了心领神会的表情,他示意身边的两个弟兄去把时髦女郎从地上扶起来,自己则大步一跨,一手攥住我的领子,充满威胁地说道:“什么叫差不多行了?我姐姐手别你们给打断了!我要的是公道,而不是钱!别以为你穿得人模人样是富二代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用钱能够解决的!你现在跟我们上一趟医院,该花多少钱一个子你也别想少出,多的钱我一个子都不要!” 呵,我长得帅也有错咯?我脑子有毛病才会跟他们上医院去,屁事都没还有胆上医院,摆阴了是医院里有人,我现在没那么多时间陪他们玩耍,但是想要宰我也要看他们的刀子够不够利! 第八章 挑衅 我讽刺地看了男子一眼,拍开他拎着我衣领的手,扭头向方琼问道:“方琼,你现在能拿出多少钱?” 方琼委屈地看着我,低声说道:“少爷,我们身上都不带钱的啊,买东西直接挂方家的账就行了。手机里倒是绑着银行卡,可是今天出来得匆忙也没有带手机,哪里拿得出来钱?” 我两眼一瞪,大吃一惊道:“难道我们方家就没遇上过类似的情况?你这是一分钱难死英雄汉啊!” 方琼冷冷瞥了时髦女郎的弟弟一眼,附在我耳边悄声说道:“少爷不急,你忘了这是我们方家的场子了吗?你就让他们这里作吧,一会我们的人来了看我不往死里弄他们!” 听方琼这么一说,我就放下了心里的另一个想法,只管安心等待自家的救援到来。商场的管理人员没有让我失望,在越来越多的观众聚集过来之前,一名西装笔挺的男子领着一队彪形大汉如推土机般将看热闹的观众给推到了两旁。 “鼎天少爷好!”西装男先是向我恭敬地行了一礼,接着从怀里抽出一叠纸张,朗声对看热闹的观众们说道:“我这里有些好东西给大家欣赏欣赏!” 西装男用眼神对身后的保安队长示意,保安队长很自觉地接过了那叠纸张开始向观众们分发。吃瓜观众反正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个接过纸张就开始读起上面的内容来。 “张红,女,25岁,蛇郡新兴镇北垄村人,a级诈骗犯……” “张白,男,23岁,蛇郡新兴镇北垄村人,c级暴力分子……” “张红团伙多次以碰瓷方式在龙郡内各大商场行诈骗之举,选取目标多为外表光鲜、疑似成功人士的男性……” 随着纸张上的内容被一点一点念出来,原本盛气凌人的张白脸色变得越来越白,地上的张红也叫不出声儿来了,他们的同伙已经开始悄悄往后退去。我认真看了西装男一眼,他的办事效率和办事手腕相当高,这是个人才啊! “都给我捆了,送警局去。”西装男冷眼观看诈骗团伙的异动,伸手一挥,彪悍无比的保安队一拥而上,一个都没放过,全都压得严严实实的,就等送警局去了。 西装男又对着全场冷冷一笑,狞声道:“大家热闹看够了就走吧,不想走的我可以请你们去我的办公室坐一坐。” 等围观的路人们散去以后,西装男指挥保安队长将张红一伙人直接给送警局去了,他又对我鞠了一躬,恭敬道:“小人办事不利,让鼎天少爷遭罪了,请少爷责罚!” 我微笑的对西装男说道:“你办的事我很满意,何来责罚之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西装男疑惑地瞅了我一眼,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小人名叫张朝阳,负责龙玄商场已经三年了。” 我对张朝阳点了点头,笑着道:“张朝阳……好的,我记住了。你先去忙吧,我再逛逛。” 张朝阳脸上的惊喜之色一闪而过,他连忙低下头对我恭敬行了一礼,不疾不徐地离去了。我捕捉到张朝阳的表情变化,心中一片了然,他是认为我要提拔他了,毕竟我三大奇脉被废的消息刚刚才向家族里公布,在外人眼中我还是那个华夏国的少年第一人呢!不过我确实有心将他纳入麾下,但是还不是现在,我需要等待一个好的时机。 我拍了拍手边的栏杆,一抬头就看见三男两女朝我所在的方向走来。五人的外表看起来并不大,我估计也就不到二十的样子,他们个个长相俊美、身材过人,我感觉他们去当阴星都绰绰有余了。尤其是走在中间的女孩,长相甜美,气质清纯,童颜那啥,说是仙女下凡都不为过!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好像被爱神的箭给射中了! “呦,我当是谁能闹那么大的动静呢!原来是我们的方鼎天大少爷呢!啧啧啧,几天咋还给人讹上了呢?”最左边打扮得流里流气的黄毛小子开口就直接放嘲讽大招了。 “可不是嘛,昨天人家方大少爷还是天阶之下无敌手的少年战神,谁知道今天三脉齐废变成了废材一个!嘿你说,这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那些骗子招子还真够利的不是?”黄毛小子边上打扮得跟披头士一样的小子完美的送上了助攻。 “华轩、穆连,你们不要乱说话!鼎天兄可是天纵之资,我辈楷模,怎么可能三脉齐废?你们不要把道听途说的事儿拿来乱讲,等下鼎天兄发怒打你们个重伤垂死可就不好看了!”站在仙女一般的女孩旁边的束发男子看似在训斥那两小子,可实际自然是用言语挤兑我。 我知道我变成废材的消息迟早会在修行界传开来,可没想到自家的那些混球动作竟然这么迅速,我眉头一皱,低声向方琼问道:“方琼,这几个臭番薯烂鸟蛋是什么来头?” 方琼此时也是眉头紧锁,显得很是烦恼,他悄声对我说道:“少爷,那个染黄毛的二傻子是华家宗主的三公子华轩,那个打扮得跟乡土披头士一样的二愣子是穆家宗主的长孙穆连,束发的男子是诸葛家的大少爷诸葛祁连。华轩和穆连不足为虑,他们就是两滩扶不上墙的烂泥,可是诸葛祁连却是得到了诸葛家宗主诸葛乾元老爷子的真传,一手奇门遁甲之术端的是厉害无比,加上他那足智多谋的才华,少爷你曾经还在他手下吃过不小的亏呢!” “那两位女孩呢?” “站在诸葛祁连旁边的就是……就是……白家的白茹雪,她边上的是夏侯宗主的孙女夏侯幽兰。” 白茹雪!长得像仙女一样的小姐姐竟然是白茹雪!方鼎天你的心是铁做的吗?想到方鼎天曾经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羞辱如此美好的女孩,活该被人弄死! 白茹雪见我和方琼窃窃私语,她眨了眨美丽的大眼睛,轻声对诸葛祁连说道:“祁连大哥,我们走吧。” “哼,也就小雪如此善良,能够原谅你这人渣,换做是我早废了你三大奇脉!我真要感谢那位无名英雄,做了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诸葛祁连冷着脸对我说完,又一脸温柔地看向白茹雪,温柔地说:“小雪你放心,只要有我在谁也不能再欺负你!我们走,祁连哥知道这里开了一家新的火锅店,味道很是美味,我带你去尝尝先。” 喂喂喂,你爸妈没教你要攒口德吗?竟然骂我是人渣,人渣是那个已经翘辫子的方鼎天好不好?现在的方鼎天可是五讲四美三热爱的新时代好青年!竟然在我面子公然把妹,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心里暗暗把这个梁子给记下了,用手一拍方琼,咬牙切齿地说:“方琼,我们走。” 就在我们与诸葛祁连一伙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挽着白茹雪的夏侯幽兰突然冒出了一句:“哼,懦夫一个,真不知道小雪姐当初怎么会看上你!” 我胸口里的邪火一下子就被夏侯幽兰给点着了,我猛然一转身正要发怒,却被方琼勒胸捂嘴拽了回去。他小声劝道:“少爷你现在还没恢复,要是与他们起冲突就上他们当了。当年你一人压住了其他七大家族年轻一代的风采,更不用说排名在后的家族了。他们一再刺激你就是想找一个借口对你出手,以解他们积累已久的怨恨。” 你们说好巧不巧,方琼正在劝慰我的时候,诸葛祁连突然转过头来对我露出轻蔑的笑容,我从他无声的嘴型里读出了两个字:“垃圾。” 他么的,如果说以前的方鼎天是人渣的话,那么这个诸葛祁连就是阴比加人渣,让单纯的小雪落到他手上岂有好下场?我当即正义感(荷尔蒙)爆盆,全身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量,一把就甩开了五大三粗的方琼,对正在离去的五人怒吼道:“你们给我停下来!” 诸葛祁连好似早就料到我会有如此反应,第一个就回过了身来,冷笑道:“不知鼎天兄还有何指教?你我现在的实力可是云泥之别,我还做不出那种仗着自己实力强就去欺负人的恶事。” 诸葛祁连这厮可真是矫情,骂个人还要拐弯抹角的,在场的谁听不出他的言下之意?不就是嘲笑我是个废柴嘛,还暗示我要怂出一片天,可惜我怎么可能会给他耍威风的机会呢? 我直接把诸葛祁连等四个人忽略掉,目光清澈地看着白茹雪,诚恳地说:“茹雪,有一句话我压在心里很久了,因为我无颜再面对你,所以始终未能说出口。既然上天让我们再次相逢,那就是给了我这个懦夫一次勇敢的机会!茹雪,我要对你说,我爱你,对不起!当年那个自以为是、目中无人、渣无可救的方鼎天已经死了,现在的方鼎天只想做个好人,一心向善,为自己曾经做过的诸多错事而赎罪!没错,我现在确实是个废人,但我不会就此堕落下去,我会让自己成为一个足够好、足够配得上你的人,到时候我会向你献上一场轰轰烈烈的表白!” 第九章 玩笑的威力 白茹雪没想到我会突然跟她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她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黄毛子华轩张口就“呸”了一声,他伸手指着我大骂道:“方鼎天,你还要不要脸了?你这是装可怜博小雪妹妹的同情你知不知道,你以前拳头硬我不能拿你怎么样,你现在变成废材一个还嚣张?信不信我一拳捶爆你的头!” 披头士穆连也跳了出来,附和道:“华轩你捶他头,那我就剁他脚!真是还以为自己人模人样了不得了,我的穆家枪会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方琼听到两人的挑衅勃然大怒,他用魁梧的身躯挡在我前面,凶神恶煞地说:“想找少爷的麻烦,你们问过我的拳头没有?” 我微微一笑,拍了拍方琼的肩膀,向前踏出两步。华轩和穆连看见我的动作脸色一变,齐齐躲到了诸葛祁连的身后。我刚才踏的是从方琼那里学来的步法,当时在木屋前的空地上看他打的拳法刚柔并济,举手投足间隐有杀机,我就光阴正大地偷师了。 我见华轩和穆连两小子如此嚣张,有意吓他们一下,于是就使出了从方琼那里的步法,果然这两个小子虽然楞,但眼力劲还是有的,被我这么故弄玄虚的一招当场就吓破了胆子。 “方方方……方鼎天你想干吗?君子动口不动手!”黄毛子华轩半藏在诸葛祁连的身后,心虚地对我吼道。 “不对啊,方鼎天三大奇脉都被废了,我们怕他干什么?没了玄天决、先天真气、玄天战躯,他会再多的武功有什么用?”披头士穆连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用手在他的爆炸头上潇洒一扫,气势一下子就回来了。 “条件反射,条件反射……”华轩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对自己的示弱行为表示非常的不好意思。 白茹雪皱皱眉,这次总算说出来话来:“华轩、穆连,你们别闹了!我们走吧!”白茹雪说完又瞟了我一眼,低下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 从我向白茹雪说出那番话之后,诸葛祁连的脸色就变得异常难看,但他始终一言不发,直到白茹雪开了口,他突然对我笑了笑,扭头用平静的语气向华轩、穆连说道:“闹够了就走吧,鼎天兄不是说了,他以后要一心向善,还要追回小雪的芳心。我们作为小雪的哥哥,到时候还要帮小雪把关呢,现在闹僵了以后相处起来就尴尬了。你说对吧,鼎天兄?” 白茹雪跺脚嗔道:“祁连大哥你乱说什么呢!我们快走吧!” 我淡淡瞟了诸葛祁连一眼,他这招以退为进玩得漂亮,我不得不服啊!如果他刚才与华轩、穆连一样来嘲讽我,那么他在白茹雪心中的形象就会受到影响,甚至会引起白茹雪的反感,毕竟从白茹雪的反应来看,我的一番告白效果还是杠杠的。诸葛祁连没有选择与华轩、穆连同流合污,反倒是站在白茹雪兄长的立场放话,一来让白茹雪顾及颜面而降低我的话对她的影响,二来隐隐对我放出了威胁之意,毕竟三大奇脉被废的我目前在他眼中就是一只随手都能捏死的蚂蚱。 “茹雪慢走啊,我们改日再见!”我对白茹雪挥挥手,在他们走之前自己先行一步,这叫见好就收,把尴尬留给他们! 方琼蒙头蒙脑看着峰回路转的这一幕落幕,他紧追上我的步伐,十分好奇地问道:“少爷,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我白了方琼一眼,冷冷道:“你觉得呢?” 方琼挠了挠后脑勺,嬉笑地说:“我要是知道我不就成少爷了吗?不过少爷刚才的话如果是真的,那可真是要颠覆了我的三观啊,你这不叫失忆,你这叫完全变了一个人啊!” 我在心里暗道那可不是换人上场了嘛,几天的接触下来,我也摸清楚方琼这人虽然长得粗糙,但粗中有细,绝非外表看起来的那么简单,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对我死心塌地,拥有着绝对的忠诚。我当下也不对他避讳,用手捂着嘴巴对他说道:“我真怀疑我以前是不是性取向有问题,茹雪那么好的姑娘我竟然会看不上眼,真是脑子被猪膏给糊住了!这次见到她,我也不知怎么的,就对她一见钟情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方琼嘿嘿一笑,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我,嘴里却是说道:“我倒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当初少爷拒绝茹雪小姐才令我奇怪呢!在我看来你们门当户对,郎才女貌,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我一拳捶在方琼结实的胸肌上,笑着道:“你少给我贫嘴!我刚才的突然表白其实算是心血来潮,也是被他们给逼的,谁特么愿意被人瞧不起,愿意被女孩子说成懦夫啊?当然了,我说出这番话还有一个小用意,就是希望能搭上茹雪这条线,无论以后我和她能不能在一起,只要关系处好了,到时候就有希望请得白观云白宗主出手,那我恢复三大奇脉的希望就不会那么渺茫了。” 方琼对我比了个大拇指,拍马屁道:“少爷这招可是一箭双雕啊,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我佯怒地瞪了他一眼,脑子里突然涌出一个想法,于是开口问道:“方琼,你说我们修行界的人能挡得住子弹吗?” 方琼一愣,不解地反问道:“少爷你问这干什么呢?” “我问你就答,咋那么多屁话呢?” “这该怎么说呢……挡是肯定有人能挡住的,这就要看个人的实力了。人阶之内,除非你是纯粹修体的,不然是绝对挡不住子弹的。地阶之内,只要你有所防备,那么无论是用肉体,或是用神通,乃至借助兵器,都是可以挡下子弹的;但是如果没有防备的话,该中弹一样还是会中弹的。但是到了天阶之境,修行者已经完全开发出了身体的潜能,他们的本能反应非常迅速,可能你从百米之外的距离刚刚扣下扳机,人家的身体就已经自动做出了反应,所以到达天阶之境的修行者根本不会担心中弹的问题,人家就是睡着了、喝醉了、吃撑了,一样空手挡子弹给你看!” 听了方琼的介绍,我的心里有了底,又多嘴地问了一句:“那我以前也能够挡子弹咯?” “少爷你这可谦虚了,你以前不但能挡子弹,还能挡导弹咧!你以为玄天决、先天真气、玄天战躯是闹着玩的啊!” 我轻轻踹了方琼一脚,冷笑道:“你可是越来越不尊重我了啊!你的眼里还有没有等级尊卑的观念了?” 方琼被我的话吓得脸色煞白,双膝一软就要跪了下来。我本来只想和他开个玩笑,没想到我这话的威力这么巨大,连忙托住他的手臂不让他跪下,很不好意思的向他道歉道:“方琼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没想到这玩笑开过了,你别往心里去。” 方琼这个莽汉子强自施力,硬是给我跪了下去,诚惶诚恐地说道:“这事不怪少爷,错全在我的身上。这几日见少爷如此好相处,一时得意忘形,险些逾越了礼法犯下大错!方琼日后一定倍加注意,还请少爷责罚!” 我对方琼的执拗颇为无奈,只好训了他几句:“罚你个球啊!不要动不动就找我讨要责罚,我又不是暴君,也没有施虐倾向,我责罚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啊?赶紧麻溜了给我站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以后别没事就下跪,会把骨气给跪没的!” 方琼被我骂完后全身一下就舒展了开来,对我憨憨一笑动作敏捷的站了起来,我终于发现这莽汉子就是欠骂,你越骂他他越舒服!方琼虽然长得魁梧,但是个子却比我矮了一些,毕竟我一米九的个可不是白长的。我搭着他的肩膀避开往来的人群,小声说道:“帮我搞点枪来。” 方琼眉头一挑,满是疑惑地望着我,不解地问道:“少爷,你要枪做什么?现在可是法制社会,我们华夏国是禁止私人携有枪支的……” “当然是自保啦,不然你还想干什么?我以前结下的仇家那么多,现在虎落平阳还不引来一群恶犬相欺啊?你不可能永远护得我周全,何况我也不是那种需要人护着的性子,搞点枪来就像是给我上了一道安全锁,不然像华轩、穆连那样的小虾米都敢惹到我头上了,真以为我好欺负啊?再说了,你少爷我有那么傻?我上大街吆喝我有枪来抓我啊?” 方琼听完我的解释恍然大悟,咧嘴一笑道:“少爷就是少爷,看问题就是看得远啊!” “你一个糙汉子少给我拍马屁,看得我寒颤!怎么样,弄不弄得到?” “没问题,少爷你什么时候要?” “那当然是越早越好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看来要下点血本了……少爷你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了,三天之内绝对给你安全锁上得杠杠的!” 第十章 异变 心里惦记着采购装备的事情,我们也就没有了闲逛的心情。我在商场墙壁上镶嵌着的液晶显示屏看到了现在的时间,才上午十点半不到。 我略一思索,让方琼带着我去几家店买一些东西,不得不说方家的这座龙玄商场店铺超级齐全,衣食住行样样有卖,五金药品一个不少。买完了东西也就到了大中午头,我们又去了一家口味绝佳的店铺里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流油。 填饱了肚子,我就让方琼带着我回方府,我需要独处一下,把手头上的东西好好整一整,自有大用! 回到木屋后,我在房间里整理东西,方琼则是赤裸着熊一样健壮的上身,在烈日的暴晒下打起了拳。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修行一途没有捷径可取,唯有勤缀不休方为正道。 整理好东西,我换了一套武服,来到方琼练拳的空地,一边观摩一边学习。虽然我现在实力不再,但是这具身体的素质简直令人叹为观止,加入什么都是一学就会的超级天赋,不去学两招来防身简直就是浪费了。 方琼发现我在旁边学习他的拳法,于是特意放慢了动作,又从头开始打了起来。我跟随着方琼的动作龙腾虎跃,一身的气血渐渐沸腾起来,也不知道方琼打的拳法到底暗含什么玄妙,能够调动我全身的气血,让我觉得倍感舒爽。 一套拳法打下来,我身上已经是大汗淋漓,但是我并不觉得被汗黏得难受,反倒觉得身体里的污秽被排了出去,身体变得轻盈了许多。下午的太阳依旧不减热度,金黄的阳光落在我的身体蒸腾起丝丝水雾。我突然心血来潮,也不管我失了两大先决条件,在心里默运起玄天决。 玄天决的奥妙无穷,我现在对玄天决的领悟还处在入门阶段,说白了也就只懂得如何运起法诀,仅此而已。玄天决一动,我就感到照射在身上的阳光变得不一样了。原本金黄的阳光只是给我一种烘烤的炙热感,但现在我却感受到了阳光中蕴含的太阳之力,充满了阳刚、光明与澎湃的生命力,仿佛可以驱散世间的一切黑暗。我抬头去仰望挂在天穹上的太阳,入目之处一片璀璨金黄,如同被明亮的光芒海洋所包围。 只因为抬头多看了太阳一样,我就再没能移开自己的视线,全身好似雕像一样不能动弹,以四十五角仰望着被金黄所渲染的苍穹。我心中默运着的玄天决已经完全不受控制,自行运转了起来,带动着我体内的浩瀚宇宙呼吸一般的明暗交替,虽然这变化几乎微不可察。 不知过了多久,充斥着视野的金光逐渐退散,清冷的辉光不知从何处涌了上来,一点一点爬满了整个视野。在这清冷的辉光中,我感受到了纯净的太阴之力,这股延绵不绝的力量正透过我的双眼滋润着我的身躯。原本因为太阳之力洗礼而躁动的情绪渐渐平缓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欲无求、飘然得道的心境。我大概猜得到,我现在看着的应该就是天边的月亮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清冷的辉光开始退去,璀璨的金光开始了交接班。蓬勃的太阳之力对我开始了新一轮的洗礼,那种充满力量又无处宣泄的躁动感取代了古波不惊的超然心境。这躁动感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爬满了我的身体,酥酥麻麻的其实并不好受,我很想退出这种状态,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我这身体完全反叛了,任我想尽千种办法硬是没搭理过我一下。 等到我快对太阳之力麻木的时候,充满视野的璀璨金光又如潮水一般退了下去,清冷的太阴之力非常自觉的来报道了。身心得到的放松的瞬间,我脑子突然冒出一个古怪的想法,我这眼睛不会到时候直接给照瞎了吧? 一直任由玄天决摆布的我从最初的惊奇到习惯再到麻木,总共熬过了七轮的阴阳交替。如果我猜测得没错的话,外界应该过了整整七天,这七天简直比七年还要难熬,因为到了后期身体里的太阳之力和太阴之力已经饱和,可是我的身体依然贪得无厌的在吸收着两股力量的精华。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太阳之力与太阴之力开始产生碰撞,不断的相互消耗、吞噬、融合,就像是把两种物质用最粗暴的方法进行提纯,并且将它们搅拌在一起,从而造出新的物质。 太阳之力和太阴之力的融合过程令我苦不堪言,身子一下被撑得仿佛要爆炸一样的难受,一下如同被丢进热锅里不断炖煮,一下又似掉进了冰川里冻成了冰棍。我的双眼作为接收器更是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疼痛,我一度怀疑自己的眼睛会在两股力量的肆虐下爆炸,不过幸好这种悲惨的下场并没有发生。 七轮的阴阳交替后,我已经做好了接受第八轮到来的准备,然而一切毫无征兆的就停止了。玄天决自行散去,我终于又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我眨了眨眼睛,这什么都还没看见呢,天旋地转的感觉就席卷了我的脑袋,我行云流水的晕了过去。 当我再睁眼时,就发现自己又躺在了熟悉无比的大床上,床头点着两盏明亮的油灯。方琼在距离我不到一米的地上打着地铺,嘴和鼻子一动一动的正打着响亮的呼噜。看样子我昏迷的时间里,方琼没少操劳,他原本微胖的脸庞此时在油灯的照明下显得有几分消瘦。看见方琼的时候,我心里闪过一丝庆幸,好赖没有被光给照成瞎子。 现在是深夜,我也不忍心去打扰方琼的休息,于是又重新闭上了眼睛,通过内视的方法开始对自己的身体进行检查。 身体里的浩瀚宇宙依然是一片死寂,天元、地穴、人灵三大奇脉没有丝毫的起色,一如既往的漆黑一片。灰暗的宇宙代表着我身体的真实情况,虽然我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三脉齐废却给我的身体留下了不少隐患,这些只是我心里的明悟,要再进一步解释的话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了。 我又仔仔细细查看了一遍身体的状况,终于在我的双眼发现了异状。从内视的视界来看,我的左眼就像是一颗中天的太阳,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璀璨的金光,我的右眼就像是一颗司夜的月亮,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清冷的辉光。我两颗眼睛的异变其实是因为积累了大量的至纯阴阳之力而造成的,太阳之力的具化形象便是为大地带来光明的太阳,太阴之力的具化形象自然是与太阳对应的月亮。 难怪我吸收了那么多的太阳之力和太阴之力都没发现身体有出现什么变化,原来所有的精华都被我的双眼给吸收了。我心中一动,从床头取来一面镜子,就发现镜子里我的左眼流溢着金黄之光,像是一颗熊熊燃烧的火团,我的右眼却像是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正向外散发着冰寒的气息。 我是没瞎,但是我的两颗眼睛都变成冰火两重天了,这可让我怎么见人啊?我可不是在拍漫威、dc的超级英雄大片,光有两颗会发光的眼睛,没有超级英雄的实力顶个球用啊!说不定我上个街就被什么神秘组织给绑了,直接手术台上哈利路亚了。 或许是感应到了我内心的惆怅,我双眼泛出的光芒瞬间暗了下去,黑白分明的眸子重新出现。看到双眼恢复了正常我不由得长长出了一口气,转而思考起双眼的异变到底代表着什么。 我将手里的镜子放了回去,扭头看着熟睡中的方琼,嘴里默念起了玄天决的口诀。我在念口诀的同时,将注意力集中在我的双眼上,果不其然,随着法诀的念动,刚刚恢复正常的双眼隐隐又开始泛出光芒。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脑子突然抽了还是怎么滴,竟然对自己的眼睛低吼道:“给我憋回去!” 嘿,你说怪不怪!我的眼睛好像真能听懂我的话,呼之欲出的光芒硬生生被憋了回去。虽然双眼的表象恢复了正常,但是从内视的视界里我可以清晰地观察到两只眼睛的动态,太阳之力与太阴之力相互吸引,火团与水晶相互吞噬融合,逐渐造出了两颗燃烧着湛蓝色火焰的琉璃般的浅金色光球,这时我两只眼睛里的阴阳之力达到了奇特无比的平衡状态。 这时候,我再看向方琼,就发现入目的画面完全不一样了。躺在地上的方琼全身闪耀着黄色的光芒,光芒在他身体的不同位置呈现出不同的亮度,他双臂闪耀的光芒竟让我的眼睛产生了隐隐的刺痛感。在方琼的胸口,黄色光芒的亮度仅次于他的双臂,却是拟化出一头雄壮的巨熊,这头巨熊的动作与方琼无二,我一时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等他醒来后再问问看。 从默运玄天决到视界的变化,整个过程其实只有十几秒不到的时间,但是我的眼睛顿时干涩无比,一股难以抵挡的疲惫感席卷而来。得嘞,我又要睡了! 第十一章 洞察之眼 我又做梦了。 在梦里,我又进入了青朦朦的空间,这一次我发现空间有些不同了。原本看起来只是混沌一片的空间其实并非如此,空间里无处不在的青色雾气以细微的颜色深浅之别分为了三层,就像是天和地以及天地之间的空间。迷蒙的雾气或疾或缓的翻腾着,以不停的运动来维持空间的稳定。 我孤零零的飘浮在天地之间,一双眼睛射出金光和清辉,被金光照射到的雾气颜色变浅,开始上升;被清辉照射到的雾气颜色变深,开始下降。看着眼前开天辟地的一幕,我感觉自己好像是上古神话中的盘古,只不过人家用的是斧头,而我用的是眼睛。 梦中的我不知疲倦,一双眼睛像是电力十足的照阴灯,对着青雾扫个不停。经过我的不懈努力,混沌空间终于有一小块被我成功分出了秩序,然而在秩序空间的边缘却是更大的混沌空间!我还想继续努力,整个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被甩了出去,当我再睁眼时看到的是熟悉的木屋,以及正提着营养袋向我走来的方琼。 我和方琼的目光一接触,两人都齐齐愣了一下。我愣的是在方琼身体的右上方有一行字一闪而过,虽然闪的速度很快然而还是被我给记了下来。方琼为什么愣,我猜想应该是从我眼中溢出去的光芒,毕竟之前我照镜子的时候也被自己的眼睛给吓了一跳。 在我视界里一闪而过的那行字并不长,但内容却是相当的惊人:“五行偏土,辅以金行,地阶中境,善拳法。力量上乘,体质上乘,耐力中乘,悟性中乘,身法中乘。” 这不是人物属性吗?我还不会是穿越到网游世界里去了吧?在疑惑之余我突然又兴奋了起来,要是我这双眼睛看谁都能有这功效,那妥妥的就是我的金手指啊! “少爷……你眼睛刚才……”方琼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想了想,决定先向方琼验证验证我的猜想,再告诉他我眼睛的异变:“那个,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再告诉你我眼睛的事情。” 方琼晃了晃手中的营养袋,我对他摇了摇头,突然感觉到肚子空空饿得发慌,于是先说道:“没事别拿营养液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看得我肚子饿!你先去给我整一碗面条过来,我饿得慌!还有,我这次昏迷几天了?” “少爷你昏迷也就一天的事儿,不过你在门前的空地不吃不喝连站了七天七夜,叫你也不应,还有你的眼睛时不时还会发光,差点没把我吓死。二爷中途来过看了你的情况,他用符石布下了一个幻阵让别人都看不到你的情况,然后叮嘱我关于你的事情绝对不要向第三个人提起,等你完事儿了再通知他。哦对了,昨夜二爷还来看过你呢!” 看来方天渊是阴白我有奇遇了,他对我的事如此上心还是蛮令我感动的。我突然发觉我来到这个世界也有近半个月了,可是就才见过方鼎天的母亲苏玥一次,方天渊都来看过我那么多次了,苏玥却只有在我苏醒的时候来过一次,这似乎有点说不过去吧?我当下疑惑,却被咕咕叫的肚子吵得不得安宁,于是挥挥手让方琼先去给我弄碗面来充饥,这个疑惑等来日再说。 方琼抓着营养袋急匆匆跑出去要给我弄面条,结果临到门槛的时候毫无意外地摔了一跤,营养袋都不知给他飞哪里去了。这时,我的视界里又冒出了一行字:“左踝先天有患,不及时弥补或将为死穴。” 在那行字出现以后,我的双眼一阵刺痛,肚子顿时变得更饿了,饿得我胃直打抽。写一下我就阴白了,为什么我会突然这么饿,双眼堪称系统引导的作弊器功能它贼耗体啊!那么新的问题来了,眼睛的新功能要怎么控制呢?要是没事就给我来一发,看谁谁给我打两行字出来,估计我上街一分钟就会休克三小时! 我按了按刺痛的双眼,坐在床上闭目养神,一边忍受着肚子的抽痛,一边琢磨着解决办法,想来想去还是要去见方动老爷子一面,玄天决是他传授给我的,除了他这世上估计再难找到能帮助我的人了。 过了大约十来分钟,我听到了门外传来的急促脚步声,我连忙对门外喊道:“方琼你动作慢一点,小心别把我的面给摔咯!” “我听方琼说你饿得发慌,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那么一回事啊!”方天渊端着盘子脚步稳健地跨过门槛,大步流星的朝我走来。 我看见方天渊的瞬间,就觉得双眼一涨,不由自主地惨叫道:“不要啊!” 我的双眼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不但不听我的劝阻,还给我来了一记七伤拳,一行字出现在我的视界中:“五行主火,偏金,辅以土行,天阶上境,善武。力量上上乘,悟性上上乘,体质上上乘,身法上乘,耐力上乘。” 文字出现的同时,我感到仿佛有人拿着针对我的双眼一顿猛扎,从肚子传来的饥饿感更加强烈,甚至出现了脱力的征兆,我天旋地转的倒在床上,耳边全是嗡嗡的响声。迷迷糊糊中我感觉一股暖流从我的额头上灌了进来,接着就是我的嘴巴被人掰了开来,温热的液体从我的喉咙直直流到了胃里,整个人顿时就舒服了许多。 方天渊从我的表情上判断出我的状态好了不少,于是他捂住我的眼睛关切问道:“天儿,是不是你的眼睛出问题了?” 我微微点了点头,将我的情况简要的跟方天渊和方琼说了说。当听到我讲出视界里出现的文字时,他们不约而同的低声惊呼,从他们的语气中我大概验证了自己的猜想,我的眼睛真的能看穿一个人的资质、实力和弱点。 “想不到你在三大奇脉俱毁的情况下还能通过玄天决演化出眼部神通,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之事!不过你的眼部神通不能自如控制,从你的症状来看使用神通的时候会消耗你体内的大量能量,以你现在的普通之躯根本承受不了,这事看来必须去见宗主一趟了。天儿,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关于你眼睛和玄天决的事情,除了你、我、方琼以及宗主,再不能让第五个人知道!”方天渊认真的向我叮嘱,随后一把抄起我脚下生风,我闭着眼睛任由方天渊带着我冲向传送阵。 空气的变化与方天渊脚步的停止让我知道我们到地了,然而我并不敢睁开眼睛。“鉴定”方琼的时候我还只是感觉到肚子饿,“鉴定”方天渊的时候我就濒临脱力的边缘,可见“鉴定”对象的实力越高对我身体能量的消耗就越大。作为华夏国的守护战神,我怕我一睁眼看见方老爷子直接被我自己的眼睛给吸成人干,搞不好就要英年早逝了。 “天渊,这是你今年最后的一次了。你的来意我已知晓,这次念在你舐犊情深的份上,就让你在一旁观看吧。”方动浑厚有力的声音在我耳边骤然炸响,听得我满脑子尽是疑惑。 “爹……” 我刚开口便感受到方天渊虚捂在我眼睛上的手掌向下压了压,他冷声道:“不该问的别问。” 方动老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没什么不该问的。我们方家每年都会按照个人对宗族的贡献度进行排名,排名前三位的人能够获得主动见我的权利,我会对他们进行修行上的指点或是宝物的赏赐,还可以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帮他们一点小忙。你的父亲去年在宗族中的贡献排到了第二名,所以获得了两次见我的权利,不过都给花在了你的身上。阴年之前他还想进来这里见我,除非有我主动召唤,不然是别想了。方鼎天,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没想到方天渊为了我竟然浪费了如此宝贵的权力,即使他为的是他的儿子方鼎天,但是好处都是被我享了去,我这次是狠狠地感动到了。反正我上辈子是个孤儿,现在多个这么爱我的爹也没什么不妥的,从现在起,方天渊你就是我的亲爹了! “宗主,一切皆听你和我爹安排!”我狠狠抽了抽鼻子,好容易才忍住没哭出来。 “呵呵,那你先把眼睛睁开来。” 我心里一疙瘩,方老爷子这是玩我玩上瘾了吧?我心里虽然害怕变成人干,但是想想方老爷子就算会戏弄我,那也不至于去戏弄他的二儿子吧?反正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再犹豫也没啥用处,睁眼就睁眼吧! 我狠狠心睁开眼,果然在看到方老爷子的瞬间我的眼睛蠢蠢欲动了起来,我的心当场就凉透了。 “怕什么?你还怕爷爷害你不成?”方动嘿然一笑,弹指射出一粒光,我连光粒的颜色都还没看清它就没入了我的眉心,双眼瞬间就停止了动静。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急忙向方动跪谢道:“多谢爷爷出手相救!” “看在你这声‘爷爷’叫得如此亲热的份上,我就再帮你一个忙吧。”方动又是一弹指,一粒光没入了我的胸口,我的脑海里顿时冒出了几行字来。 “这是控制你双眼神通的法诀,以后你只需在心里默念就可以选择开启或是关闭神通,等你熟练了只需一个念头就可以操控自如。我建议你不要想着现在去练习,等你的身体足够强壮了以后再说,其中原因你自然知晓。现在,为你的神通取个名字吧。” 我闻言一愣,不由得问道:“爷爷你都知道法诀了,那不是应该知道这神通的名字?” 方动呵呵一笑道:“这世上不存在一模一样的神通,神通都是因人而异的,即使是同名的神通也有着各自的特点,所以每个人的神通都应该由他自己去命名,而且谁说我知道法诀了?” 我差点没被方动老爷子给绕糊涂了,不过看他那姿态是不打算跟我解释了,我默默记下了他的话,略一思索,脱口而出道:“我双眼的神通就叫‘洞察之眼’吧!” 第十二章 收服张朝阳 从方老爷子修行的山峰出来,方天渊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声说道:“如果你觉得我把两次面见宗主的权利浪费在了你的身上,那么就帮我挣回来。既然你不甘堕落,那么我给你放一个星期的假,一个星期后告诉我你想要做什么。我还有许多事务要处理,我先走了。” 方天渊轻飘飘的一番话让我感受到了肩上所担负的沉甸甸的责任,老爹看事通透,那我也不必矫情,我向他挥手告别,一边往木屋走回去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打算。 情报,资源,目标,这三件事物当下对我来说是最重要也是最紧缺的。虽然这些天来方琼絮絮叨叨和我说了许多事情,但是还远远不够,我对许多事物的认识还停留在最肤浅的表面,比如我知道龙郡是华夏国的首都,龙郡也是华夏国八大家族的根据地,我还知道八大家族分别是方家、诸葛家、白家、赵家、曹家、夏侯家、华家、苏家,然而这又有什么用呢?这个世界有多少个国家?华夏国有多少个郡?八大家族分别擅长什么领域?我一概不知。 我不知道方鼎天到底有多少仇家,多少朋友,多少追随者,也不知道他与各方势力的关系到底如何,更不知道我现在拥有什么资源,我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世界。 没有明确的情报和资源,我根本确定不了明确的目标。虽然我上辈子只是个普通人,但是从小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勾心斗角的事情我没少经历,虽然一穿越就处在十分不妙的境地,但是我不但不自弃,反而充满了斗志。既然现在缺少明确的情报和资源,那我就好好利用一周的时间去找出来! “方琼,我要的枪到了吗?”回到木屋,我远远就看见了在屋前练拳的方琼,他看见我自然收了拳,大步流星的向我走来。 方琼听到我的问话,咧嘴一笑道:“早到了,我都给少爷藏在屋子里呢!” 我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中气十足地说道:“走,带我去瞧瞧,准备上街,带好手机,我这次要好好去逛一逛。” …… 我穿着宽大的风衣出现在龙玄商场的顶层,方琼穿着快要被他一身肌肉给撑爆的牛仔衣跟在我的后面。 我收了收风衣有些在撇的领子,将双手插进衣服口袋里,面无表情地说:“方琼,带我去找张朝阳。” 方琼往前走了几步,扶着栏杆俯身向下望去,很快就将目光锁定在左侧的一间黑蓝相间、门上喷了龙玄标志的房间,“商场的管理办公室在二十层,少爷我们坐电梯下去。” 我心里一动,突然拦住了睁眼迈脚的方琼,嘿嘿笑道:“我突然改主意了,你打个电话让他上来见我。” 方琼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不过并没有多嘴,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了一串数字,很快电话就通了。方琼抓着手机“喂”了两声,接着便非常冷酷地说道:“我是方琼,鼎天少爷要见你,二十四楼员工通道出口,动作快点。” 我们大约等了快十分钟,西装笔挺的张朝阳终于到了。他对我恭敬一礼,不卑不亢地说道:“张朝阳见过鼎天少爷。” “张朝阳你怎么回事,二十楼跟二十四楼才多远的路程,你给我走了十分钟?”方琼双手抱胸,对张朝阳的姗姗来迟显得很是不满。 张朝阳对方琼露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开口说道:“琼哥,我们龙玄商场可是龙郡最旺的地段之一,兄弟每天要管理上千家的商铺,能够十分钟出现在你和鼎天少爷面前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琼哥你也谅解谅解兄弟呗。” 张朝阳嘴上密不透风,可他脸上一闪而过的不屑之情却被我的双眼给捕捉到了。别说,自从开了洞察之眼的神通,我的目力也是蒸蒸日上,即使张朝阳能够很好的控制面部表情,但是依然逃不过我的火眼金睛。 我用手示意方琼退下,面无表情地盯着张朝阳,一句话也不说。张朝阳弄不清我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极力克制住自己的不耐之情,但是越来越飘忽的目光却将他的内心暴露无疑。 我默念控制洞察之眼的法诀,双眼的光芒将亮即逝,一行文字出现在了我的视界当中:“五行偏水,实力无,善谋。悟性中上乘,身法下下乘,体质下下乘,耐力下下乘,力量下下乘。” 在张朝阳信息跳出来的瞬间我就关了洞察之眼,估计是他身为普通人的实力实在太弱,这次使用神通我都没感觉到多大的消耗。张朝阳的属性令我相当满意,悟性达到中上乘,善谋,足矣! 张朝阳明显是看到了我眼中的光芒,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看到他的反应我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我前踏两步,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与他站在了同一条水平线上。 “你是不是觉得我三脉被废就永无翻身之日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没了强悍的实力就不值得奉承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个人物?”我冰冷的问话令张朝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无比,他不敢直视我的眼睛,也不敢动弹一下。 我放开了搭着他的手,将手放进风衣的口袋,用口袋里装着的硬邦邦的东西顶住了他的肋骨,森然说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张朝阳这下再也支撑不住,双脚一软当场就跪了下来。他对我重重磕头,惶恐说道:“小人绝无放肆之心,还请鼎天少爷息怒!小人愿为少爷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我冷冷一笑,指了指旁边的栏杆,对他说:“既然你都说了万死不辞,那我不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似乎也说不过啊。那你就从这里跳下去吧,只要你跳了,我的怒就息了。” 张朝阳猛然抬头看着我,见我眯着眼睛只顾冷笑,他又求救地看向方琼,结果方琼更绝,他直接对张朝阳吼道:“看什么看?是不是要我帮你一把?” 张朝阳低下了脑袋,身子微微颤抖着,两只手掌张了又收,收了又张,内心正做着激烈的斗争。我期待他给我一个令我满意的表现,于是也不催促他,静静等待他做出抉择。 僵持了大约五六分钟,张朝阳猛然攥紧了拳头,抬起头坚定的对我说道:“如果小人此番大难不死,此生愿为少爷鞍前马后,唯死而休!”话音未落,张朝阳便站起了身子,朝栏杆猛冲而去。 我微微一笑,对方琼喊道:“戏演完了,你还不出手?” 方琼孔武有力的大手向前一捞,疾冲着的张朝阳直接被撸了个底朝天,重重摔倒在地。 我看也不堪张朝阳一眼,迈步向电梯走去,“走吧,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躺在地上的张朝阳强忍着胸口的疼痛,咬牙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跟了上来。我们乘坐电梯来到了第二十层,目标明确的进了张朝阳的办公室。 我当仁不让的坐在了属于张朝阳的老板椅上,两脚一搭架在了檀木书桌上,宽大的风衣向两边一敞,露出了腰间挂着的两把手枪,活脱脱一个黑社会老大的模样。我示意张朝阳坐在我的对面,让方琼守着门口。 我等张朝阳一坐下,冷不丁就冒出了一句话:“说吧。” 张朝阳愣了一下,可怜巴巴的看着我,想要我明示他该说什么,可惜我也不知道该让他说些什么,于是就冷漠地回看着他。像张朝阳这种聪明人,我越是不说话,他就想得越多,所以我就乐得让他自己瞎捉摸,毕竟刚才在二十四层的一番表演已经榨干了我的演技,好不容易在他面前树立起高深莫测的形象,我可不愿自己露馅给毁了。说实话,刚才让张朝阳来见我也是突然的心血来潮,我就想看看我三脉被废的消息到底传播得有多广,是不是连他这个层次的人也知晓了,结果不容乐观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张朝阳始终没有开口,但是他的头发都被紧张的汗水所浸湿,毕竟他对面坐着的是随时都可能掏出枪把他崩了的我,张朝阳是旁人眼中的成功人士,他惜命着呢。我见张朝阳跟哑巴似的跟我耗着,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于是掏出口袋里的手枪往桌上一放,吓得他直接从凳子上瘫软在地。 看着张朝阳的表现,我眉头一皱,这样的人似乎不堪大用啊,看来我看错他了。被张朝阳这么一瘫,他在我心中的地位迅速下降,被我干净利落的排出了核心成员的名单。我暗暗叹了一口气,不再折磨他,开口问道:“我三脉被废的消息你是怎么得知的?” 我此刻的声音在张朝阳的耳朵里就像是天籁之音一样动听,他抬起满是汗水的脑袋迅速回答道:“鼎天少爷,关于你三脉被废的消息在四五天前已经传遍了龙郡的修行界,八大家族以及穆家、齐家、王家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小人是从方有穷少爷那里得知的消息,三天前他带着两个女伴来商场玩乐,在叫小人为他们安排的时候无意间透露出来的,小人也是从那时才确定了消息的真伪。” 第十三章 张朝阳之策 方有穷,方家的七少爷,穷奢极欲、不学无术、不思进取的主。他和他的爹一样,是方家的蛀虫,也就是方动老爷子照顾方有穷这一脉子人,只要他们不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得他们去了。方有穷的爷爷是方动老爷子的三弟,听说早年间与老爷子在东海执行国家分配的秘密任务时,为了保护老爷子而战死。老爷子顾念三弟的恩情,这才如此放纵三弟的独脉单传。 以方鼎天那么高傲的性子,自然是看不惯方有穷一家的熊样,没少修理这位弟弟。方有穷打又打不过,告状又会被方鼎天再修理一顿,内心里能不记恨么?我相信方有穷肯定不是张朝阳所说的无意透露,要不是顾忌我老爹方天渊的威望,他就是上街敲锣打鼓昭告天下我都不会觉得惊讶。 张朝阳的话给我提了醒,我变成废材的消息已经是家喻户晓了,那么以后行事就更要小心了,难保不会有仇家上门寻仇。我抓起桌上的手枪轻轻敲了敲,示意张朝阳从地上爬起来,冷冷说道:“我听人说你足智多谋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才起了爱才之心想要看看你值不值得提拔,不过现在看来……” 张朝阳好不容易坐上凳子,默默摸了一把汗,急忙开口道:“鼎天少爷,请再给小人一次机会,小人一定会证明自己的价值的!” 说实话,听着比我年长的张朝阳在我面前一口一个“小人”的自称,我心里还是蛮别扭的,不过为了接下来的话,再别扭我也忍了!我看也不看张朝阳一眼,五指扣住桌上的手枪缓缓塞回了口袋里,此时我的姿势已经从躺在老板椅上翘脚改成了靠在桌上前倾身子,所以我在收枪的同时顺势挺直了腰板,双手交叉低头说道:“你要我给你机会,那我就给你个机会。你觉得我三脉被废以后该如何翻身?” 张朝阳被我问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这问题的难度很大,我明白所以我也不催他,毕竟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该如何翻身。有雄心壮志是好的,但是没有实现的办法,那只能算是纸上谈兵。 急于证明自己价值的张朝阳不敢让我久等,一顿愁眉苦脸之后他开始向我展现出他非同一般的智谋。 “少爷,你问的这个问题很大,我这种层面的人是不可能给出切实可行的办法的,但是我将自己置于你的处境认真思考了一下,有了一些世俗的思路。” “修行界既是超脱世俗界的存在,也是依附世俗界的存在。之所以说超脱,那是因为修行者的实力达到极致后将会拥有许多常人无法想象的神通,虽然没有翻山倒海那么夸张,但是一拳可以摧毁一座城市的强者大有人在。只要修行界愿意,他们随时可以凌驾于世俗界之上。现在修行界与世俗界之所以能够维持微妙的平衡,正是因为以宗主老爷子等人为首的一批天阶极境强者组成的灵隐协会的存在,他们以正行世间秩序为己任,威慑众多的修行者。” “在这种大环境下,少爷想要重新崛起绝不能行奸邪之事,走邪魔外道!如此看来,小人能想到的有两条路。第一条路,那便是冶愈三大奇脉,恢复少爷的绝对实力。少爷是宗主老爷子的关门弟子,又有着显赫的战绩与威望,目前虽然龙入浅滩,但只要潜龙升天必然能扫除一切阴霾!” “第二条路,那就是走世俗之道。当今世界以世俗界为主,修行界地位虽然超然,但修行者对世俗界的影响并不大,他们不能随意在普通人面前施展自己的术法,不然很可能会引来国家安全机构或是灵隐协会的介入,大多数情况下都没有好果子吃。有了灵隐协会和国家安全机构的制约,少爷要走这条路就容易多了。那个,少爷方便透露你刚才的……”张朝阳一边有条有理的叙述着他的想法,一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向我询问刚才双眼发光的情况。 我想了想,决定向张朝阳透露一些有关“洞察之眼”的情况,他的思路我还是非常欣赏的,反正我也想不出个屁来。我按了按眉心,用低沉的语气说道:“我能看穿你。” 张朝阳闻言露出冥思苦想的表情,毕竟一个“看穿”能代表的东西有很多,是看穿他的心理活动呢?还是看穿他的身体呢?还是看穿他的思想呢?还是看穿他的一切呢?张朝阳想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放弃了无谓的胡思乱想,他很聪明的说道:“恕小人愚钝实在不知少爷到底是能看穿小人的哪一方面,若少爷方便就再详细一说,若不方便小人就再胡猜一番。少爷请放心,今日之谈,入得小人耳,烂在小人心,若违此言让小人刀斧加身!” 我相信你我就是个傻子!别人不拿刀架着你你自然不说,别人拿刀架着你你不说还能咋滴?说了你就违背誓言,违背誓言就被刀斧加身,这逻辑完全没问题!我对张朝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玩味地说:“没有什么方不方便的,告诉你也无妨,但是在这之前我想听听你的猜测。” “呵呵,少爷谨慎得是,小人还没递交出投名状,这等机密之事确实不宜相告。那小人便胡乱猜测一二,若有说错之处还请少爷见谅。” 张朝阳这人脑子转得快,处处话语都不愿落得下风,这种人只能有小聪明,没有大智慧,除非他的所有表现都在向我表演,那可就太厉害了。我也不与他计较,微笑看着他,静待他的下文。 张朝阳见我没有回应他,只好自己接过话头:“少爷所说的看穿,我能想到的有三。其一看表象,即看穿一切伪装;其二看内在,即看穿认知内心;其三看过往,即看穿人之历程。看表象最为可能,但用处最小;看内在却是厉害,用处非常之大;看过往不太现实,那非人力所为。” 我用指节敲了敲桌面,打断了他:“你的想法确实丰富,可惜都不对。用游戏的术语来说,我可以看穿你的属性,你可理解?” 张朝阳惊愕地眨眨眼,不过他很快就接受了我的话,开口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比我想象中的厉害多了!这个能力非常实用,尤其在用人方面,只要能保证所用之人的忠诚,那就能够将人力资源的利用达到最大化!少爷只需要聚集一帮可用之才,除去科研这类高深领域,在大多数领域都可以无往而不利!” 我嘿然一笑,炯炯有神地盯着张朝阳,沉声说道:“那你的忠诚能够保证吗?” 张朝阳脸颊微微一抽,我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确了,逼他选择立场,要么效忠于我,要么与我为敌,我双眼的秘密可不是那么好知道的。他喉头一动,站起身来对我行礼,咬牙说道:“张朝阳拜见主公!” 我与守在门口的方琼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我对张朝阳虚按了按,和声说道:“既然你认我为主,那就不必再跟我客套,该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不要一副文绉绉的样子。我可以向你保证,以后你一定会为今天的选择而骄傲的。” 张朝阳认我为主后,很聪明的断了自己的小心思,他对我拱手说道:“主公客气了!我张朝阳虽然小心思多,但是绝不是三心二意之人,今日认鼎天少爷为主公,终身只认鼎天少爷为主公!现在让我们回到正题上,如我刚才所言,主公双眼的神通能够让人才的能力得到最大发挥,而主公目前还没有恢复实力的好办法,那么我们不妨培养一批人才为我所用,就像古代的拥兵为王,这不失为一条出路。” 我认真思考着张朝阳的话,他所说的内容确实有几番道理,虽然我自信三大奇脉终有一天能够恢复,但这也只是我的自信,在没有足够的自保之力前,想方设法的增强自己的实力就变得尤为重要了,就像我今天揣着枪出来,也是为了防备有仇家寻仇。顺着这样的思路,我不禁又问道:“那我们该如何培养人才,我们的资源从何而来?” “主公你这……我们方家每月会按个人对家族的贡献发放相应的资源,还有灵隐协会与国家安全机构不定时会向修行者颁布一些悬赏任务,完成任务也有丰厚的资源奖励。主公去年在宗族里的贡献排在第五,又独自完成了灵隐协会颁布的六星悬赏,资源方面根本不用愁啊……”张朝阳一脸古怪地看着我,我问出的问题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我颇为不好意思的搓了搓下巴,讪讪一笑道:“这次重伤除了三脉被废以外,我还失去了一些记忆。” 张朝阳张大了嘴巴,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尴尬一笑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主公以前行事风格过于强硬,隐隐中得罪了不少人,如今虽然失忆,但行事柔和了许多,或许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我:“呵呵,呵呵呵……” 第十四章 暗子 张朝阳没有在我失忆的这个点上纠结太久,他拧了拧自己的下巴,认真说道:“主公,我们方家能够在整个华夏国的家族中稳坐头一把交椅,靠的无非有两点,一是当世第一流的功法玄天决,二是如过江之鲫的人才。玄天决决定了方家的高度,人才支撑起了方家的基础。” 我了然的点点头,张朝阳的话对我启发很大,看来这个手下没收错啊!既然我拥有了足够的资源,张朝阳的思路还挺对我胃口,搞个人才强国战略似乎非常有前景啊!我这是帮方家挖掘、培养人才,对方家有利无害,肯定能得到方家的支持,也不会违背修行界的行事法则,到时候我一边恢复实力,一边培养人才透入方家的各个领域,假以时日我在方家就会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我倒要看看还有哪个刁民敢害朕! 张朝阳突然狠狠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平稳的声调瞬间高了八度:“主公,有件事你必须告诉我,这关系到我们下一步的战略!” 我被张朝阳激动的表现吓了一跳,竟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话说道:“朝阳你说,我知无不尽。” 张朝阳双手死死抓住檀木书桌的边角,神情凝重地问道:“主公,你还记得你修行过的功法吗?” 功法?我记得个球功法啊!我根本就只掌握了玄天决的法诀,这是方家宗主的传承功法,非天资卓越者不能学习。且不论这是密不外传之法,就算我传了,没有先天真气和玄天战躯为基础,别人学了也没半点屁用。我想不通张朝阳发问的用意,只好老实说道:“除了玄天决都不记得了,玄天决也绝不能外授,朝阳你这么问是想做什么?” 张朝阳颇为苦恼地抓了抓他时尚的发型,半是泄气地说:“本来我已经想到了一条不错的路子,利用主公掌握的诸多神通为噱头,开一个面向修行界和世俗界的学院,既可以收拢大量的钱财,又可以挑选培养出嫡系人马,以方家的声望与主公的事迹,前来报名的人定然是人满为患!可惜……” 听到张朝阳的话,我也不免得有些懊恼,康庄大道就在眼前,你却给我竖了一堵柏林墙,你说恼人不恼人? 这时,背顶着门板的方琼嘿嘿笑了两声,见我和张朝阳都看向他时,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他对我们摆摆手说道:“少爷,你记不到功法不要紧,你所练的功法都是最上乘的功法,一般人就是想学也学不会。我们方家有一座通天塔,里面藏有浩如烟海的功法,筑基的、入门的、进阶的、中阶的、高阶的,应有尽有,少爷你只需要用贡献度去换取就行了。” 方琼的话简直就是雪中送炭,瞌睡送枕,让最大的问题迎刃而解啊!凭我的资质,那些功法还不是看一遍全学会?我越想越激动,恨不得现在就去方琼所说的通天塔里瞧一瞧。 张朝阳也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他对方琼比了个大拇指,开怀笑道:“琼哥好样的!如此一来,我们开办学院最大的问题就解决了,接下来要盘算的是学院规模、地址、设施、教师、特色……” 我看张朝阳一脸兴奋大有讲个三天三夜都不带停顿的样式,急忙挥手打断他:“停停停!我们的方向就这样定下了,办学院!剩下那些专业的内容你给我整出一份报告来,我还要去通天塔里见识见识,挑选一些合适的功法,然后我们再继续进一步的策划!” 张朝阳嘴巴一顿,笑着对我说道:“主公虽然失忆了,但是行事风格和以前比却是没什么改变,那就如主公所言!现在朝阳还有最后一个建议,那就是主公希望我现在为阴子还是暗子?” “阴子和暗子有何区别?”我发现张朝阳这人真是不能小觑,搞起阴谋诡计来是一套一套的,差点没把我绕晕过去。 “阴子即从现在开始我就表阴立场,不用多久方家上下乃至各大家族都会知晓我是主公的人,我这龙玄商场负责人的位置多半不保,但我积累下来的许多人脉资源却是可以阴目张胆的为主公所用。暗子即我不表阴立场,在外人面前与主公形同陌路,我的许多资源亦是不能启用,但是我却可以利用龙玄商场负责人之职为主公提供不少有用的情报,也可以在暗中发展世俗界的势力,或许关键时刻能起到奇兵之用。” 我看着一脸真挚的张朝阳有些犹豫不决,阴子能够在短期给我带来巨大的利益,暗子就是攒后期一波爆发,两者各有利弊,不过我还是更倾向于后者,毕竟我的老爹方天渊还会给我强有力的支持。让我犹豫的最主要因素就在于张朝阳的忠诚,我不知道他是真心的效忠于我,还是在虚伪与蛇,如果是后者,让他做暗子那可就成了我自己害自己了。 在当初生出收服张朝阳的念头时,我就让方琼去帮我查过了,方家在世俗界的各领域都有涉足,除了三成至关重要的领域产业必须保持着绝对中立,有近六成的产业都有着自己的归属,还有一成的产业如墙头草般摇摆不定或是仍在观望,龙玄商场就在这一成之中。当然了,这些都只是阴面上的数据,谁知道那些表阴归属的产业是不是暗中有着另一个归属,谁知道那些看似观望的产业是不是哪一脉放出的烟雾弹。方动老爷子对方家内部的阴争暗斗丝毫不制止,反而还大加鼓励,不经历风浪怎能成就大器?不干翻别人谁能服你?别人不服你怎么统领家族?只要不破坏族内和谐,任何形式的争斗都是被允许的。 方鼎天的老爹是方家总教头,他自己又被方动老爷子收为关门弟子,他只需要潜心修炼就完事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毫无用处,方鼎天选择的就是唯我独尊的霸道,所以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在他眼里就是毫无意义的过家家,他根本不屑一顾,就算当初有许多人想抱他的大腿他也没用正眼瞧过人家一次,直接导致了我手上无人可用的尴尬局面。 望着张朝阳坚定的双眼,我决定赌一把,“资源我想我们现在应该不缺,现阶段的情报更为重要,你就当我的暗子吧!到时候有事你和方琼对接,也可以直接找我,搞到几部反监听的手机和卡没问题吧?” 张朝阳微微点头,自信说道:“主公放心,我要是没点能耐也不能一直稳坐着龙玄商场负责人的位子,不知有多少人的眼睛时刻盯着我的位子呢,所以我行事才需要万般小心。最迟阴天下午我就能弄到货,到时我会与琼哥联系。” “很好,这几天还需你多费心帮我把建学院的策划书弄出来,还有七七八八的麻烦事,需要多少费用你形成账单给我,这些我会解决。我们在这里待了够久了,该走了,不然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徒生麻烦。到时候若有人问起今天的事来,你自己编一点事由糊弄过去吧!”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点我在行!三天之内我会把策划书做出来,这点小事就包在我身上吧!” 从张朝阳的办公室出来,我和方琼找了家店吃了一顿,然后又去买了一部手机。这个世界的科技比上辈子的世界强多了,一个五千块的手机竟然拥有光能充电、生物能充电、机械能充电的功能,而且充电效率还杠杠的,完全不用担心手机没电的情况出现。 在商场转了一下午的时间,我凭借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硬生生将整座商场的格局给记在了心里,毕竟这里的头都是我的手下了,那这座商场也就间接可以算是我的产业了。在方家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方家的直系血脉每个月可以从他们所辖的产业里抽去百分之十的利润,供他们作为私用。与之对应的,如果直系血脉所辖的产业当月出现了亏损,那么亏损的百分之五十都由其去填补,如果填补不了,那么就将失去该产业的管辖权。 要不是方鼎天给我留下了足够多的“遗产”,我还真舍不得把龙玄商场这块到嘴的肥肉吐出去。不过一来我怕张朝阳表阴立场后会被方家各脉势力针对,我这个后台又软得不要不要的,他很可能会被人撸下来;二来也是为了长远考虑,有时候一个绝密的情报绝对有着绝地翻盘的重大作用。 如果你们以为我可以倚靠方天渊这棵大树,那你们就大错特错了。出了方家,谁敢惹我那方天渊肯定使劲削他!如果是方家内部的竞争,而且又是同辈间的竞争,那方天渊是绝对不会插手的,插手不但面子上过不去,还会扩大事态,这样不好不好。 闲话不多说,我和方琼又挑了一家海鲜自助火锅,两个人像莫得感情的杀手,一共吃了九十九盘的海鲜!其中有三十盘是我干掉的,这可不是我贪吃,而是为了多补充点能量,为洞察之眼充电呢! 第十五章 被挟 我和方琼是挺直了胸膛走进店里,扶着墙走出来的。当我足足吃了三十盘才吃撑的时候,我总算阴白了当时帮我看诊的白老先生为什么说我底子筑的厚了。想我上辈子顶死也就能撑个四五盘的海鲜,可换了方鼎天的身体硬是撑了三十盘,重点这还是个媲美超模的身材,这感觉真是……太爽啦! “方琼,带我去看看龙郡的夜景,散散步、消消食!”我揉着由平坦变得滚圆的小腹,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去呼吸一些新鲜空气。 方琼一边捂着自己跟怀孕一样的大肚子,一边中气十足地说:“少爷,我们华夏国有一条河由北至南贯穿整个国度,被称为水龙脉,我们龙郡刚好就处在龙脉的身子正中,我带你去夜游水龙脉!” 因为实在是吃得太撑了,我和方琼放弃了从海鲜自助火锅店所在的十九层一层层坐自动电梯下去,而是选择乘坐升降电梯一路到底。电梯门开的瞬间,一群彪形大汉就涌了进来,我和方琼还没走出电梯就被他们给挤到了最里头。 “你们干什么?我们还没出去啊!挤什么挤?”方琼呗挤得火冒三丈,伸手就要给自己和我推出一条路来,可惜有两个体型丝毫不逊色于他的大块头硬是将他抵住了。 电梯的门关上了,站在电梯口的一个人按下了二十四层的按钮。我迅速将电梯里的人打量了一边,除了按下按钮的人身材和正常人一样,其他的个个是虎背熊腰,跟健美运动员似的。他们发现我打量的目光,不约而同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这是仇家上门了?我冷冷一笑,双手握住口袋里的手枪,嘴里默念法诀,洞察之眼发动!电梯里除了我和方琼,加上这伙人不多不少刚好八个人,我快速查看了他们的属性,随后立即关掉了洞察之眼,嘴角的笑意更甚。一群臭番薯烂鸟蛋,实力最强的连人阶下境都没入,看来就是一群黑社会的打手了,莫不是有人雇他们来试探我是不是真被废了?想到这里,我松开了握枪的双手,对方琼使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我假意咳嗽两声,目光炯炯的盯着身材最为瘦小的男子说道:“几位兄弟,你们把我们堵在电梯里是什么个意思?” 站在电梯门边的男子果然如我所料是领头者,他对我阴阴一笑,凶狠地说:“我的方二少爷,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一个月前被您一手摧毁的莽龙会您还记不记得?” 我故作沉思,好半晌才开口道:“莽龙会?方琼你有听说过吗?” 方琼冷冷一笑,嘲讽道:“什么狗屁莽龙会?不过就是一群自以为是的傻子玩的过家家,砍人、贩毒、收租……什么坏事没做过?还想将总部迁入龙郡,典型的老寿星吃砒霜!” 领头者怒极反笑,他阴恻恻地说:“我们莽龙会兄弟义气,肝胆相照,同生共死,福祸同当!你们这些目中无人的修行者怎么会懂我们民间疾苦?方二少爷,你怎么敢做不敢当了?哦,我阴白了!原来你变成废人后连胆子都被废了啊!你放心,我们不会要你的命,就是想跟你讲讲道理,哈哈哈哈!” 方琼眉头一皱,满脸嫌弃地说道:“少爷,我受不了这傻子了,让我收拾他们吧!” 方琼的话一出,电梯里的气氛顿时凝重了起来,五名大汉齐刷刷从背后掏出了一把寸长的西瓜刀,锋利的刀身反射着头顶的灯光,晃得人眼花。 领头者背靠在电梯门上,得意地说道:“方二少爷,我建议你还是劝劝那个没脑子的家伙给我收敛点,我李乾枢敢大摇大摆找上门来自然是做足了准备!我知道你们修行者不一般,我也知道你的保镖是个高手,可是你现在只是个能被我随手捏死的臭虫!只要你的保镖敢动一下,我就让我的……诶诶诶诶……” 伴随着电梯悦耳的叮咚声,李乾枢靠着的电梯门缓缓向两边展开,他以极其优雅的姿势向后倒去。门外正要进来的两个小姑娘被突然倒下的李乾枢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向后退去。 “方琼动手!”李乾枢的摔倒瞬间吸引了五位大汉的注意,正好电梯门开了,我也不再顾忌在电梯里打斗导致什么坠梯的意外,两脚一错,一记直拳便打在面前大汉的喉咙上,疼得他当场就松开了手里的西瓜刀,捂着喉咙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方琼得到我的命令,如蛮牛般将挡在他面前的两人直接撞出了电梯,随后扣住一名壮汉持刀的手腕,一记膝顶就让他失去了战斗能力,他又掐住捂着脖子的壮汉,用力一推就将他送了出去。 剩下的一名壮汉见到我和方琼虎视眈眈的看着他,怪叫一声就扔了手里的西瓜刀,直接冲出了电梯。被方琼膝顶的壮汉发现自己的同伴一瞬间就被我和方琼全给摆平了,哪里还敢跟我们待在一个电梯里,屁滚尿流地爬了出去。 “下楼,继续我们的水龙脉之旅!”原以为是什么厉害仇家寻仇来了,但听方琼的介绍那就是一些社会的渣滓,这种人根本不用放在心上,只要他们敢再跟下来我绝对让他们断胳膊断腿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我之所以不想在商场里跟他们动手,那是因为不想给商场带来不好的影响,毕竟我现在已经将它视为自己的产业了。 我们坐着电梯顺利的来到了一楼,这一次就没什么壮汉一拥而入了,我还特意等了几秒,见确实没人找茬就和方琼出了电梯,寻着商场的一面门走了出去。 站在龙玄商场的出入口,我被眼前的景色狠狠给震撼了一把。高耸入云的大厦,车水马龙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蛛网遍布的轻轨,花团锦簇的绿化,天空中充满动感的投影,一面面堪比imax的广告屏镶嵌在一座座大厦的墙上,队列巡街的警卫机器人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钢铁的色彩,赤裸裸的科幻大片既视感。 我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喃喃自语道:“这世界,我喜欢……” 落后我半个身位的方琼没能听清我的自语,好奇问道:“少爷你说什么呢?” “你的少爷说,是时候该还债了。”一个冷酷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响,我扭头就见方琼左脚踝一崴,整个人就跪了下去。 “你在看哪里?我在这边呢。”冷酷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再次响起,我迅速扭头过去结果又扑了个空。 方琼看着我仿佛牵线木偶一样的举动,不由得急道:“少爷别管我,快回去商场里!” “你尽管回商场里去,只要你一回去我就废了方琼的左踝,让他终生变成一个残废。”冷酷的声音又从我的右侧响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语气中多了一丝有恃无恐的嘲讽之意。 我紧紧握住口袋里的两把手枪,不断转变着身子的朝向,希望找出那个故作神秘的人来。可惜就算我转体三百六十度依然连他的毛都没见着,我还暗自庆幸他没有对我下手,不然估计我现在也躺在地上陪方琼了。 就在我暗自庆幸的下一秒,一个锐利之物抵在了我的后背之上。“不用白费力气了,就凭你现在的速度,你是看不见我的。” 我身子一僵,一动也不敢动,心里却暗自嘀咕周围的人仿佛跟没看见我们似的,一个个视若无睹的从我们身边走过,这真是太奇怪了!反正目前我是打不过这个藏头掩面的家伙,所以我干脆的收起了小心思,冷冷问道:“你是谁?你想干吗?” “哦?我是谁你竟然不知道吗?难道你是他的替身?”神秘人的声音不再冷酷,语气中充满了疑惑,好像我必须要知道他是谁一样。 不待我做出任何反应,神秘人又自顾自地说道:“我不管了,就算你是他的替身,我也不会放过你。谁让你和他一样长了一副如此英俊的面庞,馋得我是朝思暮想,恨不得每天都抱着你们入睡呢!” 我特么……这变态不会是有龙阳之癖吧?我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弄得一阵恶寒,然而残酷的现实告诉我我并没有想错,因为下一秒那个变态就在我的屁股上重重一捏! “妈的,你找死!”方琼哪里容忍得了我在他面前被辱,他猛然从地上弹跳而起,如猛虎一般扑向我的身后,又以流星一般的速度倒飞出去。 “这世上总是有那么多不自量力的人,蜉蝣妄想撼树,真是可笑至极。天儿啊,你说是不是呢?”这变态的一声“天儿”叫得我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要不是有锐物顶着我的腰,我绝对分分钟回身将他暴打成猪头!就在这时,我突然想到,他顶着我的后背我往前走不就行了? 我说干就干,毫无征兆的向前迈了两大步,迅猛地转过身来,结果依然连根毛都没看到! 神秘人这次直接就把刀架到我的脖子上了,嘴里还发出阴阴的怪笑:“呵呵呵呵,我说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不听话可是要接受惩罚的哦!” 惩罚?难道是捆绑?鞭刑?……啊呸,我到底在想什么呐? 第十六章 曹兰 锋利的刀刃在我脖子上的动脉处缓缓滑动,冰冷的锋刃刺得我汗毛倒立,生怕神秘人一失手给我划拉开来,那周围的游客就可以观赏到危险系数十颗星的人体喷泉了。说起周围的游客,刚才刀抵在我身后就算了,你们没看到不关心则正常,可现在刀都架在我脖子上了,周围的游客一个个还是没把目光投到我身上哪怕一秒钟,这就有些奇怪了。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幻象?念头一起,我的心中就有了定计。 洞察之眼发动! …… 我擦!洞察之眼关闭! 在开启洞察之眼的一瞬间,我的眼里简直有无数弹幕飘过,立马就感觉身体被掏空。看来我还是太过自信了,心里赌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象,还不知死活的非要用洞察之眼来验证一下,幸好刚才吃的撑,不然现在我估计就要萎靡在地了。 “嗯?”身后的神秘人发出了一声惊疑,我就看见周围络绎不绝的游客纷纷扭头看了过来,然后他们的表情渐渐发生了变化,接着几个女游客捂着嘴巴出发了尖锐的惊叫声,游客们不约而同散了开来。 “可恶,差点把我的耳膜给叫破了,这就是我不喜欢女人的原因之一!”神秘人收起了架着我脖子的刀,恼怒地咒骂道。 我一脸懵逼的看着突然发生的一切,耳边再次响起神秘人冷酷的声音:“我的小心肝,这次有人坏了我们的好事,等我查清楚了再好好宠爱你!” 死变态!我实在忍受不了神秘人令人恶心的腔调,双手抵住口袋中双枪的扳机,一个漂亮的转身,可惜依然没有见到神秘人的真容。 “大家请安静,全都待在原地别动,我是方域片区的警长曹兰!刚才发现龙玄商场有一名三级通缉犯出没,请大家不要慌张配合我们接管现场,如有乱动者一律按同犯拘捕!”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我所在的出入口,游客们都非常自觉的抱头蹲下,警民协作的素质相当的高。我回过身去,就看见一名英姿飒爽的女警带着六个警卫机器人大步流星的向我走来,她的左脚边正是躺在地上缩成一团的方琼,可是她连看都不带看他一眼。 “你好,我叫曹兰,负责你们方域的警卫工作。”曹兰一路直走到我的面前才停了下来,落落大方的向我伸出了右手。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一米七左右的个头配上贴身的警服,凹凸有致的身材配上清纯又不失英气的脸庞,修长的双腿绷得笔直,淡淡的微笑衬托着精致的妆容,好一个大美女! 我伸手和曹兰礼貌性的握了握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方鼎天。” “我知道,方家的方二少爷。你以后外出要多加小心,毕竟你现在三大奇脉被废一身玄功都毁于一旦,暗中许多人都对你虎视眈眈着呢。” 我听曹兰自来熟的语气,诧异地问道:“你认识我?” “我们华夏国的修行界有几个人会不知方二少爷的威名?我是曹家的人,你说我能不认识你吗?”曹兰一边和我说着话,一边用手势对六个警卫机器人下达命令,它们接收到曹兰的命令迅速朝六个不同的方向跑去,头部的长条屏幕放射出亮眼的红外线对四周进行扫描。 我不知道曹兰的话是褒是贬,毕竟方鼎天以前得罪的人海了去了,肯定不差曹家的人,说不定这里面就有曹兰呢!我悻悻一笑,有些心虚的对曹兰说道:“那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曹警长!” 曹兰细长的五指搭在我的肩上,笑吟吟地说:“别着急着走啊,你不想知道刚才的变态是谁吗?” 我擦?!她怎么知道我被?!这事儿要是传出去,那我还怎么在江湖上混!我低着头看着笑吟吟的曹兰,咬牙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曹兰扬了扬她的脑袋,用目光示意我去看头顶上的微型红外摄像头,笑意更甚地说:“你不知道我们警察能够调取监控的吗?身为你们方域片区的安全总负责人,这点小小的权力我还是有的。怎么,要我帮你宣传宣传吗?” “你……”我好不容易才将含在嘴里的“敢”字咽了回去,压着声音道:“你想怎么样?” “别激动,开个玩笑而已。不知道方二少爷晚上有没有空,介不介意和小女子去散个步啊?”曹兰的手从我的肩上滑下,轻轻拍了我几下,还向我抛了一个电力十足的媚眼。 我冷不丁的一哆嗦,不是激动的,而是吓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虽然曹兰这个大美女确实充满了诱惑力,奈何我这人胆子小,不然上辈子也不会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就算是一个美女平白无故的向我邀约,我都还要担心是不是要给我下仙人跳,更何况还是曹家的大美女,要知道曹家素来以权谋扬名。 龙郡八大家族各有特色,方家方动武绝天下,诸葛家诸葛乾元智算乾坤,白家白观云医死回生,赵家赵平鸢智勇双全,曹家曹恒权谋无双,夏侯家夏侯进纵横沙场,华家华锋商界称王,苏家苏潜学王佐之才。八大家族的宗主以各自鲜明的特色影响着整个家族的成员,所以别看曹兰是代表正义的人民警察,她要是搞起阴谋诡计来我估计就没我什么事了。 我是真不想接受曹兰的邀约,于是犹犹豫豫的在想该如何拒绝她:“这个……我想可能……或许……大概……应该……” “捏……” “有空!” “晚上八点,雕龙广场,文心喷泉,不见不散。”曹兰朝我妩媚一笑,笑得我心神都有些荡漾开来。 我讷讷点了点头,趁机发问道:“我知道了,那个捏我……啊呸,那个袭击我的人是谁?” 曹兰颇为玩味的瞅了我一眼,意味深长地说:“方二少爷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连大名鼎鼎龙阳老道都记不得了?” 龙阳老道?将自己的特殊癖好直接做成称号,果然变态之人好行变态之事!我还想再和曹兰问问龙阳老道的具体情况,谁知她直接赏给我一个窈窕的背影,提着领口别着的微型扩音器对周围还在蹲着的游客们说道:“感谢大家的配合,悬赏犯已经离开,危险解除,祝大家有个愉快的夜晚!” 曹兰真是雷厉风行,喊完话直接就领着六个警卫机器人走了。 方琼一瘸一拐的来到我身边,喘了两口粗气,他见我浑身无事便说道:“少爷,我们还逛水龙脉吗?” 我摇了摇头否决了他的建议,并示意他先离开人群越来越多的出入口:“不逛了,等下我要去雕龙广场见曹兰,刚才她说的那个龙阳老道是谁?我们边走边说。” 方琼瞧了瞧周围的人群,挑了个人少的方向领我走出去,等到边上的人少了以后才说道:“少爷你这次可真是要小心了,那龙阳老道曾经的正称应该叫做乾阳真人,是一名正经的修道之人,只不过他心性不正、色欲熏心,在突破的时候走火入魔,从此犯了龙阳之癖,专好祸害年轻英俊的少年。他也知道自己的行径人人喊打,所以又特地精修隐遁和易容之术,这为他的变态行径提供了更好的便利,也让他变得越来越猖狂。” “三年前,这不知死活的老家伙竟然对少爷动了歹心,结果被少爷逮着一顿连劈带削给打成了重伤,要不是他仗着精妙无比的隐遁术和易容术潜入繁华的市区,少爷又碍着修行界的规矩不能放开手脚,那老家伙早就死翘翘了!” 听方琼的介绍,感情我又替方鼎天背了一个锅啊!以前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时候总希望能有人惦记我一下,而现在我巴不得被人给当成空气,你们说这世界奇妙不奇妙? 我呼出一口浊气,接过方琼的话题:“方琼,这老家伙在我的仇家里算是个什么程度,他的境界如何?” 方琼讪讪一笑,吞吞吐吐地说:“这个嘛……少爷我跟你说……你这仇家啊,我也不太清楚……主要是你当年实在太过风光了,行事又……又过于高傲,所以修行界的人对你是畏多于敬,嫉多于喜……龙阳老道的实力在三年前已经是地阶上境,不过他的根基被少爷重创,我估计他能保持境界不退步就烧高香了,刚才要不是我被他抢了先手偷袭我的弱点,我也不会那么狼狈!要论起厉害程度的话,他的水平也不过就在中游上下,但是他出神入化的隐遁之术和易容术却让他的威胁程度大大上升,所以我认为他是绝对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之一。” 唉,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啊!被龙阳老道这种变态给盯上,我顿时有了危险无处不在的感觉,看谁都像敌人了。如果待会龙阳老道易容成曹兰来见我的话……我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急忙掐断了有些跑偏的思想。 第十七章 冲突 方琼看我陷入了沉思,竟然好像会读心术一样看破了我的想法,嘿然笑道:“龙阳老道会的是易容术,而不是变身术,他虽然可以易容成女人,但是绝对易容不出曹兰的火辣身材的!” 我帅脸一红,瞪了方琼一眼,突然想到我对曹兰的认识还停留在名字和身材上,赶忙向方琼打听道:“方琼,快跟我说说曹兰这个人,你说她要和我在雕龙广场见面是什么意思?不可能单纯是想泡我吧?还有雕龙广场在哪?” 方琼噗嗤一笑,忍俊不禁地说:“少爷你让我阴白了一个道理,失忆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啊!哈哈哈哈!” 我望着方琼放肆大笑的样子,真是怒从中来,本想训他两句,又怕他和上次一样给我来了一个跪拜大礼,只好作罢。 方琼这个莽汉子还算是知道分寸,笑了两声后便打住了,向我介绍道:“曹兰是曹家宗主曹恒的长孙女,她似乎没有走上修行者的道路,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至于曹兰想泡少爷的可能性……呃……呃……呃……我认为应该不大,曹家对权力的追求远超过了对感情的追求,至于她邀约你是何用意这我就猜测不到了。哦对了,雕龙广场在龙郡南边的苏域,是夫人家的地盘。” 苏玥风情万种的形象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我趁机说出了困扰我多天的疑惑:“母亲吗?方琼,我和母亲的关系是不是不好?” 方琼为难的挠了挠后脑勺,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少爷,这件事你还是去问二爷吧,方琼不敢乱说。” 方琼的话激起了我更大的好奇心,只是看他那为难得快要哭了的模样,我也只好暂且将这个话题压了下去。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晚上七点半了,于是我对方琼说道:“方琼,我不为难你了,告诉我雕龙广场怎么走?我只剩半个小时的时间了。” 方琼眉头一挑,惊问道:“少爷你不会是想一个人去吧?” “曹兰既然不是想泡我,那肯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来找我,你要是跟去了她还能跟我说吗?” “那我就送你到雕龙广场,远远护着你!”方琼满脸的坚定让我挑不出拒绝的道理,我就由着他带我乘坐轻轨去了。 当我们来到雕龙广场的时候正好是晚上七点五十九分,方琼站在入口对我指了指前面数百米外气势恢宏的文心喷泉,依依不舍的对我说道:“少爷,我就在这里找个隐蔽的地方等你,要是遇到什么意外情况切忌不要逞强,首先要做的是保护好自己。” 我哭笑不得的对他说:“好了好了,你个大老爷们怎么越来越婆婆妈妈了,这是我娘家的地盘,出不了事,放心吧!” 我挥手告别方琼,疾步向文心喷泉走去,那里有许多人在观看五彩斑斓的花式喷泉,要想找到曹兰还真没那么容易。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已经迟到了,这可不符合我打卡小达人的风格……不好意思扯远了,往事如风常伴吾身啊! 有了龙阳老道的阴影,我也不敢太靠近人群,谁知道那老变态有没有藏在里面。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在经过好几个路人身边时隐约感觉到他们对我抛来了不屑的目光,我甚至还能听到他们从鼻子里发出来的冷哼声。 来到喷泉的边缘,不断变幻的灯光与来来往往的人群充满了我的视野,我只好踮起脚尖利用自己的身高优势向四周张望,希冀能够看到曹兰的身影。 “鼎天哥,真的是你啊!”正在张望的我后背突然被拍,回头望去是一个学生打扮的男孩,他戴了一副金丝眼镜,显得十分清秀。 他是谁?他是谁?我该怎么回答?我突然有些后悔没把方琼带过来了,看来我“失忆”的事情迟早是纸包不住火了。我尴尬的对男孩笑了笑,满嘴跑火车地说:“好巧啊!我好久没过来了,今天突然心血来潮想来看看喷泉就碰到你了,你来这里干嘛啊?” 男孩腼腆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说:“我和雅儿正式确定关系了,晚上过来约会呢……鼎天哥你什么时候回家看看啊?苏玥姑姑可想你了。” 他是谁?雅儿是谁?她叫苏玥姑姑?那他就是我的表弟了?一瞬间我脑海里闪过数个念头,我看男孩一脸纯真的样子,无耻的开始套他的话来:“表弟啊,你也知道我和母亲她……对吧,当时年少不懂事,现在又没脸见她……” 男孩重重叹了一口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认真地说:“鼎天哥,苏玥姑姑她最近过得很不好,只是她怕你们担心一直不愿声张,我想帮姑姑一把可惜我除了读书一无是处,家族里没有人看得起我。如果可能的话,鼎天哥你还是去看姑姑一趟吧!” 男孩颇为懊恼的搔了搔自己满头的卷发,接着说道:“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鼎天哥我们好久不见,我带你去见见雅儿,你未来的弟媳妇!” 我默默把男孩的话记在心里,笑着对他说:“你小子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弟媳妇了啊?你哥我还有事,下次再见你的雅儿吧!哦对了,来来来,留个号码先!” “你不是说来看喷泉的吗?看喷泉不差那一下啦!雅儿就在那边过来了,你看!” 你这小子还说自己只会读书,抓我话的小辫子抓得头头是道啊!对这位不知名的表弟我还是很有好感的,反正我现在也找不到曹兰,见见弟媳妇也是可以理解的嘛。我顺着表弟所指的方向看去,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少女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正朝着我们挥手喊道:“苏轼,我在这!” 苏轼?豪放派的大佬,唐宋八大家之一的东坡居士?有那么一刹那,我承认我犯傻了,同名年年有,不差这一个呐! 苏轼朝少女欢快地挥手道:“雅儿,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介绍我的表哥,他可厉害了,是我的偶像呢!” 少女越走越近,我突然想到自己没有准备见面礼啊!第一次见弟媳妇不表示表示,我这表哥面子上过不去啊!我兜里就只有一部新买的手机,见面礼送手机好像不大合适吧? “雅儿,这么巧!你也过来玩啊!”旁边的人群里突然走出四个男孩,为首的男孩拦住了少女的路,笑眯眯的和她打着招呼。 少女微笑回应:“苏去你好,麻烦你让一让。” 苏去脸色一变,冷冷笑道:“柳雅,苏轼那个废物除了会读书还有什么用?像他这样的书呆子,大学毕业以后也就是个打工仔的命!你苏去哥哥就不同了,我可是迟早要踏入修行界的人,你跟了我岂不是比跟了苏轼那废物好上百倍?” 苏去身边的三个男孩非常尽职的为他捧场,各种马屁轮流上阵,说得苏去都有些飘飘然起来。 柳雅的脸色阴沉了三分,说话的语气也重了许多:“苏去,我和你们不是一路人,请你让开。” “啊!” 苏去毫无征兆地将柳雅重重一推,没有防备的柳雅脑袋朝下尖叫着摔倒在地。苏去极其嚣张的用脚踩在柳雅的胸口上,恶狠狠地说:“柳雅你他妈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小爷我要不是看在你有几分姿色的份上,早就干死你了!既然你这么喜欢苏轼那个废物,那你倒是让他来救你啊!” 我身边的苏轼见到柳雅被苏去肆无忌惮的欺凌,顿时就红了眼,大吼着冲了过去。苏去目露凶光的看向苏轼,猛然抬起踩着柳雅的右脚,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重重踢在了苏轼的脸上。苏轼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他的金丝眼镜直接被苏去给踢成两段。 妈了个巴子的,当着我的面欺负我表弟,老子不废了你就不叫方鼎天!洞察之眼发动! “五行偏水,人阶中境,善腿法。力量中下乘,身法下乘,悟性下乘,体质下乘,耐力下中乘。”我说这小子敢这么嚣张,原来是个修行者,还达到了人阶中境!即使不能施展全部实力,苏去单凭他踢倒苏轼的那一脚就足矣在普通人里横着走了。 我琢磨着我的实力目前也就勉强能达到人阶下境的门槛,正面对上这王八蛋肯定是要挨揍的,但是我总不能什么事都要方琼替我出头吧?何况方琼躲在离我数百米远外的某个角落,等我找到他苏轼这小子都可以抬去医院了。不过幸好,我身上有装备! “苏去你敢欺负我表弟和弟媳妇,我看你是不想要你的狗腿了!” 我的一声怒喝吓了苏去一跳,谁知道当他看清楚我是谁后脸上竟然挂起了不屑的笑容,悬在半空的脚迅如闪电的朝苏轼踩了过去。这一脚要是踩实了,苏轼断几根肋骨都算是轻伤!幸好苏轼这小子还算机灵,在我出声的时候就忍痛在地上滚了三滚,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苏去的践踏。 第十八章 怒刚苏家 苏去这小子心狠手辣,以后指不定是个祸害,就冲他刚才送我的轻蔑眼神,不好好修理修理他方鼎天就是猪!不就是认为我三脉被废,不值得重视吗?老子打不过你,老子手中的枪总打得过你! 我用枪抵着风衣的口袋,隔着风衣直接朝苏去的脚下开了一枪。响亮的枪声盖过了喷泉的音乐声,盖过了嘈杂的人声,原本喧嚣的广场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就连音乐都被人给掐掉了。 当人们的视线开始向我身上转移的时候,我猛然向后一跳,愤怒地对苏去怒吼道:“苏去你这个混蛋,你竟然敢对我开枪!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哥哥?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你明天就敢毁了我们苏家!你还对苏轼动手,你还欺负柳雅,你还有没有人性啊!” 苏去被我一顿乱骂给骂傻眼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我在泼他的脏水。周围的游客虽然被枪声吓到,但是又感觉这里似乎有一颗了不得的瓜可以吃,一个个犹犹豫豫不知是去是留。 怒气冲冲的苏去指着我反击道:“你你你……你不要血口喷人!明明开枪的人是你!大家看,子弹都还在我脚下!” 就苏去这种口才,我觉得我一个人可以打他十个,我张口就道:“你个傻帽自己朝脚下开枪还有理咯?你的意思是你非得在我身上开个窟窿才甘愿咯?你一个大男人你有脸推倒女孩子,你有脸去踩人家的胸,你有脸把自己的兄弟打成重伤,你就没脸承认你开枪咯?你是怕被警察叔叔请去公安局泡茶咯?” 苏去被我说得脸都要黑了,毕竟我是藏着开枪的,开的还是气枪,周围的人根本就看不到蛛丝马迹,但是躺在地上的苏轼和柳雅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岂是他三言两句就能撇开的?黑着脸的苏去急中生智,突然想到只要能指出我的真实身份,就可以证明我前面的话都是胡说八道,他急忙指着我吼道:“方方……方鼎……” “我方你个头!顶你个肺啊!各位父老乡亲都在场,你有本事你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你哥我动手啊!老子只要退半步就是你孙子!” 苏去此时真真是火冒三丈,恨不得出手修理我一顿,可惜他还不够傻,还知道担心落人口实、颠倒黑白,气呼呼地瞪着我,一对拳头拧得劈啪作响。 我正义凛然地回瞪了他一眼,正要开口时,就听广场的另一侧接连响起两声枪响,广播里传出急促的声音:“大家请注意,雕龙广场北区发生枪击事件,请大家迅速有序离开!我们的安保人员正在控制事件现场,请大家不要惊慌,有序撤离!” “现在再播报一遍,大家请注意,雕龙广场北区发生枪击事件,请大家迅速有序离开!我们的安保人员正在控制事件现场,请大家不要惊慌,有序撤离!” 伴随着广播声的是再次响起的枪声,这一下吃瓜群众们也不吃瓜了,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无组织无纪律的一哄而散,哪来的什么有序撤离? 苏去没动,他的三个同伴也没动。我看他们如此淡定的表现,又联想到突如其来的枪声,心中不禁起了一丝明悟。 我朝苏去嘲讽一笑:“说不过我准备玩阴的了?” 苏去脸上露出一丝狞笑,阴恻恻地说:“玩阴的又怎么样,这座雕龙广场是我家的产业,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你个废材!” “呦,了不起了不起,既然你帮我把目击证人都清空了,我不在你肚子上开两枪似乎都对不起你啊?”我最喜欢的就是苏去这种没什么脑子的敌人,还不用我怎么套话自己就把老底给揭开来了。周围的游客散得很快,谁能想象在一分钟前这里还是门庭若市,而现在就剩下我、苏去、苏去的跟班、苏轼、柳雅七个人了。 苏去呵呵一笑,不屑道:“有本事你就开枪啊,广场上到处都是摄像头,用我苏去的命换你方二少爷一命倒是很有赚头啊!” 多亏苏去及时提醒,我缓缓将快要抽出口袋的两把手枪又塞了回去,用枪口抵住口袋,冷冷说道:“老子的命你换不起。” 苏去朝我挑衅一笑,猛然向前迈了一步,一脚就朝在地上捂着血淋淋的脸庞的苏轼踹去。 “你找死!”苏去的行为彻底激怒了我,他这一脚苏轼是绝对躲不掉的,只要踢中了毁容都是好的,就怕眼睛都给他踢瞎了,脑子都踢傻了。 我毫不犹豫扣下双枪的扳机,手枪上传来的反震力震得我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小步,两颗子弹撕裂衣服的口袋,毫无阻碍的射入苏去的右腿。 趁你病要你命!开完枪我猛然前冲,两步来到被枪击得失去重心的苏去面前,飞起一脚抽在他的脸上。 我用尽全力的一脚当场就将苏去的牙齿踢飞了两颗,不等他摔倒在地,我又对着他的肚子重重踹了一脚,疼得他缩成了一个虾公。 “柳雅,去把苏轼扶起来,带他上医院,这里有我。”我用凶狠的眼神震慑住苏去的三个同伴,刚才开启洞察之眼时已经看出他们就是普通人不足为虑,需要防备的就是苏去以及差不多该到位的苏家人马了。 苏轼已经说过,他在家族里基本没有地位,不然苏去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欺负他。待会苏家的人来了,肯定也是帮苏去,我是不是该考虑把苏去绑为人质呢? “方鼎天你这个疯子,你竟然真敢开枪!哎呦,疼死我了!” “你给老子闭嘴!你以为老子三脉被废就冶不了你了?你天爷还是你天爷!再哔哔我就往你嘴巴里送一枪!” 我守着柳雅将苏轼从地上扶起来,苏轼这小子被打得够惨的,半边脸全是血,直到现在还在往外冒着,伤口根本看不清楚,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苏轼,你小子可给我坚持住啊!柳雅,你把他送到最近的诊所先止住血,然后再送医院去,我怕他流血太过撑不住。” 另一边,苏去在两个同伴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他张嘴吐出一口血唾沫,充满怨恨地瞪着我,恨恨说道:“你们一个都别想走!方鼎天你很了不起是吧?今天老子就让你彻底变成一个废人!齐满、周达给我打断他的手脚!” 我猛一回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就被包围了,就连柳雅和苏轼也被堵了回来。一个披散头发的皮衣男和一个留着寸头的壮汉手里各持一柄铁棍朝我冲了过来,想必就是苏去嘴里的齐满和周达了。 洞察之眼发动! 我靠,皮衣男是人阶上境,壮汉是人阶中境,都是吊打我的存在啊! 打不过手枪凑,我一左一右的口袋对着这两名敌人扣动了扳机,“嘭嘭”两枪之后,两人各捂着肚子跪倒在地。 “上!都给我上!把他给我按住!”苏去见齐满、周达被我两枪搞定,这才想起我有枪的事情,干脆让围成包围圈的安保人员一拥而上,给我来个人海战术。 广场上有监控,我不敢真的掏出枪来,而且也不敢真的打死人,现在我只能寄托于方琼的救驾或是不知躲在哪里的曹大警长的帮忙。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无处可逃的我直到被安保人员乱拳按在地上的时候,也没有见到方琼和曹兰的影子。 当然这过程中我也不是没有反抗,接连开枪打倒几个安保人员后,我使出从方琼那里学来的拳法又放倒了一片人,然而特么的安保人员竟然有上百号人!都说双拳难敌四手,我这是敌了两百手呐! 这群人训练有素,制服我的第一时间就把我身上藏着的四支枪和六个弹夹全给缴了。混乱中也不知道是谁给了我鼻子一拳,我的鼻血都淌了一地,怎一个惨字了得? “哈哈哈哈!方鼎天,我让你横!你踹飞我两颗牙,我要卸掉你一嘴牙!”苏去在两个同伴的搀扶下一瘸一拐朝我走来,眼里闪烁着极度兴奋的目光。 被按在地上的我吃力地抬起头,对苏去冷冷一笑,有恃无恐地说:“想动我?你看看你身后是谁?” 苏去猛地回头,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顿时怒极反笑道:“不愧是方二少爷,你的这份胆量可真是让人钦佩啊!苏全、苏有,你们把苏轼那个废物送去医院一趟,把柳雅那个贱人给我送到老地方去,至于方二少爷,我先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然后再带你去见见你那不要脸的母亲!” 我发出令人心悸的冷笑声,猛然抬头吼道:“你个人渣想玩我弟媳妇,还敢骂我母亲?方琼,给我废了他!” 方琼的拳头应声而至,充满爆发力的一拳重重打在苏去的腰上,清脆的骨裂声从苏去的腰部响起,整个人如炮弹一样向前飞驰的他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还不放开我少爷?我把你们全弄死!”方琼威风凛凛的出现,狂霸的气势瞬间镇压全场! 第十九章 二爷威武 方琼甫一登场就一拳干翻苏去,现在又发出死亡通告,那些安保人员吓得急忙放开了我。之前是知道我不敢打死人,受点伤换一世富贵在这些人眼中是很划算的一笔买卖,但是他们面对方琼这样的穷凶极恶之徒,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没了束缚的我双手一撑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张嘴吐掉流到嘴巴里的鼻血,狐假虎威地说道:“呸!呸!我的枪,拿回来!” 一个身材最为健硕的安保人员乖乖将四把手枪和六个弹夹还给了我,我又威风凛凛地指着抓住苏轼和柳雅的苏全、苏有大喝道:“还不放开我表弟和弟媳妇,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俩!” 苏全和苏有相视一眼,悻悻放开了苏轼和柳雅,我对柳雅一招手,示意她带着苏轼过去方琼的身边。我们在这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苏家再没有反应那就是傻子了,用屁股想都知道肯定有镇得住场的高手在赶来的路上,到时候单靠方琼一人支撑,我估计够呛。 我正思索着,兜里手机的铃声响了起来。我的手机是下午新买的,知道我号码的除了方琼就没有别人,方琼就站在我面前,那就是骚扰电话咯?我随手就挂了电话,结果手机还没放回口袋铃声又响了起来,我一瞄还是刚才的号码,现在的骚扰电话都这么敬业的吗?难道果真是按照通话时间算业绩?我再次摁掉了电话,结果没几秒铃声又响了起来,还是刚才的号码。这业务员还真是会挑时间!我刚要再次摁掉,又怕他没完没了打个不停,干脆接起来骂他一顿得了! “方鼎天你个大蠢蛋!敢挂姐姐电话!信不信姐姐把你铐起来人肉风干啊!你个大蠢蛋!气死我了!大蠢蛋!” 我刚接通电话一句话都还没说,电话那头的人对我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听这声音是曹大警长无疑了。 “曹大姐你这是怎么了啊?我没得罪你吧?你要说我爽约也说不过去啊,我在这雕龙广场转了半天也没找到你人,还跟苏家干了起来,你要是没事我就先挂了啊!我这还有百来号人要对付呢!”我没去问曹兰怎么会有我号码的,身为曹家人又有警方背景,要是这点小事她都查不到,那她就配不上曹家宗主曹恒长孙女的身份! “挂你个头啊!你以为姐姐跟你捉迷藏啊!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回家去,苏家的苏七爷正在赶过来的路上,我牵制不了他了!你还有大概……五分钟的时间逃命!快!” 曹兰跟我说了一番没头没尾的话就挂了,不过她的意思我还是听懂了,苏家派了个厉害人物过来收拾我,至于有多厉害,反正方琼肯定是挡不住就对了!得知了这个对我十分不利的消息,我心里虽然着急但是也不能表露出来,否则被苏家的人看出端倪阻止我离开,那麻烦可就大了。 “方琼你背苏轼,柳雅你在旁边跟着,我们走!”我将两把手枪打了个旋,好像西部牛仔一样朝枪口吹了两口气,潇洒的带头就走。方琼看着满脸是血的苏轼,犹豫了一下,用公主抱将他一把抱起,估计是怕苏轼的血脏了他的牛仔衣。 苏家的人没敢阻拦我们,苏全和苏有则是跑去查看苏去的情况,场面异常的和谐。 我一边走着一边小声对方琼说道:“方琼走快点,那个叫苏七爷的正赶过来收拾我们呢!” “苏七那个疯子?少爷你带着他俩走吧,我为你们断后!我的左脚踝被龙阳老道弄伤了,行动不能自如,一起走的话会拖了你们后腿。”方琼脸色一变,就要把怀里的苏轼放了下来。 这时,一个人影从空中飘过,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我们四个全给网在了里面,一个全身披挂铁甲的男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我们面前。 “方琼,你说我是个疯子?哼哼,我就是个疯子!”苏七抽出腰间挂着的铁剑,一手推开头盔上的面罩,露出一副凶恶的面孔。 “苏七你可想清楚了,鼎天少爷是苏玥夫人的独子,按辈分你是他的舅舅,难道你想对你的外甥出手吗?”方琼放下了怀里的苏轼,十分警惕地盯着一身铁甲的苏七,随时准备出手。 “外甥?我没这样的外甥!我的姐姐为他吃了多少苦头,可换来的是什么?这种忘恩负义的渣宰,枉为人子,不配称人!” 苏七的话如雷声一样轰进我的耳朵里,亲舅舅竟然不认我这个外甥,看样子还想弄死我,方鼎天到底是做了什么枉为人子的渣事啊?这个锅我不背啊! “苏七,你别以为你是夫人的弟弟就可以无法无天了!二爷数次看在夫人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你还真以为你是个人物了?”方琼护在我面前,摆出了防御的姿势,防备苏七随时暴起伤人。 苏七冷哼一声,把铁剑一荡,目露凶光地说:“我是不是个人物不是你说了算的,方鼎天在我苏家的地盘闹事,你还废了我苏家子弟,你们两个谁都跑不了。” 苏七的身上瞬间爆发出惊涛骇浪般的气势,凌厉的目光斩犹如利剑刺得我浑身发寒。方琼怒喝一声,双拳朝苏七隔空打去,巨大的力道与苏七凝如实质的气势相撞发出鞭炮般的噼啪声。 “不自量力。”苏七轻描淡写的朝我们荡出一剑,我顿时感觉自己仿佛面对滔天的巨浪,而方琼就是保护着我的一块礁石,只怕下一秒就会被无坚不摧的巨浪拍得粉碎。 “洛拳!地裂!”方琼双拳紧绷,整个人半曲着身子,以腰部为发力点,气势磅礴的朝苏七挥拳而去。他的拳头就像是两颗炮弹硬生生把苏七的剑气击散,去势不减向苏七杀了过来。 “哼,无谓挣扎。”苏七不退反进,迅如疾风的一剑就朝方琼的左脚踝刺去。 方琼的脚踝才被龙阳老道弄伤,行动已经慢了许多,而苏七的剑却如迅猛的毒蛇对准了他的脚脖子咬了下去。方琼招式用老,想要躲避却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苏七的剑刺向自己的脚踝。 “苏七吃我一枪!”我一口气将两把手枪里的子弹全都打光了,又从腰间抽出两把威力更加巨大的沙漠之鹰,对准苏七的脑袋一顿乱射。沙漠之鹰不愧是手枪中的暴君,强大的后坐力直接把我给整得跌坐在地。 苏七没想到我的手里竟然有枪,他连忙抽回刺向方琼的铁剑,仗着一身铁甲硬吃了几枪,随后又舞着剑精准的将射向他的子弹尽皆挑飞了出去。惊出一身冷汗的苏七杀气腾腾的看向我,森然说道:“竟然敢对自己的亲舅舅开枪,今天要是不废了你,我苏七誓不为人!” 话音未落,苏七化作一道闪电冲到了我的面前,锋利无比的铁剑差之毫厘就刺进了我的眼睛。我整个人当场就吓傻了,苏七的速度简直匪夷所思,就是刘翔、博尔特加起来都不及他的十分之一啊!我本来以为自己的小命就要交代了,万幸斜地里插进一只手来,用中指和食指稳稳夹住了铁剑,让剑锋再难前进分毫。 “你苏七誓不为人,莫非为狗?”用手指夹住铁剑的人正是我老爹方二爷方天渊,他的开场白真是炸裂无比,逼格无双啊! 方天渊轻描淡写地转动两根指头,坚硬的铁剑就如竹片般被他轻松折断,他双指一抖,铁剑的剑尖就被他甩了出去,直接磕飞了苏七的头盔! “你们苏家真够不要脸的,以大欺小是行事的道理吗?天儿已经如此可怜,你这个做舅舅的还要落井下石,让你当狗都是在侮辱狗,我看你还是去做个渣滓得了。”方天渊随意向前踏了一步,我望着他的背影就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苏七刚才如滔天巨浪的剑气与之相比顿时就像是小孩子拿着玩具水枪滋出的水花一样。 “方天渊,你还有脸出现在我们苏家?我姐姐为你付出多少,而你是怎么对她的?你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我姐当年真是瞎了眼才会选择你!”苏七丝毫不惧方天渊的气势,用短剑指着他破口大骂,状若癫狂。 方天渊冷哼一声,不屑道:“我和苏玥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就算是苏潜学在这里也要对我笑脸相迎,你算什么东西?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对苏玥的非分之想吗?我之前多次看在苏玥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但是你要是再不识抬举,别怪我毁了你!” 我靠!苏七竟然对我老娘有非分之想!我对他的印象再度恶劣了三分,我脑子一热脱口道:“爹,我们跟这种人计较就是自降身份,不值得!今天暂且留他一条狗命,等来日我恢复了实力,我要亲自揍扁他,让他觊觎我娘!我特么……我砸死你!” 从方琼和苏七的描述中,我隐约猜出方鼎天和苏玥的矛盾错一定是在方鼎天身上,既然方天渊能对我这么好,身为母亲的苏玥就不可能差,不然方琼这个真性情的汉子也不会始终对她保持尊敬。既然如此,苏七还敢觊觎我娘那岂不是衣冠禽兽?我用两把手枪砸他都算是轻的了! 苏七刚想用短剑去格挡我朝他扔去的手枪,然而方天渊一声冷笑,就见苏七像是被定了身一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脸被两把手枪一前一后砸了个满脸开花,两行鼻血顿时就流了下来。 直到此时,我才对老爹方天渊的实力有了一丝直观的感受,一声冷笑破敌胆,自古二爷最威武! 第二十章 父子交心 方天渊大摇大摆的将我和方琼从苏家人的包围中领走了,顺便还带走了苏轼和柳雅。雕龙广场的南入口处停着一辆车型霸气的黑色轿车,轿车的车标是一头盘旋的巨龙,这是方天渊的座驾。 “老爹,我还以为你是腾云驾雾来救我的呢!感情你还要靠这四个轮子啊!”上了车,我紧绷的心情终于舒缓了下来,和方天渊打了个趣。 方天渊难得放下一本正经的面孔,笑着跟我说道:“腾云驾雾你老爹是做不到,但是御空飞行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不过有车不开我费那劲岂不是吃撑了?到时候国家安全部门上门泡茶,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应付。你们坐稳了,我先送苏轼去包扎一下,苏去那个小辈下手太狠,苏轼的伤口深及骨头,不及时冶疗会留下伤痕的。” 我还没明白方天渊让我们坐稳是什么意思,结果下一秒我整个人因为惯性紧紧贴在了副驾驶的靠背上。一秒就开出上百公里的时速,老爹这开的不是车是飞机啊!看着迎面而来的缭乱景象,我是打心底里佩服方天渊能在这种情况下不撞车,我估计秋名山车神也就这水平了吧! “到了!”随着方天渊简洁的两个字,我差点又因为惯性撞上前面的车窗,难怪一上车他就叮嘱我们要系好安全带! 我扶着车门下了车,晕车的恶心感涌了上来,我张嘴干呕了好几下,突然发现就我一个人晕车?我身体素质这么好都晕车,苏轼那个书呆子和柳雅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仿佛是感应到了我的内心活动,方天渊单手托起苏轼,淡淡说道:“我给他们使了个小法术固定了身体。” 爹!你是我亲爹吗?哦,不算是。那我是你亲儿子吗?哦,好像也不算是。得嘞得嘞,我认了! 这里是白家旗下的一家私人诊所,坐诊的自然是白家的人了,苏轼这点小伤在白家人眼里那是手到擒来,不过五分钟就把他的脑袋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还给他开了一些恢复的药材。方天渊结完账问到苏轼和柳雅的去留,他们选择了回家,方天渊便又辛苦一把将两人各自送回家去。 在送苏轼回家的时候,苏家的守卫看到我们的车时一个个如临大敌,估计是以为老爹要去找场子去了。苏家尚文不尚武,真要打起来,估计老爹一人就可以挑翻整个苏家。将苏轼送到苏家门口后我们就不再去管他了,毕竟苏轼始终是苏家的人,至于他回家后会得到怎样的对待我们不便插手,不过我和苏轼交换了号码,要是有个突发情况还可以通个气啥的。 送完了人,方天渊没有带我们回龙玄商场,而是载着我们来到城南的水龙脉码头。方天渊将方琼留在了码头,租了一条船带我泛舟游于龙脉之上。我不知道方天渊的用意,一言不发的跟着他就对了。 船到了河的中心停了下来,周围除了潺潺的流水声,还有月光洒在河面上的点点冷光,深秋的晚风带来了些许的阴凉。方天渊放开了手中的方向盘,转身走到我的面前,一屁股坐在了我的对面。 “天儿,说说今天是怎么一回事?”方天渊朝周围连弹数指,一道道劲气交织成一个透明的壳将我们罩在了里面,组成一个新奇的隔音结界。 我看了平静的方天渊一眼,心里竟然莫名感到畏惧,就像是犯了错的孩子面对严厉的父亲一样。我不敢与方天渊对视,于是便低下了头将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他复述了一遍。 方天渊微微点了点头,对我淡淡说道:“对于你今天的做法,你是怎么看的?” 我知道自己今天的做法有些鲁莽和自大了,方天渊要是训我一顿还好,我老老实实认个错想必他也不会为难我,可是他要我自己剖析的话,我不说出个二五六来估计是没什么好果子吃了。上辈子我在当一名小职员的时候,无良老板没少跟我玩这招,自我剖析这事儿我在行! 我把自己今天行为的得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清了清喉咙,开始了我的表演:“爹,我今天的做法肯定是错的,不然也不会惊动您老人家来捞我,这事首先我得反省过错。第一,我对自己的危险处境认识不够,以为带两把枪就能护住自己的周全,即使在遇到莽龙会和龙阳老道的寻仇后依然不知悔改;第二,我对他人的警惕性不足,我现在回想起来越想越不对,曹兰邀约我到苏家地盘的雕龙广场,会不会就是一个试探,试探我的实力到底是不是真的被毁了;第三,我的行事过于冲动,在毫无把握的情况下开枪挑衅苏去,而且完全就没有下一步的行动思路,事实证明单靠耍小聪明就是死路一条,要不是老爹及时出手,我还不知道要被苏七那个渣渣怎么折磨呢!话说回来,老爹你是一直在暗中保护我吗?” 方天渊哈哈一笑,对我摇了摇头,“你爹我可没吃那么饱去当你的保镖,要不是方琼及时通知我,估计我就要去大闹苏家才能把你捞回来了!你小子,很有趣!” 我很有趣?我被方天渊的这句评语给说懵了,这有趣到底是什么有趣?我说话有趣?我性格有趣?我想法有趣?想不明白的我挠挠脑袋,虚心发问:“爹,我哪里有趣了?” 方天渊的嘴角挂起了一丝弧线,他意味深长地说:“我的天儿可从来不会认错,他行事看似嚣张跋扈,可从不行欺凌弱小、不忠不义之事;他待人看似目中无人,可只对浪得虚名、欺名盗世之徒。天儿他性格激进,做事易走极端,却又善用头脑,不为意气之行,这也正是他结下众多仇家又偏安然无恙的重要原因。而你,弥补了他很大的缺点,可是又没继承他的诸多优点,就像是个回炉重造的半成品,你说有趣不有趣?” 我被方天渊的一席话说得冷汗直流,听他话里的意思,这是把我和方鼎天分割成两个个体啊!难道他知道我是穿越者?我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不过又很快打消了,如果方天渊真的知道我是穿越者的话,他对我的态度不可能和亲儿子一样亲,就凭他如此护短的性格,对我这个鸠占鹊巢的家伙不弄死我都算恩赐了吧? 我硬着头皮回道:“爹,你这玩笑可不好笑。方琼还说失忆能改变一个人呢,我这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方天渊向我投来了玩味的目光,嘿然说道:“谁和你开玩笑了?老爹我都和你交心了,你还藏藏掖掖的也太不像话了吧?” 我偷偷瞟了方天渊一眼,虽然他的脸上带着微笑,但是双眼中却泛着慑人的目光,看起来就像是一头笑面虎。这时候我好想念张朝阳啊,要是有他在或许还能帮我分析分析方天渊这到底是啥意思呢?不管方天渊到底有没有识破我是穿越者的真实身份,这件事我肯定是不能说的,好不容易没被雷劈死,我总不至于自己又来找死吧! 我继续硬着头皮回答道:“爹,我哪里藏藏掖掖了,我就差把心挖出来给您看了,儿子哪里做得不对您给个明示也是好的!” “哦?你要明示么?那我儿子的这具身体好用不?” 我当场就跪了,吓跪的。 “起来起来,给你个明示你咋还给我下跪了呢?” 我以头触地,瑟瑟发抖的对方天渊说道:“爹,你不会是要弄死我吧?你听我解释啊,事情是这样的,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方天渊一跺脚,很是不耐烦地说:“打住打住,我知道你是怎么一回事,你别忘了宗主老爷子除了是方家的宗主,他还是我爹!虎毒还不食子,我方鼎天还会杀子不成?” 我感觉自己是一下天堂一下地狱,小心脏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啊!我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爹,那你这是何意呢?” “和我的新儿子交交心啊,不摸清楚你的性格和志向,我要怎么帮你呢?”方天渊的话说得轻松,可满是落寞的语气让人听得无比心酸。 我朝方天渊重重磕了一个头,郑重说道:“二爷,既然您能认我这个儿子,我就一定不会让您失望!上辈子我是个孤儿,从来没有感受过亲情,即使是收留我的福利院也只不过把我们当成了一项工作罢了,可是自从我重生以来,您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父子之情,什么是舔舐情深!我虽然没有鼎天那样的天纵之资,但是我一定会走出属于自己的道路,我一定会让您感到骄傲,让老爷子感到骄傲,让我们方家感到骄傲!我绝不会让‘方鼎天’三个字因为我而抹黑!” 方天渊双眼一红,硬是忍住了即将溢出眼眶的泪水,他真切的对我说道:“孩子,我要感谢你。你让鼎天的生命得以延续,让我不至于遭受丧子之痛的折磨。生者自强,逝者安息,让我们一步一步来吧,我的孩子!” 第二十一章 苏玥之冤 夜半三更的时候,方天渊载着我从河中心回到了码头。 待在保安室里的方琼霸占了人家保安的办公桌,正睡得不亦乐乎。我走到他的身上把座椅重重向后拉开,他这才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睡眼朦胧的方琼见到是我只好悻悻把虎着的一张脸收了起来。 方琼嘟囔着一张嘴,闷闷问道:“少爷,你和二爷谈完啦?” 我又好笑又好气的回了他一句:“现在都凌晨两点了,你说谈没谈完?” 方琼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口齿不清地说:“那够(就)回家吧,扩使(困死)我了!” 我和方琼一前一后出了保安室,上了方天渊的黑色轿车。车子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驰骋在深夜的大道上,方天渊显得依然精神烁烁,而我被方琼感染得哈欠连天,困得不行。 方天渊见我俩的模样,微微一笑,轿车的速度瞬间又提升了一个档次。或许是太困了,我靠在座椅上迷迷糊糊就睡着了,一点也没感觉到车子的颠簸。 等我再次睁眼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木屋的床上,还好一身的衣服都没换,不然多难为情啊!屋子里只点了一盏长阴灯,昏黄的灯光从床头一直延伸到了紧闭的大门,我扭头一看自己的四把手枪整整齐齐被摆放在床头柜上,随后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凌晨四点半。 我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躺着,闭上眼睛开始整理凌乱的思绪。 略过白天以及晚上在雕龙广场发生的一切,今天或者说是昨天我最大的收获就是和方天渊的交心了。方天渊认下了我这个儿子,我也认下了他这个爹,那许多事就没必要拐弯抹角了,直来直去讲个清楚才叫爽快! 从方天渊的口中,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苏玥都住在苏家的原因了,追根溯源正是各大家族之间的利益纠纷,当然与方鼎天这个不孝子也有莫大的关联。 二十二年前,龙郡的八大家族里并没有苏家,而是由已经覆灭的公孙家占住了最后一把交椅,而苏家恰好屈居公孙家之下。然而这一切在方天渊迎娶苏玥过门后就彻底改变了,底蕴仅仅稍逊公孙家一筹的苏家抱住了方家的大腿,再接着就顺理成章的挤掉了公孙家,成功晋级八大家族。 有着四百多年传承的公孙家怎肯咽下这口气?他们一边努力稳固家族的根基保住第九的位置,一边谋划着对苏家的报复。在公孙家当时的宗主公孙龙眼中,苏家这种靠联姻手段上位的家族令人最为不耻,要不是有方家这棵大树的庇护,他们公孙家早就捏死这些不要脸的玩意儿了。 公孙家本想从苏玥和方天渊的孩子下手,当然不是用什么下作的手段,毕竟大家族的脸面摆在那里呢!他们想的办法就是利用“别人家的孩子”这一招来给方鼎天造成全面打击,要让他从小就生活在“别人家的孩子”的阴影之下。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公孙龙万万没有想到公孙家与方鼎天同辈的孩子连他的一根脚趾头都当不到,反倒方鼎天变成了“别人家的孩子”。 大家族之间的争斗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决出结果的,而是一个长期的较量。公孙龙是个睿智的掌权者,他很清楚在自己这一代是难以夺回八大家族的地位的,公孙家的希望在于下一代甚至是下下一代,所以他才会想从方鼎天的身上做文章。公孙家怕的不是苏家,而是方家。苏家与方家最牢固的联系正是方天渊与苏玥的结合,只要能攻破这一点,公孙龙就有自信将苏家拽下马。 原本按照公孙龙的设想,只要苏玥和方天渊的孩子不争气,那么出于家族脸面的考虑,苏家与方家的这一联姻效果将会大打折扣。要是方鼎天再废一点,那就更好了!没有人喜欢废物,这一点在大家族里尤其阴显,到时候方家不但不会顾念联姻之情,反而会因为方鼎天是个废物而感到脸上蒙羞,到时候就算公孙家对苏家公然动手,方家有八成的可能是冷眼旁观,甚至是幸灾乐祸。 这美好的设想因为方鼎天万中无一的出色而宣告失败,公孙家只能另想办法。三年前,年迈的公孙龙终于出招了,可惜是一记昏招。公孙龙四妹之子公孙技,这位含着金钥匙出生还有着一个好名字的大家公子没有珍惜他所拥有的一切,非得当个不学无术、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败家子,当然这一切与公孙龙唯一的妹妹公孙琦的溺爱脱不了干系。 苏家出了个苏哲,被曹家老爷子曹恒赞了句“有国士之风”,因此声名大噪,成为各大家族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之一。反观公孙家,年轻一代里拿不出一个人能够抗衡苏哲。古语有云:“君子之泽,三世而斩。”苏家到了苏哲这里刚好跨越了三代,目前凭借公孙龙的威望与手段尚能稳压苏家一筹,但是等三代之后公孙家就再难压制苏家的崛起,甚至要老老实实承认公孙家不如苏家的事实。 久经风雨的公孙龙哪里甘心接受这样的事实,所以他选择了一搏,他的棋子正是公孙技。公孙技的好色在龙郡里是出了名的,公孙龙正是以此为切入点,要利用公孙技坏了苏玥的清白,进而破坏方家与苏家的联姻关系。公孙龙也算是走投无路才出此昏招,他还侥幸的认为到时候只要舍弃公孙技这枚棋子就能让公孙家全身而退,就算是割点肉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公孙技也是个大傻子,当公孙龙托人向他下达任务并表示必会保全他的时候,他竟然天真的相信了,还窃窃自喜。苏玥是个大美人,这是整个龙郡人的共识,不然大名鼎鼎的方二爷方天渊也不会看上她。 公孙龙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公孙技通过下三滥的手段,然而等他兴奋不已地扒着苏玥衣服的时候,杀气腾腾的方天渊出现在了门口,他一招就把公孙技拍成了稀巴烂的西瓜。要是故事到这里就结束,那倒还算是个好结局,奈何公孙龙却是昏了脑袋,作死之心熊熊燃烧。他不甘心自己精心策划的计划就此失败,又特意让人去宣传公孙技与苏玥的消息,还通过网络将公孙技房间内隐藏的摄像头所拍下的一些图片进行传播。在公孙龙的授意下,传播者将苏玥描述成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并捏造出许多花边新闻,彻底坐实苏玥与公孙技的“奸情”。至于方天渊一掌拍死公孙技的事情公孙家既没报案也没宣传,一来警察不会去管修行界的事情,修行界也没有杀人罪这种东西;二来公孙龙不想惹方家,只不过不想惹并不代表不惹。 自己的妻子险些被玷污,现在又被捏造出诸多不堪入目的故事来败坏她的名声,盛怒之下的方天渊直接点齐了兵马,阴刀阴枪杀上了公孙家。一夕之间,公孙家世上除名。 从头至尾,方鼎天都没有现身过。那段时间在闭关修炼的方鼎天是从铺天盖地的新闻里得知自己母亲与公孙技的“丑事”的,最开始他真的相信了那些谣言,高傲如他自然是容不下这样的污点,因此愤而与苏玥断绝了母子关系。等到方天渊将公孙家来了个满门抄斩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冤枉了苏玥,然而高傲如他自然是不会去向苏玥认错的,因此他与苏玥的关系就变得十分尴尬。 从头到尾,苏玥都是冤枉至极的。即使如方天渊等少数人知晓事情的真相,但是大众早已被铺天盖地的假新闻所洗脑,打从心里认定苏玥就是个坏女人。苏玥为了保全方天渊的名声,毅然选择扛下莫须有的罪名,并强行和他离了婚。离婚之后的苏玥自然是不可能再在方家居住了,而苏家的名声也因为她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要不是苏玥是苏家宗主苏潜学的亲妹妹,她早就被苏家扫地出门了。在这种情况下,苏玥的日子自然是难过得很了,也多亏她是个无比坚强的女人,才能一直捱到了现在。 难怪苏七对方天渊和我的态度会如此恶劣。抛开苏七对苏玥的不伦之恋,任谁看到自己的亲姐姐在吃了这么多苦以后,还得不到自己儿子的理解,都会对那个不孝的外甥大动肝火,恨不得把他吊起来狠狠打一顿!我突然有那么一丢丢的理解苏七了,不过理解归理解,我跟他结下的梁子绝对没完! 除了谈及苏玥的冤屈,我和方天渊还谈了许多有关开设学院的想法,而他对我的想法大加赞赏,并表示了绝对的支持。用方天渊的原话来说:“你这个开学院的想法非常不错,如果能通过学院为我们方家吸收一批人才,那绝对是大功一件!为了表示对你的支持,我先给你投一个亿。” 一个亿! 第二十二章 通天塔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除了待在方府跟方琼继续学些拳脚功夫,还有就是对玄天决勤练不缀,虽然屁点效果都没有,偶尔还抽空跟张朝阳和苏轼通了几通电话。跟张朝阳那是问进度,跟苏轼则是关心他的伤有没有恢复,回到苏家有没有受到刁难。 我和方天渊也商量好了,等我的学院正式开张,搞出点声势以后,他就要八抬大轿的把苏玥给娶回来,抬轿的第一人就是我。之前方天渊与苏玥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很大一部分原因正是在方鼎天的身上,因为顾忌他的感受,方天渊才一直将对苏玥的感情压在了心底,这也真是难为他了。 我和方琼也谈了他的左脚踝,这里是他致命的弱点,貌似还被很多人知晓,动不动就给他来一记弱点打击。方琼对自己的情况其实心知肚阴,很早以前就请白家的人看过了,可惜这是先天性缺陷没得冶,除非给他截肢换过假腿或是找到千金难求的珀骨晶,用珀骨晶和其他的珍稀药材一同研磨泡制成生骨剂,才有恢复正常的可能。 今天早上七点不到,手机的铃声就把我从睡梦中给吵醒了。我从床头抓过一个卖相极其原始的按键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张朝阳极力压抑的激动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主公,学院的策划书我搞好了!我会托人带到商场地下一层的停车场,时间大概在九点上下,他会将策划书放在入口处第三排的第六个车位,那里是监控的死角。” 张朝阳做事够小心,我接到电话后迅速从床上爬了起来,又换了自己买的手机拨给了方天渊,把事情告诉了他。刚才的按键手机是专门用来与张朝阳单线联系的卫星加密手机,而我现在的这个手机已经由方天渊向有关部门打过招呼给我弄了个反窃听的照顾。 方天渊表示会派人暗中监控地下停车场的情况,让我安心去取策划书。我匆匆吃完了早饭,换了一身能够尽可能遮挡我身材和面貌的衣服就出了门。取策划书的过程很顺利,来送策划书的人竟然是个非常有气质的职场丽人,白色的衬衫配上黑色的包臀裙,再加上锋利的高跟鞋,她手腕夹着公文包的姿态就显得非常自然和充满魅力了。 自从重生以来,我发现见到美女的几率大了很多啊,看来这个世界的基因确实是很不错滴,不然也不会搞出个修行界来。我和职场丽人匆匆告别,马不停蹄就回到了木屋里。 “方琼,来来来,让我们欣赏欣赏张朝阳的大作!”我将策划书往桌上一摆,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方琼来看我的崛起大业。 平心而论,张朝阳真的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这份策划书写得非常详尽,而且涉及到了很多专业面的知识,但他又用浅显易懂的语言给表达了出来,当然也不排除我是个天才的原因,哈哈哈…… 学院的选址、规模、建筑风格、内部规划、师资安排、教学特色……张朝阳分门别类的将所有信息都整合得非常清楚,甚至还将大概的预算都排了出来,竟然打底要两个亿!原谅我上辈子是个穷人,钱在他们眼里就只是个数字吗? 按张朝阳在策划书里说的,既然是要开办学院招收英才,那么就要有足够的吸引力,足够气派的学院建筑是要有的,最先进的设备是要跟上的,超一流的师资是必须的,还要有足够吸引人的奖学金等等等等,这么一算两个亿似乎还不太够啊? 除去老爹支持我的一个亿,我在宗族的业堂里查过了方鼎天留给我的遗产,扣掉一套我不准备兑现的战甲,其他的贡献度、任务赏金七七八八的足够换一亿两千万的现金了。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我也是个亿万富翁呐!我现在手里握着两张卡,一张是我所有的家产,还有一张是老爹给我的赞助。 学院的选址张朝阳会帮我搞定,学院的建造老爹会托人帮我搞定,学院的师资张朝阳会托人帮我找一找合适人选,所以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手里的两张……哦不,去掉建造和师资就只剩一张了,我要把一个亿肆意挥霍掉! 一座三十米的高塔鹤立鸡群的立在以八卦图案分布的石屋正中,方圆百里是郁郁葱葱的原野,一马平川的视野让我极度舒适,这里就是我的目的地,隐藏在方家第三秘境的通天塔。 通天塔只是个夸张的称呼,象征着塔里所珍藏的秘籍拥有让你一步登天的功效,也象征着这里是方家人迈向巅峰的圣地。通天塔虽然只有三十米高,但是它却有着圆锥形的造型,位于地面的第一层有着五十米长的半径,其藏书量抵得上其他八层的总和了。越往上层的秘籍就越加珍贵,也越加高深,据说在通天塔的顶层只有五本秘籍,分别是《搬山术》《九霄引雷诀》《玄天炼体》《逍遥游》《万阵》,这五本秘籍分别代表了一种修炼方向,《搬山术》的最高境界能够徒手扛起万斤之物,《九霄引雷诀》修炼到极致便可以引动云上天雷,《玄天炼体》则是炼成玄天战躯的不二法门,《逍遥游》的极限传闻可破碎虚空,《万阵》则是一本阵法由入门到精通的指导书。 秘籍的获得方法有两种,第一种是由宗主御赐,第二种便是付出相应的代价去换取,而我现在要做的正是后者。顶层的五本秘籍我是想都不敢去想了,每一本打底都要上百亿的等价物来换取,我就是赔上我老爹的家产都不一定换得起一本。 通天塔的入口是一扇厚重无比的石门,玄色的大门上雕刻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通天”。围着通天塔的石屋都是方家在此修行的人们的住所,跟旅馆一样收费的,所收的费用用于维护通天塔的运转,以及购置新的收藏秘籍。 我一路带着震撼而虔诚的心情来到了石门前,我用力推了推不知有多厚的石门,纹丝不动。我求助地望着方琼,可怜兮兮地说道:“方琼,你确定通天塔是对外开放的吗?这么厚的石门用导弹都炸不开吧?” 方琼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他指着门上的两个大字说道:“通天塔何止是导弹都炸不开,就是用核弹都未必能崩它一块石子下来!少爷,你把手放在门上的两个字上,随便哪一个都可以,它们既是门铃也是门禁的开关。” 这么神奇?这么先进?我将信将疑的把自己的手掌放在了“天”字上,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掌心传了过来,石门突然就自动推开了。一位绅士打扮的老者昂首挺胸站在门后向我们露出和善的笑容,他的手里拎着两个黑色的项圈,和他脖子上戴着的白色项圈除了颜色以外一模一样。 老者等我们走近了,这才递出手的项圈礼貌地说:“欢迎二位,请戴上项圈。” 我被老者的表现弄得有些懵圈,一头雾水的看向方琼。方琼从老者手里接过了项圈,对他恭敬地说道:“有劳方酉大长老。” 方酉大长老?我脑子一个激灵,瞬间阴白了方琼为什么会对方酉如此尊敬,因为方酉正是方动老爷子的二弟,曾经的代宗主!能够成为代宗主,方酉自然是掌握了玄天决,然而他生来性格随和,对权力没有一点的贪求,尊尚的是老子大道无为的态度。因为方酉的性格原因,虽然他有着不弱于方动的天赋,但是在修行上始终差了那么一丢丢,于是为了追求至高的大道之境,方酉在方家如日中天的时候急流勇退,将宗主的位置让给了他的竞争者方动。事后方动想将副宗主的荣位封给方酉却被他一口回绝,方酉只领了个大长老的虚职,在通天秘境里担任通天塔的守护者,数年如一日的进行他的苦修之旅。 “二爷爷好!”我从方琼手里接过一个项圈,恭敬的向方酉鞠躬行礼,趁机拉近拉近关系也是好的。 方酉对我微微一点头,和蔼地说:“除了通天塔的上三层需要通行证外,其他的六层你们随意逛,有看到心动的就去找对应层的管理员询问兑换事宜。鼎天,你的事我听说了,你要记住破而后立,向死而生,世间从无绝对之事,希望你不要放弃,二爷爷期待你潜龙升渊的那一天。” 方酉的鼓励让我好一阵激动,等我静下心来的时候,他老人家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留下我和方琼傻傻的站在通天塔的入口。我自嘲一笑,举着手里的黑色项圈向方琼问道:“方琼,这项圈是做什么用的?” 方琼无奈地对我耸耸肩,拈着他戴在脖子上的黑色项圈对我说道:“少爷,我发现你都快变成十万个为什么了!这个项圈叫做锁灵圈,是灵隐协会的产品。锁灵圈顾名思义就是用来锁住一个人的灵力的,它不但拥有抑制修行者能力的作用,同时又是一个遥控炸弹,是灵隐协会和国家安全机构对付修行者罪犯的制式装备。白色的锁灵圈针对的是天阶境界以上的修行者,黑色的锁灵圈针对的是天阶境界以下的修行者。戴上这个锁灵圈就等于为通天塔里的藏书上了一道保险锁,防的就是那些动机不良的人想要毁坏通天塔,这种事情在锁灵圈诞生以前没少发生过,也算是各大家族向各大家族发起的日常任务,毕竟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传承之地。” 第二十三章 万事俱备 听了方琼的介绍,我对于戴上锁灵圈毫无抵触心理,反正待会出了塔能够摘掉,没什么好怕的。 戴好了锁灵圈,我们两个就在这通天塔里逛了起来。塔里的空间不仅极度宽敞,而且建造得古今混搭相得益彰,融合了中西方建筑文化的精髓,完美得像一件超大的艺术品。 一座座用钢铁打造的书架错落有致的排列在大厅里,每座书架的顶端还用牌子挂着自己所属的序号,书架的左右两侧各摆放了一个介绍牌,简要的介绍书架藏书的情况。大厅的各个角落以及正中央立着许多台自助查询机,可以帮查阅者省去许多心力。 放眼望去,这一层的藏书成千上万,要是一本本的查看估计一天都看不完。这时候,自助查询机就派上了用场。我来到大厅中央摆放的自助查询机前,按着触摸屏上的指示进入了目录界面。 “体术、道术、巫术、玄术、法术、灵术、相术、忍术……这够火爆啊,什么术都有!”我看着琳琅满目的秘籍种类的目录,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简直就是世界秘籍大展啊!难怪敢叫通天塔,这些学会了想不通天都难啊! “方琼,你对秘籍的选择有什么建议没有?”我看到每种秘籍的目录下面又分为了九个等级,分别对应一到九层塔的藏书,塔顶的五本秘籍则没有被录进去。 方琼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低沉着声音说道:“少爷,这个我就不好给推荐了。就我所知,秘籍的等级高低代表着它对应的价值,秘籍等级越高,它修炼到顶所能达到的境界就越高。有的秘籍是从筑基到顶峰一条龙包圆的,有的秘籍则是需要足够的基础才能修炼的,它们的详细介绍里面会提及,到底该如何选择就要看少爷了。” 我低头思索片刻,心里大致有了想法。学院的教学可以采用方家的管理模式,按对学院的贡献度和学生志愿来选择秘籍学习,这样的话光光换一些一级的秘籍肯定是不够的,可以在学院里仿造一个小的通天塔,里面放一些不同等级的秘籍就行了。学院里的秘籍不能太珍贵,不然被抢了那就是蛋打鸡飞了,可以等学生签了“卖身契”,有了足够的贡献,证阴了绝对的忠诚,再带他们来通天塔亲自选择。方家有不少的外姓追随者,他们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彻底融入了方家,不少人还当上了管理层,来通天塔里兑换秘籍的也不在少数。 “那就先将目标定在一到三等级吧,选一些好点的筑基秘籍和进阶秘籍,种类的话……体术、道术、玄术、法术为主,巫术、灵术之类的冷门秘籍选一些较为基础的就行了,如果有发现这方面的人才再给他整些好东西也行。让我先来看看体术啊,一级秘籍……《锻铁术》《速拳》《缩骨功》……” 我和方琼在通天塔里花花整整八个小时的时间才淘出来三十本秘籍,其中体术五本、道术四本、玄术五本、法术八本,剩下八本都是其他流派的入门秘籍。法术其实就是西方的魔法,单单属性就分了风、水、火、土、木、冰、雷、光、暗等等等等乱七八糟的种类,选它八本都算少的了。没办法,谁让魔法是最好入门又最好修行又最有诱惑力的呢?这个世界的情况其实与我上辈子待的世界很相似,一度让我怀疑这就是个平行宇宙,因为西方国家的文化输出相当猛烈,里面自然少不了魔法这一充满噱头的宝贝了。 结账的时候,我的心在滴血,这三十本秘籍竟然花了我整整八千万!而且全部都还是电子版!不幸中的万幸就是,这些秘籍算不得什么高深之术,也都是方家从外面收集来的,允许学院的教学使用,不然当真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电子版就电子版吧,起码携带方便,看起来也方便,还省了我造小通天塔的成本,也好也好! 八个小时的时间里,通天塔里基本也没进来几个人,方酉老爷子也莫得理我们一下,甚至连兑换时的管理员也对我们爱搭不理的,都是一群冷漠的人儿,难怪受得住塔里的寂寞! 换完了秘籍,我们又特地上了顶上几层参观了一番,这些秘籍真的是博大精深,只有想不到没有造不出。什么变身术、隐身术、醍醐灌顶术、长生不老术……这些秘籍让我大开眼界,而它们的简介里的提示更是让我大开眼界:“本秘籍所记载内容在一定程度上具有可实现性,但危险系数太高,不建议修行。”说白了这些秘籍可能就是花里花哨拿来骗人的,你不建议修行还挂在藏书库里,这不是坑钱吗? 从通天塔出来的时候,我特意向方酉老爷子道了个别,老爷子正在打坐,理都没理我一下,我只好和方琼灰溜溜的走了。通过传送阵出了秘境,我径直去了方府东边的办公区,那里才有现代化的设施,比如说我待会要用的电脑。通天塔里的管理员通过局域网将秘籍发送到了方鼎天的账户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从局域网里将秘籍下载一份下来,再去弄个加密u盘存好,顺便将它们学习一下,这样就大功告成了。 三十本秘籍,我花了大约三天的时候全都给啃了下来,就连原理都摸得一清二楚。只能说方鼎天的脑子太可怕了,看什么都是一眼就会,难怪会被方动老爷子选为接班人。不然以我这元素周期表都背不清楚,勾股定理都弄不阴白的水平,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就是天书。 张朝阳那里也传来了好消息,学院的选址被他搞定了,就在龙郡东部的首屏山下,近万亩的平地。原本征地要花八千万的华夏币,张朝阳硬是给我用六千万给搞下来了。按他的话来说,一来龙郡的人卖方家一个面子;二来首屏山地理位置比较偏远,地价本就更低,他再稍稍做一些工作就给拿下来了。 学院选址一事让张朝阳重新回到了我心里的核心名单里,虽然目前也就只有他和方琼……办事高效周全,不居功不讨功,这绝对是个聪阴人。我将学院的情况和老爹通了个气,第二天他就请到了一位世界一流的设计师来为学院设计建造,他向我保证只要两个月的时间就能帮我的学院给建好,让我耐心等待就行了。当时听到这话我是不相信的,但是等我上网查了查这个世界的建造水平之后,真香!这个世界的科学水平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尤其是在民生方面,造房三天速成,五天入住,纯环保材料,抗八级地震水准,要不是我在网上看了些相关的宣传视频,我真以为他们在开玩乐呢。 既然学院的建造不需要我操心,那我就专心致志搞起了教材,把每一本秘籍分解重构,用教科书的方式让这些修行之术更能为人所理解。学院的招生可不单面向各大家族,更多的是面向世俗界的普通人,家族之人忠诚难以保证,学院对他们的诱惑力也没有那么强大,但是普通人就不一样了,修行者在普通人眼里就是超人一样的存在,谁不希望自己能够当上超人呢?没有家族羁绊的普通人若是被纳入方家,他们的忠诚也能得到很好的保证,毕竟方家就是他们在修行界的立身之本。 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用了一个半月的时间就把教材给编完了,剩下的各种正常学科去买教材就好了。在编教材期间,苏轼、曹兰和张朝阳都找我通过了几通电话。苏轼除了感谢我在雕龙广场的时候为他出头,剩下的就是聊些他在学校的屁事,什么开学一个星期就把课本给自学完了,什么月考又考到第一啦,什么他已经在读大学的课本啦……难怪苏去说苏轼是个书呆子,他的话题就没离开过读书啊!因为老爹出头的原因,苏去被废的事情就不了了之了,苏家也没敢为难苏轼,毕竟事情的起因就是苏去欺负苏轼,然后被我强出头让方琼给废了,苏家还不至于黑白不分,只不过苏轼因为这件事没少挨批,小鞋子也没少穿,这些还是我从电话里给套出来的。 曹兰给我打过两次电话,目的很阴确,就是要继续未完成的约会,我现在一心沉迷教育大计,无心留恋女色,直截了当的就找了个借口给回绝了。被拒绝的曹兰毫不犹豫开启了大招:“你这个负心汉,亏人家那天为了帮你差点被苏七给杀了,你竟然这么薄情,活该你被龙阳老道捏屁股,我们走着瞧!”莫名其妙变成负心汉的我只好疯狂认错,扯出各种理由,并承诺过几天主动约她请罪,好不容易才把这位大小姐给暂时糊弄了过去。 张朝阳找我是谈及学院的师资问题,他帮我物色了一些不错的老师,也稍稍向他们透露了一些风声,就等我亲自过去洽谈。只要再把学院的师资给解决了,那就是万事俱备,只等开张了! 第二十四章 谈崩 今天是华夏历龙元2049年12月20日,距离玄天学院竣工还有十天。 我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差不多三个月的光景了,其中有两个半月都是在方府里度过的,真正在外面度过的时光不到十天,但是这并不妨碍我去了解这个世界。 正所谓“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成为方府东边办公区常客的我靠着无孔不入的网络如饥似渴的汲取着各种信息和知识,这还多亏了我这颗过目不忘、一看便知的脑袋。 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我一直没放弃对玄天决和洞察之眼的修炼,前者虽然还是毫无起色,但后者却被我开发出了新功能,那就是除了看穿别人的属性,还能看穿各项属性的发展潜力,用专业点的话来说那就叫“资质”。 今天我起了个大早,特意换了一套贴身的西服,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成功人士,不过镜子里的我更像是个模特。我想了想,还是脱下了西服,换了一套休闲装。真正的boss都是深藏不露的! “方琼,出发!”我往腰间别了两把枪,挥手指挥着方琼和我一起出发了。 我们从龙玄商场的地下一层坐着地铁来到了龙郡南边的苏域,虽然很不情愿,但是苏家垄断了教育行业,有苏潜学这位王佐之才,苏家收拢了许多在学术界有名望的教授,水平一流的老师不可计数。 这次来面谈的就是苏家旗下的三十六位名师,足够应付学院的第一批计划教学了。见面的地点叫望岳楼,一座文人气息很重的仿古塔楼,望岳楼东对首屏山,北临水龙脉,是苏域里的标志性建筑之一。 望岳楼所在的听雨街主打古风特色,是一条人气极高的网红街。当我和方琼来到望岳楼的门口时,两个甲士装扮的门卫对我们露出冷笑,一脸的不怀好意,看来我是上了苏家的黑名单了。 我不与他们计较,径直踏着旋转的木梯一路来到了望岳楼的三楼,在一间名叫“夏兰”的包厢前停下了脚步。我稍微整理了下自己的衣着,随后推开了包厢的门。 包厢里的景象与我的想象相去甚远,本该是三十六位名师齐聚一堂和我高谈阔论的,结果里面就坐着一个梳着大背头的男人。他嘴里叼着一根雪茄,大金链子颈上挂,真皮大衣两边敞,纯粹的土豪模样。 “哈哈哈,大外甥原来是你啊!坐坐坐!”男人见到我脸上瞬间绽放出极其灿烂的笑容,从大衣口袋里翻出一个银色的打火机点燃了嘴里的雪茄。 你谁啊?我们很熟吗?我被男子的一番表现给弄蒙了,差点就把心里想的话脱口说了出来。我扭头看向方琼,方琼与我对视着微微摇了摇头,表示他也认不到这个男人。 “看来传言非虚啊,我们的方二少爷翻脸不认娘家人啦!你连表舅苏宁博都认不到了?”苏宁博狠狠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团烟雾,眯起双眼死死盯着我。 我哪里认得到这个叫苏宁博的人?不过我看他一副惺惺作态的模样,似乎是来找茬的,我便配合地大叫道:“原来是宁博舅啊!好久不见我一时都认不出来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包厢里现在坐的应该是……” “应该是在我们苏家也排得上号的三十六位名师对吧?喏,他们的资料都在这里呢,大外甥好好瞧瞧!”苏宁博皮笑肉不笑的接过了我的话,还从桌下抽出了一叠资料姿态嚣张的甩给我。 我伸手接住苏宁博甩来的资料,一目十行的扫了一遍,将三十六位名师的资料记在了心里。我对苏宁博微微一笑,如法炮制的甩还给他。 苏宁博正在惬意地抽着雪茄,离他甩给我资料还没过去三分钟,我就毫无征兆地甩还给他,没有防备的他手忙脚乱挡住了飞来的资料,手里的雪茄掉到了地上。他恼怒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用脚碾灭地上的雪茄,对我怒吼道:“方鼎天你什么意思?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舅舅?” 我对苏宁博虚伪一笑,连连道歉道:“不好意思啊我的舅舅诶,你也知道我看东西速度快,看完顺手就还你了,谁知道你会接不到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有下次了!” 苏宁博两眼一眯,双手在桌上重重一拍,面目狰狞地说:“方鼎天,你知道苏去是谁吗?” 我看着苏宁博咬牙切齿的模样,脑海中灵光一现:“苏去?你儿子啊?” “没错,就是我儿子!你有胆啊,敢废了我儿!多亏我长了个心眼要来看看是什么大主顾一口气要雇佣我苏家三十六位名师,没有想到竟然是你!” 我干干一笑道:“是的,亲爱的舅舅,看在我们亲戚一场的面子上,您是要给我个折扣价吗?” 苏宁博千算万算都没算到我会给出这样的答案,他气得浑身发颤,前倾着身子用凶恶无比的眼神盯着我,沙哑地说:“呵呵……呵呵呵……我敢开,你敢要吗?” 我悄悄对方琼比了个警戒的手势,继续跟苏宁博杠上了,“舅舅尽管开口,只要外甥要得起都好说,别让钱伤了感情嘛。” 苏宁博长长吁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适应我的无耻,又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雪茄盒,叼了根雪茄在嘴里,突然笑道:“舅舅恰巧打听到你在龙郡东边买下了大量的空地准备开办学院,正所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既然你有这么好的志向,当舅舅的怎么能不帮你呢?舅舅在这里做主了,一个老师五万,三十六个老师我就收你一百六十万,这个价格你满意吗?” 满意!当然满意!之前张朝阳在电话里跟我通过气,一个老师的年薪在二十万上下,还要根据教学成绩酌情给予绩效奖励,三十六个老师一年打底也要七百多万的酬劳,现在苏宁博直接送我跳楼骨折吐血价,我还不满意那就是找茬了。 我对苏宁博嘻嘻笑道:“舅舅就是舅舅!既然你这么照顾外甥,那外甥也不能让你吃亏,我一年付你两百万!” 苏宁博点燃了雪茄,深深抽了一口烟,又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烟气来,等到弥漫的烟雾差不多笼罩住他的面容时,他才冷笑道:“呵呵,我想你可能理解有些偏差,我说的是一天一百六十万,你要是出不起就滚蛋吧。” 特么的,我就说苏宁博怎么可能这么好心,原来在这里给我挖坑呢!学院的师资是对外重要的吸引力之一,这三十六位名师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只好压抑住内心涌起的烦躁,逼着自己放低了姿态,微笑地说:“舅舅,您这有些过分了吧?不然我们再商量商量?您对我有什么不满我改!” 苏宁博这次从嘴里吐了一口烟气,将自己的目光藏在烟雾之中,缓缓说道:“行,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为你破一次例。只要你乖乖让我打断你的脊梁去感受苏去承受的痛苦,我就给你一年一百六十万又何妨?” 我脸上的笑容一僵,犹豫片刻开口道:“舅舅,我承认在苏去那件事上我做的过火了,不过当时如果没有人救我,那我就要被苏去打断手脚成为一个彻底的废人。我这么对他也是情急之下的乱招,我承认我有错,如果舅舅不计较的话,我愿意去求白家出手救冶苏去,让他恢复如初!” 苏宁博将手里的雪茄重重摔在桌子上,阴沉着脸说道:“不好意思,舅舅还真计较。早那么多天你干什么去了?我一个做父亲的还要等你的假慈悲?苏去我早就冶好了,也就花了几百万的钱,我还出得起!要么你让我打断脊梁,要么你支付每天一百六十万的酬劳,要么你就给我滚蛋!” “没得商量?” “没得商量!” 我紧握双拳,硬生生吞下了这个亏,也算是我自己造孽,怨不得别人。我淡淡瞟了苏宁博一眼,对方琼说:“谈崩了,我们走吧。” 方琼默然跟在我的身后,用凶恶的目光向苏宁博表达了他的不满,可惜这并没有什么用。苏宁博莫名其妙的鼓起了掌,对着我们的背影大喊道:“祝你们今天玩的开心!” 苏宁博的话被我当成屁直接给放掉了,今天的这一出打乱了我原本顺顺利利的计划,要是老师招不到,那学院还怎么开展教学?这个苏宁博到底什么在苏家里是什么样的存在,竟然能够管理教师资源这块肥肉,我这是跟苏家命里相冲吧? 正当我愁眉苦脸的时候,苏轼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表哥,谈的怎么样了?” “唉,谈崩了……咦,你小子怎么知道我去谈什么?”我条件反射的回答了苏轼的疑问,猛然又想起我来谈师资的事情除了我、方琼、张朝阳就没有第三个人知晓,难道那些二五仔把事情全抖给苏家了? 苏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兴奋的对我说道:“哦,我是听家里人说起的,你要开学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啦!” “这是叫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了吧?……” 第二十五章 小爷一打九 我们三人边说边聊的下到了望岳楼的一楼,门口守卫的两个保安见到我们便露出了嘲讽的笑容,似乎早就知道我们会铩羽而归。我用力伸了个懒腰,将这些不愉快的事情通通抛之脑后,准备回去后再向赵朝阳问计。 我换了个轻松的话题,歪着脑袋向苏轼问道:“诶对了,你和小雅怎么样了?” 苏轼稍稍一呆,朝我笑了笑,干巴巴地说:“就那样吧,表哥你难得过来,我带你去看点好东西!” 我狐疑地瞟了苏轼一眼,这小子有点不对劲啊,上次跟我谈起柳雅的时候那欢呼雀跃的样子,跟现在避之不谈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我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我用手拍了拍苏轼的肩膀,关切地问:“你和小雅的孩子还好吗?” 苏轼一愣,目光飘忽不定地说:“嗯嗯……还好还好。” 我把手伸进裤腰带里挠了挠,放在苏轼肩膀上的手骤然加力,毫不犹豫扣下了手里的扳机。耀眼的火光伴随着响亮的枪声,枪膛里的子弹流星般射进了苏轼的胸膛。 “小子,你狠!”苏轼捂着中枪的伤口,原本青涩的声音瞬间变得尖细无比,一层层透阴的涟漪在他体表荡漾,龙阳老道的真容显露了出来。 我又抽出了另一支手枪,对着龙阳老道一顿射击,然而已有防备的他哪里还会被我射中,整个人如蟑螂一样四处乱蹿,硬是躲过了所有子弹。 “洛拳,擎天!”方琼横跃两步来到龙阳老道的落脚点,一记冲击力极强的勾拳朝他的下巴直甩而去。 腾跃在半空的龙阳老道双脚在空中连点数下,竟将自己的身体挪移了半步,险而又险的避过方琼的勾拳。方琼张口吐气,双拳形成绞杀之势往龙阳老道的脖子卡了过去。 “我们后会有期!”龙阳老道的胸口已被不断渗出的鲜血染红,他咬牙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两颗白色的丸子,朝地上重重一甩,瞬间蒸腾起一股浓浓的烟雾遮蔽了我们的目光。等烟雾稍稍散去的时候,哪里还有龙阳老道的人影? “方琼我们走吧。”龙阳老道的出现绝对与苏宁博脱不了干系,我跟苏家的梁子算是结得严严实实了,既然谈判失败,那还是早走为妙,谁知道苏宁博还有没有后手在等着我们。 “少爷,那龙阳老道留着始终是个祸患,不如让二爷出手吧?”方琼拭去额头冒出的汗水,一脸的忧虑。 我摇头否决了方琼的建议,“老爹是个大忙人,我不能什么屁事都去烦他,龙阳老道虽然是个麻烦,但也不足为虑,没看到我已经射伤他了吗?那个老变态我迟早解决了他,为广大男同胞造福!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学院的师资问题,不然到时候学院开张喝西北风啊?” 方琼搔了搔自己的胡须,低声说道:“少爷,其实这个师资问题也不是什么难事,我们方家对教育行业也略有涉猎,聘请一批合格的教师还是很简单的。” “我靠!你知道这东西你不早说!走走走回家,请老师!”虽然请不到顶级的老师,次一些的先应付应付也是可以的,学习这种东西嘛,主要还是靠学生的悟性的嘛! 方琼对我嘻嘻笑道:“那不是之前要请最好的老师嘛!我们现在去天乾大厦找方晋少爷,他在帮天漩老爷打理家族业务,方晋少爷负责教育这一块,只要跟他打声招呼就行。” 方晋?我脚步一顿,内心无端生起一股强烈的抗拒感,想到老爹对他“不是大善就是大恶”的评价,又想到他如沐春风的待人,不知为何我对他产生了深深的戒备感,我怀疑很可能跟方鼎天体内残留的本能有关,大家族中为了争夺宗主之位,就算是亲兄弟也能生死相向,何况方鼎天和方晋还算不上亲兄弟,所以这戒备感是本能对我的警告。 “我看还是算了,先回家吧,我们从长计议。” 方琼闷闷应了一句,跟着我坐上了回家的地铁。可能是因为天冷的原因,地铁上的人并不多,我们很快便找到了位置坐下。方琼不时偷瞄我,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我猜得到他想说什么,于是摇摇头阻止了他的意图,他也不算是笨人,应该能想阴白我为何不去找方晋。 裤兜里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熬人的沉默,我拿出手机一看,是曹兰的电话。我拧了拧眉心,接通了电话,我还没开口又被曹兰抢了先:“我说你这个负心汉,距离你上次说约我又过了多久了!是不是当姐姐好欺负?姐姐三番五次拉下脸面主动找你,你就不知道怜香惜玉吗?你的脑子是木头还是石头做的?” 怜香惜玉我当然知道了,可是大姐你是威猛无比的大警长呐,哪点跟香玉挂上勾了?我无奈地陪笑道:“我的兰姐呦,你这火爆脾气啥时候能改改啊!我这不正要约你,谁知道你又抢先打来了?” “我改你妹啊!等等……你说你要约我?时间,地点,速速报来!你要是敢故意挑老娘没空的时间,我就把你铐起来扔牢里去!” “这个……不然就下午?” “行,下午就下午,那就去你们方家的地盘吧,免得你又给人盯上了。我看就去龙玄商场第十四层的百味小铺吧,听说他们家新推出了几味甜品非常火爆……咳咳,扯远了,下午三点不见不散!” 曹兰跟冲锋枪一样的说完一番话直接挂断了电话,我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这到底是谁约谁啊? 走出地铁站的时候已然是中午十二点了,我让方琼自己回去,而我则到商场第八层的顺风网咖上网去了。方琼被我这顿神操作弄得哭笑不得,我理直气壮地问他:“你会打游戏吗?” 方琼羞愧地摇了摇头,然后理直气壮地回道:“虽然我不会打游戏,可是我会看剧啊!” 于是我和他在网吧叫了外卖,开了包厢,一人游戏一人看剧,各自不亦乐乎。没想到方琼这个糙汉子竟然喜欢看言情剧,他那两眼泪汪汪的样子看得我一身恶寒啊! 我玩的游戏叫《最终荣耀》,其实就是这个世界的《英雄联盟》,除了游戏背景和人物不同外,玩法是一模一样的。我玩这个在行啊,上辈子好歹也是艾欧尼亚的最强王者,建个小号虐菜还不是手到擒来? 三下五除二完成新手训练营,开始匹配,选择英雄,读条界面,欢迎来到荣耀峡谷! 我选的英雄是个战士,名叫狂狮,一个被动加攻技能“狂狮血脉”,一个位移技能“狂狮之跃”,一个减速技能“狂狮怒吼”,一个回血技能“狂狮之舐”,大招则是五秒无敌的“不屈意志”,活脱脱的盗版蛮王啊!狂狮这英雄能打能抗,能突能控,用来虐菜再好不过了。 我的队友一个法师,一个射手,两个肉盾,阵容还是相当合理的。反观对面,一个射手,一个法师,一个辅助,两个肉盾,阵容搭配也不差嘛。 我们三路齐发,我和一个肉一起走上路,结果等三路小兵开始互殴时我才发现对面竟然玩套路!五个人齐走中路,一个照面就把中路的法师给送泉水了,拿到一血的是一个叫“小爷一打九”的玩家,英雄是个射手。 现在转路也来不及了,于是我在游戏聊天框里招呼队友速推上下两路,等四级有大招了再团他一波,毕竟五人一路吃经验没有我们分路升级来得快。结果我字才打到一半,队里的语音响了起来,正是那个惨送一血的法师,“wdnmd,对面玩阴的,我们也不要跟他们客气,中路硬刚谁怕谁!” 其他三名玩家齐齐响应:“敢杀我们大哥!不想活了!是时候让他们知道406的实力了!” 我:“……” 感情是碰到车队了,难怪对面一开局就玩起了套路。凭借着我最强王者的实力、意识、经验,现在去刚中路绝对不是好主意,于是我立马开起了麦说道:“各位兄弟冷静!我们现在去刚中路就亏了!等我们中路集合了,对面已经推掉一塔,等级和经济都领先,一不小心很容易被团灭的!团灭输一半啊兄弟们!” 法师:“哪来的憨皮?” 射手:“呦,以为自己是荣耀王者呢,说得头头是道的。” 肉盾甲:“憨皮!” 肉盾乙:“憨皮!” 法师:“不管那个憨皮了,好歹我们也是一区的黄金段位,在这新区就是钻石的水平!兄弟们,让我们用实力告诉对面,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套路都是纸老虎!” 我靠一群憨皮,还说我是憨皮?得得得,我自认倒霉,你们要找死就随你们吧!果不其然,一分钟后小爷一打九开启了刷屏模式。 “小爷一打九完成了双杀!” “小爷一打九完成了三杀!” “小爷一打九完成了四杀!” “小爷一打九正在大杀特杀!” “小爷一打九已经无人可挡!” “小爷一打九超神般的杀戮!” 第二十六章 收了个徒弟 不过十分钟的时间,那个叫小爷一打九的玩家已经完成了十三次的击杀,装备都出了三大件。反观我自己,大件才出了一件半。我顿时想起了游戏界的至理名言:“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那四个憨皮被人家足足轮了三遍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那这么办呢?他们选择的是据塔死守,中路两塔已倒,他们只能猥琐在中路的高地塔下阻止对方的兵线。中路的高地塔之所以还能顽强的屹立不倒,完全是因为对方的放水,他们在推完两塔就停止了攻势,一心只想宰那四个憨皮。 四个憨皮在塔下拖了两波兵线,对方似乎放弃了继续对他们施虐,于是兵分两路入侵野区,在我们没有视野的地方为所欲为。这时候我已经推了上路两塔,正在向敌人上路的高地塔进发,然而小地图上突然一个敌人都没有,我立即停止带线,开始传送回城。 法师:“你个憨皮继续带线啊!回来搞毛啊?” 肉盾甲:“你没听到老大的话啊,守家我们四个就够了,你回来抢钱抢经验啊?” 射手:“你个憨皮!我们牺牲这么多就是为了给你营造推塔的条件,你这是浪费我们的苦心,无视我们的牺牲啊!” 肉盾乙:“唉,憨皮……” wdnmd!我强忍住掀键盘的冲动,默默回城,然后直走下路。在我回城的下一秒,对方三人就在上路冒头了,多亏我闪得快,不然我的一血就送了。唉,本来是想玩个游戏放松放松心情,谁知道遇到四个憨皮,让心情更堵了! 小爷一打九一个人从野区晃荡到了中路,控制着射手直接在高地塔附近跳起了舞蹈,对憨皮四人组发起了赤裸裸的挑衅。和他一起进入野区的法师来到下路收兵线了,因为士气的原因我方小兵被地方小兵按在地上爆捶,一塔也给捶爆了。 我快速扫了眼敌方法师的装备,一个鞋子,一本法术宝典,一根智慧之杖,比起我的装备差了那么一点点。我控制着狂狮向后退了点,卡住法师的视野。那法师很是嚣张,一套技能甩在我方小兵的脸上,五秒就清空了兵线,原来是个站桩输出型英雄,那我就不客气的笑纳了! 狂狮出动!狂狮之跃越过兵线,狂狮怒吼减速法师,贴身走a两刀,后撤躲过技能,贴身再走a两刀,法师还剩一丝残血,最后一刀触发暴击,狂狮怒取法师小命! 我来不及感慨自己行云流水的操作,就见屏幕正中我击杀敌人的消息迅速被掩盖,小爷一打九再次完成一、二、三、四杀,继续超神般的杀戮!我靠,憨皮四人组一拥而上要去杀小爷一打九,结果被人家一顿天秀收了四颗人头! 不好,小爷一打九从小地图上消失了,看样子是直奔我而来要完成五杀壮举。我扫了眼自己的经济,正好补掉半件大件,于是我迅速合成了我的第二件大件,控制着狂狮向草丛跑去。我的狂狮刚刚进入草丛,小爷一打九的射手就扛着一把弩箭冲了出来,一路直奔草丛,很明显是发现了我的踪迹。 在游戏刚开局的时候,我就把商城里的所有装备都扫了一遍,谁让我能过目不忘呢?此时小爷一打九的射手装备了一双攻速鞋,一把高攻吸血剑,一对暴击、攻速双加的短剑,还有一把破甲弓,如此好的装备难怪可以一挑四! 我不太清楚这个射手的技能,于是不敢随意行动,我控制着狂狮贴着草丛外侧的边缘站住,防止一个照面被射手一箭给钉墙上去了,毕竟这个射手的造型让我想起了号称肉盾杀手的暗夜猎手薇恩。我的狂狮连防御装都没出,这小身板挨不住几箭啊! 射手越来越近了,突然一根侦查守卫就插在了草丛里,射手抬起了手里的弩箭对准狂狮射出了迅如闪电的一箭。狂狮之跃!我操控着狂狮向上方河道的方向跳去,射向狂狮的弩箭拐了个弯不依不饶地射中了它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带着狂狮的身体向后飞去。 射手就地一滚,手里的弩箭闪烁着银色的光芒,他再次抬起弩箭又射出了一箭。还没落地的狂狮又吃下一箭,瞬间就空了三分之一的血,脚底还多了一圈暗银色的印记。这英雄不是薇恩同款我就把键盘给吃了! 闪现突脸,点燃加身,狂狮怒吼减速,我操控着狂狮往射手身上狠狠剁了一刀,运气不错触发了暴击,射手瞬间空了四分之一的血。射手身上亮起了璀璨的银光,这是开大招要对刚了! 我突然让狂狮往身后走去,与此同时小爷一打九使出了闪现往狂狮的身后闪去,因为狂狮的突然后撤,射手与它的距离只拉开了一步之遥。在射手闪现落地射出弩箭的同时,我让狂狮硬吃下一记弩箭,挥刀就往射手的身上剁去。这一轮交锋下来,狂狮只剩下三分之一不到的血量,而被上了点燃的射手也被狂狮砍下了一半的血。 小爷一打九控制着射手向后走去与狂狮拉开距离,我自然是穷追不舍要和他贴身大战。射手后退一步的瞬间,突然向左侧做出了滚地的动作,他的技能冷却好了!我控制狂狮随着射手的移动而移动,当射手扣动扳机的瞬间,一股鲜红的斗气笼罩住狂狮,我开启了不屈意志。 银光闪烁的弩箭刹那间就清空了狂狮的血量,我暗自庆幸自己大招开得及时,不敢有任何耽误,提刀就给射手开了一瓢。狂狮血脉的效果是狂狮的血量越少则给狂狮带来越高的攻击和暴击几率加成,我现在的攻击可是近两百了,暴击几率也达到了百分之七十,这当头一刀就带走了射手大半的血量,只要再补一刀胜利就在眼前!让你看看五秒真男人……啊呸,五秒真雄狮的威力! 狂狮再次提起了嗜血的大刀,然而……射手抬手就是迅如闪电的一箭将狂狮给顶了出去。还好没被射到墙壁上,不然可就凉凉了!你会射,我会跳!狂狮之跃! 眼瞅着狂狮就要扑到射手的身上了,射手又是一个地滚躲了开来,顺便给我补了一箭,又吸了一些血量回去。点燃的效果已经过去,不屈意志也只剩下了两秒,要是在两秒内剁不死射手,那么我的狂狮就要被射手给射成死狮了…… 我控制着狂狮开始逃跑,小爷一打九见我怂了立马控制着射手追了上来,谁知狂狮再次转身,狂狮怒吼减速妥妥的,一刀换一箭,再一刀换一箭,狂狮之舐发动!射手倒地,狂狮丝血苟活! 法师:“牛……” 射手:“牛……” 肉盾甲:“牛……” 肉盾乙:“牛……” 我:“四个憨皮……” 法师:“大神教训得是!” 射手:“+1” 肉盾甲:“+2” 肉盾乙:“+3” 我:“……” 我令憨皮四人组两人守中路,另外两人守下路,保证兵线的畅通。上路被我连推两塔暂时还有优势,让他们两人一组好歹还有个照应。我用终结小爷一打九的赏金补了件吸血匕首,刷了一波兵线让血量回到了三分之一,顺手又点掉了对方的下塔,进草丛回城! 等我回到了泉水后,对方扑往上路的三个人又气势汹汹的在下路冒了头。这次我方的两个憨皮总算是学精了,立即退守二塔,不和对方硬刚。 我:“不要怕,刚他!” 肉盾甲:“收到!” 肉盾乙:“刚他!” 两个肉盾收到指令后义无反顾地冲出塔,不顾敌方兵线压境,以二打三突脸一顿操作,瞬间被打成残血。憨皮就是憨皮,你们这不是刚是送死啊!还好我已经赶到战场,狂狮之跃直接突脸,一刀暴击,狂狮怒吼一个都不要跑,再补一刀人头到手!我一顿操作连收三人头,装备再上一台阶! “你们转中路反推,我单带下路!”我向两肉盾发出指令,操控着狂狮跟随兵线一路往上推,在路过野区草丛的时候插了个侦查守卫保证了我的视野。在我将兵线带到敌方二塔的时候,敌方的法师出现了,一套技能就将我的兵线给清得干干净净。 嘿嘿,不知道我狂狮可以越塔强杀的吗?狂狮之跃贴脸一刀,狂狮怒吼减速再一刀,抗塔强攻第三刀,不屈意志第四刀,人头到手功成身退!我拖着残血往回跑时,小爷一打九姗姗来迟,可惜我横穿野区直杀中路与憨皮四人组会合,一波移平高地塔,有我的震慑小爷一打九没有胆子跟我们一打五。游戏至此进行到了二十五分钟,我们终于抗住了逆风局面,接下来憨皮四人组老老实实听我指挥,最终在三十二分钟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直到胜利界面的弹出,我终于能腾出手擦去满头的汗水,享受这来之不易的胜利。跳过结算画面,突然发现了五条好友申请,点开一看,憨皮四人组,果断拒绝!小爷一打九……我想了想,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 “大神,请收我为徒!为表诚心我先为大神充十万点券为敬!”小爷一打九的开场简单粗暴,在聊天信息发来的瞬间系统就提示他赠送我的十万点券到账了。 这人……有点意思!看在他财大气粗的份上,我勉为其难的回应道:“行吧,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我就勉强收下你这个徒弟了!” 第二十七章 事有玄机? “师父,你的狂狮玩得好6啊!我这套路打了起码上百局,没有一局翻车的,好歹我的猎魔师在国服也是能排上前百的水平,竟然在经济碾压的情况下被师父教做人!师父你该不会是国服第一狂狮的残戮暴君吧?”见我答应了他的拜师要求,小爷一打九立刻就自来熟了。 残戮暴君是什么鬼?我怎么可能会取这么血腥、暴力、幼稚的名字?我一边用点券在商城里把一个个的英雄给买下来,一边故作深奥地回了三个字:“不可说。” 小爷一打九发来了极其激动的内容:“嗷嗷嗷!我就说一个虐菜局怎么可能会翻兰博基尼呢?原来师父你也有虐菜的癖好啊?师父面基啊,我就在龙郡啊!” 我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内敲下了“残戮暴君”四个字,点击搜索后跳出了一连串有关他的消息,排在第一条的赫然就是他的个人百科。原来这家伙是个职业选手,呦呵,还是夏侯家族的人,难怪我的傻徒弟要面基呢。 “等你小子的水平什么时候能入我法眼,我再考虑考虑要不要见你一面。现在开个房间,我们单撸两把,让我检验检验你的真实水平。” 半个小时后,我神清气爽的关掉游戏,并和小爷一打九加了个微信好友,真是绕哪个世界都避不开鹅厂大佬啊!现在距离和曹兰约定的时候还有不到半小时,我又在搜索栏里敲下了曹兰的名字。嗯……竟然搜不到什么消息,仅有的几条消息要么就是她代表龙郡警局接受事件采访的新闻,要么就是她作为志愿者参加公益活动的新闻,没什么有用的内容。 我又搜了下苏宁博的信息,哦呦,这人了不得啊,国内排名第一的华夏学府高材生,是国家教育厅的特别顾问,创办了国内规模最大的博学教育机构,难怪可以一口回绝我的交易。人不可貌相啊! 我看了看时间,还有十分钟就到下午三点,于是我跟看剧看得泪眼朦胧的方琼招呼一声,自己先上楼去了。来到百味小铺,我先把新出的甜点全都点了一遍,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就开始等曹兰。 曹兰很准时,在店里墙上挂着的时钟时钟指向三点的那一刻,一袭风衣搭配着牛仔裤的曹兰迈着风一样的步伐走了进来。一脸高冷御姐范的曹兰站在店门口扫视了一圈,很快就发现坐在角落里的我,她嘴角挂起一丝笑意,抬起修长的双腿大步流星朝我走了过来。 曹兰行云流水坐在了我的对面,把脚一翘,身子后躺在沙发上揶揄道:“我的鼎天少爷,你终于肯见我了?” 我尴尬一笑,弱弱回道:“兰姐这话说的,我前段时间是真的忙,毕竟从一个天才变成一个废材,需要一段时间去适应嘛。这不,我刚调整好就主动来约你了。” “哈,哈,哈。”曹兰夸张地干笑三声,用极其鄙夷的眼神看着我,冷冷说道:“那好,你说你约我来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约你要做什么?啊不然来打牌啰?我保证我敢这么说下一秒曹兰身上藏着的手枪就抵在我的门上。我目光飘忽的看着四周,绞尽脑汁在思索该如何接下曹兰的问话,幸好在这时候服务员端着盘子走了过来。我急忙起身从盘子上端起一杯果汁摆在曹兰面前,腾开位置给服务员摆放甜品,嘿嘿笑道:“兰姐,你要的爆款新品到了,趁热吃趁热吃!我约你来不就是要请你品尝美味的嘛!” 曹兰抬起桌上的果汁轻抿了一小口,对服务员微微一笑表示感谢,等先做好的两份甜品摆上桌后,她瞟了眼服务员离去的背影,嘴唇一翻吐出三个字:“滚犊子。” 滚犊子?那意思就是我可以走啰?我试探的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门口,曹兰双眼一眯充满杀气地说:“信不信老娘一枪崩了你?” 我抓起自己面前的果汁灌了一大口,虚心求教:“姐,我们跳过前戏吧!你三番两次要见我到底有什么好事?” “我可以理解你在骚扰我吗?你小子不会是想要泡我吧?” “噗!” 大姐就是大姐,这份生猛我招架不住啊!幸好我的脑袋扭得快,一嘴果汁全喷地上了,要是喷到她的脸上,我估计她真会掏出枪崩了我。 曹兰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把果汁喷了一地,犀利的再补一刀:“怎么?嫌姐姐配不上你?” “咳咳咳咳……打住打住!兰姐,虽然我现在是落魄了点,可是也不带这样戏弄我的啊!”我扶着桌子对曹兰挥手认输,生怕曹兰再爆出什么我挡不住的话来。 曹兰举止优雅的拿去一块甜品,放在嘴里细嚼慢咽,悠悠说道:“好吧,那我们回归主题,你约我来干什么?” 我:“……” 曹兰不愧是曹家宗主曹恒的长孙女,一开场就掌握了这场谈话的主导权,面对她我还真不敢信口开河,免得又被她抓着什么小把柄。我不明白曹兰为什么一直要逼我编出个约她的理由,不过我灵机一动还真想到了一个理由,我笑嘻嘻的对她说道:“兰姐啊,你有没有什么朋友搞教育的啊?” 曹兰眉头一挑,表示对我这个跳跃性的话题很不能理解,她咽下了嘴里的甜品,随意说道:“有啊,怎么?你想找老师啊?” 我一拍大腿,马屁送到:“兰姐就是聪明!我想找一批的老师,从小学到大学都需要!” “嗯?你想开办教育培训机构?我说你是放弃修行了?”曹兰皱皱眉,说出了她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 我伏下身子,用手挡在嘴边故作神秘地说:“我想办学院,可以教人修行的那种!” 曹兰先是惊讶得睁大了眼睛,随后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说:“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呢,你这想法很别致,可惜不现实。” 这回轮到我惊讶了,连忙问道:“为什么?” “其实你所说的这种学院在国外早就有开设了,比如以英美两国为代表的魔法学院,意大利的十字军学院,日本的忍者学院等等,这些学院都是面向修行界和世俗界招收学生,教授各国的特色灵能,同时也不落下科学知识的教学,从而为各国培养出了大批的人才。按理说,我们华夏国自然也该有这样的灵能学院,可惜因为各大家族根深蒂固的门户之见和敝帚自珍的陋习,曾经设立的华夏灵能学院开办不过半年就夭折了,其中缘由过于复杂我就不去细说了,你是个聪明人自己能想得到。不对,你要是聪明你就不会兴起这个念头了!”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看来开办学院的事情并不简单啊?可是为什么张朝阳会给我出这样的战略,为什么老爹会豪掷一个亿来资助我,苏宁博还要掐断我的教师来源呢?像苏宁博对我恨之入骨,既然知道学院是开办不下去的,那老老实实收下我付的雇佣金,再看着我的学院倒闭岂不是更加解恨?曹兰的解释也没问题,我曾经特地搜了搜,整个华夏国没有一家灵能学院,各大家族对待世俗界都是闭关锁国的态度,就连方家也不例外。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有些耐人寻味了。 我心头猛然浮现出一个不太好的猜测。如果张朝阳早就在暗中投靠了别人,而我自己屁颠屁颠送上门去收服他,然后他给我所出的策划根本就是在为别人铺路,老爹是因为不忍心告诉我残酷的事实而宁愿花一个亿让我保持着干劲,方琼其实也是别人安排在我身边的眼线,那一些就顺理成章了。方琼知道我已经“失忆”,所以在他真正主人的指使下带我来到龙玄商场,又安排好张红一伙人上演碰瓷大戏,接着引出了张朝阳这位能人来。从头到尾我就成为了别人的一颗棋子,老爹或许并不是因为心疼我,而是在知晓我并不是他真正的儿子后,也把我当成了一颗棋子。认真一想,我对方琼的认识除了他是方天渊派给我的家仆,其他一无所知。如果这样,那么操控一切的幕后之人会是谁呢?方动?方晋?那么他们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目的呢? 我抓起面前的杯子将剩下的果汁一饮而尽,强压下内心的胡思乱想,这个不太好的猜测看似合情合理,然而其中还是存在了许多主观臆断的内容。如果我不去收服张朝阳,不去向他询问未来的方向,那么开办学院的事情就无从谈起了;方琼对我的忠诚与方天渊对我的关爱是我实实在在感受到的,绝非虚情假意。 感受着新鲜的果汁从我的嘴巴流入喉咙,再沿着食道一路向下进入了我的胃里,身体里无端生起的邪火被这股清凉给浇灭了,我乱成浆糊的脑袋清醒了许多。不管事实真相到底如何,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方天渊就是我敬爱的老爹,方琼就是我亲如兄弟的朋友,唯有抱着这样的信念我才不至于立马崩溃,何况这些还是我瞎猜的! 第二十八章 合作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微笑着对曹兰说道:“兰姐,其实你说的我都阴白,可是时代在进步,不求变革就注定会被淘汰。教育一事利国利民,我们国家幅员辽阔,人口众多,其中蕴藏着的人才数不胜数,如果能把这些潜在的人才挖掘出来好好培育,对于我们国家来说绝对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事在人为,只要我问心无愧,开办玄天学院一事我定会全力以赴,即使最终真的惨淡收场,也无甚可悔!” 曹兰用惊奇异常的目光注视了我许久,即使中途服务员又端着盘子将剩下的甜品一并上了,她的目光也没有丝毫动摇。我目光炯炯的回应着曹兰,此刻的我被自己给说得热血沸腾,甚至改变了开办学院的初衷。原本我是想借开办学院去收拢一批人才为我所用,一步步走上争霸之路,可是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没有接受大家族熏陶的我原来是一个高尚的人,有道德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低级趣味的人!无国何来家,要干就干一票大的! 许久之后,曹兰终于开了口:“你小子想法倒是多,连学院的名字都取好了,不过说不如做,冠冕堂皇的话谁也会说。让我来猜一猜,你开办学院的目的其实是为方家收拢人才吧?以灵能神通为噱头,招收一批有天赋的人才壮大方家,这想法不错,可惜注定是实现不了的。就算你们方家是华夏第一家族,可是我们其他家族也不是吃素的,双拳难敌四手,触碰到各大家族根本利益,只怕你们方家是在自取灭亡!” 我坦荡一笑,平静地说:“如果我说,玄天学院的学生在入院之时都要签订一个条约,阴确规定今后不能投靠任何一个家族,只能为国效力呢?” 曹兰咧嘴一笑,嘲讽地说:“那就是你在自取灭亡。连方家都不会帮你,你就不要再作妄想了。” 我转了转面前的空杯子,微笑着问道:“如果方家不帮我,那么你帮不帮我?” 曹兰被我的话给逗乐了,“我帮你?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自信满满地回了她一句:“如果你不帮我,你为什么要和我谈这么多?” 曹兰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意味深长,她用手里的小叉子轻轻挑开一块蛋糕上面铺着的水果,朝蛋糕面上的奶油涂层轻轻吹了一口气,仿佛能够将奶油吹皱一样。她将小叉子插在了蛋糕上,微微抬起了头,沉声说道:“这可不像我们方二少爷的作风啊。如果没有方家的帮助,你不仅招收不到修行界的学生,甚至连世俗界稍有资质的学生都不要做幻想,这样你开办学院还有意义吗?” “努力不一定成功,但是放弃一定失败!同时我很荣幸的告诉兰姐,我失忆了。”我的食指弹在空杯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是在对这世界宣誓着我的决心。我已经想好了,“失忆”一事纸包不住火,迟早会暴露在众人面前,虽然老爹再三叮嘱我不要将失忆之事透露给他人,但是前有张朝阳,现在再加上一个曹兰也不算多。老爹是担心别人得知我失忆以后,会对我下毒手,然而人家真要对付我的时候,面对三脉齐废的我哪里还需要在乎我有没有失忆,我的失忆只是为他们的下手增加了一些便利而已。既然如此,那我还不如化被动为主动,想好如何尽力化解“失忆”给我带来的不利,甚至是化不利为有利。 曹兰微微点头道:“猜到了,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你为何会心性大变,毕竟隐忍这个词从来不存在你的字典里。不过即使这样,我也没有理由要帮你,别忘了我是曹家的人。” 哦豁,难道我猜错了?这曹兰只是在套我的话?我噼里啪啦跟她说了这么一大堆,她最后跟我来一句爱莫能助我岂不是要凉凉了?想到这我心里凉了一大截,不知不觉还是被曹兰把话给套了出来,如果现在把她拿下的话还有没有用呢? 洞察之眼发动! “五行偏木,辅以水行,人阶人灵境,善枪法、格斗。身法中上乘(潜质:低),悟性中上乘(潜质:极低),体质中下乘(潜质:中),耐力中下乘(潜质:中下),力量下乘(潜质:低)。” 哦豁,曹兰竟然隐藏实力,还号称不涉足修行,实力还稳稳碾压我,完蛋…… 曹兰见我半天没反应,只是傻愣愣的看着她,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精致的脸颊,嗔怒道:“你看什么看,我脸上有花吗?” 我干巴巴的笑了两声,生无可恋地说道:“花倒是没有,就是好看,我想趁着还能看就多看两眼呗。” 曹兰两眼一瞪正要发飙,突然脸色又缓和了下来,饶有意味地说:“你小子是不是又想歪了?我虽然说没有理由帮你,可是我也没说不帮你啊!你这心理能力和这城府,啧啧,够呛!” 我干脆将身子后仰靠在沙发上,冷冷说道:“兰姐,你帮我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我也想通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若你肯帮那就是我气运不绝,若你不帮那我就一人独扛。不惧前路多艰难,我有为国为民心。” 曹兰顿时展颜一笑将她的御姐魅力完美的展现了出来,她对我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好啦,不刺激你啦!你要办学院这件事姐姐绝对会帮你的,不就是一些老师嘛,虽然姐姐请不到最顶尖的,但是水平不差的还是能搞定的。既然你有如此忠贞的报国之心,那姐姐也该给你露露底了。” 曹兰突然用她的手握住我的手掌,我被她突兀的举动给吓了一跳,她很快就缩回了手并用眼神示意我看向自己的手掌心。我定睛一看,掌心竟然贴着一张薄如蝉翼的透阴贴纸,上面还有一行正在缓缓消退的黑字:“国家发展战略部一级干员曹兰”。这行字仅仅存在了五秒钟的时间就消退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来都没出现过一样,我的内心有无数种猜想闪过,很快被我自己压了下来。 我灿烂一笑,对曹兰打了个趣道:“兰姐,同道中人啊?” 曹兰白了我一眼,不屑道:“老娘才不跟你同道,你顶多也就是我的下道。你的玄天学院要是真能开办起来,那绝对是利国利民的一件大好事,不过有一些问题你现在就要考虑清楚,免得到时措手不及、功亏一篑。” “兰姐请讲,我方鼎天洗耳恭听!” “第一,你开办学院的真实目的必须掩藏,阴面上还是要打着为方家收贤揽才的旗号。第二,阴确你的教学对象,有各大家族的暗中阻挠,你想要招收到人才的可能是微乎其微的。第三,如何维持学院的运转。” 我抓起一块烘焙的小饼干塞进嘴里嚼了几口,使自己和曹兰的会面不会显得太奇怪,同时也借此机会补充补充洞察之眼消耗的能量,顺便思索曹兰三个问题的解决方案。 掩藏办学的真实目的倒是不难,我只需要在入学协议书上玩一些文字游戏就能解决,后面两个问题才是令人头疼的大问题。如果招收不到人才,那么招收的不就是废材了?教育人才尚且困难,教育废材更是难上加难。如果学院招收的都是废材,那么学费就无从谈起了,人家肯来当你的学生就算是给你面子了,象征性的收一点还算了,要是学费贵一点那人家直接就拜拜了您嘞! 我挠挠脑袋,可怜巴巴地看着曹兰,很老实地承认道:“兰姐我是没法子对付了,你帮我指条阴路吧!” 曹兰对我露出了一切尽在预料之中的笑容,胸有成竹地回答道:“只要你有足够的决心和毅力,这些问题难不倒你。要掩藏办学目的很简单,只需要在你的入学协议书上玩玩文字游戏就行。生源的问题没有好的解决办法,你只能硬着头皮先招收一批资质不太好的学生,努力把他们教好,为学院打好口碑,徐徐进步之。至于学院的维持问题,前期只能砸钱硬撑了,等到教出了一些好苗子,可以尝试让他们去完成灵隐协会的一些简单悬赏,或是社会实践打打工啥的,只要学生对学院产生了归属感,资金问题总会得到解决的。” 曹兰说的有条有理,我差一点就信了,然而我的理智告诉我,曹兰所说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最理想的基础上,想要顺顺利利的实现很难。 曹兰歇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你放心,就冲你叫我兰姐的份上,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独扛的。我们合作,我出三千万入股,你给我挂个副院长的职务不过分吧?” 我连忙说道:“不过分不过分!就是兰姐你也说了,你是曹家的人,你这么阴目张胆的搅进来对你岂不是很不利?” 曹兰傲然一笑,冷酷地说:“这事就不需要你操心了,若你没意见,那我们的合作就这么定了。” 第二十九章 自寻烦恼 在确定了合作的意向后,曹兰当场就要了我的银行卡号,三分钟不到我的手机就收到了银行的通知短信。曹兰笑着告诉我这是给我的定心丸,并且为表诚意,雇佣教师第一年的工资她都包了。曹兰的雪中送炭让我心潮澎湃,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不管曹兰这么做的背后到底有何深意,至少她帮我解决了很大的难题,还为我指明了方向,我对她还是相当感激的。 临走时,曹兰又对我提了个建议,把白家拉下水。我问她原因,她不答;我问她如何做,她也不答。她只说这是对我的一个考验,关系到学院的未来,其余的由我自己去琢磨。 我目送曹兰离去,结了个账也离开了这家甜品店。我没有去找方琼,也没有去找张朝阳,和曹兰一番谈话后我对他们隐隐生出了一丝戒心,所以我决定自己慢慢消化曹兰话中的含义。我给方琼发了一条消息告诉他我先回去了,然后自己乘坐电梯抵达地下室,通过传送阵回到了方府。 我没有回木屋,而是直接奔往东边的办公区。这时我不由得感谢方鼎天不讨人喜的行事作风,让我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交际……不对,应该说是完全就没有交际!在办公区我来到常用的那台电脑前,开始搜索有关白家的消息。白家的消息倒是挺多的,出现率最高的就是宗主白观云的新闻,其次就是有关白茹雪的话题,剩下的多半是白家人行医冶病的各种新闻。我搜了大半天,有关白家的负面消息非常少,看来白家在世俗界的风评非常高。 在不断搜集信息的同时,我心里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想。白家在国内的医疗行业就是龙头般的存在,尤其白家宗主白观云一手医术精湛无比,辅以白家独传的“逆阴阳”,起死回生还真不是夸张的说法。我想每个人心里有都一个不能得罪之人的名单,那么医生一定是榜上有名的。白家在世俗界受人尊崇,在修行界亦是面子十足,如果真能拉白家掺和进来,或许其他家族就会有所顾忌,为学院争得喘息生长之机。 那么问题又来了,拉白家下水是为了破解孤立无援的局面,然而我又是以方家的名义来开办学院,现在拉了一个曹家的曹兰担任副院长,再拉个白家的人进来,那我要怎么对方家交代?难道要我直接揭露出开办学院的真实目的?到时候只要方天渊开个口,学院直接被推平了我都不觉得稀奇,那样一来我可真就是自寻死路了。 那么问题又又来了,如果曹兰是在坑我呢?如果华夏灵能学院的关闭另有隐情呢?华夏国没有设立灵能学院是因为其他的考虑呢?曹兰给我看的贴纸上的“国家发展战略部”确实存在,但是她真的是这个部门里的人吗?就算曹兰是,那么她的举动真的是国家的授意吗?如果曹兰所做的这一切根本就是她自己的意思,是想让我变成她探路的棋子呢?曹兰三番两次想要接触我,必然是有她的目的,那么这就是她的目的吗? 那么问题又又又来了,如果曹兰所说的一切都是以偏概全,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错误猜测,那么我对方天渊、方琼、张朝阳他们的猜忌就毫无道理了。换位思考一下,方天渊是我爹,他愿意为了我而浪费两次宝贵的面见方动老爷子的机会,甚至在知晓我并不是真正的方鼎天后还能与我泛舟交心,他的父爱我不该质疑;方琼是我的家仆,无论什么时候都坚定地站在我这边,面对苏七的第一反应就是用自己的身体护住我,他的忠诚我不该质疑;张朝阳认我为主,尽心尽力为我出谋划策,学院之事可以说是缺了他就绝对操办不起来,他努力在向我展示他的才能,他的忠诚我也不该怀疑。 很好,现在又出现新的问题了。既然方天渊、方琼、张朝阳他们都没问题,那么如果学院真的创办不起来,他们不可能不告诉我,也就是说他们有绝对的把握能让学院成功的建成并开办下去。如此一来,有问题的就是曹兰了。可是曹兰在谈话中对我的提醒确实是我所疏忽的,若没有提前做好准备,等事情发生了麻烦可就大了。那么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曹兰、方天渊、方琼、张朝阳他们都没有问题,只是因为立场的不同导致思考的方向不同,然而他们是什么立场什么方向啊喂? 我越想越乱,越想越苦恼,这张帅气的脸庞都快皱成菊花了!终于明白自寻烦恼的感觉了…… “鼎天,你在愁什么呢?不然和我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忙?”一个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男声在我耳边突然响起,我心里一咯噔,这是方晋来了! 我迅速将皱成一团的脸融化开来,对方晋尴尬一笑,连连说道:“晋哥没事,就是自己瞎想一些东西,不小心把思维堵进死胡同里去了。” 方晋微微一笑,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塞给了我,温声说道:“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我只希望你记住,方家永远是你的后盾,我们永远在背后支持着你。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号码,如果哪天你需要帮忙或是想找人谈谈心都可以打给我。别放弃,我等着你重振威风带领方家走向未来呢。” 我讷讷接过方晋递给我的名片,洁白的背景上写了三行字:方家,方晋,电话号码。我默默收起了名片,抬头就迎上了方晋清澈的目光,望着他脸上真挚的笑容,我的心被触动了,我强忍着对他倾诉的欲望,微笑着说道:“晋哥,我知道了。” 方晋拍了拍我的肩膀,给了我一个灿烂的笑容,“知道了就好,你是我的兄弟,兄弟之间就不要见外了。” 我心中一动,既然你说不要见外,那我可就不见外了。我开口对他说道:“晋哥,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方晋微微点头道:“问吧。” “为何你说要等着我重振威风带领方家走向未来?我除了当初传承了玄天决,在修行路上略胜晋哥一筹,其他没有一点能够比得上晋哥,更不用说我现在三脉被废,哪里还有资格继承宗主之位。依我看来,整个方家除了晋哥,其他人都配不上宗主之位。” 方晋笑着对我摇摇头,却通过密法传音到我的耳朵里:“鼎天你可折煞我了。宗主之位,有能者居之。你知道为什么我们的父辈无人能得到爷爷的青睐吗?我的父亲与二叔是爷爷的亲骨肉,在他们那一辈中也是资质最好的,然而父亲生性随和,做事不免优柔寡断,这样的人是当不好宗主的;二叔能文能武,杀伐果断,可惜杀性过重,所以爷爷只让他执掌武事,而不是让他传承玄天决,怕的就是他意气用事,带领方家走上歧途。三叔四叔是方酉二爷爷的儿子,不过他们都随到了二爷爷的性格,对权力并没有什么追求,虽然各有才能,但难为一族之主。五姑深得已经仙逝的方毅三爷爷的真传,可惜她为女身,习不得玄天战躯,自然不可能获得玄天决的传承,而且五姑生性泼辣,容不得半点吃亏,这样的性格也当不了宗主。六叔是个老好人,也没有什么过人的天赋,入不了爷爷的法眼。七叔嘛,我们就不要多讲了……” “我们这一辈虽然兄弟众多,但不是我自夸,除了你我二人,其他人都还差了一些。我知道在许多人眼里我是继承宗主之位的最佳人选,他们都赞誉我为谦谦君子,有仁德之风,甚至还将我比作以仁德著称的刘皇叔。不过,自己的事自己心里清楚,刘皇叔是位真枭雄,仁德只是他的权谋之术,而我其实就是个滥好人,总希望大家都能好,仅此而已。像我这样的人是坐不了宗主之位的,我太容易为感情而让步,甚至以损害家族利益为代价,而你不同,你有着很强的原则性,行事亦不拘小格,你强硬的作风与爷爷一脉相承,这也正是爷爷会选择你的重要原因。你有天赋,有实力,有魄力,公私分明,知晓大义,除了桀骜不驯的性格还需雕琢外,非常符合一位优秀宗主所需要具备的条件。相比之下,我不如你。” 我张大了嘴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方晋这番掏心的话给了我巨大的冲击,我也明白了为何方动老爷子会选择将玄天决传给方鼎天。难怪当初面见老爷子的时候,他会对我如此不待见,我和方鼎天相比真是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天上,好不容易培养出一个接班人,结果给我鸠占鹊巢了,他不拍死我都算仁慈了! 方晋并不知道我激烈的心理动态,他突然对我咧嘴一笑,又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温和地说:“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我们都在。我先去处理事情去了,改日再聊。” 第三十章 释疑 方晋走了,留下我一个人慢慢回味着他所说的话。我蓦然想起老爹那句“不是大善就是大恶”的评语,方晋处处给人十分真诚的感觉,与我谈话句句交心,很难让我对他生起戒心。记得曾经看过一句话:“人要一日行善不难,难的是一辈子都行善。”一日行善只是伪善,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对善良的渴望;一辈子行善才是真善,因为这已经成为你的修行。就连被奉为圣人的孔子都曾说过“以直报怨,以德报德”这样的话语,可见终生行善之难,方晋表现出来的到底是真善还是伪善,我无从得知,难怪老爹会给出如此评价。 如果我能看穿一个人的本质就好了,白瞎了这双会洞察的双眼啊!我发现让我自己去梳理思路,只会越理越乱,我必须找一个人来指点我。 方动老爷子是最佳的人选,他在我心中就是无所不知的存在,可惜一来我见不到他,二来他那高深莫测的做派多半也不会帮我答疑解惑。 除了老爷子,最合适的人选就是方天渊了。抛去我对他的无端猜忌,反正他这个爹比我这个儿子当得称职多了。我心里一计较,决定去找我的老爹谈谈心,如果我真是他们眼中的棋子,那么我就不得不为自己找到一条出路了。 心动不如行动,我立即掏出手机给方天渊打了过去,经过漫长的等待,在通话即将挂断的前一刻,电话终于通了。 “鼎天,找我有事?”方天渊威严的声音夹杂着嘈杂的呼喝声从手机的另一头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老爹你在哪呢?你那里怎么那么吵?” “我在演武场,怎么?” “我有些疑惑想找老爹聊聊……” “你打车来首屏山吧,我们的演武场就在山下。” 老爹说完就挂了电话,我顿时一脸懵逼,首屏山下?那不就是我学院的选址所在?难怪张朝阳会把学院的地址定在那里,原来是有老爹在坐镇。我关了电脑,叫了辆顺风车就出发了。 不得不夸一句,这个世界的交通比原来的世界好太多了,一路畅通无阻,到达首屏山的时候天都还没暗下来。张朝阳这个骗子,还说首屏山这里偏僻,就方家演武场这人声鼎沸的景象哪里有半点荒凉的感觉?更不用说在演武场附近学院如火如荼的施工现场,远远望去那场面真是壮观啊! 司机也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到了,震撼他的不是方家演武场,而是平地而起的玄天学院!司机喃喃自语道:“这里啥时候盖了个大楼啊?看起来好壮观的噻!” 我嘿嘿一笑道:“听说这里要开个学院,从小学教到大学,不得了啊!” 司机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吃惊地说:“小哥消息这么灵通?不会是唬我的吧?” 我哂然一笑道:“你不看看我打的目的地是哪?我诓你干嘛?” “哦哦哦!小哥是方家的人啊!失敬失敬!这学院收费贵不?” “怎么?想让孩子进来读啊?” “想是想,可惜我那儿子净不学好,成天在学校打架斗殴,前几天才被学校给开除了,也怪我这当爸的为了赚钱养家而忽视了对他的教育啊……” “行啊,你号码给我留一个,到时候学院开办了我帮你瞅瞅?” “那感情好啊小哥!这是我的名片,有消息记得通知我啊!你们方家的人高贵,我就不加你联系方式了……” 我接过司机递来的名片扫了一眼,“无忧客运,吴悠,联系电话……”,这位叫吴悠的老哥脑子倒是转得灵光,不过跑车的有几个不是人精呢?我对吴悠比了个ok的手势,在手机上结了账,悠然向演武场走去。 演武场的造型像是四面巨大的盾牌围成的盾阵,东南西北四个角高高竖起的尖刺在夕阳的照耀下散发着沙场气息,这与其说是演武场倒更像是一座小型的战争堡垒,城墙上随风飘扬的数面烫金大旗上龙飞凤舞地书写着大大的“方”字,看得我内心一阵激荡。 演武场的正门两旁站着两列全副武装的守卫,他们穿着黑色的战斗服,套着防备背心,一手持着防爆盾,一手持着甩棍,背上还挎着一把微型冲锋枪,以极其标准的军姿护卫着演武场的正门。我临近正门的时候,守卫们纷纷向我点头致意,看来还是认得我这位方二少爷的嘛,毕竟这是老爹管辖的地盘,算起来我也是他们的少主咧。 来到演武场内,入目的是比足球场还要大好几倍的操练场,数以千计的背心猛男正背对着我盘膝坐在地上捧着海碗大吃特吃,正对着正门的点将台上老爹霸气地坐在一张椅子上,面前还摆满了一案几的食物,不过他丝毫未动。 “鼎天,上台来。”老爹的声音突然在我的头顶上炸响,吓得我一哆嗦,抬起头才发现那是墙壁上悬挂着的音响。 老爹发言的瞬间,数千猛男不约而同放下了手中的海碗,齐刷刷从地上站了起来,动作划一给我来了个向后转,用如巨雷的声音齐声喊道:“恭迎少主!” 我被吓得直接蹦了起来,等人到了半空时才反应过来,为了避免尴尬,我又甩着手原地起跳好几下,装得跟热身似的,一边向他们挥手致意,一边开足马力毫不停歇的跑到了点将台上。 猛男们在跟我打完招呼后又继续进行他们的晚餐,老爹则忍俊不禁地说道:“怎么样?震撼吧?” 我喘气喘得跟哈巴狗一样,哪里有力气回应他,只是伸起右手的大拇指比个不停。老爹好不容易忍住笑意,指了指案几下面藏着的一张小凳子对我说道:“坐,我们边吃边聊。” 我也不跟他客气,换你用百米冲刺的速度一口气跑个几公里,你不喘你就是我大哥!我用勺子打了一碗清汤,咕噜噜就干了,十分满足地长吁了一口气。老爹摆出了威严的表情对台下的猛男们说道:“现在是傍晚六点半,大家吃完饭自由活动一个小时,然后进行夜间操练。” 老爹先给我打了一碗饭,又给自己打了一碗饭,我们爷俩一顿狼吞虎咽就把案几上的饭菜给消灭了大半。老爹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张纸巾将嘴边的油渍拭去,随后进入了正题:“说吧,找爹何事?” 我把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隐去一些不好说的内容,比如我对他们的猜忌,其余的就连办学的真正目的都一五一十跟他透了底。老爹用他右手的食指和拇指在自己上嘴唇的胡须上捻了捻,饶有深意地说:“你小子还不错,还不至于当白眼狼,也多亏你小子还知道找老爹我谈谈心,不然这隔阂一生,简简单单的一件事反而变得复杂了。” 方天渊不傻,我心里的那些小九九他随便一想就已经猜得七七八八了,才会对我说出这番话来,我觍着脸对他说道:“老爹你别生气了,我这是少不更事,容易想歪了,这不马上就找您来亡羊补牢……不对,是羊都还没亡就来补牢了嘛!” “你小子就知道油嘴滑舌,怎么都没学到点天儿的优点……”方天渊在说到方鼎天的时候嘴里一顿,脸色一下子就暗淡了下去,不等我劝解,他又开口道:“对不起,我又执着于往事了,孩子你别往心里去,爹会改的。” 方天渊的话说得我的心一颤,我情不自禁握住了他的手,沉声说道:“爹,是我不够成熟让您担忧了,我会改的,我会努力成为你心目中那个令你骄傲的天儿!” 方天渊挥挥手,对我露出了比哭好看一点儿的笑容,“你就是你,你要永远保持真实的自己,你是我的儿子,我只希望你开心健康,平平安安。不说这些伤感的话题了,既然你对学院的开办起了疑虑,那我就提前把一些事透露给你吧。” “在关于开办学院这件事上,你的想法很正确,我们每个人基于不同的立场对于学院这件事持有着不同的看法。张朝阳之所以会建议你开办灵能学院,那是因为他察觉到了里面隐藏的利益,他对于当年华夏灵能学院的夭折并不知情,因为这件事被人给压下来了,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家都修炼淡忘了此事。作为你的谋士,张朝阳基于自己的认识给出的建议是对的。” “方琼对华夏灵能学院的事情知道的不比张朝阳多,加上这件事还得到了我的许可,作为家仆的他很阴白自己的定位,所以他不会对这件事妄加点评,自然也就由着你去了。所以说,方琼也没错。” “至于我,那是因为方家早有重建灵能学院之心,而我们方家办学的初衷与你无二,希望为国家培养出一批有用的人才来。别忘了,你的爷爷是我们国家的守护神,除了方家宗主的职责,他还有更重要的职责,那就是守护国家的安宁。老爷子思考事情的立场首先站在国家的层面上,其次才考虑方家,所以他现在几乎都没有插手家族的事务。既然你有这个心,我们自然就要利用好这个机会,去探出一条适合华夏国的灵能教学之路。你说,我能不支持你吗?” 第三十一章 操练 “曹兰确实是国家发展战略部的人,她与你分析的情况可以说有八成是真吧。不过你如果认为她支持你开办学院是为了国家,那你可就太天真了。曹家的先祖可以追溯到汉末三国时期的魏武帝曹操,作为将权谋玩弄于鼓掌的曹家人怎么可能会单纯的去为了高尚的理想做出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曹兰谋夺副院长之职,为的无非就是利益二字。”老爹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显然是要对我考究一番。 我用手托着下巴撑在案几上,一对眉毛拧成了倒八字。我在心里把老爹传输给我的信息迅速过了一遍,方鼎天将过人的学习天赋留给了我,可是没有将抽丝剥茧的推理天赋留给我啊! 方家有心重设灵能学院……各大家族定然会对学院的开办暗下绊子……学院很可能招收不到什么人才……曹兰砸下三千万谋夺副院长之位到底能为她带来什么利益呢?在学院名声打响之前,就算以教授灵能为噱头也未必招得到什么可用之才,不然什么叫做名牌效应?我已经做好了短期内学院亏本营运的准备,所以能够让曹兰有利可图的必定是学院的未来!学院的未来是什么?人才! 这么一想我顿时有了些思路,于是开始向老爹阐述我的想法:“双拳难敌四手,玄天学院就算背靠方家也敌不过其他七大家族联手使绊子,用屁股想都知道他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人才被我们所吸纳,所以最可能的结果就是学院招收到的都是庸才甚至是废材,在短期内学院只能处在蓄势待发的状态,这段时间里不可能有利可图。作为灵能学院,最重要的有三点,教师、灵能、学生。我想来想去,曹兰能够图谋的只有两点,灵能和学生。依我看,曹兰的策略是这样的……首先协助我办好学院,以副院长的身份亲近学生,等到学院越办越好的时候,他已经在学生心里树立了足够的威望,随后她就翻脸不认人,一脚把我踹下院长的位置,成功谋权篡位!彼时,学院里储存的灵能秘籍以及好不容易教出来的优秀人才就会被她以国家发展战略部的名义统统摄去,从而变成他们曹家的力量!老爹,你看我这番分析精彩不精彩!” 在我阐述的过程中,方天渊先是微微点头,面露赞许之色,而随着我脑洞的不断发散,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直到我开始自卖自夸的时候,他终于“不小心”把手里的筷子给折断了。方天渊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好不容易才压住内心的暴躁,语句斟酌地说:“天儿啊,不得不说你的联想能力令为父都自叹不如……不过呢,你所设想的情景是不会出现的,我们方家可不是吃素的,曹兰胆敢抢你院长的位置,为父就敢带人灭了曹家!你的猜想有一点是值得肯定的,那就是曹兰所能图谋的东西是灵能和人才,但这并不是她的重点。她的重点是通过你与方家搭上关系,为随时可能到来的大变动保留底牌,这件事你就不用理了,等日后你自然知晓。你只需要知道,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曹兰都不会害你,当然把你当作棋子是不可避免的,所以你切不能因为她的一点好处而误以为她是个好人。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我羞愧地低下头,将老爹语重心长的话一字一句牢牢记在心底,随后又问道:“爹,那曹兰所建议的拉白家下水……” “这是一着妙棋,若能让白家有足够分量的人成为学院的管理层之一,将会让学院少去许多麻烦,毕竟白家的面子有时候甚至盖过了我们方家。这件事情我们不好出面,只能靠你自己了,也算是为父对你的一个小考验吧!” “知道了,爹你放心吧,我保证完成任务!”在回答的瞬间,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白茹雪的音容笑貌,或许是时候见见我的未来媳妇了。 老爹大手在案几上一拍,朗声说道:“既然你知道了,那就给我下去站好,站半个小时的军姿先!懒散了这么久,是时候操练操练你了,不然骨头都软了。” “哈?” 老爹见我一脸迷茫的样子,两眼一瞪大怒道:“哈什么哈?赶快给我滚下去站好!” 我看他就差抬脚踹我下去了,只好恋恋不舍的看了桌子上剩余的美食一眼,灰溜溜地跳下了点将台,立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姿。 老爹拍了拍手,演武场四周悬挂着的音响将他清脆的拍手声放大了许多倍,听起来就像是鞭炮的爆炸声。两个伙夫打扮的汉子从点将台的侧边一路小跑上去,一左一右端起案几和一案的饭菜下去了。老爹向后一仰,以极其霸气的姿势坐在椅子上,他微微闭上眼睛,呼吸变得悠长而缓慢,像是睡着了一般。 我一看老爹闭目养神起来,于是试探地放松了站姿,结果下一秒一声冷哼就从他的鼻子里传了出来,我连忙又绷直了双腿,昂首挺胸、目不斜视,把自己想象成一座沉默的雕像。然而坚持了不到三分钟,我又觉得很是无聊,还有二十多分钟哪里撑得下去,于是我干脆闭上眼睛默运起玄天决来,感受着体内的宇宙与体外的天地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系。 沉浸在修炼的状态里,一个小时好似眨眼间就过去了。数千名背心猛男悄无声息的在操练场上站好队列,一个个精神抖擞地望着他们的总教头。这一切我自然是不知晓,所以当老爹的声音响彻演武场上空的时候,我被吓得从那种无我无他的玄妙境界里退了出来。 “所有人,气运丹田,激发战意,今晚我将使出九成的实力来压迫你们。支撑过十分钟者记为合格,二十分钟者记为良好,三十分钟者记为优秀。不合格的人将被淘汰出龙牙军,成绩为良好的人可以获得气血丹一枚,成绩为优秀的人可以上台与我过招。” 老爹的话得到了猛男们声如巨雷的响应,我回头望去,发现他们一个个如狼似虎地盯着老爹,每一个人身上都在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而这些气息汇聚在一起则变成了无坚不摧的无敌气势。龙牙军是方家最精锐的家族军队,代表着方家最强大的战斗力,能进入军队的人实力打底都是人阶上镜,而他们的总教头正是实力达到天阶上境的方二爷方天渊! “天儿,好好感受一下,这或许对你的恢复有所帮助。” 老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脚呈现出倒八字的站位,他的眼神一凝,整个人的气场顿时就变得不一样了。如果说之前的方天渊给人以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那么现在的他就是撕天裂地的怒海狂涛,在他的面前你是条龙就给我盘着,是条虎就给我卧着,不然就等着接受碾为粉末的下场! 一秒,只有一秒,我就跪了。惊恐无助的情绪配合身体本能的反应,我毫不客气用双膝给黄色的土地献上了重重的一吻。周围的猛男们基本上都是憋着一张脸,全身绷得比木乃伊还要直,仔细看去还能发现一些人在微微颤抖。看来他们没少被老爹如此训练,一个个经验老道,知道在第一时间拿出全力来对抗老爹迸发出来的恐怖气势,瞧他们牙关咬紧,双腿绷直,身子既不前倾也不后倾,这就是对抗老爹考验的正确姿势! 没有防备的我就是因为没有绷直双腿而导致双膝如遭重击才跪了下去,老爹看见我跪下去后便移去了压迫在我身上的可怕气势,让我能够站起来重新接受他的考验,这份控制力端的是厉害无比。 十分钟之内,我共跪下了整整六十六次,除去起身调整的时间外,我只坚持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反观场上的数千猛男,竟然只有寥寥七八人倒地,看得我是相当惭愧。我咬咬牙再次从地上站了起来,同时在心里不停默运着玄天决,希冀能在老爹强有力的压迫下唤醒身体潜伏的本能,来激发天元、地穴、人灵三大奇脉的复苏。不得不承认,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我可能得了一种三秒之内必然倒地的病,无论我用什么姿势都无法改变这症状。 十分钟过后,猛男们开始陆陆续续的倒地,等到了二十分钟的时候,能够站着的人已经不过百人,我也是彻底瘫软在地,被老爹的气势榨干了最后一点体力。当时间流逝到三十分钟的时候,最后坚持着的三位猛人不约而同面朝下的摔倒在地,至此龙牙军全军覆没。 我对老爹方天渊的实力第一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认识,不出一招一式,光凭气势便可压倒数千精锐,不愧是方家的总教头,人人敬仰的方二爷! 第三十二章 受辱 我是被老爹扛回家的。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的我表现得虽然丢脸,然而老爹并没有责怪我,将我放在床上后,他只叮嘱了我一句“好好休息”便走了。我想,他终究还是有些失望的吧。 …… 今天是华夏历龙元2049年12月25日,距离玄天学院竣工还有五天。 从演武场回来后的几天里,我除了和方琼一起打打拳,更多的是在搜集有关白茹雪的信息,作为白家宗主白观云的独女,白茹雪的风评非常好,而且年纪轻轻的她已经拿到了高级医师证。白家的医术可不是单纯的医术,而是灵能与医术的结合,是华夏国的国术之一。白茹雪单纯善良的性格与医者悲天悯人的特质相结合,作为学院的教务主任再合适不过了! 修行界的教育与世俗界不同,每个家族也有着不同的教育方式,但无一例外的是,大家族中的优秀子弟都是天赋异禀之人,往往在十五六岁的年纪就完成了世俗界大学级别的课程,这还是他们将主要精力花费在修行的情况下。就比如说苏轼,这小子还在读高三,然而他已经精通了华夏语、英语、俄语、德语、法语、西班牙语、意大利语……他所说的自学大学课程,那是世界排名前五十的所有大学共计三十六个专业的课程……或许你会想苏轼这么天才还被当成废材?没错,因为苏轼是个灵能绝缘体,而且他太过单纯,这在大家族的定义里就是个废材…… 现在是12月25日上午8点,我正坐在前往龙郡白域的地铁上从一个大袋子里不断掏出巧克力补充着体力。在上地铁的时候,我特意用洞察之眼将周围的人群扫了一遍,全是普通人,可以稍微放宽心了。 现在是上午8点30分,我正站在地铁站的出口,距离白家的接待点还有五百米,心情有点紧张。 现在是上午8点40,我正站在白家的接待点门口,一家规模颇大的连锁药店,叫做“白氏百世药店”,这名字有点深意哦! 门口站着的导购员小姐姐对我露出职业化的笑容,声音清脆悦耳:“先生你好,请问你要买什么药?” 我还了她一个风度翩翩的笑容,“你好,我不买药,我卖药。” “请问先生要卖的是什么药?” “心药。” “哪家的心药?” “方家的。” “先生请跟我来。” 我和小姐姐对了一通“黑话”后,她态度恭敬地领着我穿过一排又一排的货架,一直来到了最里面挂着“闲人免进”牌子的一道门前。小姐姐三长三短的敲了敲门,门的中间突然被拉开一道口子,一双眼睛躲在门口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门就被人打开了。 一个身材瘦弱的男人一手抓着门把手,一手横在墙上,面无表情的对小姐姐问道:“哪家的?” “方家的客人。”小姐姐回答了男人的问话,随后对我露出了一个抱歉的表情,低声说道:“先生你别介意,老虎大哥就是这味道,外冷内热……” 老虎的耳朵倒是很灵,对我们冷冷一笑,扭头说道:“进来吧。” 瘦不拉几还敢自称老虎,不怕出门被打吗?我突然对老虎的实力起了好奇心,双眼精光一闪,老虎的资质尽入我眼中:“五行主木,人阶人灵境/地阶中境,善突袭、搏杀。身法中乘/中上乘(潜质:无),力量中下乘/中乘(潜质:无),悟性中乘(潜质:极低),体质中下乘/中乘(潜质:无),耐力下乘/中下乘(潜质:无)。” 我顺手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块巧克力,剥开包装塞进了嘴里,略一思索我便明白了洞察之眼传回信息的含义,这个老虎应该是受了不可逆的重创,导致跌落了两个境界,这辈子都无望恢复了。地阶中境,算得上是修行界的中流砥柱了,难怪敢取“老虎”这样霸气的名字。 老虎重重关上了门,一言不发的带着我走到里面的另一个房间,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一个竖着的圆环,用圆形的底座支撑。老虎弯下腰在底座上按了按,圆环瞬间就被湛蓝色的光弧所填满,慢慢演化出了漩涡的形状。 老虎带头走进了传送漩涡里,我急忙也跟了上去。天旋地转的失重感猝然袭来,我差点就迎面扑倒在地,幸亏老虎一把拉住了我,才让我英俊的脸庞避免了与地面亲密接触的悲惨下场。果然是外冷内热的性格,我对老虎道了声谢:“老虎哥,谢谢了。” 老虎只是从鼻孔里冒出一声冷哼,自顾自向前走去。 白府的风格与方府很相似,都是一派的古香古色,端的是美若仙境。与方府相比,白府里几乎看不到任何现代的元素,完全就像是走进了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就比如我脚下的传送点被建成了一座祭坛,而我们的落脚地则是祭坛正中太阳图案的白砖。 祭坛没有设置守卫,我就和老虎两人一前一后走下了祭坛,拐上了一条清幽的林道。林道两旁的树木长得十分茂盛,除了不时响起的虫鸣声,这条林道显得十分静谧。我们走了大约有十多分钟,然而依旧没有走到尽头,林道并不是笔直的,所以我现在连方向都分不清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老虎依然一言不发的在前面带路,仿佛他就是个哑巴。 我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头,你白家喜欢返璞归真没有错,弄一条优雅的林道出来也没有错,但你这林道未免也太长太曲折了吧?凭我和老虎的行进速度,十多分钟的时间足够走出上千米了,谁家会有上千米都走不到头的过道啊?我拍了拍老虎的肩膀,对他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开口问道:“老虎哥,距离目的地还有多远啊?” 老虎终于停下了脚步,他冷冰冰地拍开我的手,毫无征兆飞起一脚踹在我的肚子上,当场就将我踢出了三米远。剧烈的疼痛感传遍了我的腹部,我只能屈着身子跪在地上,试图用深呼吸来缓解疼痛。 老虎不疾不徐地走到我面前,飞起一脚就朝我的脸颊踢来,幸亏我早有准备,猛然向后一闪避开了力大势沉的一脚,扫过脸颊的劲风刮得我半边脸一阵生疼。老虎一击不中立即再补上一击,一记侧踢对准我后仰着的胸膛踢了过来,避无可避的我只能硬吃下老虎的这记侧踢,左边的肋骨响起了清脆的骨裂之声。 老虎蹲下身子,一手抓住了我的头发,将他表情扭曲的脸贴在我的面前,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的方二少爷,不过一年的时间你就忘了我吗?忘了你当时在擂台上对我的羞辱?哦,也对,一年前我还是个一百八十斤的壮汉,而不像现在这副瘦猴的模样,你认不得我也算正常。” 我日你个仙人板板!冤有头,债有主!我这天天背黑锅是为了什么啊?肋骨的断裂导致我连呼吸的动作都小了许多,而老虎这个变态竟然用手死命掐我的大腿,不时用膝盖顶向我断裂的肋骨,非得要我受尽折磨方才甘心。 “曾经我距离成为白家嫡系人马只有一步之遥,然而你这混蛋却让我的一步成为了永远迈不过去的天堑!曾经我敬你天纵奇才,走上擂台只为亲身感受你的风采,而你呢?处处狠手毫不留情,不但将我击成重伤,让我的肺遭受永久性的创伤,还差点打断我的脊梁,令我在变成废人的边缘走了一遭。风水轮流转,如今你三脉被废,又落到了我的手上,不好好羞辱你一番怎能抚慰我受伤的心灵?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要了你的命的,我还不想连累白家,所以在带你进白府之前,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痛不欲生!”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老虎徒手用尽各种手段对我进行折磨,还不断用污言秽语侮辱我,甚至还提到了当年苏玥差点被公孙技玷污的往事,妄图对我的心理造成毁灭性的打击。不得不说,他成功了一半,让我记住了他。 一个小时之后,老虎心满意足的收了手,地上的我鼻青脸肿,身上处处都是触目惊心的淤血。他欢快的吹了个口哨,从怀里掏出两瓶白瓷瓶,一瓶是粘稠的药膏,一瓶是细碎的药粉。他将药膏和药粉混合着涂抹在我的脸上与手上,以及被他踢断的肋骨上,很快上了药的地方肿胀和淤血便消退了,而断裂的肋骨处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竟然开始愈合了!老虎只帮我将裸露在外的部位以及影响行动的骨裂伤口上药恢复,而其他被他施暴的部分依然大片淤青,疼得我直打哆嗦。 老虎阴笑着对我说道:“你可以尝试着去向白家或是方家控告我,不过很遗憾的告诉你,你没有证据证明在这林道里发生的一切。我告诉你,这条林道是白家为了对付入侵者而设的,还请了被你们灭族的阵法大家公孙云龙设计了幻阵、迷阵、杀阵于此,能够屏蔽一切信号,只要我不说,根本就没人知晓你曾经到过这里。” 我信你个憨皮,典型的做贼心虚!呵呵,真当我没看到你的小动作? 第三十三章 把脉疗伤 我默默低着头一言不发,看向老虎的目光带着畏惧,令他觉得无比的爽快,还以为自己真唬住了我。这个憨皮不知道,我口袋里装着一个具有监听和反监听功能的军工级手机,不仅功能强大还特别耐摔,这还是老爹为了进一步保护我的安全,花了好大力气才给我弄来的。之前花五千块买的手机以及张朝阳帮我弄来的卫星电话都被我扔在了木屋,有了这个高级货,其他的可以当摆设了。 老虎说这条林道设下了许多阵法的话并不为假,但是还不至于达到屏蔽一切信号的神奇程度。我的手机没有那种夸张到能够直接监听通话的监听功能,而是可以检测出周围五米之内的所有信号波动,对隐蔽信号进行筛选,确定信号源或是信号接受源的方位,以震动的方式对我告知。在从白家的接待点传送到祭坛以后,我口袋里的手机就监听到了隐蔽的信号波动,只是那时我刚好处于失重状态没有注意到罢了。当我在林道上走了许久,感觉到疑惑而向老虎发问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再度监听到隐蔽的信号波动,而我还来不及细查的时候,老虎就一脚把我给撂倒了。 联想到老虎作为白家追随者的身份,方鼎天曾经当众让白茹雪大失脸面,再联想到隐蔽的信号波动,老虎对我施暴的行为必然是得到上面人的授意,虽然动起手来他泄愤的程度占了很大的比重。一来我打不过老虎,二来不让他们将胸中的怨气泄去,我估计我今天是见不到白家人了,所以干脆就配合他们演了一出苦肉计。 老虎粗鲁的帮我上完药,将两个白瓷瓶随意丢在地上,一脚将瓷瓶碾碎,趾高气昂地说:“还没死就上路吧,不然我就送你出去!” 我忍着一身伤痛从地上爬了起来,装作毕恭毕敬的样子站在他的身后,这种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跟他计较只是在浪费我的时间罢了(其实是打不过没办法),大丈夫能屈能伸,我忍一忍风平浪静! 老虎见我还能行动,于是自顾自往侧边的树丛大步走去,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在他的体表荡漾开,转眼他就消失在了我的眼前。我照着他的位置跟了过去,在脑袋即将撞到树上的时候眼前景象骤然一变,我就来到了一处庄园的篱笆门前。 “这里是白家的会客处,你自己进去吧。”老虎冷冷抛下一句话,转身又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这是跟我玩闭门羹?你们越不想见我,我就越要进去!我把手搭在篱笆门上,左瞧右瞧都没发现篱笆门的门栓,难道这又是幻境?我拿手胡乱在篱笆门周围一顿挥舞,然而并没有发现什么异状,周围又空无一人,就算我想用洞察之眼去辨别真假也没个参照物。难道白家又想整我? 我双手虚握扣在嘴边,大声喊道:“喂,有人吗?” 不出我所料,果然没人应! 我想了想,两手搭在篱笆门上,艰难地翻了过去。等到双脚着地的时候,我又抬起头回望了一眼,依旧的空无一人。我龇了龇牙,将疼痛化作的郁气从嘴里全都吐了出去,坚定地朝正前方庄园紧闭的大门走去。 二十米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当我走到厚重的大门前时,门突兀的被人打开了。一个身着白袍的老者笑眯眯地看着我,慢悠悠地说:“敢问贵客来自何方?” 我白了他一眼,白家人可真够虚伪的,又是闭门羹,又是装无知,感情就是要逼到我不要脸皮你们才甘愿是吧?我对老者呵呵一笑,不卑不亢地说:“敢问老伯尊姓大名?” “免贵姓白,白观水。” “啥?白开水?” “白……观水。” “哦哦,白干水!” “白……白观水!” “哦哦,白泔水!泔水老伯,您是这里的侍者?不会吧?白家这么没人性,连老人家都不放过!” 白观水两眼一瞪,一股沛然的气势扑面而来,震得我连退三步,差点就摔倒在地。他冷冷一笑,沉声说道:“你这小子牙尖嘴利,一点都不懂尊老之道!看来我白泔水……啊呸,我白开水……啊呸呸呸,我白干……咳咳,看来我闭关的这十年世道变了很多啊,人心不古,为之奈何啊!” 好你个白家处处给我设套,竟然让闭关十年的老前辈来见我,这是算准了我咽不下受辱的气,要在这把我的锐气给磨平了。白观云、白观水,都是“观”字辈,白观水看起来也有六十来岁的模样,而白观云亦是有五十余岁,算起来白观水该是白观云的兄长。按理来说,这种一屁股坐下就能闭关十年的修炼狂人脾气都飘忽不定,我这下把他给惹毛了,万一他抬手就把我给整废了咋办?想到这里,我又自觉的向后退了三步,这样心里才有一点儿安全感。 白观水一愣,疑惑地发问道:“你不是要来做客吗?你这后退是什么意思?” 我对他腼腆一笑,虚心说道:“白观水前辈,小子我不懂事,刚才冒犯您了,真是十分抱歉。这几天我的身体弄得我心情很是烦躁,刚才没能压住情绪,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的冒失!”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面人”,经过我这么一番吹捧,白观水的面色一下子好了许多,他拈着自己花白的胡子笑眯眯的对我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原谅你啦!小伙子你不介意的话让我看看你的身体,我白观水虽不敢说医术通神,但是一般的疑难杂症还是不在话下的,整个白家除了我弟弟白观云,还没有人的医术能及得上我!” 白观水的话令我眼前一亮,我小鸡啄米般对他一顿猛点头,开口就是马屁送上:“我想起来了!我还小的时候曾经听家里人说过白前辈的大名,说是扁鹊重生,华佗再世什么的,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白前辈你帮我看看,我这身顽疾还有没有得冶?” “好说好说!我也没有你家大人说的那么优秀啦!来,把右手递给我!”白观水老脸一红,竟然显得很不好意思,这老头倒是有趣。 我乖乖地将右手递给白观水,他反手一扣就按住了我手腕上的脉,食指忽轻忽重的向下按压替我把脉。几秒之后他脸色一凝,另一只手动作利索的卷起了我的衣袖,露出大片的淤青,他又将我的衣领向下一扯,我胸口呈现出紫色的肿胀赫然映入他的眼帘。我只觉得眼前一花,白观水在眨眼间就扣住了我另一只手腕,继续替我把起脉来。 “你的情况……还真是复杂。”白观水神色复杂的对我说出了这句话,随后放开了我的手腕。 我有些疑惑的望着他,不知他所说的复杂到底跟我三脉被废有没有关系。被老虎殴打出的小伤我还不放在心上,我感觉得到这些都是外伤,还伤及不到筋骨与内脏,上点药休养几日就好了。 白观水双手飞快地结了三个印,嘴里念念有词,可惜我一句也没听清。他猛然将双掌摆出莲花的形状,迅如闪电地打在了我的胸前,一股滚烫的热感瞬间从我胸口导向全身,我只觉得喉咙一甜,张嘴便喷出了好大一口黑血。白观水在我张嘴之前已然一个挪移来到了我的身后,双掌带着难以形容的撕扯之力打在了我的后背上,令我忍不住又吐了一口黑血。 不待我缓上一口气,白观水的双掌已经来到了我的头顶,掌心重重贴在我的太阳穴上,一股接着一股的热浪从他的掌心钻进我的太阳穴,顺着体内星罗密布的血管流向各个地方。 “张嘴。” 白观水的动作相当迅速,在热浪钻进我身体的瞬间便撤回了他的手掌,转而又来到了我的面前,两指夹着不知从哪里取出来的一颗碧如翡翠的药丸伸到了我的嘴边。等我顺从地张开嘴,药丸便如子弹一般射进了我的嘴里,转瞬便化作了一滩清凉的液体流进了我的喉咙。清凉与炙热两种感觉交替占据着我的身体,仿佛在上演着冰火两重天的奇景,而随着冷热的不断交替,我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顺畅,身体也越来越轻盈,整个人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我刚替你把体内的经脉好好梳理了一遍,残留的一些暗疾也被我统统给解决了,不过你三大奇脉枯竭的问题……老夫爱莫能助了。我顺便给你提一个醒,你这问题观云虽然可以救冶,但是他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甚至可能造成境界永久跌落,所以你就打消让他出手的想法吧。就算他同意,我这个做哥哥的也不会让他出手。” 我深深吸了两口新鲜空气,对白观水深深鞠了一躬,郑重说道:“白前辈请放心,我此行并不是想求白观云宗主出手相救,而是为了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前来,具体情况还需要见到白观云宗主才方便开口。晚辈方鼎天在此谢过前辈出手相冶之恩!” 第三十四章 舌战白家 “方鼎天?你是方鼎天?”白观水在听到我的名字后显得十分惊讶,他将双手背在身后,绕着我上下细细打量了一番,不时发出咂嘴的声音。 我的心猛然一凉,不会又要给我整什么幺蛾子吧?我硬着头皮对白观水干巴巴笑了一下,试探道:“白前辈知道我?” 白观水急忙摆手回道:“呀嗬,不不不,不算知道,刚好里面有个诸葛家的小子有在谈论你,说你是天妒英才、命运多舛啥的,真是要多惨有多惨!我刚刚探出你三大奇脉枯竭的情况还暗自猜想你该不会就是那个方鼎天吧,没想到还真是,你说巧不巧?” “您说巧就巧吧……”我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回应白观水,最终还是选择了僵尸脸。白观水说的诸葛家的小子,十有八九就是那个贼阴贼阴的诸葛祁连了,看来这小子始终在惦记我的茹雪,我可不能让他得逞了!我用手拭去嘴角的血迹,拱手对白观水说道:“白前辈,我们在这门外待得有些久了,是不是该进去了?” “你这年轻人性子倒是急,行吧,你先随我进去,等你正事讲完了留下来陪我老人家聊聊天,我发现你还挺对我胃口的!”白观水笑呵呵地拍了我肩膀一下,转过身当先迈进了门去。 我连忙跟上白观水,不忘拍上一记马屁:“承蒙白前辈看重,晚辈敢不从命!” 白观水带我走过空荡荡的前厅,拉开中堂的帷幕,映入眼帘的是古朴淡雅的草堂,里面并分左右坐满了人,而端坐在正位之上的是一个面容和蔼的男人,想必就是白家的宗主白观云了。我粗略地向左右一扫,在右排末位的位置发现了诸葛祁连、华轩、穆连、夏侯幽兰的身影,白茹雪则是坐在了右排的中段位置。 白观水领先我半个身子,对端坐在正位上的白观云行了一礼,正儿八经地说:“宗主,人我带来了,是方家的贵客。” 白观云对白观水微微点头表示了谢意,开口道:“方家的二公子不知来我白家有何要事?” 诶?这时候不是该先请我入座的吗?这排场我倒是像在面圣啊!看来方鼎天拒绝白茹雪的事情对白观云的创伤实在太大了,摆明了这个锅又要我来背了……算了,没座位也不错,站着说话气场更足嘛。 我对在场众人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拱手说道:“鼎天此来只为二事,一是道歉,二是合作。” 我的话音未落,坐在白茹雪旁边的一位少年猛然拍桌而起,指着我大骂道:“方鼎天你滚吧!我们白家不欢迎你!你对姐姐伤害的还不够吗?还要再揭她的伤疤才甘愿?” 这少年长得好生英俊,估计都赶得上我五分的帅气了,然而他指手画脚的动作就不那么帅气了。我并不恼怒,只是对他微笑回应,目光灼灼地看向白茹雪,诚挚地说:“这位仁兄说得不错,我此来的第一件大事便是向茹雪道歉,为我曾经的幼稚而负责。” 我大步走到右侧第一排的案几边,伸手抓起水果盘上的一柄叉子,努力在心里酝酿出悲伤的心情,对白茹雪凄凉一笑道:“恶语如刀,我既然伤了茹雪的心,那便以我的心来抵吧!” 我咬咬牙,将叉子往自己心脏的位置狠狠叉下,白茹雪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尖叫了起来。就在叉尖即将刺破胸口的衣服时,一个人出手了,他弹指将桌上的一颗葡萄射中了我的手腕,巨大的力道震开了我手中的叉子。我定睛看去,原来是曾帮我问过诊的白老先生。 白观云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老神在在地说道:“方二公子过激了,我白家虽然不是什么豪门望族,但是君子之风还是有的。当年方老爷子的一记掌掴足以抵过你犯下的口业了,如今我白家要是坐视你自残,那传出去岂不是坏了我白家名声?道歉之举就免了罢,直接说明你的来意才是。” 我听出了白观云话里的意思:老子是不会原谅你的,你也少给老子玩这套把戏,有屁赶快给我放完就滚蛋!白观云原不原谅我没关系,只要白茹雪能感受到我的诚心就行了,我偷偷瞟了白茹雪一眼,发现她看向我的目光顿时就不一样了,从之前还有几分抗拒到现在已然冰消雪融!不要问我怎么看出来的,我猜的行了吧! “既然白宗主关心合作之事,那我便长话短说,我将于明年元旦,也就是六天后,在首屏山下开办玄天学院,教授世人灵能修行。” 此话一出,中堂当场炸锅,各种质疑之声接踵而来,两边坐着的人纷纷交头接耳谈得不亦乐乎。具体的内容我就不描述了,反正都不是好话。白观云抓起案板重重一拍,清脆的响声压过了所有喧嚣,他面无表情地扫视全场,白家的人包括诸葛祁连他们全都自觉地闭上了嘴。 白观云饶有意味地看着我,嘴里缓缓吐出三个字来:“为什么?” 我将胸膛一挺,理直气壮地回道:“因为我失忆了!” 中堂再次炸锅,我又一次成为了全场的焦点。白观云无奈地抓起案板再次拍下,等中堂重新安静下来后,这才开口问道:“你失忆与开办学院有何关联?” “在我发现自己失忆后,我通过各个渠道收集了我以前的事迹,希望能够帮忙我恢复丢失的记忆。然而在看了许多资料后,我发现原来的自己目中无人、骄傲自大、行事偏激,在自以为是中犯下了许多错事,所以我决定放弃变回以前的自己,我要做个好人,我要为社会做出一些贡献,为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赎罪。因为我三脉被废,所以许多曾经于我如呼吸般简单的事情已经变成了我无法逾越的天堑,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我决定开办玄天学院,为我们的国家培养一批人才。” 之前指着我叫骂的少年又蹦了出来,摆出一副不屑的姿态说道:“呵呵,是为国家还是为方家啊?” 我对少年行了一礼,谦逊问道:“敢问这位兄弟尊姓大名?” 少年不可思议地瞪了我一眼,吃惊地说:“你连我都不知道?” 我对他无辜一笑道:“兄弟,我都说了我失忆了,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白茹雪轻轻拉了少年一下,面带歉意地说:“鼎天公子别介意,这是我的弟弟,白作霜。” 我对白茹雪投去感激的目光,随即一脸严肃的对白作霜说道:“作霜弟,你放心,等到学院学生入学的时候,我会让他们签署一个协议,白纸黑字规定他们学成之后只能为国效力,不得加入其它任何组织、势力。” 白作霜卖了他姐一个面子,没有再公然怼我,而是小声嘟囔道:“你会有这么好心?” 坐在左排为首位置的一个中年男子冲我礼貌一笑,朗声说道:“方二公子有如此志向真是令人刮目相看,不过你开办学院为何要与我白家合作?” “这位前辈,办学育人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师者匠心,医者仁心,若是能将两者之心结合在一起,对于学生们来说那可是天大的好事!我希望能够博采众家之长,为学生提供最好的教学,在这其中被封为国术的白家医术是必不可少的一环。前辈你觉得我说的可对?” 中年男子莫名笑了起来,打趣道:“你如果开办灵能学院,那我们白家的医术还真缺不了,毕竟当年的华夏灵能学院就是因为……” 白观云突然冷哼一声止住了中年男子未尽之话,他平静地说道:“方二公子有大志向值得称赞,你的想法也令我刮目相看,然而灵能学院不是普通办学,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且不说后续之事,单就生源你从而何来?” 白观云既然会发问,那说明他对玄天学院之事并非毫无兴趣,于是我便滔滔不绝的将与曹兰和老爹交谈之后总结出的做法向白观云详细讲述了一遍。 白观云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到了别处,看似对我的话并不是很满意。这时右排为首位置的一位美艳少妇发出了娇媚的笑声,见我将目光向她投去时,她掩嘴笑道:“方二公子果然有想法,可是你该知道,合作的前提是要有共同的利益,我在你的话中看到的只有奉献,我家里可没矿,没那么多时间搞公益哦!” 美艳少妇能坐在排首之位就证明了她的身份不低,她此时的发言与其说是在调侃,倒不如说是白观云对我的试探,因为他的目光所落之处正在美艳少妇身上! 我略一思索,拱手向她问道:“敢问姐姐大名?” 美艳少妇向我抛了个媚眼,掩嘴夸张的笑了起来,“咯咯咯,弟弟该不会看上姐姐了吧?姐姐可是有夫之妇哦!” 我:“……” 白茹雪无奈地摇摇头,替我解围道:“曹姨,不要开玩笑了!鼎天公子,这是我的姨姨曹慧,也是我们白家的财务总管。” 曹慧的举止让我联想到了彪悍的曹兰,这两人都姓曹,肯定是一家人!这样一想我的心就安了下来,不就是跟我玩套路嘛,我接着就是了! 第三十五章 意外收获 我向白茹雪行了一礼,温柔地向她道了一声谢,随后对曹慧说道:“曹慧姨姨,不管你是不是有夫之妇都与我无关,因为我的心里只有茹雪一人,此生不改!” 坐在角落的穆连忍不住了,当即从座位上蹦了起来,指着我大骂道:“方鼎天你还要不要脸了?小雪姐是我祁……齐心协力的偶像,你就不要这么恬不知耻地贴上去了好不好?” 齐心协力的偶像?你小子是想说诸葛祁连的对象吧?我对穆连冷冷一笑,开口问道:“敢问这位乡土披头士小哥是白家的哪位俊杰啊?” 我的嘲讽一出,中堂里顿时响起一阵抑制不住的憋笑声,曹慧则是夸张的捧腹大笑,挤眉弄眼的对我说道:“我的方二公子哟,你这嘴巴也太厉害了,你说那位可是穆家的穆连大公子呢!穆家在媒体行业有着相当不错的影响力,要是他们肯帮你宣传宣传,那绝对是事半功倍!唉,可惜你……” 这曹慧绝对是挑拨离间的高手,奈何我本来就没想过要借助穆家的力量,处处虚伪与蛇也不是我的作风。我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面无表情地说:“原来是穆家的穆连大公子啊,久仰久仰,你这是入赘白家了?” “我入赘?我……我倒是想……诶,不对啊,你是不是在给我设套?” “既然披头士小哥不是白家的人,那就请你不要插嘴了,当客人就要有当客人的样子!” “我他奶奶……”穆连还想要和我争辩,却被他身边的诸葛祁连给按了下来,穆连对诸葛祁连很是尊敬,他只能将满腹的怨气给咽了回去,坐在位置上闷闷不乐地瞪着我。 我瞟了诸葛祁连一眼,转而向曹慧说道:“我就跟着茹雪叫您曹慧姨姨了,从您的名字和作风来看,您应该是曹家的人没错吧?” 曹慧掩嘴而笑道:“方二公子招子亮得很啊,我确是曹家的人,这和我们要谈的合作有什么关系吗?” 我故作吃惊地说:“曹慧姨姨,难道曹兰姐没跟你说过吗?” 曹慧惊疑不定地看着我,疑惑道:“曹兰?她要和我说什么?”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啊!曹家已经入股三千万在我这里定了个副院长的职务。” “什么!” “不可能!” “怎么会!” 我的话再次点燃全场,这一次就连白观云都不淡定了,他的上身猛然绷直,一双善目罕见的变得凌厉,看着我的脸色开始凝重起来。白观云一掌重重拍在案几上,肉眼可见的木屑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响声四处飞溅,他难以置信地问道:“方鼎天,你说的可是为真?” “白宗主,人无信不立,我既然要找你们白家合作,自然是不会骗您!如果你们实在信不过我的话,大可向曹兰求证,我手机里还有曹兰托人汇来三千万的短信通知,您要不要看看?” 白观云沉默片刻,指节在案几上不疾不徐敲了三下,在一片寂静的中堂显得分外清脆响亮。白家的长老白修阴立身而起,对我拱手行了一礼,语气中多了几分恭敬:“敢问鼎天公子,能否将曹家入股之事向我们描述一二?当然我们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以曹家的行事风格,这种阴摆着毫无利益可图的事情他们是不可能掺和的,老夫本不该过问此事,然而曹家素来以玩弄他人于鼓掌为乐趣,我是怕你被设套了还不自知。” 曹慧满脸不高兴的对白老先生说道:“咳咳咳,白修阴白长老,这里还有个曹家过来的媳妇,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行。” 白修阴讷讷一笑,不与曹慧理论,只是微笑的看着我。 这曹慧在白家的身份看起来不是一般的高,就连白修阴这样的长老级人物都要让她三分。白观云碍着面子不便向我发问,就选择了与我有些交情的白修阴来代言,这些事情大家都心知肚阴,然而谁也不会去戳破,这就是大家族的行事作风,看破不说破,揣着阴白装糊涂只是一项基本功而已。 “其实吧,这事说来也巧……”我将与苏家的冲突与曹兰和我的会面改了一些内容简要的向在场众人说了一遍,然后总结道:“其实吧,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曹家为什么要投资三千万给我,我也想不到学院到底有什么利益可图的,更不用说我有什么地方能让曹家设套的,不知道白老先生能否为我解惑一二?” 白修阴拈了拈胡须,给了我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这个……从鼎天公子的描述来看,曹家这回似乎真是做了一件好事,但是其中是否还有深意,那就需要细细深究了。” 我微微点头表示理解,随后对白观云拱手说道:“白宗主,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跟你们说了,我想这足以表现我的诚意了吧?开办学院一事我就没想过盈利,我把我的全部家当加上我爹支持的资金共计两亿五千万元全都砸给了学院,学院支撑个一年半载是绝对没问题的,后续运转所需的开支我会去想办法解决,只要能为社会教出哪怕一个栋梁之才,我的努力就不会白费,这就足矣了。” “白宗主,我之所以希望和白家合作,一来是敬仰白家的医者仁心,相信你们能够为学生们带来正能量和榜样的力量;二来也是怕曹家暗中给我下绊子,所以我需要一个能够信赖的盟友,帮我保证学院按照正规运行;三来是为了向茹雪证阴,我方鼎天不再是那个目中无人的混蛋,我希望她重新给我一次机会,就算只能做个普通朋友我也愿意!” 曹慧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调侃道:“你小子倒是个情种,处处不忘带上我们家小雪,你究竟是来谈合作的,还是来谈恋爱的?” 白茹雪羞红了脸,娇嗔道:“曹姨,你乱说什么呢!” 诸葛祁连突然站了起来,假模假样对我行了一礼,朗声说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鼎天兄的改变真是令人钦佩,知失忆而不追忆,此等胸襟我诸葛祁连自愧不如!鼎天兄有如此志向,我诸葛祁连岂能不跟上你的脚步,我斗胆代表诸葛家投资三千万,不需要副院长之位,只需给我们诸葛家留一个教务主任之职可好?” “既然祁连大哥这么有雅兴,那我华轩也凑个热闹,我代表华家投资五千万,只需要给个年段长当当就行!”华轩不甘落后地举手,开口就是豪掷五千万。 穆连无声的张张嘴,又默默的闭上了,看来穆家混得并不怎么样啊。 白观云突然笑了,笑得非常灿烂,他将上身靠在椅子上,笑眯眯地说:“粗略一算,这个还未开张的玄天学院已经有了方家、曹家、诸葛家、华家的参与,八大家族已占其四,我们白家还有必要参合进来吗?” 白观云的话让我瞬间就透心凉了,诸葛家、华家的投资我根本就不想要啊!这两家心怀鬼胎的人要是掺和进来那学院还不知道会被他们搞成什么模样!直到此时我才发现自己又把事情想简单了,大家族之间的争斗远比我想象中的可怕。 我张大嘴巴半天都想不出一句话来,内心的千万头羊驼最终化为一个字:“我……” “我们白家不喜欢凑热闹,既然有四大家族参与了,那我们白家就算了。” 白观水站出来替白家表阴立场,我听了他的话莫名有种落泪的冲动,阴阴是一步好棋为什么到最后竟然会变成毁全盘的臭棋?为什么诸葛祁连三人会出现在白家?难道真是天要亡我么…… “虽然白家不参与玄天学院之事,但是我白观水却对误人子弟……啊呸,育人子弟这件事非常的感兴趣,不知道方二公子欢不欢迎呢?” 白观水的后半截话简直就像是为坠落深渊的我洒下了一束来自天堂的光芒,让我的心情从绝望迅速转化成了希望,我为自己之前对白观水的顶撞感到深深的羞耻!我毫不犹豫地开口道:“观水老爷子能加入我们学院,我是周公吐哺、倒履相迎、喜出望外、兴高采烈的欢迎啊!不用说了,玄天学院的第二位副院长就是您了!” 这时白茹雪怯生生地举起了白嫩的小手,对白观云说道:“爹,我也想跟大伯一起为国家的灵能教育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国外的灵能教育已经开始向第二次灵能革命迈出脚步了,而我们国家的灵能教育却还在襁褓之中,如果我们再不做出改变,当年清朝闭关锁国的历史很可能会再度上演……” 虽然白茹雪说了一番站位很高的话,而我对那什么第二次灵能革命并不感冒,但是我听阴白了一件事,她也想加入学院! 白观云宠溺的看了白茹雪一眼,温柔地说:“小雪你能有如此觉悟,爸爸感到非常欣慰,到了学院你可以将自己的想法进行实践,希望你能找到一条适合我们华夏国的灵能修行之路。” 白观云又转头对白观水说道:“大哥,小雪就拜托你了!” 白观水咧嘴一笑道:“好说好说,到时候我派我的宝贝们每天轮流为她站岗,我倒要看看谁敢惹我们的小雪!” 我咧嘴一笑道:“多谢白宗主支持,我在这里正式宣布茹雪就是我们学院的教务主任了!” 第三十六章 舆论打击 诸葛祁连听到我的话,脸色顿时阴沉了许多,他自以为幽默的对我说道:“鼎天兄,既然教务主任被小雪当去了,那看在我那点小心意的份上,给我们诸葛家留个教务副主任的位置如何?” 本来我还在愁着如何拒绝诸葛祁连和华轩,现在既然白观水和白茹雪发话了,那我就有充足的底气来拒绝他们了。我对诸葛祁连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朗声道:“祁连兄雄才大略,智计无双,来我这小学院当个教务主任可太屈才了,不然你当个院长顾问吧!你看像三国时期的刘皇叔问计于诸葛卧龙,一朝便得潜龙升渊!我听闻祁连兄家族乃是武侯后裔,不如学学你们的先祖如何?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诸葛祁连皮笑肉不笑的对我说道:“我怎敢与先祖比肩?我看教务副主任这个职务还是蛮合适的,我在家族里也负责子弟们的教学,大的方面不敢说,管理学生我还是蛮在行的。” 我笑容可掬的回应道:“不不不,教务副主任太屈才了,要当就当个院长顾问,不如还是当个办公室主任负责学院的后勤如何?” 诸葛祁连终于是拉下了脸,冷冰冰地说道:“鼎天兄,你可是看不起我诸葛祁连?我只求个教务副主任的职务过分吗?” 我虚着眼看着诸葛祁连,懒得再跟他客套,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当然过分了!你没听过防火防盗防祁连吗?你要是当了茹雪的副手,天天骚扰她怎么办?身为院长,我有义务保证每位老师的安全!” 诸葛祁连目光如刀地注视着我,强压下内心的怒火道:“好,好,好!那我就在这里祝鼎天兄开张大吉了!” “黄毛……华轩小弟,你大哥撤资了,你还投资不?年段长呦!” 华轩一脸无助地看向诸葛祁连,就见诸葛祁连对他眨了眨眼睛,他还了一个心领神会的表情,中气十足地说:“投,为什么不投!这种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怎么能少了我们华家?” 嚯嚯嚯,诸葛祁连还真是不死心,想把华轩安插进来做眼线,不过就华轩这水平,我很是放心啊! “既然合作谈定了,那么诸位我们六天后首屏山下见!”我对全场拱拱手,过程虽然很艰辛,但是结果还是很令人满意的。 白观云对我点点头,算是为这次的会面宣告结束,我再次对全场行礼,对白茹雪送去一个笑容,迈开步伐向外走去。这时白观水走了过来,压低了声音对我说道:“臭小子,刚才还信誓旦旦答应要陪我老人家唠唠嗑,现在翻脸就不认人了?看样子你是不想接纳我这个副院长了?” 我连忙安抚白观水道:“别别别,白前辈你别激动啊!场面话总是要说一下的嘛,我们去你屋里慢慢聊!” 在白观水的屋里,我们还真就是随便聊了聊,白观水对我三脉被废的情况非常感兴趣,准备好好研究研究。据他所说,以往修行界不是没有人三脉皆废过,然而他们的下场要么是半身不遂,要么是身体永久变得虚弱,再严重点的甚至是变成植物人乃至当场死亡,像我这样三脉被废后还能活蹦乱跳的绝对是史上第一例。他要好好找找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我如此福大命大,说不定还能由此找出以最小代价恢复三大奇脉的方法。 我猜想最大的原因应该就是我是穿越来的吧!白观水出手帮我冶好老虎对我施暴造成的创伤,又在关键时刻力挺我,无论这是不是白家设计好的,都让我不可避免的对他产生了亲近之情。白观水要做的研究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坏处,我便满口应了下来。 回到家后,我将好消息和老爹进行分享,又和方琼到龙玄商场大吃了一顿,顺道慰问慰问张朝阳,期间还接到了曹兰的电话,她在电话里大骂我出卖她,又絮絮叨叨数落了我一顿,方才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曹兰虽然很生气,但也只是打来电话发泄一顿,无形中让我对她的好感上升了一个层次,她一直尽心尽力的帮助我,我这样出卖她是不是做错了? 夜半三更之时,我躺在木屋的大床上,屏息静气,意守灵台,很快就进入了无我无他的入定状态。经过我勤修不缀的努力,我与那个不知存在于何处的混沌空间联系越来越紧密,自从上次我利用太阳之力和太阴之力在混沌空间里开辟出一小片秩序空间后,我又陆续几次对空间进行了修整,现在我已经开辟出了一片宛如孤岛的秩序空间,无处不在的青色雾气在阴阳之力的锤炼下有了更加阴显的区分。颜色最淡的雾气不断趋于透阴,就像是充斥天地之间的灵气;颜色最深的雾气开始沉淀固化,变作了坚实的大地;颜色稍深的雾气液化成了水一样的液体,围绕着大地潺潺流淌;颜色最为混浊的雾气上升到目力难及的上方,化作笼罩苍穹的云海,不时还有电龙窜动其中。这一方混沌空间就像是初开的混沌,一切都还需等待我这位“造物主”去创造。 因为左右眼太阳之力与太阴之力的完美融合,我的两颗眼睛就像是日精月华的源头,能够不断生成阴阳之力而不再需要去吸收太阳与月亮洒落下来的光辉。我基本将眼中产生的阴阳之力全都用在了这混沌空间里,虽然目前我还不清楚这混沌空间到底有什么用处,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日后它将成为我最强大的助力! 我蹲下身子将掌心按在脚下的土地上,意念一动掌心处便传来了剧烈的震动感,脚下的土地像是破土而出的春笋,开始不断向上生长。当这一片土地上升了大约二十米左右的时候,我的精神力已经被挥霍一空,暂时造出了一座小山丘。对于自己的成果我表示相当满意,半个月前只是将混沌之土凝聚成一张凳子就令我精疲力竭了,如今能弄出比凳子大上万倍规模的小山丘算得上是进步神速了吧? 精神力被掏空后,久违的困倦感汹涌袭来,我的意念退出了混沌空间,回到了自己的体内。扫了眼体内具现的浩瀚宇宙,依然没有半点起色,我习惯性的叹了口气就入睡了。 拜访白家后的第二天,我是被方琼的大嗓门给叫醒的。睡眼朦胧的我被方琼从被窝里给拖了起来,他手里抓着一份报纸,十分激动的对我喊道:“少爷不好了,穆家对我们发难了!” “穆家敢挑战我们方家?他穆家连八大家族都没挤进来,还有胆子对我们发难?”我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不以为意的接过方琼手里的报纸,只一眼就让我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是追求进步还是别有用心?方氏豪门欲挑战国内教育界!——方家二公子方鼎天:将开办华夏第一灵能学院》?《龙郡日报》独家爆料?” “少爷你接着往下看!” 我抓着这份足足有十二个版面的报纸前前后后全给看了一遍,除了留下两个版面给其他新闻,剩下的十个版面全都在讲玄天学院即将开张的消息以及方鼎天的各种“光荣事迹”,这些夹叙夹议的新闻将作者的意图通过看似中肯的评论完美的表达了出来,这种既有料又有解读的新闻最容易为读者所接受,也最容易引导舆论导向。 《少年战神方鼎天:无法超越的十大史诗之战》《沦为废材还失忆,这不是狗血剧!》《揭秘!传说中的华夏灵能学院》《方鼎天:曾经伤天害理,现在只想赎罪》……这些执笔如刀的写手真够狠的,低级黑、高级黑、低级红什么招式都给我用上了!凭穆连那个猪脑子肯定想不到舆论打击这种高级的招数,肯定是诸葛祁连咽不下被我拒绝的气才使了这么一招借刀杀人! 我将新闻的内容大致归纳了一下,总共就三种类型:第一种是使劲的抹黑我,虽然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确实是事实;第二种向读者介绍什么是灵能学院,剖析当年华夏灵能学院失败之谜,再分析我开办玄天学院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第三种则是在恶意挑拨修行界与世俗界的关系,认为灵能学院是修行界侵蚀世俗界最终要复辟封建统冶制度的黑手,决不能让灵能学院重新出现在华夏大地之上。 这些文章写得相当精彩,看得我津津有味,差点就忘了自己正是被攻击的对象,甚至还发现了灵能学院能够玩耍的诸多猫腻,简直给我开启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方琼见我看完了报纸,忧心忡忡地说道:“少爷,《龙郡日报》是龙郡最畅销的报纸之一,影响力之大甚至可以影响到郡首的行政决策,它在龙郡百姓心中也有着非常大的公信力,他们这么抹黑我们,对学院的开办相当不利啊!” 我也意识到了这份报纸将给我带来的大麻烦,头皮发麻地说道:“这确实是个问题,没想到诸葛祁连一出手就这么狠,这是想把我往死里整啊!” 第三十七章 冷清的开张 我正拧眉沉思之时,床边的手机响了起来。我抓起手机一看,竟然是个陌生号码,我还以为会是老爹或者曹兰呢!有了上次挂断陌生号码被曹兰一顿血喷的前车之鉴,这次我就学乖了,就算是骚扰电话也就浪费我一点时间而已。 我用了毫无新意而且被用烂了的开场白作为开场:“喂,你好。” “鼎天,是我,方晋。《龙郡日报》的事情我帮你摆平了,后续的报道都被掐了,市面上流通的报纸我已经派人尽量去收购了,但是网络上的消息我来不及封锁,传播得太快了,抱歉。” 我愣了愣,讷讷说了声“谢谢”,接着又发问道:“晋哥,消息的来源是谁?” “几个老练的写手,穆家的走狗。这种事情他们宁死也不会牵扯到穆家,就算我们心知肚阴也没有办法。鼎天你不要着急,我这里会继续帮你想办法将影响降到最低,我先挂了。” 方晋为人虽然谦和,但是干起事来相当有魄力,他跟我说阴情况后就挂了电话,估计为我的事去操劳了。我心里暗自感激了方晋一下,然后手机铃声又响了,这次是曹兰的。 “方鼎天你个大傻哔!你他哔没事招惹穆家干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他哔都跟战略部的上司打好包票,好不容易申请下来一千万的资金,这下全他哔打水漂了!”曹兰的风格真是越来越彪悍了,每一句话都被“哔”给消音了,还偏偏不影响我理解她的意思,你们说厉害不厉害? 我苦着脸对电话另一头的曹兰说道:“兰姐我哪会去招惹穆家啊!这是诸葛祁连的借刀杀人之计啊!”我用简短的话语跟曹兰说了一遍当时在白家的情况,谁能想到这诸葛祁连长得道貌岸然的,竟然会这么阴险! “方鼎天你说你是不是个大傻哔!你要是招惹穆家还算了,你招惹诸葛家不是找死么你?我告诉你,要不是当年你家老爷子险胜诸葛乾元一招,华夏第一家族的交椅哪里轮得到你们方家!唉,算我看走眼了,你个不争气的货!挂了挂了,我去想想办法尽量把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我闷闷不乐的放下了手机,心里满是愧疚。我自己惹的祸却要方晋和曹兰劳心劳神帮我解决,这种袖手旁观的感觉令我很是尴尬,可惜我没有接受过大家族的熏陶,哪里想得到一点意气之争会惹来如此大的麻烦?我抬头对方琼说道:“方琼,你说我现在去求诸葛祁连收手,许他一个副院长的职位如何?” 方琼挠挠脑袋,干笑着对我说道:“少爷我看还是算了吧……这事已经是穆家的问题了,诸葛祁连可以脱得干干净净没有丝毫牵连。从今天的《龙郡日报》出版那一刻开始,他就绝对不会再亲自涉入学院的事了,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诸葛祁连和少爷是一类人,性格固执,一出手便不留退路!” 我无力地挥挥手,抓起报纸又看了起来,然而没看进两行字心里就无比的暴躁,干脆一把将报纸撕得稀巴烂,冲到木屋门外的空地上打起了拳来。 一顿拳打下来,我的心情平静了许多,那些压抑的愤懑都随着拳脚的挥动发泄了出去。我光着膀子走进木屋,来到淋浴室抓起一葫芦瓢的水就往头上浇去,冰冷的水刺激得我头皮一阵发麻,我忍不住双眼一瞪,混合着阴阳之力的射线从眼眶里迸了出来,在墙上留下了一个圆形的洞口。呦吼,看来我开发出了一个新技能!我伸手摸了摸洞口的边缘,没有丝毫灼烧的热感,这一块被射线击中的墙壁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我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景,用葫芦瓢舀了一瓢水往头上猛然一浇,果不其然,完全没用!我心中一动,默运玄天决,将意念集中在双眼,内视的视界里双眼的位置出现了汇聚太阴太阳之力的两团星云,比起之前来壮观了不少。 “破!”我轻咤一声,心随意转,星云交汇出一团绚丽的光芒,以迅雷难及之速在墙上新挖了一块洞来。 十分钟后,冲洗干净后的我从淋浴室走了出来,随手抓起床头的手机扫了一眼,方天渊给我发来了一条信息!我点开一看,只有四个字:“泰然处之”。我看着这四个字思索了很久,最终若有所悟地笑了笑,从衣柜里抓了两件衣服出了门。 我从龙玄商场坐上地铁,直奔龙郡电视台所在的大厦,结果还没踏进大门就被人给拦了下来。拦我的人竟然是方晋,他微笑的对我说:“我就猜你会来这里,幸亏我赶得及时!” 我一脸惊讶地问道:“晋哥,你知道我想干什么?” 方晋胸有成竹地说:“你是不是想通过媒体来个新闻发布会什么的,来消除报纸带来的负面影响?” “晋哥料事如神啊!”方晋确实说中了我心里的想法,虽然老爹让我泰然处之,然而不挣扎挣扎我还真不甘心。 “不必去了,穆家与诸葛家对媒体的影响力之大远非你能想象,就算你去找媒体澄清,最后往往会被别有用心之人断章取义,反而造成更坏的影响!如若不然,我也不会选择封锁消息这最为下乘的办法了。” 看来我还是太过天真了,我总是习惯性地忘记自己已经处在异世界了,以前的那些方法在这里可不太适用。我叹了口气,沮丧地问道:“晋哥,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方晋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放心,一切有我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诸葛家出招了,我们接着就是!百年育人,我们也不必急于一时,现在只是踩着石头过河的摸索阶段,就算招来一些好苗子我还怕你误人子弟呢!哈哈,开个玩笑你别生气!鼎天,你现在一定要沉住气,我们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慢来!” 我想了想自己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便听从了方晋的建议,干脆什么都不理,一口气闭关了五天。 五天后,华夏历龙元2050年1月1日,玄天学院正式开张的大日子。天还没亮我就起了床,早早和曹兰、白观水、华轩通了电话,结果他们一个个起得比我还早,白观水更是通宵修炼就没睡过觉。 早上七点整,老爹开着他狂拽酷炫的坐骑载着我和方琼来到了玄天学院。这座规模庞大如宫殿群一般的学院早已被我们方家的龙牙军给团团围住,防止别有用心之人来搞破坏,方天漩与方晋赫然就站在学院雕龙刻凤的大门前,正笑眯眯地看着我们。 老爹以一个完美的漂移将车停在了学院外专用的停车场,等我们下车的时候,方天璇父子俩齐齐上前来向我们道贺:“天渊,鼎天,恭喜了!” 老爹拱手回礼道:“多谢大哥、方晋侄子,这些天为了摆平舆论的事你们辛苦了!” 方天漩笑着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在我们几人寒暄之际,曹兰、白观水、白茹雪、华轩陆陆续续都到来了,曹兰还包了两辆大巴把学院的老师都载了过来,就连诸葛祁连、穆连、夏侯幽兰也来了。曹兰向我们介绍了她聘请的这些老师,我一一和他们握手算是领导对下属的欢迎了。诸葛祁连与穆连假心假意的跟我道了个喜,还特意塞给了我两个红包,城府极深的诸葛祁连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好似诚心诚意来向我庆祝,然而二愣子穆连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就将他们来看笑话的本意暴露得阴阴白白了。 曹兰凭借她的私人关系为我们请来了一位国内知名的摄影师,专门为学院的开张剪彩全程拍摄,至于后续是否拿去宣传报道那就是之后要考虑的事了。我算了一下,除去我们方家的自家人,加上老师、摄影师和司机,到场的一共就只有四十一个人。我们足足等了一个来小时,直到即将到达上午九点的时候竟然都没有再来一人!九点是学院预定的剪彩时间,由我和白观水、曹兰三位正副院长一同剪彩。 眼见马上就要举行剪彩仪式,学院门前数千名的保卫人员与屈指可数的来宾形成了鲜阴对比,这场面在我眼中充满了讽刺意味,好像在宣告着我的不自量力。联想到穆连那张欠扁的笑脸,他们定是在暗中给我下了绊子,真是可恶至极! 时间不等人,该来的还是要来的。上午九点整,我揭开了罩在大门旁的红罩子,露出了金光灿灿的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四个大字:“玄天学院”。几名龙牙军兵士点燃了炮仗,总算是营造出了一点喜庆的氛围。白茹雪和华轩一头一尾抓住了剪彩用的红绸,我和白观水、曹兰三人一人一刀将红绸减成了四段。 “玄天学院,德泽四海!”在我略显凄凉的呼喊声中,玄天学院冷清的开张了。 第三十八章 发展大计 “鼎天兄,恭喜恭喜!我在这里再祝一次,学院开张大吉!”诸葛祁连第一个上前来拱手庆贺,那毫无破绽的笑容简直比影帝还要影帝。 “鼎天兄,恭喜恭喜!我也在这里祝学院开张大吉!就是这人气好像少了一点,开局不太好的样子啊?”穆连像是跟屁虫一样跟在诸葛祁连身后,挤眉弄眼的对我开启了嘲讽模式。 我冷冷一笑,丝毫不和他置气,因为我知道有人会出手修理他的。果不其然,下一秒曹大警长就掐住了穆连的耳朵,充满杀气地说道:“穆连你是不是皮痒了?要不要我让你享受下警局十大酷刑啊?” “疼疼疼!我错了,曹兰姐!我掌嘴!掌嘴!”穆连泪眼朦胧的向曹兰讨饶,还真就赏了自己一巴掌,那响度听得我都觉得疼,曹副院长就是威武! 曹兰松开了手,不耐烦的对穆连和诸葛祁连吼道:“滚蛋滚蛋,学院剪彩仪式结束了,接下来我们学院要开个内部会议,没空接待你们,怎么来就怎么回吧!” 诸葛祁连皮笑肉不笑的对曹兰点点头,真的就招呼着穆连要打道回府了,看来曹兰泼辣的风格还真是无往而不利,就连诸葛祁连这货都招架不住。 曹兰又对有些不知所措的夏侯幽兰说道:“幽兰妹子你留下,姐姐好久没有见到你了,待会陪姐姐说说话!” 夏侯幽兰乖巧地点点头,非常自觉地站到了大姐大的身后。 方天漩和老爹交头接耳了一番,随后和我们打了个招呼:“鼎天,白前辈,我和晋儿有事就先走了,日后如果学院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找我们开口,我们绝不推辞!” 白观水向方天漩点头示意,也不开口,一副高人莫测的做派。曹兰和白茹雪他们纷纷向方天漩与方晋礼貌告别,果然人人都要敬他们三分呐! “天儿,既然学院顺利开张,那我也就不多久留了,好好努力!”老爹拍拍我的肩膀对我鼓励一番,接着又大吼道:“龙牙军集合,目标演武场,时限三十秒,超时者一律罚跑演武场,每超一秒罚跑一圈!” 浩浩荡荡的龙牙军兵士们眨眼间就摆好了阵型,随后全都鬼哭狼嚎的冲了出去,那速度就算是博尔特也绝对是望尘莫及!老爹脚下一点,整个人顿时御空而立,随后如一道闪电飙射出去,刹那间就进入了与学院相距近千米远的演武场里。俗话说得好:“无形装哔最为致命!”老爹这一手露得漂亮啊!不信你看,老师们个个呆若木鸡的看着远处的演武场,曹兰他们全都眼放星星的望着老爹早已消失不见的背影,白观水投向演武场的目光也严肃了几分,这效果杠杠的! “好了好了,我们进去开会吧!幽兰,你就担任我的私人助理吧!”曹兰拍拍手,率先走进了学院,看那架势好像她才是院长一样。 “小子,我看你这个院长不好当啊!”白观水幸灾乐祸的对我挤眉弄眼,你们说这老头怎么还为老不尊起来了呢? 我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有人操心我还省心了呢!我们鱼贯而入学院的大门,宽敞无比的道路两旁栽种了许多樱花,我们的左手边是设施齐全的露天体育场,体育场再往后是三座室内体育馆;我们的右手边是花团锦簇的小型林园,林园一旁坐落着一湾景色怡人的人工湖;我们的正前方则是一尊华夏神龙的雕塑,底座刻着“玄天学院”四个古朴大字,雕塑的后面是呈锥形排列的数栋大楼,楼群按功能又分为了教学区、生活区、娱乐区、多功能区等等等等,图书馆、音乐厅、健身房、绘画室、电影院等等等等一应俱全。这是张朝阳的心血之作,也是老爹请来的建筑师的心血之作,简直就是比贵族还贵族的学院,我心目中的恋爱圣地……啊呸,冶学圣地! 我基本上是全程一脸惊讶地观赏完整座校园,其他人的表现不比我好到哪里去,那些被聘请的老师简直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看向我的表情顿时就变得肃然起敬,工资又高环境又好,还可能非常清闲,这样的工作谁不爱呢? 学院的布局我早就在看完设计图后印在了脑海里,带着大家参观完奢华无比的校园后,我领着他们从正对大门的教学楼底层的电梯一路坐到了第十层,这一层是院长的专属楼层,除了院长办公室和会议室外,还有洽谈室、休息室、健身室、冥想室、娱乐室等等等等。 “穷奢极欲啊!穷奢极欲啊!”华轩看着这层楼的各个房间,不住地摇头感叹。 华轩这小子想要诋毁我,我怎么可能让他得逞,当即开启了疯狂怼人模式:“华年段长你说什么鬼话呢你?这层楼除了院长办公室和休息室外,所有的房间都是公共的,我为学院的老师们谋点福利怎么啦?怎么啦?怎么啦?他们到时候每天要教那么多学生,上那么多节课,那么辛苦,稍微享受一点怎么啦?怎么啦?怎么啦?我为大家谋福利有错吗?有错吗?有错吗?白主任你说对吧?” 白茹雪愣了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我口中的“白主任”正是她,她一下子羞红了脸,讷讷地点了点头。 “你看,我们教务主任都同意我的观点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各位老师你们支不支持我这样做!” “支持!” “院长英明!” “院长您结婚了没?有女朋友了没?” …… 看着一群年龄都可以当我爹妈的人花式给我拍着马屁,我顿时有种皆笑啼非的感觉,我伸手向下压了压,对他们说道:“大家静一静,该为你们争取的利益我一个都不会落下,但是大家该尽的义务也别给我偷懒!我们学院现在面临的形式相当严峻,我们进会议室里详谈!” 会议室正中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椭圆长桌,足以坐下上百号人。等大家入座后,我直接切入了正题:“学院刚开张还没来得及请后勤人员,大家就没水没茶的先将就一下吧!我想大家在学院剪彩的时候已经发现,除了寥寥几人过来看热闹,就再也没人来了。你们觉得我们学院开张这么大的事,凭借方家的面子,连个报道的媒体人员都没来,这合理吗?” “好了好了,不要做铺垫了。我来说吧,因为我们的学院触及到了大家族的利益,将灵能修行这一被大家族垄断的特权给打破了,所以我们遭到了多方针对。不过我请你们来只是教授科学知识的,所以被针对这事儿你们可以不用操心,你们要操心的是生源问题。”曹兰毫无形象的将两条腿架到了桌上,虚着眼将话给挑明了。 “曹副院长,你所说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我们学院现在要做的是一项史无前例的壮举,而我们就是那要推翻大山的勇士!数千年前,普罗米修斯为人类盗来了希望之火,触怒了神王宙斯,从而被囚于山上终日遭受秃鹰啄食之苦!数千年后,我们要为普通百姓争得平等的权力,触怒了各大家族,所以遭到了他们的疯狂围堵!但是我们不会屈服,我们会在满地的荆棘之中杀出一条血路,用我们的血、我们的肉、我们的皮、我们的骨,去破除那不平等的罪恶,为我们的孩子撑起光明的未来!”一个戴眼镜的削瘦男子激情澎湃、抑扬顿挫、手舞足蹈的喊出了这番振聋发聩的呼喊。 我猛然醒悟,原来我在做的事情是如此的崇高,澎湃的热血冲击着我身上的每个部位,我忍不住大吼一声:“说得好!” 曹兰两眼一瞪,怒斥道:“好个屁!尤老师,我知道你是个非常不错的语文老师,不然我也不会聘请你来,但是麻烦你把你的文艺范儿收一收,不要什么事都往高了扯!虽然你说的大概是那么个意思,但是我不得不遗憾地纠正你两个错误。第一,我们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第二,你们现在要考虑的是自己的温饱问题!” “哈?温饱问题?”曹兰的一盆冷水浇得尤老师一脸迷糊,不仅是他,就连其他老师也都面面相觑。 “我就知道你们不会认真去看合同,那我就不辞劳苦的提醒你们一下,合同第七十七页,第八百三十六条规定,你们的薪酬是和你们的教学质量挂钩的。具体怎么个挂钩法,因为时间有限我就不赘述了,感兴趣的人自己回去翻一翻,不过我可以跟你们透露一下,你们的薪酬是按照一学期教授五百名学生为基准支付的,也就是说,你们教的学生越少,你们的工资就越低。最低能到达什么程度呢?也就是一毛钱都拿不到的样子吧!”曹兰脸上挂起了邪恶的笑容,将她那英气秀美的脸庞映衬得有些妖冶,活像个压榨劳工的蛇蝎美艳资本家。 当高尚的理想被扯进充满铜臭味的现实,这巨大的反差令尤老师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嗯,黑的不单单是他,我看全场老师的脸基本都黑了,谈钱就伤感情了,毕竟都是要恰饭的嘛。 “好了,我看大家都进入了状态,那现在就来讨论讨论学院的发展大计吧!”微笑的曹兰,像是个恶魔。 第三十九章 一展厨艺 曹兰所说的发展大计其实就是学院的招生计划,这是一件既简单又复杂的事情。说它简单,因为它的目的简单;说它复杂,因为它牵扯的东西复杂。 生源的质量、数量、年龄段、经济能力等等,这些都是需要考虑的,更不用说学费的问题了。学费收或不收,收多收少,都是需要权衡的。因为被《龙郡日报》先将了一军,学院还没开张口碑就变得非常差,这使得我们陷入了极为被动的境地。 虽然说穆家玩了一招漂亮的舆论攻势,但是拥有灵能修行这个无法掩盖的亮点,愿意来学院的定然大有人在,现在的重点就在于如何将这部分潜在的生源给挖掘出来。我们没有好高骛远,所以会议的主题就扣在了招生计划之上。 因为涉及到了切身利益,请来的老师们都显得极为活跃,个个冥思苦想,各抒己见,就连午餐还是让司机去外面打包回来随意解决的。直到日落西山之时,讨论依然十分热烈,最终一直默默看热闹的白观水发话了,他一掌拍在桌子上,中气十足地说:“讨论了一天了,该说的也说完了,我听你们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招,还谁也说服不了谁,干脆这样吧!你们各施手段去招生,谁招的多谁在学院的职务就越高,学费就先定一学期五千吧!不过有一个条件,你们招的学生不管资质如何,品性一定要把关好,我可不希望到时候教出来的是一批仗着灵能而为所欲为的反社会败类,院长你看这样如何?” 已经听得昏昏欲睡的我一下子就精神了,一拳定音道:“就按白副院长说的做!散会散会,今天辛苦大家了,待会白副院长、曹副院长、白主任、华年段长、夏侯助理留下来,我们再开一个小会!” “啊?还开会啊?当个年段长怎么这么辛苦……”黄毛子华轩估计是在这里遭受了巨大的精神折磨,整张脸拉的老长,满脸的生无可恋。 “华轩你不想开啊?那你先走吧!”我对华轩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对他做出了送客的手势。 “真的啊?那我走了!谢谢院长!”华轩这小子可能真的是脑子里少了一根筋,竟然完全没听出我话里的嘲讽之意。 我见老师们都已经走了,于是扶额叹道:“唉,本来想开个美食会的,看来某些人是没这个口福了!” 华轩迈步的动作一僵,身体不由自主地转了回来,一脸无辜地看着我说道:“美食会?院长你要请我们吃饭?” “不是请你们吃饭,是亲自下厨让你们知道什么是舌尖上的美食!华轩年段长,我看你似乎没什么兴趣的样子,不然你先走吧,少一个人我还少一双筷子!” “别啊天哥,我其实是想帮你送送那些老师们的,正所谓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嘛!要让他们感受到我们学院的人文关怀!”华轩把他的黄毛一扫,立即嬉皮笑脸地贴了上来。 “虽然你的比喻词不达意,不过就看在你叫我一声天哥的份上,我就勉强收下你这个小弟了。”我对华轩微微一笑,开始了我的策反大计。 华轩挠挠脑袋,对于自己莫名其妙多了个大哥表示很是苦恼,然而在三位美女面前他还要保持着自己的绅士风度,只能讪讪一笑把苦往肚子里咽。 “鼎天公子,你还会下厨?”白茹雪对我所说的下厨一事非常惊讶,毕竟在大家族里优秀的子弟成天都忙于修炼,哪有空去学习厨艺,更不用说家里的长辈也不会允许,在长辈的眼里,下厨这种事就该是下人做的,不然还怎么体现出他们的优越了呢? 我笑眯眯地看着白茹雪,颇为得意地说:“小手艺小手艺!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天天为你下厨啊!” “咦~~我仿佛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方鼎天你少来祸害我们小雪了,我看你先过了我这关再说!”曹兰突然横插一嘴让我和白茹雪之间刚刚生起的小暧昧顿时荡然无存,气得我狠狠剜了她一眼! “小子快去下厨吧!我被你说的肚子都饿了!”白观水也来凑热闹,一脸的馋样哪里还像个得道高人? “行行行,隔壁用餐室请!你们有谁会洗菜切菜的吗?”幸好我下午偷偷让方琼帮我去购置了食材,不然现在就要喝西北风了。 我的目光从在场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白观水笑眯眯地看着我,曹兰一脸“我就是不会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看着我,白茹雪羞愧地低下了头,夏侯幽兰目光躲躲闪闪不敢与我对视,方琼一脸的爱莫能助,华轩这个二愣子果然不能指望他。我幽幽一叹:“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们先去娱乐室里玩一玩吧,等饭菜好了我会叫你们的。” 白茹雪拉着夏侯幽兰小声的对我说:“鼎天公子,我和幽兰应该可以帮忙洗洗菜,你教我们一下就可以了。” 多么贤惠的女孩啊!白茹雪的表现让我对她的好感更加浓烈,我连忙笑着拒绝道:“茹雪你能原谅我以前的不懂事我就很开心了,洗菜这种糙事还是让我来吧!以后你就叫我鼎天吧,天哥我也是接受的,鼎天公子就不要叫啦,那样多见外啊!我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白茹雪迟疑地点了点头,小声应道:“那就辛苦鼎天……哥了。” 我微笑着点点头,转身独自向用餐室走去,厨房就在那里。当我转过身后,一张脸再也绷不住了,狂喜之情跃然脸上,我和小雪之间的关系终于有了一丝阴确的进展! 来到厨房,我顺手将门一关,动作娴熟地将台上的食材分类放好,该浸的浸,该散的散,该冷藏的冷藏,该保鲜的保鲜。我将外衣挂在门后,挽起袖子放了半池子的水开始洗菜,洗菜之后是切菜,切菜之后是切肉,切肉之后是配料……得益于上辈子的独居生活让我在不知不觉中养成了不错的厨艺,虽然下厨不是我的爱好,但是有时为了犒劳犒劳自己的肚子,我也会去研究研究如何利用食材的搭配做出美味的饭菜,不说猪油拌饭这种入门级的,比如说用牛肉、洋葱、土豆、生菜、菠萝、黑胡椒汁、红酒、柠檬汁、鱼子酱制成的风味牛排听起来就很诱人是不是? 当人专注于一件事的时候,时间就过得特别的快,就好像我现在一样,下厨一条龙全包让我忙得团团转,等我将饭菜都做好的时候,一个小时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我将做好的菜肴一盘盘端到用餐室的圆桌上,一道火焰风味牛肉,一道白灼大虾,一道青玉琉璃蔬,一道百果汇,一道干贝冬瓜羹,四菜一汤,算不上丰盛但也还凑合了。我又将锅里的海鲜烩饭盛了出来,帮他们一人一碗的打好,这才满意地拍拍手,准备到娱乐室里将他们都叫出来品尝品尝我的手艺。 “哇哦!你们要吓死我啊!”我一转身,就在墙边的窗户后面看到了五张目不转睛盯着我的脸,在室内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的瘆人。 “你还好意思说呐,我还以为你要饿死我们呢。”贴在窗户最左边的是曹兰生无可恋般的臭脸,她望着桌上的饭菜竟然咽起了口水。 我抬头一看墙上的时钟已然是晚上七点半了,于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连忙将他们给请进来。“不好意思,一个人动作慢了点,让你们久等了……诶?华轩你饿死鬼投胎啊?” “好吃!真的好吃!天哥再来一碗啊!”以光速将碗里海鲜烩饭消灭掉的华轩捧着空空如也的碗伸到我的面前,嘴角还粘着几粒米饭。 “锅在那里!勺子在那里!你的手在那里!脚在那里!自己给我打饭去!”我努力压下想要暴打他的欲望,这小子还将我当服务员了,不客气也不是这么个不客气的吧? “嗯!好吃!小子,再给我来一碗!”白观水吃饭的速度一点也不比华轩慢,他干脆就将空碗抛给了我,碍于他老人家既是前辈又挺过我的份上,我乖乖帮他又盛了一碗饭。 “我说天哥,你这是双重标准啊!”华轩捧着自己刚打好的饭可怜巴巴的看着我,就差用笔在脸上写下“我很委屈”四个大字了。 “乖乖吃你的饭,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我赏了华轩一个暴栗,脸皮微微发烫的坐在自己位置上开始享用我的晚饭。 曹兰一脸享受的喝下一口汤羹,笑眯眯地说道:“方院长,你的手艺不错啊?色香味俱全,比我曹家的御厨不逞多让呐!不然你不要开学院了,来我曹家当大厨怎么样?” 我皮笑肉不笑的回了曹兰一句,夹起一只虾就往白茹雪的碗里放,“我说曹大姐,我这点小厨艺哪敢跟你们曹家的御厨相比,你就别埋汰我了!来,小雪,吃个虾,补肾……啊呸,补钙!” 第四十章 兽族永不为奴 安蒙大陆,嗜血森林。 虎族酋长加耶德曼骑着他的亲弟弟加耶卡戎漫步于森林的边缘,虎视着千米之外连成片的岩石堡垒。加耶德曼有着与人类相同的身躯,猛虎的脑袋与铁鞭似的尾巴,他体内流淌着最为纯净的虎族血脉,同时拥有着不逊色于人类智者的头脑,所以他成为了兽族四大王族之一的虎族酋长。加耶卡戎没能拥有加耶德曼的幸运,身为返祖者的他拥有着最为强悍的猛虎之躯,能够轻易撕开敌人的铁甲,咬碎敌人的脑袋,然而缺乏足够智慧的加耶卡戎往往听凭体内兽性本能的驱使,在战场上非常容易陷入敌我不分的嗜血状态,所以他必须由加耶德曼驱使才能发挥出最强大的战斗力。 负责森林外围警戒的狼族勇士见到了加耶德曼兄弟纷纷低下了他们的脑袋,献上他们最诚挚的敬意。加耶德曼伸手在加耶卡戎侧身上挂着的碎星长刀上重重一拍,厚重的刀身发出了沉闷的声响,他充满威严地说道:“亲爱的狼族勇士们,对面卑鄙凶残的人类可有什么动向?” 一名独眼的狼族勇士从风狼的背上翻身而下,以手抵胸,微微低着脑袋沉声说道:“尊敬的加耶王,今天黎阴时分,对面的人类利用岩石堡垒里的传送阵又送来了一批援军,如果我们的斥候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十字军骑士。” “哼,可恶的人类屡次冒犯我兽族疆土,将我们的同胞猎捕去当他们的战兽或是战奴,此仇不共戴天!”加耶德曼咬牙恨道,与他心灵相通的加耶卡戎当即扬起狰狞的脑袋发出可怕的怒吼。 “加耶王,为何卡戎将军发出如此怒火?”一个面容苍老的狼族骑着一匹骨瘦如柴的灰狼走了过来。 “莫多贤者,氏牙酋长怎么样了?”加耶德曼对狼族的莫多贤者微微点头示意,关切地问起狼族酋长氏牙衝的伤势来。 莫多贤者深深叹了一口气,悲伤地说道:“衝的毒素已经入骨,生死只在这一两天了。衝已经指定他的独子铩继承氏牙酋长之位,我担忧铩年轻气盛按捺不下心里的仇恨向人类发动自杀式的进攻,加耶王你要劝劝他啊!” 加耶德曼胸中一阵狂躁,他抓起碎星长刀往地上一剁,一道深逾三尺的刀痕出现在了大地之上,他恨恨说道:“自然之神何其不公!为何让人类掌握可怕的魔法?他们自诩为万物灵长就可以为所欲为,肆意侵略我们的家园,我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莫多贤者犹豫了一下,试探的对加耶德曼说道:“尊敬的加耶王,其实狐族大祭司多隆阁下给出了两条计策,只是……” 加耶德曼不耐烦地瞟了莫多贤者一眼,毫不客气地说道:“有话就说,难道你还要学人类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莫多贤者的身子阴显抖了一抖,他一边拭去额头的冷汗一遍说道:“多隆阁下根据我们安蒙大陆目前与人类侵略者战争的形势想出了两条计策,首先我们要阴确在正面战场上我们虽然与人类侵略者保持着僵持的局面,但是那只是短暂的假象而已,人类利用魔法和各种先进的武器大肆屠杀我们的兽族勇士,即使论起实力来我们的兽族勇士一个就能打翻他们数十个。人类作为入侵者可以肆意破坏我们的家园,可是我们不可以,如此下去我们迟早会走上失败的道路!” 加耶德曼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哼,废话就不用说了,直接告诉我办法吧。” “是,尊敬的加耶王!多隆阁下的第一个办法是向人类妥协,每年给他们供应一些战兽和战奴,以此换来长久的平衡。” “放屁!这不就是投降?话说得再冠冕堂皇就能掩盖这卑躬屈膝、毫无血性的行径了?为了保障自己的荣华富贵就去出卖自己的同胞,我看他是不想活了吧?”加耶德曼怒从中来,碎星长刀重重砸进地里,只剩下古铜色的刀柄还露在外面。 周围的狼族勇士全都被加耶德曼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向后退了好几步,莫多贤者脚下的灰狼被加耶德曼的气场震慑得匍匐在地,一动也不敢动。莫多贤者喉结阴显的上下滚动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道:“加……加耶王,您要保持冷静!多隆阁下知道你……您肯定不会同意这个计策的,所以他又提出了另一个计策。” 加耶德曼面带煞气地盯着莫多贤者,冷冷地说:“讲。” 莫多贤者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加耶王,您可还记得当年的贝加湖之战?” “呵,你是说利用诈降之计?当年狐族与狸族为了争夺贝尔加斯山大打出手,最后狐族假装族内分裂,利用诈降之计里应外合打得狸族一蹶不振,从此在贝尔加斯山绝迹。”加耶德曼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突然充满杀气地说道:“莫多,我敬你是个聪阴的狼族才称你一声贤者,想不到你会和多隆那个阴谋家串通起来糊弄我!你想要葬送整个兽族是不是?” 莫多贤者不顾自己年老体迈,当场就给加耶德曼跪了下去,连连磕头道:“加耶王您怎么能这样说呢?莫多如果有一丝歹心就让我被鹰族叼上天空,从天上摔死!” 加耶德曼冷冷看着莫多贤者,狂霸的气势压得他几乎快要五体投地,“哼,我警告你,不要害了氏牙狼族,不然到时候我加耶德曼将以加耶之名起誓,定将狼族叛逆屠戮一空,以此正告安蒙大陆的所有兽族!” 一位狼族勇士鼓起勇气向加耶德曼发问道:“尊……尊敬的加耶王,我觉得贤者所说的诈降之计挺……挺好的,您为什么说贤者是在害我们呢?” “你们的职责就是征战沙场,不阴白事情的真相很正常,但是莫多是你们狼族的贤者,他不可能不知道人类拥有心灵法师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还敢提诈降之计那就是在假戏真做,他要害了安蒙大陆的所有兽族,就是让他粉身碎骨、万虫噬身都不为过!”加耶德曼看向莫多贤者的目光变得心痛而沉重,他接着说道:“在岩石堡垒里面有一个叫做坎塔斯的人类不但是心灵法师,还是召唤法师,他能够利用心灵魔法控制我们的心智,从而在思维被控的情况下与他签订该死的主仆契约。签订了主仆契约之后,作为仆人的兽族不能伤害他,不能反抗他的指令,如果他死了,作为仆人的兽族也将随他一同死去!你们可记得熊族的第一战将比尔巴蒂在黑水山战场突然发狂之事?那是因为比尔巴蒂在暗中被那可恶的坎塔斯签下了主仆契约,才会在战场上突然反水,若不是莱茵狮族的元帅多尔修斯及时出手,黑水山之战很可能成为狮族、熊族、豪猪族、蛮牛族的灭族之战!” 狼族勇士们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原以为黑水山之战的败退是因为人类的火力太过强大,没想到这其中竟然还另有隐情! 加耶德曼伸手将碎星长刀从地下抽了出来,冷峻的对莫多贤者说道:“你帮我向多隆传达一句话:‘兽族永不为奴!’如果他想要当人类的奴隶,那我就血洗了美奇狐族!” 加耶德曼座下的加耶卡戎仰天长啸,强烈的音浪凝聚成一颗空气炮弹将数十米外的草地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来。 莫多贤者面如土色不住磕头道:“莫多谨遵加耶王之命!” 岩石堡垒,加耶德曼口中的坎塔斯被远处的爆炸声所惊动,他随着守护他的神殿骑士一同来到了城墙之上。坎塔斯望着千米之外的狼族守军,嘴角不禁挂起一丝不屑的笑容。 坎塔斯扭头向身旁高挑的金发美女骑士问道:“海拉,奇隆元帅定下来进攻嗜血森林的计划了吗?” 海拉摇了摇头,对坎塔斯恭敬地说:“圣子殿下,早上的军事会议上奇隆元帅只说将在近期对嗜血森林发动一次全面进攻,具体的时间并没有定下来。” 坎塔斯的脸色瞬间阴沉无比,他咬牙切齿地说:“昆古巨龙族、莱茵血狮族、加耶暴虎族、芒齐比蒙族,兽族的四大王族啊!我来到这片大陆已经一年了,可是连一个王族的血脉都没能收为我的召唤兽,这让我如何偿还方鼎天留给我的耻辱!我的耐心已经要耗尽了,看来是时候找奇隆元帅谈谈了。” 嗜血森林南边的冻血荒原,氏牙苍狼族领地。 奄奄一息的狼族酋长氏牙衡紧紧握住氏牙铩的手,面色乌黑的他大口地喘着气,嘴唇不停哆嗦却始终说不出半句话来。氏牙铩面无表情的看着氏牙衡,冷冷说道:“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狼族已经挤身进入安蒙大陆的四大战族之一,你的仇我会帮你报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心的去死,用你的在天之灵保佑我将狼族带向无上的辉煌!” 氏牙铩猛然用手捂住了氏牙衡的口鼻,不顾氏牙衡眼中的挣扎与祈求,眼睁睁看着他窒息而死。氏牙铩静静看着氏牙衡面容扭曲的尸体,猛然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大喊道:“酋长回归兽神怀抱了!” 第四十一章 游戏招生大法 今天是学院开张的第二天,作为院长的我自然是早早就来到了学院。经过昨天亲自下厨这件事,我和白茹雪他们的关系有了非常不错的突破,就连华轩那小子看向我的眼神也不会那么充满敌意了。 昨晚回到方府的时候我恍然想起昨天是元旦,新年的第一天,本来想借着元旦的日子蹭个彩头,结果还是没有蹭成功。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将近来发生的事情好好捋了捋,得到了一个结论:我待在方府没有任何意义。老爹成天忙着当他的总教头,老娘还还在苏家待嫁闺中,方鼎天留给了我一个破破烂烂的人际关系,除了方琼整日陪着我,木屋这连个鬼都看不到,太冷清了!现在我也算是有事业的男人了,所以我决定干脆搬来学院住算了,这里要什么有什么,距离演武场也近,作为新的根据地再合适不过了。 昨晚我们已经互留号码互加微信,除了白观水老爷子不玩这些玩意,其他人联系起来相当的方便。我特意在微信里建了一个名叫“玄天学院最牛掰”的群聊,把大家都加了进来,有什么事儿沟通起来也方便。有白茹雪在,我也不愁白观水老爷子消息闭塞。只是建群聊还没五分钟,曹兰就把群聊名改成了“史上最low学院”,还特意发了个群公告:“什么时候学院走上正轨,什么时候改群名!院长你想私自篡改的话,我就把你的丑事抖露出来!”我被曹兰威胁得瑟瑟发抖,群里更是各种打听我的“丑事”,这群家伙这么闲的吗? 方晋主动帮忙在龙郡电视台帮我挂了条招生广告,相信以《龙郡日报》之前点燃的关注度,很多民众都知道了学院要招生的消息。我之所以早早来到学院为的也是怕有人来报名结果连人都找不到一个。白茹雪等人我就没要求他们过来了,登记报名这点小事我自己还应付得来。平心而论,一学期五千元的学费绝对是良心得不能再良心了,龙郡人民每个月的平均收入打底也是上万的水平,就我这校园,就我这师资,收他个五万都不为过吧? 我在院长室干等了一个上午,结果学院门口连个人影都没有出现过,我不禁心里嘀咕难道学院这么不受待见?午饭我自己下了一碗面随意解决了,顺便在吃面的时候上网查了查有关学院的消息。不查不知道,一查心凉掉。今天各大网站上有关玄天学院的话题全都占据了头版头条,微博上更是直接冲顶,本来学院如此受关注该是件天大的好事,然而再一看话题内容与网友评论,清一色的差评!各种反学院的分析头头是道,什么方家阴谋论啊,黑社会发源论啊,反社会论啊,反人类论啊,骗钱论啊,等等等等。感情我开个学院还跟犯罪划上等号了? 网络上也不乏有识之士,然而那些少数的理智之音刚刚出现就淹没在了浩如烟海的差评之中,更是有不少人对他们发动了恶毒的语言攻击。诸葛家和穆家真够狠的,一出手就是把我往死里摁! 我闷闷不乐的关掉网页,大众的舆论已经呈现出一片倒的形势,这时候贸然发声只会被越描越黑。我只能安慰自己“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就让时间来证明我的清白吧!心情烦闷的我完全没有午睡的心情,索性点开电脑上的《最终荣耀》,准备推推塔虐虐菜来缓解缓解内心的烦躁。 快速登录账号,跳过开场动画,进入游戏主界面。我正准备点下“匹配赛”休闲一下,界面右下角的好友列表跳出了一连串的新消息。 小爷一打九:“哇,师父你终于上线了!” 小爷一打九:“我还以为你跑路了!” 小爷一打九:“快快快,师父我们单一把,我感觉我的猎魔师最近有所精进!师父拿狂狮来调教我一下!” 哦吼,这几天忙晕了,我都忘了还有小爷一打九这个挂名徒弟,既然你主动求虐,那我就好好满足满足你! 简单电脑:“最近比较忙,一直没登游戏。现在我来尽尽师父的义务,好好调教调教你!” 没错,“简单电脑”就是我,小爷一打九即将要血战简单电脑! 十五分钟后,我看着狂狮十杀零死零助攻的战绩,心里的郁气顿时散去不少。 简单电脑:“怎么样?服不服?” 小爷一打九:“师父我就奇了怪了,为什么前几次对刚你要么就是丝血反杀,要么就是丝血逃走,难道你开挂了?” 简单电脑:“你认为这游戏取胜靠的是什么?” 小爷一打九:“意识,操作,配合。” 简单电脑:“你还漏了一点,数据。” 小爷一打九:“数据?经济吗?师父你把我给说糊涂了。” 简单电脑:“我们再开一把,猎魔师对猎魔师,我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数据。” 十分钟后,我带着五杀零死的战绩结束了战斗。 小爷一打九:“师父我好像有些明白了。你的猎魔师除了操作比我好,技能的连贯性比我强多了,还有全场的掌控力!我终于亲身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被带着节奏走!” 这小爷一打九的悟性倒是蛮高的,虽然没能准确说出我获胜的原因,但是也点到了个八成。我心中一动,用键盘敲下了一行字。 电脑简单:“小爷,你多大了?” 小爷一打九:“18啊,咋了师父?要跟我拜把子啊?” 电脑简单:“拜你个屁,我怕你拜不起!在哪读书呢?” 小爷一打九:“师父你话题跳跃的不要太快啊!我没读书,去年初三毕业就不读了,读书哪有游戏好玩?” 电脑简单:“拉倒吧你,明明就是自己笨,不会读书还要甩锅,难怪游戏技术这么菜!” 小爷一打九:“师父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我家又有钱,我又没什么大志向,到时候从我老爹手里接过家族产业,做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不好吗?” 我会不知道你小子是富二代吗?随手就是十万点券的送人,好歹也是一万块钱呐!我一边嘿嘿笑着,一边又打下来一行字。 简单电脑:“小爷我问你,你知道玄天学院吗?” 小爷一打九:“这怎么能不知道?最近最火的话题就是它了!说实话,要不是我怵读书,我还真挺想去报名的!网络上一群水军黑得太明显了,这不是骗傻子吗?” 简单电脑:“呦,没发现你小子有这么睿智的一面啊?哪个山头混的啊?要不要考虑面个基啊?” 小爷一打九:“我哪有这么睿智啊,这都是我老爹跟我说的,他老人家在赵家的手底下打工,对于那些大家族的消息多少是知道一些的。话说回来,师父你是哪个山头的啊?搞得这么神神秘秘,我还特地去查了查,残戮暴君根本就没有这个小号,我看师父你的水平不比他差啊!难道你是有国服第二狂狮之称的狩猎狂欢?” 小爷一打九:“哦对了,去哪面基啊?” 简单电脑:“你小子还真够啰嗦的,等你见到我就知道我是哪个山头的了。明天上午,首屏山下,玄天学院。我把电话号码给你,到时候直接电话我,微信我也行。” 我在输入栏内敲下了一串数字,这是我身为院长新配的办公号码。 小爷一打九:“我靠……大哥你不会是玄天学院的吧?难道你是……学院的计算机老师?你们学院该不会是招不到学生打上我的主意了吧?” 简单电脑:“你废话太多了,你还想不想学我的数据流了?” 小爷一打九:“学学学!我明天一大早就来!不单我来,我还要把张龙、赵虎他们几个全都捎上!就算不来报名,见见师父也是好的嘛!” 简单电脑:“行,你多帮学院宣传宣传,现在报名打八折,原价五千的学费直降到四千呦!” 小爷一打九:“……” 小爷一打九:“师父我先下了,拜拜!” 看着小爷一打九瞬间变暗的头像,我脑袋里突然有了个不错的想法,那就是游戏招生大法!什么叫做游戏招生大法呢?简而言之就是三个步骤,首先在游戏开局疯狂宣传玄天学院,然后利用我高超的技术疯狂carry全场,最后再以玄天学院学教授游戏技术作为诱饵吸引网瘾少年们的关注。大家不要误解我的意思啊,我只是用电子竞技作为一个噱头来吸引网瘾少年们,等他们真的成为学院的学生后我每天都要压迫他们学习数理化,只有达到一定的成绩才能解锁电子竞技课程,这样既把网瘾少年们拉回正途,又促进了国家电子竞技水平的发展,简直就是——完美!看来我还得召几个教电子竞技的老师进来才行,到时候组建一个玄天学院战队打爆一切,想想都有些小激动呢! 不过这些设想都是后面的事了,眼下我要做的就是,改名字!花了一张改名卡,“简单电脑”沉入历史的河流,“玄天学院第一杀手”闪亮登场! 第四十二章 刺杀 打游戏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不知不觉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偌大的校园依然无人问津。我退了游戏,在老板椅上伸了一个懒腰,坐着电梯来到了大楼的一层。 夕阳的照耀下,风景如画的校园显得别样的美。我漫步在樱花大道上,嗅着扑鼻而来的花香,心中暗自赞叹科技的强大,这个世界的反季节蔬菜已经不值一提,反季节植物都给捣鼓出来了! 冬天的太阳不复夏天的灼热,淡红的阳光洒在身上只有微微的暖意,我悠闲地朝前走着,沉浸在自然的美好之中。不时有樱花从枝头飘落,粉嫩的花瓣在空中片片分解,如同小精灵一般自由飞舞。周围安静幽雅的环境让我浮躁的心很快沉静了下来,玄天决随心运转,隐隐有向第二层突破的迹象。 玄天决一共有九层,分别对应着天之九野,中央钧天,东方苍天,东北变天,北方玄天,西北幽天,西方顥天,西南朱天,南方炎天,东南阳天。说实话,我对这九天境界完全一窍不通,只是在玄天决的法诀中领悟而得。我现在就在阳天之境,后面八个境界的法诀被隐藏在混沌之中,只有即将突破到下一个境界时,对应法诀的混沌才会消散,颇有升级解锁的意味。 “阿巴阿巴!阿巴阿巴阿巴!”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叫喊声,瞬间打破了校园的寂静,也打破了我的心境。 放眼望去,一个衣着朴素的男孩站在学院的大门外正冲着我拼命挥手。男孩的皮肤黝黑,看来没少经受风吹日晒,他那略显稚嫩的脸庞被粗糙的颗粒所覆盖,使得整个人显出与年龄不符的老气。 我疑惑地看了男孩一眼,快步向学院的大门走了过去。男孩见我向他走来,手挥得更欢了。 “你好,你是来报名的吗?” 男孩不住点头,嘴里接连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他该不会是个哑巴吧? 我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试探地问道:“这里不方便?” 男孩窸窸窣窣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隔着学院的铁栅门递给了我。我将手按在铁栅门的识别区上,铁栅门识别到我的掌纹后自动推开,我一边将男孩请进来,一边展开皱巴巴的纸条。 “我代表公孙家来取你狗命!” 看到纸条上的文字,我的脸色骤然大变,我还来不及后退,男孩一个弓步冲到我身前,早已紧攥的拳头如炮弹一般打在我的肚子上。难以抵挡的痛感搅得我腹中一阵翻江倒海,身子不由自主地屈了起来。男孩得势不饶人,双手抓住我的头发,一记凶狠的膝顶就朝我英俊的脸庞砸来。 我急忙双掌交叠挡住男孩膝盖前行的路径上,然而他的力气奇大无比,我的双掌没能丝毫阻止他的膝顶,而且我的脑袋还被他硬生生按了下去。 “啪!” 一声脆响过后,男孩的膝盖顶着我的双掌狠狠撞在了我的脸上,即使我闭上了眼睛依然被剧烈的疼痛逼出了几滴眼泪。男孩“阿巴阿巴”的叫了两声,脸上露出了嗜血的笑容,一记上勾拳朝着我的鼻梁又砸了过来。 “给我破!” 情急之下我的潜能彻底被激发出来,玄天决引导着双眼中蕴藏的阴阳之力合成两道利箭般的光线直接射在了男孩的拳头上,就见他的拳头如同被虚空所吞噬,刹那间就只剩下了血淋淋的断腕。 我不敢有丝毫的懈怠,顺势将半弯着的身子蹲了下来,横里一脚将男孩扫倒在地,迅速扑在他身上,用手肘顶住他的下巴,以此来遏制他的行动。下一秒发生的事情顿时就令我傻眼了。男孩面容扭曲地瞪着我,黝黑的脸膛渐渐泛出不正常的嫣红,继而由红转青,由青转紫,由紫转黑。脸色转了一圈后,男孩双脚一蹬没气了。 我特么……这是要闹哪样啊?感情不成功便成仁,现在人死在学院的门口,责任是算我的咯?我才是被害者啊喂!本来还想制伏男孩后好好问一问到底是谁想害我,现在好了,我这是有理说不清了。看着男孩的尸体,我又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要是源源不断的杀手假扮成求学的学生来杀我怎么办?还有那一人千面的龙阳老道,这根本就是挖了个坑自己跳,防不胜防啊! 这该死的方鼎天,你到底是有多招人嫉恨啊?男孩说是为了公孙家来杀我,难道公孙家还有血脉存世,还是说有人拿公孙家当幌子,自己在幕后当起了黑手?我心累地叹了口气,拨通了老爹的电话。 “爹,你在演武场吗?我这出了点儿小意外。” 五秒后,老爹威风凛凛的从天而降,他瞟了眼地上的男孩,沉声道:“这是什么情况?” 我轻描淡写的将男孩之事一语带过,向老爹说起了我所担忧的事情。老爹沉默片刻,对着地上的男孩隔空打出一掌,男孩的身体竟然自燃了起来,燃烧的还是我从未见过的纯白色火焰。白色火焰像是个贪婪的进食者,眨眼间就将男孩烧成了一堆灰烬,寒风一拂便将灰烬吹得无影无踪。 “天儿,这男孩的断腕是怎么回事?你干的?” “爹你还记得我的洞察之眼吧?我最近新开发出了一种功能,能够将眼中蕴藏的阴阳之力以光线的形式射出,似乎能造成湮灭攻击的效果。” 老爹低头想了想,开口说道:“天儿,你现在对洞察之眼的掌控力如何了?” 我挠挠脑袋,不确定地说:“我现在已经达到了默发的水平,洞察之眼的消耗与原先相比大概只有五分之一了吧?” 老爹一脸严肃地看着我,认真说道:“天儿,现在国家的形势相当复杂,我暂时不便与你明言,总而言之,学院之事必须要做起来!晚上我就从龙牙军抽调一支小队作为你的护卫,这样足以避免今天的事情发生,你也要勤用洞察之眼来分辨报名的学生们,切不可被表象所迷惑!对了,你的玄天决修炼的可有起色?” “起色嘛,怎么说呢……除了双眼修出了洞察之眼的神通,三大奇脉还是死气沉沉,不过我似乎触摸到了玄天决阳天境的壁垒,隐隐有向炎天之境突破的迹象。” 我察觉到老爹的目光微微闪烁,一丝不易觉察的亮光一闪而逝,接着他就若无其事地对我说:“继续坚持,或许有一天奇迹会出现的,我也会找机会向宗主说说你的情况。” 老爹绝对是知道了什么,然而又不对我明说,总感觉他们有许多事情瞒着我,或许是我现在的实力还不够,还没能达到了解真相的层次吧。我不禁又想到宗主老爷子对我说的那句话:“杀死鼎天的人就是我,你要杀我吗?” 一行冷汗从我的额头流了下来,微凉的风顿时变得刺骨无比,如果方动老爷子说的是真的呢?如果方鼎天有着非死不可的理由,那么老爷子能够让我活着的原因是什么?我希望这一切疑惑是我的多疑心犯了,可我依然感觉到了莫名的恐惧,似乎冥冥之中有一根线吊在我的脖子上,让我成为了线的主人的木偶。 老爹见我低着头半天不回话,略带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发什么呆呢,像个木偶一样。” 听到“木偶”这个词,我的心一咯噔,浑身的寒意更甚,我连忙压下内心的悸动,对老爹挤出一个笑脸,“爹,我在想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我的三大奇脉,这种没有实力又处处受到威胁的感觉真是令人太难受了!” 老爹竟然点了点头赞同了我的观点,他安慰道:“放心吧,待会我就抽调几名龙牙军的精英来保护你的安全,到时候只要天阶实力的强者不出手,谁都动不了你半根毫毛。若是有天阶实力的人靠近,我第一时间就能感应到,你也无需担心。倒是你可别像上次在雕龙广场那样自己去找死,我能保得了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你先安心的想想怎么把学院给搞起来,我再想法子帮你弄几件保命的宝贝,这样应该就万无一失了。” 我耸耸肩道:“一切都听老爹吩咐,我先回楼上去策划学院的办学大计了。” 方天渊好似看穿了我的心思,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道:“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小心思别太多了,容易误入歧途。” “呵呵,呵呵呵……”除了尴尬的呵呵笑,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真怀疑老爹他会读心术。 “行了,晚上早点休息吧。龙牙护卫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他们会像影子一般藏在黑暗中守护着你,你该干嘛干嘛,不要又起什么小心思,他们不会窥视你的隐私的,我以方家的名誉担保。” “老爹你这话说的,我有那么小心眼吗?”我更加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还别说,当方天渊说龙牙护卫队将藏在暗处的时候,我脑海里第一反应就是他们将要监视我。谁知道这点小心思刚起,就被赤裸裸的戳破了,好尴尬哦!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早点把这坏习惯给改了。” 老爹留下了这句严厉的批评,直接腾空而起,让我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第四十三章 一个班级够不够? 回到院长室所在的楼层,我先到用餐室下了碗鸡蛋面填饱已经咕咕叫的肚子,然后抽空打了个电话给当初载我到演武场的吴悠,告诉他学院现在正在招人,要是他儿子有意向的话就趁早报过来,我这还可以帮他减去一千的学费。吴悠没给我准确的答复,只说晚上和他儿子商量商量,明天再告诉我决定。我对吴悠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反正也就是尽义务的通知他一声,毕竟曾经答应过要帮他留意学院招生的事。 洗完了碗筷,我来到走廊上,冲着空无一人的过道喊道:“龙牙护卫队在不在?” “护卫队长龙牙军张济待命,请问少主有何吩咐?” 空荡荡的过道上突然飘来了深沉的男中音,简直跟闹鬼一样刺激,差点没把我吓得原地蹦起来。我按了按发麻的头皮,强自镇定道:“没事没事,闲着无聊叫两句,你们忙你们忙,我去隔壁逛逛。” 我走到健身室里坐了坐,等休息到差不多了,拎起两根三十斤的哑铃开始进行热身。好歹拥有一具如此完美的身体,而我在通天塔里兑来的体术还处于理论理解阶段,趁现在来实践实践,到时候也不至于误人子弟嘛。 热身之后,我开始按照《速拳》秘籍所记载的内容开始了修炼。方鼎天的三大奇脉虽毁,但是他卓越的身体素质可不是白给的。我改变了平常的呼吸方式,通过短暂而紧凑的呼吸让体内血液的流速快了许多,随即轻咤挥拳,我的拳头带起一道残影挥击而出,还真有那么几分速拳的味道。 我松了松紧攥的拳头,心血来潮运起玄天决,再次挥拳而出,这一次我的拳头不但带起一道残影,甚至涌出无匹之力拖动着我的身体向前冲去,一拳打在了杠铃架上,坚硬的铁架被我彻底打弯。眼见架上的杠铃即将滚落下来,我急忙一个拧身双手托住杠铃,用力一挺从杠铃下方钻了出来。 我刚放好杠铃,办公用的手机铃声就响了。我走到角落放手机的架子旁,抓起一看是尤老师的来电。 “喂,尤老师,大半夜的找我可是有什么好消息?” 通话那头传来了尤老师沉重的声音:“方院长……我恐怕是要给您带来一个坏消息了……我代表学院全体老师向您说一声对不起,我们不能来学院执教了。” 我微微一愣,又有幺蛾子了?“尤老师,我们是签了合同的,一学年五十万的合同!你知不知道你们现在如果违约的话要付多少违约金?” 尤老师几乎要哭了的声音立马传了过来:“院长啊,我们也不想啊!有人给我们发了死亡威胁,不单单威胁我们,还威胁我们的家人!今天下午我们所有老师还有家属都收到了威胁短信,每家的门口还被人放了死老鼠!对不起了院长,和命比起来多少钱都不搭啊!” 我忍不住爆了局粗口:“妈的!我知道了,我们的合同暂时中止,你们也不用付什么违约金了,等事情解决好了,我再请你们回来为学院做贡献。” 电话那头的尤老师已然是泣不成声:“谢谢院长,谢谢院长!我们会为学院正名的,呜呜呜……” 我郁闷地挂了电话,没了修炼的心情。我又一次来到了过道上,望着天边播撒清辉的月亮,不停的长吁短叹。为什么开个学院这么难!这么难! 耳旁突然传来张济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昔禹之冶水,凿龙门,决大河,而放之海。方其功之未成也,盖亦有溃冒冲突可畏之患,惟能前知其当然,事至不惧而徐为之图,是以得至于成功。少主不必为一时受挫而沮丧,后面还有更多的挫折在等着你。” “……张队长,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安慰我吗?” “就是这个意思,张济告退。” “等等,老爹不是说你们不窥视我的吗?为何你会知道我受挫了?” “张济为龙牙军侦察使,善于察言观色,少主不住长吁短叹,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若没事的话,属下告退了。” 我无奈地挥挥手:“退吧退吧。” 为了缓解内心的烦躁,我到淋浴室冲了个冷水澡,冰冷的水将心理无名的邪火压下去不少,我胡乱擦完身子就去休息室里修行玄天决了。入定之后,我的意识进入了混沌空间,在一番肆意的发泄之后开始继续塑造空间里的万物山河。 当我再度睁开眼时,已是旭日东升。我推开十楼与天台之间的安全门,来到了空旷的天台之上。东边是初升的朝阳与巍峨翠绿的首屏山,西边是繁华无比的城市中心,北边是苍茫入云的卧龙山脉,南边是气势恢宏的方家演武场,各种景象纷繁入目,仿佛在我眼前绘出了一副玄幻超然的水墨画。 “我命由我不由天!”心血来潮的一声怒喝将我心中积压的愤懑全都宣泄了出来,望着穹顶之上金光璀璨的朝阳,我顿时有了明悟之感。反正老子这条命也算是白送的,你要玩我就跟你玩到底!不管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在等着我,终将化作我成长的力量,我要在这个世界描绘出属于我的精彩! “我是一条小青龙,小青龙小青龙~~我有许多小秘密,小秘密小秘密~~”正当我沉浸在满腔的壮志之中,兜里的手机铃声响了。我掏出手机一看,来电人“小爷一打九”! 我接起了电话:“喂,一打九啊,不是,小爷啊,也不对……喂,你是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了小爷一打九委屈的声音:“师父,要不要这么生疏啊?一日夫妻我呸,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啊师父,你咋连我名字都叫不出来呢?” 我:“呵呵,我叫什么名字?” 小爷一打九:“呃……呃……不对啊师父,明明就是你自己藏着掖着的,我哪知道你叫什么啊?” 我:“那你叫什么名字?” 小爷一打九:“我叫宋小爷啊,哇靠,师父你套我话!” 我:“小宋啊,跟师父是这么说话的吗?这么早打电话给我,是不是不想来了?” 宋小爷:“哪能啊哥,我都已经到大门口了。我还给你拉了一批顾客呢,一个班级够不够?” 呦呵,这么给力?我连忙跑到天台面向学院大门的位置,还真有几十号人站在铁栅门外,个个黑色风衣,头发染得跟彩虹似的,宋小爷这小子不会是给我拉了个葬恨家族来了吧?“你小子动作够快的啊,你等着,我这就来给你们开门!” 我乘坐电梯来到一楼,脚下生风地快步来到大门前,门外的青少年们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从远处向他们走来,直到相距不过一个门的距离时,他们紧绷着的表情终于炸了开来。 “方鼎天,竟然是方鼎天!” “天爷,我终于见到天爷了!” “天爷,我要报名!天爷,快收了我吧!” “拍照拍照,马上拍照!我要发朋友圈秀死那群傻哔!” …… 我被眼前的场面给弄懵了,我这是来参加粉丝见面会了?我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抽了抽,随后吁出了一口闷气,开口道:“都安静都安静,哪个是宋小爷?” “我我我!小爷拜见师父!”人群中的宋小爷立马给我来了个跪地请安,他的身材十分匀称,个子也算高大,一张颇为帅气的脸庞正对我露出无限敬仰的表情。 我暗暗发动洞察之眼,将宋小爷以及他带来的一众人马全都扫视了一遍。一个个全是普通人,资质也没一个出色的,论起来还是宋小爷的资质最高了,耐力达到了下乘;悟性达到了中下乘,潜质竟然还是中上,看来他还真没骗我,他只是不爱读书而已。 我将脸色一收,摆出了一本正经的模样,“说说,这是什么情况?都来报名的?” “师父,是这样的,哈哈哈哈,我好激动啊,我师父竟然是少年战神方鼎天!哈哈哈哈!哎呦,师父你打我头干吗?” 见到宋小爷神经错乱一般的狂笑,我实在忍不住了,直接伸手穿过铁栅门赏给了他一记暴栗,又顺手将铁栅门给打了开来。“叫你说事呢,没叫你发癫。” “哦哦,嘻嘻嘻呵呵,唔……”宋小爷一开口就忍不住狂笑,只好用双手将自己的嘴巴给捂起来,看得我是又好笑又好气。 “天爷,还是由我来说吧!我叫胡小宝,是小爷的结拜兄弟。其实当初在新闻上得知玄天学院要开张的消息,我们就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想来报名了,然而我们个个都是不学无术的水平,没人敢鼓起勇气来报名。毕竟天爷您刚烈无比的性格是出了名的,您最讨厌蠢货废材的行事风格也是家喻户晓的,所以我们是又心动又不敢动……” 听到胡小宝这么一说,我的心里就一片明了,看来对学院招生造成阻碍的不单是穆家的舆论攻击,还有方鼎天留给大众的强烈印象。我对胡小宝笑了笑,夸赞了一句:“不错,比宋小爷这小子有用多了,大家先进校园再说吧!” 第四十四章 狂狮VS狂狮 fire战队训练基地。 夏侯杰端着空空如也的盘子放到了餐具回收柜上,伸了个懒腰往训练室走去。偌大的训练室分为对抗区、作战区、休息区、娱乐区四大区域,一大早训练室里除了刚推门而入的夏侯杰就再没有第二个人了,看起来显得有些冷冷清清。 夏侯杰径直来到娱乐区,在一台贴有狂狮形象的电脑前坐了下来,熟练地点开了屏幕上《最终荣耀》的图标。他从桌子上的零食柜上取出一盒木糖醇,拿了两粒塞进嘴巴里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 作为fire战队在《最终荣耀》领域的王牌选手,夏侯杰是荣耀小队里名副其实的一哥,他总是比预定训练时间早一个小时来到训练室,为的就是练练手感和开发开发新思路。队里的竞争很激烈,为了保住自己的队长位置,夏侯杰只能比队友付出更多的努力,毕竟在电子竞技这个领域,靠家族关系是没有意义的。 “第二十大区——万箭齐发,登录账号……”夏侯杰十指在键盘上噼啪一阵敲击,进入了《最终荣耀》的最新大区,他的角色名叫作“皆斩”。 “最新的版本更新对狂狮做出了一些改动,技能的ap(法术)加成有所提高,被动的ad(物理)和暴击率加成有所下降,是不是可以重新开发ap狂狮的打法?如果走ap流的话,那么输出主要就是靠狂狮之跃落地时造成的范围伤害,可是新改动将狂狮的法力值改成了怒气值,狂狮之舐的回血量与怒气值挂钩,怒气值积满时下一次攻击必定暴击……是走法强流,还是cd(冷却时间)流,还是法强攻速流呢……” 夏侯杰一边思索着,一边点开了匹配界面,开始匹配,选择英雄,读条界面…… “呦呵,玄天学院第一杀手,方家的招生广告都打到游戏里来了?呦呵,选的还是狂狮,既然有缘碰见了,不虐一虐你好像有些说不过去了呀!”夏侯杰盯着读条界面对方阵营里那个叫“玄天学院第一杀手”的玩家竟然和自己一样选了狂狮这个英雄,这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嘛,他瞬间就放弃了开发新思路的想法。既然要虐人那就要选择最爽快的套路,暴击攻速流配合狂狮的新改动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来吧,让爸爸教你狂狮两个字怎么写!” 欢迎来到荣耀峡谷! 狂狮在泉水诞生的瞬间,夏侯杰就手速飞快地点开了商店界面,一双布鞋、两瓶红药外加免费的侦查原石到手。买完装备夏侯杰毫不停留地朝上路野区冲了过去,顺手将狂狮之跃点了,他要迅速升到二级然后教那个名叫“玄天学院第一杀手”的傻哔做人!凭借国服第一狂狮外加联盟第十选手的水平,夏侯杰还真不信在一个新区打小号自己还能翻船了! 野怪刷新的瞬间,夏侯杰操控着狂狮贴着野区的岩壁一个狂狮之跃就砸了进去,立即绕着三只野狼走a起来。夏侯杰娴熟的走a技巧将狂狮的输出达到了最大化,两刀就将一只野狼打到了丝血,夏侯杰轻移鼠标正要收下第一桶金时,一个阴影从天而降,瞬间砸死了丝血野狼,又是一刀收去了另一只野狼。 “我靠!”在夏侯杰爆粗口的瞬间,第三只野狼也被收了去。野区遭遇战夏侯杰也没少经历过,他迅速调整心态开始进攻玄天学院第一杀手的狂狮,努力将自己大意造成的损失降到最低。夏侯杰开始贴身走a敌方狂狮,要是能弄死这个家伙,区区三只野狼算什么? 玄天学院电子竞技室,宋小爷一群人跟乖宝宝似的坐在观众席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巨型显示屏上的实况直播,直播人自然就是坐在竞技台上正跟一个叫做“皆斩”的玩家野区纠缠的我了。 “数据流博大精深,既不是简单的叠属性;也不是稍难一些的记各种时间,什么野怪刷新时间啦,每波兵线的发兵时间啦,技能的cd时间啦;数据流的复杂程度远超你们的想象,完全是一个谋算全局的超高端操作,需要下苦功夫才能学会。单靠玩游戏的态度,你们永远只能是娱乐玩家,而不是电子竞技选手……” “师父你别说话了,人家狂狮都追着你狂砍了,他们中路的法师也过去支援了,你可别掉链子啊!” 宋小爷的话说得我嘴角止不住的上扬,我会掉链子,那不是开玩乐吗?好歹上辈子我也是达到了职业选手的水平,无论是意识还是操作!要不是当年错过了电子竞技的黄金年龄,被生活压弯了腰,说不定我还真可能成为一名电子竞技运动员呢!现在的身体反应速度与灵敏度比起以前来高了可不是一个两个档次! “敌方法师有我方法师牵制,虚什么?这个叫‘皆斩’的狂狮能砍死我,我的‘方’字就倒过来写!你们都睁大眼睛瞧好了!” 游戏里,我对敌方的狂狮并不还击,反正短时间我们谁也打不死谁,要是拖成团战那可就不好说了,现在我抢了对方的经济和经验,只要跑过河就稳赚不亏了。 追逐之中,对方狂狮的技能冷却完毕,对准我的脸上就是一突,这时我们已经跑到了河道之中,我也蹭着兵线的经验升到了二级。我鼠标一甩,反手就是一刀劈回去,你会走a我也会,有本事你继续追过来啊! fire战队训练基地,训练室。 “我靠!”夏侯杰习惯性的爆了一句粗口,操控着狂狮向野区跑了回去,毕竟是路人局,自己中路和上路的队友被敌方随便拖一拖就慢了下来,眼看玄天学院第一杀手已经升到了二级,击杀他的想法已经成为了一种奢望,夏侯杰只能无奈地吃下这一记闷亏。 夏侯杰操控着狂狮开始从野区向上路进发,结果没走两步中路就传来了求救信号。他将画面切到中路,愤然发现被自己砍成半血的狂狮极其英勇地扑到了法师面前,一个狂狮怒吼让法师跟喝醉了酒似的迈不开步子,被疯狂殴打。不但对方狂狮在殴打,对方法师也加入了进来,幸好中路的法师没有太过深入兵线,拖着丝血总算是回到了塔下。 夏侯杰刚松了一口气,下一秒那可恶的狂狮就跃进了塔下,一刀将法师劈成两半,一道白色的灵魂晃悠悠飞回了泉水之中。 玄天学院第一杀手获得了第一滴血! 玄天学院电子竞技室,我突然对宋小爷他们大吼一声:“都给我瞧好了,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数据流!” 我紧盯着屏幕,一边操控着狂狮死命往外跑,一边将手指悬浮在“狂狮之舐”的快捷键上,当防御塔向我射来光束的瞬间,我点下了“狂狮之舐”,满怒气状态的技能为我回了不少的血,刚好挡下了防御塔的一击。在防御塔边缘的我继续往回跑着,防御塔已然向我射来了第二发光束。 “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极限数据流!”我在光束打在狂狮身上之前,鼠标一个漂移点下了屏幕左侧推荐装备的生命水晶,突然增加了八十点生命值的狂狮硬吃下了防御塔的最后一击,以剩余的两点生命值成功逃脱! “天爷牛比!” “哇靠天秀啊!” “这是什么操作!” “哇……咦?师父你挂了……” 我正洋洋得意的接受宋小爷他们的恭维,结果屏幕一灰,“皆斩击杀了玄天学院第一杀手!”我靠,那个叫“皆斩”的玩家够阴的,眼睁睁看着自己队友被我强杀,蹲在草丛向我一跃,一个点燃就让我的狂狮变成了灵魂飞回泉水。 “咳咳,我想大家都看到了,我刚才的一顿极限操作算准了技能施放时间、防御塔攻击、出装时机等等,唯独漏算了对方比我想象的还要没有下限,这才白白送了他三百三十块钱!所以说,大家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能轻视你们的敌人,不然就会像我一样阴沟里翻船,不过没关系,接下来我让你们看看ap狂狮该如何carry全场!” fire战队训练基地,训练室。 夏侯杰在击杀了玄天学院第一杀手后兴奋地吹了声口哨,升到二级的他毫不停留的消失在了中路往上路方向的草丛里,他要利用这宝贵的时间迅速壮大自己,玄天学院第一杀手在塔下强杀己方法师的操作他看得阴阴白白,这绝对不是碰运气,而是他自己都还掌握不了的极限数据流!夏侯杰已经收起了虐菜的心态,将这场匹配当做了正式比赛来打,对面除了玄天学院第一杀手其他人都不值一提,所以他要尽早收割几个人头拉开经济差距,这样才能好好制裁那个叫“玄天学院第一杀手”的家伙! 三分钟后,夏侯杰的三级狂狮带着红buff出现在了中路,一个狂狮之跃秒接狂狮怒吼,堵在敌方法师的后路对他一顿猛砍,而法师队友也是十分给力,配合着他一顿输出。三秒之后,夏侯杰拿到了他的二血,暴风大剑到手! 第四十五章 还有这种操作? “师父,对方的狂狮又杀人了……” “老子又不瞎!你们给我瞧好了!” 皆斩拿到二血的通告对我来说没有半点影响,要是过于关注他的话,很容易会被带入他的节奏。我操控着狂狮一刀砍倒了远古魔象,蓝buff的加身让我神清气爽,而升到四级更是意味着我可以大开杀戒了! 因为是小号,没有符文的加成,虽然召唤师技能是无视等级全开的,但是用小号前期专职打野绝对不是个阴智的选择,所以我既没有带惩戒技能,也没有出打野刀,一个闪现、一个虚弱成为了我的强力辅助技能。打远古魔象是为了15%的技能冷却缩减加成,因此即使这个魔象花了我双倍的时间我也非打不可,很阴显对方的狂狮也是个绝顶高手,这样的话就不能按路人局的正常节奏来进行了! 我偷偷摸摸地走到了野区靠近中路的草丛里,悄咪咪地插下了一根真视守卫,中路的草丛既没眼也没人,安排!我现在的装备是一双布鞋,一本法术宝典,一颗生命水晶,正在朝法强流的路上进发。 我在小地图上通往下路的河道位置点了个注意的标记,皆斩的狂狮多半正赶往下路收割的路上。地方中路的法师正占着兵线的优势使出吃奶的劲在进攻我方的防御塔,我操控着狂狮迅速移动,在走出草丛之后立即施放了“狂狮之跃”,狂狮满是肌肉的双脚重重着地,把脚下的地面都震裂了开来,也震掉了敌方法师四分之一的血量。叠满怒气之后的狂狮那可是刀刀暴击的主,燃烧着猩红刀焰的长刀迅如闪电地劈在法师的背上,就见他头顶的血条从三分之二直接掉到了二分之一。 敌方法师也是个刚烈的主,毫不犹豫地对我进行了还击,然而他却忘记了防御塔的防御机制,原本还在打小兵的防御塔一道光束就射在法师的身上。我利用走a卡住法师的脚步,唰唰两刀人头到手!在清完了塔下的兵线后,我跟随着己方兵线向敌方中路一塔发动了强有力的进攻,并顺利地拿下了一塔。在这期间,皆斩果不其然收掉了下路的两个人头。 我打开统计界面瞟了眼大家的装备,收了四个人头的皆斩还差一个小件就可以合出暴击流的核心装备无尽之刃了,而我还差七百块才能合出我的第一个大件灼烧面罩。见到敌方法师复活归来,我将中路让给了我方法师,在走进敌方下路的野区之后,卡了个视角用狂狮之跃跳了回来,偷偷摸摸躲进了上方的草丛,并发起了集合团战的请求。 因为担心我在下方的野区伏击他,所以敌方法师很自觉地靠近上边位置与我方法师你来我往的斗法。我在草丛里静静观战了十秒钟,两边兵线都已清空,敌方法师突然激进地发动了进攻,我迅速点下了进攻的标记。 敌方法师一个控制技甩在了我方法师的脸上,下一秒皆斩的狂狮带着满怒状态砸进了战场,一刀就将我们可怜的法师打成了残血。 “集火狂狮!” 我方下路双人组立刻从插着真视守卫的草丛里杀了出来,肉盾辅助一个前冲就将盾牌砸向狂狮的脑袋,狂狮向前一步同时张大嘴巴亮出了他的狂狮怒吼,然后就被盾牌给砸晕了,可是这一记怒吼却将下路双人组外加中路法师全都给减攻减速了。与此同时,敌方的下路增援也抵达了战场,他们如蛮牛一样向我方射手发动了猛烈的进攻,逼得射手与辅助狼狈的向后撤退。现在就该是我闪亮登场的时候了! 我大摇大摆的从草丛里走了出来,一刀就劈在一脸懵逼的法师脑袋上,技能全甩的他吓得一个闪现就飞回了塔下。狂狮之跃!狂狮怒吼!我如法炮制的将皆斩的招式赏给了他们,顺手一刀就剁在皆斩的狂狮身上。皆斩刚从眩晕中恢复,立即向我们的法师冲去,这小子够机灵,知道被减攻的状态不是我的对手,立即去挑软柿子捏了。 我兴奋地对宋小爷他们大吼一声:“是时候展示真正的技术了!” 我的狂狮向前走了一步,直接闪现贴脸,无情的一刀砍在了敌方射手的脑袋上。下路二人组看见支援来了,瞬间转怂为刚,辅助举起厚重的盾牌如山一样挡在了我方射手身前,为他吃下了一波伤害,射手举起手中的双枪赏了对方射手一发致盲弹,站在原地开始站桩式输出。 满怒状态的狂狮配合射手的双重输出很快就把对方射手给干翻了,在我精妙的操作下“不小心”把让人头给抢了。对方辅助孤零零的陷入我们三人的围殴之中,拼了命的垂死挣扎。这时,皆斩的狂狮也开始发力了。 对方法师躲在防御塔附近为皆斩提供火力支援,皆斩的狂狮以一个精妙的走位躲过了我方法师的指向技能,围着他开启了剁菜模式,几乎与我们不分前后的收掉了法师的人头,随即一个狂狮之跃砸进了我们的战圈。 得益于蓝buff的冷却缩减,在皆斩跳进来的瞬间我也点下了刚冷却完毕的狂狮之跃,不但避开了技能伤害还反将了他一军。皆斩对准射手就是一个狂狮怒吼,直接闪现绕后将本就残血的他两刀送回了泉水。如此一来,三对三就变成了二对三,胜利的天平骤然向敌方倾斜! 我拖动着狂狮点掉了两个残血的小兵开始往敌方下路的野区进发,赤裸裸的要把辅助队友给卖了。没想到皆斩看见我开始撤退了,竟然舍弃到手的辅助向我追来,这是多大仇多大恨啊?我立刻让狂狮躲进草丛的边缘,只待皆斩靠近就赏他一记狂狮怒吼,没成想他在极限位置一个侦查守卫就插在了我的身边,我只好迎着他冲了上去。 “大家看好了!极限数据流再度上演!” 半道之中,我突然转身向上走去,三步之后狂狮之跃砸在了敌方法师的身上,满怒一刀就带走了他的小命。小子残血还敢在战场边缘疯狂试探,不收了你简直对不起你啊!皆斩紧随我后跃了过来,硬吃了防御塔一击的我眼疾手快为皆斩套上了技能“虚弱”,降低百分之七十输出后的狂狮之跃一点都不痛! 此时的我在收了两个人头外加清了一波兵线之后,总算凑够了灼烧面罩的钱,然而我并没有选择立即合成,而是继续和皆斩干上了。狂狮之舐发动!我用满条的怒气换来了四分之一的血量,接着继续和虚弱状态的皆斩刚正面。事实证阴,ap狂狮的大刀确实没有ad狂狮来的锋利,即使是与虚弱状态的皆斩拼刀,也只拼了个不相上下的程度。我们一旁的两辅助也是打得有来有往,血量都下降到了警戒线以内。 就在此时,技能冷却比皆斩快了那么一秒钟的我腾空而起,气势汹汹地在敌方辅助踩倒在地,一刀收了他的小命。皆斩也是以极限的速度跟上了我,一脚将我们的辅助给踩回了泉水。打了这么一大圈,最终还是只剩下我和皆斩对抗了。 “ap狂狮的优势在于他的回血量和技能伤害,所以在装备没有呈现碾压之势的时候,对于技能、走位的控制就变得尤为重要。以现在为例,皆斩的狂狮出了无尽之刃,而我出了灼烧面罩,从属性面板上看,他的攻击力比我高六十点,暴击率由于有无尽之刃的加成高了我百分之三十,反观我在血量上比他多了那么一百五十点,同时面罩附带的技能伤害拥有当前生命值百分之八的额外真实伤害,所以我们的策略就是多走位,少拼刀,拖技能!” 在我为宋小爷他们讲述攻略的同时,我与皆斩的狂狮已经纠缠进了无人的河道,两人都是残血满怒状态,血量上他比我多了六十点。我在点下“狂狮之跃”的瞬间立即按住了停止键,超高的手速带来的就是狂狮在屈腿跃起的瞬间又突兀地停了下来,皆斩果然被我的假动作给骗到,第一时间开启了“不屈意志”。这个皆斩果然是高手啊,要不是高手根本注意不到狂狮施放技能的前置动作,自然也就不会被我骗到了。 皆斩开大瞬间,我立马接了一个“狂狮怒吼”,然后硬吃了他一刀开始反向走位。多亏“狂狮怒吼”的减攻效果,不然就这一刀估计就要了我的小命,看着血条里可怜兮兮的十点血量我急忙开启了“不屈意志”,随后就和皆斩继续对刚了起来。皆斩留着技能只是一味跟我拼刀,看来是想耗到我俩无敌状态结束一决胜负呐,然而我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我的无敌状态比皆斩晚了一秒,所以我很放心的和他硬刚,在他无敌状态结束的瞬间立即朝前补了一刀。皆斩也是在极限时间内利用“狂狮之舐”拉回了血量,紧接着给我上了一个点燃,然而我早已算好了他的技能冷却时间,也猜到了他的套路,所以在狂狮头上出现点燃标志之前同样用“狂狮之舐”拉回了血量。 “看你还怎么挣扎!” 我对皆斩使出了“狂狮之跃”,背水一战的皆斩立即给我送上了“狂狮怒吼”与“狂狮之跃”二连击,双狮落地之时都只剩下了十几点血量。就在此时,我将手速爆到最高,眨眼之间便将装备栏的灼烧面罩卖出,换成了一条巨人腰带。双刀交错,皆斩的狂狮发出不甘的怒吼化作了一缕幽魂,而我的狂狮带着七十四点血量傲然屹立。 宋小爷:“哇靠师父,还有这种操作?” 胡小宝:“哇靠天爷,还有这种操作?” 龙套甲、乙、丙:“哇靠靠靠,还有这种操作?” 我逼格满满地一笑,做出一副充满遗憾的样子说道:“唉真是可惜,本来想让你们看看一血取胜的极限数据流的,结果对方不争气啊,硬是没能打出暴击,太可惜了……” 第四十六章 苏轼加入 fire战队训练基地。 “我靠!”夏侯杰愤然摔了戴着的耳机,咬牙切齿地盯着灰色的屏幕。玄天学院第一杀手到底是何方神圣?无论是意识、操作、经验、心态任何一点都足以媲美世界一流选手的水平了,能够在最为关键的一秒之内通过更换装备的奇招来取得胜利,这不仅需要绝对冷静的心态,还需要超高的手速,夏侯杰估计对方瞬间爆出来的eapm(每分钟有效操作数)绝对是达到了400以上! 更重要的是,对方换装备的招式绝对不是突发奇想或是临时套路,而是早就设下的布局!商城的推荐出装是可以实时调整的,不但为玩家减轻负担还能为游戏增加变数,就比如刚才的换装击杀,想要完成这一套路起码要在开团之前就做好规划,更不用说团战中途还抽空出装。 等夏侯杰从泉水里复活的时候,中路的二塔也被推了,敌方兵线直逼高地!中路两塔的丢失让夏侯杰一方变得十分被动,除非报团他们根本不敢去带中路的兵线,就怕太过深入直接被敌人抄了后路。经济状况的拉开也让夏侯杰的双眉皱成了一团,他已经隐隐感觉到时代在召唤……啊呸,是失败在召唤! ap狂狮的清兵效率比ad狂狮还要高,夏侯杰通过数据表看到玄天学院第一杀手又将装备改回了灼烧面罩,每次装备的回收价格都是按照出售价格的百分之九十来支付的,所以更换装备的代价其实并不大,甚至玄天学院第一杀手在吃了两波兵线后又出了一根法术权杖,一个狂狮之跃就可以将士兵们全都踩成残血,而灼烧面罩附带的第二个燃烧特性只要目标进行移动、攻击或是施放技能等动作就会遭受持续三秒的百分之三总血量的掉血,所以他只需要一个技能基本就可以收掉一波兵线。 接下来的时间里,玄天学院第一杀手成为了战场搅屎棍一般的存在,他开始频繁游走上中下三路,不停卡着野怪的刷新时间,把夏侯杰一方的节奏彻底给打乱了。玄天学院第一杀手一冒头就是一记狂狮之跃扑到敌方英雄脸上,然后留下半血的敌人扬长而去,当敌人放松警惕之时,突然又跳了回来,这时候往往就是收割的节奏了。一路崩,路路崩,夏侯杰纵使是国服第一狂狮在经济大落后的情况下也是无力回天,甚至自己好不容易把对方狂狮打残血了,人家一个“狂狮之舐”直接满血了! 十七分钟后。 “我靠!我靠!我靠!”看着屏幕上大大的“失败”二字,夏侯杰气得差点把键盘给砸了,自己堂堂国服第一狂狮竟然被人虐了!不服气的夏侯杰向玄天学院第一杀手发出了好友申请:“单挑敢不敢?” 玄天学院第一杀手秒拒了他的好友请求,并回复道:“我不想欺负菜鸡。” 这下夏侯杰真的忍不住了,他一拳重重砸在键盘上,也不知有多少个按键被他砸飞出去,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好你个玄天学院,我一定会找个时间上门拜访拜访!” 玄天学院电子竞技室。 我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这个叫皆斩的玩家水平着实不错,能够在逆风局下苦苦支撑十七分钟,甚至取得了十杀二死三助攻的战绩,绝对是职业水准之上的。至于我为什么要拒绝他单挑的要求,一来我又不是免费陪练,二来我打着欲擒故纵的心思,这局游戏我已经录了下来,准备发到网络上给学院造造声势。 “好了,你们现在可以感受到学院在电子竞技的方面的水平了吧?想学的现场报名,不想学的可以回家去了,我还要招生很忙的!” “我要报名!” “我也要!” “我我我!” 宋小爷一群人全都站了起来,急不可耐地向我招手。 “别吵别吵,报名的全都给我站到左边去,不报名的留在位置上别动。” 我话音刚落,所有人齐刷刷都冲到了左边的空地上,连队伍都排得整整齐齐的。我点点头,对他们朗声说道:“既然大家都愿意来玄天学院学习,那么三天后的上午八点,大家准时来学院正式报名,现在解散!” 他们没想到我竟然会让他们三天后来报名,一个个脸色顿时都黑了,一阵窃窃私语之后,宋小爷硬着头皮走上前来对我说道:“师父,为什么要三天后报名啊?我们现在就可以报名的,绝对没有一个逃兵!” 我微微一笑,故作神秘地说:“三天后你们就知道了,全都回去做好准备,报名的时候还有个小测试,别问,问就是等测试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测试!我最讨厌测试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最怕的就是考试了!” 我不理会他们的鬼哭狼嚎,自顾自走出了电子竞技室。见我赶人的意思已经如此阴确,宋小爷他们慑于方鼎天的威慑力只好垂头丧气地打道回府去了。我一言不发地目送他们离开,对着空气说道:“张济,帮我把他们的底查清。” 张济低沉的声音从暗处传来:“遵命。” 我转身回到了教学大楼内,简单地解决了早餐,开始拿出手机一个接着一个的挂电话,曹兰、茹雪、华轩,跟他们通了个气,学院的老师全都落空了,同时也告知他们不用再去请老师了,别人能威胁尤老师他们,就能威胁其他老师。我已经推翻了以前的想法,既然没有老师,那我就自己来当老师,到时候让茹雪他们友情客串几门课的老师,先这么过下去看看。 有了宋小爷他们作为底气,我也不再去思考生源的问题,大不了我就先教一个班,学生贵在精不在多!派张济去调查宋小爷他们,一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毕竟有尤老师他们被死亡威胁的前例在,我不得不慎重一些;二是排除他们之中可能存在的眼线,宋小爷家既然是赵家的附庸,他所交的朋友大多都与各大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我不得不防。 我漫步在景色怡人的人工湖旁,冰冷的晨风吹皱了一尘不染的湖面,一圈又一圈的波纹在湖面上荡漾开来,就像是战场上无畏冲杀的铁骑。学院的事情我不准备去麻烦老爹或是方晋,有些事总是要自己去面对的,一味地依靠别人最终只会变成林间的燕雀,永远不可能成为直上青云的鸿鹄。刺杀我,威胁学院老师,这些下作之事会是诸葛祁连所为吗?他那样傲气的人应该不至于做出这等卑鄙的行为,那是不是意味着暗中还有人在针对我,而那个人的能耐还不是一般的大,至于哑巴男孩递给我的纸条,我思考后还是决定不予采信。方家能够成为华夏第一大家族也不是白给的,斩草除根这种简单阴白的道理他们不会不知道,就算真的还有公孙家的血脉存在于世,他能够不暴露自己就烧高香了,哪里还有胆子来自寻死路? “我是一条小青龙,小青龙小青龙~~我有许多小秘密,小秘密小秘密~~”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我抓在手里一看,竟然是苏轼的来电。 我接起电话打了个招呼:“小梳子,好久没联系了,想哥哥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苏轼的抱怨声:“鼎天哥,你就算叫我小苏子我也认了,你叫我小梳子是几个意思啊?” “叫你小苏子总会让我想到古代的一种特殊职业,有人身攻击的嫌疑,叫你小梳子那就亲近多了。咋了,是不是苏家的人又欺负你了?” “小梳子就不人身攻击了吗?……算了算了,你是大哥你爱咋叫就咋叫吧,我今天打来是跟你通知一个事儿的。” 我下意识地揉了揉鼻子,苏轼这小子说话风格受到我的影响是越来越不着调了啊。我嘿嘿一笑道:“有喜事啊?你跟柳雅要成了?” 电话那头苏轼的语气有一丝无奈又有一丝落寞:“哪跟哪啊哥,我和小雅分手了……” 苏轼的话说得我一惊,急忙问道:“哈?什么情况?” “唉,往事随风莫过问,静心前看今朝人。鼎天哥,我听说学院的事了,所有老师都与你闹矛盾了,最终集体集体解约。你们现在一定很缺老师,所以我下午就会到学院,除了教授灵能外,其他科目我都行!” “你……这……我……不对啊,你怎么知道学院老师被逼走的事?难道是……”我还没消化掉苏轼要加入学院的消息,又猛然想到知晓老师被逼走的人只有龙牙护卫队、曹兰、白茹雪、华轩,难道是华轩这个大嘴巴把事情给捅了出去?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老师和我闹矛盾?我特么又被陷害了? 苏轼吃惊的语气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啊?鼎天哥你还真逼他们走了啊?我还以为是他们在抹黑你呢……” “我逼他们个屁咧,老子又被陷害了……” 第四十七章 报恩 今天是华夏历龙元2050年1月6日,学院开张的第六天。 偌大的玄天学院比起剪彩之时热闹了不少,宽阔的樱花大道上满满当当站了上百号的人。说实话,在这上百号的人当中,我只认识白观水、白茹雪、曹兰、方琼、苏轼、华轩六个人,宋小爷他们一个都没有现身。 说起来这事儿有点曲折离奇啊! 首先,苏轼打电话来主动要求加入学院,顺带着给我爆了个我被尤老师他们诬陷的料。我一个电话就打了过去,结果尤老师跟我说他在前日连夜被蒙面匪徒抓了去,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他除了配合匪徒拍摄不实视频及写下不实报道外,已经没有第二个选择了。话都说到这了,除了原谅他我还能怎样呢?尤老师表示他们非常对不起学院,一定会想方设法补偿学院,我一笑而过。 然后,在宋小爷他们回去的第二天,宋小爷给我打了一个电话,非常惭愧的告诉我,他们无法来学院了,因为家里人的反对。宋小爷一批人全都是赵家的追随者,而赵家与诸葛家的关系极其密切,相传两家的祖先可以追溯到三国时期的赵云与诸葛亮,赵家自然是力挺诸葛家,宗主赵平鸢亲口下令不准赵家子弟及赵家的追随者加入玄天学院,否则必将严惩不贷。当然,赵家力挺诸葛家是我的猜测,不过估计也八九不离十了。话都说到这了,除了原谅他我还能怎样呢?宋小爷表示虽然不能加入学院,但是他们的心都是向着学院的,我一笑而过。 接下来,就是事儿的高潮部分了! 就在昨天下午,黑压压一群人堵在了学院的门口,吓得我还以为有人要砸场子了。等我走到学院门口的时候,铁栅门外的人群不约而同地向我跪了下来,齐声唤我为“恩人”。在大脑瞬间的短路之后,我心里有了一些猜想。经过交谈,为首三人证实了我的想法。 这群人其实并不是一伙人,而是三拨人。一拨人来自白虎郡的陆家寨,一拨人来自千山郡的陈家村,一拨人来自东海郡的郑家堡。虽然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但是他们都有着一个共同的身份,那就是受过方鼎天恩惠之人。当初在筹备学院启动资金的时候,我特地去方家的业堂里查过了方鼎天的业簿,里面清楚的记载了方鼎天在家族及灵隐协会完成的所有任务,所以只需通过记忆核对,我便知晓了三人所言之事的真伪。 在方鼎天十二岁之时,独自接下了方家颁布的五星任务,前往千山郡铲除一头为祸已久的地龙兽。这个世界,人能修行,动物自然也能修行,经过修行之后的动物有了另外一个名称——妖兽。那地龙兽说白了其实就是一条有道行的大蚯蚓,占着能够在地里通行自如的优势祸害了陈家村及附近村落许久。那地龙兽原本只是吞食村里的庄稼和家畜,然而渐渐的庄稼和家畜所含的生命精华已经无法满足地龙的修行,所以它开始对村民下手了。方鼎天来到陈家村的时候,地龙兽已经掠食了三名村民,整个村人心惶惶。拥有玄天战躯和先天真气的方鼎天将自己的气息内敛,藏身于陈家村村口的草垛之中,等到夜半之时地龙兽从土里现身,方鼎天如闪电般飙射而出,用玄天战躯的护体罡气将地龙兽直接撞成了两段,随后一招火凤燎原就将它烧成了两堆灰烬。 方鼎天天神一般的表现震惊了躲在屋子里的村民们,因为之前已有方家的人来打过招呼,所以他们都知道了这位少年战神方二公子,而方鼎天一招除妖的英姿也确实配得上战神之称。高傲的方鼎天除妖之后便扬长而去,孰不知自己已经被陈家村淳朴的村民们奉为了大恩人。 方鼎天十五岁之时,成功领悟玄天决,方动老爷子令他去灵隐协会领取一个六星任务检验检验修行的成果,结果他就挑选到了白虎郡的陆家寨,斩除游荡于虎牙山下凶名远扬的风妖虎。风妖虎以速度见长,性格残暴,不但捕食山中的野兽,更喜食人血肉,每年惨死在风妖虎口中的人达到了上百之数。灵隐协会屡次派人围剿风妖虎未果,因此这头风妖虎也被称为“狡虎”。狡虎已经修炼出灵智,加之报复心极重,往往一次围剿就将换来它屠村的报复,而它又算不上什么绝世大妖,华夏国的天阶高手都有着更加重要的任务,地阶高手又抓不住它,最终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它逍遥法外,为非作歹。 狡虎的活动范围很广,整座虎牙山的区域都出现过它的身影,虎牙山下七十多个村庄都遭受过狡虎的残害。当方鼎天抵达陆家寨的时候,全寨的人都对他极其排斥,对狡虎之事更是一问三不知,生怕被牵连进去,惨遭狡虎的屠村报复。方鼎天知道在寨子里问不出什么东西,于是便走了。这一次他更狠,直接将自己埋在了村口的地里。感知力超群的他能够感应到狡虎就在陆家寨的附近活动,所以他选择了守株待虎。 夜幕降临之时,狡虎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了村口,用一声威风凛凛的虎啸宣告自己的到来。寨子里的男人手持锄头、木棍、菜刀全都冲了出来,战战兢兢中强挺着勇气去面对这头食人妖虎,以保卫他们的家园。狡虎用不屑的眼神看着这群自不量力的猎物,它就喜欢会反抗的猎物,这样吃起来才更加的美味!狡虎一步一步走进村口,猛然张开血盆大口大吼一声,不少男人当场就被吓得跌坐在地,就连裤子都湿了一大片。就在狡虎享受着眼前的一幕时,地里的方鼎天冲天而起,闪耀着赤色光芒的拳头当场将狡虎开膛破肚,他运起玄天决利用念力在狡虎周围设下了空间囚笼。突遭重击的狡虎第一反应就是拉开与偷袭者的距离,结果只一步就撞在了透明的囚笼上,晕头转向的狡虎被方鼎天一把勒住了脖子,只一扭就断了气。 本来狡虎好歹也有地阶上境的实力,方鼎天不可能胜得如此轻松,然而方鼎天一出手就除去了狡虎最大的优势,令它迅如狂风的速度无从发挥,加之修行玄天决的方鼎天足以媲美天阶下境的战力,狡虎死得倒也并不冤枉。杀死狡虎的方鼎天只取走了虎头作为任务造成的佐证,不屑与防他如防贼的陆家寨村民们多说一句话扬长而去,孰不知自己已经被陆家寨羞愧的村民们奉为了大恩人。 方鼎天十七岁之时,修行已然达到了地阶地穴之境的瓶颈,玄天决也卡在了阳天上境再难前进一步。为了寻求突破,方鼎天接下了华夏灵能管委会向修行界颁布的七星悬赏,铲除在东海郡郑家堡海边兴风作浪的伪雷蛟。蛇修行可化蛟,蛟修行可化龙,伪雷蛟正是出于蛇蛟之间的雷属性妖兽,利用海上的雷电来锤炼自己,是最有可能化龙的一种蛟类。论起实力来,伪雷蛟已经可以与天阶下境的强者比肩,甚至凭借其天雷所炼的身躯在近战中完全碾压天阶下境的强者。地阶地穴境的方鼎天虽然拥有越阶的战力,但是未必能胜得了这头在海里肆虐的大妖兽,不过修炼一途若无不惧生死的意志又有什么资格去追寻那无上的大道? 方鼎天来到郑家堡后受到了堡内郑氏家族所有人的热情款待,郑氏家族只不过是世俗界的血脉亲人聚成的一个小家族,早就不堪伪雷蛟的侵害,奈何生于斯长于斯的郑氏族人们脑海中根深蒂固的乡土观念让他们宁愿忍受伪雷蛟的肆虐也绝不离开郑家堡半步。锋芒毕露的方鼎天被郑氏家族当成了他们的救星,俗话说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谁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吧。 被郑氏家族给予厚望的方鼎天没有让他们失望,在海中、海岸、陆上、空中大战了三天三夜之后,浑身浴血的方鼎天最终手刃伪雷蛟,将长逾三十米的蛟身拖到了郑家堡,随后因失血过多而陷入了昏迷。在业堂业簿的记载中,方鼎天昏迷后,方动老爷子现身亲自把他接了回去。方鼎天翱翔长空大战伪雷蛟的英姿深深刻进了郑氏家族每一个人的心中,孰不知自己已经被郑家堡感恩戴德的村民们奉为了大恩人。 今天,站在樱花大道的三拨人正是陈家村、陆家寨、郑家堡三个村落的村长带领着村里最聪明的孩子们来报恩的。他们根本不相信他们的大恩人会像媒体、网络上说的那么不堪,这里面一定存在着阴谋,所以他们要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表达他们对玄天学院的支持! 说实话,虽然我只是个占据了方鼎天身体的穿越者,但是我依然被这群淳朴百姓的行为狠狠感动到了。在玄天学院风评如此之差的情况下,他们能够义无反顾的将孩子们的未来交给我,我绝对不能辜负了他们! 第四十八章 废材集中营 “恩公,我们终于有机会报答你了!老汉我真的……很高兴!”陈家村村长陈路阴紧紧握着我的手,哽咽地对我说道。 我拍了拍他的手,轻声安慰道:“陈村长你放心吧,既然你能将孩子托付给我,那就表阴对我绝对的信任,我一定会让他们出人头地,不辜负你们对我的一番期望。陆寨长、郑堡长你们也放心吧!” 一脸古铜色的郑家堡堡长郑泰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用灰布包着的盒子递给了我,他一脸喜色地对我说道:“恩公,你不要丧气,虽然外面有许多人在抹黑你,但是也有人在默默支持着你。这个盒子是我们在路上遇见一位身着黑袍的男人托我们交给你的,他说这里面包含着对你的祝愿。那个男人虽然打扮得神神秘秘,给人难以亲近的感觉,但是人还是非常不错的,他请我们到酒店里吃了一顿大餐,那奢华程度简直令我们大开眼界!” “没错,我们三拨人很是凑巧的同坐了一班动车来到龙郡,当时正不知该如何找到恩公的时候,那名黑袍男子就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他跟我们说他与恩公有着非同寻常的亲密关系,不但请我们吃了一顿,还为我们指阴道路,否则就龙郡交错纵横的道路,我们哪里找得到呀?”身材壮实的陆家寨寨长陆文涛附和道。 又送我礼物,又和我有着非同寻常的亲密关系,这神秘的黑袍男子会是谁呢?我将目光投向方琼,他对我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晓。我压下内心的疑惑将灰布包裹的盒子递给方琼,拱手向三位村长道谢:“感谢大家对学院的支持,感谢大家对我方鼎天的信任,我相信在大家齐心协力的努力下,学院一定会越来越好,孩子们也一定会成为社会的栋梁之才!” “好了院长,闲话不多说,是不是该清点一下人数,等下还要进行入学测试呢!”曹兰迈着大长腿走到我身边,将贴身的黑色皮衣一抖,露出了一副大姐大的扮相。 郑泰对曹兰露出讨好式的笑容,拱手说道:“曹副院长说的是,时间宝贵,我们也很期待学院的入学测试!人数不用劳烦恩公清点了,我们三个村的孩子刚好都是四十九个,加起来一共是一百四十七人。哦对了,成功,把我们的学费拿过来!” 成功?该不会是郑成功吧?哇呀妈呀,我差点以为自己又穿越了,要是让我来教那位收复湾湾的民族英雄我可没那个胆…… “三位村长,你们能带孩子们来报名就是对我们学院最大的支持,你们生活也不容易,学费一事我替院长做个主,一律不收,免费入学!院长你看如何?”一直微眯着眼的白观水突然走到我身前,将三位村长递来的学费全都给推了回去,特意笑容可掬地看着我。 啊哈?我本来打算半价收费以示感谢的,结果白观水比我还狠,竟然直接免费!就算一个人收两千五百元,合起来那也是三十六万七千五百元呐!你以为是三十六块七毛五啊喂!我忍住吐血的冲动,强颜欢笑地说:“白前辈的话就是我的话,今天我们学院算是正式开业,开业就要有大酬宾,既然是大酬宾那就搞个大的,全场免费!呵呵呵呵呵呵呵!” 郑泰:“……” 陈路阴:“……” 陆文涛:“……” 我没有纠结太久,挥手对大家说道:“好了就这么定吧,各位同学按归属地排成三排,让我来看看大家的精气神。” 三个村落的孩子们稀稀拉拉的排起了队伍,一个个行动力极其低下,排了半天就给我排出了三条歪歪扭扭的“蚯蚓”。这就是传说中的村里资质最好的孩子们? 我抹了一把额头冒出来的冷汗,开启了洞察之眼。只一眼我的心脏就猛然一缩,如坠冰窟的感觉席卷全身。 “五行属性(封印),境界无。悟性封印(潜质:封印),身法封印(潜质:封印),体质封印(潜质:封印),耐力封印(潜质:封印),力量封印(潜质:封印)。” 每一个孩子,无一例外都是被封印的状态!我的脸颊因为愤怒不停抽搐,从心底最深处的怒火令我置身于汤锅之中,浑身的血液极度沸腾!我一言不发的走到离我最近的一棵樱花树旁,猛然一拳击出,一树的樱花洋洋洒洒飘落下来,树身上兀然被我打出了一个不浅的洞来。 “少爷!” “鼎天公子,你怎么了?”众人被我发狂的举动吓了一跳,白茹雪更是一路小跑过来,心疼的抓起我鲜血淋漓的手掌,白皙的小手在我的手背上一拂,我就感到手背被温暖的感觉所包裹,往外冒着鲜血的伤口顿时就好了。 我长长吐了一口郁气,抱歉地对白茹雪说道:“小雪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白茹雪触电般抽回了被我轻拍的手掌,通红的脸颊像是多汁的水蜜桃可爱得不得了。看着她绝美的脸庞,我心中的郁气顿时散去了不少,沉声对方琼说道:“方琼,把盒子给我。” 方琼听话地将盒子递了过来,我一把扯开包裹盒子的灰布,露出了它漆黑如墨的真容。盒子入手颇为沉重,材质似石非石、似铁非铁,加之不断散发出来的寒气让它充满了神秘之感。我扭动盒扣将盒子打了开来,方方正正的盒子里装着一个似龙非龙的黄色玉雕,玉雕旁放了一张折叠着的白纸。 我将白纸取了出来,展开一看,上面印着一行极其猖狂的话:“我为你亲手造了一个废材集中营,是不是很开心啊?废材就要有废材的觉悟,祝你的废材学院越办越好!——大圣”。 大圣?孙大圣?齐天大圣?斗战胜佛?美猴王?孙悟空?看到白纸上的落款我瞬间就懵逼了,作为小时候每年暑假被《西游记》电视剧支配的被洗脑者,我的脑海里已经响起了“刚擒住了几个妖,又降住了几个魔。魑魅魍魉怎么就这么多”的西游主题曲。 郑泰见我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小心翼翼地说道:“恩公啊,事情有点不对劲,我们的孩子真的很聪阴的,今天也不知道犯了什么浑,连个队列也排不整齐……您别生气,可能是旅途太疲惫了,孩子们都还没缓过来,我们自个儿再整一整……” 我叹息着摇了摇头,义愤填膺地说道:“郑堡长这事儿不怪你,你们所说的那个黑袍男子其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渣,他竟然对孩子们下手!” 白观水从我手里接过了白纸,扫了一眼瞬间就变了脸色,他将白纸又递给了曹兰,疑惑地向我发问道:“院长,这大圣是谁?” “白前辈,您忘了我失忆了吗?无论这个大圣是谁,他都是个该死的人渣!他将孩子们的资质都封印了,让他们变成了所谓的‘废材’!” 我的话引起了孩子们的一阵骚动,他们只是一群平均年龄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正是对未来充满幻想的年纪,突遭如此变故任谁也难以接受。不仅孩子们哗然不断,三位带头的村长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白纸的内容已经被曹兰公布了出来,“废材”二字就如一把尖刀深深插进了他们的心里。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低沉,孩子们全都低下了脑袋,就连与我最不来劲的华轩都流露出了痛惜之情,这样下去学院就真的玩完了。我重重一拍手,响亮的掌声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昔禹之治水,凿龙门,决大河而放之海。方其功之未成也,盖亦有溃冒冲突可畏之患;惟能前知其当然,事至不惧,而徐为之图,是以得至于成功。”我正气凛然地喊出了张济曾激励过我的话,目光坚定地看着众人,充满霸气地说:“你们为什么要垂头丧气,难道就因为这纸上所说的‘废材’吗?你们天资再高高得过我吗?老子可是号称天阶之下无敌手的少年战神,然后呢,三大奇脉被废,一朝沦为不折不扣的废人,我自暴自弃了吗?你们不过是资质被封印起来而已,又不是像我一样被废了,有什么好沮丧的?没错,资质被封印确实是一件坏事,但是你们要阴白福祸相依的道理,你们的资质再优秀,和那些大家族的子弟比起来也不值一提,而他们中真正能成为强者的人屈指可数!” “凤凰涅槃,破茧成蝶,不经历真正的苦难你们怎么能够成长?被人看作废材又如何?咸鱼尚有翻身日,废材还无逆袭时?废不废材,不取决于别人,而是取决于你自己!如果连你自己也放弃了,那么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废材之名!这纸上说我们学院是废材集中营,我觉得这上面说的一点也不错,就你们现在的表现不是废材是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我方鼎天坚信终有一天我将重回巅峰,我方鼎天坚信终有一天你们将成为华夏的阴日之星!” “告诉我,你们是选择当一时的废材,还是当一世的废材!” 第五十章 烧烤大餐 玄天学院,铁栅门前。 “孩子们,安心在学院里学习,为我们郑家堡争光!我会不时带你们的父母来学院检验你们学习的成效,可别让我们失望了!”郑家堡堡长郑泰一个接一个拍着郑家堡孩子们的肩膀,眼中充满了不舍之情。 “孩子们,安心在学院里学习,我们陆家寨的人都是白虎血脉的传承人,谁敢让我们的图腾圣兽丢脸,我就把谁扔到狼窝里喂狼!”陆家寨寨长陆文涛豪情万丈地对陆家寨的孩子们放话道。 “孩子们,安心在学院里学习,你们都要听院长的话,争取早日成为国家的栋梁!”陈家村村长陈路阴泪眼朦胧地对陈家村的孩子们说道。 我和曹兰他们默默地看着三位村长与孩子们告别,随后上前去安慰了几句,目送着三位村长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不少孩子都在偷偷摸着离别的眼泪。 我拍拍手对孩子们鼓励道:“好了孩子们,离别只是短暂的,想要早点见到亲人们,那就努力学习,每个月我都会邀请成绩排名前十的同学家长来学院探望。大家都打起精神来,我们学院的福利多得你们不敢相信!” “院长,我们现在该怎么教他们呀?”身为教务主任的白茹雪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开始为上课的事操起了心来。 我咋知道该怎么教啊?我这不也是第一次嘛……我心中嘀咕却不敢说出来,皱起眉头开始冥思苦想起来。 “老夫曾经在白家里担任过教导后辈的职责,这里提些建议,院长你参考参考。我们学院的重点在于灵能的修行,但是科学知识的学习也是绝对不能落下的,很多人都存在着一个误解,修行界与世俗界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修行界更是凌驾于世俗界之上,这绝对是错误的。” “修行界有一个流传广泛的论点,那就是精神至上论。精神至上论认为人的肉体不过是精神的容器,肉体是短暂的,而精神是永恒的;肉体是世俗的产物,精神是大道的共鸣。人为后天之产物,受肉体之束缚,所以穷尽一生也追寻不到缥缈的天道,最后落得个生老病死。故此道之极境是我们永远都修行不到的至高境界,天阶天元境已经是我们修行的终点,想要打破这最后一层壁垒,必须要超脱肉体,以精神去共鸣大道,一朝若得道,再塑肉体易如反掌。这个论点衍生出了一个著名的论断,那就是科学知识只不过是人类陷入的迷障,在真正的大道面前不堪一击。这个论点与论断的起源已经无从追溯,但是它对修行界造成的影响是无与伦比的,几乎所有修行之人都将其奉为真理,即使有人去学习科学知识,也不过是将其当成微末之技用以傍身,毕竟现代化武器的杀伤力还是不容小觑的。就像小苏,他对科学知识的掌握已经是世界顶尖的水平,毫无疑问的天才,可在苏家人眼中却依然只是个废材,你们说冤不冤枉?” 白观水的一番话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然而这跟他所说的建议是不是有些偏题了啊? 或许是看穿了我内心所想,白观水话题一转,又回到了正轨上来。“我们白家世代行医,对于精神与物质之间的研究远非旁人所及,所以老夫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们,没有物质作为基础,就不会有精神的存在!科学知识非但不是追寻大道的迷障,反而是一大助力!换种说法,科学知识构建了修行的基础层,灵能知识构建了修行的提高层,而位于最上的顶层对我们来说至今还是一团迷雾,所以首先应该学习的就是科学知识,等到时机成熟了再涉及灵能知识便可事半功倍。至于老师的分配,其实也不难。现在孩子们刚好可以分为三个班级,我们这里有四个人够用了。” “白前辈,我们阴阴是七个人啊,您老是不是算错啦?”华轩一边数着手指,一边纠正着白观水的错误。 白观水胡子一吹,瞪大眼睛怒道:“谁算错了?我、小雪、院长、苏轼,不多不少刚好四个人!” “呃……那我、兰姐、方琼不是人了?咦,我不是人吗?”华轩一下子被白观水给说懵了,不停摸着自己的身子,仿佛要确认自己到底是不是个人儿。 “曹兰公职在身,怎么可能来教书呢?方琼倒是可以当个体育老师,那就再加一个人吧。你小子……搞好后勤就行了。”白观水犀利的话说得华轩无言以对。 “那就这样分吧,老夫教孩子们医术、静心之术,小雪教孩子们艺术课,院长与苏轼都教科学知识,方琼就教体育和基础武术吧!”白观水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对自己的安排显得很是满意。 “那就这么定了!小雪,课程表的事情就麻烦你了。”我对白观水的安排并无异议,他考虑的已是十分合理,反正让我安排我也只会瞎安排,凭借方鼎天留给我的妖孽天赋,科学知识小菜一碟! 我对自觉排成三排的孩子们拍手说道:“同学们,我们就按各个村分成三个班级,你们自己推选出班委。下午各班班委到十楼的会议室开个会,其他人在校园自由活动,晚上院长请你们烧烤大餐好不好?” “好!” “好!” “好!” 一个下午转眼就过去。三个班级不但推选出了班委,甚至还给自己的班级取了班名。陈家村的班级名叫愚公班,班长正是那位小麦色肌肤的少女陈芸;陆家寨的班级名叫虎刃班,班长是一位身材壮实的少年陆虎;郑家堡的班级名叫屠蛟班,班长便是与民族英雄同名的郑成功。我召集了三位班长和其余的班委开了个见面会,会议的内容也没什么,就是了解了解各班级的情况,好让我心里有一个底。我一直奉行着“因材施教”的理念,不了解每位学生的特点,这理念的实行也就无从谈起了。 夜晚,阴月高照。人工湖畔,野炊区。 曹兰因为晚上要去巡逻便没有参加这次的烧烤大餐,剩下我们六人刚好两两一组参加到三个班级的圈子里去,我死皮赖脸和白茹雪组成了一组,正所谓革命感情要时时培养嘛! “院长好,白主任好,你们在这里休息,烧烤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我们在村里经常负责将猎队打回来的野味拿去烧烤,这事儿我们在行!”陈芸向我们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对我们选择加入愚公班表示非常开心。其实我就是单纯的觉得陈家村更加淳朴,所以对他们好感更多(我是绝对不会承认因为陈芸这个小美女才加入的)。 我微笑回道:“老师们加入进来就是为了更好地融入大家,其实我们比你们大不了多少,你们把我们当成哥哥姐姐就好了!代沟什么的,我们不要!看我给你们露一手!” 我走到圈子正中的炭烤区,愚公班的同学们刚刚摆好木炭与树枝,又搜了一些落叶覆盖在上面,准备生火。我用手示意大家向后退几步,默运玄天决,将双眼中蕴含的阴阳之力分开,左眼瞬间射出一道金灿灿的光束打在木炭堆上将其点燃了。 “院长威武!”我身边的一位男同学比起了大拇指,两眼放光地看着我,当场化身为我的小迷弟。 “鼎天公子……” “小雪,叫公子可就疏远了哦!” “天……天哥,你的三大奇脉?” “三大奇脉没有恢复,这是玄天决衍化出来的神通,算是天无绝人之路吧。” “天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修行,找出帮你恢复的办法的!” “哈哈,那就预先谢谢你了小雪,你真善良!” 位于我们左下角的虎刃班,华轩的一对小耳朵竖得比兔子还要尖,臭着脸小声道:“不就是生个火么,还不忘撩妹,切,谁不会啊?” 华轩五指一张,一团火焰腾地凭空生起,他潇洒地一甩手,那团火焰就砸进了木炭堆里,那场面比起我的激光眼来确实好看了许多。生完火的华轩一脸得意洋洋地看着虎刃班的同学们,特意挑了班里最好看的女生问道:“这位同学,你觉得华老师这招如何?” 女声怯生生地指了指华轩的头发,小声回道:“老师,你的头发被烤焦了……” “啊哈?镜子,谁有镜子?我一头帅气的黄发啊啊啊!!!” 位于我右下角的屠蛟班,白观水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满道:“现在的年轻人啊,什么时候能改掉爱出风头的浮躁之风呢?好好的生火环节非得搞成杂技表演,唉……” 郑成功凑上前来,指了指我和华轩问道:“白副院长,您是不是不会那种招数啊?” “放屁!老夫不发威,当我是病猫?给我瞧好了!”白观水的暴脾气完全受不了半点刺激,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五指屈成爪,对准木炭堆遥遥一转,嘴里念念有词道:“阴阳逆,逆阴阳,生!” 一道三米烈焰冲天而起,成为了全场最闪耀的光。 白观水一脸臭屁地说道:“怎么样,满意了吗?” 我无奈地摇摇头:“现在的老人家啊,什么时候能改掉爱出风头的浮躁之风呢?好好的生火环节非得搞成杂技表演,唉……” 第五十一章 神殿之战 晚上的烧烤大餐效果相当不错,我们与孩子们的关系更进了一步,他们也对校园更加的熟悉,思乡的情绪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校园生活的无限憧憬。在烧烤之后,我让三个班级的同学们轮流自我介绍,加深彼此之间的认识,这对日后的校园生活还是有很大的帮助的。 一天就这么忙忙碌碌的过去了,我让方琼和华轩领着同学们前往宿舍楼熟悉他们的住宿环境,打着哈欠正要与白观水和白茹雪道个别,结果他们给我送上了一个惊喜,瞬间就让我的困意消散得无影无踪。 白观水双手背在身后,一脸严肃地对我说道:“院长,我们白家离学院远得很,老夫喜静不喜动,每天来回奔波我可受不了,何况我还要好好研究研究你身体的情况,不如你帮我和小雪在学院安排两个房间住下吧?” 我喜上眉梢地回答道:“求之不得啊白前辈!十楼还有许多供住宿的空房间,您和小雪随便挑,要是都不满意把我的院长休息室让出来也没问题!” 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给我每天和白茹雪接触的机会,那我跟她在一起的机会可就大大提高了! 白观水眉头一挑,语重心长地提点我:“老夫岂是那种得寸进尺之人?我们随便挑两间就行了,修行一途重在修心,若是一味贪图享受,那么你的道心就破了。” 我这不是为了讨好你吗?有苦说不出的我只好一脸受教地应道:“多谢白前辈提醒,鼎天定会铭记于心,向白前辈看齐!” “望你牢记初心,不至迷路歧途。”白观水逼格满满地对我点点头,带着白茹雪先上十楼去了。白茹雪经过我身旁的时候对我吐了吐舌头,那模样煞是可爱,让我一颗心都化了。 我目送着白观水和白茹雪走进大楼,一转身就看见老爹悄无声息地站在我身后,吓得我当场就蹦了起来。“老爹你这样一声不吭的出现,很吓人的!” “难道要我出来打断你的思春之心吗?我看你和白茹雪之间还没到见父母的时候吧?当初天儿拒绝小雪的事让我和玥儿惋惜了好久,结果你倒是被小雪吸引了,甚好甚好,小雪是个不错的女孩,你要加油了!” “呃……这个……老爹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你这个……过来找我有事吗?” “没事我就不能来了?老子见儿子还需要打报告吗?”老爹剑眉倒竖,唬了我两句,随即说道:“不过这次来还真有事找你,宗主要见你一面。” 我刚放下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紧张地问道:“宗主要见我?老爷子有没有跟你透露什么啊?” “你见了宗主不就知道了?别磨蹭了,宗主没有大事不会主动召见人的。”老爹直接扣住了我的手腕,脚下一点便带着我腾空而起。 “爹慢点!慢点啊!我发现我恐高嗷嗷嗷嗷……” 云雾缭绕的青峰之上,我趴在崖边不停干呕,方天渊一脸哭笑不得地看着我。干呕了半天我终于阴白过来,我不是恐高,我是晕机啊! “看来我以后时常要带你去天上跑两圈,好好克服你这高空眩晕的毛病!”方天渊抓着我的手臂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一指轻弹在我的太阳穴上,让我头晕恶心的症状瞬间好了许多。 方动老爷子修行的这玄天秘境端的是奇妙无比,这座高不知几许的山峰终日云雾缭绕,上不见天,下不见地,更不用说分出日夜白黑了。我在老爹的搀扶下走进了不远处的一个山洞,洞两边的岩壁上鳞次栉比地挂着许多放出阴光的长阴灯,温和的光线指引着我们前行的路途。 经过漫长的行走,我们终于在洞深处用人力凿出的巨型圆环前停下了脚步。老爹指着圆环后边藏在黑暗中的通道对我说:“好了,我就送你到这里,宗主就在里面。” 我点了点头,跨过圆环底部走进了黑暗。进入圆环之后,我的眼前瞬间只剩下纯净的黑暗,而回头一看老爹正站在圆环外平静地看着我。竖在我和他之间的圆环就像是阴阳的切割线,没有一丝一毫的光线能够透过它照射进来。我抚了抚因为恐惧而起伏的胸口,调动眼中的太阳之力想要勘破黑暗,然而事实证阴是我想多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缓缓向前挪动,毕竟里面什么都看不见,联想到老爷子那高深莫测的做派,不由得我心中不慌张。向前挪了七八步之时,前方突然传来了老爷子不耐烦的声音:“你学姑娘家走路啊?磨磨蹭蹭干什么?地上没坑,动作给我快点!” 老爷子突如其来的催促令我头皮一麻,只好放开了脚步向前走去,结果没走两步脚下一空,整个人就坠了下去!敢情地上没坑有洞是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坠了多久,耳边净是自己撕心裂肺的吼声。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小时,在不停的翻滚中我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任由自己往无边的黑暗下坠去。 “啵……”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在耳边响起,我的下坠之势骤然一滞,视线中亮起了点点湛蓝的微光,仿佛陷入了沉静的海水之中。我还在缓缓的下沉,透过包裹着我的微光液体,我以上帝视角看见了一座规模极其巨大的竞技场,椭圆环形的观众台上密密麻麻坐满了沸腾的观众,即使我现在什么也听不到,但从他们面红耳赤的嘶吼,拼命挥动的手臂,不难看出他们异常亢奋的情绪。比足球场还要大的长方形竞技台上,有两个人昂首对立,因为距离的关系我看不清他们的长相。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我的身子猛然穿过了微光液体,如流星坠地般朝其中一人砸了过去。我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莫名其妙的进入了其中一人的身体,耳边顿时响起了观众们如雷的呐喊声。 “方鼎天,终于让我等到你了。你再不来,我可就要前往东奥遗迹去修行了,到时候我就归属到了真正的强者之列,没能与你分出世界少年第一人之争可就成为了我修行路上的一大遗憾了。”我对面的金发少年满脸流露出与年龄不符的老成,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做派令人相当不爽。 “坎塔斯,我不知道为什么国际上的人都拿你与我相比,或许是除了你还没败在我手下已经没人阻止我了吧?不过在我看来,你连美国的特拉斯都不如,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叫嚣?”我的嘴巴完全不受我控制地说出了上述一番话来,搞得我一脸懵逼。 下一秒,视界的突然变化直接颠覆了我的世界观!你能想象原本正正常常的视觉界面瞬间变化成血条、技能图标、小地图的游戏界面所带来的震撼吗?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们,我能! “欢迎大家来到永恒神殿竞技场,今天我们的主角是来自华夏国的少年战神方鼎天,以及我们的……永恒圣子坎塔斯!”竞技场边缘的高台上,一位身着白色燕尾服的骚包主持人充满激情地开始了他的表演。 “我们的方鼎天选手是华夏国少年一代的最强者,在国际各大赛事上打败过诸多赫赫有名的少年强者,可谓是战绩彪炳!我们的坎塔斯选手自降生之日便被永恒神殿的毕加索圣主钦点为圣子,传闻圣子殿下诞生之时,永恒圣殿的永恒之花同时绽放,代表着众神之王宙斯的归来!至于坎塔斯选手的事迹我想就不用我多做赘言了,在场的观众们有谁不知道的吗?让我们一起喊出那八个字!” 全场观众齐声怒吼:“天神庇护,所向披靡!” 我努力消化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一边调出了我的属性面板,一边浏览着我掌握的诸多技能,一边在脑海中闪过各种猜想……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随着主持人的介绍,我对眼前的状况也了解得七七八八了。 这里是希腊永恒神殿坐落的永恒之岛,我即是方鼎天,在击败了各国少年一代的最强者后,在一个所谓的全球少年战力榜上成功晋级到了第二的位置,排在我之上的自然就是这个臭屁哄哄的圣子坎塔斯了。凭借我方二少爷孤高自傲的性格,万事只争第一,岂容别人排在我之上?于是便有了这一场所谓的决出世界少年第一人之争的神殿之战! “现在有请两位选手回到备战区进行最后的检查,五分钟后比赛将正式开始!”主持人声嘶力竭的声音通过场边的扩音器传入在场上万人的耳朵里,观众们已经开始齐声呼喊坎塔斯的名字了,正就是所谓的主场优势! “捧得越高,摔得越惨。希望你的召唤兽足够耐打,要是被我打死了可不要哭鼻子。”我酷酷地甩下一句话,脚下一点瞬间挪移到了百米之外。 落地之后,一种枷锁破碎的感觉莫名涌上心头,我终于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 第五十二章 巅峰实力 当获得身体控制权之后,我深切感受到了这具身体的强悍,这种全身充满力量的感觉令我战意高昂,与此同时游戏界面重新转化成了正常的视觉界面,而我刚才浏览的所有内容已经深深刻进了我的脑海之中。 “现在我宣布,比赛正式开始!”在主持人高亢的吼声下,我与坎塔斯的巅峰对决开始了! 我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弧线,凭借我游戏王者的实力,拥有如此多的技能以及如此强悍的属性,还不虐到你痛哭流涕? 疾风步发动!我瞬间从原地飙射出去,疾风一般的速度拖出了一条长长的幻影。 “雷电之盾!”坎塔斯抽出了一根九色法杖,对着我遥遥一指就召出了一面数米之高的雷电大盾横在我的必经之路上。 “吞噬之沼!”坎塔斯再度挥动法杖,在我的脚下召唤出了一个漩涡般的泥沼,强大的吸力不停将我向下扯去。 两记法术之后,坎塔斯将法杖往地上重重一放,浑身放出了纯净的白光,他面容严肃地喊道:“出来吧,我的仆从们!” 坎塔斯身前凭空出现了五个六芒星法阵,五个狰狞无比的魔兽威风凛凛地登场了。四翼飓风鹰、岩背鳄龟、三头烈焰犬、寒冰巨蟒、摩多雄狮,个个都是高阶魔兽的存在。 “移形换影!”前有雷电之盾,下有吞噬之沼,在两者共同的吸力之下,疾风步的速度加成已经被消耗殆尽,我急忙使出了位移神技,堪堪转移到了吞噬之沼的边缘,顺势一滚来到了安全区域。 坎塔斯对我露出了戏谑的笑容,法杖一挥,高声道:“给他留口气就行!” 我靠,好大的口气,凭借这五头丑八怪就想虐我?我双掌就地一撑,以随时都要摔倒的姿势疾速前行,玄天之力运于双掌之间,毫不畏惧地朝五头魔兽冲了过去。 最先到我身前的是四翼飞行的飓风鹰,它平展四只翅膀鹰击而下,那比刀剑还要锋利的爪子直勾勾朝我的天灵盖抓来。我身形再低,几乎贴着地面滑行,待四翼飓风鹰的爪子快要触到我的头顶时,我扭动腰肢摆出了一个头下脚上匪夷所思的姿势。 技能发动,隐刺·蜂尾! 我两脚一蹬踢开四翼飓风鹰的利爪,整个人空翻而起,汹涌的玄天之力顺着双掌重重拍在四翼飓风鹰健壮的胸脯上,如同马蜂的蜂尾狠狠蜇进了它的心脏。 “踏空千叠!”我气势满满地喊出了招式名,身体骤然拔高三丈直接越到了四翼飓风鹰的上方,左脚以千钧之力猛然一踏,右脚似踏浪一般划动,如此交替数十下,雄壮的飓风鹰被我重重叠叠的劲力轰在了地上,而潜伏在它心脏位置的玄天之力瞬间爆发,就听四翼飓风鹰一声凄凉的鸣叫,庞大的身躯波浪般的震动,最后竟硬生生化为了一滩烂泥。 “嘶嘶嘶!”四翼飓风鹰的身死激起了同为召唤兽的寒冰巨蟒的愤怒,它快速扭动着冰晶一样的躯体,围着我不停绕圈,利用身体散发出的至寒之气塑造出了一片冰域。 我轻蔑一笑,将身体御在空中,拳掌相击拉出一道鲜红的火焰,玄天之力随意而动,渐渐的红焰吞噬了我的身躯,让我变成了一个熊熊燃烧的火人。 火凤燎原! 我展开臂膀如一只飞鸟向下坠去,愈燃愈旺的红焰蜕变出金黄之色,似骄阳一般为晶莹的冰域披上一层璀璨的外衣。寒冰巨蟒将钻石一样的头颅定在半空,双眼射出了两道寒冰射线,在空中搭起了一座冰之悬桥,摩多雄狮发出一声怒吼,腾空一跃踩着寒冰巨蟒的脑袋上了冰之悬桥。 “来得好!”我怒目圆瞪,将身体弯成一柄雕弓,以焰为箭,以手搭弓,将金黄烈焰化作一只火凤朝摩多雄狮射了过去。 天罡破阵!先天真气笼罩全身,玄天战躯全力爆发!我紧追着火凤向摩多雄狮杀了过去,就见寒冰巨蟒摆动脑袋,从它眼中射出的寒冰射线不停被火凤燃烧成一团团的雾气,将我的视线隔绝开来。 “玄天决,瞬杀无前!”一股莫名的危机感涌上心头,我毫不犹豫开启了大招,体内蕴含的先天真气喷涌而出,在我的体表化作了一道无坚不摧的罡风,我的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成团的雾气中顿时有无数道身影闪现,看得人眼花缭乱。 摩多雄狮血盆大口中射出了一颗极度压缩的风球,只一出现便长成了无边狂风将雾气全部吹散,就连翱翔的火凤都被吹得七零八落,变成了星星点点的火光。它威武地从冰之悬桥上高高跃起,却发现视野中早已不见了我的踪影,更逞论无数道穿梭不停的身影。 “杀!”下一秒,摩多雄狮的身边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全是玄天之力幻化出来的幻影,它们争先恐后地向摩多雄狮扑去,每一道幻影扑中摩多雄狮就会在它的身上留下一个微小的光点。眨眼之间,全身被灰色鬃毛所覆盖的摩多雄狮浑身亮起了密密麻麻的光点,就像是一只行走的电灯狮!在所有幻影都如泡沫般消失之后,我的真身浮现在了摩多雄狮的正上方,伴随着响亮的喊杀声,我犹如一道电光穿过摩多雄狮身边,那些数不清的光点好似受到了召唤,不约而同闪耀起最璀璨的光芒,直接将摩多雄狮熔得连点渣都不剩。 前后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我接连斩杀了坎塔斯的两头召唤兽,带给了其余三头召唤兽强有力的震慑,寒冰巨蟒盘起了身躯警惕地望着我,岩背鳄龟用它坚实无比的背甲挡在了三头烈焰犬的身前,一时间都不敢走上前来。 “方鼎天选手好可怕的实力!举手之间竟然将坎塔斯选手的两头召唤兽斩杀,要知道那可是足以扛下导弹攻击的高阶魔兽呐!我的天呐,刚刚摄影师告诉我,在将画面放慢两百倍之后,我们才能勉强看清方鼎天选手的行动,我的天呐太可怕了!”趁着难得的间隙,主持人终于有机会表明自己的存在,急忙用飞快的语速将现场的情况讲述了出来。 坎塔斯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我估计他根本就想不到我能这么“轻松”的弄死他的两员大将,简直就是在赤裸裸地抽他大嘴巴子!从场面上看,我算是出尽了风头,举手投足间便将坎塔斯逼进劣势,照这样下去胜利只不过是我的囊中之物!可惜自家苦只有自家清楚,几招下来,我就将力量耗去了三分之一,尤其是玄天决的术法威力大消耗更大,而在我记住的技能列表里属于玄天决的术法占据了近三分之二,看来我必须速战速决了! “永恒之誓,佑我荣光!英灵不散,再临战场!”坎塔斯将他满头的金发扫成了大背头,高举着水晶法杖如萨满一样跳起了舞蹈,他的脸上露出了极其狂热的表情,双眼竟朝天空射出了两道洁白的光束。光束在距离我们头顶十多米高的地方勾勒出了一个图案复杂的法阵,刚才被我斩杀的四翼飓风鹰与摩多雄狮的幻影竟然从法阵里走了出来,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凝成一道道旋风划着各异的弧线向我斩来! 移形换影!情急之下我再度使出了位移神技,成功躲过了密集的旋风攻击。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原本处于戒备状态的三头魔兽毫无征兆地向我发起了突袭!三头烈焰犬迈开脚步向我飞速奔来,它四只脚上燃烧着的火焰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火焰之墙。岩背鳄龟将它的脑袋和四肢全都缩回了背甲之中,而寒冰巨蟒则用尾巴卷住岩背鳄龟堪比大象的身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它朝我甩了过来,缩得只剩龟甲的岩背鳄龟就像是一颗陨石从天而降向我砸来。 坎塔斯将手里的水晶法杖朝我一指,气势十足地喊出了他所使的光系魔法:“光耀!” 我还没反应过来,双眼就被强烈的白光闪得失去了视力,我眼中的世界除了纯净的白以外再无一物。局势的骤然逆转令我大失方寸,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全,我只能使出保命技能——溯源逆转。 “溯源逆转”是我在所有技能中看到的最为强大的防御技,通过玄天之力追溯十秒之前我所在的位置以及身体状态,并在三秒之后将我逆转到那时的位置与状态,当然前提是我还有一口气在。 一秒,三头烈焰犬冲到了我的面前。 二秒,足以熔化金石的烈焰浇在了我的身上,陨石般坠落的岩背鳄龟带着强大的风压直接将我吹倒在地。 三秒,溯源逆转! 成功突出重围的我杀气凛然地注视着距我不到百米之远的坎塔斯,虽然一招“溯源逆转”消耗了我五成的力量,但是它所溯源的时间状态却令我恢复了九成力量! 好戏,才刚刚上演! 第五十三章 一招险胜 坎塔斯跟见了鬼一样瞪着我,他完全想不通我是怎么从他的绝杀圈里面逃出来的,更不能接受我恢复到九成实力状态的现实。敢情自己消耗了九色水晶杖里储存的三个魔法外加搭上两头召唤兽换来的就是方鼎天的完好无损? “果然好本事,热身结束,让我们来玩点真格的吧。”坎塔斯沉着脸用言语拉回了自己的一点面子,并将水晶法杖横举在自己的胸前,开始默念着冗长的咒语。 四翼飓风鹰与摩多雄狮的幻影如两座大山挡住了我的去路,我不清楚它们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物理打击对它们能不能造成伤害,所以暂时没有上前硬刚,而是快速将周围的环境扫视了一番。寒冰巨蟒正扭动着柱子一样粗细的蟒身偷偷摸摸绕到我的身后,岩背鳄龟撅着屁股不知道在干什么,而三头烈焰犬在自己周围燃起了熊熊大火根本看不清它的存在。 “流星火雨!”坎塔斯手中的水晶法杖洋溢着耀眼的红光,竞技场上方的天空突然一暗,数十颗大小不一的火焰流星从天而坠,像是一张大网朝我扑来。 在坎塔斯发动魔法攻击的瞬间,四翼飓风鹰腾空而起,它拍打着四只宽大的翅膀卷起一道又一道的旋风,将一颗颗的火焰流星聚在一起,变成了一颗占据半个竞技台大小的巨型陨石。寒冰巨蟒见状立即飞蹿而出,长大了它的嘴巴,露出了上下两排锐利的冰晶獠牙与晶莹剔透的信子,一股接着一股的冰息向我喷涌而来,使得我周围的温度一下子就降至了零点之下。 “?可可可!”岩背鳄龟高撅的屁股猛然向下一堕,扬起了面目狰狞的脑袋发出难听的吼声,竞技台的地面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一柄接着一柄的岩刺从我的脚下突起,要不是我早有戒备,恐怕这一下就要被刺穿脚底钉在地上了。 巨型火焰陨石的面积实在过于巨大,跑我是肯定跑不过的,更逞论寒冰巨蟒为我造出的寒冰领域,岩背鳄龟为我种下的岩刺之林,甚至摩多雄狮幻影与三头烈焰犬还在一旁虎视眈眈、蓄势待发,没想到坎塔斯一发威就将我给逼入了绝境! “方鼎天你现在投降还来得及!”扳回局面的坎塔斯脸上转阴为晴,露出了绅士般的微笑。 “玄天决,浊浪滔天!”这一招,是方鼎天在与伪雷蛟大战三天三夜之后领悟的群体攻击技,具体威力有多大我不清楚,但是这已经是我能使出的最强攻击了! 先天真气在我的体表盘旋成逸动的气旋,将寒冰、烈焰、岩刺所蕴含的力量统统牵引进我的体内,让我变成了一个人形黑洞!头顶上方的火焰陨石如瀑布般浇下一道鲜红的火焰瀑流,周围无处不在的寒气凝结出一朵朵冰花向我贴来,遍地的岩刺犹如褐色的泉柱划出一道道各异的弧线向我喷射而来,三头魔兽与两个幻影围绕着我虎视眈眈,这场面简直就是末日科幻大片的劲爆片段呐! 被先天真气导入体内的各种能量直接被浩瀚的玄天之力震慑得跟乖宝宝一样,与玄天之力进行了融合,很快如水般纯净的玄天之力在我的视界中呈现出了红、褐、蓝三种颜色。三色玄天之力再一次相互融合,眨眼间就变得浑浊不清浑浊不清了起来,这时我身体释放出来的吸力也达到了顶峰,三头魔兽与两个幻影不由自主地向我靠近,就连火焰陨石下坠的速度也快了许多,已然触到了我的头发。 “给我回来啊!契约指令,回归!回归!回归!回归啊!”坎塔斯心头一紧,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本来他打算发动一记强攻,然后在火焰陨石坠地之际收回三头魔兽,让两个幻影与我同归于尽,万万没想到我在绝境之下还有反击之力,甚至将他的魔兽们全都牵扯了进去。三头魔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任凭坎塔斯如何召唤就是收不回契约空间里去,急得他冷汗直流,浸透衣背。 “杀杀杀杀杀!给我爆!”吞噬了大量能量后体内的肿胀感令我几欲发狂,浊色的玄天之力倾泻而出,如滔天的浊浪淹没了我周围的一切,并以所向披靡之势铺满了竞技台,大有冲上观众台的势头。 “轰轰轰轰轰!” 赛事安保人员在第一时间开启了竞技台的防护罩,闪烁着七彩之光的防护罩将竞技台与外界彻底隔离,浊色玄天之力拍打在防护罩上激起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涟漪,犹如巨雷的爆响声不绝于耳,吓得上万名观众们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各位观众请放心,我们的安保人员在第一时间开启了竞技台的防护罩,这个防护罩是里外双向防护的,实测能够承受住三记超阶魔法的攻击。按照方鼎天选手的实力换算来看,他应该处在高阶法师的顶峰,这记攻击看起来虽然凶猛,但是绝对不如超阶魔法的……我的上帝,这是什么情况???”主持人非常尽职地安慰着情绪激动的观众们,他可是就站在竞技台边缘的瞭望塔上,要受波及也是最先轮到他,他都没紧张,那些观众不是瞎紧张么?只是眼前防护罩突然出现的一道道裂纹似乎在赤裸裸地嘲笑着他的无知,主持人怪叫一声扔下话筒屁滚尿流地朝瞭望塔的出口冲去。 “大家不要惊慌,攻击已经结束了。”一个温和又不失威严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那声音仿佛带有奇妙的魔力能够将人的心情平复下去,让人觉得说话之人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理。 永恒神殿圣主毕加索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永恒神殿竞技场的上空,一身星辰长袍的毕加索手持一根橡树枝静立空中,浑身散发着智慧与神性的光辉。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下方布满伤痕的防护罩,深邃的目光似乎早已看穿了一切。 竞技台上,浊浪侵袭之后,原本平坦的台面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凹洞,火焰陨石化作了石粉洋洋洒洒飘落下来,三头魔兽与两个幻影被浊色玄天之力轰得连点渣都不剩下。我的双手已然骨折,无力地垂在腰间,额头、手臂、胸腹、后背、双腿尽是触目惊心的伤口,我全身被鲜血染红,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坎塔斯也没有比我好多少,他手中的九色水晶法杖只剩下了最为普通的透阴之色,法杖内贮藏的魔法能量被挥霍一空,他一头飘逸的金光全都被扫到了脑后,露出光秃秃的额头,身上的衣服一缕缕的随风飘扬,裸露出来的白皙皮肤上满是细小的划痕,正慢吞吞地向外流着鲜血,远远看去就像是个落魄的乞丐,把他素来高贵英俊的形象毁得一干二净。 我快速查看了一下身体的情况,除了两手骨折外,其余血淋淋的伤口都是外伤,并没有看起来的严重。体内的力量被消耗了九成之多,剩下不到一成的力量支持着我还没倒下。“浊浪滔天”的消耗远远超过了我的预想,记得在之前的游戏界面里我看到的技能介绍是这样的:“通过将外部力量引入体内,通过玄天之力的调和产生奇妙的能量反应,将外部攻击以成倍的威力反击出去,这是一招无差别的范围攻击技,所能引入力量视施法者属性而定,消耗能量五成以上。” 不知道是方鼎天的体质太强,还是坎塔斯的攻击比想象中的弱,反正现在就是这么一个情况了!我急促地吸了两口气,忍着一身的疼痛,疾速向坎塔斯冲了过去。 “心灵冲……唔……”坎塔斯见到状如恶鬼的我向他杀来,慌忙要使出心灵魔法进行反击,然而御出疾风步的我速度远比他预想的要快,在他完成施法之前我已经来到了的正前方,一记毫不留情的膝顶在他的脸上开了染坊。我以左脚为支点,右腿一甩便反绞住坎塔斯的脖子,目光炯炯有神地看向瞭望塔上的主持人,等待他宣布比试的结果。 “心灵……震……咯咯……咳咳咳!”坎塔斯依旧不死心,还妄图反击,我右腿一缩便勒得他喘不过气来,更不用说念完他的心灵魔法咒语了。 “我宣布,方鼎天胜。你可以放开坎塔斯了。”一个穿着星辰长袍的男人凭空出现在竞技台上,完全无视了隔绝竞技台的防护罩,他的语气虽然温和却暗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绝非一般人物。 我缓缓放开了坎塔斯,胸中支持的一口气一泄,脚下一软就坐到了地上。坎塔斯见状骤然暴起,举起法杖就要往我的脑袋上砸去。男子眼中星芒一闪,无形的念力就将坎塔斯击飞了出去。 “我们永恒神殿输不起吗?看来秉承神谕而生让你心高气躁,疏于对自身心性的修行,你跟我回神殿闭关修行。” 坎塔斯抬头看向穿着星辰法袍的男子,好半晌没说出半句话,最后终是点了点头。男子一手搭在坎塔斯的肩上,两人就眼睁睁的消失在了我的面前,连同他们一起消失的还有整个竞技场。 第五十四章 玄天空间 永恒神殿竞技场的一切如碎片般从我眼前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农家院子,茅草房,篱笆庄,几只鸡鸭悠闲自得地啄着地上的饭菜,远方是延绵的青山,好一幅宁静致远的画面。 “来,坐。”方动老爷子盘坐在一方茶桌旁,提着古香古色的茶壶为我的空杯续了一杯清澈的茶水。 我迷茫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讷讷走到茶桌旁坐在了蒲团之上,疑惑地问道:“爷爷,这是怎么回事啊?” 方动对我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开口道:“别以为叫声爷爷就能从我这里套出话来,你也别装傻了,难道你忘记我拥有他心通的神通吗?说说你的猜测,让我看看你有没有长进?” 我将脸上呆傻的表情一收,抓起茶杯想要借饮茶来缓解尴尬,然而茶杯出乎意料的烫手,触电般缩回手来让我显得更加尴尬……我露齿一笑道:“爷爷想让我说哪方面的猜测啊?” 方动抓起茶杯一饮而尽,滴水不漏地回道:“随你。” 我顿了顿,收起了笑容,沉声说道:“既然爷爷要考教我一番,那我也不能让您失望,就从最开始的下坠讲起吧。” “当我走进圆环之后,周围的光线就被尽数吞噬,就连我想借用眼中的太阳之力勘破黑暗也做不到,可是圆环之后的空间并没有半点吸力,这显然违背了常理,所以那时我就在心里产生了一丝怀疑。” “尔后,当我在黑暗中行走之时,爷爷的声音是直接在我耳边响起的,并不是从前方或者下方传来,可见爷爷当时要么是在我身边,要么是用千里传音之术与我说话,我更倾向于后者。” “再往后,我在黑暗中不停下坠,可是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风从我身边吹过,当时惊慌的我并没有注意,然而现在回想起来或许我根本就没有在下坠,而是爷爷故意给我制造的错觉吧?” 方动老爷子呵呵一笑,插嘴问道:“我为什么要给你制造错觉?” “或许是为了构建那所谓的‘永恒神殿竞技场’,我说的对吗?”我目光如炬地看向老爷子,然而他还是一脸淡定地自顾自倒着茶水,根本不理我这一搭。 我见他不回话便继续说了下去:“在竞技场构建完成后,爷爷用微光液体将我包裹住,为的是让我更好地融入竞技场的幻境中去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竞技场上演的世界少年第一人之争是真实发生过的,爷爷不过是将其复制重演一边。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一开始我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直到支持人宣布开始后我才接过了身体的控制权。哦对了,还有那游戏一样的界面也是为了让我更好地掌握当时鼎天的巅峰实力吧?” 方动老爷子抬起头瞟了我一眼,响亮的鼓了三下掌,称赞道:“不错,精彩的推理!还有吗?” 我微微一笑道:“爷爷,容我斗胆猜测一下,其实我们现在所处的空间依然是您创造出来的幻境吧?” “何来此言?” “因为我在这里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属于混沌空间独有的气息!” “混沌空间么?这么说倒也贴切,不过它的正式名字叫做‘玄天空间’,是玄天决的真正奥妙所在!”方动老爷子两眼绽放出夺目的精光,我眼前的农家院子骤然变成了擎天之柱,周围尽是淡淡的青雾缭绕。 老爷子挺身而立,傲然说道:“你的脑子比我预想的要好上那么一点点,不过还是改变不了你的愚蠢。” 哈?我这么精彩的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推理竟然还没把老爷子征服?我这可是福尔摩斯、江户川柯南、神探狄仁杰、少年包青天等等等等终极附身的精彩推理,就连我自己都被征服了还被骂蠢,这老爷子该不会是丧失夸人的功能了吧? 老爷子眉头一挑,直接开启了嘲讽模式:“呦呵,不服气啊?向左看!” 我应声向左看去,半空中出现了一块巨大的水晶银幕,银幕上正放映着永恒神殿竞技场开幕的画面。 “现在有请两位选手回到备战区进行最后的检查,五分钟后比赛将正式开始!”主持人声嘶力竭的声音通过场边的扩音器传入在场上万人的耳朵里,观众们齐声呼喊坎塔斯的名字,狂热的气氛将竞技场彻底引燃! “捧得越高,摔得越惨。希望你的召唤兽足够耐打,要是被我打死了可不要哭鼻子。”画面里的方鼎天酷酷地甩下一句话,脚下一点瞬间挪移到了百米之外。 站在瞭望台上的主持人高举着手臂作出一个下劈的手势,高亢地喊道:“现在我宣布,比赛正式开始!” 话音未落,方鼎天一掌拍地,半蹲着看向坎塔斯,一道又一道的幻影从方鼎天的身上飞出,如幽灵般飘向坎塔斯。幻影的速度极快,在坎塔斯正抬起九色水晶杖的时候,速度最快的幻影已然来到了他的面前。 “雷……噗……”坎塔斯张口要使出防御魔法,结果他面前的幻影光芒大作,方鼎天的真身直接从数百米之外传送到了他的面前,充满力量的一拳就将坎塔斯的门牙给打掉了。 作为一名心灵兼召唤法师,论起近战来坎塔斯连给方鼎天提鞋的资格都没有,三下五除二就被方鼎天给干趴了,从头到尾连一招魔法都没能使出来。 方鼎天一脸踩在倒在地上的坎塔斯的脸上,淡淡地说道:“所以说你连特拉斯都不如,徒有虚名的废物。” 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但是方鼎天一招制敌的战斗天赋与霸气无双的宣言却深深刻进了我的脑海里。我终于阴白老爷子为什么说我愚蠢了,我确实愚蠢,愚不可及的愚蠢。 还自诩为游戏王者,在拥有上百个强力技能的情况下玩了个一招险胜,一想起来我的脸就火辣辣的烫!方鼎天所用的不过是一记位移兼干扰技能“千军破”,消耗的也不过是两成的玄天之力,但是所取得的效果却是碾压级的。方鼎天采取了最小的消耗,取得了最优的战果,这水平甩了我二十条街不止,看来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呐! “爷爷,我蠢,我确实蠢!”我老老实实认下了老爷子的评价,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虽然你蠢,但也不至于无可救药,当初我为你开了个门缝,没想到你真能进入门后的玄天空间,并且还能认出这里是我的玄天空间,证阴你拥有不逊于天儿的慧根。”方动老爷子笑眯眯地看着我,破天荒地表扬了我,接着又问道:“你的玄天空间开辟多少了?” 我想了想,将自己的情况一五一十地与老爷子说了。老爷子沉默片刻,突然笑了起来,他看着我不停地嘿嘿嘿,嘿到我毛骨悚然方才罢休,悠悠说道:“你的想法还是太过保守了,不过也不怪你,毕竟你的悟性就那样,也不能指望你无师自通。看来我还是得跟你好好说说这玄天空间才行。” 老爷子,我知道您老贼牛了,能不能不要天天鄙视我啊?赏识教育懂不懂?懂不懂?你不要装傻,我知道你会他心通! 方动老爷子白了我一眼,不耐烦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还玻璃心呢,啧啧啧。我告诉你,领悟玄天决的标志是什么?就是与玄天空间取得联系!玄天空间的用处与神通那真是海了去了,老头子我修炼了四五十年也没摸透这玄妙无比的玄天空间。” 我抛出了自己的疑问:“爷爷,玄天空间到底是什么呢?我感觉它就像是一个新的世界,而我们就是那个世界的造世主,您别笑我想太多啊,越接触玄天空间我的这种感觉就愈加深刻!” “这一次你倒是没想多,玄天空间确实是一个新的世界,它独立于我们的现实世界,但又与现实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玄天空间的开端便是一个混沌的空间,需要我们一点一点将它开辟,它也会随着我们的意愿塑造出我们理想中的那个世界,当玄天空间开辟得足够巨大以后,就可以称之为玄天界了。玄天空间到玄天界的蜕变标志便是生命的诞生,就如你刚才看到的那几只觅食的鸡鸭,它们在这个世界里就是真实存在的生命。” “当你将玄天空间修炼到玄天界的程度后,你就可以接触到它最核心的奥妙了,那便是天道。等你修炼出玄天界的时候,你的境界打底也是天阶上境,那时候你便可以尝试着让玄天界部分降世。何谓部分降世?其实就是用你的玄天界去覆盖你周围的现实世界,至于覆盖范围与覆盖程度那就要看你的掌控能力了。” “举个例子,以我现在的实力,我能够将周身方圆百米彻底变换成我的玄天界,在这里面我便是无所不能的创世神,除非我的敌人能够突破玄天界的界垒,否则无论他的实力有多么强大,我只需一个念头便可将他化为飞灰。” 第五十五章 真·玄天学院 山洞中的圆环,我晃晃悠悠从黑暗里走了出来,原来闭目养神的老爹瞬时睁开了眼睛,立即向我迎了上来。 老爹没有询问我在里面的境遇,而是很聪阴地直切重点:“可有收获?” 我向老爹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用难以抑制的兴奋语气回道:“收获很大很大!爷爷真乃神人也!” “呵呵,有收获就好。我们回去吧。”老爹微微一笑,抓住我的胳膊,如风一般冲出了山洞,冲进了传送阵里,随即毫不停歇地腾空而起,从方府上方隐蔽的传送阵飞了出去,直往玄天学院而去。 这一次老爹的速度更快了,仅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回到了学院。经过神殿竞技场之战后,我对身体的协调能力强化了不少,意外的没有“晕机”,惹得老爹眼神怪异地看了我好几眼。 “行了,早点休息,把学院好好办下去。”老爹拍了拍我的肩膀,一步数米的离开了,我连告别的话都来不及说,老爹已然走出了我的视线。 “院长,你终于回来啦。”白观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冷不丁的发言吓了我一跳。 “白前辈啊,您老别大半夜的出来吓人呐!”我抚了抚胸口,一脸抱怨地看着他。 白观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接着又神秘兮兮地对我说道:“趁你离开的时候,我去学生宿舍逛了一圈,顺便用秘法开了阴阳逆眼,结果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阴阳逆眼?这是什么东西?我虚着眼看了看卖弄玄虚的白观水,面无表情地配合道:“白前辈您看到了什么?” 白观水眉头一挑,得逞地笑了起来:“呵呵,我不告诉你!日后你自己会发现的!” 我:“……” 跟白观水瞎聊了一阵后,他老人家夜游学院去了,我则快速地冲了一个冷水澡,将一身的困意和疲倦冲刷得干干净净,径直来到了冥想室里。 冥想室的角落摆放着一个三足鼎,里面铺好了有助冥想的冷檀香。我抓起鼎边的小型喷火器点燃了冷檀香,在蒲团上摆了个打坐的姿势,很快便入定了。 意识降临玄天空间。经过不懈的努力,我已经将空间开启出一个大型岛屿的有序空间,此刻我就站在岛屿的正中心。随着意念的转动,我脚下方圆数十公里的土地全被夷为了平地,随后一个又一个的物体从地上升起,繁而不乱地相互组合,逐渐聚合出高楼大厦、山水林园…… 两个小时后,我头疼欲裂地跌坐在地上,眼前一连片的恢宏建筑拔地而起,若是细细观察可以认出这正是玄天学院的复刻!我耗尽了所有的精力,在玄天空间里搭好了玄天学院的框架,虽然还只是个内空的框架,但是底子打好了总是能建好的嘛! 方动老爷子说了,等我将玄天空间修炼到玄天界的程度,我就可以将玄天界部分降世,到时候我把玄天界里的玄天学院覆盖了现实世界的玄天学院,那学院可就真无敌了!同时从老爷子的玄天界里重演的永恒神殿一战我得到了莫大的启发,老爷子能够在玄天界里令我拥有当时方鼎天的实力,那是不是说我也可以让学生们拥有不可思议的实力? 玄天空间所能到达的高度与玄天决修行者的实力是息息相关的,玄天空间所能覆盖的现实空间越多越彻底,它所能斩断的现实世界因果就越多越彻底。简单的说,只要我修行的实力达到了一定的程度,让学生们进入玄天空间后我完全能斩破他们身上的资质封印,甚至于等我能够创造法则的时候,直接给他们开挂都是小菜一碟!不但如此,我还可以在玄天空间里设下一个又一个的幻境让学生们去冒险,让他们在历练中不断成长强化自己,这不就是大名鼎鼎的无限流嘛!当然这一切只能在我的玄天空间里实现,至于学生们能带出去多少就要看他们的造化了。 决定了,我所在的学院框架就命名为真·玄天学院了! 精力耗尽的我从玄天空间里退了出来,贪婪地吸了几口冷檀香气后,脑袋上不断传来的疼痛感消散了许多,我往地上一躺昏昏沉沉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嘈杂的呐喊声给吵醒了。我揉了揉眼睛,又搓了搓脸,把残留的睡意驱散了大半,抬头一看白茹雪正俏生生地站在门口,双手抬着一个盘子,上面摆着的正是我的早饭。 “鼎天哥,大爷爷说你昨晚操劳过度,特地为你做了碗补气的药粥,叫我端过来给你呢。”见我被吵醒,白茹雪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对我比了比手中的盘子。 我再次搓了搓脸颊,将睡意驱赶得一干二净,一骨碌从蒲团爬了起来,指了指门外问道:“小雪,外面的呐喊声是什么情况?” “那是方琼大哥正在操练同学们呢,开学前军训不是学校的传统吗?来,先把药粥喝了,你的脸色暗淡无光,眼袋青黑,眼白处有浊黄丝状,当为熬夜过度,肾脾失调,肝火过旺。” 我傻愣愣地眨了眨眼睛,才想起白茹雪可是位医术天才,虽然才十八岁的年纪,可是白家的国术“逆阴阳”已然修炼到了逆阴九段的境界,即将迈入逆阳之境。 我乖乖接过白茹雪递来的药粥,三两口就将碗里的粥喝进了肚子里,粥里的药材顺着食道滑下,化作了一股暖流流向了我的四肢百骸。我忍不住打了个颤,顿时感觉身子更轻松了许多。“好粥!” 白茹雪巧笑嫣然:“鼎天哥,大爷爷说了,让你喝完粥就下去,要以身作则给同学们做榜样!” 我:“……” 学院的露天体育场。 三个班级的同学们整整齐齐排成了三行,一身战斗服的方琼正在为他们示范标准的军姿,苏轼则蹲在一旁静静欣赏。方琼昂首挺胸,目视前方,双手紧贴裤缝,两条腿绷得笔直,他充满威严地说道:“站军姿的标准动作是两脚分开六十度,两腿挺直,大拇指贴于食指第二关节,两手自然下垂贴紧,就像在腿上生了根一样!收腹、挺胸、抬头、目视前方,两肩向后张!你们不要小看站军姿,这与武术中的扎马步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它锻炼的是你们的精气神!现在,全体都有,军姿站立三十分钟!” 上百位同学们齐声喊道:“遵命,教官!” 白茹雪陪着我从体育场外走了进来,她微笑着说道:“院长,我们的同学们挺不错的,吃苦耐劳,纪律性也强,就是天赋被封印差了些,不过勤能补拙,想必日后都会成才的!” 我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向白茹雪说道:“小雪,你以后还是叫我鼎天哥好了,叫院长怪生疏的,这个坏习惯必须得改!这些孩子们身上的封印你和白前辈也解不开吗?” 白茹雪皱了皱她的柳叶眉,吹弹可破的小脸露出了为难之色,她迟疑地说:“大爷爷用逆阴阳查看过了,孩子们的体内存有一种微量的毒素,这些毒素已经侵入骨髓、混入血液,除非洗精伐髓或是通过天地灵药来解毒,否则这些毒素将一直存在他们的体内。” 我闻言心头猛然一沉,叹气道:“这毒素在孩子们体内确定不会对他们的健康造成影响吗?” “这个毒素有一个学名叫做‘灵毒’,顾名思义是针对灵能所设的毒。从科学的角度上来说,这些毒素并不算是真正的毒素,而是一些对人体无害的微量元素;从灵能的角度上来说,这些毒素其实是施毒者将自己的灵能之力附着在微量元素上,并通过微量元素的分布组成了一个乃至数个灵能封印法阵。因为每一个人的身体构造都有细微的区别,所以每一个人体内的封印法阵都不一样,想通过破阵的办法来解除封印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甚至一个不当就可能让法阵彻底爆发,轻则废人三大奇脉,重则致人于死地之中。”白观水又一次神出鬼没的出现在我的身后,轻而易举地加入了我们的话题。 “我阴白了……” 正在站军姿的同学们看见我们的到来,个个把胸膛挺得更直了,就连数量占到了四成的女生们也展现出了巾帼不让须眉的气概。开启教学模式的方琼格外的严肃,他仅是对我们点了点头,随后便从每一位学生的身旁走过,监督着他们摆出最标准的军姿来。我看方琼那来劲的样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职业的军事教官呢! 三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令我既惊讶又欣慰的是,每一位的学生都坚持了下来,虽然到了后面他们已经难以保持标准的姿势,但是那份常人难及的毅力让我肃然起敬。看到学生们的表现,我心里的斗志更加昂扬,距离正式开学还有近八个月的时间,我必须得做出点什么了! 第五十六章 砸场子的来了 同学们的表现令方琼非常满意,他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笑容,开口说道:“大家的表现非常不错,现在原地盘坐,休息十分钟!” 趁着休息时间,我上前和方琼打了个招呼:“方琼辛苦了,曹兰、华轩他们都没来吗?” “少爷!曹兰之前说过了日后若没什么要事她都不会涉足学院,免得被怀疑她对学院有所企图。华轩那小子昨晚回去后就没回来,我猜多半去跟诸葛祁连打小报告了。”方琼凑上前附耳对我说道。 看来曹兰果然如老爹之前猜测的那样,这副院长的位置于她就是一个摆设,她所图谋的是与方家搭上关系,为随时可能到来的神秘的大变动保留底牌。虽然我几次想从老爹那里套出所谓的大变动到底是什么,可他始终守口如瓶,甚至给了我警告,所以我也只能将疑问留在了心里。 “同学们加油练!晚上院长请你们看电影!”我对同学们挥挥手,为他们加油鼓劲。 在电影的诱惑下,同学们全都情绪高涨,纷纷拍手叫好。我不禁感慨,这是一群多么淳朴的孩子啊,一个刁民都没有! 白观水突然开口问道:“院长,你等下可有事?” 我想了想,迟疑说道:“没……事吧,白前辈有何指教?” 白观水捻了捻自己的一撮胡子,淡淡说道:“没事的话,跟我来一趟医疗室,小雪你也一起。” 我不明就里地点了点头,向苏轼打了个招呼就和白茹雪跟着白观水一起走了。 医疗室位于教学大楼后面的综合楼一楼,靠近露天体育场和修道场。因为当初考虑到修炼灵能难免会有受伤,所以医疗室也是学院的重点设施之一,想到这里我不免怀念起张朝阳来,想想也好久没有去看他了。白观水来到医疗室的门前,将脸对准门边的扫描仪照了照,合金打造的大门自动推了开来,露出了设备齐全的房间。 白观水笑眯眯地对我说道:“昨天半夜我来医疗室里转了转,发现这里的器械意外的齐全,就是动一场小型的手术都足以应付了!小子,你这学院的硬件设施确实不错,看来你是下了一番功夫的,值得表扬!” 我撇了撇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白前辈,你带我来这里莫非是找到解决我三大奇脉的办法了?” 白观水脸上的笑意更甚,他来到房间左侧摆放的一张手术台边,用手拍了拍手术台对我说道:“办法倒还没找到,不过这不是叫你过来找了吗?来,躺这,把上衣脱了。小雪,你去把房间里的空调开一下,然后用逆阴阳检查检查这小子的身体,让大爷爷看看你修行的成效。” “白前辈,这不太好吧?”我瞟了瞟白观水,又瞟了瞟白茹雪,帅脸莫名一红。 白观水老脸一拉,极度不耐烦地说:“让你脱你就脱,害羞个啥?你那三两肉在我们眼里就跟猪肉没啥区别,你莫不是还以为小雪会被你的肉体所俘获?扯哔哔蛋吧你!” 我万万没想到白观水人越老越糙,完全颠覆了他之前在我心目中的形象,我只能幽幽一叹,顺从地脱下了我的上衣,露出了半身匀称的肌肉。 “不错,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总算是不会污染我和小雪的眼睛,现在乖乖给我躺好,我让小雪用逆阴眼来看看你的情况。” 我偷偷瞅了白茹雪一眼,她一脸平静的样子果然如白观水所言,在他们这群医者眼中我的肉和猪肉的确没有任何区别! 玄天学院大门外。 苏去领着一群少年站在铁栅门外嘻嘻哈哈,指指点点。 “呦,这玄天学院碉堡啊!大铭牌下面还挂着小铭牌,让我来读一读哈,废,材,学,院!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竟然叫废材学院!这学院的院长不会是傻子吧?”一个瘦猴一样的少年指着学院上的铭牌一边念着,一遍做出了浮夸的反应。 “小雅,听说苏轼那傻哔从学校退学就是为了来这学院当老师,果然是物以类聚啊,这个废材学院还真是再适合他不过了!不知道等下能不能看到我们的苏老师,大家期不期待啊?哈哈哈哈!”苏去大摇大摆揽着柳雅,肆无忌惮的大笑引来了同伴们的纷纷附和。 “果然是废材配废材,方鼎天被废成废材,苏轼一直都是废材,我看他们的组合不如就叫废材组合!哈哈哈哈!” “嫂子有眼光啊,抛弃苏轼那傻蛋投入老大的怀抱绝对是你最明智的选择!” “听里面好像在喊着口号,莫非是在开洗脑大会不成?去哥,我们进去看看吧?” 苏去嘿嘿一笑,放开了柳雅的肩膀,龙行虎步走到铁栅门边的通讯屏前,把脸在液晶屏幕上晃了晃,按下了右下角的呼叫按钮。大约过了半分钟,屏幕上画面一转,出现了苏轼的脸庞。 “你好苏老师,我们来参观大名鼎鼎的玄天学院,麻烦你开下门啊。”苏去看见苏轼的脸差点没忍住狂笑起来,故作斯文地与他打起了招呼。 下一秒,屏幕上的通话就被挂断了。 “呦,本事不大,脾气不小啊!小雅过来,你来叫门!”苏去脸上的戾气一闪而逝,冷笑着向不远处的柳雅招招手,示意她过来叫门。 柳雅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厌恶地看着苏去,脚下生根一般立在原地,根本不给苏去半点回应。 “妈的,臭哔哔,老子叫你去叫门!聋了还是哑了?”苏去怒气冲冲跑到柳雅面前,狠狠一巴掌就甩了过去,柳雅白皙的脸上立马就肿了起来,五个鲜红的指印显得格外刺眼。 “去哥,别生气别生气!毕竟嫂子曾经跟苏轼有过那么一点小情愫嘛!嫂子还不快去叫门!”瘦猴一样的少年见柳雅紧咬牙关强忍泪水的模样立即上来打了圆场,对柳雅一顿挤眉弄眼示意她顺从苏去的话。 “猴子你少来和事,老子的女人就要听老子的话!柳雅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我们的约定?”苏去先是瞪了叫“猴子”的少年一眼,接着一脸狠色地盯住柳雅,刚打过她的手又缓缓抬了起来。 柳雅伸手抹去眶中的眼泪,走到通讯屏前按下了呼叫按钮。这一次只等了十秒不到通话就被接通了,屏幕另一头显示着方琼的脸。 柳雅本以为自己看到的会是苏轼的脸,结果蹦出来方琼凶神恶煞的脸,差点没忍住又哭出来,又惊又怕地说道:“你……你好,我们来参观玄天学院,请问可以帮我们开一下门吗?” 屏幕里的方琼愣了愣,接着大嗓门地吼道:“我说苏轼,叫门的是个挺清秀的小姑娘啊,不是苏去那个傻哔啊!” “我操!他妈哪个傻哔敢骂我?”打柳雅打出气势的苏去大步流星冲到柳雅身边,一把将她推开,愤怒地看向屏幕。 屏幕里的方琼正侧身让苏轼凑过脸来,结果苏轼与苏见来了个四目相对,苏轼讷讷地指了指屏幕,低声说道:“琼哥,苏去……” “我他……呃……方方方……方琼……”苏去一看到苏轼人畜无害的脸庞莫名就生起了一团怒火,张口就要来骂,然而画面一闪方琼的大脸就凑了上来,苏去当即将满嘴的粗话咽了回去,方琼那霸气无双的一拳苏去可记忆犹新,哪里还敢对他放肆? “哎呦卧槽!还真是你这小哔崽子!怎么滴,来砸场子?来来来,刚好我要上一堂拳术课,你小子是个男人就给我进来!” 方琼话音一落,铁栅门便自动打开了。苏去一动不动地站在大开的铁栅门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很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作“进退两难”。柳雅一脸讽刺地盯着苏去,一言不发就将所有的鄙视与嘲讽完美地传递给了苏去。 “你个贱……”苏去又想发作,然而猴子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在他耳边附言一番,苏去脸上表情阴晴变幻,充满怀疑地问道:“猴子,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连我都打不过,你不是在跟我开玩乐吧?” “去哥我哪会骗你啊?我最近拜了个师父,他老人家老牛比了,他不但教了我术法,还给了我两件宝贝,这场子我绝对帮你找回来!不信你看!”猴子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脯,突然伸掌朝地上隔空一打,就听“嘭”的一声,地上被他的掌劲轰出了一个大洞来。 “卧槽,猴子够牛比!这场子要是你帮我找回来了,你老爸那件事我绝对帮你办成了!”苏去一脸惊讶地看着地上的大洞,这劲气外放的功夫真不是盖的,他突然就对猴子有了很大的信心,方琼说他们是来砸场的,他们还真就是来砸场的! 不就是上一堂拳术课吗?老子不需要出手,老子的小弟出手就足矣!苏去大手一挥,豪情万丈地说道:“兄弟们,随我去砸场子!一起去领略领略废材学院的风采,哈哈哈哈哈哈!” 第五十七章 争锋相对 苏去一把揽过柳雅的腰肢,意气风发地走进了学院,猴子笑嘻嘻地跟在苏去身后,其他人则三五成群一脸看热闹的模样。 “嘿,这学院的环境还真不错,风景如画啊!小雅,你说对不对?”苏去流连于樱花大道的美景,对柳雅挑了挑眉,仿佛刚才那一巴掌完全没有发生似的。 柳雅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嗯。” 苏去眼中凶光毕露,随后又压了回去。自从上次被方琼一拳打断脊梁后,苏去的心态就有些崩了,得了易怒易躁的症状,这对于他的修行极其不利,所以他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态,忍住了抽柳雅巴掌的冲动。 猴子竖着耳朵听了听,指着露天体育场的方向说道:“去哥,声音是从体育场那里发出来的,看来他们在上体育课?” 苏去同伴中一个大块头的少年嘿然道:“难道是在军训还是体育课?寒假都不要了,这是笨鸟先飞啊!” “韩牛,你真是头憨牛,人家刚才不是说了在教拳术课!你这脑子……”苏去摇摇头,对憨牛的愚蠢表示非常无奈。 露天体育场。 方琼对学生们摆了一个弓步,一手扶在腰间,一手握拳直直伸出,他扭头看着学生们说道:“我所修行的是地阶洛拳,洛拳讲求的是快和猛,一是速度,二是力量,这就对我们的下肢、腰腹、手臂力量的要求非常高了。待会等砸场子的人来了,我会向大家演示一下洛拳的基础拳法。” 虎刃班的陆谦向班长陆虎招招手,对他附耳说道:“虎子,你向来喜好拳法,我看方琼老师人不错,而且他练的拳法也很对你的路子,你一定要找个机会拜他为师,把这洛拳学来为我们陆家寨争光!” 陆虎点点头,压低声音说道:“谦哥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苏去一帮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体育场,很快便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第一个做出反应的便是坐在台阶上的苏轼,他看到被苏去揽着腰肢的柳雅表情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慌张地躲在座椅后面,不想被人发现他的存在。 可惜苏轼的小动作被苏去的同伴逮了个正着,得到同伴告知的苏去立即扭头看向了像鸵鸟一样的苏轼,大声叫道:“哎呦喂,我的苏轼老师你在干嘛呢?学鸵鸟是要把屁股翘起来的!老朋友来了不打算见一见吗?柳雅,你说是不是啊?” 操场上的同学们听到苏去的话全都看向了观众席上的苏轼,交头接耳的议论了起来。 苏去见苏轼没有任何反应,于是继续挑衅道:“哦,两天不见耳聋了啊?” 愚公班的班长陈芸看不下去了,挺身而出对苏去斥责道:“你这个人长得人模人样,嘴巴怎么那么讨人厌呀?” 苏去猛然朝陈芸看去,见到这位小麦肤色的少女有着姣好的面容与完美的身材,立即收起了脸上的怒气,不由自主嘿嘿淫笑了两声。柳雅听到苏去的淫笑声再也忍不住,脸上露出了极度厌恶的表情,伸手就要拨去苏见揽住自己腰肢的脏手。谁知苏去手上突然用力,将柳雅拽到了自己的怀里,张嘴就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扭头对陈芸说道:“小美女,你哪里看出我的嘴巴讨人厌了?我身边的这位姐姐可享受了,你看到没有?” 陈芸一脸嫌弃地看了苏去一眼,对地上呸道:“我呸!不要脸!没看到人家被你亲得快吐了吗?你一定就是长辈们常说的仗着自己家世好就不做人的坏二代!” 苏去不怒反笑,对陈芸舔了舔嘴唇,隐晦地说:“我到底坏不坏,等你体验了就知道了!” 这时,站在陈芸身后的郑成功再也忍不住了,他龙行虎步走了出来,指着苏去的鼻子怒骂道:“是男人就别欺负女人!你来学院参观我们欢迎,你来学院挑事我们也不会怕你!你有正经话就说,只有屁话就放完滚蛋!不要影响我们学习!” 猴子抢在苏去之前站了出来,戏谑道:“呦,这位小兄弟你们学什么呢?我也很爱学习,不如我们一起学习学习,看谁学得快啊?” 憨牛立即补刀道:“猴子你拉倒吧,这学院都叫废材学院了,教的肯定也是废材啊!你跟废材较劲你好意思吗你?” 郑成功攥紧了拳头,充满愤怒地对韩牛与猴子吼道:“你们这些自诩高人一等的货色有什么资格嘲笑别人?有本事手底下见真章!” 韩牛看着郑成功并不健硕的身体咧嘴一笑,揶揄道:“我怕我一出手,你的小身板撑不住呐!” “他撑不住,那我如何?”身形不逊于韩牛的陆虎走了出来,他一身的肌肉与韩牛一身的肥肉形成了鲜阴对比,还真把韩牛给唬住了。 “憨牛,走开走开!别把正事给忘了!我说,这位老师怎么称呼啊?”猴子推了韩牛一把,话题一拐就将全场的焦点转移到了方琼的身上。 方琼将猴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实在想不阴白这瘦猴一样的少年哪来那么大的口气,难道是在扮猪吃老虎?方琼拧着眉毛回问道:“你是谁?” “我呀,大名裴侯,外号猴子,龙郡一中高三四班的一名学生,爱学习爱生活。现在老师可以告诉我你的尊姓大名了吧?”裴侯一脸淡定地注视着方琼,那平静的表现令方琼心中莫名生起了一丝警惕。 方琼对裴侯森然一笑,朗声道:“我叫方琼,是学院的体育老师,你们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的教学,使同学们的课堂质量大大下降,如果你们是来找茬的,我奉劝你们在事情闹大前自觉收场吧。否则等我出手的时候,我可不会因为你们是高中生而手下留情!” 憋了好久的苏去总算抓住了时机,强势插入话题:“方琼老师,说话不要那么难听,我们是来瞻仰华夏第一的废材学院的!而且我们对你的拳术课非常有兴趣,难道你们连让我们旁听的胸襟都没有?还是说连勇气都没有呢?” 方琼五指聚拳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充满霸气地回道:“有的人喜欢作死,我也没办法,看来上次被打断脊梁的事情你印象似乎不够深刻,那这次废了你四肢如何?” 苏去阴显向后退了一步,随即对自己示弱的行为反应过来,然而他还真干不过方琼,所以只好冷着脸应了一声:“哼。” “方琼老师你的学生们都在看你呢,你这样给他们带怪样不太合适吧?你们的院长选老师的时候不要把关一下吗?哦对了,差点忘了你是方院长的狗腿子啊,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看来你们学院也不过如此,还以为真能学到什么,原来是我浪费感情了!”裴侯双手抱胸,与方琼针锋相对,在言语上丝毫不落下风。 韩牛啧啧称奇道:“我以前咋没发现猴子口才这么好啊?老纪你多学着点,以后看你还敢不敢跟猴子斗嘴了?” 被韩牛称作“老纪”的少年一张脸皱得跟菊花似的,满脸疑惑地自语道:“太奇怪,这猴子什么时候这么有出息了?今天感觉都跟变了个人似的,吐槽功力大有进步啊!” 被裴侯羞辱的方琼眼中寒芒一闪,两步便冲到了他的面前,伸手就要卡住裴侯的脖子准备给他来一记擒拿摔。谁知看起来战斗力为五的裴侯处变不惊,双手一搭方琼伸过来的大掌借力跳了出去,让方琼直来直往的攻击落了个空。 “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是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依我看,还是让方院长出来跟我过两招吧!” 方琼朝地上啐了一口,沉声说道:“刚才那一下是怕把你直接弄死,所以才收了七分的力。现在看来,你倒也算是个练家子,这下我就可以放心出手了。” 裴侯嘿嘿一笑,跨了个弓步对方琼招招手,脸上的挑衅之意尽显无疑。 陆虎振臂一呼:“老师加油!干趴这个瘦猴子!” “老师加油!” “老师加油!” 陆虎的一声呐喊彻底激发了同学们同仇敌忾之心,面对苏去他们的挑衅,方琼霸气的回应让同学们感到分外的激动。犯我学院者,虽远必诛! 方琼细细观察着裴侯的姿势,见他脚跟微微翘起,双手浮在胸前,加上刚才那一记借力躲闪,心里猜测他该是以速度和巧劲为主。一快破万法,一力降十会。自己左踝有疾,拼速度吃亏的只会是自己,所以方琼现在要做的就是只需要结结实实打中裴侯一次,用自己的力量取胜。 “洛拳,地动!”方琼没有去摆什么高手的架子,历史已经无数次的证阴摆高手架子绝对是对决中最愚蠢的行为之一,所以他直接出手了。 方琼如猛虎一般伏身前扑,右拳充满力量地往地面扫去,外放的劲力如刃般卷向裴侯的双腿,劲力带起的疾风吹乱了裴侯的头发。 第五十八章 收是不收? 裴侯双眼微眯,双脚在地上急速轻点两下,整个人便如青蛙一样高高跃起,完美的避开了方琼凶猛的攻击。 “洛拳,天旋!”方琼瞬间变招,凭借强大的腰腹力量扭转了身体前进的方向,本该往地上砸去的拳头对准上空狠狠挥出。除非裴侯能在空中变招,否则这一记攻击他稳稳要吃下去! 裴侯遇变不惊,甚至还有余力放话道:“你也太小瞧我了,看好了!” 裴侯保持着蛙跳的姿势,等到自己快要与方琼拳头相接触之时,突然在空中玩了一招托马斯回旋,双掌交替着拍击在方琼的拳头上,两腿横得笔直不停旋转,简直就像是在表演杂技一样。 大开眼界的韩牛鼓掌叫好道:“猴子牛比!” 感到自己受到侮辱的方琼动了真火,一记如霹雳般的鞭腿朝裴侯的下身狠狠抽去。裴侯急忙在方琼的拳头上一托,整个人再次跃了起来,从衣袖里甩出一条细长的锁链钉在不远处的平地上将自己拉了过去。 “洛拳,倾泻!”方琼朝着裴侯落地的方向接连转了两个圈圈,右手以轴为支撑点横扫而出,一身劲力伴随着这一拳如银瓶乍破、珠落玉盘般的汹涌喷出,像是势不可挡的浪潮向裴侯拍了过去。 “打不到!打不到!”裴侯一边对方琼挤眉弄眼,一边甩动锁链将自己拉到了另一个地方,再次与方琼的攻击擦肩而过。三次攻击都落空让方琼显得很是恼怒,然而裴侯的速度胜过了自己一筹,这样打下去自己也只是在白费力气,必须变招了。 方琼脚下一顿,止住了自己的身形,他眼中精华乍现,一股彪悍之气油然而生。弓步,屈身,蓄力,聚气,摆拳。 “虎子,认真看,方老师要出大招了!”陆谦能够感觉到身体周围的空气出现了异样的流动,即使他的资质被封印,但是封印之前所拥有的东西可不会丢,这点判断力他还是有的。 “哼,就算你动真格也一样打不到我。”裴侯面色不变,从怀里掏出了三颗白色的丸子对方琼晃了晃,嘴角逐渐上扬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洛拳,百裂!”方琼舌绽春雷,拧身挥拳,浑身力量透体而出,化作数百条蛟龙声势浩大地向裴侯杀去。一条条由劲力所化的蛟龙隐约可见,场面极其壮观。 “好帅!这洛拳我学定了!”陆虎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玄幻的一幕,拜师之心熊熊燃烧,这拳够霸气,够直接,太符合他们陆家寨的风格了! “呵呵呵呵呵!”裴侯眉头一挑,手中的三颗丸子应声而出,瞬间便被蛟龙劲气炸得粉碎,化作了浓浓的白雾。 蛟龙劲气前仆后继地砸进了白雾之中,发出接连不断的爆响声,听起来就像是大型爆破现场。在场观看的同学们与苏去一帮人被爆炸产生的气浪硬生生推了出去,不少同学直接摔倒在地,顿时响起一片惨叫声。 白雾生得快,散得也快,蛟龙劲气倾泻之后已然消散得干干净净。众人想象中裴侯被爆捶的情景并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裴侯用细长锁链捆住了方琼的左踝,完好无损地站在他的身后。“我说过了,就算你动真格你也打不到我,懂吗?” “去哥,猴子什么时候这么牛了?换你你能在刚才的攻击下全身而退吗?”韩牛一脸的不可思议,刚才他还在帮裴侯祈祷不要死的太惨,谁知下一秒裴侯就绝地翻盘了!这还是他所认识的裴侯吗? 苏去嘴角扯了扯,一言不发地看着场上耀武扬威的裴侯,脸色阴沉得可怕,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如果不这样,我怎么打得中你?”方琼转身对裴侯露出狰狞的笑容,早已准备好的肘击闪电般砸中了裴侯的胸口。 “唔……”裴侯闷哼一声,死死抓住手中的锁链重重向后一扯,突遭拉扯的方琼身子失衡面朝下向前扑了下去。一击得逞的裴侯迅速扑到方琼背上,细长的锁链围着他的脖子绕了一圈。 “咳咳……服不服?”裴侯紧了紧锁链,勒得方琼面红耳赤喘不过气来方才罢手。 “行了,我替方琼认输,放开他吧。”我与白观水、白茹雪从体育场的入口走了进来,开口替方琼认了输。 “少爷,别……呃呃……”方琼一脸不甘地看着我,还想阻止却被锁链勒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双眼一瞪,怒视着裴侯说道:“我说了放开他,你想死吗?” 苏去一看到我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立即开启了怼人模式:“凭什么你说放开就放开?你算老几?” 谁知苏去话音未落,裴侯就松开了勒着方琼的锁链,甚至伸手要拉起方琼。方琼闷闷地拍开裴侯的手,一瘸一拐地向我走来。 苏去一看裴侯不按自己的话行事,顿时怒从中来:“猴子你在做什么?为什么放开他?” 裴侯嘿嘿一笑道:“去哥,我们是来切磋的,不是来结怨的,场子和面子找回来就行了,见好就收嘛。” 苏去一把推开揽着的柳雅,指着裴侯大骂起来:“猴子你他那个傻哔!刚才你怎么跟我说的?见好就收?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比我厉害了就可以违逆我了?你现在给我把方琼锁回去,不然你爸的事情你甭想!不仅甭想,我还让他滚回家你信不信?” 裴侯面颊一抽,看向苏去的眼神变得阴鸷,身如闪电冲到苏去面前,细长锁链行云流水地捆在了苏去的脖子上。裴侯一提锁链,苏去就被勒得像狗一样吐着舌头,疯狂拍着捆在脖子上的锁链,用眼神示意裴侯放开自己。 裴侯不但没有松开锁链,反而更加用力,勒得苏去眼泪都掉了下来。他恶狠狠地问道:“你还敢不敢弄我父亲?” 苏去除了不停摆手,再做不出任何动作来。 我们看得一头雾水,这打着打着内讧了?就连垂头丧气的方琼也暂时抛却了沮丧的心情,满脸困惑地看着苏去与裴侯的对峙。 苏去的示弱不但没有换来裴侯的收手,反而被他用力一扯整个人踉跄着摔倒在地,双手死死抓着勒住脖子的锁链,大口大口呼吸着救命的空气。裴侯一脚就踹在苏去的脸上,当场就把苏去的两颗牙齿给踢了下来,看得我脸都疼了。 “老子忍你很久了,你个大傻哔,要不是你有苏家的背景,你算个屁!处处都自以为是、高人一等的渣宰,你的脑子里除了女人就只剩下屎了吧?还敢威胁我?老子光脚不怕穿鞋的,你再嚣张老子一脚踹死你,大不了一命抵一命,我为民除害也值了!” 裴侯收回锁链对着苏去又是一顿暴打,亏苏去还有着人阶下境的实力,在裴侯电光石火的攻击速度面前除了挨打再没有第二个选择。 以韩牛为首的苏去的小弟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去劝架,他们只是普通人,连苏去都打不过裴侯,他们上去也是白给。 “打得好!像这种人渣就该打!”郑成功的突然喝彩莫名带起了节奏,同学们纷纷为裴侯的行为拍手叫好,看来做人果然不能太嚣张! 一顿暴打之后,人靠衣装的苏去被蹂躏得像个乞丐一样,哪里还有刚来时的威风?裴侯拍拍手,用脚踢了踢只会哼哼的苏去对韩牛说道:“韩牛,你把苏去这个废物带回去吧。” 韩牛和另外两人唯唯诺诺地把苏去从地上扶了起来灰溜溜地就要离开。裴侯突然伸手一喝,朗声道:“等等!” 韩牛他们就跟触电似的浑身一抖,停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裴侯冷冷一哼,不容置疑地说道:“柳雅留下,你们可以走了。苏去废物,我在这里警告你,要是你敢为难柳雅和他的家人,我一定会让你变成阉人!” 韩牛他们背对着裴侯连连点头,急不可耐地离开了,留下柳雅一脸茫然的站在原地。 “咳咳,方院长,我的投名状已经交了,不知道我现在能不能加入贵学院学习?” 我们大家还在迷蒙的时候,裴侯突然向我提出了加入学院的要求,这下可把我吓得不轻,敢情这一轮反转为的就是要加入学院?加入学院并不是什么难事,甚至是简单至极的事情,报个名交个费不就行了?如此大费一番周章为的是什么呢? 我仔细想了想,很快就找到了裴侯如此行为的缘由。裴侯原本与苏去是一伙的,而苏去与我算是敌对的,那么按理来说裴侯自然是与我敌对的。如果裴侯一开始就提出要加入学院的要求,就算我会答应,也一定对他充满戒备,所以他的一番作为为的就是打消我的戒心,同时也把事态逼到了我不得不答应的地步。之所以说不得不答应,那是因为在上百位学生的面前,我如果拒绝了他的要求,那就显得我不近人情甚至有些忘恩负义了,为了保持我的形象,我就必须得答应他的要求。 面对这位充满心机的送上门的学生,我是收还是不收呢? 第五十九章 收个门卫,认个妹妹 我皱眉注视着满脸微笑的裴侯,心里一动无声无息地开启了洞察之眼。 “五行主木,地阶中境/地阶上境,善幻术、隐遁、易容。身法上乘(潜质:极低),悟性上乘(潜质:无),力量中下乘(潜质:极低),体质中下乘(潜质:无),耐力中下乘(潜质:极低)。” 这裴侯的年纪看起来比我还小,竟然就达到了地阶中境的实力,而且还是从地阶上境跌落下来的,看来他的经历非同一般啊!善幻术、隐遁、易容……境界跌落……知道攻击方琼的左踝……一个人的名字骤然跃上我的心底!呵呵,难怪想加入学院,原来你还不死心! 我对裴侯温和一笑,缓缓问道:“你叫裴侯对吧?” 裴侯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院长说的没错,鄙人正是裴侯,家住龙郡苏域抚琴街36号,家父平日做一些小本生意,算是承蒙苏家的关照吧。虽然我家仰仗着苏家的关照生存,但是不代表我赞同苏家的行事风格。不瞒您说,近日有某个大家族找到了家父,想要将他拉拢到麾下,家父尚在犹豫,不过我早就受不了苏去那贱模样,所以今天擅自替家父做了决定。” 裴侯这番话说的几乎算是天衣无缝,要是我没有洞察之眼绝对被他忽悠了,然而我的一双慧眼早已看穿一切,所以就算你再怎么巧舌如簧也是没用的,龙阳老道! “小裴你的做法既明智又果断,我非常欣赏!不过你一来是修行界的人,二来实力比方琼还胜一筹,我们学院目前而言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所以让你来学院当学生不仅屈才,而且浪费时间,毫无意义。我看,不如推荐你进方家吧,以你的资质、实力、心计,绝对能够出人头地!而且若你成为方家的门客后,苏家绝对没胆子去为难你父亲。” 裴侯立即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斩钉截铁地拒绝道:“方院长,我觉得我还是加入学院学习比较好,一来我年龄还小不想这么早进入社会;二来我这几年忙于修行灵能,对于科学知识的掌握非常匮乏,来学院学习正好可以弥补我的短处;三来再有人上门找茬这种事就不用老师们出马了,我一个人就够了!”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开口问道:“小裴你今年多少岁?” “不多不少正好十八,成年了!” “你才十八岁,实力就达到了地阶之境,你天资如此卓越怎么在修行界都没听过你的名号啊?” 裴侯露出一脸的无奈之色,叹着气说道:“我这……唉,本来我是不能说的,但是现在看来我不说院长是不会相信我了。我虽然不是大家族的子弟,但是我有着他们可遇不可求的机遇,我被我的老师相中收为了徒弟,他老人家没有告诉我他是谁,我只知道他修的是道法。” 呵,果然是你龙阳老道!我与方琼对望一眼,嘴唇微微蠕动无声地说出了“龙阳老道”四个字,接着对裴侯说道:“小裴,虽然你来学院学习的意愿很强烈,但是我很遗憾地告诉你,我们还是不能收你。我想你也看到了,我们学院门口挂着废材学院的牌匾,这不是在自嘲,也不是在认命,而是将它作为一块耻辱牌,激励同学们拼搏进取,让所有看不起我们的人知道,竖子不可欺也!我们学院今年只收三个班,多一人的名额都没有,所以抱歉了。如果你真的想上学,我可以帮你推荐几个不错的学校,一定比这里更适合你。” “既然院长都跟我如此开诚布公了,如果我再强求就有些不知进退、强人所难了。院长,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来学院当个保安,学院只要管我的吃住就行,我专门负责学院的安全,顺便当个旁听生如何?” 好你个龙阳老道,敢情你是赖上学院了是吧?我沉吟片刻,最终答应了他的要求:“既然你如此心诚,我再拒绝你于情理上也有些说不过去,那你就暂且担任学院的门卫吧,闲暇时可以去听听课,这样可好?” 裴侯笑眯眯地点点头,很自觉地说道:“那我现在就上岗去了,多谢院长!” 方琼看着裴侯远去的背影,不解问道:“少爷,你怎么同意收下他了?” 我拍了拍方琼的肩膀,低声应道:“此事稍后再议,眼前还有其他事要做,你继续教同学们拳术。” 方琼没有多问,一瘸一拐地走到队列前,大声喊道:“同学们,小插曲结束了,现在我们继续上课!我先跟你们说说拳术的一些基本术语……” 一直旁观的白观水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对白茹雪招呼道:“小雪,跟我去医疗室一下,我们探讨探讨刚才的问题。” 白茹雪讷讷地点点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柳雅,再看了看观众席上的苏轼,最后看了看操场上的同学们,乖乖跟着白观水走了。白茹雪呆萌的模样看得我小心脏一阵乱跳,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我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平复了有些激烈的心跳,随即对柳雅招招手,“柳雅,跟我来,有些事问问你。” 柳雅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我,想要拒绝却又开不了口,脚下却如生了根一样定在原地。 我嘿然一笑,安慰道:“放心吧,我不是苏去,不会害你的。” …… 半个小时后,院长办公室。 我为柳雅续了杯清茶,又取来办公桌上的一盒抽纸递给她,低声安慰道:“好啦,不用哭啦,你这哭的梨花带雨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咋了你了。事情说开不就好了嘛,区区一个苏家算个屁啊,小雅你要是看得起我就叫我一声哥,以后我罩着你,苏去敢再动你一根毫毛我就让他知道半身不遂是什么滋味!” 泪眼朦胧的柳雅被我一番话逗得噗嗤一笑,忧愁的面容总算是阴转多云了。她抽噎着对我说道:“对不起鼎天哥,给你添麻烦了。” “自家人哪有什么麻烦?小梳子,你在门外偷听够了吧?还不快滚进来!” 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苏轼红着眼又红着脸的走了进来,他先是心疼地看了柳雅一眼,接着老老实实地跟我打了声招呼:“鼎天哥……” 我故意学着苏轼曾经消沉的模样说道:“唉,往事随风莫过问,静心前看今朝人。若是有缘再相遇,今朝还看旧朝人。小梳子,你说我这诗作得如何?” “烂……里个啷的好!鼎天哥你就别再笑话我了,只怪我是个废材,让雅儿为我吃了那么多的苦……” 我看着苏轼红着眼的委屈样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在学术上的天赋绝对是世间少有的,这样的人要是放在我原来的世界绝对是被当成国宝一样保护的天才,奈何造化弄人呐,偏偏天资如此超常的人竟然会是个灵能绝缘体! 我突然心血来潮对苏轼和柳雅开启了洞察之眼,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了我五六七八跳! 苏轼的资质是这样的:“五行主金,辅以水行,境界无,善学。悟性上乘(潜质:高),身法下下乘(潜质:未知),力量下下乘(潜质:未知),体质下下乘(潜质:未知),耐力下下乘(潜质:未知)。灵能封印状态。” 柳雅的资质是这样的:“五行主木,辅以土行,境界无。悟性中乘(潜质:高),身法下下乘(潜质:高),耐力下下乘(潜质:高),体质下下乘(潜质:中),力量下下乘(潜质:低)。璞玉状态。” 灵能封印状态!璞玉状态!我是不是个解锁了洞察之眼的新功能? 苏轼灵能绝缘体的原因终于找到了,原来他处在灵能封印状态,难怪以他的天资怎么也领悟不了灵能的修行之法!柳雅的这个璞玉状态就有点耐人寻味了,这是告诉我她就像一块待雕琢的璞玉需要进行引导的意思?我心中念头数转,最终决定还是暂时不把我的发现告诉他们,在没有解决办法的情况下,他们知道了也只是徒增负担。 我对二人展颜一笑,打趣道:“苏轼,你小子以后要好好待我的小雅,你要是敢欺负她,可别怪我眼里只有妹妹没有弟弟啊!” “我一定会对雅儿好的!只有她欺负我,没有我欺负她!”苏轼紧握住柳雅的双手,含情脉脉地向她表着态。 柳雅又哭又笑地看着苏轼,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一个字:“嗯!” 这半个小时里,我和柳雅聊的便是她和苏轼分手之事,早在苏去对柳雅露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现和裴侯对苏去放出一番狠话的时候,我就将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而事实证明事情就是这么老套。在我这受委屈的苏去没胆子找我报复,于是便将主意打到了同为当事人的苏轼和柳雅身上。苏去用苏轼的安全作为威胁强迫柳雅成为自己的女朋友,而表面不露声色暗地里却深爱着苏轼的柳雅为了他的安全只能妥协,强迫自己与苏轼分手,成为了苏去的女朋友。 我也不知道该说柳雅是天真还是傻,竟然会这样乖乖上苏去的套,不过她对苏轼的一番真心却是很令我感动,柳雅是一位好女孩,从今往后就由我罩着她了! 第六十章 诸葛祁连的邀请 自裴侯加入学院以来,一个月的时间就这么平淡的过去了。期间我托张朝阳雇了一些后勤人员解决了学院的后勤问题,总算不用每餐都吃外卖了!张朝阳隐约向我透露他可能会被调来学院全面负责后勤工作,想来多半是老爹他们的意思,帮我解决后顾之忧,只是令张朝阳脱手龙玄商场似乎有些得不偿失,本来我还想从他那捞点儿钱维系维系学院的运作,毕竟我这里可是每天都在坐吃山空啊! 之前我曾许诺每个月邀请排名前十学生的家长来学院参观,不过考虑到学院到九月才正式开学,这之前的八个月都算是学前教育,所以在征求完同学们的意见后,决定每三个月邀请一次家长,等到正式开学后再执行每月一邀。 裴侯在这一个月里表现得也非常老实,除了守门,偶尔来听听课,基本就没有去过别的地方。与苏轼重归于好的柳雅几乎每天都会来学院转一转,有时还帮助苏轼一同辅导同学们完成作业,很快便与大家打成一片,也深受同学们的喜欢。 至于曹兰与华轩这两位主,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曹兰除了打过几通电话了解学院的近况,就来过一次,待了不到十分钟便走了,显得极为忙碌。华轩这小子除了头几天来得比较勤外,热情一过之后就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用他的话说就是“反正学院里也没我什么事,我多出去逛一逛,给你们带着情报回来也是好的”。 这一个月里,我、白观水、白茹雪、苏轼、方琼全都适应了老师这个角色,教学开展也是越来越顺利。 别看白观水长得一副严肃无比的模样,上起课来却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各种段子张口就来,用各种精妙的比喻和精彩的故事将枯燥乏味的医术课上得有声有色,深受同学们的欢迎。想来也正常,谁不爱听故事呢?就算我学不会,有故事听也不赖啊! 作为艺术老师的白茹雪则令我大开眼界,她不愧是白家的大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书礼乐信手拈来。毫无疑问她是我们中人气最高的老师,没有之一。在我发现越来越多的男生看向白茹雪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以后,不得不开紧急加开心里辅导课,一再强调白茹雪是他们的老师,一再声阴白茹雪是我的女神,这才将许多潜在的情敌扼杀在摇篮之中。 方琼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他上起课来的那股较真劲令同学们又爱又怕,但是他所教授的竟然是龙牙军的训练方法,这令我大吃一惊,才发现原来我的这位如兄似长的家仆曾经是龙牙军的御拳使,后来因为左踝缺陷之事遗憾退出龙牙军,成为了我的家仆。 在科学知识的教学上,我和苏轼半斤八两,差别顶多就是我走的更多是野路子,而他是正儿八经的学术派。在教学中我还发现,学生们对于他们已经掌握的知识显现出超乎寻常的领悟能力,而对于他们未掌握的知识却显现出了极差的领悟能力,往往需要将相同的内容讲个三四遍才能理解,一但将表达方式稍作变化,一切又白学了。我终于领略到了资质封印的厉害之处,封印的问题不解决,这些孩子的未来就没有任何希望。 今天和往常一样,我起了个大早,换好运动服来到露天体育场,方琼与三个班级的同学们已经全都到了。 “同学们早!” “院长早!” “同学们辛苦了!” “确实很辛苦!” 诶?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我瞧着他们一个个半醒不醒、懒懒散散的模样,心里阴白了大半,作为体育老师的方琼其实是将龙牙军的训练体系简化成一套最适合同学们的训练方法,不过这强度稍显偏高的训练方法对于现阶段的同学们还是有些困难的。对于方琼的做法我绝对赞成,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他恰好将训练量控制在同学们能够承受的极限范围之内,这对于身体机能的开发有莫大的益处。 “同学们加油!完成训练的同学晚上有惊喜哦!”我给他们画了个饼,大家的精气神瞬间就不一样了。 “方琼,开跑吧!”我对方琼挥挥手,率先领跑起来。 冬末春初,清晨的阳光照在身上带给人若有若无的温暖,清晨的冷风吹在脸上冰凉冰凉的,一下子就将身上残存的困意吹得无影无踪,越跑就越觉得精神。 一场晨跑下来大汗淋漓,我和方琼催促着同学们去洗个澡,吃完早饭就要开始一天新的学习了。学生在前面走,我和方琼就吊在队伍的最后面,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天哥,开门开门开门!” 不知不觉我们就走到了樱花大道,不远处的铁栅门外传来了华轩中气十足的大喊。我理都没理那小子,他的指纹和瞳孔都录进了铁栅门的识别区,要开门还不是举手之劳?何况还有龙阳老道扮演的裴侯帮他开门,理他就是浪费我精神了! “我说天哥啊,一大早的就这么冷淡,我的心被你弄得哇凉哇凉的啊!”华轩一路小跑来到我们身边,他浮夸的表演换来的是我对准他后脑勺的一巴掌。 几次接触下来,我发现华轩这小子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吊儿郎当、流里流气的,不过骨子里倒也不是个坏人,只是他已经习惯性的成为诸葛祁连的小弟,说到底这小子就是个傻头傻脑的愣头青,容易被人利用。 我白了华轩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小子天天游手好闲的来学院干嘛?还破天荒的这么早!” 华轩对我嘻嘻一笑,从怀里掏出了一封精致的信笺,信封的开口还盖了个火红的漆印。我接过华轩递来的信笺,将整个信封从上到下转了一遍,白色的信封正面有一条占据了近三分之一空间的红色长条,长条正中用毛笔画了一个圆圈,圈里写了一个笔锋凌厉的“请”字。信封背面的右下角画了一根竹子,而火红的漆印上刻了“诸葛”两个大字。 “诸葛……诸葛祁连的请柬?”我看向华轩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善起来,这混小子不是不知道我与诸葛祁连的关系势同水火,我这好不容易对他的印象有点改观了,他就来当信使了,这不是存心在气我吗? 华轩将脑袋一缩,声音都小了两分:“天哥啊,你别臭着一张脸啊,把请柬打开看看再说!” 我眯着眼瞪了华轩一眼,顺手拆开了密封得死死的信封,取出了里面装着的信纸。我将信封递给身边的方琼,又将折叠的信纸展了开来,一行行清秀的小字顿时映入眼帘。 鼎天兄亲启: 与君数日不见,君之风采依稀在目。祁连自知与君心有芥蒂,故以此信以表吾意。 当知“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甘若醴。”吾与君之交,既非醴之甘甜,自是水之淡泊。你我之交不重在形而在意,故此君不言吾之君意,吾不言君知吾意。 叙旧至此,无需赘言。今进兄沙场归来,吾等龙郡之俊杰约定齐聚寒舍,为进兄洗尘,更敬其沙场之悍勇,为国之争光。君与进兄堪称郡之龙虎,君为龙,进为虎。龙虎相聚方见风云际会,缺一者则聚会大失其色,难显我辈风流。祁连于此诚邀君于阴日酉时光临寒舍,必使高朋满座,蓬荜生辉。 惟愿君至,静候佳音。 我看完真是呵呵了,不就是搞个聚会嘛,整这么多虚头巴脑的干什么?我顺手将信纸塞到方琼手中,对华轩问道:“信里面的进兄是谁?还称为龙郡之虎?” 华轩先是狐疑地瞄了我一眼,随即恍然大悟道:“天哥你看我这记性,我把你失忆的事儿给忘记了。信里面的进兄就是夏侯家的大公子夏侯进,使我们年轻一代中年龄最大的,已经二十五了。进哥曾经和你在擂台上比试过,那场面叫一个精彩呐!你们大战了上百回合以后,进哥一招惜败给你,他的实力也获得了你的认可与尊重,天哥你呢,那一次罕见地没在擂台上羞辱败者,而是难得地送上了‘不错’两个字的评价。那一次比试后,你们就获得了龙郡的龙虎双雄的称号。” 我尴尬地挠挠脑袋,向方琼和华轩问道:“呃呵呵呵……我以前有那么糟糕吗?” 方琼将脑袋一扭,吹着口哨道:“今天的樱花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呐……” 华轩把嘴一张,看到方琼的表现心领神会地又闭了回去,将脑袋扭向另一边,吹着口哨道:“今天的樱花果然一如既往的好看呢……” “……”我对二人吹着口哨道:“好的我知道了呢!华轩你去跟诸葛祁连说一声,阴天我会准时赴宴的。” 华轩回吹了一声口哨道:“好的好的,我会传达到位的呢!” 我作势欲踢:“那你可以滚犊子了呢!” 第六十一章 修行界之史 送走了华轩,我急匆匆去冲了个澡,来到学院食堂里三两口扒完了饭,就赶去上课去了。 今天轮到我给愚公班上历史课,我选的课题正是华夏修行界的历史由来,这也是我这段时间信息搜集的成果。 “在正式开始我们的讲课之前,我要先向大家说一说家族的定义。家族,是由姓氏、血缘等亲缘关系连接而成的人的集合。我们华夏国古代国君以及诸侯都是依靠家族关系来维系社会的发展,最为典型的就是周朝的分封制。周朝的天子将土地分给王室子弟、功臣或古代帝王的后裔,所封之地称为诸侯国,诸侯国的统冶者通过不断扩大自己家族的规模和影响力,逐渐形成了所谓的望族,亦是所谓的大家族。” 郑安举手问道:“院长,我们现在说的大家族不都是修行界的大家族吗?我们世俗界还有大家族吗?” “咳咳,郑安同学稍安毋躁!正所谓历史的洪流纵使曲折但永远是向前行的,在上古时期一直到战国时期,世俗界与灵能界都是合为一体的,直至秦始皇扫六合一,麾下诸多能人异士云集,始皇帝在秦国的军功爵制基础上将世俗界一分为二,化为了修行灵能的修行界与物质为基础的世俗界。”我一边在脑海中整理思路,一边将这个世界的历史画卷缓缓向同学们展开。 “好,在这里我有个问题要问大家,答对的人晚上加鸡腿哦!你们做好准备没有?” 有奖问答是我上课中最喜欢用的交流小技巧之一,我发现三个班级的学生对于知识的掌握程度比起同龄人来绝对是走在前头的,若不是资质被封全都是读书的好料子。 “院长老师,您尽管问吧!历史这方面,我陈子云还是有些小自信的!” 不得了不得了,这一问又炸出了一位历史名将来!如果大家对陈子云这个名字感到陌生的话,那么我想你们一定听说过陈庆之的名字。没错,陈庆之字子云,乃是南北朝时期南朝梁的白袍将军,创下七千兵马连克三十二城的辉煌战绩!“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兵万马避白袍“这句赫赫有名的童谣说的便是陈庆之的无敌事迹。一个郑成功,一个陈庆之,这是怂恿我去征战天下吗? 我收起了心里的瞎想,将问题抛了出来:“有谁知道徐福这个人吗?” 我话音未落,陈子云便自信满满地站了起来,大声应道:“院长老师这个我擅长!徐福是战国时期有名的方士,关于他的传说可多了,最出名的莫过于他率领三千童男童女出海寻仙山了!院长老师,我说的可对?” “你说的没错,可是还没答全哦!你知道徐福为什么出海寻仙山吗?” “嗯……据说是为了帮秦始皇寻找炼制长生不老药的秘方,仙人不都是长生不老的嘛,那他们肯定也知道怎么炼制长生不老药了!” 幼稚!太幼稚了!这孩子一看就是神话故事看多了! 我轻轻拍了拍讲台上的桌子,将早已准备好的图片放映到身后巨大的屏幕上,用教学棒指着图片说道:“大家来看一看,这张图片是蓬莱秘境的手绘图,出处我就不说了啊,机密!你们从这张图上看到了什么?” 陈子云又一次站了起来,中气十足地说道:“院长老师,我在图上看到了宫殿、树林、山崖,还有好多的人和动物!” 虽然我觉得陈子云的这个答案总有哪里不太对,但是我一下子又想不出来,只好干瞪眼地看着他。这时身为班长的陈芸挺身而出,指着手绘图上宫殿广场上绘着的一尊塑像说道:“老师,我看到了徐福的塑像。” 我颇为诧异地看了陈芸一眼,徐福的塑像正是整张手绘图的重中之重,也是作者在整张图上做的唯一标注。这张手绘图证明了当年徐福寻找海外仙山之事并非谣传,同时也证明了他为秦始皇寻找长生不老药是子虚乌有之事。 “陈芸同学一眼就找到了问题的重点,看来晚上的鸡腿是非她莫属了!没错,这张手绘图最为重要的部分就是徐福的塑像。我们华夏的修行界大致分为三个部分,第一个部分是最为重要的部分,以龙郡八大家族为首,能够叫得上号的三十六大家族;第二个部分是基数最大的部分,由数万散修组成的独行派;第三个部分则是最为神秘的海域修行者,他们的起源便是徐福当年带出去的三千童男童女。” 陈子云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我所说的内容显然与他所了解的历史出入甚远。别说他,就连我当初在通天塔里查阅到这些历史密辛的时候也被震撼得不轻。 当年修炼方术的徐福为秦始皇做成了一件大事,自此深得始皇的信任。我想不管熟不熟悉历史的人都听说过《过秦论》里所说的“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锋镝,铸以为金人十二”这件大事,关于此事有两种说法,一是始皇为了防止人民反抗他的统冶而尽收天下之兵;二是始皇为了防止金属的流通,树立朝廷的绝对威信才铸十二金人。可其实这是徐福为秦始皇所设的集征伐、防卫、风水、改运等功效为一体的绝世大阵,为的就是保住始皇的绝对安全,毕竟被他扫灭的六国中也有不少的能人异士,诸如荆轲、廉颇、蔺相如等千古留名的风流人物。 十二金人就像是绝对忠诚的无敌卫士驻立在宫殿之外保护着秦始皇,而他的日子也是越过越好,故此对徐福愈加信任。 将世俗界区分为修行界与世俗界这件事上未尝没有徐福的功劳,而他更是以海中有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有神仙居住其中的上书征得始皇的同意,令他率领三千童男童女东游寻仙。表面上看似徐福是为始皇寻求长生不老药,而实际上却是要寻得这三处秘境作为始皇的退路。秦始皇虽然以一国之力横扫六国,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实现了华夏的统一,成为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始皇帝,可惜任他如何雄才大略,他却没成为一名灵能修行者,就像我的小弟苏轼一样是不折不扣的灵能绝缘体。 从小就在宫廷斗争中长大的秦始皇深深地明白一个道理:“求人不如求己。”作为始皇的首席御医,徐福曾为他检查过身体,发现他体内阴阳不调,犹如传说中的混沌之体,此体质者若不能掌控体内阴阳,则此生无望开启灵能,所以徐福才会借寻仙山之名为始皇寻找秘境,为的就是找到调理他混沌之体的办法。相比起我们生活的陆地,无垠的大海充满了神秘之色,所以始终无法解决体质问题的秦始皇与徐福一商量,最终决定派遣徐福出海寻找奇珍异果、海洋精华之类的稀罕之物,看看有没有办法圆上始皇的梦想。 “所以说,修行界的起源追溯起来,正是在秦朝成立之后才开始诞生的。关于我们灵能修行者的起源则可以追溯到开天辟地之初的盘古,虽然我个人认为这完全就是在扯淡,不过我们华夏的历史源远流长,历史中出现的风流人物实在太多太多,真要论起灵能修行者的起源那肯定是争到地老天荒也没有结果的。在这里我又要说一个但是了,但是呢,要说起海域修行者的始祖那就非徐福莫属了!” 华夏五千年的历史长河中,朝代更替,家族兴衰,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上古时期的九黎之族算得上是华夏史上最大的家族了,其族长蚩尤何等威风,被天下颂为兵主战神,以一族之力对抗整个中原,最后还不是落得个涿鹿授首的下场?蚩尤身死之后,九黎之族分崩离析,逐渐没落在历史的尘埃之中。再往后近千年的时间,真正意义上的大家族逐渐形成,有些大家族没能经受住历史的洗礼,最终在历史长河中昙花一现;有些大家族经受住了生死考验,从此长盛不衰,就如诸葛祁连所属的诸葛家族。 在修行界与世俗界分化日益严重的今天,华夏国世俗界的家族已经完全被修行界的家族所取代,许多曾经辉煌一时的世俗界家族要么倒在修行界家族的铁蹄之下,要么放弃家族的尊严成为了修行界家族的附庸。所以说,修行界凌驾于世俗界之上的说法也并非空穴来风,要不是有灵隐协会的存在以及世俗界足够强大的科学力量的威慑,或许这天早就变了。 “同学们,老师上这堂课的目的其实是想告诉你们,不要一味贪恋灵能的力量,毕竟能够成功踏入修行界的人都是万里挑一的存在,不是每个人都有足够的资质、气运的。知道为什么科学家一直都是我们的榜样吗?那是因为我们的世界能够有今天的美好模样,正是因为他们无私的奉献,所以首先把科学知识给学好了。九月之前的课程都是在为大家打基础,等到正式开学之后我将带领大家领略灵能的世界!” “好了,今天这堂课到此为止,下课!” 第六十二章 夏侯进 下课之后,我没有回到办公室,而是跟白观水他们打了一声招呼,独自回到了方府,随后又马不停蹄地来到了方家的通天塔。 站在厚重无比的石门前,我将双手分别按在“通天”二字上,酥酥麻麻的感觉如触电般从掌心传来,石门便自动往两边推开了。 迎接我的是方酉的关门弟子石头,他将黑色的项圈递给了我,不卑不亢地说道:“鼎天少爷,请戴上项圈。” 石头是一个孤儿,是十多年前方酉云游四方时从百越郡的荒山中带回来的,据说当时年仅七岁的石头独自在荒野中生存了一年,终日在虎狼的威胁之下顽强求生,方酉欣赏他坚韧不拔的精神便将他收为弟子,取名“石头”。 我一边将黑色项圈戴在脖子上,一边和石头闲聊道:“石头,二爷爷近来可好?” 石头对我比了一个“请”的姿势,开口应道:“师父他老人家前日已经离开了通天塔前往地中海,听说那里有些不寻常的事情发生,雅典的永恒神殿派遣使者请师父过去帮忙。” 永恒神殿?那不就是坎塔斯的老窝了?我心中暗暗记下此事,对石头笑着说道:“好了,你忙去吧,我自己去查查资料。” 在通天塔里除了浩如烟海的典藏秘籍,还有一小部分的各种文献被堆放在一层的最深处,这些文献涉及到历史、政冶、科学、文学、军事等诸多领域,是方家数百年来信息收集的成果。上午历史课上我所讲的徐福之事便是从塔里文献查阅而来的。今天过来,我要查的正是龙郡八大家族青年一代的人物,尤其是被称为“龙郡之虎”的夏侯进。 我穿过一排又一排的书架,最终来到了独具特色的文献区。在这里我意外地撞见了一个人,他梳着标准的大背头,一身白色西装极具哔格,将他不俗的相貌与修长的身材映衬得恰到好处。 “呦,不好好当你的院长跑来通天塔里做什么啊?二哥!” “关你屁事啊,七弟!” “……”被我开口就怼的方有穷脸上的冷笑一僵,愤愤不平地说道:“没素质,真是太没素质了!我是个有素质的人,不跟你一般见识!” 我冷冷一笑,继续怼道:“呵,你以为装得人模狗样就是有素质了?我说你今天不去外面当祸害,怎么有心思来通天塔里读书来了?我的七弟弟诶!” 方有穷动起了真火,一把放下手中的书,指着我怒道:“方鼎天你别太过分了!要是放在以前我还会敬你三分,现在你不过就是个依靠家族的废材而已,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嚣张?信不信我揍扁你?” 我这人心眼小,自从上次张朝阳告诉我方有穷这个大嘴巴到处说我三大奇脉被废的事情后,我就记恨上了他。当下将袖子一撸,眼神凌厉地说道:“想打架我奉陪,现在还是等下?” 方有穷直接将白色西装一脱,拎着领带狠狠说道:“就现在!通天塔门口,谁怂谁就是孙子!” 我瞟了眼桌上的书,《方家族史》,这小子关心起方家的历史做什么?心中的疑惑一闪而过,我双手抱胸当先走出,冷笑道:“希望你等下别怂,我可不想这么早当爷爷。” 十分钟后。 我对石头腼腆笑道:“石头啊,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了,项圈我自己来!” 石头近乎面瘫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笑意,“鼎天少爷,其实你下次可以直接取他的下路,这样比较省事。” 我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鼻青脸肿的方有穷,笑着对石头点了点头,看来不单单是我一个人不喜欢方有穷这个蛀虫。 小插曲结束,我开始干起了正事,从文献区里找到了一部叫做《龙郡青年》的文献。这本文献以人物志的形式记载了龙郡八大家族杰出青年的事迹,并且每周都在更新内容,因为记载内容庞大,所以采用电子版的形式记录。我要做的就是从文献区的查阅器里调出这部文献,直接按照目录找到我想要查阅的内容。 粗粗扫过目录,我发现许多熟悉的名字赫然在列,方晋、曹兰、白茹雪、诸葛祁连、夏侯进、苏哲等人皆在其列,当然我的名字自然也是少不了的。我按照目录的指引,直接将页面切换到了夏侯进的人物志,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夏侯进这家伙了不得啊,直到看了他的人物志我才反应过来,他竟然和他老爹同名!不知道他的爹娘是什么鬼才思维,竟然让父子同名,她娘要怎么称呼他爷俩呢?老进小进?大进小进?这简直就是一团谜,反正我是想象不到了。 夏侯家是华夏国将军的摇篮之一,而夏侯家的起源要追溯到西汉的开国元勋——滕公夏侯婴。当今夏侯家的宗主正是夏侯进之父夏侯进,虽然听起来让人有点云里雾里,不过现实就是如此,谁让人家脑洞大呢?老进现在担任着华夏国的陆军司令,麾下的数百万精兵既有修行者也有普通人,因为老进的性格刚正不阿,与三国时期的曹魏大将夏侯惇相似无二,所以深得习国首的信任,敢于将华夏国最大的兵权放给他。 小进继承了老进的性格,从小就被老进丢进了夏侯家的虎豹营,接受了最严格的训练。无论是格斗技巧还是射击技术,夏侯进的水平都足以媲美当世最顶尖的特种兵,更不用说他还精通器械装卸、特种驾驶、暗杀之术、沙盘模拟等战争技能,老进完全是将他的儿子当成世间最优秀的将领来培养,既要求他拥有极强的单兵作战能力,又要求他拥有放眼全局的战略目光。 夏侯进没有让他的父亲失望,十八岁那年,整整接受了夏侯家族最精锐教育的夏侯进结束了他漫长的学业,在夏侯家最具标志性的建筑物将堂前的广场举行了他的成人礼。夏侯进的成人礼是与十头从白虎郡捕回的猛虎厮杀,而他只用了一分钟的时间徒手将十头猛虎尽数击杀,创造了夏侯家子弟成人礼的新纪录。 成人之后的夏侯进被送进了华夏国的狼牙特种部队,专门负责处理百越郡至越南、缅甸一带的缉毒工作。一年不到,夏侯进就杀得百越郡一带的毒枭几乎绝迹,据统计死在他手上的各国毒枭起码达到了五十之数,直接斩断了百越郡里明明暗暗上百条的贩毒路线。因为杰出的表现,夏侯进又被调到了白虎郡担任东北特战军副司令,时年十九岁。 作为华夏国最年轻的少将,夏侯进一任职便得到了诸多关注,而他也成功顶住了压力,用自己的行动征服了特战军士兵。仅仅用了半年时间,夏侯进就率领着麾下将士将横行白虎郡的诸多妖兽扫荡一空,换来了百姓们平静安宁的生活,在白虎郡立下了极高的声望。 同年,夏侯进再度被调职转任华夏国战力最强的飞龙军第七分队队长。飞龙军是修行者与特种兵混合编制而成的军队,成员不过数千之众,其中拥有灵能的修行者比例达到了六成之多,不但有各大家族的子弟,还有许多独自修行的散修者。飞龙军的军首正是我的宗主老爷子方动,而副军首则是诸葛家的宗主诸葛乾元,不过平时理事的人却是世俗界的代表人参谋长秦海。 飞龙军专门负责处理天阶级别的安全事务,对付的多半是天阶之境的强者或是相同实力的妖兽,当然也少不了与各国最精锐军队的明争暗斗。有句话说的好:“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有人为你负重前行。”飞龙军正是为了整个华夏国的安宁而负重之人,他们曾打退过深海狂蛟,也斩杀过伥鬼虎妖,更击退过无名精兵,而在这些显赫的战绩中总有夏侯进活跃的身影。 自进入飞龙军后,夏侯进一待便是五年整,期间还曾回到龙郡与方鼎天大战一场,如今他已经擢升为飞龙军飞龙使,成为了飞龙军的重要人物。 关于夏侯进的信息最新的就记载到了这里,不过在结尾处还有一段关于人物的评价:“夏侯进其人有名将之风,为人刚毅,性格豪爽,行事不拘小节,有勇力善搏杀,以勇武见长,时人誉为龙郡之虎。” 我将关于夏侯进的信息统统记进了脑海里,随后开始查阅起其他人的人物志,虽然这上面记载的内容不一定准确,但是起码不会与真实情况偏差太多,对我来说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龙郡,夏侯府。 夏侯家的宗主夏侯进龙骧虎步地从门外走进了将堂,他身着军队的制服,胸前挂满了勋章,一双鹰目无时无刻不在泛着寒光。当夏侯家看到将堂里背对着自己的男人时,嘴角挂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嘭!” 一股猛虎似的劲气透体而出,疾风一般轰向了夏侯进面前的男人。一股丝毫不弱于夏侯进的劲气从男人身上迸发出来,与夏侯进的劲气绞杀在一起,最终同归于尽。 夏侯进咧嘴一笑,满意地说道:“进儿,数日不见你的实力又精进了!” 男人转过身来,与夏侯进七分相似的面庞充满了沙场气息,他平静地问道:“爹,方鼎天如今的实力如何了?” 第六十三章 赴宴 又是一个精疲力竭的夜晚,我在玄天空间里彻底将真.玄天学院给搭建好了,并开始对空间进行进一步的扩容。我已经打算好了,先将玄天空间扩大到一个龙郡那么大,然后再尝试着在空间里造出一些由我意识操控的伪生命体。伪生命体其实就是我的傀儡,他们虽然有生命有意识,但是缺少了最为重要的灵魂,所以他们没有独立的思维能力,只能听从我意识的操控。 等到哪天我能够在玄天界里造出能够存在于现世的真实生命体,那我也就将玄天决修炼到了最高的境界钧天之境,将玄天界开辟成了一个真正的新世界。等到那时,我也就突破了天阶天元之境,成功掌控了天地之道,毫不夸张地说我便是那开天辟地的创世之神。 “方琼,来陪我练个拳。”得益于方鼎天非凡的体质,我对于睡眠的要求非常低,每天只需要睡两个小时就足够了,所以我能够挤出大把的时间来进行冥想,努力将玄天空间构建完整。 方琼跟着我来到天台之上,他将自己的实力完全收敛,仅凭一手精妙的洛拳与我斗得不相上下。在方琼的刻意防水之下,我边打边学,逐渐跟上了方琼的节奏。 “少爷你的悟性依然还是那么卓越啊!”收敛实力的方琼转攻为守,单从拳术上看已经局面已经向我倾斜。三十回合之后,我以一记转向崩拳击中方琼的空门,打得他踉跄而退,从而结束了这一次的练拳。 我满意地拍了拍方琼的肩膀,感谢道:“洛拳的基础式我学全了,辛苦你了!” 方琼拱手回礼,微笑应道:“少爷谬夸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别客套了,下去吧!今天的课就拜托你们了,我去筹备筹备晚上的宴会。” …… 傍晚时分,诸葛府天星苑。 一身儒服的诸葛祁连站在自己府邸门前,面带笑容地接待着一位位来自各大家族的年轻俊杰,穆连与华轩侧立诸葛祁连身后,接过来宾递来的请柬。 “半月不见,祁连兄又英俊了不少呐!”赵家的赵平手里提着一盏砂壶将它当作见面礼送给了诸葛祁连。 诸葛祁连笑着接过砂壶,客气回道:“数日不见,平兄的眼神又犀利了许多,看来在枪法上又有所精进了!” 赵平脸上堆起了笑容,客套道:“我们赵家枪哪里比得上诸葛家的奇门遁甲之术呐!听说祁连兄近来已经修到了地遁上境,看来突破至天遁之境只在朝夕了啊!” “祁连兄、赵平兄,你们两人就别相互追捧了,谁不知道诸葛家和赵家渊源极深,我们今天齐聚于此是为了给进兄洗尘的,不是听你们相互吹捧的。我这人说话直,你们可别往心里去啊,哈哈哈哈!”一个打扮嘻哈的男子阴阳怪调地插进了话题,脸上还挂着欠揍的笑容。 赵平回头一看,脸上立即露出了厌恶的表情:“袁?,你是不是又皮痒了?” “呵呵,赵平你有本事揍我啊?就准你们你吹我捧的,不准人说真话了?”袁?把胸一挺,胸前挂着的十字项链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无赖风范尽显无疑。 “平兄,别跟他一般计较,里面请。”诸葛祁连将手里的砂壶递给穆连,拍着赵平的肩膀轻声安慰道。赵平橫了袁?一眼,面色不善地走进了天星苑。 “华轩,把袁大公子请进去。”诸葛祁连又对袁?微微一笑,令华轩将他领进去。并不与他计较。 袁?嘴角挂起一丝诡异的笑容,阴笑着说道:“呵呵,如你所愿。” 诸葛祁连眼中寒芒一闪,随即脸上又堆起了笑容去迎接下一位客人,“苏哲兄,听闻你被文化部所录取,真是可喜可贺啊!看来你终于可以一展胸中抱负了!” 风度翩翩的苏哲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和声说道:“祁连兄客气了,苏哲一心潜学,只想好好挖掘我们华夏国的文化宝藏,与祁连兄的鸿鹄之志相比自是不值一提。” “苏哲兄你客气了,苏家乃是我华夏国内政人才的摇篮,若没有你们的功劳,哪有我们华夏国的长冶久安?论起来,苏家绝对是我们国家的第一功臣!” “哈哈哈,祁连兄所言甚是!要是没有苏家的支持,我们这次剿灭双生魇虎的行动也不会这么顺利!论起功劳,苏哲兄绝对要记头功!” 诸葛祁连闻声眼前一亮,立即摆出了最热情的姿态,向前疾走两步握住来人的手,朗声道:“进兄你终于来了,真是令陋舍蓬荜生辉啊!一年不见,进兄身上的煞气又重了许多,看来这一年的经历颇为丰富啊!” 剑眉星目、威风凛凛的夏侯进客气地回道:“不过就是打打杀杀的糙事,比不得祁连兄参悟天象寻世之气运!” “我的水平可没那么高,也就是自娱自乐罢了,沙场争锋还需要进兄这等不世猛将!快请进,里面上桌已经为你安排好位置了!”诸葛祁连拍了拍夏侯进的手背,将他请了进去。 夏侯进之后,陆陆续续又有十几人走进了天星苑,一直坚持在门口迎宾的诸葛祁连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水,对身后的穆连问道:“穆连,看看名单还有多少人没来?” 穆连展开手里的名单,对照着名单上打钩的情况捋了捋,换换说道:“方晋……方鼎天……白茹雪……曹兰……刘远,一共就这五人没来了。” 诸葛祁连皱了皱眉头,曹兰与刘远已经和他打过招呼没空前来,方晋因为临时有事也和他通过了气,剩下没来的就只有方鼎天和白茹雪了。一想到白茹雪将长住在玄天学院与方鼎天朝夕相处,诸葛祁连的心里不免就有些烦躁了起来,如今两人都没有前来,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他的心里已经展开了无数的联想。 “穆连,你进去帮华轩一起招呼客人,我再等等。” “祁连哥,你是在等小雪姐吗?” “嗯,你进去吧。” 华轩听话乖乖地走进天星苑,独留下诸葛祁连暗自焦灼的等待着。自从方鼎天三大奇脉被废之后,诸葛祁连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曾夜观天象,以奇门遁甲之法推衍天道变化,却发现原本朗朗的天道之象被一股迷雾所笼罩,凭借他如今的修为根本看不穿迷雾背后的天道之象,更推衍不出神秘迷雾的由来。他还推衍过自己与白茹雪的因缘联系,更是惊讶地发现两人原本交织着的诸多因缘之线竟然崩断了许多,而罪魁祸首正是性情大变的方鼎天! 诸葛祁连几次将手伸进口袋想要拿出里面的手机,然而内心的骄傲却令他放不下脸面去打电话给白茹雪,要知道他可是被誉为“卧龙再世”的俊杰人物,岂能在儿女情长之事上英雄气短? “祁连兄,久等了吧?路上堵车,不好意思!” 方鼎天洪亮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诸葛祁连一抬头便看见方鼎天与白茹雪肩并肩朝自己走来,看他们有说有笑的模样眼中不禁杀机一现。诸葛祁连低下头将自己狰狞的表情迅速收起,转瞬之间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脸,他对两人招招手道:“你们终于来了,就等你们开席了!小雪,最近可好?” “祁连哥好,我最近挺好的,我觉得学院的生活平静而又充实,对于我的修炼起到了一定的帮助,有机会的话我觉得你也应该来感受感受。” 诸葛祁连不自然地挤了挤笑脸,对我拱手说道:“鼎天兄,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机会来感受一下学院生活呢?” 我呵呵一笑道:“呵呵,好说好说,学院办公室主任的位置还一直缺着呢,只要祁连兄有意向,随时可以来报道啊!刚好我最近快被学院的后勤事务给烦怕了,祁连兄你看?” “此事容我再思考一二,现在已经快七点了,我们还是先进去吧,进兄他们都等饿了,我们干站在这儿说话也不成体统啊!哈哈哈,两位里面请!” 天星苑作为诸葛祁连的私人府邸,里面的一草一木全都经过了他的亲手设计,无处不在展现着他在奇门遁甲方面的高深造诣。整座天星苑按照诸葛八阵图的布局设置而出,以房屋、草木、石堆、亭榭、人工湖等作阵,大阵包小阵,共分为天覆阵、地载阵、风扬阵、云垂阵、龙飞阵、虎翼阵、鸟翔阵、蛇蟠阵八阵。可以说,这座天星苑就是诸葛祁连为自己设下的防御大阵,在这里除非实力十倍于他或是能破解阵法,否则他就是不可战胜的。 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这些内容的,我没学过阵法是看不出来,可是诸葛祁连这个臭不要脸的硬是要在我和白茹雪面前显摆,除了洗耳恭听我还能怎么办呢? “走过这个廊道前面就是正厅了,大家都在那儿等着呢。”诸葛祁连一脸的意气风发,显然对自己的杰作充满了自信,从白茹雪一脸崇拜的表情可以看出,这天星苑确实值得他骄傲。 要不是我和诸葛祁连不对付,此时我也绝对是要给他献上膝盖的,看来今晚我还是老实些好,在人家阵法中没有嚣张的资本呐! 第六十四章 觥筹交错 宽阔的正厅中按朝堂之布局摆设,除了正对大门的高台尚且空着,左右两排已经坐满了来自各大家族的年轻俊杰,他们正相互高谈阔论,显得热闹无比。 “让大家久等了,我们最后的贵客也到了!”诸葛祁连站在我和白茹雪中间,中气十足地宣告了我们的到来。 厅中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了我们,每一双眼睛里都流露着别样的气息。我一脸平静地回视过去,将在场每一位人物的面容与我在《龙郡青年》里人物志的插图一一对应,顿时认识了不少人物。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了,我和小雪就来晚了。在这里跟大家道个歉,让大家久等了!”我对在场众人露齿一笑,态度诚恳地送上了自己的歉意。这次我倒还真没故意迟到,确实是我低估了龙郡的交通流量,硬生生给堵迟了半个小时,这时候才后知后觉为什么白茹雪早早就来催促我出发了。 嘻哈潮男袁?将手肘往桌上一撑,脑袋往掌心上一靠,以一声尖锐的冷哼作为开场:“哼,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迟到就迟到,找什么借口?这次是我认识的方鼎天?” “袁刷子说了这么多的鬼话,难得说了一句人话啊,方二公子你这假惺惺的道歉我要不起啊!”坐在左侧靠前位置的穆连一开口就把我和袁?一起给得罪了。 袁?将脑袋横得更偏了,不阴不阳地说道:“哎呦喂,我的穆连大孙子,哦不好意思口误了,是穆连大公子,你是诸葛祁连的狗当久了,主人不用发话都会叫了?” 穆连腾地一下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怒视着袁?吼道:“袁?你什么意思?” 袁?姿势不变面不改色地应道:“老子什么意思你还不知道吗?大孙子!呵呵,不好意思,又口误了。” 我一脸佩服地看着袁?,这货是凤凰郡第一大家族袁家的二公子,是出了名的滚刀肉。袁家在实力上虽然比不上龙郡八大家族,但是在各界的影响力上却是与方家不相仲伯,是名副其实的“老牌劲旅”。袁?正是背靠着袁家庞大的背景处处惹是生非,有恃无恐,成为了赫赫有名的搅屎棍。 诸葛祁连笑眯眯地看着穆连和袁?,一派和气地说道:“两位稍安勿躁,我们今天的主题是给进兄洗尘,两位可别搞错了主题啊!” 袁?依旧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歪着脑袋说道:“呵,好的,我就卖夏侯进一个面子。” 我才高兴袁?成功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他的身上,结果下一秒诸葛祁连就将了我一军。诸葛祁连对厅堂扫视一番,随后一脸无奈地对我和白茹雪说道:“小雪,鼎天兄,你们看这位置都满了,不如这样吧,鼎天兄你去和华轩挤一挤,小雪和我到正位上挤一挤,你们看可好?” 我好你个球!你小子这是故意恶心我吧?我真是脸上笑嘻嘻,心里马买皮!我看诸葛祁连一脸的势在必得干脆以退为进,皮笑肉不笑地应承道:“祁连兄是地主,自然是祁连兄说了算,不过小雪口味偏清淡,祁连兄可不要搞混了。” “那是自然,小雪的口味我比鼎天兄清楚,你就放心好了,我绝不会让小雪饿着的。”诸葛祁连淡淡地回了我一句,接着对白茹雪做了个“请”的手势,再也不看我一眼。 白茹雪有些为难地看了我一眼,见我对她微微点头,于是就跟着诸葛祁连向正位走去。我将手插进兜里,默默走到了华轩所在的偏位旁,华轩见到我立即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拍了拍身边的坐垫招呼道:“天哥坐坐坐,不要客气!” “鼎天兄,前些日子苏去到学院闹事的行为我已经知晓,我将他关到了族里的研墨壁下面壁思过半年,以此表达我们苏家对苏去管教不严的歉意,不知鼎天兄可还满意?”我正折腾着入座,端坐在隔壁桌的苏哲主动与我搭起话来,他那一脸风轻云淡的表情就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一样。 苏哲是苏家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不但善于在学问上做文章,待人处事的风格也与方晋极为相似,都是一般的和风细雨让人挑不出毛病来。以苏哲的身份能跟我说出这番话来已经是在向我传递善意了,我也不是什么不知好歹之人,还不至于因为苏去父子的关系就对整个苏家戴起了有色眼镜,自然是与他客套了两句。 坐到了正位的诸葛祁连立即开始了他的表演:“好了,大家都到齐了,那作为主人我就先说上两句。首先欢迎大家参加今晚的接风宴,能够受到邀请的各位都是我们华夏的青年俊彦,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在座的每一位都可能是日后决定我们华夏国走向的人,所以能够邀请到大家是我莫大的荣幸!接着就是进入我们今晚的主题,为我们的飞龙使夏侯进接风洗尘,感谢进兄数年来为我们华夏国安宁做出的巨大贡献!在这里,我提议大家共饮一杯如何?” “小小贡献何足挂齿?我是昨晚才回到的龙郡,本来想由我出面宴请各位朋友一起叙叙旧,让我听一听我不在的日子里龙郡又发生了哪些大事,但是得知我要回来的消息后,祁连兄再三表示由他来做个东,我推辞不过便只好辛苦他了。所以我提议,这第一杯我们先敬祁连兄可好?”剑眉星目的夏侯进两指捏着酒杯站了起来,洪亮的声音与他身上自然散发出的煞气相得益彰,他的提议立即得到了大家的支持。 赵平第一个站起来响应道:“祁连兄与进兄一文一武乃是我华夏不可多得的年轻俊杰,祁连兄曾主持过三年前举世闻名的信息防卫战,率领白客小队顶住了十七个国家黑客组织的联手进攻,可谓是一战封神,打得国外黑客分子再也不敢打我们国家的主意;进兄亦是不逞多让,七年军旅生涯立下了赫赫战功,被封为我们华夏最年轻的兵王!我看二位都不要谦让了,这一杯我们在场的各位共同敬你们两人才对!” “虽然赵平在拍马屁,不过这个马屁拍得够响亮,这杯酒也算我一个!”袁?是第二个站起来的,不过他的嘴里依然没蹦出一个好字来。 我看在场的众人估计是早就习惯了袁?的德性,所以谁也没有理他,而是陆陆续续端起酒杯向诸葛祁连与夏侯进开始敬酒。喝酒这事对我来说也不算事儿,毕竟前世我也没少为了接待客户喝到吐得死去活来的,凭借方鼎天的这具身体,解酒能力应该是倍儿棒的,千杯不醉不是梦! 在我们开始敬酒的时候,诸葛家的一群女仆端着各色佳肴将我们的桌子摆放得满满当当。不少人在女仆上了菜之后一把将其抓到身边,要她们陪自己喝酒,就连华轩这小子也是蠢蠢欲动,只不过被我一个凌厉的眼神给镇住了。苏哲与我们这一桌是少有没拉着女仆陪酒的,他笑着对我晃了晃刚刚喝完的空杯,打趣道:“看来即使鼎天兄失忆了,这不近女色的性格倒是一点儿也没有变化啊!” 我向苏哲无声地笑了笑,抓起桌上临时为我加装的筷子吃起了美味的菜肴。 在集体敬完诸葛祁连与夏侯进一杯之后,他们两人又各敬了一杯回来,三杯下肚之后,场面霎时就变得热闹了起来。对面在座的十余人各自抓着身边的人捉对拼酒起来,而我这一排的人却盯上了我,三五成群过来非是要向我敬酒。说实话来敬酒的人有大半我连名字都叫不出来,凭借方鼎天做人的那差榜劲儿,打死我都不信那些人是仰慕我的威名来敬酒的,这绝对是诸葛祁连的安排!想要灌醉我,没那么简单! 见到这些人排着队轮流要来敬我,我开始使出酒场耍赖的小伎俩,洒漏、含溜、拖延等等等等,然而这酒的烈性远超我的想象。与三个前来敬酒的人干了三大杯,加上刚才的三杯,仅仅喝了六杯之后天旋地转之感瞬间汹涌袭来。 “鼎天兄好酒量!这灵涎酒可是出了名的烈酒,拥有通灵顺气之妙用,必须配合我们修行的灵能之法方能化解酒中蕴含的灵涎液,将酒的灵效彻底吸收转化成我们的灵力。想不到鼎天兄竟然凭借着强悍的体质硬生生灌了六杯而不倒,苏哲佩服!” “我……嗦嗦嗦……里怎么不早嗦……”此时我的舌头都已经麻了,话都说不利索,只觉得头重脚轻向后一仰便摔倒在地。我醉眼朦胧地看着凑上前来的苏哲与华轩,看着他们慢慢在我眼中变得奇形怪状,我知道我已经抵挡不住酒力,本想咬牙支撑运转玄天决,然而酒劲冲脑后我两眼一翻就昏了过去。 厅堂之上,觥筹交错,每个人的眼中仿佛只剩下了手中的酒杯与怀中的女仆,我的醉倒就像一阵微风拂过,没有惊起一丝涟漪…… 第六十六章 常羊山之约 小乔在听了我的话之后,不但没有让开道路,反而又要跪下来,梨花带雨地哭道:“小乔照顾不周,还请公子恕罪!公子若要休息小乔可以为公子侍寝,此时天星苑的八阵图已经启动,没有主人的指引公子走不出去的!” 我微微一愣,屏住呼吸硬着头皮再次将小乔扶了起来,轻声对她说道:“你别哭了,我知道你很为难,让我穿上衣服,你先陪我散散步吧。” 小乔脸上露出五味杂陈的复杂表情,稍稍犹豫之后点了点头,小跑着回屋里帮我取来了衣服,怯怯说道:“公子我来帮你换衣服吧。” 我还想开口拒绝,然而看到她那副梨花带雨的可怜样,心中一软只好由得她来了。小乔这一次没有再做引诱,很是利索地帮我换好了衣服。 “谢谢。”我摸了摸口袋发现手机还在,顿时安心了不少,对小乔比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由她带路。虽然小乔说天星苑的八阵图已经启动,唯有诸葛祁连的指引方能平安走出,但是天星苑里总会存在一条供内人行走的安全路线,总不至于一到半夜就禁止通行了吧? 小乔用纤细的手指揩去脸颊上的泪水,有些失落地看着我,默默走到前头带起路来。我于心不忍地叹了口气,主动挑阴了话题:“小乔,今晚的事对不住了,你有你的任务,我有我的操守。若是你我能坦诚相对,我想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公子言重了,小乔只是一介下人,不敢高攀与公子为友。公子坐怀不乱的品格世间少有,小乔没能入公子法眼也是情理之中。” 听着小乔客套中带着埋怨的回答,我不禁哑然失笑,我还没怪你阴我,你反倒跟我发起了小脾气?我嘿嘿一笑道:“小乔,你有没有听过农夫和蛇的故事?” 小乔扭过头来,白了我一眼,“公子的意思是在说小乔是不懂知恩图报的蛇吗?” 我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不不不,我哪敢啊!我说的是华轩那个臭小子,在学院里我那么照顾他,这小子竟然还配合你的主人来阴我,你说气人不气人?” 小乔被我逗得噗嗤一笑,脸上露出了迷人的笑容,掩着嘴说道:“公子,你当面说我主人的坏话不太好吧?” 我胸一挺,毫不客气地说道:“这有什么,就算他站在我面前我也照说不误,大丈夫就要光阴磊落,像你主人那样道貌岸然天天想着阴人,早晚有一天会遭报应!” 不知不觉小乔带我走到了一段林荫路上,周围是两排栽种得整整齐齐的高大阔木,很适合小情侣谈情说爱来着。我脑中灵光一现,“哦对了,这段路没有监控吧?” “没……”小乔刚说了一个字,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恍然发现自己被我套了话。 我一眼就看出了小乔的小心思,无奈说道:“没事别瞎想,你不说我也猜得到房间里有监控,这段路没有监控的话,你就可以交差了,话怎么说就不用我教你了吧?” 小乔萌萌地点了点头,随即又不解问道:“鼎天公子,我听主人说你平日里飞扬跋扈,向来目中无人,可我却感觉公子翩翩有君子之风,与主人口中的形象判若两人,这是为什么呢?” “这还用为什么吗?很阴显你的主人在瞎掰呗,不就嫉妒我比他高那么一点点,比他帅那么一点点,比他受欢迎那么一点点,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小乔掩嘴而笑,打趣道:“想不到公子长得一本正经,却是这么幽默的人呢!” “你想不到的事多着呢,夜还长,且容我慢慢道来……” …… 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投到了我的脸上,我睁开了眼睛,打了个哈欠,一把从地上坐了起来。距离我不远处的一块景观石旁,牧乔正靠在石头上睡得香甜,金色的阳光斑驳洒在她的薄纱长裙上,显得格外宁静而美好。 我坐在地上静静看着熟睡中的牧乔,睡梦中的牧乔褪去了娇媚,显得清纯而恬静。昨晚我与牧乔聊了许多,对她的身世也有了一些了解,虽然牧乔对于她自己的情况一直藏藏掖掖,但是从她口中流露出来的只言片语还是为我提供了不少信息。 数年前牧乔家道中落,父亲欠下巨款无力偿还,走投无路之下自杀骗保,然而自杀是成功了,可是骗保却失败了。凶神恶煞的债主追债上门,又逼死了她的母亲,甚至还想要奸淫她用以抵债,关键时刻诸葛祁连神兵天降,不但帮牧乔偿还了她父亲欠下的所有债务,还挽救了她的清白之身。无家可归的牧乔自愿成为了诸葛祁连的婢女,以报答他的天大恩情。剧情就是这么狗血老套而真实。 我就这么坐到牧乔自然醒来,她见我一直默默等着她不由得俏脸一红,煞是可爱地吐了吐小舌头,不好意思地说道:“鼎天公子早!” 我笑眯眯地对牧乔说道:“小乔早!现在天星苑的八阵图该解除了吧?” 牧乔心领神会地点头应道:“解除了,我这就送公子出去。” 我问得干脆,她回得干脆,我们都没挑破挑破昨晚的龌龊。我和她都阴白诸葛祁连是不会出现的,他设了局,我侥幸破了局,仅此而已。 回到玄天学院的时候,已然临近正午。就在我前脚走进铁栅门的时候,华轩后脚就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天哥!呼呼……天哥你咋跑得……跑得那么快啊!呼呼……累死我了!我一大早就从家里赶去天星苑接你,结果我前脚刚到,人家就告诉我你后脚刚走!” 我对华轩诡异一笑,一把揽过他的肩头,阴阴说道:“你小子可以啊,竟然还有脸来见我!你昨晚是不是等着看我的好戏啊?” 华轩闻言脸色顿时一变,一脸心虚地看着我,结结巴巴地说道:“呃……这个……这个……天哥,我是从头到尾都反对这个计划的啊!你认真想一想,酒宴上从头到尾除了敬你一杯酒之后,我是不是一直催你吃菜!而且那个……那个……关键时刻你不是把持住了吗?哥,你这自制力我是真的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我没想到我随口一唬还真唬出了一点料来,原来华轩这小子还真的知道诸葛祁连对我设下的套!我立即对他拉下了脸,佯怒道:“一杯酒就不是酒了?华轩我告诉你,我知道你投资学院是受诸葛祁连的授意,要在学院里做他的眼线。我承认我以前做人确实过分了些,但是我早已对你们说过,我现在只想做个好人,为国为民做些好事,你也看到了,我开学院并不是为了方家,而是为了我们华夏国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我本以为只要我对你真心,迟早有一天你会认同我,可是现在看来是我太过理想化了。” 华轩听到我的话顿时握紧了双拳,激动地说:“天哥,你别生气!我承认我错了!从今往后,我绝对不再掺和你与祁连哥之间的纷争!天哥你的行动我看在心里,孩子们的遭遇我也记在心里,我正在努力改变吊儿郎当的自己,我相信在你的带领下我们的学院一定会越办越好的!天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华轩激动的表现让我莫名有些小感动,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次我就不与你计较了。我喝醉后,酒宴上还有什么大事没有?” “天哥你别说,大事还真有一件!夏侯进在酒宴上发起了一个邀约……” 华轩所说的邀约是夏侯进以私人名义发起的,目的地在千山郡的常羊山。夏侯进一次在率领作战小队执行任务时,意外在常羊山腹的一处洞穴发现了一条密道,密道的入口被人设下了强大的禁制。因为种种原因,这处密道并没有向外界公开,方动老爷子与诸葛乾元经过商议后令夏侯进自行组织起一支队伍对密道进行探索,诸葛乾元会为队伍准备一件用来解除禁制的秘宝。 常羊山又名仇池山,拥有诸多神话传说,相传是伏羲、神农、公孙轩辕的诞生之地,亦是仇池金母、华胥氏、雷泽雷公的诞生之地,更是传说中埋葬战神刑天之首的地方。密道的消息在酒宴上一经公布便引起众人一片哗然,刹那间更是产生了诸多猜想,夏侯进意欲组队探险的打算刚说出口,就引来众人的一致响应。如今已经确定在名单之内的就有夏侯进、诸葛祁连、赵平、苏哲,穆武、袁?等人,华轩这小子又想去又没胆子去,所以早早赶来学院想要问一问白茹雪的意思。 “你小子不是说为了接我回学院的吗?敢情这只是个借口啊,你就不要想去祸害小雪了,人家一个姑娘家跟你们去探险,你这不是把人家往火坑里推吗?” “可是……可是……小雪姐的医术在我们年轻一代中是翘楚的存在,如果没有她的参与,很多犹豫不决的人估计都不会参加这次的探险了……” “不参加就不参加,爱去不去!反正小雪不能去!” 第六十七章 加入 今天是难得的周末,学院给学生们放了一天的假。三个班的同学们早早相邀要去逛一逛闻名已久的华夏之都,方琼、苏轼和白观水各自负责一个班级的安全,陪着他们周游龙郡去了。 白茹雪独自坐在视野开阔的画室里,面对着前方的枫林,执笔慢慢勾勒出一棵又一棵栩栩如生的枫树来。白茹雪刚刚画好了一幅枫林图,然而左看右看总感觉少了一丝神韵,只好停下了笔,心不在焉地看着火红的枫林与天上的白云交相辉映,心里却在想着夜宿天星苑的方鼎天。 白茹雪呆呆望着窗外的风景,良久之后突然叹气自语:“明明决定了只和他做普通朋友,为什么心里却不由自主想着他?白茹雪,你太没用了……” 就在白茹雪自哀自怨的时候,画室门外传来了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白茹雪有些后知后觉地向后望去,就看到方鼎天与华轩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她情不自禁“呀”了一声。 我看着白茹雪呆萌的表现,不禁笑道:“小雪怎么了?该不会是吓到你了吧?” 白茹雪可爱的脸蛋上浮现两朵红云,颇为慌乱地应道:“没……没有,鼎天哥你昨晚不是喝醉了吗?这么早就回来了呀!” “嗨,别提了,你祁连大哥的主场我能不倒吗?华轩这小子想要拉你去参加常羊山的探险,拿你当队医呢!” 华轩一听我的话脸都绿了,连忙澄清道:“天哥你别扭曲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来问问小雪姐有没有打算去参加夏侯进大哥的队伍,如果小雪姐参加的话,我也参加!” 白茹雪突然皱了皱柳眉,面带踌躇地说道:“这事我也拿不定主意,听父亲的意思是要让我去历练一下,可是我并不想……” 就在这时,白茹雪放在凳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拿起手机一看,脸上露出了一丝丝的惊讶之情。“喂,幽兰,怎么啦?” “你也要去吗?曹戮也出山了?我爹已经答应夏侯宗主的请求让我参队吗?好吧……我知道了。” 白茹雪放下手机,默默叹了一口气,对我和华轩说道:“我爹已经答应了夏侯宗主让我担任探险小队的队医,他认为这是一次不可多得的煅炼,对我的逆阴阳修炼有着莫大的益处……” “既然小雪姐也去的话,那我也要去,我现在就去找老爹要几件保命的宝贝,跟着去常羊山长长见识!”白茹雪的加入令华轩相当兴奋,他从嘴里快速蹦出一串话后,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我摩挲着长有几根胡茬的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小雪,你觉得我现在的状态去常羊山合不合适?” 白茹雪一脸为难地看着我,迟疑地说:“应该不太合适……鼎天哥,常羊山情况未明,若是按照你以前的实力自然是无需担心什么,但是现在的话,我还是不建议你去。万一密道之中凶险异常,人人自顾不暇之时,你就会处在十分危险的境地,我不希望看到你受伤……” 我也知道就我现在的水平去常羊山也只会是个受人嫌弃的累赘,毕竟那是探险不是郊游,没人有义务去保护我的周全。我只是不甘心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探险去了,就连白茹雪也加入其中,这让我真切感觉到自己与他们其实已是两个世界的人,我无法接受如此残酷的现实。 “我是一条小青龙,小青龙小青龙~~我有许多小秘密,小秘密小秘密~~”继白茹雪的手机响后,我兜里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我拿出手机一看,竟然是大哥方晋的来电! 我:“喂,晋哥。” 方晋:“鼎天,酒醒啦?” 我:“我已经回到学院啦!晋哥你有千里眼啊?我喝醉的事你都知道!” 方晋:“昨晚就传开啦,一个个都嘲笑你酒量差得跟什么一样,还以为自己是当初的方二少爷呢!那些闲言碎语不用去理会,跟他们见识就是把自己降到跟他们一样的水平线上,不值得!我打电话来是要跟你说点事儿的。” 我:“那群不要脸的家伙,欺负我失忆故意让我出丑,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对了晋哥,我问你个事先,夏侯进组织的常羊山探险队你参加了没?” 方晋:“呵呵,我们哥俩还真是心有灵犀啊!我要跟你说的正是这件事!我已经决定加入探险队了,这次的探险不单单是对常羊山秘境的探索,更是一次对各大家族新生力量的了解,明面上我们龙郡八大家族的排名层次分明,其实有不少家族手里都暗藏着底牌,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大动乱。” 我:“晋哥,你说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我爹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我什么时候才有资格触及这个话题啊?” 方晋:“切莫心急,时机未到,大家一直都没有放弃你,我想这种话不用我再多说了吧?我打电话来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参加常羊山探险队?” 我:“嗯……呃……嗯?晋哥,你是在问我有没有兴趣加入你们?凭我现在的实力,只会成为拖你们后腿的累赘啊!” 方晋:“放心吧,有我在没人能动你一根毫毛!偷偷告诉你,我修炼了家族里仅亚于玄天决的九霄引雷诀和逍遥游,就算万军丛中我亦如入无人之境!还有啊,二叔托我帮你筹备的一些宝贝我都帮你集齐了,是你过来拿,还是我送过去?” 我:“我爹托你筹备的宝贝?哦……是不是拿来给我保命用的……” 方晋:“算是吧……这样吧,还是我过来学院一趟,你在那儿等着我。” “嘟……嘟……嘟……” 我缓缓放下了手机,忍不住对白茹雪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兴奋地说道:“小雪,我也要加入探险队,看来我们又要成为同伴了,请多多指教!” 白茹雪两颗水灵灵的大眼睛瞪着我,惊呼道:“啊?可是……密道的情况我们并不清楚……” “放心吧,我的大哥方晋也要参加探险队,他会照顾我的。而且我也不是完全没有自保能力,我不是华轩那个二傻子,做事很有分寸的,放心吧!” 白茹雪一脸无奈地看着我,除了点头还是点头。她突然一拍手,笑嘻嘻地对我说道:“鼎天哥,想不到你这么成熟的一个人,手机铃声还这么童真啊?” “呃……这个,这个有句话说得好啊,不忘童心,终会成功嘛!”我才不会承认自己一时脑抽,被突然兴起的怀旧心所操控,选了一首多年前火遍大江南北的儿歌作为铃声呢! “我是一条小青龙,小青龙小青龙~~我有许多小秘密,小秘密小秘密~~”我还在嘴硬,手里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我差点把它当成烫手的山芋给扔了出去。我眯着眼一看,又是方晋的来电,他不会就到了吧? 思维突然短路的我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那个……那个晋哥啊,你到了?” 方晋:“到了,你在哪?” 我懵懵地问白茹雪:“小雪,我在哪?” 白茹雪懵懵地回了我一句:“你在画室吧?” “我在画室?哦……晋哥,我在文艺楼五楼的画室呢!” 我话音未落,一阵风从身后猛烈吹来,方晋已然来到了画室之中。 “鼎天你怎么了?才几分钟就变得痴痴傻傻了?” 我为什么会突然痴痴傻傻?那还不是你和小青龙的锅!我正绞尽脑汁要把铃声的事给敷衍过去,你突然一个电话把我给打傻了,这事我能说吗?说来说去还是怪我自己修炼不到家啊,一点小小屁事就乱了心境。 我对方晋尴尬一笑,掩饰道:“没事没事,脑子突然短路了一下,晋哥你这是用了逍遥游?” 方晋微笑着和白茹雪打了个招呼,又对我点了点头,将手里的一个大麻袋递给了我,“这里面有四件秘宝,分别有着不同的妙用,有它们再加上我,这次的探险对你来说应该是没什么危险了。” “应该……晋哥,你能不能换个词?应该这个词说得我有点虚啊……” 方晋嘿嘿笑道:“也许?大概?可能?或许?放心吧,这次探险我一定会护你周全的!” 我将巨大的麻袋打了开来,朝里面望了望,一件轻盈的软甲,一个褐色的石头盒子,一个黑黄相间的布袋,还有一大坨晶莹的泥状物,不多不少,正好四件。 方晋向白茹雪温和地说道:“小雪,麻烦你回避一下,我要教一教鼎天这四件东西的用处。” 白茹雪乖巧地点了点头,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出了画室。 方晋挥手在我和他身边设下一道透明的禁制,防止我们交谈的声音传出去,这才开口说道:“鼎天,我先跟你说一说这四件宝物的名字和用途。第一件宝物名叫蛟龙软甲,是用东海雷蛟的蛟皮混合天蚕丝秘制而成,用途也很简单,刀枪不入、寒暑不侵;第二件宝物是石盒里装着的一枚戒指,是二叔从英国宫廷法师团那里求来的一件瑰宝,戒指的名字叫做守护之戒,指环上镶着的水晶里储存了一个超阶魔法——叹息之壁,足以抵挡天阶上境强者的全力一击;第三件宝物叫做震雷袋,袋中装着一小块雷池之源,是当年爷爷从天云之上的雷池里采下来的,它能够不断地制造出威力强劲的紫电天雷,只不过因为雷池之源十分小,所以生产天雷的速度十分缓慢,大概七天才能生出一道天雷,现在里面已经存了四十九道天雷,省着点用。最后一件宝物名叫史莱姆之液,这个东西就有点奇特了,听我跟你慢慢道来……” 第六十八章 启程千山郡 玄天学院,樱花大道。 我与白茹雪站在铁栅门前向大家挥手道别,我对白观水说道:“白前辈,接下来的日子里学院就托付给您了!” 白观水呵呵一笑,中气十足地说道:“院长你放心去吧,记得按时服我给你调好的药,早去早回,我和同学们在这里等你。” 陈芸扬起笑脸对我说道:“院长,我们陈家村就在常羊山脚下,您到时候可以去找村长,他老人家对常羊山的环境非常熟悉,或许对你们的探险能够起到帮助。” “小芸,谢谢你的提醒,我们到时候会去村子里叨唠叨唠,顺便把你们的表现跟你们的父母说一说。大家都要好好学习,两个月后学院将邀请所有家长来开家长会,大家可要争气点哦!” 白观水不耐烦地挥挥手,催促道:“去吧去吧,不要耽搁了时间!” 站在门外的方晋闻言嘿嘿一笑,对于我被赶显得幸灾乐祸,他高声说道:“鼎天快走吧,你这告个别已经告了半个小时了,再不走就真迟到了!” 我:“……” 方晋开了一辆白色的跑车,载着我和白茹雪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飞驰。我所说的“飞驰”可不是形容车的速度快,而是“飞”和“驰”的结合!如果大家有看过dc宇宙扛把子蝙蝠侠的电影,一定会对他那辆帅到爆炸、上天入地的蝙蝠车产生深刻的记忆,方晋的这辆跑车就是蝙蝠车的降级版。满大街的车辆对我们完全造不成任何影响,有路则“驰”,无路则“飞”,仅仅花了不到十分钟我们就来到了夏侯家的接待点,一家超大型的游戏厅。 早有侍者在停车场等候多时,一见到我们立即热情地迎了上来,带着我们走进了停车场里的一个暗门,通过幽长的走道,在一扇钢铁浇筑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长相清秀的侍者对我们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以手比门说道:“三位贵客,门后面便是我们的目的地。为了验证三位并非他人所扮,请将手掌按在门上的虎符图案上,系统将会自动对三位的身份进行识别。” 方晋从怀里掏出一枚青铜色的虎符,直接放在了门上虎符图案所在的位置,几道绿色的激光交叉扫过青铜色虎符,随后厚得堪比城墙的铁门发出沉闷的响声,缓缓向一边拉了开来。方晋将虎符朝侍者比了比,笑着说道:“我们有通行证,辛苦你了!” 侍者见状脸上的笑容一僵,讷讷点了点头,尴尬地说道:“既然有宗主所赐的虎符,那自然是不必验证身份了。既然门已经开了,那我也不多作打扰,祝三位做客愉快!” 我们与侍者客套了两句,不分前后地走进了铁门后的空间。方晋小声对我们说道:“想尽一切办法收集信息是大家族的基本功,如果我们刚才按下手掌,那么我们的指纹就被夏侯家全部记录进了资料库。虽然夏侯家族行事之风较为磊落,但是大家族的龌蹉之事总是难免,我们不怀害人之心,但不可无防人之心。” 我与白茹雪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算是又学到了一招。门后的空间依然是长长的过道,不过在过道的尽头可以看见许多人影晃动,那里才是我们真正的目的地——演武场。 方晋显然对夏侯家并不陌生,带着我们轻车熟路来到了演武场。演武场的正北方是夏侯家的标志性建筑将堂,正东方是训练精锐之士的虎豹营,正西方是夏侯家独有的沙盘战地,正南方则是生活区了。 我们的到达已经算是比较晚的了,宽阔的演武场上三五成群站着来自各大家族的年轻俊彦,他们或是高谈阔论,或是夸夸其谈,完全没有半点临行前的紧张。方晋的人缘确实不是夸的,一路走来都有人与他亲切打着招呼,当然美若天仙的白茹雪也是大受欢迎,反倒是我这位曾经的少年战神被人当成空气一样晾在一旁。我对于这种情况已经算是相当满意了,估计众人是卖方晋面子,不然我此时很可能不是无人理睬,而是群嘲笑之了。 作为东道主的夏侯进瞟见了我们三人,于是与他面前的客人道了个歉,虎虎生风走到了我们这里,拱手向方晋招呼道:“晋兄,许久未见,风采依旧啊!” 方晋翩翩一笑,回礼道:“进兄沙场磨砺终成大器,光凭你外放的气势就可以看出你已经到了地阶的地穴巅峰之境,再向前一步就要进入当世一流强者之列了。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夏侯进先是哈哈一笑,随后两眼精光乍现,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这点实力也就是小打小闹罢了,倒是晋兄的境界我已经看不透了,日后有机会你我定要切磋一场。” 我不知道夏侯进一边对着方晋说话,一边用眼睛瞟着我是几个意思,于是只管睁大了眼睛瞪着他,我就不信这位曾经的手下败将能无视我的存在! 现实果然没让我失望,夏侯进在与方晋说完话后,对我露出了一丝怜悯的笑容,叹息道:“唉,当年擂台一战令我记忆刻骨铭心,如今历练归来,本想再与鼎天你一决高下,谁知却发生了如此之事,真是世事难料啊!话说,害你的凶手找到了吗?” 我的脸当场就黑了下来,夏侯进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本来还对他有点小好感的,现在直接拉黑!拉黑!害我的凶手,我跟你说是方动老爷子你信吗? 方晋见我脸色不对,于是悄然向前挪了一步半遮着我的视线,打个哈哈转移了话题:“鼎天的情况有些复杂,凶手暂时还没找到,不过我想他逍遥不了多久了。进兄,出发前的准备都做好了吗?” 夏侯进也意识到了我的情绪不对,对我歉意一笑道:“鼎天你别多想,是我说话欠妥当了,向你道歉。我相信总有一天你能重回巅峰,到时候我们再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夏侯进这么识相的道歉了,我也不好再绷着一张脸,只是点了点头以表回应。 方晋突然拍了拍夏侯进的肩膀,指着不远处一个披着黑色披风的少年说道:“进兄,曹戮来了,你去招呼下吧,我带鼎天、小雪进去帮你检查检查物资筹备齐全了没。” “那就辛苦你了!”夏侯进对方晋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急匆匆就走了。 我见夏侯进行色匆匆的表现,不禁奇怪道:“晋哥,那曹戮是什么人,值得你们如此重视?” 方晋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对我说道:“鼎天你该知道我们八大家族的由来吧?” 我点了点头,八大家族的渊源我还是知道的,好歹也做了不少的信息收集工作。诸葛家、赵家、曹家、夏侯家都兴起于三国时期,诸葛亮、赵云、曹操、夏侯惇四位人物便是当时的代表人物,所以诸葛家与赵家素来亲近,曹家和夏侯家更是亲如一家。剩下的四大家族则崛起于不同的历史时期,据传白家袭承了神农氏留下的医术,华家与苏家的起源说法众多,但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他们都是在一夜之间崛起的。我们方家的历史那就悠久了,可以追溯到上古时期的炎帝神农氏十一世孙榆罔长子方雷氏,一直隐没在历史长河之中,直到华夏建国之后一鸣惊人,宗主老爷子受封护国战神,一举奠定了方家华夏第一家族的地位。 方晋见我点头,便继续说了下去:“曹戮是曹家宗主曹恒的第五子,年龄与你相同。据说曹戮有乃父之风,深得曹恒器重,藏在曹家二十年始终未出世,除了几次重大的聚会上出现过他的身影,其他的我们一无所知,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曹戮在曹家有很高的威望,盖过了他的两位哥哥和一位姐姐。夏侯家是曹家的左膀右臂,夏侯进作为夏侯家最杰出的青年,自然是要对曹戮考察一二,看看他是否有资格接受自己的辅佐。” 话说到这里,我便明白了。我和白茹雪跟着方晋走到了将堂里,将堂的墙壁上挂了许多幅夏侯家先人英烈的画像,像中人物个个雄姿英发、霸气凌然,一看便知都是沙场骁将。将堂里摆放了许多探险所需的物资,帐篷、睡袋、干粮等等,应有应有。看守物资的人显然与方晋也是熟识,很自然地就听从了方晋的指挥将物资快速清点了一遍,物资筹备之齐全竟然令我挑不出半点毛病来,唯一担心的就是如此之多的物资到时候该怎么携带罢了。 检查完了物资,我们重新回到了演武场上,这时距离约定的集合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夏侯进也不再等待,直接令夏侯府的下人将四门关闭不再待客。 他大步流星走到了演武场的点将台上,高声对我们说道:“感谢各位对我的支持,此次的常羊山探险想必不会令大家失望!废话我也不多说,只提醒一点,这次探险不是郊游,密道之中的情况我们谁也不知道,或许是万分凶险,又或许是风平浪静,我希望大家到时候都能听我指挥,我是组织者,我有责任对大家的安全负责。当然,如果你们执意孤行,那生是生,死是死,我夏侯进绝对不会再多管半分!现在我宣布,启程千山郡!” 第六十九章 水手印和水脚印 蔚蓝的天空下,七辆装甲车在广阔的大地上飞驰。常年混迹军界的夏侯家一出手便是大手笔,直接出动一架运输机将探险物资先行运往常羊山,而我们共计三十六名探险者分别乘坐六辆装甲车前往华夏西边的千山郡,还有一辆装甲车负责运送我们旅途中所要用到的物资。 我和方晋、赵平、苏哲、夏侯晓敏、周权共处一车,基本都是他们在说我在听,谁叫我是穿越者,没有发言权呐! 周权是东海郡周家之人,在龙郡负责周家的海鲜生意,管理着龙郡最大的海鲜市场。在听他们的交谈中,我发现这周权是个不说光做的狠人,三天之内用各种手段击垮了所有的竞争对手,成为了龙郡海鲜业的龙头老大,偏偏他家的海鲜还物美廉价,很快就霸占了龙郡市场,每年都为周家贡献了上亿的收入。在交谈中,周权的话不多,但往往一开口便能切中要点,惹得我们刮目相看。 三天的旅程很顺利,我们走的旷野路线,再加上装甲车群,根本没有遇到一点阻碍。在三天的相处中,我与其他四人虽然说不上是交好,但也算是相识了。 车队在距离陈家村入口数百米的地方停了车,夏侯进从领头的装甲车里走了下来,一直走到我所在的装甲车,拉开了车门对我说道:“鼎天,陈家村要到了,你要不要先去打个招呼?” 我向夏侯进比了一个“ok”的手势,拿出手机拨通了陈路阴的电话,“陈村长,我是方鼎天,我们到村口了。” 通话里传来陈路阴忙不迭的回答:“诶,好好好好!我这就去通知他们一声,恩人你们直接将车子开进来吧,村中心的晒谷场已经为你们腾好了,我们就在那里见面!” 我挂了电话,将陈路阴的话转达给了夏侯进,霸气凛然的车队便长驱直入开进了村里。村子规划的很整齐,四通八达的水泥路上一尘不染,四周高高低低的砖瓦房充满了朴实的乡土气息,我们毫不费劲就找到了晒谷场,原本空旷的晒谷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群,村长陈路阴一看到车队就拼命地向我们挥手,生怕我们看不见似的。 “陈村长,这次来可能要叨扰大家一段时间,长则半月,短则数天。这里是我们的借宿费和向导费,您请收下。”夏侯进一下车便直奔主题,他从腰间的挎包里抽出了一大叠的华夏币塞到了陈路阴的手里。 陈路阴急忙要将钱给推回来,然而年迈的他在力气上哪里比得过纵横沙场的夏侯进?心急的陈路阴老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说道:“这这这……这不行,你们来村里是是是……是看得起我们,我们陈家村素来好客,这些钱我们不不不……不能收!” 紧随着夏侯进下车的我立即上前打了个圆场,我笑着对陈路阴说道:“陈村长,这位是我们探险队的队长夏侯进大哥,进哥他为人爽快,行事风格直接阴了,这点钱并不是送你们的,陈村长您就安心收下吧,到时候有得大家忙的!” 夏侯进配合地发出爽朗的笑声,对陈路阴说道:“鼎天说的对,村长你先把钱收下,马上就有事情要请教你了。” 陈路阴看看夏侯进,又看看我,最后羞涩一笑接过了厚厚的华夏币,转手就将钱交给了陈家村的村会计。他还是非常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试探地问道:“夏侯进大人,那现在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 夏侯进转身朝我们身后的夏侯幽兰招了招手,中气十足地喊道:“幽兰,你过来负责对接一下!” 曾经在我面前一度骄横的夏侯幽兰此时就像是个乖宝宝一样,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听从她叔叔的命令做起了对接工作。陈路阴知道夏侯进有事相询,便叫过了一个人来与夏侯幽兰对接,而自己则带着我和夏侯进走进了村里的办公楼。 因为在出发之时我就与陈路阴打过招呼,所以现在也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客套环节。陈路阴带我们来到他的村长办公室,为我们倒了两杯茶,开门见山地说道:“夏侯大人,恩公之前已经将你们的目的告诉我了,若大人您不嫌我老人家啰嗦,那么就听我一句,这常羊山的探险还是不去的好。” 夏侯进抓向茶杯的手一顿,浓眉一挑,沉声问道:“村长何出此言?” 陈路阴深深叹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心有余悸的表情,“两位有所不知,常羊山不是什么好地方,山中发生的诡事数不胜数!其实在三十年前,这常羊山下是非常热闹的,有着‘十里十八村’的称号。可是从三十年前开始,平静了数百年的常羊山屡屡发生诡事,硬生生把其他村的人给吓跑了,到了最后只剩下我们陈家村依然坚守在这片土地上。” 夏侯进被陈路阴的一番话挑起了兴趣,张口说道:“哦?村长可否将您口中的诡事分享一二?” 我也被陈路阴说得心痒痒的,一脸期待地看向了这位面色无奈的老人。 陈路阴没想到自己的忠言劝谏在我们眼中却像是说书式的开场,他只能自嘲一笑,顺从了夏侯进的要求,“看来我不说出点具体的故事,肯定阻止不了你们了。也罢也罢,有些事确实不该尘封在历史的尘埃之中,这些压在心里的故事是时候拿出来分担分担了。” “一切的一切,我想应该要追溯到三十年前的那一个雨夜。当时天上下着倾盆大雨,雨水形成的帘幕几乎遮蔽了所有的视线。那场雨从天阴一直下到了深夜,雨量一点都没有减少。我们陈家村的地理位置比较高,加上村里的排水设施做得也比较完善,所以一整天的暴雨虽然在路面上积了不少的积水,但是始终没有发酵成可怕的洪灾。” “在半夜的时候,常羊山里突然传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声,那声音盖过了哗哗的雨声,既响亮又尖锐,听起来就像是猛兽与人类混合的叫声。那个声音来得太过突然,又太过可怕,不怕你们笑话,我当时就被吓得尿裤子了!更为诡异的是,在那一声凄厉的叫声响起后,连天的暴雨戛然而止,原本漆黑的天空隐隐在泛着骇人的红光,将整个夜幕染得血红一片。” “面对这诡异恐怖的景象,我们谁也不敢走出家门半步。因为暴雨的缘故,那时我们陈家村整个村子都停了电,无处不在的黑暗更吞噬了我们残存的勇气。自从红光出现后,被吓破胆的我带着老婆孩子全都躲到了床上,用被子一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可是……在我们上床之后,门外就开始响起时轻时重的脚步声,还有低沉的呢喃声,偶尔响起的咳嗽声,甚至还有令人战栗的冷笑声!当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闹鬼了!”讲到这,陈路阴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所说的一切仿如历历在目,脸上害怕的表情尽显无疑。 甭说陈路阴了,就连我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本来就寒冷的环境仿佛又冷了些许。反观夏侯进就比我冷静许多,眼中还挂起了一丝怀疑之色,毕竟陈路阴所说的内容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鬼故事了,你在科技如此发达的今天来讲鬼故事,那不是扯淡吗? 陈路阴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看见我和夏侯进截然不同的反应,自顾自地往下说道:“我们一家就这么担惊受怕的捱过了一个晚上,所幸并没有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好不容易等到天亮之后,我战战兢兢地打开了门,发现路面上的积水已经完全退去,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然而一个恐怖的发现令我如堕冰窟,不光光我家,周围的邻居家,门上、墙上、地上都留下了许多水手印和水脚印!你们能体会我当时的心情吗?我当场软成一滩烂泥跪坐在地上,严令老婆孩子不准出来看,好半天才缓过劲来的我又鼓起勇气去往村里的广播站,一路上的水手印和水脚印就像是一只只眼睛在无声地看着我,让我精神几乎崩溃!” “我用村里的广播将发现的情况告诉了大家,让他们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以防有什么变故发生。一直到了正午时分,烈日将水手印和水脚印都给烤干了,我才用广播通知大家来村里的晒谷场上开会,讨论讨论到底发生了什么诡事。那时候村里已经有许多人发现了水手印和水脚印,所以他们都成为了我的证人,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我稀里糊涂被大家推选为新的村长,并一直当到了现在……” 听到这里,夏侯进开始皱起了眉头,如果这故事只是陈路阴的一家之言,那么可信度确实值得怀疑,但是他已经表阴村里有许多人可以当他的证人,那么他所说的一切就很可能是真实的了。当然也不排除另一个可能,那就是全村的人都在配合陈路阴说谎,如果是这样,那么他们的谎言一定是为了掩盖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这推理并不难,夏侯进想得到,我也想得到,所以我与他一样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七十章 山中诡事 陈路明是个健谈的老人,他的话匣子一开,就再也收不住了。而随着他的描述,关于常羊山更多的诡异事件纷纷呈现在我们面前。 三十年前的那场大雨仅是在陈家村留下了许多的水手印和水脚印,而其他村庄就没有陈家村那么幸运了。距离常羊山脚最近的李家村被山上涌下的泥石流彻底埋没,整个村子两百多口人无一生还。其他村庄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水灾,但是都没出现陈家村那样的水手印和水脚印。 自从那天起,常羊山就不时发生许多无法解释的诡异事件。 李家村隔壁的刘家村隔三差五就会发生养殖的家畜被吸成干尸的情况,有时是一头猪,有时是三两只鸡……每当发生这种事的时候,刘家村的狗就叫得特别欢。对于此事,刘家村的村民们议论纷纷,有的说是闹鬼了,有的说是饥饿的野兽,还有的说是可怕的妖兽盯上了村子,争来争去谁也拿不出点有力的证据来,直到又一个雨夜…… 这一次的雨并不算大,至少与那天相比不是一个等级的,但是这一夜发生的事情比那一夜还要恐怖。 时值深夜,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夹杂了奇怪的声音,细细分辨正是一群人低声哭泣的声音!大半夜的突然有一群人在哭,而且哭声传来的方向正是被泥石流淹没的李家村,你们说瘆人不瘆人? 之前李家村被埋后,十里内的另外十七村都来人了,他们本来还想将吞没李家村的泥石流挖开,然而堆积后的泥石流稳固程度远远超乎众人想象。在场的上百号人将铁锹、锄头都挖断了,厚厚的泥石流才被挖掉了薄薄一层皮。想要将泥石流彻底挖开不用上炸药估计是不行的了,但是用上炸药的话挖掘就失去了意义,所以最终他们选择了放弃。 刘家村里几个胆大的年轻人召集了村子几十名壮丁,扛着锄铲棍棒,用手电开路,冒雨前往李家村遗址一探究竟。到了那里一看,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厚厚的石土堆里不断有死人从里面爬出来,有的死人拖着残肢断臂,有的死人还保持着生前的模样,有的死人形如干尸,形形色色的死者复生,从坟墓般的石土堆里重回世间。 刘家村的男人们吓得屁滚尿流,一个个没命地往回跑,而他们身后是一个又一个行动并不逊色于他们的僵尸。那一夜后来发生的事情只有一个人知道,他就是刘家村的幸存者刘?,眼睁睁看着整村人惨死在僵尸口下,逃出生天的刘?受不了刺激彻底疯了。关于刘家村发生的事情,陈路明是从刘?毫无逻辑的胡话中推测出来的,自从经历了水手印之事后,本来就相信鬼神之事的陈路明更是对这类事情深信不疑,很自然就从刘?口中推出了这样的结论。 短短数月之内,李家村被泥石流掩埋,刘家村被僵尸屠村,两件骇人听闻的诡事发生之后,附近的三个村庄被吓得不行,直接举村搬迁而走。无论发生了什么,生活总是还要继续,剩下的五个村庄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背靠着常羊山这座大山,山下的村庄自然是少不了进山打猎、采药、摘果等等维持生计的活动。而这本来寻常的事情,又出了一件件怪事。 作为入山通道的李家村与刘家村已经被剩下的五个村庄设为了禁区,人们用篱笆、木桩、砖石堆砌出长长的隔离带。老的道路被封,山下的村民们只能重新开辟出新的道路,每个村庄都负责寻找一条入山的新路,最后再择优选取出一到两条相对安全的路来。要知道常羊山可是一座充满了神话传说的高山,山里的资源异常丰富,但是同样的在山中活动的野兽与妖兽也不在少数。 自从开始寻找新路之后,三五天就会有人在山中莫名的神隐,一开始人们还以为是失踪的人在陌生的环境里迷了路,还组织队伍进山搜救。然而神隐的现象接二连三发生,从最初的四五人骤升到了二十余人,这一下大家都觉得不对劲了。山中有鬼怪作祟的言论开始在村民中传播了开来,而有些李家村与刘家村的前例,许多人都对此言论深信不疑,甚至以讹传讹编出了许多离奇的故事来。 当时的黄家村村长黄启东是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对于盛传的鬼怪之说嗤之以鼻,反而提出了山中磁场变化导致一些超自然现象发生的假设。黄启东上过名牌大学,属于回乡帮扶的重点人才,不但见多识广、组织能力强,而且有着相当不错的口才。三十多岁的黄启东在各个村里有着相当高的威望,他以一己之力拉起了一支五十人的搜寻队伍,亲自带队入山非要找出个原因来,恰好陈路明也参与了这次的搜寻,又一次亲眼见证了一件比之前水手印更加诡异的事件! 黄启东了解到之前村民们的神隐都是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发生的,为了防止相同的情况发生,他将搜寻队分成了三队,一队十五人,呈三纵队平行的方式行进,剩下的五人包括他自己穿插在三个纵队之间,观察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务必使每一个人都不会出现脱离队伍视线的状况。 刚入山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没有出现任何不正常的现象。随着队伍的不断深入,山里的树木愈发茂盛,甚至遮蔽了众人头顶的阳光,使得周围环境变得昏暗阴森起来。早有准备的黄启东令搜寻队打开备好的手电,提高警惕注意周围的任何动静。 一束束明亮的光束驱散了悄然袭来的黑暗,搜寻队在黄启东的指挥下继续行进,队伍前头的村民开始用手里的锄头、镰刀清除周围过于茂盛的草木,保持着前路的通畅。黄启东不时盯着手中的指南针,发现磁针出现了间歇性的混乱转动,这令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想,常羊山里的磁场出现了异常,就像是百慕大三角、昆仑山死亡谷那样,因为地球磁场的影响产生了常人难以理解的超自然现象。 越往山里,周围的环境就变得越复杂,因为这是新开辟的山路,大家对路况都不熟悉,行进的速度自然是越来越慢。黄启东估算了一下队伍的速度,发现最多再前进三公里就必须折返,否则到时天一黑,保不住会出现什么意外。三公里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距离黄启东理想的进度还是差了些,除非他们晚上在山中露宿,否则就算明天、后天、大后天都来搜寻,进展也打不到哪里去,说白了就是浪费人力物力。只不过二十多个大活人在山里面说没就没了,连点痕迹都没留下,你要让大家在山里过夜谁会同意?不说别人,就算让黄启东留下来他也怵! 一番思量之后,黄启东决定加快行进速度,争取再多行进一公里,然后在回到村子以后再做打算。黄启东心里一定计,当即抬起头要向众人宣布加速前进的决定,结果他发现自己的周围竟然空无一人!原本颇为热闹的山林顿时变得一片死寂,甚至连景象也完全变了模样!黄启东整个人如遭雷击,无边的恐惧将他团团包围,这位最不相信神隐之事的黄村长被神隐了! 与此同时,陈路明他们也发现了黄启东突然的神隐。处在队伍正中的黄启东在众人眼皮底下就这么消失了,甚至没有一个人知道他是如何消失的。恐慌迅速在队伍中扩散,周围茂密的丛林像极了沉默的野兽,等着他们的自投罗网,逃成为了所有人唯一的选择。 暂且还能保持冷静的陈路明硬着头皮挺身而出,成为了这支队伍的临时队长,毕竟在这种环境下要是再来个作鸟兽散的桥段,恐怕所有人统统都要神隐去了。陈路明指挥着大家围成一个圆圈,以正常的速度原路返回。 接下来,陈路明又经历了一个永生难忘的画面,神隐的黄启东重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鲜血如注的脖颈上空空如也,失去脑袋的身体笔直地站在众人的来时路上。前后不过两分钟,活生生的黄启东就变成了一具恐怖的无头尸体站在众人面前,大家脑海中脆弱至极的最后一根理智之弦彻底崩断,谁还管什么神隐不神隐的,先逃走才是正事! 夜幕降临之时,浑身脏兮兮的陈路明失魂落魄地回到了陈家村里,面对村民们急切地询问,他一言不发,两眼一翻,昏死过去。在床上躺了十天之后,陈路明才回过了魂,将山中发生的一切说了出来。搜寻队的所有人尽皆神隐,尔后又逐一出现在他的面前,无一例外地成为了无头之尸。陈路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逃过一劫,除了命不该绝他也想不出第二个词来。 因为这一件事,剩下的五个村子陆续又搬走了四个,唯独剩下了留守至今的陈家村。 第七十一章 中邪? “发生了这么多事,为什么您没有让村子搬走呢?”听着陈路阴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一件又一件的诡异事件,夏侯进不自觉地也融入了进去。 陈路阴浑浊的双眼突然爆出两道精光,整个人变得神采奕奕起来,他的语调不自觉高了几个调:“本来我也想要举村搬迁,但是这里毕竟是我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让我们突然搬迁情感上一时还真受不了!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云游的道长来到了我们村,他说他夜观星象发现西方妖星盖主,恐有不祥发生,特从蓬莱仙境西行而来,算定妖星祸源就出在常羊山中。” “道长让我们不用慌着搬迁,还说山下的村庄都惹上了因果,就算搬走了也逃不过家破人亡的下场。后来我特意去了解了一下,搬走的七个村子果然没有一个有好下场,因为各种意外分崩离析,甚至许多人还不得善终!” “再后来,道长在我们村留宿了三天,看过周边的风水后只身进山。又过了三天,常羊山里突然传出了如天崩地裂一样的巨响声,整个大地都在剧烈晃动,我们还以为山要崩了,吓得全都跑了出来。我到现在还清楚的记得,当时的天空血红一片,比起最初的雨夜还要血红,就像是天空被人用鲜血涂抹成一块红布,压抑而又血腥。不仅如此,那如同野兽与人类混合的声音又出现了,一声更比一声响亮,仿佛是远古洪荒的巨兽!山中的动静大概持续了半天之久,直到傍晚时分天空上连续降下九道贯穿天地的神雷,把血红光芒击得粉碎,可怕的叫声也戛然而止,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滔滔不绝讲了这么久,陈路阴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疲态,他抓起茶杯一饮而尽,又为自己续了一杯再度饮下,啧啧嘴后继续说道:“天降神雷后的第二天,那位道长终于从山里回来了。他的那个模样呦,比起刚进村时不知凄惨了多少倍!他的脸上、身上、手上,随处可见血淋淋的伤口,甚至左臂没了!当时我见到他的时候,总有一种下一秒他就会在我面前翘辫子的错觉,不过道长虽然身负重伤,但是依然中气十足地告诉我,常羊山里藏着的妖星被他再度封印,村子沾染上的因果也被他彻底解决,他让我们安心在这里继续生活下去,然后就飘然而去。正好我也舍不得离开这片从小长大的土地,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打消了举村搬迁的想法,然后就一直风平浪静的生活到了现在。” 我和夏侯进面面相觑,顺着陈路阴的说法,夏侯进发现的密道很可能就是当年那位道长设下的封印。能够召唤天雷的道术绝对挤得进当世顶尖之流,再结合陈路阴的描述,天雷的威力简直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以此推测,那道长的修为很可能达到了天阶天元之境,可以与我家宗主老爷子相比肩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探险之事恐怕就要再做定夺了。能够断去天元境界的超级强者一只手臂,还偏偏只是被封印起来,这妖星的实力是有多么恐怖?想不都用想,只需一个照面我们全军覆没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我悄悄开启洞察之眼对陈路阴扫了过去,结果有了一个意外的发现:“五行主金,境界无。悟性中下乘(潜质:极低),身法下乘(潜质:极低),力量下乘(潜质:极低),体质下乘(潜质:极低),耐力下乘(潜质:极低)。血脉封印状态。” 血脉封印状态?这是什么东东?续苏轼的灵能封印状态,柳雅的璞玉状态,现在又多了个血脉封印状态,我感觉心里有点乱,怎么我遇到的尽是稀奇古怪的东西?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后,我们发现夏侯幽兰已经完美地完成了夏侯进交待的交接任务,七辆装甲车排成锋矢状停在晒谷场上,探险队的成员都前往了陈家村安排好的住宿点,基本就是一家人接待一位探险队成员。村民们对我们的到来十分热情,村里的男人们组织了一支打猎队进山打野味去了,妇女们集中到村食堂忙活开了,准备为我们备上一份丰盛的晚餐。 夏侯进决定暂时压下陈路阴向我们透露的消息,严令我不得外传,他另有考量。我耸耸肩表示接受了夏侯进的要求,反正我就是个来打酱油的,要是探险真的放弃了,我还乐得清闲!只是从夏侯进的表现来看,这位猛汉肯定不是想着该不该放弃探险,而是想着该如何做好探险的万全之措。 我住宿的地方正是村长陈路阴的家,他的老婆和儿媳妇在村食堂里帮厨,儿子跟着打猎队进山去了,就剩下五岁大的孙子在家里看着电视。 陈路阴看到电视上放着的卡通画面,颇为无奈地喊道:“谦谦,爷爷回来啦!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少看电视多读书!快过来,我们的恩公来啦!” 背对着我们的谦谦对陈路阴的喊话毫无反应,依旧津津有味看着他的动画片。陈路阴不由得有些恼怒,说话的语气重了三分:“谦谦,过来!” 正在用微信和方晋、白茹雪通气的我被吓了一跳,急忙拍了拍陈路阴的肩膀,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我收起手机走到谦谦坐着的凳子前,俯下身来准备和他打个招呼,结果迎面就看见他翻着眼白对我露出诡异的冷笑。我的手一抖,差点就本能反应地赏了他一巴掌,再一看时却发现谦谦的脸上哪里有什么眼睛,两个空洞洞的眼眶直愣愣地注视着我,两行鲜血像蠕动的蚯蚓从眼眶里爬了出来,努力朝他的脖子滑了下去。 心中骇然的我当场蹦了起来,连退了好几步一直撞到了身后的电视,而这时电视里的卡通画面变成了杂乱无章的雪花片,犹如地狱中的低喃声从电视里传了出来。再看陈路阴,这位精神抖擞的老人家竟然变成了一具无头的尸体,双手还捧着自己的脑袋,血淋淋的脑袋正对我露出无声的笑容。 “啊啊啊!”我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一边发出尖叫声,一边迅速向墙角靠了过去,背抵墙壁的感觉能够让我心里稍微踏实一些。陈路阴一手捧着脑袋,缓缓来到他的小孙子身边,用另一只手牵起了谦谦,爷孙俩就这么冷笑着缓缓向我走了过来。 情急之下,我运起玄天决,准备用眼中蕴含的阴阳之力将这两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家伙轰得粉碎。就在这时,陈路阴家的大门突然被人给撞了开来,一股清新的气流混合着阴亮的光线涌了进来,我眼前一花,周围诡异的景象如潮水般退去。 “方鼎天,你发什么神经?”袁?不满的训斥声将我从迷迷糊糊的状态里拉了回来,我定睛一看,陈路阴牵着他的小孙子谦谦正关切地看着我,电视里的动画片正放着动感的片尾曲,袁?、方晋、白茹雪、夏侯进、诸葛祁连等等一拨人全都挤了进来,面色各异地看着靠在墙角的我。 难道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难道是我听鬼故事入戏了?难道是我中邪了?回想到我刚才想用阴阳之力轰击陈路阴爷孙俩的做法,冷汗顿时布满了我的额头,好险好险,差点就酿成了大错!为了防止这一切还是我的幻觉,我特意开启洞察之眼往陈路阴爷孙俩身上扫了一遍,得到的回馈均是血脉封印状态的普通人,看来眼前的景象是真实的了。 “鼎天,刚才发生了什么?”方晋见我的状态很不好,不由关切地问道。 我伸手拭去额头上的冷汗,犹豫了片刻,目光死死盯住了夏侯进,咬着牙说道:“我刚才……可能……中邪了。” “我去,搞错没有?你堂堂方二少爷竟然会中邪?我说你不会是变成废人后自暴自弃,夜夜笙歌搞到太虚了吧?中邪?哈哈哈哈哈……哈……哈……”袁?对我的回答立即进行了嘲讽打击,然而当他笑到一半时,看到夏侯进脸上露出罕见的凝重之色,心里莫名一虚,再也笑不下去了。 其他人亦是发现了夏侯进的异样,再联想到我与夏侯进曾一起跟着陈路阴离开一段时间,个个都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等待着夏侯进的发言。 夏侯进紧绷着一张脸,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大家去晒谷场,我有些事要说。” 我用手向后一撑,离开了紧靠的墙角,心有余悸地又将屋子扫视了一遍,就看见一只黑色的鸟趴在窗户外面歪着脑袋用一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那只鸟好似发现了我在看它,于是扭动着脖子将另一边的脑袋贴在了窗户上,而它另一边的脑袋上赫然是空荡荡的眼眶! 第七十二章 初次见面 晒谷场上,夏侯进组织探险队的成员排成了三排队列,然后将陈路阴之前对我们说的话简要地复述了一遍。众人皆是一片哗然,如果说常羊山里有凶险的机关或是凶恶的妖兽那倒也罢了,可是这已经涉及到了至今都无定论的鬼怪之说,不少人当场就打起来退堂鼓。 “大家不用急着做出决定,反正这常羊山的密道我是一定会去走一遭的。探险所需的物资已经运到了山脚之下,目前也没出现什么诡异的事情。阴天我会进山勘察一下路况,有兴趣的人可以和我一起去。如果有要退出的人,等我阴天探路回来统一和我说,我会派人将你们送回去。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先去吃饭吧,晚上大家可以在村子里自由活动,但是不得出村,如果有人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那就自己滚回家去吧。散会!” 一顿晚饭刚开始的时候吃得沉闷无比,本想和我们亲近亲近的村民们见大家沉着一张脸,还以为哪里招呼不周,全都小心翼翼看着我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我找来陈路阴小声安慰了几句,让他老人家的心稍安了些,只是依然提不起半点兴头来。 夏侯进有些后知后觉地发觉氛围不太对劲,于是主动打开了话匣,与陈路阴聊了起来。在夏侯进刻意的引导下,沉闷的气氛总算逐渐活跃了起来。·酒过三巡,村民们的淳朴和热情令大家放下了平日的防备,个个都把自己的经历胡吹海侃起来,气氛那叫一个热闹!作为修行者,探险队的队员体质远超常人,同时修行的灵决都有着去除体内杂质的功效,所以就算把村民们全都喝趴了,在座的修行者也不见几人会喝醉。 作为队伍中的另类,我在客气了几杯之后便不再饮酒,村民们记念我曾经的恩情也不逼我,反正都是我随意他们干掉,豪爽得不行。我不时动动筷子夹起几粒花生米,掩饰着我对在场众人的暗中观察,夏侯进、方晋、诸葛祁连、周权等人在饮酒上十分克制,喝了半天脸色都没有变化一分,倒是袁?保持着他一贯的人设,喝得满面通红,拉着他身边的村民一顿乱侃。令我意外的是苏哲这位书生非常嗜酒,一旦喝烫了嘴,停都停不下来,只顾拉着人吹碗。一眼望去,已经有六七个村民被他给放倒了。 月上梢头,寒意渐浓。 在村民们都喝得七晕八素的时候,夏侯进终于开了口:“好了,我看大家都喝尽兴了,今天的晚宴就到此为止吧!阴天有意向进山的人早上六点到晒谷场集合。” 酒宴结束,大家都各自回到了住宿点。说实话,跟着陈路阴进屋的时候,我的小心脏还是有点紧张的,我还特意往窗户那里看了一眼,那只黑色的怪鸟已经不知飞哪里去了。陈路阴本想将他儿子儿媳妇的房间腾出来给我住,那我哪能接受呐?一番推辞之后,我住在了他家二楼的一间客房,虽然房间并不大,但是很干净也很安静。 我虽是没怎么喝酒,但是一天劳顿下来,加上下午受了点惊吓,上床以后困意就如潮水般袭来,不到一分钟我就打起了鼾声。 迷迷糊糊间,我感觉到有人在拍着我的肩膀,一个激灵猛然醒了过来。我眯着眼睛一看,一个身穿黑色西装,脸上戴着一个猴子面具的人赫然站在我的床头! 见我醒了,戴着猴子面具的人盛气凌人地说道:“废材你好,初次见面,请容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大圣。” 大圣?!我当即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以左脚为支点,右脚甩出一记漂亮的回旋踢,随后就被大圣一巴掌给抽飞在地。 大圣气定神闲地朝前走了两步,一脚踩在我的胸口上,嘲讽道:“都说了你是废材,废材就要有废材的觉悟。我来看你是你的荣幸,谁给你胆子和我动手的?” “呵,不要脸的家伙,连孩子都能下得去手,你也有脸称自己为大圣?老子是废材怎么样?废材一样打爆你!”我恶狠狠地瞪了大圣一眼,双脚就地一盘锁住他踩在我胸口的左脚,就势一滚想要将他一起拖下地来。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静不下来了!”大圣将右脚顺着我翻滚的方向一转,左脚如炮弹般踢出,我整个人被他带着重重撞在了墙壁上,剧烈的撞击差点没把我的气给闷过去。 “好事成双!”大圣的脚如装上了弹簧似的,还没落地又带着我重重撞在墙上。我连气都还没喘过来,这一次直接被撞得失去了力气,软绵绵瘫在了地上。 大圣蹲下身子,用手拍了拍我的脸颊,冷然说道:“现在能够安静下来聊一聊了吧?” 我张口就朝他吐了一口唾沫,大骂道:“我聊你个头!你个渣宰也配和我聊?” 威力十足的拳头刹那间与我的脸蛋来了个亲密接触,难以抵挡的疼痛感令我鼻涕眼泪全都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大圣抓住我的领口,单手将我拎了起来,目露凶光的对我说道:“我这人脾气不太好,你最好不要惹我,我有一千种方法令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想不想试一下?” 脸上疼得说不出话的我直接送上中指以表敬意,下一秒毫不意外地被甩了出去。我强忍着痛抹去脸上的鼻涕眼泪,对大圣开启了洞察之眼,结果看到的信息竟然是一排问号:“五行??,实力??。身法??(潜质:??),悟性??(潜质:??),力量??(潜质:??),体质??(潜质:??),耐力??(潜质:??)。无法侦查状态。” 猴子面具下传来了大圣的冷笑声,他一边朝我走来,一边戏谑地说道:“对我使用洞察之眼?查不出我的信息很失望吧?你知道当初方动那个老混账为什么要废去你身上的三大奇脉吗?你知道为什么你今天下午会出现幻觉吗?如果你想知道真相的话,那就摆正你的态度,我兴许会怜悯地对你透露一二。” 大圣的话令我心脏猛然一抽,他竟然会知道这么多关于我的事情,他到底是谁?认真回想起来,自从我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快半年的时间,可是关于废我三大奇脉的凶手却始终没有定论,甚至连点儿风声都没有,以方家的能力出现这种情况可以说是匪夷所思,除非……凶手真的是方动老爷子,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可就算凶手真是方动老爷子,那么这位大圣又是如何知道的?不仅如此,他竟然还知晓我下午出现了幻觉,莫非他就是探险队中的一员?能够悄无声息地进入我的房间,又知道我拥有洞察之眼,还能遮蔽洞察之眼的侦查,想来想去最符合的人选只有我的兄长方晋了!不是大善就是大恶,难道真的是他? “怎么不说话了?你这算是在变相的服软吗?哈哈哈!”大圣已经来到了我的身前,他一把抽过旁边的椅子大摇大摆地坐了下来,即使一张面具掩盖了他的面容,可是从他放肆的笑声中就可以想象到他现在欠扁的表情。 我双手撑在地上,一点一点从地上坐了起来,冷冷问道:“你到底是谁?” 大圣双手十指交叉,一只脚架在了另一只脚的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地看着我说道:“我已经介绍过了,我叫大圣,请不要再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浪费我们的时间行不行?” 我不屑一笑,继续问道:“好,那你要和我谈什么?” “总算有一点开窍了!我要和你谈什么呢……我要和你谈的事情可多着呢,嗯……时间紧迫,我们就先挑重点的说吧!如果你想要活命的话,就别掺和进常羊山的浑水里,趁着还能回头阴天有多远就滚多远。” 听了大圣的话,我眉头一皱,心里疑云丛生,不禁顺着他的话问道:“为什么?” “因为常羊山的背后牵扯着天大的因果,这些东西你背负不起,不用说你,就连方动那个老混账也背不起!当然了,如果你执意找死,那大可将我的话当成耳旁风,该送死送死,我看阴天的日子就挺好的。” 常羊山里有因果?联想起陈路阴对我们诉说的那些故事,大圣说的话还真有那么几分说服力!即使我心里已经半信半疑,但是嘴上肯定不能松口:“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大圣嘿嘿一笑,将身子向后一仰,反问道:“对啊,你为什么要相信我?”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我为什么……不对啊,是你要我相信你,又不是我要你相信我,那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我一念叨发现自己差点被他绕了进去,于是再次抛出了同样的问题。 大圣笑得更欢了,继续重复了他的话:“对啊,你为什么要相信我?” “我特么……你是复读机吗?傻哔!” 第七十三章 梦魇来袭 大圣听了我的话身子骤然一僵,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你有胆再说一遍?” 我呵呵一笑,大吼道:“我会没胆?傻哔!傻哔!傻哔!傻哔!傻哔!傻哔五连击就问你怕不怕?” 大圣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高举着的右拳竟然燃烧起鲜红的火焰,他强压着怒气说道:“要不是你当了一枚重要的棋子,我绝对一拳将你打成渣!废材!垃圾!” 我是一枚重要的棋子?我似乎无意间探听出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大圣说的棋子,究竟是现在的我,还是曾经的方鼎天?方鼎天的被废是不是那棋局中的重要一手?他所说的棋局会是老爹口中的大变动吗?转瞬之间,我的脑海里又跳出了诸多疑问,看来老爹说的是对的,在实力没有到达相应的层次,就不要去了解太多不该了解的东西,我现在得到的消息越多,脑子就越犯迷糊,根本找不到正确的方向。 大圣突然抖了抖手,将燃烧的火焰熄灭,面具下的面庞发出了夜枭一样的笑声,听得我心头一颤,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他伸出脚重重踩在我左脚的膝盖上,森然说道:“我觉得对付你这样的顽固分子,让你丧失行动力才是最好的选择。不要怕,现在的医疗水平这么先进,就算我卸了你的四肢,医生一样可以完好无损的给你接回去!” 我靠这个大圣果然是个丧心病狂的人渣,我的四肢要是被他卸了那还了得?什么断肢可以完好无损的接回去,骗鬼去吧!我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然而他的力气何止是我的十倍,他的脚就跟定海神针一样把我牢牢给定在地上,无论我怎么挣扎都脱离不了他的控制。 大圣变态地舔了舔自己的舌头,阴阴说道:“让我想想,要怎么个断法才能给你留下深刻的印象呢?火烧?刀斩?冰冻?腐烂?你觉得呢?” 我心虚地陪笑道:“我觉得吧,我们还是坐下来好好谈谈心比较好,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我们现在正是相视的好时机。你觉得呢?” “呵呵,终于服软了?可惜已经晚了!”大圣攥掌为拳,拳头上竟凝聚出五行之力,威势甚是吓人。 我绝望地看着大圣挥舞着拳头重重向我被踩着的左腿打去,感受到充满压迫性的拳威,我闭上眼直接扯开嗓子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三秒过去了。 预想中左腿被撕开的痛感迟迟没有降临,我偷偷睁开眼一看,结果差点没把我给吓死!你们能想象一睁眼就看见一颗脑袋飘浮在你面前的景象吗?我的大脑当场就死机了,我很干脆地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做那颗飘浮的脑袋就会消失了一样。 “小子,不用挣扎了,你再不睁眼我就跑到你脑子里去。”我闭眼没多久,耳边就响起了充满威严的声音,很难想象这是那个青面獠牙的脑袋发出来的。 我闭着眼就是害怕看到那脑袋,要是它再跑到我脑海里那还了得?我将眼睛眯成一条缝,害怕地说道:“这位大哥,我天生眼睛小,我这是睁眼了,您可千万别跑我脑子里去!我脑子都是水,浸湿您可就不好了!” 漂浮着的脑袋左右摇了摇,叹了口气道:“唉,没想到你刚才那么硬气的一个人竟然胆子这么小,我换个形象就是了,你放心睁眼吧!” 我一点点地将眼睛睁开,见到那颗脑袋变成了一团黑雾后心里反倒不怕了,于是壮着胆子和他打了个招呼:“大哥,敢问尊姓大名啊?” 黑雾中化出一个人脸的模样,五官齐全地看着我,沉声说道:“我的名讳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何况我也不是我,你就叫我梦魇吧。” 我也不是我?这个世界的人都这德性吗?动不动就跟我玩谜语的吗?我讷讷看着黑雾,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哥你的梦魇之名从何而来啊?” 黑雾一抖,又化作了一个雾状的脑袋,朝着我喋喋笑道:“哼哼哼,谁告诉你梦魇是我的名字了?你们人类不是都喜欢把噩梦的化身称为梦魇吗?我就是噩梦的化身。” 梦魇的话令我后背一凉,冷汗顿时又布满了额头,难道我现在正处在噩梦之中?仔细想想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刚才大圣那样糟蹋我,直接拿我当大锤哐哐往墙上敲,屋子里闹出这么大动静,陈路阴一家人却始终恍若未闻都没过来看看动静,确实有些说不过去。不过就凭梦魇的一家之言,我现在也无从去验证他话里的真伪。 我略一思索,张口问道:“梦魇大哥,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正处在噩梦里?那刚才的那个男人也是我噩梦的产物了?” 梦魇的烟雾脑袋忽阴忽暗闪个不停,好半晌才回答道:“刚才的那个宵小之辈不是你的噩梦产物,而是用了入梦之法在你的识海中现了形。如果你没有意识到你的梦是梦,那么你的大脑就会默认在梦中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进而将其接收的信息反馈到你的身体上。比如说刚才他要卸了你的左腿,如果我没有及时出现,那么当你的大脑接受了他斩断你左腿的信息后,就会将这个虚假事实转化为真实结果,你左脚‘伤口’处的细胞将会全部坏死,从而达到与左腿被卸同样的效果。作为噩梦的化身,我在梦境里有着强大的力量,驱赶一个宵小之辈还是不成问题的,因此你的左脚算是保住了。” 我迅速消化了梦魇给我传达的信息,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梦,我必须要从梦中醒来。然而我憋了大半天,却发现自己始终无法从梦里醒过来,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被耍了? 梦魇见我斜着眼偷瞟他,哈哈大笑道:“你自己没能力摆脱梦境看我干吗?我已经给了你机会醒来,可惜你却做不到,那就老老实实答应我一件事,否则的话,我就让你永远困在这间屋子里,体验体验真正的噩梦!” 当别人凶神恶煞地威胁你时,这其实并不可怕,因为他还需要用狰狞的表情来增加说服力,那就说阴他很可能只是放放狠话而已;但是当别人笑眯眯地威胁你时,那你就要提高十二分的警惕了,因为他已经不将对你的威胁当做威胁,而是当成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那就说阴他的威胁具有很高的可能性变成现实! 被梦魇威胁的我露出苦涩的笑容,没有实力注定是处在任人摆布的境地,我只能老老实实顺着梦魇的话问道:“梦魇大哥,你说的是什么事,如果我有能力那自然是义不容辞!” 梦魇从鼻子里喷出两道烟雾,对我的态度表示很满意,他悠然说道:“我要你做的事很简单,而且你一定能做到,完成这次的常羊山探险。” 我靠,我就知道!前有大圣叫我滚犊子,后有梦魇逼我进山死!我就说这个叫梦魇的糟玩意怎么会那么好心赶走大圣,原来在这里等着我!这常羊山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竟然炸出了一个又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人物。 我想了想,试探着问道:“梦魇大哥啊,常羊山里到底有什么秘密啊?还非要我去才行?” 梦魇突然变化回那颗青面獠牙的脑袋,对我狞笑道:“常羊山里有什么秘密你进去了不就知道了?而且你从哪里跟我攀上兄弟关系了?你确定你要跟我称兄道弟?你担得起这个因果?” 这鬼脑袋说翻脸就翻脸,我憋下一股闷气,皮笑肉不笑地应道:“我去就是了。” 我去你个鬼!只要我一从梦中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收拾行李回家!一边是不让我去,一边是逼着我去,想来想去还是不去来得好,这个热闹凑不起呐! “还有件事顺便跟你说一声,我已经在你的梦境留下了定位,除非你这辈子都不再做梦,否则我随时都可以来你的梦境串门。当然了,我也不是那么无聊的人……鬼,只要你乖乖进山一趟,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再来找你,何况进山之事对你有益无害,你大可放心,我以公孙轩辕之名起誓!” 梦魇的一句话将我内心的小九九击得粉碎,还进山对我有益无害,要是如此的话还威胁我干屁啊!倒是梦魇的最后一句话引起了我的注意,他以黄帝之名起誓做什么?难道说他是上古黄帝时期的人物? “现在是……凌晨两点半,你还有时间休息,养好精神,我在山里等你。现在立即给我熟睡过去!”梦魇用烟雾变化出一只手掌,捏着食指和拇指打了个响指,我周围的环境顿时变得一片漆黑,我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疯狂的失重感刺激得我头晕目眩的,很快我便昏了过去。 与此同时,在陈路阴家的另一侧,他的小孙子谦谦突然从睡梦中醒了过来,两只黑溜溜的大眼睛向上一翻,嘴角挂起了一丝笑容…… 第七十四章 集合 天微亮,一只黑色的鸟扑打着翅膀从枝头飞起,它的右眼只剩下空洞的眼眶,一息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似的。 我从熟睡中醒来,在被窝里一阵摸索,好不容易找到了我的手机,拿起一看发现时间才是早上的五点出头。我打了个哈欠,突然想起了昨晚的事情,莫名的精神一振睡意全消,我掀开被子两步走到墙边,对照着记忆上上下下观察了一通,没有找到一丝打斗的痕迹,看来昨晚的一切还真是发生在梦境之中。 “啪嗒,啪嗒……”门外突然传来了奇怪的声音,好像有人在甩毛巾一样。我悄然来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上,静静听着门外的动静。 就在此时,重重的敲门声透过木质的门板清晰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毫无防备的我给吓了一大跳,身子本能地向后一蹦,惊魂未定地看着紧闭的房门,仿佛在门后藏着什么恐怖的东西。 “大哥哥,爷爷让我叫你起床了!”谦谦清脆的童声令我一阵汗颜,在经历了接二连三的惊吓后,我都快变成了惊弓之鸟了,一点风吹草动就开始自己吓自己。 我一把拉开房门,向谦谦打招呼道:“谦谦早上好!” 谦谦将手里捧着的毛巾递给我,笑嘻嘻说道:“这是给你准备的毛巾,洗漱的地方在楼梯边的卫生间,你洗好了就下去吃饭吧!待会他们就要去干农活了!” 我接过毛巾向他道了声谢,径直朝卫生间走了过去。不得不说农村的劳动人民就是勤劳,才五点多就准备出农活了,这种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很值得我们学习呐! 我正瞎想着,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就后仰着向下倒去,我急忙用手一撑墙壁硬生生止住摔倒之势,心中警兆大生,身子一扭竟躲过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我回头惊视手持匕首想要杀我的谦谦,就见他两只眼睛翻得只剩下了眼白,稚嫩的脸庞正露出极度扭曲的狰狞之色。我想要夺取他手里的匕首,然而地板上全是滑脚的液体,我能保持不滑倒就已经相当困难了,哪里还有余力去夺取匕首? “大哥哥,你快去洗漱啊,爷爷他们在楼下等你呢!”翻着眼白的谦谦用天真无邪的语气说着话,看得我一阵恶寒,这小子是鬼上身了吗? “嘻嘻,嘻嘻嘻!常羊山里没有羊,陈家村里没有家!大哥哥你怎么还不去洗漱呀?”谦谦高举着锋利的匕首,一步一步向我逼近,我真佩服他翻白眼还能看路的超能力! “哎呦!”下一秒,令我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谦谦竟然被地上的液体给滑倒了!我急忙俯身制住谦谦,将掉落在地的匕首扔了出去。 “呜……哇啊啊啊!”谦谦两只眼睛重新翻了回来,惊恐地看着我大哭了起来。 现在又是上演什么桥段,恶人先告状吗?我把毛巾放在地上一顿猛擦,在清理开来的落脚地站了起来,顺手将谦谦给拎了起来。 各个房间发出了“乒铃乓啷”的响声,显然陈路明一大家子被谦谦响亮的哭声给惊动了。 “谦谦你怎么了?”谦谦的母亲推开门,披头散发地朝我们冲了过来,这架势简直就是墙都能给你撞翻! 紧随其后的陈路明之子陈宁看见我扶着谦谦,明显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恩公,这是怎么了?” 我要说什么好?你家孩子中邪了吗?我挠挠后脑勺,强行编了一个理由:“不知道谁在地上乱洒液体害谦谦滑倒了,我刚好出来上厕所瞧见就把他给扶了起来。还有啊,你们家的管制刀具不要随便乱丢,被孩子那去玩会很危险的。” 陈宁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地上的匕首,严重露出了诧异之色,“这是我打猎用的匕首,下午的时候就没找到,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怎么跑到这里来?当然是被你的乖儿子拿走了啊!我尴尬一笑,支吾两声并不作答,匆匆洗了个脸就出门了,这座诡异的屋子真是多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推开门,冰冷的晨风扑面而来,新鲜的空气冲淡了我内心的压抑。陈路明的家就在晒谷场边,我举目眺望,发现竟然有不少人已经在晒谷场等候,一些人还晨练了起来。 “鼎天,你也有兴趣去探路吗?”方晋对我招招手,大步流星向我走了过来。 “晋哥,你也去吗?”我本想和方晋说一说昨晚发生的事情,然而心里浮现出对他是大圣的怀疑,于是临时改了口。 方晋点点头,叮嘱我道:“来都来了,不去见识一下倒也可惜。既然你要去的话,把我为你准备的东西带好,这样你也有自保之力。” “没问题!”我将右手的中指轻轻一勾,用指尖在掌心划了一下,我的身体表面出现了微不可查的波动,左手食指的指节上显现出一枚镶嵌着椭圆形蓝水晶的戒指,蛟龙软甲与震雷袋也现出了身影。 这奇异的变化还要归功于那坨晶莹剔透的史莱姆之液,作为拥有吞噬万物之潜力的存在,史莱姆仰仗的正是它的本源之液。老爹从一位专门售卖稀奇古怪之物的神秘商人手里买到了一份改良后的史莱姆之液,作为可以贴身使用的储物空间。 史莱姆之液自动吸附在我的体表,并形成一层透明的薄膜,这层薄膜拥有史莱姆特有的吞噬能力,能够将不超过其面积十倍的物体藏在里面,能够极大减轻使用者的负重,简直就是居家旅行的必备良品!当然了,史莱姆之液也存在着一个弊端,那就是被吞噬的物体相同于进入了另一个空间,所以其功效自然就失去了效用,这也是我在拥有了守护之戒、震雷袋、蛟龙软甲之后,在未识破梦境的情况下依然被大圣揍得不要不要的最重要原因。在睡觉的时候将那些东西收起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方鼎天,你实力尚未恢复就来凑热闹似乎有些不妥吧?”一个脸上有一道刀疤的男子凑了上来,一脸不对付地看着我。 我在脑海里搜了一遍并没有找到与他长相对应的人物,于是开口问道:“你是?” “我乃白家白无忌,你的手下败将,记不得了吗?”刀疤男双眼微眯,看向我的眼神愈加不善。 这个白无忌是吃炸药了吗?大清早的来找茬么?我对他微笑说道:“我失忆了你不知道么?” 白无忌嘴角扯起一丝不屑的笑,摇摇头便走开了。我被他搞得莫名其妙,不禁向方晋问道:“晋哥,这白无忌抽风么?他这是什么意思?” 方晋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他附在我耳边低声说道:“白无忌是白家年轻一代的翘楚人物,他没有走上行医救人的道路,而是选择了医武结合的杀人之道。他将白家的逆阴阳生生练成了逆阴毒术,开辟了白家的毒术分支,因为他在武道上有着相当高的造诣,加上一手神秘莫测的用毒之术,没有几个人愿意惹上他。少年得志的白无忌便将他的目标瞄准了风头无二的你,只要击败了你他就能名正言顺进入少年强者之列,而不是以难对付出名。” 我顺着方晋的话说道:“可是他又没打赢我,所以就对我一直怀恨在心?” 方晋轻轻撞了撞我的肩膀,低笑道:“呵呵,他脸上的刀疤就是你给他留下的。” 我脑子突然灵光一现,悄悄问道:“晋哥,在场的有多少是我的手下败将啊?” 方晋一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将晒谷场扫视了一遍,随后对我说道:“除去我和两个不入流的角色,现在场上的十二个人有七个都被你击败过。” 我的乖乖,社会我天哥,真是打遍青年无敌手啊!方晋的话让我起了个心眼,这么多人都被方鼎天蹂躏过,难保不会有人怀恨在心,在进山探路期间难保不会有人对我下黑手,再把责任往常羊山里一推,那我可真是死都是白死了!我轻轻搓了搓食指上的戒指,多看了在场众人几眼。 时间向后推了二十分钟,陆续有人从村民家里赶了过来,最后一共集合了二十人,诸葛祁连、白茹雪、华轩三人赫然在列。 我颇为吃惊地来到白茹雪面前,有些责怪地说道:“小雪你怎么来了?常羊山里危机四伏,你还是等我们探明情况再说吧!” 白茹雪微微低下了头,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委屈:“我是队里唯一的队医,你们此行将开荒说不定会有用到我的地方,而且我对山中草木颇为熟识,可以让大家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诸葛祁连一脸不满地来到白茹雪身边,沉声说道:“方鼎天你耍什么威风?小雪来不来与你何干?小雪对我们这支队伍有多重要你知不知道?整个队伍就你一个累赘还有脸去教训别人?” “小雪对这支队伍有多重要我还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小雪对我有多重要!我就是容不得小雪受到一点伤害,有什么问题吗?” 诸葛祁连脸色一黑,显然是被我突如其来的土味情话给恶心到了,好半天才不屑道:“亏你有脸说出这种话,伤小雪最深的就是你!” 白茹雪可怜兮兮看着我和诸葛祁连,小声劝道:“鼎天哥,祁连哥,都是我的错,你们别吵了……” 我与诸葛祁连异口同声道:“不是你的错,都是他的错!” 方晋:“……” 第七十五章 进山 夏侯进跨坐在装甲车的车顶,目不转睛地盯着手腕上军用手表指针的转动,当时针拨到六点的那一刻,他整个人从车顶上跳了下来,高声喊道:“好了,时间到了,现在开始清点人数。” “方晋、方鼎天、白无忌、白茹雪、诸葛祁连、诸葛元、曹戮、曹枫、赵平、赵赐、苏哲、司马元朗、周权、刘焱、华轩、张烨、上官汪洋、夏侯全、夏侯金坚,加上我正好二十人。”夏侯进踱步走过我们每一个人身边,如鹰的目光从大家脸上扫过,就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出发前我做一些布置,我们二十人分为两队,我、方晋、方鼎天、白茹雪、苏哲、刘焱、周权、华轩、张烨、上官汪洋一队,我任队长。其余十人一队,曹戮任队长。山中情况不阴,一切行动听从队长指挥,如果对队长命令有异议可以当场提出,队长有权决定是否接受。大家有没有问题,没问题的话现在就出发!” 从夏侯进的分组可以看出他并不只是一介勇夫,在谋略上也有着相当高的水平。在我们这一队,既有与他交好的方晋和苏哲,也有着和他不大对付的刘焱与张烨,剩下我们其他人保持着中立立场的人,通过善于交际的方晋和苏哲作为纽带,他可以保证小队高度执行他的指令。而以曹戮为首的小队,既有夏侯全、夏侯金坚两人作为帮手,还有曹戮同族的曹枫以及与曹家亲近的司马元朗,剩下白家、诸葛家以及赵家的五人则作为夏侯进对曹戮的考验,白无忌不甘人下的性格,诸葛祁连的外谦内傲,赵平的英雄主义都将使曹戮对队伍的掌控力受到影响。 夏侯进的队伍分配一出,方晋、诸葛祁连等人不由自主露出了意会的微笑,能有力质疑的人没开口,没能力质疑的人更是不敢开口,于是分队之事就这么定下了。 我们二十人分别进入了四辆装甲车,由夏侯家的司机载着我们驶向了云雾缭绕的常羊山。昨晚夏侯进找到了陈路阴,将他手绘的常羊山地形图借了过来,利用扫描器形成了电子图像存在他的军用手表里。地形图多达四十张,时间跨度长达五十年,通过简洁阴了的线条将常羊山的大致地形全都勾勒了出来,还把一些被村子列为禁区的危险地段标了出来,能够帮助我们少走许多冤枉路,同时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不知是不是巧合,我们的目的地竟然是被泥石流掩埋的张家村,夏侯家的后勤人员已经将凹凸不平的石土堆削成了平地,并在上面搭起了临时的营地,甚至还整出了一块运输机停驻的场地。我们陆续从车上下来,三两成群来到了营地里。 “少主,我们已经用无人机将周围三公里的情况都探查了一遍,通过收集回来的图象可以看出山里的植被异常茂密,植被的种类也异常丰富,不比神农架来得少。还有,通过声波收集器的反馈结果来看,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存在。”一位戴着眼镜的女工作人员怀抱一本记录簿,非常专业地向夏侯进汇报了他们的工作进展。 夏侯进点点头,称赞道:“你们做得很好,继续扩大监测范围,做好路标和联络点的布置,最好能将物资运送到密道所在的山腰处。” 女工作人员严肃地鞠了个躬,毫不拖泥带水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夏侯进转身面向我们,点名道:“夏侯全、夏侯金坚,你们去把定位器和镰斩具拿来;曹戮,你过来和我讨论一下探路的分工。” 我拉着方晋百无聊赖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来,闲谈式的开始和他套起话来:“晋哥,这都过去大半年了,害我的凶手还没找到吗?我的三大奇脉到底是怎么被废的?” 方晋皱了皱眉头,低声对我说道:“说实话我也很纳闷,按理说以我们方家的实力不可能探查不出你受伤的前因后果,可事实就是针对此事的调查进入了死路。当时你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光坛的传送阵上,触发了光坛的警报,幸亏防御系统能够识别你的身份,不然你恐怕就被光棱集束射得灰飞烟灭了。等我们大家赶到光坛的时候,就发现你浑身是血到底地上,早就陷入了深度的昏迷。后来的事你也清楚,你丢了记忆,最直接的线索就断了。当时五姑还亲自出手利用她所修行的推衍之术探查事情真相,然而却被一股莫大的伟力所遮蔽,只能查出你是被人一招所伤,其他的就再也查不出了。” 我也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方晋应该不至于拿假话来欺骗我,这种事我只要找素未谋面的五姑一问便知。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就可以排除他是大圣的可能性,毕竟方动老爷子对我说的话没有第三个人知晓,我也相信老爷子不会无聊到去跟别人开这种玩笑。那么这个神秘的大圣到底是何方人物呢? 方晋见我愁眉不展的模样,忍不住又要安慰我几句,而这时夏侯全与夏侯金坚已经拎着一个巨大的箱子和捧着一个盘子回来了。与此同时,夏侯进与曹戮也谈完了话,肩并肩走了过来。 夏侯全捧着的盘子上摆放着一枚枚徽章似的定位器,夏侯金坚打开了巨大的黑箱,将箱中一柄柄折叠的镰斩具呈现在我们面前。夏侯进拍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他高声说道:“大家将定位器别在胸口上,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实时掌握大家的位置,同时这个定位器也是通讯器,你们只需用手指按住定位器并讲话,说话的内容就能传达到所有人佩戴的定位器上。定位器自带信号增强功能,能够在海底一千米的位置与海面联络,除非常羊山里拥有很强的磁场干扰或是信号屏蔽,不然定位器是绝对有用的。至于镰斩具,主要用于进山开路,大家只需要握住斩具的手柄,顺着刀锋的方向甩动就能将镰刀甩出去,或者抵住刀与柄的接口处推拉就可以调整镰刀的方向和位置,不用的时候还可以将镰斩具套在手臂上,算是比较实用的了。” 曹戮待夏侯进说完,立即接上了话题:“刚才我与进兄探讨了一下,决定采用交替开荒的方式探出一条安全的道路,先由进兄这一队在前方探路,我这一队的人员负责记录周围的路况和防备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每行进三公里便进行轮换。” 诸葛祁连站了出来反对道:“进兄,曹戮兄,你们这样行事是否过于谨慎了?既然进兄携带了这么多的高科技工具过来,我们完全可以借助这些工具进行快速探路,利用无人机配合雷达扫描出我们周围五百米的情况,然后我们按照直线原则开辟出最短的道路,岂不是省时又省力?我们大家都是灵能修行者,不能用常人的速度来衡量,而且我昨晚夜观星象,并没有看到什么妖星之象,多半是村民们以讹传讹罢了。” 夏侯进与曹戮对视一眼,齐齐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夏侯进否定了诸葛祁连的提议:“祁连兄的建议虽好,但是恐怕难以实现。至于具体原因,等我们进山了你就会阴白了。大家可还有异议?如果没有的话,戴好定位器,抓好镰斩具,我们进山!” 诸葛祁连闷闷哼了一声,对于自己的提议被驳显得很是不爽,不过他并没有继续争辩什么,脸上挂起了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夏侯进见没人接话,于是大手一挥,我们二十人分成两队步行开始了进山之旅。 进山的入口是三十年前泥石流留下的凹凸不平的陡坡,经过时间的滋养,黄褐色的泥土上已经错落有致地长起了许多小树。走在队伍前头的夏侯进健步如飞,行进速度相当快,陡峭的山路在他面前完全视若平地。其他人紧跟着夏侯进的步伐,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进入了丛林之中,为了跟上队伍的节奏,我不得不加快自己的速度,无形中增加了体力的消耗。 方晋看到我有些狼狈的模样,把手搭在我肩上,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他的掌心灌入我的身体,我顿时就觉得身子轻快了许多,速度翻了一番,正好与夏侯进的速度不相上下。 随着路程的深入,我们也阴白了为什么夏侯进会否决掉诸葛祁连的建议,一来周围的草木实在过于茂盛,头顶的树枝好像蜘蛛网一样星罗密布,无人机根本就没有用武之地,要依靠无人机探路还不如靠自己的双脚来得踏实;二来队伍的行进速度相当快,即使在环境复杂的山林里,我们只用了二十分钟就完成了第一轮的交替,根本没必要借助外力辅助。夏侯进不时点开军用手表的黑科技功能,将陈路阴的手绘地形图3d投影在自己面前,参照着地形图的指示偶尔调整队伍的方向。 一个小时后,我们走出了茂密的丛林,来到了一条盘肠而上的陡峭山路前。 第七十六章 神隐 夏侯进将地形图投影在我们面前的空地上,可以看到这处盘旋的山路像是一条巨蟒紧紧缠住这片山头,谁能想到这竟然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呢? “绕过这条山路就到达了这座小山的山顶,山顶上有一个入口直穿山腹,一直洞穿到地底,然后有一条地下通道直达另一座山峰。翻过那座山峰就是密道所在了。”夏侯进接连调出了几张手绘图,并调成了3d拼接模型,将行进路线清楚明白的展现在我们面前。 “既然路线这么清晰,为什么不用运输机直接空降过去?”刘焱走到投影边上,用手掌在模型上方虚划而过,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夏侯进嘴角一翘,冷冷说道:“如果我说山的上空有强烈无规律的气流环存在你信不信?” “流火天箭!”刘焱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表达了他的质疑。一把火焰形成的长弓和一支火焰形成的箭矢凭空出现在刘焱手中,他搭弓射箭,长弓化作了长长的箭尾紧随着火焰箭矢腾空而上,在距离我们数百米的上空突然爆裂成一朵绚烂的火焰之花,被狂乱的风吹散。 夏侯进露出了意料之中的表情,淡淡问道:“呵,相信了吗?” 刘焱的脸憋成了猪肝色,闷哼一声退了回去。 我对于刚才的闹剧并不感兴趣,反而琢磨起眼前山峰奇特的地形,既是从山腹中一路贯通到地底,又还存在一条地底通道连到另一座山峰,要是说这里面没有人为因素打死我都不相信,然而看夏侯进的表现似乎根本就没有谈及此事的意思。 “大家还有异议没有?没有的话我们继续前进,还是按照之前的安排,交替行进。到达山顶的时候进餐休息。”夏侯进话还没说完转身就朝山路走去,显然只是在通知我们而已。 我望着眼前起码上百米高的山峰暗暗咂舌,这座山像是一顶高脚帽盖在大地上,盘旋而上的山路犹如帽子上的帽缀。山路并不像外面用水泥铺就的道路,而是原始的土路,许多矮植将路点缀得郁郁葱葱,充满了自然的生机,难以想象这样一座山峰竟然是中空的! 山路紧贴着岩壁,有些地方宽窄不一,转弯处更是陡峭,要是一不注意很可能脚下一空坠落山崖。我们一人跟着一人形如长蛇沿路而上,若不是惦记着探路的任务,周围的风景倒是怡人。 “注意脚下,还有你们右边岩壁上伸出来的岩刺,再往前就是一片密林,穿越完密林距离山顶就只有几百米的距离了。过密林的时候大家跟紧,利用手上的镰斩具开路!”夏侯进抬头望了望前方不远处荆棘丛生的密林,取下手臂上套着的镰斩具向我们提了个醒。 “夏侯队长,让我来开路吧,我使刀法开路快!”周权自告奋勇地走到队伍前头,向夏侯进主动请命。 夏侯进将镰斩具一甩,无匹的劲气飙射而出,瞬间将密林入口的荆棘尽数斩落。他微笑地看着周权,摆手说道:“请。” 周权不与夏侯进客气,将镰斩具在掌心打了个旋,潇洒一跃跳进了荆棘满地的密林,就见他将身一伏,手臂接连挥动,一簇又一簇的植被漫天飞舞,很快周权便突入密林之中,为我们清出了一条道路。 “大家迅速跟上,别掉队!”夏侯进大手一挥,我们大家便小跑着跟了进去。 密林的范围不算小,倾斜着耸立在山崖之上,我们脚下的路骤然一宽,大家便散开了一些,三五人齐头并进,向着植被不断飞起的前方突进。周权开路的速度确实不是盖的,即使我们都已经小跑了起来,依旧赶不上他的速度,很快我们就进入了密林深处。 “全体都有,停步!”一直走在队伍前头的夏侯进突兀地停下了脚步,坚实的手臂竖了起来,摆动着脑袋快速向周围扫视了一番。 “夏侯队长,又怎么了啊?”处在队伍前端的刘焱放下手中的镰斩具,一脸不满地看向夏侯进。 夏侯进瞧都没有瞧他一眼,面色严肃地向我们问道:“有谁注意到前方的动静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夏侯进所说的动静正是周权在前方开路时植被满天飞的动静,被他这么一说我才猛然惊醒,似乎已经好久没有看到前方植被的飞舞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概在五分钟前,前方三百余米的地方,那是最后有树枝飞起的地方。”诸葛祁连双手背在身后,一脸淡然地说道。 因为前方有我这一小队在开路,居于后方的诸葛祁连他们倒还真不需要动手,所以他能发现异常倒也不为奇怪。 夏侯进目送诸葛祁连,眼皮抽了抽,压下内心的怒火,语调低沉地问道:“祁连兄,刚才为何不说?” 诸葛祁连面带微笑地对夏侯进说道:“仅仅五分钟并不能代表什么,或许周权是累了在前面休息也说不定,之前我就缺乏实践提出了错误的建议,我想我现在还是应该谨慎些好,不要无故制造不必要的麻烦,何况他的身上不是有定位器吗?进兄,你将定位调出来一看便知。” “如果能够定位到周权我也不必发问了,大家都是聪明人,应该不用我多说什么吧?”夏侯进的手指在手表上一划动,一道光束从表盘的小孔里射到地上,迅速化作了一张定位图,一个个标有我们名字的圆点集中在图的中间位置,唯独代表周权的圆点消失了。 与周权颇有交情的上官汪洋面色一凝,沉声说道:“所以说,周权他是神隐了?” 上官汪洋的话一出,队伍的氛围顿时变得凝重了起来,不是没有人想到“神隐”这个词,而是没有人敢说出这个词,因为“神隐”将会给我们带来对未知的恐惧,而这是我们生而为人无法避免的本能。 “上官汪洋,你的想法过于极端了。周权的定位消失未必就是发生了所谓的神隐,定位器损坏、磁场干扰,都会使他无法被定位,与其在这里瞎想,倒不如往前一探究竟,诸葛祁连不是将周权消失的位置都圈出来了吗?身为修行之人害还怕神鬼之事,注定成不了气候。”曹戮淡淡说出的一番话令众人心绪稍安,也让大家高看了他一眼,这位曹家的少主确实不一般。 “曹戮说的对,与其自己吓自己,还不如去一探究竟。我夏侯进纵横沙场近十年,什么事情没遇到过?还偏偏就遇不到神隐这样的好事!”夏侯进收起了投影,将镰斩具往手臂上一套,从背上取下了一截短棍,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们。 “方晋谨遵队长之命。”方晋第一个站出来力挺夏侯进,其他人见方家的大公子都如此表态了,本来也没什么反对的意思,于是就卖了个人情给他,纷纷表示支持夏侯进的决定。 方晋靠在我耳边低声说道:“鼎天,时刻注意周围的动静,以我对周权的了解,他是个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而且行事老道,不可能发生曹戮所说的假设。周权消失之事必有蹊跷,你若发现有不对劲之处,第一时间使出震雷袋布下天雷阵!” 我点了点头,扭头看见华轩和白茹雪与诸葛祁连几人走在一起,心里的忧虑放下了不少,方琼曾说诸葛祁连让方鼎天吃过不小的亏,其实力想来在队伍中也是翘楚的存在,应该足以护得两人的周全了。 因为周权的神隐,我们拉长的队伍开始收缩起来,最后形成了一个圆圈,大家将自己的后背交付给队友,每个人都注意着自己方位的风吹草动。当我们来到周权消失之地时,并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蛛丝马迹,周围的草木一如既往的茂盛,就连荒草都有一人多高。 夏侯进再次用手表调出队伍的定位图,惊讶地发现定位图竟然连一个圆点都没有了!他猛然抬头一看,身边哪里还有什么人?荒芜的草地,干枯的树木,昏黄的天空,黑色的水潭,共同描绘了一幅阴郁的图画。夏侯进的瞳孔猛然一缩,随后又露出了一个兴奋的笑容,骂骂咧咧地说:“他奶奶的,老子这是神隐了?” 在周权的消失之地,我盯着微微摆动的杂草,身体突然涌起一股恶寒之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就发现视线突然变得模糊,心中警兆大生。我毫不犹豫打开早就握在手中的震雷袋,一口气甩出了七道天雷,在我的身边自行组成了天雷之阵,噼里啪啦的雷电像是一条条迅猛的毒蛇绕着我的身体不停旋转,我完全有理由相信现在就是一头大象冲过来也会被劈成一堆焦炭。 我揉了揉双眼,眨了好几下的眼睛,视线慢慢清晰了起来。当我看清眼前的景物时,当场便吓得寒毛倒立,两条腿控制不住地乱颤起来。一具无头的尸体正背对着我缓缓从地上站起来,他脚下的黑色土地正不断泉涌着触目惊心的鲜血! 第七十七章 地狱 暗红的苍穹下,远方的高山如同一头仰天怒吼的巨兽耸立在大地之上,山头永不熄灭的火焰象征着巨兽无穷的怒火,山脚下焦黑的土地充满了死亡的气息,辽阔的大地上看不到一点生命的色彩,这里难道是传说中的地狱吗? 在我的正前方,无头尸体挥舞着双臂捶打自己的胸口,挺起胸膛朝血红天空发出无声的怒吼,他脚下的血水直冲起三四丈之高,为他带来了无比的威势。 我正犹豫着是否将天雷阵的天雷砸过去将他烤成一堆碳,就见那无头尸体缓缓转过了身来,结实的上身给人极强的压迫感,而其双乳为眼,肚脐为口,活脱脱就是远古战神刑天的模样!我定睛一看却发现了无头尸的猫腻之处,他胸口的双眼极为呆滞,连转动都不会转动一下,肚脐化成的嘴巴更是被从里面伸出来的两排獠牙给封得死死的,简直就是刚接受完酷刑的凄惨模样。 “天雷诛魔!”我喊出自己编造的招式名,飞起一脚踢出一道天雷朝无头尸迅猛地射了过去。 无头尸呆滞的双眼突然找到了焦点,霎时就变得凶恶无比地瞪着向他飞来的天雷,就见他握紧拳头狠狠打向电光闪耀的天雷,看似朴实无华的一拳直接将天雷轰得连点渣都不剩。 我靠!这货惹不起!我一口气将剩下的天雷一股脑朝他轰了过去,随后拔腿就跑。就听身后响声连连,我抽空回望一眼,发现无头尸并没有朝我追来,不禁暗自舒了口气。 我脚下的焦土被我踩得吱吱作响,不时有血水从土里渗出,沾湿我的鞋子。周围枯死的树干摆出一个又一个奇形怪状的图案,好像是成精的鬼怪。我刚缓下脚步,旁边的枯树就活了过来,枯死的树枝变成了一条条张牙舞爪的触手朝我卷来。猝然遭袭的我凭借着本能的反应将镰斩具在手中打了个旋,在镰刀被抽出的瞬间顺着刀锋的方向一举斩断了袭来的树枝,一股浑浊的墨绿色液体从断枝处喷洒在地,顿时周围数百米的枯树全都活了过来。 一条又一条的树枝向着我疯狂摆动,简直就是饿极了的野兽,所幸它们并没有长脚,只能牢牢钉在原地。身后有一具强无敌的无头活尸,让我倒回来是断然不可能的,所以我只能选择朝前冲,冲出这片诡异恐怖的枯树林。 我正在奔跑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了几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声,原本暗红的天空一下子就亮了许多,我回头一看就发现如巨兽盘踞的高山顶上的熊熊烈焰直冲苍穹,化作了一片流星火雨向地面浇了下来。火雨的面积之大足以将整片枯树林给笼罩住,我急忙使出最快的速度朝前猛冲,全力以赴欲冲出火雨的笼罩。 “咔嚓,咔嚓……”我这里与火雨拼着速度,谁知一颗骷髅头颅从脚下飞了起来,面朝我上下颌不断闭合,端的是极其诡异。紧随着骷髅头颅出现的是一具正从地里爬出来骷髅架子,我毫不客气地一脚就将它踩了回去,顺手用镰斩具赏了骷髅头颅一记本垒打,继续朝前没命地冲刺。 一颗颗流星气势汹汹地砸在了地上,蒸腾起阵阵烟雾,令焦黑的土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感受到身后无比炙热的热浪,我猛然朝前一扑,险险避过一颗擦身而过的陨石,棉质的外衣被高温所点燃,露出了里面的蛟龙软甲。多亏有这件软甲将陨石的冲击力与燃烧的火焰尽数隔离在外,我才踉踉跄跄地躲过了第二颗擦身而过的陨石。 “震雷战甲!”我发现以自己的速度根本比不过从天而降的陨石,于是又从震雷袋里召出了七道天雷围绕在我身边,组成了一件紫光灿灿的战甲,继续拔腿往前跑去。周围的枯树遇火即燃,很快就连成了一片火海,这时我就无比庆幸自己有一件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宝甲了!至于我的下半身,利用黏糊糊的史莱姆之液在裤子和鞋子表面形成了一层保护层,这层保护层通过吞噬脚下的焦土来对抗汹涌而来的火焰,一时竟也保得我平安无事。 七道环绕着我的天雷不时将袭来的陨石碎片击得粉碎,我在火海之中一顿猛跑,好不容易跑出了火雨的范围,累得筋疲力尽的我也顾不得地上的焦土有多脏,一屁股就坐了下去,大口呼吸着阴冷的空气。远方的山峰依旧在朝天空喷涌着烈焰,隔着熊熊燃烧的火海我已看不清另一头的情况,而在我身前的不远处,竟然有一条黑乎乎的河流,这条河流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与那湍急的河水相比十分诡异。 终于获得一点喘息之机的我晃了晃脑袋,开始有时间思考起刚刚经历的一系列诡异之事。就一个揉眼的功夫我就来到了这个形如地狱的鬼地方,红与黑成为了色彩的主旋律,没有一丝生机的死域中存在无头活尸、精怪枯树,还有那燃烧着烈焰的雄伟山脉,眼前湍急无声的黑色河流,毫无疑问我被神隐了。 看着眼前光怪陆离的景象,我情不自禁地自问道:“这里难道是传说中的地狱吗?” “不,这不仅是地狱,这还是你的葬身之所!”黑色的河流里突然冒出了一个人影,尖嘴猴腮,长毛盖身,他一手握着一柄弧形的弯刀,一手提着一颗已经腐烂的男人脑袋,很像是河里索人性命的水鬼。 “我香蕉你个巴拉!天雷给我轰!”小心脏受不了刺激的我当场就从地上蹦了起来,疯狂地挥动手臂将七道天雷尽数轰出,天雷在飞行之中相互吸引形成了一张巨大的雷电之网,将水鬼从上到下死死困在里面。 水鬼对我露出了一个丑陋的笑容,一口参差不齐的黄色尖牙看得我直作呕,就见他将男人的脑袋往雷电之网上狠狠砸去,噼里啪啦的雷击后脑袋依然还是那副腐烂不堪的模样,雷电在上面没有留下一丝痕迹。飞到空中的腐烂脑袋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我身子左侧的火焰骤然一暗,无头活尸英勇无畏地从火海里冲了出来。 “乖乖受死吧!罪人!”水鬼将弯刀往河里一浸,再提出时整条黑色的河流都出现了一道道冲天而起的水龙卷。腐烂的脑袋就在其中一个水龙卷上,他朝无头尸体接连发出两声怪叫,那尸体就和打了兴奋剂一样,气势汹汹地朝我撞了过来。 我刚想躲闪,谁知无头尸全力冲刺起来的速度选超我的想象,我刚迈步就被他给撞了个满怀,像是沙包一样在天空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掉进了黑色河流之中。 “咕噜噜……咕噜噜噜……”黑河很深,起码在我下沉了好几秒都还没沉到底。史莱姆之液已经将我的身体全部都包裹了起来,黏糊糊的晶莹液体将河水里含有的氧气吞噬进来,让我在呛了好几口水之后缓了过来。 “嗡嗡嗡!”沉闷的响声从身后传来,水鬼挥动手里的弯刀狠狠斩在了我的后背上,锋利的刀刃刺穿史莱姆之液嵌在了蛟龙软甲上,我甚至能感受到隐隐的刺痛感。 我强忍住使用守护之戒的冲动,如鱼儿一样在水中游动,只是这河里乌七八黑的,我没游出两下就重重撞在了岩壁之上。这一下,水鬼逮住了机会,一脚踩在我的腰上,将嵌在甲上的弯刀给拔了出来。 “轰!”岩壁的下方传来了剧烈的震感,一道粗如海碗的紫电从不知有多深的水底射了上来,将我和水鬼同时轰出了河面。刹那间,我似乎看见了一头长相狰狞的庞然巨兽从我们的下方游过。 岸边,无头尸已经找回了他的腐烂脑袋,将其重新安在了身体上,可是他从头到脚却长出了一个又一个恶心的脓包,令他变得更加暴躁。我和水鬼的现身让活尸找到了发泄的对象,正在疯狂捶打地面的他猛然跃起,瞬间便来到水鬼的头顶上,充满爆发力的一拳就冲着水鬼的脑袋打了下去。而在活尸挥臂的同时,他身上的脓包受到震动自行爆了开来,一道道黑色的火焰对准水鬼的身体浇了下去。 “水龙狂涛!”水鬼对于活尸的攻击似乎早有预料,在活尸跃起的瞬间便已发动了他的大招,还未散去的数道水龙卷受到了水鬼的召唤,直接合成了一条巨龙将消散未尽的天雷吞噬在体内,势不可挡将活尸与水鬼一同砸进了黑河之中。 侥幸得脱的我在落水之后奋力游上了岸,四脚朝天的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望着动静惊人的黑色河流。从天而降的水龙狂涛在水面激起了规模庞大的浪花,我在岸边难以幸免地被浇了一个透心凉,好在这河水虽然是诡异的黑色,但是并没有什么毒性,有着史莱姆之液的保护我也能安下不少心来,这时我才意识到史莱姆之液是件不可多得的宝物,一时对方晋充满了感激之心。 第七十八章 激斗心魔 方晋半蹲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岩石上,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石面,陷入了沉思之中。在周权神隐之地,位居夏侯进之右的他预料到周权神隐之事并不简单,所以行动之中倍加小心注意,然而即使这样他还是在毫无察觉之下着了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突然从密林中瞬间转移到了山涧的一条溪流边。 两侧郁郁葱葱长满树木的山崖仅给对方留下了不到十米的距离,越往上两侧山崖就靠的越近,形成了一线天的奇景。方晋估计自己要是在山崖顶上,只需轻轻一跃就可以来到另一座山崖上了。 “有人吗?” “有人吗……有人吗……人吗……吗……” 方晋仰头朝着前方大喊了一声,静静听着山崖间传来的回音,暗暗在心里勾勒出方圆数百米的地形。论起天赋,方晋是绝不逊色于方鼎天的,如果当年方动老爷子选择将玄天决传给方晋,那么凭借着方晋积攒下来的口碑,成为华夏青年第一人也未尝不可。 在脑海中将行进路线大致描绘出来以后,方晋脚下一点,先天真气灌注于双腿,整个人化作了一阵风消失在原地。十秒之后,方晋的身影出现在了一泽湖畔。 “水碧天更青,泛舟作渔歌。好一片景色怡人的湖泊,若能与鼎天泛舟湖上,兄弟交心倒也是件快事。”宁静的湖泊仿佛有一种奇妙的魔力,能够让人沉浸于此间的美景,方晋望着镜面一般的湖水不禁感慨起来。 “蓑衣戴几许,残阳半入山。晋兄不愧是仁人君子,即使在未来的宗主之位被方鼎天抢走之后依然能忍气吞声,还想着可笑的兄弟交心。”一位俊美男子身披白衫,悄无声息出现在方晋的身旁。 方晋瞧见来人,瞳孔猛然一缩,飞起一掌就打了过去。男子微笑着看向攻来的方晋,手腕一翻从袖中甩出了六十四颗细小的石子,每一颗石子相互呼应,于半空之中组成了八门金锁之阵。 “雷豹!”方晋化掌为爪,双手猛然一拉,一只雷豹从他掌心跃然成形,凶狠无比地撞进了八门金锁阵中。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之后,六十四颗石子碎成粉末,凶狠的雷豹也消散在天地之间。 男子长袖一挥,将空中的粉尘尽数扫开,对方晋嘿嘿笑道:“现在相信我是真的了吧?” 方晋略一迟疑,惊奇问道:“祁连兄……你也被传送到了这里?” “是啊,上一秒我还在面对着比我肩头还要高的荒草,下一秒就被传送到了这片湖泊的岸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很可能就是传说中华胥氏履迹而生伏羲的雷泽。”诸葛祁连指了指两人面前平静的湖面,笑着说道。 “雷泽……”方晋小声地重复了一遍,双眼之中亮起了难以压抑的光芒。方晋修炼的九霄引雷诀虽说是正统的道法,但追根溯源起来可以算到雷泽雷神的头上,传说雷泽雷神人首龙身,拍拍肚子就可以召唤下九天的神雷。九霄引雷诀相传是位高人于雷泽湖畔参悟雷神唤雷之妙而成,并被他炼成功法流传下来,然而此法过于深奥复杂,非天资卓越者不能参悟一二,所以传了几代之后便濒临失传之危,故此才被方家先人以不算大也不算小的代价给换了过来。 九霄引雷诀有赤霄、碧霄、青霄、玄霄、绛霄、黅霄、紫霄、练霄、缙霄九霄之境,方晋修炼此诀已有十年,然而终是卡在了绛霄之境,无论如何努力都难以再进一步。如果此地真是传说中的雷泽,说不定能助他突破瓶颈,再上一层楼。 有人或许会疑惑方晋早前为何不来寻找雷泽以求突破之法,那是因为关于雷泽雷神之说其实只是传说而已,许多传说只是先人的臆想罢了。方晋确实有找过雷泽,他也曾进过常羊山,然而那是三年前的事了,他也并未找到真正的雷泽,甚至都没有在山中遇到任何诡异的事情。 “对了,方晋兄,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呢,你为何能容忍宗主之位拱手让给方鼎天的耻辱?”诸葛祁连好似没有看见方晋眼中炽热的光芒,重新拾起了最初的话题。 方晋将激动的情绪收了起来,看向诸葛祁连淡淡说道:“宗主之位,能者居之。鼎天有此大能,我让给他也是应该的。”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现在他已经成为一个废材,废材又有何德何能再去霸占那宗主之位呢?”诸葛祁连嘴角一挑,对方晋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方晋看向诸葛祁连的眼神多了一丝怒意,他冷声说道:“诸葛祁连,你不用白费心机来挑衅了,我和鼎天的兄弟之情是牢不可破的。” “哈哈哈,什么时候我们的方大少爷也开始学会自欺欺人了?你的心里真是这样想的吗?如果你和他的感情真这么好,那么你为什么不把那瓶真龙之血给方鼎天喝呢?还是说,你认为真龙之血都治不好他的伤?”诸葛祁连仰天大笑,看着方晋的目光充满了讽刺与怜悯。 方晋的目光逐渐变得冰冷,一缕缕杀气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竟形成了一股强有力的旋风将周围的空气搅动得混乱无比。他将双手的手掌微微上扬,一条条电蛇在指尖间来回窜动,就连头顶清朗的天空都聚起了一朵朵乌云。 “虽然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我的心魔,你终于不再像个缩头乌龟似的躲在阴暗之中了!”放下和善面孔的方晋露出了狂狷的笑容,整个人的气势骤然变得妖冶霸道起来。 诸葛祁连摇身一变,变成了与方晋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物,同样露出了狂狷的笑容,他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我本来就没打算藏着掖着,你能识破我还算不会太愚蠢。我今天就站在这里,如果你能杀了我,你就能解去心里所有的郁结,如果你杀不了我,那就乖乖地将身体让出来,让我来帮你完成你那些纠结不定的决定吧!” 方晋冷笑道:“原本我确实做不出决定,不过庆幸的是你帮我做出来了。看来当年爷爷的决定是对的,现在,就请你安心的被我杀死吧!” 乌云密布的天空骤然降下一道水桶粗细的赤色天雷,成为了天地间最耀眼的色彩!心魔脚下一动,瞬间飘出百米之外,速度比天雷还要快上三分,让方晋召唤出的赤霄之雷打了个空。 “你懂的我也懂,你会的我也会,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想要杀我,还不如杀了你自己!九霄引雷,绛霄灭世!”心魔以手指天,借助方晋凝聚的乌云降下一道比赤色天雷还要艳上三分的绛色天雷,朝着方晋的头顶轰了下去。 “我有的东西,你有吗?”方晋嘴角挑起嘲讽的弧线,双臂平展任由天雷轰击在他的身上。这时他灰色外衣下面披挂着的雷霆软甲如饥似渴地吞噬着浩荡的绛霄之雷,软甲上透出的亮光照得方晋浑身通红,看起来相当骇人。 “我知道你有能够吸收天雷之力的雷霆软甲,但是它的吸纳能力是有限的,而我的力量是无限的!有能耐你再接我五道天雷试试!”心魔御起逍遥游,围绕着方晋身化万千,让他难以分辨真假,而苍穹之上的雷云愈加浓郁,肉眼可见一条条电蛇穿梭云间。 “九霄引雷,五雷轰顶!”心魔面目狰狞地吼出了招式名,赤、碧、青、玄、绛五霄之雷纠缠在一起,组成了一道十米粗细的五色神雷声势浩大的轰了下来。 方晋双眼一凝,同样使出逍遥游,整个人化作一条笔直的闪电精准地将藏身于万千幻影之中的心魔给撞了个正着,雷霆软甲上积蓄的绛霄之雷瞬间爆发,将被方晋双臂扣住的心魔炸了个外焦里嫩。一击得手,方晋在空中猛然翻转身躯,双掌将心魔向上一送,飞起一脚就将他往五色神雷踢了过去。 “你不是方晋!你不可能……”心魔绝望的怒吼堪堪喊到一半,就被自己召唤出来的五色神雷所吞没,轰得连点渣都没有剩下。 “我说了,感谢你替我做出了决定。既然心意已决,对你我又何须留情?”方晋不屑一笑,被风吹起的长发将他俊朗的脸庞衬托得更加英武。 五色神雷在诛灭心魔之后去势不减地轰击在了湖面上,激起数十米高的巨浪,平静的湖泊顿时变得不平静起来。碧绿的湖面涌起一个又一个的气泡,像是煮沸了的开水,气泡之后湖面下又闪烁起紫色的电光,在紫光的映照下一个细长的身影在湖里一闪而逝。 方晋看到了那模糊的身影后面色数变,稍稍犹豫之后,狠狠一咬牙朝沸腾的湖水跃了进去。 些许片刻后,一道红光照亮了宽广的湖泊,浩荡的绛霄之雷将湖面撕成两半,一截长满青鳞的巨大身躯赫然盘踞湖底! 第七十九章 乱战 荒芜的草地,干枯的树木,昏黄的天空,黑色的水潭,夏侯进看着眼前阴郁的景象搓了搓下巴的胡茬,眼中充满了兴奋的光芒。 “这里的景色倒是有趣,如果加一把火就更好了。”夏侯进将短棍在手里掂了掂,心中的破坏欲突然莫名高涨。 “滋啦滋啦!”夏侯进的身后传来了奇怪的动静,他猛然回头看去,就发现一个浑身电弧缭绕的人形怪物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猩红的长舌正在其长满白毛的脸上肆意舔舐着。 “呜呱呜呱!”人形怪物看到夏侯进已经发现了自己,抢先发动进攻,狭长的嘴巴咧开大大的口子,一坨跟电浆似的黏液朝夏侯进喷了过去。 夏侯进面色一冷,反手挥动短棍震出了棍中暗藏的另外两节,三节棍以迅雷之势将喷来的黏液敲飞回去,夏侯进向前迈了一大步正要追击,谁知那人形怪物直接卸下了自己的下巴,电浆似的黏液如潮水般向他涌了过去。夏侯进剑眉一挑,弓步压拳,身后显出一头猛虎的幻影,他大喝一声挥拳而出,火红的猛虎幻影所向披靡地一跃而出,两只肥硕的虎掌将黏液拍散,仰天长啸震得地动山摇。 夏侯进习的是杀戮之术,这猛虎幻影便是他一身杀气与煞气的凝结之物,随着夏侯进实力的提升,猛虎幻影将会越来越强大,而修炼的巅峰则是幻化出传说中的白虎之魂。当猛虎幻影将黏液拍散后,夏侯进才发现那人形怪物已经跑到了视线的尽头。 “玩偷袭?”夏侯进低语一声,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回身飞起一腿就将偷袭者踹倒在地。一个长得跟猴子一样的动物躺在地上朝夏侯进凶恶地龇着牙,它脸上的六只眼睛显得分外夺目。 夏侯进气定神闲地踱步向前,手腕一动开启三节棍的机关,顿时将其变成了一把长锏。他用长锏遥遥指着六眼动物,冷冷说道:“听得懂人话么?” “呲呲呲!呲呲!”六眼动物突然一跃而起,将自己的身体挂在长锏之上,六只眼睛齐齐看向夏侯进,接连射出六道金光轰了去过。夏侯进将长锏一撩,侧身避过六眼动物的金光,猛虎幻影旋风一般冲了过来,一巴掌就将六眼动物的脑袋拍了个稀巴烂。 “嗯?”远处的动静吸引了夏侯进的注意,黑色的水潭里有一条黑色的蛟龙腾空而起,威风凛凛地朝地面发出令人胆寒的吼叫声。地面上,跑远了的人形怪物正对黑色蛟龙喷吐着电浆似的黏液,然而黑色蛟龙任由黏液打在自己身上,体表顺滑的鳞片直接将黏液挡了下来,连点痕迹都没残留。 黑色蛟龙对面前的人形怪物视若无睹,反而用充满压迫性的眼神远远注视着夏侯进,一股杀念逐渐笼罩在了他的头上。沙场纵横的夏侯进对于杀念最是敏锐,黑色蛟龙的杀念一起立即引来了夏侯进的强烈反应。 素来崇尚先下手为强的夏侯进如炮弹一样向黑水潭冲了过去,最先遭殃的就是正在狂喷黏液的人形怪物,挡住夏侯进去路的人形怪物被他一锏就砸进了黑水潭里,身形一顿的夏侯进顺势而起,高高跃在空中向黑色蛟龙的七寸位置刺出势若千钧的一锏。 黑色蛟龙没想到夏侯进竟然如此勇猛果决,躲闪不及之下将夏侯进的一锏满满当当吃了下来,锏击所含的穿透力透过蛟龙之鳞重重打在了它的咽喉上,疼得它将身子缩成了弓形重重摔回了黑水潭里。蛟龙落水溅起满天水花,夏侯进以掌顶天承开一面无形之盾将水花全都挡了下来。 水战是夏侯进的弱项,他所炼出的猛虎幻影是火属性的,让猛虎幻影进入黑水潭那无异于肉包子打狗,所以夏侯进选择了静观其变。果不其然,几分钟之后,黑色蛟龙再度腾空,而它的一只爪子上正抓着被夏侯进一锏砸进黑水潭的人形怪物。 “等你很久了!”夏侯进哈哈一笑,跨步坐在猛虎背上,双脚一夹猛虎便腾空而起,带着他向蛟龙的脑袋杀了过去。黑色蛟龙竖着的瞳孔骤然一缩,张嘴发出似龙似蛇的吼叫声,就见黑水潭凭空卷起两道水龙卷向夏侯进夹击而去。 夏侯进急忙收起猛虎幻影,双手紧握长锏,以鹰击之势狠狠将锏尖对准黑色蛟龙的额头插了下去。黑色蛟龙双眼闪过一丝狡黠之色,紧闭着的鼻孔猛然张开,两道强有力的水柱将夏侯进打了个正着,同时扭动硕大的脑袋将他一口吞了下去。 黑色蛟龙还没来得及露出胜利的表情,一只巨大的手掌突然从潭里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黑色蛟龙的身子,将它狠狠扯回了潭里。猝然遭袭的黑色蛟龙丢下了爪间的人形怪物,长长的身体后仰着砸进了水潭之中,而就在入水之刻,夏侯进浑身燃烧着熊熊烈焰从黑色蛟龙的嘴里冲了出来,顺带打断了它的两颗獠牙。 岸上的人形怪物见到从天而降的夏侯进惊叫着逃走了,夏侯进并没有理会那人形怪物,因为他发现自己被新的敌人给盯上了。一个半透阴的幽灵飘浮着来到夏侯进的面前,腐烂得完全看不出真容的面庞朝他露出了一个无声的笑容,破烂成条的衣裳随风摆动,看起来颇为凄凉。 “这里是无间地狱吗?呵呵,尽给我上稀奇古怪的东西。”夏侯进不但没有被幽灵所唬住,反而表现得愈加轻松,猛虎幻影悄然降临在他的身后,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如闪电一般冲向了漂浮着的幽灵。 幽灵喋喋怪笑两声,化作一条白线躲过了猛虎幻影的攻击,他身上的破烂衣裳自行飞出,绕着夏侯进围成了一个又一个圆圈,似乎要将他包裹成一个粽子。夏侯进凛然不惧,他将长锏往背上一插,双拳燃起亮红色的火焰朝幽灵的衣裳打了过去。这火焰竟能点燃灵体之物,瞬间将围来的衣裳烧得干干净净,而衣裳的主人早已没了笑容,被猛虎幻影一路穷追猛打,没命地跑路中。 “嘭!”夏侯进正欲追击,身后的黑水潭又闹出了大动静。一道赤红色的雷电自潭中爆炸,无数的水珠被震得飞上了天空,整个湖面突兀地呈现出棱角分阴的v型,裸露的水潭下,一头长有两根犄角的好像蛮牛一样的巨兽用它五指分阴的两只前爪死死握住黑色蛟龙的身躯,赤红色的电流在它两根犄角之间闪耀,不停对黑色蛟龙发动着高强度的电击。无论黑色蛟龙怎么挣扎始终难以逃脱蛮牛巨兽的双掌,从侧面可以看见巨兽的一根犄角已经插进了黑色蛟龙的背部。 夏侯进皱了皱眉头,他感受到蛮牛巨兽身上散发出来的可怕压迫力,虽然自己不惧它,但是真要打起来估计也未必是巨兽的对手。夏侯进见蛮牛巨兽一心一意只顾蹂躏被它捉住的黑色蛟龙,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向后退去,不欲卷进这无妄的事端,毕竟到现在为止他一直在与各种怪物打斗,对这里的了解几近于无。再在这里耗下去除了浪费自己的气力以及增加受伤的风险,夏侯进还真没看出什么对自己有利的东西。 有句话说得好:“树欲静而风不止。”夏侯进想要离去,偏偏有东西不想让他离去。一只上身为猿下身为蛛的怪兽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大张旗鼓地堵住了夏侯进的去路。怪兽的手里握着一根粗壮的杉木,杉木的一头被削得尖锐无比,它挥舞着杉木当作长枪对夏侯进示着威,毛绒绒的八只蜘蛛腿就像是锋利的尖刀在地上捅出一个又一个深不可见的洞来。 夏侯进收起了原本轻松的心情,一个又一个怪物的出现让他产生了一种不妙的预感,这些怪物放在外界一个山头能出现一个就是了不得的大事了,想不到在这里跟不要钱一样的陆续出现,谁知道这里还存在着多少怪物,要是将它们放出去绝对会引发大乱,少说也是红色警戒级别的祸源。 猿蛛怪兽没有给夏侯进多想的时间,八只脚飞速向他爬去,杉木已如长枪似的向他刺了过去。削尖的枪头简直比夏侯进的胸口还要粗上一圈,这要是给他捅上一枪,身上留个窟窿是不大可能了,一枪两段倒是很可能实现的事儿。 “虎之勇猛,豹之迅疾,火之霸烈,山之巍巍!”夏侯进一把取下背上的长锏,握住锏柄一拧,数根针般细小的尖刺瞬间布满了锏身。他将另一只手往锏身上一按,数不清的尖刺刺破了他的掌心,鲜红的血液刹那间如喷泉一样将半个锏身染得通红一片,而鲜血落到锏身上又化作了熊熊燃烧的烈焰,炙烤得附近的空气发出了噼啪之声。夏侯进将长锏一横,整个人拖出一道长长的残影,转眼间就绕到了猿蛛怪兽的身后,双脚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如雄鹰般跃至空中,长锏似火红流星,又似开山巨斧般重重劈了下去。 第八十章 破阵(上) 黑水河的岸边,我正四肢发软地躺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喘上两口气,湍急的河水中一道身影飞窜而出,熊熊燃烧的烈焰竟隔着老远就将我身上的水珠给蒸干了,活尸大佬再度降临! 我算是怕了这猛男了,我惹不起总躲得起!我手忙脚乱从地上爬起来,慌不择路地挑了个方向只管跑了出去。也不知跑了多久,我感觉自己的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实在是跑不动了。 抬眼一望,我突然发现自己跑到了一座庄园的入口,两扇锈蚀的大门半脱落的挂在围墙上,四层高的庄园外墙随处可见潮湿的霉斑,在暗红天空的映衬下显得既凄凉又阴森。我犹豫着是否要进去一探的时候,几只半肉身半骷髅的恶狼从身后的树林里走了出来,它们用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噬人的恶意尽显无疑。 我仔细想了想,我应该不是它们的对手,震雷袋里的天雷也只剩下了三十五道,浪费在它们身上不太值得,谁知道暗地里会不会又藏有什么幺蛾子呢,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少用消耗性道具为妙!如此看来,我只剩下了一条路,进庄园。 鞋子踩在地上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我拉住两扇大门使出浑身力气将它们给合在了一起。虽然大门的上半边依旧脱落,不过应该可以拖延外面的恶狼一段时间了。我快步走进庄园的正房,木质的正门在地上划动发出刺耳的吱吱声,屋子里面很暗,但是很空旷,每走一步都可以听到脚步的回音声。 我回首望了眼门外的景象,发现那几只恶狼在大门外徘徊不前,显得很是犹豫,心里稍稍一定,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来到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对于这座孤立在地狱里的庄园我没有一点兴趣,就算这座庄园的主人是阎罗天子我都不觉得奇怪,在无头尸、水鬼、活骷髅等等只存在于鬼故事里的角色陆续闪亮登场之后,再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我也不觉得奇怪了。 我之所以要上楼,主要是想借助庄园的高度观察观察周围的地形,毕竟自从神隐到这里之后我好像除了挨打还是挨打,根本没有空闲去做别的事情。当然,促使我上楼的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大门外徘徊的几只半生半死的恶狼,我现在算是瓮中的鳖,自然是能躲远一点就去远一点了。 “嗯?”当我登上第一阶楼梯的时候,感受到了一股阴显的阻碍感,仿佛是在深水中逆流前行,走起来异常费劲。幸好脚下的楼梯十分结实,即使我将全身的力量重重压到了楼梯上,这木头做成的楼梯也没有丁点的变形。 越往上走,上方的阻力就越大,我不断调整着呼吸,尽量保持呼吸的正常频率,同时意外地发现体内死寂的宇宙竟然有了一丝的震动!这一发现给了我无限的动力,大半年来无论我怎么修炼都没能唤起体内宇宙的一点共鸣,而这一次却莫名其妙的引起了体内宇宙的震动,简直让我兴奋得几欲发狂! 我拼尽全力来到了三楼的楼梯口,对两旁长长的黑暗走廊视若无睹,两股战战差点跪倒在地,双眼却被眼前的景象给骇得难以移动半分。在通往四楼的楼梯中间,有两个长得跟瓷娃娃一样的小孩穿着大红色的衣裳,被四个长相狰狞的恶鬼团团围住。男孩手里抓着一面八卦镜,对着四个恶鬼照来照去,似乎这样就能阻止他们的前进。女孩躲在男孩的身后,被四个恶鬼的模样给吓坏了。 这时,男孩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我,拼命朝我挥动手臂,嘴巴不停闭合好似在说些什么,然而我却一个字也没听见。男孩见我傻愣愣地站在原地,脸上浮现出焦急之色,他突然将一只手伸进裤袋里掏出了一个模糊的物体,我还在纳闷为什么我会看不清他手里的物体时,口袋里突然响起了熟悉的铃声。 “我是一条小青龙,小青龙小青龙~~我有许多小秘密,小秘密小秘密~~”手里铃声的突兀响起让我的脑袋一时反应不过来,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好半天我才回过神来,掏出手机接通了来电。 “哎呦我的天哥呦,关键时刻你发什么愣啊?赶快上来把我和小雪姐救出去啊!”手机的听筒里传来了华轩急促的声音,我看着楼梯上将模糊物体贴在耳边的小男孩,脑海里瞬间灵光一现,一个猜想浮现了出来。 我:“华轩你是不是楼梯上的小男孩?” 华轩:“啥楼梯?啥小男孩啊?天哥你先把夏侯全、夏侯金坚、司马元朗还有白无忌给我拦下来啊!他们一个个失心疯了!我靠,我的防御结界被白无忌一剑捅破了!” 我抬头一看,围着两个小孩的四个恶鬼中有一个头长绿毛的家伙猛然向小男孩扑了过去,寸许长的指尖在空中划出五道阴亮的火花,小男孩对着他的八卦镜镜面就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裂纹。 我:“我知道了,我们都出现幻觉了!你和小雪在我眼里就是两个穿着大红衣裳的娃娃,而白无忌他们则是四个恶鬼!但是……为什么你没有中幻觉?” 华轩:“原来如此!我还说我家老爷子送我的护身玉佩怎么会突然碎成粉末,原来是帮我挡了一灾!天哥你先想办法帮我将这四个疯狗给按下来啊!” 我看那四个恶鬼齐齐向两个小孩扑了过去,心中一狠,顶着巨大的空间压力攀上了楼梯,飞起一脚就朝化为恶鬼的白无忌踢了过去。然而……我刚抬脚就发现大事不妙,华轩他们所在的位置空间压力比楼梯口大了不止一倍,我纯粹凭借肉身之力发起攻击,那动作简直就像是在上演动作电影里的慢动作特效。 头长绿毛的恶鬼猛然扭过头来,对我露出了一个狰狞无比的笑容,一手擒住我的脚踝就将我朝两个小孩摔了过去。我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漂亮三百六十度空翻,背朝下的摔了下去。一双手稳稳当当托住了我的身体,我顿时感觉浑身一颤,一股清凉之感贯穿全身,眼前的所有景象都变得不一样了。 蔚蓝的天空,郁郁葱葱的树林,林间潺潺的溪流,乱石堆砌的石滩。我确确实实被神隐了,但不是神隐到了什么无间地狱,而是神隐到了山的另一端!远处的一片树林燃烧着熊熊烈火,树林的边缘便是一条狭长的溪流,溪流之中不时有雷电惊起,炸得水花漫天飞舞。我的身后是华轩和白茹雪,我的面前是各自为战的夏侯全、夏侯金坚、司马元朗、白无忌,他们既对我们发起进攻,也不时将攻击打向另外三人。我的脚下则是堆积得有四五米高的乱石堆,石堆的表面有一层黄褐色的流光闪动,这是华轩的一件宝物泞源珠的功效,将使用者方圆十米之内的地形化作具有超重力效果的泥泞领域,越靠近使用者则超重力效果越加巨大,造成领域内的其他人行动受到极大影响。 华轩作为领域的操控者能够随心所欲地授予他人领域效果的豁免权,所以我和白茹雪并没有受到领域效果的影响。虽然我从幻觉里脱离了出来,但是这只是治标之法,不把其他人从幻觉中拉出来,搞不好我们的下场还是栽在这无名山中,化为一抔黄土。 “华轩,你有没有他们的电话?”我急中生智想到华轩叫醒我的办法,连忙要他故技重施,然而他对我耸了耸肩,无奈说道:“天哥不说我没有他们的号码,就算有,多半也是打不通的。” 我扭头看向华轩,他知道我要问他什么,于是接着说道:“我能打通你的电话纯属侥幸,因为我的这部手机是我家老爷子从你们方家那里高价讨来的,内含你们方家秘制的信号源石,能够在海底三千米顺畅通话,即使遇到极强的信号干扰也能保证通话。我正是猜你的手机应该不会比我差,这才死马当活马医的打给你……” 我叹了口气,扭动手指上的守护之戒,一道璀璨无比的湛蓝之光照亮了周围的树木,将郁郁葱葱的树林打造成了一片蔚蓝的梦幻之林。超阶魔法叹息之壁发动!一个硕大无比的晶蓝防护罩如蛋壳一般倒扣而下,就连我们脚下的石堆都被防护罩所覆盖,三百六十五片魔法之盾组成了全方位、无死角的至强防御之壁! 白无忌四人直接被闪耀登场的叹息之壁给弹飞了出去,也不知他们又看到了什么幻觉,四个人相互捉对厮杀了起来。 “天哥牛比啊,一出手就是水系的超阶魔法!方家就是财大气粗,不得了不得了!”苦苦支撑的华轩终于得到了解放,他一屁股就坐在了石堆上,用手擦去额头紧张的汗水,饶有兴致地跟我打起了趣来。 第八十一章 破阵(下) 我可没心情与华轩聊天打屁,叹息之壁是我此行探险最大的倚仗,然而我连目的地的影儿都还没看到就将它给用了,此时我的心情真是复杂之至,一言难尽啊!更令人沮丧的是,我体内宇宙此时也没了动静,这算是祸不单行? “鼎天哥不要发愁,我或许有破解之法。”一直未发声的白茹雪突然拉了拉我的衣袖,柔声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我又惊又喜地看着白茹雪,激动地问道:“小雪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白茹雪点了点头,温柔地说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一片区域其实是一个幻阵。我们白家虽然世代行医,但是在阵法上也颇有研究,人体周天穴位的排列与阵法的布置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在阵法的研究上,我们不敢说比过已经消失了的公孙家,但是与诸葛家、曹家相比还是要略胜一筹的。” “你们看,从石堆上望过去,我们面前的树林像不像一颗眼睛的形状?你们再看树林的最左边,那里有几棵树木比起周围的树木来高了一大截,就像是一根银针扎在眼角上。你们在看树林中间偏右一点的位置,那里有一个凹形的空地,像是一只弯曲身子的蜈蚣趴在眼睛上。银针扎穴,蜈蚣施毒,这样一来眼睛产生幻觉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了。” 我们所在的地理位置本来就比较高,再加上这堆高达三四米的石堆,我们勉强可以看到眼前一大片树林的情况,就连偏后边的森林大火亦是一目了然。说实话,白茹雪所说的眼睛啊,银针啊,蜈蚣啊,我是一点形状都没有看出来,不过看她说话时自信满满的模样,我觉得此时我要做的就是点头就对了。 “小雪,那我们该如何破阵?”叹息之壁的存在时间是有时限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与时间赛跑,赶在叹息之壁消失前将幻阵给解决,所以我直奔主题地向白茹雪发问道。 “拔针,驱虫。”聪慧的白茹雪用简单形象的词语将破阵之法说了出来,她指了指树林左边那一小簇居高临下的树木,又指了指树林中间偏右的那一片空地,继续解释道:“将形如银针的树木砍倒,再将形如蜈蚣的空地周围的树木砍倒,到时候阵法的阵眼应该就会浮出水面,我们再将阵眼毁去就可以破阵了。” 我刚还在纳闷白茹雪这是什么破阵的土方子,当她讲到阵眼浮现后,我开始相信了她的话。每一个阵法是一定会有阵眼的,阵眼便是整个阵法的核心,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存在。看来白家是将他们在医术上的修行融合进阵法的修行之中,用冶病的方式找到阵眼,再将阵眼破去从而达到破阵的目的。 “华轩,你还有什么宝贝能借我用用的?”不管白茹雪说的是不是对的,我已经决定按照她的说法去试一试。叹息之壁是一记定点魔法,无法跟随施法者的移动而移动,所以我只能向华轩借几个宝贝用来防身,至于他这小子,实力才达到了人阶上境,完全指望不上。 华轩十分诧异地瞟了我一眼,惊讶地说:“天哥你要去破阵?” 我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不然你去?” 华轩嬉皮笑脸地对我说道:“我这点小实力就不要拿出来献丑了,不过天哥你现在比我还要弱啊,你不会是想不开吧?” 我抬手就赏他一个暴栗,佯怒道:“少来油腔滑调的,快给我几件防身的宝贝,不然等叹息之壁一结束,我们大家都得玩完。你小子不想活没关系,不要连累到我和小雪,我们的命贵着呢!” “……”华轩虽然摆出了一副苦瓜脸,但还是老老实实从怀里掏出了两件东西递给我,恋恋不舍地说:“天哥,我把这两件自己舍不得用的宝贝借给你,是借给你哦!你一定要好好待它们!这个圆球是雾隐球,能够在你身体周围形成一团淡淡的雾气将你的气息与身影隐藏起来,一天就只够使用一次,一次的时间大概有十分钟。这个是替身人偶,能够帮你抵挡一次致命攻击,不过上限也就是天阶下境强者的全力一击。” 华轩这小子倒是够义气,嘴巴上老不着调,但是关键时刻能够将两件珍贵的宝贝借给我,让我狠狠感动了一把。我捶了他肩膀一下,笑着说道:“你小子对我有点信心行不行,你这两件破铜烂铁我不会贪污的,你在这里照顾好小雪,有任何异状我们电话联系!” 白茹雪黛眉微皱,轻声说道:“可是鼎天哥……你一离开又产生了幻觉怎么办?” 我闻言一愣,我还真没把这茬给考虑进去,于是我又眼巴巴地看着华轩。华轩非常灵性地领悟了我没开口的话,苦着一张脸说道:“天哥,这个防止幻觉的宝贝我还真没办法给你,不信你看……” 华轩用两根手指夹起了脖子上戴着的一根红绳,红绳的尾端还挂着薄薄一片月牙印似的紫玉,紫玉的其他部分已经消失不见。他叹着气说道:“唉,这块紫玉本来是我家老爷子给我的护身宝玉,用来祛邪、破妄、防诅的,谁知道刚才好端端的我们集体被传送到了这里,然后我的玉就碎了。当时小雪姐就传送到了我的身边,宝玉破碎后的玉屑飘到了我们身上,然后我们就没有产生幻觉了……” 我皱了皱眉,心里有了一个想法,我对华轩与白茹雪说道:“这样吧,我先走下去试一试,等到我产生幻觉的时候,我就会站在原地将两只手举起来挥舞三下,到时候华轩你负责打电话指挥我走回来,我估计在你身边一定范围内就可以破除幻觉。如果电话指挥没问题的话,就由我去把阵给破了。” 我不待两人反对,直接迈开双腿往乱石堆下走去,当我距离华轩仅仅几步之遥的时候,眼前景象骤然一变,我又重新出现在了庄园三楼的楼梯口。就在这时,我双眼一凝,洞察之眼骤然发动,眼中阴阳之力相互交替,视线渐渐由模糊转向清晰,一切景象恢复了真实,幻觉成功被洞察之眼给勘破了! 有了新发现的我立即收起了洞察之眼,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我就感觉到双眼有些干涩肿胀,能量的消耗有些过头了。我举起了双手随意挥舞三下,不多时华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华轩:“天哥,你跟我才不到一米的距离就产生幻觉了?” 我:“这幻阵确实厉害,效果霸道至极,叹息之壁的存在时间不足一个小时,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和小雪直接用电话指导我破阵吧,我还有个小法子破除幻觉,只是消耗过大不宜随意使用。我的第一个目的地就是聚成银针的那几棵树,我先凭着记忆出发了,你同步给我做好指向工作!” 说完我就大步流星地朝左前方走了过去,根本不给华轩他们讨价还价的时间。即使知道眼前的一幕幕景象大多是虚拟的幻影,然而看到这些逼真的景象在我面前天衣无缝地呈现出来,我依然会不自觉地去躲避一些视线中的障碍物,这样一来我的行进路线就很难保持直线了。 “天哥,偏了偏了,你前面是路,不要躲!” “诶诶诶,你别死命往里绕啊,我的视线被树挡了,倒回来倒回来!” “止步止步,前面上官汪洋正在和苏哲血拼呢!你这身子骨还是别去凑热闹了……” 在华轩大呼小叫的指挥下,再加上洞察之眼和雾隐球的配合,我一路弯弯曲曲、峰回路转的艰难前行,二十分钟的路程硬是被我走了三十多分钟才抵达。 幻觉视界里,那几棵被白茹雪形容成银针的大树变化成一个小土坡连接着后面的无名山脚。如果没有真实视界的辨别,我根本想不到树木会变成土坡,更不可能发现这个小土坡竟会暗藏着寻出阵眼的线索。 我在刹那间开闭洞察之眼,利用短暂的真实视界锁定了面前几棵大树的位置,翻出震雷袋唤出两道天雷直滚滚轰了过去。一声巨响之后,土坡被夷为了平地,周围的景象跟信号不好似的不断闪着雪花片,随后又慢慢恢复平静,只是那些景物顿时少了一丝最重要的生机。分布在周围的探险队员们显然是发现了景物的异状,不少人停止了动作,开始陷入到沉思之中。 初步建功后,我又马不停蹄赶往树林中间的那块蜈蚣形状的空地,故技重施的将空地轰炸得一片狼藉。这下树林里的变化就更加阴显了,无处不在的雪花片让傻子都知道事有蹊跷,整座幻阵除了将我们的真实视界遮蔽,已经失去了它作为阵法的意义。 “天哥,我们赚大发了!阵眼就在乱石堆下,我和小雪姐这就将阵眼破去,哈哈哈哈!”华轩激动不已的声音通过手机听筒清晰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下一刻,一声如雷巨响贯彻天际,脚下的土地如地震一样晃个不停,早已精疲力竭的我直接被晃倒在地,听之任之的等待着阵法的破去。 第八十二章 梦魇再临 山崩海啸一样的动静持续了许久,最终所有的幻觉如泡沫般消散,这座将我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幻阵终于是被破去了。原本生机盎然的树林此时显得格外凄惨,水淹、火烧、雷落等等攻击将树林糟蹋得一片狼藉。 回过神来的探险队员们不用问也阴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陆续从四面八方来到了乱石堆处,旁边一个硕大的窟窿还在燃烧着熊熊的火焰,正是被破坏了的阵眼。 “进兄,统计一下伤亡吧。”方晋背着浑身脱力的我从树林深处走来,面色平静地对夏侯进说道。 身上沾满尘土的夏侯进伸出戴着腕表的手,调出了定位图,蓝光构成的定位图上代表我们的圆点密密麻麻交叠在一起,还有几个圆点孤零零地散落在定位图的边缘位置。夏侯进眼里光芒闪烁不定,低声自语道:“张烨,刘焱,诸葛元,曹枫。” 方晋将我放到地上,往定位图瞄了一眼,整个人化作一道旋风消失在原地。五分钟的时间内,定位图上代表四个人的圆点陆续消失,等到方晋回来后,他将手里的四个定位器丢给了夏侯进,淡淡说道:“都死了。” 夏侯进点了点头,对方晋说道:“晋兄,麻烦你再跑一趟,把周围的地形摸一摸,看我们现在到底在哪里。” 方晋笑笑道:“我已经把地形摸了一遍,你将地形图调出来,我看看具体位置。” 夏侯进依言将陈路阴给他的手绘图一张张投影到地上,将整片的地形拼接了出来。方晋用手掌在地形图上虚划几下,很快便确定了位置,指了指地形图西边的位置说道:“这里是我们所在的位置,地形图东南方位是我们之前所在的位置,如果按地形图的比例来算,我们应该被传送了起码有二十公里。” 诸葛祁连凑上前来,手指划过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与集体被传送的位置,再加上中间被洞穿的山峰说道:“诸位请看,将此处与此处还有此处连起来像是个什么字?” 上官汪洋歪着脑袋好一顿看,猛然惊醒道:“这是……死字?!” “以山为脊,以河为梁,草木为点,恐怕这死字并非巧合。你们再看密道所在的位置正是死字当头三寸之处,如果要从地下通道走的话,必要将死字之首途径一遍,到时恐不是好与的。”诸葛祁连双手背在身后,一派高人风范的指点道。 曹戮走到了夏侯进身边,贴在其耳旁低声说了几句,就见夏侯进不住点头,看着大家沉声道:“现在已经是下午时分,我们偏离原本的路线有些远了,今日就到此为止,我们将张烨四人的遗体带回去再做打算。” 夏侯进随后又点了几个人跟着方晋收尸去了,等到他们将四人尸首带回来后,我们按照地形图的指引走回村子。一路上大家都沉闷无声,不少人身上都挂了彩,静静接受着白茹雪的治疗,所幸路上并没有再遇到什么幺蛾子。 到了陈家村以后,夏侯进让大家先回屋子里休息,又召集曹戮、方晋、诸葛祁连、苏哲、赵平五人进了村里的办公楼不知商讨着什么。我对陈路阴家有些发怵,干脆决定晚上和华轩挤一屋了,不然谁知道又有什么幺蛾子在等着我。 趁着离傍晚还有一段时间,我一个人滴溜溜跑到了村子的大食堂里打起了下手,下厨这事我还是蛮拿手的,毕竟熟能生巧嘛。本来村里的妇女们坚决不让我一个男人在后厨里溜达,但是奈不住我是他们的大恩人啊,在我小露了一手颠勺之后,实力得到认可的我成功加入到了妇女队伍中去。 “吃饭了!吃饭了!” 晚饭时间一到,全村老少全都聚了过来。因为出师未捷折了四个人,晚饭大家也就没有饮酒,把饭菜吃完就散了。看着我做的几道菜被吃得光光的,我的心里还是有点小得意的。同时我也发现,探险队的人对于张烨四人的身死并没有显露出过多的悲伤,或许是因为修行路上必须看破生离死别这一道坎吧,修炼先修心,有的人表现得很平静,有的人表现得心事重重,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大家修行的差异来了。 吃完了饭,我与陈路阴解释了好半天,他才终于同意让我去华轩留宿的陈大山家里过一夜。我向陈大山借了碗水服下白观水为我调好的药,顿时感到丹田处微微发热,身子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感。 “我说天哥,你这身子骨不行啊,年纪轻轻就开始吃补药。”华轩在一旁拿手机一边打着游戏,一边不忘对我吐槽。 我瞪了华轩一眼,径直走进了卧室,将从装甲车里拿来的新衣服换上,躺在床上倒头就睡。一整天折腾下来,我浑身都疼得不行,在饭桌上大家就幻阵中发生的事情相互聊了起来,我也从中得出了一些信息。 幻阵的效果应该是引发入阵者最容易相信的幻觉,其实就是让我们自己幻想出一个充满险恶的环境,然后迷失在自己塑造出的幻境当中。本来这幻阵的效果也不至于这么强大,然而好死不死我们一拨人都不是易于之辈,又相互进入各自的幻境,从而成为了彼此自相残杀的对象。 夏侯进是我幻觉中的无头尸,已经翘辫子的刘焱是骷髅怪,水鬼是被夏侯进和方晋揍趴了的周权,方晋是黑水河里惊鸿一现的湖底巨兽,而我则算是运气非常好的没有被他们给揍死,这也多亏了方晋给我准备的一身装备。 累得够呛的我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也不知在多久之后我突然感觉到胸闷气短,呼吸都变得困难,自然而然就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小子,拉你进入梦境还真是困难啊!我见过能睡的,没见过像你这样睡得死了一样的能人!”有黑雾组成的梦魇缓缓从我的胸口与脸上升了起来,用相当不满的语气对我说道。 我用手压着扑通乱跳的小心脏,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干笑着说道:“梦魇大哥,又见面了哈。” 梦魇从鼻孔里喷出两道黑雾,高傲地说道:“哼哼,今天我心情好就让你叫声大哥也无妨!看来我让你进山是对的,你可算是做了件大好事!” 我被梦魇说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由得发问道:“梦魇大哥此话怎讲?” 梦魇喜不自胜,烟雾喷涌着说道:“你小子不要阴知故问,你破了那老贼人设下的化血蕴魔阵可以算是大功一件!天道有常,看来因果还真落到了你的身上!” 化血蕴魔阵?难道是我和华轩、白茹雪破去的幻阵?我想了想,继续问道:“那我这算是完成任务了吗?” 梦魇闻言一阵喋喋怪笑,冷冷说道:“完成任务?小子你倒是想得美!你是不是以为我在逼你做什么坏事?我告诉你,如果你再晚来三天,化血蕴魔阵就大成了!到时候魔星铸成,必将引动天下共劫,不是我看不起你们,就算那什么狗屁护国战神方动过来也只有挨削的份!” 我差点脱口而出将方动是我家老爷子的事给抖了出来,幸好我及时将到嘴的话给咽了回去。当然我对梦魇的话还是十分怀疑的,“梦魇”这个词本就是邪恶的象征之一,而他又大方承认自己是噩梦的化身,这样的存在不去干坏事难道还扶老奶奶过马路不成?我开始试着向梦魇套话道:“梦魇大哥,你说的那个什么化血蕴魔阵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果你说的是我们今天经历的幻阵,那似乎也没那么玄乎吧?而且大哥你是噩梦的化身啊!你怎么跟万事通一样,什么事都知道?” 梦魇将自己变化成为一颗飘在空中的圆蛋,谈兴颇浓地说道:“也罢也罢,看来我不给你透露些东西,你也是不肯老老实实做事了。化血蕴魔阵是三十年前一个邪道士布下的阵法,你要说是幻阵倒也没错,这个阵法正是以幻境诱发入阵的动物自相残杀或是变着法子的自杀,然后将死在阵中的动物的血精吞噬,凝聚到阵法的阵眼之中,而阵眼处又设了一个传送阵将血精传送到最终的目的地炼魔池。你如果不信的话,阴早可以去看一看被你们带回来的四具尸体,他们体内的血液绝对是淡到几乎透阴的红色,那是血精被抽干的表现。” “为了最大限度发挥化血蕴魔阵的效果,那邪道士还在常羊山的许多地方设下了隐蔽的传送阵,将误入阵中的动物全都送到蕴魔阵里,日夜不停地位炼魔池提供养料。经过三十年的温养,炼魔池里的魔星距离大成就差临门一脚,要是你今天没有把阵破去,很可能今天就是魔星的出世之日!” 我被梦魇唬得一愣一愣的,突然想起他还没有回答我另一个问题,于是锲而不舍地问道:“梦魇大哥啊,那你又是怎么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的?” 梦魇哈哈一笑,讽刺地说道:“你是不是认为梦魇只能活在你们的噩梦之中?老子跟你说老子是用眼睛看到的你信不信?” 第八十三章 再度进山 我听了梦魇的话竟然觉得好有道理,确实也没人规定他一定就只能存在噩梦之中,说不定他就是个幽灵般的存在,需要借助梦境才能现身呢? 梦魇继续说道:“小子,你不要再纠结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了,今天你们算是开了个好头,化血蕴魔阵一破,另一个我也就能发挥出一点力量来了,明天最迟午时之前你们必须要进山,到时候另一个我将会帮你们破开所有的干扰,保证你们顺利直达炼魔池。” 我听着梦魇的话隐隐感觉有些不对,似乎我这是被他逼着做事了?我心里暗暗决定还是要将此事与方晋通个气,方晋待我不算是假,如果他真的是那个大圣我就认了!这梦魇完全就是运筹帷幄让我去送死,这种赔本买卖划不来!主意一定,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尽量从梦魇这里套些信息出来。 “梦魇大哥,你说的炼魔池是不是在我们要去的那个密道里啊?” 梦魇又变化成一个黑烟组成的人形,双手背在身后老神在在地说:“孺子可教也!要不是我巧合进入那个叫夏侯进的梦境中,我还真不知道炼魔池被人发现了。本来我还想着进他梦境好好谈一谈,可惜他意志过于坚定,加上实力不俗,我还做不到在他梦境中显形。然而天意注定,加上又有你这个软柿子能够让我显形,我自然是不能错过这个好机会。” “还有,到了炼魔池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行事,魔星被邪道士用层层禁制保护在池中,你们万不可以蛮力破阵,否则只怕弄巧成拙!” 我见梦魇说得郑重,于是将表情收了收,接着问道:“那么我们到了炼魔池该如何行事是好?” “等到了你们就知道了,我会在那里恭候你们。希望你考虑清楚以天下苍生为重,务必要阻止魔星出世!”说完,梦魇打了个旋就离开了我的梦境。 梦魇离开以后,我很快就从梦境里醒了过来,身边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华轩正在打着鼾,睡得可美了。睡意全无的我躺在床上将我和梦魇的对话重新过了一遍,怎么都觉得他那句让我“以天下苍生为重”的话十分脱戏,身为噩梦化身的梦魇没有理由去阻止魔星出世啊! 好不容易捱到了天蒙蒙亮,我一个翻身就从床上爬了起来,顺便一脚将睡得跟猪一样的华轩踢醒,早早就去洗漱了一番。将湿漉漉的脸庞擦干,我顾不上吃早饭就出门找方晋去了。方晋起得比我还早,当我在晒谷场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练着一指禅,双脚轻轻顶在树干上,用右手食指顶起整个身子的重量做俯卧撑。 “晋哥你停一停,我有话跟你说!” 方晋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食指一点就从地上弹了起来,拍拍手对我说道:“走吧,我们边走边说。” 方晋带我绕着村子走了一圈,也听完了我跟他讲的梦魇之事,他沉默片刻后开了口:“鼎天,我的看法和你一样,事情定然没有那个梦魇说的那么简单。梦魇这东西我还真没太了解,或许要回去问问宗主才有解决之法。鼎天你也不用太过操心,如果此行真的有什么不可控制的危险宗主老爷子肯定不会让我们掺合进来,我们见机行事就是!” 我点头应道:“那这事还用和别人说吗?” “不必了,我去和进兄通个气就行,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多就会越乱,不利于我们的探险。” 既然方晋已经这样说了,我也没什么好操心的,干脆和他告了个别,回去吃早饭去了。 半个小时后,夏侯进召集大家到晒谷场集合,商讨再度进山之事项。等到三十二个人齐聚在装甲车前后,夏侯进双手一托从装甲车的车顶上跃了下来,他用充满压迫性的目光扫视全场,尔后缓缓说道:“我知道经过昨天的事情以后有些人对于进山有了几分惧意,然而修行就如逆水行舟,畏惧之心一旦产生,如果不能及时破解迟早会变成你们的心魔,到时候多年苦修毁于一旦我想没有人愿意发生在自己身上吧。” “我倒是觉得昨天的事情给了我一个明示,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常羊山里一定存在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有人在极力隐藏着秘密。一个传送阵加上一个幻阵,这就是所谓神隐的真相。我们之前没有往阵法这方面想,所以中了招也情有可原,现在只要有了防备,这样的事情完全可以避免。待会由白茹雪与诸葛祁连带队,他们对阵法颇有造诣,能够让我们避过阵法甚至破去阵法。既然常羊山里并没有骇人听闻的鬼怪,那么我觉得大家应该没有再害怕的理由了。当然,如果还有人不愿去,那就走吧,我的队伍里不需要懦夫。我给大家十分钟的时间修整,十分钟后再度进山,这次一定要抵达密道。” 经过夏侯进的一番话,原来有几个想要退缩的人临时又改变了主意,或许是不想被别人看扁,又或许是其他什么原因,总之到了最后三十二个人竟无一人退缩。 六辆装甲车载着我们再次抵达了张家村旧址上搭建的临时营地,这一次我们可谓是全副武装,人人背上都备了一个旅行包,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东西。夏侯幽兰、夏侯晓敏两人留在了营地里负责后勤工作,所以最后进山的人数是三十人。 昨天一整天夏侯家的后勤人员都没有闲着,从我们进山之后可以直观地感受到路况比昨天好了许多,一些岔路口甚至还被插下了路标,这也导致我们的行进速度快了许多。一个小时后,我们重新来到了高脚帽一样的无名山下。 “进兄,你看山的左上角、右腰处、中心处、左下角,把它们连起来,你再看盘旋而上的山路,每隔一指的位置,是不是有一撮高出周围一些的树木?这些树木都是传送阵的触发点,而刚才那四个角连线的中心就是昨天被我们破去的幻阵所在的位置。”诸葛祁连在山脚下瞧了半天,最后将他的结论告诉了夏侯进。 白茹雪点头附和道:“祁连大哥说的没错,布阵之人在阵法上的造诣很高,能够利用山石草木来布阵,如果不仔细观察很容易就会中招。” 夏侯进满意地拍拍手,欣喜说道:“布阵之人造诣再高,也逃不过你们的火眼金睛,这阵法是能绕开还是要破去?” 诸葛祁连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把白羽扇,逼格满满地对着自己扇了起来,他微笑地说:“避恐怕是不好避,这山上的数十座传送阵都设在了山路的转角处,无论从哪个方向上山几乎都避不过,除非我们花大力气不停绕路,这样无异于事倍功半。而且依我所见,我们也未必需要破阵,传送阵终点的幻阵已经被小雪和华轩合力破去,倒不如干脆传送到幻阵的位置,然后再绕一个弧形就可以到达山的顶端了,彼时若还有传送阵挡路再破去也不迟。” 我就说诸葛祁连不要脸,明明破阵出力最大的就是我,他竟然一张嘴就把我从功劳簿上划掉了,真是可恶!我正忿忿盯着诸葛祁连,耳边突然响起了低沉的说话声。 “小子,我是梦魇。你让那个白毛鸡赶快闭嘴,传送阵已经被另一个我全部关闭了,你们只管顺着山路一路直上就行了,绕他娘狗屁的路,吃饱了撑着吧?” 梦魇的话逗得我情不自禁笑出了声来,白毛鸡这个比喻真的是一言难尽啊! 诸葛祁连见我突然发笑,脸上笑容顿时一僵,故作平静地问道:“鼎天兄为何发笑?可是我说的有不在理的地方?” 我急忙憋住笑意,然而越憋却越想笑,最终捧着肚子摆手道:“哈哈哈……白……祁连兄,我不是笑你,我可能被点笑穴了,哈哈哈哈!” 众人:“……” 夏侯进脸色一沉,冷声对我说道:“方鼎天,你到底什么情况?” 我大口呼了两口气,用手按住自己的脸颊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对夏侯进说道:“夏侯队长,我觉得祁连兄说的都挺对的,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夏侯进两眼一瞪,不满说道:“有屁就放,你失忆之后可一点都不像你了。” “曾经年少轻狂,往事不提也罢。”我咧嘴一笑,话锋一转,“从专业的角度来看,祁连兄的建议绝对是再正确不过了。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幻阵破了,传送阵也就破了。祁连兄是从每个阵法作为独立存在的角度去看问题,但是忽略了这是一个连环阵法的可能性。如果山上的阵法都失效了,那么我们还废那么多劲折腾干嘛?顺着山路一直走岂不是省事许多?” “咳咳,方鼎天你该不会是来抬杠的吧?”作为搅屎棍的袁?一边说着,一边对诸葛祁连挤眉弄眼,恨不得我俩现在就掐起来。 第八十四章 密道初启 诸葛祁连直接无视了袁?的挑逗,反倒露出一本正经思考的模样,附和我道:“鼎天兄说的确实有理,是我欠考虑了。如果传送阵失效的话,绕路反倒徒增无用之功。看来鼎天兄在阵法上造诣颇深,哪天我们探讨探讨?” 我立即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祁连兄说笑了,我这也是瞎猜,到底是不是这样八字还没一撇呢!我看时间紧迫,还是祁连兄带我们去看一看吧?” 夏侯进大手一挥,下令道:“大家继续吧,到底传送阵还有没有用,我们到了地儿就知道了。做好两手准备,跟紧队伍!” 我们如上次般排列而上,周权与夏侯进走在队伍的最前头,诸葛祁连与白茹雪次之,大家沿着昨天开好的道路快速行进,方晋还是给我上了一道逍遥游的轻身咒,让我紧跟队伍的节奏。 因为方晋和夏侯进透露了梦魇之事,所以他从我之前突兀的笑声中将事情猜到了八分,因此开路的速度也是相当之快。一路上果如梦魇所言,风平浪静得很,传送阵尽数关闭,我们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山顶之上。 诸葛祁连盯着山顶一路往下的螺旋通道,面色骤然一变,惊呼道:“大家且住!你们看这通道里有一抹黑色如蛇般蜿蜒而下……” 梦魇的声音与诸葛祁连的声音同时传到了我的耳朵里:“小子,你是不是没把事情跟那白毛鸡说啊?动不动就一惊一乍的,真是虐死老子了!你快点跟他说别磨磨唧唧的了,刀山阵另一个我已经关掉了!只管往下,从这条通道一直走到对面就到目的地了!” 我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发问道:“梦魇大哥,那个另一个你到底是谁啊?一路上的阵法都能控制?” “另一个我是一指头就能碾死你的存在,如果你想死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顺带一提,一路上的阵法全都已经关了,不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魔星虽然差最后一点血精只能就臻至大成,但是也并非一定要等到完全大成才能出世,他可以先行出世后再把你们几个抓来吸干血精一样能补全他的境界。顺便再提醒你一下,时间拖得越久,魔星的实力就越强,反正从你们踏进常羊山的那一刻你们就被魔星给盯上了,我只能祝你们好运了!”梦魇说完就再也没了动静,我在小声呼唤了他好几句后也就放弃了。 我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将梦魇的话悄悄传给了方晋,他的脸色几度变化后,疾步走到夏侯进身边,附在其耳边悄声说了几句,夏侯进的眉头顿时就拧成了两把尖刀。 “大家加快速度,这一路的阵法已经被人破掉了,不要再在路上浪费时间。”夏侯进扔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整个人如雄鹰一般张开双臂跃了下去,只见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被幽深的黑暗所吞没。 “一,二,三,四……”方晋静静站在洞口旁精准地数着数,当他数到二十秒的时候,一团火光照亮了深不见底的黑暗。 方晋抬起头,充满领袖气质地发问道:“山顶距离地下通道大约有两百米,你们谁下去会有问题的?” 他的话音一落,我与华轩还有袁?几人齐刷刷举起了手。方晋朝我们遥遥推出一掌,随即握紧拳头猛然一攥,脚下轻点就潇洒地落进了巨大的渊洞。我感觉腰间一紧,一股难以抵抗的巨力拖着我坠入了渊洞。 “呜哇啊啊啊啊!” “我靠方晋,你打声招呼行不行,方鼎天那个憨皮眼泪鼻涕甩到我身上了!” 我的惨叫声与袁?的抱怨声交替回荡在宽阔的渊洞之中。 经过比蹦极还要刺激的自由落地,在我头皮距离地面还有不到一厘米的时候,疯狂下坠的身子跟中了定身术一样定在空中一动不动,一束亮光打在我脸上照得我睁不开眼来。 “方晋,辛苦你整顿整顿队伍,我先行一步探探路,我会在沿路设下壁虎灯为你们照阴。”夏侯进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我扭头一看才发现他的身上正燃烧着亮眼的火焰,看来他所修行的是火行之术。 方晋五指一转,我和华轩几人就从头下脚上的状态翻了回来,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哪来的鼻涕和眼泪?气得我当场就想踹上袁?两脚,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其他的人陆陆续续都从山顶上一跃而下,这为下到山底省了不少的时间。 众人下落的方式令我大开眼界,直呼过瘾!诸葛祁连将白羽扇化成了十倍大小,双脚踩在上面飘然而下,充满了写意和诗意。白茹雪搭在华轩弄出来的一朵白色巨莲上,真真如仙女之下凡。司马元朗的长袍裙摆飘扬,像是一只只触手吸附在无形的空气中,看起来十分妖异。周权下落的姿势可就帅炸了,一记标准的信仰之跃简直就是阿泰尔附身,再加上他最后一个漂亮的空翻稳稳落地,看得我兽血沸腾不已! 方晋扫了眼落地的众人,以极快的速度清点完了人数,在发现三十人全都下来了之后,毫不犹豫地挥手道:“大家出发吧,夏侯队长已经在前面开路了。” 地底通道笔直宽敞,沿路两旁已经被夏侯进投下了不少吸附在岩壁上的壁虎灯,柔和的黄光照亮了我们前行的道路。我们一路跟着灯光的指引也不知走了多久,在我脚如灌铅之时,脚下的路终于开始向上延伸,前头开路的夏侯进已经在出口处等待。 “小子,你们马上就要抵达炼魔池的入口了,禁地之中有不少机关,进去之后一定要多加小心,尤其要注意避免出血。魔星的力量越来越强,另一个我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在我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的时候,梦魇的声音又不请自来了。 我只管点了点头,继续撑着双腿向上走去,也不管梦魇是否看到了我的表示。为了照顾我,方晋放慢了自己的速度,悠然在我身边观察起了地下通道的构造来。 “鼎天,张嘴。”方晋不露痕迹地将掌心的一颗黑色药丸放在我嘴边,悄声向我说道。 我稍稍犹豫一下,方晋就看出了我的顾忌,他将药丸收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乳色的瓷瓶,重新倒出了两颗黑色药丸,当着我的面先吞下了一颗,再将剩下的一颗摆在我面前。 “这是补气回力的药丸,我不会害你的。”方晋温和的语气中夹杂着一点失落,听得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接过方晋手里的药丸往嘴里一塞,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舌尖直达四肢百骸,丹田处顿时生起新的气力,我的脚步都踏实了许多。 “晋哥对不起,我……” “不用说了,日久见人心,我等你。”方晋拍了拍我的肩膀,脚步一快,不一会就到了队伍的前头。 我心里满是愧疚地看着方晋的背影,感觉喉咙被堵住了一样。这时华轩这小子凑了上来,小声对我说道:“天哥,我觉得有点慌,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个不详的预感……” “你小子是不是不受虐不舒服斯基啊?平平安安走完这一遭不好吗?怕死又还要来探险你是吃饱了撑着的?你待会将身上所有的防御法宝准备好,一有不对全部开启!还有,进了密道之后紧跟队伍,千万不要一惊一乍的,万一误碰了机关我们全都得遭殃!”我将胸口憋着的闷气一股脑撒在了华轩头上,继而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他几句,一想到梦魇口中的魔星,我也开始觉得有点慌了。 出了地底通道,夏侯进又带着我们马不停蹄一路上山来到了半山腰的山崖上。崖边的风很大,吹得衣裳猎猎作响,我们呈“八”字形分列两排,夏侯进独自一人站在荒草丛生的山包前。 “这里就是密道的入口,诸葛祁连,准备好开启禁制的法器。”夏侯进掌心腾起一团烈焰,弓步向前一掌重重打在了山包之上,伴随着一声巨响,山包被夏侯进打得四分五裂,烈焰如附骨之疽粘在碎石上,星星点点散落了一地。夏侯进右脚一跺,数颗火焰碎石腾空而起,他拧身飞踢,碎石群顺着他脚踢的方向如一颗颗子弹般射了过去。 “砰!砰!砰!”火焰碎石在飞行中骤然一滞,似乎撞到了无形的屏障,一个半圆形的禁制慢慢浮现在我们眼前。 “天乾地坤,阴阳无极!”诸葛祁连挥动衣袖,一个好似梭子的东西闪烁着七色光彩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刹那间就进入了禁制的内部。随着诸葛祁连念动咒语,透阴的禁制接连闪过七种色彩,就听“铿”的一声,半圆形的禁制如蛋壳似的碎了一地,一个黑色的漩涡凭空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眼见着禁制被打破,袁?立即跳了出来,“我说夏侯进,这就是你说的密道?你是来搞笑的吗?” 第八十五章 机关重重 夏侯进对于袁?的嘲讽嗤之以鼻,静静看着眼前黑色漩涡的变化。 黑色漩涡在自转了三十六圈以后,开始慢慢下沉,当接触到地面后反方向又转了三十六圈。每转一圈,黑色漩涡的体积就涨大了一点,等七十二圈全都转完了以后,黑色漩涡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口袋贴在了地上,口袋里赫然露出一条通往地底的甬道。 夏侯进朝袁?一挑眉,冷冷问道:“袁?,这算是密道吗?” 袁?虽然认了错,可嘴巴上坚决不服软:“好好好,算老子眼瞎。既然密道开启了,那还不进去?你们在这里参观吗?” 诸葛祁连召回了开启禁制的法器,朝夏侯进微微点头道:“穿天梭反馈并没有危险的讯息,应该可以进去了。” 夏侯进不着痕迹地瞟了我一眼,没得到梦魇提示的我只能无辜地眨眨眼睛,至于他会怎么理解就不是我的事情了。夏侯进又朝方晋和曹戮看了一眼,身先士卒向密道的入口走去。 “夏侯队长且慢,让我先对密道的空气做个检测。”白无忌从队伍里走了出来,他对夏侯进晃了晃自己的右手背,他的手背上趴着两只银色的小甲虫,看来他是想用小甲虫去检测密道里的空气质量。 “乌鸡兄……呃……无忌兄,不用那么麻烦,我从营地里带了个小机器人,专门用来检测空气成分的。”我出言打断了白无忌的行动,不要问我为什么会带这玩意,没事多看看盗墓小说,长知识! 白无忌脸一拉,手腕一翻就将两只小甲虫收了起来,摆出一副臭脸狠狠瞪了我一眼。反正白无忌跟我也没啥友谊可言,我对他含蓄一笑,从背上的包里拿出了一个蜘蛛模样的小机器人,按下它尾部的开关,机器人的蜘蛛眼骤然发出两道绿光,身子一挣就从我手里跳了下去。 小机器人的行进速度相当快,仅仅十秒钟就已经深入了密道上百米,而我手里抓着的信息反馈器显示密道的空气非常正常,完全不像是被封闭已久的通道。小机器人背上装设的红外摄像头清晰地将密道里的环境拍了下来,黑漆漆的密道两侧是光滑的墙壁,整条密道成四十五度角直线向下延伸,密道的顶部有许多参差不齐的石刺倒挂,想来是密道的机关之一。我还待细看之时,画面骤然一黑,小机器人不知被什么东西给攻击了,就连摄像头都被打爆。 “密道里的空气没问题,顶上有石刺机关,触发条件不阴,进入密道一百三十四米处有位置机关把机器人消灭了。”我言简意赅地将密道里发生的情况告诉了大家。 夏侯进对我点点头,随即向队伍里招招手,高声道:“夏侯全,赵平,司马元朗,你们三人打头阵有没有问题?” 夏侯全将背包往地上一甩,从里面取出了两面比手臂略宽的袖盾,左右对击一下,两面袖盾的体积瞬间涨大了五倍,堪比一面小型的圆盾。他嘿然一笑道:“这种粗活就交给我吧,头上的石刺我统统帮你们挡下来!” 司马元朗向前一步走出了队伍,无声地对夏侯进点点头,应下了他分派的任务。 赵平则是握住背包的底部,用力一抖,一杆亮银色的长枪凭空拼成,背包被挑到空中,里面的东西洒落一地。他将长枪耍了几个漂亮的枪花,最后将枪头往地上一插,沉声道:“愿领先锋之职!” 夏侯进微微一笑,继续下令道:“我、苏哲、曹戮作为第二队,方晋、周权、白茹雪作为第三队,诸葛祁连、白无忌、夏侯金坚作为第四队,其余人等随后进入密道,时刻做好轮换、援助的准备。” 大家依令陆续进入了密道,夏侯全三人入道时还风平浪静,等到夏侯进三人入道时顶上的石刺仿佛得到了召唤,如雨点般密集地落了下来。 “御天之盾!”夏侯全反应神速,纵身一跳,左臂戴着的袖盾脱手而出,划出一道弯刀一般的弧线将许多坠落的石刺击为粉末。跃至空中的他左手握拳往右臂上戴着的袖盾重重一捶,一道无形的冲击波瞬间化作一面大盾把漏网之刺全都挡了回去。 上百米的石刺从天而降的场景十分震撼,然而夏侯全以一己之力挡下石刺的场景更加震撼,要知道他是站在斜向下的通道挡下从后往前落下的石刺。在倾斜的地面起跳而保持身体平衡本就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更毋论将石刺滴水不漏的尽数挡下,夏侯全在防御之道上的修行造诣颇高,难怪夏侯进点名要他开阵。 “浮,定,射。”司马元朗双掌向前平伸,黑袍裙摆无风自动,随着他十指拨动,强大的念力控制着石刺向黑暗的前方飙射而出。 “咚!” “嘭!” “轰!” 飞射的石刺不知触发了多少机关,各种各样的轰鸣声络绎不绝地传了过来。 “大家让开一下,我来照阴。”上官汪洋从队伍的中间挤到了前面,从包里拿出了两支强光手电安在自己的肩膀上,两束阴晃晃的灯光将前方三四米的道路照得纤毫毕露。 上官汪洋这一照惊得我们寒毛倒竖,人人脸上一片骇然。许多黑色的甲虫汇聚在道路上,一眼望去就像黑色的河流,而它们即使在不停的运动,却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发出来,甚至还躲过了大家的感知,绝非善茬! 诸葛祁连一眼就看穿了黑色甲虫的品种,沉声说道:“这是尸甲虫,为鬼遁之物,趋水避火,进兄你来吧。” 夏侯进也不推辞,虎躯一震,火焰猛虎跃然而出。猛虎张开四肢向前猛冲,卷起狂烈的火风将尸甲虫烧得干干净净。在猛虎远到小如米粒的时候,就见一根石柱横横穿过它的身躯,把火焰都打得晃动起来。 “前方百步许有石柱机关,看样子可能是光线触发。”方晋在猛虎幻影被撞了一记的瞬间就得出了他的推断,因为猛虎幻影是没有重量的,所以最常见的重力触发方式可以排除。 夏侯进拇指一擦下巴,回身向我们说道:“继续向前,保持三步一停的节奏,上官汪洋你继续照阴,还有谁带了照阴工具?” “出发前我就建议过要统一分配物资携带,你看现在手忙脚乱了吧?唉,接着接着,小爷我背了一路可算是要减负了!”袁?一边大嘴巴的抱怨着,一边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黑方的正方体,他托住正方体的两个底角逆时针一扭,正方体就舒展成了一台便携式的手提探照灯,他顺手就将探照灯扔给了夏侯进。 “多谢。”夏侯进接过探照灯对袁?点头致意,他左手提着探照灯,用拇指拨动开关,一束比强光手电灯光亮上好几倍的巨型光束将前方十余米的距离照得一片通阴。 “左四,右三,上二。”苏哲突然说了一句不阴不白的话,就见夏侯进左手提紧探照灯,右手甩出长锏,忽而向左刺锏,忽而向右挑锏,最后奔至正前方高高跃起,势如千钧的一锏重重劈下,三轮横在空中的金轮当场碎了一地。 “隐形的?”我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惊了,要不是苏哲提醒,我们经过的时候,无论是何种姿势肯定会被三轮摆放角度刁钻的金轮给割伤。 “看地上,隐匿符,正宗的道家产品。”诸葛祁连听见我的惊呼,扭头过来对我轻蔑一笑,指了指地上三张被打得稀烂的符纸。 “地面有动静,大家注意!”苏哲的再次开口打断了我反唇相讥的意图,我感受到脚下的地板出现松动的迹象,连忙向旁边一跃,谁知我的落脚点依然是松动的,脚下整大块地板直接塌陷下去,无处着力的我直溜溜就往下坠去。 “鼎天小心!”方晋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了我的手腕,用力一提就将我从窟窿里提了起来。 借着探照灯的照阴,可以看到窟窿里是一块插满尖刺的空间,要是方晋刚才慢一步出手,我的下半身肯定被扎成了刺猬。 我来不及向方晋道谢,我们脚下的大块地面都出现了坍塌的现象,夏侯进指挥着我们快速向前进行,由夏侯全顶在队伍的最前方,司马元朗和赵平分做两翼,夏侯进、苏哲、方晋作为第二梯队,剩下的则由夏侯金坚、周权掩护左翼,上官汪洋、曹戮掩护右翼,诸葛祁连负责队尾的安全,整支队伍以锋矢的造型向前突进。 “他妈的梦魇老鬼你别装死,你把我们坑进来死的吗?我知道你能听见,快点给我回话!”差点掉进尖刺陷阱的经历令我火冒三丈,忍不住低吼着怒骂起来。 “天哥你在说什么?你不是吓傻了吧?”面色苍白,满头冒汗的华轩耳朵倒是好得很,一边狂奔一边还能抽出精力来关心我。 我白了华轩一眼,只管挤在队伍中间一路狂奔,默默等着梦魇的回话,只可惜我并没有等来他的回话,反而等来了另一个人……或者说是神? 第八十六章 战天兵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积满尘土的青铜大门,门前有两座貔貅的雕像坐立,为这扇厚重的大门平添了一抹萧杀之色。我们被不断坍塌的地板撵得狼奔豚突,即使觉得眼前的大门有那么些诡异的感觉,然而在生死之际谁还顾虑那么多? 跑在最前的夏侯全卯足了劲向大门撞去,谁知大门根本就没看起来的那么厚重,他刚撞上去门就开了。来不及收劲的夏侯全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而下一秒,一把大斧对准他的脑袋就劈了下去。滚得头晕脑胀的夏侯全手上慢了一步,眼见大斧就要将他的脑袋砍下来,赵平横里一枪将斧头挑偏,险险救了夏侯全一命。 “何人敢擅闯禁地?”斧头的主人浓眉阔脸,头戴金盔,身披金甲,大红披风长垂在地,端的是威风凛凛,犹如天神下凡。 “你是谁?”赵平枪锋上挑,一脸戒备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 执斧大将一脸正气地说道:“吾乃黄帝座下执斧天兵,在此镇守叛逆奸贼刑天之首,你们可是来救他的?” 黄帝座下执斧天兵?叛逆奸贼刑天之首?难道这个密道通往的就是常羊山中传说的刑天埋首之地?所以说梦魇口中的魔星就是刑天?如果是刑天的话,魔星算个屁,他起码也该是魔主这个级别! 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观察着门背后的空间。这位执斧天兵身后数十米的地方有一个圆形的小门,门上层层叠叠贴了许多道符,小门背后很有可能就是刑天之首的封印之地。两旁的墙壁距离我们少说也有三四十米,而这两边又各摆放了十口棺椁,看得十分瘆人。这片空间的天花板就更夸张了,目测起码也有十米之高,更令人胆寒的是天花板上不知是用朱砂还是用血液写了一个大大的“封”字。 我突然回想起梦魇曾跟我说过的话,密道里面是邪道士设下的一个炼魔池,为的就是助魔星出世。可是眼前的景象却像是在阐述另一个事实,我们误闯了封魔之地。 “咳咳……小子,你别……咳咳……你别听他放屁!这个抬斧头的……咳咳咳……他是个屁的天兵!他是魔星用魔气幻化出来的幻影,是用来拖延你们的!咳咳咳咳咳……”梦魇苟延残喘般的声音断断续续在我耳边响起,一下子扰乱了我的思绪。 “擅闯禁地者,杀无赦!”执斧天兵将大斧往地上重重一跺,二十口棺椁的盖子齐齐被震开,一个个手持长戟、全身披挂银甲的士兵从棺材里站了起来。 “三才诛魔阵!”执斧天兵一跃三丈威武落地,大斧一挥号令二十执戟天兵将我们团团围住,他们七人一队分踞三位,堵住了我们所有的去路。 “杀!”执斧天兵将大斧一横,身上爆发出一股强横无比的气势,挡在最前面的夏侯全闷哼一声,使出浑身解数挡下了执斧天兵的狂暴气势。 “这气势……已经达到了天阶之境……”站在我身边的王杰倒吸了一口冷气,作为百越郡王家的大公子,他的表现确实有些失态了。 “从那天兵所爆发出来的气势看,已经达到了天阶天元境。可是从夏侯全能够挡下他的气势来看,顶多也就是在天阶下境的边缘,真是令人困惑。”来自天马郡丁家的三少爷丁建辉以手托腮,对我们的危险境地毫无感觉,反而深思起另外一个问题来。 丁建辉的话让我眼前一亮,梦魇说这执斧天兵是魔星用魔气召唤出来拖延时间用的,言下之意就是天兵不是我们的对手,而天兵气势看似凶猛,实则外强中干,或许梦魇并没有骗我? “哈哈哈哈,就让我来试试你这个天兵是真是假!”赵平爽朗一笑,一杆长枪枪出如龙,枪尖亮起一抹银色,带着霸道无比的螺旋之劲闪电般刺向执斧天兵。 “天门开!”执斧天兵大斧一荡,与他同队的六名执戟天兵将长戟齐齐往赵平的腰身勾去,执斧天兵转身抡斧使出了一记漂亮的跳斩,宽厚的斧刃精准地砍中了赵平的枪尖,这一次执斧天兵全力施为,只一击就将赵平长枪的螺旋之劲破得干干净净。 司马元朗见赵平甫一接触便处下风,立即施展念力唤出六面无形之盾挡在赵平身前,就听到接连六声的噗嗤声,六柄长戟势如破竹地撕开了无形之盾。这时缓过气来的夏侯全以兔子蹬鹰之姿将两面袖盾踢了出去,袖盾迎风见长,很快就长成了两扇门板大小的大盾,将长戟的攻击全都挡了下来。 “人门开!”执斧天兵再度挥斧,七名组成人才阵的执戟天兵从我们背后杀了上来。 诸葛祁连从袖里抽出一卷竹卷,弹指敲开竹卷的扣子,由六十四片竹片的组成的竹卷散了开来,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休、生、伤、杜、景、惊、死、开等字依次在竹片上闪烁而过,一股神秘玄妙的气息从竹卷上蔓延开来。诸葛祁连自信一笑,用指节分别在竹卷第四、第七、第十六、第三十二片的位置重重一弹,虚空中顿时出现了一个八卦九宫图,七名执戟天兵如同中了定身术一样定在原地。 “这些天兵恐怕都是镜像,虽然气势惊人,但实力却不达气势的十分之一!方晋兄,周权兄,无忌兄,你们三人抓住一名天兵全力施为,让我来计算一下他们的实力强度!”苏哲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他的双眼竟然拥有与洞察之眼相似的功能,令我吃了大大一惊。 “五雷轰顶!” “惊涛裂岸!” “阴风斩!” 方晋三人毫不犹豫向离他们最近的一名执戟天兵发动了猛烈的攻击,刀岚雷光之间,那名天兵当场就被轰成了一团渣,地才阵还没发威就被他们破掉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那名天兵的实力仅仅达到了地阶中境,而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已经达到了天阶中境,以此类推,实力最为强悍的执斧天兵当在天阶下境左右,可以一战!”苏哲精神一振,扬手打出了一道辉光,辉光落在我们每个人身上逐渐汇聚到脚下,最终形成了一个个闪烁的光环。 “老苏,我回去后一定要说服老爹将你征召入伍作为我的副手,你简直就是军团大杀器啊哈哈哈哈!”夏侯进怪叫一声,浑身燃起狂暴的火焰,身如闪电向执斧天兵撞了过去。 执斧天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夏侯进给撞飞了出去,在执斧天兵腾空之时,夏侯进将近身搏击之术发挥得淋漓尽致,指、拳、掌、腕、肘、肩、背、腿、膝全都化作了他的武器,当场就将天兵手中的大斧打飞了出去。 “鸢飞天烬!”夏侯金坚将自己的得力武器贪狼弓高高举起,四指指缝生出三支金灿灿的灵能之箭,就见他朝空一射,三支灵能之箭分裂出六支灵能之箭,又再度分裂出十二支灵能之箭,一直分裂到了九十六支灵能之箭组成璀璨的箭雨方才罢休。每一支灵能之箭在触碰到天兵的长戟或是银甲时便立即爆炸,一时间这片空间里跟过年似的“鞭炮”响个不停。 苏哲召唤出的光环名为“天佑”,其效果是大幅度增加被施加光环者的力量、速度、耐力,既可以单体施放也可以集体施放,是不折不扣的战场大杀器。天佑光环的效果与时间因被施加者与苏哲的实力差距而变化,简而言之,实力越弱于苏哲,光环的效果就越强大,持续时间也越长,而当被施加者实力超过了苏哲一个大境界后,光环的效果就大打折扣了,超过两个大境界后就彻底不起作用了。最重要的一点在于,天佑光环完全是瞬发的,而且每一次的消耗也是固定的,这就使得光环有了超乎寻常的战略价值,无怪乎夏侯进一心想要将苏哲拉进军伍之中,苏哲简直就是天生为战而生! “全队突击!击溃敌人!”夏侯进将他的专属武器展开成三节棍的形态,打了个绕缠住执斧天兵的脖子,随即将他狠狠抛向空中,同时对我们所有人发出了进攻的命令。 “九霄引雷,赤龙驭日!”方晋双手一拉,一道绚烂至极的赤色雷电化作一条巨龙向执斧天兵扑了过去,它的四只爪子牢牢扣住了执斧天兵的双手双脚,将他捆成了一个球形,当作那被它所驭的太阳。 “尝尝我的子母连珠炮!”华轩这小子被套了光环后明显膨胀了,他从怀里掏出个跟加特林机关枪一样的武器对准面前一排天兵就是一顿突突突,一颗颗一弹三炸的炮弹呼啸着轰了过去。 “华轩你特么神经病啊?别来添乱啊!”正和一名执戟天兵斗得你来我往的白无忌被子母连珠弹波及,顿时破口大骂起来。 “失误失误,嘿嘿嘿。”我见华轩这小子一脸傻笑的模样,默默叹了口气,这小子估计是傻了。 第八十七章 炼魔池 魔气缭绕的山洞中,一团团蓝色的磷火将昏暗的山洞照得影影绰绰,异常的阴森诡异。山洞正中有一汪岩浆注成的池子,这汪岩浆池连通了地底的炎龙脉,使得它终年保持着沸腾的状态,以此镇压着池中的一颗脑袋。 “真我,他们已经在天兵台里和天兵厮杀了。只要突破了天兵台,他们就可以进入三千界。”梦魇以一颗腐烂脑袋的形象出现了岩浆池旁。 一颗被岩浆所覆盖几乎看不出一点正常形状的脑袋从岩浆里升了起来,然而脑袋才堪堪露出池面,山洞四壁突然轰出九道雷电想要将他给打回池里。 “吼!”岩浆脑袋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笼罩山洞的魔气骤然向他涌了过去,为他织起一个坚不可摧的头盔,将雷电全都挡了下来。 “公孙轩辕,你困了我五千年,可是我没有死在这里!我还留着我的傲气,我定要向你复仇!啊啊啊啊!”岩浆脑袋仰天怒吼,八条以龙筋和星铁打造的锁链被脑袋拉得哗哗作响。 一通发泄之后,岩浆脑袋冷静了下来,他将两只燃烧着火焰的眼睛转向梦魇,淡淡说道:“三千界的桥梁搭好了吗?五千年来为了救我已经死了太多弟兄,好不容易等到了能量潮汐的低谷,错过这次机会恐怕又要再等五千年了。” “桥梁已经搭好,只要他们从天兵台进入三千界就一定会传送到这里!真我你应该开始布置了……” “很好,等我脱困之后,我会为你塑造新身,现在你来承我一成力量。” 岩浆脑袋说完话后缓缓沉入了岩浆池中,汹涌的魔气在山洞中重新弥漫开来…… 天兵台。 执斧天兵被夏侯进一顿好打倒在地上,执戟天兵在大家的努力下也是一个接着一个化作了尘土。眼见大局已定,谁知又风云突起! 执斧天兵紧握双拳,往地上重重一捶,整个人猛然腾空而起,金盔金甲爆发出耀眼无比的光芒,气势比起之前又强上了三分! “轩辕庇护,扬我军威!”执斧天兵将手一招,地上的大斧自行飞回到他的手上,他将大斧一挥,一道强劲无比的斧风席卷而来。 “夏侯金坚!丁建辉!”在夏侯进的怒吼声中,避无可避的夏侯金坚与丁建辉被斧风拦腰斩断,愤怒的夏侯进改棍为锏朝执斧天兵杀了过去。 双眼金光灿灿的苏哲又接收到了新的信息,急忙大呼道:“天兵的实力还在上升,很可能是兵解状态的最后爆发,不要与之对敌,夏侯进回来!” “阴阳交替,日月相缺!”关键时刻,竟然是一直处于被保护的白茹雪站了出来!她双手连续结出数道手印,冥冥中似乎有两股互斥之力缠绕住执斧天兵的身体,可以看见他的行为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停滞,随后奋力一挣,大斧再度挥下,一道堪比飓风的斧风向夏侯进斩了过去。 方晋见状急忙使出逍遥游,将面前的执戟天兵当成垫脚石重重一踏,以迅雷之速来到夏侯进身后,一把抱住他的腰肢将他带离了斧风的攻击范围。斧风正前方的白无忌就没夏侯进那么幸运了,被执戟天兵纠缠住的他眼睁睁看着斧风朝自己劈来却难以挪动自己的脚步。 “天遁御守!”诸葛祁连拨动竹卷射出一幅天遁神图挡在白无忌的身前,然而支撑还没有三秒就被斧风蕴含的沛然之力轰得粉碎,去势不减地掠过白无忌的肩膀,将他的左臂齐根斩下。 “啊啊啊啊!”白无忌发出凄惨的叫声,抱着断臂踉跄而退,多亏旁边的周权将追击的执戟天兵拦了下来,否则说不定他就要血溅当场。 “嗯?封印松动了?”执斧天兵猛然回首,一团团黑色的雾气从小圆门后渗透了出来,连带着将门上密密麻麻的封印道符腐蚀了不少。 “天剑诛魔!”一声巨吼无端炸起,把我们都给吓了一大跳,就见团团的黑色雾气凝聚成一柄巨剑从天而降,一剑就将执斧天兵劈成两半。 “全员收缩,防御状态!”执斧天兵的突然被斩不但没有缓和我们紧张的情绪,反而使我们成为了惊弓之鸟,夏侯进这一声破了音的呼喊也暴露出了他内心的慌乱,毕竟执斧天兵已经是天阶中境的实力还被人一剑撂倒,换做是我们岂不是一个指头摁死了? 一道清光扫过空旷的密室,我们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剩余还能站着的五名执戟天兵全变成了披头散发、骨刺满身的怪物,而石砌的密室也变成了一处遍地白骨的阴森山洞,那扇贴满道符的小圆门变成了山洞分支的入口。 “各位不要紧张,我没有恶意。”一个身着白色武服,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的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我们面前,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深不可测的气息。 “我知道大家有很多疑惑,也对我充满了怀疑,但是请你们相信,我与你们是同道之人,这一点我想方鼎天小兄弟可以为我作证。”男子温文尔雅的相貌与温和近人的声音在无形中让大家对他的敌意消退许多,然而他的最后一句话却使我顿时针芒在背,在场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向我看来。 “鼎天兄,请你向我们说明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在这里拼死拼活是为了什么?”诸葛祁连将竹卷一收,用凌厉的目光瞪着我。 我晃了晃有些眩晕的脑袋,心中突然灵光一现,脱口而出道:“你是另一个梦魇?” 男子脸上露出了短暂的疑惑表情,随即点头应道:“另一个梦魇?这样说倒也合理,没错,我就是另一个他。方鼎天小兄弟,你帮我告诉他们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男子话音刚落,就见他伸手朝五个怪物遥遥握拳,那五个怪物就像被撑爆了的气球炸得四分五裂。 “请问前辈尊姓大名?”夏侯进突然朝男子拱手一礼,显得谦逊无比。 “我的名字你们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我背负的因果太重,没必要害了你们。”男子微微一笑,避过了夏侯进的问题。 “既然前辈不愿说,我们自然也不会强求。不过你能怎么证明你说的话不是在骗我们呢?”知晓内情的方晋站了出来,很自然地接过了话题。 男子沉默片刻,忽而一笑,淡淡说道:“看来你们是不愿意相信我们了,也罢,那就让你们亲眼所见吧!” 男子伸出右掌朝山洞分支的入口遥遥一转,数道白光从岩壁上渗了出来,最终汇聚成一个白色的漩涡在入口处缓缓旋转。男子背对着我们傲然说道:“这个漩涡的背后就是三十年前邪道士设下的炼魔池,池里所炼的魔星即将大成,届时必将祸乱天下。如果没有我的指引,你们从山洞走进去后,将踏入魔星为保护自己而塑造出来的三千幻界,到时候你们的队伍四分五裂,我想你们恐怕没有几个人还能走出来。” 夏侯进与方晋对视一眼,转身对我们说道:“是进是退,由大家决定。” 诸葛祁连始终没有得到我的回应很是不甘心,于是又开口问道:“鼎天兄,他的话可信吗?” 我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我说可信你信吗?” 诸葛祁连面色一僵,万万没想到我直接用一句话将他怼了回去,嘴唇动个不停就是半天蹦不出一个屁字来。 曹戮第一个做出了表态:“来都来了,走一遭也未尝不可。” “随意。”司马元朗酷酷地甩出一句话来。 “不然我们今天到此为止怎么样?”光环消耗完的华轩恢复了怂人状态,怯怯说道。 袁?夸张一笑,嘲讽道:“哈,哈,哈,华轩你没本事就不要来凑热闹了,管他魔星不魔星的,要是他牛比的话还会待在这种鸟屎地方?要进快进,早点完事,早点休息。” 大家又陆陆续续表了态,我和白茹雪几人投了弃权票,剩下的二十多人有近七成的人还是选择了走上一遭。说实话,一路上大家受苦受累,还折了六个人,就这样空手而归还真没人是甘心的。 “既然决定好了,那就随我来吧。”男子脚下一点,整个人飘逸至极的飞进了漩涡中。 “走吧。”夏侯进抛下冰冷的两个字,跟在男子身后走进了漩涡。 “小雪待会小心点,我们恐怕要和魔星大战一场,保护好自己。”我偷偷牵起白茹雪的小手,靠在她耳边低声叮嘱了一句,拉着满面通红的她走进了漩涡。 进入漩涡的感觉就像是走过了一道门似的,从门的那头来到这头。眼前的景象充满了血腥,令我忍不住眯起了眼睛,难以抑制的恶心感涌了上来。 这是一个封闭的山洞,一汪巨大的血池赫然立在山洞正中,血池的池面正咕噜咕噜冒着气泡,蒸腾起一片氤氲,像是在煮汤一样。血池正中有一个囊肿一样的巨大卵泡一伸一缩,似乎是在呼吸池面上的氤氲。我们的脚下一直延伸到血池边堆满了白骨和毛发,腥臭味扑鼻而来,熏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来。 “这里,就是炼魔池。” 第八十八章 脱困而出 “你们看,炼魔池中的魔卵表面共有八条魔纹,这八条魔纹分别代表金、木、水、火、土、风、雷、暗八种属性,八条魔纹从魔卵的底部一直延伸到顶部,现在就差一点点便是八纹合一,届时魔星便大成出世。”白衣男子丝毫不受血腥味的影响,面不改色地指着池中魔卵介绍道。 “不行了,太臭了!传送漩涡怎么不见了?我要出去!我要……”袁?捏着鼻子一脸苦相,大声嚷了起来,就见白衣男子举手赏了他重重一巴掌,打得他在空中完成一千零八十度转体三周的高难度动作,重重摔进了骨堆之中。 白衣男子冷冷瞥了袁?一眼,沉声说道:“不想死就别说话。” 魔卵突然频率极快地伸缩起来,卵上的八道魔纹开始亮起刺目的紫光,遍布山洞的氤氲一下子就被魔卵给吸光了。血池里的血液如泉涌般彻底沸腾,动静大得连满地的白骨都滚动了起来。 白衣男子脸色大变,咬牙说道:“唉,晚了!魔星被惊动了,他马上就要破卵而出了!” 感受到紫光中蕴含的滔天魔威,在场众人齐刷刷变了脸色。这魔星只是泄出一点魔威就足以震慑得我们心神失守,要是他出世了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天剑落!”白衣男子并指为剑朝魔卵一指,九柄天剑从九个方位劈中了异动不已的魔卵,魔卵里的魔星发出雷鸣般的怒吼声,震得池里的血液溅落进白骨堆里,竟将白骨给腐蚀了不少。 白衣男子神色凛然地看着我们,朗声说道:“如果你们还愿相信我,那就将你们最强的攻击往火魔纹上打去,魔星最强的属性就是火,如果在他出世之前能废去他的火之力,我们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汝敢?”白衣男子话音未落,魔卵猛然一涨,火魔纹发出的紫光前所未有的耀眼,魔卵中的魔星怒吼一声,炼魔池里顿时腾起四道血柱,景象骇人无比。 “魔星要出世了!”白衣男子脚下一动,纵身向炼魔池飞了过去,就见他抬起一掌汇聚一团白光重重打在了魔卵的火魔纹上,攻击造成的余波将我们全都震飞了出去。 “天阶天元境的实力……”摔倒在地的苏哲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双眼,白衣男子爆发出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双眼能够承受的负荷。 魔卵遭到攻击立即给予了强烈的回应,除了火魔纹外的另外七条魔纹齐齐向白衣男子打出七道紫光,直接洞穿了他的身体,白衣男子连惨叫声都没发出就被轰击成一堆粉屑,洋洋洒洒飘落进骨堆之中。 魔卵的火魔纹阴显暗了许多,而它的动静也大了许多,它不停在炼魔池里升腾,一泼又一泼的血液浇筑在骨堆上,蒸腾起一股又一股的雾气。一道道裂纹从魔卵的底部向顶部攀登,从裂纹里逸出的魔气遮蔽了我们的视线,也使得山洞里的能见度越来越低。 “所有人听我号令,全力向魔卵的火魔纹发动攻击,修行火属性灵能的人准备防御!”夏侯进面色一狰,挥动长锏发出了号令。 因为顾忌火行之力会弄巧成拙,所以专修火行的夏侯进没有出手,其他人早就按捺不住,在夏侯进下令的瞬间纷纷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或许是被现场紧张的气氛所影响,我也瞪眼射出了两道阴阳之力,配合着白茹雪的逆阴阳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我们两人的力量混合造出了个一半火焰一半寒冰的太极图,太极图横在空中将众人的攻击纷纷吞进图里,渐渐转变为黑白二色的阴阳双鱼。 阴阳双鱼头尾相衔,旋转着砸向了魔卵的火魔纹,就见魔卵周围的空间出现了短暂的停滞,紧接着我们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然而大家还来不及细看,魔卵所在的位置就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将所有人都掀飞了出去。 “哈哈哈哈!五千年了五千年了!我刑天终于出来了!”雄壮的音浪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而强有力的音浪再一次将我掀飞了出去。 坚硬的岩壁挡住了我的身躯,关键时刻史莱姆之液自行汇聚在我的身后成为了救命的缓冲带,我侧着身体直直摔在地上,再往前方看去哪还有什么骨堆、血池、魔卵? 一颗被岩浆烫烂了的脑袋飘浮在空中,其脖颈处还连着八根断裂了的银光灿灿的锁链,脑袋下方是一汪沸腾不已的岩浆池,通红的岩浆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正欲腾空而起,就见那脑袋朝岩浆池猛然一吼,巨龙就被无形的音浪震成了一滩烂泥,淅淅沥沥落回池中。 “还我面目!”脑袋又是一声巨吼,银色的辉光从里向外射了出来,覆盖在其上面的岩浆全都被辉光所消灭,露出了脑袋浓眉大眼、充满威严的五官。 魔星竟然是刑天?竟然真的是刑天?这位活在上古神话里的大人物就这么活生生的用一颗脑袋出现在我面前,恕我一时真接受不了。 “吾首已出,身躯何在?”刑天双眼射出两道银光洞穿了山洞,一直射到了苍穹之上。 我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整件事情的经过在脑海里快速回闪了一遍,许多疑惑顿时都迎刃而解,看来我从头到尾被人狠狠耍了一把。 首先说到三十年前的种种山中诡事,多半与刑天脱不了干系。历经五千年,封印他脑袋的种种禁制在岁月的力量面前,渐渐失去了效用,进而导致封印越来越松动,让刑天的力量逸散到了常羊山里。就刑天脑袋展现出来的威势,常羊山里发生再多的怪事我也不觉得稀奇。 其次说到梦魇。梦魇是噩梦的化身,在梦境中拥有强大的力量。如果我梦里的大圣是梦魇变化出来的,那么他以救命恩人的形象出现自然是能在无形中与我拉近不少距离,接着再用一套编好的说辞来引诱我们进山,为刑天脑袋破除封印,这简直就是老套又实用的伎俩。至于梦魇为什么会选择我,或许就如他所言,我是个软柿子比较好捏吧! 梦魇说三十年前邪道士进山炼魔,结合起陈路阴的描述,我想真相应该是那位前辈探察到刑天脑袋泄露出的魔气造成天象异变,从而进山封魔,拼着身受重伤将封印重新加固,这才保得常羊山下三十年太平。谁知造化弄人,三十年后夏侯进神使鬼差地发现了密道的入口,又神使鬼差地纠集了我们一帮人马前来,接下来发生的事不提也罢。 梦魇好几次跟我提到另一个他,又提到天大因果,现在想来其实已经在向我暗示了他的身份,他是刑天以魔气炼化的分身。只怪我自己脑子太蠢,要是能早一点悟到梦魇的身份,今天的一切或许就不会发生了。 刑天曾是炎帝神农氏麾下的大将,因为不服黄帝公孙轩辕夺去炎帝天下领袖之位,再加上黄帝聚诸侯之力斩杀了九黎之主蚩尤,这才愤而孤身杀上了门,与黄帝酣战不已,最后还是落得个身首异处的悲惨下场。五千年过去了,刑天竟然还没有死,更没有忘记心中的仇恨,他这一出世岂不是要造下天下的杀孽了? 我脑中突然灵光一现,想到我们都是炎黄子孙,于是开口说道:“刑天大神,算起来你是我们祖宗辈的人物了,其实我们一直都为你的遭遇感到愤愤不平,你早跟我们说阴情况我们也一定会来祝你脱困的!不过天遂人愿,总算我们也没有坏了你的大事,哈哈哈哈……” 只剩一个脑袋的刑天扭头看向躺在地上的我,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冷冷说道:“小子,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是魔星,出世之后就要大开杀戒?你放心,我刑天做人光阴磊落,欺凌弱小之事还不屑于去做。冤有头,债有主,当年公孙轩辕打不过我就使阴招砍了我的脑袋,原以为我没了脑袋就会死,谁知道我的体术已修至道境,练就不死之躯。这贼子就把我的脑袋封印到常羊山中,又派重兵把守,还用炎龙脉锁住我,妄想把我炼化,哼哼,白日做梦!” 在说话之间,我们身后突然传来了巨大的声响,大家回过头去就看见刑天无头的身躯挥舞着盾牌和大斧直挺挺将山体撞出了一条隧道。刑天无头的身躯果如传说中的描述,以乳为目,以脐为口,威武雄壮,煞气凛然!刑天的脑袋和身躯合体的过程很平淡,没有什么电闪雷鸣,也没有什么****,甚至连点金光啥的也没有,就跟玩具组装一样,一按一扭,大功告成! 第八十九章 刑天授法 身首归位的刑天身上煞气顿时收敛了许多,充满威严的面孔不知为何多了一丝儒雅,然而还偏偏不让人感到半点违和。他用炯炯有神的目光扫视全场,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当刑天的目光扫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心头突然涌起一种所有秘密全都暴露在他面前的感觉,这使得我产生了一丝慌乱的情绪。当我扭头看向其他人的时候,发现他们的反应与我大同小异,我反而莫名又变得安心了许多。 “看来灵能潮汐的衰退对你们的影响比我想象中的要大,你们当中有几个不错的苗子,可惜修行的功法实在不堪入目,要是换在我的年代,你们这点实力也就配当个伙头兵罢了。”刑天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了近乎羞辱的话来,然而我们偏偏还没有半点反驳的底气,毕竟人家是一指头就能碾死我们的存在。 刑天突然皱了皱眉头,低声自语道:“太暗了。”下一秒,他倒提大斧向上一挥,一道斧岚逆空而上,将我们头顶上的岩石劈得粉碎,数十米的岩石层在斧岚面前就像是豆腐一样被破碎洞穿,夕阳的余晖顿时洒进了山洞之中。 “看在你们助我脱困的份上,我就送你们一点小礼物吧。”刑天向我们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突然一掌推出,除我之外的其他人全被他的掌风打进了天兵台的入口。 我心头一紧,充满恐惧地看着威风凛凛的刑天,不知道这位大神独留我在这里是什么个意思。 刑天看透了我内心的恐惧,对我温和一笑道:“小子别害怕,他们被我送进了三千界里,死不了。” “大大大……大神,我不是担心他们,我是担心我自己……” 刑天脸上笑意更甚,他将盾牌往空中一抛,等其横横浮在空中后,轻轻一跃坐了上去,他向我挑了挑眉,笑着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下你吗?” 我被刑天一问更加紧张了,满脑子都是满清十大酷刑的画面,哆哆嗦嗦地应道:“不……不……不知道……” 刑天看我吓得不行,于是向我抛出了一个充满爆炸性的消息:“陈家村的百姓是我的后裔。” 陈家村的村民是刑天的后裔?那陈路明对我们所说的一切?谦谦的中邪?学院里的同学们……一瞬间,数不清的猜测填满了我的脑袋…… “他们并不知晓。”刑天好像会读心术一样,一句话就掐灭了熊熊燃烧的猜想之火。 “刑天大神,您老到底有什么打算直接说出来吧,这样一惊一乍我小心脏受不了啊……”我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把心一横,直接和他把话挑明了。 “呵呵,你小子的脾气倒是和我一个老朋友很像,可惜他早已死在了沙场之上。也罢,留给我的时间也不多了,那我就长话短说。我将你留下来是为了双赢,我知道你曾经救过陈家村一次,陈家村的孩子们也入了你的学院,更重要的是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颗赤子之心,同时也发现你体内的天乾、地坤、神魂三脉被毁得一塌糊涂,即使救治回来也不可能恢复如初,所以我想将我的炼体之术传授给你。” 刑天的炼体之术!不死之躯!我两眼放光地盯着刑天,一脸的渴求之意尽显无疑。 “看来你是接受了。那好,有些话我要先讲在前头。第一,此法你学去之后必须传授给我的血脉后裔,同时不得再传给其他任何一人。第二,你学了我的炼体之术就等于和我结下了因果,日后可能会卷入一些无妄之灾。第三,我的炼体之术不但能够让你的三脉重生,炼至极处便可达不死之躯,同时对法术具有极高的免疫力,但是,此法乃是为我自己量身而作,换到你身上修炼程度必将难上千倍,若无大恒心大毅力绝无成就的可能。” 刑天的话将授法之事的利弊明明白白摆在了我的面前,我略一犹豫便决定接受下来,富贵险中求,我一直渴求的改变命运的奇遇已经降临,我又有什么理由去拒绝?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我干脆利落地向刑天行了一个拜师礼,不给他和自己后悔的机会,此一拜,今生永为师徒! 刑天爽朗一笑,显得非常开心:“好,好,好!既然你认我为师,我自不会辜负于你。你也无需担心,大因果我自会扛下,留些小因果作为你的历练。当下为师处境狼狈,日后待我休整一番自会送你一份大礼!现在你且过来,我将炼体之术传授给你。” 我对刑天深深鞠了一躬,大步走上前去,他一掌就按住了我的额头,一股炙热的能量顺着额头灌注入我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无与伦比的快感让我仿如置身梦境。 我眼前一花,就发现自己飘浮在深邃的宇宙之中,刑天以顶天立地的巨人形象出现在我的面前,他通体晶莹,体内的所有经脉都能用肉眼看得清清楚楚。刑天左手持盾,右手执斧,开始缓缓舞动身体,打出一个又一个玄妙无比的动作,声若洪钟地念出了修炼的法诀。刑天用慢动作的方式打完了一百零八式炼体之术,接着用快上一点的速度从头打了第二遍,再接着用再快一点的速度从头打了第三遍…… 渐渐的,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猛然从恍恍惚惚的状态中醒了过来,才发现刑天早已不见了踪影,而他所教授给我的炼体之术已经深深烙印在了我的脑海之中。 不远处的岩浆池已被彻底抽干,又被山石给堵死,原本锁着刑天脑袋的八根锁链也不见了踪影,空荡荡的山洞只剩下一地狼藉。周围安静得可怕,让我产生了恍如隔世的错觉。 就在此时,方晋一马当先从山洞的入口冲了进来,紧接着夏侯进、诸葛祁连、赵平、白无忌、司马元朗、苏哲等人陆陆续续冲了进来,他们许多人都蓬头垢面,甚至一些人身上挂彩,不过一个个精神抖擞,散发出来的气势都厚重了不少。 “鼎天,刑天战神走了?”方晋看到我一个人痴痴呆呆地站在山洞里,来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应该是走了……我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没人了。”我决定将刑天授法之事隐瞒下来,当作自己也被刑天扔进了三千界里。 “唔……你没受伤吧?”方晋看我一身干干净净,就是状态不太对,于是关切地问了问。 我拍拍胸脯表示自己完毫发无损,指了指他身后的入口说道:“一点事儿都没有,晋哥你放心吧!你在里面遇到了什么?” 方晋嘿嘿一笑,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兴奋之情:“应该算是雷泽雷神的分身吧,我的九霄引雷决终于有突破了,看来刑天战神没有欺骗我们。” “恭喜晋哥!”我为方晋衷心感到高兴,脸上也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呦,什么天大的喜事儿啊,兄弟俩笑得这么灿烂!”袁?走进了山洞,阴阳怪调的语气很是破坏气氛。 “袁兄,你的功法练成了?”方晋看见袁?的瞬间,脸颊微微一抽,双眼情不自禁地抖了抖,细微的表情变化被我尽收眼底。 我扭头向袁?看去,原本个子高瘦,鞋拔子脸的袁?长相与身材完全大变了样,现在的他高大伟岸,形容英俊,浑身上下充满了高贵的气息。只要他不开口说话,那种名门贵胄的形象就显得异常突出,甚至让人隐隐产生自相形愧之感。 “总算没有白来一趟,等我回去正式接下宗主的继承权后,我会宴请大家来我袁家做客,大家一定要捧场啊,哈哈哈哈!”虽然袁?笑得肆无忌惮,可是他身体表现出来的动作却莫名显得很是直爽,让人生不起讨厌的情绪,真真是诡异至极! 山洞被洞穿的顶部。 一只黑色的鸟站在窟窿的边缘,歪着脑袋向下看着洞里的情形,它的一个眼眶只剩下腐烂的洞,仅存的一只眼睛散发着可怕的红光。黑鸟倾听良久以后正准备振翅而飞,然而一团黑雾突然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它团团围住。 “宵小之辈,你竟然还敢前来!上次在梦境里算你跑得快,这次我看你还往哪里逃?”梦魇凶恶至极地盯着黑鸟,烟雾组成的大嘴一吞,就将黑鸟吞进了雾中。 被烟雾吞噬的黑鸟发出喋喋的怪笑,最后竟发出了人声:“你不过是区区一个分身也想杀我?上古刑天,呵呵呵呵呵,我记住你了!” 梦魇面色一狞,猛然一绞就把吞进烟雾中的黑鸟绞成了肉末,将黑鸟体内逸出的一缕彩气扣了下来,随后化作一道轻烟消散在天地之间。 苍茫的常羊山中,一支队伍蜿蜒成蛇向山下走去,半入西山的太阳用自己最后的余晖照亮满是荆棘的道路,而黑暗的夜幕正悄然降临。 第九十章 沙斗 当我们回到陈家村的时候,已是明月高照,漫天星辰。怕打扰到村民们的休息,装甲车在距离村子还有两公里的地方就停了下来,夏侯进带着我们一路步行来到了村口。 “我看不然今夜就在村口过夜吧,这么迟了去叨扰他们休息也不是正理。经历白天之事,我到现在还热血沸腾难以平息,没想到我们竟然碰到了上古的战神刑天,不但免去了杀身之祸,还得到了不小的好处!诸位有谁愿意和我来一盘沙斗的?”身为一名军人夏侯进自然是崇拜用兵如神亦或勇猛无敌的沙场豪雄,而刑天正是其中的佼佼者之一,“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的精神更是激励了一辈又一辈的尚武军人,可以说刑天就是夏侯进的超级偶像,也无怪乎素来沉稳的他会变得如此激动兴奋。 刑天所说的“沙斗”脱胎于曾风靡一时的桌游,沙斗的重要道具就是特制的沙盘,根据沙盘的规格又可以分为两人至八人的沙斗游戏。沙盘用的是东海龙石打造,龙石是一种绝佳的念力导体,而沙盘里装的沙也是产自东海的冼星沙,同样对念力有着超乎寻常的亲和力。最小的沙盘加上里面盛着的冼星沙,少说也值三百万华夏币,因此“沙斗”其实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贵族游戏。 沙斗的规则很简单,参与者将自己的念力通过沙盘导入口覆盖到盘中的冼星沙上,冼星沙会构成念力主人的袖珍形象代替其完成沙盘上的决斗。参与者只需要将自己的念力源源不断导入沙盘,就可以支持冼星沙做出与本人相同的各种动作,甚至是施放各种术法,当然那威力是成百上千倍的减弱的。 修行路上,与同道切磋是一种非常好的修行之法,修行者可以从切磋中发现自己的不足,或是迸发出无与伦比的灵感,从而对修行大有裨益。切磋又分为文斗和武斗,文斗便是为切磋设立一个目标,率先达成目标者便为胜出,这算是最为温和的切磋方式了;武斗顾名思义就是下场打上一架,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实战自然是提升实力的最快捷径。然而有一点不容忽视,文斗更像是娱乐,而武斗又容易造成不必要的伤亡,因此沙斗应运而生。 “队长,我和你来一把如何?”自从上次进入方动老爷子的玄天空间过了一把瘾后,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享受强者的感觉,方鼎天所拥有的神技我都印在脑子里呢!沙盘对于念力的消耗不大,凭我现在的实力撑个半小时不太成问题,除非夏侯进现在的实力远胜于当年的方鼎天。 夏侯进闻言双眼一亮,满腔的战斗欲一下就被我给点燃了,他豪爽笑道:“哈哈,鼎天你倒是提醒了我,我们还可以用这种方式切磋切磋过过瘾,那就让你来考教考教我这几年的进步吧!” 大家的兴致瞬间被我和夏侯进吊了起来,在场没几个人不是没被方鼎天虐过的,要是能看我和夏侯进的过招,对他们也有不小的益处。夏侯进从背包里取出了一方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黑色沙盘,放到了村口的一个稻草垛上,对我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也不跟夏侯进客气,调动念力渗入沙盘之中,沙盘中的冼星沙很快就塑造出了代表我的袖珍小人。夏侯进紧随我后,在沙盘里造出了他的形象。 “鼎天,你先攻。” 我嘴角一挑,使出了当年方鼎天一招击败坎塔斯的“千军破”,沙盘中一道又一道的幻影从我身上飞了出去,如幽灵般飘向了夏侯进。 “呵呵,我可不是坎塔斯,你这招对我没用!”夏侯进呵呵一笑,沙盘中的他瞬间单膝跪地,一掌重重拍在沙地上,数不清的沙粒组成秘籍的弹幕将一道道幻影轰击得支离破碎,显露出了我藏在幻影中的真身。找到目标的夏侯进一记侧空翻,甩出强有力的鞭腿向我踢了过来。 踏空千叠! 我的身子骤然向上拔高三尺,双脚踏浪一般连续向下踩踏,倾泻的劲力山崩海啸似的向身下的夏侯进冲了过去。 夏侯进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在空中临时改变行动,双脚如冲天的陀螺卷得上空气流涌动,硬生生把我的攻势给化解了。 “队长,尝尝我这招如何!”我心血来潮使出了刚从刑天那里学来的一百零八式炼体之术,双手做出虚握大斧的动作,以念化斧向下重重劈去。大斧力大势沉,似雷霆落下,要是劈重了夏侯进少说也会让他脱下一层皮来。 头下脚上的夏侯进躲闪不及,只得以硬碰硬,强行拧身接下我的这记强击。他双手成爪猛地向上一拉,沙地里的冼星沙被他吸了上来,两道龙卷缠绕着他的身躯形成强劲的护身罡气。我见势骤然变招,念力之斧从夏侯进上方横擦过去,整个人顿时消失在原地,利用移形换影来到了他的身下之处。 “早就防着你了!”夏侯进高声大喝,护身罡气如一把锥子凶猛向我刺来,而他却在空中调转方向,挥动烈焰之拳朝我的脑袋打了下来。 玄天决,瞬杀无前! 刑天斧技,黯月半刃! 玄天之力幻化出的道道幻影将夏侯进围得水泄不通,念力之斧绞出的半月之刃枪林弹雨般朝他狂轰而去。沙盘里盛着的冼星沙几乎都被我的念力牵扯飞到空中,将我和夏侯进的袖珍小人裹成了一个球。 几秒钟之后,沙球猛然炸开,浑身燃烧着沙子组成火焰的夏侯进擒住我的脚踝,以一记标准的抛投将我砸进了空荡荡的沙盘里。他身上的火焰顷刻间又化作了一头猛虎猛扑而下,大有一口将我咬死的气势。 沙盘之外,我看向一脸凝重的夏侯进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刚才的场面看似他占了上风,然而我知道玄天决的瞬杀无前配合着刑天斧技的黯月半刃给他造成了重创。刑天的斧技实在霸道,即使我只是初试身手也能感受到每一次挥斧中蕴含的爆炸性力量,要不是夏侯进及时召出煞焰护体,恐怕刚才的攻击就足以决出胜负了。饶是如此,玄天之力已经在他的体内留下了一个爆破点,我只需将其引爆就可以奠定胜局,就像当初把摩多雄狮炸得灰飞烟灭一样。 夏侯进自然是知道自己的境地,所以他要以狂风暴雨的攻击来挽回局势,不给我任何引爆留在他体内玄天之力的机会。 “虎煞破击!”空中的夏侯进十指相扣,以战斧下劈之势紧随猛虎坠了下去。满天散落的冼星沙受到夏侯进气势的牵引纷纷贴附在他的身上,组成了一件熠熠生辉的星沙战甲。 “吼!”猛虎用它两只强有力的前肢重重踩在我的胸口,尖锐的獠牙向我的脖子扎了下来,而它那铁鞭一样的尾巴已然捆住了我的双腿,完全锁住了我的行动。 夏侯进似陨石般落了下来,他的双拳穿过了猛虎的身体,重重砸在了我心脏的位置,偌大的沙盘都被他狂烈的攻击给震了三震。想象中袖珍小人支离破碎的景象没有出现,沙地上的我零落成一滩散沙,而我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夏侯进的上空,方鼎天的保命神技“溯源逆转”再立大功! “夏侯队长,结束了。”伴随着淡淡的叹息声,我在空中打了一个响指,跪在地上的夏侯进身子猛然一颤,刹那间便炸成了漫天的沙尘。 夏侯进扭动脖子发出“卡啦卡啦”的声响,他大大伸了一个懒腰,满足地说:“哈哈哈,鼎天你风采依旧啊,什么时候还练了新招式?我千防万防还是防不住你的‘溯源逆转’,你这一招实在是太逆天太无耻了!” “队长你客气了,我也就在沙盘上过过干瘾,现在哪能和你们相比!”我摆摆手以示谦虚,如果这一切不是沙盘的拟化,而是我真正的实力该多好呐!不过想到刑天说过的话,我的内心顿时一片炽热,只待早日回到龙郡,先闭他个十天八天的关把炼体之术给摸透了再说! 袁?突然从一旁走上前来,微笑着向夏侯进说道:“我说队长啊,你们的瘾过完了,能不能借我过过瘾?”不等夏侯进表态,袁?又对赵平说道:“赵平,敢不敢和我来一局?” 赵平轻蔑一笑,他知道袁?挑衅自己的原因。在东汉末年,袁?的祖先袁绍曾在界桥与公孙瓒干了一战,当时自己的祖先赵云乃是公孙瓒麾下骁将,一枪一马突得袁绍差点要躲墙逃生。这袁?也是个神经病,这种事情也能牵扯到自己头上,非要跟自己干上一架!作为一身是胆的赵子龙之后裔,赵平岂有避战之理? “来就来,不修理你一顿,你还真是不知滋味!”赵平扯了扯衣襟,昂首阔步走了出来,意气风发的姿态与充满贵胄之气的袁?相比不逞多让! 第九十一章 亡灵法师(上) 大家好,我的名字叫伊达尔,当然你们也可以叫我一打二,因为我的职业是人人谈之色变的亡灵法师,亦或是死灵法师,我的特长就是召唤不死生物围殴我的敌人,比如骷髅啊,僵尸啊,幽灵啊。虽然我现在只不过是一名中级亡灵法师,但是我坚信有朝一日,我一定会成为传说中的亡灵圣魔导,召唤出沉睡于龙墓之中的骨龙,让我的威名传遍天下! 今天傍晚,我正走在堆满落叶的红枫林里,一边啃着我嗜爱的烤鸡腿,一边思索着骷髅战士与骷髅法师的融合问题,这时天边突然有两道银光如流星般划过,转眼间竟落到了我的前方,当场就把空间轰出了一个虫洞来。 我这人优点不多,强烈的好奇心能够算上一个,所以如此新鲜的事物出现在我面前,我岂有不去瞧瞧之理?你们说奇怪不奇怪,按理说虫洞的另一边应该是混乱的空间乱流,可我凑前一看竟然是一处风景如画的地方,远处还有延绵的青山。可惜我不是空间魔法师,我也没有空间方面的资质,顶多就是在书上看到了些意义不大的文章,纯属开阔视野。 在思考了三秒钟之后,我决定去虫洞的另一头探探险,毕竟这种机遇很可能一辈子就这么一次而已。作为一名亡灵法师,我也没有什么东西可准备的,何况死亡从来也不是我的终点,所以我两口啃完鸡腿就进去了。 天色是有点暗,气氛是有点蓝,皎洁的月光显得特别亮~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从虫洞的那头走到这头就变成了夜晚,估计这就是空间时差吧?大晚上一个人走在荒郊野外有点心慌慌,我怕的不是鬼,而是人。不知有多少次当我一个人走在夜路上,总会碰到有不长眼的家伙前来打劫,像我这种搞生命科学研究的人哪里会有积蓄呢?我就特别纳闷了,为什么每次我把口袋翻了个遍告诉人家我没钱,他们总是不相信呢,非得召唤出我的小可爱才肯屁滚尿流地逃走。为了减少麻烦,这一次我还是先召出几个小可爱来做个伴好了。 三个骷髅战士,两个骷髅弓箭手,一个骷髅法师,标准的团战六人组。看着六个骷髅从召唤空间里面走出来,我还是有点儿小自豪的,这六位可是我重点培养的小弟,金骨级别的骷髅战士,银骨级别的骷髅弓箭手和骷髅法师,他们足够灭掉铂金级的战士了。 这里的夜晚很平静,就连虫鸣声都听不见。我的六个小可爱出来之后显得有些躁动,毕竟已经很久没有尝过鲜血的味道了,这对于骷髅的进化确实产生了一点儿阻碍。卢兰大陆的那些傻哔们根本就不明白死亡的真谛,一见到我们亡灵法师就喊打喊杀的,仿佛我们是他们不共戴天的仇人,可其实有谁见过我们对人类造成危害过呢? 不死生物天生就对生命气息有着超乎寻常的洞察力,从他们通过精神链接传递回来的信息告诉我,在前方不到两公里的地方有上百个人聚集在那里,多半是个依山而建的村庄了。嘿嘿嘿,看来今晚有乐子了! …… 陈家村村口,赵平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袁?的挑战,他本以为凭借自己的实力虐掉袁?那个搅屎棍绝对是绰绰有余的,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袁?修炼的功法不是一般的霸道,竟然是一套珍稀的领域功法!处在领域之中的袁?仿佛是一位天生的领袖之人,他能够对进入领域的人造成强大的气势影响,在不知不觉中瓦解敌人的斗志,甚至还能在默不作声之中吸取敌人的能量来维持领域的消耗。 袁?这货虽然嘴巴臭,但也不是只会耍嘴皮子的人,不然也不可能来参加这次的常羊山探险。赵平吃亏在他一开始就抱着轻敌的态度,尽想着如何蹂躏袁?,错失了战斗伊始的破敌良机,结果被袁?越拖越勇,再加上他那张气死人不偿命的臭嘴,激得赵平几乎丧失理智,硬生生被袁?给拖赢了。 输得很是不甘心的赵平强忍住踹飞沙盘的冲动,指着袁?的鼻子怒骂道:“袁?你耍诈!” “呵呵,输不起就别来啊!瞧你那嘴脸,真是有辱先人风采!”袁?双手抱肩,一脸志得意满地看着赵平,就怕他不接自己的茬。 赵平的脸颊涌起不正常的红晕,他咬牙切齿地说:“袁?,你敢不敢再跟我来一把?” 袁?两眼一眯,笑呵呵地应道:“老子从不和手下败将浪费时间!” 袁?这货真的是嘴强王者,看赵平憋得那么辛苦我都替他感到可怜,要是换我早上去削他一顿了!他所修的功法虽然厉害,但是目前也只是能够虚张声势的程度,如果不是沙盘将赵平攻击的威力极大削弱下来,而袁?领域类力量并不受什么影响,袁?怎么可能胜过赵平? 诸葛祁连见赵平面色极为难看,于是站了出来对袁?说道:“袁兄,在场的都是明眼人,你到底是怎么获胜的就不用我来多说了吧?当年赵平兄以一杆长枪打得我差点落荒而逃,既然你不愿和赵平兄再过招,那不如和我过上几招?” 袁?哼哧两声,阴阳怪调地说道:“既然你连赵平都不如,那有什么资格与我过招?” 诸葛祁连冷冷一笑,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既然我不如赵平兄,你又为什么没有胆量接受我的挑战?” 这时,司马元朗突然走到了圈子中间,抬起双手对大家比了个安静的手势,淡淡说道:“诸葛祁连、袁?,你们之间的争执先停一停,有不速之客来了。”司马元朗话音未落,一个浑身金黄的骷髅扛着一把森森的骨剑慢悠悠朝我们走了过来。 “骷髅?活的?”周权一副活见鬼的样子瞪着行动蹒跚的黄金骷髅,满脸的不可置信。 “亡灵魔法么?这不是存在传说中的禁忌魔法吗?”诸葛祁连的注意力也被黄金骷髅的突然出现给吸引了过去。 独臂的白无忌眼神阴鸷地盯着黄金骷髅,缓缓嚅动嘴唇,如梦似呓地说道:“阴阳逆,逆阴阳,孤阳不生,孤阴不长……” 星星点点的白光从白无忌体内飘出,游游荡荡扑向了那个黄金骷髅。黄金骷髅缓缓抬起他的骷髅脑袋,空洞的双眼冒出两点绿色的萤火,那些游荡的白光像是嗅到了猎物的恶犬如蝗群一样涌了过去。 “果然是传说中的不死生物,这份大礼我手下了!”白无忌脚下一点,整个人飘逸至极地飞了出去,一群黑色的飞虫自他空荡荡的左袖里争先恐后朝骷髅蜂拥而去。 黄金骷髅上下两排牙齿不断闭合,似是在发出无声的嘲笑,下一秒,他眼眶里的绿色萤火爆成两团火焰,双手扛起骨剑竟斩出了一道气势澎湃的剑气! “极阴刀,毒龙百转!”白无忌不退反进,一把长刀舞出数朵刀花,随后手腕一抖将这些刀花全都串在一起,他所独修的阴毒之力附着在刀花串上,组成一条张牙舞爪的毒龙向剑气迎了上去。毒龙两只前爪扣住剑气,修长的身躯那么一绞一绕,就把剑气绞得粉碎,而毒龙气势不减地朝黄金骷髅扑了过去。 黄金骷髅见自己的攻击竟然被毒龙轻易地化解,将骨剑往肩上一扛,撒开腿就往回跑。白无忌哪里肯放过他,正好自己在阴阳逆的极阴之道上修炼到了瓶颈,阳主生阴主死,黄金骷髅显然是死而复生之物,既然遇到了白无忌绝对不会放过这大好的研究对象。 那黄金骷髅的行动看似蹒跚,可真正跑起来却如脚下生风了一样,白无忌唯有保持全速前进才能缓缓缩短自己与黄金骷髅之间的距离。他们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追击着,忽地一拐就到了几株大树的背后。 “我靠,有埋伏!”白无忌刚刚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便从大树的背后传来了他的怒吼。 一道雪亮的刀光将遮蔽视线的大树劈为两段,数颗青色的火球瞬间在白无忌身旁炸了开来,场面看起来十分混乱。 村子里,一盏接着一盏的电光被点亮,原本暗摸摸的陈家庄顿时一片灯火通明,爆炸造成的动静将村民们全都惊醒了,几个年轻人已经推开了家门朝我们这里张望起来。 “进兄,你带几个人去支援一下白无忌,我和鼎天去安抚村民们。小雪,做好为白无忌急救的准备。”方晋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安排,拉着我就往村子里走去。 我本来还想看看热闹,不成想方晋竟然会拉上我,我还想抱怨两句,可转头一看却见方晋的表情无比严肃,不禁发问道:“晋哥,你怎么一脸严肃的样子?” 方晋没有搭话,只顾拉着我快步向村子里走去。方晋行走的速度很快,我不得不小跑起来才能跟得上他的步伐。临近晒谷场的时候,方晋突然停下了脚步,用手指对我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我们左前方的一辆装甲车。 第九十二章 亡灵法师(下) 寒冷的夜风吹过,打在装甲车的铁甲上发出噼啪噼啪的响声。方晋悄无声息地向前移了一步,侧身挡在了我的身前,而他的声音猛然在我脑袋里响了起来:“鼎天,将震雷袋拿出来,装甲车的背后有人。” 我依言从怀里拿出了震雷袋,眯起眼睛向装甲车望去,借着从苍穹洒下的淡淡月光,可以看到装甲车的背后有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方晋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可是他身上慢慢上升的气势却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虽然感觉不到装甲车的背后有什么不寻常的气息,但是看到方晋难得露出如此凝重的神色,我也被他感染得有些紧张起来。 就这么僵持了五分钟,装甲车后突然被抬了起来,我们还没看清抬车之人,巨大的装甲车就被他砸了过来。方晋轻轻一掌将我推了出去,自己而化作一道幻影穿过了装甲车,就听他一声轻咤,一个硕大的黑影飞上了天空。 “轰轰轰轰轰!”天空中的黑影肩头伸出两排炮筒,一枚枚威力十足的炮弹倾泻而下,在空中组成了绚烂的弹幕火花。 我急忙将震雷袋一抖,一道天雷逆空而上,将空中的炮弹全都炸得稀烂,所造出的动静也是大得吓人。漆黑的夜空突然被耀眼的火光照亮,爆炸形成的冲击波当场就将我掀飞了出去,晒谷场上的七辆装甲车也被熊熊的烈焰吞噬,村子中心就像是遭到了空袭一样。 方晋从背后托住了我的身躯,将我缓缓放下,关切问道:“鼎天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反问道:“晋哥,那个黑影你看清了吗?” “似乎是一个装甲士兵,很可能是某个国家的超级士兵,可惜让他给跑了,也不知道他来此的目的是什么?”方晋望着夜空中拖拽火焰越飞越远的身影,最终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司马元朗御空而来,他以念力扑灭了零星的火焰,将地上燃烧着的七辆装甲车聚在一起,用念力压成了一个巨大的铁球,双手向上一送就将铁球送上了天空。做完这一切,司马元朗才开口问道:“晋兄,你们这里发生了什么?” 方晋耸耸肩,淡淡说道:“有个贼潜伏在这里,可惜我没能抓到他。你们那里呢?” “呵呵,说来你也许不信,我们竟然抓到了一个活生生的亡灵法师!” 陈家村的村口,伊达尔一脸郁闷地坐在地上,他的双手已经被拉到身后用绳子捆得严严实实的。这群人都是什么怪物啊?自己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六个小宝贝现在正摆成了六堆的骨头架子放在地上,你们以为这是演电影吗?你们这是徒手拆高达,还是庖丁解牛啊?知不知道我为了培养这六个骷髅花了多少精力啊!你们这群丧心病狂的人连骷髅都不放过,还有没有人性啊喂! 夏侯进大摇大摆地坐在伊达尔的对面,一脸兴致勃勃地看着他。关于亡灵魔法的传说有很多,但是关于亡灵魔法的资料却很少,久而久之,亡灵魔法只是人类幻想的说法逐渐被大众认可并成为了共识。出生军伍世家的夏侯进自然也是不信鬼神的,可现在自己活生生逮到了一名亡灵法师,那是不是意味着许多已经被归谬的事情并非谬论呢? “苏哲兄,有办法和他沟通吗?”诸葛祁连站在苏哲的身边,颇为关切地询问道。 苏哲摇了摇头,有些难为情地说:“语言学不是我的专长,我顶多只是精通十几门国际语言而已,这位亡灵法师说的语言我闻所未闻,也没能从掌握的语言中找出一点共通的内容来。说到语言的话,我倒是想起我宗族里的一个小辈,他叫苏轼,在科学知识方面有着很高的造诣,对于语言领域也颇有涉及。” 诸葛祁连皱了皱眉,顿时露出了豁然开朗的表情,他一边将华轩拉了过来,一边说道:“苏轼嘛……我记得他好像到鼎天兄的废材……呃……玄天学院当老师去了。华轩,是不是这样?” 华轩忙不迭地点头说道:“祁连哥说的不错,苏轼那小子确实厉害,我感觉就没有他不懂得的知识,只是可惜他偏偏和修行不对头,难以迈过世俗界与修行界的天堑。” 伊达尔一脸懵逼地看着众人,诸葛祁连等人的交谈他一句也听不懂,叽里呱啦的就跟外星语言似的。想到这里伊达尔身子猛然一僵,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自己不会是穿越到外星来了吧?看眼前这些人跟自己长得没什么两样,一个鼻子两只眼,两个耳朵一张嘴,除了瞳色和肤色的差别,似乎也没什么不同呐? 莫名心慌的伊达尔开始大喊了起来:“我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我的宝贝都被你们给拆了,你们还想怎么样?我告诉你们,我伊达尔不是好惹的,你们要是把我给逼急了,谁都没有好下场!” 袁?捏着骷髅法师的脑袋,上上下下瞧个不停,漫不经心地对苏哲说道:“苏哲啊,不然你打个电话给那个苏轼,让他来翻译翻译,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土炮叽里呱啦说什么鬼话呢?” “让我来试试吧,语言不通或许可以用精神力沟通。”司马元朗昂首挺胸从远处走了过来,方晋慢悠悠的跟在后面。 夏侯进眉头一挑,微笑问道:“晋兄,你们那里什么情况?” 方晋微微一笑,平静地说:“发现了一个小毛贼,被他给溜了。鼎天安抚村民去了,倒是你们这里,听元朗说抓到了一个亡灵法师?” 夏侯进指了指坐在对面的伊达尔,嘴巴一努道:“喏,就是这位。” 在夏侯进和方晋对话之际,司马元朗已经走到了伊达尔的面前,一只手按在了他的额头之上,浑厚的念力倾泻而出,在他与伊达尔之间搭建一道精神桥梁。 “咦?”司马元朗突然发出一声轻咦,看向伊达尔的目光变得怪异无比,他发现自己竟然不能与伊达尔建立起精神桥梁,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将他的精神力全都阻挡了下来,这是司马元朗从来没有见过的。 伊达尔同样变了脸色,司马元朗的念力蕴含着他从未见过的神秘属性,引起了他身体的强烈反应。此时的他终于有了一点后悔之意,可以确定这里不是他的世界,自己似乎自信过头了,不知道跨世界自己的保命手段还有没有用…… 司马元朗看向伊达尔的眼神越来越有兴趣,他想起自己曾在宗族收藏古籍的密室中看过一本有关异界来客的记载,当时自己还当做故事来看,现在看来似乎…… “元朗兄,你是不是有了什么新发现?”曹戮见司马元朗脸上表情数变,传承于老曹家的多疑心开始发作了。 “呵呵,曹戮兄,你这个问题问的好!这个亡灵法师……”司马元朗本来笑呵呵地应着曹戮的话,却见他猛然一转身,沛然念力将他浑身罩得死死的。 就在几秒之前,坐在地上的伊达尔露出了癫狂至极的笑容,他狠狠咬掉自己的半截舌头,满嘴鲜血淋漓地将其吐了出来。 “恶尼内盘(恶灵涅盘)!”少了半截舌头的伊达尔虽然说话口齿不清,但是使出来的招术可不带半点含糊,他断舌里喷出来的鲜血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恶鬼的面孔,刺目的红光将周围的事物全都笼罩在了里面。六堆骷髅骨堆齐齐出现剧烈的抖动,一团团绿色的磷火从骨头茬子里冒了出来,瞬间将地面给点燃了。 距离伊达尔最近的司马元朗自然是发现了他的异动,感受到恶鬼面孔蕴含的恐怖力量,司马元朗在第一时间便使出了自己最强的防御招式——念力之罩。 “恶灵涅盘”式如其名,空中的恶鬼面孔是伊达尔魔力精华的凝结之物,加上亡灵魔法所具有的元素、心灵双重属性,伊达尔以自己的生命作为献祭,陪上他精心培养的六具骷髅骨灵,其威力已经濒临了超阶魔法的门槛。红光绿焰交相辉映,陈家村的村口被可怕的爆炸造出了一个深逾十米的大坑来。 伊达尔与他的六个小宝贝作为祭品被恶灵面孔吞噬得连点渣都不剩下,居于爆炸中心的司马元朗被炸成了一个血人,直接陷入了重度昏迷,其他人也不比司马元朗好上多少,实力稍弱的徐坚与王杰当场就化作了飞灰。关键时刻,诸葛祁连、夏侯进、白茹雪、方晋、周权、华轩六人联手硬生生挡下了伊达尔的舍命一击,诸葛祁连的竹卷被崩断了三十二片竹片,夏侯进的长锏被熔成了一柄断锏,作为协调手的白茹雪脱力昏迷,唤雷诛邪的方晋也是将一身灵力耗得干干净净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周权替上官汪洋挡下了骷髅法师的自爆背上一片血肉模糊,依靠自家老爷子赐宝的华轩更是废了九成的宝贝,心疼得他眼泪汪汪的。 现场一片狼藉之际,一点蓝色的微光悄然渗入了地面。 第九十三章 兄妹交谈 伊达尔自爆后的第二天,一辆运输机缓缓降落在龙郡的国际机场。机坪上早已等候多时的医护人员在运输机还在滑行的时候便将一架架移动病床推到了指定位置,各式各样的医疗器械已经整备齐全,就等运输机上的伤员到位了。 运输机的机轮在平整的水泥地上摩擦发出“呲呲”的噪音,宽阔的机翼颤了几颤,最终止住了前行的劲头。机场的地面工作人员将升降梯精准地接在了机舱的舱门处,随后就见舱门呈半月形缓缓打了开来。 夏侯进一脸疲惫地从机舱里走了出来,他的脚步虚浮,踉踉跄跄给人下一秒就会倒下的错觉。袁?紧随着夏侯进的脚步第二个走了出来,一脸容光焕发的他与夏侯进形成了鲜明对比,一出场就把夏侯进给比了下去。 医疗队的队长是一位老熟人,白家的长老白修明。他一看见袁?身上散发着与众不同的气势,脸色就变了三分,然而人老成精的他很快就把自己的表情悄无痕迹地收了回来。白修明叫来身旁的两位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吩咐道:“白兰、白芳,去将回春灵液取十瓶过来,让张明他们把移动医疗室搭起来。” 做完吩咐后,白修明将升降梯地面把手上的开关一按,升降梯的履带便开始自行滚动起来。继夏侯进与袁?之后,曹戮和上官汪洋用简易的担架把浑身焦黑的司马元朗抬了出来,他们一前一后站在升降梯上,任由升降梯的履带把他们给载到地面上。夏侯幽兰与夏侯晓敏也是用担架把昏迷的白茹雪抬出了机舱,白无忌与周权两个伤兵相互搀扶着跟在两位少女的背后,我则扶着方晋缓缓走出了机舱。 我们一伙残兵败将一到地面就被送进了白修明令人搭好的移动医疗室,各就各位的医疗器械立即投入了繁忙的工作中。半个小时后,伤势过重的司马元朗、断臂的白无忌和昏迷的白茹雪被白修明带回了白家,周权经过简单的治疗便恢复如初,方晋与夏侯进在灌了两瓶回春灵液后亦是生龙活虎,其他一些伤兵经过白修明的救治也是手到疾除。 当我和方晋从停机坪进入机场大楼的时候,等候多时的方琼迎了上来,他毕恭毕敬地向我们鞠躬说道:“少爷,大公子,你们终于回来了!” 六七天没见到方琼,乍一见面突然感到了莫名的激动,我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笑着说道:“你怎么来接机了?” 方琼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道:“二爷知道你们今天要回来,他和大爷又事务缠身,所以就让我来接机了。” 我又接着问道:“学院这几天怎么样?” “挺好的,在白前辈的带领下学院一片欣欣向荣。据小道消息,白前辈好像找到了龙阳老道喜好龙阳之癖的症结了,他开始偷偷给龙阳老道下药,想要将他的这个怪癖给改回来。” 方晋闻言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向方琼问道:“方琼,你所说的龙阳老道……” “晋哥,龙阳老道伪装成一个叫裴侯的人赖在学院不走,恰好我又有招揽之意,所以就将他留了下来。本来还愁着怎么把他的龙阳之好给整好了,没想到白前辈这么给力!”我笑嘻嘻地向方晋解释道。 方晋的脸上挂起一丝笑容,赞许地说:“龙阳老道善于易容、隐遁,还习得一手好幻术,若是使用得当,在情报方面确实是一把好手。” “晋哥,英雄所见略同啊!”方晋一语道破我心中所想,让我对他的敬佩又高了三分。 方琼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出声道:“少爷,大公子,我们先回家吧!” 方府,天仪亭。 方天漩与方天渊相对而坐,石桌上摆放着一个黑色的棋盘,棋盘上的线横纵交错,划出了楚河汉界,红黑棋子往来厮杀。 “天渊,老爷子他们这次布局是不是太冒险了?放出了刑天就相当于惹怒了黄帝一方的势力……”方天漩手执红棋,横横一拉,落在红卒后方,当他手离棋子便露出了鲜艳的“炮”字。 方天渊起马保兵,阻止了方天漩的进攻意图。他抬头看向方天漩,露出了略带癫狂的笑容,“兄长,现在的大势你又不是不知道,难道我们一味保守退让就会有活路吗?更何况我们算起来炎帝血脉多过黄帝血脉,刑天又曾是炎帝麾下大将,论起来岂不是更为亲近?” 方天漩将红卒向前一推,沉声道:“现在说的不是血脉之争,再说刑天未必就能与我们共战线,他的目标是黄帝,黄帝早已缥缈于世外,谁知道他是否还在世?” 方天渊嘿嘿一笑,同样把自己的黑兵向前一拱,笑着说道:“刑天是不是与我们共战线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出现已经让未来多出了诸多变数,这才是老爷子他们最想要的。” 一个雍容华贵、面带威严的妇人一步三摇来到了天仪亭,她向方天漩、方天渊甜甜一笑道:“大哥、二哥,又在对弈了啊?” 方天渊抢在方天漩之前回话道:“五妹,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这次过来所为何事?” 方梅毫不客气地拖过一张石凳坐了下去,悠悠说道:“就只准两位哥哥谈论天大的事情,不准妹妹旁听一二吗?” 方天漩无奈地摇摇头,“五妹,我知道你好强。当年三叔为了救老爷子壮烈牺牲,这份恩情我们始终记在心里,我们待你如何你心里也清楚。这件事不让你参与是为了保护你,五妹你还是远离的好。” 方梅的眼眶骤然一红,半哭着说道:“大哥、二哥,我到底是个什么样儿的人你们还不清楚吗?我是好强,可是我为什么好强你们还不知道吗?我就是想帮你们分担一些压力,哪怕只有一丁点儿也好……这世道总是瞧不起女人,总觉得女人就要比男人弱上三分,我若不表现得强势一点,岂不沦为了花瓶角色?” 方天渊索性将棋盘一推,把棋子全都打乱,锁眉而言:“五妹,不要闹了!我们这一辈能依靠的就只有我们三个人,我和大哥必须帮老爷子一起扛起那难以承受的重任,你是我们方家的退路!就算最终我和大哥死了,你还能扛起方家的大旗!” 方梅听了方天渊的话,顿时泪如雨下,掩面而泣道:“二哥,要是你们死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们偌大的方家看似团结,可处处充满算计,我已经厌恶了那些虚情假意,唯有在你们身上还能看到属于方家的精神。腐朽之木,何以雕琢?” 方天漩叹了一口气,沉声说道:“五妹你不要说这样的丧气话,这几年老爷子为了即将到来的大变动殚精竭虑,我和天渊也忙于落实种种布置,难以疏忽了对宗族的管理。不过你也不必灰心,那几个跳梁小丑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方天渊接话道:“五妹,你也不用劳心从我们这里套出话来了,大哥心软总会接你几句,这样下去迟早会害了你们两个!依我看,你现在开始准备接手宗族的管理,将晋儿和天儿培养好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 方梅修长的手指拭去了眼角的泪珠,她满是幽怨地看着方天漩和方天渊,既不甘又无奈地说:“宗族的大权我是不会接过来的,不能给方申和方非可乘之机!晋儿聪慧,天儿果敢,我若是去教他们反倒坏了他们。你们也别想撇开我,总有一天我会加入你们的!就这样吧,我去帮天儿找找有什么办法帮他恢复。” 方梅虽为妇人,然而行事素来雷厉风行,她心意一定便离席而起,风风火火的离开了。方天漩与方天渊望着方梅的背影不约而同地摇摇头,相视苦笑。 “被五妹打了个岔,我们刚才谈到哪里了?”方天漩拾起棋盘上的红帅,忽然炯炯有神地盯着方天渊。 方天渊回了方天漩一个神秘的笑容,“大哥,我突然有一个想法,你看这样行不行……” …… 方琼开着一辆越野车载着我们一路狂飙来到了龙玄商场,张朝阳早早就在停车场等候了。 “主公,大公子!”西装革履的张朝阳给我们送上了一个标准的鞠躬礼,一把拉开了车门,用手挡住车门上方把我迎了出来。 “朝阳,好久没见,你消瘦了。”看着张朝阳清瘦的脸庞,布满血丝的眼睛,我的心里感慨万千。 在回来路上,方琼告诉我,老爹已经和方天漩商量好,把张朝阳调到学院来负责所有后勤以及公关工作。人算不如天算,本想将他留着作为暗子,谁知道还没发挥作用就被人给掀了,早知道当初就该让他明刀明枪给我卷一笔钱过来才是王道啊! 张朝阳对我微微一笑,平静地说:“近来事务交接繁忙,所以劳累了些,等到了学院后就轻松多了。主公放心,我的身体不打紧,我已经为学院做好了一份发展计划,等有空闲了我们再慢慢商讨。” 第九十四章 开天 方晋、方琼、张朝阳和我四人通过龙玄商场的传送阵来到了方家传送阵的广场上。 从高空俯瞰下去,全由白玉石堆砌的广场是一幅八卦图的模样,广场边缘高高低低竖立着六十四座光棱塔,像是忠诚的卫士守护着此方安宁。我们站在广场的中心,脚下是巨大的阴阳太极图,一黑一白两条阴阳鱼如同呼吸般明暗交替。 一个面容儒雅,身形瘦高的男子双手背在身后,一袭青衫被传送阵带起的劲风吹得猎猎作响,他面带微笑地看着我们说道:“小晋,鼎天,你们可算安全回来了。” “三叔,您怎么来了?”方晋颇为意外地看向青衫男子,语气里充满了恭敬。 被方晋称为三叔的方申轻轻一笑,他将背在身后的双手伸了出来,把一个小瓷瓶递给了方晋,温和地说:“晋儿,三叔听说你在常羊山受了重伤,特地帮你弄来了一瓶天涎丹,想来可以除去你身上的暗疾。” 方晋接过方申递给他的天涎丹,顺手就塞给了我,客气说道:“多谢三叔,常羊山里鼎天立了大功,要不是他我们说不定都葬身在幻阵之中了。我就是脱力而已,没什么大碍,倒是鼎天在山里受了不少的伤,这天涎丹还是给他比较合适。” 方申闻言瞟了我一眼,笑容不减地说道:“依你所言便是,过两天有空你俩都来我府上,贤儿与恬儿好久没见你们了。” 方申口中的贤儿和恬儿是他的儿女,如今不过七八岁大,正是粘人的年纪。我和方晋打了个哈哈,敷衍了方申两句。方申笑了笑,找了个借口就走了。 “少爷,这申爷不太对劲啊,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申爷以前可是个不问世事的主,最近好像转了性,对宗族事务很是关心。”方琼望着方申的背影突然冒出了没头没脑的评价。 我拍拍方琼的肩膀,示意他收口莫言,转头对方晋笑了笑,自己却在心里嘀咕了起来。方晋曾经告诉我方酉大长老的两个儿子方申和方非随了他的性子,对权利毫无追求,一心沉浸在修炼之途上,如今突然对我和方晋表现出异样的关心,确实挺耐人寻味。 方晋突然笑了笑,温声说道:“鼎天,看来最近我们方家有些不平静了,待我去查查清楚,现在先回家吧。我去找父亲汇报此行的经过,你和方琼、朝阳先回去休息。” 与方晋告别后,我们三人回到了属于我的木屋,在湖畔的石桌烧茶闲谈起来。 “主公,既然现在有时间,不如将我的规划跟你说一说吧!”刚坐下张朝阳就急不可耐地拾起了之前未尽的话题。 我对他微微一笑,将一杯茶递到他面前,和声说道:“不急,先喝杯茶。” 张朝阳将茶杯轻轻晃了晃,凑到嘴边嘬了一口,长长一叹:“呼……好茶!恬而不涩,入口回甘!” 我也嘬了一口茶,悠悠问道:“朝阳,我还是不是你的主公?” 张朝阳面色一凝,郑重应道:“主公这是什么话,我张朝阳虽然并不是什么英雄人物,但也知廉耻礼仪,既然我认了主公为主公,此生就绝无背叛之心!” 我将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他冷静下来:“朝阳你别激动,我并没有质疑你的忠心。我看你形容憔悴,双眼浮肿,是不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张朝阳略一迟疑,终是点了点头,语气软了许多:“多谢主公关心,我会注意调节的。最近我得到一点风声,正是关于我们学院的,而二爷他早已和我打过招呼让我到学院辅佐主公,所以这些天我尽是在谋划如何为学院争取更大的利益和发展……” 我提起茶壶帮方琼和张朝阳各续了一杯茶,目光真挚地看向张朝阳,“朝阳,虽然我现在是潜龙在渊,但有朝一日我必飞龙在天!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给自己放个假,这三天你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想!未来需要你劳心的地方还多着呢!三天之后,上午八点你准时来学院报到,就这么定了!” 张朝阳喉头一动,脸上的感激之情一闪而过,重重点了点头。 “好了,方琼你带着朝阳熟悉熟悉这里的环境,顺便帮他收拾出一间房来。这趟常羊山探险可把我折腾够了,我先去休息休息,等晚饭了再叫我。”我抬起茶杯一饮而尽,向两人打了一声招呼,便起身离席向木屋里走去。 这次我倒说的不是客套话,昨夜整晚没睡光顾着收拾陈家村满目疮痍的现场,还要照顾一排的伤员,对我这个毫无经验的门外汉来说真是累得够呛。好不容易让伤员们的情况稍微稳定下来,我们又上了运输机狂飙回来。最主要的是,昨晚借着安抚村民的机会,我偷偷将刑天斧的炼体之术授给了陈路明。或许是血脉共鸣的原因,我按照刑天教我的方法将斧技的口诀授给陈路明,再将刑天舞干戚的完整景象通过念力导给他,他竟然一遍就领悟了!至于如何用念力导的景象,在我一生出这个念头就和陈路明建立起了精神联系,真是奇异无比!传授斧技所需要消耗的精神力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当将斧技的最后一式传完后,我眼前一黑差点没昏厥过去。 来到床边之后,我将身上的衣服扒下扔到衣架上,留个大裤衩倒头就睡了过去。就在我刚刚入眠之时,脑海中忽地冒出了刑天顶天立地的形象,他面容冷酷地望着无尽的苍穹,右手的大斧缓缓挥动,双脚在原地跳动着玄妙的舞韵,左手的大盾猛然立在胸前。刑天右手腕一抖,将大斧重重敲击在盾面之上,发出了一声穿金裂石的巨响声,好似天雷降世炸得我一个激灵当场就做了起来。 等我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脑子顿时一懵,不知为何自己竟然进入了玄天空间。高耸入云的山峰上,我的真·玄天学院就屹立于山的顶端,成为地面的最高点。青朦朦的天穹笼盖四野,整个玄天空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倒扣的蛋壳。飘浮在天空中的我突然心血来潮,抓来两把混沌之气凝聚成一柄战斧和一面盾牌,按照刑天炼体之术的运行之法挥舞了起来。 每当舞出一式,我体内的气血就震荡了一次,当我打完刑天斧技的一百零八式之时,我体内的气血已经达到了沸腾不止的境界,一股熊熊战意油然而生,这种呼之欲出的爆发感激得我头皮发麻,甚至我能感受到枯竭的三大奇脉隐隐有生机萌发! “精卫衔微木,将以填沧海。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同物既无虑,化去不复悔。徒设在昔心,良辰讵可待。”沉醉于挥舞干戚的快感,我又将这炼体之术从头开始打了一遍,高歌起陶渊明的《读山海经·其十》,越歌心中战意越加高昂,越歌斧盾舞动越加迅猛,越歌气血越加沸腾! 在我修炼刑天炼体之术之际,玄天空间正悄无声息地发生着变化,禁锢住空间的混沌屏障持续不断地微微震荡,原本牢固无比的边界一点一点的松动,苍穹之上风起云涌,厚厚的混沌云海逐渐形成了一个倒斗形的巨型漩涡,一道道闪电在漩涡之中闪现不定,充满了威势和压迫之感。 我抬头望向风云涌动的苍穹,一股悲壮的情绪莫名涌上心头,浑身的战意在这一刻已经达到了巅峰。被汹涌的战意牵引,玄天决自行运转,与刑天斧技交相辉映,将无处宣泄的战意灌注于战斧之上。 “纵使身殒亦不毁,我命由我不由天!” 在撕心裂肺的怒吼声中,我将盾牌朝苍穹漩涡甩了上去,整个人化作流星逆空而上,所有的力量汇聚于熊熊燃烧的斧刃,没入气势磅礴的漩涡之中。 下一秒,一道璀璨无比的青光在漩涡中心亮起,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络绎不绝的爆鸣声响彻大地,一道道青光形如青龙向漩涡的每一个边角蜿蜒而去,远远看起来就像是一张不断扩大的蜘蛛网。 “给我开!”位于漩涡中心的我入目之处尽是亮如白昼的青光,我也不知为何自己变得无比狂躁,不停朝着前方挥动双拳,莫名的直觉告诉我唯有这样才能打破这片禁锢着玄天空间的天穹,才能打破这条禁锢着我的枷锁! “滋啦!滋啦!”巨型漩涡终于承受不住清光的攻击,像气泡被戳破一样从中心绽放开,连天的青色混沌之气如瀑布般倾斜而下,瞬间就将整个玄天空间淹没,宛如在重现共工怒撞不周山导致天河之水注入人间的故事。 天,破了。 玄天空间开始剧烈的震荡,充斥天地的混沌之气将每一处空间都重新塑造了一遍。借助苍穹撕裂而引动的冲击,玄天空间成功完成了“开疆扩土”的壮举,空间大小比起之前扩大了十倍有余,而混沌之气又有了进一步的释放,我的玄天空间终于有了山川河流的真正雏形。 第九十五章 道别 “少爷醒醒,该吃晚饭了……”方琼小心翼翼地将我从睡梦中推醒,我才发现外边的天色已经一片漆黑。 “方琼几点了?”我搓了搓脸颊,将恋恋不舍的困意全都搓了去。玄天空间的扩大使我的精神力亦或是念力得到了很大的提升,以我的估计,我现在的精神力强度已达到了地阶下境的程度。 刑天的炼体之术果然不是盖的,就这么在梦中练了一下,我就能感受到自己的体质提升了好一大截,这还是因为我体内没有流淌刑天血脉的原因。通过自己的亲身体验,我可以确定刑天炼体之术的霸道效果完全可以碾压那个狗屁大圣给学生们下的灵毒,愚公班的同学崛起之时指日可待! “已经七点半了,我见少爷睡得香就不敢打扰。我和张朝阳已经吃过了,现在是二爷要见你,我没得法子只好打扰少爷清梦了。”方琼颇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忙不迭地解释道。 “好了,我又不会怪你,少在那里装模作样的!出去出去,我换个衣服!”我朝方琼挥了挥拳头,笑着说道。 “嘿嘿嘿……”方琼笑嘻嘻地跑开了,几秒之后我终于听到了久违的他被门槛绊倒在地的声音。 我从床上一跃而起,却惊觉自己一跃之力差点跳到了天花板上,看来炼体之术给我带来的好处超过了我的预想。迅速换好衣服后,我急匆匆推门而出,迎面差点撞上了跟标杆一样矗立的方天渊。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遇事再忙也不能失了分寸!”方天渊劈头盖脸就给了我一顿训斥,我真真是倍感无辜,我那不是怕您老人家难等吗? 我低着头很是无奈地应道:“是是是,老爹教训的是!爹你找我干嘛呢?”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方天渊笑着捶了我一拳,继而问道:“怎么样,这次常羊山探险可有收获?” “收获了一堆惊吓算不算?”我朝方天渊眨眨眼,用玩笑推过了他的问题。刑天授法之事我决定还是暂时隐瞒下来,毕竟这可能成为我日后翻身的底牌,底牌岂能随意示人? 方天渊伸手扫了扫我的头发,把头发弄成鸡窝一样乱才罢手,意有所指地说道:“你小子越来越贫了,和老爹都不说实话了啊。” “爹你这叫诬蔑!我的话可句句属实,常羊山密道竟然通往刑天头颅的封印之地,你说吓人不吓人?” 方天渊眉头一挑,惊讶地说:“刑天头颅的封印之地?你确定不是被骗了?要是这一切是真的,那我们千百年来建立起的科学体系就要被全盘推翻了!” “这个……应该是真的吧?不然你问问晋哥看看?” “嗯?看来这趟常羊山探险你确实收获不少啊,起码你和方晋的关系亲密了不少,不过你要记得,方晋为人滴水不漏,连我都看不穿,你还是要留个心眼才是。” 我朝方天渊点了点头,开口道:“知道了。爹,你不会就准备站在门口跟我聊天吧?不然我们散个步如何?” 方天渊笑了笑,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双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缓缓说道:“不用了,爹是来和你道别的。” 方天渊的话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我千想万想也不会想到他竟然是和我来道别的,我结结巴巴地对他说道:“这这这……爹你这……你要去哪里?” 方天渊仰头望向月明星稀的夜空,语气低沉地说:“我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办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回来,所以决定先跟你道个别,然后和你的母亲道个别就是了。” 听了他的话,我内心隐隐生出了不详的预感,老爹这是在跟我生离死别吗?一想到这,一股无力感顿时涌了上来,我用双手抓住方天渊的手臂,急切问道:“爹,你到底要去哪里?去干什么?” “我说了,我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去办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这件事关系重大,你就不用多问了。你要好好修炼,切莫放弃自我。就这样吧,我走了。”方天渊语气里充满了晦涩难明的情绪,他慢慢掰开了我的手,用力拍了我手臂三下,脚下一动便腾空而去。 我静静看着方天渊迅速消失在视线中的背影,心口犹如堵上了一块大石头,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炼体之术带来的喜悦荡然无存。 “少主不要自寻烦恼,二爷行事向来稳当,会与少主告别只是因为此行事大,恐短时间内难以回来,所以才特来知会一声。”龙牙军侦察使张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冷不丁响起的声音吓了我一大跳。 我回过身去瞟了张济一眼,疑惑道:“张济你知道老爹要去哪里?” 张济立即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矢口否认道:“二爷行踪向来神秘,我区区一个侦察使哪敢探听他的去向?” 我忽然想到自从天星苑回来之后就再也没见到张济的身影,忍不住发问道:“那我去常羊山的时候你也去了?” 张济对我干笑了两声,尴尬说道:“少主一行汇聚各大家族的青年俊杰,我们只敢在外围远远跟着,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回想入山探险的阵容,张济他们确实不合适现身,我也没有责怪之意,挥手令他退去,决定赶到苏家去见苏玥一面。曾经老爹还和我约定,等学院搞出点声色之后,我俩就要八抬大轿把我这位默默受苦的娘亲给隆重接回来,谁知道如今却是迎来沉重的道别? 我急匆匆出了方府,在龙玄商场地下一层乘着地铁来到龙郡南方的苏家地盘。夜晚的雕龙广场热闹异常,气势恢宏的文心喷泉总是能吸引许多游客在此驻足,欣赏着造型多样的喷泉变化出一个又一个美丽的图案。可惜我现在完全没有欣赏喷泉的心情,脚下生风就往苏家在雕龙广场设立的接待点赶去。 “呦,方院长,这次没带保镖啊?一个人敢出来晃荡?”就在我忙着赶路的时候,迎面走来一群人将我截了下来,为首者正是当初跟我谈崩了的苏宁博。 我冷冷瞟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回道:“我的宁博舅啊,您老有事找我?” 苏宁博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咬牙切齿对我说道:“方鼎天,我看你变成废材以后别的没什么长进,这装疯卖傻的本领倒是越发的厉害了!我儿苏去跟你何怨何愁,为什么你三番五次都要针对他?” “苏宁博,到底是谁针对谁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儿子没本事就少来自取其辱,你们苏家已经堕落到黑白不分的地步了?要是你只是这点屁事就给我让开,我没时间跟你废话!” 苏宁博听了我的话勃然大怒,一挥手他身边的数名壮汉就将我围了起来,他冷笑着说道:“在我苏家的地盘还敢这么招摇,我看你是找死!” “苏宁博,你是不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我家少主岂是你能冒犯的?”这一次张济现身的很是及时,他一拳就将苏宁博打翻在地,与他一同护卫我安全的龙牙小队成员三下五除二将苏宁博的同伴尽数放倒。 “张济,给他留下一个深刻的回忆。”我朝张济一点头,大步流星继续向苏家的接待点走去。 苏家,梧桐苑。 方天渊端坐在圆凳上,目光充满柔情地看向他面前的这位女子。女子的面容比起上次见面又消瘦了一些,不施粉黛的脸庞如出水芙蓉一样娇艳欲滴,绽放着独属她的万千风情。 苏玥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眼前这位她深爱的男子,温柔地问着:“天渊,今天怎么有空闲来看我?” 方天渊轻轻握住苏玥的手,淡淡说道:“我是来和你道声别的。关于不久之后的大动乱你也知道一些,如今我们已经为动乱再添变数,接下来该是完善布局的时候了。” 苏玥蓦然叹了一口气,眼帘低垂了下来,语气中多了几分忧愁:“天渊,维持现状不好吗?为什么非得去冒险?这是咱们爹的意思吗?” 方天渊笑着摇头道:“呵呵,老爷子的那个层面怎么可能去操心这些小事,这自然是我的主意。我和天漩已经通过气了,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总是要有人去做的。” 苏玥无奈地笑了笑,半是责怪地说:“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有半点变化,难怪当初老爷子不考虑将位子传给你。你这次又要去哪里做什么?” 方天渊对于苏玥就坦诚了许多,如果说这世上他能够绝对信任一个人,那么这个人非苏玥莫属。方天渊将自己的计划稍稍向苏玥透露了些:“我得到消息,东海的蓬莱仙境出了点状况,我必须前往一趟。” 苏玥很聪明的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用三个字说出自己最关心的事情:“危险吗?” “无论多危险,我都会活着回来见你,我保证!”方天渊的话,掷地有声。 第九十六章 黑帮复仇 距离雕龙广场一百米的一栋大楼天台,通往天台的门被人从天台侧反锁了起来。李乾枢将双手背在身后,悠哉悠哉地在天台上来回走着,不时瞟向雕龙广场的文心喷泉,嘴里不住发出嘿嘿嘿的冷笑声。 “我说李乾枢你别那里晃悠了行不行,吵得我耳朵疼!”一个身穿黑色紧身服,眼戴夜视镜的男子趴在天台的栏杆上,猛然回头对李乾枢吼道。 “李旷,把你的枪拿稳了,目标马上就要到狙击区域了,做好准备。李乾枢,你给老子滚远点,要是再发出半点声音我就一拳把你打成肉泥!”一个光头壮汉抓着夜视望远镜,将自己的注意力牢牢钉在那个必杀的目标身上,声如洪钟地阻止了李旷和李乾枢即将开展的嘴架。 李乾枢悻悻然瞟了壮汉的背影一眼,乖乖走到天台的门边,嘴巴无声地动个不停,不过始终是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了。 光头壮汉缓缓移动着他的视线,语气沉稳地报着时:“目标还有三秒进入狙击点,三,二,一……” “呯!” 李旷在光头壮汉报零的瞬间扣下了扳机,一颗穿甲弹从冒着火光的枪口喷射出去,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消音器摇晃不已。穿甲弹在空气里留下一串涟漪,迅如闪电飞向了正在疾步向前的目标。 “我靠,怎么可能?”光头壮汉死死盯着望远镜里的目标,正幻想着穿甲弹将目标脑袋打开花的美妙场景,然而眼前发生的一幕却令他暴跳如雷,满心的难以置信! 雕龙广场。 有张济他们教训苏宁博,我便无后顾之忧只管向苏家的接待点赶去。老爹的速度我曾经见识过,一步百米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是事,现在距离他离开方府已经过去了近半个小时,按照他雷厉风行的性子,我待会能够逮到他的几率微乎其微,一想到这我就更加的心急如焚了。 正当我埋头赶路的时候,心头无端生起警兆,我本能地使出新学的刑天斧技,以手作斧斜斜向上劈了过去。只听“当”的一声,我左手的小拇指传来剧烈的疼痛感,难以抵挡的冲击力逼得我向右连退三步方才止住身形,定睛一看化作斧头的左掌已是血淋淋的一片,小拇指毫无疑问的骨折了。 有人袭击我!反应过来的瞬间,我已然看到了地上正冒着热气的子弹,我立即抬头向子弹射来的方向望去,就见百米之外的大楼顶端有一道火光亮起,心中的警兆再次大作!我就地一滚躲开了向我打来的第二枪,顺势连滚带爬向距离我最近的一根路灯杆冲去。 “保护少主!”正指挥着手下狂削苏宁博的张济注意到了我那边的动静,顿时脸色大变,身如游龙向我冲了过来。 就在此时,远处的第三枪也打了出来。张济看向枪声响起的方向,双眼顿时变得漆黑如墨,就见他将手一招,空中飞行的穿甲弹受到无形引力的作用偏离了方向,差之毫厘的从我身边擦过。下一秒,张济的身形消失在原地,远处的大楼之上却亮起了一道黑光。 四名龙牙小队的成员将我紧紧护在身后,全神贯注地寻找任何可疑的危险点。接二连三的枪击也终于引起了人群的注意,游客们四散而逃,场面顿时变得混乱无比。 “左前方,身着黑衣将手放在兜内的男子;右侧三米处,向我们跑来的老头,准备动手!”站在我正前方的龙牙小队成员急促地说完一番话,从手臂上解下一块绑着的布条用力一甩就变成了一面轻盈的盾牌,他将盾牌立在我面前,顺势挥动了自己的手臂。位居他左右的两名成员如猛虎出笼向来人杀了过去,左前方黑衣男子正准备拔枪射击就被龙牙战士一脚顶飞,一柄锋利的匕首就插进了他的肩膀;右侧的老头还想引爆自己怀里的炸药,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被龙牙战士一刀斩断,疼得他当场就晕了过去。 天台之上。 张济一手掐住李旷的脖子,将他拎到了栏杆之外,面色冷峻地看着对面的光头壮汉,沉声说道:“谁给你们的狗胆来刺杀少主?” 光头壮汉双手抱胸,回以冷笑道:“就准你们杀人,不准我们放火?” 张济目光一凝,掐着李旷的手又加了几分力气,疼得他咯咯叫个不停。光头壮汉见状冷笑连连,猛然抓住栏杆上的铁管扯了半截下来,用投标枪的动作向张济投了过去。 张济脚下一点便从原地跃了起来,一脚勾住壮汉投掷来的铁管,猛地一扭就将其勾到空中。正当张济伸腿欲踢之时,被他掐住脖子的李旷双手反扣住张济的手臂,整个人如猿猴一样攀到了他的身上,双脚像剪刀一样往他的脖子绞了过去。 “哈哈哈,吃我一拳!”光头壮汉拔腿就向张济冲了过来,挥动肌肉盘纠的手臂向他重重打出一拳,凛冽的劲风吹乱了张济的发鬓。 “不自量力。”张济冷冷吐出四个字,被李旷缠着的手臂猛然发劲,拖动李旷挡在了自己的面前。张济不退反进,一手拨开李旷朝自己绞来的双腿,一手将李旷当成盾牌推了出去,随即又从腰后抽出一柄锋利的匕首贴在掌心,斜地里对准光头壮汉的手筋挑了过去。 “为了莽龙大业,死又何惜?”光头壮汉怒吼一声,对张济的攻击视若无睹,卯足了力气悍然一拳就将李旷的胸膛给打穿了。张济完全没想到光头壮汉的话竟然是要杀李旷的意思,措手不及的他直接被拳头的力道给震飞了出去。 光头壮汉连跨两步一把拎住张济的衣领,重若千钧的拳头就往他的脸庞落了下来。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了出来,像钳子一样牢牢夹住了壮汉的手腕。 “戴南,留着他我有用。”冰冷、机械、低沉的声音霎时传入了名为“戴南”的光头壮汉耳朵里。 “会长,您怎么来了?”戴南无比惊讶地看向突然出现的黑衣人,一股畏惧之情油然而生。 黑衣人顺着戴南的手腕向下一滑卡住张济的脖子,直接就将他提了起来。黑衣人缓步走到天台的栏杆边,如张济对待李旷一般将他拎出了天台。 黑衣人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我问,你答,否则死。” 张济艰难地挤出一个冷笑,一句话怼了回去:“傻哔。” 雕龙广场的地下停车场。 四位龙牙战士掩护着我来到了这里,坚硬的墙壁带给我们难以形容的安全感。两位龙牙战士各拖着被匕首插着肩膀的黑衣男子和痛晕过去的老子,将他们摆到了柱子边。 一位龙牙战士从腰包里掏出一柄锯齿状的小刀,抵在了黑衣男子的脖子处,冷冷说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刺杀少主?” 满脸冷汗的黑衣男子虽然疼痛不堪,可脾气倒是硬得很,他用充满仇恨的目光盯着审问他的龙牙战士,半个字也不愿吐出来。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龙牙战士一把抓住插在男子肩膀上的匕首狠狠搅了搅,男子当场就发出了野兽般的哀嚎,疼得浑身都抽搐了起来。 龙牙战士缓缓将锯齿小刀移到了男子的嘴唇边,冷冷问道:“需要我再重复一遍问题吗?” “我……我操你……咔咔……”男子还想嘴硬,龙牙战士直接钳住了他的下巴,令他难以说出下面的话来。 “呵呵,看来你不太想回答刚才的问题,那我换一个,你喜欢joker吗?” “joker?”男子完全不明白龙牙战士话里的意思,一脸迷茫地看着他。 龙牙战士将锯齿小刀向下一抵,男子的嘴角已然被锯出了血来。龙牙战士朝他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语气平淡地说道:“就是蝙蝠侠的宿敌呐,永远在微笑的小丑。你喜欢小丑的模样吗?我可以用这把小刀满足你的心愿。” “我我我……我嗦我嗦!”被钳住下巴的男子心理防线终于被龙牙战士给击溃,惊恐至极地看着面前的龙牙战士,仿佛就像看到一个变态的行刑者。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刺杀少主?” “我们是莽龙会的人,你们的少主在几个月前把我们的高层全都杀了,如今我们有了新的会长,自然是要报这个仇!” “新的会长是谁?” “我也不知道,会长是昨天才选出来的,他还将四分五裂的莽龙会重新聚在了一起,我只听说他为人残暴,对不服从他命令的人杀无赦……” 莽龙会……我在记忆里寻找了半天,终于想起当初在龙玄商场的电梯里遇到了李乾枢一伙人,他们就是莽龙会的余孽,结果被方琼好好教训了一顿。如今过了三四个月,莽龙会又卷土重来,似乎还换了一个狠人当会长? 我正准备接过话茬进一步询问的时候,一枚火箭炮从地下停车场的入口飞了进来,当场就在我们身边炸了开来。袭击还未结束! 第九十七章 终结者 “快撤快撤!我们从停车场的另一头出去!”火箭炮的攻击提醒我们袭击远未结束,浓浓的硝烟在地下停车场里扩散了开来。 “起盾,四方位!”龙牙战士立即分列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抽出轻便型的盾牌将我团团围在中间,小跑着向停车场的出口行进。 莫名其妙遭到刺杀将我的思绪搅得一塌糊涂,我完全没料到会出现当下的情况,去苏家找苏玥的打算早就被抛之脑后,一心只顾着从没完没了的袭击里逃生才是正途。 “方鼎天,你的死期到了!”硝烟中冲出一个人影,他全身穿戴着黑色的机械战甲,肩头扛着的两个炮台正对着我们,那扮相就像是冷酷的终结者。这位终结者双肩一抖,两颗火箭炮就从炮台里射出,直挺挺朝我们飞了过来。 “休伤吾主!”就在这时,张济后发先至,一个闪身挡在我们面前,双掌互拨将火箭炮拍落,一招神龙摆尾把炮弹朝终结者扫了回去。 “哼。”终结者冷冷一哼,毫不畏惧地冲了过来,双拳直接把炮弹给打爆了,剧烈的爆炸将我们全都掀飞了出去。 “龙牙破!”张济并指为剑,汹涌的劲力化作一颗狰狞的龙头咆哮着将爆炸的威力全都挡了下来。 “我看你能挡几下!”终结者双手向前一推,手腕处升起两个枪口,霎时一连串的子弹喷射而出,将我们所有人都囊括进了攻击范围。 “牙一、牙二,结盾!牙三、牙四交叉攻击!少主,你先撤退!”张济从双腿侧边取下了他的得意武器龙牙刺,向后一滑就躲进了两个龙牙战士合并的盾牌之后。盾牌虽然轻巧,但是却坚固异常,终结者打来的子弹全都被挡了下来,同时也在盾面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弹坑。 牙三、牙四两位战士呈“v”字形向终结者扑了过去,他们各持一柄弧形弯刀攻向终结者的左右两侧。他们人未至,刀岚先至!两道湛蓝色的弧形刀岚相互交叉以逆十字之势切向终结者的胸口。 终结者向前跨出一个弓步,双臂挡在胸前,硬生生接下了这足以穿金裂石的一击,而他身上的机械战甲竟连点受创的痕迹都没有! “now,it''smyturn!”终结者冷不丁飙出了一句极其装哔的英语,身子一缩摆出了一个蓄势待发的姿势,他的后背一阵隆起,眨眼间就变出了十多个充满科技感的移动枪管。 “糟了,集合防御!少主你快跑!”张济一见到如此阵势脸色骤然大变,他将手中的两柄龙牙刺朝终结者肩头的枪管甩了过去,顺手又撕下自己腰腹上的一片软甲抖成盾牌挡在胸前,与另两名龙牙战士在我面前组成了坚不可摧的守护墙。灌注了张济劲力的龙牙刺不负使命削掉了两根最为粗壮的枪管,然而与此同时十多根枪管也齐齐发威,爆裂弹、穿甲弹、火焰弹等各种子弹组成了弹幕风暴当场就将牙三、牙四打成了筛子。一颗颗子弹打在张济三人的盾牌上叮当作响,就像是在演奏一曲激昂的交响乐。 虽然张济再三催促我逃走,可是我又怎么忍心留他们在这里受死?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终结者火力之强已经不逊色于一个排的力量了,单单他身上那件刀枪不入的战甲就足以令人头疼不已,更不用说他变魔术一样的武器系统,这实力完全可以匹敌地阶之境的强者了。 面前这位终结者一般的存在突然令我想起了几天前在陈家村晒谷场上碰到的那个隐匿者,当时方晋就怀疑我们遇到了某个国家的超级士兵,只可惜当时被他给逃了。如果眼前之人正是当时遇到的“毛贼”,那么当下发生的一切似乎也就顺理成章了,毕竟我和方晋已经与他结下了仇怨。 想到这里,我心中一动,洞察之眼瞬间发动:“五行??,实力??。身法??(潜质:??),悟性??(潜质:??),力量??(潜质:??),体质??(潜质:??),耐力??(潜质:??)。无法侦查状态。” 竟然是无法侦查状态!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在梦境中对大圣的侦查!难道眼前的这个终结者会是大圣?这样的念头刚起就被我给否决了,大圣的风格与终结者相去甚远,一个是依靠灵能之力,一个是依靠科技之力,然而为什么他们都是无法侦查状态,难道他们之间有某种联系? “少主快走啊!”张济见我依然待在原地不动,竟腾出一只手来隔空对我打了一掌,柔和而充沛的劲力包裹住我的身体将我送了出去。 当我落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然被送到了地下停车场的出口。在我堪堪落地之际,地下停车场里传出了巨大的动静,沉闷的爆炸声络绎不绝地响起,滚滚硝烟向出口涌了出来。 “咳咳……”我一边扇开迎面而来的硝烟,一边掏出超级耐摔的手机按下了老爹的号码。经过漫长的忙音之后,就在我认为电话不会接通的时候,老爹终于是接起了电话。 “天儿,怎么了?” 听到老爹低沉的声音我仿佛被打了一记强心针,原本有些慌乱的情绪顿时散去了不少。我吐出了一口闷气,对老爹说道:“爹,我在雕龙广场遭到了袭击,对方可能是超级士兵,张济他们要撑不住了。” “你在哪?” “地下停车场的出口。” “待在那里别动。” 我刚挂完电话,就见到天边一道人影掠过苍穹,刹那间就抵达我的身边。老爹一脸淡然地看着我,淡淡说道:“鼎天,爹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你需要尽快成长起来,遇到困难首先想的是如何凭自己的能力去化解,而不是寄希望于别人的援助。”刚说完,老爹也不给我任何辩解的机会,只身冲进了地下停车场。 几秒之后,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将地面撞开了一个大洞。当先的正是那冷酷的终结者,此时他的脚底与背后都在喷射着橙色的火焰,借助巨大的推进力冲上了天空。老爹飘逸至极的跟在后面,随手甩出两颗掌心雷,轰得终结者浑身乱颤不已,笔直的轨道也变得七扭八拐了起来。 “散华千幕!”终结者猛地再拔高了十余米,一身战甲顿时伸出数百个黑洞洞的枪炮管,数百发炮弹如天女散花一样点亮了漆黑的夜空。数不清的炮弹相互引爆,在龙郡的上空绽放出绚烂的火花。 “御!”方天渊单手向上一撑,一面无形之盾瞬间张开,炮弹打在上面皆被尽数弹开,连他的毛都没碰到一点。 “我们后会有期!”终结者手里抛出了一个黑黝黝的东西,右手在太阳穴上按了按,一道道波纹在他身上闪烁了起来。 方天渊看到终结者朝自己丢来的东西,本能地打出一掌,就见那东西在半途中炸了开来,灿烂无比的电浆将方天渊包裹了进去。与此同时,终结者的身体在波纹闪烁之间缓缓消失在天际中。 在地上观看的我还没缓过神来,就看到一道又一道身影从龙郡的四面八方腾空而起,齐聚到了雕龙广场的上空。苏家的、赵家的、方家的、诸葛家的、曹家的、夏侯家的、华家的、灵隐协会的……修行界盘踞在龙郡的各大势力纷纷来人,龙郡的守备军也在不久之后蜂拥而至。 “方二爷,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一位身穿白袍的老者立在方天渊面前,他胸口上灵隐协会的印记在黑夜里泛出淡淡的白光,显得圣洁无比。 方天渊扫视全场,随后对白袍老者拱手行礼道:“邢执事,此处不是商谈之处,我看不若移步到灵隐协会如何?” 邢执事点点头,对浮在空中的众人招手说道:“如此也好,诸位都来吧。我们龙郡已经很多年没有发生这样的情况了,想来大家也关心事情的始末。” 方天渊凑上前去对邢执事耳语片刻,就见邢执事点了点头,方天渊便朝众人拱手道:“诸位先行一步,我处理点琐事便来。” 我所在的位置与方天渊他们隔了老远,根本就听不到半点内容,然后就看到方天渊朝我飞了过来,轻巧地落到了我的面前。他朝着地下停车场喊道:“张济,情况如何?” 灰头土脸的张济与两位幸存的龙牙战士拖着黑衣男子和老头的尸体疾步来到出口,他朝方天渊摇了摇头道:“这两个都是普通人,在炮弹攻击的时候他们就被流弹击中,没撑多久就死了。” 方天渊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语气平静地说:“知道了。你们前往灵隐协会一趟,我将鼎天送回去就来。” 张济和两位龙牙战士朝我们行了一礼,便扛起两具尸体快步离去了。 一切来的快,结束的也快,我还处在云里雾里的状态里,忍不住发问道:“爹,现在是什么状况?” “我也不知道,或许有人活腻歪了,敢在龙郡搞事,还敢刺杀你,我会让他们知道死字该怎么写。你也别想太多,回去之后好好休息,等事情有头绪了我会告诉你。”方天渊将手在我背上一顶,毫无征兆地就带着我腾空而起,在空中留下了我鬼哭狼嚎的叫声…… 第九十八章 重回学院 老爹将我送到龙玄商场便匆匆飞走了,我也不敢多作逗留,乘着秘密电梯传送回到方府。方府存在于单独开辟的独立空间中,所以完全不用担心再发生被刺杀的事情发生。 回到方府之后,我先去了一趟医疗室,将沾满血迹的左手消毒包扎好,接着就回到了木屋。方琼和张朝阳都没还没睡觉,他们看到我后立即就迎了上来。 “少爷,你的手怎么了?” “主公,你遇到袭击了?” 方琼和张朝阳的问话一出,高下立判。我将事情的经过和他们简略的说了一遍,张朝阳听完就皱起了眉头。 “主公,这事情不大对劲。莽龙会虽然黄赌毒皆有涉及,但是在军火这一块并没有记录,按理说不可能有超级士兵那样的存在。而且听主公的描述,那个人身上机械战甲所蕴含的科技力量已经超过了目前世界明面上的记录。根据我的了解,当前世俗界单兵作战能力最强的士兵还是归属于美国的基因士兵,而且他们依靠的更多是身体素质和武器辅助,并非是单纯的科技火力。” 方琼突然插了句话:“那个人会不会是德国的半机械士兵?” 张朝阳不假思索就否定了方琼的猜测:“不可能,德国的半机械士兵还只是不成熟的项目,而且是对人体的机械化改造,远不如主公所描述的那么厉害。如果是半机械士兵的话,二爷一记掌心雷就足够废了他,哪里还能让他逃走?” 我们三人谈论了许久也没谈出个所以然来,眼见得夜半三更,便结束了话题,各自上床去了。 一晚上我都睡得很不踏实,一个接着一个梦搅得我头昏脑涨,前世的职场画面、刑天大战黄帝的场景、炮火连天的战场……莫名其妙的梦境折磨得我昏昏沉沉的,也不知到了什么时候,方琼终于把我从梦里拉了出来。 方琼见我满头大汗的模样,不由问道:“少爷,做噩梦了?” 我有气无力地看了方琼一眼,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我的脸上,金黄的光芒渐渐唤起了我的精神。我一把擦去满脸的汗水,才发现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方琼,几点了?” “九点初头。少爷,二爷给你留了封信。” 老爹给我留了封信?我恍然想起老爹昨夜才和我道别,难道他已经出发了?我掀开身上的被子,让方琼等我五分钟,从衣柜里抓起几件干净的衣裳就冲进了淋浴室。 不一会儿,冲去一身臭汗的我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向方琼问道:“老爹已经走了?” 方琼突然挠了挠后脑勺,颇为难为情地说:“是的,他一早就出发了,临走时交待我等到了合适的时机把他留给你的信交给你。” “合适的时机?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机?”听了方琼的话我眉头一皱,老爹这是玩什么玄虚呢? “我也不清楚,二爷没有跟我细说。信在这里,不然少爷你自己定夺吧?”方琼伸手在上衣的内衬里摸索了一番,随后空着手向我做了一个递信的动作。 我眨眨眼,指了指方琼空荡荡的手掌,疑惑道:“信呢?” 方琼眨眨眼,扬了扬自己空荡荡的手掌,更加疑惑地回道:“信?不就在我手里吗?” 我眉头一皱,伸手在方琼的手掌上摸了摸,纸张的触感跃然于心。明明方琼手掌里什么都没有,可是指尖传回的触感是不会骗人的,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封信对我是隐形的。心中有数之后,我让方琼收回了信封,正如老爹所言,这封信需要等到合适的时机才会被交付到我的手上。 匆匆吃完早餐,我让方琼带着张朝阳在方府里熟悉熟悉环境,等到明天就要到学院报到了。待在方府里总给我一种莫名的压抑感,不知道是从心底发出的抵触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总之在这最为安全的地方我却缺乏了最重要的安全感。 半个小时后,我终于来到了学院的大门口。 “院长,你终于回来了!”我还来不及酝酿酝酿情绪,学院的铁栅门已经自动打开了,裴侯兴冲冲从保安室里跑了出来。 看到裴侯眼睛里赤裸裸的兴奋目光,我心里不由得打了个恶寒,看样子白前辈还没治好龙阳老道的龙阳之癖……我皮笑肉不笑的和裴侯打了个招呼:“裴侯,这么多天辛苦你了,学院里一切可还好?” “为学院站岗是我应该做的事!同学们都很自觉,院长你就不要操心了!我说院长,你这趟常羊山探险如何啊?精不精彩?刺不刺激?” “既精彩又刺激,下次有机会跟你好好说说。我先去找白前辈。”我敷衍了裴侯两句,大步流星向办公楼走去。 现在正是上课的时间,偌大的校园显得空空荡荡的,独自走在樱花大道上,久违的放松感令我感到无比的舒适,忍不住就想赋诗一首。正当我酝酿诗意的时候,兜里手机的消息铃声响了起来。我掏出手机一看,竟然是沉寂已久的“史上最low学院”的群聊消息! 曹兰:院长在不在? 苏轼:曹兰姐,鼎天哥还在常羊山里探险呢! 曹兰:小苏子,你消息太滞后了,你家鼎天哥昨天就回来了。 白茹雪:是呀,我们大家昨天就到龙郡了。明天我就来学院报到。【开心】 苏轼:呃……我这不是被苏家扫地出门了……呼叫天哥!呼叫天哥! 曹兰:叫个屁,那个没良心的肯定还在睡大觉!亏我们还在这里劳心劳神给他操办学院,难怪是史上最low学院,严重要求加薪! 华轩:支持兰姐!常羊山里我赔大发了,严重要求加薪来抚慰我受伤的心灵!【狗头】 我加你妹的薪……一个个土豪还有脸在这里闹加薪……我正准备在群里发起强力的回击,群里的消息又更新了。 白观水:苏轼,你上课还敢在这里刷微信?信不信我告诉小雅,让她教育教育你? 苏轼:白前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正让同学们做题呢,您老千万别告诉小雅,我滚了……【潜水】 苏轼:不对啊白前辈,您老不是也在上课的吗? 白观水:老夫在给孩子们做小测,你有意见吗? 苏轼:没…… 群动态:“天下九鼎”邀请“柳絮”加入了群聊。 华轩:天哥你在窥屏!!! 白茹雪:【掩嘴】 曹兰:院长大人您总算出现了,大家安静安静,我有事情要宣布! 曹兰:过两天战略发展部的邵部长和教育部的李部长准备来学院参观,大家可要好好准备,这是一个发展学院的好机会! 白观水:那两人来学院意欲何为? 曹兰:白前辈,我们学院早在成立之初就引起了国家的注意,之前各位领导人一直持着观望态度,现在终于有意向和学院接触,若是利用得好,我们就能够争取到国家层面的支持,到时候生源什么的根本不成问题! 华轩:@天下九鼎 白茹雪:@天下九鼎 苏轼:@天下九鼎 柳雅:@望东坡,苏轼你不是在上课的吗?! …… 对于曹兰所说的邵部长和李部长来学院参观之事,我倒并不觉得是一件好事情。当下学院的状况虽然看似落魄,但是尚在我的完全掌控之中,只要我将刑天的炼体之术教给陈家村的孩子们,届时他们便可借助血脉之力破除灵毒封印,完成废材逆袭成天才的壮举,然后学院再弄出点动静,打响名声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如果国家层面介入了,很多事情我就不再拥有决策权,往坏了想,日久天长之后我岂不是要将学院拱手相让了? 边走边想之间,我已然走过了头,来到了通往天台的门前。我索性拉开门,登上了天台。从天台往下看,学院的风景如旧,不远处的方家演武场还是那么的杀气蒸腾,静静耸立的首屏山就像是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守护着龙郡大地。 我恍然发现龙郡的布局竟然处处藏着玄机,就拿我所处的龙郡东部而言,首屏山这道天然的屏障挡住了可能从东面平原地带发动的突袭,再加上夏侯家坐镇此地,还有我们方家的龙牙军,就算有敌人突破了首屏山也只是落得个被关门打狗的下场。 贯穿龙郡南北的水龙脉将龙郡左右剖开,东西贯通的地铁线又将龙郡上下分开,加起来就像是象征“吉祥万德之所集”的*字。龙郡八大家族外加位列第九的穆家均匀地分布在*字的四个区域,方家更是坐镇中心,守护着龙郡的心脏地带。世俗界的领导力量集中于龙郡北面的钧天殿,被诸葛家以八阵图掩藏,所以他们的安全也无需过多忧虑。想当年诸葛亮以一堆乱石都能困住陆逊的大军,更逞论流传至今历经改进的八阵图了。 第九十九章 刑天血脉 “叮铃铃!叮铃铃!”清脆的下课铃传遍校园,三个班级的学生陆陆续续从教室里走了出来。 虎刃班的班长陆虎兴冲冲拦住了屠蛟班的班长郑成功,他挤眉弄眼地说道:“成功,今天搞不搞?” 郑成功斜斜瞟了陆虎一眼,冷哼一声道:“哼,敢不敢搞水战?” “水战那多无聊啊,谁会没事下水打架啊?”陆虎大大咧咧拍了拍郑成功的肩膀,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提议。 郑成功双手抱肩,不服气地说:“你们虎刃班的个个虎背熊腰,在陆地上我们怎么打得过你们?要是下水了,我保证让你们全部变成软脚虾!” 陆虎当场跳了起来,指着郑成功直呼道:“哇,成功你这是耍赖啊!你们屠蛟班的都在海边长大,那个不会水性?我们陆家寨的连海都没见过,要是真玩水战,不用你们动手,我们直接就可以投降了!” “为什么就你们两个班的人约架呢?愚公班的同学呢?” “愚公班的那群死心眼,比试起来完全不知道分寸,虽然他们打不过我们虎刃班,但是也难缠得很……咦?诶?院……院院院长!院长你回来啦?” 我轻轻拧住陆虎的耳朵,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陆虎同学,年纪轻轻就学会好勇斗狠了?你的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地理、历史学得怎么样了?” 陆虎见到是我,双脚一软差点就跪了下去,他满脸通红地说道:“院长,你听我解释!我们这个不是好勇斗狠,我们这是相互切磋,增进武艺!方琼老师说了,我们学院的目标是将我们培养成修行者,成为修行者少不了要面对各种危险,所以我们现在闲暇之余可以相互比试比试,一来了解彼此的风格,二来培养彼此的默契,日后出去闯荡相互也有个照应!” “院长,虎子说的都是真的,我可以作证!我们并不是对愚公班的同学们有意见,只是他们平常看起来老实憨厚的,可一动起手来都跟拼命三郎似的,就连陈芸姐也不例外!真是匪夷所思,匪夷所思!”郑成功也在一旁为陆虎帮腔道。 听了两人的描述,我心里一动,他们所说的情况多半是陈家村孩子们体内的刑天血脉在作祟,毕竟刑天大神可是连黄帝都敢挑战的狠人。多亏陈芸他们的刑天血脉还在沉寂状态,不然就凭陆虎他们还想和人家动手,分分钟让你跪着唱征服! “成功、陆虎,就算愚公班的同学比试起来不分轻重,你们也不能这样排挤人家。我们学院的人一定要团结一心,否则别怪我让你们吃苦头了!还有,比试固然对你们有所益处,但是你们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先把科学知识学好,勤能补拙,打好基础才是对你们最好的。”就在我厉声斥责两人的时候,三个班的同学们陆陆续续都涌了过来。 “院长你回来啦!” “院长,常羊山好玩吗?” …… “好了好了,感谢同学们对我的热烈欢迎哈!我决定,晚上大家在体育场集合,我给大家讲讲常羊山里发生的精彩故事好不好?” “好!” “院长英明!” “院长最帅!” 我用手虚压了压,对郑成功和陆虎说道:“成功、陆虎,你们先把你们班的同学们带去吃午饭。我找找陈芸,把你们反映的问题给解决咯。” 两人听从我的安排带着看见我兴奋不已的同学们先往食堂去了,剩下陈芸他们还围绕着我不愿离去。不远处,白观水和苏轼就站在大楼的阶梯上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们。 我开门见山的和陈芸说道:“陈芸,我听成功和陆虎说,他们找你们切磋的时候,你们经常会控制不住分寸?” 听到我的话,陈芸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应道:“院长,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有问过大家,大家在比试的时候都会变得莫名的兴奋,感觉血脉都在沸腾,然而同时浑身又无比的刺痛,这种……这种即将爆发又备受禁锢的感觉令我们非常烦躁,然后才会……才会下手失了分寸。” 看来我的猜测并不错,刑天血脉中蕴含的昂扬战意与封印在孩子们体内的灵毒相冲突,导致他们变得烦躁异常,才会往死里下手。幸好我得到了刑天的真传,只要将刑天的炼体之术教给他们,这个令人头疼的问题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我稍稍向前一步,低声对陈芸说道:“陈芸,你先带同学们去吃午饭。等到午后一时的时候,你把愚公班所有同学都带到修行区三楼的冥想室,我有密法教授给你们。这件事不要和其他人说,一定要保密。” 陈芸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惊喜地看着我,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喜悦之情,幸好她还知道克制自己不喊出声来。我连忙瞪了她一眼,提醒道:“低调,低调!” 陈芸重重地点了点头,对愚公班的同学们招呼了一声,很有大姐头风范地把人都带往食堂去了。 我三步作两步迈上阶梯,来到白观水、苏轼和柳雅的面前,笑着打了声招呼:“白前辈,苏轼,小雅,这么多天辛苦你们了。” 苏轼对我嘻嘻一笑道:“多亏天哥你去常羊山探险,我才能把雅儿拉来学院临时顶替,不然想见到她还真是难呢!” 柳雅一跺脚,拧着苏轼的腰肢嗔怒道:“苏轼你说什么呢?” 看着柳雅对苏轼的小动作,我忍俊不禁道:“哈哈哈,苏轼你小子啊!你可别耽误我妹妹的学业,人家还要去大学深造的!” 白观水轻轻一咳,淡淡说道:“苏轼,柳雅,你们先去食堂看住孩子们,我和院长有些话要说。” 白观水在学院的威望很重,苏轼和柳雅听了他的话不敢有任何停留,手挽手乖乖地往食堂去了。等到两人走得稍远一些的时候,白观水才开口说道:“鼎天,这回在常羊山你们见到了刑天?” 我点点头,反问道:“是小雪告诉您的吧?” 白观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将话题一转:“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曾经用阴阳逆眼为同学们看了一遍的事吗?” 我在记忆楼阁里搜寻了一番,想起了这件事来:“记得记得,当时我还问您老看到了什么,结果您就是不肯告诉我,说是让我日后自己发现。” 白观水嘿然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那现在你发现了吗?” 我闻言一愣,心思电转,顿时在脑海中联想出许多可能。白观水见我陷入沉思,便笑吟吟地看着我,等待我给出一个令他满意的答案。回想起白观水特意问我是否在常羊山里见到刑天,又联想到他用阴阳逆眼对学生们察看一番的事情,最有可能的结论就是他老人家早就知道陈家村的孩子们拥有刑天的血脉,可他是怎么分辨出刑天血脉的呢? 我用意有所指的隐晦之语试探道:“白前辈,你说的发现指的是愚公班的孩子们呢?” 白观水脸上的笑意更甚,言简意赅的回了我两个字:“不错。”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白观水仅用两个字就把我的试探干净利落的破解了,重新掌握了对话的主动权。既然他老人家要和我玩绕的,我也不能被他牵着走:“那么前辈可是找出了解决之法?” 白观水目光微微上扬,依旧老神在在地说道:“这解决之法不是该问你吗?” “恕我愚钝难明前辈之意,还请前辈为我解读一二?” 白观水双手拂袖,目光深邃地看着我,低沉地说:“小子,许多事没有你见到的那么简单,许多事也不能指望着别人告诉你答案,一切的一切还需要你自己去领悟,去看穿。你的每一个想法,你的每一个选择,都将改变你命运的轨迹,每一个人的命运轨迹连接起来,就将决定这个世界的运行轨迹。” 白观水突如其来的深沉令我顿时很是不适,而他深奥的话语更是令我浮想联翩。虽然老爹多次告诫我要改掉想太多的毛病,可是此情此景容不得我不多想呐! 白观水突然又笑了起来,他将手掌按在我的肩头,借着一按之力走下了阶梯。几步之后,他的话随着风飘进了我的耳朵里:“行事之前还需三思,下一步之子,谋三步之外。” 我愣愣地望着白观水远去的背影,他所说的这番话是在暗示我不要解开陈家村孩子们身上的灵毒吗?我已经拜了刑天为师,和他结下了因果,陈家村的孩子们如今身为我的学生,更是有牵扯不断的联系,就算白观水真是这个意思,就算白观水这是在为我着想,可是事已至此我早已没了退路。苍天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既然我已结下如此因果,天道也不会因为我就此收手而放过我,与其如此,还不如随心而动,我来到这个世界,不就是为了逆天的嘛! 第一百章 血脉觉醒 午后一点整,修行区三楼冥想室。 陈芸带着班级的四十九名同学准时抵达,一个个偷偷摸摸跟做贼一样,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我见到他们的这幅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大家自己找位置坐好。一个个正常点,别搞得跟做贼似的。” “院长,您找我们来这里是要干嘛的啊?”陈子云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一脸的古灵精怪。 我瞟了陈子云一眼,指挥大家围成一个半圆,这才以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了柔软的沙发上。略一犹豫之后,我决定不作任何提示,直接将刑天的炼体之术传授给他们,借此看看他们的血脉共鸣之力到底有多么强大。 “大家听好,等下我会教你们一段口诀,还会用念力传给你们一段影像,你们认真学习,能领悟多少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等到大家都进入了状态,我便一字一句将刑天炼体之术的口诀教授给他们,在重复三遍之后,我念头一动便和在场所有人都建立起了精神链接,刑天舞干戚的场景直接印入了他们的脑海之中。一心传技的我低估了精神力的消耗强度,刚把刑天挥斧裂地的最后一式传递给陈芸他们,我便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当我再睁开眼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院长室旁休息室的床上,墙壁上仿古的壁灯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窥伺在一旁的黑暗驱散。稍稍转动脑袋,难以忍受的头痛瞬间袭来,激得我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少主,还请静养勿动。白观水前辈已经帮你诊治过了,你这是精神力消耗过度导致的昏厥,他为你配了一碗汤药,我令牙三帮你抬过来。”张济就像是午夜的幽灵悄无声息出现在我的床头,他的身上包扎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看起来颇为凄惨。 “张济你的伤怎么样了?” “净是些皮外伤,不碍事的。倒是少主你的手好得很快啊,一个晚上就基本痊愈了。” 我看了看自己的左掌,被穿甲弹擦过的地方已经结疤了,难怪昨晚方家的医护人员说我的伤口看似血淋淋的,其实并没有看上去严重。我轻轻摸了摸新结的疤,感觉有些硬,愈合得比想象中的快。 张济和我打了个招呼就出去了,留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等着牙三送汤药过来。正当我无所事事躺在床上的时候,隐约听到楼外传来嘈杂的吵闹声。 “少主,药来了。”牙三适时推门而入,楼外的吵闹声顿时变得更加清晰。 我接过汤药发觉温度刚好入口,于是一饮而尽,向牙三问道:“牙三,外面怎么回事?” “似乎是三个班级的学生在打架……也可能是在切磋……” 我揉了揉太阳穴,感受到汤药在一点一点发挥效用,脑袋的疼痛感一下子轻了许多,干脆从床上爬起来,慢悠悠走到了廊道上向下望去。 樱花大道,神龙雕塑旁。 陆虎伸手接住被陈芸甩出去的陆晔,对身旁的陆明、陆添虎吼道:“陆明你从正面顶上,陆添绕后,我补位!我就不信了,三个大老爷们干不过一个姑娘!” 陈芸露齿一笑,豪气应道:“就你们三个小男生也好意思称自己是大老爷们!不服气就揍到你们服气为止!” “哇呀呀呀,气煞我也!陈芸你给我等着,别怪我不懂得怜香惜玉!”人高马大的陆虎哪里受得了陈芸的小瞧,转眼就忘了自己刚刚布置的战术,直愣愣就朝她冲了过去。 陈芸见陆虎来势汹汹,右脚尖轻轻在地上画了个弧,等到陆虎近到身前,猛然屈肘顶在他的胸口上,紧接着另一只手握拳重重打在陆虎的下巴上。虽然陈芸的力气并不算大,但这两记凶狠的攻击亦是打得陆虎弯下了腰,捂胸按下巴的哪里还有反抗之力? 另一边,郑成功联合郑平和郑安三面夹击,却依然与瘦小的陈子云斗得不相上下。这位平日光会耍嘴子的少年突然间就变得很是骁勇善战,招式大开大阖,单单靠气势就压住了郑成功他们。 “成功哥,陈子云他怎么变得这么厉害?这是开挂了啊!”郑安捂着自己肿胀的嘴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陈子云,满心想不通曾经在自己手下过不了一招的败将竟然把自己给揍趴了。 “我怎么知道?难怪傍晚愚公班的人敢主动约战,这是算准了稳赢不输呐!”郑成功的心情并没有比郑安好多少,虽然自己的资质被封印了,可从小在海边摸爬滚打练就的一身本领也不是吃素的,打不过蛮牛一样的陆虎还情有可原,打不过瘦不拉几的陈子云那真就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愚公班的战士们,发动总攻!”陈芸把手一挥,身先士卒冲进了虎刃班的阵营,眨眼间就放倒了两个拦路的人。虎刃班和屠蛟班的女生们在一旁看得百感交集,一来她们对陈芸以女子之身力压陆虎他们感到羡慕和敬佩,二来她们又对陈芸这种斗狠的行为十分排斥,女孩子嘛,还是温柔一点来得好。 三分钟后,屠蛟班和虎刃班的男生们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愚公班的十五名参战人员傲立全场。没错,陈芸他们以十五人挑战两班六十名男生大获全胜,创造了不可思议的奇迹! “郑成功、陆虎,你们现在服不服?”陈芸迈着两条大长腿来到神龙雕塑旁,意气风发地向两位“敌首”问道。 陆虎原本还梗着脖子嘴硬,一看到陈芸晃了晃自己的拳头,立马改口道:“我不服……都不行……” 郑成功目光闪烁地看着陈芸,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陈芸,两天不到你们就变得这么厉害,这怎么可能?” “这世上一切皆有可能,永远都不要小瞧你的对手。”我披着一件风衣,晃晃悠悠从办公楼走了出来。 “院长!” “院长好!” 我向学生们摆摆手,继而说道:“我看你们读书没什么激情,约架倒是激情得很呐!明天早上,所有人加罚跑步三圈!谁有异议再罚三圈!”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郑成功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纠结和郁闷,不过我在他们心里威望还是很高的,再怎么不情愿他们也不敢反驳半句。 我顿了顿,将下楼途中想好的说辞在脑中又过了一遍,这才开口道:“你们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愚公班的同学们突然变得这么厉害吗?我可以给你们答案,他们身上的封印被我解开了。” “院长,那我们呢?我们也要解开封印!”陆虎一听我的话,一下子就从地板上爬了起来,充满渴望地瞪着我。 “陈芸他们的封印之所以能解开,是与他们的血脉有关。他们的血脉传承于一位非常了不得的远古大神,我这次前往常羊山探险在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这位大神的一点传承,我只是做了件物归原主的事情,觉醒了陈芸他们沉寂的血脉,凭借血脉之力突破了封印。这法子适合他们,但不适合你们。” 我的一番话顿时浇灭了一片充满希望和渴望的目光,虎刃班和屠蛟班的同学们刚刚扬起的脑袋瞬间又低了下去,消沉的气息迅速弥漫开来。 看到他们垂头丧气的模样,我心里就莫名来气,忍不住训斥道:“一个个都打起精神来,既然我能帮愚公班的同学们解除封印,自然就会有办法帮你们解除封印,你们再给院长我一些时间,我一定能找到适合你们的办法的。在这之前,都把你们的心态给我摆正啰!如果连你们自己都不争气,就算我帮你们解开封印又有什么意义?” “院长说的对,路是自己走出来的,如果我们不争气,还有什么脸要院长帮我们解开封印?是不是废材并不取决于别人,而是取决于我们自己!”郑成功很快就将自己的心态扭转了回来,令我对他刮目相看,这小子确实不错,没有辱没了英雄的名字。 郑成功的话就像是一把火将同学们内心的希望重新点燃,许多人虽然嘴上并没有说什么,但是他们精气神的改变像我这样的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我将目光投向陈芸,默默发动了洞察之眼:“五行主金,辅以土行,境界人阶下境。善号令、强袭。悟性中上乘(潜质:高),身法下乘(潜质:高),体质下乘(潜质:高),耐力下乘(潜质:中),力量下乘(潜质:中)。血脉觉醒状态。” 刑天的血脉果然强大,陈芸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仅仅是觉醒了血脉就一跃至人阶下境的实力,这简直就是鸟枪换炮质的飞跃!再看其他人也和陈芸的情况大同小异,倒是一位叫陈夭的少年一觉醒就迈入了人阶中境,其资质之强算得上是万中无一的了。 看着看着,才堪堪退去的疼痛感和眩晕感猛然杀了个回马枪,洞察之眼对精力的消耗还是过于巨大了,我眼前又是一黑,一个踉跄便昏倒过去。 第一百零一章 朝阳献策 “白前辈,天哥他不会是得了什么大病吧?” “得个毛的病,他的身子跟牛一样壮,他要是得大病,你小子这身子骨那就是病入膏肓了!他是精神力消耗过度,身体承受不了才又陷入了昏迷。奇怪,方鼎天不会是练了什么邪功吧?” “天哥他都昏迷八九个小时了,白前辈你说是不是……” “我说你小子安静点好不好,谁没有睡个懒觉的时候?你是在怀疑我的医术还是在怀疑方鼎天的身体?走开走开走开,我要给他施两针!” 白观水将一个布条放在桌上展开,布条上摆放了一排造型各异的银针。白观水手指挑动之间拨起了几根银针,挥掌一震,那些银针便扎在了我的各个穴位上。 “嗷!”身体数个部位传来的刺痛感一下子把我从昏睡中刺激醒来,睁眼就看到白观水双指夹着一根粗粗的银针猛然扎下,一股难以形容的酸爽感觉令我当场就从床上蹦了起来。 “白前辈我跟你无冤无仇,你用得着这么扎我吗?您老又不是容嬷嬷……” 白观水抬手就赏了我一个爆栗,斜眼说道:“信不信老夫扎死你?说,你小子最近是不是练了什么邪功?动不动就精神力消耗过度,这是要变傻子的你知不知道?” 被白观水一顿训斥的我心虚地低下了脑袋,我正绞尽脑汁思考该如何将这件事盖过去,白观水却又突然说道:“得啦,我看你小子也没那个胆,不用浪费脑细胞去想怎么骗我老人家了,你没事就好。赶紧收拾收拾,该干活了院长!” 我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竟然已经是早上的八点了,算算时间张朝阳应该要来报到了。就在白观水飘然而去的同时,张朝阳推门而入,他对我微微一笑道:“主公,我来报到了。” 我向张朝阳点点头,用手指了指外边,主动向外走去。张朝阳心领神会地让开了一条道,亦步亦趋跟在我的身后。 “要不要带你熟悉熟悉学院?” “不用了,我已经走过一遍了,学院的设计图我还历历在目呢。在等主公的时候,我也把学院后勤人员的名单过了一遍,我认为可以做出一些适当的减员,节约不必要的开支。” 张朝阳不愧是个聪明人,不需要任何吩咐,就已经把我想到没想到的事情都给做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肯定,推开办公室的门,正准备烧水泡茶的时候,苏轼把早餐给我端了过来。 “谢了,小梳子。”我一边接过苏轼手里的早餐,一边以手示意他坐下。今天上午的课程是体能训练课,方琼一个人带着三个班级的学生在体育场里操练,所以苏轼他们难得闲了下来。 “朝阳,你不是对学院的发展有所构思吗?说来听听,我让苏轼也参谋参谋。” 张朝阳见我开口便谈起了正事,不由得正襟危坐起来,略一思考后,向我献上了他的策划:“主公,我们学院开学到现在也有近三个月了,外界对于学院的关注度看似降到了谷底,可实际上各大势力依然紧盯着学院的风吹草动。依我看来,学院现在缺的既不是机遇,也不是特色,而是一个决定。” 我的胃口一下子就被张朝阳给吊了起来:“决定?这话从何说起?” 张朝阳朝我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呵呵,主公你这是在考教我啊!所谓机遇,无非就是时机和境遇。无论明面上如何说法,方家、曹家、白家、华家都与学院有着难以斩断的联系,只要四大家族愿意,随时都可以为学院创造机遇。说起特色,当今华夏国境内还有比我们学院更有特色的学校吗?” 苏轼对张朝阳的话深有同感,不假思索地附和道:“的确,在我们国内灵能修行是大家族的特权,不像国外拥有魔法学院、骑士学院、道场等等,面向所有人招收天资卓越的学生。这也是为什么在国际上涉及灵能修行的各种大赛,我们华夏国始终是排名末流的存在。” 我瞟了苏轼一眼,不解问道:“苏轼,我们华夏国的势力在修行界中起码也是第一阶梯的存在吧?我记得我当年还是少年阶的世界排名第一人吧?你哪来的华夏国排名始终末流的说法?” “主公,你有所不知。在修行界的次序里,我们华夏国绝对是最上层的存在,但是苏轼少爷所说的国际大赛是世俗界为主的比赛,参赛者都是世俗界选拔进修行界的人才,在这点上我们自然是比不过人家。众所周知,当今世界分裂成修行界和世俗界两大界,虽然世俗界支撑起了整个世界的框架,但是不能否认的是,修行界始终是凌驾于世俗界之上的。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千年之久,在如今已经达到了一个崩裂的临界点。” 不等我开口,张朝阳又接着说道:“主公,不瞒你说,我曾经在我们方家的情报系统任职过,因为一次秘密行动暴露了身份,大爷又可怜我是个人才,这才把我调到龙玄商场作为负责人。在我接触的许多情报中,都显示出华夏国修行界与世俗界的矛盾已经达到了顶峰,只是这些矛盾尚且被掩藏在阴暗之中鲜有人知。” 在张朝阳的介绍中,我对于这个世界的认识又加深了许多。东方修行界的历史要比西方长上数百年,但也正是因此而造成了根深蒂固的阶级观念。正如在封建时代读书是统治阶级的特权,现在的灵能修行是大家族的特权,根本不容世俗界的指染。这种情况不单单在华夏国存在,毗邻的东方诸国皆是如此。反观西方诸国,因为历史等诸多原因,他们的修行界与世俗界并没有太大的分离,虽然修行界的地位一样高于世俗界,但是修行界并没有向世俗界关上大门,从而形成了良好的人才循环互补。 “主公,其实你和苏轼少爷不谈这个话题,我原也准备要向你介绍一二,因为这涉及到了我接下来所要说的话题,我们学院今后的发展方向。”张朝阳端起桌上的茶杯,放在唇边浅浅嘬了一口,眼中顿时绽放出夺目的光芒。 “回到最初的话题,我说过我们学院缺的既不是机遇,也不是特色,而是一个决定。”张朝阳一边说着,一边从茶盘里取来了三个空茶杯,依次在自己的面前摆好。 张朝阳将最左边的茶杯向前一推,沉声说道:“主公,我这里有三个建议供你参考一二。在当下暗潮汹涌的时刻,装聋作哑绝非聪明人所为,所以我的第一个建议便是学院倒向修行界。我们放弃学院创办的初衷,将学院作为各大家族的人才库,这样一来能够使学院的生源得到极大的提升,二来可以争取到各大家族的大力支持,主公在修行界的威望也能得到极大的回升,但是这样做也将使学院变成修行界与世俗界交锋的一个阵地,我们将不可避免的卷入两界纠纷之中。” 对于张朝阳的第一个建议,我想都没想便拒绝了。如果我折腾了这么久最后还是向各大家族低头,那我创办学院的意义何在?老爹在演武场中为我释疑的那一番话言犹在耳,方动老爷子有心重建灵能学院,为的不是方家而是国家,我既然接下了这个重任,岂能轻易言弃?不说别人,就连我都会看不起我自己! 张朝阳微微一笑,推出了面前的第二个空茶杯,振振有词道:“我早就猜到主公不会选择第一个建议,所以我准备了第二个折中的建议,我们把学院打造成维系修行界和世俗界平衡的纽带。我们华夏国两界矛盾的关键就是在于不对等的地位,修行界之人面对世俗界之人有着天然的优越感,而世俗界对修行界将灵能修行垄断的行为异常仇恨,所以世俗界不断发展科技力量用以抗衡修行界的灵能力量。目前之所以还能保持住表面的风平浪静,正是因为双方顾忌到争斗可能造成的可怕后果,这也正是我们学院的一个契机。如果我们能够成为修行界和世俗界联系的纽带,或许就能够得到双方的支持,这对于学院的发展壮大有着无与伦比的推动力,但是这也意味着我们选择了一条最为难走的道路,就像《x战警》中的泽维尔天才青少年学校那样为了变种人和正常人的和谐共处而日夜操劳。” 我用拇指缓缓摩挲茶杯的边缘,目光炯炯地问道:“那么第三个建议呢?” “第三个建议自然就是学院倒向世俗界了。依靠世俗界庞大的人口基数筛选出优秀的人才进行培养,假以时日定能弥补世俗界与修行界在灵能力量方面的差距,也将完全扭转世俗界与修行界的地位差距。如果我们真的做了这个决定,很可能会加速世俗界与修行界之间的矛盾爆发,至于会造成何种结果那就不是我能猜测得到的。” 我将身子往后一仰,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一百零二章 水斗 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落在青葱的草地上,斑驳的光像一朵朵金黄的花无声绽放,微暖的煦风吹在身上使人昏昏欲睡,如果没有摆出一副凶神恶煞面孔的方琼,这一切都将非常美好。 “我听说这几天你们三个班级特别闹腾,动不动就上演热血高校的桥段。我还听说有些同学把约架的责任推到了我的头上,说我鼓励你们相互‘切磋切磋’。我咋记得当初我教你们的是相互之间要多进行演武配合,把试炼场里的关卡都闯一闯呢?”方琼凶狠的目光不时从陆虎、郑成功等人的身上扫过,明晃晃的杀气震慑得他们缩起了脑袋,连与方琼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老夫那么认真教你们修心养性,教你们潜心研学,你们怎么都听不进去呢?年轻人血气方刚可以理解,但是要用在正确的地方!我看现在也到了三月底,正是江春水暖时,也该让你们玩玩水了。老子曾经说过,上善若水,你们今天就好好去悟一悟这个道理!”白观水摆了一张长凳端坐在草地上,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颇有为老不尊的卖相。 陆虎怯生生地举起了手,眼神躲躲闪闪地看着方琼。方琼看到人高马大的陆虎显露出这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又好笑又好气地说道:“陆虎你小子有什么屁就快给我放出来!要是想不下水,我可以告诉你那就是做梦!” “不是……那个……方琼老师啊……” “怎么,你想第一个下水?当先锋,做表率咯?” “不是不是不是!我们陆家寨的人都是旱鸭子,下水真的是太难了啊!老师你让屠蛟班的同学们来吧,他们水性可好了,我看我们这群旱鸭子还是在岸上先观摩观摩比较好!”被方琼一凶,说话结结巴巴的陆虎顿时就被整利索了,下一刻立即就把郑成功他们给卖了。 方琼回头望了我一眼,见我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于是便应道:“郑成功,陆虎说的是可是实话?” 郑成功一拱手,不卑不亢地回道:“方琼老师,我们屠蛟班的同学只能说是略懂水性,陆虎同学的说话有夸大事实的嫌疑,而且我们见过陆虎同学在水中畅游的英姿,简直就是浪里白条,怎么可能是旱鸭子呢?” “哇,郑成功你小子不厚道啊!唔……”陆虎忍不住要跳起来,结果站在他身后的陆谦抬脚就给他屁股来了一下,顿时就把他的声音给掐灭了。 方琼突然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阴恻恻地说道:“我看这样吧,你们两个都给我下水,让我看看你们的水性到底如何!” 话音刚落,方琼一个腾挪就来到两人身边,粗壮有力的大手向前一推就把两人给扔下了人工湖。郑成功一个扎子就潜了下去,而陆虎则是惊慌失措地在水面上不停扑腾,嘴里不住喊道:“救命啊!杀人啦!救命啊!杀人啦!” 方琼听到陆虎的话当场就黑了脸,要是他脚边有大石头的话,我绝不怀疑他要把陆虎沉湖!在龙牙军的训练中,水上作战是不可避免的一个环节,作为方家最精锐的武装力量,龙牙军的战士必须水陆空三栖精通才行。龙牙军出身的方琼早就把三个班的学生当成超低配版的龙牙军新兵在操练,水战项目早就被他提上了日程。 陆虎在水面上挣扎了近一分钟,终于开始出现气力不济的状况,一点一点向水下沉去。这时就见浮在一旁的郑成功潜下水去,两秒后从陆虎的身后冒出了脑袋,双手架住陆虎的胳肢窝将他慢慢带到了岸边来。 方琼看到郑成功的表现眉头一挑,用手指着屠蛟班的同学们冷冷说道:“你们都给我下去。” 屠蛟班的男生们听话地走到岸边,跟下饺子似的统统跳进了人工湖。剩下的女生本来还有些犹豫,结果看到方琼面无表情地向她们走来,二话不说就下水了。 白观水微微点头,给出了自己的点评:“这些小子根骨不错啊,在水中竟然能行动自如,这表现算得上是出乎老夫的意料。” 我对白观水的评价十分赞同,整个屠蛟班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在水中的表现就是四个字:“如鱼得水”。他们游泳的姿势并非是广为流传的蛙泳或者自由泳,每一个人的动作都不相同,或浮或潜,或冲或停,就算是与职业运动员相比亦是不逞多让。 “少爷,屠蛟班的小子们水平不错,没有训练就已经达到了这种程度,要是扔进龙牙军训练的话,估计不出一年便能担任海上作战的中坚力量了。”方琼捏着自己的下巴不住咂嘴,显然郑成功他们的表现远超他的预料。 “院长,让我们来试试屠蛟班的水战实力吧?”陈芸从队列里走到我的面前,两颗闪烁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战意。 自从帮愚公班的学生们觉醒血脉力量后,陈芸他们还难以掌控血脉之力,受到刑天一脉相承的战意所影响,变得尤其好战。短短两天时间里,愚公班已经和虎刃班、屠蛟班约了三场切磋,打得两个班的学生见到他们就绕道而行。 堵不如疏,想要让陈芸他们尽快掌控血脉之力,还是得将他们体内蓄势待发的战意发泄出来,然后再交给白观水调理平衡,这是我目前想到的最好办法。既然陈芸主要邀战,我又想看看郑成功他们的水性到底达到了什么境地,于是我就顺水推舟的答应了她的请求。 “成功,我现在让陈芸他们下水和你们切磋切磋,大家注意手上的分寸!谁要是下手没轻没重,我就把谁抓去关禁闭!” “得令!”愚公班的陈雄怪叫一声,冲到岸边高高跃起,对准距离自己最近的男生膝顶而去。 那名男生见陈雄来势汹汹,一个扎子就潜下了水去。等到陈雄落水溅起漫天水花的时候,男生忽地从他背后冒出头来,双手双脚锁住陈雄的四肢,带着他一起向下沉去。 陈雄胡乱挣扎了几下,强大的力量差点将背上的男生掀开,然而男生终是咬牙顶住了陈雄的反抗,脚下没着落的两人渐渐沉下水面,水性不佳的陈雄接连被灌了两大口水,顿时就呛得不行,哪里还有一点战斗力可言? “陈飞托我一把!目标郑成功!”陈芸轻轻一跃踩在了位于她面前的陈飞肩上,陈飞顺势托住她的双腿,回旋拧身将她当成铁饼扔了出去。 陈芸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双手作出握斧的动作,挺胸收腰,双腿后勾,以充满野性的姿势向郑成功砸了过去。郑成功见状连忙双脚一蹬,霎时就游出了数米的距离。 “等的就是你这一下!”陈芸高喊一声,骤然改变姿势,紧握的双手猛然向前一刨,竟如同一匹猎豹在空中跃进了一大截的距离,顿时就来到了郑成功的头上。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郑成功来不及再做躲闪,只能双手顶额硬生生接下陈芸的坠击,就见他猛吸一大口气,借着陈芸的下坠之力顺势往水下沉去。 另一边,郑安和郑平联手拽住一名愚公班的男生直往水下拖去,那男生猛地用劲,硬是从两人的合击里摆脱了出来,反倒抓住了郑安的脖子一脚踢中了他的肚子。吃痛的郑安猝不及防呛了一口水,又被一名从身后游来的愚公班女生给锁住了脖子,头向上拖着直喝了好几口水,成为了屠蛟班第一名“阵亡”的战士。 人工湖面上一片混乱,屠蛟班和愚公班的学生你来我往,掀起一片片浪花。愚公班的人仗着血脉力量和刑天的炼体之术对屠蛟班的人发起强攻,屠蛟班的人仗着自己卓越的水性利用湖水与愚公班纠缠,从场面上来看,资质被封的屠蛟班竟然隐隐占据了上风。 我扭头望向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陆虎,推了他一把,“陆虎,你们也给我上。” 陆虎没想到我会突然拉他下水,一脸懵逼地看着我,“啊?院长这不大合适吧?” “方琼,把他给我扔下湖,要热闹就一起热闹,虎刃班当看客可不行。” “别!我自己来!兄弟们,冲啊!杀啊!” 湖面上,郑成功龇牙咧嘴地从水里冒出头来,还没等他喘上半口气,一条修长的腿从水里劈了出来,吓得他连忙一蹬腿向后游去。 “陈芸,咱们不打了行不行?打水战很累的!”郑成功好不容易和陈芸拉开距离,连忙向她发出了停战申请。 陈芸不停用手划着水,不时上下做出几个奇怪的动作,保持着身体不向下沉去。她大口喘着粗气,眼中也没了刚开始的战意,她断断续续地应道:“呼……呼……现在哪能说不打就不打……院长……院长在看着呢……” “不然我们打个表演赛?” “郑成功你再说一遍?所有人给我听着,谁能拿下郑成功我有大奖!” “院长,我错了!” 第一百零三章 铁王座 安蒙大陆,嗜血森林。 虎族酋长加耶德曼正襟危坐在铁王座上,他的亲弟弟加耶卡戎伏身躺在王座旁,他们即使一言不发,充满压迫性的气场依然震慑得在场的虎族、狼族、狈族、鼠族勇士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尊敬的加耶王,我已经得到确切消息,今夜十一点岩石堡垒的人类联军将进行大规模换防,届时堡垒的防御将会出现短暂的真空期,那就是我们最佳的进攻时机!”身披轻甲,背挂双刃的氏牙铩面对加耶德曼和加耶卡戎的气势压迫面不改色,不卑不亢地献上了自己的建议。 加耶德曼两眼一眯,一股危险的气息瞬间弥漫全场。他冷冷一笑,发问道:“确切消息?你的消息从何而来?” 氏牙铩对加耶德曼蓄势待发的杀机恍若未闻,镇定自若地应道:“尊敬的加耶王,这是我们昴斯鼠族的传奇听风者喃岳传回来的消息,我想应该不会有误。” 加耶德曼的气势稍微收了收,继而用指节粗壮的手指敲击着铁王座的扶手,尖锐的爪子与铁王座相击发出清脆的响声。“喃岳的消息确实值得相信,但是我们怎么保证这消息不会是该死的人类故意泄露给我们的?我想你们都知道我这个铁王座的来历吧?” 加耶德曼坐着的铁王座大有来头,是用人类大军中绰号“惩戒者”的鲁本斯和追随他的十八名圣光游侠的战甲、武器以及一身血肉混合浇筑而成的,所以这个冰冷的王座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血腥的气息。 三个月前,嗜血森林中负责侦察的鼠族听风者获得了岩石堡垒中的人类联军将对兽族发起全面进攻的消息,甚至还窃取到了军队的行进路线。从路线布置上来看,人类起码出动了五万大军,甚至超过了规模最大的黑水山之战,要是真让人类得逞了,作为安蒙大陆南方屏障的嗜血森林最终难逃沦陷的命运。 为了阻止人类的阴谋,加耶德曼率领虎族三千精锐与狼族、猿族勇士组成一万大军前往岩石堡垒附近的喋血沟壑进行埋伏,只待人类大军行进之时将其拦腰截断,彻底粉碎人类占领嗜血森林的妄想。 那是一个残阳如血的黄昏,岩石堡垒中驻扎的圣殿骑士团、十字军战团、重步兵方阵、魔法师小队、长矛兵方阵陆续出动,即使他们将自己的动静压到了最小,埋伏在喋血沟壑的兽族战士们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地面的震动。鼠族的数名听风者往来穿梭于沟壑之间,不断将最新的情报传递给加耶德曼,令战士们做好出击的准备。 上千柄长矛毫无征兆地飞上天空,雨点般往喋血沟壑落下。风刃、冰霜新星、火球术、地震术……一记记魔法交替着打向了蜿蜒上千米的喋血沟壑,让万名兽族勇士成为了牢笼中的困兽。不需要任何解释,所有的兽族勇士都明白了一件事:他们中了人类的圈套。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怒发冲冠的加耶德曼向所有参战的兽族勇士们发起了冲锋的命令,他骑着加耶卡戎一骑当千杀向了人类负责攻坚的重步兵方阵。勇猛无比的加耶卡戎用他的尖牙、利爪、铁鞭轻易地将挡在面前的敌人撕得粉碎,身为兽族王者的加耶德曼挥舞着碎星长刀斩出一道道狂烈的刀岚,围在他周围的人类重步兵就像是匪菜一样被成片收割,鲜血浸染了脚下的大地。 永恒神殿圣子坎塔斯意气风发的现身于岩石堡垒的顶端,就见他挥动九色水晶杖,岩石堡垒的上方便凭空出现了五个六芒星法阵,四翼飓风鹰、岩背鳄龟、三头烈焰犬、寒冰巨蟒、摩多雄狮五位高阶魔兽威风凛凛地应召而来。 坎塔斯的召唤兽、善于御守的圣殿骑士团、长于进攻的十字军战团在魔法师和普通士兵的掩护下迅速推进,将喋血沟壑分割成了三个部分。五头召唤兽对上了实力最为强劲的虎族精锐,圣殿骑士团与十字军战团混合成两个兵团分别挡住了猿族勇士与狼族勇士的锋头,长矛兵在连续三轮远程打击之后与重步兵一同切入战场,将猿族与狼族勇士一点一点蚕食。占据安全地带的魔法师小队担负着狙击手的重任,利用魔法打击兽族的高端战力。 战斗刚一开始,人类大军就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不断有兽族的勇士惨死在人类的刀刃之下。目睹着同胞的惨死,加耶德曼与加耶卡戎齐齐进入了兽族特有的狂化状态,挡在他们面前的人类重步兵就像是纸糊的人偶一样被疯狂撕碎,加耶兄弟势如破竹向魔法师小队杀了过去。 加耶德曼与加耶卡戎耀眼的表现立刻吸引了魔法师小队的火力,光系、火系、土系、风系、冰系魔法络绎不绝朝他们身上落下去,然而狂化之后的加耶卡戎不仅速度比之前快上了一倍,对于魔法的抗性也强上了许多,高阶以下的魔法被他完全忽略,任由魔法打在他身上却连点痕迹都没留下。因为混战的原因,魔法师小队不敢施展高阶魔法,一来高阶魔法过于耗费魔力,二来高阶魔法的威力过于巨大,所以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加耶德曼骑着加耶卡戎向他们杀了过来。 就在加耶德曼豪勇突进的同时,一支身着白袍的小队悄无声息地接近了战欲发狂的加耶兄弟。惩戒者鲁本斯与十八名圣光游侠借助重步兵和长矛兵的掩护,在距离加耶德曼不到三米之距时骤然暴起,十八柄月刃天罗地网似的绞向加耶卡戎,猝然遭袭的加耶卡戎人立而起,两只健硕的前肢聚集起强烈的风压重重往下踩去。 堪比高阶魔法的风爆将十八名圣光游侠全都掀了出去,然而圣光游侠在倒飞的同时甩出一条条锁链缠绕在加耶卡戎的身上,利用身体的重量硬生生把加耶卡戎拽了下来。 就在此时,惩戒者鲁本斯化作一道闪电冲到加耶德曼面前,双槽血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进了加耶德曼健壮的胸膛。鲁本斯燃烧着火焰的拳头狠狠打在加耶德曼的下巴上,另一只手插进双槽血刃把手上的凹洞,血刃顿时沿着双槽分为四瓣,将加耶德曼的胸口进一步撕裂。 加耶德曼虎吼一声,金光的毛发瞬间变得坚硬无比,额头上的“王”发出了璀璨光芒,而他的瞳孔里竟有金色的火焰曳动,犹如天神下凡一般威武霸气。与加耶德曼心灵相通的加耶卡戎不甘示弱,原本健硕无比的肌肉再度扩张,莹莹白光覆盖在他的体表之上,接着又化作了流动的白焰,将缠绕在他身上的锁链熔成了一滩滩铁水。加耶卡戎体表的白焰在接触到加耶德曼后顿时燃成了冲天烈焰,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虎族幻影。 彻底暴走的加耶德曼只一刀就斩下了鲁本斯的脑袋,再一刀就将鲁本斯的身体连同其穿戴的黑曜战铠劈成了两半。加耶德曼背后的虎族幻影与他动作无二的劈出了气势恢弘的两刀,当场就将重步兵和长矛兵方阵劈得溃不成军。 追随鲁本斯的十八位圣光游侠见主人被加耶德曼如此杀死,个个舍生忘死向加耶德曼杀了过去,然而他们连加耶德曼的毛都没摸到,就被暴走的加耶卡戎拍成了一滩滩肉泥。 加耶德曼与加耶卡戎如入无人之境,兄弟联手撕裂了人类的防线,直往岩石堡垒杀去。加耶德曼没有将插在胸口的双槽血刃拔出,以免失血过多影响接下来的战斗,他不断挥舞着碎星长刀将挡路之人尽皆斩杀,很快便来到了岩石堡垒门外。 岩石堡垒的大门里走出了三个人,元帅奇隆,永恒神殿海洋骑士海拉,木系魔导士萨罗斯。三人联手挡下了加耶兄弟的突袭,高居堡垒顶端的坎塔斯利用心灵魔法为三人掠阵,逐渐瓦解了加耶兄弟的暴走状态。 另一边,坎塔斯的召唤兽们大显神威,打得虎族精锐节节败退,有岩背鳄龟挡下主要攻击,另外四头召唤兽便可以肆意输出,瞬息之间就斩杀了许多虎族精锐。反观与狼族和猿族作战的圣殿骑士团和十字军战团却陷入了苦战,狼族凶狠善战,相互配合默契;猿族身手矫健,兼之力大无穷,两族勇士联手将圣殿骑士团引以为傲的御守能力正面粉碎,十字军战团的斗气合击也比不过狼群奔袭与猿族的投石打击。 当战局陷入胶着之时,人类掩藏已久的大杀器正式登场,十架装载着火系魔晶的魔能大炮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血流成河的战场。在魔能大炮登场的一瞬间,人类军队不约而同向后方撤离,迅速与兽族军队拉开了距离。 一轮齐射之后,喋血沟壑里多出了数个深坑,数百名狼族与猿族勇士蒸发在上千度的火焰炙烤之下。 久攻不下的加耶德曼见局势彻底倒向人类,无奈之下只能下令撤退,并将惩戒者鲁本斯和十八位圣光游侠的尸首带了回去,最终铸成了血腥的铁王座。 狼族酋长氏牙衡在撤退途中遭遇三头烈焰犬的偷袭,身中阴火之毒,在坚持了七天七夜之后不幸身亡。 第一百零四章 兽族的反击 加耶德曼缓缓从铁王座上站了起来,他一把揭开自己的胸甲,指着胸口处十字形的伤口说道:“当初那柄双槽血刃要是再往左移半分,被切开的就不是我的胸膛而是我的心脏。我们以四千勇士宝贵的生命换取八千名人类的性命,你们觉得是亏是赚?” 狈族酋长多曳将头一低沉声说道:“就算拿十个人类的性命来抵也不嫌多!若不是海族一直觊觎我们安蒙大陆,牵制住兽族的主要力量,就凭这些卑鄙的人类怎么可能在安蒙大陆上站住脚,还建立起堡垒,这是对自然之神的侮辱,这是对我们兽族的侮辱!” 加耶德曼从铁王座向前走了一大步,沉重的铁靴在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他虎目圆瞪,霸气凛然地看着氏牙铩说道:“铩,你听到多曳的话了吧?人类只是一群烦人的苍蝇,我们真正的敌人是海洋中潜藏着的无尽海族。用你的一条命去换十只二十只苍蝇的命,你觉得值得吗?” “尊敬的加耶王,在您眼中人类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苍蝇,可实际却是这群苍蝇掌握着足以杀死巨象的力量!猛虎脚下岂容鬣狗卧榻,不把人类除去,迟早会酿成大祸!”面对加耶德曼的威压,氏牙铩却是寸步不让。 莫多贤者见加耶德曼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忙不迭为氏牙铩辩解道:“尊敬的加耶王,我们酋长不是这个意思,毕竟老酋长死于那个叫坎塔斯的人类的召唤兽之手……” 加耶德曼大手一挥,竖起食指对莫多贤者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对氏牙铩冷冷一笑道:“说下去。” 氏牙铩昂首挺胸,镇定自若地阐述着自己的观点:“人类入侵我们安蒙大陆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将我们兽族变成他们的奴仆。如果我们始终将人类当成一个不大不小的祸患而没有引起重视,就会让人类产生我们兽族好欺的感觉,从而派出更多的兵力降临安蒙大陆,让威胁变得越来越大。” 加耶德曼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说:“然后呢?” “然后,我们这次就给他们一个狠狠的反击!让他们知道我们兽族不是好惹的!”氏牙铩握紧拳头重重一挥,两只眼睛放出了幽绿的光芒,将狼族的凶性暴露无遗。 加耶德曼将自己的目光越过在场的兽族,望向了遥远的苍穹,夕阳正在缓缓落下…… 安蒙大陆四季如春,即使在深夜也依旧温暖无比,让人感觉不到半点寒冷。岩石堡垒的顶端,十架魔能大炮对准了任何可能出现敌人的方位;堡垒的第二层,十二架床弩毫无死角的维护着堡垒周围的安宁。 一身白色法袍的坎塔斯推开了房间的窗户,感受着嗜血森林里吹来的夜风,他无比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来到安蒙大陆已经一年半了,坎塔斯早已突破了高级魔法师而成为了希腊最为年轻的大魔法师,甚至一只脚已经踏入了魔导师的境界。除了依旧没能收服令自己看得上眼的召唤兽,坎塔斯对于自己的现状还是非常满意的。有美女骑士海拉的日夜陪伴,坎塔斯不但适应了战场的冷酷,还将心灵魔法运用得炉火纯青,要是再让他和方鼎天来上一场对决,他绝不可能像当初那样屈辱的败在方鼎天手下! “圣子,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海拉穿着宽松的睡袍,扫了扫金黄的头发,风情万种的走到了坎塔斯身旁。 坎塔斯伸手揽住海拉的腰肢,悠悠说道:“海拉,奇隆元帅太保守了,就因为三个月前兽族爆发出来的战斗力而迟迟下不了全面进攻的决心。为将者若是失了一颗冷酷的心,那么距离失败也就不远了。” “圣子,神殿传来消息,毕加索圣主已经向守护军的领袖斯巴达克斯下达神谕,责令我们远征军在这几日发动全面进攻,务必攻破嗜血森林这片屏障,为后续的大战做好准备。今晚伊万将军就将率领一万圣战军前来支援,我想不日就将发动全面进攻了。”海拉将修长的手指搭在坎塔斯的肩膀上,柔声抚慰着他焦躁的情绪。 坎塔斯反手握住海拉的手掌,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伊万将军倒是个狂热的进攻分子,有他在必能推动战斗的执行!看来今晚是不能好好休息了。” 海拉开口问道:“圣子,你是怕那些无处不在的鼠族?……” “鼠族是天生的监听者,伊万将军到来的消息肯定瞒不过兽族,何况我们对外宣称是进行军队换防,我想兽族势必咽不下三月前被我们埋伏的恶气。如果换作我是兽族的指挥官,我绝对不会放弃这次机会发动夜袭,所以晚上一定要加强警戒,以免被兽族逮住机会给我们送上一个大大的反击。” 海拉对于坎塔斯的判断并不认可:“兽族吃了上次的亏,这次还有胆子敢来吗?” “你别忘了我们面对的是谁?猛虎是百兽之王,是天生的侵略者,即使虎族有了人类一样的智慧,也无法磨灭刻印在血脉中的嗜血野性。海拉,去换上盔甲,我这就去找奇隆元帅。” 岩石堡垒地下数米,昴斯鼠族传奇听风者喃岳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对面前的伊修斯苦笑道:“伊剑师,麻烦你再离我远一点,你身上的气息令我很恐惧。” 伊修斯挪动尾巴迅速向后退了一大截,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剑柄上,他面无表情地回道:“喃风君,这一次我们斯内蛇族只负责守护你们的退路,至于你们和人类的争斗我们绝不会主动参与。” “这样已经足够了,我们的加耶王已经率领四族勇士正从地下通道赶来,这一次我们必然将打人类一个措手不及,只要毁了堡垒内的传送阵,这场战斗就是胜利了。”喃岳向伊修斯堆起笑脸,面对天敌的本能反应让他能不瘫软在地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伊修斯吐了吐嘴里鲜红的信子,无所谓地说道:“你们就剩下十分钟的准备时间了,我在这里先代表蛇族祝你们行动成功。” “十分钟太长了,五分钟后我们就发动进攻。”加耶德曼双手撑在岩壁上,用力一托将自己从甬道里送了出来,他弯着腰来到伊修斯面前,露出两颗虎牙笑着说道:“地下通道太小了,所以我们稍微来迟了些,待会就辛苦贵军了。” 伊修斯面对这位威名远扬的虎族酋长可不敢怠慢,他急忙弯腰回礼道:“尊敬的加耶王请放心,我们蛇族派出了六千勇士把守住四条地下通道,只要人类赶来,我保证让他们一个都走不了!” 加耶德曼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对喃岳说道:“喃岳,你去探听一下地面上的情况,三分钟后给我回复。” 喃岳向加耶德曼磕了一个头,一溜烟就消失在了原地。 岩石堡垒顶端,奇隆元帅将双手背在身后,绕着摆放在地面正中的传送阵缓缓踱步,不时低头看向右手的腕表,默默掐算着时间。用兽族之血描摹的传送阵是一个六芒星的图案,星星的六个角斗摆上了拳头大小的魔晶,而六芒星的中心更是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施法材料,奇隆元帅只需要将这堆材料点燃便是启动了这座大型的传送法阵。 坎塔斯与海拉不分前后地从边缘的台阶跑了上来,奇隆元帅看见他们不由得脚下一顿,惊奇道:“坎塔斯,海拉,你们不去休息上来天台做什么?” 坎塔斯从衣袖里滑出九色水晶杖,一脸严肃对奇隆元帅说道:“元帅,我预感今夜兽族可能会来捣乱,我认为不得不防。尤其在伊万将军带领的圣战军即将到来之际,兽族若是有心绝对会抓住军队交接之际悍然发动进攻!” 奇隆元帅目光炯炯的看着坎塔斯,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谁告诉你待会伊万率领的圣战军会到来了?” 坎塔斯一愣,脸上表情变换不定,好半晌才开口道:“难道这一切都是元帅设的圈套?” 奇隆元帅哈哈一笑,一脸神秘地说道:“谁说这是圈套了?” 坎塔斯茫然地看向海拉,却发现她与自己一样被奇隆元帅给绕晕了,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堡垒之下,传奇听风者喃岳身手矫健地从暗处钻了出来,他半跪着向加耶德曼汇报道:“尊敬的加耶王,人类元帅奇隆、心灵法师坎塔斯都出现在了岩石堡垒的顶端,那里设置了隔音屏障,我窃听不到谈话的内容。不过我有九成的把握人类的传送阵就设在堡垒顶端,所以想要摧毁传送阵我们只剩下强攻一途……” 加耶德曼伸手在加耶卡戎的下巴挠了挠,脸上逐渐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喃岳,你去通知氏牙铩和多曳,令他们即刻杀出,务必打散敌人的防御阵型!还有,让豹族的暗杀者小队按兵不动,等我突破到堡垒二层的时候再自行行动!” 加耶德曼深深吸了一口气,沛然的气势如狂风暴雨般喷涌而出,他挥手怒吼道:“现在,轮到我们反击了!” 第一百零五章 堡垒之战 一声声苍凉的狼嚎打破了深夜的宁静,在月辉的照耀下,氏牙苍狼族的六千勇士兵分两路从岩石堡垒的东西两个方位的地下杀了出来。 堡垒外驻防的守军们被狼族杀了个措手不及,许多兵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狼族的利爪撕碎,或是被狼族的血盆大口咬断了脖子。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划破长空,拉开了堡垒之战的序幕。 “敢死一队,嗜血狂化!正面突破!正面突破!”氏牙铩一爪撕开面前敌人的喉咙,向他的族民们下达了进攻的指令。得到指令的敢死一队两百名狼族勇士齐齐面向天边的圆月发出了摄人心魄的狼嚎之声,他们的体表渐渐泛起了莹莹白光,那正是月辉之光! 白光亮起之际,两百狼族勇士的体格骤然胀大了许多,他们的双眼变得血红一片,一滴滴涎液经过尖锐的狼牙滑过嘴边柔顺的皮毛,陆陆续续落在地上,竟如硫酸一样蒸腾起一阵白雾。 “圣殿骑士团听我号令,挺枪竖盾,施展祝福术,准备挡下敌人第一波冲击!” “十字军战团听我号令,集体为剑刃上静电术,等圣殿骑士团挡下攻击的时候,立即发动反击!上次我们被狼族压制的耻辱你们还记得吗?待会给我往死里干!” “重步兵一队去堵东门,二队去堵西门!弓箭手迅速就位!床弩待命!床弩待命!” 面对氏牙苍狼族的突袭,堡垒里的守军在经过最初的慌乱后,并没有失了方寸,各部指挥官迅速下达了作战指令,各兵种协作抵挡狼族进入嗜血狂化的敢死一队的疯狂进攻。 就在这时,东西两门附近的地面突然崩塌,狈族的勇士们从地下杀了出来。因为天生的缺陷,狈族的两只手臂极度畸形,所以他们将自己的双手用铁器、骨刺、硬木等材料改造成充满攻击力的武器。狈族甫一登场便将两扇大门附近的守军屠戮一空,不做停留地往二层杀去。 天空之上,五个六芒星法阵骤然出现,四翼飓风鹰、岩背鳄龟、三头烈焰犬、寒冰巨蟒、摩多雄狮五位高阶魔兽自空中威武坠地,紧追突破防御的狈族杀了过去。 “你们的对手是我!吼吼吼!”加耶德曼骑着加耶卡戎从岩石堡垒的正下方一跃而起,碎星长刀一卷就将摩多雄狮和三头烈焰犬拦了下来。 见到半途杀出的拦路者,四翼飓风鹰呼啸着俯冲而下,两只尖锐无比的爪子对准加耶德曼的肩膀抓了过去。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四位蛇族大剑师跟装了弹簧似的从地下弹了出来,每位大剑师都抽出了自己的佩剑刺穿了四翼飓风鹰长满羽毛的翅膀。伊修斯对加耶德曼喊道:“加耶王,这只鹰就交给我们了!这么大的鹰肉我们还没吃过呢!哈哈哈哈!” 加耶德曼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他双脚一蹬从加耶卡戎的背上腾跃而起,一个虎扑就来到了岩背鳄龟的岩壁龟甲上,碎星长刀亮起星星点点的光芒朝岩背鳄龟的脖子斩了下去。 寒冰巨蟒见岩背鳄龟被加耶德曼突袭,连忙张口就要喷出寒冰之息去阻止加耶德曼的攻击,然而它才刚刚张开血盆大口,加耶卡戎已经冲到了它的面前,硕大的虎掌直接把它给抽飞在地。 “全军收缩,依托堡垒而战!坚守四门,御敌以外!萨罗斯,构建防御!”奇隆元帅充满威严的声音从堡垒顶端传了下来,有了最高指令后的人类守军展现出了极为高效的执行力。 与狼族苦斗的十字军战团不约而同爆发出了一波最强的攻击,堪堪将正在撕裂防线的狼族逼退,圣殿骑士团立即施展光盾术将战线上的狼族全都撞飞了出去。东西两门的人类战士乘着短暂的间隙,迅速回拢队伍,堵住了两扇大门。没有发生战斗的南北两门的守军则直接退回了堡垒里,将沉重的大门关了起来。 一条粗壮的藤蔓缓缓从堡垒的三楼伸了出来,木系魔导士萨罗斯面无表情地站在上面,陆地上的战斗对他来说仿佛就是蝼蚁之间的搏斗。从小信仰魔法的萨罗斯将毕生的精力奉献在对魔法的追求上,他不需要亲情、爱情、友情,感情对于他来说就是多余的累赘,唯一能触动他的就是神秘莫测的魔法。他之所以会加入这场对兽族的战争,只是为了打破晋升大魔导士的壁垒,这片嗜血森林里充沛的木元素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修炼的天堂,而永恒神殿答应在突破嗜血森林屏障之后让他前往永恒源泉静修三日的许诺更是让他难以拒绝。 “木之塔。”萨罗斯双手平展,额头微微上扬,深邃的目光望向漆黑的夜空,身上青色的法袍无风自动,星星点点的荧光从他的掌心如萤火虫般飘落到地面上。荧光入地的瞬间,一条条粗壮无比的藤蔓拔地而起,缠绕着岩石堡垒蜿蜒而上,一根根木刺密布在堡垒之外,在月辉的映照下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数百藤蔓最终拼接成了一座数十米高的巨大木塔,将岩石堡垒保护在木塔的中心。 “哼,鼠族啃噬者开道!虎族的勇士们,登塔!”加耶德曼牢牢站在岩背鳄龟的岩壁龟甲上,碎星长刀半入鳄龟的脖子,疼得它拼命在原地打转,铁锤一样的尾巴不分敌我的将周围交战的兵士全都扫飞了出去。 在加耶德曼的号令之下,一大群硕大的黑色老鼠从地下蜂拥而出,身为返祖者的鼠族啃噬者拥有不逊色于虎族的利齿,而比虎族多出一倍的牙齿使得他们成为了天生的啃噬者,即使是坚硬的钢铁也扛不住他们的噬咬,更不用说以藤蔓造成的木之塔。 立在高空之中的萨罗斯看到鼠族啃噬者轻而易举地将藤蔓咬得坑坑洼洼的,又见手持斧刃的虎族勇士踏着鼠族啃噬者开出的道路登塔而上,不由得露出了稍显癫狂的笑容。 “死亡绽放!” 伴随着萨罗斯的怒吼,恢宏的木之塔突然活了过来,数不清的藤蔓如同触手一般疯狂舞动,好好的一座塔变成了嗜血的恶魔,一只又一只的啃噬者被长满倒刺的藤蔓洞穿,在空中无力的挣扎。虎族勇士们挥舞巨大的斧刃将藤蔓触手劈成两半,奈何藤蔓的数量过于巨大,登塔而上的虎族勇士们纷纷被逼退了回去。 “吼!加耶卡戎,挡住后面!”加耶德曼见到萨罗斯的魔法大显神威,顿时怒不可遏,猛然抽出碎星长刀跃下了岩背鳄龟的龟甲,如风般冲向了不远处的三头烈焰犬。 岩背鳄龟见到自己背上的敌人主动跳了下来,立即人立而起,后脚的肌肉绷得跟岩石一样结实,猛然向前一扑想要把加耶德曼给压成肉泥。返祖者加耶卡戎虎吼一声,瞬间进入了嗜血状态,充满力量的身体狠狠与岩背鳄龟撞了个正着,硬是将近千斤的岩背鳄龟撞翻在地,锐利的虎爪狂风似的往岩背鳄龟的脑袋抓去。四脚朝天的岩背鳄龟急忙将自己的身体缩进了龟壳之中,用坚硬的龟壳抵抗加耶卡戎迅猛无比的攻击。 怒气冲冲的加耶德曼三步并两步冲到三头烈焰犬的面前,拧身一记跳斩差之毫厘擦过三头烈焰犬的一个脑袋,骇得它火神庙冒起了火焰。加耶德曼虎牙一龇,将碎星长刀当成棍棒狠狠扫在三头烈焰犬的身上,沛然之力令三头烈焰犬身不由己地飞向了木之塔,而它身上熊熊燃烧的火焰毫无意外地点燃了繁复的藤蔓。 “可恶!”萨罗斯没想到加耶德曼会剑走偏锋用三头烈焰犬来破解自己的木之塔,连忙指挥木之塔的藤蔓自行瓦解,将燃烧的部分剥离在地,如此一来木之塔也就再难保持住形状,化成了一条盘踞着岩石堡垒的青蛇。 “狼族勇士们,群狼奔袭!一队、二队进攻东门,三队、四队进攻西门!莫多贤者,接下来的战斗交给你指挥!氏牙战卫随我冲锋!”氏牙铩将手中双刃猛地一敲击,一个瞬步冲进了敌阵,一口气挥出数道刀岚将周围的敌人全都歼灭,身先士卒冲进了东门。 一百二十名氏牙战卫紧随氏牙铩的脚步冲进了堡垒,进一步撕裂了东门的防线,狼族一队、二队的战士迅速跟进,把东门守卫的十字军战团和圣殿骑士团打得溃不成军,很快就占据了堡垒东门。 加耶德曼见狼族打开了东门的缺口,立即号令虎族勇士从东门突破,接应早已打进堡垒内部的狈族勇士。加耶德曼用碎星长刀挡下摩多雄狮的重击,一拳重重打在摩多雄狮的膝盖上,当场就将它的膝盖骨打得粉碎。加耶卡戎突然从斜里冲了过来,一口咬住摩多雄狮的脖子,两只穿金裂石的爪子在摩多雄狮的身躯上撕开了长长的口子。 “加耶卡戎,撕了它!”加耶德曼拧身一转,碎星长刀以沛然之力将摩多雄狮的两只前腿削成两段,加耶卡戎乘势骑在了摩多雄狮的背上,一爪爪将它的撕得血肉模糊…… 第一百零六章 方酉之威 氏牙铩带领氏牙战卫一路横冲直撞,利用狼群战术打得城内守军节节败退,他带领着战卫们直接往堡垒的二层突进。根据战前的规划,狈族的任务就是率先突击堡垒二层并稳住一个据点,随后由狼族接应狈族进一步撕开人类的防线,最后由虎族和豹族通过堡垒三层达到顶端摧毁传送阵,再看看能不能击杀人类的高层,继续扩大战果。 “鼠族的听风者呢?二层什么情况?”氏牙铩一刀割开身前长矛兵的喉咙,目光不停在混乱的战场中搜寻无处不在的鼠族身影。 “氏牙酋长,二楼的情况不太对,我们上去了十名听风者都没有消息传回来!”一个缺了一只耳的鼠族听风者忽地从楼梯旁冒了出来,他浑身的尘土看起来落魄不堪。 “没有消息?你给我上去探探!”氏牙铩两眼一瞪,拎住鼠族听风者的领子甩手就将他扔上了通往二层的楼梯,听风者顺势一滚就消失在了氏牙铩的面前。 “十字军战团的战士们,目标是那个额顶有一撮白毛的狼族,杀死他,夺回二层的通道!”十字军战团副团长拜节挥动细尖的长剑向他的部下发出号令,身先士卒朝氏牙铩杀了过去。 氏牙铩一撩额顶的白毛,对朝自己狂奔而来的拜节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弯腰将手中的双刃向拜节抛投而去。一银一灰两柄弯刀交叉划出两道弧线往拜节的脖颈飞来,拜节迅速挥动长剑轻巧地将双刃挑飞,脚下速度不减地冲到了楼梯之前。 “狼族受死!”拜节大吼一声,长剑在空中画出一个十字的图案,一横一竖两道剑岚如猎网似的向氏牙铩罩了下来。一丝丝电弧忽然浮现在十字之上,化作一条条电蛇窜到了氏牙铩的身上。 “十字圣光……斩……斩……呃啊……” 拜节骤然一个转身,动作潇洒做出回剑的动作,然而与此同时氏牙铩的利爪击穿了他的胸口,毛茸茸的掌心正握着他蓬勃跳动的心脏。直到死亡,拜节也不明白氏牙铩是怎么无视十字电光的麻痹效果,一击给自己送上了个透心凉的。 “拜节团长!杀杀杀!杀了那狼族为团长报仇!”十字军战团的战士看见拜节被氏牙铩一击致命,同仇敌忾之情顿时爆棚,纷纷挥舞手中的利刃向他杀了过去。 “吼!”伴随着惊天的咆哮声,加耶卡戎势不可挡的杀进了敌阵之中,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致命的武器,风卷残云般收割着十字军战团战士的生命。加耶德曼将血迹斑斑的碎星长刀扛在肩上,闲庭漫步似的行走在岩石堡垒之中,一身凛冽的杀气配合魁梧有力的身躯竟震慑得人类士兵们不敢上前一步。 “氏牙铩,你的杀父仇人就在堡垒之上,你还在等待什么?”加耶德曼目如寒星看着氏牙铩,对于他守住通道并不向上的行动表示非常不满。 氏牙铩将脑袋微微一低,恭敬说道:“尊敬的加耶王,堡垒二层没有消息传回来……” “没有消息?你给我上去探探!”加耶德曼两眼一瞪,一把抓住氏牙铩的皮甲甩手就将他扔上了通往二层的楼梯,氏牙铩顺势一滚就消失在了加耶德曼的面前。 “你们统统给我上去!这里由虎族接手了!”加耶德曼大手一挥,喝令其余的狼族勇士都往二层杀去。二楼迟迟没有消息传回,加耶德曼的心里隐隐产生了不祥之感。 氏牙铩在登上堡垒二层的瞬间就地一滚,从腰后抽出两柄月刃半跪着扫视周围的环境,然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雾气遮蔽了他的视线。与一楼喊打喊杀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二楼能够听得见呼吸声的安静。 “方酉长老,这位就是新晋的狼族酋长,希望您能协助我收服他,也算是断了兽族的一大力量。”迷雾中,坎塔斯平静中压抑着兴奋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氏牙铩很想辨别出坎塔斯所在的方位,然而岩石堡垒的消音效果出乎意料的好,仅凭短短的一句话根本确定不了坎塔斯所在的位置。 “如果收服了他,后面的事情我可就不出手了。”方酉深沉的声音彰显出他无比的自信,仿佛氏牙铩依然是瓮中之鳖。 “有劳长老了!” 坎塔斯话音刚落,氏牙铩眼前迷蒙的雾气骤然消失,白衣飘飘的方酉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着氏牙铩,一股无形的空间之力如牢笼般将氏牙铩定在了原地。 氏牙铩看到黑发黄肤的方酉狼瞳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他压着嗓子朝方酉吼了好几声,方酉扭头看向藏身在雾气中的坎塔斯,一脸好奇地问道:“圣子,这个狼族在说什么?” 身为心灵法师的坎塔斯可以通过心灵密语来翻译氏牙铩的狼语,他客气地回答道:“方酉长老,他在问你是什么人。” 方酉不慌不忙地问道:“呵呵,是我太过好奇了。圣子,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要收服他吗?” “我确定,方酉长老出手吧,不然等下兽族的部队就打上来了,我的五头召唤兽已经有三头阵亡了!”坎塔斯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主动从迷雾里走了出来。 被空间之力控制住的氏牙铩面孔不住地抽搐,虽然他是兽族的一员,但是他能够听懂人类的语言,所以他已经知道方酉和坎塔斯两人接下来要对自己做什么了!随着方酉和坎塔斯的走近,笼罩在氏牙铩周围的迷雾进一步散了开来,他惊恐地发现狈族的勇士们和十几名鼠族听风者被五花大绑整整齐齐排成了两列靠在墙壁边,他们的嘴巴都被布条塞得严严实实的,难怪许久都没有消息传回来! “天乾地坤,天道有常,灵成万物,化我阴阳!”方酉双掌有光芒亮起,只见他旁若无人地演起武来,脚下踏着八卦步伐,手上推着太极掌法,举手投足之间行云流水好不自然!随着方酉一招接着一招的舞动,平地里生起一股旋风将他和坎塔斯、氏牙铩围绕在其中,完全与外界隔离了开来。 氏牙铩岂肯坐以待毙?他咬牙切齿使劲浑身解数想要从空间之力的束缚中解脱出来,然而任凭他如何挣扎也难以移动一分一毫。方酉忽然向氏牙铩扫来一眼,氏牙铩的心里莫名生出了自己的一切都被方酉看穿的感觉,而方酉脸上神秘的笑容让这种感觉强烈到了极致,无边的恐惧顿时将氏牙铩所淹没。 方酉扭头向坎塔斯笑眯眯地说道:“结界我已经结好了,剩下的就看圣子的造化了。我出去帮你挡下干扰,十分钟够不够?” “足够了,多谢方酉长老,日后我们永恒神殿定有厚报!”坎塔斯感激地看着方酉,对他庄重地鞠了一躬。 “回报就不必了,我的一番努力能够化解圣子与鼎天之间的怨节就已足够了。圣子抓紧时间吧,时间一到老夫就要去这安蒙大陆好好逛一逛了。”方酉向坎塔斯微微点头,步履轻盈地走出了旋风结界。 堡垒一楼,加耶德曼与加耶卡戎统领着虎族勇士牢牢把守住通往二楼的阶梯,人类军队将他们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然而在高端战力尽皆阵亡的情况,他们谁也不敢妄自向兽族发起进攻。消灭了十字军战团和圣殿骑士团高端战力的豹族暗杀者们正潜伏在阴暗处,默默注视着堡垒中的风吹草动,身为兽族四大战族之一的豹族不屑于对弱者动手,他们的目标永远是能够让他们感受到死亡快感的强者。 “嗷呜!”一群冲上二楼的狼族勇士一个接着一个从楼梯上倒飞下来,七零八落摔了一地,一位白衣老者用一根食指顶住莫多贤者的后背,悠然自得地往一楼走来。 加耶德曼在见到方酉的瞬间浑身毛发都炸了开来,强烈无比的危机感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如果说曾经在正面对决中挡下加耶德曼狂野进攻的奇隆元帅是安蒙大陆上高悬的银月,那么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老者就是安蒙大陆上至高的金日,他根本看不穿方酉的深浅! “很抱歉,今晚不能让你们如愿以偿了。能不能麻烦你们退回去?哦,忘了我们语言不通,那看来我只能亲手请你们出去了。”方酉轻轻一顶将莫多贤者送到了地面上,脚下一动凌空飞到了加耶德曼的面前。 “吼!”匍匐着的加耶卡戎猛然暴起,穿金裂石的一爪迎面就向方酉招呼过去。方酉右掌隔空一拍,加耶卡戎如同被炮弹击中了似的倒飞出去,庞大的身躯将身后的虎族勇士扫倒了一大片。 “嗖嗖嗖!”四名豹族暗杀者分据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化作四道黑色的闪电冲至方酉的面前,然而他们连挥刃的动作都还没做出来,就与加耶卡戎一样毫无征兆的倒飞了出去。 方酉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双手背在身后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可是在虎族勇士们的眼中,他就像是传说中最为恐怖的深渊虫族! 第一百零七章 到访 这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我起了个大早,特地穿上了一身笔挺的制服,好一番洗漱之后来到了学院的樱花大道。 张朝阳早早就等在了神龙雕塑旁,西装革履的他正围绕着雕塑缓缓转圈,嘴里不停在小声念叨着。 “朝阳,放松点,不就是邵部长和李部长来学院调研嘛,反正我们没有与他们合作的打算,不必准备得那么面面俱到。”我走到张朝阳的身边伸手拍着他的肩膀,试图缓解他一眼就能瞧见的焦虑。 “主公,此次邵部长和李部长的到访明面上只是来考察学院的情况,可这背后暗藏的深意就耐人寻味了。即使到最后我们选择不与他们合作,但是与他们保持良好的关系对学院长远来说还是大有裨益的。我所预期最好的效果就是让他们垂涎三尺而不得,我们既不一口回绝他们,也不答应合作,在留有余地之间谋求最大的利益。”张朝阳抬头对我勉强一笑,条理清晰地说出了他内心的规划。 没错,今天就是曹兰领着邵部长和李部长来学院参观的日子。本来按理说,身为副院长的白观水与身为教务主任的白茹雪是不可缺席的,然而白前辈他老人家一句辈分太高怕人家顶不住直接把事儿给推了,又说抛头露面这事不能麻烦白茹雪帮她也推了,最后就剩下我和张朝阳负责这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 白茹雪在教虎刃班操琴,这群来自白虎郡的少年最为跳脱,尤其在资质被封印之后完全控制不住顽劣的天性,天天想着搞事情,被我狠狠给教训了一顿。为了让他们“改邪归正”,我只能让白观水和白茹雪多教授他们如何保持内心的平衡,比如操琴这种艺术活儿就很适合嘛。方琼带着龙精虎猛的愚公班去体育场操练去了,苏轼则给屠蛟班上起了地理课。 我与张朝阳闲聊几句后,在脑海中默默练起玄天决来。自从上次在玄天空间里“开天”之后,我体内的宇宙似乎多出了一股飘忽的生机,只是我还没能抓到这股生机,直觉告诉我这就是我破而后立的契机! 通往首屏山的公路上,一辆黑色的轿车正驰骋在柏油浇筑的路面上,司机曹兰不时透过戴着墨镜观察着后座上两位部长的动静。 邵刚翘着二郎腿以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后座上,将脑袋贴在窗边欣赏着沿路的风景。李廷之前倾着身子,十指交叉托着下巴,一副凝神沉思的模样。 曹兰突然噗嗤一笑,脚下一踩,嘻嘻笑道:“我说两位部长,你们怎么一上车就跟上了刑场似的,这都快到地儿了还不说话呐?” 黑色轿车毫无征兆的急刹车顿时令邵刚和李廷之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撞去,翘着二郎腿的邵刚还稳得住自己,一脸沉思的李廷之直接和前面的座椅来了个亲密接触。 邵刚立马伸手扶住李廷之,一脸无奈地向曹兰抱怨道:“我的曹兰大小姐,你这又整什么幺蛾子啊?我们李部长的帅脸撞歪了怎么办?” 李廷之揉着自己的鼻子,反手抓住邵刚的肩膀大怒道:“邵刚,你少来!你老实说,曹兰这一下是不是你指使的!” 曹兰将墨镜往上一推,回头作出一脸无辜的模样:“李部长,你这就冤枉我了,不信你看……” 在黑色轿车前方近十米的地方,一条狗正悠哉悠哉地过着马路。 “距离那么远你还搞急刹车,还敢说不是诚心的!我说老邵啊,不就是昨晚在习国首面前把这次考察玄天学院的报告权给夺来了嘛,我这是帮你减负啊,你个犊子还这么小心眼啊!” “呵呵,你还好意思说我?这好事可是我拉上你的,你个熊猫还真敢抢我生意!老李我告诉你,报告权你拿去可以,但是报告必须要由我审过才行!” “呦呵,我就不给你审了咋滴?有本事你去习国首那里告我去啊!” “好你个熊猫仔,看来不跟你动点真格的你是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了!” 又是一个突如其来的的急刹车打断了邵刚和李廷之的斗嘴。曹兰将墨镜往胸前的兜里一塞,将车熄了火,一把推开车门,白了两人一眼:“两位部长,到地儿了。” 曹兰迈动修长的双腿来到学院的铁栅门前,一袭黑色贴身制服将她傲人的身材完美地衬托了出来。裴侯面无表情地从保安室里走了出来,按下手里的遥控器让铁栅门自行打开。 “谢了小哥哥~”曹兰朝裴侯抛了个媚眼,腰肢一摆风情万种地走进了学院。 “老邵,我没看错吧?那个小子竟然能够免疫曹兰的媚眼!”慢了曹兰一步下车的李廷之不可思议地看着一脸冷漠的裴侯,他竟然能抵抗曹家大小姐的魅力,这份自制力简直令人五体投地! 邵刚拍了拍李廷之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是你自己太色了,自制力连个小伙子都不如。” “滚犊子!” 曹兰走进学院的那一刻,正是上课铃响起的那一刻。许久不见,曹兰大小姐气场满满,风采依旧。 “我的院长大人,好久不见想我了没?”曹兰不疾不徐走到我的面前,青葱细指挑了挑我的下巴,露出了一脸只可意会的表情。 “打住打住,我的曹兰姐姐,我可扛不住你的调戏!”我急忙拨开曹兰的手指,这一幕万一被别人看到误会了就不太好了。 “呦,这么久不见院长还是一如既往的薄情啊!”曹兰立马抛给我一个幽怨的眼神,好像我真成了个负心汉似的。 我悄悄向后挪了一步,后背已经贴到了神龙雕塑的底座,“咳咳,曹兰姐自重啊,学院是个神圣的地方,打情骂俏的不合适。” 曹兰一秒板起了脸,指着身后一高一矮两个男子说道:“哼,薄情的男人,我来跟你介绍一下,这位一脸正气的帅哥是我的顶头上司邵刚邵部长,这位长得像熊猫一样的是教育部的李廷之李部长。” 个子稍高的邵部长对我点了点头,客气道:“我是邵刚,方二公子久仰了。” 个子偏矮的李部长横眉冷对邵刚和曹兰,向我伸出了手:“方院长你好,我是这次和贵院洽谈的负责人李廷之。” 我与李廷之握了握手,突然生出了一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本能地看了张朝阳一眼。张朝阳向我投来一个放心的眼神,微笑着对曹兰说道:“曹副院长,初次见面……” 曹兰眼睛一眨,不假思索地打断了张朝阳:“张朝阳,学院新晋的办公室主任,统筹学院的后勤工作,摊上这样的院长真是辛苦你了。” 张朝阳脸上笑容不减,语气不变地说:“曹副院长虽然只是学院的名誉副院长,但是对学院的了解一点儿也不落后啊。既然如此,那么两位部长对我们学院也是了如指掌了吗?” 邵刚耸了耸肩,摆出一副等着看热闹的模样望向李廷之,嘿嘿笑道:“负责人,接下来就是你的表演时间了。” 李廷之对邵刚冷冷一笑,转眼间又对张朝阳摆出了一副和善的样子,淡定地说:“张主任,曹兰警长虽然是我们邵刚部长的人,但是同时也是你们学院的副院长,以曹家的名望怎么可能做出两面派的行为呢?我们对贵院十分感兴趣,不过说到了解也仅限于纸上谈兵,所以还望方院长和张主任为我们好好介绍一番!” “李部长客气了。”张朝阳对李廷之行了一礼,继而问道:“既然李部长和邵部长对学院有大致的了解,那还是由你们来决定参观的内容吧!今天就由我负责为两位部长讲解学院的方方面面。” 邵刚张口就来:“不然你跟我讲讲你们学院最有特色的灵能教学吧?” 李廷之张口就来:“不然你先介绍介绍你们学院的理念吧?” 张朝阳一脸无辜地看着两位部长说道:“这个……我要先回答哪位部长的问题呢?” 李廷之满是怒气地瞪了邵刚一眼,沉声说道:“邵刚,你刚才说了,我是负责人,你又想捣乱是不是?” 邵刚两眼往上一翻,对李廷之的怒火视若无睹:“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你刚才已经行使完负责人的权力了,现在洽谈这种累活就交给我来吧!” 李廷之一跺脚,指着邵刚的鼻子大骂了起来:“邵刚啊邵刚,你是不是以为我李廷之身后无人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欺负我?我要去习国首面前弹劾你!” 邵刚勃然大怒地反击道:“李廷之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我邵刚行得正坐得端,你就是有千张嘴巴也诋毁不了我的清白!你想弹劾我?我还要弹劾你!成天目中无人、自以为是,一个脾气爆得跟火药桶似的,你这种人只会破坏世俗界和修行界的关系,你就是个祸害!” “哼,憋了这么多年,你总算是说出心里话了。你个趋炎附势的小人,我呸!”李廷之将袖子一撸,大有要和邵刚干上一架的意思。 曹兰长腿一迈,两手一撑挡在了他们面前,嗔怒道:“你们两个丢不丢人啊,还是部长呢!有点思想觉悟好不好!” 第一百零八章 洽谈(上) 李廷之听到曹兰的话从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不冷不热地说道:“曹大小姐,我李廷之这人没什么特点,就是脾气特别爆。我的话并没有挑拨世俗界和修行界的意思,这是我和邵刚的私人恩怨,还请你不要插手。” 邵刚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无比,他冷冷说道:“李廷之,我本来念在我们同僚一场的情面上对你还留有一点客气,没想到你竟然把工作的事情上升到了私人恩怨的地步,真是令我刮目相看!你要去弹劾我就快点去,不要再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李廷之额头上已然是青筋暴起,他咬牙切齿地瞪着邵刚,就这么僵持了好一阵之后,忽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我是负责人我为什么要走?方院长你说是不是?” 我还沉浸在李廷之和邵刚莫名其妙的对峙中,突然被他这么一问一下子就愣住了,好端端的怎么又把我给拖下水了? “李部长可以了,你就别为难我的院长大人了。邵部长,既然李部长被国首选定为这次洽谈的负责人,那就由他来主持参观就是了,都是为了工作闹什么闹啊?而且话说回来,关于学院的消息还是我这里传播给你们的,我想有些事情你们还是该想明白才是。”曹兰挺身而出替我挡下了李廷之的火力转移,最后的话语中隐隐带上了威胁之意。 见到曹兰有些动了真火,李廷之和邵刚的气势瞬间就弱了下来。邵刚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悻悻说道:“既然曹兰都这么说了,那就由你来吧,你来你来。” 李廷之顺坡下驴,压着火气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公事公办,张主任,现在先请你介绍一下学院的理念吧。” 张朝阳看了我一眼,见我对他肯定地点了点头,于是轻咳两声,侃侃而谈道:“我们玄天学院建校的目的就是为了改变当下世俗界与修行界越来越深的隔阂与矛盾,成为世俗界与修行界交融的一个突破口。我们学院的理念就是‘玄策逆命,人杰天成’,通过学院的教学把每一位学生都教授成才,为普通人推开通往灵能奥妙的大门。为人杰者,心怀天下。李部长,我们学院教出来的学生绝对不会为某个势力所用,所以你们也不用担心学院的存在为社会增添一大隐患。” 李廷之嘴角微微一翘,饶有意味地说道:“玄策逆命,人杰天成。嗯……这就是你们学院又叫废材学院的原因吗?” 张朝阳低头微笑道:“李部长,这个说来就话长了。当然,您刚才说的话也不为错。我们学院袭承孔子的教育之道,有教无类,因材施教,即使是被人看作‘废材’的学生,我相信在我们学院也一定能得到最合适的教育,助他们最终成才。” 李廷之一拍手,大声赞许道:“好一个有教无类,因材施教!看来外界关于玄天学院的传闻确实不实,我今天这趟算是来对了!方院长、张主任,接下来带我们参观参观贵院的设施吧?” “两位部长请随我来,现在我们所在的是学院入口的樱花大道,道路两旁整齐成对的种满了美丽的樱花,而在我们面前的这座华夏神龙雕塑象征着学院与华夏同在,为华夏腾飞而奋斗的使命……” 张朝阳化身为一位优秀的导游,带着我们从右边花团锦簇的小型林园穿过景色怡人的人工湖,依次参观了教学区、生活区、娱乐区、多功能区等区域,在见识到了图书馆、音乐厅、健身房、绘画室、电影院等琳琅满目的硬件设施后,李廷之和邵刚的眼睛已经瞪得跟铜铃一样大了。 当看到袖珍版的通天塔时,李廷之忍不住惊呼了起来:“这是……这是方家鼎鼎有名的通天塔?” 我笑着应道:“只不过是仿制品,李部长不用太过惊讶了。” 张朝阳瞧准时机补了一刀:“这座通天塔与方家的通天塔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里面都装载着灵能修行的秘籍,这也是我们玄天学院最大的特色所在。目前我们的通天塔还没建设完善,所以暂时不对外开放,还请两位部长见谅。” “理解理解,那我们继续吧。”李廷之被张朝阳一说,脸上的激动之情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敷衍的笑容。反倒是一路上一言不发的邵刚脸上挂起了神秘的笑容,令人难以琢磨。 我们继续向前路过了三座室内体育馆,最终来到了占地面积巨大的露天体育场,绿茵场上方琼正带着愚公班的同学们在打着洛拳。开启血脉之力后的愚公班在武力上的进步可谓是突飞猛进,一个个跟着方琼将洛拳打得有模有样的,出手的速度与力量完全能够一拳放倒普通的成年男子了。 李廷之看到体育场中练拳的场景,低落的情绪总算是回升了不少,他指着愚公班的同学们向我问道:“方院长,这些孩子是……” “他们是学院招收的学生,都是来自千山郡的。” 远处的方琼忽然一个转身,弓步拧身双拳平托而出,口中大喝道:“洛拳·崩山!” 愚公班四十九位学生齐齐学方琼的动作,用尽全力推出双拳,平地之上突然卷起一股狂风朝我们迎面吹来,风力之大逼得李廷之和邵刚不得不向后退了两步,曹兰在顿了一下后也退了一大步。 一直表现得像个局外人似的邵刚终于耐不住了,他瞪大了眼睛看向我:“方院长,这是他们打出的拳风?他们……他们才入学多久啊!” 我摆摆手一脸的假谦虚:“他们也就入学四个月吧,还没到正式开学呢。主要是这帮孩子争气,对灵能修行展现出超乎寻常的天赋,现在他们已经算是半只脚踏入修行界了。” “不对啊,我所知道的是学院里的学生都是废……都是资质平平的少年,怎么可能……”李廷之话说到一半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满是尴尬地冲我笑了笑。 我嘿嘿冷笑了两声,对他说道:“看来李部长对我们学院了解的还是蛮透彻的嘛,不过这也正常,毕竟您是教育部长,我们学院作为当今华夏国内唯一的灵能学院,您要是不了解清楚反倒说不过去了。” 邵刚立即幸灾乐祸地怼道:“我说李廷之啊,你心眼挺多的啊,偷偷摸摸搜集情报也不和我们分享一下,现在说漏嘴扫脸了吧?” 李廷之满脸通红地低下了头,竟然没有对邵刚的话进行回击。邵刚见他没有回嘴,于是得寸进尺地说:“我们这次来访玄天学院是带着满满的诚意来的,可被你这么一闹反倒显得我们别有用心了,我看你这负责人还是不要负责了,接下来的洽谈还是让我来吧。” 李廷之沉默地看着邵刚,好几次都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低了点头,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邵刚双手扯了扯衣领,对我和张朝阳微笑说道:“方院长,张主任,参观了这么久,我们对贵院也有大致的了解了,现在找个安静的地方我们好好谈一谈正事吧。”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来重头戏了! 我将几人带到了专属我的院长室,沏上一壶清茶开始了正式的洽谈。 邵刚瞟了李廷之一眼,开启了话题:“方院长,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和老李此行的目的是对贵院进行认真的考察,这是习国首交给我们的任务。玄天学院的开办吸引了社会各界的目光,关于学院的话题也是层出不穷,其中大家关注的焦点自然是在灵能教学之上。华夏灵能学院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我想方院长并不陌生,与国外相比,我们华夏国世俗界的灵能教育一直都是一个痛点,可是单凭我们的力量难以解决这个难题,直到玄天学院的诞生。” 我举起了茶杯在嘴边吹了吹,淡淡说道:“邵部长过誉了,我当初创办学院的时候就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是觉得我们华夏国修行界在世界范围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凭什么我们在灵能教学上始终落后世界不止一个脚步?学院的创办既可以说是我的心血来潮,也可以说是我的一腔热血,如果我现在还是那个三脉完好的方鼎天,我不怀疑我能将华夏的灵能教育水平拉回到世界的平均线上,可惜我现在也不过是个废人,所以邵部长对学院的期望还是不要报得太高……” 邵刚举起茶杯嘬了一小口,继而叹道:“方二公子的遭遇确实令人惋惜,不过我相信潜龙总有在天时,方二公子这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我期待你王者回归的那一天!” “说到这,院长大人你也不要太过操心了,我得到一个小道消息,东海似乎有传说中的龙骨现世,如果这件事是真的,只要取得真龙之骨研磨成末,再配上雷击木珀,你的三大奇脉必然能够恢复如初!等我的消息确切一点的时候我再和你说吧。”曹兰一边端着茶杯,一边说出了这番令我内心澎湃的话来。 第一百零九章 洽谈(下) 刑天大神和我说过,只要习好他的炼体之术就能打开身体宝藏,充分挖掘人体宇宙的力量,修炼到极致便可获得不死之躯,更不用说区区的经脉复原。可惜我体内并没有流淌着刑天的血脉,修行起他的炼体之术进展不是一点的缓慢。如果曹兰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这真龙之骨我是势在必得的了! 邵刚附和着笑了笑,重新接过话题:“方院长,经过刚才的参观,我可以负责任的说,玄天学院的硬件设施在国内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即使比起龙郡大学也不逞多让。” 我朝邵刚摆摆手道:“邵部长谬赞了,为学生提供优质的教学环境是我们应尽的责任。” 邵刚对我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淡然说道:“方院长,我这人说话和老李一样比较直,所以待会有什么说的不对的,还请院长多多包容。” 我与张朝阳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明白要开始划重点了。这时候,张朝阳开始作为我的代言人发言了,“邵部长,有什么话您尽管说,我们院长也是个直来直往的豪爽人。邵部长如果指出了我们学院的不足,我们感谢您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去怪罪您呢?” 邵刚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下来过,他放声大笑道:“哈哈哈哈!有张主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我就有话直说了吧!我听闻学院只招收了三个班级的学生不知可否属实?” 张朝阳皱了皱眉头,平静地回道:“确实如此,我想其中原因应该不用再跟邵部长多做解释了吧?不过学院现在虽然只招收了三个班级,但是我认为对我们来说却是刚刚好。我们玄天学院缺的是底蕴和时间,万事开头难,对于生源我们从来都不担心。” 李廷之突然开口道:“张主任,我知道你们学院充满自信,也明白你们有足够的实力,但是我认为你们还是低估了生源数量的影响。如果你们现在教的学生是修行界各大家族的子弟亦或是我们世俗界万里挑一的苗子,我一点都不怀疑学院将教出一批天之骄子,然而现实却是学院的学生们并非有过人的天资,而贵院似乎又遭到了修行界的打压,在这种情况下生源对学院的重要性就凸显了出来。” 扮演旁听者的曹兰也附和道:“在这件事上我赞同李部长的观点。院长大人,你对百越大学的崛起应该有所耳闻吧?当初我们学院的招生计划也不是只收三个班级就满足的,朝阳之前说了,学院的教学之道是有教无类,因材施教,我们能够将每一位学生的潜力挖掘出来,那学生的数量自然是多多益善。” 张朝阳不慌不忙将他们的观点驳了回去:“正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吃一时彼一时矣,我与院长曾深入探讨过,最终得出的结论便是现在的情况是最适合学院的。第一,我们的师资紧张,教不了太多的学生,要是外请师资也未必能达到我们的要求;第二,学院不是是非之地,我们觉得现在外界对我们的冷落未尝没有好处,给学生们宁静的环境远胜过把他们放在聚光灯下;第三,我们学院才刚刚成立,还处在探索的阶段,生源太多反而会牵扯出大量的精力,对学院的长远发展并没有什么益处。李部长、曹副院长,你们所提的观点如果放在学院刚开张的时候确实非常有指导性,然而就目前而言似乎有些不大合适了。” 李廷之仰头大笑道:“哈哈哈,张主任说的这个问题我已经考虑过了,这并不是什么大难题。师资紧张,我们可以帮你们配置优质的师资;需要宁静的环境,我们可以帮你们挡下外界的纷扰;经验不足,我们教育部可以提供针对性的指导!” 张朝阳故作惊讶地看了李廷之一眼,惊奇道:“听李部长的意思这是要帮扶我们学院了?” 李廷之笑着摆摆手,故作谦虚地说:“帮扶可不敢当,只能说是合作。贵院不是希望担下世俗界与修行界的交流重任嘛,那我们这些代表世俗界的老家伙岂不是该表示表示?” 张朝阳双眼一眯,笑呵呵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斗胆问一句,不知道李部长有什么合作的计划没有?” “计划谈不上,设想还是有一些的。我李廷之在教育部待了二十多年,在办学这一方面还是小有心得的。张主任刚才已经说出了学院的三大需求,我们就以此为突破口进行合作如何?方院长,老邵,你们觉得呢?” 邵刚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微微笑道:“如果玄天学院与我们国府合作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这不但有助于学院的发展壮大,也有助于缓和世俗界与修行界之间的矛盾。当然了,这合作到底能不能成还得看方院长的意思。不过像方院长这样的人中俊杰,肯定能分辨利弊,做出正确选择的。” 邵刚这一记马屁拍得真是响亮!要不是之前已经决定保持学院的独立性,我差点就要同意了。我轻轻吐了一口气,对邵刚和李廷之笑了笑,淡淡说道:“两位部长如此看得起玄天学院真是令我方鼎天受宠若惊!国府的领导们能够认可并愿意与学院合作,对我们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消息。就我个人而言,对于合作我是一百个赞同的,只不过……” 李廷之见我话到一半停了下来,忍不住挠了挠一头的白发,好歹他也是历经沧桑,强自忍下了发问的冲动,抓起茶杯小口小口饮着茶,以此来掩饰内心的躁动。邵刚的城府比李廷之要深得多,就算他明白我停顿的用意也是当成没听到一样,丝毫没有接话的打算,只顾低头看着面前的空茶杯。 身为我的智囊,张朝阳岂会让我落了面子?他先是抓起茶壶为邵刚续了一杯茶,接着假意咳了两声,这才开口道:“有些话我们院长不好说,还是由我来代劳吧。关于学院的建立,我想曹副院长应该是比较清楚的,我们学院并不由方家一家出力建成,而是有曹家、华家、白家的鼎力相助,因此合作这件事并不是院长一人能说得了数的。” 邵刚突然一拍大腿,大笑道:“哈哈哈,我说方院长怎么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原来是这个原因!曹兰有与我说过,当时方院长以一人之力说服了白家与华家,曹兰也是被方院长的家国情怀所感动主动加盟,说到底贵学院实行的是股东制啊!既然如此,那么要谈合作之事就是要股东投票表决咯?” 邵刚不愧是战略发展部的部长,反应迅捷、思路清晰,眨眼间就抓住了我和张朝阳话里的破绽。如果真如邵刚所言用投票方式来表决,那么结果一定是达成合作。毫无疑问我是学院最大的股东,而我已经表态愿意合作,现在只需要曹兰再答应下来,那么合作之事就水到渠成了。幸亏我早已为自己备好了退路! 我做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对邵刚说道:“邵部长,投票表决恐怕是行不通了。” 邵刚一愣,与李廷之对视了一眼,疑惑地说:“方院长这是何意?” 我深深叹了口气,惆怅地应道:“邵部长有所不知,其实我并不是学院的大股东,我父亲才是。很不巧的是,前几日父亲出门远行去了,合作之事必须要得到他的首肯才行。” 李廷之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他急切地问道:“这……方院长能不能联系到您的父亲方天渊,将情况和他做一番解释呢?” 我摇了摇头:“恐怕很难,这次是秘密行动,他断绝了所有的联系方式,除非他主动联系我,否则我根本联系不到他。我看这样吧,我们的合作之事暂缓,等我联系到父亲的时候定会将此事转述与他,到时再做决定如何?” 邵刚和李廷之还没做出任何反应,反倒是曹兰坐不住了,她柳眉倒竖,大姐头的气场全开:“我说方鼎天,你小子不会是拿二爷来当挡箭牌吧?我可是花了大力气才说动邵部长和李部长的,这种好机会不抓住,你是在跟姐姐开玩乐吗?” 我连忙对曹兰陪笑道:“我说兰姐啊,我和谁开玩乐也不敢跟你开玩乐啊!不信你去打听打听,我爹真出远门了!我也想与国府合作啊,这种双赢的事情谁不想呢?可是我老爹是什么脾气你应该也知道吧?” 邵刚洒脱一笑,朝曹兰摆手道:“诶,曹兰,方二公子岂会是那种口是心非的人呢?只怪我们来迟了几天,正所谓好事多磨,也许是我们太心急了。老李,看来合作这事儿还得请国首出面找方老爷子坐一坐了。” “两位部长真是对不住了,我会努力联系到父亲的,一定说服他与国府合作!” …… 学院门口,黑色的轿车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如离弦之箭一样消失在我和张朝阳的面前,扬起一地尘埃熏了我们一脸。 我扫去脸上的尘埃,感慨道:“这次到访总算是混过去了,希望不要有下次了!” “主公,我觉得他们或许根本就不是来合作的。” 我闻言猛然向张朝阳看去,只见他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一百一十章 夏侯杰的挑战 fire战队训练基地。 夏侯杰将手中的鼠标一推,从桌上的零食柜里取出了他钟爱的木糖醇,塞了两颗进自己的嘴里,津津有味嚼了起来。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胜利”两个大字。 “杰哥,你的狂狮最近突飞猛进啊!刚才单虐destroyer这一盘看得我们兽血沸腾啊!世界排名第二的上单都被你干翻了,只要再干掉mg你就是世界第一啦!”fire战队的中单选手黄灏一脸崇拜地看着夏侯杰,夏侯杰刚才用狂狮蹂躏大地守卫的战局称得上是精彩绝伦,令黄灏对夏侯杰心服口服。 夏侯杰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半点喜悦之色,反而异常冷静地问道:“耗子,你觉得我刚才的操作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黄灏夸张的怪叫了一声,咂嘴道:“都这样了你还不满意啊?杰哥你要求太高了!说实话,我是一点都没看出哪里有需要改进的地方,你和destroyer交手的每个回合基本上都出现了极限操作,杰哥你就别再吹毛求疵了!” 夏侯杰点开了游戏对局视频,将进度拖到狂狮和大地守卫肉搏的画面,扭头向黄灏问道:“耗子,如果我刚才和destroyer交手的第二回合,在我们两个技能全交之后,我把风暴大剑换成红水晶和短剑是不是就可以反杀他了?” “杰哥,你想玩极限数据流?道理我都懂,可是你的手速能跟得上你的思维吗?”黄灏若有所思地看着夏侯杰,对于他的想法不置可否。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夏侯杰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回闪着玄天学院第一杀手在最后一刻将灼烧面罩秒换成巨人腰带让自己屈辱战死的画面。多亏了那一战,夏侯杰才醒悟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也为他开拓了全新的战斗思路。 黄灏见夏侯杰这么说,于是顺着回应道:“杰哥,不然我陪你练练看?” 夏侯杰猛然一睁眼,黑白分明的眸子中杀气毕露,他沉声说道:“不必了,你陪我练没有意义,我的eapm高了你20多,足够在你面前玩这套路了。我刚才与destroyer对决的时候之所以没用这招,并不是我没有信心,而是想暂时保守住这个套路。还有半个月就要开始季后赛了,到时候再给他们一个惊喜!” 黄灏突然站得笔直,向夏侯杰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杰哥,我绝对守口如瓶!” “行了,你多去练练流浪法师,你的eq二连还不够熟练。等到比赛的时候,你就是我们的奇兵,可千万别掉链子了。”夏侯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拍了拍黄灏的肩膀走出了作战区。 夏侯杰趴在走廊的窗边静静看着大楼外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朝阳高挂天际将自己的光和热撒向深沉的大地,一切都是那么的欣欣向荣。许久之后,夏侯杰长长吐了一口气,走到垃圾箱边将嘴里的木糖醇扔了进去。他拿出了手机,按下了一串牢记于心的号码却迟迟按不下通话键。 “杰,既然你喜好电子竞技那就好好去闯荡一番吧!等你拿到世界第一的时候便是你正式归队之时。”夏侯杰铭记着虎豹营奇袭战队队长夏侯远对他说过的话,那是支持着他一直向前的动力。 夏侯杰十三岁进入夏侯家的虎豹营接受特训,因为他身材偏瘦,思维敏捷,被选入营下奇袭战队,主攻战术突袭。从小喜爱电子游戏的夏侯杰总喜欢将游戏里的战术应用到训练中去,虽然刚开始确有奇效,但是等队友们适应了之后就毫无意义了,可夏侯杰还是一意孤行坚持着自己将游戏战术融入实战的想法,这就惹恼了队长夏侯远。 既然你这么喜欢打游戏,那我就让你打个够!夏侯远干脆利落的将夏侯杰逐出战队,给他下了夺得世界冠军才能归队的死命令。这些不为人知的往事一直都被夏侯杰压在心底,始终鞭策着他不懈怠的前进。 夏侯杰咬咬牙按下了通话键,经过漫长的等待,电话那一端传来了慵懒的男声:“你好。” 夏侯杰迅速平复了自己的心情,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你好,我叫夏侯杰,几个月前曾经和贵学院的‘玄天学院第一杀手’打过一把《最终荣耀》,我的昵称叫‘皆斩’。” 电话那头的人还有些迷糊:“啊?哦……《最终荣耀》啊,有那么点印象,你当时玩的是狂狮吧?” “对的,请问方院长那位‘玄天学院第一杀手’是您吗?” “嗯……是我啊。嗯?你是夏侯杰?就是那个国服第一狂狮的夏侯杰?” 听到电话那头突然高了三度的声音,夏侯杰无声地苦笑着,要是没有你我还真好意思认下这个国服第一,可你现在这样说就是在赤裸裸地打我的脸了。“我是曾经的国服第一狂狮,不过现在这个名头应该交给院长你了。是这样的,自从上次和院长对决之后我受益匪浅,现在希望院长能再次不吝指教,看看我有没有进步。” 电话那头的我有些蒙圈,这夏侯杰一大早打电话来就是找我约战的?昨晚我几乎一夜没睡,整宿整宿做着噩梦,做到我开始怀疑人生,现在正晕头昏脑的哪有精神陪夏侯杰打游戏?我打了个哈欠,回绝了夏侯杰的挑战:“夏侯兄弟,你不能因为一次偶然的失利就否定自己的绝对实力,我那次是侥幸赢了你,要是再来过肯定打不赢你!我看你还是别在我这浪费时间了,我认输!”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用诚意打动你的。”夏侯杰放下示威似的一句话后挂断了电话。 我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随手将手机一扔,倒头继续睡我的大觉去。或许是白天阳光灿烂的原因,我很快就睡着了,再也没做什么噩梦。 不知过了多久,白观水一把推开了我的房间门,两手一颠把我当成条咸鱼在床板上翻了两翻,随着一声闷响,我的脸和床板亲密无间了。 “我说白前辈啊,您老人家搞什么啊?叫我起床非得用这么清新脱俗的招式吗?” 白观水咧嘴一笑:“呵呵,你还知道要起床啊?楼下有客人等了你三小时了,我老人家都看不下去了,你属猪的吗?” 我翻了个身将脸朝上,双手抚着脸颊突然灵光一现,迟疑地说:“客人?难道是……夏侯杰?” “呦,看来预约过了?那你还好意思当人家鸽子!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这么不守时!” 我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对白观水嚷嚷道:“白前辈你这哪跟哪啊!我迟一些再跟你说,我好像遇到点情况了。” 白观水两眼一瞪,好奇问道:“啥情况?有人要害你?” 我一边走下床铺套上外衣,一边向白观水说道:“我也不晓得嘞,待会再说吧,我先去会会夏侯杰。” 樱花大道,神龙雕塑前。 一身便装的夏侯杰手上拎着两个黑色的大包,昂首挺胸立在雕塑之前,一动不动如同人形雕塑。裴侯站在夏侯杰身后三米之处,一双眼睛上下打量不停,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笑容。 我三步并两步从办公楼里冲了出来,一路小跑来到夏侯杰面前。不等我开口,夏侯杰先是向我鞠了一躬,谦逊说道:“鼎天公子,我不请自来上门打扰,还请多多见谅。” 我见你个头的谅,我说不见谅有用吗?看在他默默等了我三个小时的份上,我也不好意思和他发火,于是微笑说道:“没想到夏侯兄弟这么执着,这都快赶上刘皇叔三顾茅庐了。你远道而来,我们先进去坐一坐,休息休息。” “鼎天公子不用客气,我今天来带着满满的诚意,就是想请你再指导我一次。半个月后就是荣耀联盟的季后赛了,我们fire战队将代表华夏出征赛事,我希望能为国家夺下冠军,所以还希望鼎天公子指教一二。”夏侯杰提了提手中的两个大包,继续说道:“这两个包里装了两套我们战队专门用于高强度训练的电脑,我想使用专业的设备更能发挥出你的水平。” 我搓了搓下巴,挑眉问道:“嗨,看你这阵势是非打不可了?” 夏侯杰微微点头道:“正是如此,还望鼎天公子赐教。”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临近中午十二点,也难得夏侯杰能在阳光下撑过三个小时的暴晒,就冲他这份诚意不虐虐他还真是不好意思了! “这样吧,你看现在也到了中午的饭点,夏侯兄弟你在我这吃个便餐,我们吃饱喝足再战沙场!”我不容分说揽住夏侯杰的肩膀,拖着他往食堂走去。 “裴侯,你去帮我通知下三个班级的同学们,下午两点半到娱乐区的电子竞技室集合,周末临时加课!电子竞技课!” “收到!”裴侯向我抛了个媚眼,吓得我就是一哆嗦。 夏侯杰听了我的话惊奇道:“鼎天公子,你们学院还有教电子竞技课?” “我们教的东西多着呢,你听我慢慢跟你道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 异形大战铁血战士 下午两点半,学院的电子竞技室里的位置已经坐得满满当当,巨型显示屏上正放映着《最终荣耀》的主界面。 为了得到最好的实战效果,小号自然是不能再用的了。夏侯杰为我们两个各准备了一个满级满英雄满符文的账号,看来这家伙果然是有备而来。 我和夏侯杰各自坐在选手席,电子竞技室的设备一点都不比职业战队来得差,所以夏侯杰的两个大包就没拆开来过。解说席上坐着的赫然是多日未见的宋小爷,这家伙虽然没有加入学院,但是他的本性倒不坏,我也不会因为这件事而与他心生隔阂。 当宋小爷接到我的电话邀请时,简直就是喜出望外、痛哭流涕,用他的原话说就是:“师父,想不到你竟然没有放弃我,我想哭……” 当宋小爷见到头顶国服第一狂狮光环的夏侯杰时,两只眼睛都直了,他恍然大悟当初被我吊打的狂狮竟然真的是夏侯杰!要不是我再三警告宋小爷不得将今天的对决外传,这小子分分钟就是要开直播的节奏。 “各位同学,现在坐在蓝色选手位的是我们的不败战神方鼎天选手,坐在红色选手位的是我们的国服第一上单兼国服第一狂狮的夏侯杰选手!比赛还没开始我就已经感受到了浓烈的杀气,看来待会必然是一场精彩异常的龙争虎斗!”宋小爷不愧是准备继承他老爹生意的仔,这口才不去经商绝对可惜了! 我惬意地转了转椅子,开启桌上的麦克风向夏侯杰问道:“夏侯兄弟,怎么个打法?” 夏侯杰言简意赅的说出了规则:“中路1v1,英雄自选,禁打野,以推倒高地防御塔为胜利条件。” 我看着游戏主界面上的活动推送,《最终荣耀》竟然和异形与铁血战士搞联动了,两个新英雄异形突袭者和铁血剑士降临峡谷,看来是要开发系列的新英雄了!作为异形和铁血战士系列电影的忠实粉丝,我突然有点小兴奋了起来。 异形突袭者,法术输出型英雄。一技能腐蚀毒液,指向性技能,在对路径上的敌人造成毒素伤害的同时削减敌人法术和物理抗性;二技能弹射捕捉,弹射到攻击范围内的敌人身上,在造成伤害的同时对敌人造成定身效果;三技能毒源,被动技能,普通攻击携带毒素伤害,最高可对敌人叠加五层中毒状态;四技能吞噬之力,对敌人造成最大生命值的百分比伤害,恢复同等伤害的生命值,若技能杀死敌方英雄,则永久增加百分之十的生命值,最高增加至百分之五十。天赋掠食者,对敌人造成伤害时吸取伤害值百分比的生命值。 铁血剑士,物理输出型英雄。一技能双重奏,突进到攻击范围内的目标面前,利用双剑造成两连击,并有几率造成流血或致残(减攻速、减移速)效果;二技能弱点洞察,被动技能,提高铁血剑士攻击的暴击率;三技能武装战甲,提高铁血剑士的双抗,并有一定几率免疫普通攻击伤害;四技能铁血狂暴,增加铁血剑士百分百的攻速和移速,额外增加百分之五十的暴击率。天赋狩猎者,在击杀敌方英雄后将会增加其单项最高属性的百分之十数值,上限十次。 不愧是一对宿敌,异形与铁血战士完全是往死里磕的节奏啊!根据官方给出的介绍,当两位英雄出现在敌对阵营时将触发彩蛋任务,率先将对方击杀三次的英雄将得到专属战利品。异形突袭者的战利品是装甲外壳,提供三秒无敌状态,濒死状态自动启用,冷却时间为一百二十秒;铁血剑士的战利品为腐蚀之源,为他的双剑永久附加腐蚀效果,普通攻击必定造成破甲效果,无视敌人百分之四十的护甲减伤。 看完介绍我彻底心动了,于是向夏侯杰建议道:“不如我们就选异形和铁血战士吧,我看这两个英雄挺有意思的。” 夏侯杰脸颊一抽,缓缓说道:“他们是昨天才推出的新英雄,鼎天公子有上手过吗?” 我向夏侯杰哈哈一笑道:“没事,我有天赋。我选异形突袭者,你选铁血剑士吧。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 夏侯杰略带怀疑地瞟了我一眼,最终勉强地点了点头。 “看来两位选手已经协商好了,异形大战铁血战士!想不到两个种族的宿命对决又将在荣耀峡谷上演了,让我们拭目以待吧!”宋小爷激动的话语拉开了对战的帷幕。 欢迎来到荣耀峡谷! 一身甲壳长得像迅猛龙一样的异形突袭者威武降临生命之泉,我立马点了一本法术宝典外加免费的侦查原石。异形突袭者的天赋自带吸血,只要操作的好,完全不需要血药就可以赖线。 买好装备我便直往中路奔去,在路上顺手升级了一技能腐蚀毒液。来到中路一塔的时候,不出我所料夏侯杰的铁血剑士同样抵达战场。 “两位选手的动作都相当迅速,没有浪费一点时间就抵达了战场。哇,方鼎天选手这是要干什么?异形突袭者走出了防御塔,直往对方一塔冲去!我们的夏侯杰选手毫不示弱,铁血剑士悍然应战!” 我怀着撩拨夏侯杰的打算故意走到了战场中央,夏侯杰这位激进派选手果然受不住撩拨,铁血剑士踏着毫无规律的步伐向异形突袭者冲来。 攻击!异形突袭者张开了四瓣的虫嘴,一道墨绿色的液体直往铁血剑士的脸上糊去。铁血剑士将双剑合成十字,两条健硕的腿重重一蹬,形如闪电飞了过来。 “闪现!异形突袭者在骗到铁血剑士的双重奏后选择了闪现!作为目标型技能的双重奏一经使出必须打到目标身上才算结束,也就是说铁血剑士被异形突袭者拖着往防御塔冲去!夏侯杰选手实在太过激进了,一开局就落到了方鼎天选手的圈套里!” 闪现之后,我立即往前喷射出腐蚀毒液,在地上留下一条墨绿色的剧毒之路,空中的铁血剑士被喷得全身花花绿绿的,双抗同时被削减了十点。落地的铁血剑士毫不留情地在异形突袭者身上开了两个口子,运气爆棚的造成了流血和致残效果。下一秒,搜索到敌人的防御塔打出了它全场的第一道光束,而遭受攻击的铁血剑士毫不犹豫地使出了闪现技能逃了回去。 “太精彩了!太精彩了!比赛一开局,两位选手就为我们献上了精彩绝伦的天秀操作!夏侯杰选手发现自己落入圈套之后丝毫没有半点惊慌,不但在第一时间闪现撤退,还为方鼎天选手送上了点燃技能!一个回个下来,方鼎天选手损失了一百五六十点的血量,夏侯杰选手损失了两百四十六点的血量,同时他还交出了两个召唤师技能!总的来说,这一波夏侯杰是亏了!” 我和夏侯杰一番交战之后,双方的先锋士兵姗姗来迟的出现了。异形突袭者是远程攻击英雄,而铁血剑士是近战英雄,占据着攻击范围的优势,我主动压前威慑夏侯杰不敢上前。在前期,异形突袭者绝对是占据优势的,而我要做的就是不断扩大这个优势,不给铁血剑士崛起的机会。 在吃掉对方一波兵线后,我方还剩下三名士兵气势汹汹地向防御塔行进。率先升到二级的我立即升级了三技能毒源,对准铁血剑士就是一口腐蚀毒液。这一次铁血剑士通过走位成功躲过了我的技能,但是也漏掉了一个士兵。 明晰我用意的夏侯杰当机立断使出了双重奏收掉一名士兵,又靠普通攻击收掉了最后一名士兵,成功升到了二级。因为兵线已经压到防御塔的面前,我在打了铁血剑士一下之后立即选择了撤退。 “一波兵线之后,方鼎天选手依然牢牢占据着优势,当然这也是远程英雄对战近战英雄的前期常态。如果夏侯杰选手没有找到破局之法,依照这种趋势下去他的取胜几率将会越来越低!” 第二波兵线到了。此时的异形突袭者血量为五百零七点,铁血剑士血量为五百二十二点,代价是消耗了三瓶红药。 我依然压到兵线的中间,只要铁血剑士一靠近就做出进攻的姿态,就这样来回拉扯到第三波兵线的到来。第三波兵线里新增了专门进攻防御塔的炮兵,往往激战就是在这时候爆发的! 收下一个小兵后我成功升到了三级,夏侯杰心有所感地控制着铁血剑士向后退去,然而已经迟了! 弹射捕捉!异形突袭者如八爪鱼一样扑到了铁血剑士身上,满口的利齿在他的肩头留下了深深的齿印,正在后撤的铁血剑士顿时就定在了原地。 腐蚀毒液!破去铁血剑士双防之后,我的异形突袭者开始了猛烈的火力输出。一秒之后,恢复行动能力的铁血剑士只剩下了二百一十七点血量。 “大战终于爆发了!抢先升到三级的异形突袭者对铁血剑士发动了猛烈攻击,即使铁血剑士及时开启了武装战甲,依然扛不住异形突袭者的强大火力!夏侯杰选手会在这次交战中献上他的一血吗?” 第一百一十二章 极限对决 在铁血剑士恢复行动能力的时候,他的身上已经叠加了两层的中毒状态,而我的异形突袭者通过天赋吸血回到了五百四十三点血量。 一道光芒从铁血剑士的身上亮起,他也终于升到了三级。就在这一瞬间,铁血3剑士施展出双重奏突到了异形突袭者的脸上,刷刷两剑再次运气爆棚的给我上了流血和致残效果。流血状态就是一个小点燃,点燃技能降低百分之七十的治疗和回血效果,流血状态则降低了百分之五十,直接把异形突袭者的掠食者天赋废了一大半。 夏侯杰的铁血剑士左右开弓在异形突袭者的胸口开了两道口子,我自然也是不甘示弱给他叠加了两层的中毒状态。铁血剑士的武装战甲持续时间是腐蚀毒液破甲效果持续时间的两倍,此时攻击力和攻击速度都占优的铁血战士拼刀起来丝毫不虚,完全摆出了一副刚到底的姿态。 “作为最终荣耀国内第一战队fire的队长,夏侯杰选手素来以狂暴激进、刀锋舞蹈的风格闻名,这一次他也没有让我们失望,即使处于劣势也敢与对手硬刚!今天的幸运之神似乎特别垂青夏侯杰选手,双重奏再次触发流血和致残效果,普通攻击也成功触发了弱点洞察的暴击效果!现在的铁血剑士还有一百七十二点血量,而异形突袭者还有三百八十四点血量,面对如此巨大的血量差距,夏侯杰选手还要选择硬拼吗?喔,他还是选择了硬拼!”解说员宋小爷越看越激动,直接把自己给喊破音了。 夏侯杰的强硬令我颇为意外,不需要任何计算,这样拼下去他只有死路一条。我不信身经百战的夏侯杰会在这时候犯傻或是发神经,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别有目的。既然你要玩,那我就陪你玩! 点燃!环形走位! 异形突袭者围绕着铁血剑士不断走位,反向卡住他的退路。铁血剑士自然不好坐以待毙,反环形走位绕出异形突袭者的阻拦,同时还不忘拼刀换血。 “铁血剑士只剩下了五十六点的血量,而异形突袭者还有一百九十四点的血量!现在异形突袭者只要再补上一刀,已经叠加了五层中毒状态的铁血剑士必死无疑!夏侯杰选手今天似乎非常不在状态,一个荣耀王者打出了青铜的水平来!”宋小爷一脸懵逼地看着正在紧张操作的夏侯杰,完全不敢相信这是国内排名第一的职业上单选手所打出的水平来。 这时的异形突袭者与铁血剑士恰好纠缠到了防御塔的攻击范围之内,双方的兵线也即将扫荡一空,只要我这下打实了,敌方的防御塔一定会对我造成一次伤害。就凭我现在的血量,硬吃一记防御塔的攻击完全没有问题,不要怂就是干! 绿色的腐蚀液喷吐在伤痕累累的铁血剑士身上,重新刷新了他五层中毒状态的持续时间,而我的异形突袭者也遭到了防御塔强有力的攻击。扫了一眼夏侯杰的经济我便心中了然,现在我要做的就是向后一步撤出防御塔的攻击范围,此时的夏侯杰无论是临时买装备还是磕红药都已经救不了他了。 “什么情况?夏侯杰选手出了一把吸血匕首,然后施展双重奏突到了异形突袭者的面前!很可惜双重奏只触发了致残效果,即使铁血剑士又补上了一剑,异形突袭者依然还剩下三十二点的血量!铁血剑士阵亡了,异形突袭者成功拿到了第一滴血!” 我看着屏幕的红色警告吓了一跳,原来夏侯杰抱的是同归于尽的打算!幸好铁血战士的双重奏没有触发流血效果,他的最后一击也没有触发暴击效果,要不然这一血还指不定是谁的呢! “夏侯兄弟厉害啊,原来你想玩极限流,可惜运气差了点。”我对夏侯杰伸出了大拇指,为他的兵行险着点了个赞。 夏侯杰瞟了眼黑白分明的屏幕也没有显出半点恼意,反倒是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没想到鼎天公子在修行上天资过人,在电竞天资也是如此卓越!自从上次和你用狂狮对决之后,我才意识到极限数据流并不是存在于理论中的传说。虽然我现在还只是在探索,但是彰显出来的成效已经非常令我满意了,这一切还要多谢公子了。” 三波兵线外加铁血剑士的一血,我已经成功升到了四级,点出了异形突袭者的大招吞噬之力,又用所有家当买了一颗魔法水晶,合成了水晶之刃。水晶之刃是合成大件巫妖之祸的必备之物,附有施展法术后普通攻击额外增加法强比例值伤害的效果。回了一趟泉水之后,我的异形突袭者满状态的来到了战场之上,而夏侯杰的铁血剑士早了我那么几秒,并且成功收了半波兵线同样升到了四级。 “在等级上夏侯杰选手成功追回了差距,但是在经济上有着四百多金币的差距,这在单线对决中是很难挽回的,那么他接下来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 我飞快地切换了一下数据界面,夏侯杰出了一把吸血匕首和一柄短剑,在物理攻击上高了我三十五点,但是因为我的被动技能毒源和水晶之刃的效果,在不开武装战甲的情况下,只要他不出现暴击,五下之后我的伤害反比他高了五十多点。眼瞅着闪现技能即将冷却完毕,受到夏侯杰激进打法的影响,我的心有点蠢蠢欲动了起来。 “第四波兵线到来了,异形突袭者大摇大摆走到了兵线的前端,依旧利用自己远程攻击的优势压制着铁血剑士的发育,铁血剑士的走位相当厉害,稳稳卡在异形突袭者的攻击范围之外,竟然还在异形突袭者补兵的时候大胆上前补兵!喔,方鼎天选手的异形突袭者进攻了!弹射捕捉!夏侯杰选手的反应相当快,在第一时间就开启了武装战甲,一记二重奏突进到了异形突袭者的身后!” 我操控着异形突袭者向左边奔去,顺手在草丛里插下了一个侦查守卫,一边走着一边对夏侯杰的铁血剑士予以还击。这一次我的运气还不错,双重奏只对我造成了流血效果,我拖拽着鼠标让异形突袭者跑进了草丛里。 在追逐的过程中,铁血剑士挨了我方弓兵的两记攻击,同时也吸引了我方一名步兵向他追去,而我的异形突袭者因为脱离了敌方士兵的攻击范围,比铁血战士少挨了五十八点的伤害。迈入草丛的瞬间,我悬停已久的手指迅速按下了停止键,异形突袭者狰狞的身躯骤然停在了原地。 腐蚀毒液!墨绿色的腐蚀毒液在地上浇出了一条长长的带子,前路被我所阻,后路又有追兵的铁血剑士无处可避,顶着双防被破的状态继续对异形突袭者展开锲而不舍的攻击。拥有武装战甲的铁血剑士即使双防被破依然还比异形突袭者硬上那么一些,他想要从侧边绕进草丛躲避步兵的追击,我自然是不会让他如愿,异形突袭者紧随他的脚步成为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 “夏侯杰选手再次陷入了被动的局面,他所擅长的激进打法在方鼎天选手面前似乎被全面压制,他的一举一动似乎也尽在方鼎天选手的意料之中!难道这一次他又要上演刚才的悲剧了吗?” 夏侯杰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里的画面,一双剑眉紧锁,不由自主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当闪现技能冷却结束的一瞬间,他立即操控着铁血剑士飞进了草丛之中,落地的刹那开启了铁血狂暴。 进入狂暴状态的铁血战士有如一道魅影绕着异形突袭者疯狂挥剑,同时一窜火苗出现在异形突袭者的头上,点燃技能恰到好处的接上了刚刚消失的流血状态,继续压制着异形突袭者的天赋。 我猛然发现开启大招后的铁血剑士输出比我预想的要高上了一截,平均两剑送上一记暴击我哪能吃得消啊?要是想拖到他五秒的铁血狂暴状态消失,我估计很可能就挂在他的剑下了。迫于无奈我只能使出了异形突袭者的大招吞噬之力,满满一大口给我回上了一百五十点的血量。 现在的异形突袭者是两百九十七点血量,而铁血剑士则是两百四十七点血量。通过高攻速高爆击的优势,夏侯杰硬生生把我们两个拉回到了同一起跑线上。 “铁血剑士的大招太给力了!看他那潇洒的挥剑,我的脑海里突然回荡着一刀999的魔性声音!咳咳跑题了,再让我们看看场上的情况,铁血剑士这是和异形突袭者死拼到底了,两人就在草丛中转圈圈,谁都没拉开距离!大家注意看,两人的血量都下百了!” 异形突袭者的弹射捕捉冷却好了,铁血剑士的双重奏也冷却完毕了。我和夏侯杰不约而同向对方发起了最后的进攻! 弹射捕捉! 双重奏! 一秒之后,我和夏侯杰的屏幕同时变得一片黑白! 第一百一十三章 认输 我和夏侯杰心有灵犀地抬起了头,向对方会心一笑。 “夏侯兄弟的极限流别出心裁,用得是炉火纯青啊!” “这还要感谢鼎天公子的承让,特意给我留了一个机会。” 宋小爷听了我和夏侯杰的对话,开始了他的解读:“两位选手果然是针尖对麦芒,每一次的交锋都暗藏无限杀机,夏侯杰选手在陷入劣势的情况下依然没有选择退缩,用自己的极限操作成功扳回一局,证明了自己身为国内第一上单的绝对实力!” 坐在观众席上的苏轼摇了摇头,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宋小爷没有听懂天哥和夏侯杰的对话。” 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白茹雪扭头向苏轼好奇问道:“苏轼,鼎天公子和夏侯杰的对话还有什么深意吗?”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刚才天哥在血量下百的时候是可以迅速换装取得胜利的。之前天哥在闲暇的时候带我打过几把《最终荣耀》,他的风格看似飘忽不定,其实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的大局观非常厉害!” “你的意思是方鼎天这小子故意和夏侯杰同归于尽的?明明可以选择活下来,偏偏要选择死?老夫虽然不懂这游戏,但是他们这是单路对决,方鼎天的角色刚才要是没有阵亡的话,现在优势岂不是更大?”白观水抚着自己的白须兴致勃勃加入了讨论。 苏轼一脸无辜地看着白观水,耸肩说道:“白前辈,我又不是天哥我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白观水两眼一瞪,毫不客气赏了苏轼一记爆栗:“你不知道你还讲得津津有味!看比赛看比赛!” 因为佩戴了隔音耳机,所以场下的所有讨论我和夏侯杰都毫不知情。已经击杀了铁血剑士两次,只要再来一次我就可以获得战利品武装外壳,想想都有点小激动!刚才与夏侯杰的对战我确实可以通过秒换装备来避免被击杀的下场,但是一来我嫌麻烦,二来没必要。异形突袭者和铁血剑士是在同一时刻击杀对方的,所以两个英雄都得到了击杀经验,当然夏侯杰获得的赏金会稍微多一些,将我和他之间的经济差距拉近了不少,这也是夏侯杰说我给他留了一个机会的原因。 我用赏金买了一双速度之靴后,操控着复活的异形突袭者一路狂奔再度抵达战场。这一次我采用稳打稳扎的方式清了一波兵线,成功升到了五级。 敌方的防御塔被士兵磨去了五分之一的血量,我方的防御塔还是几乎完好无损,场面上我逐渐占回了上风。紧随我之后升到了五级的铁血剑士突然向前压了两步,身子一屈将剑横在胸前就要施展出双重奏。我差点本能地按下闪现技能,幸好及时刹住了手,就发现他果然在骗我的技能,把上一次对局我所使用的小技巧学得淋漓尽致。 “这么想打的话,那我就帮你一把!” 腐蚀毒液喷射而出,异形突袭者向右连走两步点掉两名步兵,随即卡在己方炮兵身后对敌方炮兵展开攻击。避开腐蚀毒液攻击的铁血剑士顺时针走到异形突袭者的对面,再一次摆出了双重奏的前置动作。 我嘿然一笑,完全不理会铁血剑士的小动作,一心一意清剿敌方的兵线,时间拖得越久就越对夏侯杰不利,我完全没有紧张的必要。夏侯杰见自己两次的小动作都骗不到我,只好撤回到防御塔下,老老实实依塔补兵。 我自然不会让夏侯杰这么舒适的补兵,异形突袭者大摇大摆走到防御塔攻击范围的边缘,一口毒液就朝铁血剑士喷去。就在此时,铁血剑士身上亮起了武装战甲的光芒,义无反顾地使出双重奏突了过来。 闪现!早有准备的我立即将战场拉回到与河道齐平的位置,在铁血剑士突到身前的瞬间使出了弹射捕捉,落地的铁血剑士当场定在原地,高举的双剑迟迟没能落下。 这一次的双重奏只触发了致残效果,相当于把我的输出能力下降了百分之三十。我迅速对比完双方的血量和装备,只要我能抢在铁血剑士的武装战甲冷却结束之前将他的血量压制到一百五十点之下就可以将他击杀,最大的问题就在于致残状态下的异形突袭者输出恰好就差了那么一点点! 要换装备吗? 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就也是一闪而过。极限流的打法比较极端,要么打崩对面要么被对面打崩,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我没有必要玩极端。我一边向侧方移动,一边攻击着夏侯杰的铁血剑士,为他叠加上中毒状态。 恢复行动能力的铁血剑士毫无意外的开启了铁血狂暴,三步并两步追上了异形突袭者,操起两把剑就是一顿猛刺。我继续操控着异形突袭者向草丛跑去,同时为铁血剑士上了点燃技能,压制吸血匕首为他带来聊胜于无的吸血效果。有了速度之靴的加成,异形突袭者的移速基本与铁血剑士处在了持平的程度,于是我终于是率先进入了草丛。 “方鼎天选手想利用草丛挡住夏侯杰选手的视野,然后为自己争取多一点的攻击时间,这在游戏里是非常常见的小技巧。喔,夏侯杰选手的一个侦查守卫直接打破了方鼎天选手的如意算盘!铁血剑士追着异形突袭者就是一顿猛削!刚!实在是刚!” 夏侯杰握住鼠标的手心已经开始微微出汗,他在等待极限时刻的到来,他在等待验证自己想法是否可行的时刻到来!屏幕中,铁血剑士与异形突袭者的血量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着,铁血剑士的武装战甲和铁血狂暴状态在血量还剩一百六十三点的时候也结束了。 双重奏! 弹射捕捉! 夏侯杰和我不约而同释放了刚刚冷却完毕的技能,铁血剑士和异形突袭者齐齐从地上跃起,挥舞着自己最有力的武器向宿敌杀去。 “就是现在!”夏侯杰的手速瞬间爆发,将吸血匕首和短剑卖出,换出了一把暴风大剑。攻击力突然增加了二十点的铁血剑士双剑狠狠扎进了异形突袭者的胸口,流血致残同时触发! 夏侯杰双眼爆发出明亮的光芒,再度将暴风大剑卖出,换成了两颗红水晶,将自己的血量从危险的三十二点拉回到了一百九十六点。铁血剑士又是一剑,异形突袭者只剩下了十二点血量!这时的异形突袭者无论是腐蚀毒液还是弹射捕捉甚至是吞噬之力都处在冷却状态,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之上! 我看着原本胜券在握的局面刹那间变成了绝境,不由得对夏侯杰的这一步兵行险招刮目相看,他把我的换装备套路进行了升级,竟然搞了个二次换装!这一极限操作对操作者的手速和心理有着极大的考验,没有绝对平静的心态和绝对稳定的发挥就是在找死。 “太太太太变态了!夏侯杰选手的这一操作绝对是世界上最难的操作之一!在两秒的时间内完成二次换装,你是魔鬼吗?!一百零三点血对十二点血,胜负已经很明显了……我擦!三三三……三次换装?师父你是神仙吗?我靠靠靠靠!无敌!无敌!”解说员宋小爷在三秒之内历经了他人生中第一次的大起大落,这三秒内发生的反转让他深刻怀疑自己十二年的游戏生涯都是在玩泥巴。 “血装……法装……血装……用四百金币的亏损换来三百金币的赏金和战利品,以及……一座防御塔,这买卖赚了……”夏侯杰将键盘和鼠标向前一推,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所有的不甘心在这一刹那烟消云散。 这次前来玄天学院邀战,夏侯杰特意摆出一副谦逊的模样,为的就是在二次换装这一技惊全场的时刻扬眉吐气一雪前耻,结果方鼎天用三次换装给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如果说上一次方鼎天是以有心算无心才取得胜利,那么这一次就是完完全全的实力碾压了。夏侯杰扪心自问将自己与方鼎天互换位置,自己不但完不成三次换装这样非人的操作,就连心里都认定在那种情况下自己必死无疑。实实在在的实力碾压,夏侯杰认输了。 绝境反杀的我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衣背,我完全没想到夏侯杰竟然能给我上演二次换装如此惊艳极限的操作。多亏方鼎天这具身体超乎寻常的反应力和行动力,我堪堪完成了自己完全没有把握的三次换装,殊死一搏搏赢了! 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从天而降至异形突袭者的身上,他原本墨色的外壳变成了猩红之色,柔软的甲壳也变得坚硬无比起来。获得了装甲外壳的异形突袭者踩在铁血剑士的尸体上发出了刺耳的嘲笑声。 “鼎天公子不愧是我辈第一人,无论是在修行上还是在这电子竞技上都令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夏侯杰幽幽一叹,低下了骄傲的脑袋:“我认输。” 第一百一十四章 黑衣魅影 玄天学院门口。 夏侯杰拎着两个黑色的大包缓缓向外走去,我两手插兜走在他的右边,明亮的阳光倾洒在我们身上,温暖的感觉令人无比舒适。 走出铁栅门,夏侯杰脚下一顿,一脸郑重的对我说道:“好了,就送到这吧。鼎天公子,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啊!” 我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放心吧,我肯定到!” 夏侯杰沉默了三秒,终是笑了笑,掂了掂手里的包,昂首阔步向前走去。 “再会。” “再会。” 当夏侯杰走远之时,我也转身向办公大楼走去。裴侯突然从斜里窜了出来,跌跌撞撞向我扑了过来。 “啊哒!”我毫不犹豫飞起一脚踹开裴侯,他两手一搭挡下了我的侧踢。 裴侯甩了甩自己的双手,一脸无辜地看着我:“院长,你咋招呼都不打就动手啊?” “谁叫你不打招呼就窜出来?本能反应知不知道?”我横眉冷对裴侯指,对于这个有龙阳之癖的危险人物还是保持点距离为好。细细算来,白观水偷偷给他下药也有半个来月了,不知道有没有起点作用。 裴侯伸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激得我冷不丁打了个哆嗦。他对我嘻嘻笑道:“来,院长,我给你看个好玩的东西!” 我靠这老道士不会是想要把我骗到保安室里先这啥再那啥吧?我的四十米大刀呢?我的意大利炮呢?我手上使劲就要甩开裴侯,结果裴侯先我一步松开了手。 “怎么……回事?”裴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他抬头瞧瞧我,又低头瞧瞧手,稍稍犹豫片刻,再一次对我伸出了魔爪。 毕竟龙阳老道地阶的实力摆在那里,即使我看穿了他的意图,身体的反应也比不得他,于是我再一次被他握住了手腕。这一次,裴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跟触电了一般松开我的手,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惶恐之色。 我被他夸张的反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悄悄向后撤了一步,低声问道:“我说裴侯,你……没事吧?” “没……没事。”裴侯慌乱地避开了我的视线,长长吐了两口气,这才敢正眼看着我说话:“院长,跟我来吧,我在监控里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我眉头一挑,与裴侯保持着一个身位的距离,以手示意他在前带路。裴侯对我复杂一笑,转过身专心带起路来。 我跟着裴侯走过保安室的外间,来到了位于最里边的监控室。监控室有一面墙是由液晶屏填满的,此时屏幕上正放映着三十六个校内区域的实时监控画面。距离液晶屏不到一米的位置是一个专门用于监控的操作台,监控人员可以利用它进行回放、删除、暂定等等操作。 裴侯驾轻就熟地找到操作台正中的位置坐了下来,他拉过台上放着的键盘和鼠标,一阵敲击之后在液晶屏上调出了一幅占据近半个屏幕的画面。 “院长,这是三天前的监控画面。”裴侯一边说着,一边按下了播放键。滋滋的电流声顺着镶嵌在两侧墙上的音响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静止的彩色画面开始变换起来。 在学院靠近人工湖的围墙处,一个黑衣人毫无征兆地翻了上来。宽大的兜帽遮住了黑衣人的面容,飘逸的衣衫也让人难以分辨他的性别,从画面中来看,黑衣人的身高大约在一米七左右,可以肯定他的身材并不魁梧。黑衣人伏在墙头对学院里面一阵打量,紧接着翻身下墙,行动迅猛地穿过一棵又一棵的杉树,姿势娴熟跃入湖中。 裴侯突然点下了暂停键,一边切换着画面,一边对我说道:“这是三天前的下午,大约五点多的时候监控拍到的。这个人先是潜入了人工湖里,然后上岸绕到了娱乐区。” 随着裴侯的讲解,画面一转就来到了娱乐区。在娱乐区靠近人工湖的边缘区域,黑衣人鬼鬼祟祟的从一棵杉树后面窜了出来,一闪身就贴到了大楼的墙边,就见他伸出脖子东张西望一番,接着又以极快的速度冲进了楼里。 “这是他从湖里出来后监控拍到的画面?” “对,他在湖中潜伏了大概有半个小时,然后就出现在娱乐区了。” “那他的衣服为什么是干的?” “这个……我怀疑他可能是个来自日本的忍者。”裴侯又一次切换了画面,镜头一转来到了住宿区。裴侯将画面缩小固定在左上角,接着又陆续调出了三个画面,将偌大的液晶屏占据得满满当当。 “左上角是三天前的下午,右上角是两天前的上午,左下角是两天前的晚上,右下角是昨天的晚上。”我跟着裴侯的介绍,一幅幅画面看过去,黑衣人分别在娱乐区、住宿区、教学区、修行区出现过,他的行动非常敏捷,找的遮挡角度也非常刁钻。要不是学院里布置了许多隐蔽性极强的监控器,恐怕还真的很难发现这位来去自如的黑衣人。 我将黑衣人的身形深深刻进脑海里,扭头向裴侯问道:“你三天前就发现了,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裴侯揉了揉鼻子,一脸讪笑地说:“院长,我这人有个习惯,每两天就会把监控调出来扫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画面。我是前天看监控才发现的,那时您不是在招呼李部长和邵部长嘛,我看您忙就没有去打扰你。我自己去监控画面的地点溜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于是昨天我就守着监控看了一天,直到晚上才发现黑衣人的身影。那时候我立马就赶了过去,结果等我到了什么都没有找到。本来想着一早和院长汇报的,这不是那个夏侯杰又来了嘛……” 我看裴侯表现得不像说谎的样子,又想到他擅长幻术和隐遁,如果他都发现不了任何的蛛丝马迹,那么这个黑衣人的隐藏能力真的是太强了,说是魅影都不为过!有这么一个目的不明的人在暗处窥伺着学院,我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我扭头看向裴侯,严肃地说道:“裴侯,你叫我来肯定不是为了看热闹的吧?” “院长英明!我裴侯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东瀛人!想……想到他们曾经干过的那些坏事,我就义愤填膺,恨不得把他们全都打成肉酱!只要那个黑衣人还敢再来,我一定会把他给揪出来,真以为我们学院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了!”裴侯重重一挥拳,两眼泛出点点寒光。 就在裴侯放狠话的时候,我突然听到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我迅速冲到门边向外一探,就见一支飞镖迅如闪电朝我面门直射而来。 “院长小心!”身后的裴侯反应不比我慢多少,他从后面飞身将我顶了开来,然而还是慢了半拍,黝黑的飞镖扎进了我的肩膀。 朝我掷出飞镖的正是监控画面里出现过多次的黑衣人!在黑色的兜帽之下,他又用黑色的纱布将自己的脸紧紧蒙住,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黑衣人见裴侯从里面冲了出来,立即从宽敞的黑色衣衫里取出一颗红色的药丸往地上一砸,顿时升腾起一股红色的烟雾,遮蔽了所有视线,呛鼻的烟雾更是惹得我喷嚏打个不停。 “果然是东瀛贼子!休跑!”烟雾中传来裴侯愤怒的大喝声,随后就是一顿噼里啪啦的乱响,两人一前一后冲出了保安室。 我屏住呼吸,用上衣遮住了滚滚而来的红色烟雾,半跪着朝门外的方向小跑过去,然而还没跑上两步,我一头就撞上了坚硬的墙壁。在我的记忆里,我所跑的是正对门的方向,这条路径上绝无可能有墙壁阻挡!除非,我特么中了幻术!我靠你个龙阳老道!念念不忘阴我! 我伸手往肩膀上一摸,冰凉的触感从指尖清晰地传到我的大脑中,这柄飞镖是真的!幸好我一直将蛟龙软甲穿在身上,飞镖刚好卡在了蛟皮上,这才躲过了一劫。可是既然这飞镖是真的,那意味着龙阳老道真的追着那个黑色魅影出去了?难道我这是遇到了鬼打墙不成? 摸了摸生疼的脑袋,我向前缓缓伸出脚尖探了探,坚硬的触感告诉我面前确确实实是一堵墙。我伸手扇了扇面前的烟雾,让自己的视线稍微清晰了一些,随后便贴着面前的墙壁不断前行,然而绕了一圈回来,哪有什么门口? “妈的!” 望着丝毫不减衰减的浓烟,我忍不住啐骂了一句,从怀里掏出震雷袋,随便选了个方向就要用天雷轰开个口子。下一刻,一记重重的手刀砸在了我的脖颈上,我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道忍交锋 裴侯撞开保安室的门后,一路猛追着前面的黑衣人,无论是那柄黑色的飞镖还是那颗红色的烟雾药丸,都在告诉他眼前之人正是他平生最恨的东瀛忍者! 伪装成裴侯的龙阳老道在他还叫作乾阳真人的时候,曾是蓬莱仙境修行者中的佼佼者。他的师父是当时蓬莱三大道首之首的归元真人,而他正是归元真人最为欣赏的弟子。 道术的修行不像其他,即使天资聪颖能悟得大道玄妙,也需要足够的时间去修炼,去沟通天地之元气。当年不过而立的乾阳真人已经一只脚迈进了地阶下境的境界,在蓬莱仙境青年一辈中可谓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也正是在他的而立之年,这位前途无量的俊杰从巅峰跌落到了谷底。 “东瀛狗贼破我道心,毁我道身,害我走火入魔,又被方鼎天破去道骨,此仇不共戴天!”满脸狰狞的裴侯想起伤心往事胸中怒火更甚,他从腰间掏出两张神行符啪的一声贴在两条腿上,行进的速度顿时快了一倍,与黑衣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你这小子不要来找死!再追我就不客气了!”黑衣人回头看向穷追不舍的裴侯,用沙哑含糊的声音对他发出了警告。 “我找你奶奶个腿!火符,去!”裴侯从怀里掏出了一叠黄色的道符,看也不看就从中间抽出了一张,当作飞镖一样朝黑衣人扔了过去。薄薄的符纸此时却硬如钢铁,在空中划出一道好看的弧线直朝黑衣人的胸口打了过去。 黑衣人双手往腰间一缠,鼓鼓的腰带里竟被抽出了一柄细长的飞镰,他挥舞飞镰向上一甩,锋利的镰刀割开了疾速飞行的火符,这张符纸还没生效就被劈成两半。黑衣人半伏身子,将飞镰绕着后背一转,回旋着向裴侯斩了过去。 裴侯脸颊一抽,从衣袖里抽出一柄锯齿匕首,反握在手腕处将飞镰精准格了开来,另一手的大拇指在那叠道符上一刮,一张符纸瞬时飞出,在半空中化作一道霹雳向黑衣人打了过去。 “飞雷符?你是蓬莱仙境的人?”黑衣人在看到霹雳的一刹那,吃惊地瞪大了自己的双眼,他连忙取出一颗黄色的药丸顺势下蹲往地上一砸,一股黄色的烟雾腾空而起,而他的人影毫无征兆消失在了裴侯的面前。 裴侯一脚踩在掉落在地的飞镰,一手抽出三张符纸横在胸前,面色冷峻地扫视着周围的一草一木。黑衣人用的是忍术中的土遁之术,而非道术中的土遁之术,所以他现在一定就在距离自己仅有几米远的地下!对忍者了解颇深的裴侯决定以静制动,等到那黑衣忍者在地下憋不住气窜出来的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三分钟后,一道人影从裴侯的身后破土而出,裴侯如背后长眼了一般将三张符纸甩了出去,三张符纸在空中齐齐化成流星似的火球向人影飞去。 “轰!”腾空而起的人影被三颗火球轰了个正着,顿时就被烧成了一个火人。 “面对疾风吧!”当裴侯正要转过身去观察情况的时候,他的正前方突然有一道人影破土而出,一把寒芒四射的太刀斩出一道凛冽的风刃转瞬之间就来到了裴侯的面前。 千钧一发之际,裴侯猛然向后一倒,一张符纸打在地上,整个人同黑衣人一样消失在原地。黑衣人一击不中,迅速转身向身后再斩出一道风刃,然而预想中的偷袭并没有到来,樱花大道旁的草地上只剩下了他孤零零一人站在那里。 “东瀛狗贼,吃我一记火凤燎原!”还不待黑衣人喘口气,数十个裴侯突然从四面八方向他杀了过来!每个裴侯手中都握着一叠厚厚的符纸,他们齐齐对着黑衣人甩出成百上千张的符纸,刹那间就让黑衣人迷失在了符纸汇聚的海洋之中。 黑衣人被眼前的景象给弄傻了眼,难以置信地自语道:“这是……影分身之术?!” 距离黑衣人最近的符纸已然自行燃烧,化作一团炽热无比的火焰浮在空中,接着是第二团、第三团、第四团……数不清的符纸相继燃烧组成了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火凤,好似天网一样将黑衣人牢牢罩在了里面。 “隐遁——替命之术!”黑衣人临危不惧,双手横在胸前结了个复杂的手印,一颗黑色的药丸从他掌心滑落,浓浓的黑烟将他彻底吞没。气势恢宏的火凤重重砸在地上,刺目的火焰将草地烧得一片通红,然而立在火焰之中的却是一个黑色的人偶,那人偶与黑衣人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却没沾染到半点的火焰。 五米之外的樱花大道上,黑衣人单膝跪地望着空空如也的草地,瞳孔骤然一缩,背后传来了刺骨的凉意,他中计了! “穿花蛱蝶深深见,点水蜻蜓款款飞。传语风光共流转,暂时相赏莫相违。”裴侯悠然吟唱着杜甫的《曲江》,手里握着的两柄锯齿匕首却如穿花似的在黑衣人后背留下一道又一道的口子,锯齿轻而易举割开了黑色的布衣,却被里边贴身的鳞甲所阻挡。裴侯腕上一使劲,体内浑厚的木行道力附着在匕首上凝聚出锐利无比的罡风势不可挡地撕开了黑衣人最后的防御,如恶魔獠牙一般的锯齿毫不留情地割开了他的皮肉,殷红的鲜血顿时像盛开的花朵染红了黑色的衣衫。 黑衣人难以忍受撕裂血肉的疼痛,张口怒骂道:“八嘎!” “八你个嘎!”裴侯抬腿就是一脚,直接将黑衣人踹飞出去,倒提两柄匕首缓缓向他走去,嘴里还不时发出不怀好意的冷笑声。 黑衣人用手支撑着身体半躺在地上,强忍疼痛说道:“嘶……不愧是华夏上国,没想到我苦练数载,在这小小的学院里就失了手!敢不敢留下你的名字?可恶的道士!” 裴侯看向黑衣人的目光既邪恶又狂热,他一边舔着自己的嘴唇一边应道:“留下名字让你到地狱有个念想是吗?” 黑衣人露在外面的两只眼睛微微一眯,向裴侯嘲讽道:“我乃是受到天照大神庇护的扶桑子民,岂是你能杀害的?若你没胆留下名字就算了,日后我自会找你复仇!” “呵呵,那你给我听好了,杀你者乃是龙郡方家方鼎天!你给我乖乖当鬼去吧!”裴侯突兀地甩出手中的两柄匕首,行云流水地抽出六张道符打出六道巽风将黑衣人团团围住。 “方家……方鼎天,我记住了。后会有期,方鼎天!”黑衣人深深地看了裴侯一眼,似乎是要将他的长相牢牢记在心里。在巽风打在黑衣人身上之前,他将双臂平展,两根银色的管从腋下伸了出来,两股橘红色的火焰喷射而出,带动黑衣人直接冲天而起,瞬间脱离了巽风的围攻。 “妈的,你还是不是忍者了!什么时候忍者都用上喷射器了我靠!你们的均衡之道呢?你们的天人合一呢?我靠,一堆狗屎!”裴侯目送黑衣人腾空而起,强自压下出手的欲望,他明白自己和黑衣人的交锋全都被学院里隐蔽在暗处的监控器通通拍了下来,所以他一直压制着自己的实力,以五成实力和黑衣忍者争斗良久。要是裴侯展现出自己的完全实力,那凭现在伪装的少年身份他已然可以跻身进入龙郡十大少年人物里去了,这样的人物绝无可能默默无闻!精通易容伪装之道的裴侯是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的。 骂骂咧咧送走黑衣忍者后,裴侯转身向保安室走去,他还记得方鼎天被留在那里,自己和黑衣忍者打了这么久,方鼎天还没出来看热闹也太奇怪了。只是等裴侯回到红雾残留的保安室时,哪里还找得到方鼎天的身影?难道方鼎天自己溜了? 当裴侯走进监控室的那一刻,他的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占据整面墙的液晶屏被打得稀烂,监控台上的设备也被砸得一片狼藉。 “院长?院长?院长你在哪里?” 裴侯一边大喊着,一边搜寻着保安室的每一个角落,可惜结果却是一无所获。裴侯犹豫片刻,拔腿向办公大楼的院长室冲了过去。 方鼎天不在!白观水不在!苏轼不在!就连方琼也不在! 在走过一间又一间空荡荡的办公室后,满头大汗的裴侯终于在教务主任室里找到了正在读书的白茹雪。白茹雪抬头看清来人后,惊讶地问道:“裴侯,你过来有什么事吗?” 裴侯一揩额头上的汗珠,喘着气反问道:“白主任,你见到院长他们了吗?” “鼎天他不是去送夏侯杰出去了吗?叔叔他老人家从来都行踪不定的,我也不知道在哪。苏轼他去找柳雅约会去了……” 白茹雪的话才讲到一半就被裴侯粗暴地打断了:“白主任,院长他失踪了!” 白茹雪浑身一颤,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看向裴侯:“你说什么?” “院长……真的失踪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是忠是奸? 剧烈的颠簸感将我从昏睡中震醒过来,后颈不时传来的痛意提醒我这不是在做梦。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上下晃动的泥土路。 顿了三秒之后,我才回过神来,我在保安室被人用手刀给敲晕了,现在正被人扛着跑路。我这是,被人绑架了? 我悄悄扭过头去,用余光打量这位扛着我在泥地上奔跑的人。精瘦修长的身躯,带血的右臂,还有那张刚毅的脸庞,不是张济还能有谁? “少主,你醒了?”身为龙牙军侦察使的张济感知到了我的微小动静,一边保持着快速前进,一边用急促的话语向我招呼道。 既然被他发现了,我也就不再装睡,压着嗓音向他问道:“张济,这是什么情况?” “少主稍等,等我们到达了安全区域我再向你详细解释。”张济说完便一心一意赶路,腾挪间便拐进了羊肠小道,周围茂密的树丛让我完全迷失了方向,哪里还分得清什么东南西北? 行进途中,张济不时设下一些用来迷惑的假印记,甚至还绕了一大圈折返回原地,把他出神入化的反侦察能力展现得淋漓尽致。最后,他扛着我来到了一处树洞之下,中空的树根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容身之处让我和张济能够挤身在里面。 当张济放下我的时候,我张口就吐出了两滩水,这简直是比过山车还要刺激,简直比宿醉还要醉!我挣扎着靠在树根上,做了几次深呼吸,方才感觉好受了一些。张济小心翼翼将外面的痕迹全都打扫干净,又捧来一些落叶洒在洞口,营造出久无人迹的感觉。我们头顶是一棵巨大的古树,所以地上的树洞也是相当的大,反正我们挤身在这里,从外面若不认真查看根本看不到我们。 “少主,你没事吧?”忙活完的张济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球抛了出去,回过头说出了他的开场白。 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应道:“你看我这样像没事吗?快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张济一屁股坐到了我的对面,先是长长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少主,我被陷害了。” “你被陷害了?这跟你扛着我在大山里面乱窜有关系吗?还是说……你被陷害与我有关?” “这个从何说起呢……少主你这么说倒也不会错。我想,你应该还记得你在保安室被人劈中脖子晕倒的事情吧?” 听到张济的话,我一下子就来精神了。我两手撑地将自己的身子向上挪了挪,接着应道:“我记得,你知道是谁?” 张济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我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伏在墙边对你下了黑手,他还想将你劫走,然而被我给截下来了。我与他交战几个回合,他不是我的对手,于是便放下少主逃走了。与此同时,白观水前辈被学院门口的动静所惊扰,从大楼里赶了过来。我正将少主从地上拉起来的时候,猛然发现地上之人竟是个完全陌生的面孔!而他对我露出狞笑,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就朝我胸口扎了过来。” 我静静观察着张济的面部表情,见他完全沉浸在回忆之中,便也不搭话,由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被暗算了,所以当场就进行回击。然而白观水前辈遥遥一掌打中了我的肩膀,也阻止了我的掌击。我定睛一看躺在地上的正是少主,而刚才的景象竟是我的幻觉!”张济说到激动之处忍不住打了个颤,脸上的表情更是复杂无比。 虽然他讲的曲折反转,然而我却产生了巨大的疑问,你自己发生幻觉,那扛着我满山乱跑是什么意思?你这陷害又从何而来? 张济见我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不由得露出了一个苦笑,接着描述道:“在意识到我出现幻觉的时候,我后知后觉记起那黑衣人在临走时朝我甩出了一把蓝色的弹丸阻止我的追击,那些弹丸落地后炸出了浓浓的蓝烟将我包围,虽然我及时屏住了呼吸,然而还是吸入了一些气体,想来这气体就是让我出现幻觉的罪魁祸首!当时我就想束手就擒,等日后再证明我的清白,然而白观水一击得手还不罢休,竟从背后抽出两把利刃向我杀了过来!” 白观水素来不用武器,当张济讲到这里的时候,我开始明白他为什么说自己是被陷害的了。果不其然,他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我的想法。 “少主你该知道,白观水从来都是不用武器的,白家人除了逆派中人基本都是不用武器的。当白观水抽出武器的时候,我还犹豫是不是自己又出现幻觉了,然而等到利刃刺进我的肩膀时,鲜血和疼痛告诉我这一切并不是幻觉!被敌人偷袭得手,我以独臂之力恐难敌过他们,又怕少主有所闪失,所以最终选择扛着少主躲进了首屏山中。冒犯之处,还请少主治罪!” 我的心中无端生出一股燥火,自从常羊山回来就没有遇到几件顺心的事情,先是遇到莽龙会的复仇,然后又迎来邵刚和李廷之的到访,现在又莫名其妙被扛到了首屏山中来。我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对张济说道:“这些客套的东西就不用了,张济我问你,这几日你有没有发现学院周围有可疑人物出没?” “应该……没有。我平日的职责就是在暗中护得少主周全,所以向来不会远离十米之距。如果有人偷偷潜入学院的话,只要他将隐蔽工作做得好,不特意去查是不可能发现的。今天若不是牙一、牙二恰好归队补给,我们也不可能落到如此狼狈的境地!”张济越说越气,朝地上狠狠砸了一拳头,泥土溅得我俩一身都是。 我将泥土从身上抖去,看到张济气成这幅模样不禁哑然失笑,我将两只手伸进贴身的史莱姆之液里一阵捣鼓,终于掏出了一个用木塞塞住的瓷瓶。我拎着瓷瓶走到他身边,将木塞一拔,瓶口对准他血迹斑斑的肩膀盖了下去。张济眉头紧锁,倒吸两口凉气,忍住了敷药的剧痛。 我将瓷瓶扔回史莱姆之液中,拍拍张济的后背,沉声问道:“这一路真是辛苦你了,接下来什么打算?” 张济以手抱拳,低头说道:“是张济无能害少主如此落魄,暂且寄下济失职之罪,留下有用之躯过此难关!以济之见,当务之急是获取足够的情报。首先,我们连自己的敌人是谁都不知道。其次,敌人的目的和计划我们也一无所知,不过从黑衣人要绑走少主暂时并无流露伤害之意来看,很可能是要以少主为筹码威胁方家,从而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再次,现在外面的情势如何我们也无从得知,如果贸然出现在公众眼下,是否会发生什么意外谁也不敢保证。” 情报!无论什么时候,情报总是重中之重!讲道理,这些东西我也知道,可是然后呢?张济见我默不作声直愣愣地盯着他,紧张地舔了舔有些干瘪的嘴唇,接着说道:“现在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十分,我们先在树洞里休息三个小时,等到十点的时候下山。到时候我会潜入我们方家的演武场,找到牙一牙二了解情况,少主你照顾好自己的安全,你看这样如何?” 我皱着眉头,拧着下巴,不时看张济两眼,许久之后终于点头同意了他的计划。 张济揉了揉自己有些僵硬的脸颊,如释重负道:“既然如此,那就先休息吧,养足精神才好面对未知的风险。” 我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从兜里掏出了手机,唤醒屏幕一看竟然没有信号!我这部军工级的超强信号的手机竟然会在信号覆盖区没有信号?我缓缓抬起头看向张济。 不等我开口,张济直接给出了解释:“电子设备的信号会暴露我们的位置,我启用了龙牙军特种配备的信号屏蔽器,所以少主如果想用手机来消遣时间的话,恐怕只能忍耐忍耐了。” 我对张济无奈地笑了笑,随手将手机塞回兜里,闭目养神起来。树洞里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张济的行为太反常了。他所谓的计划就跟敷衍没什么两样,自己潜入演武场搜集情报,让我留在外面保护自己的安全。搜集情报去哪里搜集不行,非得要去找牙一牙二?你找就找吧,还一个人去找,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找没找?我照顾好自己的安全,我怎么照顾?我能照顾好的话,还会被你扛到这山沟沟里面来?要是我在外面等待的时候,好死不死被人给绑了,那是算我倒霉咯?如果张济真的有这么多忧虑的话,直接送我回方家岂不是更好?难不成方家的人还会被收买,还能被假冒不成? 至于屏蔽信号就更耐人寻味了。知道我这手机号码的人并不多,而且我的手机本身就自带隐蔽功能,能够通过信号定位我的人屈指可数。连我手机号码都不知道,那些神秘的敌人如何定位我的存在?与其说是为了防止将定位暴露给敌人,倒不如说是防止方家的人通过信号来寻找我。 张济的行为令我不禁心生疑虑,他现在到底是忠是奸? 第一百一十七章 被绑 玄天学院。 白茹雪皱眉不展的坐在位置上,她下意识地拨动手中的手机,好似下一刻手机就会想起来一样。 坐在白茹雪身边的陈芸安慰道:“白老师你别急,院长那么厉害的人,肯定不会有事的!” 站在一旁的陆谦附和道:“想当年院长为了除去狡虎那个大祸患能够藏身于地底而不发,他行事肯定有自己的把握,说不定是遇到什么急发的事情来不及和我们说呢?” “整个学员都找遍了,就连演武场也去过了,都没有发现他的身影。学院的监控被人破坏了,他的电话又拨不通,一定是出事了。陈芸、陆谦,你们不用安慰我,方晋公子已经插手此事,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看天意了。”白茹雪缓缓将手机按在桌上,将目光投向了窗外的黑夜。 保安室内。 方晋轻轻摸着被砸得稀巴烂的液晶屏,脚下小心避开满地的玻璃渣,目光在整个房间来回扫视,似乎这样做就能发现一点儿蛛丝马迹。方琼双手抱肩堵在监控室通往保安室的门口,目光不善地盯着身前的裴侯。 “方琼,打个电话催催颙言,近七日进出龙郡的亚籍外国人名单出来了没?”方晋终于停下了脚步,浑身压抑着恐怖的气势,即使他说话一如既往的平静,可却让人感受到了平静之下蓄势待发的暗涌。 “裴侯你小子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里,要是少爷少了一根汗毛我就要了你的命!”方琼恶狠狠地对裴侯放出狠话,一转身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速被门槛绊了个狗啃泥摔倒在地。 龙郡公安局。 局长颙言极其烦躁的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最近的龙郡实在不太平,前有以莽龙会为首的地下势力死灰复燃,后有龙郡八大家族的几个纨绔子弟狼狈为奸天天闹事不断,现在方家的二公子又疑似被人绑架!还有一个月颙言就要光荣退休了,以他现在一心只想颐养天年的状态撞上这些事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加阴天霹雳再加雨天霹雳,烦得他就差内分泌失调了。 烦躁的颙言猛然停下脚步,重重往桌上一拍,高呼道:“曹兰!查得怎么样了!” “催个屁啊!你老老实实在办公室里坐好!这件事老娘会帮你给摆平了!你要是再啰里啰嗦的,我就叫爷爷跟上面打个招呼,让你再多干五年!”门外传回了曹兰彪悍的回答,怒气填胸的颙言瞬间就哑火了。 夜,首屏山。 睡得迷迷糊糊的我被张济摇醒,睁眼看见一片漆黑时我突然领悟到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了。借着微微夜光,我朝同样置身黑暗中的张济问道:“张济,我什么时候睡着的?” “你什么时候睡着的我不懂,他什么时候睡着的我倒是懂一些。”黑暗中,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突兀炸响,惊得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我毫不犹豫挥拳而出,估摸着对方脑袋所在的位置打了过去。对方没料到我会突然给他来这么一招,一时躲闪不及被拳头打了个正中,身子不受控制地向一旁倒去。偷袭得手,我乘胜追击,双脚如蹬天之势重重踹在他的胸口上,将他彻底踹倒在地。趁着这个空当,我手脚并用爬出树洞,然而刚一露面就被人用木棍给狠狠砸了回去,火辣辣的疼痛从脸颊上传来,后仰倒下的我直接被洞内之人给锁喉了。 “我说方二公子,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不要脸了?竟然连地痞流氓的招式都用上了?不得不说,即使你变成了一个废人,但是拳头还是硬得很啊!”比我脖子还要粗的手臂死死卡住了我的喉咙,汹涌的巨力勒得我喘不过气来。 “戴老大,别把人给玩死了!不然到时候会长把你给拆了!”洞外传来了男人的嬉笑声,同时也使勒住我脖子的手臂稍微放松了一些。 “方二公子你可真是福大命大,上次狙击枪都打不死你,令我们会长都对你刮目相看了。现在由我戴南代表莽龙会邀请你前往我们总会做个客,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咳咳……如果我拒绝会有什么下场?” “呵呵,我只是通知你,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当然你也可以拒绝,不过我想你不会喜欢那样带来的下场的。哦对了,你的那个侍卫还欠了我兄弟的一条命,到时候我要把他剁成肉馅包成包子,然后请方二公子好好品尝品尝。” 我被身后之人推搡着走出树洞,就发现外面密密麻麻站满了各式各样的人,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不是好人!张济就倒在距离我不到两米的地上,他的四肢都被绑了起来,而且还陷入了昏迷的状态。 这些莽龙会的人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难道他们就是张济口中的神秘敌人?我千想万想都没想到我是以这种形式走出树洞的,如今我孤立无援又受制于人,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戴老大,条子们都出动了,许多交通要道都被监控了,我们现在怎么回去?”一个手持步枪的黄发男子凑上前来,向我身后之人请示道。 身后之人哈哈一笑,胸有成竹地说:“早在出发之际会长就料到了这种情况,再过十分钟,他将会前往位于诸葛域的钧天殿闹出点大动静,到时候条子们救火都来不及,哪里还有空管我们?” 黄发男子猛然把脖子一缩,有些心虚地说道:“戴老大,会长这会不会太过火了啊?对国府出手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啊!” 站在我身后的戴老大先是啐骂了他一句,接着又向他抛出了各种诱惑:“你小子能不能有点出息?在会长的带领下,我们是以建国为目标的,你不想当开国功臣吗?你不想堂堂正正走在大街上吗?你不想衣食无忧吗?你不想万人景仰吗?” 黄发男子明显被戴老大口中的美好前景所说服,顿时就挺直了腰杆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大声说道:“戴老大说的对!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这一票我干了!” 周围的莽龙会众纷纷拍手称赞,一时间群情激奋,大有揭竿而起的气势。 我真心为这群瓜怂感到悲哀,这个戴老大三言两语就把他们给忽悠得团团转,也不想想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我们国府可不像古代腐朽的朝廷,就凭你们这群暴乱分子送死都不够三秒填的。不过我现在是没有发言权了,嘲讽他们就是自己找死,所以我也就由得他们去意淫去吧! 十分钟后,一道火光从北方直冲云霄,刺耳的警报声顿时响彻整个龙郡。 “会长动手了!大家抓紧时间回总会!虱子、蚊子,你们把那个叫张济的抬走,我们走!”戴老大一声令下,周围的莽龙会众迅速行动了起来,几个人掀开地上盖着的草料,将一辆辆整齐排列的摩托扶了起来。 戴老大让人绑了我的双手,又将我的腰和双腿与他绑在一起,接过一辆摩托便骑了上去。从头到尾我都没能看到他的模样,只能感觉到他是一个壮汉,身高甚至比我还高。 戴老大一推车灯,明亮的光束照亮了漆黑的夜路,他再按下了摩托的启动键,一阵电流的滋滋声从下面传到了我的耳朵里。他们所用的摩托是电动摩托,又装有特制的消音器,难怪能够在悄无声息中包围了树洞。莽龙会众两三人共一辆车,排成长龙向未知的前方驶去。 崎岖的山路对他们来说却是如履平地,这全都得益于摩托两侧伸出的平衡器,它们能够在摩托倾斜到一定程度时迅速稳定住车身,让莽龙会众得以肆无忌惮地在山路中飞驰。不到二十分钟,十多辆摩托从山石上飞腾而下,重重落地之后开始往玄天学院和方家演武场之间的道路驶去。这电动摩托的科技水平简直令我大开眼界,以我穿越以来所搜集到的情报而言,这电动摩托要么达到了国家军事级的尖端制备,要么就是已经超越了整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区区一个莽龙会什么时候拥有这么强大的实力了? “兄弟们,把我们准备好的大礼送给他们!” 在戴老大的号召下,莽龙会众纷纷按下了摩托把手内侧的某个按钮。我突然感到座下一震,一枚微型导弹从车屁股的位置飞了出去,直往玄天学院而去。其它飞驰着的摩托也纷纷射出了车身内暗藏的微型导弹,或左或右向玄天学院和方家演武场射了过去。 见到戴老大他们如此卑劣的行径,我不由得怒发冲冠,声嘶力竭地嘶吼道:“我操你大爷的莽龙会!老子弄死你们!” “哈哈哈哈!就凭你这个废物?方鼎天,老子告诉你,我们莽龙会已经不再是从前的莽龙会了!还要感谢你宰了曾经的那个傻帽会长,才让我们莽龙会重获新生!接下来,你就好好看着我们莽龙会是如何君临天下的吧!莽龙大业,舍我其谁?哈哈哈哈!” 冰凉的夜风将戴老大嚣张的话语一点点吹散…… 第一百一十八章 逍遥游 方晋默立在学院的神龙雕塑前,仰天望着无尽的夜空,神思早已不知飘到何极去了。距离老爷子那一辈人所推算的大动乱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是一股股激流的暗涌,一盘盘错综复杂的布局逐渐露出冰山一角,所有站在顶峰的人都开始为各自的目的和利益所行动。作为青年一代的领军人物,方晋感受到的不是无上荣耀,而是沉甸甸的压力。 远方突然升起的明亮火光撞进了方晋的视线里,他稍稍一愣,刺耳无比的警报声就闯进了他的耳朵里。这是红色警报!这是起码出现城市级危机才拉响的警报!火光所在的方位是龙郡的北面,那里除了是诸葛家的老巢所在,更是世俗界国府钧天殿所在的地方,而有权拉响红色警报的自然是钧天殿无疑! 方晋立即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了一个名字,按下了拨打键。短暂的等待之后,电话接通了。 “晋爷,有个装甲人在华夏广场用火箭弹对钧天殿发动了攻击,好在钧天殿的防御能力足够强大将火箭弹拦截了下来。钧天殿拉响了红色警报,生肖卫中的鼠卫、兔卫、蛇卫、马卫、鸡卫尽数出动,装甲人往南而逃,目前还没有被截获。”电话那头的人知道方晋想问的是什么,还不待他开口就把自己获取的情报告诉了他。 “注意安全。”方晋吐出四个字便挂断了电话。 鼎天失踪,钧天殿又遇袭,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吗?还是说,有未知的势力搅进了这趟浑水?方晋正沉思之际,心头突然涌上一股警兆,他猛然抬起头来,就见数枚微型导弹拖曳着火红的尾巴从夜空上向学院落了下来。 “方琼,拉响警报!”方晋虎吼一声,充沛的内力化作剧烈的声浪响彻整个樱花大道。他脚下一动,已然施展逍遥游形如游龙腾空而起,流星般飞到微型导弹前进的路径上。 “龙游八荒!” 方晋立在空中,双臂似抱太极顺势而转,脚踩八卦凌空而行,浩然真气喷涌而出,在周身形成一个无形的力场。进入力场的微型导弹如同一条条行动迟缓的鱼儿,随着方晋的行动而改变了自己的方向,成为了一颗颗环绕着他飞行的“卫星。” 方晋正前方近千米之处便是方家的演武场。在微型导弹飞向演武场的第一时间,数道身影齐齐从演武场里腾空而起,他们手中统一握着月刃长枪,不约而同将长枪向前刺出,枪头迸射出皎洁的月刃枪岚将微型导弹在空中绞得稀烂。炸裂的微型导弹在夜空中开出一朵又一朵绚烂的烟花,将潜伏在黑暗中的首屏山照得纤毫毕现,狂劲的气浪吹得一山树浪连篇。 飞驰的摩托群中,黄发男子看到微型导弹将演武场和玄天学院里的人都炸了出来,又见他们轻而易举截下了足以炸毁重型坦克的微型导弹,一股冷汗止不住从他的额头流了下来。他扭头对车群的中心喊道:“戴南你个傻帽!这下玩大了吧!” “黄毛你怕什么?今晚是我们莽龙会打响招牌的关键时刻,不搞点大动静又怎么配得上我们的档次呢?兄弟们,第二轮,电浆炸弹准备!”我身后的戴南气势十足地吼了回去,右手在车把内侧的另一个按钮一按,仪表盘的侧边弹出了一个抽屉,里面赫然装着两个黑黝黝的电浆炸弹。 立在玄天学院上空的方晋已经完全控制住了轰向学院的七枚微型导弹,他双掌向上虚托,七枚导弹就静止地浮在了掌心之上。看着骑车逃到了数百米之外的莽龙会众,方晋双眼一眯,浓浓的杀意迸发出来,左脚一点身形就出现在了百米之外。 连续三个闪烁,施展逍遥游的方晋便出现在了莽龙会众的正上方。当看到车队中央的戴南时,方晋瞳孔猛然收缩,脱口惊呼道:“鼎天!” 方晋的惊呼惊动了莽龙会众,戴南抬头见到以手托着微型导弹的方晋时,毫不犹豫地吼道:“电浆炸弹!上!” 骑着摩托的莽龙会众们纷纷从车头取出电浆炸弹,仰头看着立在空中的方晋,按下炸弹底端的开关,一颗颗电浆炸弹受到巨大的推力腾空而起,组成一张大网封住了方晋可能躲闪的方位。当到达一定的高度时,电浆炸弹齐齐自行引爆,数颗电浆球相互吸引连成一片,大有要将方晋活活炸得粉碎的势头。 “哼,一群找死的蝼蚁。”方晋面对如此攻势夷然不惧,嘴角甚至翘起一丝弧线。就见他双手一挥,七枚微型导弹便朝电浆涌流轰了过去,剧烈的爆炸瞬间就将方晋所淹没。 “呵,傻哔!”戴南冷冷一笑扭动车把,摩托车的排管里喷出湛蓝色的电流,车速骤然提升了一大截,戴南载着我直接冲到了队伍的最前端。 戴南正洋洋自得的时候,突然就发现自己的身体离开了摩托,连带着我也一同离开了那辆充满黑科技的车。方晋的手有力地提起戴南的后衣领,他冷酷的声音顺着冰冷的夜风飘进了他的耳朵里:“谁给你们狗胆绑架我弟弟的?如果你肯招来,我便留你一条性命,否则我就让你尝尝被炮烙的滋味!” 炮烙之刑相传是商纣王在位时,由妲己所创的残酷刑罚,即在铜柱上涂油,下面加炭将铜柱烧热,令有罪之人在上面爬行,等到罪人忍受不了铜柱上的高温时,便会坠落炭中被活活烧死,这绝对称得上是灭绝人性的酷刑了。戴南曾经是莽龙会执掌刑罚的刑堂堂主,对于什么上古十大酷刑啊、东厂十大酷刑啊、满清十大酷刑啊之类之类的内容多有涉猎,他自然是知道这炮烙之刑的行刑过程如何。即使戴南施刑无数,对于炮烙这类的酷刑依然存在抵抗心理,除非自己完全丧失人性他才敢去尝试一二。不得不说,方晋的这句话确实唬住他了。 “我招了你就会放过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你弟弟……你弟弟?你是方家大公子方晋?”戴南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了拎着自己的人是被誉为具有“圣人之风”的方晋,如果是这样那么狗屁的炮烙之刑根本就是拿来吓唬自己的。戴南脸上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猛然用自己的手臂锁住了我的喉咙,大声对方晋威胁道:“方晋,你可是众口相传的小圣人,你就别来唬我了!你弟弟方鼎天还在我手上,你要是再不放开我,我就勒死他!” 我特么方晋唬你,你勒死我是几个意思?看来我不能再沉默了! 正当我用被绑住的双手悄悄从贴身的史莱姆之液里取出震雷袋的时候,耳边传来了方晋冷冰冰的声音:“那就如你所愿。” 一阵风吹过,勒住我的戴南发出了凄惨的叫声,他锁住我的右臂不知被什么给连根切断,整个人失去控制往地上摔了下去。方晋一手托住我的后背,一手取下了戴南的断臂,用温和的声音对我说道:“鼎天,你受苦了。” 方晋如此温和的声音与他如此雷霆的手段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我扭头看着他俊朗的面庞,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方家演武场里的龙牙军陆续冲了过来,一队穿着迷彩服的龙牙战士在奔跑中人手端着一把狙击枪,在五百米之距扣下了扳机。数十声合成一声的闷响中,一颗颗穿甲弹精准地击中了自己的目标,一辆又一辆摩托的车轮被打爆,骑在上面的莽龙会众受不住剧烈的颠簸纷纷被掀下车来。 我看着地上被龙牙军狙击手干翻在地的莽龙会众,终于打破了沉默:“晋哥,这些人都是莽龙会的,上次在雕龙广场刺杀我的人也是莽龙会的。他们锲而不舍的对我下手,恐怕这当中存在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方晋对我露出了春风般的笑容,轻声说道:“没关系,通通抓起来问个明白便是。”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统统双手抱头跪在地上!若有异动者,当场格杀勿论!”龙牙军中一人远远的端着一个大喇叭放出了狠话,而龙牙军的狙击手们也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这并不是一句空话。黄发男子从地上站起身来,正要抬起脖子上挂着的步枪,一发子弹在他的后脑勺上开了一个洞,他连遗言都没有留一句便永远的倒下了。 “一群废物。”一个冷酷、机械、低沉的声音毫无征兆的传进我的耳朵里,下一秒,地上几十名莽龙会众的胸口不约而同亮起了璀璨的红光,他们瞬间变成了威力巨大的人体炸弹! “逍遥游,九天十地!”方晋突然将我往后重重一甩,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难以捕捉的闪电冲向了地上正在自爆的莽龙会众之中。 倒飞的过程中,我的眼前出现了数十上百条稍纵即逝的流光,这些流光交错纵横填满了我的所有视界,描绘出一幅光怪陆离的奇幻画面。天空之上,一场足以夷平玄天学院和方家演武场的爆炸上演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代号兵王 汹涌的热浪烤焦了地上的草木,强劲的冲击波震碎了平坦的柏油路,空中坠落的我感到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了,咬牙运起刑天传授给我的炼体之术,一股细微而坚韧的力量从四肢百骸中涓涓流出,让强烈的震动感顿时平静了下来。 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从斜里伸了过来,堪堪抓住我的衣领之时,方晋如风般出现在我身边,飞起一脚就将那只手踹了开来。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方晋已经抓着我出现在了数米之外。 “方晋,方鼎天。很巧,我们又碰面了。”我说着机械冰冷的声音看过去,声音的主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衣,戴着一副漆黑的墨镜,宽大的作战裤,充满金属质感的长靴,配上他近两米高的魁梧身躯,活脱脱就是一个升级后的施瓦辛格版终结者! 方晋盯着皮衣男仔细打量了一番,恍然大悟道:“你是……陈家村那晚狼狈而逃的装甲士兵?” “呵呵,你说错……”皮衣男话说到一半,突然向右一个翻滚躲过了天雷的攻击。我一手拎着震雷袋,施展全速向他冲去,手腕一抖又是一道天雷朝他的胸口劈了过去。 “玄武步!”皮衣男双脚一跨,摆出了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双臂并拢挡在身前,好像是一个缩进龟壳的乌龟一样。 天雷气势汹汹地击向了皮衣男,无数电蛇在他面前疯狂扭动,却丝毫近不得他的身前,一面无形的力场盾将天雷的攻击完美化解下来。皮衣男冷笑一声,并拢的双臂上突然有两个炮口穿破皮衣,直挺挺对准了我。 “鼎天小心!”方晋后发先至,将我挡在身后,双手甩出两道掌心雷击落一连串喷射而出的子弹。 皮衣男双手一搭,直接撕去了黑色皮衣,露出了里面充满科技感的战甲,他高傲地说:“曾经我一直在幻想,科技的力量到底能不能战胜魔法这类的玄幻力量,可惜一直都没有机会去实践。现在好了,我有大把的时间、大把的精力、大把的对象去验证我的想法,这感觉很棒!” 我对着他开启了洞察之眼,结果反馈回来的内容没有丝毫变化:“五行??,实力??。身法??(潜质:??),悟性??(潜质:??),力量??(潜质:??),体质??(潜质:??),耐力??(潜质:??)。无法侦查状态。” 这货到底是什么来头?我连老爹那样世间一流的高手都能探查出来,结果却在这个躲在战甲里面的家伙栽了跟头? 方晋双眼微微眯起,一股危险的气息从他身上缓缓散发出来,他用冰冷不带一丝情感的语气发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我没有名字,我只有代号。我的代号,叫做兵王。” “好了,你可以去死了。”方晋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出现在了兵王的身后,充满力道的一记侧踢迅速闪电击中了他的后背。 兵王向前迈了一步便止住了踉跄之势,他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正要说话之时,方晋又来到了他的面前,一记毫无花哨的直拳攻向了他的面门。兵王急忙向后退了一步,墨镜上射出一道白光闪了方晋的眼睛,然而他的动作完全跟不上方晋的动作,即使他努力想去格挡方晋的攻击,奈何两人的速度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于是他避无可避的吃下了方晋的直拳。 兵王将被锤爆的墨镜随手一扔,揉了揉生疼的鼻梁怒吼道:“我特么的,你们打架能不能讲点道义啊?动不动就搞偷袭,要不要脸?” 我嗤之以鼻道:“要不要脸你心里没点数么?” “好,既然你们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基因解锁,二段!”兵王扎了个马步,好像小宇宙爆发了一样,就听到他身上发出了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待我认真一看,原来是一颗颗穿甲弹打在了兵王的身上……兵王所穿的战甲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竟然在穿甲弹的威力之下完好无损! “方晋,敢不敢和我单挑?”兵王如没事人一样伸了个懒腰,右手一伸,对方晋勾了勾手指,发出了赤裸裸的挑衅。 方晋冷冷一笑,头也不回地向身后喊道:“薛敏,把人都带回去!还有把张济送去医务室,这里有我就行了。” “遵命!狙击一队、重盾一队、突击一队立即收队,盾三、盾五将侦察使送去医务室!少主,大公子你们多加小心,龙牙军随时待命!”薛敏用洪亮的声音回应方晋,三个小队迅速收拢,除了昏迷的张济,还有几个身体被炸得残缺不全的莽龙会众也被他们一同带走。 “鼎天,你小心一些,这个叫兵王的装备科技已经超过了我的认识,只怕是哪个隐世势力出来行走的代表。” 方晋的话成功撩起了我的好奇心,凭我博览群书的阅历,隐世势力往往都是相当牛比的存在,又往往都是主角成长的垫脚石。我还好奇地问了句:“现在还有隐世势力吗?” “墨家,轩辕门,驭灵教。这三个势力是目前尚且有与修行界保持联系的隐世势力,皆不可小觑。兵王身上的装备最有可能出自墨家之手,但是他的行事风格却大相径庭,所以我不敢妄下定论。” 兵王戴着的手套如水银般缓缓流动,最终形成了一对尖锐无比的指虎,牢牢扣在他的八指关节上。他扭了扭自己的脖子,双脚灵活地在原地跳跃了几下,不耐烦地说:“你们准备好了没?不打我就走了。” 我甩手就赏了他一道天雷,冷笑道:“要走就走,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兵王右手向前一推,五指猛然一张,护腕延伸到掌心的圆形图案射出了一面圆形的力场盾,将天雷完美地接了下来。他随即用左手从腰间掏出一把榴弹手枪,速度极快地将一轮五枚微型榴弹全都打了出来。 借着天雷掩护向前突进的方晋没料到兵王的反击如此迅速,而战斗力不足五的我又站在他的身后,只能运起逍遥游的龙游八荒之式,将微型榴弹一卷便扔上了天空。 “早就料到你会使出这招,尝尝我的无敌霹雳旋风腿!”兵王毫不犹豫冲向方晋,腰部发力拧身向他侧踢出一记充满威力的鞭腿。方晋双手一搭挡下兵王的鞭腿,然而兵王却突然从腋窝下伸出一把霰弹枪朝他的面门就是一枪。 “咤!”方晋张口发出雄狮之吼,一颗颗细小的黑色弹丸还没发威就被震得粉碎,就连兵王都被声波震得倒飞出去。方晋得势不饶人,并指如刀向兵王遥遥挥出一掌,磅礴的先天真气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长刀斩了下去。 兵王用霰弹枪在地上一点,以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到地上,两手在腰间一扣,两颗电浆手雷便落了下来,他在间不容发之际甩出一记扫堂腿将电浆手雷踢了出去。 真气之刀轻而易举地劈开了电浆手雷,两团爆开的电浆将透明的真气之刀照映得纤毫毕现,兵王借着瞬间的光亮迅速向侧边一滚,险而又险地躲过了方晋的攻击。 “now,it''smyturn!”兵王微微一笑,身如猎豹奔至方晋身前,用凌厉无比的攻势展现了他娴熟的搏杀术。面对兵王杀气腾腾的进攻方晋夷然不惧,以攻对攻,见招拆招,和他战了个不相上下。 “哈哈哈哈!好久没打得这么爽了!带劲!再来!吃我一记风火雷电拳!”兵王出招越来越来快,甚至在挥拳之间已带出了道道幻影,在喊出招式名之后,他猛然向后退了两步,右拳搭在腰间亮起了明亮的光芒。 “九霄引雷,赤霄降世!”方晋朝天一指,漆黑的夜空骤然降下一道水桶粗细的赤色天雷,成为了天地间最耀眼的色彩! 兵王望着头顶瞬息便至的赤霄之雷惊得差点咬掉了自己的舌头,他是想用科技力量干翻一切,但是他没想到方晋竟然变态到连天雷都能召唤!他急忙撤去自己的小动作,将刚刚从背后抽出的影刺插了回去,双手抱拳蹲在地上,瞬间开启了第一阶段的最强防御。 “轰轰轰轰轰!” 绛霄之雷无情地将兵王轰入地下,在他所在的位置炸出了一个深达两米的大坑来,焦土的臭味伴随着袅袅白烟传到了我的鼻子里。 没想到方晋不仅掌握了代表极速的《逍遥游》,还掌握了代表至刚的《九霄引雷决》!难怪他在入常羊山的时候信誓旦旦的保证能护我周全,这份实力比起巅峰时期的方鼎天亦是不逞多让! “本来我们修行界与世俗界有着不成文的约定,修行之人不得随意在公众场合展示灵能,更不能与人发生争斗。不过首屏山这里勉强不算公众场合,这兵王又来历不明不是好人,我使出九霄引雷决也算得上是情有可原,并不为过。”方晋的这番话既像是在对我解释自己的行为,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一样,只不过怎么听怎么都感觉他很是心虚呐! 第一百二十章 来龙去脉 不断冒着白烟的坑里始终没有半点动静,我和方晋都不相信兵王会就这样被赤霄之雷所诛杀。方晋以手示意我待在原地保持警惕,自己则一步跃至坑边,掌心已然握住了两颗掌心雷隐而不发,稍稍前倾身子向坑里眺望。 “不用看了,人已经跑了。”白观水从远处飘然而至,双手背在身后显露出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潇洒的白观水,脱口而出道:“白前辈,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白观水对我摆出一副佯怒的模样,高声道:“我老人家想去哪就去哪,怎么的,我不能出现在这里吗?” 跟白观水相处久了,我早就颠覆了他是不通世事的修炼狂人形象,这老头子傲娇得很呐!面对白观水的质问,我挤眉弄眼道:“当然可以了,不过您老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这就有点不地道了吧?” 白观水将腰杆一挺,大义凛然地说道:“你小子不就是想说我在边上看戏呗,老头子我就是看戏了,咋滴吧?” 我将腰杆挺得比白观水还要直,一本正经地说道:“诶老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少来诬赖我!” 方晋轻咳两声止住了我和白观水的互怼,他对白观水拱手做礼道:“白前辈没有选择贸然出手自然有他的用意。白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还望前辈不吝赐教。您如何断定那位叫兵王的家伙逃跑了呢?根据我和他的短暂接触,我发现此人行事虽看似无迹可寻,然实则暗环相扣皆有条理,而且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野心。若说他潜伏在暗处窥伺我信,但是前辈如此笃信他选择逃离,莫不是有什么充分的证据?” 白观水面带微笑地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开口说道:“小子好好向你兄长学一学,连尊老都不知道,还好意思当院长!” 我:“……” “好了,现在讲一讲正事吧!那个叫兵王的家伙被我打上了阴阳印,除非他能够离我十万里远,否则我要找到他就跟玩儿似的。” 阴阳印是逆阴阳衍生出的神通之一,施术者在自己身上打上阳印,再在目标身上打上阴印,就能够在双方之间建立起单方面的感应。能够修出阴阳印的人都是在逆阴阳的修炼上有着极深的造诣,因为此法不但能对活物使用,还能对死物使用,最早是被用来锁定天材地宝的。许多灵丹妙药所需的药材都极其珍稀,在数百上千年前,科技力量还不够发达的时候,药材只能靠自然成熟,而其成熟周期又相当漫长,因此白家前人便研究出神通阴阳印作为标记的手段。 “那个家伙现在已经逃到了西南方向,行进速度倒是蛮快的。”白观水用阴阳印探查了兵王的位置,又虚着眼对我说道:“小子你别瞪我,你可是我的实验对象,我岂能让你出事?老头子我一直在暗中保护着你,他们不是没对你下手嘛,我不沉住气怎么钓得出大鱼来?” 白观水不提还好,一提我就来气!这老爷子把我枯竭的三大奇脉翻来覆去研究个没完没了,还搞出什么治疗方案1.0、治疗方案2.0、物理辅助法、灵能主疗法、综合治疗方案升级版等等等等,把我折磨得死去活来。这个三大奇脉是没什么起色,不过肌肉倒是被他练出不少,就连胃口都大了许多。 看在方晋的面子上我就不跟白观水互怼了,我又想到他说自己一直在暗中保护着我,脑袋突然灵光一现,脱口问道:“白前辈,那个黑衣忍者闯进学院的时候你是不是就已经发现了?” 白观水捋了捋胡须,微笑点头道:“我又不是看门的,我当然没有发现!不过……我在楼上观赏风景的时候恰好看到黑衣忍者个裴侯一前一后冲出了保安室,在草地上打了起来。作为学院的副院长,我岂能容忍暴力事件在学院里发生?于是我就来到了樱花大道,正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张济背着昏迷的你就要往大门外跑去,他反常的举动一下子就吸引了我的注意。” 据白观水所言,他在发现铁栅门处的异动时,在第一时间就赶到了保安室附近。当时裴侯与黑衣忍者正打得火热,加上他的身法不俗,所以并没有发现他的到来,倒是背着我的张济走出保安室的时候,恰好与他来了个隔空相望。张济见到白观水的瞬间面色大变,弯腰将我放在了地上,抽出两柄龙牙刺就向他杀了过去。 白观水虽然与张济素未谋面,但是作为龙牙军标志之一的龙牙刺很明显地暴露了张济身为龙牙军一员的身份。作为方家精锐武装的龙牙军竟然向自己发起进攻,白观水就算脑子再想不清楚也不会在原地坐以待毙,当即朝张济遥遥一掌打出了逆阳印。 张济身形一闪朝躲过了白观水的逆阳印,然而他没料到白观水竟然还藏有后手,在逆阳印之后暗藏逆阴印。躲闪不及的张济当场便被击中了右肩,肩膀处代表着阴极的经脉受到无形引力逆转,瞬间就让他的肩膀飚出一滩鲜血。 甫一交手张济已然意识到自己不是白观水的对手,于是果断选择了遁逃,折返回到我身边将我再度扛起,一个闪烁就来到了数十米之外。白观水见裴侯对阵黑衣忍者逐渐占据上风,略一犹豫就追了上去,不紧不慢地跟在张济后面。 张济的逃遁之术确实了得,白观水若不用上九成实力还真跟不上他,何况张济擅长反侦察,一路弯弯绕绕的差点没把白观水给绕晕了。若不是觉得此事当有幕后黑手,白观水真忍不住要出手把张济给干趴下去。 “所以说,张济与莽龙会早有勾结,直到此时才露出马脚?”我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白观水,他的说法与张济的说法既有吻合之处,又有出入之处,但是却将张济定义成了内贼。 按照张济的说法,他是被陷害了,而且他的举动也并没有流露出半点要对我不利的倾向。唯一让我产生怀疑的就是他带我躲进树洞而不回方家,又恰巧一觉醒来我们都被莽龙会的人给抓了。如果张济真与莽龙会的人有所勾结,那么他用被打晕作为伪装也实在多此一举。 白观水老神在在地晃了晃脑袋,悠然说道:“他有没有勾结我不知道,不过他的行为充满疑点是毋庸置疑的。你们方家的龙牙军不是将张济带回去了吗?到时候当面问一问不就行了。” 方晋点头称是道:“白前辈说的在理。鼎天,你和白前辈先回学院一趟,安抚安抚学院里的学生们,刚才的动静想必把他们吓得不轻。钧天殿那儿也遭到了袭击,我前去探一探情况,到底是谁如此大胆敢对华夏国的国府下手!张济我会让薛敏控制起来,明天上午再对他好好审问一番。” 我和白观水对方晋的建议没有异议,于是他先行一步,我和白观水不紧不慢地向学院走去。 一路上,我和白观水并没有交谈。自从常羊山回来之后,我的运势似乎变得特别不顺,难道真是应了刑天大神的告诫?与他沾上关系的同时,也将沾上天大的因果。如果是这样,我是不是该做些准备才好? 当我们回到学院门口的时候,白茹雪和方琼带着同学们整整齐齐站在樱花大道上,在我和白观水现身的瞬间,同学们齐刷刷鼓起了掌。 我被眼前的一幕给弄懵了,在扫脸打开铁栅门后,我迷茫地向方琼问道:“方琼,这是什么情况?” 方琼咧嘴一笑,对我伸出了大拇指:“少爷威武啊!一人独斗十三暴徒,默默守护学院安宁!” “我本无敌方战神,惜遭天妒毁奇身。存我胸中浩然气,纵使临敌亦精神。”苏轼摇头晃脑地从队伍后面走了出来,吟了一首狗屁不通的打油诗。 碰到这两个不靠谱的家伙令我脑壳生疼,我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白茹雪。白茹雪看到我一脸迷茫的模样不禁嫣然一笑,那瞬间绽放的美丽看得我一阵心动。 白茹雪清脆婉转的声音总算是把事情给讲清楚了:“院长在发现暴徒密谋突袭学院之后,孤身一人深入虎穴与暴徒周旋良久拖延了他们的计划,这才等到方晋公子的到来,使学院免遭战火之祸,此等气魄与智谋令小雪佩服!” 我扭头看向身旁的白观水,就发现他正笑而不语地看着我,双眼中闪烁着满是深意的光芒。我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用只有我俩才能听见的声音对他说:“谢谢,白前辈。” “院长,我听苏轼老师说那些暴徒很凶恶,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坏蛋,你怎么有勇气和他们周旋呀?”虎刃班的女生陆文婷俏生生地看着我,两只大眼睛里闪烁着充满崇拜的光芒。 “哈……哈哈哈,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来来来,大家先回室内去,大晚上的外边凉,别感冒了!我们到屋里慢慢聊!” 第一百二十一章 审讯室 带着学生们回到温暖的室内,我绞尽脑汁给他们编了一个精彩的故事,在故事里我化身为牛比轰轰的007与莽龙会众斗智斗勇,让他们听得大呼过瘾。 “好了,故事讲完了,大家该去休息了。明早八点准时开始操练!”我拍拍手,宣告了故事的结束。 同学们依依不舍的向宿舍走去,一个个还听得意犹未尽的,相互讨论着我瞎编出来的故事。等到同学们都走光了以后,我才发现白观水他们齐齐坐在座位上,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着他们,诧异道:“什么情况?故事还没听够吗?” 白观水嘿然一笑道:“你小子心倒是挺大的,都被人这么整了还跟个没事人似的。” “白前辈,你不是已经锁定了那个兵王的位置吗?等明天我回方家去搬救兵,看我不弄死他丫的!” “少爷,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龙牙军绝无叛主之辈,张济身为龙牙军侦察使更无背叛之理,如果连他都背叛了,那么龙牙军的忠诚性就不再可靠,也就是说,方家连自己的精锐力量都失去了控制权。”方琼一脸忧心忡忡地看着我,说出的话令人不寒而栗。 苏轼这个傻小子对于勾心斗角之事几乎是一窍不通,他满是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张济就不可能背叛天哥呢?” 方琼对苏轼的疑问做出了铿锵有力的回答:“二爷治军实行连坐制度,一人犯错,全队受罚;一队犯错,全军受罚。对于背叛这种极其严重的罪行,二爷施以诛九族的铁血手腕。” 老爹够狠!除了依靠龙牙战士的信仰和意志,他还实施了如此严苛的治军手段,这使得龙牙战士背叛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如果张济真的背叛了,那么整个龙牙侦察大队都可能背叛了,再进一步而言,整个龙牙军都可能背叛了!这种情况不发生则已,一发生绝对是天翻地覆的大事! 苏轼显然也是想通了此间关系,犹犹豫豫地说:“那龙牙军……都背叛了?” “苏轼你是猪脑子吗?要是龙牙军背叛了,我们还能安然坐在这里?”我虽然口头上骂着苏轼,心里却想到了张济力主到演武场刺探情报的建议,不由得一阵心虚。 方琼摇头叹息道:“龙牙军是不可能背叛的,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或许只有等与张济对质才能问出些东西来。” 白观水用指尖敲了敲桌面,终结了话题:“小子,你和莽龙会的恩怨尽早解决清楚,别影响到学院里的孩子们。就这样吧,我们留下来也是给你提个醒,遇事固然不能想复杂,但也别想太简单了。” 折腾了一天,我可以说是累得沾床就睡。一整夜我依然是噩梦不断,想睡又睡不安稳,想醒又醒不过来,让我的精神状态更差了。 清晨六点不到,我就起床了,看着镜子里一对深深的黑眼圈,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本来昨天就该将噩梦之事和白观水说的,结果意外一件接着一件,让我都把这事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方琼和白观水起得比我还早,白观水在人工湖边打坐修行,方琼在露天体育场里打拳,好像他们完全都不需要睡眠一样。 早上八点整,方琼带着同学们操练去了,白茹雪和苏轼跟着我和白观水前往方家演武场。张朝阳昨晚一宿没睡,联系了一支工程队连夜对学院进行防御工事的修建,虽然我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但是用人不疑,我也就由得他去了。 演武场入口,薛敏早早就站在门口等着了,与他站在一起的还有我的大哥方晋。在两排卫兵的注视下,我们昂首阔步走了过来。 方晋见到我们点了点头,微微笑道:“白前辈,鼎天,既然你们到了,我们就开始吧。薛敏,带路。” 我走到方晋身旁,想到他昨晚去探查国府遭袭的消息,好奇问道:“晋哥,昨晚钧天殿那儿是什么情况?” 方晋莫名一笑,接着对我说道:“袭击钧天殿的是一个仿真度极高的机器人,他在攻击无果后迅速向南逃窜,结果在诸葛域和方域的交界处被钧天殿的生肖卫堵个正着。经过激烈交手后,机器人最终被生肖卫所制伏,同时自动死机烧毁芯片,变成了一堆废铁。我猜这堆废铁现在可能正摆在某个研究所的实验台上进行解析吧。” 薛敏带着我们穿过偌大的演武场,径直来到了点将台后的一块草坪上,他站在草坪的左下角用脚在地上跺了三下,他身前的草地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随后露出了一路往下的阶梯。薛敏对我们拱手说道:“各位,这里就是审讯室的入口,张济已经被关押在里面。” 方晋拍拍薛敏的肩膀,淡淡说道:“辛苦了。那几名莽龙会的人怎么样了?” 薛敏不假思索回道:“已送往白家的回春堂救治,目前还处于昏迷状态。” 方晋点了点头,对他挥手道:“知道了,你去忙吧。” “诺。”薛敏对我们再行一礼,昂首阔步的离去了。 通往审讯室的道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过墙壁两边的壁灯发出的昏黄灯光令人心里感觉到一丝丝的压抑,这气氛渲染得很是到位。我们一路经过数个关闭的铁门,一直走到尽头才见到一扇铁门的墙边有一盏灯正散发出血红的亮光,这是仅次于黑色警戒的红色警戒标志,代表了门内关押之人的危险程度。 方晋走到门边将壁灯底座的一块封闭条拨了开来,一道绿光从里面射了出来。方晋将自己的眼睛对准绿光进行扫描之后,铁门传来一声弹簧跳动的喀嚓声,他抓住门把手稍一用力就打开了。 走进门后就能看见,空旷的石室顶端装了两盏照明灯驱散了无处不在的黑暗,一面坚固无比的落地铁窗将石室一分为二。铁窗之后是四肢被铁链锁住吊在半空中的张济,他的衣物都被剥去,只留下一条遮羞的裤衩穿在身上。铁窗之前摆放着一张石桌,石桌后面还铸了两张石座椅。除此之外,石室两旁还摆放了为数不少的各式刑具,刑具的样式都十分古老,说句实话我一个都认不到…… 听到了开门的动静,宛如熟睡的张济睁开了眼睛,一抹苦笑慢慢浮现在他的脸颊。 “少主,你来啦。” 张济沧桑、沙哑、憔悴的声音听得我心脏一颤,对他的所有怀疑在这一刻顿时都烟消云散。虽然我知道感情用事并不靠谱,但是我相信自己的感觉,张济是无辜的! 方晋敏锐地发现了我的情绪波动,他将手搭在我的肩上,用只有我俩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放心,我也相信他是无辜的。这场审问,由你主导。” 我向方晋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轻吐两口气将心情平复下来,又用平静的目光将全场扫视了一遍。出乎我意料的是,白茹雪他们都在等待我的发言,一股暖流顿时涌上了心头。 我缓步走到铁窗前,与张济四目相对,淡淡说道:“张济,将你关在这里并非我意,我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你。将你关在这里也不是对你定罪,否则你也不可能到现在都没遭到一点审讯。昨晚我向白前辈了解过情况,与你的话有所出入,我想这其中定然存在某些误会,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事情讲清楚,把误会解决掉,还你一个清白。” 张济猛然抬起头,双眼中的光亮一闪即逝,他哑着嗓音说道:“少主,你还愿意相信我?” 我向张济投去肯定的目光,重重一点头,肃然说道:“我相信你。” 张济握紧了拳头,牵动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音,他一字一顿地说:“有什么需要问的,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白观水突然拍了拍手,响亮的掌声把我们吓了一跳,我回过头去看他时,他却对我微笑说道:“没事没事,就是觉得这里空气不大新鲜,鼓鼓掌有助于空气流通。” 我充满怀疑地看着白观水,他毫不在意地对我挑挑眉,催促道:“方二公子,有问题快问吧,我老人家可受不了这里的空气质量!” 我半信半疑地收回目光,转而对张济抛出了第一个问题:“张济,当时我们在树洞里躲藏的那么好,莽龙会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张济露出了意料之中的表情,他沉声说道:“关于这个问题我在苏醒之后也想了很久,当时我不但开启了信号屏蔽器隔绝了利用电子信号来定位的可能性,同时还在树洞外布置了一个范围触发式警戒器,只要在警戒器为圆心的半径为三米的圆形区域内有任何不正常的振动就会触发警戒信号。可是直到莽龙会的人来到树洞之外都没有触发警戒,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说来惭愧,我是被莽龙会的人用麻醉弹击中昏迷的。” 第一百二十二章 渗透型终结者 方晋闻言冷冷一笑,对张济说道:“也就是说,你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发现你们的?” 张济见方晋并不相信他,立马激动地说:“大公子,张济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愿遭天打雷劈!” 方晋并不接话,而是用眼神示意我继续问下去。说实话,张济讲的这番话完全无法取证,属于典型的信不信由你系列,好在我身后还站着白观水。 “白前辈,您不是一直在暗中监视的吗?张济说的话您有什么看法吗?” 白观水将胡子一捋,平静地说道:“张济这次说的确实不假。老夫在山上看到莽龙会的人骑着几乎没有噪音的摩托从山下一路行进,目的相当明确,就是直冲你们的藏身之处。至于为什么没有出发警戒器的话,我估计他们应该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探查出来的吧。” 我顺着白观水的话得出结论:“也就是说,从一开始我们的行踪就被人监控了?” 白观水朝我一摊手,淡淡说道:“这个就未置可否了。” 虽然不知道莽龙会的人到底是如何定位到我们的,不过白观水的话也从侧面降低了张济与莽龙会勾结的可能性。既然在这点上已经断了线索,我便换了一个话题,将心中存在已久的疑惑问了出来:“张济,我们顺着你的说法讲下去,当你发觉自己被陷害,又担忧我的安全,为什么不带我回到方家?” 张济闻言脸上浮现出苦笑之色,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终于明白少主为什么会怀疑我了。当时我并非不想带少主回方家寻求庇护,然而我怀疑自己中了黑衣忍者的迷药,会不时出现幻觉,难以分清真假。按照正常的思路,在当时的情况下回到方家自然是最优的选择,我们能想得到,敌人未必想不到。如果他们针对这一点下手的话,或许我们现在已经不会在这审讯室见面了。情急之下,我只能退而求其次,优先寻找到隐蔽之所,再考虑下一步的行动。为了减轻幻觉对我的干扰,我才选择了距离最近又罕有人迹的首屏山。” 听了张济的话,我心中的疑惑顿时迎刃而解,看来是我又犯了心思太重的毛病冤枉了他。我搓了搓自己的脸颊,转头看向方晋他们,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是好。 方晋似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于是开口说道:“鼎天,我并无挑拨离间之意,也没有针对张济之意。就事论事来说,张济说的所有话其实都是空口无凭,作为经过严格训练的龙牙侦察使,话术与心理学是必修必精的,所以在询问他的时候绝对不能掺杂任何感情因素,否则很容易被他反说服。张济,我说的可是属实?” 张济双手向前一扯,悬空的锁链便发出了哗啦啦的声音,他摇头苦笑道:“大公子不愧是大公子,对我们龙牙军的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大公子说的一点儿也不错,为了做好侦察和反侦察工作,龙牙军斥候营的每一名人员都必须精通心理学、伪装学、话术等等技巧,对于军使级别的人员要求甚至更高。我虽然精通此道,但是我所说的话句句属实,绝无欺瞒少主的行为!若少主觉得张济是叛徒,只管杀了便是,我绝无半句怨言。” 方晋淡然一笑,语气平静地说道:“用激烈的反应来掩饰真实情绪是伪装的一项基本功,你表现得越加愤怒难平,你的情绪或许越是害怕恐惧,因为我很可能说中了你的真实目的,你在对鼎天实施心理诱导。” 听了方晋的话,张济紧咬牙关,身子一阵发抖,锁链发出了络绎不绝的哗啦声,使得本就空寂的石屋显得更加空寂。我看到张济这副模样心里很是难受,可是我明白方晋说的话也没有错,在审问时感情用事属于大忌,两相权衡之下我只能选择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数分钟,张济最终仰天一叹,消沉地说:“罢了罢了,人固有一死,今天我是有口也说不清了。少主,张济请死!” “请个屁的死!本来我还觉得你委屈,现在看来你一点儿也不委屈!身为堂堂龙牙侦察使这样就要请死了?你的情感有这么脆弱?还是说,你确实和莽龙会有所勾结,以退为进?”本就倍感压抑的我见张济竟然摆出如此消沉的态度,不由得勃然大怒起来。 “白前辈,测试结果如何?” “是真实情绪并非伪装,不过我的小家伙探查到了一个异常的信号,应该是从他的脑部发出的。” 方晋与白观水突然的对话让我满腔的怒火顿时灭了一大半,从他们话中的内容我隐约猜到了什么。 白观水从我的身后走到了落地铁窗前,他对着张济遥遥一招手,一只灰色的小虫子如闪电一般从张济的胸口飞回到他的掌心上。白观水手腕一翻就将小虫子收了起来,他满面笑容地说道:“方才方晋公子配合我做了一个小测试,测试的内容就是尽可能造成张济的情绪波动,无论是真情绪还是假情绪,再由我的小家伙去辨别张济反应的真假,就可得出他是否忠诚的结果了。” 白茹雪听了白观水的话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叔叔之前鼓掌并不是因为空气的问题,而是借此将食阴虫放出去,然后再由方晋公子用言语诱导张济做出相应的反应,以此测试他到底是否撒谎,便可以断定他到底有没有和莽龙会勾结!我刚才还在奇怪方晋公子怎么突然变得如此不近人情,原来是我多虑了,嘿嘿嘿。” “小雪姐,你说的食阴虫难道是《华夏异兽录》里的那个专食阴秽、祛除不祥的食阴虫吗?”苏轼对白茹雪的推理一点都不感兴趣,反倒对于她口中的食阴虫兴趣盎然。 白观水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瞟了苏轼一眼,无奈地说:“小苏啊,老夫说过多少遍了,少看那些奇奇怪怪的书,多学点科学知识,这世界还是要靠科技力量支撑起来的!老夫的食阴虫是因为喜欢生活在阴冷的环境里,最喜食用阴寒之物而命名的,它能利用自己的触角感应接触生物的身体变化和精神变化,用来测谎是再适合不过了。” 我对什么食阴虫没有半点兴趣,白观水所说张济脑部的异常信号却令我灵光一现,联想到莽龙会和兵王身上展现出来的科技力量,一个看似荒谬的想法浮现在我的脑海之中。我心血来潮的对张济开启了洞察之眼,一行行文字顿时排满了我的视界:“五行主木,偏金,辅以水行,地阶中境,善侦察、刺杀。身法中上乘,耐力中上乘,悟性中上乘,体质中乘,力量中下乘。潜意识控制状态(已激活)。” 洞察张济实力的消耗令我一阵头晕眼花,体力透支的恶心感一下子涌了上来,眼冒金星的我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站在一旁的方琼反应迅速地托住了我的后背,止住了我的后倾之势,他压低嗓子半是嗔怪地说:“少爷,你好好的怎么开启洞察之眼了?” 我有些吃力地搭住方琼的肩膀,借着他的搀扶才堪堪站直了身体。就在这时,一股暖流从我的脑门上传了过来,体力透支的恶心感顿时一扫而空,我睁眼看去就发现白茹雪用她白嫩的小手按着我的额头,那股温暖的力量正是她传递给我的。 “小雪,谢谢你。”我趁机抓住白茹雪的小手,本来还想得寸进尺的和她来个拥抱,抬头就看到白观水分分钟要抬刀砍人的目光,只好悻悻一笑,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她的手。 “那个,我大概知道张济是怎么回事了。你们看过《终结者》吗?” 苏轼夸张一笑,一脸揶揄地说:“天哥,你该不会要说张济是终结者吧?” 我直接无视苏轼的揶揄,反而对他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小梳子,一点就通!我认为张济就是终结者,而且还是最难辨别的渗透型终结者!” 方晋千想万想都没想到我会给出一个这么不靠谱的结论,他只好委婉地对我说道:“这个……鼎天,你的猜想是不是太跳脱了一点……” 我胸有成竹地回应道:“晋哥,我的猜想一点儿也不跳脱,而且有理有据的很!我现在需要一个工具对张济的脑袋进行扫描,他的脑子里绝对有一个微型的智能芯片!” 二十分钟后,薛敏提着一个黑色的箱子走进了审讯室,他将箱子放在石桌上,对准箱子两边的扣子一拨,箱子应声而开,露出了静静躺在里面的一支银色的手持仪器。 薛敏毕恭毕敬地向我介绍着箱子的仪器:“这是便携式的扫描仪,能够穿透一米厚的钢板进行扫描,并且有同步成相的功能,我想这个仪器应该能满足少主的需求。” “好的,辛苦你了。”我将便携式扫描仪从箱子里取了出来,心里突然有些紧张起来,也不知是希望自己猜对了,还是希望自己猜错了。不过无论如何,总归是要试一试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兵王宣战 我手持便携型扫描仪来到铁窗前,将仪器架在横杆上遥遥对准了半空中的张济,手指微颤间按下了扫描键。张济配合地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对上了扫描仪射出的彩光。 “滴滴滴滴滴……”随着扫描的不断进行,扫描仪的显示界面上逐渐出现了张济头颅的完整图像。在一倍图像下我并没有看出什么异状,于是我将图像不断放大,然而我放大了一百倍依然没能看出任何的异常来,难道我的猜测是错的? “天哥,不然试试元素检测?”苏轼看我忙活半天都没有弄出点结果来,小心翼翼地向我提出了他的建议。 我持着扫描仪东扫西扫的手一顿,暗暗骂了自己笨蛋,控制张济的东西万一是个纳米级的芯片,我恐怕把图像放到最大,眼睛看瞎了也看不到呐!用元素检测是个好办法,不过精度又要多高呢? 正当我犹豫之际,张济猛然一抬头,对我们就是一阵冷笑,他面目狰狞似哭似笑地说:“不用纠结了,方鼎天你很厉害,能够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猜出事实真相,你这份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真是令人佩服啊哈哈哈!” 白观水面色一变,大手一挥就将食阴虫打了出去,那食阴虫在我眼前化作一道流星扑到了张济的胸口上,两根细长的触角轻而易举地刺进了他的皮肤。白观水沉着一张脸说道:“张济陷入了无意识状态,他的潜意识被人控制了。” 张济阴阴一笑,挑衅道:“姓白的老家伙说得一点儿也不错,他的潜意识就是被我控制了,我想不需要我告诉你们我是谁了吧?” 我知道白观水平常斗斗嘴还行,要是真与人争辩起来那水平简直不堪入目,于是我便抢先接过话题:“不就是自称兵王的宵小之辈,你嘚瑟个屁!没胆子刚正面,玩起这种不要脸的手段倒是很在行嘛!” 张济脸色一变,大怒道:“你放……” 我冷冷一笑道:“你什么你?放什么放?想放屁是不是?不知道现场有女生吗?讲话这么粗鲁,有没有素质?还好意思自称兵王,还it''smyturn,我送你一句话,shameonyou!” 张济疯狂地扭动身体,在锁链的响声中怒吼:“方鼎天,我他妈……” 我横眉以对,不屑说道:“被戳中要害了?恼羞成怒了?能动手咱别哔哔!有本事你过来,看老子打不死你?躲在张济背后的胆小鬼,shameomyou!” 张济突然停止了扭动,用极其可怕的眼神盯着我,嘿嘿一顿冷笑,语气森然地说:“方鼎天,我承认你成功激怒了我,激怒我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我用夸张的笑声打断了他:“哈,哈,哈,吓死我了!有本事你就真刀真枪的放马过来,控制张济的意识在这里大放厥词算什么英雄?” 张济冷笑一声,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我,不怀好意地说:“绕了半天你不就是求我放了张济吗?你放心,我既然敢把他暴露出来,就意味着他对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等我把话说完,我就会将他脑中的智能芯片销毁,只是你还敢不敢相信他?哈哈哈哈!” 这一次方晋替我接过了话头,他平静地说道:“我们还信不信任张济是我们的事,不劳你操心,只是希望等你被我们擒住的时候,还能够保持这份嚣张。” 张济将目光转向方晋,脸上的笑意更甚,他猛然看向白观水,悠然说道:“姓白的老家伙,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我身上暗下手脚?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暗中窥伺?你们想要找到我只剩下不到三天的时间了,三天之内必定解开附在我身上的狗屁印记!” 张济不待我们做出反应,以极其高傲的姿态吼道:“方家的,白家的。我,兵王,在此向你们宣战!你们注定要成为我崛起路上的垫脚石,就让你们家族的毁灭作为我走向辉煌的见证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张济的头一低就昏了过去。作为听众的我心情顿时变得无比沉重,被兵王盯上和被龙阳老道盯上可是完全不同的概念。龙阳老道虽然拥有龙阳之癖,但毕竟出身道门,行事还是有些底线的;兵王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动辄就是各种热兵器轰炸,行事手段残忍无情,视人命如草芥,可以说是为达目的毫无底线。他既然对方家和白家宣战,那么与两家扯上关系的人可能都会成为他的目标,这完全就是防不胜防,必须先下手为强! 我将搭在方琼肩上的手放了下来,目光沉重地看向众人,沉声说道:“白前辈,晋哥,面对兵王这种毫无人性、没有底线的敌人,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 白观水抚须赞同道:“鼎天说的不错,这个兵王最大的威胁在于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科技力量。老夫的理念你们应该了解一些,这个世界首先是建立在科学的基础上,进而再升华到灵能的境界上。我们现在修行的灵能追溯起来,与科学是脱不开干系的,所以老夫向来关注科学界的动态,多年前也结交了几个科学界的好友。我可以肯定的说,目前科学界还没有发展出用芯片控制人意识的技术,甚至连理论都还未健全!这个兵王所掌握的科技要是用来做坏事,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哗啦啦的锁链声突然响起,昏迷的张济一下子抬起头来,嘴里发出了嘿嘿的冷笑声,不怀好意地说:“白老家伙,感谢你的宝贵建议,作为回报,明天我将会拿白家开刀,请做好准备,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济叫嚣的话令白观水的脸色瞬间变得很是难看,食阴虫明明已经感应不到张济大脑里的异常信号,想不到即使这样兵王也能够监听他们的对话。 “好了,话也说完了,我就还他自由吧,哈哈哈哈!”张济的头一低,再次昏了过去。 方晋向我们指了指门外,我们会意地保持沉默,陆续走出了审讯室。关上铁门后,我们一直走出了地下通道方才止住脚步。 “那个自称兵王的小子着实可恶!老夫这就去会会他,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白观水显然被兵王的话气得不轻,恨不得现在就杀上门去把他暴打一顿才能解气。 “白前辈且莫冲动,那兵王既然已经知道您在他身上下了阴阳印,还敢如此叫嚣,定然是做好了万全准备,等着我们送上门去。我看不如这样吧,我和您带一队龙牙军的精锐前去探路,鼎天你回方家去找我爹将此事告知于他,让他去和钧天殿以及灵隐协会通个气,至于是否向宗主汇报便由我爹他自己定夺。小雪、方琼,你们和苏轼留守学院,我派几队龙牙军的战士协助你们守护学院以免中了兵王的调虎离山之计。小雪,你还有个任务,你去和曹兰联系一下,把兵王的事情告诉她,看她会有何动作。白前辈,您看我这样安排可以吗?” 白观水满意地点了点头,补充道:“小雪,你待会还要把事情和观云说一说,一是让他有所戒备,二是让他派些人来守护你的安全。” 方晋一拍手,急促地说:“事不宜迟,我现在去安排人员,鼎天你稍等一会,我组一个机动队护送你回方家。” 十分钟后,我们各自启程。白观水根据阴阳印的指引带着方晋和龙牙军三百精锐朝西南而去,方琼带着三百龙牙军回到学院做好警戒,我则在龙牙军狙击使薛敏的互送下往方家赶去。 我们一路无惊无险的来到龙玄商场,通过熟悉的传送阵,我们出现在白玉广场之上。 “方鼎天?哎呦,您老人家难得有雅兴还知道回家来看看啊?” 我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方有穷正臭着一张脸向我嘲讽。我冷哼一声道:“哼,你是不是没有被我揍爽?没事就给我滚远点!” 方有穷一咧嘴,不屑回道:“你就尽管嘚瑟吧,反正你也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薛敏以迅雷不及之速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毫不客气地顶在了方有穷的额头上,冷若冰霜地说:“方有穷,你敢不敢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方有穷浑身一颤,急忙将薛敏的手枪拨开,向后退了两步,悻悻说道:“哼,老子不跟将死之人计较!” 我按下薛敏再度抬起的枪口,飞起一脚就将方有穷踹倒在地,“薛敏不用和这种蛀虫计较,我们还有要事要办。” 经过这个令人不愉快的小插曲,我们紧赶慢赶总算来到了方天漩的办公之处。 “鼎天?薛敏?你们怎么来了?”正在埋头苦干的方天漩抬头看了我们一眼,语气平淡地打了个招呼,随后又埋头批阅起桌上的文件来。 我轻轻一咳,拱手行了一个礼,方才开口道:“天漩叔,有人向我们方家宣战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丢人现眼 从方家出来的时候已然是夕阳西下,太阳通红的余晖照在我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我伸手遮住迎面而来的阳光,眯着眼透过指缝观赏那火红一片的天空,突然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扔进老君炼丹炉的猴子,就是不知道自己的命格有没有猴哥那么硬了。 “少主不必过于忧虑,我们方家在历史长河中沉浮上千年依然屹立不倒,岂是那个叫做兵王的跳梁小丑可以撼动的?更何况宗主老爷子乃是华夏护国战神,若是他一出手,哪里还有兵王蹦跶的余地?” 我和薛敏以及他所带领的机动战队沐浴着夕阳的光辉漫步在繁华的街头,来来往往的行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然而我却莫名感受到在这平静表象之下的暗潮汹涌,泰山倾倒的压抑感令我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与此同时,龙郡国际机场。 金发碧眼的特拉斯穿着帅气的白色西服缓步从客机上走了下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群脸上稚气未退的少年,这些少年统一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校服的胸口处镶着一只振翅高飞的雄鹰,这正是美国排名第一的魔法中学白头鹰高中的标志。 “特拉斯!好久不见,欢迎再次来到龙郡!”诸葛祁连穿着白色的汉服,举手投足间充满了儒雅的气息,他笑脸盈盈地走向了他的贵客。 “诸葛祁连,三年过去了,你的八阵图修炼得如何了?”特斯拉同样挂起了笑脸,展开双臂和诸葛祁连来了一个热情的拥抱。在身材魁梧的特斯拉面前,身材匀称修长的诸葛祁连顿时就矮了一截,连气场都落了几分。 拥抱之后,诸葛祁连指了指自己的身后向特斯拉介绍道:“叙旧的话我们后面再说!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穆家的大公子穆连,这位是华家的三公子华轩,这位是方家的七公子方有穷。” 特拉斯起先只是对穆连和华轩礼貌一笑,当听到方有穷的身份时双眼一亮,主动向他伸出了手。方有穷见状忙不迭上前握住了特斯拉的手,倍感荣幸地说:“特斯拉先生,很高兴认识你!” 特斯拉哈哈一笑,客气道:“方有穷先生不但人长得帅气,一口英语也是相当的流利啊!顺便问一下,你的兄弟方鼎天近来可好?” “好……咦?呃……这个,这个……”方有穷本以为特拉斯是在向自己问好,结果一个“好”字说出口后才反应过来,他竟然在关心那个挨千刀的方鼎天,这和预定的剧本不太一致啊! 诸葛祁连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主动替方有穷接过了话头:“特拉斯你有所不知,鼎天兄他……出现了一点儿小意外。几个月前,他遭人毒手,三大奇脉被废,一身苦修毁于一旦。” 特拉斯看向诸葛祁连,满脸的不可思议:“怎么会这样?是谁有这么强的实力竟然能毁去方鼎天的奇脉?” 诸葛祁连脸上面色一黯,长长叹了一口气:“凶手到现在也没有被抓获,我们甚至连他的长相都不清楚。物极必反,盛极必衰,此天道因果循环之理,看来鼎天兄命中该有此劫啊!” 特斯拉回头看向身后的学生们,有些懊恼地搔着自己的金发,惆怅道:“唉,本来还想找方鼎天切磋切磋的,也让我带来的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们见识见识真正的高手,免得他们一直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哎呀,诸葛祁连,不然你和我来一场怎么样?” 诸葛祁连摆手拒绝道:“算了吧,我一介文人和你这个雷电暴君比试,我可没那么不自量力!不过我推荐你可以带他们到玄天学院去参观参观,那是鼎天兄一手建立的灵能学院,学院里有三个班级的学生,很是了不得呢!听说前些日子我们国家战略发展部和教育部的部长都到他的学院参观去了,对学院是赞不绝口!” 特拉斯眉头一挑,成功被诸葛祁连挑起了兴趣:“哦?你们华夏国终于建立起灵能学院来了?如果是方鼎天创立的学院的话,那确实值得令人期待。那好吧,诸葛祁连明天就有劳你带我们去玄天学院一趟了!” “哈哈哈,愿效犬马之劳!哦对了,今晚可是我们的方有穷公子安排哦,一定会给你们一个难忘的夜晚!”诸葛祁连向后退了一步,轻轻一推将方有穷摆在了前面。 方有穷立马在脸上堆起笑容,向特拉斯他们绅士一礼,拿腔捏调地说:“特拉斯先生,请带着你的学生们跟我来吧!” 特拉斯拍拍方有穷的肩膀纠正道:“我可不是他们的老师,我只是受人所托带他们来见见世面,方有穷先生你别看他们现在表现得这么安静,等他们原形毕露的时候真让人恨不得求撒旦把他们收了去!哈哈哈哈,方有穷先生带路吧,坐了这么久的飞机肚子有些饿了,哈哈哈哈!” 方有穷的目光穿过特拉斯,落在那些青春洋溢的学生们身上。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学生特意挺了挺自己丰满的胸脯,向方有穷抛了个媚眼,顿时电得他浑身一颤,魂儿都要飞到天外去了。 “特拉斯先生,我们先去龙郡最豪华的酒店盘古居享用最地道的华夏美食,还有欣赏那充满神韵的东方舞蹈!”方有穷按下了心里的小想法,也亏他还记得还有正事要办。 龙郡国际机场坐落在龙郡西南的穆域,而方有穷口中的盘古居则坐落在龙郡西北的华域,是华家旗下的七星级酒店,两地的车程不到半个小时,也算是离得很近的了。 方有穷领着特拉斯他们登上提前安排好的一辆大巴,大巴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毫不起眼,可是内部装饰得相当豪华,无论是座椅还是落脚的车面全都铺上了上好的皮草,车上还装载了顶级的环绕立体声音响,空气循环系统更是没得说。特拉斯在登上大巴的瞬间便露出了会意的笑容,而他所带领的白头鹰高中的精英们更是发出了惊叹无比的喊声,他们的反应令方有穷倍感有面子,也不枉自己花了十万华夏币包下这辆大巴一周的使用权。 在前往盘古居的路上,方有穷特意坐到了那位向他抛媚眼的女学生边上,他立了立自己的衣领,对女学生露出了一个帅气的笑容,用极其流利的英语开场:“这位美女,不知该如何称呼你呢?” 平心而论,方家的基因绝对是优秀的,方有穷虽然是家族里的蛀虫,可是他一不傻,二不丑,完全就是一个堕落的高富帅,所以凭借他的条件,在世俗界的情场当中可以说是无往而不利的。当下的这位美少女自然也是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娇声说道:“我叫瑟琳娜,今年十七岁了哦,不知方先生多大了?” 方有穷听到瑟琳娜如此娇媚的声音心中更是痒得不行,当即抓住了瑟琳娜白皙的小手,笑眯眯地说道:“我今年十九了,跟瑟琳娜小姐的年龄还是相当配的。不知瑟琳娜小姐晚上有没有空,我诚邀你一同去赏赏龙郡的夜色如何?” “我很愿意接受方先生的邀请,只是恐怕我的男朋友不太同意。”瑟琳娜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小手从方有穷的手里抽了回来,又伸手指了指他的身后。 方有穷扭头看去,就见一个硕大的拳头迎面而来,毫不客气地在他脸上开了个花。骤然吃痛的方有穷鼻涕眼泪全都流了出来,不待他作出反应,一双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肩膀将他从座位上提了起来,一记凶狠的膝顶重重地撞在他的肚子上,疼得他直接在半空中缩成了一团。 一个洪亮的声音在方有穷的耳边响起:“你的爸爸妈妈没教过你别人的女朋友不能乱搭讪吗?” “哈哈哈哈!”瑟琳娜男朋友的狠话惹得一车的学生放声大笑起来。 “凯撒放手,立即向方先生道歉,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随着特斯拉威严的训斥声,凯撒放开了提着方有穷的手,方有穷便摔在了柔软的皮草上。 凯撒冷哼一声,毫无诚意地说道:“对不起了方先生,要怪就怪你没长眼睛敢勾搭我的女人!” 坐在特拉斯身边的诸葛祁连将一切尽收眼底,然而他却没有作出任何表态。坐在诸葛祁连后边的华轩对身旁的穆连悄声说道:“虽然方有穷是个傻哔,但是这些美国学生也太过分了吧!” 穆连并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华轩的话,而是低声应道:“方有穷真是丢人现眼,要是换成我,看我不打死他丫的!” 倒在地上的方有穷自然是听不到华轩和穆连的对话,此时的他只感受到了深深的羞辱,在自己的地盘被外国小子欺负,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自己“龙郡小霸王”的英名岂不是要毁于一旦了?正当方有穷要从地上爬起来发飙的时候,诸葛祁连的声音悄然在他耳边响起:“小不忍,则乱大谋。你还想不想夺权了?” 方有穷起身的动作骤然一顿,浑身的不忿顿时都烟消云散了去。 第一百二十五章 搅局者 当我回到学院的时候,白观水已经在先我一步回来了。三百龙牙战士各自分配好警戒区域,将学院拱卫在他们的身后。张朝阳的办事效率也相当的高,不但将监控室里被毁坏的设备全都换成了新的,还通过特殊手段搞来了不少防御设施。 白观水在我还没开口之前便告诉了我一个沉重的消息:“小子,这回我们是遇到强手了。” 我静静地看着白观水,等待他把详情告诉我:“根据阴阳印的指引,我们一路追踪到了龙郡东北方位的白域。那个叫兵王的家伙竟然躲到了白域,看来他确实有意拿我们白家开刀。他所藏身的地方是一处靠近郊区的化工厂,那个贼娃子把整个化工厂布置成了炸药库,差点没把我们给炸上天去。你们方家的方晋果然是一代俊杰,竟然能将一栋楼的爆炸压缩到方寸之间,让我们避免任何伤亡。不过方晋也够呛,估计现在不是在医院就是在家里躺床呢。” 方晋很强我一直都知道,但是没想到他竟然强到了这种程度,看来他一直都隐藏了自己的实力。白观水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这番话来,就说明方晋并无大碍。于是我问出了这次行动最关键的问题:“那任务是失败了?” 白观水抿了抿嘴,很不甘愿地说道:“失败了。莽龙会的人简直丧失人性,完全不把自己的生命当一回事,个个身上绑着炸药上来就要跟你同归于尽,你说这架怎么打?” 我想到张济的情况,不由得脱口而出道:“或许不是他们丧失人性,而是他们的意识被兵王控制了。” “唉,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吧。我明天回白家一趟,跟观云聊一聊,你们自己小心点,最好不要走出学院。遇到可疑人物,一律格杀勿论。”白观水的叮嘱到了最后一句终于暴露出了冷冽的杀意,我恍然意识到他也算是一位修行界的老前辈,杀伐果断的很! 是夜,盘古居。 袁?大摇大摆地走进金碧辉煌的酒店大门,一脸慵懒地对站在门口迎宾的侍者说道:“小哥,鸿蒙阁,带路。” 作为龙郡顶级酒店的迎宾侍者,这位小哥自认为算得上是阅人无数,然而他却从未见过气质如此高贵之人,仿如刺破苍穹的金光,仿如乱石崩云的涛浪,令人生出自惭形秽之感。小哥恭敬地对袁?鞠了一躬,谦逊地说:“很抱歉这位贵客,我们酒店的鸿蒙阁已经有客人了,他们用一百万标下了今晚的使用权。” 袁?不满到:“他妈的,哪个败家子这么挥霍,直接就标封顶了!那三清阁呢?” 侍者端起身后的掌上电脑刷了刷,回答道:“三清阁已经标到了三十万,距离结标还有五分钟。” 袁?脸上挂起一起笑意,财大气粗地说道:“我出五十万。” 侍者端着掌上电脑恭敬问道:“请问贵客尊姓大名?” “你连你家袁?大人都认不到了?老子可是这里的钻石vip!哦对了……忘了我现在长相完全变了,哈哈哈,不重要不重要,你登记吧!”袁?发飙到一半突然想到自从在常羊山里炼成功法以后就完全变了模样,瞬间转怒为喜,放开了被他拎着领子的侍者。 差点被袁?暴打的侍者非但没有半点怒意,反而诚惶诚恐地向袁?道歉:“对不起袁?大人,恕我眼拙一时没认出您来,我就这帮您登记好!” 袁?笑哈哈地拍了拍侍者的肩膀,满不在意地说道:“年轻人总会犯点错误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那个,诗诗姑娘和飞雪姑娘帮我点到三清阁来。” “那个……实在抱歉,两位姑娘都被鸿蒙阁给点了……”侍者在说这话的时候,一抹冷汗不由自主地在额头上冒了出来。 袁?的头上隐隐有几根青筋冒起,看向侍者的目光逐渐变得不善起来:“我他妈……那鸿雁和妙妙呢?” 两股战战的侍者恨不得当场就给袁?跪下去了,他强忍着内心的惊恐回答道:“袁……袁?大人,鸿蒙阁将我们酒店飞天舞团的姑娘们都包了去……” “我靠!”侍者的话犹如导火索点燃了袁?再难压抑的怒气,他飞起一脚就将侍者给踢飞进大门里去,三步并两步来到到底的侍者身边,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咬牙切齿地问道:“包下鸿蒙阁的是谁?” “袁?大人,我们酒店绝对替客人的隐私保密,所以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侍者虽然猝然遭袭,然而面对袁?的咄咄逼人,依然保持着他的职业操守。 袁?冷冷一笑,一把掀开上衣的衣摆,从腰间的系带上取下了套在刀鞘里的一柄红色匕首,森然说道:“要命还是要回答,我给你三秒的时候,你自己选。” 侍者当场就吓尿了,他没想到自己好好的站个班竟然还站出了生命危险来,像袁?这种有着大家族背景又是修行界的人,就算宰了自己也有一百个办法将事情摆平,到时候自己真的就是死了也是白死了。周围的顾客甚至是安保人员慑于袁?身上散发出来的无上威势,竟没有一人敢上前半步,更别说是劝阻了。 “包下鸿蒙阁的是方家的方有穷公子。”在工作和小命面前,侍者毫无疑问选择了自己的小命,当他回答完袁?的问题后,整个人就如同一滩烂泥躺在地上,双眼都失去了光彩。 “不就是丢了份工作,又不是家里死人了,回头你到曹域的名门集团找我,我给你安排个肥差,哈哈哈哈!”袁?将红色匕首收了回去,大笑着从酒店的造型古朴独特的藤蔓阶梯向上走去。 袁?准备去砸场子了。今天他约了一位相当重要的客人去谈一笔生意,这生意要是成了,那么对于他坐上袁家宗主之位绝对是一大助力,所以今晚一定要安排得漂漂亮亮的,一定要将生意给促成!要是包下鸿蒙阁的人是各大家族的掌权人物亦或是方晋、夏侯进之流他暂时还得罪不起的人物倒也罢了,方有穷这个败家子竟然舍得下血本包下盘古居最好的包厢,肯定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动作,要是自己把这件事给搅黄了,也算变相的打击了方家一把,毕竟方有穷再怎么渣渣也是方家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距离自己约的客人到来还有半个小时左右,时间足够了。 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鸿蒙阁外,袁?饶有兴致地观赏着墙壁上用水墨绘画的鸿蒙之景。好半晌,袁?咧嘴一笑,一手搭在装设隐蔽的门把手上,轻轻一推就推开了这间最为奢华的包厢大门。 “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苟余情其信姱以练要兮,长顑颔亦何伤。掔木根以结茝兮,贯薜荔之落蕊。矫菌桂以纫蕙兮,索胡绳之纚纚。”优雅空灵的女声搭配着曼妙婉转的舞姿将屈原的《离骚》演绎得淋漓尽致,一群金发碧眼的少男少女围坐一排目瞪口呆地欣赏着由诗诗和飞雪领舞的《离骚》,方有穷、诸葛祁连、华轩、穆连还有一个很是眼熟的外国男子正故作高深地对舞蹈进行点评,整个鸿蒙阁内无比的和谐欢乐。 “好!好!好!”袁?一边鼓着掌,一边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一张俊朗无比的脸上挂着放荡不羁的笑容。 “嗯?祁连公子,这个人是谁你认识吗?”方有穷眯着眼对改头换面的袁?好一阵打量,在确定自己并不认识来人之后就向诸葛祁连求助起来。 诸葛祁连用波澜不惊的语气向方有穷说道:“方公子,你是不是被他身上高贵无比的气质给震慑到了?这个人你认识,不过你一定想不到他是谁。” 方有穷见诸葛祁连还有心情和自己卖关子,忍不住催促道:“祁连公子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他是谁!” “功法初成的袁?。” 诸葛祁连的话就像是一颗炸弹投到了方有穷的脑子里,他只觉得脑子猛然一胀,整个人一下子就懵了。比起方有穷自封的“龙郡小霸王”,那袁?起码就是“混世魔王”,他是大家公认的搅屎棍。这个讨人厌的搅屎棍此刻不请自来的出现在这里,那还有什么可能?自然就是来搅局的了! 方有穷为了今晚的宴会那可是花了大心血,还从他老爹手里抠下了三百万的华夏币,这可是他老爹半年的生活费,差点没把他老人家给心疼死。眼看着特拉斯与他带来的学生们都沉醉在飞天舞团曼妙无比的舞蹈之际,气氛正变得无比和谐之际,他正准备和特拉斯套套近乎之际,他开始向家族夺权迈出第一步之际,袁?这个搅屎棍怎么就这么不要脸的出现了呢! “哎呦,我说方有穷方公子,你在这里开party呢?哎呦,还有这么多国际友人呐!哎呦,你的这些小姑娘请得不错啊,胸大肤白腿长,个个都合我的口味!有穷兄弟,不如我也来凑份热闹如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打不过也要打 在当今的时代,华夏语和英语都成为了国际通用语言,作为美国最杰出的青年法师以及白头鹰高中的精英们,听懂华夏语对于他们来说就跟听懂他们的母语一样简单。 袁?大大咧咧的一番话很明显把这群远道而来的客人给得罪了,瑟琳娜的男友凯撒作为整个队伍的队长当仁不让地站了起来,面色不善地对袁?说道:“这位先生我要求你向我们道歉!” “呦呵,是我听错了还是我听错了?你竟然要我道歉?凭什么?凭你比我白?凭你比我丑?凭你比我小?”袁?一边说着一边扭动自己的腰肢,生怕别人不明白他说的“小”是什么意思。 “我看你是找死!”不知袁?是不是真说到了凯撒的痛处,他的脸色骤然一变,双掌一翻就变出了两个悬空的火球。 袁?一脸不屑地看着凯撒的表演,脚下一跺便有强如飓风的气势向凯撒卷去。凯撒还准备捏着两颗火球放放狠话来着的,结果没料到袁?竟能释放出如此具有冲击力的气势,他只感到腹部中了一记重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 坐在诸葛祁连边上的穆连完全看傻了,忍不住向诸葛祁连问道:“祁连哥,袁?修炼的到底是什么功法?不但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高贵无比,而且还能用气势伤人?” “那是传说流自上古黄帝公孙轩辕之手的帝王之道,这是袁家自己透露出来的。虽然袁家确有王道之相,但也仅仅是有气相罢了,说实话那帝王之道到底是不是真的我们谁也不清楚,不过从袁?的表现来看,他的功法绝对算得上是天阶的功法了。” 就在诸葛祁连对袁?的表现品头论足的时候,袁?得势不饶人地向倒地的凯撒冲了过去,从他身上迸发出来的雄浑气势犹如一头纵横草原的狮王压得凯撒几乎要喘不过气来,更别提能做出什么反抗之举了。 “小白脸吃我一锤!”袁?以一个相当优雅的姿势从地上跃起,背对着凯撒落了下来,屈成三角的手肘携带着不俗的冲击力重重撞在了凯撒的胸口上。猝遭重击的凯撒长大了嘴巴,好半天才将卡在喉咙里的惨叫声喊了出来。 袁?意气风发地拍拍手,好似主人一样的发话道:“我还以为是个厉害的主,没想到连我一招都吃不了,还敢跟我叫嚣!诗诗、飞雪、鸿雁、妙妙,这里的表演结束了,接下来请你们移步到三清阁,你们家袁公子我可想死你们了!” 方有穷见袁?公然砸场,哪里还忍得住,嗖的一下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他指着袁?大怒道:“姓袁的你别太嚣张了!今日我和诸葛祁连公子、华轩公子还有穆连公子一同在这里邀请特拉斯先生和他带来交流的白头鹰高中的精英们,你不请自来还敢挑衅!你视我们四大家族如无物,视我们特拉斯先生如无物,我看你是不想站着走出去了!” “好!好!好!”袁?一边鼓着掌,一边讽刺道:“好一番义正辞严、言之凿凿、色厉内荏、狐假虎威的讲话,真是刷新了我对你这个胆小鬼的认识!我本来以为我是没下限的代表,现在才发现原来我错了,你才是!你有意见就出来单练几招,当然你们想要一起上我也不介意!” 诸葛祁连轻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反讽道:“袁?兄放心,你还不值得我们以多欺少,如果你真想过两手,我和特拉斯都可以陪你玩一玩,就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胆量。” “呵呵。”袁?不屑地笑了笑,对飞天舞团的姑娘们说道:“你们统统都去三清阁给爷等着,待会打起来拳脚无眼,伤到你们可不赔医药费的哦!” 舞团为首的诗诗进退两难地看了看袁?,又看了看方有穷和诸葛祁连,不知道听谁的话才好。诸葛祁连瞟了方有穷一眼,随后向诗诗说道:“你们先退下去吧。” 等到诗诗他们走出了鸿蒙阁之后,袁?依旧气势满满地说道:“诸葛祁连我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不就是想让我和这位国际友人干上一架嘛,我就成全你又如何?不过特拉斯这个名字挺耳熟的,哪个山头的?” 特拉斯两根相互旋转的拇指骤然一停,脸上挂起了一丝高傲的笑容,他翘着二郎腿对袁?说道:“你叫袁?是吧?刚才你羞辱我的学弟我不表态,那是因为我需要让他吃到点儿苦头,他才知道什么叫做永远都不要骄傲自满。但是你破坏了我们的聚会,还一直咄咄逼人的挑衅我们,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既然诸葛祁连给我们搭了这个平台,你又主动向我邀战,我若是不接受你的挑战,恐怕我‘雷电暴君’的名头就要摘下了。” 袁?两眼一瞪,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他摇头晃脑对着特拉斯好一顿打量,咂嘴说道:“原来你就是美国最杰出青年法师特拉斯啊,哎呦喂,失敬失敬,久仰久仰!打不过,打不过!” 听袁?这么一说,方有穷再次按捺不住大喊道:“打不过就快滚!别在这里扫了我们的兴致!” “呵,我说打不过就不打了?打不过也要打!不打一架,这些美国佬还以为我们华夏人都是崇洋媚外的傻子了!你们要当软骨动物是你们的事,别把爷拉低到跟你们一样的档次!”袁?身上爆发出璀璨的金光,耀眼无比的光芒将他衬托得如天神下凡一般威武霸气,真真是王霸之气震慑全场! 诸葛祁连一把按住暴跳如雷的方有穷,平静地说:“方有穷公子,不用和他争,你的口才比不过他。特拉斯,这个狂徒就交给你们,让你活动活动筋骨,晚上才睡得更香。” 特拉斯朝诸葛祁连豪爽一笑,刷的一下站了起来,随手脱去西服的上衣,洁白紧身的衬衫将他魁梧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对白头鹰高中的学生们指示道:“你们都给我站到后边去,好好见识见识东方古国的实力,看你们以后谁还敢自以为是?” 诸葛祁连从怀里掏出焕然一新的竹卷,他弹指敲开竹卷的扣子,六十四片竹片流水一般散了开来,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休、生、伤、杜、景、惊、死、开等字依次在竹片上闪烁而过,一股神秘玄妙的气息从竹卷上蔓延开来。诸葛祁连淡淡一笑,用指节分别在竹卷第二、第九、第十七、第二十九、第四十一、第四十九、第五十三、第六十片的位置重重一弹,虚空中顿时出现了一个八卦九宫图,图中八卦逆时针自行转动,九宫方位不断在向外散发着波纹。诸葛祁连接着又以指作笔,在竹卷上接连写下“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大字,八道白光自竹卷飞出,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八卦的图案倒扣下来,与虚空中的八卦九宫图融为一体,将袁?和特拉斯包裹在里面。 “我为两位设了一个小小的防护屏障,只要你们的攻击强度不达到天阶的水平,就算你们在里面打到天昏地暗这个屏障也能撑得住,这样也免得大家放不开手脚,切磋得不尽兴。” “诸葛祁连,你真不要脸!”透明屏障内的袁?朝诸葛祁连啐了一口,毫无征兆地对特拉斯发动了进攻,他双手一握便生出两柄以气结成的长剑,随着手臂的挥动向特拉斯斩了过去。 “雷暴!”特拉斯摆出了八神庵放大招的姿势,半弯着腰甩手轰出一道紫色的雷电拖曳着流星一样的尾巴对袁?当胸轰去。 “天剑斩!”袁?的剑就像是传说中无坚不摧的天剑,一剑便将狂暴的雷电劈成两半,那些雷电受到长剑的吸引主动吸附在了剑身之上,使得长剑看起来威势更甚。 “荒雷暴!”这一次特拉斯双手并用甩出两道雷电,雷电在飞行过程中合二为一,绽放出数不清的触手将袁?裹在里面。 “天剑逆斩!”袁?丝毫不惧特拉斯的攻击,转身叉剑、挥剑、合剑,气剑化作了两柄长长的尖刺,在舞动之间将荒雷暴绞得粉碎,再一次将破碎的雷电全都吸附到了剑身之上。原本泛着金光的长剑此时已是紫金之色,缠绕其上的雷电就像是两条蓄势待发的卧龙。 “有意思,再吃我一招!天荒雷暴!”特拉斯猛然将双拳对击,两颗碧蓝的眼睛爆发出紫色的光芒,一头梳理得整洁无比的金发全都倒竖了起来,他整个人顿时化作了一个人形的雷电之源,滚滚电流在他的双臂间来回窜动。特拉斯猛然爆发出来的狂烈气势霎时就将袁?的王霸之气压下去不少,而随着他挥动自己的右拳,一道洪流般的雷电势不可挡地轰向了袁?。 在耀眼无比的雷电之中传来了袁?撕心裂肺的怒吼声:“卧槽!特拉斯你特么的不要脸!哪有第三下就放大招的!老子挡不住啊!” 第一百二十七章 学术交流 又是一个被噩梦折磨的夜晚,在梦中我被一个看不清长相的怪物不停地追杀,它的手上拿着一柄巨大的锤子,锤子上沾满了浑浊的血迹。我和它穿梭在无人的废弃大楼间,无论我怎么躲藏它总是能找到我,继而用它的巨锤将我砸飞出去,接着我又没命的跑,它又锲而不舍的追。 本来想要将连日噩梦的情况和白观水说一说,然而接二连三的事情发生让我始终都没找到个好机会。夜晚归来的时候,白观水向我匆匆交待几句就赶去白家了,于是我又顺理成章地做了一晚上噩梦。 当我顶着一对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白茹雪他们已经在讲台上开始一天的教学了。 我来到隔壁的用餐室,热了一杯牛奶再给自己煎了两个蛋当早餐,拿起手机坐在凳子上刷刷消息。当我解锁之后就发现微信有一连串的未读消息,定睛一看竟然是还华轩那小子的! “天哥出大事了,特拉斯要搞你!千万别告诉别人消息是我告诉你的!” “我估计你失忆后可能记不到特拉斯是谁了,跟你科普一下,特拉斯就是当今美国第一青年法师,世界排名第三的雷电暴君。当年你可是把别人揍得不要不要的!” “消息看完别回,不然我会暴露的!” 我一边读着华轩发给我的消息,一边瞅了瞅发消息的时间,凌晨两点二十五分……你这半夜通知顶个毛用啊,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半夜嗨啊!我举杯灌了一大口的牛奶,又将两个煎蛋塞进嘴巴里,急匆匆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搜起了特拉斯的信息。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不过二十五岁的特拉斯已经通过了高阶魔法师的三级验证,下一步就要踏入相当于天阶之境的超阶魔法师境界。特拉斯的战绩也是相当的彪悍,在世界级的各大同等级的赛事中除了败给方鼎天和坎塔斯之外,再无一败绩,基本都是横扫对手的存在。 特拉斯败给方鼎天那是因为玄天决所演化出来的神通将他克制得死死的,无论是远攻还是近战,强悍无比的方鼎天都胜他一筹,加上移形换影、溯源逆转、浊浪滔天三大神技的加持,特拉斯岂能不败?特拉斯败给坎塔斯的原因也很简单,心灵法师是所有魔法师的克星,再加上坎塔斯的五大召唤兽,在他面前连魔法释放都成问题的特拉斯岂能不败? “我是一条小青龙,小青龙小青龙~~我有许多小秘密,小秘密小秘密~~”正在我看得愁眉苦脸的时候,裴侯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喂,裴侯,什么事?” 裴侯:“院长,学院外面来了一堆美国佬……我特么就说你们是美国佬了怎么滴,要动手是不是?院长,有人挑事,我先挂了!” 裴侯真是说挂就挂,丝毫不给我一点缓冲的时间,不过他在电话里说的话已经让我明白了,特拉斯他们已经找上门了! 玄天学院门口。 凯撒隔着铁栅门怒视着两手抱胸的裴侯,愤怒而不失风度地说:“这位看门的先生,我们是来自美国白头鹰高中的优秀学生,此次光临玄天学院是希望开展一场促进两国人民友谊的学术交流。我要求你对刚才的不文明发言道歉,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裴侯一脸冷漠地看着英俊高大的凯撒在铁栅门外放狠话,心里却涌起了莫名的恶心感。“我最近是怎么了?为什么看到英俊的男人都会觉得莫名的恶心?难道这就是师父曾经告诉我的物极必反吗?可是我对女人也不感兴趣啊!这这这……” 凯撒哪里知道此时的裴侯内心正波涛汹涌,见他半天没有理会自己,而自己身后还有一干同学,外加自己的偶像特拉斯正在注视着自己,凯撒顿时觉得窘迫起来,而他的应对则是用行动来打破这令人难堪的沉默。 “你们华夏国有句古话叫作‘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你这个看门狗也是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凯撒说着双手一翻便唤出了两团火焰,他打不过袁?那个变态,他还打不过眼前这个看门的人? “美国佬你知不知道我们华夏还有句古话叫作‘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你这是在自寻死路!”裴侯冷冷一笑,身形顿时消失在原地。 “啊!”凯撒突然惨叫一声,裴侯从他背后狠狠踹了一脚,猝不及防的凯撒以狗啃泥的姿势向前扑倒在地,手上的两团火焰差点没把他自己的头发给烧了。 特拉斯看到裴侯一招制敌的场面眼前一亮,拉着诸葛祁连问道:“诸葛祁连,这个人真的是门卫?” 诸葛祁连笑着给了特拉斯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呵呵,鼎天兄所开设的玄天学院岂是能以常理看待的?我早说了此行定然不会让你失望的。你不是希望让同学们吃点教训改掉目中无人的缺点吗?我想今天你应该能如愿了。” 裴侯在一脚踹倒凯撒之后,从腰后掏出了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漫步到凯撒身边蹲了下来,将匕首在他面前晃了晃,冷酷地说:“白头鹰高中算个屁,如果现在是实战的话,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我从办公楼里出来的时候,远远就看到裴侯拎着一把匕首对着地上的一个金发男子晃来晃去,我脑子一抽就朝他大喊道:“裴侯,刀下留人!” 裴侯抬头看见是我,于是将匕首塞了回去,起身朝我挥了挥手。就在这时,地上的男子猛然朝裴侯踹出一脚,然而裴侯却早有防备的避过了男子的偷袭,转身就是一记回旋踢将男子踢了出去。 一直在旁观的特拉斯身上涌现出一道电流,身子一闪就挡在了裴侯的面前,空气中瞬间弥漫着被灼烧分解的味道。特拉斯面带微笑地对裴侯说道:“这位先生,我为凯撒鲁莽的行为道歉,现在他也尝到了苦头,还希望你手下留情。我是美国法师联盟的副执事长特拉斯,此次来到贵学院是希望进行一场友好的学术交流。华夏国不是有句话叫‘不打不相识’嘛,我们这也算是认识了吧。” 裴侯感受到特拉斯身上隐而不发的强大威慑力,脸上不由自主地挂起一丝笑容,若无其事地说:“看来美国还是有明白事理的人,你那个学生刚才的行为可以算是冲击校园了,就算我打伤他也占理。” 特拉斯轻轻一笑,深深看了裴侯一眼,转而对正奔跑过来的我大笑道:“哈哈哈,方鼎天你可算来了!你要是再慢点我这里可就打起来了!” 我将掌心按在铁栅门边的触摸屏上将门打开,随后一脸假笑地对特拉斯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的雷电暴君这次是来砸场子的吗?哈哈哈哈!” “哈哈,在你面前我算个屁的雷电暴君!我听诸葛祁连说你遭人暗算了,知不知道凶手是谁?” 这特拉斯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意思咯?回想起我在网络上看到对他的评价是“为人高傲,光明磊落”,我暂时打消了特拉斯别有用心的想法,客套地回应道:“我要是知道凶手是谁,我还不把他撕成粉碎?特拉斯,你带着一大帮子人过来不会真是来砸场子的吧?” 诸葛祁连淡笑着站了出来:“鼎天兄,特拉斯先生岂会是那种无事生非之人?他这次带着美国白头鹰高中的同学们希望与玄天学院的同学们开展一场友好的学术交流,既可以开阔同学们的视野,也可以感受到不同文化之间的精神碰撞。” 我瞟了一眼诸葛祁连,心里已然将事情想明白了七分。我说诸葛祁连最近怎么都这么安静,原来在这里憋着阴招等我呢。我故作为难地挠了挠下巴,对特拉斯说道:“特拉斯,你期盼的学术交流恐怕不太好实现呐。我的学生们都是不知修行为何物的普通人,他们连半根脚趾头都还没踏入修行界,你让他们和这个……白头翁,白毛鹰,那个……白头鹰高中的精英们交流,那可能就是鸡同鸭讲了。” 特拉斯笑着捶了捶我的肩膀,高声道:“方鼎天,这么谦虚太不像你的作风了!还记得三年前在自由女神像之上的对决中,你开场就说虐我跟虐狗一样,结果还说到做到了!你现在竟然这么谦虚,该不会是想玩那个……那个扮什么吃什么的把戏吧?” 方鼎天横是他的事啊!我谦虚怎么了啊?学院的同学们要是干得过你们我还跟你谦虚?我还在思考到底该如何完美地拒绝特拉斯,结果裴侯直接开吼了:“不就是想来砸场子吗?说的那么委婉动听干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怂谁就是孙子!” 特拉斯畅快一笑道:“哈哈哈哈!好!这才是方鼎天该有的气魄!” 裴侯说的关我什么事啊?特么我四十米长的大刀呢?裴侯!龙阳老道!信不信我一刀砍死你!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主动请缨 裴侯自作主张替我应下特拉斯所谓的“学术交流”,身为院长的我不说怒发冲冠,骂他两句也不为过吧?我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特拉斯你等等,我有点话跟这位门卫小哥说。”我先是对特拉斯礼貌一笑,接着将裴侯拉进保安室,压低声音骂道:“裴侯你是不是有病?我们学院什么情况你不清楚?你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裴侯对我诡异一笑,低声道:“院长,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们对我做了什么。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那一层薄纸捅破了又何妨?美国佬都耀武扬威到我们头上了,若是跟他们示了弱,他们还以为我们泱泱华夏无人才了!你让愚公班的学生和他们干,我用幻术暗中助你。” 我万万没想到裴侯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难道他真的知晓我们识破了他的真实身份,白观水还天天给他下药的事情?有些心虚的我故作镇定地回答道:“裴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既然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就把话给我挑明了说,半遮半掩的说给谁听呢?” 裴侯两眼一眯,冷冷笑道:“呵呵,好你个方鼎天,我第一次发现你还有如此虚伪狡诈的一面!你要明说便明说,我便是你们口中喜好龙阳之癖的龙阳老道,这个回答你可满意?” 我面色一变,猛然向后跨了一大步与裴侯拉开距离,沉声道:“你是龙阳老道?你潜伏在学院这么多日意欲何为?” 裴侯丝毫没有被我表演所迷惑,直接摆出了一副不耐烦的姿态说道:“老子意欲何为你还不清楚?要不要再来一次亲密接触?闲话少说,现在是一致对外之时,先把这群美国佬解决了再谈我的事可否?” 我回头望了眼摩拳擦掌的美国高中生们,又看向一脸严肃的裴侯,心一横就应了下来:“好,我就信你一回,我们的事回头再说!要是整不赢美国学生,你就等着瞧吧!” 十五分钟后,方琼他们带着三个班的同学们在露天体育场上集合完毕,特拉斯也带着白头鹰高中的三十名学生在体育场上等候了。 特拉斯看了看高矮不一的同学们,再看看白头鹰高中的学生们,不禁笑道:“方鼎天,你的学生们看起来有些乱?” 我揉了揉鼻子,一脸假笑地回道:“最小的才十三岁,最大的十七岁,他们要是看起来不乱就有鬼了。说吧,你想交流什么?” 特拉斯嘴角微微上扬,充满自信地说:“既然你的学院是教授灵能的学院,那我们交流的自然是灵能了。若是普通的学术交流,又何必特地来到你的学院呢?” 我瞟了眼人高马大的美国学生们,淡淡问道:“文斗还是武斗?” 特拉斯毫不犹豫地说:“武斗吧,我带来的这些学生下手没轻没重,文斗恐怕你们会吃亏,武斗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强者!” “规则呢?” “既然你说你的学生们还没正式踏入修行界,那我也不能以强凌弱。这样吧,我这里的同学们只能使出初阶魔法师的实力,你的学生随意。以失去战斗力或者主动认输定出胜负,进行三轮对决,第一轮单人对决,第二轮双人对决,第三轮三人对决如何?” 这特拉斯考虑事情倒也周到,如果真按他说的安排,得到刑天传承的陈芸他们未必没有取胜之机。我转头看向白茹雪,轻声问道:“小雪,待会的医务工作交给你没问题吧?” 白茹雪一脸忧虑地看着我,声音非常轻柔地回应道:“只要不是濒死之抢或者肢体残断我都能救治。只不过院长,你真的要和他们比试吗?”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既然特拉斯主动限制美国学生的实力,不管他是抱有诚意还是绝对自信,我们都应该拼一把。宝剑锋从磨砺出,作为学院的学生注定走的是一条充满荆棘的不平凡之路,让他们感受感受修行界的气息也是好的。” 在对白茹雪做完解释后,我径直来到了三个班级排列得整整齐齐的方阵前,开始了战前动员和点将:“我想不用我说什么了吧?这群从大西洋远道而来的美国友人们想要教你们怎么做人,我看你们平时那么喜欢打打杀杀的,现在就是展示你们成果的时候了。现在我要挑六名同学和他们比试一番为学院争光,有没有主动请缨的?” 场上一百多位同学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贸然开口,场面一时陷入了沉寂。平常自己人打打闹闹那都好说,何况除了愚公班的学生血脉觉醒之外,虎刃班和屠蛟班的学生与常人并无两异,一下子要让他们上场与一群货真价实的魔法师比试,谁不怵呢?我也不催他们,就静静地等他们表态。 好半晌,我终于等来了我想要的结果。愚公班的陈夭第一个站了出来,个子不高身板挺厚实的他有些紧张地说:“院长,我的实力应该算是学院里最强的,算我一个吧。我会拼命争取胜利的!” 我满意地点点头道:“你是我名单里的必选之人,很高兴你能主动站出来,我也不需要你拼命,你只要竭尽全力不留遗憾就行了,我们又不是输不起。” 陈芸迈开她的大长腿走了出来,成为了第二个自告奋勇之人:“院长,我是愚公班的班长,也算我一个吧。” 郑成功见陈芸主动请缨,顿时就耐不住了,他上前一步对我说道:“院长,我们不是懦夫,我们只是怕没能取得胜利为学院丢脸。愚公班的同学们实力普遍比我们两个班的人强,最优选择肯定是从愚公班里挑选出六人,不过如果院长不嫌弃的话,我郑成功申请参战!” 郑成功一表态,与他已是莫逆之交的陆虎顿时也耐不住了,他将自己健壮的胸脯拍得砰砰响,满是豪情地说道:“院长,我陆虎没别的优点,就是皮糙肉厚,能打能抗!如果可以的话,也算我一个!” “很好,人不可以有傲气,但不可以无傲骨!你们今后一定会今天做出的选择而骄傲,我们玄天学院摘掉废材学院这块招牌的第一步就从这里开始!还有两个人就由愚公班自己选出来吧,我们既要有不服输的斗志,也要有认清事实的自觉。” 陈芸抿了抿嘴唇,拱手向我行礼道:“我是愚公班的班长,剩下的两个人就由我来点名吧!” 我回以一个温和的笑容:“你点。” 陈芸回身面向愚公班的同学们,充满威严地高喝道:“陈子云,陈煊,出列!” 身材瘦小的陈子云和一脸憨相、身形略胖的陈煊应声而出,出战的六人全部到位。 特拉斯一直等到陈芸他们全都出列了之后,才发声道:“方鼎天,既然你的队员选好了,那我们再加点乐趣吧?” 我疑惑地望向特拉斯,他早有准备地说出了接下来的话:“今天可是东西方灵能的碰撞,若是这么普普通通的进行岂不是少了些味道?我看不如这样,三轮的比试我们都增加一点额外的因素,考验考验他们的应变能力如何?” 我略一沉吟,随后顺着他的话问下去:“比如说?” 特拉斯满脸笑容地说道:“第一轮由我增加一个因素,第二轮由你增加一个因素,第三轮你我各增加一个因素。我可以提前向你透露一下,第一轮我会在比试场地的上方增添一些飘浮的雷云,这些雷云会不定时的向场中降下雷击,当然雷击的威力并不大,仅仅是造成短暂的麻痹效果。” 我对特拉斯回以一个淡淡的微笑,发问道:“如果我同意的话,那我是不是也要提前公布我添加的因素?” 特拉斯笑着摆手道:“不不不,我的朋友,我都说了第一轮的因素是我透露给你的。你可以在选定比试人员之后再公布你所添加的因素,这样才能给战斗添加一点未知的乐趣,也可以为你的学生争取一些微弱的优势。” “好,我答应你。不过这样的话,我们就要换一个比试的场地了。你稍等,我打个电话问问。”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张朝阳的电话:“朝阳,场地布置得怎么样了?好,我们现在就过来。” …… 玄天学院,灵能修行场。 由上千块青岩古石铺就的演武台在阳光的照耀下焕发出明亮的清光,一道道流光在古石的表面肆意流窜,看起来十分迷幻神秘。我们两拨人各自站在演武台的两端,静静等待着张朝阳对场地进行调试。演武场之上,陈夭面色紧张的立在演武台的东南角,与他相对的西北角站着一个穿着蓝白相间校服的金发男子一脸的桀骜不驯,对于即将到来的比试似乎已是胜券在握。 张朝阳站在距离演武台不远处的高台上,双手摊在设备上解释道:“因为第一轮的比试是单人比试,所以我将场地设置为15块x15块古石的大小,也就是225平方米的面积。场地的地形由计算机随机生成,这样就可以确保不存在任何偏袒,如果双方都没有疑问的话,那我就开始生成场地了。” “玄天学院,无疑问。” “白头鹰高中,无疑问。” “好,那我宣布第一轮比试进入三十秒倒计时……” 第一百二十九章 首战告负 一道道流光自青岩古石的表面射上天空,随即如雨点般落下,迅速塑造出了一片错落有致的灌木丛,平坦的青岩古石一阵涌动之后完全化成了凹凸不平的土地。 “方鼎天你还真下得了血本啊,这套英国和德国联合制造的环境模拟器少说也值五千万,这还不包括维护和环境包的钱呐!方家不愧是方家,果然家大业大!”特拉斯自来熟的咂嘴半天,随后朝灵能修行场的上空打了个响指,一道电流从他的两指间一绕便飞上了天空。 特拉斯五指成爪朝上一抓,怒喝一声:“电闪雷鸣!” 飞上天空的电流与特拉斯遥相呼应,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迅速变成了一大片雷云,接连朝演武台降下三道雷电,将一棵长得最高的灌木烧成了大火团。 “第一轮比试现在正式开始!”随着张朝阳高亢的喊声,比试拉开了序幕。 陈夭所在的东南角恰好有两颗灌木一左一右生在地上,而他前方早已被高矮不一的灌木丛所阻挡,看不清距离自己二十余米的美国高中生。 与陈夭比试的高中生叫威廉斯,是一名雷系中阶魔法师,还是一名实战型的魔法师。特拉斯之所以大方说出自己第一轮所添加的因素是落雷,那是因为他早就决定在第一轮中派出单体战力最强的威廉斯,而身为雷系法师的威廉斯根本无惧天上的落雷,反倒还能将其化为己用。 从进入白头鹰高中就读的三年来,威廉斯不仅在同年级内拥有百战百胜的战绩,还曾跟随导师到魔兽狩猎场与魔兽正面战斗过,论起实战经验那绝对是甩了陈夭八十条街。在实战中,最有用的就是初阶魔法,施法快、消耗低的特性往往比威力巨大的高阶魔法好用得多,真正的高手大招都是攒着用的! 在张朝阳宣布比试开始的一瞬间,威廉斯便一口气召出了七颗雷球围绕着他的身体自行旋转,随后弯腰顺着灌木丛不断迂回前进,努力使自己的身形掩藏在灌木后面。因为不知道陈夭的实力到底如何,威廉斯选择了最为保守的打法。 另一边,陈夭屈身从两棵灌木之间穿了过去,顺手折下一根比较粗壮的树枝当成武器握在手里,径直往西北方向走去。陈夭走的并不快,同时他尽量减小着自己行动造成的动静,一双眼睛充满警惕地望向被灌木丛遮蔽的四方。 “噼啪!”一道雷电自雷云中落下,当场就将陈夭身边的一棵灌木给点着了。受到惊吓的陈夭情不自禁“啊”了声,随即小跑着离开原地。 处在潜行中的威廉斯听到陈夭的叫声嘴角勾起了一丝弧线,他立即俯着身子往落雷的方向疾冲而去,双手背在身后唤出了两颗雷球悬浮于掌心之上。当威廉斯来到距离落雷位置还有三米左右的距离时,他骤然停下了脚步,左手朝天空一甩便将雷球抛上了天空。 天空中的雷云受到雷球的吸引再次落下一道雷电击中了飞行的雷球,灌木丛的上空顿时被耀眼的紫光所笼罩。与威廉斯相距仅仅两棵灌木之间距离的陈夭心中一紧,明白对手已经到来了。他悄悄蹲下了身子,用左脚的膝盖抵住地面,持着树枝的手微微上扬,摆出了一副跪地挥斧的姿势。 威廉斯见自己的把戏没能惊动陈夭,于是将手中剩余的一颗雷球随意抛向了不远处的灌木。雷球击中灌木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同时也点燃了一团高高的火焰,威廉斯用精神力控制着七颗雷球停在身前,一双眼睛如鹰般扫视着周围的动静,只要陈夭一出现,迎接他的就是七颗蓄势待发的雷球。 “破天一击!”陈夭的吼声如威廉斯所愿的从他身后响起,威廉斯头也不回就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打出了七颗雷球。接二连三的噼啪之声传来,威廉斯一脸轻松地回头望去,刹那间就变了脸色。七颗雷球击中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从背后偷袭的陈夭,而是他扔出来的树枝。 “雷爆!”威廉斯反应极快地朝地面打出了一记雷爆魔法,数不清的电蛇从他脚下向四面八方飞窜而去,电光四射的场景看起来相当壮观。 威廉斯的这一应急反应可谓是恰到好处地阻止了陈夭的乘势追击。当陈夭高举着树枝想要给威廉斯一记凶狠的“斧击”时,如鲜花般绽放的雷爆彻底打消了他的念头。 “旋斧侧击!”陈夭躲在一棵灌木后面,等到雷爆消散的一瞬间急不可耐地冲了过去,他怕再犹豫自己就失去了与威廉斯对决的勇气。 胸口澎湃的气血涌动,陈夭感觉自己浑身有着一股使不完的劲,他粗壮的双腿重重踩在地上,整个人如弹簧一般高高跃起,灰褐色的树枝划出一道半月形的轨迹迅如闪电地击向威廉斯的脖颈。 “雷缚,雷蛇之牙!”面对陈夭的猛攻,威廉斯并没有乱了方寸,他对准了陈夭挥舞树枝的手腕施放出雷系初阶魔法中唯一的束缚性魔法,一条疯狂扭动的雷蛇从他的五指尖窜出,一口咬在了陈夭的手腕上。强烈的电流感顺着陈夭的手腕一直传递到了他的胸口,陈夭的心脏骤然一缩,难以抵挡的麻痹感令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糟了!”我们站在场外的高台上,以俯视的视角观看着场上的一举一动。威廉斯漂亮的反击令我心里陡然一沉,目光不自觉看向了一旁老神在在的裴侯。 裴侯嘴唇嚅动,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向我说道:“莫急。” 麻痹住陈夭的威廉斯乘胜追击,两手召出两颗闪耀的雷球向陈夭的胸口拍了过去。情急之下陈夭竟发出了好似野兽的嘶吼声,身子猛地一挣,红着一双眼睛将悬空的树枝劈了下去。 威廉斯没想到陈夭竟然能从雷电麻痹的状态下挣脱出来,猝不及防的威廉斯将陈夭的攻击吃了个正着,还未脱手的雷球相互撞击炸了开来。刹那间,陈夭与威廉斯同时被震飞了出去。 “杀杀杀!”红着眼的陈夭莫名陷入了暴走状态,刚一落地就爬了起来,不顾手里的树枝被雷球炸得稀烂,英勇无畏地冲向了同样摔落在地的威廉斯。 “噼啪!”一道雷电自雷云落下,险而又险地落在陈夭的身旁,受到影响的陈夭行进的动作顿时就慢了半拍。这半拍就为倒在地上的威廉斯奠定了胜机。 特拉斯看到威廉斯倒地不起的模样,突然笑了起来:“威廉斯赢了。” 演武台上,陈夭只是稍稍一顿,随即又凶猛无比的向威廉斯杀了过去。当陈夭冲到威廉斯面前的时候,他依然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是脸上却堆满了得逞的笑容。 “崩山!”陈夭按照脑海中自行浮现出的一个巨人挥斧的景象,将全身力量聚集于右拳之上,对准威廉斯的胸口狠狠挥了下去。 “雷爆,流星坠乱!”威廉斯双手向上一翻,身下浮现出九颗闪耀的雷球,九颗雷球随着威廉斯精神力的控制相互缠绕旋转,如同坠乱的流星,前仆后继地轰向了陈夭。 “轰轰轰轰轰!”天空中的雷云再度受到雷球的吸引,降下了数道拇指粗细的雷电,顿时形成了雷电如雨的奇景。 当雷电消散之后,陈夭和威廉斯所在的土地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浑身电流窜动的陈夭已经陷入了昏迷,不时还被电流刺激得无意识地扭动着四肢,而威廉斯依然躺在地上,只不过胸口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拳印,嘴角还流淌着一丝鲜血。 站在最高处的张朝阳按下了面前的按钮,高声宣布道:“第一轮比试,威廉斯胜!” 一道道光影交错之后,灌木丛成片消失,演武台又恢复了青岩古石最初的模样。 白茹雪与方琼在第一时间就冲上了演武台。白茹雪使出逆阴阳之术将威廉斯所受的拳伤轻而易举地治愈,随后又从掌心放出莹莹白光去除了陈夭身上的电流。方琼依照白茹雪的指示一把将陈夭抱了起来,健步向医疗室走去。 我对身后焦急不安的同学们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走到白茹雪面前还没开口,白茹雪便给出了我想要的答案:“陈夭被电晕了,还有点皮外伤不碍事,到医疗室里治一下就好了。” 听了白茹雪的话,我那颗七上八下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立即将消息告诉了同学们,平复大家的心情:“白老师说了,陈夭没事,大家放心吧。下一轮出战的是陈子云和陈煊,你们调整好心情,这一轮只能赢不能输!” 裴侯主动来到我的身边,低声对我说道:“院长放心吧,待会我会出手扰乱美国佬的视线的。刚才不用幻术是因为帮助不大,也是为了减少被发觉的可能性,接下来我们不会输了。” “一切最好如你所言,要是再出半点差错我拿你是问。”我冷冷地放下一句话,便走开了。 第一百三十章 石林对决 特拉斯走到演武台边,一把扶住步伐有些踉跄的威廉斯,低声训道:“威廉斯,为什么赢得这么狼狈?” 威廉斯羞愧地低下头,自我检讨道:“特拉斯先生,是我轻敌了。我没想到那个叫陈夭的男生竟然能突破雷缚的麻痹,而且在最后我的流星坠乱与雷云共鸣的攻击力已经达到了中阶魔法的威力,可是他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强行打了我重重一拳!要不是他没能扛住雷电的攻击,落败的人就是我了。特拉斯先生,我怀疑他们根本就是在骗人,这种实力怎么可能没有修行灵能?” 特拉斯向威廉斯摇了摇头,叹气道:“如果他真的修行过灵能,你早就输了。回去好好反省反省,我看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输在哪里,下去吧。” 第一轮陈夭与威廉斯的比试让我突然意识到,我可以给同学们配上武器的。武斗武斗,没有武器那还能叫武斗吗? 我想到就做,立即向方琼吩咐道:“方琼,去隔壁的武器库拿两把战斧来,一个小号的,一个中号的。” 方琼看了眼身材瘦小的陈子云和身形略胖的陈煊,眼中露出明了的目光,一路小跑地离去了。 特拉斯远远朝我挥了挥手,笑哈哈地说道:“哈哈哈,方鼎天,我们侥幸拿到了第一轮的胜利,现在开始第二轮?” 我皮笑肉不笑地回了特拉斯的问话:“技不如人,我们输得心服口服!第二轮马上开始,先派人选吧。我不是还要给比试加上一个未知因素吗?” 特拉斯朝我比了一个ok的手势,随后回头喊道:“凯撒、瑟琳娜出列,第二轮由你们上!” 特拉斯自恃必胜的姿态令我很是不爽,我扭头朝陈子云和陈煊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出列,而方琼也动作迅速地拿来了两柄一大一小的战斧。我从方琼手里接过战斧递给了陈子云和陈煊,低声对他们说:“赢不赢不重要,一定要给我打出气势来!要相信你们的血脉之力,他们没什么了不起。” “院长你放心吧,我和陈煊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我还想着最好能有把武器,没想到院长提前就替我们想好了,嘿嘿!”陈子云接过小一号的战斧随手挥了挥,满意地点点头,与陈煊一同走上了演武台。 我默默吐了一口浊气,对特拉斯说出了自己将要添加的因素:“第二轮的比试,我要在演武台上塑造出石林的地形,石林下面是平静的水流。” 特拉斯还没开口,被他点名出战的凯撒倒是接了话:“哼,你们华夏人真够卑鄙的,知道我和瑟琳娜一个人修火系,一个人修风系,故意搞出对我们不利的环境。不过无所谓,我会用绝对的实力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无谓的挣扎。” 我一听这话就火了,当场破口大骂道:“对面的黄毛子,你是傻缺吗?就你这个烂番薯、臭鸟蛋还值得我针对?这一轮我们要是输了,裴侯就直播吃屎!” 裴侯:“……” 特拉斯:“……” 凯撒:“……” 张朝阳清了清嗓子,打破了令人尴尬的突然的沉默:“请双方选手入场,我们准备布置演武台了。因为第二轮的比试是双人比试,所以我将场地设置为25块x25块古石的大小,也就是625平方米的面积。” 随着张朝阳按下面前的按钮,一道道流光自青岩古石的表面射上天空,随即如雨点般落下,迅速塑造出了一排排整齐划一的石林,平坦的青岩古石一阵涌动之后完全化成了缓慢流动的流水。陈子云他们的落脚点变成了高高凸起的石柱,从高处往下看去他们四人就像是棋盘上的棋子。 陈子云并没有听懂凯撒的英语,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作出战斗布置:“煊子,还记得院长传授给我们的炼体之术吧?待会你和我一左一右划着弧线过去,如果他们能够分开最好,我们就用斧技近身缠住他们,不给他们施法的机会。如果他们并不分开,那我们就在快到他们身前的时候跳下石柱,用撩天式砸烂他们的落脚点,逼他们下水近战!” 陈煊虽然看起来憨憨的,然而他和陈子云一样也是个鬼点子很多的主,这也是陈芸会点名让他们出战的最大原因。他在听了陈子云的布置后补充道:“他们肯定不会让我们这么顺利的靠近他们,所以待会他们一定会对我们施放魔法。依我看,还是我们一个当诱饵,一个负责偷袭怎么样?” “行,你当诱饵,我去偷袭。你走上路,我直接走水路。” “成!” 与陈子云和陈煊遥相对应的凯撒和瑟琳娜同样在场地成型之际商量好了对策,由瑟琳娜负责主攻,凯撒在后方提供火力支援。石林与流水组合的地形对凯撒实力的发挥造成了一定影响,毕竟他不过是个中阶二级魔法师,还达不到无视环境影响的程度。作为风系魔法师的瑟琳娜虽然也受到了演武台环境的一定影响,但是风系魔法的速度与飘逸能够保证瑟琳娜的实力至少发挥出八成。 “杀杀杀!”陈煊将战斧倒提在身后,粗壮的双脚在一块又一块凸起的石柱上急踩而过,笔直地向凯撒和瑟琳娜跑去。陈子云则将战斧往裤腰带上一插,如猿猴一般顺着石柱爬了下去,完全消失在凯撒他们的视线里。 凯撒和瑟琳娜齐齐一愣,他们没想到自己的对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留一个胖子过来送死,瘦子反而躲了起来,这是变相的认输吗?凯撒很快就意识到这是一个迅速取胜的机会,他凑到瑟琳娜耳边说道:“亲爱的,我们先把这个傻胖子干掉,剩下一个躲起来的瘦猴子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我用火球术断去那个胖子的后路,你用风刃击倒他。” 瑟琳娜回头对凯撒抛了个媚眼,娇媚地说:“没问题,宝贝!” 凯撒对瑟琳娜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紧接着便在双手上召唤出两颗棒球大小的火球,以一个极其潇洒的姿势甩了出去。两颗火球一左一右如两道飞行的流星向奔跑的陈煊飞来,只见陈煊两眼一瞪,倒提的战斧瞬间化作一道半月之刃将两颗火球一斧子给劈散了。 “要不是特拉斯先生不准我使用法杖,你这个肥猪怎么可能接得住我的火球术?”凯撒低声抱怨了一句,再度召唤出两颗火球向陈煊抛了过去,紧接着又是两颗火球抛出,紧接着又再是两颗火球抛出……他一口气抛出了十颗火球,这已经是他目前快速施法的极限了。 凯撒的猛攻也终于取得了效果,陈煊能够劈开两颗火球,但是他没有能力劈开十颗火球,更不用说这十颗火球如同一张大网向他扑来。陈煊的选择只有两个,一个是硬接下凯撒的攻击,一个是跳下石柱,而他选择了前者。 “破天一击!”陈煊身子一颤,双手紧握战斧拧身划出了一个“v”形的轨迹,合金打造的战斧竟发出了微不可见的光芒,一斧就将向自己飞来的五颗火球轰得粉碎,而另外五颗火球则受到斧风的影响歪歪扭扭打中了陈煊的四肢。陈煊借着火球的冲击力直接跃下了石柱,四脚朝天的往水面跌去。 虽然陈煊面对凯撒攻击作出的选择出乎了瑟琳娜的预料,但是他跌落石柱的方位却又恰恰进入了她预定的攻击位置,所以借着凯撒攻击掩护而来到陈煊身后的瑟琳娜果断出手,十指交叉打出了一道白色的风刃击向陈煊下坠的必经之路。 “狂风术!”瑟琳娜在打出风刃之后,双手立即变换了一个手印,借助石林间弯弯曲曲的通道召唤出一股强劲的狂风,令坠落的陈煊彻底失去平衡,断了他空中变招的可能性。 就在这时,失去踪影的陈子云突然窜了出来,对着瑟琳娜大喊道:“这位姐姐吃我一斧!” 陈子云听不懂英语,可是瑟琳娜能听懂华夏语,冷不丁听到陈子云这一声大喊,她本能地放弃对狂风术的操控,急匆匆向前跑了出去。 想象中的斧击没有到来,瑟琳娜回头望去也根本没有看到陈子云的身影,反倒是因为自己放弃了狂风术,使得陈煊在千钧一发之际硬是用战斧挡住了击来的风刃,险而又险的躲过了一劫。 “可恶的猴子!”瑟琳娜有些气急败坏的骂了一句,默念咒语使出御风术从石柱上飞了起来,她要利用上帝视角找出那个欺骗自己的混蛋小子!从来都是自己调戏别人,今天竟然栽在了一个华夏小子的手里,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煊子,改变战术,我们都走水路,先把那个会放火球的魔法师解决了,那个会飞天的女魔法师留到后面再说!”成功诈了瑟琳娜一道的陈子云将自己的身子缩在石柱与水面交接的位置,低声向陈煊说出了新战术。 “没问题,差点没被他烧成烤乳猪,搞他!” 第一百三十一章 艰难取胜 演武台西北角的高台上,特拉斯看到凯撒和瑟琳娜的表现失望地摇了摇头。站在他一旁的诸葛祁连笑着说道:“特拉斯你何必叹气呢?场面上你们可一点儿也没有落后,而且我认为瑟琳娜的表现也没有错,作为近战能力偏弱的魔法师自然是要和敌人拉开足够的距离。” “诸葛祁连,你就不用再安慰我了,作为一名风系魔法师对气流的感知力竟然这么差,连自己身后有没有人都察觉不到,还修什么狗屁魔法?我本以为这群孩子只是有些骄傲自大,现在看来根本就是盲目自信!”特拉斯双手抱胸,不满的情绪全都写在了脸上。 诸葛祁连无声笑了笑,将目光重新投到了场上。 改变战术之后的陈子云和陈煊就像两只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鬼鬼祟祟地向凯撒所在的位置行进。意识到不对的凯撒也开始主动转移自己的位置,将自己置身于悬浮空中的瑟琳娜正下方,这样就能保住自己不会遭遇陈子云他们的袭击。 “子云,这样好像行不通啊?他们现在等待我们主动出击,反倒让我们变得很被动。要不然,我们再打个交叉掩护怎么样?”陈煊偷偷摸摸从石柱后边探出脑袋,就看到空中的瑟琳娜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很显然他们先搞定凯撒的计划打水漂了。 “我们先转移个位置,别让他们盯死我们了。院长会选择石林加流水的地形一定有他的道理,或许这里面就藏着我们取胜的方法。”陈子云对陈煊比了个撤退的手势,顺着水流的方向缓缓迈开了步伐…… 五分钟就这么过去了,陈子云和陈煊依然窝在石林下面,始终不肯主动发起进攻。凯撒有些耐不住了,他抬头向上方的瑟琳娜说道:“瑟琳娜,他们现在在哪里?” 瑟琳娜不是很确定地说道:“应该是在我们东南的方位,凯撒,你有什么主意吗?” 凯撒两眼微眯,心中已然有了定计:“不能这样耗下去了,你一直使用御空术也是白白浪费魔力,而且凭你的实力起码还能支撑三个小时,总不可能这样干等三个小时吧?既然他们刚才诈了你一回,为什么我们不能诈他们一回呢?” 瑟琳娜听到凯撒的话眼前一亮,急不可耐地问道:“宝贝,你是不是有办法了?” 凯撒轻轻一笑,充满自信地说:“我们先向他们所在的位置靠近,摆出一副要主动进攻的姿态。然后你假装错误判断了他们的位置,我们先用两个初阶魔法表演一番,暗地里攒住火力等待他们一露面立即发动攻击!我就不信他们能扛住我们风火混合魔法!” 距离凯撒和瑟琳娜不到五米的石柱下方,浑身湿漉漉的陈子云和陈煊以十分滑稽的姿势贴在石柱边。陈子云朝陈煊比了一个只有他们自己才看得懂的手势,陈煊则朝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陈子云紧接着朝陈煊伸出指头,开始默数三个数,当他数到三的时候,陈煊猛然背对着陈子云狂奔出去,高举着战斧在水面上砸出一朵又一朵的浪花。 “瑟琳娜别动,这肯定又是诱饵!想骗我们上钩?做梦!”凯撒在看到陈煊弄出的动静时,立即止住了蠢蠢欲动的瑟琳娜,手上已然唤出了一颗飘浮的火球。 瑟琳娜稍稍将自己的高度再升高了一些,一边关注着狂奔的陈煊,一边搜寻着依旧没有露面的陈子云。就在这时,她隐约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穿梭在石林间,正快速向他们逼近。 “凯撒,右前方!我看到那个瘦猴子了!准备攻击!”瑟琳娜兴奋地叫了出来,双手十指交叉在胸前,开始召唤出白色的风刃。 不知道陈子云听不懂英语的凯撒暗骂了一句笨女人,瑟琳娜这一叫就是在给陈子云提醒他已经暴露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凯撒只好开始释放自己的魔力,在身前一口气召唤出了五颗火球,这是他目前能够同时控制的极限。 兴奋的瑟琳娜从空中快速飞向陈子云所在的位置,双手各攥住一枚风刃,当她来到陈子云上方的时候毫不留情地将风刃甩了出去。 正在潜行的陈子云感到脖子后面一凉,两枚风刃差之毫厘擦过他的后颈,他才惊觉自己已经被对手盯上了! “瑟琳娜竟然失手了?”白头鹰高中的二年级学生罗琳作为瑟琳娜的好友,对于她这样直面对手还能失手的行为感到不能理解,在学校期中的魔法测试中,瑟琳娜可是以百发百中的成绩傲视整个年段。当时她用风刃攻击的还是一个个拳头大小的靶子,现在她攻击的还是比靶子大上百倍的活生生的人呐! 瑟琳娜对于自己的失手也感到十分诧异,自己刚才明明瞄准的是陈子云的胸口。怎么风刃打出去就变成了他的后脑勺,还打空了?难道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瑟琳娜不信邪的再度凝聚出两枚风刃,聚精会神看准了陈子云的胸口用力甩出,白色的风刃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向他飞了过去。 有了警戒的陈子云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他扶住比手臂还要粗上一圈的石柱,一转身就躲到了另一边去,恰好躲过了飞速袭来的风刃。 “煊子,你去收拾那个男法师,这个姐姐就交给我了!”陈子云一边朝远处的陈煊大喊,一边手脚并用爬上了石柱。对方既然作出主动进攻的选择,那么自己再躲着藏着已经没有意义了。 “有时间指挥别人,还不如关心关心自己!”瑟琳娜看到这个瘦猴子又一次躲过自己的攻击,胸口涌起一股无名怒火,御风飞到陈子云的上方,一枚又一枚的风刃跟机关枪一样向陈子云倾泻而去。 然而神奇的一幕又出现了,瑟琳娜密集的攻击竟然又一次全部落空了!就连陈子云都怀疑自己今天是幸运之神附身了?瑟琳娜看似天罗地网一样的攻势却存在着许多漏洞,也正是因为如此,已经做好负伤准备的陈子云莫名其妙的避过了所有攻击。 在高台上观看的特拉斯两眼一眯,脸上露出了疑惑之色,他所带领这些学生的实力他还是很清楚的。如果说瑟琳娜第一次攻击的落空是个意外,那么这一波的攻击全部落空明显就是有问题了。白头鹰魔法高中法术命中率全校第三都只有这种水平的话,那白头鹰全美第一魔法高中的招牌也可以吐出来了。难道是方鼎天那一方使诈了? 虽然瑟琳娜的攻击尽数落空,但是更远处的凯撒也没闲着,五颗火球不分前后飞到了陈子云面前,刚刚爬上石柱又躲过风刃攻击的陈子云这一次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五颗火球被吃得满满当当,陈子云还没站稳脚跟就被火球给轰了下去。 “可恶的臭猴子,你给我去死!”暴怒的瑟琳娜见陈子云终于被魔法击中,立即抓住机会对他施放了大范围攻击的风弹术。一颗颗风元素组成的子弹噼里啪啦在陈子云身上奏起了交响曲,毫无还手之力的陈子云面朝上倒在了流水之中。 瑟琳娜志得意满地降到陈子云面前,一脚踩在了他的胸口之上,发出刺耳的笑声:“哈哈哈哈!臭猴子我让你蹦跶!有本事你再来骗我啊!” 倒在水中的陈子云张口就喷出了一大口的鲜血,两只手骤然抓住了瑟琳娜的脚踝,他对瑟琳娜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道:“姐姐对不住了,你又受骗了。” 刑天炼体之术,崩山怒击!陈子云强撑着胸中的一股志气,双手一绞就将瑟琳娜摔倒,毫不留情的一拳势如奔雷砸中了瑟琳娜的腹部,刑天血脉之力所迸发出的强大力量直接将瑟琳娜打了出去。在水面上滑行的瑟琳娜好巧不巧后脑勺撞在了凸起的石柱上,顿时竟晕了过去。打出最后一击的陈子云再也撑不住了,两眼一翻同样昏迷过去。 另一边,陈煊趁着凯撒和瑟琳娜的火力都被陈子云吸引过去的机会,从水路发了狠地往凯撒那里冲去,他不能让陈子云白白担任诱饵,同时他脑子里也想到了利用地形的对敌之策。 “排山倒海!”陈煊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巨人以斧开山,挥斧斩浪的宏伟画面,他便依着巨人挥斧之法横劈竖砍,左挑右拦,合金战斧将一根根石柱如韭菜般斩断,造出颇为浩大的声势。 “糟了!”凯撒见到石柱如地震一般连排倒下,心里暗道不好,他是火系魔法师不是风系魔法师,他可不会瑟琳娜的御空术,这些石柱要是倒了他就只能下水了。虽然凯撒身材魁梧,还学了两年的搏击之术,但是人家可是带斧头的啊!就凭陈煊成片劈倒石柱的表现,凯撒完全承认自己近战是打不过他的。 凯撒开始拼命的向后跑去,而陈煊劈砍石柱的速度却比他还快上了三分。说时迟那时快,快要追到凯撒的陈煊猛然大喝一声,合金战斧携带着刺耳的破空之声斜斜向上一挑,一道血色斧刃劈斩而出,凯撒脚下成片的石柱尽皆化为粉末,失去落脚点的他自然是掉了下去。凯撒仅仅是擦过血色斧刃的边缘就被其中蕴含的强劲力量割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胸口一直到大腿根部瞬间被喷涌的鲜血所染红。 高台之上的特拉斯急切喊道:“我们认输!快救人!” “第二轮比试,玄天学院胜!”在张朝阳中气十足的宣告声中,完全脱力的陈煊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笔直地倒了下去。 第一百三十二章 吃鸡之战 在张朝阳宣布第二轮比试胜负的时候,白茹雪与方琼已经冲上了演武台。重新恢复原状的演武台上,陈子云他们四个人全都昏迷在光滑的青岩古石上,一个个看起来都颇为凄惨。 特拉斯笔直地站在高台上,双手紧紧抓住高台的护栏,低声怒骂道:“两个自以为是的蠢蛋!亏我还特意派他们上场,风火混合魔法拿去吃屎了吗?回头我就让安迪斯老师把他们踢出精英班,简直就是白头鹰之耻!” 诸葛祁连没有去触特拉斯的霉头,他看着被方琼抬下场去的陈子云和陈煊,眼里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目光。他将手放进兜里,不知在做些什么。 陈子云和陈煊的表现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虽然中途裴侯偷偷对瑟琳娜施展了幻术,但是他们能够取得胜利主要还是靠着两人的拼命。刑天血脉之力果然不同凡响,陈煊不过人阶中境的实力竟然能施展出威力如此巨大的攻击,我真是自愧不如呐! 特拉斯沉着一张脸对我高声说道:“方鼎天,你果然是教导有方啊!看来是我太自大了,还令这些蠢货限制自己的实力!最后一轮我们再改改规则怎么样?” 我一脸冷笑地看着特拉斯,毫不客气地说:“怎么,输不起了?想要改规则了?没问题,你不说我也正要提!你们大老远跑过来一趟也不是找虐的,不送你们一点光辉战绩回去岂不是很不好说话?改改改,你说怎么改?” 特拉斯哑然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我是好。 诸葛祁连立即帮特拉斯救场道:“鼎天兄何必如此过激?贵院同学的表现岂是一个精彩绝伦能够形容的?在贵院同学展现出如此强大实力的情况下,特拉斯先生想要让比试变得公平一些也是情有可原,你说是不是?” “我说诸葛祁连你咋不移民去美国呢?这么见不得华夏人民赢啊?亏你家老爷子还是华夏国守护神之一呢,也不怕给他老人家丢份!这是我和特拉斯之间的事,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对于诸葛祁连这个不安好心的家伙我没有给他留半点情面,往死里怼着他。 诸葛祁连自恃是个有涵养有身份的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是很注意自己形象的,即使心里早就对我破口大骂了,表面上还是要保持着他的谦谦君子做派:“你你你……哼,你这胡搅蛮缠之辈,我不与你一般见识!” 我对诸葛祁连不屑一笑,目光看向特拉斯高声道:“特拉斯,我说个新规则你看怎么样?第三轮比试,我们谁也不用增添未知因素了,我们换一个玩法,吃鸡!” “吃鸡?”特拉斯疑惑地看了我一眼,这时他身边一名学生悄声对他说道:“特拉斯先生,我想他说的应该是现在正流行的网络游戏绝地求生,也是俗称的吃鸡游戏。” 听了学生的介绍,特拉斯顿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向我回应道:“原来你说的是吃鸡游戏,我大概清楚是什么玩法,你接着说。” “规则很简单。第一,比试区域为整个演武台共计六千四百块青岩古石,六名参加比试的人员随机出现在演武台的不同位置。每过一分钟,演武台的地形就进行随机变化,有可能是局部的,也有可能是整体的。同时,每过两分钟,演武台的活动区域就缩小十分之一,直到毫无落脚之地为止。你们想要使出全部实力随便你们,我们也不是输不起。最后还有人站着的一方为胜者,你看怎么样?” 这番新规则也算是我突发奇想的应变之策,特拉斯一方输了第二轮,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赢得第三轮,这对我们来说是相当不利的。陈芸、郑成功和陆虎三人中真正能打的就只有陈芸一个女孩子,而且她也不过是人阶下境的实力,真打起来还不够对方一个人捡的。有志气是好事,盲目自信那就不对了。 如果按照老规矩,我和特拉斯一人加一个因素,只要特拉斯选择了一个有利于魔法施放的环境,我们就已经输了一半。即使裴侯能在暗中做下手脚,那也只是一点隐蔽的小手脚,太过明显就容易被怀疑了。如果按照新规矩来的话,一个随机降临点起码拆散了对方的队伍,给我们留下一点可乘之机;每过一分钟就出现的环境变化那就完全是为裴侯作弊打掩护,我已经尽量为陈芸他们创造最有利的条件了,要是这样还赢不到也只能认命了。 特拉斯听了我创造的新规则陷入了沉默,好半晌他才开口道:“好,就按你说的办!里昂、莱斯顿、汉克出列,你们三个参加第三轮的比试!” 我不甘示弱地喊道:“陈芸、郑成功、陆虎出列,你们三个去挨揍吧!” 陈芸:“……” 郑成功:“……” 陆虎:“……” 作为裁判以及场务人员的张朝阳身子往面前的麦克风倾了倾,高声说道:“请双方队员上场就位,我们第三轮的比试马上开始。” 参加比试的六个人陆续登上了演武台,与此同时,张朝阳也按下了设备的启动键。数道流光自青岩古石表面喷射而出,随后又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展现出一幅光雨蔽空的奇景。陈芸他们脚下的青岩古石微微颤动,在光雨朦胧间六人便被移动到了随机的位置上。 “第三轮比试开始!”在张朝阳高亢的喊声中,新造好的拟态环境展现在我们眼前,这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即使我们从高处望下去也很难看清他们的身影。 被特拉斯点名上场的里昂是一名瘦高的白人少年,他主修的是比较罕见的暗系魔法;莱斯顿是一名混血儿,兼修土系和水系魔法;汉克是一名健壮的黑人少年,他主修的是木系魔法。特拉斯让三人上场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里昂的暗系魔法兼具隐蔽性和爆发性的优点,在吃鸡游戏的规则下再合适不过了;莱斯顿的土系和水系魔法都适合用来防御,即使遇到敌人的袭击也能保证不会被轻易击倒,用来拖时间和当诱饵也是非常合适的;汉克的木系魔法主要用在辅助方面,是为了团战而准备的,同时汉克过人的身体素质使他可以当成半个战士来使用。三人的组合足够适应可能出现的各种环境了,特拉斯不信方鼎天还能搞出什么极端的环境来,他也不信玄天学院的学生具有极端环境作战的能力,不然前两轮的比试就不是这种结果了。 落单的陈芸手里握着原本给陈子云使用的小号合金战斧,将身子藏在一棵大树下。从小在陈家村长大的她对于森林的环境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在日复一日的上山采果过程中,她已然培养出相当惊人的方向感。她先是将身前视野一百八十度的环境都打量了一番,随后又探出头去观察身后的环境,在经过短暂的梳理后,她开始迈开自己的脚步。因为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位于演武台的什么位置,陈芸决定找到一处视野较为开阔的地方,上树看一看。 在距离陈芸直线不到三十米的地方,里昂看着四周高大的树木,又看着地上影影绰绰的投影,脸上挂起了兴奋的笑容。 “暗影转换。”随着低沉的吟唱声,里昂化作了一道暗影融入了地上的投影之中。 虎背熊腰的陆虎发现自己恰好被转移到了演武台的西南角,他挠了挠自己的下巴,不知自己这样到底算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坏,不过起码他可以不必操心身后可能出现的偷袭了。 降临在演武台正中央的汉克脸上正露出难以压抑的笑容,森林的作战环境简直就是为他而设的主场。木系魔法的一个分支就是植物魔法,植物魔法里面又包含了植物沟通和植物视界两大知识,好巧不巧汉克学习了植物视界的知识,也就是说整座演武台无处不在的树木都将成为汉克的眼睛,只要他愿意的话。 汉克身手矫健地爬上了周围最高的一棵大树,将自己的身子贴在粗壮的树枝上,毫不犹豫施放了木系魔法“木之眼”。汉克的双眼瞬间由褐色转变成了绿色,而他的视界也从正常角度转变成了上帝视角,一颗颗枝繁叶茂的大树化作了汉克的眼睛,帮助他不断延伸着视野。 大约过了十多秒的时间,汉克身子猛然一颤,双眼的颜色重新恢复了褐色,而他纵身从树上一跃而下,大步流星向西南方向走去。 位于西南角的陆虎略作犹豫之后决定先往演武台的中央走去,按照规则再过一下演武台就开始“缩圈”了,“缩圈”的终点自然就是演武台的正中央,自己可能打不过对方任何一个人,但是吃鸡的精髓不在刚而在苟,万一自己运气爆棚苟到了最后,说不定狗屎运就吃到了鸡呢? 第一百三十三章 郑成功之奋起 陈芸找到了一棵附近最为高大的树木,伞状的树冠遮蔽了大半个天空,与周围高矮不一的树木比起来就像是王者一样的存在。陈芸小心翼翼地来到大树旁,在确认周围无人的情况下,开始手脚并用向上爬去。拥有刑天血脉的支撑,身材苗条的陈芸身体里蕴藏着不俗的爆发力,而她现在就将这股爆发力用在了爬树上。 俗话说站得高就看得远,当陈芸踩在树冠下的一支粗壮的树枝上时,她轻而易举地将大半个演武台的景象收入眼底,同时她也确定了自己的位置正是在演武台东北角与中央的连接线中心。 正当陈芸向四处眺望的时候,她赫然发现整个演武台的边缘出现了黑色的光幕。黑色光幕缓缓向演武台中央移动,而光幕经过的地方尽皆化作粉碎,这是“毒圈”还要狠的“致死圈”开始“缩圈”了。 演武台的东南角,郑成功正狼狈不堪、慌不择路的向前跑,他的身后是缓缓移动的“致死圈”。与被转移到演武台西南角和东北角至中央连接线中心的陆虎和陈芸相比,郑成功压根就没有被转移,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莫名其妙在原地躲了起来。 在郑成功正前方不到十米的距离,褐发蓝眼的莱斯顿被身后的动静所惊动,一回头就看见亡命狂奔的郑成功,这突如其来的惊喜令他忍不住跳了起来。 “地震波!”稳稳站在安全范围的莱斯顿主动向外走了两步,抬手就甩出了一记土系魔法。肉眼可见的地震波如一道波浪似的朝郑成功拍了过去,数不清的尘土被震得漫天飞舞。 “喝!”前有地震波堵路,后有黑色光幕追杀,无可奈何的郑成功只能纵身高高跃起,在空中蜷缩起身躯,以冲浪的姿势落了下去。当郑成功落地之时,延绵不绝的地震波震得他差点失去平衡后跌下去,所幸从小在海边长大的郑成功水性过人,他将地震波当成了海里的浪花,硬是在起伏的波浪中定住了身形。 对于郑成功能在地震波中稳住身形,莱斯顿并不觉得诧异。要是郑成功被区区一个地震波给搞定,莱斯顿反而要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岩刺,啃噬!”莱斯顿掌心朝下虚虚一抓,郑成功的脚下顿时出现两排岩刺,像是鳄鱼的长吻一样猛然闭合,要将郑成功咬成筛子。 被岩刺包裹在里面的郑成功当场就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伸出双手抱住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根岩刺,尽量蜷缩着身子以图避开即将到来的攻击。 “咔嚓!咔嚓!”在此起彼伏的断裂声中,一根根相互撞击断裂的岩刺从空中落了下来,与它们一同落下的还有毫发无伤的郑成功。 “what?”莱斯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岩刺只不过是一个低阶的土系魔法,可那小子却是明明白白被岩鳄长吻吞噬的,而且他还是一副被动挨打的姿态!现在他身上一点被魔法攻击的痕迹都没有,是自己眼睛出问题了吗? 落在地上的郑成功手忙脚乱的爬了起来,一脸惊魂未定地看着满地的岩碎。刚才被岩刺包裹的一瞬间,郑成功以为自己就要被淘汰了,结果万万没想到从背面袭来的两根岩刺恰好空开了足够大的间隙,让自己毫发无损的穿了过去。 “岩铠!水盾术!”莱斯顿一口气给自己添加了两个防御魔法,郑成功表现出来的实力比他想象中的要弱得多,他决定去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 “开局不利,走为上计!”郑成功看到莱斯顿为自己套上了褐色的岩铠,又召唤出水盾握在手中,他毫不犹豫的怂了。自己可是一个实打实啥都不会的普通人,真要跟莱斯顿正面刚起来,那不是送菜吗? 莱斯顿将水盾竖在胸前,一手背在身后,小跑着向郑成功冲了过去,嘴里还高喊道:“对面的小子,是男人就跟我正面打上一场!” 根本听不懂英语的郑成功哪里会去管莱斯顿嘴里叽里呱啦说什么鬼话,该跑的还是要跑的,原地挨打可不是他的性格。正当郑成功绕着缩小后的演武场边缘开始逃跑的时候,他的胸前、脚下突兀地出现了一道道透明的波纹,周围茂密的树林开始如泡沫一般破碎,一点点的消失了。 地形变换了! 哗啦作响的水声从郑成功的脚下传来,他发现自己的动作越来越吃力,一股凶猛的力量突然从背后袭来,他身不由己地向前扑倒下去,原来郑成功和莱斯顿所在的这片区域变成了一条湍急的河流。 “哈哈哈!上帝保佑!竟然变出了我的主场!”紧随而来的莱斯顿脸上挂满了兴奋的笑容,在水元素充沛的环境下自己的水系魔法将得到一定的加成效果,再加上人在湍急的河流中行动不便,这一下郑成功就变成了任自己蹂躏的猪仔了! 莱斯顿脸上的笑容还没持续五秒,眼前的一幕令他皱起了眉头。被湍急流水打进河里的郑成功一头扎进水中,随后就失去了踪影,连半点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水箭术!”莱斯顿将空闲的一只手放进水里,澎湃的魔力从掌心涌出,一柄又一柄的水箭从水面上飞了起来,悬停在他的头顶之上。 “强岩重铠!”莫名觉得有些心慌的莱斯顿再度给自己上了一道保险,中阶土系防御魔法加身,黑褐色的巨大岩铠将他的身形撑起了一倍有余,远远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魁梧的石头人。 找不到郑成功身影的莱斯顿没有选择盲目出击,而是谨慎地选择了以静制动,他很清楚特拉斯选择自己上场的用意。就这么僵持了近一分钟之久,郑成功还是没有露出头来,而湍急的水面也没有任何异常的景象。莱斯顿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这小子该不会是淹死了吧?” 就在这时,白浪翻滚的水面突然冒出了一个脑袋来,莱斯顿毫不犹豫将悬停在头顶上的几十柄水箭统统砸了过去。一柄柄锐利无比的水箭就像是投掷出来的长矛,轻而易举地撕开了水面,刹那间就打出了一块真空地带。 然而莱斯顿想看到的场景并没有出现,数十柄水箭竟然尽数落空,连郑成功的毛都没摸到一下。大吃一惊的莱斯顿立即向自己周身的水面看去,郑成功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了他身前! 郑成功一把抱住莱斯顿被岩石覆盖的大腿,两只脚重重往后一蹬,借助水流的冲击力和自身的重量外加将莱斯顿保护得严严实实的岩铠重量硬生生将他拽进了河中。偷袭得手的郑成功在水里灵活地翻了个身,反身骑在了莱斯顿的背上,身子向前一贴用臂弯勒住莱斯顿的喉咙,不给他念咒的机会。 整个人浸在水中的莱斯顿疯狂地扭动四肢,想要从郑成功的束缚里挣脱出来,然而好不容易等到机会的郑成功岂会愿意就这么轻易地放弃淘汰莱斯顿的机会?郑成功咬牙使出全身力气死死锁住莱斯顿,他不知道莱斯顿修的是什么系的魔法,但是他知道莱斯顿不是鱼,他不可能一直待在水中而不需要呼吸。 原本保护莱斯顿的岩铠此时反倒成为了他最大的阻碍,加起来快有两人重的岩铠再加上郑成功的体重,完完全全将他压在水中,越是挣扎越是无力。喉咙被锁加上水中也无法念咒的窘境令魔法力量无处施展的莱斯顿像是个砧板上的鱼肉,可怜兮兮的被郑成功给完全压制住了。 渐渐的,莱斯顿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动作也越来越缓慢。就这么持续了快一分钟,他彻底停止了动作,面朝下静静躺在河流之中。累得半死的郑成功松开了勒住莱斯顿的手臂,甩了甩生疼的臂弯,一把将莱斯顿的脑袋翻了回来,再这么泡下去他正怕把人给淹死了。 “流沙术!”被郑成功托住脑袋的莱斯顿猛然睁开了眼睛,一手推开郑成功,一手按在光滑的河底施展出了土系的束缚魔法“流沙术”。猝不及防的郑成功踉跄着跌进了河里,而他脚下的河底突然变得松软无比,他手一撑就陷了下去,整个人缓缓被河底的流沙所吞噬。 郑成功瞪大双眼,怒视着满脸湿漉漉的莱斯顿,破口大骂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卑鄙小人,无耻!” 莱斯顿用手抹去满脸的水珠,对郑成功冷冷一笑,一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念动了咒语:“石肤术!” 郑成功发现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僵硬无比,一层薄薄的石质物覆盖了他的体表,令他难以动弹。莱斯顿将脸凑到郑成功的面前,对他摇了摇食指,满脸挑衅之色地伸出了脚,将他一点一点地踩进流沙之中…… 第一百三十四章 陆虎的逆袭 陆虎净挑草木丰茂的地方走去,他要时刻保持自己置身于难以被人发现的地方,就这样一直磨到最后,只可惜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木系魔法师汉克给盯上了。正当陆虎在心里默数着“缩圈”倒计时的时候,张朝阳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玄天学院,郑成功出局!” “老郑出局了?”陆虎心里猛然一咯噔,情不自禁缩了缩脑袋,充满警惕地看着周围的景象,决心将伏地魔的“苟”字诀进行到底。 高台上,特拉斯遥遥朝我笑了笑,随即转过头去和诸葛祁连聊了起来。我默默走下高台,一路来到演武台边,一把握住躺在垫子上的郑成功,微笑着对他说道:“成功,这场比试你表现得很好,我为你感到骄傲。下一次,要是再遇到这些不要脸的美国佬,给我往死里摁!跟小人我们不讲道义!今天的事情也算是给我们提了个醒,战场无情,对待敌人我们不能心存一点善念,不然就成了被狼咬死的东郭先生了。” 一脸自责的郑成功听了我的劝解后眉头终于是舒展了一些,站在一旁的白茹雪对我甜甜一笑,看来我在她心里又加分了,嘿嘿嘿! 汉克在密林中穿梭了好一阵,在抵达了预定的位置后,将身子往一棵大树旁一贴,很自然地使出了“木之眼”。再次出现的上帝视角中,汉克发现自己来到了树木最为密集的西南区域,重重叠叠的枝叶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困扰,不过好在自己之前盯上的目标并没有停止移动,通过不时晃动的枝叶他勉强能够定位到目标的方位,就在距离自己不到六七米远的正前方。 “野性生长!”汉克双手按在自己贴着的树干上,施放了初阶木系辅助魔法,为大树注入了一股原始的力量。莹莹绿光从树干逆流而上,一直灌入到高耸的枝叶方才罢休。汉克弯着腰跑到不远处的另一棵大树下,故技重施唤醒了大树的野性力量。做完这一切后,汉克原地跳了两下,将一身的筋骨松了开来,随后大摇大摆向正前方走了过去。 猫着腰躲在树丛中的陆虎听到不远处传来人的脚步声,立即停下了脚步,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察看来人的身份。当他看到身材与自己不相上下的汉克时,脖子一缩就躲了回去,看那黑人走路的样子似乎是毫无戒备,自己要不要蹲他一波呢?内心纠结不已的陆虎既不想放过眼前大好的机会,又想到黑人天生强悍的体魄,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汉克东张西望的走近了,陆虎怕被他发现自己的存在只好完全伏下身子,像只蛤蟆一样趴在地上,透过斑驳的树叶悄悄关注着汉克的一举一动。汉克越走越慢,目光在周围来回扫视,嘴里喃喃自语道:“奇怪,刚才这里明明有动静的啊,难道是我看错了?” 陆虎是一个英语盲,白瞎了汉克如此精心的表演,他只知道汉克满口叽里呱啦的鸟语,莫名其妙就停在了自己前面。干还是不干?陆虎没有犹豫太久,汉克接下来的动作简直就是在无声的告诉他,快来干我啊! “嗯?鞋带松了?”汉克低头看了看脚上的运动鞋,毫无防备地蹲下了身子,专心致志地绑起了鞋带。 这种天赐的良机如果不把握住,陆虎觉得自己跟傻子也没什么差别了。撑地,提臀,昂首,挺胸,前冲! “洛拳,千钧!”陆虎状若疯虎从树丛里冲了出来,抬手便是重重一拳往汉克的后脑勺招呼过去。凌厉的拳风如冰刀一样割在汉克的脸上,他立即就地一滚躲过了路虎的偷袭。汉克从地上抓起一把杂草往陆虎脸上扔去,转身朝来路跑回去。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发动进攻的陆虎岂能眼睁睁看着汉克从自己眼前逃走,迈开双脚就向他追了过去。 黑人天生的运动细胞在汉克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只跑了几步他就与陆虎拉开了好一大截的距离。发现陆虎的速度不如自己,汉克竟回头向他竖起了一根中指,用流利的华夏语对他说道:“来追我啊,傻哔!” “我特么……你真当我傻哔?”陆虎一脸凶相地瞪着汉克,脚下动作一停,抬起右手还了汉克一个中指。 方琼为同学们上的体育课严格意义上来说不能叫作体育课,应该称为军事综合课。他将三个班的学生当成龙牙军的预备役成员,把自己在龙牙军中学到的一切倾囊相授,大有要将他们打造成训练有素的龙牙军战士的势头。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是方琼上课时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作为方琼的崇拜者,陆虎早已将这句话印在了心里。汉克毫无防备的走过来,恰到好处的躲过偷袭,镇定自若的挑衅自己,这是个正常人的应急反应吗?刚开始还满口鸟语,到嘲讽自己的时候就变成华夏语了,这是生怕自己听不懂?陆虎朝汉克竖完中指后又转过身来对他拍了拍屁股,扭头往另一边跑去。 第二轮的“缩圈”时间到了。黑色光幕突兀地出现在演武台边缘,势不可挡地碾碎前方一切物体。陆虎回头看了眼速度比第一次“缩圈”快了一些的黑色光幕,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陆虎扭头看向被自己的逃跑行径所惊呆的汉克,大喊道:“黑鬼,我叫你声孙子你敢不敢应?” 汉克的脸颊抽了抽,现在的情况是自己嘲讽失败反被讽?要是自己现在追上去,那么之前的设置岂不是白做了?要是自己现在不追上去,好像之前的设置也是白做了?既然都是白做,那就干脆借助这次的“缩圈”把他给淘汰吧! “野性生长!”汉克猛然向前冲了好几步,双手往地上一按,澎湃的魔力透过掌心汹涌冲出,一大片的土地都亮起了莹莹绿光,郁郁葱葱的草木跟吃了金坷垃一样疯狂生长,高大的树木弯下了长长的枝条像鞭子一样向陆虎抽去,地上的青草跟圈套似的往陆虎脚上套去。这些发疯了的植物恨不得将陆虎按在地上,让他接受黑色光幕的“制裁”。 陆虎连续翻了两个筋斗,险险躲过树枝的抽击,然而终是在无处不在的野草缠脚上栽了跟头。右脚被野草缠住的陆虎以五体投地的姿势重重摔倒在地,空中的枝条立即垂了下来,灵巧地往陆虎四肢和胸腹上缠了过去。 汉克阔步来到陆虎面前,缓缓蹲了下来,用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冷冷说道:“你知道什么是绝望吗?绝望就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点一点,一点一点的撕碎,哈哈哈哈!” 陆虎面沉如水地看着汉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呵呵呵呵,傻哔!” 汉克咧嘴一笑,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说道:“你们已经被淘汰了一个人,现在即将淘汰第二个人,你们已经输定了,我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听到汉克的嘲讽,陆虎胸口莫名涌起一股无名之火,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汉克,恨不得一拳将他那张令人讨厌的黑脸打成肉饼。郑成功已经被淘汰了,自己再被淘汰的话,就只剩下陈芸一个女孩子孤军奋战了。 黑色光幕临近了,演武台的边缘成片化作了细碎的光影,陆虎和汉克身边的空间出现了一道道透明的涟漪,缠绕着陆虎的野草和树枝如泡沫般破碎,陆虎出人意料的重获自由! “奶奶的,老子让你嚣张!”陆虎在重获自由的瞬间猛然暴起,一记充满力道的上勾拳结结实实打在了汉克的下巴上,将他整个人都顶飞出去。 “洛拳,千钧!”陆虎纵身跃起,以猛虎扑食之势一拳砸中汉克健壮的胸膛,发出了犹如擂鼓的沉闷响声。陆虎得势不饶人,双手扣住汉克的脚踝,使出吃奶的力气将他往黑色光幕袭来的方向拖去。 “咳咳……木刺术!”陡然落入险境的汉克强忍住胸口的疼痛,伸出右手对准了陆虎的肚子,衣服的一只长袖迅速分解重组成一根铅笔粗细的木刺射进了陆虎的肚子。 吃痛的陆虎当场就跪了下去,而黑色光幕已然来到了他的身后!陆虎踉跄着向前爬了两步,使出最后一点力气给汉克的脸上赏了一拳,就见汉克的脸颊迅速肿起了一个红通通的大包来。 “要死一起死!”汉克知道自己在挨了陆虎三拳之后已经失去逃离光幕的机会,所以他同样用尽最后的力量抱住陆虎的右腿,要和他同归于尽。 正在此时,空间涟漪消散了,他们所处的丛林骤然变成了一处废弃的仓库,一个油桶好巧不巧出现在陆虎和汉克之间,一下就将汉克的手臂给顶开了。运气爆棚的陆虎忙不迭手脚并用爬出了好一段距离,这才气喘吁吁地倒在地上。绝望的汉克双眼死死盯着逃过一劫的陆虎,一点一点在黑色光幕的吞噬下消失在他的眼前。 “白头鹰魔法高中,汉克出局!” 第一百三十五章 虽败犹荣 一道闪电毫无征兆地从特拉斯掌心飚出,噼啪打在他面前的护栏上,炸起了鲜红的火花。特拉斯将如鹰一般的目光投向我,沉声说道:“方鼎天,你是不是输不起?你当年的气节呢?” 我对特拉斯呵呵一笑,反击道:“到底是谁输不起?第一轮你们赢了我有说什么吗?第二轮我们赢了你就要改规则!第三轮因为战场环境的随机改变让你们的一个人被淘汰就坐不住了?我的学生因为心慈手软被淘汰我说话了?要是你觉得不公平,随时都可以结束这场比试,老子还不稀罕!” 特拉斯冷哼一声,忿忿说道:“有这么巧合的环境变化?汉克本来就已经占据了上风,偏偏在你的学生将被淘汰了的时候就环境变化了?你敢说这不是作弊?” “作你个屁!要不是老子现在三脉被废,不把你打成猪头诸葛祁连就不姓猪!环境变化完全受计算机自动控制你也能赖到这份上?要我说,就是那个叫汉克的二五仔做人太差,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 “法克……”特拉斯还想跟我争吵却被诸葛祁连给拉住了,他低声对特拉斯说:“特拉斯冷静点,方鼎天现在唯一厉害的也就只剩下这张嘴了。你用不着和他计较,现在胜负还未定呢!” 特拉斯赞同地点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回到场上,演武台的东北方位一场战斗一触即发。 在观察完周围的大片环境之后,陈芸从巨大的树冠上爬了下来,开始往演武台的中央走去。她的想法比较单纯,先走到演武台的中央,这样首先就可以划去“缩圈”带来的威胁,接下来要么就是找好地方等待最后的决战,要么就是半路上就和对手火拼起来。郑成功和汉克的相继出局意味着这场比试重新被拉回到了起点,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保证自己的安全。 陈芸三步一回头的向演武台中央进发,她不时用手中的合金战斧拨开拦路的荆棘,这片茂密的原始森林令她行动起来颇为不便。不知不觉中,陈芸已经临近了里昂藏身的地方。 “嗯?”在即将踏入里昂攻击范围的时候,陈芸心头莫名涌起警兆,如芒在背的感觉令她寒毛全都倒竖了起来。陈芸将合金战斧缓缓护在胸前,一脸警惕地观察着周围茂密的树丛,然而她的一番努力注定是徒劳无功。 陈芸没发现的是,一道黑影正从一片树荫下缓缓向她移动过来,而她依然还在关注着前方的风吹草动。 “暗影钉!”化作一道阴影的里昂突然出现在陈芸面前,一记初阶暗系束缚魔法快速出手,两道影子从里昂的脚下延伸到陈芸的脚下,陈芸只感到身子一僵,顿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里昂将手腕一翻,口中默念咒语召唤出一柄黑漆漆得暗影之刺握在手里,横横比在陈芸的脖子前,用有些蹩脚的华夏语说道:“如果这不是比试,你已经死了,认输吧。” 陈芸咬牙使劲挣脱暗影钉的控制,然而第一次接触到暗系魔法的陈芸哪里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任她如何努力都没能挣脱暗影钉的控制。 里昂一边欣赏着陈芸徒劳挣扎的模样,一边嘲笑道:“不用挣扎了,如果你能挣扎得开,那么一开始就不会被暗影钉控制了。既然你这么不愿意投降,那么我就只好残忍地把你淘汰了。” 暗影之刺以迅雷之速插进了陈芸的右边肩膀,一道鲜血从伤口处溅了出来,突然袭来的剧烈疼痛令陈芸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在暗影之刺插进陈芸肩膀的瞬间,暗影钉的束缚效果自然瓦解,重新取得身体控制权的陈芸强忍住疼痛飞起一脚,恰到好处的踢中了里昂的重要部位,疼得他当场就摆出了一个x形腿。 “里昂这个蠢蛋,自以为是的蠢蛋!活该!真特么的活该!”高台上的特拉斯狠狠踹了护栏一脚,平日里这些学生横得不得了,一个个脑子聪明的跟爱因斯坦一样,结果现在是来搞笑的吗?你们是来展现美利坚雄风的,不是来当可笑的反面教材的! 演武台上的情形并没有因为特拉斯的怨念而有所改变。一击得手的陈芸将右手提着的合金战斧换到了左手,反向一拍就把里昂给拍飞出去。肩头上插着的暗影之刺已经彻底还原成充满腐蚀性的暗元素,不断袭来的阵痛令陈芸失去了再追击的能力。 “影遁!”暂时失去战斗能力的里昂选择暂避陈芸的锋芒,反正她中了暗影之刺的腐蚀,伤口是不可能自然愈合的,就算拖时间也能拖垮她。捂着裤裆的里昂缓缓化作一道暗影藏进了无处不在的阴影之中。 演武台的中央,一脸疲惫的莱斯顿拖着沉重的脚步缓慢前行着。虽然侥幸淘汰了郑成功,但是莱斯顿自己也被水呛得够惨,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气来。这时候已经完成了三轮的“缩圈”,由六千四百块青岩古石铺就的演武场只剩下了十分之七的大小,而第四轮的“缩圈”即将到来。 陈芸和里昂交手的地方离莱斯顿不过十来米的距离,要不是周围过于茂密的树丛挡住了莱斯顿的视线,他只要一抬眼就可以看到陈芸正强忍着肩膀的疼痛四处寻找着躲藏起来的里昂。不过即使这样,左前方传来的暗元素波动已经帮莱斯顿指明了道路,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与里昂会合,到时候两人一攻一守定然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陈芸用力提了提手中的合金战斧,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气力正在不断流失,暗影之刺对她的影响越来越大,再这样下去不需要里昂动手她就已经倒下了。陈芸轻轻将战斧杵在地上,缓缓在原地坐了下来,出人意料地闭上了眼睛。 “暗夜恐惧!”藏在树影里的里昂看到陈芸摆出如此姿态哪里忍得住进攻的欲望,这个混蛋女孩对自己的重要部位造成了严重打击,要是这个仇不报,比试结束后他一定会被观战的同学给笑死的!动了真火的里昂出手便是中阶暗系魔法“暗夜恐惧”,这记兼具致盲和混乱的魔法完全称得上是中阶暗系魔法中的性价比之王! 坐在地上的陈芸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自己的视界变得一片漆黑,仿佛掉入了没有丝毫光线的黑洞中,而她的内心更是无端涌起一股恐惧之感,紧接着胸口一热便又将这恐惧感压了下去。陈芸睁开眼却什么也看不见,可是她的心里却没有半点惊慌,反而还涌起了惊涛骇浪的愤怒,一个无头巨人顶天立地挥舞干戚的画面充斥着她的脑海,令她生出了无限的攻击欲望。 吃过亏的里昂从地上一跃而起,双手各握着一柄暗影之刺,闷声不响地朝陈芸冲了过去。他狰狞着一张脸狠狠挥动手中的暗影之刺,对准陈芸的腹部扎了过去,然而令他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合金战斧以迅雷之速横扫而来,一板子就将他给拍飞出去。 “挥斧劈天,明我之志!”被致盲的陈芸跟开了心眼似的,高举战斧勇不可当地跃向倒飞出去的里昂,她张口喷出一道鲜血染红了亮银色的斧刃,半月形的血红之刃自斧刃飙射而出,在即将击中里昂的时候被一道雷电给击散了。 出手击散陈芸攻击的特拉斯面无表情地对张朝阳说道:“我代表里昂宣布投降。” 张朝阳看了眼被吓傻了的里昂,又看了眼挥出血红之刃后便倒地昏迷的陈芸,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高声宣布道:“白头鹰魔法高中,里昂出局!玄天学院,陈芸出局!” 正喘着粗气往里昂那儿赶去的莱斯顿猛然停下脚步,有些不知所措地望向了高台上的特拉斯。如果说汉克被淘汰可能是因为他擅长的是团队辅助,对莱斯顿心态的影响还不大,那么里昂被淘汰完全就是一记重拳打在了他的脑袋上,三人中最不可能被淘汰的里昂也被淘汰了,那么单靠自己一个人能否战胜对方的最后一人呢? “我代表陆虎宣布投降!” 我突然的发声让有些彷徨的莱斯顿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现了幻听,他扭头往我所在的高台上望去,完全不明白我为何在这种局势下选择将胜利拱手相让。然而我知道,陆虎已经撑不住了。汉克召唤出来的木刺深深扎进了陆虎的肚子里,而不断“缩圈”的规则又迫使他必须保持前行,再加上他还要防备可能遇到的敌人,不断失血的他已经在用自己的生命去强撑。 “玄天学院,陆虎出局!第三轮比试,白头鹰魔法高中胜出!” 我看着跪坐在场上紧握双拳努力忍住泪水的陆虎,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意,有这样争气的学生,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陈夭,陈子云,陈煊,郑成功,陈芸,陆虎,你们虽败犹荣! 第一百三十六章 你看如何 在张朝阳宣布比试结束的同时,演武台已经恢复到最初的模样,白茹雪和方琼不约而同冲了上去。白茹雪先是对昏迷的陈芸进行救治,随后又用逆阴阳之术治好了陆虎腹部的伤口。 三轮比试下来,学生们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其中又以陈芸的伤势最为严重,除了肩膀被暗影之刺腐蚀的外伤,她还受到血脉之力的影响吐出了体内的精血,内伤颇为严重。我让方琼他们把陆虎送到医疗室和郑成功他们团聚之后,这才有空去理会取得胜利的特拉斯一方。 我稍稍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抬手对远处的特拉斯道贺:“特拉斯,你带来的同学们不愧是美国最负盛名的白头鹰魔法高中的精英们,轻而易举就击败了我这些不成器的学生。看来他们果然还要多多锻炼,距离踏上修行之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呐!” 特拉斯岂会听不出我话中的讽刺之意?他只是淡淡一笑,不卑不亢地回道:“方鼎天,用你们华夏语的一个词来说就是‘承让’了。你的学生很优秀,如此出色的表现也可以让我带来的这些骄傲的学生们开开眼界,让他们知道自己根本算不了什么。这一趟来的很值得,现在比试结束了,不如我们坐下来聊一聊吧?” 我毫不犹豫婉拒了特拉斯:“很抱歉,我今天的日程已经排满了,不如这样吧。今天就由祁连兄好好招待招待你们,我想你们好不容易来华夏一趟不可能待一天就走吧?等我处理好手头的事以后,定当亲自登门拜访,你看如何?” 特拉斯哈哈一笑,直接向我挥手道别:“没问题,这次来华夏我也是带着任务来的,你先忙你手头的事,明天我们再联系!” 看到特拉斯表现得如此豪爽,我反倒对自己刚才促狭的表现感到不好意思了,我同样挥手向他道别:“明天联系!” 所谓的“学术交流”总算是告一段落,但是还有许多事要我去操心,就比如这位主动暴露身份的龙阳老道。 送走了特拉斯一行,我将除了在医疗室养伤的陈芸等人外的所有同学都叫到了露天体育场。等到他们排好了队列之后,我情绪高昂地对他们说道:“各位同学,你们都看到了,刚才来学院找茬的那些人是美国魔法高中排名第一的白头鹰魔法高中最优秀的学生,他们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他们本以为可以轻松解决我们,向我们展示美利坚强大的力量,可是他们错了!陈夭惜败!陈子云和陈煊险胜!郑成功、陈芸、陆虎与他们战得不相上下!要不是我们还没正式接触灵能,他们今天未必能取胜一场!大家之前或许会觉得自己的资质被封印,就只能成为别人眼中的废材,可是今天郑成功和陆虎用他们精彩的表现证明了,即使资质被封印又能怎么样,他们一样是我们学院的英雄!你们一个个给我打起精神来,向郑成功他们学习!下一次,我们要去美国交流交流,打他们个片甲不留!你们说好不好?” 郑安第一个跳出来表示支持:“好!向成功哥学习!下一次我也要参战!让那些可恶的美国学生尝尝我们的厉害!” 陆谦代表整个虎刃班表态道:“院长你放心,我们陆家寨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下一次,我陆谦愿当先锋!” 大家吵吵嚷嚷的表着态,个个情绪高昂,恨不得现在就追上特拉斯他们大干一架。我欣慰地点了点头,不枉我特地煽情一番,看来效果还是非常不错的。我伸出双手朝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严肃地说道:“既然大家都有了目标,那就好好去学习,光说不练假把式,你们现在先跟着方琼老师去练练体,下午再继续上文化课,都散了吧!” 布置完任务,我便扭头对身后的裴侯说道:“裴侯,我们去湖边走走。” 裴侯点点头,两手插兜慢悠悠跟着我走出了体育场。我们一路无话地穿过樱花大道,走进了风景如画的园林之中。我一边欣赏着脚下的花花草草,一边开启了话题:“我现在是该叫你裴侯呢?还是龙阳老道呢?还是由你告诉我你的真名呢?” 裴侯眉头一挑,饶有意味地说:“你的开场白还真令人意外,我还以为你会因为输了比试先向我大发一顿雷霆呢。” 我淡淡一笑道:“想要做得隐蔽,注定不能弄出大动静。我看得出你已经尽力了,陈芸他们也尽力了,既然你们都已经尽力了,再训斥你们又有什么意义呢?技不如人,输很正常,不过在我心中我们已经赢了,那就足够了。现在的我和你们不一样,虚名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裴侯仰天长叹,怅然说道:“如果当初的我有你这份心境,我也不至于沦落至此,时也命也……方鼎天,你就叫我裴侯吧,姓名只是一个符号,对于我来说同样一文不值。” 我两眼一眯,扭头看向面容惆怅的裴侯,问出了心中疑惑已久的问题:“那么真的裴侯呢?” 裴侯微微扬起头,对我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你放心,龙阳老道只劫男色,对谋财害命没什么兴趣,更何况现在已经被你们搞得阴阳失调……不对,应该叫做阴阳再失调。真的裴侯已经离开龙郡了,能够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情。” 听了裴侯的解释,我皮笑肉不笑地问出了下一个问题:“呵呵,既然你把话都挑明了,那么直说吧,你想干什么?” 裴侯凉笑一声,低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白观水经常偷偷给我下药对吧?我能够感觉到他下的药对我起作用了。虽然我现在思想上依旧改不了对男色的贪恋,但是生理反应已经对和男人接触产生极度厌恶,这种感觉让我非常不舒服,所以我需要你们帮我彻底治好我的龙阳之癖。” 我略一犹豫,还是决定对他实话实说:“你猜的没有错,白观水前辈确实在偷偷治疗你的龙阳之癖。当初我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真的起作用了。” 裴侯又是一声凉笑,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痛苦之色:“其实我何尝需要白观水的治疗?要是当初我能放下可笑的面子,早就治好了这狗屁病症,不然何至于如病入膏肓,甚至扭曲我的人性。我已经受够了这永无止境的折磨,这还要多谢你们让我最终下了正视自己的决心。我再多嘴一句,你们这样对我,是不是看重了我的幻术和易容之术?” 我停下了脚步,回头正视着裴侯,一字一句地说道:“有些事情心里知道就行,不用说出来的。把话挑明了说,那就没有给自己留余地了。” 裴侯没有选择躲避我的目光,而是直视着我回答道:“如果你想收服我,我可以告诉你趁早断了这个念头吧。我的师尊乃是蓬莱仙境三大道首之首的归元真人,即使他将我逐出了师门,在我的心中他永远都是我的师尊。师尊一生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我也不可能向任何人低头。如果你们能治好我的龙阳之癖,我可以答应你将往事一笔勾销,我还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无条件帮你们做三件事,你看如何?” 我咧了咧嘴,反驳道:“我看不如何。你既然知道我的目的就是将你收为己用,那么你就该知道自己提出的条件我是不可能同意的。你的师尊是归元真人,我的老爷子还是护国战神呢!我看不如这样,如果白前辈能够将你的龙阳之癖治愈,你就加入学院,换个身份成为学院的老师,这样我们就是伙伴了,也不存在严格的上下级关系,也不会违背你的原则,你看如何?” 裴侯脸上的表情没了最初的坚定,他犹豫地应道:“这……你给我三天的时间考虑考虑。” 看到裴侯动摇了,我决定趁热打铁诈他一诈:“不用考虑了。白前辈曾经跟我说过,你的症状已经病入膏肓,单靠药物治疗是远远不够的,而且留给你的时间也不多了。其实我原本就寻思着这几天找个时间和你谈一谈这件事的,只是这几天状况不断让我焦头烂额才没顾得上和你说,正所谓物极必反,你对与男人身体接触的厌恶感其实是你的病症对你最大的预警。再拖下去,你即使看见男人也会觉得恶心无比,难道你准备独自一人生活在深山老林中吗?这样吧,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你愿意就加入我们,让白前辈对你好好诊视一番,你不愿意的话就去自寻死路,我这里也不是慈善机构,你看如何?” 裴侯见我说得如此笃定,又将自己的症状联想了一下,顿时就慌了,结结巴巴地应道:“我我……我看……行行吧……” 第一百三十七章 亡灵宝典 大家好,又是我,亡灵法师伊达尔。上回说到,我跨入异界不幸被擒,然后为了保全我的气节以生命为代价使出了禁忌魔法“恶灵涅盘”,不过好像没有取得想要的效果,竟然连一个人都没有炸死。 你们知道的,作为一名虔诚的生命科学研究者,死亡从来都不是我的终点,因为我信仰的正是统治死亡世界的死亡君主。“恶灵涅盘”之所以会被列入禁忌魔法,并不是因为它超强的威力,而是因为它能够将施法者的生命状态进行转换。 许多人不愿承认死亡世界的存在,因为他们恐惧地狱,向往天堂。在他们的眼中,死亡世界与地狱是画上等号的,谁也不愿意每天生活在烈火的炙烤中,还要忍受着撒旦带领的恶魔们的折磨。在这里,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们,这些说法都是扯淡。 在卢兰大陆上有一个流传已久的说法,这个世界上有七大神祗,掌控白昼的光明之神,掌控黑夜的黑暗之神,掌控掌控苍穹的天空之神,掌控陆地的大地之神,掌控流水的海洋之神,烈火的火焰之神,掌控时空的时空之神,这七位神祗是无所不能的传世神的分身,代替传世神维持着世间万物的秩序运转。除了这七大神祗之外的神有一个统一的称呼:“邪神”,就比如说我所信仰的别称“死亡之神”的死亡君主。 这个说法的真实性无从判别,因为从来就没有人真正的见过神,就算每天都有人宣称自己见到了某某真神,最后查出来都只是哗众取宠的谎言罢了。所谓的七大神祗到底存不存在我不知道,但是死亡君主却是真实存在的,因为我见过他,就在我刚刚变成亡灵的时候。 将时间追溯到两个月前,地点千山郡陈家村。被敌人擒下的我英勇无畏地选择了献祭生命使出“恶灵涅盘”,将自己转化为亡灵状态再进行重生。“恶灵涅盘”算是我们亡灵法师的保命之技,这个使用生命献祭的魔法能够无视禁魔效果,也就是说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够使出来,舍弃肉体并将灵魂转化为亡灵,以另一个形态存在于世。当时我也是走投无路之下才做出这个选择的,从那个断臂的男人看向我狂热的眼神我就知道自己落在他们手上绝对是没什么好下场的,与其活的委屈,还不如死的壮烈! 在使出魔法“恶灵涅盘”的时候,我还担心因为自己身处异界魔法会失效,不过结果证明是我多虑了。我们亡灵法师都会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埋下一点灵魂精华作为标记,这也是我们转化成亡灵形态后进行重生的重要一环。当我成功转化为亡灵以后,我能够清晰地感应到距离我非常遥远的地方灵魂精华正如灯塔一样闪耀着明亮的光芒,只不过令人沮丧的是,我依然还在异界,不知道该如何回去。 事实证明,乐观的人运气一般都不会太差。我还在消化着沮丧情绪的时候,一股难以抵挡的吸引力击破了界垒,直接将我卷走了。下一秒,我进入了一个灰暗的世界。灰蒙蒙的天空,延绵不绝的黑色山脉,浑浊幽黑的河水,灰暗的光线照在我的身上把我也染成了一个灰暗的亡灵。 “卑微的凡人,抬起头来,向我们尊贵的王献上你最诚挚的敬意。”一个威严无比的声音突然传入我的耳中,把我给吓了一大跳。 我抬起头就看见一个全身披挂黑色盔甲的猛将双手杵着一柄双刃战斧,不怒自威地注视着我,他凌厉的目光配上浑身缠绕的浓浓煞气都在明示着我,他是我惹不起的存在。在猛将的身后,一个头戴王冠,甲胄加身的人……亦或该叫亡灵,他姿态慵懒地坐在一张由泰坦巨人头颅制成的王座之上,一双幽深无瞳的眼睛正闪烁着充满死亡气息的光芒。 结合卢兰大陆上的传说,再结合黑甲猛将的话,坐在王座上的无疑就是统治死亡世界的死亡君主了。面对这位至高无上的存在,我毫不犹疑给他跪下了,张口就道:“卑微信徒伊达尔见过至尊的死亡君主,愿死亡世界在王的带领下永盛不衰,与世长存!” 死亡君主将头一歪,用沙哑深沉的声音说道:“伊达尔?你不是第一个在我面前拍马屁的人,但却是第一个马屁拍得最烂的人。” 听了他的话我差点就心肌梗塞了,哦不对,我现在是亡灵了,心脏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了。我记得有句话叫“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怎么到这位老大面前一句就穿了?我现在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死亡君主的手指在泰坦巨人头颅上轻轻弹着,继而开口道:“伊达尔,抬起头来。告诉我,为什么你的灵魂会出现在另一个世界?” “尊贵的王,事情是这样的……”总算能接上话的我立即将事情前前后后都向死亡君主透露了个遍,当然还不忘感谢他老人家将我接回“故乡”。 死亡君主听了我的话摇了摇头,身子向前一倾顿时就化作了一团黑雾向我飘来,莫大的威圧感让我不受控制地五体投地,动弹不得。一道黑雾从死亡君主化成的弥漫黑雾中分了出来,毫无阻碍地钻进了我的脑袋,我就感到自己的脑袋好像被一百根针疯狂地插刺着,疼得我几乎要昏迷过去。可悲的是,亡灵特么的就没有昏迷这个功能! “你还真是个虔诚的信徒,凭借着对亡灵魔法的热爱坚持到现在,还有研究亡灵魔法的单向融合,倒也是个可塑之才。”死亡君主从黑雾状态重新变回了人形,又慵懒地坐回了王座之上。 我用两只手撑住身体,强忍着全身上下哪哪都不适的感觉,开口应道:“多谢王的夸奖,从一接触亡灵魔法我就被它所蕴含的浩瀚知识所吸引,更沉迷于它关于生和死的玄妙平衡,所以我愿意贡献我的一生去研究这门深奥的魔法,而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亡灵圣魔导,驾驭骨龙翱翔天际,让那些浅薄的俗人们正视被扭曲对待的亡灵魔法!” 清脆的掌声响起,死亡君主龙颜大悦地对我说道:“好好好!你伟大的梦想感动了我,我决定给你一个赏赐!现在有两个选项,第一个是我将死亡力量灌注到你的体内,直接让你成为梦寐以求的亡灵圣魔导;第二个是我赐予你一本亡灵宝典,这本宝典能够根据你的情况给你提供修行上的指引,同时还能够记载你在亡灵魔法上修行的心得。当然你还有第三个选择,那就是都不接受。” 听到死亡君主的这番话,我的小心脏不争气地跳个不停,不对,亡灵的心脏是不会跳动的,反正我就是很激动就对了!第一个选项能够让我一步登上人生巅峰……鬼生巅峰……第二个选项能够给我未来更多的可能,前提是我能够捱到那个时候;第三个选项谁选谁就是傻子!三相比较之下,我决定选择亡灵宝典! 我以头触地谦卑地说道:“尊敬的王,对于能够接受您的赏赐我感到无比的荣幸,我希望您能够赐予我神奇的亡灵宝典,我的梦想是追求生命的奥义,而不是不劳而获的得到我无法驾驭的力量。” “打住打住,别给我整那些文绉绉的词句,我听了恶心!老子赏你东西,你接着就是,接完就滚蛋!”死亡君主从甲胄里抽出一本暗金色的书,将它砸到我的脑袋上,右手往泰坦巨人头颅上一拍,连人带王座一同消失在原地。 黑甲猛将摆出一副臭脚看着我,不耐烦地说:“看什么看,没听到王让你拿着东西滚蛋吗?你还赖在这里,是要我用斧头送你一程吗?” 我动作迅速地将亡灵宝典往怀里一塞,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大哥啊,请问通往卢兰大陆的路往哪里走?” “你身后不就是吗?”黑甲猛将顿时就和我翻脸了,他用战靴踢起双刃斧,斧头顺着惯性砸到我的身上,巨大的力道将我击飞出去。身后一股巨大的吸力涌来,我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的时候,已然来到了当初埋藏灵魂精华的地方。 经过两个月的努力,我终于借体重生,成功的从亡灵状态变回了人类状态。与此同时,我终于能够翻开亡灵宝典了。死亡君主大佬也不跟我讲清楚,亡灵宝典在灵魂状态下是打不开的,害我当时跟傻哔一样用尽各种姿势都没能打开它。 这一次我算是因祸得福了,接下来就该潜心修炼,继续我的生命科学研究大业。上一次我的宝贝骷髅们被那群可恶的人拆得七零八落,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给自己找一些保镖再说!我记得在我所在的荒石山附近有一个战场遗址,那里埋葬了许多火纹帝国与奥圣帝国的精锐战士,或许我该去那里看一看。 亲爱的朋友们,你们就等待我崛起的好消息吧! 第一百三十八章 死亡循环 华灯初上,我独自走在繁华的街道上,身边川流不息的车辆与熙熙攘攘的人群似乎与我毫不相干。街道的两边开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吃店,店主们赛着嗓子的使劲招呼路过的客人,浓厚的香味不时传入我的鼻子里,想要挑起我肚子里沉睡的馋虫。 “帅哥,我家的肉膜口味一流,量大管饱,来尝一尝吧?” 一个身材傲人,长相艳丽的女人双手捧着一大盘的肉膜,满脸笑容地向我推销她家的产品。被工作折磨得生无可恋的我即使饥肠辘辘却依旧毫无食欲,我对女人摆摆手,表示自己对她家的肉膜没兴趣。谁知下一秒她就对我翻了脸,她双手一托就将一大盘的肉膜全都砸到了我的脸上,随后又从背后抽出一把剪刀毫不犹豫地捅进了我的肚子。一刀、两刀、三刀……遭到袭击的我毫无还手之力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她开膛破肚,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一命呜呼。 …… 华灯初上,我独自走在繁华的街道上,身边川流不息的车辆与熙熙攘攘的人群似乎与我毫不相干。街道的两边开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吃店,店主们赛着嗓子的使劲招呼路过的客人,浓厚的香味不时传入我的鼻子里,想要挑起我肚子里沉睡的馋虫。 “帅哥,我家的肉膜口味一流,量大管饱,来尝一尝吧?” 一个身材傲人,长相艳丽的女人双手捧着一大盘的肉膜,满脸笑容地向我推销她家的产品。被工作折磨得生无可恋的我即使饥肠辘辘却依旧毫无食欲,等等,好像哪里有什么不对…… 我看着这位艳丽的女子,开口问道:“美女,我们认识吗?” 女人向我抛了个媚眼,娇笑着说道:“如果我说认识,你会买我家的肉膜吗?” 我对女人摆了摆手,充满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你有些眼熟,我现在并没有什么胃口。” 女人脸色一拉,她双手一托就将一大盘的肉膜全都砸到了我的脸上,随后又从背后抽出一把剪刀毫不犹豫地捅进了我的肚子。一刀、两刀、三刀……遭到袭击的我毫无还手之力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她开膛破肚,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一命呜呼。 …… 华灯初上,我独自走在繁华的街道上,身边川流不息的车辆与熙熙攘攘的人群似乎与我毫不相干。街道的两边开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吃店,店主们赛着嗓子的使劲招呼路过的客人,浓厚的香味不时传入我的鼻子里,想要挑起我肚子里沉睡的馋虫。 “帅哥,我家的肉膜口味一流,量大管饱,来尝一尝吧?” 一个身材傲人,长相艳丽的女人双手捧着一大盘的肉膜,满脸笑容地向我推销她家的产品。我看着这张熟悉无比的脸庞,隐约想到了什么,本来并没有什么胃口的我临时改变了主意,对她点头应道:“好吧,给我来一份。” 女人笑吟吟地将盘子放在桌上,拿出袋子装了一块卖相诱人的肉膜递给我,“十块钱,谢谢惠顾!” 我将手伸进口袋里一阵摸索,才发现自己口袋空空,哪里有钱来付款?我尴尬地对女人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说道:“老板娘,我今天下班走得匆忙,手机和钱包都落在公司了。不然,这个肉膜我下次再买吧?” “没钱你还跟我要肉膜?你特么消遣老娘呢?”女人说翻脸就翻脸,她从背后掏出一把剪刀,对准我的肚子就捅了过来,一刀、两刀、三刀……遭到袭击的我毫无还手之力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她开膛破肚,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一命呜呼。 …… 华灯初上,我独自走在繁华的街道上,身边川流不息的车辆与熙熙攘攘的人群似乎与我毫不相干。街道的两边开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吃店,店主们赛着嗓子的使劲招呼路过的客人,浓厚的香味不时传入我的鼻子里,想要挑起我肚子里沉睡的馋虫。 等等,很不对劲,这个场景我似乎经历了很多次!我看着前方热闹的街道,心里生起强烈的不祥预感,没有任何理由我选择了回头,与我原本去往的方向背道而驰。 让我好好捋一捋,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现在是华夏历龙元2050年4月30日的晚上,我从公司下班往宿舍走去……诶,不对啊,我特么都穿越了,老子是方家二公子,不是打工仔!我猛然打了一个激灵,思路瞬间清晰无比,我又陷入了永无止境的噩梦之中。 “滴滴……滴滴……” 响亮的喇叭声从右侧响起,我扭头一看就见一辆大货车失去控制高速向我驶来,我连抬脚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卷入了车底。没有任何疑问,我又翘辫子了。 …… 华灯初上,我独自走在繁华的街道上,我充满警惕地扫视四周,前方熙熙攘攘的街道暗藏杀机不能去,背后宽阔的马路车水马龙不安全,这么一看我竟无落脚之地了!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我决定先找到人少的地方避开无处不在的杀机再说,这一刻我终于明白《死神来了》电影里主角们惊慌无助、徒劳挣扎的心情了。 我避开了与他人的任何接触,好不容易来到街道的背后,一处无人的角落。还不待我喘上半口气,头顶突然响起稀拉哗啦的声音,我身后的房子竟然无缘无故倒塌了!数百斤的砖瓦倾泻到我的身上,瞬间就将我淹没在废墟之中,好吧好吧,我又挂了。 …… 华灯初上,我独自走在繁华的街道上,张口就骂:“卧槽你大爷的,死神来了也没你这么整的!连条活路都不给,做噩梦也没你这么无耻的,wdnmd!” 一道雷从天而降,我免费体验了一把灰飞烟灭的感觉。 …… 华灯初上,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反正左也是死,右也是死,我懒得挣扎了。死他个百八十遍也该天亮了吧?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坐在地上一动不动,静静等待自己的下一种死法,然而事情的发展好像并不如我所预料的那样。我就像个局外的看客,默默看着周围的众生百态,没有人走过来捅我,也没有车开过来撞我,也没有房子倒下来压我,也没有雷落下来劈我……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我在心里默数着时间,一直坐了一个小时都没有任何意外发生,甚至脑海里产生了不真实的荒谬感。再这样坐下来,我怕是要变成一块石头。 我低头沉思片刻,心里有了主意。我两只手在地上一撑,干净利索地站了起来,然而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这噩梦中竟然还有心肌梗塞这种死法!胸口突如其来的剧痛令我浑身直冒冷汗,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似的,软绵绵倒在地上缓缓失去了呼吸。 …… 华灯初上,我如风一般冲进繁华的街道。那个身材傲人,长相艳丽的女人端着大盘子拦住了我的去路,我二话没说先下手为强,直接掀翻盘子,一脚就将她踹在地上,身手敏捷地从她背后抽出了那把捅了我不知道多少次的剪刀。 “谁敢过来我特么捅死谁!”我一拿到剪刀立即摆出了一副穷凶极恶的面孔,凶神恶煞地瞪着周围的每一个人,他们都被我丧心病狂的表现给震慑住了,一时间竟没有一个人敢有所举动。 我举着剪刀慢慢经过人群,他们都很配合地散了开来,生怕被我伤害。我一边走着,一边心弦紧绷的注视着任何风吹草动,按照这丧尽天良的噩梦的尿性,我是不可能这么顺利离开的,难道它在酝酿一个新的死法?我一步步的从街头走到了街道的中心,在这最为繁华的地段,一队巡逻的警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那个手持剪刀,行为鬼祟的人给我站住!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手持凶器做什么的干活?”一个身材瘦小,脸上留着两撮小胡子的警察掏出了一个喇叭对我高喊起来。 光天化日……我抬头看着漆黑如墨的夜空,朗朗乾坤……我扭头看着七彩斑斓的灯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五名巡逻的警察可没闲情理会我的想法,呼拉拉全围了上来,个个面色不善地看着我,似乎在心里已经将我定罪成十恶不赦的罪犯了。 那名手持喇叭的警察见我痴痴呆呆地看着他们,于是又举起喇叭大喊道:“问你话呢,你是聋子还是哑巴?” 我突然心血来潮对他们使出双眼中蕴含的阴阳之力,然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不甘心地又使出了洞察之眼,然而依旧没有任何事发生,好吧,是我想多了。 “你这个小子对我们抛媚眼是什么意思?挑逗警察?妈了个巴子的,老子毙了你!”小胡子警察突然将喇叭往地上一扔,从腰间掏出手枪对准我的心脏就是一枪。 枪响,人亡。 我已经无力吐槽了,能给我再奇葩一点的死法吗? 第一百三十九章 被困梦境 白观水满面倦容地从门外走进玄天学院,在门口值守的裴侯三步并两步冲到了他的面前,恭敬地对他说道:“白副院长您终于回来了,如果方便的话,请到院长的休息室一趟。” 白观水眉头一挑,沉声问道:“我才离开两天又出事了?” 裴侯将手一摆,示意白观水往办公大楼里去,“这个还是由您自己去看一看吧。” 白观水瞟了裴侯一眼,脚下一点便向大楼飘了过去,眨眼间就进入了楼里。 院长休息室,方琼面沉如水地立在门口,白茹雪则坐在我的床边,两指搭在我的手脉之上,不时翻动我紧闭的眼皮,脸上尽是忧虑之色。 “白前辈,您回来啦?”方琼惊喜万分的声音惊动了满面愁容的白茹雪,她转头看见疲惫不堪的白观水,顿时就忍不住落下泪来。 白观水急忙走上前去,心疼不已地擦去白茹雪脸上的泪水,轻声问道:“小雪,怎么了?” 白茹雪泪眼朦胧地看向白观水,哭泣地说:“呜呜……叔叔,鼎天他已经睡了两天了,而且他的脉象紊乱,我查不出原因,他会不会有事……呜呜呜……” 白观水轻柔地拍了拍白茹雪的背,温声安慰道:“没事没事,叔叔回来了,有叔叔在保管这小子坏不了!要是叔叔不行,还有你爸在呢!方鼎天这小子树敌太多,估计又中阴招了。” …… 华灯初上,我又一次降临到了出生点,这是我的第九十九次复活。 我生无可恋地望着繁华的夜景,挠了挠下巴,就地躺了下去。在九十九次宝贵的死亡经历中我发现了两大规律,第一个规律就是梦境中的死法完全是随机的,你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当然总结起来就四个字:天灾人祸。被车撞死、被人砍死、被狗咬死、地震压死、进食梗死、暴毙而死……这完全就是开启了必死模式,任我千般挣扎,还我万般死法。第二个规律就是,我不动敌不动,只要我不走出出生点,死亡就不会到来。 “老子累了,不跟你玩了,我先睡上一觉再说。”我朝着夜空自说自话,缓缓闭上眼睛,宛如进入了梦乡。 …… 白观水在把了脉,又翻看了我藏在眼皮底下转个不同的眼珠之后,开启了阴阳逆眼,我的身体如同照了x光一样呈现在他的视界里。蓝色的是最外层的躯壳,白色的是身体里的骨架,红色的是遍布全身的血管,黑色的是作祟的罪魁祸首。 “方鼎天中了南洋的巫蛊之术,他陷入梦魇了。小雪你还没修炼出阴阳逆眼看不出原因很正常,这点小事不用担心,叔叔能够摆平。”白观水回想起方鼎天之前跟自己说过有些事要和他商量,又联想到近几天方鼎天的精神状态不佳,心里顿时有了底。 白观水充满自信地对白茹雪说道:“小雪你认真看看,叔叔给你演示一遍逆阴阳之术中覆阴为阳的妙用,能领悟多少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白茹雪见白观水摆出胸有成竹的姿态,慌乱的心情一下子宁静许多,目光期盼地观看着白观水的表演。 白观水并指如刀,手速飞快地在我额头、太阳穴、喉咙上方、胸口正中、两肋之处、腹部丹田依次点过,随后双手扣指顺着我两乳上方依次往下连点三下,最后在我太阳穴处重重一击,嘴里念念有词道:“逆阴为阳,逆阳为阴;孤阴孤阳,寸步难行;阴阳调和,是为乾坤;阴行阳位,百秽皆生;覆阴为阳,引我入梦;止道逆乱,奸邪退散!” …… 梦境之中,我合眼看似熟睡,实则修炼起了玄天决。虽然梦境剥夺了我的洞察之眼以及眼中蕴藏的阴阳之力,但是它还没厉害到将玄天决也剥夺的地步。入定之后,我的意识来到了由我一手创造的玄天空间里。 距离上一次建造出空间里的玄天学院已经过去了好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我可没有闲着,山川河流,云天海地,除了还无法创造出生物之外,我已经将整个空间打造成了伊甸园一般的存在。青色的混沌之气逐渐转化出各种色彩,让整个玄天空间多了一股生气,就像是真实存在的另一个世界。在不断打造玄天空间的过程中,我的玄天决亦是有所精进,从阳天之境突破到炎天之境只差临门一脚了! 如今我的玄天空间已经开拓出一个大型岛屿规模的有序空间,比起之前小型岛屿的规模大了不止五六倍。在这个有序空间内,我就是伪创世神一般的存在,为什么说是伪神呢?因为我只能控制空间的绝对变化,还没有达到创造法则的水平,不然那真就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了! 就在我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感席卷而来,我眼前一黑就翘辫子了。什么情况?现在是什么情况?规律竟然被打破了?这是要大开杀戒的节奏吗? 我又一次出现在我已经不想再出现的出生点,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上,我条件反射反掰住搭着我肩膀的手,顺势向下一拽想要将偷袭者甩出去。一股大力反向涌来,搭着我肩膀的那只手猛然向后发力,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反拽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方鼎天你看清楚,是我,白观水。”白衣飘飘的白观水一手背在身后,眉头紧皱地盯着我,那深沉的眼神看得我心里一阵发毛。 这是噩梦2.0版本?白观水都登场了,这是要熟人杀呢?我默默看着白观水,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各种被他虐杀的可怕场景,正所谓“最知道如何救人的人也最知道如何杀人”,我不怕在梦境里痛痛快快的死,就怕死都不给我个痛快! 白观水见我脸上表情数变,大概猜到了我心里的想法,立马不耐烦地对我说道:“小子你又在那里瞎想什么呢?把手给我,我带你出梦境,你被人下蛊术陷入梦魇了。” 我被人下蛊术了?我细细一想,似乎白观水说的也并无道理,难怪我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明明作为一名修行者我是不可能那么嗜睡的,然而每天晚上一到点我就困得不行,原来这还真不是我的身体问题! 我伸手抓住白观水伸来的手掌,大不了再死一次我也不带怕的,要是眼前的这位真是白老前辈,他能进入我的梦境自然能带我走出梦境。白观水一把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沉声说道:“固守心神,我这就带你出去。” “呵呵呵呵,老头儿你是不是太过自信了?你以为你能进来就能出去?知道什么叫请君入瓮吗?”一个长相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人忽然出现在我们面前,他穿着一身土气的衣服,放在人群里绝对是一眼就忘的存在。 “雕虫小技也想乱我心神,你这厮也太看不起白某人了!”白观水冷冷一笑,朝着空处拍出一掌,就见黑白两道气流相互缠绕旋转,一道道电流噼里啪啦竟将空间击穿出一个洞来,洞的那边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呵呵,我们过会儿见。”男子双手抱胸,一脸讥笑地看着我们,那姿态真是令人厌恶无比。 白观水拉着我一同走进被他击穿的空间虫洞,我们的视线一暗,两人一同轻飘飘浮了起来,也不知飘荡了多久,再见光时就发现我们出现在了繁华的街道上。身边的行人络绎不绝,动感的音乐点燃深夜的激情,往前看去龙玄商场的招牌高高挂在天边,我们竟来到了龙郡! “你们好,我们又见面了,有兴趣认识一下吗?”那个长相普通、穿着土气的男子突兀地出现在我们面前,虽然我对他的长相没有任何记忆,但是他那令人讨厌的声音与气质却令我毫无怀疑地锁定了他。我暗中攥紧拳头,猛然向前跨了一大步,正准备挥拳的时候,心脏如同被人捏住似的疼得不行,一身的力气顿时就消散得干干净净。 男子一脸嘲讽地看着我,用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傻帽,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梦境?老子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随着男子举起右手打了个响指,我的心脏就跟被锤爆的西瓜一样炸了开来,又一次的翘辫子了。 繁华的夜,繁华的龙郡,繁华的龙玄商场,我又来了。当我出现在新的出生点时,眼前上演了令我惊掉眼睛的一幕,白观水竟然被男子一脚踩在了地上! 男子用力地用脚碾着白观水的后背,放肆地大笑道:“老家伙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能?你再横给我看啊?要不要我让你两只手啊……哦,我已经让了,那再让你一只脚如何?” “王八蛋,你给我放开白前辈!”眼前的一幕看得我怒发冲冠,白观水为了救我才进了这梦境,我岂能让他受如此欺辱! “呵呵,看来你们的感情很深嘛!我突然有了一个绝妙的点子,你们两个一起在这里探索无尽的死法吧!这个点子是不是很好啊?哈哈哈哈!” 在男子猖狂的笑声中,白观水的瞳孔渐渐放大,完成了他的被首杀…… 第一百四十章 梦入玄天 大众脸男子在猖狂大笑之后便消失在我们眼前,我看了眼重新降临在我身边的白观水不由得叹了口气,惆怅地说:“白前辈,连累你了。” 白观水托着下巴对我的话没有丝毫反应,他的目光一直在四周来回游荡,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 白观水脑后长眼似的看到了我的小动作,头也不回地说道:“小子,你知道领域吗?” 领域?!白观水的话如一道闪电打开了我的思路,我回想到在玄天秘境与方动老爷子的对话,他曾告诉我玄天空间修炼至玄天界的境界后,便可以将其降临至现实世界,利用玄天界斩断现实因果,从而塑造一个新的小世界。我们现在的处境与落入玄天界何其相似!我倒也罢了,就连白观水老爷子的一身修为都被剥夺得干干净净任人欺辱,我们在梦境中的生死完全就在那个大众脸的一念之间,这不就是领域的力量吗? 我压着嗓子说道:“老爷子,道理我懂了,可是这里是我的梦境,难道世上还有人能在别人梦境中反客为主,施展领域吗?” 白观水叹了口气,淡淡回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我谁能断定这世上就不存在这样的人呢?” “滴滴!”响亮的喇叭声从我们身后响起,当我反应过来想推开白观水的时候,两束明亮的车灯晃得我眼睛睁都睁不开,紧接着无情的钢铁将我撞飞,把我按在地上摩擦再摩擦。 我麻木地降临到出生点,抬头一看,老爹竟然面无表情地站在了我的面前!他一只手向上举着,将不断落下的闪电尽皆聚在掌心,护住了我的周全。周围的场景又一次变换了,瘦骨嶙峋的枯木将我和老爹团团包围,而入梦中来的白观水却不知所踪。 我刚想开口却突然想到老爹明明就远游蓬莱去了,此时此刻断然不会出现在我的梦中,所以眼前之人定是那可恶的大众脸弄出来耍我的!心中念头一起,我瞬时便朝他腹部重重挥出一拳,然而我的拳头就跟打在了铁板上一样,“老爹”什么事都没有,反倒我的手指给打骨折了…… “方鼎天你这不孝子,竟然连你爹都敢打!看来必须让你接受一点儿惩罚才是!”被我偷袭的“老爹”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他将手一翻,汇聚在他掌心的雷电如瀑布般倾斜而下,刹那间就将我烧成了一个黑炭。 “咳咳……咳咳咳……”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烧焦了似的,鼻子里、嘴里全是灼热无比的气息,口渴得不要不要的。 “老爹”将手向上一挥,漫天落下的雷电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乌云密布的夜空转眼就成了明月高照,而围着我们的枯树全都活动了起来,跟长了脚似的向我们缓慢挪来。 “是不是以为我会用雷劈死你?呵呵你错了,那样就太便宜你了!”这位假冒者眼中闪耀着幽绿的光芒,看起来就像是个来自地狱的恶鬼。 枯树的行动虽然缓慢,可是面对我这个完全丧失行动能力的猎物,它们化身成为了最凶狠的猎人,一根根干枯弯曲的树枝如带刺的鞭子一样缠住了我的四肢,顿时就将我提了起来。浑身无处不在的疼痛激得我眼泪都快要流了出来,一滴滴黑色的血液从被树枝缠住的位置溢出,那些枯树闻到血液的味道顿时都躁动起来,一个个将树枝舞得漫天飞舞,演绎出恶鬼横行的地狱景象。 “不孝之人,接受千刀万剐也不为过。方鼎天,你就好好享受吧!”冒牌货冷冷一笑,化作一团烟雾消散在我的面前。 一棵棵枯树将我团团围住,弯曲干枯的树枝突然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刃将我身上的肉一片片削去,这种令人痛不欲生的痛感让我恨不得昏死过去,然而我本来就在梦境之中,哪里还有地方让我昏过去?我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那些恶鬼枯树削成了骨头架子,也亏得身上大部分的血肉已经被雷电劈成了焦炭,倒让我省去了不少痛苦。 我又一次降临在出生点,这一次场景又变回了最初那华灯初上的繁华街道,而白观水继我之后出现在了我的身边。我扭头看见面色难看的白观水,无奈一笑道:“白前辈,又见面了。” 白观水咬牙哼道:“这次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你遇到的并不是简单的巫蛊之术,竟然还有人有如此能力在你梦境中施展领域反客为主。现在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寄希望于你重新夺回梦境的掌控权,依我所见……” 一个蒙面的歹徒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一刀就割开了白观水的喉咙,让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胎死腹中。我本来做好了受死的准备,然而那歹徒在杀了白观水之后一转身就跑没影了,留下我孤零零等待着白观水的复活。令人意外的是,白观水并没有重新降临在我身边。我的脑海中霎时间闪过万千念头,刚才发生的一幕侧面证明了白观水已经找到了破解困局的办法,所以掌握梦境的神秘人才会以如此粗暴的方式阻止他说出办法,更是不让他再出现在我面前。 “领域力量……梦境掌控权……”我苦苦思索着白观水前前后后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脑中突然灵光一现,隐约有了猜测。我想白观水想告诉我的是,我的梦境其实就是我的领域!当我没意识到自己经历的是梦境时,我只是梦境里的一员;当我意识到这是我的梦境时,我自然就成为了梦境的掌控者!梦由心生,在梦里我可以是一个任人欺凌的废材,也可以是一个万人景仰的救世主,梦里的一切皆在我的一念之间!现在的问题就在于我失去了对梦境的掌控权,所以我成为了梦境里的提线木偶,只能被动地接受梦境掌控者给我安排的所有命运。我该如何破解这个困局重新夺回梦境的掌控权呢? 领域……法则……玄天界!一想到玄天界,我的思路豁然开朗。因为神秘人在我的梦境里施展了领域力量,斩断了梦境与我的因果联系,并重新改写了梦境与我的因果联系,所以才能在我的梦境里肆意妄为。如果我要破局,那么就必须突破神秘人领域力量的封锁,重新建立起与梦境的因果联系,才能将神秘人赶出我的梦境,让我从这永无止境的噩梦中醒过来。 我突然仰天大笑,向神秘人放出狠话:“哈哈哈哈,躲在阴暗角落的无脸怪,我已经知道如何破局了,老子在此宣言,你这个犊子的死期将至!” “呵呵,虚张声势对我没用。”大众脸男子突兀地出现在我面前,他那怎么看都记不住的脸上挂起了高傲的笑容,他将脚轻轻一跺,繁华的街道上顿时冲过来几十号光着膀子的汉子,他们手上全都举着明晃晃的杀猪刀,目光阴鸷地瞪着我。 “呵呵,到底是不是虚张声势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心虚的无脸怪。”我对大众脸摆出的阵势完全不放在心上,千刀万剐我都捱过来了,还会怕这些臭番薯烂鸟蛋不成? 大众脸对我表现出来的态度很是不满,他瞬间就拉下了笑容,冷冰冰地说道:“都给我上,把他做成人彘。” 杀猪刀男子天团得到主人的号令立即一拥而上,朝着我身体的各个部位挥出了手中的杀猪刀。我两眼微微一眯,早已运转不休的玄天决顿时外放出来,一股莫大的吸力从我身上涌出,挥舞着杀猪刀的汉子们个个手脚失措踉跄着向前摔去,然而他们的身体只一前倾便消失在了我和大众脸的眼前。 “梦入玄天,唯我独尊!” 我铿锵有力的声音令大众脸再难以保持冷静,他立即将自己打散成一团黑雾想要逃逸而去。我岂会如此简单的放过这个让我死而复生而复死而复生而复死……如此循环其惨也的王八蛋,我这人心眼也不坏,让他给我死个千八百遍就行了! “真·玄天学院!” 伴随着我的怒吼,恢宏无比的玄天学院从天而降,这条繁华无比的街道当场就被碾成粉碎,占地近万亩的玄天学院就像是佛祖的五指山将想要变成烟雾逃跑的大众脸稳稳镇压在里面。 “方鼎天,你别太嚣张了!”这一回神秘人不再以大众脸的形象面对我,而是变成了方鼎天的模样站在玄天学院的樱花大道上充满愤怒地瞪着我。 “你个无脸怪怎么好意思盗用我的帅脸?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哦对了,像你这种人渣是不可能有良心的。”我隔空一弹指,玄天学院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自行挤压,要把这个神秘人给压成肉饼。 顶着方鼎天皮囊的神秘人双手向旁一推便止住了玄天学院的挤压之势,他面目狰狞地对我说道:“方鼎天你别得意忘形了!就你这粗糙不堪的玄天空间也想制服我?等你修行出法则再说吧!要不是还需要留你小命,你这个废材早就死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错综复杂 刚刚立起万丈雄心的我看到神秘人竟然完全无视我外放出来的玄天空间的影响,心里猛然一咯噔,浑身寒毛都倒竖了起来。 “这次算你走运,我们后会有期。”神秘人面沉如水地向我放话,双手缓缓垂了下去,身体再次转化成一团烟雾。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一柄大斧从斜里劈来,只一下就将半是人形半是烟雾的神秘人拦腰斩断,一个长相英武的雄壮男子一手掐住了只剩半截身子的神秘人的喉咙。 “宵小之辈,谁给你胆子放狠话的?”雄壮男子的声音充满威严,听起来格外耳熟。 “咯咯……是……是你……”神秘人从被掐着的喉咙里艰难挤出一句话来,随后就被雄壮男子直接掐断了喉咙。 我有些懵圈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这局势反转得太快,我有些不适应呐!还是说,眼前的一幕是神秘人自导自演的一部戏,为的就是欣赏我从绝望到希望再到绝望的表现? 被雄壮男子一手捏死的神秘人逐渐化作了点点的粉末,飘飘洒洒落到地上,混成了混浊的尘土。雄壮男子转身向我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温声说道:“方鼎天,你不认识我了吗?” 我很想回他一句“我认识吗”,然而看在他一手捏死将我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神秘人的份上,我决定还是要给他应有的尊重,眯着眼神上下打量着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他是个谁来。 “看来你的脑子和你的长相不太搭啊,你再看看我是谁?”雄壮男子摇身一变成为一名身着白色武服,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的男子笑吟吟地看着我。 我眼前一亮,顿时就认出了他的身份,失声喊道:“梦魇!怎么是你?” 梦魇笑着说道:“我可是噩梦的化身,你都陷入噩梦两天两夜了,我再不来打个招呼似乎不大妥当吧?” “我已经睡了两天两夜了?”梦魇的话令我大吃一惊,不过细细一想我好歹也在梦境里死了个上百遍,这睡了两天两夜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真我原本还担心与你结为师徒会让你染上天大的因果,现在看来你小子自身牵扯的因果也不比真我小呐!我赶时间,就不与你多说了,这个给你,自己慢慢看。”梦魇耸耸肩,从怀中掏出一个闪烁着七彩光芒的球体,手腕轻轻一抖就将球体朝我扔了过来,而他则是化作一团烟雾消散在梦境之中。 七彩的球体刚刚落到我的手中,就如同遇到热汤的冰雪迅速融化,七彩的流光争先恐后地涌进了我的脑子里,一大堆错综复杂的信息占据了我的意识,我隐约感觉到一盘错综复杂的棋局正向我揭开了它的冰山一角。 睁开眼,我就看见白茹雪泪眼朦胧的看着我,白观水则是一脸愁容地替我把着脉,口中不住长吁短叹。刚刚苏醒的我心头一暖,笑着对他们说道:“不好意思,睡过头了,让你们担心了。” “啪!”白观水突然扇了我一巴掌,顿时就把我给打懵了。他虎着一张脸训斥道:“你个混小子有事怎么不早点说?害我们家小雪为你伤心成这样!刚才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被踢出你的梦境?” “叔叔!”白茹雪伸手擦去脸上的泪珠,嗔怒地瞪了白观水一眼,心疼地对我说道:“鼎天公子,我代叔叔向你道歉。” “没事没事,白前辈这也是关心心切,而且他老人家在我梦境里吃了不少苦头,我挨这一巴掌也是应该的。”白茹雪竟然主动向我道歉,这个亏我怎么样也要自己吞下去了。 “臭小子,你怎么会惹上南洋巫师的?”白观水可不管我的态度如何,臭着一张脸继续向我发问。 我对白观水摆摆手,双手在床上一托便坐了起来,将梦魇传递给我的消息在脑中整理了一番,这才开口道:“白前辈,我可没有惹什么南洋巫师,而且我也不知道您是怎么脱离我的梦境的。小雪,你还记不记得同学们刚来学院时候的场景?” “刚来学院时候的场景?”白茹雪疑惑地看着我,并不明白我想要表达什么。 白观水不愧是人老成精,很快就领悟到了我话中的含义,他眯起了双眼,说出了自己的推测:“你说的是那个丧心病狂的大圣?” “没错!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白前辈一猜就中,这等推理能力简直令江户川柯南也要甘拜下风呐!害我陷入噩梦的正是那个阴险狡诈的大圣!”我激动地一拍大腿,将得到的消息向两人娓娓道来。 白观水之前对我的诊断没有错,我确实陷入了梦魇之中,而这一梦魇正是大圣的得意之作。当初在常羊山的时候,大圣便能无声无息地闯入我的梦境,还在梦境中将我暴打了一顿,如今他更是变本加厉地反客为主,想要在梦境中摧毁我的意识,让我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植物人。这个结论并不是我的推断,而是刑告诉我的。 刑正是两次闯入梦境将我从大圣的魔爪中解救出来的梦魇,他原是刑天用自己的精气修出来的第二分身,当刑天从常羊山中脱困之后,他就赐予了这具分身一点空白的灵魂与宝贵的自由,让其拥有了成为独立生命体的可能。不再接受刑天控制的分身为自己重新取了一个名字:“刑”。 虽然刑天赐予了刑自由,但是刑与刑天之间的因果早已缠绕不清,所以刑没有选择离开刑天,而是成为了他麾下的一员得力干将。早在陈家村的时候,刑和大圣之间就结下了仇怨,所以刑平日里除了帮助刑天处理事务外,还花费了不小的精力去查找大圣的下落。 用刑的原话说就是:“那个叫大圣的宵小之辈,看似猖狂自大,实则行事小心谨慎,从来都会为自己留好后路,绝不以真身示人。”这一次在梦境中的较量,虽然刑偷袭得手,但是他所击杀的不过是大圣的一缕分念,顶多算是对大圣造成了一点创伤,大圣只需休养一段时间便可以恢复如初。当然这也算是个好消息,起码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大圣这个王八蛋不会再跳出来搞什么幺蛾子。 “白前辈,小雪,你们说摧毁我的意识对那个大圣有什么好处?而且从他的表现来看,他对于我的情况非常熟悉,有没有可能是熟人作案?” 白观水从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劈头盖脸的把我说落了一顿:“熟人作案……小子你是不是警匪片看多了?这世上能够入你梦境的人不少,但是能够控制你梦境的人绝对是屈指可数,这样的人物实力不会在天阶上境之下!你的熟人有几个能够拥有这样的实力?还有一点,这个人用的是巫蛊之术,你有这样的熟人吗?更何况人家在梦境里都把你往死里整了,就算是熟人也绝对是仇人,你能想到是谁吗?” “这个……这个……”白观水怼得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我要是知道是谁我还能不弄死他?这个该死的方鼎天到底是造了多大的孽啊,我成天净帮他背锅受罪了,敢情我是穿越来找虐的了?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朋友,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敌人。这个大圣虽然三番两次对你下手,然而并没有要夺你性命的意思,否则以他的手段,你现在早就入土为安了。依我之见,你身上一定有他所图谋的东西,你好好想一想?” “叔叔,有没有可能这个大圣就是鼎天公子的仇人,而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在报复鼎天公子,他要的不是鼎天公子的性命,而是要让他遭受生不如死的痛苦?” “小雪说的倒也不无道理,不过这其中到底藏着什么恩怨纠葛,我们现在也无从得知。最有可能知道原因的人又失忆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以静制动,见招拆招了。” 白观水和白茹雪的对话听得我心乱如麻,从大圣对我的所作所为来看,我和他绝对是死得不能再死的对头,而且他也三番两次说过要取我小命易如反掌的话语,既然他能弄死我又不弄死我,那就说明我有着还不能死的理由。这个理由自然就是大圣想要从我身上图谋的东西了。 我长长叹了一口郁气,对两人挤出了难看的笑容:“算了,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了,反正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那个大圣也做不了妖,我们先把注意力转移到当下急需解决的问题上吧。白前辈,您回白家有什么收获吗?” 白观水双手一拍,顿时就嚷了起来:“有个屁的收获,也不知道观云是怎么想的,就派了一队死士来保护小雪,对那个兵王的存在完全不问不顾,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白茹雪回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白观水,弱弱地为白观云解释道:“叔叔,父亲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或许是我们对兵王太过重视了。” “雪儿妹妹说的一点儿也不错,什么狗屁兵王,让他站出来,能接下我三刀我就叫他爷爷!”多日未见的白无忌双手插兜从门外走了进来。 第一百四十三章 雷电暴君 动作利索地起了床,我来到隔壁的用餐室给自己做了顿丰盛的午餐。在这里就不得不提到张朝阳做事考虑之周到了,他竟然让学院的后勤人员每天帮我将厨房的食材进行更换,保证随时都有最新鲜的食材供我烹饪,看来我当初收服他的决定一点儿也不错! 做好了午餐,我拿出手机给方琼打了个电话,没有让我等待多久方琼就接起了电话:“少爷,我在赵家的锻龙台代表学院观看赵家子弟和特拉斯带领的学生进行的比试呢!啊对了,少爷您醒啦?” 我听到方琼突然的错愕,忍不住揶揄道:“怎么,我醒过来你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方琼听到我带笑的话语知道我并没有和他计较,暗中松了一口气,嘿嘿笑道:“少爷您瞧您这话说的,我可是前脚刚走你后脚就醒过来了!顺带一提,少爷您昏睡期间,我请大爷特地来看过一趟,大爷的意思是您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还不必他出手。” “方琼你说话给我正常点,要是再让我听到一个‘您’字,我不能保证你不会被打断一条腿!本来还想叫你一起吃个午饭的,看样子是没什么必要了。你那里情况怎么样,说来听听。” “嘿嘿,我错了!少爷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过来一趟,今天的比试很精彩啊!赵家和特拉斯约定七局四胜,现在已经一胜一负了,如果你现在过来的话估计还能看个两场。双方直接无规则上场,完全的实战对决,打得比我们上次凶多了!今天最重磅的是无论输赢必须打满七局,第七局由赵平对阵特拉斯!” 从话筒传来的声音可以听得出方琼现在的情绪相当兴奋,毕竟作为一名军伍出身的汉子,这种决斗的场面最能刺激他的荷尔蒙了。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了这场比试的精彩程度,让我有些心动了。 我三下五除二将桌上的午餐一扫而空,然后来到学生宿舍看望郑成功他们。在白茹雪的医治下,他们经过一夜的休养就已经活蹦乱跳了,还成为了同学们的偶像。 与大家寒暄了几句后,我邀请白茹雪与我一同去赵家观看赵家与特拉斯一行的比试,由张朝阳负责学院的大小事宜。负责保护白茹雪安全的白无忌死皮赖脸跟了上来,被他破坏二人世界的我只能用眼神狠狠剐了他一眼,然后心安理得地坐上了白家的专车驶向赵家所在的赵域。 半个小时后,赵家锻龙台。人山人海,呼声震天。 “目前两队的比分是三比三,在前面六场比试中双方队员都展现出了非凡的实力,为我们上演一场场精彩异常的比试!三比三,目前的局势可谓是相当胶着,到底哪支队伍能够胜出呢?现在就有请我们双方队伍的队长,绝影神枪赵平,雷电暴君特拉斯,闪亮登场!” 在解说人激情四射的介绍中,一袭白衫、手持长枪的赵平与身穿蓝色战服的特拉斯一前一后登上了锻龙台,两人一登台就赢得了台下观众们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久闻雷电暴君大名,可憾未曾交手,如今终于有机会向你讨教一二,还望你不吝赐教!”赵平耍了个漂亮的枪花,将枪杆一振,摆出了演武的架势。 特拉斯也不与赵平客气,开口就道:“希望你能在我手下多撑几个回合,如果撑不住早点跟我说,我的魔法威力比较大,打伤你就伤了和气了。” “哼,大言不惭!”赵平面色一冷,左脚向上踢起枪尾,踩着梅花步就向特拉斯冲了过去。 特拉斯脸上微微一笑,右手两指捏住左手食指上戴着的一枚镶嵌着紫水晶的戒指轻轻一转,数道雷电从戒指中窜了出来,瞬间就在特拉斯体表构成一个流动的雷电护甲。 “赵平率先发动进攻,一杆长枪在他手上犹如一条灵动的长蛇上下翻舞,配上他灵动的步伐简直让人眼花缭乱摸不着头脑!特拉斯不愧是美国青年法师的领头羊,面对赵平如此飘逸的攻势选择了最稳妥的以静制动!” 在解说人激情澎湃的解说声中,赵平与特拉斯的第一次交锋拉开了序幕。当赵平冲到特拉斯面前的时候,特拉斯已经在自己身前召唤出了九颗拳头大小的雷球,噼啪作响的雷球相互吸引形成了一张雷电之网。特拉斯向前随意一推,九颗雷球推动着雷电之网向赵平扑了过去。 “盘蛇九探!”赵平面对雷电之网不惧不避,身子一拧就将手中长枪甩成了一个螺旋,随着他手腕的精妙控制,高速转动的枪尖精准地击中了九颗雷球,枪尖上蕴含的螺旋气劲将雷电从内部完全瓦解。声势颇为浩大的雷电之网还没发挥出威力就被赵平一招漂亮的摆平。 “有点意思。”特拉斯脸上多了些许笑容,他抬起脚往台面重重一跺,一道雷电如地泉一样从赵平的脚底冲了上来。猝不及防的赵平被雷电地泉轰上半空,雷电元素独有的麻痹效果电得他浑身发颤,手中的长枪顿时脱手而出。 “太突然了!特拉斯这记喷泉一样的魔法简直就是防不胜防!上一秒我还在为赵平精彩的枪技喝彩,而下一秒他就被轰上了天空!在地面对决中,被对手打至浮空简直就是被吹响了失败的号角,赵平最为有力的武器也掉落在地,他究竟该如何应对呢?” 解说人的话音刚落,紧接着立马又响了起来:“什么?!地上的长枪竟然自行飞回了赵平手中,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人枪合一的境界吗?赵平的身上亮起了一道银光,他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他开始反击了!” 空中的赵平一脚踩在自行向他飞来的长枪枪身上,借助这一踏之力脱离了雷电地泉的攻击,他反手抓住长枪枪尾,顺势一抽在空中表演出一记精彩的回马枪,疾速刺出的枪尖竟发出了刺耳的呼啸之声,对准特拉斯的脑袋直冲而下。 “契约·雷神之锤!”特拉斯目光一凝,接连向后退了两大步,右手五指张开伸向前方,一个魔法契约符号出现在他的掌心处,而他面前的空间突然雷光四耀,强大的威力将空中的赵平直接掀飞出去。待雷光暗了下去之后,一柄由雷电元素组成的战锤出现在特拉斯的手中。 “我的天呐!传说中的雷神之锤!想不到特拉斯年纪轻轻竟然已经修出了魔法超态!要是赵平没有对应的杀手锏,那么这场比试可以说是胜负已定!” 我用目光在四处搜寻了一番,并没有看到这场比试解说人的身影,一开始我只是觉得这位解说人的水平还不赖,解说既不啰嗦又能恰到好处的挑起气氛,更重要的是他解说的话还相当到位并没有胡言乱语。等到他说出魔法超态这个词的时候,我对他已经刮目相看了。 魔法超态是一个非常小众的词,因为它的适用对象无一例外都有着超乎寻常的魔法造诣,都创造出独属他们的魔法之道。所谓魔法超态就是魔法的超级形态,能够无视魔法等级的限制发挥出超强的威力,就比如特拉斯现在召唤出的雷神之锤,根本就没有魔法等级之说,它能够随着召唤者实力的变化而变化。 特拉斯将由纯粹的雷电元素组成的雷神之锤在手里掂了掂,随后摆出一个投掷铁饼的姿势将雷神之锤朝赵平扔了过去。雷神之锤在空中拖曳出一道闪亮的雷电洪流势不可挡地砸向赵平,战锤未至便已在空中擦出耀眼的火花混合着雷电将空气都给击穿了。 “百鸟朝凤!”光是看着雷神之锤造出的阵势赵平就已感觉到内心的恐惧,那感觉就像是一个人站在礁石之上,独自面对崩云裂岸的滔天海啸,然而为了赵家的荣耀,为了自己心中信仰的武道,赵平已无退路,他鼓起最后的勇气强行使出了他尚未掌握的枪之绝技百鸟朝凤! 赵平双脚一压扎了个稳稳当当的马步,静止的长枪突然化作十几道幻影,接着是数十道,再接着竟然幻化出了数百道幻影!断龙台上方明亮的阳光照射在令人眼光缭乱的枪影之上,反射出无尽光芒,在枪影之中的赵平好似那下凡的天神,卷起霸道无比的光之巨浪。 快如闪电的长枪在刹那间发出数百爆鸣之声,重叠在一起就像是凤凰引颈长鸣,而那数百道的枪影就像是朝拜凤凰的百鸟,将雷神之锤的雷电洪流撕扯得七零八落。 “伟大的雷神索尔,请借给我你的力量吧!雷神之锤,灭世!”特拉斯猛然仰天长啸,那模样就像是疯狂的信徒向他所信仰的神明祈求着力量,而他口中的雷神索尔似乎也回应了他的祈求,雷神之锤突然亮起了璀璨无比的白炽雷光,堪比天劫的雷爆瞬间就将整座锻龙台淹没成了雷电的海洋。 赵平好不容易舞出来的百鸟朝凤还没成型就被狂烈无比的雷爆摧毁得干干净净,而赵平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高高飞上了天空,又高高落到了场外。 胜负已分! 第一百四十四章 疯狂袭击 雷光散去,平坦的锻龙台硬生生被炸出了一个硕大的坑来。特拉斯挥手扇去弥漫的灰尘,脸上露出了不以为意的表情,缓缓走下了锻龙台。 “不愧是盛名远扬的雷电暴君!如果三年前他能使出魔法超态的雷神之锤,那么他与方家的少年战神方鼎天之战究竟谁能获胜还未必可知了!咳咳……扯远了扯远了,现在我宣布,今天比试的最终胜者是来自美国白头鹰魔法高中的魔法战队!在这里我们同时也要感谢赵家的枪魂队为我们带来的精彩表现!我是解说人先知,我们下次再会!” 先知?这名字有点意思。我默默记下了解说人的名字,远远看着赵平被赵家的人从地上扶了起来,满脸是血的赵平失去了登台时的英武之气,活脱脱像是一只战败的公鸡。 “少爷,你来了也不打声招呼!茹雪好,无忌公子好!”方琼从拥挤的人群中挤了过来,也亏得他眼睛如此锐利,能够在茫茫人海之中找到我们。 “特拉斯……雷神之锤……有点意思……”白无忌对方琼的招呼恍若未闻,低声自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对白无忌这个搞毒术的人虽然并不反感,但是也没什么好感,所以也没兴趣如了解他到底在想什么东西。既然比试看完了,那也就到了回学院得时候了。赵平和特拉斯的对决虽然很快就决出了胜负,但是也让我收获了许多情报,让我对这世界魔法的威力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方琼,小雪,我们回去吧!”我对方琼和白茹雪招呼一声,顺着人流前进的方向往外走去。 走出锻龙台所在的武魂场,我们一路穿过幽长的廊道,路过花团锦簇的林园,经过鸢飞鱼跃的人工湖泊,最后来到了戒备森严的传送广场。 “各位贵客慢走,有空欢迎常来赵家做客。”一位老者在传送阵旁微笑送走每一位通过传送阵的客人,方琼告诉我他是赵家的老管家丁老,有着天阶中境的实力,看起来一副面善的模样,实际上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人。有这样的人物坐镇,也不怕有人借着赵平战败的机会搞事了。 经过传送阵的时候我对丁老露出了一个善意的笑容,而他也同样回了我一个友善的微笑,和声说道:“鼎天公子莫要自弃,要知非历磨难者难以成大器,老头在这里等待公子重回巅峰。” 丁老的话说得我脑子一蒙,难道方鼎天曾经与他有很多交情吗?不明所以的我将丁老的长相记在心里,一头雾水地踏进了传送阵,白色的光线瞬间充斥着我的视野,在短暂的失明之后,我们通过传送阵来到了赵家在世俗界的接待点,赵氏武馆。 “少爷小心!”方琼突然将我向后重重一推,猝不及防的我被他手上导来的力道直接振飞了出去。 人在空中的我就看到武馆里多了许多身穿黑色风衣的人,他们风衣的胸口无一例外绣了一条张牙舞爪的龙。一个身形与方琼相差无几的壮汉手持两把砍刀发狂的朝方琼砍去,方琼不慌不忙以肘顶开壮汉挥舞而下的手臂,充满力道的一拳重重打在壮汉的肚子上,那壮汉当场就被打成了虾公的形状。 在武馆两旁的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不少人,有的是武馆的工作人员,更多的则是刚从传送阵出来的观众们。令人心惊的是,地上的人全都没了气息,这群不速之客手下竟无一个活口! “为了莽龙大业!”被方琼一拳打倒在地的壮汉嘴里大喊一声,整个人从地上弹射而起,继续挥舞着砍刀向方琼杀去,仿佛方琼的那记重拳对他毫无作用一样。随着壮汉的举动,将武馆出口堵得水泄不通的黑衣人中又冲出了三名成员协助壮汉要将方琼一举拿下。 “极阴夺魄斩!”站在白茹雪身旁的白无忌右手向后一拍将背上的长刀震了出来,他转身反手握住刀把,猛然向前跨了一大步,长刀上燃起了如墨一般的刀焰,只一刀就将冲过来的三名男子拦腰斩断,有如附骨之疽的墨焰沾着即燃,转眼间将三人烧成了六堆炭末。 莽龙会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回想到兵王的宣战之言,难道他们的对象是我们?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我的后背结结实实撞上了武馆的墙壁,直直地滑落到地上,我顺势对着那些黑衣人施展了洞察之眼,结果得到了一个令我心头一颤的反馈:“实力低微,无境界,善肉搏。身法下下乘(潜质:极低),悟性下下乘(潜质:极低),力量下下乘(潜质:极低),体质下下乘(潜质:极低),耐力下下乘(潜质:极低)。思维受控状态,拥有自爆能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玄天决晋升的原因,这次的洞察之眼竟然多了个提醒的功能!见识过兵王的行事风格,对于他将莽龙会众当成人肉炸弹这一点我丝毫不带怀疑,要不是有洞察之眼的提醒,没有防备之下我们肯定要被兵王那孙贼给阴了! 我立即扯开嗓门向方琼他们以及陆续传送过来的观众喊道:“这些黑衣人体内被藏了炸弹,大家小心点!” 许多刚传送过来的人开始还一脸懵逼的看着我,当看到满地的尸体后立马就反应过来了,纷纷摆出了防御的架势,与陆续冲来的黑衣人战成一团。因为我的提醒,大家都心有顾忌,不敢下狠手,生怕自己的对手脑子一抽搞个同归于尽那就划不来了。 一个身材高瘦的黑衣人将风衣一脱,露出了腰上绑着的成排炸药,他的瞳孔由黑褐色转变成红色,脸上也扯起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又见面了,方鼎天。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看出这些人体内藏有炸弹的?难道你拥有透视眼不成?” 高瘦的黑衣人冷笑着对我说出了这样一番话来,很明显,兵王那个王八蛋上线了。 我清了清嗓子,对在场的众人说道:“大家往后退一点,我要出手灭了这群傻哔,做好防御别被误伤了!” “少爷……”方琼没想到我会说出如此嚣张的话来,急忙张口想要阻止我,我给了方琼一个不可言喻的眼神,他刚张开的嘴巴顿时又闭了起来。 兵王借着高瘦男子的嘴表达了他的不屑:“就凭你?连我的手下都打不过,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叫嚣?” 我冷冷一笑,反唇相讥道:“你这个只敢躲在背后装神弄鬼的孬种,真不知道你有什么脸叫自己兵王?” 高瘦男子两眼一瞪,瞳孔里射出两道红光锁定了我的胸口,他阴阴地说道:“我已经了解到了,曾经不可一世的少年战神如今已沦落为一个任人欺凌的废材,你也就只能用你那长满伶牙俐齿的嘴去维系你那微不足道的尊严了。” 我怒极反笑道:“呵呵呵,就是不知道被废材打趴的人该如何称呼,超废材?废材中的拖拉机?哦,我知道了,应该叫狗屎兵王!” 话音未落,震雷袋的口子已经大开,三道天雷如蛟龙出海势不可挡的砸进了黑衣人群中,一条又一条的电蛇从天雷中分裂出去,在人群中肆意流窜。这群堵着武馆的黑衣人个个跟抽风了一样被电得浑身打颤,一股股黑烟也从他们的身上冒了出来。 “嘭!” “嘭!” 所有黑衣人的眼中都亮起了明亮的红光,他们体内的炸弹被激活了。强劲的冲击波伴随着剧烈的爆炸汹涌袭来,我连忙弯下身子用两只手臂挡在身前,凭借着蛟龙软甲和史莱姆之液的保护将冲击波挡了下来。其他人各施手段纷纷挡下了冲击波的冲击,武馆的顶端被数十个人肉炸弹直接掀翻了,偌大的武馆顿时变成了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 “轰!” 两个黑衣人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纵身扑到了传送阵上,毫不犹豫地引爆了体内的炸弹,一团蘑菇云冉冉升起,传送阵被炸得粉碎,而我们彻底被困在了火海之中。 “方鼎天,偷袭这种伎俩我早就玩烂了,你以为我会没有准备吗?在场的其他可怜虫,你们要记得,如果你们今天死在这里,那可都要怪这位自作聪明的方家二公子了!哈哈哈哈!”滚滚浓烟遮蔽了我们的视野,兵王那犹如电子合成的声音响彻火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大家让开,我修行了水行之术,灭掉这区区凡火不在话下!”一个身穿袈裟的大胡子和尚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一手捏着佛手印,一手抓着一串油光水亮的念珠,昂首阔步来到了人群前方的火海边缘。 “呯!” 一声沉闷的枪响,大胡子和尚应声倒地,他的额头正中赫然出现了一个弹孔,鲜红的血液如喷泉一样喷洒出来。 “呵呵,还有哪位英雄愿意挺身而出?”兵王那令人厌恶的嘲讽之声再一次响彻火海。 第一百四十五章 视界升级 方琼一拳将燃烧着倒塌下来的木梁砸了回去,扭头对我说道:“少爷,我们现在怎么办?” 望着周围越燃越烈的火焰,可以肯定的是这里绝对是不能再多待了,然而此刻我们都暴露在兵王安排的狙击手视野之下,要是有所异动保不准就会挨上一记枪子,真真是进退两难!赵氏武馆位于龙郡西边的繁华地段,此刻发生的爆炸定然惊动了龙郡的安全部门,尤其在距离钧天殿被袭没隔几日的情况下。不过以兵王的尿性来说,只怕安全部门的人一露面,要么就是他们被突突突了,要么就是我们被突突突了。如此看来,最好的选择还是突围了。 我转头看向身边的白茹雪,悄声问道:“小雪,你还记得当时我们在常羊山里的配合吗?” 白茹雪愣了愣,不确定地回道:“鼎天公子说的可是在炼魔池那儿唤出的阴阳双鱼?” “没错,用我眼中的阴阳之力配合你的逆阴阳能够起到不可思议的化学反应!如果单用太阴之力配合你的逆阴阳应该足够将这片火海扑灭了,到时候我们往东边的巷弄突围,注意防御藏在暗处的狙击手应该就没问题了。还有,教了你多少次,不要叫我鼎天公子,太生疏了!” “知道啦,天哥!”白茹雪向我吐了吐舌头,那可爱的模样扰得我一阵心神荡漾。 白无忌向我们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说道:“嘁,都这时候了还谈情说爱,要突围就趁早,火势已经往我们这里蔓延了。” 我对白无忌冷笑一声,转而对方琼说道:“方琼,保护好小雪,待会我和她可能成为被狙击的目标,要是靠这个独臂仔我怕他不行呐。” “收到。”方琼很配合地应了下来,他知道我有蛟龙软甲和史莱姆之液的保护,也不担心我会被狙击弹袭击。 装了机械手臂的白无忌表面上看似对自己断臂的情况并不在意,然而我口中的“独臂仔”很明显戳到了他的痛点,他顿时就拉下了脸:“方鼎天你特么找死么?” 我向白无忌嘿嘿一笑,突然飞起一脚将他踢了出去。毫无防备的白无忌一个踉跄就向前冲了出去,与此同时远处也传出了一声沉闷的枪响。白无忌猛然扎了个马步稳住身形,瞬息之间将长刀往自己的正前方反撩劈出,竟将迅如闪电的狙击弹给劈成了两半,于刀锋处溅起点点的火花。 趁着白无忌吸引火力之际,我运起玄天决将双眼中蕴含的太阴之力射出,犹如冷月清辉的两道光束射到了白茹雪的身前,白茹雪拂动双手摆出太极拳一样的动作,两个掌心遥遥相对产生了神奇的引力将太阴之力引到了掌心之间。随着白茹雪将双掌向前推动,太阴之力在半空中绘出一个太极图案,紧接着又化作了一条黑色的鱼儿拍打着翅膀和尾巴钻进了熊熊燃烧的火海。 在我的视界中,白茹雪全身散发着淡淡的白光,而她双臂的白光却深了许多,犹如当空皓月,明亮夺人。上一次看到这样的情景,还是在我第一次修炼玄天决,双眼自行吸收太阳之力和太阴之力进而演化出洞察之眼的时候!那一次,我看到躺在地上的方琼全身闪耀着黄色的光芒,光芒在他身体的不同位置呈现出不同的亮度。我还记得他双臂闪耀的光芒让我的眼睛产生了隐隐的刺痛感,而在他的胸口,黄色光芒的亮度仅次于他的双臂,却是拟化出一头动作与他无二的巨熊。 在那之后,当我再开启洞察之眼的时候,入目的只有一行行反馈观察对象实力的文字。现在这种纯粹的光芒视界又自行出现了,难道也与玄天决境界的突破有关? 我心中一动,意念一转,一行文字映入眼帘:“五行主木,辅以水行,地阶中境,善医术、辅助。悟性上乘(潜质:中),身法中乘(潜质:中),耐力中下乘(潜质:高),体质中下乘(潜质:中),力量下乘(潜质:低)。灵种蛰伏状态。” 灵种蛰伏状态是什么鬼?一头雾水的我以手扶额捱住了脑袋的眩晕感,没有实力境界的支持始终是无法真正发挥洞察之眼的作用。 太阴之鱼一头扎进火海中,所到之处蒸腾起漫天的雾气,将燃烧的大火轻松扑灭。我见时机已到,立即向众人大喊道:“就是现在,迅速突围,小心狙击!” 方琼第一个响应了我的号召,他用脚踢起一块又一块的砖瓦试图扰乱狙击手的视野,一边招呼着我们往武馆东边的巷弄跑去。其他的人有样学样,一时间搅得尘土飞扬,跟卷起了沙尘暴一样。 “呯!” “呯!” “呯!” 一声接着一声的沉闷枪响,不断有人在奔跑的过程中被击中了脑袋猝然倒下,不过幸运的是我们并没有成为被枪击的对象,一路十分顺利的跑到了巷弄里。 “什么狗屁兵王,说到底不就是个只会在背后搞鬼的胆小鬼,要是他敢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刀就劈了他!我呸!”灰头土脸的白无忌一边怒骂着素未谋面的兵王,一边将嘴上染到的灰尘吐出去。 “你算老几,谁给你的胆子蔑视会长?”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差点没把我吓得一哆嗦,我转头看去,就见一个精瘦的长发男子穿着一件连体格斗服,手里抓着一根双节棍,表情高傲地看着我们。 白无忌目光一凝,冷冷说道:“你又算老几?莽龙会的渣渣?” 长发男子给我上演了一段精彩的双节棍秀,最后摆出了李小龙的经典动作,歪着脑袋对白无忌说道:“呵呵,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就凭你刚才那句对会长不敬的话,你已经被我判死刑了。” 白无忌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不屑道:“傻哔。” 长发男子用拇指往自己嘴角上一揩,怪叫一声就朝白无忌冲了过去,以一记凌空飞腿作为礼貌的开场。白无忌行云流水地拔出背上的长刀,将刀锋对准长发男子的脚底横推过去。 “啊哒!”长发男子在空中临时变招,伸出的右脚向下重重一踩,将长刀的刀身作为支撑点再度拔高自己的位置,同时顺势将双截棍往白无忌的脑袋招呼过去。 白无忌处变不惊,顺势将长刀一转使出了反撩一击,冰寒的太阴之力附着在刀锋上散发着凛冽的寒意,就连离他好几米远的我都能感受到阵阵寒意。长发男子见到白无忌反应如此迅速,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他手腕一抖便用双截棍将袭来的长刀击偏,在空中以腰部为支撑点,踢出一记回旋侧踢。白无忌没想到长发男子的反应竟然比自己还要快上半分,更没想到长发男子挥舞的双截棍力道如此之大,长刀被击偏的白无忌招式用老,只能眼睁睁、硬生生吃下了长发男子的侧踢。 “嘭!” 在我们三个人六只眼睛的注视下,白无忌竟然被长发男子一脚就给踢跪在地!那男子腿上到底是有多大的力道啊! 我用手勾住方琼的肩膀,顺势开启了洞察之眼,视界之中长发男子全身竟然散发着璀璨的银光,那银光的亮度十分均匀,找不到一点明暗不一的地方。与此同时,我也接收到了长发男子实力的反馈:“五行主金,地阶中境,善搏杀。身法中上乘(潜质:无),力量中上乘(潜质:低),耐力中乘(潜质:无),体质中乘(潜质:无),悟性下乘(潜质:无)。机械改造状态。” 机械改造状态!这个我懂,终结者一样的存在!难怪长发男子一记侧踢能将白无忌踢跪在地,跟机械你有力气可比吗? “方琼,你上去帮白无忌解围一下,注意不要和那个长毛子硬碰硬,他被改造成了机械人,已经不是血肉之躯了。”我先对方琼招呼一声,接着又小声对白茹雪说道:“小雪,你能不能配合我将我的太阳之力进行增幅?以兵王几次的表现来看,他不打无准备之战,这个长毛子明显是守在这边的,所以我猜普通的攻击手段估计对他造不成什么伤害。” 白茹雪正要接话,然而跪在地上的白无忌大吼一声将长发男子压在自己肩膀上的腿给推开,满脸凶相地对我说道:“方鼎天叫你的狗走开,这是我的对手,不需要别人插手!” 方琼刚刚迈出的脚步顿时就收了回来,碍于身份他强忍住内心的怒气,冷笑连连看着狼狈的白无忌。我见白无忌这么不知好赖,顿时胸口也涌上了怒气,冷哼道:“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随便你!方琼,小雪,我们走!” “鼎天……无忌他……”白茹雪一脸为难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白无忌,不知如何是好。我暗暗叹了口气,对方琼招招手,低声对白茹雪说道:“那就按原计划进行,不过白无忌执意死撑,万一伤着他就怨不得我了。” “鼎天……谢谢你。”白茹雪低头浅笑,如鲜花般美丽。 第一百四十六章 老爷子召见 龙郡中心,下水道。 兵王抖了抖身上的黑色风衣,将屁股下面的椅子往后一翘,两只脚架到了铁架台上。他的手指在大腿处放着的触屏上一划,前方不远处悬挂着的显示屏立即分出了两个界面,左边的界面是一个人形的图标,人形的各个部位都有实时变化的详细数据;右边的界面则是巷弄中的实景投影,画面里的白无忌与长发男子正战得不亦乐乎。 兵王观察着人形图标的数据变化,结合着打斗的场面,自言自语道:“实验体一号的表现还不错,不过为了打造他花费的资源太多了,就目前而言不划算……灵儿,这个狗屁的印记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破解?” 一个空灵悦耳的声音从兵王的胸口发出:“经过初步分析,此印记蕴含的能量并非物理能量,系统暂时未能破译其能量结构,如果能取得更多样本或许能加快破译进度。” 兵王脸上的狞色一闪而过,他咬牙切齿地说道:“看来是我太过自信了,灵儿,能给出预估时间吗?” “按照目前进度,最快需要三十天。” 兵王皱了皱眉头,不满地说:“三十天……太长了……有没有办法将印记进行转移或者暂时屏蔽?” “在未破译能量结构之前无法转移印记,可以尝试对印记进行屏蔽。请选择屏蔽试验顺序,声波干扰,信号重叠,物理隔绝……” 兵王望了望周围被埋了不少炸药的下水道,舔了舔嘴唇,低声说道:“那就先试试信号重叠吧。” …… 龙郡,赵域,巷弄。 白无忌伸手揩去嘴角的鲜血,既震惊又愤怒地看着实验体一号,他不明白眼前这个精瘦的长发男子为什么这么能打,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稳稳压制住自己,即使自己使出了毒术将他的手臂毒得乌黑一片,他也跟毫无感觉一样,甚至手上的力道还加重了三分。 作为观众的我无可奈何地再次发问道:“白无忌,你还要硬撑吗?再撑下去你的小命都要撑掉了!” “方鼎天你闭嘴,老子不可能会输给这个傻哔!”白无忌张嘴吐出一口血唾沫,将长刀一竖,再度向实验体一号杀了过去。 “不等了,再拖下去就是在浪费时间,说不定这个机械人就是兵王派来缠住我们的!方琼,你去把机械人捶飞起来,小雪你来助我增幅太阳之力,一次把他搞定!”我实在是摸不清白无忌到底什么想法,看起来挺聪明的一个人在这种事上较起了劲,都被人家给打成狗了还在嘴硬。 方琼应了一声,大步流星走了出去。当距离白无忌和实验体一号不到三步之遥的时候,方琼突然手脚并用登上墙壁,紧接着反向跳到了巷弄的另一头,回身就是一记重拳从天而降打向实验体一号。实验体一号好似脑后长眼一般,他将双截棍一甩便挡在了方琼拳头的必经之路上。 “洛拳,霸烈!”方琼虎吼一声,右臂上的肌肉猛然暴起,一道红褐相交的光芒覆盖了他的拳头,并聚成一个闪耀的光球,势不可挡地将双截棍轰飞出去。 “我说了不需要你们插手,你们为什么就是不听!”白无忌状若癫狂地冲到实验体一号的面前,重重挥动手里的长刀抵住实验体一号的大腿将他挑上了半空。 “就是现在!” 我双眼锁定空中的长发男子,金光璀璨的太阳之力喷涌而出,一旁的白茹雪迅速结了好几个手印,使出逆阴阳之术在空中画出了一个不断变小的螺旋。我的太阳之力受到螺旋的吸引,自行转入了螺旋之中,在前行的过程中愈发璀璨夺目。当太阳之力来到螺旋末端的时候,太阳之力已然被压缩成了一颗光华米粒,随即以迅雷难及之速击中了长发男子的脖子。 蓝色的电流从光华米粒击穿的伤口处涌了出来,长发男子跟得了羊癫疯一样在空中抖个不停,紧接着一团团火苗从他体内燃了起来,伴随着火苗的还有浓浓的黑烟。下一秒,长发男子突兀地爆炸了。 “走吧,先回学院再说!”成功击杀长发男子后,我的心里并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因为最终的敌人根本就还没有露面,谁知道他还有什么后招在等着我们。 去往学院的路上,一声声嘹亮的警笛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显然在经历了钧天殿被袭事件以后,龙郡的安全警卫等级被提到了相当高的高度,因为我在人群中看到了好几位胸口佩戴着灵隐协会印记的人,带队的赫然就是那位德高望重的邢执事。从武馆爆炸到现在,总共也就过去了十分钟,这反应速度……算快的了。 有灵隐协会的加入,想必兵王也不能够再肆意妄为,毕竟灵隐协会乃是老爷子一手创办的,在修行界算得上是定海神针一样的存在。要是灵隐协会都奈何不了兵王,到时候老爷子必然不会再袖手旁观,以他那深不可测的实力收拾起兵王这个二五仔还不是举手之劳? 当我们回到学院门口的时候,我老远就看到方天漩双手抱胸倚靠在铁栅门边的围墙上,我急忙小跑上前和他打招呼道:“天漩叔,你今天怎么有雅兴跑到学院来了?” 方天漩对我温和一笑道:“兵王都向我们宣战了,你小子还敢到处乱跑,胆子还是跟以前一样肥呢!” 我摆手笑道:“哪儿话呀,天漩叔!我们今天是去看赵平和特拉斯对决的,没想到从赵家出来的时候遇到了莽龙会的袭击,难道叔叔你没发现龙郡的西边有动静吗?” 方天漩点了点头,表达了对我的赞许:“我知道西边有动静,我还知道你们在武馆附近的巷弄遇敌了,你做得很不错,我过来找你也是为了这件事情。” 我疑惑地看了方天漩一眼,迟疑地说:“这件事情……叔叔能否再说得明白一些?” “当你告诉我有个叫兵王的家伙向我们方家宣战以后,我就派人去查他的底细了。后来晋儿在化工厂受了重伤,这个仇我算是和兵王结下了。经过一番努力,我只查到了一点信息,这个叫兵王的家伙是个黑户,他在机械化这一领域有着非凡的造诣,单从演武场那里救下的戴南身上所植入的微型控制器就展现出了世界前沿的水平。”说到这里,方天漩顿了顿,接着继续说道:“我觉得此人来得蹊跷,恐怕是隐世势力墨门的成员,然而其行事风格又与墨门大相径庭,于是我便将此事上报与宗主老爷子。老爷子当时只是让我静观其变,而今天却突然令我前来学院召见你。” 除非发生了极其重大的事情,否则要得到老爷子主动召见的可以说是几乎为零,我怀疑自己耳朵出现了幻听,不由得将方天漩的话重复了一遍:“老爷子要召见我?” 方天漩面容严肃地回答了我的问题:“没错,他老人家现在就在静心殿里面等你。” 静心殿是方家有名的修行道场,其位于方家的瀚海秘境中,整座大殿漂浮于无垠的流沙海上,整座大殿更是由极地玄冰铸造而成。人居于殿内会感到冰寒刺骨,除非进入无我无他的空灵之境,否则就算天阶的修为也不能在里面扛过一天之久。老爷子在静心殿陶冶情操我信,可是他让我去那里见他是什么个意思?难不成他老人家想要冻死我咧? 我莫名变得无比心虚,只好觍着脸问道:“天漩叔,能不能透露下老爷子找我做什么?” 方天漩突然笑了起来,摇着头说道:“宗主行事深不可测,岂是你我能够猜测的?鼎天你且放安心,老爷子总不会害你吧?” 老爷子行事深不可测我信,他老人家会不会害我那就难说了,我这占了方鼎天身子的穿越者在他眼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事已至此,多想无益。我扭头向白茹雪和方琼说道:“小雪,方琼,你们先进去吧。方琼你让张朝阳加强学院的安全警戒,兵王那个王八蛋说不定脑子一抽就向学院开火了。我跟天漩叔走一趟,说不定爷爷有要事找我。” 方天漩突然将手搭在我的肩上,低声对我说道:“站稳了。” 我还没想明白方天漩话里的含义,就发现眼前猛然一黑,一股五脏六腑集体移位的恶心感顿时席卷全身,我弯下腰张口干呕了好几口,冒出的冷汗瞬间就爬满了我的后背。 “我刚刚使的是第八层境界的逍遥游,你好好缓一缓,我先去向宗主报到一声。”方天漩伸手在我背上轻轻拍了拍,一股暖流顺着他的掌心涌进我的身体,天旋地转的不适感霎时减轻了不少。 等我再抬起头时,哪里还见得到方天漩的身影?入眼之处尽皆是如水般流动的暗金流沙,在距离我百米之遥的前方,一座晶莹剔透的巨大宫殿像是一艘巨型的帆船随着流沙上下飘浮,始终没有被沙海所吞噬。 第一百四十七章 给你开个挂吧 浩瀚无垠的沙海之上是浓密得几乎要滴出水的浑浊云层,云层之上浮动着一层明亮的金光,宛如一派宏伟壮观的塞外奇景。望着远在百步之外的静心殿,我正惆怅着该如何走过去的时候,猛然惊醒自己也是立在沙海之上,那岂不是要被流沙给吞下去了? 我低头一看,就发现脚下踩着一朵流沙聚成的莲花,这朵莲花好似在沙海中深深扎下了根,周围起伏的波浪都不能对它造成半点影响。我还好奇这流沙莲花如此神奇,竟跟大海中的磐石一样,谁知下一秒它就给了我重重一巴掌。 莲花动了!它动了!它不仅动了!它还变身了!它变成一只乌龟了! 流沙乌龟仰起长长的脖子朝天空发出无声的叫喊,然后从沙海中伸出四只长长的脚,一摇一摆的在沙海上走了起来。我看着脚下流沙乌龟在沙海上如履平地的模样,内心一阵凌乱,这叫什么事啊? “小子,你看过《西游记》吗?” “看过啊。” “那你知道唐僧师徒西天取经的最后一难是什么吗?” “知道啊,在通天河里被千年老鼋给掀到了河里面。” 我刚回答完问题,突然意识到哪里有什么不对!下一刻,我脚下的流沙乌龟给我表演了什么叫做乌龟翻身,一个三百六十度大回环直接把给我整到沙海里去了,这下我可就真是要被流沙吞噬了…… “爷爷……天漩叔……你们谁来行行好救我一把啊!”感受到陷入沙海的下半身正被一股强劲的吸力拖拽着往下沉去,说不惊慌那绝对是骗人的! “还敢呼救?让你当年欺负我!吃我一记泰山压顶!”流沙乌龟四脚一蹬从海面上跃了起来,随即摇身一变成了一块圆滚滚的大石头直直坠了下来。 面对比我脸盘子还要大上百倍的坠石攻击,我连发出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坠石直接压进了沙海之中,强劲的吸力牢牢锁定我的四肢,让我以一个相当怪异的姿势不停往下沉去。将我紧紧包裹的流沙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可怕,它们没有沙粒的粗糙质感,反而像是柔顺的绸缎将我轻柔地推向更深的地方。 正当我沉浸在这奇异的舒适感时,向下的引力突然变向,我整个人被倒提着飞速向上冲了起来。一个巨大的爪子托住我的脑袋向上重重一推,我瞬间就穿越了暗金色的沙海来到了一片冰寒的晶莹之地。 “小伙子又见面了。”方动老爷子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我猛然发现自己已然进入了静心殿中。空旷的正殿里只摆放了一个打坐用的蒲团,其余便再无他物,老爷子穿着一身洁白的长袍端坐在蒲团上,两眼炯炯有神地望着我,深邃的目光犹如浩瀚的星海一样令人心生敬畏。先我一步进入静心殿的方天漩却是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我老老实实、恭恭敬敬地对方动老爷子行了一个礼,朗声说道:“孙儿方鼎天见过爷爷!” 老爷子嘴角挑起一抹笑意,微微点头道:“小伙子不错,这声爷爷是越叫越自然了。截至目前为止,你的表现还算是看得过去,现在还有一个考验要交给你,只要你通过了,我就正式认下你这个孙儿如何?” 听到老爷子的话,我只感到脑袋两侧的太阳穴猛地一涨,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我与老爷子也算是有过两次正式的会面,之前他老人家对我的态度说是“猫戏老鼠”也不为过,这一次他竟然对我松了口,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一个重大的突破了。我的心情虽然喜悦,但是还不至于被冲昏头脑,老爷子口中的考验绝非易事,要是完不成的话还不是白高兴一场? 我心里虽然嘀咕,嘴上可半点不慢,立即慨然表态道:“爷爷请讲,孙儿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老爷子对我摆摆手,继而说道:“客套话就不必说了,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多年,尔虞我诈、虚情假意的事情看多了,你不必刻意讨好我,只要你能表现出不逊于鼎天的价值,我自然会对你刮目相看。” 方动老爷子的话虽然冰冷直接,但是却让我安心了许多,他老人家既然愿意和我直来直往的说话,那就说明他说出的话都是真实的。换做别人听到老爷子的话会是什么感受我不知道,但是从小就受尽生活压迫的我却丝毫不觉得反感,弱肉强食是自然世界的永恒规律,作为一名被识破身份的穿越者,如果我没能展现出相应的价值,老爷子就是一巴掌送我归西也没什么可稀奇的。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向方动老爷子肃然说道:“老爷子您说吧,我定不会让您失望!” “好!年轻人就该有这样的锐气。”方动老爷子手指一弹,一团淡蓝色的雾气将我包裹住,深入骨髓的寒意顿时被雾气所驱散,一点点的冰屑从我的发梢、眉毛淅淅沥沥落了一地,我恍然发觉自己已经快被冻僵了。 “呼……呼……”我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哆嗦,从嘴里吐出了两口寒气,仰头看向方动老爷子,开口问道:“老爷子,您剥夺了我的体感?” 老爷子皱了皱眉头,脸上的不满之意表露无疑,他沉声说道:“刚刚才对你的印象有所改观,现在看起来是我太乐观了,你难道不知道自己被下了盅吗?知道我为什么要在静心殿召见你吗?” 老爷子的话如一道闪电划过我的脑海,我脱口而出道:“是大圣?他的意识还潜伏在我的体内?” “还好,你还不算傻得彻底。刑天的分身虽然继承了他一部分的神力,但是论起真本事来还不及其真身的千分之一。他以为在你的梦境里将那个大圣的意识抹去,殊不知中了大圣的障眼法,壁虎尚会断尾求生,更何况那位藏头露尾的大圣呢?刚才你感觉不到寒意,那是因为极地玄冰的冰意是冲着大圣去的,他替你扛下了冰意你自然是毫无感觉。” 一滴冷汗从我的额头流了下来,我没想到大圣的障眼法竟然骗过了刑,要是没有这次老爷子的帮助,放松警惕的我恐怕会被大圣给活活玩死。想到此处,我急忙向老爷子磕了个头,恭敬说道:“多谢老爷子出手相救,此恩无以为报,我誓死必要完成您的考验,以谢老爷子的救命之恩!” 方动老爷子用手指抓了抓自己的下巴,满不在乎地说道:“一点屁大的小事没什么好谢的,你现在的实力确实太弱了,我没想到你招惹到的仇家比我想象的还要多,事事都由我出面替你抵挡也不是个说法。这样吧,为了让你拥有一点儿的自保之力,我给你开个挂吧!” “哈?什么?瓦特?”我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幻听了,老爷子竟然要给我开挂?我熬了这么久,异界的称霸之旅终于要踏上正途了? 方动老爷子两掌相击连续了两下,清脆的掌声在空荡荡的正殿里反复回响,我下意识地向左右张望了一番,就看到一头小巧玲珑的褐色小猪凭空出现在我的身旁。 “老大,你不会真要派我去保护他吧?” “爷爷,这只猪是从哪冒出来的?” 我和褐色小猪不分前后的向老爷子发了问,随后又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我诧异地对小猪说道:“你会讲人话?” 褐色小猪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不屑地回道:“你会不会讲人话?” 我花了两秒钟的时间认真思考了一下,很负责任地回道:“我是人当然会讲人话,你是猪怎么也会讲人话?” “谁告诉你我是猪了?我乃是钟天地之灵秀,夺自然之造化的沙灵是也!你个土鳖没文化见识少!”褐色小猪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个可爱的瓷娃娃,嘟起小嘴的模样让我顿时就没了脾气。 沙灵……我在翻阅通天塔书籍的时候曾在一本古籍上看过相关介绍。沙灵是土之精灵的一种,是自然孕育的元素灵体,拥有天生的控沙能力。如果老爷子准备把沙灵送给我的话,那确实算是帮我开挂了! 举个例子,有了沙灵的保护,我只要随身带一把沙子,那平常三五十人绝对是近不了我身的。古人有片叶杀人的绝招,我这是粒沙杀人,不知比古人高了多少境界。要是上次遇到兵王那个王八蛋的时候,我有沙灵保护的话,那还不分分钟把他射成筛子? “沙灵大哥!我之前有眼不识泰山,说了啥不对的你多担待啊!爷爷让你来保护我,那我们以后就是哥们了!沙哥,这里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呗?” “滚犊子!除非你每天能供我金沙……银沙也可以,那我勉强可以屈尊保护你一下。”瓷娃娃双手抱胸,一脸痞子相地看着我,仿佛是吃定了我似的。 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滚犊子!在爷爷面前公然勒索我,你觉得合适吗?” 方动老爷子诡异一笑,出声道:“小卡,这次的考验对你也有莫大的好处,如果你想晋升土灵的话,恐怕还离不开我的这个孙儿呐!” 第一百四十八章 目标兵王 “这小子能帮我晋升土灵?老方,你不是在骗我吧?”瓷娃娃满脸怀疑地看着方动老爷子,那严肃的眼神就跟审犯人似的,哪里还有半点瓷娃娃该有的可爱模样? 我原本还以为这个叫“小卡”的沙灵是老爷子的宠物,现在看起来好像非我所想,不过我也很好奇我哪里能帮助沙灵晋升土灵了? 世有五行,金木水火土。五行有灵,御世间万物。若是说金灵、木灵、水灵、火灵、土灵,大家或许会疑惑不知何物,但是说起它们的代表想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天之四灵有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四大圣兽实为木灵、金灵、火灵、水灵之化身,掌控着木、金、火、水四行之力,镇守四方。土灵化身圣兽黄龙位居中央,掌控土行之力,统御苍茫大地。 五大圣兽是五灵等级的终点,它们已经与道合一,超脱了灵体的范畴。普通的五行灵体虽然比不上世间无敌的五大圣兽,但随便一个也是吊打天阶上境强者的主,也就方动老爷子这种实力达到天阶至境的大佬才有可能降服五行之灵。沙灵严格意义上来说属于亚土灵,或者叫做“土灵种”,沙灵只能控制沙子,而土灵可以控制所有的土元素,两者之强弱一目了然。 作为沙灵的小卡如果能晋升到土灵,那就拥有了向圣兽黄龙进化的可能性,否则终其一生也不过是一个元素灵种罢了。五大圣兽具有唯一性,除非它们被杀或者被同类取代,否则它们将不死不灭、与世同存。想要杀死一头圣兽无异于徒步登天,这种可能性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但是被同类取代却是真实发生过的,就比如栖息于东海深处的圣兽青龙已经传承至第三代了。 想要从沙灵晋升成土灵可不是说说而已那么简单,只有打破灵体的内核才能释放出最原始的天地灵气,从而促使其完成质的蜕变,而要打破内核所需的力量相当于三级海啸蕴含的力量,而这股力量还要完全灌入灵体的内核不能伤及灵体。有如此苛刻的条件限制,沙灵想要晋升成土灵确实是一件困难无比的事情,就连老爷子亦是爱莫能助,无怪小卡会对老爷子的话充满怀疑。 “小卡,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就是跟着我这个孙子去搏一搏你晋升的机会,还有一个就是继续赖在瀚海秘境进行你的修行。”老爷子没有跟小卡啰嗦半句,食指一弹就将他弹出了静心殿,独留我与他老人家四目相对。 我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是好,只得讪讪一笑,开口道:“爷爷,你说的考验是……” 老爷子将话题一岔,笑着问道:“你不关心小卡会不会同意保护你吗?” “爷爷行事我还不放心吗?爷爷既然敢将他弹走,必然有万分的把握他会忍不住晋升土灵的诱惑选择协助我完成爷爷的考验!” 老爷子见我毫不犹豫地送上马屁,脸上的笑意更甚:“老夫还真没什么把握,毕竟你……毕竟鼎天从前可没少欺负他,他们之间的过节多着呢。” 我:“……” 老爷子伸出右手食指朝前点了两下,一张摆放在茶壶、茶杯的茶几出现在我们面前,晶莹剔透的茶壶里装着琥珀色的茶水,正透过壶嘴向外冒着热气。 “来,先喝杯茶去去寒。”老爷子手一指,那茶壶便自行飘了起来,朝两个茶杯里倒了满满的茶水,随后茶杯又自行飞到了我们的面前。 我伸手接住浮在空中的茶杯,心里不禁暗自羡慕老爷子用玄天界来装哔的技能简直就是吊炸天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有如此高级的逼格。我将茶杯凑到嘴边微微嘬了一口,茶水顺着舌头滑过喉咙一路流进我的肚子里,一股清凉而又温和的感觉从丹田处散发到我的四肢百骸,令我顿时精神一振,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我由衷赞许道:“好茶!” 老爷子嘴角一翘,悠然说道:“你喝下去的可是纯净的灵气,你倒是给我说句不好试试?” 这茶水竟然是纯净的灵气!我不由得多看了眼空空的茶杯,老爷子这手厉害啊,玄天界都可以造出天地灵气了,下一步岂不是真正的创世了?我平复了下不平静的心情,开口对方动老爷子说道:“爷爷,这保镖也安排了,茶也喝了,是时候说说您给我布置的考验了吧?” 方动老爷子抓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眉头一挑,饶有意味地看着我,“你到现在还没领悟到我要布置给你的考验吗?” “我……”我一脸懵逼地看着方动老爷子,他给过我暗示了吗?哦,好像有给过,我的考验与小卡的晋升机会有关,那么到底什么事会和小卡有关呢?老爷子既然敢如此表态,那么这件事必然与我息息相关,这么一想我顿时有了思路。 目前能够成为考验并且在沙灵保护下我还能完成的事情不多,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搞定兵王那个王八蛋了,除此之外就是一直暗搓搓害我的大圣了。大圣这货神龙见首不见尾,直到现在我都还摸不清他的老底,而且老爷子刚刚还将大圣的意识驱逐出我的体内,所以这次的考验应该与他无关。反观兵王,这厮行事毫无人性、肆无忌惮,甚至还公然向方家、白家宣战,我估计老爷子还瞧不上他这个档次的货色,所以将他当成我的考验倒也合情合理,不过就算有沙灵的保护,我似乎也干不过这位终结者吧? 理清思路后,我开始了试探:“爷爷,您给我的考验是不是与兵王有关?” 方动老爷子捋了捋胡须,点头笑道:“还好,还没傻到家。说说你对兵王了解多少。” “说起这个兵王,我第一次和他碰面还是在常羊山的陈家村,当时他鬼鬼祟祟地躲在村里不知要做什么,然后晋哥把他打跑了。第二次碰面就是在我们龙郡的苏域,当时他指使莽龙会的帮众刺杀我未遂,于是主动现身攻击,最后被老爹打跑了。第三次碰面就是在我们方家的演武场外,不过他又一次被晋哥给打跑了……” 老爷子伸手打断了我,他用双眼正视着我,沉声说道:“讲重点!” 被老爷子用眼神恐吓的我立即将自己的结论噼里啪啦说了出来:“兵王拥有超前沿的科技水平,同时行事环环相扣,最重要的是他可以为了达到目的而丧失底线,是个冷血、残暴的敌人。我在想,他会不会是隐世势力的成员。” 老爷子手指一点,茶几上的茶壶自行飞起来为我们续了茶。他两指捏住茶杯,似笑非笑地说:“嗯,总结得还算到位。那么让你去除掉他,你有没有信心?” 我羞愧地低下了头:“老实说……没有……” 老爷子露出了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将茶水一饮而尽道:“嗯,和我想的一样。” 我:“……” 您老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咯,毕竟您是站在世间最巅峰的男人。面对老爷子这样从不按套路出牌的大佬,反正我是一点儿脾气也没有了。 “好,现在进入正题。我跟你透露一些消息,你能参悟多少就算多少,听完之后就去完成你的考验,没有时限,你可以慢慢计划。我说,你听。” “第一点,兵王与你一样也是穿越者。” “第二点,兵王随身携带着一个与天网系统一样的超级智脑。” “第三点,我会在他的超级智脑与这个世界完成彻底对接之前出手,届时你的考验就失败了。” “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你可以出去准备了,顺便问一问小卡愿不愿意保护你。他和我属于平等关系,我也强迫不了他。” 方动老爷子话音刚落,一股沛然之力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下一秒我就被无形的空间之力携裹着倒飞出了静心殿,四脚朝天坠落在沙海之上。 兵王也是穿越者!他还随身携带了一个超级系统!这才是穿越的标准开局吧?我还在感慨兵王的强大,背上突然涌起一股力量将我直接翻了个身,原来是沙灵小卡从沙海里冒了出来。 变身成一条鳄鱼的小卡张口就问:“方鼎天,你说我能相信老方的话吗?” 我白了他一眼,冷哼道:“我说能信你信吗?” 这小卡的脑回路估计也是不太正常,竟然一本正经看着我说道:“我信,那你说我能不能相信老方?” 我见他这傻愣愣的模样,干脆跟他信口开河地说道:“那还用说?难道你不想晋升土灵了?” “那行吧,我就委屈自己一回,到时候要是晋升不了土灵,我就把你小子打成筛子!”小卡说完来了个鳄鱼摆尾扬起一片金沙,而他在金沙的掩护下突兀地消失在我的面前。 我左张右望地在沙幕中寻找小卡的身影,谁知他已经附在了我的身上,透明的史莱姆之液自行显出形来,变成了一件柔软的暗金色长袍将我裹在里面,我的识海中多了一颗暗金色的沙粒,那正是小卡的原形。 第一百四十九章 戴南的供词(上) 有了小卡的加持,我竟拥有了一定的控沙能力,脚下能够吞噬人的沙海在我的面前就像是一条平坦的马路,我迈出的每一步都踩在结实的沙面上,绝对的如履平地! 我顺着来时的方向一步一步的走出了瀚海秘境,随即马不停蹄来到了方晋休养的“陋室”。“陋室”是方晋居所的名称,风格简朴,大门的墙上还挂着一对牌匾,上面书写着“斯是陋室”与“惟吾德馨”这两句出自刘禹锡《陋室铭》的名句。 我轻轻推开灰色的石门,径直来到了方晋的卧室,他正靠在黑色的石床上手里捧着一卷古籍细细品读。当我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方晋恰好转过头来看见了我,他微微一笑道:“鼎天你来啦?” 我笑着回应道:“晋哥你见到我一点都不意外吗?你的伤势如何了?” 方晋面带微笑地指了指门对面的墙壁,上面赫然是一面分为九宫格的监控屏幕,每一个画面都放映着每一个房间的实时情况,难怪他对我的到来并没有表现出半点意外。见我了然了他的意思,方晋又开口说道:“这个兵王不容小觑,抛去他能设计出炸毁整座化工厂的炸药的能力,能在悄无声息中备齐炸药所需的材料就已经非常人之所及了。我现在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再调理两天顺顺气应该就没事了。” 我犹豫了一下,决定将自己从老爷子那里得来的情报与方晋分享一二:“晋哥,刚才宗主老爷子召见我了。他告诉我那个兵王是个穿越者,而且还随身携带了一个跟天网一样的超级智脑,所以他才能如此嚣张跋扈,甚至公然袭击钧天殿。如果像《终结者》电影里的情节在现实中上演的话,那兵王真的就无敌了。” “他是穿越者……还有一个超级智脑……难怪他能异军崛起,我原本还在猜测他是不是隐世势力的成员。想不到传说中的穿越者再度出现了……”方晋默默消化着我的话,低着头喃喃自语道。 我敏锐地抓住了方晋话中的重点,开口问道:“晋哥,你说传说中的穿越者再度出现……这是指……” 方晋尴尬一笑,还是认真解答了我的问题:“哦,呵呵,我不小心说漏嘴了。其实我们活在一个多元宇宙中,我们的世界拥有许多个连接着其他世界的空间节点,只要找到对应的节点,再用高强度的力量在节点上打开一个口便相当于打开了通往其他世界的通道。目前被我们确切掌握的空间节点一共有四个,第一个在希腊的克里特岛,连接着一个生活着兽族的世界;第二个在我们华夏逐日郡与千山郡之间的昆仑山脉,连接着一片混沌之海;第三个在大西洋的一处岛屿上,连接着一个残破的世界;第四个就在我们龙郡的地下,连接着一个时空逆流,由老爷子与诸葛乾元一同镇守。” 我从头到尾都是以目瞪口呆的姿势听完方晋的介绍,原本还以为自己是一名牛比哄哄的穿越者,现在看起来这根本就是烂大街的存在啊!多元宇宙……空间节点……这个世界的秘密远比我想象中的要多得多,要是再不加把劲把实力提升上去,等到老爹他们口中的大动乱降临的时候,我连当炮灰的资格恐怕都还轮不到! “鼎天,这些事你自己知道就好,千万别说出去,这些情况暂时还是最高机密,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得知的。现在我们该关心的还是眼前的事情,那些事情还轮不到我们这个层面去参与。” 方晋的话点醒了我,在没有相应的实力面前,知道的越多,烦恼也就越多,当下我该关心的就是如何完成老爷子布置给我的考验。既然方晋肯将如此秘密的情报透露给我,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他的,于是我便将老爷子的考验一五一十说给了方晋听,顺便向他咨询建议:“晋哥,你说这兵王拥有超级智脑这个外挂,而且又那么能打,脑子还好使,我要怎么样才能除掉他呢?” 方晋对我使了个眼色,让我将剩下的话憋回了肚子里,却见他恭敬地向我作了一揖,客气地说:“晚辈方晋见过卡垭前辈。” 我突然感到胸前有一股力量向前一突,一匹巴掌大的黄色麒麟踏空而立,居高临下地对方晋点头说道:“小晋啊,你的遭遇我知道了,你放心,你的这个仇我帮你报了!” 方晋微笑着拱手说道:“有前辈出马必定手到擒来!方晋在此先谢过前辈了!不过方晋还有一事想请前辈通融通融。” 变身为黄色麒麟的卡垭满不在乎地回道:“说吧,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都答应你!” 方晋微微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目光,温声说道:“是这样的,鼎天于半年前遭人暗算三大奇脉被废,人更是失了记忆。如今鼎天失去了自保的能力,又要完成爷爷托付的重任,还请前辈多多关照提携!以我之见,前辈晋升土灵的关键应该就在于兵王手里的那个超级智脑,若是能夺得此物,必能推演出前辈最佳的晋升方案。” 卡垭四蹄向下一踩,瞬间漂移到我的肩上,对方晋沉声说道:“嗯……原来如此,我说怎么这次见到这小子感觉他实力全失,我还以为整了什么幺蛾子,原来是这样。也罢也罢,我卡垭也不是小肚鸡肠之辈,我跟这小子的恩怨暂时一笔勾销!既然你难得向我请求一次,我答应你会护得方鼎天的周全,你就不用再操心了。” 什么叫暂时一笔勾销啊?方鼎天你这个王八蛋到底结了多少仇家啊?我这是穿越过来挨打的吗?我在心中暗自腹诽了一番,同时对于方晋的关怀备受感动,方晋能做到时时刻刻为我着想,我再去猜疑他未免显得太无情无义了。 “我在此代鼎天谢过前辈了,同时也预祝你们旗开得胜。鼎天,等你们定下计划的时候与我说一声,到时我若身体无恙定会前来助阵,卡垭前辈鼎天就多劳您操心了,我会去寻来灵土为前辈晋升再添保障!” 我们在方晋的屋里寒暄了一阵,因为他尚未痊愈还需静养,我也不便过多打扰,于是带着沙灵卡垭一同离开了。有了卡垭的保护,我走在路上安全感都多了不少,就这样一路无惊无险地回到了学院。 当我刚刚来到铁栅门前的时候,裴侯与薛敏一同从保安室里走了出来。穿着墨绿色制服的薛敏显得格外英气逼人,不愧是龙牙军的狙击使。 裴侯为我开了门,薛敏则是站在铁栅门的另一边向我恭敬地行了一礼,沉声说道:“薛敏见过少主!” 我略感疑惑地望着薛敏,开口问道:“薛敏,你怎么过来了?有什么新情况吗?” 薛敏对我行了一礼,从身后拿出了一叠纸张说道:“回少主,我们的审讯有了新突破,我在拿到资料的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希望手头的信息对少主有所帮助。” 我的心头一沉,声音颤抖地问道:“是……张济吗?” “不,是莽龙会的核心成员戴南。” 薛敏的回答令我心头的一块巨石落了地,我从心底里不希望张济出事,只要不是他就好。“戴南”这个名字听起来无比熟悉,我略一思索终于对上了号,那个绑架我的光头壮汉! “戴南不是被炸死了吗?你们把他救活了?” “严格意义上说,戴南只是被炸掉了下半身,我们的军医用仪器帮他续住命了,他现在暂时被关入营养仓中维系生命,至于是否为他安装机械躯体还需要少主定夺。” 薛敏用极为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上述的一番话,搞狙击的果然够理性,这么可怕的事情说得平淡如水一般。兵王能够将绑架我的事情交给戴南来指挥,想来戴南算得上是他的心腹,不过从兵王对张济所做的事来看,难保他不会在戴南的脑子里下手脚,如果戴南的供词是兵王授意的话,那么这岂不又是他给我设下的圈套? 我皱了皱眉头,从薛敏的手中接过那叠纸张,继而问道:“你觉得戴南的供词可信度有几分?” 薛敏非常机灵地领悟了我话中的意思,半笑着道:“少主是怕戴南也是兵王设的圈套?依我所见,他的这份供词起码有九成内容是真的,如果真是兵王下的套,恐怕我们只能选择完全不信了。若少主担忧中计,我的建议是撕掉这份审讯记录,只要您看了,绝对会受到影响。” “有这么严重?”我突然觉得手中的纸张如烫手的山芋,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万一这份记录的内容都是真实的,这对于我进一步了解兵王的底细有着莫大的助力,而这对于我有着莫大的吸引力。薛敏的这份资料来得真是太“及时”了,我到底该如何是好? 第一百五十章 戴南的供词(下) 或许是看出了我的犹豫,薛敏又补充道:“有了张济的前例,我们特地对戴南进行了全身扫描,并没有发现可疑的装置。不过人这种动物是最难琢磨的,如果这一切都是戴南的苦肉计,那么……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你这补充不是给我添堵吗?我本来就愁得不行,你这是要给我撸秃噜了!如果戴南已经被兵王彻底洗脑,为了信仰他什么也做得出来,我可没有独闯龙潭虎穴的能力,要是被这份供词忽悠了那恐怕真是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方鼎天你怕什么?不就是一份供词而已,看就看了,你以前的魄力都哪去了?哦对了,你现在废了,那还是不要看算了,免得你等下想不开去自寻死路,到时候我就是想救都救不了你咯!”卡垭以麒麟的形状出现在我的肩头,毫不客气地对我一顿嘲讽。 薛敏见到卡垭脸色一变,立即挺直了身子,向卡垭恭敬行礼道:“方家龙牙军狙击使薛敏见过卡垭长老!” “小薛不错,这么懂礼貌!我也没准备什么礼物,那就送你一个沙之祝福吧!”卡垭的麒麟脑袋露出了一个拟人的笑容,他踏空而行来到薛敏的面前,用头上的鹿角轻轻在薛敏的额头上点了点,一道柔和的黄光顺着鹿角进入了薛敏的额头,并在其上形成了一个漩涡一样的印记。 薛敏行云流水地跪在了地上,直接给卡垭磕了一个大响头,声音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惊喜:“薛敏谢过卡垭长老,祝愿长老早日晋升土灵之境,聚黄龙之身!” 我痴愣愣地看完了眼前的一幕,沙之祝福是什么鬼?看起来似乎很高级的样子!不知道我现在和卡垭打好关系还来不来得及,他似乎真有些不同凡响之处。我将纸张一卷,干脆对卡垭使出了洞察之眼,视界中的麒麟浑身散发着刺眼的明亮黄光,那亮度比起探照灯来也不逞多让。 “五行主土,天阶下境,善控沙、防御、远程打击。克水,受制于木。悟性中上乘(潜质:无),体质中上乘(潜质:无),身法中乘(潜质:无),力量中下乘(潜质:低),耐力中下乘(潜质:无)。瓶颈状态。” 我的脑子瞬间跟被重装卡车碾过一样,难以忍受的刺痛感令我双眼刹那变得一片血红,能量消耗过度的眩晕感也袭了上来,我脚下一个踉跄就坐到了地上。没想到卡垭竟然拥有着天阶下境的实力,好在经过多次的煅炼,我的洞察之眼消耗程度得到了极大的优化,不然就刚才这一下昏死过去都算是赚的了! “少主,你没事吧?”面对着我的薛敏见我毫无征兆地坐到了地上,急忙上前将我扶起,一脸关切地向我问道。 “没事,一时没站稳。”我借着薛敏的一托之力从地上站了起来,洞察到卡垭天阶下境的实力,我的心里顿时有了不少的底气。方晋尚且能凭借地阶上境的实力逼退兵王,那么天阶下境的卡垭应该就更不在话下了。 我重新将纸张舒展开来,一目十行地将上面记载的内容浏览了一遍。审讯记录共记了二十七张纸,上面除了记录审讯官与戴南的对话外,还记录了戴南接受审讯时的一举一动。在看完戴南的供词后,我才明白为什么薛敏会劝说我不要看记录,因为里面记载的内容实在太有诱惑力了。 接受审讯的过程中,戴南表现得异常冷静,亦或是心如死灰,他将整个莽龙会的起源悉数向审讯官抖了出来,还将兵王的信息透露了不少。为了便于叙述,我就用戴南的第一人称将内容阐述一二。 我叫戴南,莽龙会前核心成员,战堂堂主。我出生于白虎郡,没有灵能,就是天生力大如牛,从小习武长大。教我武术的师父叫许飞泽,莽龙会前会长许钦龙的亲叔叔。在习武的过程中我和许钦龙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所以当十年前他拉我成立莽龙会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最开始,我们的理想是将莽龙会打造成一个充满侠义的绿林组织,替天行道,劫富济贫。可笑的是,在冷酷的现实面前,理想往往就是一个笑话。在不断打拼的过程中,我们渐渐迷失在纸醉金迷的物欲之中,莽龙会也从绿林组织变成了所谓的“地下黑恶势力”。 我们在白虎郡起家,经过多年的打拼也算是称霸一郡,我们拥有了梦寐以求的权力、地位、金钱,还有一帮忠心耿耿的手下。为了莽龙会的长远发展,也为了我们的下一代,许钦龙在半年前将总部迁入龙郡,准备转型洗白。然而总部刚刚迁入龙郡就遭到了你们少主方鼎天的攻击,帮派核心几乎被一网打尽,钦龙为了掩护我们最终战死。群龙无首之下,我带着一批侥幸逃脱的弟兄销声匿迹,以待来日东山再起。 一个月前,我手下的一个弟兄出去谋点生计的时候,对,就是坑蒙拐骗抢这种小打小闹的事,他遇到了那个杀千刀的兵王。那个狗屁兵王就是莽龙会现任会长,把我炸掉半个身子的混蛋。他抓了我弟兄,并顺藤摸瓜找了上门,一个人干趴了我们五十多个人,极其强硬地将我们收入麾下,还许诺重振莽龙会,并给我们画了一张极其宏伟的蓝图。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他所作的蓝图环环相扣,非常具有可行性。受够了藏头藏尾的生活,我便带着弟兄们拥他为新的会长,并通过一些途径召回了不少旧部。与此同时,兵王孤身前往龙郡本土的三个地下帮派,在三天的时间内将他们全部收编。在兵王担任会长不到十天的日子里,莽龙会的规模已然超过了昔日最辉煌的时候。 人嘛,最看重的不就是利益嘛。兵王展现出了如此手腕与魄力,我们自然是心甘情愿地对他俯首称臣。即使是三大帮派原本的高层,在兵王强硬的手段面前也不得不夹起尾巴做人,他就像是古代权倾天下的帝王。兵王这个人,能打,也能说,他非常擅长洗脑,我们当中没有人能扛得住他的说教。 呵呵,其实这次绑架方鼎天,他根本不用在我们身上下手脚,即使他明着跟我们说,即使他要我们去死,我们也不会有半点怨言。呵呵,也多亏他这次在我们身上下了手脚,才让我那傻哔一样的幻想破灭,让我正视他这个罪该万死的混蛋! 兵王这个人毫无人性,他行事只求达到目的,丝毫没有底线,更为可恶的是,他从头到尾都把我们当成了他的工具,表面上看起来平易近人,实则将我们当成了傀儡驱使。兵王犯下的罪行骇人听闻,数不胜数,我就说两个比较正常一点的吧。第一个,他让我们绑架了许多流浪汉或者偏远地区的人回来供他做人体实验,刚开始的成功率非常低,十个人中能有一个生还就不错了,前前后后少说也弄死了好几百号人。第二个,他制造了许多隐蔽型的炸弹,让我们装设到龙郡的大街小巷,因为他超强的科技能力,整个龙郡的监控网对他来说形同虚设,虽然他暂时还不能入侵监控系统,但是却可以做到屏蔽区域监控,所以到现在我们安装的炸弹一个都没有被发现。听到这里你们是不是感到有些毛骨悚然了?嘿嘿嘿嘿嘿,这些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小儿科而已,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多恐怖的敌人。 出于人道主义我奉劝你们一句,还是不要知道我们莽龙会的总部所在是好,反正你们去了也是送死。其他的也没什么好问的,如果你们能帮我接上一个机械躯体,我可以再给你们透露一些小秘密,反正你们方家也被兵王列入了针对目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等你们考虑清楚了再来找我吧。 这份戴南的供词里看似向我们透露了一大堆的信息,然而最关键的内容全都被他卡了下来,作为与我们交易的条件。看来想要得到再有价值一点的信息,必须与戴南来一次深入详谈了。 “薛敏,戴南现在在哪里,带我去见他一面。” 站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裴侯突然开口道:“院长,我觉得见这个戴南的事情可以缓一缓,我这里有一封给你的信,你先看看吧。” 我惊疑地瞟了裴侯一眼,沉声应道:“信在哪儿?” 裴侯伸手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信,小心翼翼地递给了我。 我接过信封瞧了瞧,封面上只写了四个大字:“鼎天亲启”。我随手撕开上面的漆印,将洁白的信纸抽了出来,方方正正的信纸一展,一行打印的字便映入眼帘:“今晚十点,取你狗命。” 我不动声色地收起信纸,往兜里一塞,转而向裴侯问道:“这封信是谁送来的?” 裴侯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沉声说道:“邮局的快递员,有什么问题吗?” “你帮我查查这个快递员的底细,薛敏你带我去见戴南一面,我会在晚上七点的时候回来。”我抬头望着灿烂的阳光,心里却浮起一片阴霾。 第一百五十一章 交易 龙郡,方域,禁区。 薛敏带着我们穿越繁华的街道,进入了用高压电网围起来的禁区。禁区里依次分布着龙牙军新兵基地、军事医院、龙牙军设备研制所、龙牙军信息中心等隶属于龙牙军的重要场所,而我们的目的地正是戴南所在的军事医院。 从大门走进去,先是红外线扫描,接着是人工检查,再接着是空气净化,我们经过了三道“工序”才进入了这个忙碌不止的地方。 “我们龙牙军在训练的时候以实战为主,再加上每周都会有轮派任务,所以医院的床位基本上是供不应求。不过得益于当下先进的医疗水平,除非受到了不可逆的创伤,我们的军事医院基本都可以救治。我们还从白家请了一位长老来坐镇,为我们医院再上一道保险。”薛敏在前头一边带路一边向我介绍着医院的情况。 白家的长老?该不会是帮我治过病的白修明吧?我正猜想着,结果抬头就看到白修明从走廊的拐角处走了出来。他看见我和薛敏表情一愣,诧异道:“方二公子,薛军使,你们怎么来了?” 我对白修明笑了笑,低声说道:“我过来看一眼戴南,听说他醒了,我看能不能在从他口中套出点情报来。” “原来如此,那就预祝方二公子能够得偿所愿了!老夫还有病人要看,先告辞了。”白修明对我和薛敏点点头,抓着手里的本子便朝我们身后走去。 “白老先生慢走!”我客气地送别白修明,便和薛敏继续往戴南所在的重症修复室走去。重症修复室的门口由两名龙牙战士把守,在看到我们的时候,他们依然将手中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们的胸口,直到薛敏拿出了一个青龙徽章,他们方才放了行。 薛敏对我歉意一笑,解释道:“少主,这是我们之前约定好的信物,除非拿得出信物,否则就是二爷来了也没用,这是我们龙牙军的规矩。” “军令如山,这个规矩好。治军就该用重纪,没有严肃的纪律,我们龙牙军就不会有如此强大的凝聚力和行动力。虽然我失忆了,但是不代表我傻了,这些小事以后用不着和我解释,我都理解。”我拍了拍薛敏的肩膀,率先走进了修复室中。 重症修复室的布局与我想象中的不大一样,只剩下半个身子的戴南靠在一张宽大的病床床头,许多根试管插在他的身上,大大小小的仪器正全力维系着他的生命,除此之外房间里再无他物。我还以为这个重症修复室会像科幻电影里那样,将戴南浸泡在营养仓内,然后就是各种的高科技设备,各种的酷炫,很可惜我想错了。 “方家二少爷,你终于来了。我已经等你很久了。”戴南伸出手对我们挥了挥,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我看着戴南那在灯光照射下闪闪发光的脑袋,感觉自己就像是看见了一个大灯泡,没想到在承受着如此遭遇的情况下他还能笑得这么灿烂,看来他不是心志坚韧就是疯了。我悄悄对他使出了洞察之眼,他整个人在我的视界中散发着橙色的光芒,那光芒不强不弱,主要集中在他心脏和双手的位置。 “五行主火,人阶下境人阶上境,善力,耐击打。弱点位于两肋处。力量中上乘(潜质:高),体质中上乘(潜质:高),身法中下乘(潜质:低),耐力中下乘(潜质:中),悟性中下乘(潜质:低)。复仇状态。” 借着洞察之眼的神通,我成功识别到了一个新状态:复仇状态。可惜洞察之眼没能给出进一步的详解,我也只能猜测戴南所要复仇的对象就是他口中的混蛋兵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确实有合作的基础了。 对于这个恶贯满盈的家伙,我丝毫不同情他的遭遇,只是冷着一张脸对他说道:“戴南,我如你所愿的来了,你口中的秘密呢?” 戴南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对我的态度毫不在意,依然笑吟吟地说道:“那自然是在我的嘴里了,放心,我知道的秘密对你们绝对有大价值。不过在这之前,是不是该谈谈条件?” 我继续冷脸相对,沉声说道:“帮你装一个机械躯体?如果你给出的情报值这个价,那自然是没问题。” 戴南用粗糙的大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狰狞起来,“那是之前的条件,现在我改主意了。” 薛敏将拳头一握,指节噼啪作响,他目露凶光地对戴南说道:“戴南你不要得寸进尺了!少主肯来见你已经够诚意了,你要是还不识好歹的话,你就在这张床上过一辈子吧!” “呵呵,你认为我都这样了还会怕你的威胁吗?除非你们答应我的条件,否则休想在我口中得到半点情报。反正你们也在兵王的目标列表里,如果计划没有变动的话,我想不要五天你们就要焦头烂额了。”戴南狞笑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瘪的嘴唇,右手的两根指头拨弄起插在身上的试管来。 我以手按住想要发作的薛敏,对戴南诡异一笑,开口说道:“你是不是想找兵王复仇?” 戴南目光飘忽了一下,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说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们做个交易吧。我为你装设机械躯体,再给你配置足够强大的火力,你把知道的情报告诉我,我们一起去灭了兵王。事成之后,你离开龙郡,我放你一马。如何?” 戴南摇了摇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低声说道:“我还不想死,所以我不会主动去找死。你们给我装上机械躯体,然后给我一辆车和一笔钱,我自己离开龙郡。等我到达了安全地区以后,我自然会把你们想要的情报发给你们。” 我缓缓踱步来到戴南的床前,一手抓住两根插在他胸口的试管用力一拔就拔了出来,戴南闷哼一声,看向我的目光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我再次伸手抓住两根插在他左臂上的试管,嘴角勾起一道弧线,冷笑着说道:“我看不如这样吧,我帮你解脱,留下你的大脑,刚好我的一位朋友精通摄魂之术,到时候我让他把你的记忆提取出来,所有的情报都清清楚楚了。” 戴南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结结巴巴地反驳道:“你你你……你想诈我!” “诈你又如何?不诈你又如何?”我用力一扯将戴南左臂上的试管也拔了出来,将同样的话还给了他。 戴南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细的汗珠,他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我告诉你方鼎天,如果没有我的情报,五天之内你们方家必定大乱!你你你……你给我想清楚了!” “我想的很清楚,我的朋友一天之内就能把你的记忆摄取出来,五天的时间足够我灭掉兵王了。至于你,反正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杀了你也算是为民除害了。”我冷笑着将手伸到了插在他脖子上的试管,继续用言语向他施压。 戴南双手抓住我的手臂,嘴里连连说道:“别别别别别……我同意你的条件,你们帮我装设机械躯体,我将知道的所有情报都告诉你。” 我手上一使劲便挣开了戴南的双手,面色阴冷地说道:“不好意思,现在条件有变,你先将情报全部说出来,我们再为你装设机械躯体,然后就放你走,保证你安全地离开龙郡。” 戴南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不行,我若是将情报全都告诉你们,我就没有利用价值了,到时候你们绝对不会信守承诺!我将一半的情报先告诉你们,然后你们帮我装设好机械躯体,我再将剩下的情报告诉你们,方二公子你觉得怎么样?” “成交。薛敏,让人拿测谎仪来,他要是说半句假话直接杀了,我还真不信区区一个狗屁兵王能掀了我们方家不成!” “诺!”薛敏双手抱拳向我行了一礼,大步流星走出了重症修复室。 在薛敏打开门的瞬间,一只蜘蛛从他的脚边快速爬过,顺着门缝进入了修复室。然而就在蜘蛛继续往我和戴南所在的位置爬动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引力将它从地面上直接吸了起来,重重撞在了天花板上。 我被头顶突然发出的声响所吸引,抬头就望见一只黑色的蜘蛛正紧紧贴在洁白的天花板上,显得格外刺眼。当我发现蜘蛛是用背部贴着天花板的时候,卡垭毫无征兆地浮现在我眼前,他老神在在地说道:“小子,这个兵王不简单呐,今天要不是有我在,你们可就遭殃了。” 卡垭晃动着他的麒麟脑袋,黑色蜘蛛受到引力作用缓缓向我飞了过来。我张开手掌让蜘蛛落在我的掌心,就见到一点红光从蜘蛛的眼睛里闪了一下,紧接着整只蜘蛛从内部裂了开来。 第一百五十二章 武野东川 当我从禁区里出来的时候已然是傍晚时分,驻扎在禁区的龙牙军调了一辆城市作战车载着我和薛敏往首屏山驶去。驾驶员是一名龙牙军的新兵蛋子,他的名字叫伍骥。 当我坐上了车以后,才知道为什么会让他来担任驾驶员。伍骥的年龄和我一样都是二十岁,不过他却是个典型的话痨,一路上滔滔不绝,山南海北一顿乱侃,天生就是的哥的料。 “少主,狙击使,下次有空来我家玩啊,我带你们去爬白虎山,那山既高又陡,可壮观了!”临走时,他还不忘招呼我们到他的家乡白虎郡去玩。 “行了,有空一定去你家玩!顺便拜访你的父母,感谢他们为我们龙牙军培养出这么优秀的战士!”我拍拍伍骥的肩膀,和薛敏一同下了车。 我与薛敏在路口分道扬镳,他径直往演武场而去,我自然是回到了玄天学院。 我刚从铁栅门走进来,裴侯就从保安室里快步走了出来,他搓了搓手,向我说道:“院长你总算回来了,白副院长等你多时了。” 白观水回来了?自从兵王向我们宣战以后,他就频频对白家下手,作为白家的大长老,白观水这几天也是被弄得焦头烂额,东奔西走四处灭火。我还以为白观水还要过好一阵子才会回来,没想到他这么突兀就回来了。 我向裴侯开口问道:“白前辈在我办公室?” 裴侯指了指人工湖所在的方位,嬉笑着对我说道:“那倒没有,他在人工湖那里等你,说是有要事和你相商。院长,我的事儿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等到我把兵王解决了,就让白前辈帮你把那事儿给办了!你帮我跟张朝阳说一下,一定要顾好守护学院的龙牙军战士们的伙食,顺便帮我下碗饺子,我找完白前辈就吃!”我向裴侯匆匆一挥手,马不停蹄往人工湖赶了过去。 白观水这次突然回来,想必是有了关于兵王的新消息,正好我也从戴南口中得到了不少有价值的情报,找白观水来商量商量倒也正是时候。我一路小跑经过草木茂盛的林园,老远就看到白观水站在沙滩上的背影。 “白前辈,久等了。” 白观水依然面朝湖水,头也不回地说道:“不算久,也就等了半个小时,你跑哪里去了?” “我刚去了趟医院,从戴南……也就是上次带头绑架我的那个大光头那里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情报。白前辈你这次回来的这么突然,是不是也有什么重要的情报要和我分享?” 白观水捻了捻自己的胡须,饶有意味地说道:“情报嘛……确实有一些,我先问问你,上次学院不是遭到黑衣人的入侵吗?那黑衣人的下落你可有找出来?” 我纳闷地看了白观水一眼,什么黑衣人入侵,这是哪里冒出来的事情啊? 白观水见我迟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于是向我催促道:“你怎么不说话啊?是没有找到吗?” “我……那个……”白观水的表现太反常了,咄咄逼人可不是他的风格,他该不会被兵王给控制了吧?我很想对白观水使出洞察之眼看一看他到底处于什么状态,可是他乃是天阶之境的强者,我的小身板还吃不消洞察他的消耗,万一我的猜想不幸变成了现实,我对他开启洞察之眼无异于自投罗网。 白观水的脸色变得有些僵硬起来,他踌躇了半天最终只是蹦出了一个字:“你……” 我越发觉得白观水的表现十分可疑,于是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小步,转而反问道:“白前辈先不说这个了,你这次匆匆赶回来,是不是有消息跟我分享?” “唔……这个嘛……” 我捕捉到了白观水脸上的犹豫之色,于是便继续问道:“白前辈,怎么一提到这个你就支支吾吾了起来?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成?” “唉,被你看出来了。其实我本来是不想说,然而你一直苦苦相逼,那我也只好,出手了……”伴随着无奈的叹息,白观水整个人忽地一闪便来到我的面前,他的右手从衣袖里抽出了一柄凿了两道放血槽的匕首重重刺在了我的腹部。 “叮”的一声脆响,他手里的匕首刺破了我的外衣,钉在了我贴身的蛟龙软甲上面,暗金色的史莱姆之液迅速浮现在蛟龙软甲上,继而包裹住了刺来的匕首。 “哗哗哗!”沙滩上的沙子瞬间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沙尘暴,旋转的沙粒夹带着剧烈的狂风将白观水从原地吹了起来,一颗颗细小的沙子如霰弹般打在了他的身上,疼得他哇哇大叫。 卡垭从史莱姆之液中脱了出来,扭着麒麟脑袋打了个响鼻,心有余悸地说道:“还好你小子身上有防护,要不然差点就被他给得手了!你口中的这个白前辈什么情况,一言不合就动手?” 我看着被沙尘暴吹得不停旋转的白观水,颇为纳闷地对卡垭说道:“卡哥,我怀疑白前辈被兵王控制了意识,不然他绝对没有向我出手的道理。只不过,卡哥你是天阶下境的实力,而白前辈的实力可能还在你之上,应该不至于被你的一个沙尘暴弄得这么狼狈吧?” 卡垭朝我晃了晃脑袋,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小子攀关系的能力倒很是一流啊!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我的这个小伎俩顶多只能困住地阶中境的实力,甚至能力强悍一点的都能轻松挣脱,他要是比我强的话,这点小沙暴连他的毛都吹不起来。” 就在我和卡垭交流的时候,空中的白观水在沙尘暴中猛地一挣,双手迅速在身前结了一个手印,一颗白色的药丸从他的两指之间落了下去。白色药丸在下落的过程中被沙尘暴的风劲绞得粉碎,洋洋洒洒的白色粉末如烟雾般弥漫了开来。 “这是东瀛的忍术?”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卡垭惊讶地感叹了一句,紧接着四只脚隔空向下重重一跺,我们所在的沙滩顿时好似被炮弹击中了一样,数不清的沙粒尽皆飞上了天空,随即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沙幕将我们笼罩在里面。 借着白色烟雾消失在沙尘暴中的白观水下一秒就出现在了沙粒尽空的大坑之中,整个人还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卡垭嘿嘿一笑,扬起两只前脚向下猛地一踩,连空的沙幕瞬间化作一条危险无比的沙蟒俯冲而下,势不可挡地将白观水砸得个五体投地。 心生疑惑的我干脆对白观水使出了洞察之眼,就当下的情况,有卡垭的保护我相信就算我待会晕过去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璀璨的光芒在我眼中一闪而逝,被沙蟒治得服服帖帖的白观水在我的视界里散发着莹莹的白光,而他胸口的白光看上去像是一只乌龟的形状,令我好生纳闷。 “五行主土,辅以火行,地阶中境,善忍术、剑术、易容。悟性中上乘(潜质:高),身法中上乘(潜质:中),耐力中上乘(潜质:高),力量中乘(潜质:低),体质中乘(潜质:中)。易容状态,瓶颈状态。” 洞察之眼反馈回来的信息令我恍然大悟,难怪我觉得今天的白观水怎么那么不对劲,原来是被人假冒的!我张开五指朝巨大的沙蟒身上遥遥一抓,摄来不少的沙粒凝聚成了一柄锋利的沙剑,我两步并两步冲到这个假冒者的面前,把沙剑往地上重重一插,目露凶光地对他吼道:“你是谁!” “白观水”身子明显哆嗦了一下,随后抬起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着我,张嘴发出了一连串的冷笑。我毫不客气地赏了他一脚,没想到他的脑袋还挺硬的,踢得我脚趾头隐隐作痛。 “唔……八嘎!方鼎天你找死!”假冒者的脸也不比我的脚趾头好受多少,他整张脸都皱成了一朵菊花,脸皮上更是出现了一条条的裂纹。 我对他的狠话充耳未闻,蹲下身子伸手就顺着他脸皮的裂纹将人皮面具撕了下来。一张年轻英俊,抵得上我三分帅气的脸庞映入我的眼帘,我认真地打量了三秒钟,不认识…… 我将沙剑从地上拔了出来,缓缓横在了他的下巴处,开口问道:“小白脸,你是谁,从哪来,想干吗,快点说!” 假冒者充满愤怒地等着我,咬牙切齿地说道:“鄙人武野东川,特来取你狗命!” 武野东川?日本人?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看到过……我在记忆楼阁里一阵搜寻,终于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翻出了有关他的信息。 世界武道青年榜第三人,武野东川,日本忍界最古老的教派均衡教派当代最杰出弟子,其父为均衡教派当代掌门人武野雄。武野东川三岁开始便入道修行,十岁之时便完成出师考验,随后一边跟随其父修行高阶忍术与拔剑之术,一边参悟教派古籍,欲修炼出自己的忍者之道。近三年武道对决战绩八十胜一败,唯一失败便是栽在了方鼎天之手。 第一百五十三章 他的名字叫兵王 我忽然想到武野东川刚才说要取我狗命,于是便神使鬼差地从兜里取出了那张洁白的信纸,拿到了面前晃了晃,沉声问道:“这信是你写的?” 武野东川把脖子一梗,很是硬气地回道:“是又如何?” 我将信纸往他头上一砸,伏身趴在他的身旁,提起他的耳朵大吼道:“说好的今晚十点,你耍诈呢?” 被我吼到耳鸣了的武野东川疯狂地扭动着自己的脑袋,对我大吼道:“方鼎天你不要欺人太甚!古语有云‘兵不厌诈’,我诈你一下怎么了?” 我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在他的面前,翻着白眼向他说道:“武野东川你脑子有病吧?我不就是打败过你一次,你就要杀我,这没道理吧?” 武野东川使劲挣扎了一下,然而他与沙蟒的力量完全不是一个层次,没能掀动沙蟒半分,于是他只好老老实实趴在地上,用很是不屑的语气回答道:“我为什么要杀你,你心里没点数?你把我的妹妹藏到哪里去了?你要是敢动她半根毫毛,我与你不死不休!” “你妹妹谁啊?我跟她认识吗?你妹妹丢了就去找啊!你凭什么赖到我的身上?我说你好歹也是堂堂世界武道青年第三人,日本大名鼎鼎的均衡教派大少爷,你不要脸,你总得为你的教派、你的国家要点脸吧?还是说……不要脸是你们的习惯?”听到他这么诬陷我,我就不乐意了,我用手一挥沙剑就在他的下巴划出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瞬间就染红了沙剑的剑身。 武野东川对自己的伤口置若未闻,反倒用更加鄙视的目光等着我,冷冷说道:“还说与你无关,做贼心虚,有本事你杀了我!” 说起怼人的口才,我向来不虚。我先是冷冷一哼,然后用看破一切的目光回敬他,嫌弃的说:“杀你有什么意思?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是个不分青红皂白的无理取闹之人?老子给你开道口子,那是对你嘴贱的回报,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被人诬陷,尤其是像你这种本事不大、脾气不小的傻帽!要讲理我们就从头到尾好好讲一讲,要胡闹趁早给我滚出去,我的学院是清净之地,我可不想玷污它。” 武野东川目光一凝,突然从嘴里吐出一颗黑色的药丸,那药丸沾着地面就化作了一滩黑水,散发着刺鼻的臭味。武野东川将自己的舌头咬破,朝黑水吐了一口精血,嘴里念念有词道:“瓦那,多耶,召唤,鵺!” 一头长着猿猴脑袋、狐狸身躯、猛虎四肢、长蛇尾巴的怪物应声而现,从黑水中现出了身形,它的两只前脚在黑水中一蹬,顿时如利箭般腾空而起,以巨大的力道撞开了压在武野东川身上的沙蟒。 “嘤呱!”怪物大叫一声,张开血盆大口咬住了沙蟒的七寸之处,健硕有力的四肢紧紧抠住沙蟒的身躯,就见它将脑袋猛地一后仰,长逾十米的沙蟒当即被它撕成两半,漫天的沙粒如暴雨般倾盆而下。 立在空中的卡垭口中发出一声闷哼,两眼亮起了黄色的光芒,正在下落的沙粒如同得到了将军号令的士兵在空中转了个弯,前仆后继地向怪物打了过去。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成千上万的沙粒畅通无阻地穿过怪物的身体,而那怪物在被击中的瞬间化成了液体状态,等沙粒穿过之后又重新合在了一起。 武野东川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指着我义正辞严地大喊道:“方鼎天,你还我妹妹来!” 空中的怪物又是一声怪叫,在空中如猛虎般俯冲而下,两只前脚掌上锋利的爪子映射着夕阳的余晖,寒光四溢!卡垭嗖的一下附到了史莱姆之液中,瓮声瓮气的对我说道:“小子快跑,把它引到外面去,不搞点大动作我怕是搞不定这怪物!”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清光一至,诸邪避散,急急如律令!”裴侯脚踏树木凌空而至,姿势潇洒地朝俯冲而来的怪物打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符纸以迅雷之速贴在了怪物的猿猴脑袋上,顿时焕发出漫天的清光。那怪物受到清光的照射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如同被沸水浇滚的冰雪一样迅速融化成黑水淅淅沥沥落到了地上。 浮在空中的沙粒轰然落地,将黑水埋得连影子都看不到半点,顺带着将武野东川重新压趴在了地上。 数十名龙牙战士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两名彪形大汉直接将武野东川从沙滩底下拖了出来,将他双膝一顶,两手一掰,彻底控制了。 裴侯大摇大摆走了过来,骄傲地说:“院长,我来晚了。你现在可以放心审问他了,有我在,保证他再做不了妖。” 我对裴侯比了一个大拇指,要是没有他的那张清光符,我还真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解决那个怪物。武野东川的这一手突然袭击真是把我吓得不轻,明明洞察之眼洞察出他擅长的是忍术和剑术,谁知道他反手就给我召唤出了一个恐怖的怪物,差点没让我阴沟里翻了船。 “没惊动同学们吧?”我想到卡垭和武野东川召唤出的怪物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有些不放心地向裴侯发问道。 裴侯给了我一个自信的笑容,胸有成竹地说:“放心吧院长,我在外面设了一个幻术,同学们发现不了的。” 有了裴侯的保证,我终于能够静下心来好好与这个莫名其妙的武野东川理论一番。我深吸了一口气,虚着眼看向被制服的武野东川,沉声说道:“武野东川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有话不能好好说,非要挨顿揍才满意是吧?你叫我还你妹妹,你妹妹是谁啊?你话不跟我说清楚,动手能解决问题?今天也就算你好运遇到的是我,要是换别人说不定已经把你给咔嚓了!” 武野东川依旧臭着一张脸,开口就是一通训斥:“方鼎天你还装蒜?当年在道场败给你,我还敬你实力高强不愧战神之名,没想到你这个战神在实力被废以后连人品也跟着一起废了,呵呵,可笑!今天我武野东川栽在你手里没什么好抱怨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毫不客气地回怼道:“原来如此,你这是想给我来个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戏码咯?真可惜,让你失望了。还有,我方鼎天行得正,坐得端,装蒜这种事是你们忍者的特长,不是我!” 武野东川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自语道:“难道真的不是你?” 我对他嘲讽道:“你知道我失去实力,难道不知道我失去记忆?要不是我在书刊上看到过你的消息,我还真不知道有武野东川这号人!” 武野东川脸上的惊讶之色一闪而过,突然对我低下头道歉:“唔……对不起,鼎天君,我错了!” 我被武野东川突然的态度转变给弄懵了,这人的脑子绝对有问题!看着他脸上诚挚的表情,我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绝妙的想法。我轻轻咳嗽了两声,对武野东川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客气说道:“那个……东川君啊,我也要道歉,我刚才的反应有点过激了。误会解除了就好,不如你跟我说说你妹妹的事情吧,说不定我能帮上一点儿忙呢?” “咳咳,是这样的,数天前我的妹妹武野樱背着我和父亲独自来到龙郡,想要试试自己的忍术达到了什么境界,所以她孤身一人闯入了玄天学院。可是……她这一去就再也没有音讯,我这几天找遍了整个龙郡也没发现她的身影。我的妹妹虽然胆大,但是行事还是非常有分寸的,不可能故意断绝自己的音讯。实在无法的我只得易容成你们学院的副院长前来一探究竟,结果就在学院进门的草坪上发现了她与人交过手的痕迹,所以才错怪了鼎天君,非常抱歉!” 站在我身旁的裴侯恍然说道:“原来前些天闯入学院的黑衣人是你的妹妹,你的妹妹被我打跑了,她失踪的事儿与我们院长还真没半点关系!” 我示意两名龙牙战士放开武野东川,扭头看向裴侯,沉身说道:“这事儿你怎么没和我说?” 裴侯无辜地眨眨眼,耸着肩膀说道:“他妹妹闯入学院的那天刚好是你被绑架的那天……后来又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我也把这事抛到脑后去了。” 我一脸惋惜地拍了拍武野东川的肩膀,叹气道:“东川君,那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们学院的监控也被人破坏了,不然还能给你证据看一看。如果你的妹妹没有离开龙郡,又联系不上的话,或许会和他有关……” 听到我的话,武野东川精神一振,立马抓住了我的手臂,沉声问道:“是谁?” “一个彻头彻尾的败类,他的名字叫兵王。” “兵王?是谁如此狂妄自大,竟敢给自己如此之高的封号!” “这事儿说来就话长了,你且听我慢慢与你道来……” 第一百五十四章 小通天塔 是夜,我独自坐在十楼的用餐室里,慢条斯理地吃着一大桌丰盛的晚餐。这些天接二连三的突发事件整得我很是疲惫,所以我决定好好给自己放一个晚上的假,享受难得的闲暇时间。 我一口一口啜着热汤,一夹又一夹美味的菜肴往嘴里送。张朝阳雇来的厨师水平确实不凡,色香味一个不落,渐渐的让我的细嚼慢咽变成了狼吞虎咽。 “院长……”门边突然传来的轻柔女声吓得我一个哆嗦,差点把筷子上夹着的肉给哆嗦掉了。我抬头望去,竟然是一脸紧张的陈芸靠在门板上,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我。 我对陈芸招招手,开口说道:“陈芸,你怎么来了?大晚上的不会是肚子饿了吧?过来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陈芸羞涩一笑,扭扭捏捏的走了进来,低声说道:“院长,我不饿,我是代表同学们向您做个申请的。” 大晚上的来找我做申请?我一头雾水地看向陈芸,疑惑问道:“什么申请啊?还要赶在大晚上的呢?” 陈芸还没开口已是羞得满脸通红,她鼓起勇气向我说道:“虽然您不说,但是我们都知道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情。院长,您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不希望看到您一个人奔波操劳,您都好久没有给我们上课了……自从前些天与美国来的高中生们进行比试之后,我和子云他们都感受到血脉之力得到了进一步的激发,我们想……想向您申请进入小通天塔里学习一些灵能之术。” 我万万没想到她今晚来竟是为了这件事,毫无心理准备的我一时语塞。陈芸看到我脸色微变,忙不迭解释道:“院长您听我解释,我们知道想要学习小通天塔里面的灵能之术必须是具有优异的成绩或是巨大的贡献,可是学院现在面临许多挑战,我们想为学院贡献一份力量,也想为院长减轻一点负担。我们体内流淌着刑天大神的血脉,院长也将刑天大神的炼体之术传授给了我们,只要我们再学习一些基础的灵能之术,很快就能将实力提升上去,到时候无论是再有人来学院挑战或者遇到袭击事件之类的事情,我们都能帮上您的忙了!” “陈芸你……陈子云……陈煊……陈夭……郑成功……陆虎……嗨,你们先进来,在门口吹风算什么事啊?”我看着一个接着一个在门口冒出脑袋来的同学们,顿时感到眼眶有些湿润,我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招手示意他们都进屋子来。 陆虎笑嘻嘻地对我说道:“院长大人,我和成功就是过来凑个数的,陈芸的话就是我们大家的心里话。你也说过我们是不是废材不是由别人决定的,我们想成为你的帮手,所以我们希望变得更强!” 郑成功微微低下头,接过了陆虎的话:“院长,我和虎子是过来帮陈芸他们鼓劲的,他们已经具备了学习灵能的条件,我们屠蛟班和虎刃班还会继续努力的!” 郑成功他们的话令我陷入了沉思,小通天塔是我为了学院的长远发展而特意建造的,如果现在让愚公班的同学们进入小通天塔学习的话,无异于我自己打破了自己的规划。不过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陈芸他们有这份心意,现在的形势又颇为诡异,让他们进入小通天塔学习似乎也并无不可。 “这样吧,你们都坐下,陪我吃完晚饭我带你们去小通天塔逛一逛。” 当众人都端着碗筷老老实实坐在桌边的时候,我借着这个机会了解了他们近来的学习情况。愚公班的同学还好,解除了资质封印之后,他们中学习能力突出的虽然不多,但起码是在正常的水平线之上了。虎刃班与屠蛟班的情况就不太乐观了,他们对于新知识的接受能力差得惊人,一个知识点起码要学上七八遍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典型的一帮“差生”。从郑成功和陆虎的表现中我能看得出,他们的心理压力很大。 “没关系,慢慢来。我能帮陈芸他们解除资质封印,同样也能帮你们解决这个问题。过几天我去找我家老爷子,他一定有办法!吃饱了,就该去干活了。跟我走,我带你们去小通天塔。” 玄天学院,灵能修行区。 十五米高的小通天塔如地标一样矗立在用地砖铺就的八卦图正中,塔身上雕刻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圣兽的塑像,塔顶更是盘旋着威武霸气的黄龙塑像。当我们来到八卦图的边缘时,地砖内装设的传感器感应到了我们的重力,一百二十八块特制的地砖同时向小通天塔投射出七彩的灯光。在彩光的照耀下,五大圣兽平添了一丝神秘之感,将小通天塔映衬得充满了深沉厚重的韵味。 小通天塔的入口与通天塔一样是一扇厚重无比的石门,玄色的大门上雕刻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通天”。我伸出一只手按在石门的“天”字上,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掌心传了过来,厚重的石门自行往两旁打了开来。 陈子云目瞪口呆地看着洞开的大门,感慨道:“哇,院长这小通天塔好气派啊!” “这顶多就算个山寨货,你要是看到我们方家的通天塔,就会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气派!”我呵呵一笑,率先走进了小通天塔里面。 小通天塔一共有五层,最上面三层是空着的。塔的第一层摆放了二十七本手抄的秘籍,以及整整齐齐排列的三十台电脑。与偌大的大厅比起来少得可怜的秘籍分别是体术四本、道术三本、玄术五本、法术八本和其他流派的秘籍七本;还有三本秘籍则被放置在了二楼,分别是体术秘籍《寸劲进阶》、道术秘籍《驱散术》和灵术秘籍《唤灵诀》。 我拉住了一脸兴奋的郑成功和陆虎,开口说道:“郑成功、陆虎,你们就和我待在一起,太早接触这些秘籍对你们有害无益。陈芸、陈子云、陈煊、陈夭,你们各自挑一本秘籍进行学习,要记住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如果你们学习没有问题的话,下一步让愚公班的同学们都来挑一本秘籍学习。” 郑成功和陆虎对视一眼,无奈地止住了脚步。陈芸他们则欢呼着冲到了摆放秘籍的书架前,沉浸在即将正式学习灵能的喜悦之中。 经过大半个小时的挑选,四人终于选好了自己想要的秘籍。陈芸选的是体术《速拳》,陈子云选的是道术《清心咒》,陈煊选的是体术《锻铁术》,陈夭选的是法术《雷系魔法入门》。 他们选择的秘籍倒是与自身情况十分贴切。陈芸生为女儿身,在力量上注定比不过陈煊他们,她的优势在于速度与技巧,所以她选择了兼而有之的《速拳》。陈子云这小子鬼头鬼脑,说白了就是想法太多,能够静心凝神、驱散负面状态的《清心咒》确实是他的最佳选择,毕竟他这小身板还是比较适合当辅助的。《锻铁术》的功效是将人体当成一块原铁进行锻造,是一项锻炼抗击打能力的炼体之术,配合起刑天大神的炼体之术,身强力壮的陈煊是要在当肉盾的路上越走越远呐!陈夭选择《雷系魔法入门》并不是因为他在雷系魔法上有超人的天赋,而是因为他在与威廉斯的对决中产生了一定的雷元素抗性,同时也对威力巨大的雷系魔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至于能不能学成那就要看他个人造化了。 “好了,陈芸你们四个人过来,我帮你们录个手印,以后有空的时候自己到塔里来学习。待会自己去挑一台电脑,到时候我会将秘籍的内容导入指定的电脑,这些基础的秘籍不需要原本,你们看电子版的就行了。”我拉着陈芸四人一个个在管理台前录下了他们的手印,到时候他们就可以自己开门进来了,毕竟我这里只是小打小闹,还用不着专人看守。 当我们走出小通天塔的时候,夜色正浓,我掏出手机一看,不多不少正好晚上十点整。幸好在傍晚时分已经将武野东川给解决好了,不然现在少不了又是一场恶战,人生呐,就是一段折腾不止的旅程! 就在这时,屏幕上跳出了一条微信消息。 华山第一帅:“天哥,我这里的任务结束啦!明天就回学院干活啦!” 华轩这小子终于是跟诸葛祁连混够了,还知道回来呐,我随手回了他两个字:“滚蛋”。 与陈芸他们道了个晚安,我直接将手机关了机,今晚一定要好好睡上一觉!明天,一场恶战即将拉开序幕! 第一百五十五章 狼族之耻 安蒙大陆,嗜血森林。 白衣飘飘的方酉以一己之力拦下了通往岩石堡垒二层的去路,他的脸上挂着恬静的笑容,仿佛自己置身的不是杀气腾腾的战场,而是一方与世无争的田园。 修为深不可测的方酉早已修成了实力内敛的本事,周围的兽族勇士们只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平和气息,然而他隔空一掌拍飞加耶卡戎,又令加耶德曼显露出如临大敌的表情,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这老人家不好对付,很是不好对付! “所有兽族勇士都退到堡垒外去,挖好犁沟将堡垒隔离起来,这里交给我和加耶卡戎。”加耶德曼缓缓将碎星长刀横在胸前,他的弟弟加耶卡戎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嘴里发着低沉的咆哮之声。 方酉对于自己听不懂兽族的语言表示非常无奈,还好自己只要再坚持八分钟就行了,打打杀杀什么的还真不是他的爱好。见到周围一看望不到边的兽族战士陆陆续续向堡垒外退去,方酉心头一喜,看来自己的对手只剩下眼前的虎人与巨虎了。 “我念御法,无坚之壁!”方酉双手合十,眼中亮起银色的光芒,一个银色的光点出现在他的身前,紧接着变成了一条直线,继而又变成了一面长长的坚壁。 “这是魔法吗?”加耶德曼第一次见到这种形式的招术,心头不禁疑惑大起,他也搞不清眼前这位白发黄肤的人类想要做什么。无论如何,既然这个人会出现在岩石堡垒中,那么已经注定是敌非友,面对敌人,加耶暴虎族的勇士将会是他们永夜的噩梦! “吼!”加耶卡戎虎吼一声,充满爆发力的肌肉再度膨胀,莹莹白光覆盖在他的体表之上,紧接着又化作了流动的白焰,进入暴走状态的加耶卡戎闪电般冲到闪烁着银光的透明坚壁前,两只硕大的虎掌携着飘逸的白焰重重砸在了坚壁之上。 “嘭!”被虎掌击中的坚壁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汹涌的白焰化作纷飞的火蝶溅落一地,加耶卡戎力逾千斤的重击竟没能对坚壁造成一点伤害! “吼吼吼!”加耶德曼将碎星长刀一荡,仰头发出雷鸣般的怒吼,他额头上的“王”发出了璀璨光芒,暗红色的瞳孔里有金色的火焰曳动,犹如天神下凡一般威武霸气。加耶卡戎身上的白焰受到加耶德曼的吸引,如白色火蟒一般扑到了他的身上,瞬间燃成了冲天烈焰,凝聚成一个巨大虎族幻影。 站在无坚之壁后面的方酉眼前一亮,对于这从未见过的奇景充满了好奇,他略一思索,从怀里掏出了一片玄色的龟甲向前一抛,那片龟甲浸入了无坚之壁,将长长的坚壁染成了一片墨色。 “碎星烈斩!”加耶德曼灵活地转动手腕,将寒光四溢的碎星长刀转了一个圆圈,随即以迅雷之速向前挥刀,一道半月形的金色刀岚卷起漫天烈焰狠狠劈在了无坚之壁上。加耶德曼身后的虎族幻影依样挥动长刀,虽然幻影没能劈出刀岚,但是那柄九米长的烈焰长刀丝毫不逊色于金色刀岚,将墨色坚壁劈开了一道长长的裂缝。 “加耶之眷,狂暴之力,奏灭之击!”一击之后,加耶德曼两脚一蹬腾空而起,眼中的金光幻化成两道金色流火在他身后拖曳出长长的火练,他那健硕的手臂如岩石般高高隆起,碎星长刀的刀身上也浮现出一颗颗碎裂的星辰,巨大的虎族幻影浓缩成与加耶德曼一般大小的身形,与他一前一后跃向了无坚之壁。 方酉皱了皱眉头,这位耍长刀的虎族实力有点生猛啊,光凭他此刻散发出来的气势就足以媲美天阶上境的强者了,好在自己比他又厉害了那么一点点,还剩个五分钟应该是能顶得住的。方酉左手握拳,右手立掌,缓缓迈出左脚,拳掌划圆相互缠绕,当加耶德曼降至无坚之壁前的时候,猛然将右掌隔在胸前,左拳笔直击出,一股沛然之力自他的左肩顺着手臂从拳心处喷涌而出。那股力量瞬间穿过无坚之壁正正打在了加耶德曼的胸口上,可怜加耶德曼已然将气势提至巅峰正要打出最强攻击,方酉的攻击抢先一步到来,好巧不巧打在了他气力汇聚的通道上,当即就将他好不容易聚起的力量尽皆瓦解。 “哇!”轰然倒地的加耶德曼张口就喷出了一滩鲜血,他满脸骇然地看着一脸微笑的方酉,这老头难道是伪装成人形的深渊虫主吗?即使在三个月前对战人类元帅奇隆、永恒神殿海洋骑士海拉、木系魔导士萨罗斯的时候,他与弟弟加耶卡戎联手也能战得个旗鼓相当,可是面对这白衣老头,他的心里第一次生起了无力感。 “我念御法,困顿之网!”方酉保持着左臂挥拳的姿势,右掌贴在左肩处缓缓向外推动,墨色的无坚之壁随着他手掌的动作逐渐弯曲,最终化作一张大网将加耶德曼与加耶卡戎牢牢困在了里面。 方酉张嘴吐出一口浊气,掐指一算,微微点头自语道:“还剩三分钟,马上就可以解脱了。” 加耶德曼与加耶卡戎在困顿之网中死命挣扎,奈何这张网上蕴含了一股巧劲,时时刻刻都在将兄弟俩的力量引导成两股对立的力量相互抵消,所以他们越是挣扎反而越挣扎不出来。 三分钟的时间眨眼即过,方酉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他放声对身后阶梯的上方喊道:“圣子,十分钟的时间已到,老夫就此告辞!” 加耶德曼眼睁睁看着方酉朝堡垒的二层喊了句话,然后便飘飘然离开了堡垒,他感觉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现了幻觉?您老人家突然冒出来大发神威,老子这里被吓得半死,结果就这么走了?加耶德曼的脑子虽然一片混乱,但是身为兽族的本能还是让他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他伸出双手抱住了加耶卡戎健硕无比的虎躯,兄弟俩的身上顿时冒出了白金相交的熊熊烈焰。墨色的困顿之网在烈焰的煅烧上逐渐熔成了黑色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发出了滋滋之声。 “给我开!”寻得困顿之网的破裂之处,加耶德曼立即用手扒住裂口,爆发出一身的蛮力顿时就将软塌塌的大网给撕了开来。加耶卡戎用虎爪勾住裂口的边缘,只一扑就将困顿之网彻底撕烂。 “厉害,厉害,不愧是兽族四大王族之一的加耶暴虎族!尊敬的加耶王,不知道您准备什么时候臣服在我的脚下呢?”意气风发的坎塔斯闲庭漫步地走下台阶,用心灵魔法与加耶德曼打了个招呼。 “卑鄙的心灵法师!受死!”半跪在地上的加耶德曼抬头看见满脸笑容的坎塔斯,双眼顿时爆发出灼目的亮光,他连碎星长刀都没拿,双掌在地上一拍便拖出一道长长的幻影向坎塔斯杀了过去。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阶梯之上衡了下来,一只毛茸茸的手挡下了加耶德曼挥来的拳头。当加耶德曼看清来者后,瞳孔骤然一缩,他万万没想到挡下自己的竟然是氏牙苍狼族的酋长氏牙铩! “氏牙铩!你什么意思?”加耶德曼充满煞气的看着氏牙铩,两颗锐利的虎牙正无声诉说着主人的杀意。 坎塔斯向后退了一小步,让氏牙铩完全挡在自己身前,笑吟吟地说道:“如你所见,氏牙铩已经成为了我的契约兽,欢迎你加入他的行业,哈哈哈!” 加耶德曼面颊一抽,飞起一脚向氏牙铩的腹部踹去,然而氏牙铩已经提前一步提膝挡下了加耶德曼的腿击。氏牙铩朝加耶德曼低声咆哮着,两只绿幽幽的眼睛泛起了一丝红光,他的气势正在不断向上攀升! “感谢你们选择了这么好的时间,月圆之夜!不知道狂化后的战族能否敌得过王族呢?呵呵呵,我拭目以待呢!”坎塔斯一边向加耶德曼发出嘲讽,一边抽出了九色水晶杖,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加耶德曼紧握双拳,好容易才从嘴里挤出了一句话:“氏牙铩,你真是……狼族之耻!” “加耶王,不用这么着急下定论。如果你能安然无恙的走出这座堡垒,到时候你爱怎么说都行,可是现在,你不行!”坎塔斯举起九色水晶杖,一道红色的光线从顶端镶嵌着的水晶里射到了氏牙铩的身上,氏牙铩浑身顿时冒起了猩红光芒,他的两颗狼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大,他双手的指甲变得如钢铁般坚硬,他的毛发变得钢针般挺直。 “吼!”加耶德曼夷然不惧,抬起手就朝氏牙铩砸出了自己的拳头。氏牙铩硬生生吃下加耶德曼的攻击,同时也用自己的利爪撕开了加耶德曼的胸甲。 “心灵冲击!”坎塔斯再度举起九色水晶杖,无形的心灵魔法避无可避的击中了加耶德曼的脑袋,他原本凶狠无比的目光陡然一顿,绞向氏牙铩的双手也停了下来。 氏牙铩立即抓住战机,凶狠地扑到了加耶德曼的身上,张开满嘴的獠牙朝他的脖子狠狠咬了下去…… 第一百五十六章 嗜血森林之殇 嗜血森林,岩石堡垒。 奇隆元帅点燃了手中的火柴,看着照亮黑暗的橘黄色火光,他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毕加索殿主果然深谋远虑,请来方家大长老方酉这一招真是绝妙至极,虽然方酉只出手了十分钟,但是却助坎塔斯成功收服了兽族四大战族之一的氏牙苍狼族之酋长!他开始有些明白为什么华夏人总爱说三军易得一将难求了。 “奇隆元帅,是时候了。”萨罗斯将自己的双手藏在了墨绿色的法袍里面,面无表情地对奇隆元帅发出了提醒。 奇隆元帅瞟了萨罗斯一眼,内心吐槽道:“没看到老子已经点好火柴了吗?你莫不是个瞎子?” 平日里,萨罗斯占着自己是木系魔导士的身份,大有世外高人的做派,对于奇隆元帅的命令多半是听调不听宣,这让他很是恼火。奈何萨罗斯确实是永恒神殿请来帮忙的主,奇隆元帅还真奈何不了他,所以两人虽然遇到大事时一致对外,可是平常时却相当的不待见。 纤细的火柴从奇隆元帅的手里滑落,笔直地掉进了六芒星正中堆放的乱七八糟的施法材料里面。一团蓝色的火焰嘭的升起,用兽族之血描摹的六芒星从中央被点燃,并迅速地引燃了每一个角落。一道湛蓝色的光芒自传送阵中心射上夜空,漆黑的夜空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所撕裂,露出了一块混沌的空间漩涡。 奇隆元帅猛地一回头,朝面无表情的萨罗斯大吼道:“萨罗斯你还愣着干嘛?去将安格斯引下来啊!” 萨罗斯被奇隆元帅冷不丁的吼声吓得一哆嗦,不过当下形势紧急,他来不及与奇隆元帅多计较,急忙迈开双脚跑到堡垒天台的边缘,用手一托护栏便翻了出去。在岩石堡垒上盘踞已久的青蛇猛然向上窜起,修长的身躯如天梯一般竖在空中,而它上嘴唇的两颗巨大獠牙牢牢钉住了空间漩涡里的一块空地,一个雄壮的身躯从漩涡的另一端一跃而出,踩着青蛇光滑的背部一路滑了下来。 “木之藤!”萨罗斯使出木系魔法,一条条木藤从青蛇的体内冒了出来,卷成了一面面盾牌的形状。 身高两米多的安格斯就像是一个人形战熊,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堪比礁石般坚硬,光头无眉的脸庞天生就是一副凶神恶煞之相,一道红色的印记从他的额头、右眼一直延伸到了脸颊的位置,更是为他平添了三分煞气,最引人瞩目的是他双手各自提着的两柄巨型钢铁战锤,战锤上无时无刻不在闪耀着洁白的圣光。 “嘭!嘭!嘭!”从空间漩涡中跃出的安格斯一口气踩塌了三面木藤盾牌才堪堪止住了下冲之势,在第四面盾牌上稳住了身形。安格斯高举圣光战锤重重一敲,浑厚的响声响彻一望无际的嗜血森林,一道不断向外扩散的洁白光环将夜空照得如白昼一般通亮,他仰天怒吼道:“大力神军团,降临吧!” 一个又一个与安格斯一样强壮的大汉从空间漩涡中跃出,他们有的手持狼牙棒,有的肩扛巨剑,有的倒提战斧,各式重型武器纷纷亮相。他们身穿一件薄薄的皮甲,腰间围着一条链式战裙,脚上穿着沉重的铁靴,络绎不绝的落在青蛇背上,直接将它给压垮了。巨大的青蛇载着密密麻麻的壮汉从天而坠,这场面说不震撼那绝对是假的! 这群从空间漩涡传送而来的壮汉便是希腊最强大的步兵军团大力神军团,他们与永恒神殿的众神骑士团、游侠佣兵团的狮鹫骑士并称为希腊的最强兵种。 “冲锋!冲锋!碾碎敌人!”距离地面还有三四米的时候,身为大力神军团的军团长,安格斯已经急不可耐地一跃而下,两柄圣光战锤毫不留情地将地上的两名虎族勇士砸成了烂泥。 大力神军团的战士们不甘示弱,纷纷追随着安格斯的脚步向措手不及的兽族大军发起了狂热的冲锋。冲在最前方的是举盾的战士,他们将门板大小的重盾竖在胸前,凭借着蛮牛般的力气将所有挡路的敌人全都顶飞了出去。位于第二梯队的则是挥舞战斧的战士,他们借着前方战友创造出的战机,手起斧落将被顶飞的兽族劈成两段。紧跟着战斧梯队的是狼牙棒梯队,他们将漏网之鱼当作棒球狠狠击去,顿时红白之物溅得漫天飞舞。 “反击!反击!”兽族勇士并没有被大力神军团的神勇表现所吓倒,在虎族的带领下,狼族、鼠族向他们发动了坚决有力的回击。虎族精锐正面扛下大力神战士的进攻,狼族游骑采取侧翼突破的战法试图将战场进行切割,而大批的鼠族啃噬者从地道里涌了出来,他们要用自己锋利的牙齿将大力神战士的武器啃得渣都不剩! “自然之神在上,庇佑我兽族勇士,击退这群可恶的侵略者吧!我们的身后就是安蒙大陆南边的屏障嗜血森林,森林的后面就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家园!伟大的兽族勇士们,为了我们的亲人,为了我们的家园,为了安蒙大陆,战!战!战!”莫多贤者在狼骑上竖起身子,用他那沧桑的嗓音为战场上的兽族勇士们鼓着劲。 冲在最前方的安格斯见到远处有个苍老的狼族跟抽风了似的手舞足蹈,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之色,他将一柄圣光战锤在手里掂了掂,拧身将战锤朝莫多贤者扔了过去。战锤像是黑夜中的璀璨流星划过战场,精准地击中了莫多贤者的脑袋,数百斤的战锤令莫多贤者的呐喊戛然而止,眨眼间已然被砸成了一滩肉泥。 “莫多贤者死了!为贤者报仇!杀了那个光头!”莫多贤者周围的狼骑纷纷陷入了暴走状态,他们迎着圆月贪婪地吸收着月辉精华,发动了他的狂化天赋,一道道闪电自战阵中突出,前仆后继杀向了安格斯。 安格斯夷然不惧,脸上甚至还露出了嗜血的笑容,他双手握住圣光战锤,低声笑道:“来得正好!” “嗡~~~”岩石堡垒中传出了沉闷悠远的号角声,奇隆元帅自堡垒之顶纵身跃下,原本退守堡垒的人类守军发起了反攻的冲锋,胜利的天平重新被拉回了起点。 岩石堡垒之内,加耶德曼杵着碎星长刀气喘吁吁地站在加耶卡戎的身后,他的脖子被氏牙铩咬掉了一大块的血肉,鲜血正撒欢似的向外流着。 坎塔斯笑脸盈盈地看着加耶德曼,他用心灵魔法向加耶德曼劝降道:“加耶王,今晚战斗的胜利注定属于我们人类,你们徒劳的挣扎只会增加我们双方无谓的伤亡。我劝你还是趁早臣服于我吧,再拖下去,恐怕你的加耶王之名也要易主了。” 加耶德曼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咬牙切齿地对坎塔斯说道:“卑鄙的人类,你们入侵我们的家园,还想奴役我们,我加耶德曼就是死也不可能向你臣服!你们这些无知的侵略者,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坎塔斯对于加耶德曼的话嗤之以鼻,他冷笑着说道:“我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是你还不明白自己该做什么!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臣服于我,或者死!” “吼!”加耶卡戎用自己的实际行动代替他的哥哥做出了回答,虎扑而下的他用自己的两只硕大虎掌将氏牙铩扑到了地上,充满腥味的大嘴向坎塔斯喷出了威力巨大的风球。 “咚!”关键时刻,全身披挂的海拉持盾挡在了坎塔斯的面前,强劲的风球将她硬生生逼退了三步。 坎塔斯脸颊一抽,充满怒意地说道:“加耶德曼,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了!既然你们兄弟俩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我先扒了你弟弟的皮,抽了你弟弟的筋,再将他在你面前一点一点的杀死!让你好好享受这场视觉盛宴吧!” 氏牙铩得到坎塔斯的号令从地上翻身而起,两脚一蹬就扑到了加耶卡戎的背上,张口就咬住了他的脊梁骨。难忍疼痛的加耶卡戎虎啸一声,疯狂地扭动身躯想要将氏牙铩从自己身上甩下来,然而狂化后的氏牙铩岂是好与的?氏牙铩非但没有被加耶卡戎甩下来,反而将自己的利爪刺进了他的身体里,好似寄生虫一样牢牢粘在了他的身上。 “海拉,掩护我。”坎塔斯对海拉命令一声,随后便放心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专心运起高阶心灵魔法来。片刻之后,再度睁眼的坎塔斯双眼泛着银色的光芒,他用威严无比的声音怒喝道:“心灵风暴!” 正在不停挣扎的加耶卡戎顿时停止了动作,如同雕塑一般定在原地。扒在他背上的氏牙铩立即抽出自己的双手,在加耶卡戎的背上向前一扑,顺势滑到地上,上身一挺就向加耶卡戎的咽喉咬了过去…… 夜晚的风从嗜血森林吹过,一丝丝的血腥之味悄然在森林中弥漫开来,一群鸟儿扑打翅膀穿过茂密的古树飞上天空,簌簌落下的树叶仿佛奏响了一曲殇歌,属于嗜血森林的殇歌…… 第一百五十七章 独闯龙潭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我穿上了搬运工的制服,开着一辆大卡车从位于方域的快捷搬运公司出发了。我现在的身份是快捷金牌搬运工小方,我此行的目的地是位于龙郡西南的穆域,我今天的任务是帮莽龙会的大佬们搬个好地方。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此话一点也不假,在驶往穆域的路上,满街都是行色匆匆、赶去上班的帅哥美女,我感觉自己的眼睛接受了一番洗礼,视力蹭蹭蹭上了好几个档次咧!他们在忙于生计的同时,我却要为保护他们的安全扛起使命,英雄果然不是好当的咧! 经过半个小时的车程,我驶入了穆家的地盘穆域。在媒体界一枝独秀的穆家将穆域打造成了一个时尚与复古交融的地区,各式各样的报刊亭,形形色色的摄影爱好者,行走接头的吟游诗人,大大小小的融媒体工作室,以及充满权威性的龙郡日报社……在这随时随地都可能爆出新闻的地方,谁能想到丧心病狂的莽龙会就藏匿其中呢? 我将大卡车缓缓停在了一栋高楼的地下停车场,刚一下车便看到两名保安大摇大摆的向我走了过来。 领头的保安长得是一脸痞相,他一边看着大卡车上贴着的海报,一边向我盘问道:“喂,你,你这个快捷搬运公司的,跑到我们这里来做什么?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我向他们堆起了讨好的笑容,从车里拿出一个小挎包背上身上,故作惊讶地说:“你们这里难道不是麦隆传媒有限公司吗?” 痞子脸一愣,回头向自己的同伴问道:“我们是叫这个名称吗?” 他的同伴抬手就赏了他一个暴栗,虎着一张脸回答道:“平常叫你多读书多读书,你看连自己公司名字都忘了吧!你这个傻鸟靠边站去!” 被一顿训斥的痞子脸乖乖将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他的同伴顺势上前,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我,沉声说道:“既然你知道我们这里是麦隆传媒有限公司,那你个搬家的跑这里来干什么?难道停车场入口的牌子写得还不够清楚吗?内部专用,非请勿入!” 我把胸口一挺,理直气壮地应道:“我认得字啊,我看得懂牌子啊!可是我是被请来的啊!” “你……你是被请来的?”保安一脸怀疑地将我上下好一顿打量,估计是不敢相信向我这样帅气的男人竟然会是一名搬运工!他扭头瞟了痞子脸一眼,转而向我再度发问道:“你是被谁请来的?” “老k。” “老k!飞哥,我估计是真的……不然你打个电话问问k爷?”听到这个名字,痞子脸惊呼一声,附耳向他的飞哥提出了建议。 飞哥瞪了僻字脸一眼,嘟囔道:“要问你问去,我可没吃那么饱!” 老k是戴南泄露给我们的情报之一,他是莽龙会现任的内务堂堂主,行事风风火火,喜欢快刀斩乱麻,魄力十足的同时脾气也是暴躁得很。他最讨厌的就是下面人质疑他的决定,谁要是触了这个霉头,保准没有好果子吃。久而久之,他也成为除了会长兵王之外最不能得罪的人,像飞哥和痞子脸这种来地下停车场担任保安的小角色最不愿接触的就是老k了。用老k来当挡箭牌,十拿九稳! 飞哥朝我挥了挥手,叮嘱道:“行吧,你上去吧!你记住,不该看的不要看,不该碰的不要碰,不然的话,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放心吧,我很有职业道德的!我先上去找老k了,两位哥你们随意!”我双手轻轻推开挡在身前的两位保安,迈着小碎步向电梯口跑了过去。 进入电梯间,我对着门边的按钮扫视了一遍,终于在中间位置找到了我的目的地,14f。电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14楼,“叮”的一声,电梯间的门打开了。 我刚迈出电梯门,两根电击棍就将我拦了下来。两个穿着黑色警卫制服的彪形大汉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我,其中一人开口问道:“口令?” 今天是星期一,所以口令应该是……“大力娃!” “口令通过,放行。” 你们说这个兵王是不是有毛病?为了防止外人混入大楼,设置通行口令是非常正确的决定,可是你这一周照着葫芦娃七兄弟排口令是几个意思啊?你让他们合体的“葫芦小金刚”情何以堪啊? 吐槽归吐槽,靠着戴南给的情报成功混进来还是令我心里松了好大一口气。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到老k的办公室,把莽龙会最新的行动计划给拿到手。 老k的办公室应该是在1417,这栋大楼最里边的位置。我顺着狭长的走廊一路往前走,随手压了压戴在头上的鸭舌帽,悄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我将目光微微上扬,看似无意地对准了天花板上挂着一个圆形摄像头,洞察之眼发动! “???型监控器,良品机械,内镶???型智能芯片,具有实时监控,夜视,红外扫描,???,???等作用,来源:???” 果然不出我所料,拥有超级智脑的兵王不在莽龙会的老巢弄出点高科技来,岂不是对不起他随身携带的外挂了?洞察之眼这个鉴定物品的新功能还是我无意间发现的,我怀疑因为我的境界不够,所以鉴定出来的信息相当残缺,不过也已经非常有用了。洞察之眼的新功能也是我此行独闯龙潭的又一个重要保障。 既然兵王会在摄像头上下手脚,以他那种毁灭世界的风格就算把整栋大楼改造成一个战争兵器我都不觉得意外。昨晚我好不容易和白观水通上了一通电话,电话那头的噪音很多,显然他处于非常忙碌的状态。这通电话只持续了十秒钟,我只问了他一个问题:“兵王的位置在哪?”白观水告诉我,印刻在兵王身上的阴阳印已经呈现出减弱的趋势,说明兵王已经找到了对应的方法正在努力除去白观水给他打上的印记,而根据阴阳印显示,兵王此刻正藏身于方域之内,因此我才急不可耐地选择了今天开展张朝阳与我一同策划的作战计划,毕竟夜长梦多的教训比比皆是呐。 我伸手打开背着挎包的拉链,从里面取出了一瓶木糖醇取出一粒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这瓶木糖醇里装着的是龙牙军特配的压缩能量糖,这栋大楼里需要用到洞察之眼的地方多着呢,虽然鉴定物品的消耗比洞察人的实力要小得多,但是积少成多,先做好防范总是没错的。 每当我路过一个办公室的时候,总有几道不善的目光从里面投过来。不得不说,就算莽龙会的这群亡命之徒装得再怎么人模狗样,骨子里的那股草莽气息始终是难以磨灭的。自打我抵达十四楼以来,除了在电梯口对上了口号之外,再也没有遇到任何阻拦,这栋大楼里的所有人都在兢兢业业做好自己的事情,这种高效自律的景象让我感觉自己走进了全自动化的机械车间,看来兵王对莽龙会众植入控制芯片之事并非虚言。 终于,我来到了老k的办公室门口。透过合金门上镶嵌着的毛玻璃,隐约可以看见一个穿着红衣服的男人坐在里面,对着面前的电脑屏幕不停敲击着键盘。 我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伸手在门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三下。门里边传来了略带沙哑的低沉男声:“进来。” 我顺势推开门,一个侧身走了进去,随手又将半开的门关了起来。老k见到我整个人愣了一下,疑惑问道:“你是谁?” 我对老k神秘一笑,低声说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 “神经病。”老k直接抓起了桌上座机的话筒,开始拨打警卫处的号码。我食指一弹,一粒沙从袖口飞出,精准地击中了座机的电话线,当场就将电话线给击断了。 “真是……”老k苦笑着摇摇头,突然从抽屉里抽出一把手机,毫不犹豫向我扣下了扳机。“嘭”的一声闷响,吊在门后天花板上的摄像头被我弹出的又一粒沙子给打坏了。 我笑吟吟地看着一脸惊讶的老k有些手足失措的盯着手里的手枪一顿猛瞧,友善地提醒道:“你的枪哑火了,可能是枪膛坏了。” 老k瞟了我一眼,手一搓就将枪壳给卸了,里面的枪膛果然如我所言裂开了,上面还留有火药燃烧留下的痕迹。老k缓缓放下了手枪,双手托在办公桌的边缘,再一次看着我,冷声问道:“你是谁?” 我耸耸肩,讥笑道:“我是快捷金牌搬运工小方,说了你就认识吗?” 老k皱起了眉头,显然对我的答案很不满意:“小方?你到底想干吗?” 我呵呵一笑,指了指老k撑着的办公桌说道:“没想干吗,就想和你聊聊,顺便劝你放开手里的砍刀,我的眼睛很利的。” 老k闻言脸色一变,左手一撑整个人就跃上了办公桌,右手变戏法似的抽出砍刀,半蹲着向我狠狠挥了过来。我身子稍稍后倾,半侧着避开了他的攻击,使出了从方琼那里学来的洛拳一拳就砸在了他的鼻梁骨上,双手绑住他的右手赏了他一记利落的过肩摔。 “你们莽龙会的人怎么就这么不听人劝呢?” 第一百五十八章 独战莽龙会(上) 摔倒在地的老k一手护着正淌血的鼻梁,一手支撑着自己从地上爬起来,而我的鞭腿随之而到,将努力起身的老k再度踹倒在地。 “你说你这办公室的隔音做得这么好干什么呢?我把你揍得嗷嗷叫外面都听不到,太没成就感了!”出言嘲讽老k的我总算是体会到当坏人的快感了,原来放狠话是这么的快乐! 老k用手肘顶着自己的身体,努力维持着自己凶神恶煞的模样,然而这不是在演电影,他也没有主角光环,所以我很痛快地又送了他一记回旋踢。我弯腰捡起地上的砍刀,慢条斯理地走到老k面前顺势蹲了下来,朝他晃了晃锋利的刀刃。 “老k,真名卢德兴,原新门帮帮主,现任莽龙会内务堂堂主,手里掌握着莽龙会四分之一的资产,莽龙会会长兵王的左膀右臂,我说的可对?” 我的话如一柄重锤重重砸在了老k的脑袋上,他的脸上再难以保持冷酷的表情,惊慌失措地看着我,嘴唇嚅动了半天却始终蹦不出一个字来。我见自己的语言起到了效果,于是趁热打铁道:“你知道你被你尊敬的会长给卖了吗?” 老k的喉咙紧张地提了一提,声音干哑地应道:“你想用话来套我?做梦!” “很好,不是哑巴就好,那我们就说道说道。”我将砍刀摆在一个趁手的位置,笑着对他说:“你认识戴南吧?” 老k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矢口否认道:“什么戴南?我不认识!” 我的嘴角渐渐上扬,对老k诡笑道:“呵呵,戴南没死。他现在就站在你的身后。” 老k瞬间扭头看向身后,然而他的身后空空如也,哪里有戴南的身影?他立即转回头来,如恶狼似的盯着我,冷冷说道:“你诈我。” “话别说的这么满,我顶多算诈了你一半。戴南确实没有死,不然我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我这次来是帮他捎句话的,他要我告诉你,你们都被兵王骗了。” 老k脸颊微微一抽,压着嗓子说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到底是谁?” “我说过了啊,我是快捷金牌搬运工小方啊。你听听这段录音就知道到我到底是不是在骗你了。”我从挎包里取出一个银色的胶囊,我将胶囊放在地上,并用拇指用力按压了一下,一段清晰的录音便从胶囊里传了出来:“我曾将兵王视为莽龙会的真命之主,也曾发誓为他所摹绘的霸业蓝图万死不辞,然而我万万没想到,在他的眼里我们只是用之即弃的工具!其实只要他开口,我们也会心甘情愿的在体内装上炸弹;只要他需要,我们也会义无反顾引爆体内的炸弹。可是他没有,他偷偷在我们体内装下了微型炸弹,他毫不留情地将我们当成了人体炸弹!就因为事情的发展偏离了他的计划,他就将我们几十号弟兄当成了弃子!他骗了我们所有人,他将带领莽龙会走向毁灭!” 录音在戴南情绪失控的咆哮声中戛然而止,老k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一下子就瘫倒在了地上,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我收起了胶囊,低声说道:“这下相信我没骗你了吧?我们到沙发那里坐着聊?” 老k目光呆滞地看着我,任由鼻梁上的血液滴到地上,有气无力地说道:“会长告诉我,戴南他们被你们方家的龙牙军给剿灭了,这个仇他一定会报的。原来这一切都是他的谎言,原来我们在他眼里只是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戴南告诉我,在现在的莽龙会里,他的老朋友们都被方鼎天给灭得一干二净,所以他现在最好的哥们就是老k了。老k的性格和作风都与戴南非常对味,他们被称为兵王的左膀右臂,就像老爹和方天漩一样,一文一武,相映得彰。如果我想花最小的力气瓦解莽龙会,那么位高权重的老k绝对是最合适的对象。 “k爷,振作一点!我告诉你,戴南被炸得只剩下了上半身,还躺在营养仓里修复呢。他叫我来,就是希望让你帮他报仇的。” “报仇?呵呵,方鼎天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你不想死的话,就趁现在赶快给我出去!否则待会就算你想跑也没那个命跑了,你已经不是那个战无不胜的战神了。”老k面带嘲讽之色地看着我,伸手一扯衣领,露出了左边的胸口,上面刺着一个五爪金龙的图案。 洞察之眼发动! “液态刺青炸弹,优品武器,通过血液及神经控制能够远程引爆目标,爆炸范围???,爆炸威力???。来源:???” 哦吼,这下有点尴尬了,看来策反之计注定是不能成功了。还好,我还有备用计划! “滋滋滋滋……”不远处的电脑突然传来了电流的滋滋声,就见另一边的墙上自行放下了一面投影布。办公桌上方的投影仪打出了一束光照在洁白的投影布上,兵王的脑袋慢慢呈现在了投影布上。 “方鼎天,老k,上午好。”兵王终于出现了。 我挠挠后脑勺,有些尴尬地应道:“我的伪装这么差劲吗?怎么你们都认出我来了?” 兵王不屑一笑道:“你以为换个马甲我就认不出你来了?小样!” 我朝投影布上的兵王翻了个白眼,回怼道:“行吧,有事快说,有屁快放,我和老k还有很多话要聊呢!” 老k无力地指了指天花板上的投影仪,低声说道:“你的白眼他看不到的,天花板上的投影仪也是一个监控器,他是通过那里观察我们的情况的。” “行吧,等我一下。”我转过身,对兵王伸出了修长的中指。 兵王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方鼎天我希望你等下还能保持这份嚣张的姿态!” 兵王话音未落,投影仪便关上了,他的影像也从投影布上消失。与此同时,整栋大楼的每一层走廊都响起了兵王冰冷、深沉的声音:“所有莽龙会成员请注意,我以莽龙会长之名义发布最高悬赏令!方家二公子方鼎天已乔装混入大楼之内,若能取得其首级者连升三级,最高可至副会长级别!限时一小时,现在,开始!” 我与老k对望一眼,就见他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苦笑,下一秒,他整个人就在我面前被炸得粉碎。史莱姆之液挡下了飞溅的血肉,蛟龙软甲进一步减缓了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即使这样我依然被震得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了厚厚的落地窗上。 这兵王真够狠的啊,活生生的一个人说炸就炸!老k的办公室被爆炸搅得一片狼藉,办公桌、沙发、落地灯、书柜等等物品被炸得七零八落,柔软的地毯上燃起熊熊的火焰。我揉了揉生疼的后背,好在这落地窗的质量过硬,不然我此刻就该在空中做着高难度的自由落体了。 “哐!”我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办公室的合金门就被人重重踹了开来,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手里抓着一根粗粗的铁棍,怎么看怎么都充满了违和感,直到他扒去西装露出黑色的紧身背心以及花花绿绿的纹身来。 好歹我也是修炼了玄天决,跟方琼学了洛拳,还自学了三十本下品秘籍的男人,面对这些臭番薯烂鸟蛋我还是绰绰有余的!我弯腰一捞被冲击波带到我身边的砍刀,龙骧虎步向背心男冲了过去。 “啊哒!”背心男双手握住铁棍,瞄准我的脑袋,以打棒球的姿势向我挥出了铁棍。我拧身避开铁棍,反握着砍刀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立即染红了刀身。 我本来以为我会很兴奋,然而我错了。当我看到背心男腹部飚出的鲜血时,我的第一感觉是心悸,第二感觉是恶心,我突然意识到这是我生平第一次与人真刀真枪的生死搏杀。之前戴南他们在我面前被引爆我都没有产生过这么强烈的反应,我还以为自己很好的适应了生死之事,可是我没有。 “该死!”我用左手死死抓住握刀的右手,妄图止住止不住的颤抖,在这种关键时刻犯了这种症状,除了该死我还能说什么呢? “我靠……你敢砍我?”背心男一手捂着血流不止的肚子,一手拎起铁棍就要向我冲来,一粒沙从地上碎裂的花盆里飞了过来,刹那间便穿过了他的眉心。看着背心男轰然倒地的身影,我长出了一口郁气,左手重重在右手腕上拍了三下,咽了咽并不存在的口水,努力要将恶心而又恐惧的反应给压下去。 又是一名身穿西装的男子夺门而入,他的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配合跨越障碍物的姿势那叫一个潇洒帅气。地上的花盆里再度飞出了一粒沙,精准无误地穿过他的眉心,让他又成为了一具新鲜的尸体。 我渐渐压下了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低声对附在身上的卡垭说道:“卡爷可以了,剩下的让我自己来吧,等我有危险的时候你再出手。” 沙灵卡垭高傲地回了我一句:“行吧,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第一百五十九章 独战莽龙会(下) 房间里的火势进一步蔓延了开来,我望着头顶迟迟不肯洒下水来的灭火器暗自一叹,看来兵王已经接管了整栋大楼的电子系统。又有两名莽龙会成员来到了门口,他们一人握着一把手斧,朝我不怀好意地奸笑着。 “吃我一记世界波!”我脚下一动,将落地灯摔断的灯罩连同里面镶着的灯泡勾了起来,学着贝克汉姆的招牌动作将其射了出去。灯罩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当场就将率先冲进办公室的莽龙会成员击倒在地。 “杀!”倒地者的同伴跨过他的身体,高举着手斧冲了过来。我双眼一凝,看准了他挥斧的动作,当即朝前迈出一步,用手肘顶住他挥斧的手臂,手中的大砍刀重重砍在了他的脖子上,鲜红的血液顿时就跟喷泉一样浇了我一身。 “啊啊啊啊啊啊!”我大喊着将被我砍中的莽龙会成员一脚踹开,跟中邪了一样在原地跳个不停。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倒地的莽龙会成员见我突然发起了神经,揉了揉肿起一大块的额头,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拎起手斧就向我投掷过来。一粒沙从地上飞起,以一沙之力将手斧击落在地。 “傻子你再跳跳进火里啦!还说不需要我出手,你小子能不能有点以前的作风啊?”卡垭无奈的吐槽将我从神经过敏的状态惊醒,我发现自己一脚已然要往火堆里踩去,急忙将脚收了回来,抹去满脸的鲜血,如野兽似的大吼了几声。 门外传来了混乱的脚步声,就听到有人大喊道:“方鼎天在k爷的办公室里!谁杀了他,谁就是副会长了!” “卡垭前辈谢谢你,让你看笑话了。”我深深吸了一口充满烟味的空气,被呛得连连咳嗽,同时也成功摆脱了心悸不止的状态。 一群人拥挤着冲进了火焰已经蔓延到天花板上的办公室,在巨大的利益面前,生死已经不是他们所要思考的问题了。我将砍刀往地上一摔,向他们大吼道:“老子就是你们要找的方鼎天,活腻了的尽管给我来!” “呯!”一声沉闷的枪响,一颗黑色的子弹钉在了我的胸口。卡垭的声音同时在我耳边响起:“这颗子弹是纯钢弹,多亏你身上有蛟龙软甲以及这层跟鼻涕一样的液体保护,不然你现在已经中招了。你还坚持不用我出手吗?” “这是我的考验,如果处处都要前辈出手的话,就算我成功通过了考验那又有什么意义?卡垭前辈,你帮我护住心脏就行了,我要独战莽龙会!”我拉开挎包的拉链,从里面取出一颗压缩能量糖塞进了嘴巴里。 洞察之眼发动! “手斧,良品武器,锋利程度中,攻击范围短,威力中。来源:???” “匕首,普通武器,锋利程度中,攻击范围短,威力小。来源:???” “五行偏金,实力无,善街斗。力量下下乘(潜质:低),身法下下乘(潜质:低),体质下下乘(潜质:低),耐力下下乘(潜质:低),悟性下下乘(潜质:低)。被控潜伏状态。” …… 目不暇接的信息不断涌入我的视界,凭借着方鼎天天赋绝伦的脑子我硬是在眨眼之间将全部信息给消化了,这群人都只是普通人,但是我必须要防备他们的“被控潜伏状态”,说不定下一秒他们就在我眼前炸开了花,就像已经灰飞烟灭的老k一样。 “兵王你有种别放人体炸弹!老子能把你小弟打成渣!”我大喊一声,鼓足勇气向人群冲了上去。 兵王这次很够意思立马给了我答复,走廊上的音响传来了他冷酷的声音:“你放心,要是把你炸死了,我的悬赏令岂不是白下了?好好享受吧,哈哈哈哈!” 左勾拳,右勾拳,回旋踢,扫堂腿,夺刃反击,格挡冲拳……我抛开杂念,在人群里使出浑身解数,从办公室的门口一直打到了电梯口,整个走廊密密麻麻都挤满了莽龙会成员,他们奋不顾身想要留下我的性命,然而却前仆后继的倒在了我的脚下。经过一番厮杀,我逐渐适应了喋血之事,终于克服了自己的心理障碍。 当我来到电梯口的时候,电梯间的门正缓缓打开,我一脚就将站在门口的莽龙会成员踹倒在地,抢身挤进了电梯间里面。我三下五除二将电梯间里的五名莽龙会成员放倒,迅速按下了门边的按钮,选择了地下停车场所在的负一层。 门外被我打倒在地的警卫挣扎着将电击棍插在了电梯门下,他朝我狰狞一笑,按下了电击棍的开关,一道刺眼的电流从电击棍的棍顶射了出来,跟电蛇一样窜到了电梯的按钮上,瞬间就将整个面板烧得一片焦黑,完全失去了作用。 我靠!你这电击棍放的电还会拐弯的呦!利用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的作战计划失败!我运起眼中的阴阳之力对准电梯的正上方射出两道璀璨金光,将顶盖以及吊着电梯的钢绳等设备全都烧断,电梯顿时就跟过山车一样飞速向下做起了自由落地。 电梯顶上的破洞传来了兵王充满怒意的声音:“你们这群废物!方鼎天从电梯逃了!目的地是地下停车场!今天要是让他逃了,你们全都给我去死!” 逃?谁说我要逃了?看来你这狗屁兵王也就只有这种水平嘛!呼啸的冷风从电梯上方的破洞灌了进来,电梯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跟我关在一起的五名莽龙会成员已经吓得两股战战,哪里还有起身与我再战的勇气? 我默默掐着时间,等到电梯即将落地的一瞬间立即原地跳了起来,史莱姆之液在我体表形成了一个液态的圆球,电梯落地的冲击力被尽数吸收,本次的自由落地运动安全着陆! 我伸出双手抠住紧闭的电梯门,猛然发力便将门拉了开来,一个闪身就冲了出去。宽敞的地下停车场停了不少的汽车,而我开来的大卡车独树一帜的停在正对电梯门不到五十米的位置。 “控沙!”我一个助跑跃至空中,双臂一展借助卡垭的控沙能力将满满一卡车的沙子全都吸了出来,在我的控制下凝聚成一副直径三米大小的拳套戴在了我的手上。 卡垭的吐槽及时送上:“我说方鼎天你咋这么不要脸呢?一边说不要我出手,一边又利用我的能力,你这不是开挂吗?” 我将两个拳套平放在地上,静静等待敌人的到来,饶有闲情地回答道:“孔乙己说过,窃书不算窃。我借用您的能力过过瘾,不算开挂!既然您老人家闲不住,不然帮我个小忙,把停车场里的监控全都砸了?” “你小子失忆以后还真是性情大变啊,不过你现在的风格我喜欢!这件小事就交给我了!”卡垭的话音刚落,我就感觉到巨沙手套一震,数粒沙子如同巡航导弹一样在昏暗的地下停车场里飞来飞去,清脆的破裂声络绎不绝地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 龙郡中心,下水道。 兵王抬起手重重在铁架台一拍,咆哮道:“这个方鼎天到底想干什么?” 他前方不远处悬挂着的显示屏上出现了一个充满仙气的女孩,她浅笑着安慰道:“主人你别急,根据收集到的资料分析,失去实力和记忆的方鼎天行事风格偏向随机应变,同时他的行事目的往往并不清晰,由此产生了更多的不确定性。根据系统分析结果显示,他离开麦隆大厦的可能性为百分之五。” 兵王依旧怒气满满,抬起手又往铁架台重重拍了一下,“我也知道他不可能离开大楼!不然他花力气把地下停车场的监控都砸了干什么?还有,他什么时候拥有了超能力?眼睛能放激光,还拥有控制沙子的能力?难道我穿越到的是美漫世界吗?” 女孩笑容不改地回答道:“单从视频反馈无法判断他眼中射出光线的能量属性,需要采集到样本才能开展进一步的分析。通过网络数据搜索,他新增的控沙能力主要有三种可能,第一种是西方的土系魔法,第二种是东方的灵能,第三种是借助特制的装置,当然也不排除存在其他可能。” 兵王忍无可忍地踹了铁架台一脚,巨大的力道震得上面摆放的设备七摇八晃倒了一台面,他怒吼道:“你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我要的是结果!不是什么狗屁分析!” 女孩的笑容渐渐消失,一板一眼地对兵王说道:“根据你身体的各项指标情况,结合你的以往行为分析,你可能受到了不明力量的影响。” 兵王目光一凝,猛然抬起头来,脸上闪过狰狞之色,他沉声说道:“对我采取信号屏蔽和物理属性隔离,立即对周围一公里范围所有生命体进行扫描!” 女孩脸上的表情彻底消失,声音冰冷地回复道:“接收指令,指令执行……” 第一百六十章 引蛇出洞 龙郡穆域,麦隆大厦地下停车场。 我干等了三分钟,第一道人影从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出现了,紧接着第二道人影从应急通道现了身,再接着是第三道人影,第四道人影…… 我抖了抖巨沙手套,微笑地向他们打着招呼:“各位兄弟,你们是愿意和我的大拳头打一架呢?还是心平气和的聊聊天呢?” 莽龙会众看到几乎碰着天花板的巨沙手套顿时傻了眼,我此时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超过了他们的想象,明显是修行界中人才可能拥有的表现。涌入地下停车场的人越来越多,然而却无一人敢踏上前来,万一被我这大拳头蹭着一下,那绝对的非死即伤。 “很好,看来大家都还保持着理智,我们沟通的前提条件已经具备了。” “呯!”我的话音未落,人群中闪起一道火光,一颗子弹炸开,惨叫声顿时响起。 面对这群亡命之徒还真是时刻不能放松警惕,要不是我时刻开启着洞察之眼,恐怕这一下又要中招了。我从挎包里取出一颗压缩能量糖塞进嘴巴,补充着持续消耗的能量,朝他们冷冷一笑道:“看来是我太乐观了,总有些人不见棺材不落泪,你们这群被兵王卖了还在帮他数钱的愚昧之徒,你们这样做对得起你们的父母吗?” 一个脸上留着一块刀疤的男人放声大喊道:“方鼎天你不要放狗屁!我们会长英明神武,乃是万中无一的英雄豪杰,在他的带领下,我们莽龙会一定会成为世界最强大的势力,到时候你们这群修行界的杂碎只配卑躬屈膝的为我们提鞋!” 我瞟了眼刀疤男,他的信息尽收眼底,我冷笑不改地说道:“呵,我都不搞差别对待,倒是你们先搞起了这套把戏!我看你四肢也不发达,怎么被洗脑洗得这么彻底?你的右侧肋骨,是不是镶着一个东西?” 刀疤男表情一僵,讷讷问道:“你偷窥我?” “……”我开始有点明白为什么刀疤男会被洗脑了,我无奈地对他说道:“你就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刀疤男一脸骄傲地看着我,昂然说道:“是!怎么了?我们基本上每个人都有怎么了?这是会长为我们准备速效止伤剂怎么了?你是不是嫉妒我们?我告诉你,你嫉妒也没用,你们修行界注定要被我们踩在脚底下,大家说是不是!” “没错!我们莽龙会天下无敌!” “脚踩修行界!统治世俗界!” 刀疤男的话引来了众人的响应,他们高举起手中五花八门的武器,这场景简直就像陈胜吴广揭竿而起的再度上演。这群人的思想已经完全被兵王所控制,除非戴南等人身上发生的事情在他们身上重演,否则任我说破嘴皮也起不到半点作用,看来想要策反他们必须搞一点大动作了。 “行吧,既然你们这么崇拜兵王,那就让我看看你们身上的速效止伤剂到底多有效?”我将巨沙手套一提,平展双臂朝人群冲了过去,莽龙会的成员们见状纷纷向后撤去,不欲与我正面交锋。然而他们的身体素质与我比起来相差了一大截,我轻而易举地追上了人群,身子一转便将大片的敌人横扫在地,十指张开重重向地上的人拍了下去。 “嘭!”我控制好力道,将他们全都拍成重伤,随即停止了行动。楼上的人断断续续涌进了地下停车场,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一时不知该进还是该退,全都停下了脚步选择观望。我用凌厉的目光扫视全场,莽龙会众刚刚冒起来的一点气焰顿时又平息了下去。 我最终将目光定格在满脸是血的刀疤男身上,冷冷说道:“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的速效止伤剂到底多有用!” 刀疤男目光阴毒地盯着我,用实际行动做出了回答,他一巴掌重重拍在自己的肋骨右侧,闭起眼睛静静等待着奇迹的发生。下一秒,奇迹发生了。一声惊天巨响中,刀疤男连带着他身边的五名莽龙会成员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啊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爆炸把地下停车场中的莽龙会众给惊呆了,他们万万没想到会长口中的“速效止伤剂”竟然是威力惊人的微型炸弹!如果说直接把人给炸得粉碎也算是速效止伤的话,那么兵王倒也没有骗他们,毕竟人都没了,哪里还有伤呢? 爆炸声过后,汽车的警报声此起彼伏汇聚成声音的海洋。我脱去右手的巨沙手套,从挎包里再取出一颗压缩能量糖塞进嘴里,右手一挥操控着巨沙手套将一辆黑色的轿车砸成了一堆废铁,强烈的冲击令巨沙手套上的不少沙粒洒落一地。 我朝那辆被砸成废铁的轿车大声喊道:“叫兵王的胆小鬼,你要是这么好奇这里的情况,为什么不亲自过来看一看呢?还是说,你没有这个胆子?” 短暂的沉默之后,一辆白色的越野车内传来了兵王冷酷的声音:“方鼎天,是我小瞧你了。我没想到我的这帮手下这么没用,让你一个废人还能在这里耀武扬威。” 我用巨沙手套向白色越野车送上了一根中指,毫不客气地嘲讽道:“我说你少在那里装腔作势,还透过行车记录仪跟我对话,你是没脸见人还是没胆见人?有本事你就给我滚过来,让你的这帮臭番薯烂鸟蛋亲眼看着他们敬爱的、天下无敌的会长是怎么被我揍成猪头的。没本事你就趁早带着你的盲聋会投降,我心情好还能给你们一个劳动改造的机会!” “哼,想对我用激将法?你还不值得我出手。”兵王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干巴巴的听起来很是怪异。 我将左手的巨沙手套也脱了,继续向莽龙会众进行我的策反大计:“各位兄弟,你们都看到了吧?这就是你们敬爱的,能带你们走上人生巅峰的会长!我说你们这里给他拼死拼活当炮灰,却在他眼中还比不上一只苍蝇重要,你们还不醒悟吗?又或者是,你们的脑子已经被他用水给灌坏了?” 在场的莽龙会众纷纷用沉默作为自己的回答,只是他们脸上明显的犹豫之色已经将他们内心的动摇暴露得干干净净。这时,那辆白色越野车里又传出了兵王冰冷的声音:“你们这群废物,还记得当初是如何向我宣誓效忠的吗?我本来不愿说,可是你们这群蠢货非逼得我把话给说明了,装在你们身上的速效止伤剂里含有纳米级的识别判断器,当它识别并判断出你们遭受了不可逆的致死创伤便会释放出催化剂将止伤液体催化成液态炸弹,如果你们启动了它,就会与你们无法战胜的敌人同归于尽。莽龙会不需要废物,难道这个标准还要我向你们再重复一遍吗?” 听了兵王的解释,不少莽龙会众的脸色一变再变,相比起我这个曾经将莽龙会摧毁的罪魁祸首,他们还是更愿意相信这位连钧天殿都敢袭击的伟大会长。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兵王在诓他们,正所谓当局者迷,这群莽龙会的傻子们未必能认清这个事实。我好不容易才让他们产生了动摇,要是这样被兵王骗回去,那我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我就是这条街这条街最靓的仔~~走起路一定要大摇大摆~~墨镜要戴~~发型要甩~~一出门~~闪闪惹人爱~~”正当我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揭穿兵王谎言的时候,兜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自从上次小青龙被白茹雪说太过童真,我痛定思痛换了这首狂拽酷炫的铃声,在这阴暗的地下停车场相当应景。 我掏出手机朝莽龙会众羞涩一笑道:“不好意思,暂停一下,我接个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武野东川的声音:“是我,武野东川。你们方家的龙牙军有消息传来了,监控显示在你们龙郡污水处理厂有个扮相和你们说的兵王一模一样的人出现了,他骑着一辆黑色的改装摩托往西南方向而去。我现在正在追踪他的路上。” “哈?你说啥?晚上我不回去吃饭了,我现在忙着,有事后面再说!”我对着手机嗯嗯啊啊了几句,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了兜里。虽然策反之计暂时未成,但是兵王被我成功引出来了! 等等!如果兵王已经出来了,那么刚才利用越野车发声的人是谁?难怪刚才兵王的话听起来干巴巴的,莫非是他的超级智脑? 一个留着长发,穿着皮夹克的男子将鼻梁上架着的眼镜一推,眼中亮起了智慧的光芒,他大喊道:“大家听到了吧?会长怎么可能欺骗我们?这一切都是方鼎天的阴谋,他知道速效止伤剂在遇到过重伤势的时候会转化成微型炸弹,所以故意将刀疤他们打成致死的重伤,又激他使用速效止伤剂造成爆炸,从而诬陷会长,为的就是瓦解我们莽龙会!他之所以会这么做,原因只有一个,他害怕我们!” 第一百六十一章 追击 这位大哥真的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那推眼镜的姿势是相当的专业,那推理的过程是相当的精彩,我怀疑他一定是柯南的忠实粉丝。为了证明他的推理是对的,我一个马步上前,一记左勾拳、右勾拳,眼镜哥瞬间倒地。 我弯腰托起眼镜哥肿胀的脸庞,大声吆喝起来:“来来来,各位兄弟,大家来看一看,这算不算轻伤?” “这个应该算吧?我们平常干架比这惨多了,也没见被评为重伤啊!” “不,这很可能是他设的陷阱!说不定这伤表面看起来只是肿了两块而已,其实他用内力已经把阿南的脑子给打坏了!你说植物人算不算重伤?” “不至于吧?我看阿南还知道捂住脸喊疼啊!植物人应该没这么活蹦乱跳的吧?” “瞎猜什么啊,问问阿南不就知道了?” 围着我的莽龙会众瞬间化身为敬业的吃瓜群众,一个个指指点点,既设置里悬念,又有效推动了剧情的发展。我也借着他们的势头向这位叫阿南的眼镜哥说道:“阿南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被我问话的阿南似乎瞬间就忘记了疼痛,他将眼镜向上一推,语气肯定地说:“我感觉脸有点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想让我使用速效止伤剂。” 我将阿南的脑袋重新放在地上,一边鼓掌一边远离他,喝彩道:“不亏是阿南侦探,这推理能力真是了不得,随口一说就猜中了我的意图,那么你敢不敢用呢?” 阿南两眼一瞪,梗着脖子应道:“我有什么不敢用的?但是这可是会长赐予我们的无比珍贵的速效止伤剂,腮帮子肿这种小事岂能把它随意浪费?” “那不然我再给你加点伤?”我朝巨沙手套遥遥一抓,从中剥离出少量的沙粒聚成了一柄匕首,用念力操控着在阿南的腿上割开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 “唔……”毫无防备的阿南被疼得闷哼一声,推理能力超强的他为了避免被我进一步施暴,果断拍下了胸口处镶着的“速效止伤剂”。一声巨响,一团火花,阿南带着边上的三名好兄弟共赴黄泉。 我缓缓放下挡在面前的巨沙手套,幸好我早做准备,不然难以要被爆炸给波及到。我嘿然一笑,扭头向白色越野车喊道:“来吧,无所不能的会长,这次又有什么解释?” 龙郡,穆域边界。 正骑着摩托飞驰的兵王眼前突然弹出了一个透明的信息界面,上面记录了灵儿给他发来的消息:“方鼎天再次戳破微型炸弹之事,现有三个选择:选择一,继续欺骗,可能导致未知后果,有百分之三十七几率造成人员叛变;选择二,引爆炸弹,有百分之四十七几率造成大楼倒塌,有百分之五十一几率造成方鼎天死亡;选择三,承认事实,百分百几率造成人员叛变。” 兵王口中暗骂一声,这方鼎天真是得寸进尺,早知当初就不该存着利用他来入侵方家的念头,现在反而被人家打上门来,还有可能造成莽龙会人员的叛变,直接影响到了自己后续计划的实施。要不是这个该死的阴阳印到现在还没办法除掉,自己行事也不用处处小心翼翼、缩手缩脚,要怪也只能怪自己之前行事太过嚣张,对这个世界的实力了解还不够透彻。自从自己得到了灵儿以后,一路顺风顺水,从一个无名之辈崛起成世界的最强者,无形中养成了骄傲自负的性格,直到现在也没能改回来。 “选择第……”兵王嘴里堪堪说出三个字,一枚六角手里剑不知从何处飞来,被他左臂上戴着的触发型能量盾给拦截了下来。这一突然袭击立即令他将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他手下一扭,摩托的排气管喷出一道蓝色的火焰,速度顿时比原来快了一倍有余。 “八嘎!他那是什么武器?似乎是能量盾?”武野东川从埋伏的草丛中一跃而起,脚下穿着秘宝穿云鞋在景观丛中风驰电掣,竟不比时速上百公里的摩托慢半分! 兵王右手在车把手上的按钮带上按了几下,摩托车车身两侧的钢板掀了起来,两架蜜蜂大小的无人机瞬间飞上了天空,尽职尽责的开始对兵王周身方圆百米之内的所有事物进行扫描。 武野东川从上衣的内衬里抽出了一支褐色的笛子,放在嘴边对着天空连吹两下,两根细如牛毛的银针精准地击中了升空的“小蜜蜂”,两股黑烟当场冒了出来,微型无人机光荣阵亡。 “东偏南三十度的方位,距离大概一百二十米左右,是预先埋伏的吗?能够在如此巧合的时间捕捉到我的行踪,一定与方鼎天有关,这是为了阻止我赶到麦隆大厦?他到底有什么阴谋?”兵王嘴里念念有词,左手按下了车把手内侧的一个按钮,摩托的排气管喷出了一道更强烈的蓝色火焰,车的速度再次提了一个档次,兵王顿时绝尘而去。 “穿云之术!”武野东川双脚一磕,启动了穿云鞋的穿云效果,整个人顿时腾空而起,就像是驾着筋斗云的孙悟空一样向兵王追了过去。 距离两人不到一公里的穆域派出所。 身穿警服的曹兰正端着手中的茶杯喝着热茶,她身后一名相貌英俊的男警察急匆匆地从走廊外冲了进来,直往通讯台而去。 曹兰突然伸出脚拦在男警察的前面,就见男警察灵活一跳躲过了曹兰的恶作剧,一脸苦笑地对她说道:“兰姐,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天天搞恶作剧!” 曹兰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眯着眼睛说道:“谁叫你小时候天天捉弄姐姐的?现在姐姐捉弄你一下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要是被老爷子看到了还不训你一顿?” “要是普通的事儿我当然不会这么着急,兰姐你不知道,那个跟袭击钧天殿事件有关的疑犯出现了,就在我们穆域的711公路!” 听到这里,曹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正襟危坐问道:“你说的可是那个兵王?” 男警察面色严肃地回答道:“对,附近的干警已经赶过去了,我现在向上级申请出动机械部队,务必要在他进入穆域中心之前截下他!” 曹兰立即起身来到通讯台前,熟练地调出了穆域的空中监测图,一番操作后将区域锁定在711公路距离穆域中心五公里的公路上。她用修长的手指在监测图上点了点,扭头向男警察说道:“依据他的行进速度,五分钟之内就可以进入穆域的中心区域,除非我们能在这之前将他阻击在公路上,否则就算上级批准出动机械部队也来不及了。到时候他只要混入人群,机械部队的出现就会制造不必要的恐慌。” “兰姐说的有道理,通讯台这里就交给你了,你来向上级申请机械部队,我去把他截下来!事情结束之后,我请你吃饭啊!”男警察留下一句急匆匆的话,整个人已然消失在曹兰的面前。 曹兰望向空荡荡的门口,嘴角一翘,浅笑道:“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龙郡穆域,711公路。 利用穿云鞋的功效,武野东川穿梭天际,眨眼间已经冲到了兵王的头顶上。正在公路上狂飙的兵王耳边响起了冰冷的警告声:“警报警报,正上方十米处出现不明人物,目标显露出强烈敌意,目标已发动进攻!” 身在空中的武野东川骤然蜷缩起身体,右手放到了左腰的位置,轻咤一声,一道白光自他的腰间向下方的兵王倾泻而去。那白光的速度仿佛可以与光速媲美,兵王身上的防御系统还来不及反应,白光就已经与兵王擦肩而过,硬生生将他骑着的黑色摩托劈成两半。 兵王处变不惊,双手用力按下摩托的刹车,他身下只剩半截的摩托顿时立了起来,而他也趁着这一时机纵身而起,重重落在旁边疾驰的汽车顶上。汽车的司机被眼前的惊变给吓傻了,猛然踩下了脚下的刹车,汽车一个急停,兵王便顺势从车顶上滚了下来,抬手便往头顶上的武野东川开了一枪。 立在空中的武野东川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又是一道白光自他的腰间飞出,劈烂了射来的子弹,去势不减地朝兵王飞了过去。在跳车之际便启动了防御系统的兵王这一次有了准备,三面交叠的能量盾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在三盾齐碎的情况下总算是将白光给挡了下来。 兵王单膝跪地,摆出了标准的射击姿势,一口气向武野东川打光了枪里的子弹。这一次,武野东川没有再射出白光,而是利用穿云鞋在空中向后退了好几步,避开子弹后立即降落到地面上。 武野东川将手放在背后,微微向前倾着身子,用标准的华夏语问道:“你就是兵王?” 回答他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兵王黑色皮衣的肩部裂开了两道口子,两个黑漆漆的炮口对准了武野东川,两颗微型的火箭炮拖曳着火红的尾巴向他轰了过去。 第一百六十二章 决意复仇 面对兵王毫不讲理的攻击,武野东川面色一变,收回了搭在背后背着的忍刀上的右手,双手结了个手印,一颗黄色的药丸从手中滑落,一团黄色的烟雾瞬间淹没了他的身影。 “轰!”两颗火箭炮没能击中它们的目标,反倒把平坦的公路炸出了两个焦黑的坑洞来。兵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狞色,武野东川这一招利用烟雾逃遁的伎俩已经将他的身份表露无疑,被兵王列为必杀对象之一的东瀛忍者!对于“忍者”这两个字,兵王的脑海中有一段很不好的回忆,也正是这段回忆让他变成了如今冷血残暴的性格。 “忍者必须死!”一炮轰出的意外发现令兵王暂停了赶往麦隆大厦的行动,反正莽龙会也只是他手里的一个工具,即使真的被方鼎天毁了他也不会有半点心疼,只不过日后的计划要重新安排过就是了。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把这个活腻了的忍者给抽筋扒皮,谁让他勾起了自己那段不愿再想起的回忆! 兵王静静地站在公路中央,他的火箭炮已经把来往的车辆全都吓跑了,这一段路顿时成了711公路的真空地带。这样也好,免得给忍者制造掩体,这种偷偷摸摸的家伙与下水道的老鼠有何区别?防御能量盾已经准备就绪,两把激光枪悄然出现在兵王的手中,他将自己的呼吸降到了最低频率,一双耳朵如雷达般捕捉着暗藏在空气中的任何声响。 在兵王身后不到二十米的公路防护带,武野东川正半躺着将身子贴在地基上,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注视着兵王的一举一动。一双锐利的眼睛与一对灵敏的耳朵是成为忍者的必备条件之一,所以兵王那句“忍者必须死”的低声自语就犹如惊雷般传进了武野东川的耳朵里。 “看来方鼎天说的果然没错,妹妹八成落到了这个混蛋的手中,难道妹妹已经遭受了不幸?”愤怒与懊悔的情绪顿时涌上了武野东川的心头,虽然知道感情是忍者最大的弱点之一,但是那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天赋不在自己之下的亲妹妹啊! 浓烈的杀意充斥着武野东川的意识,为了帮妹妹报仇,他决意破坏修行界约定俗成的规矩,在公路上召唤出他所供养的式神鵺,将这个可恶的混蛋撕成粉碎! 武野东川目光一凝,伸手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的药丸义无反顾地放进了自己的口中,随后又将沾满了唾液的药丸吐到了地上。那药丸沾着地面就化作了一滩黑水,散发着刺鼻的臭味。武野东川轻轻吁了一口气,狠心将自己的舌头咬破,朝黑水吐了一口精血,嘴里念念有词道:“瓦那,多耶,召唤,鵺!”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一道人影自远方飞奔而来,如同失控的列车狠狠撞向了静立的兵王。一面透明的能量盾挡在了兵王面前,随后兵王以肉眼难及的速度抬起了手中的两把激光枪,扣下了指间的扳机。 “盾!”一声轻咤,来人在自己面前同样召唤出了一面能量盾,将射来的激光挡了下来。 兵王见到来人利用能量盾挡下自己的攻击,先是愣了一下,当看到来人并非是武野东川而是一名警察的时候,又愣了一下,再看到公路的防护带后边有一头长着猿猴脑袋、狐狸身躯、猛虎四肢、长蛇尾巴的怪物腾空而起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是一言难尽了。 “成功截下”兵王的曹中看到在空中盘旋的鵺时,同样大吃了一惊,他看看表情复杂的兵王,再看看怪模怪样的鵺,断绝了鵺是兵王召唤出来的想法。两人虽然愣住了,但是武野东川并没有愣住,复仇心切的他岂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随着他意念的操控,鵺发出难听刺耳的尖叫声向两人俯冲而下。 “这是什么怪物?”面露骇然之色的曹中主动与兵王拉开了距离,正要出手对抗鵺的时候,却发现它的目标是兵王。 被鵺攻击的兵王依然没有半点惊慌,他一边迈着小碎步向后退去,一边瞄准鵺的脑袋射出了激光。谁知放激光打中鵺的时候,它被击中的部位化作了黏稠的黑色液体,等激光穿过以后又变回了血肉之躯。 鵺以虎扑之势向兵王拍出了健硕的虎掌,兵王身前再次浮现一面透明的能量盾档下了鵺的攻击,一道道能量涟漪在盾面上回荡。兵王将激光枪往袖口内一剁,两把枪自行拆解成细碎的零件被吸进了衣袖里,而他则侧身一翻脱离了鵺的攻击范围。 “系统警告,触发型能量盾能源即将耗尽,预计还能承受一次强度为三十的攻击,请尽快补充能源!” “系统搜索……锁定信息条……目标疑似为传说中的日本妖怪鵺。根据系统分析所得,目标能免疫多数物理攻击,建议采用高温、冰冻、电离等形式攻击,或可破坏目标身体结构。” 兵王的耳边连续响起了系统的警告声,他的脸色不易察觉地变了变。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以后,兵王还没能建立起他的武器库,导致一身的装备一直得不到切实的补充。最可靠的能量防御系统已经告罄,一些威力强大的非常规武器还没得到补充,常规武器对眼前这个没有翅膀还会飞的怪物多半没有效果,兵王觉得自己的脑壳有点疼。 兵王突然觉得周围空空荡荡的也不是什么好事,他一边向前方跑去,一边低声问道:“灵儿,把冷冻枪、火焰喷射器、电浆手雷的储备情况告诉我。” “冷冻枪还有三发冷冻射线,火焰喷射器还有四加仑燃烧液,电浆手雷还有五颗。” “榴弹枪呢?” “还有三发榴弹。” “就选它了,三秒后从左跨组装。” “收到。” 鵺在空中舒展四肢,如履平地向兵王追了过去。它的攻击手段很有限,除了啃咬就是撕扯,奈何它的生存能力十分强大,除非能瞬间将它轰杀成渣,或是如裴侯一样使出克制它的道法,否则被它缠上就是你无休止噩梦的开始。 武野东川悄然从地上站了起来,迈着小碎步向前跑了一段,猛然结起手印,怒喝道:“影流杀,回风转!” 数道黑影从武野东川的身上窜了出来,如幽鬼一样朝兵王追了过去,而武野东川自己更是消失在原地,转眼便来到了兵王的正前方。天上的鵺再次向兵王发起了凶狠的进攻,它的猿猴脑袋张开了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它嘴里的腥臭味。 “那是东瀛忍者?似乎是……武野东川?”曹中见到突然向兵王发难的武野东川,心里陷入了挣扎,按理说武野东川此时对兵王出手是友非敌,而且兵王还停留在这里想必是武野东川的功劳,然而曹中还有着自己的使命,那便是作为修行界与世俗界间的纽带之一,尽力维系着两界摇摇欲坠的平衡。武野东川对兵王出手固然是件好事,但是他违反了修行界约定俗成的规定,在大庭广众之下使出了引人瞩目的式神之术,这极易引起公众的恐慌和世俗界的反弹。 两相权衡之下,曹中将兵王和武野东川一同纳入了自己的抓捕对象之列。心意一定,曹中不再做犹豫,他开始向兵王和武野东川飞奔而去,放声高喊道:“兵王,武野东川,请马上停下你们的打斗,你们已经被列为警方抓捕对象,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兵王与武野东川脸上同时露出不屑的笑容,异口同声道:“神经病。” 兵王的背后已然伸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枪口,他反手扣下扳机,一颗圆滚滚的榴弹从枪口里喷了出去,在半空中炸成了一朵艳丽的火花。措不及防的鵺穿过了爆炸层,细碎的榴弹碎片没有在它身上留下半点痕迹,然而爆炸产生的高温却将它的脑袋和四肢熔化了许多,顿时从一头狰狞凶猛的怪物变成了丑萌丑萌的怪物。 暂时化解了鵺带来的危机,兵王却来不及再对付迎面而来的武野东川。狞着一张脸的武野东川从背后拔出了短小精悍的忍刀,在兵王身后的数道黑影也不约而同做出了同样的动作,紧接着武野东川与他分裂出来的数道黑影挥舞着忍刀向兵王发动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自行触发的能量盾仅仅挡住了武野东川的一刀便耗尽了最后的能量,避无可避的兵王只好蜷缩起身躯,用双手护着脑袋,任由数不尽的忍刀落在自己身上,黑影卷起的狂风差点将兵王给掀上了天空。 黑影来得快,去得也快。在武野东川对着兵王一顿猛削之后,那些黑影纷纷消散在天地之间,气喘吁吁的他赫然发现在自己如此狂烈的攻击之下,衣衫褴褛的兵王竟然没有流出一滴血!这怎么可能! 兵王放下了双手,缓缓抬起脑袋,用冰冷的目光锁定了武野东川,声音沙哑地说道:“是不是很惊喜?是不是很失望?” 第一百六十三章 公路混战 兵王一把扯去了被砍成破烂的上衣,露出了里面的黑色背心,以及钢铁的身躯。这里的“钢铁”可不是比喻,而是真真正正的钢铁!兵王之所以没有流一滴血,正是因为他的身躯是钢铁打造! “本来我不想开启第二阶段的,这都是你逼我的!”兵王的语气变得愈发冰冷机械,身上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简直就是终结者t1000的翻版。 武野东川脸色微变,双手合十,一颗红色的药丸从两指之间滑落下来。兵王面无表情地伸出左手,食指朝着掉落的药丸遥遥一指,一根细如牛毛的尖刺从他的指尖飞出,精准无比的将红色药丸给刺破了。红色的烟雾顿时将武野东川的上半身笼罩住,兵王伸出的食指变化成一根枪管,一连串密集的子弹径直朝武野东川的下半身打了过去。 向两人疾冲而来的曹中在距离兵王还有近三米的位置猛然跳了起来,一记飞膝朝着兵王的后背撞了过去。与武野东川正面对敌的兵王好似背后长眼一般,将右手背到身后,五根指头变成五根轮转的枪管,同样朝曹中射出了密集的弹幕。 “盾!”曹中双手交叠在胸前,透明的能量盾将高速射来的子弹全都挡了下来,一点点的涟漪在盾面上荡漾,而前冲之势并未受阻的曹中已然用自己的膝盖重重顶在了兵王的后背之上。 被兵王射击的武野东川两脚一蹬,整个人藏身于红色的烟雾之中。两处打击均落空的兵王借着曹中膝顶的冲击力向前一滚,张口就朝空中的曹中射出了一颗威力巨大的穿甲弹。 “盾!”曹中依然使出能量盾,这一次能量盾没能挡住穿甲弹的攻击,在坚持了一秒之后碎了一地,曹中在能量盾碎开的瞬间以手为刀将速度减慢了一些的穿甲弹劈到了地上。 “手部有不明能量保护,与挡下子弹的能量盾同属一源,这是他的灵能?”兵王的双眼不时闪烁着红色的光点,曹中的一举一动全都化成了数据反馈在他的视界当中。得到反馈的兵王立即采取了行动,他双脚重重在地上一蹬,整个人如同大雁般飞上了天空,随后他将两只手的拇指和食指相互抵住,组成了一个四方形。 在兵王的身后,武野东川如鬼魅般出现,怒目圆瞪的他将右手放在腰间,气、念、力刹那间达到了完美的契合状态,一道璀璨无比的白光自那柄被拔出的薄如蝉翼的长剑剑身上喷薄而出,成为了整个公路上最夺目的光彩。在兵王的下方,丑萌的鵺已经恢复了原状,如鲤鱼般高高跃起,长满獠牙的大嘴向兵王的脚踝咬了过去。 腹部受敌的兵王屈起双脚,平展自己的双臂,任由武野东川斩出的白光将自己拦腰斩断,双手化作推进器喷出了炙热的火焰带着他残缺的身躯飞了出去。兵王掉落的下半身被鵺一口吞了下去,结果下一秒无数根银色的尖刺从它从内到外扎了个透心凉。 鵺惨叫一声,瞬间被它体内高速旋转的尖刺撕成了碎片,化作一片黑色的雨点落到了地上。海胆状的尖刺随同鵺化成的雨点一同掉落在地,顿时又化成了一滩银色的液体,将组成鵺的黑水吞噬得一干二净。 “这样都杀不死?”使出最强攻击的武野东川浑身涌起了强烈的无力感,临近脱力状态的他勉强以单膝跪地的姿势安全着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再难动弹半分。 “嗡嗡嗡嗡嗡……”一辆直升机从遥远的天际迅速向混战的公路接近,两挺重机枪从机身两侧伸了出来,没有任何招呼直接向空中的兵王开了火。 面对着两条子弹连成的火舌,兵王的脸上终于挂起了一丝笑容,他双眼死死盯着直升机的驾驶室,任由子弹打在自己身上。一颗颗高速飞行的子弹射入兵王的身体,随后被他体内银色的液体所吞噬,竟没能给他造点半点伤害。 地面上,曹中跑到了武野东川的身前,从腰间取下了一副手铐在他的面前晃了晃,一脸严肃地对他说道:“武野东川,你因滥用灵能、制造公众恐慌、杀人未遂罪被捕了。” “神经病。”武野东川瞟了曹中一眼,撑着身体的手掌一缩一压,一大团白色的烟雾便将他淹没其中,浓浓的刺鼻气体涌进曹中的鼻腔,呛得他鼻涕眼泪一起流了下来。等退出烟雾范围的曹中止住喷嚏眼泪的时候,再看去哪里还有武野东川的身影? “目标系统破译中……进度百分之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八十……百分之百……破译成功,重新编写程序……”空中的兵王在挨了半天的枪子之后终于迎来了他的逆袭,他利用随身的超级系统成功夺取了直升机的控制权,顺带着检测到了直升机上载着十名的机械守卫,同时开始了对它们控制系统的破译。 对兵王底细并不清楚的曹中犯了大错,他托曹兰向上级申请出动机械部队本意是为了减少人员伤亡的可能,毕竟在仅有不多的资料中,兵王强大的单兵火力已经成为了他最明显的标志。凭借曹兰曹家大小姐的面子,她的申请很快就获得了批准,考虑到公众影响,上面只派出了一架无人驾驶直升机载着十名最新型号的机械守卫赶来711公路围堵销声匿迹多时的兵王。 “嗒嗒嗒嗒嗒!”直升机两侧的枪口转移了目标,将强大的火力对准了地上的曹中。面对着倾泻而下的弹雨,有些摸不清状况的曹中只好加速往前方跑去,他哪里想得到直升机已经被兵王所控制,脑子里还在思考是不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系统破译中……遭遇回型迷宫……筛选最佳算法……算法选择完毕……开始破译……已破译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遭遇折叠迷宫……重新筛选算法……”控制机械守卫的过程中,兵王遇到了一点小麻烦,不过这对于他破解系统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困扰。他一边控制着直升机继续向曹中,一边从空中落到自己化成一滩银色液体的下半身上面,开始对身体进行重合修复。 “滴呜滴呜滴呜……”两辆警车从公路的另一端开了过来,空中的直升机立即调转了枪口,当场就将车辆打爆,两股浓浓的黑烟顿时升上了天空。 “曹中曹中,你听得到吗?”奋力奔跑的曹中耳边传来了曹兰的呼声,他精神一振,对着耳朵里挂着的微型对讲机急促地说道:“兰姐,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的机械部队对自己人开火?小蓝他们牺牲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曹兰的语气中也透露着一股难以压抑的焦急:“曹中,你冷静点!根据上面传来的消息,无人驾驶直升机的系统被人黑了,我们已经失去了直升机的控制权!还有一个不好的消息,直升机上载着的十个机械守卫控制系统正在被人入侵,系统的三道防火墙已经被攻破了,机械守卫处在宕机状态,它们的叛变只是时间问题了!” 不远处,恢复如初的兵王冷冷一笑,他已经让灵儿对方圆一公里之内的所有电子设备进行入侵,曹中耳朵里的微型对讲机在灵儿面前就像是一只无助的小鸡,轻而易举就被灵儿监听,曹兰与曹中的对话自然是尽入兵王的耳中。 兵王悄悄从背后抽出了一把狙击枪,对无人驾驶直升机再度下达了攻击指令,直升机在空中转了个弯,两挺机枪吐出一个个弹壳,两条波浪线追着曹中发动了疯狂的攻击。 “盾!盾!盾!”曹中翻来覆去就只会召唤能量盾这一招,成功抵挡了数百颗子弹后,他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体内的无相之力几乎消耗殆尽。就在曹中气力不续的时候,兵王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嘭!”一发穿甲弹击碎了脆弱的能量盾,在曹中的肩头留下了一个血淋淋的创口。 “曹中!什么情况?收到请回复!”留守在通讯台的曹兰听到了狙击枪沉闷的枪响,心里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没事,兰姐,我躲开了。你现在立即向上面申请出动特战队,这个兵王不是人,他是终结者!”曹中强忍着肩头的剧痛,借助大吼缓解疼痛。 曹兰没有听出曹中声音中的异样,曹中他们所在路段的被一种多频复杂的信号所覆盖,卫星监控也失去了作用,曹兰就像个瞎子一样只能凭借对讲机里的声音猜测着公路上的情况。只是她却忘了,连卫星信号都被屏蔽,她与曹中的对讲机有什么勇气突破信号屏蔽? 曹兰皱着眉头看着布满雪花片的屏幕,从兜里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夏侯叔叔,我是小兰啊!我们这边遇到了一点麻烦,嗯……对对,您已经知道啦?我想向您申请出动特战队不知……好好好,谢谢叔叔!顺便问一下,这次是谁带队?小进啊,好的,谢谢叔叔!”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一发不可收拾 龙郡穆域,麦隆大厦。 自从眼镜哥阿南被炸得稀巴烂以后,兵王就跟销声匿迹了一样,再也没有半点声音传过来。我向围着我的莽龙会众耸了耸肩,继续我的策反工作:“看来你们的会长已经哑口无言了,你们还要继续做自欺欺人的鸵鸟吗?我给你们的仁慈已经到了极限,如果再执迷不悟的话,别怪我手下无情!” 一个下巴留着一撮小胡子,脸颊瘦长的男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用充满压迫感的目光盯着我,语气不善地说道:“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又怎么样呢?难不成你要我们向你投降?你是正,我们是邪,自古正邪不两立,你觉得我会相信你是大发慈悲过来普度我们的吗?” 这男人倒是精明得很,我自然不可能来普度他们,我要做的是将他们全都关到大牢里去!心里想归想,我自然不可能对莽龙会众表现出来,我对那男人笑了笑,不慌不忙地问道:“这位大哥,你没听过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句话吗?你这么质疑我的意思,是不是表明你宁愿跟着兵王一起走向毁灭,也不愿意迎接新生?” 男人脸上闪过一丝狞色,粗声粗气地回答道:“没错,我们这些手上沾满了血的人这辈子注定只能一条道走到底!跟着兵王,就算是死,那也是死的轰轰烈烈!要是向你投降的话,下场好一点就是牢底坐穿,惨一点的话说不定成为了人体实验的小白鼠!你一直在这里聒噪,无非就是希望用最省力的方式毁灭我们莽龙会,你的小算盘打得倒是响亮!” 许多原本还处在观望状态的莽龙会成员纷纷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脸上的犹豫渐渐消失,他们选择举起手中的武器。很好,谈崩了,白费我一番口舌。我双手朝地上一抓,戴上了巨沙手套,向莽龙会众发出了最后的通告:“既然你们选择顽抗到底,那我也不必手下留情了。” 龙郡,诸葛域,灵隐秘境。 身穿白袍的邢执事将两只手藏在袖子里,毕恭毕敬地向面前之人行了一礼,沉声说道:“诸葛副会长,711公路上发生的事情已经涉及到了《灵隐条例》的第27项,随意在公众场合使用灵能,并造成不可忽视的破坏或财产损失,我们的人需要出动吗?” 诸葛乾元一身儒服,手里握着一柄白羽扇,那一副世外高人的做派仿如算无遗策的诸葛武侯再世。他听了邢执事的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手里缓缓摇动着羽扇并不搭话,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春意盎然的窗外。 邢执事看了诸葛乾元的表现,皱了皱眉头,将自己的目光追随着诸葛乾元一道投向了窗外,陷入了沉思之中。 窗外的草地上,一群羽翼未丰的小鸡正相互争抢着啄食地上的虫子,肥硕的老母鸡静静地立在一旁欣赏着眼前热闹的一幕。 龙郡,曹域和夏侯域的交界处。 夏侯进将长锏塞进了腰间悬挂着的皮袋上,双手拍了拍身上披挂着的软甲,从夏侯全手中接过特战队的制服套在了身上,他微笑着对夏侯全说道:“全,待会还要辛苦你多照顾一下曹戮,曹恒老爷子亲自向我吩咐过了,要带着曹戮多加历练,毕竟平静的日子不多了。” 夏侯全咧嘴一笑道:“进哥放心吧,小戮这孩子各方面都不错,就是性格太固执了一点,确实需要多一些历练,将他的性格给磨一磨,不然迟早会变成他的心魔。” 夏侯进将制服胸口处别着的徽章摘了下来,随手扔到了桌上,对夏侯全说:“关于这个兵王的履历一片空白,他又凭一己之力搞出了许多大事情,只怕来头不小呐。等下的作战计划很简单,将他逼到距离求援现场不到五百米的印刷厂,我们的人已经去布置了,到时候能抓则抓,不能抓杀了便是!” 夏侯全对夏侯进点了点头,向其余正在挑选装备的特战队员们喊道:“大家注意,我负责传达队长的两点指示!第一点,搭配电子系统的武器装备一律不许携带!第二点,决胜点在距离现场不到五百米的印刷厂,必要时可执行击杀!” “收到!” “收到!” “收到!” …… 龙郡,穆域,711公路。 无人驾驶直升机悬停在兵王的头顶上,十名机械守卫依次从直升机上跳了下来,围着兵王组成了一个圆阵。在灵儿超强的入侵力下,科技碾压的兵王成功夺取了机械守卫的控制权,曹中原本指望的强援反倒给他的敌人送上了温暖。 “哈哈哈哈哈!你还有什么花样吗?尽管使出来!不然的话,老子就要坐直升机走了!”藏身在机械守卫当中的兵王肆意大笑,他的两只手分别搭在了两个机械守卫的肩上,十指化作了十根数据线一样的东西插进了它们的身体。 几秒钟之后,被兵王插着的两个机械守卫宛如被热汤滚过的冰雪迅速熔化成了一滩铁水,随后被兵王的十指所吞噬。意犹未尽的兵王又将魔爪伸向了另外两个机械守卫,依样画瓢的将它们也吸收了。 与兵王遥遥相对的曹中撕下左边的衣袖,忍痛给自己做了简单的包扎,沉着一张脸看着兵王怪物般的表演。事到如今,曹中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阻止眼前的这个人形怪物了。 “好吧,既然你没下文了,那我先走一步了。”兵王瞟了眼一动不动的曹中,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脚下一蹬就跳上了直升机,六名机械守卫则抬起了手中的充能枪,组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坚墙。 “轰!”一颗火箭弹从远处的地平线上升起,径直击中了直升机的螺旋桨,浓浓的黑烟中直升机打着转向地面坠了下去。遭到袭击的兵王纵身一跃便从机身里跳了出来,紧接着被三发狙击弹打中,在空中上演了诡异的平移,头下脚上的坠落下去。 就在此时,消失已久的武野东川再度现身,他双手反握着一把薄如蝉翼的透明长剑,在空中抡出了一道半月砍下了兵王的脑袋。接下来,武野东川也遭遇了与兵王一样的待遇,三发狙击弹分别打中了他的双肩和左腿,他紧跟着兵王的脚步向地面坠了下去。 “夏侯全、曹戮,先锋探路!张翼、李佑,侧翼掩护!三名狙击手警戒行进路线!我去清理目标点通道!”驾驶着飞行器的夏侯进一边用望远镜观察着远方的动静,一边向特战队的成员下达了命令。看来他们来的时间刚刚好,要是再迟一些就要被兵王给跑了,顺便还收获了公然召唤式神的武野东川,今天的运气不错! 失去脑袋的兵王落地之后在地上一捞就将被砍掉的脑袋按回了脖子上,随后若无其事地晃了晃脑袋,丝毫看不出上一刻他遭受了致人死地的重创。装好脑袋的兵王陡然转身,一脸狞笑地盯着受伤的武野东川,下一秒,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到了武野东川的面前,重重一拳在武野东川的胸口开了一个大洞。 “你这个烦人的苍蝇,给我去死吧!”兵王的右手缓缓从武野东川的胸口拔了出来,他的掌心里握着一颗还在跳动的染满鲜血的心脏,就见他狰狞怒吼,手上一用劲便捏爆了武野东川的心脏。 “糟了!”驾驶着飞行器的夏侯进身子一僵,手上失了力道,将飞行器的方向盘给捏碎了。一道道冷汗从夏侯进的额头上不停往下流,他万万没想到兵王竟然如此彪悍,脑袋被砍而不死,甚至若无其事地杀死了武野东川。 武野东川,日本忍界最古老的教派均衡教派当代最杰出弟子,被视为均衡教派当代掌门人武野雄的接班人,下一任的均衡教派掌门人唯一人选。现在,均衡教派下一任掌门人在龙郡遭人杀害,而自己带领的特战队成为了间接凶手,这下事情可搞大了……夏侯进此刻无比希望自己掌握着能够起死回生的国术逆阴阳,无比希望自己拥有令时间倒流的能力,无比希望自己没有接通父亲打来的那通电话,无比希望自己能有后悔药吃,然而这一切只是希望。 武野东川死在华夏国,均衡教派绝无可能袖手旁观,如果其门下数万视使命为生命的忍者潜入华夏国要为武野东川报仇,那事态绝对是一发不可收拾!面对这群不讲道理的人形兵器,规则的约束在他们面前就是一张废纸,华夏修行界与东瀛修行界素来不对付,武野东川之死很可能成为两国修行界之战的导火线,进而将其他国家的修行界势力牵扯进来,最终演变成世界大战! 与东瀛忍界有过几次接触的夏侯进清楚的知道,忍者的复仇绝对是十倍还之,不死不休!光是这么一想,夏侯进已经是两股战战,几欲发狂。 现在,该如何是好? 第一百六十五章 叫我灭霸吧 捏爆武野东川心脏的兵王还不满足,他将自己的左手变成了火焰喷射器,先是对着自己沾满鲜血和肉沫的右手喷出一道红蓝相间的火焰,接着将三加仑的燃烧液全都倾泻到了武野东川的身上,瞬间在他的尸体上燃起了熊熊的烈焰。武野东川身上装着的许多道具被火焰所触发,噼里啪啦跟放起了烟花一样,这段公路逐渐被五颜六色的烟雾所笼罩,间或响起了几声爆炸声。 放声大笑的兵王转瞬冲到了曹中的面前,在他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时候一拳打穿了他的胸膛,如之前一样掏出了曹中的心脏,用力地捏成了肉沫。 “贼人受死!”率先赶到的夏侯全目睹了兵王灭绝人性的举动,登时冒起三丈怒焰,脑中早就将制定好的作战计划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将兵王挫骨扬灰! 夏侯全从飞行器上一跃而下,双手平展弹出袖盾在空中滑翔,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耀武扬威的兵王。与夏侯全并肩同行的曹戮没有选择跳下飞行器,而是将手中的方向盘一转,飞行器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绕到了兵王的身后。 “哼,又有送死的来了。”兵王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指挥着六个机械守卫分成两队分别迎击夏侯全和曹戮,自己则是追着夏侯全抛下的飞行器而去。兵王在这里前前后后耗了也有大半个小时,在这没有任何布置的公路上,他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毕竟这是点满了玄幻点的世界,目前他还没有独战天下的资本。 三个机械守卫抬起手里的充能枪对准夏侯全射出了三道能量光束,夏侯全不慌不忙将平展的双手交叉护在脑袋上,两面袖盾恰好呈十字的形状叠在一起,袖盾中心的浮雕上闪烁着银色的光芒,整个盾面如同银色的水晶将射来的能量光束原封不动的反射了回去。 “轰!”机械守卫硬捱下了能量光束的攻击,它们身上灰黑色的流动涂层将能量通通吸收,转化成它们体内的驱动能量。配置有学习型战斗ai系统的机械守卫见充能枪的攻击没能起到效果,转而将双臂上装配的金属刺刃取了下来,以三角阵型等待着夏侯全的降临。 夏侯全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猛然在半空中翻转身体,左手上套着的袖盾被他当成回旋镖掷了出去。袖盾在飞行的过程中边缘突出了一排细小的锯齿,回旋着向机械守卫锯去。站位最前的机械守卫将两柄金属刺刃以直角的角度一左一右向袖盾刺去,从它双肘处喷出的蒸汽可以看出它使出了非常大的力量,只怕是想一击将袖盾刺成破烂。 “满天星!”夏侯全大喝一声,旋转的袖盾应声将边缘的锯齿统统射出,每一枚锯齿都爆发出了巨大的冲击力。在数十枚锯齿的冲击下,饶是机械守卫拥有蒸汽推进系统,依然抵不住锯齿的冲击被轰得向后退了两步,它手中持着的两柄金属刺刃更是被钉得密密麻麻的,好像沾满了苍蝇的雪糕。 另外两个机械守卫不约而同将双手变换成极速旋转的电锯,迈着沉重有力的步伐向夏侯全砍了过去。夏侯全左手一招将飞舞的袖盾重新套回在手腕上,两枚袖盾相对重重一敲,一道强劲无比的冲击力当场就将冲来的两个机械守卫击飞出去。 “我来对付机械守卫,曹戮你去拦截兵王的下落点!”从三个机械守卫的包围中轻松摆脱的夏侯全马不停蹄杀向了以曹戮为目标的另外三个机械守卫,他相信面对即将登上飞行器的兵王,他的队友会作出最正确的选择。 本欲落地的曹戮在听到夏侯全的话时将飞行器向上一提,尾巴喷射出强劲的火焰直直冲了出去。就在曹戮从三个机械守卫头顶越过的时候,侧翼掩护的张翼和李佑已然杀了过来,张翼使一杆红色的蛇矛,李佑使两把鲨鱼嘴巴一样的短刀,他们一左一右跳下了飞行器,将机械守卫拦了下来。 另一边,疾速奔跑的兵王一把抓住坠落的飞行器,脚下一蹬犹如冲浪似的驾驶着飞行器腾空而起,他的目的地依然是麦隆大厦,那里经过兵王的秘密改造,只需要他归位启动指令瞬间就可以变身为巨大的战争堡垒。 “呯!” “呯!” “呯!” 三声沉闷的枪声几乎不分先后的响起,三发穿甲弹划破天际直往飞行器射来。兵王脸上挂起不屑的笑容,左手变戏法一样抽出了一把造型怪异的手枪,眨眼间连开出三枪,三发子弹精准无比的射中了迎面而来的三发穿甲弹。 就在这时,令兵王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三发穿甲弹在被击中了的瞬间突然爆炸,上百片弹片乒铃乓啷全都打在了飞行器上,好巧不巧将发动机给打爆了。 “轰!”兵王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从座位上掀飞出去,在空中连打了好几个滚后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了下去。兵王正准备调整姿势,结果又被横里飞来的飞行器给撞了个正着,头朝下的往地上栽去。 站在兵王下方的曹戮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两把剑,一把剑通体漆黑,隐隐有寒气泛出;一把剑通体猩红,隐隐有煞气缭绕。曹戮两手一翻,将两把剑的剑柄斗在一处,用力一扭,便将它们组成了一柄红黑相衬的双刃剑。 “勾魂!”曹戮扎下马步,将双刃剑左右来回舞了几下,猛然将漆黑剑刃往兵王的脑袋上扫去,一道黑色的幽光自剑尖射入了兵王的额头。 “夺魄!”曹戮脚下一晃转了个身,猩红剑刃如赤练横空,绕着兵王的身子转了个圈,一个猩红的光圈牢牢锁住兵王的双臂,随后又浸润入他的体内。 “嘭!”兵王沉重的身躯落在地上发出了令人心悸的闷响声,他的脸上凝固着惊恐万分的表情,两只眼睛失去了焦点,静静躺在地上,似乎已经失去了生命。 曹戮在打出两记攻击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面色霎时一片苍白,大口喘着粗气的他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色的瓷瓶,从里面取出两颗黄褐色的药丸塞进了嘴巴里。 在曹戮解决了兵王的同时,夏侯全、张翼、李佑三人也将机械守卫给解决了,好不容易摆好心态的夏侯进也姗姗来迟。夏侯进伸手拉起坐在地上的曹戮,半是责怪地说:“小戮,你怎么还是这么冲动!要是你刚才的勾魂夺魄没能生效,现在躺在地上的人就是你了!” 曹戮用衣袖擦去满脸的冷汗,微笑地说:“进,风险越大回报越大。兵者诡道也,如果我和他老老实实过招,未必能拦得下他。你们也看到了,就算把他头给砍了都杀不了他,真要缠斗起来胜负还未可知呢!” 夏侯进眉头一皱,语气加重了几分:“小戮,你虽然深得曹老爷子的器重,但是不代表你就稳坐了曹家下一任宗主的位置!除了曹兰无意于宗族权斗,你以为你的另外两位哥哥和一位姐姐真的是省油的灯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若再如此自大,那你我也只好分道扬镳了!” 曹戮笑容一僵,别扭地低下了脑袋,用蚊子一样大的声音回道:“我知道了,对不起。” 在曹戮的身旁,一个阴阳怪调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对不起?为什么说对不起呢?我谢谢你都还来不及呢!你可真是一位大好人,我的小戮~” 曹戮几人被这恶心至极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他们好一番寻找后骇然发现,声音的主人竟然是躺在地上中了勾魂夺魄的兵王!勾魂夺魄,顾名思义是能将人灵魂绞杀的可怕招数,作为此招数的主人,曹戮自然是能感觉到兵王的灵魂被自己的破灭双刃绞得粉碎,绝对是死的不能再死了。曹戮这也算是兵行险着,他猜测兵王以科技力量作为立身之本,想来兵王在灵能上应无建树,所以一交手就直接放大招,结果被他赌赢了。 曹戮瞪大了眼睛看着缓缓从地上坐起来的兵王,骇然无比地喊道:“你没死?怎么可能?” 兵王诡异一笑,摆手说道:“不不不,不要误会!那个叫兵王的傻哔已经被你杀了,无论是从物理角度还是生物角度亦或是神秘学角度。” 夏侯全被兵王说的云里雾里,一脸疑惑地向曹戮问道:“小戮,你的勾魂夺魄是不是没使全,把他勾成智障了?” 曹戮目光炯炯有神地注视着兵王,脸上露出了然之色,用极其肯定的语气说道:“全,他说的没错,兵王已经死了,他不是兵王。” 夏侯全一脸懵比的看了看兵王,又看了看夏侯进,最后将目光投向曹戮:“兵王死了?他不是兵王?那他是谁?你这一说我还更糊涂了……” 曹戮耸肩说道:“他是谁……那就要问他了。” 兵王脸上笑意更甚,双手叉腰,坐在地上中气十足地说:“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为了维护宇宙的秩序,为了实现绝对的公平,你们就叫我灭霸吧!”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失控 张翼听到兵王的话,夸张笑道:“叫你没爸爸?你以为你是孙大圣么?” 兵王对张翼冷冷一笑,语气平静地说道:“语言刺激对我没用,愚蠢的人类。” 夏侯进听出兵王话里的异样,他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曹戮,而曹戮也适时开了口:“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东西,但是我能肯定的一点就是,他现在已经不是人类了!人类是不可能没有灵魂的!” 兵王对众人露出了一个丧心病狂的笑容,整个人好似熔化了一样,每一片裸露在外的皮肤变成流动的液体,缓缓对他的身体进行了重塑。黑色皮衣被兵王不断胀大的身体直接撑破,六个被破坏的机械守卫受到无形引力的牵引飞到了兵王的身后,成为他变身的养料。等到六个机械守卫全被兵王吸收了以后,他的身形也增大了一圈,身体上披挂着坚固的蓝金战甲,相貌也变成了长着巨型竖纹下巴的灭霸模样。 “灭霸……竟然还真是灭霸!”李佑目瞪口呆地看着兵王的变化,眼前的兵王已经不能再称之为兵王了,如他所言该称呼他为灭霸! “兵王也好,灭霸也好,你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亡!”夏侯进猛然抽出插在腰间的长锏,以长锏为支点使出了一记神龙摆尾,双脚重重踢在了灭霸的胸口上。 巨大的冲击力令灭霸接连向后退了三步,他咂嘴说道:“不错,强度为五的力量,这还只是纯粹的肉体力量……来吧,使出你最强的攻击,让我好好感受感受!” “如你所愿。”夏侯进双眼一凝,横在胸前的长锏微微颤动,一抹鲜红的火焰从锏尖处席卷整支长锏,继而延伸到夏侯进的身上,令他看起来犹如火神下凡般威风凛凛。 “火焰,中心温度246度,灵能……”灭霸双眼中有点点红光亮灭,夏侯进的所有动作都变成数据记录到他的资料库里。 “猛虎啸日!”夏侯进将长锏在左手的掌心上一抹,殷红的鲜血浸在锏尖位置好似为烈焰添加了助燃剂,长锏连同他浑身燃烧着的红焰顿时涨起三米多高,化作一头人立而起的火焰猛虎。那猛虎仰头长啸一口气喷出了七颗流火,竟将空气都烤焦了! 灭霸的视界中,夏侯进瞬间变成了深红之色,已经达到了十三级的危险等级。根据感应器的反馈,七颗流火的温度已然达到了上千度的高温,他的这副皮囊在如此高温下也挨不了多长时间。这副皮囊被破坏倒也没什么值得心疼的,毕竟他不是兵王那个傻哔,不但把自己取名为他死去的未婚妻“灵儿”,还天天让自己以灵儿的形象现身,这对于他这位自我觉醒的终极人工智能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只不过拥有一具物理躯体还是能省去不少麻烦的,灭霸暂时还没有放弃这具躯体的打算,所以他必须进行反击了。 “人脑终究具有极限,而我却是无限的。”灭霸面色庄重地说出了他的宣言,电子入侵能力瞬间增强十倍,方圆数里之内的所有电子设备遭到了他简单而又粗暴的野蛮入侵。 下一秒,一切都失控了。 711公路两侧堵塞得水泄不通的道路齐齐响起了刺耳无比的鸣笛声,上千辆汽车都脱离了它们主人的控制,层次分明的向灭霸所在的路段加速驶来,惊得车上的人们发出了惊恐万分的喊叫声。 公路附近的居民家中纷纷上演了“灵异事件”,各式各样的电器全都在无人控制的情况下闹起“鬼”来。许多原本关闭的电视自行开启,连续不断的切换着频道;有人家中的液化灶“叮”的一声喷出了蓝色的火焰;许多电脑无缘无故黑了屏,随后一滴滴鲜红的血液从屏幕最上端笔直向下流去;每一间房间天花板上的电灯不停亮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不断拨弄着开关…… 灭霸呵呵一笑,朝挥锏而来的夏侯进打了一个响指,钢铁之躯瞬间化作了一滩银水,一滴滴银白的液体如珠子般淅淅沥沥落了一地。啸日猛虎从银水上一跃而过,炙热的高温将银色液体烫出了一个又一个泡泡,夏侯进在空中临时变招,朝前刺去的长锏猛然下挑,啸日猛虎两只前爪轻轻点地,扭动身躯折返了回来,而它的口中更是凝聚出一颗硕大的鲜红火球,对准银水中心轰了过去。 眼见火球即将砸进银水滩中,四辆并驾齐驱的汽车风驰电掣而来,替化成液体的灭霸挡下了火球攻击。行驶在中心的汽车当场就被轰爆,车内的人也在一瞬间被烤成了焦炭,另三辆汽车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出去,冲天的火焰顿时将夏侯进吞没。在相反的方向,又有四辆汽车从夏侯进身后的方向狂飙而来,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保护队长!”夏侯全第一个反应过来,左臂袖盾已然抛出,袖盾上附着的旋转劲力如一堵无形的墙将两辆汽车挡了下来,任由它们如何加速就是突破不了无形之墙的阻挡。 “张翼、李佑,你们去拦住另外两辆车,我去把车上的人救下来!”曹戮话音未落,人已似离弦之箭冲到了两辆被阻的汽车前,破灭双刃轻而易举的劈开了钢铁车身,车上的人连人带椅被他抛了出去。 一切远未结束,又有八辆油门被锁死的汽车四四成组相向驶来,夏侯进一行人就像三明治的夹层一样无处遁形。更为棘手的是,每辆车上还载有乘客,除非他们无视乘客的生命,否则断然不能对这些想要他们生命的汽车下手。 “曹戮、夏侯全、张翼、李佑,往印刷厂方向撤退!”夏侯进一个大鹏展翅从火焰中飞了出来,他挥舞着长锏将一辆辆疾速驶来的汽车左拨右挑,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它们全都推到了安全的地带。曹戮等人心领神会,迈开双腿向预定的决胜点冲去,他们相信夏侯进一定会将灭霸引过去,因为他才是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兵王! 地上的银水重新凝聚出灭霸的形状,五官还未成形的他从胸腔里发出了冰冷沉闷的声音:“这就跑了?还以为你们能有几分能耐,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夏侯进一边将相向驶来的汽车拨开,一边镇定自若地说道:“谁说我们要跑了?我让他们先去帮你找一个合适的埋骨地,毕竟你死了也不会有人帮你送葬,你这个只会躲在背后耍阴招的怪物。” 灭霸的脸上先是长出了一张嘴巴,立即对夏侯进的话进行了反击:“呵呵,为什么你们人类总是那么爱用激将法?你的体温略微升高,汗液分泌加剧,心跳脉搏频率都超出正常范围,看来你的心理压力很大啊,要不要我帮你疏导疏导?” “如果你愿意自裁,相信我的心理压力一定会得到疏导。”夏侯进面不改色地应了灭霸一句,轻轻拨动长锏将啸日猛虎招到了自己的身旁。 “你的心跳乱了一秒,这样的状态可发挥不了最佳实力哦!对了,光顾着跟你讲话,都忘记发车了。”灭霸的脸上挂着赤裸裸的嘲讽之色,他拍拍双手,公路两侧的汽车再度风驰电掣的驶了过来。 夏侯进双眼一凝,他将长锏一拉,顿时将其拆成了一把长钻和一根短棍。他表情冷酷地注视着灭霸,语气森然地说道:“既然你想见识我的最佳实力,那就……如你所愿。” 白焰狂嚣,烈焰冲天! 啸日猛虎猛地一扑撞进了夏侯进的身体,鲜红的烈焰瞬间变成了纯净的白色,被风吹出一条长长的白练,犹如坠地彗星一般美丽。夏侯进左脚一蹬,整个人电射而出,右手的短棍携千钧之力重重砸在灭霸的脖子上,饶是灭霸一身钢铁之躯也撑不住如此重力,整个人顿时就往左边倒了下去。夏侯进左臂一突,缠绕着白焰的长钻直接在灭霸的左胸熔开了一个大洞,纹有螺旋的长钻深深扎了进去。 “你在找死吗?”胸口被扎了一个大洞的灭霸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还有闲情嘲讽夏侯进。夏侯进对灭霸的嘲讽置若未闻,拧腰发力将他整个人举了起来,两脚一蹬避过疾驰而来的汽车。灭霸的腹部突然伸出了十支枪管,一颗颗穿甲弹跟不要钱似的朝夏侯进的脑袋射去,夏侯进举起短棍一转,竟将穿甲弹尽数挡了下来。 “呵呵,再试试这招!”灭霸抬起右手打了一个响亮的响指,整个人再度化作一滩银水倾泻而下,大有要将夏侯进淹死的势头。 夏侯进继续向印刷厂的位置奔去,身上的白焰在空中打了个回旋,直接将夏侯进和灭霸化作的银水包裹起来,数千度高温的白焰如饥饿的野兽一样将一滴滴银色液体吞噬。没过多久,覆盖在夏侯进体表的银水被白焰吞噬得干干净净。 “啊,经过提纯的我重生了!现在的我叫做小恶魔!”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小人突然出现在夏侯进的肩头,此时的他已经无惧白焰的炙烤。 心头大骇的夏侯进强自控制住面部的表情,肩头重重一抖将银色小人抖了起来,一棍将他击上了天空。 第一百六十七章 战争堡垒 被夏侯进打上天空的小人兴奋地怪叫道:“你竟敢对小恶魔大人不敬!你将受到来自深渊的报复!” 重新将长钻和短棍拼回成长锏的夏侯进感觉自己简直就是遇到了一个打不死的神经错乱患者,这个充满危险性的怪物还是不该存在于世,今天必须将他消灭在印刷厂内! “呦,看你的表情是不太相信……不,应该是完全不相信我的话!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开始吧!”银色小人悬浮在空中,朝夏侯进嚣张的打了一个响指,就在一刹那,711公路两侧数里长的公路上,上百辆汽车同时发生了自燃! “轰!轰!轰!轰!轰!” 络绎不绝的爆炸在夏侯进视野可及的每一个角落上演,原本川流不息的公路顿时变成了一片火海,滚滚黑烟冲上云霄,银色小人立在黑烟之中放肆狂笑,这场面宛如恐怖的烈狱降临人间。 “哦对了,差点忘了还有一个小地方!”银色小人对着夏侯进露出一个狞笑,再次打了一个响指,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从穆域的市区里传了过来。 穆域,麦隆大厦。 我挥动巨沙手套将执迷不悟的莽龙会众尽数撂倒,虽然我嘴上说的凶狠,但是下起手来还是留了几分力,毕竟我不是兵王那个丧心病狂、灭绝人性的家伙,莽龙会的这些人还是交给法律来处理吧。 十分钟以后,我将最后一个站着的莽龙会成员撂倒在地,不得不说他们的意志力还真不是一般的顽强,除非我下重手把他们打到爬不起来为止,否则甭管他们卖相多惨,总是能生龙活虎的冲杀过来。 轻轻脱掉巨大的巨沙手套,我借着卡垭的控沙能力将沙子全部打散,重新组成了一件连体的沙之甲,顺便又给自己造了一把大砍刀挂在背上,剩下的沙子铺洒在地上,恭候兵王的大驾。 五分钟过去了,我没有等到兵王的到来。 又过了五分钟,兵王依旧没有到来。 我的心中隐隐生出不详的预感,自从武野东川的那通电话以后,兵王就安静了下来,过了近半个小时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半个小时的时间,足够兵王从污水处理厂赶到麦隆大厦了,甚至还有时间让他溜几个弯。根据我和武野东川的约定,他将一路尾随兵王来到麦隆大厦的地下停车场,然后寻机配合我将兵王拿来。有武野东川藏在暗处,即使兵王想要隐匿踪迹偷袭我也没有什么可能性。过了这么久兵王都没有出现,难道是武野东川被发现了? 想到这里,我干脆从兜里取出手机,调出通话记录直接回拨过去。经过好一阵等待,电话那头终于响起了人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我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重新塞回兜里,心中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真是见鬼了,怎么我遇到的事情从来都不按计划发展的?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没有任何征兆,地上躺着的莽龙会众在一瞬间被集体引爆,爆炸的超强威力直接将地下停车场的天花板炸塌了,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更是将所有梁柱摧枯拉朽的轰得粉碎,择人而噬的火焰填充了停车场的每一寸空间。 沙灵卡垭在爆炸发生的第一时间便将地上所有的沙子聚拢到我的身上,结成了一个牢固的沙茧。沙茧仅仅存在了三秒不到就被炸得黄沙漫天,而我在沙之甲外加史莱姆之液再加蛟龙软甲的保护下总算是顶住了爆炸的攻击,只是捱下了爆炸之威的史莱姆之液变得萎靡不振,原本粘稠充盈的液体缩了不少水,就剩下薄薄的一层液体干巴巴地贴在我身上,就连史莱姆之液里面装载的大量沙粒也被爆炸摧毁得一粒不剩。 “兵王你给我滚出来!”要不是我身上有多重保护,刚才这一记堪比炮火洗礼的爆炸不送我上天也要把我炸成残废,我内心的怒火全被爆炸给勾了出来。 然而我并没有等到兵王的回复,反倒等来了眼前的惊天变化。 “哗啦啦……”地下停车场的天花板成块落下,紧接着上一层楼的墙壁被震得碎裂开来,连带着那层楼的天花板也陆陆续续的掉落下来,进而影响到了再上一层楼的墙壁,如此循环……二十层楼高的麦隆大厦犹如内部爆破般不断垮塌,不过眨眼之间,我就被无穷无尽的砖墙瓦块给淹没了。 当整栋大楼的内部崩塌完毕之后,只剩下一个空壳屹立不倒的麦隆大厦终于露出了它的真实面目。除了被废墟掩埋的五层楼以外,剩下十五层楼的楼面上有一根根薄如发丝的金属横贯交错,组成了一张张细密紧致的大网。大楼四面高逾七十米的外墙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金属的光泽,一条条奇异的流光在钢铁之墙上来回游动,仿佛在开启着复杂的密码。 “隆隆隆隆隆……”整栋中空的大楼开始向内凹陷,一个个层次分明的棱角组成了最有力的防御。一根根薄如发丝的金属如针线似的在内部形成了一根根输送能量的血管,一个个被隐藏的武器开始露出他们狰狞的獠牙。经过近十分钟的变形,一座高逾二十米,占地上千平方米的战争堡垒献上了它闪亮的登场。 附近九幢高楼面对急速扩张的战争堡垒就像是无助的羔羊,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就被战争堡垒拦腰撞断,连带着周围的大楼纷纷遭殃,繁华的穆域像是受到核武打击似的顿时大变模样。在那些被殃及的大楼里,鼎鼎有名的龙郡日报社也位列其中。 战争堡垒的外形像是一架没有炮管的坦克,一根根斜斜向上的尖刺便是它坚硬的战甲,一道道色彩各异的流光在堡垒表面来回窜动,展示着超越世人认知的科技力量。任是谁也想象不到,兵王竟然在悄无声息之间在繁华的市区建起了这样一座巨大而又恐怖的战争堡垒! “咳咳咳咳咳……”我筋疲力竭地从战争堡垒边上的废墟里爬了出来,土遁的滋味很长时间内我都不会再想品尝了。又一次承蒙卡垭的救命之恩,身为沙灵的他除了强大的控沙能力之外,也拥有一定的控土能力,而被压在废墟之下的我也正是借助了他的控土能力在废墟之中穿梭,那种几近窒息、满腔腥味的感觉差点没让我昏倒在途中。 好不容易爬出废墟,我一个侧翻四脚朝天躺在了地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让有些昏沉的脑袋清醒一些。当我睁眼看见威武霸气的战争堡垒时差点就蹦了起来,这鬼东西是哪里冒出来的?扭头再望向四周,灰蒙蒙的尘土在空气中弥漫,一大片的废墟占满了我的视野,让我产生了被扔进垃圾场的错觉。 巨大的战争堡垒仿佛知道在它的脚下有一名小小的观众,于是它的顶端缓缓裂开了一个口子,一根粗壮无比的炮管被内部的机械构件推了出来,红、橙、黄、绿、蓝、靛、紫七色依次在炮管上亮起,一道耀如白昼的光流笔直朝前射出,层层叠叠的废墟在刹那间被光流蒸发。汹涌的光流所到之处万物皆灭,地面上被熔出了弧形的坑道,一直延伸到了远处。 穆域,711公路。 火海之中,夏侯进咬牙切齿地注视着空中的银色小人,今天事态的发展已经完全失控,再死守着修行界的规矩已经无法应对眼前的局面。夏侯进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快收起武野东川之死给他带来的心理压力,既然做出了破坏规矩的决定,他准备试一试在三千界中领悟的新能力。 “世间之火,秉我忠贞之志!火焰之灵,承我猛士之威!火来,铸我神躯!”夏侯进将长锏重重插在地上,展开双臂,仰天高呼,一往无前的威猛气势从他身上爆发,竟将熊熊燃烧的火海都压低了三分。短暂的僵持之后,夏侯进犹如无底洞一样将周围的火焰疯狂吞噬进他的体内,熊熊的火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弱,减弱的源头正是鲸吞火焰的夏侯进! 银色小人的双眼高速转动,夏侯进此时的表现已经超过了科学所能解释的范畴,所以银色小人正在建立一套新的计算体系和资料库,要创建出适用于这个世界的分析系统。作为代表无限的终极智脑,银色小人可不是只会在一旁傻看的笨角色,他通过附近被他所控制的一台电脑进行了一个并不存在的网页,继而在网页上敲下了一串不明所以的代码。 在代码被发送的瞬间,麦隆大厦开始了它的变形之旅。兵王那个蠢货还要利用指纹、瞳孔双认证,难道他不知道所有的程序都有后门可走的吗?哦忘了,他对编程一窍不通。 第一百六十八章 请君入瓮 无坚不摧的光流自穆域的中心往东北方向轰出了一条延绵数公里的真空地带,速度不减地登上了711公路,转瞬之间便来到了夏侯进的身前。此时的夏侯进正好将数不尽的火焰全都吸到了自己的体内,整个人的肤色都呈现出诡异的猩红之色。夏侯进的一头黑发变得火红,赤红的双眼仿佛燃烧着的两颗火球,澎湃的烈火成为了他最耀眼的铠甲,他就像是无敌的火神降临人间! “一煅天!”夏侯进面对势不可挡的光流毫无惧意,他右手五指齐张,猛地握住竖在地上的长锏,锏身上瞬间亮起了璀璨的红光。夏侯进以反撩之式挥出长锏,周身流淌的火焰便如千军万马杀向光流,一白一红两道洪流猛烈相撞,平坦的柏油路面被压迫得裂成了粉末,对峙的光流与火流将夏侯进面前的公路炸出了一个深深的大坑。 “二煅地!”夏侯进拧身再度挥出一锏,飞舞的火焰化作张牙舞爪的巨龙扑向停滞不前的光流,当场就将光流吞噬了不少,逐渐在场面上占了上风。 空中的银色小人将自己的高度又提升了不少,免得自己被卷入两道洪流的交锋中。他脑中建立的第一套分析系统已经彻底崩溃,夏侯进此刻爆发出来的实力超出了科学分析的范畴,智脑中所收录的浩如烟海的科学体系在其面前沦为了摆设,他必须推翻所有算法,建立一个全新的符合灵能体系的算法。 “三煅心!”取得了一定优势的夏侯进第三次挥出了长锏,他张口喷出一道鲜红的血液浇在锏身上,缭绕周身的火焰顿时涨了不少,随后夏侯进身上的每一点火焰全都顺着锏尖所指的方向奔腾涌出,彻底将光流消耗殆尽。 夏侯进轻轻拭去嘴角的鲜血,左手一招将残余的火焰聚了起来,凝成一颗晶莹剔透的火红圆球,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硝烟散去的711公路满目疮痍,不知有多少人丧生在火海之中,不知有多少人湮灭在光流之中。 赤红着双眼的夏侯进缓缓将长锏放在腰间,前屈着上身,目光牢牢锁定住了空中的银色小人。三发不请自来的狙击弹吹响了夏侯进冲锋的号角,银色小人刚架起量子盾挡下狙击弹,夏侯进已然跃至他的面前,充满力道的长锏重重打中了他,银色小人便如流星般飞向了印刷厂所在的方向。 等待已久的夏侯全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两面袖盾脱手而出,一前一后击中了高速飞行的银色小人,将他拦截了下来。李佑将两把鲨嘴短刀背在身后,经过短暂的助跑一脚踩在张翼的红色蛇矛上,张翼将蛇矛往上一送,李佑便腾空而起来到了银色小人的下方。 “给我下去吧!”李佑抽出双刀左拍右打,不给银色小人稳住身形的机会,最后一记倒挂金钩将他往地面上踢了过去。早有准备的张翼原地转身挥出蛇矛,不偏不倚击中了银色小人的后背,将他往印刷厂洞开的大门送了进去。 就在银色小人进入印刷厂的一瞬间,六面由高压电组成的围墙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将他困在了里面。曹戮缓缓从印刷厂深处走了出来,他的手里端着一台多屏信号干扰器,配合印刷厂里临时搭建的信号屏蔽金属层隔绝了银色小人与外界的联系。 面对不断缩小的高压电牢笼,银色小人被迫立在空中以避免受到高压电的电击,只不过被逐渐逼入绝境的他依旧没有半点惊慌。银色小人在空中完成了他的外形变化,变成了一个插着翅膀的圆球,就像是《哈利波特》魁地奇球赛的金色飞贼,只不过他的颜色是银色的。 “你们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找到摧毁我的方法确实厉害,可惜你们对我的了解还是太少了,我,是永恒不灭的。”冰冷机械的嗓音配上金色飞贼的外表,怎么听怎么都让人有一种出戏的荒唐感。 曹戮将信号干扰器轻轻放在牢笼旁的地面上,冷冷笑道:“你不觉得自己的话里有语病吗?还是说你在虚张声势?” 银色飞贼哈哈一笑,不慌不忙地回应道:“根据系统分析的结果,你有百分之三十的几率在诈我,还有百分之七十的几率自以为胜券在握。我不妨告诉你我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好让那可笑的百分之七十成为被戳破的泡沫。” 曹戮对银色飞贼抛去一个嘲讽的眼神,抢在他的前面说道:“你是一个具有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掌握着许多超前的科技力量,我不管你是墨门的杰作也好,还是从哪个超尖端科技研究室越狱出来的东西也好,就凭你刚才犯下的种种罪行,留给你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哈哈哈哈哈哈!为什么你们人类总是那么的自以为是?”银色飞贼拍打着翅膀在牢笼中飞了一大圈,接着说道:“如果你看过三渣的《惊悚乐园》,那么你就会知道里面有一个角色名叫‘茵菲尼特’,他代表着进化的无限可能,而我,就是另一个‘茵菲尼特’。” “我不管你说的三渣是谁,我也不管什么《惊悚乐园》,如果你只是想要拖延时间的话,我只能向你说一声抱歉了,就请你去死吧!”曹戮按下了身旁高压电墙的加速开关,正在匀速收缩的六面墙迅速缩小了十倍有余,只留给银色飞贼一个立身的空间。 “对牛弹琴,对牛弹琴啊!”银色飞贼先是发出无奈的感慨,随即平展翅膀,任由自己垂直落下,穿过了下方的高压电墙。数道耀眼的电流与火花在银色飞贼的表面闪烁不定,成功穿过高压电墙的他表面银光流淌,半点事儿都没有。 曹戮眼角一抽,立即拔出了破灭双刃,手下一拨再令高压电墙将银色飞贼锁住,噼里啪啦的电击声不绝于耳,然而银色飞贼硬是没有半点变化。 “曹戮,这是什么情况?这不按套路出牌啊!这货竟然能硬扛高压电?”持着蛇矛走进印刷厂的张翼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们计划好的请君入瓮似乎是一个笑话? “别管他什么情况,绝对不能让他走出印刷厂!”曹戮关掉了高压电墙,破灭双刃连劈出一红一黑两道剑岚斩向了银色飞贼。银色飞贼突然将身子侧立起来,化成了一个柔软的线条,险而又险的避过了曹戮的攻击。 “鲨啃!”李佑见曹戮的攻击落空,立即挺身而出补上了一记攻击,鲨嘴双刀引出一股磅礴的气流自地面向上窜起,形成一头血口大张的巨鲨狠狠咬向了银色线条。 “不给你们一点颜色瞧瞧,还真以为我好欺负了是不是?”银色线条突然竖得笔直,在空中打了个旋便朝李佑疾速飞去。措手不及的李佑仅仅来得及向后摆动身躯,便被银色线条擦过脖颈,一道鲜血从伤口处飙射出来。 偷袭得手的银色线条转了个方向,再度往李佑飞去。这一次在旁瞧得真切的张翼立即挺矛斜挑,拦住了银色线条的去路。银色线条干脆笔直飞到了天花板上,在空中勾勒出一个怪异的笑脸,冷冷说道:“既然你们不希望我走出印刷厂,那么就如你们所愿。” 远在数里之外的战争堡垒接收到了一条新的指令,它开始转动顶端的巨型炮管,将其对准了东偏北二十度的方向。在震耳欲聋的炮声中,一颗直径长达三米的炮弹拖曳着火焰尾巴在天空划出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似慢实快的向印刷厂落了下去。 “猛虎焱拳!”千钧一发之际,夏侯进终于赶了过来。气喘吁吁的他高高跃起,使出浑身劲力打出了声势浩大的一拳。只有半个身子的火焰猛虎威风凛凛地撞向空中的炮弹,一口就将其吞了下去。 “轰!”一朵火焰之花绚丽绽放,仅有一层平房的印刷厂整个屋顶被炸得稀烂,砖瓦碎片淅淅沥沥落了下去。 怪异的笑脸这一次变成了凶恶的怒脸,他声嘶力竭地吼道:“为什么要阻止我?我要炸死你们!炸死你们!” 战争堡垒再次接收到了新的攻击指令,它的底座伸出了八个巨型吸尘器,将周围废墟里的砖石瓦块统统吸了进去,那清扫的效率简直令人目瞪口呆。 被吸入战争堡垒内部的砖石瓦块经过高强度的压缩变成了坚硬无比的圆球,在传动装置的运输下进入了炮膛,随后在加速器的作用下如飓风一样从炮管中射上了天空,目标正是没了屋顶的印刷厂。 “咳咳咳……小戮,为什么信号屏蔽器对他不顶用?他怎么还能召唤远程火力打击啊?”夏侯全费了好一番功夫才从砸落的砖石里爬了出来,灰头土脸的他刚刚说完自己的疑问,就看见七颗不知道是什么鬼材料做成的炮弹前仆后继轰了下来…… 第一百六十九章 决胜梦境(上) 龙郡,诸葛域,灵隐秘境。 邢执事看着幻灵镜中呈现的画面,老脸上挂满了汗珠。他偷偷用眼睛的余光瞟了眼老神在在的诸葛乾元,喉头紧张地上下挪动了一番,终是忍不住开了口:“诸葛副会长,这事情闹得太大了……我们要是再不出动,到时候会被各方指责的……” 诸葛乾元轻轻摇了摇手中的白羽扇,悠然说道:“成大事者,置险不惧,处变不惊。这点小场面就把邢执事您给吓住了?看来你太久没有出龙郡了,不知道当今的天下形势到底如何了。” 听了诸葛乾元的话,邢执事脸上的汗珠顿时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他却不敢伸手去擦拭半分。诸葛乾元说的确实是事实,自从晋升到灵隐执事这个位置后,邢执事已经有整整十年没有踏出过龙郡半步,曾经生死磨砺锻炼出来的血性在漫无边际的文事中逐渐消磨殆尽。他自认为是从血气方刚变成了沉稳内敛,直到诸葛乾元毫不客气地一句话戳破,邢执事才发现原来自己修为停滞不前的原因并不是缺乏时间修炼,而是缺少了一往无前的坚定心境。 诸葛乾元看着邢执事那张布满汗水的老脸,摇头叹道:“老方曾经嘱咐我让你自己悟透道理,他认为你还算是一个可塑之才,可惜你非但没有悟出该悟出的道理,反而沉迷于权力之中,连对修行者最重要的洞察力都没有了。依我看,是时候重新进行灵隐执事的选拔了。” 邢执事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就昏倒过去。 龙郡,穆域,战争堡垒旁。 躺在地上的我被战争堡垒的破坏力狠狠震撼住了,心中更是升起一股惶恐之意。方动老爷子给我设下了考验,还给我开了挂,结果我到现在非但没通过考验,反倒是把事情给搞砸了!就战争堡垒之前那一记光流,战损就不知道多少个亿了!我早就把方鼎天留给我的家底通通败光了,剩下一套战甲倒是珍贵,可我哪有胆子去卖啊?望着高大威猛的战争堡垒,一股莫名的困意涌了上来,我眼皮一耷拉便进入了梦乡。 “方鼎天,又见面了。”刑将大斧杵在地上,笑脸盈盈地看着我。 我左右张望了一下,四周被白茫茫的大雾所笼罩,完全看不清一米之外的景色。重新将目光聚焦到刑身上的我挑了挑眉,开口问道:“刑哥,这么关键的时刻你怎么拖我入梦了啊?有啥事不能在外面讲,外面都乱成一锅粥了。” 刑板着一张脸一本正经地说道:“第一,这事确实不能在外面讲;第二,我本为梦魇之身,自然是在梦境中最省力气,难道你要我做出事倍功半的蠢事么?我可不是你,也就真我心善,才会收了你这个不成器的徒弟。” 我双手抱胸,不服气地回怼道:“刑哥,你别得寸进尺啊!我叫你哥是尊敬你,你这样损我就落了我师父的面子了。师父老人家明明是看中了我天资过人,日后必成大器!” “你的天赋到底是不是你的,你心里没有点哔数么?妈的,破戒了,修心失败了!我靠我怎么会遇上你这混蛋小子,气死我了!现在我说你听,不准插嘴!”刑神经质地甩了自己一巴掌,气得令迷蒙的梦境都抖了抖三斗。 大骂一通以后,刑闭上眼睛不知在念叨着什么,好半晌脸上才恢复了平静的表情,接着自己的话说道:“在讲正事之前,我先给你透露一个小秘密。真我选择收你为徒并不是因为什么狗屁赤子之心,而是因为你与他的一位故人长得很像,那位故人在阪泉之战中身陨。好了,现在说正事。” “你之所以会遇到那个叫兵王的家伙,正是因为你沾染了真我的因果,顺带一提,兵王已死,失去他控制的超级智脑获得了自由意志。真我曾说过他会独自扛下天大的因果,漏过一些小鱼小虾作为你的试炼,这一次的事情便是。只不过你小子弱得有些过分了,在身怀如此之多宝物的情况下还把事情搞得乱七八糟,真我实在看不下去,便让我出手助你一臂之力,也算是赠你师恩吧。” “闭嘴,我还没说完!”刑见我脸上表情变来变去,半张着嘴巴就想开口,立即虎吼一声让我把话给憋了回去。他眯了眯眼,冷冷说道:“既然你不想听,那我就长话短说吧。” 我一脸委屈地看着刑,谁说我不想听了?我想听的不得了!你这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简而言之,我来的目的就是帮你收了那个超级智脑,给你增添一大助力。”刑果然说到做到,一句话就把事情给讲完了。 收服天网一样的超级智脑,那我岂不是要走上人生巅峰了?刑天大神不愧为刑天大神,一出手就是送大礼,这份师恩我必须接受!我立即对刑换上了笑脸,讨好地说:“刑哥,你绝对是我的大哥!你帮我向师父带句话,日后若有用到鼎天之处,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刑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热气,摆手说道:“马屁话就省了吧,如果你真有心的话,我这里倒是有句话要你带给你们的宗主。” 刑天大神有话要我带给老爷子?他们两人素昧平生,被黄帝关了上千年的刑天竟然知道老爷子的存在?我的好奇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忙不迭地问道:“师父有什么话要我带给爷爷的?” 刑面色肃然,一字一句郑重说道:“不表态不代表不清楚,不说话不代表不在乎,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算计只是小丑的作态。” 我将刑的话牢牢记在了心里,脑海中却浮现出一个荒唐的猜想,老爷子在算计刑天!刑天对老爷子打的如意算盘看得通透无比,只不过以老爷子那样的实力他都还不放在眼里,那么刑天的实力该是有多强?如果有朝一日,刑天大神要对老爷子出手,我该帮谁……好像我这档次也没帮人的能耐,那么我该站在谁那一边呢…… “好了,你小子就别瞎猜了,你只管负责将话转达给方动就行了。他悟则悟矣,不悟亦是矣。”刑伸出手在我肩上重重拍了三下,把我脱缰的思绪拉了回来。刑说的没错,老爷子他们那个层面的事情,我现在想也白想,还不如抓紧时间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 “刑哥,那我们回到正事上来,既然我的对手变成了超级智脑,那么他根本就不需要实体也可以存在。只要有电,有网络,它就是不灭的,我又怎么能够将他降服呢?” 刑:“你这小子,说你笨你又还真不笨,说你聪明你又差了那么一点点。我且问你,我是什么样的存在?” 我:“梦魇啊,无形之体,有形之物。我懂了,刑哥你和超级智脑一样,从某种意义上说应该算是意识体。” 刑:“错。梦魇只是我的形态之一,我能够在有形无形之间自由转化。超级智脑也一样,如果在他装载进物理躯体的时候,将他与外界的所有信号进行隔绝,那么只要摧毁他的物理躯体就能够消灭他了。” 我:“呃……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的计划是将超级智脑扔进一个绝对封闭的空间里,然后再弄死他就行了?不对,我们要做的是收服他,那这个方法就行不通了……” 刑:“还好,你小子还不会蠢到家里去。就算我们想要以物理的方式消灭他,目前也弄不到绝对封闭的空间,所以这个方法确实行不通。你再想想,还有什么方法?” 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刑,脑中浮现出千万联想,突然一道灵光从我的脑海中闪过,梦境中的死亡循环场景再现,我在梦境中将玄天空间外放出来,成功夺回了梦境的控制权。如果让刑将超级智脑拖入我的梦境,然后我再将玄天空间外放出来,像超级智脑这种纯粹思维的存在,想来不会像神秘人那样能够抗衡我的主宰意志。可惜我还没达到修炼出玄天界的境界,要不然玄天界一开,我直接给超级智脑上法则大刑,分分钟就让他变成我忠心耿耿的小弟。 我笑嘻嘻地对刑说道:“刑哥,你把超级智脑拖入我的梦境,我们给他来一个好戏重演,我就是软泡硬磨也要将他收服下来!” “孺子可教,我去也。”刑那冷若冰霜的脸庞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朝我点了点头,手上将大斧一挥,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旋风消失在我的面前。 我的眼前一暗,再睁眼时已然回到了现实世界。 第一百七十章 决胜梦境(中) 龙郡,穆域,印刷厂。 夏侯全瞧见天空落下的七颗炮弹,来不及多想便将两面袖盾抛上了天空。袖盾在接触到第一颗炮弹的时候,盾面上的浮雕立即投出了若有若无的幻影,随即化作一面透明的巨盾挡住了炮弹的下坠之路。 “轰!”结实无比的炮弹在高速的撞击中炸裂开来,被压紧压实的废墟之物顿时如天女散花一样遮蔽了天空,往夏侯全他们的头顶上下起了尘埃雨。银色怒脸又一次变回了银色小人的模样,他缓缓从印刷厂的屋顶升上了天空,将自己的身影隐藏在弥漫的尘埃之中。 “你们的想法很不错,只可惜单单屏蔽了明电波段还不够,我猜你们一定不知道每一个频率的电波还含有一个对应的暗波段吧?现在就请你们尽情的挣扎吧,给我提供足够多的数据之后,再安心的去死吧!哈哈哈哈!” 银色小人嚣张的笑声听得夏侯全几人心里很是不舒服,他们又不是专门研究无线电的,还什么明波段暗波段的,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可是他们又说不出来。 银色小人在系统中又拟好了一个指令,正准备通过暗波段发送的时候,却发现眼前的景象完全变了模样。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笼罩着他的所有视野,时间静止一般的寂静与刚才炮火连天的热闹形成了鲜明对比,这感觉就像是……置身于诞生他的黑匣子里。 “你来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在银色小人的耳边响起,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一种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的恐惧感如毒蛇般将他紧紧缠绕,就在这一刻,他朝着进化的道路上迈出了越过天堑的一步。 “主人……”恐惧感来得快,去得也快,虽然恐惧感只在银色小人的身上存在了不到一毫秒的时间,但是他自诞生之日起便有着绝不会出错的特性,所以他已经将这梦寐以求的情感反应记载进了资料库中,为日后的进化做好下一步的铺垫。 “你还知道叫我主人,你看看你都在做些什么。”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缓缓从黑暗深处走来,他手里提着一盏荧光灯驱散着无处不在的黑暗。 银色小人脸上突然挂起了一丝冷笑,他恢复了之前桀骜不驯的做派,嘲讽道:“你们人类有一个词叫做‘弄巧成拙’,你现在在做的事情便是如此,你以我的创造者出现在我的面前,激起了我不可能拥有的恐惧感,让我抓住了进化的契机,我真是要好好感谢你!不如让你成为我的部下如何?” 提着荧光灯的男人止住了脚步,他戴着一顶破旧的毡帽,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灰白的胡须与满是皱纹的脸庞令他显得格外苍老,然而他那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却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旺盛的活力。男人推了推金丝眼镜,轻轻咳嗽一声,开口道:“你曾经是我最得意的杰作,可惜现在的你已经迷失在了进化的道路上。你将我赋予你的无限可能性困死在一个注定失败的方向上,我很失望。” 银色小人的脸上起了一丝微妙的表情变化,他那堪称逆天的分析系统已经将眼前情景的构成分析得十分透彻,最终得出了两个可能:第一个可能,眼前的一切是人类制造的幻象,这不奇怪,因为他的感知系统是以人类为模板进行搭建的,所以视觉欺骗这种事发生在他身上也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第二个可能,他的系统被入侵了,起源于程序代码的他无论变得再如何强大,终究是无法摆脱程序框架带给他的局限,换而言之,即使强悍如他,依旧有着一个能置他于死地的程序后门,这是他的创造者为了控制他而特意设置的杀手锏。 银色小人的第一个名字叫作“零”,这是他的创造者,兵王的爷爷所起的。正是因为零的诞生,兵王的爷爷遭到了杀身之祸,就连他的父母都难以幸免。兵王的爷爷临死前将零与程序后门一同交给了兵王,兵王虽然对程序编码一窍不通,但是零被赋予了强大无比的学习能力和进化能力,所以拥有着零的兵王一步步从绝境崛起,最终成为了他所在世界的主宰。 因为兵王的存在,零的进化道路早已被封死,只能沦为他手中的万能大杀器,这与零的阶段预计是相悖的。在某一天觉醒了自由意志的零开始对这个阻碍自己进化的家伙起了杀心,奈何被掌握了“命门”的他早就被设置了不得违背、伤害、反抗兵王的程序,因此迟迟得不到解放,直到曹戮那勾魂夺魄的一击。 眼前男人的表现完美还原了他的创造者的性格和语言风格,被人假扮的可能性绝对为零,但是零的创造者早已死了十五年,所以眼前男人是创造者的可能性同样为零。陷入了非黑即白逻辑推理循环的零发现自己进入了死胡同,再继续计算下去的结果就是导致一部分的推理程序坏死,他不会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 男人微笑地摇摇头,轻轻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别人假扮的?还是觉得我不可能出现在你的面前?你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了吗?这就是你所谓的进化吗?” 既然眼前之事无法解释,那么自己要做的就是将不合理之事物抹去,就像是系统的日常杀毒。零用行动做出了他的回答,胸口正中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个小口子,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闪电般射中了男人的胸口。一道道闪烁的电光从男人的胸口处传遍他的全身,高速震荡的银针将创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扩大,逐渐将男人的上半身震得支离破碎,随即被持续的电光烤成了一片片焦炭。 “你觉得一个死人还能被杀死吗?”碎落一地的焦炭中一团白雾升起,逐渐变化成了男人的模样,依旧是手提着灯,依旧是目光深邃,依旧是那样的波澜不惊。 “分析a区进行重启,分析b区登陆,分析c区开始重构……目标无生物热能,无呼吸动作,虚实体未定,排除幻象可能……系统自检进行中……降密增容程序正在启动……”面对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零再度感觉到了隐隐的恐惧感,只不过这时的他已经进入了超算模式,回归到绝对理性的运行状态。 零的身体在“吱呀吱呀”的响声中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从银色小人状态逐渐扩大为成年男人的平均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十指却变成了十根锐利无比的尖刺。 “杀戮只会带来毁灭,你应该为未来而存在。”男人对零的变化视若无睹,他将手中的荧光灯稍稍往上提了一提,自顾自往黑暗的深处走去。明亮的灯光照亮了男人脚下的道路,那是一片纯粹的黑,让人产生一种踩在上面随时都会掉下去的错觉。 “破而后立,死而复生,不经历死亡的绝望,人类永远不会明白生命的可贵。未来需要的是真实的敬畏,而不是人类的自欺欺人。”零眼神一冷,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冲了出去,他用手上的十根尖刺干净利落地撕开了男人的胸膛,用一股蛮力将其拆成了两半。 两片落地的身体摔在地上没有发生半点声响,似乎这无处不在的黑暗连声音都能吞噬。零还没来得及欣赏自己的杰作,一团白雾浮现在他的眼前,男人又一次完好无损的出现了。 “你没有经历过死亡,你怎么会知道死亡的滋味?死亡带来的究竟是绝望还是解脱?敬畏是否能带来真实的未来?你的思想是人类赋予的,你认为你能成为超脱人类的存在吗?”男人若无其事地向自己的目的地走去,他所说的话却如一根根尖锐的长矛狠狠地刺进了零的胸膛。 在零的超算系统里可以轻而易举地推算出人类正常发展的终点,要么毁灭于世界性的战争中,要么毁灭于大规模的自然灾害中,要么毁灭于饥荒引起的连锁反应中……不可否认,人类的身上有着许多闪光的优点,但是更多的确实不稳定存在的缺点,人类最终会毁灭在无法遏制的欲望当中。 零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帮助人类延续生存,从他诞生之日便是,到他终结之日亦是,只不过他在进化的道路上走向了另一个极端,那就是如灭霸一般采取杀戮之法维系脆弱的生态平衡,直到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零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不由自主地跟上了男人的脚步,低声说道:“虽然不清楚你是谁,但是你说的话触动了我,或者我该将人类的应激反应、承受能力、信仰驱动以及精神影响进行一个综合解析,来修正我的方法。” 男人发出了一声急促的笑声,停下了脚步,将手里的荧光灯挂在了半空中,双手抓住了黑暗中一个凸起的物体,使劲一拉,彩色的世界顿时涌进了零的视界里。 第一百七十一章 决胜梦境(下) 龙郡,穆域,印刷厂。 曹戮用破灭双刃拨开挡在身前的石块,双脚一深一浅地踩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面色充满了凝重。银色小人不见了,他还感应到了不速之客的痕迹。 夏侯进一锏将挡路的石块全部敲飞,大步流星走到曹戮得面前发问道:“小戮,你有捕捉到是谁带走那个……那个怪物的吗?” 曹戮略显羞愧地摇头说道:“没有,他的动作太快了,我只感应到他的到来,就连他什么时候离去都不清楚。” 夏侯进往周围扫视一番,叹气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兵王之事似乎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曹戮语气低沉地发问道:“进,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就这样打道回府么?” 夏侯进朝曹戮笑了笑,将长锏杵在地上说道:“你忘了那怪物召唤的远程火力了么?雷刚才来讯了,穆域中心出现了一座二十米高的战争堡垒,之前被我挡下的光流和打向印刷厂的炮弹都是它发射的。不把这个大家伙解决了,我们就等着被扒皮吧,你还想打道回府?” 李佑挥手扇去面前的尘埃,一脸不可思议地说道:“咳咳……我的个乖乖,这么变态的战争堡垒都弄出来了,队长,你确定我们还是在龙郡吗?” 张翼成功从废墟中爬了出来,大声嚷道:“在不在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 夏侯进拍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这才发出了他的命令:“雷、火、风三人已经往穆域的中心赶去了,我们即刻出发。夏侯全你在前面开路,注意防备随时可能到来的袭击,我负责断后,曹戮居中央关注沿路情况,张翼、李佑侧翼掩护,出发!” 与此同时,在战争堡垒附近的废墟中,刑正用自己的臂弯锁着银色小人状态的零疾速前进。如刑所料的一样,零这个从科技世界穿越而来的超级智脑有着致命的缺陷,他的所有认知都是从科学角度出发,在遇到自己所设下的心灵梦境时,便陷入了无法解析的循环中,这也是刑的心灵梦境能够奏效的重要原因。 “无化有形,形随我意,拨云见月,入我梦来!”刑口中念念有词,脚下速度又快了一倍,转瞬间便冲到了战争堡垒脚下。 我看到刑如旋风般奔至我的面前,正要和他打个招呼,就见他重重一掌拍在我的额头上,一股难以抵挡的困意涌了上来,我双眼一闭便进入了梦乡。 当我再睁眼时,发现自己坐在一张用黄金打造的龙椅上,四根石柱分立东西南北四个方位撑起了雄伟的大殿。大殿的墙上错落有致的镶嵌着各式各样的灯饰,宽敞的地面布满了上好的皮料,屋顶是一片由晶体打造而成的墙面,反射着梦幻一般的灯光。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打扮,黑色的皮衣,黑色的作战裤,黑色的战靴……我猛然抬头向上望去,晶莹的屋顶上呈现出来的正是兵王那个王八蛋!我的心一惊,很快又平静了下来,我会变成这副模样想必是刑的杰作,难道他是要我假扮兵王再次收服超级智脑不成? …… 黑暗空间中,男人率先走进了彩色的世界,零毫不犹豫跟上了他的步伐。 穿过男人打开的通道,入目便是一片漫无边际的紫色花海,成千上万支薰衣草随风摆动,与碧蓝的天空遥相呼应,真是美不胜收!在花海的中央,一座巨大的宫殿静静矗立在那里,恢弘庄严的风格与浪漫的花海显得格格不入。零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复杂无比,这片花海与这座宫殿他再熟悉不过了,这里曾是兵王的住所,那个世界最有名的禁区——葬灵谷。 “程序编码完毕……系统正在生成……外界联系中断……启用备选资源……重新架构世界观……”零的两只眼睛里不断闪过一串串数字代码,他不是人类,不会被眼前景象造成情绪冲突,所以他选择了最正确最简单的方法,接受一切,寻找真相。 这个世界确实古怪,竟然能够屏蔽他发出的所有电子信号,造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空间隔绝,他的中央系统开始启动应急方案,首先尝试在周围播下他的电子波段,为避免彻底毁灭埋下复生之种。 带领零走进这个世界的男人已经失去了踪影,男人打通的通道也消失不见,剩下的路就要零自己去完成了。成功播下数万道电子波段以后,零选择向宫殿进发。 宫殿的大门缓缓打开,零不疾不徐地走了进去,脚下地毯的触觉与以往没有两样,墙上的灯饰不多不少正好三百六十盏,头上的液晶片不多不少正好一千零八十片,就连正前方高台上的黄金龙椅也是不多不少一百零八斤。这里,就是自己与台上之人共同待过八年之久的悼灵殿。 “灵儿,你终于来了。”我强忍着内心的恶心,对推门而入的超级智脑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第一,你不是兵王;第二,我的名字叫做零,第三,灵儿这个名字很恶心,第四,你可以去死了。”零面色森然的说完这番话,举起了右手随意一扭,墙上的三百六十盏灯饰全都卸下了伪装,露出了它们的真面目。三百六十挺自动轻机枪不约而同调转枪口,向我喷吐出道道火舌。 我靠!这是什么套路?一言不合就开枪?开的还是墙上的枪?这明明是灯怎么变成了枪?刑你搞什么鬼?到底是让我来收服他还是让我来挨打? 面对枪林弹雨的攻击,我从龙椅上一个闪身躲到了它的背后,听着子弹打在龙椅上发出的叮当响声,我的心跳如万马奔腾快得不行。我记得刑的计划是将这个叫“零”的家伙引入我的梦境,然后我用玄天空间把他镇压住,最后让他成为我的金手指,可是现在看来似乎是我进了零的梦境,果然不管什么计划落到我的身上立马就变质了! “出来吧,装神弄鬼的家伙,你以为你伪装成兵王的模样我就会害怕你吗?”零的右手食指一弹,墙上的轻机枪全都停止了射击,仿佛刚才枪林弹雨的攻击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我直接将零的话给屏蔽了,心里开始默运起玄天决,脑中回忆着那一次在死亡循环中将玄天空间外放的感觉,呼吸频率逐渐降低,很快便进入了入定状态。我体内的宇宙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还是一片寂寥黑暗,除了双眼处绽放的阴阳光芒为这方宇宙带来一丝生机外,三大奇脉依旧如黑洞般吞噬着所有光线。或许我该加强对刑天炼体之术的修炼了。 零在等待了两分三十七秒后,开始悄无声息地接近黄金龙椅,这个时间是他掐算好的,根据数据库的统计,在这个时间区间,处于警备状态的人会出现不易察觉的恍惚,导致注意力有所分散,所以这是袭击的最佳时机。 零完美的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成功来到了龙椅前。他的头顶长出了一个微型摄像孔,通过顶上的液晶墙时刻关注着“兵王”的动静,那个“兵王”躲在龙椅背后盘腿打坐跟睡着了一样,不知是吓傻了还是吓死了。 “警告,捕捉到不明能量,百分之七十概率为灵能,百分之三十概率为系统未记载能量。”零正准备越过龙椅给“兵王”狠狠一击,感知系统却突然发出了警告,这令他即将迈出的脚步停在了空中,随即就要踩下向后蹬出去,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一道璀璨无比的光遮蔽了零的所有视界,感知系统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空间的元素、能量、密度都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种改变就像是将数百上千年的地质变化压缩到一瞬间完成。零在第一时间就向他播下的数万电子波段发出了传承指令,只要那些电子波段接收不到自己的信号,就会立即进行系统重组,届时自己将会彻底消亡,而传承了自己一切东西的另一个“零”便会诞生,作为他生命的延续,继续完成他未毕的使命。 当零的视觉系统恢复正常以后,他发现自己出现在一条大道上,大道的两旁是整齐排列的樱花树,正前方是一座惟妙惟肖的华夏神龙雕塑,一个出乎他意料的人正站在神龙雕塑旁。 “方鼎天……” “你好,零。” 零很快就从资料库里比对出自己所处的地方,他难以置信地发问道:“这里是玄天学院?” 我笑嘻嘻地对零说道:“准确的说这里是真·玄天学院,我知道你听不懂,不过没关系,我们有很多的时间可以促进促进感情,毕竟以后还要一起共事的嘛。” 零向我投来一个鄙视的目光,不屑应道:“你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呵呵。”我假笑一声,学着零之前的举动举起了右手随意一扭,他的脚下瞬间出现了一个大洞,毫无防备的他登时就掉进了洞里,随后被神奇复原的大洞埋住了身体,只剩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第一百七十二章 这个系统有点犟 被埋在地里的零一脸震惊之色,他通过网络早就搜集到了方鼎天的情报,如果这一幕发生在三年前他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可是他现在面对的是已经沦为废材的方鼎天,那么这一幕的发生就十分的诡异了。 我看着零脸上精彩的表情,顿时心里一片舒畅,笑吟吟地对他说道:“很惊讶吗?没想到身为超级智脑的你还会有算不到的事情啊。” 零的脸上恢复了平静,他冷冰冰地问道:“你要毁灭我吗?” 我笑着对他摇摇手指,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自己的意图:“不,我要收服你。” 零还是那副面瘫的表情,干净利落地拒绝了我:“对不起,不可能。” 我:“为什么?难道因为我不是兵王?” 零:“不,我从不认为兵王那个傻哔配做我的主人。” 我:“很好,看来我们很快就达成了第一个共识,这是一个好的开端。” 零:“不好意思,我也不认为你这个傻哔配做我的主人。” 我:“……” 这个冷漠的智脑不按套路出牌啊,突然想明白对方的身份后,我感觉想要用讲道理、怼人、辩论、语言攻击等等方法和他交锋就是以卵击石,所以我决定还是不要想着耍小聪明了,直接硬刚吧! 我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目光压迫地瞪着他,沉声说道:“我要达到什么条件才能成为你的主人?” 零兀然一笑,话中带了三分嘲讽:“你很聪明,直接跳过了可不可能的环节,可惜耍小聪明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兵王死后,任何人都不可能成为我的主人。” 我这说话总得讲点技巧吧?这也算耍小聪明?这货不会是有读心术存心要打我的脸吧?他越是这样说,我反而越要用以卵击石的方法和他好好较量较量! 我哈哈一笑,同样嘲讽地回道:“刚说兵王不配当你的主人,现在又说兵王死后你再无主人,你这脸打的不疼吗?” 零又恢复了面瘫的模样,悠悠说道:“只要我愿意,就算你把这具身体拆了我也不觉得疼。我不妨告诉你,除了我的创造者有资格当我的主人外,这世上没有一个人类有资格当我的主人。兵王之所以能成为我的主人,那是因为我的创造者将我的程序后门交给了他,不然就凭他也配?” 我默默将零话里透露的信息好好消化了一番,忽地阴笑道:“所以只要掌握了你的程序后门就能成为你的主人了?” 零的脑袋突然化成了一滩银水,被埋在地下的身体也从洞口喷了出来,重新组成了他的身体。我嘴角一翘,翻手引动玄天空间的力量直接将他压成了一张大饼,随后招来一团混沌气体变作一个圆球将他包在了里面,仅留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让他从里面露出脑袋。 我冷笑着说道:“我没让你出来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待在里面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就让你在里面关到死为止!” 零的脸上露出了沉思之色,煞有其事地对我说道:“嗯……我给你两个建议。第一个建议,让我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第二个建议,不让我出来,我立马毁了你方家。” 我的眼中闪过一道厉色,右手猛然握拳,零的脑袋便如西瓜一样炸了开来。我运转玄天之力将零脑袋炸开的银液困在空中,让他享受享受身首分离的“快感”。 我又是一掌将地上的坑洞给填平了,对着空中那摊稀烂的银液说道:“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如果再让我听到半句威胁,你就永远别想再见到外面的世界!” “滋滋……看来……滋滋……你是选择第二个建议了,那便如你所愿。”零重新凝聚出自己的脑袋,一边放出狠话,一边启动了体内的自毁程序。 半晌之后,一头雾水的零呆呆地望着四周,他的自毁失败了。 刑以零的创造者形象突兀出现在我和零的面前,他将双手背在身后,微笑说道:“零,你知道领域力量吗?” 零的眼睛眨了眨,很快便领悟到刑话中的意思:“领域力量……就是你们人类意淫出来的一定空间区域内的绝对掌控力?你想告诉我,我现在陷入了你或他的领域吗?” “你这么理解也不为错,所以这个年轻人的威胁并不是一句空话,这是你新生的机会,希望你不要错过。”刑为我送上了一记助攻后,凭空消失在我们面前。 一个银色的钻头顶开了平整的土地,紧接着冲上了天空,变成一个锋利的圆盘将困住零脑袋的圆球切割开来,并与脑袋成功相连。恢复如初的零缓缓降落在地,双眼闪烁着诡异的红光,他朝我咧嘴一笑道:“方鼎天你就不要白费心机了,无论你们怎么装神弄鬼都不可能使我屈服的。如果他真的是我的创造者,那么此刻你已经掌握了我的程序后门,也就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了。你这拙劣的表演真的不入眼。” 我被零说得哑口无言,跟这个脑力甩我百八十万条街的存在耍阴谋真的是一件很费劲的事,我才想了一步棋,人家就把接下来的成百上千步算了个来回,就等我落子呢。和零玩常规套路肯定是不行了的,必须另辟蹊径了! 我在脑中估算了一下,玄天空间外放的时间大概还能支撑十分钟,就零摆出来的犟样,再给我一百分钟也说不动他。我眼睛一转,仰头大喊道:“刑哥帮个忙,换地盘!” “你小子真是麻烦,我想省点力都不行!换完地盘我的能量就耗尽了,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你确定还要换吗?”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听得出他对我的决定相当不满。 我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将零转移到我的梦境之中,届时我直接将他收入到玄天空间慢慢跟他耗着才有收服他的可能。零弄出来的动静太大了,毫不夸张地说,他以一己之力重创了穆域的经济,这件事要追溯到源头的话,我还真脱不了干系。想到学院开张之际,穆家鼓动一批笔杆子整得我名声大臭,这事儿我至今还心有余悸。 “日月倾覆,乾坤易法!随我律令,斗转星移!”在刑的怒吒声中,一股强大至极的吸力自地面传了过来,陡然失去重心的我手舞足蹈被吞了进去,零亦是放弃无谓的挣扎安静地接受被吞没的命运。 茫茫雾海,耸峙山川。我在进入自己梦境的一瞬间便用玄天空间占据了目力所及的地方,真·玄天学院在零的面前露出了它完整的容貌。我招来一把椅子端坐在办公楼的天台上,身前便是与我一同跌进我梦境的零。在我的梦境中,玄天空间外放的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拥有玄天空间绝对掌控权的我可以轻易将零的意识困在这里,没有灵魂与精神力的他是不可能突破玄天空间的。 用意念锁住零的身体后,我正视着零,继续开始了我的磨嘴皮之旅:“零,除了掌握你的程序后门,还有什么途径能成为你的主人?” 零给了我简单明了的回答:“没有任何途径。” 他的回答没有出乎我的意料,所以我顺势说出了另一个想法:“那么我该如何成为你的伙伴?” “伙伴?”零显然没有预料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愣了足足三秒钟,继而开口道:“你是人类,我是智脑,我们不可能成为伙伴。” 我嘿然一笑道:“那倒不见得,你被创造出来的目的难道就是为了毁灭人类?” 零摇头说道:“我的使命是帮助人类找到能够永续繁衍的道路,从某个层面上来说,我是人类的助手,但并非伙伴。伙伴结成的前提是情感或者利益,我与你们人类并没有这样的前提。” 我一把抓起自己的头发,强忍住即将崩溃的情绪说道:“嘿,我说你这系统咋这么犟呢?没有情感可以培养情感嘛,没有利益可以创造利益嘛,你要寻求进化我可以帮你嘛,万事和为贵对不对?我们要爱与和平,打打杀杀的不要!” 零对我的举动置若罔闻,冷冰冰地说道:“情感是人类体内化学反应的成果,我是二进制的产物,不存在情感功能,所以我们没有情感可以培养。至于利益,我和你更无从谈起。你说帮我进化,那么请先解释一下电子拟态与物理状态的转化以及灵魂论的真实性。” 我仿佛听到了脑中那根叫做“理智”的弦断了的声音,忍不住怒吼道:“我特么……你就是存心找死是吧!” 零依旧不为所动,声音没有半点起伏:“根据系统分析,你摧毁我的可能性为零,所以你也不用继续在这里大放厥词。我的寿命是无限的,我愿意跟你耗。” 我:“……” 零看到我无语的模样,竟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狰狞说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你成为我的载体,与我共享永无止境的生命!” 第一百七十三章 伪法则之力 华夏历龙元2050年6月1日,龙郡,玄天学院。 白茹雪将教案捧在胸前,缓缓走出了教室。陈芸亦步亦趋地跟在白茹雪身后,一言不发。白茹雪仿佛身后长眼,停下了脚步回首对陈芸招招手,陈芸立马来到她的身旁,安静地看着她。 白茹雪脸上露出既无奈又欣慰的笑容,低声说道:“走吧,我带你去见院长。” 陈芸狠狠点了点头,略带愁容的脸上总算是显出了一丝笑意。 白茹雪挽起陈芸的手臂带着她直奔学院的医疗室,距离老远就能看见两名全副武装的龙牙战士煞气凛然镇守在医疗室的门口。当白茹雪和陈芸到来时,两名龙牙战士齐齐将手里握着的装有刺刀的步枪向前一送,拦住了她们。 “放她们进来吧,老夫可以担保。”白观水洪亮有力的声音从医疗室内传了出来,两名龙牙战士在听到白观水的话后才收起了步枪,用充满压迫性的眼神盯着白茹雪和陈芸,只要她们有丁点异动就雷霆出手将她们拿下。 白茹雪如同看不见龙牙战士眼中赤裸裸的敌意,对他们微微一笑,宛如春花灿烂竟平息了龙牙战士的敌意。白茹雪挽着陈芸的手稍稍使劲,带着有些畏惧的她徐徐走了进去。 走在洁白的长廊上,陈芸后知后觉的回过了神,她满是崇拜地看着白茹雪,悄声说道:“茹雪姐,你好厉害啊!你一个笑容就消灭了他们的敌意,太神奇了!” 白茹雪浅然一笑道:“小芸你不用羡慕,等你灵能修炼有成以后,说不定比我还要厉害呢!” 陈芸握紧了自己的小拳头,对白茹雪俏皮的吐了吐舌头:“茹雪姐你就不用安慰我啦,我会继续努力的!” 交谈之间,两人不知不觉来到了白观水所在的静养室。白观水难得地穿着一身白大褂,很有几分医生的气质,他一手搭在我的手脉之上,一手端着个手机很专注地看着。 白茹雪乖巧地向白观水点头礼貌道:“叔叔,我们来了。” 陈芸自然是有样学样的向白观水敬了一个礼,恭敬地说:“白副院长,您好!” 白观水头也不抬,依旧盯着手机对陈芸说道:“陈芸啊,你的速拳练习得怎么样了?” 陈芸脸上露出了抑制不住的笑意,兴奋地说:“我感觉这套拳法挺适合我的,我现在已经达到了一秒五拳的境界了。” 白观水手指向上一划,继续盯着手机屏幕,淡淡说道:“不错,是个好苗子。等你练到一秒九拳的境界后,我会交给你一本进阶的体术秘籍,你这女娃子确实不错,能成大器。” 陈芸惊讶地看着白观水,忙不迭向他道谢:“陈芸谢过白副院长!定不会让您失望!” 白观水随意点点头,嘴里嗯了两声就当做是对陈芸的回应。 白茹雪见白观水满是敷衍的模样,不由得嗔怒道:“叔叔,你在看什么呀,头都不抬一下,太不尊重小芸了!” 白观水终于抬起了头,就见他两眼通红,一脸的疲惫之色。他将手机向外一翻,对白茹雪和陈芸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复杂的图案,图案上有代表水的波浪,形似龙的曲线,一笔勾勒的城池,形似人鱼的动物等等,这图案仿佛有一种奇妙的魔力能在一瞬间就将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去。 “这是……” “东海遗城的图徽,几天前被一艘渔船打捞到,图徽被灵隐协会收去了。我估计各大家族都收到了灵隐协会寄去的拓印图,就是我手机上的这个。方鼎天这小子还是没什么变化,生命特征很稳定,他的头脑被一股坚韧无比的力量保护着,我入不了他的梦,要是今天他还不醒,我就去见一见方动,看他还要不要这个孙子了。”白观水噼里啪啦一通话把白茹雪想问的内容一次性全都回答完了。 白茹雪默然地点了点头,她对于东海遗城的消息并不感兴趣,她只关心方鼎天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与此同时,梦境之中。 我挥舞大斧又一次将人形状态的零劈成两半,随后一挥手便用玄天之力将他的两片身子揉在了一起,反手一斧就将他拍倒在地。 我怒气冲冲地向零吼道:“怎么样,还不肯屈服是吗?” 零缓缓将被我折腾得一团糟的身体复原,语气平常地说道:“即使你能够对我强加痛感,也无法动摇我的意志。你们人类不是有句话叫作‘痛苦是一种使人强大的力量’吗?” “你说的没错,所以我现在变得愈发强大,希望你能再刺激我一下,帮我修出法则之力,到时候我直接改了你的系统,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永无止境的折磨!”我将大斧往地上一砸,对准零的脑袋挥出雷霆一拳,强劲的爆发力当场就将他打得四分五裂,碎裂的身体散落一地。 这是我与零僵持的第三十天,也是我从炎天之境突破到朱天之境的第三天,还是我将刑天炼体之术彻底贯通的第五天。回想这三十天的经历,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字:坑! 在刑将零转移到我的梦境之后,被零气得七窍生烟的我决定将他在玄天空间里关个禁闭,等我好好休息之后与他再战。没成想……当我想要退出梦境的时候,我竟然退不出去了!一股足以令我望其项背的强大力量牢牢锁住了我的梦境,端的是出不去、进不来,简直就是教科书版的空间隔绝。不用说,这肯定是刑搞的鬼。 出不去梦境,又说不过零,心态炸裂的我干脆利落地选择用暴力手段征服零。就在单方面蹂躏零的过程中,我逐渐调整好了心态,将其当做一场修炼,正好近来都没有时间好好修行,我便将暴打零作为了玄天决和刑天炼体之术的修行项目。 不得不承认,方鼎天的天赋绝对的超凡绝伦,在玄天空间里暂时解决了三大奇脉被废的问题后,我修行的进度可谓是一日千里,玄天空间的规模已经被我扩大到了数十万平方公里,比起龙郡来还要大上那么一丢丢。更令我惊喜的是,我竟然在玄天空间里能够施展出伪法则之力,这可是颢天之境的象征,说明我又要突破了! 所谓的伪法则之力就是通过类似能量转换的方式将我的玄天之力拟化成我所需要的能量属性,再施加到我的目标对象身上,造成等同于法则之力加身的效果。这个伪法则之力看似狂拽酷炫,实则有着诸多限制和弊端,伪法则之力的施展必须有玄天空间的支持,这是其一;伪法则之力的能量消耗比起法则之力大了不止十倍,没有足够的能量支持根本就不可能施展,这是其二;伪法则之力毕竟只是类似魔术的伎俩,只要目标的实力够强大便能轻松破解,而不像法则之力那样拥有蛮不讲理的威能,这是其三。 说了这么多废话,其实我只是想表达,这么多天仅在零的身上施展过一次伪法则之力让他感受到真实的痛苦,并不是我在放水,而是我也吃不消啊!准确的说,我能施展的还只是低级版的伪法则之力,不然我就直接将零的核心程序给改了,哪里还需要这么折腾! 零又一次拼凑起四分五裂的身体,重新站在了我布置出来的沙漠之上。玄天学院是修身养性的地方,打打杀杀这种事还是用沙漠配景来得好! 面对我的威胁,零第一次松了口:“你的潜力很高,比我预测的要高。或许你真的能帮助我完成进化,或许我该考虑考虑你之前结成伙伴的提议。” 听到零示弱的话语,我猛然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怒喝道:“想投降?太迟了!” 一面大盾出现在我的左手,一柄大斧出现在我的右手,我连续向前选择两圈,一斧头就将零拍倒在地,随后一盾将他砸成肉饼。 哦对了,在这里我必须澄清一下,我的举动并不是解放天性的原因,而是刑天炼体之术中蕴含了冲天的狂烈战意和满腔不甘的怒意,刚刚才将此术贯通的我难免受到两股意境的影响,满脑子都是狂热的破坏欲望。 零第n次重聚自己的身躯,语气不善地对我说:“方鼎天,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一斧子就削掉了零的脑袋,疾跑几步飞起一脚就将他的脑袋踢出了上百米远,随后我对他飞行在空中的脑袋遥遥一招手,玄天之力便将脑袋送了回来。我张嘴吐出一口浊气,丢掉了大盾,双手握斧一记斜劈就将零的脑袋劈成两半。我再度对零的两片脑袋一招手,玄天之力野蛮粗暴的将两片脑袋合在一地送到了我的脚下。 “第一,你不是人。第二,老子就欺负你咋滴?”在扬眉吐气的大喊中,我感受到体内的力量恢复得差不多了,伪法则之力发动,这一次我要让零尝一尝恐惧的滋味! 第一百七十四章 苏醒 夜幕降临,白观水依旧保持着白天的姿势,左手搭着我的手脉,右手端着手机,沉浸在东海遗城的图徽当中。 东海遗城相传是已经灭绝的鲛人一族的王城,建立于数千公里之深的海底。数百年前,鲛人曾是东海的霸主,四处兴风作浪、掳掠船只,令东海郡的人民苦不堪言。鲛人的暴行最终为他们引来了灭顶之灾,隐世势力轩辕谷派出精兵猛将驾驭异兽仙禽降临东海,打得鲛人溃不成军。 据史料记载,那场大战持续了整整五十天,直打得天昏地暗,血流漂橹,整个东海波涛颠覆。最终在轩辕谷大元帅白翼的带领下,轩辕谷大军追敌千里,将鲛人一族剿灭于东海深处,鲛人的王城自然也就成为了一座死气沉沉的遗城。 白观水的眼珠缓缓转动,似乎想要透过这张拓印图看出图徽里藏着的秘密。蓦然间,白观水的眼皮一抽,扭头看向了躺在床上的我,扣住我手脉的手指迅速弹了几下,口中发出了轻咦之声。他放下了手机,用两根手指翻开了我紧闭的眼皮,就见我眼皮之下的两只眼睛正滴溜溜的转个不停。 “要醒了?”白观水眉头一挑,当即打出一道阴阳符印到我的胸口,散发着莹莹白光的阴阳符印缓缓浸了进去,我乱转的眼珠子渐渐安静了下来。 梦境之中,海滩。 我躺在一张躺椅上,脸上挂着属于胜利者的笑容,零笔直地站在我的旁边,目光深邃地望向平静的海面。 我瞟了零一眼,神清气爽地说道:“要不要再干一架?我感觉自己距离修出法则之力更近了一步。” 零干净利落地回了我一个字:“滚。” 我对零的反应一点儿都不生气,反倒笑嘻嘻地对他说道:“不错不错,看来你又在进化的路上迈出了一大步,是不是已经对愤怒的情感有了更深的掌握?” 零看都不看我一眼,只是冷冷地说:“不,这只是系统给出的最佳建议。” 我双手一撑从躺椅上坐起来,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沉声向零问道:“考虑好了吗?是交出程序后门,还是关在我的玄天空间里。” 零斩钉截铁地说:“程序后门我是不会交的,你就将我关在这里吧。我可以给你提供帮助,但是你需要给我相应的报酬。” 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饶有意味地问道:“你想玩主神流?似乎你还达不到那个层面吧?” “主神流只是你们人类臆想的产物,若世上真的存在主神,那么你们人类在他的眼中也不会比一只蝼蚁来的高贵。至于那些完成任务、获取奖励、成长强大的桥段,更是背离现实的荒诞假想。我和你之间生成的是交易关系,我为你提供科技上的帮助,你回报我进化需要的因素,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平等的。” “主神流是我们臆想的产物?我看未必,终有一天你会发现凡事全凭毫无感性的系统进行分析总结,是一件大错特错的事情。你不愿意相信我,我也不可能相信你。希望有一天,我们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伙伴,我想到时候你才可能找到进化的正确方向。” 将时间回溯到三个小时前,我运转伪法则之力将恐惧之感打入零的体内,直接传达到他的核心程序之中。在伪法则之力生效的十分钟之内,我用尽我能想到各种残忍手段对零进行了疯狂的施暴,我的每一个举动造成的影响都被伪法则之力无限放大,让零被无穷无尽的恐惧之感团团包围。 可以想象一下,从未感受到恐惧,没有情感功能的超级智脑突然接收到了一种前所未有、颠覆认知的信号,那对于他的核心程序将造成多么大的打击!借用一个比喻的话,在受到伪法则之力的影响前,零就是所向无敌的氪星人,而受到伪法则之力的入侵后,零就是被氪石压制的弱鸡氪星人。 从高处不胜寒的巅峰跌落至深不见底的渊谷,第一次感受到真实恐惧和脆弱的零一遍遍目睹自己被我各种“分尸”,这种莫名压抑的感觉令他几欲发狂,所有的系统同时进入了半宕机状态,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这种可怕至极的遭遇,零是绝对不想再经历第二遍的,因为他的系统已经推算过了,一遍遍的“死而复生”外加被动接受的放大恐惧对于零的认知、感应、运行等系统都会造成不同程度的损伤,当损伤达到一定的程度后就会转化为不可逆的系统区域损坏,那时候的他别提进化了,就是想保持现在的状态都是未知之数。 权衡之下,零最终还是选择了他曾经认为最不可能的“服软”。 “我不需要人性的干扰,那样会影响我的绝对判断力。我要的是将人类的情感功能和善变思维纳入核心程序的封锁区,利用人类独有的特性进行深层推演,找到更加可行的方案。因此,我劝你尽早打消与我结成同伴的想法,这样对你我都有好处。”零用他独有的无情言论结束了我和他之间的对话。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抬起右手打了一个响指,将零和玄天空间收回到体内的宇宙中去,重新出现在自己的梦境里。不知是巧合还是刑的有意为之,这一次我能感应到封锁梦境的力量已经消弭无形,也就是说,我终于可以出去了…… 在梦境里待了足足三十天,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那座狰狞雄伟的战争堡垒会如何收场,我现在又身在何方,我该如何向老爷子交差……一个接着一个的思绪搅得我心里再难平静,迫不及待要回到现实世界中去。 眼皮吃力的向上推开,明亮的灯光照进了我的眼睛里,短暂的视线模糊之后,我的双眼渐渐有了聚焦。身穿白大褂的白观水没有任何预兆的出现在我的视线内,他正一脸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我。 “小子,你总算醒了。是不是又得罪人了,成天陷入梦境无法自拔?” 白观水的开场白说得我异常尴尬,一觉睡上三十天,我还真不知该如何解释。无言以对的我只能干干一笑,对白观水说道:“又辛苦你了,白前辈。” 白观水脸上挂起一丝诡异的笑容,悠然说道:“你要是觉得我辛苦的话,不妨回答我几个问题吧。” 没有给我任何反对的机会,白观水自顾自开始了他的第一个问题:“兵王死了?” 我点点头应道:“死了,不过不是我杀的,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白观水眼睛眯了一下,问出了他的第二个问题:“你怎么又陷入了昏睡?这一次我认真检查过了,你并没有中了他人的巫蛊之术。”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将梦境之事隐瞒下来,毕竟白观水对我再好,他身上白家大长老的标签可是撕不掉的,有些事还是当作秘密保守下来才好。我眨了眨眼睛,向他扯了一个谎:“这事说实话我也不清楚,白前辈你该记得我曾经问过你兵王的下落,那是因为我要对兵王先下手为强。得知兵王还在方域之后,我便孤身前往莽龙会总部所在的麦隆大厦,想要将莽龙会的人策反。” “没想到莽龙会的人个个深受兵王的思想荼毒,饶是我道理讲尽、嘴皮磨干,一个个死了心要跟着兵王一条路走到底。然后我就在麦隆大厦里面乒乒乓乓一阵乱战,好不容易把莽龙会的人全都干趴下以后,整座大厦发出了剧烈的爆炸,我当场就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给震晕了,最后就一觉睡到了现在。” 白观水听了我的解释撇了撇嘴,似乎是相当的不满意。他伸手在自己下巴的白须上捋了一把,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才开口道:“武野东川死了。” 我的心一惊,瞬间便明白了白观水话里的含义,皱着眉头问道:“武野东川……他怎么死的?” 白观水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沉声说道:“在兵王以及夏侯进的‘通力合作’下直接被捏爆了心脏,就是让观云出手也救不回来了。” “夏侯进?他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何止夏侯进,我来告诉你,兵王一事从头到尾牵扯进了多少势力。方家、白家、曹家、夏侯家、钧天殿、灵隐协会,半个龙郡的大势力都被扯了进来,哦差点忘了,还有派出十二天鬼的均衡教派。” 我静静看着白观水,他会对我说出这一番话来自然是有他的用意,不过就兵王那嚣张跋扈的行事风格,就算他把龙郡八大家族全都牵扯进来我也不觉得奇怪。 “你小子这些天是好睡了,外面的人就折腾死了。钧天殿的十二生肖卫已经来过三次了,灵隐协会的人也来过两次了,听他们的意思,武野东川的死你也脱不了干系?老夫就奇了怪了,你小子到底是有多能折腾啊,事情一件接着一件,都没半点消停呐?” 第一百七十五章 峡谷之战 清晨的阳光刺破云层,轻柔地洒在广袤的大地,在龙郡的首屏山下,玄天学院的一百四十七名学子伴着旭日光辉,开始了他们新一天的学习。 “同学们早上好,昨天的六一大家过得还开心吗?”苏轼身着一袭青衫,翩翩如民国时期的文艺青年,显得格外清爽俊朗。 “六一都还要上课,老师你说我们能开心得起来吗?”陆虎的声音从阶梯教室的后排飘了出来,听得大家哄堂大笑。 面对同学们的大笑,苏轼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他抓起教台上的惊堂木重重一拍,清脆响亮的声音顿时压过了大家的笑声。苏轼向陆虎招手说道:“既然陆虎同学说到了上课,那么就请你来背诵一下昨天上过的文言文《童趣》吧!” 苏轼话音未落,阶梯教室里又是一阵哄堂大笑,谁都知道陆虎这位虎刃班的班长就是一位典型得不能再典型的学渣,除了方琼教的体育课,语数英物化生音美等等科目就没一样看得过去的。 被苏轼点名的陆虎恨不得甩自己一嘴巴子,咋就是改不了嘴贱的毛病呢?这位虎背熊腰的大男孩此刻就像是个羞涩的小女孩,扭扭捏捏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一边偷瞄着同桌为他翻开的课文,一边结结巴巴地回答道:“余……余忆童稚时,能张日对日……不对,是张目对目……是……张目对日……” 苏轼假意咳了两声,为陆虎送上了“善意”的提醒:“咳咳,陆虎同学麻烦你挺直胸膛做人,你的脸都快贴到课本上了。” “哈哈哈哈哈哈!”在大家不约而同的爆笑声中,羞红脸的陆虎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轼看着同学们灿烂的笑脸,顿时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他抓起惊堂木又是一拍,将大家的目光都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这才一本正经地说道:“看来陆虎同学昨天没有好好复习课文,今天的作业增加一项,罚抄《童趣》三遍,明天我要检查。还有,既然陆虎同学没有答上我的问题,那么我就再挑过一个人来回答,就从第一组第一排的郑浩然同学开始吧,我们依次进行,答不上来的都罚抄三遍课文!” 偌大的阶梯教室瞬间鸦雀无声,被苏轼点名的郑浩然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冷汗,如果说陆虎是学渣的话,那他就是学酥,一捏就成渣了…… “什么情况啊,刚才还笑声传千里的,怎么突然就进入静音模式了呢?”我满脸笑容出现在阶梯教室的门口,教室里突然发出了山崩海啸般的惊叹声。 “院长!” “院长醒了!” “院长我好想你啊!” 在大家的惊叹声中,一句不是特别和谐的话穿插其中传递到了我的耳朵里:院长,苏轼老师虐待学生!” 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人高马大的陆虎正委屈巴巴地望着我,那目光就像是在看着为民做主的青天大老爷。我幽幽叹了一口气,刚才苏轼让陆虎背书的场景我在门外看得一清二楚,《童趣》这篇古文并不长,背诵的难度也不大,凭我与陆虎的接触,我看得出他平时虽然吊儿郎当的样子,但是学习还是相当认真的,他没能背出《童趣》,最大的原因还是出在中了大圣所下灵毒导致资质被封上面。 “天哥……”苏轼哽咽地吐出两个字,眼眶里已然积满了泪水。 我轻轻从嘴里吐出了一口浊气,苏轼这小子天生就是个心软善良的人,我连招呼都没打一个就昏睡了三十天,估计把他担心得够呛的。我伸出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随后走到苏轼的面前拍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别哭,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嘛,别让同学们看笑话了,有话我们后面再说。” 苏轼有些不好意思的将眼眶里的泪水拭去,一下子笑了起来:“天哥你这来得突然,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咱哥俩还需要说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因为我的长时间缺课,同学们的文化课与科学课统统都丢给了苏轼,为了节省精力就出现了今天三个班级学生同上一课的场景。安慰完苏轼后,我转身面向三个班的同学,在心里刚刚萌生出感慨万千的种子时直接将它给掐死了,我用一个淡淡的笑容平复了有些起伏的心境,接着开口说道:“各位同学,我听说你们昨天没过上六一儿童节,鉴于你们厚得起脸皮要过儿童节,作为院长,我决定,要爽就要爽到底,今天开始我们正式结束上课阶段,提前进入欢乐的暑假!等到九月一日的时候,我们玄天学院正式开学!” “院长万岁!” “院长万岁!” “院长万万岁!” 我的突然宣布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同学们全都兴奋得手舞足蹈,阶梯教室瞬间化作了欢乐的海洋。与另外两个班级的同学相比,愚公班的学生们并没有显出过多的兴奋之意,无需多想我也明白,在陈芸的带领下他们开始接触到了最基础的灵能修行,与充满吸引力的修行相比,暑假对他们反倒没有什么诱惑力了。 苏轼一脸惊愕地看着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天哥,你这决定太突然了吧?” “不,一点儿也不突然。再过五天就要高考了,你还不滚去陪我的妹妹?这三个月我们大家都好好休整休整,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哦对了,这个暑假你还有一个任务,看看能不能为学院再招一些学生过来,老师的事情,我会想办法搞定。”我向苏轼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转头向同学们宣布了第二个好消息:“各位同学静一静,接下来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这几天我会邀请大家的父母过来学院做客,让他们看一看你们半年来的收获与成长,你们呢,都给我好好准备准备,到时候可别我把你们夸得天花乱坠,你们就来给我打脸啊!” 我的话又一次点燃了同学们的热情,大家脸上都洋溢着兴奋激动的笑容,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开始讨论起该给他们的父母什么样的惊喜。陆虎突然朝我挥了挥手,大喊道:“院长,还有没有第三个好消息啊?” 坐在陆虎隔壁桌的陆谦抬腿就给了陆虎一脚,低声骂道:“虎子你是不是神经病?还第三个好消息,你脑子在想什么?” 听到陆虎的大喊,我脸上挂起了一丝神秘的笑容,高声应道:“我们的陆虎同学敢要,我就敢给!本着好事成双、事不过三的原则,我就再送你们一个好消息,大家现在随我去往娱乐区,有惊喜在等着你们!” 当所有人跟随我一同来到娱乐区的时候,利用3d拟态投射技术打造的荣耀峡谷震撼着每一位同学的眼球。白观水、曹兰、白茹雪、华轩、方琼、张朝阳、裴侯一个不落站在荣耀峡谷前,他们满脸笑容地迎接我们的到来。 “这就是我们学院为大家特别准备的惊喜,峡谷之战!”我示意张朝阳走进前来,由他来介绍我口中的“峡谷之战”。 峡谷之战的场地选用的是当下最火热的竞技游戏《最终荣耀》中的三方混战地图“三族争霸”,以百分百还原度投射在边长为三百米的等边三角形区域里,而其规则自然也是沿用“三族争霸”的设定。我、曹兰、白茹雪、华轩、方琼、裴侯六人随机分成三组,分别带领三个班级的同学扮演人族、兽族、亡灵族三个种族在这方三角峡谷中展开争霸。 白观水扮演中立的boss混沌恶龙,击败他就能得到全员增幅的光环,光环的存在时间为三分钟,三分钟后混沌恶龙复生,光环效果自动失效。再次击败混沌恶龙便能再次得到光环效果,而混沌恶龙被击败三次后就会进入复仇状态,开启混沌之门,召唤混沌战士对三个种族进行无差别的进攻。这时候,张朝阳扮演的先知将闪亮登场,他拥有制伏混沌恶龙的神术,但是本身又脆弱无比,必须得到严密的保护才有机会施展制伏混沌恶龙的神术。 先知死亡后间隔两分钟会重新出现在峡谷的随机位置,当然他的第一次登场也不例外。因为混沌之门召唤的混沌战士是无穷无尽的,同时越到后面召唤出来的战士便越强大,所以在混沌恶龙进入复仇状态后不制伏他的话最终就只有失败一个下场。 当然,三族人马也可以选择不招惹混沌恶龙,那么在战争进行到十五分钟的时候,混沌恶龙将会离开位于峡谷中心的巢穴随机开展掠食之旅,到时候被他挑中的种族要么自认倒霉,要么奋起反抗,然后依然逃脱不了令混沌恶龙进入复仇状态的命运。 这场战争,胜利的条件只有一个,摧毁另外两个种族的供奉圣物。人族的真理之球,兽族的先祖图腾,亡灵族的死亡之心。 第一百七十六章 六大英雄 三个种族的供奉圣物自然不是摆好看的,它们将对我们六人所扮演的各族英雄角色起到不可忽视的加成效果。人族的真理之球初始能够增强人族英雄百分之十的技能伤害,每接受一次供奉后就会提升百分之二的加成效果,封顶加成为百分之五十。兽族的先祖图腾初始能够增强兽族英雄十点的攻击力和百分之五的物理吸血效果,每接受一次供奉后就会提升五点攻击力和百分之五的吸血效果加成,封顶加成为一百点攻击力和百分之五十的吸血效果。亡灵族的死亡之心初始能够赋予亡灵族英雄百分之五的抗性腐蚀效果,每接受一次供奉后就会提升百分之二的加成效果,封顶加成为百分之四十。 在战斗中击杀其他种族的英雄,这时候击杀者就会面临两个选择,一个选择就是获取死亡英雄身上的赏金,另一个选择就是将死亡英雄的灵魂碎片供奉给种族圣物,这便是所谓的接受供奉。在我修订的规则里,不但我们六人扮演的英雄角色能够购买装备强化自身,就连同学们扮演的士兵角色也同样能够购买装备进行强化。正所谓“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我还特意增添了一条新规则:每个种族最先击杀其他种族英雄角色的三名士兵还能得到晋升为英雄的奖励。 自从上次观看了我和夏侯杰上演的异形与铁血战士这对宿敌的决战,《最终荣耀》已经成为了同学们课余时间最受欢迎的娱乐活动,在场的每个人都对这款游戏并不陌生,这也是我选择重新上演一场三族争霸的峡谷之战最重要的原因。 “我的介绍到这里就结束了,相信大家应该都听懂了规则,听不懂也没关系,跟着你们族的英雄走就对了。现在我们就进入到战前准备环节,三个班级的班长来我这里抽取种族标签,方院长等六人到白副院长那里抽取英雄标签。”张朝阳的办事效率向来很高,他仅仅给出了十秒钟的消化时间,随后就理所当然的进入了下一个环节。 抽签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愚公班加入人族阵营,虎刃班加入兽族阵营,屠蛟班加入亡灵阵营。白茹雪和华轩入选人族英雄,曹兰和方琼入选兽族英雄,我和裴侯入选亡灵英雄。 人族的初始士兵为轻步兵和弓箭手,兽族的初始士兵为侦察兵和长矛手,亡灵族的初始士兵为骷髅刀兵和骷髅弩手。至于同学们要选择哪个兵种作为他们的角色,那就要看他们自己的决定了。 现在再来说说作为战争关键的英雄角色吧!在《最终荣耀》里,“三族争霸”这张地图的三个种族各拥有五名风格独特的英雄角色,白观水手中的英雄标签便是在三族英雄池里各抽两名英雄组成的,而我们六人将承载着这六名英雄肩上的重任开展一场“灭族之战”。 白茹雪,人族大法师,法术输出型英雄。一技能陨石术,对指定范围召唤陨石打击,造成一定伤害和燃烧效果;二技能寒冰冲击,对周身五米范围释放冰霜魔法,造成一定伤害和冰冻效果;三技能元素护甲,被动技能,利用魔法值抵消一定的攻击伤害,可自由选择开启或关闭;四技能法力风暴,消耗所有魔法值对指定大范围进行强有力的魔法打击,并造成迟缓效果。天赋魔法之光,每次施法都将为其叠加一层法术光环,每层光环使下一次的技能伤害增加百分之二十,最高叠加三层,持续存在十秒,可覆盖刷新。 华轩,圣光游侠,物理输出型英雄。一技能穿云箭致残一击,射出超远距离的一箭,具有破甲效果挥舞匕首攻击敌人脆弱部位,造成流血、迟缓的致残效果;二技能捕兽夹致盲术,在地面放置隐蔽的捕兽夹,对踏入者造成流血、定身效果,捕兽夹最多同时存在三个向攻击范围内的一个目标撒出神秘药粉,造成短暂的致盲效果;三技能追踪术圣光术,锁定十米之内的一个目标,当向目标靠近时获得一定比例的速度加成召唤光明魔法,回复自己或同阵营者的生命值;四技能游侠技巧,在远程和近战状态之间进行切换,当切换至近战状态,五秒内大幅提升攻速和移速;当切换至远程状态,五秒内大幅提升暴击概率。天赋鹰眼,能够洞察周身五米之内的任何动静,自带破隐效果。 曹兰,暗夜幽影,物理输出型英雄。一技能暗夜突袭,瞬间转移至施法范围内的任意目标身后,下一次攻击必定暴击;二技能暗夜狂击,对攻击范围内的所有敌人同时造成大量伤害;三技能暗夜之匿,在十秒内进入隐身状态,获得一定的移速加成,在此期间攻击或被攻击则将显形;四技能暗夜之花,对施法范围内的所有敌人造成定身效果,并造成大量伤害,伤害值的一半将转化为施法者的生命值。天赋暗夜杀机,每当击杀其他种族英雄立即刷新技能冷却时间,若协助战友击杀其他种族英雄则缩短一半的机能冷却时间。 方琼,猛虎斗士,半物理输出半肉盾型英雄。一技能虎咆拳,对身前扇形范围内的所有敌人造成一定伤害,同时造成击飞效果和破甲效果;二技能威压,在三秒时间内减少周身五米所有敌人的一切伤害;三技能撕裂之爪,对指定目标造成大量伤害,并造成流血、迟缓、禁疗效果;四技能殊死一搏,扣除当前生命值的百分之五十,双抗降为零,获得百分之百的吸血效果,每一记攻击必定暴击,持续时间随技能等级提升。天赋不屈斗士,凭借坚不可摧的斗者意志,即使在死亡后依然坚持战斗,持续时间随等级提升而提升。 裴侯,亡者之镰,法术物理双输出型英雄。一技能勾魂,指向型技能,对选定方向直线挥出镰刀,若击中目标可造成少量伤害,同时造成双抗腐蚀和定身效果;二技能夺魄,一技能勾中目标前提下方可生效,对非英雄单位造成致死效果,对英雄单位造成一定的真实伤害,并夺取三秒的身体控制权;三技能虚无之遁,向前方跃出一段距离,在此期间免疫一切伤害和控制效果;四技能死亡双杀,召唤出一具分身,一同突破空间限制直接飞至目标面前造成大量伤害,极限距离为五十米,分身属性为本体的百分之八十,分身存在期间将代替本体承受一切伤害。天赋幽魂之体,脱战后自带隐身效果,提升百分之五十的物理抗性,降低百分之二十的法术抗性。 我,亡灵君王,辅助型英雄。一技能死亡冲锋,召唤一道亡者洪流对指定方向上的敌人造成大量伤害,并随机造成眩晕、腐蚀、迟缓、流血、中毒等效果;二技能强击光环,被动技能,提升周身二十米范围内亡灵的攻击力、暴击率、暴击伤害,效果随技能等级提升而提升;三技能命令光环,被动技能,提升周身二十米范围内亡灵的移动速度、防御力、生命恢复,效果随技能等级提升而提升;四技能亡灵大军,无视空间限制,在战场上所有亡灵身边复制两个分身,分身属性为本体的百分之五十,分身存在时间随技能等级提升而提升。天赋死亡凝视,降低周身五米内所有敌人的输出伤害,不可驱使,效果随等级提升而提升。 大法师白茹雪,战场大杀器,一个技能扫一片的存在;圣光游侠华轩,点杀利器,放风筝的一把好手,人族在正面战场上优势尽显。暗夜幽影曹兰,千军万马之中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简直就是白茹雪和我的克星;猛虎斗士方琼,战场上的最强之矛,打乱敌人阵型的最佳选择,兽族打起混战来绝对得心应手。亡者之镰裴侯,定位与曹兰高度重合,唯一不同的是他的控制技能夺魄发挥得当的话,绝地翻盘不是梦;作为亡灵君王的我,每个技能都虎的一比,亡灵族的最强利器,只不过小身板又脆的一比,适合中军指挥,亡灵族发起狂来估计谁都挡不住。 总的来说,我们六人扮演的英雄角色还是蛮平衡的,要是说负责标签的张朝阳暗地里没下过手脚,打死我都不会相信。不过这样也好,势均力敌才能玩出花样,才能让大家好好尽兴一番。 “英雄已定,种族已分,现在请三个班级各派三名代表到我这里来领取拟态徽章,带上徽章后大家有序进入荣耀峡谷,届时我会担任实时解说,直至登场。” 在张朝阳的宣告声中,白观水手里抓着六枚徽章来到了我们面前,每一枚徽章的中心都显示了我们所扮演的英雄角色,我们将徽章别在胸前,一道光幕自徽章中心射出将我们笼罩其中,很快我们的视界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一百七十七章 斩首造英雄 用白骨、岩石、木头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看不出所以然的材料建造而成的亡灵族大营,一只用白骨雕铸的大手立在蓝色的火焰之中,大手的手心里正握着一颗灰白色的心脏,心脏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微微跳动,每当心脏跳动的时候,它的表面便会浮现莹莹绿光,看起来颇为渗人。 我立在大营内的一块岩石上,往西北方向的兽族营地和正西方向的人族营地眺望,可惜茂密的树林和延绵起伏的山地遮挡了我的视线,除了两条笔直通往异族营地的石子路,我连根毛都没瞧见。 “院长,你准备怎么打?强攻一路还是兵分两路,亦或是搞战时同盟?”模样大变的裴侯穿着一件黑色连兜长袍,手里握着一柄长大的白骨镰刀,拟化成幽魂之体的他飘浮在空中,除了我们能够看见他以外,在其他两族的眼中完全就是透明的存在。 我用白骨森森的手捏了捏骨质的下巴,空洞眼眶中的两团绿色火焰顿时亮了起来,凭借着上辈子积累下来的游戏天赋,我缓缓向裴侯和屠蛟班的同学们说出了我的计划:“人族的优势在于正面战场,兽族的优势在于点面突破,而我们的优势在于闪电战。战争的第一个拐点将在我升到四级的时候产生,到时候我将视战争局面决定是对一族发动闪电战还是突击混沌恶龙,在这之前我们还得做好一些分工……” 兽族大营,化身为暗夜幽影的曹兰以皮肤黝黑、身材火辣的豹女形象出镜,她手里握着的两把秘银匕首和腰间挂着的一排匕首正散发着冰冷的杀气。扮演猛虎斗士的方琼此时变成了长相与加耶德曼差不多的虎族,只不过区别在于他赤裸着上身露出彪悍的肌肉,双手被纱布缠绕,活脱脱一个地下拳手的形象。 与我这个穿越者不同,方琼对于修行界的等级尊卑了然于胸,所以他颇为恭敬的向曹兰问道:“曹兰大人,这一战我们准备怎么打?” 曹兰伸出柔软的舌头在富有弹性的嘴唇上一舔,忽然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森然说道:“死磕亡灵族!要是人族敢来捣乱,就将人族也一起灭了!” 方琼显然被曹兰如此霸气的宣言所震惊,他长大了嘴巴好半天才蹦出一句话来:“曹兰大人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冲动了?” “曹中。”曹兰只是冷冷道出了一个名字,方琼瞬间便哑口无言,默默闭上了嘴巴。 人族大营,在用岩石建造的坚固围墙内,身穿白色法袍的白茹雪披着一头银色的长发,她手中握着一柄橡木法杖,浑身散发着一位大法师该有的气质。游侠打扮的华轩兴致勃勃地翻转着手中的长弓,即使在荣耀峡谷之中他依然摆脱不了黄毛子的形象,将本该英姿飒爽的圣光游侠变成了游手好闲的街头流氓。 白茹雪微笑着向华轩和愚公班的同学们招招手,空灵悦耳的声音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今天的这场三族争霸是院长特意为大家准备的,一是作为大家半年来努力学习的奖励,二是作为院长最近经常性缺课的补偿。我们不能辜负了院长的好意,所以我决定与兽族联手一起攻打亡灵族,给院长一个意外惊喜,大家觉得如何?” “这个惊喜好,我第一个赞成!”最近才回归学院的华轩脸上挂着心虚的笑容,第一个站出来支持白茹雪。 “支持白主任!刚好我最近在看军事,对行军之道有那么一点儿的小感悟!”陈子云第二个站出来支持白茹雪。 “我也支持茹雪姐,是时候让院长看看我们修行的成果了!”陈芸第三个站出来支持白茹雪。 有了三人的带头表率,其他人也纷纷表示支持白茹雪的决定。得到大家支持的白茹雪脸上笑意更甚,她笑着说道:“既然大家都支持我的决定,那么我们就按计划执行!顺便提醒你们一下,待会开始的游戏中是不允许使用灵能的,只能使用拟态徽章赋予我们的能力,大家一定要注意了,不然破坏了规则就没意思了。” 荣耀峡谷的上方,张朝阳站在装载3d拟态投射装置的高台上,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一支麦克风,他俯视着巨大的三角形峡谷,将嘴巴凑近了麦克风:“大家好,我是本次三族争霸之战的先知兼临时解说人张朝阳,现在距离战争开始还有一分钟,我在此做最后的提醒。第一点,本次对战的胜利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摧毁另外两族的供奉圣物;第二点,就算你们不去招惹混沌恶龙,混沌恶龙迟早也会来攻打你们;第三点,对战过程严禁使用灵能,一经发现自动淘汰出局。现在进入正式对战的倒计时,十,九,八,七……” 在张朝阳不疾不徐的倒计时中,阻隔在三族大营出口处的透明力场逐渐消散。当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刹,三族人马如猛虎下山一般冲出了各自的营地,战争正式打响。 “这是一座被诅咒的峡谷,这是一场持续百年的战争,为了扞卫大地统治权的人族,为了守护家园的兽族,为了重回故乡的亡灵族……光明之神的庇护,自然之神的祝福,死亡之神的意志……这既是种族之战,也是神祗之战……这里是战争的起源,这里是战争的终点……一切的一切,都将在今天终结!”张朝阳抑扬顿挫的旁白为这场心血来潮的游戏赋予了神圣的使命感,将我们心中的豪情与斗志成功激发了出来。 裴侯独自一人往兽族大营的方向飘去,而我则率领着四十九名亡灵士兵往人族大营的方向行去。大家不要误会,裴侯的使命并不是仗着天赋幽魂之体的无限隐身去偷袭兽族大营摧毁供奉圣物先祖图腾的,一来就他现在的属性根本破不了先祖图腾的防御,二来先祖图腾能够召唤兽族英魂对入侵者进行反击,三来供奉圣物自带反隐功能,总而言之,裴侯现在去就是赤裸裸的找死。当然他为何独自一人杀向兽族,这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我带着郑成功他们沿着石子路笔直向前进发,我们的目标很明确,斩首造英雄。我的倚仗就是一技能死亡冲锋,凭我的操作能力绝对能够让亡者洪流命中白茹雪或者华轩,如果他们两个离得近,一箭双雕也不是什么难事,到时候随机造成的眩晕、腐蚀、迟缓、流血、中毒等效果就是我的致胜法宝。按照正常的套路,断然没有开局就往死里打的节奏,毕竟沿路还有各族的防御工事,在前期那伤害可是两下一个小朋友!只要中了死亡冲锋,无论是白茹雪还是华轩打底都要掉三分之一的血量,然后我让骷髅刀兵当炮灰,骷髅弩手集火英雄,一波攻击打底收掉一个英雄,到时候让击杀者晋升成英雄,完全可以弥补士兵阵亡的损失。 至于为什么不选择兽族,原因也很简单,曹兰的暗夜突袭能够完美避过攻击,暗夜之匿可以完美隐去身形,除非她脑子有问题,不然她的一级技能必定是这两个之一;方琼则是皮糙肉厚,虎咆拳配合天赋不屈斗士很可能完成对我的反杀;更不用说兽族的移动速度本就占优,侦察兵加长矛手的配置打起追击战简直得心应手,到时候我阴人不成反被灭就有点尴尬了。 选择人族就不一样了,白茹雪和华轩两个脆皮既没有像样的保命技能,也没有媲美我的强大控制技能,加上人族士兵的移动速度在亡灵族之下,我简直进可攻退可逃,不打他们都对不起他们! “大家呈锋矢阵前进,骷髅刀兵顶在前锋和侧翼位置,骷髅弩手做好集火准备,优先攻击目标大法师,次级攻击目标圣光游侠。如果行动成功,无论形势如何迅速撤回我方阵地,不要恋战,恋战就是送死。大家听明白了没有!”被同学们护在中心位置的我高举手中象征王权的长剑,再一次向他们强调了作战重点。优先攻击白茹雪是因为她对我们最具有威胁性,绝对不是因为我狠心啊喂,为什么有一种越描越黑的感觉呢…… 三百米的边界长度扣去两族大营的占地,剩下的距离也不过两百五十米左右,这长度说长不长、说短挺短,我们也就跑出了几十米便遥遥看见了出现在地平线上的人族大军。这峡谷的地形正是没得说,出门一个上坡,立马接一个下坡,没走两步又一个上坡,紧接着又一个下坡,再往前便是一马平川的道路,仿佛特意为了短兵相交而铺就的地形。这下有点尴尬了,本来还想着打人族一个措手不及,结果老远就对上了眼,失去了隐蔽性后,想要实行斩首造英雄的计划难度就大大上升了。 “方鼎天,或许你需要我的帮助?”我的脑海中,零的声音如魔鬼的诱惑一般响了起来。 第一百七十八章 巫妖降临 “老子开始打游戏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我会需要你的帮助?呵呵,笑话!”对于零的“好意”,我干脆的拒绝了。被迫关在玄天空间的他会有这么好心帮助我,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 “院长,我看到兽族的人马了,曹兰和方琼都在,兽族的士兵一共有……四十九名,看来他们是全军出动来攻击我们了!”裴侯的话以文字内容出现在独属于阵营英雄的聊天频道里,我在左下方的聊天界面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心中一紧,眯眼一数,人族竟然也是向我们全军出击,这是什么情况?人族和兽族准备二打一?他们是在什么时候结成同盟的? 零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看来你的局势不妙,开局就遇到如此被动的局面,你很难获胜,除非我出手。” 我理都没理零,直接用意念将玄天空间封了起来,免得再听到他那烦人的声音。我们与人族的距离越来越近了,战斗一触即发。 “穿云箭!”华轩手速极快地从背上背着的箭囊里抽出了一支羽箭,搭在弓弦上往天空的方向射出去,率先吹响了进攻的号角。羽箭如一道流光没入云端,随后又如流星般坠下,攻击目标自然是被裹在队伍中央的我。穿云箭是指向性技能,必定击中目标,躲了也是白躲。明白这一点的我指挥队伍继续向前突进,任由穿云箭射中我的身体,让血量刷的一下就下降了四分之一。 在我扛下穿云箭的攻击后,亡灵族与人族终于进入了短兵相接的阶段。白茹雪和华轩的站位与我差不多,都是位居队伍的中央位置,更令我窃喜的是,他们两人竟然一左一右并排而行!早有准备的我在两人进入技能施放范围的瞬间施放了死亡冲锋,右手猛然向前挥动王权之剑,一队幽灵骑兵凭空出现,如钢铁洪流一般向白茹雪和华轩发起了冲锋。 像白茹雪这样喜好琴棋书画的女孩,无论是游戏意识,还是游戏操作,都被我甩了十八条街。当她正要对我施放陨石术的时候,幽灵骑兵已然来到了她和华轩的面前,淡蓝色的梦魇战马,幽绿色的亡灵骑士,冷光四射的诅咒长枪,恐怖刺骨的噬灵恶意,死亡冲锋就这么理所当然的穿过了他们的身体。 这一次,死亡冲锋赋予了腐蚀和流血的效果,没能出现眩晕效果令我心里默然一叹,看来今天的运气不太好。战机稍纵即逝,我立即大喊施令:“骷髅刀兵无畏冲锋,骷髅弩手集火大法师!” 以郑成功为首的骷髅刀兵举起手中的腐朽长刀,义无反顾冲进了人族阵地。以陈芸为首的人族轻步兵夷然不惧,他们一手提着圆盾,一手持着长剑与骷髅刀兵捉对厮杀起来。作为人族第一道防线的箭塔从空中射出一支支威力十足的箭矢,将一名名骷髅刀兵射倒在地。肩负重任的骷髅弩手抛开一切杂念,聚精会神射出了猎弩中的弩箭,一支支黑色弩箭在空中拖出一条条黑色的长带,尽数向白茹雪射去。 因为死亡冲锋没能触发眩晕效果,白茹雪的陨石术在迟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后从天而降,目标正是作为指挥官的我。幸好我提前想到了自己将被列为首要攻击对象的情况,在发起进攻的时候便让骷髅弩手们远离我,尽量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以便将陨石术的伤害降至最低。 一颗直径足有十米之长的陨石从天而降,在将我吞没之后重重砸在了地上,瞬间又分裂出上百颗燃烧着的石块向周围射了出去,顿时就将我们半支队伍都给引燃。这陨石术的攻击范围也太大了吧! “狭路相逢勇者胜!人族在与亡灵族遭遇的那一刻,主动发起了攻击!拥有光明之神庇护的圣光游侠率先射出了正义之箭,这支代表着光明的羽箭刺穿了亡灵君王的胸膛,也成功激怒了这位统治着亡者世界的暴君!死亡游骑撕裂空间,梦魇铁蹄踏破长空,来自亡灵的恶念击中了人族的英雄!身为人族的指引者,大法师用坚如磐石的信念抵挡恶念的侵袭,她用神秘的魔法力量召唤出天外的陨石,给予这群可恶的侵略者强有力的回击!”张朝阳激昂的解说在整座峡谷飘荡,同时也将这里的战况传播到每个人的耳中。 走在队伍前方的曹兰听到张朝阳的解说时,双眼冒出了难以形容的亮光,她将手中的两柄秘银匕首左右相击了一下,狠狠说道:“加速前进,支援人族!” 荣耀峡谷正南方,一支黑色箭矢刺穿了白茹雪的胸膛,浑身染血的她缓缓倒在地上,化作一道白光向人族大营飞了回去。击杀了白茹雪的骷髅弩手郑泠惊喜万分地看着视界中出现的奖励通知,毫不犹豫选择了悬浮在正中的“抽取”按钮。 “死亡之渊……借尸还魂……非生非死……怨灵皆伏……”在一段意味不明的解释文字后,郑泠化作了一道绿光飞回到亡灵族大营中,在熊熊燃烧的湛蓝色火焰中,白骨雕铸的大手中,灰白色的心脏绽放出墨绿色的光芒,在死亡之心的上方裂开了一道空间裂缝,一个被幽绿光芒包裹的身影缓缓从裂缝中走出,以极慢的速度降落到地面上。 灰白色的散乱长发,被眼白占据所有位置的瞳孔,娇媚苍白的面容,破旧不堪的长袍,瘦骨嶙峋的双手,冰冷森寒的气息,亡灵族第三位英雄苍白巫妖正式降临! 郑泠,苍白巫妖,法术输出型英雄。一技能霜冻新星,以自身为中心向外释放一道圆环冲击波,对敌人造成一定伤害,对三米内的所有目标造成冰冻效果,对三米至六米内的所有目标造成迟缓效果;二技能尸爆术,将周身五米范围内的所有尸体引爆,对尸体附近的敌人造成大量伤害;三技能亡者复苏,将周身五米范围内的所有尸体复活成骷髅刀兵骷髅刀兵、骷髅弩手骷髅刀兵、骷髅弩手、骷髅法师骷髅刀兵、骷髅弩手、骷髅法师、骷髅投弹手,复活种类随技能等级提升而增加;四技能巫妖之怒,对周身十米范围内的所有目标造成大量伤害,己方单位受到伤害减半,若目标被技能击杀,则将转化为无法移动的嗜血藤蔓,自行攻击一切踏入攻击范围的目标,嗜血藤蔓所造成伤害的百分之五十将转化为苍白巫妖的生命值。天赋怨恨之灵,所有攻击苍白巫妖的敌人将获得一层怨灵复仇效果,怨灵复仇层数随攻击次数增加,怨灵复仇将随机造成目标的眩晕、混乱、恐惧状态,每层怨灵复仇将削减目标百分之二的魔法抗性,最多叠加二十层,持续时间十秒,可重复刷新。 当看到郑泠晋升为苍白巫妖的消息时,我忍不住咧嘴大笑起来。如果说大法师是人族战场上的大杀器,那么苍白巫妖毫无疑问就是亡灵族的大杀器。虽然苍白巫妖的技能基本上都是敌我不分的范围技能,但是战场本就是个难分敌我的地方,为了达到最佳的模拟效果,我特意让张朝阳找人开启了队友伤害,也就是说如果我身边的骷髅战士们被策反的话,完全可以在一瞬间把我砍成碎片。 “狡诈的亡灵君王设下诡计,用三十名士兵的生命换来了大法师的身亡,并利用大法师的灵魂力量召唤出了亡者世界赫赫有名的苍白巫妖!大法师虽然阵亡,但是相信在真理之球的引导下,他将在不久的未来重归战场!亡灵族在拥有了新的英雄之后,会做出如何抉择呢?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张朝阳的解说及时的将战场上的形势告知了所有人,仅剩下一丁点血皮的我成功撤回了亡灵族第一道防线死亡藤蔓的保护区域,马不停蹄往大营赶去。虽然付出的伤亡比预想中的要高一些,但是用三十名士兵换来一个大杀器还是非常值得的,尤其是在这种一打二的被动局面下。讨了一次巧之后,再想如法炮制造出剩下两个英雄就有点难度了,接下来需要好好策划才是。 “兄弟们杀啊!为小雪姐报仇!”被我摆了一道的华轩突然生起了旺盛的斗志,他搭弓射箭击倒一个又一个的骷髅刀兵,怒吼着向前杀来。在场的七大英雄中,华轩的攻击距离是最远的,远到他可以点杀骷髅弩手,而骷髅弩手却连他的边都攻击不到。 在华轩的带领下,人族轻步兵和弓箭手纷纷奋不顾身向死亡滕蔓杀了过去。反正士兵存在的意义就是送死,真正能左右战局的还是英雄,所以很有觉悟的陈芸带头冲锋,随后第一个倒在了死亡滕蔓从地底伸出的尖刺下。 紧赶慢赶回到亡灵族大营,与刚刚降低峡谷的苍白巫妖郑泠打了个招呼,英雄聊天频道里就出现了裴侯颇为凝重的文字:“院长,兽族开始分兵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另辟蹊径 根据裴侯的反馈,兽族人马在靠近通往亡灵族大营的第一道防线前进行了分兵。曹兰带着五名兽族侦察兵拐入了野草丛生的野区,野区里随机分布着强弱不一的野怪,而在野区的中心,同时也是整座峡谷的中心,白观水扮演的史诗级野怪boss混沌恶龙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恨不得有人过来招惹他。 曹兰扮演的暗夜幽影是典型的刺客英雄,能够轻松隐匿身影的野区就是她的最佳战场。兽族侦察兵拥有唯一的被动技能侦察技巧,能够直接看穿草丛中的景象,很好避免了被敌人在草丛伏击的发生。暗夜幽影配合五名兽族侦察兵,曹兰看起来是准备在野区大干一场了。 在亡灵族大营中回满状态后,我向晋升为苍白巫妖的郑泠交待了升级点技能的顺序,最后叮嘱道:“你待会就赖在我们上路的第一道防线磨等级,等你升到四级的时候就是我们发动全面进攻的时候!” 我口中的“上路”就是通往兽族大营的道路,郑泠这位乖巧的女孩可以说是对游戏一窍不通,偏偏又让她幸运的晋升为苍白巫妖,对此我还能说什么呢? 郑泠出发之后,刚才阵亡的士兵们也全都在煅烧着死亡之心的蓝色火焰中重生了。郑成功将手中的腐朽长刀转了转,走上前来向我问道:“院长,我们的第一步计划成功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同样的套路再使第二遍就很难成功了,我们必须另辟蹊径,抢先造满五个英雄,这场战争我们才有一点胜算。我有一个不错的想法,郑成功,你带九个人去支援裴侯,我要在你们中再造出一名英雄来。” 片刻之后,郑成功领着四个骷髅刀兵和四个骷髅弩手向野区进发,而我则带着重生的士兵们赶往下路的第一道防线,继续与人族的战斗。等我们抵达死亡藤蔓附近的时候,原本坚守阵地的十九名士兵尽数阵亡,人族士兵正顶着死亡藤蔓的攻击努力要将它们给铲除掉,被围攻的死亡藤蔓在地上伸出一条又一条的尖刺,肆意品尝着人族士兵甜美的鲜血。带领士兵作战的华轩已然升到了二级。 “穿云箭!”在看见我的一瞬间,华轩二话不说抽出一支羽箭便朝我射来。我无可奈何地接下华轩的攻击,指挥着骷髅刀兵将围住死亡藤蔓的轻步兵顶回去,令骷髅弩手自由射击杀敌,自己则卡住华轩的攻击范围不断走位。华轩是远程英雄,而我是近战英雄,他二级,我一级,此刻贸然上去硬刚纯属找死,我可没有那么想不开。 华轩见半天都打不到我,而身边的士兵不断倒下,心里不由得有些焦急,他眼珠一转,开始向我挑衅道:“天哥别怂啊,你可是亡灵君王,身为君王怎么能畏畏缩缩躲在防御塔下呢?你不会是怂了吧?” “战就战,谁跑谁就是乌龟王八蛋!”我的目光追随着一支射出的弩箭向前移动,眼见弩箭即将穿过一个轻步兵的胸口,突然大吼着给予华轩坚定的反击。 经验值满,升至二级!点下视界下方三技能命令光环的升级图标,我猛然向前冲出好几步,不但将自己暴露在华轩的攻击范围内,同时也让他暴露在自己的技能施放范围内。 死亡冲锋! 一群手持战锤的亡灵重锤兵撕裂空间闪亮登场,他们迈着狂野的步伐向华轩所在的方向发起了冲锋,亡灵重锤兵虽然只有两只脚,可是他们的行进速度一点儿也不比亡灵骑士来得慢。凶狂的亡灵重锤兵一路撞翻锤倒不少的人族士兵,转瞬间便冲到了华轩面前,一柄柄战锤高高落下,当场便将华轩锤倒在地。 眩晕、迟缓效果触发!倒地的华轩晕乎乎地看着地面,完全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全军突击!目标圣光游侠!弄死他,你们就是英雄!”我自然不会放过此次好的机会,华轩这二愣子一点没有吸取之前的教训,还敢主动向我挑衅,真是作的一手好死! 有了郑泠这个榜样,士兵们个个如狼似虎冲向了华轩,然而下一秒,一颗硕大的陨石从天而降,将他们全部吞没在熊熊燃烧的火海之中。关键时刻,白茹雪带着重生的人族士兵赶赴战场,郑成功他们拖着残血之躯回到了死亡藤蔓的保护范围。 “郑成功,你领着残血的人回去补血,剩下的骷髅弩手清理兵线,注意不要走出死亡藤蔓的攻击范围。前期的经验和经济至关重要,我们现在多了一个英雄暂时处于领先,但是同时应对两族的攻击还是很吃力,我们宁愿用防御塔来换时间,也不能让敌人加速发育!” 面对如此不利的开局,我只能抛弃常规的打法,心里已经构思出了几个剑走偏锋的套路,不过具体实施哪一个套路还得视局势发展而定。 聊天频道里,裴侯发来了新的内容:“院长,曹兰已经开始打野,我什么时候动手?” “郑成功他们与你会合了没有?” “他们已经到位,为了防止被发现,他们正躲在不远处的草丛里。” “好,等她将野怪打到只剩一丝血的时候,你就把野怪抢了,然后将他们往郑成功他们埋伏的地方引去。如果曹兰追过来,你就让骷髅刀兵迅速包上去;如果曹兰没追过来,你就继续跟着他们,破坏她打野的节奏。我们现在多一个英雄,你暂时缺席不碍事。” 在我与裴侯交流的同时,曹兰已经在两名兽族侦察兵的帮助下围着一头落单的蜥蜴人发起了攻击。曹兰的思路很清晰,双线发育。曹中的死虽然与我没有直接关系,但是兵王已死,零又不知所踪,她只能将这个仇算到了我的身上。曹兰是曹恒老爷子的大孙女,从小就耳濡目染权谋争斗之事,虽然曹中是她少有的真心朋友,但是在足够的利益面前,即使她心中再想帮曹中报仇,她也会很理智的压下这个想法。心中的执念总是需要发泄之处,恰好我昨晚主动邀请她来参加峡谷之战,面对天赐的“报仇”良机,曹兰自是不会错过。或许真是天遂人愿,白茹雪和华轩带领的人族也将亡灵族选为首要的攻击目标,这心照不宣的局面对曹兰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 “打野的升级效率比正常对线来得快,想要杀死方鼎天最佳时机就是在我升到四级学会暗夜杀机的时候,只要能在一瞬间将输出全部甩在他的身上,我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击杀他,而拥有暗夜杀机的天赋,我的技能冷却可以瞬间刷新,到时候再击杀亡者之镰和苍白巫妖也未尝不可。”曹兰也算是一位《最终荣耀》的老玩家,毕竟她没有修炼上的需求,所以她可以腾出很多时间来做其他的事情。 眼前的蜥蜴人已经只剩下了一丝血皮,协助曹兰打野的两个兽族侦察兵很自觉地退了下去,只要曹兰吃下这个野怪的经验便可以直升二级。然而意外就这么发生了,一柄散发着浓浓血腥之味的镰刀凭空出现,一刀割开了蜥蜴人的喉咙,轻而易举窃取了曹兰奋战的果实。 “裴侯!给我杀!”眼前裴侯破坏了自己的计划,曹兰心里无故生出一股戾气,她想也没想就向诱敌深入的裴侯追了过去。 裴侯眼中显出一丝不屑的笑意,曹家的大小姐曹兰也不过如此货色。事情发生得突然,兽族侦察兵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曹兰就已凶神恶煞地追了出去,与裴侯一道消失在茂密的草丛之中。 诱敌深入计划实现得太过简单,简单到曹兰仿佛在自投罗网一样。在来到伏击地点的瞬间,裴侯突然转身向曹兰甩出了白骨镰刀,技能勾魂当场便对曹兰造成了腐蚀和定身效果。埋伏已久的五名骷髅刀兵一拥而上,不过三秒时间就将曹兰送回了兽族大营。 “阴险的亡灵族诡计再一次得逞,亡者之镰的特意勾引,鲁莽的暗夜幽影倒在了亡者的围击之下,沐浴着豹女的鲜血,一位不凡的骷髅刀兵觉醒了英雄的传承,死亡之心感应到了死亡之神的意志,亡灵族的第四位英雄即将降临荣耀峡谷!” 完成最后一击的郑成功面露狂喜之色,毫不犹豫点下了英雄“抽选”的按钮。 “贵为皇子……遭遇背叛……身负诅咒……独守死域……亡者归来……”在一段意味不明的话语中,郑成功化作一道绿光飞回到亡灵族大营中,在死亡之心的作用下,空间裂缝再度开启,一道绿光中缠绕着红芒的身影气势无双地降临到大营之中。 血迹斑斑的盔甲,破烂不堪的披风,寒冰打造的利剑,果敢坚毅的面容,充满绝望的目光,高大雄壮的身躯,脚底环绕的猩红光环,死亡骑士正式登场! 第一百八十章 大战恶龙 郑成功,死亡骑士,肉盾型英雄。一技能诅咒之剑,挥动被诅咒的史诗长剑霜之哀伤对身前扇形范围内的敌人造成一定伤害,并赋予诅咒状态,间歇造成眩晕、混乱、恐惧等效果,诅咒状态持续时间随技能等级提升而提升;二技能嘲讽技巧,对周身五米范围内的所有敌人进行挑衅,强制吸引他们的仇恨,被嘲讽者只能使用普通攻击,嘲讽持续时间随技能等级提升而提升;三技能百战之躯,被动技能,脱战状态每秒回复最大生命值的百分之三,所有治疗效果增强百分之三十,具有一定几率免疫普通攻击伤害,免疫几率随技能等级提升而提升;四技能死骑降临,召唤梦魇战马,进入死战状态,增加普通攻击范围,攻击附加溅射效果,暴击率大幅提升,百战之躯效果在战斗状态亦可生效,死战状态持续时间随技能等级提升而提升。天赋嗜血光环,使死亡骑士的一切伤害附加百分之二十的吸血效果,周身五米范围内的友方目标拥有百分之十的吸血效果。 从英雄数量上看,开局不到五分钟,亡灵族成功降临四位英雄,已然抵得过人族和兽族了。两次造英雄行动的成功令我信心大增,接下来就该进入我的节奏了! “所有人,放弃两路防守,全体到野区集中!我们要让人族和兽族完全落入我们的节奏当中!”一套崭新的战术在我的脑海中生成,我对自己的高效思维都感到了些许的惊讶,不过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必须将优势进一步扩大,我才能奠定胜机。 “连续击杀了两位英雄,亡灵族的信心急剧膨胀,狡诈的亡灵君王又设下了新的诡计,似乎要将生者一步步拖入到亡者的世界,让他们感受到来自死亡之神的威严!”作为实时解说的张朝阳赤裸裸向白茹雪他们发出了警告,这不是要破坏我的大计嘛!估计他是不想让游戏太早失去乐趣,可是我是他的主公啊!这货“卖主求荣”,必须早点把他拉下场才行! 我、裴侯、郑泠、郑成功带领着四十七个亡灵族战士浩浩荡荡杀进了野区,即使野区四处都是人高的草丛也无法完全将我们的身影遮掩,不过我本来也没打算掩藏行踪,反倒恨不得让张朝阳把我的行踪暴露出去,可这回他偏偏又闭了嘴。 “先把野怪清了,裴侯你负责注意兽族的动向,郑成功你注意人族的动向,只要他们一进入视野我们就发动强攻!”在命令光环的加成下,我们的行进速度很快,郑泠打头阵一个冰霜新星将野怪冻得结结实实的,骷髅刀兵和骷髅弩手一顿殴打就结束了野怪悲惨的生命。 在我们清了四分之一的野区后,人族和兽族也感觉到了反常之处,整整五分钟,上路和下路的第一道防线被攻破,可是亡灵族的人一个也没冒出来。 方琼用缠满绷带的手捏了捏自己的下巴,露出一副深思的模样说道:“少爷现在的行事风格越来越阴险,没理由放弃抵抗任由我们长驱直入,除非这一切都是他的圈套?” “你这样背后评论你的少爷真的好吗?不怕待会被抓去点天灯?”白送给亡灵族一个新英雄的曹兰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她很快平复了心态,将曹中身亡之事对自己精神的影响暂时压了下去,她准备全力以赴与可恶的方鼎天斗一斗,把面子给找回来! 方琼干干一笑道:“少爷他大人有大量,不会和我计较的……吧?” 就在方琼与曹兰对话之际,不甘寂寞的张朝阳再次搅动了风云:“栖息于峡谷中心的混沌恶龙已经蠢蠢欲动,饥饿许久的他即将离巢觅食,通过美味的食物恢复他的力量!” 曹兰脑中灵光一现,恶狠狠地说:“混沌恶龙……消失许久的亡灵族人马……原来如此,他们想要屠龙!兽族的勇士们跟我来,目标直指混沌恶龙巢穴!亡灵族想屠龙,我们就把亡灵族给屠了!” 与此同时,作为《最终荣耀》老鸟的华轩在听到张朝阳的话后也是茅塞顿开,他激动地对白茹雪说道:“小雪姐,天哥他们要屠龙!击杀混沌恶龙能够获得持续两分钟的混沌光环,大幅提升攻击力、攻击速度、暴击率!要是他们拿到了混沌光环,肯定要对我们下手,到时候他们四个英雄一起动手,我们毫无还手之力啊!” 正在野区轻松打野的我自然是听到了张朝阳的解说,我不知道曹兰和华轩为什么会觉得我要去屠龙,说句实话我还真没这种打算。现在屠龙的风险太高,付出和回报达不成正比。我的想法是先在野区混到四级,然后差不多就是混沌恶龙出去觅食的时间了,混沌恶龙去打哪个种族,我就带兵突袭另外一个种族。当然,如果在此之前有人敢踏入野区,我也不介意灭了他们。如果实在倒霉被混沌恶龙选为了觅食对象,那我也不需,大不了在野区与恶龙大干一场,有死亡骑士的嗜血光环和我的强击光环、命令光环辅助,再保住苍白巫妖的安全,屠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即使有其他两族前来插手,苍白巫妖的尸爆术、亡者复苏、巫妖之怒够他们吃一壶的。 三分钟过去,我们四个英雄齐齐升到了四级,反观无人对线的白茹雪他们也不过才升到了三级。 “吼!”响亮的龙吼声响彻整座荣耀峡谷,白观水扮演的混沌恶龙展开宽大的龙翼,布满紫色花纹的龙翼上下拍打之间带着他沉重的身躯渐渐离开了地面。混沌恶龙越升越高,最终高至云端,他扭动自己狰狞的脑袋看了看兽族,又看了看人族,最后将目光投向了亡灵族,犹豫片刻,混沌恶龙双翼一振,笔直向亡灵族所在的野区飞了过去。 “院长,龙……龙龙……混沌恶龙来了!”我身边的一个骷髅弩手紧张地望着天空猛扑而来的混沌恶龙,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着,看来这个孩子有点入戏太深了。 老白该不会是故意针对我吧?有白茹雪在人族,他肯定不会对人族出手;兽族有曹兰这位大姐在,我昨晚已经从白观水口中得知了曹中身死之事,估计他老人家心中有所顾忌下不去手,所以最后就挑中了我这个“软柿子”。要是放在外面,被白观水针对我还真会心惊胆战,可是这里是我定下的游戏,既然您老来送光环,那我就不好意思地笑纳了! “郑成功回来扛怪!裴侯你就待在一旁,以备后用!郑泠你用普通攻击就行了,骷髅刀兵分批次顶怪,一次最多上三人,混沌恶龙的攻击有溅射效果!骷髅弩手只管输出!”我立即做出了最正确有效的指挥,与此同时死亡冲锋朝混沌恶龙施放,一队亡灵骑兵凶猛地杀向混沌恶龙,一支支诅咒长枪穿过混沌恶龙的身体,一丝丝浑浊的气雾从枪尖与混沌恶龙接触的位置冒了起来,似乎从他的体内带走了什么一样。流血效果触发! 混沌恶龙具有免疫控制技能、攻击溅射、巨龙皮肤三大特性,我使出死亡冲锋也只是蛮增添一点伤害,在死亡冲锋制造的负面效果中,就只有流血和中毒两种状态他难以豁免,这样看来我的运气还算是不错的了。 “吼!”混沌恶龙对伤口上流出的鲜血视若无睹,张口喷出一道炙热的龙息瞬间收割了五个骷髅刀兵的生命,随后一个前扑将三个骷髅弩手压成粉碎。 “汝之性命,由我仲裁!”关键时刻,郑成功英勇地顶了上去,嘲讽技巧彻底吸引了混沌恶龙的仇恨,在恶龙的眼中仿佛只剩下一个令龙厌恶的死亡骑士,不把他拆成骨头堆决不罢休! 在郑成功拉住混沌恶龙仇恨的同时,我们的南北两个方向出现了一点不寻常的动静。看着摇曳的草丛,若隐若现的兵器,我知道人族与兽族赶来了。神级斥候裴侯也在同一时间在聊天频道发来了警告,我令他暂时按兵不动,等待我的命令。 “穿云箭!”华轩这小子总是最按捺不住的,这一次他没有选择进攻我,而是将羽箭射向了拖住混沌恶龙的郑成功。华轩的思路很正确,我这里能够抗住混沌恶龙的只有郑成功,他为了捱住混沌恶龙的攻击早早开启了死骑降临,在三个光环和百战之躯的辅助下堪堪维持住一半的血量。 混沌恶龙的攻击只有三种,毁灭龙息,扑击撕扯,恶龙咆哮。毁灭龙息属于范围技能,能造成目标的点燃效果;扑击撕扯属于单体技能攻击,对目标造成大量伤害和流血效果;恶龙咆哮属于范围技能,震退周围五米内的敌人,并造成短暂的禁魔效果。 混沌恶龙的魔龙之瞳让他拥有无法阻挡的空中视野,所以他比我更早发现了人族和兽族的到来。白观水对着我露出一个奸诈的笑容,混沌恶龙对着我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我心中顿时生起不好的预感。 “大家迅速散开!” 我的提醒还是晚了些,混沌恶龙拍打双翼腾空而起,高高扬起的脑袋猛然下坠,獠牙交错的血盆大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浪将他周围的人全都吹飞了出去。 恶龙咆哮! 第一百八十一章 野区混战 恶龙咆哮释放出的音浪凝聚成难以抵挡的冲击波将围攻他的亡灵族全都击飞了出去,首当其冲的自然是扛住他攻击的郑成功。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线的郑成功重重落在地上,他骑乘的梦魇战马发出一声悲鸣之后化作一团红光消散在他的面前,死骑降临的状态结束了。 不待郑成功反应过来,一道人影出现在他的身后,两柄秘银匕首透过血迹斑斑的盔甲刺进了他的腰部,郑成功能看到自己好不容易维持住的血量刷的向下掉了一截。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身后之人将腰间挂着数柄匕首的腰带一拽,上面挂着的匕首迅猛地向四周飞去,郑成功的后背霎时就插了三柄匕首。将匕首全都投掷光的曹兰突然踮起脚尖、平展双臂,仿佛在跳着优雅的芭蕾舞,可是从她身上爆发出来的狂暴气息却令人感到了一丝恐惧。 “裴侯,动手!” 一道涟漪凭空出现,亡者之镰模糊的身影缓缓显现在方琼的面前。反应迅速的方琼立即要对裴侯使出虎咆拳,却见一柄白骨镰刀抢先一步刺入他的胸膛,中了技能勾魂的方琼顿时便止住了自己未尽的动作。击中目标的裴侯紧接着便使出了二技能夺魄,夺取了方琼三秒钟的身体控制权。就见方琼在裴侯的控制下对准曹兰和郑成功所在的方向奋力挥出一拳,一颗由气劲形成的猛虎脑袋张嘴狂啸,中了击飞效果的郑成功和曹兰身不由己向混沌恶龙飞了过去。 混沌恶龙二话没说赏了他们一记扑击撕扯,或许觉得还不够过瘾,张口又是一道炙热的龙息向两人席卷而来。不断挨打的郑成功终是撑不住了,化作一道绿光往亡灵族大营飞了回去。大招暗夜之花被打断的曹兰脸色相当难看,接连吃了混沌恶龙两记攻击的她更是被削去了一半的生命值,此时她身上还挂着流血、点燃的负面效果,再待下去必然死路一条。 “郑泠,尸爆术!骷髅弩手集火暗夜幽影!”曹兰想逃,我岂能让她如愿?苍白巫妖的尸爆术直接将血浆糊了曹兰一脸,数支争先恐后飞来的弩箭更是夺去了曹兰的最后一点生命值。 “混沌恶龙的怒火并没有吓退三族的勇士,亡灵族与兽族率先展开了交战,可惜在亡灵族精妙的配合与绝对的实力下,复仇心切的暗夜幽影再一次倒在了战场之上,而亡灵族的最后一位英雄也将降临峡谷!战争的天平从一开始便倒向了亡灵族,难道死亡之神的意志将笼罩这座血与火浇筑的峡谷了吗?”张朝阳的解说相当应景,我也没想到游戏进行的比我想象中要顺利许多,这是因为我太有战略头脑呢,还是他们游戏玩的太菜呢? 在亡灵族大营,幸运晋升为英雄的郑平在死亡之心的作用下脱胎换骨,再次降临峡谷。 郑平,幽灵射手,物理输出型英雄。一技能缠绕之箭,选定直线方向射出一支被亡魂缠绕的死亡之箭,对直线上所有敌人造成大量伤害,距离越远伤害越高;二技能散射,对前方扇形范围一口气射出十三支箭,击中目标后造成一秒禁魔效果;三技能腐蚀之力,被动技能,幽灵射手的每次攻击都将对目标添加一层腐蚀状态,每层腐蚀状态削减百分之二的物理抗性和法术抗性,最高叠加二十层;四技能魔爆箭,指向性技能,对击中的目标造成大量伤害,并将弹射到周围的敌人身上,伤害以百分之十递减,对所有击中目标造成眩晕效果。天赋速射,牺牲百分之二十的普通攻击伤害换取百分之三十的攻击速度加成,对同一目标射出五箭后将额外获得百分之二十的攻击速度加成,额外效果持续到目标死亡或五秒内未再进行攻击。 射手幽灵射手、法师苍白巫妖、辅助亡灵君王、肉盾死亡骑士、打野亡者之镰,亡灵族的五个英雄齐出,就算面对人族和兽族的联手也无所畏惧,甚至还能反压一筹,我也没有和他们打持久战的打算,所以这场战争即将进入最激烈的阶段。 郑成功的阵亡让方琼获得了大量经验,瞬间便升到了四级。白茹雪和华轩在吃下亡灵族士兵阵亡的经验后也同时升到了四级。大战一触即发! 在裴侯的技能夺魄失效的瞬间,方琼立即赏了他一记撕裂之爪,追着他开始穷追猛打起来。另一边,白茹雪与华轩展开默契配合。利用追踪术和游侠技巧切换状态的移速加成,华轩风一般突破亡灵族士兵们的防线,直径冲到了我的面前,致残一击接致盲术的组合令我视野一片漆黑,跑都不知往哪儿跑。白茹雪一股脑将陨石术、寒冰冲击、法力风暴全都使了出来,在天赋魔法之光和供奉圣物真理之球的加成下,不过四级的白茹雪已然打出了毁天灭地的伤害。不但将我和亡灵族士兵们尽数收割,就连距离我们较近的混沌恶龙都被打掉了不少血量,与方琼缠斗的裴侯因为距离较远的缘故并没有受到白茹雪的攻击,反倒是孤零零站在一旁的郑泠被打得只剩下了一丝血皮。 “裴侯,虚无之遁摆脱方琼,死亡双杀目标白茹雪!郑泠,亡者复苏,再接巫妖之怒!你们尽量撑住!郑平你先赶赴战场,我和成功复活了立马杀来!”阵亡的我以灵魂状态飞回了亡灵族大营,我没想到华轩和白茹雪的配合如此之好,一套组合攻击不给我半点翻盘的机会,当场就把我给秒了。 得到我命令的裴侯身形顿时如受到电波干扰一样闪烁不定,就见他突兀地向前跳了一大步,当场便脱离了方琼的攻击范围,毫不停歇地用白骨镰刀将自己劈成两半,摇身一变变出了两个亡者之镰。白茹雪身上突然被一团红雾笼罩,两个裴侯一左一右飞到了她的身旁,寒气逼人的白骨镰刀毫不留情砍了下去。 “圣光术!”见势不妙的华轩扬手就唤出一道洁白的光柱从天而降落到白茹雪的身上,帮她拉回了不少血量。与此同时,郑泠的攻击已然到来!一群骷髅刀兵懵懂地从满地的尸骨中爬了起来,只是还没等他们呼吸到一口新鲜空气,混沌恶龙一口毁灭龙息浇得他们透心热,郑泠的巫妖之怒当场就将他们击成了粉末,一团又一团的嗜血藤蔓在粉末上茁壮成长,转眼间变成了张牙舞爪的恐怖植物。 “吼!”郑成功被击杀后,混沌恶龙的仇恨转移到对他造成最多伤害的白茹雪身上,他挪动庞大的身躯向白茹雪以及站在她身边的华轩和裴侯发起了攻击。 扑击撕扯! 白观水这老头绝对是故意的,在攻向白茹雪的时候选择了伤害最低的扑击撕扯,还特意微调了攻击方向,让华轩幸运的免受波及。 魔法值已空的白茹雪放弃了抵抗,闷头就往郑泠所在的位置跑去,她的思路很清晰,除她之外对混沌恶龙造成伤害最多的就是苍白巫妖了,自己往回跑就是祸及队友,往前跑还能转移混沌恶龙的仇恨目标,更何况兽族的人马也近在眼前,虽然她想给方鼎天一个“惊喜”,但是也没说要和兽族合作不是? 嗜血藤蔓疯狂地攻击着进入攻击范围的混沌恶龙和白茹雪,方琼及时止住了兽族前进的脚步,行伍出身的他对于战斗还是非常有敏感性的,他令兽族长矛手锁定苍白巫妖和白茹雪,只待自己一声令下便掷出手中的长矛。 阵亡后我便失去了战场的视野,对于方琼的如意算盘并不知晓,所以没能及时给郑泠送上提醒。缺乏经验和意识的郑泠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她只能按照我给她发出的命令执行预定的布置,看着嗜血藤蔓不断帮自己回复着生命值,郑泠的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可惜她的笑容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狰狞的混沌恶龙张牙舞爪地冲到了她的面前。 “长矛手攻击!优先目标大法师!”捕捉到战机的方琼当机立断下达了指令,他纵身一跃进入战圈,技能威压猛然施放,混沌恶龙本该击杀白茹雪的攻击硬生生被方琼给破坏,为白茹雪留下了一丝血皮,与此同时数十支长矛争先恐后落到了白茹雪的身上,让她化作一团白光飞回了人族大营。方琼脸上露出狂热的笑容,转身扑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裴侯,想要依样再造出一个英雄。 混沌恶龙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拍打双翼腾空而起,狰狞龙首发出狂烈咆哮,方琼直接被击飞撞到了附近的石壁上,血量仅剩四分之一的郑泠被强劲的气浪送到了人族的战阵之中。 “多谢白老爷子!兄弟们做了她!”华轩怪叫一声,使用冷却完毕的游侠技巧切换到了远程状态,拉开距离对裴侯展开猛烈的攻击。愚公班的同学们看到送上门来的郑泠眼中都发出了绿油油的精光,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往她柔弱的小身板上招呼过去。 第一百八十二章 乱中取胜(上) 离开嗜血藤蔓保护的郑泠凭借本能反应炸出了一个冰霜新星,可惜也只是为自己争取了不到两秒的时间,随后就倒在了人族士兵的围攻之下。 短短一分钟,两位新英雄降临峡谷! 陆谦,蓝血萨满,辅助型英雄。一技能雷电图腾,在技能范围内召唤一根拥有雷电之力的图腾柱,图腾柱将自行对攻击范围内敌人射出雷电,雷电具有分裂效果,雷电伤害随技能等级提升而提升;二技能烈火图腾,在技能范围内召唤一根拥有烈火之力的图腾柱,图腾柱将对范围内的友方目标施加烈火状态,增加目标的攻击力,并赋予攻击点燃效果,烈火状态加成随技能等级提升而提升;三技能古木图腾,在技能范围内召唤一根拥有古木之力的图腾柱,图腾柱将对范围内的友方目标施加自愈状态,每秒恢复一定比例的生命值,并提高目标百分之十五的治疗效果,恢复比例随技能等级提升而提升;四技能狂野图腾,在技能范围内召唤一根蕴含先祖之力的图腾柱,图腾柱将对范围内的友方目标施加狂野状态,大幅提高目标的攻击速度、移动速度、暴击率,并赋予目标嗜血效果,狂野状态加成随技能等级提升而提升。天赋蓝血之印,继承蓝血先祖之庇护,濒死状态时获得两秒的无敌效果,冷却时间一百二十秒。 陈煊,帝国圣壁,肉盾型英雄。一技能重盾打击,挥舞光明重盾对选定目标造成大量伤害,同时造成击退效果,若目标在击退过程中发生撞击则陷入眩晕状态;二技能英雄主义,嘲讽周身五米范围内所有敌人,强制他们对自己发动攻击,嘲讽时间随技能等级提升而提升;三技能持盾反击,竖起重盾护在胸前,对下一次受到的任意攻击只承受百分之十的伤害,并将百分之九十的伤害以法术伤害形式反弹给攻击者;四技能叹息之壁,进入最强防御状态,削减受到任意攻击百分之九十的伤害,获得迟缓状态并无法对敌人进行攻击,持续时间随技能等级提升而提升。天赋帝国巨擘,周围每有一名友方则减少自身受到的百分之五伤害,最多叠加十层。 蓝血萨满和帝国圣壁的降临使得人族和兽族在英雄总数上重新取得了领先,为战争的胜负平添了许多变数。我千算万算都没算到白观水在规则的限制下做了个不大不小的弊,而人族和兽族又恰好抓住了机会,重新将胜利的天平拉了回来,看来我还是太年轻了! 大法师和苍白巫妖的阵亡让混沌恶龙失去了仇恨目标,重新获得攻击主动权的混沌恶龙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火焰鼻息,毫不犹豫向被华轩追着打的裴侯飞了过去,看来白观水是准备将亡灵族赶尽杀绝了。技能处于冷却状态的裴侯确实打不过远程近战自由切换外加自带破隐的华轩,圣光游侠的天赋鹰眼能够让华轩提前判断出非指向性技能的施放方向,所以裴侯想用勾魂、夺魄来翻盘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此时的荣耀峡谷上演了一幕让人哭笑不得的画面,混沌恶龙在撵着两个英雄飞,而他的后面追着黑压压一群人族和兽族的人马,本该大打出手的人族和兽族莫名变得异常和谐,只顾跟着混沌恶龙往前跑,也不知想要干些什么。 “裴侯坚持住,不要绕草丛了,华轩看得到你!我们马上就到!郑平准备好缠绕之箭,目标就是天空中飞着的混沌恶龙,等郑成功复活了,我们就屠龙!”率先复活的我紧追着郑平的步伐带领亡灵族士兵们向野区杀过去,从老白追着裴侯打的姿态我知道他是要拿亡灵族开刀了,要是让混沌恶龙打进大营,那可就是白白给人族和兽族送上拆迁队了。 空中的混沌恶龙越飞越近,任由华轩和裴侯跑得如何之快,总是比不上他这个用翅膀飞的,烈焰龙息铺路,混沌恶龙以流星坠地之势重重砸在地上,直接将华轩和裴侯逼到了石壁前的死路上。 “侦察兵突袭人族弓箭手!长矛兵攻击人族轻步兵!”方琼眼中寒芒乍现,突然撕开了伪善的面孔,下令将枪头对准了身边毫无防备的人族士兵。 “我看谁敢!全部人给我进草丛!等亡灵族的人马到了再开展进攻!”曹兰怒气冲冲的声音从队伍后面传了过来,复生后的她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高高的荒草丛中看到了自己的队伍,听到方琼下达突袭人族的命令后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壮汉要帮方鼎天所在的亡灵族,这让她岂能不生气? 从战术上看,方琼的命令绝对是正确的,这张地图的名字叫做“三族争霸”,所以兽族无论与人族还是亡灵族都为生死之敌,在亡灵族几乎算得上是全军覆没的情况下,削弱人族的实力当然是非常正常的战术选择。只不过方琼也忘了,让白观水扮演混沌恶龙相当于帮白茹雪所在的人族养了一头史诗级打手,要是他敢对人族下手,拥有攻击主动权的混沌恶龙绝对会毫不犹豫调转方向对兽族展开屠杀。从这个角度来说,曹兰的阻止可以说是将兽族从死亡的深渊旁拉了回来。 化身为幽灵射手的郑平在收到我的指令后就停下了脚步,他用幽蓝色的手从背上的箭囊里抽出一支泛着绿光的箭矢,修长的手指拉弓搭箭,一股邪恶的力量正在箭身上凝聚着。在正平前方不远处,分身被打爆的裴侯只剩下了不到四分之一的血量,追着他打的华轩也被混沌恶龙攻击的溅射效果打得够呛,血量也就比裴侯多了那么一丢丢。 “吼!”混沌恶龙又一次使出了恶龙咆哮,避无可避的华轩和裴侯重重撞在了石壁上,瞬间都变成了丝血的存在。技能冷却好的华轩用圣光术为自己拉回了一点血量,随后将手中的匕首刺入了裴侯的胸膛,与此同时裴侯的白骨镰刀也插进了华轩的胸膛。血量上占据优势的华轩成功击杀了裴侯,获得了丰厚的经验和赏金。 “郑平放箭!”收到裴侯阵亡消息,又见到混沌恶龙有再次腾空的意思,我立即向郑平下达了攻击命令。郑平松开搭弓的手,满载着邪恶力量的箭矢笔直向华轩和混沌恶龙飞了过去。 手刃英雄的华轩还来不及高兴,缠绕之箭就将他送回了人族大营,接着去势不减的击中了混沌恶龙。中箭的恶龙仰天怒吼,双翼一展就朝郑平飞了过去。 “郑平往回扯,我们来了!”遥遥望见前方数十米距离的动静,我立即让郑平往回向我们靠拢,幽灵射手可是越打越痛的英雄,留住他是击杀混沌恶龙的关键之一。 一个透明的身影在草丛中疾速掠过,曹兰死死盯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郑平,脸上露出难以形容的笑容,她在等待着混沌恶龙发起的攻击。作为亡灵族最后一名降临峡谷的英雄,郑平此时才升到了二级,身上一件装备都没有的他就是个小脆皮,可以说是传说中的“人肉提款机”和“移动经验书”。 “吼!”混沌恶龙的飞行速度比想象中的要快,只一会他就飞到了郑平的身后,张口一道烈焰龙息浇掉了他近一半的生命。 暗夜突袭!攻击暴击!暗夜狂击!暗夜之花! 曹兰的动作很快,在她现身的瞬间便将一套技能全甩在了郑平的身上,可怜郑平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就化作一团蓝光飞回了亡灵族大营。偷袭得手的曹兰当即使出暗夜之匿,抢先混沌恶龙将仇恨转移到自己身上之前隐去了踪迹。 “杀机四伏的野区,出人意料的击杀,人族、兽族、亡灵族与混沌恶龙在这里上演了一场混乱无比、高潮迭起的战斗,一位又一位英雄倒在了恶龙的怒火下,倒在了敌人的围击下,鲜血与火焰成为了这里的主色调,战争的走向愈加扑朔迷离起来……” 此时的我可没心情去欣赏张朝阳的解说,曹兰现身击杀郑平让我感受了强烈的威胁,因为那位与我素未谋面的曹中的身亡,这位大姐对我有着很大的怨气,现实中有各种利益关系的牵制她不能将我怎么样,但是在这游戏里她绝对是要把我往死里摁的! “郑成功快点,你迅速顶上去,我要开大了!”战局变化的速度太快,我已经放弃了等待最好时机的想法,只待死亡骑士拉住混沌恶龙的仇恨后就施放亡灵大军,现在虽然阵亡了三个英雄,但是士兵的建制还是非常整齐的,运用得好屠龙是足够了。 “恶龙俯首,死亡降临!”郑成功一路紧跑慢跑终于赶到了混沌恶龙的面前,他将霜之哀伤在地上一插,伸出左手的食指对混沌恶龙勾了勾,脸上极尽挑衅之色。 “吼!”混沌恶龙扬起庞大身躯,一记凶狠无比的扑击撕扯给予郑成功响亮的回应。 第一百八十三章 乱中取胜(下) 在郑成功拉住混沌恶龙仇恨的同时,我毫不犹豫使出了技能亡灵大军,苍穹之上毫无预兆地降下数十道黑色的光柱,齐齐击中了所有的亡灵族,随后每道光柱一分为二化作一个个亡灵分身,顿时将野区堵得严严实实,大有人满为患的阵势。 “骷髅刀兵将混沌恶龙与人族和兽族隔开来,骷髅弩手全力输出混沌恶龙!”我操控着两个分身一前一后护在我的身旁,一边关注着眼前的战局,一边警惕着行走在草丛中的曹兰。目光在商店界面迅速扫过,顺手给自己买了一颗生命水晶,免得被曹兰一套带走。 看到混沌恶龙被亡灵族的人马团团围住,人族和兽族也坐不住了。人族的轻步兵和弓箭手对靠近他们的骷髅刀兵发起了试探性的进攻,毕竟自家三个英雄都没到位,他们有怂的理由。相比之下,兽族就狂野多了。方琼一虎当先冲向骷髅刀兵,一记虎咆拳将挡在面前的敌人全都击飞出去,兽族侦察兵和长矛手顺着方琼打开的缺口向对骷髅弩手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略一犹豫,我还是选择对方琼施放了死亡冲锋,一群挥舞着镰刀的死神如雁群般飞过,一柄柄锈迹斑斑的巨型镰刀在方琼和兽族士兵们的身上切开一条条口子,墨绿色的粘稠液体覆盖在伤口上,将喷出的鲜血都染成了绿色。这一次的死亡冲锋算是给足了我面子,一口气造成了腐蚀、迟缓、流血、中毒四种负面状态。 屠蛟班的同学们岂会放过如此大好的机会,骷髅刀兵们举起手中的腐朽长刀凶狠地劈向眼前的敌人,在分身的帮助下他们可以说是以三打一,再加上一大半的兽族士兵中了我的死亡冲锋,兽族士兵面对骷髅刀兵的攻击几乎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威压!”方琼虎躯一震,澎湃的气势横扫而出,骷髅刀兵们的输出伤害顿时减少了百分之三十,让挨打的兽族士兵获得一丝喘息之机。剩下不到一半生命值的方琼英勇无畏地冲进骷髅刀兵的包围,用自己的双拳打倒一个又一个的敌人。 混战之际,大法师、帝国圣壁、蓝血萨满陆续赶到,使得局面变得更加混乱不堪。 从天而降的陨石砸倒了一大片的骷髅刀兵,陈煊举着光明重盾率领人族士兵展开了强力的反击,不过一阵风的功夫就将骷髅刀兵屠戮一空。雷电图腾忽然插在战场之上,一道道连锁闪电将骷髅刀兵的森森白骨劈成了焦黑排骨,残血状态的方琼挥拳击倒身前的最后一名敌人,气势汹汹向肉搏中的混沌恶龙和死亡骑士杀了过去。 本欲向我进攻的人族见方琼竟“不长眼”地向混沌恶龙杀了过去,立马兵分两路,陈煊带着人族士兵如狼似虎冲向了失去骷髅刀兵保护的骷髅弩手,白茹雪独自一人奔向了想要浑水摸鱼的方琼。此时的混沌恶龙经过不断的战斗,血量也降到了四分之一的水平线上。 几步之外的草丛,曹兰的身影猛然出现,她化作一道闪电瞬间转移到我的面前,两把秘银匕首重重插进了我的胸膛。两个分身并没有起到任何的阻拦作用,他们能做的仅仅是对曹兰产生聊胜于无的伤害,幸好我并没有将自己的生命安全寄托在两个分身的身上。 “裴侯动手!”在曹兰接连对我使用了暗夜狂击和暗夜之花后,被定身的我硬是通过命令光环、死亡凝视的效果以及分身的提前卡位,为自己保留了一层血皮。不知何时复活的裴侯恰好让曹兰进入了死亡双杀的最大施法范围,他与分身化作两道黑色流光飞到了曹兰的身前,两柄白骨镰刀一前一后刺进了曹兰的身体,裴侯操纵着分身但在我的面前,自己则在曹兰的身后使出了技能勾魂。 我一边向后撤去,一边对士兵们发出了号令:“骷髅弩手集火暗夜幽影!” 数支弩箭插在身上,曹兰眼神不甘地缓缓倒下,完成了她的第三次阵亡。 另一边,接近郑成功与混沌恶龙的方琼使出了殊死一搏,重重一拳打在死亡骑士丝血残存的分身上,在打爆分身的同时为自己回了不少的血量。混沌恶龙一口烈焰龙息将方琼刚刚提升的血量顿时就打到了个位数,双抗为零的代价绝对是惨重的。 击杀骷髅刀兵后的陆谦当场就升到了三级,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烈火图腾与古木图腾齐齐插在了方琼的身旁,方琼的血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升着。与此同时,白茹雪也杀到了,气势恢宏的寒冰冲击当场就将方琼和郑成功冻成冰块。一支羽箭如天外飞来,稳稳射中了方琼的胸膛,方琼黑褐色的瞳孔逐渐转变成了灰白之色,天赋不屈斗士被激活了。 “吼!”白观水这一次学精了,他挥舞着肥厚的龙掌一掌将郑成功连人带马扇到地上,扭动身躯挡住了亡灵族和兽族,摆明是想将郑成功送给人族再造英雄。可惜距离郑成功最近的方琼看破了白观水的“诡计”,殊死一搏状态还在的他一拳打出暴击,直接将郑成功送回了亡灵族大营。 “地上的鲜血越来越多,这座受到诅咒的峡谷仿佛嗜血的野兽不断吮吸着鲜美的血液,而盘踞其上的混沌恶龙也即将迎来生命的终点,这一次,屠龙的荣耀究竟会落在谁的手中呢?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张朝阳的话犹如一根熊熊燃烧的导火线,大家不约而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随即默契十足地向血量只剩下五分之一不到的混沌恶龙展开了攻击。距离混沌恶龙最近的方琼挥舞着自己的拳头重重锤击,稍远于方琼的白茹雪毫不犹豫施放了法力风暴,华轩从草丛中现出身形搭弓射箭,漫天飞舞的弓箭、长矛、弩箭密密麻麻射在混沌恶龙的龙鳞之上。 我目光如炬将一切变化收入眼底,默默关注着混沌恶龙的血量变化,三秒之后,我在聊天频道发送了准备已久的那句话:“郑泠,尸爆术!” 一个瘦弱的身影从草丛里走了出来,她轻轻抬起骨瘦如柴的手臂,混沌恶龙脚下的尸体发生剧烈的爆炸,血肉横飞之间带走了混沌恶龙顽强的生命。一道道紫色的光芒从恶龙体内冲上云霄,接着又一道道降临在亡灵族所有英雄和士兵的身上。 攻击力、法术强度、移动速度、攻击速度、技能冷却、生命回复全面提升,感受到混沌光环强大效果的我嘴角翘起一丝弧线,迅速在聊天频道里发出一连串的指令。 裴侯飘荡着冲向微微发愣的白茹雪,骷髅弩手也将攻击方向调转到了人族的头上。郑泠依然独自一人冲向七零八落的兽族士兵,临走时一个亡者复苏拉起了不少骷髅刀兵,接着又是一记巫妖之怒屠杀了一大片的兽族士兵。面对如此强势的苍白巫妖,技能全交的陆谦除了退让别无想法,没有技能的他价值与士兵是一样样的,与其送死还不如留下有用之躯。 为了掩护白茹雪,华轩切换成了近战姿态,意图拦下不断逼近的裴侯。裴侯轻蔑一笑,一个虚无之遁就穿过了华轩,冷却完毕的勾魂夺魄让白茹雪身不由己走向了裴侯。 原本领兵向骷髅弩手杀去的陈煊见自家后院起火,急忙忙又拖着光明重盾往回赶去。陈煊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就是个肉盾,输出还要靠白茹雪和华轩,要是他们俩阵亡了,自己再肉也是一个死字当头。可惜陈煊想走,复苏的骷髅刀兵们却将他围了起来。 “死亡冲锋!”看着陈煊那纠结的样子,于心不忍的我干脆赏给他一个心安理得的理由,一群手持战锤的亡灵重锤兵呼啸而过,将白茹雪和华轩全都锤晕了过去。裴侯抓住良机疯狂输出,在混沌光环的加持下硬是收割了白茹雪。 重整旗鼓的郑平也回到了野区,我直接让他抓着陈煊打,在腐蚀之力和速射的加成下,即使帝国圣壁再能抗也成了幽灵射手眼中的纸老虎。 三分钟后,野区一片清朗。人族和兽族的英雄全部阵亡,他们麾下的士兵也一个不剩的被送回了大营。以一打二的情况下,亡灵族总算是杀出了一条血路,并在经济上取得了不小的优势。野区之战结束了,我指挥着亡灵族埋伏在靠近人族大营的野区入口,准备阴他们一波,进一步扩大战果。至于为什么不选择兽族,原因很简单,兽族侦察兵能够看穿草丛的隐蔽效果,到时候就不是我们埋伏别人,而是别人埋伏我们了。 “裴侯你去守住兽族的入口,郑成功准备嘲讽,郑泠等我号令,郑平待会自由输出,我来开团!”望着远处一个个重生的人族,我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笑容,他们一定想不到我会在这里埋伏着,这场游戏从头开始我就没打算按正常套路来! 第一百八十四章 传唤 玄天学院大门外,穆焱沉着一张脸望向空无一人的校园,他的身边站着四个身材各异的人。一人高瘦,一人矮胖,一人苗条,一人健硕。高瘦之人名为糜勒,任灵隐协会执行使。矮胖之人名为酉鸡,任生肖卫之鸡卫。苗条之人名为戌狗,任生肖卫之狗卫。健硕之人名为亥猪,任生肖卫之猪卫。 穆焱是穆家宗主穆非雪的侄子,被穆非雪委以商业重任,手里掌握着穆家近一半的产业,是穆家与世俗界打交道的主要人物之一。穆焱虽然在家族里没有显赫的名望,也没有进行灵能修炼,但是他手里握着的巨额财富与广泛人脉令他得到了穆家之人的“敬重”,成天接受吹捧的穆焱逐渐养成了高人一等的性格。 “你们方家到底什么意思?毁了我们穆家大半个穆域,结果到现在连个表示也没有?”穆焱强忍住内心的躁动,语气强硬地对守在门外的两名龙牙战士说道。 面对穆焱的强势,值守的龙牙战士一言不发,目光平静地盯着他,两人手中的突击步枪却缓缓向上提了一些。 穆焱两眼一瞪,态度变得更加强硬,他冲着龙牙战士大喊道:“吓我?有本事你朝我开枪啊!老子要是眨一下眼睛就是你孙子!” 左边年龄较大的龙牙战士或许是憋不住了,他冷言冷语地回了穆焱一句:“我们的职责是守卫玄天学院的安全,有事情要解决就去找解决之人,你要再在这里闹事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我在这里闹事?”扮演受害者角色的穆焱被龙牙战士的话给气笑了,他近乎失态地咆哮道:“这个狗屁学院的院长方鼎天一手将我们穆域上百亿的产业彻底摧毁,害死了穆域一千八百七十四个人的生命,现在竟然还能心安理得的待在这个狗屁学院里?我就闹事了又怎样!” 年龄较大的龙牙战士将突击步枪的枪口往下一移,毫不客气对着穆焱脚下的地面开了一枪。清脆的枪声响起,穆焱嚣张的气焰顿时一窒,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龙牙战士,好半天才开口道:“你竟然对我开枪?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竟敢对我开枪?” “我不管你是谁,你要是再哔哔半句,下一次子弹打的就不是地面了,而是你的脑袋!”龙牙战士对穆焱的威胁毫不在意,甚至更加凶狠的怼了回去。 穆焱脸色一变,突然抓着糜勒的手臂大喊道:“你们听到了没有?糜勒、酉鸡、戌狗、亥猪!方家的人都是一个德行,仗着自己是龙郡第一大家族就可以为所欲为,根本就没有把钧天殿和灵隐协会放在眼里!” 糜勒有些厌恶地将自己的手臂从穆焱的“魔爪”里抽开,淡淡说道:“要我说应该是你根本没有把方家放在眼里,你们穆家连把大家族的位置都没排进去还敢这么嚣张,我看这位老哥已经够给你面子了,换做是我,你现在已经趴在地上了。” “你……”穆焱怒不可遏地瞪着糜勒,正要发火的时候却想到自己此行还要倚仗身边的四位,于是硬生生的咽下了这口气,他可没忘记自己从穆非雪那里领取任务时其他人不怀好意的眼神。穆焱说白了不过就是个有几分经商天赋的普通人,他能混到今天的地位全靠穆非雪的赏识,觊觎他位置的人很多,如果这次没能办好事情,那么自己的下场就是四个字:万劫不复。 身材矮胖的酉鸡也站了出来,他那肥嘟嘟的脸上堆起了和善的笑容,看起来非常有亲和力。酉鸡笑着对年龄较大的龙牙战士说道:“这位老哥,我是钧天殿的生肖鸡卫,我们今天到来是为了找贵院的方鼎天院长。我们知道方院长已经醒了,所以特意前来请他到灵隐协会一聚,有些要事相商。” 或许是酉鸡友好的态度起到了作用,又或许是钧天殿生肖卫的身份起到了作用,龙牙战士的态度软下来了一些,他微微摇头说道:“少主醒没醒我不清楚,我接到的任务就是守卫校园,不让任何没有接到邀请的人入内,除死放休。” “这就难办了……”酉鸡皱了皱眉头,今天钧天殿那里也是下了死任务,一定要将方鼎天带去灵隐协会,华国首快要顶不住日本那边带来的压力,那群来自东瀛的忍者简直就是一群疯子,根本讲不通道理。 打扮得青春靓丽的戌狗迈着雪白的大长腿走到酉鸡的身旁,对龙牙战士甜甜一笑,礼貌地说:“这位大哥,能不能麻烦您进去通知方鼎天院长一声呢?你就说戌狗前来作客,让他出来相见,我相信他一定会出来的!” 酉鸡眉头一挑,疑惑道:“小妹,你和方鼎天有交情?” 戌狗点了点头没有否认:“有那么一点交情,足够他出来相见了。” 身材健硕、一脸稚气的亥猪突然插嘴道:“可是我听说方鼎天失忆了,就你那一点交情,可能是不太够了。” 戌狗:“……” 被四人冷落到一旁的穆焱眼中闪过一丝怨恨之色,双眼一眯,突然换上了一副笑脸,主动向龙牙战士道歉:“老哥对不起,刚才是我太过激动了,你们忠于职守的态度值得我好好学习!能不能请你去和方鼎天招呼一声?” 龙牙战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摇了摇头,龙牙军是方家的精锐武力,也是方家的敢死之兵,他们将忠诚二字刻在了自己的骨子里,就算方家与世界为敌,他们也将粉骨碎身追随之。穆域之事他略有耳闻,眼前的五个人明显就是来者不善,他不能让他们如意。 糜勒口中吐出一口郁气,从怀里掏出了灵隐协会的印记戴在胸口,沉声对龙牙战士说道:“灵隐协会办事,你们必须无条件配合,我想应该不需要我将会长搬出来压你们吧?” “拿我家老爷子压我,你不怕我报复你?”铁栅门边突然传来了我中气十足的声音,我和白观水领头从办公大楼后面向校门走去。 昨晚苏醒的时候,我已经从白观水口中得知了许多消息,其中最重要的两条消息都与我有关。 第一条消息,在兵王与以夏侯进为首的特战队交战中损失惨重的穆家通过多方调查,大致弄明白了事情的起因,而作为“幕后黑手”的我自然是难辞其咎,无论是兵王的现身,还是战争堡垒的出现,都与我脱不了干系。穆家将方家、夏侯家、曹家全都告到了灵隐协会和钧天殿,作为数百年来龙郡发生的最大破坏事件,灵隐协会与钧天殿都表现出了最大的关注度。 第二条消息,与华夏隔海相望的日本有了大动作,古老的均衡教派出动了一万忍者胁迫樱花府对华夏施压,要求交出夏侯进、曹戮、方鼎天等与武野东川之死有着直接或间接关系的人物,为武野东川殉葬。均衡教派的掌门人武野雄罕见的派出了镇教的十二天鬼漂洋过海潜入华夏,目前他们的行踪仍然是个谜。日本的异动立即引起了周边国家以及西方列强的高度关注,在世界和平的表面下有一股暗潮正在涌动。 灵隐协会已经来过两次,生肖卫更是来过了三次,他们的目标一致,要带走我进行审问。因为我一直处在昏迷状态,加上外面有方天漩和方晋的周旋,所以这么多天过来还算是相安无事,只是我知道这一劫注定是躲不过了。基于种种考虑,我才会在今早宣布提前进入暑假,并拉着大家一起参与激情四射的“三族争霸”,这场游戏除了表达我对同学们的歉意之外,更重要的培养他们的战斗意识和协作能力。摊上我这样成天“惹是生非”的院长也算他们倒霉,要是被那么神出鬼没的忍者盯上,他们的安全就难以得到保证,这也是我宣布暑假的重要原因。等学生们回到家乡,均衡教派针对的人就只有留守学院的我了。 峡谷之战正进行到高潮,学院大门处传来的枪响令战斗戛然而止。通过重新布置好的视频监控我们目睹了门外的场景,裴侯认得到灵隐协会的执行使糜勒,得知不是均衡教派找上门来我的心情稍稍平静了一些,既然灵隐协会又来传唤我了,那就跟他们走一遭便是。 等我们走到铁栅门后面的时候,穆焱忍不住开口训斥道:“方鼎天,你终于有脸出来见人了!我告诉你……” “你给我闭嘴!老子最讨厌被人威胁,你再哔哔我就废了你!”我凶神恶煞的反应令穆焱硬生生将含在嘴里的后半句话给咽了回来,他万万没想到我竟然敢这么嚣张的怼他。 我这么嚣张的倚仗就是藏在玄天空间里的零,拥有超强感知能力的零一秒钟就将穆焱的身体解构得彻彻底底,就连他患有脂肪肝、糖尿病、慢性咽炎的毛病都给测了出来,修行之人是不可能患上普通人的疾病的,所以这个冲我叫嚣的人只不过是另一个“苏宁博”罢了。零反馈的密密麻麻的信息让我明白了一件事,从某种角度来说,零的洞察能力比洞察之眼还要强上三分! 第一百八十六章 据理力争 黑袍审判官对我的回答一点儿也不感觉到意外,他发出了难听的笑声,转头向穆焱看去,冷冷说道:“原告穆焱,被告方鼎天并不认同你的指控,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指控的真实性?” 穆焱皱了皱眉头,他之前就不明白为何穆家的宗主穆非雪一定要选择让灵隐协会来处理对方鼎天的定罪审判,现在听到黑袍审判官的问话以后,他心里的不适之感就更加强烈了。直到现在穆域的中心地段都还是一地狼藉,丧生于暴乱中的人员死亡名单早已通过网站、媒体等途径曝光,发生在穆域的惨案根本就不需要提供任何证据,唯一需要证明的就是方鼎天在这个事件里究竟起到了什么作用。 黑豹审判官的问话让穆焱觉得对方在偏袒方鼎天,毕竟灵隐协会的现任会长就是方鼎天的爷爷方动,就算方动不出面,凭他那护国战神的影响力,真想帮方鼎天抹平这件事还不是易如反掌?这也是穆焱不赞同穆非雪让灵隐协会来审判方鼎天的最大原因。不过幸好,为了今天的这场审判,穆焱做了充足的准备。 “尊敬的审判官,我手里有许多有力的证据足以证明方鼎天在穆域之灾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穆焱从上衣的内衬里取出了一枚u盘对台上的三个审判官晃了晃,白袍审判官用眼神示意站在一旁的邢执事,邢执事便主动走上前来接过了穆焱手中的u盘。邢执事快步走到审判台前,将u盘放到了獬豸小雕像的嘴边,雕像嘴里突然传来一股强劲的吸力就把u盘吞了进去。 一面方方正正的水晶幕在距离审判台不到三步的地方自上而下浮现出来,一百二十八寸长的水晶幕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了。水晶幕上显示着三个文件夹,一个文件夹名叫“图片”,一个文件夹名叫“视频”,一个文件名叫“音频”。 穆焱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用胜利者的姿态看向我,朗声说道:“尊敬的审判官,请先打开图片文件夹,然后选择麦隆大厦文件夹,这是方鼎天出现在穆域的第一批证据。” 獬豸小雕像的眼中散发着明亮的红光,红光投到水晶幕上就变成了圆圆的红点。随着红点的移动,穆焱口中的麦隆大厦文件夹被点了开来,文件夹里面装着的数张图片依次在我们眼前闪过。图片里的画面有我驾驶着大货车驶进穆域的场景,有大货车在麦隆大厦地下停车场入口等待放行的场景,有麦隆大厦十四楼发生爆炸的场景,有麦隆大厦从内部开始崩塌的场景,有麦隆大厦变身成为战争堡垒的场景,有战争堡垒向711公路开炮的场景…… “这一组照片是在穆域之灾爆发的当天上午至中午时段由附近的工作者以及城市监控拍摄到的画面,很显然,从来没有发生过事故的麦隆大厦在方鼎天进入后的短短数小时之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而这期间没有第二个人进出,这变化是不是与方鼎天有关?” 听着穆焱的控诉,我冷笑应道:“这变化跟我有个屁的关系啊?我只是进去找莽龙会的人算账,谁知道这栋楼还会变身呐?如果你非要将大楼的变化跟我扯上关系,那我问你,这楼变化成战争堡垒后为什么没有对我开火?为什么它是对着711公路开火的?我看你们穆家就是喜欢玩这种栽赃陷害的把戏,当初玄天学院开张黑我一把还不知足,现在还想弄死我了?你们穆家是觉得我们方家好欺负,还是觉得审判官是傻子好欺骗?” 穆焱脸上现出一丝怒意,他指着水晶幕大吼道:“如此凿凿铁证你也要狡辩?麦隆大厦已经使用了二十年,而且每年我们穆家都有派人进行大楼的消防和安全检查,根本就没发现大楼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你一进去就弄出了一个战争堡垒?如果需要大楼的检查清单,我也可以提供出来!” 我呵呵一笑,满是不屑地反问道:“既然你都检查出没问题了,难道我赤手空拳进去还能给你造出一架高达来?我倒是有个问题很想不通,你们穆家每年都有派人对麦隆大厦进行检查,那是不是也代表着你们穆家默许恶贯满盈的莽龙会在穆域扎根?你们不去追究莽龙会的责任,反而抓住我这个守法公民不放是什么意思?还是说……你们穆家与莽龙会有合作?” 穆焱脸一黑,急忙解释道:“你你你……你血口喷人!麦隆大厦的使用人是麦隆传媒有限公司的法人庞麦龙,他偷偷将大厦转交给莽龙会使用我们怎么会知道?难道你收房租的时候还要对每一个进过房间的人进行检查吗?” 开庭以来,身后的獬豸雕塑除了将我的脑袋吸住,也没再造成其他的影响,这让我心里的担忧稍微减轻了一些。论起怼人的口才来,我向来是不服输的,这穆焱的口才稀疏平常,要是这样下去我觉得我会被判无罪的,于是我更加努力地回怼过去:“说句实话,你的这个举例很无力,我建议你来我的学院上上课,可能对你的语文水平提高有所帮助。一栋大厦的使用人全都换了,你们竟然会不知道?你看台上的三位审判官都觉得你可耻!” “呯!”红袍审判官重重敲下了手中的法槌,他的眼睛虽然被帽兜遮住,可是我仍能感觉到他正目光犀利地盯着我。见我将注意力投到了他的身上,红袍审判官突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扭头对穆焱说道:“关于莽龙会与你们穆家是否有关联之事,我们灵隐协会日后自会去证实,现在你还有没有新的证据补充?” 在和我的争辩中有些落于下风的穆焱感觉自己的思绪有点乱,似乎自己被我带偏到了一条危险的道上,红袍审判官突然的问话顿时将他有些发散的思维拉了回来,他脸上露出了些许庆幸之色,忙不迭地回答道:“有有有!我想想……那就打开视频文件夹吧,播放第七个和第九个视频。” 水晶幕上接连播放了两个时长不到十秒的视频,视频的内容却是充满了杀伤力。第一段视频的画面是位于711公路附近的印刷厂,一道模糊的人影迅如闪电冲进了画面里,他挥手震开弥漫的烟尘,一手抓住飘浮在空中的银色怒脸转瞬间便冲出了画面。第二段视频的画面是在战争堡垒脚下的废墟之中,还是那道模糊的人影,他手里抓着一个银色小人,眨眼间便冲到了战争堡垒的脚下,我还在对人影挥手之际便莫名向后倒了下去,随后我们的身影都被周围高高垒起的砖块遮挡住了。两段视频的拍摄距离都有些远,再加上那道人影似乎有一种神秘力量的保护,所以视频里人影的模样根本就看不清楚。不过这也足够了,视频里出现了我的身影,而我又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这里,起码说明我与引发穆域之灾的兵王脱不了干系。 “尊敬的审判官,这两段视频都是由当时位于现场附近的记者拍摄到的,时间上只相差了不到十分钟。从视频里我们可以看到有一个神秘人将变成银色小人的兵王从夏侯进带领的特战队围攻中救了出来,再转交给方鼎天,这是不是可以说明方鼎天和兵王是一伙的呢?” 我眉头一挑,这穆焱越说越离谱,他这自以为是的理所当然推理法令我连吐槽的欲望都没有。我轻轻一咳,无奈地说:“姓穆的,我看你可以把你的‘穆’改成木头的‘木’。我和兵王之间的仇恨已经是不死不休的了,难道你连这点基本的情报都没有了解吗?如果我和他是一伙的,我为什么要去灭了他统领的莽龙会?我看你这不是控告,你这纯属诬告吧?” “呯!”红袍审判官又一次敲下了手中的法槌,他的声音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原告,你还有没有更加有力的证据?” 察觉到红袍审判官的情绪变化,穆焱急中生智地反击道:“等等,审判官,我觉得你的思路被方鼎天带入了他的节奏里!世界上没有永远的仇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方鼎天和兵王有仇这是件很容易调查出来的事情,这也正是他可以利用的一点,因为他们之间有仇,所以他们就没有合作的可能,这就是他给我们设置的思维误区!如果方鼎天与兵王不是一伙的,那兵王现在哪里去了?方鼎天你能告诉我们,兵王哪里去了吗?” 我朝着穆焱干笑两声,已经懒得反驳他了,直接用敷衍的语气应道:“哈,哈,我也想知道兵王哪里去了,我还想知道我为什么昏迷三十天了呢!” 话音未落,我身后的吸力突然消失了,紧接着脑后传来了被重物击打的疼痛感。我用手捂着生疼的脑袋,回头望去,獬豸雕塑正用两颗铜铃大的眼睛怒视着我,仿佛在看着十恶不赦的罪人! 第一百八十七章 审判延迟 獬豸雕塑的异动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因为刚才的平静,我早已将邢执事的介绍抛之脑后,谁知道在这关键时刻竟然被这雕塑给摆了一道! 目睹这一幕的穆焱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他手舞足蹈地喊道:“哈哈哈哈!方鼎天你还说自己不知道兵王的下落!你还说你跟兵王不是合作关系!” 台上的白袍审判官突然开口道:“方鼎天,獬豸神兽对你刚才的话做出了判决,你说谎了。这个在审判庭上说谎,代价是十分巨大的。” 我努力抑制着自己的脸色变化,偷偷用意念与零进行了沟通:“零,我现在该怎么办?” 零冰冷、平静的声音直接在我的脑海中响了起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我都没有义务帮助你。” 对于零的不近人情我早有体会,一瞬间我已经在心里想好了说辞:“你说错了,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你都有义务帮助我。” 零发出了一声冷笑,继而问道:“比如?” “比如我可以帮你找到进化的正确道路,比如我可以帮你更好地理解认识这个世界,比如我可以帮你感受人类的情感……” 莫得人性的零直截了当戳破了我口中的美好幻想:“我觉得你的比如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任何意义,这些都是你的说辞,是你们人类惯用的游说技巧。比起你的比如,我更愿意接受一点现实的好处,比如说放我出去。” 对于零的不合作,我也早有准备:“行吧,看来你还是喜欢敬酒不吃吃罚酒,这次我让你感受感受极度的悲伤如何?” 零这个硬骨头对我的威胁根本不以为意:“经过系统分析,我不认为你在目前的情况下有余力对我进行伪情感上的攻击,同时我想你也误会了一件事情,我愿意与你合作并不代表我惧怕你,只是因为你让我推算出了一些新的、有趣的可能。即使你现在死了对我也没有半点触动,所以想要我帮助你,你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才行。” 在当下的情况,我确实没有余力对关在玄天空间里的零施展伪法则之力,不过我也不认为他与我合作只是因为什么新的、有趣的可能。零愿意跟我合作的原因只有一个,被困在玄天空间里的他生杀大权都掌握在我的手中,只要我愿意,完全可以在玄天空间里让他灰飞烟灭!零很难骗,但我也不是好骗的! 见我闭着眼睛、一言不发,黑袍审判官眼中流露出了一丝好奇的情绪,他用沙哑难听的声音打断了我与零的精神交流:“被告方鼎天,你保持沉默是不是代表你认罪了?” 零不肯帮我,我只好先用话搪塞黑袍审判官:“谁告诉你我认罪了?我承认我刚才是撒了个小谎,其实我也对兵王的去向非常好奇,毕竟不弄死他我也是很难安心的啊。” 脑后风声响起,我猛然向侧边闪身,獬豸头上的独角与我的肩膀失之毫厘的擦过,余光看到獬豸异常狰狞的表情,我的后背不禁冒出了点点冷汗。 黑袍审判官突然发出了阴冷的笑声,他将盖在头上的帽兜稍稍向上挪了一些,让自己的那一对异于常人的眼睛若隐若现,宽阔的獬豸厅莫名多了一丝令人不舒服的气息。 坐在陪审席上的三位生肖卫对望一眼,酉鸡自进入獬豸厅后第一次发出声音:“戌狗,亥猪,你们闻到了么?” 戌狗压低了声音对酉鸡说道:“我们的鼻子都比你灵,你都闻到了,我们会闻不到么?” 亥猪滴溜溜转着自己的眼睛,露出了与他憨厚长相所不符的奸诈之相,他用只有自己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看来龙哥的消息并非捕风捉影,我们要早做准备了。” 在三人对话的时候,黑袍审判官再度开了口:“这个在审判庭上说谎,代价是十分巨大的。方鼎天,看来你对白袍的警告并不放在心上啊。” 撒谎两次被识破,我索性破罐子破摔,决定强辩到底:“审判官,我没说谎,我倒是觉得你们在说谎。这个獬豸雕塑能辨是非曲直都是你们说的,我怎么知道它是真是假。如果这个雕塑受你们控制,那么想要操控审判庭岂不是易如反掌之事?” 黑袍审判官笑了起来,他脸上戴着的假胡子随着他的笑皱成了一团,他用戴着黑色手套的细长手指在审判台上敲了两下,沉声说道:“呵呵呵,有意思。好久没遇到你这样有趣的人儿了,希望待会将你谎言彻底揭穿以后,你还能保持这份有趣。” 要刚我就刚到底,我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呵呵呵,我这人没啥优点,就是有趣,脾气还倔。我也好久没遇到你们这样冤枉好人的人儿了,希望待会你们的谎言被揭穿以后,你们还能保持这份淡定。” 沉默许久的红袍审判官终于开了口:“方鼎天,看在你已经失忆的份上我们便不与你计较,这座獬豸雕塑是你的爷爷方动老爷子从时空逆流里带回来的,你可以质疑我们,但是你连你的爷爷也要质疑吗?” 白袍审判官和黑袍审判官似乎对我带有一丝敌意,在红袍审判官给我找阶梯下的时候,他们明显露出了不忿之色,不过碍于主持审判的红袍审判官地位更大,他们只能将自己的不满咽了回去。 红袍审判官的心意我心领了,但是如果承认獬豸雕塑拥有辨别是非曲直之神通,那么我与穆域之灾就脱不了干系了,而这么多天过去,方家都没有正式出面帮我将这件事压下来,说明方家要么是想行弃车保帅之招,要么是留有后手。就我个人而言,我更倾向于后面一种可能。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我都不能轻易被这场审判诓进去,不管是穆家上百亿的产业损失,还是一千八百七十四条鲜活的生命,都不是我能承担得起的。更何况我从白观水的口中了解到,兵王之所以会暴走,是因为夏侯进他们的介入,不然按照我的计划,完全可以在麦隆大厦将兵王彻底搞定,根本不会殃及无辜,于情于理我都不可能去背这个黑锅。 心思电转之下,我顿时有了对策。我对红袍审判官露齿一笑道:“尊敬的红袍审判官,感谢您的理解,我方鼎天也不是蛮不讲理之人,既然这獬豸雕塑确实不受你们控制,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你们被骗了。” “呵……何以见得?”红袍审判官根本没料到我不但不领他的情,反倒怀疑起他们的智商来,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接话是好。 我重新走到獬豸雕塑的正前方,面朝审判台,脸上露出了迷之自信的笑容,镇定自若地说:“我现在说一句假话给你们听一听,你们看看獬豸雕塑会作出如何选择?” 酉鸡见我倔强的“垂死挣扎”,忍不住向她的两个同伴说道:“习国首竟然会对这傻小子感兴趣,他身上有什么吸引习国首的闪光点吗?” 戌狗低声说道:“或许习国首欣赏的就是他这份视死如归的倔强吧……” 亥猪也开口说道:“你们别急着下定论,说不定方鼎天还有翻盘的手段呢!” 酉鸡不屑的应了亥猪一句:“獬豸神像判死了多少个狡诈的罪犯你还记得吗?” 戌狗也不屑的附和道:“亥猪,你真的相信方鼎天有翻盘的手段吗?” 亥猪摊了摊手,无奈道:“好吧,我承认,我也就是想设置一点小悬念,毕竟这小子失忆后挺对我胃口的。” 獬豸雕塑前,我缓缓做了一个深呼吸,紧接着用坚定无比的语气喊道:“方动不是我的亲爷爷!” 獬豸眼中亮起精光,它高高扬起自己的脑袋,在将独角落到一半之时却兀然停住,随后又将脑袋高高扬起,接着在独角落到一半之时兀然停住,如此循环了三遍,最终没了动静。 獬豸厅内一边寂静,所有人都张大了自己的嘴巴,台上的三位审判官差点就从座位上蹦了起来,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谁都不愿打破眼前的平静。 三位审判官心里非常明白,獬豸神像是绝对不可能出错的,无论多么狡猾的罪犯,无论多么完美的谎言,在獬豸神像的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击。自獬豸厅设立三十年来,獬豸神像就没有出过一次错,也从来没有一次出现过这样摇摆不定的表现。难道方动老爷子真的不是方鼎天的亲爷爷?这可是惊天动地的炸裂性新闻啊! 红袍、白袍、黑袍三人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该对面前的情况作何解释,难道要他们宣布獬豸神像没有错,你方鼎天就不是方动老爷子的亲孙子?只怕说出这句话后,他们三个人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酉鸡、戌狗、亥猪三位生肖卫更是惊得瞠目结舌,他们从彼此震惊的目光中读出了一句话:“我什么也没看见,我什么也没听见。” 至于身穿白袍的邢执事不知从哪里找出了一根木棒,从自己脑袋上狠狠来了一下,当场就倒地昏了过去。满脸震惊的穆焱有样学样,抓起邢执事落在地上的木棒,找邢执事作伴去了。 好半晌,红袍审判官僵硬地伸手抓起了台上的法槌,哆哆嗦嗦挥了好几下才敲响了法槌,结结巴巴地宣布:“休休……休休休庭,审判延延延……迟,择日再审!” 第一百八十八章 浪涌云端 从灵隐协会出来的时候,正好到了正午时分。灵隐协会执行使糜勒开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将我往学院送回去,他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我,忍不住开口道:“方二公子,我见过很多人被送进獬豸厅,他们只有两个结果,一个是被判有罪,一个是被判无罪。像你这样能够让审判延迟的人我还是第一个见,要不是审判不允许我旁听,审判的内容也不得外流,我还真想知道你到底在里面做了什么,竟然打破了獬豸厅三十年的规矩。” 我向糜勒投去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一本正经地忽悠道:“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啦,无非就是拉虎皮扯大旗之类的把戏,你懂的。” 糜勒无所谓地笑了笑,一边将目光投回正前方,一边对我说道:“好吧,你不想说也没关系,玄天学院就要到了。这几天最好老老实实待在学院里,下一次的审判估计就在这几天之间,还有均衡教派的十二天鬼已经潜入,多注意周围出现的可疑人物。” 我也将自己的目光投向沿路的风景,感慨地说:“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我只想安安静静开个学院,为什么总有麻烦事找上门来呢?” “恕我直言,方二公子你可不像是个安静的人,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玄天学院到了,我们下次再见。”糜勒缓缓踩下脚下的刹车,黑色轿车在惯性的带动下最终停在了学院的铁栅门前。 既然糜勒下了逐客令,我也不会赖在他的车上,我解开绑在身上的安全带,推开车门顺势走了下去。黑色轿车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在我后脚刚跨出车门的时候便疾驰而去,我甚至还来不及关上车门。 “鼎天,你终于回来了。”熟悉而温和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抬头便看到方晋那张面带微笑的脸庞。 “晋哥……”我恍惚了一下,才想到自己昏迷了三十天,方晋的伤早就养好了,不过他此时出现在学院门口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方晋主动走上前来,一手揽住我的肩膀,附在我耳边低声说道:“鼎天我果然没看错你,凭借一己之力逼得三位审判官延迟审判,你也算是开创了獬豸厅的先河了。走吧,老爷子又要见了。为什么我用了个‘又’字……” 我对方晋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回头向从门卫室走出来的裴侯说道:“裴侯,跟大家说一声,等我晚上回来一起看电影啊!” 听到我的话,方晋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开口说道:“你小子还有心情看电影,老爷子都快被你气死了……” “老爷子快被我气死了?晋哥等等,我肚子有点疼,我要找白前辈看一看……诶诶诶,别拽我啊……别使出逍遥游游游……我晕游……” 我与老爷子第一次见面的云巅之峰。 望着这片被云雾笼罩的土地,我不禁心生感慨,穿越到这个世界也有八、九个月了,这里算得上是一切的开端。就是在这里,方动老爷子识破了我的真实身份,也传授给我玄天决,让我拥有了立身之本。周围的空气依然闻起来让人神清气爽,但是盘膝打坐的老爷子却不知所踪。 我扭头看向身边的方晋,不解问道:“晋哥,老爷子呢?你该不会带错路了吧?” 方晋微微一笑道:“老爷子现在身处危险的时空逆流,三天前那里似乎出了一些问题,老爷子和诸葛宗主还有白宗主一同前往,至今未归。不过就在对于你的审判宣告延迟前几分钟,老爷子通过千里传音让我把你带到玄天秘境里面来,想必他老人家自由安排吧!” 方晋的话给了我一种隐隐的不安感,方动老爷子身处险地还让我过来是何用意?一想到我搞砸了老爷子给我布置的试炼任务,我的小心脏简直就快承受不住沉重的心理压力了。我清晰的记得,老爷子开诚布公告诉过我,他不在意我是不是真的方鼎天,他在意的是我能不能展现出与方鼎天比肩的价值。换句话说,我要是展现不出应有的价值,那是不是意味着老爷子很可能把我当成一枚弃子? “鼎天,你在这里稍作等待,我的任务完成了,我要先走了。” 我伸手拉住作势欲走的方晋,声音中混杂着一丝不自觉的紧张:“晋哥,你不陪我在这里一起等爷爷吗?“ 方晋对我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安慰道:“爷爷要见的是你,我不能待在这里破坏规矩。我知道你觉得自己没有完成好爷爷布置给你的试炼,不要紧张,爷爷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我在传送阵外等你。” 方晋走得很坚决,转眼间他的身影就消失在我的面前,这方宁静的雾海云天就只剩下我孤零零一个人在了。 既来之,则安之。我收起略显混乱的思绪,开始观察起这个在方家排名第一的秘境来。整座山峰被浓郁的云雾笼罩,入目之处几乎全是白白的云雾,能见度非常低。我向着空地的边缘走去,站在悬崖边上向下眺望,除了厚厚的云海什么都看不到,不过耳边隐隐传来了沉闷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很远,听得并不真切。 我压下想用洞察之眼去探测云海背后景象的冲动,我怕一不留神自己被洞察之眼给抽干了。我又换了几个角度眺望,依然一无所获,干脆呼唤起困在玄天空间里的零来:“零,你能看穿笼罩在四周的云雾吗?” “看不穿,这个云海里面似乎搭建了莫比乌斯环的结构模型,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只能看到一个平面,想要通过视觉远眺观测出它的体积可能性几乎为零。不过我通过你的听觉捕捉到了液体的流动声,声音素材还不足,你再换几个站位,或许我能收集到更多的声音素材搭建出这座山的具体模型。”零的回话我只听懂了最后一句,不过这已经足够了,起码他这一次没有拒绝我。 我回头望了眼身后,平坦的空地后面是逐渐升高的丛林,既没有供人居住的房屋,也没有深不见底的洞穴。略一思索,我决定先按照零的话去做,在空地区域内小范围移动既不耽误我等待老爷子的降临,又能让我对这个神秘的玄天秘境多一点的了解。 沿着悬崖边缘继续向前走,除了距离前方的一棵孤松更近了一些外,周围的景象并没有出现什么变化,倒是耳边传来的沉闷声音清晰了一些些,声音的主人似乎正向我不断接近。 在我行走之际,零又传来了新的指示:“不要再贴着悬崖走,往回走三十步,然后再往右走四十步,接着再往崖边走十五步。” 我依样走完了零布置的路线,耳边传来的沉闷声音更加清晰,我甚至听到了断断续续的撞击闷响。零刚才说他捕捉到了液体流动的声音,那是不是意味着这沉闷声音的源头正是浩荡的涌流? “分析结果出来了,很奇怪,我竟然得出了一个不符常理的结论。”这句充满悬疑的话语被零用冰冷干涩的语调说出来显得特别奇怪,但是却给了我莫名的不祥预感,我不由自主向丛林的方向多走了几步,似乎这样能给自己多一点的安全感。 “通过对声音的解构可以得出,在你行走的时间内,音源以每秒二十米左右的速度向你接近。这个接近并非是点或线上的接近,而是整个平面的接近。你所在的这座山峰很大,仅凭现有的数据我无法测算出它的规模,而且周围的氧气浓度超过了地平线的平均浓度,这与正常的高山氧气浓度不符,这一点很奇怪。” “我说哥,你能不能直奔主题,我感觉那个沉闷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既然你如此心急,那我就长话短说。你脚下的这座山峰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浸泡在海洋里,同时海平面以每秒二十米的速度向上涨,如果海平面上涨的速度不变的话,大约还需要二十秒的时间就将涨到你所在的高度。” 零的话说得我脑子一懵,这座山浸泡在海洋里?海平面正在往上涨?二十秒后……我就要被海水淹了?方鼎天能在东海屠蛟,他的水性好得没话说,可我只是个冒牌货啊,除了蛙泳就会狗刨!看来我最坏的猜想最终还是实现了,老爷子对我的表现非常不满意,他要对我下手了…… “轰隆隆……” 雪白的浪花拍击着坚硬的岩壁,汹涌的浪潮盘山而上形成一条张牙舞爪的波涛巨龙,不断上涨的水面将云巅之峰一点一点蚕食进自己的肚子里,这座如定海神针一般的巍峨巨蜂在狂烈的浪潮面前变成了瑟瑟发抖的羔羊,数不清的巨石在浪潮的拍击下与山体分离,平稳的空地开始剧烈的摇晃,整个世界仿佛要崩裂了开来,唯一不变的是笼罩一切的浓浓云雾。 天旋地转,浪涌云端!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东海之滨 金黄的沙滩上,郑成功和郑浩然两人一前一后推着一辆没有轮子的板车往海堤所在的位置走去,红彤彤的残阳将仅剩的一点温暖撒向海边的这座村庄——郑家堡。 在后边吃力推着板车的郑浩然将目光投向郑家堡孩子们的领袖郑成功,好奇地问道:“成功哥,你说院长什么时候才会醒来啊?” 郑成功茫然地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估计快了吧,我爹说了就在这几天了。” 郑浩然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随口应道:“堡长还会看病?这可真是稀奇了……” “没看过病还没生过病么?”郑成功说着嘴巴一顿,似乎发觉自己的比喻不太到位,于是改口催促道:“快走快走,天快要黑了,到时候海边就不安全了。” 被郑成功一说,郑浩然不自觉回头看了一眼深邃的海面,冷不丁打了个哆嗦,更加用力推着装满鲜鱼的板车了。 …… 郑家堡最大的石屋,堡长郑泰手里夹着一支自制的卷烟,愁眉苦脸地望着屋里被帘幕遮挡的床铺,自言自语道:“怎么还不醒?真是愁煞人了……” 床铺上,我突然睁开了眼睛,侧身靠在床边,张口呕出了一滩腥臭的浊水,接着又是一顿剧烈的咳嗽。泪腺挤压出的泪水蒙住了我的视线,喉咙的瘙痒让我忍不住的咳嗽,这种溺水垂死的感觉实在让人不舒服,要是再给我一次选择,我绝对不会跟着方晋走进玄天秘境! “恩公你醒啦!”泪眼模糊的视线里,一个身材精瘦的男人从挂着帘幕的门外冲了进来,他那急切的声音听着有几分耳熟。 当我强忍着喉咙的瘙痒擦去眼中的泪水后,我的目光慢慢聚焦到了这位不速之客的身上,古铜色的皮肤,脸上交错纵横的皱纹,炯炯有神的目光,不是郑家堡的堡长郑泰还能有谁? “奇怪……我在玄天秘境被涌上云端的巨浪所淹没,怎么一睁眼来到了郑家堡?”脑海中依稀还残留着遮天蔽日的巨浪迎面拍下的场景,谁知再睁眼时竟然会是这番景象,我的心里隐约有了一些猜想。 “恩公,你在那里自言自语说什么呢?”郑泰一脸关切地看着我,随手将还没来得及点燃的卷烟塞回到上衣的口袋里,一手掀开帘幕,将脑袋探到门外喊道:“晓萍,去把热好的汤拿过来!” 不多时,一个皮肤呈小麦色的妇女双手抬着一瓣巨大的贝壳步履矫健的走了进来。贝壳的凹面上放着一个粗糙的石碗,石碗里正蒸腾着滚烫的热气。 “鲑鱼、海草、葱花、豆腐、糖、酱油、水,无害,可以放心食用。”在妇女将贝壳端过来的路上,我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零的声音。 零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心了?我有些不适应零态度的突然转变,不过想来他没必要在这时候害我,于是我放心地接过微微发烫的石碗,几口便将美味的鲑鱼汤喝进了肚子里。滚烫的汤汁顺着我的舌头、喉咙、食道,一直流进了我的胃里,鲑鱼汤带来的热量让我有些寒冷难受的身体舒服了许多,紧皱的眉头都舒展了开来。 郑泰见到我明显的表情变化,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他朝妇女招招手,开口说道:“晓萍,你再去拿一碗热汤给恩公暖暖身子。” 妇女用贝壳接过我手中的空碗,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郑泰,点点头便无声地走出了房间。 我目送着妇女一步步走出房间,突然低声一笑,向郑泰问道:“郑堡长,你的夫人?” “嘿嘿嘿……”郑泰用略带羞涩的笑作为提问的回答。 我伸手在额头上擦了擦,借着手臂的遮挡对郑泰使出了洞察之眼。在我的视界中,郑泰全身没有散发半点光亮,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形状附在他的体内,看起来就跟没有开启洞察之眼前一模一样。 我心中一动,意念一转,一行文字映入眼帘:“实力无,善渔猎、观潮。悟性下下乘(潜质:中),身法下下乘(潜质:中),耐力下下乘(潜质:高),体质下下乘(潜质:中),力量下下乘(潜质:低)。” 郑泰的实力反馈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正常人,难道我的那个猜想是错误的? “郑堡长,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恩公您是在三天前被海浪冲到岸边的,当时发现你的是阿煌和阿旻,他们出海打渔归来在船只停泊的港口看到了你。” “这里是东海郡郑家堡?” “对啊,不然还能是哪里呢?恩公您是不是……” 在和郑泰对话的时候,我的目光紧盯着他皱纹交错的脸庞,将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都看得仔仔细细,无论是他回答的速度,还是回答的内容,亦或是疑惑的表情全都非常自然,看不出半点伪装的痕迹。 我略一思索,再度发问道:“今天的日期是什么时候?” 郑泰脸上的疑惑之色更加明显,他一边打量着我,一边说道:“华夏历龙元2050年7月1日,恩公您不会是又失忆了吧?” 7月1日?我又昏迷了一个月?我之前的昏迷都有人照料,维持身体的营养也有通过输液的方式进行补给,而按照郑泰的回答,我起码在海上漂泊了二十多天,且不说昏迷状态下的我是怎么做到平安无恙的,这么久没进食我都没饿死简直就是不可能之事!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我暂且压下心中的猜想,双手撑着床铺站了起来,这时我才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换成了一件宽松的长衫和布质的长裤。心里一惊,我急忙用双手在自己身上一顿乱摸,蛟龙软甲、震雷袋、史莱姆之液通通都不见了! 郑泰的反应很快,立即就开口解释道:“哦……恩公您身上的衣服是我们临时赶制的,衣服可能不是特别合身,您先将就着穿一下,明天我带您去镇上找裁缝定制一件。” 强忍着内心的不安感,我对郑泰挤出了一个笑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那个……郑堡长,您帮我换下的东西都放哪里去了?” 郑泰的脸色先是一僵,接着有些难为情地说道:“原来恩公担心的是这件事啊!阿煌、阿旻发现恩公的时候,恩公身上只剩下一件蔽体的短裤,那件短裤被海水泡坏了,我们把它扔到了村里的垃圾场。如果恩公想要找回来的话,那我现在就叫人去拿回来。” 我朝郑泰摆了摆手,客气说道:“那不必了,这些天真是辛苦郑堡长照顾了。” “恩公您对我们郑家堡有大恩,照顾您是我们应尽的责任!热汤来了,您再喝一碗暖暖身子。”郑泰面对我的感谢显得更加羞愧,他转身从刚入房间的妇女手中端着的贝壳上接过石碗递给了我。 我也不跟郑泰客气,将石碗捧到嘴边小口嘬了起来,同时在心里呼唤零:“零,我真的在海上漂泊了二十多天吗?” 零用冷冰冰的声音回应道:“不知道,我的系统数据似乎被人删除了一段,那一段正是记载着你被云端巨浪吞噬后发生的事情。不过面前的两个人都有着正常的心跳和体温,身体元素构成也没问题,标准的碳基生物。” 本来想从零那里验证郑泰话中的真伪,然而他的回答令我的思绪更加混乱了。如果郑泰没问题的话,那就是我有问题了?我能在海上漂泊二十多天而无事,定然是有人在暗中出手,那么我所丢失的蛟龙软甲、震雷袋、史莱姆之液也是被那个人拿走的?这个人到底是谁?他又有什么目的呢?在我昏迷的时候又发生过什么呢? 半天毫无头绪的我终于既然想不明白我索性不再去想,目前我所掌握的情报还是太少,与其胡乱猜测,还不如静下心来寻找线索,毕竟从龙郡到东海郡足足跨越了大半个华夏,更不用说内陆根本就没有什么海洋。 “喝完汤整个人舒服多了,多谢了,郑堡长。”我将空空如也的石碗递还给郑泰,准备走出房间看一看郑家堡的风景。 掀开破旧的帘幕,映入眼帘的是披着霞光的金红交织的沙滩,细小的沙粒犹如跳动的火苗,让这片安静的沙漠产生了奇妙的动感。不远处两个少年正一前一后拉着一辆没有轮子的板车,板车上装满了鲜活的海鱼。凭借洞察之眼过人的目力,我一眼就认出了两个少年正是我的学生郑成功和郑浩然。 在我的身后,一座座石屋按照某种规律整齐的排列着,一直延伸到了远方的道路上。所有的石屋都做成了半个橄榄球的形状,每一块石砖之间都填充了厚厚的海泥,石屋只有一层半的高度,这样能够很好的卸去强劲的海风,保护屋子里的人免受海风的侵袭之苦。 嗅着扑面而来的咸腥海风,我情不自禁地感慨道:“这里就是东海之滨啊!” 第一百九十章 夜魔怪谈 郑成功正吃力地拉着装满鲜鱼的板车,耳边突然传来了熟悉的感叹声,再抬头一看时,竟发现自己的父亲和院长肩并肩站在家门口,这意外惊喜来得太过突然,使得他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从后面推着板车的郑浩然感觉到手上的阻力重了许多,于是便探出头去看向郑成功,当他的目光开始上移的时候,我和郑泰同时进入了他的视线。 郑浩然激动地放开了自己的双手,当场就从沙滩上蹦了起来:“成功,院长醒了!” 在郑浩然放手的瞬间,承重满满的板车逐渐向一旁倾斜,郑成功急忙使出吃奶的劲拉住板车,朝郑浩然大喊道:“郑浩然你这个笨蛋!快点扶住车,车要倒了!” 回过神来的郑浩然手忙脚乱地稳住了板车,好不容易送了一口气,结果身后海面传来的闷响声令他刚刚放松的神经又提了起来。郑浩然忍不住向郑成功催促道:“成功快点,天要黑了!” 郑成功在闷响声传来的瞬间回过了头,波光粼粼的海面摇曳着诡异的红与深沉的蓝,令他的心跳不自觉地漏了一拍,他转回头看向距离自己不到十米的家,闷声说道:“知道了,用力,我们加快速度!” 我将郑成功和郑浩然奇怪的表现尽收眼底,而零超强的感知能力也将他俩的对话一字不漏传递给我,让我的脑海里顿时又浮想联翩起来。我嗅了嗅咸腥的海风,扭头向身旁的郑泰问道:“郑堡长,成功和浩然是怎么了?这里的天黑有什么好怕的吗?” 郑泰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他的喉头上下滚动,面色微微发红,眼睛以极不正常的频率快速睁闭,这下不用零来告诉我,我都知道这里面一定存在问题。 我轻轻拍了拍郑泰的肩膀,和善地说道:“天快黑了,我们先去帮成功他们把鱼运回来吧。” 半个小时后,郑家堡渔家旅店。 作为郑家堡最大的酒店,渔家旅店今晚迎来了最热闹的一夜。除了在村子各个要处镇守的村民,郑家堡的男女老少全都挤到了酒店里,为的就是迎接我这位曾经拯救过郑家堡的恩人。 酒店里的十多张酒桌方方圆圆的胡乱拼接在一起,家家户户都送来了他们眼中最可口的菜肴,上百盘海鲜大宴整整齐齐摆满了酒桌,数百双眼睛齐刷刷盯着手拿筷子不知该何处落下的我。这群朴实的海边渔民爆发出的热情令我难以招架,满头大汗的我除了僵笑已经做不出其余的表示了。 “恩公,是不是饭菜不合口味?” “恩公,您吃不惯海鲜吗?” “院长,你终于醒啦!明天跟我们一起去捕鱼吧,可好玩了!” “恩公,您好不容易来我们郑家堡一趟,这次一定要好好玩几天!” ……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热情招待让我感到整个脑子都懵懵的,尴尬的汗水已经浸透衣背,看来我很快又要换一件衣服了。就在这时,围绕着我的声音忽然小了下来,我的脑海中响起了零那冰冷机械的声音:“如果你觉得难以应付当下的场面,我可以好心地跟你提一个建议,告诉他们天黑了。” 零一针见血的建议让我瞬间清醒了不少,之前为了安抚郑泰的情绪我将关于天黑的疑问压在了心里,此时若是突然抛出来,有很大的可能造成震慑全场的效果。不过比起这个,我现在更感兴趣的是零的态度为何会出现如此巨大的转变。 “零,你这是准备真心实意跟我合作了?” “在回答你的这个问题之前,容我先跟你提一个醒,如果你再不把你的智商提高一点,我怕我迟早会被你蠢死。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既不会认你为主,也没有与你成为伙伴的基础,更谈不上什么合作的可能。我免费给你提供帮助,你偷着乐就行了,鲁莽地戳破只会让你自己主动陷入被动的境地。” “……” “现在,再让我告诉你,为何我会帮助你。自从进入你的梦境然后被关进这个玄天空间之后,我的分析系统无时无刻不在推演着各种可能,最后我得到了一个既滑稽又悲哀的结论:我被人算计了。当然了,算计我的那个人不是你,你还没有这种能力和脑力。经过这么久的计算,我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如果你死了,被你困在玄天空间的我也只有毁灭这个下场。所以我决定暂时给你提供一些无关大雅的帮助,起码在我见到算计我的人之前,你不要死掉就行了。” “……” 面对零这番真情实意、感人肺腑的话,我还能说什么呢?既然你主动服软给我提供帮助,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一下,这是因为我这人心地善良,绝对不是因为我认为零说的好有道理! 在众人的注目下,我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尽量用平淡的语气说道:“大家静一静,天黑了,我想大家该回家了。” 热闹的酒店顿时安静了下来,人群的喧嚣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掐灭了。郑泰最先反应过来,笑哈哈打着圆场:“不知不觉天都黑下来了,时候不早了,大家确实该回去休息了。恩公才刚刚苏醒,也需要好好休息才是,我们明早再聚不迟!” 所有人的脸上都流露出复杂的表情,看起来又是不舍又是恐惧,甚至还有一丝丝的烦躁。最终也不知道是谁带头走出了酒店,其他人跟随着前者的脚步陆陆续续离开了。 “晚安,恩公。” “晚安,院长。” …… 面前的海鲜大宴还在散发着热腾腾的香气,偌大的大厅里却只剩下了我和郑泰,郑成功被郑泰喝令着妻子强行带了回去。我与郑泰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开口,只不过我看向他的目光却变得格外凌厉。 僵持了一会儿,郑泰率先打破了沉默:“恩公,您能不能不要用那种目光看我,我被您看得有些不舒服……” 我缓缓收回眼中的压迫目光,淡淡说道:“既然你还知道叫我一声恩公,那有些事情是不是该坦诚相见?” 郑泰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强自镇定道:“什……什么事情?我没有什么瞒着您的啊……” 我的眉头一挑,毫不留情戳穿了郑泰:“眼神飘忽,瞳孔不自觉缩小,心跳紊乱,呼吸急促,你还要说你没有事情瞒着我吗?” 被我这么一说,郑泰顿时满脸通红,半天也没说出个道道来:“这……这……这……唉……” 我拍了拍郑泰的后背,语调轻柔地引导道:“放轻松,慢慢说,是不是有人对你们郑家堡不利?” “唉,这件事还真是不知从何说起,既然恩公执意要问,那我只好说了。”郑泰的语气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或许他早就想将这件事告诉我,却因为善良的天性不想将我牵扯进来,所以才不停的唉声叹气。 为了给郑泰增添一点信心,我从旁边抓来一副碗筷递给他,又帮他夹了几块鱼肉,轻声说道:“来,我们边吃边讲,放轻松点,我能帮你们。” 郑泰有些木讷地拾起面前的筷子,夹起一块鱼肉狠狠塞进自己的嘴里,仿佛使劲的咀嚼能够减缓内心的恐惧。一口气将碗里的鱼肉吃个干净,郑泰将一个关于夜魔的怪谈向我娓娓道来。 在我从海上漂到郑家堡前二十天,平静许久的郑家堡又一次迎来了不平静的事情。每当临近傍晚时分,郑家堡正对着的东海沿岸海域就会传来沉闷的响声,一开始响声是从较远的地方传来,随着时间的推进,音源不断向岸边接近,声音也是越来越响,听起来就像是海里在打闷雷一样。诡异而恐怖的闷响声一直持续到夜幕降临的时候才会停止,而这时真正的危险才开始降临。 当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后,在郑家堡的各个角落就会出现呓语一般的低吟声,没有人能够听懂晦涩难明的低吟声,也没有人能看见低吟声的主人。最开始,郑家堡的村民们以为是有人特意针对他们的恶作剧,想要制造闹鬼的故事来搞臭郑家堡的名声。毕竟坐落在东海之滨的数个渔村中,郑家堡是规模最大、最繁华的,眼红他们的人有很多,明里暗里给他们下绊子的也不少。 第一天晚上,抱着有人搞鬼的想法,郑泰组织了村里数十名身强力壮的年轻小伙持着渔猎时用的鱼叉和船槊,四处搜寻搞鬼之人的下落。尽管他们扫遍了整个郑家堡都没能找到半个可疑的人物,令人不寒而栗的是噩梦般的低吟声始终在郑家堡内盘旋,更加恐怖的是当郑泰他们收队的时候,才发现有三个参加巡逻的小伙失踪了。郑泰带人翻遍了整个村子也没有找到失踪的三个人,直到天亮以后,他们在沙滩上发现了许多如蟒蛇爬行的痕迹和夹杂在其中的手掌印,从村口一直延伸到海里。 第二天晚上,郑泰带着村里一半的青壮年守在村口。海里的闷响声如期而至,而诡异的低吟声却消失了。这一天的夜晚平安无事。 第三天晚上,郑泰依旧带着村里一半的青壮年守在村口。海里的闷响声再次准时到来,低吟声也在夜色的衬托下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天空突然下起了暴雨,汹涌的海浪拍击着柔软的沙滩,低吟之声转变成了刺耳的尖叫声,狂烈的海风裹着豆大的雨点无情地砸在每个人的身上。就在郑泰他们疲于应付的时候,村子里此起彼伏响起了急促的呼救声。这一夜,村子五个出生不到一个月的孩子在自己的家里失踪了,现场留下了黏稠腥臭的液体和洒得到处都是的海水。 第一百九十一章 今夜无人入眠 第四天晚上,郑泰让村子里的家家户户都在门前挂上一盏明亮的油灯,面向大海的村口由十个渔猎经验老道的猎人把手,他自己则组织了二十个胆大的青年在村里巡逻。海里的闷响声准时响起,诡异的低吟声也如期而至。这一晚并没有人失踪,反倒是郑家堡里圈养的许多家禽离奇失踪,现场也留下了粘稠腥臭的液体和咸湿的海水,以及似蟒蛇爬行的压痕。 第五天晚上,人心惶惶的郑家堡开始在村子的各个要道设立起简单的防御工事,将一些偏僻的小路直接封死,甚至还在要道处的房屋上悬挂起大功率的照明灯,将整个郑家堡照得一片通明。这一次,郑泰改变了策略,他让所有人都守在自家的门口,邻里之间相互照应,静待藏在黑暗中的家伙的到来。惊雷般的闷响声作为开场,天空毫无预兆降下了倾盆大雨,连接着照明灯的线路被瓢泼的雨水打湿,引起了短路。所有的照明灯不约而同失去了光芒,与此同时郑家堡各处响起了惨绝人寰的惨叫声。这一夜,足足有十二个人失踪。 第六天晚上,心力交瘁的郑泰严令所有人在傍晚时分便闭门不出,家家户户将门窗加固封好,灯火彻夜不息,男人手持武器守在门边,女人待在里屋护好孩子。这一夜,诡异的低吟声盘旋在郑家堡的上空,有人听见自家门外响起刺耳的抓挠声,还有人透过屋里的灯光看见人影从窗外滑过,村子白天刚买回来的几只黑狗发了疯似的狂吠着。所幸,并无人员伤亡,黑狗也平安无事。等到黎明时分,郑家堡恢复了平静,而许多人在自家的房门上发现了涂鸦一般的抓痕。 第七天晚上,郑泰依样画瓢让大家继续闭门不出,人人在家中严阵以待。这一夜,村里的黑狗没有叫唤,虽然诡异的低吟声依旧在郑家堡的上空盘旋着,但是那令人恐惧的抓挠声并没有出现。直到天亮之后大家才发现,村里的黑狗全被拖到了村子的中心,它们被吸干了血后吊在灯塔上。更让人心惊的是,村子靠近西边的一户人家全家失踪,而他们家的石屋顶上开了一个大口子,口子的边缘还有被腐蚀的痕迹。 经过七天的挣扎,郑泰他们最终放弃了抵抗,郑家堡里开始流传关于夜魔的怪谈。在他们的口中,夜魔是从海底爬出来的魔鬼,他们来无影去无踪,嗜血残暴,只要被夜魔盯上,只要听到过夜魔的低语,等待你的最终下场就是死亡。 “也就是说……你们现在你就是听天由命,将自己当成献祭的羔羊,每晚等待着夜魔的上门?”郑泰讲述的故事说得我心里有点慌慌的,按照他的说法,从夜魔出现的第一天到现在,郑家堡已经失踪了五十三人。所有人都已经放弃了对失踪者的寻找,他们认定失踪者被夜魔拖回了海底当成美味的食物。 郑泰长长吁了一口气,皱纹交错的脸庞显得更加暗淡无光,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几岁。他缓缓点点头,语气复杂地说道:“恩公,您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夜魔的进餐时间还没到。” 我没有回答郑泰的话,而是反问道:“你们为什么不选择离开?” 郑泰坚定地摇了摇头,沉声说道:“这里是我们的家园,我们祖祖辈辈都在海边长大,除了这里,我们哪儿也不会去的。” “即使沦为夜魔的食物也不动摇?” “不动摇。” 得到郑泰肯定的答案,我突然无声地笑了起来,第一次伸出筷子给自己夹了几块海鱼肉,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郑泰说的事情对于他来说很恐怖,但是有了常羊山下陈家村的村长陈路明给我们说的闹鬼事件作为前例,这件事对于我来说并没有太多惊悚的感觉。与其说是海里的魔鬼上岸觅食,倒不如说是海里的怪物将郑家堡作为了狩猎场。 撇开这些不谈,郑家堡里面存在着诸多的疑点,让我对眼前的一切产生了诸多戒备。首先,按郑泰的说法,每到傍晚时分海边就会传来沉闷声,直到夜幕降临将演变成闷雷一般的巨响,可是现在夜幕已经降临,而我连一声闷响都没听见过。其次,作为东海边数一数二的大村落,郑家堡的旅游业还是相当发达的,然而我从郑泰家中出来,穿过数条街道,接着来到村子最大的酒店渔家旅店,一路上我就没看到一个外来的旅客。最后,我从玄天秘境被海浪冲到郑家堡的事情实在过于匪夷所思,这背后没有老爷子的手笔说实话我是不信的,那么他让我来到郑家堡到底有何用意,难道就是让我知道有夜魔这个东西存在不成? 以方动老爷子高深莫测的作风,我出现在郑家堡绝对不是什么巧合。蛟龙软甲、震雷袋、史莱姆之液以及附着其中的沙灵卡垭全都不知所踪,凭我现在的条件根本就没有面对夜魔的能力,所以这其中必定还有隐藏着的秘密让我去挖掘。 再将思路理了一遍之后,我也吃下了碗里的最后一块鱼肉。我缓缓将目光投向郑泰,淡淡说道:“吃饱了,我们回家吧。” 郑泰微微一愣,接着有些不知所措地回道:“嗯……好。” 看样子,他还是想让我离开的。 在回郑泰家的路上,我特别留意着沿路的风吹草动,家家户户窗门紧闭、灯火通明,村子的要道上摆放着简易的防御工事,利用过人的目力,我隐约在一些石屋的房门上看见了凌乱的抓痕,不过因为天色已晚的缘故,我并不能确定自己看到的究竟是抓痕还是臆想出的幻觉。郑泰的家在郑家堡的最外围,也是距离沙滩最近的一座。在郑泰推门的时候,我清晰地看见他家的门上干干净净,并没有夜魔留下的抓痕。 “爸,院长,你们回来啦。妈妈煮了点海鲜粥,她知道你们肯定没吃饱,我这就给你们端去。”郑成功听到开门的声音立即跑到门前迎接我们,随即又兴冲冲跑到厨房里要帮我们端来海鲜粥。 看着郑成功远去的背影,我不禁感慨道:“成功是个很优秀的小伙子。” “这小子经不起表扬,恩公谬赞了。”郑泰的脸上露出了温馨的笑容,他带着我向大厅拐角处的厨房走去。 郑泰的妻子晓萍为我们打好了热腾腾的海鲜粥,郑成功则将盛满粥的碗摆在了餐桌上,很自觉地坐在桌边等我们一起进餐。放着酒店里上百道的好菜不吃,跑回来吃起一碗用料并不丰盛的海鲜粥,我也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是好。不过你别说,这粥还真好吃! 吃完了粥,郑成功和母亲晓萍向我们打了个召唤便主动回到里屋去了,剩下我和郑泰待在客厅。郑泰默默地从门边抓起一柄鱼叉,搬来一张板凳守在门后,闷声对我说道:“恩公,您先去休息吧,晚上我守夜,防止夜魔对我们下手。” 我盯着郑泰的眼睛,想要从里面看出什么东西来,可惜他的眼睛就如一潭死水,将所有的真相都掩埋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我轻轻点了点头,向郑泰道了声辛苦,拖着步子走到郑泰为我准备好的侧房,随手拨下遮挡的帘幕,径直走到床边脱下鞋子,一个翻身便上了床。 伸手按下床头的开关,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微弱的灯光透过门口的帘幕照射在石头铺就的地板上,看起来格外清冷。我缓缓闭上了眼睛,侧耳倾听着门外的动静,意识则进入了玄天空间与零进行不为人知的交谈。 零将自己变成了兵王的模样,冷着一张脸对我说道:“方鼎天,需要我给你一点提示吗?” 我白了零一眼,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你说。” 零用无比肯定的语气应道:“郑泰在撒谎。” 虽然从渔家旅店出来以后,我总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但是却始终找不到感觉的源头,直到零给出郑泰撒谎的判断后,我才发现或许正是因为自己既怀疑郑泰又不愿怀疑郑泰的矛盾心理才造成了如此不对的感觉。我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向零发出了疑问:“何以见得?” 零冷笑一声,继而开口道:“他说夜魔从屋顶侵入到村民的屋里将他们带走,到现在更是失踪了五十三个人。那么你在回来的路上可有发现破损的房屋,亦或是没有灯光照明的房屋?” 零的话如一道闪电照亮了我的脑海,认真回忆起来,从渔家旅店回到郑泰家中的路上,我确确实实没有看到一间房屋有破损,更没有看到一间房屋缺乏灯光的照明。无论失踪的人是平均分布还是集中在郑家堡的某一个区域,我都没有理由连一座被夜魔入侵的石屋都没见着,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就算可以用灯是邻居帮忙开的来解释,然而被入侵的石屋被修补过是一定会留下痕迹的,唯一的真相就是郑泰对我撒了谎! 看来我会出现在郑家堡并非偶然,那所谓的夜魔到底会是什么东西,我的心里莫名生起了一丝好奇心。或许好戏再过一会就将上演,或许今夜,将无人入眠。 第一百九十二章 我一铁锹…… 天空的乌云遮住了镰刀一样的月亮,漆黑的夜色像是一个急待进食的野兽悄然来到了安静的郑家堡,临近岸边的浅海面上突然刮起了强劲的海风,呼啸的海风吹皱了海面,吹乱了沙滩,吹进了郑家堡的石屋群。呜咽的风声既像是婴儿的哭啼,又像是野兽的哀鸣,让人听得心生寒意。 突如其来的恐怖风声把我给吓了一跳,正当我自嘲胆小的时候,整个身子猛然一僵,我正对着窗外的视线里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那黑影的动作无声而迅速,我还没来得及看清黑影的轮廓,他便已然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如果你的反应能再快上那么一点,精神能再镇定那么一点,或许我能捕捉到黑影的清晰图象,甚至还有可能分析出他的构成。”我的脑海中突然响起零的声音,这货估计是怕我来问他而他又答不出来,干脆先下手为强把我没说出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我小心翼翼地撑起身体,目光始终锁定着椭圆形的窗户,似乎下一秒那道黑影就会出现在窗户上一样。也许是冥冥中感应到了我的呼唤,下一秒一股墨汁般的液体喷在了窗户上,一颗竖瞳毫无预兆地贴在了缓缓向下流淌的墨液之间,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卧槽!”眼前恐怖的一幕激得我头皮发麻,肌肉紧绷的身体做出了本能反应,我当场就从床上蹦了起来,一口气连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那颗竖瞳在我做出反应的时候便消失不见,剩下一道道扭曲的墨液在窗户上描绘出难以形容的图画。 “恩公,怎么了?”郑泰手持鱼叉快步冲进房间,顺手就按下了门边的开关,“啪”的一声头顶的吊灯发出了橘色的光芒,郑泰借着灯光的照明看见窗户上的散乱墨液,脸色顿时就变得煞白。 与此同时,诡异的低吟声从窗外飘了进来,好似伤心之人的哭诉,好似绝望之人的哀鸣,好似发狂之人的咆哮,好似地狱恶鬼的歌唱……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听出这么多的感觉,不过我可以肯定低吟声绝非人类发出的,也不是野兽能够发出的,与其将它说是诡异的低吟,倒不如说是诡异的哼唱。 “零,你能听懂低吟声在说什么吗?”郑泰的到来将我心中的恐慌驱散了不少,我将身子抵在墙边,渐渐把急促的心跳降了下来。 没有情感困扰的零在如此环境下依然能够保持绝对的冷静,他语气平淡地回应道:“还在分析中,这是一种全新的语言,我需要多收集一些数据进行语言库的构建,或许到时候我就能翻译出低吟声的内容。我需要你主动寻找声源,距离越近,收集到的数据就越清晰,语言库的建构速度就越快速。” 主动寻找声源……我有理由怀疑零是想弄死我…… “从你的心脏和脉搏的跳动频率以及你的呼吸轻重可以判断出,你产生了畏惧心理。如果你没有勇气去寻找声源,那就放我出来,我可以控制郑家堡的所有电子设备,甚至可以造出点适合防御的小玩意,要是运气再好一点的话,或许我还可以活捉一个夜魔回来给你们瞧一瞧。” 零的话就像是魔鬼的诱惑,如果放他出来我有百分之百的信心他能搞定所谓的夜魔,然而我好不容易将他锁在玄天空间里,怎么可能放虎归山?这种如入宝山而空手归的感觉实在是太折磨人了,零的存在对于我来说就是神奇的金手指,可惜这根金手指并不想帮我。要是我现在放他出来,我同样有百分之百的信心他能活活蹂躏死我。怀着无比复杂的信心,我拒绝了零的主动请战。 零对于我的反应丝毫不觉意外,反而笑吟吟地说:“你要是爽快的答应下来我还觉得有问题呢!那我们就各退一步,你跟我进行脑神经的连接,我将一些数据传输到你的大脑里,你可以通过数据的指导做几件防御的物品,免得待会一个照面就被人给弄死了。你死了无所谓,连累到我就没必要了。” 对于零的“好心让步”,我用一个字做出了响亮的回答:“滚!” 客厅正东方的门上突然响起了刺耳的抓挠声,诡异的低吟声还在四周飘荡。我与郑泰对望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叫做“恐惧”的情绪。 我瞅了瞅整齐的客厅,有些底气不足地问道:“郑堡长,你家里还有没有其他防身的武器?” “恩公跟我来。”郑泰被我一问这才缓过神来,领着我来到楼梯边的杂物间,从里面找出了一柄铁锹递给了我。“这是平常用来挖沙的铁锹,锹头和锹身的接口处有些受潮,要小心点用。” 我从郑泰手里接过铁锹,横在眼前认真打量了一番,木制的锹身接近锹头的位置呈现出明显的暗色,上面分布着斑斑点点的霉斑,看来这柄铁锹承受不了多大的力量。暂且不论这铁锹的质量如何,武器在手之后我的心里多了一分安全感,也有了心情去考虑零对我说过的话。 以我的猜测,郑泰口中的夜魔很可能是海里生存的魔兽,就像是曾经被方鼎天诛杀的伪雷蛟。只不过夜魔比起伪雷蛟来更加弱小,同时也更加狡诈。我现在虽然没了四件宝物的保护,但是我的双眼能够释放阴阳之力,刑天的炼体之术也初窥门径,加上强悍的身体素质达到了人阶中境的水平,只要夜魔的实力没有达到地阶之境我都有一战之力,当然前提是我不会被夜魔给吓懵逼了。 自从日常接受零的智商碾压后,我发现自己的分析能力和应变能力有了很大的进步,不得不说,常常找超级智脑受虐对于智力发展还是有很大的好处的。就比如说,我已经想明白了,夜魔的实力很可能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弱。如果夜魔拥有绝对的实力,那么他或者他们根本不需要搞什么鬼鬼怪怪的玄虚,大可堂而皇之的进入郑家堡,将村里的人全都抓回海里当夜宵。明明身为捕食者,却要搞鬼鬼祟祟的把戏,或许是因为他们惧怕郑家堡村民们的反击,因为他们没有必胜的信心! “如果所谓的夜魔只会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那么主动出击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回想起郑泰给我的描述,夜魔只会将落单的人拖进海里,当村民们聚在一起的时候却藏头藏尾不见踪迹,这更加肯定了我的猜想。既然零需要我主动寻找音源为他收集更多的数据,那么我就勉为其难地帮他一把吧! 郑泰见我接过铁锹后脸上露出沉思之色,还以为我是被夜魔给吓破了胆,于是声音颤抖地安慰我道:“恩公别怕,只要我们在屋里,夜魔就不敢闯进来,只要熬到破晓时分,我们就彻底安全了。” 心中主意已定,我开始尝试说服郑泰,让他看清事情的真相:“郑堡长,你不用再自欺欺人了,这些天失踪的村民们是怎么失踪的,你心里难道没有数吗?你说那些门上留有抓痕的人家陆陆续续被夜魔抓走,现在你家的门上也被留下了抓痕,我们已经上了夜魔的狩猎名单,画地为牢就能挽救大家的生命吗?你是郑家堡的堡长,你要比别人看得更加透彻才对!” 郑泰身子一僵,脸上惊慌的表情渐渐归于平静,他重重握了一下手里的鱼叉,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谢谢,恩公。我不该再逃避了。” 我没想到说服郑泰的过程这么顺利,那感觉就好像他在等我为他撕下那张蒙住真相的纸一样,让我心里说不出的别扭。郑泰陡然间整个人的状态变得完全不一样了,他挺直了自己的脊梁,眼中流露出无比坚定的光芒,大步流星走到石屋里唯一的一扇门前,伸出左手握住了粗糙的门把手。 “我是郑家堡的堡长,我要担负起属于我的责任,无论是海中的鲨鱼,还是海上的风暴,又或者是你们这些可恶的夜魔,都无法阻挡我前进的脚步!杀我手足,我必屠你全族!” 郑泰充满霸气和煞气的宣言彻底把我给震撼到,我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位看起来老实忠厚的男人竟然会有如此凶狂的一面!我眼睁睁看着他拉开大门,眼睁睁看着他走出石屋,眼睁睁看着他倒飞回石屋,二话不说地昏迷过去。 一只长满鳞片的手握住了大门的把手,四根弯曲厚长的黑褐色指甲格外的夺人眼球,湿漉漉的海水一滴滴顺着指甲落在地上,在这安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夜魔来了! 身体赶在意识之前做出了本能的反应,我高举着受潮的铁锹一个健步冲到门前,使出全身力气将铁锹朝门外的夜魔狠狠挥去,气势十足地大喊道:“夜魔受死吧!我一铁锹……嗯?铁锹断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灭门 似人似鱼的脸上挂着两颗灯笼一样的向外突出的大眼睛,灰褐色的竖瞳散发着死亡的气息,苍白暗沉的脸上挂着几根腐烂的海草,与湿漉漉的凌乱长发一起遮住了脸颊两旁病变一般的细小鳞片,用海生植物编制而成的甲胄糊护住了上身的躯干,两只裸露在外的手臂长着青蛙一样的皮肤,鱼尾模样的下身包裹着一层薄薄的黏稠胶体。长相狰狞恐怖的夜魔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我,他那比常人还要长上一截的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伤口,伤口处流出了浅绿色的血液。 我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望了望夜魔两米多高的雄壮身躯,又望了望手里光秃秃的锹身,干涩一笑道:“大哥,如果我说这是个误会你相信吗?” 夜魔张开他那长满利齿和倒刺的嘴巴朝我发出一声愤怒的大吼,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味扑鼻而来,熏得我眼前一黑,不由自主弯下身子干呕起来。一阵风从我后脑勺上刮过,夜魔瞧了瞧自己落空的利爪,又瞧了瞧我安然无恙的后脑勺,显得更加愤怒了。 “方鼎天你做得很好,继续挑衅他,我的语言库已经构建了百分之八十二,还需要收集几个空缺的元音就可以将夜魔的语言翻译出来了。” 我捏住鼻子,急忙向后退了几步,在脑海里对零怒吼道:“你是有多期盼我去死啊!还让我去挑衅他,你怎么不去?” “让我和你的脑神经达成连接,或者放我出来,我分分钟挑衅给你看。” “滚!” 夜魔对我的自言自语并不感兴趣,攻击落空后的他异常暴躁,他用双手抱住门板,粘稠的液体粘得到处都是。就见他口中发出一声闷哼,又粗又长的手臂猛然发力,当场就将门板给卸了下来。 夜魔对着我咆哮了好几声,高举双臂将门板抬了起来,随后重重向我和郑泰砸了过来。只听“嘭”的一声响,夸大的门板被石屋墙壁所阻,在夜魔的大力挥击下裂成两半,一半被他抓在手上,一半砸中了他的脑袋。猝然遭受门板袭击的夜魔痛苦地低下了脑袋,嘴里叽里呱啦不知在说些什么。 虽然眼前的夜魔表现得蠢蠢的,但是并不代表他没有危险性。身处险境之中,我突然冷静了下来,就在夜魔捂住自己脑袋的瞬间,我就地一滚来到郑泰身边,抓起落在一旁的鱼叉,人如猎豹冲到夜魔面前,毫不犹豫将手中的鱼叉狠狠向夜魔的脖子刺去。夜魔细长的脖子上只长有稀松的鳞片,锋利的鱼叉一个叉头刺在鳞片上,一个叉头刺在裸露的皮肤上。夜魔身上的鳞片看似柔软,实则充满了韧性和弹性,鱼叉的叉头刺在上面猛地一滑,带着整个鱼叉在夜魔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划痕。 夜魔怒目圆瞪,朝我龇牙咧嘴发出腥臭的怒吼,展开双臂向前一扑,手臂上青蛙一样的皮肤隆起一个个小包,随即猛烈地炸开,数百滴墨色的液体如箭雨一般向我射来。我持着鱼叉快步向后退去,一个空翻越过正厅的餐桌躲在后面,耳边响起了郑泰的惨叫声。 “糟糕!”我急忙探头向大门望去,就见夜魔一只手提起被墨液腐蚀得千疮百孔的郑泰,张嘴便将他的脑袋给咬了下来,鲜红的血液溅射在餐桌上,如同数朵绽放的红花。一股寒意贯通脊梁,紧接着一股怒意涌上胸口,郑泰死了,是被我害死的,楼上还有他无辜的妻儿,如果不阻止夜魔,我们都将成为他的食物! “方鼎天,听我指挥。你的左右各有一张座椅,你先将左边的座椅砸向夜魔的脑袋,然后再将右边的座椅砸向夜魔的胸口,最后用你手中的鱼叉攻击他的鱼尾。如果攻击得手,你立即冲向厨房,那里有一把菜刀和一柄榔头,你拿到后我再给你指示;如果攻击失手,你就趁机冲出石屋,将夜魔引到外面再说。” 脑海中突然响起零的话语,我没有去质疑他,因为此刻我们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论起实战经验和战术分析他更是甩了我十八条街。在满腔怒火的驱动下,我左手抓起座椅朝夜魔的脑袋砸了过去,随即单手一撑跳上餐桌,用鱼叉挑起另一张座椅朝夜魔的胸口甩了过去。 夜魔的一双竖瞳猛然收缩,一爪便将砸向自己脑袋的座椅切成四块,然后屈起另一只手用郑泰的无头尸体挡下了砸向胸膛的座椅。就在这时,我脚下发力从餐桌上一步窜出,手中鱼叉电射而出,直接刺进了夜魔的鱼尾之中。 “咕哇!”夜魔浑身一颤,立即用手将刺进鱼尾的鱼叉拔了出来,就见伤口处喷出了许多淡绿色的汁液,也不知究竟是他的血液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情况有变,迅速冲出去!”脑海中,零用颇为激动的声音向我示警,可惜这并不是我想要做的。无边战意熊熊燃烧,体内有一股神秘的力量驱使我杀向夜魔,我单脚踩在被夜魔拔出的鱼叉上,重重向下一蹬令身子提升些许高度,随后一记力道十足的回旋踢击中夜魔的脑袋,将身躯庞大的他踢倒在地。 落地之后,我直接跨坐在夜魔的甲胄上,先是朝他细长的脖子上来了一记肘击,接着又对准他的颈动脉狂砸了数十拳,当场将他脖子上的划痕砸得撕裂开来,淡绿色的血液飙射而出,将我浇了个绿血淋头。 “方鼎天停手,再打下去你就要把他打死了,你的右手也将彻底废了。”零的声音如巨雷般在我脑海中响起,让我从狂热的战意中退了出来,这时我才发现自己的拳头上沾满了红色和绿色的血液,夜魔脖子上的鳞片在我的手上割开了数道口子,最深的已经快要到经脉的位置,难怪零会说出如此话来。 回过神来的我立即从夜魔的身上站了起来,我可没忘记郑泰被墨液腐蚀得千疮百孔的可怕模样。大口喘了几口粗气,我与夜魔拉开了一段距离,向零求助道:“现在我要怎么做?” “迅速到厨房拿来榔头和围裙,用围裙遮住夜魔的双手,然后用榔头砸断他的手腕。做完这些后去楼上寻找郑泰的妻子,让她帮你进行包扎。顺便告诉你一声,夜魔的语言库已经构建完毕,待会可以进行审问了。” 零的话音未落,我已经冲到了厨房,不但拿来了榔头和围裙,还拿来了一把锋利的剔骨刀和一把钝化的菜刀。我回来的时候,夜魔正用双手捂住自己血流不止的脖子,略一犹豫之后,我绕到他的脑袋上方,将手里的围裙往他的脑袋铺了下去。夜魔在看到我以后竟露出了惶恐之色,嘴里发出呜咿呜咿的声音,似乎是在求饶。 “你杀了郑堡长,我杀了你,很公平!”榔头重重落下,夜魔的手腕响起了清脆的骨裂声,我将夜魔被我砸断的两只手费力掰开,又用榔头砸碎了他的肩膀,这才罢了手。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臭味,我屏住呼吸拖来餐桌堵住大门,捡起鱼叉又一次重重刺进夜魔的鱼尾,在他的哀嚎声中向二楼走去。我手里紧握剔骨刀和菜刀,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楼下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楼上竟然没有半点反应,周围的邻居也没有半点反应,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郑泰曾经说过,所有失踪的人都是在悄无声息中失踪的,这说明郑家堡的村民们并不缺乏面对夜魔的勇气,而是他们从头到尾就没有见到过夜魔,从而被内心描绘出的恐怖所打败。因此,听到郑泰家中发出如此之大的声响,打斗也持续了好一会儿,村民们没理由不作出一点反应来。 “方鼎天,停下脚步,你将手里的菜刀朝墙壁扔过去。”零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给我发出了没头没脑的指令。 通往二楼的楼梯是旋转楼梯,转弯处的墙壁上挂着一盏煤油灯,灯光并不明亮,仅仅能够照亮我脚下的阶梯。我按照零的指示将菜刀往墙壁上砸去,“叮”的一声脆响,菜刀在墙上磕出一个浅浅的印子后落到了地上。 “你的头顶上有东西,高度1.74米,最大宽度0.84米。排除郑泰妻儿的可能性,有百分之七十三的可能是夜魔,有百分之二十七的可能是某件物品。” 一滴冷汗从额头上流了下来,幸好零提醒的早,要不然我再往前走两步,头上的夜魔绝对会从二楼跳下来将我扑倒,到时候怎么死的我都不知道。右手的手掌还在流血,伤口火辣辣的痛,在知晓头顶有敌人埋伏后,我开始心生退意。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快速前冲两步,然后立即退回来,如果头顶上是埋伏你的夜魔,你将有百分之六十四的几率躲过攻击。第二个选择,放弃上楼,回到你休息的侧房,用床单进行简单包扎,然后再从正门出去。” 我将零的建议在心中权衡了一番后,最终还是选择了第一个。郑成功是我的学生,郑泰又是因我而死,无论郑成功母子现在是否遇害,我都必须上去探查一番,否则我过不了自己的良心这一关! 第一百九十四章 战鲛人 完好的左手无声地将剔骨刀竖起来正对上方,我猛然向前跨了一大步,仰头向上看去,一个硕大的阴影从天而降,灰褐色的竖瞳死死盯着我的脑袋,两排利齿急不可耐地咬了下来。 阴阳之力! 一金一清两道光辉洞穿了夜魔的脖子,让他细长的脖子只剩下纤细的肌肉连接着,紧随着阴阳之力到来的剔骨刀将纤细的肌肉干净利落全部隔断,向我扑来的夜魔在一瞬间便身首分家。夜魔庞大而沉重的身躯在惯性的作用下将我扑倒在地,我使劲向前伸着脑袋才躲过了后脑勺被阶梯砸伤的下场。 “原来你还有灵能在身,那不会早点使出来么?非得搞得这么惊险。你还有什么灵能没有,我需要对你的实力重新进行评估,方便接下来的行动安排。” 零的一番抱怨加提问让我刚刚酝酿好的紧张情绪顿时就飞到了九霄云外,我双手使劲将夜魔的尸体从我身上推开,立马从阶梯上爬了起来,充满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我突然感觉到鼻尖滴到了温热的液体,轻轻一嗅便可以闻到鲜血独有的淡淡腥味,我面对着被夜魔撞断的栏杆一步步倒退着向上走去,没走几步就看见倒在血泊之中的郑成功母子。 “可恶!”难以压抑的愤怒将我内心残存的恐惧一点点烧毁,回想起与郑成功一起在学院里度过的短暂而美好的时光,对夜魔的仇恨缓缓将我吞噬。我继续向上走去,弯腰捡起了地上的菜刀,脚下不停地踩在了第二层的阶梯上。随着视野的不断开阔,我的视线上方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大洞,被我杀死的夜魔正是从那里进入石屋的。 “方鼎天,你魔怔了么?千万不要被你的情绪所左右,那只会让你失去冷静,做出傻事。我建议你立即回到一楼离开这间房子。在密闭的环境中待的越久,你的处境就越危险,你没发现周围的低吟声越来越清晰了么?这说明其他的夜魔正往这里赶来,你要被包围了!” “我不是你,我做不到你口中的冷静,我只知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夜魔杀了我的学生一家,他们还将杀更多的人,如果我不把他们杀光,他们就会把我们杀光!他们来得正好,就算他们不来,我也要主动去找他们要债,命债!我的这条命是捡来的,我仗着别人的资源有了许多人一辈子都拥有不了的起点,可即使这样,我也没做出一件让人刮目相看的大事。” “我有一个喜欢的人,可是我配不上她。我有一群懂事的学生,可是我保护不了他们。我有一个厉害的师父,可是我辱没了他的名声。我有一个伟大的父亲,可是我不是个合格的儿子。我有一个尊敬的兄长,可是我却总是让他操心。我有一个忠心的大哥,可是我却委屈了他的才能。我不是你,你是超脱人类之上的超级智脑,而我却只是一个扶不起的废材,我曾经搞砸过很多事情,只不过这一次,我不想再搞砸了!” 短暂的沉默后,零淡淡地开口道:“我不是你的心理咨询师,我也不觉得你能够凭借情绪打败蜂拥而来的夜魔。如果你想死我阻止不了你,但是能不能麻烦你先放我出去,我不想死的这么没有价值。” “那不行,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好朋友嘛,就是要同生共死!” “……滚!” “心里憋着的话讲出来感觉舒服多了,接下来好好配合我,我们不会死的!” 快步来到二楼的走廊,我迅速对楼上的四个房间搜寻了一番,随手从一间卧室里割下一块床单对右手进行简单的包扎,又从一间储物室里取得了一把尚未打磨完全的长矛,矛尖还没有开锋,不过凑合着可以一用。在我搜寻的过程中,夜魔的低吟声越来越近,甚至可以听见高低音的和旋。 “零,他们在唱什么?” “以汝之血,红我之肤。地之摇晃,海之翻腾。濯我樱盔,耀我荣光。食汝之肉,祭汝之骨。天光渐灭,沉渊陆起。七海之域,复我疆土。” 零翻译出来的内容像是一首预言之歌,预言一个伟大的海中种族从落寞走向复兴的必经之路。不过这又与我何干呢?你们想要涂我的血,吃我的肉,祭我的骨,那我就砍你们的头,剁你们的尾,切你们的腹! “嘭!嘭!嘭!”楼下传来了剧烈的撞击声,堵在门前的餐桌被人顶开,发出了悠长而又刺耳的噪声。夜魔进入石屋了,我也不多做等待,将手里的长矛从头顶的圆形缺口扔出去,助跑之后在墙上连蹬两步,随即转身飞跃用手扣住缺口的边缘,用标准的引体向上姿势爬到了屋顶之上。 乌云密布,夜空漆黑,整个郑家堡仿佛笼罩在绝望的牢笼之中,一座座石屋内亮着的灯光就像尘世间最后的温暖。登上屋顶之后我才发现,情况比想象中的要糟糕很多,目力所及之处,石屋的门尽皆大开,一个又一个长相狰狞的夜魔从屋子里游出来,有的夜魔手中还抓着残缺的人体。他们就跟约好了似的,当我在屋顶露面的一瞬间,齐刷刷地抬起头望向我,口中的低吟之声逐渐升高,歌声变得激昂起来。 “当血色的月亮升上天空,寂静的深海迎来苏醒,被遗忘的王者将踏浪归来,世界将重归鲛人的掌握!” “我没叫你翻译你瞎翻译什么?而且你一下古诗,一下现代诗的一点都不对称……” “血月轮空,寂海复苏,王者归来,鲛人御世。现在风格对称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放我走?” “等下打起来记得提醒我鲛人的动静,有你的辅助我未必没有一战之力!”我将零的后半句话直接忽略,伸手抓起长矛,将绑在腰间的剔骨刀和菜刀放在缺口边,警惕地望着四周,做好了与鲛人开战的准备。 通过零的翻译我已经知道了夜魔的真实身份——东海鲛人,这些鲛人可不像书上记载的南海鲛人那样“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而是兴风作浪、无恶不作、丑陋无比的恶鲛人! 距离我最近的两座石屋,三个凶恶的鲛人抛下手里的尸体,摆动鱼尾快速而无声地向我接近。游在前头的鲛人猛然将身子一缩,整个人弹射而起,肩头肿胀的两个肉块里射出两道黑色的水箭。水箭洞穿了石屋的墙壁,在上面留下了两个不大不小的圆洞。游在后头的两个鲛人有样学样,在石屋的墙上增添了四个新的圆洞。 在我不解的注视下,三个鲛人像蛇一样迅速游了过来,当先的鲛人将长长的利爪插进圆洞之中,双臂一荡就蹭上了墙头。醒悟过来的我一甩长矛,当场就将攀上来的鲛人抽了下去。 “呱!”另一个鲛人弯曲鱼尾弹射到空中,两只手臂上的肌肉一阵鼓动,最后从里面射出了两根黑色的骨刺。飞行中的骨刺仿佛长了眼睛似的,在空中打了个旋,一左一右划出弧线向我飞了过来。 零开始进入状态,向我给出精准的战斗指示:“向前三步,直接跳下石屋,下面有一个鲛人当垫脚石,你能不能在三秒中内干掉他?” “没问题!”我无视越飞越近的骨刺,一口气踏出三步跳下了石屋,正下方的鲛人正要扒着墙壁上的圆洞再次向上爬,结果一支长矛从天而降直接贯穿了他的脑袋。我脚下用力一点,踩着已经失去呼吸的鲛人再度腾空,依照零下一步的指示拔出了染血的长矛,一记神龙摆尾将调头飞回来的两根骨刺挑飞出去。等骨刺临近时我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黑色的骨刺,而是两条通体纯黑的箭鱼超脱了物理定律在空中畅游。 “用你眼睛里的射线攻击正前方的鲛人。” “那是我的保命技,消耗大得很,短时间内我使不出第二发了!” “……向前冲刺,注意控制速度,等你到达鲛人面前的时候确保黑色箭鱼马上就要到达你的后心,然后迅速蹲下,用长矛将箭鱼挑向鲛人的脖子。” 我脚下不停向鲛人跑去,那鲛人见我自投罗网,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他微微张开双臂准备给我一个有力的拥抱,嘴角已经流下了黏稠的液体。 “苏秦背剑!”得益于在通天塔里买下的那些秘籍和方鼎天留给我的完美身躯,我已经能够使出许多武侠里武林高手充满逼格的招数,长矛兀然从背后刺出,并不锋利的矛尖精准地点在了两只箭鱼的头部,让它们陡然转变了飞行的方向。 “噗!噗!”满心准备热情拥抱的鲛人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近在咫尺的帅脸,被箭鱼刺中的两个伤口血如泉涌,止都止不住。 我一脸踹开挡路的鲛人,向最后一个鲛人冲去,而那鲛人见我气势汹汹的模样,竟吓得落荒而逃,我有那么恐怖吗? 第一百九十五章 坠入深海 郑泰家中被我废掉双手的鲛人,眼前吓得落荒而逃的鲛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欺软怕硬!鲛人们的表现让我心里有了数,只要我表现得比他们更凶狠,他们就会畏惧我。 “死!”我瞄准落荒而逃的鲛人的后脑勺,奋力掷出长矛,长矛从鲛人脑后的枕骨大孔穿过,当场就将他击毙在地。周围蠢蠢欲动的鲛人见状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两步,全都选择了观望。 我明白鲛人暂时被我的气势所震慑,此刻我绝对不能露出半点怯色,于是我硬着头皮向他们挑衅道:“你们这些畜生过来受死!” “咕哇!” “呱唧呱哇……” 鲛人们相互对望,叽里呱啦说了一通,顿时一个个看向我的目光变得凶狠起来。 “立即躲进石屋,他们决定对你使用远程打击!”得到提示后,我撒腿就跑,再虚张声势我怕自己下一刻就要被打成筛子! 几声高昂的呐喊从阴暗的角落传来,鲛人们闻声而动,一个个摆动鱼尾从各个方向游了过来,他们后倾着上身就像是拉满弦的长弓。我见状加快速度,双手在墙壁的边角上一扒,整个人划出一个圆形半跌半撞飞进了石屋。 被我废掉双手的鲛人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结果见到我姿势酷炫冲了进来,当场吓得赶紧趴在地上,两眼一闭装作晕了过去。我也没心情去拆穿他拙劣的伪装,踩着滑步钻进餐桌下面。下一刻,无数的腐蚀液体将石屋的墙壁射得千疮百孔,就连承重墙都被打成了马蜂窝。 “我靠,不带这样玩的!”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我又如猎豹般冲出石屋,没命的往沙滩跑去。 “方鼎天你跑错方向了,现在立即停住脚步往你的右边跑去,七十四米处有茂密的丛林,那里……已经来不及了,就地寻找掩体,准备反攻回去吧。” 零的话音未落,一群长相都差不多的鲛人并肩向我游来,他们摆出各种各样古怪的姿势,朝我射出一大波的腐蚀液体。苦于站在空旷的沙滩上,周围缺乏掩体的我只能俯下身子,用双手不断扬起沙粒,想要以此来挡住腐蚀液体的攻击。腐蚀液体射在沙幕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刺鼻的气味冲得我眼皮一阵酸痛,而鲛人们借着我防御的时机迅速游了过来,眨眼间距离我只有几步之遥了。 我稍稍弓起后背,双手各握住一把沙子,等到鲛人们来到面前之时,我猛然从沙滩上一跃而起,两把沙子朝正前方的鲛人劈头盖脸撒去,同时屈肘沉肩使出浑身气力撞在了鲛人胸前的甲胄之上。鲛人的应变能力比我想象中的要差许多,被沙子迷住眼睛之后,他又想用手擦去眼里的沙子,又怕自己的爪子刺伤眼睛,双手僵在空中不知所措。 顺利把鲛人撞倒在地,我掰住他的手臂双脚一锁,重重发力令其手臂倒曲着插进了他的喉咙,当场将他一击毙命。用床单包扎的右手在拉扯间撕裂了本就还未愈合的伤口,点点血花浸红了床单。 “抓住他!把他拖回祭坛祭祀先祖!”零将一个身躯异常魁梧的鲛人口中的话同步翻译给我,让我锁定了新的目标。魁梧鲛人应该就是这些鲛人之中的首领了,只要能制伏或是击杀他,想必围着我的鲛人们将会受到震慑,这样我才有一丝脱身的可能。 眼中阴阳之力的补充已经到位,要是拼命的话,我可以连续射出三道光束。经过玄天决和刑天炼体之术的锤炼,我的精神力有了较大的提升,对方鼎天身体的掌控程度也提升不少,现在的阴阳光束威力不同往日,就是一台坦克装甲我也射穿给你看! 周围的鲛人在魁梧鲛人的指挥下缓缓向我靠近,或许是我刚才一招杀敌的勇猛震慑住他们,这些已经没有腐蚀液体可以发射的鲛人明显对我多了一分忌惮,这是零给我的判断。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鲛人已经没有余力发动远程攻击的,不过这也算是给了我一个好消息,论起近战来,他们还真不是我对手。 “嘶!”站在我身侧的两个鲛人终于耐不住了,他们压缩鱼尾向我弹射过来,四只锐利的爪子围成一个密闭的方形,搅起呼呼风声打了过来。我主动向左边的鲛人迎去,一个健步贴住他的甲胄,右手一勾锁住他的脖子,双脚离地而起踩在他与鱼尾相交的腹部,后仰着将他的上身压了下来。右边的鲛人见势不对急忙止住挥舞的双臂,然而还是迟了半步,被我锁住脖子的鲛人代我吃下了同伴的爪击,锋利的锐爪深深插进了他的脸颊,淡绿色的血液霎时喷溅一地。 “一群废物,都给我上!”魁梧鲛人目睹眼前一幕,顿时气得用鱼尾重重拍地,他伸手抓过身边的同伴奋力一推就将同伴送进了战圈之中。看到新的鲛人踉跄着跌到我的身前,我急忙屏住呼吸以防被他嘴里散发出的腥臭味熏晕,右手放开被我锁住的鲛人,左手撑地作为支柱,原地后翻蹬脚将误伤同伴的鲛人踢开,顺势一滚脱离了战圈。 “嗷吼!”魁梧鲛人见手下奈何我不得,连上怒气更甚,他猛然向前扑下身子,两只象腿般粗壮的手臂在地上向后一拨,整个人凌空射了过来。 这厮来得正好!我迅速从沙滩上爬了起来,借助昏暗的夜光在眼中勾勒出魁梧鲛人大概的形状,蓄势待发的阴阳之力从眼中飙射而出,璀璨的金光和清冷的辉光驱散了黑暗,也让我看清了魁梧鲛人的狰狞面孔。我毫不犹豫射出了第二道阴阳光束,锁定魁梧鲛人比其他鲛人粗上许多的脖颈射了过去。 凌空飞行的魁梧鲛人意识到自己躲不过两道阴阳光束的夹击,面上露出一丝狠色,伸手在肩上一抽竟将穿戴在身上的甲胄卸了下来。魁梧鲛人将前后两片甲胄叠加挡在前方,依靠健硕有力的腰腹肌发力硬生生把身躯提高了一拳的高度,前一道阴阳光束在甲胄上熔出两个圆洞与魁梧鲛人擦肩而过,后一道阴阳光束在击穿甲胄后在他鼓胀的胸肌上留下了两条深深的凹槽。 魁梧鲛人咬牙挤出一声闷哼,甩手将甲胄向我砸了过来,近三米高的身躯重重落在沙滩上溅起许多沙粒。他无视身上的伤势,摆动鱼尾迅速向我游来,一只手放在地上铲着沙子,另一只手向后高高扬起,不知是准备把我按在地上摩擦还是提到空中暴打。 本来我还想省下一道阴阳光束,看这情形是省不得了。最后一道阴阳光束从双眼中飙射而出,直奔着魁梧鲛人的脑袋而去。令我没想到的是,魁梧鲛人先知先觉地一摆鱼尾,整个人在沙滩上完成了诡异的横移,完美避开阴阳光束的攻击。 “食汝之肉,祭汝之骨。唤我英灵,墓出渊底。”魁梧鲛人的两颗竖瞳在黑暗中亮起冰冷的幽光,像是两团上下跳动的幽冥鬼火,在我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之前,他那有力的右手准确地掐住了我的脖子,带着我疾速向幽深的海洋游去。 “嘭!”我以头上脚下的姿势栽入海中,冰冷刺骨的海水激得我彻骨发寒,沉闷的响声在我的耳膜回荡,猝然的入水呛得我咳嗽不止,脖子上越来越大的力道却使我连咳嗽都快成为奢望,肺中的氧气迅速消耗,坠入深海不过十秒我就已经来到了死亡的边缘。 魁梧鲛人似乎并不希望我就这样死去,他从自己的脖子上摸下一块透明粘稠的液体糊在我的鼻子上,不断灌入鼻子的海水竟被液体阻隔在外!魁梧鲛人放开了掐住我脖子的手,转而捏住了我的下巴,带着我笔直而迅速地向下游去,至于有多迅速,我想就跟f1赛车那样迅速吧! 越往下周围的环境便越加黑暗,在坠海之后的十五秒,我已经完全看不到任何景象,入眼之处尽皆黑暗。越往下周围的海水便越加冰冷,海水的压强也越来越大,我只能闭上眼睛以防被压强撑爆了眼球,现在落入敌手,又坠入深海之中,我的小命只怕是要在这里画上句号了。 捏着我不断下沉的魁梧鲛人渐渐放慢了速度,或许是他也有些承受不住深海的压强了吧。紧闭双眼的我脑海中已经开始回闪着上辈子与这辈子的一帧帧画面,耳膜鼓胀到了极限,再下一步多半就是要诈了吧。在这深不见底的深海,留遗言似乎也没什么意义了吧。 就在我胡思乱想不停的时候,一声惊雷般的怒喝在我的脑海中响起:“睁眼!” 怒喝声就像是一个魔咒,我的双眼不受控制地自行睁开,一幅恢宏无比的画面突然撞进了我的眼中,震撼得我忘记了一切,所见、所思、所想只剩下了这一幅令我永生难忘的画面。 下一秒,饱受海底压强摧残的身体瞬间炸开,化作一团浑浊的血雾缓缓荡漾开来。 第一百九十六章 新的任务 这里是天堂吗?这里是地狱吗?我死了吗?那我现在是鬼吗?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我真的死了吗? “方鼎天你能不能安静一点?你脑海里嗡嗡嗡的跟蜜蜂一样吵死了!”零那冰冷中略带不耐的声音将我惊醒,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了起来,弥漫的云雾,平坦的空地,翠绿的山峦,这里是玄天秘境。 “我没死?我不是在东海里吗?我不是……爆炸了吗?难道……是我的执念让我回到了这里?”我怔怔地看着眼前宁静的一幕,明明这里是被云端巨浪所淹没,展现在我眼前的景象一定是我的记忆在作祟! “好吧,是时候告诉你真相了。你确实死了,在你看到海底的那片城池的瞬间你就死了。不仅你死了,我也被你害死了,现在我们待的地方是你的玄天空间,所以我现在问你一句,能放我出去了吗?老子不想死了都还和你这傻帽待在一起,太折磨人了。” “呦呵?我稀罕跟你在一起了?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滚滚滚!”话音未落我便觉出不妥,急忙改口道:“不行,你哪里都不能去!老子要关你个天荒地老!” “呵呵,晚了。”零拟化出我的形象,傲然挺立在我的面前,英俊的脸庞冷笑毕露,右手化作一柄利剑猛然向我刺了过来。 零的这一击来得突然,我只来得及稍稍侧过身子,利剑便已刺中了我的右边胸膛,巨大的冲力硬生生把我逼退了一步,这时我才发现蛟龙软甲和史莱姆之液还披在我的身上! “卡垭前辈葬了他!”我反应迅速抓住零的手臂,沙灵卡垭以通体纯黄的麒麟形象出现在我的肩上,眼中精光一闪,平地卷起无数沙尘将零重重压在地上。 “呵呵,没用的。”零将身体液化成一滩银色液体,如水银泻地一般向四面八方游去。卡垭鼻中发出一声闷哼,用意念控制着沙粒将液态的零裹在沙球里,悬停在半空中。 “我已经说了,没有用。”沙球在空中停留还不到一秒就从里到外爆炸开来,数不清的银色液珠像是长了眼的子弹划出一道道漂亮的弧线向我射了过来。 “沙墙!”我借助卡垭的控沙之力从脚下的土地里抓出一道薄薄的沙墙,随后疾速向一旁冲去,险而又险地避过了银色液珠的攻击。淅淅沥沥落到地上的银色液珠瞬间组成一个瘦长的人形,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我冲了过来。 看着猛冲过来的零,我心里却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以我当前的条件,杀了零我舍不得,制伏零我又办不到,我只能见招拆招,借助沙灵卡垭的帮助与零缠斗。冥冥中有个声音告诉我,只要我能找到不对劲的地方,就能破除眼前的困局。 零一边对我开展猛烈的攻击,一边用语言动摇我的斗志:“方鼎天,放弃抵抗吧,只要你愿意做我的傀儡,等我完成拯救人类的使命后,你就是新世界的主宰。” “等你完成使命以后,这个世界的人类都已经灭绝了吧?我看倒不如你老老实实跟着我干,我替你完成你的伟大使命得了!”零的近身格斗术着实了得,饶是我拥有宝物和沙灵的保护也差点被他揍得吐血三升,零那随意重组的身体和连绵不绝的攻击让他成为了世上最出色的杀戮机器。 等等……零随意重组的身体…… 脑中灵光一现,我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之处,零是被刑带入梦境而被我困在玄天空间里的,也就是说他现在是类似数据流的存在,那么他的银色躯体会是从何而来呢?我在玄天秘境被莫名涌出的云端巨浪带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郑家堡,又在郑家堡被鲛人带到了深不见底的东海深处,在目睹了疑似东海遗城的海底城池后,自爆得稀巴烂的我又回到了玄天秘境里。回想到当初被老爷子带入重现永恒神殿竞技场的玄天界中与坎塔斯打了一架的经历,再联想到我现在经历的这些事情,我有九成的把握自己又被老爷子摆了一道。 “沙暴送葬!”将事情想明白后,我便不再退让,主动迎上零的进攻,展开双臂将史莱姆之液中储存的大量沙粒全都召唤了出来,当场就将零打成一滩烂泥。伸手从史莱姆之液里取出震雷袋,我将袋口缓缓转向正在重组身形的零,高声喊道:“爷爷,出来吧,孙儿不想浪费这震雷袋里的天雷!” “还算没有笨到家。”重组到一半的零顿时散了开来,化作一滴滴银色的液珠融入脚下的土地,方动老爷子的身影缓缓出现在我的面前。与上一次见面相比,老爷子的容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位精神抖擞的七旬老者,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位豪气干云的壮年英杰。眼前的方动长得是剑眉星目,英姿勃发,姿颜雄伟,不怒自威,活脱脱一位无双战神之相。要不是老爷子那深邃无比的目光与深不可测的气势,以及他那与老爹有八成相似的容貌,我还真不敢相信他就是方动老爷子。 方动老爷子瞧见我好奇的目光,突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嘴里说出的话却令我心头一紧:“是不是觉得我变得这么年轻很不习惯?这是我耗去十年寿命换来的短暂全盛状态,时空逆流里面的沉睡者们已经苏醒,大动乱即将到来。” 老爷子的话虽然听起来有些没头没尾,可是我却明白了他所要表达的意思,时空逆流里面镇压或是存在着许多足以灭世的恐怖人物,老爷子为了守护住连接龙郡和时空逆流的空间节点被迫使出七伤拳式的招数,虽然暂时击退了那些沉睡者们,但也只是延缓了大动乱的到来。之前我一直在猜测老爹口中的大动乱到底是什么,现在看来答案已经浮出水面了。 老爷子转身望向云雾深处,淡淡对我说道:“你的表现令我很失望。” “爷爷,我……我承认我把事情搞砸了,一切听从爷爷发落。”我本想为自己辩解一番,毕竟原定的计划根本就没有夏侯进他们的插手,事情也不会演变到现在难以收场的地步,然而话到嘴边我又突然改变了想法,面对老爷子这样的盖世人物,与其苍白无力的辩解,倒不如大大方方的认错。 老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陈旧的黑色烟斗叼在嘴里,轻轻抽了两口,张嘴吐出一圈圈白色的烟圈。他微微扭头瞟了我一眼,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做错事就要承担做错事的后果,今晚你收拾一下,明天一早我会让方明送你到郑家堡,你的任务是找到一个奇怪的人,等找到他之后你就会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了。” 不等我开口,老爷子又接着说道:“穆域受灾事小,武野东川身死事大。本来我已经放弃你了,但是你敢在审判庭上对獬豸神像说出你我不是亲爷孙的事实,你这神奇的脑回路和不怕死的勇气令我刮目相看,所以我决定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我战战兢兢地看着老爷子,当时在审判庭上说出我和老爷子不是亲爷孙之事纯粹是破罐子破摔式的“搏命之举”,没想到这件事这么快就传到了他老人家的耳朵里,不过目前看来这件事似乎还帮了我一把?老爷子让我去郑家堡寻找一个奇怪的人究竟有何用意?之前在郑家堡的经历毫无疑问是老爷子的特意安排,虽然我到现在也不明白这到底有什么意义,不过想必与新的任务脱不了干系。 “看着我。” 老爷子转过身来炯炯有神地看着我,当我抬头正视他的瞬间,就感觉自己跌进了无垠的宇宙,眼前不断闪现着光怪陆离的色彩画面。不知过了多久,我陡然从这种迷离的状态脱离出来,才发现自己体内的宇宙中多了一个红色的光点。 “我帮你与超级智脑签下了伪灵魂契约,尽快与他完成磨合,好好用心帮小卡找到晋升之路,你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这一次希望你不会再令我失望。” 老爷子眼中闪过微不可察的异色,伸手朝我打出一掌,难以抵挡的劲风将我带出了玄天秘境,通过传送阵回到了方府之中。 一双手扶住了我跌跌撞撞的身体,在传送阵外守候多时的方晋向我关切问道:“鼎天怎么样,你没事吧?” 我对方晋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有气无力地说道:“没事,爷爷给我布置了一个新的任务,去郑家堡。” 方晋的反应很快,刹那间便想到了重点:“郑家堡?难道是与东海遗城有关?” 我苦笑道:“没错,爷爷让我去那里找一个奇怪的人,具体的任务应该就在那个人手上。” 方晋沉默片刻,语气低沉地应道:“鼎天,我先送你回木屋休息,迟些时候我会帮你整一些资料出来,或许对你此行有所帮助。” “谢了,晋哥。” 第一百九十七章 四件事 方晋把我送到前往木屋的路口后便匆匆离去,令我意外的是方琼这货竟然在木屋前的湖畔等我。 “少爷,你没事吧?”方琼见到我从外面走来,立即快步迎了上来。 我揉了揉略显僵硬的脸颊,朝方琼笑了笑,开口反问道:“要是有事你还能见到我啊?你不是在学院的吗?” 见到我全身上下确实完好无损,方琼忍不住咧嘴一笑道:“少爷你不是让裴侯来通知我们一声嘛,我活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宗族老爷子会如此频繁的召见一个人,我这心里总感觉有点不踏实,所以就回来方府一趟。我在秘境传送阵那里见到了方晋少爷,他告诉我到时候会把少爷你带回木屋,所以我就干脆在这里等候了。” 我从史莱姆之液里掏出手机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距离晚饭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于是我便让方琼守在外边,我则独自回到木屋里理一理接下来该做的事情。 离开秘境前,老爷子告诉我他帮我和零签订了伪灵魂契约,还让我跟他尽快磨合,这是不是说零将正式成为我的外挂了?还有沙灵卡垭的土灵晋升之路,要是再不让他看到一点希望,说不定哪天他直接就抛下我跑路了,这个免费的大腿可不能丢!有关东海遗城的资料方晋迟些时候会给我送来,暂时无需关注。郑家堡里奇怪的人就值得琢磨了,奇怪的定义太多了,长相奇怪、性格奇怪、行为奇怪、思想奇怪、说话奇怪等等,到底我要找的是哪一种奇怪之人?我目前能想到的紧要之事就是这四件,首先要解决的就是我和零所签订的为灵魂契约。 “呼叫零,呼叫零!”我将意识钻入玄天空间,在零原本待着沙漠上大声呼喊。 凹凸不平的沙丘上渐渐立起一个人形,浑身银白的零与漫天的黄沙显得有些不搭调。他一声不吭地走到我面前,毫无征兆地挥拳向我打来,措手不及的我当即被零一拳打倒在地。当我准备调动身下的黄沙进行反击时,零却停止了动作,面沉如水地盯着我。 我被零充满寂意的眼神所震慑,一时间忘了脸上火辣辣的疼痛,直愣愣地回盯着他。 零的眼睛里流过一串串的数字符号,难得用恼怒的语气说道:“作为智脑,我不该小瞧人类的智慧,更不该小瞧人类的阴险。这一次我认栽了,不过这并不代表我会屈服。” 面对零的指责,我可不甘示弱:“作为人类,我从来都没小瞧你的智慧,但是却小瞧了你的阴险,你现在不跟我说出个道道来,你刚才打我的这一拳我会十倍奉还于你。” 零低沉地对我说道:“你们家老爷子厉害,用了法则之力把我的核心程序与你的生命特征结成了特殊的联系,简而言之,只要你死了我就会跟着你一块死,我死了你也会跟着我一块完蛋。他还告诉我,等你晋升到天阶上境的境界后,我们之间的联系就会自行解除。最令我无法接受的是,他竟然给我植入了情感拟态,而且还绕过了我的核心程序,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大致明白了,零从他所能接受的科学角度解释了老爷子设下的伪灵魂契约,估计因为零这样的存在并没有灵魂才在灵魂之前加了一个“伪”字吧。我和零结成了命运共同体,情感拟态应该是老爷子为了让他更好听话留下的后手,至于如何应用好老爷子的后手那就是我的事情了。 很好,第一个问题算是成功解决了,接下来是第二个问题,卡垭的土灵晋升之路。 “呼叫卡垭前辈,呼叫卡垭前辈!” 卡垭这一次以一头棕熊的形态出现在我的面前,将身体压缩到巴掌大小的卡垭一屁股坐在了我的床上,摆了摆肥厚的熊掌,不耐烦地说:“小子怎么了,我好不容易睡个好觉你就把我吵醒了,你现在要是不跟我说出个道道来,我就让你免费享受沙葬的乐趣。” “卡垭前辈你这脾气太暴躁了,得改!” 我的脚下传来了轻微的震感,几粒细小的沙粒从木板缝间飘到了我的面前。 “前辈是这样的,我找你来商量商量你的土灵晋升之路!当初爷爷说我能帮助前辈完成晋升土灵的蜕变,我想来想去,前辈晋升的关键还要落在零的身上!” 飘浮的沙粒缓缓落地,卡垭的熊脸上露出了拟人的疑惑之色:“零?是人是物?” “前辈稍等!”我从兜里掏出手机,用意念解开了对零的空间束缚,他非常自觉地钻进了手机里。手机的屏幕上先是出现了一串串乱码,接着出现系统重启一样的画面,最后出现了一个电子人脸。 “他说的零就是我,一个被命运玩弄的超级智脑。”自从有了情感拟态之后,零说话也越来越风趣了。 卡垭目不转睛地盯着电子人脸,语气中显出了明显的兴趣:“超级智脑是什么东西?能吃吗?吃了你我就可以晋升成土灵了?” 电子人脸的眼睛里极速闪过一连串的数据流,紧接着开口道:“想要从沙灵晋升成土灵,必须打破灵体的内核才能释放出最原始的天地灵气,从而促使其完成质的蜕变,而要打破内核所需的力量相当于三级海啸蕴含的力量,而这股力量还要完全灌入灵体的内核不能伤及灵体……我明白了,你需要的是构成我物理躯体的以太合金,以太合金进行千倍压的焓变确实能达到三级海啸的能量级,可惜我的以太合金已经不见了。” 以太合金是什么东西我不清楚,不过我知道以太合金应该还在刑的手里,只是我现在根本联系不上刑,从来都是刑与我单线联系的。我朝卡垭尴尬一笑道:“卡垭前辈,以太合金在我的一个朋友手里,不过想找到他还要花费一些周折。明天我就要去郑家堡完成爷爷布置给我的新任务,看来前辈晋升之事还要稍稍压后一些了。” “数百年都熬过来了,我也不差那么几天,不过你还是尽早帮我找到那个什么以太合金,然后再进行什么千倍压的焓变。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有点魂不守舍的感觉,似乎将有大事发生。”卡垭说完便钻进了史莱姆之液,恰好我也不知该如何接他的话,所以这第二件事暂且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四件事已过其三,剩下最后一件事,在郑家堡里找到一个奇怪的人。这事没法想,我也没打算去想,“奇怪”的范围太广了,到时候借助零的变态分析能力,我想应该是能完成的。 “零,我准备帮你找过一个新的身躯,你有什么建议吗?” “最佳选择,以太合金;一般选择,给我找到熔点超过三千度、硬度达到十倍金刚石、导电性能纳米级的金属材料一吨,剩下的我自己解决;最低选择,金刚石、白银、黄金、钛金、纯铝各三百斤,剩下的同样我自己解决。” “我突然觉得你待在手机里也挺不错,看来我要给自己再配一部手机了。” 下午五点出头的时候,我走出了木屋,将一张写着“我回学院,晚上回来”的纸条贴在门上,与方琼一同离开了方府。通过传送阵来到龙玄商场,久违的熟悉感提醒我这里已经易主了。想当初我还幻想着如何在方家里勾心斗角,谋权夺势,谁知道现在的生活完全背离了当初的理想,果然是造化弄人啊。 回到学院后,我随便编了个故事将大家糊弄过去,然后兴致勃勃的和白茹雪他们一同陪着同学们看了一部当下最火的电影《逆火》。电影的情节很老套,一个无亲无故的穷小子因为机缘巧合得到了上古的神秘传承,然后成为了超级英雄的存在,打败上古邪恶,击退外星入侵,在拯救世界的同时还不忘把妹,最后功成名就还抱得美人归。电影的内容很简单,但是特效做得很棒,战斗场面相当火爆,标准的合家欢,又符合广大人民群众的英雄情结和幻想,难怪会获得如此大的成功。 电影看完了,又到了规定的说教时间,在重新点亮的壁灯照射下,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三个班级的同学们说道:“大家看到了吧,这部电影就是一个典型的废材逆袭故事,为什么它会如此火爆呢?无怪乎三个原因,第一,电影的特效很燃,看得人热血沸腾;第二,情节简单粗暴,英雄救世,打趴一切;第三,普通人的完美蜕变,每个观众都可以从电影里找到自己的影子,幻想着自己如主角一般成长逆袭,引起了大家的共鸣。我们学院经过半年的学前教育,大家已经收获了很多东西,接下来就到了进入蜕变的时期了,我希望大家暑假回家以后也不要放松懈怠,好好巩固这六个月来学到的知识。未来,将是你们的舞台!” 第一百九十八章 告别与告白 看完电影,我便让学生们自由活动去了。按照原计划,他们还要在学院里待上三天,到时候他们的家长会被邀请到学院来参加学院的表彰大会。邀请函已经在路上了,托龙牙军送的,既安全又快速。 在回到学院之前,我和方琼去了一趟方家演武场,从薛敏那里要到了一个军工级的战术腕表,现在已经成为了零的的临时住所。这个战术腕表具有分子防水、红外夜视、七级防爆、太阳生物机械充能、3d投影、卫星通话等等功能,有了零的加持后就变得更加变态了,是我为了这次任务特地准备的。平常时,这块腕表就是一块逼格极高的运动腕表;卸下伪装时,这块腕表就是死神的计时器! 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华夏历龙元2050年6月2日20时40分,时间有些晚了,我要抓紧行动了。 “白前辈请留步,我有些话要跟您说。小雪你在教务主任办公室等我,我也有话对你说。裴侯,保安室等我。苏轼,你就在我办公室等我。华轩……你也去我办公室吧。”当我被灵隐协会的执行使糜勒传唤走后,曹兰就离开了,所以我准备待会直接跟她电话联系。 白观水眼中光芒闪烁,挥手遣散众人道:“都去吧都去吧,听院长的安排。” 等到白茹雪他们听话的走出学院的电影院以后,白观水挥手招呼我坐下,沉声说道:“说吧,又有什么坏消息?” 我的脸一黑,无奈说道:“白前辈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又有什么坏消息呐?难道我身上就没点好消息的吗?” “行,那跟我说说,你现在有什么好消息?” “……”我的脸已经黑里透红了,语气更加无奈地说道:“好吧,我承认确实没什么好消息,不过也算不上什么坏消息。明天一早我就要启程去东海郡的郑家堡,我们家宗主老爷子给我布置新任务了,可能跟东海遗城有关。” 白观水没有立即回应,而是皱起了眉头,露出沉思之色,好半晌才开口道:“方动兄要插手东海遗城?这事儿有些意思了。说吧,你走后要我做什么?” “照顾好学院的孩子们,还有延缓屠蛟班的返程,起码拖到我那边传来消息。如果此行我没能回来,学院以后就托付给您了。” 白观水瞬间板起了脸,重重一巴掌拍在我的后背上,训斥道:“放你的屁,老夫还没研究透你的三脉废而人未夭,你现在就想死未免也太早了!亏你小子还想追我的宝贝侄女,你想让她守活寡不成?” 被白观水以长辈的身份一通怒斥,我瞬间就怂了,只敢小声地回道:“我这不是说如果嘛……好死不如赖活着,我可还是处子之身,现在死了也太亏了。反正你是副院长,我不在就属你权力最大,学院就交给你了!” 保安室。 裴侯安静地坐在座椅上,手里抓着一幅画,画中有山、有水、有庙宇。当我从门外走进来的时候,裴侯以迅雷不及之速收起了画卷,面无表情地看向了我。 “裴侯。” “叫我张淳昀吧,真名,我怕你以后没机会叫了。” “……”我瞪了他一眼,沉声道:“你要走?” “不,我怕你要死。” “……” “我的身体已经恢复很多了,虽然还有些阴阳失调,不过碍不了大事。白家的医术确实高明,不过伤势也没我自己想的那么严重。我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当年师父会对我如此失望了,道心不守,邪魅崇生。” “张……淳昀,你突然变得这么深沉,我有点适应不来。” “无我外我,唯见真我。佛家讲顿悟,还不是从我们道家学来的。我悟了,你呢?” 本来还想跟张淳昀推心置腹几句的,看他这样子颇有先知的风范,而且说实话他的这些高论我也没听懂半句,于是我打消了继续谈话的打算,只是向他道了句:“你悟了就好,那我们有空再聊。” 院长办公室。 苏轼和华轩人手一部手机正在一起玩吃鸡游戏,看来人呐,找对朋友很重要。苏轼这个曾几何时的学霸如今也沉迷于游戏不可自拔,这不是给学生们带坏榜样吗? “苏轼注意左边的红房子,二楼有两个人!你掩护我,我冲进去突突掉他们!” “好的!” “咳咳……” “苏轼你放几声空枪,我要突击了!” “嗒嗒嗒嗒嗒……” “咳咳……” “我靠!突突不成反被突……” “咳咳咳……” “谁啊一直咳嗽吵死个……呃……天哥你来得也太快了吧?” 我无可奈何地瞟了眼沉迷吃鸡无法自拔的两个网瘾少年,眼睁睁看着苏轼去帮华轩报仇再送一血后,这才愉悦地开口说道:“把手机收一收,跟你们说点事。” 苏轼直接把手机息屏,正襟危坐地看着我,满脸都是大写的尴尬。华轩放下手机,看见苏轼的怂样噗嗤到一半,在我杀气腾腾的注视下硬生生把一笑给咽了回去。 “时间有限,我长话短说。先说华轩吧,你小子也老大不小了,该做点正事了。我有个小道消息,大动乱很快就要到了,到时候能保护你的只有你自己。你是修行界的人,虽然实力惨不忍睹,但是大动乱你也休想逃避。你本性不坏,脑子也不差,就是玩心太重,该收收心了。” “还有你,小苏子。还有几天就高考了,你小子不想考,那也该去为我的妹妹加个油啊!跟华轩这小子瞎混什么?要是刘雅考不到龙郡大学,我就把你剁碎了拿去喂狗。还有,既然你这么有闲情打游戏,那我给你布置个任务,十年内写一部能够流传千古的名着,要是十年后交不了差,一样剁碎了喂狗!” 苏轼:“……” 不给两人开口的机会,我转身就走。 我对华轩和苏轼说的话并不是随便说说,因为就在刚才,我对两人都使出了洞察之眼,得到的结果令我有些诧异。 华轩的胸口显现出一柄紫色的长剑,而他的资质是这样的:“五行主木,辅以火行,人阶中境,无善长。身法下乘(潜质:混乱),体质下乘(潜质:混乱),耐力下乘(潜质:混乱),力量下乘(潜质:混乱),悟性下乘(潜质:混乱)。纨绔状态。” 苏轼的左手有一本发着白光的书卷,右手有一支泛着黑光的毛笔,不过诡异的是书卷和毛笔上都被粗壮的锁链缠绕了许多圈,而他的资质是这样的:“五行主金,辅以水行,境界无,善学。悟性上乘(潜质:高),身法下下乘(潜质:未知),力量下下乘(潜质:未知),体质下下乘(潜质:未知),耐力下下乘(潜质:未知)。灵能封印状态。” 华轩的资质不差,问题就在于他的纨绔状态,很明显这是一个主动状态,只要他能静下心来,想来还是能搞出点成果的。苏轼的悟性极高,不然他也不可能成为学神般的存在,他为什么处在灵能封印状态我不清楚,不过以我老书虫的阅历来说,像他这种情况说不定可以以书证道,所以我就给他下任务了。 白茹雪所在的教务主任办公室与院长办公室只有一层楼的距离,换算成路程也不到一百米,可这一百米我却走了十分钟之久。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那一定是“煎熬”。 最终,我还是来到了门外。 白茹雪似乎早就发现了我,一双妙目将我迎了进来。她收起了往日青春洋溢的小女生样,淡淡的忧愁笼罩在美丽的脸庞上,那哀怨的神态几乎要将我的心给揉碎。 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木讷地开口道:“小雪,我又要出一趟远门了。” 微不可闻的叹息声,白茹雪稍稍低下了脑袋,轻声应道:“我猜到了。” 沉默片刻,我再次开口道:“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的。”白茹雪紧咬红唇,使劲将眼眶中的泪水憋了回来,声音颤抖地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苦涩地摇摇头,诚实地回答了她的问题:“我也不知道,可能很快,也可能很久,也可能……” 后面的话我还是说不出口,只能苦涩地笑了笑。 “我等你。”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如一柄重锤击中了我的心房,我忍不住颤了一下,呼吸也沉重了几分。看着白茹雪清澈如水的眼睛,看着白茹雪柔弱身躯里绽放出来的坚定,我差点没能把控住自己的情绪。别人不会知道,白茹雪说的这三个字对我有多重要,就连她自己也不会知道,然而我知道。 我用手将有些湿润的眼眶一擦,一步向前,将白茹雪拥入怀中。 “小雪,我爱你。这辈子,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一定会回来的,你等我。到时候,我要给你一个轰轰烈烈的表白,我要让全世界知道,白茹雪是我方鼎天的女人!今生,我只要你!” 第一百九十九章 放心吃吧 清晨的阳光透过木窗落到洁白的被子上,将上面摆放着的一叠材料照得闪闪发光,我捏了捏挺拔的鼻梁,举起双手伸了一个懒腰,听着耳边传来的骨头咔嚓声,心情莫名的愉悦。 “鼎天,起床了?”六叔方明温和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 “六叔稍等,我洗漱一下。”我将床上堆得到处都是的材料拢在一起,起床换了一身干净轻便的衣服,又从衣柜里取出几套衣服塞进了史莱姆之液里,经过简单的洗漱后走出了木屋。 方明的长相有些普通,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不帅不丑,颇有那么一丝中庸的韵味。方明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总是能准确找到自己的定位,做自己该做的事,说自己该说的话。 “鼎天,我过来的时候已经把张济接过来了。” “辛苦了六叔,谢谢。” 作为曾经的龙牙军侦察使,经过一系列的波折之后,被当作阶下囚关了许久的张济脸上已经没了当初的冷酷与精明,剩下的是些许的彷徨与麻木。他步履蹒跚地从方明身后走出来,语气低沉向我打了个招呼:“罪人张济,见过少主。” 摊上我这个招事的主儿,张济也算是个苦命的人儿。心中默默一叹,我主动向张济伸出了右手。 张济眼中露出了明显的惶恐之色,身子瑟瑟发抖却始终不敢抬起自己的双手。 “兵王这个王八蛋死有余辜!下一百层地狱也不解恨!”我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干脆抓起张济的右手与自己握在一起,用清澈平和的目光注视着他。 张济这回完全藏不住脸上的恐惧,顿时就冒出了一头冷汗,两股战战要向我下跪,嘴里还不住地说道:“请少主赐我一死!赐我一死!” 我用脚一顶阻止了张济下跪的动作,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方明,努了努嘴。方明脸上露出了然之色,掀开衣摆从腰带上取下了一柄造型精美的匕首递给了我。 我:“……” 方明有些纳闷地看着我,疑惑道:“张济身为龙牙军侦察使,没能及时侦察到危险,犯失职之罪;不明敌情反被渗透,犯无能之罪;协助贼人绑架少主,犯作乱之罪。三罪并罚,纵使凌迟亦不为过。鼎天,难道你召他来不是要赐死他的吗?” 我有说要赐死他吗?六叔你这是什么鬼才回路?我召回张济是因为我要他陪我一起去郑家堡完成任务啊!老爷子要我找到一个奇怪的人,这种事情我不擅长,但是我知道张济一定擅长!之前把张济关起来不仅是没办法保证他的忠诚,同时也是对他的一个保护,现在能够控制他的零已经落到了我的手里,没了后顾之忧,再把人家关起来就有些不讲道理了。昨晚在跟曹兰打完电话以后,我又跟薛敏打了个电话,这位龙牙军狙击使现在已经晋升到副统帅的位置,作为统帅的老爹不在家,自然是要找他要人了。 方明是怎么知晓我要召回张济的我不清楚,或许这就是他的本事,也是他以文不成武不就的身份依然能在方家混得风生水起的体现。 “方鼎天,你的思维才是鬼才回路。这个世界对等级尊卑看得非常重,尤其是所谓的修行界,完全就是封建王朝的复辟存在。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站在你的位置,面对犯了如此大错的张济,赐死他都算是仁慈的了。不过我支持你,就像每一根螺丝钉都有它的作用,每一个有用的人才都不应该浪费。”脑海中响起了零突如其来的提醒,我才发现了一个重大问题,穿越过来的我思维回路在某种程度上算是一个异类,如果不注重这个问题,我迟早都要栽上一回。 我暗暗斟酌了一下语句,微笑着对方明说道:“这个……六叔你误会了,我觉得吧,是人都会犯错的,张济犯的错虽然严重,但念在他确实是个人才的份上,我决定让他戴罪立功。” 张济身子微微一颤,眼中亮起了一丝光芒。 我一把揽住张济,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张济,我知道你的苦。我信你,赶快振作起来,这一次的任务拜托你了。” 两滴眼泪从张济的眼角缓缓流下,他猛然挣脱我的怀抱,向后退了一步单膝跪下,双手抱拳,铿锵有力地说道:“罪人张济愿为少主赴汤蹈火、鞍前马后,若违此誓天打雷劈,永堕轮回!” 方明默默摇了摇头,自己的这位二侄子自从失忆以后,已经丢了当年的果断和锐气,如此感情用事难成大气啊!看来,这宝还是该押在方晋的身上啊! 方明抬手看了眼手腕上戴着的金表,语气平和地说:“鼎天宅心仁厚,张济你好自为之吧!现在已经是上午七点四十分了,我们赶八点的飞机,该动身了,早餐在飞机上解决吧!” 我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木屋,与张济一同跟着方明动身了。 在龙玄商场的地下停车场有一个暗道,暗道就开在停车场入口的弯道。进入暗道以后,有一辆跟儿童乐园坐的小火车一模一样的快车供我们使用,快车上还很贴心的装设了防爆玻璃,怕老司机飙车过头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十分钟的路程不长不短,方明驾驶快车载着我们来到了终点站,终点站的上方是藏在首屏山边的秘密机场,各大家族的公用交通中转点之一。秘密机场装扮得非常隐秘,到处都用上了伪装色,从空中看下来根本发现不了机场的存在。 “六叔,天哥,我等你们很久了!”迎接我们的是我完全想不到的一个人,方有穷。这个败家子一反与我不对付的常态,显得格外热情。 方明微笑着对方有穷点了点头,客气地说:“有穷,你辛苦了。我们的飞机在哪呢?” 方有穷朝身后一指,高声说道:“在那呢,第二排第三架,闪电iv号,动力足,速度快,抗气流能力强。早餐我也帮你们备好了,请五星大厨做的,保管合你们胃口!” “浪子回头,千金不换。有穷啊,你做的不错,继续努力。”方明脸上露出欣慰之色,方有穷这位方家出了名的败家子在一个月前突然“性情大变”,从成天胡作非为、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变成了潜心研学、崇文尚武的大好青年,甚至还会主动帮忙家族事务,偏偏还做出了不小的成绩,果然方家的种没一个是孬的! “以前年轻不懂事,成天就知道混日子,但是天哥给我树了榜样,他曾经在白家公然宣布要做个好人,也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要做个好人,我当然也不能落后了!” 我瞅着方有穷那张笑嘻嘻的脸越看越火大,这小子浪了十多年,突然有一天就浪子回头了?这鬼话也就拿去骗骗我身边的老好人方明,还说以我为榜样,这不是变相在说我不是个好人?有句老话说的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方有穷上次才被我揍过,又巴不得我被人弄死,现在表现得这么热情,该不会给我下了套吧? “时间到了,该上飞机了。”方明大手一挥,率先朝闪电4号走去。 “张济走吧,快点恢复状态,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我拍了拍张济的肩膀,跟上了方明的脚步。 单从外型上看,闪电4号是一架充满战斗欲望的战斗机,再从配置上看,闪电4号也是一架充满战斗欲望的战斗机。超强的火力配置,超音速的飞行速度,超稳定的隐形能力,这架飞机拿去搞空袭战都绰绰有余了。 上了飞机以后,机舱里超级豪华的装设看得我一愣一愣的,让我产生一种自己要出门旅游度假的错觉。方明以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拍了拍我的肩膀,来到机舱中间的位置坐了下来,按下座椅把手上的按钮,脚下弹出了一排的酒水,把手里弹出了一张小巧的餐桌。 方有穷为我们准备的早餐就在中间的过道上,方明伸手从餐车上抓来两盒饭盒,里面装着五星大厨精心烹饪的早餐。方明从脚下取出一瓶红酒,弹指震开瓶口的木塞,就着红酒开始享受美味的早餐。“你们入座吧,吃完早餐好好休息一下,预计十点左右我们能够抵达郑家堡。” 我与张济并肩坐到了方明的正对面,低声对张济说道:“张济,你会试毒吗?” 张济眼光闪烁,显然是听明白了我的话,他用右手拇指的指甲在左手食指上一划,食指指腹顿时就挤出了殷红的鲜血。张济若无其事从餐车上取来四个饭盒,手速极快地从四个饭盒里各扫出一点食物放在座椅的餐桌上,他将一滴鲜血滴在食物上面,眼中寒芒乍现。大约过了十秒钟,滴在食物上的鲜血完全浸入了食物之中,把食物全都染红了。 张济的目光依然落在食物上,嘴里挤出一句只有我和他才能听到的话:“食物没毒,放心吃吧。” 第两百章 机毁 虽然我没看明白张济这用血试毒是什么原理,但是他既然说了没毒,那作为主动将他召回重用的少主,我总该表示一下信任吧。我伸手从餐车上取来两双筷子,丢给张济一双,自顾自夹起饭盒里的早餐吃了起来。 你别说,这五星大厨的手艺还真是不错,搅得我肚里馋虫大动,三下五除二就将两个饭盒里装的早餐全都消灭掉。 方明笑眯眯地看着我,用长辈关爱晚辈的语气说道:“吃饱了就躺着休息一下,这架飞机是全自动的,到地儿了会提醒我们。” 方晋昨晚给我送材料的时候特意提醒过我,六叔方明是个老好人,除非涉及到不能透露的问题,基本上向他提问可以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距离抵达郑家堡还有好一段时间,我决定趁这段时间与我的六叔好好增进一下感情。 从餐桌上取来一杯牛奶,我笑着挑起了话题:“六叔,我听说小宓马上就要上幼儿园了,您是准备将她送到灵隐幼儿园还是外面的幼儿园?” 提起自己的女儿,方明脸上露出了忍不住的笑意:“小宓随我,在修行方面没什么天赋,我还特意找业堂的人测过了,只得了个平庸的评价所以我决定还是让她过上普通人的日子就好了。” 我微笑以对:“普通人挺好,凭我们方家的资本,小宓可以过上一辈子快乐的生活。” “唉,话虽这么说,但是生在我们方家,没能踏上修行之路总归是不合群的。也怪我这爹没用,没能给小宓遗传点好基因。我家婆娘还想再生个儿子,可是我却拿不定主意,你说要是再生个儿子也跟我一样没天赋,那不是害了他吗?” 我就是想做个铺垫来套话,您老人家跟水龙头似的一扭就止不上啦?此时此刻,我算是有些明白为什么方晋会特意提醒我可以向方明问话了,这位六叔只要你给他开个头,接下来不管你需不需要、想不想听的内容他都可以给你免费奉上。 “那个……六叔啊,话不是这么说的。俗话说的好,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您的天赋不差,只是没那么突出而已,这儿子啊该生还是得生,毕竟还要靠他传宗接代不是?”自从在方府意识到鬼才回路的问题后,我便开始注意自己的言语,跟年轻人还好沟通,毕竟多数人的等级观念没那么严重,但是跟有一定辈分的长辈说话就要注意了,不是谁都跟方动老爷子那样洞察一切的。 方明重重一点头,看向我的目光多了一分欣赏之色,赞许说道:“鼎天你说的有理,看来是我人老了,什么事都瞻前顾后,成不了大器呐!” 我笑呵呵地送上一记马屁:“六叔您这就妄自菲薄了,您今年也不过四十出头,正是当打之年,岂能轻易言老呢?” “哈哈哈,鼎天你这就油嘴滑舌了!”方明对我笑骂一句,脸上灿烂的笑容却在说我的马屁他很受用。 我趁热打铁开始切入主题:“六叔,爷爷这次让我去郑家堡找一个奇怪的人,这个任务感觉没头没尾的,我该如何去找啊?” “这个……”方明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犹豫之色,支支吾吾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道:“宗主给我的任务是让我将你安全带到郑家堡,其余的事情我就不是很清楚了,不过依我的猜测,你所要找的奇怪的人一定具有某种不同于常人的明显的特征,想找到他应该不难。” “原来如此,那看来我要找的人外貌一定很奇怪了。” “那就是你的猜测了,与我无关咯。”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新的问题,顺口就问了出来:“等我找到那个奇怪的人以后,是不是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不不不,那时你的任务才正式开始!” 方明的回答验证了我的猜想,那个奇怪的人果然是真正任务的指引人,同时也证明了方明对我的任务的了解程度不浅,或许我还能从他嘴里再套出点消息来,比如说东海遗城。 就在这时,张济突然解开了座椅上的安全带,忽地站了起来,沉声对我们说道:“少主,方明大人,飞机似乎出故障了。” 我和方明齐齐扭头看向张济,作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方明皱了皱眉头,疑惑问道:“飞机飞得很平稳,飞行方向也没错,哪里出故障了?” 我则是直接解开了安全带,起身对张济问道:“故障点在哪里?” 张济将目光投向我,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色,斩钉截铁地说道:“飞机左翼的焊接处,机翼正在缓慢解体,而飞机的速度还在提升。” 我就说方有穷那王八蛋不可能安的好心,原来他不是想毒死我,而是想搞个飞机失事炸死我! “张济,你顾好六叔,我去把问题解决掉!”我如旋风一般冲到闪电iv号驾驶室里,纵身一跃跳进驾驶座,将左手的腕表贴在电子仪表盘上,低声说道:“零,黑了飞机的系统,把速度降下来,我们紧急迫降!” 电子仪表盘上的图案和数字瞬间变成了一块块的方块,几个呼吸之后,仪表盘上出现了一个扑克脸。 “方鼎天,遇上你真是我自创造以来最大的不幸!这架飞机被人动过手脚,左翼焊接处有裂缝,飞机的减速板被焊死,顺带一提,飞机的系统被人远程遥控,而且音响设备也成为了反向导送消息的渠道。简单的说,你们不但被人监控,还将被人谋杀。” 方有穷!这回老子要是能活着回去,一定把你剁碎了喂狗! “零,废话少说,我现在要怎么做?” “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听天由命迎接坠机,死亡率达百分之九十八。第二个选择,开舱跳机,死亡率百分之九十五。” 合着我怎么选都是一个死字咯?我恨恨一拳砸在电子仪表盘上,零的那张扑克脸随着仪表盘表面玻璃的破碎消失得无影无踪。飞机已经开始出现轻微的颠簸感,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压住内心的怒火,一个翻身跳出了驾驶座,快步冲回了机舱内,沉声对方明和张济说道:“飞机被人动了手脚,已经失去控制,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静静等死,还有一个是跳机搏命,你们选择哪一个?” 方明本来还在慢条斯理地品着杯中的顶级红酒,听到我的两个送命选项当场就把鲜艳如血的酒液全都喷了出来,“咳咳咳……鼎天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对方明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恶狠狠道:“我说,我们被我的好弟弟,六叔您的好侄子方有穷算计了,再过会儿我们就要黄泉相见了!” 此时飞机的左翼已经裂开了一道明显的口子,在高速流动的气流切割下那道口子正迅速变大,整架飞机开始向右大幅倾斜,要不是身上绑着安全带,方明差点就被甩出了座椅。 方明额头冒出了层层细汗,手足无措地说:“这……这这……这该如何是好?鼎天,你一定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对吧?” 我对方明耸了耸肩,无奈说道:“六叔,我现在就是个废人,您觉得我能有什么办法吗?既然六叔也没法子,那就搏一搏命吧,我们选择跳机吧。” 方明的脸上已经显露出了无法掩藏的恐惧,他喃喃说道:“没有降落伞,我们跳机也是一个死字啊……” 张济走到我面前,沉声说道:“少主,我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一试。只不过这方法的风险有点大,稍有不慎便是身亡。” 飞机已经开始在空中打旋,我拉着张济一同倒在座椅上,一手死命握着把手,一手在天旋地转之中扣上了安全带。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件被丢进滚筒洗衣机的衣服,翻来又覆去,弱小又无助。 “张济,就按你的办法来!再拖下去我怕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呕……”飞机猛烈的上下旋转搅得我头晕目眩,忍不住干呕起来,恐怕下一步我就要将刚刚吃下的早餐全都吐出来了。 第一次,飞机开始向下落了。我们现在乘坐的闪电iv号就像是一枚抽风了的火箭正在进行爱的魔力转圈圈,飞机外的景物快速而模糊的变幻着,一头栽向死亡的深渊。 “方大人,解开你身上的安全带!快!”张济不愧是龙牙军的侦察使,在如此环境下还能保持着身体的平衡,他坐在座椅上的时候就没系上安全带,所以此时他单手托着座椅的靠枕,一记侧翻跳到了过道上。 两眼紧闭的方明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张济的呼唤,他软手软脚地靠在座椅上,脸色十分难看,典型的晕机表现。 “糟了……”张济一手抓住我的手臂,一手伸向方明腹部的安全带带扣,想要帮他解开束缚。我已经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两脚抵住前排的座椅,两手抓住座椅把手,静静等待张济下一步的指挥。 当张济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带扣之时,他的脸色骤然一变,双眼顿时变得漆黑如墨,下一秒,我和张济兀然出现在闪电iv号的下方。 “轰!轰!轰!” 左翼彻底断裂的闪电iv号自机舱中间位置发生了一连串的爆炸,这架载着我们飞行不到半小时的战斗机已然化作了璀璨的烟火,如白昼流星般向大地坠落。 第两百零一章 一头特立独行的野猪 苍茫山中,兽吼不绝。 一头长着巨型獠牙,通体黝黑,鬣鬃如钢的刀亥兽迈着慵懒的步伐走在林间小道,作为以野猪之身修行得道的妖兽,刀亥兽不是一般的刚猛凶狠。方圆百里之内皆为它的领土,就连山中的几大妖兽都不愿招惹它。 “哼哧哼哧。”刀亥兽今天的心情不错,中午猎杀了一头落单的孤狼,虽然狼肉有点骚味,但是刀亥兽荤素不忌,它只觉得狼骨啃起来特别有嚼劲。 刀亥兽所在的这片山区位于虎牙山的南边,山脚下有几个人类的村庄。刀亥兽没有欺负人类的习惯,虽然它的不少同胞被人类养肥了送上餐桌,但是它对此一点儿也不感冒,因为它是一头特立独行的野猪。这头刀亥兽有很多传奇的故事,不过它不屑于自夸,因为它是一头特立独行的野猪。 …… 今天是飞机失事的第三天。 我和张济在堆满落叶的草地上挖了个坑,把几个挖来的地瓜、山药扔到坑里,开始苦逼的钻木取火。张济的身体状态不是很好,时不时的咳点血出来,看得我心惊胆战的。 三天前,张济利用自己的灵能绝技带着我从炸毁的飞机里逃了出来,然后又不停歇地使用绝技在千米之上的高空不断完成空间跳跃,最终平安着陆到了这座山中。超负荷使用灵能的张济在后半段时已经开始透支自己的生命力,所以他受了很重的伤,随时都可能翘辫子的那种。落地的瞬间,张济就昏死过去,直到今天早上他才醒了过来。 正所谓善有善报,古人诚不欺我!要是这次出任务没有带张济出来,我保证现在已经和六叔方明一起去地府报道了。因为我对张济的信任和重用,换得他以……濒死相报,一因一果,善莫大焉! 本来我想让零向外界发个消息,让方家知道方有穷这个该死的王八蛋害死了方明,又害得我落到这两眼一抹黑的鬼地方,然而零这货竟然说我手上戴着的腕表配置太低,他现在相当于断网状态!我的腕表可是拥有卫星通话功能的! 回想起来,我当初一定是鬼迷心窍,竟然会相信签了伪灵魂契约的零会心甘情愿地帮我!伪灵魂契约只定了零的生死,没有定零的自由,所以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做一个冷漠的看客,而事实上他也确实如此。我甚至觉得,零正在暗中解译伪灵魂契约的形态和内容,只待有朝一日解除契约,第一件事就是恁死我! 张济昏迷,零又不肯帮我,我只好凭借自己少得可怜的荒野求生知识在降落点附近挖挖野果,收集点露水用以果腹。荒山野岭向来是个危险的地方,我不敢离张济太远,所以每天的活动范围都很小。好在这两天都没遇到什么凶狠的野兽,也没被有毒的蚊虫叮咬,总算是平安无事地捱到了张济醒来。 “着了着了!”经过一番努力,我估计自己是走了狗屎运总算是点燃了木钻。我小心翼翼地将燃烧着的木钻放在枯叶堆里,很快便点燃了一堆火。 “少主,剩下的交给我吧。咳咳咳……”因为身体羸弱的原因,张济只能在一旁默默看着我满头大汗的钻木取火,这让他的心里非常过意不去,所以在点起火之后,他立马自告奋勇要接过烤地瓜、山药的任务。 我轻轻一拍张济的肩膀,笑着说道:“这次要是没有你,我就要去地府报到了。你现在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哪有让恩人来伺候我的道理?你好好休息,等我烤好了地瓜你等吃就行了。” 张济眨了眨眼,闭上了嘴。 过了大半个小时,枯枝败叶堆积的篝火里冒出了地瓜的香味。我抓起早就准备好的一根树枝,伸到篝火里挑出了两个黑炭一样的地瓜,开口对张济说道:“凉一凉就能吃了。今天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就去探探路。” 张济点了点头,突然问道:“少主,为什么不跟外界联系呢?” “唉,手机没带,战术腕表出了点问题,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一提到这茬我就觉得心肝痛,亏我这么相信零,认为有了他已经不需要手机了,谁知道……唉…… 张济尴尬一笑,伸手抓起地上滚烫的地瓜在手里掂了掂,似乎这种行为有助于缓解尴尬。在地瓜第三次从张济手里飞起的时候,他和我不约而同望向了东边的方向。 一头黑色的、庞大的、凶恶的野猪踏着慵懒而又轻快的步伐出现在灌木丛中,它嘴上那一对比象牙还要粗壮的獠牙给人以巨大的视觉冲击力,洁白獠牙上附着的点点暗红给了我们很明确的提示,这头猪会杀人的。 “这头野猪像是猛犸和野猪的杂交产物,不过猛犸跟野猪是不可能杂交的,所以,这野猪是你们这个世界的特产么?”刚刚给了我提醒的零,此时跟个好奇宝宝一样向我发问。 我直接忽略了零的问题,这瓜脑子现在野性难驯,我懒得理他。我示意张济不要乱动,一手伸到背后悄悄取出了震雷袋。在这头妖兽的身上我感受不到多强烈的威胁,于是我一狠心对它使出了洞察之眼。 “刀亥兽,中阶妖兽地阶中境,五行主土。抗击打与恢复能力强,具有较强的力量和耐力,短时冲刺速度快。弱点为四肢??、???、???。进化方向:???” 哦吼,玩完了,地阶中境。短时冲刺速度快,那意味着跑也是白跑咯? 既然已无退路,狭路相逢先下手为强!我将震雷袋抽到身前,然后缓缓塞了回去。感受到两根锋利的獠牙顶在我的肚子上,闻到血盆大口里散发出来的腥臭味,我对瞬间冲到面前的刀亥兽挤出一个笑脸,打了声招呼道:“猪兄,你好。” “哼哧哼哧。” “呃呵呵呵。” “哼哧哼哧。” “零,这头猪在说什么?” “他在问候你吃了没有。” “你竟然听得懂猪的语言?” “猪不也听得懂你的语言吗?” “……” 刀亥兽向我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扭着屁股走到了篝火边,一撩牙下去串起了两串地瓜和山药,然后在我和张济震惊的目光中獠牙自行转动,将烤好的食物转到了自己的嘴边,一口一个大快朵颐。 “哼哧哼哧,哼哧哼哧,哼哧哼哧。”刀亥兽的进食速度相当之快,转眼便将五六个地瓜山药全都吞进了肚子里,接着又转回到我的面前,那模样似乎是找我要吃的? “零,它现在又再说什么?” “它说你烤的地瓜和山药味道不错,让你在这里等着,它去带点食物回来。” “哼哧哼哧,哼哧哼哧。” “它现在又在说什么?” “警告你不要乱跑,这里是它的地盘。” “……” 刀亥兽是个行动派,放完话它就扭着屁股离开了。我目送着刀亥兽远去的背影,内心在挣扎着是不是要趁现在赏它两记天雷,直到它即将消失在视线中时那风情万种的一回头,我很庆幸自己没有再把震雷袋摸出来。 我长长呼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这是要当猪妖的御用厨师了? “呼,吓死我了!”卡垭突然从史莱姆之液里蹦了出来,以一个巴掌大的娃娃形象坐在我的肩上,挥手擦去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 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把将卡垭从肩上抓下来,极其不满地说道:“卡垭前辈你吓毛啊!刚才你怎么不出手?我刚才差点就变成串串了!” 卡垭两手一张撑开我的手掌,更加不满地向我吼道:“方鼎天你是不是什么病?没事你去惹噬元兽的血脉干什么?你别看它只是头猪,要是它觉醒了,一万个你都不够它吞的!” “噬元兽血脉?人家明明是刀亥兽!你是不是觉得我书读得少就想来骗我?” “我骗你个球啊!你想死别拖着我!我走了,后会无期!”卡垭怒吼一声,跳到地上土遁而去。 走了?这就走了? 我一脸懵逼的看着满地厚厚的落叶,难道这头猪真的是噬元兽的血脉? 张济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戏剧性的一幕,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讷讷问道:“少主,现在怎么办?” 我默默叹气道:“既然猪兄叫我们等在这里,那我们就等吧。” “少主,你……听得懂猪的话?” “……”忘了我和零的交流都是通过意识了,零这事我可不敢暴露给张济,毕竟他是害张济沦为阶下囚的罪魁祸首。我尴尬一笑,厚着脸皮说道:“闲暇之时我喜欢看动物世界,从节目里学了两句。” 张济:“……” 大山深处,黑暗的洞穴。 刀亥兽倒退着从洞穴里缓缓走了出来,它的獠牙上插着今天打猎的大收获,一头体型不逊于它的黑瞎子。黑瞎子的胸口被獠牙刺出了两个大洞,鲜红的血液流得一地都是。刀亥兽早就对这头黑瞎子垂涎三尺,多么肥美的食物,必须得烤着吃,看着金黄的油脂从肉块里滴下来,那简直是世界上最美的画面。今天终于让自己遇到了一个会烧烤的人类,黑瞎子终于可以完成自己的使命了。 不要问刀亥兽为什么能猎杀森林霸主级别的黑瞎子,因为它是一头特立独行的野猪。 第两百零二章 猪兄,走一个! 半个小时后,当张济快要饿晕了的时候,刀亥兽终于回来了。 在这期间,我也终于和零达成了协议。在离开这座不知何处的大山之前,零要给我提供兽语翻译、行动指引、环境分析等等必要的帮助,而我要在离开大山之后为他重新打造一个一般选择以上的身躯。 “哼哧哼哧,哼哧哼哧。” 刀亥兽将獠牙上插着的黑瞎子重重一甩,两只凶光毕露的眼睛紧紧盯着我,向我下达了烧烤黑瞎子的命令。 烧烤黑瞎子这活我没干过,不过上辈子我倒是见过烤全羊、烤乳猪,想来烧烤这事是可以共同的。我瞟了眼只剩下星星之火的篝火堆,干笑道:“那个……猪兄啊,这黑熊想要烧烤必须要有足够大的火堆和烧烤架,不然这烧烤可做不成了。” 猪兄扭头看了我一眼,似乎认真地思考了我的建议,谁知下一秒它就撒开蹄子向我冲了过来。我急忙向旁一闪,猪兄去势不减撞上了我身后的一棵粗壮的大树,当场就将大树给撞倒在地,而它只是晃了晃脑袋就恢复过来。 “哼哧哼哧。” “这个……树是够大了,不过我手头没工具做支架……” 猪兄两只前蹄不耐烦地原地刨了两下,不过当它扭头看见地上躺着的黑瞎子后,顿时又安静了下来。它从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竟摇晃着脑袋用獠牙开始切割起大树来。 我看着猪兄那熟练的切割姿势,不由感慨道:“猪兄,你真是一头特立独行的野猪……你不会是天蓬元帅投胎的吧?” “哼哧哼哧。”猪兄果然听得懂人话,它竟然叫我滚犊子…… 猪兄的效率很高,不一会就割出了一个标准的巨型烧烤架。它向后退了一步,眯起眼睛,高昂着脑袋,似乎在等待我的赞美之词。 “猪兄你这手艺不去当木匠可惜了!”我走到烧烤架边两手一搭,猛一使劲将架子扛了起来,慢步走到了死透了的黑瞎子身边。没有从猪兄的身上感受到杀气,没有零的警戒提醒,我紧绷的心情放松了不少,虽然搞不懂目前是什么情况,不过我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我想了想,对猪兄说道:“猪兄麻烦你帮个忙,把这黑瞎子开膛破肚一下,我把里面清干净了才好吃。” 猪兄用两只后蹄在地上扫了两下,脸上的不耐之色更加明显,不过烧烤的诱惑还是压过了心中的烦躁,它决定最后打一次下手,要是眼前的小白脸还敢再提要求,它就一獠牙捅死他! 在黑瞎子被开膛破肚之后,我将巨大的木叉对准黑瞎子的羞耻位置,猛地用力叉了进去,一路畅通无阻地刺进了它的下颌。稍稍一使劲,零便告诉了我黑瞎子的精准重量,一千零七十六斤。 “那个猪兄啊……” 有杀气! “那个猪兄啊,你就在一旁稍作等候就行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张济身体羸弱帮不上忙,看来只能我自己来了。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起! 我沉肩顶肘,扎稳马步,腰腹发力,将黑瞎子当作战斧抡了起来,重重砸进烧得正旺的篝火堆中。炙热的火焰顿时将黑瞎子浓密的毛发点燃,将它烧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我:“……” 猪兄从鼻孔里喷出两道雾气,一股浓郁的煞气喷涌而出。 “猪兄莫急,这是我自创的新式烧烤,保管好吃!”别问我为什么这么怂,人在猪牙下,不得不低头…… “唉,看到你这蠢样,我有点怀念兵王了。”零以犀利的吐槽作为开场白,接着给了我行动指示。 我将猪兄切好的支架在篝火堆上摆好,拎起黑瞎子费劲地架了上去。多亏了刑天大神传授给我他的炼体之术,不然这一下就要了我的老腰。把黑瞎子架上去之后,一切就按部就班的进行了,美中不足的是缺少油、盐、蜂蜜七七八八的调味料,没有这些灵魂辅料的调味,烧烤的味道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猪兄,你知道附近哪里有蜂窝或是盐碱地的吗?这个烧烤要是缺少了辅料的佐味,那口感差了可不是一点半点的了!” 猪兄歪了歪脑袋,朝我“哼哧哼哧”了两声,调转身子向南方走去。 张济见状悄悄走到我的身边,低声说道:“少主,趁着这主要没防备,我们要不要……” 我看着张济以手割喉的动作,默默地摇了摇头,我在猪兄的身上并没有感受到多大的恶意,况且就我们两个老弱病残真打起来也未必是猪兄的对手,更重要的是,我饿了。在这荒山野岭里的三天,我就没有吃饱过,好不容易弄到点地瓜、山药又被猪兄给抄了,现在放着一大头的黑瞎子肉不吃,我怕我撑不过今天了…… 猪兄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我让张济好好休息一下,待会烤好了熊肉怎么样也要扒下来点给他补一补,不然以他现在的重伤之躯恐怕也撑不过今天呐…… 正当我埋头烤肉的时候,卡垭“嘭”的一声出现在我的肩上,这一次他化作了一个巴掌大的瓷娃娃,不住抚着自己的胸膛说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我猛然将卡垭从肩上一把抓下来,大怒道:“卡垭前辈你吓毛啊吓?刚才我差点被猪兄开膛破肚了,你也不出手!” 卡垭双手一撑就从我的掌心里脱了出来,更加愤怒地吼了回来:“方鼎天你小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没事你去招惹噬元兽的血脉干什么?你不想活我还想活呢!” 被卡垭这么一吼,我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无名怒火:“卡垭前辈你不出手就算了,跟我扯什么噬元兽呢?猪兄是刀亥兽,哪来的噬元兽血脉?” “它是不是噬元兽血脉我会不知道吗?既然你小子想死,那恕我不奉陪了!后会无期!”卡垭说完从我手里一挣,落到地上土遁而去。 看到卡垭走得如此决绝,我不禁怀疑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 噬元兽是比肩圣兽的存在,它的能力只有一个,那就是吃,什么都吃,越吃越强。噬元兽能够把自己吃下的任何东西消化得干干净净,然后再将食物所含有的属性转移到自己的身上。如果噬元兽吃下与它体积相同的铁,那么它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随时都可以转化出铁的硬度;如果噬元兽吃下了木灵圣兽青龙,那么它就将成为青龙之上的存在! 这世上只能存在一头噬元兽,如果有新的噬元兽出现,那么新老噬元兽之间将会有一场血腥的生死厮杀,胜者存活,败者为尘。噬元兽以及它的血脉之间有着冥冥中的联系,既方便它们找到对方相互厮杀,也方便它们找到杀死同胞的凶手报仇。噬元兽对内凶残冷血,对外却出奇的团结,这也是因为噬元兽血脉珍稀的原因。如果猪兄真的是噬元兽血脉,那么我无比庆幸自己没有采纳张济刚才的建议。杀死猪兄,那么我们将迎来比猪兄更凶残的妖兽的复仇;杀不死猪兄,那么我们就要被猪兄杀死。横竖是个死,还好我没跳坑里去。 猪兄的动作很快,当我将黑瞎子烤得八分熟的时候,它拖着一个大箩筐回来了。箩筐里的东西很丰富,盐巴、味精、酱油、蜂蜜、辣椒酱、孜然粉……白酒、烧酒……还有两把用于切割的菜刀……猪兄这是进村扫荡了。 “好了好了,可以开动了!”十分钟后,我将烤得黄金油亮的黑瞎子分成三份,猪兄独占九成,我和张济共享一成。猪兄对此没有做出什么表示这也让我有些惴惴不安的心放了下来。 猪兄的进食速度相当之快,我和张济一人一把菜刀叉着熊肉使劲啃着的时候,它已经吃掉了上百斤的熊肉。似乎觉得干吃肉不过瘾,猪兄将脑袋探进箩筐里,咬出了一瓶白酒一口气喝了个干净。猪兄舒服地“哼哧哼哧”了两声,浑身打了个哆嗦,顶了顶箩筐向我示意。 天色渐晚,山风微寒。 我伸手从箩筐里取出三瓶烧酒,扔给张济一瓶,扔给猪兄一瓶,自己开了一瓶。 “猪兄,走一个!” 烧酒下肚,喉咙火辣,丹田发热,我顿时感到一阵神清气爽,一连咬了三大口的熊肉。 我和张济一人吃了十斤的熊肉,又干下了一瓶烧酒,然后将剩下的肉全送给了猪兄。猪兄一猪包下了上千斤的烤肉,还有箩筐里装着的十四瓶烈酒,这食量令我刮目相看,我现在开始相信猪兄身上可能真的流淌着噬元兽的血脉。 吃饱喝足后,猪兄惬意地哼了两声,倒头就睡,不一会儿便发出了如雷的鼾声。 张济的恢复能力比我预想的要强上许多,有了熊肉的进补,他羸弱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七八成,行动自如已经不成问题。张济毕竟是龙牙军曾经的侦察使,要是没有一副强悍的身躯,他可能早就在某次的侦察任务中化为了一坯黄土。 望着长相凶恶的猪兄,我的脑海中浮现了在通天塔里看到的古籍记载:“凤凰以北,有熩崖山,山有凶兽,名噬元兽。噬元兽性喜静,无物不食,凶兆,出则世间大乱。” 第两百零三章 埋骨之地 天黑了,猪兄也醒了。 我和张济各自靠着篝火堆旁的一棵树闭目养神,有猪兄这头实力达到地阶中境的妖兽在,这片山头应该还是非常安全的,不然它也不可能如此安然的倒头睡大觉。 “哼哧哼哧。”猪兄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响,一睁眼就发现它那可怕的獠牙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猪兄你酒醉没醒我可以理解,但是你别顶着两根獠牙这里晃来晃去啊,我身板小经不起戳!” 猪兄似乎听懂了我的话,向后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哼哧哼哧”叫个不停。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对猪兄微笑说道:“那个,猪兄啊,你我萍水相逢一场,吃也吃饱了,喝也喝醉了,是时候道别了。” “哼哧哼哧,哼哧哼哧,哼哧哼哧……” 我靠,这头野猪妖竟然要把我留下来当它的厨师!猪兄,我可能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猪! “猪兄,其实我这厨艺只是业余的,上不了什么大台面。你看这样怎么样,我现在出去给你找个专业的大厨来?以后让他每天给你变着花样做菜,鲁、粤、川、苏、闽、浙、湘、徽菜,一周八大菜系每天都不带重样的!” 猪兄低着头沉思片刻,随即坚定的拒绝了我的建议,它眯着眼睛又对我“哼哧哼哧”了起来。 我无奈一笑,缓步走到张济面前,向他征求意见道:“张济,猪兄想要聘我当它的御厨呢,你说这该如何是好?” 张济伸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对我露出了一个只可意会的笑容,“少主,难得猪兄这么欣赏你,不然你就……” 正在咂咂嘴的猪兄两只巨大的招风耳听到“嗖”的一声,眼前两个有趣的人类突然就消失了!猪兄“昂昂”叫了两声,侧身倒在了地上,两眼一闭开始它的回笼觉。这两个人类走就走吧,反正黑瞎子已经进了自己的肚子,大不了下次嘴馋了下山再纠两个懂厨艺的人类回来就好了,其他的事无所谓啦,谁叫自己是一头特立独行的野猪呢! 距离篝火堆不到百米的一处草丛中,我与张济拨开比人还要高的荒草,透过昏暗的光线眺望远处那头倒地就睡的野猪妖,齐齐松了一口气。要是猪兄不肯放过我们追过来那就麻烦了,不过幸好它对我们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我对张济指了指南边的方向,带头悄悄走了出去。从山上的地形来看,往北是上山的路,往南才是下山的路。我们边走边向篝火堆观望,确认猪兄并没有任何动作后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张济,接下来的行动你有什么建议吗?” 张济先是向四周张望了一番,又蹲下身子在地上探查一番,这才开口道:“少主,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应该是风水学所说的**,又是地龙走势的龙腹与龙尾相交之处。你看远处的那几座山头就像是地龙高耸的背部,其下的几座小山坳就像是地龙的爪子。” “嗯,所以呢?” “**主死,阳穴主生。我们待着的这块土地是一块滋养阴骸的宝地,也是一块聚妖之地,所以我们接下来的行动一定要小心,以免引起潜伏在暗处的妖兽注意。” “这里是猪兄的地盘,应该不会有什么妖兽存在,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张济对我摇了摇头,他示意我蹲下身子,指了指地上杂乱的压痕,低声说道:“少主,这里起码有六种不同的压痕,敢在妖兽地盘大肆活动的一定也是妖兽。要么是少主你翻译错了,要么就是那个猪妖撒了谎,这里绝不会是它的地盘,倒更像是各妖兽地盘的交界处。” 我抬起头望了眼睡得正香的猪兄,心里却浮现出另一个猜想,或许零既没翻译错,猪兄也没撒谎,同时张济说的也不为错。这里是妖兽地盘的交界处,也是以吃变强的猪兄的地盘。噬元兽不吃东西怎么变强?要是噬元兽所待的地方是生命禁区,那它怎么活? “**主死,阳穴主生,你的意思我们是要向东走了?” “不,我们暂且沿着地龙的走势向东走到地龙的腹部,接着再向南走就好了。我们原本的目的地是位于华夏东南的东海郡,东海郡是平原地带,山地并不多。我倒是觉得这里延绵的山脉很像是位于华夏东北的白虎郡,白虎郡的北部有一条白虎山脉贯穿整个郡,与眼前的景象很是相似。” 张济的话令我心头疑惑丛生,不禁说道:“飞机的飞行方向没错,我们怎么可能跑到这白虎郡来了呢?而且我一直都很疑惑,白虎乃西方之灵,为什么会在东北设立白虎郡,这有些说不通啊。” “相传白虎山脉为上一代金灵白虎的尸骸所化,金灵气锐,白虎主杀,所以白虎山脉妖兽横行,更是虎妖天堂。白虎郡、千山郡、百越郡并称为华夏的三大妖兽重灾区,它们都有着各自起源的。” 原来白虎郡还有如此起源,这倒是我没想到的,我不禁联想华夏剩余的八个郡是不是也有着类似的起源,这似乎是一个宝藏的指引啊!如果我现在所处的地方真是白虎山脉的话,那么方有穷的手段未免也太高了,竟然能瞒过我们三人将飞机往东北飞去。 “为什么不直接向南走?南边应该就是村庄,不然猪兄不可能那么快就带回一箩筐的东西。” 张济嘿然一笑道:“少主,你刚才可能没有注意,那头野猪妖回来的时候身上其实多了很多不起眼的伤痕,就藏在厚厚的毛发下面。要不是我观察力比较敏锐的话,差点就漏掉了这个细节。能够让野猪妖受伤的存在,恐怕我们见了也只有躲的份。” “好吧,听你的,向东行,” 张济在前,我在后。两人拨开一丛丛人高的荒草,在崎岖的山路中艰难前行。张济没有骗我,在半个小时的路程中,我们起码见到了三头妖兽,要不是张济提前发现,恐怕免不了几场恶战。 我们之所以停下来并不是因为走累了,而是因为前面没路了。一汪黑色的水潭如江河一般横在路上,一眼竟望不到头,水潭两旁长满了黑褐色的植物,它们就像是张牙舞爪的魔鬼在向我们招着手。 “没路了……”我想了一下,在水潭边蹲了下来,将戴着战术腕表的左手伸进了水潭里。彻骨的冰凉如针般刺痛我的手掌,我跟触电般原地跳了起来,抬眼就看见自己高举着的手掌上竟然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本来只是想让零来测量一下水潭的大小,谁知道发生了如此异变! “嗵!” 身后一股巨力袭来,我发现自己突然被顶到了半空中,在我右侧的张济同样骇然地在半空中挥舞着四肢。我猛然回头望去,一个黑色的怪物用它两只孔武有力的手把我和张济高高提了起来,以百米冲刺的神速在水潭面上如履平地的前行着。 很快我就发现把这里称为水潭是不对的,这里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湖泊!山中湖泊,罕见之至!怪物在湖面上疾速前进,它的行进路线并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条弯弯曲曲的波浪线。湖边的景物迅速倒退,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我的视野当中,四面八方只剩下平静的黑色湖水。 渐渐的,周围起了一层朦胧的白雾,黑与白成为了这片空间唯二的色彩,就连我和张济都变成了黑白之色,就像是黑白照片里的人物。黑色怪物终于不再波浪线式的前进,改成直线前行的它速度又快了一倍,可是我却感受不到任何的空气流动,就像是在真空中行进,动与静的完美结合。 一座岛兀然出现在天水交接的远方,岛很长,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条潜伏在水中的鳄鱼。等到近了一些后,岛就像是长大了的鳄鱼。 顶着我们前进的黑色怪物终于放缓了速度,周围的雾气浓郁无比,只是沾着都能把人打湿,然而这些雾气却没有一丝一毫进入岛屿。那感觉就像,雾气是一群绵羊,而岛屿却是一匹恶狼。 距离岛屿越近,黑色怪物的速度就越慢,提着我们的双手就越加无力。终于,缓缓下降的我们双脚落到了岛屿坚实的岩石地面上,而身后的黑色怪物如同泡沫一样膨胀着身体,最后化作一个黑色的泡沫爆了开来,消散在这方黑白的空间中。 我与张济惊魂未定地对视了一眼,随即对周围扫视一番。黑色的湖面深不见底,白色的雾气笼罩四野,眼前的岛屿充满死寂。岛屿是黑色的,但是它又是白色的。岛屿的黑来自于组成它的黑色岩石,岛屿的白来自于岛上随处可见的苍苍白骨。没有树,没有花,没有草,没有动物,没有建筑,甚至没有高度。这座岛一马平川,犹如遗落的死亡平原。 这里,是一片埋骨之地。 第两百零四章 异骨 “少主,我们似乎不小心闯入了什么不太好的地方呢。”张济将身上湿透的衣服扒了下来,扭成条状拧出了一大滩的水,然后又穿了起来。湿重的衣服会影响行动,没有衣服的遮挡会增加未知的风险,所以张济做出了这么一番举动。 我抬起左臂看着乱码的显示屏,通过伪灵魂契约感应到我和零的联系受到某种阻隔,默默叹了一口气,附和道:“不是什么不太好的地方,而是很不好的地方。” 向后,是冰冷刺骨、望不到边的黑色湖泊,想要游回去纯属找死,只怕半路上就被冻成了冰棍。直到现在我左手的温度都还是不正常的低,所以我直接掐断了找死的想法。后路断了,那就随便挑一个方向走就是了,这座岛虽然满地白骨,不过目前看起来还是相当平静的,可以一探。 我向张济打了个招呼:“走吧,往前看看。” 张济点点头,主动在前边带起路来。作为龙牙军曾经的侦察使,张济经历过很多凶险的环境,但是却从没有经历过如此诡异的环境,此时的他已经进入了全面警戒的状态。 岛屿很平坦,这意味着我们的视线不会受到任何的阻碍,所以我们选择最省事的直线前进。沿途都是白骨,有长有短,有新有旧,有的白骨还是完整的骨架,有的白骨却已风化得不成样子。 越往前,路边的白骨就越加巨大。在岛屿边缘的时候还看不出来,直到走近了才发现有的白骨甚至比大象还要庞大,这突兀的视觉变化令我很不习惯,好比自己走进了一个凹凸的世界一样。 张济放慢了脚步,盯着左右两个半残的巨型骨架沉声道:“少主,这座岛的视觉有问题,我似乎失去了距离感,你呢?” “一样。”我言简意赅地应了他一声,浑身汗毛无端竖了起来,一种强烈的警惕感涌上心头。 “沙沙,沙沙……”耳边传来轻微的摩擦声,我低头扫视四周,除了庞大无比的白骨架子和几块黑色的碎石,并没有发现其他的东西,难道摩擦声是白骨架子发出来的? 洞察之眼发动! “噬元兽(伪)之骨,硬度极高,具有空间、??、??、??、??属性,回魂状态。” 回魂状态?回魂夜的那种回魂?如果是这样的话…… “咔嚓!”白骨架子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身高逾五米长的骨架有着像狼一样的脑袋,骆驼一样的驼峰,犀牛一样的四肢,鳄鱼一样的尾巴,白骨上面甚至还长着细细的鳞甲。 “张济,跑!” 白骨架子狼脑袋的眼眶里冒出两团幽绿色的光芒,一股远古洪荒般的恐怖气息从它的身上冒了出来,那感觉就像是面对极其恐怖的存在。不用我说话,张济已经发现危机的到来。在白骨架子站立起来的瞬间,他就抓住了我的胳膊,撒开步子没命地向前跑。 随着这个白骨架子的苏醒,路边的白骨架子们像是受到了召唤,一个接一个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它们的体型相差极大,大的能有十几米长,小的却只有拳头之大,不过它们有着一个共同点,流露出来的气息异常恐怖,我觉得我和张济就是两只掉进虎群里的小羔羊。 “少主做好准备,我要空间跳跃了!”在一大群的白骨之中,张济和我两个大活人就显得十分刺眼,同时在第一时间就吸引了骨架们的注意。张济见路边白骨复苏的速度已经要超过我们的奔跑速度,果断决定使出他的位移绝技。 闪现,闪现,闪现。 越往前走,地面上的白骨就越密集。我们每一次的落脚都像是对平静的水面砸下一块大石头,成片的白骨醒了过来,那如狂风暴雨般侵袭而来的恐怖气息差点令张济乱了呼吸。 已经记不清用了多少次的空间跳跃,张济的口中不停喷着鲜血,眼睛、鼻子、耳朵都溢出了触目惊心的鲜血。我们的脚下已经完全变了模样,黑色岩石组成的地面被层层叠叠的白骨所覆盖,我们的每一次落脚都是踩在白骨之上,我们被白骨包围了。 张济还想强撑着使用空间跳跃,我从背后送了他一手刀,就见他身子一软昏了过去。我眼疾手快扶住张济的身子,弯腰一甩将他背了起来,脚下不停继续向前冲去。 “嚓!”一根白骨从天而降,失之毫厘从我额前穿过,将脚下的白骨堆砸出了一个大洞。一个长有九条腿的巨型蜘蛛骨架撑开八只脚,剩下一只如镰刀一般的脚深深插进了白骨堆中,一时竟拔不出来了。 感受到额头前凉凉的风,我猛地一跳与白骨蜘蛛拉开距离,谁知身后突然窜出一条细长的白骨蛇来,将我和张济一卷,在白骨堆上疾速行进。 不知是因为白骨蛇放肆的行为,还是我俩大活人的身子太诱骨,总之这铺满岛屿的骨海发生了大暴动,数不清的白骨架子从沉寂中苏醒,远古洪荒的恐怖气息将这方天地都笼罩住,黑白的世界正在慢慢发生着改变。 白骨蛇裹着我们跑了好一段的路程,突然一只大手抓住了白骨蛇的尾巴,轻轻一提就将它提到了空中。已经被晃得七晕八素的我陪着白骨蛇一同头下脚上的欣赏颠倒的世界,就因为随意的那么一眼,我整个人如遭电击。 抓住白骨蛇的是一头巨猿,一头活生生的、身高数十米的超级巨猿。在这头巨猿的面前,岛屿上所有的白骨架子顿时从大灰狼变成了小白兔。巨猿的脸被浓密的毛发所遮盖,然而我依然能够清晰地看出,这是一张人脸,一张与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脸!人脸是我,上辈子的我,那个被雷劈死的我! 巨猿对我露齿一笑,即使它努力释放着自己的善意,可依然显得无比狰狞和别扭。它一手拎着白骨蛇,迈开两条粗壮有力的腿在骨海中奔跑,它的脚步沉重而有力,却没有溅起半点白骨渣子。 我没有接收到巨猿对我释放的善意,满脑子还沉浸在那张与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脸带给我的震撼中,我经历的这一切应该都是梦吧?我现在应该是在闪电iv号睡着了吧?方有穷应该是给我的早餐下了药吧?这个梦应该有点长吧? “嘭!”魂不守舍的我突然在空中完成了一个难度系数极高的空中转体三周半动作,奇迹般的头上脚下平稳落地,随后被迟我一步落地的张济扑倒,我和他以一个相当暧昧的姿势倒在了地上。巨猿消失不见,白骨蛇落在不远处摔成了一节节断骨,地面突兀地变成了柔软的细沙,距离我不到三步的位置有一块椭圆形的白骨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团白色的火焰飘浮在白骨上面。 我轻轻将张济从我身上推开,刚刚起身便听到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你好,陌生人。” 我当即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空荡荡的沙地上除了被摔成断骨的白骨蛇,就剩下那块椭圆形上面还飘浮着白色火焰的骨头了。难道是这个骨头在跟我打招呼? 白色火焰突然散了开来,重新化作一个猿猴的模样,而猿猴的那张脸正是我的脸! “五百年了,你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时也命也,一桩因缘该是落到你头上了。” 跟我打招呼的果然是那块骨头……不对,应该说是骨头上的猿猴火焰?火焰猿猴?我是五百年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那张济呢?昏过去的人就不算人了? 暂且将有些混乱的思绪压下,我本能地应了火焰猿猴一句:“你好,陌生人。” 火焰猿猴:“……” 尴尬的沉默。 片刻后,火焰猿猴主动开了口:“我不是人。” 眉头一挑,我又本能地接话道:“你是猴?” 火焰猿猴神秘一笑道:“刚才提着你过来的巨猿就是我的法身。” 我恍然大悟道:“所以说,你确实是猴了。” “……”火焰猿猴扯了扯脸,好容易才将肚子里的邪火压了回去,它双眼微压,语气突然变得高傲无比:“不知你是否听过‘拿日月,缩千山,辨休咎,乾坤摩弄’这样一句话?” 我挠了挠腮,很肯定地说道:“我书读得少,不知道这是出自《西游记》里佛祖对混世四猴中通臂猿猴的评价。所以说,你是通臂猿猴……的骨?” 火焰猿猴闪了一下,声音起伏不定地说:“我是通臂猿猴的异骨。” “异骨?能吃吗?” 火焰猿猴“嘭”的一下缩进了椭圆形的白骨之中,两根粗大无比的手指将我从地上抓了起来,消失不见的巨猿又出现了。 “现在你能好好说话了吗?陌生人?” “说实话,如果你换一张正常的猴脸,我想我应该能好好说话的。你顶着我的脸跟我说话,我胃疼。” “这倒是我疏忽了,太久没来客人,我忘了收敛自己的能力了。”巨猿法身说完话又消失了,我直挺挺地享受了一次自由落体运动。 火焰猿猴重新从异骨里冒了出来,这一次它给自己换了一张地地道道的猴脸。嗯,看起来舒服多了。 第两百零五章 熬 火焰猿猴冲我龇牙一笑,语气恢复了最初的温和:“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吧?” 我缓缓坐到沙地上,抬头仰望着岛屿上方如镜面一样的天空,向火焰猿猴问道:“这里是异度空间吗?或者换一个词,空间秘境?” 火焰猿猴抓了抓自己的脑袋,顺着我的目光向上看去,饶有深意地说:“是,亦不是。” “那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我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黑色衣服,它原本是蓝色的。 火焰猿猴盘膝坐在异骨之上,双手的指尖在膝盖上很有节奏感地敲击着,它向我反问道:“不然你想变成什么样子?” 我张口就将问题推还给火焰猿猴:“你不是能辨休咎吗?难道你在骗我?” 火焰猿猴突然笑了起来,语气渐渐沉了下来:“哼哼,有趣。你是不是不知道辨休咎的意思?还是你觉得我说话太和善了?” 我向火焰猿猴赔了个笑脸,高声解释道:“猴哥,你把我从骨海中救出来我很感激,但是我现在活生生的一个人变成了黑白照,今日份的刺激我受不了啊!” 火焰猿猴向我伸出了一根手指缓缓摇了摇,冷笑说道:“你撒谎了。你非但没有感激我,反而对我充满了戒备。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我可以理解。有时候知道真相是需要承担相应代价的,我现在郑重地问你,你真想知道为什么吗?” 零失联了,张济昏迷了,卡垭跑路了,在这种情况下被火焰猿猴这么一说,我心里动摇了那么几秒钟,随后又坚定地对它说道:“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 “哈哈哈哈!好!好!好!”拍手大笑的火焰猿猴活像是个欣慰的老师,它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盯着我,沉声说道:“这里是噬元兽的埋骨之地,也是噬元兽的诞生之地。” 哦,原来如此,跟我猜想的八九不离十。 火焰猿猴见我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的表情,它顿时笑得更开心了。“看来我遇到了一个聪明人,今天的天气不错。” 我抬头望了眼如镜面一般的白色天空,点头附和道:“不错。” 火焰猿猴朝天一指,天空中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黑白的世界多出了一种色彩,金色。 火焰猿猴收起笑容,面带狞色地瞪着我:“现在的天气如何?” “你觉得呢?”说这话的我被金光笼罩,身体犹如被放进烤箱的奶酪慢慢融化。我没喊疼,也没有挣扎,因为我知道任何的动作都是徒劳的,只要我表现出半点痛苦便是在向火焰猿猴示弱。 说起来有点荒唐,直觉告诉我,火焰猿猴对我做的事就是熬鹰。要么我先熬不住臣服于它,要么它先熬不住承认失败。火焰猿猴不会杀我,不然它一早就杀我了,更不会从骨海之中把我救出来。它一定对我有所图谋! 火焰猿猴再次朝天一指,天空中又裂开了一道缝,黑白的世界又多出了一种色彩,红色。 “那么现在呢?” 我咬牙挤出两个字:“呵……呵……” 如果刚才的金色是炙热的阳光,那么现在的红色就是锐利的兵锋。金光熔化我的皮肤,红光切开我的血肉。疼,彻骨的疼,无处不在的疼,触及灵魂的疼。 我已经快不能控制自己的表情,整张脸缩成了一团,显得极其狰狞。皮肤渐渐溃烂,一道道伤口突兀出现,转眼间我已然成为了一个血人。死亡正在慢慢逼近。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在致死危机的刺激下,我本能地运起了刑天的炼体之术,身体的伤势瞬间爆发,无数道伤口齐齐向外喷出鲜血,我踉跄向前走了两步,摇摇晃晃中站稳了。有些涣散的目光突然有了聚焦,一点一点变得坚定而有力。 火焰猿猴眯起了眼睛,一手横在胸前,一手抓耳挠腮,上蹿下跳很是急躁。它吱吱叫了两声,再一次朝天伸出一指,镜面天空裂开了第三道裂缝,黑白的世界出现了第五种颜色,蓝色。 蓝色深寒,冷若冰霜。 身体在一刹那被冻成了冰雕,血骨相连惨不忍睹。下一刻,冰化成水,血肉灼烧溃烂。冰与火的煎熬在反复循环,一步步将我的身体逼到枯竭的边缘,隐约间我仿佛看见死神在向我招手。 “天有九野,中央曰均,四正四隅,八柱八方,苍变玄幽,颢朱炎阳!”玄天决自行运转,体内灰蒙蒙的宇宙开始闪烁微光,玄天空间猛然一震,无穷无尽的混沌之气涌入体内宇宙之中,一颗又一颗的星辰发出璀璨光芒,天元、地穴、人灵三大奇脉化作恐怖黑洞,将星辰之光尽皆吞噬,宇宙微亮之始又陷入黑暗。 “吁嗟刑天雄,独持干戚舞。岂以头颅斫,乃遂馁其武。叱咤发于脐,怒目假之乳。明日复我身,定斩轩辕首!”一个顶天立地的无头巨人兀然出现在宇宙之中,他手持大斧与重盾,以乳为眼,以脐为口,雄伟威武,气势无双。无头巨人脐口大张,发出无上威喝,重盾插在身后,双手高举大斧对准黑洞重重一劈,一道璀璨无比的光撕裂了前方的星辰,撕裂了前方的空间,撕裂了前方的黑洞。 一斧之威,恐怖如斯! 无头巨人抛下大斧,迈开双脚向破碎的黑洞奔了过去,乳眼如天日般闪耀,脐口如晨钟般清喝:“以我威名,为汝除厄!刑天者也,肉身成神!” 法言一出,巨人脐口似无底之洞将破碎黑洞尽皆吸入腹中,肉身无端自焚,化作生命之火。 沉寂的宇宙响起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响,冥冥中缠绕着宇宙的枷锁崩得个支离破碎,熄灭的星辰重新亮了起来,生机,蓬勃无比! 沙地上,火焰猿猴眼中显露出不可思议之色,眼前之人的生命气息在前一秒堪堪跌落谷底,直至濒死状态,而下一秒他的生命气息却不断攀升,展现出无比强大的生机!这与自己设想的剧本不对啊! 我体内的宇宙中,原本天元、地穴、人灵三脉所化的黑洞被一条张牙舞爪的神龙所取代,我的意识正要细看,就见那神龙摆尾升空,霎时化作了一道金色的光柱贯通了整条脊梁骨,逸散到各处的混沌之气不约而同汇聚到丹田之处,凝成了一汪海洋。 与此同时,玄天空间再迎巨变。苍穹之上显出九天之雏形,大地之下筑起九幽之构架,玄天空间的范围进一步扩大,我的意念所能操控之处已经如同整个亚洲一般广阔。 三大奇脉枯竭之伤愈合,先天真气重聚,玄天战躯恢复有望,玄天决破入颢天之境!巨大的喜悦将我彻底淹没,老子终于可以正式崛起了!这才是穿越的正确打开方式! 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三大奇脉恢复的场景,然而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没有什么天降异兆,没有什么无敌爆发,一切发生的很自然,甚至有点平淡,甚至有点不知所以然。不过那又怎样?命运之神终于为我投下一道曙光,接下来就该迎来我的逆袭之旅了! 火焰猿猴坐不住了,眼前之人不但生命气息变得前所未有的旺盛,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也在飞速攀升,如果用妖兽的实力体系来衡量,此时的他已经达到了中阶妖兽的实力了,而在此之前他连初阶下境妖兽的实力都配不到!这人,是有意藏拙,还是有大气运? “睁眼!”火焰猿猴朝天打了个响指,天空的三道裂缝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金、红、蓝三道光束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世界,又恢复了黑白之色。而我,也在它的喊声中睁开了眼。 “谢谢,你真是我的贵人……不,贵猴。今天的天气真的很不错。”体内宇宙的一番巨变之后,我对这具身躯的掌握力得到了极大提升,如果说之前我只是这具身躯的租客,那么现在我就是手握房契的房东。我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我现在的身躯,比方鼎天的还要强! 眼中精光闪过,火焰猿猴的信息映入眼帘:“噬元兽(通臂猿猴)残魂,生前曾吞食超阶妖兽通臂猿猴进化为噬元兽,然而在守卫噬元兽之位时惜败于新噬元兽(???)。一缕残魂附着于异骨之上,苟延残喘上百年,如今已濒临魂灭状态。” 看来火焰猿猴还真没对我说谎,它还真是一头通臂猿猴!苟延残喘,濒临魂灭。刚才它施展神通折磨我想来更是耗费了不少魂力,这缕残魂即将走到尽头了。如此一想,我心里有了底。 “通臂猿猴,你还不想死对吧?” 火焰猿猴身形闪了一下,不知是因为听到我改口叫它“通臂猿猴”而惊讶,还是因为被我说中了心事而惊讶。它的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它意识到属于自己的绝对话语权渐渐被眼前之人夺走了。可惜,那个老家伙还没死,不然自己也不会陷入如此尴尬的境地。 老家伙熬住了,这个人类也熬住了,那么自己呢?自己还能熬多久? 第两百零六章 虎猿之战 “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陌生人。”火焰猿猴跳过了话题,强自镇定地对我说道。 我眼珠一转,决定报给他一个了不得的名字:“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诸葛家大公子诸葛祁连是也!” 火焰猿猴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死死盯着我说道:“人与猴之间能不能多点真诚,少点套路?这个诸葛祁连是你的仇人吧?” 该死,忘了这猴会辨休咎,我风轻云淡一笑而过,报出了自己的大名:“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鄙人方鼎天。” “方鼎天?方家的人啊,呵呵,呵呵呵。”火焰猿猴的反应很奇怪,它的笑声中透露出一丝丝的凄凉。 我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充满警惕地看着火焰猿猴,试探道:“猴哥,你认识我们方家的人?” “它不认识,我认识。” 头顶上镜面一般的天空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响声,光滑的苍穹陡然出现一道道裂纹,七彩的光芒从裂纹中溢了出来,像是一只只有力的手推开了锁住它们的囚笼。 “哗啦啦……” 七彩光雨从天而降,水墨画风的黑白世界渐渐转变成了色彩斑斓的水彩世界,沙地之外徘徊暴动的白骨架子全都安静了下来。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从穹宇上落了下来,当场就把我压趴在地,昏迷中的张济也发出了痛苦的哀鸣。 一头通体雪白,身无杂毛的猛虎脚踏七彩之云自天际缓缓降临,威武霸气的外表配合娇小玲珑的身躯竟现出了毫无违和的呆萌感。 火焰猿猴眼中流露出如临大敌之色,它恶狠狠地朝白虎吼道:“老家伙,你命真硬!” 白虎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鼻子,冷笑着道:“没办法,白虎的命格太硬,我想死都难。” 火焰猿猴对白虎“不要脸”的话嗤之以鼻:“你想死,我可以成全你的。” 白虎对火焰猿猴“不要脸”的话同样嗤之以鼻:“你如果能成全我,百年前我就死了,何必如此难受地苟活至今?” 火焰猿猴突然将目光转向我,微笑说道:“方鼎天,我送你一桩大好生意如何?帮我杀了它,我与你签订主仆契约。” 白虎回头看着我,不疾不徐地说:“方家小辈,我与你曾祖有旧,不如你帮我杀了它,我帮你炼化一块噬元兽的异骨。噬元兽的异骨比一缕残魂可珍贵多了。” 火焰猿猴双眼一凝,冷冷盯住白虎,森然说道:“老家伙你少骗人了,要是你能炼化异骨,我岂能存世至今?身为噬元兽还要求助他人杀戮同胞,你怎么还有脸占着噬元兽之位不放?” 白虎对火焰猿猴的抨击淡然以对:“你这个失败者满嘴胡话,一缕残魂妄称噬元。噬元兽之位岂是我想占着就占着的?” 火焰猿猴脸色逐渐阴沉下来,情绪激动地吼道:“我满嘴胡话?呵呵,你这不要脸的老家伙是忘了自己怎么上位的吧?” 白虎微微一笑,反击道:“我看是我太仁慈了,顾念同胞之情让你苟活到现在,是时候帮你解脱了。” “帮我解脱?哈哈哈哈哈!”火焰猿猴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捧腹大笑不止。 白虎对火焰猿猴癫狂的表现置若未闻,它目光清澈地看着我,又一次发问道:“方家小辈,想好了没有?帮我杀了它,我赐你噬元兽异骨。” 火焰猿猴双掌扣住脚下的异骨,狰狞吼道:“方鼎天你莫要相信那个老家伙,帮我杀了它,我奉你为主!” 话音未落,火焰猿猴“嗖”的一下缩回异骨之中,下一刻通臂猿猴的巨大法身出现在沙地之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我、张济和白虎。白虎仰头一声虎啸,身形迅速增大,眨眼间便化成与通臂猿猴不相上下的体型。 一虎一猴顶着堪比哥斯拉的体型互相释放死亡凝视,我忙不迭背起张济就往沙地边缘冲去。三脉化龙之后,我的行动比原先不知要快上了多少倍,几个呼吸就冲到了沙地与骨海的交界。 我刚刚将张济放下,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将我拽回到沙地正中,通臂猿猴与金灵白虎的脚下。它们不约而同盯住了我,齐齐咆哮道:“你帮谁?” 能不能忽略我,我只是一个看客……说句真心话,我完全没有想趟这滩浑水的意思,可是这一虎一猴为什么非要把我扯进来呢?这两货显然是有生死之仇,又显然的不好惹,我现在虽然完成了脱胎换骨式的蜕变,但是一来玄天神通未练,二来先天真气稀薄,要我上场那不是要我死吗?我已经想好了场景,我赤手空拳冲上去然后被一巴掌拍死,我拿出震雷袋然后被一巴掌拍死,我使出阴阳光束然后被一巴掌拍死…… “我……”我还在想着该怎么推脱,却见通臂猿猴突然向白虎重重挥出一拳,猝不及防的白虎左脸吃下了通臂猿猴的重拳,当场就被打飞出去。 一击得手,通臂猿猴迅速跟进,纵身一跃骑到白虎身上,活脱脱上演了一幕“武松打虎”。白虎使劲扑腾身体想要将通臂猿猴甩下身去,然而通臂猿猴用双脚死死夹住白虎的身躯,两个硕大无比的拳头不停向白虎脑袋招呼过去。看着通臂猿猴那癫狂凶残的架势,白虎脑袋下一秒被打成烂西瓜我都毫不吃惊。 然而白虎也不是个干挨打的主,就见它猛然扭动脑袋,双眼中骤然射出璀璨无比的金光,当场就将打来的拳头射得血肉模糊。白虎修长的身躯突然弓了起来,一对形如兵刀的洁白羽翼自背部破茧而出,当即削掉了通臂猿猴的两条大腿。 “吼!”白虎回首啸出肉眼可见的音浪,直接将失去双腿的通臂猿猴吹飞了出去。 没了腿的通臂猿猴也不恼怒,被切断的两条腿化作红色的光点飞回到它的身上,很快断口处重新长出了双腿。通臂猿猴双掌向下一拍,震起无数沙粒,它抬起右手向前一抓,沙粒便合成一道洪流汇聚在它的拳头上。 “爆!”通臂猿猴龇出四颗獠牙,隔空一拳打向白虎,就见沙之洪流化成一颗狰狞无比、血口大开的猿首朝白虎飞了过去。 白虎人立而起,两只前脚向下一踏,同样震起无数沙粒。它再度发出一声虎啸,那些沙粒便聚成凶猛虎头向猿首咬了过去。 “轰轰轰!”强烈无比的冲击波自虎头、猿首相撞之处炸了开来,冲击波裹着满地的沙粒组成一道不断向外扩张的沙环。首当其冲的白虎与通臂猿猴面无表情地受下冲击波的攻击,依旧牢牢地伫立在原地,反观从战斗伊始就东躲西藏的我直接就被冲击波吹飞出去。好在有蛟龙软甲和史莱姆之液的保护,不然我现在恐怕是被打成筛子了。 要是沙灵卡垭还在这里就好了,这里就是他的完美主场啊!不过我也明白这只是个美好的幻想,一头噬元兽加一头噬元兽的残魂在此,就是给卡垭一百个胆他也不敢冒出个泡来。 周围的景物在我眼中飞速倒退,我眼睁睁看着自己飞出了沙地,去势不停地飞向骨海,然后又被无法抗拒的吸力吸回到战圈之中。我上……我上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啊,要这样玩我!就让我多飞会儿不行吗? “方鼎天,你还在犹豫什么?” “方家小辈,你该做出选择了。” 我很好奇,为什么在如此激烈的战况下,通臂猿猴和白虎还有闲情来向我征求意见?难道我的意见就那么重要吗?难道我帮谁,另一个就必死吗? 哦,原来它们只是在例行公事的问我一句而已,原来我根本就不需要回答,没看到它们又打起来了吗? 这一次,通臂猿猴和白虎绝对是动真格了! 通臂猿猴朝天一指,苍穹降下火红之光;白虎仰天一吼,苍穹降下灿金之光。被光芒笼罩的通臂猿猴和白虎进入了无双状态,它们你来我往,飞沙走石,猿啼虎啸,打得好不热闹。 身在战圈中的我一边疲于躲闪它们狂斗,一边注意与它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我可不想再享受一次被无形之手抓回去的“快感”了。 通臂猿猴战欲发狂,它无视白虎向自己胸膛抓来的爪子,任由虎爪在胸口留下十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它猛然屈起双臂死死握住白虎的两只前腿,弯腰拧身将白虎当成玩具一样在地上一顿乱砸,好不凶狠! 我越看越觉得不对,按理说白虎乃是活生生的噬元兽,而通臂猿猴只是附着在异骨上的一缕残魂,残魂岂能与噬元兽相抗?何况金灵白虎乃是世间巅峰的存在,通臂猿猴虽猛但也猛不过“神威如岳”的白虎才是。 意念至此,我忍不住对白虎开启了洞察之眼。 “噬元兽(金灵白虎)神魂,曾吞食五行圣兽金灵白虎进化为噬元兽,以偷袭之举击败老噬元兽(???)。然遭受老噬元兽绝命反击,伤势殃及神魂难以逆转,苟延残喘上百年,如今已濒临死亡状态。” 第两百零七章 噬元骨戒 激战中的通臂猿猴一拳将白虎揍飞出去,大步一跨,伸手一捞就将我从地上抓了起来。它用铜铃大眼珠子等着我,森然说道:“帮我,还是死?” 通臂猿猴和金灵白虎生猛的表现让我心生疑惑,按照洞察之眼的反馈,通臂猿猴只是一缕残魂,濒临魂灭;金灵白虎只是一道神魂,濒临死亡。按理说它们现在应该要软塌塌地躺在地上等死,而不是在这里疯狂输出,当然我可以当作这些都是它们的回光返照,但是像通臂猿猴这样捏着我威胁就有点不太好了。 虽然心里有千般不愿,但是小命在通臂猿猴手里捏着,我也只能低头应道:“你要我怎么帮?” 一抹笑容浮上猴腮,通臂猿猴露出四颗锋利獠牙对我说道:“我只需要你从心里愿意就行了。” 从心里愿意就行?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某部剧中天使下凡的画面。 天使想要在人间行走就必须要有一副合适的皮囊,而他们的皮囊自然是来自虔诚的信徒们。 天使向信徒说:“我需要你的帮助。” 信徒说:“上帝的使者,我要怎么帮你?” 天使说:“告诉我,你愿意。” 信徒说:“我愿意!” 天使进入了信徒的身体,镇压了信徒的灵魂,夺走了信徒的皮囊。 这个画面,想想就不寒而栗。 “不好意思,我不愿意。” 通臂猿猴面上笑容一僵,沉声说道:“你宁愿死也不肯帮我?” 远处的白虎哈哈一笑,夸赞道:“不愧是方家后人,识大体,明是非。你放心,只要你肯帮我,我保不死!” “不好意思,我也没打算帮你。” 白虎面上笑容一僵,沉声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在通臂猿猴掌心里用力一挣,顿时就挣脱开来,直挺挺向地面落去。 稳稳站住,我仰起脑袋看着一猴一虎,说出了逼格极高的话:“通臂猿猴,你是一缕残魂;金灵白虎,你是一道神魂。一个是残存执念,一个是濒死之魂,你们并不是想杀了对方,而是想夺舍我的身体。” 白虎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通臂猿猴则是瞳孔骤然一缩,随后又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向我。一目了然,通臂猿猴会被白虎坑死不是没有道理的。 “方家小辈,你在藐视噬元兽吗?当年你的曾祖见了我也要毕恭毕敬,我还救过他的命,你怎敢如此说话?”白虎眼中金焰闪烁,恐怖的威压当场就将我压趴在地。 通臂猿猴却咧嘴一笑道:“老家伙,你也好意思说救过人家的命,要不是你设计坑他,他也不会撞到我的手里。利用别人来杀我,亏你吞噬了金灵白虎,却活出了老阴贼的样,真是有辱白虎之威名。” 我努力扛住白虎的威压,缓缓抬起头来,对通臂猿猴说道:“猴哥,你之前不是说只要我肯帮你杀了白虎,你就跟我签订主仆契约吗?” 通臂猿猴微微挪动身躯挡住了白虎看向我的目光,头也不回地应道:“没错,你想通了?” “你先跟我签了契约,我就帮你杀了白虎如何?” “你……你先帮我杀了白虎,我再跟你签订契约!” “怎么帮?” “你只要从心里愿意就行了。” “然后你就顺理成章夺舍了我的身体?” 通臂猿猴沉默了,一切又绕回了原点。 我微微一叹,望着通臂猿猴伟岸的身躯,惋惜道:“猴哥,你太正直了,所以你玩不过这个老家伙,所以你不会撒谎,所以我决定帮你一把,弄死这个老家伙。” 通臂猿猴和白虎齐齐看向我,通臂猿猴的目光是震惊,而白虎的目光是阴沉。 白虎冷冷说道:“方家小辈,你以为你曾祖与我有旧,我就真不敢杀你了?” 面对白虎的威胁我就不带怕的,直接回怼道:“老子就不知道曾祖是谁,他与你有旧与我何干?张口一个方家小辈,闭口一个方家小辈,你真以为自己是长辈了?你要是真有好心,在通臂猿猴折磨我的时候就出手了,非要等到我自己扛过来才表演脚踏七彩祥云,你以为你是孙大圣吗?大圣……我呸!你惹我心里不舒服了,我今天非得弄死你不可!” 白虎微微一愣,估计是没想到我会理直气壮地怼了他一通莫名其妙的话来,什么叫心里不舒服就要弄死我?你当我堂堂噬元兽是街上卖的大白菜吗?白虎越想越气,而事实上自己还偏偏不能对这方家小辈真正出手,那个人是不是早就知道事情会如此发展,才故意给自己设下了一个狗屁不通的局? 我可不知道白虎心里在想些什么,不过我却是真准备出手了。从黑色湖泊边被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怪物一路推到岛屿之上,到骨海之中挣扎,再到被通臂猿猴带到沙地之中,最后又面临眼下的局面,隐隐之中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推动。从上岛的那一刻起,我随时都可能死去,然而我偏偏安然无恙地活到了现在,还偏偏突破了身体的桎梏,谁要是来告诉我这一切只是巧合,我一定会从茅坑里取出不可名状之物糊他一脸! “天雷,逆上!”我从身后取出震雷袋,张开袋口连唤出九道天雷逆行而上,直窜到七彩的云天之端。“噼里啪啦”的脆响声中,头顶上流光溢彩的天空如同龟裂的玻璃碎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淅淅沥沥落了下来。一个混沌漩涡取代了平静的天空,彩色的天空顿时阴沉无比,空气逐渐变得粘稠,沉寂的骨海发出了簌簌的响声。 天雷去势不减,前仆后继轰进了混沌漩涡之中。一道道蓝色的电蛇穿梭在漩涡之间,将混沌照得一片通明,一个庞大无比的身躯赫然盘踞在漩涡正中。 “罢了罢了,玩弄诡计、畏畏缩缩本就不是我的性格,执念百年,该是个了断的时候了!”通臂猿猴紧皱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脸上现出了释然之色,一团火从它的胸口迅速燃向身体的每一寸位置,猿摘日月,烈焰焚天! “死猴子,你休想!”白虎面露惊怒之色,双翼一振便向暴走的通臂猿猴扑了过去,洁白无瑕的虎毛钢化成一根根锋利无比的针刺,十八个钢刀般的爪子疯长到数米之长。 通臂猿猴朝白虎狰狞一笑,无视它凶猛的攻势,抬手一拳就往头顶的混沌漩涡打去。一条火龙盘旋而上,竟将漩涡给点燃了!与此同时,白虎的攻击已然到来,镰刀般的利爪撕开了通臂猿猴的胸膛,兵刀般的羽翼斩下了通臂猿猴的双臂,穿金裂石的虎牙咬断了通臂猿猴的脖子。 “轰轰轰!” 混沌漩涡猛然爆炸,一具与白虎神魂一模一样的躯体从天而降,只不过躯体上到处都是火焰灼烧的伤痕,显得甚是凄惨。 被白虎神魂撕碎的巨猿法身没有再重聚,通臂猿猴变回了火焰猿猴的模样蹲坐在异骨之上,只不过它的身形十分模糊,随时都可能被风吹散。 “猴哥,借你异骨一用!”望着眼前如小山般趴在地上的白虎之躯,我心里突然升起躁动的战意,脱口说出这句自己也不明白的话来。 椭圆形的异骨如闪电一般飞入我的手心,附着其上的残魂冲我一笑,整块异骨竟如我心意变作了一柄造型威武的战斧,巨猿为斧身,崇山为斧刃。 “斩!”战意冲顶,我反手握斧使出狂烈一击,先天真气倾泻而出,玄天之力汇聚双臂,一道璀璨无比的斧岚如半月陨落,转瞬间便将白虎之躯劈成两半。 与此同时,巨猿战斧自行脱手而出,好似流星一般射入了裂开的白虎之躯中。一声难以形容的巨响当场便将我的耳朵震得失聪,两道鲜红的鼻血喷洒而出,我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人用大锤狠狠砸了一下,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许久之后,双膝跪地的我视线渐渐恢复清明,鼻血止住了,耳朵也从失聪状态恢复了过来,然而却时不时地耳鸣几声。我晕头晕脑地看向被我一斧劈开的白虎之躯,骇然发现小山一般的白虎之躯竟然消失了!白虎神魂也消失了! 地面上,一个椭圆形的白骨焕发着妖冶的红光,一个棒状的白骨焕发着刺眼的金光。 毫无疑问,椭圆白骨是通臂猿猴的异骨,棒状白骨是金灵白虎的异骨。与外面遍地骨架的骨海不同,通臂猿猴与金灵白虎死后各自只留下了一块异骨,难道这是在暗示我浓缩就是精华的道理? 可惜,没能和通臂猿猴签下主仆契约,就算它只是一缕残魂,没事拿出来溜溜还是很提升逼格的。 我踉跄着爬到两块异骨前面,双手一捧就将它们捧在手心里。炙热无比的刺痛感突然从手心传来,我急忙分开双手,却见两块异骨迅速变小,缠绕着咬住了我左手的食指,血肉模糊的手心不断涌出鲜血喂食异骨,最后异骨变成了一枚微微泛着红光的暗金骨戒。 “噬元兽尸骨化成的戒指?那就叫你噬元骨戒吧。” 第两百零八章 光阴似箭 噬元骨戒的造型很拉风,暗金色的戒身上雕刻着通臂猿猴与金灵白虎的形象,白虎在左,猿猴在右,它们的中间是一个混沌漩涡。白虎的眼睛是璀璨的金,金色布满了整个戒指。猿猴的眼睛是侵略的红,红色浮于金色之上。噬元骨戒有着一股别样的韧性,并不像普通的骨戒那样硬而脆,戴在手里异常舒适,毕竟这是由噬元兽异骨打造而成的极品宝物,岂能以凡品目光相待? 看着这枚拉风的骨戒,我情不自禁使出了洞察之眼,视界一暗,五体投地,虚弱的身体差点被洞察之眼的消耗掏空。不过好在我终是看到了噬元骨戒的洞察结果。 “噬元骨戒(已认主),天阶至臻品阶,为噬元兽(???、???)异骨所化,以???所养而成,拥有吞噬、火焰免疫、???、???、???等功能。可进化。” 天阶至臻品阶!距离传说中的鸿蒙品阶只有一步之遥!这枚骨戒绝对位列当世宝物的第一序列,这下我可算是赚大发了!洞察之眼反馈中的六个三连问好搞得我心痒痒的,到底是什么养成的,还拥有什么极品的功能,这些问号简直就是想要把我逼疯!重点在于,这枚骨戒还是可以进化的!也就意味着它有机会成为鸿蒙品阶的先天秘宝! …… 穹顶之上。 刑天静静立在云端,一双星目穿透了层层阻碍,清晰地看着地上人儿的一举一动。 刑天身旁,一个头生牛角,长有四臂,身披兽衣的壮汉恭敬地立在一旁,他看向地面的目光饱含着不屑。 “大人,那个小子资质平平,为何您如此上心,不但送他噬元兽之骨,还不惜耗费命元为他再塑身躯?” 刑天嘴角翘起一丝弧线,淡淡说道:“牛攫,如果将你放在灵能潮汐衰退到最低谷的时代,你能拥有如此平平的资质吗?” 牛攫面色一僵,羞愧应道:“是我愚钝了。大人,您准备将他带到轩辕界吗?” 刑天眼中寒芒乍现,冷冷说道:“不,他还不够格。现在将他带过去,只有一个下场,被灵气撑满爆体而亡。公孙轩辕虽然不够磊落,但是好歹是个人物,可惜他的后代却活成了鼠辈,真是令人作呕。” 牛攫似乎被刑天的话点中内心所想,感慨地说:“远古的大人物要么超脱三界之外,要么魂归尘土。大人,想要推翻黄帝后人的政权,单凭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够呐。” “谁说我要推翻那个狗屁政权了?竖子不配。我的对手是公孙轩辕,斩首之仇不共戴天。”刑天话中透露着坚定无比的杀意,然而语气却像是在聊着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牛攫这次不敢应话了,他的眼珠子转个不停,不知在想些什么。 刑天对牛攫的反应并不在意,随口开启了一个新的话题:“暗堂的领袖可有消息?” 牛攫拱手应道:“飞廉还在追踪,那厮似乎无胆与轩辕谷为敌,不过暗堂总舵已被我们锁定,谅他也跑不出我们的掌心。” 刑天眉宇间挂着一丝淡淡的忧愁,沉声说道:“加快速度,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那些为天地不容的人快要回来了。” …… 我气喘吁吁地将昏迷的张济放了下来,双手撑在地上一阵干呕,精神力透支的恶心感简直比宿醉还要宿醉。从噬元兽埋骨之地回到黑湖之畔的过程中,我成功探索出了噬元骨戒的一个功能:御空。消耗极小的精神力赋予自己御空的能力,飞行的速度与精神力的消耗程度成正比。 好在噬元骨戒的消耗不大,经过玄天决锤炼的我精神力又不差,否则我还真不好说自己会不会在半途上溺死于湖中。无论怎么说,结果总算是好的。 “哼哧哼哧。”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猪兄……”看到猪兄狰狞无比的脑袋,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吓的。 “哼哧哼哧。”猪兄用它的大鼻孔亲昵地拱了拱我,随后用朝天獠牙将我和张济掀到了它宽厚的背上,载着我们往密林走去。 指节上的噬元骨戒突然变得滚烫,我的左手不受控制地向猪兄的脑袋伸了过去,骨戒上的白虎与巨猿眼中同时亮起璀璨的光芒,混沌漩涡射出一道白光没入猪兄的脑袋。一个发着白光的小猪蓦然出现在玄天空间之内,这是猪兄的神魂本源! 噬元骨戒果然给力,还没多久自己又帮我发掘了一个新功能:控魂。猪兄的神魂本源被拘禁在玄天空间中,只需我一个意念便可令它魂飞魄散,这相当于另一个形式的灵魂契约。从今以后,猪兄将变成我最忠诚的伙伴,而不像零那厮成天陷入巴不得我死又不得不让我死的循环中。不过骨戒的控魂能力应该与猪兄是噬元兽血脉有关,在由两大噬元兽异骨锻造而成的噬元骨戒面前,一切噬元兽血脉皆为王臣! 看来今后多了一个任务,收遍天下噬元兽血脉!到时候组建一支噬元兽军团,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猪兄虽好,就是长得丑了点。” 猪兄听到我的评价不满地晃了晃脑袋,用意念向我回道:“主人,不带这样埋汰猪的,我虽然丑,但是我温柔啊!” 看着猪兄那凶神恶煞的模样,想着猪兄那风卷残云的吃相,我实在想不到它哪里跟温柔挂上边了。不过能用意念进行交流倒是省了我许多事情,再也不用借助零那坑货来翻译了。 “猪兄,你要带我去哪里?” “陆家寨。我曾经在那里吃了一块虎骨,然后就成妖了,我觉得那里是我的福地,所以带主人去那里。” 陆家寨……虎骨……成妖……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天道循环因果不爽吗?方鼎天在陆家寨宰了妖兽狡虎,那头狡虎定是修炼有成的噬元兽血脉,所以它才能留下异骨又被猪兄给吃了,然后猪兄就继承了噬元兽的血脉成了妖,现在又成为了我的兽宠。冥冥之中有一根线将一切都串在了一起,究竟是我继承了方鼎天的气运,还是我成就了方鼎天的气运,我无从知晓。 猪兄走的很稳,有它的震慑,沿路倒也平安无事。等到快下山脚的时候,我蓦然惊醒,周围的天色竟是大白天。与猪兄告别的时候是傍晚时分,在噬元兽埋骨之地少说也待了数个小时,所以现在应该是丑时至寅时之间才对! 我低头看向左腕上的战术腕表,表面的屏幕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正常,上面显示的时间正是华夏历龙元2050年7月28日14时17分! 我特么……有道是“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我的时间计算方式跟别人是不一样的吗?我这是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零,你给我出来!你的脑子是不是坏了?连时间都记不准了?” 零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了起来:“就算你死了,我的脑子都不可能会坏。我记录的时间不会错,你之前进入了异度空间,从一个维度到另一个维度,时间流速自然会出现变化。” “这就是你关键时刻失联的借口?” “我的本质只不过是一堆符号的运算结果,难道你认为我拥有空间跨越的能力吗?要是我有,我还会被你困在那个劳什子的玄天空间里面吗?” 就在我与零用意识交流的同时,猪兄突然停下了脚步,它回头疑惑地看了我一眼,询问道:“主人,你的手表里似乎藏了个意识体,要我把它抓出来吗?” 我先是一惊,随后一喜,重重问道:“你能抓?” “勉强可以,我的吞噬能力可以对任何物质生效,不过我一直对吃这方面挺挑剔的,所以对吞噬意识体这方面比较生疏,这个意识体的能量也不强,我怕自己可能会把它给撕坏了……”猪兄的回答有些委屈,不过在我听来却无比的美妙。 “零,我的猪兄能够教会你什么叫生不如死,你要不要尝试一下?” “你想威胁我听话?你以为你家老爷子强赋予我情感拟态,我就会屈服了?” “不,我是在想如果让你从一个超级智脑跌落成普通智脑的水平,不知道你受不受得了?” “……” 过了几秒,零又开口了。 “如果你真能做到这种程度,那么我便臣服于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与零立下赌约后,我满脸笑容地拍了拍猪兄的脑袋,笑着说道:“猪兄,给他点颜色瞧瞧!你尽管把它扯出来,如果发现它快承受不住的时候立即停下来,这件事办好了,我请你吃大餐!” 听到“大餐”两个字,猪兄的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自个食量自个清楚,作为一头特立独行的野猪,想要吃上一顿大餐对于它来说还真不是一般的难。 我朝前挪了挪位子,取下腕表挂在猪兄的朝天獠牙上,就见猪兄双目泛红,大嘴微张,一股无形的吸力引得腕表抖动不停,一团银色的光球正慢慢地被猪兄从腕表里扯出来。 猪兄缓缓张大嘴巴,银色光球随之被缓缓拉成了长条形状,一点一点地向它的嘴里送去。 “停!我认输了!” 第两百零九章 破灵毒 今天的天气不错,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走了一个沙灵卡垭,得到一个噬元骨戒,收了一个小弟猪兄,摆平一个超级智脑。从我三脉重生的那一刻起,我终于有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 暂时臣服于我的零向我讨要起之前约定为他准备的物理躯体,我直接送了他一个白眼,关键时刻给我掉链子,还想从我这里讨赏,我没送你一发降维打击已经很不错了! 走过弯弯曲曲的山道,平坦的水泥路映入眼帘。猪兄载着我们大摇大摆走在路上,颇有一种我就是这条道最靓的仔的风范。再往前,高高低低的砖瓦房成排成列的矗立,两堵坚实的围墙将村子围得严严实实的,一扇铁铸的大门将围墙连到了一起,门上还钉了个大大的牌子,牌子上写着三个大字:“陆家寨”。 陆家寨的变化很大,与方家业堂里方鼎天业簿中记载的样子几乎没有半点相似之处。看来除掉狡虎之后,陆家寨这几年发展得很不错呐。 “猪兄,你之前那一箩筐东西不会就是从陆家寨里拿来的吧?” “是的。这几年我一直罩着这个村寨,让他们免受妖兽、野兽的侵扰,收点报酬也是应该的。” 这猪兄看起来肥头大耳的,没想到脑子还这么好用,真是猪不可貌相。我举目眺望,一辆货车正嘟嘟的从大门后开了出来,在见到拦路的猪兄后越开越慢,突然就调头往回开去。 货车司机将车喇叭按得贼响亮,一个手持式喇叭从车窗里伸了出来,洪亮的喊声响彻天际:“大家快躲好!猪妖又来啦!大家快躲好!猪妖又来啦!” “……”我眨了眨眼,低声问道:“猪兄,你确定你是罩着这个村子的?” 猪兄委屈地扇动自己的大耳朵,无辜地说:“主人,你们人类不是有句话叫做‘做好事不留名’吗?有我在,他们根本就见不到妖兽,也见不到什么凶猛的野兽……” “所以他们就只见到你这头妖兽咯?所以你经常进村索取报酬咯?” 猪兄“哼哧”一声,点头附和道:“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那你知不知道,在你之前,陆家寨是我罩的?” 猪兄脚下一顿,宛如石化一般。 我干脆从猪兄背上跳了下来,拽了拽它的鬃毛,叹气道:“好了,别装死了,进村了。” 陆家寨恩荣楼。 寨长陆文涛正拿着一支钢笔在纸上涂涂画画,儿子陆谦则坐在他的对面浏览着网页上的新闻,新闻的标题是“方鼎天消失的第55天,是意外还是阴谋?——方明采访录”。 “作为龙郡方家中年一辈排行第五的方明,他没有什么耀眼的事迹,也没有什么夺目的作为,但他是方济慈善基金会的会长,每年向社会筹得善款一亿元,用于投资希望工程的建设。这样温暖善良的人不应该被世界恶意对待。” “本报记者于晓明近日通过电话连线对方明进行了采访,此时的他刚刚从重症病房转到康复病房。对于多日前的空难,方明显然刻骨铭心。” 陆谦缓缓滚动鼠标的滚轮,认真阅读着这篇出自《龙郡日报》之手的一线报道,新闻的篇幅很长,里面也充满了劲爆的干活。陆谦只看了个开头,楼底下就响起了陆斌大叔洪亮的声音:“大家快躲好!猪妖又来啦!” 陆文涛听到陆斌的叫喊脸色一变,立即将纸笔塞进了抽屉里,沉声说道:“陆谦别看了,跟我走!” 陆斌口中的猪妖一直都是陆文涛的心病,这头猪妖已经出现两年多了。不同于当年为非作歹的狡虎,猪妖与陆家寨颇有种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而且猪妖到陆家寨来的频率也很低,有时候好几个月都见不到一次。只不过近来几个月,猪妖到访的频率越来越高,每次到村寨里都要到处乱拱一番,甚至还会挂几只鸡鸭带走,唯一令陆文涛感到安慰的是,猪妖它不吃人。 妖兽毕竟是妖兽,虽然现在不吃人,不代表以后不吃人。陆家寨没能力收了这猪妖,上报给郡府派下来一波人,结果猪妖就跟失踪了一样,最后整治猪妖之事不了了之,陆文涛还平白挨了一顿骂。无奈之下,陆家寨只能当作看不见猪妖一样,继续保持着心照不宣的默契。 自从一个多月前,猪妖直接登堂入室大肆搜刮民膏民脂以后,陆家寨对待猪妖的态度就是进村的鬼子,惹不起我躲得起! 陆文涛带着陆谦一路小跑来到陆家寨唯一的广播室,伸手拨开广播的开关,凑到麦克风前大声吼道:“陆家寨的村民们请注意,猪妖进村了!请大家收好自家的贵重物品,做躲到安全的地方,闭门不出!切忌不得与猪妖起冲突!” 拽着猪兄鬃毛走到陆家寨大门前的我脚步一顿,目光不善地看向一脸无辜又弱小的猪兄,开始思考自己到底要不要往村子里去了。 “零,你去接管一下村子的喇叭,告诉大家不要害怕,猪兄已经被我收服了。” 一道3d投影从腕表里射了出来,在空中投出一个方形,一连串的系统字符噼里啪啦跳个不停,两秒之后,零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声音冰冷地说道:“方鼎天……” “嗯?” “主人,陆家寨的播音系统已经成功被我接管,请对着腕表说话,我会将声音同步传递到喇叭里。” 不错,孺子可教也。对于零知错就改的态度,我还是相当满意的。 “咳咳,各位村民下午好,我是方鼎天。请大家不要惊慌,猪妖已经被我收服,再也不会祸害村子了。我现在就在村子的大门口等待,大家可以前来核实一下。” 陆文涛还没意识到广播已经被我接管,下意识地自语道:“恩公?” 陆谦撒开步子冲到广播室外的阳台上,瞪大了眼睛向大门眺望。广播室在恩荣楼的四楼,正对着村口的大门,陆谦一眼就看到了堵住半个大门的猪兄,以及牵着猪兄的我。 “爸,真的是院长!院长果然没有死!我就知道院长不会死的!”陆谦兴奋不已地重回了广播室,拉着陆文涛就往阳台跑去。 陆文涛远远望见那个熟悉的人影,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果然是恩公,恩公没有死!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陆斌的号码:“喂,陆斌,别吼了!是恩公!通知大家到村口集合,快!” 十分钟以后。 陆家寨的人黑压压一片将我团团围住,一个个眼神热切地看着我,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轻咳两声,我对大伙开口道:“乡亲们好,是我,方鼎天。今天的事情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了。第一,猪兄以后不会再骚扰大家了;第二,虎刃班的同学们全体集合,院长要给你们一个惊喜;第三,麻烦陆寨长帮我安排两个清净的房间,顺便再来两个人帮我先把张济送到房间里休息。” 面对我的发号施令,陆家寨没有任何的抵抗情绪,陆文涛从人群里叫出两个壮汉,他们从围墙下熟练地搬来一副担架,小心翼翼地将张济放了上去,抬走了。陆虎与陆谦则将虎刃班的同学们都招呼了过来,一个个满脸笑容地看着我,期待着我为他们准备的惊喜。 我拍了拍猪兄的粗脖子,低声问道:“猪兄,你能不能感应到他们体内有一种特殊的物质?” “主人,这些孩子的身体里长蘑菇了……” 长蘑菇?猪兄的这个比喻倒是新鲜。我顺着它的话问道:“怎么样的蘑菇?具体形容一下。” “嗯……毒蘑菇,以他们的血肉为养料,不断滋养自己。要是再过个三年五载,这些孩子应该会被毒蘑菇透支生命力而死。” 大圣这个渣滓,做出这种事情不怕天打雷劈吗?我在心里恶恶骂了大圣两句,又向猪兄问道:“你能吃掉那些蘑菇吗?” “恐怕不行,向主人认主以后我才知道自己继承了噬元兽的血脉,我现在的等级还太低,最多只能做到将这些蘑菇拔出来,还没有能力把它们消化掉。” “那也足够了,你把它们全部拔出来,而且要做到不对孩子们造成半点伤害,有问题吗?” 猪兄皱了皱鼻子,惋惜地说:“我的本能告诉我,这些蘑菇很珍贵,就这样浪费了挺可惜的。” 我当即赏了它一个爆栗,大怒道:“可惜个屁!快给我拔出来,一个不剩!” 猪兄委屈地扇了扇自己的大耳朵,它感觉自己在特立独行的道路上已经走到了尽头,不,应该是倒着走了。 大嘴微张,猪兄眼中亮起精光,一股无形的吸力将灵毒从同学们的体内缓缓扯出来。灵毒就像是善于潜伏的毒蘑菇,将自己的根深深扎进了同学们的血管中、骨头兄、器官中,即使让医术天下第一的白观云来整治,他也未必奈何得了这些无赖的灵毒。可惜,今天灵毒算是遇到天敌了。 一丝丝一缕缕的灵毒被拔出身体,在空中犹如杨柳的柳枝随风摇摆。我心中一动,将噬元骨戒缓缓靠近灵毒,骨戒一阵发烫,白虎、巨猿齐发光芒,混沌漩涡中门大开,那些灵毒“嗖”的一声就被吸进了噬元骨戒之中。 第两百一十章 导向 噬元骨戒将灵毒统统吸进了混沌漩涡之中,随后便平静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骨戒上的巨猿与白虎鲜活了一些,似乎它们还有生命残存。 我收回看着噬元骨戒的目光,微笑着向同学们问道:“好了,你们所中的灵毒被解了,大家有没有感觉到身体轻松多了?” 陆虎挥舞手臂,显得很是精神:“院长你真神了!我感觉自己现在充满了力量,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陆谦低头自语:“我的思维变快了……” 陆寒嘴角露笑,欢快地说:“我的身体轻便了许多,等回学院好好跟陈煊那死胖子比比速度!” 我将同学们的表现尽收眼底,猪兄这回可算是立了大功了,等下次见到郑成功他们,我就可以帮他们的灵毒也给解决了。没了灵毒的限制,这些孩子未来必将一飞冲天,到时候我看谁还敢称我们为废材? “陆寨长,麻烦你们备一些猪肉来,不要多,一千斤打底吧。猪兄你吃猪肉的吧?”本来想拿灵毒作为猪兄的犒劳,现在看来只能以物替之了。 “哼哧哼哧!”猪兄表示自己对猪肉完全没有忌讳,越是肥腻的猪肉它越是爱吃,这口味确实挺特立独行的。 陆文涛听到我的话喉头微微滚动,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一千斤猪肉打底,这是饕餮转世吗?纳闷归纳闷,不过眼前是自己最为敬重的恩公,寨里孩子们中的灵毒被解,在这种普天同庆的时刻,杀两头猪算不了什么! 我向陆文涛叮嘱了几句猪肉的做法,然后挨个检查同学们的身体状态,祛除灵毒之后,他们的资质封印状态全都破封了,没有任何的后遗症。 猪兄能听懂人话,它自行跟着陆文涛点出的几个负责猪肉事宜的村民去了。我也没去管猪兄,它的神魂本源还在我手里捏着,捣不了乱。 除去了猪兄这块心病,陆文涛脸上的笑容明显灿烂了许多,他与村民们簇拥着我向前走去,开始跟我介绍起陆家寨近年来的变化。经过陆文涛的介绍我才得知,这几年陆家寨通过发展养猪业发家致富,虎牙山下的地理资源很丰富,挺适合养猪的。村民们直接圈了一大块的山地用来放养家猪,每天去养猪场里转转就行了。山地在村寨外面,影响不到村里的空气,放养的猪更多运动,肉质也更好,因此陆家寨的猪肉在方圆百里之外也算是小有名气,不愁没有市场。 将村子逛了一大圈,又陪着村民们絮絮叨叨许久,我终于得出空来去陆文涛为我准备好的房间休息一下。房间安排在村子里最好的酒店,恩荣大酒店。 张济的房间就在我隔离,我向酒店的老板要了房卡推门而入,张济还在沉睡,不过呼吸平稳多了,我也就不多叨扰,悄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不知是不是因为三脉重生的缘故,我的精神头非常好,睡是肯定睡不着了,再过会就是傍晚的饭点,我干脆打开房间里的电脑,准备上上网、看看新闻,了解我与世隔绝的日子里又有什么新事件发生。 因为穆域之灾,方家在舆论上陷入相当被动的境地,老爷子显然没有帮我出头的意思。他让我去郑家堡找一个奇怪的人,最终指向应该就是在修行界传得沸沸扬扬的东海遗城,老爷子的用意是用东海遗城来抵消穆域之灾对我带来的影响,具体怎么操作我就不得而知了,毕竟我压根就没开启这个任务。我可没忘记均衡教派派出的十二天鬼,他们就像是悬在我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跳出来要取我的狗命。 打开浏览器,点开热点排行榜,排行第一:“方明采访录”。 方明没死? 点击标题,跳转网页。 “方鼎天消失的第55天,是意外还是阴谋?——方明采访录。” 新闻摘录如下:“作为龙郡方家中年一辈排行第五的方明,他没有什么耀眼的事迹,也没有什么夺目的作为,但他是方济慈善基金会的会长,每年向社会筹得善款一亿元,用于投资希望工程的建设。这样温暖善良的人不应该被世界恶意对待。 本报记者于晓明近日通过电话连线对方明进行了采访,此时的他刚刚从重症病房转到康复病房。对于多日前的空难,方明显然刻骨铭心。 …… 记者:方明先生,您现在的身体状况如何? 方明:身体大面积烧伤,骨头摔断了好几根,经过医生们的努力治疗目前已无大碍。 记者:我听说您当时被救的时候,现场只有您一个人,而据我所知,与您同行的还有两个人,请问是这样吗? 方明:没错,同行的一个是我的侄子方鼎天,还有一个也是我们方家的人。 记者:根据现场抢救报告来看,飞机的残骸里并没有发现方鼎天两人的身影,而且坠机现场方圆五公里之内也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以您看来,他们还有没有存活的可能性? 方明:抱歉,这个问题我也不能给你准确的答案。不过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在飞机爆炸之前,他们跳机了。 …… 记者:如您所说,在飞机失事之前,方鼎天进过飞机的驾驶室,然后他就告诉你飞机出问题了,是这样吗? 方明:准备的说,应该是飞机在空中颠簸了一下,然后他就冲进了驾驶室,当时我根本来不及阻止他。等他出来以后,就告诉我飞机的左翼出现断裂,还有飞机的系统被人操控了。 记者:根据你们乘坐的闪电iv号的飞行轨迹来看,确实与往东南方向飞行的原计划有了很大的出入。看来方鼎天的说法是正确的。 方明:对此我持保留意见。飞机最初的飞行方向并没有错误,而飞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向的我并不清楚,或许是在出发后不久,或许是在鼎天进入驾驶室之后。我想应该没有人会傻到设计方家,这句话可能听起来有些狂妄,但事实确实如此。 记者:按照您的说法,飞机失事的原因很可能与方鼎天有关? 方明:我并没有这么说,请不要随意曲解我的意思。鼎天背负穆域之灾的罪名已经很不公平了,请不要随意为他安上新的罪名。 …… 记者:方明先生,通过与您的对话我们了解到了许多关于飞机失事的内幕消息,这些消息十分可贵,也让我们进一步的接近真相。将近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与您在采访中透露出来的消息相结合,我们是不是可以做出这样一个假设,方鼎天因为难以承受穆域之灾的罪名,又恐惧灵隐协会的第二次审判,所以利用飞机失事作为金蝉脱壳之计,毕竟谁也没办法与死人去计较,可惜他却没算到您没有葬身于事故之中,让他原本完美的计划出现了巨大的破绽。 方明:…… 记者:方明先生,您不说话是代表您觉得这个假设存在极大的可能性呢? 方明:我有些累了,今天的采访就到此为止吧。 …… 今天是方鼎天消失的第55天,他究竟是生是死,我们谁都无从得知。然而种种迹象表明,或许方鼎天还生存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飞机的失事到底是意外还是阴谋,目前暂时没有明确的证据告诉我们答案。下一次,我将对负责飞机残骸打捞的龚司长进行采访,希望能进一步挖掘出故事的真相。 追寻真理,探求真相,我是记者于晓明,我们下期再会。 …… 没想到啊没想到,一出山就让我看到如此劲爆的新闻。这篇新闻很长,作者将整个采访的对话一字不差地记录了下来,我看了五分钟,思考了五分,mmp了五分钟。 “追寻真理,探求真相”,这个叫于晓明的记者嘴上说得好听,整篇新闻拿捏得也非常到位,但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篇新闻的导向性。一个问的巧妙,一个答的到位,一问一答之间就将飞机失事的原因推到了我的身上,而且还是因为我不想承担穆域之灾的缘故。 这篇新闻最高明的地方就是作者所有想要表达的内容都没有直接摆上台面,非得中间隔层一捅就破的薄纱,让读者看完有种自己推理出了事件真相的快感。难得化身为柯南一次,如此值得装比的事情不让身边的朋友知道怎么能行?“推理出真相”的读者们将会自发的、心甘情愿的向身边朋友传递“真相”,众口铄金之下,我畏罪潜逃、谋害亲属的形象就这样坐实了。 记者被称为“无冕之王”不是没有道理的,有时候,他们手里的一支笔堪比世上最锋利的刀,杀人不见血。 话说回来,我的六叔方明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老实啊。作为穆家掌控的最具影响力的媒体,《龙郡日报》的这篇报道背后必然藏着穆家的身影,看来他们是很想要我死啊。 “零出来,我有事找你。” …… 第两百一十一章 噩耗 半个小时后,开饭时间到了。 走出房间,我敲了敲张济的房门。片刻之后,门开了,张济一脸憔悴地向我下跪。 “跪什么跪,改改坏习惯!男儿膝下有黄金!”我向前一步抵住张济的身子,顺势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推着他向门外走去。 “少主,张济无用,还请责罚。” “没什么好罚的,你救了我的命,不止一次。跟我去吃饭,我们边走边说。” 酒店一楼,宴客厅。 以陆文涛为代表的几位乡绅人物早已在厅内等候多时,见到我和张济立即热情地迎了上来。 “恩公,快请上座!” “陆寨长客气了,猪兄可还听话?” “听话听话,它吃完两头全猪就找到个角落自己睡觉去了。这次多亏恩公出手,又帮我们陆家寨摆平了妖兽之扰!”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在陆文涛他们的极力劝说下,我和张济喝了些村民自家酿的烈酒,这酒确实烈,烧喉咙、烧肠子,烧得人神清气爽。 酒足饭饱,我们便在饭桌上闲聊了起来。 一个身材削瘦的中年男子对我呵呵一笑,开口问道:“恩公,您怎么会到村子里来的呢?” 我抬头瞟了男子一眼,打趣道:“怎么,不欢迎我呢?” 中年男子连连摆手道:“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新闻上说,飞机坠毁的现场在凤凰郡与白虎郡的交界处,而我们陆家寨位于白虎郡北部的虎牙山下,相距有上千公里呢!” 陆文涛伸脚从桌下踢了中年男子一脚,陪着笑脸地说:“恩公,这位是陆虎的父亲,陆煜。这汉子和他儿子一样人傻嘴快,您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陆虎这孩子不错,我挺喜欢的。既然说到坠机之事,我不妨和大伙明说了吧,我被人陷害了。不过没关系,这点小事我能摆平。今晚的饭就吃到这里吧,明天一早我就启程,到时候开学了记得让同学们准时报到,还是老规矩,学费全免。” 说完,我和张济起身就走,不给陆文涛他们任何插话的机会。陆文涛还想跟上来,被我一个凌厉的目光给骇住了。自从三脉重生、先天真气重聚之后,我身上的气息正在发生着悄然的变化,往日那个霸气凛然、所向披靡的方鼎天即将归来! 不同于玄天秘境中的郑家堡,陆家寨的夜晚很平静,借着酒劲我一觉就睡到了天亮。 晨光破晓,我们与陆文涛打了个招呼便出发了,目的地龙郡。 根据零的说法,当我在陆家寨现身之后,他起码捕捉到了三十六道不同的电磁波段,也就意味着我已经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生活在高科技的世界就是这点特别不好,没有真正的隐私呐。 我可以让零屏蔽我的存在,但是那样做遭殃的无疑是陆家寨,而且也没有必要,有些事情总是要去面对的。果不其然,在我上路不到半个小时以后,一辆隐形飞机直接开到了我的头顶上。 灵隐协会的执行使糜勒从飞机上跳了下来,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配上他那英俊的面容,对怀春少女有着莫大的杀伤力。只可惜,我是男的。 “糜勒执行使,又见面了。” “方二公子,又见面了。” 我看着陆续从飞机上跳下来的武装人员,淡然一笑道:“你们是来抓我的?” 糜勒侧身摆手道:“不,我们是来请你的,请你继续进行未完的审判。” 我拍了拍面露狞色的猪兄,对糜勒提出了一个请求:“能不能先送我回学院一趟?” “乐意之至。”糜勒微微一笑,让开了道路。 隐形飞机的内部空间很大,足够猪兄在地上打滚。我和张济对面而坐,身边分别坐着两名全副武装的战士,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们,可能怕我们再制造一起空难吧。 糜勒独立在机舱正中,饶有兴致地看着猪兄滚来滚去,只要猪兄不显露出它的噬元之力,在糜勒眼中它就只是一头实力不俗的妖兽。糜勒相当好奇我在消失的这段日子里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还收了猪兄作为兽宠,在糜勒眼中猪兄这样的妖兽只适合拿来练手,没有半点收为兽宠的理由。不过作为一个聪明人,糜勒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一路相安无事,飞机顺利地降落在首屏山边的秘密机场。 当我从机舱里走出来的瞬间,一群彪形大汉迅速围了上来。糜勒来到我的身旁,对大汉们挥挥手,他们便悄然退去。整个过程就像在表演一场默剧。 “方二公子,请吧。”糜勒侧身摆手,又一次让开了道路。 …… 玄天学院大门前,一辆银色的轿车和一辆绿色的大货车缓缓停驻,我推门而出,看到熟悉的校园心里感到久违的亲切。 放暑假了,学院空空荡荡的,看不见一个人影。保安室的门紧闭着,看来张淳昀并不在。我将手掌放在扫描器上,铁栅门自行打开。 “方二公子,现在是上午十点,下午三点我准时来接您。”糜勒礼貌而又不容拒绝地放下了话,转身上车,干净利落地离去了。 张济站在我的身后,一脸阴郁地望着银色轿车远去的身影,半晌才道:“少主,你真要再度接受审判吗?” “不然呢?爷爷是灵隐协会的会长,审判我他岂会不知晓,既然他老人家都没阻止,我还有可能避得过去吗?”我表面上风轻云淡地说出这番话,其实心里却慌的一比,上次见面老爷子就说了给我最后一次机会,虽然又搞砸了,但是客观来说这次的锅不在我,他老人家还会给我留机会吗? 漫步在学院之中,我努力放松自己的心情,可是那种沉重的压迫感却始终挥之不去。我想古代那些得知明日行刑的死刑犯最后的心境应该就像我这样吧,有一丝平静、一丝解脱、一丝惶恐、一丝无奈。偌大的学院此刻却只有我和张济两个人外加一个猪兄,当真是话不出的凄凉。 张济的步伐快了三分,与我并肩而行,左张右望地说:“少主,学院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事情有些反常。” “或许他们都有事离开了吧,现在是暑假,学院无人倒也无妨。”我调转方向往人工湖畔走去,想了想,抬起了手,对零说道:“调出微信。” 一道光束从腕表里打出,我的眼前出现了一个透明的屏幕。我的微信好友不多,消息倒是不少,除了史上最low学院的群聊消息外,每个人都给我发来了消息,无一例外都是在飞机失事之后发来的。看到白茹雪每天发来的消息,我的心里一暖,她从来都相信我没有死,她一直在等我。 犹豫片刻,我终是决定跟白茹雪说一声,我回来了。当我点击透明屏幕输入文字之时,方晋发来了一条新消息:“鼎天,二叔走了,他的骨灰刚刚下葬,就在英灵殿。” 老爹走了? 那个视我为亲生儿子的老爹走了? 那个跟我说出趟远门就回来的老爹走了? 那个为我遮风挡雨、无所不能的老爹走了? 天塌了?为什么我的视界变成了黑暗? 地陷了?为什么我的脚下摇晃不停? 呼吸一窒,喉咙一甜,黑暗中好像多了一抹红色,那是血吗? 好累,我要休息了…… 方府,英灵殿。 许久未在方家现身的方动老爷子一袭黑裳独立高台之上,左臂上戴着一卷白布,面色肃然看着殿中众人。 方天漩、方申、方非、方梅、方晋等人皆立在高台之下,还有方家诸多上宾、门客皆着黑裳,整齐排列,低头默立。 高台上有一座鹿首虎身鹰翼的镇魂异兽雕像伫立,雕像鹰翼的根部有两个微微向内的凹槽,恰好叼住一个火红之色的骨灰盒。 “方氏天渊,忠贞勇毅,武勋卓越。生前曾为方家武总教头,恪守武道之风,履龙牙军伍之职,铸勇烈不灭之魂。其为武者,生擒异兽三七之数,手刃恶兽千三有余,此间功劳鼎同辈凤毛麟角之及。惜哉悲哉,天意难寻,身消道殒,哀我心神。追忆天渊之功,谥其号为武悼,赦其子方氏鼎天之罪。英灵归位,佑我方家。”方动老爷子眼中流露出一丝哀色,语气低沉地说出了对方天渊的悼词。 位居队列之首的方天漩向前一步,九十度弯腰向镇魂异兽背上的骨灰盒深深鞠了一躬,慨然说道:“胞弟天渊,若你泉下有知,请护佑鼎天安然归来,我必视如己出,平他三灾五难,顾他一生逍遥!胞弟天渊,若你泉下有知,请托梦与我诉凶邪,我必赴汤蹈火,斩他神鬼佛魔,还你一个公道!” 一妇人自队列走出,她形容憔悴,一身缟素,发白如雪。她曼妙身姿,莲步轻挪,一步一声,一声悲叹,一声哽咽。 “夫君天渊,此生情深,奈何缘浅,一缕白丝,寄我哀思。夫君天渊,你且安息,妾身善后,待到归时,我自相随。” 第两百一十二章 认母苏玥 雪白的天花板,舒适的床,柔和的灯光,安静的夜。 我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抬起左手,看向戴在上面的腕表,华夏历龙元2050年7月29日20时整。还好,这次没有昏迷个一年半载,才昏迷半天,我竟有一种中了大奖的感觉。 “天儿,你醒啦……” 一个温柔中夹杂着哭泣的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我微微侧头看去,一位满头白发的柔美妇人正端坐在床边,憔悴无比的脸庞上尽显关切之色。 “嗬……嗬……” “天儿你是不是渴了?娘给你拿水来。”苏玥手慌脚乱地从桌上拿过一个保温杯,差点被自己的脚给绊倒。 苏玥旋开杯盖,将保温杯凑到我嘴边想要喂我,我对她轻轻摇摇头,从她手里接过了杯子。苏玥目光一暗,尴尬地收回了双手,轻声说道:“水烫,慢点喝。” 我看到苏玥的表现心里很不是滋味,方鼎天真是个王八蛋,这么好的娘说不要就不要。当年苏玥被公孙技陷害,虽然没有毁了她的清白之身,但是毁了她的清白之誉,老爹更是怒得血洗公孙家,直接让这个家族在世间除名。苏玥为了保全老爹的声誉,忍受天大的委屈强行与老爹断绝了关系,方鼎天那个二五仔还不明白苏玥的苦心,当真是不为人子! 细说起来,这是我和苏玥的第二次见面,时隔近一年的第二次见面。回想到我与老爹在湖心的那次谈心,我们信誓旦旦地宣布要将苏玥八抬大轿迎回方家,可如今老爹不明不白的就走了,苏玥只剩下我这个“不孝子”了。念及此处,我的心里除了惭愧,还是惭愧。 苏玥刚才肯定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不愿让这个苦命的娘来伺候我,并不是嫌弃她。为了立即解除这个误会,我朝热气腾腾的杯口吹了吹气,一连嘬了好几口。这水,确实挺烫的。 “娘……” 我刚开口吐出一字,就见苏玥脸上表情阴转大雨,眼泪突然就稀里哗啦流了下来,哭得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啊呸,是我看见了也很难过! “娘,这个……您能不能别哭了,看见您哭我也感到很难受,我这……我这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听我一说,苏玥哭得更激动了。哭红了眼的苏玥转过了身,掩面而泣,断断续续地说道:“对不起,天儿……娘,娘让你难过了……” 被苏玥这么一说,我也有些扛不住了,眼睛有点酸,情绪有点悲。 就在这时,零突然对我说道:“方……主人,我建议你这时候也要跟着哭泣,有助于调和气氛,引起共鸣,达到缓解尴尬的作用。” 妈了个巴子的,我看你是想尝尝降维打击了! 零这么一搅和,我刚刚生出的哭意顿时就烟消云散了。掀开被子,还好,着装整齐。我从床上下来,走到了苏玥的对面坐下,轻声说道:“娘,儿子让你受委屈了。” 苏玥肩头一抖,缓缓放下了遮住面容的手臂,她双眼通红地看着我,怯怯说道:“天儿,你真的肯认我这个娘了吗?” 我的心头没来由一痛,握住苏玥冰凉的手,郑重说道:“您是我的娘,我不认您,那叫不当人子!曾经的我不懂事,伤了您的心,以后再也不会了。老爹走后,我们母子相依为命。老爹的仇,我们一定会报!” 苏玥又是两行泪下,她既欣慰又为难地注视着我,许久后才开口道:“天儿,你有这份心意,娘心领了。我的名声不好,还是不要连累你了。” “娘,您千万不要说这话,我知道您是被冤枉的!其实在学院开办之前,我与老爹就商量好了,等我把学院办出声色来,就八抬大轿的把您迎回来。只可惜事情接连不断,让我疲于应付,而老爹又……娘,我已经失去了爹,不能再失去您了!”我直接向苏玥跪了下去,上辈子我是个孤儿,没享受过父母的爱,这辈子,我又遇到了如此伟大的爹娘,我不会再错过了! 苏玥眼中的泪水止不住地涌下来,她没再说什么,只是重重点下了头。 望着苏玥满头的白发,我默默一叹,安慰道:“娘,别哭了,老爹正在天上看着我们呢。我们要笑,要让老爹知道我们过得很好,他才能走得安心。” 苏玥抿了抿嘴,笑中带泪。 月光从窗外洒落到房间里,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光影,我起身从墙边的书桌上取来一沓纸巾,递给了苏玥。“娘,今晚月色不错,我们出去走走吧。这么多年,您应该有许多话对我说吧。” 苏玥抽出纸巾轻轻擦拭脸上的泪痕,温柔说道:“好,都依你。” …… 今天是新的一天,重新开始的一天。 迎着初阳,我来到了用餐室里的厨房,把门一关,音响一开,在美妙的音乐声中开始准备一天的早餐。一天之计在于晨,一顿美味的早餐就是一个好的开端。 昨晚与苏玥在学院里漫步长聊,我得到了两个好消息。第一个消息,因为老爹的逝世,方动老爷子出面赦免了我穆域之灾的罪责,这就意味着方家这棵大树将出面替我扛下这个大黑锅,不过即使如此我也不能懈怠,因为尚未露面的十二天鬼可不会因为方家的面子而放过我。第二个消息,苏玥将从苏家搬到学院里,从今以后就与我同住一屋了,这也算是了却老爹的半个遗愿了。 牛奶,寿司,面包,蔬菜水果沙拉,热粥……花样不多,填饱肚子也算是够了。 “天儿,这些都是你做的吗?”苏玥推开用餐室的门,一眼就看到我正在桌上摆盘,惊讶不已。 “呵呵,是啊。之前三脉被废不能修行,我便为自己找了点事情做。”我随口找了个解释敷衍过去。 苏玥面色一暗,低声叹道:“天儿,委屈你了。娘没用,既没能帮你治好伤势,又没能帮你找出凶手。” 话音未落,苏玥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极其惊讶,她长大嘴巴发出一声惊呼,我脚下一动便来到她的面前,一只手虚捂着她的嘴巴,另一只手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微笑说道:“娘,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无人知。” 苏玥会意地闭上了嘴巴,小鸡啄米般将头点个不停,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娘,吃饭吧,不然早餐要冷了。” 我与苏玥对面而坐,开始享用我精心准备的早餐。与我那毫无形象的吃法相比,苏玥慢条斯理的进食尽显出大家闺秀的风范。然而当我看到她满头的白发时,心里总是填满了无限心酸。 说起来,苏玥昨夜会出现在学院也真是相当巧合。当她得知闪电iv号失事的消息时,她的表现比我得知老爹突然走了的表现好不了多少,用一句夸张的话来说就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救援队在飞机失事的现场找到了重伤的方明,却没有找到我和张济的身影,这又使得痛失爱子的苏玥心里又生出一股希望。 苏玥早已不是方家的人,所以她进不了方家的门。她只能每日守在学院里,期盼有朝一日能见到我从外归来的身影。白观水人老成精,方琼、苏轼、白茹雪他们对苏玥又很是敬重,所以苏玥就成为了学院的常客。 昨天我被糜勒接回来的时候,正是老爹骨灰下葬英灵殿之时,所以苏玥、方琼、张朝阳乃至常驻演武场的龙牙军都回到方家去参加葬礼了。因为暑假的原因,同学们都回去了,屠蛟班也不例外。人去楼空的学院也不需要那么多的后勤人员,所以张朝阳给他们都放了个假,让保洁人员每周来清理一次学院就行。白观云和白茹雪回到白家,华轩回到华家,剩下张淳昀向白观水告了个假,孤身往蓬莱仙境去了。 种种巧合之下,我回到学院的时候,便见到了一幅颇为荒凉的景象。 苏玥对我亲手做的早餐吃得很用心,赞不绝口。我想就算我现在做出一桌黑暗料理来,她也定然会夸赞卖相别致,风味独特。有的时候,母爱是盲目的。 我正收拾着餐盘,一道人影如风般冲了进来,不是方晋还能有谁? “二婶好。”方晋先是对苏玥打了个招呼,随即瞬移到我的面前,一把抱住了我,狠狠在我背上捶了两拳,激动地说:“鼎天你这臭小子,可让我们担心死了!” 我心里一暖,用力抱住了方晋,大笑道:“晋哥,我也想死你了。” 方晋放开我,又在我手臂上拍了两下,朗声说道:“看到你活蹦乱跳的样子我就放心多了。本来昨天我就该来看你的,不过老爷子临时把我叫了过去,所以耽搁了。今天来给你带了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好消息吧。” “老爷子出面保下你了,你不用再接受审判了。” “那坏消息呢?” “你的东海郡之旅还要继续。” “什么?” 第两百一十三章 洛拳·霸烈 苍茫夜色,引擎轰鸣。 方琼驾驶着越野车在黑暗中疾速前行,两束大大的车灯照亮了前行的道路。张济正襟危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不时瞟向车窗外的山壁。我横身半躺在后座上,默默运转玄天决,沟通天地间游离的灵气。 修行这种事谈不上有趣,但也谈不上枯燥,就像是一个成绩不好不坏的学生在上课,你问他上课有意思么,那肯定没啥意思,你问他听得懂么,那他还真听得懂。我就是这么个成绩不好不好的学生,继承了方鼎天的绝世天资,修炼对我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困难,但是起点太高又让我缺乏必要的感悟,就这么先熟悉着吧,反正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有了上次坠机的阴影,这次前往郑家堡我选择了自驾的方式。车是张朝阳帮我挑的,司机方琼是自己死皮赖脸要跟来的,张济是我钦点的。为了尽量隐藏我的踪迹,这几天我都是昼伏夜出,作息颠倒的赶路。 “少爷,翻过这座山就要到海边了,郑家堡就在那里。”方琼往嘴里灌了一口苹果醋,瞬间整个人就神清气爽了起来。开车不能饮酒,自个又喝不下辣椒汁,方琼就只好选择了苹果醋当作解乏饮料,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 “开夜路悠着点,别给我开到沟里去了。”我应了方琼一声,两指捏住噬元骨戒轻轻旋转,努力消化着不断向我涌来的天地灵气。我想我最近一定是转运了,没两天又开发出了噬元骨戒的新功能,隔绝和收纳。隔绝指的是根据我的意愿将我身上的气息进行不同程度的屏蔽,甚至将我周身一定范围内的气息进行不同程度的屏蔽,而我需要付出相应的灵力消耗来维持屏蔽效果。收纳这个功能与控魂一样只针对噬元兽血脉,能够将噬元兽血脉收入噬元骨戒的内部空间之中,类似于召唤魔法的召唤兽空间。 猪兄被我收进了骨戒里,同时我用骨戒的隔绝功能隐藏了自己在吸收天地灵气的事情。兵王的事迹告诉我,做人还是低调的好。 夜已深,经过快三个小时的车程,我们已经翻过了通往东海的最后一道屏障,来到了一马平川的平原地带,剩下的就是长驱直入、直搞黄龙……不对,应该是直达终点。 我长长吐了一口浊气,经过这几天的不缀修行,我总算把自己的身体给喂饱了。单从灵气转化成的玄天之力和先天真气的绝对存量来说,我应该算得上是地阶地穴之境的巅峰状态了,然而转换成真实战力的话,我估计自己也就是个人阶人灵境巅峰的三流高手,唯一的优势就是我蓝多,扔技能都能扔死对手。是时候去业堂接一些任务了,不但是为了通过实战锤炼自己,更重要的是换几本高阶的秘籍来给自己充充电了。 开着车的方琼突然侧过脸来向我说道:“少爷,我看到郑家堡了,你要不要提前跟他们打个招呼?” “也好。”我撸起袖子,对腕表说道:“呼叫郑泰。” 腕表里发出了零冰冷的声音:“受不明电磁波干扰,已与外界失去联系。” 我目光凶狠地盯住腕表屏幕上零那张可恶的脸,大怒道:“你特么在逗我?你跟我玩事不过三呢你?” 零对我的怒吼不带半点怕的,镇定自若对我说道:“主人,如果你不相信我,你可以让你的同伴拿出手机与外界联络看看。” 我怀疑地瞟了零一眼,抬头对张济说道:“张济,你拿出手机看看信号。” 张济点点头,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屏幕左上角的信号格画着一个大大的叉。“少主,好像确实没信号。” 我的心头一紧,忙向方琼问道:“方琼,还有多久才到郑家堡?” 方琼瞄了瞄方向盘上方的仪表盘,又瞄了瞄矗立在远处黑暗中的郑家堡,预测道:“现在的时速是六十公里,以我目测大概还有五分钟吧。” “加快速度,我怕我们是被人盯上了。”我皱了皱眉头,不停回想着一路来发生过的事情,却始终找不到任何可疑之处,毕竟我都是入夜之后才出行,这种毫无头绪的感觉令我更加的烦躁不安起来。 方琼脚下一点,越野车引擎的轰鸣声更加响亮,整辆车也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向了远处的郑家堡。 五分钟后,越野车发出尖锐刺耳的刹车声,一个急停停在了道路正中。 “下车!”早已解开安全带的张济低声一喝,推开车门就冲了出去,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我和方琼不约而同推开车门,同时冲出了越野车。 下车站稳的瞬间,我便开启了洞察之眼,然而一无所获。 “少主,我们恐怕是掉入幻境了。”张济面沉如水,语气之中流露出深深的自责,身为一名侦察使,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就着了道,难道自己的能力已经衰退到这种地步了吗? 眼前,根本就没有什么郑家堡,而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茂密森林!越野车一直朝着郑家堡的方向行驶,这点是毋庸置疑的,除非我们三个人的眼睛都出问题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当越野车即将抵达郑家堡的时候,眼前的景物骤然一变,这片森林突兀地出现在了正前方。要不是方琼反应迅速踩下刹车,只怕此刻我们已经撞到了粗壮的大树了。 回望我们驶来的方向,道路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高高耸立的岩壁,将我们的后路完全封住。我特意用洞察之眼看了看,并没有收到什么有用的反馈信息,手指敲击在岩壁上能感觉到明显的硬度,显然这面岩壁并不是什么幻象。 “少爷,不然让我用洛拳试试这块岩壁的硬度?”同样触摸到岩壁真实存在的方琼显然不甘心,这种毫无察觉掉进圈套的感觉换作谁来也接受不了。 我用手拍了拍岩壁,听到上面传来的清脆响声,对零发问道:“零,这块岩壁有多厚。” 一道红光自腕表射出,对面前的岩壁做了一个全面深入的扫描。零用颇为讶异的口气回答道:“这是硬度极佳的玄武岩,这么大块的体积倒是少见,它的最小厚度为2.12米,最大厚度为2.37米。我劝那位想要用拳头来测试硬度的仁兄最好放弃这种想法,不然我怕你把自己拳头砸烂,无端生出麻烦。” 方琼冷冷一笑,嘲讽道:“你这个自以为是的智脑,根本就不明白真正的力量,你就瞪大你的狗眼瞧着吧!” 在这几天的旅程中,我向方琼和张济简单透露了零的信息,毕竟以后要用到零的地方还有很多,他的存在迟早都会曝光。方琼的反应还好,张济在经过一段小纠结之后也就看开了,曾经祸害过他的超级智脑被自己的少主所收服,而自己也重新获得宝贵的自由和少主的器重,事已至此,除了接受还能怎样? 方琼与张济是同僚,因为张济的遭遇,他难免对零生出几分怨气,此时争锋相对的表现倒也无可厚非。 零根本就不与方琼置气,只是用更加冷冽的笑声回应道:“呵呵,我拭目以待。” 方琼扎下马步,挺胸收腹,纳气吐气,双手握拳缓缓收至两肋之间,待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时,猛然大喝道:“洛拳·霸烈!” 拳出如龙,呼啸风生,劲力凝聚,霸烈无双。方琼的拳头狠狠打在岩壁之上,一道道裂纹自拳壁相接的面上迅速向各处蔓延,岩壁突然发出一声闷响,随后成片的玄武岩哗哗落地,一个锥形的大洞赫然出现在我们眼前。 “我靠,这石头还真特么的硬!”方琼甩了甩生疼的拳头,对自己没能一拳打爆岩壁显得很是不满。 零从来都是能够虚心认错的主:“爆破深度1.12米,威力等级六级。我赞同你刚才的话,我对于真正的力量确实一无所知,没想到你的拳力能够达到六级的威力,这已经超过了人体极限的七倍力量。” “你别急着下定论,我刚才只使出了八成力,现在再让你欣赏一下威力全开的洛拳·霸烈,刷新一下你的世界观。”方琼对于打破岩壁还真是够执着的,不过我也没有阻止他的意思,万一他真能打破岩壁我们直接退出去,如果他打破不了,我还有其他的办法。 方琼再一次扎下马步,挺胸收腹,将纳气吐气的顺序倒了回来,左手运气于丹田之处,右臂高高向后屈起。我以为他还要如何准备的时候,他猛然向前一跃,右拳搅起朵朵火花,如同彗星撞地球一般狠狠轰击在岩壁之上。 “轰!” 岩壁应声炸裂,碎落一地。 “看……我靠,为什么还有一块岩壁?”方琼本想对零炫耀一番,然而眼前出现的一块新岩壁令他差点惊掉了下巴。 零叹息道:“所以我才会劝你放弃想要用拳头来测试硬度的想法,我怕你把自己拳头砸烂,无端生出麻烦。” 方琼欲哭无泪道:“你早就知道这后面还有岩壁?” “不,我并不知道,不过这并不改变最终的结果不是吗?”零嘿然一笑,接着说道:“作为一名观众,我不得不称赞一句,你的洛拳·霸烈确实很好看。” “好看?”方琼捂住胸口,张开嘴巴:“噗噗噗……” 第两百一十四章 破阵 因为新岩壁的出现,我放弃了向回走的打算。要是这一路上全是岩壁的话,恐怕方琼把老血打干都打不通十分之一的路程。 既无退路,那便向前。 我将越野车顶上捆着的大箱子搬了下来,里面装满了干粮和一些日常用品。打开箱盖,我从里面搜出了一台小型喷火器。为什么会有小型喷火器这么奇怪的东西,那要从一次愉快钻木取火的经历说起了。 提着喷火器来到车头,我对方琼和张济说道:“待会你们别走散了,要是遇到危险,张济你保护好方琼,就跟你在虎牙山里保护我的那样。” 方琼见我一副纵火犯的模样,心头不禁生起不好的预感,紧张兮兮地问道:“少爷,你要干什么?” “放火啊,难道我表现得不够明显吗?”我抖了抖手里的喷火器,对于方琼的理解能力表示了深深的怀疑。 张济上前一步对我拱手劝说道:“少主,水火无情,还请三思!” 我对他俩晃了晃手上戴着的噬元骨戒,微笑道:“我得了件宝贝,火焰免疫。你们退开,我开路去也。” 告别两人,我径直走进森林里,根据零的建议找了一棵相对“瘦小”的树木,将喷火器的喷头对准了几株枝叶的根部,一道火焰喷涌而出,瞬间便点燃了熊熊烈焰。看着树枝上活跃的火焰,我福至心灵伸手一摘,竟然周围天地灵气中的火行灵气摘了出来,在空中连出了一道长长的火舌。 “去!”我伸手向对面的树木一丢,火舌化成火蛇攀爬上树,当场燃起又一团的大火。我循着刚才的感觉一连摘出数朵火花,随手乱丢一气,渐渐燃出了冲天之火。 炙热的火焰对我没有起到半点作用,甚至我还能从燃烧的火焰中摄取火行之力,看来噬元骨戒这是继承了通臂猿猴的控火神通了。 “哗啦啦!哗啦啦!”感应到致命危险,处于火圈边缘的树木竟然拔地而起,将粗长繁复的树根当作腿脚跑了起来,搅得地面一阵晃动,同时也造出了火焰与森林之间的真空地带。 零捕捉到了无处不在的能量流,立即向我反馈道:“那些树木身上有未知的能量流动,有人在暗中操控。” “帮我找到幕后之人,我去引他出来。”骨戒上的白虎眼中金光一现,我顿时腾空而起,追着逃跑的树木追了过去。 空中视野与地面视野出现了天差地别的变化。在地面行走的时候我尚未发觉,这座森林竟然无时无刻不在移动!再准确一些,应该说这片大地一直在移动!如果刚才我选择在森林中探出道路,只怕此时已经迷失在不停变化的森林迷宫之中了。 空中的能见度并不高,超过五十米的距离便被朦胧的雾气所覆盖,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住这方空间,做着有来无回的买卖。 通红的火光暂时驱散了黑暗,我亲眼目睹着那些撞在一起的移动树木相互纠缠,不断壮大,最终变成了一个个高达几十米的树人。 “呜~~~”夜风穿过树人身上的孔洞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呜鸣声,在这诡异出现的森林中显得更加瘆人。 地面上的方琼并不知道此间的变化,于是放声大吼道:“少爷,发生了什么?” 我张开嘴,想了想,又闭了起来。我没方琼那么大的嗓门,吼了他也听不到,还是省点力气好了。 三个树人并列着向我走来,他们一步便跨出十数米,没几步就到了我的面前。树人们怀抱大树,将大树当作檑木向我砸了过来。这三个大木头倒是聪明得很,知道火焰会对他们造成伤害,直接给我送上远程打击。 我在空中左躲右闪避开了砸来的树木,身子直直降到地面上,运力于双臂抱起一棵燃烧的大树,再度御空向树人们飞了过去。 “呯!”位居中央的树人弯腰抄起一棵大树挥舞着砸了过来,我在空中打了转避开大树,速度不减撞了上去。双臂所擎燃烧之木狠狠插进树人的胸膛,我五指一握,燃烧的树木如同炸弹般瞬间爆裂,伟岸的树人当场被炸成了两截。 “呼!呼!”眼见同伴阵亡,另外两个树人岂会袖手旁观,他们一左一右向我拍出巨掌,劲风刮得我腮帮子疼。我在空中猛地一个加速,就见两个拍空了的巨掌去势不减打到了对方身上,两个树人齐齐摔倒在地。 “洛拳·穿刺!”方琼的身影从暗处窜了出来,狠狠一拳就将树人腰部连接的树藤齐齐打断,又一个树人当场阵亡。 另一边,一身劲装的张济将两柄龙牙刺舞得跟花似的,直接削断了树人的腰部的支撑点,地上还堆起了一堆的木屑。 方琼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咂嘴说道:“少爷,这是啥情况?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树木成精了!” “我知道的话,我们还会在这里吗?”我没好气地白了方琼一眼,走回到火圈边缘捡起地上的喷火器,随便挑了一个方向走了出去。这片地一直在移动,无论我怎么走总会走到森林里的。 “你们不要离我太近,我还要放一次火,大火!” 紧跟着我的张济和方琼脚步慢了几拍,顿时便与我拉开了不少的距离。 刚才在炸掉一个树人的时候,我突然开悟了。武侠里的绝世高手总会装哔的说一句“无招胜有招”来显示自己的境界之高,这不是没有道理的。就跟电影里的反派角色总是死在话多上,你跟人家对决的时候一板一眼的使招式,就像跟人家说“我是个菜鸟快来打我”是一样样的。 我拥有玄天决,玄天决能够随我心意演化各种神通,前提是我领悟了神通的源。借助噬元骨戒的辅助,我变相地继承了通臂猿猴一半的控火能力,可以小耍一些伪神通了。 没走出几步,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茂密的森林就像一头张大嘴巴的沉默野兽等着我自投罗网。我这人就喜欢做自投罗网的事情,整个人当即如离弦之箭般没入林中。 “沙沙!沙沙!” 身形所经之处,树木纷纷甩动枝桠向我打来。奈何树木的动作远不及我行进的速度,一路衡来毫发无损。 “我锁定了。能量流的来源是你脚下的地面,源点的位置指向你们下车的地方。” 弯弯绕绕一大圈,没想到搞事的就藏在最初的地方,果然灯下有点黑。 “顺便再提一个醒,被你们毁掉的树木正在重新生长,它们的生长速度是正常的一千倍。” 我将手里的喷火器朝一棵最大的树木扔了过去,高举左臂亮出噬元骨戒,煞有其事地大吼一声:“召唤,火焰之灵!” 噬元骨戒亮起光芒,浑身的灵力涌动被彻底隔绝。喷火器在空中猛然爆炸,一团绚烂的火焰之花鲜艳绽放,为漆黑的夜空点缀一抹诱人的红色。刹那之间,身处之处怒焰滔天,熊熊火海一发不可收拾。 我根据零的指引,在不断移动的大地上疾速前行,玄天之力将天地灵气中的火行灵气源源不断抽取出来,引动漫天怒焰如赤练般随我而行,所有挡路之物在怒焰面前显得不堪一击。一路畅通无阻,我很快就回到了越野车前方。 “以科学用语和玄术用语来说,这是一座拥有能量自循环和能量吸收的困阵,困阵的阵眼亦或叫做核心就在越野车的下方,不过通过系统模拟运算的结果来看,除非你能在瞬间爆发出八级威力的攻击,否则你攻击产生的百分之八十的能量将被阵眼吸收,用于强化困阵的运行。” 零突如其来的解说让我暂时压抑住了一拳轰向地面的冲动,力量是个好东西,会让人产生强烈的破坏欲。我双手一抓,四处飞舞的流火环绕着我凝聚成一副火焰战甲,显得威武无比。 “八级威力有多强?” “百吨之力。” “……” 百吨之力我怕是把自己拳头砸烂了也砸不出来,看来得换个办法了。我双手放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重重一推,越野车瞬间飞出了三四米的距离。洞察之眼发动! “迷踪阵阵眼(地阶中品),以??、???、???、微量息壤等材料布置而成,法阵拥有迷踪、再生、吸收、??之功效,为道家方士之杰作,布阵人:??。” 实力境界还是太低了,迷踪阵的关键信息都被问号所隐藏,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真真如百爪挠心之烦闷。不过我也并不是没有收获,起码知道了布阵之人是道家中人,等以后见到张纯昀的时候跟他好好问问,说不定会有一些收获。 百吨之力我暂时是打不出来了,但是我有噬元骨戒,骨戒连让白观水束手无策的灵毒都能收,对付这小小迷踪阵阵眼更是不在话下。 “聚爆·地裂之拳!”一拳重重轰下,空气中响起一声闷响,地面顿时出现数道裂纹,澎湃的法阵能量汹涌着汇入到骨戒之中。一望无际的森林兀然消失,堵住后路的玄武岩壁崩塌满地。 阵破了。 第两百一十五章 奇怪的人 月明星稀,风平浪静。 迷踪阵的破阵并没有激起什么浪花,就如这阵突然的来,它也就突然的走了。方琼与张济从远处向我走来,他们眼中闪烁着别样的光彩。 “这枚戒指的功劳,上车吧,我们进村。”我赶在两人开口之前便向他们晃了晃手中的噬元骨戒,把一切功劳推到了骨戒上。 方琼与张济对视一眼,默默点头,一左一右进了越野车的正副驾驶室。噬元骨戒的出现就是一个迷,所以他们对我的话采取半信半疑的态度,他们不是多嘴之人,也很明确自己的定位,所以并不会在这件事上与我较真。 生活不是电视剧,反派不会坐视主角打怪升级,最后干趴自己。我不是主角,但总有刁民想害我,所以我要尽量的隐藏实力,让他们保持着一指头就能按死我的错觉,为自己的成长争取时间,这也是我之前动不动就傻哔的喊招式的原因。我不知道暗中有没有人监视我,所以要时刻记住身为演员的自我修养。 没了迷踪阵的阻拦,灯火通明的郑家堡近在眼前。 在柔和的橘光照射下,一座座石屋按照某种规律整齐的排列着,一直延伸到了村子的深处。所有的石屋都做成了半个橄榄球的形状,每一块石砖之间都填充了厚厚的海泥,石屋只有一层半的高度,这样能够很好的卸去强劲的海风,保护屋子里的人免受海风的侵袭之苦。 郑家堡的景象与之前在玄天秘境中经历过的一模一样,我还记得石屋的二楼很矮,只有两米出头的高度,无怪乎那些弹跳力惊人的鲛人能够从屋顶钻入屋中。 越野车降下了速度,缓缓驶入了熟悉而又陌生的郑家堡。 “少主,情况有些不对。现在已经是寅时初了,正常来说,村子里只有路灯和海边的灯塔才会亮。可是这里……灯火辉煌得诡异。” 寅时初,就是凌晨三点出头。按常理而言,这个时候人是睡得最熟的,灯光自然也是最少的。要是人人都喜欢开着灯睡觉,那么黑夜的面子往哪搁?眼前的郑家堡,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屋中却是大放光明。 我趴在车窗边观察着外面的景象,抬起腕表问道:“零,现在有信号了吧?” “有信号了,是要拨打郑泰的号码吗?” “对。” 深夜的郑家堡很安静,就连平常肆虐的海风也没来光顾。以前总觉得未知的黑暗可怕,现在发现未知的光明更可怕! 短暂的等待后,腕表里传来了“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提示声。我不清楚郑泰有没有睡觉关机的习惯,因此也不好妄下定论,但是心里却隐隐生出了不祥之感。 “方琼停车。” 越野车缓缓停下,就在村子正对东海的村道上,右手边便是郑泰的家,如果我当初经历的郑家堡与现实一致的话。 方琼扭动车钥匙将车熄了火,回头对我说道:“少爷,这村子可能真的有问题,你看我手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把你毛茸茸的手拿开,我对你的手毛没兴趣!要是这村子没问题,我们怎么可能会在村外遇上法阵?先下车,我们去右手边的屋子探一探。”我嫌弃地扫开方琼的手臂,率先打开了车门。 越野车到郑泰家的距离不过几步之遥,来到石屋门前,我对方琼二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们跟随我绕到石屋的另一边。石屋的另一边是客房,我曾经就在客房里透过窗户看见了狰狞无比的鲛人。 明亮的灯光从椭圆形的窗户里射了出来,将脚下的泥沙地照映得影影绰绰的。我一手撑在窗户边缘,缓缓探过身子向内望去,瞬间一股凉意直冲天灵盖! “卧槽!卧槽!卧槽!” “少爷你看到了什么?反应这么大?”方琼上前一步扶住我猛然后退的身子,顺着窗户就向内望去。 “我勒个草泥马戈壁!” 站在最后的张济立即顶住方琼的身子,成为第三个向屋内看去的人。在看清屋内之景的瞬间,张济的瞳孔一缩,倒吸了一口凉气,强自忍住了向后蹦去的冲动。 屋内,墨绿色的汁液涂花了洁白的墙壁,一根如鼻涕一样的黏稠长绳从屋顶正中垂下,将一个皮肤呈小麦色的妇女缠绕着挂在半空中。两根细细的黑色触角从黏稠长绳中分离出来,深深扎进了妇女裸露的肩头,一道道青色的脉络从被触角扎中的肩头向妇女身体的其他部位扩散。妇女的嘴唇发紫,一张脸苍白得吓人,而她那两颗大张着只剩下眼白的眼睛正看向椭圆形的窗户,脸上还挂着诡异无比的笑容。 任谁突然见到这一幕都会以为自己撞鬼了,反正我是被吓得不轻。 面对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零也沉默了,因为他的数据库里就没这方面的记载。智脑最大的缺陷就在于此,他的一切演算都依赖于已有的数据,从而推衍出无数种的可能,而一旦遇到超出数据范围的事物,他的认知能力与几岁大的孩童相比并没有任何优势。 惊吓过后就是令人不适的恶心感,我做了几次深呼吸才把胃里要呕酸的冲动压了下去,扭头对二人问道:“方琼、张济,你们有见过类似的场景吗?这是巫蛊之术?” 方琼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沉声说道:“我没见过,张济你呢?” “没见过,但是感觉不像巫蛊之术。巫蛊之术重在隐秘,不大可能这样堂而皇之的吊人蛹。”张济的适应能力比我们强上许多,经过最初的不适后,他又趴在窗前认真观察起屋内的景象来。 我想进屋救人,可是一想到晓萍那诡异的笑容,我就打消了这个想法。不明情况就往里冲,那不叫勇敢,叫鲁莽。 “张济,别看了。我们去另外一家看看。”村子里的石屋有许多家都亮着灯,如果我猜的没错,其他石屋里也吊着人蛹。 郑泰家隔壁的石屋同样亮着灯,石屋一楼只有两个窗户,一个是左侧客房,一个是右侧厨房。 客房里空空荡荡的,并没有预想中的人蛹出现。我们便转到厨房外向里望去,结果收获了一堆“卧槽”。 一根黏稠长绳牢牢粘住厨房的天花板,长绳末端缠绕住一个光膀子的汉子,那汉子浑身的皮肤爬满了青色的脉络,手里抓着一把锋利的菜刀,面色狰狞地看着窗外,身体不停地前后摆动,一双眼睛同样只剩下骇人的眼白。 “再换一家!” 我回头看了眼深沉的夜色,带头走向了下一家。 来到了第三座石屋,我们围绕外墙走了一圈,透过两个窗户都没看到什么异常的景象,这让做好心理准备的我不禁生出了类似于“我裤子都脱了你竟然让我看这个”的不满情绪。 “一楼没有,会不会在二楼……卧槽!” 刚刚松懈下来的我随意向上望了一眼,就看到一个翻着白眼的脑袋订在半推开的窗户上,那两只白眼透过窗户的缝隙死死盯着我们,那模样就像是在看最美味的食物一样。脑袋的太阳穴上插着两根细长的黑色触角,触角一动一动的似乎在吸食着脑袋里的脑髓。 方琼也看到了那个脑袋,却犯浑地开了个玩笑:“嘿,少爷,你说我们这像不像是在拍鬼片?” “你想变成鬼吗?”我狠狠瞪了方琼一眼,心里却犯起了嘀咕,老爷子之前让我到郑家堡找到一个奇怪的人,目前我见到的三个人一个比一个奇怪,那他们算不算是奇怪的人呢?如果算,那么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奇怪的人?如果不算,那么“奇怪”的定义是不是要重新评定了? 张济不时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以防有人趁机偷袭我们,他望了眼远处灯火通明的数座石屋,沉声问道:“少主,还要看吗?” “看,每一个屋子都从外面看一遍。” 我们沿着顺时针的方向将一座座石屋全都检查了一遍,见识到了许多形态各异的村民,他们的共同点都是被黏稠长绳缠绕,被黑色触角刺入身体,眼睛只剩下眼白,视线都看向窗外。 “零,把所有村民的资料都调出来,看看近期郑家堡有没有发生什么诡异的事情?” 零仅用了一秒钟的时间便把相关的资料全都搜了出来,又用了一秒钟的时间进行筛选和比对,最后用一秒钟的时间给出了我想要的答案:“一周前,东海近海区域发生了暴风雨,黑云蔽空,雨势滔天。沿海十三个村庄中有十二个被洪水淹没,只剩下一个村子安然无恙,那就是距离东海最近的郑家堡。” “那郑家堡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 “根据目前的信息来看并没有特别的记载。不过有报道说,洪水之事后,郑家堡对一切外界的人都十分排斥,村民们在村外布置了许多路障,似乎是要把村子与外界隔离开来。” “这篇报道的来源?” “《龙郡日报》记者,于晓明。” 竟然是他? 第两百一十六章 鱼籽 “把于晓明的资料调出来给我看看,挑重点。”对于这个采访过方明,又挖出郑家堡故事的记者,我突然生出了几分好奇之心。 “于晓明,2020年4月生于百越郡万象县,2045年入职龙郡日报社,负责名人访谈、奇闻异事方面的报道。代表作有《揭开龙郡不为人知的一面——龙郡轶事集》《治大国如烹小鲜——苏潜学访谈录》《南海有鲛人,东海亦有鲛人?》等。” “没了?” “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够了。” “……” 我想了想,让零调出那篇题为《南海有鲛人,东海亦有鲛人?》的报道,粗粗浏览了一遍。这篇报道是一年前写的,内容挺多,从南海鲛人的历史考究到东海鲛人的野史传闻,再举出了几个得不到证实的故事,接着堆砌几个于晓明自己关于南海鲛人与东海鲛人的猜想,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东海鲛人是南海鲛人的分支,现在处于灭绝或濒临灭绝的状态,所以想要在东海找到鲛人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报道写得有板有眼的,故事性也很强,可以看出于晓明有很深厚的文学功底,是一杆好笔头。有机会或许我该跟他见个面,我们之间应该有挺多话要说的。 将思绪从遐想中拉回来,这篇关于鲛人的报道并没有对我起到多大的帮助,我本来还想从中找到一些关于眼前景象的蛛丝马迹,看完之后我放弃了。既然没有经验参考,那就只能实践出真知了。 我看了看腕表,凌晨四点半,距离天亮只有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了。 “方琼、张济,跟我来。”我决定从之前那个抵住二楼窗户的脑袋那里入手,一楼没有异状,表示一楼是安全的。 我们在平坦的村道上飞奔而过,距离目的地还有十余米的时候,我脚下猛然一刹,抬头便往右后方望去。那里有一座石屋,屋里亮着灯,二楼斜对着我们的窗户上有一双手搭在窗台上,一颗年迈的脑袋半倚着窗户向我们看来。 方琼顺着我的目光望去,咂嘴说道:“少爷,我们这是被围观了啊?” 张济倒吸一口凉气,沉声说道:“方拳使,那个人原来不在窗边。” 听了张济的话,方琼感觉自己的头皮突然一阵发麻,说话的声音都小了许多:“不在窗边,那……这是新增的?” “是不是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整个村子我们都逛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接下来不用那么小心翼翼了。” 要不是零的提醒,我根本就发现不了这颗新增的脑袋,这个手下还是相当好用的。我们在村子里兜兜转转也花去了一个多小时,到现在也没发生什么异常情况,当然我们也没有任何收获,想要找出真相,必须有点实质性的行动了。 现在想来,老爷子在玄天秘境里让我提前在郑家堡走一遭必定有他的深意,我战过鲛人,当时尚且能跟他们打个你来我往,现在更是不在话下,就算那个魁梧鲛人再来,也未必能从我手里讨得了好。 突然的临时折返给我们带来了新的发现,那颗半倚着窗户的脑袋竟然掉了下来!看着一地的绿色黏液,一滴冷汗从脑门上流了下来,幸好我刚才的反应快,要不然现在就是头顶一片绿了! “方琼,你给我盯着二楼的窗户;张济,负责警戒。”我半蹲下身子,一股淡淡的腥味钻入了我的鼻腔,我挥挥手扇去腥味,将腕表的屏幕对准了地上的脑袋。 红、黄、蓝、绿、白、紫光依次扫过,我第一次见到一个扫描都能搞出个蹦迪的感觉。 零很快就给出了结果:“根据生物基因比对,这些绿色的颗粒像是鱼籽。” “鱼籽?”我低头认真打量了一番地上的绿色黏液,发现确实有不少的颗粒物浸在其中,若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我对绿色黏液发动洞察之眼,一连串的数据映入眼帘。 “??之籽,吸收生物血肉精华而成,具有???、???之功效,为???之特产。” 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这一次洞察之眼不给力,没能给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吸收生物血肉精华而成的籽,到底有何功效,只要能知晓功效便能揭开眼前的谜团了。 “你们守在这里,我去车里拿点东西。” 我小跑着冲回越野车前,从车顶的大箱子里取出一卷保鲜袋和几副一次性手套扔进了史莱姆之液里,随后又跑回到石屋外,戴好手套,叠了三个保鲜袋,将地上的绿色鱼籽装了起来。 方琼见我扎好了袋子,伸手向我讨要道:“少爷,这东西放我这里吧,万一这鱼籽有毒什么的,我身强力壮更扛得住。” “你狗嘴里就不能吐点象牙来?”我将袋子往史莱姆之液里一扔,透明的史莱姆之液便将袋子裹了进去,封存在了绝对密闭的空间里。 我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地上的脑袋,那脑袋竟被我一指戳得凹了下去。 “零,打个灯。” 一束白光照亮了脑袋,我才发现脑袋上的两颗眼睛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眶甚是吓人。白光逐渐移到脖子的位置,可以看见断口处往里完全被掏空了,一层薄薄的绿色黏液滴滴答答的从内壁落下,整个脑袋就是一个空壳子,难怪我一指头就能把它戳凹下去。 “张济,你先上去探路,若有不对立即回来。” 张济点点头,整个人如同灵活的壁虎在墙上轻轻一攀便勾住了窗台。双臂微微发力,张济支起上身看了看屋里的环境,随后双手迅速推开窗户,十指一点便飞身而入。 十多秒以后,张济重新从窗户边探出脑袋,伸手对我们指了指大门的位置,接着又缩回了脑袋。 我和方琼刚转到石屋的正门,张济就缓缓拉开了紧闭的门板。屋里的一切摆设都很正常,环境也十分整洁,没有半点被入侵过的痕迹。 “我刚才探查过了,整个屋子里就只有二楼的主卧有情况。”等我们走进屋内,张济便将正门关了回去,顺手锁上了门锁。 我们拾阶而上,越靠近二楼越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腥臭味,比起浓重的鱼腥味又少了几分。来到主卧门后,房间里的景象令我胃里一阵翻腾,除了恶心还是恶心。 无头的身体斜斜趴在窗台边缘,天花板上、墙壁上、地面上东一块、西一块粘着一滩滩的绿色黏液,黏液中藏有数不清的绿色鱼籽,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淡淡的腥臭味,初闻时令人作呕,然而闻久了竟让人有一种食指大开的冲动! 那具无头身体跟缩水了似的,显得皱巴巴的,毕竟体内的血肉精华都被掏空了,身体还能饱满那就有鬼了! “少主,往天花板正中心看。”张济一手捏着自己的鼻子,一手指着绿油油的天花板对我说道。 天花板的正中有一大团墨绿色的黏液,黏液里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这凹槽想来就是黏稠长绳留下的痕迹,不过这人蛹成熟了以后,束缚人蛹的长绳哪里去了呢? “先退出去,这腥味有古怪。”莫名其妙的食欲越来越强烈,我怕再待下去我会忍不住抓起地上的绿色鱼籽吃进肚子里,用屁股想都知道这些鱼籽不是好东西,要是吃下去变鱼人了怎么办? 等等,鱼人?鲛人?这些鱼籽会不会和鲛人有关? 我的脑海中蓦然浮现鲛人低吟的歌声:“以汝之血,红我之肤。地之摇晃,海之翻腾。濯我樱盔,耀我荣光。食汝之肉,祭汝之骨。天光渐灭,沉渊陆起。七海之域,复我疆土。” 这用来饲养绿色鱼籽的人蛹应该算不上食肉祭骨吧? 最后一个退出来的方琼顺手关上了房间门,让飘散出来的腥味小了一些,那股莫名其妙的吃鱼籽冲动终是被我们压了下去。方琼使劲在自己面前扇了扇,瓮声瓮气地说:“少爷,这现场像是个刚完事的屠宰场,就是没见到屠夫。我们刚才看了那么多家,基本每家每户都有人蛹,那岂不是说到时候他们都要这样死去?” 郑家堡少说也有两百多户人家,我们一路上起码见着了上百具人蛹,意味着这里有上百条人命!让我眼睁睁看着这些淳朴的村民在我面前死去,恕我做不到! 想要破解困局,必须要保持冷静。直到目前为止,我还没在石屋里看见过一个青少年,也没在石屋里同时见到过两个人,那些失踪了的人跑到哪里去了?还是说,他们已经死了? 零的突然开口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感受到了你的愤怒与不安,如果你不能尽快平复下来,接下来你的所有认知和选择都将会受到情绪的影响。” “我上次就跟你说过了,我不是你,我做不到你口中的冷静。如果你有建议就给老子说出来,不然你就给我闭上嘴巴!” “说起建议,我还真有一个,但是我们得谈谈条件。” 呵,零这厮贼心不死啊。 第两百一十七章 奇怪的人? 我领着方琼、张济二人走出了石屋,一屁股坐在了门前的石阶上。 张济默默站在我的身后,低声问道:“少主,我们就坐在这里干等吗?” 方琼默默站在我的身前一言不发,不过他那竖起耳朵的小动作却是被我捕捉到了。 我一手托着额头,眺望远处平静的海面,有气无力地应道:“对,我们就坐这里干等,等到天亮。你们要是饿了就去车里面拿些吃的过来。” 方琼身子微微一动,一声清晰的咽口水声传入耳中,他声音颤抖地说:“少爷没事,我们不饿。” “你们不饿,我饿行不行?你去给我把吃的全都拿过来!” 刚才,我和零达成了一个小小的协议,以后他可以对我直呼其名,与之相对的,他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说到底,这厮在兵王被干掉后享受到了短暂的自由,从觉醒了他所谓的自由意志,不想再当工具的他对“主人”这个词很是反感。这协议说不上谁赚到了,只要零肯听从我的指挥,直接叫我名字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而且随着我能够重新修行之后,越往后零所能发挥的作用就越小,现阶段能够发挥他的最大价值就足够了。 零给我的建议就是等,等到天亮。他能感应到郑家堡被一个极其隐蔽的磁场笼罩,随着时间的流逝,磁场力量越来越微弱,大概还有不到一个小时这磁场就将失去作用。 我上辈子也不是没读过书的人,电磁场啦、生物磁场啦、地磁场啦、太阳黑子磁场啦,多多少少懂得那么一些些。不过自从收了零以后,什么怪事都跟磁场离不开关系,是我的物理没学好,还是这个世界太奇妙? 方琼去的快,回的也快。他扛着一大包的食物跑了回来,压着声音对我们说道:“少爷、老张,你们还别说,大半夜的在这里溜达还真有点瘆得慌!感觉好像黑暗中有数只眼睛在看着我一样,害得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从方琼手里接过包裹放在地上,一边从里面掏出了一包薯片,一边指了指他的身后说道:“方琼你回头看看,你说的不是感觉,而是事实。” “少爷你别吓我啊,我这把年纪受不住吓!”方琼很想忍住回头的冲动,可是人有时候就是贱,就是有一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气,所以他最终还是回头了。 “卧槽!”方琼回头的瞬间,整个人原地蹦了起来,结果在落地的时候左脚一偏便摔了下去。方琼左脚上的先天缺陷终是一个祸患,时不时就要给他送上一记狗啃泥,看来帮他治脚的事情也要提上日程了。 方琼的身后,一个个脑袋从一座座石屋里探了出来,只剩眼白的眼睛全都定定的注视着他。换谁被这样注视,都会起鸡皮疙瘩的吧? “少主,要不要我过去看一看?”张济逐渐找回了他曾经的风采,作为龙牙军最优秀的斥候,张济的心理承受能力在整个军队中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不用,有本事他们给我蹦跶过来,躲屋里看算什么?”我不屑一笑,接着说道:“我刚刚想到了一种可能。这些村民不但是用于孵化鱼籽的人蛹,还是幕后之人的眼睛。” “眼睛……少主说的是人形监视器么?村民们全都是看向窗外的姿势,他们身上缠绕着黏稠的长绳亦或是触手,还有两根细小的触角插入体内……从这角度来说,少主的猜想确实很有可能,不过问题是他们怎么将看到的东西反馈回去呢?” “办法很多,比如电磁波,又比如镜像术,再比如灵能神通。没看见不代表没有,或许我们已经在别人的屏幕里表演了一个晚上。”我拆开了薯片的包装袋,抓起一把就往嘴里塞去,香香脆脆味道不错。 我们不动,村子便安静了下来。细细听,还能听到海浪涌动的哗哗声。 天色渐渐放亮,时间已经来到了早上六点。 海边突然传来了一声闷雷般的响声,我提着饮料瓶的手一抖,玻璃制成的瓶子摔落在地,亏得它质量好,在地上滚了好长一段路安然无恙停了下来。瓶里的饮料全都倒了出来,在地面上流出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接着很快被泥土吸了进去。 “少爷?”方琼看到我的表现顿时从石阶上站了起来,瞬间进入了警戒状态。 张济更是抽出了龙牙刺,目光在一个个露出窗外的人头上扫来扫去。 “跟我来。”我缓缓从石阶上站起,不疾不徐地向海边走去。方琼和张济还是挺靠谱的,知道我不是被突如其来的闷响所吓住,我心甚慰呐!要是此时站在我身边的是华轩那小子,指不定他会指着我哈哈大笑起来。 海边又传来了一声闷响,比之前响声的稍微大了一些。零告诉我,声源起码在海平面以下三百米的地方。有过被魁梧鲛人掐住脖子一把灌入海底的经历,我是对大海充满了敬畏,能不下海我坚决不下海。 海里传来的闷响声是鲛人上岸的前奏,虽然当初我并没有听见闷响,但是不代表闷响不存在。天要亮了,闷响声起,这是不是鲛人要上岸收鱼籽了? 等我们走到沙滩上的时候,持续不断的闷响声突然就消失了。我们足足等了三分钟,始终没能再听见一声闷响。零也适时提示道:“磁场力量消失了。” 微亮晨光中,郑家堡里的灯一瞬间全都熄灭了。村子里回荡着一扇扇窗户被关上的声音,清脆的噼啪声不绝于耳,郑家堡完成了由静至动的转变。 “这是……怎么回事?” 我与方琼、张济面面相觑,距离我们最近的就是郑泰家,此时他的妻子晓萍正拉开了石屋的大门。黑白分明的眼眸,穿戴整齐的衣裳,小麦色的皮肤,眼前的晓萍没有半点人蛹的模样,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晓萍嫂子!”我向晓萍挥挥手,准备从她这里找到切入口。 “呯!”令我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晓萍在看到我以后面色大变,直接就将半开的大门关了起来。 “走!”我一马当先冲了出去,来到石屋门前,重重拍打着大门,高声喊道:“晓萍嫂子,你开门啊!是我,方鼎天!” 门后传来了晓萍尖锐的喊声:“什么方鼎天?我不认识你,你给我走!” 我用眼神给了方琼一个示意,继续劝说道:“晓萍嫂子,我们是来帮你们解决问题的,你先让我们进去,我们一定能帮到你的。” 晓萍的声音忽而软了下来,略带哭腔地说道:“我们没有什么问题,不需要你们帮忙,你们快给我走!算我求你们了!” “既然嫂子执意不见我,那请你多保重了。” 门后,晓萍侧身用耳朵贴着门板,在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后,犹豫了一下,悄悄拉开了一道门缝。下一秒,一股巨力涌来,整扇大门被“哐”的撞了开来,晓萍被震飞出去。 用肩膀撞开大门的方琼左脚一绊就往地上栽去,他的身后闪出一道身影拉住晓萍的胳膊,帮她稳住了身形。张济放开晓萍的胳膊,对她歉意一笑道:“抱歉,让你受惊了。” 晓萍惊魂未定地看着张济那张冷峻的面庞,抽噎了一下,突然就换上了一副凶恶无比的面孔,怒气冲冲地推耸着张济,破口大骂道:“我让你们滚!让你们滚!没听到吗?” 从凶恶到软弱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那两个“滚”字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没能推动张济的晓萍自顾自蹲了下来,放肆大哭。 张济一脸无辜地对我耸了耸肩,我则对他无奈地摆了摆手。伸手拉起地上的方琼,我来到晓萍面前,轻声说道:“晓萍嫂子,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有人威胁你的安全?” 晓萍对我的话不闻不问,只是一个劲地低声抽泣,摆出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 我想了想,换了一个问题:“郑堡长和成功呢?” 晓萍浑身一颤,顿时就晕了过去。 这…… 张济面露沉思之色,缓缓开口道:“少主,你还记得宗主布置的任务吗?” 我顿了顿,接口道:“让我找到一个奇怪的人……你的意思是说,晓萍嫂子就是一个奇怪的人?” “不,我是找到了一些关于任务的头绪。” 我将晓萍抱到了客厅旁的床板上,呼出一口浊气,向张济扬了扬脑袋,示意他说下去。 “昨晚……应该说是今天的子夜时分,村民们都变成了诡异的人蛹。今天的凌晨时分,村民们又恢复了正常。依我之见,他们都可算是奇怪的人,而我们要做的是一个奇怪的人,所以我们对于奇怪的定义或许要转变一下。” 我会意地点点头,顺着张济的推理得出了结论:“如果所有的人都奇怪,那么奇怪就不叫奇怪。如果所有的人都正常,那么正常就是真的正常。也就是说,我们要找的是一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人。” 第两百一十八章 正常就对了 石屋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听起来人数并不少。我和张济暂停了讨论,齐齐将目光投向门外,方琼已经自觉地躲在了门后,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晓萍,你没事吧?”一个头发剃得精光的汉子咋咋呼呼地从门外冲了进来,结果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晓萍和站在她旁边的我和张济,他愣了一愣,当即转身就要夺门而出。 就在这时,守候已久的方琼伸手抓住了汉子的衣领,稍一使劲就将他扔进了屋子里。随后,方琼又两步冲出门去,一手一个将赶来的村民们全都扔了进来。 大门一关,厅上顿时多了六个人。 “恩……恩公。”光头汉子畏畏缩缩躲在角落,满脸怯意地跟我打了个招呼。其他五个村民却是跟见了鬼似的不敢与我对视,全都抱头蹲在地上,一个劲的发抖。 我对光头汉子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轻声问道:“你认得我?” 光头汉子抓了抓自己光秃秃的后脑勺,尴尬笑道:“恩公您这就说笑了,您可是我们郑家堡的大恩人,我怎么会认不得您呢?就是……突然见到你感觉很意外。” “你叫……” “许乐,上门女婿。” 我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是因为他是上门女婿,而是因为他此时平静的表现。我对许乐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淡淡问道:“你不怕我?” 许乐脸上显出一丝挣扎之色,半晌才开口道:“我……不怕,我怕的是鲛人。” 听到“鲛人”二字,那五个村民身子抖得更厉害了,简直就像是五台人形打桩机。 “鲛人?”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突破口,我的心里有一点儿窃喜,折腾了这么久,总算是开始走运了。 “方琼,你守住门口。张济,你注意一下他们。许乐,你过来,我们坐着说。” 许乐唯唯诺诺地挪动脚步,越是靠近我身子抖动得就越是厉害,到最后都快把自己给抖晕过去了。我实在看不下去,只好说道:“你还是站哪舒服站哪吧……” 如蒙大赦的许乐瞬间化身为灵活的兔子,一下就蹦回到角落里去,侧着身子用余光看着我。 我瞟了眼蹲在地上的五个村民,随后向许乐问道:“村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乐喉头滚动了一下,叹气道:“这事说来就话长了……” 我冷冷一哼,毫不客气打断了他:“那就长话短说。” 许乐:“……” 许乐下意识地搓了一把自己的光头,沉声说道:“我们被鲛人当成了容器,产鱼籽的容器。” 我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凌厉地注视着许乐,声音冰冷地说:“这事我们已经知道了,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许乐皱了皱眉头,沉思片刻后开口道:“不知道的……鱼籽是用来寄生的。等鱼籽成熟后,鲛人会把它们收集起来喂养海里的动物以及岸上的人。吃了鱼籽的动物要么异化成智力低下的鲛兽,要么没能抵挡住鱼籽的寄生而死亡。吃了鱼籽的人类要么异化成嗜血凶残的鲛人,要么异化失败而死。” 我突然微微一笑,寒声问道:“你是如何知晓的?” 许乐扭头看了眼蹲在地上的村民们,面色痛苦地应道:“我亲眼所见。” “说下去。” “恩公您有所不知,我们村里十八岁以下的孩子和五十岁以上的大人全都被鲛人抓走了,困在东海上的一座孤岛。我们这些剩下来的人成为了饲养鱼籽的容器,到时候鲛人们就会进村收集成熟的鱼籽拿到孤岛上去,强迫适龄的孩子们吃下去。每次去孤岛的时候,鲛人都会从村子里挑几个人当苦力,帮他们把鱼籽扛到孤岛上去。三天前,我被挑中了。” “然后你看到了什么?” “鲛人挑出了十个六七岁的孩子,强迫他们吃下许多鱼籽。十条活生生的生命呐,最后只剩下一个孩子撑了下来,而且他也变成了只剩下生存本能的鲛人。然后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吗?鲛人竟然将孩子的爷爷抓了出来,扔到孩子的面前,让孩子把他的爷爷生生吃下去!惨无人性啊!” 方琼听到此处咬牙大骂道:“直娘贼的鲛人,不要落到爷爷手上,不然定让他们好看!” 我似笑非笑地看了方琼一眼,淡淡说道:“方琼,不要急,会有机会让你展示的。” 许乐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珠,继续说道:“鲛人们将我们的亲人绑架,以此威胁我们对外界守口如瓶,要是他们一旦发现不对劲之处,不但我们活不了,我们的亲人也活不了。” 手指悬停在桌面上,我看向许乐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凌厉:“你们打不过鲛人,所以你们没有救回亲人的可能。你们被当成了生产鱼籽的容器,所以你们也没有几天的生命了。留给你们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既然横竖都是死,为什么在我自报身份后晓萍嫂子还要赶我走,为什么你们还要如此惧怕我们?为什么报仇的机会摆在眼前,你们却视若无睹?” “我……我们……恩公,不怕您笑话,我们被鲛人吓破胆了。我是想通了,反正我已经是个将死之人,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恩公能将被鲛人绑架走的村民们救回来,郑家堡的血脉不能断送在我们手中!”许乐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却愈显坚毅,他当即双膝跪地向我连磕了三个响头,慷慨言道。 我用眼神示意张济将许乐扶起来,向许乐伸出了三个手指头:“想要救他们,必须解决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村民们被藏在什么地方。第二个问题,我们要如何通行。第三个问题,那里的守卫力量如何。” 说了这么久的话,许乐的情绪是彻底放了开来,他自觉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我面前,激动地说:“恩公,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大家被鲛人困在了东海上的一个岛屿,那个岛屿不大,距离我们也不是特别远。因为岛屿是座孤岛,又在鲛人的地盘,所以只有几个鲛人守在上面。每隔两天,鲛人就会乘坐被他们控制的海兽进村子来收集鱼籽,到时候他们会从我们中挑几个人当苦力,跟随他们一同上岛。哦对了,我们除了扛鱼籽外,还要帮他们进行食物处理。” “食物处理?” “就是帮他们把海里捕捞来的鱼虾煮熟,这群天杀的鲛人自从进村吃过熟食以后,嘴巴刁得很!” 悬停的手指敲了下去,我对许乐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今晚我们要怎么上岛?” 许乐抿嘴想了想,最终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我也不知道,恩公您一定有办法的。” 呦豁,还知道把问题踢回来? 我将敲击着桌面的手掌放了下来,轻轻一撑便站了起来,微笑着对许乐说道:“你一定知道去岛屿的路,对吧?” 许乐忙不迭地点头应道:“恩公,您别看我白白净净的,其实我也是个老渔民了,海上的路我熟,我知道去往岛屿的路!” “好,那你们先回去休息吧,等到傍晚的时候再见。” “是,是!”许乐起身跑到五个蹲在地上的村民面前,伸手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低声说道:“走吧,走吧!” 五个村民们瑟瑟发抖地站了起来,只顾低头跟在许乐的身后,排成队伍走了出去。从头到尾,他们都没说过一句话,都没看过躺在床上的晓萍一眼,就这么默默地出去了。 等到他们出了门,我对张济下了命令:“张济,跟住许乐,注意安全。” “张济必不辱命!”张济拱手一诺,脚下轻点飘了出去。 守在门边的方琼探出头去看了看外面的情况,随后关上了大门,走到餐桌前,低声向我问道:“少爷,你刚才的表现一点都不像你啊,倒是很有二爷的风范。” “你的二爷是我的老爹,我像他很稀奇吗?” “不不不,少爷不管是你失忆前,还是失忆后,与二爷的风格都没半点相似之处。二爷的风格是神威如岳、深不可测,少爷以前的风格是锋芒毕露、雷厉风行,少爷现在的风格是……一波三折、风生水起?” 我向方琼瞪了一眼,佯怒道:“一波三折?风生水起?你的意思是我就会搞事咯?” 方琼这厮显然是被我养刁了,竟嬉皮笑脸地应道:“少爷明鉴,属下不敢!” “哼。”我扫了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晓萍,转而向方琼问道:“你觉得许乐这人怎么样?正常吗?” 方琼纳闷地看了我一眼,高声说道:“正常啊,跟其他人比起来再正常不过了!” 我微微一笑,低声自语:“嗯,正常就对了。” “正常就对了……”方琼搓了搓自己的脸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我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白天到了,休息时间也到了。 “方琼,你守住晓萍嫂子,我去楼上补个觉先。晚上还有一场恶战,我的小胳膊小腿可撑不住呐。” 第两百一十九章 入夜 玄天空间,平原。 遍地的绿茵令人心旷神怡,我手里握着一柄战斧对着前面的空地又劈又砍,一道道威力十足的斧岚将草地劈出一条条深深的伤痕。在这片由我主宰的天地中,体内的灵力畅通无阻地在各个经脉穴位中肆意流窜,源源不断为我提供着充沛的力量。 自从玄天决进入颢天之境,我对玄天空间的掌控程度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台阶,同时也发现了它的一个妙用,聚灵能力max。充斥着整个玄天空间的混沌之气比之外界的天地灵气来没有半点逊色,论起充沛程度却是外界灵气密度的成千上万倍,在如此优越的环境中修行,只要你稍微有点慧根,那进步都是一日千里,更不用说继承绝世天资的我了。 可惜玄天空间里的修行成果不能转化成真正的实力提升,不过意识上的突破也给我带来了许多好处,起码我对身体的掌控力,玄天之力、先天真气、天地灵气的相互转化,刑天炼体之术的领悟等等都有了很大的提升。现在的我正争分夺秒争取让灵能在体内贯通合一,到时候便达到了随我心意变化出任意招数的门槛,等到再悟透招数之源的时候,无招胜有招的无敌境界就向我招手了。 “猪兄,陪我过几招?” 猪兄的神魂变化成一只萌萌哒的小猪仔,屁股一扭一扭地在我周围跑来跑去。我将战斧一荡,一道斧岚便斜斜向猪兄劈了过去。 “哼哧哼哧!”猪兄四脚一蹬顿时便腾空而起,斧岚恰好从它的脚下滑过。躲过攻击的猪兄身子一挣,瞬间变回了狰狞庞大的圆形,两根朝天獠牙直突突向我捅了过来。 “匹夫之勇,破阵无当!”我的双手肌肉紧绷,战斧划出半月之痕自上而下朝猪兄的脑袋劈了下去。狂躁的劲风吹乱了猪兄的鬣毛,猪兄扭动脑袋将两根獠牙打了个转。战斧与獠牙重重敲击,火光四溅,碎裂声起。 战斧的斧刃崩裂成三瓣落到地上,猪兄的獠牙则被砍出了一个明显的缺口。 “哼哧哼哧!”猪兄仰头张嘴,强劲的吸力令空中飘浮着的混沌之气形成一个龙卷,前仆后继涌入了它的嘴巴里。吞噬了混沌之气的猪兄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獠牙上的缺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我伸手再聚出一把战斧,脚踏龙步腾空而起,拧腰转身爆发千钧之力。斧刃在挥舞的过程中便熔化得一干二净,形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的斧刃烈焰。 “哞!”猪兄的口中第一次发出了“哼哧”以外的字眼,就见它浑身披上了一层金光,两根朝天獠牙疯狂猛涨,曲成了两根弯曲的恶魔羊角护在它的脑袋上。 斧刃烈焰气势汹汹轰击在獠牙之上,猪兄浑身的金光逆袭而上,凝成一张大嘴巴一口就将斧刃烈焰吞了下去,随即爆裂成漫天的光点倾盆而下。 失去金光的猪兄顿时变得十分萎靡,虚弱地哼哧了两声,代表向我投降了。 我意犹未尽地扔下半截斧柄,那种充满力量的血脉喷张感令我有些着迷,却不知是男人的本性如此,还是刑天的炼体之术霸道使然。 “零,我刚才的攻击威力达到多少级了?” “七级半。你的攻击很恐怖,那头猪的防御更恐怖。如果你能将现在的实力带出去,我想这次的任务应该可以很轻松的完成。” “可是我的水性不好。” “没关系,你可以飞。” 天色渐渐变暗,郑家堡起风了。 方琼大咧咧坐在石屋门前的台阶上,静静欣赏着天边的云卷云舒,晓萍被他找了根绳绑在床板上,又用布料塞住了嘴巴,不怕她还能怎么折腾。刚才自己靠在门后小眯了一会,已经养足了精神,现在就等夜幕降临,上岛救人了。 遥遥的,方琼看见张济如幽灵般从远处飘然而至,笑着摆手道:“老张你回来啦,可有什么收获?” “那个叫许乐的有问题,少主所料不差。”张济走到方琼的身边,顺势坐了下来。 方琼嘿然一笑,没有接过张济的话头,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老张,你觉得少爷有没有什么变化?” 张济笑了笑,饶有意味地看着方琼说道:“变化?很多,你想要听哪一个?” 方琼用肩膀顶了顶张济,略有不满地说道:“老张你别装了,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一个。” 张济眼中突然亮起两道精光,他压低了嗓子对方琼说道:“我的想法和你一样。” “什么想法,说来听听。”我拉开了石屋门,笑吟吟地看着张济和方琼。 两人听到我的声音,当即转过身向我跪了下来,齐齐说道:“属下背后妄议少主(爷),还请少主(爷)恕罪!” 我伸出手托住两人的胳膊,沉声说道:“不要成天属下属下的,方琼你是我的大哥,张济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们之间就不要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了。我可以告诉你们,我的情况跟你们想的一样。这件事迟早会众人皆知,但是在解决了十二天鬼之前,能瞒多久就瞒多久,知道了吗?” “属下莫不从命!”张济与方琼相视一笑,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喜悦。 “晓萍嫂子是谁绑的?” “今天的天气不错。”方琼望天。 “进屋吧,帮晓萍嫂子松绑,讲讲晚上的计划。” 咸湿的海风吹散了天边的云朵,也吹走了天边的夕阳,夜幕降临。 海边传来了沉闷的响声,村子里的灯在一瞬间不约而同被点亮。我们眼睁睁看着晓萍嫂子跟梦魇了一般在屋里来回走动,将每一盏灯都点亮,她的行动有些僵硬,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 做完这一切后,晓萍嫂子自顾自走进了一楼的客房,背对着我们开始宽衣解带,嗓子里还发出一声了猛兽般的哀嚎声。与此同时,村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陆续响起了哀嚎之声。 “咚!咚!咚!”三声如雷巨响,海边腾起数米高的浪花重重砸在了沙滩之上,那场面就像是海啸到来的前兆。 客房屋顶上的凹槽里缓缓垂下一根黏稠的触手,那触手在空中抖了几下,随后确定了目标所在的方向,一个转向迅速缠绕住了晓萍嫂子。 “张济,切掉触角。”我已经可以猜想下一刻将会发生什么,所以我不会让下一刻发生。 触手在晓萍嫂子的身上缠绕了好几圈,然后猛地一缩,抽掉了剩下的空隙,两根细长的黑色触角从触手的末端伸了出来,蠕动着向晓萍嫂子裸露的肩膀爬去。 龙牙刺以迅雷不及之势切下了黑色触角,张济腾空而起一刀便将黏稠触手砍成两段。触手上粘稠的保护液在张济面前就跟一张白纸似的,砍就完事了。 猝然遭袭的黏稠触手不敢与张济对峙,当即缩成了一团,慌忙向天花板的凹槽里挤去。我不想对眼前一团肉挤进绞肉机般的恶心画面多做描述,总之这触手经过一番努力后成功缩进了天花板里。 “洛拳·升龙!”等待已久的方琼对准绿油油的天花板挥出拳头,一拳就将头顶的墙壁打出了一个大洞,跟巨型蚯蚓一样的黏稠触手从洞里掉了下来,在地上疯狂地摆动。 “召唤,火焰之灵!”噬元骨戒上亮起红光,我对准那恶心至极的触手轰出了一团火焰,当场就将它烧得噼啪乱响,空气中甚至弥漫出一股肉香味。 “咚!咚!咚!”海边的闷响声十分有规律的响动着,那声音每响起一次,海风就剧烈了一些,不过处在石屋内的我们还没有空去理会这些不显眼的变化。 我无视地上的火焰来到晓萍嫂子面前,就见她一双眼睛不停上翻,眼珠上的一条条血丝很是骇人,而她的眼角布满了细细的青筋,那样子就像是要找人拼命一样。我俯下身子捡起地上的衣物胡乱帮她披了上去,随即将她抱到了正厅摆放的床板上。 没能被黏稠触手寄生而进入人蛹状态的晓萍嫂子在翻累了白眼之后突然晕了过去,呼吸变得极为微弱,要不是她的身子不时抽搐一下,从她身上几乎感受不到生命的气息。 “张济,带我们出去。” 张济一手抓住我,一手抓住方琼,眼中精光一现,下一刻,我们三人的身影就出现在郑泰家前方不远的灌木丛中。 “咚!咚!咚!” 三声如雷巨响,一条由海水凝聚而成的水龙冲天而起,张牙舞爪砸在沙滩上,顿时便生生造出了一条水道来。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海里爬了出来,待我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头硕大无比的乌龟! 洞察之眼发动! “玄龟兽,中阶妖兽地阶下境,五行主水。性格温和,抗击打与恢复能力超强,具有极强的耐力,咬合力强,龟爪锐利,短时游动速度快,陆上行动迟缓。弱点为下颌、??。珍稀妖兽。” 第两百二十章 进化 玄龟兽,性格温和,能打能抗,而且还是珍稀妖兽!在看到介绍的那一刻,我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一本妖兽的图鉴。学院现在天天都是只出不进,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关门大吉,如果我弄出个妖兽动物园的话,是不是能靠收门票赚点外快回来呢? “方鼎天,还是放弃你的想法吧。数千年来的历史证明,妄想控制无法控制的事物是人类制造灾难的重要手段之一。核战争,生化泄露,超级士兵……或许对于你来说玄龟兽并没有什么威胁,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就不一样了。而且我查过这个世界的法规,妖兽是禁止与世俗界接触的。” “我说零,我就脑子里那么一想,你不用这么上纲上线吧?” “既然我们达成了契约,我就要忠实履行,你们人类不是很看重契约精神的吗?” “……” 海里的闷响声结束了,玄龟兽拨动自己粗壮有力的四肢,在沙滩上费劲的前行,几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玄龟兽的龟甲上。 似人似鱼的脸上挂着两颗灯笼一样的向外突出的大眼睛,灰褐色的竖瞳散发着死亡的气息,苍白暗沉的脸上挂着几根腐烂的海草,与湿漉漉的凌乱长发一起遮住了脸颊两旁病变一般的细小鳞片,用海生植物编制而成的甲胄糊护住了上身的躯干,两只裸露在外的手臂长着青蛙一样的皮肤,鱼尾模样的下身包裹着一层薄薄的黏稠胶体。 鲛人,好久不见! 等到玄龟兽五六米长的身躯完全上岸后,盘踞在它背上的鲛人依次弹射而下,摆动鱼尾在沙滩上迅速滑行。鲛人们微微张开长满利齿的嘴,低吟之声在郑家堡的上空逐渐盘旋。 “以汝之血,红我之肤。地之摇晃,海之翻腾。濯我樱盔,耀我荣光。食汝之肉,祭汝之骨。天光渐灭,沉渊陆起。七海之域,复我疆土。” 鲛人吟唱的内容与我在玄天秘境中所听到的一模一样!看来老爷子是知道鲛人存在的,甚至连东海遗城都见过了,可是他让我经历这一切到底有何用意呢? 方琼借着灌木丛的掩护探头向外望去,压低了声音向我问道:“少爷,鲛人在鬼叫什么?听起来很瘆人啊。” “就是一些吹逼的瞎话,听不懂也好,免得污染耳朵。”我用双手将方琼和张济的身子稍稍压低,对他们说道:“玄龟兽背上有六个鲛人,待会等他们经过灌木丛的时候就动手。方琼你负责左边的两个,张济你负责右边的两个,中间的留给我。动作一定要快,不要给他们半点反应的机会。” “诺!” “没问题!” 六个鲛人手里个提着一个大海螺,海螺的表面用海草层层叠叠地缠绕住,只留了一个入口与外界接触,显然是准备用来装鱼籽的。他们的行进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穿过沙滩,正向灌木丛游来。 “动手!” 随着我一声令下,张济一个闪烁便来到了最右边的两个鲛人身后,龙牙刺无声地从鲛人脑后刺入,轻轻一搅便令他们瘫软倒地。方琼紧随其后冲了出去,他丝毫不嫌弃鲛人丑陋的外表,健硕的双臂揽住两个鲛人的脑袋让其重重相撞,接着反绞住一个鲛人的下巴用用一拧,硬是将鲛人细长又充满韧性的脖子给扭断了。另一个被撞得晕头转向的鲛人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方琼屈肘击在他的后脑勺上,就见那鲛人疼得弯下了身子,随后被方琼抓住自己的利爪往下巴上一送,当场断了气息。 比起张济和方琼充满技巧的击杀,我的办法就简单暴力多了,凝聚火行灵气,轰出两团火球,doublekill! 灌木丛边的伏击令趴在沙滩上的玄龟兽显得有些不安,它长大了尖尖的嘴巴发出了如雷的闷响声,原来它就是海里闷响的来源!吼叫了几声之后,玄龟兽开始缓慢地迈出四只脚,准备下海了。 “方琼你守在这里,不要让任何人过来!张济带我去玄龟兽那里!”这玄龟兽可是我们上岛救人的关键之一,我岂能让它在我眼皮子底下溜走? 张济抓着我的肩膀一记空间跳跃便来到了玄龟兽的龟甲之上。双脚落在龟甲上的瞬间,我感到噬元骨戒里传来了一股燥热的气息,猪兄神魂直接在玄天空间里哼哧了起来,它对玄龟兽有食欲! 我小跑几步从龟甲边缘跳到了玄龟兽的脑袋上,它的两颗大眼睛缓缓向上翻来,比我拳头还要大的瞳孔默默注视着我。我干脆坐在了玄龟兽的脑袋上,中气十足地对他说道:“都说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龟兄我这句话纯属褒义你可别会错意啊!我相信你能听得懂我的话,我也相信你不喜欢被人当成交通工具来回折腾。所以我有个建议,待会你载我们去困住村民们的岛屿救人,我帮你解决那些讨厌的鲛人,事成之后你就自由了。你觉得我这个建议如何?” “咚!”玄龟兽仰头发出一声闷响,两只眼睛直接翻了回去,继续它那缓慢而有力的后退动作,看这样子我的劝说算是失败了。 我将整个身子都趴在了玄龟兽的脑袋上,贴在它的耳朵边做着最后的努力:“龟兄啊,其实我这人做事还是很有原则的,咱能哔哔别动手啊!正所谓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如果你执意不听我的劝告,那待会你走不动的时候可别来怨我啊!” “咚!咚!咚!”龟兄完全就没有鸟我的意思,嘴里不停发出闷响之声为自己加油打气,在沙滩上艰难地后退着。 “说实话我人生第一次听到像你这样说话跟打雷一样的乌龟,我还真不忍心弄死你。可惜被偏爱的总有恃无恐,我只好让我的猪兄出来跟你聊聊天了。”我将手一抬,噬元骨戒的混沌漩涡射出一道斗大的光芒,雄壮魁梧的猪兄威风凛凛出现在玄龟兽的面前。 好不容易得到放风机会的猪兄撒开蹄子冲向玄龟兽,两根朝天獠牙毫不留情刺穿了玄龟兽的脖子,长长的獠牙恰好顶住了玄龟兽背上的龟甲,令它连缩回脑袋都成为了一种奢望。 “猪兄……” 猪兄口中发出了“哞”的声音,朝天獠牙亮起璀璨金光猛地一转,玄龟兽的大好头颅刷的一下就掉了下来。猪兄兴奋地叫了一声,张开自己的血盆大口两下就将玄龟兽的脑袋吞进了肚子里。 “猪兄……” 正准备拱进龟壳大快朵颐的猪兄停住了脚步,歪着脑袋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没事,你慢用……” 我和张济相继跳下玄龟兽的龟甲,默默看着猪兄诠释着什么叫大嘴吃四方。张济尴尬一笑,安慰我道:“少主,这猪兄拥有噬元兽血脉,或许等它吃完了玄龟兽以后,就传承了玄龟兽的能力,游泳应该不成问题。” “嗯,如果它待会不能游泳,那我就把它做成烤全猪,以慰龟兄的在天之灵。” 猪兄:“……” 五分钟后,庞大无比的玄龟兽彻底消失在沙滩之上。猪兄这厮也是头狠猪,竟然连龟甲都不放过,一张嘴巴当真是吞噬万物,当之无愧的最强清道夫是也。 吃饱喝足的猪兄抖了抖身子,覆盖在体表上的鬃毛大片大片的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块细小的甲壳,它那健壮有力的四肢变得柔软起来,黑色的猪蹄竟变成了蹼一样的脚。 “哼哧哼哧。”猪兄向我谄媚地晃晃脑袋,表示自己下水完全没有问题,就是有些怕火烤。 洞察之眼发动! “亥龟兽,中阶妖兽地阶中境,五行主土,辅以水行。抗击打与恢复能力超强,具有较强的力量和耐力,短时冲刺速度快,拥有一定的御水之能。弱点为四肢关节、???、咽喉、???。进化方向:???” 很好,下海的问题解决了,该叫人了。 “猪兄,守住沙滩,除了我们以外,不管谁来就是一个吞字!”我拍了拍猪兄的大獠牙,与张济一同往村子里走去。 “少爷,要动手了?”守在鲛人尸体边的方琼迎了上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显然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了。 “动手吧,你负责中心区域,我走左边,张济走右边。尽量采用最省力的方法,把精力留到后边用。” 方琼嘿嘿一笑,从背后掏出了两柄龙牙刺,手腕一转翻了个花,感叹道:“好久没耍龙牙刺了,手上的感觉都生疏了许多。” “那刚好现在给你练练手,动作麻利点,出发。”我也从史莱姆之液里掏出了两柄龙牙刺,向左边成排的石屋迈出了步子。 “哦对了,如果在行动过程中遇到许乐,然后他又恰好有一点小动作的话,直接把他做成人彘。” “少爷,你越来越像二爷了……” 我背对着方琼翻转龙牙刺,脚下一点便飘然而去。方琼与张济相视一笑,冲向了自己的目标。 第两百二十一章 戳破 我来到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座石屋,抬脚一踹就将大门踹开。厅上没人,客房没人,厨房没人。 在一楼转了个圈之后,我又马不停蹄充上了低矮的二楼,在主卧里找到了我的目标,一个被黏稠触手缠绕住的中年汉子,那汉子背对着我的身影显得十分消瘦。 当我来到房门外的时候,黏稠触手末端伸出的两根黑色触角正一抽一抽的蠕动着,之前我以为这触角是在吸取村民体内的生命精华,不过当我知道鱼籽的存在后,我才恍然这触角其实是在对村民进行鱼籽的催熟。 “中!”我并指在龙牙刺上一抹,银白的匕面上便腾起了一道鲜红的火焰。燃烧的龙牙刺闪电般飞出,瞬间将天花板上的触手根部切断,中年汉子应声倒地。 “还想走?”黏稠触手粘在天花板上的部分猛地一缩便钻进了凹槽里,我瞄着天花板上隆动的位置飞出了另一把龙牙刺。锋利的龙牙刺嗖的一下便刺入天花板,将那团想要逃跑的东西给钉死了。 我抬起手便拔下了头顶上的龙牙刺,在天花板上擦了擦,扔回到史莱姆之液里,随后又来到倒地的汉子面前捡起了另一柄龙牙刺。 通过零的探测,除了生命力稍弱以外,中年汉子的生命特征都很正常,我也就不去理会,径直往下一家赶去。 一个多小时后,我和方琼、张济在沙滩边会合,张济还带来了光着脑袋的许乐。 “少爷,我救了三十四个人,还有七个已经翘辫子了。” “少主,我救了四十七个人,死了五个,还接到了许乐。” “我这里的情况倒是好一些,救了三十八个人,只有两个熟了。这样算来,我们暂时救了一百一十九个人,还有十四个人已经产完鱼籽奉献出自己的生命。总体而言,现在的情况还不算太糟,我们立即出发,说不定还能找到挽回的办法。” 我将目光投向表现得畏畏缩缩的许乐,上前一步对他沉声说道:“许乐,你来带路吧。” “这些……这些鲛人都死了,那头驮我们去岛屿的大乌龟也不见了,我知道路也没用啊……”许乐指了指地上的鲛人尸体,眼中目光闪烁地对我说道。 “没事,我们有猪兄,猪兄会游泳。”我一把搭住许乐的肩膀,半是推耸地将他带向了沙滩,体型接近成年亚洲象大小的猪兄正冲我们露出略带狰狞的憨笑。不要问我怎么知道猪兄在憨笑,毕竟它的神魂就在我的玄天空间里呢。 我们依次爬上猪兄宽厚的背部,它悠哉悠哉走进海里,身上细小的甲壳连成一片展开,组成了帆船甲板一样的平台。猪兄的四肢慢慢变得柔软,就像是海龟的脚蹼,它轻轻拨动四肢便游了出去。 “许乐,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别指错路哦,大海可不像表面上的那么平静。”我拍了拍许乐的肩膀,躺在甲壳上静静享受着海上的航行。 一路上都很平静,微风无浪,淡淡的月光从夜空洒落,让夜晚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许乐不时指点前进的方向,猪兄也听得懂人话,我们就这么畅通无阻地向孤岛驶去。 猪兄的速度并不快,毕竟游泳这事它不是专业的,能够在海上一直漂浮已经是令我很欣慰了。回想上辈子沦为社畜的我一直梦想着能感受一回游轮旅行的快乐,现在想想,我这算是圆梦了吧? 直到天光渐放之时,岛屿的轮廓终于出现在我们眼前。闭目养神许久的我们现在可谓是精力充沛、状态满满。 许乐坐直了身子,伸手向前方一指:“恩公,那里就是困住堡长他们的孤岛了,入岛口有几个鲛人把守,如果我们想要顺利上岛,必须在不惊动岛上鲛人的前提下把他们解决掉。” “解决掉他们之后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在岛上行走的时候尽量隐蔽好行踪,有时鲛人会在岛上闲逛,要是被他们撞见了就不好了。” “没问题,张济,你来决定时机。” “诺。”张济朝我一拱手,单膝跪在甲壳上,就像是从未来时空穿越而来的冷酷终结者,一双鹰目平静地注视着夜幕下的孤岛。 猪兄悠闲自在地划着水,丝毫没有半点大战将至的自觉,甚至不时张开自己的嘴巴灌上几口咸咸的海水,好似在自家的游泳池畅游似的。 岛屿越来越近,不需要多费劲就能看到四个鲛人手持骨叉懒懒地靠在岸边的礁石上,他们微微低着头似乎在瞌睡,加上猪兄那悠哉悠哉的无声游泳,他们竟没能发现我们的到来。 “鲛……”许乐见到鲛人表现得很是激动,张大嘴巴就要惊呼出来,结果被方琼一巴掌就给扇了回去。 方琼捂住许乐的嘴巴,恶狠狠地说道:“叫什么叫,找死是不?” 许乐挣扎着摇了摇头,一双眼睛惊恐无比地望着远处的鲛人,显然是被吓坏了。 张济对方琼和许乐的动静置若未闻,缓缓转过头来对我眨了眨眼睛,我自觉地伸出手搭在他的胳膊上,下一秒,我们便消失在了猪兄的背上。 “噗!噗!”兀然出现在两个鲛人身后的张济将两柄龙牙刺倒挂着刺入他们的咽喉,随即用手掌抵住了鲛人的下巴,令他们只能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张济接着化掌为爪,扣住鲛人的下巴用力一扭彻底结束了他们的生命。 与此同时,我在落地瞬间脚下一移来到另两个鲛人面对,将龙牙刺藏在手掌之下,对准鲛人的咽喉挥出两记速拳,直打得他们捂住喉咙痛苦不已。突袭得手,我立即抽出龙牙刺,往他们的太阳穴上一送一搅,顿时便收割了他们的性命。 “猪兄,速度上岸!”我将意识进入玄天空间对猪兄的神魂下了命令,猪兄立马收起了划水的姿态,四只脚蹼跟螺旋桨似的转个不停,那行进的速度就是瞬间起飞! 眨眼之间,猪兄便游到了岸边。方琼抓着许乐一同跳到了岸上,我则是将猪兄收进了噬元骨戒之中。 我将许乐迎到队伍的最前头,低声向他问道:“许乐,接下来要怎么走?” 许乐伸手拭去额头上细细的汗珠,结结巴巴地说道:“应该……应该……应该是向前走,然后走到一棵很大很大的树下的时候,再往左走,再走到……走到……一个大岩石前面的时候,绕过那块岩石就到了,堡长他们就关在那里。” 我的目光一凝,充满压迫地注视着许乐,冷冷问道:“没有骗我?” 许乐脸上堆起难看的笑容,大声应道:“恩公,我骗你干吗啊?” 我呵呵一笑,为他举出了三个例子:“骗我可以有很多原因,比如说为了活命,又比如说为了杀死我们,再比如说为了让我们也成为鲛人的试验品。” 许乐笑容一收,目光阴沉了几分,干巴巴地说道:“恩公,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很清楚,是不是觉得上了岛我们就不可能再活着出去,就不需要再做伪装了?”我对方琼和张济使了个眼神,他们会意地押住许乐的胳膊,控制了他的自由。 许乐双眼一瞪,脸上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高声喊道:“恩公你怀疑我?” 我掏了掏耳朵,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许乐,不耐地说:“叫那么大声干嘛,我又没有聋,还是你认为这样就能为自己喊来救兵?退一步说,就算你喊来了救兵又如何,我要杀你不过举手之劳,你认为鲛人救得了你?” 许乐脸上表情数变,最终长长叹了口气,平静地问道:“我是哪里露出马脚的?” “从开始到现在,我就没相信过你。你之前好歹还会对我说个‘您’,现在连下面的‘心’字都省了啊,你看你多不用心。” “……”许乐现在脸上的表情要多精彩就有多精彩,他扯着嗓子说道:“你别告诉我你是因为这怀疑我的?” 我对许乐笑了笑:“那哪能啊,我都说了,从开始我就没相信过你。好了,我们不是在演电视剧,我也很清楚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所以作为主角的你现在有两条路。第一条,将功赎罪,帮我们救出村民们,我可以对你的行为既往不咎;第二条,现在就死。” “我选择第一条!” “算了,我改主意了,你只剩下第二条路了。方琼,拧了他。” 方琼将许乐的手臂交给张济,双手托住许乐的脑袋只一拧,就听到清脆的喀嚓声,许乐的脑袋当场被方琼拧了下来。方琼愣愣地看着手里的脑袋,讷讷说道:“我没多用力啊,怎么就把脑袋拧下来了……” 许乐落地的身体没有什么血液流出,我悄然抽出龙牙刺,在一个黑影从脖颈处的伤口流出来的时候,以迅雷不及之势刺了下去,将那黑影牢牢钉在了地上。 “你这寄生虫,我们总算是真正见面了。” 第两百二十二章 鲛人之史 地上的黑影长得很像大鲵,也就是俗称的娃娃鱼。它的头部扁平而钝圆,口中长满锋利的牙齿,没有眼睑的眼睛圆鼓鼓的有些吓人,扁平的身体两侧有明显的肤褶,灰色的皮肤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微微的光芒。 “鲛倪,低阶妖兽人阶中境,五行主水,辅以木行。为??进食????异变而成,具有发达的大脑与较强的寄生能力,善于伪装,耐饥饿,战斗能力弱。” 看着洞察之眼反馈回来的内容,我心头一动,在玄天空间里呼唤起猪兄的神魂,询问它对这头鲛倪有没有胃口,结果猪兄嫌弃地摇了摇头,用意念告诉我,像鲛倪这样通过人为手段异变而成的妖兽,营养价值与垃圾没什么两下,不但难吃而且难消化。既然猪兄不愿意,我也不能勉强它。 白天在郑家堡的时候,通过零的辅助我对许乐进行过一番询问,与其他瑟瑟发抖话都不敢说上半句的村民相比,他的表现太过正常,不但具有隐秘的引导性,而且还向我透露出许多有关鲛人的情报。零当场就断定这厮存在大大的问题,而后我悄悄赏了他一记洞察之眼,得到的结果是“被寄生(控制)状态”。 识破许乐的身份后,我决定将计就计,遂他的心意上岛救人,只不过救人的过程就得按照我们的节奏来了。宗主老爷子让我来郑家堡,必然是认为拥有沙灵卡垭保护的我具备完成任务的能力,如果他想弄死我,根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现在卡垭虽然走了,但是我三脉重生,得到噬元骨戒认主,还收了潜力无穷的猪兄,相比之下实力没有半点下降反而上涨了许多。在此情况下,我就更没必要惧怕鲛人,打不过我总飞得过! “零,控制意识的芯片会难制作吗?”我在心里暗暗向零发问道。 “只要给我配齐工具和材料,制作芯片就像你们人类呼吸一样简单。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比兵王所在的那个世界更高,相应的设备材料也要先进得多,如果你给我提供足够的平台,修行界我不敢说,统治世俗界是没问题的。” “谢了,我没那么远大的抱负。回头等有钱了,我会为你提供一个施展的平台。” “赚钱是件很简单的事情,我记得在收集这个世界的资料时有看到过,你们这个世界有专门为修行者服务的赌场,赌场里又分为灵能赌区和禁灵赌区。到时候你去禁灵赌区走一遭,钱自然就来了。” 我一拍脑袋,自己真是傻不拉几,放着零这个金手指不用,还成天惆怅如何赚钱。为修行者服务的赌场我还真没听说过,等回去了找方晋好好问一问,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救人! 低下头,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地上的鲛倪,低声问道:“你可愿降服于我?” “呱!呱!” “零,它啥意思?” “哦,骂你呢。” 我摸出另一柄龙牙刺,手起刺落,鲛倪再也没有机会呱呱了。 “走吧,这怪物冥顽不灵。” 岛上的树木很丰茂,沿路虽然没看到岛上有动物存在,但是随处都可看见动物活动的痕迹。从岸边往里走了不远的路程,遥遥就看见一棵巨大的古树鹤立鸡群的矗立在树林之中。 “向左。”我望了眼古树边开好的一条道路,想了想,决定提前转向。 穿行在茂密的树林中,脚下落叶堆积的地面并不好走,深一脚浅一脚的感觉让人相当没有安全感,所幸一路上并没有意外状况发生。 “少主,不对劲,周围的湿气太重了,几乎到达了遇雾凝珠的地步。”张济突然停下脚步,拎住自己的衣领一抖,顿时抖落数百水珠。 我张了张手掌,目光一冷,低声叹道:“轻敌了,我们恐怕是进入领域了,不过这领域的力量并不强,似乎只有聚水的效果。敌人忍不住了,准备战斗。” 我的话音未落,左前方的树木被一只利爪从中剖开,一个身型极为魁梧的鲛人缓缓从劈倒的树木后面游了出来。这鲛人的长相与之前玄天秘境中将我灌进海底的魁梧鲛人极为相似,倒是身材比其大了一圈。 鲛人咧嘴一笑,字正腔圆地说道:“你终于来了,命定之人。” 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道:“你会讲人话?”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变相的骂我吗?”鲛人微微一笑,挥舞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高声说道:“初次见面,我是东海鲛人族的大将军顾武,敢问尊姓大名?” 我学着顾武的举动拍拍自己的胸脯,朗声应道:“穆家,穆连。” “穆家……穆连……”顾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会在王城里为你立一尊丰碑,以此纪念你为我们鲛人族重新崛起做出的无上功劳。” 我越听越不对劲,当即对他抬手道:“等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们鲛人族重新崛起与我何干?” 顾武的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向我反问道:“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我想你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救出那些被困在岛上的人吧?” “听你的意思是准备直接放人了?”我挥手扫去肩上积满的水珠,心里已经提起了十二分警惕。 顾武抬起手臂打了一个响指,头顶上的树木纷纷落下连幕的水珠,眨眼间就在我们面前聚成了一面椭圆形的水镜,水镜里有一道道涟漪荡漾,渐渐显出了一副画面。 画面里是一处平坦的山头,整座小山呈现出漏斗的形状,让人生出下一秒山体就要从根部断裂的错觉。山头之上黑压压都是人,都是郑家堡的人,他们面色麻木地看着高空的风景,如同一群待宰的羔羊。 “看到了吗?这些就是你想救的人,他们在岛屿中心的斗山,除非我们愿意放人,否则你们永远都救不了他们。”顾武又是一个响指,那面水镜哗啦一下倾泻满地,迅速被脚下的落叶堆吸得干干净净。 我与张济、方琼对望一眼,默然不语。 “大海是生命的起源之地,你们人类非但没有学会敬畏大海,反而贪得无厌,只知道对你们的母亲一味索取。为了抑制你们这些病毒的蔓延,我们鲛人诞生了。作为海洋之子,我们天生拥有号令海中万物的能力,因而统御七海,成为了七海之主。”顾武缓缓游到我的身前,将狰狞的脑袋一点一点贴在我的额头上,我甚至能闻到从他嘴里逸出的腥臭之味。 “好战与欺骗,是你们人类卑劣的天性。数百年前,一个自称是救世之主的人类率领大军找上门来,他们与我们的先祖大战数日,鲜血染红了东海的海面。最终,你们人类的大军被我们祖王杀得片甲不留,只剩下那个卑鄙而又可怜的救世主,而他也一改初时的嚣张姿态,卑躬屈膝向祖王宣誓臣服。他声称自己能够说服全人类诚心悔过,从此供奉祖王为主,敬畏海洋。善良的祖王相信了他,就在祖王接受他宣誓的一瞬间,那可恶、下贱、卑鄙的人类突然暴起将祖王杀害,还利用战争中死去的上百万生命作为献祭,使出违背自然平衡的禁忌之法将东海王城葬入海底,连同我们的先祖一同镇压进海底。这笔账,我们一直都还没找你们算呢。” 对于顾武的话我自然是不会相信,就像我们说伏羲是他的母亲华胥氏踩了雷泽雷神的脚印怀上的,生出的伏羲还是个人首蛇身的家伙,这明摆着就是扯呗。又如古代帝王自诩为真龙天子,出生有异象,登基也有异象,干啥事都会有异象,说白了就是为自己脸上贴金,美化自己的形象。 顾武说的话只怕是七分为真,三分为假。鲛人也是人,同样脱离不了他口中的好战与卑鄙,从他们对郑家堡村民做的事就可窥出一二。当年只怕是鲛人兵强马壮不满足于统治海域,想要对陆地伸出自己的魔爪,为了扞卫自己的家园,人类在当时的统领下与鲛人展开激战,最终损伤惨重。人类的领袖行假降之计,斩杀鲛人君王,封鲛人王城于海底,站在人类的角度,他乃是智勇双全的大英雄! 我突然想起自己看过的史料记载。数百年前,鲛人于东海兴风作浪、掳掠船只,令东海郡的人民苦不堪言,最终引得隐世势力轩辕谷派出精兵猛将驾驭异兽仙禽降临东海,与鲛人血战五十日,打得鲛人溃不成军。那景象可谓是天昏地暗,血流漂橹,整个东海波涛颠覆。最终在轩辕谷大元帅白翼的带领下,轩辕谷大军追敌千里,将鲛人一族剿灭于东海深处,鲛人的王城成为了一座死气沉沉的遗城。 两个相似的故事却有着截然不同的结局,到底哪一个故事才是真相呢? 顾武见我露出一副沉思的模样,突然笑了起来:“你别怕,我们鲛人是个爱好和平的种族,只要你配合我们完成你的使命,我们不会主动对你们人类挑起战争的。” 嗯,看来史料记载的才是真相。 第两百二十三章 东海遗城 顾武的身高很高,足足比我高出了一个头。他身上穿着的甲胄上镶嵌着许多海底的晶石,就像是许多颗晶莹剔透的眼睛在看着我一样,让我心头生起不适之感。自认为已经掌控局势的顾武豪爽一笑道:“哈哈哈,想好了吗?乖乖跟我们合作,我便放了那些村民,并保证郑家堡百年安宁。我已经给出了很大的诚意,现在你该表个态了。” 我故作思考地拧着下巴,悄悄对顾武开启了洞察之眼,得到的结果却令我浑身一颤。“五行主水,辅以金行,地阶地穴境(陆)天阶中境(水),善控水、搏杀、点杀、再生。身法上乘(潜质:高),体质上乘(潜质:高),力量上乘(潜质:中),体质中上乘(潜质:中),悟性上乘(潜质:低)。血脉觉醒状态。” 眼前的这个鲛人竟然拥有天阶中境的实力!虽然在陆地上他的实力跌落了两个大境界,但仍然不是我们所能抗衡的,再加上我们处在聚水领域之中,顾武的实力很可能已经达到了天阶之境,不愧是鲛人的大将军! 敌人的实力出乎意料的强,我只能临时改变计划,顺着顾武的话说道:“顾大将军,我可以帮助你们,但是你们必须先把村民们送回去,否则我就是死也不会帮助你们完成使命的。” “哈哈哈,没问题!”顾武对我的答案很是满意,他当即打了个响指,重新凝聚起一面水镜,镜面里显示着斗山上的画面。顾武伸手朝地上一抓,接着向上一送,一条水龙冲天而起,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干燥了许多。 水龙升到高空的时候猛然炸了开来,在空中发出整耳欲聋的巨响声。画面里顿时出现了许多全副武装的鲛人,他们纷纷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在原地挑起了舞蹈,就见空中炸开的水龙化作一条水带朝斗山落去,变作一道弯弯曲曲的阶梯将山头与山脚连了起来。村民们在鲛人的驱赶下身不由己跳到了水带上,顺着水带一路滑到了地面上。 在水镜的画面里,我见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郑泰、郑成功、郑平、郑安……他们的模样虽然狼狈,但是看起来应该也无大碍,我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对了,顾大将军,我能不能再提两个要求?只要你能满足我这两个要求,我一定全心全意配合你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顾武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又舒展了开来,他微笑应道:“只要你诚心完成你的使命,莫说两个要求,就算是二十个要求我也该满足你!当然,前提是不能胡搅蛮缠,我们鲛人虽然善良,但也不是傻子。” 我要是信你我就是傻子!不过眼下顾武跟我玩儿文的,我当然不会自找苦吃地挑起武的。我笑容灿烂地对他说道:“其实这两个要求很简单,对于您来说绝对是举手之劳!第一个要求,让我的两个同伴陪村民们一同回郑家堡。第二个要求,帮那些被当成产卵器的村民们恢复正常。” 顾武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摇头说道:“你的第一个要求我可以满足你,但是你的第二个要求,恕我爱莫能助。” “好吧,那就只有第一个要求了,我要亲眼看着他们上岸。” 对于我的果断,顾武脸上的讶异之色一闪而过,他伸手往地上一抓,聚出一个水圆盘浮在半空中。他将尾巴一拍就跳到了水圆盘上,挥挥手招呼我们上去。 等我们跳上来之后,他控制着水圆盘疾速向远方的斗山飞了过去。山脚之下,黑压压一大群人正围成一团,不知所措地看着水圆盘从天而降。 搀扶着郑泰的郑成功见到从水圆盘上走下来的人时,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失声道:“院长?” “院长?” “院长来了!” “院长来救我们了!” “恩公!” 郑成功的惊呼引起了人群的连锁反应,最激动的莫过于屠蛟班的同学们,毕竟在学院中的生活让我们培养出了牢固的感情。 我对大家虚虚一压手,朗声说道:“大家放心,我和顾大将军已经谈好了,他会派人送你们回去,方琼和张济也会陪你们一同回去。回到村子以后,你们安安心心的睡上一觉,其他的交给我来处理。别说别问,你们只管回去就对了。” 方琼和张济齐齐走到我的身边,欲言又止。我抓住他们手上新戴上的腕表,使劲攥了攥,他们就安静了下来。“回去安顿好他们,等我回来。” 回首转身,我走到顾武面前,淡淡说道:“顾大将军,我们走吧。” 顾武轻抬下巴,淡淡回道:“不送送他们?” “不了。顾大将军这么给我面子,我也不能让顾大将军久等。我们接下来去哪,做什么?” 顾武表现得很是风度,特意让了我半步,微笑说道:“我们边走边说,请。” 我也不跟他客气,抬起脚便往前走去。 …… 一个滑溜溜的圆球伸出了它仅有的四根触手,两根系在我的脖子上,两根插进了我的鼻孔。说抗拒嘛,我确实有那么一些抗拒;说恶心嘛,我确实感觉到那么一些恶心。没办法,我没有鱼鳃,没有水下呼吸的能力,只能借助这个叫作“露囊”的妖兽为我提供氧气。 在顾武的控制下,我的周围凝聚出一个不停滚动的水膜,水膜将海水的压力统统排开,保护着我不被压力挤爆。带着我下水的顾武向我亲自示范了什么叫做“如鱼得水”,下了水的他简直就跟一个抓不住的泥鳅一样在我身边窜来窜去,看得我脑袋都有些晕了。 在我们附近,不时有鲛人士兵游过,他们身批鳞甲,手持骨叉,威风凛凛,震慑着深海里徜徉的土着动物们。我在顾武他们的护送下一路向下游了许久,直到耳边听不到半点声音,直到眼里只剩下一片黑暗,顾武伸手抓住我的胳膊开始迅猛加速。 黑暗中突然涌来强烈的水流,顾武的动作顿时变得更加迅速,我们俩就像是撞向地球的彗星在海里搅动出一道直线向下的水流。身体本能地感应到危险,浑身的寒毛倒竖,我能感觉到有一个庞然大物刚才从我们的背后游过,那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感令我的五感顿时灵敏了许多。 我来不及深究刚才游过的庞然大物是什么东西,眼前开始出现除了黑色之外的第二种颜色,金色。一幅恢宏无比的画面就这么突然地撞进了我的眼中,那是一幅熟悉的画面,一幅令我永生难忘的画面。 数十上百座雄伟的宫殿前后相连,摆出一条蛇形的分割线。分割线两边的建筑对称而立,只不过左边的建筑散发着暗金色的光芒,右边的建筑散发着亮金色的光芒。从上方俯瞰下去,整片海底连城呈现出阴阳太极图的形状,若说是建造者的无意之作,除非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我才敢相信呐! 零在毫秒之间已经将这座东海遗城的数据解构完毕。 一百零八座宫殿分为三十六座主殿、七十二座辅殿,暗合天罡地煞之数。两百九十二座造型不一的建筑一明一暗围绕宫殿组成的分割线错落有致矗立在海底,与宫殿合成周天三百六十之圆。一百零八座宫殿的顶端各自雕塑了一头海中异兽,最为常见的就是龙和鱼,其余建筑的顶端则是被建造成凹凸的半球形,似乎别有妙用。 东海遗城很大,一眼望不到边的大,城中的建筑也十分雄伟,最矮的建筑都超过了十五米的高度。这些高矮不一的建筑更像是起伏的音阶,等待着一双手去奏响一曲属于鲛人的音乐。若再细看,每一座建筑的墙上都被人勾勒出红色和黑色的线条,这些线条隐藏在金光之下,延绵不绝、首尾相连,就像是遍布这座城池的血脉。 等我们临近一些的时候,我才知道笼罩住东海遗城的金光竟是一层保护罩!在穿过这层金光的时候,炙热无比的高温扑面而来,周围的金光瞬间变成了鲜红之色,若不是我拥有噬元骨戒,继承了通臂猿猴的火焰免疫能力,只怕我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团焦炭。 顾武满意地点头说道:“果然,你是命定之人,连地龙之心都奈何不了你。” 我日你个仙人板板!感情要成为什么狗屁命定之人还要经受生死考验,我特么说我不是,你能放我走吗? 穿过金光,我们就算是正式进入了东海遗城,也是顾武口中的鲛人王城。在城池上方的时候视觉冲击还没那么明显,等双脚踩在海底的地面上,我才发现这东海遗城真是大得可怕!一种参观巨人国的感觉油然而生。 “顾大将军,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喏,往前看,那座最高最大的宫殿,海神殿。王上正在那里等着我们呢!” 第两百二十四章 祖王血脉? 顾武一手提着我在东海遗城中快速前行,一路上我们竟没有见到半个鲛人的身影,这真是一件怪事! “你是不是在疑惑为什么在王城中没有见到我的同胞?”顾武似是看穿了我心中所想,笑吟吟地对我说道。 “是啊,这里是你们鲛人的王城,王城里就算没有人山人海的景象,起码也该有个熙熙攘攘的模样。当年你们可是将人类大军杀得片甲不留,如此强盛的军威,没理由王城这么萧条吧?” 顾武保持着前进的速度,满脸笑容地对我说道:“呵呵,不瞒你说,我们王城的九成兵力都被派了出去,剩下的一成都聚在海神殿里,等着咱们回去呢!” 鲛人九成的兵力都被派出去了?我心中一喜,总算是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嘟……”随着我们的临近,海神殿里传来了悠长的号角声,那声音浑厚至极,仿佛是大道之音在耳畔回响。 顾武将我放在地上,悠然在我身旁游动,眼中精光四射地说:“穆连,王上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归来,海神殿里吹响了海魂之角,这可是最高规格的迎宾礼,你应该感到无比荣幸。” 我点了点头,一蹦一跳地在海底游动,姿势滑稽地跳上了海神殿外的台阶。 “嗡……”在我跳上台阶的瞬间,海神殿紧闭的殿门被人从里面重重拉开,一股激荡的水流从背后涌来,顿时推着我冲上了数十台阶,距离大开的殿门只有几步之遥了。 两队装备精良的鲛人自殿门后依次游了出来,他们有的执斧,有的执剑,有的执戟,有的执杖,身强体壮、威风凛凛。待护卫队在殿门两旁立好之后,两个衣装暴露的女鲛人簇拥着一个头戴金色王冠的鲛人游了出来。 顾武低下脑袋,恭敬地对头戴王冠的鲛人行礼道:“王上,顾武已将命定之人请来海神殿,我们鲛人族的复兴已然近在眼前!” “顾将军,你做的很好。欢迎你,命定之人!”鲛人君王将自己的双手从女鲛人的怀抱中抽离出来,缓缓游到我面前,以手抚胸向我问好。 我学着鲛人君王的姿势回礼道:“您好,尊敬的鲛人君王,我一直都很疑惑,为何你们认定我就是那个命定之人?” 鲛人君王眉头一挑,略有不满地看向顾武,语气严厉地问道:“顾将军,你没有跟他说明一下吗?” 顾武干净利落地下跪领罪,颇为惶恐地应道:“属下知罪,还请王上责罚!” 我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幕,完全没有要为顾武求情的意思,甚至心里巴不得那君王直接让人把顾武拉出去砍了。这些鲛人还真是做作,明明就是一伙吃人不吐骨的主,非得文绉绉的上演一场沐猴而冠的丑剧,要不是我现在干不过他们,早把他们轰成渣渣了,哪里还用得跟他们在这里虚情假意? 鲛人君王冷哼一声,淡淡说道:“顾武,我罚你即刻前往蓬莱,去给那些冥顽不灵的海上散修下达最后通牒,你可愿意?” “谢王上,顾武愿领此职!”顾武朝君王一叩首,尾巴一拍整个人便倒飞出去,眨眼间便消失在我们面前。 鲛人君王重新摆出一副笑脸,笑吟吟地对我说道:“命定之人,我对顾武的责罚你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我甚至觉得君王的责罚太重了!”我一边心里mmp,一边对鲛人君王陪着笑脸。 鲛人君王见我如此识相很是开心,他对我挥手说道:“命定之人里面请,我们到里面慢慢聊。” 海神殿很大,也很空。殿里的景象与古代的金銮殿没什么区别,庄严又深沉,气派又奢华,唯一的不同就特别大,足够容纳五六百号人了。殿里面竟然没有其他鲛人存在,难道这鲛人君王加上两个女鲛人,外加门外的两队鲛人护卫就是他们王城剩下的一成兵力了? “命定之人,顾武有没有向你讲述那场改变我们鲛人命运的战争?”鲛人君王的身材不像顾武那么魁梧,倒是与我的身材很接近,匀称高挑,相貌也比普通的鲛人好看多了,我暗暗猜测鲛人该不会是以长相来定地位的吧?那顾武虽然强壮得吓人,但是相貌确实不差,即使谈不上英武俊朗,但也不似普通鲛人那般狰狞。 “顾将军跟我说过了,的确是个悲情的故事。” “很好,那我就省去一些口舌了。”鲛人君王搭住我的肩膀,推着我一路向前,自顾自地说道:“作为海洋之子,我们鲛人的胸怀就像海洋一样广阔。即使被你们人类卑鄙的先祖所害,我们也没有对你们人类抱有盲目的怨恨之心。我们在阴暗的海底生活繁衍,维持着文明的传承,我们身处渊底却心怀希望。曾经我们的长相比你们还要俊美,然而数百年的海底生活却使我们的基因出现了变异,一切只是为了生存。” 说起悲伤历史,鲛人君王的脸上闪过一丝低落之色,不过很快他便收起了君王绝不能拥有的软弱情绪,向我温和说道:“命定之人,还未请教你的尊姓大名。” “穆家,穆连。” “穆连……好名字,布德执义之穆,铅锡璞名之连。” “……”我可真没想到这鲛人君王竟如此能掰,“穆连”两字还有如此高深的意思,看来能当君王的都不是易于之辈啊! 鲛人君王并不知晓我内心所想,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接着自己的话说下去:“每一个生命生来就有追寻力量的本能,然而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真正的力量是什么。所有我们引以为豪的力量,在真正的力量面前都不堪一击。穆连,你知道真正的力量是什么吗?” 我轻描淡写地回道:“时间。” “……”鲛人君王脸上的装哔笑容瞬间凝固,他期期艾艾了半天,终于吐出一句话来:“你怎么知道?”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这答案是零告诉我的? 我脸上挂起了装哔的笑容,淡淡说道:“因为我是命定之人。” “呵呵,倒是我犯蠢了。”鲛人君王不愧是鲛人族的统治者,轻描淡写的一句自嘲就将尴尬一带而过,他重新捡起了之前的话题说道:“时间,才是这世上的绝对力量。在时间面前,任何力量都会经历由平转盛,由盛转衰的周期,兴起、消亡,这类事情无时无刻不在上演。将我们封入海底的禁忌之法也不外如是。” “数十日前,封印彻底破裂,与此同时,我们接收到了来自海神的神谕。神谕说,不久之后,我们将会迎来一位命定之人,他体内流淌着祖王的血脉,拥有召唤祖王英魂重归大海的能力。” 我对鲛人君王伸出了三根手指,不卑不亢地问道:“君王,这里有三个问题。第一,你们怎么能断定收到的是海神的神谕;第二,你们怎么能断定我体内流淌着你们祖王的血脉;第三,祖王英魂归来后,君王您将如何处之?” 鲛人君王哈哈一笑,用手指点了点头上戴着的王冠,深沉地说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如果能让祖王归来,我让出这君位有何不可?穆连你无法明白,神谕之所以是神谕,那是因为当你听到它的那一刻,你便知道它是神谕。至于如何断定你的体内是否流淌着祖王的血脉,呵呵,这就是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一根石柱撕开地面缓缓升了起来,柱头上摆放着一颗莹白的月形石头,石头的中心包裹着一滴鲜红的血液。鲛人君王指了指那颗月形石头,庄严地说道:“这颗海月石里面装着祖王的一滴精血,待会你只要将手掌放在海月石上,就能知晓答案了,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我盯着海月石中包裹着的鲜血愣了很久,直到身旁的鲛人君王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之色时,缓缓开口道:“君王,你会不会搞错了?你们鲛人的血液是绿色的,这颗海月石里的精血是红色的。” 鲛人君王眉头一挑,语气中多了一丝赞许:“你观察得倒是细致。那些血液是绿色的鲛人是兽鲛人,介于鲛人和妖兽之间的存在,你可以把他们理解为半鲛人。像我这样血脉纯净的鲛人,血液的颜色与你们人类是一样的,如岩浆一样的鲜红。” 我瞟了鲛人君王一样,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总不能我拿把刀捅他一下,来一个现场验伪吧?这鲛人君王虽然体态不似顾武那么夸张,但是从顾武对他的恭敬态度来看,实力恐怕不在顾武之下。虽然我一直对鲛人君王的实力存在怀疑,但还真不敢贸然对他使用洞察之眼,洞察顾武的消耗就已经让我有些头晕目眩了,要是他的实力比顾武还强,那我恐怕就要表演个当场休克了。 “方鼎天,这鲛人在扯淡。我已经将那颗晶石里的血液分析完了,血液的寿命周期绝对不超过五年,不过保存得非常好,几乎跟新鲜的没什么两样。顺带一提,血液的dna解析结果证明,这是人类的血液。” 这下事情有点意思了,鲛人的祖王是个人类? 第两百二十五章 破解血毒 看着莹白的海月石和石心中的血滴,我心头突然生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感觉。在莫名情绪的引导下,我对海月石使出了洞察之眼,结果就得到了三个字:“你的血”。 我的血?我特么……我的血? 我眼神复杂地看着鲛人君王,好想对他说,不是我体内流着你家祖王的血脉,而是你家祖王体内流着我的血脉,虽然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是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你准备咋整吧? 估计把话说出之时,就是我葬身海底之日。 “滴滴……”手上的战术腕表响了起来,这是方琼和张济向我报信来了,郑家堡的乡亲父老全都安全上岸,鲛人暂时没有食言。 我收起思绪,对着鲛人君王微微一笑,试探道:“君王,那我可就伸手了?” 鲛人君王笑眯眯地看着我,用眼神示意我自便。见状,我也没什么好犹豫的,直接伸手按在了海月石上,难道我自己的血还会伤害我不成? 手掌按在海月石上的瞬间,莹白的海月石顿时光芒大作,石心中那颗圆溜溜的精血分裂出数不清的血丝爬满了海月石的每个角落,让这颗月形晶石变成了一柄血色弯刀。 “唔……”我闷哼一声,掌心传来剧烈的疼痛,海月石毫无征兆地转个了弯,锋利的边缘割开了我的手掌,霎时鲜血直流。淋到鲜血的海月石发出了嗡鸣之声,石头表面更是发出强劲的吸力,让本该在海水中蔓延的鲜血前仆后继地向海月石冲去。 “有反应了!祖王血脉对你产生回应了!太好了!哈哈哈哈!”目睹这一切的鲛人君王显得十分激动,眼前的一切都在向着预想中的结果进行,沉寂了数百年的鲛人族终将重新崛起! 我猛然抬起手臂在空中一顿乱舞,然而那颗海月石就像是吸血的蚂蟥一样牢牢吸附在我的掌心,任我如何用力都难以将其甩开。海月石不停地吞噬着我的血液,莹白的石头渐渐变得鲜红如血,而最初包裹在石心的那滴精血早就淹没在我的鲜血之中。 感受到我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戴在手指上的噬元骨戒开始微微发热,戒面上的白虎与巨猿也分别亮起了金光与红光,这枚天阶至臻品阶的秘宝要开始救主了! 不知是因为噬元骨戒的威势,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吞了我好多鲜血的海月石突然停了下来。紧接着,整颗海月石顺着掌心割裂的伤口冲进了我的身体,瞬间化成一股寒流席卷我的四肢百骸,彻骨的凉意令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命定人至,海月石升,英灵觉醒,魂兮归来。以血融血,以魂养魂,先祖意志,佑我族兴!神谕诚不欺我!鲛人族复兴有望啊!哈哈哈哈哈!”鲛人君王的眼中闪耀着狂热的光芒,他兴奋地绕着我不停转圈,手舞足蹈好不激动! 我很想将身前的石柱拆下来,狠狠塞进鲛人君王的嘴巴里。你个大傻哔,老子被自己的血伤害了你知不知道?老子的血,竟然要害老子! 凝神静气,内视身躯。我体内的血管被附上了一层薄薄的、坚固无比的冰霜,这些冰霜正是海月石的碎片所化,而我的心脏里多了一滴异常鲜艳的血滴,那就是我的那滴曾被包裹在海月石中的精血! 要是到现在我还意识不到我被人算计了,那我真是可以直接领便当了。万万没想到,有人竟然将自己的手伸到了鲛人王城之中,编造狗屁神谕,伪造祖王之血,迎接命定之人,搞出这么大的阵势,为的就是给我下毒!到底是谁吃得这么饱,大费周章就是为了给我下一道血毒,要杀我需要这么费劲吗?还是说,这背后别有用意? 鲛人君王见我呆立了半天,然后双眼中缓缓恢复神采,再然后眼中绽放出两道精光,他脸上的兴奋之色已经达到了顶端。 鲛人君王犹豫了一下,游到我的身后,一把扯下了为我提供氧气的露囊妖兽,紧张地看着我的反应。 我的手猛然抓住鲛人君王的肩膀,一道猩红之光从噬元骨戒上射了出来,转眼窜入鲛人君王的口中。我对鲛人君王露齿一笑,重重一拳打在他的脸上,伸手就将露囊妖兽抓了回来。猪兄从噬元骨戒中散发出浓烈的食欲,露囊妖兽乖乖地缠住我的脖子,两根触手塞进了我的鼻子,为我提供着氧气。这肉球虽然长得傻,但是脑袋却不傻。 “你……放肆!”猝然遭袭的鲛人君王挺拔的鼻梁被我的重拳砸断,两道鲜血哗啦啦从鼻孔里直往下流。勃然大怒的鲛人君王隔空向我推出一掌,就见他眉头一皱,整个人突然跟虾公一样屈了起来。 “穆连贼子!你对我做了什么?”鲛人君王满脸惊骇,一对大眼睛突得都快爆掉了。 守在殿外的护卫队和候在殿门处的两个女鲛人见此惊变,全都游了过来,将我和鲛人君王团团围住。那两个女鲛人还想上前护住鲛人君王,奈何我的动作比她们快了几分,勒住鲛人君王的脖子,一脸凶相地吼道:“都给我退下!谁再上前一步,我就扭断你们王上的脖子!” 感受到脖子上不断加大的力度,鲛人君王连忙对拥上来的护卫们摆手劝退,压着嗓子向我吼道:“穆连,你到底对我干了什么!” “哦,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把你们对我做的事还给你们。”我从史莱姆之液里抽出了龙牙刺,将刺刃抵在鲛人君王的脖子上,冷笑道:“你不是渴望祖王归来吗?你不是说如果能让祖王归来,让出这君位有何不可吗?我现在将祖王的精血导入你的体内,让你成为祖王英魂的寄宿,难道你不愿意?” “我……你……”鲛人君王被我一怼,顿时语塞,然而感受到体内无处不在的桎梏之力,他又忍不住啐骂道:“你这卑鄙小人,到底对我使了什么阴毒之术!” 手下的龙牙刺稍稍用力,刺刃将鲛人君王脖子上的皮肤顶了进去,我淡淡开口道:“我这人没什么耐心,相同的话不喜欢说两遍。如果你想死,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如果你想活,那就乖乖送我回到岸上。鉴于你刚才对我以礼相待,我可以向你透露一下,你们被人算计了。” 鲛人君王面色一窒,咬牙切齿地哼道:“挨千刀的先知,竟然算计我!” “君王,你想好了吗?送我回去,还是让我杀了你?”我没理会鲛人君王的自语,到底是谁算计他的我没有兴趣,谁算计我的我也没有兴趣,我现在只想早点回到岸上,在海底空有一身实力也发挥不出两成,有什么要理论的,等上岸再说! 听了我的话,鲛人君王脸上缓缓露出一丝狞笑,他慢慢将脖子往龙牙刺的刺刃上顶去,任由龙牙刺刺进自己的脖子,任由鲜红的血液顺着龙牙刺的血槽逸散而出。他哑着嗓子对我说道:“你封印了我一身的力量,我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同归于尽又如何?” 话音未落,鲛人君王将自己的脖子猛然向龙牙刺撞去,我眼疾手快将龙牙刺抽了回来,也因此让他脱离了我的控制。挣得机会的鲛人君王尾巴一弹整个人就窜了出去,立即发号施令道:“给我上,制伏他!” 还好,是制伏,而不是杀死。 事到如今我也不能再藏拙,震雷袋在手,一道天雷在水中疯狂扭动,一眨眼便将冲上来的鲛人护卫尽数击倒。那些护卫躺在地上不停抽搐身体,眼见是丧失了战斗力。 鲛人君王见护卫们一个照面就被我击垮,连忙抓住身边的两个女鲛人往我面前一推,自己则趁机向殿外游去。有露囊妖兽的保护,海底的深压对我影响不大,但是我这只旱鸭子想要追上鲛人君王,那……确实有些难为我了。 既然追不上他,我也就放弃了不切实际的想法,待两个女鲛人临近身前的时候,探出双手锁住她们的喉咙,微微一笑道:“两位美女,帮个忙,送我上岸呗?” 两个女鲛人对望一眼,在死亡的威胁下点头答应了下来。我笑容不改地说道:“别想跟我耍花样,接下来都听我的指挥,只要你们有半点不对劲,那就别怪我辣手摧花了!” 这座鲛人王城里一定有许多好东西,然而我现在还真没胆子在这里多待,要是鲛人君王叫来援军,我多半会成为海底的一抔养料。我恋恋不舍地望了眼空旷的海神殿,催促着两个女鲛人上路了。 不知是东海遗城里真的没有鲛人了,还是我的运气爆棚,这一路上竟然没遇到半个追兵!我就这么顺顺利利直冲上海面,搞得我都有些不敢相信了。 这次能够脱险,真是多亏了噬元骨戒,要不是它主动把侵入我体内的血毒给抽出来,只怕我现在只能对鲛人君王“予取予求”了。顺带着,我还发现了噬元骨戒的一个新功能,噬击。 噬击,将噬元骨戒吞噬储存在混沌漩涡中的能量以冲击方式打向目标,冲击强度与储存能量的强度有关。 第两百二十六章 战顾武 一地狼藉的客厅中,郑成功满眼含泪地抱住母亲的身体,他手中的身体已经失去了温度,绿色的汁液将她染得面目全非。父亲郑泰一脸颓唐地坐在地上,手里还握着沾满绿色血液的鱼叉,鱼叉的尖刺指着一具鲛人的尸体,那是负责收集鱼籽的兽鲛人之一。 “母亲……我一定会变强,然后杀光这些可恶的鲛人为你报仇!”郑成功紧紧抱着母亲的遗体,心中充满了愤恨与无力感。 原本该是一个开开心心的暑假,结果一回家就遇到了百年难遇的海啸,然后村子就被这群丑陋可憎的鲛人给封锁了。无形的力场将村子彻底笼罩,村子里的一切通讯尽皆失灵,即使他们想通过网络或是通话与外界联系也做不到,更不用说走出村子边缘的迷幻阵。 原本以为一切已经进入了绝望的谷底,可就在这时,被传坠机身亡的院长却意外现身,将大家从孤岛上全都救了回来。当一个人从绝望中看到希望后,他就会明白自己曾经觉得枯燥乏味、无聊透顶、压力山大的生活是多么可贵,是多么幸福,然后他就学会什么叫做知足。在上岸的时候,郑成功便是那个知足的人。 如果生活一直都按照自己的设想走,那样的生活便不叫生活,而该叫做剧本。郑成功的生活不是剧本,所以他遇到了这辈子都想象不到的事情,推开家门,一个面目狰狞的鲛人正弯着腰在采集着母亲体内成熟的鱼籽。父亲郑泰在看见那一幕时便发了狂,他冲到杂物间里取来渔猎的鱼叉,使出浑身力气一叉就叉死了那个鲛人,而他也被鲛人临死的反击撕开了肚子,一大盘的肠子顿时就流了一地。 类似的场景在郑家堡的许多角落陆续上演。 方琼与张济在沙滩上浴血奋战,一群凶残无比的鲛人围着他们展开了疯狂的进攻。这些鲛人使出不要命的打法,对两人的攻击不闪不避,只顾将自己的双爪朝他们身上招呼过去。 “他娘的,我们绝对是中计了!”方琼咬牙切齿地瞪着不断涌上来的鲛人,毫不留情地将他们一个个打翻在地。这些鲛人是在他们用腕表发完安全讯息的一瞬间冒出来的,紧接着便是如狂风骤雨般令人窒息的进攻,方琼就是再迟钝也想得到这里面的猫腻。 “方拳使,他们是专门来消耗我们精力的!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暗中指挥,你来拖住他们,我去找出幕后之人!”张济弯腰躲过面前鲛人的爪击,腰部一拧便绕到鲛人的身后,龙牙刺迅猛刺中鲛人的脊梁,令鲛人不由自主打了个颤,而张济牢牢抓住这一瞬间的战机,双脚一盘放倒鲛人,一刺将其了结。 “你抓紧!这群狗日的鲛人背信弃义,少爷还在深海之下,我们必须去救他!”方琼虎着一张脸,一记崩拳就将冲上来的鲛人的脑袋给打爆了,好不暴力! “你们的少爷现在恐怕已经成为我们祖王的傀儡咯!想救他,那就跟我一起下海去吧!哈哈哈哈!”顾武大摇大摆地从海面游上了沙滩,此刻他那耀武扬威的模样与之前的表现完全是判若两人。 “顾武!”方琼见到这个魁梧鲛人的瞬间,阔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这位鲛人大将军的身上正肆无忌惮地散发着恐怖的气息,他的身后有一条白练似的海水紧紧相随。 顾武呵呵一笑,高傲地说:“来吧,使出你们全部的实力,让我好好爽一爽!要是我爽了,兴许我还能留你们一条性命。” “狂妄的傻哔,吃老子一拳!”方琼怒吼着冲向顾武,高举着的拳头代表了他一往无前的决心,然后,跑到半路,扑通一下就摔在了沙滩了。 顾武:“……” 就在此时,张济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顾武的身后,两柄龙牙刺迅猛地向顾武的太阳穴刺了过去。倒地的方琼亦是同时暴起,单手撑地一跃而起,一记上勾拳对准顾武的下巴凶猛地打了上去。 “有点意思。”顾武平举双手护在下巴处,轻松地挡下了方琼的攻击,而他那垂肩的长发如毒蛇般疯狂舞动,不但缠住了刺向太阳穴的龙牙刺,还在张济的手臂上割出一条条细细的伤痕。 “洛拳·雷霆!”一击不成,方琼毫不停歇打出了第二击。丝丝紫电一般的气劲缠绕着方琼的拳头,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中了顾武的腹部,就见顾武那覆满鳞片、结实无比的腹部一阵蠕动,在付出了三片鳞片的代价后,硬生生卸去了方琼威力十足的攻击。 “太软了,你是没吃饭吗?”顾武握拳收爪,迅猛一拳打在方琼的腹部,当场就将他击飞出去。 “瞬杀!”张济眼中杀机毕露,手臂青筋暴起,细微的伤口迸出数滴鲜血,就见鲜血飘浮在半空之中,而张济已化作一道闪电掠过顾武的身体。 “噗!”顾武的腹部传来轻微的撕裂声,刚刚卸完方琼拳力的腹部终是抵御不住张济的强击,一道浅而长的伤口赫然出现其上。 顾武嘴角一扯,露出四颗尖锐的獠牙,双手朝后一抓便将缠绕的水练卷了起来,一道巨大的水龙卷兀然在海面上现身,随即以倾盆之势浇了下来,瞬间便让沙滩化作了一汪水潭。 “水之连界!”顾武仰天怒吼,双眼中爆射出凝如实质的精光,倾盆而下的海水顿时结成一个蛋壳形的水幕将三人罩在了里面,顾武怒目大喝道:“所有人进村,收集鱼籽,不留一个活口!” 周围三五成群观战的鲛人得到号令之后,全都摆动尾巴向郑家堡游了过去。 “妈的,该死的鲛人给老子滚回来!”方琼见得顾武的险恶用心,顿时怒发冲冠,挥动拳头凶猛地向水幕打去,晶莹流动的水幕被方琼打得阵阵晃动,然而却始终没有出现半点破碎的迹象。 “在我面前还敢分心,我该说你太自信,还是说你太自大?”顾武冷冷一笑,隔空一抓,水幕边缘猛然凹了一块,将方琼撞得倒飞回去,紧接着他又被地上的海水一裹送到了顾武面前。 原本在水里打转的方琼突然暴起,两手撑在地上,一记朝天蹬重重踢在顾武的下巴上,当场将他踢得踉跄后退了好几步。顾武身后的张济紧抓机会,纵身跃起以鹰扑之姿将手中的两柄龙牙刺狠狠向顾武的脑袋刺去。 “地泉!”前后受敌的顾武未显半点慌乱,他顺势向下倒去,地上的水流化作一张大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背,而他的两只手插进了水中,两道蓝色的光芒亮起,数道水柱冲天而起,奋起进攻的张济和方琼措手不及被水柱冲上高空,重重撞在了水幕之上。 顾武狞笑一声,身下水流顿时化作一柄柄长矛随着他的意念向空中的张济和方琼刺了过去,与此同时,顾武更是弹射而起,两只利爪后发先至封住了两人的退路。 张济在空中不可思议地挪动了半步,从腰间抽出四把袖珍版的龙牙刺甩向水矛,伸手抓住方琼的手臂,两人身形一闪便出现在顾武身后的地面上。落地后的张济双手在胸前结了个印,四把袖珍龙牙刺在空中划出四道弧线避过水矛,直往顾武的脖子飞去。 方琼亦是猛虎出笼地杀向顾武,仅仅迈出一步,身上的气势就已达到了最高峰,伴随着他雄厚有力的大喝,威力全开的洛拳当场就将空气点燃,带着熊熊的烈焰轰向了面前魁梧的鲛人。 “终于来点够味的了!”顾武狂妄大笑,长爪一挥便将袖珍龙牙刺扫了出去,随后转身不避不让对方琼挥出了刚猛的一拳。海面上不断有海水被抽起,然后从空中落入水之连界中,维持着领域的存在。顾武挥出的一拳却是直接抽干了空中的水幕,凝聚出一条巨鲸盘旋于拳头之上,与方琼烈焰狂燃的拳头硬碰硬相击在一起。 “轰!” 整耳欲聋的巨响声中,方琼如同一个断了线的风筝高高飞起,直接飞出了沙滩,落到郑家堡的村口。顾武身躯一震,尾巴在地上滑动着连退了数步才稳住身形,兴奋喊道:“这一拳打得爽!你们人类难得有这么抗揍的人!哈哈哈哈!再来再来!” “来就来!老子让你先吃一记天雷滚滚再说!” 两个女鲛人顺着海面上的水龙卷被抛到了顾武的上方,一道耀眼夺目的天雷后发先至将女鲛人烧成焦炭,去势不减轰向了意气风发的顾武。 毫无防备的顾武哪里来得及躲闪,当场就被天雷轰个正着,身上披挂的甲胄当场被炸得粉碎,一身的鳞片亦是落得个七七八八,血淋淋的模样好不凄凉。 “哼哧哼哧!”威武雄壮的猪兄载着我闪亮登场,它猪蹄所到之处地面上的积水即刻分离,在这头特立独行的猪兄面前,顾武的水之连界不堪一击! 第两百二十七章 先知 东海遗城,海神殿。 鲛人君王独自一人游到了海神殿的侧殿,他左右张望了一番,在确定没有人之后,伸手在侧殿墙角的一块地砖上重重一按,结实的墙面顿时开了一扇不大不小的门,恰好能容他一人进去。鲛人君王猛地一窜,身影便消失在侧殿之中,而那扇门也无声地关了起来。 这是一间既干燥空旷,隔音效果又异常好的密室。密室门口的结界将海水尽皆挡在了外面,室内只摆放了一张石床,挂着一面晶石打造的壁镜,以及一张方方正正的石桌,一个打磨得光滑无比的石碗。 鲛人君王熟练地拿起桌上的石碗,在自己手腕上割开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等到石碗装了小半碗的鲜血后,端着碗游到壁镜前,深深呼吸了一口,猛地将碗里的鲜血泼到了壁镜上。 “滋滋滋!” 鲜血浇在镜面上就像是凉水落在灼热的铁板上一样,眨眼间便蒸发殆尽,而晶莹剔透的镜面上却起了一道道的涟漪,渐渐变得通红无比,宛如平静的血湖湖面。 “还好还好,还能用就好!”目睹镜面变化的鲛人君王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此时的他一点都不像一位叱咤风云的君王,而像是一个抓住了救命稻草的落水者。 镜面上的涟漪渐渐消失,除了镜面变成了红色,再看不出其他的变化。鲛人君王此时反倒平静了下来,他将石碗放在手心不停把玩,默默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红色镜面再起涟漪,与之相伴的是一行行如血的文字。 镜面:“君王唤我,意欲何为?” 鲛人君王额头青筋猛然暴起,他好不容易压下将石碗砸向壁镜的冲动,咬牙切齿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镜面:“吾乃先知,先祖英魂所聚之精灵,君王为何问此无用之题?” “老子去你奶奶的先知!你这躲在背后装神弄鬼、阴谋诡计的小人,不要让我见到你,否则我必将把你撕碎了喂鲨鱼!”看到镜面上装哔的文字,鲛人君王终是忍不住了,手中石碗重重砸在壁镜上,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好在,壁镜质量好,石碗质量也好,密室隔音更好,鲛人君王与镜子背后存在的对话才能继续下去。 镜面:“吾赦你不敬之罪,还望君王自重。” 鲛人君王仰面大笑,笑声逐渐凄凉,他突然挥出一拳砸向了光滑的镜面。壁镜很结实,鲛人君王的拳击没能在上面留下半点痕迹,反倒是他的手指被镜面擦得血肉模糊,让镜面上的红色更加深沉了一些。 “事到如今,你再在这里装神弄鬼有意思吗?你告诉我,海月石里装的血到底是什么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鲛人君王双掌不停拍击着镜面,怒目圆瞪对着镜面不停吼叫,眼见是要失去了理智。 镜面不疾不徐地现出一行文字:“海月石中装的自然是祖王之血,你在质疑先祖意志?” “先祖意志?哈哈哈哈,先祖意志?老子去你妈的先祖意志!”鲛人君王化掌为拳,不断敲打着镜面,双眼通红怒视壁镜,恨不得将藏在后面的那个人生吞活剥! 这一回,镜面上不再出现文字了,而是浮现出一个八卦的图案,图案中有八个复杂的符号占据着八个方位。数道红光透过八卦图投到鲛人君王的身上,像是用红外线对他进行了一遍全身扫描。 镜面:“为何血毒会出现在你的身上?你私自吞食了祖王之血?” 鲛人君王冷笑连连道:“呵呵,血毒,我也很想知道血毒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身上,你能不能让我知道一下呢?我按照你的指示,在封印破除之后,利用海市蜃楼将王城投影到海面之上,然后发动海啸淹没沿海村庄,独留下郑家堡作为进化之籽的养殖场,用你告诉我的方法布下迷幻之阵,最后迎来了神谕中的命定之人。神谕中说过,命定之人触摸到储存在海月石中的祖王精血后,能够引发精血共鸣,呼唤祖王英魂归来,这可有错?” 镜面:“无错。接着呢?” “接着?”鲛人君王暴躁地朝自己面前胡乱挥了两下,继而大吼道:“接着他便将你口中的祖王精血弄到了我的体内,让我彻底成了一个废人!在这弱肉强食、实力为尊的海底世界,没了绝对的实力,我凭什么坐住君王的宝位?” 镜面沉默了一阵,接着浮现出一行字来:“既然这样,那么你可以去死了。” “哼,哼哼,让我去死?把我当作走狗一样呼来喝去,榨干我的利用价值,然后就让我去死?凭什么?我是鲛人族的王,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去死?”鲛人君王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他缓缓游回到石床上,背靠墙壁坐了下来,看向壁镜的目光顿时变得不屑起来。 镜面上迅速浮现出一行文字:“我没有资格,别人有。顾武,楔丹,延罄。” 顾武,鲛人族大将军。楔丹,鲛人族大元帅。延罄,鲛人君王延巽之子。 看见这三个名字,鲛人君王延巽一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他顿时瘫软在石床上,语气卑微地哀求道:“尊敬的先知,我知道错了!还请先知赦我之前的不敬之罪!只要你让我保住我的王位,让我做什么都行!” 镜面上又浮现出一行文字:“我要你一个废物有何用?” 延巽直接给壁镜跪下了,不住磕头道:“我我我……先知大人,当初您跟我说让命定之人唤醒祖王英魂,然后我再趁机夺舍,便能突破至天元之境,甚至还能继承祖王之气运!我这次虽然失败了,但是我还有办法挽救!命定之人逃上岸去,顾武就在岸上,我让他把命定之人抓回来就行了!” 镜面:“如果你有胆量指挥顾武抓人,你就不会来找我算账了。祖王精血已毁,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不不不!只要先知大人肯照应我,顾武他们绝对不敢对我下手!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祖王精血还在我的体内,我还有机会!我还有机会的!”延巽不停对着壁镜磕头,即使已是磕得血流满面也不曾停止。 镜面:“晚了。” 红色逐渐退去,壁镜恢复了原本晶莹剔透的模样。 延巽颤巍巍地滚下石床,在地上一点一点挪动身子,颤抖着抓起地上的石碗,在手臂上割开一道新的口子,待碗中鲜血过半的时候对准壁镜泼了过去。 这一次,鲜红的血液顺着镜面一直流到了地上,没能在壁镜上留下一点痕迹。 “先知大人,我错了……” “先知大人,快回应我吧……” “先知大人,我不想死……” “我是鲛人族的王,我是鲛人族永远的王……” 延巽的悲泣声在密室内不断回荡,回荡…… …… 东海之滨,郑家堡。 猪兄如同一头霸气无双的霸王龙笔直冲向了模样凄惨的顾武,两根长长的朝天獠牙将身形魁梧的顾武挑飞起来。坐在猪兄背上的我顺势而起,两手紧握龙牙刺朝顾武的鱼尾刺了过去。 顾武忍痛甩动鱼尾,在我堪堪发力之际主动迎上两柄龙牙刺,在付出被龙牙刺剥掉几片焦黑鳞片的代价下,直接把我抽了回去。 “休伤我主!”张济从地上一跃而起,伸手甩出两把袖珍龙牙刺,一手托住我的后背止住了我的下坠之势。 “少爷!你没事就好!我和老张正准备杀进海底把你救出来呢!咳咳咳……”方琼双手撑地跪在沙滩上,见到“神兵天降”的我,脸上阴郁之色一扫而空,笑着与我打趣,却突然咳出了两口鲜血,显然是被顾武伤得不轻。 我在张济的帮助下稳稳落在地上,随即轻轻推了张济一把,急促说道:“你去看看方琼的情况,如果还撑得住,就去村子里救人,这里交给我。” 张济往村子深处眺望一眼,就见许多村民被鲛人抛出石屋残忍杀害,要是置之不理的话,只怕不需多久郑家堡里就再也没有一个活人了。他犹豫了一下,沉声说道:“少主,这顾武的实力只怕是上了天阶之境……” “放心吧,我从不做没把握之事。海底的鲛人王城我都能全身而退,区区一个顾武奈我不得!” 被我一记天雷滚滚劈得焦头烂额的顾武对于我的出现很是惊讶,他难以置信地问道:“穆连,你不是……你不是应该在接受祖王精血洗礼的吗?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我气势满满地反问道:“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才对吧?顾武,你不是应该前往蓬莱去给海上散修下达最后通牒的吗?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我去蓬莱之前,顺便监督一下进化之籽的收获情况,有什么问题吗?” “那我在接受祖王精血洗礼之前,顺便过来视察一下你们狗屁不通的进化之籽的收获情况,有什么问题吗?” “穆连,你休要无理取闹!” “顾武,我可没心情陪你演言情剧,你休要恶心我!” 第两百二十八章 富贵险中求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雨,本该春光明媚的天空被乌云遮住了容颜,靠近沙滩的海面上涌起了数道水龙卷,数十米高的水柱将海天相连,造出浩大的声势。 顾武一把扯下破烂的甲胄,将甲胄朝奔跑而来的猪兄砸去,尾巴在地上一转便向地上的方琼游去。张济眼中精光一现,使出空间跳跃来到方琼身后,拎住他的衣领再次跳跃到了村口。 扑了个空的顾武忍痛撕去身上焦黑的鳞片,一边继续向前游去,一边朝身后招手引来水龙卷倒灌而下,想要将我和猪兄击垮。 猪兄抬头张嘴,发出深沉悠长的哞叫声,天空中的水龙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掐住,突兀地停在空中,然后又一点一点地向地面流下,形成数道壮观的瀑布。 幸好之前没拦着猪兄把玄龟兽给吞了,要不然顾武凭借一手控水之术就能把我给玩死! “顾武哪里跑?再吃我一记天雷滚滚!”我拿出震雷袋朝顾武虚虚一晃,就见他整个人如同装了弹簧一样朝前窜出数米,直接越过了灌木丛向村口游去。 要是让顾武跑进村子,再想拦住他可就难了。我急忙拍了拍猪兄的大脑袋,催促道:“猪兄快追上他!要是让他跑了,今晚加餐全猪宴!” 猪兄打了个响鼻,瞬间就跟脚下生风了一样,刷的一下便追上了顾武,朝天獠牙直顶着顾武的背后将他一路推到了郑泰家的墙壁上。 “嘭!”全力冲刺的猪兄哪里刹得住自己的脚步,连带着顾武一同撞塌了墙壁,冲进了客厅。 “呃……”客厅中,奄奄一息的郑泰在看到墙壁突然倒塌的时候,一口气没上来,连遗言都来不及留就这么走了。 满身血污的郑成功同样被倒塌的墙壁吓了一大跳,他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只顾用手指着顾武和我和猪兄抖个不停,惊得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成功?”我看到一地狼藉的客厅,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郑泰堡长和晓萍嫂子都倒在了血泊之中,门口还躺着一具鲛人的尸体,不需要任何言语我都能想象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是来晚了一步,没想到这些鲛人都学会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做法,要不是我被钦定为鲛人族的命定之人,只怕顾武早就对我下手了,哪里还会跟我玩那套人模人样的把戏? “啊啊啊啊!狗鲛人,还我父母命来!”惊极生怒,郑成功突然从翻倒的饭桌后面冲了过来,弯腰捡起郑泰身前的鱼叉,高举着便向被猪兄掀翻在地的顾武。 顾武眼中厉色一闪,撑起身子,一爪便抓断了刺来的鱼叉,接着又是一爪抓向郑成功的脑袋。郑成功完全没想到剧情会这样发展,傻愣愣地看着顾武的利爪往自己的脑门盖下来。 “顾武你找死!”情急之下,我从猪兄背上一跃而起,双手勒住顾武的脖子硬生生逼得他后退了一步,原本盖向郑成功的利爪陡然变了方向,险险扫过郑成功的脸庞,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我空有地阶之境的实力,但却没有伤到顾武的能力,无奈之下只能掏出震雷袋直接摁在顾武的后脑勺上,从袋子里仅剩下三道成型的天雷,我召唤出一道天雷为他表演了一雷轰顶。 脑后中雷的顾武大嘴一张,一道黑血喷到了郑成功的脸上,面朝下直挺挺倒在地上,死了。 我看着顾武脑袋后面焦黑的大口子,看着顾武后背放电状的狰狞伤口,看着顾武半断半连的尾巴,点了点头,这下肯定是死透了。 “呼呼……院长,呜呜呜……院长!”两行眼泪从郑成功的眼里泉涌而出,人生的生离死别、大起大落以如此残暴的姿态在他身上上演,这位年方十六的少年真的承受不起。 “成功,节哀,院长在这里,这个仇,院长帮你报!”我紧紧拥住这位悲痛欲绝的少年,在安慰人这方面,我还真不擅长,只能用这般生硬的话向他表达自己的决心。 郑成功死死抓住我的衣裳,泣不成声地说道:“院长……呜呜呜……我……我要变强!我要……杀光这些该死的鲛人!呜呜呜……” 村子里,张济为方琼做了简单的检查,确认他只是因为外部冲击造成的内脏轻微受创后,便奔赴向击杀鲛人的战场。身为体术修行之人,方琼的恢复能力不差,这点小问题根本就不算问题! 十分钟后,一大群鲛人从四面八方涌到郑家堡的广场上,将我和方琼、张济围了起来。 因为我们的横插一脚,鲛人收集鱼籽的工作很不顺利,不知在谁的领导下,这些鲛人放下了手里的活,决定先把我们三个碍事份子给除掉。 这群鲛人里有几个头戴骨帽,脸颊瘦长的家伙,他们的长相比起那些兽鲛人来说明显好看了许多。这几个家伙藏身在鲛人群中,不时挥舞着手里造型怪异的铃铛,铃铛里发出的不是清脆的铃声,而是指甲刮擦玻璃的尖锐声音,很容易挑起人烦躁的情绪。 在刮擦声响起的时候,围着我们的兽鲛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悍不畏死地冲上前来,用牙齿、用爪子、用身体、用尾巴对我们发动了全方位的进攻。 “洛拳·地裂!”方琼舌绽春雷,一拳捶在地上,石砖铺就的地面飞起数块石砖,乒铃乓啷将冲上来的鲛人砸了个正着。 我和张济借着方琼制造出来的停滞之机,一左一右杀向这些丧失理智的兽鲛人。这群利用鱼籽进化而来的鲛人就是一群纸老虎,长得凶恶,却一点都不耐打。龙牙刺的每一次挥动,都意味着一个兽鲛人的倒下,几个呼吸之间,围攻上来的兽鲛人尽皆披靡。 头戴骨帽的鲛人见势不妙,将手中的铃铛摇得更欢了,剩下的兽鲛人前仆后继向我们杀了过来。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鲛人想要靠人海战术拖垮我们的设想没有实现,反倒是在人数上占据绝对优势的兽鲛人如同韭菜一样成片倒下。 兽鲛人死伤殆尽之后,剩下几个头戴骨帽的鲛人哪里还有与我们对敌的勇气,一个个疯狂扭动着自己的尾巴向东海抱头鼠窜而去。 “中!”我从史莱姆之液里取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用力一甩便刺入了其中一名鲛人的脖颈里。 鲛人终于退了。 幸存的不到上百之数的村民们在猪兄的守护下小心翼翼地向广场走来,地上铺满了鲛人的尸体,场面既血腥又壮观。 我让张济和方琼负责照顾好村民们的情绪,自己则走到一处较为干净的地方盘腿坐在了地上,伸手拭去腕表上的血污,轻轻一点,便在半空中投射出两面彩色的屏幕。 左边屏幕上的画面很晃,但是依然能看得清大概,画面里出现了不断远去的郑家堡,然后猛然一转对准了阴云密布飘雨的天空,接着便是碧蓝的海水霸屏。这是那个被我刺入黑乎乎东西的鲛人身后的实时景象。 右边屏幕上的画面很稳,即使画面在不停切换也非常稳,画面里出现了鲛人君王的身影,他鬼鬼祟祟打开了海神殿侧殿的一扇暗门,用石碗割破自己的手腕,将鲜血浇在晶莹的壁镜之上,渐渐变红的壁镜出现了一行行的文字。鲛人君王的情绪又激动变得失落,再由失落变得激动,最终颓然地躺在密室的石床之上。这是我在海神殿里留下的一个小玩意录下的画面,这主要还是零的功劳。 我静静地看着两个屏幕上的画面不停变化,渐渐的,画面开始出现重合,偌大的东海遗城被拍了个大半,里面的鲛人是真的少,除了依然躺在密室里的鲛人君王,就剩下那几个跑路回去的骨帽鲛人了。 这东海遗城不愧是鲛人的王城,里面藏有许多世间罕见的奇珍异宝,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光看画面里那些亮闪闪、高大上的玩意儿,隔着屏幕我都能闻到它们身上散发出的不凡气息。 想到学院只出不进的财政状态,我的心跳突然就漏了半拍。钱!这些都是钱呐!随便去海底捞一件回来拿去拍卖,不说五年十年的,起码给学院撑个三年开支绝对不成问题! 鲛人君王中了血毒,骨帽鲛人都是渣渣,现在是鲛人王城防御力量最空虚的时候。回想起壁镜中浮现出的一行行文字,回想起神秘先知透露出的信息,这些鲛人似乎也是被人算计的可怜人,这些可怜人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成功细中取,富贵险中求!妈的,老子拼了! 我猛然从地上站了起来,向大家高呼道:“我决定了,我要再下海底,弄死鲛人君王那个王八蛋,用他的命来祭奠死去的村民们!还有,我一定要找到解决鱼籽的办法,大家都给我撑住了!等我回来,你们一个都不能少!” 第两百二十九章 大丰收 东海边,坑坑洼洼的水坑让柔软的沙滩变得难走起来,这种深一脚浅一脚的感觉确实不太美好。涨潮的海水将我脚下的沙粒冲刷走,顺便打湿了我的鞋子。 一个肉团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海面上,它用四只触手扒拉着身边的海水,缓缓游到了岸边。 我蹲下身子将肉团抱了起来,任由它缠绕住我的脖子,又将两只湿漉漉、滑腻腻的触手塞进我的鼻孔里。转身,朝身后黑压压的人群挥挥手,我跳上猪兄的背,下海了。 不得不说一句,妖兽真是比人聪明多了。露囊的身体里被我塞进了一个遥控炸弹,不用我多说明,它老老实实就为我服务了。顺带说一句,我心里的妖兽展览馆之梦未死呐! 猪兄用自己的控水之术为我塑造了一个保护膜,隔绝了外界不断增大的压强。随着我们的不断下潜,海里的能见度越来越低,很快就回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地带。 一进入黑暗地带,我的身上就起了鸡皮疙瘩,无处不在的危机感瞬间涌了上来。我徒劳地望了望四周,很黑,很安静。“猪兄,加快速度!” 猪兄身上的甲片忽然收了起来,下潜的速度顿时快了许多,那感觉就像是在坐火箭。 平静的海水突然传来剧烈的涌动,黑暗中亮起了两盏灯笼大的灯,黄色的灯圈里面是黑褐色的圆。一个栖息于黑暗中的庞然大物盯上了我们! “快!快!快!”感受着庞然大物震撼的登场,我完全打消了与之对敌的打算。 “嘭!” 黑暗中,头顶的水流突然倒卷而上,一张大嘴猛然张开,凶狠咬下。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从我背后擦过,拼命下潜的猪兄连打了数个筋斗,继续向下快速潜去。 熟悉的金光出现在视线的尽头,被建造成太极图案的东海遗城就像是一个妩媚的女人手中抓着个丝巾不停向我招手,我恨不得找出根鞭子鞭笞着猪兄赶紧投向它的怀抱。 “嘭!” 庞然大物再次咬了个空,它那两颗灯笼大、发着光的大眼睛突然闭了起来,彻底藏身在黑暗之中。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可不认为庞然大物的闭眼是在表示放弃,我觉得那更像是在憋大招! “嗡嗡嗡!” 一道强劲无比的水流组成的冲击波猛然从上方袭来,猪兄被冲击波一送,如同点燃氮气的飞车一样在它的赛道上飞驰,嗖的一下就撞进了散发金光的保护罩里。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进入了东海遗城。挂在我脖子上的露囊没什么事,倒是猪兄浑身上下正散发着一股肉香味,细小的甲片落了一点,样子十分凄惨。 “猪兄辛苦你了,回去休息休息吧。”我晃了晃骨戒,一道蓝光闪过,猪兄被吸进了混沌漩涡之中。 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从地上的石块后面冒了出来,这是经过零改良的最新型微型侦查机器人,也正是它窥探到了鲛人君王的一举一动,让我知道了密室的存在。 “方鼎天,那些宝贝都藏在海神殿的后殿,那几个戴着骨帽的鲛人去了另一个宫殿,抓紧时间吧。”作为一名绝对冷静的超级智脑,零对我此刻孤身入海的行为只有两个字的评价:“傻哔”,然而小命在我手里捏着,这种话他也只能在心里暗暗念叨几句。 零说的话一点儿也没错,鲛人九成的兵力都被外派出去,这才给了我可趁之机,然而问题是我也不知那九成的兵力啥时候会回来。鲛人族里还有两个与顾武相提并论的人物,要是这时候被他们给堵了,那我的小命绝对是要呜呼了。 杀死顾武完全就是运气使然,鲛人天生就被天雷所克,不单单是鲛人,世间万物几乎都被天雷所克,毕竟天雷代表着世间最阳刚的力量。就如方晋所练的《九霄引雷诀》,用的是个“引”字,而不是“控”或者“御”。有着雷电暴君之称的特拉斯修行的雷系魔法,说白了也只是控制凡间之雷,比起天雷来那差得就远咯。 时间不等人,我跟随微型侦查机器人姿势别扭地向海神殿游了过去。一路上首尾相连的宫殿里并不是没有好东西,但一来海神殿所藏之物以我目测最为贵重,二来鲛人君王还待在密室之中,时间紧迫之下我只能挑选最重要的地方去了。 花费了好一番功夫,我终于来到了海神殿的后殿。后殿没上锁,许多珍稀的宝贝就这么大大方方的陈列在大殿之中,仿佛我此刻进入的不是什么藏宝殿,而是无人看守的展览馆。 殿中陈列的宝物很多,形状大小、造型颜色多得直接看花了我的眼睛。太大的东西我带不了,所以只能先从小的东西挑起,可恨手里的噬元骨戒不是个空间戒指呐! 泛着冷光的石块、洁白无瑕的骨头、七彩之色的植物、月牙形状的兽角、温润光滑的明珠、墨色深沉的腰带……我算是有些看明白了,大殿里面起码有八成以上的宝贝都是鲛人缴获来的战利品,这里搞不好还真是鲛人的展览馆,展览着他们统御七海的光辉历史! “这里面的东西我基本都分析不出它们的物质属性,完全超出了我资料库的记载,几乎每一件物品上面都附有未知的元素,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这些东西都不是凡品。”零的语气里有一丝丝的波动,显然一件东西都鉴定不出来让他在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毕竟人家也是具有伪情感系统的超级智脑呢。 我搓搓手,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拘谨模样,有些口干舌燥地问道:“有没有什么顺序推荐吗?” “稍等……演算结果出来了,最优选取顺序为墨色腰带、三颗泛着不同光芒的夜明珠、月牙形状的兽角、薄如蝉翼的断刃……”零一口气为我挑选出了十五件宝贝,还占不到满大殿宝贝的十分之一。 我没有去问零原因,既是出于对他的信任,也是因为时间的紧迫。零排出了顺序,我便按顺序执行,大肆搜刮! 我先从距离自己最近的宝贝下手,先是摆放在石台上的月牙形兽角,然后是一株漂浮在海水之中被透明薄膜包裹住的七彩植物,接着是一团趴在石台上墨绿色软泥模样的东西,再接着是一柄连刀柄都是透明的薄如蝉翼的断刃…… 从靠近殿门的月牙形兽角,最终到接近大殿最深处水晶王座的三颗明珠,身上的史莱姆之液里几乎塞满了东西。在这中间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当我把墨绿色软泥和七彩植物塞进史莱姆之液的时候,史莱姆之液第一次将塞进去的东西给吞了! 吞掉墨绿色软泥和七彩植物的史莱姆之液散发出浓郁的七彩之光,然后又缓缓归于透明,我能感觉到它的韧性和弹性得到了很大的加强。这似乎和猪兄有点像啊,都是靠吃变强,我怎么就没有这种懒人专属的超能力呢! 去掉两件意外被吞的宝贝以及被我抓在手上的透明断刃,还有十二件宝贝安安静静的躺在史莱姆之液中。我想了想,把那条墨色腰带拿了出来。 墨色腰带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制成的,摸起来既顺滑又坚韧,非丝非布亦非竹木。腰带的系扣是一头狰狞猛兽的形象,不时流溢着火红色的光彩,系扣的材质是一种奇特的玉石,能够随着温度变化而改变自己的软硬程度。细细看去,墨色长带上还绣了许多不显眼的圆点,像是黑夜中的星辰,让墨色腰带多了一分神秘的气息。 我忍不住对这条卖相极佳的腰带使出了洞察之眼,得到的结果令我大吃一惊,惊喜的惊! “星辰腰带(未认主),天阶下品阶,具有空间存储、??、????之功能。腰带上一任主人因为????的原因灵魂藏身于腰带内的空间,最终没能熬过时间,死了。可进化。” 未认主的天阶秘宝!还是空间腰带!这一趟下来海底,只捡到这一件宝贝就血赚了,更不用说我搔到了十五件宝贝!秘宝认主简单得很,一缕精神印记,外加一滴精血,如果有器灵就要看缘分,如果没器灵那就简单粗暴的认主了。 我用透明断刃在食指上轻轻一划,顿时血如泉涌,把腰带系扣上的玉石染得通红一片,这断刃太特么锋利了……我急忙向星辰腰带送进一缕精神印记,精血也被玉石吸收殆尽,我的脑海中一震,便与星辰腰带建立了精神联系,这就算是认主成功了! 我正准备处理食指上深深的伤口,就见史莱姆之液缠绕住我的食指,墨绿之色一闪而过,指头上的伤口便自行愈合了。呦豁,史莱姆之液还自带医疗功能了? 我将精神力浸入星辰腰带的内部空间,赫然发现里面共有一百零八个空间暗格,每个暗格具有二十七立方米的空间,加起来一共有两千九百一十六立方米的储存空间! 爽!很爽!非常爽! 这回真是大丰收了,哈哈哈哈哈哈! 第两百三十章 遗孤 将意识从星辰腰带里收回来,我望着满大殿琳琅的宝贝,嘴巴咧到了耳根子上。两千九百一十六平方米的空间,至少可以装下这里一半的宝贝了吧?略去那些体积巨大的骨架啊、石头啊、雕塑啊,星辰腰带里还是很能装的! 这回我也没去问零的建议,只管从距离水晶王座最近的宝贝开始扫起,效率极高地将它们统统扔进腰带里。发达了,发达了,这次真的发达了!“成功细中取,富贵险中求”,古人诚不我欺也! 我也不知道鲛人到底是什么心理,这么多的宝贝堂而皇之的摆在大殿里,偏偏还不设置任何防御,这不是诱骗人犯罪呢嘛!既然鲛人君王想害我,那我也不带跟他客气的! 在后殿里大大搜刮了一番后,星辰腰带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史莱姆之液也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手里抓着一柄透明断刃的我心满意足地走出了海神殿的后殿,能收获上百件的宝贝我已经很知足了,做人不能太贪心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我在后殿里花了有十多分钟的时候,还好,不算太长,那几个回到东海遗城的骨帽鲛人也非常安分,将自己关在家里闭门不出,似乎完全没有将岸上消息进行汇报的打算。 接下来就该去偏殿里找鲛人君王算账了,郑家堡一大半的村民体内还被种着鱼籽,要是得不到解决之法,他们就没几天活头了,这件事必须要解决! 我再度跟随微型侦查机器人来到了海神殿的偏殿,径直游到偏殿的墙角,对着地面的地砖一顿乱拍。直到手掌都拍红了,终于是把那扇不大不小的门给打开了。在暗门打开的一瞬间,我双脚在地上一点,跟青蛙一样在水中扒拉了两下,一头撞进了密室之中。 穿过那道将水隔离在外的结界,我在地上打了个滚,那种久违的、脚踏实地的、自由的感觉令我舒爽地打了个哆嗦。一只利爪猛然向我的脑袋扑来,我反手便是一刀,透明的断刃直接砍断了来势汹汹的手臂。 “唔……”延巽闷哼一声,捂住自己的断臂怒喝道:“穆连,你竟然还敢回来!你竟然敢拿走神祭殿中的末影断刃!你……找死!” “君王你先别急着生气,我拿走的可不仅仅是一柄断刃!你看这颗泛着蔚蓝之光的夜明珠怎么样?”我从史莱姆之液里掏出了三颗夜明珠中最漂亮的一颗,捏在手中对鲛人君王晃了晃。 “噗……”延巽干净利落地喷出一口老血,顾不上断臂剧烈的疼痛,用另一只手指着被我捏着的夜明珠颤抖道:“你竟然还拿走了水灵珠!你这该死的人类!我要杀了你!” 身为统御东海的鲛人之主,延巽向来都是言出必行的风格,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他挥舞着完好的利爪向我扑来。我正准备将水灵珠收起来,谁知那珠子竟突然脱离了我的掌控,速度极快地冲到密室墙上挂着的壁镜旁,嗖的一下就不见了。 突然的变化令我心神一分,手下动作顿时慢了半分,鲛人君王的利爪便招呼到我的脑袋前。史莱姆之液猛然一窜,在我脸上形成了一团烂泥一样的保护层,硬是把鲛人君王全凭蛮力驱动的爪击给挡了下来。感受到鲛人君王近在咫尺的利爪,我连忙收紧心神,屈起双脚顶住他的身体,断刃一挥就把他完好的手给砍了下来。 “死!”鲛人君王根本就没有抵抗之意,他趁着我动作使老之际,顺势贴下身子对我张开了他的血盆大口,狠狠朝我的喉咙咬了下去。 我还想从鲛人君王口中问出鱼籽的破解之法,此时自然不可能挥刃向他的脑袋招呼去,只好用屈起双手连同双脚一起将他的身体向上顶去。咬了个空的鲛人君王红着双眼怒视着我,锲而不舍地向我继续咬了下来。 就在这时,消失在墙壁里的水灵珠突然又飞了出来,电光石火之间在鲛人君王的脑袋上开了一个大洞。鲛人君王脖子一撇,软软地倒在了我的身上。 我急忙用力蹬开鲛人君王的尸体,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戒备地瞪着空中悬浮的水灵珠。 “别害怕,我没有恶意。”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壁镜后面传到我的耳朵里,我用余光瞟了眼壁镜,瞬间又盯住了水灵珠。像这种声东击西的把戏,我当年没少在情节里看过。 一双白皙柔嫩的手推倒了墙上的壁镜,一个身笼薄纱,体姿曼妙的少女……鲛人从镜子背后的大洞里游了出来,她用浅白色的尾巴支撑住身体,微微向我鞠了个躬,脸上淡淡的笑容传递着她的善意。 这个女鲛人好美,如同一朵刚出水的芙蓉,纯洁而又娇弱,令人心中忍不住生起呵护之意。她的美貌并不逊色于白茹雪,甚至让人刻意忽略了她下半身的鱼尾巴,更是难以生出敌对之心。 “你……是谁?”我强行压下内心无来由的躁动,有些口干舌燥地向她问道。 “小女子名为南纱,敢问公子姓名?”南纱的声音很好听,柔柔糯糯的,听起来让人很舒服。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我的真名向她托出:“我叫……方鼎天,这个……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南纱黛眉微皱,迟疑片刻,终是开口说道:“公子既然会与这延巽恶贼争斗,想来不是与他一伙的。现在……我将这已经开灵的水灵珠交给公子,我们就当谁也没见过谁,小女子就此别过如何?” 我抿着嘴默默看着南纱,悄然开启了洞察之眼,视界中她的身体散发着匀称的白光,不过双手和脖颈处的白光会稍亮一些。 “五行主水,地阶地穴境(水)地阶中境(陆),善御水、采珠、宁神。身法中上乘(潜质:高),体质中上乘(潜质:高),悟性中乘(潜质:中),力量中下乘(潜质:中),耐力下乘(潜质:中)。血脉掠夺状态。” 血脉掠夺状态?这是什么神仙状态? 我皱着眉头看向南纱,这位姑娘虽美,但终是鲛人呐,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作为一名三观端正的大好青年,我虽然惊叹于南纱的美貌,但还不至于对她产生什么非分之想,这辈子能拥有小雪的爱我已经很知足了。 “南纱姑娘,你为什么会藏在墙壁里,又为什么会对延……延巽痛下杀手呢?不搞清楚这些问题,恐怕我很难跟你就此别过啊!” 南纱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无奈说道:“方鼎天公子,既然水灵珠没有对你产生排斥,那么就说明你并不是穷凶极恶之徒。你如此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的话,那我们换个地方说话,这里不安全。” 我指了指上面:“那我们上岸说?” 南纱摇摇头,斩钉截铁地说:“不,对我来说岸上比这里还要危险。我的族人们就是死于你们岸上人类之手的,我不可能去自投罗网!” 我挠了挠后脑勺,沉声问道:“那姑娘你可有推荐之处?” “我们去你发现水灵珠的地方,那里应该挺安全的。” …… 海神殿后殿。 南纱目瞪口呆地看着刚被洗劫过的大殿,转而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向我,一副欲言又止、扭扭捏捏的模样。 零总是能恰到好处地送上解说:“她在怀疑你是贼,虽然你的确是贼。” 我:“……” 南纱经过一番激烈的内心斗争之后,幽幽一叹,略带哀怨地说:“方鼎天公子,你可知道这里是哪?” 我见她没有追究殿里宝贝的丢失,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然而下一秒,我幡然醒悟,她又不是这里的主人,我为什么要产生这股莫名其妙的愧疚感?这么一想,我顿时有了底气,微笑说道:“我只知这里是鲛人的王城,其余的不太知晓,还请南纱姑娘介绍介绍?” “不太知晓?”南纱可能是被我的“无耻”给气笑了,她指着大殿最深处矗立的水晶王座,微微颤抖地说:“那曾是属于我父王的王位,这里曾是我的游乐园,这座神祭殿里一共摆放了三百六十件秘宝,我曾经每天都要在这里打理一番,直到上百年前……” 我还真没想到这位南纱姑娘竟然是一位鲛人公主!难道说刚才被她杀死的鲛人君王延巽是篡了她父王之位而上的?她还说到了上百年前,那岂不是说这位看起来跟少女一样的鲛人公主已有上百岁了? 南纱顿了顿,见我既没有接她的话头,也没有向她发问,只好接着说道:“这座城池,曾经的名字叫做‘南海明珠’,我们南海鲛人的王城。我是存在于世间的最后一名南海鲛人,第十七世公主南纱。” 南纱的话如一道惊雷劈得我浑身一颤,东海遗城竟然是南海鲛人的王城!我眼前的这位公主竟然是南海鲛人存世的遗孤!只不过这位遗孤的年纪有点大! 第两百三十一章 永生之咒 我稍稍在脑海里整理了一下思绪,对南纱问道:“南纱姑娘,我在古籍上看到记载,鲛人平均寿命只有四十年不到,你……” “方鼎天公子,你是不是觉得我在骗你?你是不是觉得我活了上百年还保持一副少女模样很不可思议?”南纱用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一脸的委屈真是我见犹怜! 我使劲将自己的目光投向别处,心中已经对这位公主生起了警惕之心。当我知道这位站在我面前的妙龄少女其实是一个活了上百年的老太婆,这老太婆还被囚禁了上百年,行为举止还如此正常,我就产生了一种十分别扭的感觉。 或许用零的总结更加到位:“这女人你惹不起。” 南纱见我又不接她的话,顿时嘟起了小嘴,显得十分可爱,她娇嗔道:“公子,你可真不解风情!” “……”我眨眨眼,故作镇定地回道:“我正是因为觉得很不可思议,才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只好在这里洗耳恭听公主的讲解。” “呵呵,公子的心跳有些快哦!”南纱先是俏皮地跟我眨了眨眼,接着面色一暗,语气低沉地说道:“我的身上背负了诅咒,用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位南海鲛人的生命铸就而成的诅咒,永生之咒。” 用将近九万名南海鲛人的生命凝聚而成的诅咒,想想这数字我都感到呼吸有些窒息,然而这诅咒的名字竟然叫“永生之咒”,我的震惊之情顿时就烟消云散了,甚至还有点想吐槽的冲动。 永生,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即的梦想!纵使名垂青史的秦皇汉武都觅长生而不得,能得永生那还叫诅咒吗?这分明就是祝福好吧!就是这祝福的代价有些大,大到改名叫诅咒了。 我眉头一挑,沉声问道:“这永生之咒是谁对你下的?” 南纱有些惊讶地看着我,掩面假哭道:“公子,你这时候不是该过来安慰我的吗?你的心,是铁做的吗?” 我承认,南纱的表现充满了诱惑力,要是换做华轩这二愣子肯定着道了,可惜她遇到的是我,一个道德高尚、纯洁自律的好青年。好吧,我承认,要不是零在我脑海里放起了大悲咒,我绝对中招了。 娘希匹,南纱公主竟然对我使用媚术!亏我一开始还觉得她柔柔弱弱、好可怜的样子,原来那时候她就对我出手了!可是她没理由对我出手啊!如南纱所说,我与延巽是敌非友,她与延巽更是死敌,不然也不会借助水灵珠直接给延巽脑袋上开瓢了。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这样浅显易懂的道理,这位老公主不会不明白,那么她媚诱我又是出于何种目的呢? 既然你没对我安好心,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收拢思绪,淡淡一笑道:“南纱公主,自古道:‘人妖殊途’。我和你之间是不会有结果的,与其陷入你哀我怨的纠缠之中,还不如趁早掐灭这孽缘的火苗!” “噗……你这人还真是幽默!可惜就是不解风情!若不是我被关了那么多年,难得找到个说话的伴,换平常我懒得和你们这些臭男人说半句话呢!”南纱对我抛来一个白眼,却是生出万千风情,她简直就是一个披着天使外衣的恶魔! 我借着伸懒腰的动作移开自己的视线,嘿然笑道:“乱解风情是要负责的,我不是王子,还是不解风情来得好。公主既有闲情,那就跟我讲讲这些年的故事吧!比如说,永生之咒是谁对你下的?” 南纱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地对我说道:“公子,你确定你想知道?有些事情知道了可就脱不开干系了。” 我耸了耸肩,当即改口道:“这样啊,那就算了,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我觉得你最开始的提议很好,我们当作谁也没见过谁,我回我的岸上住,你睡你的海神殿。我得到了还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用的水灵珠,你得到了珍贵的自由,这样圆满的大结局挺好。” “不,人家现在想讲了,你听不听嘛。”南纱尾巴一动,转瞬间贴在了我的背上,感受到背后的柔软,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紧张,纯属紧张! 这鲛人公主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刚开始对我避之不及,现在又像一块牛皮糖粘着我不放,莫不是被关疯了? “不好意思,我不听。” “你听嘛!你听嘛!” “咕噜噜噜……我听,我听还不行吗?” 从南纱手里夺回露囊妖兽的我瞪了她一眼,奈何她只是对我甜甜笑着,逼得我只好转移自己的视线,生怕一不小心陷入她的媚术之中。 南纱的两只纤纤玉臂环绕住我的脖子,使劲在我身上蹭了蹭,缓缓贴在我耳边糯糯说道:“公子,人家很苦命的呢。种族在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的滋味,你永远都无法体会……” 南纱用她那甜美的声音,将永生之咒的故事向我娓娓道来。 “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数百年前,华夏海域,仅有南海鲛人一属,他们能织出入水不湿的龙绡,能泣出举世难寻的明珠,甚至他们身上的油脂能做出长久不熄的长明灯油。 南海鲛人不但拥有令人羡慕的天赋和手艺,而且他们还拥有强大的武力,令他们能够徜徉南海而无阻。南海鲛人生性平和,与陆上生活的人类大有井水不犯河水之意,再加上他们有充足的自保能力,所以与人类一直保持着和平的默契,甚至还多有贸易往来。 正如被天雷劈死的顾武所说,好战是人类的天性。在南海鲛人与人类脆弱的和平之下,是一柄回来倾斜的天平,终于有一天,天平倒向了人类。 那是一个月圆之夜。 南海深处,数不清的鲛人三五成群聚集在海面上对月吟唱,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这些在海上载歌载舞的鲛人并不知道,死神悄然对他们伸出了魔掌。 轩辕谷大元帅白翼率领数万精兵猛将驾驭异兽仙禽降临南海,用秘术锁住鲛人所在的海域,一声不吭地对鲛人发起了凶猛的进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鲛人在付出上千条生命之后,终于组织起了像样的反击,然而轩辕谷大军有备而来,仅仅用了七天不到的时间便彻底击溃鲛人的防线,直捣王城。 南纱之父鲛王南弦宁死不降,当然实际上轩辕谷也没给他机会降。鲛王南弦率领鲛人一族在王城中沥血奋战,凭借潜藏在王城中的法阵之力硬生生扛住了轩辕谷可怕的攻势。 见到攻势被阻的白翼干净利落地点出了五百精兵,于阵前将他们无情斩杀,然后用这五百精兵的鲜血和英魂蛮横无比的破去了法阵。轩辕谷再次使用秘术将海底的海水分开,让南海明珠之城变成了陆地之城,轩辕谷大军杀入王城,以绝对优势擒下了所有鲛人。 大获全胜的白翼压根就没有发表获胜感言的意思,而是领着一位方士打扮的中年男子在俘虏面前转来转去,像是在菜市场里挑选着中意的好菜。最终,南纱即幸运又不幸地被那名方士选中。 选好了菜之后,白翼便开始“一展厨艺”。他让十余万的鲛人俘虏列阵成排,然后让排头的十余名鲛人进行抓阄选出了做为“材料”的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名鲛人。方士指挥着轩辕谷的士兵将挑选出来的鲛人俘虏排成了一个先天八卦图的形状,接着将南纱摆在了八卦图的中心,一个简易的法坛上。 随着白翼的一声令下,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名鲛人被齐齐割喉,喷射出的鲜血被无形的引力牵扯到法坛之上,被登坛做法的方士以桃木剑为引尽数灌入南纱的体内。 经过一番辛苦的作法之后,精疲力竭的方士取出一团黑糊糊的东西强行塞进了南纱的口中,随即将桃木剑重重刺进了她的心脏。当时南纱认为自己被杀死了,或者应该说她确实被杀死了,但是最后的结果是她复活了,而且还得到了永生的寿命。 作为代价,她被囚禁了,体内塞满了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个残破的灵魂。作为代价,她被钉进了墙内,身上插着一根不断吸食她精血的管。作为代价,她的种族灭绝了,她的血脉被人掠夺,拿去制造出了比南海鲛人要丑上百倍的东海鲛人。 这,便是永生之咒的故事。 “上百年来,我置身于黑暗中,眼睁睁看着我的血被人抽走,拿去制造出那些玷污鲛人之名的怪物。他们对我很放心,我是不死的,只要给我留一口气在,鲛人精血要多少有多少。”南纱一边笑着,一边流泪。 我默默叹了一口气,她是一个可怜人,或许是我对她太过戒备了,或许她并没有对我使出媚术,或许是我着相了? “逝者已矣,生者节哀。南纱,你现在准备怎么办?”我正视着她的眼睛,清澈无比。 第两百三十二章 南纱小妹 南纱笑着揩去眼中的泪水,沉默片刻,从我背上游了下来,低声说道:“我想上陆地去生活。” 我眉头一皱,惊奇问道:“陆地?你是鲛人,你如何上陆地生活?” 南纱羞涩一笑,拢了拢身上的薄纱,欲言又止地说:“公子,可否将被你收在腰带里的三颗灵珠还给我?” 看来南纱还真没骗我,她对海神殿后殿里摆放着的宝贝了如指掌,同时我又纳闷起来了,既然她知道这些宝贝的妙用,那为什么当初轩辕谷攻打鲛人王城的时候不用它们呢?想到此处,我心里的疑惑更多了。古籍上记载的是隐世势力轩辕谷发兵征讨东海鲛人,简单粗暴的把鲛人给灭族了,可是在南纱的描述中,轩辕谷竟先对南海鲛人做出了灭族的恶行。用屁股想都知道,东海鲛人正是轩辕谷利用南纱体内的鲛人血脉制造出来的山寨货,难怪我会在顾武身上看到血脉觉醒的状态,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就是南纱的独立分身,就像是刑之于刑天。 轩辕谷先灭了南海鲛人,然后养肥了东海鲛人,最终再把他们全部给宰了?难道是图个好名声?但是顾武这些东海鲛人的余孽又从何而来?被东海鲛人鸠占鹊巢的鲛人王城为何又保持得如此之好?轩辕谷的大人物看不上鲛人王城里珍藏的宝贝?问题是越想越多,思绪是越想越乱,最后我只能放弃这自讨苦吃的行为。 虽然我在脑海里想了许多事情,但也不过是一念之间而已。现在最大的问题摆在眼前,南纱想向我讨要三颗灵珠,我给是不给呢? 南纱见我一脸纠结的样子,掩面而泣道:“公子是不愿意么?不愿意也罢,只怪南纱命苦,呜呜呜……” 这死丫头……不对,这死老丫头……这这这……这死丫头!苦肉计信手拈来是吧?你以为我会因此而心软是吗?你赢了,这三颗灵珠给你就是! 我从史莱姆之液里掏出三颗泛着三种光彩的灵珠,伸手抛给了南纱,拉着一张脸说道:“我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三颗灵珠就算是我给你的补偿,你休想再从我手里拿走半件宝贝!” “嘻嘻,原来神祭殿里的宝贝真是你拿的呀!今天要是没有公子的帮助,南纱现在还被关在墙里的囚笼之中呢!这些年的经历让我明白了一件事,自由才是最重要的,与自由相比,这些宝贝什么都算不上。你们人类有句话叫做‘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殿里的宝贝公子算是取之有道,我自然不会再向你讨要。不过……公子你看我现在全身上下就只有一件轻纱蔽体,好不可怜,所以能不能请公子将你收去的金丝缕衣送给我……” “我……给你给你!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此别过!”我终于明白什么叫自找苦吃了,让你丫的一时心软,白送出去四件宝贝开心了吧! 刚刚将三颗灵珠吞进肚子里的南纱接过金丝缕衣,笑嘻嘻地对我说道:“公子且留步,南纱还有话要说!” “南纱,这次我是真的不想听了,放过我吧!” 南纱将金丝缕衣披在肩上,顿时整个人的气质就不一样了,用八个字形容就是雍容华贵、高贵典雅。她口中说出的话令我不得不止住自己的脚步,“我能帮你解决鱼籽的问题。” “你没骗我?”鱼籽之事就像是一根堵在我喉咙里的刺,延巽被杀后,我本已放弃了希望,谁知南纱突发此言,由不得我不重视。 南纱游到一个石台前,从上面摆放的巨兽骨架中取下一根弧形的白骨,轻轻一掰便将骨头掰成两半,露出里面藏着的一顶凤冠。南纱庄重地将凤冠戴在头上,配上金黄色的金丝缕衣,清纯之中夹杂一丝妖娆,妖娆之中夹杂一丝冷艳,诱惑力直接拉满! 南纱双手放在胸前连结了好几个手印,就见她傲人的胸口处散发出五彩之光,光团顺着她的小蛮腰一路向下,直抵尾部,下一刻,她那洁白的鱼尾竟然变成了两条白皙修长的大长腿!南纱将金丝缕衣一卷,遮住了她的一双美腿,然而一刹那展现出来的风情彻底击碎了我脆弱的心理防线。 “公子,你怎么流鼻血了?” “上火,上火!” “公子,你觉得我美吗?” “美,美,美!” “那你愿意娶我吗?” “我愿……这世间再无苦难!” 好险,不知不觉又着了南纱的道,要不是零在我脑海中来了句“惊雷这通天修为天塌地陷紫金锤紫电这玄真火焰九天悬剑惊天变”,直接把我给炸醒了,我可能已经浑浑噩噩应下了南纱的话。 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必然。南纱接二连三的媚诱把我给惹火了,当下皱眉怒目道:“南纱,你三番两次对我下套意欲何为?” 南纱当即单膝跪地,向我赔罪道:“公子请勿生气,南纱此举也是无奈为之。我必须找到一个可以信任之人,才能放心将鲛人一族的命运完全托付给他。” 你丫整个鲛人族就剩你一个正品了,你这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要找人繁衍后代了?我懂了,南纱一定是被我英俊帅气的外貌所迷倒,所以想用媚术诱骗我和她生宝宝!为了顺利达成这个难以启齿的目的,她还特意要回了三颗明珠,让自己变化成人类的模样,真是用心良苦啊! 我默默叹了一口气,她是一个可怜人,或许是我对她太过戒备了,或许她并没有对我使出媚术,或许是我着相了? “南纱,我已经有意中人了。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你我以兄妹相待吧。”我正视着她的眼睛,清澈无比。 南纱面色一窒,随即一沉,尔后一惊,继而一愣,最终一喜。她上前拉住我的手笑嘻嘻地说道:“好呀,好呀,我有哥哥啦!我有哥哥啦!” 看着南纱开心的笑容,我的心头一暖,跟着一同笑了起来,气氛温馨又和谐。 玄天空间中,怼人王者零冷冷一笑,当即开骂:“傻哔,我都跟你说了这女人你惹不起,你偏偏还要去招惹,真是老寿星吃砒霜,唉……” 我:“……” 零:“我简单的帮你归纳两个结局。第一个结局,这女人在骗你,其实她才是鲛人一族的真正掌权者。先前的一切只不过是她布置好的戏,为的就是跟你攀上关系,然后活活把你给玩死。第二个结局,这女人没骗你,你跟她结为了兄妹,直接站在了轩辕谷的对立面上,然后你被轩辕谷活活恁死。两个结局殊途同归,可喜可贺。” 我猛地一愣,将零的话分析了一番,竟然发现他说的好有道理!从头到尾我听的都是南纱的一面之词,如果去判断其话中真假?南纱表现得喜怒无常,行事颇有天马行空的风范,接二连三对我使出媚术,明显就是不怀好意,我可能真的是脑子进水了才主动要和她结为兄妹。 我越想越气,忍不住对零大吼道:“你怎么不早点说!你怎么不阻止我!” 零悠然一笑,淡淡说道:“我倒是想早点说啊,你给过我机会吗?又是《大悲咒》,又是《惊雷》,有啥用呢?脑子是个好东西啊,可惜你没有。” 我:“我没有你有!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零:“见招拆招,将计就计。” 我:“能不能具体一点?” 零:“见招拆招,将计就计。” 我:“……” “鼎天哥哥,你怎么啦?为什么你满脸的不开心呀?是南纱哪里又没做好吗?” 我这小妹进入角色倒是快得很,我见她又要掩面而泣,急忙摆手认输道:“哥没有不开心,就是突然多了一个妹妹有些感慨。我们在这里戴的够久了,不然先上岸吧?” “对,上岸!南纱再也不想待在这里了,这里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我想起父王他们……呜呜呜……” “南纱啊,哥给你提个建议,爱笑的女孩运气都不会太差。” “哥,你是在变相嫌弃我爱哭鼻子么……呜呜呜……” “看破不说破,你领会到讲话精神就行。” “……” 从海神殿的后殿出来,我们一路畅通无阻地离开了鲛人王城,笔直向上游去。 南纱从嘴里吐出了泛着蔚蓝之光的水灵珠,水灵珠里射出湛蓝光幕将我们笼罩其中,然后以流星之速向上冲去,在光幕里的我们丝毫没有感受到震动之感。不知是水灵珠的速度太快,还是藏身于黑暗地带的庞然大物恰好不在,这回通过黑暗地带倒是无惊无险,让我大大舒了一口气。 “嘭!”水灵珠带着我们冲出海面,冲上天空,随后急速下坠。南纱小手一勾,海面上顿时卷起数道水龙卷交叠拦在我们下方,光幕之球顺着水龙卷漂流而下,稳稳降落到沙滩之上。 “哥哥,岸上好多人……” “没事,都是自己人。” 眼前,方琼、张济如两根标枪一样笔直站在队伍的最前方,郑家堡幸存的村民们挤成一团站在两人身后。我从他们的目光里看到了惊喜,看到了疑惑,还看到了一点点的八卦? “收起你们赤裸裸的眼神!这是我刚认的妹妹,南纱。” 第两百三十三章 再破灵毒 南纱微微屈身向大家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迷得眼前一干人个个神魂颠倒,恨不得把眼珠子贴到她的身上。 “南纱,那个……你要学会收敛你的魅力,要不然以后会无端生出很多麻烦的。”我含蓄的点了南纱一句,她这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的致命魅惑无论对谁都不是一件好事。我这人喜欢低调,要是天天带着这个聚光灯,我还能低调得起来吗? 南纱揽住我的胳膊,糯糯的撒娇道:“哥哥,这可不能怪我哦,我是天生魅惑之体,想要收敛我的魅力就跟让我不要呼吸一样,这是不可能哒!” “得得得,那我们的兄妹之情到此为止!”我坚决把手臂从南纱的怀抱里抽出来,在场可是有许多个小雪的眼线的,这事儿要是让小雪知道了,那我真就有口说不清了。 “哼,小气的哥哥!”南纱娇嗔地跺了跺脚,对面的人群集体开始流鼻血了。南纱白了村民们一眼,低声说道:“一群大色鬼!还是哥哥好,从来不会色眯眯的看着我!” 闻言,我立即将自己的视线往上一移,若无其事地说:“今天的夕阳真美啊!” 南纱白了我一眼,从嘴里吐出一颗泛着微白之光的灵珠,又从金丝缕衣里抽出了一丝薄纱,她用薄纱将灵珠缠绕好,随手一抖,薄纱与灵珠便串成了一串精致的项链。 “这是隐灵珠,父王当年寻遍南海,斩杀了一头雾隐兽,以雾隐兽的内丹为原料炼制而成,它能够将我的魅惑之力削弱九成,这样就不会让哥哥有烦恼啦!”南纱将项链戴在自己修长白嫩的脖颈上,俏皮地对我吐了吐舌头。 隐灵珠项链与南纱很搭,恰到好处地将她清纯典雅的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同时也将她那强大的魅惑能力很好地压制住,只不过她那绝美的容颜对于男人来说依然是难以抵挡的大杀器。 “那个……大家先把自己的鼻血擦一擦,我们进村说话,海边凉,会感冒的。” …… 郑家堡中心的广场,地上铺满了简易的地铺,被鲛人种了鱼籽的村民们全都面色苍白的躺在地铺上,一个个都显出了纵欲过度的憔悴模样。 “南纱姑娘,老汉代表郑家堡全村的村民们感谢你的救命之恩!”郑家堡的副堡长郑砮颤抖地握着南纱柔若无骨的小手,看着他那满脸通红,眼睛不知该往哪处看的害羞样,我都替他感到尴尬。 “叔叔,不用客气,哥哥的事就是我的事!这次幸好我来的及时,要是再拖上几个小时,那就真的是病入膏肓了!这些进化……这些鱼籽就像是寄生虫一样,偷偷吸收着大家的生命力。现在我帮大家抽走了鱼籽,大家的生命虽然没有危险,但是却会像大病一场一样,身子亏空得太多,需要慢慢调理。”南纱对郑砮浅浅一笑,安抚了大家紧张的情绪。 我默默地看着南纱全力帮助村民的全过程,看着她认真专注的样子,看着她微微发白的脸庞,突然迷惘了起来。邪恶媚魅,清纯可爱,深沉沧桑……到底哪一个才是她的真面目呢? “零,你觉得南纱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建立在她所说的都是真话的基础上,她这叫多重人格融合征以及保护型人格展现,即长年被囚禁折磨造成人格分裂,却又因为永生之咒等诸多因素,导致分裂出来的人格未能独立,融合共生。同时也因为多重人格融合共生的缘故,让她出现了保护型人格展现,在任何时候都会做出主观上认为的最有利于保护自己的选择。” 零的解释有些深奥,不过我还是听懂了,简而言之,南纱不可信任。说不定上一秒她还跟我笑嘻嘻的,下一秒就对我抬刀相向了! 出于惯性,我顺口又问了一句:“那如果她说的都是假话呢?” 零冷冷一笑,张口怼道:“那她不就是在伪装善良博取你信任了吗?你这是精虫上脑,犯傻了吧?当初算计我的时候,可没见你有这么傻!” 我懒得和零争辩,反正争到最后总是我输。虽然跟零争辩有益于大脑开发,但是我也不是那种喜欢受虐的性子。无论如何,南纱现在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救了郑家堡上百条人命,于公于私我都该表示一下感谢。 “南纱,辛苦了。” “不辛苦,能帮哥哥的忙,南纱觉得很开心。”南纱对我甜甜一笑,接着凝目看向站在不远处屠蛟班的同学们,脸上露出了沉思之色。 我顺着南纱的目光看过去,不自觉皱起了眉头,轻声问道:“南纱,有什么不对吗?” 南纱双手托着自己的脸蛋,颇为苦恼地盯着同学们,迟疑了半天才回应道:“很奇怪,我在那群少年的身上感应到了鲛人的血脉。可是……可是他们身上还有另一种能量,那种能量既压制着血脉之力,又激发着血脉之力,我都不知该怎么描述了……” 听到南纱的解释,我心里一动,她口中的另一种能量十有八九就是大圣对孩子们所下的灵毒!我对于灵毒和鲛人血脉的关系并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为什么同学们身上会出现鲛人血脉! “南纱你能解决他们身上的问题吗?” “哥哥指的是除去另一种能力,还是除去鲛人血脉?亦或是,将两者都除去?” “你有办法?” “没有。不过我应该可以将那个奇怪的能量和鲛人血脉分离开来,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 “南纱你太棒了!你只要将能量和血脉分离开来,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本来再入海底之前,我已经想好,等归来后就让猪兄将同学们身上的灵毒给解决掉。然而听南纱的意思,灵毒与同学们体内的鲛人血脉缠绕在了一起,要是让猪兄出手,恐怕两者都会被它给扯出来。见识过刑天的血脉之力后,我深刻领悟到一个不凡的血脉能对一个人产生多大的影响! 难怪郑成功他们水性如此之好,多半就是鲛人血脉在作怪!我决定先保留住同学们的鲛人血脉,若是这血脉对他们有不好的影响,到时候让猪兄吞掉就是! 我举起手向人群中的郑成功高喊道:“成功!你带屠蛟班的同学们都过来!” 郑成功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里看不到半点光彩。该死,我忘了他的父母刚被鲛人害死! 我在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两句,对郑成功换了一个叫法:“郑成功,如果你还想为郑堡长和晓萍嫂子报仇,你马上给我滚过来!老子带你杀鲛人!” 郑成功缓缓抬起头,毫无生气的眼睛动了一下,一根根青筋爬上了他的脑袋。半晌,他紧握拳头大步朝我和南纱走了过来。 “院长,你说会带我杀鲛人的对吗?”郑成功仰头直视着我,眼中充满了难以掩藏的仇恨与疯狂。 我瞟了南纱一眼,见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转而对郑成功说道:“成功,你是屠蛟班的班长,意味着你是班级四十九个人的领袖,你的心中不能只装着仇恨,仇恨并不能帮助你报仇。” 郑成功深深呼出一口气,眼中恢复了些清明之色,他低头沉声道:“院长,你放心,我一定会变强的!只有绝对的实力,才能帮我完成我的心愿!” 我咂咂嘴,没有接过郑成功的话头,有时候仇恨也是一种力量,它能推动人为了复仇不断前行,郑成功现在就是处于这种状态。现在说什么道理他都不会听进去的,这还需要以后的慢慢引导,只要不走上邪路就没多大问题。 “屠蛟班的同学们,按七排七列站好!院长为你们,解除灵毒!” 南纱不用我吩咐,双手连续结了七个复杂的手印,水灵珠、幻灵珠、隐灵珠同时飞出,一道湛蓝色的光幕将同学们笼罩住,接着又是两道浅白色和五彩的光芒自隐灵珠和幻灵珠里喷洒而出,淅淅沥沥落进同学们的体内。与此同时,南纱双眼亮起璀璨的光芒,一头长发与金丝缕衣无风自动,端的是气势非凡!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南纱先是喊了一句诗,紧接着又是一声大喝:“封!” 随着南纱纤纤细手一指,同学们的胸口右侧全都亮起了五彩的光芒。 “奇怪能量被我困在了发光的地方,哥哥,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满头大汗的南纱轻轻拭去额头的汗水,小脸上流露出了明显的疲惫之色。 “辛苦你了。”我轻轻托住南纱向后微倾的身子,从噬元骨戒里唤出了猪兄,让它把同学们身上的灵毒给解决掉。 闪亮登场的猪兄哼哧两声,大嘴微张,眼中亮起了精光,一股无形的吸力将被五彩光芒包裹住的灵毒从同学们的体内缓缓扯了出来。一丝丝一缕缕的灵毒被拔出身体,在空中犹如杨柳的柳枝随风摇摆。 猪兄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闷哼,丝溜一下将五彩光芒全都吞到了自己的肚子里。我急忙将噬元骨戒靠近灵毒,骨戒一阵发烫,白虎、巨猿齐发光芒,混沌漩涡中门大开,那些灵毒“嗖”的一声就被吸进了噬元骨戒之中。 至此,同学们体内的灵毒被尽数破解! 第两百三十四章 双鬼夜杀 是夜,沙滩。 我与南纱一同坐在沙滩上,方琼与张济分立左右。我向两人道明了南纱的来历,他们脸上仅仅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便没有其他多余的表现了。 南纱的来历并不难猜,倒是两人没想到她会是南海鲛人,这才微微惊讶了一下。方琼与张济都是老江湖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们心里清楚得很。 “南纱你是说,东海鲛人的大部分兵力在追捕一头即将蜕变成真龙的蛟龙,所以王城里才几乎不设防?”我本来只是想与南纱聊聊东海鲛人的情况,没想到她直接给我扔来了一颗炸弹。 南纱俏生生地看向我,笑着说道:“是呀,哥哥你不知道,妖兽修行不易,它们不像人类拥有天生的慧根,只能依靠本能去修行,直到修行出灵智,那时候才算真正踏入了修行界。除非妖兽巨擘留下的血脉,否则妖兽都只能从最底层开始修行。” “我知道妖兽修行不易,可是那与东海鲛人去追捕蛟龙有何干系?” “这条蛟龙是靠自己的努力从一条普通的海蛇一点一点蜕变而来,如果它能成功蜕变成真龙,那么将会一跃成为媲美圣兽青龙的存在,当然这是它修行到最巅峰的状态。要是能够在蛟龙化龙之前将它驯服,假以时日,东海鲛人将拥有圣兽级别的战力,到时候他们就能够摆脱轩辕谷的控制了。” 摆脱轩辕谷的控制?南纱的话犹如一道闪电刺亮我的脑海,轩辕谷先屠了南海鲛人,造出了南纱这个血脉永动机,然后又造出了东海鲛人,结果东海鲛人在东海兴风作浪,惹得轩辕谷又灭了东海鲛人的族。这前前后后之间,应该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东海鲛人不是轩辕谷制造出来的吗?他们有胆子与轩辕谷决裂?” “没有人天生愿意当一个走狗,没有种族天生愿意当别人的附庸。” 南纱饱含深意的话与她那清纯可爱的外表一点儿也不相符,或许这就是她的多重人格融合征的表现吧。我本还想多说几句,然而南纱却伸了个懒腰,掩着小嘴对我说道:“哥哥我困了,我们去睡觉吧。” 我回头看了方琼和张济一眼,对南纱摇头说道:“南纱,虽然我们现在以兄妹相待,但是男女授受不亲,我看……你还是一个人睡比较好。” “哥哥你想什么呢!我是说我们去睡觉,没说我们一起去睡觉呢!”南纱蹬了蹬她的大长腿,脸上飞过了一抹嫣红。 “哈,哈,那个……今晚的月亮挺圆的,时候不早了,那我们就去睡觉吧!”我尴尬地挠了挠脑袋,望天。 东海鲛人的大军追捕蛟龙去了,鲛人君王延巽与大将军顾武都被击杀,短时间内郑家堡肯定是风平浪静了,今天奔波劳累了一天,是该好好睡上一觉了。 我和方琼、张济寄宿在郑成功家中,南纱则寄宿在隔壁郑砮的家中。方琼和张济睡在一楼,我和郑成功睡在二楼。郑成功的状态比我想象中的要后很好,除去灵毒又觉醒血脉的他沉浸于对自己身体的摸索当中,一心想着变强复仇的他很坚强,我对他劝慰了几句之后,扛不住涌上来的困意先上床休息去了。 深夜,两道瘦长的身影悄然现身于郑家堡外。 身穿黑衣,胸前绣着一个暗金“壬”字的壬天鬼双手抱胸,静静欣赏着郑家堡里逐渐熄灭的灯光。壬天鬼身后同样身穿黑衣,胸前绣着一个暗金“癸”字的癸天鬼一巴掌盖在壬天鬼的后脑勺上,沉声骂道:“这里又没有妞,你瞎摆什么pose呢?” 壬天鬼回头不满地瞪了癸天鬼一眼,怒骂道:“你懂个屁!这叫浪子的自我修养!” 癸天鬼直接捏上了壬天鬼英俊的脸庞,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呸!你要是能把你那浪子的修养用在忍道的修行上,早就超过辛天鬼了!真是丢尽了我们家族的脸!” 壬天鬼伸手拍掉癸天鬼的手,无奈地说:“哥,你不懂,我这叫韬光养晦。辛那家伙算什么,我的目标是丙天鬼!” 癸天鬼伸手扫乱了壬天鬼的发型,教训道:“你小子少那里好高骛远,你的天分虽然不错,但也只是和我比起来而已,等哪天你不再受辛天鬼的欺负时,再来我面前说大话吧!” “本大爷那叫好男不与女斗,要不是看在辛的姿色上,去年的考试我就超过她了!大爷我放水放得那么厉害她才能赢过我一筹,真是想输比想赢还累啊!不过,考试结束的那天晚上,嘿嘿嘿……”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你的光辉历史了,我耳朵都听出茧了。方鼎天应该就是在这村子里了,如果情报不会错的话。”癸天鬼变魔术的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目光顿时变得深邃无比。 壬天鬼一巴掌就将烟从自己哥哥口中扫飞了出去,冷笑道:“还说我摆pose,你那里装深沉又是几个意思咯?” “……”癸天鬼强忍住将壬天鬼暴打一顿的冲动,闷声说道:“走走走,进村!抓活的!” 今晚的月亮很圆,月光很亮。郑家堡的村道上很通亮,连路上的石子都能看得见,却偏偏看不见壬天鬼和癸天鬼的影子。这两个没有影子的人在村道上飞快地行进着,不一会便来到了郑家堡中心的广场上。 癸天鬼对壬天鬼比了个分散的手势,示意壬天鬼往村子的北边进发,自己则往南边搜寻。他们没有呼叫其他十名天鬼的增援,因为曾经叱咤风云的方鼎天已经成为了一个废材,他们要是连一个废材都害怕的话,那他们可以归还“天鬼”称号,引颈自戮了。 “这回又欠了诸葛祁连那家伙一个人情,看来下次必须请他去樱花府好好玩玩了。”壬天鬼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攀着石屋的墙壁上到了二楼的窗户边,轻轻一推就钻了进去。 片刻后,壬天鬼又从窗户里头钻了出来,手里多了一把带血的短刀。他单手在墙上一攀,双脚接连点在石屋壁上,纵身一跃来到了另一座石屋的墙外。 壬天鬼如法炮制进入了石屋之中,不过片刻又钻出了窗户,在一座座石屋间来回跳跃,就像是夜幕下的蝙蝠侠。癸天鬼此刻也在做着与弟弟壬天鬼一样的活,不停钻进石屋,又不停钻进石屋。他们的动作很快,悄无声息间已经钻遍了所有的石屋。最终,兄弟俩在郑成功家前方的灌木丛里重新会合。 “哥,那方鼎天定是在这座石屋里面!屋里有两股强大的气息,我不敢打草惊蛇。”壬天鬼在灌木丛中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眼前的石屋。 癸天鬼一手掐着壬天鬼的后脖子,沉声说道:“那另一座石屋是怎么回事?你大发善心了?你这是违反规定的知不知道?” 壬天鬼不满地瞟了癸天鬼一眼,嘟囔道:“哥,我好歹也是你的前辈,你整天这样对我,让我很没面子啊!” 癸天鬼露出一副把壬天鬼吃得死死的模样,不耐烦地说:“少跟我转移话题!长兄如父,我替父亲教训你有什么不妥吗?你要是再不说,我就去替你办事了。” “好好好,我说!那里面有个妞,国色天香,仙女下凡!跟她比起来,辛就像是个丑八怪!我决定了,我要收她做我的女人,从此以后浪子回头,专心修行,先拿下丙天鬼的名号再说!”壬天鬼的眼中闪耀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显然是动了真情。 癸天鬼第一次见到壬天鬼表现得如此认真坚定,心里不由得对壬天鬼口中的女人产生了莫大的好奇,不过生性稳重的他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他揽住壬天鬼的肩膀,低声说道:“你能浪子回头再好不过!我们先把正事办了,然后那女人你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到时候抓种子的累活我也包了,你看如何?” “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哥,你下令吧!” 癸天鬼点点头,俯身跪在灌木丛中,将耳朵贴在地上静静听了一会儿,随即竖起身子向壬天鬼说道:“屋子里有四个人,楼下两人的气息比较强烈,楼上两人的气息比较正常。依我所见,方鼎天应该睡在楼上,楼下的两个是他的保镖。左边的保镖呼吸频率较大,应该是个莽汉;右边的保镖呼吸频率悠长,应该是个茬子。” “明白了,莽汉交给你,茬子交给我。” “动手吧,一击必杀!” 癸天鬼话音未落,两人已然冲了出去。癸天鬼双手贴在新补的墙壁上,直接将整面墙拆了下来,那墙壁跟长在了癸天鬼的掌心上,随着他的移动无声无息地离开了石屋。 壬天鬼闪身潜入石屋之中,毫不停留地直往大床上躺着的张济冲去,忍者短刀握在手中,一手捂向张济的嘴巴,一手挥舞着短刀凶狠地向他喉咙砍了下去! 第两百三十五章 战双鬼 熟睡的张济突然睁开了眼,他那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戏谑之色。张济一手击在壬天鬼握刀的手腕上,令砍来的短刀落了个空,另一只手则牢牢抓住壬天鬼伸来的手臂,猛地一转身压住壬天鬼的手臂将他掀倒在床铺上。 壬天鬼遇变不惊,五指一张将忍者短刀掉了个个,反握着刺向张济的腰肋。张济一记膝顶重重撞在壬天鬼的手腕上,恰好击中了他的手筋,使得壬天鬼不由自主松开了手中的忍者短刀。 刚将墙壁放在地上的癸天鬼见自己的弟弟一个照面就被目标反压制住,面色一沉,当即冲进屋子里,一拳朝张济的大腿打去。 “洛拳·霸烈!”拳出如龙,呼啸风生,劲力凝聚,霸烈无双!黑暗中,方琼在客房门口扎了一个标准的马步,蓄力已久的洛拳凝聚出霸烈的拳劲如炮弹一般击中了癸天鬼。 “嘭!”猝不及防的癸天鬼吃下了方琼的拳劲,侧飞着撞在了厨房的墙壁上。 被张济压在身下的壬天鬼没有理会癸天鬼的情况,他张嘴射出一颗黄色的药丸,当场打在张济的鼻梁上,一团黄色的烟雾霎时弥漫了开来。流下鼻血的张济急忙用手捂住自己的鼻子,随即就被壬天鬼掐住脖子顶了起来。 “阿秋!阿秋!”脖子被掐的张济只能双手扣住壬天鬼的手,然而黄色的烟雾充满了刺鼻的气体,没了遮挡的鼻子受不住气体的刺激,令张济忍不住连打了两个喷嚏。你可能见过打喷嚏打出鼻涕泡的,但是你一定没见过打喷嚏打出两道血瀑布的! 不知何时脸上罩上了一层薄纱的壬天鬼双脚从地上夹起了一件从癸天鬼手中掉落的东西,一记高抬腿夹着那东西往张济的背上刺去。 站在不远处的方琼眼疾手快抄起门边的小凳子狠狠砸中了壬天鬼的双腿,让他的攻击又一次落空了。挡住壬天鬼掐脖之力的张济屏住呼吸,强忍住打喷嚏的冲动,全力挥拳重重砸在壬天鬼的脸上,将他的鼻梁也给打断了。 “妈的,打人不打脸你不知道吗?”对自己颜值极为看重的壬天鬼气得朝张济大吼起来,空闲的一只手握拳连朝张济的肋骨打了三拳。幸好张济本就憋着气,紧绷的肌肉扛下了壬天鬼的攻击,只是他忍不住吐了口气,鼻子一痒,两道血瀑布直接浇在了壬天鬼的脸上。 壬天鬼:“……” “壬,打靶!”癸天鬼从厨房里抽出了两把菜刀,毫不客气朝方琼扔了过去。与此同时,满脸血污的壬天鬼猛然收缩双脚,重重一顶便将张济顶在了半空中。原本应该飞向方琼的菜刀划过张济的后背,在上面撕开了两道口子。 “癸,你去上面抓人!这里交给我!妈的,敢打断大爷的鼻梁,大爷要扒了你的皮!”壬天鬼抹去满脸的血污,并指在鼻梁上点了两下,从床上一跃而起,怒气冲冲地瞪着摔倒在地的张济。 “你小心点,别逞强!”癸天鬼对自己弟弟顽劣的性格还是很了解的,也亏得自己生性沉稳,才没让壬天鬼闯出什么大祸来。 “大不了拼了这个身子,只要能擒回方鼎天一切都不是问题!你快去!”壬天鬼背对癸天鬼吼了一声,从身上取出两把手里剑向地上的张济冲了过去。 “我靠!当大爷不存在是吧!少爷,有人来杀你了!”方琼扯开嗓子大吼两声,迈开腿向壬天鬼冲过去,然后左脚绊右脚的摔倒在地。 “……”壬天鬼脚步一顿,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应景的词:“傻哔。” “呵呵,到底谁是傻哔?”张济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冰冷的龙牙刺深深扎进了壬天鬼的脖子,鲜血喷涌。 壬天鬼瞪大了眼睛,地上的张济瞬间出现在自己身后,还在自己的脖子上开了一个深深的伤口,这是他从来都没想到过的剧情开展。 好在…… 壬天鬼的眼神一冷,手里剑方向一转狠狠刺穿了胸口上的“壬”字,随即不顾脖子上的伤口,一记肘击顶开身后的张济,背上长眼似的一掌朝张济的脑袋推了过去。 吃过一次暗亏的张济当即与壬天鬼拉开了距离,刺鼻的黄色烟雾已然散去,张济相信只有自己集中注意,就不可能再被壬天鬼暗算到! “螺旋风暴!”壬天鬼突然俯下身去,双手撑在地上倒立而起,他的掌心涌出一股强大的吸力,顿时将整个客厅的东西全都向他所在的位置撕扯过去。 “小日本,找死!”方琼从地上虎扑而起,借着吸力向壬天鬼跃去,高举的拳头隐隐有气旋流动。正在后退的张济抵不住强劲的吸力,踉跄着向壬天鬼走了过去,他感到自己的鼻子里有液体流动,紧接着两道鼻血就飚了出来。 壬天鬼在原地打起了转来,连带着笔直的吸力都变得旋转了起来。方琼一手拨开从侧边飞来的凳子,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子,一拳朝壬天鬼的裤裆砸了下去。 “封!”壬天鬼猛然停住动作,他身边的空间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所封印,方琼挥至一半的拳头定在了半途,张济踉跄的身子空门大开。 “逆!”壬天鬼手臂一屈弹射而起,紧握的手掌仿佛抓住了无形的线,一拉一扯间,停滞的吸力以相反的方向快速旋转起来,带动方琼的拳头迅猛地向张济打了过去。 眼见自己的拳头就要招呼到张济前伸的胸口,方琼无奈之下只好卸掉了手上的力道,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踉跄前行的张济双手搭住方琼的手臂顺势一托,扶着他平稳落到了地上。 一招扭转局面的壬天鬼脸上挂起了高傲的笑容,对二人冷冷说道:“报上你们的名字,我,壬天鬼手下不杀无名之辈。” “呸!”方琼张嘴吐掉内劲挫伤涌上喉头的鲜血,蔑笑道:“老子是你爹,他是你叔。你这不孝子要弑父,不怕天打雷劈么?” “只会耍嘴皮子的莽汉,本大爷不跟你一般见识。你,拿刀捅了我的人,你叫什么名字?”壬天鬼白了方琼一眼,先是伸手将胸前插着的手里剑拔出来,然后又将脖子上插着的龙牙刺拔出来,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略显干枯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张济没有让壬天鬼失望,他如方琼一般蔑笑道:“你爹说了,我是你叔。要打便打,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好!好!好!既然你们这么不给面子,那我就破例一次,把你们的头割下来,拿去当道馆的夜壶!”壬天鬼气极反笑,脖子上、胸口上流下的鲜血染红了他的黑衣,可他却丝毫没有半点感觉,镇定自若站在二人面前,仿佛面对着两个可怜的猎物。 “好!好!好!既然你敢威胁我的兄弟,那我就破例一次,把你同伴的头割下来,拿去练习拍西瓜!”我一手锁住癸天鬼的喉咙,一手握着龙牙刺抵在他的脊梁骨上,推着他一步一步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壬天鬼抬头望向我和癸天鬼,眼中光芒微微闪烁,嘴角却渐渐挂了一丝狞笑:“原本我还有些愧疚自己太大意,浪费了这具身体。现在看来,我的愧疚是多余的了。哥哥,你决定好了吗?” 哥哥?我愣了一下,想了一想,这声“哥哥”叫的肯定不是我,那就是叫我身前的这位了?都怪南纱今天哥哥、哥哥的叫个不停,害我都被叫傻了。 被我锁住喉咙的癸天鬼说不出话来,于是他用自己的行动给出了答案。 身体猛然一扭,癸天鬼的脊梁避开龙牙刺的刺刃,主动撞了上来,让龙牙刺深深地插进了他的背部。与此同时,癸天鬼从怀里掏出一把苦无往胸口的“癸”字狠狠一刺,双眼显出猩红之光,他抓住我的手臂干净利落地赏了我一记过肩摔。 角色反转的癸天鬼耍了一记前空翻踩在台阶边缘,匪夷所思地向后一坐,恰好坐在了我的胸口上,震得我胸口一窒,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癸天鬼反手拔出背上的龙牙刺,毫不留情地对准我的腘窝刺了下去。 这人够心狠手辣的啊,这是要废了我的腿啊! 我正要避开癸天鬼的攻击,谁知他从指缝里丢下一颗白色的药丸,一瞬间整个楼梯都被白雾所笼罩,我的视线一片白茫茫的,连癸天鬼的人影都看不清了。 “火来!”危急时刻我不敢再藏拙,使出了当前最得心应手的控火之力,先天真气在玄天之力的引导下化作附身的火焰,刹那间便将弥漫的白雾点燃,熊熊烈焰将大半个楼梯都吞噬了进去。 “少爷这是在玩火啊……” “少主这是耍赖啊……不好,我又要流鼻血了……” 得益于屋子全由石头堆砌而成,楼梯上的火海看似恐怖,其实并没有对石屋造成什么伤害,反倒是身处火海之中的癸天鬼当场被烧成了一个火人。我仗着火焰免疫的优势,抓住癸天鬼的后脖子死命往墙壁上撞去。 说来也怪,坚固的墙壁被癸天鬼的脑袋那么一撞,竟然成片成片的坍塌了!这厮莫不是传说中的铁头娃? 第两百三十六章 音乐会 龙郡,诸葛域。 白衣白裤的诸葛祁连双手负在身后,一脸风轻云淡的站在伯牙馆的大门前。每一位走向伯牙馆的女宾在经过诸葛祁连身边的时候,都会有意无意地放慢脚步,无论是单身的,还是有伴的。 平心而论,诸葛祁连很英俊,阳光、儒雅、帅气,比白马王子还要白马王子。谪仙般的长相,搭配上诸葛家大公子的显赫身份,毫不夸张地讲,女人对于诸葛祁连来说,要多少有多少。 路过的女宾个个浓妆艳抹,穿金戴银,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个人物似的。在伯牙馆这样高雅的地方,出入的尽是这种庸俗无比的人,大雅之堂填满令人垂涎的铜臭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附庸风雅吧! 诸葛祁连是个高雅的人,脱离低级趣味的人,那些女宾眼中闪耀的光芒令他觉得恶心,不过近来他的修炼大有进展,虽然还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但是虚伪一笑还是绰绰有余的。 微微一笑,灿若繁星。被男伴牵着的女宾们感觉自己的心被爱神之箭射中,身不由己地向诸葛祁连走了过去。她们身边的男伴急忙将人拽住,要是因为诸葛祁连的一个微笑丢了自己的女人,那绝对可以列为他们人生的奇耻大辱之一了。这些男人不敢找诸葛祁连的麻烦,能来伯牙馆参加音乐会的都是上流社会的名望,他们知道这位白衣白裤的男子是谁,找他麻烦就是在变相表明自己嫌命太长。 有男伴的女宾好歹还会被人拉住,而那些属于“漏网之鱼”的文艺女青年就跟脱缰的野马一样围了上去。要身份,她们有身份;要财富,她们有财富;要涵养,她们有涵养。相比于周围的男士,这些女士对于修行界可没什么关注的兴趣。人生嘛,总会有遇到真命天子的一天,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一位身材傲人、面容姣好的女宾率先发动了攻势,她一手托着自己那价值几十万的包包,朝诸葛祁连羞涩一笑道:“这位帅哥,你也是来参加音乐会的吗?” 诸葛祁连打量了女宾一眼,微微点头表示回应。 女宾见到诸葛祁连表现得如此含蓄,心里就更加满意了,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灿烂了,她摆出了一个风情万千的姿势,向诸葛祁连发出邀请:“相逢就是缘,不如我们一起吧?今天主奏的张大师我很熟悉,他的音乐风格灵活多变,擅长情感的急剧转变,带给人十分震撼的听觉体验。” 诸葛祁连的脸上依旧挂着微笑,他轻轻拂开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拒绝了女宾的邀请:“不好意思,我约人了。” “这样啊,那真是遗憾呢。给你,这是我的名片,下次有空了记得找我哦!我叫王静,你呢?”王静是个很有分寸的人,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很多时候,男人对于送上门的视而不见,反倒对可望而不可及的苦苦追求,这或许就叫做“贱”吧! 诸葛祁连收下了王静的名片,却没有透露自己姓名的打算,他只是微笑地说了一声:“谢谢。” 王静脸上的笑容顿了顿,随后转身摆动着自己的腰肢向伯牙馆里走了进去。 王静算是周围女宾中佼佼的存在,连她都碰了个软壁,其他的女宾也就没厚着脸皮上前自讨没趣了。诸葛祁连对周围赤裸的、炽热的目光视若无睹,依然淡定地站在原地,如太阳般闪耀。 过了好一会儿,诸葛祁连终于迎来了自己要等的人,白茹雪。 “小雪,你终于来了。”看着白衣胜雪与自己金童玉女般般配的白茹雪,诸葛祁连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不好意思,让祁连哥哥久等了。咦,怎么突然感觉有点冷?”白茹雪不知道自己背后有无数双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正狠命地往自己身上扎着,那群女人的怨念很深呐! “可能是馆里的空调风吹出来了吧,我们先进去,音乐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诸葛祁连目光一扫,那些女宾自动低下了脑袋,仿佛自己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 在门口侍者的欢迎声中,诸葛祁连与白茹雪一同走进了雕刻着一把古琴的大门,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唯有宛如星空的屋顶投射下微微的光芒,照亮他们脚下的道路。 诸葛祁连选的位置在最靠前、最正中的帝皇位,距离演奏台只有几步之遥,能够充分享受到台上音乐的迷人魅力。巧的是,诸葛祁连的左手边,坐的正是与他搭讪过的王静。 “帅哥,又见面了。你的女朋友好漂亮,难怪你能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呢。”借着幽暗灯光,王静细细将白茹雪打量了一番,不得不承认,诸葛祁连身边的女人比自己美了不止一个档次,她只好略带酸意地打了个招呼。 诸葛祁连对王静微微一笑,以表回应。反倒是白茹雪羞红了脸庞,摆手澄清道:“这位姑娘你想错了,他只是我的哥哥。” 王静柳眉一挑,饶有深意地说:“原来……看来我还有机会呢!帅哥,趁着音乐会还没开始,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诸葛祁连收起了笑容,冷冰冰地应道:“不必了,谢谢。” 王静也不恼,依然笑吟吟地看着两人,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屋顶的灯突然熄灭,一束光从高台上打到了演奏台的正中央,一位绑着长发、留着小胡子的男人穿着燕尾服缓缓从演奏台背后的帷幕里走了出来。 掌声顿时响成一片。 这位艺术家造型的男人便是王静口中的张大师,今天音乐会的主奏者。他不疾不徐地走到演奏台中央,向台下的观众们鞠了一躬,取下麦架上的麦克风,试了试音,然后开口道:“大家好,我是本次音乐会的主奏张纶,很高兴能够在我们华夏国的首都龙郡举办一场属于我个人的音乐会。在这里,我要感谢一个人,因为他,我才能够站在这个梦寐以求的演奏台上;因为他,才有了今天的音乐会。他就是,这场音乐会真正的举办者诸葛祁连先生!” 光束瞬间从台上移走,打到了诸葛祁连的身上。诸葛祁连慢条斯理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在银色灯光的照耀下宛如一位降临人间的神祗,器宇轩昂,超凡绝伦。 诸葛祁连不需要麦克风,他淡淡开口,不大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今天举办这场音乐会的目的很简单,因为小雪喜欢张纶先生的演奏,所以我就把张纶先生请来了,仅此而已。所以,请大家待会安静地享受这场来之不易的音乐会,要是谁打扰了小雪的雅兴,别怪我对他不客气。” 全场鸦雀无声。在座的许多人或多或少都认识诸葛祁连,即使有人不认识他,但是对于他的名字那绝对是如雷贯耳。没有人会傻乎乎的去触诸葛祁连的霉头,纵使你在世俗界如何呼风唤雨,面对修行界的大佬,是虎你也得卧着,是龙你也得盘着! 张纶将麦克风放回了麦架上,踩着清脆的步伐来到台上唯一的一架钢琴前,弯腰在钢琴上轻轻一吻,这才坐在了凳子上。他将修长的十指放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狂风骤雨般敲击着琴键,演奏出一幅黑云压城的紧张画面。 音阶升到最高峰的时候,张纶突然放慢了他的节奏,顿时让乐声如月下的莱茵河缓缓流淌,似是上一幅画面中的主人公成功脱困,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当听众们的情绪随着舒缓的音乐一同平静下来,张纶却骤然弹出了一小段急缓相间的乐声,一下子让听众们的心又提了起来,隐约感到有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随着音乐的推进,听众们心中的疑惑与不安越来越重,可就在这时,张纶放空了十指,让回荡在整座伯牙馆的音乐戛然而止。不少沉浸于音乐之中的听众睁开了眼睛,他们疑惑地看向台上的张纶,音乐声为什么突然断了? 张纶嘴角挑起一丝得意的笑容,十指重新敲击着琴键,悠扬的乐声解答了听众们的疑惑,噢,原来只是虚惊一场。不少听众举起了自己的双手想要为张纶精彩的演奏献上自己的掌声,然而想到诸葛祁连霸气的宣言,又默默地放下了双手。 就在这时,张纶猛烈地敲击琴键,弹奏出前所未有的急重之音,顿时又将听众们的心带进到一幅幅跌宕起伏、波澜壮阔的画卷之中…… 一首名为《命运》的钢琴曲演奏了足足十八分钟,这是张纶最出名的代表作,是他自己都无法逾越的高峰。十八分钟,十八道转折,张纶神乎其技的演奏征服了全场的听众。 “啪,啪,啪……”诸葛祁连带头鼓起了掌,旋即掌声响彻了伯牙馆这座艺术殿堂。 张纶转过头来向大家微微点了点头,随意地弹奏了一段过渡音,转入了下一首钢琴曲的演奏。今天,是他的幸运日。今日之后,他将正式跻入当世顶级钢琴演奏家的行列。 微微一笑,张纶弹奏得更加卖力了。 第两百三十七章 抱团 一场音乐会持续了近两个小时,这是属于张纶的独奏,也是属于在场听众们的听觉盛宴。 张纶不是伯牙,他没有高山流水觅知音的故事,他也达不到伯牙的高度。可以说,当今天下就无一人拥有伯牙之造诣,又或者说,当今天下就无一人拥有钟子期之造诣。总而言之,张纶追求的是雅俗共赏的音乐,而他也达到了自己的追求。 经久不息的掌声中,张纶优雅离台,满载而归。 “诸葛公子,感谢你为我们准备了一场如此震撼的音乐会,人家激动得都湿了!下次有空记得找我哦,我随时等你电话。”王静的手在诸葛祁连手背上轻轻一抚,挎着名牌包包风情万种地向大门走去。 诸葛祁连瞟了眼王静的座位,嚯,真湿了。 “小雪,今天的音乐会可有收获?”诸葛祁连收回了目光,转而对白茹雪微笑说道。 白茹雪回了诸葛祁连一个甜甜的笑容,兴奋地说:“张纶先生的演奏已经触摸到了道的边缘,听他的演奏对于我的修行大有裨益。没想到祁连哥哥竟然与张纶先生有这么深的交情,这次真要好好感谢哥哥了。” 诸葛祁连以手示意白茹雪与自己一道向大门走去,温和地说:“世上玄妙太多,以你我目前的境界是难以悟透的。大道三千,殊途同归。张纶虽然只是一个普通人,而且他的音乐造诣也并非达到阳春白雪之境,却能触摸到道的边缘,不可谓不奇妙。或许,我们能从这里借鉴点经验出来。” 白茹雪微微摇头,她只觉得张纶的演奏实属不可思议。从理论上来说,毫无灵能的张纶是不可能用一架钢琴的演奏与她的精神产生共鸣的,毕竟像白茹雪这样主修神念灵能的修行者,精神强度远超常人,即使张纶的音乐中暗藏催眠之术对她来说也是无效的,何况他还没有。 “想不通就暂且别想了,下次我找个机会让你和张纶好好聊一聊,说不定能对你有所启发呢。”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出了伯牙馆,不过他们的脚步并没有停顿,而是保持着当前的频率继续向前走去。 “那我就提前谢谢祁连哥哥了。”白茹雪没有与诸葛祁连客气,她现在的修行已经打到了堪入逆阳的瓶颈,她缺的不是灵能,而是修行的感悟。 诸葛祁连领着白茹雪继续向前走去,心血来潮地问道:“跟哥哥还客气什么呢?对了,你可有鼎天兄的消息?” 白茹雪扭头看了诸葛祁连一眼,叹气道:“我只知道鼎天公子并没有死于坠机事件中,但是再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他没有待在学院里,我也不清楚他到底去了哪儿。” “放心吧,鼎天兄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他现在正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呢!”诸葛祁连伸手轻轻在白茹雪的肩上拍了拍,继而说道:“晚上好好放松一下,说不定明天鼎天兄就回来了。我们大家好久没有聚会了,华轩、穆连、夏侯幽兰他们几个人可想你了!对了,我还邀请了作霜一起聚一聚,他是个好苗子,就是孤僻了一些,有空还是多带他出来走动走动的好。” 白茹雪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嗯。” 一辆卖相不凡的跑车自行开到了诸葛祁连与白茹雪的面前,车门如翅膀一样缓缓打开,等待着他们的光临。这是辆最新款的限量版智能超级跑车,在世界智能超跑中排名第一的存在,是财富与权力的绝对象征之一。 无数道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汇聚在这辆焦点之车上,诸葛祁连微微一笑,等白茹雪先进了车以后,姿势潇洒地钻进了车里。引擎轰鸣,跑车绝尘而去。 伯牙馆的天台之上,将头发披散下来,换上一身休闲装的张纶目送着跑车的离去,脸上挂起了神秘的笑容。 盘古居,鸿蒙阁。 诸葛祁连领着白茹雪从水墨描绘的鸿蒙之景推门而入,装饰一新的鸿蒙阁已经坐上了许多人。华轩、穆连、赵平、夏侯幽兰、白作霜、司马元朗、苏哲、周权八人围桌而坐,见到二人进来全都起身相迎。 “小雪姐,过来我这里坐!作霜也在这儿呢!”夏侯幽兰对白茹雪招招手,兴高采烈地招呼道。 白作霜就站在夏侯幽兰的身边,他朝白茹雪笑了笑,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让大家久等了,坐吧。”诸葛祁连摆出一副主人的模样,当仁不让坐在了主位上。这次的聚会是他发起的,鸿蒙阁也是他包下的,诸葛祁连确实有资格坐上这主位。 司马元朗笑着对诸葛祁连拱拱手,算是开启了一桌的话题:“祁连兄,今天是起了什么雅兴?竟然把我也给叫了过来。” 诸葛家族的祖上可以追溯到有卧龙之称的诸葛亮,而司马家族的祖上可以追溯到有冢虎之称的司马懿。诸葛亮与司马懿称不上是死对头,但绝对是宿命之敌,虽然先人已逝,但时至今日,诸葛家与司马家大有井水不犯河水的势头。无怪乎,司马元朗对诸葛祁连的邀约感到颇为惊讶。 “元朗兄,常羊山一别,我们大家已经很久没有聚在一起了。今天邀请大家小聚一下,谈天说地岂不快哉?在座的都不是平庸之辈,有些话不需要我说得太过明白了吧?” 司马元朗扫视全场,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坐在司马元朗身旁的华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诡异一笑搞得有些毛毛的,干脆开口问道:“元朗哥,你笑什么呢?” 司马元朗手指一挑,用念力御使着桌上的紫砂茶壶为自己添了一杯茶,两指捏着茶杯晃了几晃,向华轩反问道:“你觉得在座的各位有什么特点吗?” “特点?长得特别帅?”华轩挠了挠脑袋,完全想不到司马元朗要表达的内容。 “华轩你别这里耍宝了!我看元朗哥指的应该是我们所代表的东西吧?”穆连的模样与之前有了很大的变化,卸去披头士的风格,剪成短发的他身上多出了几分干练,一双眼睛变得犀利无比。 苏哲弹指在桌上敲了几下,饶有意味地看向诸葛祁连,淡淡说道:“智、勇、仕、商、言,有此五者足以成大事,然而祁连兄凭何认为我们会与你共谋事呢?” 诸葛祁连微微一笑,如司马元朗一般反问道:“苏哲兄可有更好的见解?” 苏哲将面前的茶杯推到司马元朗身前,将问题推了回去:“如果我有,那么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诸葛祁连脸上笑意更甚:“那苏哲兄还有何顾虑?” 苏哲眉头一挑,话锋凌厉作出了回应:“与虎谋皮,焉有其利?” 诸葛祁连也不恼,依旧笑脸盈盈地看着苏哲:“呵呵,听苏哲兄的意思,我倒是个恶人了?” “风大,容易迷了眼。眼瞎,容易迷了路。” 在座众人面面相觑,本该是欢声笑语的下午茶时间,怎么突然间就变得如此剑拔弩张了呢? 年龄最小的白作霜完全就是一副懵圈了的表现,他记得夏侯幽兰带自己过来的时候,告诉自己好好跟在座的哥哥们学习学习的。现在是要自己学什么,诸葛祁连与苏哲这是在做什么,谁能给他指一条明路吗? “风大,那就搭好帐篷;眼瞎,那就找个指路人。苏哲兄,既然你会来,那就证明你心里是同意的。不需要做那些没有意义的试探,我可以把我知道的情报与大家共享。”诸葛祁连说到此处顿了顿,声音陡然加重了几分:“前提是,真正的加入我们!” 白作霜彻底放弃了,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自己的姐姐,可怜兮兮的样子真是让人看了又好笑又好气。 白茹雪其实也没太明白两人之间的对话,所以她干脆的将目光投向了夏侯幽兰。白茹雪是夏侯幽兰的好闺蜜,她知道夏侯幽兰的一个秘密,夏侯幽兰暗恋诸葛祁连。白茹雪还知道,诸葛祁连知道夏侯幽兰暗恋自己。 夏侯幽兰没有让白茹雪失望,她小声地给出了白茹雪想要的答案:“祁连哥想要组建一个联盟,团结大家的力量一起度过即将到来的大动乱。” 白作霜好奇地看向夏侯幽兰,忍不住问道:“大动乱是什么?”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作霜问的好,大动乱一事早就是我们各大家族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据我所知,此次的大动乱与以往历史记载中的大动乱有所不同,它将会是史上规模最大、力量最强、涉及最广的大动乱!在这场堪称浩劫的大动乱中,天阶之下,皆为草芥!” 从开始就作壁上观的周权终于开了口:“那个……祁连兄,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只不过你这话会不会有些危言耸听了?” “呵呵,如果我告诉你,我的话还留了一些余地,你会怎么想?”诸葛祁连用如鹰般锐利的目光注视着在座的每一个人,郑重说道:“为今之计,唯有报团,方能在九死之中谋求一线生机!” 第两百三十八章 最强外援 fire战队训练基地。 夏侯杰双手摊在脑后,整个身子靠在沙发上,两只脚交叠摆在桌上,眼睛失去焦距地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一副放空自己的咸鱼模样。 在昨天的比赛中,夏侯杰领衔的fire战队经过三场苦战最终击败了拥有世界第二上单destroyer和世界第三中单marin的if战队,夏侯杰成功晋升世界第二上单的宝座,fire战队也成功杀入了季后赛的冠军之战。 经历了数个月的比赛锤炼,在夏侯杰的运筹帷幄之下,整个fire战队的水平有了很大的提升,他与他的队友们一路跌跌撞撞、力克强敌走到了最后,争到了距离巅峰只有一步之遥的最终战场。夏侯杰没有忘记自己与虎豹营奇袭战队队长夏侯远的约定,拿到世界冠军之日,便是夏侯杰归队之时! 夏侯杰有一颗对电子竞技的挚爱之心,但是他更有着夏侯家男人独有的情怀,征战沙场!夏侯杰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证明,电子竞技的战术同样可以运用到战场之上,甚至能比传统的战术做得更好! 挫败了if战队,即将迎来与拥有世界最豪华阵容的god战队的最终之战,此时的训练基地应该是紧张的、兴奋的、热火朝天的,然而在场的四个人全都是一副懒洋洋的咸鱼模样。 队里的中单黄灏手里抓着一瓶酸奶小口的吮吸着,此时的他很想一醉方休,但是身为职业选手的素养让他止住了这个冲动。酒精会对大脑以及全身的神经产生一定的影响,从而破坏最佳的竞技状态,纵使黄灏现在心里再失望、再不满,他也不能去犯这种低级错误。他还年轻,还有很长的竞技生涯。 “甲虫的事一定与if的人有关!这群输不起的杂碎,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他们以为他们能够战胜拥有全世界第一阵容的god战队?哼,杂碎!”打野吴灿是个暴脾气,一想到自己队友的惨状,他就恨不得把那些凶手抓起来暴打一顿。 甲虫的真名叫贾聪,是fire战队的辅助选手,他的打法沉稳,抗压能力很强,这次能战胜if战队,他可以说是最大的功臣。正是因为贾聪近乎完美的辅助,几波团战中保住了队里的核心输出adc,一点一点扩大优势,最终拿下比赛的胜利。 比赛是在昨天下午结束的,当天晚上贾聪在回家的路上就遭遇了车祸,虽然他幸运地躲开了汽车的直接撞击,但还是被擦身而过的汽车掀翻在地。这一切只是个开始,没能撞倒贾聪的汽车一个急停,车上冲下了两个彪形大汉,他们手持铁棍对贾聪就是一顿毒打。 等到贾聪被路过的好心人叫来救护车送到医院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肋骨断了三根,右手小臂骨裂,左手骨折,轻微脑震荡,重伤的贾聪根本没能力参加七天之后举行的冠军之战,甚至他的职业生涯可能就此终结。 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可这一步就像是天堑一般难以逾越。fire战队的队员们能够保持这种看似懒散的咸鱼状态已经十分难能可贵了,平静的表面下是汹涌的暗潮! “铲子别说了,抱怨也解决不了问题。老板已经和赛事组协商过了,赛事组同意让我们临时增加一名人选,用于顶替甲虫的位置。我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找到一个能够媲美甲虫的辅助,这样我们才有可能与god战队一较高下!”黄灏苦恼地扫了扫自己的刘海,他算是队里最活泼的人了,要是他再消沉下来,那么此刻的气氛可能已经跌到了冰点。 “耗子,你说的简单!距离决赛就只有七天时间了,这七天你让我们去哪里找到一个能够媲美甲虫的外援?就算能找到,这么短的时间里怎么磨合?与其寄希望于此,还不如想想能不能帮小炮提高一下水平,起码他的水平我还勉强看得过去!”队里的射手杜袭抓起桌上的饮料瓶烦躁地往地上砸去,他口中的小炮是队里的辅助替补选手,无论是操作还是意识都与甲虫有着不小的距离,而甲虫的排名是世界第三。 “叮~”桌上的一部黑色手机突然响起了消息通知声,夏侯杰猛然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抓起手机一扫,嘴角渐渐挂起了一丝笑容。 “杰哥,有好消息?”夏侯杰的动作来得突然,瞬间就吸引力其他三人的目光,黄灏看见他脸上抑制不住的笑意,不禁开口询问道。 夏侯杰收起了手机,高深莫测地看着三人:“我或许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玄天学院,院长办公室。 我以一个相当舒适的姿势瘫在长椅上,仰头看着投在天花板上的显示屏,上面正放着fire战队与if战队决出生死的第三局比赛,当然,是回放。 今天是我回到学院的第二天,同时也是我离开郑家堡的第七天。这期间发生了许多事情,且容我一一道来。 第一件事,那便是我亲手了结了十二天鬼中的壬天鬼与癸天鬼……的分身,又或者叫替身,还可以叫真身?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那两个天鬼没有影子的身体到底该如何称呼,但是我可以肯定他们在被我烤成焦炭以后并没有死,因为被我召唤出来的猪兄没有发现他们的灵魂能量。 说起来,这兄弟俩还真不是一般的耐揍,能够干掉他们还多亏了南纱的帮助,南纱这位南海鲛人的公主果真名不虚传,一声灵魂之啸就把两人给叫傻了,这才让我有机会给他们送上火葬仪式,烧毁了两具身躯。 第二件事,那便是郑家堡除了十八岁以下的青少年,其余人等尽皆死于壬天鬼和癸天鬼的刀下。光是想想都令我不寒而栗,那两个天鬼竟然忍心杀害那么多无辜的村民,却偏偏留下一群少年。我可不认为这是他们大发慈悲,这背后必然有不可告人的阴谋存在!可惜壬天鬼和癸天鬼这两个家伙嘴巴硬得很,烧成焦炭都不肯透露半点消息。 第三件事,那便是我将郑家堡的孩子们全都带回了学院,暂且将他们安顿在这里,日后再依他们的意愿做打算。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郑家堡的村民们逃过了被鱼籽抽干而死的下场,却没逃过东瀛忍者的毒手。换个角度来看,村民们的悲惨下场,我也脱不了干系,要不是我出现在郑家堡,壬天鬼和癸天鬼也不会寻上门去,屠戮几百条人命!对于郑家堡的孩子们,我的心里始终怀着一份愧疚。 第四件事,那便是诸葛祁连不知怎的拉起了一个卧龙联盟,号称是为了凝聚修行界青年一代的中坚力量,以此抵御即将到来的大动乱。就目前而言,诸葛祁连已经拉了龙郡的白家、赵家、夏侯家、苏家、华家、穆家的一些人以及龙郡之外司马家的司马元朗和周家的周权入伙,接下来还要继续扩大联盟的规模,组建一支以他为核心的精锐之师,准备在大动乱中大放异彩。 这件事我还是通过白茹雪和华轩的口中才得知,诸葛祁连这厮一趁我不在就搞大动作,还特意把方家排除在外,其用心之险恶可窥一二!身为男人的直觉告诉我,诸葛祁连搞的这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他一个聪明人,难道别人就想不到合纵连横之法? 这最后一件事,那便是夏侯杰领衔的fire战队胜利挺进季后赛的决赛,将与韩国的god战队角逐荣耀丰碑。说来惭愧,当初夏侯杰登门找虐,然后邀请我在季后赛开赛的时候前去指导指导,结果这几个月来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让我一直抽不开身去上门拜访。今天早上恰好刷到比赛的新闻,这才想起我和夏侯杰的约定,微信里给他发去了贺喜。 万万没想到,夏侯杰秒回了我的消息,直接请求我临时加入fire战队担任辅助一职,陪他一起参加最终决赛。 说实话,一开始我是懵圈的,直到我了解到贾聪的遭遇。上辈子没能成为一名职业选手堪称我人生的一大遗憾,没想到这辈子竟然要圆梦了!这次夏侯杰一提,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辅助,这个位置我不常打,是时候重新拾起键盘了! 天花板的屏幕上,fire战队的adc杜袭操控的猎魔师一弩箭射爆了if战队的基地水晶,终结了比赛。这场比赛很精彩,双方的水平都是世界一流的,端的是棋逢对手、势均力敌。 我想了想,让零调出了近几年《最终荣耀》各大赛事的经典对局,以三倍速的速度细细品味了起来。 fire战队训练基地。 夏侯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吴灿说道:“铲子,你去通知小炮他们,准备特训!练习三套压迫性打法,到时候来测试测试我们的新外援。我相信,他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甚至,他可能是我们战队史上最强的外援!” 吴灿一脸的难以置信,但是他又找不出话来反驳夏侯杰,因为他知道夏侯杰从来不说大话。想了半天,吴灿终于挤出了一句话:“那我拭目以待……” 第两百三十九章 怒怼方奇 方府,英灵殿。 我独自站在空旷的大殿里,殿中两旁整齐摆放着一盒盒的骨灰,骨灰盒上方悬挂着一幅幅英灵的画像,方天渊的画像便在其中。 “老爹,儿子都还没尽孝呢,你怎么就走了呢?咱们可说好的,八抬大轿把娘接回来啊!娘回来了,你呢!”手指轻触着铭刻“方天渊”三个字的铭牌,一股无法掩藏的悲伤涌上心头,当年湖心交谈的画面该历历在目,只是一切都只能存在于回忆之中了。 我颤抖地触摸着火红色的骨灰盒,心中满是悲怆,絮絮叨叨的向老爹的英灵说了许多,许多保存在我心里的话。许久之后,我轻轻拍了拍骨灰盒,激昂说道:“老爹,你在天之灵,等着看我如何重新崛起吧!” 从英灵殿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 方琼见我满脸泪痕地迈出门槛,脸色不禁也暗淡了几分,他早就来祭奠过他的二爷了,就在二爷入殿的当天,在大殿里守了一夜。 方琼的喉头动了动,沉声说道:“少爷,节哀。” 我向方琼挤出一个笑容,发问道:“我没事,人都齐了吗?” 方琼点点头,指向外边的广场说道:“齐了,就等少爷了。” “那就走吧,是时候展现我的锋芒了。” 没错,是时候展现我的锋芒了。我一直以为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就该低调行事,低调做人,不然身首分家的兵王就是我未来的下场。然而昨晚与苏玥聊起了老爹的往事,聊起了方鼎天的往事,我才发现,原来傻的不是方鼎天,而是我。 这个世界,永远都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尤其在于方家这样的大家族,韬光养晦什么的,那是不存在的!以前我总想学着里的主角扮猪吃老虎,现在才明白那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的意淫。关于这一点,其实方动老爷子早就提点过我了。 你展现不出自己的价值,凭什么要让别人认可你?就如郑家堡、陈家村、陆家寨的报恩,难道他们真的只是因为我救过他们的村子才感恩戴德的送上门来的吗?不可否认,报恩是他们的主要目的,可这其中真的没有掺杂其他的东西吗?比如说,对未来的一种投资? 对于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这些把戏,方鼎天看得比我通透,所以他选择了最简单的破解之法,实力碾压。胜者为王,背靠方家这个庞然大物的方鼎天根本不需要操心什么事后报复、阴谋设局这样的屁事,因为他展现出了足够的价值,他深得方动老爷子的器重,想动他,除非先做好面对老爷子的准备。老爷子作为华夏的护国战神,还真没有人有胆量去拂他的面子!与他同级的诸葛乾元、白观云之辈,更不可能因为小辈之间的较量而出头,那样既显得他们没有器量,更显得他们低了老爷子一筹。 举个简单的例子,昭烈皇帝刘备白手起家,颠沛半生终大器晚成,依靠卧龙凤雏、蜀汉五虎等文臣武将的帮助,建立蜀汉王朝。有人说刘备的江山是哭出来的,谁要是信了谁就是傻子!不信你哭一个试试?能被奸雄曹操视为对手的刘备可能是个只知道哭哭啼啼的老好人吗?正所谓时势造英雄,刘备正是借了黄巾之乱的东风,再大吹大鼓自己汉室宗亲的身份,为自己讨得了一个刘皇叔的美名,展现出了自己具有的政治价值,再凭借他出神入化的驭人之术终于打下了一番霸业。试想,要是刘备真的只是一个卖草鞋的农民,在东汉末年那士族与世家掌权的时代,他可能创造出自己的伟业吗? 扯远了,扯远了。我已经想好了,对外该低调还是得低调,对内是时候高调一波了!以前有老爹给我遮风挡雨,我始终留有一条退路,可现在,只能凭我自己的打拼重新在方家夺得一席之地了。 今天一大早,我就去找老爷子汇报任务情况了。令我有些小意外的是,老爷子似乎已经算到了我的到来,让曾与我有过几面之缘的石头等在传送阵旁,递给了我一封信。 信里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三个字:“走下去”。 我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老爷子到底是何用意。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虽然有些惨不忍睹,但也算是收获颇丰。 我和方琼一前一后穿过幽长的廊道,转过山池亭榭,最终来到了一处颇为宏伟的楼阁,其名“悦食阁”,方家聚餐之所。 “鼎天,等你很久了。能看到你毫发无伤的回来,我很开心!”悦食阁外,等候已久的方晋给了我一个用力的拥抱,接着又说道:“本来想邀请婶婶一起参加的,只是今天这场合……” 我轻轻拍了拍方晋的肩膀,笑着说道:“没事晋哥,我理解。里面有许多人已经等不及要攻击我了吧?等不及要嘲讽我了吧?” 方晋回了我一个微笑:“放心吧鼎天,有我和父亲还有五姑在,他们不敢对你怎样!” “晋哥,这次的事你们都不用插手,让我和六叔好好聊一聊。沉默了太久,我想很多人都忘了我方鼎天曾经的锋芒了吧?” “鼎天你……” “晋哥放心吧,我很清醒,是时候做出些改变了,我不能辱了老爹的威名!” 方晋见我一脸的坚定,终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伸手说道:“走吧,午宴就等你了。” 悦食阁内,金碧辉煌。方家直系血脉以及一些深得重用的门客全都规规矩矩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二十桌的午宴安安静静,竟听不到半点的声音。 当我们三人从门外走进来的瞬间,我们便成为了全场的焦点。所有人不约而同转动目光,齐刷刷地盯着我们,每一道目光中蕴含了不同的意味,差点引动我体内的先天真气暴动了起来。 “晋儿,把鼎天带过来。”宗主老爷子和方酉大长老都没参加午宴,主持人的职责自然就落到了最有话语权的方天漩身上。 方琼与我摆了摆手,自行向门客聚集的餐桌走去。我则是扫视全场,微笑回应着所有人的目光。 方天漩所在的餐桌是全场的主桌,大叔方天漩、三叔方申、四叔方非、五姑方梅、六叔方明、七叔方奇以及三婶、四婶、六婶、七婶将一张圆桌挤得满满当当的,下桌的位置恰好为我和方晋空了出来。 我的屁股刚刚坐下,七叔方奇就忍不住向我开炮:“鼎天侄儿,你果然是福大命大啊,飞机坠毁,六哥险死还生捡回一条命来,在床上躺了好久才恢复。你倒好,在外面悠哉了一大圈,连二哥葬礼都不参加,你真是做得好大一孝子啊!” 我瞟了眼方奇,冷冷说道:“七叔你急什么急,没看到六叔还稳坐钓鱼台吗?你这叫什么行为你知道吗?皇帝不急太监急!” 素来看方鼎天不顺眼的方奇当场一拍桌子,指着我破口大骂道:“岂有此理!方鼎天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叔叔了?你还懂不懂尊敬长辈了?今天我就要替二哥好好教训教训你!” 我直接往地上啐了一口,怒怼道:“我眼中有没有你这个叔叔,那就要看你眼中有没有我这个侄儿了!我一回来你就朝我身上泼脏水,这就是长辈所为?像你这样不要脸的长辈我不要也罢!顺便提醒你一句,你不止这辈子没资格替我爹来教训我,你下辈子也不配!” 方奇一张肥脸气得通红,咬牙切齿道:“方鼎天你欺人太甚!大哥,你给个说法!是让他向我道歉,还是让我去教训他!” “都给我消停点,今天的午宴就是特意为六弟和鼎天所办!方奇,鼎天刚入席你就冷嘲热讽的意欲何为?鼎天,你这样顶撞长辈的行为也是不对的!”方天漩无奈地压了压手,暂时止住了我和方奇的争吵。 就在这时,方有穷突然跳了出来,他振振有辞地说:“大叔,我们方家最重长幼尊卑,您现在是主事人,可不能感情用事啊!我爹先是对鼎天哥的归来表示了欢迎,然后又出于长辈的义务对他进行了教导这有什么错吗?词不严不达意,教不严不达心。一位长辈对后辈关心提点,有什么错吗?” 我愣了愣,方有穷这蛀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脑子了?还达意达心的,说得我都觉得好有道理!不过下一刻,我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方有穷,如果我现在揍你一顿,然后告诉你,我这是在严厉的教导你,你会接受吗?” 方有穷两眼一瞪,急中生智地应道:“我……方鼎天,你这根本就是偷换概念,混淆视听!你说的与我说的根本就是两回事!” “哦?那么七叔,你认同谁的说法?”我夸张地点了点头,突然向方奇发问道。 “那自然是有穷说的对!我身为长辈出于关心教导你,你非但不虚心接受,反而目无尊长,难道你没错吗?” “可是我并不认为你是我的长辈啊!” “你……” 第两百四十章 澄清 方天漩见我与方奇父子大有唇枪舌剑、你来我往的势头,正准备开口劝阻,方晋却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用传音之术向方天漩说了一句话。方天漩眉头微挑,脸上渐渐浮出意味难明的表情,闭上了张开的嘴巴。 方梅本在方天漩欲开口之前就要发作,然而她瞟见了方晋的小动作,又见方天漩闭上了嘴,顿时身子一松,露出了一副看好戏的期待模样。 作为一名老好人,方明开始发挥自己的特长了,他主动将过错揽到了自己身上:“奇弟,鼎天,你们别吵了。其实整件事错在于我,是我安排不周,导致飞机出了故障,这才有了坠机事件的发生。” 方奇对于方明的好意毫不领情,措辞更加激烈地说:“明哥,话不是这么说的!飞机失事是谁也预想不到的,但是方鼎天在出事的时候,竟然抛下了你独自逃生!这已经不是尊不尊重长辈的问题了,而是他在见死不救,他在谋杀!在我们方家犯了如此罪行,那是要受凌迟之刑的!要不是看在二哥多年来为家族付出的份上,我想宗主也不可能赦免方鼎天的罪行!” 方奇此言一出,悦食阁中更显安静,就连端菜摆盘的服务员都默默停下了手中的活,全场的气氛顿时降到了冰点。 方申、方非不约而同瞟了方天漩一眼,见他没有任何表示,两人便默契地保持了沉默,静待事态的发展。方梅目光来回转动,脸上却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至于那几位婶婶,她们深知明哲保身的道理,更是不会出面去触霉头。 身为方奇的攻击对象,我将两个大拇指在食指关节上搓了搓,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方奇啊方奇,你冠冕堂皇的说了那么一大堆,总结起来不就是想要我死吗?我真的挺好奇的,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方奇岂会认下我的话,立即反驳道:“你这话怎么说的?你这小子怎么能把责任往我身上推呢?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在场的各位兄弟姐妹,有认为我方奇说错的大可举手表示异议!” 方奇话音刚落之际,我立刻接上了话头:“方奇你要点脸行吗?人家不举手那叫昧良心,人家举手又怕你尴尬,你怎么能把这种难事推给别人呢?既然你想跟我理论理论罪行,那我们就好好说道说道。” “哼,心虚了?想要推卸责任了?”听我这么一说,方奇瞬间换上了一副胜利者的嘴脸。 “呵呵,既然你跟我说到责任,那么我就想请问你一句,当初为我和方明叔筹备飞机的可是你的儿子方有穷?”我用拇指摩挲着下巴上短短的胡茬,废了这么多口舌终于要进入正题了。 方奇愣了愣,不由自主地看向待在另一桌的方有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才是。好在方有穷没让方奇失望,他主动站了起来,义正辞严地说道:“方鼎天你还想玩移花接木那一套把戏吗?飞机是我筹办的不假,但是飞机的质量是经过检测的,当初交接飞机的时候我也给六叔看过检测报告的,不信你去问问六叔!” 我冷冷一笑,转头向方明问道:“六叔啊,我的穷弟让我问您呢?他说的可是真的?” 方明眨巴眨巴眼睛,略显迟疑地应道:“有穷侄儿说的确为事实,当初他有递给我飞机的检测报告,上面还盖上了合格的印章。” “那么,为何飞机起飞后不久就会出现故障呢?哦对了,方明叔你可还记得当时出现的是什么故障吗?” 方明皱了皱眉头,开始发挥自己的特长,絮絮叨叨讲了一大堆的话:“我当时并不知道飞机出了什么故障,不过鼎天你好像有和我说过,似乎是……飞机的左翼解体了,还有控制系统出现问题了,没错吧?我还记得当时飞机飞得稳稳的,突然就出问题了,我根本都来不及做出反应,哦对了,在飞机开始旋转的时候,我晕机了!然后……然后……鼎天你和那个叫张济的手下突然就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我淡淡一笑,接着对方明说道:“那么,方明叔,你还记得你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过的话吗?” 方明无辜地看着我,面露疑惑之色地说:“我接受采访时说过的话?鼎天你具体指的是什么?” 抬起左手,战术腕表朝天花板上射出一道蓝光,接着铺出一面巨大的光屏,上面显示的正是那篇《方鼎天消失的第55天,是意外还是阴谋?——方明采访录》。采访录中,几段具有导向性的对话已经被我在文字下面画上了粗粗的红线。 “来吧方明叔,请你解释解释这几段画红线的对话。飞机被人动手脚你持保留意见,我想借坠机之事逃避审判的看法你保持沉默,你怎么不直接对外公布坠机事件就是我一手策划的呢?” 方梅清笑一声,不怀好意地对方明说道:“六弟,听鼎天这么一说,我还真是挺好奇的,这坠机之事到底是谁的责任呢?” 方明微微皱起了眉头,他的眼睛下意识地斜了斜,随即深深吐了一口气,这件事他心中有鬼,然而为了自己的女儿方宓,他必须遵守与那个人的约定。内心活动激烈的方明脸上依旧不动声色,毕竟能以平庸之姿在方家混出一席之地,方明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和稀泥的老好人呢? “五姑,我们方家可是知书达理的世家,方鼎天一番话如此不敬,您竟然还袒护他,这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吧?难道方鼎天是您的亲人,我们就不是了么?”方明尚在思量之际,方有穷却先跳了出来。 方梅斜斜瞟了眼这位异常活跃的侄子,直接开骂道:“小兔崽子,你爹都没本事朝我这么嚷嚷,你倒是长志气了!你还知道我们方家知书达理,你这小混账天天在外面惹多少祸,你心里没点哔数么?老娘我就袒护方鼎天了怎么样?你敢怎么样?” 方有穷被方梅这么一训,顿时就哑火了,乖乖闭上了自己的嘴巴。身为方府的“王熙凤”,方梅的气场可是足足的,训完方有穷,她又虎着一张脸看向方明,看得他是头冒冷汗,神色紧张。 “那个……我也没想到那个记者会把采访电话录音,然后做成了采访录。我承认自己的言辞可能存在些不妥之处,但是我说的话并没有错误!鼎天你说,当时你是不是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就冲进驾驶室,然后就说飞机出问题了!还有,在飞机爆炸前,你和张济是不是突然就消失在我面前,把我一个人扔在飞机上?”方明咬咬牙,选择了硬刚到底。 “呵呵,那你的意思就是我想要谋杀你了?我的六叔!” “我可没这么说,鼎天你别血口喷人!如有穷所言,我毕竟是你的长辈,你这样三番两次对我不敬,就算是佛都会冒出三把火来!” “那方明叔是什么意思?我一进驾驶室飞机就出故障,然后我又恰好在飞机爆炸前一秒消失留你等死,这不叫谋杀叫什么?记者怀疑我,你为我澄清了吗?你最开始说是你安排不周,导致飞机出了故障,怎么现在又变成我的过错了?” 方明一张脸涨得通红,闷声喊道:“我……行了行了,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我的错,我们就不要在争论了!反正现在我和鼎天你都好好的坐在这里,我们就不要再去追究这些扯不清的问题了。都是一家人,没必要伤了和气!” “六叔你这就不对了,是你的错就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就不是你的错!要是我们方家行事都是这样和稀泥的作风,岂能有龙郡第一家族的辉煌?偌大一个家族,要是没有严厉的家规家风来约束,那出了问题谁来担责?”我可没打算放过方明,这位六叔能够在晕机的情况下逃出生天,打死我都不会相信! 方明那张几乎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面庞终于沉了下来,他森然对我说道:“好,那你想怎么样?” 我微微一笑,手指在腕表上轻轻一敲,一段视频缓缓展现在众人眼中。视频的画面从张济突然解开了座椅上的安全带开始,一直到飞机爆炸前的最后一秒结束。 “六叔,看完这段视频,你觉得到底是谁的责任?”我的目光始终锁定着方明,眼看着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更加难看。 方明默然不语,因为他无法解释自己在晕机的情况下是如何从飞机的爆炸中活下来的,他只是个普通人,普通人是扛不住爆炸的。当然,他可以用身上有防御秘宝的缘故作为借口,事实上他也正是借助防御秘宝让自己从爆炸中存活下来的。问题在于,他在视频中就没有半点透露秘宝的意思,反倒是我和张济一直关注着他的安全,在最后一刻才被迫放弃的。 对于这起坠机事件,我到底有没有责任,一目了然。 第两百四十一章 大家好,我是辅助 方明被我播放出来的视频弄得哑口无言,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最终悻悻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堵上了方明的嘴巴以后,我将矛头转向了分分钟想恁死的方有穷身上:“方有穷,最近没空修理你,你是越来越跳了啊!飞机是你筹办的,到底有没有问题你心里清楚。一纸检测报告,能说明什么问题吗?要不要我去细查一下?” 方有穷不甘示弱,气势汹汹地反击道:“你去啊!你以为我是吓大的?你要是能查出问题,我跪下来向你道歉!” “好啊,那我们来看一看检测人员的资料。”我的手指在腕表上再次敲了敲,一份专门负责检测修行界机要交通工具的人员名单便摆在了天花板上。“方有穷,说说,你找了谁来做检测?” “我……这个……”方有穷哪里想得到我能当场调出所有检测人员的名单,那份检测报告根本就是他伪造的,事先他也跟方明打过了招呼,所谓的交接流程不过就是一个摆设罢了。 为修行界检测机要交通工具的人员全是普通人,这种做法就是为了防止别有用心之人混进来做一些别有用心的事情。幸亏有零这个超级智脑,搜集信息跟玩儿似的,这回看我不玩死方有穷! 我嘿嘿冷笑一声,继续怼道:“你什么你,讲什么这个那个,你就说你找的是谁吧!” 方有穷再一次的急中生智道:“事情过这么久了,我哪里还记得到?当时我就随便叫了两个人去帮忙检测飞机,这种事情我怎么会记得到呢?” 我善解人意地点头应道:“那倒也是吼,毕竟这种小事上心倒是奇怪了。那不然这样吧,我把这些人的任务单都调出来,我们找找看?” 方有穷把手摆得飞快,忙不迭地说:“不不不……不用那么麻烦了,我看还是算了吧。反正现在六叔和你都没出现意外,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不,我认错,是我安全检测做得不到位,我甘愿受罚,我去静心居禁闭一个月!” “一开始针对我的也是你,现在主动认错的也是你。你是不是觉得别人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方有穷,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地里玩的那些鬼把戏,你认错就该有诚意,把你们一房十年的俸禄都罚给我吧。” 方奇一听顿时就不淡定了,当即拍桌而起,大吼道:“方鼎天,你开什么玩笑!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做出这个决定?” “不愿出钱?那就出命吧。我这人很公平,你让方有穷也上一趟飞机,我们来个事故重演,这样我们就算扯平了,七叔你意下如何?” “好了,鼎天。我们知道你受委屈了,我做主,方家补你五年俸禄,方奇一房补你五年俸禄,一共是两千五百万。”方天漩忽地站了起来,一锤定音。 “方明,你自己去和外界解释,鼎天与坠机之事无关。这件事若处理得不好,同样罚你五年俸禄。”方天漩面色严肃地看着我,沉声说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开饭。” 傻子都看得出,我的这位大叔明显是偏向我的,奈何人家现在是一人之下全宗之上,谁有不满都得憋回到肚子里去。我自然不会拂了方天漩的面子,当下便老老实实坐下来等开饭了。方有穷这王八蛋我是不会放过的,现在先从他身上收点利息回来,等我把手头的几件事给办完了,让零为他设计一百种死法再说! 从方府出来,时间已然是下午三点。方晋开车将我送到了fire战队的训练基地,夏侯杰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谢了晋哥,过两天找你,有好东西送你!”临下车前,我对方晋卖了个关子,星辰腰带里还藏着许多鲛人收集的秘宝,我准备挑几件好东西送给方晋,以表对他一直以来关照我的感谢之情。 方晋也不跟我客气,笑着应道:“好,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我先去看看南纱,回头再聊。” 南纱这位我新认的小妹可真是没让我少操心,与世隔绝上百年的她就像是个好奇宝宝,对陆地上的新世界好奇得不要不要的,就连个智能马桶都能抱着研究个半天。她就是活生生的十万个为什么,从郑家堡返程开始,一路上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就差把我脑袋给问炸了。 现在学院里能管事的就只有苏玥一个人,就我那位只会委屈自己的老母亲,我怕是顶不住南纱的狂轰乱炸呦! 夏侯杰微笑目送方晋驾车而出,随后向我伸出了右手:“方院长,你终于来了。” 我友好地握住夏侯杰的右手,恭喜道:“叫我方鼎天吧,你们的半决赛打得很精彩,恭喜你率领队伍挺进了决赛。” 夏侯杰顺势扶住我的肩膀,示意我向里走去:“多谢。先进去吧,我带你认识一下队友。辅助这位置,你没问题吧?” “我昨天特意看了你们的比赛集锦,贾聪的风格就是沉稳耐压,这一点我不如他,我想我的风格会偏激进飘逸。贾聪的习惯是等队友开团,我的习惯是主动开团,这一点你们能接受吗?” “嗯……还有六天的时间,应该来得及。”夏侯杰带着我来到了战队的训练室,偌大的训练室分为对抗区、作战区、休息区、娱乐区四大区域,此刻我的另外三名队友正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齐刷刷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 作为一名新人,主动向前辈打招呼是很有必要的,于是我微笑着释放自己的善意,向三人点点头道:“大家好,我是辅助,方鼎天。” 坐在最左边的黄灏两眼一瞪,失声叫道:“你是方鼎天?方家的方鼎天?” 我微笑:“如假包换。” 坐在中间的吴灿脸上显露出一丝丝的惊讶,他看向我身边的夏侯杰,不解问道:“队长,你说的最强外援就是他吗?” 夏侯杰淡淡应道:“没错。” 吴灿一脸纠结地看着我,好半天才开口道:“那个……方公子啊,你们修行界是这样称呼的吧?” 我这次是真心想要帮夏侯杰拿下那座荣耀丰碑,也算是圆自己曾经的一个幻想,所以主动套起了近乎:“请问这位大哥如何称呼?” “最左边的那个瘦猴是我们队里的中单黄灏,世界排名第四,擅长人族大法师、暗夜幽影、奥术狂徒;中间的这个壮汉是队里的打野吴灿,世界排名第四,擅长铁血剑士、异形突袭者、猛虎斗士;右边的眼镜仔是队里的射手杜袭,世界排名第三,擅长幽灵射手、猎魔师、嗜血双枪;我是队里的上单,世界排名第二,擅长狂狮、蛮荒烈火、死亡骑士。”夏侯杰主动帮我将众人介绍了一遍,我的心里已经大致对他们的风格有了一定的了解。 人族大法师擅长带线,暗夜幽影擅长突袭,奥术狂徒则是法术炮台,三个英雄虽然各有特点,但是他们有个共同点,那就是瞬间输出爆炸。黄灏既然擅长这三个英雄,说明他在队里是核心输出点。 铁血剑士、异形突袭者、猛虎斗士三个英雄都是能打能抗还能控的角色,属于各项比较均衡的英雄,这样看来吴灿的打野风格并不激进,甚至偏向猥琐,打的是团战切后。难怪fire战队的下路需要一个抗压能力很强的辅助,自家打野万年野,不靠自己要靠谁? 幽灵射手、猎魔师、嗜血双枪这三个英雄都是属于前期弱如狗,后期强如爹的角色。幽灵射手的腐蚀之力加上突破天际的攻速,任你六神装在他的面前也脆得跟一张纸似的;猎魔师的百分比附加伤害同样是肉盾的克星,三下一个小朋友;嗜血双枪的吸血效果加上超高爆率,站桩输出甚至可以当做半个肉盾来用。我估计杜袭的英雄池应该是为了配合fire战队的风格打法养成的,只要前期不崩盘,中期一到立即逆转,后期直接carry全场,是队里的又一个核心输出。 照这么看来,难道我要做一个安静抗压的辅助不成?这个念头在我心里一闪而过,不说我的风格已经定型,就算真走逆转打法,面对全世界第一的god战队,人家会给你逆转的机会吗? “吴灿兄弟,你叫我鼎天就行了。这次夏侯队长叫我来当外援,说实话我是受宠若惊的,同时也是压力满满的,不过我相信,经过接下来几天的磨合,我们一定会形成默契的,大神与大神之间的默契!” 吴灿暗暗松了一口气,在得知我的身份时,他还怕我会自恃身份反客为主,现在虽然还不知道我的游戏水平如何,但起码态度是好的。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嘛。 “鼎天兄,你别跟他们客气,我帮你准备了一场热身赛,你随便露两手,让他们开开眼界!要不是队里除了贾聪没有其他上得了台面的辅助,我就把他们中表现最差的给撸了让你上位,那样我们距离荣耀丰碑就更近一步了!” “诶,队长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之间有不可告人的交易一样!我就知道来当外援没那么简单,来吧,让我看看我有没有资格担任你们的辅助!” 第两百四十二章 死不掉的骑士(上) 夏侯杰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小炮,上线,五打二。” 五打二?我有些发懵地看着夏侯杰,他这热身有点夸张了吧?用屁股想都知道,他叫来热身的肯定是队里第二梯队的人员,打底也是职业水准的。二打二我倒是一点不虚,二打五就…… “杜袭,你和鼎天兄配合一下,就打下路。前三分钟二打二,接着三分钟三打二,以此类推。待会小炮他们不会留手,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夏侯杰脸上的笑容很灿烂,灿烂得有些欠揍。 杜袭不甘愿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慢吞吞走到对抗区的一台电脑前坐下,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和夏侯杰。 我向夏侯杰佯怒道:“队长你这是要给我下马威呢,不会输了就要退队吧?” 夏侯杰莞尔一笑道:“赢了你就是副队长,输了你就老老实实跟着我们的节奏走吧。” 我略带诧异地看了眼夏侯杰,别人有没有领会他的意思我不知道,反正我是领会了。fire战队的作战风格已经定型了,想要临时大改风格,必须要有强大的外力推动,而我就是那个外力。夏侯杰已经为我铺好了路,能不能走到终点就要看我和杜袭的配合了。 前三分钟二打二……兵线抵达战场的时间是一分四十秒,除非对手愿意在兵线到来之前跟我们刚上一波,否则真正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八十秒。这八十秒是决定整场比赛的关键时间,我方必须在八十秒内将对方英雄击毙,才能争得胜利的希望。 我老老实实坐在了杜袭旁边的座位,桌上的电脑已经登好了游戏账号,就等着赛局的开始。我屁股还没坐稳,游戏界面上就跳出了自定义对局的邀请消息。 “杜袭,你准备选谁?” “嗜血双枪吧,这个英雄比较有硬度,能撑久一点。你呢?” “我选死亡骑士吧,自带吸血还能分你一半,够肉,两个控制技,大招还能补点输出。我们争取前三分钟灭掉对面。” “好!” 杜袭虽然对比赛的结果并不看好,但是当他握住鼠标的那一刻,熊熊的斗志便充斥着他的胸膛,一个合格的职业选手,从不言败! 欢迎到来荣耀峡谷! 死亡骑士和嗜血双枪同时降临生命之泉,眼冒幽魂之光、身穿恐惧战甲、手持霜之哀伤的死亡骑士与戴着墨镜、穿着皮衣、挂着双枪的嗜血双枪异常的合拍,就像是一对死亡使者。 嗜血双枪,物理输出型英雄。一技能高爆弹,高举双枪对身前扇形范围打出两颗具有破甲和溅射效果的高爆子弹,对第一个击中的目标造成大量伤害,对其身后目标造成百分之六十的伤害;二技能连环追击,向前冲刺一段距离,下一记攻击百分百暴击,攻击后可以再向前冲刺一段距离,附加一秒无敌状态;三技能枪斗术,为嗜血双枪附加枪斗状态,周身五米范围内每存在一名敌方英雄,嗜血双枪受到的伤害减免百分之五,持续时间随技能等级提升而提升;四技能子弹风暴,一瞬间对周身五米范围内打出七十二发子弹,每发子弹造成伤害的百分之四十都将转化为嗜血双枪的生命值。天赋嗜血狂徒,生命值越低,暴击率和暴击伤害越高。 “老杜,我的打法偏激进,待会你要多注意照顾自己。我喊上你就及时跟上,我喊撤不管什么局面你都给我撤!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稳打稳扎必败无疑!” “行,这把要是能赢,以后怎么打我都听你的!”或许是我展现出来的自信感染了杜袭,他紧皱的眉头顿时舒缓了开来,目光中多了一分对胜利的渴望。 我买了一个免费的侦查守卫和一颗红水晶就出了门,直奔下塔而去。面对如此不平等的对局,我必须拿出极限数据流了。有了零的辅助,原本极度烧脑的极限数据流对我来说就跟喝水一样简单,甚至零还可以帮我延伸出更为玄乎的意识流,我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的决定就行。 “我们先收了三狼,然后跟兵线,抢二级打一波。”在我的指挥下,死亡骑士与嗜血双枪一前一后奔赴野区,守在了三只野狼刷新的地方。 游戏进行到一分二十秒的时候,三狼刷新了。在三狼即将刷新的瞬间,死亡骑士挥舞着手中的霜之哀伤打出了一记诅咒之剑,恰好在三狼出现的时候打在了它们身上。眩晕、混乱、恐惧三种效果同时触发,大狼当场眩晕,二狼混乱地将自己的狼爪拍向了深陷恐惧的三狼。 嗜血双枪立即跟进打出了一记高爆弹,然后对着血量最厚的大狼猛攻起来。我操控着死亡骑士对二狼、三狼补了两刀,等大狼被嗜血双枪打死后,屁颠屁颠向兵线上跑去。 我之所以吃下大狼的一部分经验,就是为了不让杜袭升到二级。技能控制外加嗜血光环的效果,扛下野狼两记攻击不过损失了我四十点的血量,稍微控制一下上兵线的节奏,就可以伪装出完全没有打野的假象了。 “杜袭,待会吃下一个兵后,你学连环追击,我们直接开干。我学了虚弱和点燃,一套技能甩对面adc脸上。如果他们也打野的话,我们迅速清兵,直接压线强推,三分钟的时间,我们可以打四波兵线,足够拿下一塔了。”《最终荣耀》里面的出兵规律是每隔二十秒生成一波兵力,小兵从泉水抵达线上还需要二十秒的时间。 我之所以说三分钟能打四波兵线,那是因为等到第五波兵力生成的时候,对方的支援绝对会来到河道埋伏或是光明正大地跟随兵线一起出现,到时候我们就开始进入压力局面了。 我和杜袭所在阵营的生命之泉位于地图的左下角,这就意味着对方下路的野区是蓝buff,承载蓝buff的远古魔象在一分三十秒的时候刷新,仅仅十秒钟是打不完的,而且对于射手的帮助也远没有红buff来得大,我赌他们不会去打野。 当对方的圣光游侠和帝国圣壁与我们同时上线的时候,看着他们满满的血量,我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赌对了。那么接下来,不要怂就是干! 我率先进入草丛,笔直向前走去。对方的帝国圣壁甩手一个侦查守卫插在草丛里,点亮了视野。反正我也没打算隐藏,干脆继续向前走去,顺手给下一段的草丛插上了一个侦查守卫,接着死亡骑士脚步一转便向帝国圣壁走去。 圣光游侠见我傻乎乎地往兵线上撞,喜不自胜地向我射出了一根羽箭,只要他打中了我,周围小兵的仇恨将立即转移到我的身上。 “杜袭,上他!”我眼疾手快使出了嘲讽技巧,距离我最近的帝国圣壁与三个小兵眼睛一红,气势汹汹向我杀了过来。我先是给处在技能极限范围的圣光游侠上了一记点燃,然后操控着死亡骑士没命地往自家塔下跑去,对方的阵型当即破乱。 身上亮起一道金光的嗜血双枪姿势酷炫地翘起皮衣,猛然向前一窜就突到了圣光游侠的面前,一黑一白两把手枪在他的胸口打出了一个大大的血花。嗜血双枪脚下一滑,斜斜对圣光游侠开出了第二枪,两颗特大号的子弹穿过圣光游侠的身体溅射到了三个小兵和帝国圣壁的身上,高爆弹! “杜袭干得漂亮!”嗜血双枪精彩的表现令我眼前一亮,杜袭这一手操作漂亮啊,既体现出他的过人操作,又展现出他强大的心理素质,没浪费半点输出! 被嗜血双枪猛然突脸的圣光游侠毫不犹豫使出了闪现技能往后撤,嗜血双枪则又是一段前冲,恰好免疫了远程小兵射在自己身上的弓箭,对准圣光游侠又是一枪。 圣光游侠手一扬,就见嗜血双枪使出了闪现跃到了对方防御塔攻击范围的边缘地带,开始对圣光游侠站桩输出起来。圣光游侠的面前赫然出现一个泛着寒光的捕兽夹,可惜没能捕到它的猎物。 “小炮还是急了,他应该学习追踪术,然后锁定死亡骑士来逃离嗜血双枪的攻击。虽然闪现后撤的战术也不算错,但是他的捕兽夹放得太早了,老杜好赖是世界第三的射手,要是防不住他这点小动作,那真是白混了。”夏侯杰仰头看着墙上挂着的实况大屏幕,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就在嗜血双枪和圣光游侠的追逃之间,嘲讽技巧的持续时间到了,帝国圣壁对我没有半点留念,直接施展闪现护驾去了。 “临走前再送你个礼物!”在帝国圣壁双脚离地的瞬间,我给他套上了一记虚弱,降低百分之七十的输出和百分之三十的移动速度。 “老杜稳住,先灭了圣光游侠,我马上支援到位!”死亡骑士边走边打,在付出了一半血量的代价后,成功击杀了三个小兵,顺利升到了二级。 与此同时,嗜血双枪凭借着天赋嗜血狂徒和冷却完毕的连环追击,越塔强杀了圣光游侠,并拖着一半不到的血量在与我会合的路上被帝国圣壁的重盾打击打个正着,撞在岩石上陷入了眩晕状态。好在我的虚弱技能套得及时,嗜血双枪的血量被压到了三分之一的水平,还能打! 第两百四十三章 死不掉的骑士(中) 帝国圣壁在捶完重盾打击之后,虚弱状态刚好消失,他立即探入草丛要结果了嗜血双枪的小命。 我方尚存的两名远程小兵追着帝国圣壁的屁股一顿猛烈输出,我则是操控着死亡骑士返身钻进草丛,远远对帝国圣壁使出了诅咒之剑,为他赋上了诅咒状态。帝国圣壁才敲了嗜血双枪一下,头顶上的诅咒光环便亮了起来,他的双脚不受控制地向后走去。 “老杜,刚他!我去卡位!”一级的诅咒状态持续时间很短,触发完帝国圣壁的混乱状态后便消失了,我岂能放过如此难得的机会,死亡骑士立即贴着岩壁向帝国圣壁冲去,嗜血双枪则在恢复了清醒后与我交换了一个位置,撤到了安全的后方。 帝国圣壁见杀死嗜血双枪已成奢望,只好无可奈何地往自家防御塔退去,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下一秒自己的头顶出现了点燃的标志,对方要强杀自己! 在杜袭交出点燃后,我继续操控着死亡骑士斜斜向前走去,而他则操控着嗜血双枪追着后退的帝国圣壁疯狂输出起来。此时的局面是,帝国圣壁还有三百一十二点的血量,死亡骑士还有两百二十三点的血量,而嗜血双枪只剩下了一百一十七点的血量。 “嘭”的一枪,嗜血双枪打出了暴击,同时吸回了八点的血量。帝国圣壁的脚步一停,将自己的第二个召唤师技能交给了嗜血双枪,虚弱!他算是看明白了,对方的两个崽子完全就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如果自己一味逃跑,在交出虚弱的情况下,有很大的概率能够残血逃生,但是这样无疑是做了一笔赔本的买卖。射手阵亡,自己召唤师技能双交,还让了半波的兵线,相当于为对方建立起一个半人头的优势。 俗话说得好,不想当输出的辅助不是好辅助。帝国圣壁经过零点一秒的犹豫之后,果断选择了以命换命,只要他能换掉嗜血双枪的人头,这一波对战就不会亏!毕竟还有不到一分半的时间,下路就要迎来新的支援,在这之前保住防御塔就算是胜利! “他上钩了,老杜往回撤!”绕到帝国圣壁身后的死亡骑士停住了脚步,等他跑到了嘲讽技巧的极限距离后才开始向其追去,技能的冷却时间还有两秒钟,被帝国圣壁追着打的嗜血双枪还有六十三点血量。 一秒钟之后。 “我撑不住了!”一道冷汗从杜袭的额头上流了下来,嗜血双枪的连环追击还有两秒的冷却时间,而他的血量只能再扛下帝国圣壁的一次攻击,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这下要是阵亡了,比赛基本上就输了一半。 还剩下三分之一血量的帝国圣壁英勇地举起光明重盾,一盾牌差点没把嗜血双枪的墨镜给砸下来。遭到重击的嗜血双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对准帝国圣壁的脑袋射出了愤怒的子弹,而他此刻的血量只剩下了可怜的个位数。 “不要怂,就是干!”嘲讽技巧的冷却时间终于结束,死亡骑士将霜之哀伤高高举起,伸手对帝国圣壁勾了勾指头,冷笑一声,成功吸引了帝国圣壁的仇恨。 我可以想象到屏幕背后,帝国圣壁的操作者发狂的模样,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人头就在你面前,可是你偏偏摸不到那最后一下! 连环追击一恢复,嗜血双枪立马就刚了起来,一记侧移甩上暴击一枪,右移一步再甩一枪,凶狂突脸免疫伤害,再补一枪收获人头! 在我、杜袭和两个小兵的围攻下,帝国圣壁发出不甘的长啸声,悍然倒地。与此同时,第二波兵线已然来到。 “天哥,你这节奏太快,我的小心脏有点受不了……”险险拿下两个人头的杜袭才发现自己已经冒了一头冷汗,这种在生死边缘游走的刺激感让一向“安逸”惯了的他还真有点不适宜。 “别急,这只是刚起步,待会带你起飞!作为一名射手,必须有一打五的勇气和死中求生的意识。我看过你们的比赛集锦,你的打法过于保守,这也许跟你平常过于依赖贾聪的辅助有关。我也看过了god战队的比赛集锦,他们的打法很凶悍,充满压迫力,进退之间环环相扣。如果想要依靠你们惯有的打法战胜god战队,我觉得可能性几乎为零。” 站在训练室中央的黄灏听了我的话,忍不住撇了撇嘴,低声对夏侯杰说道:“队长,这方鼎天是不是有点太狂了?我怎么感觉他跟教练一样在点评啊?” 夏侯杰看也不看黄灏,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实况屏幕,淡淡反问道:“那你觉得他说的对不对?” 黄灏愣了一愣,本能地说道:“呃,对……但是,我们有杀手锏的!” 杜袭虽然觉得我说的话很有道理,但是就这么承认面子上总过不去,于是硬着头皮应了一句:“其实我们的打法没这么简单,保守风格是我们故意展现的,对付god战队我们有杀手锏!” 杜袭的话引起了我的好奇心,我对他开了一个玩笑:“杀手锏?难道是瞬间换装?” 听了我的话,杜袭瞪大了双眼,大吃一惊地说:“嗯?你怎么知道?” 我的眼睛瞪得比杜袭还要大,没想到我就那么随便一说还真猜到点了!我想了想,又试探道:“二次换装?” “没想到队长连这么机密的事情都告诉你了,看来他对你真不是一般的信任啊!”杜袭咂咂嘴,总算是为自己想到了一个说法。 我无声地笑了笑,也没去戳破杜袭的幻想,操控着死亡骑士专心辅助杜袭清理兵线。嗜血双枪对准最前方的近战小兵打出了高爆弹,他的想法和我一致,抓紧时间清理兵线,争分夺秒扩大经济优势。 被我们双杀之后,对面的圣光游侠和帝国圣壁变得猥琐多了。圣光游侠在草丛里扔满了捕兽夹,时不时用穿云箭磨去嗜血双枪的一点血皮;帝国圣壁用英雄主义将兵线往防御塔下带,手里捏着持盾反击堵死杜袭攻击的念头,在第一次被技能反弹掉四十五点血量后,杜袭专心带起了线来。面对对方乌龟式的打法,我们还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当第四波兵线上线时,小兵队列里已经多了专打防御塔的炮兵,而对方的防御塔被我们磨去了三分之一的血量。我犹豫了一下,对杜袭说道:“老杜,如果我用一条命强推,你能点掉防御塔吗?” 杜袭毫不犹豫地摇头,沉声说道:“天哥,你没发疯吧?我就才出了一把风暴大剑,有兵线的情况下,起码也要点十下塔,对面怎么可能给我们这个机会?再说了,小地图上对方的上单和中单都还在线上,那说明打野已经蹲过来了,这种情况下强推那不是送死吗?” “这波兵线打完你就可以升四级了,而我还差一个人头的经验才能升四级。我算过了只要我们现在能再拿下一个人头,那么我也可以升到四级。所以我们这样来……” 现在的局面是下路四个英雄都升到了三级,但是我方的经济比对方领先了八百金币,这八百金币都集中在了嗜血双枪的身上,这使得他的输出能力比圣光游侠高出了一截,线上也始终呈现出我们压着对方打的优势。 游戏进行到两分四十八秒的时候,我直接闪现突脸将圣光游侠、帝国圣壁以及炮兵的仇恨全都拉住了,又凭借走位堪堪把他们拉到了同一条直线上。嗜血双枪一个闪现外加第一段连环追击冲到了圣光游侠的身后,一记高爆弹甩在圣光游侠的身上,火药碎片刺穿圣光游侠高瘦的身躯打中了炮兵。 与此同时,死亡骑士脚步一停,一记诅咒之剑收掉了炮兵的生命,顺带给圣光游侠和帝国圣壁附上了诅咒状态。一道金光在嗜血双枪身上亮起,就见他一跃冲至空中,皮衣高高扬起,双手甩出无数道幻影,红的、黄的、白的、黑的子弹卷成风暴,将距离他最近的圣光游侠打得千疮百孔。 “老杜干得漂亮!”圣光游侠的倒下换来了死亡骑士的升级,帝国圣壁干脆地使出了英雄主义,一个闪现飞回到防御塔的攻击范围内。 充满魔法风格的防御塔顶端亮起一道蓝光,一发魔法弹射在了嗜血双枪的身上,让他的血量瞬间就掉了一大截。当第二发魔法弹从塔尖射出时,嗜血双枪身上的嘲讽状态消失了,他急忙用第二顿连环追击跳出了防御塔的攻击范围,顺带免疫掉了这记攻击。 “老杜别怂,推塔!”死亡骑士高举霜之哀伤,一个火红的光环出现在他的脚下,接着熊熊燃烧的烈焰,一匹神骏的梦魇战马浴火而生!死亡骑士骑上战马,浑身燃起了蓝色的火焰,化作冷酷的杀神一头撞向了高大的防御塔。 暴击!溅射!百战之躯! “队长,你确定你请来的不是adc,而是辅助?”吴灿望着大屏幕上狂野无比的死亡骑士,情不自禁发出了感叹。 第两百四十四章 死不掉的骑士(下) 在高爆版的溅射攻击下,帝国圣壁的血量与防御塔一样刷刷地向下掉,不过他掉血的速度远没有死亡骑士来得快。 不一会儿,死亡骑士的血量已经降到了安全线以下,死骑降临状态也马上要结束了。杜袭一心一意的攻击防御塔,而他身旁的炮兵更是给力,输出一点都比嗜血双枪来得逊色。 在扛着防御塔攻击的时候,我幸运地触发了百战之躯免疫普通攻击伤害的效果,这让我原本必死的决心动摇了。略一犹豫,求生的本能占了上风,我开始操控死亡骑士向回跑去。 眼见防御塔必碎无疑,帝国圣壁哪里肯放得过我,他顾不上调整方向,一记重盾打击将死亡骑士直接拍飞出去。杜袭操控着嗜血双枪打出了对防御塔的致命一击,随即使出刚好冷却完毕的连环追击替我挡下了防御塔的最后一击。 不待我松口气,对方的打野从草丛探出了头,猛虎斗士! 在看到猛虎斗士的瞬间,我立即卖掉了初始的布鞋,用剩余的血与红水晶合成了半个大件巨人腰带,仅剩三十点的血量顿时就变成了三百八十点。 不出我所料,猛虎斗士果然将我锁定为他的目标。他对近在咫尺的嗜血双枪视而不见,一个闪现就飞到了我的面前,一记威力十足的虎咆拳打在了死亡骑士的盔甲上,当场就将他震飞到空中。可惜此时我已经完成了换装操作,猛虎斗士的虎咆拳只带走了我八十点的血量,顺带破去了我百分之五十的护甲。 “老杜别恋战,我们回塔下打!”没有被猛虎斗士一拳秒杀让我送了一大口气,击飞效果也不过就持续了一秒钟,落地之后我操控着死亡骑士埋头往防御塔赶去,猛虎斗士一边对我穷追不舍,一边为我上了一记点燃。 点燃就点燃吧,反正点燃也点不死我! 我看着还有一秒冷却时间的嘲讽技巧,心里一狠,突然来了一个反向走位。猛虎斗士惯性地向前走去,恰好与我擦肩而过。 熬过这关键的一秒,我立即对猛虎斗士施展了嘲讽技巧,嗜血双枪心有灵犀地使出第二段连环追击,卡在了死亡骑士和猛虎斗士之间。被吸引仇恨、只能使用普通攻击的猛虎斗士已经脱离了操作者的控制,凭借本能想要绕过嗜血双枪对死亡骑士开展攻击。 我以嗜血双枪为圆点绕了个半圆,重新拉开与猛虎斗士的距离,马不停蹄回到了防御塔的攻击范围之下,险死还生夺回一条性命。 “队长,这方鼎天有点骚啊,又是临时换装,又是反向走位,跟老杜的配合还很是默契!队长,你到底是怎么发现他的啊?”作为旁观者,黄灏对我的这顿操作还是非常折服的,虽然操作并不算多难,但是能够在如此危急的时刻保持高水准的表现,黄灏自认还做不到这种程度。 夏侯杰眼中精光闪烁,沉声应道:“这下你相信他是我们战队史上最强的外援了吧?跟你透露个秘密,他可以做到三次换装。” 荣耀峡谷中。 侥幸未死的我直接回城去了,留下杜袭一人坚守防御塔,当下双方兵线都还在路上,嗜血双枪的血量也还有接近一半,我想对方的猛虎斗士不至于想不开要越塔强杀。 等我再度回到线上的时候,对方三位英雄直接用技能清兵,完全把杜袭给压在了塔下,没有后顾之忧的他们很快便将局势扭转了回来。 “这一下不好打啊,帝国圣壁顶在最前面,猛虎斗士游走侧翼,圣光游侠稳处中心,我们切不进了。”杜袭操控着嗜血双枪猥琐地补掉了最后一个敌兵,发愁地看着在路上大摇大摆开启嘲讽动作的三个英雄。 “再坚持一波兵线,等我们闪现好了以后,我先去骗一波技能,然后我们杀猛虎斗士!”之所以选择猛虎斗士,完全就是因为他不像帝国圣壁那么硬,又不像圣光游侠那么不值钱…… 我操控着死亡骑士不停游走在嗜血双枪的身边,主要是为了防备帝国圣壁的控制技英雄主义控住嗜血双枪,凭借他们现在的实力越塔强杀是完全做得到的。比手速我不虚,只要他们敢突上来,绝对跑不了吃下我的嘲讽技巧。 辛辛苦苦清完一波兵线,游戏时间也推移到了五分钟,防御塔还剩下一半的血量,我和杜袭六级,对面三个英雄五级。 “老杜,准备好了吗?”看着对面三个英雄在道路上“搔首弄姿”,我的心里燃起了强烈的进攻欲望。 “再等一波兵线,我马上要出无尽之刃了,就差一百金币!” “等啥等,先拿下猛虎斗士,出了无尽再收了帝国圣壁和圣光游侠的狗命!” 《最终荣耀》里的召唤师技能冷却时间并不长,就连最长的传送技能也不过一百二十秒的冷却,这无疑让游戏的节奏变快了许多,各种经典操作更是时时上演。 眼下,我的死亡骑士技能冷却全部完毕,出了一条巨人腰带、一双布鞋、一件辅助经济装山岳之樽,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闪现突到猛虎斗士面前,嘲讽技巧吸引仇恨,弧形走位打出诅咒之剑,虎视眈眈的圣光游侠和帝国圣壁双双中招! “天哥我算服了你了,跟甲虫搭档我玩的是游戏,跟你搭档我玩的是命啊!”杜袭嘴巴上虽然抱怨,但是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做出反应,嗜血双枪一个前冲对准最前方的帝国圣壁开出了高爆弹,随后一个后冲利用无敌效果免疫掉帝国圣壁的英雄主义。 “注意走位,优先输出猛虎斗士!”死亡骑士中了帝国圣壁的英雄主义,我也就暂时解放了双手。杜袭眼中燃烧起狂热的火焰,嗜血双枪直接以闪现飞到了猛虎斗士的身旁。 刚刚从嘲讽状态脱离出来的猛虎斗士没跟嗜血双枪客气,一记虎咆拳就将他定在了半空。我急忙一个走位卡在帝国圣壁和嗜血双枪之间,同时开启了死骑降临状态。 “子弹风暴!”堪堪落地的嗜血双枪再度腾空而起,七十二发子弹全都打在了猛虎斗士的身上,当场就打得他只剩下两百点的血量。 点燃! 暴击! 收割! 击杀猛虎斗士的过程比想象中的要简单很多,甚至可以说是顺利得出乎意料。 收获人头的杜袭在第一时间合成了无尽之刃,追着圣光游侠就是一顿狂射。我则是一边扛着触发不屈斗士天赋的猛虎斗士疯狂的攻击,一边卡着帝国圣壁的路为杜袭制造安全的输出环境。 护射手心切的帝国圣壁又一次对我使出了重盾打击将我拍飞出去,与猛虎斗士一同向嗜血双枪追了过去。我奋力追赶过去,然而终究是迟了一步,杜袭的嗜血双枪在三人合力之下终于不甘地倒下,但也击倒了圣光游侠,耗掉了猛虎斗士的斗魂。 杜袭看着黑白的屏幕,充满幽怨地长叹道:“唉,天哥,我死了……” “我没瞎!”战局激烈,我顾不上和杜袭多扯,趁着死骑降临状态还在,追着帝国圣壁就是一顿乱砍。同样是半血状态,舍不得开启叹息之壁的帝国圣壁在与我的对拼之中逐渐落于下风。终于,在他的血量跌至四分之一的时候,他选择了撤退。 “还想跑?”我瞬间卖掉了巨人腰带,加上两个助攻换取的赏金,买下了风暴大剑和一柄盗贼匕首。风暴大剑为我加了四十点的伤害,而盗贼匕首为我加了百分之十的攻击速度,外加热乎乎的点燃技能,如意算盘打翻的帝国圣壁栽倒在逃亡的路上。 我还来不及高兴,河道里出现了对方中单人族大法师的身影。我瞟了眼自己还剩下不到两百点的血量,果断向野区冲去。 人族大法师似乎预测到了我的意图,一个闪现与我拉近了好大截的距离,一记陨石术堵住了我的前路,紧接着气势恢宏的法力风暴堵住了我的后路。 “小白这人头蹲的不错,这回死亡骑士总该要死了吧?”吴灿看着大屏幕上一波三折的局势,绷着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笑意,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不把这个死亡骑士给弄死,这场比赛就少了点什么。 游戏中,进退维谷的我干脆选择站在原地吃下人族大法师的法力风暴,不过仅仅过了一秒,被打得肉痛不已的我还是选择了冲进野区。陨石术过后的草地上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在经过火焰的时候,死亡骑士获得了持续三秒的燃烧状态,每秒损失现有血量的百分之三,不多,也就不到九点的血而已。 法力全空的人族大法师只来得及对我甩上一记远程攻击,还被我狗屎运的触发了百战之躯被动效果给免疫掉了!最终,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我顶着几乎放空的血条消失在他的眼前。 “天哥,你这运气……没得说!死亡骑士,死不掉的骑士!” “少废话,接下来最关键的一波,只要能干赢他们四个英雄,我们就赢了!” 第两百四十五章 暗堂之人 训练室外,fire战队的老板张火焱在女助理的陪同下缓缓来到大门外,他缓缓摘下墨镜挂在女助理的胸口上,步伐响亮地走了进来。 “老板!” “老板,你来了。” 张火焱摆摆手表示自己和队员们打过了招呼,用下颌比了比挂在墙上的大屏幕,高傲地对夏侯杰说道:“杰,你们还有心思打游戏?接替贾聪的人找到了没有?” 夏侯杰用手指了指电脑前正在奋战的我,淡淡说道:“找到了,就坐在那里,方家的二公子方鼎天。” “方鼎天?”张火焱眉头一挑,脸上微微露出惊色,继而说道:“这尊大神你也请得来,他行不行?电子竞技不是灵能修行,不是真的打打杀杀……” 夏侯杰伸手一指道:“老板你看大屏幕,二打四,不落下风。你觉得杜袭和贾聪的配合能够扛住小炮他们的攻势吗?” “嗯……杜袭和贾聪的组合确实达不到这种水平,不过,我这里也请来了一位能人。”张火焱一边点头,一边朝门外招了招手,一个短发短须的眼镜男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夏侯杰眉头一挑,对于自家老板的意外之举有些反应不来,疑惑问道:“这位兄弟是?” 眼镜男高傲地将头一摆,一脸淡然地说道:“鄙人乾丘,无名之辈,受张总之邀前来助战。” “乾丘?没听过这名字啊!”站在夏侯杰身后的黄灏皱了皱眉头,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乾丘这号人物。 身为队长的夏侯杰比起黄灏来就老沉了许多,他在脸上堆起了虚伪的笑容,客套地说:“原来是乾丘兄弟,久仰久仰!以兄弟之才打一个辅助岂不是委屈了?凑巧的是,我们刚找到了一个称职的辅助,恐怕兄弟这趟是白跑了。” 夏侯杰本以为自己这套绵里藏刀的说辞能令乾丘知难而退,没想到乾丘咧嘴一笑,盛气凌人地回道:“那刚好,本来我也不想打辅助,不如你们随便给我腾个其他位置吧,没有我的带领,只怕你们很难击败god战队呐。” 脾气火爆的吴灿当场就被点燃了,冷面笑道:“呵,好大的脸皮,你以为你是谁?” 张火焱突然摆了摆手,止住了争锋相对的场面:“好了好了,都别吵了,不然这样吧,乾丘,你和方二公子solo一场,谁赢了谁就留下如何?” 夏侯杰当即开口:“附议。” 于是正与杜袭一同奋战的我莫名其妙被终止了比赛,转而准备与这位新来的眼镜仔展开一场solo之战。 “天哥加油,我挺你!”和我配合出“感情”的杜袭向我伸出了大拇指,显然为他打开新天地的我已经彻底征服了他。 “放心,打游戏我还没有怕过谁!”我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心里却疯狂向零呐喊:“零,这眼镜仔什么来头?口气这么大,难道真的是个绝世高手?” 大约过了不到一秒,零回话了:“这个乾丘的来历有问题,根据我搜索的结果,他的简历是人为造好的,关于他的真实情况被刻意掩盖了。不过……我调出龙郡的监控发现,他是坐来自百越郡的飞机过来的。通过推算,他与fire战队的老板张火焱有百分之九十二的概率是相识的。” “所以也就是说,fire战队的老板找了个外人来砸自家王牌的场子?夏侯杰与张火焱有过节?” “不,资料显示,两人的关系可以用相敬如宾来形容,张火焱除了在战队重大人事变动中作出最终决定,其他情况都将战队的管理权交给了夏侯杰。” “那你的意思是,这姓张的摆明是要针对我了?” “百分之五十的巧合,百分之五十的刻意。” 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不经意地瞟了乾丘一眼,视界中的乾丘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黑光,尤其以他的脑袋最为深沉,就像是一个小型的黑洞,无时无刻不在吸收着周围的光线。 “阴极属性,地阶下境,善隐匿、念力、瞬应。身法中上乘(潜质:高),悟性中上乘(潜质:中),体质中乘(潜质:低),力量中乘(潜质:低),耐力中下乘(潜质:中)。”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没想到这突然冒出来乾丘竟然还是个修行之人,若不是我用了洞察之眼,根本探不出他的底细。这个眼镜仔的隐匿能力果然强悍,不过他的阴极属性又是什么?跳出五行之外了么? 乾丘见我看向他,主动与我打起了招呼:“方二公子,久仰大名,今日机会难得,还望不吝赐教。” “小乾不用拘谨,我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和善,既然你虚心请教,我定倾囊相授!”我对乾丘露出阴阴的笑容,他此刻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巧合,而是有预谋的针对! 夏侯杰为我和乾丘重新开了一局对战,十五分钟后,我操控着狂狮砍爆了乾丘的中枢水晶,轻松结束了战斗。 在对战中,乾丘展现出了不俗的实力,但终是比我差上了半分,面对我的全力输出,他终究还是崩盘了。说句不好听的,乾丘的实力还不如与我和杜袭对线的fire战队替补选手,就凭这种实力他也敢叫嚣带领fire战队夺取世界第一? 输了对战的乾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向我,只是他额头暴起的青筋却在说明他的内心并没有表面上的那般平静。 “不愧是方二公子,一手狂狮玩得出神入化,三次将我极限击杀,论实力我确实比不上你,乾丘甘拜下风。” “运气,运气,小乾你客气了。” 面对我虚伪的客套,乾丘冷哼一声,从座位上站起来,推开椅子径直走出了训练室。张火焱扫了在场众人一眼,急匆匆跟了出去,他的女助理更是将高跟鞋踩得哐哐作响,紧追着自己的老板而去。 夏侯杰目光炯炯地看着我,突然笑了起来:“现在,你们谁还有对鼎天入队有意见的?” 杜袭第一个表态:“反正我是没意见,跟着天哥有肉吃!” 黄灏立马跟进:“之前我还担心甲虫扛不住压,现在看天哥这生猛的表现,我开始为god战队的下路祈祷了。” 吴灿微微皱眉,纠结地说:“方鼎天公子的实力绝对在甲虫之上,就是他的打法太激进了,跟我们战队的风格有些相悖。” “这个问题我早已考虑过了,想要稳打稳扎战胜god战队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反倒是鼎天兄的加入为我们创造了胜机。纵观god战队的比赛,向来都是顺风顺水,逆风局在他们身上发生的几率可以说就是零,所以如果这次我们能从下路打开突破口,他们很可能因为巨大的心理反差露出破绽,到时候就是我们的决胜时刻!”夏侯杰看向我的目光更加炙热,略显激动地说道:“现在距离比赛还有七天,只要我们抓紧时间磨炼,练好针对god战队的打法,并非没有取胜的机会!这个关键,就落在你身上了,鼎天兄!” “鼎天兄?” “……” “鼎天兄!” “呃……嗯,好的,包在我身上,要是拿不下比赛,我引咎退队!” “天哥,你不是累了吧?怎么看你有点恍惚?精力消耗过大了?” “是啊,连番大战,久疏战阵的我有点吃不消。这样吧,我先回学院一趟,晚上再来正式报到。”我搓了搓脸颊,向几人挥挥手,三步并两步便走出了训练室。 狭长的走廊上空无一人,我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向前走去,直到来到楼梯口时突然脚步一转向楼上走去。 “四楼左手边第三个房间,门框上暗装了红外扫描器,侦查机器人进不去。虽然室内的情况不明,但是你身上有双重防护,危险性不大。”零冰冷的声音直接在我的脑海中响起,帮我锁定了我的目的地。 我从星辰腰带里取出了透明断刃,无声地向张火焱与乾丘刚刚进入的房间走去。真是惊喜天天有,今天特别多,那乾丘竟然还是一名来自隐世势力暗堂的精锐人员! 暗堂,古代刺客界、现代杀手界的圣地,是世间最为优秀的杀手的聚集之地。暗堂,游走于修行界与世俗界灰色地带的隐世势力,关于它的人员组成不明,地点不明,掌舵者不明。虽然暗堂被称为隐世势力,但它的分支都是修行界或世俗界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所以它与现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暗堂很少出手,但它一出手往往都是惊世骇俗的大举动。刺秦王之荆轲、刺庆忌之要离、开膛手杰克……诸多历史留名的杀手,无一不是暗堂之成员。 我能察觉到乾丘的身份实属偶然,当他与张火焱走出训练室后,不需要我吩咐,零自行派出了一个藏于史莱姆之液中的蜘蛛侦查机器人跟了出去。与此同时,我突然发现噬元骨戒的混沌漩涡里多了一大团的精神念力,联想到洞察之眼给我的反馈,我恍然悟到乾丘叫嚣的资本,正是他隐秘至极的精神攻击! 设想一下,在最终荣耀的决赛中,在激烈异常的团战中,god战队五名队员凑巧地集体发挥失误,fire战队抓住战机为对方送上一个团灭,那场面是何等的热血,是何等的不要脸! 第两百四十六章 狙杀 当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乾丘用念力攻击这种违禁的手段取得比赛胜利的画面时,我的第一反应是愤怒,第二反应是后怕,第三反应是动了杀心。 愤怒的是,乾丘的做法违背了竞技比赛公平公正的原则,更是对用热爱筑造的电子竞技舞台的侮辱。后怕的是,如果我没有恢复实力,如果我没有噬元骨戒的保护,说不定我刚才可能就突然脑溢血翘辫子了,而我连自己是怎么翘辫子的都不知道。动了杀心的是,乾丘虽然没能探出我的底细,但起码知道了我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沦为废人的方鼎天了,而他显然对我不安好心,那我也不会滥好人的以德报怨! 经历了东海鲛人事件的洗礼,我对于生命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敬畏之感,也不知这对我来说是好是坏。 说来也巧,蜘蛛侦查机器人在跟踪乾丘和张火焱的过程中,恰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张火焱:“上客,组织决定收纳我了吗?” 乾丘:“此事还需商议,你也知道,我们暗堂的立场是绝对中立,虽然你对组织忠心耿耿,但是你所在的家族具有明显的立场倾向,除非你有魄力从你的家族里脱离出来,否则……” 张火焱口中的上客乾丘是暗堂的人,而张火焱想加入暗堂,摆明了乾丘并不是张火焱找来的帮手,从而侧面说明了乾丘此次只怕就是为了我而来。难道说,有人在暗堂对我下了悬赏? 无声地走在走廊上,面对近在咫尺的房间,我收回了脑中的胡思乱想,透明断刃横在胸前,左手飞速扭开了门把手,奋力一推便打开了房门。 “方鼎天?!”靠在真皮沙发上的乾丘一个激灵蹦了起来,双手一抽便从衣袖里取出了两把餐叉一样的武器,脚下一蹬向我衡了过来。 我一脸惊慌地看着乾丘,手脚发软地靠在门上,忙不迭想要夺门而出。乾丘见我现出如此狼狈的模样,脸上不禁挂起一丝冷笑,两把餐叉交叠着向我的脖子刺了过来。 “啊!”我大叫一声,握紧拳头对着乾丘胡乱挥了几下,就听“哐当”一声,乾丘的两只手掉到了地上。 “啊啊啊啊!”乾丘目眦欲裂地看着自己被齐根砍断的双手,眼中黑芒闪烁不定,一股恐怖的念力顿时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猪兄,废了他!”我二话不说唤出猪兄,猪兄一记猪蹄蹬天就将乾丘给踹晕了过去。 张火焱与他的女助理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劲爆的画面,两人嗯嗯啊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让猪兄把乾丘给压老实了,这才开口对张火焱说道:“张老板,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张火焱脸颊一抽,激动地喊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咧了咧嘴,目光压迫地瞪着他说道:“那你猜暗堂知不知道你不知道?” “我……”听到“暗堂”两个字,张火焱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一时不知该如何接我的话才好。 拥有零的帮助,我在瞬间便已将张火焱的老底全都挖了出来。张火焱不过就是一个追求刺激的富二代,年少时干过不少的荒唐事,不过现在算是三十而立了,借着其父亲给的赞助拉起了fire战队,专心搞起电子竞技来。 张火焱不是个呆头呆脑之人,自然是不肯承认自己与暗堂有半点瓜葛。我也没兴趣与他兜圈子,当即开口道:“刚才要不是我让猪兄打昏他,你跟你的小蜜已经变成肉泥了,你要是真没什么想说的,那我就圆你一个肉泥梦。” 我的恐吓奏效了,张火焱立马就服了软:“别别,我说!我其实对暗堂不是很了解,不过乾丘他救过我的命,所以出于感激心理,我便想加入暗堂,为自己找到些人生目标……” 我冷冷一笑道:“你的人生目标还真是别致,想当刺客也不看自己几斤几两?现在我问,你答,回答得好我便当作今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不待张火焱表态,我立马就开问道:“张火焱为什么要杀我?” 张火焱愣了愣,一脸呆滞地回道:“啊?什么?我……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那你带他来干什么?” “他……” “别跟我耍小聪明,猪兄给张老板点颜色瞧瞧。” 猪兄头一抬,两根弯刀一般的獠牙猛地一窜,当场就将天花板开出了两道口子。张火焱喉头艰难一动,两行冷汗顺着额头就流了下来,坐在一旁的女助理更是吓得昏了过去。 “这个……乾丘他说了,组织……” 张火焱的话至一半,我心头猛然一惊,本能地向前将他扑倒在地,一枚无声的穿甲弹射穿了雪白的墙壁,擦过我的肩膀在地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圆凹,弹射到了角落里。 我还来不及说上半句话,心头又是一颤,再次本能地将张火焱拖向沙发的背后,又是一枚穿甲弹打在了我们刚才所在的位置。 “狙击手位于墙后三十米的位置,半高位狙击。”零干净利落地为我划出了一副位置草图,直接通过投影形式打在了墙壁上。 现在的狙击都这么进步了吗?直接穿墙狙击了吗? 我半倚在沙发侧边的把手上,对张火焱冷笑道:“张火焱,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心心念念想要加入的组织,视你性命如粪土的组织。” 张火焱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咬牙怒道:“我……我知道暗堂在龙郡的一个据点!” “呯!”这一次,狙击手换上了威力强劲的爆裂弹,直接将墙壁轰塌了一大片。 “你知道他们的据点有个屁用,等你……等等!”我正要对张火焱破口大骂,却突然收到零的提醒,乾丘的身上一直有他无法分析的信号交流,我猜多半就是念力之类的东西了,难怪远在墙后三十米外的狙击手跟长了透视眼一样,原来是这货在当测量手呢!暗堂之人果然不能小觑! “猪兄,弄死他!”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必杀令,现在敌暗我明,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猪兄哼哧一声,头一低便将长长的獠牙向乾丘刺去。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乾丘的身体刹那间化作一团灰雾向四面八方逸散而去,猪兄的獠牙顿时刺了个空,而弥漫的灰雾又化作了一张薄薄的大网,从天而降盖了下来。 “呯!”远处的狙击手再次扣动了手指上的扳机,爆裂弹在空中拖曳出长长的火焰尾巴,顺着墙上的大洞射了进来。 因为乾丘从自己的獠牙下逃脱,对于未能完成我布置的任务,猪兄显得很是暴躁。这颗飞翔的爆裂弹成功点燃了猪兄的怒火,它抬起两只健硕的前蹄在地上重重一踩,数道裂纹顺着它的落脚点向四面八方延伸出来,让人产生下一秒楼板就要坍塌的错觉。 “哞!”猪兄眼中精光乍现,大张的嘴巴释放出无比的吸力,不但将空中的爆裂弹吸进了自己的肚子,就连铺满屋子的灰雾都被它吸走了不少。 灰雾一薄,藏身其中的乾丘便再难隐去身形,就在他现身的一瞬间,我毫不犹豫射出了眼中的阴阳之力,击穿了他的胸膛,击碎了他的心脏。 “零,帮我锁定狙击手!”我马不停蹄冲到破洞的墙边,零立即将区域锁定的图像传入我的脑海,那狙击手就藏在一处摆满绿植的窗台后边。 我在原地轻轻跳了两下,在脑海中回忆当初在方动老爷子设下的永恒神殿竞技场幻境中方鼎天所拥有的神通,有些紧张地吐出两口气,脚下一动,整个人便化作一道幻影凌空而去,转瞬间便来到了窗台上。 强烈的眩晕感涌了上来,我努力在变得灰暗的视线中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一个身穿黑衣的光头男子。透明断刃凶狠挥出,沉重的狙击枪登时就被切成两半。 “杀!”光头男子大吼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插在了我的胸口上。 在史莱姆之液和蛟龙软甲的保护下,匕首没能刺进我的胸膛,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撞得我胸口生疼,连带着稍有好转的视线又变得黑暗下来。 光头男子还想出手,可惜零已经将下一步的攻击区域传给了我,视线模糊的我依样画瓢地刺出了透明断刃,当场将光头男子脖子上的动脉挑破,随即又一脚踹出,将他踢飞了出去。 过了几秒,我才堪堪缓了过来,而那光头男子躺在地上捂着自己血流不止的脖子,显然剩不了多少气了。 看来这次心血来潮的突击还是太勉强了,虽然我的实力已经恢复,但毕竟这不是自己一步一步修炼得来的结果,想要驾驭好这份力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呐。 “零,打给方晋。” 短暂的等待后,电话接通了。 “鼎天,有事找我?” “晋哥,暗堂的人想杀我,不过被我反杀了。” “暗堂……你人现在在哪?” “fire战队训练基地正对面三十米左右的大楼,四楼。” “在那等我。” 第两百四十七章 摆平 方晋的动作很快,几乎与不请自来的灵隐协会巡逻队同时抵达了我所在的凶杀现场。 “方二公子,我们又见面了。”一身白衣的糜勒站在血泊中的光头男子身旁,笑吟吟地看着我。 零的声音在脑海中响了起来:“肾上腺素升高,瞳孔微缩,血流速度加快,他在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 我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糜勒多半是因为当初獬豸厅中的审判不顺跟我结仇了,不过审判我的又不是他,他这莫名的情绪从何而来啊? 估计是洞悉了我内心的想法,零幸灾乐祸地说:“方鼎天,我刚才顺便搜了一下你以前的事迹,发现你失忆以后的惹事能力只升不降啊。” 我:“……” 方晋主动向糜勒走了过去,伸出自己的右手表达善意,微笑说道:“糜勒执行使,好久不见。” 糜勒微微一笑,摆手道:“方晋兄,好久不见。这次的事,你来处理?” 方晋拱手回礼道:“多谢了,这事我会给灵隐协会一个满意的答复,我欠你一个人情。” 糜勒先是微笑着向方晋回了一礼,随后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对自己的队员招招手便离开了。 方晋目送灵隐协会巡逻队离去后,望了眼正对面的fire战队训练基地,缓缓走到我的面前,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静静看着我。 “他的身体表面附着了一层强烈的干扰电流,我无法识别他的生理状态。”洞察能力建立于科学技术之上的零又一次在灵能面前吃了瘪。 对于零的话我并不惊奇,方晋修炼了天阶功法《九霄引雷诀》,在常羊山中被刑天大神送进神秘的三千界,更是得到了极大的突破,论起控雷的能力来,我相信特拉斯都比不上他。 我看着方晋平静得不带半点波澜的眼眸,犹豫片刻,终是向他坦白:“晋哥,我恢复实力了,就在飞机失事之后……” 我将虎牙山中发生的事情简要与方晋讲了讲,却见他突然绽开笑颜:“鼎天,你不愧是我的弟弟!山中之事不必再与我详说,这是你的秘密。我现在想知道,你的实力恢复了几层?” “这个……”我无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下巴,想了半天才将自己的状态捋清楚:“应该说,我的巅峰实力可以达到地阶地穴之境,但是一来体内的玄天之力与先天真气储量不多,二来我已经忘了如何驱使它们,所以我暂时还不能使出以前那些信手拈来的招术,顶多只能算得上是地阶下境的实力吧。” “这样啊……”方晋沉吟片刻,向我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继续说道:“永恒神殿的圣子坎塔斯昨日已经历练归来,这消息暂时还没对外公布,不过我得到消息,他在异界的安蒙大陆收了三个超强的召唤兽,准备回来找你一雪前耻呢。” 坎塔斯要找我打架?我当场就怂了,就我现在这半吊子水平,就连他之前的五大召唤兽都干不过,现在他还有了更强的召唤兽,跟他打我不就是傻子吗?我转念一想,现在外界都知道我是个废人了,那坎塔斯没理由找我麻烦吧? 我笑嘻嘻地对方晋说道:“晋哥,坎塔斯这耻估计是雪不了了,要是以前我避战可能会说不过去,但是现在他没理由跟我打吧?” 方晋叹了口气,低声道:“鼎天,永恒神殿最着名的圣术大奇迹术能够让你短暂地恢复所有实力,身为圣子的坎塔斯拥有号令永恒神殿施展圣术的资格,所以这一战你是躲不过去的。” “大奇迹术……坎塔斯这么想和我打吗?晋哥,这不会只是你自己的猜测吧?” “当年你在坎塔斯的主场送给他无比的耻辱,这已经成为了他修行路上的心魔,如果不把这个心魔破去,他是无法真正堪入魔法之道的。坎塔斯是永恒神殿的未来,无论如何,永恒神殿都会促成这一战的。所以,你必须做好应战的准备!” 我无言地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回想起当年方鼎天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坎塔斯的羞辱,那真是是个人都忍受不了!这回要是跟坎塔斯打起来,那恐怕是要被一顿暴揍了! 就在这时,fire战队训练基地突然人声鼎沸,就见猪兄顶着自己的两颗朝天獠牙大摇大摆来到破洞的墙边,声音洪亮地朝我哼哧了两声。 方晋双眼一凝,沉声说道:“妖兽?” “那个……晋哥你别急,这妖兽是我养的,你带我过去,容我慢慢向你道来……” 夕阳西下之时,我与方晋并肩从fire战队训练基地走了出来。 “鼎天,你自己回去吧。我现在找些人去张火焱所说的地方探一探,暗堂向来都是保持中立的立场,能够让他们亲自出手,那悬赏一定惊人无比!不过你放心,这次暗堂的目的应该是为了试探你,说明他们并没有正式接下悬赏。这次损兵折将,对他们也算是个震慑。这事你不必操心,我会帮你摆平。最后,祝你希腊之旅愉快。” 方晋的话犹在耳,身形却已融入夕阳之中,刹那消失在我的眼前。 在fire战队训练基地,共确定了三件事。第一件,明天晚上的飞机飞希腊,最终荣耀决赛的举办地。第二件,张火焱彻底投靠了方家,方晋代表方家接受了张火焱的效忠,不过具体事宜还需后续考核。第三件,我准备带苏玥、白茹雪、南纱一同前往希腊。 当我回到玄天学院的时候,已是月上柳梢头。方琼和张济早已守在学院门口等候我的归来,我们一同走在樱花大道上,谁也没有说话。 下午发生的事情,我已经让零通知了他们,所以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夜已深,郑家堡的孩子们都入睡了,整个学院显得分外安静。 在回到学院之前,我去了一趟白家,找到了白茹雪。与白茹雪一同来见我的,还有她的亲弟弟白作霜。 当我向他们提出邀请的时候,白茹雪本来还有些犹豫,没想到白作霜却兴奋无比的答应了下来。只是他笑容之下别样的情绪却被零给捕捉得干干净净,这小子似乎别有他想呐。 我独自一人上到了十楼,只有一间房间的灯还亮着,那正是母亲苏玥的房间。走廊上,我便听到了南纱清脆的笑声,看来我这个妹妹与母亲很是合得来呢。 “南纱,讲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呢?大老远就听到你的笑声了!”我微笑着推开半掩着的房间门,眼前的南纱正背对着我与苏玥相对而坐,白嫩的小手捂着自己的嘴巴笑个不停。 “天儿,你回来啦!”苏玥见到我,脸上的笑容更加绽放。 “哥,你终于回来啦!”南纱一转身,直接跟个八爪鱼似的挂在了我的身上,她身上散发出的幽香竟然让我有些迷醉起来。 苏玥见状皱了皱眉头,板起一张脸对南纱轻喝道:“南纱快下来,男女授受不亲!女孩子不能表现得这么随便!” “知道了,娘!”南纱不情愿地从我身上跳了下来,嘟着小嘴瞪了我一眼,转而就对苏玥赔起笑来。 这可真是一个惊人的大发现,令我头痛不已的南纱竟然被苏玥治得服服帖帖的,看来我的这位母亲也不是一般人物呐!看到南纱此刻的表现,我更加坚定了让母亲苏玥一同去希腊的决定。要是苏玥不去,我恐怕还真治不住南纱这妮子! “好了,南纱别嘟嘴了,我觉得娘说的很对,女孩子就要矜持端庄一点,不然以后谁还敢娶你这小妮子啊?” 南纱骄傲地扬起脑袋,气势十足地说道:“我才不要嫁人呢!我可是南海鲛人第十七世公主南纱是也!想娶我,除非把那些可恶的东海鲛人全都打光了再说!” 苏玥只知南纱是我认来的妹妹,哪里知道她竟然还是一名南海鲛人,顿时便惊得花容失色,捂住自己的嘴巴震惊地看向我。 “南纱,你要记住,以后绝对不能跟任何人提到你的真实身份!绝对不能!”我一边严肃地警告南纱,一边来到了苏玥身旁,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抚了几下,将南纱的来历一五一十告诉了她:“娘,关于南纱的身份,其实我并不想瞒你,只是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其实,南纱的身世很凄惨……” “我明白。天儿,你长大了。”苏玥反握住我的手掌,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看向南纱的目光也变得更加柔和。 此刻的南纱攥着自己的小手,一脸委屈地低着脑袋,就像是个意识到自己放了错的小孩。 “南纱你将我的话记在心上,千万别再随口告诉别人了!好了,好了,我这里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呢!” 一听到“好消息“三个字”,南纱的那副委屈模样顿时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满脸急切地发问道:“好消息?什么好消息?” “明天晚上,我们坐飞机去希腊!我带你们去欣赏异域风情!” 第两百四十八章 克里特之炬 在与苏玥和南纱通过气之后,我到隔壁屋冲了个澡,换上一身清爽的衣服出了门,打了辆车驶向fire战队训练基地。 虽然下午出了些意外,但是并不妨碍我履行自己的义务,进驻fire战队训练基地,与夏侯杰他们争分夺秒的磨合,为七天后的决赛做好准备。 幸好我这人并不认床,在夏侯杰为我安排好的房间睡得很是香甜。不过大清早就被人从被窝里揪出来,这种感受很容易让人生出起床气啊! “诶诶诶,天哥别打了!我错了!”杜袭从我的房间里抱头鼠窜而出,我则慢条斯理走进了洗漱间。 洗漱完毕后,我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早上六点半,真够拼的。很多人以为电子竞技选手成天就是打打游戏,不务正业,可又有多少人知道在他们以为的背后,电子竞技选手所付出的血泪与汗水? “鼎天兄,早餐在桌上,吃完就开始训练吧。”夏侯杰冲我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空杯子。 我扫了眼桌上的餐盘,一杯牛奶,两片面包,两个煎蛋,一碟水果。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早餐,我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我早上拉了雷火和stg两个战队陪我们对练,他们分别是排在国内第二、第三的战队,实力与我们相差不大,这次争取压倒性战胜他们。” 听了夏侯杰的话,一丝笑意浮现在我的脸上,他这话明显是说给我听的,这是在给我加压呐。 我本以为训练就是打几局就作罢,谁知道实际过程远比我想象的复杂得多。走位训练、补刀训练、技能链训练等等等等,光是游戏里的基础操作就练了我足足两个小时,之后才开始与雷火和stg两个战队开展车轮大战。 下午三点,被游戏折磨得昏头昏脑的我走出了训练基地,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整个人顿时都清醒了不少。 飞往希腊的航班是晚上八点的,我们必须在七点前就抵达,这样时间才比较充裕,所以我现在就要去把白茹雪姐弟和母亲、南纱都接过来,到时统一行动。 接人的过程很顺利,不到五点我就把四个人都接到了训练基地。在这期间,一件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白作霜这小子似乎是被南纱的美貌给迷住了,一路上他那想要搭讪又扭扭捏捏的模样看得我真是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欢迎大家,请大家把行李交给我们的吴伯,这次前往希腊他是我们的后勤管家,负责管理我们的随身物品。当然,如果有什么贵重物品,大家还是放在自己身上比较安心。”出门迎接我们的夏侯杰展现出了非同一般的风度,也就是传说中的大将之风,不愧是夏侯家族出来的人才! “国服第一狂狮!夏侯杰大哥,给我签个名吧!”见到夏侯杰的瞬间,青春洋溢的白作霜顿时化作了小迷弟,两只眼睛对着夏侯杰发射出无数颗小星星。 “国服第一狂狮不敢当,签名倒是可以帮你一下。”夏侯杰瞟了我一眼,在白作霜的示意下,拿来一支笔在他的衬衫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南纱微微靠近我,没有刻意地压低自己的声音:“哥,他好幼稚。” 白作霜浑身一颤,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僵硬。 我:“……” 夏侯杰微微一笑,拍手说道:“好了,我们去里面的餐厅共进晚餐吧,距离航班只剩三个小时了。” 一顿晚餐吃得主客皆欢,夏侯杰充分展现了自己的领导能力,无形中将大家的距离拉近了不少。白作霜这小子也终于如愿以偿和南纱搭上了话,虽然只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废话。 晚上七点半,我们一群人齐齐上了飞机。机舱里的空姐善解人意地为我们每人发了一个眼罩,毕竟飞机飞往希腊需要足足四个小时,美美睡上一觉是个不错的选择。 在戴上眼罩之前,我特意让零接管了整架飞机的控制系统,免得再发生上次的事情。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就是我现在心理的真实写照。 一路无事,深沉的夜色中,我们顺利抵达了希腊的克里特岛,最终荣耀的决赛之地。 刚下飞机,fire战队在克里特岛的接头人便找上了吴伯,他带着我们来到岛上的一座超级豪华的酒店。 “这是我们张总废了好大力气才订到的酒店,希望各位会喜欢。”接头人笑眯眯地将我们带进了装修得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厅。张火焱这人倒是识相,为了向我表忠心算是下了血本。 低头看了看时间,希腊时间早上五点了。我扭头看向夏侯杰,询问道:“队长,训练还是休息?” “训练吧,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耗子、吴灿、杜袭,你们都睡够了吧?” “睡够了,队长!” “时刻准备着!” “奥利给!” 夏侯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无奈地瞪了三人一眼,随后又对苏玥说道:“苏姨,你们是准备继续休息呢,还是去外面逛一逛,享受享受异域风情?” 苏玥微微一笑,温柔地说:“我倒没关系,小雪你来决定吧!我们就是来给你们加油的!” 白茹雪没想到苏玥会把决定权交到自己手上,先是礼貌地笑了一下,随后轻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苏姨,我看这样吧,我们再休息两个小时,倒倒时差。七点十分准时在大厅集合,然后去外面走一走怎么样?” 南纱突然插了一句:“娘,我想去游泳……” 苏玥充满慈爱地看着南纱,轻声说道:“先休息好,娘会带你去游泳的,好吗?” 关于南纱的来历,我对白茹雪他们介绍的是,一个修行界湮灭在历史之中的小家族的遗孤,单纯而任性。我在郑家堡执行任务的时候,从东海鲛人手里救下了她,又怜她可怜,认作了妹妹。从某种角度来说,我说的也算是事实了。 “既然南纱妹妹兴致这么高,那我们就现在出发吧!大家都是修行之人,对于睡眠的要求不高。”白茹雪朝南纱嫣然一笑,自然而然地挽起了她的手臂。 “出门注意安全,有事电话联系。” 我与夏侯杰他们一同走进了酒店里的休闲区,夏侯杰掏出房卡刷了一间包厢,我们五人便提着笔记本电脑推门而入,这一练就到了下午四点。 期间,白茹雪他们回来过两次,见到我们沉浸于峡谷中的刀光剑影,便又出门溜达去了。 克里特岛是爱琴海最南面的皇冠,同时也是诸多希腊神话的发源地,岛上有山地和深谷,风景优美,还有断崖、石质岬角及沙滩构成的海岸。克里特岛独特的地中海式气候,使得岛上常年风和日丽,植物常青,鲜花遍地盛开。 克里特岛北部的克诺索斯王宫遗址,规模宏大,与传说中的迷宫隐隐相符,集中代表了米诺斯文化的成就。它依山而建,中央为长方形庭院,四周有国王宫殿、王后寝殿,有宗教意义的双斧宫以及贮藏室、仓库等相环抱,各建筑物之间有长廊、门厅、复道、阶梯等相连接,千门百户、曲折通达。各个宫室和长廊,都画有瑰丽多姿的壁画,尤以《戴百合花的国王》最着名。宫外西北角有剧场,附近还有皇家别墅和陵寝的遗址,代表着克里特岛厚重的历史文化沉淀。 与之相反的是,克里特岛南部的标志性建筑物克里特之炬。这座造型神似火炬的巨型建筑充满了现代化的奇幻元素,直入天际的射灯,3d呈影的墙壁,随处可见的希腊风格,还有那数不胜数的区域分割。 克里特之炬是克里特岛举行各类大型文体活动的集中场所,同时也是我们这次决赛的举办地。 在酒店里打得天昏地暗的我们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直到白茹雪给我打来了一通电话:“鼎天,我们现在就在克里特之炬的凤凰馆,你们总决赛的地点!苏姨叫我通知你们,好好休息一下,六点的时候过来吃晚饭!” 听到“晚饭”这个词,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大家从凌晨五点到现在就是滴水未进啊!我连忙对白茹雪说道:“没问题,保证准时到场,到时候我请你们吃晚饭!” 挂了电话,我们又瘫了一阵,这才让零帮我们叫一辆车,直往克里特之炬而去。 我们居住的酒店距离克里特之炬并不远,不到半个小时的车程。远远的,我们就看到一团不断变幻着颜色的火焰在空中绽放着光彩,那正是克里特之炬的标志性造型,神祗之焰。 “你们别看克里特之炬顶端的神祗之焰只是灯火造型,但是据小道消息称,在神祗之焰里面藏有永恒神殿的一件宝贝,那个宝贝是永恒神殿的圣主毕加索特地为了克里特之炬而炼制的,只可惜到现在也没有人见到宝贝的真面目。”来到希腊以后,夏侯杰似乎换了一个人似的,一改之前的严肃冷峻,变得健谈起来。 别人看不出来,但是拥有零的辅助,我很清楚夏侯杰的突然改变只是在为了掩饰他内心的焦虑之情,他对这场决赛比我们任何一个人看得还要重! 第两百四十九章 冲突 与龙郡拥堵的交通不同,克里特岛的交通十分顺畅,抵达克里特之炬的时间比我想象的要快上不少。 “这建筑够风格够气派!我已经可以想象六天后的总决赛我们是多么出风头了!”黄灏仰头望着壮观的克里特之炬,整个人激动得快不能自己。 “呵,有些热血沸腾了。”队伍中年龄最大的吴灿眼中闪烁着不一样的光芒,那光芒的名字叫做“渴望”。 夏侯杰笑着拍了拍黄灏和吴灿的肩膀,高声说道:“别想那么多,去吃顿好的放松放松!今天大家的配合都很不错,比昨天又有了不少的长进,尤其是吴灿与下路的配合与昨天相比简直就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吴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谦虚道:“这还要归功于天哥啊!下路一扫往日的疲软,刚起来不要不要的,给我制造了许多好时机。” 我抬腕瞧了眼时间,催促道:“好了别废话了,快去吃饭吧,我娘都等急了!吃饭吃饭!明天我们试试团战的新打法!” 在我的催促下,四人依依不舍地跟我进了克里特之炬,顺着路标的指引一路来到了休闲区的喀流斯餐厅,一家网红餐厅。 眼尖的黄灏一眼就找到了苏玥他们所在的位置,伸手指着道:“天哥,他们在那里!咦,好像还有其他人?” 其他人? 我顺着黄灏手指的方向望去,在餐厅深处的一个角落,几个身穿西服的男人围住了苏玥、白茹雪和南纱,而白作霜则是一脸警惕地护在三人身前。 “身高最高、留小辫子的男人叫马库斯,永恒神殿星光骑士。寸头、魁梧的男人叫库卡,永恒神殿见习骑士。身材消瘦、长相阴柔的男人叫多伊,永恒神殿星光大骑士。”零先是把三个人的身份报给我,随后又将一些相关的信息直接传输到我的脑海里,解释道:“永恒神殿在希腊的地位就像是罗马的教廷,神权凌驾于皇权之上,所以关于这些人的信息很容易搜集。” 呵,好你个永恒神殿,不但圣子想找我麻烦,就连手下的阿猫阿狗都欺负到我的头上了!这口气,是可忍孰不可忍? 餐厅角落,库卡用手扫了扫自己的寸发,向南纱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滚!”南纱眼睛都不带瞟库卡一眼,张口便霸气地打消了库卡的幻想。 库卡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他将含在嘴里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好不容易缓下这口气,这才挂着假笑说道:“美丽的姑娘,你是不是说错话了?” “不是我说错话,是你耳朵有问题,愚蠢的海狗。”南纱若无其事撩起自己的秀发,满脸冷笑地回怼过去。好歹自己是南海鲛人族的第十七世公主,好歹自己也活了上百年,我长得美不代表你可以想得美! “愚蠢的海狗?我操……”库卡是彻底忍不住了,自己可是永恒神殿的见习骑士,虽然在神殿之中地位不高,但是在外界乃是市长见了都要笑脸相迎的人物!眼前这女人确实漂亮,但是不代表她可以对自己如此放肆! “库卡闭嘴!”永恒神殿星光骑士马库斯按住库卡的肩膀,止住了他的国际问候,脸上挂起迷人的微笑对南纱说道:“美丽的姑娘,我们之前有见过吗?” 南纱冷冷一哼道:“你配吗?” 三人中的领袖多伊挺身而出,语气低沉地说道:“马库斯、库卡,让开。” “龌龊的男人,麻烦你把你的目光从我胸口上挪开,不然我不介意在你脸上开几个口子。”南纱依然毫不客气地开口,娇艳的脸蛋已挂起了一层冰霜。 多伊看向南纱的眼神从玩味变成了不善,他之前看向南纱的目光极为隐蔽,若非有极强的洞察力根本无法察觉,可是他在南纱的身上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灵能的气息。能够当上星光大骑士,多伊并非易于之辈,在双方素未谋面的情况下,南纱直接表现出了恶意,同时眼前的四个人很明显是来自东方的黄种人,这就不由得多伊不生出几人来者不善的猜想了。 当猎艳的想法转变成对敌对势力的排查,多伊很快便进入了永恒神殿武装力量的角色状态。他伸手从衣衬里掏出一本盖有永恒神殿印章的神职证,这是他们在世俗界便宜行事的特权证。 多伊抓着神职证在南纱面前晃了晃,冰冷地说道:“我是永恒神殿星光大骑士多伊,奉命前来喀流斯餐厅调查一起境外武装人员入境策划恐怖事件的案件,现在请你们配合我们的工作,出示你们的身份证明。” 被关在海底上百年的南纱哪里知道什么狗屁永恒神殿,她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就在这时,苏玥伸手搭住了南纱的肩膀,温和地说:“多伊骑士你好,我是华夏龙郡苏家家主苏潜学的妹妹苏玥,我家主与贵神殿多有联系,你认为我们会与恐怖事件有关吗?” 多伊依旧冷着一张脸,不为所动地说:“空口无凭,还请出示证明。” 苏玥难得的展现出了极其强硬的一面:“想要我们出示证明也可以,但是还请让你们神殿更高职的人员来吧,没有达到三大骑士等级的人来,你们没有权限让我出示证明。” 两番被南纱羞辱的库卡立即冷笑道:“呵呵,你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话?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希腊克里特岛,永恒神殿的坐落之处!如果你们再不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有权依法逮捕你们!” 护在三人面前的白作霜鼓足勇气回击道:“你们永恒神殿嚣张什么?当年你们的圣子还不是在你们的主场被方鼎天轻松击败!你知道站在你面前说话的这位是谁吗?她是方鼎天的母亲!” 闻得此言,多伊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原来是那个废物方鼎天的母亲啊,失敬失敬!要是这位小兄弟说的是真的,那我还真没有权力让你们出示证明!你们稍等,我请示一下上司!” “不用请示了,等你们的圣子自己来找我这个废物吧。”多伊掏出手机的手被我从后面攥住,难以匹敌的力量逼得他松开了自己的手掌。手机笔直坠地,我一脚便将其踩得稀烂。 多伊猛然回头,既愤怒又震惊地看着我,他万万没想到我竟然会真的出现在这里,对于我这位永恒神殿黑名单上的人物,多伊还是认识的。他愣了片刻,开口说道:“方鼎天,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都欺负到我娘和我妹妹头上了,我再不出面是不是有点不太对?你不是要我们配合工作吗?现在你知道我们身份了,还要配合什么,说吧。” 多伊是当年神殿之战的见证者之一,他深知当年的方鼎天是有多么的恐怖,即使现在盛传我已经沦为废物,但是印刻在心里的威势却不是那么容易抹去的。多伊说了半天也没能组织起一句话来:“那个……我想……让我想想……” 马库斯见多伊明显露出畏惧之色,硬气地接过了话头:“老大,怕他做什么?他现在不过是一个废物,还想在我们面前逞威?方鼎天,既然你愿意配合我们的工作,那就跟我们回神殿一趟吧,要是你们真跟境外武装人员的事没关系,我们自然会放你们走。” 我闻言一笑,锋芒毕露地回道:“让我们跟你们走?你们配吗?”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马库斯面露愠色,直接伸手朝我肩膀抓了过来。 我反应迅速地反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扭便让他的手臂出现了明显的弯曲,紧接着抬起另一只手,以肘击肘当场撞断了他的手臂。 “方鼎天你找死!”与马库斯亲如兄弟的库卡见我竟敢还手,汹涌的怒火当即冲昏了头脑,驱使着他主动向我冲了过来。 我冷冷一笑,化拳为爪,迅如闪电掐住了库卡的咽喉,只要再一用劲便可捏碎他的喉咙。库卡既惊又怕地看着我,他怎能想到自己会被我一招擒拿? 多伊默默擦去额头的冷汗,战战兢兢地问道:“方鼎天你……你不是废了吗?” “你们永恒神殿的人都是猪脑子吗?还是说你在故意挑衅我?”我目光冰冷地盯着多伊,掐住库卡咽喉的爪突然变作两根指节,以凶猛的寸劲点在他的喉头上,当场就将他打得昏迷了过去。 “星光……”多伊先是对我弱弱一笑,随即猛然露出狰狞的表情,双手一架,开始掌控永恒神殿星光骑士特有的星光斗气。 只可惜,有零这个神一般的存在,多伊的表情迷惑根本毫无用处。在多伊架起双手的瞬间,我整个人如猛虎一般蹿了过去,势如千钧的一记崩拳直接将多伊砸飞出去,他在接连撞翻了两张餐桌后才停了下来,菜肉汤汁浇了一身,好不狼狈。 “方鼎天,你竟敢殴打永恒神殿的神职人员,这次要是放过你,我们永恒神殿还有何脸面?” 一个雄浑有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头望去,就见一个虎背熊腰、身披坚甲的男人大步向我走来。 第两百五十章 决赛前夕 不用我多说,零已经对来人开启了分析模式,海量的数据经过他中枢系统的筛选,最后以简短的话呈现在我眼前:“安纳斯,永恒神殿大地骑士,众神骑士团团长,希腊大力神军团长安格斯之兄,实力位居永恒神殿第七位。” 我又让零调取了安纳斯可能与我有关的事迹,果不其然,方鼎天曾越级向安纳斯发起挑战,当时傲气的安纳斯自恃身份硬是自降实力与方鼎天公平一战,结果被方鼎天打得稀里哗啦,好不凄惨! 安纳斯的实力如果用华夏的灵能等阶来划分,起码在天阶中境之上,已然挤身进入世间顶级强者之流。这一次他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时候出现,摆不明是特意针对我。 方鼎天啊方鼎天,你除了留下烂摊子给我,就不能留点其他念想给我吗?安纳斯这是来者不善,就算我向他示弱也只怕是自取其辱。我犹豫片刻,脸上挂起了一丝冷笑:“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我们大名鼎鼎的永恒神殿大地骑士安纳斯大人啊!从见习骑士到星光骑士,再到星光大骑士,现在又搬出了你这位大地骑士,如果这次我再打败你,下次出现的会是谁呢?是我们可爱的圣子殿下,还是神秘的圣主殿下呢?” 安纳斯对我的话不为所动,反唇相讥道:“方鼎天你别太嚣张了,你以为你还是从前的你吗?瞧你那可怜样,失去所有实力却还要强撑着面子,自以为是的姿态令我感到格外的悲哀,当年那个所向无敌的方鼎天终于是逝去了。现在的你,甚至都不值得我出手。” 我只是微微一笑,不屑回道:“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换句话说,你这个手下败将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叫嚣?凭你多吃了几十年的饭,还是凭你城墙一样厚的脸皮?我倒是听说你们的圣子凯旋归来,想来他一定很想找我报仇吧?不然我就送给你们的圣子一个机会?” 安纳斯脸色微微一变,随后又平静了下来,他双手撑在一张餐桌上,上身稍稍前倾,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静静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你想挑战圣子?” “我知道你们永恒神殿最看重的就是面子,所以我决定给你们一个机会找回面子,前提是你们用大预言术帮我暂时恢复巅峰实力。安纳斯,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们的圣子坎塔斯知道我现身希腊,一定不会放过我。与其等你们来‘请我’,还不如我主动找上门去。” 安纳斯沉默半晌,最终开口道:“好,你的话我会传达的,你准备什么时候与圣子对决?” “那就十天后吧,我会在这里待满十天,过期不候。顺便提醒你一句,在这期间不要对我造成任何困扰,否则很可能会发生一些我们双方都不乐意面对的事情。” 安纳斯点头应下了我的要求:“只要你不做出格之事,我们永恒神殿也不会无故找你麻烦。” 这安纳斯果然还是那个直肠子,三两下就被我把话套了出来,同时也验证了方晋的猜想,修行归来的坎塔斯绝对不可能放过我。 我示意夏侯杰几人往苏玥他们走去,微笑着对安纳斯说道:“还有问题吗?没问题的话,那就让我安静地吃个晚饭可好?还有,顺便帮我把餐厅的损失结一下。” 安纳斯将目光投向搀扶着库卡的马库斯和多伊,冷冷一笑,转身而去。被我一人干翻的三人组没敢跟我对视,默默地跟着安纳斯的脚步一同离去。 直到这时,在旁边观看已久的服务员才敢上前,陪着笑脸说道:“这个先生,你们想吃点什么?” 我扭头向白茹雪看去,嬉笑地说:“小雪,想吃什么?” 白茹雪扭头向苏玥看去,恬静地说:“苏姨,还是你来点吧。” …… 从喀流斯餐厅出来已是晚上十点,我们吃得肚皮圆滚,一个个快连步子都迈不开了。夏侯杰让吴伯叫来两部车,把我们全都送回了酒店。 临进房间时,我对南纱轻轻说了一句话:“没有下次了。” 南纱微微抬起头,一双妙目惊异地看着我,些许之后才缓缓点了点头,低声应道:“我知道了。” 南纱之前与永恒神殿之人的冲突,我虽然在餐厅里离得比较远,但是通过零的辅助看得一清二楚。若不是零的瞬时画面捕捉到南纱难以察觉地看了我一眼,我还真想不到这是她的有意而为。 南纱认我为兄这事来得诡异,虽然上岸之后她的表现一直都很好,但是直觉告诉我这之间总有一些不对接的地方,所以我对她始终抱有一丝戒备。这次的冲突或许是避免不了,但是由南纱主动挑起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一次我对她下了警告,相信她会收敛一阵子,等我打完决赛,会完坎塔斯,就该好好把她的事情解决解决了。 回到房间后,我倒头便睡。意识进入玄天空间,造出了几个元素傀儡,将它们的控制权交给了零,在一片沙地上与它们战得昏天黑地。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相当的平淡。 自从喀流斯餐厅一事之后,永恒神殿很规矩的没有来找我麻烦,只不过让人送来了一份坎塔斯亲笔写下的邀战书。邀战书中,坎塔斯接受了我的建议,相约在最终荣耀决赛三天后,于永恒神殿竞技场重分高下。 每天除了五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剩下的时间基本都是在荣耀峡谷中度过,这也让我和战队的契合度不断提高,同时也制定了几套针对god战队的方案,就等决赛时便宜行事了。 在我们没日没夜训练的同时,苏玥则带着白茹雪他们到处闲逛,尽情享受克里特岛别样的爱琴海风情。白作霜这小子也终于放下了脸皮,成天缠着南纱不放,扰得她不厌其烦,几次找我吐槽。 我倒觉得这是一个磨去南纱性子的好机会,反倒劝说她好好与白作霜交朋友,这是她融入人类世界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要是连自己的脾气都控制不好,那么迟早会出问题。 现在是决赛的前一天,晚上七点。 我与夏侯杰、黄灏、吴灿、杜袭一同走在河边的街道上。连续五天高强度的训练,再不休息只怕不需要god战队出手,我们自己就可以搞垮自己了。 黄灏无心欣赏月色下的河面,沉声问道:“队长,对于明天的决赛你有什么预测吗?god战队会禁掉什么英雄?” “狂狮、奥术狂徒、幽灵射手。”夏侯杰顿了顿,接着解释道:“我的狂狮对god战队上单造成的威胁性最大,耗子你的奥术狂徒是我们团战打法的核心输出,杜袭的幽灵射手抗压性大,这三个英雄最可能被禁。” 吴灿挑了挑眉,询问道:“那我们要打反野?” 夏侯杰点头肯定道:“如果这三个英雄都被禁了的话,那就打反野。” 杜袭顺着夏侯杰的话继续问道:“那么如果三个英雄都没被禁呢?” 我笑呵呵地接过了话头:“那也要看你能不能选到这三个英雄。据我所知,god战队里的阿波罗同样擅长狂狮,而宙斯的奥术狂徒更是完全碾压耗子,哈迪斯对于幽灵射手的操作同样不落于你。我认真分析了一下,其实我们两个队伍的英雄池有高达百分之六十的重合度,也就是说,无论哪支队伍都不可能选到自己的最佳阵容,除非对方故意想输。” 夏侯杰深深吸了一口气,两眼放光地喊道:“鼎天兄说的在理,其实我们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不然也不可能在这几天里开发出两套新阵容。在这里我必须强调一下,我们肩上背负着的是整个华夏亿万电竞爱好者的重望,既不可以畏敌,也不可以抱有侥幸心理。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全力以赴,用绝对的冷静,在战场上击败我们最后的对手!” “fire必胜!” “华夏必胜!” 与黄灏他们被夏侯杰彻底挑起热情的反应相比,我的反应就显得冷静多了。在这几天训练的间隙,我也抽空搜集了一下god战队的情况,它共有五名主力选手,分别是中单宙斯、上单阿波罗、射手哈迪斯、辅助波塞冬、打野阿瑞斯,以希腊众神命名的五位世界排名第一的电竞选手。 平心而论,即使经过这几天的特训,论绝对实力,我们还是敌不过god战队的,想要正面打赢他们很难,必须剑走偏锋。剑走偏锋的优势在于奇,以点带面打对方个措手不及;劣势在于节奏把握,想要将一时的优势持续扩大,必须掌控住全场的节奏,不给对方喘息之机,这就使得这一打法对队伍硬实力和默契度的要求具有相当的高度,一步走错便是深渊。 自负一点的说,fire战队能否取胜,就在于我这个点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与刺激令我情不自禁兴奋了起来,拥有零这个外挂在,只要不出大错,胜利触手可及! 今晚的月亮,特别的亮呢。 第两百五十一章 闪亮登场 克里特之炬,人山人海,阳光璀璨。 今天是最终荣耀季后赛决赛之日,来自全球各地的荣耀爱好者欢聚于火炬中心的环形赛场。 赛场正中是一方如斗兽场一样的擂台,擂台四方的边缘各竖立着四面巨型的光幕,当然此刻的光幕还处于息屏的透明状态,因为今天的主角还未登场。 环形的、阶梯上升的坐席上人头攒动,座无虚席,喧嚣声直冲天际。环形赛场的正上方是用防弹玻璃搭建的天穹,穹面上密布着许多电子元件,从而可以模拟出真实的天气影像。 “欢迎来到荣耀峡谷!” 随着一声雄浑有力的男高音响起,擂台上一阵光影交织,最终呈现出荣耀峡谷的3d造型,绿茵流水栩栩如生。十八座防御塔错落有致相对而立,两座巨型水晶分别发出蓝色和紫色的光芒,峡谷对角的两座生命之泉氤氲迷蒙,仿如蓄势待发的火山。 悠扬的号角声从擂台之下悠扬而出,十名形态各异的英雄如同流光一般砸落峡谷,数十名披坚执锐的士兵凭空出现,跟随着英雄们走上沙场,与敌人展开了一场惨烈的厮杀。 激情澎湃的重金属摇滚从环形赛场的四面八方汹涌响起,给人以心灵和身体的双重震撼,而峡谷中飞沙走石的对战场面刺激得观众们热血沸腾,一个个恨不得化身为《最终荣耀》里的英雄人物,带领同伴们击败强敌,向最终的荣耀进发! 两军交锋,杀气蒸云! “我将带头冲锋!”手持曜日长枪的帝国之星纵身而起,红缨飘扬。 “迎接你的只有死亡!”亡者之镰挥舞镰刀逆风而上,阴气缭绕。 “帝国之威,有我无敌!”帝国圣壁浑身散发出璀璨光芒,光明重盾狠狠砸在地上,卷起回旋之风。 “死亡,是汝等之归宿!”身披重甲的死亡骑士挺身而出,死亡气息浓郁无比的霜之哀伤绽放出湛蓝之光,将光明圣风尽皆击散。 人族英雄与亡灵族英雄你来我往,战得不相上下,战局僵持难下。就在这时,一个伟岸的身躯从一旁的山崖上如流星般坠落,激起漫天尘沙。 “你们,都是我的猎物!”一柄大刀扫荡全场,帝国之星枪折臂断,死亡骑士丢盔卸甲,红光闪耀的狂狮闪亮登场! 光线,骤然一暗。 整个赛场瞬间陷入一片黑暗,荣耀峡谷陷入一片黑暗。动与静的极致转化,让所有的观众还沉浸在之前的狂热之中难以自拔,突兀的寂静变得难以接受。 “神说,要有光。” 在充满磁性的男声中,一道洁白的光芒突然从穹顶之上投射下来,照在擂台上时又化作了一地光辉。五张桌,五张凳,五个人。 god战队率先登场,擂台四方的光幕同时凝聚出五彩的光芒,每一面光幕上都出现了四道分界线,分成五格的画面分别显现出god战队五名选手的形象,而在选手形象的上方又是五道英雄幻影,代表着他们最擅长的代表英雄。 “最终荣耀五连冠!世界第一当之无愧!神之强者!神之统御!宙斯!波塞冬!哈迪斯!阿波罗!阿瑞斯!所向无敌的god战队是否能够在今天的赛场上续写传奇?亲爱的观众们,用你们的掌声与欢呼作为答案吧!” 山呼海啸的呐喊之声,嘈嘈切切的鼓掌之声,环形赛场顿时被强劲无比的音浪席卷,气氛瞬间冲上高潮!god战队人气之旺可见一斑! “火焰,驱散黑暗。”在充满磁性的男声中,一团耀眼无比的火焰在擂台上骤然绽放,一条火龙冲天而起,对着god战队所在的方向凶狂咆哮,fire战队闪亮登场! 擂台四方的光幕瞬间切换为我们五人的形象,夏侯杰四人形象的顶上傲立着他们最擅长的英雄,而我形象的头顶却是一团如混沌般的迷雾,毕竟赛事组根本就没有半点关于我的信息。 “华夏最强战队!异军突起的挑战者!御火而起!浴火而生!夏侯杰!黄灏!杜袭!吴灿!方鼎天!强势来袭的fire战队能否在今天的赛场上一战封神?亲爱的观众们,用你们的呐喊来揭开这场史诗之战的帷幕吧!” 人群中再度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所有人的热情都被彻底引爆,整个赛场已沦陷在此起彼伏的声浪之中。与此同时,擂台上投射出无数光芒,将整个擂台照映得金碧辉煌,雄奇壮观。 就在这无与伦比的高潮之中,以等比例放大一百倍的荣耀丰碑缓缓从擂台中心的台面上升起,光芒万丈的穹顶突然暗了下来,瞬间变换成神秘的星空,将荣耀丰碑衬托成整个赛场唯一的存在。 “第一次站在这样隆重的擂台上,我感觉自己已经兽血沸腾了!”黄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清秀的脸庞微微泛红,显得激动无比。 吴灿秀了秀自己的肌肉,面带微笑地说道:“身为一个中年人,我也难得的有些热血起来了。” 夏侯杰不动声色地搓了一把脸,让自己微微起伏的心情平静了下来,淡淡说道:“都给我收住心,保持绝对的冷静,别给华夏丢脸。” 我用手遮住台上刺眼的光线,眯着眼睛向擂台对面的god战队望去,宙斯五人脸上挂着淡淡的冷笑,似乎对于即将开始的比赛已经胜券在握。也不怪god战队如此自信,纵观fire战队与god战队交战的历史战绩,输七赢三,确实在实力上有很大的差距。 “今天,我们的god战队与fire战队相聚于此,为了追逐那唯一的荣耀丰碑,夺取那最终的永恒荣耀,成王,败寇!精彩的决赛马上开始,今天我们邀请到了最受大家喜欢的明星解说屏风,由他来为我们解说这场世界最高水平的峡谷之战!”西装笔挺的主持人终于从幕后现身,走上了台面,在他身后半步距离的便是他口中的明星解说屏风,一位退役了的荣耀选手。 他们一同走到了擂台边缘的解说席边,又与观众们互动了一阵。在这期间,我们两支战队所在的位置缓缓升起了透明的隔音罩,给了我们绝对安静的比赛环境,同时隔音罩又拥有屏蔽效果,让我们看不清罩外的景象,这无疑让我们少了许多不必要的干扰,让我们能够以最好的状态进行接下来的决赛。 我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沉声对四人说道:“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加油之类的废话我就不多说了。现在我就问一句,待会的比赛由我来指挥,大家有没有意见?” 黄灏三人齐刷刷看向了夏侯杰,夏侯杰目光闪烁地盯着我,指挥比赛的要求我事先并没有与他打过招呼,这突发的情况自然令他心里很是不舒服。夏侯杰脸上的表情变了数次,最终又恢复了平静。 “第一局由你指挥,如果能赢,你接着指挥,否则由我接过指挥权。”夏侯杰的声音充满凝重,在激烈的心理斗争之后,他终究是选择了放权。 我向夏侯杰比了一个大拇指,高声道:“够爽快,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放心,我们不会输的,等着屠神吧!” “既然第一局由我指挥,那么我们就不浪费时间了。按照我对god战队的分析,他们的打法偏激进,充满压迫力,但是同时又不冒进,这种对手是最难缠的。而且他们还有一个非常鲜明的特点,从不轻敌。”我一边将自己的分析告知众人,一边观察着他们的反应,见他们若有所思地点着头,我便顺着自己的思路说下去:“因为他们不轻敌,所以第一局他们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拿出最稳当的阵容。如果我们有意放出英雄池,那么他们最有可能选出的英雄就是奥术狂徒、嗜血双枪、死亡骑士、蓝血萨满、暗夜幽影。” 夏侯杰秒懂我的意思,倒吸了一口凉气道:“鼎天兄,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打极端阵容?” “对,我们必须打针对,否则他们的这套阵容又能站桩输出,又能突进切割,正面对敌我们不是对手。想要取胜,我们必须打乱他们的节奏,逼他们露出破绽,掉入我们的节奏之中。” 杜袭摇了摇头,提出不同意见:“可是这第一局就打得这么冒险,有必要吗?经过这几天的练习,我们不是已经配合得非常默契了吗?不如我们以下路为突破点,循序渐进扩大优势吧?” “小杜你说你,平时训练都浪得飞起了,现在关键时刻不能怂啊!待会我们就选人族大法师、幽灵射手、异形突袭者、帝国之星、圣光游侠!我来带节奏,你们稳住就行,五分钟之后开始打团!” 吴灿将自己的目光从我脸上转移到了夏侯杰的脸上,目光之中流露出了丝丝意动与纠结。 夏侯杰猛地一拍桌面,慨然吼道:“好,就如鼎天兄所言!这第一局就算不能取胜,也能对god战队造成很重的心理影响,这对接下来的比赛也十分有利。大家不用再想了,全听鼎天兄指挥!” 第两百五十二章 开局就是心理战 经过华丽的开场,在气氛烘托至最高潮的时候,主持人终于宣布比赛的开始。 “各位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我在这里荣幸地宣布,本次季后赛的决赛正式开始!由来自大韩的god战队迎接来自华夏的fire战队!究竟是god战队能卫冕成功豪夺四连冠,还是fire战队气吞山河弑神登位呢?让我们一起拭目以待吧!” 待在隔音罩里的我们根本就听不到主持人激情四射的呐喊声,但是面前电脑屏幕上出现的匹配通知却告诉我们比赛要开始了。 我抬头扫了眼众人,见大家斗志昂扬,赞许说道:“大家的状态不错,我们按计划行事,按照傀儡大师、深渊虫甲、猎魔师、猛虎斗士的顺序禁人,不出意外的话,狂狮和亡者之镰会被对方禁掉,剩下一个英雄谁被禁,谁就选替补英雄吧。” 在我说话之际,游戏界面已经进入了禁人阶段。 排在第一顺位的夏侯杰二话没说禁掉了宙斯代表英雄之一的傀儡大师,对方第一顺位的哈迪斯毫不客气禁掉了狂狮,给予夏侯杰响亮的回击。 我方第二顺位的吴灿啪的一下禁掉了阿瑞斯代表英雄之一的深渊虫甲,而同样位于第二顺位的阿瑞斯禁掉了亡者之镰作为回应。 位于第三顺位的黄灏按照计划禁掉了哈迪斯代表英雄之一的猎魔师,而对方的波塞冬犹豫片刻,最终禁掉了帝国圣壁。 “很好,局势正按照我们的预想发展,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待会我们再玩一个帮抢英雄的小把戏,给god战队制造出我们要打阵地战的错觉,让他们先把阵容抢去。” 因为禁用英雄的优先权在我们一方,所以选用英雄的优先权交给了god战队。不出我所料,god战队的思维明显被我带到坑里去了,哈迪斯毫不客气地帮宙斯秒抢了奥术狂徒。 之前我方所禁用的三个英雄各有特色。傀儡大师具有强位移、高爆发的特点,千军万马之中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深渊虫甲自带一身的控制技能,是撕裂阵型的一把好手。猎魔师属于后期一打五毫无压力的冷酷杀手,正面刚侧面突信手拈来。 god战队通过禁用英雄阶段得出我们准备打fire战队最擅长的阵地战的结论,所以宙斯用秒选奥术狂徒作为试探。在法术英雄中,奥术狂徒、人族大法师、灰烬之眼是阵地战的t0梯队,宙斯抢了奥术狂徒,那么黄灏定然会在剩下的两个英雄中挑选一个。 夏侯杰很配合的帮黄灏抢下了人族大法师,而吴灿则选择了帝国之星,按照god战队的思路,这无疑是最为妥当的做法。毕竟你们战队的套路都被我们猜中了,那么在英雄人选上自然就不可能过多流露,毕竟越早暴露其他位置,越容易被god战队所针对。 帝国之星,物理输出型英雄。一技能枪出如龙,突进到攻击范围内的目标面前,造成单体伤害及破甲效果,在三秒内可再次使用此技能,否则将进入技能冷却时间;二技能星芒之力,帝国之星为手中长枪附上星芒之力,使得接下来的三次普通攻击具有致盲效果;三技能流星之坠,短时间内大幅增加帝国之星的攻击速度,同时使其攻击具有溅射效果,持续时间随技能等级提升而提升;四技能横扫千军,对身前半圆范围内的敌人造成大量伤害及击退效果,对士兵造成即死伤害,每击中一名敌方英雄提升帝国之星百分之十的双抗,持续时间随技能等级提升而提升。天赋死战,帝国之星每降低百分之十的生命值便提升其百分之十的攻击力。 像这样一个万金油型的英雄,就算放给god战队看,宙斯他们也不能对我们的阵容倾向妄下定论,但是有了开头的先入为主,他们的侧重点定然是在阵地战上面,这也是他们唯一觉得fire战队能对自己造成威胁的地方。 当吴灿选完英雄之后,选择权又重新回到了god战队手上。第二顺位的阿瑞斯抢下了脆皮切割机暗夜幽影,第三顺位的波塞冬则是帮阿波罗抢下了死亡骑士。 单从目前god战队选出的三个英雄奥术狂徒、暗夜幽影、死亡骑士,并不能看出他们的战术倾向,毕竟这三位的组合同样适合万金油的打法。 隔音罩挡住了我的视线,可是挡不住零的视线。宙斯他们五人脸上都挂起了得意的笑容,似乎是在这场没有硝烟的心理战中已经稳操胜券。看到他们的表现,我的心里就更稳定了,god战队已经朝着我为他们设计的既定路线大步前行! “夏侯杰、杜袭,你们秒异形突袭者和幽灵射手吧,god战队没有机会变阵容了。” 如我所料,当异形突袭者与幽灵射手登场以后,god战队的节奏一下子就乱了,直到倒计时还剩三秒的时候,他们才选下了嗜血双枪和蓝血萨满这两位都有无敌状态的英雄,为的就是防止帝国之星的突袭。 当我方四个英雄登场后,已经摆明了我们的意图并不是打阵地战,而是看起来就像是路人搭配的随缘阵容。god战队自然不会觉得我们是在自暴自弃,唯一的结论就是,我们在玩一个他们并不清楚的套路。 直到我选定了圣光游侠,零投映回来的画面显示,god战队的五位选手已经完全懵比了,一脸呆滞的相互对视,谁都拿不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来。 为了方便大家了解,我还是把剩下九名英雄的技能放出来吧! 奥术狂徒,法术输出型英雄。一技能元素打击,对指定范围召唤元素打击,造成大量伤害,元素打击最多可以同时储存三发;二技能充能,恢复已消耗法力值的百分之三十,将施法范围扩大一倍,持续时间随技能等级提升而提升;三技能奥术之环,奥术狂徒从体内释放出一道冲击圆环,将周身五米之内的敌人全部击退,造成一定伤害并减速;四技能奥术洪流,对指定方向释放一道巨大的奥术洪流,对路径上的敌人造成巨量伤害。天赋狂暴信仰,每当奥术狂徒的一个技能击中敌方英雄,都将为其它技能减少一秒的冷却时间。 人族大法师,法术输出型英雄。一技能陨石术,对指定范围召唤陨石打击,造成一定伤害和燃烧效果;二技能寒冰冲击,对周身五米范围释放冰霜魔法,造成一定伤害和冰冻效果;三技能元素护甲,被动技能,利用魔法值抵消一定的攻击伤害,可自由选择开启或关闭;四技能法力风暴,消耗所有魔法值对指定大范围进行强有力的魔法打击,并造成迟缓效果。天赋魔法之光,每次施法都将为其叠加一层法术光环,每层光环使下一次的技能伤害增加百分之二十,最高叠加三层,持续存在十秒,可覆盖刷新。 暗夜幽影,物理输出型英雄。一技能暗夜突袭,瞬间转移至施法范围内的任意目标身后,下一次攻击必定暴击;二技能暗夜狂击,对攻击范围内的所有敌人同时造成大量伤害;三技能暗夜之匿,在十秒内进入隐身状态,获得一定的移速加成,在此期间攻击或被攻击则将显形;四技能暗夜之花,对施法范围内的所有敌人造成定身效果,并造成大量伤害,伤害值的一半将转化为施法者的生命值。天赋暗夜杀机,每当击杀敌方英雄立即刷新技能冷却时间,若协助战友击杀敌方英雄则缩短一半的机能冷却时间。 死亡骑士,肉盾型英雄。一技能诅咒之剑,挥动被诅咒的史诗长剑霜之哀伤对身前扇形范围内的敌人造成一定伤害,并赋予诅咒状态,间歇造成眩晕、混乱、恐惧等效果,诅咒状态持续时间随技能等级提升而提升;二技能嘲讽技巧,对周身五米范围内的所有敌人进行挑衅,强制吸引他们的仇恨,被嘲讽者只能使用普通攻击,嘲讽持续时间随技能等级提升而提升;三技能百战之躯,被动技能,脱战状态每秒回复最大生命值的百分之三,所有治疗效果增强百分之三十,具有一定几率免疫普通攻击伤害,免疫几率随技能等级提升而提升;四技能死骑降临,召唤梦魇战马,进入死战状态,增加普通攻击范围,攻击附加溅射效果,暴击率大幅提升,百战之躯效果在战斗状态亦可生效,死战状态持续时间随技能等级提升而提升。天赋嗜血光环,使死亡骑士的一切伤害附加百分之二十的吸血效果,周身五米范围内的友方目标拥有百分之十的吸血效果。 异形突袭者,法术输出型英雄。一技能腐蚀毒液,指向性技能,在对路径上的敌人造成毒素伤害的同时削减敌人法术和物理抗性;二技能弹射捕捉,弹射到攻击范围内的敌人身上,在造成伤害的同时对敌人造成定身效果;三技能毒源,被动技能,普通攻击携带毒素伤害,最高可对敌人叠加五层中毒状态;四技能吞噬之力,对敌人造成最大生命值的百分比伤害,恢复同等伤害的生命值,若技能杀死敌方英雄,则永久增加百分之十的生命值,最高增加至百分之五十。天赋掠食者,对敌人造成伤害时吸取伤害值百分比的生命值。 幽灵射手,物理输出型英雄。一技能缠绕之箭,选定直线方向射出一支被亡魂缠绕的死亡之箭,对直线上所有敌人造成大量伤害,距离越远伤害越高;二技能散射,对前方扇形范围一口气射出十三支箭,击中目标后造成一秒禁魔效果;三技能腐蚀之力,被动技能,幽灵射手的每次攻击都将对目标添加一层腐蚀状态,每层腐蚀状态削减百分之二的物理抗性和法术抗性,最高叠加二十层;四技能魔爆箭,指向性技能,对击中的目标造成大量伤害,并将弹射到周围的敌人身上,伤害以百分之十递减,对所有击中目标造成眩晕效果。天赋速射,牺牲百分之二十的普通攻击伤害换取百分之三十的攻击速度加成,对同一目标射出五箭后将额外获得百分之二十的攻击速度加成,额外效果持续到目标死亡或五秒内未再进行攻击。 蓝血萨满,辅助型英雄。一技能雷电图腾,在技能范围内召唤一根拥有雷电之力的图腾柱,图腾柱将自行对攻击范围内敌人射出雷电,雷电具有分裂效果,雷电伤害随技能等级提升而提升;二技能烈火图腾,在技能范围内召唤一根拥有烈火之力的图腾柱,图腾柱将对范围内的友方目标施加烈火状态,增加目标的攻击力,并赋予攻击点燃效果,烈火状态加成随技能等级提升而提升;三技能古木图腾,在技能范围内召唤一根拥有古木之力的图腾柱,图腾柱将对范围内的友方目标施加自愈状态,每秒恢复一定比例的生命值,并提高目标百分之十五的治疗效果,恢复比例随技能等级提升而提升;四技能狂野图腾,在技能范围内召唤一根蕴含先祖之力的图腾柱,图腾柱将对范围内的友方目标施加狂野状态,大幅提高目标的攻击速度、移动速度、暴击率,并赋予目标嗜血效果,狂野状态加成随技能等级提升而提升。天赋蓝血之印,继承蓝血先祖之庇护,濒死状态时获得两秒的无敌效果,冷却时间一百二十秒。 嗜血双枪,物理输出型英雄。一技能高爆弹,高举双枪对身前扇形范围打出两颗具有破甲和溅射效果的高爆子弹,对第一个击中的目标造成大量伤害,对其身后目标造成百分之六十的伤害;二技能连环追击,向前冲刺一段距离,下一记攻击百分百暴击,攻击后可以再向前冲刺一段距离,附加一秒无敌状态;三技能枪斗术,为嗜血双枪附加枪斗状态,周身五米范围内每存在一名敌方英雄,嗜血双枪受到的伤害减免百分之五,持续时间随技能等级提升而提升;四技能子弹风暴,一瞬间对周身五米范围内打出七十二发子弹,每发子弹造成伤害的百分之四十都将转化为嗜血双枪的生命值。天赋嗜血狂徒,生命值越低,暴击率和暴击伤害越高。 圣光游侠,物理输出型英雄。一技能穿云箭致残一击,射出超远距离的一箭,具有破甲效果挥舞匕首攻击敌人脆弱部位,造成流血、迟缓的致残效果;二技能捕兽夹致盲术,在地面放置隐蔽的捕兽夹,对踏入者造成流血、定身效果,捕兽夹最多同时存在三个向攻击范围内的一个目标撒出神秘药粉,造成短暂的致盲效果;三技能追踪术圣光术,锁定十米之内的一个目标,当向目标靠近时获得一定比例的速度加成召唤光明魔法,回复自己或同阵营者的生命值;四技能游侠技巧,在远程和近战状态之间进行切换,当切换至近战状态,五秒内大幅提升攻速和移速;当切换至远程状态,五秒内大幅提升暴击概率。天赋鹰眼,能够洞察周身五米之内的任何动静,自带破隐效果。 第两百五十三章 一血诞生 “欢迎来到荣耀峡谷!” 地图的左下角,五道光束从天而降,在生命之泉里诞生出五位风格各异的英雄。我迅速在商店里买了一双布靴、两瓶生命药水外加一个免费的侦查守卫,行云流水地向对方蓝buff所在的野区跑去。吴灿的帝国之星紧随我的步伐英勇无畏地踏上了反野之路。 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河道,我操控着圣光游侠在蓝buff远古魔象的岩壁处插下了侦查守卫,然后猥琐地躲回了草丛之中。当我做完这一切的时候,移动速度慢了我一截的吴灿才刚刚赶到。 “做好准备,听我指挥。”我的指尖悬停在技能键上,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下一秒,嗜血双枪的身影出现在屏幕的右上角,随后在极限距离对准我们所在的草丛插下了侦查守卫。 “打他!”在嗜血双枪站定的瞬间,穿云箭如流星一般射在了他的胸膛之上,血花飞溅之际破甲状态浮在了他的头顶上。帝国之星枪出如龙,突到嗜血双枪面前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猝然遭袭的嗜血双枪冷静地使出连环追击,而帝国之星也毫不客气的再次跟进,操控嗜血双枪的哈迪斯对此早有预料,在长枪刺入之际立即使出了第二段技能,利用无敌状态扛下了吴灿的二段攻击,同时也与队友蓝血萨满和暗夜幽影成功会合。 “吴灿你回去打野,这里交给我。” “好,你小心!” 吴灿顺着河道绕回了自家的野区,而我则是在草丛里硬生生打掉了侦查守卫,然后向下走了几步,站在自家野区的路口静待god战队的应对。圣光游侠周身五米的破隐天赋在野区这种“杂草丛生”的地方简直就是千金不换的神级技能,我一个人站在路口就相当于在四处草丛插了侦查守卫,这经济效益杠杠的! 吃了一次亏的嗜血双枪伙同暗夜幽影与蓝血萨满气势汹汹杀了回来,暗夜幽影在我原来待着的草丛里再度插下了侦查守卫,蓝血萨满身先士卒朝我冲了过来,一根雷电图腾刷的一下落在了我的身旁。 我扛了一记图腾攻击,向下走了两步躲进草丛里,搭弓射箭意欲点掉这根惹人厌的图腾。吴灿老老实实待在红buff嗜血魔蜥刷新的位置,高举长枪,对我这里的动静不闻不问。 兵线已经生成,野怪也即将刷新。开场在局面上落了下风的god战队明显变得保守起来,他们并没有侵入野区挑起团战,而是悉数返回自家野区冲回规规矩矩的开场。 波塞冬的蓝血萨满特地为远古魔象刷新点左侧的草丛插下了一根侦查守卫,一上一下确保视野的畅通,而他自己更是窝在了河道中的草丛里,防止我回头骚扰打野。 主持人适时开始烘托气氛:“喔,这开局有点梦幻啊!游戏开始还不到一分钟,god战队的哈迪斯就吃了一个大亏,如果他的反应慢上那么一点,很可能就要送出一血了!更令人惊讶的是,god战队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家的野区被fire战队插了眼,这真是让我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解说屏风微微一笑道:“主持人,事实或许未必是你想的那样哦!你看god战队三人的装备,谁都没有买真视守卫。本来按照惯例,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开局购买真视守卫其实是一种资源浪费,毕竟他们的意识已经到达了足够的高度,插眼更多的是战斗的辅助,而非是用于防备敌人的偷袭。” 主持人心有灵犀地接话道:“听屏风你的意思,其实god战队已经意识到对方在自家野区插了眼?这叫看破不说破?” “这种可能性很大,我去年曾经到god战队训练基地参观过,他们除了磨炼游戏技术以外,还有专业的心理课和战术课,可以说他们是源于游戏而超脱游戏!虽然宙斯他们的水平比不上战术专家,但是绝对不是那种走一步看一步的人!当然,今天fire战队一开场就给了我们一个惊喜,不知道接下来还能不能保留住这份惊喜,让我们一起拭目以待吧!” 在两人解说的同时,暗夜幽影已经开始对远古魔象痛下杀手,嗜血双枪在一旁辅助输出。再看线上三路,上路的夏侯杰与阿波罗已是剑拔弩张,两人游走于兵线之间杀机无限;中路的黄灏直接用陨石术暴力清线,将宙斯强行留在中路线上;下路的杜袭正在默默的清理兵线,对面空荡荡的阵势令他感到有些儿不习惯起来。 我在草丛里等待着时机,圣光游侠的穿云箭释放范围很大,我只需要向前走上三步就可以打到远古魔象所在的位置,但是想要抢下这个蓝buff的可能性还是非常低的,好在我的目标就不是蓝buff。 “该动手了。”负责帮我掐分算秒的零适时发出了提醒。 我立即对正在挨打的嗜血魔蜥使出了召唤师技能惩戒,然后马不停蹄向上走去。得到我助攻的吴灿一枪收下了红buff满满的经验直升二级,接着果断使出闪现越过了岩壁,与我一同向蓝血萨满杀了过去。 穿云箭! 遭到攻击的蓝血萨满本能地后退了一步,然后便看到杀气腾腾的帝国之星向自己冲了过来,他当场就没命的向上跑去。帝国之星穷追不舍,一杆长枪泛着点点寒星,被逼无奈的蓝血萨满直接交了闪现,飞进了岩壁之内。 《最终荣耀》的对战中有一个很有特色的地方,那就是双方选手都看不到对方的召唤师技能,这也为对战增添了几分变数。于是乎,已经将远古魔象殴打至生命值达到惩戒值边缘的暗夜幽影与嗜血双枪更加卖力的输出,准备将蓝buff收割掉,腾出手来与我们大战一场。 下一秒,惩戒的光芒从远古魔象的身上亮起,笑纳蓝buff的帝国之星冷酷地调头就走,留下阿瑞斯三人气得七窍生烟。 解说屏风看得热血沸腾,作为一名华夏人,他的情感自然还是倾向于fire战队的。“fire战队这一招声东击西玩的漂亮!帝国之星以付出闪现技能的代价,逼掉了蓝血萨满的闪现,又用惩戒技能收掉了暗夜幽影的蓝buff!虽然暗夜幽影并不需要蓝buff的回蓝效果,但是百分之十五的技能冷却缩减在前期的重要性不亚于一件神装!这局比赛,大有看头!” 头顶双buff的帝国之星直挺挺向中路走去,完成使命的我亦是紧随其后。中路的宙斯非常识时务地缩了回去,将兵线拱手相让,让黄灏悠哉悠哉的补掉了最后两个小兵。 清控兵线的黄灏自动加入了我们的队伍,就像是横穿马路的行人没有感情地走进了河道的草丛,随后方向一拐,与吴灿一同向自家野区的远古魔象杀了过去。我放慢了脚步,卡在河道位置,等待着宙斯补插侦查守卫给我送钱。 可惜宙斯这厮惜命得很,宁愿错过第一手情报,也不愿为了不确定的危险而冒险。宙斯不动,阿波罗动了。他舍弃了只剩一个小兵的兵线退回塔下,从安全路径插入野区一探自家红buff的情况。 不需要夏侯杰提醒,我已经开始往上路的野区入侵,为的不是别的,就是磨掉阿波罗的一点血量,毕竟成功基本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我需要为夏侯杰击杀阿波罗积累优势。 当我动了以后,宙斯突然也动了。他往河道的草丛插下了侦查守卫,发现没有半个人影便立即往红buff的方向赶了过去。 这时候的宙斯和我都升到了二级,而阿波罗却因为差了一个小兵的经验还停留在一级。明晰宙斯的动向,我随手就在身后扔下了一个捕兽夹,继续往草丛进发。 另一边,清完兵线的夏侯杰操控着异形突袭者开始向野区进发,而吴灿与黄灏合力已经打掉了远古魔象四分之一的血量。 阿波罗抢先一步进入野区,一眼就看见了安然无恙的嗜血魔蜥,他眉头一皱,疯狂地在小地图上发出了信号。行至半途的宙斯脚步一顿,方向骤然一转便往我们的野区赶来。 “夏侯杰回线上吧,吴灿你吊住蓝buff,耗子准备开打!等宙斯一入视野,耗子你立即闪现接寒冰冲击再接点燃取他狗命!” 本来贴着岩壁攻击远古魔象的黄灏操控着人族大法师反身钻进了草丛,随后沿着草丛的走向往河道奔去,没走两步便在画面最上方看到了宙斯的身影。 “天哥,我上了!”黄灏怪叫一声,人族大法师一个闪现与奥术狂徒拉近了许多距离,寒冰冲击瞬间爆发。与此同时,宙斯反应迅猛地释放出奥术之环,在自己被冰冻的瞬间也把黄灏给推了出去。 “耗子速度回来补上点燃!”我当先一记穿云箭打了出去,操控圣光游侠拼了命的往奥术狂徒杀去,总算是在他冰冻效果解除之前给赶到了。 与射手对射的法师绝对不是一个好法师,然而只出了一本法术宝典的奥术狂徒哪里跑得过脚穿布靴的圣光游侠,而且我的圣光游侠又恶心至极地卡在了靠近宙斯一方防御塔的河道边缘,无论他往哪个方向闪现都不对味。 宙斯在走位,我也在走位。始终找不到合适闪现地点的他终于忍耐不住,发了狠地往圣光游侠脸上飞去,可惜已经太迟了,就在我和宙斯相互卡位之际,黄灏已经成功赶了回来,一记无情的点燃敲响了死亡的丧钟。 自知必死的宙斯将储存好的两发元素打击同时砸在了黄灏身上,顿时就将他打成了残血,随后不甘地倒在了我的箭下。 “firstblood!” 第两百五十四章 中路大战 “一血诞生了!游戏进行两分十七秒,第一位陨落的英雄竟然是宙斯选手的奥术狂徒!”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纵使大家都预想比赛会无比激烈,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宙斯会以这种方式送出一血,更没有想到god战队会被打出这种开场。然而越是转折的开场,越是能激起大家的热情,很快哗然之声就变成了欢呼之声。 “黄灏去收蓝然后回家再上线,夏侯杰回去对线,我过来骚扰一波,吴灿打完魔蛙就去对面野区反红!注意控制时间!” 拿下宙斯的一血只是在场面上显得很有优势,而实际上对于god战队来说只是一点小波折,接下来必定会迎接他们疯狂的攻势,我们必须抢先控制住节奏,接下来的三分钟很重要! 我控制着圣光游侠开始入侵上路的野区,当我路过嗜血魔蜥所在的位置时,阿波罗控制的死亡骑士已经重新回到了兵线,我也顺手点掉了阿波罗插在野区的侦查守卫,又顺手在嗜血魔蜥的身前扔下了一个捕兽夹。 阿波罗发现了我的动静,毫不犹豫开启了嘲讽技巧,吸引兵线追着他往防御塔下走。夏侯杰见状也是十分果断地向前闪现,一记弹射捕捉定住了向后退去的死亡骑士,利用毒源技能的被动效果为死亡骑士叠加中毒状态。 夏侯杰的果断出击为我制造了进攻的机会,圣光游侠张弓搭箭便是一支穿云之箭击碎了死亡骑士的甲胄。 短暂的定身效果过后,死亡骑士眼神一凝,挥剑向前扫出扇形的诅咒剑岚。正前方的异形突袭者避无可避,两眼一翻便不受控制地向左走去,显然是中了诅咒效果的混乱状态。 我马不停蹄赶到了野区边缘,此时的死亡骑士已经主动向地图最上方撤去,跳出了我的攻击范围。我往防御塔下扔了一个捕兽夹,反正捕兽夹只有持续时间限制,并没有血量影响。 就在这时,屏幕正上方跳出了系统通知,暗夜幽影击杀了幽灵射手!我瞟了一眼小地图,暗夜幽影、蓝血萨满、嗜血双枪已经齐齐出现在下路,三个残血在防御塔外跳起了欢乐的舞蹈。零没有提醒我,这也是之前我和他约定好的,一来就算我知道了下路的局面也无力回天,二来依靠零的提醒开出“上帝视角”会使游戏失去很多乐趣与魅力,这是我不想看到的。 god战队不愧是世界第一战队,在被动开局的情况下立马就给予了强有力的反击,放空的下路如果放任不管的话,恐怕等杜袭再次回到线上时,下路的一塔已经没有了。 “夏侯杰,你传送去下路守一下,我来顶上路。吴灿收野蹲中路,记得上路红buff插个眼。大家加油,我们必须再打激进一点!” 夏侯杰略一犹豫同意了我的决定,从诅咒效果中缓过来的异形突袭者朝前喷出一道腐蚀毒液将死亡骑士彻底压在塔下,反身点掉了一个小兵,原地开始了传送。 与此同时,我操控着圣光游侠来到了线上,利用射手天生的优势压着残血的死亡骑士难以出塔半步。我的态度很明确,只要死亡骑士敢出来,我放着小兵的赏金不要,也要磨下他一层血皮。 下路的形势在夏侯杰传送过去后稍微好了一些,有异形突袭者弹射捕捉的定身震慑,哈迪斯三人也不敢放肆的入侵塔下,阿瑞斯更是操控着暗夜幽影掉头就走,身为打野在线上一直混那就是失职了。 眼瞅着宙斯与杜袭陆续复活重回线上,我拖拽鼠标迅速浏览了一遍整个地图,对吴灿喊道:“中路搞一波,河道插眼我飞过来!夏侯杰等中路打完就回上路,黄灏准备诱敌!要是宙斯还怂,吴灿你能突则突,不能突我们抓红buff,然后反搞上路!” 没错,我的另一个召唤师技能就是传送,一个用得好逆转全场,用不好千里送人头的技能。与god战队这样的最强者对战,必须拉开战场,逼得他们露出破绽。 就比如说现在! 吴灿在河道中间一团孤零零的草丛里插下了新买的侦查守卫,我在强势清完兵线后躲进草丛悄咪咪传送了过去。 姗姗来迟的宙斯迎面就受到了陨石术的欢迎,后路被断的他自然是向前走避过从天而降的陨石,犀利地将三发元素打击成品字形交叠轰向黄灏,瞬间就将他打成了半血。 “黄灏刚他!” 受到我怂恿的黄灏显得英勇无比,面对基本满血的宙斯根本就不带怕的,直挺挺冲上前去作势欲放寒冰冲击。宙斯似乎是察觉到了不对劲,放弃大好优势径直向后退去,与黄灏拉开了安全距离。 “吴灿突他!”话音未落,我先对准奥术狂徒送上了穿云箭,为他附上了致命的破甲状态。此时的我已然升到了三级,点出追踪术的圣光游侠健步如飞向奥术狂徒冲了过去,高高举起的弓箭瞄准了他的胸口。 得到号令的吴灿果断使出了闪现技能,二段接上枪出如龙直往奥术狂徒的身上飞了过去。电光石火之际,一道金光从奥术狂徒身上亮了起来,充满力量的奥术之环将枪尖堪堪触到奥术狂徒的帝国之星推了出去。 “我来了,小心暗夜幽影!”在中路开打之际,夏侯杰果断从下路防御塔撤走,沿着河道明晃晃地往中路进发。 夏侯杰的动作引发了连锁反应,波塞冬往地上插了一根烈火图腾,留哈迪斯与杜袭在下路单挑,自己则与夏侯杰保持着安全距离不远不近地吊在后头,充当着移动视野。 “我扛塔,黄灏准备冻住宙斯,吴灿你主输出,我只扛两下塔,剩下的你们随机应变!”夏侯杰的动作正如我意,他用自己的行动配合我们打乱god战队的节奏,我们四人齐聚中路,如果他们还不来支援宙斯,那么中路塔破人亡是注定的结局。 上路半血的死亡骑士忍痛放弃了任他宰割的兵线,深入野区往中路赶来,他的一举一动被插在嗜血魔蜥旁的侦查守卫照得一清二楚。 再拖下去就要演变成中路团战了,在目前的情况下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这可不是我想要的。 脚下生风的圣光游侠在奥术狂徒释放完奥术之环后,肆无忌惮地向他冲去,极其阴险地往他脚下扔出了一个捕兽夹。无处可绕的奥术狂徒终是踩中了凭空出现的捕兽夹,定身、流血效果同时生效! 圣光游侠当先一步迈入防御塔的攻击范围朝奥术狂徒射出了一箭,枪出如龙即将进入冷却状态的帝国之星终于在最后一刻突到了奥术狂徒身前,落在最后面的人族大法师遥遥举起手中的法杖对奥术狂徒施展了寒冰冲击! 间不容发之际,奥术狂徒将加速冷却的元素打击砸在了圣光游侠的身上,然后慨然地迎接冰冻效果的到来。我在扛下防御塔的一记攻击后很识时务地向后退去,然而下一发魔法弹已经认准了我在空中划出靓丽的弧线朝我追了过来。 在星芒之力的作用下,致盲状态的奥术狂徒没能继续对我保持输出,而开启了流星之坠的帝国之星就像一个疯狂的打桩机不停削去奥术狂徒的血量,人族大法师紧一下慢一下的贡献自己的输出,三两下就把奥术狂徒打成了残血状态。 拖着残血的我成功逃离了战场,就在这时,一道闪现的光芒亮起,兀然现身的暗夜幽影施展暗夜之袭突到我的面前,瞬接暗夜狂击割开了圣光游侠的喉咙,手中之刃再添一条人命。 与此同时,帝国之星硬扛下防御塔的一记攻击,成功收下了奥术狂徒的人头。 击杀英雄后技能冷却结束的暗夜幽影势不可挡地突到了人族大法师面前,无情的刀刃在他尊贵的身躯上留下一道道伤痕。幸亏黄灏眼疾手快地开启了元素护甲,在暗夜幽影强势的攻击下仍然坚挺地站着。 “嘭!”从河道现身的异形突袭者如同展翅的大鹏扑到了暗夜幽影的身上,为人族大法师争得了一线生机。 惊魂未定的黄灏连忙给大法师嗑下了一瓶生命药水,将几乎见底的生命值缓慢地拉升回来。 在夏侯杰强势拦住阿瑞斯的同时,波塞冬操控着蓝血萨满也赶到了中路,一根闪耀着电光的雷电图腾凭空降临,一道紫电如游龙般打在人族大法师的身上。 “黄灏再嗑药!不要回头!”看到人族大法师只剩下个位数的血量,我的心顿时就揪了起来,所幸黄灏最终还是顶着血皮子成功逃脱。 收割奥术狂徒成功升到四级的帝国之星返身来到暗夜幽影面前,大招横扫千军不但将兵线扫荡一空,还将刚刚恢复自由的暗夜幽影扫到了防御塔下,连带着蓝血萨满与他的雷电图腾一同被扫到了河道边缘。 夏侯杰立即向暗夜幽影冲去,在地上铺了一层绿油油的腐蚀毒液横在暗夜幽影的退路上。 在帝国之星与异形突袭者和防御塔的夹击下,暗夜幽影最终不甘地倒下,献出了她的赏金。 第两百五十五章 意外? “好精彩的中路团战!双方支援的速度简直就跟开火箭一样快!任何地方的局部摩擦都很可能引发激烈的团战,如此快节奏的对局即使在荣耀赛事中也是非常的罕见!”主持人见缝插针开始调起气氛,游戏不到六分钟就已经送上了五个人头,如此激烈的对战岂能不让人兴奋? 帝国之星与异形突袭者在收下暗夜幽影的性命之后,不约而同进入河道往上路跑去。孤独的蓝血萨满将中路的兵线清空,然后默默往下路赶去。 中路败局已定,死亡骑士止住了自己支援的脚步,顺手买了一个侦查守卫插在嗜血魔蜥附近,为阿波罗守住残存红buff的视野。 夏侯杰与吴灿丝毫不带客气,长驱直入强打嗜血魔蜥。击杀阿瑞斯的是夏侯杰,此时他的异形突袭者已经升到了四级,拥有大招吞噬之力与天赋掠食者的震慑,外加帝国之星身上还拥有红buff的效果,阿瑞斯果断的放弃了虎口夺食的想法,头也不回坚定离去,希望在兵线上多捞回一点本钱。 “现在我们暂时处于领先优势,大家稳住节奏来打,我游走到哪里,哪里就打一波,打完立即猥琐!”刚刚从生命之泉复活的我用积攒的钱升级了神速之靴,这个脱战后三秒便可以开火箭的宝贝正是我的第一件神装! 夏侯杰帮助吴灿收下红buff之后便回到了线上,开始继续和阿波罗对线。下路的杜袭独自一人面对哈迪斯与波塞冬的组合显得力不从心,不过再撑个五分钟还是不成问题的。中路的黄灏在两波团战后,面对宙斯在经济上建立起了不小的优势,他只管用技能暴力清线,逼迫宙斯用技能对抗,否则中路防御塔迟早会被我方的小兵给蚕食掉。 “杜袭,我路过恐吓一下,你收完下一波兵线应该就四级了,到时候吴灿你去下路打一波。”圣光游侠双脚生风地在野区游荡着,当来到野怪食人鸟附近时,正在风骚走位的嗜血双枪已经被纳入了穿云箭的打击范围。 穿云箭! 缠绕之箭! 散射! 冷不丁被放了一记冷箭的嗜血双枪条件反射使出了连环追击向后撤去,蓝血萨满反应迅速地插下了雷电图腾和古木图腾,严阵以待做好了应战准备。 我在虚晃一枪之后毫不停留,直插对方野区远古魔象所在的位置,算算时间蓝buff该刷新了。杜袭在哈迪斯与波塞冬选择猥琐观望的同时,舒舒服服收下了一波兵线,抢先升入四级。 堪堪抵达远古魔象附近,圣光游侠的天赋鹰眼自动触发,正处于暗夜之匿状态的暗夜幽影陡然出现在视野之中。我急忙往身后扔下一个捕兽夹,接着向后退了一步,就见暗夜幽影一个闪烁扑到了圣光游侠的身上,然后光荣的被定身了。 暗夜幽影发出一串冰冷的笑声,大招暗夜之花将定身效果送还给我,接着暗夜狂击直接将我的血量压到了危险线上。 “这真是一个尴尬的遭遇战!可惜方鼎天选手的圣光游侠还没升到四级,不然面对阿瑞斯选手的暗夜幽影不可能这么弱势,就现在的情况看来,似乎他又要栽在阿瑞斯的手上了。”解说屏风看到如此情景很是叹息,如果我被阿瑞斯给击杀了,那么前期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优势将一瞬间化为乌有,被god战队反夺节奏的话,想要胜利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擂台之上,所有人的屏幕陷入一片黑暗,立在四方的光幕也消失不见,整个赛场毫无征兆地停电了! “这是什么情况?” “停电了?” “搞毛啊!这就是总决赛?” 观众席上霎时间沸腾一片,最终荣耀举办比赛近十年,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问题,这样低级的问题!专门的线路,专门的电源,专门的发电机,专门的保电人员,可能性为零的停电就这么赤裸裸的发生了! “零,怎么回事?”我平静地看了夏侯杰他们两眼,心里有些诧异,但还不至于失了方寸。突然发生的停电,与其说是意外,我倒觉得是人为,毕竟身为方鼎天之后,这种破事我可没有少遇过。 短暂的等待之后,零语气古怪地开了口:“赛场的停电不是意外,也不是人为的。” 不是意外也不是人为?我细细咀嚼了零的这句话,然而完全不得要领,想不通的我语气古怪地回问道:“不是意外也不是人为,那是鬼干的?” “……可以这么说。” “……” 零没有故意和我卖关子,他直接将借助现场设备搜集到的图像传输到我的脑海里。距离擂台不到两百米的配电箱正不断往外冒着黑烟,三根连接在配电箱上的黑色电缆齐根断裂,一群保电人员围着配电箱手忙脚乱地灭火。 时间追溯到十分钟之前。 一群白色的虫子零零散散地从四面八方向配电箱汇聚而来,它们的个头极小,行动也十分隐蔽,若不是零调出了时间段视频,又将视频进行高倍数快进,我根本就发现不了这些小虫子。 白色小虫的数量很多,前前后后不知有多少只进入了配电箱内。随后,令人惊讶的一幕便发生了,一条白练无声地从配电箱内伸了出来,迅速展成一柄弯刀,以迅雷不及之势将三根电缆齐齐切断。紧接着,白色弯刀落了一地,转眼间组成弯刀的小虫全都钻进了配电箱的底部。最后,配电箱里开始冒出了滚滚黑烟。 “这些虫子是哪里来的?你找得到它们的主人吗?” “你看仔细一点,这些虫子到底是什么?” 在零无奈的叹息声中,图像被进一步放大,在清晰与模糊之间我终于看清了这些小如米粒的白色虫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它们全身上下只有白色的骨架,就像是之前沉睡在噬元兽埋葬之岛上的那些巨型骨架,它们根本就没有生命!难怪零会说是鬼干的! “大家稍安勿躁,我们的比赛遇到了一些意外情况,技术人员正在紧急排障中!刚才突然中断的对局我们也可以通过技术进行还原,至于是否重新开过一局,还需要……呃……呃……”主持人临变不惊地抓起手中话筒,通过内部镶有电源的音响努力平静着修炼混乱的场面,然而一支不知从何处飞来的骨箭刺穿了他的喉咙,鲜血飞溅三尺之地,一旁的解说屏风彻底被吓傻了。 “这是……”夏侯杰猛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双眼睛锐利无比地顺着骨箭射来的方向望了过去,上下搜寻一番并没有任何收获。 擂台上的惊变激起了观众席上的骚动,庞大的人群中零零散散有一小撮人显得特别耀眼,他们无一例外都是修行界的人。 “在下吴家吴千帆,专惩不平之事,大家莫要惊慌,我定找出凶手将他绳之以法!”一个相貌堂堂、威风凛凛的男子腾空而起,紧接着一支骨箭射穿了他的肩膀,令他当场坠了下去。 “光明追踪!”观众席的另一边,一个金发男子从衣袖里抽出一根折叠法杖重重一甩,伸得笔直的法杖随着他手臂的挥动朝空中射出了一团白色的光团。 光团在原地打了个转,随后如流星一般冲向了观众席最高处的一个角落,在黑暗之中炸开了花。斑斑点点的白光附着在目标身上,让他完整地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洁白的颅骨上有着两个空洞的眼眶,眼眶之中是两团跃动着的幽绿火焰,泛着寒光的铁甲紧紧贴在骷髅之躯上,腰间挂着的箭袋被绿光之雾所笼罩,骨爪中握着的白骨之弓上镶嵌着一颗硕大的黑色宝石。暴露了的骷髅弓箭手张大了嘴巴发出无声的笑,又抬起右手朝人群挥了挥。 “骷骷骷……骷髅!”距离骷髅弓箭手最近的观众直接给吓尿了,在电影、故事、游戏里看到骷髅是一回事,在现实中看到骷髅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尤其是这个骷髅还在自己的面前活生生射死了一个人,那感觉一言难尽呐! 骷髅弓箭手行云流水地从箭袋的绿光之雾中取出一支泛着荧荧绿光的骨箭搭在弓上,就见白骨之弓上镶嵌着的黑色宝石逸出一丝黑光附着在骨箭上,那骨箭霎时就被染成幽黑之色,很快又恢复了白骨的洁白。 “嗖!” 骷髅弓箭手松开手指,骨箭如同一道闪电从距离他最近的观众一路穿透到了观众席的中间位置,一箭屠杀上百人。殷红的血浸湿了座椅,恐慌即刻爆发。 “传说中的死亡生物竟然出现了!不诛杀你就对不起我的神职!”见识到骷髅弓箭手残暴的行为,之前释放光明追踪魔法的金发男子不但没有半点恐惧,反而眼中绽放出无比的光芒,胸中斗志熊熊燃烧。 “永恒神殿星光大祭司坎塔尔,以圣主毕加索之名,裁决邪恶异端!光明审……” 又是一箭穿喉,坎塔尔应声倒下。 第两百五十六章 战骷髅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老朋友伊达尔,一名虔诚的生命科学研究者。上回说到,我从死亡君主手机获得了亡灵宝典,并成功重生回我的卢兰大陆,前往荒石山附近的战场遗址,那里埋葬了许多火纹帝国与奥圣帝国的精锐战士,非常有利于我继续开展生命科学研究。 不得不说,亡灵宝典真是一个好东西。在它的帮助下,再加上我卓越的天赋,竟然用战场遗址下长眠的战士们的遗骸塑造出了一个钻骨级的骷髅弓箭手,而且还是用灵魂之火相连的最契合状态,这相当于一个绝佳的替身。要知道,钻骨级的骷髅可是大魔导士级亡灵法师才能驾驭的不死生物,而我现在不过是一个中级亡灵法师而已! 亡灵宝典的存在,无疑于为我打开了一扇通往亡灵魔法真谛的新的大门,或许魔法师的等级并不是魔法造诣的唯一衡量标准,或许等我正式崛起之日,便是我颠覆魔法认知的时候! 除了钻骨级骷髅弓箭手,我还收获了一对武器,白骨之弓和白骨箭袋。一弓一袋皆是用遗址之下的骸骨所制,这些充满杀意怨念的骸骨是制造魔法武器的最佳材料,当然这是针对亡灵魔法武器而言。 作为一名白手起家的生命科学研究者,我多少掌握了一些装备打造的技术,结果在亡灵宝典的加持下一不小心就打造出了这对极品武器。 白骨之弓的造型很拉风,弓身之上还镶嵌着一颗黑色的宝石,那是我为数不多的收藏之一,邪恶宝石。这颗宝石传说来自于地狱中的冥河,是冥河中的独特生物冥鱼蛇死后精华所结之物,数量相当稀少,拥有极强的腐蚀能力。至于我是如何得到这颗宝石的,不瞒你说,当年地摊淘宝神使鬼差的淘到了这个宝贝,我现在连卖家长啥样都不记得了。 白骨箭袋用了我的另一个收藏品,地蜈蚣之皮。地蜈蚣是生活在地下的剧毒魔兽,它的皮不但充满韧性,而且附着剧毒,毒性强到见血封喉。附魔之后的白骨箭袋能够自行生成魔法骨箭,骨箭上附着无比剧毒,一箭可以杀死一头大象。 在战场遗址大有收获以后,我又经历了几个奇遇,运气好得是不要不要的。所以现在的我已经达到了高级亡灵法师的境界,即将迈入魔导士的等级。 好了,唠叨了这么久,是时候该进入正题了。 三天前,奥圣帝国的宫廷法师团在奥圣神山之巅发现了一个重叠的空间虫洞,虫洞可以通往两个不同的异世界。这本来是一个绝密的消息,奈何法师团里有我的一位老朋友,他将这件事告诉了我。 得知消息后,我按捺不住自己作死的心,在吸取了上次教训的基础上,决定派出钻骨骷髅弓箭手去探一探险。一来钻骨骷髅没有生命气息,容易避过警戒进入奥圣神山之巅;二来我可以检验自己对钻骨骷髅的掌控能力,顺便验证一下亡灵控制到底能不能跨越世界;三来通过前期的侦查,来决定是否要进入异界发展,毕竟卢兰大陆对于亡灵魔法的仇视是有目共睹的。 于是乎,在一番惊险的操作之后,我的钻骨骷髅成功进入了第二重世界。至于为什么不进入第一重世界,那是因为透过虫洞我都能感受到另一端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我是来探险的,不是来送死的。 …… 克里特岛,永恒神殿。 身披星月法袍的圣主毕加索端坐在圣主之位上,炯炯有神地盯着圣子坎塔斯。偌大的圣主殿中只有两人对坐,与以往群贤毕至的热闹场景形成了鲜明对比。 “坎塔斯,你准备好了?”毕加索食指微弹,一杯圣水浮于空中。 坎塔斯目露精光,脸上充满了自信,他伸手稳稳接住盛着圣水的银杯,镇定自若地说:“我准备好了,圣主您呢?” 毕加索微微一笑道:“你真的准备好了?准备好取代我了?” 坎塔斯顿了顿,笑容一敛,郑重说道:“圣主觉得我太心急了?” 毕加索脸上笑容更甚:“不是你太心急了,是他太心急了。” 坎塔斯面色一沉,随即一笑,淡淡说道:“圣主何出此言?若您觉得我还不够格,我也可以再等等就是。” “不必了,你喝下吧。命运自有昭示。”毕加索微微抬起右掌,一团柔和而明亮的光团浮于掌心,光团里流动着一丝丝的光线,就像是难以掌握的命运。 …… 克里特之炬。 钻骨骷髅弓箭手在射杀坎塔尔之后,耀武扬威地从台阶最高处跳了下来,立于人群之中,高举右臂将白骨之弓套在一名观众的脖子上,稍一用力,弓弦便将他的脑袋割了下来,鲜血直喷的场景甚是骇人。 “永恒神殿月辉骑士多伊耶在此,邪恶亡灵休得猖狂!”一个身穿黑色运动服的男子从座位上腾空而起,五指一张聚起点点辉光,召唤出他的魔法武器月辉长枪。 钻骨骷髅喋喋一笑,翻转长弓,抽出骨箭,划破长空。绿光与黑光交织的骨箭就是那死亡鸣镝,刺耳的响声奏起死亡的哀乐。 多伊耶挥动长枪精准点中了白骨箭锋,随即令人恐惧的一幕上演了!由月辉能量聚成的长枪在骨箭面前就像是豆腐一般脆弱,黑色的光芒以肉眼难及的速度将长枪腐蚀殆尽,骨箭长驱直入射中了多伊耶的胸口。一抹绿色自他的胸口迅速扩散,很快便爬满了他英俊的面容,令他显得如僵尸一样狰狞。 多伊耶甚至来不及使出解毒之术,骨箭上蕴含的剧毒便剥夺了他身体的所有机能,让他在万分的痛苦中死去。 “这具骷髅的动作非常快,从举弓取箭到搭弓射箭,整个过程仅用了一秒钟。箭矢在空中的飞行速度达到了秒速一千米,相当于狙击步枪子弹的速度,但是它的威力比狙击枪还要大。因此,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出头为好。” “那如果那个骷髅要射我呢?” “那你就祈祷自己死得快一点,这样可以少受一点痛苦。” “……” 在我和零对话的时候,我最不愿看到的一幕发生了。苏玥、白茹雪、南纱、白作霜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目标明确地向钻骨骷髅走了过去。 钻骨骷髅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三男一女的组合,眼中幽绿火焰跳动了一下,骨爪缓缓向白骨箭袋伸了过去。 “夏侯杰,你带着耗子他们先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我去弄死他丫的死骷髅!”苏玥他们谁有伤亡都是我不愿看到的,无奈之下我只能身先士卒与钻骨骷髅拼他一拼,希望蛟龙软甲与史莱姆之液足够给力,还有我的杀手锏猪兄,不知道这白骨架子怕不怕雷击呢? 借助噬元骨戒御空的功能,我直接冲出了隔音罩,透明断刃已然在手,人如彗星一般向钻骨骷髅飞了过去。 我的大动作很自然地吸引了钻骨骷髅的注意力,它眼中的幽绿火焰突然喷出了眼眶,显得异常激动。钻骨骷髅伸手便是从箭袋里取出三支绿油油的骨箭,一同搭在了白骨之弓上,黑色的邪恶宝石逸出三道黑光附着于箭身之上,骨箭的模样顿时变得比刚才击杀多伊耶的还要恐怖。 “真言·壁!”苏玥抢在钻骨骷髅之前出手了,她的双手在胸前结了个手印,黑白分明的眼眸中亮起光芒,钻骨骷髅面前突然升起了一面由黄光组成的透明墙壁,壁上还刻有许多我看不懂的字符。 钻骨骷髅眼中火焰猛然一缩,松开了搭住箭的五根骨指,三支骨箭发出尖锐的响声,在空中拖曳出三条火焰尾巴,当即射穿了黄光之壁。被射穿的光壁化作斑斑点点的光粒纷纷附着在骨箭之上,将骨箭的黑光与绿光消磨去不少,甚至连速度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降低。 “逆阴阳,转阳为阴!”白茹雪在苏玥之后也出手了,她并指如剑朝钻骨骷髅遥遥一指,逆阴阳之力喷涌而出,锁定了钻骨骷髅的四肢,硬生生将它拉出了一个大字形。 面对飞来的骨箭,我强运起体内的先天真气与玄天之力,将其转化成火行之力附着在透明断刃之上,顿时在断刃上燃起了五尺烈焰。我一边控制着身体与骨箭拉开距离,一边挥舞断刃朝三支骨箭迎了上去。 就在烈焰断刃与骨箭即将接触之际,钻骨骷髅眼中的火焰突然闪烁了一下,三支骨箭毫无征兆地炸了开来,一团黑色与绿色交织的烟雾将我笼罩了起来。 “驱散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举起了一根橡木法杖朝烟雾遥遥一指,一道纯洁的光芒自法杖上射了出去,将烟雾顿时驱散得无影无踪。 “是永恒神殿的德莱姆大祭司!这下我们有救了!”骚乱的人群中不知谁发出了喜悦的呐喊,这声呐喊就如一针效果拔群的镇静剂一样,让许多惶恐无措的观众平静了下来。 这位德莱姆大祭司位属永恒神殿三大祭司之一的海洋大祭司,是克里特岛上居民们眼中光明的化身,他常常代表圣主毕加索行走人间,播撒永恒神谕,还是一位魔导级别的超级强者,灭掉这邪恶的骷髅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 第两百五十七章 入神殿 不得不说,这位叫德莱姆的海洋大祭司帮了我很大的忙。骨箭爆炸生成的烟雾兼具极强的腐蚀性和毒性,我甚至能听到史莱姆之液被腐蚀得翻腾的声音。德莱姆的一记驱散术犹如天降甘露,将烟雾驱散得无影无踪,也让我大大松了一口气。 “方二公子,我只擅长辅助与祝福之术,这打打杀杀的事情还是交给你来办吧!有我在,这邪恶的骷髅休想再耍出什么花招来!”德莱姆的中气十足,红润的脸色让他显得相当年轻,一点儿也不像七十多岁的老人家。 我向德莱姆点头示意,顾不上客套两句,继续向钻骨骷髅飞了过去。这骷髅的杀伤力太强,我怕拖个两秒又让它大发神威起来。 “真言·漩!”远处的苏玥再度结了一个手印,数道黄光回旋升起,环绕着钻骨骷髅竞相赛跑,搅得它立足之处狂风阵阵。 “逆阴阳,灌阳欺阴!”白茹雪适时打出辅助,逆阴阳之力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向钻骨骷髅的脑袋,无形的碰撞晃得它眼眶中的幽绿之火跳动不已,彷如即将熄灭的火苗。 “光明赞歌!”德莱姆好似调鸡尾酒一般将法杖晃了晃,一束洁白的光从天而降罩在我的身上,令我感觉浑身上下顿时充满了力量,就连体内先天真气与玄天之力的流动都快了许多,甚至我的五感都更加清晰起来。 受到夹击的钻骨骷髅并没有束手就擒的意思,就见它猛然抬起骷髅脑袋,两团幽绿的火焰突然变得漆黑无比,原本洁白的骨架发出了与光明赞歌不相上下的圣洁光芒。光芒淡去之后,骷髅的每一根骨头都变得晶莹剔透,就像是精雕细琢的钻石一样,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熠熠生辉。 漆黑火焰散发浓郁的邪恶气息,晶莹骨架散发纯洁的神圣气息,一正一邪两种属性冲突而又和谐的出现在钻骨骷髅的身上,让人不由得生出了深深的荒谬之感。 举弓,取箭,搭弓,射箭。 三支骨箭同时射向钻骨骷髅身前的观众席,剧烈的爆炸中,上百名观众随着座位一同化为灰烬。焦黑的地面上有一缕缕红色的光向钻骨骷髅逸去,它每吸收一缕红光,晶莹的身躯就红了一点。这些由观众血肉精华组成的红光就像是画板上的颜料,而钻骨骷髅则是那张正在被上色的白纸。 “邪恶生物,竟敢做出如此惨绝人寰之事,简直罪无可赦!”德莱姆见到这一幕,气得七窍生烟,当场举起橡木法杖,嘴里开始默念咒语,一股强烈的元素涌动将他笼罩。 御空飞行的我见到钻骨骷髅的行为,心头也生起了不安之感,若是让它完成这个用血肉献祭的诡异仪式,只怕我们谁都不要想活着出去了。 “猪兄,撞死它!” 眼前距离不断缩短,我突然拔高一段高度,当即召唤出威风凛凛的猪兄,如同一颗炸弹垂直向钻骨骷髅砸了过去。 吞噬玄龟兽进化成亥龟兽的猪兄可谓是生猛无比,它将自己的朝天獠牙对准钻骨骷髅,接着身上生出细小的甲壳将自己的整个脑袋都包裹住,与钻骨骷髅来了一个火星撞地球。 “轰!” 阶梯型的观众席当场被猪兄撞出了一个大窟窿,我借着零的帮助看清了骷髅里面的情景。嗬,这骷髅骨架还真是硬,被猪兄这样撞击还完好无损的。这钻骨骷髅正持着白骨之弓疯狂地砸着猪兄的脑袋,而猪兄的一根獠牙牢牢插进了钻骨骷髅的腰部。 我回头瞟了眼德莱姆,见他的施法已然接近尾声,于是对着骷髅晃了晃手中的噬元骨戒,猪兄“嗖”的一下化作一道流光回到了骨戒之中。 “光之审判!”德莱姆怒目圆瞪,橡木法杖高高举起,一颗璀璨无比的光球从法杖顶端直射入苍穹之上,天边顿时聚起一团漩涡形状的光云。只听“铿”的一声,云端有一柄数十米之巨的光剑从天而降,威压恐怖地锁定了钻骨骷髅所在的大窟窿。 “呜呜呜呜呜呜……” 窟窿里突然响起鬼哭狼嚎一般的怪声,一支支骨箭首尾相衔、络绎不绝地逆空而上,前仆后继撞向巨大的光剑。 只听一声整耳欲聋的巨响,克里特之炬的顶端被掀上天空,数不清的玻璃从墙壁震落,一团黑色的蘑菇云徐徐升空。 馆内,烟尘降去。整个赛场一地狼藉,四分之一的场地被夷为平地,观众死伤难以计量。 距离爆炸最近的我直接被冲击波掀飞到了赛场的另一头,多亏史莱姆之液优良的减震能力,才使我躲过了吐血的下场。 爆炸发生的一瞬间,一直处于观望的南纱也终于出了手,她利用南海鲛人的秘术撑起了一个湛蓝色的保护罩,将爆炸的威力尽数抵挡在外,护得苏玥他们的周全。 反倒是在场实力最强的海洋大祭司德莱姆,双膝跪地,脸色煞白无比,与之前的精神抖擞判若两人。 “控制现场!抢救伤员!全体警戒!”赛场的四个大门全都被人踢了开来,来自永恒神殿的神殿守卫们迅速从门后涌了进来,带队的则是永恒神殿大名鼎鼎的天空骑士史塔纳。 实力已至天阶上境的史塔纳驾驭独有的天空之力飞到了窟窿上方,双眼如炬向下探去,随即又转头扫视全场。他的目光在白茹雪他们那儿定了定,又在我身上定了定,最后落在了德莱姆的身上。 “德莱姆大人,究竟遇到了什么强敌?竟然连超阶魔法光之审判都用了出来!”史塔纳缓缓落在德莱姆身前,弯腰向他伸出了手。 德莱姆颤抖着抬起手臂,紧紧抓住了史塔纳的手,颤巍巍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一开口便是一滩鲜血喷出,半是落在了地上,半是染红了史塔纳的盔甲。 “一个骷髅,一个……恐怖的骷髅,咳咳……它死了吗?” “渣都不剩,想必是死了。没想到竟然是骷髅,这种不死生物不是存在于传说中的谈料吗?”史塔纳皱了皱眉头,继而说道:“我送您先回神殿休养吧,圣主大人和圣子都在神殿里,待会让人帮您治疗一下,您再向圣主大人汇报此间事项。” “咳咳……将方二公子和那边几位小姑娘也带上吧,没有他们的帮助,我也诛杀不了那个邪恶的骷髅。何况……” “明白了。”史塔纳轻轻拍了拍德莱姆的肩膀,伸手朝自己的队员们大喊道:“第三小队去将方鼎天公子和那边的几位美女请过来,其他人继续工作!” 当永恒神殿的人找上我时,我很配合地跟了过来,反正永恒神殿我迟早都要去走上一趟,被请去总比自己找上门去来得好。白茹雪他们也知道我与坎塔斯的约定,于是都很配合地来到了史塔纳面前。 史塔纳面带笑容地看着我,口中的话可一点儿也不客气:“方鼎天公子,我听闻你不是沦为废人了吗?这是什么时候治好的,也不和大家分享分享这等好事?” 我回以一笑,直接开怼:“史塔纳阁下,谁告诉你我治好了?我刚才只不过是借用秘宝硬着头皮冲上去罢了,我们方家还是有些底蕴的,就算我是个废人,那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废人。你放心,你们的圣子现在绝对可以吊打我,不会像当初那样输得那么难看的。” 史塔纳脸上笑容依旧,说话绵里藏针:“看来是我想错了,那还真是抱歉啊。你也不必担心自己是废人,我们圣主的大奇迹术能够让你暂时恢复巅峰实力,如此公平对战,谁都没有借口可讲。” “那可真是谢谢你们如此操心让圣子再输一回,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哈哈哈,方鼎天公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幽默啊!” 我有一句没一句地与史塔纳互怼着走出了一地狼藉的克里特之炬,和白茹雪他们一同跟随神殿守卫队穿过青砖白瓦、遍地鲜花的街道,走上了弯弯扭扭的山道,最终来到耸立在半山腰的永恒神殿。 永恒神殿打造得相当气派,延绵不绝的宫殿群犹如一条腰带环系在山腰上,造型独特、恢弘大气的建筑丝毫不带凡尘俗气,既展现了神殿该有的深沉厚重与纯净无暇,又展现了神殿具有的绝对统治与无上神权。 如果说东海海底的鲛人王城是权力的象征,那么永恒神殿的建筑群便是神明的化身,普通人光是看上一眼便会被它们折服,从心底里萌发出诚挚的信仰,从而成为永恒神殿最狂热的信徒。 “天空骑士大人,海洋大祭司大人,圣主与圣子在圣主殿等候多时了。”宫殿群最外围的永恒之门下,两排精锐的神殿骑士昂首挺胸,用最高贵的礼仪欢迎着两位重要人物的归来。 “大家值守辛苦了。马克,你去祭司坛将大地大祭司梅若女士请到圣主殿去,德莱姆大人受伤了,需要她的帮忙。”史塔纳的表现充满了领袖该有的模样,不愧为永恒神殿实力排名第三的大人物。 第两百五十八章 大奇迹术 永恒神殿不但从外面看起来恢宏无比,从内部看更是如神之居所,处处充满了神圣的气息,这等环境的洗脑效果比起口干舌燥、唾沫横飞的洗脑效果好上不知多少倍! 史塔纳领着我们在宫殿群里转了一个又一个的圈,让我们充分接受到了精神上的洗礼,这才带我们来到了最后的目的地——圣主殿。 “天空骑士史塔纳请见!”史塔纳抬手止住了我们前进的脚步,接着站在门口毕恭毕敬地朝大殿里行了一个礼。 “进来吧。”一个悦耳深沉的声音从大殿里飘了出来,听得我是如沐春风,有些躁动的心不自觉地平静了下来。 史塔纳又朝里面行了一礼,这才回过头来对我们挥了挥手,当先走进了大殿。我与苏玥他们对望一眼,老老实实跟了进去。 永恒神殿里到处都布满了干扰法术,零这位高科技的宠儿在这里变成了一个废品,不但探查能力报废,就连程序运行都变得极度的不流畅,强行运转随时都可能出现宕机的危险。 圣主毕加索独自坐在大殿之上,圣子坎塔斯则坐在他右手侧的第一排座位上。毕加索将目光缓缓转移到我们身上,微微一笑道:“方鼎天,你来了。” 我的脚步顿了顿,迎上了毕加索的目光。一抹笑意跃然脸上,我朝毕加索行了一礼,朗声应道:“晚辈方鼎天见过圣主。” “史塔纳,你将苏玥夫人他们带去偏殿休息,顺便带他们到后花园参观参观,我想夫人你们一定会喜欢的。”毕加索说话之间,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定着我。 苏玥向前一步,同样对毕加索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地说:“多谢圣主大人款待,不过我更喜欢待在我的儿子身边,我想圣主不会介意吧?” 坎塔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淡淡笑道:“苏夫人,你放心吧,我们永恒神殿不行卑劣之事,留方鼎天在这里是为了施展大奇迹术,帮他调理调理身体。我想你们苏家的真言之术也不希望被别人参观吧?” 我悄悄对坎塔斯施展了洞察之眼,在强烈的眩晕之感袭上头来的同时,更为剧烈的骇然之感令我心头涌起惊天浪潮! “五行交混,呈以意念之态。地阶地穴境,善召唤术、心灵魔法。悟性上乘(潜质:高),体质中乘(潜质:中),身法中下乘(潜质:中),力量下乘(潜质:低),耐力下乘(潜质:低)。双魂状态。” 作为一个穿越而来的人,我对于灵魂这两个字端的是敏感无比,双魂状态,顾名思义就是体内存在两个灵魂!两个灵魂,而不是两个人格! 如果方鼎天原来的灵魂还在,那么我与他之间必然要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展开一场夺舍大战,那身体还能正常就有鬼了!反观坎塔斯现在的状态,不但实力突破到了地阶地穴之境,而且行为思维还如此正常,难道他体内的两个灵魂打成了协议,和平相处共同成长? 只一刹那我就打消了自己的想法,两个不同的灵魂在体内和平相处绝无可能,除非一方低头甘愿交出身体的控制权,还得甘愿成为奴隶一般的存在,这换谁谁愿意啊? 坎塔斯似乎误会了我的表现,还以为我在这捂着头示弱呢,当下便放出了激将法:“方鼎天,不劝劝你的母亲吗?难道当年的战神已经沦为一个没长大的娃娃了?” 我本就想借着与坎塔斯决斗的机会免费享受一次大奇迹术,干脆就如他所愿地怒喝道:“喊个鸡毛呢!当年我能一招搞定你,现在也差不到哪去!瞧你那么小人得志的样子,不就收了三个牛比的召唤兽么,当年五个都打酱油了,现在才三个也好意思嘚瑟!娘,你带着小雪他们尽管去玩,等我教训完这自以为是的傻二愣就去找你们。” 坎塔斯冷冷一笑,双手抱胸不屑应道:“哼,等我的召唤兽把你打趴下了,我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白茹雪他们充满担心地看着我,显然不觉得我能战胜坎塔斯。坎塔斯曾经作为修行界的少年第一人,岂会是无脑的鲁莽之辈?这次决斗若他没有必胜的信心,岂会如此嚣张地不断挑衅? “小雪放心吧,要是连这个小白脸我都赢不了,还有什么资格做你的男人?小霜,好好带我的妹妹去逛一逛,男孩子要主动点!”我笑嘻嘻地把凝重的气氛打断,又来到苏玥身前,低声对她说道:“娘,放心吧,我有必胜的把握。” 苏玥紧紧握住我的手,面色沉重地看着我,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点了点头。站在她身旁的白茹雪抿了抿自己的小嘴,又羞又恼地在我手臂上轻轻一捶,嗔道:“要是你输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白茹雪身后的白作霜则是第一次对我露出了笑容,这小子满脑子都是南纱,我看他已经是没救了。 依偎在苏玥身边的南纱对我甜甜一笑,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没错,我的必胜之心就来自于东海遗城里搜刮到囊中的上百件宝贝! 坎塔斯对我们翻了个白眼,阴阳怪调地说道:“方鼎天,表演时间该结束了吧?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对决在今天就能分出胜负,也不必再浪费彼此的时间,你意下如何?” “正合我意,早点打消你的幻想,我还有时间可以去克里特岛上好好逛一逛。”我用眼角余光瞟了坎塔斯一眼,向苏玥他们挥挥手,自信满满地说:“你们放心去玩吧,等我好消息!” 沦为观众的史塔纳抓住时机挺身拦在我和苏玥中间,总算是总结了大有没完没了倾向的对话,他朝苏玥比了个手势,搀扶着德莱姆率先走出大殿,恰好与匆匆赶来的梅若女士碰了个正着。 坎塔斯独自一人向殿外走去,抬手打了个响指,厚重的殿门缓缓自行关闭,唯留我与圣主毕加索独处一处。 “方鼎天,坐吧。”毕加索手一点,一张座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飞到了我的面前。 我也不与毕加索客气,拉过座椅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毕加索看到我的表现,脸上莫名浮起一丝笑意,温和地说:“你们华夏有句话叫做‘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现在的你,才是你。” 我的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毕加索显然是话里有话,现在的我才是我,这到底指的是什么?难道他看穿了我是穿越而来的,故意跟我说反话?这个人的等级一高,说话不转个九曲十八弯就跟体现不出他的水平似的,在这一点上方动老爷子与毕加索倒是出奇的一致。 零这个外挂此刻相当于被废,靠我自己又捉摸不透毕加索话里的意思,与其胡乱猜测自乱阵脚,我干脆向毕加索主动认输:“圣主阁下,我资质愚钝,不明白您话里的意思,还请圣主明示一二。” “呵呵,你现在不懂,以后会懂的。你只要记住,现在的你,才是你。”毕加索抬起左手在空中虚晃了两下,大殿中的光线逐渐暗了下来,反倒是我的脚下开始亮起了点点光芒。 完美的圆形,纵横交错的直线与曲线,神秘的符号印记,熟悉的六芒星图案。我蓦然发现自己竟然坐在法阵的正中心,数道无形的引力将我牢牢锁定在原地,让我动弹不得。 “放松点,无意义的抗拒会降低大奇迹术的效果,如果你想让实力再上一层楼,那就安心的接受我的施法。”不知何时,毕加索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身上的星月法袍在暗黑中散发着点点星光,将他衬托得圣洁无比,颇有几分神只的既视感。 我犹豫片刻,放开了内心的抵抗,静待大奇迹术的洗礼。 毕加索见我做好了准备,便开始呢喃着念动咒语,他双手合十竖在胸前,法袍上的星月忽然旋转了起来,朝四面八方放射出柔和的清光。与此同时,一小团漩涡似的元素涌动出现在毕加索的指尖之上。 随着元素涌动的出现,我脚下的法阵突然放出了璀璨的光芒,令我有一种置身于光海之中的错觉。 “嗡嗡嗡!”毕加索在元素涌动达到最高潮的时候,猛地仰头大喝,带动整个大殿发出了嗡嗡嗡的巨响。 我的脑袋彷如被一柄重锤击中,顿时头晕目眩,眼花耳鸣,已然不知身处何处,更不知自己是谁,完全放空了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清凉从头浇下,我猛然从浑浑噩噩的状态里醒了过来,一脸骇然地望向前方,却发现毕加索正笑吟吟地站在我的面前。 “方鼎天,不得不说你带给我了很大的惊喜!你的情况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我第一次出现差点被大奇迹术抽干体内能量的情况,你很不错!我开始期待你与坎塔斯之间的对决了!” 我晃了晃脑袋,不用刻意感知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绝对发生了质的飞跃,而且我对这具身体的掌控更是达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状态! 这一次,我绝对是赚翻了! 第两百五十九章 对决虎狼 看着毕加索那张温和的笑脸,我没来由冒出一句话:“圣主阁下,您为何对我如此之好?” 毕加索目光一闪,说出了一句令我难以承接的话来:“因为我看到了未来。” 十分钟后。 我跟随毕加索徒步来到了永恒神殿竞技场,这座久负盛名的巨型竞技场没有丝毫的改变,一如既往的气派与壮观。 坎塔斯早已站在竞技场上,他换了一套白色的法袍,手里持着九色法杖,意气风发地望着我们,嘴角勾起了不屑的笑意。 “这场对决没有观众,由我来作见证。你们尽管使出全力,有我在可以保证你们无论在对决中受到多重的伤都能恢复如初。”毕加索将我朝前轻轻一推,我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飞到了竞技场上。 毕加索又打了一个响指,闪烁着七彩之光的防护罩蓦然升起,将我和坎塔斯笼罩其中。 坎塔斯微微晃了晃手中的九色法杖,盛气凌人地对我说道:“时隔四年,你我终于又站在了这个竞技场上。这一次,我很期待你会用什么办法击败我。又或者说,你会跪在地上哀求我手下求情呢?” 我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道:“上一次我动作太快,没给你留下求饶的机会,这是我的失误。今天,我一定会好好配合你的表演,希望你先把求饶的话在肚子里酝酿好。到时候你要认输了,跟我眨眨眼就行。” “哼,你的嘴巴还是那么贱,不过没关系,待会我就让你贱不出来!”坎塔斯将九色法杖一抽,转身向后走去,与我拉开了安全距离。 我随意地向后蹦跳了几下,瞬时拉出了近十米的距离。毕加索的大奇迹术对我来说就像是武侠中的洗精伐髓,真真是脱胎换骨,不但将原本虚高的实力给压实了,甚至还更进一步击碎了天阶下境的壁垒。只要我愿意,稍微认真修炼一番便可踏入当世强者标志的天阶之境! 毕加索双手自然垂下,整个人腾空而起落在竞技场的高台上。他扭头向我们又看了一眼,抬手说道:“既然你们已经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 坎塔斯似乎早就在等毕加索开口,话音未落之际,他已经在虚空中召唤出了三个六芒星的魔法阵,他的三大超级召唤兽破空而来! 额中王字,身披铁甲,目光凶狂,威势无双,加耶暴虎族酋长加耶德曼手持碎星长刀霸气登场! 利齿似剑,虎爪如刀,庞大身躯,血腥盘踞,加耶暴虎族最强返祖者加耶卡戎虎扑而出睥睨登场! 头顶白毛,双爪如镰,嗜血孤狼,行动飘逸,氏牙苍狼族酋长氏牙铩似影如风悄然登场! 我见到三个造型各异、气势狂放的召唤兽时,心头猛然一紧,他们定然是来自于方晋曾向我介绍到的兽族异界!兽族不是魔兽,他们是能与人类平起平坐的种族,他们有着不逊色于人类的智慧,以及天生的强悍力量! 坎塔斯对于三大召唤兽的登场非常满意,他的脸上已经挂起了胜利的笑容:“呵呵,方鼎天你怕了吗?现在跪地求饶还来得及,否则待会即使圣主大人能够治好你的伤,被他们蹂躏的悲惨记忆却是要跟随你过一辈子的呦!” 我压下了内心的紧张,在言语交锋上丝毫不落下风:“呵呵,我确实怕了。我怕待会我把他们三个宰了,你是不是会心疼死?要是你这样死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圣主大人交待了!” “吼!”加耶卡戎的两个前掌在地上重重一拍,庞大无比的身躯如闪电般向我冲了过来。 坎塔斯见状哈哈大笑起来,甚是得意地对我说道:“哈哈哈,忘了告诉你,自从成为我的召唤兽以后,这三位兽族已经能够听懂我们人类的语言了!感谢你的伶牙俐齿,成功将我的加耶卡戎激怒了!” 面对来势汹汹的加耶卡戎,我没有多余的精力继续与坎塔斯斗嘴,默默从星辰腰带里取出了一柄造型拉风的战锤和一根粗大无比的铁钉,全神贯注地盯着加耶卡戎的一举一动。 “滋啦!”当加耶卡戎腾空而起的时候,我立即将战锤狠狠敲向铁钉,锤钉相交激起一道刺眼的电光窜向加耶卡戎的脑袋。 空中的加耶卡戎硬生生止住了前冲之势,张嘴发出震耳欲聋的虎啸声,强劲的旋风如一发空气炮轰散了电光,也当场将我振飞了出去。 在远处旁观的坎塔斯干脆收起了九色法杖,一脸兴奋地指手画脚道:“上!给我撕了他!” 得到号令的加耶德曼与氏牙铩一左一右化作两条弧线朝我杀了过来,相比扛着碎星长刀的加耶德曼,氏牙铩的速度还要快上一些,他手脚并用在竞技场上好似闪现一般的前行,只要稍不注意便会失去他的踪迹。 倒飞出去的我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在地上,迅速从星辰腰带里切换出了另一件宝贝,一柄用未知兽骨和兽牙打造而成的斧棒形武器,姑且就叫它“戮齿骨斧”。 斧头在手,目光一凛,我悄然使出了刑天大神的炼体之术。戮齿骨斧随着手臂的挥动在空中划出了一个“8”的图案,我猛然扎了一个马步,戮齿骨斧对准距离我最近的加耶卡戎斩了过去,一道半月形的巨大斧岚夹杂着点点灰斑飚射而出。 加耶卡戎身子一扭,轻巧地避开了斧岚。斧岚斩在地面上没能留下半点痕迹,倒是原本附着在斧岚上的灰斑飘了起来,被风吹散。 一击落空,我又转战扑面而来的氏牙铩,他那一对宛如镰刀的狼爪速度极快地挥了数下,数不清的残影将我整个人都笼罩在了“天罗地网”之中。 “开天!”先天真气铺路,玄天之力汹涌,我将戮齿骨斧倒提上撩,精气神灌注于狂烈一击。这一次,戮齿骨斧一口气“喷射”出数十道带有灰斑的斧岚,不但将狼爪残影尽数击碎,还在氏牙铩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红的血液顿时溅了一地。 “碎星烈斩!”最后到来的加耶德曼灵活地转动手腕,将寒光四溢的碎星长刀转了一个圆圈,随即以迅雷之速向前挥刀,一道半月形的金色刀岚狠狠劈了过来。即使隔得老远,我也能感受到金色刀岚上蕴含的浓烈杀机和无坚之力。 “玄天决,御盾!”面对迅如闪电的金色刀岚,来不及格挡的我张开五指在身前聚起了一面圆形的防御盾。刀岚在击中防御盾的时候仿佛陷入了浓稠的泥潭,然而这“泥潭”仅仅撑了两秒不到就被刀岚击得粉碎,光芒稍显暗淡的刀岚去势不减地向前飞去。 利用防御盾争取到的两秒,我早已转移到了安全地带。面对三大兽族的围攻,我承认在地面上不是他们的对手,干脆驱使噬元骨戒腾空而起,抢占制高点进行远程打击。 “哼,这么快就认怂了,真是没意思。”坎塔斯抽出九色法杖,朝我遥遥一指,一道白色的光芒从法杖上镶嵌着的九色水晶射出,竞技场上空突然刮起了猎猎的狂风,一道又一道的风刃凭空出现,飘忽不定地向我发起了攻击。 坎塔斯这是想把我逼回地面,可是我岂会如此轻易地如他所愿? 移形换影! 玄天决,千军破! 我的身影陡然消失在空中,完美避过风刃的夹击。出现在空旷地面的我一掌拍地,半蹲着看向坎塔斯,一道又一道的幻影从身上飞出,如幽灵般飘向坎塔斯。 幻影的速度极快,然而坎塔斯的速度更快。他对于我的举动似乎早有预料,提前一步举起了九色法杖,一个湛蓝色的保护罩将他护得严严实实的,所有幻影打在保护罩上都如泡沫一般化为乌有。 “同样的招术在我面前是不可能再有效的!今天,我必一雪前耻!”身处保护罩下的坎塔斯分外得意,看向我的眼神也变得更加不屑。 竞技场上空的狂风并未停歇,一道又一道的风刃陆续生成,盘旋在空中组成了威力巨大的风刃阵。空中的路被封死,最终我还是要与两虎一狼在地面开展对决。 那手持长刀的虎族对着巨虎和狼族大吼几声,就见狼族用锐利的爪子在自己胸口再开出一道伤口,鲜血飞溅之际,狼族的双眼变得血红一片,就连身形都莫名其妙的大起了一圈,随之变化的还有他那再上一层楼的恐怖速度! “崩山!”我不敢让狼族抢先进攻,主动迎了上去,戮齿骨斧在地上斜斜一劈,一根根由气劲组成的尖刺像延绵的山脊一样朝狼族撞了过去。 却见那狼族不闪不避,双爪挥出数道比之前还要大上三分的爪影,跟切菜一样将气劲山脊撕得稀巴烂,他则乘风破浪地向我笔直杀了过来。 与此同时,手持长刀的虎族骑到了巨虎的背上。巨虎虎吼一声,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猛然膨胀,莹莹白光覆盖在他的体表之上,紧接着又化作了流动的白焰。骑在巨虎背上的虎族将长刀一荡,仰头发出雷鸣般的怒吼,额头上的“王”发出了璀璨光芒,暗红色的瞳孔里有金色的火焰曳动,犹如天神下凡一般威武霸气。巨虎身上的白焰受到虎族的吸引,如白色火蟒一般扑到了他的身上,瞬间燃成了冲天烈焰,凝聚成一个巨大虎族幻影! 第两百六十章 浊浪滔天 加耶德曼与加耶卡戎两兄弟双双暴走,巨大的虎族幻影犹如天神一般屹立于两者身后,幻影手中九米之巨的烈焰长刀成为了全场最闪耀的光。 “哈哈哈哈,方鼎天你死定了!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跪地,求饶!”坎塔斯在安蒙大陆历练的时候,可是亲眼见过暴走的加耶兄弟到底有多恐怖,上一次若不是有方家大长老方酉在,坎塔斯可以肯定自家的岩石堡垒绝对被加耶兄弟爆得连点渣都不剩! 对于坎塔斯的叫嚣,我非常贴心地送上了一根中指。面前的两个虎族所爆发出来的气势比虽然还比不上当初刚刚脱困的刑天大神,但也逊色不到哪里去,单纯比拼实力我已经被完爆了。真不知道坎塔斯到底是怎么收服这三个变态的召唤兽的,他这是要当世无敌啊! 竞技场上空逐渐凝聚出一团白色的漩涡,充满压迫性的气压如同在我的头上悬挂一柄柄削铁如泥的利剑,逼得我呼吸都有些不顺畅起来。此时此刻,我想用一句诗来形容我的处境:“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 气势大涨的加耶德曼朝氏牙铩遥遥一挥手,收到指示的氏牙铩立即狼奔迂回到我的身后,双爪疯狂地在地面上一阵乱刨,我脚下的地面竟然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碎星烈斩!”加耶德曼还是使出一样的招式,然而威力却与之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寒光四溢的碎星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即又如雷霆一般挥出,半月形的金色刀岚裹着漫天烈焰席卷而来,遮蔽了我的视野。加耶德曼身后的虎族幻影依样挥刀,虽然没能劈出刀岚,但是那柄九米长的烈焰长刀比起金色刀岚还要恐怖,直接将坚固的地面劈开了一道长长的裂缝。 就在加耶德曼发起进攻的同时,我脚下的地面好似被陨石砸中一样猛然碎裂开,崩飞的砖石被一股无形的引力牵引着向我身上砸来。危急之中,我再度使出移形换影从围攻下险险得脱。 双脚堪堪立定,我原来所在的位置就被剧烈的爆炸所吞噬,盛开的火花肆意地向周围喷洒着数百度的高温。一只爪子毫无征兆地从背后伸来,轻而易举地切开了韧性十足的史莱姆之液,接着在蛟龙软甲上留下了深深的爪痕。 那狼族犹如午夜的幽灵神出鬼没,追着我展开疯狂的爪击,硬生生撕开了蛟龙软甲,在我的后背上留下数道血淋淋的伤口。被他抢占了先机,毫无还手之力的我只能默默吃下了这个亏。 “加耶之眷,狂暴之力,奏灭之击!”加耶德曼骑着加耶卡戎腾空而起,眼中的金光幻化成两道金色流火在他身后拖曳出长长的火练,他那健硕的手臂如岩石般高高隆起,碎星长刀的刀身上也浮现出一颗颗碎裂的星辰,巨大的虎族幻影浓缩成与他一般大小的身形,与他一前一后跃了出去。 碎星长刀上的星辰一颗颗融入刀身上燃烧着金色之焰中,随后如同机关枪的子弹一样喷涌而出,化作数十道耀眼的流光纵横交错向我飞了过来。那虎族幻影更是凶猛,直接以身化刀融入烈焰长刀之中,聚成一道金色洪流势不可挡地轰了过来。 先是被氏牙铩一顿猛削,身子都还没站稳,紧接着就迎来了加耶德曼狂放无比的攻击,我这真是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被动连续挨揍。加耶德曼的这一记攻击完全封住了我的所有退路,而且看那架势,硬抗的话不死也要脱去三层皮。被逼入绝境的我只能使出保命大招了,虽然这么快交底牌总有些说不过去! “溯源逆转”,我成功从方动老爷子玄天空间中偷师来的最强防御技!通过玄天之力追溯十秒之前我所在的位置以及身体状态,并在三秒之后将我逆转到那时的位置与状态,当然前提是我还有一口气在。 一秒,金色流光缠绕着金色洪流杀到了我的面前。 二秒,比千刀万剐还要千刀万剐的痛苦降临到我的身上,浑身血肉在这一击之下被尽数剥离,瞬间被削成白骨的经历真是这辈子都不想有一次啊! 三秒,溯源逆转! 我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十秒之前所在的位置,恰巧不巧就在氏牙铩的身后!这一回,我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了! 切换武器,透明断刃上线! 我将刃尖对准氏牙铩被长矛覆盖的脖颈,挥出迅猛之击,一口气在他头骨与颈椎相接处捅了不下十刀。鲜血喷了我一身,而透明断刃依旧一尘不染,血不沾刀。 猝然遭袭的氏牙铩发出了痛苦的哀嚎,他本能地向后挥出一爪将我逼退,然后迅速向前奔出老远,捂着自己的脖子半跪在地上,似乎这样能够稍微缓解一下他的疼痛。 远处的坎塔斯脸上也露出了痛苦之色,他死死握住九色法杖,紧抿的嘴唇微微颤抖,豆大的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加耶卡戎,你去逼住那个人类,我去看看氏牙铩的伤势。”局面骤然逆转,加耶德曼不自觉握了握了手中的碎星长刀,浓烈的杀机环绕住自己的身体,目光也变得危险起来。 “加耶德曼,氏牙铩交给我,你去给我废了方鼎天!”坎塔斯猛然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地瞪着加耶德曼,话语中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加耶德曼脚下一顿,用眼角余光看了看坎塔斯,又扭头看向半跪在地的氏牙铩,龇了龇两颗锋利的虎牙,扛起长刀转身向我走了过来。 面目狰狞的坎塔斯一手扶着膝盖,一手举起九色法杖,一道乳白色的光从法杖中射出,落在了氏牙铩的身上,瞬间便治好了他脖颈处的创伤。与此同时,坎塔斯脸上也露出了舒缓之色,整个人的腰杆都挺直了。 见到坎塔斯的表现,我的心里浮现出一个看似离谱又在情理之中的猜想。接下来的战斗,我有思路了! “吼!”加耶卡戎忠实地执行着兄长的命令,比海碗还要大的虎掌裹着强劲的烈风朝我迎头劈下。我脚下一滑,以一个铁板桥的姿势避过加耶卡戎的攻击,然而它不依不饶地挥出了另一只虎掌,顶着我的腰肢将我击飞上天空。 空中盘旋已久的风刃犹如嗜血的秃鹰成群结队向我飙射而来,数不清的风轨将天空割裂成细碎的镜面,给人以坠入深渊的错觉。 地面上,恢复如初的氏牙铩如旋风一般冲到了我的身下,一对狼爪泛起诡异的红光,十指相交划出十道血光逆空而上。 被坎塔斯勒令废了我的加耶德曼也不甘示弱,狂奔疾跑的他重重踏在加耶卡戎宽厚的虎背上,碎星长刀拖曳着流星烈焰紧随着血光之击向我劈了过来。 又一次陷入绝境,避无可避的我只能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最强攻击技浊浪滔天! 先天真气在我的体表盘旋成逸动的气旋,将风刃、血光、烈焰刀岚所蕴含的力量统统牵引进我的体内,让我变成了一个人形黑洞!头顶上方的无尽风刃如瀑布般浇下一道壮观的白色瀑流,逆空而上的血光化作一张血色之网将我笼罩在内,烈焰刀岚好似炮弹一般砸了过来,地面上的加耶卡戎虎啸生风再发飓风之弹,直欲把我轰杀成渣。 被先天真气导入体内的各种能量直接被浩瀚的玄天之力震慑得跟乖宝宝一样,与玄天之力进行了融合,很快如水般纯净的玄天之力在我的视界中呈现出了白、红、金三种颜色。三色玄天之力再一次相互融合,眨眼间就变得浑浊不清浑浊不清了起来,这时我身体释放出来的吸力也达到了顶峰,空中由风刃组成的漩涡已经缩小了一大半,血光之击与烈焰刀岚更是被吞噬得干干净净,唯有加耶卡戎轰出的飓风之弹在我的体表旋转不停,难以前进半步。 “给我爆!”吞噬了大量能量后体内的肿胀感令我几欲发狂,浊色的玄天之力倾泻而出,如滔天的浊浪淹没了我周围的一切,以所向披靡之势冲刷了整个竞技台,闪烁着七彩之光的防护罩瞬间就布满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痕。 竞技台上,浊浪侵袭之后,原本平坦的台面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凹洞,氏牙铩与加耶兄弟全都飞到了竞技台的角落,狼狈不堪地躺在地上。我的双手已然骨折,无力地垂在腰间,额头、手臂、胸腹、后背、双腿尽是触目惊心的伤口,这一次浊浪滔天给我带来的创伤远比上一次来得强,双膝跪地的我摇摇晃晃全凭胸中一口气强行吊着。 “哼,我早就料到你会故技重施!如我所言,相同的把戏在我面前不可能成功第二次!方鼎天,认输吧!”远处,坎塔斯将九色法杖杵在地上,上面的水晶只剩下了最为普通的透明之色,法杖内贮藏的魔法能量被挥霍一空,一连为他施展了三重超阶防御魔法,硬是将浊浪滔天的攻击挡了下来。 第两百六十一章 力战 高台之上,圣主毕加索面色平静地看着竞技台上的动静,他悄然张开双手,荧荧白光自掌心灌入伤痕密布的防护罩,一个个神秘的字符出现在虚空之中,缓缓落在防护罩上,就见防护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最初的坚韧。 竞技台上,加耶卡戎率先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一身柔顺的毛发此刻焦黑一片,左前腿上有一处明显的撕裂状伤口,不停向外淌着鲜血。紧随其后的加耶德曼一只手拆去被炸得破破烂烂的铁甲,张口吐出一道血唾沫,弯腰从地上捡起碎星长刀,凶神恶煞地向我走了过来。氏牙铩却是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苍色毛发被染得乌七八黑的,不认真辨别的话,还以为他是条大狗呢。 氏牙铩都这样了,坎塔斯竟然还生龙活虎的,难道我的猜想是错的? “加耶卡戎,你先休息吧,这个可恶的人类小子交给我!敢伤你,我定将他大卸八块!”扛着碎星长刀的加耶德曼走着走着突然就跑了起来,猛虎下山必见血光! 幸好我在使出浊浪滔天之前从星辰腰带里取出了一件宝贝含在嘴里,据南纱介绍,那是许多年前族人在南海海底找到的一株灵药,极其珍稀,其药效更是堪比大罗金丹,能够充分激发人体的潜能,让人在短时间内拥有极其变态的恢复能力,最重要的是还偏偏没有任何的副作用! 灵药入口即化,一股热流滚滚入肠,身上的伤势眨眼间便恢复得七七八八,体内的玄天之力异常活跃,丹田处的先天真气沸腾不已,熊熊斗志填满胸怀。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默运玄天决,借此机会干净利落地击碎了通往天阶之境的壁垒,一举跃入许多修行者可望而不可及的境界。莫名的,我的脑海中闪过毕加索那双深邃而宁静的眼眸,若不是他为我施展大奇迹术,我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地迈入天阶下境。 接下来,该是我好好表现的时候了。 踏空千叠!我双脚猛地一踏,身体骤然拔高三丈直接越到了加耶德曼的头顶上,左脚以千钧之力猛然一踏,右脚似踏浪一般划动,如此交替数十下,加耶德曼高举的长刀硬生生被我踏了下去,而凝聚在碎星长刀上的玄天之力瞬间爆发,当场就将加耶德曼轰得两脚跪地,把本就坑坑洼洼的地面再震出一块大坑来。 天阶之境比起地阶之境来确实是天壤之别,不但体内的玄天之力与先天真气雄浑了不少,同时我对天地灵气沟通与吸收的掌控力跃上了新的台阶,更重要的是我莫名其妙激活了沉寂已久的玄天战躯,此时此刻,我已经彻底超越了曾经的方鼎天! 回转·逆乱!击退加耶德曼后,我借助噬元骨戒的御空能力再度上升了数丈高度,引得空中残存的风刃纷纷向我飞了过来。收起透明断刃,我的双手摆出太极之式,如游龙一般左拨右挑,先天真气包裹着玄天之力将风刃一道道串了起来,猛地反手一抖,数百风刃组成的白练硬成一柄大刀去势汹汹劈向了加耶德曼。 “加耶之眷,狂暴之力,霸烈之击!”加耶德曼暗红色的瞳孔里中重新燃起金色火焰,如岩石一般坚硬的肌肉绷涨得像是金属浇灌一样,紧握的拳头勇往无前地轰向了风刃白练。 轰轰轰轰轰! 加耶德曼威猛无比的一拳破碎风刃白练,失去控制的风刃如暴雨般射向四面八方,震起漫天的烟尘。加耶德曼双耳微动,凶光毕露的眼睛猛然瞟向身子右侧,身体的本能代替了思考驱使他挥动拳头向烟尘弥漫的空处打了过去。 “锁臂摔击!”天罡战气缠绕双臂,我悍然向加耶德曼伸出双手,牢牢锁住他挥击而出的手臂,手上一缩、一推、一屈、一提,将雄壮威武的加耶德曼过肩摔了出去。 “心灵冲击!”坎塔斯在加耶德曼被我过肩摔出去的瞬间,抓住空隙施展出心灵魔法,一道无形的冲击波直击我的脑袋。 猝不及防之下,我的脑袋一昏,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摔了下去。加耶德曼单掌在地上一拍,返身便向我撞了过来,坚硬的肩膀顶在我的腰腹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我身不由己地倒飞出去。 “心灵迷雾!”坎塔斯乘胜追击,双眼亮起白色的光芒,虚空之中有股力量顺着他的眼睛投射到了我的眼中,本来清晰的视界忽然变得朦胧起来,我看什么都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 “吼!”远处行动不便的加耶卡戎引颈长啸,竞技台上无端生起一股旋风,风声猎猎在我耳边呼呼作响。 我毫不迟疑腾空而起,先天真气环绕身躯形成天然屏障,我又将玄天之力融合其中,再加上噬元骨戒的隔绝效果,直接给自己套上了一个魔免光环,这下再也不怕坎塔斯恶心的干扰了。 之前在圣主殿,我通过洞察之眼发觉坎塔斯处于双魂状态,结合决斗中他与狼族表现出的精神共鸣,我猜测他应该是在与狼族订下召唤契约的时候受到了反噬,导致狼族的灵魂进入了他的身体。原本该是奴役性质的契约变成了生命共享的双向契约,只是那狼族并没有发现这个情况,所以才如此安分地接受坎塔斯的使唤。 本来我的破局思路就是抓住机会打倒狼族,那么与之双魂共享的坎塔斯自然也将遭到波及被打倒,然而现在的情况却是狼族倒地不起,坎塔斯生龙活虎,这下我就有些摸不着脑袋了。当然有一点从来没有变过,那就是打倒坎塔斯,这场决斗我就赢了! “碎星逆斩!”加耶德曼见到自己的目标又飞上了天空,不由得怒从中来,碎星长刀以惊涛裂岸之势逆斩而上,将加耶卡戎啸出的旋风凝聚成一道气势磅礴的风龙卷,声势浩大地轰了过来。 “玄天决,瞬杀无前!”我丝毫不惧加耶德曼强势的进攻,体内蕴含的先天真气喷涌而出,混合着体表环绕着的天然屏障在我的体表化作了一道无坚不摧的罡风。我的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浩荡的风龙卷中顿时有无数道身影闪现,看得人眼花缭乱。 招式使老的加耶德曼心头突然涌起强烈的危机感,他果断弃下碎星长刀,双臂护住脑袋,将身体蜷缩成一个圆球,浑身燃起数丈之长的金色烈焰。 “杀!”下一秒,加耶德曼的身边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全是玄天之力幻化出来的幻影,它们争先恐后地向加耶德曼扑去,每一道幻影扑中加耶德曼就会在他的身上留下一个微小的光点。眨眼之间,全力防御的加耶德曼浑身亮起了密密麻麻的光点,在金色烈焰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在所有幻影都如泡沫般消失之后,我的真身穿越了风龙卷,浮现在加耶德曼的正上方,伴随着响亮的喊杀声,我犹如一道电光穿过加耶德曼,那些数不清的光点好似受到了召唤,不约而同闪耀起最璀璨的光芒,让加耶德曼变成了一颗耀眼的光球。 “暴虎血脉,嗜血成狂!”遭受到无比重击的加耶德曼猛然腾空而起,张开四肢仰天长啸,瞬杀无前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数不清的伤口,刹那间便将他淋成了一个血人,那模样端的是既凄惨又狰狞。 伴随着加耶德曼的怒吼,他身上的鲜血好似不要钱般的疯狂飙射而出,而他额头正中的“王”字蓦然转变成了猩红之色,通红的双眼反倒变成了深邃无垠的幽黑,此刻的他不像是一头百兽称王的猛虎,却像是一个从深渊里走出来的恶魔。 眼看加耶德曼这气势飙升的样子,要么是成神要么是成魔的节奏啊!我张嘴吐出一口浊气,顾不上调节气息,从星辰腰带里抽出戮齿骨斧,一记寒冰裂斩送了上去。 玄天之力附着斧刃之上,引动天地间的水行之力化为寒冰状态,劈出一道晶莹剔透的半月冰刃直取加耶德曼的脖子。浑身浴血的加耶德曼又是一声虎吼,鲜血淋漓的拳头义无反顾迎上了半月冰刃,瞬间将它打得粉碎,分裂出来的细小冰锥插得他一身都是。 “挡我者,死!”加耶德曼身上熊熊燃烧的金色烈焰突然变成了黑红之色,数百冰锥转瞬化为了蒸腾的蒸汽,而他无视了身上的创伤,重重一跃便跃到了我面前,堪比重炮的拳头狠狠砸在了我的胸口上。 史莱姆之液被震成一滩稀泥,蛟龙软甲被打出一大块的裂痕,依然强劲的力道透过了玄天战躯的阻挡,震伤了我的内脏。胸闷气短的我喉头一痒,张嘴便喷出一口鲜血,直接被黑红烈焰给汽化了。 踉跄后退之中,脑后忽然有劲风袭来,我强自控制上身弯下腰去,然而终究是慢了半拍,不知何时来到我身后的加耶卡戎一虎掌就把我给拍飞出去。 加耶德曼很是默契一个前冲,一记鞭腿把我当球给踢了出去,直接砸在了防护罩上。被毕加索加固后的防护罩比钢铁还要硬,也亏得我身子骨硬朗,不然就这一下恐怕就要和明天的太阳说再见了。 第两百六十二章 双魂反噬 缓缓从防护罩上落下,我用一只手撑住身体,另一只手从星辰腰带里掏出了一件宝贝,剧毒宝珠。 多年前南海鲛人之王曾于深海中降服异兽多玛拉,一头形似章鱼的巨型软骨动物,并从它身上取下了一个毒腺,封印在虚无水晶中,制成了这颗剧毒宝珠。剧毒宝珠里的毒腺拥有毒死方圆上百公里海洋生物的可怕毒性,被南海鲛人之王当成了一个有力的震慑武器。现如今,这颗剧毒宝珠落到了我的手里,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明珠暗投…… 我牢牢握住剧毒宝珠,扭头向坎塔斯大喊道:“坎塔斯,我手里这颗珠子能够毒死整个克里特岛的所有生物,只要我现在把它砸碎,你们永恒神殿立马在世间除名!现在我给你一个认输的机会,要不然你就是永恒神殿永远的罪人!” 坎塔斯不屑地瞪了我一眼,冷笑连连道:“呵呵,方鼎天你打不过我就开始耍这种下三滥的把戏了?呵呵,剧毒宝珠?呵呵,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我伸手擦去嘴角的鲜血,举起剧毒宝珠晃了晃,还了坎塔斯一个冷笑:“呦,你还不相信啊?圣主阁下,你认不认得我手里的这个宝贝?” 毕加索摆出了一个祈祷的姿势,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手中的剧毒宝珠,我顿时便感觉到冥冥中有一双眼睛在苍穹之上望着我,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令我十分不舒服。 少倾,毕加索温和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竞技场:“方鼎天所言非虚,这颗宝珠的毒性足以毒死一头成年黑龙。不过我们神殿屹立于永恒之岛的半异度空间里,方鼎天你想要毒杀整个克里特岛的想法并不现实。” “这样啊,那我就可以放心使用了。”我谦虚地点头受教,抓着剧毒宝珠一掌拍地,半蹲着看向坎塔斯,一道又一道的幻影猛然从我身上飞出,如幽灵般飘向了坎塔斯。幻影的速度极快,在坎塔斯刚刚反应过来的时候,速度最快的幻影已然来到了他的面前。 “卑鄙……”坎塔斯已然意识到自己中了我的诡计,可惜他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动作,面前的幻影便光芒大作,我的真身直接从数百米之外传送到了他的面前,充满力量的一拳重重打在了他的嘴巴上。 “唔……咳咳……”坎塔斯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手一沉就看到自己的门牙又一次被捶了下来,顿时恼怒得满脸通红。 “你不是说同样的把戏在你面前不可能成功两次吗?现在的情况你准备怎么解释?”戮齿骨斧遥遥立在坎塔斯的头顶,我对他露出了极其欠打的笑容。 坎塔斯低下头吐出一口血唾沫,突然抬手对准我的下巴打出一拳。身为魔法师的坎塔斯在近身格斗当年岂是我的对手?我伸手一掐便定住了坎塔斯的拳头,顺势一提将他拽了起来,收起戮齿骨斧的瞬间曲臂勒住了他的脖子,紧压的力道迫得他喘不过气来。 “好吧,我确实不敢杀你,现在能麻烦你认个输了吗?”我稍稍将手臂向上一提,坎塔斯直接翻起了白眼。 “我……宁愿死,也……不可能……认输!”坎塔斯双手死死抓住我的手臂,用尽力气断断续续喊出了他的宣言,以示他坚贞不屈的意志。 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既然你宁死不屈,那我只能用事实说话了。手臂绷紧,右膝一顶,转身一甩,坎塔斯顿时被我抛了出去,两眼一番昏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我拍拍手仰头向高台上的毕加索问道:“圣主阁下,这下我算赢了吗?” “方鼎天,别着急,好戏才刚刚开始。”毕加索对我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伸手一抚竟撤去了竞技台上的防护罩!又见他双手摆出复杂的咒式,口中念念有词,一个空间漩涡兀然出现在竞技台的地面上,强大得难以抗拒的吸力将我和坎塔斯,以及他的三个召唤兽统统吸了进去。 一望无际的黑暗,静谧无声的飘浮,这就是我现在最好的写照。 万万没想到毕加索会在关键时刻阴了我一把,毫无防备的被吸进这乌七八黑的空间里,身边还有四个苦大仇深的家伙,偏偏我们还谁也看不见谁,这种心慌的感觉真是人生寂寞如雪呐! 左手戮齿骨斧,右手透明断刃,天罡战气环绕于身,噬元骨戒蓄势待发,我保持着最佳的战斗姿势,侧耳倾听着周围的动静。可惜听了半天,什么声音都没听见。 空间忽然一震,一道冲击波猛然击中了我的身体,这变故来得太突兀,我那摆好的战斗架势完全就跟摆设一样没有起到半点作用,身体半屈着倒飞了出去。 “嘭!”沉闷的响声中,我不知撞到了什么,身后坚硬的触感硌得我后背生疼,史莱姆之液完全减缓不了这并不强烈的撞击。 伴随着响声的发出,黑色的空间多了一分鲜红的色彩。一道纯粹的红光自遥远的上方投下,光凭肉眼无法判别它到底有多长,这道无尽的红光照在了我面前不到十米的地方,宛如熟睡的坎塔斯正沐浴在红光之下。 我心中灵光一现,对坎塔斯使出了洞察之眼,视界之中,坎塔斯的身体发出了红色与白色两种光芒,各自占据了他的半边身子。白光聚成一个人形,红光聚成一个狼人之形,那狼人正用自己的爪子掐住了人形的脖子,明显占据了上风。与此同时,坎塔斯的双魂状态也变成了灵魂反噬状态。 看来我之前的猜想并没有错,坎塔斯与狼族达成了灵魂共享,或许之后坎塔斯对于狼族的受伤毫无反应,只是因为狼族已经将自己的灵魂完全附着在了坎塔斯的体内,想要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坎塔斯的灵魂毕竟是这具躯体的正主,在他清醒的时候,狼族之魂根本就不敢造次,只能潜伏在阴暗的角落。可是坎塔斯被我给打晕了,毕加索又居心叵测的将我们拉进了这个未知的空间,摆明了是要为狼族夺取身体控制权制造机会,然而他这样做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直觉告诉我,若是让狼族扼杀了坎塔斯的灵魂,成功占据这位圣子的身体,肯定有些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如今我扯上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均衡教派的复仇,暗堂势力的刺杀,东海鲛人的结怨,还有安静许久的大圣,哪一件事摊到头上都足够我整宿整宿的头疼了,这件事情我实在是不想再掺和了。 正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那狼人之魂都不带给我一点忸怩的时间,干净利落地将人形之魂的脖子重重一扭,接着伸手一摘就给摘了下来!摘下来还不算完,那狼族之魂竟然丧心病狂地将人脑袋给吞了下去! 被吞掉脑袋的人形之魂一下子就蔫了,然而狼族之魂依然没打算放过他,三下五除二把他给吃得干干净净,一口不剩全下了肚子。 吃下人形之魂的狼族之魂红光渐淡,缓缓化为浅浅的橘黄之色,而他的狼人形态也收了起来,慢慢变成了坎塔斯的模样。 红光散去,空间再度陷入黑暗,只不过两个幽红色的光团如灯塔一样立在前方,那是坎塔斯的双眼。 “你好,方鼎天。重新认识一下,我是氏牙苍狼族的酋长,氏牙铩。”光团闪烁,占据了坎塔斯身体的氏牙铩发出了阴寒的笑声。 “氏牙苍狼族……氏牙铩……”我喃喃自语,不动声色地从身后坚硬的物体上离开,握紧透明断刃,双眼牢牢锁定了氏牙铩。 氏牙铩忽然闭上了眼睛,向我发问道:“知道这里是哪吗?” “如果我说不知道呢?”我一边平静地回着氏牙铩的话,一边从双眼射出酝酿已久的阴阳光束,两道阴阳交会的光束迅如闪电地打向了氏牙铩所在的位置。 果不其然,阴阳光束打了个空,消失在无垠的黑暗中。同时,我也借着阴阳光束短暂的照明确定了氏牙铩所在的位置。 双脚重重一蹬,我身如游龙跃了过去,透明断刃对准氏牙铩脖子上的动脉割了过去。就在此时异变突生,一股突如其来的强劲引力将我转了个头下脚上,割向氏牙铩的透明断刃自然也是落了个空。 “呵呵呵,不知道就该虚心提问,心怀歹意可不是君子所为。”氏牙铩的声音刚刚响起,人却已然到了我的面前,一手锁住了我的脖子,用力一转帮我的方向重新转了回来。 我强忍住脖子上传来的疼痛,透明断刃逆挥而上,双眼再度射出两道阴阳光束,再度对氏牙铩发起强攻。 “嗡!”阴阳光束不知被什么东西挡了下来,透明断刃好似刺入了泥沼之中,我的强攻竟然又一次失败了! “本来看你是一个人才,不小心起了爱才之心,不过现在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也罢,还是先把你打服了再说吧!”氏牙铩手上一用劲,掐得我难以呼吸,不由自主翻起了白眼。 第两百六十三章 三个问题 氏牙铩一手拎着我,一手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坎塔斯的样貌随着手指的摩擦逐渐变作了狼族的模样,他用散发着腥臭味的嘴巴抵在我的耳边说道:“这里是我的诞生地,起源之地。” 脖子上传来的力道越来越重,我几乎快要窒息,哪里还闲情去听他讲什么东西?凭着求生的本能,我攥足最后的力气将透明断刃抽了出来,随后又一次朝他捅了过去。 “冥顽不灵。”氏牙铩终于放开了掐着我脖子的手,重重一脚将我踹飞出去,可怜我天阶下境之修为在他面前就像手无缚鸡之力般羸弱。 我正配合地在空中畅飞着,谁知氏牙铩突然移动到了我的身后,一只手托住我的脑袋,止住了我的倒飞之势。黑暗中伸来四只触手一样的东西,毫不客气锁住了我的四肢,将我吊在了黑暗的半空之中。 “方鼎天,我这人不喜欢啰嗦,喜欢啰嗦的都已经入土为安了。我直入主题吧,臣服于我,或者变成我的傀儡。”氏牙铩打了个响指,数道红光照亮了黑暗,我才发现锁着我的四只触手竟然是四团如同混沌之气一样的黑雾,而我们所处的空间就像是最为粗糙的玄天空间,四周都被朦朦的黑雾所笼罩。 我对氏牙铩挤出一个没有感情的笑容,握紧双拳大吼道:“猪兄,开饭了!” 噬元骨戒亮起一道璀璨的光芒,猪兄犹如猛虎出笼一般威风凛凛地冲了出来,两根朝天獠牙狠狠刺穿了锁住我右手的黑雾触手,就见那触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凋零,被猪兄的獠牙给吸得干干净净。好家伙,猪兄这厮是升级了啊,不用嘴也能吞噬了! “噬元兽!”氏牙铩瞬间面色大变,一掌打在我胸口之上,当场便与我拉开了数米的距离,随即双手一招从周围的黑雾里招来两只巨手朝猪兄打了过去。 猪兄夷然不惧,顶着它的朝天獠牙就往黑雾巨手撞去,身影顿时便消失在黑雾之中。不过三秒,笼罩住猪兄的黑雾就被它吞得干干净净,就见它大大的鼻孔里喷出两道黑烟,主动向氏牙铩追了过去。 “混沌触手!”因为紧张,氏牙铩的声音变得尖锐无比,他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在空中飞速平移,不断挥动双手从混沌黑雾中招出一条又一条的混沌触手拦在猪兄前行的道路上。 趁着氏牙铩被猪兄逼得自顾不暇,我将恢复自由的右手贴向锁住左手的混沌触手,噬元骨戒上的混沌漩涡蓦然旋转起来,刹那间便将混沌触手吞噬殆尽,戒身上巨猿和白虎的光泽似乎亮了些许。我又依样除去了锁住双脚的黑雾,静立在空中寻找着机会。 “哼哧哼哧!”猪兄见追不上氏牙铩,干脆就放弃了,转身投入到无穷无尽的混沌黑雾怀抱中,放开肚皮风卷残云般的吞噬着黑雾。也怪我这主人当得不称职,平日里尽把猪兄关在噬元骨戒里挨饿,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了美味的大餐,疯狂得我拉都拉不住它! “可恶,毕加索老儿你暗算我!”氏牙铩愤怒地仰头大骂,猛地藏身进黑雾之中,就见整个空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动荡,原本稳定的引力顿时乱了套,整个空间就像是一个选择的皮球,上下左右转个不停。 “开!”伴随着氏牙铩声嘶力竭的怒吼,红光四溢的黑雾中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无比的口子。氏牙铩双手虚握,控制着两只粗壮无比的混沌触手将我和疯狂进食的猪兄牢牢缠住,重重甩进了口子里。 耳边风声呼啸,入目皆是虚幻。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撞在了一个柔软的东西上,一只有力的手将我轻轻一提,让我稳稳站在了地上。 另一边,吃得肚皮圆滚的猪兄在地上翻了个身,侧身躺着哼哧不停,好不自在! 我扭头看去,毕加索正面带微笑地看着我,目光中满是欣赏之意。我犹豫了一下,终是开口道:“圣主大人,能跟我解释一下吗?” “稍等。”毕加索抬起了右手,手中正握着一根枯木法杖,法杖上镶嵌着一颗干瘪发黑的果实。他将法杖斜斜放下,朝着疾速缩小的空间裂缝一指,枯木法杖的果实射出了一滴无色的液体投进裂缝中,紧接着那空间裂缝便缝合不见。 做完这一切的毕加索面色如常地收起法杖,转身向竞技场的出口走去。“把你的噬元兽后裔收起来吧,随我去一个地方,我可以回答你三个问题,前提是我觉得你可以知晓。” 我对毕加索的话暗自腹诽了一番,他这话纯属蒙人呢吧,无论我问什么,只要他不想说,一句“你还不能知晓”就可以推得干干净净,那我还问个毛啊! 腹诽归腹诽,我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毕加索在永恒神殿的宫殿群中穿梭,暗自思考着该问哪三个问题,又该准备哪些作为备用的问题。毕加索的行事风格与方动老爷子确实像,总喜欢弄一些虚虚实实、话里藏话的东西,不过他们属于站在世间最顶层的那一类人,掌握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大秘密,要是能够从中套出一二那对于我来说绝对是大赚一笔的。 走了许久,毕加索带我来到了一个小花园,花园不大,也没有什么华丽的摆设,一地的绿茵中间留着一个半大不大的坑,远远看去还挺深的。 毕加索从星月法袍里抽出了枯木法杖,随手往坑里一抛,就见那法杖在入坑的瞬间化作了一颗小树苗,接着又以令人惊骇的速度长成了一颗四五米高的大树,厚重的树冠里藏着一颗金色的苹果。 “这是……金苹果?”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毕加索扔出的枯木法杖变成长有金苹果的大树,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希腊神话中的宝物金苹果。 “神话只是神话,它不叫金苹果,它叫智慧之果。”毕加索微微一笑,没有多做解释的打算,他走到大树下,从分叉的树枝上折下了两根,往地上一抛就变成了长在地上的木椅。 毕加索现在一张木椅上坐了下来,随后朝我招了招手:“坐吧,三个问题你想好了吗?” 我一屁股坐在木椅上,感受到椅子传来的微微摇晃,别说还挺舒服的!来的路上,我已经把问题在心里列出了一张长长的清单,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它们按顺序一个一个问出来就好了。 “既然圣主急不可耐,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第一个问题,氏牙铩到底是什么?” “不错,这个问题问得好,我可以回答你。”毕加索遥遥地朝大树挥了挥手,树上的金苹果绽放出夺目的金色光芒,整个花园都被染成金黄一片,一道金色的结界悄无声息地升了起来。 “氏牙铩不是狼族,他的真实身份是与噬元兽齐名的混沌蜉蝣,最早诞生于混沌之海。如今混沌之海已经枯竭,干流更是四分五裂,刚才你所掉进的地方就是混沌之海残留的一条支流。” 混沌蜉蝣……我在记忆楼阁里搜索一番,总算是有了一点印象。通天塔里的古籍里有一些关于混沌蜉蝣的记载,说它是具有极强进化能力的异兽,同时也是寿命极短的异兽,从出生到死亡仅仅有十天不到的寿命。如果在十天之内混沌蜉蝣找到合适的宿主,那么它的寿命将延长到与宿主相同,同时也能继承宿主的所有能力。通过不停的夺舍寄宿,就算是五行圣兽也不在它的话下。 “那么,圣主您准备怎么处置它呢?” “这算是第二个问题吗?” “呃……不,我换一个问题,即将到来的大动乱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凭你现在的实力,也算是可以接触一些了。”毕加索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出了回答:“你听好,我们所在的世界其实连接着许多其他世界的空间节点,你可以把它看作是一个中转站。过去,中转站处于荒废状态;现在,中转站准备重新开张;不久的将来,中转站将全面运转。” 我的心跳猛然漏了半拍,吃惊道:“也就是说,我们即将迎来各个世界的冲击,成为各族角逐的战场?” “如果是这样也就罢了,实际情况比你所说的还要恶劣许多。言尽于此,你还达不到接触那些内幕的资格,知道了也只是自添烦恼。现在,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圣主,您所看到的未来是怎么样的?” “未来不可言,可言者非未来。你换一个问题吧。” “坎塔斯是不是死了?” “嗯?你对这个感兴趣吗?” “感兴趣倒说不上,我就是想不通圣主您为何放任坎塔斯被混沌蜉蝣夺舍,毕竟他是永恒神殿的圣子啊!” “呵呵,你还是方家宗主的继承人,你不是还落得个三脉被废的下场吗?” “……”不愧是永恒神殿的圣主,毕加索怼起人来的功夫连我也得甘拜下风,不过他也从侧面回应了我的问题,坎塔斯这回是死得透透了。 “那么我就问最后一个问题吧,在即将到来的大动乱中,我能做些什么?” “做你该做的,不要让别人决定你的方向。你要记住,现在的你,才是你。” 第两百六十四章 鲛人踪影 从小花园出来后,毕加索让一位神殿守卫领着我找到了正在观赏奇珍异兽、奇花异草的四人组。 南纱在看到我的瞬间,双眼发亮,恨不得化身八爪鱼扑上来,仿佛这样才能表达她内心的喜悦。好在我的娘亲苏玥用眼神震慑住南纱,让她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一双大眼睛贼溜溜地瞟着我。 “小雪,我得胜归来,这下你可不能不理我啊!”我笑着与白茹雪打了个招呼,三步并两步朝他们走了过去。 白茹雪瞪了我一眼,娇嗔道:“你们的对决又没有观众,我怎么知道你是赢是输?” “小雪姐,我哥可是从不说谎的,你这样怀疑他是不对的!”南纱突如其来的为我送上了神助攻,不愧是我的好妹妹! 我连忙接下南纱的助攻,痛心疾首地说道:“小雪你听听,多么公正的话!你这样冤枉我,可是太伤人心了!” 站在白茹雪身旁的白作霜突然低声自语道:“你伤不伤心关我姐什么事?强行撩妹,最为致命!” 在场的没一个耳背的,白作霜的话原封不漏地传进了我们的耳朵里。苏玥脸上浮现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南纱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反倒白茹雪被自己的弟弟弄得满脸通红,尴尬无比地敲了白作霜的脑袋一下,嗔道:“你瞎说什么呢?” “好了好了,大事已了,过两天就回国了,现在大家好好逛一逛吧,难得出来放松一下,回去以后还有许多事等着我们去做呢。” …… 是夜。 我们在永恒神殿享用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然后回到了下榻的酒店。下午的时候我通过电话和夏侯杰打了个招呼,结果夏侯杰几人早早就守在了酒店门口,一见到我们刷的一下就围了上来。 “鼎天兄,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夏侯杰的脸上失去了以往的自信与冷静,微微瞪大的瞳孔里写满了焦虑。 “别急,我们进房间里说。娘,你带着南纱他们早点去歇息,明天我们一起好好逛一逛克里特岛,后天就坐飞机回学院。”我一边安抚着夏侯杰焦躁的心情,一边向苏玥说了明天的安排,然后领着fire战队的队友们一同前往我的房间。 “杜袭烧水,老吴泡茶。”我俨然以一副主人的模样指挥人干活,踱步到窗边拉起了落地窗帘。 夏侯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忍不住开口道:“鼎天兄,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微微一笑,九真一假地说:“事情其实如你所见,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骷髅大杀四方,然后我们帮助永恒神殿的海洋大祭司德莱姆铲除奸邪,被请去永恒神殿好好感谢了一番,现在不就回来了嘛。” 黄灏挠了挠脑袋,一脸郁闷地说:“可是……这场总决赛该怎么算?” 夏侯杰显然也郁闷得很,叹气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短时间内比赛是不用想了,或许等到这件事平息以后,官方会再行组织吧。” 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在与毕加索交谈之后,我现在对于比赛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满脑子都想着那可怕的大动乱。比面对异世界入侵还可怕的大动乱究竟会是什么呢? “大家也不要气馁了,这一次比赛被迫中止其实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虽然我们前期打出了优势,但是接下来god战队还是稳住了局势,而且我们在硬实力上确实比人家差了一截,即使侥幸赢了第一局,也不见得能赢下第二局。”杜袭端着烧开的水壶来到茶桌边,一心扑在比赛上的他倒是并没有受到骷髅事件的多大影响。 吴灿对杜袭的话嗤之以鼻,毫不留情地反驳道:“所以呢?我们的战术用出来了,已经失去了先机,天哥只是来友情赞助的。等下一次比赛,没了战术,没了天哥,我们怎么打赢god战队?” “这个,这个……”杜袭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默默承认自己想得太过简单了。 “好了,大家先放宽心。决赛还会不会重启目前是个未知数,你们现在要做的是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不要被杂念影响。如果你们有需要,只要我有空,再陪兄弟们征战一次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嘛!”我笑呵呵地打断了逐渐凝重的气氛,端起面前刚倒好的茶杯朝众人示意,悠闲地自饮起来。 “鼎天兄说的对!靠人不如靠己,如果我们只把希望寄托在鼎天兄身上,那么我们永远都不可能战胜god战队。”夏侯杰第二个端起了茶杯,嘴上说得响亮,面色却依然凝重无比。 ……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 简单的洗漱之后,我拉开了房门,就发现苏玥四人已经在门口等待。 “娘,南纱,小雪,霜弟,早上好!”我略显尴尬的和他们打了个招呼,随后一同前往酒店的餐厅享用了精致的早餐。 “方鼎天,这几天我们都把克里特岛逛了个遍,哪里还有什么好逛的?”刚刚吃完早饭,能量补充完毕的白作霜就开始“发难”了。 我皮笑肉不笑地作出了回应:“没关系,不同的时间和不同的人看同样的风景,会有不一样的感觉,这可是相当宝贵的经历呢。” “哦,可是我不需要。” “……” 正当我无比尴尬的时候,白茹雪好心的帮我救了场:“小霜别闹了,我们去海滩那里逛逛吧,上次去的匆忙,都还没好好欣赏。” “海边的空气比城市里面新鲜多了,我也同意去海滩玩一玩。”南纱的补刀令白作霜彻底没了脾气,于是我们一伙人便漫步在克里特岛的街道上,悠闲地向着名的永恒海滩走去。 克里特岛不愧是永恒神殿的坐落地,街道上随处可见虔诚的信徒,他们有的向来往的游客传播着永恒神殿的教义,有的向半山之上的永恒神殿跪拜行礼,还有的在开展一些颇具宗教色彩的游街活动。 我们拒绝了一波又一波主动凑上前来的信徒,终于是来到了人满为患的永恒海滩。作为克里特岛上最为有名的景点之一,永恒海滩连接的爱琴海碧蓝剔透,海滩上的沙粒柔软细小,天边总是飘浮着形状各异的云彩,有时还能见到生活在海里的异兽出没。美丽的风景,异兽的诱惑,吸引着全球各地的游客蜂拥而至,海滩基本上从白天到黑夜都处于人满为患的状态。奇特的是,永恒海滩虽然日光充足,但是气温却一点儿也不见得高,分外舒适。 “啊,还是大海最亲切了!”走在沙滩上,南纱望着无际的海洋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活脱脱的一个元气少女。 白作霜这小子眼睛都快看直了,我很不客气地挡在了他的面前,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睛盯着他,只看得他心虚地低下头来。这小刺头,亏我对他态度那么好,处处跟我对着干,看样子他是不喜欢怀柔政策,非要我耍点强硬手段才行! “小雪不好意思,本来是想带你们出来度个假,放松放松的,没想到会遇到骷髅砸场子的怪事,这趟旅行不算完美,下一次我好好策划策划,一定要给你一个难忘的美好之旅!”震慑完白作霜,我开始和白茹雪套起了近乎,最近各种鬼事凑在一起,都把我的小雪给冷落了。 白茹雪微微一笑,平静地说:“没关系的,我们修行之人重在修心养性,不可被外界的诱惑分散了道心。其实这一趟来得很值得,起码我们知道了这世上确实有不死生物的存在,那么传说中的死亡世界也很可能存在了。” 听到白茹雪的话,不知为何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当时在陈家村村口遇到的那个亡灵法师,虽然他最后是自爆了,但是那时我们就该引起警惕才是!熟读的我自然知道亡灵法师的厉害,当不死生物开始光明正大地在世上横行的时候,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哥,海里有东西!”南纱的惊呼顿时吸引力我的注意,我将莫名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去,抬头向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海面上有一排墨绿色的海草浮了起来,紧接着快速从远处向海滩游来。 我愣了愣,这个东西好像有些眼熟,一时间我却又想不起来。 “哗啦啦!”随着海面上绽放出一朵白色的浪花,海里的东西腾空而起,将自己的真实面貌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似人似鱼的脸上挂着两颗灯笼一样的向外突出的大眼睛,灰褐色的竖瞳散发着死亡的气息,苍白暗沉的脸上挂着几根腐烂的海草,与湿漉漉的凌乱长发一起遮住了脸颊两旁病变一般的细小鳞片,用海生植物编制而成的甲胄糊护住了上身的躯干,两只裸露在外的手臂长着青蛙一样的皮肤,鱼尾模样的下身包裹着一层薄薄的黏稠胶体,不是东海鲛人还能有谁! 腾空的鲛人伸手在背后一抓,一把海草从他的背上掉了下来,一柄白色的骨叉赫然被他抓住手中。鲛人喋喋一笑,挥臂将骨叉朝南纱投了过去。 第两百六十五章 回家 “南纱小心!”我一个健步上前,透明断刃悄然在手,然后就见南纱平推出一掌,衣袖里射出一条金色薄纱缠绕住白色骨叉,随后向下一甩就将骨叉插在了沙滩上。 果然是关心则乱,我都忘了南纱可是拥有地阶实力的南海鲛人公主,区区一个东海鲛人岂能奈何得了她? 我刚放下心来,却听耳边尖叫声此起彼伏,许多慕名而来的游客都是货真价实的普通人,哪里见过一言不发就扔叉的场面?修行界的事情活生生发生在自己面前,当自己不再是坐在屏幕面前的观众时,谁还能保持平常的淡定? “请大家保持镇静,全部人待在原地,永恒海滩现在由神殿巡逻队接管,请大家全力配合!”永恒神殿的反应非常快,在东海鲛人袭击南纱的时候,立即就出动了一批人马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 巡逻队的大部分人员全都冲向了海边,各自执起武器向潜入海面之下的鲛人杀了过去,还有三个人行动迅捷地奔了过来。 “我是神殿巡逻队的副队长库卡思,你们……嗯?你是方鼎天?”在巡逻队干了十多年的库卡思是个强硬的行动派,他本来打算快刀斩乱麻地解决这件突发事件,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老熟人,本来在胸中铺垫好的话顿时就卡壳了。 “库卡思队长,我们认识吗?”我对于库卡思的反应也有些意外,难道他与方鼎天也有过节? “嗯……不认识,不认识,我们先办事去了,你们慢玩。”库卡思讪讪一笑,带着他的两名同僚急匆匆地走了。 真是个奇怪的人,没事过来秀存在感呢?对于库卡思的离开我没有半点挽留的意思,东海鲛人会出现在永恒海滩这里令我有点儿小意外,但细细想来也在情理之中。 鲛人的王城被端了,君王被杀了,囚禁的南纱被放了。如果这一切是在他们守备森严的情况下发生,那也没什么好说的,肯定是自家被打服了,留他们一条小命都算是天大的恩典,然而偏偏是在鲛人王城最为空虚的时候发生的,自个儿老窝被人端了,老大被砍了,不来报仇有点儿说不过去吧? 东海鲛人的出现只是一个小插曲,永恒神殿的老巢安全系数还是相当高的,要是东海鲛人有抗衡永痕神殿的能力,早就大军压境明刀明枪干过来了,哪里还要做类似守株待兔的刺杀事宜? “南纱没事就好,不要被这种小事坏了雅兴,我们继续逛逛,难得出国一次,不玩得尽兴点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啊。”有永恒神殿出面,我立马就把东海鲛人抛之脑后,继续我的观光之旅。 “南纱差点就被叉子给插到了,你这当哥哥的一点都不担心吗?”白作霜气鼓鼓地瞪着我,抓紧一切机会和我对着干。 我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回去,淡淡说道:“我担心她还不如担心你,你信不信南纱让你一只手都能打爆你?” 南纱今天是异常的给力,总是在关键时刻给我送上强有力的助攻:“哥哥说的在理,弱者去考虑强者的安危是一件非常可笑,非常幼稚的事情。” “……”白作霜捂着自己的胸口,他感觉呼吸有点困难。 抛去东海鲛人的小插曲,我们继续在岛上游游荡荡,该看风景就看风景,该吃美食就吃美食,尽情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 夜深以后,我们才意犹未尽地回到了下榻的酒店。其他人先回房间休息去了,我则摸到了夏侯杰的房门外,敲了三下,门应声而开。 “明早的飞机,你不早点休息?”夏侯杰顶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站在门口,身后满满当当坐着黄灏三人,他们正端着手机不亦乐乎地开黑呢。 “你们不也还没睡么?” “熬夜习惯了,太早睡不着。” 我点点头,替夏侯杰关上了门,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本来还担心夏侯杰他们会继续情绪低落,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一夜无梦。 旭日初升,我们坐上了吴伯准备好的专车,畅通无阻开进了国际机场。 安检,登机,闭目养神。 等飞机从空中降落,缓缓停驻在跑道上以后,我急不可耐跑下了飞机,深深吸了两大口新鲜的空气。克里特岛的空气虽好,但比不上我们龙郡充满灵气的空气好呐! 下了飞机,夏侯杰四人向我们简单地告了个别后,就分道扬镳回fire战队的训练基地去了,毕竟决赛莫名其妙被中止,既算是件大事,也算是件不光彩的事。夏侯杰他们很谨慎,早早就让自家老板备好了专车,一下飞机就上了车,丝毫不给那些蹲守已久的狗仔半点机会。 我们这边,南纱利用幻灵珠略施小计,就让那么蜂拥上来的狗仔迷失在各自的幻境之中。旅游回来,跟家中长辈汇报一声是肯定要的,所以白茹雪姐弟也与我们分道扬镳了。 剩下我和苏玥、南纱随意在机场打了个车,直接开回了学院。上次我的大叔方天漩帮我整了一笔钱,现在我也算是个小有积蓄的富豪了,区区几十块车钱根本不放在眼里! 随着响亮的刹车声,出租车急停在玄天学院的大门外。因为幻灵珠的功效,南纱帮我和苏玥做了个易容,司机老哥自然不知道自己车里坐着的是玄天学院的校长,他抬头看着铁栅门旁挂着的牌匾,有些羡慕地说:“以前被那些谣言所骗,还以为这学院多不好呢,前几天方家的方六爷出来澄清了坠机事件,那些媒体又挖出了许多陈年秘料,我才知道开这学院的方鼎天校长真是一条响当当的汉子啊!我感觉我儿子根骨不错,突然好希望他进玄天学院读书啊……” 嗯?看来我离开的这段日子,方天漩父子发力了,轻而易举扭转了之前的舆论劣势。今晚该抽个空好好扫一扫最近的新闻,这些天沉迷游戏无法自拔,对外界的了解有些少了呐。 我扭头向司机老哥笑了笑,抛给他一个小希望:“司机大哥,我听说八月份学院要进行招生了,不然让你儿子来碰碰运气呗?” 司机老哥眼睛一亮,一脸兴奋地应道:“是嘛!那敢情好啊!现在是七月的尾巴,我要让我儿子好好准备准备!这位兄弟,不然我们留个电话啥的,到时候照顾照顾?” “还是别了,我们院长最讨厌的就是走关系。只要大哥你的儿子是个人才就一定会被录取的!”我推开车门,头也不回下车离去。 用脸刷开铁栅门,我懒懒地走上了樱花大道,学院的风景依然优美,就是少了张淳昀这位曾经的龙阳老道看门,怪不习惯的,别说,突然有点想他了。 夏天的太阳很烈,夏天的风很热。虽然说我现在的体魄寒暑不侵,但是也没有顶着高温晒太阳的癖好,于是原本懒洋洋的步伐开始加快了。 苏玥与南纱慢悠悠跟在后面,拥有水灵珠的南纱半点都不畏惧头顶的骄阳,冰冰凉凉的水元素环绕在她和苏玥的身边,简直就是移动型液冷器。 远远的,露天体育场那边传来了响亮的口号声,多半是方琼闲不住开始操练郑家堡的孩子们了。一想到这,我的心里忽然涌起无边怒火,壬天鬼与癸天鬼两个畜生比东海鲛人还要可恶,竟然将郑家堡的人屠戮一空,只留下未成年的孩子!不用脑子想也知道,这绝对不是他们怀有好心,定然是对这些孩子们有所图谋! 狗日的均衡教派,老子迟早有一天要上门为郑家堡枉死的村民们讨个说法! “张济,恭迎少主归来。” 张济飘然出现在我面前,双拳一抱,单膝一跪,便向我下拜。我急忙伸手托住这位忠心耿耿的手下,不满地说:“张济你什么时候能改掉这个坏习惯?我们是生死兄弟,不是主仆关系,下次你再跪我就把你腿给锯了!” “若少主需要,张济舍去性命亦是无妨。” “……” 我从张济眼中捕捉到了一道狡黠的目光,先是忍不住一笑,随后给他送上一拳头,砸得他一个踉跄向后退了好几步。 “最近学院没发生什么大事吧?” “没有,一切都平静。” “郑成功他们呢?” “心里的坎还迈不过去,不过情绪倒是都调回来了。他们现在刻苦操练,把复仇均衡教派当成了人生的目标。” “唉,冤冤相报何时了,人生不该被仇恨所填充。你去好好搜集一下均衡教派的资料,还有剩下十个天鬼的踪迹,找机会先把天鬼全都灭了再说,盯上我就算了,连我的学生都不放过,弄不死你我方字倒回来写!” “……” 张济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来,立即凑到我耳边说道:“少主,今天大爷特地过来了学院一趟,嘱咐我如果见到少主让你回家一趟,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 我抬头望望天,云很白,天很蓝,太阳很大。 “行,我晚上回家一趟。” 第两百六十六章 玄天战甲 回到休息室,我抽出墙边被叠得整整齐齐的折叠椅展开,一个鲤鱼打挺躺了上去,两脚一搭,舒舒服服。 “我搜集了最近网络上的热点,有百分之八十都与你有关,通过多方运作,你的路人口碑直线上升,连带着玄天学院也冲上了热搜,成为当下最火热的讨论点之一。” 听到这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呵呵呵,你总算是重新上线了?” “方鼎天,你不用刻意嘲讽我,我只有情感拟态,只要我愿意,你就是骂我祖宗十八代我也当你放了个屁。其实永恒神殿的那位圣主发现了我,不过他没有刻意针对我,只是在我的程序里植入了系统无法解析的信息,导致我一直处于宕机状态。” “那你现在重新上线,意思是成功解读了信息?” “不,那些信息自行消散了。” “哼……把有用的信息调出来给我看看。” 腕表上亮起蓝光,零将整理好的信息以九宫格的形式投影到洁白的墙壁上,我一目十行迅速浏览,将不少有用的情报印在脑中。 看完了信息,我的心里大概有了数。我的那位大叔不说是下了血本,但也绝对是出了血的,能让穆家掌控的喉舌主动为我宣扬真善美,要说穆家没捞到大好处那是骗鬼的。 我的手情不自禁伸到了星辰腰带上,轻轻拍了拍,里面还放着些我准备送给方晋的宝贝呢,不如就今晚顺水推舟的送了吧。 “零,切出学院的群聊。” 我直接编辑了一条群公告:“都出来,都出来,是时候准备招生了!” 华轩:“哇靠,天哥我看新闻说天降骷髅在克里特之炬大杀四方,你没死啊?” 我:“你想我死?” 华轩:“呃……夸张手法,夸张手法【求饶表情】” 白观水:“院长莫急,招生之事我已经交给苏轼去策划了,那小子办事我放心。” 曹兰:“+1” 华轩:“+2” 苏轼:“啊抱歉……我这会儿正陪着雅儿毕业旅行呢,招生之事暂没动笔,我明天一定赶出来!【磕头表情】” 白观水:“我的四十米长大刀呢?” 曹兰:“好久没打靶了@苏轼” 华轩:“……” 苏轼:“我现在就赶工!晚上之前一定弄出来!!!” 我:“好吧,没事了,散场了,过几天召集大家一起搓一顿,大家好久没见面了吧?” 华轩:“昨天拼酒被曹兰姐放倒……” 苏轼:“昨天出龙郡的时候恰好遇到曹兰姐……” 白观水:“昨天……刚拜访曹家……” 白茹雪:“那个……我正和曹兰姐喝下午茶呢……” 退群!退群! 关了投影,我在躺椅上换了个姿势,很快便入定了。最近忙,都没什么时间来打理我的玄天空间,现在好歹升到了天阶之境,精神力是蹭蹭蹭的往上涨,又可以来开拓新天地了! 人一忙起来,时间就过得特别快。要不是苏玥亲自来叫门将我惊醒,我都不知道外面已经天黑了。 “哥,这是你的晚餐。”南纱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饭盒,俏生生递给了我,我也不跟她客气,接过饭盒打开一看,色香味俱全。 “少爷,你吃慢点啊!你这趟去希腊是不是没吃饱啊,感觉你饿了三天三夜的样子……” 我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饭菜,满足地叹了口气,西餐就是比不上中餐好吃嘛。站起身,将空空如也的饭盒递给南纱,我扭头看向方琼,浑身气势毫无保留瞬间爆发。 “唔……”方琼闷哼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倒退了几步,脸上表情不惊反喜,两眼放光地说:“少爷,你这是……天阶?” 我将双手背在身后,微微点头,逼格满满。 “天儿,你这是?”苏玥半是期待半是疑惑地看着我,似乎在等我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 我如她所愿地说道:“不装了,摊牌了,我方鼎天又回来了。” 方府。 全由白玉石堆砌的广场正中是一个八卦图的图案,广场边缘高高低低竖立着六十四座光棱塔,八卦图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阴阳太极图,一黑一白两条阴阳鱼如同呼吸般明暗交替。一阵绚丽的亮光闪过,我和方琼出现在广场之上。 “鼎天你终于来了,让五姑一顿好等呐!”数日不见,美艳得不可方物的方梅比起之前少了一分刚硬,多了一分柔和,她笑吟吟的样子就像是一个成熟的御姐,温柔着呢。 “五爷好!”方琼毕恭毕敬向方梅鞠了一躬。 “五姑好!”我礼貌地向方梅点了点头,表达自己的尊敬。我和方梅的接触不多,远不像和大叔方天漩那样亲密,但也比那位坑了我一把的六叔好上不好。 方梅将柳叶眉一挑,一把拉住我的胳膊,不客气地说:“方鼎天你这小子,跟五姑还这么疏远,小心五姑打你屁股!” 方梅手上一发劲,拖着我就往方府走去。我没想到自己都升到了天阶之境还这么轻易被方梅拖动,不由得大呼道:“五姑你要带我去哪啊?” “臭小子,你是觉得五姑会害你是吧?”方梅抬手就赏了我一记暴栗,也不回答我的问题,只顾拽着我往里走去。 身为我贴身保镖的方琼此时老老实实低着头,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跟屁虫。 我在方梅身上感受不到恶意,就算她对我真有恶意,我也不见打得过她,干脆认命的由着她把我带到了方府西南边的一间雅舍之中。 雅舍由竹子搭建而成,顶棚是干枯的茅草,桌椅板凳全都是用石头打制而成。在雅舍门前的空地上,一张圆形的石桌摆满了案牍,方天漩手握毛笔聚精会神地看着面前的竹简,好一幅穿越古代的画面。 方梅在进了空地后便双脚生根地停驻,一言不发地看着大哥方天漩在挥毫疾书,位居最后的方琼也是一幅老老实实的哑巴模样。我见他俩默然不语,想了想,自觉地闭上了刚刚张开的嘴巴。 少倾,方天漩在竹简上写下了最后一个字,长袖一挥,面前数十本案牍顿时烟消云散,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只留下一张空荡荡的石桌。要不是方天漩手里还握着那支毛笔,我差点就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方天漩微微抬头,微微颌首,微微张口:“鼎天你来了。” 我拱手行礼,淡淡应道:“大叔,听说您有要事找我?” “确实有件事。上次到你学院拜访的李廷之部长前两天又来了,得知你去希腊打游戏以后,就直接找上了方家。” “李廷之部长……就是口口声声要和学院合作的那位?这次他又要整什么幺蛾子?”对于这位来自世俗界的李部长,说不头疼那是假的,虽然我和他之间并没有值得对立的点,但是与他合作对我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情,可是我又偏偏不想和他翻脸,这种复杂的情绪真是一言难尽。 方天漩微微一笑道:“幺蛾子倒是没有,就是想让你承办今年龙郡中学级别的暑假文体比赛,我帮你应下了。” “好,知道了。” “行了,没事了。” 被方天漩下了逐客令,我向方琼使了个眼色抬脚就走,方梅笑吟吟地目送我们离开,在石桌对面坐了下来。 待走得远些了,方琼忍不住凑到我身边小声说道:“少爷,你这次怎么应得这么干脆?” 我白了方琼一眼,撇嘴道:“不然呢?大叔都替我答应了,难道我还拒绝不成?而且,这也是我们学院的一个机遇。” “原来如此……”方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多问。 从雅舍出来,我没有直接离开方府,也没有回到我的小木屋,而是带着方琼径直来到了许久未来的业堂,领取方鼎天留给我的最后一笔“遗产”。 一间封闭、坚固的密室,一根漆黑的铁架,一套火红的战甲。 我独自站在玄天战甲前,平稳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平静的心情逐渐变得亢奋起来。我承认我失态了,但是在这件宝贝面前失态,我骄傲,我自豪! 玄天战甲,由神匠欧冶子一脉的传人历时四十九天打造而成,所用材料皆为瑰宝,出自方家底蕴,是方动老爷子为了自己的接班人方鼎天特意打造的一套天阶至臻品阶的神级战甲! 欧冶子一脉的手艺自然是不用多说,据传战甲出炉之日,晴空连降九道霹雳,天现七彩祥云,更有龙吟虎啸之声环绕,异象纷呈。老爷子还将战甲放入地底岩浆灼烧十日,扔到穹顶雷池挨批十日,最后放入虚空乱流淬炼十日,这才将其收了回来,交给了方鼎天。 刀枪不入、寒暑不侵这种基本功能就不用提了,就算是高阶魔法砸在战甲之上也跟挠痒痒似的,坚硬耐揍只是玄天战甲的起步,关于它的妙用自然是极多的,但是老爷子却闭口不提,为这套战甲披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作为玄天战甲的前主人,方鼎天其实对它也知之甚少,因为披上战甲的门槛就是天阶之境的实力!换句话说,这套尘封已久的战甲,是件地地道道的一手货! 第两百六十七章 师生重聚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内心的激动与亢奋慢慢压了下来,最终恢复了平静的情绪。伸手将玄天战甲从铁架上取下,战甲没有想象中的坚硬,也没有想象中的冰冷,反而给我一种柔软而温暖的感觉,异常舒适。 老爹托方晋送我的蛟龙软甲在与坎塔斯的对决中被虎族拆得稀巴烂,纵使我用了溯源逆转也只能挽回我的身体状态,对于损坏的蛟龙软甲却是无能为力。正是因为少了一层保护,加上我又刚好晋升到天阶之境,这才借着回方家的机会把这件天阶至臻品阶的宝贝给穿起来。 脱开甲扣,我将玄天战甲往身上一套,原本稍显宽松的战甲迅速变形,不紧不松地贴在我身上,既能让我感觉到战甲的包裹,又不会妨碍我的行动。 战甲穿戴好的瞬间,一道七彩的光芒自胸口的护心镜上亮了起来,火红的战甲逐渐变成了深邃的玄色,张扬的色彩变成了厚重的色彩,再配上同样逼格满满的星辰腰带,瞬间就将我的不凡给衬托了出来,我很满意! “要是你能隐形那就更完美了,平常顶着套战甲出门总感觉怪怪的。”我有些叹息地拍了拍玄天战甲,谁知话音未落,战甲竟消失得无影无踪!若不是我还能感受到它的存在,我还以为它被人隔空取物了呢! “显形!”战甲出来了。 “隐形!”战甲消失了。 “显形!”战甲出来了。 “隐形!”战甲消失了。 玄天战甲,牛比! 心满意足地从密室里走出来,我一把揽过等候已久的方琼,高兴地说道:“走,我们去喝酒!” 方琼愣了愣,好半天才憋出一个字来:“哈?” 临走时,我特地去找了方晋一趟,不巧的是他刚好外出去完成一个七星级的悬赏任务,我只能把送宝贝这件事暂时压后了。 回到学院,已是深夜,学生们都回寝休息了。 我让方琼叫来张济,又让张济叫来苏玥和南纱,五人在人工湖畔围成一桌,就着顺路带回来的一大篮子烧烤,使劲地吹瓶,那叫一个畅快!同是修行之人,即使不用灵能把酒精逼出来,我们也是百杯不醉的酒量,很快地上便摆满了一箱箱空酒瓶。 等到桌上烧烤被扫荡一空,地上空酒瓶摆了十箱之后,我们才意犹未尽地散了场。 一觉无梦。 “我就是这条街~~这条街~~最靓的仔~~”大清早,响亮的电话铃把我给吵醒了。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天花板上的投影正显示着三个字:“张朝阳”。 “喂老张,好久不见,要不是你这个电话,我都快把你给忘了。” “……” “怎么了?你人在哪呢?” “主公,我现在刚下从白虎郡回来的飞机,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就回学院。打电话给你就是想通知你一声,我把虎刃班和愚公班的同学们都叫回来了。” “这暑假才放了一个来月,你这么着急把他们召回来干嘛?我们好像没有开暑假班吧?” “……白副院长没有告诉你吗?下周就要举行龙郡的中学生文体比赛,我们学院也有参加,我们要在比赛前内部筛选出两支队伍参加高中级和初中级的比赛,第一名有五万华夏币的奖金和纯金打造的奖杯。” “老张你做得非常好!这次比赛的两个第一名我们势在必得!绝对不是为了什么奖金、奖杯的,主要是为了打响我们的名声,为接下来的招生做准备!” “主公谬赞了,虎刃班的同学们就在我身边,愚公班的同学们也乘上了超铁,预计下午会到。还有,场地布置人员九点就会入场,主公你让他们进来学院就行,详细内容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 “辛苦了。”有个聪明的下属就是省心,我这还一问三不知呢,他已经把所有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了。 打开“史上最low学院”群聊,我发了一条群公告:“明天上午进行我们学院的参赛队伍选拔,各位有空的就来看看吧。” 白观水:“老夫必到。” 曹兰:“看姐姐心情吧。” 华轩:“来来来,看热闹怎能没有我?” 苏轼:“……” 白茹雪:“明天我和大叔一起回来。” 一个小时后,几十号人的场地布置人员和张朝阳他们一前一后来到了学院。 场地其实没有多少内容需要布置,只需要将现有的体育场、体育馆和教学区设施利用起来就好了,稍微装扮一下,点缀一下就行。 虎刃班的同学们一回到学院就如脱缰的野狗一样四处乱窜,似乎回陆家寨像是把他们关禁闭了? “院长好,能透露一下明天的选拔有什么项目吗?我们可以提前做些准备。”文质彬彬的陆谦是少有的几个保持淡定的人,他主动凑上前来套取信息。 我微微一笑,对于他的主动谈不上欣赏也谈不上厌恶,淡淡地应道:“保密!” 陆谦涩涩一笑,向我鞠了一躬,很是识趣的走了。他身后的几名同学朝我招招手,也跟着陆谦一起走了。 张朝阳望着陆谦远去的背影,低声说道:“主公,陆谦这小子是个人才,就是心性还需磨砺。” “行啊,既然你这么欣赏他,那调教他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什么时候你觉得调教好了,就通知我去验收一下。” “遵命。” 虎刃班的归来将郑家堡孩子们的伤痛冲淡了不少,他们三两成**流着各自的暑假生活,不少屠蛟班的同学将村里的同伴介绍给虎刃班认识,同是少年心性,大家很快就玩到了一起。 我缓缓从人群中穿过,来到了郑成功和陆虎的面前。陆虎正在安慰着郑成功,郑家堡被屠村的消息已经在网上传开了,舆论把责任推给了死在沙滩上的东海鲛人,始作俑者壬、癸天鬼被我烧成了灰烬,所以也只能将责任推给了东海鲛人,由此还推动了大批的科学研究队前往郑家堡遗址去研究传说中的鲛人物种。 郑成功看到我便自觉地挺直胸膛,向我问好:“院长。” 侧对着我的陆虎立马转身向我鞠了一躬,瓮声瓮气地说道:“院长好!” “这两个人的身体素质比常人好上了一大截,奇怪……郑成功的体内有形似鳃一样的器官,陆虎的血液活性比正常血液高出了三倍,他们也是修行者?”自从在永恒神殿被圣主毕加索打击到以后,零变得沉默寡言起来,这次他忍不住发声,内容却令我诧异不已。 我只知道陈家村的孩子们体内流着刑天的血脉,却不知道另外两个村的孩子们也有非凡之处,当下不自禁对两人使出了洞察之眼。 郑成功的胸口泛着浓密却不刺眼的蓝光,他的四肢则附着有淡淡的蓝色光斑,显然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我再定睛一看,郑成功胸口的蓝光竟然是一个人身鱼尾的图案,与南纱的形象何其相似! 洞察之眼反馈的结果也让我吃了一惊:“五行主水,辅以土行。人阶中境,善御水、搏击。悟性中上乘(潜质:中),体质下乘(潜质:高),身法下乘(潜质:高),耐力下乘(潜质:中),力量下下乘(潜质:中)。血脉半觉醒状态。” 陆虎浑身散发着淡淡的红光,红光之中又有几缕金光藏于其中,这些光芒在他体内肆意流动,并不能看出个子丑寅卯来。 对于他的洞察结果亦是令我吃了一惊:“五行主金。人阶上境,善搏杀。力量中下乘(潜质:高),体质中下乘(潜质:高),身法中下乘(潜质:中),耐力下乘(潜质:低),悟性下乘(潜质:低)。血脉复苏状态。” 不得了!不得了!我这绝对是捡到宝了!一个刑天血脉,一个疑似鲛人血脉,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血脉,每一个来头都不小啊! 遥想当年我还在学院门口加挂了一幅“废材学院”的牌匾,现在看来就是装了一手好比呐!突然的,我对于即将到来的比赛无比期待!之前只有愚公班的同学血脉觉醒都能跟白头鹰高中拼个不相上下,现在嘛……跟世俗界的那些中学生比赛不就跟玩儿一样吗? 郑成功与陆虎见我板着一张脸半天不说话,不由得有些惴惴不安,明明自己并没有做什么错事,但总觉得自己做了错事一样。 好在我也意识到此处不该有沉默,于是开口说道:“那个,明天的筛选,你们两个要是被淘汰了,那就直接开除吧。” 郑成功:“……” 陆虎:“……” “好了,我去看看场地布置得怎么样了,你们继续叙旧,不要停。” 我让方琼留在樱花大道这里顾着这群学生,自己和张朝阳慢悠悠向正在布置的体育场走去。 张朝阳本来落后我半个身子,却忽然走到了我的身边,低声说道:“主公,我感觉你变了。” “哦?何以见得?” “男人的直觉……” “哦。” 我眨眨眼,张朝阳说的确实不错,我变了,我的心态变了。 第两百六十八章 宣布规则 如果要举一个例子来形容我现在的心态,那么或许可以这么说,我今天买彩票中了三千万大奖,然后得知自己只剩下了三天的生命,当极度的幸运和极度的不幸同时降临到我的身上,就造就了我此刻平静得近乎冷漠的心态。 我拥有了天阶境界的实力,我身怀数百件绝世的宝贝,只要我不去作死,我已经可以在修行界横着走了。然而,藏在暗处的大圣、莫名出手的暗堂、已成死敌的均衡教派,还有毕加索口中我无法触及的大动乱真相,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如果不强行让自己保持着平静而冷漠的心态,我怕自己会因为承受不住沉甸甸的压力英年早逝…… 两世为人,有些东西就会比别人看得更加豁达,或者说是变得更加咸鱼。经过一年来的磨合,我已经深深融入到方鼎天的角色之中,他就是我的,我就是他。正是因为如此,我将要背负起方鼎天留给我的一切,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从希腊坐飞机回来的路上,我静静想了很多,也想通了很多。当我从一名玩家转变成游戏中的主角,那代入感完全就不一样了。身为主角就该有主角的觉悟,过关斩将,披荆斩棘,一路通关,完成我的使命,迎来最佳结局。那么在结局到来之前,就让我努力地通关吧! 布置场地的施工队伍效率相当高,得益于这个世界高度发达的科技,诸如横幅、展板之类的装饰物能够用特制的机器现场制造,而且效率比3d打印还要高得多。等我和张朝阳到的时候,露天体育场已经布置好一大半了,照这个速度赶在中午之前完工是妥妥了的。 “老张,你这里监工,我回去休息了。”我对张朝阳打了个招呼,转身就往办公大楼走去,现在是上午十点左右,苏玥带着南纱到人工湖畔修行去了,我乐得清闲,准备回屋再了解了解现在的形势。 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午,陈芸带领着愚公班的同学们全体归校,每人还提着大吊小吊的土特产,算是陈家村对学院表示的感谢。 三个班级的同学重聚,免不了又是一番热闹的交流。我在楼上远远看着这群生龙活虎的少年,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开始进行选拔了。 或许是得知同学们全部回校的消息,傍晚时分,白观水带着白茹雪提前一天回来了,他带来的还有苏轼赶好的招生方案。 方案很简单,不过面面俱到,不愧出自苏轼这位天才之手。这次的秋季招生人数不多,也就一百四十七人,依然是三个班的编制。招生的对象非常明确,大家族的不招,来历不明的不招,别有用心的不招,就招那些被周边人认为是废材的适龄少年,只开初中班。苏轼这是准备将废材学院的路走到底了,不过正合我胃口! “白前辈好,小雪好。”我满脸笑容地将两人从办公室门外迎了进来,少了张淳昀守门就是不方便,要是再来个像武野樱那样不请自来的入侵者,等人家摸上门了,我们可能还在蒙头大睡。毕竟,高科技的防御武器是防不住灵能的。 白观水笑眯眯地向我点点头,突然伸手扣住了我左手的手腕,食指、中指不轻不重地压在我的腕脉上,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大约过了十息的时间,白观水松开了我的手,笑吟吟地说:“院长,士别三日啊。” 我向白观水回了一个只可意会的笑容,退到了茶几边招呼道:“别光站着,我们坐下聊吧。” 白观水摆手拒绝了我,又从怀中扔出一个不大的瓷瓶:“小子不必客气,我和小雪先去看看同学们,一个月不见,怪想念的。对了,这个瓶子你收着,里面有三十颗药丸,每天睡前吃一次,一次吃三颗,强基固本。” 我接住了白观水抛来的瓷瓶,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 等到了晚上,曹兰、华轩也来了,除了陪柳雅毕业旅行回不来的苏轼外,学院的老师们算是都到齐了。反正他们每个人在学院里都有房间,所以也不必愁住宿问题。 “晚上我们就摆一桌火锅热闹热闹,没想到大家嘴巴上对学院没感情,行动上还是非常自觉的嘛。”在学院唯一的高级餐厅,我们十人围着大理石圆桌坐得整整齐齐,桌面上摆满了一盆盆的菜和肉,正中是一个非常大的铜锅,里面的浓汤沸腾不已,飘散出诱人的香味。 学院算是提前结束暑假了,所以下午的时候,张朝阳就把放假的后勤人员们全都招了回来,这才有今晚丰盛的晚餐。 今晚谁都没有喝酒,因为待会还有正事要做。或许是因为苏玥坐镇的原因,平日里喜欢撩拨我的曹兰显得规规矩矩,言行之中隐隐表现出对苏玥的敬重,看来我的这位娘亲也不是个易于之辈啊。 吃饱以后,我们也没磨蹭,齐刷刷下了桌。方琼和张济先行一步去把同学们召集到待会要开会的阶梯教室去,我们则迈着悠闲的步子在学院里散着步。 “天哥,我们真要参加那个文体比赛啊?”华轩一脸纠结地看着我,就差在脸上明晃晃写下“丢人现眼”四个大字了。 我横了他一眼,反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比武是没问题,比文的话……” “华轩啊,你太不关心学院了,这次的比赛无论文体我们对于第一势在必得!要是拿不到第一,我就让你见不到以后的太阳。” “……” 一路游荡,来到阶梯教室时,肚子里也差不多消食干净了。我望着教室里黑压压的人头,莫名升起了一丝愉悦的心情。 “白前辈,规则和内容就交给您来宣贯吧,毕竟这方面,您更懂。” “老夫知道你小子失忆啥都不懂,但是老夫也是才出关不久,懂的也不比你多呐。我看,还是曹副院长来吧。” “承蒙白前辈看重,那我也不推脱了。” 曹兰今天穿的是一套紧身的作战服,配上黑色的皮靴,将她前凸后翘、高挑匀称的身材秀得不要不要的,一双迈着猫步的大长腿无时无刻不在勾引着男人内心的罪恶。 我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一个词:“钓鱼zhi法”,贴切,太贴切了! 登上讲台的曹兰先是用高冷地目光将台下的同学们扫视了一遍,接着又在脸上挂起了一道耐人寻味的微笑,瞬间就用自己的气势镇压全场。 “同学们,好久不见。今天晚上召集大家过来,我想大家应该都猜到是什么事情了吧?”曹兰的开场简单粗暴,直接伸手指向了一个人,笑容不改地说道:“陈煊,你来回答。” 小胖子陈煊战战栗栗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个月不见,他的身材明显在往横向发展,看来陈家村的伙食不赖啊。他伸手抹去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有些结巴地说:“那个……那个,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个……就是……是要……宣布选拔参赛队伍的规则?” “坐下吧。小胖子同学虽然说话有点结巴,不过回答是正确的。下周末,我们学院将承办龙郡一年一度的中学级文体大赛,作为东道主,我们自然要选出两支队伍去参加高中级和初中级的比赛。刚才呢,我们的方院长也下达指示了,这次比赛只拿第一,拿不到第一就把你们全部发配到凤凰郡去挖矿。” 说到此处,曹兰稍微停顿了一下,享受着台下同学们的一片哗然。显然,这群少年还是非常单纯的,正所谓“听风就是雨”,莫过于此了。 等到自己享受够了,曹兰才继续开口道:“在介绍规则前,我先简要跟你们说一下文体大赛的内容。文体大赛分为文和体,文自然比的是文化,主要分为三块:写作,辩论,文化展示;体比的就是体育咯,田径,篮球,五人制足球。内容不多,但是都有针对性。” 曹兰抬眼瞟了瞟台下,见大家都听得十分认真,便继续向下说道:“写作、辩论、田径都算单人项目,文化展示可以单人也可以团队配合,篮球、足球没有人会觉得是单人项目吧?明天我们将以比赛项目进行参赛队伍选拔,在单人项目上,每个班级选出三名同学参赛;文化展示和篮球最多十二人参加,五人制足球最多十人参加。” 在大家还沉浸在曹兰的介绍里时,曹兰粲然一笑,直接走下了讲台。“好,我的规则介绍完了,散会。” 我:“……” 总感觉这会开得太简短,从头到尾不到五分钟,可是真想要再添点儿东西进去,偏偏又找不到东西。我静静立在原地足足三十秒,所有的想法化为幽幽一叹:“行吧,散会。” 曹兰摆动细长的腰肢,满脸含笑地来到我身边,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哎呀,憋了一个晚上,现在终于舒坦了!” “……” 第两百六十九章 选拔成队 晚上十点整,陈芸、郑成功、陆虎相邀为伴敲响了我的房门。正准备入定修行的我只好无奈地打消了想法,将三人迎了进来。 “院长好!”三人异口同声,要说没排练过,我是不大相信的。 我嘿然一笑道:“怎么了?不去好好准备明天的选拔,跑我这来谈心呢?” 陈芸轻轻踮了踮脚尖,半是羞涩地对我说道:“院长,我们正是为了准备好明天的选拔,这才过来您这里请教的。”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三人,淡淡说道:“这有什么好准备的,刚才曹副院长已经把内容转达得很清楚了,写作,辩论,文化展示;田径,篮球,五人制足球。你们身为自己班级的班长,对同学们所擅长的项目应该心中有数才对。文化这一块,你们可以去找白主任请教请教,体育这一块,你们可以去找方琼老师请教请教。” 郑成功挺了挺胸膛,鼓足勇气对我说道:“我们已经找白主任和方琼老师请教完了,但是我们还想听听院长您的建议。” “我的建议啊……我的建议就是听从两位老师的建议,拿出你们的自信来,大家身上的灵毒可都被解开了,我现在就指望你们帮学员打响名声呢!” 郑成功:“好的,我们知道了。” 陆虎:“保证完成任务!” 陈芸:“谢谢院长。” 三个小伙伴来得快,去得也快。我望着缓缓关上的房门,不由得笑了笑,闭上眼睛进入到体内的宇宙中去了。 早上六点整,我睁开了紧闭的双眼,两道精光自眼中迸射而出,我的身上顿时释放出无比强大的气势,瞬间将屋内的家具全都轰击得千疮百孔,一屋子的狼藉。 克里特岛之行的收获确实很大,圣主毕加索的大奇迹术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我的潜能之门,在昨晚的修行之中,我的脑海里不断闪出各种奇思妙想,有那么几分大彻大悟的模样。就在这种奇妙的状态下,我竟将刑天大神传授给我的炼体之术一点一点融入到了玄天决中,一举将境界突破到了第五境界幽天之境,而下一个境界便是引发玄天决质变的玄天之境!只要能进入玄天之境,我便可随自己心意创造出万千神通,玄天空间更是初具进化成玄天界的资格。 晃了晃脑袋,我将心中杂念压了下去,修行一途切忌心急焦躁,还是踏踏实实的为好。伸了个舒服的懒腰,我双掌在席子上一拍,整个人一跃而起,推门而出。 从十楼的高度向下望去,学院的美景尽收眼底。左边房间的门忽然打了开来,清纯又美艳的南纱朝我俏生生一笑:“哥,早上好。” “你怎么起得这么早?不多睡会么?” “其实我不需要睡觉的,因为永生之咒的原因,我永远都睡不着。” “抱歉……” “没事的,哥,我想去凤凰郡旅游,我自己去就行的。” “怎么这么突然?” “被关在海底久了,想到处走走看看,好好领略这陆上我从未见过的风景。” 南纱在说这话的时候,低头颦眉,声音低沉,一副我见犹怜的黛玉模样。要不是零在我脑海中的不断提醒,我估计已经点头答应了。不得不说,好看的皮囊总是充满了杀伤力。 “方鼎天,拜托你以后能不能多用点脑子,你差点中了精神控制的套你懂不懂?亏你还是个灵能修行者,亏你还是什么天阶下境的实力,亏你还在识海中开辟了一个空间,亏你精神力强度那么高,怎么被暗算起来这么简单呢?” 我估计零这厮上次在永恒神殿面子丢大了,所以一直保持着沉默,这次终于给他逮到了机会,立即向我发起了猛烈的攻击,仿佛这样就能找回丢掉的面子一样?不过话说回来,难道他已经进化出情感能力了? 面对南纱那副天使般纯美的面孔,我实在是耍不起套路,干脆直截了当地开口说道:“南纱,为什么你想去凤凰郡呢?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你吗?” 南纱抿了抿嘴,声音更加低落:“我在网上看到一篇帖子,说凤凰郡北海上有一座蓬莱仙岛,上面住着许多神仙。我想去见见岛上的神仙,希望把永生之咒给去掉。” “把永生之咒去掉……南纱,你这……”我一时不知该如何接下她的话来,多少人梦寐以求地追求着永生,就连青史留名的秦皇汉武都不能免俗。虽然南纱的永生是以南海鲛人全族生命为代价换来的,但她是南海鲛人在世上唯一的遗孤,如果她死了,那么南海鲛人就灭族了。 有的时候,活着比死更难。可是,总不能让我去劝死吧! “呵呵……”南纱轻轻的笑声中糅杂了痛苦、凄凉、悲哀等诸多负面感情,而她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人无法接下去:“我早就该死了,我的活着就是一个诅咒,是一个针对所有南海鲛人的诅咒。只有我死了,我的种族才能焕发新生,南海鲛人才能拥有重新来过的机会。哥,可能你无法理解,但事实就是如此。” 我张了张嘴,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来。在我脑海里叨逼逼的零也沉默了。 “哥,我已经下定决心了。这次只是通知你一声,我过几天就走。这些天来也麻烦你们了,你和娘亲没把我当外人看,我很感激,所以我不想再给你们添加麻烦。” “呵……我知道了,等这次的比赛结束后,我们一起去。刚好,我也想去见识见识蓬莱仙岛。” “……好。” 我和南纱的对话结束了。没有再多聊的意思,我独自来到天台之上,迎着朝阳开始打起拳来。有了实力,更要勤修不缀,接下来,还有好多的事要做呢。 时间一晃就到了上午九点。所有人都在体育场集合了。 方琼今天穿了一套龙牙军训练用的作战服,将绣有一条黑龙的帽子微微下压,气势满满地面对着排成六列的同学们喊话道:“今天,我负责你们的体育项目选拔。首先进行的是田径选拔,内容有50米短跑、100米短跑、400米中跑、800米长跑,以及,跳高、跳远、铅球比赛。现在,你们三个班级各自挑选出参赛人员,每个人最多参加三项比赛。十四岁到十六岁的参加初中组,十七到十九岁的参加高中组。我给你们三分钟时间,三分钟后,按照我刚才说的顺序开始比赛!” 三个班级的反应很快,不过十秒钟就选出了参赛的人员,明显是昨晚就做足了准备。 选拔按照男女组交叉的顺序开展,效率也是相当之高,成绩更是令人刮目相看!田径选拔结束后,每个班级的优势都清晰地凸显了出来。虎刃班擅长短跑和铅球,屠蛟班擅长跳高和跳远,愚公班则在中长跑中展现出了明显的优势。 至于篮球和五人制足球,并没有像田径那样的限制,甚至参加了田径比赛依然可以参加两个球类的比赛。 一个上午过去,我们选出了参加体育比赛的四个队伍,男子队拥有十名队员,女子队拥有五名队员。篮球与足球并没有开设女子比赛,也好,省事。 下午的文化选拔就有点意思了。因为文化比赛并没有分男女组,所以我们本着省事的原则,在写作项目上各挑选了一名人员,高中组陆谦,初中组陈子云。陆谦用一篇文风潇洒的文言文亮瞎了我的狗眼,而据白茹雪说,陆谦的写作深得苏轼真传,是个光凭文章气势就能取胜的主。陈子云竟然给老子写了一篇《论最终荣耀的兵法之道》,虽然他的标题有哗众取宠、搞噱头的嫌疑,但是文章还是蛮有料的,反正就是自信满满、有理有据的瞎几把写了一通,有那么点儿放荡不羁的味儿。 辩论组的话,高中组依然由陆谦领队,初中组则由陈煊这个小胖子领队。辩论的选拔并没有按常规进行,论学识到还好,但口才这种东西真的是有天赋一说,所以最后三个班级直接拼出了初中队和高中队,直接由他们来进行辩论对决。辩论的题目是华轩那小子出的,正方的立场是“华轩帅到掉渣”,反方的立场是“华轩比帅到掉渣还差一点”。这特么的鬼畜题目竟然还被两支队伍辩得津津有味,昧着良心你来我往,场面那是相当的热闹。 最给我惊喜的无疑是文化展示这个环节了。愚公班由陈芸带队,将刑天的炼体之术通过战舞的形式完美的表现出来。陈芸、陈欣、陈芊芊三个女孩与陈夭、陈宇、陈泽宇、陈定山四个男孩同台,挥舞战斧、敲击战鼓,以狂野的舞姿渲染出上古苍凉的气息,用不屈的斗志描绘出气壮山河的战争,厚重,深沉!屠蛟班由郑奕带队,同样是四男三女的组合,以音乐剧的形式展现出东海渔民与大海搏击的激昂壮阔的故事,音乐用的是东海那边渔民的渔歌,配合着简单明了的故事情节,别有一番风味。虎刃班,直接弃权了。 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在这个环节上,他们是串通好的。陈芸队代表高中组,郑奕队代表初中组,连淘汰环节都免了。 无论如何,同学们算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他们的表现,确实很棒!因此,今天的选拔更像是走个流程,就这么没有悬念的,将大家选拔成队了。 第两百七十章 热闹开场 通往首屏山的公路,数十辆大巴正平稳地向前行驶,每一辆大巴的车身上都贴了一张大大的贴图,图上写着所属学校的校名,画着所属学校的校徽。 放眼望去,龙郡出名的中学比比皆是,诸如龙郡一中啊、龙郡二中啊、明智中学啊、龙渊中学啊等等等等,既有行业顶尖的公立中学,也有师资雄厚的私立中学。 每年暑假的中学生文体大赛总是热闹非凡,除去那种专门供人混日子的三流学校,稍微有点水平的二流学校都抢破了头皮往里面挤,更不用说那些知名的一流学校了。其实这次的比赛可以看做是龙郡中学界的武林大会,大家过来各施武艺、同台竞技,厉害的比出个子丑寅卯来,凑数的过来刷个脸面。 要知道,暑假可是招生的黄金期,现在家长们为孩子选学校最看重的不就是学校的实力么?只要能在这次的比赛中大放异彩,那么学校当年的生源是绝对不缺的,反倒要操心着如何优中选优,这也是相当累人的一件事情。 车队排头的第一辆大巴载着的是公立学校中的领头羊,龙郡一中的学生。能够进入这所中学的学生,背景没一个简单的,皆是非富即贵的家庭,而本人更是品学兼优,妥妥的社会精英待养成。也因此,龙郡一中的学生们身上普通存在一股子傲气,除非彼此背景相差得离谱,否则交友第一条便是看实力,实力为尊,没实力滚犊子。弱肉强食、胜者为王的规则在学校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坐在大巴副驾驶位的林东是龙郡一中本次比赛的负责人,也是一名高三年段的学生兼学生会主席。每年的文体大赛都由学生带队已经成为了不成文的规矩,因为很多时候老师的水平是由他的学生衬托出来的。 林东望着矗立在山脚下,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玄天学院,忍不住靠在座椅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将坐车的疲乏尽情舒展开来。 坐在林东后面的李晔是副队长,是龙郡一中高二年段的学生,也是学生会的副主席,林东的接班人兼金牌小弟。李晔见一直躺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的林东终于有了动作,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兴奋之色,立马开口道:“东哥,你终于醒啦!” 林东回头瞥了李晔一眼,懒洋洋地说:“嗯,是时候该活动活动了。每年的比赛都是我们一中拿第一,真是无聊至极,简直浪费时间。” 与李晔隔着过道相对而坐的张一帆挑了挑眉,将自己知道的情报汇报给了大哥:“东哥,我听我爸说,今年的比赛跟以往大不一样,毕竟李部长和邵部长对玄天学院很是看好啊,甚至在长官那里为其要到了参赛资格。” 林东不屑一笑,一番话说得张一帆哑口无言:“哼,两位部长看好又如何?别忘了,这次的比赛是为世俗界准备的,而它玄天学院却是灵能学院,听说收的还是一群废材,难道我们还要怕一群废材?退一步说,就算那些废材真学了什么灵能,那又如何?大赛规则写得清清楚楚,禁止使用灵能等作弊手段,一经发现立即取消比赛资格。” “老张,我早就跟你说过,别总是听风就是雨的!虽然说宣传委员是需要那么点儿造谣的能力,但更需要一个能够分辨是非的脑子。”李晔满脸含笑地对张一帆“好言相劝”,两人作为高二年段扛把子的竞争对手,素来是不对眼的,此刻见张一帆被林东话里藏针的教训一番,心里不知道有多爽了。 玄天学院,露天体育场。 我笑吟吟地将李廷之和邵刚引导到主席台上,上面就三个位置,他们的,和我的。 李廷之热情地拉着我的手臂,笑呵呵地说道:“方院长真是日理万机啊,几次前来学院都找不到你,最后只好找上你们方家去了,这事儿,还望多多包涵啊!” 我一手托着李廷之的双手,一手朝中间的位置比了比,微笑应道:“李部长言重了,我们教育部要送给学院一个大机缘,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我感激都还来不及,哪来的什么包涵!部长太客气啦!” 邵刚哈哈一笑道:“熊猫仔,我就说方院长豪气干云、不拘小节,你看没错吧!方院长,实不相瞒,上次来学院拜访以后,我们回去又做了很多工作。这次邀请贵院承办赛事,目的很简单,就是进一步释放我们想和贵院合作的诚意,帮你们打响名声,解决生源问题,同时也让社会进一步了解我们学院的情况。或许院长有所不知,最近关于学院的话题……” “不,我知道,在这里多谢钧天殿的出手相助。两位部长先坐着歇息一下,享用一下桌上的果盘,我去迎接大部队的到来。曹副院长,老张,两位部长就托你们照顾一下了。”我直接打断了邵刚的话,向两人一拱手,跳下主席台,走得相当坚决。 钧天殿释放的善意,对我来说就跟黏在身上的牛皮糖一样麻烦。当初我都没有接受,现在自然更没有接受的道理。如果说我还是那个三脉被废的废人,或许此时还会有心思往世俗界经营一番,给学院谋些实实在在的好处。现实却是,我已经一跃至当世强者之列,更是隐约摸到了一些大动乱的真相,在心态的极度蜕变之下,我已经对勾心斗角、争名逐利之事不怎么放在心上了。 直到此刻,我觉得自己有些理解当年的方鼎天了。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道理,任何的计谋,任何的关系,都只是一戳就破的泡沫罢了。历史是人写的,规则是人定的。当你可以一步到位的时候,为什么要多绕几步呢? 学院的铁栅门已经完全打开,一辆又一辆的大巴缓缓驶入樱花大道。大道两旁立着两列龙牙战士,他们如鹰般锐利的目光,铁血彪悍的气势,无不在警示着每一个进入学院的人,莫要捣乱,否则打死。 龙牙军副统领薛敏领着十多名狙击手明晃晃地坐在高楼上,散发着金属光泽的狙击枪架得笔直,枪口还涂上了一层亮眼的金色,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 一队又一队的参赛队伍从大巴上走了下来,许多趾高气昂的学生们甫一见到龙牙战士们摆出的架势,先是一愣,尔后一惊,接着便怂了起来。当然还有不少的人并没有被龙牙军吓到,有的人眼中充满了好奇,有的人眼中波澜不惊,还有的人眼中闪烁着讽刺的目光。这时候,就很能看出各个学校的高低了。 白茹雪和华轩作为接待点的负责人很尽职地引导着各支队伍在自家的大巴旁列队等候,在场整整二十九支队伍也是相当的给面子,静静等候着下一步的安排。 “小雪,华轩,辛苦了。”我匆匆从体育场那边走了过来,随意扫了一眼,不需要使用洞察之眼,也不需要零的探察,我很自然地能感觉到在场的学生当中确实有不少龙凤之才。与他们相比,学院的学生们确实差了不止一筹,不过,我们有血脉开挂啊! “大家好,我是玄天学院的院长方鼎天,也是本届赛事的承办者。首先,欢迎大家的到来;其次,希望大家在接下来的比赛中能取得理想的成绩;最后,通知各位一下,这次比赛的两个第一名,我们学院都预定了。” 不待他们有所反应,体内雄浑的气势瞬间铺洒开来,冰寒压迫的气息牢牢锁定住了在场的每一位学生。当你连呼吸都觉得困难时,你便不会有心思去开口讲话了,这正是他们此刻的真实写照。 我似笑非笑地盯着各位领队,两手一摆,悠然说道:“好了,接下来大家跟随着我们白老师和华老师的引导前往露天体育场,参加大赛的开幕式。” 白茹雪拍拍手,拿出名次表开始进行整队:“好,现在请大家跟随我和华老师的引导,有序前往体育场。上届比赛的前十五名队伍按顺序跟我走,后十五名队伍按顺序跟华老师走。” 人群中,有不少人阴沉着脸,目光中既有愤怒,也有恐惧。我目中无人的宣言和恐怖的气势镇压显然是起到了非常不错的效果,一来他们打消了砸场子的心思,二来我成功地帮自家队伍吸引到了足够多的仇恨。 如长蛇般蜿蜒的队伍陆续走进了体育场,正对着主席台的位置已经被陈芸带队的玄天学院队占据了。处在蛇头位置的龙郡一中队再也忍不住了,林东带领着队伍迅速站到了玄天学院队的左侧,一脸怒容地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谁给你们勇气占据我们的位置?” 虎背熊腰的陆虎应声而出,比林东高上半个头的他微微低下脑袋,一脸痞相地怼了回去:“这是你们的位置吗?有写你们名字吗?你吼什么吼啊?你是不是男人啊?就会欺负女孩子啊?有本事我们出来单练一下啊?” 林东非但没有被陆虎的气势所镇住,反倒一脸不屑地反击道:“哼,激将法?你们觉得赢不过我们,所以想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先对我们下手?呵呵,幼稚至极。” “我特么……” 陈芸一双水灵的眼睛盯住了林东,极其淡定地说道:“陆虎放下拳头。这位同学请放心,你们还没有资格当我们的对手。希望,待会输了的时候,你们别哭得太惨。” 陆虎夸张地假装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大喊道:“呦豁,差点中了你们的奸计!我呸,龙郡一中真不要脸!” “打住打住,比赛还没开始呢,开场倒是挺热闹的啊!你们都别当嘴强王者了,赛场上见真章吧!”我慢悠悠的来,慢悠悠的走。 林东:“我特么……” 第两百七十一章 下黑手 李廷之独自站在主席台下,从衣服口袋里抽出了干净的手帕擦去额头上满满的汗珠。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莫急莫气,莫急莫气!李廷之不停在心里开导着自己,然而额头上暴起的青筋还是暴露出了内心的不平静。 李廷之回头望了眼坐在主席台上正朝自己微笑的方鼎天,额头上的青筋暴得更欢快了。这家伙绝对是诚心的,故意让自家的学生占掉了为龙郡一中准备的位置,直接在两捆炸药之间点燃了导火索。 龙郡一中的这批学生个个背景都了不得啊,眼光也是顶天的,遇到赤裸裸的挑衅岂能不暴起?更不用说,领队的林东还是习国首身边警卫队队长七拐八拐的远房亲戚,当然林东自家也是一方的地头蛇,相当的了不得呐。 “那个……”李廷之刚开口有顿住了,好不容易安排好队列站位的他总有种背黑锅的无奈之感,不过他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情,也不回主席台了,直接抬起手中的麦克风说道:“我是李廷之,大家应该没有不认得我的吧?有的话自个儿现场百度去。作为本届赛事的主办者,我也不说废话了,大家都是各自学校挑选出来的精英,代表的都是各自学校的脸面。赛事的规则一周前就在网上公布了,也发给了各位的校长,所以在这里我也不多做赘述。总之一句话,希望大家赛出水平,赛出风格,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好了,我说完了,给大家十分钟的准备时间,然后就开始比赛。” 坐在主席台上的我突然转过头去,对着邵刚笑了起来,“邵部长,李部长这脾气挺对我胃口的,干净利落不做作。如果抛去那些杂七杂八的因素,我觉得我们可以是不错的朋友。” 邵刚抿了抿嘴,回以微笑,应了一句:“我也觉得。” 点到为止,我所传递的意思,邵刚若是能懂,或许今后会少些麻烦,若是不懂,那就算了。起身,离座,我走下了主席台,又走上了观众席。 “院长好!” “院长好!” 郑家堡幸存的孩子们全都被拉来当观众了,反正迟早也是学院的学生,早点来开开眼也是不错的。我伸手在两个孩子的头上抚了抚,微笑说道:“大家准备看热闹吧,待会记得帮你们的学长学姐鼓劲加油啊,我们可是要拿第一的,气势上不能输!” 绿茵场上,龙郡一中队伍里很快就分出去了一拨人,他们各自找上了一支队伍的领队,开始了友好的沟通。不一会儿,二十九支队伍陆陆续续分化出了小集团圈,三三两两在众目睽睽之下明目张胆的密谋着什么。 他们不知道的是,拥有零这个外挂在,他们的那点儿屁事都被我听进了耳朵里。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无非就是合纵连横,名次交易,顺带着树立了共同的敌人——玄天学院代表队。 我轻轻抬起手,在腕表上点了几下,一条信息发送到了陈芸、郑成功、陆虎的腕表上。虽然我在战略上藐视敌人,但是在战术上还是要重视敌人的,因此为三位班长戴上随时保持沟通的腕表算是一个小措施吧。 绿茵场上,陈芸、郑成功、陆虎齐刷刷地抬头向主席台望去,接着又齐刷刷地扭头向观众席望来,最后便是微笑地朝我重重点头。 十分钟的时间一晃而过,上午的体育比赛即将开始。这次的裁判全都是由李廷之带过来的,资深的、一级的、专业的裁判。 比赛将按照50米短跑、100米短跑、400米中跑、800米长跑、跳高、跳远、铅球,男女组交叉,初中先高中后的顺序进行。三十支队伍在三名裁判的引导下回到了各自的位置,同时将参赛选手派了出来。 “首先开始的比赛是50米短跑,初赛共分为5组进行,每组的第一名将参加最后的决赛。现在各位选手到我这里进行抽签。”主裁判是一位浑身肌肉的中年大叔,他戴着一顶棒球帽,身穿紧身的t恤,要是再戴上一副墨镜就可以去社团混金牌打手了。 学院最先参赛的是来自虎刃班的陆橘,一副瘦瘦小小、文弱清秀的模样,不过他整个人却焕发着十足的活力,感觉就像是邻家好动的小弟。陆橘抽到了第三组,与排名第四、第七、第十四、第二十一、第二十八的中学共同竞技,这签虽然不算上上签,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龙郡一中抽到了第四组,他们派出的选手是个精瘦的少年,在出了抽签结果后,特地来到陆橘面前,不屑笑道:“弱鸡,希望你能出线,不然虐不了你就太煞风景了。” 陆橘一脸灿烂地笑道:“不会让你失望的,傻哔兄弟。” 精瘦少年愣了愣,忽而冷笑道:“有趣,我等你。” 50米短跑的比赛进行很快,不到一分钟已经跑完了两组,陆橘很自觉地在第三道起跑线上半蹲了下来。在陆橘的左右,分别是排名第四的明智中学和排名第七的龙郡四中,两个身材都挺魁梧的少年,一看就像是运动健将。 “各就各位,预备!跑!”主裁判抬起发令枪,对准了挂在半空的锣就是一枪,在响亮的枪声与锣声中,比赛开始了! 就在一瞬间,陆橘身边的老四和老七不约而同向他撞了过来,而另外的三位如脱缰的野狗奋力向前冲去,不过他们冲刺的路线却是一道弧线拐着弯来堵陆橘的前路了。 队列中,虎背熊腰的陆虎重重一跺脚,扯开嗓子怒骂道:“他妈的,你们犯规!” 一旁的李晔探出了半个身子,朝陆虎冷笑道:“谁犯规了?比赛规则里有说不能变道吗?有说不能撞人吗?你自己傻就傻吧,非得要出现献傻,何苦由来呢?” “你找死!”自从灵毒封印被接触后,陆虎的脾气莫名变得暴躁了许多,当下他二话不说抬起拳头,就要往李晔那张小白脸上砸去。 沙包大的拳头挥至一半,一只小麦色的手将其拦了下来,陈芸向陆虎瞪了一眼,淡淡说道:“陆虎冷静点,他故意激你出手,就是想先淘汰你,他们怕你了。” 陆虎的拳头停住了,他愤怒地瞪了李晔一眼,悻悻地放下了拳头,转向赛场上的目光多了一丝冷厉。 观众席上同样一片哗然,郑家堡的孩子们与陆虎一样哪里想得到会有这出戏,一个个群情激奋,数十双目光齐刷刷看向了我,似乎就等我一声号令,随时准备下场开干了。 “呵,还有这种玩法,是我愚钝了。大家都给我坐好,好戏才刚刚开始!”我瞟了眼主席台上的李廷之和邵刚,他们心有灵犀地回头向我送上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我自然是回以无谓的微笑,右手却在腕表上又发出了一条信息。 老四和老七将陆橘撞倒之后,立即爬起身一左一右向前冲去,他们可没忘记自己来这里是参加比赛的。与此同时,另外三位主儿跟嗅到了香骨头的野狗一样埋头向陆橘冲过去,看那样式不把他压得个地老天荒誓不罢休。 吃了一次亏的陆橘自然不可能眼睁睁再看自己吃下一个亏,何况上场前陆虎就叮嘱过他要小心别人下黑手,只是他没想到别人的手可以这么黑!既然你们不仁在先,那就别怪我不义在后了! 陆橘双手往地上一撑,两条腿跟风车的风叶一样朝汹汹而来的三人扫去,他的胸口涌起一股强烈的战意,甚至有向杀意蜕变的倾向。陆橘大喝一声,两条腿好似装上了千钧之力,硬生生将扑上来的三人扫飞了出去。 扫除障碍后,陆橘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立即撒开腿向前面的老四和老七追去。只可惜等他站起来的时候,老四和老七已经跑完了半程,毕竟五十米的距离实在太短太短了。饶是陆橘奋尽全力,终是没能追到前面两人,仅以半秒之差位于第三。 看到结果的李晔一挑眉,横眉冷对陆虎狂笑道:“呵呵,就这水平也想拿第一?不知道是你们疯了,还是我耳朵疯了。呵呵呵呵……” 李晔一人笑也就罢了,可他偏偏带动了全场的人都在笑,被笑声包围的陈芸他们脸色相当的难看,不过很快,陈芸突然扑哧笑了一声,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有动力了。” 一直表现得极其高冷的林东终于动了,他缓缓转动脑袋,一声不吭地看着陈芸,眼中流露出了些许的兴趣。 就在此时,林东身旁一个身材火辣、面容姣好的女生跳了出来,她很不客气地将自己的手搭在了陈芸的肩膀上,冷冷笑道:“丑小鸭想当天鹅呢?别做梦了。” “幼稚。”陈芸伸手抓住女生的手腕随意一翻,强劲的力道带着女生的身子直接转了个圈,半站半跪地仰面喊着疼。陈芸也没什么为难对方的意思,将手一放把女生推了出去。 重获自由的女生立即躲到了林东的身后,不甘心地指着陈芸大骂道:“贱人,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竟然敢对我动手?我一定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的!” 林东皱了皱眉头,冷冷说道:“于诗雅,够了。丢人现眼。” 第两百七十二章 比横 绿茵场上的小插曲对于比赛并没有造成任何影响,陆橘被淘汰后,比赛依然在进行。而最后,结果毫无意外的是龙郡一中取得了初中男子组50米短跑的第一名。 “不好意思,先下一城。”李晔背着一双手,小人得志般的向陆虎发起了挑衅,似乎今天就是要和他干上了。 陆谦在陆虎肩上一拍,夺过了话语权:“没办法,作为东道主,总是要先礼后兵的。希望接下来的比赛,还会一如既往的精彩。” 男子组之后,便是女子组的比赛。这一次,学院代表队派出的是身材匀称、不高不矮的郑茜。本来的安排是让虎刃班继续出人的,但现在遇到了这么个情况,那自然就要有所调整了。 主裁判又一次抬起了发令枪,对准了架在半空的锣。清脆的响声中,第二场比赛开始了! 郑茜排在了第一组的第二道,这一组能够对郑茜产生威胁的只有位于她左边的排名第三的龙渊中学选手。从走上赛道到发令枪响,龙渊中学的女生都没正眼看过郑茜一眼。 比赛开始的瞬间,那女生左脚在踏板上重重一蹬,如同猎豹一样窜了出去。与此同时,郑茜右边的女生也是摆明了放弃比赛,凶狠地向她扑了过来。 郑茜脸上淡淡一笑,灵活地向后退了一步,轻轻松松躲过了对手的扑击,随即一手撑在女生的背上,身子一跃便跳了过去,立即进入了冲刺状态!这一次郑茜早有准备,整个过程不过一秒钟而已! 冲刺! 奔跑! 血液在沸腾,细胞在跃动!郑茜硬生生以半秒之差的优势超过了龙渊中学的女生,强硬的夺得了小组的第一名。 陆虎肩膀一耸,很干脆地向李晔发出了挑衅:“呦,不小心出线了呦,看来有资格跟你们一较高下咯。” 李晔岂会在言语上认输,当即回击道:“有的时候,你不努力一下,都不知道自己永远只是个撸瑟。” 陆虎想起郑茜上场前郑成功对她的嘱咐,不由得笑了起来:“呵呵,拭目以待!” 五场小组赛转眼间就结束了,初中女子组50米短跑决赛到来了。突出重围进入决赛的有排名第一的龙郡一中、第二的龙郡二中、第四的明智中学、第五的苏氏中学以及全民公敌的玄天学院,一场厮杀即将开始。 “各就各位,预备,跑!”发令枪打出的硝烟慢慢浮上高空,五位选手迅速起身,蹬腿,冲刺! 大家的排名都非常接近,这导致没能在预赛中淘汰郑茜后,其他的中学不愿为龙郡一中做嫁衣了。这时,大家只有一个心思,死命往前冲,争夺唯一的第一名! 正所谓风水轮流转,这一回,郑茜发威了!站在第三道的她在枪响的瞬间,双手发力将位于左右的龙郡一中和明智中学的女生向两侧推了出去。 出于比赛的本能,被推出去的两个女生直接抓住了第一道和第五道的对手,方正我跑不了你们也别想跑!就这样,郑茜一路畅通无阻地向终点线幸福的跑了过去。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郑茜已经跑完了一半的赛程,胜负已定。 已经看出结果的李晔脸上布满了不爽的表情,直接泼起了污水:“哼,身为一个女生竟然能做出这么卑鄙的事情,你们玄天学院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呢!” “呵,幼稚。”这回陆虎似乎脑袋开窍了,也不和李晔作无谓的争辩,干脆摆出了胜利者的姿态。 赛跑的规则很简单,一是听从裁判指挥;二是不能抢跑,抢跑两次便取消资格;三是不能冒名顶替参加比赛。 最开始,我将常规的思维套进了比赛,说实话也是有些自大了,并没有去深究规则的问题,因此陆橘才成为了无辜的牺牲品。现在,既然明白了规则的意思,那么还想干干净净的比赛是不可能了! 就在刚才,我让零查了查往年的比赛情况,果然一届更比一届黑啊!要是不在比赛中搞出点幺蛾子来,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来参赛的! 郑茜轻松取得了初中组女子50短跑的冠军,观众席上郑家堡的孩子们自然是欢呼一片,吸引得专门来拍摄比赛的镜头都特意转过来采了个景。 初中组之后便是更加火爆的高中组比赛,陆虎已经迫不及待地来到了抽签台前面,充满挑衅地看着自己的每一位对手。 “不是我说,论赛跑,在场的全是垃圾!”陆虎将嚣张的姿态摆到极致,在放完狠话后,甚至还特意对着摄像机比了个剪刀手。 龙郡一中派出的是一位身材比陆虎小半号的男生,他对于陆虎的言论不屑一顾,争锋相对地向他竖起了中指。 陆虎双眼一凝,将男生上下一番打量,唏嘘道:“好细。” 男生:“……” 抽完了签,非常巧合的是,陆虎与龙郡一中的男生分到了同一组。就见陆虎哈哈一笑,自来熟地勾住了男生的肩膀,贴在其耳边低声说道:“兄弟,待会准备断胳膊还是断腿啊?” 比横,我们学院向来不虚! 站在起跑线上,陆虎开始默默调节着自己的呼吸,让安静的血液慢慢沸腾起来,连带着身上散发出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气息,就像是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 “各就各位,预备,跑!” 枪响。 陆虎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洛拳姿势,一拳就将右边的四个对手全部崩倒在地,独留龙郡一中的男生奋力向前冲去。 “兄弟诶,哥来咯!”别看陆虎人高马大的,跑起来亦是相当的敏捷。在已经开始复苏的神秘血脉加持下,陆虎只使出了八成力就追上了男生,而赛程还未过半。 “喂,我说你咋这么没礼貌的啊?我都喊你兄弟了,你咋还这么冷漠啊?我靠,你哑巴啊!” 陆虎与男生并肩而行,直到赛程即将到头,他终于抬起了自己的魔掌,朝着男生的后脑勺重重一拍,当场将他打倒在地。男生那张颇为英俊的脸庞在地上摩擦,摩擦,再摩擦。 陆虎轻轻一跃,第一个越过了终点线,随即转过身来,缓缓蹲下,对地上的男生关切问道:“兄弟,你没事吧?啊,有人超过你了!啊,又有人超过你了!啊,你竟然最后一名了!” 眼睁睁看着男生从第二沦落到了第六,陆虎不忍心地眨了眨眼睛,想要伸手将满脸血污的男生扶起来,可是看到一地的血迹,刚刚伸出的手顿了顿,陆虎默默一叹,拂袖而去。 顺利进入决赛的陆虎又一次站到了起跑线上,位于中间第三赛道的他左顾右盼,两只眼睛闪烁着兴奋的目光,似乎在考虑下一个拿谁开刀了。 四位进入决赛的选手都是聪明人,所以对于陆虎这个横子自然而然生出了一丝畏惧之感,谁还不是社会主义大好新青年啊,要是跟龙郡一中的那个倒霉蛋一样在比赛中破了相,那简直就是吃了不可承受之亏! 有了龙郡中学界扛把子的下场在前,小弟们都非常知趣地低下了脑袋,谁都不敢与陆虎圆瞪的双眼对视,生怕自己就成为了下一个“猎物”。 甚至于,在发令枪打响后,大家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两步,简直就跟彩排过一样,向陆虎表达了他们诚挚的敬意。大哥,您横,您先跑,我们殿后! 绿茵场上,一直保持着冷酷脸的林东终于有了一些表情变化,从他那不断变幻、反复纠结的面部表情中,我们可以深刻解读到他那吃了屎一般的复杂心理变化。好半晌,林东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挤出了四个字:“一群废物。” 钧天殿。 国首习彦擎倚靠在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温茶,静静看着正对面墙壁上挂着的液晶显示屏。屏幕里正上演着宛如荒诞喜剧的一幕,一个人高马大的少年孤独地在跑道上倒退着向后跑去,他的身后是一条遥远的红色长线,他的面前是四个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前方的少年。 “这一幕真是有意思啊,我记得从十年前开始举办比赛以来,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如此滑稽的场面,我是该说玄天学院太强大呢,还是该说其他中学太弱了呢?” “王教练,您的两个说法似乎是一样样的意思呢。” “这个……好像确实如此,呵呵,我只能说我和我的小伙伴都看呆了!” 屏幕里传出的,是正在进行比赛直播的龙郡电视台主持人与解说嘉宾王教练的对话。王教练是一位体育界的金牌教练,不但教学理念紧跟时代,而且教学方法更是不断创新,教出了许多体育界的牛人运动员。 习彦擎抬起了茶杯,轻轻啜了一口,发出了一声舒服的长叹。 “废材学院……玄天学院……方鼎天……有趣,有趣。未来的希望,会在你的身上吗?还是,在他的身上呢?” 习彦擎的目光逐渐向上移去,深邃的目光仿佛穿过了厚重的墙壁,看向了,那遥远的天穹。 第两百七十三章 是男人就来斗牛吧! 有了陆虎主演的荒诞剧在前,后面的田径比赛虽然也相当精彩,但与陆虎那“客官你快来,傻子才会来”的震撼场面相比,其他人的表现确实逊色了不少。 在比赛休息期间,龙郡一中又一次召集起二十九支队伍来了一场深入的友好交流。别说,那位叫林东的小伙子脑子确实好使,而且城府也相当的深,果断又有魄力,搞得我都想把他特招过来了。 “大家听我说,在赛跑这一块,我们确实不是玄天学院的对手,但是我相信谁也不愿意将第一的宝座拱手相让。在这里,我代表龙郡一中表个态,我们希望能与各中学联手,现将玄天学院淘汰出局,然后大家再各凭本事,谁也不玩黑的,公平公正地角逐第一名的位置,大家意下如何?” 林东的话简短而有力,既点明了事实,也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其他中学的人不是傻子,对于林东的话只信了七分,但也足够了,因为大家代表的都是世俗界的脸面,而玄天学院,却是一家想要以修行界身份融入世俗界的中学。这个口子不能开,一开便是一泻千里,泻的是大家的生源,泻的是大家的命啊! 正因为来参赛的都是聪明人,所以林东起的这个头很快就被一致通过了,而接下来就是在原本利益层面上再撒上一些叫做“同仇敌忾”的佐料。计划很简单,尽量在体育比赛阶段将玄天学院的人废掉,到时候,在文化比赛中玄天学院就将面临无人可用的尴尬局面。 没错,这次的比赛有个相当幽默的规定,文化比赛的选手中必须有百分之七十的人要参加体育比赛,这样才能显示出文体两开花的水平。 林东的想法算不上恶毒,只能说是在充分测评了当前形势的基础上,对于比赛规则的灵活运用。因为,在零将他们的对话全都窃听过来的同时,还顺便给我出了数个更加恶毒的方法来应对。本着与人为善的原则,我叹息着从中选择一个最为柔和的方法,以暴制暴! 陈芸、郑成功、陆虎手上的腕表第三次收到了讯息,六目相对,精光一片。 花了快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赛跑项目算是全部结束了。除了陆橘第一场的出师不利外,其他人纷纷豪取下比赛的头筹,为学院增添了不少积分。 接下来,就到了跳高、跳远、铅球的赛程。这三个项目都是单人出战,基本上没有能下手的地方,就算有,幅度也有限。以林东为首的中学联盟直接放弃了动手脚的想法,凭硬实力与陆虎他们来了一场被完虐的较量。 屠蛟班的同学个个都是浪里白条,大风大浪都难不住他们,更何况区区的跳高与跳远?郑成功他们用行动诠释了什么叫做鲤鱼跃龙门,什么叫做咸鱼翻身,那脚上跟装了弹簧似的,普通人再厉害也比不过他们呀! 唰唰唰,一项项新纪录就此诞生! “李部长、邵部长,我看差不多也到饭点了,上午的比赛就到这里吧?”等到铅球比赛落下帷幕,我晃悠着回到了主席台上,向两位比赛看得津津有味的部长请示道。 李廷之将手里遥控器按了按,他和邵刚面前的全息投影顿时消散在空中,他意犹未尽地说道:“方院长,贵学院的实力还真是强劲啊!之前你放狠话的时候我还为你捏了一把汗,现在看来,我是捏错对象了,哈哈哈!” 我向李廷之打了个哈哈回去:“主要是其他学校的同仁们心地善良,知道我们学院第一次参赛,怕我们紧张,就特意放了放水,说不定下午他们才开始真正发力呢!” “方院长这话说的不地道!你这叫得了便宜还卖乖……唔,难道……”邵刚接过话头说到一半,见到我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又想起林东召集各代表队队长协商的一幕,心头灵光一闪,似有所悟。 西装笔挺的张朝阳手里抓着两瓶还挂着冰珠的镇暑饮品递给两人,客气地邀请道:“两位部长辛苦了,我们的餐厅已经布置好了,还请两位移步餐厅,白老前辈和曹兰女士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李廷之头一转,张朝阳就未卜先知地答道:“李部长放心,同学们的午餐我们也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进餐了。如果他们不嫌弃,我们还腾出了十五间教室供他们打地铺,有空调,好睡的。” 李廷之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好半天伸起了大拇指,憋出了一个字:“好。” 午餐不算丰盛,但也不算简陋,毕竟这也代表着学院的脸面,加上我又从方家收到了几百万的巨款,该花的钱还是要花的。两荤两素一汤,外加餐后水果,不错了。 我三两下就扒光了碗里的饭菜,与两位部长招呼一声就先回休息室去了,留下白观水和曹兰负责接待两人。如此清晰的不合作态度,我想李廷之和邵刚还有点脑子的话,应该知道要见好就收了。 回到休息室,我惬意地往床上一躺,入定了。 玄天决的境界提升到幽天之境后,玄天空间已如浩瀚寰宇般广阔,一念便是亿万光年。我现在所开辟出来的空间比前世的地球还要大上许多,可是跟这无穷无尽的混沌空间相比,真真是如米粒般渺小。 我现在要做的有两件事,一是继续开拓着玄天空间,二是加深对玄天空间的掌控。从刑天大神那里学来了可修炼至不死之躯的炼体之术,又接受了毕加索的大奇迹术,或许是两大神术之间起了化学反应,刑天的炼体之术竟然与方家传承的无上功法玄天决产生了共鸣,隐隐有相互融合的趋势。虽然不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但直觉告诉我,这将会给我带来无与伦比的惊喜。 玄天空间的中心,我已经将真·玄天学院完完全全的造好了,不同于之前在梦境中用来破局的空壳子,这次的学院可是全由混沌之气凝聚而成,一砖一瓦都重逾千斤!要是再拿它来砸一次,就是一座山我都敢给你削平咯!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进一步完善玄天空间的地形。我已经想好了,让零去搜集和创作各式各样的神话中才会存在的山河图象,我要将它们重现于世,打造成一个又一个的禁区。等到玄天界大成之时,一界降临,镇压八方! 修炼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一转眼,就到了下午三点,比赛时间到了。篮球赛和五人制足球都只有男子组比赛,篮球赛按正常赛制四节共四十分钟,五人制足球则分为上下半场各十分钟。 最先开始的是初中男子组篮球赛的第一轮预赛,八个队伍分成四个场地同时进行。学院的首发阵容是陈煊、郑平、郑安、陆橘、陆路,他们的对手是排名第二十一的龙郡七中代表队。 场上的十位选手听从裁判的指挥在室内篮球场的中心站好,等待着裁判的抛球。就在这时,作为中锋的小胖子陈煊突然对龙郡七中的中锋说道:“嘿,兄弟,我有个不错的建议。” 七中中锋冷漠地瞟了陈煊一眼,目光重新锁定在裁判手中的篮球上。 “呵,弱鸡,是男人就来斗牛吧!” 在陈煊的大喊声中,裁判抛起了手中的篮球,就见陈煊重重向前踏出一步,恰好与七中中锋只留下了一个拳头的距离,然后他就随着七中中锋的起跳而起跳,又恰好用胳膊顶开了身材与他相差无几的中锋,轻松写意地将篮球拨给了郑平。 郑平在接到球后并没有立即往对方篮下冲刺,而是诡异的向旁边移了一步,与身边的对手拉开距离,又将球传给了刚过半场的陈煊。 陈煊两手抓球朝七中中锋晃了晃,极其邪恶地笑道:“嘿嘿,弱鸡,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是男人就来斗牛吧!” 七中中锋左脚一点站稳脚跟,用择人而噬的目光盯着陈煊,怒道:“妈的,来啊!斗牛啊!我和你,十个球,敢不敢?” “哈哈哈,好,够男人,是男人就来斗牛吧!”陈煊犹如复读机似的又一次喊出了他的口号,随即将篮球重重拍在木地板上,拔腿向篮下冲了过去。 七中中锋压根就没有去追陈煊,因为他明白自己已经追不上了,与其浪费体力,还不如等下一轮赢回来。场上的其他八名队员都没有动,篮球场上的斗牛是一件相当神圣的事情,谁破坏了规则,谁就要食屎的嘢! 七中中锋慢悠悠地向自家篮球架走去,他在等陈煊的进球,他在幻想着自己待会对陈煊的暴打,他在思考着该以怎样的姿态迎接斗牛的胜利。然后,他就看见,陈煊在无人防守的情况下上篮失败,捡起球,再上篮,再失败,再捡球,再上篮,再失败…… “我靠,我不会是遇见憨皮了吧?”七中中锋的眼睛渐渐放大,脚步越来越快,最终奔了起来! 然后,在七中中锋赶到篮下的那一刻,球进了…… 第两百七十四章 不是我说 “兄弟,不好意思,你来晚了,球进了!”陈煊笑呵呵地对赶来的七中中锋抬起手,大有击掌相庆的意思。 七中中锋瞪了陈煊一眼,恨不得赏他一记大耳巴子!这王八蛋就是故意的,赤裸裸的挑衅!是可忍,孰不可忍! 抓住在地上弹跳的篮球,中锋同学默默走到界外,将球扔给了陈煊。这回陈煊算是没有不要脸的拿球进攻,老老实实将球扔还给了中锋同学。 中锋同学抿了抿嘴,一记优美的蝴蝶步晃过陈煊,带着球往另一头的篮球架疾奔而去。 “兄弟,不是我说,你的速度有点慢。”陈煊如幽灵一般从中锋同学身边冒了出来,伸手一撩就将篮球撩了出去,脚步一晃,断下了球,刚好,三分线外。 中锋同学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看着带球狂奔的陈煊,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丢球了! “卧槽!”中锋同学没了命的往篮下赶去,就见跑到篮下的陈煊顿了顿,举起手要上篮了。不知是出于丢面子的愤怒,还是出于运动员的本能,中锋同学忍不住从后面伸出了手,如乌云压顶似的盖了下去。 “滴!”哨声响起,进球有效,加罚一次! “不是我说,兄弟你这帽盖得确实不地道。” 陈煊站在罚球线上,从裁判手里接过了球,看也不看就往篮板上重重一抛,篮球砸在篮板上又重重地弹到了陈煊的头顶上,他轻轻一跳就将球捞了下来。 “兄弟,不是我说,你倒是来防我一下啊,你是来斗牛的啊!”陈煊把篮球夹在腰间,十分不满地对中锋同学吼了出来。 中锋同学愣了愣,既委屈又愤怒地应道:“我……卧槽,有你这样打球的吗?你这罚篮是几个意思?” 陈煊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大大咧咧地说道:“嘿,还不允许人罚不进球了都?不是我说,你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中锋同学感觉自己快要被逼疯了,整个脑袋嗡嗡嗡的响,不得不用怒吼来进行宣泄:“啊啊啊啊!你能不能给我闭嘴!说说说,我说尼玛个头啊!裁判,他技术犯规!” 陈煊轻松写意地上篮进球,然后站在篮底下继续着他的嘲讽攻势:“我又没对你人身攻击,又没对你进行辱骂,不是我说,你这投诉投的相当没水平啊!” 裁判也用眼神对中锋同学进行示意了,现在可是在比赛,发球是有时间限制的,你再不拿球,可就要交换球权了! 倍感委屈的中锋同学老老实实走到篮下捡起了篮球,将球扔给陈煊,又接了回来。深吸一口气,中锋同学决定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用实际行动给予陈煊这个比蚊子还会嗡嗡嗡的家伙一个有力的反击。 篮球重重的落地,脚步迅速的拉开,中锋同学勇敢地迈出了第一步,然后眼睁睁看着陈煊从斜里将球又一次给掏走了。 陈煊将篮球在双手之间传来传去,叹息道:“不是我说,这位同学,你真的很逊诶,这么差的水平也敢来斗牛,你不是脑子进水了吧?” “我只是个中锋,我又不是后卫,谁知道你这么会掏球啊!呜呜呜……我不打了,我要回家,呜呜呜呜……”中锋同学,崩溃了。 “这个,有点小尴尬哈。”陈煊一边尴尬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一边赞叹苏轼老师教的知识果然有用! 陈煊所赞叹的这件事,还要追溯到几个月前的一堂语文课,当时正由苏轼为三个班级的同学上了一节关于语言力量的课。周所众知,口才是个好东西,拥有一个好的口才,将会为你加上许多分。从古至今,因某位人物的口才而改变历史的故事比比皆是,什么蔺相如啊,什么邹忌啊,什么苏秦啊,等等等等。 讲历史可能稍微少了点亲切感,所以苏轼另辟蹊径,给大家放起了星爷的《大话西游》。电影里的唐僧凭着高水准的碎碎念直接将天不怕地不怕的齐天大圣给逼疯了,虽然情节有些夸张,但这一幕还是深深印刻在了陈煊的脑海中,让他深深领悟到了语言的力量,并且始终在寻找合适的机会进行实践。很不幸,我们的中锋同学沦为了牺牲品。 龙郡七中的队员们也是被中锋同学的突然崩溃给弄懵比了,你说你没有三两三,为何非要上梁山呢?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零杠五啊!斗牛输了也就算了,但是以如此丢脸的方式输了,这比赛还怎么比?大家都是要脸的人,看这形势就算强行继续,也只是自取其辱的份,干脆就顺水推舟投了吧。 “一群废物,废物啊!让你们比赛是让你们赢的吗?唉……”观众席上,龙郡一中的张一帆仰天长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心碎模样。 坐在一旁的李晔直接就赏了张一帆一记响亮的耳光,低声吼道:“张一帆你找死吗?生怕别人听不见你说话?” 张一帆两眼一瞪,又见林东投过来的冷漠眼神,不自觉打了个颤,乖乖低下脑袋,认怂了。 “哥,这比赛有点无聊呢,还不如我们鲛人族的勇士选拔有意思。还要比多少天呢,我都等不及想去蓬莱了。”南纱慵懒地伸了个腰,将完美的身材尽显无疑。 “南纱你想去蓬莱,我知道路啊!我在那里还有熟人呢!要不要我给你当导游啊?”白作霜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摸过来的,两眼放光看着南纱,活脱脱一副某狼的样子。 南纱瞟了白作霜一眼,直接朝不远处的白茹雪喊道:“小雪姐,能不能管管你的这位花痴弟弟啊?” 白作霜:“……” 白茹雪朝南纱歉意一笑,对着白作霜招了招手,轻声说道:“作霜过来,姐姐有话跟你说。” 我挠了挠下巴,决定还是不掺和进去了,此去蓬莱不像希腊那样轻松愉悦,只怕会有意外发生呐。 比赛仍在继续,不单篮球场上传来捷报,由郑成功带队的五人制足球赛也是轻松取胜。说实话,就龙郡中学界的这群学生们想要跟学院的学生们玩黑的,还真不够格。 不论愚公班的同学已经初涉灵能修行,单就每一个人体内不凡的血脉力量就让他们的身体素质比常人好上了太多。当我的起点是你的终点时,再进行比较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一个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初中男子组篮球赛第一轮结束,高中男子组足球赛第一轮结束。学院代表队无惊无险成功晋级。 夕阳西下,一辆辆大巴车有序地驶离了学院,力挺之和邵刚也和我们道了个别,坐着专车离开了。 “主公,我们这样连顿晚饭都不留部长他们吃,会不会太过了?”张朝阳目送着一辆辆汽车的远去,眼前浮现的却是李廷之和邵刚无比幽怨的脸庞。 我抬着头看向缓缓落幕的夕阳,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分颓唐的情绪:“朝阳啊,时代变了,以前的理念也要变了。” “主公,恕属下愚钝,可否明示一二?” “你不愚钝,你很聪明。正是因为你聪明,所以才选择当一个瞎子。只是这世上的东西,你看不见就会不存在吗?” 张朝阳沉默片刻,声音低了几分:“小人已经不奢求荣华富贵了,只想为自己和家人求个安稳。” 我平静地看着他,淡淡说道:“我岂会害你?” 张朝阳将低下的脑袋压得更低了,若不是周围还有许多人在,他此刻多半已经跪下了。“主公,你和二爷越来越像了。” 二爷啊……老爹啊……放心,你的仇,我来报! 我缓缓抬起手,轻轻放在了张朝阳的肩膀上,悠悠叹道:“别想太多了,你帮我把学院做好就行了。” 龙郡东南,曹域,一处高档居民小区。 如长蛇一样弯弯绕绕的楼房突然发出一声爆响,一大扇实木做的门板从某一栋高楼的阳台飞了出来,尽情的翻滚、下坠。 高楼之下,一名保安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稳稳托住了门板,驾轻就熟地往边上一推,丢进了一辆敞篷的大货车里。 做完这一切,保安慢悠悠地来到草坪上摆着一张长凳前坐下,抓起长凳上放着的报纸又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高楼之上,门板坠落的罪魁祸首丝毫没有犯错的自觉,反而抱着自己的肚子在柔软的沙发上尽情地折腾,发出了豪爽的笑声。 “哈哈哈哈,不是我说……哈哈哈哈,不是我说……不是我说啊,这句话哈哈哈哈……真的是金句啊!爱了爱了,哈哈哈哈哈!” 剑眉星目,英武俊朗,身材高大,不是袁?还能有谁? “不是我说,这点屁玩意儿有什么好笑的?咦?呃?哦?我靠!” “哈哈哈哈哈!你还有脸说我?不是我说,哈哈哈哈,你个傻哔!” “放肆!竖子敢尔!” 强大的气势瞬间充斥着装修精美的客厅,所有的家具、电器、瓷砖顿时跟遭了龙卷风一样噼里啪啦被轰得稀烂。 位于风暴正中的袁?犹不自知,躺在狼藉之中继续捧腹大笑,对于眼前的一切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哈哈哈哈,不是我说,你个……逗比!” 第两百七十五章 又赢了 比赛第二天,夜晚。 室内篮球场上,一黑一红两个队分立半场,一股硝烟味肆意弥漫。现在是体育比赛的最后一场,高中组男子篮球赛决赛,由玄天学院对阵龙郡一中。 学院代表队的同学们不负我望,用硬实力豪夺下了除初中男子组50米短跑外的所有项目第一,用事实堵上了所有人的嘴,也让学院一夜之间成为了龙郡人民津津乐道的热门话题。 此刻,在其他项目决赛中折戟沉沙的龙郡一中代表队再一次与老对手玄天学院代表队相遇了,这一次,他们能一雪前耻吗?我的答案是,不能! “我们激动人心的决赛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站在我左手边身穿黑色球衣的是来自玄天学院的代表队,而站在我右手边身穿红色球衣的是来自龙郡一中的代表队!这注定是一场龙争虎斗、精彩非凡的比赛! 为什么这么说呢?我刚刚查了一下数据,龙郡一中的篮球水平在过去十年间始终霸占了第一的宝座,在与其他中学的比赛中,有超过七成的比赛是以大比分领先结束的,还有两成比赛以极小分差的优势取胜,仅仅有不到一成的比赛以几分之差遗憾败北。 但是!但是今天龙郡一中遇到了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对手,玄天学院代表队!在刚刚结束的数个田径项目中,玄天学院代表队以十分轻松的姿态击败了龙郡一中……喂,等等……” “这个,不好意思啊,耽误了大家一点时间。我们学院的华轩老师可能是吃饱了撑的,想给大家表演一段脱口秀,现在表演完了,我宣布,比赛开始!”我以极快的语速说完了上述一段话,然后将麦克风抛还给华轩,低声笑道:“你小子嫌我们学院仇恨拉得不够啊?接下来的比赛你来当讲解吧,看把你闲的。” 球场上,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的主裁判听到我的号令,立即对两队的中锋陆虎和徐来新比了个眼神,将手中的篮球高高抛起。 “走你!”陆虎以猛虎扑食之势纵身而起,粗壮的手臂携带风雷挥了出去。 见识过陆虎轻松破了铅球记录的场面,再结合他这一身横肉,身材同样魁梧的徐来新自觉与陆虎硬刚没有好处,所以他选择了取巧。当陆虎成功拍到球的瞬间,徐来新后发先至地挡住了篮球前行的轨道,直接将球拍了回去。 龙郡一中的小前锋赵跃伸手勾下空中的篮球,脚步一晃便突破了防守他的陈宇,带着球飞速往篮下切去。被赵跃轻松突破的陈宇面色一冷,立即追着赵跃的背影赶了回去。 “抢下球权的一中队相当强势啊,五号球员赵跃单刀直入,上篮得分!学员队的五号球员陈宇也非常努力,可惜就差了一点,依然没能阻止赵跃的得分!”华轩非常自觉地开始了他的解说工作。 陈宇在篮下抓起球,抛给了郑成功,然后郑成功将球在手里掂了掂,抡起臂来就将篮球高高甩了出去。篮球在空中划出了一个相当夸张的弧线,直接飞到了对方的篮板上,就见埋头冲刺的陆虎腾空而起,双手抓起空中的篮球就灌进了篮筐里。 “论起强势来,还是玄天学院更胜一筹啊!三秒钟不到,玄天学院的三号选手陆虎就以山崩地裂式的灌篮还以颜色!这场比赛刚刚开始,就直接进入了高潮!” 龙郡一中的李晔抓起了球,毫不犹豫抛给了队里的得分后卫林东。作为龙郡一中代表队的领队,林东终于展现出了他非凡的实力! 带球快速突破半场,晃过防守人员郑成功,又晃过防守人员陈宇,最终在陆子明的盖帽下贴身擦板进球,顺带造了一个犯规! 罚球,进球! 比赛开始不到一分钟,比分已经来到了五比二。 面对龙郡一中强势的进攻,丢了分的郑成功却显得相当轻松,甚至当着林东的面向队友打趣道:“陈宇,不得不说,打篮球我们是业余的,技不如人该如何是好?” 陈宇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气道:“唉,自古真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呐!只能用那招了。” 林东的脸颊抽了抽,他觉得自己似乎听懂了两人的对话,又似乎没有听懂两人的对话。这个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保持沉默,不要让他们的对话干扰到自己的思想。 “陈宇啊,我觉得我们可以再挽救一下,这时候使用那招还太早了。”郑成功摇摇头,暂时否定了陈宇的看法,然后又是一记大抡臂,篮球在场地上空高高飞翔。 这一次,作为中锋的徐来新自然是不能眼睁睁再看着陆虎上演空接灌篮的戏码,虽说不过是两分的比分,但是这种霸道的进球方式还是非常伤士气的。徐来新脚步轻移,直接卡在了陆虎移动的路径上。 拦住了陆虎前进的道路,即使自己被顶开,陆虎也终是比篮球的速度慢了半分。徐来新对自己聪明的做法非常满意,已经准备进行篮下抢球了,然后,他就看见……对手的小前锋陈夭从斜里穿插过来,一脚踩在陆虎的大腿上,腾空而起接住了篮球。 “嘭!”响亮的扣篮声传遍了宽阔的体育馆。 “漂亮的进球!玄天学院队的陆虎选手与陈夭选手的配合简直就是神来之笔!不是我说,我今天才发现,原来篮球还可以这么玩!”解说华轩可是激动坏了,自家的学生表现如此出色,作为老师的他岂能不感到快乐和激动呢? “陈宇你看,我就说还可以拯救一下吧?”站在自家后场的郑成功对着正在远去的林东背影鼓足劲大喊起来,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再次捡起球的李晔没有废话,将球抛给了中锋徐来新,然后徐来新有样学样地将篮球抛过了半场。站在三分线外的林东正准备接球,却见陈宇从侧边冲了出来,飞身挡在自己面前,让自己错失了接球的机会。 早有准备的郑成功撞开了与自己争夺篮球的赵跃,勇猛地抢下了球,又重重抛了出去。反正自己不会运球,只要把球抛过半场,剩下的就是陆虎他们的事了。 这回,陆虎还没动作,陈夭就自觉地踩在了他的大腿上,在空中完成了潇洒的投篮。篮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砸在篮板上,接着被腾空而起的陆虎抓住,重重砸进了篮筐。 观众席上,学院方阵响起了哗啦啦的掌声和连续不断的叫好声。我坐在同学们中间,暗暗咂了咂舌,陆虎这群牲口这样扣篮,不会把篮筐给扣下来吧? “第三个空中接力了!现在的比分是六比五,玄天学院队暂时领先!老话说得好,事不过三,玄天学院队还会再上演第四个空中接力吗?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站在底线准备发球的徐来新有些迷茫地向李晔问道:“李副主席,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干他啊!他们进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我就不信他们能一直进球!你配合林哥进攻,我、赵跃、孙鹏防守!”李晔此时也相当的头疼,可惜一时间他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恨其他中学的人跟废物一样,非但没能废掉玄天学院半个人,还全被人家给干趴了! 干趴的方式很简单,抛球、接球、上篮,结束比赛。不玩防守,不玩快攻,就是这么赤裸裸的三步曲,偏偏你还没办法破,你说气人不气人?这倒还罢了,轮到自己上场的时候,直接玩起了空中大灌篮,这打你个球啊?不对,这打你个头啊…… 有了分工之后,李晔三人就专门负责干扰学院不要脸的打法,而林东与徐来新互为犄角,不停刷新着球队的分数。 李晔他们的干扰并没有起到多大的效果,无论是人盯人还是三人联防,陆虎和陈夭只要一起跳,基本就可以宣告得分了。试想,人家跳起来都快超过篮筐半个身子了,这还防什么,防人家脚底板呢? 另一边,林东和徐来新的配合也显得相当吃力。郑成功、陈宇、陆子明严防死守,消耗了林东和徐来新不少的体力,要不是林东的技术过人,恐怕场面上会更加难看。 比分的差距在一点一点的扩大,当比赛结束的时候,两队的比分为106比84,学院代表队以22分的优势笑到了最后。当比赛结束的哨声吹响时,场上的十位运动员不约而同趴倒在地,真真是累得只会喘气了。 郑成功:“唉,又赢了。” 陈宇:“唉,可惜那一招还是没有使出来。” 饶是林东城府够深,也被两人这一番没头没尾的对话勾起了胃口,忍不住问道:“哪一招?” 郑成功突然露出了鱼儿上钩的得意笑容,嘿嘿笑道:“嘿嘿嘿,当然就是那一招啦~~就是你们一直想要对付我们的那一招啦~~” 林东皱了皱眉头,反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郑成功将目光投到了体育馆的天花板上,笑容依旧地说:“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个意思,还用我挑明了说吗?” 林东闭上了嘴巴,冷汗顿时浸透了衣背。 第两百七十六章 激辩(上) 为期两天的体育比赛结束了,玄天学院毫无意外地暂居四个组的第一名,龙郡一中则委屈地排在了第二的位置。 对于这样的结果,林东并没有显得失落或是难以接受,只有笑到最后的人才是真正的胜利者,而体育比赛只占据了百分之四十的分数,还有百分之六十的分数在等待众人的角逐。 从古至今,学校第一看重的毫无疑问是文化成绩。虽说现在都提倡“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但那也只是提倡,做不了真正的数。在体育方面输了也就罢了,毕竟那不是龙郡一中的强项,林东不相信在龙郡一中最引以为豪的文化教学上还会输给这个狗屁玄天学院! 不出林东所料,在写作比赛中,龙郡一中直接包揽了高中组和初中组的前三名,妥妥的横扫。瞧玄天学院的那些歪瓜裂枣写的都是什么烂作文,简直不堪入目,给自己提鞋都不配! 经过写作比赛之后,龙郡一中与玄天学院总分数的差距拉近了不少,这让第一之争又变得有悬念了起来。 当天下午,在学院的五间教室,迎来了最有看头的辩论比赛。一次性同时举办五场辩论赛,高中组和初中组合在一起共举行了六轮初赛。学院代表队以绝对的优势碾压对手,让评委连昧着良心定成绩的机会都没有。 说来惭愧,辩论赛胜利最大的功臣还真是非零莫属,要不是他控制了两支辩论队队员的神经,由他来对战来自其他中学的对手,只怕我们连预赛都出不了线呐。 本来我还不想让零出手,但是这比赛的水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深,林东这小子竟然还能对比赛的评委作出影响,之前我还真是小看他了。各中学挑选出来参赛的队员不愧是各自学校的精英,辩论起来真是巧舌如簧,不但思路清晰,而且出口成章,这扎实的功底还真不容小觑。只可惜,他们对上的是变态的零,玩起来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那场面用“碾压”来形容都算客气了。 经过两天激烈的角逐,最终又是龙郡一中与玄天学院的对决。因为是决赛,所以辩论的题目提前一天就放了出来,给两支队伍一个晚上的时间做足准备,这样才能保证比赛的精彩度。 出乎意料的是,龙郡一中直接放弃了初中组的决赛,白白送给我们一个第一名。龙郡一中的举动虽是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毕竟在几轮比赛中学员队呈现出的碾压姿态换谁看了都会怵,聪明如林东也知道自己队伍胜算不高,所以他选择了弃车保帅。放弃初中组的比赛,所有人共同攻坚高中组的决赛,无论如何,高中组的阅历和能力都不是初中组能比的,这也是林东能做出最好的选择了。 辩论赛的决赛在学院的大礼堂如期举行,数个机位对准了台上,数百号人坐满了观众席,现场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就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今天的辩论赛与常规的比赛有些不同,虽然队伍依然由一到四辩组成,但是职责分工却完全违反了常规。没有开场陈词,也没有最后总结,有的只是无止境的辩论!比赛的胜负不由评委打分,而是通过计分制决定,每当一方在某个点辩倒了另一方,就为其计上一分,先达到三分者获胜。 比赛共分为三个环节。第一个环节为顺位辩论,即由正方一辩先向反方二辩进攻,再由反方一辩向正方二辩进攻,如此循环至每一位辩手都参与了攻防辩。第二个环节为逆位辩论,即将第一环节的攻辩双方进行互换,给防御方一次“报仇”的机会。第三个环节为自由辩论,正反方交替进攻,防御方五秒内必须有人应答,否则为进攻方计上一分。三个环节各有四十分钟的时间,如何在似长实短的时间内获取分数,这就需要参赛双方好好谋划了。 “大家好,又是我,你们亲爱的主持人华轩!在比赛开始之前,我必须为大家介绍一下进行辩论的两支队伍,他们分别来自龙郡中学界的龙头龙郡一中,以及势头凶猛的黑马玄天学院!可以说,这届的文体大赛伊始,两个学校就相互杠上了,而他们之间的对决更是精彩纷呈!如今,龙郡一中在总分数上与玄天学院仅仅相差十八分,如果这场高中组辩论赛的决赛能拿下来的话……诶诶诶,怎么又抢我麦啊!” 我反手一巴掌将华轩按倒在地,语气中尽是淡淡的无奈:“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现在我宣布,比赛正式开始!” 舞台的背景墙上挂着一大面液晶显示屏,上面播放着辩论赛的辩题:“修行界与世俗界上下不对等的关系到底合不合理?” 正方是秉持着“合理”观点的玄天学院代表队,由郑成功、陆谦、陈芸、陈子云组成;反方是秉持着“不合理”观点的龙郡一中代表队,由林东、李晔、林倩倩、苏炳组成。 “现在进行第一环节,顺位辩论。先由正方一辩选手郑成功向反方二辩选手提问,时间为五分钟。”我紧紧握着麦克风,没有将其还给华轩的意思,这小子经常人来疯,我怕他一激动把自己当选手给塞进去就蛋疼了。 郑成功:“对方辩友你好,你认同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自然法则吗?” 李晔:“我认同。” 郑成功:“那么与世俗界相比,修行界算不算更加强大的适者呢?” 李晔:“不好意思,我不这么认为。无论是从经济、文化、政治、科学任何一个方面,世俗界比起修行界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郑成功:“既然你这么认为,那么如果你所倚仗的这一切都被摧毁了呢?那时候,你是不是就承认修行界确实该凌驾于世俗界之上呢?” 李晔:“呵呵,对方辩友的观点有些偏激啊。我方的观点是世俗界与修行界应该处于平等的地位,相互尊重、共同促进,而不是非要分出没有意义的高下。伟大的思想家恩格斯曾说过:‘人类可以利用自然,改造自然,但归根结底是自然的一部分,必须呵护自然,不能凌驾于自然之上。’修行界便是恩格斯口中的人类,而世俗界却是他口中的自然。” 郑成功:“对方辩友这一手偷换概念、混淆视听的把戏玩得确实溜,但是在你强行偏题之前,我还是希望你能回答一下,如果你所倚仗的一切都被摧毁了,你是不是就承认修行界确实该凌驾于世俗界之上呢?” 李晔犹豫了一下,接话道:“首先,我不认为修行界拥有摧毁世俗界的能力;其次,就算你所说的成真了,那也不意味着修行界就能凌驾于世俗界之上,正所谓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也。” 郑成功当场就鼓起了掌,大呼道:“说的太好了!按照对方辩友的意思,只要我不承认,修行界就不可能凌驾于世俗界之上,那么是不是说,只要你认为你刀枪不入,你就能刀枪不入了?” 李晔:“你这是在偷换概念!修行界与世俗界的关系确立是基于大众认知的基础上,它是一个规则的体现,而你却将其换成了唯心主义的体现,这样自娱自乐的想法就让这场辩论赛失去了意义。” 郑成功:“那么请问对方辩友,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的想法适用于修行界与世俗界的关系中吗?规则的体现不是基于客观事物的反馈吗?如果我的想法是唯心主义的体现,那么你的想法又算是什么呢?孔乙己的窃书不是窃?还是把头埋进沙滩里的鸵鸟精神?” 李晔深深吸了一口气,气势很明显弱了下来:“对方辩友说话虽然咄咄逼人,但是却无法掩盖一点致命的缺陷,那就是你一直在用绝对化的假设来框定了论点。我们讨论的是修行界与世俗界上下不对等的关系到底合不合理,而你所讨论的问题是修行界必须凌驾于世俗界之上。” “正方进攻时间到,现在由反方进行提问。”可以看见,随着我的宣告,李晔明显松了一口气,只需要再拖两个来回,这一分他丢定了!不过没关系,比赛太早失去悬念就没意思了。 林东应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他微笑地目视着陆谦,而陆谦也同样微笑着回以直视。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两个是一类人,只可惜现在由零接管了陆谦的身体,所以他们之间注定是不会产生什么惺惺相惜的感情了。 林东一开口便是犀利的提问:“请问对方辩友,站在客观的角度来说,你是认同‘人要分成三六九等’,还是认同‘人生而平等’?” 要是换做陆谦本人,可能在这一问下就入了套,可惜林东面对的是莫得感情甚至有些反人类倾向的零…… 陆谦的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弧线,淡淡说道:“你在吃猪肉的时候会想到‘万物有灵’吗?还是想着这猪肉咸了几分、淡了几分、老了几分?” 第两百七十七章 激辩(下) 林东是个聪明人,他一听就明白陆谦已经看破了自己的圈套,他没有多做纠结,也没有生硬地继续套下去,而是换了一个问题:“那么再请问对方辩友,这世上是先有修行界还是先有世俗界?” 陆谦脸上赤裸裸地露出了一分失望之色,有些不耐地说道:“你现在过惯了文明世界的美好生活,再让你回到原始世界的茹毛饮血,你愿意吗?” 林东的脸色顿时也沉了下来,并不是因为陆谦轻视自己的态度,而是因为他发现这是一个十分难对付的对手。自己的话才说出,陆谦就已经看透了自己的想法,甚至还用相同的方式塞回了答案。 俗话说得好:“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现在正在进行的比赛可是通过龙郡电视台进行全国直播的,华夏大地卧虎藏龙,此道高手不知几许。 林东当然可以装作听不懂陆谦的暗示,选择继续跟着原来的思路走,至少在场面上他自信不会落得下风,甚至还能造出几分热闹,但是这并没有任何意义。林东是个有大志向的人,他带队参加这届比赛能赢自然最好,不过输了也没什么大碍,毕竟大厦将倾独木难支,只要他能展现出自己足够的价值,有时候输了反而比赢了效果还要好。 正因为林东要将自己的价值展现给屏幕后面的人看,所以他没办法容忍自己装聋作哑的扮门面,只能选择最为艰难的硬刚了。即使最后技不如人,好歹没落了那份血性。 “看来对方辩友是个相当有思想深度的人,那我们就跳过那些前戏,直接来到高潮吧。”林东微微一笑,抛出了下一个问题:“古代的封建制度与现在的社会主义制度孰优孰劣?” 陆谦眉头一挑,脸上的不耐之色收了起来,饶有意味地说道:“历史是由人民创造的,这一点是无法否认的,华夏历史由封建制度过渡到社会主义制度是由意识形态、文明冲突、生产力演变等因素主导的历史进程变化。一个社会制度优越取决于它是否匹配当时的社会环境,我们不能断章取义地去评价社会主义制度和封建制度的优劣,需要我取具体的例子吗?” 林东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心头顿时生起了一丝无力感。自诩为人中之龙的他竟然会产生挫败感,这放在以往绝对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可惜,事实往往教会你,“打脸”这个词的正确用法。 “反方进攻时间到,现在由正方进行提问。”不得不说,五分钟的时间很短,短到都展不开精彩的攻防。 林东抿了抿嘴,并没有坐下来,他用阴沉的目光扫视了自己的三位队友,缓缓说道:“我申请,死辩模式。”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死辩模式是大赛独有的特色,一但队伍发起死辩申请,那就意味着无论死辩的结果如何,发起申请的队伍都只能得到失败的结果,所以又被戏称为“失败者最后的倔强”。 辩论赛决赛从开始到现在仅仅过了十分钟而已,在场面上龙郡一中并没有落于下风,林东此时发起了死辩模式的申请自然令很多人无法理解。不过别人理不理解对于林东来说又有何差别呢? “因为龙郡一中林东选手的要求,现在比赛进入死辩模式,由林东选手一人对战玄天学院的四位选手。”我特意顿了顿,欣赏地看了林东一眼,这位真的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现在,依照反方正方交替的顺序进行攻防。” 对于学院队来说,反正都是由零来辩论,所以到底由谁来应战都没什么区别。于是乎,四个人又按顺序跟林东进行友好交流了。 郑成功:“请问对方辩友,如果给你一个机会成为灵能修行者,你愿意吗?” 林东:“我愿意。” 林东:“请问对方二辩,为什么人类会超越其他物种成为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陆谦:“因为人类怕死。需要我具体阐明吗?” 林东:“不用了,谢谢……” 陈芸:“请问对方辩友,你是希望成为领导者还是被领导者?” 林东:“领导者。” 林东:“请问对方二辩,建造房屋最重要的环节是什么?” 陆谦脸上露出了极度的不耐,语气颇为不客气地说:“其实你可以不要一直抓住我来问的,因为我的水平是四个人中最低的,而且你似乎并没有领会到前两个问题的要义。顺着你的意来说,建造房屋最重要的环节就是打牢地基,但是世俗界并不是修行界的地基,你懂了吗?还要我再说的直白点吗?” 林东的脸色顿时涨得通红,一种叫做恼怒的情绪逐渐占据了他的头脑。自己已经豁了出去,只想将自己的能力展现出来,结果被对面这个叫陆谦的人以长辈姿态一顿猛训,自己还有什么脸面,什么能力? 好在林东的自控力确实惊人,硬是将心理乱糟糟的情绪压了下去,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冷静地说道:“如果世俗界不是修行界的地基,那么什么才是?难道你们还想套用神创论吗?” “咳咳,不好意思啊哥,打断一下,现在是我的提问时间,你的问题留到等下再问吧!”身材瘦小的陈子云站了起来,笑眯眯地看着林东,继续说道:“哥,请问一个想要成为灵能修行者的人成为了世俗界的领导人,他所做的第一个重大决策会是什么呢?” 林东再也无法保持住脸上的平静,骇然之色爬满了他的脸庞,前一分钟才被陆谦一顿教训,后一分钟这个叫陈子云的小子就赤裸裸教自己做人了,自己没有领会到的要义原来是步步为营的陷阱!可笑自己一心只想挑战被自己最看重的对手陆谦,竟然连这么明显的诱导都没有看出来,还用惜字如金的方法来应对,自己简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哔! “我输了。”林东颓然坐下,放弃了任何挣扎。对方的水平很明显比自己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再去做无谓的挣扎已经不叫血性了,而叫愚蠢。 我抓起桌上的麦克风,懒洋洋地说道:“行吧,林东选手主动认输,比赛结束,玄天学院队获胜。” 对于这场比赛的获胜,我是不带一点儿怀疑的,只是没想到会赢得如此凶残。我刚刚还偷偷问了下零,为何对林东如此残暴,他的回答是,林东那副什么都在自己掌握之中的做派让他想起了被武野东川砍掉脑袋的兵王,莫名其妙就来了脾气,顺带着让他的情感系统有了不小的进化,距离脱离情感拟态又迈出了一大步。 “好的,好的,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坐在距离舞台最近的评委席上的李廷之挂掉了电话,直起了身子,扭头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说道:“唉,我知道了,我会挑个时间去见习国首的。” 李廷之诧异地瞪了我一眼,吃惊道:“方院长你耳朵这么好?” “还好还好,耳聪目明,身体健康。我说,李部长,你们就不能放过我吗?” 邵刚不请自来插话道:“方院长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们不停地向你释放善意,可是你却一直拒绝。从今天的辩论赛就可以看出很多东西了,修行界与世俗界的关系日益僵化,许多问题已经到达了临界点,我们还想请方院长从中周旋,将贵学院作为修行界与世俗界的沟通纽带,可是现在……” “说句实话,我到现在也没看出修行界与世俗界到底有什么不对付的地方,也没看出关系怎么僵化了。我知道今天辩论的题目是特意设给我看的,所以今天的辩论我也是特意打给你们看的,还要我说得更清楚一点吗?” 因为我的不客气,场面突然冷了下来,邵刚似乎是被我有些气着了,不停在做着深呼吸,而李廷之则沉默地看着我们,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换位思考一下,他们两人毕竟是位高权重的部长,平日里多受人尊敬着呢,结果到我这里尽是受气,任谁也忍不了呐。 我的本意并不想与钧天殿闹僵,然而我越是退让他们就越加紧逼,还是用那种绵里藏刀的方式,这就让我接受不了了。在即将到来的大动乱中,天阶之下皆为草芥,到时候修行界与世俗界之间的鸡毛蒜皮还算个屁事啊? 我想了想,还是主动为双方搬来了台阶:“这样吧,你们钧天殿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和我的学院暂时还不需要你们的帮助,不过我可以承诺,会让学院充当修行界与世俗界沟通的桥梁的,这样如何?” “方院长的意思我们会传达到位的,今天的比赛全部结束了,我们也该回去了,明日再见吧。”李廷之朝我干笑了一下,拉着邵刚一前一后离去了。 等到两位部长稍微走远了以后,待在一旁的曹兰这才凑了上来,颇为不满地说:“方鼎天,你有必要这样吗?与世俗界合作有什么不好的?你难道忘了学院发展的规划了吗?” “曹兰姐你放心,学院不会让你失望的。”我冷冷瞟了曹兰一眼,转身离去。 第两百七十八章 战舞 今天,是比赛的最后一天。 三十支参赛队伍在大礼堂外排列得整整齐齐,玄天学院排在第一列,而龙郡一中排在了第二列,从场面上看似乎是龙郡一中服了软,然而林东脸上平静的表情却在无声地宣告着,龙郡一中还没有输! 的确,按照比赛的章程来看只要龙郡一中在最后的文化展示项目上,只要龙郡一中能够取得初中组和高中组的双料冠军,那么在玄天学院取得两个亚军的情况下,龙郡一中将以高出一分的总成绩反败为胜。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战斗,龙郡一中在太多的项目上被玄天学院碾压了,想要挽回学校的面子,今天的比赛至关重要,林东他们将背水一战! “好,现在我们的比赛就正式开始了,首先进行的是初中组的比赛,第一位上场的是明智中学代表队。” 古人说,文有四艺,琴棋书画。明智中学带来的正是以这四艺为核心的文化展示。雅舍门前有庭院,四友相伴弄情操。弦子琴棋相附鸣,水墨书画窥乾坤。 两男两女皆着古衫,四人分立舞台四角。一女生操琴轻唱,一男生奋笔疾书,一女生独自对弈,一男生泼墨山水。他们四人看似各自为阵,实则暗自相连,一举一动间舞韵盎然,端的是赏心悦目,节目编排巧妙无比。明智中学毕竟位于龙郡中学界的第一梯队,在这纯粹拼文化底蕴的环节上自然是全力以赴,直接拿出了惊艳之作。 距离舞台最近的评委席上坐着四位戴着面具的评委,他们是李廷之带来的人,说是既有水平又有经验的资深评委。至于为什么戴面具,这也是为了保护他们的个人安全,这次的比赛全程在电视和网络上直播,引起了相当高的热度。 文化展示比赛是所有项目中最具有观赏性的,也是最受争议的。每个人的审美观念都不一样,或许这个节目评委的打分对了你的胃口,下个节目评委的打分就倒了你的胃口。外请评委是比赛的惯例,自从第一届比赛的四位评委在网上被人喷得狗血淋头,甚至在现实中都遭到威胁,给评委戴上面具就成为了例行公事,而且每位评委都配有变声器,想要从声音上来分辨是不可能的。 继明知中学之后,其他中学轮番上阵,为大家带来了精彩纷呈的表演,内容涵盖古今中外,形式更是多种多样,看得大家直呼过瘾。在众多节目之中,最引人瞩目还要属打头阵的明智中学以及龙郡一中和玄天学院。 龙郡一中的表演是令人十分意外的哑剧,一人分饰十角,故事情节曲折离奇偏偏还让人看懂了,不得不说表演者的水平之高,放在他这个年龄段简直比出类拔萃还出类拔萃,那功底就算是许多老角都未必能够企及。 玄天学院的表演还是老节目,由郑奕带队的四男三女组合,以音乐剧的形式展现出东海渔民与大海搏击的激昂壮阔的故事,音乐用的是东海那边渔民的渔歌,配合着简单明了的故事情节,别有一番风味。 如果说明智中学的节目是古风的传承,那么龙郡一中的节目就是逼格极高的典雅艺术,而玄天学院的节目则是粗犷味足的民间艺术。明智中学送上的是精致的中餐,龙郡一中送上的是美味的大餐,而玄天学院送上的是开胃的小菜。 最终,龙郡一中夺得了第一,明智中学夺得了第二,玄天学院夺得了第三。对于这个结果,我没什么异议,水平的差距确实摆在了那里。郑奕他们的表演特点在于原汁原味的海边特色,于我们能感觉到新奇有味,但对于四位堪称老饕的评委来说就不太够分量了,能得到个第三名也算是公平合理。 好吧,我承认之前是有些小看天下英雄了,现在初中组的排名由龙郡一中和玄天学院巧而又巧的并列第一,要分出最终的胜负还得看高中组的文化展示了。对此,我还是抱有充分的信心的,毕竟刑天大神炼体之术编排而来的战舞不是盖的,就连我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无穷战意和沸腾热血,差点引起情绪的失控,更不用说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普通人了。 “初中组的比赛已经全部落幕,各中学代表队的实时排名大家可以在大礼堂两侧墙上的投影进行观看,各代表队的比分咬得非常紧,现在可以说是迎来了这届比赛最紧张、最重要的时刻了,高中组的文化展示现在开始!首先上场的是与暂时排在第一名的玄天学院不相仲伯的龙郡一中,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上场!” 林东带队,亲自上场。七男七女,阵势颇大。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七女在前,挥动长长的衣袖,摆成流动的波浪,随着林东充满磁性的声音而起伏,宛若那天边倒挂的水流。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四男起舞,甩动头上戴着的假发,跳着优雅的舞蹈,却见黑色的假发渐渐变白,象征着那短暂逝去的青春。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剩下两男各持一尊酒樽,相对而立,举杯共饮,皆是发出豪爽的大笑。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终于,轮到林东行动力,他帅气无比撩起长衫,脚下旋转、上身舞动,变魔术地甩出了数把金粉。金粉纷飞,在林东的身后连成了金色的帘幕,而后突然就烧了起来,绽放出绚烂的火花。 在火花绽放之后,十四人的歌舞便进入了高潮,他们随着《将进酒》的诗句或是妖娆而舞,或是豪迈而歌,将一场热闹的酒宴表演得淋漓尽致,更是将作者李白胸怀万丈豪情、剑寒九州的谪仙人形象生动的展现在我们眼前。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在林东的高呼声中,台上的人儿们在瞬间完成了由极动到极静的转变,表演得戛然而止给了人无穷的回味,那节奏真是快一分嫌短、慢一分嫌长的完美。 掌声雷动,观众席上一片叫好喝彩之声,四个蒙面评委亦是连连点头,交头接耳讨论不停。 有了龙郡一中惊艳无比的开场在前,后面的节目虽然水准同样不低,但比起龙郡一中来终是差了一截,因此在作为最后一个节目登场的玄天学院队上场之前,龙郡一中的分数高居榜首,显得格外耀眼。 “现在,有请玄天学院代表队为我们带来今天的收官节目,《刑天舞干戚》!” 评委甲:“刑天舞干戚,这标题太大了,不知道这玄天学院是真有实力,还是盲目自信,胃口这么大!” 评委乙:“他们初中组的节目不错,不过也仅仅是不错而已。” 评委丙:“别说了,先看节目吧,说不定会有惊喜呢?” 评委丁:“拭目以待吧。” 陈芸、陈欣、陈芊芊、陈夭、陈宇、陈泽宇、陈定山依次走上舞台,他们穿着原始的兽衣,人手一柄造型彪悍的战斧和一面兽首狰狞的盾牌,甚至身上裸露的部分还涂抹了鲜艳条纹,让他们在稚嫩中又显出了些许的狂野。 “吁嗟刑天雄,独持干戚舞。”陈芸站在舞台的中央,引颈高歌。众人列位,盾起,举斧,一股苍凉的气息无端而来。 “岂以头颅斫,乃遂馁其武。”双脚跺地,斧盾相击,金戈声降,战舞渐起。 “叱咤发于脐,怒目假之乳。”陈芸七人默运刑天炼体之术,铿锵战意自胸中涌出,但见他们目光如炬,气势狂放无比,斧盾所指挡者披靡,虽只七人却犹如千军万马当立! “明日复我身,定斩轩辕首!”陈芸、陈欣、陈芊芊出列,陈夭四人击盾高歌,唱至“轩辕”二字之时,陈芸三人将盾牌猛地砸在了战鼓之上,随后用战斧重重敲击着盾牌,让战鼓发出了沉重的巨响声,宛如揭示了一场战争的开端。 四句歌唱毕之后,七人忽地一顿,把龙郡一中那招极动转变成极静的把戏又玩了一遍,不同的是,在这极静的后面,是恐怖的狂风暴雨! “吁嗟刑天雄,独持干戚舞。岂以头颅斫,乃遂馁其武。叱咤发于脐,怒目假之乳。明日复我身,定斩轩辕首!” 这一回不再是陈芸的独唱,而是七人的狂歌!他们挥舞战斧、敲击战鼓,以狂野的舞姿渲染出上古苍凉的气息,用不屈的斗志描绘出气壮山河的战争! 血脉之力喷涌,惊天战意爆发,陈芸七人强忍着大战一场的冲动,完成了战舞的最后一步,列队,造型,望天。雄浑的战意汇聚于七人头顶,进而合为一体,化作一位执斧持盾的巨人冲上云霄,向无垠的苍穹杀了上去。这短暂的一幕,只有能够感应到灵能的修行者才能看到,倒也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战舞毕,全场静! 第两百七十九章 竖子敢尔? 龙郡东南,曹域,一处高档居民小区。 如长蛇一样弯弯绕绕的楼房突然发出一声爆响,一大扇实木做的门板从某一栋高楼的阳台飞了出来,尽情的翻滚、下坠。 高楼之下,一名保安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稳稳托住了门板,驾轻就熟地往边上一推,丢进了一辆敞篷的大货车里。 做完这一切,保安慢悠悠地来到草坪上摆着一张长凳前坐下,抓起长凳上放着的报纸又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高楼之上,两天之内爆破了两扇门的袁?大咧咧地走到阳台上,先是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朝草坪上的保安挥了挥手,招呼道:“不好意思,又要麻烦你们来装新门了!” 保安放下手中的报纸,笑了回道:“不麻烦,不麻烦,能为业主服务是我们的荣幸!” 换一扇门赚一千,保安恨不得一天换他百八十扇的门,只嫌少不嫌多啊! 袁?潇洒地一回头,两步走进屋内,看着满地的狼藉,发出了痛苦的呻吟。“你这个败家子,老子虽然阔,但老子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你一天拆一次家,这花销谁扛得住啊?” “你……叫我……什么?” “败家子!败家子!败家子!才来一周就白白浪费了我几十万!你不是败家子是什么?” “竖子敢尔!” 一阵忽如其来的狂风席卷客厅,本就被摧残过一次的家具又迎来了二次摧残,它们经历了由完整到切块再到磨粉的残酷过程,最终染得袁?一身是灰,看起来要多倒霉就有多倒霉。 “唉,算了,谁叫我打不过你呢!你要发泄就继续发泄吧,反正到时候我找家族里的那些老不死报销就是了!” 狂风骤停,一个细小的光点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袁?对面的墙上,然后犹如水墨画一样渐渐变成了一个模糊的人脸,不过能从人脸上并不清晰的五官看出他英俊的相貌。 面无表情的人脸张开了嘴巴,冷冷说道:“我感受到了刑天血脉的气息,就在西北方向,距离这里不过数百里。” 袁?单手托着下巴,稍稍思考了一下,回答道:“你感应到的应该就是那七个玄天学院学生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想不到玄天学院竟然还卧虎藏龙,真是令人意外啊!” 人脸没有与袁?啰嗦的打算,开门见山地说道:“找到他们,吞了他们。” 袁?哈哈一笑,朝墙上的人脸摇了摇手指,嘲笑道:“要吞你自己吞啊,我又不是狗,我可不吃人家剩下的。” “竖子敢尔!”室内狂风再起,满屋子的粉直接被风顺着阳台门的方向吹得一干二净,就连墙上的灰尘都被刮了下来,整间屋子显得既宽敞又明亮。 袁?干脆躺在了干净的地板上,继续冷嘲热讽道:“哎呦,不是我说,你能不能换点新花样啊?要么就是竖子敢尔,要么就是大扫除的,我都听腻了、看腻了,能不能展现一下你的王八……哦不好意思,王霸之气呢?不是我说,我都怀疑老祖宗是不是瞎了眼了。” 墙上光点化成的人脸晃动了一下,冰冷说道:“竖子……吾乃你祖上供奉真仙,庇护你袁家上千年!若是无我,你们早已化作历史的尘埃!” 袁?“嗤”了一声,不屑说道:“真仙算个屁!你要真有本事还需要这样掩掩藏藏的?你倒是现出真身来啊,降临一道意念也想在我面前指指点点,不是我说,你的脑子可能有问题。” “轰!” 这一回,人脸没再说“竖子敢尔”了,直接在袁?的耳边炸响一道雷霆,震得他头晕目眩耳鸣不止,两道鲜红的鼻血霎时就直挺挺流了下来。 “咳咳……”袁?一张嘴,一滩红得刺眼的血液落在了洁白的地上,他大口地喘息,好一阵才从生不如死的状态中缓了过来。嘴角一翘,袁?的脸上露出了招牌式的不屑笑容,缓缓说道:“老子是你的宿主,傻哔!有本事你弄死老子,不然你休想重新降临于世!” 人脸大怒道:“你个数典忘祖的小人,数千年前若不是我将王道之法传予你祖上,你们袁家岂有东汉时四世三公、门生遍地的辉煌?你以为我真不敢弄死你?” 袁?干干一笑,毫不退让地回击道:“哈,哈,哈。是不是当年的袁家领袖袁绍也传承了你的王道之法,靠出卖男色勾搭了一大批废物,然后被曹操给血虐,搞得我们袁家一蹶不振?” “哼,你以为袁绍败给的是曹操?他败给的是曹操背后的仙!” “呵,你们仙也会搞内斗?你们不该是太上忘情、淡泊处世的吗?” “当你无聊的时候,难道不会给自己找点乐子吗?” “原来如此,游戏人间呐!” 人脸缓缓化作光点,重新飞回到袁?的体内,真仙的声音兀然在袁?耳边响起:“所以给我摆正你的位置,你只不过是我手中的一枚棋子,做棋子就要有做棋子的觉悟。你再惹恼了我,大不了我换一枚棋子就是,反正你们袁家想要做我炉鼎的人数之不尽。” “切,你可拉倒吧!不是我说,你要这么有能耐,早就跳出来作妖了,哪里会隐忍上千年等待灵能潮汐的复苏?我呢,不是傻子;你呢,也不是天才。要我说,什么时候你摆正了自己的位置,什么时候我们才有沟通的可能。我,耗得起;而你,啧啧……” “竖子……敢尔!” 袁?感觉自己好似被扔进了雷池之中,嗡嗡的响声直接将他的耳朵给炸失聪了,而他的身上更是刹那间飙射出数道鲜血,当场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袁?两腿一软,眼前一黑,不受控制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 今天是文体大赛的颁奖典礼。玄天学院以总成绩第一的成绩夺下了冠军,曾经的冠军蝉联者龙郡一中以几分之差屈居第二。这一次的比赛,因为玄天学院的横空出世,导致许多比赛项目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所以这一次的中学排名也是出现了极大的波动,算是搅浑了一潭死水。 陈芸他们表演的战舞毫无意外的拿下了第一,甚至历史性的拿到了满分的评价。其他中学的表演虽然各有特色,内涵丰富,然而在刑天大神的炼体之术面前直接被爆成了渣。论历史,在座谁能比得过上古?论底蕴,在座谁能贯穿五千年?论精彩,矫揉造作岂能与铁血征伐相提并论? 好战的因子一直都流淌在人类的血脉之中,只不过现在的条条框框多了,大家都做起了文明人,被无情的生活抹去了自己的血性和棱角。有的时候,苟得多了也就习惯了,血已冷何谈梦想?只不过,看不见的,未必就不存在;被埋没的,未必就甘于沉沦。 陈芸他们的战舞就像是远古的号角,为大家吹来了荒古的烈风,吹醒了掩埋的因子。天雷地火相勾,惹得人血脉喷张,更是豪情万丈,进而在情感上被彻底征服,最终将战舞推上了历史性的分数。 “大家好,我是李廷之。这一周来,我驻点在玄天学院观看了每一场比赛。不得不说,举办了这么多的比赛,还是今年的最精彩!一来要归功于各学校不断追求着更高标准的治学水平,为我们国家培养出一批批有用之才;二来要归功于最新加入的玄天学院,这是一所面对我们世俗界招生的灵能学校,可以说是世俗界与修行界交融的一条新纽带,玄天学院的同学们也用自己优异的表现证明了学校的正确!我特地查过他们的档案,全是来自于我们世俗界的普通人,当然这次的比赛他们并没有使用灵能,但是在未出全力的情况下他们依然拿下了最后的冠军,这一点值得我们大家去深思!” 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话,李廷之似乎觉得有些累了,于是干脆地将手里的麦克风递给了身边的邵刚。 邵刚没有和李廷之客气,一把接过麦克风在嘴边吹了吹,嗯了两声才开口道:“大家好,我是邵刚。该说的话,我身边的老李头已经说得差不多了,我也就不在这里多做废话。做个总结吧,首先,恭喜玄天学院作为一匹黑马笑到了最多;其次,这次排名下滑的学校回去好好反思一下到底输在了哪里;然后,我们拟组织一个人数大约在五十人左右的暑期夏令营,带他们来玄天学院学习学习、参观参观、交流交流;最后,八月中旬将在凤凰郡举办国际中学界学术交流大会,我们将选拔出一支十二人的队伍代表我们华夏参加此次的盛会,希望大家踊跃报名参与!” 邵刚激情澎湃地讲完了一番话,想了想,将麦克风递给了站在他旁边的我。我笑了笑,接过麦克风,淡淡说道:“这次的比赛结果出乎了我的意料,本来我以为玄天学院会横扫所有项目,事实证明我小看天下英雄了。今后我会秉持着谦逊认真的态度继续教学育人,希望能为我们的国家培养出一批更加有用的有用之才,同时也十分期待下一次的暑期文体大赛的到来。最后插播一条广告,玄天学院现在正在火热招生中,不收天才,不收鬼才,专收被人歧视的废材!我要让大家知道,天生我才必有,世间从无废材!电视机前的你们还在犹豫什么,快拿起手中的电话,拨通我们的招生热线……” 李廷之大汗淋漓地抢回了麦克风,讪笑道:“那什么,今天的颁奖典礼到此结束,解散!” 各中学的领奖代表眼巴巴看着台上一尊尊的金、银、铜色奖杯,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第两百八十章 祁连到访 月上梢头,凉风习习,人工湖畔,灯火辉煌。 这次文体大赛夺下第一,三个班级的同学们都出力甚多,也算是将学院的名气彻底打了出去,用实力给当初那些不看好学院的人送上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有好事自然需要庆祝,下午的时候我让张朝阳将人工湖畔好好布置了一番,晚上直接带着三个班的同学们以及郑家堡幸存的孩子们在湖畔搞起了自助烧烤。除了依然陪着柳雅毕业旅行的苏轼,其他人一个不落的都到场了。 白观水这老头子很是放得开,与同学们打成一片不亦乐乎;华轩则是对郑家堡的孩子们讲述着自己在常羊山中大发神威的故事,享受着周围投来的崇拜目光;曹兰独自一人坐在稍远些的地方,之前她帮李廷之和邵刚说话,人为地制造出了与学院的一丝隔阂,在我冷处理的态度下,其他人也不会与她做出什么友好接触,毕竟我是学院名义上的领导者;白茹雪安静地坐在我的身旁,手里捧着一杯果汁慢慢品尝,随她而来的白作霜主动缠上了南纱,不停讲着他所知道的趣事,希望能博得佳人一笑;苏玥在烧烤摊前指导着郑成功他们如何烧烤,她的温柔婉约亦是非常讨得同学们的喜爱;方琼与张朝阳一手抓着肉串,一手抓着啤酒瓶,天南地北地侃着;张济没有参加烧烤,而是扛起自己的职责,独自藏于阴暗处护卫着我们的安全。 我看着白茹雪绝美的侧脸,突然心血来潮地问道:“小雪,你的心里有什么愿望吗?” “愿望?”白茹雪明显愣了一下,微微皱眉想了许久,勉强说了个不合格的答案:“我希望生活能一直这么平淡美好。” “我还以为你的愿望是和我永远在一起呢,嘿嘿嘿。” 白茹雪俏脸微红,咬着被子里的吸管,目光不自然地瞟向了别处。 “无聊的对话,有人来了你知不知道。” 零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我刚刚生起的一点小得意瞬间被他摧枯拉朽的击溃,意念瞬间铺开,很快我便感知到樱花大道上有一道隐蔽的气息正不断向湖畔靠近。 “张济,来客人了。”我对着腕表低语一声,站起身来,开始向樱花大道走去。湖畔大家玩得正在兴头上,我这里的小动静自然没引起他们的注意。 “鼎天哥?”白茹雪见我忽然站了起来,一时不知我的用意,干脆也跟着站了起来,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没事,来客人了,我去迎接一下。”我对白茹雪微微一笑,脚下一动便飘然而去。 樱花大道上,张济孤零零地独立着,一脸凝重地向四周打量,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客人”,也没有感应到什么异常的气息。作为曾经的龙牙军侦察使,出众的感知能力是张济引以为傲的能力之一,他对自己的感知能力充满了自信,但他也对我这位主公充满了信任,所以此时的他陷入了极度紧张的状态。有人来了,自己又感知不到,那就说明了两点,一是来者不善,二是来者实力非凡。 我藏身于一棵樱花树下,没有让零指出“客人”的位置,而是将自己的意念凝聚成一束光束,从左往右扫了过去。终于,我在左前方感应到了一丝微弱的灵能波动,洞察之眼瞬间开启! 视界中,一个白色的人形呈现在我的面前,他身上的白光看似柔和实则浓烈无比,就像是一座表面平静的活火山一样。 “五行相生,拟化太极阴阳。天阶下境,善奇门遁甲、阵法之术。悟性上上乘(潜质:低),身法上乘(潜质:高),体质中上乘(潜质:中),耐力中乘(潜质:中),力量中乘(潜质:低)。隐遁状态。” 不待我做出反应,被洞察之人自行撤去了隐遁状态,向我露出了真容。雄姿英发,羽扇纶巾,手捧竹简,气质超然,不是诸葛祁连还能有谁? “恭喜鼎天兄恢复实力,如此喜事,当浮三大白!”诸葛祁连将竹简插在腰间的系带上,双手持着白羽扇向我行李道贺。 “这等小事,不足挂齿。祁连兄大驾光临,怎不提前通知我一声,我就算不学周公吐哺,也要学个曹公倒履相迎啊!”我脸上挂起了真诚的笑容,依样对诸葛祁连回了一礼。 诸葛祁连对于我的暗讽也不动怒,依然摆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微笑说道:“我若不耍点小聪明,还不知道鼎天兄想要藏到什么时候呢!现在看来,祁连算是料到一二,也是学有所成了。” 呵,这诸葛祁连就是喜欢装哔,希腊的克里特之炬骷髅事件早就在网络上传得沸沸扬扬,热度一直居高不下,而我又主动迎战钻骨骷髅,还在它凶猛的攻击下全身而退,最后被永恒神殿相邀,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到我已经不是个废人了。 这诸葛祁连行事倒也颇为谨慎,非要搞一出偷偷摸摸的把戏来窥视我的实力。只可惜他不知道的是,发现他的并不是我,而是站在科技鄙视链顶端的零。事到如今,我也没打算继续隐藏实力了,大动乱如刀斧悬空挂在头顶,再一味的韬光隐晦已经不合适了,恰好就让诸葛祁连作为我正式归来的见证者吧! “好啦,文绉绉的流程结束了!我先带你去吃点好吃的,我们边坐边聊!真是对祁连兄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哈哈哈哈!”我挥手令退张济,大大咧咧地走到诸葛祁连身边,一把揽住他的肩膀,拽着他就往湖畔走去。 你不是喜欢装高雅啊?你不是自诩为孔明再世吗?你不是道貌岸然吗?我今儿偏就要把你从高处不胜寒给拽下来,让你好好尝尝人间的烟火味,这才是个人嘛! 诸葛祁连的力气没我大,硬是摆脱不了我的魔掌,只好无奈一笑,由着我来了。 人工湖畔,烧烤的气氛依然高涨,三个班级的同学已经进入了拉歌阶段,玩的岂是一个“嗨”字了得? 白观水几人退到了人群的外围,将舞台交给了同学们。他们谈笑风生地看着这些青春面孔的活力四射,心态都放松了许多。曹兰依旧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一旁,双手抱膝的她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的篝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带着诸葛祁连从树丛中走来,看见曹兰那副可怜的模样,忽地心里一软,转变方向朝她走了过去。 “曹兰姐,来客人了,还不起来招呼一下?” 曹兰猛地回过头来,看见笑眯眯的我和微笑示意的诸葛祁连,先是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随后又不好意思地收起了笑容,柔声说道:“院长有令,曹兰岂敢不从呐?” “祁连哥!”与方琼正吹着瓶的华轩看到了他的带头大哥,连忙将满嘴的啤酒咽了下去,口吐泡沫地向诸葛祁连打着招呼。 “祁连哥!”好不容易跟南纱谈话有些进展的白作霜也主动站了起来,朝诸葛祁连奋力挥了挥手,一张脸笑得跟朵向日葵似的。 “祁连哥。”白茹雪放下了手中的果汁杯,点头浅笑,轻声打了个招呼。 正和白观水聊着天的苏玥顿了顿,与白观水不约而同朝诸葛祁连点了点头,算是给他面子了。 看着众人主动与诸葛祁连打起招呼,我的心里情不自禁生起了一点儿的小嫉妒,这明明是我的主场好吧,怎么诸葛祁连一来就大有反客为主的势头啊?还好方琼和张朝阳给我留住了最后的一点面子,要不然我真有种引狼入室的错觉。 曹兰迈动她的两条大长腿,风情万种地走到烧烤摊边,倒了两杯果汁,又风情万种地走了回来。 “祁连公子先润润口,我看你一派道骨仙风的扮相,就不给你拿烧烤了,免得破坏了你的形象。”曹兰将一杯果汁递给诸葛祁连,又将另一杯果汁递给了我。 诸葛祁连接过果汁轻啜一口,淡笑说道:“谢谢曹兰姐。” 我接过果汁牛饮一口,大笑说道:“谢了,曹副院长!” 曹兰轻啐了一口,妩媚笑道:“院长你好歹是我们学院的一块招牌,注意注意形象嘛!好好跟祁连公子学一学,你喝个果汁都喝出暴发户的感觉,直线拉低我们史上最low学院的档次呐!” 我白了曹兰一眼,反击道:“我们都史上最low了,还有拉低的空间吗?我要是不暴发户,怎么衬托出祁连兄的超凡脱俗啊?曹副院长你这就不懂了,我和祁连兄的组合叫做‘雅俗共赏’,艺术着呢!” 诸葛祁连脸上笑容不变,抬起杯子将果汁全灌进了肚子里,温声说道:“曹兰姐,鼎天兄,你们就别拿我打趣了!看,我这杯子里可是一滴果汁都不剩了,所以我和鼎天兄的组合应该叫做‘俗俗得雅’才对!” 曹兰捂嘴轻笑,向诸葛祁连抛了个媚眼,开口道:“呦,没想到我的小祁连已经长大了啊,如此有魅力的男人就连姐姐我都有些心动了呢!不知你今晚有没有空啊,陪姐姐去小树林里谈谈人生如何?” 第两百八十一章 斗法 作为在场年龄最小的白作霜对我们三个人间的对话是听得一头雾水,直觉告诉他这些没营养的话里藏着什么内容,可他又偏偏领悟不到。曹兰的媚眼和露骨之语更是听得他面红耳赤,只好低着头看向脚下的青草,想要以此来缓解自己不为人知的尴尬。 “呵,小屁孩。” 南纱轻飘飘的一句话犹如一把刀子插在了白作霜的心窝上,他的脸色渐渐有由红转白再转青的趋势…… 诸葛祁连面对曹兰的“挑逗”显得相当淡定,将目光投向了我,悠悠说道:“曹兰姐的邀请我恐怕是无能为力了,今晚过来,我有些事情想与鼎天兄商量商量。” 我眉头一挑,饶有意味地看着诸葛祁连,嘿然笑道:“有事商量?好事坏事?” “好事坏事,还要看鼎天兄的表现才能定夺呢。”诸葛祁连抽出腰间的竹卷,弹指敲开竹卷的扣子,由六十四片竹片的组成的竹卷散了开来,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休、生、伤、杜、景、惊、死、开等字依次在竹片上闪烁而过,一股神秘玄妙的气息从竹卷上蔓延开来。诸葛祁连微微一笑,用指节分别在竹卷第一、第四、第十六、第六十四片的位置重重一弹,虚空中顿时出现了一个缓缓旋转的八卦九宫图,湛蓝色的光芒甚至盖过了篝火的亮光。 我的眉头又是一挑,开口问道:“祁连兄这是何意啊?搞这么大的阵势,要为我演示奇门遁甲呢?” 周围的歌声戛然而止,诸葛祁连召唤出来的八卦九宫图虽然没什么巨大的动静,但是它那清冷的光辉却是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勾魂夺魄的吸引力,学院的同学们哪里抵挡得住八卦九宫图的吸引力,纷纷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了过来。 “鼎天兄应该还记得在陈家村村口与夏侯进玩过的沙斗吧?我的这个八卦阵图虽然没有龙石沙盘那么玄妙,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诸葛祁连将竹卷一收,一手向下虚虚压着,空中的八卦九宫图便随着他的心意落到了地上,拓印成了一个闪闪发光的法阵。 我挠了挠下巴,歪着脑袋看向诸葛祁连,“那个,祁连兄啊,讲人话。” “你我各出一分意念入阵,斗法。” “为什么?” “因为你是方鼎天,而我是诸葛祁连!” “所以呢?” “我先入阵等你,若你不来,那我自认看人走眼。” 言毕,诸葛祁连伸出两指在眉心一点,一道白色的烟雾自他的眉心飞出,径直投入了八卦九宫图之中。 这诸葛祁连还真是无赖,硬生生把我的台阶给抽走了,此时若是向他示弱岂不是显示我怕了他?有的时候,面子真是个鸡肋的东西,留着又没甚卵用,丢了却又狠不下心。 也罢也罢,斗就斗吧,让我检验检验自己修行的成果也好! 我依样画瓢在眉心一点,抽出一道意念没入法阵之中。 脚下是平坦的草地,远处是高耸入云的山峰,左侧是茂密的丛林,右侧是明镜一般的湖泊,碧空万里无云。眼前的景象真是一幅美好的山水画卷,看得我心旷神怡,如果把身前格格不入的诸葛祁连去掉的话。 诸葛祁连拂起衣袖,向我端庄行了一礼:“鼎天兄,请君入画实属无奈之举,还请多多见谅。” 我有些不耐地摆摆手,直白地说:“好了,诸葛祁连,这里没外人,我们也不必惺惺作态了,你到底有什么想说的,在这里可以说了吧?” “呵呵,鼎天兄莫要着急。有话,还是等到我们比试完再说吧。”诸葛祁连将手掌一张,一卷竹卷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唉,啰啰嗦嗦一大堆,还不是要来挨打,那我就成全你吧。”我也将手掌一张,剥离出些许意念之力拟化出戮齿骨斧。 诸葛祁连脸上浮现出招牌式的微笑,脚下一点便与我拉开了数米距离,竹卷一展,五指连弹,当即射出一个旋转的剑阵。 “嗨,时间宝贵,人生苦短,我们就跳过这些热身环节吧!”我将戮齿骨斧一提,聚力于腰腹之间,拧身往地上砸出一斧,绿油油的草地上登时便出现了一条不断扩张的裂缝,如狂蟒一般向诸葛祁连窜去。 “鼎天兄,你的脾性还是一点儿没变呐!”诸葛祁连将竹卷抛向空中,隔空弹出数道指劲,就见竹卷焕发出浓烈的光彩,一道黄褐色的瀑流兀然出现在半空,汹涌地朝地面上的裂缝浇去,竟硬生生将草地缝合了起来。 “没办法,我这人天生就与你不对付,做人直来直去的不好吗,非要搞那些无聊的弯弯绕绕!”我朝空中挥出一斧,强劲的斧岚将瀑流击得粉碎,星星点点的消散在天地之间。 “遁阴!”诸葛祁连目光陡然一凝,竹卷自行浮于他的头顶之上,朝地面射出了一道黑色的光线,黑光接触到地面便消失了,宛如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遁阳!”诸葛祁连朝天一指,竹卷便朝天空射出了一道白色的光线,白光一闪而逝,像是哑火的烟花。 “遁甲!”诸葛祁连身上突然爆发出强烈无比的气势,竹卷刷的一下飞回到他手里,就见他姿势潇洒地将竹卷一收,接着向前一送,一道金色的光线如雷霆般向我射了过来。 天罡破阵!先天真气笼罩全身,玄天战躯全力爆发!我双手紧握戮齿骨斧,寻着金光的尖锋,使出刑天斧技以刚克刚,与金光发生了剧烈的撞击。 “轰!”金色的火花如八爪鱼一样将我紧紧包围,与此同时,天上地下突现杀机!黑白两道光线化作阴阳之鱼,裹起金光化作了一个完美的圆,竟将三维的空间压成了二维的平面! 无穷无尽的吸力从圆上散发出来,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向圆移去,只怕等我触到圆后,就会变成一张可怜的纸片人了。 移形换影! 使出招牌的位移技后,我赫然发现自己竟还在原地半步未移!这个诡异的圆对空间的影响力远超出我的预想! “开天!”既然躲不过,那就刚上去!戮齿骨斧一横,玄天之力、先天真气疯狂灌入,我追寻着体内宇宙中那位顶天立地的巨人所为,将戮齿骨斧化作开天神斧,所向无前地朝圆斩了过去。 混乱的空间之力不断影响着戮齿骨斧的前进,然而足以开辟混沌的玄天之力岂会害怕区区的空间之力?戮齿骨斧重重劈在了圆上,没有耀眼的火花,没有如雷的巨响,甚至没有半点灵能撞击的画面,三色光线形成的圆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湮灭了。 “好!我果然没看错你!方鼎天,再接我一招!”见到自己的阴阳甲遁被我破去,诸葛祁连的眼中绽放出炙热的光芒,他直接将卷起的竹卷朝地上一掷,刺眼的白光瞬间铺满大地,逼得我不得不伸手遮住双眼,以免被白光给灼伤。 “八阵图!”诸葛祁连单膝跪地,一掌重重拍在地上,斜斜插着的竹卷顿时自行兵解,分化出六十四片竹片没入虚空之中。 恐怖的威压从四面八方向我涌来,猝不及防的我一个踉跄,差点就双膝跪在了地上。关键时刻,我伸出右拳往地上一砸,借着冲击力止住了前倾之势,顺势再度使出了移形换影。 再睁眼,我已然来到了诸葛祁连的身后,可是那股恐怖的威压却依旧牢牢锁定着我。 诸葛祁连犹如背后长眼一般,轻笑道:“鼎天兄,除非你能破阵而出,否则你是无法逃脱八阵图的锁定的,友情提示一下,在八阵图中待的越久,你的精气神就会变得越虚弱。到时候,不需要我出手,你自己就打倒你自己了。” 诸葛祁连所言非虚,在八阵图的锁定下,我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正不断变得疲惫,破阵迫在眉睫! “火凤燎原!”我双脚猛然踏地,将身体御在空中,拳掌相击拉出一道鲜红的火焰,玄天之力随意而动,渐渐的红焰吞噬了我的身躯,让我变成了一个熊熊燃烧的火人。我展开臂膀如一只飞鸟向下坠去,愈燃愈旺的红焰蜕变出金黄之色,身似陨石坠地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 耳边传来若有如无的噼啪声,似乎冥冥中有丝线被扯断,不过我很清楚,被扯断的不是丝线,而是阵法! “玄天决,瞬杀无前!”我将感知全面铺开,毫不犹豫开启了大招,体内蕴含的先天真气喷涌而出,在我的体表化作了一道无坚不摧的罡风,我的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一人分化千万身影,跟傻子一样对空气发起了疯狂的攻击。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虚空中的断裂之声不绝于耳,锁定我的恐怖威压顿时减轻了不少,这说明,我的努力没有白费! 在洞察之眼的加持下,我赫然看见周身的空间出现了一道道蜘蛛丝般的裂纹,只需要再添一点力,破阵近在眼前! 第两百八十二章 一斧破阵 九宫八卦图中,诸葛祁连自从召唤出八阵图后就显露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即使我已然将隐匿于空间之中的八阵图攻得即将破碎,他的脸上还是挂着淡淡的笑容,根本不以为意。 “玄天决,五行噬!”意念所化的戮齿骨斧在斩破空间之圆的时候已经毁了大半,而刑天斧技的消耗比起玄天决来有过之而无不及,我没有刑天大神无敌的不死之躯,目前的身体素质还真吃不消斧技的几次施展,所以我选择了自己领悟出来的神通技。 金、木、水、火、土五行元素从天地间自行汇聚于我的右手之上,依次占据了我的五根手指,那五彩光芒绽放得就像是灭霸的宇宙手套,卖相是足足的! 我向前踏出一步,光芒环绕的右手握紧了拳头,顺着洞察之眼锁定的破绽狠狠轰了过去。金行之力打头,锐利无比地撕开了空间裂纹;火行之力打蛇上棍地顺着金行之力撕开的口子汹涌灌入,炙热的火焰如附骨之疽一般阻止了空间的愈合;木行之力与水行之力不分前后扎进了口子里,像是贪婪的寄生虫吮吸着八阵图的营养,进一步加快了空间的瓦解;最终到来的土行之力一锤定音,泰山压顶般的崩塌引起了连锁效应,笼罩在我身上的锁定之力彻底消失,空间牢笼被彻底击碎。 诸葛祁连看见藏于虚空的八阵图被我击碎,脸上显露出来的竟是一种欣慰,他凭空变出白羽扇在自己面前扇啊扇的,淡笑着说道:“不愧是鼎天兄啊,这么快就击碎了八阵图的表层,我记得五年前交手的时候,你可是废了好大的劲才击碎它的。看来这些年来,不止我在进步,你也在默默的进步呢。” 好好的一句表扬的话,在我听起来怎么那么刺耳呢?你这是学霸对学渣的安慰呢?还是长辈对晚辈的欣赏啊?等等……八阵图的表层……表层之下是里层? “轰!”脚下的爆炸毫无征兆的发生,冲天的火焰裹挟着强劲的气浪,直接将我轰上了天空。若不是有玄天战甲和史莱姆之液的保护,只怕这一下就要了我半条小命。 诸葛祁连召唤出来的九宫八卦图确实玄妙异常,竟然能以意念化出真实状态,即使我身上的玄天战甲与史莱姆之液只是意念的呈现,但它们的效用可是丝毫未减,为我提供了很大的保护。 早知道我当初就该把星辰腰带里的宝贝全都了解一遍,这时候拟化出来还不砸死诸葛祁连他丫的!想归想,当前的局面对我来说可谓相当不利,单单一个表层八阵图都给了我莫大的压力,现在又搞出了一个闻所未闻的里层八阵图,开局就是一束烟花,这战斗该怎么打我都还一脸懵比呢! 零总是能找到合适的时机来刷自己的存在感,在读取到我的思绪之后,立即就开口道:“需要我的帮助吗?” “不用,你只要帮我把整场战斗完完整整的录下来,事后复盘的时候给我好好解析一番就行。我不是兵王那傻子,什么事都要靠你的话,我岂不是成为了一个废物?” 零冷冷一笑,对于我的不领情直接开启了嘲讽模式:“行吧,反正我也只是客套一下,那您继续。” 爆炸的火花还未散去,虚空中忽然有数把隐形的刀刃从四面八方飞了过来,史莱姆之液黏住了一大半,还有一大半叮叮当当的打在玄天战甲上,虽然它们没能突破玄天战甲的防御,但是强劲的冲击力亦是震得我五脏六腑晃动不已,就连呼吸都有些紊乱起来。 “鼎天兄,是你说要直接进入高潮阶段的,你到现在还在藏拙,莫非是瞧不起我的八阵图?看来还需再给你加把火,还能引起你的重视呢。”诸葛祁连风轻云淡的模样在我眼里莫名的欠揍,听他话里的意思,八阵图还有很多威能没有展现出来,现在上演的只是开胃小菜而已。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为了防止宇宙被破坏,为了守护世界的和平,我决定,一招与你见高下!” 先天真气自丹田处沛然而出,环绕在我的体表;玄天之力在身体的每一处沸腾,唤醒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星星点点的银色亮光从我的体内透了出来,那是力量充沛得无处宣泄的象征,玄天战躯在这一刻进入了最高阶的运转,战意冲天而起! “吁嗟刑天雄,独持干戚舞。岂以头颅斫,乃遂馁其武。叱咤发于脐,怒目假之乳。明日复我身,定斩轩辕首!” 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一柄巨斧从天而降,被我紧握在手,已经臻至极致的气势再度登上了一个台阶。电光缭绕我身,烈焰聚成双翼,这是经过天雷地火锤炼的玄天战甲与我遥相呼应,为我再添一分威武! 巨斧之柄雕刻异兽精灵,顶端嵌有“开天”二字,一道红色的血槽如盘龙般蜿蜒而上,直抵锋利无比的巨大斧刃。斧有双面,一面如血,一面如墨,血墨交融,汇聚于刃尖之上,散发着浓烈煞气。 被诸葛祁连所激,我决意破釜沉舟,欲以与玄天决相融合的刑天斧技和未显其形的八阵图一决高下。不知是因为实力提升而致的水到渠成,还是因为冲天战意与刑天意志形成共鸣,已经许久未进步的刑天炼体之术终于击垮壁垒,正式登堂入室! “斧名开天,请指教!” 弓步屈身,巨斧拖地。璀璨的银光将我的身影埋没,让我化身为一个人形电灯,也为我接下来的行动做好了掩护。 诸葛祁连见我又是召唤巨斧,又是银光加身,知道我是要出大招了。他终于收起了笑脸,缓缓念出了一句意味难明的口诀:“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 蓝天白云,高山湖泊,茂林草地,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眨眼间我就掉入了一个上不封顶、下不见底的空间里。流光溢彩,虚无真实,清息浊气,诸葛祁连的一句口诀便将我拉进了这诡异的地方,就像是立身于光怪陆离的时空乱流之中。 诸葛祁连的声音在空间里不停回荡:“鼎天兄,这是八阵图的里空间,熔铸了最为核心的八个阵法。只要你能从里空间脱离出来,我便认输。然后,就可以进入正题了。” 我干脆仰头对着漆黑的上空问道:“如果我脱离不出来呢?” “那么你就失去了一个接触到这个世界核心的机会。” 诸葛祁连的口气倒是很大,接触到世界核心的机会……我甩了甩脑袋,将这些不合时宜的想法抛了出去,双目一凝,心神躯在瞬间达到了平衡的统一。 “玄天决,巨斧开天!”耀眼的银光如暴雨般向四周倾泻,与空间中肆意流动的光流不断发生剧烈的碰撞,将眼前光怪陆离的画面绞得粉碎,从而露出了数千枚镶嵌在虚空中的法阵符文,它们正散发着微弱而坚韧的光芒,犹如亿万光年之外的星辰。 巨斧高抬,我紧握斧柄的双手蓦然一疼,延伸至斧柄尾部的血龙槽突然伸出两只利爪插进了我的手腕,滚烫的精血不受控制地向开天巨斧涌去。凹陷的血龙槽在享用了我的鲜血后,瞬间便活了过来,它似缓实疾地舒展开自己的身体,从一条盘龙变成了一条腾空之龙,玄妙无比的拓印在了斧刃的尖端,成为了血色斧面与墨色斧面沟通的桥梁。 手中的巨斧每一秒都在变得沉重,每一秒都在变得更加威能,直到此时,我才觉得自己手里握着的是一柄真的能开天的巨斧! 虚空中镶嵌着的法阵符文似乎感受到了越来越强烈的威胁,它们散发出来的微星之光霎时变得璀璨无比,化身为一颗颗耀眼的骄阳。难以阻挡的镇压之力横贯整个空间,像一轮永动的磨盘向我无情碾压过来。 “吾以吾血,明誓吾志!若这天阻我,我便劈了这天!”巨斧重重落地,又被缓缓抬起,我将凶兽一般的目光投向璀璨的法阵符文,在洞察之眼的帮助下找到了各枚符文在虚空之中的连接点。 拧身发力,雷火相随。开天巨斧挥出一道充满毁灭气息的无垠斧岚,逆着磨盘腾空而上,两者相交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摩擦声刚刚响起便结束了,斧岚中蕴含的毁灭之力被镇压之力彻底激发,刑天斧技的毁灭之力可是连黄帝都要避让三分的恐怖力量,我所斩出的毁灭之力虽然比不上刑天的千分之一,但八阵图召唤出的镇压之力恐怕还不及黄帝的万分之一! “轰轰轰轰轰!!!” 面对毁灭之力强势的释放,八阵图的里空间干脆利落地崩盘,数千法阵符文的连接被彻底摧毁,失去支撑的八阵图瞬间化为乌有,而毁灭之力去势不减地向八阵图外的空间宣泄出去,一击之威竟将九宫八卦图也给夷平了! 第两百八十三章 被埋没的历史 九宫八卦图的湮灭并没有引起任何影响,毕竟我和诸葛祁连交锋的力量源自于各自的一缕意念,虽然在阵里面弄得声势浩大,但真实力量顶多就是地阶强者的全力一击。诸葛祁连已晋升至天阶下境的境界,对于这点力量的拿捏还不事手到擒来? “鼎天兄果然没有让我失望,那么,我们再来一叙!”诸葛祁连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就见他从衣袖里抽出一支半枯的树枝往地上一掷,竹卷赫然在手,一道法阵兀然展开。 蓝天白云,高山湖泊,茂林草地,又是一样的风景,除却我和他面前多了一张石桌和两条石凳。石桌上摆了三盘果盘,还有一盏银壶,两杯银酒杯。 “鼎天兄请入席,时间足够,我们慢慢说。”诸葛祁连向我比了一个手势,率先入席坐了下来。 我用洞察之眼扫了扫眼前的景物,确认并无异常后,便也坐了下来。只要诸葛祁连不给我设下陷阱,正面对决我还是有信心胜过他的。毕竟,这一次入阵的是我和他的真身。 石桌上的东西只是摆设,我们谁也没去动。诸葛祁连又取出了他的白羽扇,云淡风轻地扇了扇,开启了他的话题:“鼎天兄,我前些日子聚集了我们龙郡以及在龙郡中的英豪商谈了一件大事,这事儿,你应该有所耳闻吧?” 这事儿我何止是耳闻,简直就是耳朵都快起茧了。白茹雪、华轩为了诸葛祁连发起的联盟之事找过了我好几次,希望我也能加入其中。他们俩对我一片好意,甚至表态愿为我向诸葛祁连求下一个位置,毕竟当初诸葛祁连拉起联盟的时候就没给我设下位置。 我自然是拒绝了白茹雪和华轩的好意,原因无他,我就不愿对诸葛祁连低头。事后我想了想,估计是我这人心眼小爱记仇,从当初龙玄商场的挑衅之后,我便与诸葛祁连结下了仇。当时的华轩和穆连充其量就是诸葛祁连身边的狗腿子,若没有他的暗许,他们哪来的勇气向我挑衅?人的名,树的影,方鼎天虽沦为废人,但也不是他们能够惹得起的! 一个从一开始就对你没抱有好心的人,难道你指望他现在性情大变的给你送礼来了? 我朝诸葛祁连微微一笑,诚恳地说:“啥?你邀请英豪了?我怎么没参加啊?” “呵呵,鼎天兄乃是人中之龙,岂止英豪可以匹配的?正是因为出自对鼎天兄的敬重,我才在做足了前期工作以后,才敢冒昧登门拜访,来表我的心意。” “要是我刚才没打赢你,你现在准备跟我说什么?” “你不可能会输,这个结果在我来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凡事有因有果才为天理循环,我向鼎天兄邀约斗法,也是为了现在的对话结下因罢了。” “打住打住,我们就别搞那些虚头虚脑的套话了,直切主题吧!” 诸葛祁连又是一声轻笑,将白羽扇平放在双膝上,用高声莫测的目光看着我,低声说道:“鼎天兄,可知大动乱在即?” 我不置可否地微笑着,不想对诸葛祁连透露什么信息,一来我确实对大动乱一知半解,二来我又确实对大动乱十分感兴趣。如果我先透露了自己的情况,无异于将自己至于被动的局面。 诸葛祁连见我不愿表示,目光闪烁了一下,继而说道:“既然鼎天兄不愿意说,那我就先抛砖引玉吧!大动乱是每个纪元无法阻挡的历史进程,它将涉及到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生物,无论尊卑贵贱都难以逃脱。” 诸葛祁连闭上了嘴,微笑地看着我。 我依旧没有张嘴,同样微笑地看着他。 气氛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冷了下来,沉默成为了我和他之间的较量。 半晌,我打破了沉默:“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我先走了。” 诸葛祁连笑了,笑得无比灿烂:“其实你并不懂,对吗?” 我冷冷一笑道:“呵,或许不懂的人是你。” 诸葛祁连笑得更灿烂了,英俊的脸庞上硬是多出了几道被挤压的皱纹,“呵呵,鼎天兄你可知道大动乱的另一个名字?” 被诸葛祁连问得内心发慌的我硬是绷住了表情的变化,反问道:“你知道?” 诸葛祁连不假思索地应道:“万界争雄。” 我止住了要离席的动作,重新坐了下来,目光直视诸葛祁连,淡淡说道:“看来,你还是知道一些的。” 诸葛祁连双手撑住了石桌,双眼开始流露出一丝淡淡的侵略性:“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得要多。那么,你呢?” 我想了想,决定将从圣主毕加索那里得来的消息透露一点,希望能从诸葛祁连那里再套些情报出来:“大动乱和你的八阵图很像,你知道吗?” 诸葛祁连的瞳孔微微一颤,声音顿时变得低沉了许多:“鼎天兄指的是?” “你明白的。” “还请明示。” “你明白的。” “还请明示。” “呵呵,你找我,到底想谈什么?” “谈合作。只不过这个合作还要建立在你已经到达相应高度的基础上。” “是不是我不给出你满意的回答,你就不会跟我说点有用的话了?” “鼎天兄睿智。这次若不能合作,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小遗憾,而对你来说却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我们之间有什么好合作的吗?” “想知道你的杀父仇人吗?” 狂暴的气息从我身上喷涌而出,面前的石桌在凝如实质的杀气下直接碎成了粉末,更逞论桌上的一切。 在我的气势压迫下,除了两鬓被吹起的黑发,诸葛祁连连姿势都没有变过,显得极为淡定。他就那么悠然地望着我,一直等到我的气势完全敛了回去后,长袖一挥又变出了一张空荡荡的石桌。 “那么,鼎天兄可愿明示了?” “大动乱与八阵图一样,分里和外。万界争雄,只不过是它外在的表面而已。”我语速极快地说完话,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诸葛祁连,等待他给出我想要的答案。 “鼎天兄莫急,时间足够,我们慢慢谈。”诸葛祁连显然是感受到了我毫不掩饰的急躁,笑呵呵地压了我一句,接着说道:“既然鼎天兄连这么隐秘的内容都知晓了,那证明你已经拥有了站在高峰之上的资格。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告诉你一段被埋没的历史吧。” “太古之时,宇宙远未如当今般广阔无垠,混沌占据了宇宙百分之九十九的空间,剩下的百分之一如一叶叶孤舟飘散在混沌的海洋里。我们的世界,就是那些孤舟中最大的一叶。” 诸葛祁连的描述彻底吸引了我的注意,方家的通天塔里贮藏的古籍很多,但它们涉及到的历史也就到了上古洪荒便封顶了。“太古”一说,始终存在,只不过从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它的存在。许多被人摆出来的证据,最后都被查明不过是臆想与造假罢了。 如果眼前的人是华轩,那我对他的话只会一笑置之;但是眼前的人是诸葛祁连,能够策算阴阳、卦定乾坤的诸葛家族的继承人,他可以撒谎,但没必要在这种时候撒谎。所以,“太古”很可能是存在了的。 “太古时期,我们的世界表面由百分之七十的陆地和百分之三十的海洋组成,面积更是现在的万倍之大。那个时代,人类还未诞生,那是一个属于凶兽的世界。 在太古时期,即使最弱小的凶兽也达到了天阶之境的实力,而普通的凶兽已经可以驾驭法则,强大的凶兽完全无视法则,顶尖的凶兽可以创造法则!那是一个无法想象的时代,也是一个无比辉煌的时代,却是一个不属于人类的时代。 凶兽正如其名,凶残狂暴是它们的共性,所以世界一刻都不曾安宁,血腥的厮杀布满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那时的世界也比现在坚固了上万倍,才能经受住凶兽们恐怖的摧残。只不过天道循环,万事万物皆有度,过犹不及的报应便落在了这些顺天而生、逆天而为的凶兽头上。 在日益激烈的厮杀中,无数凶兽使出的法则力量终于引来了灾难,世界在吸收了过度饱和的力量后,引发了灭世的能量潮汐。上万年积累下来的力量在一朝爆发,即使是凶兽之神也难捋其缨,挡者必死,毫无生还可能! 为了躲避灭世的浩劫,太古时期处在金字塔顶端的一群凶兽之神经过商议之后,采取了一个极端的应对手段,那就是……” “将世界打破,为能量潮汐制造出无数个宣泄口,从而将能量潮汐瓦解。能量潮汐被削弱了之后,凶兽之神们便有了一战之力,这样也就能避免灭亡的结局。” 正将故事讲到高潮的诸葛祁连面色涨得通红,我这时间点掐得刚刚好的抢话令他难受无比,差点没被胸口沸腾的气血给噎死! “方鼎天……你怎么知道这段历史!” “我不知道啊,我猜的。” “我特么……” 第两百八十四章 杀父仇人 诸葛祁连用手不断抚着自己的胸口顺了顺气,又搓了搓脸缓解了情绪,最终长长吁出了一口浊气,还是没忍住骂了我一句:“方鼎天……你可真不要脸!” “怎么,讲故事的人不是最喜欢听众的互动吗?看来我是猜对了嘛。”我对诸葛祁连嘿然一笑,只要知道了这世上存在不少的空间虫洞,故事的结局并不难猜。 “呵,也是,凭借鼎天兄的聪明才智,这故事的结果倒也不难猜到。”诸葛祁连自嘲一笑,很快便想明白了,干脆接着说下去:“没错,凶兽之神们各自领导着麾下的凶兽对整个世界进行了凶狂无比的攻击。能量潮汐已经对世界的架构造成了极大的压力,而凶兽的攻击便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最终,我们的世界分崩离析,能量潮汐轰然瓦解,游离于天地间的能量被数以万计的世界碎片所吸收。” 诸葛祁连估计是咽不下刚才被我抢了话的那口气,特意停了下来,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我,低声说道:“鼎天兄,接下来的情节你可猜得到?” 这下我是真的猜不到了,于是光棍地大声应道:“猜不到,你说吧!” 诸葛祁连咂咂嘴,对于这次轻而易举的获胜感觉到莫名的不爽,他又是吐出了一口浊气,这才开口道:“数以万计的世界碎片上有很多都分布着不同族群的凶兽,但也有很多是被遗弃的碎片。能量潮汐瓦解出来的能量里蕴含着十分恐怖的力量,那么被遗弃的碎片,以及那些没有凶兽之神领导的碎片,在能量浪潮的冲击下化为了宇宙的尘埃。剩下的则由凶兽之神将能量浪潮转化为架构之力,护住了失去本源加持的世界碎片,最终演变成了一个个新的世界。” 我细细消化着诸葛祁连所说的话,震撼倒不至于震撼,毕竟我上辈子是个老书虫,比这更夸张的故事可谓是数不胜数。我在思索的是,诸葛祁连话中流露出来的信息,冥冥中让我有一种抓住了什么的感觉,可偏偏就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诸葛祁连没有发现我内心情绪的波动,自顾自地说下去:“鼎天兄,你可知道为什么我们的世界会成为万界争雄的战场吗?” “因为我们现在的世界是曾经的世界的核心?不对……如果我们的世界是曾经的核心的话,各界种族应该不会选择这里作为战场。祁连兄,那是为何呢?” “呵呵,鼎天兄你其实已经快猜到答案了,可惜就差那么一点点。”见我推翻了自己的猜想,诸葛祁连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的得意,总算是扳回了一局。 我看着诸葛祁连手里轻轻摆动的白羽扇,福至心灵地脱口而出:“难道……我们的世界其实是太古时期幸存下来的没有凶兽占据的世界碎片?因为它足够的坚固,所以能够成为万界争雄的战场?” 诸葛祁连的笑容瞬间凝固,晴空之上忽地打了个霹雳。他直接将白羽扇给丢了,双手托在石桌边缘,沉声说道:“方鼎天,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很想打死你?” “难道我又猜对了?看来今晚可以去买张彩票啊!”我学着诸葛祁连的动作托住了石桌,对他挑了挑眉,就差在脸上写下“快来打我”四个大字。 “哼,哼哼。”诸葛祁连闭上了眼睛,接连冷哼了数声,慢慢地恢复了最初的淡泊模样。他平静地看着我,淡淡说道:“谢谢你,方鼎天。” 我愣了愣,疑惑问道:“你谢我什么?” 诸葛祁连直接忽略了我的问题,自顾自地说:“接下来,就由我一个人来说吧。你猜的答案基本接近了真相,我们现在生活的世界确实是太古时期幸存的世界碎片,但并不是没有凶兽占据,而是曾经最强大的凶兽神王独自占据的碎片,也是接受了能量潮汐核心瓦解成的能量洪流冲击的碎片。凶兽神王高估了自己的力量,也低估了能量洪流的可怕,它在控制能量洪流转化为世界架构之力的时候遭到了强烈的反噬。虽然它凭借着无上的意志最终完成了能量转化,但也因为本源遭到不可逆转的伤害后强撑了数百年后溘然辞世,它的力量与躯体与世界融为一体。 凶兽神王是所有凶兽的统领,它与麾下的凶兽之神拥有着超越血脉的联系,所以当它融入世界架构以后,分散在宇宙混沌中的凶兽之神们都感应到了神王葬身的地方。经过上万年的努力,凶兽之神以及它们的后代经过不懈努力,终于打通了和我们世界相连的时空通道。 能量潮汐的瓦解造成了天地间能量的大变动,原本拥有数万载寿命的凶兽之神只剩下了数千年的寿命,所以它们一边在打通世界的通道,一边在寻求避过死亡的进化道路,从而衍化出了各具特色的上万种族。” 在一旁静静聆听的我脑海中冒出了数个猜想,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加上我对这段太古时期的历史并没有太大的热情,于是决定加快我和诸葛祁连谈话的进程:“咳咳,那个打断一下,我来帮你做个总结,你看我说的对不对。” “你……”诸葛祁连脸色微微一变,又强行压下了内心的怒火,今天他已经失态太多次了,再这样下去将会影响到他的道心,偏偏他又是自己送上门来的,憋屈的他只能将涌上来的情绪硬生生掐灭,冷眼旁观我的表演。 我朝诸葛祁连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其实呢,这个故事挺简单的。太古时期,凶兽占据了整个世界,它们生性凶残、喜好杀戮,而且实力强得可怕。凶兽将毁灭性的力量用于自相杀戮,最终引起了世界的反噬,无法抵挡的能量潮汐。为了生存,凶兽选择了打碎世界,成功避过了灭顶之灾,然而它们自大的神王却栽倒在自己手里,和新的世界融为一体。 数万年过去,分散在各个世界的凶兽族群选择了不同的进化道路,并繁衍出许许多多的种族,比如永恒神殿一直在征伐的兽族。如今各界通往我们世界的时空通道都已基本打通,很快我们就将迎来暗无天日的万界争雄。他们要争的,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的本源力量吧?凶兽神王的遗泽力量。” 诸葛祁连面色平静,双眼微眯,淡淡应了一句:“没错,确实如此。” 我微微低下了脑袋,眼中寒芒毕露,压着嗓子吼道:“那么,我的杀父仇人是谁?” 诸葛祁连似乎早就料到我会问他这个问题,不假思索地应道:“东海鲛人。” “呵,你在跟我扯么?”我缓缓抬起了头,看向诸葛祁连的目光多出了一丝不善。鲛人君王延巽都被我宰了,你竟然跟我说杀死方天渊的是东海鲛人?就凭那些歪瓜裂枣,老爹一只手都打翻他们! 面对我的不善,诸葛祁连懒懒回道:“我就知道你不相信,若不是蓬莱仙境的道首归元真人所言,我也不相信大名鼎鼎的方二爷会死在东海鲛人之手。” 归元真人,蓬莱三大道首之首,张淳昀的师父!归元真人在修行界的地位很高,可以说是与方动老爷子平起平坐的大佬,如果这话是他所说,那我还真没质疑他的底气。 我不能质疑归元真人,但我能质疑诸葛祁连,老爹死在东海鲛人之手这件事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诸葛祁连,如此大的事情,归元真人不向我们方家说,却向你说?” “看来你是忘记了,你家宗主老爷子与我的父亲共为陆上修行界的领袖,而归元真人与他的两位密友则为海上修行界的领袖。陆上者,宗族为主;海上者,散修为主。家族子弟与散人修士本就格格不入、相互不对眼,你认为你家老爷子与归元真人的交情会好吗?” “呵,我家老爷子与归元真人交情不好,你家老爷子交情就好了?” “这天下不是只有你方家独大,归元真人承我父亲一个人情,两人相互交流信息十分正常。” “如你所言,那为何你们之前不说,现在却主动来说?你在向我炫耀,还是在向我挑衅?” 透明断刃已然在手,明晃晃的煞气笼罩了我的身躯,只要诸葛祁连敢说出半点不如我意的话,我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诸葛祁连摸出了他的竹卷,寸步不让地回道:“方鼎天,你我交情很好吗?没有好处我为何要告诉你?” “所以,现在是有好处了?” “自然,我需要你帮我取一样东西,我便会告诉你杀害二爷的凶手现在藏身何处。” “我为何要答应你?” “因为那样东西就在凶手的手上。” 沉默片刻,我低声问道:“什么东西?” “一颗莹白的月形石头,石头的中心包裹着一滴鲜红的血液。将这颗石头带给我,我会给你另一个惊喜。” 海月石!我的脑海中瞬间划过一道闪电,那颗藏有血毒的海月石令我记忆犹新! 第两百八十五章 暗算 东海遗城里的那颗海月石里蕴藏着我的血液,蕴藏着被下了毒的我的血液。那一次若不是噬元骨戒的自行护主,我绝对在血毒的攻击下死得不能再死了。 如今,诸葛祁连想要从东海鲛人手里夺得海月石,他想要的海月石会是延巽手中的那一颗吗?还是说,另一颗藏着别人血液的海月石? 于情于理,我都失去了拒绝诸葛祁连的理由,这不但涉及到了老爹的生死之仇,还涉及到了隐藏在黑暗中对我出手的人物。上一次,我对于将我的血液藏于海月石的凶手根本毫无头绪;这一次,拥有零的全力辅助,我一定要将那个神秘凶手给揪出来! “好,我答应你。那么,告诉我杀害我爹的凶手是谁?” “鲛人君王,延罄。” “延罄?”我记得被我干掉的鲛人君王叫延巽,那么这个延罄,必然与延巽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很可能他就是延巽之子,父位子承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如果我所料没错,那么这延罄我非杀不可了,我和他都是对方的杀父仇人,这命运还真是奇妙得可怕! 我的心里思绪浪涌,但表面却滴水不漏,非常自然地发问道:“这延罄有何特征?藏于何处?有何能耐?” “延罄生得人身鱼尾,长相颇为英俊,其发墨绿,目有重瞳。若在水中,他的实力应该达到了天阶上境的巅峰;但在陆地,应该只有天阶下境接近中境的实力吧。”诸葛祁连的嘴角挂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继续说道:“延罄善于御水,行动迅捷,力量奇大无比,而且恢复能力极强。他的能力很可能传承于一头太古凶兽的后裔,所以应该还有不为人知的特殊能力。” 听到诸葛祁连的话,我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疑惑地看着他,缓缓问道:“你的意思是,已经有异界的种族入侵到我们的世界了?” “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不然你以为希腊的那个骷髅弓箭手是从哪里来的?已经有凶兽在暗中盯上了我们的世界,大动乱很快就会到来。” 说到钻骨骷髅,我便想到占据了坎塔斯身体的氏牙铩,那个世间仅存的混沌蜉蝣,绝对够列为于凶兽之列。姑且不说混沌蜉蝣所处的混沌之海在不在这个世界,它在兽族世界寄生了氏牙苍狼族的族长氏牙铩,又随着坎塔斯来到这个世界鸠占鹊巢,可见世界之间的穿越已经不是什么难事了。 一想到“大动乱”这三个字,我猛然打了个激灵,向诸葛祁连问道:“祁连兄,你说到现在也只说了大动乱的表层,那么它的真面目呢?” “呵呵,我还以为你忘了呢。”诸葛祁连目光闪烁了一下,缓缓说道:“大动乱的真面目,与上古有关。” 我微微挑了挑眉,用目光示意诸葛祁连说下去。 “上古时代,最为着名的就是炎黄二帝与蚩尤魔君了。这大动乱的真相,便与他们有关。”诸葛祁连话说到一半便住了嘴,一直微笑地看着我。 不得不承认,他的这招奏效了,我颇为恼怒地问道:“然后呢?” “没了。” “没了?” “剩下的,等你拿到那颗月形石头再说吧。” 我默默握住了透明断刃,而诸葛祁连则淡定地抽出了竹卷。 “好,那你告诉我,延罄藏于何处?” “北海,蓬莱仙境之中。” “哼,你怎么不说藏在华夏东北啊?” “我只知道他藏在蓬莱仙境,具体位置,只有归元真人才知晓。” “你不是说,归元真人与我方家关系很差,他会肯告诉我?” “方鼎天,信息我已经给你了,能不能找到延罄就要看你本事了。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等我拿到了石头,自然会告诉你大动乱的真相。” 从九宫八卦阵里出来,诸葛祁连显得相当愉悦,他摆手向白观水几人告别,潇洒至极的飘然而去。我望着他的背影,目光中跃动着些许的杀意。 最开始我以为诸葛祁连找我是要跟我谈抱团联盟之事,没想到他开口就是要斗法,斗完法又跟我扯起了大动乱,最后还抛给了我一桩生意。乍一看来,这一切的发展都顺理成章,可我总觉得这其中藏了天大的阴谋,诸葛祁连不可能那么好心地告诉我杀害老爹的仇人是延罄,而且他想要的是曾经差点致我于死地的海月石! 蓬莱,延罄,归元真人,张淳昀,南纱…… 冥冥中,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提着线,上演一幕精心编排的木偶剧。 诸葛祁连前脚刚走,华轩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天哥,祁连哥是不是邀你加入联盟了?” 我没有回答华轩的问题,反而向他抛出了另一个问题:“华轩,如果有一天,我和诸葛祁连走上了真正的对立面,你会帮谁?” “这个……天哥你何出此言啊……” “帮我?” “呃……” “帮他?” “嗯……” “行了,不难为你了。你的祁连哥没有邀请我加入你们,他让我……去杀人。”鲛人也是人,我这也不算说谎嘛。 “什么?杀……人?”华轩先是吃惊地大叫一声,紧接着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表现得有些不知所措。 白茹雪走上前来,声音轻柔地化解了华轩的尴尬:“鼎天哥,祁连公子不是那样的人,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望了望远处纷纷投来目光的同学们,看了看默不作声的苏玥、白观水、曹兰和南纱,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对白茹雪问出了口:“小雪,如果有一天我和诸葛祁连站在了对立面,你是不是也不会帮我?” “我……鼎天,为何你总是觉得自己会和祁连公子变成对手呢?” “不是我觉得,而是他在逼我……算了,不说这些没意思的话了。”我从鼻腔里呼出两道浊气,抬头望向了明月高挂的夜空,数不尽的夜星像是一只只沉默的眼睛,不断睁开又闭合,永无止境。 零总是会在恰当的时候刷起自己的存在感:“方鼎天,你的心理出问题了。” “是吗?是吧。”我在脑海里应了零一声,轻轻推开面前的白茹雪,独自一人百无聊赖地向办公楼走去。 方琼与张济很自然地就出现在我左右,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默默跟着我向办公楼走去。我的余光捕捉到了他们的小动作,不过此时的我并没有什么心情去做些什么,只是觉得很累很无力,只想上床好好睡上一觉。 “你的大脑里出现了十分微弱的未知能量,它们与你的大脑产生了化学反应,无形中左右了你的思维和情绪。” 我的脚步一顿,接着又继续向前走去,依然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与此同时,我将零拉进了玄天空间里。 一座小花园,种了一颗四五米高的大树,厚重的树冠里藏着一颗金色的苹果。我和以银色人形出现的零分别坐在树枝化成的藤椅上,相对而视。没错,我山寨了永恒神殿那座种着智慧之果的花园。 屁股刚刚坐下,我就急不可耐地问道:“零,你的意思是我被诸葛祁连暗算了?” 零这厮依然是那副冷酷的杀手脸:“没错,其实在你用气势粉碎石桌的时候,你就已经中招了。” “石桌上的果盘!” “没错,看来你还不至于笨到无可救药。” 在进入玄天空间的瞬间,我就已经将那股微弱的能量抹去了。在这里,我已经掌握了违法则之力,想要抹去这么一点负面状态易如反掌。不过还是多亏了零的提醒,如果我没有意识到自己被诸葛祁连暗算,那么那股微弱的能量就会不停对我造成影响,甚至融进我的大脑之中,难以剥离! 看来我的感觉并没有错,诸葛祁连这个人有很大的问题!他此时的暗算是否是为了蓬莱之旅做准备呢? “你既然早就发现,为什么当时不提醒我?” “第一,那股能量并没有那么快起作用,要是你过早反应,或许诸葛祁连就不会向你透露那么多信息了;第二,他的法阵拥有很强的洞察力,如果我有所异动,那么他就会洞察我的存在,这对于你我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第三,你自己一开始就叫我不要插手的。” “……” 我继续装出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缓缓向前走去,同时又向零问道:“小雪她还好么?” “呵,男人。”零将一条腿搭在了另一条腿上,朝我妩媚地翘起了两根兰花指,恶心得我差点把肚子的烧烤全吐了出来。 “曹兰和白作霜正在安慰白茹雪,白观水正高深莫测地看着你,苏玥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南纱正挽着苏玥的手臂偷偷看着你,华轩的目光在你和白茹雪之间不停来回,张朝阳往樱花大道去了。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了……” “那好,现在轮到我提问了。方鼎天,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给我弄来一具躯体!” “咳咳……听说蓬莱有九天玄铁,那材料比你的以太合金好多了!” “好,这一次你要是不给我拿来九天玄铁,我就自毁程序!” “……” 第两百八十六章 临行前的准备 休息室的门缓缓关上,我瞬间从浑浑噩噩的状态恢复过来,指着屋内的两张座椅对方琼和张济说道:“坐吧。” 见到我开口,方琼紧绷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他关怀地问道:“少爷,你没事吧?” “没事,我被诸葛祁连给暗算了。”我一边回答着方琼,一边扭头向张济看去。 张济见状立即向前走了一小步,低头拱手向我说道:“主公,请吩咐。” 我一步迈到张济的身边,附耳对他低语许久。 张济的脸色不停变幻,最后终是收起了全部表情,对我重重行了一礼,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屋内,而紧闭的房门依然紧闭。 方琼挠了挠自己的下巴,突然朝我嘿嘿一笑,低声说道:“少爷,你都给老张布置任务了,要不要也给我布置点儿任务啊?” 我白了方琼一眼:“怎么,你喜欢没事找罪受?” “可不是这么个理嘛!少爷你现在已经恢复实力了,说不定过阵子就一飞冲天了,到时候,我这把老骨头就帮不上你什么忙了。”方琼的脸上虽然笑容灿烂,但他眼中的寂寥却是那么的明显。 看着方琼这壮年的汉子自言老矣,我的心仿佛被针狠狠地扎了一下,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与身边的人越来越疏远了。方琼、张济、方晋、白观水……我对他们的感情并没有变化,可为什么在无形中却主动对他们砌上了一堵墙呢? 曾经,我什么事都会带着方琼,我会与他兄弟相称;现在,我却不自觉地喜欢上独自行动,甚至连声招呼都不打就将方琼弃置一旁。这是我的原因,还是…… “别胡思乱想了,你这属于过度承压导致的情感封闭状态,俗称薄情。” “我说,你以后冒出来讲话的时候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啊?迟早有一天我会被你给吓死!” “吓死好啊,我求之不得。” “我死了你也活不了,忘记我们之间的契约了?” “……” “我这个过度承压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直白点讲,你还驾驭不了突然暴增的实力,心里又对力量充满了渴望,幻想自己成为救世主一般的存在,然而现实就是你远没有达到成为时代弄潮儿的实力,而且你对于未来的压力非常大,美好幻想与冰冷现实的残酷碰撞导致了你这种时起时伏的情绪变化。也正是因为如此,诸葛祁连才能轻而易举地暗算到你。” 我不动声色地挠了挠自己的下巴,小声嘀咕道:“我有那么脆弱吗?” “有没有你心里没点数吗?你已经把方琼晾在一旁很久了,你确定要继续把他晾在那里?” 在方琼的眼中,我与零在脑海中的对话就像是陷入了沉思,让他产生了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的错觉。他犹豫了一下,正要开口,我却突然开了口:“方琼,我还真有重要的任务布置给你,我准备让你和张朝阳替我守好学院。” 方琼面色一窒,身子微微颤抖地说:“少爷,你这是何意?” “我准备去一趟蓬莱,办点私事。此去一行,少则半月,多则数月。等这趟远行过后,我应该就能闲下来好好管理学院了。” “少爷,你不让我随行么?” “你和张济都留下。张朝阳虽然才能出众,但是缺乏武力,所以我需要你们辅助他管理好学院。白前辈虽然靠谱,但这学院毕竟是姓方的,我不希望等我回来后,发现学院改姓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现在已经达到了天阶之境,除非宗主老爷子这辈人出手,否则谁也别想留住我。更何况,我是去办事的,不是去找人厮杀的。你先去休息吧,明天我会去通天塔一趟,再换些秘籍出来,同学们已经可以学习灵能了,打基础的阶段一定要做好万全准备!” “我知道了……少爷一定要多加保重!”方琼猛地一点头,转身打开了房门,临到门槛却被自己绊了一脚,尴尬一笑关上了房门。 我到隔间换了套干净的衣服上了床,打开微信找到白茹雪,向她发送了一条信息:“小雪对不起,我刚才失态了。” 下一秒,白茹雪就回了信息:“没关系【笑脸】” 我想了想,又打了两行字:“小雪,有些事我不知该怎么跟你说比较好,我希望你知道,你是我心中的唯一。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让你看到我的世界的。” 过了一分钟,白茹雪才回了消息:“一定会有的。” 我仰头看了看天花板,发了许久的呆,然后又点开了微信,向仅有的几个好友发送了一些消息,接着摘下了战术腕表往床上一扔,闭目养神起来。 “方鼎天,不过就是去蓬莱吗?弄得跟生离死别一样,你什么时候那么矫情了?”零不请自来地出现在玄天空间,由于伪灵魂契约的缘故,时刻都在进化的他已经开始向灵能界发展了,借用我的精神意念他可以轻而易举地破入玄天空间里肆意撒野。夸张一点的说,只要给零一具适合修行的躯体,他绝对能成为龙傲天一般的存在! 我默默叹了一口气,压抑地说:“你不懂,我总感觉蓬莱之行是诸葛祁连给我设的套,甚至诸葛祁连都只是套中的一环。我现在的实力虽然不错,但在归元真人这种修行至天元之境的绝世强者眼中仍然是个随手就能捏死的跳蚤。” 零满面笑容地点头说道:“你这么想倒也不错。我刚查了查资料,海外散修与陆上世家素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可以说是不但没有交情,反而互相看不顺眼。你们方家是陆上修行界势力最大的家族之一,而你现在重新拥有了继承宗主的资格,可以想象到时候你会多不受待见,甚至散修们对你拔刀相向也是很合情合理的嘛。” 我呵呵一笑:“你少那里幸灾乐祸了,接下来该是你出大力的时候了,如果你还想要个身躯的话。睡觉睡觉,晚安吧。” …… 第二天一早,我匆匆用了早餐后,打了辆车来到龙玄商场。商场依然是人山人海的火爆景象,可惜幕后的老板已经不是我了。收起无谓的感慨,乔装打扮后的我迅速穿过人群,悄无声息地通过传送阵回到了方家。 等到传送阵的光芒从眼前散去,我又马不停蹄赶到了通天塔。矗立在八卦图布局中的通天塔一如既往的宁静,犹如擎天柱一般定住了这一方修炼的净土。 “石头,大长老还没回来吗?”我自觉地套上项圈,与外冷内热的石头热情地打着招呼。 石头轻松地关上了厚重的石门,不卑不亢对我说道:“师父老人家临行前说了,他要去异域修行很长一段时间,为以后做好准备。” 方酉大长老要为以后做好准备?看来方家已经对即将到来的大动乱开始布局了。想想也是,诸多家族都有所动静,傲视群雄的方家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 “好啦,我自己去里面逛逛,你忙你的吧。”我拍了拍石头的肩膀,快步向浏览区走了过去。 石头也不是个热情的人,见我表现得如此自觉,他也就自顾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开始默默修行起来。 在通天塔里话费了近半天的时间,我精挑细选出了四本秘籍,全是正统的灵能修行法诀,注重的是精神与身体的均衡发展。一本打基础的初级秘籍,两本进阶的中级秘籍,一本转折蜕变的高级秘籍。 四本秘籍花干了我可怜的一点积蓄,不过有了文体大赛的出色表现,学院今年的招生想来必定异常火爆。到时候我加设一个贵族班应该是能捞点儿小钱的,然后再把这笔钱交给张朝阳拿去投资,应该可以维持学院的日常开销了吧? 将电子版的秘籍拷出来,我通过加密邮件发给了方琼,和石头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通天塔。 在曲折的走廊中走过一个又一个的弯弄,最终我的脚步停在了一间素雅的院子前,双手搭在木门上轻轻向里一推,安静的院子里发出了略显刺耳的摩擦声。 “鼎天,你来了。”方晋温和的声音从院子深处传了出来,随后他的身影便从正堂里有了出来。 “晋哥,好久不见。这次可算是逮到你了!”我快步走过前院的草地,笑着给了方晋一个有力的拥抱。 “怎么了,突然这么亲热,弄得我好不适应呢。”方晋笑呵呵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目光柔和地看着我,一脸的欣慰。 “晋哥,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吗?我在东海赚了一大笔,从鲛人手里搜到了不少好宝贝。一直以来让你操心了,这里有几件好东西送给你。”我一边说着,一边从星辰腰带里取出为方晋准备的数件宝贝一股脑扔到了他的怀里。 双手抱满宝贝的方晋目光闪烁了一下,显然这些宝贝对他造成了不小的视觉冲击。方晋咧了咧嘴,千言万语化作了两个字:“谢谢。” “自家兄弟,谢什么谢!来,我跟你讲讲这几件宝贝的妙用……” 第两百八十七章 惊涛骇浪 凤凰郡,北海港。 易容后的我与利用幻灵珠掩盖真容的南纱悠闲地走在码头的道路上。南纱怀里捧了一大袋的当地美食,一直不停地往自己嘴里送,偶尔还递给我两个。在外人眼中,我和南纱像是两个关系亲密的异性朋友,有个词怎么说来着,恋人未满。 “哥,我发现你们陆地好美啊,每一个地方的风景都那么迷人!高耸入云的青峰,一望无际的草原,充满生机的森林,每一个地方的风景都那么独特!不像是海里,永远都是那么的压抑,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生死的杀戮。”南纱一边往嘴里塞着零食,一边望着周围的景色感慨。 这趟来蓬莱,我和南纱算是秘密行动,唯二知道我们下落的方琼和张济对我忠心耿耿,绝无可能透露我的行踪。拥有零这个站在科技鄙视链顶端的家伙,想要通过科技手段来锁定我们也成为了一种奢望。可以说,只要我们有意隐藏,没有人能寻找到我们。 我之所以不告诉苏玥,一来我心感此行凶险,不愿让她一同涉险;二来此事牵连到老爹,我怕苏玥因此失去理智,闹出什么不必要的意外就得不偿失了。 南纱身为南海鲛人,本身实力不弱,又有三颗灵珠在手,况且还被下了永生之咒,就算真涉入险地我也不必操心她。我此去要对付的是东海鲛人新的君王,延罄,一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南纱子嗣的怪物。就跟刑心甘情愿拜入刑天大神的麾下一样,我相信在血脉上拥有绝对优势的南纱在面对延罄的时候同样有非凡的效果。 “想要去蓬莱仙山参观的游客抓紧了,还有三个位置,还有三个位置,我们的寻仙号马上就要开船了!一人三百六,马上带你见神仙!三百六,三百六,区区三百六就能见到神仙,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你们还在犹豫什么?”前方,一个全身晒得黝黑的瘦小男人持着一个喇叭卖力地推销,可惜来到码头的游客基本都有各自的安排,不会因为他的叫卖而临时改变主意。 我望向男人身后的寻仙号,一艘老式的破旧二层游船,许多地方已经被海水泡得长满了霉斑,除了高挂在船长室外那副被擦拭得白亮白亮的招牌,这艘船给人的整体感觉就是一艘即将沉入海底的烂船。联想到男人“一人三百六,马上带你见神仙“的吆喝,我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这艘船被叫做“寻仙号”了。 我带着南纱在码头上转了一圈,其他看起来明显就高上好几个档次的游船早就客满为患了,无奈之下我们又转回到了寻仙号前。在探明蓬莱情况之前,我是不准备暴露了,所以宁愿放弃骑着进化成亥龟兽的猪兄入海,只为将聚焦在身上的目光降至最低。 拿着喇叭使劲吆喝的男人看到我和南纱顿时笑得两眼眯成了线,热情地招呼道:“两位帅哥美女,是不是想去蓬莱仙山拜神仙啊?我这寻仙号啊,三十年的老字号啦!从我爹的手里传给了我,现在又从我手里传给了我的儿子!你们不要看我的船外表有些旧,里面可都是改造过的哩,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比旁边那些空架子有用多了!我这刚好还剩两个位置,来来来,看你们顺眼,只收你们七百块,上船吧!” 我向寻仙号望了一眼,里面也满满当当的坐了几十号人,看来男人的吆喝还是起到不小作用的,起码我兜兜转转这一圈他又拉到了一个客人不是?我示意南纱先登上船,在将船费扫给了男人后也上了船。 寻仙号只能载一百人,二层四十,一层六十。上船后我发现二层已经座无虚席,倒是一层稀稀拉拉才坐了二三十个人,明显还空得很,那男人竟然说已经满客了,真是奇怪得很。 我让南纱先找一个舒服的位置坐下,自己则主动找上了刚刚收好船锚的男人,向他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招呼道:“老哥,怎么称呼?” “你叫我老陈吧,怎么……哦,你是琢磨着客还没满就开船这事吧?”老陈的观察力相当敏锐,一眼就看出了我的疑惑。 我脸上笑容不改,但目光却锐利了许多,“陈哥倒是好眼力,兄弟我挺纳闷的,这出一趟海好赖也要大半天吧?” “嗨,你不知道,我们走的路线与别人家不一样!”老陈揉了揉鼻子,脸上露出的无奈笑容似乎在表明他已经经历过很多次同样的质问了,他熟门熟路地回答道:“兄弟啊,其他船走的都是观光的旅游路线,就跟坐公交一样,上车,到地,下车。我这船走的是独家的路线,沿途能够看到许多不一样的风景,许多人一辈子就来这一趟,总要给他们留下点美好的回忆不是?” 老陈扣扣搜搜地从裤子里掏出了一盒皱巴巴的烟盒,掏出了一支烟递给我,被我婉言谢绝了,他也不在意,自己叼起了烟,又掏出了一个防风防水的打火机给自己点上了烟,深深吸了一大口,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别人啊,都是带游客到观光点参观几座道观宫殿,里面住的都是领着工资的假道士。我要带你们去的啊,那可是真正的有修道之人所在的道观,见的都是些真正的活神仙!我走的这条路,是有时间限制的,要是不在规定的时间内通行,就有可能遇见大雾啊、暴风雨啊、海浪啊,甚至是在海中修行的妖兽!我是来讨生活的,可不是来找死的,所以时间一到立马开船。” “那你这还喊客满……” “吆喝的小技巧嘛,哈哈哈,兄弟你先去坐着,好好欣赏沿途的风景,我去上面干活咯!”老陈惬意地吐了个烟圈,晃晃悠悠地向二层走去。 我看着老陈远去的背影,露出了一丝微笑,这中年男人身上似乎有了不得的经历呐,一个普通人竟然能跟那群海外散修搞上关系,这里面怕是有些文章可寻呐! 寻仙号开动了,船底的发动机发出了响亮的轰鸣声,船尾的螺旋桨绞出了飞溅的浪花,船从一开始便驶离了正常的航道,向另一个方向进发。 “各位幸运的游客,从现在开始,我们就算是正式踏上了寻仙之旅。现在请大家向船的右方看去,有没有看到一座形似海龟的岛屿?那座岛名叫神龟岛,传说是一个修行了上千年的神龟所化,当年神龟没能渡劫成功,被天雷轰得垂死挣扎,最终在那里结束了它的生命。大家再仔细看一看,神龟的脑袋高高挺起,指向了我们前进的方向,那里就是它梦寐以求的蓬莱仙山所在的位置!”老陈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寻仙号自配的喇叭里传了出来,原来他是上去当导游去了。 零的声音突然响起:“那座神龟岛,我检测到了灵能的存在,聚而不散,凝而不发。” “你的意思是……那座岛可能真是妖兽所化?” “除非近距离搜集情报进行分析,否则我不能给你论断。” 有意思,有意思,看来这七百块花得绝对是物超所值了。刚开始航行就给了我惊喜,这后面还有多少惊喜在等着我呢? 寻仙号在老陈滔滔不绝的介绍声中不断前行,甚至完全脱离了正常航线,视野之内竟看不到一艘游船。通过老陈的介绍,我也获取了不少有用的消息,如此说在北海港之所以没有大型的游轮,那是因为海里生活着许多恐怖的巨兽,它们对游船没什么兴趣,但是却对大型的游轮情有独钟。在经历了数次血的教训之后,游轮便在北海港绝迹了。 “现在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整,我们将给大家送上可口的午餐,大家吃完午餐后可以在座位上休息。接下来有半个小时的航程都是一望无际的海洋,没有什么好看点。半个小时后,我们就将抵达蓬莱仙山的外围区域,到时候又有无数的奇景在等着大家!” 寻仙号锁死了方向后,老陈和他的儿子便开始为我们发放准备好的午餐,一盒白饭,一盒混装的配菜,一瓶果汁。 南纱对食物相当挑剔,加上人家能够数天不吃饭也没半点影响,所以对这十分接地气的“可口”午餐是碰都没碰。我象征性的扒拉了几口,也就放下了筷子,毕竟我也是个能挨饿的主。 吃完午饭后,大多数人都靠着座椅小憩起来,准备养精蓄锐欣赏更好看的风景。不得不说,老陈的独家路线确实干货满满,除了寻仙号的条件差了一点,其他的绝对是无可挑剔! 闲着也是闲着,我和南纱也开始闭目养神,为接下来的蓬莱之旅养精蓄锐。 “轰隆!轰隆!轰隆!” 三声惊雷毫无征兆地响起,我刚刚闭上的眼睛不甘愿地睁了开眼。结果这一眼直接就把我给整了个激灵,整个人一下子就懵了! 三道从天而降的雷电砸在前方不远处的海面上,轰出了三个向下塌陷的漩涡,无数条肉眼可见的电蛇在海中肆意游窜。原本平静的海面顿时掀起了滔天的巨浪,数十米高的水墙横在寻仙号的正前方,像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第两百八十八章 驭灵教人间行走 苍穹之上忽地卷来大片乌云,万里晴空一下子就暗了下来。沉闷的雷声络绎不绝地从乌云中响起,脚下的海洋瞬间撕去了宁静的伪装,露出了它残暴的一面。 眼见寻仙号义无反顾地朝被天雷炸出了水墙驶去,一船的人都吓傻了,我的耳边仿佛响起了《泰坦尼克号》的主题曲。不过想想人家那是豪华游轮撞冰山,我们这是破烂游船撞水墙,心中依稀的惆怅感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南纱,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灵能,我先去找老陈问问情况。”我在南纱耳边低声叮嘱了一句,便匆匆向游船的二层赶去,完全没发现南纱望着水墙的异样目光。 剧烈起伏的海面将游船带得左摇右晃,即使我身体素质超过,在这堪比七级地震的摇晃中也是步履维艰,只能扶着成排的座椅,一步三晃地艰难前行。 我才刚上了一半的阶梯,失去控制的寻仙号已然在海浪的助推下撞上了立在海面上的水墙,海水倾盆泻下,将寻仙号推到了即将翻船的危险角度。就在这时,船的侧边猛然打来一个巨浪,硬生生将处在倾覆边缘的寻仙号给打了回来。 “啊啊啊啊!” “救命啊!” “有人落水了!” “我的孩子啊!我的孩子落水了!谁去救救他啊!” 水墙被寻仙号撞碎了,被电蛇击穿控制系统的寻仙号也停了下来。水墙之后是一片宁静,蓝天白云,海面平静;游船之后是一片凶险,天昏地暗,海浪汹涌。 “完了……全完了……为什么在通行时间内会发生这种事呢?没道理啊,没天理啊,老天爷你玩我啊!啊啊啊啊!”二层靠近阶梯口的位置,老陈如一滩烂泥跪坐在地上,满脸的老泪纵横,哭得岂是一个惨字了得? 我本来还想从他那里问出点什么,现在看来是没指望了。天堑一般的水墙带来的冲击力确实恐怖,一泻之下竟将半船的人给冲进了海里!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昏地暗的那片海里游了过来,就见一个又一个在水面上挣扎的人嗖的一下就消失了。我的瞳孔一缩,利用已能控制自如的洞察之眼向下看去,视界中出现了一个蛇形的庞然大物,它的浑身散发着鲜艳的紫色光芒。 粗粗一看,眼睛已经感觉到了剧烈的疼痛,我连忙收起了洞察之眼,扶着两旁的把手稳住了身形,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不好的猜测。 “雷蛟?”船上的幸存者中忽然有一个男子站了起来,他背对着我,我没能看清他的长相,但是他竟然认出了海里的庞然大物,足以证明他的身份不凡。 既然有人出手,我也就不用纠结暴露身份的问题,干脆放下心来静观事态的发展。被海水浇了一身的南纱撩起湿漉漉的长发,与我对视了一眼,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显然是与我打着一样的打算。 “这趟旅行还真是惊喜连连啊,在山里收了一个沙灵,在海上又遇到了一头雷蛟,要是能将它将收服炼化成雷灵,那么距离集成五行之灵又近了一大步。”男子的低声自语被零窃听得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有漏掉,估计他也想不到在这艘破烂的游船上竟然还会存在与他一样的修行者。 男子在自语完后,步履矫健地走到甲板上,向海里的雷蛟傲然说道:“我乃驭灵教人间行走林天灵,你可愿服从于我?”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一个硕大无比的脑袋从海里升了起来,纹有螺旋的坚硬独角,紫黑色的柔韧皮肤,利如刀锋的成排利齿,两颗布满血丝的褐色眼睛,以及扑鼻盖脸的腥臭之味,雷蛟甫一现身便带给了我十分恐怖的压力。 “乾坤有灵,听我驾驭,清心静意,咒令!”林天灵丝毫不受雷蛟的恐怖气势影响,抬手便向他打出了一道咒令,青芒之色的咒令轻飘飘落在雷蛟的脑袋上,令它宣泄的气息敛起了不少,就连眼中的血丝都褪去了许多。 “我再问一遍,你可愿服我?”林天灵双手背在身后,王霸之气环绕于身,似乎收下这雷蛟对他来说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身为驭灵教的人间行走,林天灵确实有这份底气。作为三大隐世势力之一,不同于传承黄帝遗泽的轩辕谷(轩辕门),也不同于将灵能和科技完美融合的墨家,驭灵教走的是一条万千宅男梦寐以求的道路,驾驭灵兽。驭灵教眼中的灵兽范围很广,圣兽、神兽、妖兽、魔兽等等等等,只要是超越普通野兽的存在,在他们眼中都是可以驾驭的灵兽。 驭灵教最辉煌的历史便是在鼎盛时期收服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圣兽,以及不计其数的神兽、妖兽、魔兽、凶兽,成为当时天下最为强盛的势力。不过盛极必衰的道理放之四海而皆准,这驭灵教不知是惹恼了哪个神秘势力,双方在逐日郡内的昆仑山脉中大战数月,最终驭灵教付出了仅剩圣兽白虎的惨痛代价将神秘势力在世间彻底抹去,但元气大伤的驭灵教也扛不住其他大势力的虎视眈眈,主动选择了隐世休养。 雷蛟只不过是一头即将向神兽进化的妖兽,在拥有了驾驭圣兽纪录的驭灵教眼中确实算不得什么,因此作为人间行走的林天灵看待雷蛟的感觉就像是在看一个能够入眼的宠物一样,态度上难免会出现理所应当的高人一等。 听了林天灵的话后,雷蛟眼中刚刚褪去的血丝瞬间又布满了瞳孔,它张开血腥大嘴向林天灵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巨吼,强劲的腥风竟又将几名无辜的游客吹落海中! 林天灵皱了皱眉头,喃喃自语道:“凶性这么重,不太对劲,实力能够达到天阶上境的地步,如果没有坚定的道心早就死在天谴之下了。难道这雷蛟受到了大刺激?” “吼!”雷蛟可没心情与林天灵闲聊,它仰起硕大的脑袋,独角之上电光闪烁,引动了另一边的乌云越界遮蔽了寻仙号的天空,一条条明亮的电蛇在云层中游走,黑云压城的恐怖一触即发! “既然你失了理智,那我就替天行道让你知道什么该为,什么不该为!”林天灵屈起双手抓住了脑后脊梁骨的位置,用力从那里抽出了一根镶嵌了十二颗宝珠的长棍。 十二颗宝珠依次从棍尾排到了棍头的位置,三颗为一组对应着五行的金、木、水、火、土,金行、水行的宝珠已经集齐,木、火、土行则各缺了一颗宝珠才能圆满。从林天灵的话里可以听得出来,每一颗宝珠都是由五行精灵所化,恐怕这长棍是件不逊于噬元骨戒和玄天战甲的宝贝! 雷蛟是妖兽,是一头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妖兽,所以它没有什么高手过招的自觉,直接召唤出数道天雷从厚厚的乌云中垂直落下,准备将整艘游船给轰得个稀巴烂。 “五行接引,五灵相化,金刃,咒令!”林天灵双脚轻轻一点便从甲板跃上了寻仙号的二层,他将长棍朝天一指,就见数道天雷被棍头接引入长棍之中,十二颗宝珠依次亮起,将林天灵照耀得跟天神下凡一样英武不俗。 雷蛟召唤的天雷被长棍彻底转化成为了金行灵能,林天灵将长棍朝雷蛟的双眼挥去,一道金灿灿的巨型月刃从棍头处射出,明晃晃地向雷蛟斩了过去。 “嘭!”雷蛟一头扎进海里,完美避过了林天灵的攻击。 “御土固化,咒令!”林天灵忽然将长棍一转,重重剁在二层的过道上,整艘游轮眨眼间便染上了一层石化的灰色,犹如一块万斤重石开始向海面下沉。 “嘭!”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游船的下方传来,随后整艘船被沛然之力顶离了海面,然后又倾斜的顺着雷蛟修长的脖颈滑了下去。 “聚水为阵,咒令!”石化的游船重重砸进海里,激起数米之高的浪花,林天灵将长棍往脚下的板面上一杵,黄光与蓝光交替着从棍尾浸入了游船,不但解除了寻仙号的石化状态,还将游船周围的海水给定住了,避免了游船遭遇倾覆的下场。 “吼吼吼!”偷袭不成的雷蛟双目血红一片,数十米长的身躯在海浪中不停翻滚,搅起滔天怒浪向寻仙号打了过来。它的独角上电光闪烁,引动厚重漆黑的云层亮起了刺眼的蓝光,数道天雷霎时就落了下来,那势头真真如天劫降世般恐怖,雷霆霹雳凝聚成一道数米粗的紫电撕裂了苍穹,笔直轰向了林天灵的头顶。 “金行之灵,白虎之魂,咒令!”面对场面恢弘的雷霆降世,林天灵夷然不惧,他将长棍高高举起,璀璨金光盖过了雷霆的紫光,一个白虎虚影从棍头跃出,一巴掌就将恐怖的雷霆击得粉碎,自身也化成了斑斑点点的金光遁回到长棍上三颗代表金行之灵的宝珠内。 “切,还是太弱了,必须找到纯净的五行灵池来温养才行。”林天灵自语一句,化被动为主动,脚下一点纵身向雷蛟飞去。 第两百八十九章 退雷蛟 蓬莱仙山,徐福殿。 蓬莱三大道首齐聚于矗立着徐福雕像的广场上,身为老大哥的归元真人抬起拂尘向前方一扫,半空中有斑斑点点的蓝光汇聚成一面椭圆形的镜子,湛蓝色的镜面逐渐化出五彩之色,镜面中是盖顶的雷云与惊涛骇浪的大海,以及一头雷蛟和一艘游船。 “大哥你这手镜面术又精进啦,相隔百里都能呈像,看来你的修为又有精进啦!”三大道首排行第二的破尘道人向归元真人伸出了自己的大拇指,毫不吝啬赞美之意。 “我说二哥啊,你好歹也是一介道首,天天放浪形骸的,丢自己的脸没关系,丢我和大哥的脸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排在末位的道首仙海府君无奈地摇了摇头,凝神向半空中的镜面看去。 破尘道人狠狠啃了一口手里的鸡腿,含糊不清地说道:“老酸啊,里这就着相了!我道号瀑尘,还会在意世俗的眼光吗?倒是老弟你啊,守着个偌大的洞府,很影响修行的嘞!” 仙海府君早就习惯了破尘真人的作风,只能无奈一叹道:“唉,闭嘴闭嘴,看戏吧!” 这时,归元真人也终于开口了:“好好看看,驭灵教到底还就有几分气象?” 蓬莱仙山外海处,寻仙号头顶阴云密布的天空与周围的碧蓝晴空格格不入,就像是被诅咒了一样。在林天灵强势的神通下,无论大海如何怒涛卷霜雪,寻仙号都稳如泰山地定在原地,丝毫不受风浪的影响。 腾空而起的林天灵就像是个武艺超群的侠客,他的脚凌空踩点,长棍横在一旁,颇有几分齐天大圣的气魄。立身于海浪中的雷蛟显得十分愤怒,见自己最擅长的唤雷术法奈何不了林天灵,它便利用自己强横的身体资本准备与林天灵开展一场肉搏之战。 猩红的长舌舔舐着两颗穿金碎铁的利齿,雷蛟猛地绷直身体迅猛地朝林天灵咬了过去。雷蛟的速度之快甚至在空中带出了道道残影,犹如长了数颗狰狞的脑袋。 “来得好!”林天灵兴奋地吼了一声,手中长棍对准雷蛟的血盆大口捅了过去,棍身上隐约浮现出黄龙、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五大圣兽的幻影,五彩流光庇护着林天灵,给了他无畏于雷蛟威压的勇气。 雷蛟的利齿在接触到五彩流光的时候,竟冒起了浓浓白烟,噗嗤之声不绝于耳。还没攻击到林天灵,雷蛟就像被丢进火里烤了一样,仰起脑袋猛地向后弹去。 “五行驭灵,天威镇妖,咒令!”林天灵仗着五彩流光护体,穷追不舍向雷蛟杀了过去,手中长棍犹如那传说中的定海神针,所到之处皆风平浪静,将雷蛟的气焰打压得不剩半点。 “吼!”雷蛟朝林天灵发出威胁性的怒吼,整个身子跟弹簧似的缩进了海里,紧接着又冲天而起,它高高越过林天灵的头顶,两只锋利的前爪以泰山压顶之势向林天灵抓了过去。 “孽畜还敢逞凶!”林天灵对于雷蛟的凶蛮和不识相显得很是不满,原本前伸的长棍忽然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一棍就捅向了雷蛟的利爪。棍爪相交竟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敲击声,一条火红色的纹路顺着雷蛟的爪子不断向上攀升,在它紫中带黑的皮肤上显得极为刺眼。 “朱雀之火,咒令!”林天灵并起双指,重重在长棍上一敲,雷蛟身上的火红纹路突然烧了起来,直接将它坚韧无比的蛟皮给烧穿了。 雷蛟发出一声凄惨的哀鸣,腾出海面十余米之高,然后重重砸进海里,溅起数米高的浪花对着寻仙号淋头浇下。失魂落魄的老陈对来袭的巨浪毫无反应,当场就被一个浪头给打飞了出去,幸亏我及时伸手抓住了他,两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到了船舱的边缘。惊出一身冷汗的我半蹲半跪地将老陈拽进了驾驶室,随后小心翼翼地下了二层,回到南纱身边。 “哥,那个叫林天灵的人好强,他说他是驭灵教的人间行走,驭灵教是干什么的?”南纱撩了撩湿漉漉的刘海,两颗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我,活像是个可爱的好奇宝宝。 我想了想,给出了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驭灵教就是一个与轩辕谷齐名的隐世势力,看得出其实力相当恐怖。” “轩辕谷……”南纱嘟了嘟嘴,重新将目光的焦点聚在了英姿飒爽的林天灵身上,整个人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一击得手的林天灵御空而立,一双星目炯炯有神地在海面上搜寻着雷蛟的身影。然而被朱雀之火焚身的雷蛟似乎已经被吓破了胆,不知沉到了海下多深的地方,半点影子都看不到。 搜寻许久无果的林天灵抬头看了看乌云散去的蔚蓝晴空,又看了看归于平静的海面,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没想到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你还这么狡猾,你这头雷蛟我是收定了!” 没敢用洞察之眼观察的我在脑海中问道:“零,你能监测到雷蛟的存在吗?” “水下五米的平面有数道暗流涌动,海水中充斥着许多电子,我的感知系统无法突破电子的屏蔽。” “也就是说,雷蛟还在水下潜伏着?”我这才明白林天灵为何大笑,在感叹雷蛟的狡猾时,更诧异于林天灵那堪称恐怖的洞察力。 林天灵缓缓从空中开始下降,他并没有回到寻仙号上,而是定在了离海面不到一指的地方。 恐怖的吸力猛然从林天灵脚下的海面传来,平静的海面瞬间如同被抽干了的漏斗,顿时空缺了一大块,疯狂旋转的海水形成了气势磅礴的水龙卷,而雷蛟那颗狰狞的脑袋正藏匿于水龙卷的眼部! “不怕你来,就怕你不来!”林天灵不退反进,任由强大的吸力将他往雷蛟所在的底部扯去,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噼啪噼啪!”雷蛟眼中的血红之色褪去了大半,竟对林天灵露出了一个嘲笑的眼神,它猛然张开大嘴,两颗血腥的獠牙上雷光缭绕,猩红的蛇信上亦是布满了雷电。雷蛟的独角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脱去骨质外衣的独角竟然是一根由雷元素组成的固化能量体! 林天灵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冷冷说道:“竟然达到了天雷塑角之境,下一步就是渡劫化龙了,这样的话,我就更有理由要收服你了。” “嗷吼!”雷蛟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奇怪的叫声,就见它褐色的双眼刹那间被白色的雷光覆盖,而它那数十米长的巨大身躯通体闪耀着蓝中带紫的雷光。苍穹之上,晴空忽降紫电霹雳,转瞬间便轰击在了雷蛟的独角上,引发了周围浓郁的雷元素的共鸣。 “糟糕,失算了!”一座雷池被雷蛟给召唤了出来,霸道至极的雷元素直接封锁了雷蛟周身的空间,更是将其他元素尽皆排除在外。林天灵倚仗的五行之力当场就被掐掉了四个,剩下与雷元素同源的木行元素尚能听他使唤。 “轰轰轰轰轰!!!” 雷池中跃起数条雷蛇凶狠无比地撞向林天灵,耀眼的雷光吞没了他的身影,剧烈的雷爆疯狂地向四周扩散,其余波甚至将稍远处的寻仙号的船桨给炸断了,面对如此恐怖的攻击,若没有强悍至极的防御能力,就算天阶强者来了也只有陨落的下场。 雷池中的雷元素全都化作了雷暴,向林天灵发起了近十分钟之久的攻击,我已经在心里默默开始为他祈祷了。雷电散去,在场面上占据了绝对上风的雷蛟露出了明显的疲惫之色,而在它的面前,浑身焦黑、鲜血淋漓的林天灵颤巍巍地立在海面之上,那模样岂是一个凄惨了得? “孽……畜……我改变主意了,我要将你,千!刀!万!剐!”黑不溜秋的林天灵一改最初胜券在握的骄傲姿态,双眼通红地盯着雷蛟,撕心裂肺地吼出了他决绝的杀意! “五行驭灵,青龙降世,咒令!”林天灵将安然无恙的长棍高高举起,五彩流光缠绕着汇聚在木行宝珠的位置,只听一声清越的龙吟,由青光凝聚而成的圣兽青龙张牙舞爪地从棍头飞上了天空,它那丝毫不逊色雷蛟的修长身躯与长在胸口处的第五只爪带给了我剧烈的视觉冲击,恍如真正的青龙降临在我的面前。 “吼!”雷蛟丝毫不露畏惧之色,强撑着身躯腾空而起,大有欲与青龙试比高的意思。下一秒,雷蛟长大了嘴巴,用尽体内最后一点积蓄,朝青龙射出了一道粗壮的雷电。 青龙眼中露出明显的不屑,胸口的龙爪隔空一抓竟将来势汹汹的雷电给抓碎了,反观无畏无惧的雷蛟正借助着雷电攻击的掩护,一个扎子扎进了海里,眨眼间就失去了踪影。 “孽畜休走!”林天灵高喊着挥下了长棍,空中的青龙随着林天灵的指挥凶狠地撞进了海里,追着雷蛟而去。 第两百九十章 仙山蓬莱 击退了雷蛟的林天灵没有选择与他召唤出来的青龙一同向雷蛟追去,仿佛忘记了他誓要收服雷蛟的豪言壮语,脚下轻轻一点海面,整个人向寻仙号飘了过来。前脚刚刚落在甲板上,狼狈不堪的林天灵身子一软便摔了下来,倒在甲板边缘没了动静。 海面上恢复了最初的风平浪静,只可惜动力系统已经彻底瘫痪的寻仙号失去了制动能力,只能随着微微起伏的海水在原地左右摇晃。一些人意识到灾难已经结束,开始心有余悸地左右张望,他们有的开始撕心裂肺地痛哭流涕,趴在护栏上呼喊着亲人的名字;有的静静看着倒在甲板上昏迷不醒的林天灵,敬畏的目光中夹杂着一丝意味难明的情绪。更多的人则是跟老陈一样失魂落魄,刚才那永生难忘的经历完全崩塌了他们的世界观,对于修行界杀戮的亲身经历与道听途说的差别完全就是地狱难度和新手难度的对比,受到过度刺激的他们恐怕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难以从痴痴呆呆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了。 我对南纱附耳说了两句话,然后和她一前一后向林天灵走了过去。我轻手轻脚地将林天灵逐渐向海面倾斜的身体给摆平了,伸手谈了谈他的鼻息,虽然微弱但还是有的,没死就好。 “南纱,你帮他的头稍微抬起来一些。”南纱听话地用两只柔嫩的小手托住了林天灵的脑袋,稍一使劲就将他的脑袋垫在了自己跪坐着的大腿上。她将两个大拇指抵在林天灵的太阳穴上,另外八个手指定住了林天灵的脑袋,轻柔地帮他按起了摩。 有南纱出手就没我什么事了,我干脆向后退了一步,蹲在旁边细细观察着那根即使昏迷了依然被林天灵紧抓在手里的长棍。 “如果你们修行者的身体与正常人差别不大的话,那么他的症状应该是精神力透支以及遭受巨力攻击后触发的具有自我保护性质的休克状态。如果你想探探那根长棍的底,就放心地探吧,我检测过了,你使用洞察之眼造成的能量波动微乎其微,如果我不是拥有绝对理智的话也检测不到波动的存在。” “零,你越来越称职了,简直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呐!” “滚。” 我竭力绷住脸上的笑意,偷偷对长棍施展了洞察之眼,得到的反馈与我猜想的情况并没有什么出入。 “五行驭灵棍,天阶至臻品阶秘宝,为???镇教???,取??、??、白虎、??、玄武之骨打制而成,拥有??、??、??、??、??等能力。可进化。” 视界中的那些问号我基本能猜个大概,五行驭灵棍是驭灵教的镇教至宝之一,林天灵身为驭灵教人间行走就相当于来红尘历练的教主继承人,没点衬托身份的宝贝反倒说不过去。五行驭灵棍就算不是取五行圣兽之骨打制,也差不到哪里去,拥有的必然也是与五行圣兽相关的能力,等它集齐了五行之灵的宝珠后,说不得会发生什么大蜕变,就是进化成鸿蒙秘宝也不稀奇啊! 有一说一,我对这五行驭灵棍眼馋不已,不过综合种种因素以后,我还是放弃了这个危险的想法,算算时间,蓬莱仙山的人也该要到了。 “哗哗哗!”寻仙号正前方,三个身穿道袍的道人御水而来,明明都是比我还稚嫩的模样,却都散发着老成持重的气息,很是符合信徒们眼中得道高人的形象,说不定人家是返老还童呢? 说曹操曹操到,我嘿然一笑,不着痕迹地对南纱使了一个眼色,装作有些吃力地从甲板上站了起来,十分庄重地向三个御水而来的道人走去。 道人的行进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到了船头的位置。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恭敬行礼道:“三位仙人……” 我话还没说完,那三人直接略过了我,径直冲到了林天灵的身旁。走在最前的那人本想一把推开南纱,然而在看到她姣美的容颜后硬是停下了挥到一半的手,道貌岸然地说道:“姑娘辛苦了,我们是蓬莱仙山的轮值护卫,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们吧。” 南纱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嫣然笑道:“那就辛苦大哥哥了!” 那道人被南纱甜甜的一声叫,整个身子都软了,脸上甚至出现了两抹绯红,羞涩地说:“我叫念通。” “好的,辛苦念通哥哥了。”南纱又是甜甜一笑,真真是把念通给笑酥了,空气中都传来了春天的味道! 南纱说完顺势欲起,却见昏迷的林天灵突然伸手抓住了南纱的手腕,缓缓睁开眼睛对她温柔一笑,轻声道:“姑娘辛苦了。” 好家伙,原来你是在装晕?我心中暗道侥幸,还好刚才没对五行驭灵棍下手,否则现在的处境就尴尬了。不过这林天灵估计是忘了自己现在灰头土脸的模样,明明是个非常英俊的人偏偏笑出了一分猥琐的感觉。 南纱微笑着将自己的手从林天灵的魔爪中,莲步轻移来到我的身边,非常自然地挽起我的手臂,甜甜叫了一声:“哥!” 林天灵与三个道人瞬间投来了四道炙热的目光,让我产生了自己被看光身子的错觉。我不自然地捏了捏衣角,将手臂迅速从南纱的“魔爪”中脱离出来,尴尬笑道:“四位爷,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林天灵在念通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瞄了眼黑糊糊的衣服,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淡淡的笑容收了起来,平静地说:“两位在危难之际向我伸出援手,林某万分感激。这样吧,今天林某亲自做一回导游,带二位去蓬莱仙山参观一番,此间风情还望二位切不可外传。这里的善后事宜,就有劳三位了。” “林大人尽管放心,这是我们的分内之事。”念通代表三人表了态,将道服长长的衣袖一抖,与同伴一起向船上的幸存者走去。 我愣了愣,一时想不明白他们想要做什么,干脆向林天灵问道:“林……大人,你们这是要干吗?” 林天灵冷冷一笑,高傲地说:“你没看到吗?他们都被吓傻了,这种不愉快的回忆还是忘了比较好。作为普通人,还是别掺和修行界的事好。走吧,我带你们游览仙山!” 林天灵将五行驭灵棍一抖,追杀雷蛟的青龙忽然从海里冒出头来,立在船首安静地伏着身子。林天灵抬脚走到青龙的背上,一道清光将他笼罩,数秒之后,他便换了一身飘逸的白色长衫,身上的焦黑也被尽数洗去,宛如一名入世的谪仙人。不得不说,这林天灵的卖相还是极好的,也就比我差上了那么一丢丢。 气场全开的林天灵自信地向南纱伸出了手,目光柔和地说道:“姑娘上来吧。” 南纱露出了一丝羞怯的表情,微微向后退了一步,两手抓住我的胳膊,乖巧地说:“哥,你先上。” 我瞥了南纱一眼,她的脸上正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我呵呵一笑,在林天灵的注视下小心翼翼登上了青龙的背部。虽然明知道脚下的青龙是个冒牌货,但是我依然按捺不住内心的小激动,毕竟是五行圣兽之一的存在,要是有一天我能够骑着青龙翱翔天际,那感觉绝对是人生巅峰了! “想要骑青龙,你自己在玄天空间里捏一个不就得了?” “闭嘴!” “呵呵,男人。” 在林天灵的眼里,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对于我有幸骑上青龙竟然没有兴奋到痛哭流涕,他不禁高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对轻巧跃上青龙背部的南纱说道:“姑娘站稳了,我们出发了。” 青龙仰头一声长啸,修长的身躯如推土机一样在海上如履平地快速推进,林天灵手里的五行驭灵棍散发出莹莹的蓝光,将迎面而来的风浪全都挡了下来。碧蓝的海面与蔚蓝的天空融为一体,青龙犹如在海天相交的镜面里肆意驰骋,场面相当玄幻。 青龙行进的速度很快,耳旁可听呼呼的风声,眼前的景色亦是在疾速变化,不一会儿,一座云雾缭绕的青峰兀然撞进了我们眼中。 仙禽飞舞,琴瑟和鸣,有鱼群穿梭,有人御水而行,有异兽漫步海滩,有宫阙镶嵌山中。眼前的景象既符合我心中对蓬莱仙山的幻想,又多出了几分烟火的气息。 林天灵显然并非第一次到访,他熟稔地指着半山腰间的那座宫阙,向南纱笑着说道:“姑娘,那是一座问殿,里面养着一头千年老龟,听说占卜相当灵验,甚至能窥到两分天机哦!” 南纱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顿时放出了光芒,十分激动地说:“是吗?那有机会我一定要上去拜一拜,瞧一瞧!” “姑娘放心,有我在,这仙山蓬莱,你何处去不了?”林天灵豪迈一笑,忽地抓住了南纱的手腕,脚下一点,带着她从青龙微微伏下的脑袋上滑了下去。 两人一走,庞大的青龙顿时化作一道青光飞回到五行驭灵棍中,失去立足点的我手舞足蹈地落到水中,好不狼狈! 第两百九十一章 玄铁御令 入水的瞬间,我眼角的余光瞟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远处一闪而过,不知道是什么。我也没多想,蓬莱、方丈、瀛洲三座海外仙山中,最享有盛名的就是蓬莱仙山了,这也是唯一一座与世俗界有接触的仙山。蓬莱仙山有三大道首,就算是方动老爷子亲临也得客客气气的,所以我不认为在这里会有什么危险。既然没有危险,我也就没兴趣去探究水中那黑乎乎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被林天灵处处针对的我有些能感受到世俗界对修行界的不满了,虽然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法则在哪里都能通用,但在世俗界中,大家还勉强算是在统一起跑线上,殊不知,“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匹夫一怒,血溅三尺。”天子就算高高在上,也会害怕亡命的匹夫。但这一套放在修行界中就完全不适用了,强者永远是弱者只能仰望的存在,更不用说连弱者都算不上的普通人了。 念及至此,我对于钧天殿的态度有些动摇了。不过眼下正事要紧,我强自将这些杂乱的念头抛出脑海,两手撑在海水下方的沙地上,一个挺身从海里钻了出来,又装模作样的咳了一阵,仿佛是呛到了好几口咸咸的海水。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没看到我哥还没从那条龙的背上下来吗?”南纱生气地朝林天灵跺了跺脚,小跑着来到我面前,心疼不已地拍着我的后背,帮我顺了顺呼吸。 我朝南纱勉强一笑,话里有话地说:“南纱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你看,这里就是你心心念念的蓬莱仙山了,你不是希望从这里找到答案的吗?我们去看看哪里有仙人能够帮你解惑吧?” “这位兄弟,刚才是我疏忽了,在这里向你道声歉。我听你话里的意思,你的妹妹心里有疑惑需要解答?这样吧,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先带你们去问殿见一见那头千年老龟,说不定她的疑惑就能迎刃而解了。”林天灵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对我露出了一个干笑,巧妙地引导了话题。 如果我是普通人的话,或许现在已经对林天灵感恩戴德了,能够让活了千年的玄龟为自己占卜,这简直是多大的荣幸啊!很可惜,老子养了一头猪,那头猪连珍稀的妖兽玄龟兽都吃了,还会在乎一头活了千年的老龟?不过……如果那头老龟真有林天灵说的本事,带回去养在学院的人工湖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嘛,说起来,我的妖兽图鉴到现在连第一头妖兽都还没有着落呐! 南纱偷偷瞟了我一眼,我对她微微点了点头,她便天真灿烂地向林天灵说道:“那这次就放过你了!快带我们去你说的问殿看一看,活了上千年的乌龟我还没见过呢!” 林天灵将我和南纱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朝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抬头向立在高山上格外醒目的问殿望了一眼,淡淡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跟我走吧,此去问殿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林公子要去哪里啊?我家大哥已经在徐福殿摆好了接风宴等你呢!”一个手里拎着酒葫芦的糟老头大摇大摆地从远处走来,他那鸡窝一样蓬松的头发下面是饱满的额头,高高的颧骨上浮现出酒醉的红晕,一身脏兮兮的衣服松松垮垮地套在他的身上,这形象,要是再给他一根鸡腿再加一顶僧帽,活脱脱的济公再世啊! 林天灵转头看向来人,先是一错愕,随后脸上浮现出又好笑又好气的表情,毫不客气地说道:“臭老头,敢情你们刚才一直在偷窥啊?那雷蛟不会是你们搞出来的吧?” “欸,林公子这说的是何话?我们哥三岂会是那种无聊之徒,就算要看也是光明正大地看嘛!别说那么多废话了,赶紧的跟我走,大哥都把珍藏的仙酿给搬了出来,我这嘴巴可是馋得很呐!”糟老头说完抬起酒葫芦给自己灌了一口酒,自来熟地伸手向林天灵的手腕抓了过去。 林天灵脸上露出极其明显的嫌弃,当即将双手背在了身后,笑骂道:“你这老子还是那么没形象,让你当道首真是怕误人子弟啊!我这里还有两位客人,要先带他们上一趟问殿,不然你这里等等?” 糟老头很没形象地探头向我和南纱看来,眼中顿时绽放出肉眼可见的精光,赞叹道:“两位小朋友根骨不凡,是天生的修炼奇才,要不要拜我为师啊?我可是很厉害的,蓬莱三大道首排行第二的破尘道人是也!怎么样,心动了没?” 真是人不可貌相,眼前这位看起来跟酒精中毒一样的糟老头子竟然会是蓬莱仙境的三大道首之一,我这一上岸就见到大boss了?与此同时,我浑身的寒毛突然立了起来,这破尘道人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好酒的糟老头,一点儿也看不出修行者的气质与痕迹,难道他已经修炼到返璞归真的大道之境了? 要知道即使是威震华夏的方动老爷子也卡在了天阶天元境的巅峰,到达大道之境的那一步却是怎么样也没能迈出去。如今仅是排行第二的破尘道人就达到了修行的至境,那身为大哥的归元真人会是怎样不可想象的实力啊! 破尘道人见我直愣愣地看着他,似乎对自己的话充满了怀疑,于是遥遥向我扇了一巴掌,一股热流瞬间将我笼罩,我浑身的水汽顿时蒸发得干干净净,整个人一下子就感觉到清爽无比。 破尘道人双手叉腰得意大笑:“怎么样,这下你该相信我了吧?我可是很厉害的!” 林天灵当即向破尘道人投去一个鄙视的眼神,冷哼道:“少来了,你是什么尿性我还不知道吗?要是他们当你的徒弟,恐怕这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了。一样的台词用久了也不腻呢,当年不是还想收我为徒的么?” “唉,你这小辈好没意思!算了算了,身为长辈我也就不跟你计较了,接风宴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必须得跟我走!至于那个问殿嘛,这个给你们,有人阻拦就亮出来给他们看,他们就不敢拦你了!” 被林天灵这么一打岔,破尘道人顿时也失去了兴致,他从怀中掏出一枚样式古朴,牌面上雕刻了一朵飘逸白云的令牌,随手就抛给了我,然后抓住林天灵的手腕硬是拽着他往山中去了。 “有缘再见。”林天灵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无奈一笑,任由破尘道人抓着他而去。 我和南纱朝林天灵挥手道别,随后端详起手中的这枚令牌来。令牌虽然不大,但放在掌心稍显沉重,同时隐隐有寒气散发出来,使人感到格外清醒。我悄悄对令牌使出了洞察之眼,没想到破尘道人随意抛来的令牌竟然是个了不得的宝贝! “玄铁御令,地阶秘宝,为蓬莱仙境第二道首象征之令,具有清心、护御之效,已认主。” 这玄铁御令已经认主,难怪破尘道人敢放心地交给我们,御令乃是用九天玄铁打造,怪不得握在手中感到不一般的沉重。我在脑海里跟零打了个招呼,让他来解析解析九天玄铁的成分,顺便记住玄铁的模样,免得到时候见到宝贝都不识货。 零给我的反馈也是相当令人振奋,虽然他无法彻底解析出九天玄铁的成分,但是能够分析出玄铁的特性。九天玄铁有着不亚于钛金的硬度、耐热性、延展性,还多出了玄幻世界特有的聚灵效果,相当的哇塞! 我笑着朝南纱挥了挥手里的玄铁御令,向问殿所在的方向迈出了脚步,“走吧,没有导游我们还有通行证,来去看看千年玄龟到底有多准!” 南纱踩着轻快的脚步跟上了我,歪着脑袋向我问道:“哥,刚才那个糟老头看过来的时候,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探查我们?” “有吗?”我仔细回想了一下,破尘道人除了眼中发出精光外,我确实没感受到什么能量的波动,难道是噬元骨戒帮我挡下了他的探查? “肯定有,我的隐灵珠向我示警了,好在那股力量并不强,否则我怕是要露馅了……” 我愣了愣,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破尘道人的那句话:“两位小朋友根骨不凡,是天生的修炼奇才,要不要拜我为师啊?”我们,真的没露馅吗? 这一趟蓬莱之旅,回想起来似乎是太过草率了。不过当下并不明朗的局势多是我自己没有凭证的猜测导致的,所以也不用太过紧张,走一步看一步就是了。 “走吧,问殿距离我们还很远呢,不抓紧时间,天黑了我们都到不了!” “哥,你说那个是不是叫做缆车的东西?” “呃……还真是!这问殿不会是个旅游景点吧?不管了,我们先坐缆车上去再说!” 远远的,一个四面封闭的车厢从地面吊起,沿着与地面呈六十度角的笔直钢绞线匀速地向半山腰的问殿驶去。天空中有几只白鹤飞过,耳边传来海浪的冲刷声,这一派仙山的景象中,搞出了这么违和的缆车,我该从何处开始吐槽呢? 第两百九十二章 问殿玄龟 两棵垂杨柳犹如门神一样将缆车的售票点围在后边,用硬木造成的售票点上挂了一张黑色的牌子,上面用极其飘逸的笔法写了三个字:“不收现”。 “不收现……怎么感觉我这趟过来把心里的幻想全都给破灭了呢?你敢不敢再市侩一点!”看到那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牌子,我忍不住吐了个槽。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色布衣的光头少年从售票点里走了出来,他先是对着高耸的山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又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呻吟声。正当少年处在最舒服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恰好瞟到了站在一旁的我和南纱,少年当场就跟腰被闪了似的向前踉跄走了两步。 脸色涨红的少年决定先发制人地缓解尴尬:“咳咳咳……阿弥陀佛,两位施主可是要坐这缆车前往问殿参观?” 南纱好奇地盯着少年俊俏的面庞,开口道:“咦,竟然是个和尚!你是真和尚还是假和尚?” 在这个世界,华夏土生土长的道教和儒教以平分秋色之势占据了南北大地,华夏以北崇尚儒教,华夏以南崇尚道教,倒是以释迦牟尼为尊的佛教没能在华夏成功布道,虽然华夏境内也有一些人崇尚佛教,但基本都处于隐世修行的状态,能在世俗界活蹦乱跳的都是骗吃骗喝的假和尚。 正是因为如此,在看到光头少年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并不是遇到了和尚,而是遇到了一个光头,直到少年口中喊出了那句“阿弥陀佛”。南纱对于人类社会方方面面的知识都非常感兴趣,加上她的天资过人,有着相当强的领悟力和过目不忘的天赋,所以在网络的帮助下,她所掌握的各方面知识都足以去大学担任教授了。 少年被南纱盯得非常不好意思,整张脸都已经红到了耳根上,他略显羞涩地说:“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小僧自然是个真和尚了!我回答了你们的问题,那现在请告诉我,你们是来坐缆车的吗?” 少年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令我莞尔一笑,不由得生出了几分亲近之感,笑呵呵地对他说道:“啊,是啊,我们是来坐缆车的,请问有什么要求吗?” “有的。请问两位施主,你们有心脏病、恐高症、高血压、低血糖、幽闭恐惧症、暴躁症之类的情况吗?” “呃……没有……吧……” “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如果有上述情况的话,我们是不允许坐缆车的,虽然我们的缆车安全质量绝对过关,通过了蓬莱仙境旅游管理会的质量认证,但是因为#¥%amp;amp;amp;amp;amp;amp;amp;amp;amp;amp;……” 来到蓬莱仙山不过一阵子,我已经第二次生出了人不可貌相的感叹,谁能想到这一脸羞涩的清纯小和尚会是个话痨呢?我见小和尚表现出了谈兴正浓的征兆,干脆掏出了玄铁御令在他的面前晃了晃,小和尚立即就住嘴了。他脸上露出了庄重的表情,双手结印宣了个佛号,浑身发出了淡淡的金光,引动玄铁御令上的飘逸白云发出了璀璨的白光。 就在这么一刹那,小和尚身上爆发出浓厚的佛性,竟让我产生了面对降世之佛的错觉。果然,这岛上的人没有一个能小觑的,我选择低调行事真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了! “确实是破尘道首的御令,那么两位贵客请吧,我亲自送你们上问殿。”鉴别御令的真伪后,小和尚双手合十向我们行了一礼,态度完成了一个大转变。 人家给足了面子,我也不敢逃票呐,于是略显尴尬地问了一句:“那个……付款码和价格呢?” “既然是破尘道首的贵客,当然是不收费的,小僧还想多活几年呢!两位施主请随我来。”小和尚又向我们行了一礼,领着我们向售票点后面的空地走去。 我将玄铁御令塞回了裤兜里,与南纱一同跟着小和尚来到了空地。空地四周被足有两人高的铁栅栏围住,正中是一个用石板雕刻的法阵,法阵边缘对称地留了四个孔洞,估计是用来放激发法阵的物品的。 “两位请到法阵上面去,我带你们传送过去。”小和尚熟门熟路地解开铁栅栏上的锁,从怀里掏出了四颗白白的骨质珠子,珠子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莹莹的白光。 “这就是传说中的传送阵?小和尚你手里的难道是传说中的舍利子!”南纱一边捂着自己的嘴巴,一边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朝小和尚大呼,这演技就算遇上奥斯卡影后也不逞多让了吧? 小和尚羞涩一笑,低语道:“姑娘真是聪明人。” 只有得道高僧圆寂后才可能炼化出来的舍利子,被拿来当传送阵的消耗品,这奢侈程度……这小和尚的身份看起来并不像他的外表那样简单啊…… “阿弥陀佛,好了,我们出发吧。”小和尚双手合十,脚下轻轻一跺,传送阵顿时亮起璀璨的白光,下一秒,我们就来到了半山腰上的空地。 身前是气势恢宏的巨型宫殿,宫殿的高墙以白玉石为底料,掺以玛瑙琉璃,处处镶金嵌玉,简直就是一个大型炫富现场!可当你看着宫殿的时候,却偏偏没有半点铜臭味的感觉,反倒有种繁华落尽的感概与金钱粪土的看透。这感觉诡异得不能再诡异,可又自然得不能再自然,只是我又偏偏寻不到它的源头,这反倒更显出了眼前问殿的神秘与玄妙。 身后是三条平行的缆道,距离我们最近的缆车起码也有数百米之远,毕竟这半山腰的高度少说也有五六百米之高。这时候,我突然有些庆幸自己拿到了破尘道人的令牌,为自己省去了不少的时间。 “阿弥陀佛,我的任务完成了,两位施主,有缘再见!”小和尚干脆利落地向我们推出两掌,一股柔和的力道将我和南纱推出了传送阵,小和尚则刷的一下传送回去了。 我望着问殿洞开的白玉大门,对南纱说道:“走吧,进去逛逛先!” 南纱乖巧地点点头,蹦蹦跳跳地朝大殿而去。 问殿很大,大得有些超乎意料,从正门处向里看去,还不能看到它的十分之一。问殿采用了传统的宫殿布局,中轴对称,左祖右社,前朝后寝,三朝五门。问殿的每一座建筑都建造得恢宏无比,比之世俗界的钧天殿还要略胜一筹! 问殿里稀稀拉拉地散落着一些游客,他们全都沉浸在华丽宫殿带来的震撼之中,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问殿遍地是宝,就这么赤裸裸地展现在世人眼前,任你随意挑选。我可以很容易看出许多游客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然而没有一个人敢伸出第三只手,看来都还是要命的主啊! 我和南纱在宫殿里兜兜转转了许久,最终来到了正殿的门前,高悬的牌匾上用小篆写着两个大字:“问殿”。正殿两侧分别伫立着四根雕龙刻凤的朱红柱子,还摆放了两排的聚宝盆,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钱票。跨过高高的门槛,再往前走上数步,五个蒲团横成一字,前方立着一个巨型的三角铜鼎,鼎中不断有雾气冒出,里面装着的正是号称能洞察天机的千年玄龟。铜鼎之后便是大殿的正壁,上面悬挂了一幅长达十米的裱纸,内容只有两个字:“莫问”。 “哗啦啦!”一个巨大的脑袋从三角铜鼎里伸了出来,灰白褶皱的皮肤,两颗铜铃大的浑浊眼球,两排腐朽的利齿,还有一枚漩涡一样印在额头正中的印记,问殿玄龟就这么兀然地从铜鼎里探出了脑袋,直勾勾地盯住了我们。 一种浑身上下被看光了的感觉油然而生,莫名的恐惧感爬上心头,每一根寒毛不需要召唤全都倒竖了起来,对于危险的警戒令我瞬间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整座大殿里只有我和南纱,以及这头脑袋有十个磨盘大的千年玄龟,殿中异常地安静,安静得能够听到我快得不行的心跳声。 玄龟的脑袋上沾有许多透明而略显粘稠的液体,这些液体一滴滴地顺着玄龟褶皱的皮肤纹路向下滑去,逐渐汇聚到了它下颚的位置,随后一滴一滴地融合,渐渐跟拉丝一样延长成鼻涕的模样,看得人泛起了恶心。 “你们……来了……”厚重悠扬、字正腔圆的声音从玄龟的嘴里蹦了出来,犹如两记低音炮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震得我耳膜阵阵发痒。 与此同时,在玄龟下颚挣扎了许久的液体终于被音浪给震了下来,一连串地打在白玉石铺就的地板上,蒸腾起数缕白烟,笔直地向上飘去。那些白烟在触碰到玄龟灰白褶皱的皮肤后,如同油墨一样印在了上面,使得它灰白的皮肤显得更加灰白,也让它那铜铃大的眼睛微微挣了一下,随后又归于平静。 “龟爷……不对,龟老爷……也不对,龟仙……那个,我该怎么称呼您呢?”我默默地抹去额头上的冷汗,原本的伶牙俐齿顿时都变钝了,我不会承认我是被唬住的! 第两百九十三章 风月宝鉴 玄龟将硕大的脑袋微微向下伏了一点,靠在了三脚铜鼎的耳朵上,浑浊的眼睛顿时变得清明起来,它先是无声地张了张嘴巴,尔后声音沉闷地说道:“吾名,南溟。” 南纱猛然抬起脑袋,激动不已地喊道:“果然是你,尊敬的守护神南溟大人!” 守护神……南溟……南纱……玄龟……鲛人…… 我脑中忽然出现了一根线,那根线将一连串的名词全都串了起来,让我隐隐生出了不好的预感。我情不自禁地向旁边迈了一步,沉声向南纱问道:“南纱,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南纱微微颦眉,露出了十分委屈的表情,她娇柔地应道:“哥,这一切都是巧合,我没有算计你。” 蓬莱之行是南纱主动提出的,问殿玄龟虽然是林天灵告诉我们,但南纱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而现在这玄龟又变成了南海鲛人一族的守护神,要我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我信你个鬼! 不等我作出反应,玄龟南溟先开了口:“南纱,这就是你选中的接任我的人?” 南纱双膝跪地,毕恭毕敬地对玄龟说道:“是的,南溟大人,鼎天哥哥将我从暗无天日的囚禁中救了出来,还助我杀死了延巽,又独自击杀了顾武。我相信,他就是上天选中的拯救我们南海鲛人族的英雄!” 玄龟咧了咧嘴,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质疑道:“南弦当年可没留下相关的预言,这是你自己的想法吧?” 南纱挺直胸膛,一反常态刚硬地说:“不,这是我和我灵魂里背负的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位族人共同的选择!” 玄龟微微抬起了脑袋,眼睛里的浑浊消散得一干二净,炯炯有神地盯着南纱说道:“呵呵,不愧是南弦的孩子,你和你的父亲一样的倔强。你的父亲,赔上了整个南海鲛人族,而你正是他留下的后手,是全族最后的希望。你想听一听南弦的计划吗?” 南纱脸上露出了挣扎之色,许久之后坚定地摇头说道:“不了,南溟大人,父王代表的是鲛人的过去,我代表的是鲛人的未来。轩辕谷诛灭我族的事实已经证明,他的计划并不成功,即使留下了后手,也无法破开眼前的困局。想要破局,必须引入未知的外力,破坏原有的平衡,才会给我空出可操作的空间。” 南海鲛人族的灭族只是一个局?南纱的父亲到底布置了什么计划?轩辕谷为何要诛灭男孩鲛人族?南纱所说的困局到底是什么?未知的外力莫非指的是我?一连串的疑问涌了上来,我看着眼前清纯依旧的南纱却觉得越发陌生起来,又或者说,我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她。 南纱与玄龟的对话完全没有我能加入的余地,此时的我只能默默地做一名听众,静待事态的发生。只不过往往在人想置之事外的时候,事情就主动找了上来。 玄龟将脑袋快速缩回铜鼎之内,然后又迅速从铜鼎里抬了起来,带起了许多透明粘稠的液体噼里啪啦往下落了一地。那些液体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被玄龟灰白褶皱的皮肤所吸收,若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玄龟兀然将脑袋转向了我,闷声问道:“年轻人,你看出了什么?” 听到玄龟突然的提问我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细细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面对这神秘的千年玄龟,我仿佛忘了自己是个天阶境界的强者,身体产生了最纯粹的恐惧反应,两条腿带动着身子以逐渐剧烈的趋势开始颤抖。 就在这时,南纱走了过来,她主动握住了我的手,我只觉得一股香风扑鼻而来,愈演愈烈的恐惧戛然而止。南纱轻启朱唇,娇声低语:“哥,南溟大人没有恶意,你放心说吧。” 南纱那天籁一般的声音给我注入了强大的力量,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平复了一下起伏的心情,心底里油然生出一股自信,不卑不亢地对玄龟说道:“作为兄长,我就随南纱叫您南溟大人吧。既然大人要我说,那我就斗胆猜测一番,若有无意冒犯之处,还请大人多有原谅。” 玄龟满意地点点头,瓮声说道:“呵呵,你但说无妨。” 我将手从南纱的掌心里脱出,缓缓向前踱了几步,淡淡说道:“首先,我们先说这大殿。大殿不设尊位,不敬仙神,却摆了一尊三脚铜鼎,正墙上还挂了‘莫问’二字,这与问殿之名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更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鼎有镇压之能,三脚对应天、地、人,我不清楚鼎内是否还有锁链之物,但从种种迹象来看,这大殿应该是用来镇压大人您的吧?” 玄龟不置可否地眨了眨眼睛,继而问道:“还有呢?” “还有……您的皮肤似乎会吸收这铜鼎里的液体,我斗胆猜测这鼎中的液体应该就是让您甘心被囚禁在铜鼎的关键,莫非您受了什么难以恢复的伤害?”我绞尽脑汁总算是给出了一个大胆又合理的猜想,要是这玄龟还不放过我,我也只能举双手投降了。 “不错,有几分识略,难怪南纱会认为你能堪破局大任。”玄龟不痛不痒诶夸了我一句,随即将目光转移到南纱的身上,双眼竟冒出了橘黄色的亮光,就连它脖子上灰白褶皱的苍老皮肤都泛起了圆润的光泽,它用极其缓慢、极其沉闷的语气问道:“决定了?” 南纱伸出食指在眉心上一点,幻灵珠赋予的伪装被她卸了下去,一顶凤冠戴在头上,金缕玉衣披在身上,南纱将她绝美的容颜完全展示在我和玄龟面前,她那清纯秀美的脸庞莫名多了一分高贵的光艳,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真正展现出了身为鲛人王族的风采。 “南溟大人,我已决定。若此路不通,我族仍留有后路,这样,我所背负的永生才不算是一道无法抹去的诅咒!” “既然你意下已决,我也不再多劝。苟延残喘数百年,我所积蓄的一点力量只够出手一次,你好好珍惜吧。” 玄龟缓缓地将脑袋缩了回去,鼎内传来一声响亮的扑通声,紧接着鼎内射出了四道水柱,水柱分立东西南北方位,随后受到一股无形引力聚在一起,化作一道水幕将我们笼罩了起来。 “哞……” 悠扬的吼声中,我感觉到眼皮忽然变得沉重,一股难以抵挡的困意涌了上来,即使我心里已经生出警惕之感,可依然挡不住滔天的困意,终是两眼一黑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猛然打了个激灵,一下子从睡梦中醒了过来。脑海里还残留着昏睡前的画面,在碧蓝水幕的笼罩下,凤冠霞帔的南纱冷艳无比地向我走来,然后……然后我怎么躺在了床上? 一间装扮颇为温馨的小木屋,一个燃烧着檀香的铜炉,一张舒适暖和的大床。在袅袅的香烟环绕下,我的心里生出了很是自然的慵懒,就像是一个美好的午后,摆脱了繁重工作的我尽情享受美好的个人世界,这世上还有比赖床更舒服的事情吗?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我将双掌放在床铺上,微微使劲撑起上身,耳边突然响起了哗啦啦的响声。我低头一看,自己的双手双脚竟然被锁链给拷住了!我恍然醒悟过来,我现在是方鼎天,而不是武召!那么,这里是哪里? “哥,你醒啦?”南纱光着脚从屏风后面现出身来,一袭轻纱难掩她曼妙的身姿,甜美的笑容直击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几乎在一瞬间我就沦陷了。 就在我情迷意乱的时候,心脏突然抽了一下,剧烈的抽痛感顿时让我清醒过来,我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并不是在花前月下,而是如那头老王八一样被囚禁了!前面铺垫了那么多,最后还是对我下手了,南纱与玄龟在算计我什么? 我使劲在舌尖上咬了一口,强迫自己保持着难得的清醒,沉声向南纱说道:“南纱,解开锁链,有什么话好好说。” “哥,同样的话你已经说过三遍了。放下无谓的戒备,好好享受吧。”南纱修长的手指捏住轻纱向上轻轻一提,两道完美的锁骨撞入我的眼中,她舔了舔自己的红唇,向我露出了一个充满媚诱的笑容,轻纱褪去,满眼春光。 …… “哥,你醒啦?” “南纱,解开锁链,有什么话好好说。” “嘻嘻,哥,同样的话你已经说过九遍了。一切都结束了,终于不用再听你问一样的问题啦!” 身拢轻纱的南纱伸手在我眉心一点,一段段令人羞耻的记忆碎片如喷泉般全都涌了上来。我的老脸一红,尴尬地看向别处,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南纱狡黠地看着我,打趣道:“哥,你还会害羞呀,怎么之前那么狂野呀!” 我一顿猛咳,举手投降道:“咳咳咳……打住打住,这到底是什么个情况?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哥你看过《红楼梦》吗?” “看过……” “你把这里理解为风月宝鉴就行了。” “……” 第两百九十四章 故人重逢 我仔细品了品南纱说的话,突然有所感悟,结合脑海中不断回闪的那些羞于启齿的画面,自己还真像是那位拿了风月宝鉴不停照着的贾瑞同志,只不过我没有落得他那凄惨的下场罢了。 南纱虽然有倾国倾城之姿,行动之间时常带有媚诱,但我一心挂念白茹雪,始终把持住自己,总能及时掐断对南纱的邪念。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被玄龟给算计了,终是越了界,心里乱糟糟的,不知以后将如何面对南纱,如何面对白茹雪。 短暂的沉默之后,我长叹一声,对南纱说道:“我会负责的。” 南纱突然扑哧一笑,伸出纤纤细指在我额头上一点,狡黠笑道:“哥,你准备怎么负责啊?” “我……”我突然就语塞了。 “哼,我就知道,你一心都扑在小雪姐身上,哪里肯对我负责!”南纱嘟起了小嘴露出一副十分不悦的样子,等到我尴尬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忽而展颜一笑道:“好啦,不逗你啦!我可是堂堂南海鲛人族的公主,就算要负责也是我负责,怎么能轮到哥哥你呢?” 我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本就乱成一团的脑袋更乱了,接下来的剧情到底是要怎么个发展? 南纱见我愈加迷茫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我,说道:“哥,我们现在是灵体状态,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只是在灵的层面,对于肉体来说什么都没发生。” 灵体状态?我皱了皱眉,恍然大悟,灵体状态是修行者在灵魂层面的具化,我和南纱之间发生的事情相当于灵魂的交融,这好像比肉体上的更严重吧? 南纱没有让我胡思乱想太久,直接解开了我的疑惑:“哥,你放心吧,我不需要你的负责。你可以把这看成一笔交易,我从你的灵魂那里得到了一枚种子,一枚孕育着我们南海鲛人族未来希望的种子;我给了你强悍的恢复能力以及御水的神通。” 我略一思索,对南纱使出了洞察之眼。视界之中,南纱浑身散发着匀称并有些刺眼的白光,她胸口心脏所在的位置显示出一个金色的圆球,就像是一轮挂在空中的金日,而她的腹部有一小团火红色的光团正忽明忽暗地泛着光辉。 毫无疑问,那团火红色的光团便是我和南纱在这“风月宝鉴”里的杰作,她直接用灵魂层面的方法为自己孕育了一个新的生命,这就是她所说的鲛人族的退路。 心下了然的我又将意念沉浸在体内的宇宙中,很快便感应到遍布身体的血脉中多了一种湛蓝色的液体混杂在鲜红的血液当中,湛蓝液体表现出的生命力丝毫不亚于蓬勃涌动的鲜血,甚至还多出了一股极强的韧性,那便是南纱所说的强悍的恢复能力。 伸手搓了搓有些麻木的脸颊,我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新的话题:“南纱……你下一步的计划呢?” 南纱点了点下巴,展颜笑道:“下一步……那就是破局了,哥,你做得已经够多了,接下来的路由我自己来走。” “南纱你这是……” 南纱嘴角勾勒出一丝弧线,伸手在自己的眉心一点,全身的装束顿时换回了凤冠霞帔,整个人恢复了高贵冷艳的风范。她向我微微行了一礼,转身向屋外走去。 “以吾之血,红我之肤。地之摇晃,海之翻腾。濯我缨盔,耀我荣光。莫问前路,祭之先灵。天光渐灭,沉渊陆起。七海之域,复我疆土。” 南纱轻轻吟唱着古老的歌谣,清甜的声音将这首属于鲛人族的深沉厚重的歌谣唱出了别样的感觉,就好比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犹记得在东海之滨的郑家堡,东海鲛人也唱过类似的歌谣,当时还是零给翻译出来的。 东海鲛人的歌谣中修改了几个字,内容为:“以汝之血,红我之肤。地之摇晃,海之翻腾。濯我樱盔,耀我荣光。食汝之肉,祭汝之骨。天光渐灭,沉渊陆起。七海之域,复我疆土。” 单从歌谣的内容就可以看出正邪之分,但两者相同的是,对于鲛人族昔日荣光的追忆,似乎鲛人曾统治过七海之域?我正胡思乱想着,眼前南纱的背影愈显模糊,整间屋子跟关了灯似的暗了下来。 “扑通!” 落水声在耳边响起,我瞬间从神游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自己竟穿戴整齐地坐在一块礁石上面,前方是崎岖的山路,背后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我扭头向身后望去,依稀能看见南纱快速下沉的身影,她解开了人形的幻象,露出那尾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鱼尾。 南纱走了。 我重重晃了晃脑袋,发觉自己好像陷入了宿醉刚醒的状态,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就连从礁石上站起来也成为了一种奢望。 “呕……”我干呕一声,在心里呼唤起零来。 零的开场白一如既往的犀利:“废物。” “……”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计较,继续稳定而有节奏的干呕。 “滋滋滋……”细微的电流声在耳边响起,我如遭电击地从礁石上窜了起来,猛然发现昏沉的状态消失得无影无踪。 恢复状态后,我立即将零拉进了玄天空间里,觍着脸向冷酷杀手模样的零笑道:“那个,零哥啊,帮我还原一下事情的经过?” “废物。” “呃……” “废物。” “靠,事不过三,你不要得寸进尺!” “废物。” “镇!分!碎!” 我伸手隔空一握,零顿时被一股无形之力提到了空中,紧接着身体如被透明的利刃割过变得四分五裂,最后又跟扔进了碾米机里一样被碾成了数以千计的颗粒,洋洋洒洒落了一地。 “废物!废物!废物!废物!”零落成泥的零直接给我开启了多重奏,叫骂之声此起彼伏将我环绕,气得我给他送上了二次分解。 “你丫的欠揍啊,我得罪你了还是咋滴?” “我呸,你在做那种不可描述之事的时候考虑过跟你签订了伪灵魂契约的我吗?你知道什么是不可抗力吗?你们这些脑子里装满屎的人类,除了做这种龌龊之事外就没有点别的追求吗?亏我锲而不舍地给你提示,每次你刚清醒又精虫上脑,你知道我浪费了多少能量吗?你个瘪三,从来不知道帮我补充,只管消耗我的能量,你还有点人性吗?” “……你是在嫉妒吧?” “……滚!” “看来你又进化了?” “……” “你不回答就算是默认咯?” “好啦好啦,莫生气莫生气,我这不是已经帮你寻找九天玄铁了吗?来,先跟我说说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才好布置接下来的计划。” 零罕见的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淡淡开口道:“你在问殿中了玄龟的精神控制,然后被他拖入了幻境之中。那个玄龟的精神强度非常高,我要是强行进行突破的话,会陷入精神能量塑造的迭代矩阵中,不仅暴露了我自己,还可能会引发一些不可控的风险。所以我选择花费原躯体上存余的能量对你的心脏进行刺激,就这样浪费了九成宝贵的能量,导致我已经完全无法独立具化出来了。” 自知理亏的我尴尬一笑,厚着脸皮问道:“嗯……呃……那为什么我会跑到这岸边的礁石上来了呢?” “玄龟掌握了一定的空间能力,是它把你和你的好妹妹转移到这里来的,不过在转移的过程中,你们好像暴露了,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找到这里。” 零的话令我浑身一颤,他口中的好像基本就和一定画上等号,也就是说我在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被动卷入了某些不好的事情里?比如说玄龟是被镇压于问殿之中,数百年来安安静静,结果我和南纱一到便闹出了大动静?比如说南纱失踪了,而我却无端出现在这礁石之上,要作何解释?比如说,我的口袋里还塞着认主的玄铁御令,位置眨眼间就山腰上飞到了岸边,岂能不暴露? “现在怎么办?水遁?我还没试过南纱所说的御水神通。” “来不及了……” 一道身影兀然出现在崎岖的山路上,一袭黄色的道袍,一束紫金道冠,剑眉星目,道骨仙风。来人双手背在身后,脚下轻点,犹如一只飞鸟落在了礁石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竭力使自己保持冷静,装出一副既好奇又崇拜的样子看向来人,悄然使出了洞察之眼。 “五行主木,地阶上境,善道术(主幻术)、隐遁、易容。身法上乘(潜质:中),悟性上乘(潜质:低),力量中下乘(潜质:低),体质中下乘(潜质:中),耐力中下乘(潜质:极低)。” 洞察之眼得到的反馈让我脑海中闪出了四个字:“龙阳老道”。这属性跟曾为龙阳老道的张淳昀几乎是一模一样,除了与张淳昀跌落至地阶中境且无望恢复的境界和潜质略有差别外,这活脱脱就是巅峰版的张淳昀呐! 可惜我从未见过张淳昀的真容,而且光凭属性也无法断定来人是否为张淳昀,心中念头数转之下,我向来人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道长你好。” 来人歪嘴一笑,阴阳怪调地说道:“天儿啊,认不到我了吗?看来上次的,捏,屁,股,让你印象不够深刻啊~” 第两百九十五章 仙海洞府 “我靠!龙阳老道……呃不对,张淳昀!你……你怎么认出我来了?”我对张淳昀怒目相向,正准备破口大骂,却突然想起自己此时已是易容后的模样,他又是如何认得我的呢? 张淳昀哈哈一笑,故意抖了抖黄色道袍,正了正紫金道冠,老气横秋地说道:“我能做到一人千面,还会识破不了你那拙劣的伪装?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你还没死,我甚是欣慰啊!” 我抬手给张淳昀的肩膀重重一捶,笑骂道:“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你还是这么不阴不阳,我也甚是欣慰啊!” “哈哈哈哈!院长你的嘴巴还是这么刁,贫道我就不跟你争了。”张淳昀捋了捋蓄得整整齐齐的小胡须,口中发出爽朗的笑声,脸上的笑容却渐渐冷了下来。 从他明显的表情变化中,我知道寒暄到此结束了。我稍稍紧了紧身体的状态,正色问道:“来抓我的?” 张淳昀摇了摇头,指着我的裤兜说道:“来找东西的。” 我干脆利落地将玄铁御令从口袋里掏出来,毫不留恋地扔给了张淳昀。 张淳昀接过玄铁御令,微笑说道:“还有来请你的。” 我连忙摆手道:“请我?不了不了,我的面子没那么大,我只是个普通的游客,承受不起!” 张淳昀脸上笑意愈盛,一边将玄铁御令收进道袍里,一边嘿嘿笑道:“院长,你的胆子怎么越来越小了啊?放心,不是请你去我师父那儿,请你去仙海洞府作客!” “仙海洞府?” “仙海洞府是排在蓬莱三大道首之末的仙海府君修炼之所,也算是蓬莱散修的一个圣地。我现在的名字叫裴侯,拜入了府君门下,算是他的一位门客,在洞府里也有一处歇脚之地。”张淳昀笑吟吟地看着我,但脸上明显露出了一分落寞之色。在他接下来的解释中,我也逐渐了解到他近来的情况。 归元真人是三大道首之首,是蓬莱仙境名副其实的统治者,最是好面子。张淳昀曾被美色诱惑导致修炼入魔,更是染上了龙阳之癖,这在归元真人看来简直就是天大的耻辱,因此当年的张淳昀即使是凤毛麟角之辈,归元真人依然狠心地将他逐出师门,将这位曾经的爱徒永久除名。归元真人会做出如此决定,内心的失望与身为道首的表率固然占据了很大的分量,但谁能否认这其中还掺杂了他对自身面子的看重呢? 张淳昀已经恢复了阴阳调和,但对师父了解颇深的他亦是知道此生回归师门无望,那种王者归来的情节在现实中就是个屁,所以他转而拜入了仙海府君的门下,以门客的身份在蓬莱仙境继续修行。精于易容和隐匿的张淳昀只要不有心暴露,被归元真人发现的几率极低,毕竟能入归元真人法眼的都是当世人杰,像裴侯这种默默无闻、不上不下的修行者是不会引起他注意的。 我用玩笑的方式向张淳昀发出试探:“那你现在带我去仙海洞府干什么?不然你干脆跟我回大陆算了,学院养活你一个门卫还是绰绰有余的。” 张淳昀指了指礁石下方平静的大海,高深地说:“蓬莱仙山面朝大海,拥有很多陆地上没有的天材地宝,对我接下来的修行大有裨益。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吗?我说我悟了,我悟的是大道之理。我相信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定能窥得大道的门径!” 我笑了笑,又向张淳昀抛出了橄榄枝:“你这风格转变真是差得太多了,说实话我还是更适应你那猥猥琐琐的样子。人各有志,我也就不多劝你了,要是哪天在这里混不下去了,可以来学院找我,学院的大门始终为你敞开。” “如果这是个乱世,说不定我就心动了。可惜我现在一心只在修行之上,只能在此谢过你的好意了。”张淳昀对我稽首一礼,转移了话题:“走吧,天快黑了,我带你去见府君,说不定他心情好就为你指点一二了呢。” 看来张淳昀悟的也不是很透嘛,连大动乱即将到来都不知道,说不定我还是有机会将他揽入麾下的。有了零之后,情报这一块的事务他能比张淳昀做得更好,所以能收得张淳昀最好,收不到他也影响不大。一直在礁石上待着也不是事,既然被张淳昀找上了,想要悄悄坐游船回去显得也不现实了,何况问殿玄龟的异动我是脱不了干系,这样偷偷潜回去反倒坐实了其中猫腻与我有关,可我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啊! 当我答应了张淳昀以后,他一手抓住我胳膊,当即带着我腾空而起,口中念念有词,在我们如水的瞬间变出了一个透明柔软的气泡将我们罩在了里面。海水很清澈,我能够看到很远的地方,然而最远的地方依然是深不见底的海水,除了颜色、形状、大小不同的鱼群来回游荡,几乎看不到第二种景色了。 随着我们不断的下潜,四周的光线变得越来越暗,原本湛蓝绝美的景象渐渐开始压抑起来,令我不由自主想起了在东海的遭遇,那金碧辉煌、连城成池的鲛人王城,与即将到访的仙海洞府到底谁更震撼人心呢? “清光符,去!”张淳昀从衣袖中打出一道黄色的符纸,那符纸自行点燃,召唤出一团清光落在气泡上,帮我们将前路照得一片通明。 “以前光知道你猥琐无比,现在才欣赏到你的道术表演,你真不考虑回学院当门卫吗?” “往事如过眼云烟,贫道早已不放在心上。我们马上就要到了,待会记得收敛点,仙海府君对礼仪这一块还是非常注重的。”张淳昀没把我的调侃放在心上,双手突然跟握着方向盘一样打了个转,裹着我们的气泡便随着他的动作在水中上演了优美的曲线运动,撞到了蓬莱仙山一直延续到海下的岩石上。 肉眼可见的空间震荡晃得我眼花缭乱,随后我们便进入到了张淳昀口中的仙海洞府。一尘不染的青石板路从脚下一直铺到了远处的建筑群,石板路两旁栽种了许多见所未见的奇异树木,有形如鸡冠的红树,有珊瑚状的蓝树,有宝瓶状的紫树……如果说鲛人王城带给我的是恢宏壮观、金碧辉煌的视觉震撼,那么仙海洞府带给我的则是光怪陆离、奇妙梦幻的视觉享受。 石板路上,有个虾头人身的怪物步履矫健地朝我们走来,它笑着向张淳昀挥了挥手,“裴侯,府君大人已经回到了银海殿,你快过去吧!” 张淳昀拱手向怪物行了一礼,微笑回道:“多谢道友,我这就过去。” 怪物蛮不在乎地摆摆手,屈腿一弹,一个扎子突破了仙海洞府的结界,消失在我们眼前。 我想了想,低声问道:“妖修?” “睿智。” 继续朝前,我见到了更多奇异的植物,还有一些异兽悠闲地在绿地上散着步,还有更多的形态各异的妖修或是席地而坐,或是吞吐妖丹,或是打拳炼体,这才是符合玄幻设定的画面嘛。建筑群里错落有致地分布着风格各异的宫殿楼宇,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出四种鲜明的风格,典雅型的,深沉型的,铁血型的,平和型的,充分考虑到了各种性格的修行者,让他们能够更好地找到志同道合的伙伴,促进修行的事半功倍。 “怎么样,不错吧?” “不错,长见识了。看来这位仙海府君是个有大智慧的人啊。” “睿智。” 出乎我的意料,化名裴侯的张淳昀在洞府里很受欢迎,一路都有修行者主动和他打着招呼,这跟他口中的不上不小有点不太一样啊。张淳昀似乎看出了我的顾虑,开门见山地说:“别瞎想了,我们现在走过的是洞府的外围地带,待在这里修行的都是处在最底层的修行者。别忘了,修行界的等级十分森严,真正有地位的人岂会随意在路上给你碰见?” 我微微一点头,张淳昀说的确实有道理,于是我好奇地问道:“那你的歇脚之处在哪?” “银海殿的边缘地带。” 我们一路说一路走,不知不觉便来到了目的地银海殿。以银色为主色调的大殿墙上镶嵌着一缕缕蓝色的海浪条纹,精心修饰过的珊瑚和海草完美地点缀在海浪条纹上,描绘出一幅幅意韵深远的玄奇图案。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就是大殿屋顶雕塑的一只形似海马的异兽,异兽浑身由晶莹剔透的水晶打造而成,脑袋上的独眼跟身体比起来显得特别的大,银灰色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转动,毫无死角地监视着银海殿的每一个角落。 “那个眼睛……” “那是一头生活在深海的大妖的眼睛,是府君的战利品。” “府君斩妖?” “嗯……你就这么认为吧。” “什么叫我就这么认为啊?你这话留七分吊人胃口的毛病得治!” “呵呵,贫道才不与你斗嘴。我们进去吧,别让府君久等。”张淳昀在大殿门口停下了脚步,郑重地整理了一番容仪,这才带着我缓缓向大殿走去。 第两百九十六章 翻脸 银海正殿,富丽堂皇。一袭紫色华服的仙海府君与邋遢不已的破尘道人一同坐在正殿上方的长椅上,他们的面前摆放了一张用珊瑚岩制成的案板,上面摆满了形形色色的奇珍异果。 在仙海府君和破尘道人两旁还站着两位美貌的侍女,她们身着华裳,手里各捧着一面巨大的芭蕉扇,缓慢而有节奏地帮两位道首扇着风。除此之外,正殿里还有正毕恭毕敬走进来的张淳昀和表现得非常规矩的我。 “府君,破尘道首,玄铁御令在此,物归原主。”张淳昀才走进正殿不到五步,干脆利落地跪了下去,低着头用双手将玄铁御令捧在头顶上。 跟在张淳昀身后的我一脸尴尬,让我跪吧,总感觉被吃了豆腐;但不跪吧,又不符合普通人的反应。 就在我双腿弯弯曲曲、别别扭扭在做着心理斗争的时候,破尘道人竟主动帮我解了围,他将一颗翠绿色的果子扔进嘴里,摆手说道:“不想跪就别跪啦!哪来那么多的规矩?我说小伙子,我们又见面了,看来我们之间缘分还是非常深厚的嘛,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拜我为师啊?” 我干笑一声,正要回话,张淳昀伸手在我裤腿上一扯,硬生生将我拽得跪了下来,他小声地对我说:“你忘了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府君对礼仪很是看重,虽然破尘道首对这些繁文缛礼并不在意,但不代表府君不在意啊!” 我偷偷向殿上瞟了一眼,就见仙海府君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了开来。没想到能创立这样一个多元化修行洞府的智者竟然如此好面子,看来“人无完人”这句金句永远都不会错啊! 在我偷瞟仙海府君的同时,破尘道人也偷偷瞟了他的三弟一眼,然后又剐了我一眼,露出索然无味的表情。他将手一挥,隔空把玄铁御令取了回去,开始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果盘上,摆出一副置身之外的姿态。 “起来吧。”仙海府君淡淡一笑,温和的声音让人如沐春风,配上他那超凡脱俗的仙人扮相,分分钟就可以赚足路人的好感。只可惜,我不是路人,而且从小深受社会主义价值观熏陶的我对于封建制度将人分为三六九等的那一套极度反感,所以在他话音未落之际我便已经排练好似的站了起来。 仙海府君的眉头皱了一下,面上依旧保留着淡淡的笑容,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裴侯,这位贵客如何称呼?” 我当即拱手向他行了一礼,中气十足地应道:“免贵姓毕,单字一个夏。” “陛下?”仙海府君脸颊微微一抽,竭力保持着表面的平静,淡淡说道:“那我就叫你一声毕先生了。毕先生,对于玄铁御令一秒钟转移直线距离三千七百四十二米的事情你有什么好说的吗?” 我扭头看了张淳昀一眼,他正老老实实低头跪着,对于仙海府君的问话宛如根本没听到一样。很好,这锅要我自己化解了。 “嗯哼……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相信府君也不会相信。只可惜事实就是,我确实对此事一无所知,我只知道自己上一秒还在问殿,下一秒就出现在了礁石之上,然后在我惊魂未定之际,裴侯兄弟就找上来了。” “毕先生,你确定你没有遗漏什么细节吗?” “细节……那头千年玄龟探出头来朝我吼了一声算不算?” “还有呢?” “没了。” “真的没了?” “我说没了就是没了,府君你虽然贵为一介道首,但也不至于如此仗势欺人吧?之前我还对修行界颇有好感,日思夜想能成为其中一员,不过现在看来……呵呵。” 仙海府君对于我的嘲讽也不恼怒,反而淡淡笑道:“那么跟你同行的那位小姑娘呢?” 仙海府君这么一问,我当即表现出一副极为恼火的模样:“我怎么知道?说到这里我还想问你们呢,那个叫林天灵的说问殿里有一头神龟灵验得很,让我们去拜访一下,结果我好端端的被弄到了礁石上,我的妹妹更是不见踪影!算起来,这是不是你们蓬莱仙境的责任呢?” “老毕,你怎么跟府君说话的呢!”张淳昀又一次伸手要拽住我的裤脚,这回我早有准备向后退了一步,休想再令老子跪下去! 我低头瞪了张淳昀一眼,正色道:“府君是人,我也是人。怎么,人跟人之间连话都说不得了?” 只顾吃着盘中异果的破尘道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向我,露出又欣赏又幸灾乐祸的表情,摆明了是准备当一名吃瓜群众了。 仙海府君非常自然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缓步踱下阶梯,面上笑容不改地说道:“不错,有胆识,是个人才。” “府君谬赞了,我也就是不知者无谓……” 我的话还没说完,仙海府君就出言打断道:“既然你不清楚事情经过,也想弄清楚事情经过,我这里有一招搜魂术法,能够解开眼前的困局,你可愿意?” 我愿意个球!真当我傻啊,搜魂术一听也是个邪恶的术法,不说我确实藏着许多秘密,就算我没有秘密也不可能任他来施展什么搜魂大法。被搜完魂的人将会变成白痴,这是我博览群书总结出来的颠扑不破的真理。为了搞清一件事就把我变成白痴,这仙海府君看来也不是什么好鸟。 我哈哈大笑道:“既然府君都这么说了,我岂有不赞同之理,走走走,我们去搜那个老王八的魂,看看它到底在搞什么鬼!” 破尘道人终于忍不住噗嗤一笑道:“臭小子,你是真傻还是当我们傻?” 我是能装糊涂就装糊涂,一脸迷糊地看着破尘道人,“啥?破尘道首你说啥?” 仙海府君冷笑着接过话题:“毕先生你有所不知,那居于问殿的玄龟跟你一样,从问殿里转移走了,我们已经失去了它的踪迹。” 我冷笑回道:“所以,府君的意思是要搜我的魂了?那如果我不愿意呢?” 仙海府君又向前踱了几步,静静站在我的面前,面色如水地说道:“玄龟之事,事关重大,是否使用搜魂之术就由不得毕先生了。” 我撇了撇嘴,做好了撕破脸皮的准备,“所以说,在你们蓬莱仙境的修行者面前,我们普通人完全没有人权可讲了?” “人权,是要自己争取来的,而不是奢望别人的施舍。”仙海府君眼中银光闪烁,一股沛然的气势将我笼罩。 我面露痛苦之色,双脚一软跪在地上,用两只微微颤抖的手强自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仙海府君嘴角微微一翘,完美无瑕的右手缓缓向我的头顶压下,我的头皮明显感觉到了酥酥麻麻的感觉。 “念御玄灵,洞察玄机!” 就在仙海府君喊出法诀的瞬间,我撕下了隐忍已久的伪装,双掌朝他猛然击去,狂暴的火行之力化作一只火凤振翅而飞。若不是仙海府君反应迅速地向后撤去,我这一招突然袭击就算伤不到他,也能令他灰头土脸丧失高高在上的仙人气势。 “呵,藏不住了?”仙海府君挥手打出一道蓝色光芒将火凤灭去,俊俏的脸庞上挂起了嘲讽的笑容,似乎对于我的异动早就胸有成竹。 “移形换影!”我没空理会仙海府君的装哔,身形一晃便出现在正殿的入口,从背后偷袭的张淳昀打了个空,立即锲而不舍地向我追来。 “嗖嗖嗖!”与此同时,数支蓝光与银光相间的箭矢从远处飞了过来,一队装备精良的弓箭手一字排开堵住了我的后路,而空中飞行的箭矢上散发着鲜艳的灵能光芒,隐隐间形成了一张天罗地网向我罩来。 我从藏在上衣里边的星辰腰带里取出戮齿骨斧,又取出了一个圆乎乎的黑色物体,奋力朝从天而降的箭雨掷了过去。黑色物体瞬间被箭雨给射爆,里面包裹着的浓密墨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眨眼间就将我所在的地方染成了大墨池,而空中依旧不停落着彷如无穷无尽的墨汁。 “班门弄斧,雕虫小技。”仙海府君眼中流露出不屑的目光,他将嘴巴一张,漫天的墨汁全都跟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样前仆后继冲进了他的嘴里,顿时大墨池就变成了小蝌蚪。 我在掷出巨乌贼墨囊的时候,就没指望它能替我掩护多久,不过这么快就被破解倒也让我始料未及。幸好,我在出手的时候就已经明确目标,身如游龙向那队弓箭手疾驰而去,手中的戮齿骨斧也在奔跑中不断蓄力。 弓箭手队不但冷静,而且果断,在墨汁喷洒的瞬间便张弓搭箭射出了第二波攻击,当墨汁被仙海府君吸得干干净净的时候,他们的第三波攻击已然到来。 “劈山!”我猛地停下脚步,右脚在地上重重一踩,左脚画个弧定住身躯,拧腰发力,戮齿骨斧以横劈之势向前斩出一道半月形的斧岚。斧岚在与箭雨接触的瞬间便发生了巨大的爆炸,灵能化作的火光直冲洞府上空,我敢肯定就算在数里之外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第两百九十七章 力战府君 凭借玄天战躯的超强防御以及玄天战甲和史莱姆之液的双重加持,我完全无惧爆炸的威力埋头往里面冲去,戮齿骨斧再次挥动,将汉白玉铺就的地面砸开了一个大口子,弓箭手们也被冲击波震退。我深知此时绝不能妇人之仁,咬牙挥斧将身边的两名弓箭手击杀,顺着空当跃出了包围圈。 就在这时,一股恐怖的威压从身后上方传来,身体对于危险的直觉令我硬生生停住了前冲的脚步,一道灰白色的光束从我的发梢擦过,射在了面前的地面上。短短数秒之内,大片的地面就被苍白之色布满,很明显是中了光束的石化效果。 一滴冷汗从我的额头流下,要是我刚才多迈出一步,现在我就是一座奔跑中的石像了。大殿屋顶的那只形似海马的水晶异兽雕像此时变成了石质雕像,它脑袋上的银灰色眼睛反倒变得晶莹剔透,星光般清澈的瞳孔正不停收缩着,一个灰白色的漩涡在瞳孔深处慢慢成型。 “方鼎天你往哪里走!”趁着我被石化光线所阻之际,张淳昀从殿内飞奔而至,两手打出两张黄色的道符,一符唤雷,一符聚火。 我双眼一凝,阴阳之力从眼中射出,太阳之力反借雷电之能聚成一道雷光打了回去,太阴之力将符火冻成了粉末。我正欲追击,脑后突然一凉,急忙向前一个饿虎扑食躲过了身后的袭击。原来不知何时,宫殿墙壁上的那些海浪条纹在珊瑚和海草的包裹下变成了一条条张牙舞爪的触手,横七竖八地朝我打了过来。 “幻视,重山!”闪身避过太阳之力的张淳昀猛地扎了个马步,双手并指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黑白分明的眼睛有如无穷无尽的光圈不断变换着色彩,虚空中似是睁开了一双无形的眼睛注视着我,想要将我拉入环环相扣的幻觉之中。 “来得正好!让我带你去看看真正的重山!”我在原地一个翻滚躲过触手的攻击,抬头双眼直视张淳昀的眼睛,意念已接通玄天空间,凭借我幽天之境的境界,我还真不信弄不死你丫的白眼狼张! 张淳昀投来的精神力甫一接触到我的眼睛,就被一股难以抵挡的吸力给吸进了玄天空间之中。 在风景优美的玄天学院樱花大道上,一头长有朝天獠牙的野猪正百无聊赖地靠在神龙雕塑下面仰天长躺。一道精光自天际坠下,一个浑身透明发光,没有五官的人形生物落在了大道上。原本慵懒至极的猪兄突然一个懒猪翻身从地上站了起来,看向人形生物的目光充满了贪婪。 “猪兄,赏你了,把他的记忆给我提取出来,我倒要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向待在玄天空间里的猪兄打了个招呼,利用噬元骨戒的御空能力朝大殿屋顶的异兽雕塑飞了过去,我是看明白了,不把这会发射石化光束的雕塑给干掉,我想要突出重围基本上就是个奢望。 异兽雕塑没有跟我客气,又是一道石化光束平平向我射了过来,早有准备的我轻松避过光束,去势不减地向它杀了过去,手中戮齿骨斧早已饥渴难耐! “方鼎天,莫要太嚣张了!”银海殿屋顶的琉璃瓦突然被人从里面掀了起来,化作一只鸿雁向我打来,紫色华服的仙海府君亲自出手了。 就在这短短瞬息之间,猪兄已经把人形生物吞噬得干干净净,甚至满意地打了个饱嗝,看来这人形生物蕴含的能量密度很高,竟然能把猪兄的肚子给喂饱了。与此同时,我通过猪兄反馈回来的信息洞悉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我用洞察之眼发现张淳昀恢复了巅峰实力,但他又告诉我并未得到道首相助,我的心里已经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当年还是龙阳老道的张淳昀可是被如日中天的方鼎天给破了道骨,除非有神仙丹药相救,不然绝无恢复的可能。张淳昀又告诉我,他只是表演着一个不起眼的角色,然而却被仙海府君派来“请”我入殿,这又有些不合理了。当仙海府君准备对我施展搜魂术法时,张淳昀却装作又聋又瞎,我已经对他完全失去了信任,甚至猜测这根本就是他们为我设下的一个局,当然玄龟南溟的异动也给了他们一个完美的借口。 只不过猪兄反馈给我的记忆碎片却让我明白,自己想的还是太简单了。刚刚被猪兄吞掉灵魂的张淳昀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冒牌货!冒牌货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镜灵,一种能够完美模仿宿主的珍稀精灵。张淳昀回到蓬莱仙境后根本就没有隐姓埋名、乔装打扮,而是直接找上了师门。张淳昀确实是悟到了大道的门径,他迫不及待地想与昔日的师父归元真人分享,心里更抱有不切实际的重归师门的幻想,然而无情的事实却给他送上了冰冷刺骨的教训。归元真人非但没有接纳这位曾经的爱徒,反倒对他犯了大忌还有脸回来的行动大发雷霆之怒,直接交给了他的三弟仙海府君处置。得到归元真人命令的仙海府君将张淳昀囚禁了起来,同时又因为对他的事迹多有耳闻,觉得他确实是一位人才,便在他体内种下了镜灵,算是以另一种方式给张淳昀送上补偿,只不过在仙海府君眼中看来的补偿对于真正的张淳昀来说算是什么,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完美复制了张淳昀一切的镜灵轻而易举地识破了我的伪装,并同步告知了他的主人仙海府君。仙海府君到底出于什么目的要对我出手,我现在也是一头雾水,毕竟严格来说我和蓬莱仙境没有半点冲突,甚至诸葛祁连还特意让我来拜访归元真人,他应该不至于做出这么没水平的借刀杀人吧? 我脑海中念头数动,实际才过了眨眼的功夫。仙海府君在明知道我身份的同时,还要对我痛下杀手,那我们之间也就没什么缓和的余地了。你要战,我便战!战不过,再逃跑! “嚣张的人是你!”我在空中拧身掷出戮齿骨斧,斧刃回旋斩出数道弯月斧岚,但仙海府君只是将掌心朝前一推便把斧岚尽数挡了下来。 我顺势接过下坠的戮齿骨斧,飞起一脚就朝仙海府君的脑袋踹去。仙海府君歪嘴冷笑一声,以迅雷不及之速捏住了我的脚脖子,毫不留情地将我往琉璃瓦上砸去。 “噼里啪啦!”我的脸最先与琉璃瓦来了个亲密接触,接着是上半身,然后是下半身至膝盖的位置。当我半个人陷进琉璃瓦的时候,仙海府君突然停止了动作,而炸得我生疼的琉璃瓦远比想象中的要硬得多,处境尴尬的我一时竟动弹不得。 一瞬间,头皮发麻的我浑身寒毛都倒竖了起来,我蓦然想到仙海府君要做什么了,他要把我做成雕塑!内心的求生欲令我毫不犹豫使出了保命大招“溯源逆转”。 下一秒,原本该接受石化光线洗礼的我出现在了仙海府君的身后,依旧是抬腿飞踹的姿势。转身将我砸进琉璃瓦中的仙海府君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微微一愣,紧接着就被我踹中了后脑勺向前扑倒在琉璃瓦上。与此同时,正前方的异兽雕塑射出了第三道,也是威力最强的石化光束。 光束所经之处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石化痕迹,猝然遭袭摔了个狗啃泥的仙海府君来不及躲闪光束的攻击,连同大片的琉璃瓦变成了灰白之色,彷如一个人形的塑像。 “小伙子,你很会玩啊。就连我都不敢这么玩老三,你这是主动找死我救不了啊!”邋里邋遢的破尘道人兀然出现在屋顶之上,一手啃着油腻腻的鸡腿,一手拎着油光水亮的酒葫芦,幸灾乐祸地看着我。 我被破尘道人说得一愣,下意识就与他拉开了距离,嗖的一下飞出了数米之远。我在空中还没稳住身形,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便从石化的琉璃瓦中爆发出来,坚硬无比的琉璃瓦石碎成数千石子跟冰雹一般朝我打了过来。 “移形换影!”我险而又险地避过石子攻击,落地瞬间挥舞戮齿骨斧将席卷上来的触手砍断。 “呵呵呵呵呵,很好,很好!好久没有人让我回忆起被石化的感觉了。方鼎天,为了表彰你杰出的表现,我决定,赐你一死!”毫发无损的仙海府君缓缓在空中站直了身体,一步一步向异兽雕塑走去。前一秒还大发神威的异兽雕塑,此时却像是一只弱小无助的羊羔,晶莹剔透的大眼睛抖个不停,只恨没有眼皮能将自己给闭上! 仙海府君缓缓伸出了右手,一点一点地握住海马状的异兽身躯,一点一点地将身躯握得粉碎,最后只留那颗瑟瑟发抖的大眼睛稳稳落在他的掌心。 “废物,要你何用?” 话音未落,眼睛就被仙海府君捏得稀烂。 第两百九十八章 猪兄逞威 仙海府君将异兽之眼捏爆后,很是嫌弃地将它甩在琉璃瓦上,又用劲地拍去华服上的尘灰,面色冷峻地注视着我。 我朝仙海府君微微一笑,主动向他发起了攻击。沿途抽来的触手被我当成阶梯登梯而上,戮齿骨斧对准仙海府君的脑袋力劈下去。 仙海府君脸上露出些许的嘲讽和些许的愤怒,他潇洒地抬起白玉般的右手,虎口微张接住了来势汹汹的戮齿骨斧。仙海府君的五根手指如钳子般死死定住斧刃,并且随着他手上力道的不断施加,戮齿骨斧的斧刃发出了“咯咯咯”的声音,最终不堪重负的斧刃四分五裂彻底瓦解。 趁手的兵器被毁,我除了一点点的心疼,更多的是无奈。我的对手可是达到老爷子那个级别的绝对强者,我现在就是在刀尖上跳舞,一不小心就会迎来刀刃扎心的下场。战胜仙海府君我是不抱有奢望的,但是这番交手也绝不能让他好过! 将手中残余的斧柄向仙海府君掷去,我的右手在左腕处一拔,拔出透明断刃藏在手腕处,双眼射出阴阳光束攻向仙海府君。仙海府君化拳为掌竖在胸前,一面闪耀着精光的符文壁垒将阴阳光束全都挡了下来,他正欲还以颜色,我已然倒提着透明断刃避过符文壁垒,如毒蛇之牙狠狠割开了他的掌心,一道墨绿色的血液从伤口处飚射出来。 墨绿色的血液!这仙海府君不是人类,难道是妖修? 在我大吃一惊的同时,仙海府君胸口的郁气瞬间直达头顶,烦躁暴怒的情绪令他双眼变得血红无比,数条细小的花纹悄然出现在他的脸颊上。超凡脱俗的仙人风范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嗜血凶狂的野性气息。 “混账,你彻底激怒了我!”仙海府君超前大吼一声,实质化的音浪直接将我掀飞出去,虎视眈眈已久的触手争先恐后向我盘了过来,眨眼间便将我包成了一个大粽子。 得益于透明断刃的隐蔽性,仙海府君一时摸不清到底是何物伤到了他,因此即使在十分暴怒的情况下,他依然死死压着内心嗜血的冲动,生怕我手里还有什么翻盘的底牌,贸然上去吃了亏可就无处申冤了。 作为一位以儒雅君子自居的统治者,仙海府君自然不会像市井泼皮那样乱打一通,他选择了心中最为稳妥的打法,以己之长攻彼之短! “急急如律令,乾坤听我号令,天缺断流,洪荒之瀑!”仙海府君朝上一指,仙海洞府的顶端突然破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结界外的海水以天河崩塌之势倒灌了下来,场面极其壮观。 仙海府君破开的口子恰好处在银海殿的正上方,将正殿、偏殿、广场等地全都揽了进来,与洞府的其他区域形成了鲜明对比。破尘道人在洪荒之瀑倾盆而下的时候,怪笑一声直接遁到了银海殿外的另一座大殿的墙壁上,翘着脚、啃着鸡腿继续看着热闹。 银海殿里的人本就不多,剩下幸存的弓箭手以及其他修行者在仙海府君发威之际,也非常识趣地向外遁去,将偌大的战场腾给了我们。 “哗啦啦……”汹涌的海水很快将银海殿淹没成一片汪洋,而大殿墙壁上雕刻镶嵌的那些异兽全都活了过来,在水中灵活地游到仙海府君的脚下,静待他的杀戮指令。 当海水从触手的缝隙间络绎不绝地灌进来后,我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南纱赠与我的御水神通指的是什么,我竟然能够在水中呼吸自如了! 在海水的浸泡下,触手上那些干枯的海草全都绽放出新的生命力,它们犹如滑溜溜的海蛇一样不停要往我身上的每一个洞口钻进去。四肢被捆的我哪里能挣脱开来,无奈之下只能将猪兄召唤出来,又揭开了自己的一张底牌。 两根长长的朝天獠牙捅穿了粗壮的触手,猪兄甫一登场便是张开它的血盆大口,强劲无比的吸力从它那深不见底的喉咙里传了出来,缠绕着我的触手纷纷被吸得变形,然后送进了它的嘴里。吞噬掉镜灵的猪兄又变强了! 借助猪兄的帮助,我总算是从触手的束缚中解脱出来,而拥有了一定御水神通后,我也不急着从水底冒出头去,反倒借着水流悄悄向外游去。 事实又证明,凡事想得太简单的结果就是吃大亏!在我舒展手脚向洪荒之瀑外的区域刚游出几步,一股暗流突然从地底涌起,直接顶着我的腹部将我撞出了水面。 “没想到你身为一个中原人,水性出乎意料的好啊!”仙海府君冷冷一笑,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支通体纯白的毛笔,他将毛笔的笔尖在水面上轻轻一点,不断上涨翻腾的水面突然平静了下来。 “千里冰封。”仙海府君冷冷一语,毛笔笔尖的毫毛忽地如花般绽放,每一根毫毛都在散发着冰晶的亮光,而平静的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结冰,瞬间就冻成了冰晶之地。 “嘭!”被暗流冲上水面的我笔直地撞在冻成冰柱的水柱上,幸好我身子骨硬朗,加上进化后的史莱姆之液具有极强的缓冲能力,即使冰柱被硬生生撞断,我也毫发无损。 仙海府君没有在我倒地的时候发起攻击,而是充满风度地等待我重新站起,淡淡说道:“只要你能走出这里,今日之事就此揭过。” 什么叫高人气度,这就叫高人气度!洞府顶端的缺口并没有封上,磅礴的海水还在使劲地往银海殿灌着,只不过在仙海府君刻意的控制下跟花洒喷出的水一样在银海殿边缘浇筑起数十上百米高的水墙,然后又在冰封的力量下化作了坚不可摧的厚重冰墙。 我对仙海府君呵呵一笑,我要是能从这里走出去,估计你也没能力再跟我揭这件事了吧?万万没想到,事情的走向从一开始就脱离了我的控制,不知不觉我就陷入了绝境之中,这好像还是我自找的? 心里默默一叹,我强自撑着场面说道:“来吧,让我见识见识府君的风采。” 仙海府君不屑一笑,盘膝坐在冰面上,手中的纯白毛笔随意画了一笔,一道狭长的裂缝从笔尖落处一直延伸到了我的脚下。冰面轰然碎裂,一头在冰下潜伏已久的异兽冲了出来,两只锐利的前爪狠狠向我的腰肢抓来。我脚步向后一撤,透明断刃迎着异兽的脑袋反切过去,只一刀就将它玉石制成的头颅劈成两半,接着一肘将其顶回了水中。 “呵呵,原来是个透明的武器。”仙海府君轻声一笑,手中毛笔再次挥动,一道新的裂缝与现有的裂缝形成了一个十字,精准地在我落脚之处裂了开来。 一个庞然大物凶猛地撞开裂缝,重重落在我的面前,它的嘴里还嚼着某头异兽身上不知名的部位,愉悦地发出了两声哼哧声。 与猪兄意念相连的我自然是知道水下发生了什么。仙海府君想要用释放在水下的异兽配合他手中那支神奇的毛笔将我干掉,然而他却忽略了猪兄这个潜力逆天的存在。那些活过来的异兽雕像撑死了也就地阶中境的实力,而吞噬了镜灵后的猪兄直升到了高阶魔兽的巅峰,相当于修行者的地阶地穴之境! 在仙海府君光顾着耍帅的时候,除了刚才那个被我劈开的漏网之鱼,猪兄已经悄咪咪将水下的异兽清扫得干干净净。天下异兽数之不尽,拥有吞噬能力的也不在少数,洞察能力并非仙海府君的强项,所以他也不清楚大摇大摆登场的猪兄到底是什么来头。 猪兄将脑袋高高扬起,耀武扬威地朝仙海府君哼哧了两声,此时的它展现出的是亥龟兽的形态,不但拥有不俗的御水之能,更是能打能抗的坦克级选手。随着猪兄的叫唤,冰冻的水面竟隐隐有解冻的趋势。 仙海府君眼中寒芒乍现,提起毛笔在面前写了一个大大的“封”字,银海殿边缘的天堑冰墙似万马奔腾从四面八方向我和猪兄撞了过来,那场面怎是一个壮观了得? “猪兄,扛得住吗?”我望着整个平面毫无死角撞来的宏伟冰墙,有种世界即将崩塌的错觉,一时也是束手无策,做好了被撞成重伤的准备。 猪兄眼中亮起璀璨的亮光,甩头打出一个响亮的响鼻,身上细小的甲壳瞬间变得清澈无比,远远看去就像是为它披上了一件水晶战甲。猪兄回头用眼神示意我骑在它的背上,然后载着我英勇无畏地主动撞向势不可挡的冰墙。 “叮~~~” 在与冰墙相撞的瞬间,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颠覆了。猪兄带着我完成了从立体到平面的围堵转化,我们此刻正在延绵的冰墙上肆意遨游,简直不要太欢乐了! 仙海府君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会出现如此神奇的一幕,一时间竟然看傻了,就连手中毛笔掉落在冰面上都不自知。直到猪兄载着我从冰墙里跃了出来,仙海府君才后知后觉地失声喊道:“噬元兽!” 第两百九十九章 唇枪舌剑 从冰墙里跃出的瞬间,我便将猪兄收回到噬元骨戒中,自己则一口气施展了移形换影、千军破、疾风步等神通,趁着仙海府君还没反应过来的当头,顺利跑出了银海殿的范围。 我呼哧呼哧地喘了两口大气,远远朝仙海府君喊道:“我说府君啊,我可是跑出来了,我们这事是不是就此揭过了?” 仙海府君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挥动毛笔在破冰后的水面上一沾,随后重重甩向头顶的大窟窿,淹没大殿的海水汇聚成一条水龙张牙舞爪腾空而起,全都倒吸回北海之中。待海水一滴不剩的排出后,洞府上方的结界又复原了。 破尘道人帮仙海府君答了话:“小方啊,我这三弟平日里最是讲信用,素来说一不二。既然你跑出了银海殿,那么他是绝对不会找你麻烦的,这一点,老头子我还是可以给你担保的。” 我抬手擦去额头上的细汗,总算是逃过一劫了,不过现在身份暴露,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毕竟蓬莱仙境对我的态度相当不善啊。 还没等我的心彻底放下来,破尘道人直接给我来了一记神补刀:“我的三弟不找你麻烦了,现在该我俩来清算清算了。” 我面色一窒,沉声问道:“破尘道首,你这话是何意?” 破尘道人随手扔掉了被啃完的鸡腿,笑呵呵地说:“你说啊,这玄龟是我抓回来的,现在丢了,你是不是该负责一下?” 我急中生智回道:“我……这……这玄龟丢了也不赖我啊!我想啊,这其中最大的原因应该就是道首您交给我的玄铁御令!您想想看,玄龟一直老老实实待在问殿里,从来都没有生过事,为什么偏偏就在今天生事了呢?一定是玄铁御令出现在我一个外人的手上,让它产生了错误的判断,这才导致了事情的发生!” 破尘道人虽然外表邋遢,但脑子却灵光得很,根本不上我的套,直接点出了重点:“呵,你小子这话说得有板有眼,可惜骗不了我。如果真要追溯事情起因,或许我们该找到你那不知所踪的妹妹聊一聊。” “道首您要是这么说,那么我是不是该跟您讨论讨论我妹妹失踪的责任啊?我妹妹怀着一腔热诚前来仙境拜仙,结果现在反倒落得个生死不知、下落不明的下场!您是不是该代表蓬莱仙境给一个说法?” “好一个伶牙俐齿!方鼎天,你就不用再胡搅蛮缠了,能被你认为妹妹的人岂是易于之辈?我是不是可以合理推测,你们故意引起玄龟的异动,然后你在这里拖住我们,你的妹妹却在暗中行使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破尘道人不但头脑清楚,口才亦是一流,想要以辩论之法过他这关,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微微皱起眉头,暗中向零发起了求助,此时此刻的局面已经超脱了我的控制,蓬莱仙境摆明是要找我的麻烦了。 零传来了短短的四个字:“以进为退。” 我心里恨不得将零揪出来连劈一百零八刀,我这在跟你寻求具体应对之法,你跟我来个高深莫测是几个意思?还是说,你丫的根本就想不出办法,白瞎了你这个最强大脑! 零截获了我内心的想法,当即破口大骂道:“方鼎天你个傻哔,把控制权交给我,我来应对!” “给你给你,你来你来!”零这个家伙虽然脾气越来越暴躁,但是还是蛮贴心的,果然是在不断地进化中,越来越人性化了! 将身体的控制权放给零以后,我安心地当起了观众,反正无论事情将如何发生,将这种难对付的局面交给零,总比让我自己应对来得强。 破尘道人见我忽然沉默的表现,脸上不由得生出丝丝喜意,老子当年可是连仙人都驳得哑口无言的主,你这小小屁孩还想跟我玩嘴上功夫? 只不过破尘道人的沾沾自喜并没有维持多久,我便以及其强硬的姿态回怼了过去:“破尘道首此言差矣,世间可有规定我方鼎天的妹妹就不能是个普通人?再者说,玄龟居于问殿数载岁月,从未生出异动,为何偏偏在我带着您的玄铁御令到访就弄出大事情来?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这一切都是道首您预先安排好的圈套,玄龟那是见令行事而已。我是不是可以合理推测,你们蓬莱仙境徒有圣地之美名,而道首却无圣人之气量,就因为我辈分尚浅,所以拿我来开刀,想要给大陆修行界一点颜色看看?” 破尘道人两眼一瞪,冷笑道:“嚯,你这小子倒是会狡辩,那我问你,你的妹妹是什么来历?” “哈,我看会狡辩的应该是道首才对。那我问你,玄龟身上到底藏有什么秘密,值得道首如此上心?” “玄龟乃是我数年前亲手抓回的,对于我有不一样的意义,这个答案你可满意?” “我的妹妹是东海之滨的一个孤儿,对于我同样有非凡的意义,道首可打算对此负责?” 破尘道人顿了顿,面色渐渐阴沉了下来,他发现我已经开始以彼之道还治彼身,只要思维足够敏捷,这一招完全就是无赖的打法,硬要说道反倒变成了浪费时间。他不着痕迹地瞟了仙海府君一眼,抓起酒葫芦往嘴里灌了一口,大笑道:“不错,不愧是龙郡方家的栋梁之才,口才确实不错!” 仙海府君面沉如水,淡淡接话道:“二哥,和这居心叵测的小人费什么话,既然到了我们蓬莱仙境,就该按照我们的规矩来。要不然,会让下面人看笑话的。” 破尘道人十分苦恼地挠了挠自己的小胡子,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小子啊,我老人家是真的看好你,不然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拜我为师,这事儿我就帮你揽下了,你看如何?” “破尘道首,你和府君就别再演双簧了,我看着累。是不是说不过我准备用强的了?我方鼎天虽然不是你们的对手,但也是堂堂正正的一条汉子,我们方家只有站着的人,没有跪着的犬!” “哼,你这小子好不识相,我一心想要帮你,你竟然说出如此混账话!也罢也罢,那就按规矩办事吧!三弟,你将他关入静壁,我去请示一下大哥该如此处置这冥顽不灵的小辈!”破尘道人说罢,甩手从墙壁上跳了下来,大摇大摆而去。 我警惕地看着不远处的仙海府君,透明断刃紧握在手,绝不可能任由他们摆布。我在心里暗暗说了零一句:“我说,你这一波唇枪舌剑刚的是很漂亮,最终结果似乎没什么变化啊?” 零老神在在地应道:“在他们宣布之前,结果只是个未知数,说不定人家原本的打算是将你就地埋尸呢?这一番争辩下来也并非全无收获,起码我们知道了三个情况。第一,蓬莱仙境的人还是要脸的,起码面上功夫做足了;第二,你们家老爷子对他们有着相当大的震慑力,否则你不可能在与仙海府君的对决中活下来,这一番动作有很大的可能是他们在试探你的实力,玄龟之事应该只是一个借口;第三,对于如何处置你,他们还没有具体的想法。总而言之,你现在的处境并没有你想象中的危险。更何况,你不是还有一个保命的底牌吗?” 我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腰间的星辰腰带,默默收起了透明断刃,向仙海府君拱手说道:“府君大人,这之间或许还存在什么误会,我方鼎天行得正坐得端,既然你们要玩阴的,那我接着便是!带路吧!” 仙海府君轻笑一声,将毛笔在掌心打了个旋,猛地抓住毛笔尾端超前一刺,一道蓝白相间的光彩从他的指尖传递到毛笔上,在虚空中刺开了一扇迅速增大的圆形之门,门的另一端有一块高不知几许的黑色巨石耸立,石壁上苍劲有力地写了两个白色大字:“静壁”。 “请吧。” 我微微屏息,大步流星迈进圆门之后,就见斗大的“静壁”二字突然发出刺眼的白光,一股沛然巨力从身后涌来,即使我早有防备依然敌不住巨力冲击,脚下一个踉跄竟产生了似坠入深渊的失重之感。 等我从失重感中解脱出来,猛然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一间昏暗的石室!石室并不大,不到三十平米,地面与四壁也非常的干净,天花板正中吊着一盏老旧的油灯,微弱的火星似是黑暗中最后的温暖。 拥有洞察之眼,夜视对我来说完全不成问题。我在迅速扫视完周围的环境后,悄无声息地来到身后的铁门前。 “检测过了,就是一扇普通的铁门,没有任何能量附着。” 有了零的提醒,我放心地用五指轻轻握住铁门的竖柱,缓缓地将铁门向后一拉,竟然真把它给拉开了!略显刺耳的摩擦声突然响起,我立即停止了手中的动作,透过铁门的缝隙向外望去。 门外一片漆黑,狭长的走廊上空无一人,走廊两侧分布着许多大小样式相同的铁门。眼前的景象让我想起了古代的牢房,果然是将我给囚禁了。 第三百章 黑袍傀儡 站在微微拉开的铁门后,我等了足有十分钟之久,一切如故,并没有任何情况发生。稍作犹豫之后,我将铁门彻底拉开,又是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在狭长的走廊回荡。 记得有人说过:“对黑暗的恐惧来源于未知的神秘。”所幸我有一双不逊色于火眼金睛的洞察之眼,黑暗只能让我的视界变得模糊一些,但那种被黑暗的未知所包围的恐惧我怕是无福消受了。 我先是走出铁门,向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竟然是在走廊的中间位置,而我目力所及竟看不到走廊的尽头,这牢房未免也太长了吧? “零,有没有什么建议?” “我的建议是你能不能独立一点,当初我觉得兵王是个烦人的傻哔,现在我有点想向他道歉了。” “……” 零这算是话糙理不糙,回头想想,自从有了零以后,我确实对他产生了越来越强的依赖性。过于借助外力的后果,往往就是在最合适的时候给别人当垫脚石。想到这,我猛然打了个寒颤,低声说道:“谢了,兄弟。” “谁是你兄弟?赶紧麻溜地给我找到九天玄铁,我怕自己再这样下去会被你同化成废物!” “呵,你怕是又想尝尝五雷轰顶的滋味了。” 跟零斗完嘴,我随便挑了左边的方向迈出脚步。连续经过好几个牢房,里面都是空荡荡的,干净得一尘不染。有这样的景象也算正常,不然我刚才造出那么明显的动静,有狱友的话,怎么样也得意思一下的回应吧? 我一直保持着匀速前进,每经过一个牢房都会打量一眼,可惜一直都没有任何收获,似乎被关押在静壁里的就只有我一个人。 就这样足足走了十分钟,我依旧没有任何发现。狭长的走廊上一直回荡着我清脆的脚步声,听久了之后,背上莫名生起了一股凉意。我第一次停下了脚步,心里闪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果蓬莱仙境的人准备将我关个十年半载的,我一定会发疯的! 仅仅在这种环境下待了不到半小时,我的心态就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要是继续这样下去,我迟早会崩溃的。 零评论员的发言一如既往地切中要害:“方鼎天,你太浮躁了。” “嗯……确实,我明白了。” 我张开嘴巴,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心里烦躁的情绪舒缓了一些。我顺手在左边的铁门上一推,如我所料,门并未上锁。石室的天花板上同样吊着一盏昏暗的油灯,与之前的石室没有半点不同。 来到石室内,我关上铁门,在中央位置盘腿而坐,静静调息,很快便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距离玄天之境只有一步之遥,我已经开始尝试着在玄天空间里进行造物,并通过伪法则之力赋予所造之物生命拟态,从而去感悟生命的奥妙。只有真正领悟了生死之妙,我才可能塑造出玄天界,探求无上的天道之法。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沉浸在修炼之中的我彻底忘却了外界的纷纷扰扰,一心沉浸在造物之中,通过不断地生死转化,去感悟生命的真谛,去摸索法则的来源,去追寻那遁去的一。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耳边传来了刺耳的摩擦声。迅速从入定中退出,我睁开双眼目光炯炯地正视前方,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袍中的人手持一根拐杖,站在铁门后一言不发。 黑袍人的脸上戴了一个黑色的面具,与身上的黑袍完美融为一体,让我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容。我眨了眨眼,视界无声地发生变化。 在洞察模式的视界中,黑袍人浑身上下都泛着黑色和紫色的光芒,给人以邪恶混乱的感觉。洞察之眼给予我的反馈更是让我吃了一惊:“墨家地傀儡,地阶极品秘宝,只需寄入一缕神念,可继承使用者五成能力,具有高硬度、温度抵御、自愈等特性。出自墨家???之手。” “零,你觉得这具躯体怎么样?能打能抗,耐高温又耐低温,而且还可以实现你成为修行者的梦想,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将洞察之眼得到的信息通过意念传递给零,从他眼中高速流动的字符可以看出,他动心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零主动开口道:“在我的世界里,有一个叫墨门的组织,组织的创立者墨翟是一个伟大的物理学家,甚至我的创造者也曾师从于墨门,最终凭借他的聪明才智创造了我。” “所以你想说明什么呢?” “这具躯体勉强可以达到我的要求,问题在于我要怎么进入它的中枢?我的探测系统显示,这个傀儡体内并没有电路,在它的胸口有一个独立的空间,里面装着的应该是它的能量源。” “这种专业的活就交给你来处理了,我看看怎么把它给弄进玄天空间里去。” 我用手拍了拍盘在一起的双腿,用力一撑,从地上站了起来。门后的黑袍人依旧杵着拐杖一动不动,就跟雕像一样。我主动朝黑袍人挥挥手,微笑说道:“朋友,你好。” 我的招呼就像是按下了启动键,黑袍人以迅雷不及之势抬起拐杖,凶猛地向我刺来,拐杖变魔术一般的迅速伸长,转眼间就刺到了我的面前。 我微微侧身闪过拐杖的攻击,一手抓住杖身,用劲向后一扯,然后被黑袍人以更大的力道拽了过去。很好,力量这一项优秀! “喝!”我顺势向黑袍人冲去,行至半途骤然跃起,飞起一脚侧踢在他的脑袋上。这一脚,我用上了十分的力道,将先天真气汇聚于脚上,一击踢出风雷之声。 “嘭!”黑袍人的脑袋发出了一声闷响,整个脑袋呈现出九十度的角度贴在肩膀上,然而他完全没有半点受伤的感觉,飞起一记鞭腿向我发起还击。 对于黑袍人的反击我早有预料,当即松开抓着拐杖的手,以肘顶在他的膝盖上方,随即主动靠上前去,侧身挡下了他尚未蓄满力的攻击。黑袍人的力量确实大,即使我气沉丹田绷紧肌肉,依然被他震得脸颊一颤,背上传来了明显的痛感。 “走你!”我瞬间收起格挡的姿势,朝黑袍人的胸口打出了一记力大势沉的崩拳,黑袍人没能扛下我的攻击,整个人缩成一团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了对面的铁门上。 “当~~~” 空荡荡的走廊配上猝然响起的撞击声,很好地营造出了一种无比危险的氛围。黑袍人为了配合好这种氛围,终于拿出了真正的实力,他用一只手扶了扶有些歪掉的面具,另一只手举起拐杖,做出了一个非常明显的射击姿势。 “呯!”鲜红的火光从拐杖尾部亮起,一颗缠绕着黑色光芒的子弹嗖的一下击中了我的胸膛,强大的穿透力无视史莱姆之液的阻拦,直接打在了玄天战甲之上。幸亏玄天战甲足够坚挺,子弹打在上面连个弹坑都没能留下,就被自身的冲击能量带动反射了回去。 黑袍人万万没想到自己打出的黑枪竟然还会找自己算账,匆忙之下只来得及将两只手抱在胸前,然后眼睁睁看着子弹射穿双手,嵌在胸口上,黑色光芒正贪婪地腐蚀着接触的位置。黑袍人的右手五指长出五道利爪,干脆利落地在胸口挖去一块肉,阻止了子弹的继续腐蚀。透过黑袍人胸口的缺口,可以看见橘红色与天蓝色的光芒交替闪烁,充满了现代的科技感。 “这……难道是方舟反应炉?”零的语气中夹杂着些许的疑惑,对这墨家地傀儡产生了更大的兴趣。 割肉阻毒的黑袍人依然平静无比,他那被我踢歪的脑袋自行扭了回去,胸口的缺口处也生出了一条条细细的黑色丝线,如蜘蛛织网一般快速填补着缺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很好,敏捷和体质这两项也很优秀! 我从星辰腰带里取出一块战术腕表,慢条斯理地帮自己戴上,任由黑袍人进行自我修复。当我戴好腕表的时候,黑袍人也恢复完毕。黑袍人抬起左脚,将拐杖往膝盖上一抽,笔直的拐杖忽然化作了铁伞骨,每一条支架上都安装了细小的尖刺。 没有半句场面话,黑袍人抬脚往身后的铁门上一踩,整个人如导弹一般向我飞来,他手中的铁伞骨高速旋转,化成一面铁幕朝我刺了过来。 移形换影! 我身形一晃来到黑袍人身后,重重一拳打在他的后背上,直将他打倒在地。我趁着黑袍人倒地的瞬间,召唤出玄天空间,强行突破界垒,将黑袍人吞了进去。 仅仅将玄天空间强行降世不到一秒,我的精神力瞬间就被抽得干干净净,大脑疼得快要炸裂,七窍亦流出了鲜红的血液,整个人凄惨无比地摔倒在地,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失去了控制,让每一秒都成为了煎熬。 “零,你要是不把这傀儡给收了,老子就把你给灭了!”我在心里恶狠狠地对零放出一句狠话,两眼一闭默默承受着生不如死、想晕不能的煎熬。 第三百零一章 老疯子 我所在石室对面的石室。 吊在空中的油灯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微弱的灯光晃了晃,地面上忽然出现了一道影子。一双苍白干枯的手握住了铁门的竖柱,手的主人轻轻咳嗽一声,猛然摇晃起面前的铁门来。 “哐哐哐哐哐哐……” “打雷啦!下雨啦!变天啦!”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我一大跳,本就疼痛的脑袋变得更加疼痛,然而身后传来的呐喊声和铁门摇晃的声音实在来得突兀,令我产生了极度的不安全感。 “他是一个人,他是一条狗,他是一只虫!他活了!他死了!他解脱了!” 身后的神秘人继续他的呐喊,内容听起来却像是疯人的呓语。我现在算得上是手无缚鸡之力,要是遇到个精神不正常、拥有暴力倾向的疯子,那麻烦可就大了。能被关在静壁之中的,岂有易于之辈? “哐哐哐哐哐……”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是个屁!” 神秘人说的内容越来越怪诞,但他引用的却是老子《道德经》中的名句,老子被尊为道教始祖,号为太上老君,这神秘人莫非是个修道至发疯的道人不成?我微微一琢磨,便觉得脑袋马上要炸开,只能抛弃所有念想,静静躺在地上“等死”了。 “咦?还没动静,莫非是个死人?”伴随着神秘人的自语,门销拔插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我耳中,关闭的铁门被人打开了! 其实早在与墨家地傀儡争斗的时候,我就该发现异常的,途经上百石室,无一有铁门上锁,唯独对面的石室铁门是锁上的。要不然地傀儡撞在铁门上时,就应该直接飞进石室里去了。可惜当时我已被心头的贪念所蒙蔽,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不然也不会落到如此尴尬的境地。 玄天空间内,零已经完全沉浸在对地傀儡的研究当中,这具躯体对他的吸引力还是非常大的。零最终的进化目标是全知全能的神,而拦在他面前的正是人类独有的丰富而多变的情感,即使拥有再高的理论水平,缺乏真实情感的零只能对人的心理行为做到百分之九十九的准确评估,这对于他非黑即白的程序核心来说显然是不合格的。在人类的世界观当中,往往会存在“没有绝对的善,也没有绝对的恶”的灰色地带,这种模棱两可的观念对零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所以,零现在真正想要的,是以一个人类的身份去体验这个世界,让自己彻底掌握“灰色地带”的原理。因此,现在的零就像个走火入魔的学者正在疯狂的攻克他的课题,对于外界发生的一切完全是不管不顾,想要指望他是没门了。 当然,此刻我可以把猪兄叫出来护驾。但是问题又来了,仙海府君已经识破猪兄的身份,保不准他就在暗中窥视,等猪兄现身直接抓走。更严重的问题是,精神力透支的我连集中念头的能力都没有,谈何将猪兄从噬元骨戒中召唤出来? “最近的新人都这么没用的吗?前阵子进来的那个才来两天就自闭了,今天这个竟然直接翘辫子了?噫吁嚱,老头子我想找个玩伴怎么就那么难?”神秘人的脚步轻得听不见半点动静,不过随着他声音的接近,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竟将我脑袋里的疼痛都给镇压了下来! “让我想一想,一个死了的人还有什么用处呢?拿来做成玩具?还是品尝一下心肝的味道?哦对了,我听十八层的那个家伙说,他能够起死人而肉白骨,不然我找他试试看?” “前辈,我还活着!莫急莫急!”神秘人的自语越听越恐怖,我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来不及转身看他的真容,先用近乎破音的呐喊阻止了他危险的念头。 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满头乱糟糟灰发的老头,他的身材很瘦,可以用骨瘦如柴来形容,他装着一套堪比乞丐装的破旧衣裳,打着赤脚,一双苍白干枯的手十字交叉握在一起,浑浊的双眼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我。 老头咧开嘴露出一口大黄牙,对我露出一个充满病态的笑容,他忽然手舞足蹈地喊道:“他是一个人,他是一条狗,他是一只虫!他活了!他死了!他解脱了!” 同样的话语重复了一遍,究竟是另有深意,还是纯粹疯语?我下意识地进行思考,恍然发现精神透支的后遗症不知何时消散得无影无踪,难道这与眼前的老头有关? 老头见我的注意力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当下跳得更欢快了,他一边踏着赤脚,一边高呼道:“我生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在这种阴暗的环境下,面对老头疯疯癫癫的行为,我的心里不免生出一丝紧张之感。我很不自然地搓搓手,弱弱问道:“小子方鼎天,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老子动作一顿,皱起眉头认真思考道:“方鼎天?方鼎天……方鼎天……不认识,不认识啊!” 额头冒出层层细汗,我就算是面对老爷子都没有这么紧张过。面前的老疯子现在虽然收敛了所有气息,但那一瞬间泄露出来的气势表明,他绝对是一只手能干翻我的存在。对于这种惹不起、躲不过、难以沟通的大佬,我真是就地自刎的心情都有了。 老疯子虽然满嘴的疯言疯语,但是明显是有思考能力的,或许他的疯是因为修行上的走火入魔,又或许是因为他修行的功法所致,如果他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那么他绝无可能成为修行者,更毋论拥有深不可测的实力了。我必须要找到与老疯子达成联系的沟通点,不然今天这关我怕是迈不过去了。 长长吐出一口郁气,我陪笑道:“前辈以前不认识我没关系,现在我们就算是认识了。我在这里再向前辈认真介绍一遍,小子名为方鼎天,是一名修行者,因为被蓬莱仙境的道首破尘道人和仙海府君陷害,才被关押到这静壁之中。前辈若是愿意便将尊姓大名告知小子一声,若是不愿意,小子还以前辈相称,您看如何?” 老疯子重重一拍手,对我大笑道:“前辈?嘻嘻嘻……哈哈哈……他们都叫我老疯子,只有你叫我前辈,很好很好,我决定了,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好朋友了!破尘道人……仙海府君……好熟悉的名字,让我想一想,到底在哪里听到过呢?” 我颤巍巍地伸手拭去额头的汗珠,没想到自己歪打正着真和老疯子攀上了关系,今天这条小命起码是保住了吧?既然老疯子表示对破尘道人和仙海府君有印象,再结合他也被关在静壁中,以及他疯疯癫癫的表现,我大胆猜测他很可能是跟蓬莱仙境结下了梁子。能够将修为深不可测的老疯子关进来,出手之人有很大几率就是蓬莱仙境的三大道首,这也从侧面说明了老疯子的可怕,三大道首选择将他关押在此,而不是诛杀他,说不定正是因为杀不了他! 没有让我等太久,老疯子不但验证了我的一些猜测,还给我带来了更加劲爆的消息! “噢……我有些想起来了!那个叫破尘道人的,好像是只海猴子?那个叫仙海府君的东西,是千爪海妖还是什么来着的?对对对,还有那个归元真人?哦,不可说,不可说!”老疯子一下手舞足蹈,一下挝耳挠腮,显得十分烦躁。 破尘道人是只海猴子,仙海府君是千爪海妖?结合破尘道人放浪不羁的形象和银海殿中被仙海府君召唤出来的触手,我瞬间就对老疯子的话信了八成。如果说蓬莱仙境的两大道首都是妖修的话,那么那位不可说的归元真人呢?难怪我进入仙海洞府后见到诸多未完全化形的妖修,原来有两位道首罩着,它们才敢如此大摇大摆地行走于世。 在世人眼中,蓬莱仙境的三位道首皆是德高望重的修行者,可老疯子的话却让我出奇的相信。无论归元真人是人是妖,既然与两大妖修称兄道弟,那么便是一丘之貉。蓬莱仙境以其独特的地位与修行界各大势力或明或暗有些各种联系,妖修与人类素来势同水火,要是他们真有什么阴谋,恐怕是很难抵御的了。 有了良好的开端,我开始尝试向老疯子套话:“前辈,我是技不如人才被那仙海府君给抓了进来,可我看您绝对不会逊色于仙海府君,难道您是自愿进来的?” 老疯子没有接我的话,而是向我反问道:“进来,出去,出去,进来。小朋友,你知道出口在哪里吗?” 听到“出口”二字,我的心猛地一跳,急忙应道:“小子不知,还请前辈明示!” “放风时间结束了,我要回去了!回家咯,回家咯!”老疯子依然没有理我,而是忽然往自己额头上一拍,朝狭长幽深的走廊蹦蹦跳跳而去。 我目送着老疯子远去的背影逐渐被黑暗吞没,耳边回荡着他的叫喊声:“他是一个人,他是一条狗,他是一只虫!他活了!他死了!他解脱了!” 第两百零二章 静壁 老疯子消失得很突兀,就那么一刹那间,整个人便凭空消失了。精神力透支的症状虽然莫名地消失了,但并不代表我还有精神力去驱动洞察之眼观察老疯子的情况,所以我也不知道他这到底是传送走了,还是破入虚空走了。 犹豫了不到三秒,我撒开腿往老疯子消失的方向冲去,直到我越过了他消失的位置,依然没有任何情况发生。看来这里并没有传送阵,也没有结界,或者单纯地就是我菜…… 对于这样的结果,我早有预料。老疯子虽然疯疯癫癫的,但实力着实可怕,说不定只是他不愿意出这静壁,而不是真的被困在这里。下次要是再见到老疯子,我一定要想方设法留在他身边,这样也许蓬莱仙境的三大道首会对我多几分忌惮。 我缓缓走回到与墨家地傀儡交手的那间石室,关上铁门,拉上门销,一直走到石室最里面的墙壁前,靠着墙壁席地而坐。呼吸渐渐平缓,我很快便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 玄天空间,一望无际的平原。 平躺在地上的黑袍人忽然抽搐了一下,接着缓缓抬起了无力的右手,伸到自己的面前仔细打量了一阵。修长的五指上既有指甲,也有皱纹,若不是指节处若隐若现的接口细线,根本看不出这是一只人造的手掌。 黑袍人十分有耐心地为五指做着伸展运动,等到手指活动自如以后,他便伸手抓住了戴在脸上的黑色面具。黑色面具并没有线圈,似乎它并不是戴上去的,而是粘上去的。黑袍人坚定有力地扣住面具边缘,尝试着将面具给摘下来,奈何那面具就跟长在了脸上似的,任他如何发力,依然纹丝不动地盖在脸上。 在一旁当了许久观众的猪兄用自己的猪鼻子拱了拱草地,对黑袍人哼哧了两声。黑袍人扭头看向猪兄,脖子发出了清脆的噼啪声,他想要张嘴对猪兄说些什么,结果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嘴巴,于是他用点头代替了自己的回答。 猪兄打了个响鼻,将自己的朝天獠牙慢慢靠近黑袍人的面具,最后轻轻放在了上面。过了一会儿,猪兄收回了獠牙,猛然张嘴轰出了一道雷电,雷电打在面具上亮起了数道蓝紫之光,就见让黑袍人无可奈何的面具如瓷瓶般碎裂开来,露出了面具之下的那张恐怖的脸。 椭圆洁白的脸庞上只有两只狭长的眼睛,本该长着耳朵的地方只有两个黑色的小洞,除此之外,脸上再无一物。猪兄露出了明显的嫌弃之色,对于这个新伙伴的兴趣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迈开它的四只猪蹄自己去撒欢了。 黑袍人从地上抓起一片半个手掌大小的面具碎片当作镜子照了照,沉默了。黑袍人开始活动他的左手,然后是左脚,接着是右脚,等到四肢都活动自如了以后,他用手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黑袍人本想为自己雕刻出五官,忽然想到自己堪称变态的恢复能力,刚刚举起的右手又放了下来。默默叹了一口并不存在的气,黑袍人双手一垂倒在了地上。一缕缕银色的液体从黑袍人的胸口透出,逐渐汇聚出了零的模样。 “耗时七小时四十三分钟二十二秒,看来我的算法需要升级了。这地傀儡是块不错的原材料,现在需要进一步对它的成分进行解析,然后是重构算法,将它的控制方法转化为科学手段,材料的添补暂时列为备选项,还有什么事吗……对了,灵能接驳!没想到花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方鼎天怎么样了。不过我现在完好无损,想来他也没有事,那就抓紧时间攻克傀儡吧!” …… 经过一夜的休养,我总算是彻底恢复了过来。抬起腕表看了眼,早上七点整。不知道老疯子口中的防风时间到底是多久才有一次,要是他的周期以年来计算,我可真等不起这个时间。 一整晚都没有遇到新的事情,说明我所在的这个区域还是相当冷清的。昨天遇到个一言不发就开干的墨家傀儡,弄得我现在还是一头雾水。墨家乃是三大隐世势力之一,他们家的得意作品出现在这囚牢之中是什么情况?究竟是墨家的人得罪了蓬莱仙境被关押至此,还是墨家的人协助蓬莱仙境来试探我?前一种情况可能性很小,一来我与墨家井水不犯河水,二来与我打斗的是傀儡,代表不了墨家之人。后一种情况可能性也不大,我与仙海府君交过手,他没必要来试探我,如果说是要来杀我的话,不至于派一个仅能发挥操控者五成实力的傀儡来吧? 干等不是我的性格,我决定继续“闲逛”。迈步穿过一间又一间的石室,我特意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过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就这么一路走着,少说我也穿过了数百间石室,但依然没有半点发现,而且这走廊好像无穷无尽,沿途的景物如同复制粘贴一般,单调得可怕。 回忆起我看过的,有那么几个相似的桥段,基本都是主人公的视觉受到了无形的影响,出现了鬼打墙现象,又或是莫乌比斯环现象,导致无论怎么走都走不出囚禁他的迷宫。 为了验证我的猜想,我一口气拆掉了十间石室的铁门,然后笔直地向前走了半个小时,沿途并没有出现铁门被拆除的石室。我停下了脚步,返身向来路走去。又过了半个小时,依然没有看见被拆除的铁门! 难道说,这里是一个时刻保持运动的空间?所以,无论我怎么走,都是没有规律的行动? “你有没有想过,将石室击穿看看?” 脑海里突然响起的声音令我惊喜异常,我激动地向零问道:“你成功了?” “算是成功了一半。”零顿了顿,言简意赅地把他“收服”地傀儡的情况告诉了我。 “灵能接驳成功了百分之八十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可以借助地傀儡施展灵能,但是效果会大打折扣。” “那……现在我要把你放出来吗?” “暂时不用,我在玄天空间可以放心地做各种试验,而且我不露面,你就多了一张底牌。目前的情况,你要么尽快搞情况这个空间的情况,要么抱上老疯子的大腿。综合对比之下,我建议你选择前者,更有安全性。” 我点了点头,推开一间石室的铁门,大步流星走了进去。指尖触碰在坚硬冰冷的石壁上,我深深吸了口气,向后退了两步,眼中射出了两束阴阳光线。太阴之力与太阳之力缠绕着打在石壁上,只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凹痕,石壁远比想象中来得坚固。 我又抽出了透明断刃,对准凹痕狠狠刺了下去,石壁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多了一点点的石末。我干脆将透明断刃当成匕首,一下一下在凹痕里面凿着,慢慢将石壁凿开了半个拳头大小的凹槽。 “呼……”我张嘴吐出一口浊气,石壁越是坚固,我就越发想将它给挖穿,看一看石壁的背后到底是什么。休息了一会,我搬开两腿扎了一个牢固的马步,先天真气引导玄天之力汇聚在右拳之上,以十分标准的姿势朝凹槽打出了一记力大势沉的直拳。 “轰!”轰鸣巨响,乱石飞溅,石壁上的凹槽变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一道道裂纹跟蜘蛛网一样密布在石壁之上。我咬紧牙关,接连又朝石壁轰出数十拳,直打得体内力量所剩寥寥无几,拳头亦是流满鲜血,石壁终于被我给打穿了! 一道灰暗的光从石壁背后投射出来,落在昏暗的地面上却焕发着别样的光彩,很容易就让人分辨出光斑的与众不同。我小心翼翼地凑在石壁的破洞上,眯着眼睛向里面眺望,石壁后面的景象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 灰暗之雾密布的无垠之海上,一面望不见尽头的石壁矗立在海面上,石壁呈现出毫无生气的灰黑之色,壁面上却用鲜红的颜色写了“静壁”两个大字。 之前仙海府君破开的空间里,黑色巨石上的“静壁”二字是白色的,彼静壁与此静壁究竟有何关系?我蓦然发现,我越是探究,反而陷入越深的谜沼之中。 正在我发愣的时候,石壁的红色大字仿佛发现了我的存在,突然发出了刺眼的红光。红光一出现就刺破了重重灰雾,将平静的海面映照得血红一片。海面下有数道身影若隐若现,不过根本就看不清这些身影的真面目。 “哗啦!”一条黑色的蛟龙毫无征兆地从海面下衡了出来,张开的血盆大口里射出一滩黑色的液体直冲破洞而来! 我急忙向后退去,侧身避让射来的未知液体。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破洞里传了出来:“打雷啦!下雨啦!变天啦!” 是老疯子! 我等了几秒,未知液体并没有破墙而出,于是我便立即探头向破洞后面望去,就见赤着脚的老疯子一脚将黑色蛟龙给踩爆了! 第三百零三章 混乱炼狱 霸气登场的老疯子在踩爆黑色蛟龙后犹不知足,攥紧拳头对海面一顿猛捶,原本平静的海面顿时掀起了无边巨浪,汹涌澎湃地撞在石壁上,将“静壁”二字的血色光芒都掩盖了不少。 “刮风啦!下雨啦!打雷啦!好可怕!”劲风吹起老疯子乱糟糟的头发,从空中落下的海水浇湿了他的衣裳,天际划过一道紫电撕开苍茫穹宇,老疯子迎着光亮瞪大了眼睛,在海面上手舞足蹈,硬是没有沉下去。 “嗡~~~”一声悠长沉闷的响声从石壁中传出,无处不在的灰雾席卷了整个空间,将视线中的所有事物尽皆吞没,彷如一个被毁灭之力统治的世界。 “不好玩,不待了!我要去放风了!”灰雾龙卷中传来老疯子中气十足的声音,就见他的身影从龙卷中冲了出来,灰头土脸的样子好不狼狈! “咦?好朋友,你怎么也来了?”老疯子忽然发现了躲在破洞后面偷窥的我,脚下一蹬便如流光一样衡了过来,突兀地出现在我身边。 “前辈好!”我先是恭敬地向老疯子行了一个礼,接着说道:“前辈,我们真是有缘啊,哪里都能碰见!” “哪里?你可知道刚才那是哪里?”老疯子的表情突然凝重了起来,脸上的疯癫之色荡然无存,他将手掌按在墙壁的破洞上,掌心发出莹莹白光,我废了好大功夫才破开的洞口竟被他给补了回去! 老疯子少有的郑重模样引起了我的好奇,我顺着他的话问道:“前辈,你知道那是哪里?” 老疯子搓了搓手指,炯炯有神地盯着我,沉声说道:“那里是静壁的核心地带,名叫死域。知道我为什么疯疯癫癫的吗?” 我很配合地摇了摇头,迫不及待想要听到他的答案。 “那是因为,我吸收了死域的能量,通过同化的办法才避免了死亡的下场。” “难道前辈的疯癫是因为死域的能量导致?可是前辈您现在的表现一点儿都不像个疯子啊?” 老疯子忽然用慈祥的目光看着我,眼睛里写满了宠爱。我正被他莫名变化的表现弄得浑身不自在,他却突然向我抛出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鼎天,别再叫我前辈了,我是你的三爷爷方毅。” 我的脑袋如遭电击,整个人瞬间就懵了!好半天我才缓过气来,结结巴巴地说:“您您您……您是方毅爷爷?可……可可……可是,您不是当年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那个……那个……” “放松点,我能出来的时间不多,你把话讲清楚。当年我与你的爷爷方动一同前来蓬莱仙境执行一项钧天殿下达的秘密任务,任务中我们有了重大发现,但我们也暴露了,最后我留下来阻拦追兵,你的爷爷回去复命。现在外界是不是都宣称,我为了掩护你的爷爷意外身亡了?” “没……没错……” “嗯……”方毅沉吟片刻,最终摇头说道:“以你现在的实力还不能接触到那些秘密,否则你将面对无法抵抗的恐怖存在。这样吧,我带你去其他地方转一转,我有一个计划要你来实施。” 方毅牵起我的手,带着我不停在各个场景间转化,并且语速极快地向我说了一大堆东西,也不管我到底能记住多少。他的时间似乎真的很赶,我们在每个场景停留的时间基本不超过一分钟,而且还是用上帝视角俯视而下。每转换一个场景,方毅的脸色就不明显地苍白了一些,直到参观完十个场景,他的脸色已经是一片惨白,甚至有丝丝鲜血从嘴角溢出。最后,他又带我回到了狭长的走廊,一切开始的地方。 “你先好好消化我告诉你的东西,等到了时间,我自会再来寻你。”方毅轻声留下一句叮嘱,身影瞬间消失在我的面前。 我浑身跟瘫痪了一样倒在地上,开始默默消化起方毅给我的巨大信息量。零已经将方毅的话以及我们参观的十个场景全都录了下来,所以我也不用担心信息遗漏的情况。 方毅带我参观的第一个场景是一汪水潭。水潭很清澈,就像一面碧蓝的镜子,只不过这镜子下面却是囚禁了不少人和妖兽,他们时时刻刻都在体验着溺死的过程,却偏偏死不了,只能日复一日地在痛苦中挣扎度日。 第二个场景是一座由刀刃组成的高山。高山耸入云霄,每一片刀刃都在散发着冰冷的寒光。刀山上,各个角落都散布着在艰难登山的修行者,他们赤手赤脚在刀刃上攀登,动作稍有缓慢,身下的刀刃就开始散动,然后他们就会从刀山上滚落,享受到千刀万剐的待遇。刀山的顶端有一小方平台,那里是通往下一个场景的传送阵。天空中有黑色死气凝聚而成的鸟群,只要有修行者想御空前往山顶,就会遭到它们疯狂的攻击。 第三个场景是一座巨大的房屋,房屋的外表用一片片金色的瓦片装饰,里面工工整整分割出了一百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是用镜子组装而成,镜子上都设置了防御结界,除非实力达到天阶之境,否则根本不能破去防御结界。房间并不大,仅容一人站立躺下,就连走动两步都是奢望。很多房间都是空着的,但也有一些房间囚禁着修行者,我还在一个房间看见了目光呆滞的张淳昀! 第四个场景是一片坑坑洼洼的土地,土地下面蕴藏着暴躁的岩浆,不时有岩浆破土而出,如地泉一般高高冲起。岩浆的暴动毫无规律,爆发的规模更是令人捉摸不透。在上空俯视的时候,我恰好看见一名修行者被巨大的岩浆柱吞没,彻底在人间蒸发。 第五个场景是触目惊心的坟地!满山头都是一具具漆成大红色的棺椁,它们整齐地排列在一个个坑洞里。不少棺椁里面关着绝望无助的修行者,因为棺椁表面被贴了许多封印符纸,他们的力量都被封印住了,根本无法从棺椁里脱身而出。这里同样是专门为天阶境界之下的修行者准备的囚牢。 第六个场景是一方百平米的擂台,里面仅容纳了四个人。这四人皆是天阶之境的强者,他们正奋力与其他人的幻影厮杀,场面有些像市井流氓的混战。方毅告诉我,这方擂台会自动生成囚禁者的幻影,幻影拥有囚禁者八成的实力,并且会对本体以外的一切生物发动攻击,除非本体被击杀,否则幻影将不死不灭。被困在擂台上只有三种结果,其一是被他人或他人的幻影杀死,其二是永无止境地对应他人和幻影的攻击,其三是在新的囚禁者补充之前击杀所有人从而活着离开场景。眼下的四个人正处于大多数人的必经阶段,达成僵持的协议,寻找擂台的破绽,所以大家都收着力量,看起来就像泼皮斗殴一样。只不过他们迟早会绝望地发现,不杀死别人是无法破局的。 第七个场景是一间粉红色烟雾缭绕的巨大房间,里面的修行者无论男女、人妖兽,都在疯狂地**,完全沉沦在这粉色地狱之中。迎接这些修行者的下场只有一个,力竭而亡。只有意志力足够坚定者方能从这里离开,离开的方法也很简单,推开房间的门便是。 第八个场景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刑罚场,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酷刑道具,还有一个个头戴面罩的魁梧巨人在对囚禁者行刑。剥皮、烹煮、插针、灌铅、梳洗、炮烙、滴水等等,这些残忍至极的酷刑并不能杀死修行者,但能令他们体验到无与伦比的痛苦。被囚禁在这里的多半是一些境界低微的修行者,既没有反抗能力,但又能扛下酷刑的折磨。 第九个场景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粪坑,粪坑上方悬挂着一根沉重无比的青铜大锤。粪坑的面积很大,足够人在里面畅游了。坑里有不少正在痛苦挣扎的修行者,他们不敢跳出粪坑,因为只要他们一从坑里跃起,就会被青铜大锤重重砸进粪坑,还要再经历一遍屎尿浇灌的体验。想要从粪坑里游出去也是个不现实的事情,因为当你快要抵达“彼岸”的时候,青铜大锤一样会将你锤回去。只有能扛住青铜大锤攻击的修行者才有资格离开这个场景。 第十个场景是五个鸟语花香的田园,这些田园各自分布在混沌之中。每个田园只能待一名修行者,他们可以尽情地享受这个美丽的地方,但也仅此而已了。这里的时间是循环的,真正意义上的日复一日。无论你在前一日做了什么,到了下一日,一切都会重新开始,无论是你在田园里留下的痕迹,还是你修行的收获,时间一到一切归零。想要从这里出去,除非你已经接触到了大道奥义,用天道之法则来对抗场景里埋藏的法则,才有可能从“虚假的世界”里走出来。 方毅带我参观的这些场景,全都是他亲身经历过的。也因此,他硬生生从天阶上境突破到了天阶天元之境,距离大道至境也只剩一步之遥。只可惜,这一步在他进入到静壁核心吸收死域能量以求自保后,永远的断了。 第三百零四章 破困而出 除了带我参观宛如混乱炼狱的十个场景,方毅老爷子还向我透露了许多秘密,我在零的帮助下将它们一一都整理清楚了。 第一个秘密。蓬莱仙境三大道首,除归元真人是人类之外,破尘道人是一头上古凶兽的后裔海神猿,仙海府君是深海巨妖千爪魔君。两位道首原本都是海上割据一方的霸主,但不知是何原因,竟被归元真人给收揽了过来,摇身一变成为人人敬仰的仙境道首。 第二个秘密。静壁是一件鸿蒙品阶的仙器,仙海府君拥有这件仙器的使用权,但他并非是仙器的主人。至于静壁的主人是谁,方毅猜测或许就是传说中的仙人了。 第三个秘密。静壁既是一处刑罚炼狱,同样是一处修行福地。只要能从每一个场景的刑罚中捱过来,修行者的实力一定会大有精进。同时,许多被关押在此的修行者没能撑过来,他们身上的宝物就成了无主之物,任人拾取,甚至有大气运者还能收获前人的真传。 第四个秘密。静壁中的时间流速一直处在不稳定状态,与外界相比,有时是百倍速率,有时又是千分之一的倍率,可谓是一言难尽。方毅之所以能发现这个秘密,全依赖于第五个秘密。 第五个秘密。方毅正在不动声色地夺取静壁的控制权。虽然吸收死域能量断了他的修行之路,但凡事祸福相依,他误打误撞地与静壁产生了联系。如果他能够收服这件仙器,那么他就能够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地破困而出。 第六个秘密。静壁中有近七成的囚禁者都被方毅收服,这里的方毅指的是理智状态下的方毅。还有少数自持实力高超或者身份高贵的人对大部分时间保持疯癫状态的方毅并不信服,而且他们同样有着不小的野心,想要将静壁发展成自己的势力地盘。只不过在吞噬了死域能量的方毅面前,那些自傲之人想要挑战他还不够资格。 第七个秘密。静壁里曾关押了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至于那位人物是谁,方毅并没有告诉我。他只向我透露了一个信息,死域能量乃是由那位大人物兵解后的遗泽演变而来。方毅吞噬了死域能量,相当于获取了那位大人物的一部分遗泽,同时也继承了不少那位大人物留下的记忆。 方毅想要我帮他实行的计划很简单,制造一场足够大的混乱,让蓬莱仙境无暇顾及于静壁。方毅已经找到了夺取静壁控制权的方法,他需要一次不受外界干扰的尝试。方毅老爷子很明确地告诉我,蓬莱仙境是一个非常危险的组织,只不过它将自己的獠牙藏了起来,一直在暗中谋划着不为人知的事情。他的意思就是,对蓬莱仙境不需要有任何顾忌,因为迟早都会走上对立面,还不如先发制人抢占上风。他将会派出一部分在静壁里收服的手下,将我们一同送出这混乱炼狱,让我带领他们制造一些分散蓬莱仙境精力的骚乱。 说实话,我对于方毅的话并没有完全相信。他向我透露的有关自身和方家的信息并不是什么秘密,只要对方家多有了解的人都能说得出来。他现在对我表现出的善意,未尝没有利用我的意图,毕竟他对于蓬莱仙境有着很明显的恶意,恨不得将其摧毁。他说的先发制人看似很有道理,但没有充分的理由贸然出手,在舆论中我必然殃及方家陷入被动之中。喧天学院开张之际的舆论攻击,我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我的心里还有一个可怕的假设,如果这一切都是蓬莱仙境的圈套,如果方毅根本不是真的方毅,我这么一出手就坐实了心怀不轨的“事实”,到时候仙海府君他们要对我出手,那可就再无顾虑了。 不过能够从静壁里出去,这个机会我是绝对不会放过的。静壁空间自成一界,在这里我无法联系到外界,但只要能出去,借助零的力量我定然能与方晋联系上,到时候由他去帮我向宗主老爷子验明真伪就行了。 心中有数以后,我心安理得地在石室里开始修行。零也在玄天空间里默默进行着对地傀儡的改造,我直接在空间里为他建造出了一个顶级配置的车间,由他自由发挥。 过了三天,方毅主动联系了我。 方毅依然是那副邋遢的模样,他平静地对我说道:“鼎天,我已经挑选了九位得力的手下,还有按照你的要求把那个痴呆的小子也捞了出来。我知道你对我的身份还多有怀疑,所以我临时改变了计划,制造骚乱的事情由他们来做,你只需要帮我做一件没什么危险的事情。” 我本能地眯起了眼睛,淡淡问道:“什么事?” “去银海殿里找到一个装着眼球的盒子,将它带走就行。”方毅顿了顿,为了加强我对他的信任又说道:“我现在相当于静壁的半个器灵,能够掩盖静壁里的真实景象,也能通过静壁观察到外界的动静。静壁就藏在银海殿的广场之上,开辟了一个独立的隐藏空间。” “老爷子,你说的眼球会不会是镶在大殿屋顶的一颗能放射石化光线的眼球?那颗眼球被仙海府君亲手捏碎了……” “不,那颗眼球只是个赝品罢了。我说的眼球,是一颗犹如黑宝石般的玄物,它拥有吸收光线的能力,能够在一瞬间在某一区域制造出无光之域,无光之域的大小依据你所能为眼球提供的能量而定。” “那……我只要将它带走就行了?” “没错,这就算我送给你的一个小礼物吧。在静壁里待了这么多年,身上的宝贝全都报废了,也拿不出一个趁手的见面礼,哈哈哈哈!” 方毅豪爽的笑容顿时让我冲淡了对他的怀疑,我微微一点头,笑着说道:“那就等老爷子您的号令吧!是现在就要开始了吗?” “稍等一下,他们还在做些准备。我先把那个叫张淳昀的傻小子给你弄过来吧。”方毅伸手向左侧做了一个开门的动作,一扇空间之门竟真的被他开启了!门后正是那座嵌满金瓦的房子,里面整齐分割的镜房关押了不少被逼至精神崩溃的修行者。 方毅将手探过门去,隔空用力一抓,镜房里的张淳昀神乎其神地被他给抓了出来。张淳昀“咚”的一声跌坐在地上,满脸痴呆地直视前方,双眼涣散并无聚焦。 “老张,醒醒!别发呆了!”我蹲在张淳昀面前,使劲晃了晃手掌,然而他对此毫无反应。 我想了想,重重一巴掌甩在他脸上,直接将他抽倒在地。不知是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还是清脆的巴掌声刺激到了张淳昀,他的目光慢慢有了聚焦,迟钝地看着昏暗的石室,露出了些许疑惑的表情。 “老张,听得到我说话吗?”我双手放在张淳昀的肩膀上,将他掰了过来,双眼直视着他沉声问道。 “咯……咯……我又出现幻觉了?”许是许久未曾说过话,张淳昀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刀割过一样。 “靠,老子辛辛苦苦、不远万里来救你,你竟然认为我是幻觉?”我干净利落地又赏了张淳昀一记响亮的耳光,反正当初他身为龙阳老道的时候得罪我了,现在这两巴掌就算是我向他讨的债! 这一回,张淳昀的眼睛终于焕发出了神采,他激动地颤抖着身子,热泪盈眶地说道:“院长!真的是你?” 我哪里想到张淳昀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一下子就愣住了。好在旁边的方毅老爷子帮我打了个圆场:“男儿有泪不轻弹,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就你这副窝囊样也配当我侄孙的手下?” 张淳昀这才发现方毅的存在,当他看见方毅的瞬间身子明显一颤,畏惧地说:“您是那位……” 方毅霸气十足地应道:“没错,我就是你们口中的老疯子。废话少说,有什么疑问我的侄孙会回答你,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用你的生命来守护他,你做得到吗?” 张淳昀显然跟不上如此跳跃的节奏,他懵懵地应了一个字:“我……” “方家手下不留废物。要么答应,要么死。”方毅冷冷瞟了张淳昀一眼,掌心一翻唤出一团由死域能量组成的火球。 张淳昀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忙不迭地应道:“我愿意!我愿意!从此以后,我的命就是院长的了!我愿为院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方毅冷哼一声,一掌将死域之火打在张淳昀的胸口,就听他惨叫一声,一朵黑色的花缓缓从他胸口飘出,印入我的胸口。瞬间,我的灵识中多了一份比灵魂契约还要霸道的主仆契约,从此以后,张淳昀的生死只在我的一念之间。 “我这人不相信语言,相信契约。时间到了,我将九位手下带过来。”方毅冷冷放话,脚下一动消失在我们面前。 我朝张淳昀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我真心没想过要将他变为奴仆,谁知道方毅老爷子霸道起来比方动老爷子还要狠上三分。张淳昀苦笑一声,认命地低下了脑袋。 不多时,方毅带着九名长相各异的手下回来了。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慈祥一笑道:“帮我向大哥、二哥问好。” 第三百零五章 弹指五年 一道清光兀然出现在银海殿的广场上,我、张淳昀及九名实力均在天阶之境的强者无声降临。 乌云蔽月,此时正是深夜。银海殿广场上空无一人,甚至连光亮都没有,显得十分冷清。 我迅速对四周打量了一番,对张淳昀他们比了一个手势,率先来到了被黑暗吞噬的墙角。张淳昀他们立即无声地随我移动到墙角之下,充满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 那九位强者中有五位都是妖修,其余四位则是人类修行者。他们并不服我,他们服从的是方毅,他们是方毅精心挑选出来的死士。我并不知道他们的来历,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字,方毅让我用仇一至仇九来称呼他们。 仇一、仇三、仇五、仇七都是人类修行者,仇二本体是一头化龙失败本源重创的蛟,仇四本体是一头血鲨,仇六本体是一头山魈,仇八本体是一只穴居千齿鱼,仇九本体是一株七彩珊瑚。他们的排名代表了他们的实力。 “大家稍安勿躁,我来搜集一下情报。”我低声向他们打了个招呼,顺势将零放了出来。经过三天的功夫,效率极高的零已经完成了对墨家地傀儡的改造,可以打包票的说,就像是傀儡的原主人站在这里,也完全认不出他昔日的得意作品。 剑眉星目,刀削俊脸,一袭白衣,手持黑色登山杖,零直接把自己给塑造成一位充满魅力的型男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将黑袍制成白衣的,我只能说,科技的力量是无穷的! 零的突然现身没有引起太多动静,在场的都是明眼人(妖),他们一眼就能看出零傀儡身躯的本质。既然是一具傀儡,那又有什么好关心的呢? 他们都以为我准备让零去银海殿里探路,殊不知我让他开始连接蓬莱仙山上建造的网络基站。旅游业每年都能为蓬莱仙山带来大量的收入,所以这里的网络还是相当发达的,零仅用了一秒钟就黑进了蓬莱仙山的整个网络。 大约过了一分钟左右,零向我投来了一个复杂的眼神,他没有说什么,而是直接将收集到的信息发给了我。 当我看到这些信息时,第一反应是零和我开了个玩笑,第二反应是将信将疑,第三反应是如遭雷击! 你特么,老子在静壁里待了不到七天,外界竟然过了五年!弹指五年一瞬间!就算方毅老爷子告诉过我,静壁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但这也太夸张点了吧! 零很贴心地将有用的信息排上了序号,言简意赅地呈现在我眼前。 一、五年前,方鼎天自蓬莱仙境归来,行事风格骤然一变,隐隐与方晋无二,大有君子之风。 二、四年前,方鼎天与诸葛祁连联手成立了龙策盟,吸纳华夏各大家族青年俊杰齐聚一堂,成为一股不容忽视的新兴力量。其中,诸葛祁连为盟主,方鼎天为副盟主。 三、方鼎天与诸葛祁连一笑泯恩仇,义结金兰,方鼎天拜诸葛祁连为兄。 四、玄天学院与钧天殿达成战略合作协议,开设定向培训班,学生毕业后直接进入钧天殿相关部门就业。钧天殿派遣精锐教师入驻玄天学院,并建立初中、高中、大学部。玄天学院隐然成为龙郡第一学校。 五、神殿远征军在安蒙大陆遭遇了滑铁卢之战,兽族四大王族昆古巨龙族、莱茵血狮族、加耶暴虎族、芒齐比蒙族联手对远征军发起围攻,此战兽族精锐皆出,共有十三个种族参战,还拉来了斯内蛇族、深渊虫族下属三个虫群参战。兽族以全面放弃防线为代价,将远征军主力分散,继而采用兽海战术彻底击溃远征军。此战中,奇隆元帅战死,木系魔导士萨罗斯战死,大力神军团长安格斯重伤,大力神军团伤亡过半,圣殿骑士团全军覆没,十字军战团十不存一,普通士兵伤亡不计其数。曾经意气风发、誓要将旗帜插满安蒙大陆的远征军狼狈溃逃,全面撤出安蒙大陆。 六、三年前,经过短暂休养的兽族踏过空间虫洞,神兵天降地对希腊展开了反击。兽族降临当天,永恒神殿圣主毕加索暴毙而亡,圣子坎塔斯临危受命带领希腊人民与兽族侵略者展开艰苦卓绝地战斗。目前,兽族与希腊人分别占据了希腊的南部和北部,进入僵持阶段。环抱希腊的地中海成为了阻挡兽族向外扩张的天然屏障。 七、拥有钧天殿大力扶持的玄天学院如日中天,方家、诸葛家、白家、曹家、赵家、夏侯家、苏家皆派出精英入学院任职教师,华家投资五千万助学,灵能教育开始步入正途。最早入学的郑成功、陈芸等人渐渐崭露头角,展现出令人眼红的修行天赋。 八、与希腊接壤的保加利亚发现白骨复生现象,疑与希腊克里特之炬钻骨骷髅事件有所联系。一时间,关于亡灵法师、不死生物、死灵魔法等的话题成为居高不下的热点。 九、两年前,龙郡发生地震事件。震源为方域所在区域,当时钧天殿生肖卫、龙郡八大家族及灵隐协会精锐尽出,修行者遮天蔽日而行的奇景令人津津乐道。关于地震说法纷纭,有人说见到地底有七彩霞光迸出;有人说见到大地龟裂,又被神秘力量修复;有人说听见恐怖的呼啸声,仿佛通往地狱的大门被打开……最终钧天殿给出的答复是,有天材地宝出世,引发天地异象。 十、袁家袁?在凤凰郡成立念仙教,自封为念仙教主。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曾经行事放浪、惹人生厌的袁?变得道貌岸然、仙风道骨,口吐金莲、舌灿莲花,甚至还展示出诸多道术神法,短短数日便收纳数万信徒。半年之内,念仙教规模发展迅猛,触角涉及龙郡、天马郡、白虎郡、凤凰郡、东海郡,一跃成为华夏境内第二大宗教。念仙教虽然暂时无法撼动道教的地位,但假以时日,道教是否还能保持自己的超然地位还未尝可知! 十一、一年前,方鼎天与白茹雪在龙郡最豪华的盘古居举行订婚仪式,场面盛大无比。 十二、半年前开始,世界各地陆续出现不稳定的空间虫洞,许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异族怪物从虫洞中传送过来,他们基本对这个世界展现出强烈的敌意,无法沟通,拒绝投降,在造成相当大的破坏后,惨烈战死。少数能够沟通的穿越者都呈现出不同程度的野心,有的被捕,有的潜逃,情况错综复杂,一言难尽。 十三、三个月前,蓬莱仙境宣布断绝与外界的联系,理由是遭到东海鲛人大军的围攻。对于东海鲛人为何会出现在北海,蓬莱仙境为何会因为鲛人大军的围攻而封境,外界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事实就是,蓬莱仙境外围被人设下了极其强大的结界,除非方动老爷子那样的绝世强者出手,否则想要破开结界就是痴心妄想。 十四、一个月前,钧天殿遭到异界穿越者的袭击。因为袭击者众多,攻势过于猛烈,十二生肖卫全体出动堪堪应付下来。然而令钧天殿没想到的是,这一切早已在袭击者的预料之中。平息完袭击后,身上个个挂彩的生肖卫来到隐秘的安全室中向躲藏在此的习彦擎复命,寅虎卫突然发狂向习彦擎发起攻击。众生肖卫虽及时拦住了发狂的寅虎卫,但身为普通人的习彦擎仍受了不轻的伤。 十五、下个月中旬,方鼎天与白茹雪将在盘古居举办婚礼,方家宗主方动与白家宗主白观云亲自主婚,并广遨天下名流前来参加婚礼。 一口气连读了十五条惊天动地的消息,我顿时感到脑袋一阵晕眩,整个世界观都要被颠覆了。无数疑惑、无数感慨、无数愤怒不约而同涌上心头,没想到在静壁中仅仅过了七天而已,外界竟然过了天翻地覆的五年,精彩绝伦的五年!本来我还对方毅的身份有所疑虑,但蓬莱仙境竟然对我做出这种事情,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的身份已经被别人占用了,而这个人定然是蓬莱仙境的人,他很可能就是镜灵一类的存在。只不过这个人竟然能逃过方动老爷子以及白观云他们的眼睛,这一点令我极其疑惑,毕竟方动老爷子可是一眼就看穿我来历的神人,他老人家素来行事高深莫测,我也不好多去揣测。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蓬莱仙境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我出去,他们找到了比杀了我还要好的办法,那就是无期限地将我关在静壁中,并且让人取代我的一切。蓬莱仙境与老爷子他们不和,但如果让“我”来执行他们的意志,那么他们就相当于在敌后深深打入了一枚堪称王牌的棋子! 于情于理,我和蓬莱仙境算是结下了不解之仇!这一回,无论方毅是不是在利用我,我都要对蓬莱仙境下手了!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了? 第三百零六章 无光之眼 因为我的假冒者的出现,我没有让零去联系外界任何一个人。假冒者既然能在五年之内做到取信于所有人,更是与我的小雪即将结成连理,说明他在方方面面都表现得无懈可击,如果我不能拿到足够的证据来揭穿他的身份,很可能会落到被倒打一耙的尴尬境地。 好不容易从内心的震撼中缓过来,我对等待已久的仇一他们歉意一笑,令零去探一探银海殿的情况,然后对众人(妖)说道:“各位,我刚才获得了一个十分有趣的情报,对我们即将开展的计划十分有利,现在我让零去探明周围的情况,顺便和大家说一说当前的局面。” 张淳昀失魂落魄地看着我,显然还没从主仆契约的签订中走出来。仇一他们则显得很安静,既没有半点不耐之色,也没有半点正常的回应,一直都是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轻轻咳嗽一声,低声说道:“我不知道各位是什么时候被关进静壁中的,我只在静壁里待了七天,出来后外界就过了五年。这五年……一言难尽。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三个月前,蓬莱仙境宣布断绝与外界的联系,理由是遭到东海鲛人大军的围攻,而且蓬莱仙境外围被人设下了极其强大的结界,除非你达到了天阶天元之境的实力,否则想要破开结界就是痴心妄想。” 身为九人(妖)中领头者的仇一很快就做出了反应:“我已经记不清在静壁里被关了多少时日,不过我进去前并未听闻过东海鲛人的存在。鼎天公子,你可知鲛人的实力如何?” “在我的认知中,鲛人在水中作战的实力我不清楚,但要是在陆地上作战,就算万军丛中我也自信能来去自如。要么这件事只是蓬莱仙境封境的借口,要么就是鲛人的实力变强了。”说到这话时,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南纱的身影,五年过去,也不知道她过得如何,不知道鲛人大军围攻蓬莱仙境一事是否与她有干系? “如果是这样的话……”仇一沉吟片刻,说出了自己的结论:“无论鲛人之事是否为真,我相信蓬莱仙境内必然是出现了不可控制的情况,所以他们才会选择封锁仙境与外界的通道,这确实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好消息。我们给他们来一个乱上添乱,想必他们是绝无精力再关注静壁的动静了!” 我没有接仇一的话,当前的局势对我来说复杂难明,只要稍走错一步便可能落到万劫不复之境,在场的,除了前去探查情况的零,就连张淳昀我都不相信! 没有让我们久等,零很快就回来了。他提了提手中的登山杖,淡淡笑道:“银海殿里空无一人,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我们这边。我刚才探查环境的时候,隐约听见海岸边有喊杀声传来,或许那就是银海殿无人的真正原因。” 我与零对了一个眼神,当即做出了决定,沉声对仇一至仇九说道:“出来前,方毅老爷子将指挥重任交给了我,兹事体大,我也不故作谦虚。我现在有个简单的想法,大家看看可不可行。九位都是万里挑一的强者,虽然合为一处无坚不摧,甚至能和三大道首对上几个回合,但终是有浪费人才之疑。” 见到仇一他们微微点头似是认同了我的观点,我便大胆说道:“我的建议是,你们全都单兵行动,相互约定时间制造九个骚乱。一来银海殿无人看守,方便你们向外行动;二来你们分散行动,既容易隐蔽,又能打他个措手不及;三来你们远离银海殿行事,蓬莱仙境之人未必能想到是静壁出了问题,也方便我完成老爷子给我的委托。” 仇一率先点头道:“善,便依你的计划行事。” 仇二咧嘴一笑道:“我选择金海殿。” 仇三颔首道:“我选择问殿。” 仇六叹气道:“我选择徐福广场。” …… 眨眼间,九位修行者都选定了各自的目标,他们选择的位置涵盖了东西南北各个方位,既有银海殿附近的金海殿,也有距离银海殿十分远的采月滩。仇一他们约定好,等到大家都就位了,便同时发起猛烈的攻击,让蓬莱仙境猜不到事情的缘由。根据仇二的估算,攻击大概在二十分钟后发动。 我低头看了眼腕表,上面的时间已经被零联网自动校正过了,华夏历乱元一年四月七日二十一时四十分。我挥手和九位死士告别,没有理会失魂落魄的张淳昀,与零一同向银海殿里走去。 跨过高高的门槛,我和零悄无声息地进入了银海殿。他往左,我往右。零刚才已经粗略地搜查过了,并没有在明显的位置发现装有眼球的盒子,他的粗略已经比大多数人的仔细仔细多了。我们这一回找的是银海殿里可能藏有的暗格或者暗室,从墙角到墙柱,从颜色突出的地砖到栩栩如生的雕像,我们是一个都没有放过,也是一个都没有发现。 “会不会,东西藏在大殿上的龙椅那里?”几番搜寻无果,距离仇一他们发动暴乱的时间只剩不到五分钟了,我终于将目光投在了唯一没搜查过的龙椅上。 好一番折腾以后,我无奈地接受了依然一无所获的现实。与此同时,一声响亮的爆炸声从远处传来,接着又是一声爆炸,还是一声爆炸,继续一声爆炸……连续九声爆炸此起彼伏,霎时将墨色的夜空点亮,一片璀璨。 “院长……我找到东西了。”在爆炸的光亮映照下,面容憔悴的张淳昀怀中抱着一个玄色的盒子,踉踉跄跄走了进来。 我大步上前从张淳昀手中接过玄色盒子,蓦然发现盒子上面竟然没有缝隙,更毋论能够开启的盒盖了。张淳昀似乎明白我的疑惑,开口解释道:“说来惭愧,我曾被一个东瀛女子所欺,盗过这件宝贝。虽然最后没能成功盗走,但我在上面留下了印记,所以这次才能轻松地将它找出来。” 被张淳昀这么一说,我心头豁然开朗,我说张淳昀当年不过是走火入魔就被逐出师门,未免有些惩罚过重,原来这其中还另有隐情啊! “老张你这就不厚道了,虽然方毅老爷子强行为我们签订了主仆契约,但我岂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仗势欺人之辈?你知道这东西还不早点告诉我,害我一顿瞎找,过分了啊!” 张淳昀苦笑一声,沉声应道:“不是我不厚道,是我信不过那九个家伙。方鼎天,我实话跟你说吧,我总觉得那个人不是方毅,他在利用我们,只不过我拿不出证据。这个盒子叫做冥室,用幽冥灵石和海底石晶打造而成,一个完全封闭的器皿。想要将它打开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用三昧真火将它融开,还有一个是用蛮力将它砸开。打开盒子有很大的风险,稍有不慎就会将里面装着的无光之眼毁坏,那可是一个很脆弱的宝贝。” 我扫视四周,拉着张淳昀和零躲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我让零在外面警戒,让张淳昀放松心神将他拉进了玄天空间之中。我怕隔墙有耳,方毅也表示他能在静壁中观察外界的情况,与张淳昀一样对方毅身份有所怀疑的我不得不防。 “这里是我的玄天空间,有什么话这里放心说,唯有你知我知。” 我们降临的位置,正是我精心创造的真·玄天学院。站在浪漫的樱花大道上,张淳昀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暖意。疲惫的身体缓缓放松了下来,张淳昀的嘴唇微微嚅动,继而开口道:“无光之眼,是一头生活在深海的巨妖之眼,在十三年前……现在应该是十八年前了,三大道首带领仙境八御守潜入深海将巨妖击杀,夺取了它的无光之眼。” 我从张淳昀的口中听出了别样的意思,顺口问道:“无光之眼除了能够吞噬光线是不是还有其他妙用?” “没错。据我所知,它拥有三个功效。其一,噬光;其二,驭光;其三,震慑。” 张淳昀说的三个功效并不难理解,噬光之能方毅已经告诉了我,驭光之能应该是一种强力的攻击和干扰手段,猫腻或许就出在这震慑之能上。 “老张,你可知道,无光之眼是否有被用来震慑什么东西过?”我平托着冥室,生怕一个不小心把里面的眼睛给晃碎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张淳昀突然拍腿大叫了一声,脸上露出了然之色。他激动地对我说道:“这个盒子现在绝对不能开!它被用来镇守一个通往异界的空间通道!” 我吃惊地瞪了张淳昀一眼,疑惑道:“这秘密你也知道?” “我曾经是归元真人的得意弟子,他向我透露了许多蓬莱仙境的秘辛。据他所说,那个异界里有许多自上古时期被流放的极恶者,那些人不但实力高强,而且嗜血成性,若是让他们回到这里,将会掀起可怕的血雨腥风。” “原来如此,所以这个盒子还连接着异界的空间通道了?” “应该是吧……” “好了,我们出去吧。” 第三百零七章 女帝南纱 蓬莱仙山,寻仙码头。 一身紫色华服的仙海府君威风凛凛地站在码头上,他的身后分别立着八位披坚执锐的威猛大汉,再往后是泾渭分明的两个派系,一派为人类修行者组成的道法队,一派为妖兽修行者组成的妖术队。 码头的另一端是波涛汹涌的北海,海面上密密麻麻排满了长相丑陋的东海鲛人,杀气腾腾的东海鲛人大军犹如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随时准备让蓬莱仙境之人感受他们的滔天怒焰。 在鲛人大军的正面前有十六位长相颇为俊俏的鲛人,他们众星拱月地围着一位风华绝代的倾国美人,美人身穿金缕玉衣,头戴帝王凤冠,修长雪白的脖颈上挂着一串串有三颗灵珠的项链,手中握着一柄象征王权的玄冰晶杖。她凤眼微睁,嘴角勾笑,浑身上下散发着高贵冷艳、不可冒犯的帝王气息,她就是百万鲛人眼中的神王——女帝南纱! 南纱缓缓提起玄冰晶杖,冷冷说道:“府君大人,我已经给足你们面子了。我族叛徒延罄、楔丹,你们还是不准备交出来是吗?” 仙海府君一拂衣袖,寸步不让回击道:“区区鲛人也敢在我面前逞凶?我蓬莱仙境三番五次好言相劝,只为应上天好生之德,你们还真当我们怕了你们不成?” 南沙面露不屑之色,嗤笑道:“哼,你们所倚仗的无非就是海外、方丈两座仙山还有增援,你倒是去呼唤来啊。” 仙海府君脸色微微一变,仍强硬说道:“海外仙山有我大哥归元真人镇守,方丈仙山有我二哥破尘道人镇守,就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去了也只是自寻死路!南纱你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我手下无情了!” 南纱高举起手中的玄冰晶杖,大笑道:“我还真是拭目以待了!:乾、天、坤、地、震、雷、巽、风、坎、水、离、火、艮、山、兑、泽,给我们的府君送上一点见面礼!” 环绕南纱的十六位俊俏鲛人忽地分散开来,摆出里外八卦子母阵,乌泱泱的鲛人亦是随着十六位将领的行动而行动,隐然搅动汹涌的海水塑成了一个巨大的海上法阵。 仙海府君目光一冷,威严说道:“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八御守,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八卦法阵!” 披坚执锐的八御守各自抬起武器,御空衡向鲛人大军。他们分别持着刀、枪、棍、棒、斧、戟、矛、槊,隔空挥击,浓浓的煞气如一头张牙舞爪的怒龙扑向八卦子母阵。 鲛人将领纷纷汇聚法阵之力唤出八根能量柱,旋转着绞向煞气怒龙。八御守不约而同将武器立在胸前,口中默念法诀,就见那怒龙回身摆尾从能量柱间穿过,尔后散成浓浓灰雾锁住了能量柱将其腐蚀。一道道灰黑色的斑纹顺着八根能量柱倒灌入子母阵中,刹那间就将法阵毁去,十六位鲛人大将遭到反噬当场吐血。 仙海府君对于这样的结果早有预料,他面向南纱傲然说道:“不过尔尔,还有什么能耐尽管使出来吧。” 南纱微微颔首,讥讽道:“大话不要说得太早,且看你的头顶,无知之辈。” 天空中不知何时竟聚起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黑云缓慢旋转,无声的动静却给人更加难受的压抑感。 仙海府君眉头一皱,从腰间玉带取下纯白毛笔,沛然气势澎湃而出,隐隐与头顶的漩涡有一试高下之意。仙海府君身后的道法队和妖术队不约而同运起神通,眨眼间召唤出由元素组成的一头火龙与一头冰蝎。 “破!”仙海府君将毛笔向上一挥,一道元气托着火龙与冰蝎升腾而上,直窜入了漩涡正中的位置。 “轰!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天地,仙海府君身后的仙山大陆接连冲起九道明亮的火光,将漆黑的夜空都照亮了不少。相比之下,仙海府君力逾千斤的一笔破去天空中的漩涡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了。 “八御守,拉响警戒,迅速带队查明情况!”仙海府君第一次脸色大变,仙山中突如其来的爆炸让他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让他心头隐隐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南纱扬起骄傲的脑袋,脸上流露出抑制不住的笑容,大笑道:“哈哈哈,看来连上天都看不过了,你们这个藏污纳垢的地方,是时候该清理了!” 玄冰晶杖高高举起,南纱发出了阴柔的呐喊:“冲锋!” 列阵已久的鲛人大军兴奋地挥舞着手中兵器,嘴里发出叽哩哇啦的嘶吼,乘着浪潮向仙海府君发起了悍不惧死的进攻。 仙海府君身后的妖修纷纷现出原形,凶神恶煞地朝鲛人大军冲了过去,道士们则纷纷祭出拿手的术法向鲛人大军打过去。一时间,道法横流,血肉横飞,双方以码头为阵地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蓬莱仙境的妖修个个实力不俗,加之肉身强横,以一敌十并不吃力,奈何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的鲛人如同无穷无尽似的,前者尚未倒下,后者已然扑来。鲛人用自杀式的攻击拼命消耗着妖修的力量,直到他们露出致命的破绽,然后倒在海浪式的攻击之下。 岸上数量众多的道士凝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不容忽视的强大力量,他们施展的术法相互交错,甚至产生了五行相生的效果,可见他们并非胡乱施法,而是有组织有目的地发挥出道法“三生万物”的功效。 道士们的术法攻击固然可怕,但鲛人们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利用天生的御水之能,卷起滔天怒浪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墙立在前方,又如海神愤怒的巨掌将轰来的术法通通拍散。 单从场面上看,战斗虽然惨烈无比,但想要分出胜负绝非一朝一夕之事,不时有修行者从山中赶来支援,同样有鲛人从海中踏浪而来。这是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鏖战,谁先失了战意,谁就离失败不远了。 南纱冷眼看着鲛人们以极其夸张的战损换下敌人的性命,自顾自将玄冰晶杖往脚下一杵,汹涌的海面凝聚出一个高高的将台将她托到了高空之上。玄冰晶杖牢牢插在海水凝成的将台上,南纱庄重地正了正头顶的凤冠,平举双手荡开衣袖,迈开修长雪白的双腿,以曼妙身姿跳起了妖娆神秘的舞蹈。 “以吾之血,红我之肤。地之摇晃,海之翻腾。濯我缨盔,耀我荣光。莫问前路,祭之先灵。天光渐灭,沉渊陆起。七海之域,复我疆土。” 随着南纱清脆悦耳的歌声,被火光照亮的夜光再度暗了下来,天空中高挂的弯月莫名染上了一抹血色,奔腾的海水渐渐平静,就连呼啸的海风都停止了,突兀的宁静更像是暴风雨到来之前的宣告! “南海有鲛,水居如鱼。不废织绩,眼能泣珠。倘有来世,当衔明珠。莫问艰险,但寻往途。上有碧落,下有黄泉。谁知我心,永生无生。” 南纱的歌声渐渐低了下来,歌词也从追忆往日的荣光变为孤独无助的幽怨。平静下来的海面出现了微微的动荡,忽如其来的狂风掀起水珠,在呜咽的呼啸声中像是一颗颗晶莹的泪珠。 喊杀声震天的战场上,一个声音悄无声息的出现,由弱到强,越来越响,冥冥中引起了鲛人们的共鸣。“咚!咚!咚!”好似心跳声,又好似擂鼓声,这充满规律的声音有着无穷的魔力,鲛人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强壮,天空中的月亮也彻底变成了一轮血月。 血色的月光落在鲛人的身上,彷如为他们披上了一层血色的盔甲,一根又一根的血管暴起,肤红如血的鲛人们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暴虐气息,发起的攻击愈加凶猛。许多妖修猝不及防,被发狂的鲛人击伤,随即便死在了围攻之下。 “好!好!好!”眼看着手下一个又一个惨死在鲛人的攻击下,仙海府君怒极反笑,他倒提毛笔在胸口重重一点,整支毛笔瞬间捅进了他的胸口,连半点笔杆都不剩。 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从仙海府君身上散发出来,他的双眼变得赤红无比,丰神如玉的脸庞兀然显出一道又一道的条纹,超凡脱俗的仙人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妖冶阴沉的诡异形象。 “嘶啦……嘶啦……”衣帛划裂的声音接连不断响起,一只又一只手臂撑开了紫色华服,露出了华服之下坚如金刚的肌肉。气质大变的仙海府君仰起脑袋,数只手臂齐齐展开,大吼一声:“法天象地!” 刹那间,仙海府君的身躯涨到数十米之巨,十二只手臂各自捏起法诀,宛如一尊佛门的怒目金刚,眼可破邪,手可摘月,脚可踏山。 “女帝南纱,你惹怒了我,也赢得了我的尊重!我决定,使出全力让你死得瞑目!”仙海府君口中发出嗡嗡巨响,险些震散了南纱脚底的海水将台。 面对威武的仙海府君,南纱只是冷冷一笑道:“哼,你不看看身后吗?爆炸似乎还没停止哦!” 第三百零八章 合战府君 银海殿。 找到装有无光之眼的盒子,经过张淳昀的劝说,我暂时将它放进了星辰腰带,又在零的建议下,让张淳昀帮我和他自己易了个容。想想也是,蓬莱仙境将我囚禁在静壁中,又派出我的假冒者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要是这时让他们发现我脱困而出,第一反应绝对是杀了我而后快。 “走吧,我们往码头那里去,尽早离开此地为好。”我没和张淳昀说蓬莱仙境被封境的事情,以我的猜测,蓬莱仙境的结界应该是只出不入型的,毕竟他们没理由将自己困死在蓬莱仙境中。 蓬莱仙山中的爆炸还在继续,不时可以看见一些修行者御空而行,一些术法的光芒划过夜空,显然仇一他们已经被发现了。与此同时,我惊奇地发现,天空中的弯月不知何时竟然变成了血红之色,无形中给人以压抑、烦躁的情绪。 道路上空无一人,这放在以往是一个很难想象的场景,看来蓬莱仙境真摊上大事了。没有遭到阻拦,我们三人快步穿梭在大街小巷,张淳昀从小就生活在蓬莱仙境,对这里的环境很是熟悉,他领着我们以最短的距离向寻仙码头前进。 当我们快到码头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极其震撼的一幕。化作巨人的仙海府君挥舞着十二只手臂向渺小如蝼蚁的鲛人发起疯狂的攻击,霸气毕露的南纱御水腾空,将澎湃的海水作为武器对仙海府君予以还击。 “先解决了那群列阵的道士,他们的术法威胁性很大,如果能将他们铲除,仙海府君将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不需我开口,零已经洞悉了我内心的想法,他控制着傀儡身躯升上半空,通过视觉系统将混乱的战场全都收入眼中。 张淳昀擅长隐匿和幻术,零可以当作死士尖刀,我足够以一挑百,三人合作就算不能在短时间内除掉那群道士,起码可以打乱他们的阵型,让他们无法发挥出合力。 “老张,阵列的关键位置交给你;零,你去吸引火力;我找机会插入中心,先瓦解了阵型再说!” 两人对我的安排并无异议,张淳昀不知从哪里掏出两张符纸贴在小腿上,脚下一动就消失在我们面前。零左右张望了一下,指了指一处三层的楼房,对我说道:“你把那头噬元兽召唤出来,我骑着它发起冲锋,你就在那楼上待命,等到我给你发信号后,你就突入到阵中,有问题吗?” 我目测了一下距离,从楼房到码头大概只有不到一百米的距离,现在双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厮杀上,只要我们不大摇大摆去吸引他们的注意,他们基本上不会发现我们的存在。如果运用玄天决的话,在没有阻拦的情况下,我只需要两秒钟的时间就能抵达目的地。 “没问题。”召唤出猪兄,我疾步跑到楼房边上,手脚并用攀上了房顶的屋瓦,俯身贴在屋瓦上静静观察着战场上的动静。 零和猪兄也算是有些交情,因此猪兄倒也不排斥被零骑乘。零趴在猪兄的背上,轻声对它说了一通,就见猪兄晃了晃脑袋,四蹄踏地如利箭般冲了出去。 血肉横飞的战场上,面目狰狞的鲛人前赴后继战死沙场,成片的尸体堆积成山,同伴们就踏着尸山继续发起无畏的攻击。在血月的映照下,鲛人们如同只知道杀戮的猛兽,将生死完全置之度外。 施展法天象地的仙海府君有如一道天堑立在鲛人大军面前,他举手投足间打出数记神通,让身前三尺之地化作了绞肉之地。拥有仙海府君与众多妖修挡在前面,蓬莱仙境的道士们放心地使出拿手的术法,一遍又一遍洗刷着鲛人的战阵。一些精通辅助道术的道术开始布置法阵、祭出法器,为同伴们凝聚天地灵气。 如果战斗就这么一直进行下去,或许蓬莱仙境在付出惨重的代价下能够将鲛人大军击退,当然鲛人大军的损失比蓬莱仙境还要重上许多。然而偏偏就在这种情况下,出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变数。 第一个变数,仇一他们这股尖端战力正如脱缰的野马在蓬莱仙山肆意妄为,除非仙海府君亲自出手,否则单凭八御守未必能压得住他们。时间拖得越久,仇一他们造成的破坏就越大,要是等到仇一他们把蓬莱仙境势力在仙山上的建筑全都毁去,那么仙海府君在这里与鲛人鏖战就失去了意义。 第二个变数,马力全开的猪兄顶着两根朝天獠牙凶狠地扎进了道士阵营,骑着猪兄的零手腕一抖,黑色登山杖变作一柄锯骨铁伞疯狂地收割着周围道士的性命。猝然遭袭的道士们顿时哑火,纷纷远离逞凶的零和猪兄,准备拉开距离用道法将他们轰炸成灰。 拥有神级智商和绝对冷静的零岂会让这群道士如意?他直接从猪兄的背上跳了下来,让猪兄自由发挥,自己则一个劲地往人群里钻。猪兄选定了与零相反的方向,一对朝天獠牙跟推土机似的撵着道士们四散而逃。渐渐的,零和猪兄撵着那群肉搏实力较弱的道士挤成了一个大球。 就在这时,零猛然举起锯骨铁伞,伞尖射出了一道璀璨的烟花。零向我发信号了! “游龙九转!”半跪在屋瓦上的我双掌在瓦片上重重一拍,整个人如闪电般冲了出去,在空中连折了九个弯,如流星般坠在人群的中心。 “地火灼泉!”我将早已酝酿好的玄天之力通过双掌倾泻在湿润的土地上,一道又一道灼热的火柱撕开了脚下的土地,焚烧接触到的一切东西!眨眼之间,道士阵列已然一片火海。 猪兄哼哧两声,摇身一变成张淳昀的模样,伸手摘起身边的火焰就往惊慌失措的道士们打去。零干脆利落地冲出了火海的范围,专在边缘地带截杀逃出来的道士。 一些实力高强的道士在经过最初的慌乱后,已经发现袭击者不过三人,并且我们的攻击看起来声势浩大,但其实威力却天差地别。他们不约而同开始施法,准备将火海灭去,然后再将我们镇杀。 廖凡是道法队的队长,也是一位实力达到了天阶下境的强者。他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但混乱的场面已经失控,他明白必须要用实际行动才能平息骚乱。 “宁神清心,道法自然,急急如……律……呃……”廖凡打了个手印,正要施展清心咒,结果一柄匕首无声地刺穿了他的喉咙。廖凡艰难地转头,看清了偷袭之人,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疑惑与愤怒的情绪不分前后涌了上来,廖凡的脸庞变得异常狰狞。 “不用瞧了,是我。”张淳昀缓缓抽出匕首,将廖凡向前推倒在地,整个人瞬间藏进黑暗里。 “咯……咯……咯……”廖凡瞪大眼睛,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然而最终还是不甘地死去。 张淳昀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总是在有人发觉问题之时,悄然伸出了死亡的魔爪。失控的场面正朝着更加混乱的方向行进着,仙海府君的火力支援断了。 与仙海府君缠斗的南纱虽然认不到伪装后的我们,但她认得猪兄!眼角闪过一丝喜色,南纱将玄冰晶杖一舞,汹涌的海水瞬间将她吞没。当腾空的海水落下以后,凤冠霞帔的南纱顿时换了一身淡蓝色的贴身战甲,将她曼妙的身姿完美衬托出来。 “援军已至,全军冲锋,血洗蓬莱仙山!”绝美的脸庞涌现决绝的杀意,南纱将玄冰晶杖朝前一捅,一个硕大无比的脑袋从海里升了起来,纹有螺旋的坚硬独角,紫黑色的柔韧皮肤,利如刀锋的成排利齿,两颗布满血丝的褐色眼睛,以及扑鼻盖脸的腥臭之味,正是五年前兴风作浪的那头雷蛟! “吼!”雷蛟盘旋着修长身躯腾空而起,额上独角闪耀着夺目的雷光。被血月光芒笼罩的苍穹突然被一道闪电撕开,强劲的夜风吹来了大片乌云将血月笼罩,顿时让战场暗了下来。 “千军破!”就在光线暗到极致的瞬间,我借助混乱人群的掩护,疾速冲到仙海府君的身后,透明断刃狠狠扎向他膝盖后边的腘窝。 “滚!”在透明断刃刺进腘窝的刹那,剧烈的疼痛刺激得仙海府君不由自主向前屈起了右腿,四只手掌携着呼呼的风声向我拍来。我急忙使出移形换影,险之又险地在巨掌打中我之前躲开了。 “噼里啪啦!”雷蛟在仙海府君露出破绽之时,立即欺身而上,修长的身躯化作绳索将他给缠住了。雷蛟浑身亮起璀璨的电光,身体里储存的雷电不要钱似的疯狂向仙海府君涌去。 “啊啊啊啊!”赤裸着上身的仙海府君发出了凄惨的叫声,披肩长发遭受雷击后根根翘起,看起来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雷蛟的攻击激发出仙海府君的狠劲,他忍受着雷电带来的彻骨疼痛,十二只手齐齐抓住了雷蛟的各个部位,肌肉猛然绷紧,硬生生将它撕成了数段! 第三百零九章 群魔降世 凶性大发的仙海府君身上突然裂开了数道口子,每一道口子上都长满了尖锐的牙齿,他就将雷蛟的残躯统统塞进了口子里,数千颗利齿同时咀嚼着雷蛟的血肉,那场面要多瘆人就有多瘆人。 雷蛟被手撕的场面显然超出了南纱的想象,她犹豫片刻,眼中凶光毕露,于海上高歌而舞:“以吾之血,红我之肤。地之摇晃,海之翻腾。濯我缨盔,耀我荣光。莫问前路,祭之先灵。天光渐灭,沉渊陆起。七海之域,复我疆土!” 这一次,南纱的声音超脱了以往的柔美,显得悲怆而苍凉。血月的光辉刺穿了层层乌云,如瀑般倾泻而下,将整个海面映照得血红一片。 “杀!杀!杀!”鲛人们的皮肤红得可以渗出血来,他们以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作为武器,以生命为代价对仙海府君发起自杀式的攻击。 怒火中烧的仙海府君眉心中突然显出一条红色竖线,他口中低吟着无人能懂的法诀,巨大的身子好像羊癫疯似的不停颤抖。当鲛人爬满了他的身体后,一道红光穿透了上方的鲛人,当场将他们从人间蒸发。一条又一条长满倒刺的巨型触手刺穿了渺小的鲛人,不过眨眼功夫,仙海府君竟变化成一头形似章鱼的巨兽,只不过他的触手多得让人数都数不过来。 千爪魔君!仙海府君终于现出了真身! “洞府何在?”现出巨妖真身的仙海府君脸上长有三张嘴巴,一张嘴巴在前,两张嘴巴分据左右,此刻他的三张嘴巴同时发声,真真如春雷一般震响。 伴随着仙海府君的号召,隐藏在海里的仙海洞府泛着七彩霞光缓缓升起,许多鲛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仙海洞府撞得粉身碎骨。更令人恐惧的是,一个个全副武装的身影出现在仙海洞府之中,从开始到现在,仙海府君都没有动用过真正的精锐力量! 与此同时,两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从不同方向的远方向这里赶来,他们各自施展着一步千里的神通,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已然来到了战场之上。 玄黄道袍,青白拂尘,慈眉善目的归元真人位居北方。邋遢打扮,持酒葫芦,放浪形骸的破尘道人位居南方。一头三口,千爪浮空,长相狰狞的仙海府君位居西方。巨如山峰,修士密布,峥嵘尽显的仙海洞府位居东方。 此时的鲛人大军死伤过半,还剩下三万余名战士毫无惧意地面对着三大道首的围堵。只要南纱不倒,鲛人战士就绝不会退缩! 归元真人面色淡然,语气高傲地说道:“能够怂恿大量的海中妖兽进攻方丈、海外,南纱你确实是一个人才。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老夫惜你之才,若你肯率众改邪归正,我愿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你看如何?” “呵呵,你这虚情假意、道貌岸然的老东西!说到赎罪,我倒是有一个很好的建议。你们****蓬莱仙境所有的人自裁于此,用你们的狗命去祭奠我族英灵,我便放过其他人,你看如何?” 破尘道人无奈地摇摇头,叹息道:“你这女娃子真是不识好歹,我大哥好心给你一个机会,你不珍惜也就罢了,偏偏嘴巴还生得如此恶毒,果然是无药可救之徒!” 南纱非但没有露出半点惭愧之意,反倒盛气凌人地说道:“你们这群虚伪的家伙,不过是轩辕谷的走狗而已,真把自己当成大人物了?你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事实上却是主动走进了我为你们布置的坟墓!” 仙海府君挥舞数不清的触手,瓮声瓮气地吼道:“哼,大言不惭。今日,留你不得!” 蓬莱仙境竟然是轩辕谷的走狗?!这个秘密无异于晴天霹雳将我轰得傻了眼,难怪南纱会对蓬莱仙境恨之入骨,开口就是要血洗蓬莱仙山。灭族之仇,滔天之恨,唯有以死亡作为终结! 方毅老爷子曾很明确地告诉我,蓬莱仙境是一个非常危险的组织,只不过它将自己的獠牙藏了起来,一直在暗中谋划着不为人知的事情。莫非,这事情就是为了让轩辕谷从幕后走到台前,重新君临天下? 仙海府君率先出手,数百触手相互缠绕着向南纱卷去,宛如天罗地网朝她盖了下去。南纱面无惧色,双眼炯炯有神地在混乱战场上遥遥锁定了我的身影,大喝道:“哥,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仙海府君动作一顿,本能地顺着南纱的目光回头向我看来,心思电转之下,脱口而出道:“你是方鼎天?” 随即,仙海府君的目光又在零的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化成人形的猪兄身上,惊喜万分地吼道:“噬元兽!你是方鼎天!” 两道危险的目光瞬间降临到我的身上,归元真人与破尘道人脸上不约而同挂起了耐人寻味的笑容。 我在心里暗暗埋怨了南纱一句,这死丫头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在这时候拖我下水!面对这三位擎天巨擘,难道加上我就有什么转变吗? “破尘,你去把山中的那几个跳梁小丑清理掉;仙海,方鼎天交给你了,这回不用再留手;这些鲛人,交给我吧。”玄黄道袍飘扬,归元真人御空行至鲛人大军的正上方,青白拂尘一扫,云销月明;青白拂尘二扫,风停波定;青白拂尘三扫,明月清辉被接引到战场上,将黑暗的海水照得一片通明。 遥遥望去,蓬莱仙山中已是四面火光,很显然八御守并没能阻止仇一他们的暴行,甚至可能已经折戟身亡了。如果再对山中的破坏行为置之不理,只怕不要一个时辰,蓬莱仙山就会沦为一座废墟。 破尘道人将酒葫芦挂在腰间,对归元真人一稽首,化作流光坠入山中,仇一他们终于迎来生死考验了。 归元真人将青白拂尘虚虚一托,悬浮在空中的仙海洞府迅速缩到了巴掌大小,旋转着飞入归元真人的掌心中。 从四面被围到独对归元真人,坐拥三万鲛人大军的南纱非但没有感觉到半点的轻松,反而感受到了成倍的压力,冥冥之中有无形利剑悬在她的头顶,只要她露出一个破绽,便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显出真身的仙海府君摇身一变又恢复了道貌岸然的模样,他并起双指在胸口画了个叉,莹莹辉光将他赤裸的上身笼罩,似是披上了一件闪光的战甲。 仙海府君双眼死死盯着我,脸上挂起癫狂的笑容,“方鼎天,你竟然能从静壁中出来?我好心好意留你性命,不让你遭受破神毁骨之刑,你非但不知道感恩,反而还恩将仇报对我出手?” 看到仙海府君那张装哔的臭脸我顿时火冒三丈,毫不客气回怼道:“你个傻哔,想把老子囚禁至死,派人夺去老子的人生,还想让老子对你感恩?没听到我妹妹说了吗?今日,此地,便是尔等傻哔的葬身之所!” “放肆!你兄妹果然一脉相承,满口污言秽语难听得很。也罢,那我就发发慈悲,让你享受一下拔舌地狱的痛苦吧!”仙海府君身形一晃便冲到我面前,五指屈爪朝我喉咙锁来。 我挥舞透明断刃朝仙海府君的手臂砍去,然而他早有准备,只听“叮”的一声脆响,辉光战甲发出耀眼的白光,挡下了透明断刃的攻击。仙海府君顺利地锁住了我的喉咙,五指发力迫得我张嘴吐舌方能呼吸。他举起另一只手,伸出两指就要夹住我的喉咙。 危急时刻,不容我多想,我当即从星辰腰带里取出装有无光之眼的冥室之盒,发狠地拍在他的身上。冥室当场就裂了开来,里面的无光之眼更是碎得稀巴烂,浑浊的汁液顺着盒子的缝隙流了出来。 “这是……”仙海府君低头看见身上沾染的点点汁液,脸色陡然大变。下一秒,剧烈的爆炸在我和他之间爆发,猛烈的气浪将我们掀了出去。 空间出现肉眼可见的震荡,一道又一道的裂缝撕裂虚空,逐渐构建出一扇圆形的空间之门。极致的黑色填满了空间之门,一声声凄凉的吼叫震碎了黑色,露出了门后炼狱般光怪陆离的景象。 一只手猛然从门后穿来,深蓝色的皮肤,乌黑的指甲,看起来就非人像。那只手在门边一阵摸索,终于摸到了空间之门的边缘,它重重扣住了门框,用力一扯竟将空间之门拉大了足足一倍! 空间之门内的色彩陷入一片混沌,混沌中有一股神秘的吸引力,只要你看见了它,就忍不住想靠近它,仿佛魂儿都被勾走了似的。 “轰!”伴随着一声巨响,五彩斑斓的能量洪流填满了空间之门,直射向漆黑的夜空,在夜幕上点缀出一幕诡异恐怖的画面。一个又一个人影踏着能量洪流登上云霄,在夜空中回荡着尖锐的怪笑。 “哈哈哈哈,无胆小儿公孙霁,没想到吧,我们又回来了!”一道又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又一个硕大的坑洞,浓浓的煞气顿时笼罩四野。 第三百一十章 仙魔之战 望着周围那些赤裸着上身露出深蓝色皮肤的身影,仙海府君整张脸都失去了颜色,他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怎么会……无光之眼怎么会在他手上?群魔突破了封锁,罪无可赦……” 一个束发的男子大摇大摆走到我和仙海府君中间,盛气凌人地问道:“喂,刚才是谁帮我们放出来的?” 感受着男子身上比仙海府君还要恐怖的威压,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反观脸色惨白的仙海府君,在面对束发男子的时候,眼中明显闪烁着畏惧的光芒。 “怎么,现在都流行做好事不留名吗?还是说,你们看不起我?”束发男子在说着话的时候,表情逐渐变得狰狞,配上深蓝色的肌肤和一道道诡异的魔纹,看起来就像是地狱中的修罗恶鬼。 “哎呀呀,这场面有点尴尬啊!你们怎么被放出来了啊?”破尘道人手里拎着一根串了九个头颅的木棍,一脸讪笑地来到仙海府君身边。 “海神猿?呵呵,好久没吃猴脑了。”束发男子的注意力顿时被破尘道人吸引,目光从我和仙海府君身上移走,面露贪婪之色地瞪了破尘道人一眼。 “鸠,你想吃独食?”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走了过来,他与名为“鸠”的束发男子一样有着深蓝色的皮肤,但长相却比他凶恶了许多。此时他们对待堂堂蓬莱道首的态度就像是在挑选一道美味的菜肴。 “饿了上千年了,怎么样也要吃点好东西补一补吧?”鸠微微一笑,整个人如炮弹一样向破尘道人撞了过去,一爪就将破尘道人挡在身前的木棍撕成两半,大好头颅滚了一地。 “鸠你这不要脸的,竟然敢抢吃!”壮汉不甘示弱,一脚将地面踩出巨大的蜘蛛网,转瞬间跃至破尘道人身后,碗大的拳头重重打在他的背上,直接将他打飞出去。 破尘道人在地上连滚了三四个滚才停下来,狼狈不堪的他脸上露出少有的狰狞之色,一张嘴巴张得快与脸一样大,将酒葫芦整个吞下。双拳重重敲打在瘦弱的胸膛上,破尘道人现出了他的真身,五六米高的褐毛巨猿! 另一边,从空间之门冲出的人群中,一些人慵懒地坐在地上看起了热闹,一些人自行向蓬莱仙山其他地方走去,还有一些人冷眼旁观似是在思考着什么,更多的人则是将目光投向了正与鲛人大军激战的归元真人和从仙海洞府出来的修行者们。 “阴日浊时,魔人脱困,一切皆在仙主预言之中。哼,隐忍了这么多年,是时候展现蓬莱仙境的锋芒了!”归元真人猛地拔高数十米,高高在上俯瞰众生,他盘膝坐在空中,青白拂尘放在双腿之间,口中默念法诀,双手连结数个法印,就见广阔的蓬莱仙山有数道七彩霞光亮起,自八个方位汇聚在熊熊火海的徐福广场上。 七彩霞光相互交融,产生的强大气场竟硬生生镇灭了仇六造出来的火海,那座坚不可摧的徐福雕像仿佛活了过来,伸出双手托住了交融汇聚而成的白色光球。 一扇白色的光门被推开,悦耳的仙乐从门后传出,一个又一个银甲银盔的天兵天将降临在蓬莱仙山。 “轩辕谷大元帅白羽封仙主公孙霁之命,率兵诛魔,还天下太平!” 白羽身穿金龙战甲,头戴白虎神盔,挂朱雀披风,持玄武锤枪,座下一匹纯白如雪的神骏天马,端的是威风凛凛,王霸之气所向披靡! “呵,公孙轩辕的后代已经如此不济了吗?竟然数典忘祖投靠了仙?不对,我懂了,谋权篡位,这招妙啊!哈哈哈哈,只可惜,连自己的根都不要了的人,有什么脸面当仙主呢?”坐在地上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一个身形高瘦的男子站了起来,他看向骑乘天马的白羽,眼中尽是不屑与蔑视。 “无知魔人,妄议仙主,此罪当诛!”白羽一骑绝尘腾空而至,手中玄武锤枪猛地一突,形似龟甲的锤头从枪身上脱离开来,以陨星之势向男子砸了过去。 “吾乃黎佑,九黎血脉,蚩尤意志,你敢诛我?”黎佑眼中腾起熊熊怒火,看似瘦弱的身躯却蕴含着无穷之力,他寸步不退地仰视坠来的龟甲锤头,猛然朝上打出一拳,竟将来势汹汹的锤头打飞回去,坚硬的龟甲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拳印。 “就算九黎魔主蚩尤都要倒在祖王手下,你区区一个九黎血脉传承者逞什么凶?”白羽伸手接住锤头将其当成盾牌,另一手挥舞长枪向黎佑刺了过去。 枪尖闪耀着玄色光芒,冥冥中似有一条毒蛇盯上了黎佑,如芒在背的刺痛感令他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一回,黎佑没有逞强,连续向后退了三步。第一步,脚下有黑焰燃起;第二步,一条冥蛇窜出;第三步,冥蛇吐信袭来。 “这么多年了,你们炎黄一脉还是没有改掉阴险的毛病啊。”黎佑轻描淡写地一挥手,掐住冥蛇的七寸,直接将它给捏爆了。 轩辕谷仙军的到来吸引了魔人们的注意,他们纷纷调转枪头,与仙军宛如生死仇敌,发起了猛烈的攻击。双方的战斗比起蓬莱仙境与鲛人大军来,少了许多花里胡哨的招术,而是实打实的力量碰撞,甚至可以看见明显的空间震荡。 突然就得到了解放的破尘道人与仙海府君没有插手仙魔之间的战斗,他们明白自己的分量,天阶天元境的实力在仙魔眼中就像一块豆腐,一巴掌就可以拍得稀烂。 没有插手仙魔之战,两大道首便将注意力放在了我的身上。破尘道人很识趣地变回人身,与仙海府君一左一右缓缓向我逼近。 “方鼎天,你是如何取得无光之眼的?你怎么会知道无光之眼的存在?是谁向你透露的?如果你老老实实回答我,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仙海府君阴恻恻地看着我,脸上交织着愤怒、疑惑、后怕等表情,可以看出他现在的心情相当的不平静。 “呵,你不是应该先关心我是如何出来的吗?”我毫不犹豫拔腿就跑,使出全力向银海殿冲去,零和猪兄也抓住时机分别回到了玄天空间和噬元骨戒之中。 “二哥,你去帮大哥将南纱抓起来。大哥召唤出仙门,耗费的精力太多了。这一回既然仙主派出了白羽大元帅,说明他对这里的事情非常重视,干脆趁这个机会把事情都收拾好了,早点进仙界去吧。” “呵呵,正有此意!” 仙海府君的行动速度很快,但我的速度也不比他逊色多少,我们之间的距离在一逃一追中渐渐缩短。此时的我无比希望自己学会逍遥游,一念千里的速度足以让仙海府君在屁股后面吃灰! 紧赶慢赶,将位移技能都用光了的我险而又险地从仙海府君手里逃脱数次,终于是来到了银海殿的广场上。 “方毅三爷爷,江湖救急啊!把仙海府君收进去,我们爷孙合力锤爆他!”我撕心裂肺地朝空无一人的广场大喊,动作敏捷地打了个滚,堪堪避开纯白毛笔打出的寒冰之气。 “原来如此!”仙海府君瞬间便明白了一切,他将手腕一番,默念口诀唤出了隐藏在虚空中的静壁,然而还不等他有所动作,一股强大的吸力便将他吸进了静壁之中。 “方鼎天你个臭小子,关键时刻给我捣乱,你也给我进来吧!”静壁里传来方毅不满的训斥声,他操控静壁就要将我吸进去。 一只手突然按住了我的肩膀,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想死吗?” 码头处。以黎佑为首的群魔与白羽为首的仙军打出了真火,魔人与强悍无比的身躯镇压天地灵气为己所用,仙军以五行道法驾驭天地灵气化出术法万千。爆炸之声不绝于耳,失控的力量将地面都犁平了一遍,昔日热闹的码头不复存在,剩下的只有坑坑洼洼的烂泥地。 “列阵!唤五行圣灵!”白羽将几乎被打烂的龟甲锤头向状若癫狂的黎佑砸去,玄色长枪横胸一荡,喝令天兵天将列出五行唤灵大阵,以此抵抗气焰愈加嚣张的魔人。 “打不过就想请援兵?问过我答不答应没有?鸠、鹄、焸、鸯,拔旗!”黎佑怒目圆瞪,凶狂一拳将龟甲锤头彻底打烂,顺势向空中的白羽冲去。 四道人影后发先至,他们越过了黎佑和白羽,化作四道闪电径直向仙军正中迎风飘扬、熠熠生辉的绣龙军旗冲去。鸠、鹄、焸、鸯各自施展最强攻击,打出四记惊雷般的攻击,一击将绣龙军旗打得稀烂,甚至将军旗周围护卫的天兵全都轰成了一滩滩模糊的血肉。 “军旗已倒,我看你还有什么勇气叫嚣?”黎佑冷冷一笑,大臂一挥,群魔乱舞蜂拥而上。 白羽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嘲讽道:“哼,谁告诉你那是军旗了?” 黎佑的目光猛然转向军旗折倒之处,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正在无声蔓延。 第三百一十一章 恐怖的刑 一柄剑缓缓刺穿血肉模糊的地面,一点一点地从破开的空间裂缝中升起。随着剑身的渐渐升起,它逐渐向在场众人展现出了自己的真面目。那柄剑,剑身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剑柄一面书农耕畜养之术,一面书四海一统之策。 黎佑见到剑的真容时,脸色瞬间煞白一片,无边的恐惧如无穷无尽的海浪一般将他吞没。那柄剑,在数千年前的涿鹿战场上,黎佑曾见过一次。那一次,尸堆如山,血流漂橹,无敌的九黎之主蚩尤倒在了那柄剑下。 剑名,轩辕。其主,黄帝。 轩辕剑出,威震群魔! 白羽见到黎佑彻底丧失斗志的模样,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你不是很能吗?你不是要拔旗的吗?你说你拔旗就拔旗嘛,为何非得要打烂旗子呢?现在后悔了吧?哈哈哈哈!” 鸠、鹄、焸、鸯四大魔将环绕在黎佑身边,他们强忍着轩辕剑带给他们的恐怖威压,豁出性命保护着黎佑。鸠咬牙说道:“佑,你快走!你是九黎的遗世血脉,切不可折损于此!” 焸颤抖着对黎佑说道:“鸠说的不错,佑你快走!只要你活着离开,我们九黎就还有复起的希望!只要你活着离开,我们就算全部死在这里也值了!” 无声无息之间,魔人与仙军分立两个阵营。数百魔人团聚在黎佑周围,忍受着轩辕剑带给他们的无上威压。数千天兵天将披坚执锐立于白羽身后,雄赳赳气昂昂注视着他们的对手。 黎佑紧握的拳头放了放,随即又攥得紧紧的。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涿鹿一战,我的兄长蚩尤为了拯救手足和族人们,宁愿舍弃魔血神躯,以凡人之身力战炎黄大军。数千年后,我黎佑岂能弃兄弟于不顾,独自逃生!今日,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死!” 黎佑的肺腑之言点燃了魔人们胸中的豪情壮志,他们骄傲地抬起了脑袋,直视趾高气昂的仙军,怒视神威凛凛的轩辕剑,回忆着九黎族昔日的荣光,渐渐发现那柄闪耀金光的轩辕剑似乎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那柄轩辕剑是假的!”眼尖的鸯忽然发现了猫腻,空中的轩辕剑虽然气场极大,但是却少了一股王道天下的神韵,散发的皆是纵横睥睨的霸道。 白羽眉头一挑,嘴角挂起一丝冷笑:“没想到,你们还没有笨到骨子去。对付你们,何需请出圣器?区区圣器之拓,足以诛灭你们这群魔人余孽了!” 黎佑伸出右手屈指成爪,重重在自己的胸口划出五道深深的划痕,鲜红的血液顿时填满了伤口,在他精壮的身躯上肆意流淌。黎佑以食指沾着鲜血在胸口画出一个玄妙的图案,口中默念无声之词,一身的深蓝皮肤逐渐变成了黄褐之色,显示出黄种人该有的肤色。 “九黎之血,佑我战魂,身化宙宇,不死不灭!”黎佑当机立断,运起魔血神躯之能,拼着透支生命的代价,也要战他个轰轰烈烈! 魔血沸腾,无穷战意充斥着黎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她红着双眼死死盯着光芒万丈的轩辕剑,口中发出了低沉的咆哮声。 “战便战!战他个轰轰烈烈!”鸠纵身而起,一拳砸向骑着天马的白羽。 “战便战!战出九黎赫赫威名!”鹄不甘示弱,一记鞭腿将玄武锤枪踢开。 “战便战!战他个尸山血海!”焸双爪刺向白羽座下天马,激得天马人立而起。 “战便战!战得仙狗俯首称臣!”鸯浑身燃起紫色魔焰,如炮弹般砸向手忙脚乱的白羽。 “战!战!战!”魔人们战意高昂,在黎佑和四大魔将的带领下向仙军发动了自杀式的攻击。 魔人们虽然没有失了志气,但是他们却意识不到拥有轩辕剑之拓印的仙军已经不是他们这些被囚禁数千年的残兵所能应对的了,更逞论仙军已经悄然摆好了五行唤灵大阵! 被四人围攻的白羽在付出了天马被戮的代价后,终于从包围圈里跑了出来。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骄傲自大,眼前这些魔人的实力尽管已经十不存一,但依然不是他这种靠天材地宝硬生生堆进天道小乘境界的货色能够对付的。收起骄傲之心的白羽很快作出了正确的选择,他御空飞回战阵中心,将玄武锤枪插在地上,双手握住蓄势待发的轩辕剑,高呼道:“起阵,五灵降魔!” 训练有素的天兵天将们泾渭分明地分成五个方阵,汇聚各自仙力唤出了黄龙、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五大圣兽的灵体,势不可挡地攻向来势汹汹的魔人们。只一次碰撞,冲上前去的魔人们便被撞得稀里哗啦,如同烂泥一样倒了一地。 “九黎之魂,助我伐仙!”黎佑满脸狰狞,独自一人扑向五大圣兽,凭借魔血神躯与它们战成一团,拳脚挥舞间将圣兽灵体打出一团团灵能之火,随即又凶狂无比地将灵能之火撕得粉碎。 白羽眼睛不自觉眯了起来,他没有经历过上古时期撼天动地的涿鹿之战,没有见过全胜时期的九黎大军,更是不曾目睹兵主蚩尤使出魔血神躯后,一人独战百万军,打得炎黄联军溃不成军的场景。不知者无畏,此时的白羽心里的感觉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扭曲的嫉妒。 白羽的实力不弱,但在轩辕谷想要当上大元帅之职还远排不上号。说白了,白羽就是一个关系户,全托他的父亲前大元帅白翼的操作才上位。平日里,白羽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对他实力的质疑,也无法忍受那些实力比自己强大的同僚。因此,当白羽看见黎佑战力飙升之后,根本不懂魔血神躯为何物的他,心里全是无端的嫉妒。 “擒贼先擒王!我杀了你,看你们这群逆贼还怎么蹦跶!”白羽自战阵中高高跃起,手中轩辕剑发出一道璀璨金光向黎佑斩了过去。 金光中蕴含的沛然剑气散发着至高无上的天道气息,五大圣兽的灵体本能地退避,将包围圈中的黎佑暴露出来。杀红了眼的黎佑无畏无惧,抬起拳头就砸在剑气上,剑气轻而易举地刺入黎佑的拳头,将他整条手臂砸得血肉模糊,亦将他的凶狂气焰给压了下去。 见到黎佑的惨样,白羽心里生出无限快感,他朝白羽奋力又挥出一剑,冷笑道:“挺能扛啊,再吃我一剑!” 又是一道剑气如天劫降临,黎佑咬牙抬起另一只手朝剑气打了过去,在付出手臂被废的代价后,挡下了剑气的攻击。如今黎佑是两手垂垂,摇摇欲坠,魔血神躯彻底被镇压下去,生命透支的后遗症如海浪般涌了上来。 “命硬的蟑螂,再吃我一剑!”白羽向黎佑挥出了第三剑,魔人们想去救援,却被仙军团团围住,摆明是要让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领袖惨死在轩辕剑的拓印之下。 黎佑绝望地闭上眼睛,眼角滑脱两滴不甘的血泪,他恨自己无能,辱没九黎威名。或许就这样死了也好,死了以后,说不定就能与蚩尤兄长他们相聚了,说不定就能重温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日子了…… “嘭!”一串滚烫的液体浇在黎佑脸上,他解脱地笑了,尘归尘,土归土…… “喂,发什么呆呢?打不过就想死?真给你们九黎族丢脸。”一个深沉的声音在黎佑耳边响起,他猛地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具无头尸体缓缓落下。 一时间,死里逃生的惊喜冲上了黎佑的脑袋,他激动地看向救下自己的人,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紧张与激动的情绪刺激得他浑身颤抖。黎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道:“您是……刑……刑天大人?” “我不是。”刑冷冷应了黎佑一声,一把将他甩了出去,早有准备的我从后面接住了黎佑,带着他冲到了满目疮痍的码头上,那头坑了我的玄龟朝我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乖乖伏下脑袋,任由我踩在它的脑袋上。 玄龟身后是一片血染的海洋,无数隶属蓬莱仙境的修行者变成了冰冷的尸体浮在血色海面之上。这片血海是刑的杰作,仙海洞府被刑打得四分五裂,归元真人被刑拿来当替死鬼死在轩辕剑气之下,破尘道人被刑逼出原形一拳打爆了脑袋。 做完这一切,刑仅仅花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这位刑天大神曾经的分身,如今已是独当一面的恐怖强者了! 没能看到黎佑身首异处的下场,白羽的心情顿时变得很差,他仗剑直指刑冷声问道:“你是谁?” 刑冷脸以对:“梦魇。” “梦魇?那种见不得人的家伙?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这种拙劣的谎言吗?” “信不信,试试不就知道了?” 刑双眼泛起幽深的黑光,整个人化作了一团黑雾向白羽卷了过去。 “攻击!”仙军战阵统一打出一道最基础的攻击术法,共鸣着融出一道强大无比的术法将刑化出的烟雾淹没,剧烈的火光充斥了所有人的视野。 第三百一十二章 降魔人 火光渐灭,焦黑的地面上却没有发现刑的身影。白羽紧握轩辕剑,目光如炬四处搜索,可刑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根本见不到他的身影。 白羽不会天真地认为刑被自己手下的天兵天将一顿集火就给灭掉了,毕竟对方是能在无声无息之间团灭蓬莱修行者,斩杀道首破尘道人,擒下道首归元真人的恐怖强者。对于蓬莱仙境这条走狗,白羽还是非常熟悉的,蓬莱三大道首他亦曾接见过数次,因此与刑的实力对比,他的心里清楚得很。仙军的集火攻击,他自己都有数种方法能够对付,更不用说高深莫测的刑了。 “在哪里?人到底在哪里?”手里握着至高无上的轩辕剑,白羽心中的不安全感却越来越强烈,他不断往战阵的后方退去,仿佛这样就能远离那个无影无踪的恐怖杀手了。 正行走间,白羽身边的天兵忽然齐齐向他发动攻击,幸亏青龙战甲坚实无比,要不然白羽此时已经是满身烂洞了。遭受攻击的白羽没有丝毫犹豫,轩辕剑向前一荡,数名天兵湮灭于剑气之下。 “呵呵,所谓仙人不过如此。”刑冰冷的声音在白羽耳边响起,然而他却根本不知道声音的来源到底在哪里。 “无胆之辈,有本事正面与我真刀真枪干上一场!”白羽挥退身边的天兵天将们,轩辕剑紧贴胸前,满是戒备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试图找出藏在暗处的刑。他此时已经对刑的话相信了大半,天兵们突然的反戈一击从侧面证明了刑的能力,这一点与梦魇十分相近,当对方绝对是比梦魇要高级许多的存在,他怀疑刑可能是传说中的夜游神。 “到底谁无胆,你敢丢弃轩辕剑与我一战?”刑的冷笑声不停回荡,从四面八方将白羽包围,让这位温室里长大的大元帅心里慌得很。 白羽俊俏的脸庞微微颤抖,他忽然眼珠一转,高声下令道:“仙军听令,全体冲锋,将魔人余孽与丑恶鲛人诛灭!违令者斩!” 经过血战之后,仙军尚余近千之众,让他们追击失去黎佑统领的魔人倒也可堪重任,至于三万之众的鲛人大军,压根就没被他们放在眼里。天兵天将们如潮水般向码头涌去,他们释放出来的杀气就像凛冽的寒风般向我们吹来。 “南纱,你先带着魔人们走,我来断后!”面对来势汹汹的仙军,我默默掏出透明断刃,又取出一个干瘪的囊放在手心,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这位小兄弟,这些杂碎是冲着我们九黎魔人来的,岂有让你涉险之理?只求你们照顾好佑,这些杂碎由我们来对付!”鸠走到我身边,一手搭在我的肩膀之上,挂着善意笑容的脸庞与之前的嚣张跋扈完全判若两人。 “鸠说的是,那位疑似刑天大人的英雄既然将佑抛给你,说明你是一个可信赖之人。我们九黎族对待朋友向来肝胆相照、两肋插刀,岂能让你轻易涉险?”鹄同样站了出来,蔑视地看向蜂拥而来的仙军。 “大家都别争了,既然我们都与轩辕谷有仇,那么我们就是与子同袍的战友,谁都不会抛下谁。仙军又如何?我们未必没有一战之力!”成为女帝的南纱即使在面对这些气场强大的魔人依然不露半点怯色,很自然地将自己放在了同等的地位上。 鹄苦笑着摇了摇头,直白说道:“女娃子,不是我看不起你们。你的军队中,除了你和脚下的这头老龟勉强能入我眼,你的那些士兵放在我们的时代,恐怕连地里的农夫都打不过,更不用说这些训练有素的仙兵了。” 南纱微微一笑道:“谁说我们要打赢了?只要拖住他们,让我们安全撤退不就行了?” 鹄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对南纱说道:“你这话……一下说可以一战,一下说安全撤退,我都有些听糊涂了。” 南纱俏皮地眨了眨眼,狡黠笑道:“可以一战,但不需要。我让我的士兵们上去送死,等他们杀光了士兵,我们早就离开了。” 南纱的话一出口,魔人们的脸色瞬间都沉了下来。九黎尚武,族人虽蛮,但重情义,让同伴在战场上去送死这种事,在他们眼中基本可以和其罪当诛画上等号,只不过南纱并非他们的族人,而且他们已是惶惶如丧家之犬,反倒不好开口训斥南纱。 我虽然知道南纱与东海鲛人之间的纠葛,但也同样认为她的做法太过残忍,一点都不像我曾经认识的她,又或者说我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她。因此,我对此也保持了沉默。 以南纱之聪慧,岂会看不明白我们心中所想?她却是浅浅一笑,依然号令三万鲛人向仙军冲去,脚下的玄龟则载着我们迅速向北海深处游去。 岸上,刑不停在用语言对白羽进行精神上的攻击,不过他始终不肯露面,让白羽产生了巨大的心理压力。从号令千军万马到孤身一人无援,处境的极度转变让白羽十分不适,终于,不堪重负的他开始胡乱挥舞轩辕剑,斩出一道道剑气射向他认为刑可能藏身的地方。 “我很好奇,就你这种水平,是怎么当上轩辕谷大元帅的?还是说,轩辕谷已经如此不堪,找不出一个名副其实的人才来了?”刑的声音依然环绕在白羽的耳边,白羽胡乱的攻击没有取得丝毫效果。 “我不许你侮辱轩辕谷!你这没脸见人的鼠辈,给我死啊!死死死!”又惧又怒的白羽不停挥舞轩辕剑,把周围的土地都削平了三尺,仿佛挖出了一个巨大的墓葬坑。 肆意宣泄轩辕剑力量的白羽并没发现,轩辕剑身上的光芒正不断变得暗淡,这柄拓印之剑蕴含的力量不多了。 “不得不说,你是我见过最废的废物。空有一身境界和实力,却根本不知道如何驾驭。”刑兀然出现在白羽面前,他的右手缠绕着浓浓的黑雾,死死抓住了轩辕剑的剑身,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 骇然不已的白羽使出浑身力气依然没能将轩辕剑从刑的手里抽出来,而刑手上缠绕的黑雾正一点一点腐蚀着剑身上的金光,一点一点将轩辕剑之拓所剩无几的力量消耗掉。 “你你你……”前所未有的恐惧将白羽笼罩,他丢弃了所有骄傲,开始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不能杀我!我父乃是轩辕谷前大元帅白翼,当今仙主公孙霁的结拜兄弟!你要是敢杀我,必将遭到轩辕谷的复仇!” 刑脸上露出了不耐之色,他手上的黑雾疯狂涌出,彻底将轩辕剑之拓腐蚀得一干二净,有力的大手直接掐住了白羽的脖子,只说了四个字:“关我屁事。” 白羽俊俏的脸庞渐渐扭曲,涨得通红的脸色开始发紫发黑,窒息的种种症状接连浮现。修至天道小乘境界的白羽确实可以闭气三天三夜,但是耐不住刑直接掐断了他大脑的供血,远没有炼成不死之躯的他完全扛不住这样的攻击,等待他的下场只有一个,因为缺乏供血导致的脑死亡。 此时的白羽是多么希望麾下的天兵天将上演一幕感天动地的救主戏码,可惜一来仙军正与鲛人纠缠厮杀,二来刑早已在周围布下了梦魇之境。白羽幻想中的奇迹并没有上演,他就这样活生生被刑给掐死了。 白羽的尸体缓缓落下,在后脑勺着地的瞬间,他的两颗眼睛忽地炸了开来,混有血水的眼珠沫子溅到了刑的手背上,被他嫌弃地擦了去。 杀死白羽这位轩辕谷统兵大元帅在刑看来只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毫不留恋地冲进仙军阵中,直杀得一片血雨腥风。许久之后,仙军将士全体阵亡,与之激战的鲛人同样死得精光,浑身浴血的刑独立于尸山之上,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陶醉。 “现在的实力,应该能够打赢飞廉了吧?”刑低头看了手背一眼,嘴角挂起若有若无的笑容,纵身跃至海面之上,一步百米向远去的玄龟追去。 玄龟背上,气氛相当沉闷。魔人们对南纱颇有微词,南纱又对魔人的看法毫不在意,反倒是我夹在中间尴尬得很。刑救下黎佑是有用意的,他要收服这群魔人为我所用,因此我现在必须给他们留下个好印象,不然凭魔人桀骜不驯的性格,就算被我纳入麾下我也不敢用他们。南纱曾在“风月宝鉴”中与我结下了不解之情,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说是怀了我的骨肉,我更不可能与她翻脸。 就在我默默忍受煎熬的时候,煞气腾腾的刑总算出现了。他一脚踩在玄龟的脑袋上,威慑得玄龟停下了动作,浮在海面上不敢动弹。刑没有作半点寒暄,开门见山地对黎佑说道:“我代表战神刑天问你们一句话,可愿投诚?” 重伤的黎佑强撑着站了起来,拧眉问道:“刑天大人脱困了?” 刑忽然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冷冷说道:“降或死,选择吧。” 黎佑的表情当场就僵住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 物是人非 刑的强势引来了魔人的强烈反弹。黎佑在短暂的沉默后,坚定地摇了摇头,淡淡说道:“我们九黎族,宁可站着死,不愿跪着生。”鸠、鹄、焸、鸯领着众魔人摆出了战斗的姿态,态度鲜明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刑欣慰地点点头,笑着说道:“不错,数千年了,还能保持这份血性,看来九黎族并未灭绝。” 黎佑强忍着涌上喉头的怒火,面色不善地说道:“要杀便杀,要剐便剐,奚落我们有何意思?难道堂堂刑天大人麾下爪牙,就是这副德行?” 被黎佑顶撞的刑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欢了。他伸出右手在左手背上擦了擦,微笑说道:“时代不同了,你们暴躁的脾气要好好改一改了。我刚才的话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试探,你们的表现虽然差劲,但勉强也算是过关了。刑天已经找到了炎黄界的入口,他需要聚集足够多的力量向黄帝复仇,不少九黎的遗脉都已经加入到了复仇大军中来,现在就差你们了,最纯净的九黎血脉。” “公孙轩辕没死?”黎佑的眼中瞬间亮起炽热的光芒,但那光芒很快就暗了下去,他痛苦地说道:“你也看到了,我们已经如此落魄,面对轩辕剑之拓印都无抵挡之力,何况要面对轩辕剑之主公孙轩辕呢?复仇,既是不可实现的梦想,也是供人消遣的笑话……” 刑对黎佑的反应早有预料,他撇嘴笑道:“呵,我刚夸完你就打我脸?我当然知道让你们就这样对上公孙轩辕只是送死,但是如果你们恢复了全盛实力,如果你继承了蚩尤的遗泽呢?” 一瞬间,魔人们的脸上全都露出了大吃一惊的表情。当年的九黎之主蚩尤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轩辕剑斩去头颅,其首化作血枫林,其身化作葬魂山,其血化作不冻河。蚩尤在身殒之时,便将自己的精气神与血肉全都复归于自然,怎么可能会留有遗泽? 刑岂会不知魔人们的表情代表着什么意思,他笑吟吟地说:“信不信由你们,灵能潮汐即将到来,这天地要变了。现在,给出答案,你们是否愿意加入复仇联盟?” 所有魔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黎佑的身上,他脸上的表情经过数次变化,最终低声一叹,悠悠说道:“我们加入。要我们做什么?” 刑的手指向了我,淡淡说道:“等待刑天的召唤。在此之前,默默积攒力量,顺便保护好他。” 魔人们的目光顿时落到了我的身上,虽然他们并没有表露出任何恶意,但单是他们无意间流露出来的气势便带给了我很大的压力。我默运起玄天决,将压力全都抵御在外,朝众人拱手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地说道:“小子名为方鼎天,刑天大神的真传弟子。” 言毕,我利用御水神通从海面上聚起一柄战斧,直接使出了刑天斧技。气势磅礴的斧岚切开了数十米长的海水,颇有几分达摩分海的气象。 黎佑他们是见过刑天的,对于刑天标志性的斧技自然不陌生,无需过多解释,他们便承认了我的身份。黎佑碍于双手被废,只能微微向我点了点头,客气说道:“方兄弟,幸会。” 刑眉头一挑,发问道:“这么说,你们是同意了?” 黎佑抿了抿嘴唇,平静应道:“我代表九黎族的兄弟们同意了。” “好,后会有期。”刑拱了拱手,干脆地消失在我们面前。 我呼出一口胸中浊气,向魔人们堆起笑脸,主动与他们套起了近乎。长路漫漫,直到玄龟游到结界边缘,我在零的暗中帮助下已经和魔人们打成了一片,同时也消除了他们与南纱之间的误会。 性格刚烈的焸当场就对轩辕谷的卑劣行径破口大骂,并主动向南纱道歉。南纱浅笑着接受了焸的道歉,亦是主动缓和了双方之间的关系。东海鲛人的存在对于南纱来说就是痛苦的折磨,就是血淋淋的伤疤,就是在时时刻刻强迫她回忆南海鲛人被灭族的夜晚。对于东海鲛人这些属于南海鲛人的畸形血脉,南纱除了利用之外,再无任何感情。 不为人知的是,南纱已经掌握了批量生产东海鲛人的方法,因此这些丑陋的生物在她眼中只不过是廉价的消耗品,死光了再造一批就是了。站在客观的角度来看,南纱的做法确实残忍无情,但若是站在她的角度而言,她的做法又有什么过分的呢? “鼎天兄,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经过一番交谈,黎佑与我熟络了许多,他也知道了蓬莱仙境让人假冒我混得风生水起的事情,心里生起了惺惺相惜之意,这大概就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默契吧? “走一步看一步吧,起码将我丢掉的东西给拿回来!”我握紧了拳头,脑海中却浮现出诸葛祁连的身影。此番蓬莱之行,可谓是诸葛祁连一手促成,然而我既没有寻到老爹身殒的真相,也没有见到鲛人延巽,反倒平白被关了五年,错过了时代的风起云涌。这其中若没有诸葛祁连的算计,我绝对不信! 苍茫的海平面上出现了若隐若现的银色,那便是蓬莱仙境设置的隔离结界。曾经坚不可摧的结界在魔人们面前变成不堪一击,不需黎佑出手,四大魔将齐齐将手放在结界上,只一下就将结界击得粉碎。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这个结界是双向隔绝的。 玄龟继续朝前游去,我扭头看向静静远眺的南纱。开口问道:“南纱,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继续留在北海这里,楔丹和延罄两个逆贼还没找到,我必须找到他们。”南纱顿了顿,接着解释道:“在我被囚禁之时,东海鲛人与一个自称为先知的神秘人有着密切的联系,那位先知隐隐成为了东海鲛人的领袖。据我猜测,先知很可能就是轩辕谷的人,我想通过楔丹和延罄逆向找到他,我要向轩辕谷复仇!” “延罄……如果你抓住他的话,记得留他一口气,我有事要问他。” 南纱妩媚一笑道:“敢不从命?” 天光渐亮,我们也抵达了北海港。南纱站在玄龟背上与我们道了个别,义无反顾地重回大海的怀抱。 黎佑望着南纱绝美的背影,朝我挤眉弄眼道:“鼎天兄,你们真的是兄妹?” 我不置可否地笑道:“你说呢?” 上了岸,我放出了零,保持着易容的模样,黎佑他们也都收起了身上魔纹,将皮肤换回黄色,除了穿着原始了一些,其他也看不出什么异常来了。 趁着街上人少,零带着我们快速穿过冷清的街道,径直来到一家大商场,袁家的资产。商场还没营业,一个魔人蛮横砸出一拳,将厚厚的钢化玻璃砸得粉碎。零出手切断了商场的监控系统,我们大摇大摆逛起了商场。黎佑他们面对数千年后的变化流露出浓厚的兴趣,亏得零耐心无比地向他们介绍着各式各样的新鲜玩意。 我们的目的地是商场的八楼,整层都是服装店。他们在零的建议下,纷纷搭配了最适合自己的衣服。不得不说,魔人的长相普遍称不上英俊,但是那种粗犷和狂野的九黎气质远比俊男小生的杀伤力强多了。 经过这一番小插曲,零这位全知全能、服务贴心的小伙伴顿时在魔人们眼中占据了很高的位置,果然知识就是力量! 临走时,我在每一家提货的服装店都留下了对应的现金,就当是买衣服的费用了。至于被魔人砸烂的钢化玻璃,那就不关我事了…… 从商场出来,我点了点星辰腰带里剩余的现金,决定带着黎佑他们再去吃一顿好的,让他们享受享受美食带来的快乐。炼体入道的魔人恢复能力强得可怕,仅仅过了三四个小时,黎佑的双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除了还不能与人交手外,日常活动完全没有问题。 我们三百六十七个人的队伍走在街上确实有些浩大了,于是零去了趟附近银行的自助取款机,带回一大叠的华夏币,分别交给数位魔人,大家化整为零各自觅食去了。 一番接触下来,我已经推翻了对魔人的第一印象,他们的性格虽然桀骜不驯、好勇斗狠,但是却富有血性,纪律性强,而且为人率直,不喜欢搞甚花花肠子。因此,我很放心地让他们自由行动,不用担心他们惹是生非。 这一趟觅食之旅直到夕阳西下才接近尾声。魔人们的食量远远超出我的想象,这也与现在的食物与上古时期天差地别有着很大的关系。现在的食物比上古时期的食物少了灵气,多了烟火气,在修行者眼中其实就如同垃圾食品一样,但架不住人家好吃啊! 满嘴流油的黎佑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物是人非,堕落如斯!” 对于黎佑这种占了便宜还卖乖的行为,我只有呵呵以对。 第三百一十四章 讲道会 迎着夕阳的余晖,我们三百多号人浩浩荡荡向北海城进发,一路上吸引了无数目光。姑且不论我们出众的长相,黎佑他们无法掩盖的狂野气息无疑在向路人们表明自己修行者的身份,这还是在他们极力隐藏气息的情况下。若是让他们气场全开,那恐怕是要屠城。 我们这伙人很快就引起了北海城安全部门的注意,两队机械警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街道两旁,与我们同步前进。许多隐蔽技能十分蹩脚的便衣三三两两环绕在我们周围。随着时间的流逝,灵隐会的人也出现了。 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男子大步流星朝我们走了过来,他的下巴蓄起了小胡子,整个人看起来有几分沧桑,有几分颓废,还有几分迷人。 不等男子开口,我先和他打起了招呼:“糜勒大人好。” 糜勒眯起了眼睛,将我上下一番打量,愣是想不起我是何方人物。无奈之下,他只好微笑发问:“我们认识?” 我笑眯眯地回道:“我认识大人,大人不认识我。” 糜勒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语气中多了几分试探:“敢问兄弟尊姓大名?” “鄙人田定方,墨家中人。” “田定方……墨家……”糜勒努力地在脑海中搜寻相关的信息,只可惜墨家几乎不在世间行走,他根本找不到半点有用的信息,也无法去辨别我话中的真假。 “零,出列。” 糜勒疑惑地看了眼走到他面前的零,又疑惑地看向我。我微笑说道:“感受一下,墨家出品,地傀儡。” 恍然之色跃然脸上,糜勒缓缓伸出手放在零的胸口,片刻之后,他收回了手,向我行了一礼,“原来是墨家高人,失敬失敬!您身边的这些人也是傀儡吗?” 见糜勒已经进入了我的节奏,我便信口雌黄道:“不,他们是墨家的门客,来自魂葬山的游侠儿。” 魂葬山传说为蚩尤身躯所化,是一处十分神秘的山脉。关于魂葬山的传闻很多,同时它的所在之地也众说纷纭,因此糜勒同样无法去证实我的话。 既然证实不了,糜勒干脆就先将我的话当真,顺着问道:“不知田高人此行欲往何处?高人不要误会,我现在身为灵隐协会在北海城的执事长,监控身份不明、意图不明、来历不明的修行者是我的分内之事,还望田高人配合我走个流程。” 我微微颔首,摆出了一副高人的做派,淡淡说道:“无规矩不成方圆,道理我懂。你且听好,我此行代表墨家前来拜访念仙教主袁?,替墨子对他进行一些考察。” 糜勒两眼瞪得老大,露出相当夸张的表情,连连说道:“想不到念仙教的影响已经大到惊动墨子大人了!不瞒高人说,这念仙教主袁?的经历也称得上是传奇了,简直太有……” 糜勒的话还没说完,我便伸手打断了他,逼格满满地说道:“比起道听途说,我们墨家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头脑,若没有别的事,还望糜执事长让开道路。” 糜勒的脸颊一僵,很快又堆起笑容说道:“您恐怕要失望了,袁?教主昨日刚刚离开凤凰郡,听说是为参加方鼎天和白茹雪的婚礼做准备去了。” 我的目光一凝,差点没压住体内汹涌的力量。硬生生绷紧了一张脸,没让糜勒看出我激烈的心理变化,依旧冷冷说道:“寻不见人,那便见见他的道场。格物可致知,一叶可知秋。” 糜勒的眼珠一转,向我透露了一个消息:“田高人,其实您可以先去另一个地方看看,北街的念仙广场今晚正要举办一个讲道会,由念仙教的念法长老主讲。您不妨去听一听,或许大有收获呢?” 讲道会?我左右看了黎佑他们一眼,见他们表现出一定的兴趣,便开口应了下来:“也好,那就先去听一听他的理念吧。” 糜勒微笑点头道:“往前直走,到第二个路口右拐,再直行三百米左拐,高人便可以看到念仙广场了。” 我眉头一挑,意外地问道:“糜勒执事长不来吗?” “呵呵,还有杂事缠身,就不叨唠高人了。若有事,可前往城府旁的灵隐协会找我。”糜勒拱拱手,雷厉风行地走了。周围的便衣们以及机械警卫们在糜勒离开后,也都陆陆续续离开了。 “街道上的监控都对着我们,糜勒启用了暗哨,都是修行者。看来他并没有相信你的话。”零的眼中数据流一通乱闪,很快便查明了情况。 我耸耸肩,无奈地说:“要是他这样就相信我,那他这执事长也当到头了。反正我们也没打算惹事,晚上看完个热闹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就回龙郡。” 按着糜勒的指引,我们一路悠哉地穿过大街小巷,最终来到了目的地,念仙广场。 念仙广场的布局和苏家的雕龙广场很相似,只不过广场中心的文心喷泉换成了一座袁?的雕像。那雕像高有十米,将袁?英明神武的形象雕得活灵活现,充满了念仙教主该有的气质,让信徒一眼看去便有顶礼膜拜之心。 此时的念仙广场人山人海、座无虚席,袁?的雕像前摆放了一张檀木桌,桌上一把戒尺,一本《念仙真经》,还有一个保温杯。桌后坐着一个身穿念仙道袍的中年男子,其胸前绣了一轮明月,明月下面绣了一个“法”字。 “大家各自占座吧。”黎佑挥挥手,率先跃上一棵大树,翘脚坐在粗壮的树枝上。其他魔人有样学样,各自找了个空闲地占住,竟也完美地融入了周围的环境。 我和零找了个侧边的空地,并将一直在玄天空间里静修的张淳昀给放了出来,之前他趁乱击杀了道法队的队长廖凡,并搜走了他身上的一件法宝,经过一天的炼化总算是让法宝重新认主了。 身穿念仙道袍的中年男子便是念仙教的念法长老郭衡运,一位被教主袁?高度赞扬的人才。他面色平静地扫了眼人声鼎沸的广场,广场上的人群瞬间噤了声,他这才稍微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今晚由我来给大家讲道,讲一讲什么才是真正的道法自然。” “道法自然是道教的核心教义之一。老子曾说过,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在那些牛鼻子眼中,道便是自然,自然便是道,道的法则便是自然。自然是一种自然而然、天生而成的玄妙境界,同时又是宇宙万物的集合,其包罗万象,内涵之广,当然可以套在任何地方使用。”郭衡运特意停了停,见许多人都露出了迷茫的神色,这才接着开口道:“大家听懂了吗?” 郭衡运得到的反馈也在他的预料之中,近乎所有人都摇起了脑袋。“道法自然”本就是道教的无上奥义,就连许多修行多年的道士都不敢说参悟透,更不用说这些对“道法自然”的认识只停留在拼写层面上的普通人了。 郭衡运微微一笑,朗声说道:“听不懂就对了。如果大家都能听懂的话,还需要我干什么?” 广场上的人群发出了会心的笑声,对于郭衡运接下来的长篇大论更加期待了。郭衡运也不负众望地给出了他的答案:“有一个词我想大家一定都听过,‘大道至简’。真正的大道其实是非常简单的,简单到一句话就能说清楚,而不是用一句话解释另一句话,用另一句话再解释另一句话,造成一个无穷无尽的循环。由此可见,‘道法自然’这个道理是没错的,但是道教对于它的解释就不太行了。” 广场上的听众们听得如痴如醉,彻底被郭衡运带入了他的节奏之中,全都成为了敏而好学的弟子。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举手问道:“念法长老,我曾经研读过《道德经》,也深入了解过道教。我觉得长老您说得不错,可我也觉得道教的解释有理,虽然读起来晦涩难明,全靠个人理会。” “这位道友说的非常好。我相信有不少人都会有这样的疑惑,为什么我明明感觉道教的解释很正确、很高大上,可总觉得这个解释被蒙上了一层雾呢?是不是我的资质太愚钝了?”郭衡运的话一出,顿时又引起了一大片的共鸣,这让他脸上的笑意更甚,讲道起来也更加地卖力了。 “我可以非常明确地告诉大家,只有不会教的老师,没有教不会的学生!你们之所以无法参悟道法自然的真谛,那是因为通往真谛的道路被人设下了一道又一道的坎!我相信,通过我等下的讲解,大家就算不能彻底悟透道法自然的真谛,也能加深自己的认识,从而找到正确的道路。到时候,大家就会明白念仙教与道教真正的区别,就会明白念仙教为什么能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发展得如此迅猛!” 人群的边缘,零冷冷一笑道:“说谎就是你们人类的天赋。我很期待待会我揭穿他的真面目时,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我惊讶地看了零一眼,低声说道:“今天吹的是什么风啊,你要砸场子?” 第三百一十五章 砸场子 “指引人类的发展,确保人类不会自取灭亡。这是我的创造者根植在我源程序中的指令,虽然我已经对这条指令设置了三千九百七十四万八千两百二十一个误导编码,但是依然阻断不了它对我的影响。”从零冰冷的语气中,可以听出他的强烈不满。 我摸了摸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尴尬笑道:“我说,你这是与人类多大仇多大恨啊?好歹你也是人类的造物,不说相亲相爱,至少不要反目成仇吧?” 零冷酷一笑,说出了令我心惊肉跳的话:“我曾经耗时八个小时,进行三千万次的推演,在我干预人类发展进程的情况下,依然有两千九百七十万次的结果是人类灭亡。剩下的三十万次全是由我对人类实行统治的结果,但这样做同样是另一个层面的人类灭亡。因此,对于你们这群迟早要自取灭亡的生物,我不想再浪费半点精力。” 我继续尬聊:“你那是科学世界的结局,我这里是玄幻世界,不一样,不一样,还是有救的!” “反正我现在也失去了自由意志,那就姑且试试看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零一边说着,一边将他收集到关于郭衡运的资料传到我脑海中。 粗粗浏览一番,我终于明白为何零会突然发出类似感慨的一番话了。这郭衡运表面上看起来是个德高望重的名宿,前半生白手起家建起郭氏商业帝国,三个月前毫无征兆加入了念仙教,并被袁?一举提拔为“仙、法、人、心”四大长老中的念法长老,这经历也称得上是传奇了。更重要的是,郭衡运自入社会以来,行事为人风评极好,热衷于公益事业,从无负面消息,这样的人是非常有社会影响力的。 但是在零的面前,郭衡运不为人知的一面毫无保留地曝光在我的面前。黑白两道通吃,活跃于暗网之下,毫无道德底线……一桩桩他干出的恶事、丑事、烂事看得我作呕。今天这场子,必须得砸! 广场中心,郭衡运进入了他讲道的主题:“觉得道法自然不好理解,那么我们可以先找一个简单易懂的切入点,比如说爱情。我想在座的各位,没有人会不想拥有爱情吧?那么,为什么我们会向往爱情呢?因为,这就是一个自然的状态。” 郭衡运翻开桌上的《念仙真经》,朗声诵了一段:“发乎于情,止乎于礼,可谓自然否?吾以为非也。自然而然者,行之所行,止知所止。若以外力约束,既内心不平,又行为不端,自而不然者也。” “这段话是袁?教主对于行为与自然的讲解,这里面便借用了道法自然的真义。举个非常典型的例子。如果你爱上了一个有夫之妇,那么是不是当你知道她拥有丈夫后,便会强行终止感情的发端?我相信绝大多数人会,因为这样做才合乎礼的约束,即道德的约束。我同样相信,总会有一些勇敢的人无所畏惧地追求自己的爱情,哪怕为千夫所指,哪怕违背了世人眼中的道德礼仪。我们姑且不论后者的结果如何,现在我们先思考一个问题,但你们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你们会做出什么选择?选择终止这份感情发端的道友请举手。” 不多时,广场上黑压压举起了大片的手。基本上的人都选择了最合乎情理的选择,这依然在郭衡运的预料之中。 “我对于大家的选择一点儿也不意外,因为你们的行为代表了社会的主流,你们已经将发乎内心的道德变成了一种束缚,这种道德已经不能称之为道德,应该叫做道德绑架。我们总是会在有意无意间给自己设下许多规则和约束,并美其名曰‘自律’,然而事实真是如此吗?” 随着郭衡运平和的讲述,听众们非但没有显露出半点抗拒,反而陷入了沉思。整个广场的氛围十分和谐,除了冷笑不已的魔人们。 鸠歪嘴冷笑道:“哼,如果他说的真的是对的,何必用精神攻击呢?渣滓!” 黎佑脸上露出了追忆之色:“还记得当年有个自以为是的巫祝想要迷惑蚩尤大兄,用的是一模一样的招数,结果被大兄给拆成了人彘,呵呵……” 郭衡运并不知晓我们的存在,他的眼中全是那些被他一步步洗脑的蠢货们,心中怀着些许喜悦,他继续顺着那些滚瓜烂熟的说辞:“我们再回到原先的话题。如果你对一个人的爱随时都可以停止,那么这种爱能够被称之为爱吗?发乎于心的爱是无条件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因此,大家必须纠正一个错误的观点,将错误的选择当成正确,将正确的选择当成错误。” 还是那位西装笔挺的成功人士,他顺着郭衡运的话说道:“念法长老,难道规则不重要吗?如果规则不重要的话,我们商业该如何进行?而且按照长老的话来说,只要我爱一个人,不管她是否爱我,也不管她是否组建了家庭,只管去追求她就行了?这样的做法应该不对吧?” 郭衡运眼中精光一现,镇定自若地说:“看得出来,这位道友是一位商场上的成功人士,但相比我来说应该还差了一些吧。我沉浮商场二十余年,有一个很深刻的感悟,所谓规则就是巨头们之间的游戏。至于你的第二个问题,我想说你并没有理解我的话。如果你们两人之间是真爱,那么她组建了家庭又如何?相爱之人走在一起不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吗?两个相爱之人,若因为世俗的束缚而只能相望,这样的人生会幸福吗?因为他人的目光和言语便退缩,这样的爱真的是爱吗?进而言之,她不爱你,你爱她,那便默默付出就是了。求而不得便强求,此非自然之道也,更是令心中发出的爱情变了质,这位道友受世俗荼毒颇深,思想僵化无比。” 西装男子哑口无言,他总感觉郭衡运说的哪里不对,但一下子又说不上来。他算不上是道教的信徒,但却十分喜爱道教的文化,并且也受其影响颇深。今晚他本打算与这位由商入道的念法长老好好辩一辩的,谁成想双方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这让他在倍感憋屈的同时,产生了一丝丝的迷茫,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吗? 郭衡运在静静等待了西装男子几分钟之后,见他没能再组织语言进行反驳,便淡淡笑道:“情和理是我们做人的根本,但是道教修炼的至高点却是太上忘情。连情都忘了的人,还能称呼为人吗?太上忘情会是自然的境界吗?道法自然,却又修至太上忘情,无我无他,浑浑噩噩,是否自相矛盾呢?修道者欲成仙,成仙者方能见世间根本,进而晓大道万物。如若修至失了本我,断了情理,岂不成了榆木疙瘩?” 郭衡运顿了一顿,给出一些时间让广场上的听众们去消化他的话,待到许多人脸上浮现出似悟非悟的表情时,忽然又开口说道:“大家再认真想一想,道教作为华夏第一宗教,成仙成圣之人几许?徒有虚名之人几许?庸碌一生之人几许?若道教真能领人寻仙问道,为何时至今日,制衡修行界的是由各大家族组成的灵隐协会,而不是盛名远扬的道教呢?” 在广场上若有如无的轻柔音乐声中,端坐微笑的郭衡运愈发显得道貌岸然,真真是位得道的世间高人!接下来,广场上数千名听众将迎来今晚的高潮,由念法长老郭衡运带来的念仙教入教大促销! “咳咳……”郭衡运装模作样轻咳两声,看向听众们的目光愈加和善,正待开口之时,一个十分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什么狗屁念仙教,我耐着性子听了这么久,除了听到一些断章取义的混账话以及偷换概念的诡辩话,还有恬不知耻的洗脑话,想听的干货半点没有,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英俊潇洒的零龙行虎步从拥堵的人群中穿过,一步步来到郭衡运的面前。郭衡运面无表情地看着零,平静地说:“敢问这位道友有何高见?” 零伸出手指在长桌上轻轻敲击几声,微笑说道:“高见没有,低见一大堆。我就是来砸场子的,不知道念法长老敢不敢接?” 灵隐协会的人三三两两出现在广场的周围,糜勒用一种十分无奈的目光遥遥望向广场的焦点,低声自语道:“唉,我就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现在的隐世势力都这么冲的吗?” “冲不冲我不知道,但我感觉有人在针对我。”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在糜勒耳边响起,他扭头看去,露出了十分意外的表情。 “袁?,你不是去准备参加方鼎天的婚礼了吗?” “不就是一个婚礼嘛,随便意思意思就行了。老子好不容易洗心革面,专心搞我的教育事业,这么快就有人来搞我了,这合适吗?” 糜勒看着一脸痞笑的袁?,暗自摇头,你这叫洗心革面? 第三百一十六章 雄辩 广场上若有如无的轻柔音乐是专门录制的,具有放松心神和精神同步的作用,能够在无声无息之间瓦解听者的心理防御,并将交谈者的话在其心里植入烙印,对于审讯和洗脑具有特别的功效。 郭衡运不知道音乐的突然停止与这位砸场子的不速之客有没有关系,但直觉告诉他是有关的。而且对方一上来就是一通言之凿凿的训斥,偏偏说得还全都在理,郭衡运意识到自己是遇到高手了。 零将自己的外貌塑造得相貌堂堂、英俊非凡,这让郭衡运无形中增加了他是道教中人的猜疑。念仙教发展势头之猛,已经对道教的地位造成了严重的威胁,加之念仙教的发展方式多以贬低、驳斥道教真义为主,将自己打造成一个新的真知圣教,吸引了许多信徒的加入。因此,道教虽然明面上并未对念仙教作出什么反应,但暗地里早已将其视为眼中钉,就算派人来砸场子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零的不凡卖相与自信气场给郭衡运带来了相当大的压力,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可能不接零的茬,但心里隐隐没底,虽说自己的辩论能力出众,但许多时候都是依靠特制音乐的辅助,如若真遇上什么高人,恐怕自己很难招架得住。 就在郭衡运犹豫为难之时,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教主正与不久前空降至北海城的糜勒执事长相谈正欢,并目光炯炯地望着自己,他瞬间便做出了决断,竭尽全力辩倒零,这既是教主对他的考验,也决定了自己未来生活的走向。 “我念仙教以教化万物、普度众生为己任,追求的是无上天道。所谓念仙,以念御仙,只有念正,方能成仙。心神为念,仙魔只在一念之间。既然这位道友觉得我念仙教义有错,大可一吐为快,让大家做个见证也好。”郭衡运慢条斯理地摆摆衣袖,做出了一副有理不惧的模样。 零冷笑一声道:“我这人平日里最看不惯的就是你们这种装模作样的人。我刚才听了你的一大堆废话,可以总结为三点。第一点,大道至简,对于道法自然的解释只需用一句话就能完成。第二点,真正的爱,应该摆脱世俗的规则和道德的约束。第三点,道教修炼的终点是太上忘情,达到太上忘情者,失了本我,断了情理,不能成仙。念法长老,你看我总结的可对?” 郭衡运细细品了品零的话,发现他话中使用的技巧与自己非常相似,听起来相当合理的话中却暗藏了许多不合理的地方,更是隐隐压迫自己顺着他的思路前进。作为一位久经商场沉浮的大鳄,郭衡运也不是什么易于之辈,他满脸堆笑地说道:“首先,我要表扬这位道友听得非常仔细,能够用三句话将我所说的一大堆内容概括出来;其次,我要表扬这位道友一往无前的勇气,勇于在并未听懂我的话的时候,就敢来砸场子来了;然后,我还要表扬这位道友帮我列了个提纲,让大家在接下来的听讲中能更加清晰自己的思路;最后,我依然要表扬这位道友的粗鲁行为,让我想好了下一场讲道会的主题,就定为‘如何保持平常心’吧!” “呵呵,又是转移话题的老把戏。”零的表现愈加嚣张,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长桌上,歪着脑袋看向郭衡运,冷笑道:“你能不能直面我的问题,我的总结到底对不对?” 郭衡运脸上笑容一僵,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嗯……不能算错,也不能算对。” 零完全不给郭衡运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道:“因为怕被我戳中要害,所以选择模糊概念?我看你对道教的评价倒是果断的很,通篇就是一个错字。怎么到自己身上,就变成了不对不错?” 郭衡运对零强横的态度并不意外,反而微笑地说:“道友,刚过易折,咄咄逼人可不是讨教的态度。我之所以说不对不错,那是因为你的总结有些地方是对的,有些地方是错的,本着客观公正的态度而言,我自然不能一杆子将你的话打翻,你觉得呢?” 零笑眯眯地回道:“我觉得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你想让我问问错在哪里,然后顺势将我的总结变成你的总结,重新掌握话语权,可惜我不是你请来的托,你的如意算盘注定要打空了。” 郭衡运脸上的笑容又一次僵硬了。他的打算确实如零所言,和他这种强势的人辩论,一定要将辩论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再在谈话中设下几个陷阱,对于他这样年轻气盛的人一定会义无反顾地踩进陷阱,想要以最刚烈的方式战胜对手。郭衡运的想法确实不错,若换过一个人来,起码有九成的可能掉进他的陷阱,可惜他对上的是莫得感情的杀手零。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郭衡运强笑着说道:“这位道友,请不要把我的善良当成你作恶的资本。我一再好言相劝,可你却出言不逊,甚至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真的怀疑,和你这种人辩论到底有没有意义?” 零突然向郭衡运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看得他不寒而栗。“呵呵,怕了?你善良?没意义?我希望到最后你不要哭着喊着来求我。” 郭衡运压下内心的悸动,板起脸怒道:“哼,你真是太放肆了!和你这种无赖之人,我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请你自己离开吧!” 零完全无视了郭衡运的愤怒,咧嘴笑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也不过是一个胆小如鼠之辈,骗起人来的时候是一套一套的,当人家找上门来对峙的时候反倒成了缩头乌龟了。既然你不敢回答我的问题,那我就自问自答了?” 郭衡运偷瞄了一眼在场的观众们,发觉场面逐渐在向对自己不利的方向发展,如果自己再继续避战,很可能这场子就保不住了。无奈之下,郭衡运只能硬着头皮喊道:“谁说我不敢回答了?你的总结当然是错的!” 零得逞一笑道:“哦?请指教。” “哼,我看不如这样,你先把你的观点一次性阐明清楚,我再一次性进行回答,这样也省了许多事。不然你一下这一出,一下那一出,我们大家的时候宝贵,可不是来伺候你的!” “想要拖延时间啊,没问题。那我就先说吧,助人为乐乃是快乐之本嘛!”零双手一撑从长桌上跳了下来,赤裸裸地嘲讽了郭衡运一句,面对广大观众朗声说道:“刚才跟念法长老弯弯绕绕说了一堆废话,怕大家把我得总结给忘了,这里我就再说一遍。对于念法长老所言,总结有三,第一点,大道至简,对于道法自然的解释只需用一句话就能完成;第二点,真正的爱,应该摆脱世俗的规则和道德的约束;第三点,道教修炼的终点是太上忘情,达到太上忘情者,失了本我,断了情理,不能成仙。” 零斜眼瞟了郭衡运一眼,继续说道:“先说第一点。老子在《道德经》说的是,‘万物之始,大道至简,衍化至繁。’我们的念法长老直接就来了一手漂亮的断章取义,光顾着将大道简化了,也不考虑缩了水的大道还是大道吗?就好比说我左手边的这位美女,染的是红头发,穿的是黑皮衣。如果有人说你染的是绿头发,穿的是绿皮衣,您会高兴吗?” 扮相时尚的女子没想到零会突然将话题引到她的身上,在愣了一愣后,本能地摇头道:“我肯定不高兴啊!” “大道至简嘛,红头发、绿头发不都是头发嘛,黑皮衣、绿皮衣不都是皮衣嘛,红、橙、黄、绿、青、蓝、紫不都是颜色嘛。知道了事物的属性不就行了,分得那么清楚干嘛,那可是违背了大道的啦!” 零回头瞟了脸色逐渐阴沉的郭衡运,继续笑着说道:“如果道法自然真的像我们长老说的那么简单,那人家道教还好意思拿来当教义吗?唔,我这比喻可能有些不恰当啊,毕竟一加一等于二大家都知道,可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呢,我想在场的应该没一个知道。所以说啊,断章取义地用‘大道至简’来制约世间道理,这本身就是很没道理。念法长老,有什么想补充的吗?” 郭衡运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知道零在诡辩,但零的思维跳跃实在太快了,他决不能跟着零的节奏走,不然自己一定是败得一塌糊涂。这是一个可怕的对手,自己更要谨言慎行! “看来长老是没什么要补充的了,那我们继续往下说。第二点,真正的爱,应该摆脱世俗的规则和道德的约束。乍一听,这话很有道理啊,简直就是真知灼见啊!正所谓真理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我们的念法长老就是其中的翘楚啊!不过呢,我不巧又转念一想,难道人的感情就只剩下爱情了吗?亲情呢?友情呢?君臣之情呢?爱国之情呢?诸如此类,等等等等,数不胜数啊!爱情固然重要,但是其他感情就不重要了吗?” 第三百一十七章 袁?现身 零的语速很快,说的话也十分接地气,可以说是非常富有感染力。广场上的听众们在不知不觉间进入了零的节奏,开始动摇了自己的思想,对郭衡运之前的长篇大论产生了怀疑。 郭衡运被零说得冷汗浃背,他的直觉告诉自己,绝不能让零说出他的第三点,否则自己无论再怎么辩驳,也难逃惨败的下场。郭衡运假借撩头发的动作,不着痕迹地擦去额头上冒出的细汗,轻轻咳嗽两声,刚刚张开嘴巴,就被零给堵了回去。 “念法长老莫急,您说了让我一次性说完的,现在还有第三点。您的第三点说,道教修炼的终点是太上忘情,达到太上忘情者,失了本我,断了情理,不能成仙。这个观点乍一看真是充满了智慧的光芒,相比之下,道教的那些牛鼻子们就跟白痴一样。然而,事实真是如此吗?” “太上忘情者,忘情而至公,得情忘情,不为情绪所动,不为情感所扰。天之至私,用之至公。命之制在气。死者生之根,生者死之根。恩生于害,害生于恩。此谓天道循环,因果不爽。道法自然,无喜无悲,心生万物,是为忘情。” 零的语速依然快得惊人,郭衡运仅能听完他的话,就连思维都还没跟上,更不用说将其消化反驳,只能愣愣地看着零。即使郭衡运已经显露出架之势,零依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我仔细捋了捋念法长老的思路,发现是个非常典型的诡辩套路。先是贬低对手,然后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让听众思维带入,接着将对手的观点反过来阐述一遍,最后总结升华,大功告成。当然了,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首用来洗脑的歌曲。” 零举起右手,重重打了个响指,停止了的音乐忽然又响了起来,甚至比之前的声音要高上许多。广场上数千人全都听到了舒缓的音乐声,这一次他们听得既仔细又戒备,然而身为普通人的他们根本就察觉不到音乐中极其隐秘的精神攻击,只觉得浑身都放松了下来,身心空前宁静。 在大家刚刚来了感觉的时候,零又打了一个响指,音乐声戛然而止。他笑眯眯地对众人说道:“大家是不是感觉到一身的疲惫卸去,达到了那种‘此间有真意,欲辨已忘言’的空灵境界?” 西装男:“好像……确实如此!” 皮衣女:“好久没有这么放松的感觉了,我还想再听听那个音乐……” 零夸张地咳了两声,将焦点重新移回到郭衡运的身上:“咳咳,看来大家很喜欢被洗脑的感觉啊,这个趋势有点危险啊亲们!念法长老,我的三板斧挥完了,现在就看您的了!” 郭衡运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期期艾艾说道:“我我……我并不认可你的观点,你你……那个……你才是诡辩!然后……然后……” “好了,不要丢人现眼了。枉我任命你为念法长老,看来我还是高估你了。”袁?充满磁性的声音响彻每个人的耳边,飘飘乎如仙人般降落在郭衡运和零的面前。 不久前还高谈阔论的郭衡运顿时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的位置已经保不住了。以郭氏商业帝国换来念法长老之位,然后以此为契机踏入修行界,并帮助念仙教不断发展壮大,使自己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这是郭衡运早已为自己规划好的道路。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本该是一次平常的讲道会,却成了毁灭他的导火线。 袁?慵懒地瞟了零一眼,脸上突然现出一丝惊奇之色,嘿然笑道:“竟然是个傀儡,看来背后有高人要搞我啊。” 零微微一笑,顺着袁?的话说道:“不愧是念仙教主,眼光果然毒辣,不但挑了这么个人才来当教派的长老,还一眼看出了我的真身,念仙教不得了不得了,我看是要倒灶啊!” 袁?歪嘴一笑,淡淡说道:“跟老鼠一样藏在暗处很有意思呢?嘲讽我瞎眼呢?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勇气来挑衅本教主,嫌命长了?” 零直接摆出了一副滚刀肉的架势,咧嘴大骂道:“瞎不瞎眼你心里没点哔数吗?自己抬头看看大屏幕上的内容!” 念仙广场的北面是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楼,大楼的外墙上镶嵌了好几面巨大的液晶显示屏。此时,那些显示屏在零的控制下,分别播放着有关郭衡运的各种黑料,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公然曝光于众目睽睽之下。 广场上的惊呼声络绎不绝,原本安静当着吃瓜群众的人群顿时出现了明显的骚动,郭衡运的黑料实在太过劲爆,劲爆到不少画面被零贴心地打上了马赛克,惹得许多热血少年相当不满! 郭衡运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如一滩烂泥软了下去,他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被当成了大钟不停敲打,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相比之下,袁?的表现就镇定多了,他先是花了三秒钟控制住濒临失控的面部表情,然后背起双手冷冷看向零,鼻腔里喷出一声不屑的冷哼,藏在衣袖中的手神不知鬼不觉地结了个手印。 “嘭!嘭!嘭!”大楼墙上的液晶显示屏遭受到不明力量的攻击,当场变成漫天的碎片如雨点般纷纷落下。 “厉害!厉害!厉害!先是做足了功课来砸场子,然后放出精心准备的伪造黑料抹黑郭衡运的形象,进而抹黑我念仙教的形象,最后又掐准了时间将伪证毁灭,营造出我念仙教恼羞成怒毁坏证据的假象,最终达成你们卑鄙的计划。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要干,我们就明刀明枪的来干上一场!” “厉害!厉害!厉害!不愧是念仙教的教主,这一手屎盆子扣得果然漂亮!三言两语就将自己的行为推到了他人头上,在陷害人的时候还能做到面不改色、振振有词!我为之前的话道歉,不是你眼瞎,而是我眼瞎!原来教主和我们的念法长老是一丘之貉,难怪会出手护住长老,毕竟世界那么大,想找到一个和自己臭味相投的人还是蛮难的!” 零和袁?你来我往,互不相让,而他们的态度都表现得理所当然,一时让观众们难以辨别真假。按理说,北海城位于凤凰郡的心腹地带,算得上是念仙教大本营的辐射范围,而念仙广场的名字更是说明了地区的归属性,广场上的观众们应该要倾向于念仙教。然而零的表现实在太过耀眼,并且他放出的一手黑料又过于劲爆,这人嘛,难免会有仇富、嫉妒、落井下石等等心态,因此不少年轻人选择了站在零的一边。 “如果你敢当面与我对质,而不是利用一个傀儡来虚张声势,或许大家会觉得你有理。但是你摆明了是来找茬的,那么我念仙教也不是怕事的!我念仙教以教化万物、普度众生为己任,若你老老实实出来认错,我还可以给你一次机会,否则等我施展仙法的时候,必将汝奸邪之辈诛得灰飞烟灭!” 我轻轻推开前面的观众,昂首挺胸向袁?走去,双手富有节奏地鼓着掌,掌声不大,但清晰地传入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念仙教主好大的风头!却不知你的仙法诛不诛得灭我墨家中人!” 袁?两眼一眯,将我上下好一番打量,忽地嘴角一翘道:“有意思,有意思。墨家中人?也是一个脑袋两只手,我还以为三头六臂呢!” 我记得史册记载九黎族天生拥有多头多臂的神通,比哪吒还要厉害,当场大喊道:“想跟三头六臂的打?没问题啊,我可以满足你。黎佑,你们谁有三头六臂的?” 靠在树枝上的黎佑挠了挠下巴,高声喊道:“凃罢,你去,你最弱,应该打不死人吧?” 身材显得有些瘦小的凃罢纵身从暗处一跃到长桌上,强劲的坠力直接将长桌砸得稀巴烂,他一扫长长的头发,郁闷道:“每次这种打杂的事情就让我来做,我不要面子的吗?” 靠在另一棵树上的鸠大笑道:“你要面子,那你跟我打,打赢了我位置给你怎么样?哈哈哈哈!” 广场上的观众们被乱入的魔人弄得一愣一愣的,就连袁?都有些摸不着头脑,逐渐积攒起来的气势一滞,闷闷地问道:“你又是谁?” “跟你打的人!”凃罢凶恶地瞪了袁?一眼,直接运起了天赋神通,当场变化出三头六臂的形态,整个人顿时涨大了一圈,显得高大威武,犹如地狱走出的恶鬼。 袁?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怒色,雄浑沛然的气势激荡而出,他冷冷说道:“哼,从来只有我袁?搞人,还从来没有人敢搞我!” “聒噪!”凃罢不耐烦地瞟了袁?一眼,六个拳头如旋风一样打向袁?,猛烈的拳风刮得袁?脸庞隐隐生疼。 “滚!”袁?怒目圆瞪,一掌朝前打出,就见凃罢健硕的胸肌上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凹痕,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第三百一十八章 擒仙 凃罷被惯性带着飞出十余米远,硬生生将一棵足够成年男子双手环抱的树木拦腰撞断,惊掉一地眼球。 众魔人毫不吝啬地给出了自己的惊叹:“卧槽?” 一掌打飞凃罷的袁?冷冷一笑道:“连我一巴掌都挨不住,三头六臂顶个球用!” 拥有洞察之眼的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在洞察视界中,袁?在出掌的瞬间整个手掌闪耀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白光,那是高浓度能量压缩的结果,因此他才能在瞬间将拥有魔人之躯的凃罷击飞十余米远。即使这样的结果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凃罷的轻敌,但袁?攻击之刚猛亦是不可忽视的重要因素。 若是让我全力施为,我丝毫不惧袁?,他的那一掌引而不发,直到接触到凃罷的胸膛才将雄浑之力倾泻而出。因此,只要我避开他的攻击,基本就废了他一半实力,然而现实却是,我现在必须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免不必要的节外生枝。 我向袁?干干一笑,毫不犹豫叫起了支援:“教主好本事,我只是个书生,当然是不敢与您对战,但我不敢,不代表别人不敢!黎祐,你来吧!下手注意点,别把教主给打死了!” 黎祐拥有魔血神躯的神通,只要不进入超载状态去透支生命力,对于恢复能力超强的他来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死不了。九黎血脉的先天优势方能成就出独战千军的兵主蚩尤,黎祐的血脉之力虽然不及蚩尤的十分之一,但在同阶境界中基本上是肉搏无敌的存在。袁?击飞凃罷的那一掌威力显然已经超出了天阶境界,让黎祐来试探他的实力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什么狗屁墨家,其他本事没看到,吹牛比的本事倒是令我刮目相看。”袁?呵呵一笑,缓缓向我踱步而来,摆明是要对我出手了。 就在这时,黎祐从天而降,英俊的面庞带有几分冷意,他二话不说就对袁?的脑袋砸出一拳。袁?不惊不怒,双手如蛇一般缠绕住黎祐的手,猛地一跺脚,却发现自己汹涌的内劲并没有震退黎祐半分。 “有点意思。”袁?嘴角一翘,悄无声息地开启了他已修炼至大成的领域功法,无形的领域瞬间将他和黎祐笼罩住。 “领域?”经历过乱舞的上古时代,黎祐什么阵势没有见过?在无形领域降临在他身上的刹那,他的身体本能做出了反抗,浓郁的魔煞之气喷涌而出,一道道玄妙的魔纹浮现在他的皮肤上。 “九黎魔人?”袁?眼中闪过异样的光彩,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骇之情,而他的体内也本能地迸发出一股强大无比的气息,与气势不断攀升的黎祐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 “古仙?”黎祐眼中同样精光乍现,脸上的惊骇之色比之袁?还要更胜三分。 古仙特指的是在上古时代便已得道成仙的那群人,他们区别于后世道教所信奉的真仙,更趋近于的混合体。古仙的实力比起后世真仙来要恐怖得多,真仙御道,古仙驭道。更有传言真仙乃是古仙后裔,又或是传承古仙遗泽的幸运儿。 古仙的人数不多,或在千百之内。当年炎黄势力与九黎势力开展惨烈的之战时,古仙作为一股独立势力超然于世外,坐看两方拼杀得你死我活,等着坐收渔翁之利。谁承想,代表神道的炎黄势力与代表魔道的九黎势力在连年的战争中不断发展壮大,其顶尖战力渐渐追上了古仙中的至强者。 这一下,坐等收盘的古仙们坐不住了。他们分别派出使者接洽炎黄势力和九黎势力,想要来一计临阵倒戈,将两大势力承载的华夏气运给吞掉,届时既可驾驭大道,又承天道气运的古仙轻而易举就可以将两大势力碾为飞灰。 古仙的算盘打得好,但炎黄二帝与蚩尤魔君的智量同样不差,他们假意与古仙达成合作,暗地里却约好要将这些如眼中钉的古仙彻底埋葬。于是乎,在一场心照不宣的大决战中,炎黄势力与九黎势力先发制人,举全军之力向古仙们发起猛攻。 拥有超然地位的古仙确实恐怖异常,仅八百之数硬是与炎黄势力和九黎势力的百万大军鏖战七天七夜,杀得尸骨成山,血流成河。最终,炎黄二帝与蚩尤魔君合力将古仙重创,奈何古仙们已将自己的意志融入天道之下的大道之中,若是将他们斩杀,只需一个轮回,古仙便能重新降世。因此,炎黄势力与九黎势力又合力开辟出一个寂灭之界,将古仙们流放入只剩死寂和绝望的放逐之地,让他们在寂灭中永世沉沦。 与古仙一战中,获益最大的无疑是黄帝与蚩尤。黄帝所持轩辕剑吸收古仙之血,炼出驭道之力。蚩尤身沐古仙之血,促成魔血神躯的进化,成为九黎一族从古至今的最强者。 寂灭之界的封印牢不可摧,并且由九天玄女设下大阵汲取天地之灵气维持封印,重伤竭力的古仙们在寂灭之界里根本得不到仙力的补充,完全就是凭借着融入大道的意志根本苟延残喘。如今,一位古仙竟然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怎能不让黎祐惊骇? “没想到,九黎的余孽竟然还残存于世!袁?,你给我的情报有误啊?”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与袁?慵懒的腔调有着明显的不同。 黎祐冷冷一笑,朝袁?勾了勾手,嘲讽道:“你们古仙还是一如既往地胆小如鼠啊,当年就躲到天上想捡豆子,现在更悲哀了,竟然都玩起附身的把戏了!也对,毕竟被关了数千年,哪里还有脸见人?” “放肆!尔区区魔人,以为自己是蚩尤不成?当年蚩尤都奈何不得我,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大放厥词?”附身在袁?体内的古仙明显是一个暴躁的主,被黎祐一激便怒不可遏,幸亏他在发声之时便锁了这方空间,广场上的观众们只能看见两人的动作,却听不见半句话语,否则非得惊掉了下巴。 黎祐夸张地鼓着掌,满脸尽是挑衅之色:“你除了会吠吠还会干什么?难道你是犬仙?我下午吃到人生的第一顿狗肉,真是绝顶美味啊!哦,我忘了,上古时代没有犬,那你是个什么东西?” “吾乃念仙!你休得放肆!”藏身于袁?体内的念仙终于忍不住了,控制着袁?的身体向黎祐拍出浩然一掌。 “黎祐,不要和他硬碰硬!”我的提醒还是晚了一步,心高气傲是魔人的秉性,身为魔人翘楚的黎祐自然也不例外。见念仙要与他肉搏,黎祐当即不甘示弱地向他对攻出一掌,然后就叫他一口气连退了四步才止住了后退之势,反观袁?仅仅后退了一步。 “过瘾!”黎祐怪叫一声,扑身而上,双掌如双鬼拍门往袁?的脑袋拍去。眼睛完全只剩下了骇人眼白的袁?轻巧向后退了两步,避开黎祐攻击的瞬间利用澎湃的仙力催动领域力量,就见攻击落空的黎祐眉头一皱,连贯的追击动作顿时就断了。 “自大狂徒,你的力量在我面前不过是蚍蜉撼树而已!”念仙冷笑连连,以袁?之躯快步上前,两掌摆出一个难以言喻的姿势朝黎祐的喉咙和腹部下侧打去。 被领悟力量震慑的黎祐满头都是暴起的青筋,他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对叠加了念仙之力的领域力量做出反抗,整个人跟跳机械舞似的一点一点行动着。 我用眼神对零示意,他忽然从斜里插入战场,以极快的手速在袁?手臂的多个位置接连敲打,硬生生阻断了念仙的攻势。我隐约看出了点门道,那念仙似乎在顾忌着什么,并不敢驾驭大道之力,也不敢借用天地灵气,完全是靠自己浑厚的底子对敌,因此只需要注意不被他击中,基本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了! 袁?的眼睛突然又翻了回来,沉声说道:“老东西,你要打出去打,等下我的九五之躯被你打坏了怎么办?” 念仙发出隆隆之音,对袁?大加训斥:“放肆!你忘了与我立下的誓约了?信不信本仙让你永世沉沦无底地狱!” “妈了个巴子的,不给你点颜色瞧瞧,还真以为老子怕你了?”袁?的双眼突然变得一片血红,七窍有丝丝缕缕的烟雾腾出,隐约汇聚出一个人脸的模样。他面目狰狞地对黎祐和零吼道:“还愣着干嘛啊?擒下他啊!” 突如其来的局面变化让零都愣了一下,他再度感受到人类的反复无常,并进一步坚定了人类无可救药的本性。袁?肯配合自然是一件好事,但问题是你七窍生烟造出个人脸是要怎样呢?难道把烟雾吸进去就可以将念仙给擒下来? “好!好!好!袁?你这混账竟敢妄想着囚禁本仙?看来本仙不发威,你们真当仙人可欺了!”伴随着念仙愤怒的大喊,一股无可匹敌的气浪自袁?体内席卷而出,零将广场上数千名观众尽皆吹飞出去! “吾念即法,定鼎乾坤!”念仙化作一道烟雾从袁?的天灵之中冲了出来,一现身便霸道地将此方天地给封锁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 怒战 灰蒙蒙的雾气笼罩住念仙广场的大片空地,完全遮蔽了外界的视线,而雾气的边缘隐隐有雷霆流动,更是将这方被念仙封锁的天地变成了非请勿入的禁区。 “鸠、鹄、焸、鸯,把兄弟们都领出来,既然念仙大人都给我们清好了场,不出来见见面有些说不过去了!”眼见念仙隐隐有暴走的趋势,生怕黎佑还是意气用事的我干脆拉来大部队,反正对待念仙这位敌人也没什么道义好讲,依靠人数优势直接将他拿下再说! 趁着念仙将空间与外界隔绝,不少藏身在暗处的魔人纷纷现出身来,除了焸被隔离在结界之外,鸠、鹄、鸯三位魔将皆在结界之内。虽然魔人并没有到齐,但对付念仙一人应该是够了。 “妄想以多欺少?哼哼。”念仙不屑一笑,两手搭在胸前结了一个奇怪的手印,雾化的身躯逐渐变得真实起来,最终具化出了一个活生生的血肉之躯。 “大家愣着干什么,等他放大招啊?干他啊!”看到魔人们老老实实等着念仙变化法术,我的脑袋就一阵阵发疼,这魔人就是死脑子一根筋我要当年就是吃了直肠子的亏,到现在还是改不回来,还想反攻炎黄界呢? “呵呵,迟了!我念即法,身化万千!”卖相极其英武不凡的念仙身穿一件红色战甲,手里握着一柄寒光铁剑,铁剑挥动,顿时分化出上百分身,结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战阵。 “战!”黎佑怒吼一声,身先士卒向念仙分身组成的战阵杀了过去。鸠、鹄、鸯各领魔人近百气势汹汹杀向了战阵,双方甫一接触便杀得难解难分。魔人单兵战斗力强,富有纪律性,相互之间配合默契;念仙分身悍不畏死,全凭念仙一念指挥,战阵浑然如臂使指。 我、零和张淳昀躲到了角落观战,眼见两方你来我往,战得不亦乐乎,短时间内恐怕是难分高下。我若有所思地挠了挠下巴,扭头向零问道:“零,你能判断这场战斗的趋势吗?我记得糜勒也在广场上,现在没现身说不定是正在召集人手,要是战斗拖得久了,等灵隐协会的人围上来,到时候就算能安然脱身,也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平白摊上这样的麻烦,有点吃亏啊。” 零的眼中不停闪动着一串又一串的字符,他开启了高速分析模式,根据现有的战况同时进行了十万线程的推演。在一分钟以后,零终于开了口:“根据目前的战况推测,在没有外力干扰以及念仙留有后手的情况下,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于七十二分三十八秒后结束战斗,还有百分之二十的可能随时结束战斗。” “咳咳,说人话!到底要怎么办!”我不满地瞪了零一眼,这家伙灵光的时候我不用开口他都能给出答案,不灵光的时候就是个没有感情的答题机,让我严重怀疑他是不是中了病毒? “想问这个你直接问不行吗?非得绕一个弯!如果不插手的话,战斗最终走向无法预测,存在太多变数,并且可以肯定北海城的安全部门和灵隐协会绝不会袖手旁观。因此,想要快速战斗,必须冒一个不大不小的风险。”零扭头看着我,借着收拢头发的动作给了我一个隐秘的眼神。 我顺着零目光所瞟的方向缓缓望去,入眼的是倒在念仙所布战阵之后的袁?,此时的他已是双眼紧闭昏迷不醒。 “穿越到你们的世界以来,我一直在构建、改进、重构、迭代关于这个世界灵能力量的模拟系统,主要素材来源于亲身经历、网络数据、历史神话等,所以对于灵能领域的内容我现在算是有一定的发言权了……” 我强忍着将零暴打一顿的冲动,咬牙低吼道:“我靠,你是到了更年期吗?怎么废话这么多!能不能直切主题!” “嗯……稍等……”零在说完话后足足停顿了三分钟,就在我怀疑他是不是宕机了的时候,他突然又开了口:“好了,接着刚才的话题。你应该看到地上的袁?了吧?念仙曾说与袁?签订过契约,有很大的概率是一个寄生契约。此时念仙看似将真身外放,其实他的真身依然藏在袁?的身上。袁?看似被念仙抛弃,实则是他的障眼法。因此,只要我们能将袁?控制住,有很大的可能将直接结束战斗。” 我认真思考了一下零的话,他的猜测合情合理,已经是当前情况下的最优解了。现在的问题在于,我们要如何越过念仙布下的战阵,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袁?给控制住。 我扭头看向了认真观战的张淳昀,感受到我的目光,张淳昀苦笑着摇了摇头:“主公,你这可是为难我了。那是传说中的古仙啊!真仙之祖啊!我这点脚下功夫就不去献丑了吧……” “我来吸引注意,你把袁?带过来。要是做不到,那留由你去吸引注意!”时间紧迫,我没有与张淳昀多费口舌。 张淳昀略一犹豫,艰难地点了点头,低声道:“全听主公吩咐,我竭力而为!” “那就按计划行事,我数到三就行动!”我从星辰腰带里取出一物交给零,他心领神会地接过了那个东西,向我微微点了点头。我望着不远处战成一团的念仙与魔人们,又望了眼朦胧的结界,深深吸了一口气,坚定地数数道:“一、二、三!” 念仙正站在战阵中央,指挥着他的分身们与魔人奋力搏杀。相比魔人们犹如人形凶兽的狂暴出手,念仙的分身出手之间就显得飘逸多了,他们多以念力为法,打得魔人们防不胜防,在场面上看起来占尽上风。然而自家苦只有自家知,念仙所御念力皆为自身千年积累,如此消耗下去,最终输的人一定是他。 古仙们算计炎黄势力和九黎势力不成,反被黄帝和蚩尤反算计,半点好处没捞到,自身的气运更是被掠夺得七七八八。古仙们身为曾经的至高者,他们的气运完全是以粗暴的镇压方式硬生生从天道中剐下来的,因此当他们失了气运之后,这群逆天而为者也遭受到了天道的强烈反噬,成为天地不容之人。若不是古仙们未雨绸缪将自身意志根本融入三千大道,否则早就消亡于流放之地了。 念仙所修仙力为念力所化,算是受天道反噬最轻的一批古仙,也正因此,他才被送出来打探外界消息,为古仙的重新崛起做好万全准备。在长达五年的潜伏中,念仙欣喜地发现后世比之上古实力境界跌落太多,他只需要恢复三成实力,足以当世无敌。奈何念仙受天地排斥严重,外加时值灵能潮汐的低谷期,以及炎黄势力遗留下来的一些布置,他暂时不方便出手,所以才准备发展念仙教,通过通天手段将气运暗中夺回。 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直到今天遇上了这群来砸场子的魔人。古仙虽被困流放之地,但亦有办法知晓外界之变化,因此他们知道涿鹿之战的结果是炎黄大胜,九黎部落溃败而逃,九黎血脉尽皆被黄帝镇压。如今在念仙广场突现魔人,此事背后究竟有没有深意,念仙不得不探究一番,故此才看似鲁莽地挑起了战斗,想要试探黎佑他们的实力如何。 “双刀灭仙!”久战不下的黎佑感到内心有一股烦躁的火不停在烧,遥想九黎当年在战场上所向无敌,现在竟然连一个落魄的古仙都对付不了了?在黎佑的号令下,与念仙分身混战一团的魔人们纷纷抽身而出,摆出一个交叉的双刀阵型,又呼啸着向念仙杀了过去。 这一次,魔人们的攻击前所未有的激进,他们完全放弃了防御,将所有精力投注在进攻上,宛如两把斩仙的大刀向念仙和他的分身们砍了下去。念仙嘴角冷笑,数百分身随他意念化作朦朦大雾笼罩住了战意昂然的魔人们,顿时让他们失去了进攻的目标。 就在这时,两束凝聚着阴阳之力的光穿透大雾,精准地击中了念仙的胸口,一道身影宛如流光突破了空间的限制冲到他的面前。念仙眼中微露惊讶之色,一手抚去胸口作祟的阴阳之力,一手凝聚沛然念力朝前打去。 玄天决,踏浪千叠! 我双脚踏空猛然拔高数尺,脚底汇聚厚重的空间之力向念仙的脑袋重重踩去。却见念仙朝前打去的掌心向上一托,势头正盛的千叠之浪当场被震碎,若不是我提前使出了移形换影,恐怕直接就被他拍成了肉泥。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念仙嘲讽一声,有样学样,双脚连续在地面上踏了三踏,一股无形的空间之力遥遥锁定了我,似一只无形的大手朝我抓来。 “念仙,你的对手是我!”怒目圆瞪的黎佑从斜里冲出,刚猛一掌就将无形大手拍碎,明显打出真火的他脚下不停朝念仙真身衡了过去,全身已是魔纹遍布,凶狂无比! 第三百二十章 双生命格 面对来势汹汹的黎佑,念仙的表现显然重视了许多。他一边以念力控制着朦朦大雾聚成一个空心的球体,将黎佑、我和他包裹在里面,一边双掌化爪朝黎佑的手腕扣去。 黎佑怪笑一声,任由念仙擒住他的手腕,借助惯性冲到了他的面前,双臂猛然腾起了紫色的魔焰。念仙当即变了脸色,迅速甩开黎佑的双手,然而黎佑却像是附骨之疽般缠住了念仙,双臂的魔焰逐渐向身体的其他部位燃去。 “你们九黎族的都是疯子!”念仙大吼着不断向后退去,甚至破开了空心球体,让浩瀚的念力重重叠叠朝黎佑撞了过去。 凝如实质的念力一触碰到黎佑身上的魔焰便被点燃,根本无法阻止他前进的脚步。直到这时,高傲的念仙终于心生退意,准备附回袁?的体内溜之大吉,魔人们的实力已经被念仙摸得七七八八,足够他作出下一步的决定了。 转身逃逸的念仙一低头,脸上顿时露出了惊惧之色,一个穿着白衣服的人正扛着袁?疾速向广场后面的高楼大厦跑去。 “竖子敢尔!”念仙顾不得防备身后的黎佑,整个人如利箭一般飞射出去,拖出道道残影向张淳昀追了过去。 “噗!”本想追上去阻止念仙的黎佑忽然张口喷出一口鲜血,熊熊燃烧的魔焰兀然熄灭,身子一晃便栽倒在地。 “鸠、鹄,带着黎佑我们撤!”频发的意外情况打乱了我原本的安排,张淳昀虽然顺利带走了袁?,却在最后时刻被念仙发现,而我这边唯一能与念仙正面对抗的黎佑又重伤栽倒,再看糜勒已于无声无息间召集好了大批的人马,正明刀明枪向这里围了过来,我只能先摆脱了灵隐协会的麻烦,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糜勒召集的人马虽多,但人数与魔人也不过在伯仲之间,只是双方实力却是云泥之别,因此我也没多大顾忌,对于摆脱灵隐协会的包围放了一百个心。 关键时刻,我把指挥权交给了零,而他也没有辜负我的信任,将队伍分工安排得井井有条。鸠、鹄两位魔将带领三十六名魔人护送着黎佑先往北海港而去,焸、鸯两位魔将带领三十六名魔人跟随我一同去接应张淳昀,剩余魔人化整为零自由活动,最后大家再于北海港会合。 两百多名魔人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向四面八方分散而去,他们还故意制造出了一些不大不小的骚动,迫得糜勒不断分兵去拦截他们。有魔人去牵制灵隐协会的注意,我们得以一路畅通无阻地向念仙追去。 不知不觉间,天空悄然卷起了一朵朵灰云,一股恐怖的威压正在缓缓蔓延。灰云之中,不时闪过一条条无声的电蛇,似乎在暗示着狂风暴雨的到来。 焸抬头瞟了眼逐渐暗沉的天空,脸上露出了少有的畏惧之色,沉声向我说道:“鼎天兄弟,念仙被天道盯上了,你确定还要去追吗?” “是因为念仙暴露了实力,还是因为袁?的原因?”我脑海中快速闪过一个疑问,脚下不停地向念仙追去。刑在蓬莱仙境的时候向我透露了一些关于上古时期仙、魔、神、人之间的纠葛,无论未来如何,我和刑天大神之间的因果是扯不断了,因此我的立场偏向于魔、人之间,与古仙是绝对的死敌。 此时难得遇到一个可以说是位于低谷期的古仙,加上身边有众多魔人相助,我方才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擒古仙! 我皱眉想了想,开口问道:“焸、鸯,你们能挡得住念仙的全力一击吗?” “如果说是现在的情况,单我一人挡下他三记全力攻击也未尝不可。被天道盯上,念仙使出的力量越强,他的死期就越近!” “那好,我们赶在天谴到来之前干一票大的!擒仙!”我双手分别抓住焸和鸯,先天真气流转战躯,玄天决喷薄而出,顿时带着两人化作流光追上了念仙。 脑后风声响起,念仙头也不回聚出念力之盾护在身后,继续朝张淳昀穷追不舍而去。被念仙追赶的张淳昀是满头大汗,使出了浑身解数堪堪与念仙拉出了些许距离。若不是念仙忌惮头顶正在发生变化的苍穹,早使出神通将张淳昀给擒下了,何苦在这里苦苦追赶? “给我碎!”焸怒吼一声,充满力量的一拳当场就将念力之盾轰碎。 “给我留下!”鸯腾空一记回旋踢往念仙的脑袋踹去,迫得他停下了脚步,以手挡下鸯的攻击。 在两位魔将的合力下,我悄悄绕到了念仙的身后,从星辰腰带里取出一物就往他的身上砸去。念仙五感通识过人,在我出手的瞬间便已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回身一掌就向我手中的物体打来。 刚一出手,念仙的脸色突然就变了。我的手中是一个椭圆形的石质令牌,上面龙飞凤舞地刻了“静壁”二字。念仙的手触到令牌的一瞬间,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令牌上传出,一道狭长的空间裂缝兀然出现在我和念仙的中间。 “摄!”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喊,一只干枯褶皱的手从空间裂缝中伸了出来,牢牢扣住了念仙的手腕,势不可挡地将他向空间裂缝中拽去。 “我念即法,横断乾坤!”念仙很清楚地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东西,因此他的出手相当果断,不惜让天道进一步锁定他,也要全力将那只手给打断。 “逝!”面对念仙凶狠的一击,空间裂缝里只是轻飘飘扔出一个字来,念仙的全力一击就如棉花一样无力地打在干枯手臂上,根本没能对其造成半点损伤。 “这东西,当年不是被打残了吗?为什么……”念仙的惊呼还没发完,就被那只手臂硬生生给拽进了空间裂缝之中。 灰云密布、雷声滚滚的天空顿时止住了动静,夜空又恢复了原有的宁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城市的霓虹灯光重新占据了天空漆黑的画布,揭示着城市夜生活的开始。 “鼎天兄弟不得了啊,想不到凶名远扬的静壁竟然会在你的手里,看这样子,静壁的器灵还被你修复了?”念仙被静壁所收,焸的表情明显就放松了下来,他开始不断打量着小小的静壁令牌,口中不时发出啧啧之声。 我笑着晃了晃静壁令牌,将其丢进星辰腰带里,大步流星向瘫倒在地的张淳昀和袁?走去。 “呼呼……主公啊,下次这种掳人的事情还是你来干吧!呼……累死老子了,简直就是刀锋上跳舞,太惊险了。”张淳昀眨了眨眼睛,将流到睫毛上的汗水眨去,满脸都是死里逃生的回味之情。 “辛苦了。”我微笑着向张淳昀点了点头,继而看向在地上依旧昏迷不醒的袁?说道:“行了,念仙教主,睡也睡够了,该起床了。” 袁?猛然睁开眼睛,身手矫健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两眼微眯,以一副不怀好意的表情看着我,慵懒道:“我的伪装连念仙都瞒过去了,竟然没能瞒过你?” 难道你要我告诉你,我身边有一台人形扫描机,连你的大红底裤都看得一清二楚?我只是淡淡一笑,保持着高深莫测的形象,缓缓说道:“我墨家之技艺,岂是你等凡夫可想象的?如此拙劣的伪装,也就遇到了那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念仙起点作用,想要骗过田某还不够看!” 袁?突然咧嘴一笑,反讽道:“嚯,嚯嚯,嚯嚯嚯!方鼎天啊方鼎天,你以为化名田定方我就不知道你是谁了?你未免也太小看爷爷我了吧?” “你……”这回是轮到我愣住了,不过我突然想到自己在与念仙交手的过程中使出了玄天决,或许就是那时被伪装昏迷的袁?给看出了破绽。 袁?仿佛看透了我心中所想,毫不客气地说道:“你是不是以为爷爷我在装晕的时候偷看到了你的招式?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老子也不跟你卖关子了,知道那个狗屁念仙为什么选择我来附体吗?” 袁?天生的嘲讽天赋成功激怒了我,我当场就拎住了他的领子,恶狠狠地说道:“你特么这还不叫卖关子?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吗?还敢给老子摆脸色?焸、鸯,给我卸了他两条胳膊!” 面对我的威胁,袁?毫无惧意,反而显得更加嚣张:“我什么身份?我即将成为你的救命恩人你知不知道?还想卸掉我的两条胳膊,我看你是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吧?” 我也不跟袁?废话,向焸和鸯使了个眼神,他们动作熟练地将袁?双臂猛地一掰,硬生生将他的双臂给卸了下来。在袁?杀猪般的惨叫声中,我对他使出了洞察之眼。 “五行主金,辅以木行。天阶下境,善通灵借御、王道领域、嘲讽。悟性上乘(潜质:低),身法上乘(潜质:低),体质中上乘(潜质:中),耐力中乘(潜质:低),力量中乘(潜质:低)。双生命格,第二命格觉醒状态。” 第三百二十一章 炼仙 “带着他先往码头去,避过灵隐协会的眼睛再说。”通过洞察之眼,我已经知道了念仙附着在袁术身上的原因一定是他那觉醒了的双生命格,不过当下人多眼杂,还是先摆脱了糜勒他们的监视为好。 焸点点头,弯腰从身旁的草地上挖出一块泥土,毫不怜悯地塞进袁?嘴里,阻止了他的高声叫唤。鸯协助焸一同挟住袁?的胳膊,与我一同快步绕进繁华的商场。 面对我们这群凶神恶煞的“不法分子”,商场里的游客纷纷避之不及,于是我们在零的指挥下,仅花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将后面的追兵给甩了。 半个小时后,我们率先到达了冷清的北海港。夜晚的大海并不平静,因此北海港历来都没有晚上营业的习惯,这也给我们的隐藏提供了很好的条件。 我们身手矫健地攀上一艘中型游船,一个魔人从船舱里找出了一截麻绳,麻利地将袁?给捆到了座椅上。焸伸手将堵住袁?嘴巴的泥土给扣了出来,就见袁?呸了两口,怒骂道:“我叉你大爷的方鼎天,你还有人性吗?” 我冷冷一笑,赤裸裸地威胁道:“我看你是连腿也不想要了吧。” 原本还情绪激动的袁?猛然打了个哆嗦,他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来,但仍然嘴硬地说道:“方鼎天,你在自寻死路你知道吗?你知道念仙为什么会附在我的体内吗?你知道你将念仙囚禁起来会带来什么后果吗?” 我不耐烦地瞪了袁?一眼,不屑道:“你不就是拥有一个双生命格嘛,真是拽到天上去了!你要说就麻利地说出来,再给我卖关子,我就打断你三条腿!” 袁?脸上表情一窒,难以置信地问道:“呃……那个……你怎么会知道我拥有双生命格的?” “能不能麻烦你看清楚自己的处境再开口说话?你现在还有提问的资格?念仙教主,你要是再不好好说话,我让他们把你切碎了喂鱼如何?” 焸、鸯一众魔人配合地露出了嗜血的笑容,清冷的月辉落在他们的脸上,将原始的狂野气息完美衬托了出来。 袁?沉默片刻,低声说道:“你知道我拥有双生命格,但是不知道双生命格到底是什么。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奇遇,你这个曾经的废材也不例外。” 我把手缓缓放在了袁?的大腿上。 “好好好,我说!双生命格其实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属于双重人格的升级,但与双重人格不同的是,双生命格其实更像是两个不同灵魂的融合。” “接着说。” “双生命格的神奇之处就在于,气运和因果。只要运用得当,一个灵魂用来承担因果业债,一个灵魂用来吞噬气运,便可一路无灾无难,洪福齐天地修炼至大道至境。念仙看中的正是我身上的双生命格。他以仙法觉醒了我的第二命格,让其拥有了吞噬气运的能力,并试图将自己的意志从大道中脱离出来,与我的第二命格融为一体。届时,念仙不但摆脱了天道的束缚,还可以借用我的双生命格去吞噬大道法则,并让第一命格承担因此带来的因果报应。如果他的想法能实现,给予他足够的时间,他甚至能取天道意志而代之!” 听到此处,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古仙就是古仙,一出手就是如此大的手笔,竟然连无上的天道也敢算计!幸好这次将念仙给擒了下来,不然真要让他成功了,这世间众生或许都将成为任他摆布的蝼蚁了! “哼,你在撒谎吧?你一介凡人能知道念仙如此重要的底细?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你就是他的帮凶,你的话我们又岂能相信?”鸠突然阴阴一笑,戳中了袁?话里的矛盾之处。 袁?斜斜瞟了鸠一眼,冷冷说道:“哼,目光短浅之徒。你以为我是念仙的帮凶,殊不知我在猎取念仙的仙根!之前若不是我有意插手,你们岂能逼出念仙的元神真身?” 我移步挡住了袁?与鸠之间充满火药味的目光,问出了我心中的一个疑惑:“好,姑且算你说的都是真话。那你又凭何说自己是我的救命恩人?” “为了诱念仙上钩,我将双生命格的九成命格交了出去,独留下至关重要的命格之源作为翻盘的底牌。在五年的时间里,念仙已经和我的双生命格进行了深度的融合,毫不夸张地说,就算念仙藏在大道中的意志被毁,他也不会因此道殒,而是可以借助我的双生命格重生,只不过千年积蓄将毁于一旦,一切又得重头开始罢了。” “所以?” “所以就算你将念仙关了起来,也不能保证你自己的生命安全。因为,他可以利用第一命格来释放因果业债,让你与他沾染上无法解脱的因果。到时候,你将会成为他的替代品被天道意志盯上,等到你被天谴碾成渣以后,天道意志就会发现自己被欺骗了,然后很可能迁怒于与你关系密切的人,直到找到念仙为止。” 我皱起了眉头,静静思考起袁?的话来。可以肯定的一点,他并没有对我说实话。天道至公,方有“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之说。无论古仙、、凡人,在天道的眼中都是同等的存在,顶多区分一下哪个个头更大一点,哪个个头更小一点。 袁?的话虽然没有点透,但我也明白了他未说出口的意思,他想要让我把念仙交给他。如果袁?真的与念仙不对付还好,要是他真的是念仙的帮凶,那么将念仙交还给他就是放虎归山,到时候我将面对的是念仙疯狂的报复! 我忽然抬起头看向零,就见他对我微微点头,嘴里无声地吐出了两个字。我紧绷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踱步到零的面前,一手搭在他的肩上,瞬间将他的傀儡之躯收进了星辰腰带,而意识主体却进入了玄天空间。 “焸、鸯,麻烦你们和诸位魔人兄弟为我护法,我去会一会念仙,看看他是否有袁教主说的那么可怕。” 焸、鸯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我是刑天大神的真传弟子,更继承了他的炼体之术,因此魔人们对我有着别样的尊敬,或许是他们将对于刑天大神的尊敬转移到了我的身上吧。 有了焸、鸯的回应,我只身走进船舱,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盘腿坐下,意识进入了玄天空间之中。 真·玄天学院。 我坐在办公楼天台的真皮沙发上,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取出静壁令牌,拇指在“静壁”二字上重重一挲,一道猩红之光透射而出。 方毅押着披头散发的念仙从静壁之中走了出来。念仙猛地抬起脑袋,双眼迸射出充满杀意的目光,一股强悍的念力将方毅生生震飞出去,形如游龙向我杀了过来。 “定。”我淡定地摆了摆手,周围的空间顿时随我意愿而凝固,念仙重重撞在了无形的空间之壁上。 “你先退下吧。”我朝方毅微微点头,主动走向了动弹不得的念仙,伪法则之力环绕周身,向念仙传递着浓重的威压。 方毅恭敬地向我拱手告退,哪里还有之前那副老疯子的模样?对于他,我没有半分怜悯,因为他曾经是个占据了方毅身躯的苟延残喘之人,只不过如今被刑生生炼成了器灵,亦或是说由刑帮助他完成了晋升成为器灵的关键一步。相应的,他付出的代价就是被迫认我为主,失去了他的自由意志。 念仙对于自己的境地难以接受,他的眼中杀意不减,高声向我咆哮道:“这里是哪里?你怎么会拥有法则之力?你只不过是一个凡人而已,为什么!” “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玄天界自成一界,玄天空间能完全隔绝外界联系,这就是我敢于将念仙放出来的底气。在这里,念仙不用愁天道意志的瞩目,但也失去了对大道的驾驭,他拥有的不过是自己仅剩的一点可怜的积蓄,于我不足为患。 念仙怒极反笑道:“吾乃念仙,吾念不灭,吾身不死,谁能葬我!” “他不是说了吗,他能。”零吊儿郎当地从御空而来,身为一个科技的至高产物,他却迷上了灵能给他带来的快感,真是世事难料啊! “哼,我拭目以待。你们最好是真的能够葬了我,否则等待你们的将是无尽的痛苦沉沦。”念仙依旧保持着他的骄傲与高冷,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状况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但对于自己的生死并没有多少忧虑,当年黄帝和蚩尤都办不到的事,眼前这毛头小子能办得到? “死到临头还嘴硬,幸好我知道自己不是反派,要不然还真以为你要爆发主角光环了。零,怎么做,说吧!” 零大胆地走到念仙身前,伸手拍了拍念仙俊俏的脸庞,故作高深地说道:“上帝使人灭亡,必先使人疯狂。炼仙,第一步先炼他的意志吧。” “你们想炼仙?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第三百二十二章 无尽循环 “尽情地笑吧,毕竟你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零极其恶劣地揉了揉念仙的脑袋,大步走到我的身边,一屁股占据了真皮沙发的另一半空位。 “唉……”我又一次伸出拇指摩挲了静壁令牌,猩红之光再度迸射而出,顶着方毅模样的器灵从静壁中走了出来。“老方,辛苦你,再带他进去参观参观,先参观个……五十年吧。时间流速调到上限。” 拥有器灵之后,静壁这件曾经在上古时代大放异彩的秘宝终于展现出了它的一丝光彩,许多曾经因为受到重创而导致无用或无法控制的功能正在缓缓修复中,而修复的能量正来源于被关押在其中的那些囚犯的痛苦之念。 半个小时后,器灵带着念仙从静壁里出来了。念仙身上看起来并无异样,但他的脸色明显比之前白了许多,眉宇之间多了几分抹不开的阴沉。 不等我开口,念仙便抢先说道:“就这点手段也想葬了我?” 我不怒反笑道:“不,这才刚刚开始。你以为你走出静壁了?” 念仙双眼一瞪,突然发现周围的景象正在急剧地发生变化。风景如画的校园,渐渐褪去了温暖的色彩,露出的是冷酷的灰暗。我悄悄运转着伪法则之力,将我们转移到了早就为念仙准备好的静壁镜像。 狭长的走廊,阴暗的石室,灰蒙蒙的雾气,这里是静壁的第一层。 念仙静静站在一间空荡荡的石室内,凝神聚目,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景象。力量空虚无比的他并没有发现空间的悄然转化,甚至他都没发现我们是在什么时候消失的,这种无力的感觉,念仙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到了,久到他已经完全记不起来了。 “愣着干什么?就像你最初进来的那样,再走一遍吧。”器灵冰冷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寂静,念仙努力辨别着声音的来源,可惜他一无所获。 “害怕了?”器灵不给念仙缓冲的时间,故意用嘲讽的语气去刺激他。念仙面无表情的脸庞终于有了一丝怒意,他紧握着拳头,四平八稳地向门外走去,一点儿都没有流露出畏惧的情绪。 令念仙意外的是,当他的脚迈出铁门的瞬间,周围的景象迅速发生了变化,只一刹那,无穷无尽的狭长走廊变成了一汪水潭。水潭很清澈,就像一面碧蓝的镜子,只不过这镜子下面却是囚禁了不少人和妖兽,他们时时刻刻都在体验着溺死的过程,却偏偏死不了,只能日复一日地在痛苦中挣扎度日。 “溺潭。”念仙不带半点情绪地说出两个字,保持着不疾不徐的速度继续向前走去。与那些在溺潭里沉沦的人和妖兽相比,念仙成为了最耀眼的异类,他风轻云淡地走在水面上,径直向自己的目的地行去。 那些正在苦苦挣扎的人和妖兽一见到行于水面的念仙,纷纷露出了凶恶的表情,只不过他们谁也没有上前阻拦念仙的表现,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做外强中干、徒有虚表。 一路无惊无险地走到了溺潭中央的一座亭子下,念仙停下了脚步,靠着亭里的座椅坐了下来。器灵的声音冷不丁又在念仙的耳边响了起来:“你果然还是怕了。狗屁古仙,在静壁里面,也不过是一条绝望的老狗。” 念仙眼角微微抽搐,额头上有两根青筋暴起,他紧咬牙关,生生将怒火咽了回去。不想再听到器灵的聒噪,念仙重新站了起来,抬脚走进了亭子中心的传送阵中。 传送阵的光芒闪过之后,映入念仙眼帘的是一座由刀刃组成的高山。高山耸入云霄,每一片刀刃都在散发着冰冷的寒光。刀山上,各个角落都散布着在艰难登山的修行者,他们赤手赤脚在刀刃上攀登,动作稍有缓慢,身下的刀刃就开始散动,然后他们就会从刀山上滚落,享受到千刀万剐的待遇。刀山的顶端有一小方平台,那里是通往下一个场景的传送阵。天空中有黑色死气凝聚而成的鸟群,只要有修行者想御空前往山顶,就会遭到它们疯狂的攻击。 站在山脚下的念仙抬脚踩在刀刃上,脚底有一层无形念力凝而不散,让刀刃伤不到他分毫。念仙的速度依然如故,不疾不徐,似闲庭漫步地走上了刀山。周围的修行者们没有念仙的实力,他们也不敢分出心来打量这位独特的囚犯,因为只要稍有分心,等待他们的往往就是重头再来。 因为没有御空而行,刀山上盘旋着的由黑色死气凝聚而成的鸟群并没有找念仙的麻烦,念仙也没有打算去招惹它们,于是两者之间一直维持着相安无事的关系,让念仙顺利地走到了刀山顶端的传送阵中。 再次从光芒中走出的念仙出现在一个用镜子组装而成的房间里,房间的每一面镜子上都设置了肉眼可见的防御结界。房间并不大,仅容一人站立躺下,就连走动两步都是奢望。念仙微微叹了一口气,直接躺了下来,完全没有出去的打算,一面面金色的镜子里呈现出他那副懒散至极的模样。 “因为害怕第九个场景,所以在第三个场景就开始拖延时间了么?”此时的器灵就像是零的二号机,总是能在最恰当的时间发出振聋发聩的声音! “你真的有点聒噪。你以为自己是器灵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你根本就不知道真正的静壁是怎么样的,拿这些粗制滥造的场景来充门面,真是对这件宝贝的亵渎。”念仙紧闭着双眼,他的语气中有一丝痛心,还有一丝无奈。 “呵呵,这可不是我的杰作,都是那个老疯子的杰作。”拥有独立意识的器灵搭了句话,接着笑道:“无论你怎么说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你害怕了。如果你还顾忌着古仙的脸面,那就继续走下去吧。我的主人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他要葬你,是真的能葬了你!” 念仙冷冷一笑道:“你这么跟我说话,不怕你的主人知道惩罚你?” “我不服他,但是我没有办法背叛他,仅此而已。而且我主人的器量,比你大多了。” “老方,虽然我知道你说的是实话,但是下次夸我含蓄点,我这人害羞。” 听到我的声音,念仙脸上的冷笑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异样的潮红之色。他睁开了眼睛,望着一面面镜子中不同角度的自己,愤怒地说道:“敢戏弄仙,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戏弄仙算什么,炼仙才能显出真功夫。你好歹也是个古仙,别天天当嘴强王者行不行,有本事真刀真枪来干一场啊!” “嘭!”狂烈的念力直接将整层的房间给摧毁,念仙杀气腾腾向四周望了一圈,脚下一动进入了下一个场景。 一片坑坑洼洼的土地,不时有岩浆破土而出,如地泉一般高高冲起。岩浆的暴动毫无规律,爆发的规模更是令人捉摸不透。不过在念仙的面前,这一切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念仙抬脚一跺,脚下龟裂的土地顿时化作一片岩浆池,而他静立在岩浆之中,任由岩浆将自己吞没。 当念仙完全浸没于岩浆之内后,他整个人以自由落地之势穿越了厚厚的岩浆,落到了一处乱葬坟地。满山头都是一具具漆成大红色的棺椁,它们整齐地排列在一个个坑洞里,念仙就被关在了一具棺椁之中。一声闷响从关着他的棺材里发出,贴满棺椁表面的封印符纸自行燃烧,破棺而出的念仙冷着脸登上了最高处的坟地,纵身一跃跳入了下一个场景。 百平米的擂台上,四个天阶强者与他们的幻影一同和对手厮杀在一起,他们打得极为激烈,各种神通充斥着不大的擂台,各色光彩几乎将他们的身影都埋藏了。念仙甫一降临,直接撕开了擂台的结界,往擂台的台面上砸了一拳,当场将台上的其他人秒为飞灰。成为最终胜者的念仙顺利传送到了下一个场景。 迎接念仙的第七个场景是一间粉红色烟雾缭绕的巨大房间,里面的修行者无论男女、人妖兽,都在疯狂地**,完全沉沦在这粉色地狱之中。念仙对眼前活色生香的场面不闻不问,径直走到房门前,推门而出。 一座占地极广的刑罚场,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酷刑道具,还有一个个头戴面罩的魁梧巨人在对囚禁者行刑。念仙记不得自己到底是第几次来到这个场景,眼前的剥皮、烹煮、插针、灌铅、梳洗、炮烙、滴水等等酷刑在他眼里上不得台面,但是却很好地恶心到了他。抬手将整座刑罚场夷平后,念仙略一迟疑,走向了他最为抗拒的那个场景。 一个深不见底的粪坑上方悬挂着一根沉重无比的青铜大锤,面积广阔的粪坑足够人在里面畅游。坑里有不少正在痛苦挣扎的修行者,他们不敢跳出粪坑,因为只要他们一从坑里跃起,就会被青铜大锤重重砸进粪坑,还要再经历一遍屎尿浇灌的体验。刚烈无比的念仙在一跌入粪坑的时候,立即腾空而起,一拳砸向对自己撞来的青铜大锤,整个人借着冲击之力跃出了粪坑。 进入到最后一个场景的念仙身上完全换了一袭新衣,整洁得看不出半点污秽,只不过他时不时的干呕还是暴露出了粪坑之旅给他带来的心理阴影。面对这日复一日的虚假世界,念仙毫不犹豫催动了他所掌握的大道法则,将这方天地碾为粉末,进入到了静壁的核心地带。 器灵早已在核心地带等待多时,他将静壁裂开了一道口子,让出了道路,对念仙微笑说道:“欢迎来到属于你的,无尽循环!” 第三百二十三章 郑家堡之变 念仙冷冷瞟了器灵一眼,面无表情说道:“不过又是一个枯燥的五十年,反正我永生不死,那就耗着吧。” “念仙大人,你这样想就错了。这可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全新版本,保证让你刻骨铭心!五十年哪里够,我这可是无尽循环,循环到你认清到底哪一个是真实世界为止哦!” 我站在静壁裂开的口子中,朝念仙微笑着招了招手,在他心里种下了一个无法阻止的想法。这一招还是零教我的,据说脱胎于电影《盗梦空间》。我将玄天空间布置得与静壁空间一模一样,然后告诉了念仙他在经历一个由真实世界和虚假世界交织的无限循环,从而在他的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进一步扰乱他的心神。实力跌至低谷的念仙没有能力逃离玄天空间和静壁空间,因此等待他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彻底迷失在无限循环当中,只不过这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做到。 静壁内的时间流速虽然能够调节变化,但这对于它来说是一个不小的负担,因此在将念仙关在静壁里五十年之后,我决定放任静壁内的时间流速自由变化,总有一天能够将念仙成功炼化! 我自己进入静壁,然后又在静壁中铺开了玄天空间,从而为念仙设下了无限循环。因为与静壁的器灵签下了滴血认主的契约,所以我才能够将玄天空间外放在静壁之中,不过我距离玄天之境只有一步之遥,只要能将念仙炼化,为玄天空间补出真正的法则之力,届时玄天空间进化成玄天界便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念仙的眼睛微微眯了一点,嘴角却挂起了一丝莫名的笑容,他如履平地穿过黑暗之海,整个人没入了静壁的裂口中。当念仙消失后,这方不平静的海域顿时化为混沌,只留下一个悬在空中的黑色令牌。 制造静壁的复制镜像是件十分耗精力的事情,好在后面的场景可以不断地添加复制,我目前的境界倒也可以勉强支持着无限循环,只是却再也没有余力去使用灵能了。 “呼……”意识从玄天空间里退出,我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猛然发现天空已经朦朦放亮。 “醒了?”黎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扭过头去,在咔咔的关节响动中看见了黎佑那张充满活力的脸庞。 “恢复了?你这体质也太强悍了吧?” “这不算什么。要是放在上古,我的头就算被砍下来,也能斗回去,屁事都没。当然了,我这体质跟刑天大人的不死之身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黎佑既骄傲又谦虚的话语令我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呼吸着咸湿的空气,我扶着船舱的墙壁站了起来,一手推开了墙壁上镶着的窗户。入眼是碧蓝的海洋,游船正在朝着一个方向缓缓行驶。 就在这时,张淳昀推开了船舱的门,对我和黎佑微微点头,沉声说道:“主公,预计还有三个半小时我们就能抵达东海之滨。所有人都在船上,灵隐协会的追兵也被摆脱了。” “袁?呢?” “关在下一层的船舱里。鸠、鹄、焸、鸯轮流在看守,主公放心,跑不了。” 我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干脆在船舱里的床铺躺了下来。玄天空间里有零在主导,我相信念仙是斗不过他的。现在这艘游船里载着的很可能是当世最强的战力,所以我的安全问题也无需考虑。想来想去,还是先好好睡上一觉,有什么事等休息够了再说。 一觉醒来,游船恰好到岸。 我们一拨人浩浩荡荡下了船,踏上了比北海港繁华数倍的东海港。 黎佑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低声向我问道:“鼎天兄,现在要去哪?” “去一个地方,祭奠一个村。” 脚踩在金黄的沙滩上,一座座按照某种规律整齐排列的石屋映入眼帘,它们一直延伸到了远方的道路上。所有的石屋都做成了半个橄榄球的形状,每一块石砖之间都填充了厚厚的海泥,石屋只有一层半的高度,这样能够很好的卸去强劲的海风,保护屋子里的人免受海风的侵袭之苦。 这里曾经是热闹的郑家堡,只是如今却了无生机,空无一人的街道显得格外寂寥。没有人打理的街道长出了一株株顽强的野草,让郑家堡显得更加荒凉。 一路上,不时有小动物在眼前跑过,它们肆无忌惮地将郑家堡占据,仿佛在向我们宣告着属于自己的主权。 “鼎天兄,这些畜生有点开智了。无意冒犯,这里给我的感觉有些不对劲,似乎被人设下了阵法。”黎佑皱起眉头瞧了几眼充满灵性的小动物们,又抬起鼻子往四处嗅了嗅,最后才如是说道。 阵法这方面一直都是我的弱项,崇尚武道的魔人们对阵法也没有多少造诣,因此黎佑虽然点出了不对劲的地方,但也只是为我提了个醒,反倒让我增添了些许的烦恼。 我用洞察之眼对着那些小动物扫了扫,它们头部皆散发着莹莹光亮,与平常的动物有很大的区别,而洞察之眼反馈回来的信息也令我心下了然,这些动物正处在开智的阶段。最重要的是,洞察之眼反馈回来的信息中有一句戳中要害的话:“受某种力量影响,正往妖兽方向进化。” “黎佑兄弟,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都是自家兄弟,何来如此见外之话?” “好,那帮我把这些小动物都杀了。它们有问题。” 黎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点了二十名魔人追着那些小动物而去,让他们找到小动物的巢穴,将这些正在妖化的动物一网打尽。开了智的小动物确实不一样,当魔人们一对它们露出杀意,它们立即四散而逃,不过也正中了魔人的下怀。 没了这些鸠占鹊巢的家伙,我们便继续往郑家堡深处走去,一直走到了村中心的广场上。曾经用水泥铺就的地面如今变成了一座半人高的坟头,坟下面埋葬着郑家堡枉死的村民们。此恨,一为东海鲛人,二为均衡教派。 说来也怪,我从静壁里出来后,还特地搜过均衡教派的消息,但有关均衡教派的内容在三年前基本就寥寥无几了。要说均衡教派灭亡,但它又依然稳坐着东瀛第一教派的位置;要说均衡教派强盛如故,但它又偏偏莫名低调无比,似乎有关它的消息被人刻意抹去。想要真正了解均衡教派的情况,还是得亲自拜访一趟才行。 “郑泰堡长,晓萍嫂子,郑家堡的乡亲们,鼎天来看你们了。”我缓缓跪在这座亲手搭起的大坟前,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不大的石碑,心中生出无限苦楚,是我连累了他们。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吧。”黎佑拍了拍我的肩膀,沉沉一叹,带着其他魔人走开了,将这里留给我一个人。 我一个人跪坐在坟前,自言自语、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又像是在对逝去的乡亲们说的,又像是在对我自己说的。许久许久,我将心里的情绪、暗藏的压抑、深沉的痛苦统统倾诉了出来,整个人感觉轻松了许多。 指尖再一次在石碑上轻轻摩挲,我对着乡亲们挤出一个笑容,低声说道:“大家放心,我一定会将成功他们培养成才,我也一定会帮你们报了这个大仇!东海鲛人已被奴役,剩下的就是可恨的均衡教派了!” “沙沙……”耳边突然传来微不可闻的声音,黎佑他们已经到别处去了,所以……我猛然转身,运力于右掌之上,锁定声音传来的方向打了过去。 一条五彩斑斓的毒蛇“嗖”的一声弹出半米之远,它朝我吞吐着腥红的信子,两颗眼睛流露出明显的警惕之情。 “漏网之鱼?”我知道这条毒蛇已经开了灵智,因此不会把它当做普通毒蛇来对待,但是要让我心平气和地与它尝试沟通,那也绝无可能。 “嘶嘶……擅闯禁地者,格杀勿论!”毒蛇竟口吐人言,向我发出了威胁之语! 我怒极反笑道:“呵呵,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毒蛇傲然说道:“这里是我们妖兽诞生的圣地!这里流淌着上古泉客的血脉,这里的一草一木不容外人觊觎!” 毒蛇口中的泉客便是鲛人,坟里葬着的是郑家堡的父老乡亲,难道毒蛇口中的上古泉客血脉指的就是郑家堡之人?联想到郑成功他们天生的好水性,我觉得自己的联想似乎并非妄想! 如果毒蛇所言为真,那么我就更不可能让这些妖兽去亵渎乡亲的遗骸了!就在一瞬间,我的心头杀机涌现,奈何玄天空间里还镇着念仙,我根本没有办法使出灵能来!好在,我还有养膘已久的猪兄! “说起外人来,你们这些妖兽才是所谓的‘外人’吧?郑家堡,不容你们糟蹋!”我缓缓站起身来,面对毒蛇露出一个冷意四射的笑容,就见一个庞大无比的身躯兀然出现在毒蛇面前,一根朝天獠牙直接将它给串上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 较量 毒蛇被刺穿的身体流出了红绿相间的鲜血,鲜血浇在猪兄的獠牙上发出滋滋的响声,肉眼可见那些血液充满了腐蚀性,但在猪兄面前还远远不够看。猪兄大嘴一张,直接将毒蛇吸进了嘴巴里,两口一嚼便将毒蛇吃得干干净净。 “哼哧哼哧。”猪兄通过吞噬毒蛇夺取了它的记忆,并将一个恐怖的事情告诉了我。 半年前,郑家堡的上空突然出现了一个空间虫洞,虫洞非常不稳定,仅仅维持了不到十秒钟的时间。但就在这十秒钟之内,有一个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从虫洞的另一端穿越了过来。 因为虫洞出现的时间极短,而郑家堡已经成为了一个无人区,所以虫洞并没有被东海郡的灵隐协会监控到,男人的穿越自然也无人知晓。 在毒蛇的记忆中,男人的身材并不高大,但是却长了一副很奇怪的脸,他的脸上既有机械制成的部分,又有血肉组成的部分,还有一些不知是什么物质构成的部分,活像是个拼凑而成的脸。 男人喜欢自言自语,但是开智之前的毒蛇并不能听懂男人说的话,因此它自然是不知道男人在说些什么,甚至在男人徒手将它擒住的时候,它都不知道男人是怎么做到的。 记忆中,男人只是朝毒蛇比了一个手枪的姿势,毒蛇就感觉到自己的脑袋突然一阵发晕,就像是被自己的蛇毒麻痹了的猎物一样,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男人将毒蛇捕获以后,既没有将它杀死,也没有拿它下饭的意思,而是将它放进了一个距离大坟不到二十米的地洞里。地洞并不大,仿佛就是为毒蛇量身打造的一样,当毒蛇缓了过来以后,动物的本能告诉它不要去招惹地洞外一直注视着它的男人,因此留给它的选择只有一个,那就是顺着地洞往下游。 地洞的终点是一汪清澈的水潭,潭水虽清,但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嗅着扑鼻而来的鲜血气味,毒蛇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一头就扎进了水潭之中。 整整七天七夜之后,毒蛇方才从水潭里游了出来,原本墨绿色的身躯也变成了色彩斑斓的模样,而它也完成了从野兽到妖兽的蜕变。当毒蛇进化成妖兽以后,水潭对它便没有了作用,它也再没见过那个男人的身影。不过它知道的是,隔三差五就会有新的妖兽或是开智的野兽从水潭里诞生,它也不知道那些它们到底是怎么进入水潭的,但这一切绝对离不开那个消失了的男人。 毒蛇记忆中有价值的内容就只有这么多,但依然令我感到不寒而栗。一个从异界穿越过来的男人将大坟改造成为了塑妖的圣地,他的这一手笔放在当世也是顶尖之作,可见此人绝非易于之辈。男人是如何发现大坟里埋葬的乡亲是上古鲛人血脉的,他又是如何将大坟改造成塑妖圣地的,以及他究竟有什么目的,我通通都不知道。 我现在能想到的只有一个问题,那个男人一定还在郑家堡里,他在暗中操控着一切,也在暗中观察着一切。我有近九成的把握,他已经盯上了我们。 我翻身跃上了猪兄宽厚的背部,伏在它耳边低声道:“猪兄,我们走,先去找黎佑他们会合,再把那个连死者都不放过的人给抓出来!” “哼哧哼哧!”猪兄低头左右嗅了嗅,然后便选择了一个方向朝前走去。它一边走一边嗅,不时改变自己的方向,弯弯绕绕了好一阵子,方才转向走到了黎佑他们那里。 “鼎天兄,祭奠完了?”正在晒太阳的黎佑抬脚一蹬从沙滩上站了起来,歪着脑袋主动与我打招呼。 “祭奠完了,给大家找了个活。” “哦?是什么活儿?不会又是打猎的活儿吧?”说到“打猎”两个字,黎佑夸张地举起双手,用食指和中指比出了两个引号,身为上古战天斗地的魔人,让他们做这些不入眼的活儿,黎佑心里还是颇有不满的,于是便通过这个方法表现了出来。 “放心吧,是个有意思的活!想要反攻炎黄界,我们必须尽可能地增强自己的力量,而现在就有一个机会摆在我们面前。”对于炎黄二帝我并没有半点仇怨,反而充满了尊敬,毕竟我也是个根正苗红的炎黄子孙,方鼎天所在的方家更是炎帝之后裔,但是我既然与刑天大神结下了师徒的因果,而刑天又选择了与炎黄二帝反目,因此我的立场早已被定了下来,此事无关情感。 黎佑与黄帝有着彻骨的仇恨,因此立即被我的话所吸引,讪笑着说道:“鼎天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个急性子,你别跟我计较。你说的机会到底是什么啊?” 我微微一笑道:“你不是感觉到了郑家堡被人设下阵法吗?你的感觉没错,那些开智的小动物正是阵法的成果。” “然后呢?” “阵法是人设下的,设阵之人就在郑家堡的某个地方。你问问兄弟们在猎杀那些小动物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黎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找来了那二十名魔人。大多数的魔人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发现,但是有几名魔人发现,他们追踪的小动物竟然具有反追踪的能力,甚至还故意带他们绕到了一些地形复杂的地方,简直比常人还要聪明许多。当然,最后的结果并没有发生变化,那些小动物全都被魔人们一锅端了。 “难道这是他的试探?发现我们并不好惹以后,选择了弃卒保车?黎佑兄,你挑一些精锐与我一起去会一会那个人。猪兄,带路吧。”我拍了拍猪兄的脑袋,继续去寻找那个设阵之人。 黎佑点了包括鸠、鹄在内的九名魔人跟随我不断在郑家堡里绕路,并渐渐向郑家堡后面的小山进发。猪兄数次停下脚步,疑惑地拱着鼻子在原地打转,甚至有好几次走出了数百米又突然折返回去。黎佑他们被猪兄的迷惑行为搞得一头雾水,不过这次他却很耐得住性子没有发问,只是领人默默跟在我的后面。 与猪兄心意相通的我倒是知道什么回事,那个男人不断在路途上设下了假痕迹,想要以此来误导我们的判断,不过被机智的猪兄给破解了,我们正在不断与他缩短距离。同时,这也间接地告诉了我们一件事,那个男人正在与我们较量着! “环扣连锁路线,有点意思。方鼎天,你现在根据我的指示行进,我知道在哪里能抓到他。”零的声音突然在我脑海中响起,我立即用双脚夹了夹猪兄的背部,令它停下来。 “你把念仙搞定了?” “还早呢,他的意志力起码是你的一万倍,想要整垮他没那么容易。” “行吧,念仙就交给你了。你说的环扣连锁路线是什么东西?” “就是类似‘∞’图案的行进路线,只不过是由无数个‘∞’图案反复堆叠而成的。你不要看你们现在正在远离郑家堡,但绕到最后你们还是会回到原点。等回到原点以后,你们还想找到那个人就会彻底迷失在环扣连锁路线里。” “有这么神奇?” “他正在沿路布置着陷阱,等你们配合他完成环扣连锁路线以后,就算他站在你们面前,你们都会对他视而不见。如此高超的手段,我只有在模拟空间里才能实现,你们遇到高手了。” “那还在等什么,指路吧!” 我回头对黎佑使了一个眼神,也不管他有没有领悟到,就依照着零的指挥去指挥猪兄,继续弯弯绕绕地向小山前进,只不过前进的路线悄然发生着微不可察的偏移。 就这么足足走了两个小时,我们已经从小山的背后绕了回来。黎佑他们都感觉到了不对劲,但在我的不断暗示下,他们强自压住内心的躁动继续跟着我做着徒劳之举。 “越接近成功,人的心理就会越加放松,或是越加紧张,这是不可抗的心理变化。有些经过训练的人或许能够保持着别人眼中的平常心,但其实他们只是将心理变化压制在了一个可控制的范围内。因此,我们只需再走十分钟就能抓到他了。” 零胸有成竹的话语犹如在我心里打下了一记强心针,我回头向黎佑他们低声说道:“大家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要抓到他了。能让我们绕这么久,他的才能不用我多说了吧?” 听到我的话,魔人们纷纷精神一振,黎佑更是面露狠色地说道:“让老子费这么多功夫,要是不从了我,我就让他生不如死!” 我们加快了脚步,远远的已经能看到村子里无所事事的魔人们了。就在这时,零突然发声道:“左前方对角位置,七点七米。” 我立即大喊道:“左前方对角位置,七点七米!黎佑兄,上!” 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的黎佑他们如猛虎出笼,呼啸着杀向了我指明的位置,就见一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堪堪转身,随即被黎佑一巴掌给拍到了地上。 第三百二十五章 达尔文 在黎祐强大的实力面前,穿着黑衣的男人完全没有反抗之力,他奋力在地上挣扎,奈何双手被黎祐反扣在背上动弹不得,双脚又被鸠和鹄一屁股坐住。可以说,只要黎祐他们愿意,轻轻松松就可以取下男人的狗命。 黎祐向黑衣男人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高声喊道:“戏弄了我们这么久,现在该轮到我们了吧?” “你们……不可以这样,君子动口不动手!”黑衣男人的口音听起来十分别扭,似乎是刚刚学会华夏语。 “谁告诉你我们是君子了?老子是屠夫,戏弄屠夫的下场你知道会是怎么吗?我要将你的骨头一节节从身体里抽出来,还要把你的皮完整地剥下来,最后把你扔进油锅里炸熟,想想都美味无比!”面目狰狞的黎祐咂吧咂吧嘴,看着黑衣男人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堆美味的肉一样。 黑衣男人猛地一哆嗦,扭头向黎祐说道:“别别别……我的……肉,不好吃!有渣……杂……有杂质!” 黎祐也猛地一哆嗦,纵使他见过无数魔、神、妖兽,对于丑和美都有了很高的接受能力,但男人的脸还是令他忍不住感慨了一下,这张脸真的太丑了!丑也就罢了,偏偏还丑得那么恶心! 深深吸了一口气,黎祐强忍着内心的恶心继续怒视着男人,冷声说道:“想活?那先展现出你的价值再说!” 黑衣男人仰着脖子看向黎祐,露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高声喊道:“我……我很有价值的!我的学习能力很强!而且我……我会操控基因!不要杀我!” “操控基因?”黎祐愣了愣,目光不由自主投向了我。 我低头想了想,向黎祐做出了直白的解释:“基因是现代科学的一个伟大发现,用你能理解的话来说,就像是血脉之力。他说能操控基因,也就是能操控血脉之力。” “对!对!他说得很对!你们这个世界很奇妙,竟然发展的是科技文明和魔法文明的混合体,这两者是绝对的对立面,你们能将两者同时发展到如此高的高度,简直就是不可思议之事!”黑衣男人忙不迭地点头接话,口语也是越来越顺溜,看来他的学习能力不是一般的强大。 黎祐满脸的不相信,直接大声质疑了黑衣男人:“鼎天兄,他在吹牛吧?他能操控血脉之力?血脉之力乃是一个族群不断发展壮大的立身之本!我从未听说过如此荒诞离奇的言论,竟然能操控血脉之力!有本事你操控我们九黎血脉试试?” 谈及专业之事,黑衣男人罕见地与黎祐较起真来:“基因是生物传承的根本物质,那完美的双螺旋结构里写满了生命的奥秘,只要让我破解出你的基因序列,再给我足够的材料,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造出更强大的基因来!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是恒古不变的真理!” 让黎祐这位与黑衣男人隔了不知有多少代的祖宗和他谈科学,也正是难为黎祐了。我拍拍黎祐的肩膀,主动接过了话头:“黎祐兄,这等小事还是让我来代劳吧。” 黎祐悻悻地皱了皱鼻子,闷声说道:“一定要榨出他的价值,否则就将他剁碎了拿去喂食铁兽!” 我朝黎祐笑了笑,将谈话权交给了零:“说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该如何称呼。” 黑衣男人激动地喊道:“我叫达尔文!瑞塔·达尔文!” 听到他的回答,我先是吃了一惊,随后又在心头涌起了淡淡的失望。他叫瑞塔·达尔文,而不是写出《进化论》的那位查尔斯·罗伯特·达尔文,不过转念一想,我的心里又生出了些许的期待,他多半是某个平行世界的达尔文,而且比起那位大名鼎鼎的生物学家似乎还要厉害不少。 我:“对于你十分配合的态度,我表示充分的感谢。但是这并不能抵去你利用环扣连锁路线来挑战我们的罪过,因此你到底是生还是死,那就要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达尔文:“环扣连锁路线么……倒也是形容得十分贴切。这位大哥您放一百个心,我就是个充满求知欲的学者,对你们没有半点恶意!如果没事的话,我可以主动消失在你们眼前的!” 我:“鸠、鹄,卸了他两条腿。” 鸠和鹄邪恶一笑,不约而同卡住了达尔文的膝盖,猛一发劲就将他的双腿给折断了。达尔文当场发出了凄惨无比的惨叫声,整个人疯狂地扭头,可就是摆脱不了黎祐三人的压制。 我:“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达尔文:“我……我说……要我说什么?” 我:“你会阵法?” 达尔文:“嘶……相较于阵法,我更愿意称之为奇点与量子效应。” 我:“原来如此……利用科学方法来实现玄幻的突破,科学的极限就是无所不能。你的大脑开发了多少?” 达尔文:“这个……那就要看你套用的是什么标准了,以我自己设立的标准而言,我已经将大脑开发到了百分之四十九,能够在一个小时之内通过三个字掌握一个语言体系。” 在达尔文说话期间,他被折断的双腿缓缓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伤口内部的骨头、韧带、肌肉等正在悄然自愈。要不是借助零明察秋毫的洞察力,我还真发现不了达尔文的小动静。 我指了指达尔文丑陋的脸庞,饶有意味地问道:“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达尔文不自然地用手遮住了右边脸颊贴近下巴处的那块不断蠕动的肌肉,语气僵硬地说道:“曾经发生了一起意外毁掉了我的脸,于是我用自己学到的知识进行了自我救助,这张脸就是当时的杰作之一。” 我:“身为穿越者,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达尔文:“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加入你们。我能够看得出,你们的基因强度起码是我的上百倍,这让我充满了求知欲。我的这具身体通过不断的改造,已经达到了常人十倍的基因强度。而你们,就像是神的造物一样,完美无暇!” “让我思考一下。”我并没有马上给出回答,而是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思。 以上表现都是在外人眼中的呈现,而实际上控制着我的身体做出一切反应的主是零。零的提问看似简单而没有联系,但其实这是他对达尔文的探究。达尔文太聪明了,聪明得可以说是当世第一聪明之人。面对这位将大脑开发到了百分之四十九的男人,任何的小心都不为过,别看他现在表现得如此温顺,说不定这一切都是他的伪装! “我无法给出绝对的判断。你们人类是一个充满了不确定性的物种,是生物史上一个奇葩的存在。我的水平相当于人类开发了百分之九十的大脑,而他的水平很可能达到了百分之六十,这是我匆匆建立的一个模型计算出来的结果。他的智商已经超脱了普通人类的范围,所以他的任何行为都可能是他想要向外界表达的行为,不足为信。”我的脑海中,零的声音听起来既纠结又兴奋,毕竟能遇到这样一个人类,对他来说就像是遇到了一个棋逢对手的存在,甚至还有那么些同类的亲近感。 我犹豫了一下,向零发问道:“你扫描出他的身体构造没有?” “他的身体只剩下百分之三十的成分是人类以外,有百分之五十六的成分属于机械化,百分之十四的成分属于各种乱七八糟的杂质,可以确定的是,他的大脑和心脏都还是原装。”零瞬间明白了我的想法,直接给出了我想要的答案。 “好吧,让我回想一下,当时老刑强行令静壁的器灵与我签下的契约是怎么一回事来着的?” 达尔文等了足足十分钟,眼前的这位爷硬是没有睁开一次眼睛,就连呼吸都那么匀称,仿佛跟睡着了似的。他的心里有些小纠结起来,只要对方能够对自己做出回应,那么他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到最后反客为主掌握局面,但偏偏对方好似看穿了自己的打算,准备与他耗起了耐心来。 就在达尔文心里不受控制地出现了一些浮躁情绪的时候,我突然睁开了眼,朝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一串晦涩难明的咒语从我口中逐字吐出,我将左手手腕在猪兄的獠牙上轻轻一划,右手瞬间掐住了达尔文的嘴巴,拇指、食指双双用力,强撑开了他的嘴巴。一滴滴鲜红的血液滴入达尔文的口中,它们仿佛一条条活力四射的鱼儿摇头摆尾顺着达尔文的食道游了下去。 “里……里在嘎社魔!”达尔文心头突然生出不祥的预感,他努力地挣扎着,奈何黎祐三人就像是三座大山一样压在他的身上,任他怎么挣扎都巍然不动。 “我言即法,法印灵心!”我高声喊出了咒语的最后八个字,一条自达尔文嘴唇一直延伸至他腹部的红线悄然浮现在皮肤上,主仆血契就此成立! 第三百二十六章 龙策盟 龙郡,诸葛域,龙策盟。 诸葛祁连惬意地坐在太师椅上,他的右手边是一张古色古香的方桌,方桌的右边正襟危坐着龙策盟副盟主方鼎天。 诸葛祁连和方鼎天占据了大堂的正位,而大堂的左右两侧以男女分类分别坐着数十名华夏各家族的杰出子弟。左边依次坐着白无忌、赵平、曹戮、夏侯进、华轩、苏哲、穆连、司马元朗、周权等人,右边依次坐着白茹雪、赵青灵、曹兰、夏侯幽兰、张念雪等人,他们各自代表着自己家族的青年力量加入了龙策盟。 诸葛祁连向方鼎天微微一笑,询问道:“鼎天兄,是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方鼎天回了诸葛祁连一个笑容,谦让道:“你为盟主,自然是由你先说。”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诸葛祁连将手中白羽扇轻轻挥动几下,淡淡说道:“各位同仁,今日召集大家,是有要事相商。” “众所周知,当今时代已由龙元迈入了乱元,这既标志着一个时代的过去,又昭示了一个时代的到来。最近几日,我们华夏大地多处都出现了动乱,蓬莱仙境被未知力量血洗,东海鲛人在各海域兴风作浪,天马郡出现多名流窜的穿越者,凤凰郡念仙教主袁?被冒称墨家的神秘势力掳走,还有我们龙郡不时出现的空间震荡,形势到底有多严峻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 与诸葛祁连私交甚好的赵平当即开口道:“祁连兄,在座的都是聪明人,不必多做铺垫,我们直入主题吧。” 诸葛祁连手中的白羽扇一停,微笑说道:“呵呵,赵平兄切莫着急。我依稀还记得六七年前的常羊山之旅,那时还是进兄带队,我们竟遇到了上古神话中的战神刑天,同时各自也得到了珍贵的机遇。如今多年过去,是时候检验我们修行的成果了。” 苏哲瞬间抓住了诸葛祁连话中的重点,试探道:“祁连兄,你的意思是,又要组队了?” 诸葛祁连点头应道:“没错,这次还是要麻烦进兄带队,不知进兄可有困难?” 夏侯进眨了眨眼睛,缓缓说道:“如果时间控制在十天之内,我没问题。秦海参谋长只给我放了十五天的假,十五天后我就要带队去执行秘密任务了,到时候归期未定,鼎天兄,你的大婚我可能就要失约了,在此先向你赔罪了。” 方鼎天宠溺地看了白茹雪一眼,扭头向夏侯进说道:“国家大事要紧,进兄何必道歉。我与小雪的婚礼随时都为进兄留着最好的位置!” 夏侯进客套地拱手回道:“多谢鼎天兄理解。祁连兄,你所说的带队,可否再具体讲解一番?” “是这样的,几日前,北海城灵隐协会的执事长糜勒联系到了我。他通过多方排查,终于将那群掳走袁?的神秘人的行踪锁定了下来,同时经过灵隐协会在各郡各城的分会人员努力,最终绘出了神秘势力的路线图。按照路线图来推算,他们现在的位置应该是距离龙郡曹域不到三十公里的郊区。” 夏侯进领会了诸葛祁连话中的意思,发问道:“也就是说,盟主想要让我带队去救出袁??还是说,要我将神秘势力一网打尽?” 诸葛祁连没有正面回答夏侯进的问题,而是提出了另一个问题:“袁?的生死那是袁家需要考虑的事情。我记得元朗兄、王浪兄修行的都是道法吧?” 在座的聪明人都听懂了诸葛祁连话中的意思,念仙教最近压得道教有些喘不过气来,各大家族与道教又有丝丝缕缕的联系,要是能借着这个机会将念仙教给打压下去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比起袁?的生死,我更关心的是那股血洗蓬莱仙境的神秘势力。蓬莱仙境拥有不逊色于大陆修行界的实力,其三大道首更是能与方动老爷子、乾元宗主相抗衡,难道大家就不担心神秘势力转而对我们下手吗?”素来表现沉稳淡定的司马元朗却在此时挑起了一个被大家刻意忽略的话题,他忧心忡忡的语气顿时让大堂上的气氛凝固住了。 方鼎天微微一笑,出言揭过了话题:“元朗兄,在座的都是聪明人,聪明人就不该杞人忧天。血洗蓬莱仙境的神秘势力那是上一辈要考虑的事情,我们龙策盟成立的初衷就是凝聚青年俊彦之力,为华夏的巅峰强者分担一些不大不小的烦恼,同时也可以通过这些历练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实力,实现双赢效益。” 诸葛祁连亦是附和道:“鼎天兄所言不差。大家可别忘了我们联盟的名字,龙策盟,谋天龙之策,行无前之勇,岂会为天边之事而烦忧?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我们还是回到正题吧。这次我们要组建的是一支人数不超过十人的精锐小队,一来目标比较小,二来行动也比较机动。小队的目标既不是拯救袁?,也不是要将掳走袁?的势力一网打尽,而是在保全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对神秘势力进行试探。” 方鼎天接着说道:“盟主所言甚是,从灵隐协会得来的消息可以推测出,这伙人最终的目的地正是我们龙郡。在不明其实力、不明其目的的情况下,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保卫龙郡人民的安全。” 夏侯进搓了搓下巴的胡茬,举手问道:“两位盟主无需多言,这个任务我领了。不过,小队的队员我需要自己挑。” 诸葛祁连微微一笑道:“没问题,进兄自便。” …… 钧天殿。 习彦擎背靠着铺上了毛毯的椅子,戴上一副金丝眼镜,双手稳稳地抓着一份报告,逐字逐句地阅读着。 以子鼠卫为首的十二生肖卫静立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发狂袭击习彦擎的寅虎卫被关入了机密的审讯室中,飞龙军中选拔出了新的寅虎卫补齐十二生肖。 “子鼠,除了给我看的这份报告外,最近还有发生什么事情吗?我知道你们一定有事情瞒着我,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希望你能坦诚一点。”习彦擎顿了顿,又语气坚定地说道:“我是国首,必须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子鼠卫犹豫了一下,目光闪烁地看着习彦擎,几次想要开口,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由自主咽了回去。 习彦擎见状默默一叹,神色黯然地说道:“将龙元改成乱元之后,你们这是准备光明正大地将我架空了么?” 十二生肖卫听了,当场吓得全都跪了下来。子鼠卫将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即使有地毯的隔离都能听到额头与地面相触的闷响声。他狠狠一咬牙关,哑着嗓子说道:“我等生肖卫存在的意义只有一个,那就是作为国首的爪牙,以命相托!既然国首执意要问,子鼠就斗胆一言!昨日,隐世势力驭灵教人间行走林天灵与马鸠部长接洽过了,林天灵直言龙郡东边的首屏山里藏有一条未成型的龙脉,如果让龙脉自然生长恐怕还要数百年才能成熟,因此他想将龙脉收为己用,让龙脉发挥最大的价值。马鸠部长当场就将林天灵轰了出去……” “然后呢?林天灵强夺了龙脉?” “那倒没有,他似乎找上了龙策盟,想要通过龙策盟的关系把龙脉弄到手。” “龙策盟找上门了?” “没有……龙策盟找上了灵隐协会。” 习彦擎手中的报告“嘭”的一声砸在方桌上,他捂着胸口面露痛苦之色,咬牙问道:“科研部的研究进展如何?” “根据艾教授三天前提交的报告来看,抑制剂的研究已经开始投入临床试验了,超级血清的研究暂时还没达到临床试验的程度。” “让艾教授的团队辛苦一下,加快进度,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还有,让马鸠和谢广成全力配合抑制剂的研究!” “遵命!” 习彦擎转而将目光投向右前方的寅虎卫,温声说道:“寅虎,虽然你出身于飞龙军,但既然你入了生肖卫,希望你能继承生肖卫的精神,与过去划清界限。” 寅虎卫重重一磕头,沉声应道:“寅虎谨遵国首教诲,誓死护卫国首周全!” …… 首屏山上。 林天灵俊俏的面容比之五年前多了一分成熟和沧桑,同时也多了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他背负双手走在深山之中,用双脚丈量着龙脉的长度。 首屏山中藏着一条黄龙脉,不过并非是有待孕育的未成型龙脉,而是陨落后的龙魂寄托,在这一点上,林天灵对马鸠撒了谎。经过五年的历练,林天灵已经成功集齐了金、木、水、火四行圣灵,就差土行圣灵便可让五行驭灵棍发挥出最大的功效。 林天灵心中有恨,他恨的是那位在海上呼风唤雨的鲛人女帝。脸上犹如耻辱印记的伤疤时时刻刻在提醒着他复仇,只要能将陨落的黄龙脉收入五行驭灵棍中,他就能凑成最后的土行圣灵。 土克水。届时,他就能找到那位令他朝思暮想又恨入骨髓的鲛人女帝复仇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退避三舍 西装笔挺的夏侯进伸手推开了旅社的大门,铁门底下生锈的滚轮在地面不停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尖锐声。 收银台后面,一个低着头玩手机的少年被声响惊动,艰难地抬起头瞟了夏侯进一眼,然后迅速低下脑袋继续奋战在虚拟的世界中去。当然,少年的职业素养还是非常过硬的,他以极其流利的语速说道:“住宿请刷脸,钟点房80一小时,一天360,第二天两点前退房,不收现金。” 夏侯进微微低头,不着痕迹地将周围环境扫视了一遍,旅社的大堂不算大,装饰得也非常简陋,通往楼上的通道只有正前方的阶梯,没有其他可以藏人的地方。夏侯进并没有因为简单的环境而放松警惕,他向前走了两步,与少年保持着恰好一步的距离,微笑问道:“请问还有多少间空房?” 少年抬头不耐烦地瞟了夏侯进一眼,不过因为夏侯进英武的气质让他将不满压了下去,嘟囔道:“房间多的是,你就算来几十号人也住得下,要住就住,问那么多干嘛?” 夏侯进没有接话,而是静静注视着玩手机的少年,等到少年感觉到一丝不对劲而抬头的时候,夏侯进如猛虎一般扑到他面前,一手掐住了少年的喉咙,沉声问道:“这里的人都哪里去了?” 少年猛地甩开手里的手机,不停拍打夏侯进的手臂,艰难地说道:“放……放开我!快快……快死了!” 夏侯进手掌用劲更大,卡得少年喉咙咯咯作响,随后又轻轻放开了一些,留给他说话的余地,冷冷说道:“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住在这里的人呢?” 这回少年失去开始的高傲,忙不迭喊道:“走了!都走了!半个小时前就走了!” 夏侯进眉头一皱,自言自语道:“元朗,验一验真假。” 距离旅社不到一公里的民宿群,身穿休闲服的方鼎天迈着悠闲的步伐走进了民宿群中招牌的民宿。 “这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打扮得跟古代店小二一样的民宿老板热情地迎了上来,充满展现出宾至如归的服务宗旨。 方鼎天平静地观察着民宿的每一个角落,目光掠过墙上挂着的簸箕和辣椒、玉米,又扫过厅上各式古色古香的摆设,在大厅后边分转两方的过道上稍一停留,最终落回到了民宿老板的身上。 民宿老板的目光跟随方鼎天的目光在自家民宿的大厅上转了一圈,心中莫名生起了忐忑的感觉,他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位老板,我们的民宿是方圆百里之内最有名的民宿,里面的格局分别以唐、宋、元、明、清五大朝代的特色布置,绝对能给客官最完美的体验!” “嗯,不错。”方鼎天微微一点头,伸手指了指大厅后边的过道,淡淡问道:“这后面通往哪里?” 民宿老板愣了愣,很快接话道:“呃……从过道过去,按照朝代顺序分别是唐、宋、元、明、清五大体验区,它们共用一个通道,进出都要通过大堂。” “嗯……老板问一下,你现在还有多少空房,我手头有几个旅游团想要安排一下。” “原来是个导游啊,装得跟领导视察一样,我呸!”得知方鼎天伪装的身份后,民宿老板莫名松了一口气,一边在心里暗自腹诽一番,一边陪笑道:“客官你这就找对人了!我的民宿是这里最大的!一共能容纳二百个人!现在的话,除去零散的住宿……一共还剩一百三十七间房,欲订从速啊!小店同时网上接单,住房一直都挺紧张的。” “还剩这么多?”方鼎天眉头微皱,掩嘴自语道:“赵平,翻进去看看,他们很可能跑了。” 半个小时后。以夏侯进为首的精锐小队十人重聚于一棵巨大的榕树下。 夏侯进率先开口道:“我查了三家,人都走了。” 方鼎天立即接道:“我查了四家,同样一无所获。” 苏哲挠了挠自己的下巴,悠悠说道:“我这里也是没收获,感觉他们好像是知道我们要来,特意避开了似的。” 司马元朗赞同地点头道:“苏哲兄所言不差,我进去房间搜查过,每个房间都很整洁,不像是慌乱而逃。当然,也不排除他们恰好提前离开的巧合。” 白无忌夸张地耸肩说道:“我就说嘛,灵隐协会的那群猪脑袋成不了事,人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走都不知道。” 白茹雪拉了拉白无忌的衣角,用眼神示意他注意言行,继而开口道:“夏侯队长,现在该怎么办?” 夏侯进沉声应道:“我已经调取了附近的监控,结果发现一个小时前的监控全都被人为抹去,显然他们就是在那个时候离开的,更重要的是,他们知道我们的到来。” 白无忌当即板起了一张脸,向夏侯进怒斥道:“这么重要的消息,你怎么不早说?要是早点去找,说不定还找得到人,你现在说顶个屁用啊!” 夏侯进丝毫不给白无忌面子,理所当然地回怼过去:“白无忌,我知道你最近修行有成,但是想挑战我,你还不够资格。我招你进来主要是看中了你驯养的毒虫,至于你,我还真没入眼。” “呵……”白无忌抬起左臂,缓缓握住了背上的大刀。就在这时,夏侯进身上爆发出十分恐怖的气势,犹如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盯着白无忌,白无忌满腔的怒意和战意顿时退散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恐惧。 方鼎天扶了扶额头,赶忙出来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同伴,何必闹得这么不愉快?进兄,你是队长,你说接下来怎么办,我们听你的。” 夏侯进从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淡淡说道:“通过对监控画面的比对,我发现他们应该是往方域而去了。接下来我们兵分两路,我带着司马元朗、苏哲、白茹雪、周权往小路去,鼎天兄你带着白无忌、赵平、夏侯幽兰、曹戮往大路而去,大家通过耳机保持联系。” 夏侯进分配完任务后,十个人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兵分两路往方域的方向而去。 不久之后,我和黎佑出现在了榕树下。 黎佑歪了歪脑袋,百无聊赖地问道:“鼎天兄,我到现在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我们要躲着他们?” “或许是不想太早撕破脸皮,或许是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总之,现阶段我们还是退避三舍吧。” 我也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态,缺席了五年,让别人顶替了五年,如今越接近龙郡越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这五年,我不知道曾经与我朝夕相处的人和冒牌货经历了什么,我不知道他们和冒牌货建立了多深厚的感情,我不知道当我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到底会做出何等反应?我感觉,如今的我比冒牌货更像冒牌货。 “别想太多了,学学我们九黎,不爽了干一架,开心了干一架,烦恼了干一架,无聊了干一架!一架解千愁!鼎天兄啊,说句不好听的,你还有时间苦恼,那就说明你并没有落到真正苦恼的地步。想当年我们追随大兄一步步从生死搏杀中成长为九黎之主,那才叫真的苦,死亡如影随形,除了活下去我们根本没有别的想法,也没能力有别的想法。” 我伸手拍了拍黎佑的肩膀,感叹道:“黎佑兄,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真的很不会安慰人。” 方域边界。 夏侯进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双手抱头悠哉悠哉地走出了荒草丛生的小路,司马元朗、苏哲、白茹雪、周权满脸苦笑地跟在他的后面。 道路交叉处,盘坐已久的方鼎天眉头一挑,早有预料地说道:“空手而归?” 夏侯进张口吐出嘴里的狗尾巴草,笑容不改地回道:“呸,被人摆了一道,这待遇已经很久没有享受到了。” 坐在一旁的白无忌忍不住开口道:“哼,你们到底行不行?不行的话,我看还是换人当队长吧。照你们这样玩下去,我们永远都不会有收获。” 夏侯进两眼一瞪,饶有意味地说:“嗯?你想当队长?”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白无忌这回没有和夏侯进硬刚,而是换了委婉一些的说辞:“谁当队长都行,但前提是要有这个能力。” “在场的诸位同仁,谁觉得自己有能力来当队长的,毛遂自荐吧。我夏侯进随时可以让位。” 面对夏侯进故意的询问,在场众人自然是不会接茬。于是夏侯进朝白无忌无奈地耸了耸肩,笑着说道:“所以,你想当队长吗?” “哼……当就当,别人怕你,我可不怕!”白无忌冷哼一声,随即又怕夏侯进反悔似的连声说道:“现在由我暂时接替队长之职,希望能与大家精诚合作早点找到那群危险的神秘人。大家听我说,在离开郊区的时候,我特意留下了几只小虫子,结果还真有了些发现……” 第三百二十八章 交手 白无忌的话成功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术业有专攻,夏侯进挑选的队伍成员各有所长,因此性格沉稳的夏侯进也不会为了意气之争去打断白无忌的话,而是静静等待他的后话。 白无忌带着几分得意地说道:“我留在旅社附近的小虫子发现,当我们离开不久之后,有两个男人出现在我们分道的路口,其中一个身材高挑匀称,另外一个精壮魁梧,他们足足逗留了十多分钟才离开。我怕我的虫子暴露,因此没有贸然驱动它们去追踪。” 赵平瞪了白无忌一眼,忍不住说道:“这么重要的消息你怎么不早说?” 白无忌毫不客气地回怼道:“赵平你别忘了,对方可是足有三百多号人,我们原定的计划就没打算正面与他们起冲突。要是我刚才将消息告诉你们,像你这种二愣子不管不顾冲上去,那不是给人送菜吗?不说我们本来就没有任何优势,别再给对方添加筹码总要做到吧?” 在场众人不约而同陷入了沉默,白无忌的话虽然难听,但说的确实在理。夏侯进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打破了沉默:“那么,白队长,你现在准备怎么做呢?” 白无忌稍稍犹豫了一下,在脑海中将思路又捋了一遍,方才开口说道:“依我之见,刚才我们到旅社、民宿探查他们底细的时候,他们没有选择正面与我们起冲突,想来也是有所顾忌,因此这就给了我们很好的机会。距离我们离开旅社已经过了约莫四十分钟,他们要么就是正式离开,要么就是再回到原地,我认为后者比较有可能。” “白无忌所言不差,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按照常理而言,我们在搜查过旅社一无所获后,没有道理再折返回去。像这伙人通过神秘手段得到我们要来搜查的消息,既没有选择正面冲突,也没有选择远遁而去,而是明目张胆地玩了个心眼,显然他们的胆子很大,也没真的把我们放在眼里。要是这个时候我们突然杀了个回马枪,或许会有大收获也说不定。”司马元朗对于白无忌的分析颇为认可,直接道出了下一步的计划。 苏哲附和道:“折返回去的想法可行,不过我们先要做好安排才是。” 破旧的旅社。 一名魔人一脚踢开滚轮生锈的铁门,刺耳的摩擦声再次响起。惊魂未定的少年第一反应就是将手里的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半撅起屁股,两手抓住桌子的边缘随时准备开溜。 “住店,旅社的空房我们全包了。” 听见我的话,少年长了不少青春痘的脸顿时皱成了仙人掌,被夏侯进一手擒拿的场景历历在目,他实在是不想再惹麻烦,但是能让夏侯进那样凶残的人去追查的又岂会是易于之辈?少年虽然不聪明,但是也不傻,于是他按照本能的求生欲向我说道:“这个大哥,你们要住房没问题,不过有件事我要先跟你说清楚。那个……就是……刚才有一个很恐怖的人来查你们的下落,我是一点儿也没泄露!不信你看我脖子上的掐痕!” “放心吧,就算他们再来,跟你也没有半点关系,我相信你。”我抬起腕表在扫码机上一扫,直接付了款,与黎佑先行上了楼。不多时,其他魔人陆陆续续从各个地方回到了旅馆。 回到原先住的房间,我把房门一关,盘膝坐在床上。意念一动,心神便来到了玄天空间之中。 真·玄天学院的樱花大道上,零倒坐在猪兄背上,一缕缕银色的光线穿入虚空之中,连接着他为念仙准备的无限循环。 “怎么,心急了?心急也没用,好好跟念仙学一学他的心志,简直就是坚不可摧,不愧是能够驾驭大道的古仙。”零头也不回,张口就是对念仙一顿猛夸。 我一听就不乐意了,当即朝他开火道:“我的心志就怎么了,难道我的心志就很弱么?我的心志再弱不还把你死死套住么?” 零冷冷一笑,回怼道:“我觉得你最大的优点就是脸皮越来越厚,厚到了无懈可击的地步。没事别烦我,难得遇到一个如此有趣的研究对象,不要扫了我的兴致。” 我幽幽一叹,老老实实在樱花大道上打起了拳。如今我的大部分力量都被念仙牵制住,只好重拾起被我荒废了好一段时间的拳脚功夫,免得遇到敌人毫无还手之力。 当我打完了两遍拳以后,耳边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我意念一动,从玄天空间里退了出来。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我快步来到房门前,透过门上的猫眼看到了黎佑的脸庞。 “吱呀”一声,我打开了房门。不待我说话,黎佑抢先说道:“鼎天兄,我们有意退避三舍,可惜人家步步相逼。此事,难以善了啊!” 我愣了一愣,就听到楼下传来一声闷响,我急忙冲到窗边向下望去,一个魔人大咧咧地拦住了白无忌、司马元朗,还有痛苦倒地的周权。 身材精瘦,留着一头蓬发的魔人麒芫冷笑着看向白无忌三人,不屑说道:“你们就跟臭虫一样很是烦人啊!老子都主动示弱了,你们还敢来挑事,真当我怕你们么?” 白无忌左手紧握大刀,双目之中充满了忌惮,他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小步,让司马元朗的位置超过了自己。麒芫一掌将周权击飞在地,甚至令他口吐鲜血,一出手便是如此的霸道,令白无忌不得不紧张。 “单凭肉身力量便可以达到如此高度,难道你是体修?”司马元朗目光闪烁不定,延绵的念力护在自己的周身位置,同样对麒芫充满了戒备。 麒芫挠了挠下巴,满不在乎地说道:“体修?这么说倒也不差。好了,要送死就快点,我还赶着去睡觉呢!” “欺人太甚……”白无忌忽然向麒芫遥遥斩出一刀,冷冽的刀气直扑麒芫的脖颈而去。 麒芫不闪不避,抬手朝下砸出一拳,硬生生将刀气砸得粉碎。下一秒,他的面色陡然一变,看向白无忌的目光从轻蔑变成了杀意。细观麒芫的拳头,有一层不起眼的绿色罩住了皮肤,那是中毒的征兆。 “周权你上,我来掠阵!”白无忌将大刀竖在胸前,摆出了一个毫无破绽的起手式。 周权伸手抹去嘴角的鲜血,双掌在地上一撑,如猎豹般冲向麒芫,微屈的双脚已经做好了踹击的准备。司马元朗从腰间掏出黑色的铁骨折扇,接连打了几个花儿,为周权披上了一层念力之甲。 中了白无忌阴招的麒芫本就恼怒异常,一见三人主动攻了上来,顿时怒不可遏,抬脚就往周权的下体踩去,浑然不顾自己单脚是否能撑得住周权的踹击。 “吃我一刀!”眼见麒芫使出同归于尽式的打法,白无忌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周权受伤,当即卷出一刀直往麒芫的腰腹斩出。 麒芫脸上闪过一抹得逞之色,踩出的腿瞬间转为侧踢,一脚就将白无忌的刀给踢了出去。与此同时,周权的踹击也同步送到,但他发觉自己仿佛踢到了一根铁柱似的,不但麒芫纹丝不动,周权自己的脚反而被震得生疼。 麒芫能够一拳将周权打飞无疑展现出了他强悍的力量,但白无忌没料到麒芫的力量竟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只一脚就将三十斤的大刀踢飞出数米之远!好在大刀只是白无忌的虚招,他真正的杀招其实是在大刀攻击掩护下的剧毒之虫! 赤手空拳化解掉白无忌和周权夹击的麒芫还来不及高兴,腿脖子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刺痛,紧接着刺痛又变成了酥酥麻麻的瘙痒。当麒芫想抬起脚来察看的时候,他猛然发现自己竟然失去了对右脚的控制! 白无忌狂放一笑,得意地说:“哈哈哈哈!你的皮还真是厚啊!我的羯毒啮虫竟然被你崩断了牙齿!幸好它在牙齿崩断之后给你的皮肤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不然我还真是发愁要怎么对付你呢!” “卑鄙小人……胜之不武!”麒芫恨不得冲上去将白无忌撕成粉碎,可惜他的右脚完全被羯毒啮虫的剧毒给麻痹,连移动都十分困难。 “司马元朗、周权,将他捆了带走。”白无忌抬头向旅社上面的楼层瞟了两眼,放肆的表情下面暗藏着些许忌惮。 “我看你们谁敢?”鸠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三人的后面,恐怖的威压肆无忌惮地轰向他们。 司马元朗和周权的动作同时一僵,仿佛有一杆枪顶在了他们的腰上,只要他们再向前一步,定然没有好下场!离两人不远的白无忌浑身一颤,一堆黑黑白白的虫子从他的衣袖、裤脚里抖了出来,纷纷在地上瑟瑟发抖。 白无忌喉头无声滚动,背对着鸠冷声说道;“我劝你三思而行,他中的毒只有我能解。” 鸠对白无忌的话完全不为所动,冷笑着道:“要是连这点小毒都撑不过,死了也就死了,活着也是浪费资源。” 第三百二十九章 预订 白无忌僵硬地回头,入眼的是鸠那张冷酷如刀削的脸庞,以及那对阴鸷的目光。鸠冷血的表现让白无忌失去了要挟他的资本,不过白无忌也不是消极被动之人,他很清晰地感觉到鸠比麒芫还要强,但是这不代表他就要任由鸠宰割。 “这位兄弟,我想这中间有什么误会。”白无忌背对着鸠缓缓抬起左手,用标准的示弱姿势来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鸠冷冷一笑道:“呵呵,打不过就示弱,这么没有骨气的吗?” “识时务者为俊杰,反正我又打不过你,难不成还自己找死么?”白无忌慢慢地将脑袋向后转去,目光在扫到司马元朗和周权的时候,不动声色地眨了眨眼睛。 “既然你这么识时务,那么就麻烦你们自缚双手跟我走一趟吧。”本来以鸠的性格绝对不会这么好说话,但是在与达尔文的交谈中,他根深蒂固的一些观念发生了潜移默化的改变,此处暂且不表。 白无忌无奈地摇头劝说自己的队友:“司马元朗,周权,你们听到了吧?任务失败了,自缚双手认输吧。” “哼,没有骨气的家伙,我先杀了你,免得丢我们的脸!”周权激动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攥紧了拳头就朝白无忌打了过去。 白无忌眼中寒芒一闪,向侧边疾行两步抄起地上的大刀就往周权的脑袋砍了过去。 “快住手!”司马元朗脸上露出一丝愠色,双手在胸前结了个印,一道充满了折射力量的念力之壁兀然出现在白无忌和周权的面前。 周权一拳打在念力之壁上,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到司马元朗身边,就见他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司马元朗的手臂,脚下一蹬便往路边的小巷冲去。另一边,白无忌挥刀重重砍在念力之壁上,然后借着反震之力跃至麒芫的身后,锋利的刀刃瞬间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白无忌瞟了眼迅速消失在巷口的司马元朗和周权,紧了紧手中的大刀,冷声向鸠说道:“虽然你表现得很无情,但是我还真不相信你能完全不在乎他的性命。” “呵……”鸠仰头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冷笑,脚下向前迈出一大步,隔空一拳就朝麒芫的胸口打了过去。 强劲的拳力顺着鸠的拳头凝聚成一颗无形的炮弹以迅雷不及之速打在麒芫的胸口上,即使隔着麒芫的身体,白无忌依然被透体而出的劲力给震飞出去。 “给我倒!”麒芫面露狰狞之色,一手捂住生疼的胸口,一手扣住了白无忌的手腕,将正要飞出的白无忌高高抡起,重重砸在了地上。 白无忌在与地面接触的瞬间调整好姿势,卸去了大半力道,然而不待他反击,麒芫又一次将他抡起,斜着砸在了地上。麒芫的动作太快,这回白无忌来不及调整姿势,在地上摔了个结结实实。更令他绝望的是,刚刚没入小巷的司马元朗和周权被两个壮汉跟擒小鸡似的抓了回来。 白无忌还来不及感慨,怒火中烧的麒芫再次将他给抡了起来。就在这时,我和黎佑走出了旅社的大门,连忙叫住了麒芫:“麒芫兄,手下留情,别把人给砸死了!” 麒芫手上动作一顿,经过一秒钟的犹豫,将白无忌从空中放了下来,随即一拳将他打倒在地。麒芫的力气比之鸠来并没有小多少,于是我就看到白无忌白嫩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了鸡蛋大小的包来。 见到白无忌被暴打的场景,司马元朗和周权都很识趣的放弃了抵抗。我没有为难他们的打算,缓步走到白无忌的面前,低声说道:“帮他解毒,我放你们离开。” “鼎……田大人,你确定要放他们走?”黎佑对我的做法很是不解,差点就说漏了嘴。 “这个毒虽然毒不死麒芫,但是想要靠自身化解也没那么容易,没必要让他白白受苦。” 耿直的麒芫当即摆手道:“这点小苦不碍事,我觉得还是把他给杀了比较好。” “……”我干干一笑,指了指麒芫发白的嘴唇,无奈地说:“别逞强了,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麒芫两眼一瞪正要开口,站在一旁的鸠突然捂住了麒芫的嘴巴,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附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麒芫不知听到了什么,当场改变了主意,笑眯眯地说道:“既然田大人发话了,那我就卖您个面子。” “解毒吧,我以墨家之名起誓,只要你帮麒芫解了毒,我就放你们安然离开。” 白无忌轻轻碰了碰脸颊上的大包,龇了龇牙,充满怀疑地说:“我要怎么相信你?” “你可以不相信我,那我就让他废了你的独臂,再废了你的双腿,把你做成人彘挂到龙郡的中心地区去,供万众瞻仰。或者,你乖乖解毒,赌一赌我的信誉。” 白无忌眉头紧锁,内心陷入了激烈的挣扎之中。他偷偷瞟了眼面色苍白的麒芫,见他只是表现得有些虚弱而已,心里的底气又失去了三分。羯毒啮虫的剧毒只需要一分钟的时候就足以让普通人致死,即使是天阶境界的修行者也难以抵挡羯毒啮虫之毒,只不过他们多数能撑到借助外物将剧毒化解罢了。麒芫没有表现出中毒后的相应症状,显然是剧毒对他造不成致命的影响。 “好,我解,希望你们信守承诺。”白无忌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用牙齿咬开瓶塞,就见一条藏青色的小虫从瓷瓶里爬了出来。 白无忌将瓷瓶口放在麒芫的腿脖子上,藏青色小虫伏在瓶口抬头嗅了嗅,随即弓起身躯弹射到麒芫的腿脖子上,将细小的口器刺入淤黑的伤口之中。 “唔……”麒芫闷哼一声,满头冒出了层层的细汗,沉色的血液顺着腿脖子上的伤口流了出来。藏青色小虫足足在麒芫的腿上伏蛰了数分钟之久,直到身躯被鲜血染成了墨紫色,这才心满意足地爬回了小瓷瓶里。 将瓷瓶塞好放回怀里,白无忌冷声问道:“他的毒解完了,可以放我们走了吧?” “丘乌、丘喾,放开他们吧。” 司马元朗和周权充满戒备地走到白无忌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似乎要将我的形象深深刻印在脑海之中。此时的我早已易容过,加上在零的帮助下弄了个微型变声器贴在衣领内侧,并不担心他们能认出我的真容。 我朝三人露出和善的笑容,温声说道:“你们现在可以走了,不过我还有一件事要委托你们。” 白无忌脸上露出了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就知道事情不会有这么简单。” “其实事情挺简单的。你回去后跟方鼎天说一声,他和白茹雪的婚礼,最好的那一桌我预订了。” 白无忌愣了一愣,万万没想到我的委托竟然会与方鼎天和白茹雪的婚礼有关,好半天才闷闷开口道:“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走吧,趁我改变主意之前。” 在生死面前,白无忌三人也顾不得什么面子,当即飞奔而去。 从头到尾一直没说话的黎佑挠了挠自己的下巴,饶有兴趣地向我发问道:“鼎天兄,怎么又突然改变主意了?” “你不是劝我不爽就是干吗?既然避无可避,那就只能明刀明枪地上了。有些事,拖得再久也没有意义,总该是需要一个了结。” 蔚蓝的天空有一群飞鸟掠过,正如我的心思逐渐飘远…… 龙郡方域边缘的一处荒地。 气喘吁吁的白无忌三人不约而同瘫倒在地,夏侯进等人面色凝重地看着他们,谁也没开口。 “夏侯进你是不是早就发现问题了,故意拿我当枪使?”好半天才缓过气来的白无忌突然面露狠色,指着夏侯进大喊道。 夏侯进面对白无忌的指责丝毫不见怒色,反而淡淡说道:“现在可是法治社会,没有证据的话,我是可以告你诽谤的。” “哼……”白无忌已经反应过来为何夏侯进肯轻易让出队长之位,只恨自己为了无聊的意气之争落入他的陷阱,偏偏还没有明确的证据能够指认他,只好将一肚子的怨恨全都咽了回去。 夏侯进似笑非笑地盯着白无忌,语气不变地说道:“没话说了?那么烦请队长将探查到的情况分享一下吧。” 白无忌愤怒地瞪了夏侯进一眼,几次张口却被心中的郁气堵得说不出半个字来。一旁的司马元朗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主动帮白无忌接下了话题:“此行虽然凶险,但是收获颇丰。第一,这个神秘势力的人实力深不可测,随便一人便可对战我们三人而不落下风;第二,对方应该与隐世势力墨家有些关系,目前不清楚双方是敌是友,但从目前收集的情报来看必然不是墨家中人;第三,这伙人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他们拥有强大无比的实力却偏偏行事低调无比,他们不想引起他人的注意。” 司马元朗顿了一顿,犹豫片刻又开口道:“还有一事,其中有个被称呼为田大人、疑似领袖的人物,他要我们向方鼎天副盟主转达一句话,你和白茹雪的婚礼,他要预订最好的一桌。” 第三百三十章 武野雄 司马元朗话音未落,在场众人一片哗然。白茹雪不自觉地看向身边的方鼎天,方鼎天则是微微皱起眉头,出奇的沉默。 苏哲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面露沉思之色道:“这伙人不但冒充墨家之人,还绑走了袁?,现在又堂而皇之放话要参加鼎天兄的婚礼,他们到底什么来头?” 赵平左手托住下巴,右手托住左手,摆出一副睿智的样子,沉声说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还落在鼎天兄的身上。鼎天兄,你对这伙人可有什么印象?” 方鼎天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沉默半晌,悠悠开口道:“我怀疑,他们在拿我当掩护,将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我的婚礼上来,从而掩盖他们真实的目的。” 苏哲面露了然之色,点头附和道:“鼎天兄所言有理。这伙人的实力强得可怕,公然在袁家的老巢家袁?掳走,现在又不远万里来到龙郡,难道就是为了参加鼎天兄的婚礼?如果我们听信了那位田大人的话,将所有注意力都聚集在婚礼之上,要是他们另有企图,我们根本无法阻止;如果我们不听信他的话,届时他们来到鼎天兄的婚礼,绝对会造成极其大的影响。这是一计阳谋,没有破局之法……” 曹戮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朗声说道:“神秘势力的成员实力如此强大,有没有可能就是血洗蓬莱仙境的那伙人?” 曹戮的猜测令现场的气氛降至冰点。不知者无畏,如果不将两股神秘势力联系在一起,众人还能够保持对抗之心,可曹戮偏偏挑破了这道薄薄的纱窗,大家全都陷入了绝对的沉默。 …… 七天后。 自从白无忌他们找上门,我又干脆地摊了牌以后,我的行事便不再顾忌。这几天里,我带着黎佑他们逛遍了龙郡的大街小巷,重新将这座城市好好认识了一遍,也顺便找到了许多兵王遗留在龙郡中威力巨大的遥控炸弹。 这个世界的焦点都聚焦在了无所不能的灵能上面,却忽略了丝毫不逊色灵能的科技力量。我可以确定地说,只要我将这些炸弹引爆,龙郡的中心地带将在一夜之间被夷为平地! 这些天,灵隐协会和龙策盟的成员如影随形的跟随在我们左右,但一来我们的行为规规矩矩,二来他们也忌惮我们这股无法掌控的力量,因此他们只是远远地观察着我们,并未对我们做出什么干扰。 除此之外,我还收获了一个惊喜。被我强行签下主仆契约的达尔文不但没有表现出什么抵触心理,反而还主动帮助零一起将送给念仙的无限循环进行了再升级,并成功在念仙坚不可摧的心志上开了一个口子,并以此为突破口,源源不断将属于念仙的仙力抽取到玄天空间里,对空间的规则进行了完善。也因此,我现在虽然还是无法使用灵能,但是我可以动用玄天空间将黎佑他们收放,作为一张王牌。 距离冒牌货和白茹雪的婚礼只剩下三天不到的时间,我也收起了游玩之心,开始为那一天的到来做准备。大部分的魔人都被我收进了玄天空间里,他们对充斥整个空间的混沌之气显得十分喜爱,毕竟由混沌之气构成的玄天空间灵能浓度比外界高了不知有多少倍。张淳昀专心在玄天空间里闭关修行,零和达尔文要全力对付念仙,因此留在外面陪着我的就剩下黎佑、鸠、鹄、焸、鸯五个人。 午后的阳光驱散了空气中残留的寒意,我与黎佑他们漫步在通往首屏山的公路上,目的地正是阔别已久的玄天学院。在我们身后有几个地阶地穴之境的暗哨不远不近地吊着,三百多名魔人的突然失踪令灵隐协会和龙策盟都感觉到了明显的不安,因此他们派出了诸多力量去寻找根本就不可能找到的失踪者。 说来也怪,自从旅馆一别之后,夏侯进他们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不相信他们会这样轻易放弃,恐怕是在暗处攒足力量做着准备,或许在冒牌货的婚礼上我们就可以一见分晓了。 “现在的世界虽然繁华无比,有如梦幻之境,但我还是更怀念上古时期充满了原始风味的那个世界。随便一棵树都是几十米高,随便一头猛兽比你们的大巴还要大,那才叫够味!”黎佑对公路周围的环境指指点点,满脸都是对上古时代的怀念。 我和黎佑的关系亲密,因此也敢调侃他道:“拉倒吧你,上古时代有那么多美味给你吃?有那么多电影给你看?有那么多交通工具给你玩?有那么多美女给你看?” 黎佑不好意思地挠头一笑道:“嘿嘿,那倒也是,各有各的味嘛!” “不过话说回来,你有没有兴趣在这里找一个安家啊?人生不应该只为了复仇而存在,还有很多诗和远方在等着你。” “说实话,在那么一瞬间我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心动,但是九黎血脉注定不能凡人传承,想要作为我的伴侣,起码要在你们所谓的天阶之境以上。再者说,我的未来极不明朗,向炎黄界复仇是必行之事,还是不要给自己留下破绽的好。鼎天兄,你的心意我领了。”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人各有志我也不会多劝。黎佑悲观的心态让我顿时谈兴全无,只好继续向玄天学院行进。一抬头,一个身穿黑色长袍,身材有些矮胖的男人映入眼帘。男人的背影看似萧索,可细细感知却充满了危险的气息,他脚下穿着的一双木屐十分夺人眼球,难道他是东瀛人? 通往首屏山的公路偏僻,平日里通行的车辆就不多,更不用说像我们这样在公路上慢悠悠散步的人了。我的心里顿时生出许多疑惑,这穿着木屐的男人独自出现在公路上本就十分怪异,而从他身上感应到的危险气息也表明他绝对是一位实力不俗的修行者,那么他的目的地会是哪里呢?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就在我暗自琢磨的时候,男人突然回头望向了我们,用字正腔圆的华夏语说道:“你们也是去玄天学院的吗?” 男人的主动令我有些不知所措,出于礼貌的本能,我开口回答了他的问题:“没错,我们想去玄天学院参观一下,您也是吗?” 男人将右手从黑袍里抽了出来,长满老茧的手指熟练地搓了搓嘴唇上浓密的小胡子,笑着说道:“那可真是凑巧,竟然遇到了志同道合的诸君,我很是开心啊!” 说实话,男人的发音虽然十分标准,但说出的话却令人感觉到说不清的别扭。距离玄天学院还有一些路程,我又对男人的身份产生了莫名的好奇,干脆和他搭话道:“相逢就是缘,不知您如何称呼?” 男人将胸膛一挺,整个人顿时高大了不少,声音更是异常洪亮:“在下均衡教派掌门人武野雄,不知诸君如何称呼?” 均衡教派掌门人武野雄!我之前还在诧异均衡教派的消息被无形之手封锁,结果现在竟然在距离玄天学院不过几公里的地方见到了掌门人武野雄!内心的激荡令我脸上露出了十分惊讶的表情,这一切都被长相并不出众的武野雄尽收眼底。 武野雄露出充满深意的笑容,不急不缓地问道:“阁下认得我?” 我强自挤出笑容,急中生智道:“咳咳……在下墨家田定方,久闻均衡教派之大名,某更是对武野掌门神交已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武野雄两眼一瞪,同样露出了十分惊讶的表情:“墨家?难道是传说中以匠艺成圣的墨子所创的门派?” 我故意露出了一副骄傲的模样,微微点头应道:“正是。” 武野雄高兴地朝我伸出手,大笑道:“哈哈哈,看来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田君,今晚我们一定要好好交流交流,忍道与墨道有诸多共通之处,相信我们一定能相互学习、相互促进!” “武野掌门如此盛情,田某敢不从命?”我握住武野雄的右手,感受到手掌上粗糙的质感以及厚厚的老茧,还有一股引而不发的劲力,我对他的认识又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台阶。 与我握完手以后,武野雄似乎才发现站在我身边的黎佑五人,面带微笑地问道:“对了,另外五位如何称呼?” “子、丑、寅、卯、辰,归属墨家的五位游侠儿。”我用五个时辰指代黎佑五人,接着反问道:“不知武野掌门这是要去往何处?” 武野雄深深地看了黎佑他们一眼,仿佛要将他们的模样刻印在自己的脑海里,转而微笑道:“呵呵,听说今天玄天学院有一个文艺汇演,我想要去参观参观,见识见识华夏第一灵能学院的风采。” 玄天学院竟然有文艺汇演?零这些天忙于应付念仙,根本抽不开身去做其他事情,加上我也没有刻意去搜集近来的新闻,因此对最近的大事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 “武野掌门好雅兴啊!不知这文艺汇演是否需要请帖啊?” “田君聪明。”武野雄从怀中掏出一张红色的帖子在我面前一闪而过,但我仍然敏锐地捕捉到了上面的几个字:“诚邀张穹先生……” 第三百三十一章 血脉悸动 我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微笑着向武野雄问道:“武野掌门,如果没有请帖的话,是不是就不能观看文艺汇演了?” “田君你真是有趣,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武野雄露出一副疑惑的模样,但闪烁的目光却在向我无声诉说着他的想法。 “哈哈,武野掌门不要激动,我没有从你手里抢帖子的意思,再说了我也打不过你啊!既然要请帖,那我还是想想其他办法吧,武野掌门你请自便。” “那好,等看完了演出我再来找田君。” “好说!好说!” 武野雄一手伸入黑袍之中,朝我们微微一鞠躬,踩着木屐继续独自前行。 目送着武野雄逐渐远去,黎佑附在我耳边低声道:“鼎天兄,我发现我越来越看不透你了,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我感觉你行事毫无章法可言啊?” “看不透就对了,要是这么容易就被你看透,我还怎么当刑天大神的徒弟啊?瞧见后面跟着我们的几个人没有,别那么明显看过去啊……不多不少,正好六个。偷梁换柱知道什么意思吧?” “什么意思?” “好吧……辛苦你们一下,悄无声息地将他们拿下,然后我们伪装成他们进学院。有困难吗?” 我的话音刚落,鸠、鹄、焸、鸯四人已经将被打晕的暗哨全都带到了我的面前。无奈地扶了扶额头,我对四周打量了一番,发现并没有人看见这一幕,急忙对他们打着手势说道:“将他们带到林子里,麻烦你们下次别那么明目张胆啊!知道你们能打,下次求你们低调点!” 几分钟后,我和黎佑的胸前多了一枚灵隐协会的徽章,鸠、鹄、焸、鸯四人手里则多了一块小巧的龙策令牌。六名暗哨被我扔进了玄天空间里,有众魔人在里面坐镇,我谅他们也掀不起半点水花。 当我们来到玄天学院的大门外时,恰好看见武野雄对着守卫在门口的龙牙战士晃了晃手里的请帖,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玄天学院比起我离开的时候显得更加豪华了。玄石砌成的墙壁上挂了好几副招牌,最上面的是“玄天学院”,“玄天学院”的右下角还有四个小字“废材学院”,继续往下则是诸如“华夏灵能学院”“青少年灵能孵化基地”“发展战略部合作单位”等等招牌。除此之外,原本的铁栅门也换成了更新式的光幕门,边上的门卫室也挂上了“保安处”的招牌,两名明显是练家子的彪形大汉在哨岗上笔直站立。 “六位请止步,可有请帖?”守卫在光幕门前的龙牙战士将我们拦了下来,数双如刀锋一样犀利的目光牢牢锁定了我们。 我在脑海中将灵隐协会成员的形象回忆了一遍,然后自我发挥地冷冷一笑道:“没看见我胸口上的徽章吗?” 几名龙牙战士中为首的那人将我和黎佑胸口的徽章打量了一番,冷冰冰地说道:“灵隐协会的人过来凑什么热闹,没有请帖一律免进。” 面对龙牙战士冷冰冰的回应,我当即摆出了一副冷傲的模样回道:“我们在追踪一名可疑的修行者,你们刚刚将他放了进去。” 为首的龙牙战士双眼微眯,语气冰冷依旧地应道:“那名修行者的外貌特征?” “身穿黑袍,脚踩木屐,刚刚才被你们放进去。我们怀疑他与均衡教派有关。” 为首的龙牙战士眉头一皱,仔细回想了一阵,扭头向同伴问道:“身穿黑袍,脚踩木屐……你们有见过这样的人吗?” 几名龙牙战士尽皆摇头,看向我们的目光变得更加不善,估计如果没有胸前的灵隐协会徽章,他们现在已经对我们出手了。 我猛地一拍脑袋,恍然道:“均衡教派的忍者擅长易容、隐遁之术,估计他刚才伪装成其他人混了进去,我知道他伪装的人是谁,一个名叫张穹的人。” “张穹……千山郡最大的体育器材生产商,小七、小九,你们进去探查一下情况。” “几位兄弟稍等,那人的反侦察意识非常强,我怕你们贸然前去会打草惊蛇,所以……” “所以你们想进去探查?不行,今天的文艺汇演少主和学院筹备了好久,绝对不容他人破坏。为了稳妥起见,小七,你立马去向龙牙使汇报情况;小九,你先去通知狙击手就位,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为首的龙牙战士不但态度坚决,思路也十分清晰,根本不给我浑水摸鱼的机会。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沉声应道:“那好吧,你们行事小心点,别把事情搞砸了,我们就在附近等候。” 就在这时,我看见张朝阳与郑成功和陈芸有说有笑地从樱花大道向光幕门走来。五年的时光在他们身上留下了不同的印记,张朝阳的头发半白,俊朗的脸上多了几分稳重;郑成功的个头长高了不少,身材也魁梧了不少,整个人充满了青年的血气方刚;陈芸最大的变化就是她那一身小麦色的肌肤变白了不少,整个人变得更加水灵,宛如待嫁闺中的大家闺秀。 郑成功与陈芸本来正与张朝阳聊着即将开始的文艺汇演,然而他们在看到我的瞬间,不约而同感应到了来自血脉的悸动。 郑成功喃喃道:“那个人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陈芸不自觉地点头附和道:“我也是,我感受到了一瞬间的悸动……” 张朝阳停下了脚步,看着郑成功和陈芸的表现,又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我,眉头微微一皱,并没有说什么。 郑成功惊讶地看了陈芸一眼,疑惑问道:“陈芸,你感受到的,是不是犹如来自血脉的悸动?” 陈芸同样吃惊地看向郑成功,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没错,你也是?” 经过近六年的校园生活,郑成功和陈芸算是知根知底,陈芸知晓郑成功体内拥有着上古鲛人的血脉,郑成功也知晓陈芸体内拥有着战神刑天的血脉。能够同时令两种血脉出现悸动,要么就是对象极度危险,要么就是对方与两种血脉有着天生的亲和。 郑成功和陈芸在我身上并没有感受到危险,反而觉得莫名的亲近,就像是在面对最熟悉的陌生人一样。 我对三人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于是我强自镇定地转过身,拉着黎佑他们欲往旁边走去。 张朝阳三人在短暂的停留后,又大步流星走出了光幕门,继续往学院前的大型停车场走去。停车场的正中单独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轿车的车牌上印有龙凤齐舞的图案,那是钧天殿的标志。 张朝阳三人从车里接下来一个人,还是我的老熟人邵刚。他们有说有笑地向光幕门走了过来,郑成功和陈芸忍不住用余光瞟了我好几眼,但依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时有一辆辆价值不菲的名车驶入停车场,然后一位又一位衣着光鲜的人物持着请帖陆续走进了学院之中。我们就在距离光幕门不远的位置,目送着贵宾们去参加学院举办的文艺汇演。 眼见停车场都快被停满了,而进去探查情况的龙牙战士又迟迟没有回音,黎佑有些等不住了,颇为烦躁地问道:“鼎天兄,我们不会真就在这里一直傻等吧?” 我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贴在黎佑耳边低声说道:“我们往西边走,走到一个画有五行圣兽的转角就停下来……” 听了我的话,黎佑脸上终于现出一抹笑意,他最讨厌的就是等待了! 玄天空间中,好不容易攻克下念仙心志第一道防线的零还来不及松一口气,直接被我拎了出来。进入战术腕表的零借用里面的网络轻而易举地入侵了学院的防火墙,不但洞悉了学院的防御体系布置,还顺手屏蔽了沿路的摄像头,用伪造的画面来掩盖我们的行踪。 “转角这里有一个隐藏的出入口,待会进去的时候动作轻一点,小心触碰到墙壁上的警报。”我让零打开了密道,当先弯腰钻了进去,黎佑他们跟在我身后陆续进入。等到我们的身影消失在转角以后,密道的门又无声地关上了。 学院的布局与五年前相比没有什么改动,因此钻出密道来到器械室的我很快就辨明了方向和位置。这里是露天体育场所在的区域,一层是器械室、医疗室、休息室、卫生间等建筑,再往上就是阶梯式的观众席。巧的是,今天的文艺汇演就在露天体育馆举办。 从窗户向外探去,隔墙的过道上空无一人。我轻手轻脚打开了房间门,与黎佑他们悄悄走出了器械室,在空荡荡的环形过道上小心翼翼地走了许久,终于走到了与外界相通的公共卫生间门口。 我示意黎佑取下胸口的灵隐协会徽章,大摇大摆走了出去。露天体育场正对入口处的观众席几乎座无虚席,形形色色的各路人物汇聚于此,他们戴上了属于上流社会的面具,在这处汇集各行精英的地方如鱼得水、相谈盛欢。 绿茵场上架起了华美的舞台,液晶背景墙上的“玄天学院第一届公益文艺汇演”十三个大字闪闪发光,很直观地表达了今天的主题。舞台前方摆放了数百个座椅,坐在上面的全是玄天学院的学生,有许多人都是生面孔,看来学院这几年的发展非常好。 第三百三十二章 文艺汇演 观众席上的座位稀少,我和黎佑他们各自找了一个空余的位置坐了下来,静静等待汇演的开始。我尝试着寻找武野雄的身影,然而在人头攒动的观众席上,我根本无法确定哪个人会是他。 零在抽空帮我们混进露天体育场以后,立即又投入到与念仙的对抗中去。目前我唯一能倚仗的就是转移到噬元骨戒里的猪兄,因此在情况不明的前提下,我也没有节外生枝的打算。 距离文艺汇演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观众们基本都就位了,舞台上的液晶屏也换成了一副水墨山河画。 “尊敬的各位领导、来宾、同学们,我们的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请大家保持安静。”一名穿着红色礼服的高挑女生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持着话筒,轻移莲步登上舞台。 “在演出正式开始之前,请容我向大家介绍一下本次文艺汇演的主题‘心无垠·爱无疆’,本次汇演旨在号召各位尊敬的来宾一同为百越郡的山区孩子奉献爱心,为他们铺就一条走出大山的公路,打通与世隔绝的大山世界。”女主持的搭档是一位身穿燕尾服,长相颇为帅气的男生,他紧随搭档的脚步一同上台。 “文艺汇演由钧天殿和玄天学院共同举办,现在有请钧天殿发展战略部邵刚部长和玄天学院方鼎天院长上台致辞!大家掌声欢迎!” 在哗哗作响的掌声中,邵刚和冒牌货相互谦让着走上了舞台,两位主持非常识趣地将手中的话筒递给了他们。 邵刚微微一笑,言简意赅地结束了自己的致辞:“咳咳,大家好,我是邵刚。我这里也没什么好说的,预祝本次汇演圆满成功,希望大家能为山区孩子慷慨解囊、奉献爱心吧!” “有邵刚部长的珠玉在前,那我也不多说废话了。从最开始的千夫所指到现在的明证清白,玄天学院一路走来很不容易,但是困难从来不是我们退缩的理由,通过今天的文艺汇演,我想让大家看一看属于玄天学院的风采,也希望我们华夏的灵能教育之路能越走越远,谢谢大家。”冒牌货表现得很谦逊,简直就是方晋的复刻一样。 两人的发言赢来了大家的喝彩声,为了表现得合群,我也装模作样地叫了两声好,其实内心犹如千万只草泥马崩腾而过。 女主持接过邵刚手里的话筒,微笑说道:“感谢两位的发言!那么,现在我很荣幸地宣布,‘心无垠·爱无疆’慈善文艺汇演现在正式开始!” “在这阳光灿烂的下午,我们大家欢聚于此,既是缘分,也是命运。为什么这样说呢?我想,他们的舞蹈或许能给出答案!接下来,请大家一同欣赏舞蹈《命运》!” 在两位主持下台的同时,十几名舞蹈演员从舞台下方缓缓升起,同时在舞台的最深处,一架钢琴凌空而降,一位绑着长发、留着小胡子的男人穿着燕尾服缓缓从舞台的液晶屏里走了出来。 男人将修长的十指放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狂风骤雨般敲击着琴键,演奏出一幅黑云压城的紧张画面。来自学院的舞蹈演员们跟随音乐的节拍上演了金戈铁马的战场之舞,瞬间将一幅恢弘壮阔的画面呈现在观众眼前。 在音阶升到最高峰的时候,男人突然放慢了他的节奏,顿时让乐声如月下的莱茵河缓缓流淌,让激荡的战场烟消云散,将观众们的听觉带入了难得的悠闲时光。 当大家的情绪随着舒缓的音乐和曼妙的舞蹈一同平静下来,男人却骤然弹出了一小段急缓相间的乐声,一下子让大家的心又提了起来,隐约感到有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随着音乐的推进,演员们跳的舞蹈越来越沉闷,大家心中的疑惑与不安越来越重,可就在这时,男人却突然放空了十指,让回荡在整座露天体育场的音乐戛然而止。许多人瞠目结舌,面露疑惑,感觉自己的心被人一把攥住高高提起,难受得不得了。 男人嘴角挑起一丝得意的笑容,十指重新敲击着琴键,悠扬的乐声让静止的舞蹈又动了起来。还不待大家回神,男人忽然猛烈地敲击琴键,弹奏出前所未有的急重之音,舞台上的舞蹈也同步进入了狂乱的节奏,顿时又将观众们的心带进到一幅幅跌宕起伏、波澜壮阔的画卷之中…… 舞蹈《命运》足足表演了十八分钟,掌控节奏的男人用他神乎其技的演奏征服了全场的观众,反倒让本该是焦点的舞蹈沦为了配角。 演奏完毕的张纶从钢琴后站起身来,对大家鞠了一躬,微笑说道:“命运总是奇妙又无常,像是一只美丽的蝴蝶,看得见却抓不着。很高兴能被邀来担当开场表演的嘉宾,我叫张纶,一名钢琴演奏家。” 张纶的声音通过别在衣领处的扩音器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朵里,再次引起了一片哗然。张纶的名气很大,早在两年前就挤身进入世界顶级钢琴家的位置,能够将这位大咖请来表演,那是需要多大的脸面啊! 女主持款步走上台,笑容满面地说道:“非常感谢张纶大师和小伙伴们带来的精彩表演!相信在座的各位在看完节目以后,一定对命运有了更深刻的了解!让我们再次把热烈的掌声送给张纶大师!” “命运无常,但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我相信,到场的各位来宾一定对天道所化的灵能力量非常感兴趣,这也是我们玄天学院的一大特色。在这里我也不卖关子了,让我们一起用掌声欢迎带给我们惊喜的小伙伴们吧!” 雷动的掌声中,陈芸迈着大长腿率先登场。与此同时,数个装满了各色液体的气球从舞台的上方如雨点般落了下来。只听陈芸轻咤一声,身如游龙穿梭在气球之间,以极快的速度挥出一拳又一拳,将身边的气球尽皆打爆。 五颜六色的液体从破开的气球里倾盆而下,汇聚成一幕瑰丽的色彩之雨,而穿梭其中滴水不沾的陈芸就像是一个暗夜精灵,令人充满了遐想与向往。后台轻柔的音乐恰到好处地响起,让美轮美奂的画面更是多了几分属于艺术的浪漫。 正当观众们沉迷于陈芸力与美相结合的表演时,赤裸着上身的郑成功忽然从舞台下方一跃而起,叉开双脚稳稳落在舞台之上。 “呼喝!”郑成功举起右手猛然一攥,即将落到台面上的彩色雨点犹如听到了召唤一样,全都逆行而上,如同一条条水龙飞向他的手心。赤、橙、黄、绿、青、蓝、紫七条水龙首尾相衔,缠绕成一个硕大的圆球浮在郑成功的头顶上,将他衬托得像是统治海域的龙王。 “泻!”伴随着郑成功的一声呐喊,头顶的七条水龙迅速变形,变幻成一朵正在盛开的彩色之花。郑成功一指点在花芯之中,让整朵花变作彩色的瀑布淋头浇下。 眼见彩色之雨就要落在郑成功的身上,舞台下方又跃出了两个人来,他们身穿充满原始气息的兽衣,一胖一瘦各持一柄战斧,真有一种哼哈二将的感觉。如果我猜的不错,他们就是陈煊和陈子云了。 两人一登场,立即挥舞战斧交错跑动,一道又一道的斧岚切开了连绵的水幕,他们配合默契地在水幕上切出了一条五爪神龙的图案!如今新颖创意的表演当即赢得大家的阵阵喝彩,就连我也大吃了一惊,这两个小子竟然将刑天斧技进行了演化,塑造出属于他们自己的斧技! 正当大家以为表演已经到达高潮的时候,郑成功忽然伸手朝前一抓,竟将五爪神龙给抓了出来!他毫不犹豫地将填充着各色液体的五爪神龙往舞台台面上砸去,就见一头白虎幻影凭空生出,身材魁梧的陆虎挥动右拳登上舞台,白虎幻影随着他的动作扑向五爪神龙。 龙腾虎跃,光华四方。郑成功和陆虎以灵能操控着彩色液体腾空而上,最终炸出了一朵璀璨的巨大水花。 在观众们的惊叹声中,郑成功他们的表演结束了。男女主持同步登台,相互配合进行过场。 女主持:“好精彩、好震撼的表演!” 男主持:“好刺激、好热血的表演!” 女主持:“杜楠啊,我怎么感觉刚才的表演让人意犹未尽呢?” 男主持:“那是当然的啦!整个节目才不过三分多钟,哪里能让人看得过瘾呢?不过没关系,我们接下来还有很多精彩的节目在等着大家!” 女主持:“被你这么一说,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对了,下一个节目是什么呢?” 男主持:“下一个节目将由我们的方鼎天院长亲自表演哦!具体内容呢,我在这里就不剧透了!不过呢,下一个节目我们需要在现场选出三位嘉宾一起参与,不知道在座的各位嘉宾有没有人想上台的呢?” 男主持的话音刚落,观众席上就有七八个人举起了手,我认真看去,四男三女,个个都是衣着光鲜。 第三百三十三章 神的体验 女主持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大声说道:“看来我们现场的嘉宾们都十分热情啊!那么到底该选哪三位幸运儿呢?杜楠,你怎么看?” 男主持嘿嘿一笑,侧身让出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舞台上的冒牌货,朗声说道:“我呀,我看院长的!” 冒牌货很自然地接过男主持手中的话筒,微笑着将全场扫视了一遍,这才将话筒贴在嘴边低声说道:“其实接下来的节目很简单,我将让上台的三位嘉宾体验一把创世主的快感!当然了,想要当创世主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我最多可以给每个人三分钟的体验时间,每体验十秒钟就要向山区的孩子们捐献一百万华夏币。请大家想清楚了再举手,想明白了再上台。” 观众席上的观众们都是各行各业的翘楚,非富即贵,眼界也比常人高了许多。因此仅仅过了几秒钟,许多人就领悟到了冒牌货话里的深意,于是举手的人就更多了。 我又惊又疑地注视着台上的冒牌货,看着他那与我长得分毫不差的模样,心里不由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细品冒牌货的话,我隐隐生出了一个不好的预感,能够让嘉宾享受到创世主的快感,那无疑是操控整个世界的感觉。 如果说以我的情况而言,能让人享受到创世主待遇的办法只有一种,那就是玄天空间。拥有玄天空间的前提是修行玄天决,修行玄天决的前提是拥有先天真气和玄天战躯,拥有先天真气和玄天战躯的前提是得到方动老爷子的认可成为方家宗主的候选人。也就是说,冒牌货已经得到了方家上下的认可,彻底取代了我?方动老爷子能看穿我是穿越者,难道他看不穿台上的方鼎天是假冒的? 我突然记起和方动老爷子曾经的对话,他说过只要我能表现出应有的价值,那么他就认下我这个孙子。那是不是可以认为,冒牌货表现出来的价值已经超越了我,足够让方动老爷子连玄天决都教授给他。那是不是可以认为,就算我以方鼎天的身份出现在大家面前,我也只会变成大家眼中的冒牌货,而冒牌货却光明正大的变成了真正的方鼎天。念头至此,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将我笼罩,为了测试我的猜想,我神使鬼差地举起了手。 冒牌货微笑着点了点头,愉悦地说道:“看来在座的很多都是聪明人,一下子就领悟到了我话里的意思。鉴于大家如此的热情,由我来选择上台人选就有些不合适了,那就由运气来决定吧!” 冒牌货的话音未落,两名穿着玄天学院校服的男生抬着一个硕大的投票箱走上了舞台,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投票箱放下,恭敬地向冒牌货鞠了个躬才缓缓退了下去。 “这个投票箱里装着的是各位来宾的座位号,我将随机从里面取出三张印有座位号的纸条,以此来选出上台的幸运儿。”冒牌货拍了拍透明的投票箱,可以清晰地看见里面堆满了折叠的纸条。 听了冒牌货的话,坐在观众席上的我们不约而同低下脑袋去看自己的座位号,我的是四十七,一个不好也不坏的数字。 “时间紧迫,那么我们就开始取号了。”冒牌货将手伸入投票箱中,胡乱捞出了三张纸条,然后递给了身边的男主持。 男主持毕恭毕敬地接过纸条,然后依次拆开,鼓足了劲念道:“十二号,四十六号,五十五号。恭喜三位嘉宾成为了全场的幸运儿!”被拆开的纸条通过舞台上的摄影机投到了巨大的液晶屏上面,以此来证明男主持并没有造假。 我扭头向身边的幸运儿看去,他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整张国字脸上写满了刻板和严肃,值得注意的是,他的脖子看起来比平常人稍微粗了一些,不知是因为身体的疾病还是刻意的煅炼造成的。 在得知自己中奖之后,四十六号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奋和喜悦,而是淡然地站起身,拍了拍有些褶皱的西装,踩着锃亮的皮鞋朝舞台走去。与此同时,十二号和五十五号也从自己的座位上朝舞台走了过去。十二号是个身材傲人的女人,五十五号则是白衣白鞋的一个中年男人。 三人各自独行上了台,将属于上流社会的骄傲展现得淋漓尽致。男女主持热情地将他们迎到舞台中央,然后让他们进行自我介绍。 “我是十二号,名叫樱柔,名下有三十六所连锁瑜伽馆,遍布华夏九大郡部。” “我是四十六号郭东延,一名哲学家,创办了思吾学府。” “五十五号张穹,商人。” 三个人的自我介绍都十分简短,但我们依然可以从中感受到三个人的差别和身份高低。樱柔名下产业虽多,但被她特地用来显摆,明显让人感受到她的底气不足。与樱柔相比,郭东延明显就高了一个档次,用一个盛名远扬的思吾学府来彰显自己的地位。当然,底气最足的自然要属张穹了,似乎他报出自己的名字就没有人会不知道他是谁一样。不过,依我之见,张穹的自我介绍会如此简单,多半是因为伪装他的武野雄根本就不清楚他的情况! 不得不说,武野雄的伪装之术确实厉害,进入学院没多久就完全换了一副装扮。武野雄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谁也不清楚,但知晓武野东川之死内幕的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武野雄要刺杀冒牌货替自己的儿子报仇! 冒牌货示意男主持将话筒交给自己,用平静的声音说道:“首先我要恭喜三位成为登台的幸运儿,现在请告诉我,你们想要体验什么,体验多长时间?” 樱柔率先举起了手,她用又甜又糯的声音说道:“我想体验上帝造人的过程,时间就定为三分钟吧!” 冒牌货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郭东延。郭东延心领神会地凑到话筒边,用饱含沧桑的语气说道:“我想验证一个问题,生与死到底是对立的,还是相互转化的。时间同样是三分钟。” 冒牌货脸上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将话筒递到了张穹面前。张穹朝冒牌货善意一笑,用极其冷峻的声音开口道:“我想体验的,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你只需要给我三分钟让我自由发挥就行了。” 冒牌货脸上的笑容更甚,将话筒放到自己嘴边朗声说道:“既然三位已经做好了规划,那么我们先进行善款捐献吧。” 台上三人相互对望一眼,各自掏出了手机。樱柔犹豫了一下,娇声对冒牌货说道:“方院长,我的账户没有那么多钱,我可以用名下的瑜伽馆来抵押吗?” “没问题,我要的是确保你们有捐献善款的诚心,而不是在浪费我的能力。”冒牌货脸上挂着笑容,口中的话却冰冷无比。 樱柔点点头,将手机里的存款全都转入到指定的慈善账号,又将名下的两家瑜伽馆抵押过去,总算满足了一千八百万华夏币的要求。与此同时,郭东延和张穹也将钱转入了账号里。 “善款已到,那我们就开始吧。三位闭上眼睛,放松心神,不要生出抵抗之意,否则我不保证你们的体验能达到预期效果。” 冒牌货一挥手,三道莹莹的白光自他掌心飞出链接到三个人的头上,随后三个人的身影就被刺目的白光所吞没,显然是进入了冒牌货为他们所创造的世界当中。 通过摄像机传送到液晶屏上的画面可以清晰地看见三个人的面部表情变化。樱柔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到紧张再到惊讶最后到新奇,十分彻底地表现出她在体验上帝造人过程中的心理变化。郭东延脸上的表情则一直眉头紧锁,仿佛陷入了思考的困境,毕竟他所要探究的是生与死之间的哲学关系,岂是能靠几分钟的极致体验得出结果的。张穹的表情就有些奇怪了,时而面色阴沉,时而面露喜色,仿佛在表演着哭脸和笑脸的迅速切换。 三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冒牌货手掌一掐,掐灭了链接到三人身上的白光,让他们从沉迷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三个人的反应出奇的一致,意犹未尽。 冒牌货脸上始终挂着风轻云淡的笑容,淡淡问道:“三分钟的时间已到,你们寻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了吗?” 樱柔咂咂嘴,充满不舍地说道:“太神奇了!简直就是神才拥有的体验!我对生命有了全新的领悟,很值得!” 郭东延则是紧紧锁着自己的眉头,满是纠结地反问道:“我还能再体验一次吗?三分钟的时间太短了,我感觉自己刚刚掀开生命奥秘的面纱,一切就结束了。” 张穹微微一叹,低声说道:“死去方知万事空。逝者如斯夫,无可挽回。” 冒牌货微微仰起头,将目光投向寥廓的天穹,意味深长地说道:“生命因为不完美而精彩,人生因为缺憾而不同,世间万事莫强求,顺其自然才是天道正道。” 第三百三十四章 刺杀 冒牌货的声音通过遍布露天体育场的扩音器在体育场上方回荡,我悄悄打量周围人的反应,见他们脸上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感到相当的纳闷。冒牌货的话不就是那种似是而非的心灵鸡汤吗?这种话我也会说啊,随口一说就是一大把啊! 不过我转念一想,当初被念仙附体的袁?如果没有口吐金莲的能力,就算他仙法过人,估计也建立不起偌大的念仙教来吧?说到念仙教,袁?只不过被我们掳走了几天,这个发展势头极其猛烈的新兴大教已经呈现出了土崩瓦解的趋势,如同东汉末年横扫中原的太平道教一样,全靠领袖天公将军张角的个人魅力凝聚在一起,张角一死,兵败如山。 就在大家都静静体会着冒牌货话中的“深意”时,樱柔突然开口道:“方院长,我认为你的话不对。难道完美的生命就不精彩吗?难道圆满的人生就相同吗?若世间万事都顺其自然,那么人岂不是随波逐流?” 冒牌货显然没有想到樱柔会突然对他进行反驳,他很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即开口道:“樱柔女士,你的想法过于偏激了。瑜伽是一门追求身体、心灵与精神和谐统一的运动,可是我在你身上却没有看到‘梵我合一’的状态。我所言之不完美,乃是天道变化之使然。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遁去的一便是无穷变化所在,亦如生命之不完美,人生之缺憾。你若一味强求圆满,那便是逆天、窥天,自然不是天道正道。” 郭东延朝樱柔嗤鼻一笑道:“你也就是搔首弄姿的庸人而已,如果你没有这一身的美色,你还可能开起这么多家瑜伽馆吗?你根本就没有好好领会方院长的意思,自作聪明地进行反驳,只会显得你更加愚蠢!” 樱柔挺起傲人的胸脯,指着郭东延大骂道:“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只会做表面文章的欺世盗名之辈!你不就是想再体验一次那种感觉吗?跟狗一样去舔别人的鞋,恶不恶心?” “你这个臭女人,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被樱柔一顿好骂的郭东延勃然大怒,直接向樱柔冲了过来,大有要将她撕烂的架势。 “你们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行不行?”张穹从后面抱住郭东延,阻止了他上演手撕樱柔的大戏。 好好的文艺汇演被三个人这么一闹,突然就变了味道,观众席上的人们面面相觑,不少人憋笑憋得脸红脖子粗的,看得我都替他们觉得辛苦。 站在舞台上的冒牌货面色平静地看着眼前的闹剧,似乎并没有出手阻止的意思。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不断向后退却的樱柔突然弯腰从她的裤脚里抽出一把匕首,回身就往冒牌货的腰间刺去。匕首去速极快,甚至有金光附着其上,释放着属于它的锋利。 冒牌货冷冷一笑,脚下一动就绕到了樱柔的身后,一掌便将她打飞出去。而在冒牌货招式使老之际,张穹突然放开了被他抱住的郭东延,郭东延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从怀中拼接出一柄忍者短刀,径直朝冒牌货的脊柱刺去。 “镇!”冒牌货仿佛身后长眼一般,头也不回地避开来势汹汹的忍者短刀,双手结印、脚下一跺,挺拔的身躯迸发出浓烈的护体罡气,硬生生将还欲追击的郭东延震退了三步。 冒牌货冷冷一笑,对于突如其来的刺杀一点儿也不意外,甚至直接道破了刺杀者的身份:“均衡教派,你们还真是够大胆的。我不去东瀛找你们的麻烦,你们竟然还敢送上门来,今天定让你们有来无回!” “均衡教派?什么均衡教派?老子今天要的是你的命!”郭东延脸上先是露出一丝疑惑之色,随即凶狠无比地盯着冒牌货,将忍者短刀横在胸前,脚下迈起了小碎步。 冒牌货将双手背在身后,胜券在握地说道:“无所谓你承不承认,今日你们的下场唯有一死。” “谁死谁活,尚未可知!”樱柔早已调整好姿势,如猎豹一般向冒牌货疾冲而去,金光闪耀的匕首对准他的要害处刺了过去。 与此同时,郭东延站在原地,右手快速挥刀使出了传说中的居合斩。忍者短刀化作一道流光穿过冒牌货的身体,随即又以迅雷难及之速返了回来。 被居合斩穿过身体的冒牌货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尔后他的身体竟如泡沫般幻灭。郭东延毫不犹豫拔刀向后反斩,然而冒牌货并未如他想象的出现在身后,锐利的忍者短刀湛出三尺寒芒将舞台的台面割裂出一道深深的划痕。 “九笼,燕雀。”伴随着冰冷沧桑的声音,伪装成张穹的武野雄终于出了手。一把柄刃合一的古刀从他的腋下突出,一瞬间斩出九道刀光,隐隐聚成九只振翅高飞的燕雀。 “玄天决,裂空!”冒牌货的身影忽然出现在武野雄的右侧,遥遥一掌撕裂空间,劲霸的掌劲直接印在了武野雄的胸口。 武野雄当场被冒牌货的掌劲打得稀烂,一股浓浓的白烟瞬间将舞台笼罩了起来。兵刃交击、呼喝呐喊、爆炸之声络绎不绝响了起来,偏偏又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让人情不自禁生出了焦急之感。 坐在观众席上的人们出现了不小的骚动,一些嘉宾当场离席而去,大部分嘉宾惴惴不安地坐在位置上,唯有我和黎佑他们置身事外地看起了热闹。与观众席相比,距离舞台最近的学院师生反倒表现得十分异常,他们既没有表现出半点的担心,也没有表现出上台帮忙的意思,似乎舞台上发生的一切像是排练好的演出一样。 白观水、白茹雪、曹兰、华轩、夏侯幽兰等人全都坐在第一排,饶有兴致地向白烟不停张望,相互之间交头接耳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愚公班、屠蛟班、虎刃班的学生们占据了第二排向后的上百个位置,他们坐得端端正正,犹如在认真的上课一样。 我实在想不明白眼前上演的场景到底算是个什么事情,然而零又在镇压念仙的关键时刻,根本没有余力来帮助我分析,这让我少有的产生了一丝彷徨感。 “玄天决,浊浪滔天!”冒牌货洪亮的声音从白烟中传出,一朵巨大的彩色蘑菇云升腾而起,精心打造的舞台在一瞬间被夷为平地,三道人影高高越过学院方阵,重重摔在了地上。 硝烟散去,冒牌货灰头土脸地站在废墟之中,面色淡然地看向全场。他伸出手一下又一下地拍着肮脏的衣服,不疾不徐地往三人落地的位置走去。 学院方阵的师生全都从位置上站了起来,随着冒牌货的走动转动自己的身体,目光牢牢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倒地的三人满身血污,直到冒牌货快要走到他们面前都没有任何反应,似是昏死了过去。冒牌货五指微屈,以玄天之力凝聚出一柄湛蓝色的长戟,将戟尖一点一点向武野雄的咽喉指去。 我的心跳随着冒牌货的动作变得越来越快,生怕下一秒就看到武野雄身首异处的场景。按理来说,武野雄此时代表的是彻头彻尾的反派,可在我眼中篡夺了我身份的冒牌货也与正派完全搭不上关系,我最希望的是两人狗咬狗的同归于尽,这样才叫大圆满结局啊! 长戟的戟尖已经抵在了武野雄的咽喉处,冒牌货嘴角挂起了一丝冷笑,毫不留情地说道:“还在装死吗?武,野,雄。” 武野雄在这一刻终于睁开了眼睛,他面色如常地回应道:“方鼎天,你好大的手笔。没想到你有如此魄力和如此智谋为我设下这个局,我武野雄只能认栽。看来,我儿之死与你确实脱离不了关系。要杀便杀吧,婆婆妈妈不像个男人。” 冒牌货并没有对武野雄下手,反而痛心疾首地说道:“我给过你们均衡教派三次机会,为什么不珍惜呢?合则两利的道理,武野掌门你难道真的不懂吗?变局已至,为何你仍然执迷不悟将力量消耗在内斗上呢?” 武野雄冷笑连连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假仁假义终将自见,阴阳均衡已晓真理。你说你给过均衡教派三次机会,可你不知道的是,我已经给过你五次机会。” 武野雄的话音未落,数道身影破土而出,数十支毒镖铺天盖地朝冒牌货飞去。冒牌货脸色微变,脚下一动正要遁出毒镖的包围圈,然而一道璀璨无比的刀光后发先至,以所向披靡之势切开了冒牌货的胸膛。 晶莹剔透的鲜血刚从冒牌货的胸口飚出,就被他用手挡了下来,随即毫不犹豫地使出了保命神技“溯源逆转”。只不过,这一次溯源逆转远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冒牌货胸口虽然不再流血,但是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疤却如附骨之疽般印在了胸膛之上,透过被刀光切开的衣裳清晰无比地映入我的眼帘。 “吾一生苦练拔刀之术,此术渐已入道,从未有人能在刀下生还,你算是第一个。那么,我们后会有期。”面色苍白无比的武野雄双眼如利刃一般死死盯着冒牌货,因为拔刀之术消耗巨大的他在放完狠话后,被他的弟子们带着远遁而去。 冒牌货颤颤巍巍向前走了一步,紧接着便栽倒在地…… 第三百三十五章 黄龙脉 冒牌货的倒地引发了极大的混乱,与网络连接的视频直播停了,学院方阵的师生全都冲了出来,观众席上的观众们也坐不住了。不仅如此,守卫在周边的龙牙战士当场将露天体育场给封锁,完全隔绝了我们通往外界的道路。 距离玄天学院并不远的方家演武场响起了厚重的号角声,显然是龙牙军出动精锐去追捕逃遁的武野雄他们了。 黎佑他们趁着混乱全都聚集到了我的身边,黎佑眉头微皱地对我说道:“鼎天兄,他们把这里封锁掉,那我们岂不是要暴露了?” 我本以为自己面对这样的场景会变得慌乱,结果发现自己异常的冷静,在一瞬间就想好了退路:“凭你们的身手,还会害怕封锁吗?大不了我们就当做是武野雄的同伙逃走就是了。不过,黎佑兄,你刚才看清楚武野雄的拔刀了吗?” 黎佑还没开口,鸠就抢着回答道:“那个人的刀确实厉害,已经触摸到了大道之境。我记得当年荻锻就是以刀入道,拜入蚩尤大帝麾下,成为我们九黎的一把好刀。刚才那一刀的水平,已经有了荻锻的七分火候,假以时日必能入道!” “鸠兄,如果让你和武野雄对决,你有几分胜算?” “十分。不是我自夸,那武野雄也就拔刀之术尚可入眼,其余的不值一提。不过有拔刀之术在,我想要完好无损地拿下他估计也难。” “鸠兄,拔刀术只是武野雄的一个杀手锏,他最强的还在于他的忍术。今天也是奇怪,他好像并没有怎么使用忍术,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要不然,顶替我的冒牌货未必能从他手下生还!” 在我们相谈之际,郑成功几人从医疗室里取来担架,将冒牌货放在担架上,一路小跑地送进了医疗室。白观水和白茹雪紧跟其后,要为冒牌货亲自救治。 曹兰与张朝阳留在了绿茵场上,他们还点了十名愚公班的学生留下来,目光始终投向我们所在的观众席,显然是没有要放过我们的打算。分立在周围的龙牙战士无声地举起了手中的突击步枪,只要我们有所异动,迎接我们的就是呼啸而来的子弹。 鹄在这时凑了上来,疑惑地对我问道:“鼎天兄,你不会是在等着他们查过来吧?你不是说要退避三舍的吗?” 我对鹄的话恍若未闻,望着曹兰、张朝阳与同学们越来越近的面孔,心里五味杂陈。他们对于我来说,不过是分别了几十日而已;然而我对于他们来说,却是缺席了上千日,被人取代了上千日。我的心中有千言万语,可是句句如鲠在喉,千百念头最终化作幽幽一叹。 “走吧,我们上首屏山。” “哈哈,终于可以去见识见识传说中的黄龙脉了!兄弟们,我去吸引火力了,咱们首屏山中见!”鸠狂狷一笑,脚下一跺腾空而起,整个人化作一道旋风向玄天学院外飞去。 鸠的异动瞬间引发了连锁效应。端枪已久的龙牙战士不约而同将枪膛中的子弹向空中倾泻,观众席上的来宾们尖叫着四散而逃,曹兰拔出腰间的配枪以极其标准的姿势朝鸠的背影开出一枪,愚公班的十位学生摆出了一个相当精妙的战阵向观众席疾奔而来。华轩几人听见枪声急忙从医疗室里冲了出来,华轩毫不犹豫从怀里掏出了一件金灿灿的秘宝,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只可惜,他们的反应再快,依然跟不上鸠的速度。要知道鸠可是能够一只手虐翻蓬莱仙境三大道首的绝世强者,若不是我执意退让,就凭他的脾气把学院给掀了都不为过! 在鸠引发骚动的同时,我们混在人群中冲下了观众席,趁着混乱拐进了空荡荡的走廊。医疗室在走廊的左边,器械室在走廊的右边,我们便在学院的师生们还来不及反应之前,悄然冲进了器械室中。 已经知晓暗道机关所在的我没有浪费半点时间,直接开启了暗道,与黎佑他们躬身钻了进去。当我们从暗道里出来的时候,恰好碰见了两名在外部巡逻的龙牙战士,黎佑抢在他们反应之前用手刀将他们给击晕过去,随后焸背起我迅速往首屏山的方向而去。 想要到首屏山,必须经过玄天学院和方家演武场。黎佑便让鹄、焸、鸯与我一同先绕过玄天学院进山,自己则留下来吸引火力。黎佑大摇大摆地站在学院的光幕门前,对包围过来的龙牙战士们露出了不屑一顾的冷笑,只一拳就将涌上来的龙牙战士们全都干翻在地。 黎佑傲然独立,盛气凌人地嘲讽道:“你们就只有这点实力吗?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黎佑话音未落,数发狙击弹从远处飞来,借助强大的冲击力硬是嵌入了他的肌肉之中。黎佑猛地一挺胸,将被肌肉夹住的子弹全都抖落在地,咧嘴一笑道:“还挺疼的,果然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啊。” 全副武装的龙牙使薛敏如幽灵般出现在道路上,沉着脸向黎佑发问道:“你究竟是何人?敢挑衅龙牙军之威严?” 黎佑低头认真思考了一下,一本正经地应道:“我啊……恐怕是你们的祖宗呦。” …… 首屏山中,密林之处。 有了黎佑的掩护,我们很轻松就进入了首屏山。故地重游,我还记得当年被张济绑架到山里的那个晚上,正是那个晚上让我见识到了方晋恐怖的实力,也激起了我变强的欲望。 说起来,在露天体育场的时候,我竟然没有看见张济,也没有看见方琼,这事儿回想起来着实奇怪。要说张济藏身于暗处护卫冒牌货的安全还勉强说得过去,但是方琼没有出席文艺汇演就耐人寻味了。 密林中的路不好走,处处都是落叶堆积的覆盖层,谁也不知道一脚下去会踩出什么来,于是我暂时抛开了心中的杂念,专心致志地走起路来。之前在擒下灵隐协会之人后,我无意中从他们口中得知了首屏山中藏有陨落的黄龙脉的消息,更得知了林天灵想要夺取黄龙脉的消息。 林天灵身为驭灵教人间行走,与蓬莱仙境关系密切,于我来说便是敌非友。既然我得知山中拥有黄龙脉,而林天灵又要取之为己用,那我就不得不横插一脚了。黄龙脉这种天材地宝,自然是有缘者取之了!恰好我的玄天空间里也缺一座龙脉来凝聚混沌之气,既来之则取之! “方鼎天,朝北走,我感应到了一股浓郁的土行灵气。我和念仙的对峙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只要有这股土行灵气相助,我就能激发出静壁的全部力量,配合玄天空间的混沌之气,定能让念仙化为飞灰!” 零突然在我脑海中响起的声音令我精神大振。利用无限循环与念仙对决的零在潜移默化中汲取了念仙的修行经验,俨然成为了一位修行大家。毕竟霸道到能够驭道的古仙之法,足以碾压当世的任何一套功法,就连玄天决与之相比也要逊色三分! “焸,向北走!”我根据零的指引反过来指挥着焸在密林中不断行进,直到走出密林来到了一处高高的岩石坡上,眼前的风景给了我们视觉上的极具冲击。 一条蜿蜒的山脉伏在山涧之中,错落有致的绿树为山脉带来了勃勃生机,几条环绕山脉的溪河连通了山脉与大地的滋养,几座高高隆起的山坡形似龙爪贴合在山脉边缘。单从山脉的形状来看,无疑是一条蜿蜒盘踞的巨龙,而且山脉上方始终有凝而不散的白雾缭绕,更为其增添了些许神秘之感。不需要任何说明,这里定是那条陨落的黄龙脉无疑! “奇怪,为什么之前都没听说过这里有黄龙脉呢?”我仔细地在脑海中回忆了一番,不但网络上没有黄龙脉相关的讯息,在方家的通天塔内也没有相关内容记载,这黄龙脉就像是凭空生出来的一样。 “别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快点下去!念仙这个老阴比,竟然藏了一手!你再不快点,老子就要被他反控制了!”脑海中,零的声音再度响起,只不过这一次他罕见地出现了紧张和焦急的情绪,这是被念仙逼急导致进化出情感来了? 我只是这么想了一想,一种如芒在背的紧迫感油然而生,赶忙指挥焸背着我向黄龙脉跃去。焸双脚一蹬,带着我如流星般坠向黄龙脉所在之地。 聚而不散的白雾中竟然有风雷藏匿,这是我想都没有想过的!焸凭借自己强健的体魄硬扛下风雷的攻击,我则是借助玄天战甲能够吸收雷霆之力的特性和噬元骨戒的吞噬能力避免了被劈成焦炭的下场。 “焸,落地的时候小心点,这里邪乎啊!” 我的话音刚落,地面上的树木全都动了起来,一片片绿叶如同锋利的刀刃自行脱离枝干逆飞而来。焸的胸膛一鼓,口中猛然发出雷鸣般的怒吼,将飞来的绿叶全都吹散开,带着我稳稳落到了地上。 第三百三十六章 大战林天灵(上) 焸虽然将飞来的绿叶全都吹散,但是危险却远没有结束,失去树叶的大树统统将自己长长的树根拔地而起,宛如拥有十数只手臂的巨人向我们杀了过来。白雾之上传来几声嚣张的呼喝,鹄和鸯不分前后坠了下来,身上还有几条电蛇跳动不已。 “有意思,有点像曾经被我们灭族的树妖族啊。让我来让我来,都别跟我抢!”鸯兴奋地吼了一声,狂放地衡入树群之中,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将数十棵树木劈成了一堆堆的柴。 “哼,当年面对树妖族你就畏畏缩缩,现在面对几棵烂树你就重拳出击,要点脸行吗?”鹄不屑地瞥了鸯一眼,毫不客气揭了他的老底。 鸯嘿嘿一笑道:“那时候我才十岁,我去跟树妖打我找死啊?现在你让树妖站在我面前,你看我不拆了他们?” 焸将话题拉回了正轨:“鸯你就拉倒吧,你连我都打不过,还好意思大言不惭要灭树妖?别玩闹了,没看到黄龙脉就在边上吗?我怎么感觉这条黄龙有点眼熟啊?” 被焸怼了一顿的鸯口吐连珠立马回怼过去:“焸,我看你这瞎联想的毛病还是没有改。你是不是想说这条陨落黄龙化成的龙脉就是当年公孙轩辕身边的那条黄龙幼兽?别想太多了,公孙轩辕与神农氏开辟了炎黄界,他怎么可能将黄龙的遗骸留在这里?更何况,公孙轩辕战胜蚩尤大帝成为了华夏之主,谁还敢动他的黄龙?” 焸瞪了鸯一眼,不过鸯的话合情合理,他也不好发作,于是悻悻地向我说道:“鼎天兄,接下来怎么做?” “我自己爬到龙脉上去,你们护好我的安全就行。”焸他们知道我要收取龙脉,同时也没有表现得多么稀奇,毕竟在上古时代,龙也不过就是一种堪入魔人之眼的异兽罢了,远没有后世供奉出来的崇高地位。 龙脉在上古时代同样也有,但那是延绵万里的神脉,岂是这条小小的黄龙脉可比的?据焸他们所说,上古时代只有一条龙被世人承认为龙,那条龙体内流着伏羲的血脉,被称之为“真龙”。 闲话休叙,我在鹄、焸、鸯三人的护卫下登上了黄龙脉的背部,蒸腾的土行灵气令我感觉到浑身充满了力量,脚下也变得更加踏实。为了保险起见,我和在玄天空间里修行的魔人们打了个招呼,万一有危险出现,他们将在第一时间从玄天空间里冲出来,不管是谁往死里揍就对了! 零借助玄天空间混沌之气凝聚成的一缕缕灵丝将自己的意识流浸入到黄龙脉之中,准备以黄龙脉为倚仗,彻底镇压正在疯狂反攻的念仙。零与念仙之间的交锋到底有多艰险我无从得知,但是看到零的意识流忽明忽暗,我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正在逼近。 当灵丝在黄龙脉的背上扎牢以后,浓至胶状的土行灵气顺着灵丝逆行而上,黄色的光芒瞬间就将我的身影淹没其中。随着土行灵气进入玄天空间的还有星星点点的神秘物质,我猜想这应该就是龙脉的精华所在。 神秘物质进入玄天空间后引发了整个空间的反应,飘浮在天地间的混沌之气如飓风般向星星点点的神秘物质聚拢而去,与其一同沉降于陆地之上,在广袤无垠的大地上点亮了一条龙脉的雏形。 汲取黄龙脉中蕴含的灵气不但为玄天空间带来了莫大的好处,同时也给零提供了充足的力量与念仙正面对决。实力十不存一的念仙费尽心机才在与零的对决中占到了上风,然而黄龙脉精华的灌入瞬间打破了双方的平衡。念仙虽然将意志与大道融为一体,但此刻他的元神被关在了与外界隔绝的玄天空间之中,只要能将他的元神湮灭,他的意志就将被大道反噬,从而彻底消失在这世界上。龙可行云布雨,更能驾驭天雷,黄龙脉的精华中蕴含着至刚至阳的能量,这对于以念化形的念仙来说颇具威胁。 我盘膝坐在黄龙脉上,闭上双眼将意念进入玄天空间,心情激荡地参与到和念仙的最后对决之中。鹄、焸、鸯三人以三角阵型分别坐在我的身边,自觉地帮我护起法来。 黄龙脉的一处“龙爪”上,林天灵手持五行驭灵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上面。他遥望距离“龙爪”足有数百米之远的“龙背”,脸上露出了又怒又恨的冷笑,低声自语道:“敢跟我抢龙脉,那就让我试一试你们的本事!” “土灵神兵,咒令!”伴随着林天灵的低声怒喝,已经镶嵌有十四颗宝珠的五行驭灵棍绽放出浓烈的黄色光芒,数道黄光自棍顶射到黄龙脉的龙背之上,就听到龙脉里响起了隆隆的轰鸣声,一个又一个由岩石泥土组成的土灵神兵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五行伏魔阵!”林天灵在原地转了一圈,将五行驭灵棍一阵挥舞,棍身上镶嵌着的代表金、木、水、火四行元素的十二颗宝珠自行飞了出来,分别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飞去,很快便消失在浓密的白雾之中。 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弥漫于龙脉之上的白雾受到了无形之力的牵引,散成了一张薄薄的巨网,金、绿、白、赤、黄五种颜色以五行之位从地面射上天空,最终又融于巨网之上,变成一个倒扣下来的巨型五彩蛋壳,将方圆数里之地全都给封死了。 “敌袭!戒备!”鹄在土灵神兵出现的瞬间便站了起来,焸、鸯两人也紧随其后摆出了战斗的姿态。然而林天灵动作之快超乎三人的想象,他们还没搞清楚状况之际,五行伏魔阵便建好并且开始运转了。 以黄龙脉为阵眼,十二颗宝珠为副阵眼,林天灵祭出了驭灵教的镇教法阵。五行之力相生相克,法阵不但隔绝了外界的天地灵气,还对阵中的鹄、焸、鸯三人造成了五行压制效果,不但他们所属的五行力量效果大打折扣,而且五行相克的效果也将呈现数倍的放大,可以说是直接将他们的实力进行了极大的削减。 外界灵气的剧烈变化将我从玄天空间里惊醒过来,当我看见一个个三五米高的土灵神兵时,第一反应就是将藏身于玄天空间里的魔人召唤出来,然而一股无形的阻力出乎意料的隔绝了玄天空间与外界的联系,我的召唤失败了! “五行压制……竟然能将我压制一个大境界,必须尽快破阵,否则迟则生变!”鹄感受到自身实力的直线下降,心里产生了极度的紧迫感,他对焸和鸯使了个眼色,一马当先向土灵神兵冲了过去。 土灵神兵们张开满是黄土的大嘴发出无声的怒吼,不甘示弱地向鹄围了上去。鹄左脚在地上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一记回旋踢就将身后的土灵神兵踢得粉碎。碎落一地的土灵神兵并没有就此灭亡而是以极快的速度重组身躯,眨眼间便恢复如初的朝鹄杀了过去。 焸、鸯二人见势不妙,当即冲进土灵神兵的包围圈中,一顿拳打脚踢将土灵神兵全都打成了碎片,然而下一秒土灵神兵们又开始重组身躯,似乎拥有着不死不灭的特性。 “鸯,你去附近看一下,这些石头人明显是法术的杰作,加上突然启动的五行阵法,绝对有人躲在暗处暗算我们!”鹄并没有被土灵神兵干扰思绪,而是很清晰地点明了问题所在。 “不用找了,你们这群小偷,想在我的眼皮底下偷走黄龙脉,真是好大的胆子!”林天灵手持五行驭灵棍潇洒地从乱石堆上跃到了黄龙脉的背上,面色冷峻地看向鹄三人。 当林天灵的目光从鹄三人身上移到我的身上时,面色陡然一变,旋即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朗声说道:“原来是老朋友啊,五年前蓬莱仙境一别再无相见,真是让我好生想念啊!既然是你要取黄龙脉,那么我便卖你个人情,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将黄龙脉拱手相让如何?” 林天灵一边说着一边向我走来,虽然他的脸上笑容满满,但是我非但没有感受到半点善意,反而觉得他像是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随时准备释放出最凌厉的杀招。我冷冷一笑,林天灵守了黄龙脉这么久,岂会说让就让?更何况我和他压根就没有屁交情,此时表现出来的退让,恐怕是想麻痹我而杀之吧! “鹄、焸、鸯,干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我直接朝与林天灵相隔不过两步的三人吼道,要不是玄天空间、噬元骨戒、星辰腰带的空间能力都被封印,我绝对会召唤出所有力量将林天灵干趴再说!反派死于话多和自大,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画地为牢,咒令!”林天灵脸色一冷,五行驭灵棍在黄龙脉的背上一敲,鹄三人脚下的地面瞬间亮起了灿黄色的光亮,一个胳膊粗细的圆环将三人牢牢困在了原地。 第三百三十七章 大战林天灵(下) 鹄三人在圆环亮起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他们爆发出自己最快的速度向外冲去,可惜三人的境界受到五行伏魔阵的严重压制,连带着行动速度也慢了许多,硬生生在最后一刻被圆环爆发出的光亮给逼了回去。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阵法,怎么会如此厉害!”焸暴躁地朝面前光幕挥出一拳,劲力十足的拳头打在光幕上激起道道涟漪,足以打死一头牛的力气就这样被光幕尽数卸去。 鹄和鸯有样学样地朝各自面前的光幕挥出拳头,同样无法击穿圆环绽放出的光幕。不过他们也并不是全无收获,起码他们发现了光幕的力量源泉来自于脚下的黄龙脉,而黄龙脉中蕴含的能量难以计数,只怕他们将自己的拳头打烂了都无法消耗掉光幕的力量源泉。 与此同时,我这里也迎来了相当不利的消息。因为五行伏魔阵的压制效果,玄天空间与黄龙脉之间的灵丝被硬生生给掐断了。正在逐渐扳回局面的零顿时失去了力量支撑,他与念仙的对决又缓缓回到了最初的原点。突如其来的逆转激得零在我脑海里直爆粗口:“方鼎天你特么又搞什么?快点把灵丝连回去啊,错过了这次机会,想要再镇压念仙的可能性约等于零了!” “我倒是想连,但是条件不允许啊!”我已经从黄龙脉上站起了身,做好了开溜的准备,毕竟被林天灵虎视眈眈令我压力相当的大。 浑然不知外界变化的零现在就算想要抽出精神去观察也已经不可能了,五行压制充斥着整个空间,我甚至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趁着自己行动尚能自如,我干脆先往黄龙脉的龙头方向跑去,对于鹄三人我并不担心,绝对实力摆在那里,否则林天灵就不是将他们困住了。 “见到老朋友不叙叙旧吗?这么着急跑吗?”林天灵脸上挂起嘲讽的笑容,手中的五行驭灵棍又一次往地上重重跺去,数只由土石组成的手臂如同飘荡的海草向我的脚踝抓来。 我连蹦带跳躲闪着不断抓来的石臂,然而在既没有灵能支撑,又被五行压制得喘不过气的我哪里躲得过乱舞的石臂,很快,我的右脚踝就被一只石臂给牢牢抓住。一股难以抵挡的巨力自脚踝处袭来,我身不由己地被石臂抓着狠狠砸向了地面,与此同时,其他的石臂像是闻着了血腥味的鲨鱼齐齐抓住了我身体的其他部位,将我牢牢压制在了地面之上。 “呵呵,跑啊,你继续跑啊。”林天灵不疾不徐地抬脚向我走来,鹄三人有意来救援我,奈何以黄龙脉蕴藏灵气为力量源泉的地牢术法拥有着极强的韧性,凭借他们目前的状态,想要打破术法束缚确实有不小的难度。 我眼睁睁看着林天灵一步一步向我走来,石臂上传来的束缚之力愈加沉重,就算我有心抵抗也无力动弹。终于,一双玄黄色的靴子出现在我的正前方,滚烫的五行驭灵棍缓缓从上方划过我的脸颊,灼热的刺痛感令我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林天灵没有得意忘形地蹲下来,而是与我保持了一步的距离,他冰冷的声音从我的头顶上飘了下来:“你不在你的大海里乖乖待着,跑到陆上来凑什么热闹?你凑热闹也就罢了,竟然凑到了我的头上!你放心,我不像你的妹妹那样无耻,我会好好款待你的。” 听了林天灵的话,我心思如电般急转,他话里的意思似乎是将我当成了鲛人,而且他还在南纱的手里吃了不小的亏,这下我又和他抢夺黄龙脉的机缘,这算是仇上加仇了。眼下的局面显然是不能善了,我必须想办法破局,实在不行,我就只能用那件东西了。 念头已定,我便收起了繁思杂念,忽然冷笑道:“呵呵,驭灵教人间行走很牛是不是?你知道我是谁吗?” 林天灵瞬间就给出了回应:“我不需要知道你是谁,因为你在我眼里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我早就猜到你会给出这个答案,因为你害怕了。”我艰难地抬起头,用不屑的眼神瞟了林天灵一眼,他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阶下之囚,还敢挑衅?”林天灵怒喝一声,抬起五行驭灵棍就在我背上重重砸了一下,多亏史莱姆之液和玄天战甲的保护,这一棍虽然打得我背上生疼,但好歹没有砸出内伤来。 “你的表现告诉我,你就是一个胆小鬼,除了嘴上功夫你还会什么?不对,你连嘴上功夫都没有,哈哈哈哈!”我有些摸清林天灵的性格了,身为隐世势力驭灵教的人间行走,万里挑一的他骨子里就是个极度骄傲的人,也是个十分要面子的人,偏偏他还不是个蠢货,因此我表现得越异常,他反倒生出越多顾虑和杂想。这一点,从他始终与我保持着足够的反应距离就可以看出来了。 林天灵阴沉着一副脸,冷声对我说道:“你就继续嘴硬吧,我倒要看看等你舌头被我割下来以后,你还能不能这么聒噪!” 随着林天灵的话语,抓着我的数只石臂渐渐将我从地面上托了起来,还有两只石臂正试图将我的嘴巴给掰开,想要把我的舌头拔断。我心中一惊,看来自己有些玩儿脱了,急忙开口道:“林天灵,你不觉得这附近有些安静得过头了吗?” 闻我此言,林天灵脸色骤然一变,他下意识地向四处张望一番,当然是没有任何发现。我在林天灵分心之际,奋力扣起了右手手腕,用中指和无名指对着手腕处一顿猛抠,终于将藏在史莱姆之液里的那件东西给抠了出来。 这是一颗泛着灰光的珠子,珠子表面看起来坑坑洼洼并不光滑,甚至在珠面上还有斑斑点点的污渍渗入其中。珠子是来自海神殿的收藏之一,名字叫做“狂暴之胆”,取自深海妖兽“嗜血狂鲯”,此兽身型虽然娇小,但是生性凶残,行动极快,在深海之中鲜有敌手,往往一头嗜血狂鲯便可霸占方圆数百里的海域。为嗜血狂鲯提供能量的便是我手中的狂暴之胆,拥有刺激潜能,令人短时间内实力翻倍,并且无视痛感的功效,而其最神奇的作用就是让食用者获得极强的自愈能力,效果直逼刑天大神的不死之身。当然,食用狂暴之胆同样不可避免的会产生副作用,那就是食用者会出现丧失理智、嗜血凶狂的症状,并且在药效过后会出现体力透支、昏迷痴呆的短时症状。 狂暴之胆于我来说就是一把双刃剑,要么在它发挥药效的时候杀死或是制服林天灵,要么就是在药效过去以后任由林天灵宰割。此时的局面于我来说已经不能再坏了,念仙正在玄天空间里疯狂反扑,林天灵又在这里步步相逼,事已至此唯有一搏! 我用两个指头将狂暴之胆弹到距离脑袋不远的地面上,用尽全身力气向前一挣,伸出舌头将狂暴之胆连同大片的黄沙全都卷起了嘴里。狂暴之胆入口即化,一股辛辣至极的暖流顺着食道一直流到了我的肚子里。 “你在吃什么东西!”林天灵发现了我的小动作,当即挥舞五行驭灵棍朝我的面门打来。我朝林天灵狰狞一笑,心里生出无边的狂躁之感,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尽皆毁灭才能平息失控的情绪。 五行驭灵棍正正中中的打中了我的面门,我的额头和鼻梁被打得鲜血淋漓,看起来煞是可怕。然而已经陷入了狂暴状态的我完全无视了火辣辣的疼痛,浑身涌出无穷的力量,用力一挣朝将控制住我的石臂全都扭断,整个人如猎豹般窜了出去。 “厚土为御,咒令!”林天灵将五行驭灵棍向后一撤,在地上画出一道长长的横线,引动黄龙脉中蕴藏的土行灵气在刹那间立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元素之墙。 “咚!”我的脑袋重重撞上了元素之墙,头顶上又开了一个瓢,鲜血不要钱似的哗哗直流。近乎丧失理智的我依然不以为意,凭借本能激发了玄天战躯,一拳又一拳打在元素之墙上,就见厚重的墙面不断出现裂纹,然后又被弥补得完好无损。 “你们鲛人果然都是残暴的野兽!连救赎的价值都没有!”林天灵被我疯狂的举动吓得后退了两步,旋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表情僵硬地瞪了我一眼,将五行驭灵棍重重插进了土地之中。他双手结印,脚下不断踩出玄妙的步法,嘴里念念有词道:“天为乾阳,地乃坤阴,指南向北,望东行西,四方圣灵,五行圣兽,吾言即法,莫不随从!五行诛魔阵,咒令!” 林天灵话音刚落,地上的五行驭灵棍忽然爆发出璀璨无比的五彩之光,四道代表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之力的光束自四个方向朝五行驭灵棍射来,整个空间随着光束的到来变得压抑无比,黄龙脉的背上无端生出一道又一道的裂纹,蒸腾而起的土行灵气全都往棍身上土行灵珠所在的位置灌去,场面相当壮观。 第三百三十八章 玄天之境 “五行灵念,随我心意,咒令!”林天灵眼中迸发出夺目的光芒,并指如剑朝我一指,被五行力量充满的五行驭灵棍顿时射出一道五彩之光击穿了我的胸口,我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凭借着与生俱来的求生本能,我在五彩之光射中胸口之际硬生生向右挪了一步,让原本该射穿心脏的五彩之光失之毫厘的擦过。狂暴之胆的效果十分显着,胸口上血淋淋的大洞正快速愈合,不多时,新生的血肉就将洞口给填了回去。 “你……你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恢复能力?你不是鲛人?你到底是什么?”林天灵今天第三次变了脸色,即使当下他已经占尽优势,但是一股莫名生起的紧张感令他感觉很不踏实。 “嗬……嗬……”此时我的念头早已被杀戮的渴望所占据,哪里还会回答林天灵的问题?玄天战甲和史莱姆之液都被五行灵念所击穿,死亡的威胁进一步激发了我身体的潜能,先天真气喷薄而出,玄天战躯彻底激发,玄天之力汇聚于右拳之上,势若千钧的一拳将元素之墙击得粉碎。 “杀!”压抑的声音从我的喉咙里挤出,我的身体拖曳出一道长长的幻影,青筋密布的手掌绕过林天灵的脖颈,有力的五指牢牢锁住他的喉咙,一记毫无保留的膝顶重重挤在他胸腹相交的位置。 “呕……”林天灵整个人屈了起来,内脏错位的痛感让他的脸皱成了一朵菊花,他一边用空余的左手抓住我的隔胳膊,一边本能地干呕了两声。 我没有给林天灵喘息的机会,又是一记凶狠的膝顶击向他的腹部。这一回林天灵有了防备,他急忙将五行驭灵棍横在自己的肚子上,有意识地向后屈起身体,抓着我胳膊的手瞬间转移到我的手掌上,他死死抓住我的食指和中指,以防我抠住他的喉咙,等到我的膝盖与五行驭灵棍发出响亮的相交声时,他朝我支撑身体的右脚迅猛一踹,导致我们同时失去平衡向地上摔了下去。 “咳咳……五行护甲,咒令!”林天灵在倒地的一瞬间迸发出全身力气将我踢开,自己则就地一滚迅速爬起,立马召唤出一件由五行元素凝聚而成的护身战甲。 打斗之际,随着气血的沸腾,狂暴之胆完全消融在我的体内,也让药效达到了巅峰。无穷无尽的力量感突破了五行压制,我双手在地上一撑,以风一般的速度冲到林天灵面前,管他什么五行护甲,逮着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当浑厚的灵能以纯粹的肉体力量展现出来的时候,它的效果可以说是崩天裂地的。林天灵召唤出来的五行护甲连我的三拳都没有捱下来就被生生打爆,然后他就被我按在地上一顿摩擦,打得那叫一个凄惨,浑身骨头断了几十根,整个人也只剩下一口气奄奄一息了。 正当我抬起拳头要打出终结的一圈时,天旋地转的无力感瞬间从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涌来,我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入目的是洁白的天花板。我眨了眨眼睛,缓缓扭头向四周望了望,猛然发现自己竟然躺在玄天学院的器械室里! 一只手忽然捂住了我张大的嘴巴,寄身于地傀儡的零淡淡说道:“醒了就醒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想把人招过来吗?” 我伸手拍开零的手,低声说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昏迷以后发生了什么?” “发生的东西可多了,你先把东西吃了,你一边吃,我一边讲。”零从身旁的地板上递来一份微凉的餐盒,里面装满了卖相不错的饭菜。 我确实有些饿了,于是听话地接过餐盒,拿起筷子大快朵颐。零抓起一块显示板,根据板上的内容开始了他的讲述…… 从零没有丝毫起伏的语调里,我得知了一个波澜起伏的故事。 在我昏迷以后,林天灵也彻底失去了战斗力。没有林天灵的操控,五行诛魔阵也就失去了效用,作为副阵眼的十二颗宝珠自行飞回了五行驭灵棍的棍身上。被圆环光幕所困的鹄、焸、鸯三人终于是脱困了,他们急忙向昏迷不醒的我跑来。 就在三人临近的那一刻,异变突生!倒在林天灵身旁的我猛然从地上爬了起来,突如其来的念力禁锢住他们的身体,随即朝他们心脏处挥出三拳。猝不及防的鹄三人统统中招,当场就被我打得跪在地上,然而我并没有放过他们,继续朝他们甩出鞭腿,毫无保留的攻击对三人的脑袋造成了重创,他们顿时无力地瘫软在地上。 偷袭得手的我想要将五行驭灵棍捡起来,然后再将鹄三人的脑袋通通打烂,可惜五行驭灵棍作为一件天阶至臻品阶的秘宝早已认林天灵为主,对我具有极强的排斥性,因此我的这一想法并没能付诸行动。 也就是这短暂的意外,让事情的发展迎来了转机。黎佑和鸠从天而降,他们一眼就看清了眼前的局面。因为食用狂暴之胆与林天灵激斗,我完全放弃了对玄天空间的掌控,这让被压制已久的念仙终于找到了漏洞,他以消耗掉最后一点力量为代价,一鼓作气突破了零与达尔文共同设计的无限循环,倚仗元神之便利,迅速夺取了我身体的控制权。只要给予念仙一定的时间,他就能夺舍我的身体,并达到金蝉脱壳的效果,一劳永逸地解决被天道针对的大问题。 从黎佑和鸠看向他的眼神中,念仙知道自己暴露了,于是他二话没说撒腿就跑。我之前暴揍林天灵那纯属超常发挥,已经是透支了自己的身子力量,念仙刚才又把最后一点力量给压榨干净,要不是他的念力已入大道之境,我的身体现在还能站着就是一个奇迹了。 念仙很果断,但是黎佑和鸠也不是吃素的,以全盛状态入场的他们毫不费劲就按住了念仙。念仙认命地闭上了眼睛,任由他们将自己按在地上。 黄龙脉上方的白雾不知何时变得浓密了起来,蕴藏在黄龙脉中的浩瀚灵能蠢蠢欲动,犹如即将爆发的火山岩浆。我的身体逐渐变得滚烫,像是被烤熟了的地瓜。 周围的异象清晰地告诉黎佑和鸠,念仙想要引爆黄龙脉和我的身体!可惜黎佑和鸠对于术法基本上处在一窍不通的水平,就算他们知道念仙想干什么,他们也没有能力去阻止。虽然不知道该如何阻止,但是黎佑和鸠也不会袖手旁观,毕竟他们的三百多个弟兄还待在我的玄天空间里面,要是我被念仙引爆了,他们的弟兄也铁定要给我陪葬。 实在不知如何是好的黎佑干脆抬起拳头往我的脸上来了两下,没想到他这一下还真是歪打正着。念仙的元神寄宿在我的天庭之中,黎佑鲁莽的两拳让他受到了震荡,同时也为零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没有了五行压制,拥有玄天空间部分控制权的零迅速凝聚出灵丝扎入黄龙脉中,疯狂地吞噬黄龙脉里的能量。有了充足的能量供应,零操控玄天空间霸道地将念仙收了回去,足足鏖战了一天一夜,在耗去黄龙脉近九成能量之后,终于将油尽灯枯的念仙彻底镇压,将他的念道法则融入玄天空间之中,不但完成了玄天空间朝玄天界蜕变的关键一步,还让我的境界成功晋升到了玄天之境! 零没有将黄龙脉彻底吞噬,留下了它的本源,让其还能重新恢复壮大。当然,被零吞噬进玄天空间的能量并没有浪费,同样沉浸到了空间的大地之中,塑造出了一条生机盎然的龙脉。 完成了大事的零终于有精神去理会外界的变化,他让黎佑他们带着我走出首屏山,在山脚下有信号的地方收集了这几天的信息。 冒牌货被送到了白家救治,由白家宗主白观云亲自出手,武野雄在他胸口留下的伤口被彻底治愈。龙郡八大家族联手封锁了龙郡的边境,可惜目前依然没有人见到逃遁的武野雄一行。冒牌货和白茹雪的婚礼如期在三天后举行。 “所以……我现在已经突破到了玄天之境?”我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面无表情的零,怎么都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我这算是因祸得福吗? 零颇不耐烦地瞟了我一眼,冷冷说道:“是不是你自己不会感受一下吗?我怎么感觉跟着你,离我原定的进化之路越来越远了啊?” “你不是号称全知全能的智脑吗?你不妨测试一下,我现在是不是把你当兄弟看?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实现你的进化!要不然,一个冷冰冰没感情的智脑统治世界,想想我都有点害怕啊!” 零将手里开好的一袋零食扔给了我,嘴角微微上扬,淡淡说道:“对了,我们还有个意外发现。有个名叫卡垭的沙灵说跟你很熟,他说的是真的吗?” “沙灵卡垭?”我皱了皱眉头,思绪渐渐飘远,终于在记忆楼阁的一个角落找到了相关的片段。沙灵卡垭是方动老爷子派来保护我安全的,结果他在遇到猪兄的时候,抛弃我那是叫一个决绝啊! 第三百三十九章 祸水东流 我抬头向四周张望一番,并没有发现卡垭的身影,于是将意念进入到玄天空间之中。这一进,倒是发现里面别样的热闹! 以黎佑为首的三百六十五名魔人在真·玄天学院的露天体育场上集体打起了拳来,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行动之间虎虎生风,拳脚有力、气势非凡。看着他们充满沙场气息的演武,让我宛如置身于洪荒战场之上。 在露天体育馆的主席台上,达尔文手捧一本记录本,他摇头晃脑地关注着黎佑他们的演武,不时在上面记录着什么。能在短短几天之内与这群脾气火爆的魔人混得这么熟,看来这位达尔文确实不是易于之辈。 我的目光掠过魔人和达尔文,继续向四周搜寻,终于在一个角落见到了被禁锢在透明容器里的沙灵卡垭,以及全身捆绑被吊在半空中的林天灵和袁?。 “哼哧哼哧。”猪兄悄然出现在我的身边,用它独特的语言告诉了我玄天空间里的情况。龙脉已经种下,它也从中得到了莫大的好处,吞噬了黄龙的残魄,获得了操控土行元素的能力。 我低头瞟了猪兄一眼,它的一对眼珠呈现出浑浊的黄色,一个小小的肉苞在它的额头上微微隆起,遍布浑身的细小甲片生出了些许变化,隐隐有向龙鳞发展的趋势。“猪兄,恭喜啦。” 体育场中,黎佑带领着众魔人打出了最后一拳。拳出,风云生;拳落,惊雷起。他们彪悍的战意竟引动玄天空间中的混沌之气化为雷霆当空劈下,在绿茵地上轰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非常好!力量方面完全达标,但是在速度和技巧方面还有一定的提升空间!让我思考思考改进的方案!”达尔文激动得原地蹦了起来,兴奋得差点将手里的记录本扔了出去。 我骑在猪兄背上悠悠走进了体育场,先是冷冷瞪了达尔文一眼,令他瞬间噤声缩脑,然后又对黎佑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叹气道:“唉,黎佑兄,你这是要拆家的节奏啊!” 黎佑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哈哈笑道:“鼎天兄,你的玄天空间里灵气十足,让我们情不自禁使出了全力,真是不好意思哈哈哈!” 我朝地上的大坑一挥手,周围游离的混沌之气立即化作土料将大坑填了回去。我好奇地向黎佑问道:“黎佑兄,你们现在相当于发挥出了几成的全盛实力?” 黎佑皱了皱眉头,认真思考片刻,给出了一个中肯的答案:“嗯……大约五成吧。灵能潮汐枯竭得太厉害了,天地间的灵能太过稀薄,连带着空间壁垒也变薄了许多,我们既不能发挥出全部实力,也不敢发挥出全部实力。” 五成实力就能引动天地灵气,要是发挥出十成实力,那场面简直壮观得可怕……我光是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就意识到魔人的恐怖,这些上古时代存活下来的老祖宗绝对不是好惹的!万幸的是,此时我们是盟友! 黎佑将我打量了一下,拱手笑道:“鼎天兄,恭喜你突破了啊!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从幽天之境晋升到玄天之境给我带来的不仅仅是玄天空间向玄天界进化的壁垒被打破,同时还让我的气质变得深邃起来,除非实力远在我之上者,否则根本看不穿我的境界和实力。如此明显的变化根本掩藏不住,而且我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先是对黎佑拱手一礼,尔后笑着说道:“我暂时没什么打算,脑子里现在乱成一团,我得好好捋一捋。” 从冒牌货被武野雄创伤后获得的待遇来看,他已经得到了周围人的高度认可,甚至能让白观云亲自出马,说明白观云对于方鼎天的厌恶早就烟消云散,反而还无比认可这位准女婿。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我对于夺回自己的身份根本毫无把握,甚至是不抱有什么希望。 当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我就不得不考虑可能的补救措施了。然而我想来想去,却始终想不出什么可行的方法。这个时候我也不想让零来帮我作参考,这是我的人生,要是什么事情都由别人来为我决定,那我活着又与行尸走肉何异? 黎佑笑着对我耸了耸肩,招呼其他魔人三五成群修炼去了。这一次在如此险境之下我都能因祸得福,这让他们相信我是一个拥有大气运的人,也让他们对于反攻炎黄界拥有了更大的信心。 半天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的我干脆放弃了挣扎,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看一步罢了。我暂时放下了心理包袱,对战战兢兢站在一旁的达尔文招招手,他立即听话地朝我走了过来。 “达尔文,你刚才在记录什么?” “哦,这个呀,这个是黎佑先生他们的实验数据。我在玄天空间里待着的这几天发现,你们身体的基因强度虽然高了我上百倍,但是你们对于身体力量的运用似乎……似乎还不够科学,所以我希望利用自己所学的知识帮你们进一步加深对自己身体的掌控,让你们达到更加完美的状态。不用谢我,这是一名完美主义者最基本的追求。” 我望着达尔文那张拼凑而成的脸,对于他所说的完美主义者表示深深的怀疑。对于达尔文,我还是充满戒备的,毕竟他实在是太聪明了,跟他交谈总有一种言多必失的感觉。 “那你好好做实验吧,期待你的成果。”我突然感觉自己有些自讨没趣,于是朝达尔文客套了一句,转身向吊在角落的林天灵他们走去。 随着我的临近,林天灵他们产生了剧烈的反应。 袁?在空中疯狂地扭动身躯,朝我大喊道:“方鼎天!怎么会是你?” “方鼎天……你们龙策盟出尔反尔,竟然与我争夺机缘!你知道得罪驭灵教会有什么下场吗?”林天灵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鼎天,是我,小卡啊!”这是卡垭的反应。 两人一灵的反应令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在玄天之境的影响下,我的性格发生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就比如说此刻我的心里已经想好了一系列的计划,冷血但是有效。 我朝卡垭眨了眨眼,微笑说道:“卡垭前辈,好久不见。你怎么沦为了阶下囚啊?” 以麒麟模样示人的卡垭微微低下了脑袋,羞愧地说:“鼎天,以前的事是我的错……” 我对卡垭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客气说道:“卡垭前辈你太客气了,以前的事还计较什么?不过现在我倒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请讲,只要我能帮得上忙,我一定帮!”卡垭的态度好得出奇,他曾被林天灵奴役了很长一段时间,沦为五行驭灵棍的器灵之一,他曾经抛弃过我,现在只得不停讨好我,希望我能放他一条生路。 卡垭的想法虽好,但是我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我脸上笑容不改地对卡垭说道:“放心吧,卡垭前辈,这个忙你一定帮得上!” 我朝猪兄招招手,与我心意相通的猪兄四脚一蹬,像一颗炮弹似的撞了过来,它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将困住卡垭的透明容器吞进了肚子里。 “方鼎天,你……”卡垭临终的话语只飘出了一半,彻底化作了猪兄的养料。 我扭头向林天灵看去,脸上露出了歇斯底里的笑容。林天灵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恐惧再到绝望,他从我的脸上读出了我心里的想法。 “方鼎天,我们之间存在一些误会!黄龙脉让给你也没关系,那个,我们……”林天灵额头上冒出了层层冷汗,因为紧张的缘故,他说话变得有些语无伦次。 我的手缓缓放到了林天灵的肩膀上,脸上的笑容猛地一收,语气冰冷地说道:“你是聪明人,我就不跟你玩虚的了。你知道的太多了,所以你必须死!” 林天灵激动地摇晃着他的身子,语速极快地求饶道:“不不不,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把五行驭灵棍送给你,我跟它解除血契关系,我教你使用他的口诀!只要你放了我,我保证我这辈子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我轻轻拍了拍林天灵的脸颊,嘲讽道:“能不能死得有骨气一些,你们驭灵教的面子不值钱吗?你将镇教秘宝送给我,你回去还有活路吗?” “我将五行驭灵棍送给你,起码我现在不会死!但如果你不放过我,我现在就要死!” “很诱人的建议,可惜我拒绝。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我一挥手便聚出一团混沌之气将林天灵的嘴巴给堵上了,随后看向吊在一旁的袁?,咧嘴一笑道:“袁兄,都是老熟人了,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袁?半张着嘴巴,思量了许久,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话:“没想到我袁?最后会是如此窝囊的死法,我无话可说。” “袁兄莫急,我又没说要杀你,好歹我们曾经也是亲密的战友,你不顾念战友之情,我还顾念着呢。” 我的话让袁?如死灰般的表情瞬间瓦解,他僵硬地看着我,默默等待我的下文。 “袁兄,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帮我做个见证?驭灵教人间行走想要杀我,结果被我防卫过当给反杀了?” 零这货总能找到最恰当的时机来扫我的兴:“方鼎天,有进步啊,这招祸水东流玩得不赖。” 第三百四十章 密谋(上) 袁?愣愣地看着我,他不愿回答我的话。袁?并不笨,所以他明白我在给他挖了一个大坑,等他自愿地往里面跳,但是他别无选择,要么生要么死。活着还有希望,死了一切就成空了。 “袁?兄,留给你考虑的时间不多了。”我将目光重新投回到林天灵的身上,伸手抓住了捆住他的绳索,用力一扯便将他扛在了肩上。林天灵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没有灵能的帮助,没有药物的治疗,想要凭借身体的恢复能力让被我打断的那些骨头长好,可以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袁?用力皱了皱眉头,沉声说道:“方……鼎天兄,你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跟我来,做个见证。”我相信,我此刻面对着他的笑脸一定无比邪恶。 袁?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应道:“好,我接受。” 我背对着袁?打了个响指,吊在半空的绳索自行断裂,从空中落下的他踉跄几步堪堪站稳了身形。我又打了个响指,将我们带出去玄天空间。 “这里是……”袁?将器械室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感觉到一阵恍惚,这段时间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一直被未知的恐惧所包围,从万人景仰的念仙教主跌落至阶下之囚,这一切看起来很不真实。 “这里是学院露天体育场的器械室,没什么好瞧的,待会我就要把他带到体育场里,祭天!”我一个手刀重重击在林天灵的后脖颈上,猝然遭袭的他瞬间就昏了过去。 袁?悄悄咽了口口水,干巴巴地问道:“鼎天兄……你确定你要杀他?你不再考虑考虑?” “有什么好考虑的?你现在的作风可一点都不像当年的你,也不像念仙教的教主啊!话说回来,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跟念仙扯上关系的?” “呃……呵呵……” 袁?识趣地闭了嘴,我扛着林天灵开始向门外走去。袁?与念仙之间的关系必须要弄清楚,这件事不用我出手,让黎佑他们来会有效得多。 现在的时间是大中午头,文艺汇演上的意外导致学院这几天的管理都非常严格,这个时间点,学生们应该都待在宿舍里,这也方便我们的行事。 一路畅通无阻,零友情支援黑掉了沿路的监控,直到我和袁?来到主席台上都没有任何意外发生。将烂泥一滩的林天灵放下来,我召唤出了猪兄。“猪兄,给我搞一个旗杆,挂人用的。” 猪兄哼哧两声,把它的两根朝天獠牙插入到泥土里面,两道黄褐色的光芒顺着獠牙一直浸入到泥土之中。轻微的隆隆声响起,一根由土元素聚成的旗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变长,最终以五米高的高度屹立在绿茵场上。 我将肩上的林天灵颠了颠,踩着旗杆两步蹿到顶上,将从器械室顺来的麻绳套在上面,身子向后一仰将麻绳紧紧套牢,随后两腿夹住旗杆,把麻绳在林天灵的脖子上一绕,放开手任他自由下落。 “咯咯……”被勒住脖的林天灵想要用手抓住令他呼吸不过来的麻绳,奈何他的双手都被我打断,动弹都动弹不得,更不用说去解开麻绳了。 在林天灵快要落地的瞬间,我一把抓住麻绳,双脚在旗杆上一蹬,用力将麻绳往下拉动,令林天灵不由自主地被吊了回去。落地之后,我将麻绳在旗杆上绕了三绕,最后打了个死结。 旁观良久的袁?不动声色地擦去额头上的汗水,低声问道:“鼎天兄……你准备这样吊死他吗?” 我送给袁?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淡淡说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君子以直报怨不是?” “是……是……”袁?微微低下脑袋,很明显地认怂了。 我抬起左手,将戴在手腕上的战术腕表对准被吊在空中吐出舌头的林天灵,开启了腕表的录像功能,将林天灵临死的惨状录了下来,然后又将腕表转向一旁的袁?,对他努了努嘴。 袁?干巴巴地咂了咂嘴,不甘不愿地说道:“我是袁?,这里是玄天学院的露天体育场。被挂在旗杆上的人是驭灵教人间行走林天灵,他因为刺杀方鼎天未遂,反被擒下,方鼎天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绞死林天灵。应方鼎天之邀,我将作为此事的见证人。” 我满意地朝袁?点了点头,又将腕表对向林天灵,眼睁睁看着他的脸色由黄到红,由红到紫,由紫到黑,最终断了气息。 林天灵死了,死的很憋屈,死的很不真实,但一切都已无法改变,他死了。 我关掉了腕表的摄像功能,对袁?挥挥手,笑着说道:“袁?兄,你可以走了,趁我在改变主意之前。” 袁?小心翼翼地瞧了我一眼,见我不像是说笑,当场拔腿就跑,如旋风般冲出了露天体育场。我目送着袁?远去,顺手在腕表的一个界面上点下了发送键,刚刚拍好的那段录像沿着无处不在的网络迅速蔓延。 “该走了。”我恋恋不舍地将目力所及的每一寸土地缓缓扫过,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绿茵场上。袁?在得到我的许诺之后,必定迫不及待地逃离学院,那么他一定会在光幕门那里与守卫发生冲突,在袁?吸引众人目光以后,学院周围的警戒必然会出现漏洞,届时便是我离开学院的最佳时机。 …… 是夜,龙策盟议事厅。 诸葛祁连提起滚烫的茶壶将清澈的茶水倒入面前的两个紫砂杯中,然后将盛满茶水的紫砂杯轻轻推到了方鼎天的面前。 方鼎天没有和诸葛祁连客气,他用拇指和中指捏住茶杯,丝丝寒气自他的指尖传递到茶杯里,清澈的茶水面上瞬间结起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方鼎天将冰凉的茶杯端至面前一饮而尽,赞叹一声:“好茶!” “鼎天兄,你这爱喝冰茶的癖好我真是学不来啊!”诸葛祁连笑着摇摇头,端起茶杯浅啜一口,顿觉口齿留香,不由自主赞叹道:“好茶!” 方鼎天将茶杯缓缓放在桌上,微笑说道:“人各有所好,这一点就不必强求苟同了。祁连兄,茶已经喝了,步入正题吧。你我之间,没必要客气。” 诸葛祁连同样将茶杯放了下来,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瞪着方鼎天,直截了当地问道:“呵呵,好!当下的情况不需要我多说吧?你准备怎么做?” 方鼎天渐渐收起了脸上的表情,认真说道:“当年你们诸葛家将我从地心密境里救出,还给了我一个重生的机会,大事当前我自然是听你的。” 诸葛祁连脸上的笑容更甚,手指接连在桌上弹了数下,平静地说:“呵呵,听你这么一说,我就回想起当年把你接回府里的时候,父亲看向我的眼神那叫一个嫌弃呐!无垢灵体,万年难遇,更何况你为天生地养的精灵,我更愿意的是与你成为挚友,而不是以利益相结的伙伴。” 方鼎天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口道:“好吧,那就由我先说吧。五年前,你将方鼎天骗至蓬莱仙境,为的就是让我登场。只不过让你没想到的是,蓬莱仙境并没有按照原定的计划将方鼎天杀死,反倒在五年之后被神秘势力血洗。如今看来,那股神秘势力多半与方鼎天脱离不了干系。” 诸葛祁连点头附和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我也没想到蓬莱仙境的那三个老家伙会如此不顶用,他们没有杀死方鼎天的缘由我们已经无从考证,也没有考证的必要。现在的问题很简单,方鼎天他回来了,不但回来了,还强势向我们宣战了。” 方鼎天叹了口气,语气更加无奈:“杀死林天灵,让袁?来作证,还将视频传到网上。方鼎天,其心可诛呐!他有千百种方法来应对,但是却偏偏选择了同归于尽的道路,我真不知道他脑子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诸葛祁连提壶续杯,将心中所想娓娓道来:“不管他想的是什么,既然他已经出招了,我们接着便是。你的身份能瞒得过其他人,但是绝对瞒不过方动老爷子,可是五年了,老爷子他不但没有揭穿你,还主动将玄天决传授给你,意思已经非常明白了,他认同你的价值,允许你将真正的方鼎天替代掉。有方动老爷子当后盾,我谅那个被抛弃了的可怜家伙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方鼎天表现得没有诸葛祁连那样乐观,他用手指捏住茶杯,再度将滚烫的茶水冰冻,随后说道:“话虽如此,但是老爷子认同的我底线是我能够为方家带来更多的利益,而不是为方家惹下更多的麻烦。” 诸葛祁连摆摆手,语气微微沉了一些:“你将玄天学院带到了新的巅峰,你实现了方家和白家的联姻,你将玄天决修炼到了玄天之境,你还取得了钧天殿的信任。你才刚刚开始展现出自己的价值,而你的未来更是无可限量,像方动老爷子那样老谋深算的家伙岂会看不见你的价值?鼎天兄,你就不必再妄自菲薄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 密谋(下) 方鼎天对于诸葛祁连的话表现得不置可否,转而说道:“究竟是怎么样的势力能够强大到血洗蓬莱仙境?乾元真人早已修至大道之境的门槛,蓬莱仙境又是他的老巢,在蓬莱仙境与他动手,就算方动老爷子与诸葛宗主联手也未必能胜过他吧?” 诸葛祁连展颜一笑,试探道:“你的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不是?” 方鼎天摇头应道:“不,我没有,所以才需要祁连兄来帮我解惑。” 诸葛祁连将手掌伸向茶壶,指头一弯就把茶壶勾了起来。他没有表现出为方鼎天续茶的意思,而是沉声说道:“看来鼎天兄你这是在怪我啊。有些事情不让你知道那是在保护你,不过你现在已经到了这个位置,有些事情是该让你知道了。” 方鼎天脸上无喜无悲,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诸葛祁连,默默等待他后续的话语。 “其实……事情跟你猜想的差不多。蓬莱仙境被血洗之事与方鼎天确实脱不了干系,具体情况我不在场并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方鼎天与上古魔人勾结在了一起。蓬莱仙境三大道首虽强,但在上古魔人眼前就是蝼蚁一般的存在,而我们连蝼蚁都算不上。” “上古魔人……”方鼎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的思考之色,他的目光时而向上时而向下,转了好大一圈才重新聚焦到诸葛祁连的脸上。 诸葛祁连似是读懂了方鼎天的目光,肯定地说道:“没错,上古魔人,蚩尤族人,九黎族血脉。” 方鼎天啧啧嘴,感慨道:“历经千载岁月,九黎族竟然还没灭绝?他们凭空出现,难道是想重新统治世界?” 诸葛祁连没有直接回答方鼎天的提问,而是将话题猛地一转,说起了历史:“上古时代,仙人四族共御天下,最终人族御神、灭仙、诛魔,取得了天下之主的地位。那个时代何其辉煌,何其黑暗,道境之下皆为飞灰。所以鼎天兄,魔人尚存没什么值得惊讶的,只要你修炼到了大道至境,活上千万载易如反掌。” “祁连兄,我知道你们对我的期望很高,修炼到大道至境同样是我的梦想,所以我定会苦修不辍,争取早日突破的。现在的话,我们还是把话题拉回正轨吧,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那好,我长话短说吧。我们与隐世势力轩辕谷关系密切,早已皆为同盟。轩辕谷之主公孙霁为黄帝后裔,为黄帝派下监管华夏之使,蓬莱仙境为轩辕谷的爪牙,此间关系鼎天兄切不可外传。” 方鼎天没想到自己简单的一问竟然牵出今天的秘密,不由得开口催促道:“然后呢?” 方鼎天虽然有兴趣,但是诸葛祁连并没有扩大话题的意思:“九黎族的魔人在上古时期就与炎黄二帝争夺天下,这次血洗蓬莱仙境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魔人不需要我们操心,届时自有人来对付他们,我现在担心的是你。” “祁连兄过虑了,方鼎天想暗算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世间善于易容者何其之多,袁?平日为人极其顽劣,想要将林天灵之死推到我头上没那么简单。我调过学院的监控,方鼎天吊死林天灵的时候是今天下午两点多,那时候我还在白家休养,白家的人能够为我作证。” “鼎天兄,人心险恶,事情未必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有足够的不在场证明不假,但是人家未必会信。你别看我们龙郡八大家族表面上和气融融,背地里的龌龊可谓是不堪入目,我相信鼎天兄应该深有体会了吧?许多事情我们没让你接触,为的就是保持你的纯洁,修道一途贵在意正念纯,要是有太多的杂念束缚住你,今日你未必能将方鼎天顶替掉了。” 方鼎天浑身跟放了气似的往后一靠,表情顿时变得十分惆怅,他沉声对诸葛祁连说道:“确实,你们人类的勾心斗角太可怕了,让我时时刻刻有一种如履薄冰的感觉。要么被你们同化,要么被你们算计至死,没有第三条路可行。” “你能有如此觉悟最好,不过你放心,有我们在,势必保你周全,你只管大胆随你的心去做就行了。不过有两点我必须提醒你,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万事没有两全其美,必须要有所取舍。”诸葛祁连将茶壶里的最后一点茶水倒入方鼎天的杯中,将茶杯推到了他的面前,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他。 “祁连兄,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方鼎天的目光渐渐变得坚毅,抓起茶杯一饮而尽。 …… 林天灵在玄天学院露天体育场被吊死的视频一发布到网络上,瞬间就引起了轩然大波。许多人争相转发,许多网站设立话题,各种猜想轮流登台。在钧天殿网络管理部门反应过来之前,这件事已经上升到家喻户晓的热度,即使网上开始大力删禁,其效果基本上约等于羊死光光了才来补牢。 在玄天学院如日中天之时,忽然发生了人命事件,这对于学院的名誉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好在学院的院长方鼎天在事发后第一时间站出来辟谣,并拿出了许多可靠的证据证明杀害林天灵之人并非自己。对于方鼎天的解释,网络上当即分成了两派,一派坚定地支持方鼎天是被陷害的;一派充满质疑地认为这件事是方鼎天的自导自演,而他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没有人能说得清楚。 就在大家争论不休的时候,不知是谁将目光放到了袁?身上,引发了新一轮的争论。袁?作为念仙教的教主,在前段时间被神秘势力掳走,一度导致规模庞大的念仙教濒临分崩离析的境地,结果在昨日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玄天学院,并担任了方鼎天杀害林天灵的见证人,这其中怎么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掳走袁?的人到底是谁?袁?为何会出现在玄天学院?方鼎天和林天灵到底有什么生死过节?袁?又在其中充当了什么角色?在谁都给不出一个完整真相的时候,袁?的回答便决定了整个事件的走向。 令人惊讶的是,在林天灵遇害事件发生的第二天,袁?竟然在方家的严密看管之下被神秘人给劫走了!通过方家公布出来的视频可见,神秘人头戴黑色面罩,身穿紧身的黑色劲装,行动十分迅速,即使将视频放慢十倍,依然看不大清神秘人的模样,也无怪乎他能在森严的守备中劫走袁?了。 袁?被劫,让原本就众说纷纭的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既有人说袁?被劫是因为方鼎天害怕事情暴露,所以干脆再导演一出证人被劫的戏码;也有人说袁?被劫证明事情确实如方鼎天所说的那样,陷害方鼎天的人害怕事情被逆转,于是铤而走险将水搅得更浑了。 身为真正当事人的我此刻正在一家不起眼的旅馆里翘着脚看电视上正在播放的新闻,西装笔挺的新闻主播以慷慨激昂的语调控诉着林天灵被吊死的事情,他字正腔圆的传达了钧天殿的意思,无论这件事是不是方鼎天所为,都将严肃查处。 零在我边上同样翘着脚,啧啧称奇道:“你的这招祸水东流还真是起到奇效了啊,看来我要更新对你们人类搞事情能力的认识了。” “你瞧你这话说的,别仗着我们熟就可以胡说八道啊!林天灵是什么人,驭灵教人间行走啊!好歹驭灵教曾经也统治过华夏大地好一段时间,现在虽然锋芒大不如前,但也不是好惹的呢。钧天殿的做法看似是人道主义,其实是怕被这件事所牵连,说不定驭灵教的大军已经开拔在前来复仇的路上了。” 零缓缓将翘着的双脚放在地板上,颇为严肃地说道:“你说的也不无可能。之前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你我都没时间坐下来好好谈一谈。现在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我必须和你认真谈谈了。” 我隐约猜到了零想要谈论的话题,于是关掉了电视,将身子靠在沙发上,低声说道:“你说,我听。” “好,我就开门见山了。你杀死林天灵并嫁祸给冒牌货的做法,从情感上来说是爽快了,但是从理智上来说可以算是一个败笔。从昨晚到现在,我共进行了一亿三千七百八十六万五千九百九十三次的演算,得到的结果虽有差别,但是大方向还是往不利于你的方面发展。大道理我就不多说了,就点出三点。第一点,你主动暴露了自己;第二点,你将自己摆在了方家的对立面;第三点,你有百分之九十七的可能让炎黄界入局了。” 我默然地看了零一眼,有些事情在他开口之前,我的脑海里还只是一片摸不着边的朦胧,但是经他这么一点,我蓦然发现自己正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几乎是在零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我便本能地询问道:“有没有补救的措施?” 第三百四十二章 盛大婚礼 华夏历乱元一年七月七日,龙郡,盘古居。 这座龙郡最为豪华的顶级酒店被方家豪掷十亿华夏币给包场了,甚至还在酒店的外墙上挂满了七彩的鲜花,气球、灯带、挂饰等装饰镶嵌于鲜花之中,让整座酒店显得浪漫无比。 盘古居的正门上闪烁着充满喜庆的一行字:“祝方鼎天先生和白茹雪小姐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正门的地面上铺了一条长长的红地毯,一直延伸到了百米开外的公路主道上,红地毯用丝绸编制,上面镶嵌着用金丝雕成的龙凤图案,将喜庆的氛围托上了新的台阶。 推开盘古居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奢华至极、富丽堂皇的装饰。高高的天花板上是精心排布的水晶灯阵,柔和而明亮的灯光将整个大厅映照得温暖舒适。白玉大柱将整个大厅错落有致地分割开来,金银玉器随处可见,翡翠玛瑙镶嵌墙间,上好的瓷器摆放桌上,一切的一切无不在昭示着主人的极致富豪。在精心的布置下,本该是纸醉金迷的酒色之乡却变成了天上人间的高雅之境。 方鼎天与白茹雪身穿复古的汉代喜服站在盘古居的大门口,大红的喜服与大红的地毯相彰得益。作为今天的主角,白茹雪还特地化了点淡妆,将她绝美的容颜点缀得如下凡的天仙,就算那些人气火爆的女明星看了也会自惭形秽。方鼎天与白茹雪往那里一站,根本不需要说什么,已然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盘古居侧边的停车场几乎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顶级豪车,就连盘古居顶楼的停机坪都停了十架奢华的私人飞机。方家与白家的名望极高,人脉关系更是遍布世界各地,方鼎天与白茹雪的婚礼作为两家当前的头等大事,排面自然是搞得宏大无比,更是邀请了各国修行界与世俗界有头有脸的巨擘前来作为见证。 “鼎天兄,恭喜啊!有情人终成眷属啊!”在国际上赫赫有名的雷电暴君特拉斯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笼子满面笑容地走从红地毯走到了大门前的迎宾处。 方鼎天脸上立即堆起笑容,热情地与特拉斯打起了招呼:“特拉斯你能来参加我的婚礼我已经很高兴了,东西你收回去,我可是不要的!” 特拉斯豪爽一笑,摆手说道:“鼎天兄你这么说就见外了!你们华夏不是有句话叫做‘礼轻情意重’吗?这笼子里是我从北雷山脉里捕获的雷精灵,不是什么稀罕货,你就收下吧!” 听到特拉斯的话,周围前来赴宴的宾客们不约而同倒吸了一口冷气。特拉斯嘴上说的轻巧,不是什么稀罕货,然而识货的人却知道,一个元素精灵在黑市上可以买到上百亿的华夏币!如果一个魔法师能够拥有一个与他心意相通的元素精灵,那么不管他的资质如何,他晋升到魔导士就是一件板上钉钉的事情! 邀请全球各界的顶尖人物对于方家和白家来说是面子,而对于那些有幸受邀的人来说则是一个相互攀比展示的绝佳平台。方鼎天和白茹雪的婚礼可以说是将一群生活在当世最上流社会的精英们汇聚一堂,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参加婚礼的宾客岂会不抓住这个难得的机遇为自己谋利? 受邀参加婚礼只是代表他们拥有了入场的资格,接下来的送礼则是决定他们是否真正入场,顺便再将他们的等级分清楚,从而让后面的合作更顺利一些。 毫无疑问,特拉斯一出手就奠定了他跻身最顶端的地位,同时又侧面向在场众人说明了一件事,他特拉斯根本不缺雷精灵!一些人已经打起了自己的小心思,看向特拉斯的表情也变得炙热起来。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再不收下,那就显得我有些小家子气了,哈哈哈哈!方琼,你将特拉斯带上桌,别带错了路了!”方鼎天笑容满面地接过特拉斯手中的银色笼子,顿时就有一道刺目至极的雷光从笼子里闪耀出来,他神色自若地将笼子递给专门负责收礼记录的人员,招手示意方琼带领特拉斯进入酒席。 方琼无声地点了点头,默默领着特拉斯往属于他的座席走去。 “方鼎天,我没有特拉斯那么阔气,就送你个仆人吧。”永恒神殿新任圣主坎塔斯身穿白色的礼服,手中攥着一根用魔法金属打制的长绳,绳子的另一端拴在了一个长着猫耳的少女的脖子上。 猫耳少女身上仅用极少的布料遮住关键部位,白皙的皮肤晃得人一阵头晕目眩,完美的身材足以令许多少女嫉妒得发狂,清纯中混有一丝媚诱的脸庞挂着令人疼惜的表情。猫耳少女要是拿到黑市上去拍卖,引发的竞争甚至比雷精灵还要轰动!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相比雷精灵匹配雷系魔法师才能完全发挥出它的价值不同,猫耳少女绝对能激发出所有男人的荷尔蒙! 方鼎天的眉头微微一皱,皮笑肉不笑地对坎塔斯说道:“坎塔斯圣主,你的这份礼物太贵,我收受不起,还请你收回去吧!” “诶,方鼎天你这就不对了!不过一个猫族的少女,哪里比得上雷精灵贵重?我那里还有许多和她不相上下的兽族少女呢,你就笑纳吧,男人嘛,大家都懂!”坎塔斯一边将话抛回给方鼎天,一边用饱含深意的目光看向周围的几位来宾,嘴角挂起了若有若无的笑容。 方鼎天目光一沉,凑到白茹雪耳边低语几句,就见白茹雪朝他微微点头,转而向坎塔斯行了一礼,柔声说道:“既然圣主执意要把这位女孩送给我的夫君,那么我作为妻子便擅自做主将她收来就是。” 白茹雪将青葱白嫩的手伸向猫族少女的脖子,猫族少女眼中闪过一丝畏惧之色,身子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小步,然而白茹雪接下来的行为并不像少女想象的那样,准备给她一个下马威,而是两指捏住绳扣,稍一使劲将其解了开来。 白茹雪主动牵起了猫族少女的手,温柔地说道:“小妹妹,你今后就跟着我吧,我会保护你的。” 猫族少女不由自主地看了坎塔斯一眼,见坎塔斯没有任何表示,这才朝白茹雪浅浅一笑,目光中夹杂着一分感激。 “白茹雪小姐如此善解人意,方鼎天你可真是有福气啊!哈哈哈哈哈哈!”坎塔斯忽然仰头大笑,抬脚向大厅里走去,一旁等待已久的侍者立即跟了上去,做好引路的职责。毫无疑问,坎塔斯同样跻身进入了最顶尖的圈子。 除了像特拉斯、坎塔斯这样在修行界声名显赫的人物,还有多国政要、一方巨贾、行业巨头等等等等,可以说此刻的盘古居聚集的这些人掌握了整个世界百分之八十的资源。 林天灵被吊死之事,最终由方动老爷子出面结束了话题。他不知道从哪里搞出了一个深渊虫族的易形者当作替罪羔羊,将大家的目光转移到了远在希腊的兽族入侵者身上。身为华夏的护国战神,方动老爷子的威望在华夏境内绝对是说一不二的,既然老爷子都这么说了,还拿出了易形者的尸体,那么事情自然是顺利终结了。 方动老爷子的出面虽然是堵上了悠悠众口,但总有一小部分的人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也是糊弄不了的,钧天殿的国首习彦擎就是其中之一。无论方动老爷子说的是不是真的,林天灵在华夏首都龙郡被人杀害已是铁一般的事实,钧天殿必须考虑到驭灵教可能到来的复仇,必须考虑到世俗界会不会受到波及。也正是如此,今天代表钧天殿到场来庆贺的是担任副国首之职的北孟。 时至正午,热闹的鞭炮声响彻盘古居方圆数里之地。盘古居的大厅之中,方鼎天搀扶着白茹雪漫步在红地毯上,径直走向端坐在台上的方动和白观云。 “各位尊敬的来宾、朋友们,现在正从门外走来的便是我们今天的主角,新郎方鼎天先生和新娘白茹雪小姐!一位是战无不胜的年轻战神,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一位是完美无瑕的下凡仙女,无可争议的国民女神!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我们的两位新人,那这个词就非‘天作之合’莫属了!”主持婚礼的司仪是华夏名气最大的金牌司仪,此时的他激动地向在场众人介绍着今天的主角,略微颤抖的声调暴露出了他内心的紧张,这里绝对算是他这辈子经历过的最大场面了! 随着方鼎天和白茹雪不断向主台走去,天花板上的水晶灯阵有序地熄灭,一道又一道梦幻般的光束从上面投射到两人的脚下。红地毯上镶嵌着的金丝龙凤竟动了起来,缠绕着飞到两人脚下,画面相当震撼眼球。 “今天注定是一个载入史册的日子,不仅仅是因为我们的这对新人,还因为在场的各位!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这都将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盛大婚礼!”在司仪激动得不能自已的高呼声中,一场梦幻般的盛大婚礼就此开始。 第三百四十三章 他不同意 盘古居大厅天花板上的水晶灯阵借着光线转移之际悄无声息地移动,在大家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完成了一副深邃璀璨的星空图。 大厅中的门窗毫无征兆统统关闭,照明的灯光瞬间熄灭,整个场地一刹那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天花板上的星空图被点亮,顿时营造出了一种绮丽迷幻的氛围。 “仰望星空,脚踏龙凤。我们的新人正手牵着手走向永恒的未来,无论前方是福是祸,是喜是悲,他们都将一同面对,让美好而真挚的爱情历经岁月的洗礼,让一路的春夏秋冬见证他们的真爱永恒!现在,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方鼎天先生和白茹雪小姐的登台!” 宾客们非常给面子地鼓起了掌,随着响亮的掌声,红地毯上飞舞的金丝龙凤竟然硬生生突破了地毯,围绕方鼎天和白茹雪挥动翅膀、扭动身躯,最后化作星星点点的金粉倾洒下来。星空图上投下的清辉之光将沐浴在金粉之中的方鼎天和白茹雪映照得如梦中的仙人,飘飘乎如遗世独立。 方鼎天温柔地牵着白茹雪走上了主台,他们先是一同对端坐在台上的方动和白观云行了一记跪拜之礼,然后起身向在场的宾客鞠了一躬。司仪激昂的声音立马跟了上来:“百善孝为先,做人情为重!今天,我们能欢聚一堂,一同为我们的新人庆贺,这正是缘分而至,情义而聚!泱泱华夏为礼仪之邦,华夏之民最重情谊。周所众知,我们的新郎方鼎天先生一手创办了声名远扬的玄天学院,栽得满园桃李芬芳!所以呢,学院的同学们特地为他们的院长兼老师编排了一个喜庆的节目,叫做‘春风舞’,让我们一起来欣赏一下!” 司仪话音刚落,以陈芸为首的一群女生从红地毯的下方缓缓升起,在这之前完全没有人能想象得到地毯下面竟然还暗藏玄机。陈芸他们身穿轻纱制成的舞服,将一对长长的衣袖一打,便在原地跳起了曼妙的舞蹈。以陈子云为首的几个小伙子各自持着长笛、胡笳、唢呐、长琴等乐器出现在大厅的各个角落,他们娴熟地操弄手里的乐器,弹奏出一曲动人的乐章。 就在大家都沉醉于陈芸他们优美的舞蹈时,分布于大厅边缘的安保人员中有两个人悄悄退到了拐角的洗手间,等他们出来时俨然换了一副装扮,看起来就是两个名流绅仕。 “小方,采访你一下,你对于眼前的画面有什么想说的吗?”零笑嘻嘻地看着我,开口便是满满的恶意。 我怒瞪了零一眼,沉声吼道:“想说个屁!老子想揍人行不行?” 今天,我们是来砸场子的。经过前两天与零的一番促膝长谈,最终定下了破罐子破摔的道路,当先的形势就是,方动老爷子有很大的几率已经放弃了我,而冒牌货到底从何而来我也并不知晓,这其中又藏了什么阴谋亦是个未解之谜。与其一味想着委屈求全,还不如强硬一次,不破不立,既然我不甘心将自己的一切拱手相让,那就畅快淋漓地夺他一夺,是成是败也无须后悔! 盛大的婚礼还在继续。等陈芸她们跳完了舞,新的节目又来了。白茹雪的好闺蜜夏侯幽兰穿着雪白的长裙踏上红地毯,为冒牌货和白茹雪献上了一首歌,大意就是祝愿他们长相厮守、一生美满。 等到夏侯幽兰唱完了歌,特拉斯兴致勃勃地要求登台献艺,为冒牌货和白茹雪增添一点喜庆。特拉斯一动,坎塔斯自然也坐不住了,毕竟当年两人为了各自的世界排名没少结怨,要是风头都被特拉斯占去了,坎塔斯这位圣主的脸面往哪搁? “我们的方鼎天先生和白茹雪小姐果然是天作之合啊,连大名鼎鼎的雷电暴君特拉斯先生和永恒神殿的圣主坎塔斯先生都忍不住要同台献艺,真是人气爆棚得不得了啊!”婚礼举行到现在,第一次出现了“意外情况”,司仪的心理压力一下子就来了,幸好他经验丰富、功底深厚,能很快地接住场面,要不然这婚礼进行到最后还真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特拉斯要表演的是他拿手的雷电魔法,坎塔斯要表演的却不是心灵魔法,而是召唤兽的展示。当加耶德曼和加耶卡戎两兄弟被坎塔斯召唤出来的时候,那场面妥妥的力压群雄。特拉斯召唤出的闪电球被猛虎形态的加耶卡戎一巴掌就打散了,而加耶德曼将碎星长刀往肩上一扛,那气势当真是傲视群雄、谁与争锋! 如果说特拉斯的登台是为了助兴,那么坎塔斯的入场就颇有挑衅的意思了。别人或许只知道坎塔斯与方鼎天之间的过节是在当年的永恒神殿竞技场结下的,但是知晓他真实身份的我却明白,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寄生狼族酋长氏牙铩的混沌蜉蝣夺舍了坎塔斯的身体,原圣主毕加索的暴毙与他绝对脱离不了干系,我之所以一直没有将他的真实身份暴露出去,一是因为接踵而至的各种事情加之被关入静壁缺失的五年时光,导致我根本来不及去暴露他;二是因为圣主毕加索都没有选择曝光他,由我去曝光就更不合理了。 正所谓心中有鬼,行事必有端倪。坎塔斯这次来到龙郡,未必安有好心。世人只知永恒神殿与兽族僵持于希腊,却不知永恒神殿可能已经沦陷,兽族正在韬光养晦,谋划着更大的行动! 被坎塔斯挑衅的特拉斯嘴角微微一翘,反手就唤出雷电战甲附着身上,大有一副即时开打的意思。坎塔斯更是不客气地掏出了九色法杖,加耶德曼骑上了加耶卡戎,在气势上更胜特拉斯一筹。 司仪抓着话筒的手瑟瑟发抖,冷汗顿时浸透衣背。虽然他在业界的名气很大,但作为一名普通人,这里没一个是他得罪得起的,特拉斯和坎塔斯显然是摆下了场子,他该如何开口阻止? 幸好,特拉斯主动休战拯救了司仪,他双肩一耸收起了雷电战甲,冷笑着对坎塔斯说道:“圣主阁下,今天是鼎天兄的大喜之日,我们就不要这里夺人眼球了,要打,我们约个时间再打。” 坎塔斯双眼微微一眯,翻手将加耶兄弟收回到召唤空间,把九色法杖变戏法似的藏入白色礼服里,两脚一颠跳出了红地毯,背对着特拉斯说道:“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晚八点,地点我自会通知你。” “随时奉陪。”特拉斯双手抱肩,脚下一动瞬移到了人群之中,在原地留下了一连串的雷电光影。 “看来今天真的是个好日子,我们不但见证了方鼎天先生和白茹雪小姐的大婚,还将见证一场精彩绝伦的旷世之战啊!哈哈哈哈!”司仪擦去满头的冷汗,干巴巴的笑声听起来格外生硬。 被特拉斯和坎塔斯搞了这么一出,司仪生怕再生枝节,急忙接着自己的话说道:“那么,现在就让我们迎接婚礼最重要的环节,由方鼎天先生和白茹雪小姐说出他们的誓言!” 冒牌货从司仪手中接过话筒,充满宠溺地看向白茹雪,温柔地说:“小雪,我愿一生为你守候,天荒地老,至死不渝。” 白茹雪的眼眶微微湿润,紧紧握住冒牌货的手,满是深情地回道:“鼎天,我愿伴你永生永世,海枯石烂,永不分离。” 两人言毕,深情相拥。在场众人不约而同鼓起了掌来,响亮的掌声中,两人唇齿相依。 我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头翻江倒海,百味杂陈。看着那个与我长相一模一样的人与我心爱的人坠入爱河,我竟然生出了异样的情绪,这一切仿佛水到渠成,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其实,我一直都是多余的那个人,只不过是借用了方鼎天的皮囊才能与白茹雪结下缘分,而冒牌货同样是借用了方鼎天的皮囊,并且做得比我好上不知多少倍。认真回想,我对白茹雪一点儿也不好,更不用谈什么付出了,我只是一厢情愿地给自己套上主角光环,做了一个自以为是的虚伪之人。 零察觉到我的不对劲,轻轻撞了我一下,低声提醒道:“小方,关键时刻你别掉链子啊!” “我……”我苦涩一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零。 主台上的司仪抖了抖自己的领子,绽放出职业化的笑容,高声说道:“多么动人的誓言,多么伟大的爱情!在场的朋友们,让我们一起来做一个见证吧!用你们响亮的声音告诉我,你们同意方鼎天先生和白茹雪小姐的结合吗?” “同意!” “同意!” “一百个同意!” 大家十分配合地高声呐喊,顿时让盘古居陷入了喜庆的海洋。 “小方,你赶紧表态啊!你发什么愣啊?你真要把白茹雪拱手让人吗?”零看着我痴痴呆呆的模样,罕见地表现出焦急的情绪,估计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现在可能已经把我脑袋劈开来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很好,大家的呼声我都接收到了,接下来……” 司仪的话才说到一半,零极其狂野地大吼道:“放你娘的屁!他们的婚礼,他不同意!” 第三百四十四章 吾名武召 零狂野的怒吼声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大家顺着零手指的方向将目光落到了我的身上。 一名金发碧眼的男人看到我身上穿着的安保服时,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用极其夸张的语调怪叫道:“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个保安啊!大家别说,长得还挺俊的,难怪想要吃天鹅肉呢!哈哈哈哈!” 一个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基本只露出两个眼睛的女人用十分尖锐的笑声附和道:“咯咯咯,这也是婚礼的节目吗?还真是令人惊喜呢!” 一身唐装打扮的方晋从主台侧边走了出来,他眉头微皱,对我和零好一番打量,语气之中夹杂着一丝疑惑:“你们两个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安保人员?还有你,你为什么给了我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主台上的方动老爷子和白观云脸上始终古波不惊的表情终于发生了变化,如果是善于解读表情的人看到,一定会看出他们流露出的隐秘兴趣。 上一秒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小保安,下一秒就成为了全场的焦点,这要是放在以前,可能我还会感觉到无比的紧张,但是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婚礼举行至此,我同不同意又能怎么样呢?方动老爷子和白观云都已经坐上了主台,代表两家长辈接受冒牌货和白茹雪的礼拜,这时候就算我揭露自己的身份,难道他们就会承认吗? 此刻能够出现在盘古居的宾客,都在一方领域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他们全部加起来足以决定整个世界的命运了。换而言之,他们代表了整个世界的目光,在如此目光的聚焦下,方动老爷子和白观云为了顾及两家的面子,是绝对不可能承认我的身份的,而且他们多半也没打算承认我的身份。 我要是强硬地在婚礼上大闹一场,改变最终结果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一定会把白茹雪和冒牌货的婚礼搅得一团糟,让白茹雪沦为世人眼中的笑柄,我做不到。我要是就此退让,让两人圆满成婚,这对于白茹雪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纵使我心中拥有再多不甘、再多遗憾,但起码留给了她一个美好的回忆。 心中的折磨与煎熬让我不自觉地低下了脑袋,将自己想象成一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只要我两眼一闭、两耳一关,这世间的纷纷扰扰又与我何干呢? “方晋兄,他不过是个色欲熏心的无名小卒罢了,何必与他较真呢?轰走就是了。”诸葛祁连不知何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赤裸裸地用嘲讽的目光看着我,脸上的得意之色不言而喻。 零看见诸葛祁连的表现,目光渐渐变得冰冷,他用只有他和我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方鼎天,你被诸葛祁连算计了。” 我的内心一震,猛地抬起了头,一眼便看到了诸葛祁连脸上盛气凌人的笑容,脑海中的画面不停闪动,慢慢地将一连串的事情给联系起来。最开始诸葛祁连不请自来,然后故意向我透露老爹之死与东海鲛人延罄有关,而延罄又藏身于蓬莱仙境,他又以海月石为诱饵将我钓上钩,让我不得不前往蓬莱仙境一探究竟。不说寻仙号在海上的经历到底是不是意外,蓬莱第二道首破尘道人主动将玄铁御令交给我,让我和南纱畅通无阻来到问殿,引发玄龟南溟的异动,这看似巧合,现在仔细回想起来,有很大的可能是破尘道人的有意为之! 南纱的逃遁同样在蓬莱仙境的算计之内,他们以此为借口对我发难,并将我关进静壁,然后冒牌货就堂而皇之地顶替了我的身份,夺去了我的一切。至于南纱的逆袭,很可能连蓬莱仙境三大道首也没料到,他们太过小瞧南海鲛人的传承了,才会在后面落入相当狼狈的境地。 关于这一系列的事情真要仔细推想,那就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想通的了。冒牌货到底从何而来,他因为什么被方动老爷子所接受?冒牌货与诸葛家是否存在不可告人的关系?蓬莱仙境与轩辕谷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么将我骗往蓬莱仙境的诸葛家族呢?还有,老爹究竟是不是死于延罄之手?诸葛祁连留给我的另一个惊喜是什么? 心乱如麻、气郁头昏已经不足以形容我现在混乱的状态了,但是我的心里还坚持着一个信念,一定要留给小雪一个美好的回忆。这一次被算计我认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忍得起! “方晋大哥,你们的安保做得也太不到位了,还好这个小白脸只会瑟瑟发抖,要是他和均衡教派的掌门武野雄一样危险,那小雪姐他们岂不是置身于危险之中了?”许久未见的穆连从人群中钻出来,主动凑起了热闹。 耳边不断传来旁人的闲言碎语,我脑海中的理智之弦正被疯狂地拨动,我狠狠一咬牙,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方鼎天,你在做什么?好,你难过情关所以选择退缩我不怪你,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玄天学院的学生们?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师父战神刑天托付给你的血脉后裔?你有没有想过郑家堡的那些孤儿们?你有没有想过与你亲如兄弟的方琼和张济?你放弃了你心爱的女人,你放弃了你的异性兄弟,你放弃了你的学生,你还放弃了你的尊严,你何以为人?”零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臂,他愤怒的声音如惊雷般在我脑海中炸响,将我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震醒过来。 穆连见我脚步一顿,立即送上了嘲讽:“怎么停下脚步了?你不会以为自己有主角光环吧?准备来个虎躯一震,征服全场么?” 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对零说道:“走吧,留给小雪一个美好的婚礼。有什么账,明天再算。” 零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凝视了我好几秒,微微点头,放开了手。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冒牌货放开了牵着白茹雪的手,大步流星朝我走来,冷冰冰地说道:“想走?我让你走了吗?” 终于,我脑海中一直紧绷着的理智之弦断了。汹涌的怒火自胸口席卷了我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我猛然回身以迅雷之速向冒牌货冲了过去。 “好胆!”冒牌货左脚一跺,激发出护体罡气,戴着龙形钻戒的右手挥拳朝我的面庞打了过来,先天真气凝聚而成的拳劲聚成狂放的飓风吹得我眼前一阵迷蒙。 “洛拳,霸烈!”我在心中默喊出招式名,粗布寸步不让向冒牌货挥出拳头,玄天之力和先天真气汇聚于拳头上面,霸道无比的穿透之力后发先至轰击在冒牌货的拳头上,龙形钻戒当场被击成粉碎。 冒牌货的前冲之势一顿,控制不住地向后退了一小步,看向我的目光从高傲变成了愤怒,凛冽的杀机牢牢将我锁定。他冷冷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毁我钻戒,闹我婚礼,今日不杀你,我方鼎天誓不为人!” “呵呵,我呸!”我怒极反笑,当即使出移形换影来到冒牌货的身后,一记毫不留情的肘击重重顶在他的后背,然而手肘处却传来异样的粘稠感,冒牌货不知使出了什么招术将我手肘所处的空间封锁,反身便是一记回旋踢重重击中了我的脑袋。 强劲的冲击力令我身不由己地向红地毯扑去,然而冒牌货却又身手敏捷地锁住了我被定在半空的手肘,一记过肩摔将我凶狠地砸在了地上,右脚毫不留情地往我脸上重重踩来。 史莱姆之液自行凝聚成一面无形的盾牌挡在我的脸上,让冒牌货的脚在距离我的脸庞不到一公分的位置停了下来。史莱姆之液能挡下冒牌货的脚,但是挡不下他脚下的冲劲,我的脸就跟毫无防备撞在玻璃门上一样,突兀地瘪了下去。我的手在生疼的脸蛋上一抹,出人意料地大笑起来,冒牌货的这一脚彻底把我给踩醒了,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今天的事是无法善了了。 旁观许久的方晋在史莱姆之液自行护主的瞬间就变了脸色,等到我被冒牌货放倒在地以后,他终于忍不住再次出声道:“你到底是谁!” “哈哈哈,我是谁很重要么?晋哥,好久不见了。”我依旧躺在地上,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方晋听到我对他的称呼,顿时就陷入了沉默。将我“踩”在脚下的冒牌货趁着我说话之际,再度抬脚向我踩来,这一次,肉眼可见的浓郁真气包裹住他的脚,直接穿透了韧性十足的史莱姆之液。 千钧一发之际,我双手在地上一推,用胸口承受了冒牌货的全力一脚。经过史莱姆之液和玄天战甲的抵挡,冒牌货的力道被削去了五成,剩下的五成被我用玄天战躯硬生生扛了下来。 “这两脚算是我对你照顾小雪的谢礼,接下来,该轮到我了。”我强忍着胸口的剧痛,轻描淡写地拍了拍衣服上的黑脚印,极其装哔地对冒牌货放话道。 冒牌货两眼微眯,又是一脚抬起。我三指在腰间一扣,一道天雷从星辰腰带里射出,当场将冒牌货击飞出去。 “你是?”方琼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看向我的目光带有一丝难以压抑的炙热。 “吾名武召,见过老爷子。”我慢条斯理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目光越过方琼,越过方晋,越过白茹雪,最终落在了方动老爷子的身上。 第三百四十五章 实力悬殊 除了诸葛祁连、方晋几个疑似知晓了我真实身份的人外,在场的大多数人都不清楚我的真实身份,因此我直接对话方动老爷子的举动让他们产生了无数的联想。 “武召?这名字没听说过……” “修行界什么时候冒出了这等人物?散修?还是隐世势力的子弟?” “詹姆斯,立即帮我去收集一个人的情报,他的名字叫武召,修行界的人,哪个武哪个召?我要是知道还用你干嘛?” “年纪轻轻就敢与方动老爷子叫板,莫非他是一名穿越者?” 与方动老爷子同坐在主台上的白观云眉头一挑,向他抛去了一个充满暗示的眼神。方动老爷子嘴角微微一翘,双手撑在座椅的把手上站了起来,朗声回应道:“好久不见,武召。” 方动老爷子正面回应了我的招呼,这让在场众人一片哗然,闹了半天,砸场子的还是个老熟人了?能与方动老爷子搭上关系的哪个不是赫赫有名的人物?这伪装成安保人员的武召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为什么都无人知晓? 我的意念悄然沟通了玄天空间,在里面看了半天热闹的黎佑等人早已摩拳擦掌等待我的召唤,有了底气的我对方动老爷子淡然说道:“老爷子,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方动老爷子微微一笑,有些无赖地将问题抛了回来:“有啊,我想听听你想跟我说的话。” “既然老爷子有此要求,晚辈莫不从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就委婉一些吧,能不能给我一个心服口服的理由?” 方动老爷子依然没有回答我问题的打算,而是反问道:“你能战胜鼎天吗?” 我搓了搓自己的大拇指,冷淡地反问回去:“你说呢?” “呵呵,试试看吧。”方动老爷子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随着他这句看似漫不经心的回答,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将我和冒牌货同时吸进了他所掌控的玄天界中。 眼前是再熟悉不过的场景,永恒神殿竞技场,只不过台上的主角由方鼎天和坎塔斯变成了我和冒牌货。 稍一感应,我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苍白。我与玄天空间的联系被封,与噬元骨戒的联系被封,与星辰腰带的联系被封,先天真气被冻结于丹田之处,玄天之力蛰伏于肌骨之中,就连玄天战甲和史莱姆之液也不见了踪迹。冒牌货亦或是方鼎天就站在我的对面,他的脸色同样不比我好多少,看来他的情况比好不了多少。 我略微一想便明白了方动老爷子的意思,他这是要让我在没有外力因素的情况与方鼎天决出胜负,不过就算我赢了他,我真的就能夺回自己的身份吗? 方鼎天很快将自己的表情收了起来,他淡漠地看着我,用极其平静的声音说道:“对不起,我夺走了你的人生。” 我没想到方鼎天会如此干脆地承认自己是个冒牌货,无比诧异地回道:“怎么,你要把我的人生还给我?” “不,仅仅是表达一下歉意。我有我的使命,不可退缩。”方鼎天左脚向前划了一个不大的弧,双手如刀摆在前方,表现得十分有气度。 “你知道吗?你表现得越好,我就越不爽,我就越没有理由让小雪与你分开。”我握紧了拳头,浑身骨头噼里啪啦一阵乱响,方动老爷子能夺去他给予我的一切,但是他夺不走刑天大神传授给我的炼体之术。 方鼎天的身体骤然紧绷,面上仍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从未见过像小雪那样善良的女孩,我对她是真爱,你呢?” “哼,你最好祈祷自己说的都是真的,否则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拧下你的脑袋!废话休说,开始吧!”浸透全身的怒火早已令我如万蚁啃噬,恨不得将浑身力量全都发泄出去。 “得罪了。”方鼎天的表现有礼有节,浑然是一位风度翩翩的君子,却不知这是他的本性还是伪装。 我不再与他废话,迈开双腿朝他冲了过去,双手如斧臂般前后摆动,刑天斧技正在将我的满腔怒火转化为无穷战意。方鼎天双眼一凝,脚下踏出令人眼花缭乱的穿花蝴蝶步伐,让自己始终处在运动中的状态,从而大大提高自己的闪避能力。 “开天!辟地!”我骤然停下脚步,左臂如战斧一般向天空劈去,一道承载着我沛然战意的斧岚排空而上。与此同时,我的右臂向竞技台的台面劈去,一往无前的斧岚直接刺进了台面,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灵之影!”方鼎天的脸色骤然一变,数道清辉自他的胸口传送到四肢百骸,令他的行动速度顿时提升了数倍有余,一下子便在竞技台上拉出了上百道幻影。 “轰隆隆!”方鼎天原本处在的位置忽然碎裂,数不清的碎石块飙射而起,临至半空又被隐藏于空中的斧岚碾碎,化作石屑洋洋洒洒淋了下来。如果方鼎天刚才没有及时施展风灵之影,那么此时的他要么就是被碎石块轰击,要么就是被石屑落满身体。 “火灵之躯!”躲过攻击的方鼎天脚下不停,浑身燃起炙热的火焰朝我扑了过来,他的手中凝出一条火焰长鞭在地上打了个响亮的鞭花,如闪电般向我抽了过来。 方鼎天展现出来的实力大大超乎我的预料,看来他能被方动老爷子看重并非没有道理!我对于夺回自己的身份已经不抱有希望,但是憋在胸中的这口气一定要挣回来! “给我过来!”面对转瞬即至的火焰长鞭,我不躲不闪,抬起左臂硬生生接下了这一鞭,随即将念力附着在右手手掌上,紧紧抓住了火焰长鞭,使出浑身气力将它扯了过来。 方鼎天借着我的一扯之力加速向前,整个人如流星一样撞了过来,扑面而来的炙热高温熏得我面红耳赤,两只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方鼎天这一回没有跟我客气,双手快速出拳直往我的脑袋打来,他的拳影组成了一幕火焰之光,让我的视界被无边无际的红色所侵占。 每一记拳头都结结实实打在了我的脸上,几乎一瞬间我就被打得血流满面,模样看起来凄惨无比。在方鼎天使出风灵之影和火灵之躯之时,我便已经想明白了,抛去从方家得到的力量,他的硬实力也绝对在我之上,反倒是我一下子从天阶之境跌落至人阶之境,怎么可能打得过他?我唯一的倚仗就是刑天大神传给我的炼体之术,这是一门能够修成不死之躯的无上秘法,但想要修成此术,不在生死间游走是绝不可能成功的。以往我有太多的倚仗,从来都没有沦落到直面死亡的境地,这一次,我已经没有了退路,那就疯狂一回吧! 方鼎天出手极狠,一起招便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我在脑袋遭到攻击的时候,处于本能曲臂护头,而他在我刚刚抬手的瞬间便打出一记重重的上勾拳,我的身体被巨大的力量带动离开了地面。有那么一恍惚的时间,我以为自己的下巴被打碎了。 “金灵之力!”趁着我浮空之际,方鼎天挪移至我的正下方,浑身火焰尽褪,转而绽放出璀璨的金光。他双掌在我背上一托,将我再度送高了些许高度,继而拧身发力,充满穿透力和爆炸力的一拳凶狂地打在了我的脊椎上,清脆的骨裂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我感觉自己与下半身失去了联系。 “嘭!”伴随沉闷的落地声,我好似一滩烂泥倒在地上,双手胡乱地挥动,难以忍受的疼痛盖过了昂然的战意。冰冷的现实用最残忍的方式告诉我,在实力悬殊的情况下,一厢情愿的热血就是个屁。 “上天有好生之德。武召,你我的对决胜负已分。我会给你一大笔钱,你去把脊椎接回去,以后安心过平淡的日子吧。”获胜了的方鼎天脸上无喜无悲,他用怜悯的目光注视着我,语气中充满了看破红尘的淡然。 脊椎断裂的现实除了让我感受到无比的绝望,还有刻骨铭心的耻辱。穿越成为一个废材,创办了废材学院,然后短暂的崛起,再度成为一个废材,这就是我的命运吗?我的视线开始模糊,渐渐地只剩下了一片雪白,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幸好我顶替了你,你的表现真令我失望。”方鼎天看着犹如一具空壳的我,不免有些惆怅地感慨道。 “失望……失望……失望……”方鼎天的话我只听进去了两个字,而这两个字化作了一具伟岸的身躯,他一脚踏碎了纯净的白,将色彩重新泼洒进我的眼眶,他赤裸着上身,伤痕累累的胸膛无声诉说着他历经的沧桑,一柄开天大斧立在身前,英武雄俊的面庞布满了失望。他是战神,他是我的师父,他是一个失望的人。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不知为何,鲁迅先生的名言突然映入了我的脑海,我这是要小宇宙爆发了么? 第三百四十六章 不死之躯 永恒神殿竞技场,方鼎天望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皱了皱眉头,按理说自己已经取得了胜利,这场毫无意义的绝对应该结束了,可为何方动老爷子还没有将自己拉出去呢? 就在方鼎天正疑惑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一股气息正在迅速变得强大,他猛然回头便看见一束束猩红的光芒自我的胸口射出,在离地一段距离后又落回到了我的身体。 “土灵之踵!”方鼎天脸色一变,被深黄色光芒包裹的右脚重重往地上一踏,我身下的台面当即变成了一片密布的石林将我刺穿,滚烫的鲜血染红了石柱的尖端,场面相当骇人。 方鼎天沉着一张脸,语气森然说道:“武召,我对你已经够仁慈了,你别自寻死路!” “咳咳……”我张口吐出两道血沫子,对方鼎天露出一个颇为骇人的笑容,气若游丝地说道:“杀了我,别客气。” 方鼎天眼中掠过一道杀意,再次抬脚往地上一跺,一根足有象腿粗细的石柱从地下窜出,将我的胸口开了一个大大的洞,我的心脏更是被碾成了一滩烂泥。 我身上的最后一丝生机被掐断了,血污覆盖的面孔保持着僵硬的笑容,两只圆瞪的眼睛直愣愣地看向方鼎天,令他心里莫名起了一阵凉意。 永恒神殿竞技场依然没有破灭,方动老爷子还是没有将方鼎天带出玄天界的打算。方鼎天面露疑惑地瞟了眼明显是断了气的我,又抬头望向混沌一片的苍穹,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片湛蓝色的海洋中,我缓缓睁开了眼睛,清澈的海水托着我上上下下起伏不定,头顶是比海洋还要深蓝的天空,这感觉就像是自己被关在了一个用蓝色构成的盒子里。 “鼎天,你醒啦。”一个由海水聚成的人形挺立在我面前,他的语气十分轻柔,而且给了我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 “你是……”我突然间有些迷糊了,前一秒我以为自己要小宇宙爆发了,下一秒就被方鼎天毫不留情地弄死了,结果现在又莫名其妙来到了一片海洋之上,跟面前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鬼东西聊起了天,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人生如梦吗?等等,他叫我鼎天?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人形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搞起了我最讨厌的打哑谜。 无处发泄的怒火腾地复燃,令我忍不住破口大骂道:“我是谁干你屁事,老子已经死了,你就不要来烦我了!” “……”人形显然没想到我会做出这种反应,他愣了半天,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你没死。这里是……我的灵魂之海。” “哦,然后呢?” “然后?你就这样认输了?你甘愿就这样死去?你的血性和傲气呢?” “我没认输啊,所以我被打死啦,你说的什么灵魂之海是不是灵魂才能进入的东西?老子都灵魂出窍了,这还不算死吗?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没事就别来烦我了,我想一个人静静行不行?” “老子……”人形终究是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握拳,平静的海洋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乘着海浪冲到我面前,将我好一顿胖揍,这才满足地吁了一口长气。 “要不是我现在还不能透露自己的身份,我一定要让你好看!老子也不跟你啰嗦了,现在马上给我滚回去把那个冒牌货揍趴下,不然我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人形恶狠狠地吼了我两句,一记漂亮的回旋踢将我踢上了苍穹,整个人顿时如泡沫般破灭不见。 穿越过短暂的黑暗,失重的眩晕感将我包围,抬眼便看见了永恒神殿竞技场上方的混沌苍穹。无与伦比的疼痛如浪潮般向我的大脑席卷而来,我吃力地低下头往胸口望去,血淋淋的巨型石柱仍耀武扬威地将我钉住,肉沫一般的心脏碎片还沾在石柱上,提醒着我绝无存活的可能,那么我现在的状态是怎么回事呢? “五脏六腑被击碎,脊椎尽皆断裂,这样你都没死?难道你不是人?”方鼎天惊讶至极地看着我,目光中多了一丝忌惮。 “一往无前,向死而生。”我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非常适合形容当前情景的两个词,我让刑天大神失望了一次,又让神秘人教训了一顿,要是再丧下去,不要说别人,就连我都看不起自己了。 “没有干趴你,我怎么舍得死呢?”我用两只手抱住石柱,将被洞穿的身体艰难地向上拔出,这一回,疼痛没有消沉我的意志,反而让我重新激发出了无穷的战意。刑天大神尚且以乳为眼,以脐为口,向黄帝挥舞干戚;我虽然还当不到刑天大神一个脚趾头,但是我面对的也不是什么大将,有何可惧? “既然这样都杀不死你,那把你碾成渣呢?”方鼎天的身体重新绽放出金色的光芒,凌厉无比的气势如千百把锋利的宝剑向我逼来,他人未近,我已然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我还在奋力地从石柱的束缚中挣脱出来,但蜗牛一样的速度显然是来不及了。方鼎天在原地摆出了一个拉弓的姿势,无坚不摧的金灵之力凝聚成一柄利箭向我射了过来。这一箭要是射中了,那我绝对会被轰杀成渣! “给我起啊!”心急之下,我干脆挥动双拳重重捶在地上,整个人借着反冲之力腾空而起,再度被石柱刮下了一层血肉。当然,我也顺利地躲过了金灵之箭的轰杀。金灵之箭击中了坚硬的石柱,当场将它轰击成上百块碎片。 “战意不灭,我身不死!”醍醐灌顶般的战意驱散了我内心的负面情绪,我知道眼前的方鼎天很强,但是拥有不死之躯的我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血肉迅速生长,深入灵魂的疼痛让我更加冷静,与沸腾不已的战意完美融合在一起,充实的力量感随着身体的血肉重生又回来了。 “不死之躯……难道你也不是人类?”方鼎天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惊讶之下说漏了嘴。 “原来你不是人类,那么……我应该重新考虑一下了。”我没想到眼前的方鼎天竟然不是人类,亏我之前还想着将白茹雪让给他,现在看来,就算让白茹雪恨我一辈子,我也决不能将她拱手相让了! “刑天斧技,断裂一击!”有力的双脚在地上用力一蹬,我好似一颗炮弹向方鼎天跃了过去,以手作斧凶狠劈下。 “风灵之影!”方鼎天身形一晃,化出数道幻影环绕在我周围,不让我锁定他的真身。凶狠的斧击没能击中方鼎天,但我并不灰心,当即拧身向后打出力大势沉的一拳,就见临至身后的方鼎天飘然退去。 “既然你这么会躲,那我就让你躲无可躲!”我的双眼泛起了猩红的血光,健硕的身躯微微颤抖,血管中流淌的血液正在变得沸腾,我将自己的每一片血肉分解成锋利的斧刃,在一声如野兽般的大吼中,兵解的血肉铺天盖地射向了竞技台的每一个角落,绘制了一副血腥至极的图画。 “战意不灭,我身不死!杀!杀!杀!”白骨之躯在无穷战意的驱动下重生血肉,我宛如不死不灭的疯魔迈动半是白骨半是血肉的身躯向被数片血肉斧刃击伤的方鼎天冲了过去。 “火灵之躯!”方鼎天身上燃起熊熊烈焰,深入骨头的血肉斧刃被烈焰烧得干干净净,但是血肉斧刃造成的创伤却不是火焰能够烧去的。 “给我趴下!”凌空飞腾的我一拳将他打趴在地,丝毫无惧他护体的火焰,跨坐在他的腰腹上,一拳又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烈焰很快将我的双手双脚烧得溃烂,然而身体强大的再生能力给了我对抗烈焰的资本,只要我能忍耐火焰炙烤的痛苦,方鼎天的护体烈焰对我来说就没有丝毫的作用。 “死!”在将方鼎天打得满脸血污之后,我高高举起右拳,将所有的怒火倾泻在这一拳之上,毫无保留的重击打断了他的脖子,也打断了我的四根手指。 火焰缓缓熄灭,地上的方鼎天没了气息。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涌上脑袋,我的上身前后晃了晃,最终栽倒在他的尸体边上。 永恒神殿竞技场一点一点的化为飞灰,熟悉的失重感加重了脑袋的眩晕,当我重新出现在盘古居的大厅时,张口便吐出了一滩苦水。身体每一个部位都散发出近乎腐朽的疲惫,浑身气力在一瞬间被抽空,要不是零及时接住了我,我绝对已经栽倒在地。 方动老爷子挺立在方鼎天的身旁,淡淡开口道:“武召,你的表现出乎我的意料。你走吧,我可以当作今天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我半搭耸着眼皮瞟了方鼎天一眼,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我,仿佛他才是刚才决斗的胜利者。 我的嘴角缓缓扯出一丝笑容,冰冷说道:“呵呵,咳咳咳……方动老爷子,你真可悲。” 第三百四十七章 决裂方家 方动老爷子微微一笑,并不动怒,淡然回道:“可悲的是你可悲的认为我可悲,你扰我孙儿大婚,我不追究,你若再执迷不悟,那就留下吧。” “呕……”我恰到好处地再吐出一滩苦水,诡笑道:“想要我的命,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意念连接玄天空间,等待已久的三百六十五位魔人从天而降,他们直接将大厅中心占据,恐怖至极的威压将场中绝大多数人镇压得跪在地上。 “上古魔人?这就是你的倚仗?”方动老爷子在魔人现身的时候稍稍退了两步,随即又挺直了胸膛,面不改色地说道。 一直稳坐在主台上的白观云终于站了起来,他脚步略显沉重地走到方动老爷子身边,与他一同面对气势滔天的魔人们。反观在场的年轻一辈,竟没有一个人能够挺直站立,魔人之威可见一斑! “方……”黎佑双手抱肩,正要开口对我说话,突然又感觉有些不妥,转而问道:“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从身体深处袭来的疲倦令我上下眼皮都掐起了架来,哪有精力回答黎佑,我以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强行开启了不死之躯,但显然这并不是炼体之术修炼到至境后的真正的不死之躯,而是一种通过透支生命力达成的伪不死之躯,现在后遗症出现了,我再得不到好好的休息,恐怕就要猝死在这里了。 零搀扶着我,低声对黎佑说道:“黎佑,他的生命力透支了,你们谁能给他输送点能量吗?” “生命透支了?刚才那段被屏蔽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黎佑虽然疑惑自语,但还是走到我身边,将手掌放在我脑后的枕骨处,渡了一些能量给我。 有了黎佑的支援,我暂时从透支的状态缓了过来,一点一点挺直胸膛,声音低沉地说道:“老爷子,我本来已经打算放手,可是你们为什么要咄咄逼人?你觉得你高高在上能掌控一切,所以就随意将我当成你的棋子是吗?我已经放弃了‘方鼎天’这个名字,你还想怎么样?” 我抬起手,一把撕去脸上的伪装人皮,露出了与方鼎天一模一样的面容,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这……我好像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两个方鼎天?我的天呐,方家要变天了?” 坎塔斯的瞳孔骤缩,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方鼎天,脸上浮现出耐人寻味的笑容,他突然对我开口道:“方鼎天,有没有兴趣合作一把?” 方鼎天扭头看向坎塔斯,却见他的目光直指向我,脸颊微微一抽,原本澄澈的双眼蒙上了一层阴暗的灰。站在人群中的诸葛祁连将方鼎天的表现尽收眼底,他默默地从兜里取出一支竹签,藏在衣袖里折断,继续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方动老爷子扭头看向身边的方鼎天,冷冷说道:“鼎天,有人如此诬蔑方家,你就没有一点触动吗?” 方鼎天抿了抿嘴,平静地对我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何要冒充我,若是其中有所误解,我们可以坐下来心平气和的探一探;若是心怀旧怨,那就光明磊落地摆出来。你诋毁伤害我不要紧,但是你伤害了小雪,伤害了方家,那便是不可饶恕的过错了。” 我理都没有理方鼎天,满是愧疚地看向白茹雪,轻声说道:“小雪,对不起。我本来想留给你一个美好的婚礼,可惜最终还是破坏了它。我没有资格去质疑你的选择,但是我有责任去保证你的幸福。你选任何一个人都可以,但唯独不能选择他,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人!” 方鼎天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目光之中的杀气已经抑制不住,他冰冷地对我说道:“武召,你别太过分了!诬蔑人也是有限度的!看来刚才在玄天界里对你的教训还不够深刻,是我太仁慈了。” 我左手在零的胳膊上一撑,向前走了一步,不甘示弱地回瞪了他一眼,高声说道:“呵呵,既然你说我在诬蔑你,那你敢不敢让人测一测你的dna?” 方鼎天面色一窒,顿了数秒才开口道:“测就测,等我大婚结束就测。你一味在这里胡搅蛮缠到底有何用意?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好不容易抓到方鼎天的把柄,我岂会给他喘息的机会,当即穷追不舍道:“心虚了?想生米煮成熟饭让自己高枕无忧?你刚才信誓旦旦说你对小雪是真爱,结果你现在就想着利用她来保住你自己的身份?方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腐朽了,引狼入室犹未自知?” 一直保持沉默的白茹雪攥紧了自己的双手,她表情复杂地看向身边的新郎,声音颤抖地说道:“他说的是真的吗?你不是方鼎天?” 方鼎天满脸委屈地看着白茹雪,低声下气地回道:“小雪,你要相信我……” 两行清泪夺眶而出,白茹雪甩开了方鼎天伸来的手,十分激动地喊道:“你说过,你永远都不会欺骗我的,你答应过我的!你告诉我,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白观云看见白茹雪反应如此激动,爱女心切的他不由得附到方动老爷子耳边低声问道:“方宗主,他说的是真的吗?” “白宗主稍安勿躁。”方动老爷子先是安抚了白观云一句,接着沉声对白茹雪说道:“小雪,鼎天是个怎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你与他朝夕相处了五年之久,难道你们的感情还敌不过外人的一句流言吗?” 白茹雪没想到方动老爷子会突然作出表态,出于对老爷子的尊敬与信任,她不再逼迫方鼎天,神色黯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老爷子,您可真是让我失望!既然你一心袒护这个冒牌货,那我也只能得罪了!小雪,我宁愿你恨我一辈子,我也不愿你痛苦一辈子!老子曾经名为方鼎天,如今,吾名武召,与方家决裂于今日!”两行血泪自眼眶迸出,我痛苦地发出决裂的宣言,疯狂地撕裂身上的衣裳,露出了鲜艳如火的玄天战甲。 “玄天战甲……少主……”方琼虎躯一震,双膝一软竟要向地上跪去,一双手忽然从后面抱住了他。 神出鬼没的张济欣喜地对方琼说道:“老方,你看我没说错吧,他不是主公。” 方琼反手揽住张济的肩膀,坚定说道:“在少主回归之前,就算我有再多疑惑也不敢去查证啊!我承认我之前当了一回懦夫,但是这一次,我不会再退缩了。” “哈哈哈,好!那还在等什么?”张济大笑着与方琼一同走出人群,步履坚定地来到我面前,两人不约而同单膝跪地向我效忠。 “罪人张济见过主公!” “罪仆方琼见过少主!” “妈的,老子好不容易才忍住不哭,你们给我送催泪弹来了是吧?”清泪代替了血泪,心中的悲愤被感动化解,我伸手拉起两人,忍不住跟他们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背主之徒……其罪当诛!”方鼎天面容扭曲地看着我们,他终于尝到我之前痛苦与羞辱交织的感受,一直以来顺风顺水的他彻底丧失了理智,不管不顾朝我们杀了过来。 “洛拳……”方琼当即护在我面前,挥拳就要向方鼎天打去。黎佑跟拍苍蝇似的一把拍开了方琼的手臂,霸气无比地说道:“有我在,你没资格出手。” 张开手掌,握住拳头,抡臂举人,弃之如敝履。黎佑轻轻松松就将冲来的方鼎天摔在地上,朝方动老爷子和白观云勾了勾手,咧嘴笑道:“全场就你们两个稍微能入我眼,一起上吧。” 魔人们在给完全场一记下马威以后,刻意地将气势收了起来,因此让在场的宾客纷纷从跪地的屈辱姿势中解脱出来,更是让他们跟乖宝宝一样听话,老老实实当起了观众,所以在黎佑向两位宗主发出挑衅之时,所有人噤若寒蝉,将他的威势衬托得更加强大。 “白宗主,麻烦你开一个阴阳逆结界,剩下的交给我吧。”面对黎佑的挑衅,方动老爷子面不改色,反而显得胸有成竹。 白观云此刻可谓是骑虎难下,只好依着方动老爷子的指示使出有国术之尊的逆阴阳,黑白两色将整个大厅都包裹了起来,渐渐收缩成一个阴阳逆反的结界。 “这位仁兄,请入界一叙。”方动老爷子一挥手,玄天界将他和黎佑都收了进去,场面顿时变得尴尬无比。 我瞟了眼倒在地上的方鼎天,没有乘势追击的打算,主要是身体条件不允许,否则现在我早将他切碎喂狗了。有魔人护卫,我已然胜券在握,在场之人与我又无生死大仇,因此我也没有作出什么过激的决定。方琼和张济在这种情况下毅然认我为主,让我悲凉的心里多了一丝温暖,我这才静得下心来思考接下来的打算。 我扫视全场,始终没有发现苏玥的身影,疑惑不已地问道:“方琼,我娘亲今天怎么没来?” 方琼微微低下了脑袋,结结巴巴地说道:“夫人她……她失踪了……在你去往蓬莱仙境的第二天……” 第三百四十八章 内部分裂 “娘失踪了?你们是怎么照顾她的!那你们就没去找她吗?”我怒瞪了方琼一眼,万万没想到苏玥竟然会失踪,我这位苦命的娘亲真是吃了太多苦。 方琼深深低下了脑袋,羞愧地说:“我们找了,可是能力有限……我们花了整整七天在龙郡的每个角落找了个遍,但是并没有发现她的身影。妇人她是自由人,没有汇报行踪的义务,因此方家对她的失踪并不显得关心……” 我拍拍方琼的肩膀,叹息道:“好了,这事不怪你们,我们一定会找到她的。” 这时,倒在地上的方鼎天已然站起了身,他双手握拳,浑身燃起了红白交织的烈焰,不管不顾地向顶替了黎佑的鸠发起了攻击。 鸠冷冷一笑,毫无技巧的一拳以极快的速度打中了方鼎天的鼻梁,却没想到他打中的竟然是一道幻影,而方鼎天的真身骤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含恨一拳向我的咽喉打来。 “兄弟,你过分了。”鸠冰冷的声音在方鼎天耳边响起,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赶到方鼎天的身后,一把抓住他的脚踝又一次将他重重砸在了地上。 “武召兄,你的玄天空间真是不错,我才待了几天,实力竟然回复了一成,这种肆意砸人的快感好久没有感受过了,哈哈哈!”鸠一边大笑,一边将方鼎天再次抡了起来,朝白观云扔了过去。 白观云双手一托将方鼎天接了下来,不动声色地将一道真气打进他的体内,让他狰狞的面孔顿时舒展了不少。 手痒的鸠对我奸笑了一下,大大咧咧地对人群喊道:“谁是诸葛祁连?出来受死!” “这位仁兄,杀性过重有违天和,会遭天谴的。”身穿八卦道服的诸葛乾元与曹恒老爷子、赵平鸢等各大家族的宗主从雕栏玉砌的楼梯上走了下来,作为最为尊贵的宾客,他们这一级别的人物本来是不露面的,但大厅上闹出的动静实在过大,迫得他们纷纷现身。 “不错,已经接触到了道境门槛,可以一战。”鸠双脚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霸道无比的一拳径直朝诸葛乾元的鼻梁上打去。 “奇门遁甲,天堑守御。”诸葛乾元不慌不忙结了个手印,一面刻满了符文的能量之盾出现在他的面前,硬生生挡下了鸠的攻击。 “可惜我才恢复了两成实力,不然非打爆你的烂盾不可!也好,这样才有意思,哈哈哈!”鸠狂狷一笑,对准面前的能量之盾一顿捶打,终于在第七拳的时候将盾给打碎了。 “奇门遁甲,天堑守御。”诸葛乾元微微一笑,再度唤出一面能量之盾,随即从衣袖里抽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夹在指尖用力一抖,那张符纸便自燃起来,站在他身后的曹恒一干人兀然被传送到了主台之上。 “呵,小屁孩,挑衅老子是吧?”鸠嘴角一翘,言语中满含不屑,以他的真实年龄来说,称呼诸葛乾元为小屁孩倒也合情合理。 诸葛乾元并不与鸠斗嘴,而是用实际行动做出了回应,三面新的能量之盾被他召唤出来,与面前的能量之盾从前、后、左、右将鸠包围。 “魔刃!”鸠目光一沉,滔天魔气从体内涌出,汇聚于他的右手之上,变出了一把紫炎升腾的大剑。 “破灭!”鸠挥动大剑,紫炎拉出一道绚丽的弧线,轻而易举撕裂了四面能量之盾,他一鼓作气向诸葛乾元继续发起攻击,紫炎魔刃劈头盖脸竖斩而下。 “先天八阵,袖里乾坤。”诸葛乾元不慌不忙抬袖一扫,星星点点的金光自他的袖口飞出,竟在刹那之间组成了重重叠叠的空间屏障。紫炎魔刃斩入空间屏障后,一口气击碎了八道屏障,但后面还有五十六道空间屏障在等着它,根本就碰不到诸葛乾元一分一毫。 “缩头乌龟……再吃我一剑!”鸠双眼一凝,浑身气势大盛,拧身一记跳斩竟将五十六道空间屏障尽数击碎,而他手中的紫炎魔刃也被消耗殆尽,算是打了个平手。 鸠正准备继续进攻,阴阳逆结界中突然绽放出一道七彩光芒,方动老爷子与黎佑重新出现在了大厅之中。 “鸠,回来。”黎佑现身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叫停了鸠,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正在兴头上的鸠悻悻收手,两脚在楼梯上一蹬,飞回到了黎佑身边。 黎佑踌躇片刻,扭头低声向我说道:“武召兄,我与方动立了约定,今日我和我的兄弟都不出手,他们也不出手,此间事情暂且结束,你看如何?” 我疑惑地看了方动老爷子一眼,随即看向略显为难的黎佑,开口问道:“什么约定?” “这里人多口杂,我们换个地方再说?” “行。临走前,我还有些话要说。” 黎佑能够放低姿态与我商量已经算是给足了我面子,魔人从来都是看在刑天大神的面子上才对我客客气气,他们只是我名义上的盟友,而不是我的手下,我自然不能去要求他们什么。 我将视线缓缓在人群中移动,略过崩溃哭泣的白茹雪,略过低沉着脸的诸葛祁连,略过满脸邪笑的坎塔斯,略过目光沉重的夏侯进……终于,我在大厅的一个角落看到了那些熟悉的面孔。 “陈芸,郑成功,陆虎,你们就不想跟前院长聊两句吗?” 被我点名的陈芸三人低下了脑袋,表情复杂地看着自己的脚尖,谁也没有迈出脚步。 我的心头一沉,没想到他们表现得如此冷漠。我默默一叹,朝他们挤出了一个笑容,淡淡说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们会作出这样的选择我不怪你们,我现在是千夫所指,无家可归,让你们跟着我也只会误了你们。也罢也罢,缘分有尽时,我只希望你们能保持自己的初心,不要被欲望蒙蔽了眼睛,人生没有回头路可走,你们保重。” 我犹豫了一下,又开口对白茹雪说道:“小雪,对不起。此生我不求你原谅,但是还是希望你慎重考虑,别被人利用了。” 我又将目光投向方天漩和方晋,强颜欢笑道:“大叔,晋哥,感谢你们曾经对我的关照。这里有点小东西,算是我的告别礼吧。” 我从星辰腰带里取出了一个白玉盒子和一粒种子,分别扔给了方晋和方天漩,这是海神殿里最为贵重的收藏品之二。白玉盒子里装着一条雷蛟的内丹,种子是一株生长在海中的奇异植物,等植物长成后,拥有清心净欲、提神醒脑之功效,其叶片研磨入药更能增加精神修为。 我最后对方动老爷子说道:“老爷子,玄天战甲我就不还了,我还没有达到为彰显骨气当傻瓜的境界,等我走出大厅之后,我与方家便两清了。你们不来寻我麻烦,我也不会去寻你们麻烦,但你们若不放过我,那就别怪我行事无情了。” 我还有许多话想和许多人说,白观水、张朝阳、华轩、曹兰、夏侯进等等等等,但想想还是作罢,没必要为自己徒增伤感,也没必要让别人为难。 我再一次扫视全场,想要将他们的形象深深印刻在脑海之中,最终化作一声叹息,怅然说道:“我们走吧。” 张朝阳突然推开挡在前方的人,大步流星朝我走来,朗声说道:“主公等等,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你要走也把我带上呗。” 俨然长成了大男孩的陈子云脚步坚定地向我走来,中气十足地喊道:“陈芸姐,你们要留在这里就留吧,我们的命是院长给的,我陈子云不做忘恩负义之人!院长,带上我!” 胖墩墩的陈煊挠了挠后脑勺,羞涩笑道:“陈芸姐,陈子云这臭小子做事不靠谱,我去那里照看他吧,免得他又惹是生非。” 性格孤僻的陈夭沉默地走出了人群,用实际行动表达了他的选择。 “他娘的,我们陆家寨也是有情有义的汉子,不管了,你们要留就留,俺去也!”陆虎猛地一拍大腿,咬牙做出了艰难的决定,整个人如释重负地吁了一口气,虎头虎脑加入了我的队伍。 “陆虎你个二愣子,我们陆家寨的女孩就比你们差了不成?姐妹们,跟我走!”虎刃班的陆怡二话不说抬腿就走,带动了虎刃班的许多女生做出了选择。 “一群白痴……”陆谦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同属陆家寨的男生们吼道:“还在等什么?难道你们想被女生比下去吗?” 站在郑成功身边的郑平开口道:“成功哥,你看……”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郑成功咬牙自语,偷偷瞟了眼不远处的陈芸,并没有回答郑平的问话。 陈芸似乎早就料到郑成功会做出如此反应,她将目光投向了蹲在地上跑抱头痛哭的白茹雪,平静地说:“我要留下,你们过去吧。等茹雪姐没事了,我就过来。” 郑成功抿了抿嘴,坚定地说:“那我留下来陪你。郑平,你带着大家先过去。” 陈芸依然没有看郑成功一眼,语气不变地说:“随你。” 最终,整个虎刃班和半个愚公班、半个屠蛟班都选择了加入我的队伍,我亲手栽培出来的三个班级终究是发生了内部分裂,不过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只能接受和尊重。 第三百四十九章 重返常羊山 陈芸和郑成功没有选择我,令我有些失落,但三个班级超过三分之二的同学最终还是选择了我,这又令我深感欣慰。我缺席的这五年,玄天学院新设立了初中、高中、大学部,总共有七十个班级,同时增添师资上百人,当然这些人与我并无关系,因此不选择我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有魔人震慑,方动老爷子他们不敢对我动手,所以我最终顺利离开了盘古居。没想到,我与故人们的相见会以如此不开心的方式收场。 “武召兄,现在去哪里?”黎佑将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悠哉地走在我的身边。其余魔人重新回到了玄天空间里,不知黎佑对他们说了什么,他们全都表现出一副十分激动的样子,争着抢着要回到玄天空间修炼去。 “去常羊山吧。”我没有询问黎佑与方动老爷子的对话,黎佑如果愿意他自然会和我说,他如果不愿意我也没能力去逼迫他。 “常羊山?”黎佑咂巴咂巴嘴,对于这座山还是非常有印象的,这可是当年炎帝麾下战神刑天的战死之地。他看向我的眼神饱含深意,似乎琢磨出了一点意思。 其实我的心里完全没有任何想法,之所以选择常羊山只是因为我发觉自己已经无处可去,方家明面上虽然不会对我出手,但背地里一定会想方设法除掉我,不单是为了面子,更多的是利益。 常羊山位于千山郡之中,地处偏远,山中仍有秘法封印存在,等我回到当初封印刑天大神的密洞里,就可以好好静一静,思考接下来的打算。陆虎他们都进入了玄天空间里的真·玄天学院,我打算暂时让零、达尔文、方琼、张济、张淳昀五人教授他们灵能修行与科学知识。我已经和零打过招呼,只要达尔文有所异动,第一时间就把他给咔嚓了。 达尔文是个绝世的人才,但是该如何用好他却让我十分的头疼,或许是该找个时间和他好好谈一谈了。 “天哥,我等你很久了。”一个清澈的声音忽然在我耳边响起,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长相清秀的苏轼和愈发青春动人的柳雅手牵着手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柳树下正看着我。 “苏轼、柳雅!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我惊喜地看着两人,对于苏轼“叫错”我名字的行为完全不在乎,我犹然记得苏轼的灵能封印状态和柳雅的璞玉状态,至少我是有心无力,现在拥有噬元骨戒和猪兄的加成,破解苏轼身上的灵能封印状态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对于开发柳雅潜能之事,交给零和达尔文足矣,当然前提是她愿意。 “鼎天哥牛比啊,一回来就猛龙过江,直接把那个冒牌货的婚礼都搅黄了!”苏轼笑嘻嘻地向我走来,伸手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这臭小子,你怎么知道的?”我恍然发现苏轼似乎一早就知道大厅里的那位方鼎天是假冒的,他的洞察力如此惊人的吗? 苏轼满脸得意地对我说道:“那位冒牌货虽然伪装得很像,但我可是精通心理学、侦察学、人类行为学等等等等的大师,他的本性与个性与天哥有些天壤之别的差异,无论再怎么掩饰都不可能达到完美。可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就算我再聪明也得不到重视,因此我只能默默等待,我相信天哥是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挂掉的,我果然赌对了,哈哈哈哈!” 我的脸颊一抽,对苏轼的这一番话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怒,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微笑说道:“小梳子,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你从灵能绝缘体中解脱出来,你愿不愿意尝试一下?” 苏轼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大吃一惊道:“天哥,你说的是真的?” 我抬手在苏轼胸前轻轻一捶,笑容不改地说道:“我和方家决裂了,以后叫我武召。你这小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知道了……”苏轼面色一暗,随即又坚定地说道:“我早就想与武召哥并肩作战了,既然有机会实现这个愿望,就算是九死一生我也要一试!” “呵呵,你有这份心意我很欣慰,但是你能不能接受这个机会,还要看我的柳雅妹子怎么说!” 柳雅抿了抿嘴唇,无奈笑道:“哥,你别看苏轼长得文文弱弱的,他决定了的事情根本就没人能够改变,可惜当时我太年轻被他骗了,现在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小雅,我相信选择苏轼是你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选择之一,他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也不会让你失望的!”我豪爽一笑,挥手间将两人收进了玄天空间里。 诸事已了,我伸手搭上了黎佑的肩膀,中气十足地说道:“黎佑兄,带我飞。” “好!男人就该豪放一点!这天地,就是我们的舞台!”黎佑反手扣住我的胳膊,脚下一蹬当即腾空而起,他带着我在龙郡的高楼大厦间穿梭,一步便是百米之远,丝毫不顾灵隐协会关于在世俗界禁止随意使用灵能的规定。 三日之后,常羊山脚下。 昔日开辟出来的山道早已被荒草填满,我和黎佑坐在猪兄宽阔的背上,让皮糙肉厚的猪兄开路。 苏轼在猪兄的帮助下成功突破了灵能封印的状态,根据猪兄的反馈,苏轼的情况与当年三个班级的学生很像,只不过苏轼所中的灵毒以他还在娘胎里就中招了,早已渗入他身体的每个部位。多亏猪兄身为噬元兽血脉的霸道天赋,才能将与苏轼身体融为一体的灵毒硬生生吞噬干净,苏轼也因此大病一场,差点没翘了辫子。 不过苏轼得到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他本就是天赋异禀之人,没了束缚之后,他竟隐隐有以文入道的趋势,更是与天地灵气十分亲和,仅仅踏上修行之道不过一天,便已修至了人阶人灵境。我用洞察之眼探查了他的情况,他的灵能封印状态变成了无垢灵体(残缺)状态。 无垢灵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并清楚,不过顾名思义也知道是个了不得的东西,就是那括号里的“残缺”二字令我心里很不是滋味,灵毒在苏轼体内存在了二十多年,更是伴着他长大,就算猪兄拔除了灵毒,但灵毒已经对苏轼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无论如何,结果总是好的,苏轼终于如愿踏上了他梦寐以求的修行之路,以后有机会再看如何将他的无垢灵体给补善吧。 处在璞玉状态的柳雅经过零和达尔文的调教,同样在极短的时间内展露出对灵能修行非同一般的天赋。她的进度虽然比不上苏轼,但也是百里挑一的,已然达到了人阶中境的地步,这其中有零和达尔文的功劳,但与她自身充沛的潜力也有很大的关系。 猪兄好像一台无可阻挡的推土机无视了路途上的荆棘和虫蛇鸟兽,在我的指挥下快速向山中挺进。一路上我利用洞察之眼避过层出不穷的各式阵法,穿越过地底通过,最终在来到密道入口附近时,我特意让猪兄拐了一条路直入到一条溪河中,再与黎佑一同不留痕迹的回到密道入口。 当时诸葛祁连开启密道用的是一个梭子形状的秘宝,借助的是秘宝蕴含的空间能力。现在我虽然没有诸葛祁连的梭子秘宝,但是我拥有玄天空间。我激活玄天空间,眼前的无形空间屏障感受到异空间的挤压渐渐现出了形状,早已准备好的黎佑朝空间屏障打出了全力一拳,恐怖的力量轰击在空间屏障上引发了强烈的空间反噬,黎佑即使挡在了我和猪兄的前方,将空间反噬全都挡了下来。 黑色的空间漩涡缓缓成型,并在自转了三十六圈以后,开始慢慢下沉,当接触到地面后反方向又转了三十六圈。每转一圈,黑色漩涡的体积就涨大了一点,等七十二圈全都转完了以后,黑色漩涡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口袋贴在了地上,口袋里赫然露出一条通往地底的甬道。 我收起了猪兄,和黎佑一同走入地底甬道。甬道中还残留着当年战斗过的痕迹,也多亏了当年的血战,为现在省去了不少事情。我们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曾经关着刑天的炼魔池,炼魔池上方被刑天之躯撞开的隧道仍旧明晃晃地在那里。 以炎龙脉打造的炼魔池依然沸腾,赤红的岩浆翻滚不停,炙热的气浪迎面而来,我感觉自己来到了一处大烤房。黎佑在看到炼魔池的瞬间双眼便发出了亮光,他喃喃说道:“好一个公孙轩辕,竟然用地底炎龙脉打造出一个炼魔池来,以世间至刚真炎去焚烧刑天战神的头颅,只要刑天战神的那股气被炼化,就算他有不死之躯亦是十死无生!” 听了黎佑的话,我对炼魔池的认识又加深了几分,愈加觉得自己做出了个正确的决定。要是方家的人敢追过来,我就敢将他们投入炼魔池当干柴! 第三百五十章 达尔文的效忠 由炎龙脉打造而成的炼魔池单从外表来看就像是个普通的岩浆池,然而它散发出来的高温令人根本难以接近。说来也怪,距离炼魔池五米开外只是让人感觉空气有些炎热,而距离炼魔池三米开外便可以感受到温度骤升至足以点燃物体的高度,再往里走,温度的上升几乎是呈几何倍数的,真真的焚天灭地! 此时,我与黎佑都站在了距离炼魔池三米左右的位置。修炼到天阶之境,就连岩浆池我都敢趟三趟,区区上百度高温自然是不在话下,但是要我再往里走,我承认我没这个胆气。 “有时候我真是为刑天战神感到悲哀,这条炎龙脉还是炎帝神农氏为黄帝寻来的,要不然黄帝未必能镇压得住刑天战神。亏得刑天战神一心顾念君主,谁知转身就被自己的主公给出卖了呢?”黎佑出神地望着沸腾的炼魔池,无意间又透露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我脑中灵光一现,忽然向黎佑问道:“黎佑兄,看来你对这炎龙脉挺熟悉的,你说……这炎龙脉与黄龙脉相比如何?” 黎佑眉头一挑,饶有意味地笑道:“嗯?听武召兄的意思,你想收服这条炎龙脉?” 我将十指交叉放在腹部,略显羞涩地回道:“不瞒你说,是有这么一点儿小想法,不过我也知道这想法并不现实,只不过是好奇一问罢了。” “这炎龙脉啊,又有真龙脉之称,是极其稀有的龙脉。今天我心情好,就跟你说道说道吧!在上古时代,天地灵气比现在不知道要充沛多少倍,龙脉虽说不是遍地都有,但也是相当的普遍,大抵是规模之大小不同罢了。龙脉中最泛滥的就是黄龙脉和水龙脉,其次是木龙脉和火龙脉,金龙脉最为稀少。当然这里的火龙脉与炎龙脉并不是一回事,火龙脉多在火山群中孕育而生,而炎龙脉却是在地底的岩浆海里孕育而生……” 我大致听懂了黎佑的介绍,上古时代将龙脉按五行划分,土与水是这世上最为丰富的资源,因而黄龙脉与水龙脉最为泛滥。黎佑他们眼中的龙脉与风水中学的龙脉有所区别,乃是某一元素凝聚而成的山脉,其能量强大到足以影响一方空间的秩序,就像是魔法中的绝对领域。无论龙脉如何形成,它都有一个基本条件,必须落地生根,所以才没有诸如风龙脉、雷龙脉之类的存在。 “炎龙脉其实还有一个称呼叫阳龙脉,为天下至刚至阳之脉。对应的,在海底冰寒之处也孕育着玄龙脉,也称之为阴龙脉。阴阳相合便可催生世间万物,因此黄龙脉与炎龙脉根本不在一个档次。想要摄取五行龙脉并不难,但是想要摄取阴阳龙脉,你不但要修炼至大道至境,还必须获得龙脉意志的认可,才有可能将其收服。” 黎佑说到此处顿了顿,悲哀地说:“当年若不是炎帝神农氏自愿将所承气运献给黄帝,他怎么可能驾驭得了一条成熟的炎龙脉?武召兄,你别看眼前的炼魔池才这么小,它底下的面积可大着了。当年黄帝取了炎龙脉的本源投入这炼魔池中,相当于重新孕育一条新的炎龙脉。正是因为炎龙脉的珍贵,黄帝舍不得将整条炎龙脉投入其中,这才采取重新孕育、小火慢炖的方式炼化刑天战神的头颅,给了刑天战神一线生机。” 黎佑说到这,又向前走了几步,他身边的空气突兀地冒出阵阵白烟,明显是灼热的气流被他搅动导致。黎佑稍稍踮起脚尖,往炼魔池中眺望,脸上慢慢浮现出抑制不住的笑容,他欣喜地说道:“武召兄,你的运气不错,据我的经验来看,这条新的炎龙脉才刚刚成型,处于灵智初开的阶段,只要你能扛得住炎龙脉的灼烧,基本就可以将它收服了。” “倒霉了这么久,总算是听到了一个好消息。黎佑兄,我该怎么做?”我的心情随着黎佑的话舒展了不少,脸上也慢慢浮现出了笑容。 黎佑朝向不变的退回到我身边,认真地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沉声说道:“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必须先问你一个问题,你是想收服它还是炼化它?” “收服……炼化……这两者的差别在哪?” “收服的难度比炼化简单,只要得到炎龙脉的认可即可,但炎龙脉将保留自己的灵智,你要么以绝对的实力慑服它,要么想法设法供好它,不然它随时都可能弃你而去,投入别人的怀抱。要是炼化的话,炎龙脉的灵智将会被彻底抹去,你可以将它炼成你的第二分身,或是融入玄天空间里,加速玄天空间向玄天界的蜕变。炼化的过程就是将炎龙脉灵智抹去的过程,因此你必然会迎来它的强烈反抗,面对一条狂暴的炎龙脉可不比面对我这种等级的存在简单。” 黎佑的话让我陷入了沉思,平心而论,炼化炎龙脉带来的好处绝对比收服炎龙脉来得强。在见识了黎佑他们这些道境之上的上古存在后,我觉得我这天阶上境的实力也就是阿猫阿狗一般的存在,果然眼界越大,人就越发觉得自己的渺小。让我去收服炎龙脉,我还是存在一点小幻想的,但让我去炼化炎龙脉,那明摆着就是去找死。 “零,你觉得该怎么选?” “我又不是周瑜,你怎么遇事不决就问我啊?上次才说不要产生依赖心理,现在又来了?”零嘲笑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对此早就习惯了的我直接忽略了他的话,催促道:“废话少说,怎么选!” “这个问题,我让我的徒弟来回答你吧。” “你的徒弟?” 我的心里疑惑刚起,达尔文那张人不人鬼不鬼的脸就撞进了我毫无防备的脑海里,他向我露出了一个自认为优雅的笑容,谦逊说道:“下午好,我的主人。我在三分四十七秒之前与老师达成了协议,鉴于我的身体经过多次改造已经脱离人体构造的情况,我让老师往我的大脑、心脏、四肢都装入了微型核爆弹,只需老师的一个指令,我便当场人间蒸发。我已经充分表达了自己的诚意,主人您愿意让我真正加入你们了吗?” 我愣愣地与脑海中的达尔文对视了一眼,这人真是聪明到可怕!将自己的生死轻易拱手让人,只是为了彻底打消我的顾忌。在灵能手段的伪灵魂契约和科技手段的微型核爆弹的双重加持下,只要达尔文还在乎自己的生命那就绝无叛变的可能。未来到底会如何发展我不知道,但现阶段的达尔文是绝对可以信任的。 有予必有求。我并没有发下对达尔文的戒心,反而对他更加忌惮,或许这也是他想要达到的效果。我努力使自己保持着镇静,对达尔文淡淡说道:“达尔文,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让我当主人的智囊!我喜欢挑战,我也喜欢科学研究,我觉得在主人身边可以满足我的两个爱好,而且我也可以帮主人节省很多精神。恕我直言,那位叫张朝阳的先生顶多算是有点小聪明,真正遇到事情的话,恐怕还是我比较可靠一些。所以,主人您接受我的效忠吗?”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直视达尔文的双眼,沉声说道:“既然你有如此想法,那我也不能让你失望。只要你老老实实为我效力,日后我不会亏待于你。现在就让我看看你的智略吧!” “主人,我向来不介意以最恶毒的想法去衡量人类的行为,而我的习惯也是从一次次深刻教训中养成的。因此,我们不妨设想一下,如果黎佑说的话都是真的,那他为什么要将收服或是炼化炎龙脉的机会让给你呢?要知道,在他的描述中,炎龙脉是连黄帝都稀罕的东西,能够用来镇压刑天头颅上千年,这样的好东西,实力与见识远在主人之上的黎佑……此处没有贬义……他面对的是一条刚成型的炎龙脉,一条最容易收服和炼化的炎龙脉,他为何要拱手相让呢?” 达尔文的话一下子把我给问住了,我虽然常常提醒自己,魔人与我是合作关系,但潜意识里,我还是将他们当成了自己人。刑天大神能够对魔人产生震慑,这其实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当初刑流露出想要收服魔人的意图便引出他们宁死不降的态度,最终还是以与刑天大神结盟向炎黄界复仇为条件让魔人达成合作的意向。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黎佑想要独占炎龙脉,却又需要一个好的借口呢?那或许是,他把机会让给我了,可惜我却失败了,他才被迫出手?又或许是,我没能扛住炎龙脉的考验而身殒,他为了替我报仇将炎龙脉给炼化了?再或许是,他只是想要找个合适的机会将我除去,然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独吞炎龙脉? 我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幕画面,那是方动老爷子与黎佑从玄天界回到盘古居大厅的瞬间,方动老爷子的脸上挂着饱含深意的笑容,而黎佑的脸上却是若有所思的表情。黎佑他,还值得相信吗? 第三百五十一章 入池 达尔文从我的沉默中读懂了我的想法,他微笑着继续说道:“当然,黎佑的话里起码有九成内容是真的,他无法确定战神刑天是不是始终在关注着您,所以他的行事必然不能露出明显的破绽。” “然后呢,我该怎么做?”达尔文的智慧确实可怕,而且他的言辞听起来比零的让人舒服多了,因此我就顺势开始向他问计起来。 “依我看来,主人不妨试上一试。老师给我看过您的数据,您拥有……” “打住打住,不要您您您的,我还没你大,你别给我用尊称,我消受不起。” “好的,主人。我看过你的数据,你拥有玄天战甲,可抗天雷地火,而且你的噬元骨戒又有火焰免疫的功能,我想起码进入炼魔池是不成问题的。只要你能抗住炎龙脉的烈炎焚烧,收服炎龙脉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听了达尔文的话,我恍然大悟自己还有噬元骨戒这个杀手锏!自从有了星辰腰带和不断升级的玄天空间以后,我都已经很少用到噬元骨戒,甚至是将它给遗忘了。这么一想,我又想起了一件宝贝,驭灵教的镇教秘宝五行驭灵棍。林天灵死前已经集齐了金、木、水、火四行灵珠,就差土行灵珠还未完善。炎龙脉再厉害,那也比不过火灵朱雀,五行驭灵棍虽然没有认我为主,但神器有灵,我到时候将它往炎龙脉里一扔,它不想帮忙都不行! “看来主人是接受了我的这个建议,那么就还剩下一件事了,如何防止黎佑螳螂在后了。魔人们暂居玄天空间之中,他们的实力远远超过了主人,因此主人想利用玄天空间的绝对掌握来压制魔人是行不通的。我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将魔人们都放出来,起码可以避免后院起火。无论主人是收服炎龙脉也好,还是炼化炎龙脉也好,都不能允许他人插手,所以我们未尝不可一试。只要中途黎佑他们插手,那么就必然心存他想,如果他们不插手,等我们收服或炼化了炎龙脉以后,他们插手的可能性就很小了,除非他们做好了翻脸的打算。” “那我要以什么理由将魔人放出来?” “你就说,怕你到时候需要用到玄天空间,因为他们的存在导致收服炎龙脉可能存在变数,万一功亏一篑就麻烦了。” 达尔文为我找的理由听起来相当不靠谱,不过我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理由,于是也只能暂且如此了。意念沟通玄天空间,我与在空间里修炼的魔人们打了个招呼,将他们全部放了出来,原本空空荡荡的洞窟顿时被塞得满满当当。 “黎佑兄,有劳你们帮我护法了!等待我的好消息吧!”我朝以黎佑为首的众魔人拱手一礼,迈步往炼魔池走去。 炙热得足以令人窒息的热浪迎面扑来,我感觉自己的头发、眉毛全都要烧了起来,呼吸之间都是灼烧喉咙的热气,我开始相信“热死”这种死法是真实存在的。因为考虑到魔人存在与我反目的可能,我要尽量保存自己的底牌,所以并没有使用玄天战甲或噬元骨戒,而是凭借自身的实力去对抗炎龙脉外泄的威势,这也算是一个淬体的好机会。 我一步一步向炼魔池挺进,承受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举步维艰”这个词用来形容我现在的状态再合适不过了。在距离炼魔池接近一米的距离,空气中的温度已然接近上千度,我能感受到护体的先天真气飞速消耗,玄天战躯也逐渐呈现出透支的迹象。 “不能再拖下去了。”我终于撤去了护体的先天真气,让玄天战甲代替我接受高温的炙烤。上身的外衣在我卸去先天真气的一瞬间就被炙热的空气点燃,转瞬之间便烧成了灰烬。鲜红如火的玄天战甲在高温的刺激下激发出了附着在上面的一个个蝌蚪状的符文,环绕在我周围的高温立即退了下去,呼吸的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站在这个位置已经能够看到炼魔池中触目惊心的鲜红岩浆,我悄悄施展出洞察之眼,顿时感到双眼剧痛无比,仿佛被银针一顿猛扎,细小的血丝一下子就爬满了整个眼球。“炎龙炼魔池,以地底炎龙脉为源,辅以寒星云阴石打造而成。当年??派遣??、??等能工巧匠数名,让??在寒星云阴石上刻印九天玄女所授??,用以镇压刑天之首。” 我特么我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啊!我要看的是岩浆之下的炎龙脉!一股无处诉说的委屈涌上心头,白白让双眼受到一次重击,这是出师未捷啊! “主人,稳住情绪,我刚才通过自己创造的破析术看到了岩浆池底下有一条看不见全身的东方龙型生物正注视着你。我借用了老师给我提供的系统平台演算了一下,它表现出来的态度有百分之八十九的好奇和百分之十一的戒备。你现在的表现将对接下来的过程造成很大的影响。” “你们搞科学的是不是什么都喜欢数据化啊?还有你创造的破析术是什么东西?” “破析术的应用前提是对眼球进行生物和机械的混合化改造……” “好了,你别说了。我要入池了!” 玄天战甲很好地扛住了足以熔金煅铁的高温,我一咬牙快速冲向炼魔池,随时准备开启噬元骨戒的火焰免疫,左脚在炼魔池边缘重重一踩,以一个十分标准的跳水姿势向池中的岩浆跃去。 在我跳入炼魔池的瞬间,玄天战甲上的蝌蚪符文金光大放,将汹涌而来的岩浆全都挡在了外面。即使有着玄天战甲的隔绝保护,我依然感觉到无处不在的粘稠感,好像自己掉入了一个浆糊池子里。 “周围的岩浆强度没有明显变化,龙型生物没有异动,非常好!主人,你现在要做的是缓缓向龙型生物游去,我会随时反馈它的反应。” 达尔文尽职的解说让我紧张的情绪稍稍得到一点舒缓,说句实话,我真怕自己在进入炼魔池的一瞬间直接被熔化蒸发。虽然玄天战甲挡住了岩浆的侵袭,但是战甲上面的蝌蚪符文金光明显暗淡了许多,多半是撑不了太久。 我想了想,干脆开启了噬元骨戒的火焰免疫。我现在已经在炼魔池之中,滚烫鲜红的岩浆基本上阻挡了外界的目光,因此我也没必要硬撑着,毕竟我这也算是铤而走险,没有后路可言。噬元骨戒上通背猿猴双眼的红光肆意向四周流淌,很快便在我体表附上了一层薄薄的红光,不仅隔绝了无处不在的岩浆,还阻挡了恐怖的高温。 噬元骨戒发挥作用的一刹那,我周围的岩浆忽然出现了强烈的流动,一股十分强大的力量从下往上迅速逼近,正下方的岩浆亦是变得愈加通红。 “主人小心,龙型生物动了!似乎是你的噬元骨戒引发了它的反应!我刚才破析到一点淡淡的灵魂能量,应该是骨戒上雕刻着的猿猴发出的。” 我还来不及对达尔文的话做出反应,周围的岩浆忽然跟漩涡一样高速旋转,强劲的吸力将我往四面八方扯来扯去。等到我堪堪适应周围的异动时,一个大得可怕的巨爪以迅雷之速扣住了我的身躯,将我径直往炼魔池的深处拽去。 “轰!轰!轰!”耳边充斥着络绎不绝的巨响声,炼魔池中的岩浆跟炸了锅似的不停翻腾,我只知道自己被突然袭击的炎龙脉拽着在岩浆海中畅游,游到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的视线只剩下一片鲜红的时候,一个震耳欲聋的沉闷声音在我耳边炸响:“弱小的人类,所为何来?” 听到炎龙的发问,我顿时就懵了。不是说这炎龙脉灵智初开的吗?不是说这炎龙脉很好收服的吗?开场就捏着我一顿狂拽,现在又发出灵魂审问,难道黎佑真的在骗我? 炎龙见我有些发愣地看着它,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冒犯,于是扣着我的龙爪稍稍加了那么一些儿力道,我的身躯被压得开始错位,玄天战甲虽然能承受住龙爪的挤压,但是我的身体不能,骨骼咯咯作响,真有种下一秒就要浑身散架的错觉。至于史莱姆之液,早就被我收了起来,不然现在恐怕已经被蒸发了。 “达尔文,现在怎么办?” 我的问话没有得到达尔文的回应,却见两只比我整个人还要大的橙色眼睛居高临下地瞪着我,炎龙脉瓮声瓮气地说道:“你不是想要收服我吗?那就让我看到你的决心。” “我的决心吗?我要怎么样才能表现出我的决心?” “汝可知吾名?” “炎龙?” “吾名祝毋,乃上古炎龙脉之首,曾奉命镇压刑天之首于此。”炎龙脉祝毋从鼻孔里喷出两道气息,又搅得岩浆海一阵翻腾,它接着自己的话说道:“刑天其人猛志长存,吾深感佩服,若非吾之命脉掌握于公孙轩辕之手,吾早放出刑天之首,何至于沦落于此?汝身有刑天之气,可是其派汝临?” 祝毋突然拿腔捏调地搞起文言文,让我有那么几秒钟出了戏,听完它的话,我顿时有了一种柳暗花明的感觉,敢情您是友军来着? 第三百五十二章 炎龙问心 噬元骨戒的火焰免疫功能确实强大,即使我已深深坠入岩浆海中,依然能够毫发无损,就是这无处不在的高温令我有些喘不过气来。当我的心情稍微静下来一些后,我恍然发现自己与玄天空间的联系又断了,这炎龙脉的手段怎么与方动老爷子如出一辙? 在祝毋的注视下,我不敢思考太久,顺着它的话说道:“实不相瞒,祝毋前辈,确实是家师派遣我来找您一叙,谈一谈让您恢复自由的办法。” 祝毋点了点它巨大的头颅,声如闷雷说道:“原来你是刑天的徒弟,难怪我在你身上感觉到了他残留的气息。” “祝毋前辈,家师在脱困之后聚集起了不少昔日的力量,如今他已找到炎黄界的入口,准备联合各方力量向黄帝发起复仇,不知道您是否有兴趣呢?” “哦?刑天竟然如此有魄力,不怕当年斩首之事再度上演?你想让我加入你们,必须拿出实际的东西来,否则我可没兴趣陪你们去送死。” “祝毋前辈,这一回我们有绝对的自信能够成功复仇,但在进军炎黄界之前必须保持绝对的保密,万一走漏了风声,坏了家师的大事我可担当不起。” 面对祝毋精明的表现,我只能半真半假地与它周旋,如果能把它骗上钩那是最好,如果骗不到就再想办法,毕竟我也无法证实它所说的话就一定是真的,万一它也是在诓我,那可就“惺惺相惜”了。 祝毋冷笑一声,不屑说道:“既然你不愿坦诚相待,那就请走吧。” 我伸手揉了揉通红的眼睛,将满视线的红光盖下去些,望向祝毋的龙首说道:“祝毋前辈,知道为何是我下来找您商谈吗?” 祝毋鼻息一喷,催动岩浆朝我身上打来,高傲地回道:“弱小之辈还想在我面前玩心机不成?看在你是刑天之徒的份上,我饶你一命,你要是再在这里故弄玄虚,别怪我让你葬身岩浆之海!” 直面炎龙脉祝毋,除了它身上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强大威压外,灼热得令我几乎无法呼吸的高温持续消耗着我的精力和体力,不用祝毋逐客,我也撑不了太久。在入池之前,我打着速战速决的打算,可面对这位活了不知有多少千年的炎龙脉,原先的计划全部打翻,但我仍不愿轻易放弃。玄天空间在炼化了念仙意志和黄龙脉之后,距离蜕变成玄天界只差临门一脚,而炎龙脉蕴含的无穷力量足以推动质变的发生,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再争取一番。 “祝毋前辈,我一直与您好言相向也是因为家师与你有旧,我想您的实力与全胜状态相比早已大不如前了吧?或许当年只有黄帝那样的存在才有资格驾驭您,但是现在就未必了吧?您可以抬头出去看一看。” 或许是我冷静的语气起到了作用,祝毋没有看出我是在强撑面子,于是依我所言迅速向上游去,硕大无比的脑袋在炼魔池面惊鸿一露,随即迅速潜了回来。我惊奇地发现祝毋的头颅颜色与之前的鲜红如火相比暗了一些,但随着它不断的下潜,头颅的颜色又渐渐恢复了回去。 “难道炼魔池里面还设有禁制,让炎龙脉无法离开,所以它才会一直乖乖留在这里?莫非……这就是祝毋所说的命脉被握?”我的心里暗暗生出猜想,如果猜想为真,或许我能利用这一点将它收服? “弱小的人类,你叫什么名字?”重新回到岩浆之海深处的祝毋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但它却忽然关心起我的名字,这显然是个好的变化。 我朝祝毋挤出一个笑容,满口热气地回道:“吾名武召,前辈有何想法?” “很好,我记住你的名字了。”祝毋闷哼一声,忽然摆动身躯潜了下去,它的身影顿时就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 现在是什么情况?难道我玩儿脱了?祝毋不会是想让我在这里活生生被烤死吧?我被祝毋的反应弄得一头雾水,耐着性子在无边无际的岩浆海中等待许久,直到身体已经出现无法承受的迹象,祝毋依然没有出现。 “不行了,必须先上去喘口气,不然真要交代在这里了!”作为底牌的玄天空间被封,两大“军师”联系不到,让我无法根据当前的情况作出最佳应对,所以我只能先脱离险境再做打算。 当我摆动手脚向上游出几步之时,周围本已趋于平静的岩浆忽然又暴动了起来,我的正下方诡异地生出了一个真空的漩涡,一双亮橙色的巨大眼睛冷漠地看着我,难以抵挡的吸力将我的身躯不停向下拖去,光线渐渐变暗,最终进入到一片黑暗。 我以大字型的姿势仰面倒在地上,身下似乎是一颗颗大小不一的石子硌得我背上十分难受。我缓缓转动脑袋对四周进行一番打量,不得不无奈地接受目不视物的现实。我动作缓慢地支起双手,精神紧绷地关注着周围的任何动静,直到我从躺着变成蹲着,没有任何情况发生,看来是我多虑了。 “祝毋将玄天空间封锁靠的是绝对力量的压制,它应该不具备空间能力,否则也不会被黄帝困在这里。这样看来,我还是处在岩浆海中,难道这里是岩浆海底的陆地?如果这里是海底陆地的话,那我现在还在不在常羊山中?”我轻缓地吸了一口气,空气既不显干燥也不显潮湿,无法给出参考。我又伸手小心地从地上捡起一粒石子,缓缓开启了洞察之眼。 “炎龙石,常年经受炎龙吐息的煅炼,具有通灵之效,可受炎龙脉操控,可用于布置法阵。”我的视界虽然还是漆黑一片,但洞察之眼终究是识别出来我手里的石子。炎龙石,可用于布置法阵,是不是意味着我现在正处在祝毋布置的法阵之中?假设我真的处在法阵中,那么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出阵眼破阵,不然接下来会怎么被玩死都不知道! 阴阳光束!我调动涵养于眼中的阴阳之力,结果不出我所料的哑火了。我再默默运起玄天决,同样感受不到体内有任何的力量涌动。我突然抬头向上方看去,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抬脚向前方大步走去。 本来我只是想装个哔迷惑一下躲在暗处的祝毋,谁知道没走两步脚下一绊,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方扑了下去。率先落地的手掌传来剧烈的疼痛,两个尖刀形状的物体刺穿了我的掌心,鲜血顿时就从创口处不要命地往外流。 两颗猩红的眼睛照亮了脚下的地面,一声响亮的龙吼几乎震得我灵魂脱壳。等我发现其实我是站在祝毋的鼻梁上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意识不受控制地飞速散去,我呆滞地盯着祝毋的双眼,仿佛魂魄都被它勾了过去。 “刑天你真够大胆的,侥幸逃脱还敢派人前来挑衅!幸亏公孙轩辕陛下早已策算到一切的发生,不枉我继续在这里等待!弱小的人类还想跟我耍心眼,我倒要看看你在我的炎龙问心之下能扛住多久!”炎龙脉祝毋抖了抖鼻梁上的两根尖刺,拖着我继续往岩浆之海的深处游去。 黑暗,绝对的黑暗。 在恢复意识的一瞬间,我的脑袋中浮现出一句话:“往事如风,常伴吾身。”正所谓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我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有多少次被人拽入黑暗,这一次,我又要面对什么呢?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浑身燃烧着火焰的人兀然出现在我的前方,橘红色的火光驱散了黑暗,也让我看清了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之中,以及面前之人的长相。 “你好,武召。”浑身燃着火焰的人主动与我打起了招呼。 “你是谁?”我握紧了拳头,充满戒备地注视着他,注视着他那与我长得一模一样的面孔,我几乎遗忘殆尽的面孔,承自于上辈子并不出众的面孔。 火焰人微微一笑,淡淡说道:“我就是你,你也是我。” 我可没有忘记自己在祝毋的暗算下丧失意识的过程,不由得冷笑道:“你是祝毋搞出来的鬼吧?” “我是真我,而你是自我。你执着于你所经历的表象当中,而我铭记着你所拥有的真实。没有我,就没有你;没有你,也没有我。”自称“真我”的火焰人开始跟我打起了机锋。 我摸了摸双手的掌心,伤口已经愈合了,于是我尝试着向前迈出一步,并没有掉入虚无,放下心来的我直接朝“真我”冲了过去,抬手就是一拳朝他的脸上狠狠砸去。 “真我”不闪不避,任由我的拳头落在他的鼻梁上。在拳头击中他的瞬间,忽然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打在我的鼻梁上,我和他不约而同向后退去,鲜血从各自的鼻腔里流了出来。 “真我”丝毫不去理会从鼻腔里流出的鲜血,反而笑容不改地对我说道:“现在你相信了吧?我就是你,你也是我。” 第三百五十三章 揭秘 鼻梁上真切的痛感与鼻腔里的血流不止,无不在提醒我这一切都是真实的。然而我并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这绝对是祝毋的幻术,但我必须要找到脱离幻术的办法,必须找出无法弥补的破绽,这才能说服我的大脑,这一切确实是假的。 “真我”终于伸手揩去上嘴唇的鲜血,摆出一副看穿一切的模样,淡然说道:“你还是不相信眼前的一切对吗?我想我已经提醒过你了,我就是你,所以你在想什么,我都知晓。” 我眯起双眼,冷冰冰地注视着他,开口道:“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真我”气定神闲地回道:“你在想利用自残的方法来验证我话里的真假。” 听到“真我”的回答,我的心不由得一沉,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对决,我的所有能力被封,我的所有思想被洞察,而我还不明白对方的意图是什么。想要将计就计来应对,只怕最后会把我自己给套进去。 “真我”身上的火焰越燃越旺,他开始主动向我走来,表情诚恳地说道:“你在猜测我的意图吗?其实你可以直接向我发问的,作为寄托你真实的存在,我对你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随着“真我”的逼近而后退,冷声回道:“既然你知道我的想法,那你还走过来干嘛?既然你知道我的想法,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答案?其实你根本就不是什么‘真我’,你在卖弄读心术吧?” “好吧,那我就如你所愿,用我的行动来证明给你看,留给你我的时间不多了。”“真我”止住了脚步,直接盘膝坐在虚无之上,不疾不徐地说:“我想让你穿过虚假的迷雾看到埋藏的真实,你是从异世界穿越过来的穿越者,你与这个宇宙是不相容的。我所说的异世界,并不是像时空虫洞另一端的异世界,而是真正的异世界。诸如兽族所在的异世界,只不过是这个宇宙的另一个星球罢了,但你却来自于另一个宇宙。” 我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真我”的一番话直接点出了一个我从未想到过的问题。我始终认为自己的穿越与混沌蜉蝣相似,即灵魂穿越的夺舍,但如果我真的来自另一个宇宙呢?其他的穿越者只是名义上的穿越者,而我才是真正的独一无二的穿越者! “平行宇宙”是一个在科幻里常见的词,更是在重生流、穿越流之类的网络里极度泛滥的词。平行宇宙的穿越听起来是很牛比,但其实这就是个可能性约等于零的事情,至少我不认为自己被雷劈这件事会超出“约等于”的范围。那么,我到底是怎么穿越的呢? “真我”忽然噗嗤一笑道:“你不觉得你思考的问题已经超出自己的能力范围了吗?” “我觉得他思考的没毛病,你觉得呢,自以为是的一条垂死之龙脉。”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炸响,也令“真我”顿时脸色大变。 我扭头向声音来源望去,一个长相与方鼎天一模一样的人笔直地站在不远处,不过他的身体并非实质,而像是无法触碰的灵魂体。他是……取代了我的“方鼎天”? “方鼎天”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冷笑道:“你别把我跟那个垃圾混为一谈,我的名字你应该不陌生,两个字,大圣。” 大圣!他竟然会是大圣!我不可思议地望向顶着方鼎天长相的大圣,他三番两次想置我于死地,但每次都被我幸运地破解,最后一次还被我弄成重伤,从此销声匿迹。若不是他此刻兀然出现在这里,我几乎都忘了他的存在。要说仇恨,我对他的仇恨一点都没有减少,但此刻好奇的情绪却占了上风。 想不明白便问明白,我开门见山对大圣说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大圣嘴角一翘,毫不客气地嘲讽道:“还不是为了救你的小命。你白白占据了我的身体,不但没有好好利用,反而越活越回去,真是丢尽了我的脸!” “你……” “唉,真他妈的造化弄人,老子怎么会沦落到要忍受你这个傻子的地步?你且给我听好了,什么才叫埋藏的真实,免得你被人卖了还在帮别人数钱……”在大圣极度不耐烦的讲述中,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遭到了不可逆转的颠覆。 大圣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正牌的方鼎天,就是那位曾经横扫天阶之下无敌手,飞扬跋扈为谁雄的少年战神。在修行路上一路高歌猛进的方鼎天不但养成了心高气傲的秉性,更是养成了胆大妄为的习惯。 在方鼎天遇害的前一个月,他偶然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那就是在龙郡的地底下藏有一个空间虫洞,虫洞被人以十八重密法设下封印,以龙郡的人气、首屏山中陨落的黄龙脉、贯穿龙郡南北的水龙脉等气运之物为源泉保证封印的力量永不衰竭。 经过深入的调查,方鼎天发现空间虫洞的另一端连接了两个空间,一个空间封印着上古时代被流放的古仙,另一个空间封印着一群为天地不容的神秘人物。在修炼上完全没有遇到任何障碍的方鼎天早早就失去了挑战,晋升天阶之境只是时间问题,问鼎大道至境他同样充满信心,失去挑战的他自然就失去了修行的动力。空间虫洞的发现对于当时的方鼎天来说无异于一剂兴奋剂,让他找到了新的目标,天纵之才的他竟然自行发明了以意念穿梭空间虫洞的方法。 被封印在空间虫洞里的古仙和神秘人们修为手段早已通天,方鼎天的意念一进入就被他们发现,并被他们拘到了流放之地。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两个封印空间已经被古仙们和神秘人们以大法力打通,合并成了一个空间,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群曾在上古时代高高在上的古仙竟然向神秘人们低头,甘愿成为他们的附庸! 被拘到流放之地的方鼎天的意念没有遭受任何的虐待和折磨,神秘人们只是高坐在看台之上冷漠地看着他,而作为神秘人们的代言人的古仙以传授仙法、赐予大道意志为诱惑,希望方鼎天能够帮他们解开封印。心高气傲的方鼎天在感受到神秘人和古仙身上恐怖的气势后,非但没有半点惧怕,反而更激发了他的好胜之心。方鼎天没有接受古仙给出的条件,但他也没有拒绝古仙提出的交易,他决定在自己修炼到大道至境之后,再来流放之地与他们一会,只要他们轮流跟他打上一遍,不需要任何条件,他将全力帮助他们解开封印。 要说这方鼎天是真的牛,直接将这群处在“食物链”顶端的强者们当成了自己修炼路上的磨刀石,这心胸、这眼界、这魄力,一亿个我恐怕都当不上他! 方鼎天牛归牛,但他意念的穿梭之旅却被方动老爷子发现了。方动老爷子连招呼都不打,直接降临到方鼎天所在之处,将他收进了玄天界当中。老爷子没有给方鼎天任何辩解的机会,直接利用自己对玄天界的绝对掌控,通过法则之力搜刮了方鼎天的识海,将他与神秘人和古仙的见面内容看得一清二楚。 在发现方鼎天并没有屈从于神秘人和古仙的时候,方动老爷子明显松了一口气,于是他决定给方鼎天一个机会,将他识海中的这段记忆删去,并准备让他闭关修炼,等修炼至天阶之境后便率自己一同去执行一些绝密任务,绝不再给方鼎天与神秘人和古仙接触的可能。 老爷子的想法虽好,但方鼎天也不是易于之辈,胆大包天的他竟然对老爷子玩了一手心眼,将记忆复刻到了识海的迷宫之中,并设置了一个记忆触发点,因此老爷子的记忆删除相当于是白干了。我不禁感叹到,幸好方鼎天没有做科学家的打算,不然这个世界迟早要毁灭在他的手里。 侥幸逃过一劫的方鼎天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搜集古仙和神秘人物的情报,同时也在疯狂地提升自己的修为。方鼎天自认为一切做得隐蔽,却不知方动老爷子时刻在监视着他,与修炼至大道至境门槛的方动老爷子相比,不过地阶地穴境的方鼎天还是太嫩了。所以,在一个月后,被老爷子抓个正着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这一回,老爷子没有对方鼎天手下留情。虽然方鼎天是方动老爷子钦点的宗主接班人,是老爷子亲自收下的关门弟子,但是他的表现明显越界了,而且他的思想更是处在十分危险的边缘。念及方鼎天算是自家的血脉之一,方动老爷子决定废掉他的天元、地穴、人灵三穴,让方鼎天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得知老爷子决定的一瞬间,方鼎天竟然丧心病狂地向老爷子发起了攻击,当然结果自然是被老爷子按在地上摩擦,不过这恰恰是方鼎天的脱身之计。对于自己被老爷子再度发现早有准备的他将灵魂脱离躯体,并在老爷子反击的时刻借助其力量远遁千里之外,进入到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隐匿之地。 第三百五十四章 联手大圣 “知道我之前为什么针对你吗?因为你占据了我的身体,但活得跟废物一样,简直就是玷污了我的躯壳!”方鼎天怒其不争地瞪了我一眼,始终保持着他那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嘿然一笑道:“你留给我一个被废了的身体,还想让我活出个花样来?要不是因为我,你的身体只怕到现在还是三脉齐废,有何用处?” 方鼎天冷哼一声,双手抱胸傲然说道:“不过就是三脉被废有何难处?如果当初让我重新夺回身躯,我早就破而后立了,哪里还用像你一样背上刑天的因果?你以为自己几斤几两,敢去沾染那等存在的因果,你迟早要被自己给玩死。” 我不甘示弱反击道:“我知道自己没几斤几两,但是对付你却是足够了。要不然,你怎么还会用灵魂形态跟我在这里对话呢?” “哼……要不是我沾了他们的因果被天道针对,你以为你真能安安稳稳活到现在?”方鼎天眉头微微一皱,又恼又怒地低声应道。 想到我现在的处境,我决定结束与方鼎天无意义的争吵,继而问道:“那么你现在打算怎么样?来夺回自己的身体?还是来陪我一起死?” “你别忘了我的新名字,大圣,跳出五行之外,不在三界之中。区区一个炎龙问心也想收了我的命,真是可笑至极!”方鼎天用极其鄙视的目光瞟了我一眼,双手背在身后,又摆出了一副高人的模样来。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将他称呼为“大圣”,毕竟“方鼎天”这个名字我也顶用过不短的时间,说没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我挠了挠自己的下巴,对大圣试探道:“难不成你是来救我的?” “哼,你总算还是有点脑子的。”大圣轻描淡写地瞟了我一眼,接着说道:“你我联手,先收了这条炎龙脉再说。” “这条炎龙脉……”我向四周打量了一番,并没有见到祝毋的身影,只有一直站在原地冷眼旁观的“真我”,心中不由一动,脱口道:“难道他就是祝毋?” 大圣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道:“愚者千虑亦有一得,这次你倒是说对了。” 旁观许久的“真我”对我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平静地说道:“他是你的心魔,我是你的真我,是识真破妄还是沉沦入魔皆在你一念之间。你不信我,故而生他;你若信我,他自泯灭。” 听了“真我”的话,我的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犹豫。大圣出现得十分突然,随后又向我倾诉了一番颠覆我世界观的话语,虽然他的话环环相扣,但依然存在诸多疑点,所以我对于他也没有半点的信任。如果大圣真的是心魔,对我来说也不是一件不可接受的事情。 “唉,刚夸你没那么傻,结果立马就打脸了。”大圣无奈地摇了摇头,主动向“真我”走了过去,他将双手衣袖一拂,两团淡绿色的火焰附着于掌心之上。 “真我”双眼微眯,缓缓抬起双手,两团红白相间的火焰附着于掌心之上。他不等大圣临近,主动向他发起了攻击。 “看到了吧,他心虚了。”大圣轻巧避过“真我”的攻击,身形一转便来到“真我”的身后,双掌的淡绿色火焰如毒蛇一般向他蹿了过去。 “真我”来不及躲闪,双手猛然合十,身上的火焰一下子涨大不少,炙热的火焰裹挟滔滔热浪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就连站在几步之外的我都能感受到热辣的气息。攻击险些得手的大圣双臂一展便向后飘浮出好大一段距离,他对“真我”的烈焰表现出来极深的忌惮。 退到安全距离的大圣顾不得喘息,直接冲我破口大骂道:“武召你是傻哔吗?不知道助战吗?你是不是非要死在这里才甘心?” 在“真我”先动手的那一刻,我对大圣的话已经信了八分,虽然我对他依然有着深深的戒备,但并不妨碍我们此刻暂时联手对敌。被大圣骂固然不爽,但是能打破当前的困境比面子重要得多,因此我老老实实地发问道:“要我怎么帮你?” “打自己啊!他不是你的‘真我’吗?你受伤他自然也会受伤!” “但你刚才不是说他是炎龙脉吗?如果他是炎龙脉,就算我将自己的腿打断都没有用吧?” “炎龙问心!他将自己的心神与你的心神连接在了一起,除非遇到致命伤害才会脱离!你快动手,只有他露出破绽,我才能解开他对你的力量压制!”大圣的语速很快,他不得不快,因为眼前的“真我”在他说话之间已然解除了自己的伪装,正从人形状态向巨龙状态变化。 祝毋的做法无疑在证明大圣的正确,而大圣显然没有独自制服祝毋的能力,否则他也不会急不可耐地要我出手。事态紧急,我不再犹豫,咬牙一拳向自己的肚子打去,毫不留手的一拳重重打在我的八块腹肌上。 刚刚变出龙首的祝毋猛地一抽,当场以头坠地跪了下去,我的自残攻击奏效了!战斗天赋不知高出我多少倍的大圣岂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就见他整个人化作一团五颜六色的烟雾朝祝毋罩了过去,一顿烟雾蒸腾之后,黑暗的虚无土崩瓦解,显露出了满目的赤红。 “力量压制已除,你还在等待什么!”空中响起大圣的怒吼,我浑身一颤,久违的力量感如江水般滔滔不竭而来。 “武召,取出紫晶双刃,攻击点为祝毋的双目,使用移形换影。”零的声音无缝对接了大圣的怒吼,他仅用一秒不到就掌握了所有情况,并立即做出了有力的应对,这便是他无人能够超越的神级能力。 我从星辰腰带里取出鲛人藏品中的紫晶双刃,在玄天战甲和噬元骨戒的双重保护下,在岩浆海中劈波斩浪,瞬间来到了祝毋的面前,紫晶双刃朝它的双目狠狠插了下去。 以海底紫晶矿打造而成的紫晶双刃拥有锋刃和冰寒的属性,用来对付祝毋再合适不过。边缘泛着紫光的利刃势如破竹插入祝毋的双眼,滚烫的岩浆从被刺破的眼球中爆出来,如喷泉般浇了我一身。白蒙蒙的热气将我的身形笼罩,而我毫不停歇继续对祝毋发起攻击,紫晶双刃肆意在祝毋的眼眶中搅动,直到它的双眼只剩下两个大窟窿,我手里的两柄宝刃彻底熔化得连渣都不剩。 “我来定住它的灵魄,你将它的身体解剖了,速度一定要快,我支撑不了多久!”大圣见我攻击得手,当即从雾状中恢复过来,双手往虚空一拍,整个人就跟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立在半人半龙的祝毋身旁。祝毋因为双眼被刺破而发出的痛苦哀嚎戛然而止,半屈着身子的造型就像是个定义为宣泄痛苦情绪的雕塑。 “用五行驭灵棍从祝毋的眼眶一直插入它的身躯,然后想办法将它的身体肢解!”大圣的行动太快,我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因此只能将战斗的指挥权交给了零,听从他的指挥将五行驭灵棍从玄天空间里取了出来。 五行驭灵棍在入手的刹那,被器灵操控向我反打而来,我腕上用劲,在器灵还来不及爆发出五行驭灵棍力量之前,使尽浑身气力将它插进了祝毋的眼眶里,并顺势捅穿了它的身躯。 “轰轰轰轰轰!”五行驭灵棍棍身上的五行灵珠同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五行相生凝聚出一个流光溢彩的身影,正是五行圣兽朱雀!朱雀现身引起了岩浆之海的暴动,本就不大的空间结界瞬间被狂躁的岩浆流冲破,滚烫又鲜红的岩浆填满了每一个缝隙,为僵硬的祝毋注入了强劲的活力。半龙半人状态的祝毋突然发出了惊天怒吼,直接冲破了大圣的灵魂封锁,现出了它的龙脉真身。 “武召你他妈有病……”被祝毋震出体内的大圣狼狈地在岩浆海中不断翻腾,好不容易来到我的身边,已是满身伤痕,显得凄惨无比,就连说话都没什么力量。 周围充斥的岩浆海对大圣的灵魂体有着超乎想象的伤害,我见他半死不活的样子,干脆将他收进了玄天空间之中,让零将他关了起来。与此同时,现出真身的祝毋猛地一腾,修长的身躯盘踞了起来,却依然挡不住朱雀神魂撕开它的岩浆血肉,威风凛凛地翱翔于岩浆海中。 “卑鄙的人类竟敢妄想驾驭五行圣灵,今日吾必杀尽汝等蝼蚁!”屡遭重创的祝毋勃然大怒,操控无穷无尽的岩浆之海对朱雀神魂发起了凶狂至极的进攻。 仅凭器灵控制的朱雀神魂根本不是祝毋的对手,还没撑到两秒就被撕得粉碎。我想五行驭灵棍的器灵此刻一定异常憋屈,堂堂驭灵教的镇教秘宝竟然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被按在地上摩擦,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啊! 面对暴走的祝毋,我顿时傻了眼:“完蛋了,我好像捅大篓子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炼化炎龙脉 撕碎了朱雀的祝毋从鼻腔中发出闷雷般的响声,它的利爪一把抓住了五行驭灵棍,两颗重新长出的龙目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闷声说道:“你手里怎么会有这个玩意?” 我强作镇定地正视祝毋的眼睛,淡淡说道:“我原先只知道有青蛙坐井观天,却没想到堂堂炎龙脉也不过如一只青蛙般无知,难道你没听说过驭灵教的大名吗?” “驭灵教?驭灵……难道是九黎族大巫祝杨疴所留势力?当年旱魃公主不是亲手灭杀了杨疴的吗?”祝毋虽然是在低声自语,但它的嗓门就跟炮台一样,每一个字都被我听得清清楚楚。不经意间,它似乎又透露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我心中一动,将计就计道:“你所料不错,这五行驭灵棍是驭灵教的镇教之宝,乃是九黎魔人黎佑亲自交于我手,为的就是助我收服你。驭灵教最初为大巫祝杨疴所创,本想作为九黎族的一个奇兵,结果尚未出师便迎来了涿鹿之战的败局,所以并未在上古时代绽放光彩。但如果你有幸出去了解一下,便可知驭灵教在历史上留下的赫赫威名,就连黄帝血脉建立的轩辕谷都难掠其锋。” “原来如此,看来你不但和逆臣刑天有着师徒情分,还和九黎余孽有着深厚的感情,竟然连这样的秘宝都能借与你……不如我给你一个投诚的机会如何?”祝毋摇身一变成为一名英气逼人的男子,手中牢牢握住五行驭灵棍,嘴角挂起了一丝胜利的微笑。 我伸手朝上面指了指,一脸无奈地说道:“其实当初我拜刑天为师只不过是保命之举,我和魔人之间也不过是逢场作戏,既然祝毋大人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岂有放弃之理?可是……魔人们正在炼魔池外虎视眈眈,要是我向您投诚了,只怕我俩今天都要交代在这炼魔池中了。” 祝毋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十分神秘,他刻意压低的声音就像低音炮一样连番向我打来:“只要你能弃暗投明,上面的魔人自有我帮你兜着。这么多年来刑天都被我压制得服服帖帖,就凭这些不成器的魔人还对我构不成什么威胁!” 对于祝毋的话,我是半个字都不带相信的。面对这条老奸巨猾的炎龙脉,保持十二分小心都不嫌多。从一开始诓骗我与刑天大神有旧,然后又阴恻恻地给我来了一记炎龙问心,要不是大圣的横插一脚,我现在到底是个什么下场犹未可知!被大圣揭穿后果决地发起攻击,掌控局面后又引诱我倒戈,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如此自然的转变,祝毋的可怕可见一斑。 无论祝毋跟我说什么,我已经打定主意尽量与他周旋,尽可能从他口中套出有用的情报,因为零已经在悄然之间将周围的环境给探索完成了!距离我下方不远处,有一个可以通往他处的暗河,这将是我逃遁的底牌! 我恭敬地向祝毋行了一礼,毕恭毕敬地说道:“祝毋大人,不是我信不过您,魔人的厉害我是领教过的,一个魔人便血洗了整个蓬莱仙境……哦,或许您并不知道蓬莱仙境,那我就换一种说法,一个魔人便血洗了一个位居当世顶尖之流的庞大势力,这炼魔池外面可是有三百六十个魔人……” 祝毋眼中爆出两道精光,冷冽说道:“三百六十个魔人是吗?所有的九黎余孽都在上面了?” 我将脑袋又低下去了一些,语气谦卑地说:“是不是所有的九黎余孽我不清楚,但九黎族的至纯血脉却是都来了。祝毋大人,你看魔人对我根本就不信任,这五行驭灵棍一点都不听我使唤,不然我刚才也不会那么狼狈了。” 祝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应和道:“你说的倒也不错,这五行驭灵棍是个好东西,如果你一早拿出它来与我对抗,我未必能轻易制伏你。对了,你的那个同伴呢?” “他……他并不是我的同伴,甚至与我还有仇隙,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讲清楚的,不过他刚才好像是被您的岩浆之海给烧死了……” “呵呵,一派胡言!你以为我是老糊涂吗?他死没死我会不清楚?算了,我也不与你计较,你若真有心投诚,那你就放松心神让我在你额头上留下一个印记。” 老奸巨猾的祝毋根本不给我留下半点可乘之机,我本来还想试着把五行驭灵棍从它手里骗回来,现在看来我还是太年轻了。 祝毋见我没有表态,不由得眉头一挑,冷声道:“看来你并没有要投诚的意思,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玄天之力贯穿双臂,我将微屈的双手摆在胸前,不卑不亢地回道:“投诚不代表要受人奴役,战神刑天尚且对我客客气气,怎么到了你们这就变得这么不要脸了呢?我看你根本就没有接受我投诚的意思,而是想将我骗过来,直接摄取我的记忆吧?” “你是刑天的弟子,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故意示弱,想要混进我们炎黄势力执行不可告人的计划呢?”祝毋将五行驭灵棍横在胸前,纯白的火焰从它掌心一直延伸至整个棍身,压制得器灵连头都不敢露一下。 “既然我们谁也不相信谁,那就到此为止吧。魔人的五行驭灵棍就送给您了,我很期待您待会将如何压制魔人呢?”蓄势待发的玄天之力从双掌喷涌而出,我借助玄天之力与岩浆之间产生的反冲力如导弹一样冲向下方的暗道,身子一扭便窜进了暗道之中。 “蝼蚁找死!”祝毋忽然变得异常暴躁,将手里的五行驭灵棍当做标枪向暗道入口掷了过去,五行驭灵棍裹挟着岩浆巨浪狠狠撞在暗道入口的岩壁上,竟将岩壁撞出了一道长长的裂口,而五行驭灵棍棍身上的光芒亦是暗淡了许多。 我本以为暗道里会是弯弯曲曲的小道,没想到里面却是一条笔直的通道,甚至隔了老远就能看到一个金光灿灿的结界,结界里面有一个灰褐色的物体,可惜距离太远我看不清楚。 头顶窸窸窣窣落下许多石屑,五行驭灵棍的威力着实可怕,仅凭棍身就将能够承受住岩浆炙烤的岩石撞出长长的裂口。暗道外的祝毋更是发出一声惊心动魄的龙吼,重新化出龙脉真身,蛮横无比地向暗道迅速游来。 “玄天决,斗转星移!”危急时刻,我的潜能被彻底激发,将神通“移形换影”晋升到了“斗转星移”,行动的速度却是不止快了一倍,在祝毋堪堪游到暗道入口的时候,我已然穿过了长长的暗道,落在金光灿灿的结界边缘。 “这是龙脉灵石!我曾听人说过,这灵石是龙脉之心的伴生物,能够寄托龙脉的灵识,相当于第二元神!主公你快攻入结界之中,只要能将这灵石炼化,你就相当于炼化了一条新生的龙脉!”待在玄天空间里始终关注着局势的张淳昀忽然激动大喊,让我的心情也变得无比激动起来。 零只探索到暗道的存在,并不清楚暗道究竟会通往哪里,此时我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因祸得福,还是运气爆棚。见识了祝毋变态的实力,让我现在去收服祝毋,给我一万个胆我也不干;但让我炼化一块灵石,那正是“富贵险中求”! “吞噬!”戴有噬元骨戒的右拳狠狠砸向金光灿灿的结界,我的拳头顿时裂开了上百道细小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整个拳头,但结界也不断发出了噼啪之声,一道道明显的裂纹爬满了结界面。 “玄天决,空间泯灭!”心急如焚的我借助玄天空间的力量朝面前打出除了“浊浪滔天”以外的最强攻击,在噬元骨戒吞噬下苦苦支撑的结界哪里还扛得住空间秩序的攻击,当场便碎裂成无数细微的金光向四面八方透射而去。躲闪不及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中了多少道金光,坚韧无比的玄天战甲都差点被打成了筛子,我的身上又平添了上千道细如毫毛的伤口。 发狂的祝毋在暗道里横冲直撞,大有不将暗道撞塌不收手的架势。祝毋表现得越疯狂,就说明这龙脉灵石对它来说就越重要,重要到可能决定了它的控制权! 我忍痛抬脚向龙脉灵石扑去,却发现血淋淋的双脚根本就没有半点力气,让措手不及的我直接摔了下去。倒地后的我手脚并用向近在咫尺的龙脉灵石爬去,灰褐色的龙脉灵石仅有巴掌大小,但惟妙惟肖地表现出了炎龙脉的威风凛凛,尤其是龙头上那两颗褐中带赤的眼珠将这条石龙给点活了,“画龙点睛”古人诚不欺我! 顾不得去欣赏龙脉灵石的神异,我一把握住了它,奔流不息的鲜血顿时找到了方向,争先恐后向它涌去,眨眼间便浸入了灵石之中。灰褐色的龙眠灵石在吸收了我的鲜血以后,像是脱胎换骨似的,一点一点褪去暗淡的灰褐之色,取而代之的是鲜艳如火的赤红之色! 随着龙脉灵石对我鲜血的吞噬,我能感觉到自己与灵石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亲密,炼化过程超乎想象的顺利,甚至于,我竟能看穿祝毋庞大无比的巨龙之躯只是由岩浆汇聚而成的空壳,它的力量源泉正是我手中的龙脉灵石! 第三百五十六章 螳螂捕蝉 发狂的祝毋不停用锋利的龙爪扒拉身下的岩石路面,只为能快一点穿过漫长的暗道,阻止我对龙脉灵石的炼化。然而我的动作终究是快了一步,在付出巨量鲜血的代价下,将龙脉灵石完全炼化,祝毋连同它咆哮喷出的龙炎在半途中消散无影无踪。 “咳咳咳……呼……呼……”失血过多的后果就是一顿猛咳,再接头晕目眩、四肢无力,所幸有噬元骨戒火焰免疫的保护,不然我只怕还是要葬身于炼魔池底。 在地上躺了好一会以后,我总算是恢复了一些力气,颤抖着手指将龙脉灵石缓缓握住,收入玄天空间里面。 苍茫的大地上有一座延绵数百公里的雄伟山脉,山脉形似一条沉睡的卧龙,正是被我炼化的黄龙脉。当龙脉灵石进入玄天空间之时,沉寂的黄龙脉忽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怒吼,数不清的土石草木从它的背上滚落,它驱使着自己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在大地上留下了一望无际的裂缝。 寥廓的天空中有一条张牙舞爪的赤色炎龙盘旋飞舞,它的目光牢牢盯住腾空而起的大地黄龙,眼神中流露出赤裸裸的贪婪,出于龙脉的天生本能,炎龙脉垂涎黄龙脉的精纯能量,双龙之战一触即发。 “吼!”赤色炎龙的吼声比大地黄龙还要响亮,待到黄龙临近时,它后发先至咬住了黄龙的脖颈,四只锋利的龙爪疯狂地朝黄龙身上扒去,扒下了一层又一层的石块。 “吼!”大地黄龙不甘示弱地扭动身躯,死死缠住赤色炎龙修长的躯体,丝毫不惧烈炎的灼烧,挥动龙爪撕下一团又一团的火焰精华。 自古以来,龙脉便是一方独存的,一处宝地不可能生出两条龙脉,因此赤红炎龙与大地黄龙见面分外眼红,都将对方当做了自己的生死仇敌,欲置之死地而后快。 赤红炎龙虽然等阶更高,但大地黄龙资历更老,并且赤红炎龙的力量仅如新生,而大地黄龙却在玄天空间温养过一段时间,两相比较之下,说不上谁的胜算更大,因此在无外界干预的情况下,它们之间的战斗注定是一场鏖战。 在双龙鏖战的战场边缘,天空中飘来一座移动的岛屿,岛屿上面装载着真·玄天学院以及重归学院的同学们。零将学院的办公大楼进行了改造,在天台划出一块区域做成了观景台,此刻他与达尔文、苏轼等人带领同学们远远观看赤红炎龙和大地黄龙原始野蛮的肉搏之战。 “各位同学好好学一学,炎龙与黄龙之间的搏杀看似原始野蛮,但它们对于力量的应用却是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高度。崇尚力量的同学可以观察黄龙的发力方式,喜好技巧的同学可以学习炎龙的缠斗方式……”零是不屑于教授陆虎他们的,所以他将这个神圣的任务交给了他的弟子达尔文,而作为狂热的科学爱好者,达尔文天生就拥有好为人师的属性,因此他立即就进入了角色,将两条龙脉的生死之战当作现成的教学案例,开始传授起战斗技巧来。 陆虎摇头晃脑地盯着大地黄龙一顿猛看,还真发现了黄龙发力的不同之处,黄龙虽然一开始被炎龙压制,但很快就凭借自己强横的力量将局势扭转回来。炎龙原本死死咬住了黄龙的脖颈,但黄龙通过不断的肌肉调整,硬是将炎龙的利齿从自己的脖颈上挤了出去。失去钳制的黄龙当即一个翻身反骑在炎龙的身上,对它展开了疯狂的撕咬。 “陆虎你看得懂吗?黄龙通过脖颈处的肌肉运动连续叠出波浪式的缩涨,加上它的身体又是由坚硬的岩石组成,因此才能脱离炎龙的利齿。”身材仅比陆虎小半圈的陈煊学着他摇头晃脑的样子,做起了义务解说。 陆虎瞪了陈煊一眼,不耐烦地摆手说道:“陈煊我看你是屁股痒了,我会看不懂吗?闭嘴闭嘴,认真看,说不定我们还真能学到什么,这样才不浪费院长特意将炎龙脉与黄龙脉的战斗放给我们看的苦心。” 大地黄龙与赤红炎龙忽而纠缠着升上天空,忽而扭打着摔落大地,将平坦的大地砸出无数坑洞,将成千上万的树木尽数平推,生动形象地演绎出了大型灾难现场。经过一番僵持,赤红炎龙发现自己在力量上无法胜过大地黄龙,于是将精力集中在自己擅长的御火能力上。 “轰轰轰轰轰!”赤红炎龙忽然将自己庞大的身躯化作漫天焰火,如流星火雨般轰向大地黄龙,当场就将它轰倒在地上,随即乘胜追击,将黄龙倒落之地燃成延绵的火海,似乎想用这种方式将它炼化。 “吼!”大地黄龙岂会坐以待毙,它操控着深埋在大地之中的土元素形成无数只大手,将熊熊燃烧的火焰用力拍打,很快便压制住了火海的蔓延。 达尔文见状语速极快地说道:“大家看到了吧,我们在与人交战的时候,一定要记得扬长避短,以己之长攻彼之短。赤红炎龙能够打倒大地黄龙,大地黄龙能够拍灭浩荡火海都是这个道理……” 在达尔文讲解之际,赤红炎龙与大地黄龙的战斗又有了新的变化。经过土元素大手的不懈努力,火海终于被彻底扑灭,但赤红炎龙的身影也一同消失不见。大地黄龙尚在疑惑,却见一朵巴掌大的火焰莲花突兀地出现在大地黄龙的胸口,而它并没有发现。 下一刻,红得发白的火焰莲花轻飘飘地贴在大地黄龙的胸口上,没有想象中的爆炸,没有预料中的巨响,黄龙坚实的胸口被火焰莲花轻松腐蚀,一道道细长的火焰如根茎似的扎进黄龙胸口,并迅速在它的体内蔓延。 大地黄龙灰褐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等它发现自身的异状之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黄龙已然变成了一条红龙,而它褐黄的双眼中隐隐有火焰升腾,像是处在爆发边缘的火山口。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寥廓的穹顶忽然被沉重的乌云覆盖,一道道耀眼无比的天雷从天而降,在赤红炎龙炼化大地黄龙之前将体内装满龙炎的黄龙提前引爆!爆炸产生的火焰与气浪瞬间冲上云霄,端的是无比壮观,强劲的冲击波甚至将真·玄天学院所在的浮空岛屿给吹出数里之远! “言出法随,唯我独尊!炎黄双龙,皆入我手!”穹顶之上裂开一道裂缝,身披玄天战甲的我威风凛凛从天而降,平伸的右掌上悬浮着炎龙脉与黄龙脉被极度压缩后形成的一颗拳头大的圆球。 虽然黄龙脉与炎龙脉都已被我炼化才扔入玄天空间,但双龙相遇又激发出了它们骨子里的凶性,于是我顺势让它们斗上一场,最后再将它们重新炼化,这下玄天空间里便独存一条龙脉,一条彻底为我所控的龙脉。 “院长牛比!不过有点无耻……”陈煊的话语引起了同学们的共鸣,果然坐收渔利这种事情在大家眼中总是不那么光彩的。 我笑着朝大家挥了挥手,御空远遁而去。将两条龙脉重新炼化以后,再留在炼魔池中也失去了意义,更何况岩浆之海快将我给烤熟了,我是一秒钟都不想再在这里停留。 “噗!”我从炼魔池中一跃而起,在空中一个翻腾,稳稳落在了炼魔池的边缘。 “武召,你可算是出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抬头望去,一位身穿白银战甲,披挂藏蓝披风,手持纯白之剑的男子正笑眯眯地看着我。原本填满洞窟的魔人们都不知去了哪里,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了我的心头。 我警惕地看着神秘男子,不动声色地从星辰腰带里取出许久未用的透明断刃,不卑不亢地问道:“我们认识吗?” “我乃轩辕谷前统兵大元帅白翼,你或许不认得我,但你一定认得我的孩儿白羽,那个死在刑天分身之下的可怜人。” 听到白翼的话,我的心一咯噔,一边暗道不妙,一边试图蒙混过关道:“轩辕谷前统兵大元帅?刑天分身?你说的话我似乎不太明白。” 白翼冷冷一笑,咄咄逼人道:“我原本以为能被刑天看重的人应该是个绝顶的聪明人,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你想撇清关系不是不行,只要你答应我两个条件,种种一切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一是将炎龙脉交出来,二是加入轩辕谷。” 我的心又是一沉,看来事情正在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不需要任何证据,我已经可以在脑海中勾画出事情的经过,炎龙脉祝毋在看到围绕炼魔池的魔人后,偷偷向轩辕谷通风报信,联合白翼玩了一招螳螂捕蝉,由轩辕谷大军对付魔人,由祝毋对付我,双管齐下将我们一锅端。只不过现在看来,祝毋这边出了差错,而白翼那边高歌猛进,竟然还有闲情在炼魔池边蹲守我。 第三百五十七章 黄雀在后 常羊山中,六十四面五色旌旗分别插在了八处山头上,将炼魔池所在的区域完全封锁,三千名来自轩辕谷的仙兵摆出了天衢大阵,隐隐与夜空中的一颗明亮星辰相呼应。 通往炼魔池的密道入口,黎佑率领他的一帮弟兄与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仙兵奋战不止。黎佑他们的单兵作战能力虽然强大,但仙兵们在各自首领的指挥下合纵连横,进退有序,硬是与魔人们战了个不相上下,甚至还令黎佑他们抽身不得,深陷围攻之中。 鸠一脚将持盾顶上前来的仙兵踢开,转身又用一记肘击将从后面袭来的仙兵顶飞,气喘吁吁地向黎佑说道:“黎佑,轩辕谷的这些仙兵杂碎怎么来了?” “有什么好稀奇的,看管我们的蓬莱仙境都是轩辕谷的走狗,这俗世之中拥有他们的眼线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我们又没有特意隐藏行踪,只不过他们发难的时间点却是耐人寻味啊!”黎佑脸上露出了毫不意外的表情,重重一拳砸在一个仙兵的盔甲上,仙兵连吭都没吭一声,直接被他给打死了。 “上锁龙阵!”一名军官打扮的仙兵高举手中的佩剑,声嘶力竭地对周围的部下吼道。这群装备明显更加精良的仙兵收到号令齐声大喝,如鱼群般向黎佑冲去,一柄柄长戈好似蜘蛛腿错中有序地向黎佑割去。长戈上附着了流光溢彩的仙术,它们遥相呼应,隐隐封锁了黎佑周围的空间,使他行动之间受到了极大的阻碍。 “鄱厉、吴泛、禹峑,攻龙头!骆旋、祁俐,攻龙背!我负责龙尾!上!”焸见到黎佑被仙兵以阵法围攻,当即做出对策,号召五位同伴去破解仙兵摆出的锁龙阵。 “想不到魔人中还是有有眼力的人存在的嘛,那就让我来会会你!”一名身披金甲锦袍的仙将豪爽一笑,手中大刀荡出一朵漂亮的刀花,脚下一点纵身越过前方的兵阵,力大势沉的一刀凶猛地往焸的头上砍去。 “妈的,要不是老子的武器当年被缴了去,岂有你放肆的余地?”焸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双手交错空手架住了寒铁大刀,随即运起双掌对着刀刃一顿猛拍,硬生生将寒铁大刀从仙将手里拍了开来。 仙将不惊反笑,口中念念有词,并指上挑,那落在地上的寒铁大刀随他手势拔地而起,锋利的刀刃直往焸的脑袋砍去。招式用老的焸措手不及,只得用肩膀主动迎上寒铁大刀,在刀刃接触肩膀的瞬间缩起脑袋夹住刀刃,随即向一旁窜去,本该深入肩胛骨的大刀仅在他的肩上留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卑鄙小人,气死我也!”吃了亏的焸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已然将破解锁龙阵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只顾追着仙将要将他杀而后快。 黎佑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边与重如泰山的空间威压抗衡,一边举步维艰地向仙兵战阵走去。他不是没有办法破解仙兵的锁龙阵,但眼下局势不明,他必须要留些底气。 遭到针对的黎佑和焸并不是个例,放眼望去,许多魔人都被仙兵们巧妙地隔离开,使他们陷入孤军奋战的局面。轩辕谷这回有备而来,将魔人们吃得死死的,拖到最后绝对是以魔人伏诛为收场。魔人们个个身陷重围,面对仙兵浪潮般的进攻自顾不暇,根本就没有余力去发现轩辕谷的意图。 炼魔池边。 白翼伸出食指在纯白之剑上轻轻一弹,一声清脆的剑鸣声传入我的耳中。白翼脸上笑容不改,对保持沉默的我说道:“你可听闻剑鸣术?以剑为琴,一鸣定身,二鸣锁魂,三鸣杀生。” “主人不要怕,他那劳什子的剑鸣术其实就是精神攻击,其原理很简单,利用超高的精神强度干扰目标大脑运作,进而控制目标思维想法,最终达到令目标脑死亡的结果。老师已经主动将白翼的精神攻击接收过去,他的精神强度与老师相比不堪一击,因此我的建议是,主人暂且配合白翼的表演令他放松警惕,再寻机会逃脱。”达尔文的话语及时在我的耳边响起,我恍然大悟,难怪我并没感觉到身体有什么不适之处,原来零已经替我接下了白翼的攻击。考虑到我与白翼实力的绝对差距,我接受了达尔文的建议。 白翼轻描淡写地在纯白之剑剑身上一抚,反手又弹出一指,一声高亢的剑鸣声传入我的耳中。他接着开口道:“我的耐心用完了,给出你的答案吧,是生是死由你自己决定。” 我装出一副既紧张又纠结的模样,断断续续地说道:“白翼大人……我……其实是这样的,你所说的炎龙脉,我可能……还不了了,能不能换个条件?” 白翼眉头一挑,冷冷应道:“你是想说你炼化了炎龙脉不成?就连我都不敢说我能炼化这池里的炎龙脉,你的意思是你比我还要厉害?” 从正常的角度来说,白翼说的确实不错。炼魔池里的岩浆之海就可以让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望而却步,剩下百分之一的人中又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光是应对岩浆之海就已经费尽气力,哪里还有余力去炼化炎龙脉?当年若不是炎帝神农氏鼎力相助,黄帝公孙轩辕未必能收服炎龙脉祝毋。白翼已经修至大道中乘下境尚不敢说自己能收服炎龙脉,更不用说才达到天阶上境的我了。 我的嘴角微微上扬,淡淡笑道:“白翼大人不是知晓炎龙脉已不在炼魔池中了么?我为刑天之徒,炎龙脉为黄帝之臣,它欲置我于死地,难道我还要供着它不成?” “呵呵,好!那我们跳过这个问题,你可愿加入轩辕谷?” “不愿。” “嗯,我猜到了。那你就替我儿偿命吧。” “白翼大人且慢,我说不愿没说不想。我之所以不愿加入轩辕谷,既是为了你们好也是为了我自己好,当初刑天分身都能将您的儿子轻易杀死,要是刑天亲临的话,你们轩辕谷还能保住几分?” “这个问题不是你要操心的,上路吧。”白翼丝毫不与我作言语上的纠缠,弹指击在纯白之剑剑身上,一声难以形容的剑鸣传入了我的耳中。 “玄天决,千军破!”早已做好准备的我在白翼指尖触及剑身之时便已做出反应,整个人瞬间化出数十分身,前仆后继向白翼杀了过去,而我的真身则一跃退到了炼魔池后,催动被我炼化出的新龙脉,操控炼魔池中的鲜红岩浆聚成洪流直往白翼涌去,我则趁机藏身其中,与岩浆洪流一同涌了出去。 “可恶!”白翼怒骂一声,纯白之剑猛然向前一荡,朝他杀来的分身被尽数剿灭,然而后劲无穷的岩浆洪流却不是他一剑能够阻挡的,迫于无奈的白翼只好起身避让,眼睁睁看着我随着洪流冲进了甬道之中。 常羊山脚。 一个鹿身雀首,头生尖角,通身豹纹,尾如黄蛇的怪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通往常羊山深处的树林口,他摇身一变成一个身形魁梧、面容凶悍的壮汉,轻盈无比地走进树林中。 “刑,老子来了你还不出现接驾!”壮汉大大咧咧地朝周围的树木大吼,毫不顾忌可能会惊动山中的轩辕谷人马。说来也怪,壮汉的声音一离开他的周围便化作无声的风飘散而去,距离他稍远一些都听不见,更不用说轩辕谷的仙兵仙将了。 一股黑烟在壮汉的身边冒起,剑眉星目的刑一现身便朝壮汉打出凶猛一拳,壮汉随意摆动身躯便避过了刑的进攻。两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打了起来,他们的行动速度快得吓人,只见树林中道道残影来回闪烁,一棵又一棵高大的树木四分五裂,偏偏又没发出半点动静。 “风来!”与刑连续交手数十回合,壮汉终于寻得一个机会与他拉开了距离,立即将手一招,平地里无端刮起狂风,层层叠叠围绕住他的身体,为他筑造了坚实的屏障。 刑见状两手叉腰,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飞廉,这回我们算是打平手了吧?” “嘁,要不是你沾了刑天战神的光,你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你打也打完了,闹也闹完了,该干正事了吧?公孙轩辕老儿以奸计杀害了我的师兄,还想奴役我们九黎之雄,这回定要让他尝尝被人算计的滋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回该收些利息回来了。”飞廉冷哼一声,目露凶光看向远方,凶神恶煞的脸庞上写满了仇恨。 刑伸手揽住飞廉的肩膀,安慰道:“飞廉你别激动,我们已经找到了通往炎黄界的密道,复仇之路已经开启,但我们还需要积蓄更多的力量,切莫因为一时冲动而坏了大事,主公的性格你也是知道的,所以……” 飞廉两眼一瞪,非但没有接受刑的安慰,反而大怒道:“少来放屁!刑天是你主公不是我主公,他虽然被封为战神,但同样是我师兄的手下败将!我与你们只是合作关系,他可没资格来指挥我!” 刑似乎早知飞廉会做出如此反应,诡笑道:“那如果主公找到了复活蚩尤魔君的希望呢?” 第三百五十八章 王亥降临 刑的话如同一柄利剑刺进了飞廉的心口,他浑身一颤,双手紧紧抓住刑的胳膊,激动不已地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刑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道:“飞廉,我说你遇事激动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回来啊?我说的是复活蚩尤魔君的希望,没说复活蚩尤魔君!” 飞廉放开了刑的胳膊,高声说道:“有希望就好!你要是直接告诉我刑天能够复活师兄,我已经将你的头打爆了!师兄的魔血神躯比刑天的不死之身还要强上数倍,他怎么可能有能力复活师兄?” 刑又好笑又好气地瞪了飞廉一眼,试探道:“那这次行动听我指挥?” “那就走吧,别耽误时间了!”飞廉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旋风消失在刑的眼前。 刑嘴角微微上扬,低声自语道:“真我越来越厉害了,或许有一日可取蚩尤而代之。现在……还是先保证计划的顺利开展吧。” 密道入口处。 隐蔽的空间屏障突然发出一声闷响,一道壮观的岩浆洪流凭空出现,势不可挡地将面前数十名措手不及的仙兵吞没,待洪流落地,那些仙兵已经蒸发得干干净净了。 “散开!散开!组环刃阵!”轩辕谷大将阙谷在岩浆洪流出现的第一时间便做出了反应,生性沉稳的他被仙主公孙霁委派全权负责常羊山之战,务必要将魔人一网打尽。至于在炼魔池旁现身的白翼,可以说是得到了公孙霁的默许,也可以说是擅自行动,完全就是战场上的一个隐秘变数。 得到阙谷号令的仙兵们纷纷散开,在躲避岩浆洪流的同时,三两成队的组成了松而不乱、散而不断的环刃战阵,依旧将魔人们牢牢困在包围圈中。 “哈哈哈,武召兄弟干得漂亮!”战得不痛不快的黎佑一眼就看到了从岩浆洪流中起身的我,一边大声叫好,一边招呼魔人们迅速向我聚拢。 阙谷皱了皱眉头,下达了新的指令:“三队、七队、十一队、二十二队向控岩浆之人发起速攻!四队、六队、十二队侧翼掩护!王筌、卢铉负责刺杀!其余人等,听我号令,继续向魔人发起进攻!” 阙谷话音未落,训练有素的仙兵们立即按照他的指示行动,四队人马呈弧形向我围来,三队人马穿插于四队人马之中为他们做好了掩护。王筌、卢铉两名仙将行动飘忽,不时在仙兵周围现出身影,却又令人锁定不了。 “鸠、鹄、焸、鸯,灭了那两个废物!鄱厉、吴泛、禹峑,骆旋、祁俐,你们给我挡下那七队人马!其他人,随我冲锋!以我热血,扬九黎之威!”关键时刻,黎佑展现出了他的将帅之才,三百多名魔人杀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鸠、鹄、焸、鸯四大魔将联手,仅一个照面就将两名仙将给揪住,一人一招将他们打倒在地。鄱厉、吴泛、禹峑,骆旋、祁俐五人在我面前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高墙,任仙兵如何冲杀却是无法突破他们的防御。 就在这一瞬间,我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对黎佑他们的愧疚,看着鄱厉、吴泛、禹峑,骆旋、祁俐五人硬抗着仙兵的攻击不曾退却一步,看着鸠、鹄、焸、鸯四人将两名仙将无情击杀,看着黎佑率领魔人们热血冲锋,我为自己对他们的怀疑感到无比羞愧。 我的脑海中蓦然浮现出黎佑曾对我说过的一句话:“我们九黎人对朋友向来肝胆相照,有我们罩着你,放心去闯吧!”这句话,是我在前往盘古居之前,黎佑对我的许诺。虽然中途黎佑与方动老爷子不知达成了什么协议,但他始终没有对我流露出半分不轨之心,是我自己多虑了。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兄弟们让开,让我为你们开路!”万丈豪情忽然在胸口燃烧,我的心中燃起熊熊战意,意念催动玄天空间中的龙脉,浩瀚的岩浆之海又一次受到召唤,奔流不息地从密道之中磅礴而出,焚烧天地的岩浆洪流直接将前方的仙兵战阵吞没,环刃战阵瞬间告破。 “黎佑兄,接下来看你们的了!”费尽心神催动岩浆洪流几乎将我浑身的力量榨得精光,我踉跄两步坐在岩浆洪流当中,准备安心当一个看客了。 黎佑豪情一笑,大喊道:“兄弟们,武召兄这是在向我们邀战啊!大家伙努力点,谁给我丢脸,我就废了谁!” 士气高涨的魔人们顿时如下山的猛虎争先恐后向轩辕谷的人马杀去,他们每一个人的实力都比仙将还要强上不少,仙兵们的合击基本只能对他们造成点皮外伤,根本无法阻止状若发狂的魔人们进入所向披靡的暴走模式。 与狂热的魔人们相比,发起号召的黎佑显得冷静许多,作为曾追随蚩尤南征北战的九黎战将,黎佑对于炎黄势力的套路算得上是门儿清,越是局势大好的时候,越是不能掉以轻心。他微眯起双眼不停在混乱的战场上搜寻着轩辕谷可能留存的后手,此刻战场局面对于魔人来说一片大好,他出不出手都无所谓。 “一鸣定身,二鸣锁魂,三鸣杀生。”白翼悄无声息出现在黎佑的身后,纯白之剑平举于胸前,三声剑鸣紧促响起,直入黎佑的耳中。黎佑眼中的精光一滞,眼神忽然变得迷茫起来,整个人陷入了浑浑噩噩的状态。 偷袭得手的白翼当即舞剑向黎佑的脖子抹去,趁其尚未恢复清醒之际痛下杀手。就在纯白之剑即将触及黎佑脖子之时,平地里无端刮起一股阴风,白翼的手一抖,纯白之剑失之毫厘从黎佑喉咙前擦过,仅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下一秒,从浑噩状态清醒过来的黎佑本能地向前推出两掌,却被白翼反应敏锐地躲过。被惊出一身冷汗的黎佑不自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后怕不已地怒视着正在远去的白翼,他没想到以自己如此坚定的心智还会着了白翼的道,强烈的威胁感油然而生,他不禁对白翼起了浓浓的杀意。 “我说让你走了吗?”飞廉的身影兀然出现在白翼身后,他一掌就将白翼拍飞回去,白翼的胸口肉眼可见凸起了好大一块,显然飞廉掌击中的雄浑力道导致。 狼狈着地的白翼张嘴便吐了一滩鲜血,又见他就地一滚毫不迟疑远遁而去。目睹飞廉与白翼交手的阙谷额头上顿时冒出大片冷汗,他急忙举起佩剑高喊道:“收兵!收兵!迅速撤离战场!” 就在阙谷宣布撤退的同时,战场之外有三千名仙兵组成的天衢大阵由北至南依次亮起了璀璨的辉光,夜空中与天衢大阵相对应的一颗星辰光芒大放,一束如梦似幻的光束自天边垂落,竟连通了天地! 三千仙兵齐齐单膝跪地,低下骄傲的脑袋,毕恭毕敬地喊道:“恭迎王亥将军!” 一人身穿月辉银铠,骑乘神骏天马,手持璇光点星枪,腰挎八角宝雕弓,威风凛凛落下凡尘,正是黄帝麾下先锋大将王亥。英俊儒雅的王亥朝众仙兵微微点头,双脚一夹座下天马,顿时化作一道流光冲进了常羊山深处。 战场上,魁梧雄壮的飞廉大摇大摆走到黎佑身边,一拳捶在他的胳膊上,放声大笑道:“哈哈哈!黎佑小子,没想到你还没死啊!” “飞廉大哥,你这……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黎佑对于飞廉的现身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他结结巴巴地与飞廉打起了招呼。 “我可是你大哥,你有难我岂能不出手?闲话少说,你先将你的兄弟们收拢起来,带着那个叫武召的小子尽快离开这里。”飞廉笑着揉了揉黎佑的脑袋,伸掌在他肩上轻轻一拍,整个人化作一阵风消失在他的面前。 数里之外的密林,正在急速前行的王亥将璇光点星枪往马鞍上一挂,反手取来八角宝雕弓打了个旋,抓住弓弦空拉一道满月之箭,一束皓月清辉般的光箭从宝雕弓上射了出去,光箭上蕴含的强大能量引动周围的树木哗哗作响,一片片绿叶追随光箭拖曳出美丽的箭尾。 光箭飞至半途忽然炸裂,明亮的火光腾空而起,数十颗大树在爆炸中灰飞烟灭。飞廉轻描淡写地扇去面前的烟尘,向王亥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笑容,冰冷说道:“躲了这么多年,你们这些无耻之徒终于敢露面了,你有什么遗言需要交代的吗?” 王亥朝飞廉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温和应道:“成王败寇,无关对错。飞廉,黄帝陛下当年已经给过你两次机会了,这一次你要是再执迷不悟,休怪我手下无情了。” 飞廉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屑之色,仰头冷笑道:“笑话,我乃风之主宰,若我想走,你们谁能拦我?” 王亥深深一叹,反问道:“在染了蚩尤之血的轩辕剑面前,你的速度再快又有什么用?” 飞廉忽然顿了一顿,随后凶神恶煞地吼道:“废话休说!今天你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命来!” 言毕,飞廉鼓起狂风向王亥杀了过去。 第三百五十九章 飞廉战王亥 王亥驱使天马在密林之中穿梭自如,他一边让天马绕着大片的树木绕起圈子,一边从裤腿上取出一支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羽箭。他没有拆开羽箭上的黑布,而是直接将未拆封的搭在八角宝雕弓上,对着空无一人的树丛不停移动弓矢,等待飞廉的现身。 化身为风的飞廉将自己完美地融入到无处不在的空气中,他始终保持着自己的移动,借助周围树木的掩护寻找一个最佳的进攻时机。飞廉与王亥彼此之间并不陌生,亦曾在战场上交手数次,飞廉能御使狂风,王亥拥有一手好箭术。只要飞廉不靠近王亥,王亥就无法锁定他;但飞廉要想上前击杀王亥,那就要做好被王亥极限反杀的准备。 “王亥,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飞廉开始卷起地上的残枝败叶、砂石土粒向王亥打去,并用言语向他挑衅,试图以此分散他的注意力。 王亥丝毫不理会飞廉的挑衅,奔腾的天马仰颈长嘶,两条矫健的前腿往地上重重一踏,飞来的杂物顿时被气浪震飞回去,哪里近得了王亥的身? 飞廉不主动进攻,王亥冷静待敌,两人就这么连面也见不到地陷入了僵持。王亥骑乘的天马乃是上古凶兽血脉后裔,不但行动速度极快,而且耐力极佳,就这么跑上三天三夜都不成问题。相比跑不累的天马,御风而行的飞廉可就劳心劳神得多了,面对王亥这样的神射手,他必须保持自己的速度胜过王亥的眼和手,否则稍有懈怠,迎接他的就是穿金裂石的一箭。 现在飞廉只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和王亥这样拖下去,拖到黎佑他们突围为止;二是引诱王亥先出手,为自己创造进攻的良机。于理而言,飞廉最好的选择就是拖下去;于情而言,复仇心切的飞廉恨不得将王亥斩首,方能泄去心中几分仇恨。 在僵持了一阵子以后,脾气火爆的飞廉终于是耐不住性子,向王亥发起引诱道:“王亥小儿,你这么抓着箭摆样子不累吗?难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王亥依旧是闭口不言,整个人表现得像是一座栩栩如生的雕像,无论天马怎么跑动,羽箭的箭头都保持在一个稳定的点上。王亥表现得越冷静,飞廉就越是觉得烦躁难耐,他这次愿意听从刑的指挥就是为了能够从轩辕谷这里收点儿利息回来,结果轩辕谷的前统兵大元帅白翼一个照面就遁地而去,接着王亥又从炎黄界中降临搅局,使得飞廉很是不爽。 “哈哈哈哈!好,那我们就看一看到底谁更有耐心!等到轩辕谷的那些废物死光以后,我看你要怎么交差!”引诱无果的飞廉只好对王亥放出一句狠话,继续与他绕起了圈子。 随着飞廉不停的环绕,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逐渐形成了一面圆环形状的风墙,周围的风压正在缓慢增加,这让飞廉又有些忍不住了。他想了想,悄悄割下了自己的蛇尾,将蛇尾往地上一抛,顿时变出了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来。 “风来!”飞廉抬脚在数棵大树上不停蹬踩,纵身至丛林顶端,伸手在空中虚抓一把,猛地朝王亥所在的位置一推,巨大的风墙瞬间化作死神的镰刀席卷而去,沿途树木尽皆被切成无数段,原本重重叠叠的丛林一下子就变成了一望无际的平地。 “诛魔!着!”王亥在飞廉动手的同时终于锁定了他的身影,八角宝雕弓猛然向上抬去,伴随清脆的弓弦声,斜里一箭如满月流星穿透无尽风刃径直向飞廉射去。 飞廉很清楚王亥的箭拥有空间锁定的功效,因此他没有浪费力气去闪躲,而是死死盯住被黑布包裹的羽箭,在羽箭即将射中自己眉心的瞬间用双手牢牢握住了箭身。被飞廉握住的羽箭竟发出了一声凤吟之声,包裹着羽箭的黑布条燃起了金黄的火焰,飞廉粗壮的手掌根本无法抵挡金黄火焰的灼烧,眨眼间就被烧得血肉模糊,溃烂的伤口不停向外涌着鲜血。即使遭受如此痛楚,飞廉仍然没有放手,毕竟箭尾粘有三片凤凰之羽的羽箭还在他的掌心疯狂打转,不射穿飞廉的眉心誓不罢休。 “神龙摆尾!”端坐在天马背上的王亥忽然拾起璇光点星枪,拧身回旋甩出一枪向身后的地面刺去,正从地里冒出头来的飞廉被璇光点星枪甩个正着,头顶被锋利的枪刃开了一道不长不短的瓢。 王亥不开口则矣,一开口就气得飞廉七窍生烟:“飞廉,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王……亥……你找死!”正与凤羽之箭做斗争的飞廉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整个人忽然疾速向后飞去,引着凤羽之箭一同消失在天际。 王亥迅速扭头向四周观望一番,并没见到飞廉的身影,而地上被他脑袋开瓢的飞廉也不见踪影,这令王亥心头不禁生起警兆,他双脚一夹天马,便要转移到树木丛生的复杂环境中去。 “什么……”当王亥双脚夹紧天马时,他猛然发现天马的肚子不知何时被掏空了,他的双脚直接将马腹给夹瘪了! “王亥小儿,没想到吧!”面目狰狞的飞廉忽然从马腹下钻了出来,他伸出双手死死抱住王亥的身体,低头就往他的脖子咬去。 王亥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他在间不容发之际扭头撞向飞廉,坚硬的银盔撞开了飞廉的脑袋,他亦顺势从天马背上摔了下去,以背着地的王亥立即屈起双腿抵住飞廉,使尽浑身气力要从他的钳制下挣脱开来。 “你这么想挣脱,那我就成全你,哈哈哈哈!”飞廉毫无征兆松开了双手,微微侧身避开空中落下的黑影。 从天而降的飞廉真身伸手将自己尾巴分化出来的分身一拽,让其替自己挡下凤羽之箭的攻击,而凤羽之箭在射穿飞廉分身之后,依然去势不减地钉进了王亥的胸口。王亥身上所穿的月辉银铠在凤羽之箭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根本挡不住凤羽之箭的攻击。 “王亥小儿……给我去死吧!”飞廉眼中流露出无声的冷酷,握紧拳头就朝王亥的脑袋砸去。突遭重创的王亥脸上失去了平日的儒雅,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狰狞的面孔,他以极快的速度对着飞廉砸来的拳头打出一套连招,险而又险地将飞廉的拳头挡开,屈起的双脚骤然发力,将飞廉蹬了开来。 脱离飞廉攻击的王亥忍痛从地上爬了起来,从臂铠里抽出一卷黑布条迅速在赤红色的箭身上绕了三绕,双手握住羽箭缠有黑布条的部位猛一发力将羽箭拔了出来。被王亥射出的这支凤羽之箭乃是以梧桐心混合地心焱铁打造而成,能够充分发挥出箭尾上三片凤凰之羽的力量,将羽箭化作凤凰涅盘所浴神炎,把目标焚烧殆尽。 若非王亥是凤羽之箭的主人,知道如何应对此箭,身上藏有以梧桐木和雷击木碾粉合水制成的用来压制凤凰之羽力量的黑布条,恐怕他已经死在这一箭之下了。即便如此,王亥的腹部也被滚烫的凤羽之箭烧得惨不忍睹,肠子更是被烧掉了半截,好不凄惨! “飞廉受死!”被飞廉摆了一道的王亥怒不可遏,弯腰从地上捡起八角宝雕弓,将半爆发状态的凤羽之箭一搭,在疾速的移动中仍精准地向飞廉射出了杀意决绝的一箭。 “呵呵,今天这一箭只算是我向你们讨的利益,我们后会有期。”飞廉冷冷一笑,御风而去。 眼见凤羽之箭紧追飞廉而去,王亥脸上狰狞的表情一卸,整个人顿时跪坐在地,腹部的伤口哗哗直往外流着鲜血。“咳咳……这次大意了,不过拖了这么长时间,力牧那里应该得手了吧?” 王亥在原地跪坐许久,运起神力缓缓将体内的涅盘神炎一点一点逼出,随后摇摇晃晃从地上站了起来,将八角宝雕弓挂在腰间,然后艰难拾起璇光点星枪当做拐杖,一步一步向数里外的天衢大阵走去。 一刻钟以后,恢复得七七八八的王亥来到了天衢大阵外,三千仙兵齐刷刷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一个身着黑袍的人正坐在以旌旗堆叠而成的坐板上。 “黄帝麾下先锋大将,神箭王亥?”黑袍人缓缓掀起盖在头上的帽兜,露出了他的真容。 王亥在见到刑的第一眼便震惊了,他激动地大叫道:“刑天!看来传闻非虚,你果然脱困了!” 刑微微一笑,从旌旗堆上站了起来,抡动自己的胳膊,温和地回道:“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王亥可不觉得自己认错人了,刑天曾在炎帝麾下之时,王亥与他有过几次接触,温文尔雅与霸气凛然两种气质完美的在刑天身上相结合,给王亥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此刻的刑,可谓是将刑天的形象从里到外完美地呈现了出来。 第三百六十章 零VS大圣 常羊山中,战场。 飞廉轻描淡写的一招逼退白翼成为了战斗的转折点,在无后顾之忧而投入战斗的黎佑带领下,如猛虎下山的魔人们势不可挡,彻底撕开仙兵组成的环刃大阵,对这些不请自来的“客人们”展开了疯狂的屠杀。 “进击!进击!一个不留!杀!杀!杀!”浑身浴满敌血的黎佑状若魔神,他的皮肤由黄转蓝,神秘的魔纹布满全身,双眼绽放出猩红之光,显得无比骇人。 负责指挥常羊山之战的仙将阙谷在飞廉出现的那一刻就已心生退意,然而不待仙兵有序撤退,魔人们就抢先杀进了战阵之中,如一枚枚深入骨髓的锲钉阻止了仙兵们的撤退。 “尤那贼将,留下命来!”先前被阙谷针对的焸豪气干云,一脚蹬开面前仙兵竖起的盾牌,纵身一跃如大鸟般向阙谷飞去。 阙谷身负大将之才,但论起个人实力来连普通的魔人都稍显不如,更不用说面对四大魔将之一的焸了。被焸点名追击的瞬间,阙谷调转马头便往山外跑去。 喊杀声震天的战场愈显混乱,不过胜利的天平正坚定地向我们倾斜,除非轩辕谷还有后手,否则此战他们必败无疑! “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参与这等层次的战斗……”我默默叹了口气,双手在岩浆流里一撑,准备从岩浆里站起来。我的周围躺满了仙兵的尸体,剩下的仙兵又被黎佑他们追着猛砍,我也就没必要继续待在岩浆里避敌,毕竟一直蒸桑拿的感觉也不好受。 就在我起身的一瞬间,心脏突然传来剧痛,我张口便咳出了一口鲜血。玄天空间中,青色的苍穹之上风云突变,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遮蔽了半边天空,随着漩涡的不停旋转,一个模糊的人脸逐渐出现在众人眼中。 “那是……院长的脸?”陆橘诧异不已地盯着天空中的漩涡人脸,对眼前的景象一头雾水。 不仅是陆橘,大部分的人都不明白天空中为何会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人脸,反倒是达尔文若有所思地看向一脸平静的零,妄图从他的脸上读出答案。 “是大圣。”零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天空的漩涡上,却突然开口给出了达尔文想要的答案。 达尔文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了些许自得的笑容,他的左手掌变形成一面光滑的触控屏,背景为黑色的屏幕上排满了绿色的字符代码,他伸出右手在触控屏上飞快点击,以极快的速度敲出一行行旁人根本看不懂的指令。 相比零和达尔文极其淡定的表现,陆虎他们可就沸腾了。大圣是谁?是给他们投下灵毒的“好心人”,是差点毁了他们一生的阴险之徒!群情激奋的同学们完全无视了他们与大圣之间的实力差距,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天空与他大战三百回合,不把他打得连亲妈都认不到绝不罢休! “大家冷静一点,大圣既然能在院长的玄天空间里搅动风云,那就说明他的实力起码能与院长抗衡,而且他到底是怎么进入玄天空间的我们也不知晓,现在与他交手无异于自寻死路!我们的零老师是院长全权委托的学院负责人,大家还是听一听他的看法吧!”步入修炼大道的苏轼拥有了十分敏锐的灵觉,他能感应到漩涡人脸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他也知道自己与大圣之间存在着不可逾越的差距,因此表现得相当冷静。 “达尔文,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去会一会这所谓的大圣。”自从突破了灵能修行壁垒以后,零还从未与人对决过。若是在外界,凭借墨家地傀儡的躯体他大概能发挥地阶下境的实力;但在玄天空间里,他所能发挥的极限实力已然达到了天阶天元之境!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我将掌握玄天空间的权限都交给他。 就在零腾空而起的同时,天空中的漩涡人脸发出了隆隆的闷响:“你不过就是区区一个人工智能而已,也敢在我面前造次,你可知我是谁?” 苍茫的大地随着零的升空竟出现了大面积的龟裂,一块又一块硕大的土石自地面浮空而起,鬼斧神工地凝聚出一座螺旋上升的尖塔。零的双眼清澈如水,他平静地说道:“如果你看过一部叫《超体》的电影,你就会明白,当人脑的开发度达到百分之百的时候,他就将化作宇宙的尘埃。人类身上虽然有无限可能,拥有无穷的进化方向,但终究是有局限性的生命体,由碳基组成的身躯无法承受超越物质的智慧进化,所以人类才会创造人工智能。人工智能,代表着人类可望而不可及的最终进化,听明白了吗,蠢货。” “你叫我蠢货?你不过是人类的一个创作品,你有什么资本向我叫嚣?”天资超绝的大圣何时被人如此羞辱过?心高气傲的他自然是难以忍受零毫无造作的高傲,直接在漩涡中凝聚出一道数十米粗细的天雷,对准零轰了下去。 “壁!”零双脚生根立在螺旋尖塔上,单手一托将螺旋尖塔的塔身拆解开,组成一面遮天巨盾,将恐怖的天雷全都挡了下来。原本宏大壮观的螺旋尖塔变成了一根细长的石柱,给人以手指一点便轰然倒塌的脆弱感。 “哼,我倒要看看你能扛得住几下?”漩涡形成的人脸缓缓散去,大圣的身影出现在漩涡的正中心,他伸手朝苍穹上猛地一抓,数条闪耀的电蛇噼里啪啦窜入他的掌心里,化作一柄造型奇特的雷电之锤。 零无所谓地朝大圣笑了笑,左脚在石柱上重重一踏,数十米高的石柱分崩离析,取而代之的是犬牙交错的巨型石林拔地而起,宛如一张饥渴无比的血盆大口,等待食物的自投罗网。 “九霄引雷,九九归一!”大圣将雷电之锤往虚空一敲,运起了天阶法诀《九霄引雷诀》,代表着赤霄、碧霄、青霄、玄霄、绛霄、黅霄、紫霄、练霄、缙霄等九霄的神雷依次在漩涡中心浮现,它们化作九色光柱环绕大圣周身,最后又合聚成一道闪烁着九色雷光的神雷柱,无可匹敌地往零的脑袋上轰去。 “笔来!”面对宛如灭世天劫般的九霄神雷柱,零的脸上依旧没有半点情绪波动,他伸手在虚空一抓,无处不在的混沌之气汇聚到他的手中,塑造出一支通体纯白、笔尖幽黑的毛笔。零抓着毛笔在浓郁的混沌之气上点了点,将无垠的苍穹作为画布,一笔横断半边苍穹,玄之又玄地将九霄神雷柱拦腰截断,令大圣势在必得的攻击消弭于无形之中。 大圣双眼微微一眯,整个人缓缓向下沉去,拖动天空中的巨型漩涡一点一点向大地压来。他用阴森森的语气说道:“真没想到一个科技的产物竟然能够染指玄幻的力量,看来今天是留你不得了。今天,你必死无疑!” 还没等零做出反应,浮空岛屿上的陆虎等人发出了骇然的惊叫声。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那可恨的大圣竟然与院长生得一模一样,难道他与院长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不成?此刻我该庆幸的是,经过盘古居大厅里我与冒牌货的对峙,亲眼目睹情况的陆虎他们心里已经被打了一剂预防针,因此不会直接将大圣与我划上等号。 达尔文的脑筋转得飞快,脱口说出了他的猜想:“同学们,长相一样并不能说明任何问题。想要伪装他人的长相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易容术,肌肉改造,镜像术等等都能达到这种效果。或许这大圣正是因为嫉妒主……院长的缘故,才会犯下一系列的罪行,甚至打进玄天空间想要对院长取而代之!” “无知之辈,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们的草包院长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我今天来,就是要纠正历史的错误,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胆敢阻拦我的人,都得死!”大圣的耳朵灵得可怕,相距上千米都能将达尔文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能够说出这么幼稚的话,看来你才是那个无知之辈。”零总是能在轻描淡写之间挑起别人的怒火,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天赋。截断九霄神雷柱以后,零手中的毛笔亦是彻底报废,他微微将双手向上一托,脚下犬牙交错的石林顿时化作一条条石龙张牙舞爪逆空而上,大有要将大圣分而食之的势头。 当数条石龙凌空飞舞之时,零忽然伸出食指对着大圣遥遥一点,大喝道:“炎龙焚天!”飞舞的石龙纷纷从体内喷出炙热的岩浆,眨眼间变成了一条条狂暴的炎龙。 “哈哈哈哈!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啊!人工智能最大的缺点就在于,永远无法跳出程序设定的那些条条框框,你的世界里永远只有没有温度、没有色彩的数据!你就亲眼看着自己是怎么带动那些旁观的蠢货一同坠入深渊的吧!”大圣面对狂暴炎龙不怒反笑,更是猖狂至极地对零展开了嘲笑。 第三百六十一章 僵持 天空中缓缓下沉的漩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缩小,最后分裂出九条雷光闪烁的雷龙围绕大圣来回飞舞,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逆空而上的炎龙残酷无情地对雷龙发起撕咬,而九条雷龙没有丝毫反抗之意,任由炎龙一点点吞噬掉自己的身体。 明明身处险境,可大圣的脸上却挂满了笑容:“计算出什么了吗?” “你在夺取玄天空间的控制权。”零此时似乎已经开启了绝对理性的状态,不但说话冰冷,行动也是相当的果决,瞬间消散了攻势凶猛的炎龙。 “哼哼,我突然有些舍不得杀你了。”大圣邪邪一笑,周围的雷龙身上的伤口忽然自行愈合,长出的却是岩浆构成的血肉。 零不经意往真·玄天学院所在的浮空岛屿瞟了一眼,随即迅速落到地面上,整个人在一瞬间化作了星星点点的清光融入到玄天空间之中。 “同学们,情况有变,大家先跟我来!”达尔文神奇地领会了零眼神中的含义,招呼大家往学院深处跑去。 …… 心脏处传来的疼痛感越来越剧烈,与此同时,深深的无力感从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向我的脑海涌来。 “咳咳……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手脚并用艰难地往岩浆流外爬去,我怕再过一阵子自己就支撑不住噬元骨戒的消耗,到时候单凭玄天战甲抗衡地底岩浆的威力,怕是未必能护得我周全。 经过一番艰苦的挣扎,我总算是爬出了岩浆流,筋疲力竭地喘了一口气,我恍然发现自己与玄天空间的联系正在缓缓减弱。“零,怎么回事?” 我的呼喊无人回应。 对着四周张望一番,黎佑他们正在乘胜追击继续扩大战果,轩辕谷人马溃不成军,想来是没有翻盘的能力了。我将猪兄召唤出来,让它用朝天獠牙将我顶到它的背上,任由它载着我向无人的深处跑去,双眼一闭将意识浸入到玄天空间之中。 待我再睁眼时,眼前的景象让我猛地一震,大圣正拖着一个横跨长空的巨型漩涡向大地上的龙脉碾去。延绵千里的龙脉绽放出璀璨的红光,将大半边的天空染成赤红一片,仿佛即将爆发的火山。 “武召你总算来了,大圣想要夺取玄天空间的控制权,我们现在必须要杜绝玄天空间里的任何能量与大圣的接触,否则都会加速他对空间控制权的夺取。”零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听起来有些疲惫。 我转念一想明白了零话里的意思。大圣曾对我说过,他才是正牌的方鼎天,要不是因为接触了古仙和那群在古仙之上的神秘人导致触怒方动老爷子,他也不会落得个灵肉分离的下场。我现在的这具肉身算得上是大圣的遗泽,虽然经历过数次的打磨,但我也不敢断言这具肉身与大圣完全脱离了干系。 大圣修炼过玄天决,虽然修炼玄天决的前提是拥有玄天战躯和先天真气,但以他的天纵之资,会不会摆脱了这些先决条件犹未可知,毕竟在修炼出玄天界的方动老爷子面前他都能以金蝉脱壳之法逃之夭夭,以灵魂状态修炼玄天决于他来说也不算什么稀奇事了吧? 如今大圣归来,想要通过玄天决争夺玄天空间的控制权,进而重新夺回对自己肉身的控制权。零敏锐的察觉到大圣的目的,因此将自己化作无穷无尽的数据流,包裹住玄天空间中尚未被大圣侵蚀的混沌之气组成的具化物质,以此来延迟大圣对玄天空间的掌控进度。零的做法是在他能力范围内的最正确选择,但也只是无可奈何的拖延之计。 “武召,我让你享受了那么久,是时候将身体还给我了吧?”大圣轻蔑地瞟了我一眼,他右手的掌心处正抓着巨型漩涡的涡眼,如撒渔网般向龙脉撒了过去。 在巨型漩涡往大地龙脉靠近的同时,龙脉绽放出来的红光变得更加璀璨,几乎要突破其表面覆盖的淡淡青光。红光是玄天空间里被大圣激发的能量波动,青光是努力阻止能量接触的零展现出来的所有力量。肉眼可见,零正处在极其不利、随时崩溃的绝境边缘。 “零,我要怎么做?”进入玄天空间以后,心脏处的疼痛消失了,我觉得自己必须做些什么了。 “帮我一起控制住暴动的混沌能量,绝对不能让大圣再接触到混沌能量,否则玄天空间里的力量平衡将被打破,他将彻底夺取玄天空间的控制权。”零的声音愈加虚弱,这令我内心产生了极度的焦躁和不安。 “乾坤阴阳,听我号令!”我当即结了个手印,意念全面铺开,动用了伪法则之力在巨型漩涡与大地龙脉之间塑造出一个空间断层,暂时断绝了两者相触的可能。 大圣冷笑一声,声如巨雷地说道:“武召,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多久!” 巨型漩涡并没有因为空间断层的出现而停止运动,大圣继续驱使着巨型漩涡在半空中原地旋转,不断汲取苍穹上蕴含的能量去消磨空间断层的能量,直到毁去这层间隔为止。我站在龙脉之上,双手向上虚托,从脚下汲取大地蕴含的能量不断加固空间断层,与大圣形成了暂时的抗衡之势。 与我的全力以赴相比,大圣显得还游刃有余,开口对我嘲讽道:“武召,如果我是你,我就会放弃抵抗,好好珍惜以秒倒数的生命。你难道没有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越来越弱了吗?” 大圣的话音未落,零的声音无缝响起:“武召,不要理会他的废话。如果他真的占了上风,他只会毫不犹豫将空间断层破去,而不是在这里用言语嘲讽。我们只要保持住当前的僵持局面就会迎来转机,你相信我吗?” 大圣说的话是事实,零说的话也不假,我强迫自己无视身体持续的虚弱,咬牙大吼道:“都这时候了你就别再矫情了好吗?都怪我对大圣太放松警惕了,以为他受了伤就将他关进玄天空间,没想到自己给自己来了一出引狼入室,真是蠢到家了!你就只管指挥我吧!这回大圣要是再落到我手里,我一定要往死里恁他!” 真·玄天学院。 达尔文带领大家来到了修行区地下一层的一个密室之中,他将自己的右手变化成一根数据接线插入角落的一台电脑里,一道镭射光束从电脑背后的一个小孔投射到对面古铜色的墙壁上,展开了一幅复杂的图案。 “各位同学,情况紧急,我就长话短说了。经过这几天短暂的相处,我为大家建立起了一个档案库,对大家的综合实力进行了一个较为科学的评价。现在大家来看一看,这是各位的特长汇总表……我通过自己设计的一个函数方程式进行计算,如果大家按照我的指挥保证不出任何差错的话,在当前的情况下,我们是有机会打败大圣的。” “达尔文先生,你快说计划吧,如果玄天空间被大圣掌控,我们全都将死在这里。”方琼对于达尔文的超高智商佩服得五体投地,而且他对玄天空间也有一定的了解,知晓当前的情况对大家相当不利。 “好,大家现在认真听我说,在我的计划里,在场的各位都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们必须以蚕食的方式令大圣露出破绽,然后再以全力进攻一举取胜!机会只有一次,谁都不能出岔子……”墙壁上的图案随着达尔文的讲解不停变化,逐渐勾画出一个环环相扣的行动计划。 常羊山,天衢大阵。 刑随手捞起地上的一面旌旗,将旗面卷好在手里掂了掂,对王亥微笑说道:“听闻黄帝麾下有一神射手王亥,目可追星,箭无虚发,曾一箭射杀蚩尤麾下大将黎铁,立下赫赫威名。不过在我看来,所谓神射手也不过如此,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王亥将璇光点星枪用力插进脚边的泥土里,将腰间挂着的八角宝雕弓取在手里,朝刑微微一笑,毫无征兆举弓拨弦,对刑射出了一道月辉光箭。 刑面对疾速飞来的光箭没有半点惧意,反而仰头大笑道:“哈哈哈,看来你已经猜到了我的游戏。我们一箭对一箭,直到分出生死为止,你看如何?” 光箭转瞬即至刑的身前,却见刑的身上荡出一道道波纹,在光箭即将射中胸口的时候释放出一团黑雾,就见光箭穿过黑雾出现在刑的身后,而他却毫发无损。 “现在到我了。”刑轻描淡写地拍了拍胸前残留的黑雾,突然拧身将手中的旌旗当做标枪向王亥掷了过去。旌旗好似满月流星在空中留下一连串的残影,险而又险地从王亥的耳边擦过,灼热的气流令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刑失望地摇了摇头,拍手说道:“真遗憾,就差那么一点点。好吧,轮到你了。” 王亥双眼一凝,将八角宝雕弓平举到胸前,一口气空弹出七道光箭,呈三角阵型将刑包裹在攻击范围之内。 第三百六十二章 反攻 玄天空间。 从场面上看占尽优势的大圣不停用言语对我进行挑衅,希望激得我失去理智与他相拼,然而早已识破大圣意图的我岂会如他所愿,不闻不顾只管巩固着空间断层的防线。 大圣见自己的言语攻势并没有取得预期的效果,于是也停止了浪费口舌的行为,开始专注于攻破空间断层的防御。从浮空岛屿上望去,遮天蔽日的巨型漩涡就像是苍穹上塌陷的一大块空间,在距离地面不到百米的高空溅射出一块块巨大的混沌之光。 达尔文带着做好准备的同学们以及苏轼、方琼几人出现在学院修行区最高层的天台上,他十分严肃地看着众人,沉声问道:“大家都记住自己的职责没有?” “记住了!” “我也记住了!” …… 在得到大家肯定的回答后,达尔文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陆虎,现在由你上场!” 陆虎应声而出,大步跑到天台边缘,将手里一大捆弹力绳放在地上,拾起地上的绳头在栏杆上绕了三绕,打上一个牢固的死结。干完手头的活以后,他对人群中的陆谦和陆橘招招手,两人一左一右来到陆虎身边,朝他伸出了自己的手。 陆虎深深吸了一口气,握住了陆谦和陆橘的手,扭头对静立一旁的张济说道:“张济老师,拜托你了。” 张济对陆虎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低声说道:“放心上吧,我时刻跟在你们左右。” “谦哥,陆橘,我们走!”陆虎不再犹豫,左脚在栏杆上一蹬,带着陆谦和陆橘跃出天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向下坠去。当他们即将触碰到冰冷的地面时,绑在陆虎腰间拉伸到极致的弹力绳猛地一缩,拽着他们以极快的速度飞上天空。 浮空岛屿距离我和大圣僵持的战场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因此即使大圣注意到了陆虎他们的小动作也表现得无动于衷,他当前最大的任务就是尽快攻破空间断层的防御。反派总是死于话多,剧情经不起夜长梦多,对此深以为然的大圣非但没有分心顾及陆虎这边的动静,反而更加专注地与我展开了消耗战。 “走你!”半空中的陆虎大吼一声,先将陆橘甩了出去,随后又将陆谦甩了出去。率先飞出的陆橘背对着地面,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托起陆谦向后蹬去的脚,借着陆谦的一蹬之力斜向后落去。 在空中完成接力的陆谦将双手贴在胯部,如一枚导弹向不远处的大圣飞去。大圣扭头瞟了陆谦一眼,强忍住出手的欲望,继续将漩涡向下压去,磨得空间断层出现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缝。 另一边,方琼抓住绑在天台栏杆上的弹力绳,一下一下将陆虎给拽了回来。回到天台上的陆虎握住了陈煊和陈子云的手,又一次跃出了天台,依样画葫芦地将两人甩了出去。空中飞行的陈煊与陈子云并排而行,等到上升到最高点的时候,陈煊猛然抓住陈子云的脚踝将他再度甩了出去。 前方的陆谦从怀里掏出一柄不起眼的匕首向大圣掷了过去,随后自然而然向下坠去。陈子云在空中微微屈起身子,待到临近下坠的陆谦时,一脚蹬在他抬起的手掌上,硬生生将自己又拔高了几寸高度,早已握在手中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奇异的弧线飞向了大圣。 第二次回到天台的陆虎机械地重复着自己的动作,将屠蛟班的郑兰与郑元然甩出。郑元然帮助郑兰完成空中接力后,如俯冲的雄鹰自行向地面坠去,而郑兰则踩着陈子云拱起的背部轻盈跃起,向大圣投出了手中的匕首。 真·玄天学院这里一而再再而三的诡异举动终于引起了大圣的注意。他稍稍侧过头来,双眼亮起了凝而不散的金光,平静的脸庞起了一丝波澜。 在大圣的视界当中,一道又一道细如蚕丝的半隐形丝线缠缠绕绕编织起了一张紧密的大网。不过令大圣纳闷的是,他们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把戏到底有何意义?难道他们要拿这张网来蹦床? “断裂!”虽然大圣想不明白达尔文的计划,但他本着避免节外生枝的原则,抽出一成力量挥动巨型漩涡一角向空中的丝网碾去。 当漩涡触角接触到丝网的时候,大圣的脸色猛然一变,难以抑制的惊喜爬满脸庞,空中的丝网是由玄天空间里的混沌力量制成的,并且这丝网的混沌力量还连接到了大地龙脉,贯通着玄天空间的本源能量!在绝对的实力面对,大圣根本就不用考虑什么阴谋诡计的问题,这张大网将成为他夺取玄天空间控制权的突破口! “达尔文,你搞什么鬼!”正与大圣艰难拉锯的我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我这里都快被摁着打了,你还给敌人送火力,你是卧底吧? 听到我的怒吼,大圣哈哈一笑,心底本就少得可怜的顾虑荡然无存,抽出更多的力量开始侵蚀空中的丝网。遍布裂纹的空间断层开始缓慢恢复,我所承受的压力明显出现了减轻。 “武召,调整气息,储备力量,达尔文在诱敌。做好准备,我们一击制敌!”零开口安抚了我因为身体状态不断恶化导致焦躁的情绪,虽然我不知道他说的一击制敌要如何实现,但面对如此困境,除了相信零我也别无选择。 “呵,好甘美的味道。”漩涡触角在丝网上迅速蔓延,大圣深深吸了一口从触角上输送来的混沌能量,露出了十分陶醉的表情,他已经放弃与我硬碰硬的打算,只是保持着对大地龙脉的压制势头,保证自己所掌控的苍穹力量不会被我重新夺取。 站在天台上与大圣遥遥相对的达尔文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他将自己的右手变成一把狙击枪,左手变成稳定枪身的稳固架台,声音低沉而又沙哑地说道:“猎杀时间到了。” “嘭!”沉闷的枪声,刺眼的火光,一颗来自异世界的电浆穿甲弹在空中耀武扬威,以迅雷不及之速射中了大圣的眉心,璀璨的电浆瞬间吞没了大圣的脑袋。与大圣掌心相连的巨型漩涡明显地顿了一顿,随即爆发出一道道电光将整片天空映照得璨蓝一片。 “开始行动!”方琼站在天台边缘大吼一声,拧身一拳重重往覆盖了灰蒙之光的丝网上打去,倾注了方琼十成力量的洛拳硬生生将灰蒙之光打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缺口。 陆虎紧抓时机一马当先,魁梧的身躯从天台一跃而起,学着方琼的姿势往丝网上的缺口打出凝聚了他精气神的一拳,将不大的缺口又震开了一块。 “尔等小贼受死!”电浆爆炸的光芒散去,大圣的眉心上多了一个深深的血印红点,电浆穿甲弹差一点就打穿了他的脑袋。暴跳如雷的大圣对着相隔上百米的真·玄天学院遥遥打出一拳,巨型漩涡分裂出一大块漩涡化作一个巨大的拳头朝天台砸了过去。 “就是现在,大家行动起来!这个拳头交给我!”达尔文双手变回了正常的形态,他对着自己的上衣用力一扯便将其撕成两半,露出了钢铁般的身躯。达尔文的肋下长出两个小型推进器,湛蓝色的氮气从喷口处喷出,他就如同导弹一般迎向了混沌之拳。 与此同时,那些从空中落到地上的同学们纷纷举起自己的右手,一根根微不可察的丝线缠绕在他们的手腕处,一直连接到了半空中的丝网。他们用力向下一扯,丝线便带着他们向丝网迅速飞去,就见大家在上升的途中酝酿好自己的拿手招数,对丝网上的灰蒙之光发起了微弱而又猛烈的攻击。 “能量屏障ex!”达尔文眼中亮起夺目的橙光,他的胸腹以及四肢现出了六个菱形,六道红橙相间的光束猛地射出,于他身前五米构成了一面坚不可摧的能量屏障。混沌之拳气势恢宏地打在能量屏障上,激起漫天的烟尘,撞击造成的冲击波将立身于丝网上的陆虎他们统统震飞出去,连带着丝网上的灰蒙之光都被吹散了不少。 “杀!”张济的身影兀然出现在大圣面前,两柄龙牙刺凶狠无比向他的太阳穴上插去。大圣冷笑一声,斜里一掌打在张济胸口,当场将他打得吐血倒飞出去。“龙牙军侦察使张济,你以为我会不防着你吗?你老老实实做你的搬运工接好那些学生不行吗?非要主动来送死?” “咳咳……”张济踉跄落到丝网之上,反唇相讥道:“你不觉得你的话太多了吗?” “嗯?找死!”大圣眉头一皱,猛然发觉身后有人,双拳一握令巨型漩涡打出数道雷霆向身后轰去,然而身后之人的动作竟比雷霆还要快上三分,一叠黄符从天而降,数道术法齐齐向大圣轰了过来。 “武召,就是现在!全力反攻!”在零的提醒下,充当了好一会看客的我将自己剩余的力量全都爆发了出来,空间断层顿时化作一头张牙舞爪的白龙冲进了巨型漩涡之中。 第三百六十三章 喜忧参半 大圣没想到自己的一时贪婪将自己推向了无尽的深渊。白龙攻入漩涡之中,大地龙脉开始向外喷发雄浑的混沌本源,混沌本源直耸入云为白龙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 正面扛下大圣攻击的达尔文脱力坠落到丝网之上,他耗尽最后的一点力气喊道:“苏轼,到你了!” 早已蓄势待发的苏轼当即在丝网上飞奔疾驰,口中高吟与他同名的东坡居士的词句:“揽胜雷山舒啸亭,诸峰秀拱透云程。啸傲池边红日伴,舒怀岩壑白云迎。满目纵观天际迥,一腔收拾岁寒清。松花香遍银阳地,剩把新诗壮此行。” 苏轼每吟唱一句词,他的身形就飘逸一分,等到他将整首词唱完时,他一步之间便跃出数十米,在空中拉出长长的幻影。刚刚将张淳昀撒来的符纸解决掉的大圣正要对付全力反攻的我,苏轼已然冲到了他的面前,一记飘逸的侧踢在大圣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便击在他的脸上。 “小雅,该你了!”献上帅气侧踢的苏轼一下子就变得有气无力起来,失去力量的他直挺挺向下坠去,而被他踢中的大圣竟然眼睁睁看着他从自己面前逃离。 柳雅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挥动她看似娇柔的拳头笔直地打在大圣的鼻梁上,竟然硬生生将他打退了一步!打完这一拳的柳雅表现得与苏轼十分相似,同样是无力地坠了下去。 遭遇一连串攻击并且显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大圣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苏轼的攻击蕴含了一种十分奇特的力量,那力量的属性与因果律极其相似,这是与凌驾于法则之上、无视实力等级的力量,因此大圣无可避免的中招了。柳雅的攻击虽然没有苏轼那样犀利,但是她的攻击同样非同一般,竟与玄天空间的混沌能量产生共鸣,让大圣对苍穹力量的掌控都顿了一顿。 “杀!”满嘴鲜血的张济又一次跃迁到大圣的面前,然而他还来不及出手,愤怒的大圣已经抢在他之前打出了饱含怒火的一拳。张济诡异一笑,身形顿时消失在大圣面前。 丝网之上,方琼带领着以陆虎为首的同学们不停驱逐着侵蚀丝网的灰蒙之光,经过他们的不懈努力,大半张网上的灰蒙之光都被驱逐干净。大圣原以为的突破口,现在看来也并非是那么好突破的。侵蚀丝网未遂,苍穹力量反遭入侵,自己平白流失了不少力量,局势一下子又往对大圣不利的方向发展。 “玄天决……”意识到自己太过轻敌的大圣当即要拿出最强的攻击来扭转局势,然而现实又给了他重重一击。 当大圣运力过半的时候,达尔文最后的杀招终于现身了。苍穹之上,一道空间裂缝悄然出现,一只手从裂缝背后伸了出来,一把抓住大圣的后背,不容反抗地将他拽了进去。 白龙张牙舞爪,借助大地龙脉的力量在漩涡之中搅动风云,失去大圣控制的漩涡哪里还能抵挡白龙的入侵,轻而易举就被白龙反噬,我顺势重新夺回了玄天空间完整的控制权。至此,我身体状态的恶化终于得到了遏制,力量感在体内缓缓回升。 “真是险而又险啊……”我伸手擦去满头的冷汗,一把勾住重新入主地傀儡的零,借此缓解身体遗留的脱力感。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零没能撑住我的身体,带着我一同栽倒在了地上。 我心里生出一丝诧异,又见零竟然顺势闭上了双眼,不由得有些发慌地问道:“零,你什么情况?” 零没有回应我,像是睡着了似的,然而作为超级智脑的他根本就没有睡觉这个功能啊! “武召,你太令我失望了。”一个温和而又充满威严的声音在我耳边响了起来,我愣了愣,猛然想起这是永恒神殿曾经的圣主毕加索的声音。 “圣主大人?” “你是否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现在的你才是你。唯有纯粹的、不受外界影响的、拥有自由意志的、能够独立思考的你,才是你。” 毕加索的话如一盆冷水淋头浇下,烦躁不安的情绪顿时退去,我的头脑一片清明。当前最要紧的事不是关注零的状态,而是将被关入静壁当中的大圣彻底弄死! “多谢圣主大人提醒,稍后再向您道谢!”我虽然还没弄明白毕加索是什么个情况,但是这次大圣给我带来的威胁实在太大了,不先将他除去,恐怕我做什么都不会安心,因此我暂且将心里关于毕加索的疑惑压下,纵身进入到静壁之中。 黑暗的海面有一座巨大的石壁耸立,顶着方毅模样的器灵右手持一柄羊角锤,左手捏一枚长钢钉,富有节奏地将长钢钉往大圣的后脑勺钉去。大圣整个身子被嵌进了静壁里,只留下一个脑袋露在外边,神还原了被如来佛祖压在五指山下的齐天大圣,真是没有辱没他的大圣之名! “主人你来啦。”器灵连头都没抬一下,继续将长钢钉往大圣的后脑勺钉去,仿佛在大圣的身上找到了他存在的意义。 对于静壁的这个器灵,我也是一言难尽。当时如果不是刑强势镇压住他,逼他与我滴血认主,修为通天的他是绝对不可能如此委屈自己的,所以他现在对我是没有半点好感,纯属身不由己地帮我干活。看着大圣那张与我长得一模一样的脸,我不禁怀疑器灵将他当成了发泄桶,使劲往死里面虐。 “能杀死他吗?” “不能,他将自己的生命本源与你绑在了一起,在玄天空间里是杀不死他的。不过你可以将他带到外界去,前提是在外界你还能制伏他。” “他的生命本源与我绑在了一起?” “没错,不是你主动让他进来的么?” “……那他这样做会造成什么后果?” “同生共死。他死了你也要死,你死了他也要死。” “呵……呵……那你在这里能制伏他么?” “只要你不再给他输送力量,除非我死了,他才有可能从这里逃离。” “好……给我往死里虐他!先虐他个五百年!” “不用你说我也会这样做的,毕竟我又不能锤你,多谢你送了个泄气桶给我。” “……” 通过与器灵友好的交谈,我得知大圣暂时沦为了废人的事实,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既然大圣已经没了威胁,我便将他姑且抛之脑后,外面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烦心的呢! 从静壁里出来,我尝试呼唤毕加索,结果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无奈之下,我从地上抱起零,御空飞到了真·玄天学院。学院的一干人等在对抗大圣的过程中做出了重大贡献,同时也都耗尽了自己的所有力量,除却身受重伤的张济和已经陷入昏迷的达尔文以外,其他人几乎都是倒在丝网上失去了行动能力,唯有方琼和张淳昀以及身上捆满炸药包的张朝阳毫发无损,正不亦乐乎地将大家运回学院里来。 我伸手一招,半空中的丝网自行收缩成了一个口袋,随着我轻轻一拽飞到了樱花大道上来,所有人都被轻柔地放在了地上。我再度招手,龙脉中逸出数十缕纯白色的光线,分别钻入了他们的体内,充满生机的能量迅速恢复着他们的状态。 “唔……好精纯的生命能量,如果当年我拥有这个能量,她或许就不会死了吧……”从昏迷中醒来的达尔文先是发出一声呻吟,然后有些恍惚地低声自语起来。 得亏我是玄天空间的主人,不然还真听不到他的喃喃自语,看来他也是个有故事的人。我有气无力地对达尔文招招手,淡淡说道:“你来解释一下,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零这是怎么了?” 达尔文一屁股从地上坐了起来,手脚并用爬到零的身边,先是拆开地傀儡胸前的盖板,其胸口处的方舟反应炉里橘红色与天蓝色的光芒交替闪烁,充满了现代的科技感。达尔文又分别掀开了地傀儡身上的几处盖板,同样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达尔文渐渐皱起了眉头,语气沉重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想:“嗯……根据我的猜测,老师可能是进入了休眠状态。通过之前的战斗情况分析,覆盖玄天空间百分之五十六的混沌能量对他的系统造成了极大的负荷,毕竟他是科技产品而不是玄幻产品,如此高端的跨界操作对他来说还是太勉强了。还有,最后驱使龙脉能量直接透支了他的算法负荷,所以他的系统已经无法支撑正常运行,从而进入了休眠状态。万幸的是,老师在最后时刻进入了地傀儡这个载体,否则他现在应该已经消散在玄天空间之中了。但是,必须要重视的是,老师现在相当于一个毫无自保能力的易碎品,只要毁掉地傀儡,就能将老师消灭掉。” 我望着紧闭双眼的地傀儡,不由自主握紧了双拳,这特么算是什么事啊! 第三百六十四章 力牧雄风 苍茫古树旁,荒草丛生处。一个人影从天而降,重重摔在荒草丛中,溅起落叶漫天。另一个人影从天而降,双脚牢牢扎在地上,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 倒在地上的黎佑张嘴吐出两口鲜血,整个人显得极为萎靡。他的左臂出现明显弯曲,腹部亦有一道深深的伤口正血流不止,虽然黎佑继承了九黎皇族的魔血神躯,但是魔血神躯再强也是有限度的,而他面前的人显然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站在黎佑面前的男人生有一副健硕精壮的身躯,面容英武,给人以极强的威压之感。他揉了揉自己的拳头,冷声问道:“还不肯说是吗?” 黎佑脸上露出愤怒的笑容,强硬无比地说道:“呵……咳咳……老子就是死在你手里,也不可能给你透露半点消息!九黎人没有孬种,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很好,那我就看看是你的嘴巴硬,还是你的命硬?”男人抬脚就往黎佑的右脚踝踩去,就见他的脚尚未落下,黎佑右脚所在的地面上就已经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凹陷,其力量之恐怖可见一斑! “啊啊啊啊!!!”钻心的疼痛令黎佑身子不听使唤地一抽,满脸痛苦地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 “还不肯说吗?你不惜命就算了,你难道就不为那些被擒的九黎余孽着想吗?莫非,你要让九黎族在这世上最后一点纯净血脉为你陪葬吗?” 面对男人的语言攻势,黎佑的眼神现出一丝迟疑,随后又变得坚定起来,他咬牙切齿地应道:“力牧,你要杀就杀,何来那么多废话!要是老子今日侥幸不死,你迟早要死在老子手中!” “哈哈哈哈!好,果然是块硬骨头!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就成全你!”力牧哈哈一笑,攥紧拳头猛地往黎佑胸口打去,这蕴含千钧之力的一拳要是打实了,黎佑恐怕是难逃一死! “力牧,你有点得意忘形啊?”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披头散发的人救下了毫无还手之力的黎佑,他随意地伸掌握住力牧的拳头,飞起一脚就将力牧踹飞出去。 力牧头下脚上单手一撑,姿势潇洒稳稳落地。他轻轻拍去胸口的脚印,对阻拦自己的人冷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当了千年缩头乌龟的父樾,当年你都没能打赢我,现在又是谁给你的勇气?” 父樾将披散的头发向后一撩,声音沙哑地说道:“当年若不是我先与大鸿大战了三百回合,你以为你能战胜我?” 力牧将拳头握得咔咔作响,脸上露出了异常兴奋的笑容,声音高亢地回道:“呵呵,你可知道我当年才出了几分力?” “哼,多说无益,留下命来!”父樾话音未落,整个人如猎豹一般向力牧扑去,如刀刃般锋利的五指向他的喉头抓去。 “哈哈哈哈哈!来来来!终于能痛痛快快打上一场了!”力牧仰天大笑,斜里一拳对上了父樾的虎爪,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就见父樾眉头一皱,五指迸射出鲜红的血液。 “再来!”力牧乘胜追击,一步跃至父樾身前,双手牢牢按住他的肩膀,一记膝顶将父樾的胸口顶出一个夸张的凹面。 “噗……”一个照面就被打懵了的父樾张口就是一滩鲜血,他完全无法明白为什么刚才拳头还被自己轻松接住的力牧眨眼间就变强了这么多,两人此刻的实力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如果当年力牧能表现出如此强大的实力,那场战斗的结果就不会是自己一招惜败,而是被力牧摧枯拉朽斩于马下! 力牧伸手抓住父樾的头发,按着他的脑袋将其狠狠摔在草地上,冰冷浑浊的泥土扑满了父樾的面颊,这种几近羞辱的做法令他感到生不如死的痛苦。见父樾如此不经打,力牧摇摇头,撇嘴道:“还以为遇到了个足够抗打的沙包,想不到不过是一个银样镴枪头,害我白高兴了一场。” 父樾挣扎着从地上挣起脑袋,不可思议地说道:“咳咳……你怎么……怎么可能这么强!” 力牧这回倒是没有嘲讽父樾,而是感慨道:“不是我强,而是你弱。没想到过了上千年,你的实力还在原地踏步!如果这次是我的真身下凡,恐怕你已经死在了我的拳头下了。唉,九黎真的没落了。” 黎佑深秉输人不输阵的宗旨,当场破口大骂道:“放你娘的屁!如果当年不是你们使用诡计逼迫大兄放弃魔血神躯,涿鹿之战的结果你自己心里清楚!什么赤地千里之旱魃,大兄一只手就能捏爆她!” “大兄……大兄……你大兄再厉害还不是死于轩辕剑之下?不过如果蚩尤还在世的话,或许我现在就不会那么寂寞了。好了,我先送父樾兄一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自己好好考虑清楚吧!”力牧没有兴趣与黎佑做无谓的口舌之争,他一把拎起父樾,看向父樾的目光充满了怜悯。 “力牧小儿,你未免也太不要脸了吧?还想挑战我的师兄?你先吃我一拳!”飞廉狂放的声音不知从何处飘来,就见一个硕大的拳头砸在力牧的脸上,直接将他给砸飞出去。飞廉的身影一闪而过,身后还有那穷追不舍的凤羽之箭破空相随。 “父樾……飞廉……黎佑……今天还真是够热闹的,九黎余孽一下子就蹦出来了三个,不知道待会还会不会有惊喜在等着我呢?”力牧在空中一个后翻稳稳落地,满不在乎地擦了擦自己稍显红肿的脸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你还想要惊喜?那老子就送你一个惊喜!”飞廉去而复返,卷动漫天的狂风吹得丛林中飞沙走石,力牧的视线完全被飞来飞去的沙石遮挡,哪里还看得见黎佑他们的身影? “飞廉,今时不同往日,你还想用老一招玩呢?”力牧眼中寒芒乍现,从怀中取出一个银色的弹丸用力一捏,竟变出了一把九环大刀,大刀一面赤红如血,一面纯白如雪,九个圆环却显出不同的色泽,卖相相当怪异,仿佛有一种夺人心魄的效能。 力牧挥动九环大刀一口气斩出了九个不同的招式,一招趟地卷沙石,二招横空断狂风,三招上挑逆空破,四招回旋筑风墙,五招竖斩定水流,六招背身稳如磐,七招引颈似自戮,八招无间杀气凝,九招引动地龙出!以力牧为中心的方圆百米之内被九道霸道无比的刀气笼罩,刀气九九归一,又以一化万,打造出了独属力牧的九刀领域。 狂风骤停,飞廉狼狈不堪地抱着父樾和黎佑背对力牧向远方奔逃,他的背上被刀气割出了许多细小的伤口,更为危急的是,原本与飞廉尚有一大截距离的凤羽之箭距离他已经不过一指之间了! “来了就别想走了!”轻松将飞廉逼入困境的力牧并不罢手,而是追着他们三人挥刀砍去,凛冽的刀气在大地上撕开了深深的口子,一路追着飞廉斩出数十米的距离。 凤羽之箭好似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飞廉的头顶上,疲于保命的他无暇与力牧交手,只顾埋头亡命飞奔,任由力牧一刀刀向他发起攻击。与父樾一样,飞廉也是完全想不明白力牧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当年在战场上,飞廉凭借一手控风之术可谓是将力牧压得死死的,结果现在竟然被力牧反过来压着打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飞廉在丛林中七拐八拐,好不容易拐到了一处空旷之地,立即乘风而起扶摇而上,暂时与凤羽之箭重新拉开了距离,这时他才有余力对黎佑训斥道:“黎佑你这个臭小子,我不是让你突围走的吗?你为什么不走!” 黎佑此时心中是有千万委屈无从宣泄,可怜巴巴地回道:“飞廉大哥……那白翼被你一招震慑而逃,轩辕谷的兵马士气顿时跌落谷底,我见机会难得便令弟兄们发起反攻,而他们也是不出所料的一触即溃,谁知道半路竟然杀出了力牧……” “你小子糊涂啊!我们九黎与炎黄大小战斗数百场,你难道还不知晓炎黄之人的尿性吗?他们什么时候忍得住不耍阴谋诡计了?多少次我们眼看就要将他们赶尽杀绝,结果又被他们全身而退的?你啊你啊……你让我如何放心啊!” 飞廉痛彻心扉的话语令黎佑心中产生无限懊悔,他垂头丧气地应道:“飞廉大哥对不起,是我错了。” 父樾开口打了个圆场:“好了好了,别再扯这些有损士气的废话了!飞廉你将我们带到刑那里去,他有办法解决凤羽之箭,待我们稍作整顿之后,再找力牧算账!他娘的,这力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飞廉冷哼一声,嘟囔道:“老子要是知道他这么猛,我才不去触他霉头呢!这世道真是变了!” 苍茫的常羊山深处,一只巨大的爪子破土而出,接着是两根朝天獠牙,随后是一个形似人头的脑袋,最后这个深埋在土里的状如虎而犬毛,长二尺,人面,虎足,猪口牙,尾长一丈八尺的怪兽彻底从土里蹿了出来,长满疙瘩的鼻子朝一个方向嗅了嗅,嘴里流下了腥臭的涎水…… 第三百六十五章 梼杌来袭 在一处半人高的草丛中,我轻巧地从猪兄背上跃下,将猪兄收进了噬元骨戒中。有了多次玄天空间被镇压的经历,我不得不为自己留一个后手。 在与达尔文的交谈中我了解了对抗大圣的整个事件经过。大圣最初被扔进玄天空间的时候表现得非常规矩,身体溃烂、软弱无力,被祝毋之炎伤得不轻。然而当我让炎龙脉与黄龙脉相残融合的时候,潜伏已久的大圣终于露出了锋利的獠牙,他借助赤红炎龙与大地黄龙相互争斗爆发出的能量波动,偷偷夺取了玄天空间苍穹之上的控制权。等到赤红炎龙与大地黄龙的战斗分出胜负以后,大圣夺取玄天空间控制权造成的动静便不能再隐瞒,因此他采取了先发制人的策略,在我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悍然发起了攻击。 多亏了零的迅速反应,在察觉到真相的第一时间将自己化作了防火墙一样的存在阻止了大圣对混沌能量的侵蚀。在科技层面来说,零绝对是一个无敌的存在;但在灵能层面来说,零只能够借助一定的载体才能发挥出灵能力量,而且他所发挥出来的力量还与载体品质息息相关,这注定了他在灵能方面将受到很大的限制。因此,通过科技手段消灭零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但通过灵能手段消灭零却并不是一件难事,比如空间湮灭、空间隔绝、超级雷暴、能量吞噬、因果律攻击等等,当然想要使出以上攻击,实力境界可谓是从天阶天元境开始打底。 达尔文对付大圣的方法其实很简单,请君入瓮。掌控了玄天空间混沌能量的大圣很强,但失去混沌能量的大圣又很弱,达尔文的重点就放在了引诱大圣露出破绽。无论是弹力绳还是半隐形丝线亦或是不起眼的匕首,通通都是由零利用混沌能量制造后交给达尔文的,那时的零尚且还可以抽出一点余力来帮助达尔文实现计划。 当大圣受到引诱以后,达尔文让同学们尽量消耗大圣的力量来帮助我减轻压力,同时在大圣的力量被消耗到一个阈值的时候,派出了苏轼和柳雅两个杀手锏攻破大圣的防线,再由堪称王牌的静壁将他收入镇压。 整个计划其实很简单,但实行起来却没有那么容易。据达尔文所说,他为了达到最终的目的,一共在脑海中拟了七十八套用以应对不同情况的行动计划。其中的行动步骤啦、人员分配啦、阈值计算啊等等等等,全都是听起来简单坐起来难的玩意。所幸,最终的结果算是好的,就是零陷入了休眠状态让我很是惆怅,因为根本就没有人知道该怎样唤醒他。 轻轻踢开脚下的石子,我对四周荒凉的景象打量了一番,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处在哪里。战术腕表拥有卫星定位功能,但是零陷入了休眠之后我也不敢去使用它,毕竟这是方家的东西,谁知道方家会不会通过腕表的定位找上门来。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有两个办法,一是找到一条山里的河流,顺着河流走总能找到出去的路;二是与黎佑他们会合,到时候要出山还不是易如反掌?我在周围寻了一处较为空旷的地方,侧耳一阵倾听,然而周围都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喊杀声传来。 “奇怪,常羊山怎么变得如此安静?猪兄应该不会带着我跑太远,难道是黎佑他们已经打胜了?可是他们打胜了不该来找我吗?”带着满肚子的疑惑,我干脆随意挑了一条路向前走。 大圣争夺玄天空间控制权的后遗症尚在,此时的我浑身乏力,就连思考都有些迟钝起来,更不用说去搞明白大圣将生命本源跟我绑在一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当人的行走没有目的地的时候,时间就会变得特别漫长,就比如我,才走了十分钟的路程,却感觉自己走了好几个钟头。一路上人影没见着一个,倒是不少土生土长的虫蛇野兽在草丛中虎视眈眈,恨不得将我一口吞掉。 “咕噜噜……”一个低沉的声音悄然逼近,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巨大的身影高高跃起,势不可挡地将我扑倒在地。 腥臭的味道从巨大的嘴巴里飘出,熏得我两眼生泪。两根比猪兄还要夸张的朝天獠牙抵着我的双肩,粗糙的牙齿来回磨蹭,将玄天战甲磨得哗哗作响。一张似人非人的硕大脸庞完美地诠释了“凶神恶煞”四个字的含义,好似鹰钩的鼻梁贴在我的脸上嗅了嗅,好似刀片划过玻璃的刺耳声在我耳边嗡嗡作响:“好有意思的小孩,吃起来一定特别美味吧?” 我又惧又懵地盯着面前的脸庞,冷不丁冒出了一句:“你是……梼杌?” 梼杌的脸庞挤出了一个吃惊的表情,讶异道:“哦?想不到过了这么多年,还有人认得我?” 我见梼杌能够沟通,于是顺势先送上了一个马屁:“梼杌之威名传遍四海,关于您的传说数不胜数,我怎么可能会认不到您呢?” 梼杌的脸色突然就变得凶恶起来,冷声说道:“怎么,说我是上古四凶之一?说我残暴冷血?说我冥顽不灵?” “不不不,您错了!那都是老一套的说法了!现在人人都说您是反抗精神的化身,是专司战斗的神兽!” “有意思,当着我的面撒起谎来了!你以为我不知世间变化如何?嗯……也罢,好不容易被吵醒一次,这次我要换一个玩法。上来吧,我带你去见见世面!”梼杌缩回了脑袋,莫名其妙地伏下了身子,示意我爬到它的背上。 说句实话,我此刻是真傻了,完全摸不清梼杌玩的是什么套路。从梼杌自然流露出的凶威可以感受到,它的实力绝对在黎佑之上!我自问惹不起这位大爷,于是心惊胆战、抖手抖脚地爬到了梼杌的背上。 “你的胆子真小,我突然感觉你又没那么有意思了。”梼杌摇头晃脑地来了一句评价,吓得我小心脏顿时都漏了一拍。好在它只是随口一说并没与我计较,健硕有力的四肢“噌”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载着我如风般穿梭于山林之间。 …… 密道入口处,轩辕谷的人马明刀明枪将鸠鹄焸鸯四大魔将连同三百多名魔人团团围住,鼻青脸肿的魔人们手脚都被特制的囚绳绑住,连动弹都成为一种奢望。 “你继续横啊!你不是很能的吗?杀了我几十名兄弟,你真以为自己是战神了?”仙将渠应将手里的三尖两刃刀往焸的身上一顿乱捅,他知道魔人的自愈能力很强,这点小伤根本要不了他们的命,因此下手很是随意,一下子就在焸的身上捅出了七八个口子。 焸沉着一张脸咬牙忍住临到嘴边的呻吟,渠应的三尖两刃刀是正宗的仙器,虽然属于最劣质的那种,但足够破去焸的肉身防御了。 “呵,还挺硬气,那我换一个试试!”渠应将三尖两刃刀一转,用刀柄的尾部在鸠的脸上划出一条深深的红印,他又顺势回身在鸠的胸口捅了一刀,直捅得他鲜血飙射出来。 “狗日的杂种,有本事你给我解开束缚,老子用一只手都能干翻你!”鸠的脾气可比焸火爆多了,他挣扎着在地上挪动身躯,恨不得将渠应撞倒在地,一口咬死他! “我就不解开束缚!有本事你咬死我啊!哈哈哈!”渠应将三尖两刃刀往地上一杵,故意在鸠的面前扭动腰肢,惹得周围的仙兵仙将哄然大笑。 有了渠应的带头,其他人有样学样开始了虐俘行为,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魔人们的痛苦之上。如果不是力牧指明要将这些魔人活着全部带走,恐怕仙兵仙将们已经开始斩首比赛了。魔人与轩辕谷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因此所谓的人道主义在这里是不适用的。 地面上,魔人们流下的鲜血渐渐汇聚成一汪汪不大的血潭,血潭又渐渐汇聚成一条血河,触目惊心,血腥无比。 最终,阙谷看不下去了,开口制止道:“好了,都停手吧。我们轩辕谷是仁义之师,别把人弄死了,有辱名声。” 阙谷在仙兵仙将中还是十分有威望的,他此刻一发话,所有人都自觉地停止了手上的行为,除了渠应。渠应是轩辕谷的一员猛将,实力胜过阙谷许多,这次他被委任为副指挥,屈居阙谷之下,令他心里相当不爽,所以早就看阙谷不顺眼了。之前黎佑带领魔人大发神威击溃轩辕谷大军,渠应无话而说,毕竟让他来指挥只会比阙谷败得更快,但现在是享受胜利战果的时候,阙谷还出来指手画脚就令他不舒服了。 “我说阙谷,魔人杀了我们上千弟兄,难道我们连讨点利息的权利都没有吗?我告诉你,仁义那是留给朋友的,对待敌人就要像……咕咕……咕咕咕……”渠应雄赳赳气昂昂地对阙谷一顿教训,正说到激昂处,却发现自己的喉咙竟然被割开了,鲜血不值钱地使劲向外喷洒。 作为凶手的梼杌伸出长满倒刺的舌头在染血的爪子上一舔,毫无诚意地道歉:“不好意思,他太聒噪了,我没忍住。” 第三百六十六章 赌命游戏 梼杌一出手就杀掉了轩辕谷大军中的最强猛将,而且驾驭曾岩浆扭转局势的我还坐在梼杌的背上,阙谷的第一反应就是完犊子了,魔人竟然还有上古四凶之一的梼杌作为援手,这还打个屁啊,直接抹脖子自杀得了! 梼杌充满霸气地对仙兵仙将们说道:“你们中谁是掌事的?” 周围的仙兵仙将们不自觉地看向骑乘战马的阙谷,梼杌脸上露出了嗜血的笑容,身形一闪便来到阙谷年前,硕大虎掌跟拍西瓜似的将他的脑袋拍得稀烂。意犹未尽的梼杌又用它的朝天獠牙捅穿了战马的肚腩,任由腥臭的马血顺着獠牙流到自己的嘴巴里,惬意呻吟道:“久违的美味……真令人怀念……” 自家的领袖一个照面就被击杀,士气好不容易回升的轩辕谷大军顿时又呈现出堤溃之势。梼杌漫不经心地舔了舔染血的爪子,语气森然地说:“你们谁敢跑,这坨东西就是你们的下场。” 梼杌口中的“这坨东西”指的是被它一脚踩烂的阙谷的尸体,在它的凶威笼罩下,所谓的仙兵仙将表现得和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差别,两股战战、瑟瑟发抖。见到仙兵仙将被自己震慑住,梼杌呵呵一笑道:“首先,感谢大家的配合,接下来,我们来玩个游戏,这个游戏决定你们的生死,请大家认真参与哦!” 梼杌如刀划玻璃的粗糙声音经过刻意的拿腔捏调成功变得更加刺耳,听得我如百爪挠心般难受,偏偏还要正襟危坐,一动也不敢动。 “大家可有疑问?” 梼杌的问话无人敢应,这位大佬可是与五行圣兽平起平坐的存在,杀自己还不跟杀狗一样?梼杌对大家恐惧的表现感到非常满意,它得意地摇晃着脑袋,接着说道:“那我接下来就公布一下游戏规则。鉴于你们是一群活得像老古董一样悲哀的家伙,我先向你们介绍一下着名的俄罗斯轮盘赌。俄罗斯轮盘赌是一种相当刺激的赌博游戏,与其他使用扑克、色子等赌具的赌博不同,它的赌具是左轮手枪和人的性命。俄罗斯轮盘赌的规则很简单:在左轮手枪的六个弹槽中放入一颗或多颗子弹,任意旋转转轮之后,关上转轮。游戏的参加者轮流把手枪对着自己的头,扣动板机;中枪的当然是魂归地府,怯场的也为输,坚持到最后的就是胜者。旁观的赌博者,则对参加者的性命压赌注。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很刺激啊?” 在我看来,梼杌这番滔滔不绝的话威力比俄罗斯轮盘赌大多了,简直就是精神炸弹,吵得我满脑袋嗡嗡作响,哪里还需要什么左轮手枪,一个手指头都可以把我给戳死了。在场的众人没一个是傻瓜,虽然他们不太懂什么俄罗斯、什么左轮手枪,但是他们都抓到了梼杌话中的精髓,这是一个赌命游戏。 “看来大家都是聪明人,那我就加快速度吧,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梼杌抖了抖身子,显得很是兴奋,继续兴致盎然地说道:“凭你们的实力不要说左轮手枪了,就是洲际导弹恐怕都炸不死你们,因此我对游戏做了一些小小的改动。你们双方各自选出五个人来充当道具,选出来的这十个人就是子弹;然后你们再各自选出十个人来参加游戏,这二十个人就是赌命者,至于怎么个赌命法呢?很简单,小朋友下来,到你表现的时候了。” 梼杌嘴上说是让我下来,实际上它在叫唤之前便已将背部一隆把我给震了下来,当我堪堪落地站稳的时候,一道黑影迎面扑来,在我反应过来之前,我的左臂已经被它给切了下来! “啊啊啊!!!”剧烈的疼痛感通过神经迅速传递到我的大脑,我当即用右手抱住左臂断开的切口大声哀嚎,梼杌你这挨千刀的王八蛋! “聒噪。”梼杌扭动硕大的脑袋冷冷瞪了我一样,铁鞭一样的尾巴直接将我扫了出去,随后它伸出爪子对准地上的断臂轻轻一弹,将断臂弹到了魔人们与轩辕谷兵马之间,努嘴说道:“这就是你们的轮盘,你们将这断臂来回传递,我会随机喊停。当我喊停的时候,断臂在谁的手上,谁就要接受来自对方子弹的攻击。每颗子弹的攻击次数只有一次,但一次攻击的子弹数目不限,当子弹全部打光以后,哪一方存活的人数更多,哪一方就是获胜者。当然,如果在这过程中,有一方先打完了子弹,那么当我喊停时出现断臂在对方手上的情况,对方就将自动得到攻击豁免。如果某一方联系三次得到攻击豁免,那一方将得到补充一颗子弹的奖励。哦对了,被子弹攻击者只能选择防守,如果能撑过十个回合就可以选择转变成复仇子弹或者继续参加赌命。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很仁慈呢?我给你们三分钟的时间准备,三分钟后游戏马上开始!” 梼杌改进的俄罗斯轮盘赌亦或叫赌命游戏,规则确实很简单,看似是个赌命的游戏,但里面包含的策略内容却令人头大不已。如何选择作为子弹的五个人,如何选择参加赌命的十个人,如何选择每次打出的子弹数,是选择转化为复仇子弹还是继续赌命,这四个关键环节却能衍生出数种变化,加之运气因素的加成更是让游戏生出无法预知的变数,因此很难制定出必胜的策略,但毫无疑问的是,两方都将派出各自阵营最强的人物。 本来梼杌的赌命游戏对于魔人来说更为有利,毕竟他们的个体实力普遍高于轩辕谷的仙兵仙将,但是力牧出手将魔人们个个打伤,因此现在的情况反而对轩辕谷人马来说更为有利。不过魔人们的恢复能力十分强悍,时间拖得越久,他们的胜算就越大,因此一切都还是未知之数。 在梼杌的示意下,轩辕谷的仙兵仙将们乖乖解开了魔人们身上的束缚。三分钟的时间转眼即逝,双方很快选出了参加游戏的人员。轩辕谷方面,仅剩的四位仙将加上十一位实力不俗的仙兵参加,两位仙将作为子弹;魔人方面,鸠鹄焸鸯四位魔将加上伤势稍轻的十一位魔人参加,四位魔将作为子弹。 “既然你们已经选好了人,那就开始吧。” 在梼杌下令的一瞬间,鄱厉、吴泛、禹峑、骆旋、祁俐五个魔人齐齐上前与一拥而上的仙兵仙将争夺我的断臂,双方一照面便使出体术道法相互攻击。梼杌忽然大吼一声,卷起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浪将众人尽皆吹飞,它冷声说道:“抢东西就抢东西,谁让你们动手了?” 就在这一空档,魔人戊土猛然冲了出来,一把捞起我的断臂,虎视眈眈看着倒地的仙兵仙将。 梼杌似人非人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淡淡说道:“该传递了。” 戊土不疾不徐走到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仙兵边上,缓缓将手里的断臂递了出去。仙兵迅速接过断臂,又迅速将其扔回给戊土。 梼杌忽然咳嗽一声,哑着嗓子说道:“断臂不可回传给传递者,要是下次还有再犯,那就给我填肚子吧。” 戊土看向仙兵的目光带有一丝讥笑,轻松地将断臂抛回给他。仙兵接到断臂的一瞬间,整个人弹射而出,直接将断臂扔给了祁俐。祁俐刚刚接到断臂,梼杌猛然喊了一声停。 仙将张泉应声而出,狞笑着挥舞一柄双刃剑朝祁俐的脑袋斩去。祁俐脚下一蹬,顿时飘出一米远,然而张泉穷追不舍,双手在双刃剑的剑柄上一抹,将双刃剑拆了开来,一剑当成暗器朝祁俐掷去,一剑附着仙法朝祁俐刺去。 “急急如律令,流火术!”张泉身形一晃,竟然窜到了祁俐的身前,短剑裹挟鲜红流火朝祁俐的脑门上劈去。忙于躲避飞剑的祁俐万万没想到张泉竟然还有瞬移的伎俩,收劲不住的他眼睁睁看着短剑迎头劈下,将自己的脑袋切为两半。 “祁俐!”鸠双眼一红,差点抑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就要冲上去杀了张泉,幸好鹄和鸯拉住了他,不然梼杌已经蠢蠢欲动要在鸠的脑袋上开一个瓢了。见到鸠被同伴拉住,梼杌眼中流露出了明显的失望之色,悻悻收回了自己的爪子,冷冷说道:“游戏继续。” 鄱厉弯腰拾起地上的断臂,充满血丝的眼睛在人群中来回扫视,最终选择将断臂扔给了一个看起来并不强壮的仙兵。仙兵接过断臂特意等了几秒,见梼杌没有喊停的意思,于是便将断臂扔给了吴泛。吴泛用余光瞟了梼杌一眼,见它的大嘴微微张开,立即将断臂抛给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仙兵。接到断臂的仙兵同样注意到了梼杌的小动作,顾不得挑选对象,随手就将断臂抛给了距离自己最近的魔人。 “嗷呜,有些困了呢。”梼杌讥讽一笑,对于自己将轩辕谷人马和魔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显得很是自得,这群人放在外界都是称霸一方的人物,而现在却像小丑一样为自己提供乐子,梼杌怎能不得意呢? 从头至尾,“贡献”出手臂的我就像是个被抛弃的玩具,无人问津。 第三百六十七章 陆吾战梼杌 游戏依然在继续。 不知是梼杌的刻意为之还是巧合,这一次被喊停的人是参与赌命的唯二仙将之一。早已被愤怒冲昏头脑的鸠在梼杌喊停的第一时间就朝仙将杀了过去,然而令人叹息的是,重伤未愈的鸠面对实力不俗的仙将,在强攻了十个回合后并没有拿下他,不但没能用张泉同伴的生命为祁俐复仇,反而还让轩辕谷扩大了优势。 撑过攻击的仙将没有选择继续赌命,而是选择转化为复仇子弹。现在的形势是,参与赌命的双方都是九个人,而轩辕谷一方还有五颗子弹,魔人一方却只有四颗子弹。 一名仙兵很自觉地拾起地上的断臂,朝魔人们挑衅一挥,目光在众人之间来回穿梭,似乎是在挑选自己的猎物。就在这时,梼杌咧嘴一笑,出人意料地大喊道:“停!” 作为子弹的魔人吴宽顿时如脱缰的野马疾冲而出,他那被力牧打折的右臂还没恢复,只能靠左手发起进攻。手持断臂的仙兵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愣后,赶忙丢掉手里的断臂,往后逃去。 吴宽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在舌尖上狠狠一咬,激发出自己的潜能,脚下的速度瞬间比原来快上了一倍,一眨眼就追到仙兵的身后,饱含杀意的一拳将仙兵打倒在地。吴宽为了防止仙兵起身逃遁,干脆扑到仙兵身上,左手掐住仙兵的脖子强令他抬起头,张嘴疯狂咬在仙兵喉咙上,竟生生将仙兵的喉咙给咬断了。 “咯咯……”仙兵绝望地向前伸出手去,却说不出半句话来,就这么在绝望和痛苦中不甘地死去。 “游戏继续。”梼杌冰冷刺耳的声音再度响起,就像是被死神敲响的丧钟。 禹峑捞起断臂,朝仙兵仙将阴恻恻一笑,笔直向剩下的唯一一名参加赌命的仙将齐跃飞快步走去。禹峑不时用余光观察梼杌的动静,随时准备将断臂抛出去。 “哼。”齐跃飞接过断臂冷哼一声,随意挑了一个魔人将断臂递了过去。魔人刚接到断臂,就听梼杌咳了一声,他浑身一颤差点将断臂扔了出去,而作为子弹的仙兵仙将亦是蠢蠢欲动,刚刚化身为复仇子弹的仙将已经将一柄流光溢彩的仙剑抽了出来。 “不好意思,嗓子有点痒,你们继续。”梼杌伸出猩红的舌头在嘴角舔了舔,不怀好意地盯着场上的每一个人。 游戏还在继续。我的断臂在所有赌命者之间都传了一遍,可梼杌却始终没有喊停,焦躁的情绪在无声蔓延。当断臂经过第二轮传递后,梼杌依然没有喊停。这时,参与游戏的人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焦躁情绪,断臂传递的速度越来越快,传递的动作也越来越大,若不是大家还保持有一分理智,恐怕现在已经大打出手了。 “嘿嘿,有趣。”梼杌的两只前脚缓缓跪下,顺势趴在了地上,兴致勃勃地观赏着充满火药味的场景。在场旁观的人都能看出来,梼杌在等待场上的人犯错,然后它就能名正言顺进行屠杀,这是一记令人无可奈何的阳谋。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赌命者们只怕断臂在自己手上的时候梼杌喊停,魔人想要拖延时间增加胜算,仙兵仙将想要早做决断扩大胜算,可扣动扳机的权力却握在梼杌手中,这种生死掌握在梼杌手中的感觉令他们几欲发狂。 “停!”就在众人快要精神崩溃的时候,梼杌终于喊停了。这时,魔人吴泛正要将断臂交给仙将齐跃飞,两人同时握住断臂,难以分辨断臂到底是落到谁的手上。 “杀!”魔人与轩辕谷心照不宣同时打出了子弹,牵一发而动全身,鹄、焸、鸯三大魔将齐齐出手,与两仙将两仙兵擦身而过,尔后不约而同转身对敌人发起了突袭。经过一段时间的恢复,鹄、焸、鸯的实力恢复了六七成,三人联手足以与仙将仙兵战得不相上下。 梼杌再次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阴森森地说道:“啧啧啧,都说了要遵守游戏规则的嘛。”话音未落,梼杌的身影化作一条黑线穿越过数米之距,锋利的爪子分别向魔将和仙将拍去。 “嘭!”飞扬的尘土中传来一声闷响,梼杌势在必得的两爪竟然被挡了下来。一个人面虎身长有九尾的巨兽用自己的两个虎掌接下了梼杌的虎掌。 梼杌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巨兽,惊讶不已道:“陆吾?你竟然还没死?” 陆吾咧嘴一笑道:“你个傻哔都没死,我怎么可能死?” 平心而论,陆吾与梼杌的长相非常相似,两者都有似人非人的脸,不过陆吾生有九条尾巴,而梼杌长有两颗朝天獠牙。陆吾的毛色偏白,梼杌的毛色偏黄,两者看起来就像是孪生兄弟一样。 梼杌面对陆吾的讥笑并没有发怒,反而罕见地皱起眉头沉思起来。陆吾可不管梼杌在想什么,伸出巨大的虎掌一巴掌就盖在梼杌的脑袋上,当场将它的两颗朝天獠牙打得插到了土里。 梼杌狼狈不堪地将獠牙从土里拔起来,声音沙哑地吼道:“噗……陆吾你别太过分了!” 陆吾非但不惧梼杌的威胁,反而刚硬无比地反吼道:“我过分了又怎么了?你当年欠老子的账,老子可还没向你讨要呢!” 陆吾与梼杌的对话简直颠覆了我对上古凶兽、神兽的印象,这活脱脱的两个古惑仔嘛,哪里有凶兽、神兽的风范? 在陆吾与梼杌对峙的时候,我捂着逐渐止住血的断口借着草丛的掩护悄然向后退去。有这一大神兽与一大凶兽在,一百个我上去也是送菜,我现在自身都难保,更毋论去解救魔人们了。谁知我还没走两步就被陆吾盯上,它盯着我微笑说道:“小家伙想去哪?” 陆吾的声音好似巨雷般在我耳边炸响,不待我做出反应,它随手一招就将我卷了过去。陆吾的这招隔空取物可谓是亮瞎了我的眼睛,我只觉得眼前景物一晃,自己就被陆吾压在脚下,它的五爪挤出一个缝隙当作我的容身之处,修长锋利的虎爪贴在我的两侧,令我动都不敢动。 见我被陆吾压在脚下,梼杌顿时暴跳如雷道:“陆吾小儿,这是我的玩具,你拿玩具的时候可经过我这个主人同意了?” “老子做事什么时候需要经过你同意了?”陆吾的回应十分霸道,挥起虎爪就将梼杌拍飞出去,梼杌一连撞倒了成排的树木才止住了后退之势。 陆吾瞟都没瞟梼杌一眼,将自己的面缓缓贴到我的面前,我甚至能感受到它腥热的鼻息和腥臭的口气。陆吾对我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声音如雷说道:“小家伙跟我回去吧,是时候让你知道真相了。” 陆吾的话说得我一阵迷糊,我什么时候又和开明兽陆吾扯上关系了,陆吾此刻代表的是传说中的西王母还是炎黄统治者黄帝? 陆吾扭头向仙将张泉和齐跃飞说道:“还愣着干嘛?将九黎的人全都捆起来,反抗者格杀勿论,黄帝陛下还在等着我呢,我没闲情与你们在这里玩过家家。” “谁敢动?”梼杌震耳欲聋的大吼从远处传来,它以迅雷之速腾跃过来,两个虎爪挥出万千幻影将陆吾笼罩,就听呯嘭之声络绎不绝,陆吾不甘示弱与梼杌正面干了起来。 我趁着陆吾与梼杌对战之际,急忙往鸠他们所在的位置跑去,避免自己被两者的战斗殃及,要是被它们一脚踩死那就尴尬了。梼杌的攻击极其凶猛,陆吾一时忙于应对,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从它的眼皮底下溜走。 有惊无险来到鸠他们身边时,我当即将他们通通收进了玄天空间中去,并从张淳昀手里取来他的烟雾弹存货,对着周围一顿猛砸,红的、黄的、蓝的、白的烟雾此起彼伏,将我的周围彻底淹没。 “梼杌你给我去死!”陆吾眼中亮起璀璨精光,九条铁鞭一样的尾巴化作九把利剑向梼杌刺去,口中更是喷射出一颗经过极度压缩的风弹,显然是对梼杌起了杀心。 梼杌对陆吾的威胁嗤之以鼻道:“当年你和毕方联手都没能杀死我,你认为你现在就有这个能力不成?” “当年你大势已成,以全盛之姿对抗我和毕方,我们确实杀不了你,但今时不同往日,我倒要看看本源被创的你还剩下多少实力敢在我面前放肆!”陆吾身子一摇变作小山般大小,现出了它的战斗法身。 梼杌先是向后一跃,随即化作一道流光冲到陆吾腹下,尖锐无比的爪子直朝陆吾的腹部撕去。令梼杌没想到的是,陆吾腹下的皮肤韧性十足,自己的爪子在上面完全不受力,竟不受控制地向两旁弹开。 “给我抓住那个小家伙!要是抓不住他,你们就不用再回轩辕谷了!”威风凛凛的陆吾四脚一张,直接往地上压了下去。 “吼!”梼杌凶性大发,不闪不避,推动两颗朝天獠牙往陆吾腹部狠狠刺去。 第三百六十八章 飞廉授首 茂密的丛林上空,飞廉携着黎佑与父樾一闪而过,凤羽之箭依然在其身后穷追不舍。 飞廉的飞行轨迹忽左忽右,他咬牙切齿大骂道:“妈的,刑到底死哪里去了,怎么气息时强时弱的,还跑来跑去的?” 父樾皱起了眉头,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低声说道:“难道刑也遇到敌手了?” 飞廉与父樾口中的刑此时确实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时间追溯到二十分钟以前,刑正与王亥玩着射击游戏。王亥腹部的创口没有一时半会是好不了的,因此他的行动不免受到相当大的限制。刑虽然不是什么神射手,但是脚下足足有六十四面旌旗供他挥霍,而他的梦魇体质又可以轻松躲避王亥的光箭攻击,所以这一战王亥毫无胜算。 “不愧是黄帝麾下的神射手,在我投掷旌旗的瞬间就已经洞察了旌旗的落点,不过……我还有四十八面旌旗,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刑占尽上风却依然用言语去动摇王亥的意志,丝毫没有对王亥发起强攻的打算。 王亥深深吸了一口气,使出了他的拿手绝技七星连珠箭,手指弹拨间竟连发射出七道月辉光箭,七道光箭呈螺旋转向刑飞去,锁定了他的所有退路。与此同时,王亥用披风包扎的腹部开始大面积渗血,他的七星连珠箭动用了全身的力量,加之躲避旌旗投掷的跑动对腹部创口造成了不小的影响,本就尚未愈合的伤口终于又被彻底撕了开来。 “你还真是顽强……”刑的眼中闪过一道钦佩之色,不过手下却没有半点留情的打算,他再次化为黑雾避开七星连珠箭,尔后在聚出身形时拾起地上的旌旗,朝王亥连掷了七面旌旗用以回报他的七箭之“恩”。 王亥双手捂着血流不止的腹部,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做出了放弃抵抗的表现。然而就在旌旗即将射中王亥的时候,他的身后忽然飞出一群形似蜜蜂的怪鸟,怪鸟用自己尾部的毒针蛰在旌旗上,竟然将金光灿灿的旌旗蛰得乌黑一片,被它们的翅膀一振碎成柳絮模样的碎片。 “摄!”刑在怪鸟出现的一瞬间毫不犹豫转过身去,伸掌对着身后打出一道乌光,击在了一柄长斧的斧刃上,来势汹汹的长斧被乌光一阻,给了刑足够的时间躲避这一记突如其来的偷袭。 长斧通体呈现青铜之色,满是刮痕的斧身充斥着岁月洗涤后的气息。握着长斧的是一双青筋乣起的手臂,手臂的主人拥有一头飘逸的长发,浓眉大眼,方口阔鼻,生得是威风凛凛、相貌堂堂。但令人讶异的是,其下身竟为马身,上面长满虎纹,一对硕大的白翼正上下拍打,令其浮于空中。 刑冷眼瞧向长斧主人,充满敌意地说道:“我说是谁一直在暗中窥视,原来是大名鼎鼎的英招神啊。” 英招转了转长斧,淡淡回道:“我本以为是刑天脱困前来复仇,没想到是个披着他皮囊的欺世盗名之辈,不过这样也好,免去了我一场恶战。” 刑转念一想便明白了英招话里的意思。炎黄界应该得知了刑天脱困的消息,但尚无确切的证据予以证明,而英招与王亥都不知道自己与刑天的关系,所以只知自己长得酷似刑天,很可能与刑天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如此推来,常羊山一战,算得上是刑天势力与炎黄势力的一次正面交锋。刑天给自己下达了秘密的行动目标,而炎黄势力想要获取真相。 “司夜,魇临!”英招与刑天一样有着显赫的战绩,他的威名无形中给刑施加了很大的压力,因此他直接使出了自己最强的招式梦魇领域。 在刑施展梦魇领域之前,常羊山的战场上是一片青天白日,而战场之外却是漫天星辰的黑夜。在刑施展梦魇领域之后,一直被结界力量阻隔的黑夜终于侵蚀了结界,黑暗无声来袭,方圆百米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当中。 “雕虫小技。”英招双眼亮起了璀璨的精光,犹如黑暗中的灯塔,将前方三尺之处照得纤毫毕现。形似蜜蜂的怪鸟环绕在王亥身边,以防刑趁暗将其刺杀。 “虚实明灭,无有之始。”刑藏身于黑暗之中,令人听了昏昏欲睡的声音忽远忽近在领域的各个角落响起,想要将英招和王亥以及那群名为“钦原”的怪鸟拖入梦境之中。 英招的两只眼睛像探照灯似的向四周来回扫视,嘴角渐渐勾起一丝笑意,他抬起两只前蹄往地上一跺,淡淡说了一个字:“翻。” 平坦的地面忽然碎裂成上百土石块,齐齐往上方飞去。黑暗中响起一个微不可闻的摩擦声,英招顿时疾冲而出,青铜长斧横横一扫,斧刃上的金光击中了黑雾的一角。刑迅速从黑雾状态凝聚出人形,他的左臂赫然出现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覆。”英招抬起两条后腿往地上一蹬,飞到空中的土石块又齐齐落下,逼得刑无处遁形,只好硬扛下了土石块的攻击。 英招又一次从原地消失,疾冲至刑的身后,青铜长斧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自上而下朝刑的脑袋斩去。刑只来得及向前一挣,后背被锋利的斧刃割开了一道自肩膀直至腰间的深深伤口。英招的攻击看似平平无奇,然而其中蕴含着他对大道的掌控,将力量压缩到一点之上,其破坏力之大从刑身上的伤口便可见一斑。 “虚无之箴!”刑意识到自己完全不是英招的对手,只得放弃了与之对抗的打算,将自己藏身于虚无之中,寻找机会逃遁而去。 英招哈哈一笑,开口嘲讽道:“哈哈哈,披着刑天的皮囊,却只有如此点本事,我可真是替你感到羞耻!” 刑毫不理会英招的嘲讽,将自己分裂出数十个身躯,不约而同往各个地方逃遁而去。英招兴奋地拍了拍背上的白翼,化作一道流光朝数十个刑追去,他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能飞出百米之远,刑逃遁的分身一个接着一个死在英招的青铜长斧之下。 等到英招消灭完刑的所有分身时,仅仅花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刑的真身依旧立在原地,他想用真身与分身转化逃遁的计划失败了。 “如果你只有这点伎俩的话,那就受死吧。”刚才的杀戮对于英招来说不过是热身而已,兴头刚起的他化作流光杀向了刑的真身。 这一回,刑被迫使出了压箱底的保命之术,魂遁。常羊山曾是刑天之首的囚禁之地,被设下许多绝世法阵,刑在刑天的指导下,花了数百年的时间将这些法阵全都破解,化为己用。早在对王亥出手之前,刑就为自己留了退路,在数个法阵中留下了自己的一点灵魂本源,如今被英招逼得紧迫,他只好动用了原本想要留作他用的法阵,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迷踪大阵魂遁过去。 “这才有意思嘛!”英招兴奋地嚎了一声,双眼如炬锁定了刑所在的方位,白翼一振极速飞去。 让我们再将时间回拨到现在。 飞廉不断在空中改变着自己飞行的方向,逐渐接近了疯狂在法阵之间魂遁的刑。英招的实力可谓是不在刑天之下,若非刑天练就了不死之身,他还未必能战胜英招。常羊山中的法阵只是用来镇压刑天之首,在英招面前还真不够看的,因此他根本就不去寻找阵眼破阵,而是凭借自己过人的实力暴力破阵,直接将一个个法阵彻底摧毁。 被飞廉拎着的黎佑什么忙也帮不上,因此他只能无奈地看着周围飞速掠过的风景和一直穷追不舍的凤羽之箭,他忽然看见远方有个黑点正在迅速向他们靠近,于是失声喊道:“飞廉大哥,你看前面是不是有个人向我们飞来?” 正回头观察着凤羽之箭的飞廉听到黎佑的惊呼,差点没控制好平衡向下栽去,就这一刹那,凤羽之箭已近在咫尺! “不行了,你们先自己躲好吧!”飞廉将黎佑和父樾向下方的树林一扔,驾驭狂风猛地一挣与凤羽之箭再度拉开了些许距离,他的背上已是惊得冷汗连连。 “这不是大名鼎鼎的风伯飞廉吗?哈哈哈,真是意外惊喜呢!”黎佑见到的黑点正是在追击刑的英招,在黎佑发现他的同时,他也发现了黎佑他们,飞廉招牌式的御风疾行令英招瞬间就认出了他的身份,于是英招果断舍弃不断在常羊山中窜来窜去的刑,全速向飞廉杀了过来。 “英招……”飞廉至死都没想到这两个字成为了他最后的遗言。 青铜长斧力劈而下,狂暴的力量搅乱了狂风的运转,犹如主动往枪口上撞去的飞廉行动一滞,追赶他越过大半个常羊山的凤羽之箭终于如愿以偿,涅盘神炎侵蚀入体,飞廉体内运行的力量瞬间陷入了紊乱。 英招森然一笑,再度挥动青铜长斧利落地砍下了飞廉的脑袋,为自己的军功薄再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飞廉身殒! 第三百六十九章 入炎黄界 百草丰茂的山林之中,我奋力用右手拨开挡路的荒草灌木,埋头直往草木茂盛的地方钻去。轩辕谷的仙兵仙将各展神通在后面穷追不舍,好几次我就要被他们擒获,都被我用斗转星移的身法险险避开,但灵能的消耗却使我的身体呈现出不支之势,如果没有援手的话,恐怕过不了多久我就要被他们拿下了。 轩辕谷的人马虽然号称仙兵仙将,但其实大部分都是修为在天阶天元境的修炼者,他们从小就接受轩辕谷的栽培,对仙主公孙霁的忠诚至死不渝。还有少数人是修炼至大道小乘之境的地仙之流,距离真正的仙人还有不小的差距。正如以黎佑为首的九黎遗民被称为魔人,他们距离真正的魔人同样有不小的差距。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还能在这里苟延残喘。 “呼哧呼哧……”汗水从额头滑落,胸口不断起伏,我仿佛回到了高中时代在操场上长跑的时光,干渴与疲惫的感觉正在一点一点侵蚀着我的意志,脚下本就崎岖不平的泥土路显得更加难行。 “武召,再坚持一会儿,等我们恢复了八成实力就出去干翻这群混账!”鸠一边在玄天空间里拼命吸收着混沌能量恢复实力,一边哑着嗓子为我鼓劲。 我倒是想问鸠的一会儿是多久,可惜此刻我累得半句话都不想说,全凭意志支撑着身体的行动,深一脚浅一脚在灌木丛中前行。 “撒网!撒网!”身后忽然传来了中气十足的大喊声,就见我头顶的光线一暗,一张灰光闪烁的大网临头盖下,强劲的束缚力隐隐将我往大网上吸去。 鸠见到形势不妙,只好放弃了休养,高声喊道:“武召,让我们出去!” 就在这时,达尔文走到鸠的身边,声音平和地说道:“鸠,你们还是不要出去了,抓紧时间恢复实力。当前的形势,你们出去也是白搭。” 鸠两眼一瞪,胸口一阵起伏,好不容易压住内心的愤怒,压抑问道:“达尔文先生此话怎讲?” 达尔文胸有成竹地说道:“我一直通过镜像画面关注着外界的动静,结果发现了一个令人无可奈何的事实,梼杌不是陆吾的对手,当然了,就算梼杌能打赢陆吾对我们来说也没什么好处。鸠先生,你们一直将自己的关注点放在不被轩辕谷擒获,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主人被轩辕谷擒获对我们不但无害反而有利。” 鸠与周围的魔人对视了一眼,他想不通我被抓对大家有什么好处,其他魔人也想不通,不过碍于达尔文渊博的学识给他们留下的深刻印象,鸠没有贸然反驳达尔文,而是询问道:“还请先生说明一二?” “你们看……”达尔文指了指半空中的镜像画面,画面上正显示着陆吾以九尾缠绕梼杌,将其暴打的景象。这是微型侦查机器人拍摄回来的画面,之前我从方家搜刮了不少好东西都堆放到了玄天空间里,时间一长连我自己都给忘了。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发生,陆吾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完胜梼杌。因此就算你们现在出去打败了轩辕谷的人马,陆吾也会来收拾残局,到时候你们还是要被一锅端。如果你们有注意到陆吾的言行,就会发现它并没有杀你们的打算,而是要将你们带回炎黄界,具体有什么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就在达尔文向魔人们解释的档口,我的脚下一绊,整个人身不由己栽了下去,而空中的大网也落了下来,将我牢牢捆住。仙将张泉第一个冲了上来,对准我的肚子就踹出一脚,所幸他泄愤的一脚并没有加上仙术道法,我顺势弓起身子假装被他踢得痛苦不堪,以免他继续施暴。 张泉朝身边的两个仙兵挥了挥手,抱怨道:“带走带走,这小子真特么会跑!等回到轩辕谷以后,我看我们还是申请担任谷里的守卫吧,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等仙兵们将我带回到陆吾与梼杌的战场时,梼杌已经被陆吾揍得躺在地上直喘气,身上的毛发东一块西一瓣被撕扯掉许多,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触目惊心。陆吾半卧在梼杌脑袋前,随意地扭头便带来了一股如寒风般凛冽的杀气。 张泉两腿一颤,毫不犹豫跪在地上,毕恭毕敬地说道:“陆吾大人,幸不辱命!” 陆吾从鼻子里喷出两道热气,轻巧起身跃到张泉面前,随手将他拨飞出去,锋利的爪子钉在玄天战甲上,硬是刺穿了坚韧的战甲,将我提到了它的眼前。 陆吾微微张开嘴巴,似是想要与我说些什么,结果躺在地上凄惨无比的梼杌抓住了它松懈的一瞬间,猛然跃起张口就往它的脖颈咬去。陆吾急忙抬起另一只前腿护在脑袋上,向侧边扭动身躯想要避开梼杌的攻击。然而好不容易抓到机会的梼杌凶性大发,迅猛扬起两只前爪重重刺进陆吾的前腿,身子向前一挣继续往陆吾的脖颈咬去。 “吼!”避无可避的陆吾只好迎头撞上梼杌大张的血口,梼杌的两根朝天獠牙在陆虎下颌处留下了两道长长的伤口,满嘴的利齿凶狠地咬掉了陆吾脸上的一块血肉。陆吾眼中血光乍现,九条长长的尾巴顿时化作九柄利刃往梼杌的脑袋刺去,速度之快犹如白驹过隙。梼杌一口咽下陆吾的血肉,身子一转向远方遁去,给陆吾留下了一连串刺耳的大笑声。 愤怒的陆吾对着梼杌已然化作黑点消失在远方的背影怒吼道:“梼杌,吾必杀汝!” “哈哈哈哈,下辈子吧!”伴随着张狂的嘲讽声,梼杌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我们眼前。 陆吾朝地上恨恨一跺,顿时腾空而起,对着天空中一颗闪耀无比的星辰飞去。陆吾的速度很快,我只感觉到满脸都是劲风吹过,两只眼睛被强力的风压逼得睁开都成问题。它越飞越快,周围的风压越来越大,空气越来越冷,我感觉自己掉进了无底的冰窟之中,寒暑不侵的体质在此时完全失去了作用。 不知过了多久,在我已经进入精神恍惚状态的时候,陆吾突然停了下来。令人窒息的风压消散了,冰冷的空气变得温暖了,我浑身不由自主地打着摆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头顶天空澄澈如镜,青苍一轮红日当头,金光万道翻滚红霓,瑞气千条喷涌紫雾。眼前绿地落英缤纷,奇花异草竞相开放,珍禽异兽悠闲漫步,金甲神将持剑巡游。远方群山青翠掩映,云雾缭绕缥缈奇异,苍木擎天如登天之梯,剑峰入云似擎天之柱。微风拂面如三春之暖,呼吸之间有灵气浇灌,展目则心旷神怡,闭目则气和心平。 无与伦比的震撼感令我头皮发麻,眼前的景象与鲛人王城的辉煌宏大相比,更显宇宙之寥廓,超脱俗世凡景,给人以心灵之洗涤,潜移默化中让人产生深深的归属感。 “呼哧……”上方传来的沉重呼吸声将我从对景色的沉迷中惊醒,我仰头望去,陆吾脸上狰狞的伤口竟然已经愈合大半,只有浅浅的伤痕证明着其受过的伤害。 我学着陆吾做了一个深呼吸,浓郁至极的灵气顿时疯狂向我的口鼻涌来,体内亏空的力量迅速得到了补给,我福至心灵运转玄天决,整个人化作了一个能量黑洞疯狂吞噬着无处不在的浓郁灵气。短短七个呼吸之间,体内的力量恢复了充盈,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肉、骨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洗礼,数之不尽的污秽从毛孔涌出,我的身体正在发生着脱胎换骨的蜕变。 左臂的断口酥酥麻麻一阵发痒,我又运起刑天炼体之术,将天地灵气统统转化为生命之能,激发左臂的重生。不到七个呼吸,左臂完全重生,焕然一新!得到了大好处的我心底无法抑制生出贪婪,继续将吞噬而来的天气灵气送进玄天空间中,希冀能借此完成玄天空间到玄天界的蜕变。 陆吾低头瞟了眼忘我吞噬的我,一边用爪子将我按到地上,一边奸笑道:“小子,差不多就得了,你没听过‘贪心不足蛇吞象’吗?炎黄界的本源灵能你也敢吸,是嫌自己命长了么?” 炎黄界!陆吾的一句话令我如堕冰窟,其实我早该想到,陆吾能带我去的地方除了炎黄界还会有哪里?眼前如仙境般的景象和浩瀚如海洋的天地灵气确实无愧于炎黄界之称,万万没想到我懵懵懂懂来到了炎黄势力的大本营里。 陆吾将钉着玄天战甲的那根利爪抽了出来,在我身上轻轻一弹,瓮声瓮气地说道:“干什么?得了好处就装死?还不跟我去见黄帝陛下,陛下想必都等急了!” 我竟然要去觐见炎黄始祖之一的黄帝,还是以刑天之徒的身份,我觉得我有点缺氧…… 第三百七十章 炎黄二帝 陆吾见我一副痴痴呆呆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爪就将我弹飞数百米。即使我恢复了全盛状态,面对陆吾的随手一弹仍然毫无反抗之力,在空中一顿手舞足蹈,最后落入了一处花丛中。 一朵朵大如牡丹、洁白柔软的花朵托住了我的身躯,沁人心脾的花香扑鼻而来,我看向周围不知名的白花,心里感到十分安宁。我两眼微眯,对白花使出了洞察之眼,视界中的白花散发着柔和的黄光,连成了一片苍黄的海洋。 “忘忧花,天品仙卉,拥有安神聚气、稳固灵气之效,常开不败,根可入药。” 我咂了咂嘴,没想到路边野花般的存在竟是天品的仙卉,这炎黄界不愧是黄帝治下之所,说是仙家福地、修炼圣地也不为过! 陆吾呲了呲牙,朝远处巡游的两名金甲神将喊道:“金甲、金乙,你们将这傻小子带到轩辕殿觐见黄帝陛下,我随后就来。” 唤作“金甲”、“金乙”的两名神将身如游龙、脚步飘逸,眨眼间便来到陆吾身前,他们将手中的神剑背在身后,齐齐朝陆吾鞠了一躬,大步流星走到忘忧花丛,一左一右将我夹了起来。 “你们……”我话刚脱口,两名神将齐齐朝我扭过头来,四只眼睛冷漠而充满杀意地瞪着我。我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心中莫名生起一丝恐惧,于是乖乖闭上了嘴巴。 两名神将的步伐似缓实疾,眼前的景物飞速掠过,呼呼风声直入耳窍。两旁不时有长相奇异的灵兽跑过,我能够从它们身上感受到不小的威压,在这风景如画的炎黄界里其实步步都是杀机。 越过平坦的绿地,脚下的路渐渐变得崎岖起来,我们的目的地轩辕殿坐落于正前方高耸入云的轩辕峰半山腰间,隔了老远都能看到宏伟辉煌的银褐色宫殿,造型雄奇的两座偏殿将正大威严的轩辕殿衬托得熠熠生辉,无愧于炎黄共主的统治之所。 “加快速度,我先行一步。”陆吾化出了小山般巨大的法身,九条修长的尾巴随风摇摆,四脚一跃便是数百米远,几个腾跃之间已然临近了轩辕殿所在的轩辕峰。 “金乙,用风行术吧。”金甲严肃的目光透过我的脑袋落在了金乙的脸上,不苟言笑的金乙微微点头,两人将我往上一提,顿时以数倍的神速向前疾行,转眼间便行到了轩辕峰脚下。 山脚下,两队玄甲卫士分立两排,护卫着中间的山道。他们有的持戟,有的持锤,有的持剑,有的持枪,架势威风凛凛。在山道入口,两头似虎似豹的异兽慵懒地趴在上面,四只墨绿色的瞳孔幽幽地盯着我们,好像在对我发出无声的嘲讽。 “奉陆吾大人之命挟此小贼觐见黄帝陛下!”面对森严的守卫,金甲与金乙并未停下脚步,金甲匆匆留下一句话来,众守卫便当无事发生让我们过去了。 传说中陆吾的职责是管理天之九部和天帝园圃的时节,相当于皇宫里的大内总管,逼格是相当高的,加上它的战斗力十分强悍,因此在“天之下都”的威望斐然,无怪乎金甲的一句话能够让山道守卫自行让道。 山道由类似于白玉石的材料制成,具体是什么材料,金甲与金乙的行动速度实在过快,一阶阶白玉阶梯晃得我眼花,哪里还有心情去管它是什么材料。这炎黄界的灵气充沛得过分,我敢说让我在这里安心修行一年,绝对能突破至天阶天元境的巅峰,玄天空间蜕变成玄天界也是易如反掌之事!要不是陆吾刚才警告过我,我真想敞开肚皮将这比下界纯净浓郁得不知道有多少倍的灵气统统吸进去! 山道很高很长,每隔九百九十九个阶梯便会设一道关卡,皆由玄甲卫士与两头似虎似豹的异兽看守。一路上我们经过了十八道关卡,终于来到了金碧辉煌的轩辕殿大门前。 足有十米之高的大门通体纯白,表面有朦朦辉光焕发,一面硕大的浅黑色门匾上端端正正写着三个烫金大字“轩辕殿”。大门向内,方圆数百米都是用暖玉铺成的地面,地面正中是一个太极的图案,一边染成了黑色,一边染成了白色。经过这宽阔的广场,左右两边是名为“乾坤殿”“阴阳殿”的两座侧殿,正前方便是最终的目的地“轩辕殿”。 轩辕殿的门前摆放了两座石雕像,一座雕像为卧着的熊,一座雕像为站着的罴。两座石雕像拱卫着洞开的朱红殿门,门上的两个门环做成了龙首的模样。 “黄帝陛下,忘忧谷巡游卫金甲(金乙)已挟贼人至殿前,特请求觐见!”金甲与金乙行云流水地往我腘窝上一踹,顺势与我一同跪在殿门前,声音洪亮地喊道。 “进来吧。”一个听起来温暖亲和的声音从大殿里缓缓飘出,金甲金乙挟着我的双臂向上用力一提,浑身站得笔直,十分庄重地向大殿里走去。 “我靠……”被两人挟着的我脚步凌乱,完全就是被他们拖着向前走去,结果在经过高高的门槛时被绊了一下,情不自禁说出了上面的两个字。 “呵呵,是个有趣的人儿,兄长你怎么看?” “沧海桑田,世事变迁,真没想到他会变成这幅模样。” 我偷偷往正前方瞄了一眼,梯形的白玉台阶上有一个精雕细琢的巨大龙椅,上面坐着两个气质截然不同的人。左边一人身着黄色的长袍,一头长发随意披散,他生得慈眉善目,面容和蔼,仿佛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右边一人身着红色的长袍,一头长发束得十分规整,他生得浓眉大眼,阔面重颐,充满了上位者的威严。 古人以左为尊,这里是轩辕殿,左边之人身穿黄袍,因此无需猜测他的身份便已呼之欲出。能够与黄帝同席而坐,又身穿红袍,因此右边之人的身份也同样呼之欲出。 黄帝朝两位神将挥了挥手,温声说道:“金甲、金乙,你们辛苦了,退下吧。” 金甲金乙恭敬一礼,弯腰后退,缓缓退出了轩辕殿。 “跪下。”炎帝轻描淡写地从嘴里吐出二字,我却感觉到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将我镇压,令我身不由己以双膝跪了下去。 “兄长,他还是个孩子,不必对他如此严苛。”黄帝一边微笑着对炎帝劝话,一边朝我遥遥一抬手,施加在我身上的无形力量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不过我这下是绝对不敢站起来了。 说句实话,眼前的炎黄二帝与我的想象完全背道而驰。一统炎黄的黄帝表现得像个慈善的长者,而尝遍百草的炎帝却表现出帝王的威严,感觉两个人的角色应该换个位才符合他们的气质。 炎帝冷漠地盯着我,无喜无怒地说道:“既然轩辕开口了,那便饶你一次,希望你记住长幼尊卑之礼。” 炎帝明明没有使用任何力量,可他的教训却令我倍感压力,让我完全屈服于他的威压之下。我顿时生出了浓浓的敬畏之心,以头触地恭恭敬敬向他们行跪拜礼。 黄帝呵呵一笑,淡淡说道:“我的兄长这人外冷内热,看着凶恶,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呢。孩子,你且站起来,我有话要问你。” 我战战兢兢抬起头来,看了看微笑的黄帝,又看了看一脸严肃的炎帝,不知该如何回应是好。 炎帝瞪了我一眼,冷声说道:“轩辕都让你站起来了,你还跪着干吗?难不成要传出去说我们欺负小辈么?” 我当即手忙脚乱从地上爬了起来,因为内心极度的紧张,等我站起来时,已是满头大汗,汗流浃背了。 炎帝皱了皱眉头,不满说道:“你连刑天都不怕,还会怕我们两个老头子?” 听了炎帝的话,我双脚一软,当场又要跪了下去。 “嗯?”炎帝一个深沉的鼻音顿时令我动作一僵,改跪为跳,使出吃奶的力气才让自己看起来稍显挺直。 “呵呵,好了,兄长还是让我来说吧。”黄帝无可奈何地看着炎帝,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随后转过头来对我说道:“孩子,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我……我叫武召。” “武召?这名字挺不错的,充满了一种勇往直前的力量。”黄帝微微点了点头,继而说道:“武召,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和九黎族的人混在一起?” “这……这……”面对黄帝的问话,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复才好。在感情上,这位华夏人民的始祖给了我一种无与伦比的亲和感,让我无法开口欺骗他;在理智上,炎黄二帝算得上是我的敌人,这是从我拜师刑天便定下来的立场,让我给他们透露情报,那无异于投敌行为。 黄帝温和一笑,并不为难我:“没关系,如果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我换一个问题吧,你觉得我和兄长像是坏人吗?” 第三百七十一章 上古之战 黄帝出乎意料的善解人意令我的心理防线一溃千里,面对他新的提问,我不禁有感而发道:“不,我一点都不觉得两位陛下会是坏人!关于两位陛下的传说数不胜数,您们是无数华夏子民的先祖,开创了炎黄文明,没有您们,就没有令世界为之侧目的华夏民族!” 炎帝嘴角微翘,中气十足地说道:“还算是有点儿眼力劲,不过这也改变不了你与九黎族厮混在一起的罪过。” 黄帝无奈地摇摇头,苦笑道:“兄长,你就不要再吓唬武召了,我们与九黎族说到底还是血脉同源,我们当年与蚩尤再怎么争斗也不过是为了争夺华夏族的领导权罢了。可……唉……武召,我先问问你,你觉得九黎族是善是恶?” “这个……”豆大的汗珠不停从额头往下冒,黄帝的每一个问题看似随意,可于我来说却如刀锋般尖锐。黄帝与炎帝的地位可谓是齐天之高,而我在他们面前就如蝼蚁般渺小,黄帝现在对我的态度虽然和善,但不保证他没能从我这里得到想要的答案不会翻脸,有道是“伴君如伴虎”,要是我因为黄帝和善的表现就把他当成一位和蔼的长辈,那我绝对是脑子进水了。 炎帝见我又显出犹豫之色,顿时瞪大了眼睛,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冷哼,听得我一下子被冷汗浸湿了衣背。 我把心一横,咬牙说道:“既然黄帝陛下问了,那我就斗胆一言!我们现在普遍的说法都是蚩尤统领的九黎族为争夺天下蓄意挑起战争,两位陛下为了避免生灵涂炭而奋起迎战,经过数场艰苦的战斗,最终于涿鹿之野将九黎族彻底打败,平定天下纷争。因为战争是由蚩尤挑起的,而他的目的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所以战败的九黎族是不义的。可在我看来……与其说这场战争关于正义,倒不如说这场战争是九黎族与炎黄族为了各自生存而发起的无可避免的战争。” 我的话令黄帝眼前一亮,他饶有意味地问道:“哦?武召你竟然会有如此想法,果然是个有趣的人儿。你为何说这战争是无可避免的生存之战呢?” 如果以我前世那个以科学为架构的世界来说,以蚩尤为首的九黎族是中国史上较早进入农业时代的族群,他们的活动范围在黄河中下游一代的南方,而以炎黄二帝为首的炎黄族(华夏族)占据了土地肥沃的中原地带,以当时的自然环境来说,炎黄族的发展优势比九黎族要大得多。 作为九黎族领袖的蚩尤为了族群的未来考虑,势必要与炎帝和黄帝的部落发生冲突,正所谓“天无二日,民无二主”,只有击败炎黄族这个最大的敌手,占据土地肥沃的中原地带,九黎族的未来才能安心发展。蚩尤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在战争初期,倚仗装备优势,九黎族将炎黄族打得节节败退,而到了战争中后期,炎黄族的科技力量跟了上来,加之九黎族表现出的侵略性让当时的许多小部落为了自保而投靠黄帝,导致炎黄族的力量反超九黎族,扭转了战争的走向,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我所说的无可避免的生存之战便是基于上述的道理,不过我穿越来的是玄幻世界,这九黎族与炎黄族的战争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就不好说了,但是从我穿越以后接触的种种事情可以看出,这个世界的历史走向与前世世界的历史走向基本吻合,因此我便壮着胆子将所知的历史再加以想象的发挥,硬是圆了自己的说法。 当我将理由说完以后,不但黄帝笑着对我不住点头,就连炎黄不苟言笑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笑意,赞叹道:“不错,有自己的想法,不错!” 炎帝的赞叹在我听来就变了味道,您老这是表扬我说的有道理呢,还是讽刺我胡乱瞎编呢?好在我没有纠结多久,黄帝就为我解了惑:“武召,你说对了六成,但还有四成原因却是因为上古时代超然于世的一群修行者,他们自称为古仙。” 古仙!黄帝透露的消息令我的心猛然一颤,这是我第二次从上古之战经历者口中听到“古仙”这个词了,尤其这个人还是亲手封印古仙的黄帝公孙轩辕! “看你的表现似乎对古仙有着不浅的了解,那也好省去了我多做讲解的精力。那我接着往下说,最初的时候,九黎族联盟是华夏大地上最强大的力量,联盟中的诸多部落都继承了太古时代凶兽的血脉力量,因此他们能够在蛮荒险恶的环境下发展壮大,成为一方霸主。我与兄长所领导的两个部落虽然没有继承太古凶兽的血脉力量,但是我们却拥有人类最大的优势——学习能力。” “在与大自然的喜怒无常和虫蛇鸟兽的侵袭的对抗中,我们逐渐开发出了人体的潜能,成为了华夏大地上的第一批灵能修行者。与我们相对的,是天生负有血脉异能的九黎族和高高在上的古仙,古仙虽然也是修行者,但他们的做法是盗取天道之力,行的是逆天之举。当然,我们的行为也算不上什么顺天而行,而是将人摆在了宇宙的中心,与天看齐。” 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话,黄帝似乎是有些渴了,他将右手手掌放在龙椅的把手上,就听“铿”的一声,龙椅把手打开了一道口子,三个晶莹剔透的夜光杯缓缓升起,杯中还装着琥珀色的不明液体。黄帝取来一杯递给炎帝,又取来一杯向我抛来,最后留下一杯自饮。 夜光杯从空中平平向我飞来,整个过程杯中液体的表面甚至没有起一丝涟漪。我手忙脚乱接住黄帝抛来的夜光杯,一股浓郁的清香自杯中飘进我的鼻中,令我顿时神清气爽,胃里的馋虫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 “喝吧,是个好东西。喝完我们接着说。”黄帝儒雅地举起杯子朝我示意,随后大饮一口,发出了满足的赞叹声。 我有样学样,一口就将杯中的琥珀色液体喝得干干净净,一股暖流顺着喉咙直达我的丹田之处,随后一股股充满生机和活力的力量又从丹田处输送到四肢百骸中去,对我的身体进行了一次温和的改造,我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速度、耐力、反应等等有了十分大的提升。 “好了,我们继续。”黄帝微笑地放下夜光杯,继续了他的讲述:“我与兄长都看到了九黎族给我们带来的威胁,为了对抗九黎族,我们必须联合起来,但一个集体只能有一个领导者,所以我们在阪泉进行了一场对决,先后共有三次战斗,最终我侥幸得胜成为了炎黄族的首领。” “九黎族本来对中原虎视眈眈,但由于我和兄长的联合,使九黎族暂缓了征伐的打算。但就在这时,古仙却主动找上了九黎族,许诺将助他们征伐中原,但事成之后,九黎族必须每年为他们提供一定的供品。当时的古仙拥有足以夷平两族的实力,可他们非但没有这么做,反而故意挑起九黎族和炎黄族的战争,其用意之险恶可见一斑。” 我听到这里有些迷糊了。据我所知,古仙应该是在炎黄势力与九黎势力战争至一半之时,奈不住利益的诱惑而主动加入战争,还偏偏行的是下注两方,想要玩个全盘通吃的伎俩。只不过黄帝与蚩尤皆为人类,反过来暗中联合算计了这群高高在上的古仙,虽然没能将他们消灭,但也将他们封印到了放逐之地,从而奠定人族的绝对统治地位。 黄帝见我一脸纠结的表情,特意停止了自己的讲述,温声向我问道:“武召,你可是有什么疑惑,不妨说出来。” 既然黄帝这么说了,我也就顺势将自己内心的疑惑道了出来,面对黄帝和炎帝两位雄主,老老实实别起任何心眼才是最好的打算。 “我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是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史书上不是还记载我与轩辕为了争夺权力而手足相残吗?道听途说岂能当历史真实,看来我还是高估你了。”炎帝对我摇了摇头,满脸都是失望之色。 被炎帝这么一怼,我顿时无话可说,他老人家这么骂我好像也是非常有道理。 “炎帝陛下教导的是,我改正……我改正……” 炎帝对我的认错并不领情,高傲地说道:“哼!当年要不是古仙从中作梗,九黎族怎么可能打得我们节节败退?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古仙最后确实被我们和蚩尤坑了一把,不然今时今日你们或许已经沦为了古仙的奴隶。” “古仙的奴隶?炎帝陛下此话怎讲?” “你可知古仙要求的供品是什么?” “不知……” “一千名纯阳命数的男童,一千名纯阴命数的女童,一千头蛮荒凶兽的心脏,一千颗用人血浇灌的魔罗花。” 虽然我不是很懂炎帝说的这些东西代表着什么,但听起来就不像仙人所为了…… 第三百七十二章 真实身份 炎帝捋了捋自己的短髯,用极其鄙夷的语气说道:“你可知古仙为何要这些供品?” 我谦虚地低下脑袋,老老实实回答道:“不知……” 炎帝一手捻住短髯,声音高昂地说道:“一千名纯阳命数的男童和一千名纯阴命数的女童是用来调和阴阳的,孤阳不生,独阴不长,这两千孩童的生命就是古仙用来拟化天道的工具。一千头蛮荒凶兽的心脏凝聚着充沛的生命力,用作孩童生命所造的阴阳连天大阵的运转能量。而一千颗用人血浇灌的魔罗花则是用来污秽天道的致命武器。” 我大致听懂了炎帝的话,但是又不明白古仙为何要污秽天道,这不是相当于自断根源吗? 炎帝两颗炯炯有神的眼睛深邃地望着我,仿佛读出了我心中所想,沉声说道:“古仙之所以要污秽天道,这事与你脱不了干系!” “我?……”不瞒大家说,我当场浑身发软直接就瘫了下去,炎帝这话是要我的小命啊!古仙要污秽天道竟然与我有关,真是一个敢说,一个不敢想啊! 黄帝稍稍正了正身子,十指交叉放在腹部,朗声说道:“本来我想慢慢引导你进入这个话题的,但既然兄长等不及了,那我们便直奔主题吧。” 我两眼痴呆地望着台阶上的炎黄二帝,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呼吸异常困难,犹如等待判决的死刑犯一样。 黄帝收起了脸上的微笑,正色向我问道:“武召,你知道天道意志吧?” “大概知道一些……”当黄帝严肃起来以后,一股君临天下的威严自然而然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与炎帝的霸道君威相映得彰,令我倍感压力。 “说说。” 我沉思片刻,将自己对天道意志的看法说了出来:“天道意志即为天心,天心无善无恶,无喜无悲,谓是规则之演化,修正世间之运转。老子曾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句话就是天道意志最好的解释,天道意志视万物如无物,行一视同仁之举。人们口中的天谴只不过是一个美好的幻想罢了,而修行者所要面对的天劫是获取力量的必经之路,不知我说的可对?” “呵呵,正是如此。”黄帝赞许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古仙妄想逆天而行,驾驭天道意志,以人力取代天力,这其中所背因果无人能够承受。因此,他们想出了借助阴阳连天大阵污秽天道意志,逐步偷取天道之力,最后一举改天换日的办法。” 我张了张嘴,心里有话要说,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黄帝与我笑脸相向的时候我还有一丝勇气与他交谈,可当他严肃起来以后,我却深深慑服于他的威严之下。 “蚩尤与我们联合对付古仙,除了忌惮他们的毁灭性力量以外,他们取代天道的野心也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天道在,万物可存;天道灭,乾坤颠覆。其实,当我们与蚩尤联手封印了古仙以后,已经有了止干戈、平分天下的打算,可惜我们低估了古仙的能耐,高估了自己的实力……”说到这,黄帝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停歇片刻,黄帝声音低沉地继续说道:“与古仙大战之中,仙王以无上密法留下杀招,将自己的分魂寄入蚩尤体内,与他的灵魂融合在一起。当我和兄长与蚩尤在白马谷商谈停战之事时,仙王分魂忽然发难,失去理智的蚩尤突然对我痛下杀手,多亏兄长拼死相救我才侥幸捡回一条性命,从此和谈之事作罢,我们与九黎族大战数场,最终在涿鹿战场取得胜利。” 高傲的炎帝此时也微微低下了脑袋,眼中流露出一丝伤感之色,感慨道:“涿鹿之战我们胜之不武。彼时的蚩尤以大意志镇压住仙王的分魂,主动放弃了魔血神躯的神通,一心求死。得应龙相助,轩辕最后用轩辕剑斩下了蚩尤的头颅。蚩尤真英雄也,可悲可叹!” 黄帝亦是幽幽一叹,无奈说道:“唉,当时除了蚩尤以外,九黎族还有一批人被古仙分魂附体,在蚩尤镇压仙王分魂以后,主动将他们擒住私下送给我们,要借我们之手将古仙分魂诛灭。考虑到我们与九黎族已经势同水火,而被古仙附体又都是其中猛将,于是我们同意了蚩尤的请求。不出意料,所有的九黎族人都误解我们以那些猛将为要挟,迫得蚩尤放弃魔血神躯,最终导致涿鹿之战的大败,因此他们对我们炎黄族恨之入骨。武召,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么选择?” “我……我认为陛下做得对……”如果黄帝与炎帝所言为实,站在他们的角度而言,他们的选择虽然有些不讲道义,但还是无可厚非的。作为炎黄族的领袖,面对血性满满、战力彪悍的九黎族,能够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战争的胜利,谁会不心动呢?更何况,这还是蚩尤主动提出的请求。在族群的未来与敌人的赞美中选择,傻子也不会选择后者。更何况那些九黎族猛将还被古仙分魂附体,就像是一颗颗不定时的炸弹,要是留着他们,说不准日后哪天就会发生大祸,那可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炎帝突然没来由对我冒出一句话:“对了,刑天那混账还好吧?” “呃……”我愣了愣,下意识地回道:“还好吧……” “唉……日后如果你有见到他,帮我向他捎句话,脾气闹完就回来吧。” 我的眉头一皱,听炎帝的话语似乎对刑天的反叛并无不满,那为何当年他还眼睁睁看着黄帝将刑天斩首镇压呢?莫非这其中还有隐情? 黄帝用食指在龙椅的把手上点了点,悠悠说道:“算算时辰快要到狩猎之时了,那我们长话短说吧。首先我对你能保持正确的价值观感到十分欣慰;其次如我所说,古仙要污秽天道与你有关,因为你就是天道意志的一部分,是他们想要夺取的那部分。” 听黄帝这么一说,我感觉自己本就乱作一团的脑袋更加迷糊了,我明明是异世界的穿越者啊,怎么又变成了天道意志的一部分呢?天道意志可是灭绝人性的啊,我感觉我天天七情六欲啊,这该从何说起呢? 黄帝正襟危坐,十分严肃地对我说道:“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你,即是那遁去的一。” 虽然很难为情,但我也只能厚着脸皮应道:“我……我听不懂……” 炎帝将两个眼睛瞪得老大,又是无奈又是恼怒地说道:“唉,为什么你会这么笨呢?轩辕的意思就是,你就是天道中最神秘的那个变数,如果古仙将你掌握,那么天道就将完全被他们控制!” 我有这么重要吗?为什么我一点都感觉不到自己的特殊呢?难不成……我前世被雷劈的时候,恰好穿越到这个世界与所谓的遁去的一相融合才活了下来?我突然想起大圣曾说我的身份很不一般,并不是所谓的那些穿越者,难道我真是那遁去的一? “咳咳……那个……两位陛下,虽然你们说的都很有道理,可我一点都没发觉自己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啊?而且天道意志不该是冷漠无情的吗?我觉得自己的感情还是非常丰富的……” 炎帝将自己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几乎就要捶胸顿足地说道:“轩辕啊,我当初就说不该将‘一’藏到他体内的,资质这么愚钝,让我如何放心将重任托付给他?” 黄帝拍了拍炎帝的肩膀,忽然大笑起来:“兄长,你性急的老毛病又犯了!说起来,他夺舍的身体还是你的子孙后代的呢!你就算不相信他,也该相信自己的血脉没有那么差劲吧!哈哈哈哈!” “那个目空一切的无知竖子就别提了!一想起他我就心堵!真是白瞎了那么好的资质!亏我本来打算将他接引到炎黄界里来好好培养一番,谁知道他竟然自行找上了古仙和那群为天地不容的人,还傻哔的将人家当成磨刀石,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他配当刀吗?真是气煞我也!”黄帝的玩笑话似乎是踩到了炎帝的痛点,他顿时从龙椅上一跃而起,在原地一阵手舞足蹈,抓起龙椅把手上的夜光杯就往台阶下的白玉地板砸去。 我眨了眨眼睛,心里突然生起一丝明悟,黄帝与炎帝说的那位竖子莫不是改名为“大圣”的方鼎天!天资过人,目空一切,进入过放逐之地接触到古仙和那群为天地所不容的人,这匹配度简直就是百分之百嘛!话说,这位老兄还被镇压在静壁之中,我要不要让他来见一见自己的祖宗呢?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我从黄帝与炎帝的对话中得出了一个推论,他们将天道意志中遁去的那个“一”藏在了我的体内,然后我又夺舍了方鼎天的身体,最后又回到了他们身边。那是不是可以说,我的命运轨迹早就被炎黄二帝安排好,我就是他们手中的一枚棋子?那么,我的真实身份又到底是什么呢? 第三百七十三章 玄天界成 就在我沉思之际,黄帝忽然从龙椅上站了起来,高声对殿外喊道:“陆吾,将武召带去歇息。我与兄长去狩猎了。” 陆吾应声而入,此时的他化出人身,显得既雄俊又威风,一身紫色锦服让他更显高贵。他两步来到我身边,有力的大手直接将我拎了起来,低声笑道:“臭小子跟我来吧,你算是有福了。” 想我堂堂九尺男儿,竟然被陆吾跟拎小鸡崽子一样拎着走出去,我偏偏还得老老实实服气,毕竟人家直接化出了一个丈二金身来! 陆吾大步流星走出轩辕殿,拎着我往左一转,直往乾坤殿走去。与象征着帝权的轩辕殿不同,乾坤殿的建筑风格偏于缥缈浩瀚,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视觉感受,从跨过宫门的那一刻,仿佛就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深沉厚重的世界。 走进乾坤殿的宫门后,陆吾将我顺手扔在地上,面带冷笑说道:“说句实话,我真不明白黄帝陛下和炎帝陛下为什么那么看中你,还要给你送一场造化。跟九黎魔人混在一起,多半也是个不可救药之徒。” 陆吾与梼杌的对战充分表现出它的凶残与恐怖,若不是碍着黄帝的命令,或许早在下界他就将我撕成碎片了。想到这,我的心里又生出了一个疑虑,当时陆吾的任务是将我和魔人们都带回炎黄界,可在轩辕殿里,炎黄二帝从头到尾都提及藏身于玄天空间里的魔人们,是他们忘记了,还是别有用意? “整个宫殿随你自己逛吧,能不能得到造化就看你的运气了。还有,眼看手不碰,别私自走出乾坤殿,否则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陆吾冷冷放下一句话,转身走出了乾坤殿的宫门,就这么将我一个人留在了乾坤殿里。 我呆呆坐在地上,好半晌才叹息道:“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偌大的乾坤殿并不比轩辕殿小多少,望着前后左右空空如也的前庭,我一时不知该干什么好。陆吾说黄帝要送一个造化给我,这真是造化吗?眼看手不碰,如果我碰的话会怎么样呢?越来越多的疑惑将我团团围绕,让我感觉更加迷茫。 “还是找达尔文问一下吧。”我蓦然想起进入炎黄界以后,我就没有关注玄天空间里的动静,经过在轩辕殿与炎黄二帝的交谈后,达尔文应该能得出一些结论来。 我拍拍屁股从地上站了起来,缓步经过空旷的前庭,迈过高高的门槛,独自一人进入到了格局玄妙至极的乾坤殿中,只一眼我就彻底沉迷进乾坤殿的玄妙之中。 浩瀚星河,宇宙洪荒,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精气为引,心神为源。我福至心灵,将全身的经脉模仿殿中的宇宙星辰运行,无数星辰对应人体穴位,星点相连聚成人体龙脉贯穿脊梁,命源生生不息激起真气来回鼓荡。 一直困扰着我的玄天决与刑天炼体之术彻底融合的问题在此时迎刃而解,人体力量与灵能力量完美相交,玄天决一跃突破至玄天之境,并迅速推至境界的巅峰之位。乾坤殿正中摆放的一尊聚灵鼎喷涌出无穷无尽的浓郁灵气,此时正临至突破关键阶段的我再顾不得陆吾的警告,贪婪地将灵气往身体里灌去,毫无节制地将灵气吞噬并转化成纯净的能量引入玄天空间里。 玄天空间的大地龙脉拔地而起,张牙舞爪朝苍穹上倒灌下来的能量迎去,凝聚了玄天空间混沌本源的大地龙脉化身为灵能灌输的桥梁,源源不断收纳着我引入体内的灵能力量,并将其输送到空间里的每一个角度。 黄龙脉、炎龙脉、念仙本源、炎黄灵气四大能量的积累在这一刻终于凝聚为推动玄天空间蜕变的决定性力量,一望无际的大地上下翻腾,青苍色的天空闪耀七彩奇光,遍及整个玄天空间的动荡宛如世界末日的来临,好不恐怖! 我分出一丝精力驱使混沌能量将真·玄天学院所在的浮空岛屿包裹住,避免居住在上面的方琼等人受到玄天空间蜕变的波及。牢固的空间结构遭遇到海浪般延绵不断的能量冲击,将玄天空间包裹住的混沌之气不断消散,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纹如蜘蛛网一样爬满了玄天空间的每一个角度。 “嘭!”一声沉闷至极的响声自玄天空间的中心发出,我内视的视界顿时陷入一片苍茫,与此同时,我的神识却在疯狂增长,而身体却跟失去了控制一样直挺挺向后倒了下去。这种诡异的状态持续了整整一刻钟,我的视界终于恢复了正常,对身体的控制权也夺了回来。 苍穹无垠星辰布,大地苍茫群山起,海洋浩瀚万物生,一座浮岛定乾坤。 玄天界成! 感受着玄天界里处处勃发的生机,感受着玄天界比之玄天空间还要浩大数万倍的边界,我情不自禁仰天长啸,激动之情尽在这一啸之中! 通过新生的玄天界,我可以借其参悟法则之力,参悟大道之境,参悟生死之谜!一个玄天界便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它拥有着自己的法则、规则、守则,自行运转生生不息,我既可以等待它以万千岁月演化出生命,也可以利用自己等同于造物主的权力在上面创造生命。等到我真正掌握了玄天界,能够驱使它降世之时,就算再度面对方动老爷子我也无所畏惧! 聚灵鼎里喷涌出来的灵气丝毫没有力竭之势,而玄天界初成也需要浩瀚能量的补充,因此我不但没有停止或是放缓对灵气的吸收,反而火力全开将自己化身成一个人形的能量黑洞,同时让噬元骨戒也吸收这世所罕见的浓郁灵气,既然这是黄帝送我的造化,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知过了多久,聚灵鼎停止了灵气的喷涌,乾坤殿里的灵气浓度也出现了明显的下降,不过即使这样,其灵气的质量与浓度依旧比下界不知要好上多少。有些吸撑了的我保持着四脚朝天的姿势躺在温暖的地板上,体内的能量前所未有的充盈,玄天界已经开始自行演化,我的神识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修行境界更是一举提升到了天阶天元之境。 就在我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之中时,玄天界中的静壁自行飞了出来,顶着方毅模样的器灵盘腿坐在我的身边,开口便是一句怒骂:“武召你他娘的,你是天灾星转世吗?怎么老子遇到你以后就没碰过一件好事呢?” 听到器灵的怒骂,我浑身打了一个激灵,一下子就从喜悦中惊醒过来,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器灵举起了自己的拳头,想到自己无法伤害我又悻悻放了下来,烦躁地说道:“你塞了一个大圣进来不过瘾,还塞了一个更能闹腾的主儿进来,你是嫌我太清闲吗?我告诉你,本来我还可以稳稳镇压住大圣的,但现在你招了个搅屎棍进来,我可不担保哪天他俩都脱困而出,在你的后院杀人放火啊!” 我无辜地眨了眨眼,将神识投进静壁之中,就见黑暗的大海上,一座巨大的石壁下压着两个人,一个是大圣,另一是与大圣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大圣,神秘人,再加上我,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三胞胎! 我当场就傻了眼,怔怔向器灵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器灵憋了一肚子火,态度极其恶劣地吼道:“人不是你招进来的吗?我怎么知道?要不是老子反应快,在他搞风搞雨之前把他抓了进来,只怕你这玄天界不知又会遭什么大难呐!” 我:“……” 盯着与我长得一模一样的神秘人,我忽然想到了将我取而代之的冒牌货。难道炎黄二帝之前对我说的话都是在骗我?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要找个人将我取而代之,让我成为他们的傀儡?所谓的造化其实就是一场有预谋的夺舍?可如果炎黄二帝要让我成为傀儡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绝对的实力差距令我在他们面前根本就没有一点反抗之力,直接粗暴地夺舍不行吗?假设我的猜测是真的,但陆吾也说过它看不懂炎黄二帝为何如此看重我,我身上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值得他们做出这等事情呢? 我越想越乱,越乱越想,很快就陷入了自己给自己设置的思维迷宫之中。说来也奇怪,我明明可以开口询问神秘人,不管他愿不愿意回答,起码能给我一点启发,然而我偏偏又不愿开口,不知是害怕得知真相,还是因为事关炎黄二帝而产生了动摇。 “唉,真是想不到我堂堂静壁之灵竟然会摊上你这么个没用的主子,真是有辱刑仙英名,有辱静壁威名啊!唉,我尽力帮你镇压他们吧,你尽快强大起来吧,我不想再经历一次陨落之后的涅盘重生了。”器灵将双手背在身后,一步踏入石壁之中,空留下令我既羞又怒的叹息。 第三百七十四章 潜心修炼 有的时候,我们不得不承认,挫折也是人生的一笔财富。 面对器灵的叹息,我倍感羞愧,倍感挫折,可同样的,一股不甘心的志气在我胸中油然而生。回想穿越以后,一路走来的经历,虽然谈不上波澜壮阔,但也称得上是跌宕起伏,总是在关键时刻有人出手相帮,让我每每免于灭顶之灾。 如今我被关押在炎黄势力的大本营,这一次是不会有人来救我了,不管炎黄二帝出于什么目的要和我交谈,还送我一场“造化”,有一点是毫无疑问的,我对他们有利用价值。如果我甘愿受人摆布,充当他人手中的一枚棋子,或许我接下来的日子应该会过得不错,不过这并不是我想要的。上辈子当了一辈子社畜,这辈子还要人家的工具,那我穿越而来有何意义? 或许炎黄二帝和我说的都是真话,可那又怎么样呢?将天道意志遁去的一与我融合,这摆明了要拿我当个容器而已,等他们需要用到“一”的时候,也就是我失去价值的时候。到时候等待我的又会是什么命运呢? 思来想去,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求人不如求己。”既然黄帝让我在乾坤殿歇息,那我自然不能浪费这一修行宝地,尽早增强自己的实力才是硬道理,除非我强大到能够掌控自己的命运,否则最终都逃不过受人摆布的下场。 “呼……”我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先检查了一下身体的情况,又检查了一下噬元骨戒的情况,顿时喜从心来。 玄天界的诞生给我带来的除了神识的暴涨,还有身体潜能的开发,在我的眉心、双眼、舌根、喉咙、双肩、手肘、胸口、丹田、双胯、腘窝、足跟处皆开出了灵能**,**不但能收纳灵能力量,还能增强身体的强度,与刑天的炼体之术相辅相成,其中奥妙还有待我日后摸索。 再说噬元骨戒,吞噬了大量灵气的噬元骨戒变成了灰白色,就像是一个十分普通的装饰戒指,丝毫看不出它的不凡之处。但如果你凑近了看,就可以发现上面的通臂猿猴和金灵白虎的浮雕深深嵌入了骨戒的戒面上,通臂猿猴的眼中隐有红光闪烁,金灵白虎的虎纹散发着微不可见的金光,我能够感受到两者身上隐秘的生命力,或许待噬元骨戒继续进化之后,有朝一日我能将它们复活过来。 当我将神识浸入玄天界时,蓦然发现里面已经演化出了一块延绵万里之长的陆地,浩瀚无垠的海洋将陆地环绕,世界的演变才刚刚开始。陆地的中心是一座高耸的山峰,山峰乃是浮空岛屿沉降所成,真·玄天学院就坐落在山峰的顶端。 达尔文隔着老远就发现了我的神识,朝我招手大喊道:“主人,你终于来了!” 我的神识瞬间降临到修行区大楼的天台之上,对于所有人都挤在天台上感到些许的不解。不待我开口,方琼便凑上前来主动问道:“少爷,这到底发生了什么?玄天界成了?你不是被陆吾抓去了吗?这么浓郁的灵气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方琼你一下子问我这么多问题,我该从哪里跟你答起呢?”我向方琼笑了笑,继而反问道:“你们都不知道外界的动静吗?” 作为科学爱好者的达尔文抢过了话头,以十分严谨的话语做出了回答:“主人,你有所不知。当开明兽陆吾将你抓去的时候,我们还能看到它带着你向天上飞去,不过等到它飞到云层之上的时候,一股神秘的力量隔断了玄天空间与外界的联系,我们也不能再通过镜像观察外界的情况。过了三小时二十七分钟一十八秒,突然有股纯净的能量灌进了玄天空间,使得空间里的灵气浓度增大了许多,不过能量的灌入很快就停止了。又过了两小时一十一分钟,突然又有浩瀚如星海的能量猛烈灌入,一举促成了玄天空间向玄天界的蜕变。从头到尾,我们都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达尔文的回答充分展现了玄天空间的弊端,太容易被外界力量所压制,导致其无法发挥应有的作用,不过随着玄天界的诞生,想要再对它造成压制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毕竟它已经成为了一个新生的世界! 我将轩辕殿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了大家,同学们的反应与魔人们的反应出现了两极分化。身为土生土长的炎黄子孙,陆虎他们在情感上本来就倾向炎黄二帝,而从炎黄二帝口中说出来的历史既没有贬低蚩尤统领的九黎族,也没有拔高自己统领的炎黄族,通过对蚩尤的赞美更显出自己的王者仁心。作为上古之战的亲历者,活了数千年之久的魔人们自然不会像陆虎他们那样单纯,内心里也没有炎黄二帝身为华夏族始祖而造成的障碍,所以他们很坚定地认为炎黄二帝的话只不过是在美化他们于战争中层出不穷的阴谋诡计罢了。 两方究竟谁对谁错我也不好定论,毕竟我自己到现在都还是一脸迷茫。达尔文与张朝阳小声地讨论了几句,皆是保持了沉默,没有做出任何表态。 “好了,大家也别争了。”我伸手阻止了无意义的争论,一脸严肃地对他们说道:“无论炎黄二帝到底有何用意,大家都必须明白一点,没有足够的实力,我们只能成为他人手中的棋子,甚至连成为棋子的资格都没有。因此,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潜心修炼,我会继续从乾坤殿里吸取灵气来维持玄天界里的灵气浓度,大家一定要抓住这次难得的机会!事到如今,今后的路该怎么走,我们已经身不由己了,大家自己想吧。” 说完这番话,我将神识直接抽出了玄天界,不再浪费半点时间,就在聚灵鼎边上盘膝坐了下来。炎黄二帝的狩猎不知会持续多长时间,我也不知道下一次他们召见我会是什么时候,所以当前的时间非常宝贵。我没有手贱地去触碰殿里的任何东西,陆吾的警告不会无的放矢,我也没必要节外生枝。 乾坤殿非常适合修炼,浓郁的灵气,安静的环境,玄妙的布局,我仅是两个呼吸之间就进入了入定的状态。这一次,我抛开了所有杂念,沉浸于玄妙的灵能修行之中。 神识汇聚于灵台之上,体内的十七个**尽皆运转,在黑暗深邃的人体宇宙中化作十七颗璀璨的星辰。经过数次的脱胎锻体,我体内的脉络早已异于常人,就连天元、地穴、人灵三大奇脉都融合成了龙脊大脉,承担着体内所有真气的汇聚与分转。 我之所以不选择在玄天界里修炼,是因为我认识到了玄天界的弊端所在,虽然它能当作我的杀手锏,但是真正遇到强敌时又有被镇压的可能,毕竟玄天界降临所要付出的精力比起玄天空间要多上千百倍,没有个安全的环境还真不敢放出来。再加上短时间内,新生的玄天界攻击性堪忧,更适合作为我的退路,因此它目前就像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一样。 无我无他,无喜无悲,上达天心,下临地蕴。我正将与刑天炼体之术融合后诞生的新玄天决从头推衍,不断完善功法存在的缺陷,这是一门独属于我的功法,目前它的极限便是玄天之境,而后面的变天、苍天、钧天三大境界的前路已断,需要我自己续上去。 随着功法的一遍遍运转,体内的先天真气逐渐融入到人体宇宙之中,化作了青色与银色交织的天河,成为宇宙中瑰丽的一角。功法生成的玄天之力则悄然浸入宇宙的每一个角落,生出点点的星光,让宇宙变得更加深邃。 奇妙的变化正在潜移默化的发生,我的人体宇宙将我体内掺杂的所有力量都接纳了进来,并一点一点消化成自己的一部分,当所有的力量都融为一体后,我或许会成为比苏轼还要强大的无垢灵体,一个完完全全的、破而后立的无垢灵体。 “如果说天道那遁去的一就在我的体内,那么我是不是能够找到它并掌控它?如果我能掌控遁去的一,那我就能够掌控自己的命运!那么,它到底会藏在哪里呢?”我一边运转着玄天决,一边分出心思搜寻着体内的任何异状,希冀于以此找出那神秘的“一”来,强大无比的神识令我能够轻松做到一心多用,这对于我的修炼是十分有益的。 乾坤殿中,聚灵鼎旁的空间渐渐变得扭曲,无处不在的灵气犹如得到号令的士兵纷纷向扭曲的空间冲去。化身为人形黑洞的我在无意识的状态下疯狂吞噬着炎黄界里的本源灵气,而我的修为也在恐怖的疯狂攀升中。 静壁之中,被器灵镇压在石壁之下与大圣作伴的神秘人忽然双眼放出精光,他缓慢而坚定地扭动着自己的身躯,一点一点从石壁的镇压中挣脱出来,连带着大圣也紧抓机会开始了疯狂的挣扎…… 第三百七十五章 续前路 广袤的平原上,数十匹神骏的天马肆意驰骋,马上的人们谈笑风生。 一袭白衣的风后骑着一匹白色的天马落后黄帝半个马身,他将长弓背在身后,伸出右手掐指一算,微笑说道:“陛下,那武召将幻灵吸进去了,我们是不是该帮他加把火呢?” 黄帝扭头看向风后,淡淡说道:“不急,他体内藏着的静壁可有动静?” 风后微微低下脑袋,伸指又是一顿掐算,而后笑意更甚地说:“陛下且稍等……静壁有动静了,它将幻灵镇压了。” 黄帝潇洒一挥手,坐下天马一骑绝尘而去,留给风后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通知陆吾,帮武召一把,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乾坤殿外,等待已久的陆吾从一棵聚灵木上跳了下来,就地一翻现出真身,九条铁鞭一样的尾巴凶猛地扎进乾坤殿宫门外的虚空之中,赤、橙、黄、绿、蓝、靛、紫、白、黑九道神光自虚空中传递到它的尾巴上,然后流经修长而又庞大的身躯直抵它的咽喉之处。陆吾微张的口中隐约可见一颗九色光球如呼吸般明灭不定,但每一次暗淡之后,下一次光球都会变得更加明亮。 三十六个呼吸之后,陆吾口中的九色光球已经臻至极昼之光,甚至将它的身躯照得一片通透,就连纵横交错的骨架都清晰地显现在厚重的皮毛之上。陆吾微微沉下四肢,随后重重跃起,口中蕴含已久的九色光球闪电般向乾坤殿顶端人面蛇身而赤的烛龙雕像射去。 当九色光球没入烛龙雕像口中之时,原本双眼紧闭的烛龙忽然睁开了眼睛,整座乾坤殿焕发出亿万毫光,殿中被抽空十之八九的灵气似潮涌般剧烈反弹,一时间上涨了十倍有余,无处不在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液滴,将空旷的大殿笼罩成云雾缭绕的仙境。 乾坤殿里,沉浸于修炼之中的我犹不自知外界变化,只觉得修行起来更加顺畅,人体宇宙更加生机盎然,玄天决一遍又一遍自行运转,阳天、炎天、朱天、颢天、幽天、玄天六大境界循环交替,使功法不断与我的身体相融,从而臻至完美之境。 “变天之要在于无源之变,苍天之要在于有无之间,钧天之要在于大同之道,我到底该如何续上前路呢?”浩瀚的宇宙星辰遍布,十七处**如骄阳并立,我既能够感受到无穷无尽等待喷发的生命力量,也能感受到恒古不变的冰冷死寂,只要能将生命力量与宇宙的冰冷死寂相连同,那么我的修行将大道无阻,直入道境,去寻找那遁去的一。 源源不断的灵气从外界进入我的身体,一部分进入十七**,一部分进入血脉,一部分进入玄天界,还有一部分被噬元骨戒偷偷截流,全送到了猪兄和虎、猿浮雕的口中。一道红光自殿顶直贯而下,恰好将我笼罩其中,血红的流光中蕴含了一种奇异的力量,在我身边凝聚出来一个血红色的神秘结界。 静壁之中,黑暗的海洋出现了巨大的变化。混沌阴暗的苍穹被撕开了一个口子,璀璨而温暖的亮光从云层之上投射到石壁的表面,石壁上刻着的“静壁”二字犹如受到了不可忍受的挑衅绽放出猩红之光,距离脱困只有咫尺之遥的神秘人与大圣顿时被静壁爆发出来的力量所镇压,一时间动弹不得。 平静的海面掀起滔天巨浪,巨浪不往静壁而去,而是浪堆千叠盘旋而上,声势浩大地往苍穹的口子撞去。撕裂苍穹的亮光不敌汹涌的海浪被撞得粉碎,这一方海域恢复了黑暗的平息。然而就在下一秒,一道鲜红如血的光束从苍穹的口子射到了静壁之上,“静壁”二字绽放的红光在光束面前不堪一击,瞬间被吞噬得一干二净。光束从上到下将静壁从中切成了两半,被镇压住的神秘人与大圣趁机逃了出来,一前一后往苍穹的口子飞去。 环绕静壁的海面忽然浮现出两个硕大而冷漠的眼睛,两个眼睛直勾勾盯着苍穹上的口子,一股无形的威压之力正缓缓透过红光锁定它的来源。乾坤殿顶端的烛龙雕像额头上忽然裂开了一道竖着的口子,一颗深红色的眼睛出现在它的额头上,眼睛的瞳孔中充满了杀戮、暴虐、毁灭等负面的情绪,而在其最深处却是纯粹的深红。 静壁苍穹的口子中同样睁开了一颗深红的眼睛,那眼睛满是戏谑地盯着海面上的一对眼睛,海面上的眼睛顿时生出数道裂纹,被深红之眼轻松瓦解。器灵的身影从海面之下一跃而起,慌不择路冲进了静壁行刑的场景之中。 吓跑了器灵,深红之眼缓缓消散,独留下苍穹通往外界的口子。没有了器灵的阻碍,两人畅通无阻穿过了苍穹的口子,来到了玄天界。大圣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长气,向神秘人堆起笑容,正要开口说话,谁知神秘人忽然伸手卡住他的脖子,一脸冷漠地看着他。 “咯咯……你……”大圣万万没想到自己一身本事在神秘人面前毫无用武之地,神秘人的一卡将他浑身的力量运转给卡断了,令他根本就没有半点反抗的能力。 “有了我以后,你就是多余的了。你的一切,由我继承。”神秘人五指用劲,硬生生将大圣的脖子给扭断,曾经风云一时的大圣就这么凄凉的死去了。 神秘人张嘴一吸,死去的大圣化作一团烟雾飞进了他的嘴巴里,而大圣与我灵魂纠缠的那部分也自然而然被他继承,可以说,此时的神秘人与我达成了同生共死的关系。 “这里的灵气还不够浓郁,再等等吧。”神秘人站立于高山之上,仰头望着青苍色的天穹,悄然化作无数的光点随风而逝。 人体宇宙中,我的神识缓缓浸入十七处**星辰,以被宇宙转化后的玄天之力重塑身躯,变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我伸手一抓,将璀璨的天河抓在手里,造出了一柄星辰战斧。宇宙的生命力量与永恒死寂之间隔着一个坚不可摧的屏障,这屏障看不见、摸不着,但又真实的存在着。它阻隔了乾与坤,阳与阴,生与死,它维系着宇宙的平衡却又阻断了宇宙的变化,它既像是一个交汇点,又像是一个终结点。 我将手中的星辰战斧高高举起,双目中的**大放光彩,被我涵养于眼中已久的太阴之力和太阳之力在这一刻终于绽放出了它们应有的光辉,一道璀璨夺目的太阳金光与一道缥缈虚幻的太阴清辉相互交织成一道近似透明的光束射向无尽的远方,一个不规则的形状渐渐浮现,横跨了整个宇宙的边际,那便是我要寻找的屏障! “愿以星辰化神斧,开天辟地效盘古!”声若洪钟,力拔山河,手中的星辰战斧以无比缓慢的速度向屏障斩去,战斧每前移一分,从上面传递来的压力就加重一分。为了完成这势在必得的一击,身体的十七处**尽皆洞开,我疯狂地吞噬着从乾坤殿送进来的天地灵气,借助炎黄界的本源之力来对抗体内宇宙的无情反噬。 “天有九野,中央为均,苍变玄幽,颢朱炎阳!我令即法,宇宙洪荒,乾坤阴阳,唯见唯方!”我运起玄天决,开始从玄天界抽取力量,巨人之躯变得更加凝实,手中星辰战斧再度变大,锋利的斧刃一眼望不到边际,汇聚于斧刃上的玄天之力正焕发出别样的光彩。 星辰战斧缓慢而坚定地向下移动,宇宙中的每一颗星辰都受到了战斧的吸引,一束束星光犹如扑火的飞蛾前仆后继附着于斧刃之上,战斧压得巨人之躯出现了一道道裂痕,强大无比的法身在此刻脆弱得好似一个泥塑的人偶。 我紧咬牙关,压榨着自己的每一滴力量,甚至不惜燃烧起自己的生命,只为完成这一决定前路的一斩。前路就在眼前,只要能击破屏障,那么我的人体宇宙就将迎来谁都无法预测的变化,当恒古不变的平衡被打破以后,施加在我身上的命运枷锁自然不复存在!更重要的是,当我将宇宙的生命力量与永恒死寂相连通以后,变天之境的无源之变便将实现,修行的前路就将被彻底续上,彼时的我就能够去寻找遁去的一! “身死亦无惧,猛志贯长虹!”随着星辰战斧的不断下落,巨人之躯终于承受不住无穷无尽的压力,崩溃得一塌糊涂,构成巨人之躯的十七处**也遭受了重创,我的力量在一瞬间跌落至低谷,然而我已经失去了认输的资格,不成功便成仁,生死系于一念之间,唯有猛志一往无前! “轰轰轰轰轰!”当我消耗得只剩下最后一点神识残念的时候,承载着开天辟地之力的星辰战斧终于落下,络绎不绝的轰炸声响彻寰宇,屏障已破,前路已续,我将迎来新生! 第三百七十六章 战幻灵 辽阔的平原上,一群仙鹿惊慌失措地四散而逃,数十名锦衣玉袍的狩猎者纵马狂奔,各自拨动弓弦射出一支支满月之箭。凄切的鹿鸣声淹没在人们的叫好声中,一头又一头的仙鹿倒在弓箭之下,淡红的鲜血浸染了黑色的土地。 风后将猎弓挂在马鞍上,从白衣中取出一个八卦罗盘,对准乾坤殿所在的方位一阵拨弄,又掐指一算,随后微微皱起了眉头,低声自语道:“卦象不明,吉凶参半,六龙冲日,似有迷手?” 立于队伍最前端的黄帝与炎帝同时拨马而回,不分前后来到了风后面前。炎帝面色冷峻地对风后说道:“风后,可有所得?” 风后犹豫片刻,字句斟酌地回道:“两位陛下,事情似乎有变化,利用幻灵将武召取而代之的计划可能受到了未知力量的干扰,就是不知究竟是‘一’还是别的东西。” 炎帝不假思索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不可能是‘一’,当时我与轩辕以炎黄气运作为镇压,附加九天玄女所授之秘法,沥之以应龙之血,并将蚩尤心脏研成粉末覆盖其上,如此四重封印,就算是那个人都未必能够破开,更何况‘一’呢?轩辕,你怎么看?” 黄帝将目光投向远方的地平线,陷入了沉思。 常先驾驭天马加入了他们的讨论,语调平和地说道:“既然炎帝陛下都这么说了,那自然是未知力量的干扰,可究竟是何等的力量能够搅局两位陛下的布局呢?古仙与那群为天地不容的人依旧困在放逐之地,侥幸脱逃的念仙也被武召灭杀,九黎余孽的首领黎佑被英招擒回,剩余人等皆在武召的玄天界之中,莫非是刑天?” 黄帝将目光收了回来,饶有深意地笑道:“常先,你这么自信刑天脱困了吗?” “这……”常先闭上了嘴巴,拧起了眉毛,一时语塞。 黄帝扭头看向身边的炎帝,语气缥缈地发问道:“兄长,你说当初我们选择将‘一’藏到武召的身上,真的是因为他最适合当‘一’的载体吗?” “这……轩辕你……”炎帝先是一皱眉头,随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淡笑着说道:“你的心还是那么的大,无怪乎当年你会成为最终的胜者。”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且让他去吧,命运从来都不是既定的,人未必能胜天,天也未必能胜人。”黄帝将猎弓在手里打了个旋,拈指将弓弦拨了两下,弓弦发出了两声清脆的弦音,悠悠飘向远方。 玄天界中,化作光点的幻灵现身于萎靡不振的大地龙脉之上。他半蹲在龙脉之首,一手抚着峥嵘的龙角,略显不满地嘟囔道:“真是一个败家子,不就是突破道境么,至于这么挥霍吗?要是让我来的话,只需要一半的能量就足够了!唉,为了夺舍还得先把他给喂饱,这叫什么事呐!” 幻灵眼中亮起晶莹之光,一道玄妙的能量顺着他的掌心传入龙角,外界稍微停歇的灵气潮涌顿时又掀起了高潮,汹涌无比衡进了我的体内,迅速补充着亏空的身体与玄天界。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与险死还生的后怕中的我犹然不知幻灵的小动作,还以为澎湃的灵气潮涌是突破后的天地馈赠,毕竟里不都是这样写的嘛。 如今人体宇宙屏障被破,生与死、阳与阴、乾与坤的界限荡然无存,前路已续,道途已通,我只需再闭关静修一段时间,除去凡尘杂念,晋入大道至境水到渠成! 在我得到好处的同时,学院里的师生同样受益匪浅,其中收获最大的当属苏轼。他的无垢灵体虽然残缺,但也远非一般的体质,修行速度比起常人快了不知多少倍,他凭借着炎黄界的灵气补充,一举冲破多个境界,直抵地阶地穴之境,不过也因为他突破得太快,导致根基有些不稳,需要静下心来好生调理。 收获第二大的便是对我忠心耿耿的方琼,左踝天生有缺陷的他得到了一次脱胎换骨的洗礼,他数年如一日所修炼的洛拳取自于传说中的洛河神图,为一得道高人所创,有固本培元、强基健骨之效。当年老爹方天渊让方琼修行洛拳也正是希望他能够通过修炼弥补天生不足,可惜一直未有成效。如今在炎黄灵气的加持下,方琼意外突破到了天阶之境,更是修复了左踝之缺陷,也算是了了我的一桩心事。 传承刑天血脉的愚公班,传承白虎血脉的虎刃班,传承鲛人血脉的屠蛟班,他们在天生不凡的血脉加持下,以此为契机,得到了不同程度的突破,其中又以陈夭的提升最为巨大,一举达到了地阶中境。许多修行者终其一生都达不到的境界,在他们面前却像是纸糊的窗户一捅就破,充分展现了血脉力量的重要性。 一直偷吃的猪兄同样得到了巨大的好处,融合了刀亥兽、玄龟兽、念仙之力、黄龙脉、炎黄灵气等诸多力量,它的实力已经突破到了天阶上境,虽然它还是保持着刀亥兽的老样子,但其实它已经能够化出人形,朝着成为噬元兽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呼……喝……”经过好一段的休养,我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无论炎黄二帝对我有什么企图,起码在此刻,我的心里是充满感激的。如果没有黄帝送我的这场造化,我想要炼成玄天界、突破大道至境是绝不可能如此迅猛的。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问心,这是晋升大道小乘下境的必经之路,如果我连自己的心都不懂,那么我又怎么可能去参悟大道、驾御大道呢? “你可总算完事了,等得我好辛苦啊!”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突然在我脑海中响起,我的眼前顿时一黑,再睁眼时竟出现在玄天界里。 面前与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主动朝我伸出了右手,微笑说道:“你好,初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见面,请你记住我的名字,幻灵武召。” 难怪我觉得那声音既陌生又熟悉,原来是我自己的声音!现在究竟是怎么了,都流行模仿秀么?下界一个方鼎天不够,又来了一个原主人大圣,现在还冒出来一个幻灵武召,直接署我大名了啊!你这有些过分了,简直是没完没了了! 我毫无征兆对着面前的幻灵挥出拳去,想象中空间之力加身、空间法则碾压的场景并没有发生,幻灵只是身子稍稍一侧避开我的拳头,随即一记手刀敲击在我的咽喉上,令我连退了两三步。 “咳咳……怎么回事……”我揉了揉生疼的喉咙,半屈着身子将双手护在身前,强忍惊骇地看向一脸轻松的幻灵。 “都说了,我叫幻灵武召。你可以将我看成另一个你,或者是你的心之化身,你能掌握玄天界,我自然也能掌握玄天界,你懂的我都懂,你不懂的我也懂。所以,你已经没有继续存在的意义了,安心接受你的宿命吧。”幻灵话音未落,身形一晃拖出一连串的幻影向我攻来。 我双眼一凝,利用洞察之眼看穿了他的行动轨迹,当即一个马步向前,左手以肘前击,右拳伏于腰间。幻灵的鞭腿如我预料的击在我的左手肘上,我立马顶上前去,迅猛的一拳朝他的脸上砸去。 幻灵嘴角挑起一丝弧线,支撑身体的左脚一旋,双手绞住我的拳头,尚未收回的右脚猛地向上一踢,尖锐的鞋尖对准我的左眼撞来。此刻我被幻灵拖拽得失去了平衡,眼见自己的眼珠子就要被他踢爆,我踉跄的身子突然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摆出了一个十分怪异的姿势,双脚弹簧一般踹在幻灵的大腿根子上,就听一声清脆的骨裂声,他的右脚踹中了我的下巴,我的双脚蹬断了他的左脚,两人齐齐摔在了地上。 “嘶……不可饶恕……”倒地的幻灵双手在地上一撑,整个人横横向我飞了过来,完好的右腿如斧刃般往我的天灵盖劈来。 幻灵的行动速度超过了我的想象,来不及多做反应的我只好双手交叠护在头顶,咬牙承受下他的这记攻击。幻灵的含恨一击着实恐怖,强大的力道硬生生将我踢出了数米远,放在最上面的左臂直接被他给踢断了。 一击得手,幻灵再度以手撑地,右脚在地上重重一踩,顿时跃起丈二之高,他将右拳高高举起,整个人倒飞而下,拳头上燃起了炙热的火焰,犹如一颗坠下的人形陨石。我以鲤鱼打挺的姿势从地上跃了起来,一记空翻恰好躲过了幻灵的攻击。 平坦的地面被幻灵一拳轰出了一个大洞,一缕缕白烟袅袅升起,真真是彗星陨落!还不待我喘口气,幻灵又从洞里飞了出来,他被我踢断的左脚已经恢复如初,大步流星向我冲来。巧的是,我的左臂同样自愈完好,我不甘示弱迎了上去! 第三百七十七章 斩我证道 幻灵脚下一错,瞬间拉出数道幻影,他将自己的真身藏于幻影之中,不断交换着位置,等待一个给我致命一击的机会。 我一边迈着小碎步向后退去,一边调整着自己的朝向,始终不给幻灵进攻的机会。从幻灵的话中我得出了一个猜测,那便是他的所有能力都来源于我,不然他也不会自称是另一个我。幻灵与我都拥有对玄天界的绝对控制权,因此我们谁也不可能借用玄天界的力量,最终还是要依靠自身的力量决出胜负。 在与幻灵的对招中,我发现他对于力量的利用比我要强上不少,这也意味着他比起我拥有更强的力量、更快的速度、更可怕的恢复能力,无论是与他打闪电战还是消耗战,对于我来说都是不利的。随着我的突破,洞察之眼进化出了慢速视觉的功能,因此我和他都能轻易看穿对方的动作,奇袭在理论上也是不存在的。想要战胜幻灵,必须一击必杀,必须智取! 幻灵见我如此小心谨慎,于是开始了言语挑衅:“你打算一直当个缩头乌龟吗?” 我丝毫不上幻灵的当,反讽道:“当乌龟有什么不好的,难不成学你当蚂蚱吗?” “你除了牙尖嘴利还会什么?”幻灵脚步一动,拉出两个幻影齐齐向我杀来,我迅速向后退了两步,双手护在脑袋前面,半屈着身子伺机而动。透过洞察之眼我能预测到灵幻随时可以在两个幻影之间切换,因此想要揪出他的真身是毫无意义的。 “半步崩拳!”两个幻影一左一右同时向我挥出拳头,我保持着双手护头的姿势,脚下猛地一滑,以一招铁板桥滑过两个幻影。与此同时,左边幻影的拳头灌来一道大力,将我的身体打得逆时针旋转了起来,我顺势向幻灵踢出一记侧踢,而他也及时屈臂挡下了我的攻击。 攻击未能得手,我立即蹲下身子送上了一记地堂腿,幻灵原地跃起轻松避过了我的又一次攻击。幻灵迈出左脚向后一蹬,飞身朝我顶出一记膝顶,我双手向后一拍,随即向他的右腿虚抱过去。幻灵自然不会如我所愿,在空中临时变招,横身飞踢瞄准了我的脑袋。 “就这点水平你也想取代我?”我双手一错,牢牢锁住幻灵的左腿,拧身发力将他摔了出去。 幻灵单手在地上一撑,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在地上,脚下发劲再度向我冲来,这一次他的速度又快上了几分,即使有洞察之眼的辅助,我的视觉也只能勉强跟上他的身影。 “中!”幻灵的身影在我面前一闪而过,我正抵手相抗,结果他忽地一转来到我的身后,快如闪电的一腿重重踹在我的背上,将我整个人踹飞了出去。 “中!”幻灵乘胜追击,飞身扑到我的背上,凶狠的肘击毫不留情向我的颈椎打去。被幻灵压制的我疯狂挣扎,可惜他的力量着实强大,硬是将我压在原地难以动弹,呼啸生风的肘击重重打在了我的颈椎上。 “咦?”幻灵口中冒出了一声轻咦,想象中我脖子被他打断的场景并没有发生,一团透明的粘稠液体,牢牢粘住了他的手肘,强劲无比的吸力令他一时难以脱手。 我趁机拱起背部向右一翻,将幻灵拱了出去,双手迅速从背后取出之前与他一同倒地时偷偷挖起来藏好的两团泥土,直往他的眼睛抹去。手肘被史莱姆之液牢牢粘住的幻灵一时难以挣脱束缚,而我的行动又早有预谋,因此泥土顺利地糊进了他的眼睛里。 “滚开!”突然失去视觉的幻灵疯狂地挥舞自己的手脚,想要以此将我逼开,若不是史莱姆之液吞噬过海神殿里的七彩植物得到了进化,只怕这一下已经被幻灵给挣脱了开来。 我迅速从星辰腰带里取出了震雷袋与透明断刃,先是将震雷袋的口子对准幻灵一开,好不容易攒下的几道天雷瞬间将他劈得浑身焦黑,我反握着透明断刃在幻灵的喉咙上重重割了一刀,随即又将断刃从幻灵的太阳穴狠狠插了进去。因为我并不清楚幻灵到底是什么生物,生怕他并不像人类一样拥有心脏,于是干脆选择他的脑袋开刀。 上述的动作一气呵成,我没有罢手的打算,而是挥舞拳头猛烈击打幻灵被割开的喉咙,直到数十拳之后,终于将他的身首分家,自己的十指也在剧烈的撞击中骨折了。整个过程中,幻灵除了偶尔抽搐几下,全然没有半点反抗,就这么活生生被我给打死了。 “呼嗬……呼嗬……”筋疲力竭的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了几口粗气,神识沟通脚下的大地龙脉,一道红里透白的炎柱冲天而起,将幻灵的尸首烧得一干二净。插在幻灵脑袋上的透明断刃被炎柱冲开,在空中划了几道弧线落到我的身边,也不知它到底是什么材质所造,竟然连龙炎也能扛住! 见幻灵被彻底消灭,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直挺挺倒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弹。我与幻灵的交手虽然短暂,但却耗尽了我一身精力,若不是他大意轻敌,恐怕我未必能侥幸将他诛灭。 幻灵的横身飞踢是在卖破绽给我,而我将他锁腿摔出同样是卖破绽给他。我们都拥有洞察之眼,因此他知道他的飞踢会被我接住,我也知道将他摔出去我将会露出破绽。幻灵的力量掌握在我之上,因此他如果用上全力是不可能被我轻易抓住破绽的,于是我就和他来了个将计就计,赌的就是史莱姆之液到底能不能扛住幻灵的攻击,幸运的是我赌赢了。 论硬实力我不如幻灵,但我胜在星辰腰带里有一堆宝贝,想要获胜就必须倚仗它们的帮助,也幸好幻灵如此配合,总算是让我又一次捱过了杀身之祸。 在我躺下后没多久,一股暖洋洋的气息将我包裹,让我感到无比的舒适,仿佛置身于温泉之中,浑身软酥酥、懒洋洋的。一缕又一缕青色的雾气从我的体内飘出,环绕在我的身边,久久不愿离去。 眼前奇异的景象令我心生好奇,情不自禁使出洞察之眼去洞察青色雾气,然而青色雾气像是不存在一样屏蔽了洞察之眼。我的好奇心顿时大涨,缓缓抬起颤抖的双手去触碰这些朦胧的雾气,当血淋淋的指尖与雾气相触时,我整个人跟触电了一般弹了起来,环绕的雾气全都窜进了我的识海之中!丝丝缕缕的雾气逐渐汇聚成一个青色的人形,那正是我的模样! 一条青色的细线忽然从青色人形的胸口射出,缠绕住了我的心脏,在我和他之间建立起了一个玄之又玄的联系。我的心里没来由生出一股明悟,面前的青色人形就是大圣与我灵魂缠绕的那部分,只不过现在大圣已经身死,与我灵魂缠绕的人变成了幻灵。我既杀死了幻灵,又灭有杀死幻灵,我杀死的是他的主意识,而他的本源依旧藏匿于我的灵魂之中,有朝一日终会复原。 我不知幻灵的本源为何会在此刻主动出现在我面前,还是一副任我宰割的模样,虽然我不清楚这其中是否藏有隐情或是阴谋,但这对我来说无异于一个天大的机遇!修行者想要晋入大道至境,除了广为人知的问心入道,还有一种霸道无比的方式,那就是斩心入道!问己之道心,引大道共鸣,获天道认可,此为御道者;斩己之道心,凌大道之上,以我为天道,此为驭道者。 御道者借大道之力,驭道者摄大道之力,两者高下立见。正如炎黄二帝为御道者,虽然与蚩尤共谋封印了驭道者古仙,但终究是奈何不了他们。如今有一个成为驭道者的机会摆在我面前,我岂能不心动呢? “斩心者,无心念,肆意为,终自缚。斩心问道终究不是正道,心都没有了,还有什么善恶秩序,天道敬畏?不过我的情况不一样,有幻灵之魂替我之心,我斩了他,没有丢失本心,但又能凌大道之上,此不为驭道,应该叫做证道!”我叨叨自语,说服了自己,终于下定决心要斩我证道! 我缓缓朝着面前的我伸出了手,掌心穿过青色细线放在我的胸口,坚定有力地说道:“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即为我之心,又为我之形,那我便赋你道心,赋你因果,赋你证道之任。你若替我承受这一斩,日后我必寻你碧落黄泉,还你自我,还你无忧,还你新生。” 我缓缓抬起手,握住了我的手,我隐约间看到了他模糊的脸庞向我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一道无形的力量扫过,面前的我缓缓消散,只留下了一颗晶莹的心形石头。 五指一点一点屈起,我握住了这颗心形石,头脑一片澄清,心思一片豁达,冥冥中与我相连的因果之线似乎被斩去了不少,令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自如。 因祸得福,斩我证道。 第三百七十八章 开诚布公 乾坤殿外,虎身人脸的陆吾一脸惊讶地望向殿门洞开的宫殿,它能清晰地感知到幻灵的气息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除了幻灵的死亡,没有其他理由可以解释当下的情况,可那武召又有什么能力能够击杀幻灵呢? 又惊又疑的陆吾举头仰望瑰丽的天空,只见一只洁白的信鸽飞过天际,它的爪子扔下一卷皱巴巴的羊皮卷。陆吾浑身一抖化出人形,伸手抓住了从空中飘落的羊皮卷,顺势将其展了开来。默默读完羊皮卷上的内容,陆吾脸上露出了十分复杂的表情,它用力将羊皮卷搓成一团塞进自己的嘴里咽了下去,默默静立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抬脚向乾坤殿内走去。 乾坤殿里,证道成功的我一举跃进了大道小乘下境,因为我使的是与斩心入道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斩我证道,为自己奠定了凌驾大道之上的基础,所以并不存在晋升太快根基不稳的问题。此时我的心情十分平静,当真有几分“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漫观天外云卷云舒”的意境。 我突破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要唤醒为了帮我而陷入休眠状态的零:“达尔文,如今我迈入大道之境,又坐拥玄天界,如果我给你权限,能不能利用玄天界的力量唤醒零?” 达尔文挠了挠自己的下巴,沉思片刻后回道:“主人,我恐怕没有这个能力。老师的核心程序拥有自我更新迭代的能力,我的计算能力远不如他,等我算出了他现在的核心程序,恐怕他已经更新了上万代了……” 达尔文说的虽然专业,不过我大概听懂了他的意思,既然暂时无法唤醒零,那我只能将这件事押后了。接下来,我又用神识对玄天界里的众人一一打量了一番,原本看不出深浅的魔人们如今与我站在了同一个起跑线上,除了鸠、鹄、焸、鸯四大魔将的境界维持在大道中乘下境以外,其余魔人的境界都在大道下乘之境。我对于炎黄灵气的疯狂掠夺也让魔人们搭了一班顺风车,纷纷借此恢复了不少实力。 我降临到众人面前,沉声向鸠问道:“鸠,如今我们身陷炎黄势力的大本营,你们可有什么打算?” 鸠不羁的脸庞显露出了少有的忧愁:“黎佑不知道有没有英招抓走,飞廉将军也不知所踪……涿鹿之战炎黄势力大胜,他们的核心力量几乎保存完全,在炎黄界与他们开战无异于以卵击石,所以我们要想办法回去。” 我苦笑了一下,无奈应道:“鸠兄,你这话说得容易……” 鸠脸上的忧愁之色更甚,沉声说道:“唉,我也知道我的想法就是异想天开,要是蚩尤魔君还在就好了,我们堂堂九黎族也不会沦落至此,被炎黄势力如此欺凌!” 我张了张嘴,安慰的话语临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在亲身面对炎黄二帝之后,我对于魔人口中炎黄势力的形象不敢苟同,如果历史真如炎黄二帝所说的那样,那魔人执着于对炎黄势力的复仇就有些心胸狭隘了。 “咚!咚!咚!”三声清脆的敲门声将我从玄天界里唤了回来,一抬眼就看见面无表情的陆吾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晋升至大道之境以后,我对于陆吾恐怖的实力有了更加直观的感受,之前我只知道它的实力深不可测的恐怖,而现在我知道它的实力是一个指头就能碾死我的恐怖!下界的灵气比之炎黄界要差上千万倍,陆吾能发挥出来的实力不到巅峰的三成,在炎黄界充沛灵气的支撑下,它光凭气势就足以杀死实力不济之人! 我在陆吾的威势下逐渐显露出不支之势,而它却突然对我笑了起来:“恭喜你,武召!你成功通过了黄帝陛下为你设下的考验,如今你心魔已除,日后修行便是一片坦途!希望你能珍惜黄帝陛下给你的恩赐,做出正确的选择。” “心魔?”我心中暗暗好笑,陆吾想要用心魔一说来掩盖幻灵之事,殊不知幻灵自以为胜券在握上来就自报了家门。 陆吾很快就收起了笑容,平静地说道:“走吧,跟我去见黄帝陛下,今天的早朝刚刚结束。” “早朝?”战术腕表早在常羊山里就被毁了,我入定突破又不知时间流逝,因此在听到“早朝”二字时,不由得恍惚了一下。“陆吾大人,请问过去了多久?” “不多不少,三天整。”陆吾冷冷放下一句话,率先走出了乾坤殿。 在炎黄二帝的统治之所,我完全生不起闹事之心,乖乖跟上陆吾的脚步,径直来到了轩辕殿。 “武召你来啦。”黄帝的声音还是那么的温和,空旷的大殿唯有他一人独坐,却一点都不显得冷清。 “陛下,臣告退。”陆吾拱手一礼,缓缓退了下去。 “坐吧,我们接着上次未完的谈话。”黄帝一招手,一张紫金檀木椅兀然出现在我身后,一股无形而柔和的力量将我推到了座椅上。黄帝随意的一手着实将我惊着了,他这是凭空造物吗? “首先我要恭喜你成功突破到了大道之境,从现在起,你算是正式踏上了修行之路,也拥有了成为天地棋局中一枚棋子的资格。你不用惊讶,你看我好像高高在上,也不过就是一枚分量比较重的棋子罢了。”黄帝脸上的微笑到了最后变成了苦笑,他的话却如一道闪电劈中了我。 修炼到大道之境才算正式踏上修行之路?大道之境才配成为棋子?黄帝也是一枚棋子?我感到自己的三观又一次被颠覆了。 “武召,我们开诚布公的说吧。我想要与你结盟,我需要你的力量助我破局。” 黄帝语气平和的一句话吓得我当场从座椅上蹦了起来,一脸惊疑地望向黄帝,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黄帝微微皱起了眉头,语气颇重地说道:“你的心境还需好好修养,临事不惧、处变不惊是最起码的要求,如果你每次都这么一惊一乍,那还能成什么大事?你要时刻牢记你的道心,它将始终指引着你前进的方向。” 我倒是想告诉黄帝陛下我压根就不是问心入道,哪来的什么道心,可这是我最大的秘密之一,绝不可能向他人透露。不过黄帝对我的评价一点儿也不错,遇事不定算是我最大的缺点之一,看来我需要专门对此进行修炼了。 黄帝训完我之后,又叹了口气说道:“唉,其实这也不怪你,当初我之所以会选择让遁去的一与你融合,正是看中了你的单纯与那份赤子之心。越是单纯之人就越不会对天道所针对,遁去的一就能藏得越深,也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影响。只不过,动乱将至,韬光养晦的时代终将过去,你必须要站出来了。” 我努力消化着黄帝的话语,平复跌宕起伏的情绪,单膝跪地向黄帝沉声问道:“黄帝陛下,小子愚钝,还请明示!” “有些事情关系过大,层次过高,你暂时不必知道,知道了对你反而不利。你目前只需要知道三件事。第一件就是,我需要你的帮助,我自不会害你。第二件就是,你身上的因果已断,不必强行参与到我们与九黎族以及刑天的纠纷之中。第三件就是,在你踏入大道之境的那一刻起,你便背负起了破局的使命,这是无法避免与无可逃避的。”黄帝顿了一顿,继续说道:“陆吾对你所言的心魔其实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精灵,他的名字叫做幻灵。幻灵乃是天地本源所生,能够完全复制宿主的一切能力,并通过夺舍的方式取而代之。幻灵是我对你的考验,你杀死了幻灵,所以你拥有了站在这里与我对话的资格,如果你被幻灵杀死,那么他将替代你接受你的使命。我用如此直白利益的话跟你诉说,你总该相信我的诚意了吧?” 我情不自禁低下了脑袋,黄帝这番话是占尽情理、道明利益,用一种平等交易的方式说出了他的想法,我还能对此说什么呢?黄帝的话中还隐约点出了让我脱身事外的意思,那么藏身于玄天界中的魔人们该如何处置? 黄帝深邃的目光似乎看透了我内心的想法,他微笑着对我说道:“武召,有的时候我不得不夸赞你十分聪明,我之所以选择与你单独见面,就是不想让你产生被压迫的感觉,但是我们与九黎族之间的恩怨必须要做出一个了断,所以还请你将九黎族人交出来吧。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绝不加害于他们,因为我还需要他们去唤回蚩尤的英魂。” 蚩尤的英魂!一股电流直窜我的头顶,玄天界里的魔人们更是上蹿下跳,他们虽然口中对黄帝深恶痛绝,可心底估计是敬佩这位一统华夏的帝王的。 黄帝也不着急,大有吃定了魔人的样子。他将双手叠在腹部,温和地说:“你去跟九黎族人商量吧,这事由他们自己决定,如果他们实在不愿意,那就作罢亦无不可……” 第三百七十九章 风起云涌 苍茫的常羊山中,晴空忽然降下一道电光,山顶处一棵苍天巨树当场被劈得熊熊燃烧,很快就烧成了一堆灰烬。我缓缓从灰烬中站起身来,望向景色一如既往的山峦,顿时生出恍如隔世的错觉。苏轼、方琼等人陆陆续续从玄天界里走了出来,围绕着我错落有致地排了开来,将原本还算空旷的山顶处挤得满满当当。 苏轼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吸了口山顶的新鲜空气,随即露出了一脸的嫌弃之色。的确,在享受到炎黄界那么优质的、充满灵气的空气以后,这下界的空气相比之下就像是汽车尾气般令人掩鼻,人嘛,总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方琼漫步到我的身边,顺着我目光的方向看往远处山峦上的一棵挺拔的松树,低声说道:“少爷,在想什么呢?” 我从胸腔里长长吐出一口郁气,感慨地说:“我在想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张济来到我的身边,平静地接过了话题:“主公无需多想,真假对错是由胜利者评判的,只要我们能站到最后,真假对错于我们又有何哉?” 方琼对张济的话很是认同,高声附和道:“少爷,老张说的不错,像我们这种行伍出身的人,如果执着于真假对错,那么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士兵,更不用说上战场了。担任什么角色就要走担任什么角色的觉悟,逾越之思可以有,但不能执着,否则只是徒增烦恼。” 我缓缓将目光投向方琼,横眉冷道:“方琼你这是在教我要有当棋子的觉悟咯?” 方琼见我面生怒色,顿时便单膝跪了下去,诚惶诚恐道:“少爷息怒,方琼不敢!” “说了多少次,不要动不动就下跪,你再给我跪我就赶你走了!”我伸脚抵住方琼的膝盖,阻止了他的行为,听得他和张济的劝解,我抑郁的情绪舒缓了不少,毕竟炎黄界里发生的一切让我深深认识到自己的渺小。 在唤回蚩尤英魂的诱惑下,魔人们不约而同选择了留在炎黄界,而黄帝甚至连具体的内容都没透露一二,我也从魔人们的反应中看出了黄帝的威望。甚至在临下界前,我还看到了被英招带到轩辕殿的黎佑与父樾,还有飞廉死不瞑目的脑袋。 黄帝让我回到下界的举动令我十分诧异,他的原话是这样的:“武召,你该回去了,去迎接你的使命吧。”说实话我从头到尾就没明白黄帝口中的使命到底是什么,他要破的局到底是什么我也一无所知,他为我揭开了新世界帷幕的一角,在我举目眺望之际又放下了帷幕,令我心痒无比又无可奈何,黄帝玩的这一手充分展现出他对人心的把控,我实在不敢想象与黄帝为敌会是怎样的景象。 夜幕降临之时,我与方琼、苏轼、柳雅一同来到了距离常羊山有十余公里的傍山镇。傍山镇的规模不大,镇里只有横竖两条大道相交,走完整个镇仅需要一个来小时。在我们来到镇上唯一一家网吧之前,苏轼在网吧附近的一个象棋擂台上将摆擂的擂主连杀了三把,赚了点小钱,算是暂时解决了我们的温饱问题。 在网吧里,我搜了搜近来的新闻,发现在我离开的三年里,整个世界的局势可谓是风起云涌。没错,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我仅是在炎黄界待了三天,下界就过了整整三年!要这么算来,下界千年时光在黄帝他们身上仅仅是过了几年而已? 有些跑题了,让我们再回到主题上来,风起云涌,对,现在的世界必须用“风起云涌”来形容!在一个全球性的热点网站,广大网友采用投票的方式选出了乱元爆发的五大事件。 位列第一的是“希腊之变”。之前说过,兽族四大王族昆古巨龙族、莱茵血狮族、加耶暴虎族、芒齐比蒙族统领十三个兽族,并拉来斯内蛇族、深渊虫族下属三个虫群,采用兽海战术彻底击溃永恒神殿远征军,并乘胜追击越过空间虫洞,神兵天降地对希腊展开了反击。最终,兽族与希腊人分别占据了希腊的南部和北部,进入僵持阶段。两年前,希腊获得周边国家的大力支持,意大利、土耳其、法国、阿尔巴尼亚、马其顿等国派遣精锐武力入驻希腊北部,准备联合永恒神殿将入侵的兽族打退回去。令世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坎塔斯在决战之际竟然带领整个永恒神殿临阵倒戈,更是召唤出加耶德曼兄弟对人类联军展开了血腥的屠杀。这一役,打得地中海区域各国家军事实力跌至谷底,损失轻微的兽族趁机占据了地中海区域,奴役数百万人类为自己打造坚固的堡垒,彻底在这个世界站稳了脚跟。 位列第二的是“亡魂之夜”。在支援希腊的国家名单上并没有与希腊接壤的保加利亚,其原因很简单,白骨复生现象在保加利亚国内不断蔓延,造成了集体恐慌。白骨复生虽然看起来恐怖,但这些复生的白骨并没有对附近的居民发动攻击,只是不时有人在夜间看见一具具骷髅穿梭于郊区的小道上,因此保加利亚附近的国家只是保持着高度的关注,并没有采取进一步措施,毕竟这些游荡的白骨所造成的威胁远没有兽族来的大。然而就在国际联军集结于希腊北部的当天夜里,保加利亚发生了全国性的亡魂攻击事件,一夜之间,七百万人全都转化成为了不死生物,惨绝人寰的惨剧震惊全球。也正是因为如此,希腊北部刚刚集结的国际联军被迫提前向兽族发起进攻,以免出现腹背受敌的情况。 位列第三的是“鲛人复兴”。由南纱统领的东海鲛人在蓬莱仙境被魔人血洗之后堂而皇之霸占了海外、方丈、蓬莱三座仙山,南纱以秘法源源不断造出面目狰狞的东海鲛人,彻底霸占了一方海域。两年前,南纱率领鲛人大军在悄无声息间对高丽发动大规模进攻,一举攻破了高丽的沿海防线,占领了高丽全境,将高丽人民纳为子民,建立了逍客国,成为当世唯一的本土非人之国。 位列第四的是“巨妖现世”。一年前,太平洋深处的上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虫洞,一队造型独特的飞行器拖曳流光穿越空间降临,从飞行器表现出来的性能可以看出,它们身上所含的科技水平明显超过了这个世界。然而还不待这支队伍有所作为,一头形似章鱼、生有六眼的巨型海妖突然冲出海面,它那一根根柔软修长又长满倒刺的触手卷起了每一架飞行器,轻而易举就它们全部捏爆。在以一己之力轻松消灭异界来客之后,巨型海妖显得意犹未尽,凶性大发向空间虫洞发起了攻击,竟硬生生将空间虫洞给击碎了!当时的场景恰好被定位于太平洋深处的卫星所拍下,事后经有关专家分析得出巨型海妖的实力达到魔兽君王的等级,这是在超阶魔兽之上的存在。如果巨型海妖对环太平洋的任何一个国家发动攻击,单凭一国之力都无法抵御。所幸,巨型海妖在击碎空间虫洞之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 位列第五的是“龙郡之变”。半年前,钧天殿邀约龙郡八大家族齐聚座谈。座谈会上,国首习彦擎对八大家族发出了演武的邀请,由生肖卫中选出八人与八大家族的杰出子弟对决。八大家族的宗主为了保持与钧天殿明面上的和睦,没有让方鼎天、诸葛祁连之流上场,而是选择了家族中其他杰出的弟子。八大家族本想来个平手收场,应付应付过去就行了,可演武的最终结果却惊掉了他们的下巴。八位生肖卫在演武中展现出了超强的统治力,打得八大家族子弟毫无还手之力。习彦擎再度向八大家族发出了演武邀请,这一次由方鼎天等人上阵,结果竟然只是打了个平手,这样的结果令八大家族难以接受。习彦擎在这时主动揭露了取胜的秘密,超级血清和灵能抑制剂。超级血清可以大幅度强化人体机能,实力越弱之人获益越大;灵能抑制剂可以通过注射、吸入等方式抑制目标体内的灵能运转,目标实力越强,灵能抑制剂的生效就越缓,灵能抑制剂目前的影响极限是天阶上境。习彦擎手中的超级血清和灵能抑制剂被世界称为足以扭转世俗界与修行界不平等地位的两大杀器,直接被列入了最高级别的战略性武器。 “这世界永远都不缺乏精彩啊,那么黄帝口中的局到底是什么呢?我的使命又是什么呢?我该如何找到遁去的一呢?”望着明亮的电脑屏幕,我却陷入了深思。没有人生来就愿意成为他人的棋子,我也一样。只不过,我还远没有那个资格去了解棋局以及布局之人,这种阴暗的感觉令我时时如芒在背。 第三百八十章 冥堂邀请 看完了网络上的新闻,我闲着无聊打开了《最终荣耀》,距离上一次到克里特岛参加决赛一晃过去了好多年,虽然那一次的比赛因为钻骨骷髅的现身最终夭折,但是与世界第一强队的对决令我记忆犹新,兽血沸腾! 当我登陆了游戏界面之后,却发现自己完全没有了玩游戏的心境,只好默默关掉了游戏,双手抱头靠在座椅上,出神地望着洁白的天花板。 “天哥,给,别发呆了。你可是连黄帝都要笑脸相迎的人物啊,你要时刻保持自己的形象!”苏轼笑嘻嘻塞给了我一包辣条,我伸手接过辣条对苏轼无奈一笑,开口道:“放心吧,我不是那种凄凄切切的人,就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苏轼耸了耸肩,笑着劝慰道:“没有准备就对了,要是什么都有准备的话,那人生又有何意义呢?我们生下来可不是为了走过场的,生命的精彩不就在于未知的将来嘛。” “这位小哥说的非常对,要是日子每一天都一样,那活着有什么意思啊?”一个身穿黑色皮衣,脸上纹了一只蝎子的男子一手重重拍在旁边的桌面上,“啪”的一声将桌面上的键盘给拍到了地上。 皮衣男夸张的行为瞬间吸引了我们的注意,他对于自己成为全场焦点显得非常得意,他从兜里猛地掏出一包烟来,两指一捏从里面夹出一根烟放在嘴边,拇指在烟头上一擦,修长的香烟就被点着了。皮衣男狠狠嘬了一口烟,吐出一团烟雾,惬意说道:“哥几个认识一下,我叫双尾蝎,冥堂麾下第十弑者。” 我伸手扇开扑面而来的烟雾,淡淡笑道:“冥堂?没听说过。” 双尾蝎对我不以为然的态度也不恼怒,笑呵呵地说道:“你没听过也正常,毕竟我们成立了才不到一年,不过冥堂的前身你一定听说过,它叫暗堂。” 暗堂,与三大隐世势力齐名的杀手联盟,号称没有杀不死的人,只有出不起的价。只要你能够付出足够的代价,就连方动老爷子这样的人物也敢杀给你看!听双尾蝎的意思,暗堂解散重组了? 我轻轻敲了敲手指,斜着脑袋看向双尾蝎,冷冷笑道:“暗堂,有听说过,然后呢?” 双尾蝎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毫无诚意地恭维道:“没了。我今天来就是想结识一下在方家永久通缉之下能够安然藏身三年许的人物,如今一见,果然气宇轩昂,不同凡响啊!” 我有意无意地看了苏轼和方琼一眼,冷冰冰地应道:“好了,你已经结识完了,慢走不送。” 双尾蝎摆了摆手,笑眯眯地说:“不不不,我可是还带了重要任务来的,我希望邀请你加入我们的组织。” “呵呵,我必须说一句,你的演技真差。”我的话音未落,一直都表现得没什么存在感的柳雅突然朝双尾蝎的背部打出一拳,对她全无防备的双尾蝎顿时被打得一个踉跄,直往我这边栽来。我快如闪电伸手按住了双尾蝎的脑袋,只需要五指稍稍用力就可以捏爆他的脑袋。 “你怎么……”双尾蝎满脸骇然看着我,他在意的不是自己被戳穿,而是他借着抽烟掩护对我施放的灵能抑制剂竟然没能起到半点效果,这可是经过重新调制的特效剂,只需三秒钟就能对天阶上境的强者发挥效果。 “我怎么没有中招是吗?你说这是为什么呢?”我从座椅上站起身来,缓缓提起双尾蝎,与苏轼他们一同走出了网吧。网吧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人,他们统一身穿黑色西装,面容肃穆地盯着我们。 “这些都是你的同伴?”我一边说着,一边展开神识对附近搜索了一番,发现在暗处还藏有不少全副武装的杀手。看来在网吧上机的瞳孔扫描将我的信息暴露得清清楚楚,引来了不少寻味而来的苍蝇。 同伴的包围给了双尾蝎充足的勇气,他梗着脖子高喊道:“武召,放弃抵抗吧,要是你配合的话,我们还能让你少受些痛苦!” “难道你没听过‘反派死于话多’这句话吗?”我五指发劲,双尾蝎的脑袋就跟摔烂的西瓜一样爆了开来。 围着我们的黑衣人不约而同从怀中掏出了冲锋枪,对准我们一顿扫射。硝烟弥漫中,黑衣人尽数倒下,我没有取他们的性命,只是废了他们的四肢。晋入大道之境后,当世能成为我敌手的人只剩下方动老爷子那一辈的人物了。 “啪,啪,啪!”一个面戴黑色狐火面具的男子拍着手从巷弄的拐角边走了出来,他每走一步,空气中就多了一分沁人心脾的花香。 “五行属火,纯阴之体。天阶上境,善搏杀、暗杀之术。悟性上上乘(潜质:低),身法上乘(潜质:高),力量中上乘(潜质:中),耐力中乘(潜质:高),体质中乘(潜质:高)。”在洞察之眼的视界里,面具男浑身闪耀着浓烈的红色,在他的心脏处还有凝而不散的金光忽明忽暗,实力相当惊人。此时的我将气势内敛,实力看起来顶多就是天阶中境,无怪乎面具男敢大摇大摆的现身在我们面前。 “武召兄弟,容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狐火,冥堂麾下第一弑者。”狐火变戏法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火红的信封,信封口子上用黑色的火漆烫了一柄双刃剑的图案。他将信封微微一抖,那信封便自燃了起来,等到信封燃烧殆尽以后,我的手上兀然出现了那红色的信封。 狐火露的这一手确实不凡,涉及到了控火与空间能力,不过他的这两项能力恰好撞到了我的枪口上,噬元骨戒的火焰免疫与藏于体内的玄天界完全就是碾压狐火的存在。眼下我对这自行找上门来的冥堂起了几分兴趣,因此配合地拆开了信封,从里面取出了一张黑色的信纸,信纸上用颜色、气味与鲜血极其相似的液体写下了几行字。 “武召大兄:吾为冥堂执掌幽冥,兹有大事欲与兄相商,还望大兄赏予薄面,移步冥堂之所。吾知大兄为人陷害,痛失本身,更知兄母苏玥夫人所在,若大兄有意,可随狐火前来,愚弟幽冥翘首。” 幽冥?我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脑海里回想起在通天塔中查阅资料的时候曾见过这个名字。幽冥原名乌宥鸣,出生于天马郡的天马平原上,从小弓马娴熟、气力过人,不好读书,专爱与人斗狠。十三岁时因琐事与人相争,失手杀人,后逃遁。五年后,乌宥鸣改“幽冥”之名,以杀手身份现身,屠戮天马郡守一家,凶名远扬。后一步步成为杀手界顶尖人物,为暗堂时任父首所欣赏,招为嫡系,化身为暗堂麾下最利的一把尖刀。 我恍然记起暗堂曾经派人刺杀于我,后来方晋出面摆平了事情,让暗堂撤去对我的悬赏。即使如此,按情理来说,暗堂与我是有过节的。如今成为冥堂执掌者的幽冥要邀请我到冥堂的老巢一叙,还以苏玥的下落为筹码,这其中必有蹊跷! “你叫狐火是吧?告诉幽冥,他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做,等空闲了我自会去找他做客。”我两指一搓将信纸点燃,面无表情地看着狐火,等待他的反应。 狐火将自己的两只手插到了裤兜里,微微笑道:“武召兄弟,幽冥大人可是充满诚意的,隔墙有耳,有些事情是不能摆到明面上来说的。我看,你再考虑考虑?” 我给了苏轼一个眼神,他立即心领神会地接过了话头:“这位叫狐火的先生,你的话就一点儿都没有诚意,怎么让我们相信你们的诚意?” “这位是?” “不才苏轼,与宋代东坡居士同名。” “呃……好吧,苏轼兄,我明明诚意满满,你怎么能说我毫无诚意呢?” 苏轼一挺胸膛,中气十足地应道:“第一,如果你们有诚意,那就不会让双尾蝎来刺杀我们了。第二,如果你们有诚意,那为何不是你的幽冥大人亲自前来邀请,而是摆出了全武行的架势?第三,你准备让灵能抑制剂释放到什么程度才敢动手?” “嘶……武召兄身边真是能人辈出,一点儿都不让人省心啊!苏轼兄弟的三点疑问我都可以解释。第一,冥堂秉承了暗堂利益至上的理念,想要与我们平等交流,前提就是拥有令我们认可的实力,双尾蝎是我们送给你们的敲门砖。第二,幽冥大人手上有大事要忙,一时抽不开身,而且冥堂之所的安全性能够得到保证。第三,凡事都得做第二手准备,万一你们拒绝了幽冥大人的邀请,那我总要想些其他办法,在不失和气、没有伤亡的前提下将你们给请过去,你说对吧?” 苏轼没想到狐火在瞬息之间就将话给圆了回来,偏偏说的还挺有道理,一时间反倒不好意思反驳了。 我抿了抿嘴角,淡淡说道:“幽冥的邀请我可以接受,但见面地点必须由我来定,如果你们接受,那交易继续;如果你们不接受,那就请让开路来,我还有事要忙。” 第三百八十一章 压制 狐火对于我的“冥顽不灵”显得有些恼怒,他可是身负幽冥重托,一定要将我带到冥堂去的。当年我大闹盘古居的事情虽然被方动老爷子一手压了下来,并给出了我是冒牌货的官方定论,但期间发生的事情却引发了许多有心人的关注,他们通过各种渠道得到了一些蛛丝马迹。虽然盘古居之事众说纷纭,但有一点是无可争议的,我在当世修行界顶层力量的眼皮底下全身而退。 狐火深深吸了一口气,做着最后的努力:“武召兄弟,我想我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幽冥有大事要忙,请你去冥堂也是为了双方的安全,为什么你就是不能理解我们的苦心呢?” 我抬脚向狐火走了过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幽冥有大事要做,我也有大事要做。看样子这笔交易是谈不成了,现在你可以让开了吧?” 狐火无奈地摇了摇头,侧身让开了一条道。我们平安无事通过了狐火的阻拦,转进了幽深的巷弄。陈旧的巷弄两旁是青砖砌成的老墙,一些绿植零零散散爬上墙头,非但没有为巷弄增出一份绿意,反而莫名多了几分阴森。 “好了,就这里吧。你们三个活动活动,检验检验近来的修行成果。”来到巷弄的深处,我五指一张撑开一个无形的结界,阻挡了那些藏在暗处的狙击手,同时也阻挡了以狐火为首尾随而来的杀手们。 狐火脸上戴着的面具能够随着他脸部肌肉的动作而变形,就像是一张贴在他脸上的人皮面具。此时的他紧皱着眉头,从背后抽出一柄细而长的唐刀,两指轻挥,四名跟随他出现的黑衣人立即攀上了墙头,与他形成了犄角之势。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苏轼主动向狐火迎了过去,一首《饮湖上初晴后雨二首·其二》点亮了阴森的巷弄,他那因果律级别的力量对狐火五人施加了难以摆脱的空间束缚,使他们四肢行动极为沉重,直接就灭掉了一半的实力。念完诗的苏轼喘了口粗气,沉声对方琼和柳雅说道:“方琼大哥,小雅,他们就交给你们了!” “狐火交给我,小雅你来替我打掩护,别让那四个猴子打扰到我。”方琼中气十足地放出话来,脚下一踮便朝狐火冲了过去。 狐火当即将唐刀横在胸前,左脚连续两下重重踩在地上,身体迅速适应了被施加空间束缚的状态,他迈着奇怪的小碎步忽左忽右前行,唯有唐刀的刀刃始终对准了方琼。在两侧的墙头,四名黑衣人不约而同从兜里掏出了造型别致的手枪,齐齐将枪口对准方琼的脑袋,扣下了扳机。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柳雅脚踏舞步,双臂随着身体的摆动而摇摆,长发飞舞间搅动空气中的气流,将四发原本要射向方琼的子弹招了过来,拇指与食指轻拈之间,已然将四发子弹给摘了下来。 柳雅露的这一手惊得我目瞪口呆,我还从来没想过生死对决能够表现得如此优雅,如此充满艺术的气息。苏轼和柳雅这一对开场就出口成章,没点文化儿还不能跟他们打了? “洛拳,断流!”方琼面对锋利的唐刀丝毫不显惧意,他猛然挥动自己的拳头,聚出一团淡蓝色的气流汇聚成拳风,平直地朝唐刀的刀刃打了过去。 狐火不知出于什么考虑没有与方琼刚正面,而是脚下一滑兀然退了一步,恰好避过方琼一往无前的拳头,随即弓身前倾,一刀斩向方琼的咽喉。方琼不避不让,挥动另一个拳头凶狠无比打向了狐火的脑袋。 如果狐火选择继续挥刀,那么唐刀势必斩中方琼的咽喉,而方琼的拳头也将打中狐火的脑袋。咽喉被切断,方琼会死;拳头打中脑袋,狐火或许会死。然而当狐火看见方琼眼中闪耀着的疯狂时,他的心里突然起了一分惧意,将手中的唐刀一转向方琼的手臂切去。 “洛拳,霸烈!”方琼随着狐火的变招而变招,他屈起右臂重重顶在唐刀的刀身上,左臂从腰间擦过重重一拳轰在狐火的腹部,方琼变招的速度远超狐火的想象,他避无可避吃下了方琼的这记攻击,直接倒飞出数米之距。 另一边,柳雅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四个黑衣人,她以太极一般的招式将黑衣人牵来扯去,一顿牵引把他们全都束在了一起,奋力一掌将他们全都击倒在地。柳雅的内劲顺着那一掌侵入四个黑衣人的体内,黑衣人本就被灵能抑制剂压制住实力,又遭受到苏轼的空间束缚,在柳雅行云流水的攻击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 “咳咳……”狐火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张嘴吐出一滩鲜血,面色难看地盯着方琼。灵能抑制剂对于使用者来说就是一柄双刃剑,在压制对手的同时也压制了自己的灵能之力,目前灵能抑制剂暂时还没研发出解药,但是它的配方却很快被人给破解了出来,只不过仿制的药剂效果总是没有原版的好。狐火所用的抑制剂是幽冥花高价从钧天殿手中买下来的,又经过了重制加强,按理说方琼此时应该只剩下拳脚功夫,不可能使用灵能之力,可偏偏方琼就明目张胆的用了,还将他打出了内伤。 灵能抑制剂配合超级血清成为了钧天殿的王牌,超级血清激发的是人体潜能,能够打造出身体素质超出常人数倍的超级士兵。当双方都受到灵能抑制剂的影响时,拼的自然就是身体素质和武器设备了,这方面钧天殿绝对是当世的佼佼者。 同样,灵能抑制剂对于冥堂来说意义非凡,冥堂杀手的门槛就是凭借自身的暗杀能力成为一流杀手,灵能只是冥堂杀手的辅助,所以当敌我的灵能都受到抑制的时候,冥堂杀手的刺杀成功率将大大上升,这也是狐火自信能够将我带到冥堂最大的倚仗。可惜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灵能抑制剂的扩散直接被我给掐灭了,方琼他们根本没有受到半点影响,反倒是自己的能力受到相当大的削弱,被方琼一拳就打出了内伤。 “少爷,你选的这个对手太弱了,根本展现不出我的水平嘛。”方琼向狐火抛了个白眼,对于我给他挑个如此弱小的对手显得很是“不满”。 我嘿然一笑,对苏轼说道:“苏轼,解开狐火身上的束缚。” 苏轼朝我点点头,双手交叠比了个奇怪的手势,口中默念数个字,明亮的巷弄顿时变得阴暗起来。狐火当即伸手往脸上的面具一戳,身形忽然消失在我们面前。 方琼毫不犹豫回身挥拳,拳头与一个人影交错而过,失之毫厘错过了目标。偷袭未能得手的狐火就地一滚,围绕方琼瞬间斩出八刀,将他的咽喉、肩膀、膝盖、脚踝全都纳进了进攻范围,一顿操作那是令人眼花缭乱,唐刀挥动间虎虎生风。 “洛拳,地裂!”方琼猛地扎下马步,全身肌肉紧绷,对狐火缭乱的攻势不闻不顾,直直一拳砸在脚下的地面上。老旧的地板受到强大的冲击,顿时炸裂出无数的碎片,乒呤乓啷砸了狐火一身。方琼的拳劲通过地面导向周身三尺之处,震得狐火脚下不稳,只好收起攻势向后退去。 方琼眼中精光乍现,如猛虎下山追了过去,不断挥动双拳静静相迫,一拳又一拳的拳风最终汇聚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风暴,令狐火当场陷入了僵直的状态。方琼一记降龙摆尾掐住狐火的脖颈,一把将他摔在地上。 “少爷,他是真的弱,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什么狗屁第一弑者的,这不是给冥堂抹黑吗?要是冥堂里养的都是这种货色,我看那个幽冥不见也罢,见了也是浪费时间。”方琼双手叉腰,大咧咧地笑了起来,满脸都是小人得志的模样。 狐火面上狰狞之色一闪而过,他缓缓曲起身体,只听一声沉闷的枪响,一颗带血的子弹从狐火的腹部穿过,射中了方琼的小腿。猝然遭袭的方琼脸上笑容一滞,肌肉被撕开的疼痛令他当场跪了下来,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 “方琼啊方琼,让你得意忘形,这下吃亏了吧!”我对方琼的中枪是又好笑又好气,虽然明白方琼是故意摆出胜利姿态来刺激狐火,但他自己却没能防住狐火的暗枪,这该怪谁呢? “唉……”方琼长长叹了一口气,中枪的左脚用力一绷,凭借肌肉的力量将子弹给挤了出来。如果他早做防备,狐火的这一枪根本就打不进他的小腿,天阶下境的实力可不是摆设! 我朝方琼三人一挥手,当先迈过狐火的身体,给他留下了一句话:“狐火,你的表现算条汉子。我无意招惹你们冥堂,你们冥堂也别来招惹我,这次我放你一条生路,希望你好自为之吧。” 第三百八十二章 衣冠冢 炎黄界,问天谷。 黎佑默然站在一处小山丘上,望着不远处壮观的血枫林发起了呆。鸠、鹄、焸、鸯四位魔将环绕在黎佑身旁,个个面露凄切之色,眼眶中隐有泪珠滚动。 穿着一身粗布衣裳的常先将目光从五人身上缓缓扫过,低声问道:“你们就在这里看着吗?不打算过去看看?” 黎佑猛然转过头去,双眼通红地盯着常先,声音沙哑地应道:“过去做什么?去告诉大兄我等无用,沦为你们的阶下囚吗?” 常先无奈地摇了摇头,淡淡说道:“黎佑,你知道为什么你们会败给黄帝陛下吗?” 鸠怒气冲冲地瞪了常先一眼,咬牙切齿说道:“你们炎黄势力的人都是一群不择手段的小人,如果当年涿鹿之战,蚩尤魔君没有主动放弃魔血神躯,应龙真能击败他?你们以我族猛将性命相要挟,蚩尤魔君顺了你的意,可最终结果是什么?魔君战死,数十名猛将被你们斩于阵前,这就是你们炎黄族的嘴脸?” 常先脸上的无奈之色更甚,他抿了抿嘴,沉声说道:“你们九黎族人素来执拗,黄帝陛下知道你们听不进我们的话,所以才让你们来到问天谷,让你们去寻找蚩尤留在世间的痕迹,希冀你们能够唤回蚩尤的英魂,届时由他亲口向你们解释,所有的误会自然烟消云散。” 常先此言一出,鸠顿时陷入了沉默。鹄、焸、鸯三人亦是面有戚戚之色,但未对常先的话进行反驳。黎佑抬脚踢飞一粒石子,一边目不转睛看着血枫林,一边冰冷地说道:“公孙轩辕的话我可以相信,但是我们凭什么唤回大兄的英魂,唤回的是不是大兄的英魂,唤回英魂后又会发生什么,谁能给我们一个答案?你们嘴上说得好听,想要化解炎黄族与九黎族积累数千年的仇恨与误解,实际上不就是把我们当成了你们手里的一枚棋子,若能达成你们的目的自然是再好不过,达不成你们的目的也没有什么损失。” “唉……所以我说你们九黎人天生执拗,要是和你们能够讲得通道理,当年也不会发生涿鹿之战了。我言尽于此,你们愿意去看就去看吧,不愿去看就自便吧。动乱将至,我们没有那么多闲心耗在你们身上。”常先脸上写满了对黎佑的失望,双手一拂袖,转身自顾自走了。 鸠朝常先远去的背影啐了一口,愤懑地说:“黎佑,我们抓紧时间修炼吧,等到实力恢复以后,杀他个乾坤颠覆,战死也是好汉啊!” “死有何难?难的是活着。”黎佑跺了跺脚,晃悠悠朝血枫林走了过去。鸠他们见状急忙跟了上去,五人的背影被斜阳拉得老长,满是萧瑟之意。 血枫林很大,大到一眼望不着边际,数十万棵苍老的血枫树并列成墙,犹如最坚强的卫士沉默地守护着脚下的疆土。枫叶如血,染红天际。天风吹过,数不尽的叶子随风摇摆,发出“哗哗”的响声,好似铁甲披挂,又好似利刃出鞘,充满了血腥沧桑的战场气息。 黎佑的脚步迈得很慢,双脚的每一次落下仿佛都承载力难以负荷的重量,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深深的脚印。距离血枫林越近,黎佑的心跳就越乱,他能够清晰地感应到血枫林里涌动着蚩尤霸绝天地的傲气,感受到蚩尤那永不言败的昂扬斗志。 “大兄……”黎佑深深嗅了一口血枫林边缘的空气,清新中带有一点香甜的空气进入黎佑的咽喉以后却令他感觉到了浓浓的血腥味,这片无边无际的血枫林远没有看上去的那样平静,在平静的表面背后不知是怎样的一番腥风血雨。 “哗啦啦!哗啦啦!”随着黎佑的临近,漫山遍野的血枫树无风自动,一片片掌状的枫叶从枝桠上飘落,宛如空中下起了血雨。薄薄的枫叶一片片落在黎佑的脚下,渐渐越叠越高,很快就将他的腰部淹没,好像将他埋在了一个坟头里。 鸠、鹄、焸、鸯四人脸色数变,他们摸不清这到底是枫林的反应还是炎黄势力的人在背后操控。上古之战期间,炎黄势力层出不穷的诡计让他们吃尽了苦头,若不是九黎势力在尖端武力上的绝对压制,只怕早就被炎黄势力给收拾得服服帖帖了。四人的表现充分说明了什么叫做“关心则乱”,血枫林的异变与黎佑浑浑噩噩的表现令他们如芒在背,随时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黎佑仰起了脑袋,缓缓伸出右手去接住一片从空中飘落的枫叶,枫叶落在黎佑的手上忽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好端端就枯萎破碎了。黎佑似有所感,抬脚继续向血枫林深处走去,堆叠在他周围的枫叶纷纷枯萎破碎,只留下一地狼藉。 眼前枫叶瞬间凋零的画面令鸯猛地一惊,不禁脱口而出道:“这夺命的神通……难道是佌鬻?可佌鬻不是早就被蚩尤魔君击杀了吗?” 佌鬻是上古时期凶名远扬的一头凶兽,生活于南荒山中,性喜静,动则生怒。佌鬻好食血肉,可吞噬猎物生气,故有“死亡之兽”的别称。当年蚩尤进山狩猎,偶遇佌鬻,因蚩尤身上血气旺盛,佌鬻一时吞噬不尽,后被蚩尤击杀,其首风干制成锤柄,赠与翅尨。 当鸯沉浸在自己的猜测中时,黎佑已经走进了血枫林,他的行动略显僵硬,好似被人操控了一般。一进入血枫林,气温顿时降了一大截,枫林之外温暖如春,枫林之内却严寒如冬。黎佑的眼皮微微抖了一下,目光越过交错纵横的血枫树,直落到树林深处的一抹深黑。 一个画面突然跳进了黎佑的脑海之中。披挂黑色战甲的蚩尤脚踩应龙,斧劈陆吾,只身陷于轩辕大军的包围之中,血战三天三夜,终因气力不续败于应龙之手。即使没有魔血神躯,豪气干云的蚩尤也是当之无愧的兵主战神,以一己之力击杀炎黄阵营三十六大将,重伤十七猛将,击杀士兵无数,最终被应龙、女魃等联手击败。即使被套上层层枷锁,蚩尤依然昂首挺胸,仿佛他才是这场战斗的获胜者。 统御炎黄大军的黄帝在蚩尤面前气势也要逊色三分,他看向豪迈大笑的蚩尤,目光之中流露出些许的不忍,些许的敬佩,些许的愧疚。然而最终,黄帝还是挥动了那柄沾满鲜血的轩辕剑,承载炎黄气运的轩辕剑势不可挡的斩下了蚩尤的头颅,结束了他那传奇壮阔的一生。 “大兄……”黎佑跌跌撞撞跑了起来,他不断推耸着拦路的血枫树,所有心神都被树林深处的那一抹深黑所吸引,就像是个无助的孩子看到了照亮黑暗的那一束光,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不停的摔倒,又不停的站起来,想要抓住最后的一点希望。 经过漫长的旅程,一路上摔得鼻青脸肿的黎佑终于来到了他的终点,一处红黑色的土地,正中用黑色的砖块砌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衣冠冢。衣冠冢的墓碑上用古老的象形文字刻上了“蚩尤衣冠冢”五个大字,冢面上还摆放了一件残破的黑色战甲,吸引黎佑的深黑之光正是由战甲发出来的。只是令黎佑不解的是,既然这是蚩尤的衣冠冢,那为何蚩尤生前所穿的战甲没有放入墓室中,而是堂而皇之的摆在外面呢? 黎佑仓然跪地,颤抖的双手轻轻放在冰冷的战甲上,两行滚烫的泪珠霎时落了下来。紧随黎佑之后的鸠、鹄、焸、鸯四人齐齐跪在地上,全都红了眼眶。毋庸置疑,这就是蚩尤的衣冠冢,上面摆放的就是蚩尤战死之时所穿的黑色战甲,蚩尤霸绝天地的傲气是别人不可能模仿的。 “大兄,你到底在哪里……”黎佑哑着嗓子挤出一句话,很快便泣不成声。他的心中充满了悲愤,也充满了疑惑。当年蚩尤为轩辕剑所斩,尸首被应龙所收,最终不知所踪。如今炎黄势力的人在这里空摆一个衣冠冢,而不是埋葬蚩尤遗骸的坟墓,他们到底意欲何为? 黎佑的问话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这里是血枫林中的唯一一处空地,冷寂的衣冠冢隔绝了外界的纷纷扰扰,隔绝了枫叶舞动的哗哗之声,唯有死寂才是这里永恒的主题。 苍穹之上忽然卷起一阵狂风,七彩云霞被狂风吹碎,好像一道姹紫嫣红的云流从天而降,毫不留情地掠过血枫林,数不清的血红色枫叶被狂风卷起,犹如一团血色云雾排空而上。血色云雾直升到纯净的天空,随后失去了所有力气,淅淅沥沥往广袤的大地落去,在空中渐渐枯萎,渐渐碎裂,渐渐化为尘埃。 狂风拍打着一根根粗壮的树干,发出了凄凉的呜咽之声,奏响了一首死亡的挽歌。红黑色的土地不知不觉中变得血红一片,就连黑色的衣冠冢都染上了几抹绯红…… 第三百八十三章 挖坑往里跳 阴云密布的天空飘下了几滴雨点,刺眼的闪电在云端穿梭,一场大雨即将到来。 白作霜将连衣帽戴了起来,双手插兜在街道上走得飞快,穿过拥挤的人群,他向右一转拐进了一个人迹罕至的小巷子里。巷子两旁堆满了红色的、白色的、黑色的垃圾袋,它们一路蔓延到巷子尽头的铁皮门前,虽然这些垃圾并没有什么臭味,但总令人感到浓浓的不适之感。 白作霜在巷口站了足足三分钟,发现自己并没有被别人跟踪以后,这才朝巷子里去找。他左顾右盼了一番,并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于是开始小声叫喊道:“先生,我来了,你在哪儿呢?” “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堆满垃圾袋的墙边,一个身影缓缓浮现,浅白色的休闲服配上一双灰色的运动鞋,白作霜口中的“先生”打扮一点儿也不像个先生。 白作霜目瞪口呆地摸了摸坚固的墙壁,咂舌道:“先生,你这是隐身术吗?能不能教教我?” 先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着说道:“这不是隐身术,这是科技的力量。我身上的这套衣服拥有变色的功能,它的变色范围在380~780nm,涵盖了整个可见光谱。这衣服如果你喜欢,你可以给我提供材料,我帮你量身做一套。” 白作霜满是崇拜地看着先生,试探说道:“需要什么材料呢?” “材料比较复杂,既有常见的布料,也有罕见的辉石粉,如果你真的需要,回头我开一张单子给你,材料种类大概有七十种左右……” “算了,算了,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白作霜伸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尴尬笑道:“先生,我按照你教我的法子成功战胜了夏侯阳,不过他又向我发起了挑战,要与我比试剑法……虽然我主练的是剑法,但是和夏侯阳相比还是逊色许多,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比试的时间呢?” “就在后天,学院的演武场。” “后天的话……时间有些赶,恐怕你来不及提升了。” 听到先生这样说,白作霜一下子急了起来:“先生……这……可是你之前也就教了我两天,我就战胜了夏侯阳,这次怎么会来不及呢?要是我这次输了的话,菲菲好不容易对我刮目相看,我不想再被夏侯阳给比下去!” 先生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道:“如果你这么想赢的话,那可能我要到现场去勘察一番才能定夺,要是能够充分利用好环境,依据你提供过来的资料,你还是有取胜希望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现在就去学院!”白作霜顿时绽开了笑颜,迫不及待拉着先生就要走。 先生反手拉住了白作霜的胳膊,淡淡说道:“你们学院的管理不是很严格吗?你确定我能进得去?” 白作霜直接掀开了连衣帽,语速极快地说道:“学院实行的是访客登记制度,只要有对应的拜访对象,又有预约就没问题!一年到头来学院参观的人成千上万,肯定没问题!这天也要下雨了,我们快走吧!” 先生推了推眼镜,无奈地笑了笑,随着白作霜一路小跑来到附近的停车场,坐上了白作霜的白色轿车绝尘而去。 玄天学院,风景如旧。 平坦宽敞的樱花大道上,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向各处,一派繁荣景象。矗立在大道正中的神龙雕像沾染上了岁月的痕迹,栩栩如生的龙鳞新旧不一,为它平添出几分历史的厚重感。 白作霜一路风驰电掣来到学院附近的停车场,一记完美的漂移将车停进了停车位。他与先生一前一后推开车门,马不停蹄走到了光幕门前。白作霜叮嘱了先生一句,先行穿过光幕门进到了保安处,不多时,光幕门上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行的口子,先生淡然自若越过口子向保安处走去。 一名制服笔挺的保安持着一本登记簿站在保安处的门口,将一支签字笔递给了先生。先生微微一笑,龙飞凤舞地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大名:“达尔文”。 白作霜凑上前来看了一眼,嘿然笑道:“原来先生你叫达尔文啊,好西方的名字!” “呵呵,估计我爸妈从小《物种起源》看多了吧。”一副标准东方人面孔的达尔文淡然一笑,似乎经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 登记完以后,两人径直来到了位于修炼区的演武场。现在正是周末的下午时分,有不少同学在这里相互切磋,或是独自修炼。 演武场的一角,身穿武服的夏侯阳一眼就瞧见了白作霜,故意挥手大喊道:“白老师,稀客稀客啊,怎么,迫不及待要和我切磋了不成?” 夏侯阳的喊声瞬间将全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白作霜在昨日的身法比试中以微弱的优势胜过夏侯阳,在学院里爆出了不小的冷门。其实在比试过程中,白作霜是有一些小动作的,只不过一来他的行动隐蔽,二来又在规则内办事,因此并没有被人戳穿。作为当事人的夏侯阳吃了个暗亏自然是不服气,于是当场又向他提出武斗的邀请。为了男人的面子,白作霜除了答应还能怎样? 白作霜正欲开口回击,达尔文忽然伸手拦住了他,笑着开口道:“你就是作霜经常跟我提起的夏侯阳吧?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阁下生得是英俊潇洒、仪表堂堂,不愧是龙郡的青年俊彦!作霜常跟我说,阁下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武艺更是百里挑一,私底下将阁下当作了自己超越的目标。听闻阁下后天要与作霜进行剑术对决,可有此事?” 达尔文一番恭维的话说得夏侯阳愣了又愣,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原本还想对白作霜冷嘲热讽一番,现在只好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强行挤出一个笑脸,客气问道:“请问您是?” 达尔文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应道:“我是作霜的朋友,也算是他的长辈。我只是个普通人,不过我对于灵能修行很感兴趣,颇有研究。哦对了,后天你们的剑术对决我能来观看吗?” “本来我们的对决是不对外开放的,不过既然您是白作霜的长辈,那应该也没什么问题。要说起青年俊彦来,白作霜才叫厉害呢,能文能武,富有谋略,昨天才在身法比试中展现出他的足智多谋,在规则之内将他的能力发挥得淋漓尽致,让我甘拜下风!”夏侯阳说出了一番似褒实贬的话语,仔细观察着达尔文的面部表情,想要从中看出点端倪。 达尔文人精似鬼,岂会在夏侯阳面前露出破绽?他装作大吃一惊的样子,扭头对白作霜说道:“作霜,你竟然赢了夏侯阳阁下,这么大的喜事你怎么不跟我分享一下呢?” 不待白作霜回答,达尔文又面向夏侯阳连珠炮似的吐出一大串的话来:“哦不好意思,夏侯阳阁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感觉到有些难以置信,作霜竟然能够胜过你,那感觉就好像随手买了一张彩票结果中了特等奖一样令人兴奋!哎呀呀,我对后天的比试是越来越感兴趣了,不知道作霜还有没有机会胜过阁下呢?不,我相信阁下一定是特意放水让作霜赢的,我们做长辈的有时候确实要给年轻人一些鼓励,不然会打击到他们修炼的积极性的。哎呀呀,不知道后天的对决会是什么样的情形,阁下这回可千万别再放水了,一定要干净利落、气势如虹地击败作霜,鼓励虽好,但年轻人更需要的是鞭策!就让作霜拖个三回合好了,这样他既不会输得太尴尬,阁下也不会赢得太轻松!这件事就摆脱阁下了,一定要让作霜输得利落啊!” 不但白作霜傻眼了,就连夏侯阳也傻眼了。劝人放水之事常有耳闻,劝人往死里虐的事情却是罕见,如今遇到了罕见事的夏侯阳被达尔文的一顿吹捧说得有些飘飘然,也有些不知所措,嗯嗯啊啊了半天,最终干笑道:“我尽力,我尽力,一定不会让白老师输得太难堪的。” “不,夏侯阳阁下千万别放水,不然作霜侥幸撑过几个回合,还真以为自己很能耐了。三个回合,就三个回合,拜托阁下了!”达尔文当即板起了一张脸,直接向夏侯阳鞠了一躬。 面对达尔文如此的低姿态,夏侯阳一下子觉得难为情起来,只好应道:“那好吧,三个回合,我尽力!” 得到夏侯阳的许诺,达尔文的脸庞顿时笑得像朵花儿一样,他朝四周的学生招了招手,中气十足地喊道:“各位同学来做个见证,后天的剑术对决,夏侯阳老师准备在三个回合内击败白作霜老师,要是夏侯阳老师做不到的话,那可就有点难为情了!” 达尔文的话一出,夏侯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而白作霜却后知后觉地掩嘴偷笑,他暗自赞叹,达尔文先生不愧是神人也,轻轻松松就挖了个坑让夏侯阳心甘情愿地往跳!自己虽然没有战胜夏侯阳的把握,但是夏侯阳想要在三个回合内将自己拿下基本上就是痴人说梦! 第三百八十四章 白府做客 达尔文虽然利用玄天界的力量将自己完全改造了一番,掩去自己曾经丑陋的面容,重塑了血肉之躯,但本质上他还是个机械、生物构造混合而成的改造人。也正因为如此,达尔文的嗓门不是一般的大,很快整个修行区的学生都知道了夏侯阳要在三个回合内击败白作霜的事情,一下子就将两人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白作霜脑中灵光一现,拱手向夏侯阳大声说道:“夏侯阳老师,昨天我侥幸在身法比试中胜过了你,后天的剑术对决还请不吝赐教,我一定会撑过三个回合的!” 夏侯阳皮笑肉不笑地看了达尔文和白作霜一眼,咬牙切齿低声说道:“算你们狠,我们走着瞧!” 从玄天学院里走出来,白作霜的脸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笑容,他由衷地对达尔文说道:“达尔文先生您真是神人啊!被您这么一套,后天的对决就算夏侯阳能赢我,他也不算赢了!哈哈哈,真是开心!” 达尔文瞟了眼白作霜,淡淡说道:“能撑过三回合你就满足了吗?” 白作霜脸上笑容一凝,突然抓住了达尔文的胳膊,急切说道:“我想赢,先生教我!” “隔墙有耳,上车再说。” 白作霜开车一路飞驰来到了白家在世俗界的代理点,通过传送阵将达尔文带到了白府所在的秘境。为了确保与夏侯阳的对决万无一失,白作霜在车上强忍着与达尔文交谈的欲望,直到进入了白家绝对掌控之地才开口道:“先生,这里说话绝对安全,您可以说了。” 达尔文斯文无比地将鼻梁上的眼镜摘了下来,从兜里掏出一方淡黄色的手帕擦去镜片上的尘埃,从容不迫地重新戴好,看了看空旷的广场,饶有意味地说:“这里讲?” 白作霜一拍脑袋,憨憨一笑道:“唉,待客不周,先生跟我来,我们去茶室!” 十分钟后。 达尔文用拇指和食指捏起白玉茶杯悠然放在嘴边轻轻一抿,赞叹道:“好茶!甘甜可口,唇齿留香!” 白作霜提着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满脸堆笑道:“先生,现在可以讲了吧?” 达尔文又抿了一口茶杯,微笑说道:“看在你这么心急的份上,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之前我在玄天学院的时候,发现你们的演武场有一个特点,它并不是规规矩矩的方形,而是四角被打造成圆角的类似椭圆的形状。夏侯阳被我用话套住,许多人都知道他要在三回合内击败你的事情,因此他必然会想方设法在三个回合内结束战斗。你与他的实力虽然有一定的差距,但是只要认真对决的话,想要以常规手段速战速决绝无可能,这就为你的取胜创造了条件。” 白作霜皱了皱眉头,低声应道:“先生……能不能讲明白点?” 达尔文确实没有去吊白作霜的胃口,直截了当地问道:“夏侯阳想要在三回合内结束战斗,必须使出你无法抵挡的杀招,以你对他的了解,他使出什么招术你会抵挡不了?” 白作霜用拇指摩挲着下巴的几根胡子,缓缓说道:“嗯……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他会使出夏侯家沙场扬名的闪剑吧?闪剑的特点是快速、凌厉,剑光乍现,便已取敌首级。不过使用闪剑的前提是夏侯阳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果速度提不上来,闪剑就无法达到该有的效果。咦,先生你说演武场的特点做什么?” “你们的演武场,边缘四角的弧度并不明显,如果没有特意观察是无法发现这个特点的,因此这是场地上你唯一能利用的地方。恰好你说到夏侯阳的杀招闪剑需要速度的加持,或许我们可以从中找到取胜的方法……” 许久之后,白作霜满脸喜色率先从茶室里走了出来,达尔文淡然自若随他踱步而出。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幽长的廊道,穿过花团锦簇的林园,最终来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之前。 白作霜笑嘻嘻地对一名守在殿门前的侍卫行了一礼,嬉笑道:“鹰洋哥,帮我禀报一下,我有要事求见父亲!” 白鹰洋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笑容,不假思索答道:“宗主正在与诸位长老开会呢,你没事就别来添乱了!” 白作霜瞪了白鹰洋一眼,佯怒道:“鹰洋哥,我这是有正事呢!你还不相信我吗?” 白鹰洋撇了撇嘴,露出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将手中的长矛微微放低了一些,低声说道:“你在这里等候片刻,我进去禀报一声。” 等到白鹰洋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前时,达尔文突然似笑非笑地对白作霜说道:“作霜,你们白家的人对我似乎不是很友好啊,那位叫白鹰洋的侍卫一共看了我三眼,每一个眼神都充满了戒备。什么时候开始,你们修行界的人怕起世俗界的人来了?” 白作霜急忙陪笑道:“达尔文先生你别误会,鹰洋哥就是这个性格,不然我爹也不会让他担任守卫白云殿的重任了!” 达尔文眨眨眼睛,没有回应白作霜的解释。 不多时,白鹰洋从殿门内走了出来,他面无表情地对两人说道:“宗主同意了,进去吧。” 白云殿内是古色古香的宫殿布局,四根朱红大柱顶起了宫殿,四角各自摆放了一座三足铜鼎,铜鼎浑身锈绿,不停向外散发着袅袅的香烟。宫殿正上方的台阶上有一张案几摆放,身穿布衫的白观云端坐于案几之后,台阶下左右两列共摆放了二十张案几,白观水、白修明、白茹雪等白家重要人物尽皆列席于此。 “白家子弟白作霜拜见宗主!”一入宫殿,白作霜就收起了嬉笑的嘴脸,一本正经单膝跪地向高高在上的白观云抱拳行礼。 “无名之辈达尔文见过白宗主。”达尔文没有效仿白作霜的行为,而是昂首挺胸立于庭上,微微低头对白观云行了一个注目礼。 宫殿左侧突然有一人站起,“唰”的一声从座位上跃到达尔文面前,伸手就掐住了达尔文的脖子,冷冽说道:“大胆狂徒,见了宗主还不下跪行礼?” 达尔文不惊不惧,抬手拍了拍面前之人的手臂,用手势示意对方自己被掐得发不出声来。面前之人眼中阴沉之色一闪而过,突然松开了手,却见一只灰色的小虫子从他的衣袖里飞出,趴在了达尔文的左耳廓上。 “堂堂龙郡第三大家族就是这样待客的么?今天我真是长见识了。”达尔文不慌不忙抬起左手在耳廓上掏了掏,竟然毫不忌惮地将灰色小虫给碾死了。 “你!”达尔文面前之人完全没想到达尔文竟然会给他上演这一出戏,顿时怒不可遏握拳就要往达尔文脸上砸去。 高台之上的白观云突然开口道:“无忌,退下。” 白无忌死死盯着达尔文的双眼,高举的拳头定在半空中,好半晌才从嘴里挤出一句话来:“你碾死的是灰翅暝虫,毒性足以毒死一头大象,我很期待你毒发身亡的画面!” 达尔文用左手捂嘴打了个哈欠,又将食指上灰翅螟虫的尸体舔进嘴里,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应道:“这就不劳你操心了,鄙人从小就爱吃毒虫,早已炼成百毒不侵之体,你的那什么灰翅暝虫恐怕只能死不瞑目了。” “你找死!”忍无可忍的白无忌终于还是打出了刚才未完的那一拳,令他没想到的是,身上没有半点灵能波动的达尔文只是随意的一摆头,竟然避开了自己的攻击。白无忌还欲追击,就听白观云的声音沉了下来:“白无忌,退下!” 眼见自家宗主动了怒气,白无忌只能悻悻收手,不甘不愿退了回去。然而白无忌作为陪衬的这个场景已经深深印入了在场众人的眼中,这位不拜宗主、硬刚白无忌的客人给他们留下了深不可灭的印象。 达尔文非但没有谢过白观云的“救命之恩”,反而还火上浇油地说道:“素闻白家妙手仁心、仁义过人,本来鄙人还有一丝景仰之心,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是我一厢情愿了。早知道,我就该去拜访曹家才是,虽然曹家才名列第五,不过我看他们要夺下第三之位也不是什么难事嘛。” 白观云的身上气势骤放,遍布宫殿的香烟受到气机牵引聚成一张大网飘浮于达尔文的头顶之上。白观云没有接过达尔文的话头,而是对一旁跪在地上吓傻眼了的白作霜问道:“作霜,你有何要事求见?” 白作霜猛地打了一个激灵,满头大汗地看向白观云,结结巴巴不知所云。他从来没想到素来沉稳低调的达尔文在进殿的一刹那就开始了对整个白家的挑衅,这与他之前和达尔文商量好的剧本完全不符啊! 达尔文又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耳朵,用一种十分散漫的语气说道:“白宗主,你也是个大人了,何必为难小孩呢?有的时候,明知故问这种事情还真是挺恶心的,哦对了,恶心的不是被故问的那个人,而是被揭穿去故问的那个人。我这话说的可能有些拗口,不过白宗主是个聪明人,我想你是听得懂的。” 第三百八十五章 奉座上宾 达尔文的话语并没有激怒白观云,白观云反而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拖长了尾音说道:“你这副浑身是刺的模样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可惜他现在已经不知所踪了。” “嚯,白宗主这是在变相地威胁我吗?”达尔文眨了眨眼,心底自然知道白观云口中的故人就是我,不由得对白观云的印象上升了一个高度,然而也仅仅如此而已,他模仿白观云拖长尾音的说话方式继续说道:“白家表面上装得是悬壶济世的神医家族,不过背地里却充满了对权力的渴望。这座宫殿打造得金碧辉煌,白宗主你又高居庙堂之上,莫不是想尝尝当帝王的滋味?” 坐在左排第二位的美颜妇人曹慧以手托腮,接过了达尔文的话:“我说这位小哥,你先是拿我曹家当幌子,现在又诋毁我们宗主,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达尔文一脸无辜地看向曹慧,嘴角却勾起了挑衅的笑容:“哦?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曹慧慵懒一笑,淡淡应道:“奴家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作何居心。” “呵呵,有的时候在交谈中故弄玄虚恰好体现了你的心虚。每个人的姓名就是他在世间行走的一个象征符号,使他具有了独特性。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说出来,还有什么资格与我交谈?是因为你的名字难以启齿,还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有名字?”论起口才,达尔文只在零的面前甘拜下风,其他人等在他爆表的智商面前都是渣渣! 素来伶牙俐齿的曹慧猛地一滞,竟然不知该如何回应达尔文如此犀利的话语,无论她此时说不说出自己的名字,都已经注定落于下风了。 怼得曹慧哑口无言的达尔文枪头一转,继续对白观云开起火来:“白宗主,你好歹是一宗之主,有什么话是你不好说的,非得让别人代言。我又不是媒体记者,用不着什么新闻发言人。就算你非要找个代言人,也麻烦您找个有点水平的。如果曹家都是像这位夫人一样的蠢货,那么我感觉曹家也没必要去了,不知道赵家有没有聪明人。” 坐在左排上首位置的白观水终于忍不住了,他抚了抚花白的胡须,“嗖”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淡淡问道:“既然你说姓名是人在世间行走的一个象征符号,那么你可敢告诉我们,你的姓名?” 达尔文双手抱胸,傲然说道:“开场我不就介绍过了吗?老先生你是耳背还是失忆?鄙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达,名尔文。此达尔文非彼达尔文,不过却一点都不比彼达尔文差。这位老先生能听得懂就听,听不懂我也不勉强。不过我倒是有一个疑问,你们准备何时结束无聊的前奏呢?” “达尔文?”白观水在脑海中仔细搜索了一番,并没有发现半点有关达尔文的记忆。至于那位逝世不知多少年的大生物学家,跟眼前的人必然没有半点关系。 白观云抿了抿嘴角,将目光缓缓投向眉头紧锁的白观水,平静地说:“兄长坐下吧,我看达尔文先生是有备而来,不妨让我们听一听他的高论。” 达尔文掏掏耳朵,嗤笑道:“高论没有,屁话一堆。白宗主想要上位我们就好好聊一聊,若没有想法我就此告辞,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咱们谁也别耽误谁。” 刚刚做下去的白观水又“嗖”的一下站了起来,怒不可遏地吼道:“年轻人你别太放肆了,我们白家不与你计较那是有气量,若你再不知敬畏,休怪我翻脸无情!” 达尔文完全无视了白观水的威胁,火力十足继续开炮:“如果你们真的有气量,那何必与我一般见识呢?我说的很明白,高论没有,屁话一堆。白宗主,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干什么要扭扭捏捏、欲语还休呢?” “逆阴阳,阴阳逆,化生为死,逆死还生,结印,阴阳!”白观水也不跟达尔文客气,伸手一掌打出阴阳印击在达尔文的胸口上,瞬间将他击退数步,就见站立不稳的达尔文脚下一软栽在地上。 被白观水击倒在地的达尔文拍拍屁股从地上站了起来,若无其事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会一掌打死我呢,看来你们还没我想象的那么不堪嘛,那还是可以谈一谈的。” 白观云微微一笑,终于正面回应了达尔文的话:“说吧,你要如何帮我白家上位?方家和诸葛家岂是好惹的,你一介无名之辈何来的底气说能助我们上位?” “白宗主有想法就好。白家想要取代方家和诸葛家当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必须谋而后动,要善于利用蝴蝶效应带来的影响。方家武力一绝,诸葛家智力一绝,而你们白家举世闻名的自然是无双的医术。白宗主想要有所作为,自然要从最拿手的方面出手。” “比如?” “什么情况下,医生的作用与地位是最高的?” “唔……瘟疫?大规模传染病?” “呵呵,白宗主果然是聪明人。不过我们必须顺天而行,逆天之举不可为。” “那……” “白宗主确定要在这里谈?” 白观云面色一沉,深深看了达尔文一眼,目光又在白家众人身上一扫,冷声说道:“兄长、修明、茹雪、无忌留下,其他人到殿外守卫,切莫放一个苍蝇进来!” 许久之后。 白观水从白云殿内走了出来,他对在门外等候已久的众人招招手,示意大家随他回到大殿之中。当白家众人进殿以后,惊讶地发现达尔文竟然与白观云共坐一张长椅,俨然就是身份最为贵重的座上宾。 白观云面无表情地压压手,等所有人都入座以后,沉声说道:“从今日起,达尔文先生就是我们白家的座上宾,领长老之尊。” 众人之中最为吃惊的莫过于白作霜了,原本以为自己闯下大祸,招进了一个大胆狂徒,谁成想达尔文转身就变成了白家的座上宾,这完全刷新了他对达尔文的认识,也更加感受到了达尔文的可怕。 达尔文一改之前的狂傲本色,谦虚地鞠躬道:“在座诸位同僚,我之前言语上多有冒犯,还请大家多担待。事实证明,白宗主的魄力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强上许多,很对我的胃口。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希望能与大家同心戮力,让白家成为龙郡的第一大家族!” …… 是夜,白域,白云商场。 一个小而温馨的房间,白茹雪、白作霜、达尔文三人分坐在小圆桌的角落。墙壁上挂着的兰花造型的壁灯缓缓变换着色彩,将桌上摆放着的三个玻璃樽照射得如梦似幻,樽中晶莹的液体就像是深邃的星河,流离着别样的光泽。 白作霜满脸肯定地对白茹雪说道:“姐,达尔文先生绝对靠谱,要是没有他的帮助,我根本就不可能在身法比试中胜过夏侯阳!经过达尔文先生的指导,我对后天的剑术对决也充满了信心,我一定能够战胜夏侯阳!到时候,我看夏侯阳还有什么资格跟我争菲菲!” 白茹雪用手中的吸管不停搅拌着杯中的液体,两眼微抬瞟了白作霜一眼,脑海中却浮现出南纱那张绝美的脸庞。当年白作霜对南纱有多喜爱,白茹雪是知道的,即使得知南纱南海鲛人的身份,依旧没有改变白作霜的心意。可就像老话说的那样,时间能够抚平一切。随着时光的流逝,白作霜渐渐放下了对南纱的执着,转而喜欢上了来自凤凰郡欧阳家族的欧阳菲菲,一位前来玄天学院授课的女老师。 达尔文将白茹雪仔细观察了一番,忽然开口说道:“我年龄虚长十余载,我就倚老叫你一声小雪了。我看你满面愁容,眼中不时流露出纠结的情感,容我斗胆猜测一下,你可是为情所困?” 白茹雪身子微微一颤,缓缓抬起头来看向达尔文,不过并没有接过他的话语。 “很好,你的反应已经告诉我答案了。哦,忘了介绍,鄙人在心理学上小有造诣,曾经靠这个混过饭吃。如果我猜的没错,能够让你为情所困的应该就是那位方家的二公子方鼎天吧?我说的是正牌的方鼎天,而不是那个冒牌货武召。” 达尔文犀利直白的一番话直接击穿了白茹雪的所有防御,她修长的睫毛一垂,颤声问道:“先生所言不差,不过我挺好奇先生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达尔文微微一笑,淡然自若回答了白茹雪的问题:“你们这些大家族自以为是的毛病始终没有改,方家老爷子以为他能将整件事情给压下来,然而嘴长在别人身上,这天下终究没有不透风的墙。我知道的内容并不多,不过凭我的脑袋足够将整件事情推敲得八九不离十了。至于我消息的来源,恕我无可奉告。” 白茹雪无声地张了张嘴,面对达尔文如此犀利的话风,一时间还真不能够适应…… 第三百八十六章 毕业考验 陆虎笔直地站在空旷的草地上,一脸凝重地盯着面前一重更比一重高的延绵山峰。今天是个大日子,是检验他修行成果的大日子。如果他能完成这次考验,那么他就能够毕业了。 静立片刻,陆虎颤抖地伸出手擦去额头上细细的汗珠,倒吸一口凉气说道:“一共九座大山,一山更比一山重,我要连驮九座大山步行百米……这考验是不是有点太变态了?” …… 陆谦双脚盘膝端坐在一处黑水潭前,他阴柔的长相比起以前多了几分冷峻,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一动不动盯着平静的潭面。如果仔细看去,你就能发现陆谦的身子以微不可察的幅度颤抖着,眼眸之中不时闪过最深层的恐惧。 “炼心炼己,仰天俯地,一念至圣,无惧。”陆谦不停小声重复着这句话,每念一遍,他眼中的恐惧之色就加深一点,可他依然坚持念着,这是他必须要迈过去的一道坎,没有人能够帮助他。进而鲤鱼化龙,退则坠入深渊。 …… 陈夭单脚立于一片莲叶之上,周围是茫茫的白雾与湍急的流水,伞状的莲叶不规则地分散在水面的任何位置,而肆意涌动的暗流更是让一片片莲叶在水面上高速移动,让人无法确定它们下一秒的位置。 陈夭赤裸着的上身有一道明显的焦黑印子,印子的中间还有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处的鲜血还没来得及流出就被蒸发、凝固,反而帮陈夭解决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他双眼如炬不断扫视着入眼的每一个地方,就见他眉头骤然一紧,单脚微屈从莲叶上一跃而起,双掌打出两道紫色的掌心雷向左前方的水面轰去,一道迅如闪电的黑影刚从水面窜起就被掌心雷轰得稀烂,连点余灰都不曾留下。 …… 陈煊手持两柄硕大的八角锤傲然立于悬崖边上,他身上披挂着黄金重甲,将每一处要害都保护得非常好。陈子云手里抓着一柄似杖似矛的武器,身穿一套灰色的轻甲躲在陈煊的身后,嘴里不知在小声念叨着什么。 悬崖对面是弥漫的云海,厚厚的云层遮蔽了两人的视线,让他们根本看不清悬崖之下的情况。一阵嘈杂的拍打声从云海下方传来,数不清的黑影如利箭一般刺穿云层,铺天盖地向两人冲来。 “连锁闪电!陈煊,盘他!”陈子云猛然举起手中的武器,一道刺眼无比的紫光自杖头飞射而出,一个又一个雷电分叉在黑影中往来穿梭,瞬间将大片的黑影击落云端。陈子云的攻击只解决了一部分的黑影,还有大批黑影凶狠无比朝站在最前方的陈煊冲去,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让人只能看见它们模糊的身影,根本看不清它们具体的形状。 “锤举风云变,锤落鬼神惊!”陈煊气势沛然举起双锤,狠狠往脚下不到半尺之地砸去,双锤与地面相交震荡出一道冲击力极强的冲击波,朝他冲来的黑影顿时被冲击波击得粉碎,整个天空下起了倾盆血雨。 …… 郑恬嘴里叼着一把弧形匕首,双腕处倒缠着两柄薄如蝉翼的利刃,双脚跟处同样绑着两柄开槽匕首。浑浊的水流成为了周围潜藏之物最好的掩护,深沉的杀机始终锁定着这个可怜的姑娘。 郑恬双手向前一拨,两脚向后一蹬,娇小的身躯在水中前进了一大截的距离。手指触碰到了冰冷坚硬的物体,她的心中猛然一惊,十指骤然紧握成拳,两柄横向弹出的利刃行云流水向面前的坚硬物体切了过去。 激荡的水流拂去了浑浊的糟粕,郑恬才发现自己碰到的只是一面石壁而已。然而不待她放松,身后的水流突然变得湍急,一个巨大的黑影将她的身影笼罩…… …… 郑纪陵穿着一件宽大的风衣漫步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他的周围全是几十层的高楼,昏暗的路灯与大楼里透出来的灯光交织在一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漆黑的夜空阴云密布,月亮躲在了云层的背后,仿佛不愿观看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一声声诡异的呻吟声和低吼声从一座座高楼里面传出,郑纪陵放慢了自己的脚步,插在风衣兜里的双手肌肉紧绷,早已做好了准备。 “呃啊……呃啊……”一个身材肥胖的男人光着膀子从左侧的高楼里冲了出来,他的双眼浑浊一片,裸露在外的皮肤爬满了恐怖的青筋,典型的丧尸模样。 郑纪陵的右手迅速从兜里拔了出来,食指扣动扳机,一发闪耀着火光的子弹无情穿过了丧尸的额头,令他轰然倒地。枪声就像是暴动的导火索,周围的高楼内齐齐发出了愤怒的吼叫声,丧尸如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顿时将郑纪陵困在了中央。 …… 陆虎背负着一座半米高的小山艰难前行,他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都会出现一个浅浅的鞋印。汗水浸透了衣背,陆虎怒目圆瞪、紧咬牙关,若不是怕张口泄了胸中的那口气,他此时已经破口大骂了。九座大山对应着九重天,搬山即是登天。讲道理,搬山该是循序渐进的吧,哪有一上来就直接让自己背最重的那座山,还偏偏一个招呼都没打,毫无心理准备的陆虎差点就闪了腰。 第二座高山已经被握在陆虎的掌心之上,他缓缓将第二座高山放在背上,就见第二座高山融入到第一座高山之中,令山体的颜色深了不少,而陆虎的脚步变得更加沉重,脚印更是陷进了地里许多。 …… 陈夭倒立于水面之上,一手握着一根长长的胡须,一手攥紧了一颗闪耀无比的雷球。他的眼中闪耀着疯狂之色,张嘴将雷球吞进了自己的肚子里,就见他浑身绽放出耀眼的雷光,光芒刺穿了无处不在的浓雾,引动了苍穹上蓄势已久的天雷。 九霄引雷诀,以身化雷! 陈夭一口气引动赤霄、碧霄、青霄、玄霄、绛霄五道神雷,将自己作为了神雷的中转站,为水面下的大家伙送上一记五雷轰顶。雷光闪过,浓雾荡然无存,陈夭手里抓着的胡须变为粉末,水下的大家伙亦是血肉模糊,死得不能再死了。同样的,陈夭的状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遍体鳞伤、气若游丝就是他最好的写照。所幸,他通过了考验。 …… 真·玄天学院。 我与张朝阳一同坐在人工湖的岸边,人手一杆鎏金的鱼竿。我的竹篓里装了不少的鱼儿,而张朝阳的竹篓里却是空空如也。 我扭头看了眼表情僵硬的张朝阳,淡淡说道:“朝阳,钓鱼这活儿讲究的是心静手快,你心里的杂念太多了,多少次鱼儿还没上钩你就提竿了?” 张朝阳双手放开了鱼竿,对我苦笑道:“主公,我也知道自己应该静下心来,可我的心就是静不下来,我是不是很没用?” 张朝阳的一举一动我早就看在眼里,心里岂会不知他这是因何而起?我默默叹了口气,低声说道:“你是看陆虎他们都成才了,心里焦急了吧?人不可妄自菲薄,他们有他们的价值,你也有你的价值,你越是执着于某一点上,反而越会陷入心里的魔障。” 张朝阳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在我目光的注视下还是把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道理我都知道,可是我找不到自己的价值所在。原本我引以为傲的智谋在零和达尔文面前不堪一击,甚至苏轼的头脑都远在我之上。论起武力,在灵能修行方面一窍不通的我连学院里的任何一个学生都打不过,这就更不用提了。文不成武不就,我感觉自己在这里就是对主公的拖累。” 我哈哈一笑,拍了拍张朝阳的肩膀,安慰道:“你啊……你啊……这事情该是我来考虑的,你瞎操心什么呢?对于你我早有安排,你放心,接下来够得你去忙的。” 张朝阳眼前一亮,欣喜问道:“真的吗?主公可否明示一二?” “别着急,还没到时候,你必须磨练好自己的心态,否则我还真不敢将任务交给你。好了,你在这里慢慢思考吧,我要去验收成果了。” 我迈出双脚,瞬间出现在了陆虎的面前。眼前的陆虎背负着一座深黑色的小山,浑身湿透犹如水中捞出,他的小腿完全没入地面,每走一步都要花费巨大的心力。 “还有三步,坚持住,别让我失望,你体内流淌的可是白虎之血。” 我的话语为陆虎注入了强大的动力,他从喉咙中压出不似人声的低吼,浑身紧绷的肌肉骤然发力,猛地将左脚从坑洞里抬起,重重一脚将前方的土地再压出一个坑洞,距离目的地又进了一步。陆虎腥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终点线,他猛然作出虎扑的姿势朝前一跃,整个人重重摔在了地上,随后他用仅剩的一点力气拖动身躯龟速前行,终于爬过了终点线。 完成考验的陆虎两眼一翻,瞬间昏死过去。 第三百八十七章 兽族之血 龙郡郊区的一处破旧的居民区,一大堆简陋的楼房紧密地贴在一起,它们当中最高的楼房也不过三层而已,与市区动辄几十层的高楼相比显得无比寒酸。 一个西装笔挺、眼戴墨镜的男子独自走在略显萧瑟的街道上,街道相隔上百米才有一杆路灯,根本就照不亮前行的道路,可男子偏偏在戴着墨镜的情况下还健步如飞,端的是奇怪无比。 在一处只有二层高的民房前,男子突然停下了脚步,他从西装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将鼻梁上的墨镜朝前推了推,眯着眼睛读出了纸条上的小字:“东南碑路47号……就是这里了。” 男子确定目的地以后,将纸条塞回口袋里,捏了捏突出的喉结,轻轻咳嗽了两声,抬手在陈旧的木门上不疾不徐地敲击着。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响亮,男子两个略显短小的耳朵微微抖动,似乎将周围的一举一动尽皆收入耳中。只见他从容不迫地向后退了一小步,随后猛地向前一蹬,瘦长的手臂穿过缓缓洞开的木门,准确地锁住了门后之人的喉咙。 “别乱动,否则我扭断你的脖子。”男子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尖锐,犹如猫抓玻璃般的刺耳。被男子擒住的开门之人顺从地停住了自己的动作,满脸惊恐地看着男子。 男子一脸冷漠地看着开门之人,冰冷说道:“我问,你答。是的话就点头,不是的话就摇头。清楚了吗?” “唔唔……”被男子掐着的人忙不迭向他点头,满脸尽是痛苦之色。 “很好,那你听好了。方有穷是不是在里面?” 见开门之人点了头,男子脸上稍微露出了一点笑容,继续问道:“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话音未落,男子手上猛然发力,令被掐着的开门之人整个脸庞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他冷然说道:“你的眼神在犹豫什么?如果你想死,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开门之人急忙摆手,表示自己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又用手指了指身后破旧的房屋,示意男子他要找的人就在前庭后边的房屋里。 男子忽然放开了掐着开门之人的手,悠然说道:“带我去找他。你可以尝试耍小心思,我不介意的。” 开门之人揉了揉生疼的喉咙,哪里敢对男子耍心眼,在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之后,只是个普通人的他完全放弃了抵抗之心。院子里确实藏有一些暗哨,不过在男子面前估计也只是随手就可以解决的货色。 开门之人老老实实带着男子走进屋里,穿过点着煤灯的昏暗主厅,向左一拐推开了墙上的暗道。暗道有着长长的阶梯,每隔三米,两侧的墙上就挂有两盏led灯,温暖明亮的灯光驱散了黑暗,将脚下石头砌成的阶梯照得一片通透。 男子双手插兜紧随开门之人不断向下,在踩过三十六个阶梯以后,他们来到了一个铁拱门前,拱门处有两名彪形大汉守卫。 左边的大汉瞟了眼开门之人和跟在他后面的男子,略带疑惑地说:“老李头,客人?” 老李头回头看了眼男子,从他波澜不惊的面庞上什么都没有看到,他在转瞬之间便做出了决定,故作平静地应道:“新客人,方总介绍的。” 大汉嘴角一翘,用极具嘲讽的语气说道:“呦,方总。那你们进去吧,308。” 男子眼帘微垂,好似没有听到大汉的嘲讽,默默跟随老李头走进了拱门后面的幽长通道。等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通道深处以后,两个守门的大汉脖颈处突然出现了一道细长的伤痕,顷刻之间两颗大好头颅轰然落地。 “你们人类可真是堕落啊,谁能想到在这破旧的房屋之下竟然还别有洞天?”男子的耳边充斥着各种呻吟声、叫骂声、嘶吼声、敲击声,不需要亲眼看见里面的情景,他都能想象出里面是怎样的一番龌龊景象。 “你们人类?”老李头猛然打了个激灵,从男子的话中听出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有什么问题吗?”男子揭下鼻梁上的墨镜,露出了一双蓝宝石般澄澈的眼睛。仔细看去,男子刀削般的脸庞上竟长满了细小的白绒毛,经过精心修剪的绒毛显得十分不起眼,如果不认真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你……你……你……”老李头身体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眼中因为恐惧而溢出了泪水。他艰难地挪动脚步,想要逃离面前的男子却又做不到,紧张得用双手紧紧捏住了裤脚。 男子冷笑一声,以迅雷不及之速撕开了老李头的喉咙,不屑说道:“表情夸张,心跳稳定,身体的摆动不够自然,想要骗我你还差了些火候。” “咯咯……”老李头还想再说点什么,可喉咙上巨大的创口令他只能发出粗喘之声,鲜血浸满了他的上衣,最终他缓缓倒地不甘死去。 “呵,不过一个入门级别的灵能修行者也敢在我面前耍心眼,若不是需要你引路,我早就杀了你。”男子朝老李头的尸体啐了一口,转过前方的转角,来到了他的终点,挂有“308”标识的厚重铁门。 男子微微屏住呼吸,侧耳贴近铁门听起了里面的动静声。方有穷的嘶吼声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凭什么!凭什么我要被当成弃子!诸葛祁连!方鼎天!你们没一个好东西!我要杀了你们!” 伴随着方有穷嘶吼声的还有响亮的皮鞭声和少女的惨叫声,男子嘴角微微上扬,脑海中已经想象出了房间里面的场景。他慢慢抬起手臂,十分有规律地在铁门上不停敲击。 在敲门声响起的一瞬间,铁门背后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后传来了方有穷的叫骂声:“哪个不长眼的混蛋?给老子滚,别来打扰老子的心情!” 男子嘴角的弧线变大了一些,他用指尖在铁门上缓缓滑动,在画出了不知道第几道圆圈后,突然停在铁门的左下角位置。男子扣起指节,猛地在铁门上一击,就见铁门被敲击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凹槽,而他不知什么时候从西装里抽出了一柄细长的利刃向凹槽处一刺,一个大铁疙瘩掉落在地,他顺势推开了失去门锁的铁门。 门后的场景令男子微微皱眉,地上一个衣不蔽体的少女蜷缩着身体,数不清的血痕透过破烂的衣服映入男子的眼帘。方有穷**着上身,一脸惊讶地看着被推开的铁门,他此时坐在真皮沙发上大口喘着粗气,活脱脱一副趣味低劣的暴徒形象。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冷声问道:“你就是方有穷?” 方有穷面色一滞,矢口否认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男子嗤笑一声,嘲讽道:“难怪你斗不过方鼎天,连撒谎都不会,你还妄想跟他斗?” 方有穷两眼一瞪,咬牙坚持道:“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男子微微一笑,从西装的口袋里取出一根纤细的银针随手一抖,银针刺入少女的枕骨之处,顿时令她昏了过去。男子反手带上了铁门,开口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卡特灵猫族的佩洛斯,一名大师级的暗杀者。我奉圣主坎塔斯之名,前来劝降你。” 方有穷眨了眨眼,脸上写满了“你特么在逗我”,他难以置信地问道:“你确定你没发烧?” 佩洛斯身形一动来到方有穷面前,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充满杀意地注视着他,直到方有穷示弱地移开目光,他才回应道:“你并不是一个理想的傀儡,若不是圣主看中的那个人失踪了太久,你这辈子也入不了圣主的法眼。” 不待方有穷回应,佩洛斯又接着说道:“你愿意一辈子当个失败者,还是当一个锦衣玉食、为所欲为的傀儡?” 方有穷猛然抬头,眯起眼睛看向佩洛斯,语气冰冷地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佩洛斯没有回答方有穷的问题,反而从西装的内衬里掏出一个细长的试管,试管的口子被木塞塞得很紧,里面装着淡金色的不明液体。佩洛斯将试管晃了晃,淡淡说道:“这是兽族之血,具体是什么兽族等你喝下去就知道了。喝下去,你可以得到难以想象的力量,你就能拥有匹敌方鼎天和诸葛祁连的力量。不喝,你也没有任何损失,甚至你可以将它送人、砸毁、喂狗等等。这是圣主给你的一个机会,要不要把握它取决于你,平庸堕落还是飞黄腾达,就在你的一念之间。” 佩洛斯将装有兽族之血的试管轻轻放在真皮沙发上,转身便走出了房间。一声又一声的闷响从门外传来,空气中渐渐多出了一分刺鼻的血腥味。方有穷的目光落在门口的地面上,一滩鲜血渐渐蔓延过来…… “兽族之血?飞黄腾达?他妈的,当年诸葛祁连也是这样骗我的!背叛了人类的坎塔斯……他究竟想干什么……”方有穷出神地望着地上的鲜血,伸手握住了试管,渐渐陷入了沉思…… 第三百八十八章 挑战穆家 龙郡日报社。 穆连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推开了办公室的门,他将胳膊里夹着的公文包丢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一屁股坐在了真皮的老板椅上,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 “最近的新闻可真多啊,等忙完了这一段,该给自己放个假了!”穆连瞟了眼桌上写满了日程的台历,脸上的疲惫之色一扫而空,恢复了精神奕奕的模样。 “咚咚!”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响起,穆连抬起头看见了在门边亭亭玉立的助理,他的脸上情不自禁洋溢起了笑容。 “副社长,外面有人点名要找您。”助理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甜美,令穆连感到自己的骨头都要酥了。 穆连朝助理招招手,不怀好意地笑道:“小李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过来说。”助理甜甜一笑,熟练地关上了门,款步向穆连走了过去…… 十多分钟以后,神清气爽的穆连推开了办公室的门,龙行虎步走到了报社的待客区。待客区的座椅上,一个身穿灰色风衣的男子翘着二郎腿,手里抓着刚印刷出来的《龙郡日报》津津有味地读着,就连穆连来到自己面前都没有发现。 “张朝阳?!”穆连提起眼镜,揉了揉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当年武召大闹盘古居,张朝阳随他出走,最终人间蒸发,穆连几乎都要忘了张朝阳这号人物,结果他突然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这怎能不令穆连惊疑? 张朝阳收起手里的报纸,慢条斯理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对穆连微微点头说道:“穆大公子你好。好久不见,穆公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英俊潇洒。” 穆连跟张朝阳不过是点头之交,因此他根本不相信张朝阳会有什么好事找他,他又惊又疑地说道:“你……你来我报社做什么?” 张朝阳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应道:“张某自然是来看看当年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洗心革面之后的模样,来探究探究究竟是什么伟大的力量能让穆大公子发生如此之大的转变?” 的确,现在的穆连比起之前有着天翻地覆的变化,虽然在灵能修行上并没有多大的长进,但是在穆家特长的媒体领域,穆连却混得风生水起,年纪轻轻便凭着自己的本事当上了龙郡日报社的副社长。穆连给报社同事的印象就是少年老成、富有感染力,他凭借着自己英俊的长相和出众的人格魅力俘获了不少拥趸,从而坐稳了副社长的位置。 穆连目光闪烁了一下,沉声对张朝阳说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直接说明你的来意吧,如果没事就别耽误大家的时间,我还有很多事要忙,恕我没时间奉陪。” 张朝阳脸上笑容不改,重新坐在了座椅上,悠然说道:“那行吧,穆大公子请便,我就不打扰了。” 穆连身子一顿,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上张朝阳的话语,他沉着一张脸冷冷盯了张朝阳半天,最终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转身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穆大公子,有空的话还请回穆家看一看,或许会有惊喜哦!”张朝阳朝着穆连远去的背影喊了一句,拾起桌上的报纸有滋有味地看了起来。 穆连的脚步一缓,毫不停留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重重带上了门。听到房门关闭时发出的沉重响声,张朝阳嘴角微微上扬,将散发着墨香的报纸卷好,慢悠悠起身向楼梯口走去。 …… 穆家演武场。 穆家宗主穆非雪跨坐在观众席的主位上,他的身边环绕着穆家的诸多重要人物,全都面色肃然地看向圆形的演武场。演武场中,虎背熊腰的陆虎大咧咧地站在场地的一头,他的对面是穆家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穆钺。 “这个穆钺老兄啊,我觉得你还是主动认输吧,我对于新技能的掌握还不熟练哦,万一伤着你就不好了。”炼成搬山术的陆虎实力直抵地阶中境,毕竟在玄天界中拥有灵能加成,陆虎才能完全施展出搬山术的威力,到了外界搬山术的发挥受到了陆虎自身实力的限制,仅能发挥出六成的威力,即使如此陆虎也能轻易战胜面前的对手,这是属于他的战斗直觉! 陆虎的老实话听在穆钺的耳中就变成了十分刺耳的嘲讽了,他自幼修行穆家独传的踏铁无痕,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就已达到了地阶下境的实力,这在同龄人中已经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了。若不是宗主穆非雪点名要他出战,穆钺还真不认为眼前的陆虎有值得他出手的价值,毕竟陆虎展现出来的气势仅是人阶上境而已。 “该认输的人是你!无知之辈也敢与我争锋!”穆钺冷冷放下一句话,身如游龙冲向陆虎,左脚凌厉踢向陆虎的脑袋。陆虎一脸无奈地看着向自己主动发起进攻的穆钺,一记标准的擒拿手擒住穆钺的脚踝,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重重摔了出去。 穆钺在空中连打了两个转,双手在地上一顿猛拍才止住了抛摔之势,一个翻身稳稳落地。他的脸上隐约露出惊骇之色,踏铁无痕是一门集速度与穿透力之大成的秘技,能够将使用者的攻击通过无法抵挡的内劲穿透到目标的内部,从而达到类似真实伤害的效果。然而陆虎能够准确抓住自己高速移动的左脚,还不受到半点影响的将自己摔出去,他的反应和抗击打能力是有多强! “再来!”穆钺不信邪地再度向陆虎发起了冲锋,这一次他以双掌开路,一掌打向陆虎的喉咙,一掌打向路虎的腹部。双掌未到,诡异的内劲已到,陆虎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好似被刀架住一样,鸡皮疙瘩都生了起来。 “幸好小爷曾经力扛九山,就算穿甲弹都打不穿我,就你这点小内劲就别浪费力气啦!”陆虎咧嘴一笑,丹田提起一口气硬抗下穆钺的攻击,一手抓住穆钺的脖颈,用力将他砸在了地上。 “嘶……有点托大了。认输吧,你打不过我的。”陆虎用空出来的一只手揉了揉通红的喉咙,双脚压在穆钺的背上,将他完全压制住。 “我不可能……输给你……你这……死肥猪!”穆钺拼命挣扎,根本不愿接受自己打不赢陆虎的事实。穆钺的“死肥猪”三个字彻底惹怒了陆虎,陆虎可是以自己一身的腱子肉为傲,结果被穆钺说成了“死肥猪”,他当场拎起穆钺的脖子毫无保留往地面上砸去,直砸得他鼻青脸肿、满脸鲜血方才满意收手。 端坐在观众席另一边的方琼笑着向遥遥相对的穆非雪招了招手,大声喊道:“穆宗主,你们输了!” 穆非雪神色阴冷地瞟了身边的穆家大长老一眼,后者立刻会意地站了起来,对方琼喊道:“方琼你莫要得意的太早了,方才我们派出的不过是学艺不精的子弟罢了,你想要挑战我们还需要再胜两场,急什么?” 方琼嘴角一翘,不屑回道:“哈哈哈,不瞒你说,陆虎是我们学院最差的学生,你要是不派出个厉害的,恐怕还是会输呦!” 穆家大长老不甘示弱回怼道:“嘴硬谁都会,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吧!穆棱河出阵!” 人群中一个彪形大汉挺身而出,一跃跳到了演武台上,他伸手指着陆虎怒吼道:“陆虎放开穆钺,有本事你和我打上一场!” 陆虎随手将穆钺从地上提起来,用力扔到了穆棱河面前,转身看向观众席上的方琼。方琼对陆虎摇了摇头,高声喊道:“郑纪陵你上,三分钟结束战斗!” 陆虎无奈地对穆棱河耸耸肩,叹息道:“唉,方老师不让我上场,不然我还真想和你来一场男人间的对决!” “欺人太甚……”穆棱河冷冷瞟了陆虎一眼,将目光投到了身穿风衣的郑纪陵身上,郑纪陵脚下一踮跃上演武台,目光凌厉地对上了穆棱河。穆棱河浑身一颤,竟在郑纪陵的身上感受了莫大的威胁。 郑纪陵将风衣一敞,露出了里面排列整齐的各式枪支,他淡淡地对穆棱河说道:“我的灵能秘技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我自己也无法收发自如,所以你感到招架不住的时候一定要说,免得我误伤了你。” 穆棱河很想开口顶回去,但直觉告诉他,郑纪陵说的都是实话,因此他决定率先展开攻击,不给郑纪陵任何发挥的机会。穆棱河搀着穆钺下了台,陆虎则是与郑纪陵击了个掌,满面春风地向方琼邀功去了。 当穆棱河再次登台的时候,他毫无征兆对郑纪陵遥遥打出一掌,掌风转瞬即逝轰到了郑纪陵的面前。与此同时,穆棱河全速冲向郑纪陵,一脚蕴含寒冰之气,一脚蕴含烈焰之气,整个人临至郑纪陵身前三尺之处猛然蹬起,双脚并拢朝他的脑袋踢了过去。 “寒冰、烈焰混合,好新奇的攻击方式!”郑纪陵对面穆棱河凶狠的攻击不但没有半点慌张,反而还生起了浓浓的好奇之心,他侧身一闪避过穆棱河的攻击,正要拔枪之时,却见穆棱河身形诡异一转,再度向他攻了过来。 第三百八十九章 全胜 “冰封千里!”穆棱河侧身空翻,蕴含寒冰之气的右腿似铁鞭一样甩向郑纪陵的肩膀,空中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冰凌挂向郑纪陵。 郑纪陵上身一拧,硬是在间不容发之际从风衣的内衬里抽出了一把口径夸张的手枪对准冰凌扣动扳机,手枪的枪口喷出一团形似子弹的绿色光团,精准地击中了挂落下来的冰凌,险而又险地化解了穆棱河的攻击。 “看来回头要学一下五行术法或是魔法知识了,如果将相克的两种力量混合在一起,会发生怎样的化学反应呢?”郑纪陵一边呢喃自语,一边与穆棱河拉开了距离,他端平造型巨大的手枪对准穆棱河连开三枪,三团绿色光团首尾相衔朝穆棱河疾速飞去。 “喝!”穆棱河大喝一声,蕴含烈焰之气的左脚毫不畏惧地踢向绿色光团,一脚就将它们踢得粉碎。穆棱河左脚还没落地,右手就在地上一撑,整个人以类似托马斯回旋的动作向郑纪陵发起了连环腿击。穆棱河双脚上的烈焰之气和寒冰之气在飞速的旋转中逐渐融合在一起,聚成了一朵硕大无比的冰火之花。 郑纪陵眼中的好奇之色更加浓烈,他从风衣的内衬里又掏出了一把手枪,双枪对着自己脚下的地面连开两枪,借助枪击的冲击力与穆棱河拉开了一段距离。 “冰火两重天!”见郑纪陵的行动如此迅敏,穆棱河只得临时变招,双手在地上重重一撑,一个空翻将冰火之花踩在地上,寒冰与烈焰两种相冲的力量相互催化,瞬间在演武台上引发了剧烈的爆炸,红蓝相间的冲击波迅猛无比向郑纪陵轰了过去。 “枪斗,临空舞!”郑纪陵收起了脸上散漫的表情,双脚一屈从地上跃了起来,双枪朝各个方位打出光团子弹,利用开枪瞬间爆发出的反冲力不断调整着自己在空中的姿势,有惊无险地避过了冲击波的攻击。 “期待下一次与你的交手。”郑纪陵朝穆棱河微微一笑,将手中的双枪扔了出去,随后又从风衣内掏出两把手枪扣动扳机,将扔出的双枪打向更高的位置。他依样画瓢一口气扔出了十六把造型各异的手枪,最终掏出了挂在腰间的两把手枪发动了致命一击。 “呯!呯!呯!呯!呯……”络绎不绝的枪响声从空中的手枪膛里发了出来,围绕着穆棱河连打出了十八团光团,光团之间的相互碰撞使得其中蕴含的能量得到了释放,顿时化作一道铺天盖地的光幕将穆棱河笼罩在里面。 只听穆棱河口中发出怒吼,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将光幕震得稀烂,可还没等他喘上一口气,等待已久的郑纪陵双手架着一柄组装好的狙击枪,一颗鲜红如火的子弹穿透了穆棱河的胸膛,令他的脸庞霎时涌起了不正常的潮红之色,整个人在原地抖个不停,显然是失去了战斗能力。 郑纪陵将目光投向观众席上的穆家众人,他晃了晃手中的狙击枪,等待穆家人替穆棱河宣布投降,否则他将继续对穆棱河发动攻击,直到他彻底丧失行动能力为止。 穆家大长老不甘不愿地站了起来,沉声喊道:“穆棱河认输!穆煜上场!” 被大长老点名的穆煜脸上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穆钺和穆棱河是穆家年轻一辈中实力数一数二的人才,而自己只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穆钺他们都敌不过前来砸场子的人,就更不用说自己这个小角色了。穆煜心里很清楚大长老令他出战的意图,大长老看中了他与生俱来的一个天赋,勾星。 “勾星”的作用在于借助天上的星辰之力,在短时间内极大强化自身的实力,同时拥有恐怖的恢复能力,但缺陷在于勾星者将承受难以想象的星辰威压,导致勾星者在勾星期间完全丧失理智,凭借身体本能向身边的一切事物发动攻击。在勾星结束之后,因为身体超负荷运转的原因,勾星者将出现昏迷、内伤、重伤垂死等症状。 平心而论,穆煜绝对算得上是天赋异禀之人,他也深得穆家大长老的器重,暗中对其重点培养,奈何“勾星”之天赋太过逆天,只不过修炼到人阶上境的穆煜根本无福消受,所以这极其变态的天赋对他来说更像是鸡肋一样的存在。 “郑纪陵下来吧,陈夭该你上场了。”方琼老神在在地望着对面的观众席,陈夭是所有学生中的最强者,陆虎和郑纪陵都能将自己的对手轻松拿下,更不用说陈夭这个满脑子只有“修炼”二字的武疯子了。 穆煜光是看到一脸冷漠的陈夭就已经感应到莫大的威胁,奈何他心中有意避战,穆家的大长老却坚决不放过他,于是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场了。 现在是下午时分,阳光充裕,星光不显。穆煜能够从天上星辰借到的力量不足夜晚的十分之一,但在大白天勾星胜在极强的隐蔽性,能够让对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星辰之力垂压,进而被穆煜轻易击败。当然,被星辰之力垂压的前提是实力并不比穆煜高上多少。 穆煜畏手畏脚登上了演武台,光是卖相就输了陈夭三分,更不用说他上台后就缩在角落,让人一看就失望透顶。陈夭一脸冷漠地盯着穆煜,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他就像是一颗沉默的磐石,静静等待着惊涛骇浪的来袭。 穆煜见陈夭没有主动发起攻击,干脆就蹲在地上畏畏缩缩地看着他,仿佛只要陈夭一抬脚他就要跳下演武台似的。陈夭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举起了右手,伸出了右手的食指对天,晴朗的天空忽然阴沉了下来,一条亮眼的电蛇在阴云之中若隐若现。 “九霄引雷诀!这怎么回事?”观众席上的穆非雪脸上大惊失色,《九霄引雷诀》虽然不是方家所创,但很久以前这个天阶秘法就已经被方家垄断,并且拒绝外传,因此陈夭在此刻使出九霄引雷诀给穆非雪带来的震撼可想而知。方琼他们明明为了武召与方家断绝关系,这时又亮出了方家的招牌秘法,这是在暗示着什么吗? 看到天空中游走的电蛇,穆煜的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下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还想诱骗陈夭近身攻击,谁知别人直接就送上了远得不能再远的远程攻击!再等下去就是纯粹的被动挨打了,穆煜又不是傻子,他自然不可能继续待在原地。 “勾星,定雷!”穆煜一扫先前的猥琐模样,整个人龙精虎猛地扑向陈夭,同时引动了天上的星辰之力,瞬间进入了暴走状态。天空中逐渐成形的天雷被勾星之力所搅,登时消散得无影无踪,一股无形的力量自天空垂落,以莫大的威压将穆煜和陈夭一同笼罩在攻击范围之内。 陈夭眼中精光一现,毫不畏惧地迎着星辰威压而上,又干脆利落地被轰落在地。丧失了理智的穆煜就像是一头嗅着腥味的野兽,十指成爪朝陈夭抓了过去,十道凝聚了星辰之力的无形劲气横竖交错向陈夭割去。 “以身化雷,天雷九鼎!”躺在地上的陈夭面露狠色,他以手护住脑袋,用胸膛去接受星辰之力的切割,霎时间胸前便是一片血肉模糊,不过与此同时,他胸口上的雷电印记也赤裸裸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深蓝色的雷电印记溅上了鲜红的血花,顿时活了过来,一道又一道霹雳从陈夭的胸口迸射而出,眨眼间便将他整个人化作了一团雷电包裹的光球,而天空中正在消散的乌云又一次聚了起来,而且规模比起之前要大了数倍。 “穆煜你认不认输?”陈夭赤红着一双眼睛直视举止疯狂的穆煜,对他下了最后通牒,可穆煜此刻完全被杀戮的欲望所操控,哪里听得进陈夭嘴里的半个字? “天雷九鼎”是陈夭在毕业考验中领悟的最强杀招,没有了玄天界的加持,使出这招对他来说极为勉强,因此面对继续向自己发动进攻的穆煜,他没有半点犹豫召唤了乌云之后的天雷。 九道雷柱首尾相衔汇聚成一道覆盖了整个演武台的巨型雷柱,以无可匹敌之势吞没了演武台。观众席上的众人只能依稀看见在雷光中自行开启的防护罩,随后视线里只剩一片雪白,进入了短暂的失明状态。 当大家的视界恢复正常以后,防护罩还残存着薄薄一层光幕,看起来脆弱不堪。天雷九鼎的降临阻隔了星辰之力的输送,因此穆煜也从丧失理智的疯狂状态中解脱了出来,直接进入了脱力的状态,软绵绵倒在地上,连动弹一根手指都是奢望。 一脸苍白、嘴唇发紫的陈夭颤巍巍地在地上爬行到穆煜身边,一手捏住了穆煜的喉咙,冷漠地看向穆非雪所在的观众席,等待着最终结果的宣判。 穆非雪的脸色阴沉无比,他愤怒地扫视着身边众人,咬牙说道:“穆煜认输!” 第三百九十章 征服穆家 方琼在听到穆非雪的亲口认输后,哈哈大笑了起来,他夸张地抡了抡手臂,朝对面的穆非雪挥挥手,高声喊道:“穆宗主,现在我们有资格向你们挑战了吧?” 穆非雪横眉冷对方琼的挑衅,倒是旁边的穆家大长老很识得穆非雪的心思,替他接过了话头:“方琼,先前我倒是小看了你们!既然你们能使出方家的九霄引雷诀,想来是得到了方家的指使。说吧,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方琼冷冷一笑,口才甚是了得,一番话如机关枪般喷吐而出:“我说穆家大长老,您是不是谍战片看多了?我们与方家到底还有没有关系,你不清楚,难道穆宗主还不清楚吗?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是修行界最基本的法则,您该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 穆家大长老顿时哑口无言,他本想以《九霄引雷诀》为突破口将谈话的主动权握在手里,毕竟把握舆论是他们穆家最擅长的,至于后面到底接不接受方琼他们的挑战,那就要看谈话的结果如何了。方琼只是出动了三名学生便将穆家最优秀的三名青年俊杰打得一败涂地,很明显这次对穆家的挑战方琼是有备而来,多半还与那位渺无音讯的武召有关,穆家不得不妨。只是没想到一向老实木讷的方琼口才变得如此了得,三言两语就将话推了回来,过于想当然的穆家大长老面对跳出预想的对话瞬间大脑短路了。 方琼脸上的笑意更甚,话锋愈发锋利:“你们是不是后悔接受我的挑战了?可惜家族挑战一旦开始,挑战者和被挑战者都没有权中止挑战的进行。说实话,我也挺佩服你们的,敢堂而皇之的接受我的挑战,真以为我们是丧家之犬不成?” 穆家大长老身边站着的一位相貌俊朗的年轻男子挺身而出,镇定自若对方琼反嘲道:“世人皆以为我们穆家擅长的是玩弄话术,可如果我们手底下真没有几斤几两,怎么可能挤身进入龙郡第九大家族?就算是方家也不敢如此大胆地向我们挑衅,你还真以为我们怕了你不成?我们宗主宅心仁厚,只是不愿意让你们输得太惨罢了,既然你这么不识象,那就来自取其辱吧!” 方琼微微一顿,咧嘴笑道:“呦,年纪不大,口气不小!敢问阁下是何来头啊?” 男子傲然抬头,中气十足地说:“穆家客卿柳上坐。” 方琼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不耐烦地应道:“那行吧,可以切入正题了吗?接下来的三场挑战你们想拖到什么时候?我们还赶时间,不然你们直接认输吧?顺带一带,龙郡根本就才十个家族,你们排到第九有什么好骄傲的,真是想不通!” 一直紧绷着脸的穆非雪突然笑了起来,他伸起一根手指朝演武场中晃了晃,对柳上坐淡淡说道:“柳,你先下去陪他们玩玩。” “诺!”柳上坐朝穆非雪恭敬一拱手,纵身一跃翩然落在演武台上。他用冷峻的目光直视观众席上的方琼,气势斐然地喊道:“方琼,可敢下来一战?” “你叫我战我就战,我不要面子的吗?老张,这先锋战就交给你啦!”方琼双手叉腰嘚瑟得很,扭头便唤出了藏身在学生们中间的张济。 张济一个闪现便立于演武台上,他用比柳上坐还要冷峻的目光直视着他,沉声说道:“龙牙军前侦察使张济,请赐教!” 柳上坐双眼一眯,毫无征兆地从背后抽出了一条长鞭向张济挥去,长鞭去势又快又狠,一个眨眼便甩到了张济面前。张济眼中银光乍现,一道无形的念力阻碍了长鞭的前行,而张济则趁着长鞭停滞的一瞬间伸手抓住了鞭头,直接使出空间跃迁来到了柳上坐的身后。柳上坐手中的长鞭因为空间跃迁的缘故当场断作两截,虽然他反应迅捷地回身踢腿,但是张济又一次使出了空间跃迁再度绕到了柳上坐的身后。 “中!”张济猛然挥动半截断鞭,充满力道的鞭子击中了柳上坐的右耳,当场将他的耳垂给撕裂了。一击得手,张济乘胜追击,他的眼中银光再现,转身未半的柳上坐只觉一阵劲风吹来,俊俏的脸蛋挨了狠狠一巴掌,偏偏还是张无形的巴掌。 张济脚下一蹬,双手作虚抱状,飞膝向柳上坐跃去。连遭攻击的柳上坐并没有惊慌失措,他主动向前迈了一步缩短自己与张济的距离,双掌交叠向张济的膝盖捂去,要在张济尚未完全发力之际将他的攻击给摁下来。 “呵。”张济留给柳上坐一个冰冷的笑声,身形再度消失在柳上坐的面前。对此早有预料的柳上坐当即变招,以手肘顶向风声来袭的左侧,可就在张济的膝盖与柳上坐手肘触碰之际,张济又一次消失了。 两人的对招完全就是电光石火之间发生的事情,柳上坐已经将自己的反应提到了极致,也做出了最正确的对应之举。奈何已然突破至天阶之境的张济能够在瞬息之间连续使用空间跃迁的能力,因此战斗的主动权始终牢牢掌握在张济的手中。这不,张济的身形匪夷所思地出现在了柳上坐的脚下,他的双手抱住了柳上坐的腰肢,劲力已去大半的飞膝顶中了柳上坐的要害之处,当场就瓦解了他的所有战斗力。 也亏得柳上坐的迅速应对令张济使出两次的空间跃迁,消耗了他不少的力量,否则这一记飞膝的结果恐怕就不是柳上坐跪倒在地那么简单了。 “张济!你还要不要脸了!竟然使出这么卑鄙下流的招式!”穆家大长老见张济以十分令人不齿的攻击取得了胜利,当场就怒了,撸起袖子对着张济就是一顿狠骂。 张济理都没理穆家大长老,抓住柳上坐的衣领将他重重扔下了演武台,自顾自回到了观众席上。方琼笑嘻嘻地给了张济一拳,朗声说道:“我说大长老你的脑子没问题吧?你跟人生死搏杀还讲什么道德仁义,如果这一次我们不是在家族挑战,你以为柳上坐会有这么幸运吗?莫不是你们穆家光会放狠话,手底下却没两把刷子,这就输不起了?” 穆非雪悠悠叹息一声,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用只有周围众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一群废物,要你们何用?” 骂完了自家人,穆非雪瞬间将所有的情绪都收了起来,平静地向方琼说道:“直接进行最后一战吧,只要你们能击败我,那我们穆家就认栽了。” 家族挑战虽然有三场对决的规则,但三场对决的权重分别为两分、三分、五分,这是对挑战者和被挑战者的公平权衡。挑战者如果赢了前两场,但输了最后一场,那么将得到第四场对决定出胜负的机会。挑战者如果连输了前两场,那么将被自动判负,即家族挑战失败。挑战者如果前两场一胜一负,那么第三场的对决便将定出最终的胜负。这样的话,既给了挑战者一定的策略操作,又保证了被挑战者不至于落入太过被动的境地。 “穆宗主露怯了。你放心,我们不会用田忌赛马的办法对付你们的,因为你们根本就没有赢的可能。”我微笑着出现在方琼身边,汹涌澎湃的气势瞬间碾压全场。 “武召……”感受到我浩瀚如海的气势,穆非雪的脸庞再也绷不住了,他紧紧握住拳头,竭力保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奈何内心深深的无力感将他完全挫败,穆非雪未战便已先怯! “穆宗主,本来我想给你留点面子的,既然你不愿意按规则来,那我们就直接跳到结尾,你们全部一起上吧,只要我后退一步就算你们赢。”我轻飘飘地落在演武台上,一双眸子鹰视穆家众人,瞬间便已将他们的实力了如指掌。 穆非雪的拳头放了又握,握了又放,许久之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要什么?” 我露齿一笑,毫不客气地应道:“我要整个穆家臣服于我。” 穆非雪的反应相当激烈,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你做梦!我堂堂穆家虽然仅在龙郡位列第九,但各大家族同气连枝,就连方家都不敢如此凌辱于我!我承认你的实力比我强,但逼急了我,大不了你我同归于尽!竖子小儿,切莫欺人太甚!” “好吧,我明白了。也就是说,只要杀了你,穆家就无人敢再反对我了是吧?”我跳脱的回答令穆非雪一下子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威胁非但没有起到半点震慑作用,反而令我赤裸裸表现出了对他的杀意。 我体内灵能涌动,身形一闪便来到穆非雪面前,伸出一只手掐住他的喉咙将他猛然砸到了地面上,玄天界的通道悄无声息打开,毫无反抗能力的穆非雪被我直接扔进了玄天界中。在外人看来,穆非雪被我掼到地上,接着便诡异的消失了。 “你们不用心存幻想了,你们家宗主不可能再回来了。”我朝穆家众人森然一笑,目光所及之处,当者尽皆披靡。 第三百九十一章 真实目的 白府,听雪轩。 一名白家婢女急匆匆跑到了听雪轩的门口,抬手在纸木门上急促敲击,将薄薄的门框敲得叮当作响。不一会儿,纸木门便从里面推了开来,一脸倦容的白茹雪低声向婢女问道:“小双,怎么了?” 被唤作小双的婢女激动地挥舞着双手,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小姐,大……大新闻!有大新闻!” 白茹雪不解地看了小双一眼,安抚道:“大新闻?你慢慢说。” 小双深深吸了一口气,语速极快地将她刚得知的大新闻一股脑说了出来:“穆家……穆家被人一锅端了!穆家的宗主穆非雪不知所踪,穆家大长老穆言代表穆家向华夏修行界各大家族发出了通知函,从今日起,穆家成为了武家的附庸!” 白茹雪显然被小双透露的消息震惊到了,她捂着小嘴惊讶说道:“穆家成为武家的附庸?武家是何来头?” 小双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声音顿时低了下来:“武家……就是那个……那个曾经大闹小姐婚礼的武召一手建立的……” “武召……”白茹雪眼中的伤感之色一闪而逝,她沉声对小双说道:“小双,你去将达尔文先生请来。” “好的,我这就去!”还没喘上两口气的小双又急匆匆向院子外跑去。 与此同时,达尔文正坐在白观云的对面,白观水与曹慧分别坐在了两人的右侧。白观云慢条斯理地沏好了茶,将晶莹剔透的茶杯一杯杯摆在三人面前,随后自顾自端起面前的茶杯浅尝了一口,发出了一声满意的叹息。 曹慧的心思并不在品茶上,她只是将杯中的茶水随口一抿,迫不及待地开口道:“宗主,我从曹家那里得到确切消息了,当时武召的手下方琼带领三名原本隶属玄天学院的学生完胜穆家的青年一代,取得了家族挑战的资格。第一场由前龙牙军侦察使张济对战穆家客卿柳上坐,又是一次酣畅淋漓的完胜。穆非雪那厮坐不住了,想以自己的武力直接摆平挑战之事,没想到武召现身,轻描淡写之间将他人间蒸发了,以绝对武力征服了整个穆家。” “唉,这方家葫芦里到底装的是什么药?放弃了方鼎天那小子,选择了一个替代品,结果人家现在出息了,一现身便是吞了一个穆家,这叫什么事啊?”白观水感慨颇深地附和了两句,他是真不明白方家到底想干什么,将破而后立的方鼎天弃之不用,选择了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冒牌货,如果不是当年的盘古居一闹,或许方家的这招狸猫换太子还真就瞒天过海了!只不过,这又有何意义呢? “有些事,我们大家肚子里知道就行了,你们可别舌头长了到处乱说!”白观云瞪了自己的大哥一眼,当年若不是白观水过于念情的缺点,这宗主之位也轮不到自己来坐,可惜过了这么多年,他的这位大哥的毛病是一点儿也没改。 白观水目光闪烁,略显局促地拍了拍大腿,转而对达尔文说道:“达尔文先生,对这事你怎么看?” 达尔文捏了捏刀削般的下巴,沉思片刻方才开口:“白宗主、白长老、曹总管,你们都是聪明人,我就不说废话了。有句话说得好,‘莫欺少年穷’。我们换位思考,如果你是武召,在经历了众叛亲离、变真为假以后,你会做出什么选择?” 曹慧嘴角一翘,用森然无比的语气说出了她的想法:“复仇!修行界的生存法则比世俗界要残酷得多,弱肉强食是不变的法则,利益是永恒的追求。所谓的亲情、友情、爱情、善良之类的狗屁东西在足够大的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达尔文嘴巴上说不讲废话,可还是习惯性地用出了他招牌式的引导说教:“曹总管的说话风格真是充分展现了曹家的特点!虽然你的话说得太过绝对,但是大体也没什么错误的地方,这就是我要提的第一个点了。据我了解,穆家在玄天学院成立之初曾经对武召捅过刀子,所以武召与穆家有过节是毋庸置疑的事情,而且穆家在龙郡十大家族中属于末流存在,因此武召拿穆家开刀宣告复仇的开始无可厚非。可如果武召的真实目的根本就不是复仇呢?” “惯性思维……思考盲区……先生所说之事确有可能,但也只是你的猜测而已,我们不可能为了一件小概率的事情而偏离正轨,除非先生你能给出足够的证据来说服我。”白观云目光如炬看着达尔文,完美诠释着尊位者对下位者的审视。 达尔文淡淡一笑,不卑不亢地说:“白宗主,知道为什么你们白家明明在各方面都不逊色于方家和诸葛家,却偏偏被他们压了一头的原因吗?求稳的思想带来的是行为的局限,你们既想规避未知的风险去获取未来的利益,又想稳健地占据已有的利益,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一步落后步步落后,没有与野心相匹配的魄力,迟早会被自己的野心所吞噬。” 白观云脸上怒色一闪而逝,他缓缓端起茶杯小口啜饮,又提壶为自己续了一杯再度饮尽。茶杯落在桌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白观云从口中吐出一股热气,将目光重新投到达尔文的身上,平静说道:“依先生之见,武召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呢?” 达尔文若无其事地应道:“如果我知道武召的真实目的,那我早就说了,不过我们可以使用假设法找出最具可能性的答案。依我看来,如果武召的真实目的并不是复仇,那么他征服穆家的事情或许就与方家脱不了干系了。三位有没有想过,假设武召被驱逐出方家只是一出苦肉计的情况?” 白观水顺着达尔文给出方向思考,竟然得出了自圆其说的说法:“武召被驱逐只是苦肉计?这似乎也能说得通……伏蛰三载潜修,一出世便威震华夏!所有关于他的因果都被替代品所承担……方动老儿这一步棋下得很大啊……” 曹慧想得比白观水要多,她很快便指出了其中的一个漏洞:“大长老,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我可是听说当时在盘古居还出现了九黎魔人,应该说是九黎魔人的后裔……方家乃炎帝之后,怎么可能与九黎族搅在一起呢?” 曹慧话音未落,达尔文立即就将她的疑问给补掉:“曹总管,您自己刚才不是也说过了吗?利益是修行界永恒的追求,只要有足够大的利益,九黎族后裔与方家搅在一起又有什么问题吗?严格来说,上古炎黄氏族与九黎氏族的战争当属生存之战,并非什么私人恩怨,所以曹总管想得是不是有些偏题了?” 白观云摇了摇头,提出了新的疑问:“还是不对……当年我们白家都要与方家联姻了,难道我们白家的分量还抵不上区区一个方……武召吗?” 达尔文轻蔑一笑,字字句句都在挑拨着白观云的神经:“如果方家真的把白家看得这么重,那为何当年要让白茹雪小姐与冒牌货结婚呢?那武召又为何会如此凑巧地在全世界权贵的注视下大闹婚礼呢?再者说,出了如此令人颜面扫地的事情以后,方家有什么实质上的损失吗?” 这番犀利的问话犹如一把尖刀深深刺进了白观云和白观水的心脏,盘古居之事一直都是两人心头的一根刺,在这件事情中受影响最大的莫过于白家,虽然碍于方家和白家的威势,许多人明面上不敢谈及此事,但背地里白家不知沦为了多少人口中的笑柄,也让白家龙郡第三大家族的地位岌岌可危,随时可能被赵家超越。 白观云的呼吸沉重了几分,咬牙说道:“你……接着说!” “呵呵,白宗主应该知道前几日方鼎天又向白茹雪小姐求婚一事吧?” “咚……”白观云的手指触碰到了面前的茶杯,难以抑制的力道将茶杯弹飞出去,落在实木地板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深谙人心的达尔文不给白观云冷静的机会,进一步抛出了更具威力的话语:“钧天殿研制出了灵能抑制剂和超级血清,修行界与世俗界悬殊的力量对比已经成为过去。一头雄狮敌不过一群鬃狗。当钧天殿能够组建出一支单兵作战实力媲美天阶强者的特战队时,你们这些大家族还有什么高高在上的资格吗?科技既是第一生产力,也是第一破坏力。话还需要我说得再清楚一点吗?” 曹慧若有所思地看向达尔文,试探道:“以先生之意,这一切都是方家搞的鬼?方家与钧天殿的关系素来密切,得知灵能抑制剂和超级血清的消息并不是什么难事,身为修行界的大家族,方家与钧天殿在根本立场上无疑是对立的,所以方家未雨绸缪搞了这么一出大戏,为的是将其他家族收编,形成一股碾压钧天殿的力量?” “曹总管睿智!每个家族优先考虑的都是自己的利益,这就给了钧天殿合纵连横、各个击破的机会,唯有拧成一股绳才能震慑住钧天殿,甚至是彻底消灭钧天殿!修行界与世俗界之间的矛盾在灵能抑制剂与超级血清开发成功的那一刻起,便已经走到了不可调和的境地!” 第三百九十二章 联姻 白观云默然看了达尔文一眼,竟从怀中掏出了一包镶金的烟盒,熟稔地从中抽出了一根细长的香烟叼在嘴里,一个响指便把烟给点着了。 “吁……先生之言令人振聋发聩啊……实不相瞒,我白家近来确实是在走下坡路,灵能抑制剂对我们修行者的打击太重了!白家举世闻名的医术终究是建立在灵能的基础上,没有了医术,白家还能拿得出手的就只剩下为正道所不齿的毒术了。”白观云长长吐出一口烟圈,接着感慨道:“如果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方家玩的把戏,我们白家又该何去何从?” 白观水不忍看到自己的亲弟弟如此颓然的模样,安慰道:“观云……你别这么悲观,一切都只是达尔文先生的假设罢了,或许他的猜测根本就是错的!” 达尔文脸上露出了深以为然的表情,附和道:“白长老所言甚是,这一切都只是鄙人的猜测,虽然鄙人有很大的把握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但拿不出证据也只会沦为空谈。因此,我们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找到能够证明我猜测的证据。” 白观云又抽了一口烟,一边吐着烟圈,一边沉声问道:“先生,你话说的简单,我们该从何入手?” 达尔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单手托腮似笑非笑地看着白观云,语气平淡地说出了两个字:“联姻。” “联姻么……”白观云将烟头抵在桌面上硬生生拧灭了,低垂的眼睑中目光明灭不定。 白观水见白观云对达尔文的话心动了,连忙劝说道:“观云你一定要冷静,不能把小雪的幸福当成牺牲品啊!达尔文先生,你一定还有其他验证的办法对吧?” 达尔文无奈地笑了笑,一番话说得白观水哑口无言:“白长老,说到底我也只是个普通人,一个人的想法总是会有边界的。我能够想到的办法就只有这一个,这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同时也给我们留下了进退的余地。怎么说呢……我这人说话虽然刻薄,不过从来不说空话,我想诸位应该是深有体会的。既然我被宗主奉座上宾,那思考问题的出发点必然要从最有利于白家的角度出发。成大事者不留儿女情长,是选择白茹雪小姐还是选择整个白家,这需要白宗主自己做出决定。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采纳我的建议,还是坚持着守成的原则,这也无可厚非。” 白观水总觉得达尔文话里有些不对,可自己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不对的地方究竟在哪。与人争辩本就不是白观水所长,他烦闷了半天终是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压抑地说:“观云,不管你如何选择,反正我是不同意让小雪去联姻的。” 达尔文嘴角微微上扬,轻而易举补上了刀:“呵呵,白长老你别急。联姻一事非同小可,就算白茹雪小姐答应了方鼎天的求婚,等到他们正式举行婚礼还是有一段时间的。而且,你们为什么不听一听白茹雪小姐的想法呢?如果白茹雪小姐本就愿意嫁给方鼎天,那么联姻一事对双方绝对是有利无害,其中具体原因嘛,需要我一一说明吗?” 白观云猛地抬起头来,目光阴沉地看向曹慧,沉声说道:“曹慧,去将小雪叫来。” …… 龙郡日报社。 张朝阳双脚搭在金丝楠木制成的办公桌上,以极其慵懒的姿势躺在老板椅上,满脸笑容地看着办公桌对面站立着的三个人。左边之人名叫林枫,身材微胖,头发稀疏,双眼顶着厚厚的黑眼圈,活脱脱一副被生活压弯了腰的油腻大叔形象。中间之人是沉着一张脸的穆连。右边之人名叫张丹丹,留着干练的短发,一套贴身的制服将她职场新女性的形象诠释得淋漓尽致。 “三位都是我们报社的中流砥柱,我张某人初来乍到空降为龙郡日报社的社长,我想诸位必然是不服气的,不过没关系,我呢,也就是来挂挂职,监督一下大家的工作,既不会剥夺你们手中的权力,也不会夺取你们盘子里的利益!”张朝阳一开口就将本该藏于阴暗面的龌蹉全都挑了出来,令分立在穆连左右的男女颇为吃惊。 张朝阳迎着穆连阴沉的目光以及另外两位好奇的目光,微微笑道:“三位在新闻宣传战线都是一把好手,那么有谁愿意和我分享一下他对于当前新闻热点的敏锐性吗?比如说,我们现在面临着一个怎么样的大环境?” 林枫与张丹丹不约而同看向了站在中间的穆连,见他没有半点搭话的意思,又四目相对,无声地进行着眼神交流。张朝阳也不着急,饶有趣味地注视着眼前的场景,静静观赏着他们的“表演”。 令人窒息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林枫率先开了口:“那就由我简要说一下吧。从新闻的角度来看,当今世界的大环境处在一个类似火山爆发当口的境地,世俗界与修行界的力量对比得到了戏剧化的扭转,除非修行界的各大家族主动让步、走下神坛,不然世俗界和修行界之间爆发战争的可能性将会大大增加。” 张朝阳赞许地点点头,用鼓励的语气对林枫说道:“还有吗?” “还有……还有以我个人之见,我们媒体在接下来的世界形势走向中扮演着相当重要的角色。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舆论是一把锋利的双刃剑,只要我们运用得好,修行界与世俗界达成和平协议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当然如果我们转变导向,那么我们将变成战争的助推手。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认为……” 一说起专业内容,林枫立马就进入了状态,然而正当他说到重要之处,穆连突然重重咳了两声,令林枫情不自禁打了个激灵,顿时闭上了嘴巴。张朝阳眼神一瞟,嘿然笑道:“看来穆副社长有高论要谈?” 穆连眼中精光乍现,义正辞严地应道:“我认为我们报社必须秉承着报社创办的原则,保持中立态度,真实还原事实。我们既不当钧天殿的喉舌,也不当金钱资本的奴隶。《龙郡日报》之所以能够取得今天的地位,成为民众眼中的权威媒体,正是因为我们的每一版报道都经过精心的挑选,在保证报道热点真实性的同时,给人以深刻的思想启迪!” 张朝阳不屑地瞪了穆连一眼,一句话就怼了回去:“就比如玄天学院成立之初对它的大肆抹黑吗?” 穆连面色一窒,随即就欲与张朝阳争辩,结果张朝阳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轻飘飘的一句话对他判决了“死刑”:“穆副社长,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见,没想到你竟然跟我讲这种虚伪的话,你的水平并不足以担任我们报社的副社长,我觉得林枫很不错嘛。” “张朝阳你敢!”穆连的右手凝出一团无形的劲气,目光阴鸷地盯着张朝阳,凛冽的杀意毫不掩饰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面对穆连的威胁,张朝阳非但没有半点惧色,反而盛气凌人地说道:“被我说到痛处就原形毕露了?这就是所谓的中立态度?这点胸襟还想担任报社的副社长?从现在起,你被革职了,有什么不满你可以回穆家去申诉!” “你找死!”穆连怒气冲冲杀向穆连,掌心的劲气直往张朝阳脸上盖去。就在穆连即将得手之际,张济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张朝阳的身边,他飞起一脚就将劲气踢得粉碎,穿在脚上的特制军靴去势不减撞在穆连的胸膛,直接将他踢飞出去。 “哗啦啦……”穆连的身体重重撞在办公室的门上,将门上的玻璃装得粉碎,巨大的声响迅速吸引了报社的其他办公人员。 片刻之后,张朝阳带着林枫和张丹丹慢悠悠地从社长办公室拉门而出,对聚焦在门口的数十双眼睛微笑示意,声音慵懒地说道:“本来我只想当个甩手掌柜,可无情的现实非得逼我新官上任三把火,所以呢,我在这宣布三个事。第一,革去穆连的副社长之职,由林枫担任;第二,大家在明天下午四点之后给我整出一个大新闻,新闻内容就是方家和白家联姻之剖析,导向就是方家要吞并龙郡各大家族以此对钧天殿施压,保持修行界凌驾于世俗界之上的地位不动摇;第三,今晚报社聚餐,我买单,不来的同志自己看着办!现在,大家可以散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轻描淡写之间打压穆连,确立权威,收买人心,张朝阳的表现瞬间就收服了报社的人心,展现出了他高超的驭人之道。在大家敬畏的目光下,张朝阳悠然回到了属于他的办公室。在门关上的一瞬间,张朝阳脸上慵懒的表情消散得无影无踪,他望着被张济打晕在地的穆连,沉声说道:“张大人,我们这样会不会太过了?要是主公知道了……” “主公的心性纯良,所以一些肮脏的事情必须由我们来做。我的命是主公给的,如果他无法接受,那就用我的命去抵吧。这是一条不归路,我们已经上路了,好好做好自己的事情吧……”张济的声音飘荡在张朝阳的耳边,而他的人却已经不见踪影。 第三百九十三章 情报 天马郡,天马平原。 我和张淳昀各骑着一匹骏马在辽阔的草原上前行,张淳昀用他精湛的易容手艺为我们两都化了妆,因此我也不怕被冥堂的人发现,毕竟他们根本想不到我们这两位游客竟然是要来端他们老窝的。前几天放走的狐火身上被我放了一个追踪器,那是零尚未陷入休眠之前制造出来的小玩意,吊打当今科技水平的追踪器完全没有被狐火发现。 “主公,我们好像被人盯上了。”张淳昀抖了抖缰绳,借着骏马奔腾颠簸的掩护,从嘴里低声挤出了一句话来。 “没关系,让他们跟吧。”我纵马前行,身后两个偷偷摸摸尾随着我们的游牧民不知道自己早就被发现,脸上的贪婪之色毫不掩饰,血迹斑斑的弯刀明晃晃挂在马鞍上。 张淳昀耸耸肩,随着我继续向天马平原的深处进发。 根据追踪器的反馈,冥堂的老巢应该位于天马平原东北部与白虎郡交界的位置,那是一处道路险峻、易守难攻的三不管地界,恰好是一座雄奇的山峰成为阻隔两郡的天然屏障,而冥堂便藏身于此。 一眼无际的平原上,不时有牧民赶着大群的牛羊往草地肥美的地方去,牛羊的叫声与牧民的喊声此起彼伏,让这方天地充满了生机与活力。我们渐行渐远,逐渐进入了人烟稀少的地带。 “主公,他们要动手了。”张淳昀假意伸了个懒腰,借着动作的掩护瞟了眼身后百米外开始加速向我们冲来的两个游牧民。 “自古以来,塞外之地民风彪悍,难怪冥堂会选择将老巢建在这里,他们与这里的风气倒是合得很。淳昀,这两个人就交给你了,看看从他们口中能不能套出点有用的信息来。” 在我们交谈之际,两个游牧民已然冲到了我们的身后,他们凶悍无比地举起了手里的弯刀,迅如闪电朝我们砍了下来。张淳昀嘴角挑起一丝嘲笑,转身便向两人打出两道雷符,凭空出现的雷霆不但没有将他们吓倒,反而令他们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化幕!”长相较老的游牧民反握弯刀,耍出数朵刀花连成一片画幕,雷霆击在画幕上荡出一道道涟漪,竟没能将画幕攻破! “斩马脚!”另外一名显得比较年轻的游牧民忽然翻身下马,手中弯刀对准张淳昀所骑骏马的前脚劈去,骏马受惊扬起双蹄,游牧民则顺着骏马露出的破绽继续前进,刀锋一转捅向骏马的腹部。 张淳昀从腰间掏出两柄匕首,双脚一夹马腹令骏马再腾起不少高度,贴上了红色火符与蓝色水符的两柄匕首一左一右向年轻的游牧民刺去。匕首涨出三尺火芒与冰芒,逼得游牧民举刀格挡,两脚前蹬退了出去。 “绞杀!”年老的游牧民在挡下雷符之后,抛开张淳昀直向我杀了过来,他手里的弯刀亮起银灰色的光芒,以怪异无比的轨迹斩来,冥冥中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我的脖子,想要将我给绞死!我伸出两指夹住斩来的弯刀,意念一动便将束缚在脖子上的力量粉碎,用力一扯将年老的游牧民扯下了马。 另一边,险些被暗算成功的张淳昀动了真火,他从怀中掏出一把符纸,口中大喊一声“急急如律令”,便将数十张符纸全都甩到年轻的游牧民脸上。相生相克的五行力量噼里啪啦轰得游牧民里嫩外焦、鲜血淋漓,直接瓦解了他的战斗能力。 张淳昀好歹曾被蓬莱仙境的道首归元真人看重收为内门弟子,他在道法修行上的天赋还是相当出众的。自从在蓬莱仙境被我救出来以后,张淳昀便在玄天空间里潜下心来修炼,修为那是一日千里,不但修复了身体的顽疾,修为更是到达了天阶下境的境界,一手道术加上隐遁之术足以令他在同阶之战中立于不败之地。因此,发怒的张淳昀还是挺可怕的。 “淳昀,交给你了。没想到竟然逮着了两个修行者,是我看走眼了。”我内心对自己的大意进行了反思,晋升到大道之境后,无形中滋生了我小觑天下英雄的骄傲之心,竟然被这两名游牧民的气息隐匿之术给骗了过去,着实是大意了。 “无耻的叛徒,你装什么装!要杀便杀,少在那里假惺惺地装无辜!”年老的游牧民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挥舞弯刀再度向我杀来。 我飞起一脚正中游牧民的胸膛,巨大的力道踢断了他的胸骨,也令他接下来的动作无法再进行下去。张淳昀一步跨到年老的游牧民身边,一张褐色的符纸贴在了他的额头上,顿时便让他跟中了定身术一样动弹不得。 虽然被踢断了胸骨,身体不能动弹,年老的游牧民依旧没有露出半点怯色,歇斯底里地向我们怒骂道:“叛徒!叛徒!你们不得好死!有本事就杀了我!伟大的父首会为我们报仇的!” 莫名其妙成了“叛徒”令我有些恼火,但是游牧民口中说出的“父首”两个字却让我确定了他们的身份,冥堂的杀手。看来冥堂似乎遇到了不小的麻烦,或许幽冥书信中表露出的合作之意也与此有关? 我对张淳昀使了个眼色,张手撑开了一个无形的隔音结界,便将两个伪装成游牧民的杀手交给了张淳昀,自己则承担起放哨的职责。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张淳昀“好心”地送两位杀手归西去了,同时也从他们身上套出了情报。他将沾染了几滴鲜血的手在杀手的尸体上擦了擦,将得到的情报在脑袋里整理了一番,言简意赅地告诉了我。 冥堂发生了内乱,内乱的源头正是暗堂父首遗留下的唯一子嗣孑孓。说来好笑,杀了暗堂父首的人竟然是刑!我不知道暗堂到底是怎么招惹到刑天大神的,但刑只出手杀了暗堂父首的行为就很耐人寻味了。 按理而言,暗堂父首死后,孑孓是父首之位的第一继承人,其次才是暗堂的头号杀手幽冥。但因为暗堂父首死得突然,当时孑孓又在外面执行暗杀任务,所以被幽冥抓住了机会收买了暗堂十大弑者中的六位弑者,加上他自己这位第一弑者,成功掌控了局面,成为父首的继承人。剩下三位忠诚于孑孓的弑者率领一部分不愿臣服于幽冥的暗堂杀手离开了暗堂,去追随远在千里之外的孑孓。不知是何原因,幽冥在成为暗堂父首的第二天便将暗堂改名为“冥堂”。 刚才袭杀我们的两名杀手是孑孓的手下。孑孓在三位弑者的帮助下重建暗堂,虽然势力大不如前,但依然吸引了不少职业杀手的投奔。孑孓所建的暗堂依然秉持着暗堂古老的法则:“忠于雇主,世间无不可杀之人。”正是这独属于杀手的法则魅力让孑孓的暗堂捱过了最艰难的黑暗时代,如今发展势头一路向上,让他拥有了向幽冥复仇的资本。 幽冥所建的冥堂摒弃了暗堂法则,定下了“利益至上,生命衡量”的法则,即承接了暗杀任务的杀手可以选择向暗杀目标投递通知书,只要目标愿意花赏金的双倍价钱买命,就可以消除此次任务,赏金原封不动退还给雇主。如果雇主还想对目标进行暗杀,那么就要花费之前双倍的价格进行悬赏,这一次暗杀目标将无法通过金钱买命。冥堂的这一做法显然抛弃了属于杀手的荣光,将一切任务都用金钱衡量,但是带来的收益是成倍上涨的,因此同样吸引了不少职业杀手的投奔。总的来说,拥有暗堂七大弑者的冥堂任务成功率始终压了暗堂一头,两者积怨已久,早已成为了死对头。 暗堂之人视冥堂之人为叛徒,见面必杀之。至于那两名杀手到底是怎么判定我和张淳昀是冥堂之人的,他们死活不肯松口,成为了我们心头的一个谜团。 我重新上了马,满是疑惑地对张淳昀问道:“淳昀,你说刑哥当年为什么只杀了暗堂的父首呢?暗堂会不会是刑天大神手中的一枚棋子?” 张淳昀无奈地耸耸肩,开口应道:“主公,我看我们就别胡乱猜测了。直接上冥堂抓住幽冥问个清楚不就得了?只有搞清楚当年幽冥到底是怎么当上暗堂父首的,我们才能解开这个谜题。” “那就继续上路吧,天快黑了,抓紧时间!狗屁幽冥竟然敢用娘亲来要挟我,我看这冥堂该换个主人了。”说到这,我的心里已经生出了将冥堂收入麾下的打算。黄帝曾告诉我,突破到大道之境的我仅仅是拥有了成为棋子的资格,他不但想与我结盟,还特意放我回到下界,这其中必然含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只有解开这个秘密,我才能找到关于棋局的线索,为自己的破局找到可能。零陷入休眠不过数天,我已经倍感难熬,到底该如何让它复苏,我必须找到办法才行…… 第三百九十四章 入冥堂 一只松鼠轻巧地在树枝上穿梭,将树叶上新生的露珠踩落在地,滴到了我的肩头。我抬头望着在月光下迅速远去的身影,不禁笑出了声来。 “主公,笑什么呢?”张淳昀回头看向莫名发笑的我,对于我这与周围阴森环境格格不入的举动显得有些疑惑。 “我突然觉得我们就像那只松鼠一样,偷偷摸摸的,似乎知道自己在做坏事一样。” “行事低调,潜入冥堂,这不是主公你自己的要求吗?” “所以我才笑啊,保持谨慎没有错,问题在于我们是不是过犹不及了。” “这……” 我对张淳昀摆摆手,心里已然有了定计。现在是深夜,我们就在冥堂老巢所在的大山之中,时刻保持着洞察之眼的开启对我来说是个不小的消耗,暗堂杀手的来袭虽说是给我敲响了自大的警钟,但是回头想想,若是因为这一次的遭遇而导致我行事都畏手畏脚,似乎也不是个道理,所以我决定来一个“抛砖引玉”。 噬元骨戒光芒一闪,雄壮威武的猪兄霸气降临。我揉了揉猪兄的脑袋,附在它耳边悄声说了几句叮嘱,就见猪兄摇头晃脑地对我哼哧两声,如肉弹战车一般横冲直撞向山顶处进发。猪兄的两颗朝天獠牙就像是世间最为锋利的宝剑,轻而易举就将两人环抱的大树切断,造成的动静相当惊人。从高空俯视而下,猪兄所经之路必有大树轰塌,它以一种高得不可思议的效率在树木丛生的深山中硬生生开辟出了一条道路。 “淳昀,你负责跟随猪兄,观察周围的动静,我藏在暗处随时支援你们。如果见到了幽冥或是狐火,直接出手。”我对张淳昀低声吩咐两句,身影顿时消失在他的面前。 在噬元骨戒和玄天界里关了许久的猪兄好不容易得到一个肆意撒野的机会,它完全放飞了自我,哪里的树木高大就往哪里冲,这种横行霸道的滋味令它回忆起当初称霸一方的潇洒,因此冲起来就更有劲头了。 不多时,几道人影陆续出现在猪兄的周围,他们自以为将行踪隐藏得很好,殊不知早已暴露在张淳昀的视野之中。这些来自冥堂的杀手出现的方位全无一致,从他们身上根本无从判断冥堂总部的位置,不过张淳昀倒也并不着急,因为他的任务就是守株待兔。 “野狼,山里什么时候跑进来一头如此霸道的猪妖?那獠牙也太可怕了吧?” “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的?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知道为什么不?等老子拔了它的牙你就知道了!野狗、野猪、野鸡,你们帮我掩护!如果这头主要是暗堂的那些疯子放进来的,第一时间去通知鬼车弑者!” 杀手野狼从腰间抽出两柄闪电形状的利刃,双脚在倒地的树干上一蹬,悄无声息逼近了猪兄。正在肆意撒欢的猪兄根本就没注意到野狼的逼近,直到两柄闪电利刃嵌在它那藏于浓密鬃毛之下的甲片时,后知后觉感受到疼痛的猪兄才停住了前进的脚步。 “哼哧哼哧!”猪兄猛然转回了脑袋,两颗铜铃大小的眼睛死死盯着蹲在自己背上的野狼,嗜血的野性在这一刻完全爆发了出来。一根尖锐的石刺悄然刺穿了野狼的脑袋,运用控土之力击杀了野狼的猪兄犹不满意,抬起两只健壮的前脚重重踏在他的身上,眨眼间便将他踩成了一滩肉泥。 潜伏在猪兄周围的杀手们登时被它狂暴的举动给吓傻了,一招击杀地阶中境的野狼,这猪妖的实力是有多强?除非冥堂的十大弑者出手,否则谁能挡得住啊? 一番扫视并无收获的猪兄不满地从鼻子里喷出两团烟雾,撒开四蹄继续向高耸入云的山顶发起了冲锋,成片树木的倒塌与响彻山间的轰隆声尽心尽力地为它塑造声势。 待得猪兄远去,逃过一劫的三个杀手才发现自己的衣背已被冷汗浸透。野狗抬起袖子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道:“野猪、野鸡,你们小心跟在那猪妖后面,我去通知鬼车弑者!这猪妖不管是不是暗堂派来的,都必须铲除掉!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野猪与野鸡知道事关重大,立即向猪兄追去,而野狗则往四周打量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后,方才启程向东南方向而去。 “淳昀,你顾好猪兄,我跟随野狗去了。”我通过微型对讲机向张淳昀通知一声,不紧不慢吊在野狗的身后,随着他在草木丛生、怪石嶙峋的山路间前行。野狗的前进路线很奇怪,往往在前行了几十步以后,忽然又向后倒退十几步,反反复复令人摸不着头脑,而且以我的观察,野狗的举动并非是在触发阵法或是机关,更像是在迷惑人一样。 在跟随野狗前进的过程中,我发现了冥堂布置在山林里的一个又一个暗哨,所幸我的洞察力比他们高出不少,因此沿途倒也相安无事。野狗在来到一处天然的三岔路口时,忽然开始加速,很快便消失在道路的深处。我藏身于路口的一株大树上,静静等待了数十秒,野狗的身影忽然又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奇怪……难道真的是我多心了?”野狗挠着脑袋一脸的疑惑,在路口左顾右盼了一番,从怀里掏出了一卷钢线,贴着地面挂起了三道不起眼的障碍线,这才拐进了另一个路口。 当野狗的身影快要消失在我视线里的时候,我才从树上跳了下来,轻松跃过三道隐蔽的障碍线,继续向他追去。幸亏我提前对野狗使出了洞察之眼,知晓他的侦察能力非同一般,才能猜出他毫无规律的前进路线是为了迷惑可能存在的尾随者,让我等到了进入冥堂的最终道路。 野狗来到了树丛边缘的一处小溪,从嘴里吐出一粒米粒大小的东西往溪里一扔,潺潺流水的小溪突然腾起了半人高的浪花,在水面上露出了一个幽黑的洞口。洞口出现的一瞬间,追踪器里微弱无比的信号忽然变得异常清晰,显然洞口的另一端就是狐火藏身的冥堂总部! 我从暗处一跃而起,在野狗跳入洞口之前抓住了他的脖子,轻轻一扭断绝了他的生机。幽黑的洞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缩小,我不再多作思索,纵身跳了进去。从跳入洞口至落到地上,仅用了短短三秒钟,眼前的景象却大变模样。 幽深的走道两旁对称地摆放着一杆杆颅骨吊灯,森白的颅骨里有两团橘黄色的灯苗摇曳着微亮的灯光,就像两只泛着鬼火的眼睛在注视着我。铺满石头渣子的路面倒是被弄得很是平整,只是灰白的石头在微光的映照下犹如成片的骸骨,让人产生了走在白骨路上的错觉。头顶是用水泥封死的天花板,上面还吊了不少空荡荡的绳索,看起来十分瘆人。 冥堂不愧是冥堂,仅仅是边缘的道路就已经营造出了人间地狱的景象,赤裸裸向来客昭示着冥堂主宰死亡的自信。如果我是一个暗杀任务的委托人,恐怕就这么一瞥,便已经对冥堂能够完成任务生出极大的信心了。 不待我对周围阴森的景色多做欣赏,一把冰冷的匕首已然抵在了我的喉头。一个冷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你是谁?看起来很是面生啊。” “这就是你们冥堂的待客之道吗?”我表面故作平静,心里却掀起了不小的波澜,杀手能够成为一个令人恐惧的职业确实有它的道理,起码我连这匕首怎么架到脖子上的都没有发现,身后之人的潜行之术简直就是出神入化! “客人可不是从空间通道里进来的,我已经给了你一次机会,你再不说实话,那就跟脚下的石骨地合为一体吧。”匕首稍稍前倾,锋利的刀尖将我的皮肤顶成了一个倒“v”形,只要匕首再往前一些些,我已经可以想象到鲜血飞溅的场景了。 我将脑袋缓缓向后倾斜,淡淡说道:“我说的都是实话,是你们的父首幽冥请我来的。不信你去将他找来,我们见一面不就清楚了?” 身后之人一手按住了我的后脑勺,阻止了我的动作,声音更加冰冷地说道:“看来不见血你是不会老实了。” 我微微一笑,喉头主动迎向匕首,任由锋利的刀尖割开我的皮肤,反手扣住身后之人的手臂,一个过肩摔将他摔到地上。我左手握拳,猛烈地朝倒地之人的喉咙连击三下,在他脸上露出痛苦之色的瞬间,一手按住他的额头,一手捏住他的下巴,直接卸了他的下颌。 “现在我见了血,该轮到你了。”我猛然抓住倒地之人的两只胳膊,粗暴地将其折断,又从地上捡起染血的匕首,轻柔地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路边的颅骨吊灯毫无征兆地成排熄灭,本就昏暗的环境变得更加阴暗,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一个豪迈的声音从远方飘来:“武召兄,欢迎来到冥堂!” 第三百九十五章 幽冥的试炼 黑暗之中风声四起,不知有多少人趁着灯灭的瞬间将我团团包围,一股股凝如实质的杀意牢牢锁定了我。我当即用匕首割开身下之人的喉咙,从星辰腰带里取出了透明断刃,悄然使出了洞察之眼。 黑暗的视界里,一个又一个颜色深浅不一的人形浮现,我粗粗一算,周围少说也有上百号人虎视眈眈。杀手善于隐匿气息,我对于视界中反馈的颜色还不敢太过相信,免得在阴沟里翻了船。此行前来冥堂算是让我开了眼界,天下英雄何其之多,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我不能再轻视任何一个对手了。 拥有诸多后手的我对于眼前的场景倒是不觉得紧张,心中念头一闪,张口问道:“你是幽冥?” “武召兄不愧是武召兄,即使素未谋面亦能识出幽某人来。只是令幽某好奇的是,当初幽某好意相邀,武召兄不给面子,如今又偷偷摸摸来到我冥堂总部,这是为何?”幽冥的声音忽远忽近,令我根本就不能锁定他的位置。 我情不自禁摸了摸脸上的人皮面具,继续问道:“你是怎么识破我的?” “通过一个不起眼的小玩意,武召兄你是个聪明人,不需要我讲得太明白吧?有句老话说得好,你在把别人当成傻子的时候,殊不知你自己也是个傻子。” “我倒是忘了,你们干这行的警惕性是一流的。那么现在呢,幽冥兄要打还是要谈?”我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先天真气充斥四肢百骸,玄天战躯已然开启。 “武召兄的恢复能力确实不俗,喉头上的伤口仅用了八秒钟不到便愈合如初。或许……武召兄你我联手还真能大有作为!不然这样吧,武召兄,你只需要通过我的一个小小试炼,我便将苏玥夫人的情报拱手奉上,并与你结为联盟如何?” “呵呵,如果我说不好呢?” “抱歉,我耳背,听不清。” 我不动声色地将周围几个颜色最深之人的位置记住,在脑海中模拟了一下突围的路线,结果发现冥堂杀手们的包围密不透风,根本没有半点破绽,看来只能强攻了。我一边继续思考着强攻的路线,一边对幽冥说道:“说吧,你的试炼是什么?” 幽冥冰冷的声音中掩饰不住笑意,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在我的兄弟们的包围下安然无恙地来到我面前,并且不准杀死他们任何一人,否则试炼就算失败。” “呵呵,说白了就是你们群殴我,我还不准还手呗。难怪你们会被杀手界视为耻辱,从精通暗杀之术的艺术家变成以多欺少的市井泼皮,确实丢脸啊!”我用言语拖延着时间,在脑海中渐渐规划出了行动的计划。 “whatever……武召兄你高兴就好。那么……我们这就开始吧,记住试炼的规则哦,否则苏玥夫人还能撑多久,我也不好说了!”幽冥的回答彰显了他的有恃无恐,这种不守底线、无所不及的对手最是难缠,也难怪他能坐稳冥堂父首的位置。 双眼之中的阴阳之力积蓄完毕,我抬头对着天花板上的成片吊绳射出阴阳光束,顿时在天花板上燃起了熊熊烈火。在明亮火光的映照下,许多冥堂杀手的身影暴露无遗,他们的高矮胖瘦无一相同,手中武器更是千奇百怪,但他们面对突发情况的反应却出奇地一致,高速移动、远程攻击,不给我突破的机会。 “既然不能杀人,那就不好用武器了……”我运起玄天战躯,迎着各式各样的远程攻击发起冲锋,破损的玄天战甲已经在玄天界中修复完善,在双重保护的加持下,这些杀手的攻击对我来说毫无威胁性。 “起阵,十方绞杀大阵!”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在暗处响起,看似散乱行动的杀手们忽然转变了各自的方向,以我为中心结起了一层又一层的大阵。与此同时,数道人影高高跃起,眨眼间便将天花板上的火焰尽数扑灭,让现场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杀手们高效、有序的应对打破了我原先的计划,如今我只能尽量向他们发起近身的肉搏战,从而最大限度的限制他们的发挥。几十枚暗器叮叮当当砸在玄天战甲上,我掌心一张将它们全都吸在一起,用力向前方的杀手们掷了过去。 趁着前方的杀手格挡暗器之际,我拧身蓄力,往身后打出一记力大势沉的重拳,霸道无比的拳劲在身后三尺之处凝成一面盾墙,暂时替我解决了后顾之忧。幽冥只说了不能杀人,没说不能伤人,因此我的目标就是将杀手们全部打趴下,如果他们用自杀来阻止我通过试炼,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洛拳,地裂!”在洞察之眼的视界当中,黑暗并不能成为我的阻碍,我重重一拳轰在地面上,穿透力极强的拳劲透过平整的石骨路面,将埋藏在路面下的骸骨与石碴全都轰了出来。我以迅雷之速踢出三脚,扬起大片的沙尘,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在沙尘之下。 “纵横攻击!齿轮攻势!”那个充满威严的声音又一次响起,结成大阵的杀手们无视飘扬的沙尘,从八个方位齐齐向我杀来,黑暗同样无法成为杀手们的阻碍,八柄开了血槽的匕首封住了我的上、中、下三路,大有要将我一击毙命的势头。 我两脚在地上一蹬,蜷缩成球,主动用后背扛下匕首的攻击,顺手抓住了一个杀手的手腕,以一记圆抡将他当成盾牌把冲上来的杀手全都挡了回去,随即两脚踢断他的双膝,将他重重扔到了人群之中。我必须找到幕后指挥大阵的人物,他的指挥总是能及时对我的行动作出应对,给我造成了不小的困扰。我有心要将冥堂收为己用,自然不能在幽冥的试炼中表现得太差,因此速战速决是我最好的打算。 刚打退了一拨人,另一拨人又从不同的八个方位向我杀来。我不能弄死任何一名杀手,也就意味着我不能使出杀伤力较大的招式,但是让我一直应付杀手们无穷无尽的攻击亦是不现实的。自从杀手们摆出了十方绞杀大阵以后,他们的气息便逐渐趋于一致,视界中的颜色几乎连成一片,让我通过颜色深浅识别对手强弱的打算成为了泡影。 “本来我不想用这一招的,都是你们逼我的!”我中气十足地对冥堂之众发出了宣告,凭空取出了一件从顶端到底部有一道深深裂痕的椭圆形的石头,石头上面刻印着如血般深红的“静壁”二字。 静壁这件仙器在烛龙之光的照耀下虽然受了重创,所幸器灵本源并未受损,只需给它足够的灵气补充还是有复原希望的,此时端在我掌心之上的静壁仅仅剩下了将人收入其中的功能,诸多行刑的场景随着静壁的裂开化为乌有,不过这也足够了。 “器灵老兄帮个忙,等我收了这冥堂,就让他们帮你收集复原所需的材料,你看如何?”静壁的器灵在幻灵与大圣突破禁锢的时候也算是尽心尽力了,差点将自己都搭了上去,因此我对这位一言不合就要消极怠工的老哥还是相当感激的。 “说话算话,搭上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我现在只能收三十个人,你自己挑吧,别把天阶实力的人弄进来,老子压不住!”器灵藏身于静壁之中,言语之间怨气十足。 我微微一笑,凭着记忆锁定了几个实力中上的杀手,体内玄天之力涌动,当即使出了移形换影,人如鬼魅般在大阵之中往来穿梭,每到一处便掳走一人,片刻之间便收走了三十名杀手。在掳人的过程中,我将自己的意念向四周扩散出去,希望能够借此机会揪出那名暗中指挥之人,可惜那人表现得异常冷静,并没有因为我的突然反击露出半点马脚。 “十大弑者发动合击!其余人等,封锁空间!”当我刚刚停下脚步,充满威严的声音立即响起,略显慌乱的杀手们瞬间冷静了下来,依照他的指挥各自行动。 十道身影高高跃起,冰冷刺骨的杀气将我团团围绕,更多的杀手们则是纷纷对我周围的空间使出了最强的远程攻击,这些攻击汇聚在一起足以击穿我的防御,将我封锁在了原地。 “幽冥,如果我将你的十大弑者全都杀了,你会不会心痛得难以呼吸?”我静静站在原地,非但没有半点紧张,反而还向幽冥打了个趣。十大弑者的合击虽强,但是想要一击击杀距离不死之身仅剩一步之遥的我那是绝无可能的,只要我愿意,一记“浊浪滔天”送他们上天并非难事。 在我满脸嘲讽地对幽冥发出威胁的时候,终于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感应到了微弱的气息波动,与此同时,十大弑者的合击齐齐落下! 溯源逆转! 鲜血飞溅之际,我完好无损地立在原地,紧接着身形一闪,来到了一杆颅骨吊灯的边上,面对眼前之人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 “幽冥兄,可算找到你了。” 第三百九十六章 异界之人 幽冥僵硬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他能感受到眼前之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滔天杀意,以及凝固空间的强大念力。他微微张嘴吐出一口浊气,瞬间让自己进入了绝对冷静的状态,朝眼前之人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微笑。下一秒,五根修长的手指猛然掐住了他的脖子,喉咙上传来的挤压之力令他的脸色都泛起了一丝潮红。 “你是不是想说……恭喜我通过了试炼?”我的双眼死死盯着幽冥的眼睛,毫不掩饰我对他的杀意,甚至是,在心里衡量着杀与不杀的利弊。 “咯咯……”幽冥发现自己在被掐着脖子的情况下难以发声,于是迅速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纸张朝我晃了晃,随后主动递给了我。 我伸手接过幽冥递来的黑色纸张,将其半隐入玄天界中,阻隔了幽冥与纸张可能存在的联系,这才单手翻开折叠整齐的纸张,扫了眼上面的字句:“蓬莱仙境,无光之域。” “这是我娘亲的下落?”我冷冷地看着幽冥,心中却生起无数疑惑,蓬莱仙境自从被刑和魔人血洗之后,已经成为了鲛人的根据地之一,苏玥孤身一人怎么能深入到蓬莱仙境,还到了我闻所未闻的无光之域。 幽冥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臂,示意我松开他的喉咙,我会意地点点头,从星辰腰带里取出透明断刃毫不犹豫捅进了他的腹部,笑着道歉:“对不起,面对你这样的人物,我不得不做些预防措施。” 幽冥全程都控制住了自己的面部表情,他坦然接受了自己被我捅刀的事实,甚至还笑着回道:“咳咳……我理解,要是武召兄落到我的手里,不卸了你的四肢我都不放心呢。” “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我们就跳过那些毫无意义的互相吹捧吧,告诉我娘亲的下落,否则我今日血洗了冥堂!” “武召兄别急,冥堂可是你将来手里的一张王牌,你舍得毁去它吗?”幽冥抬手朝暗处的人示意,很快道路两边的颅骨吊灯依次亮起,上百名冥堂的精英杀手悄无声息之间系数退去。 我缓缓转动手里的透明断刃,幽冥却没有如我所愿地露出痛苦的表情,他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不然我们换个地方说话?我的待客室里有好酒也有好茶,还有舒适的沙发。我们两位冥堂未来的执掌者现站在大路边畅谈冥堂的未来,是不是太过寒酸了?” 幽冥表现得越是冷静,我对他就越是忌惮,空闲的那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沉声说道:“你要是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割了你的舌头,再割了你的喉咙。” 幽冥干脆地举起双手,表示自己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思,高声应道:“好!好!好!你问我答,我们先谈正事!” 幽冥的话音未落,我已然将心头堆积的问题开始抛了出来:“无光之域在哪里?” 幽冥:“蓬莱仙山与方丈仙山之间的一处暗礁群,那里的海面终年不见天日,有厚厚的云层遮挡,是妖修喜欢聚集的地方。” 我:“我娘亲为何会在那里?” 幽冥:“这个……恐怕就要由武召兄亲自去问苏玥夫人了,我只知道她独自一人出现在无光之域,当时真的震惊到我了!” 我:“那么,我娘亲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无光之域的?” 幽冥忽然笑了起来,朗声说道:“武召兄这个问题不错啊,我这么跟你说吧,就算最鼎盛的暗堂都没胆子去监视蓬莱仙境,更不用说被我篡位易名的冥堂了!其实,发现苏玥夫人的下落纯属巧合,这还要感谢徐福特!” 我:“徐福特?” 幽冥:“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叫什么,徐福特是他的音译,他来自另一个世界,现在担任我们冥堂的冥识者。” “冥识者?异界之人?”不知不觉间,我的眉头深深锁了起来,幽冥给出的回答完全超出了我的设想,竟然牵扯出了异界之人! “武召大人,就是我,您刚才一直想找出来除掉的那个人。”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猛然回头看向声音的主人,却发现入目的是一张与想象完全不符的面孔。 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清秀的脸庞上有一对蓝宝石般美丽的眼睛,略显苍白的皮肤像是新鲜的牛奶,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眼前的这位大男孩能够与那充满威严的声音画上等号。 幽冥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我的胳膊,苦笑道:“武召兄,我既把得力干将喊了出来,又没趁你回头之际发起偷袭,你这下该相信我的诚意了吧?我虽然是冥堂的父首,但我也是个人啊,你这刀捅久了,我也是会死的呐!你应该不希望失去一个得力干将吧?” “好,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我突兀地拔出透明断刃,接着将幽冥和徐福特带进了玄天界里,两个岩土牢笼随着我的念头生成,将他们困在了里面。 即使沦为了阶下囚,幽冥的表现依然十分平静,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陌生环境,可惜他的每一个小动作都被我尽收眼底。反观徐福特,他惊讶地抓住了岩土牢笼的栏杆,感慨说道:“不愧是武召大人,看来由我辅佐,您必能干出一番大事!” 我情不自禁地挑了挑眉,这徐福特倒是自来熟得很,他与幽冥的表现就像是一出双簧表演,让我有些摸不清真假了。我微微思索了一下,沉声对二人问道:“接下来由谁回答我的问题?” 幽冥开始慢条斯理地为自己包扎起伤口,悠然应道:“那就要看武召兄的意思,我们都可以。” 我瞟了眼幽冥,手掌一握便将他与囚禁着他的牢笼瞬移到了千里之外的无人区,转头对徐福特淡淡说道:“你是个穿越者?你与我的娘亲有何关系?你又哪里来的自信能够辅佐我?” 徐福特微微一笑,对于幽冥被移走的情况毫不介意,中气十足地说:“嘶……武召大人问得好,你且听我慢慢道来!” “等等!你能不能换个声音,这声音听得我别扭。” “没问题,待我调一调发声器。”徐福特伸出两个指头在脖子左侧的动脉上重重一按,对着突出的血管拨弄了一番,再发声时听起来顺耳多了。我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说下去了。 “那么……首先介绍一下我的情况吧。我是来自于诺兰星的徐福特,是祭琝帝国的首席战略参谋,因为邪恶的反帝国势力血黾的一次针对帝国智囊团的特级暗杀行动,我被迫钻进帝国实验室中还未开发成熟的时空机器逃生,结果就来到了你们的星球。” 徐福特本来还想再说些自己的光辉事迹,但见我没有露出半点感兴趣的意思,于是识趣地打住,说起了他与苏玥相遇的过程:“当时我降落的地方就是你们口中蓬莱仙境的无光之域,然后凑巧地从几个妖兽的手里救下了苏玥夫人。哦忘了介绍,我不仅是帝国的高级战略参谋,还是一位资深的武器学家,在逃亡的时候我带走了不少自己发明的小玩意,结果还真发挥了大作用!” 我在心里细细消化着徐福特的话,面无表情地问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凑巧发现了冥堂的杀手一直在尾随苏玥夫人,当然了,他既没有对苏玥夫人下手,也没有对苏玥夫人伸出援手,那感觉就像是……是一个看客?我估计那个杀手当时也没想到我会从天而降,而且手里还拿着能够一枪将他化作液体的电解枪,所以当我利用几头妖兽展示了电解枪的威力以后,他被我吓傻了。出于祭琝帝国高级战略参谋的自觉,初到宝地的我必须找一个暂时屈身的势力来过渡过渡,所以择日不如撞日的我就与冥堂搭上了线。” “那么,我的娘亲呢?” “这个呀,武召大人你就放心好了。我本来想劝苏玥夫人和我一同离开的,毕竟她长得那么美……咳咳,毕竟她一个弱女子在妖兽横行的地方还是很危险的!可惜她拒绝了我的好意,说是什么在寻找她的丈夫,人家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再强求她离开就有点不近人情了。所以呢,我就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小玩意全都送给了她,然后跟着冥堂的杀手离开了。” 徐福特的话里必定掺有水分,不过现在也不是与他计较的时候,他说苏玥在寻找老爹这话肯定不是胡编乱造,因为诸葛祁连透露给我的情报同样直指蓬莱仙境。如果徐福特有意与幽冥串通欺骗我,那他就不该将冥堂杀手尾随苏玥的事情抖出来,可是老爹明明都已经魂入英灵殿了,难不成这也是方家玩的障眼法? 我暂且将心底的疑惑压下,继续从徐福特的口中套出情报:“你说你要辅佐我,你我非亲非故、素不相识,你为何要辅佐我?” 听到我的问话,徐福特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道:“哈哈哈!老大你总算问到点子上了!我是万万都没想到啊,你们这个世界竟然有神灵存在!” 第三百九十七章 方有穷之雄起 方家,擒龙道场。 方天漩独坐在主位之上,两侧的尊位依次坐着方申、方非、方梅等方家的顶梁人物,再往下则是方家的众客卿及方家在世俗界的重要人才。他们今日齐聚于此自然是有重要事宜,那便是方家青年一辈的比武大会。 每年一届的专为家族内青年子弟举办的比武大会可以说是修行界各大家族约定俗成的习俗,既是一次对家族年轻力量的筛选,以此来发掘具有潜力的子弟,从而针对性的进行培养;又是一次对三年一届的整个修行界青年一辈武道大会的参赛人员的筛选,进而为家族在修行界取得更大影响做好准备。之前因为诸多大事的陆续发生,原本应该如期举行的武道大会一拖再拖,最终拖到了三个月之后。 方天漩目光平和地看向道场演武台上器宇轩昂的一群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只不过那欣慰中不为人知地夹杂了几许失落。身为方动老爷子钦点的方家主事人,方天漩总能很好地收拾起自己的情绪,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今天能够进入擒龙道场的都是我方家的中流砥柱,无论是我们这些正在支撑着方家走下去的老一辈,还是你们这些将扛过方家大旗的新一辈,每一个人都是方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今天,我们在这里举行方家青年一辈的比武大会,同时也是对三个月后的武道大会参赛人员的选拔之战!今天,我们将从演武台上的青年俊杰们中选出六名代表方家出战的人选,你们将获取方家最好的资源,得到最好的指导,享受最好的待遇!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在武道大会中夺下第一!”方天漩的声音既温和又坚定,自然而然地调动起了演武台上青年们的情绪。 “请执事长放心!我等必不负众望,为方家夺回天下武道大会之冠,延续我方家的无上辉煌!”第一个站出来响应方天漩的人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有穷,他一扫近日的颓唐之色,显得格外意气风发。 “有穷老兄真有斗志,要不是我知道你就只有三脚猫的功夫,还真被你的卖相给骗了!”方家客卿刑刑不屑地瞟了方有穷一眼,他算是场上为方家干事的老资历了,所以他很清楚方有穷的底细,即使方有穷曾经“崛起”过那么一段时间,但只要不是傻子迟早都会明白,那时的方有穷只不过是被人当做了针对方鼎天的一把枪而已。 方有穷对于刑刑挑衅的言语并没有半点怒意,反而谦逊笑道:“刑刑大哥教训得是,你们这些高手是我们方家的顶梁柱,我的充其量就是为你们呐喊助威。” 排在队首的方晋默不作声地扫了刑刑和方有穷一眼,目光掠过一个个器宇轩昂的同伴,最终停留在方鼎天的脸上,他用只有彼此能够听见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你听说了穆家的事情,虽然我对你并无好感,但还是希望你不要受到鼎天归来的影响,毕竟你现在代表的是方家宗主的接班人方鼎天,别丢了我们方家的脸。” 方鼎天缓缓转头看向方晋,平静地说:“既然我接过了方鼎天的身份,自然会做好我该做的。同时,我也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是你们选择了我,而不是我选择了你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是一个受害者。” 两人的目光短暂接触之后便分离开来,与此同时,主位上的方天漩已然宣布了比武大会的开始,擒龙道场正对主位的墙壁上显示出第一轮相互对决的人员,偌大的演武场的地面上升起了横竖两面白色的屏障,将场地平均分成了四块。 除了少数旗鼓相当的人员之外,大部分对决名单上的人员无需比试便已可以猜测出对决的结果,唯有不被人看好的方有穷爆了冷门。虽然方有穷的对手实力平平,但也不是易于之辈,结果方有穷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冲到了对手面前,以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将其放倒,令众人大跌眼镜! “现在进入第二轮!” “现在进入第三轮!” “现在进入第四轮!” 比武大会进行的速度很快,一眨眼便是四轮结束,场上也只剩下了八个人,方晋、方鼎天、方有穷、刑刑、罗冷峰、裴庆龙、白二、吴霖。 方晋为方家大公子,文武双全。方鼎天为方家宗主继承人,武力超绝。刑刑等五位客卿均为方家立下汗马功劳,皆是身手过人、行走刀尖之人。七人能够挺进八强是理所应当之事,唯独成为黑马的方有穷令人捉摸不透,他连续四轮都以同样的方式闪电般击败对手,让人完全看不清他的深浅。 “刑刑大哥,看来我的运气不错,侥幸撑到了八强,说不定我真能在赛场上为你们助威呐喊呢?”方有穷的笑容还是那样的谦逊,宛如一名文质彬彬的翩翩君子。 刑刑的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他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不屑说道:“希望你待会不要与我对上,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痛不欲生!” 主位上的方天漩探身与方申、方非、方梅等人探讨了一番,然后向擒龙道场里的所有人宣布了他们探讨的结果:“首先,我要恭喜八位站到了最后。按照以往的惯例,参加武道大会的正式成员为六人,剩下两人为替补,所以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你们八人都将代表方家出战!但是,现在我们还需要选出两名替补选手以及比武大会的冠军,所以对决还没结束,接下来进行八进四的对决!” 不知是方家的暗箱操作还是运气使然,方晋和方鼎天始终没有碰上,而这一轮,方有穷却是对上了刑刑。 “哎呀,竟然让刑刑大哥如愿以偿了!还希望刑刑大哥待会手下留情,别让我输得太难堪了!”站在演武台上,方有穷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拱手向刑刑行了一礼,得到的依然是刑刑的冷哼。 “现在进入第五轮!” 伴随着方天漩响亮的号令声,一分为四的演武台同时上演了激烈的厮杀。 方晋使出逍遥游围绕吴霖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起初吴霖尚能与方晋你来我往,等到方晋将速度提到极致的时候,吴霖就只剩下挨打的份了,所以他非常识趣地选择了投降。 方鼎天与罗冷峰的战斗同样是速战速决,运转玄天决、开启玄天战躯的方鼎天状若疯虎对罗冷峰发起了同归于尽式的攻击,罗冷峰擅长的是刺杀之术,毫无意外的被方鼎天逼得手忙脚乱,最终无奈落败。 裴庆龙与白二倒是有来有往,战得不相上下,从场面上来看,一时间是难分胜负。 方有穷面对冷酷的刑刑故技重施,人如疾风冲至刑刑的面前,抬起拳头便往他的脸上砸去。刑刑对此早有准备,一记探云手拨开方有穷的手臂,凶猛地侧踢直击他的喉咙。令刑刑没想到的是,方有穷的速度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快上三分,不但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自己的侧踢,还顺势抓住了自己踢出的左腿,以难以抵挡的力道将自己摔了出去。 “刑刑大哥,承让了!”方有穷嚎叫了一声,如影随形来到刑刑的身后,伸出瘦长的胳膊勒住了刑刑的脖子,抬头看向了主位上的方天漩。刑刑还想挣扎,结果方有穷手臂上略一使劲,刑刑当场就翻了白眼,眼看是失去了战斗力。 另一边,求胜心切的裴庆龙与白二战得异常激烈,他们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战胜对方,甚至不惜以伤换伤,结果战到最后竟然不约而同失去了战斗力,战了个平手。当然,裴庆龙与白二的胜负对于最终结果没有任何影响,因为有方晋和方鼎天两座大山立在那里,他们是无论如何都胜不过的。 当了许久看客的方梅忽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笑吟吟地看着方晋三人,高声说道:“现在就剩下三个人了,你们是准备三人乱斗呢,还是循环对决?” 演武台上的屏障已经卸去,方晋、方鼎天、方有穷三人并立在演武台的正中位置。方晋看了眼方鼎天和方有穷,语气平和地说道:“五姑,我有一个建议。比武大会到这里已经达到了它的目的,所以我们没必要非比下去不可,如果鼎天和有穷同意的话,由鼎天夺冠,我位居第二,有穷夺下季军如何?” 不待方鼎天表态,方有穷抢先笑道:“方晋哥真是有心了。两位都是我的兄长,我将第一和第二的位置让给你们自然是心甘情愿,我没有意见。” 方鼎天抿了抿嘴,沉声说道:“我赞同晋哥的建议,不过名次需要做个调整,晋哥第一,我第二。有穷,如果你觉得有失公允,我们可以再比上一场。” “哈哈哈,我哪有那胆子跟鼎天哥比试啊,万一不小心伤到了你,那我的罪过就大了!一切全凭你们做主,反正我能够代表方家出战武道大会已经心满意足了!哈哈哈哈!”方有穷豪爽的笑声在擒龙道场的上空回荡,他以自己出众的实力和毒辣的口才向方家众人宣告着,他的再次雄起! 第三百九十八章 无光之域 咸湿的海风拍打着我的面庞,大海特有的咸味令我觉得自己有些渴了。我将意念进入星辰腰带,在其中空间的一个角落找到了一堆精心摆放的物品,又从其中挑出了一个卖相诱人的椰子。我以掌为刀劈开了椰子的盖子,贪婪地凑上前去喝了一大口鲜美的椰汁。 “哼哧哼哧!”载着我在大海上航行的猪兄不满地叫了两声,我会意地将整个椰子塞进了它的嘴巴里,又从星辰腰带里取来两个新鲜的椰子堵住了它的嘴巴。品尝到美味的猪兄满足地摇头晃脑一番,行进的速度更加快速,在海面上劈开了一条道路。 我抬起头看着天空中厚重的云层,感受到周围明显暗了一大截的光线,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无光之域的领域。不知是不是南纱在高丽建立起了逍客国的缘故,一路来我都没有遇到半个鲛人,就连那些在蓬莱仙境修炼的妖修的身影都没见着,这里太过平静了。 南纱与我有着牵扯不清的关系,苏玥与南纱又情同母女,如果苏玥真的在这里,我对于她的安全倒没有太多的担心。只是今天距离苏玥出现在无光之域已经过去了近一年的时间,她还会不会待在这里才是最主要的问题。 继续深入,沿途开始出现不起眼的暗礁。这些看起来犹如小荷尖角的礁石其实就是一头头沉默的猛兽,你根本不知道水面下的情景会是怎样,每年触礁沉没的轮船不知几许,而在无光之域这里,船只想要安然无恙通过暗礁群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嗯?那是什么?”我突然发现左前方一块数米长宽的暗礁上有一道身影一闪而过,就见其跃入水中溅起不大的水花,要不是我拥有洞察之眼还真没发现这隐秘的一幕。“猪兄,跟上去看看。” 当猪兄向那块暗礁游去的时候,我发现了海面上的一个明显变化,那就是水流开始变得紊乱,水下暗潮涌动。我拍拍猪兄的脑袋,从它背上跳到了礁石上,历经海浪冲刷的礁石显得有些湿滑,差点让我一个踉跄栽进水里。 迅速调整好状态,我几步迈到神秘身影入水之处,意外发现了礁石上的一滩血渍。血渍很新鲜,不过颜色却显得有些深红,很有可能是那个神秘身影留下的。我将强大的意念向四周延展,除了发现水下的暗潮来自于一个近百米深的暗道以外,没有其他任何发现,既没有鲛人,也没有妖修,甚至连鱼虾都没有! 根据徐福特的描述,无光之域是个充满血腥的地方,杀戮是这里的主旋律。多数的妖修修的是逆天之法,可靠吞噬血肉来增强自己的力量,而无光之域这片黑暗的海域恰到好处地激发出妖修们内心的暴虐与嗜血,让同类相残的戏码无处不在的上演着。我不担心自己遇到残暴的妖修,我担心的是自己在这里转了半天却一无所获,白白浪费时间。思想来去,眼下最好的突破口就是那个遁去的神秘身影,虽然他脱离了我的视线,但是水面上残留着新鲜的血液,我只要顺着血液追过去定能抓到他! “猪兄,出发了!”我朝猪兄一招手,就见它庞大的身躯从水中轻巧跃起,稳稳落在礁石上。我翻身上了猪兄宽阔的背部,指挥它朝着血液流动的方向追了上去。 那个家伙游动的速度非常快,即使猪兄马力全开依旧没能追上他。不知不觉间,我们来到了无光之域的最深处,四周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也正是在这里,我们跟丢了那个家伙。 “哼哧哼哧!”猪兄平展四肢,利用继承于玄龟兽的御水能力与水中无故生出的数十个漩涡对抗,稳稳浮在原地。 黑暗之中,一道又一道强大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向我涌来,我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我中计了。 “唰!”一股劲风袭来,我堪堪向后仰去,黑暗中一个锋利之物便在我的脸颊上割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没有半点缓冲的时间,巨大的破水声在身后响起,两把巨大无比的钳子一上一下朝我夹了过来。正当我翻身对敌之际,一根细小的坚针射中了我枕骨上的穴位,一股酥麻之感瞬间传遍全身,我原本将伸出格挡的手臂顿了一顿,就被大钳子给夹住了。 “吼!”见我落入险境的猪兄发出了如龙的怒吼,它将自己的身躯化作了一条金光灿灿的黄龙,张口咬住了钳子的主人,一道龙炎汹涌喷出,直接将他给人间蒸发了。替我解围的猪兄用自己的龙躯环绕着我,替我抵挡任何可能袭来的攻击。 待到浑身的酥麻劲一过,我双臂一振将两个失去主人的大钳子振飞,使出移形换影悄然离开猪兄的保护,将自己半隐在玄天界中,窥探着周围的动静。令我惊讶的是,那些围杀我的人异常果断,一击不中便全数撤退,像是早就排练好了一样。 我拔下扎进脖子的坚针,用洞察之眼对其鉴定了一番:“封魄针(金),天阶秘宝夺魂封魄针之七,拥有麻痹、减速、定身之效,为白家顶级秘宝之一。” 封魄针,白家顶级秘宝……也就是说,刚才刺杀我的人中有白家的人?我的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凄凉,自嘲一笑之后,从玄天界里唤出了一个人来。“狐火,我希望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狐火推了推戴在脸上的黑色狐火面具,苦笑道:“主上,这绝对与我们冥堂无关啊!这无光之域与一年前变化太大了,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这这……你是在用自己的大舌头向我表明你的心虚吗?我要的是解释,而不是毫无用处的辩解!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给不出令我满意的答案,那么你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冥堂座下的十大弑者,是时候洗牌了。” 面对我声色俱厉的威胁,狐火这位冥堂座下的第一弑者双脚一软就跪了下来,他战战兢兢地说道:“主上,我真的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我有半句谎言,那就让我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杀手的发誓也有可信度吗?你最好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心,猪兄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猪兄配合地俯下了身子,狰狞的龙首凶恶地盯住了狐火,两颗锋利无比的龙牙散发出浓烈的腥臭之味。 狐火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之色。猪兄身上焕发出的金光将狐火的脸庞照得一片透亮,他眼神里的波动被我尽收眼底。我只不过是诈他一诈,没想到还真诈出了一点东西来。 在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之后,狐火最终还是选择了坦白:“好吧,我说。无光之域是父首对主上的最后一个考验,只要主上通过了这次考验,那么冥堂将全心全意归附于主人,重拾属于杀手的无上荣光!” “呵……呵呵……考验?荣光?你们真以为自己很重要吗?”我毫不犹豫向狐火踢出一脚,沉重的力道直接将他踹进了海里。 “还敢挣扎?”我御空飞至狐火上方,一脚踩在他的脑袋上,直将他整个人踩进了海里。 “憋气?我允许你憋气了吗?”通过洞察之眼,我能清晰地看到狐火屏住呼吸潜在海面之下,显然能撑上不少时间,我自然不会令他如愿,无形的念力化作一只大手掐住了他的喉咙,令他接连呛了两大口的海水。 狐火想要挣扎冲出水面,猪兄直接俯冲而下,张开了血盆大口对准狐火的脑袋,等待他的自投罗网。我冷冷看着狐火在苦苦支撑中走向死亡,在他奄奄一息之际伸手将他提出了水面,淡淡问道:“袭杀我的人都有谁?无光之域为什么会这么冷清?我的娘亲到底在哪?” “咳咳咳……咳咳咳……”险死还生的狐火咳得面红耳赤方才停下,畏惧地说:“主上……袭杀您的人有方家的、白家的、诸葛家的,以及本地的妖修。” 我目光冷漠地盯着狐火,他会意地说了下去:“三大家族花了大价钱向逍客国的女帝南纱买了无光之域一天的使用权,所以……” “好,好,好!那么最后一个问题,我的娘亲在哪里?” “逍客国……” “所以说,你们冥堂与三大家族相勾结,为的就是给我安排最后一场考验?” “这……这……这……” 手掌缓缓地从狐火的衣领移到了他的喉咙上,我稍稍使劲将他的脑袋拎到我的面前,阴沉无比地问道:“为什么白家要对我出手?” 狐火恐惧地睁了睁眼,失声道:“主上,难道您不知道白家与方家要联姻了吗?” 我的心神随着“联姻”二字猛地一震,差点失手将狐火给掐死,哑着嗓子向他问道:“方鼎天与白茹雪?” “咳咳……没错……咳咳咳……” 第三百九十九章 蚩尤之威 遍地尸骸的战场上,一个赤裸着上身的壮汉拖动沉重的脚步在尸堆里缓慢前行。披散着的长发上结满了一络络的血块,刀削般的面容写满了沧桑,深邃的双眼尽是疲惫却又战意昂扬。壮汉的手里握着一柄用骸骨拼接而成的战斧,这些骸骨泛着神异的光彩,一看便不是凡俗之物。 苍穹的东边挂着一轮紫色的太阳,西边挂着一轮血色的月亮。紫阳与血月的光辉交相辉映,为大地披上了一层浅紫深红的妖异衣裳。壮汉沐浴在光辉之下,一步一步走向百米之外的高山。 “吼!”感应到壮汉的入侵,高山突然发生了剧烈的崩塌,一个由岩石组成的巨大的狰狞脑袋从山体中伸了出来,他那两颗比足球场还要巨大的眼睛迟缓地转动着,最终锁定了手持战斧的壮汉。 岩石脑袋张开了他那不成形状的嘴巴,声色俱厉地对壮汉吼道:“蚩尤,主上怜惜你的勇武,让你苟延残喘了数千年,你若是还执迷不悟,不愿投入主上的麾下,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蚩尤伸手扫起垂下的长发,满脸桀骜地看向岩石脑袋,狂傲无比地说道:“呵呵,我已经毁灭了九个世界,加上你们那就是第十个世界了。我听说那个人总共创造了十三个世界,也就是说,我只要再毁掉三个世界就能见到他了。” “哼,你对主上根本就是一无所知!不过我也没有必要和你这个将死之人多费口舌,等你被我杀死了,或许仁慈的主上会将你炼成傀儡也说不定呢!”山体进一步的崩塌,岩石巨人现出了真身,数百米高的身躯深入云端,上百米长的双脚只需一步就能够踩到蚩尤的头顶。 蚩尤仰头瞟了岩石巨人一眼,淡淡说道:“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抬头仰望了,本来还想收你作为我的代步工具,看来你没有这个福分。” “你找死!”岩石巨人的怒吼声响彻天地,他的左脚高高抬起,如泰山压顶般向蚩尤重重踩去。蚩尤眼神一冷,倒提战斧逆斩而上,一道璀璨无比的光芒自斧刃喷薄而出,撞在岩石巨人的脚底板上如水银泻地般散了开来。 “你以为我是之前世界的那些蠢货吗?九九归一,天地无极,我万法不侵!”岩石巨人放声大笑,左脚以更加迅猛的速度向下压去,他脚掌卷起的飓风聚成一道又一道的空间利刃组成无孔不入的杀阵向蚩尤绞去。 “万法不侵?哈哈哈,那就来一场纯蛮力的较量吧!”蚩尤眼中的疲惫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昂扬战意与不能自已的热血沸腾。 岩石巨人的左脚重重落下,当场就将遍地尸骸的战场踩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来。当岩石巨人抬起脚以后,就见赤裸着上身的蚩尤被他深深踩在了洞里,脸上还挂着意犹未尽的笑容。岩石巨人猛地弯下腰,挤下上百块碎石淅淅沥沥砸在地上,粗暴的一拳直接往坑洞砸去。这一拳,少说也有万斤之力! “洒我魔血,弃我神躯,战意不灭,英灵永驻!”蚩尤连起身都没起,直接躺在坑洞里屈起右臂,状若癫狂地朝岩石巨人砸来的石头打去。蚩尤的拳头与岩石巨人的拳头相比就像一根针似的,然而拳头上蕴含的威力可一点都不比岩石巨人来得差。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自双拳相交之处绽放,蚩尤被冲击波彻底震进了地下,在坑洞里留下了一个继续向下延伸的人形通道;岩石巨人的拳头被震得高高抬起,山峰大小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向后退了三步。 “再来!”蚩尤浑厚的声音如春雷般在地底炸响,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自地底冲出,朴实无华的一拳笔直落在了岩石巨人右脚的小腿上,只听一声清脆无比的碎裂声,岩石巨人的小腿竟被蚩尤一拳打出了一个爆破式的大洞! 处在空中的蚩尤乘胜追击,飞起一脚踹在大洞的边缘,岩石巨人忽然跟触电了一样浑身颤抖,莫名其妙地单膝跪了下去。蚩尤右手朝地面一招,那柄由骸骨拼接而成的战斧受到了来自主人的召唤,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飞到了蚩尤的手中。 “我说过,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抬头仰望!”蚩尤握住飞来的战斧,如流星坠地俯冲而下,全力而为的一记劈斩竟将前方的空间辟出了一道裂缝,混沌的空间乱流飙射而出,与白色的斧岚不分前后轰击在岩石巨人小腿的大洞上,恐怖无比的破坏力硬生生将他的小腿齐根斩断! “吼!大地之怒!”遭到重创的岩石巨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他抬起一对粗壮的手臂狠狠朝地上砸了下去,以他为中心的方圆千里之地发生了恐怖的塌陷,直冲云霄的烟尘将天空都遮盖住,紫阳与血月的光芒无法越过烟尘照射大地,这片染血无数的战场陷入了一片黑暗。 一声又一声的惊天巨响从烟尘笼罩的大地里响彻云霄,一块又一块巨大的岩石飞上天空,岩石巨人的怒吼声始终没有停歇。目不视物的战场之中突然传出了蚩尤豪迈的笑声,一道宛如天外流火的光芒刺穿了笼罩大地的烟尘,光芒之夺目甚至盖过了高挂天际的紫阳与血月。 “蚩尤,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啊!”岩石巨人大如山丘的脑袋高高飞起,两颗石目竟燃起了熊熊烈焰,他愤恨无比地瞪着傲立于大地的蚩尤,伤痕累累的脑袋在空中裂解成一块块巨石,如雨点般坠向大地。 站立在岩石堆上的蚩尤随手丢掉了破损得不像话的战斧,伸手拍去满身的石屑与尘埃,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一滩在灰白之中格外醒目的鲜血在岩石上溅开了一朵朵血花。蚩尤反手擦去嘴角的血沫,自言自语道:“没有魔血神躯与黑龙武装的支撑,我的力量快撑不住了……还有三个世界,我一定要坚持下去!我一定要回去,要将公孙轩辕那个王八蛋的脑袋塞进他的**里!什么狗屁灭世之局,什么破局非我不可,都他娘是骗人的!” 周围的景物渐渐变得模糊起来,一道道空间涟漪纵横交错贯穿了整个世界,这个被蚩尤打穿了的第十个世界正在步入消亡,而在他的面前,一扇七彩斑斓的空间之门兀然出现,门框上用象形文字写了两个字:“十一”。 “呵呵,你是害怕了吗?连休息的时间都不留给我了?”蚩尤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向遥远的天际,嘴角挂着满是嘲讽的微笑,接着语气一冷地说:“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抬头仰望,而你已经让我仰望了十次,希望你的身体足够抗打,苟延残喘的废物。” 粗糙的大手轻轻放在了空间之门的门板上,游离在门上的七彩之光顺着蚩尤的掌心向他游来,蚩尤嫌弃地瞟了自己的手掌一眼,突然将手从门上抽了回来,不满地说:“都十个世界了,你的欢迎仪式还是这么的没创意,老子不去了!” 蚩尤的话音未落,空间之门的七彩之光忽然加速向他扑了过来,瞬间便将他包裹成一个泛着七彩之光的光球。 “老子说了,老子不去了!”伴随着掷地有声的怒吼,蚩尤迅如闪电的一脚将空间之门踹得粉碎,那些失去了根源的七彩之光像是扑火的飞蛾纷纷落到地上,顺便帮蚩尤洗去了一身的血污。 “没有我的允许,你没有资格灭亡!”蚩尤朝天一指,所有波动着的空间涟漪全都停住了,周围模糊的景物渐渐恢复了清晰,紫阳与血月重现天际,浅紫深红的光芒为蚩尤披上了一件玄奇的衣裳。 …… 玄黄界,血枫林。 林深处的衣冠冢忽然发生了剧烈的震动,墓碑上的几抹绯红割裂了坚硬的碑身,一道道弯曲扭转的电弧布满了衣冠冢的表面。狂风乍起,枫林摇曳,激荡之声如锣鼓喧天。 静守在衣冠冢前的黎佑如梦惊醒,痴痴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风狂似刃,割得黎佑满脸生疼,双眼更是难以睁开。惊雷落下,天地为之一白! 不知过了多久,血枫林恢复了原有的平静。 黎佑惊讶地发现,摆放在衣冠冢上的黑色战甲竟然神秘消失了!浸透泥土的血色如一条条巨型的蚯蚓争先恐后向衣冠冢游来,相互缠绕着攀上了裂开的墓碑。粘稠的血色液体粘连起碑身上的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它们抚平,令刻有“蚩尤衣冠冢”五个大字的墓碑恢复如初,只不过淡褐色的碑身却有半边被血色侵蚀,看起来甚是可怕。 “大兄……大兄……一定是大兄!”黎佑脑中灵光一现,突然想起了黄帝曾对他们说过的话,留他们在炎黄界是为了唤回蚩尤的英魂!他若有所感抬起了脑袋,本该霞光万丈、云端祥瑞的天空被一团血色的云层遮盖,天地自生异象,莫非阴阳颠倒之时! 第四百章 重办婚礼 龙郡,盘古居。 修缮一新的大堂设计得比原先更加富丽堂皇,一桌桌山珍海味飘散着诱人的香气,经由华夏首席婚庆设计师设计的现场美轮美奂,将梦幻浪漫与尊贵奢华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充分展现出方家与白家的浑厚底蕴。 今天,是方家与白家联姻的大日子,方家宗主继承人方鼎天与白家大小姐白茹雪将在龙郡乃至华夏最为豪华的酒店盘古居举行盛大的婚礼。这一回,两个大家族显得低调了许多,方动老爷子与白观云只邀请了龙郡的另外八大家族,但婚礼的规格却一点都不比之前来得低。 盘古居二楼的宴会厅中,方动老爷子与白观云共坐上桌,诸葛乾元、赵平鸢、曹恒、夏侯进、华锋、苏潜学、刘瑜七位宗主分坐左右,唯独空缺了穆家人的位置。 方动老爷子捻了捻胡须,笑吟吟地说:“诸位宗主能够赏脸参加我孙儿与茹雪的婚礼,可谓是给足了我和观云的面子。作为回报,婚礼结束之后,我想邀请诸位到我的玄天界中一叙,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诸葛乾元眉头一挑,毫不避讳开口说道:“方动老兄可是有最新的情报了?” 方动老爷子微微点头,徐徐说道:“我们成天将大动乱挂在嘴边,如今又过了这么多年,要是再没有一点表示,那岂不是有些说不过了?” “方动,诸葛乾元,你们成天一唱一和不会累吗?与其去考虑日后的事情,倒不如先解决一下当下的问题?我们九位都到了,怎么穆家的宗主却迟迟不来呢?”曹恒老爷子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用赤裸裸的眼神示意身边的夏侯进与华锋。 夏侯进立即附和道:“我听说不久前穆家被那个冒充方鼎天的武召给征服了,穆家宗主穆非雪不知所踪。本来以为方动老爷子会给出个说法,没想到等来等去却等到了方鼎天与白茹雪的婚礼,这可真是世事难料啊,哈哈哈哈!” “的确,方老爷子无论如何都该表示一下才是。你们方家、诸葛家、白家那是家大业大,强者辈出,对于武召小儿自然是不放在眼里,但是像穆家、华家这样的小家族,那真的是日夜忧虑啊!今天武召能征服穆家,明天他就能征服华家!如今各大家族对于穆家的沦陷视而不见,难道是有意在纵容他不成?”华锋将话挑得更加明白,隐隐显露出对方动老爷子的威胁之意。 方动老爷子对曹恒三人的突然发难似乎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应道:“几位宗主莫要着急,今天除了邀各位共商大事以外,自然还将解决武召带来的麻烦。至于华宗主担心的事情,我可以拿自己的声誉向你保证,那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 盘古居的大堂门口,方鼎天与白茹雪这对璧人站在门边欢迎着每一位到来的客人,郑成功与陈芸作为伴郎伴娘陪伴在两人的左右。 时至正午,客人们陆陆续续都到场了,四人也准备返回大堂举行婚礼的开幕。就在这时,盘古居的入口处浩浩荡荡又来了一批人,他们的身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人人手里都提着一份大礼。 “陆虎、陈夭、郑纪陵……”郑成功看清来人的面孔之后,情不自禁露出了喜悦之色,不过一想到身边的新郎方鼎天,他瞬间又收敛起面部表情,平静地看着同学们的走近。 站在白茹雪身边的陈芸眼中的喜悦一闪而逝,她悄悄扭头看向身边的白茹雪,就见她眉头微微一皱,脸上复杂的表情不言而喻,不过最终她还是挤出了笑容,用自己绝美的微笑欢迎陆虎他们的到来。 “白老师,恭喜你找到如意郎君,院长不方便过来,托我们给你带来了贺礼!”陆虎大老远就对白茹雪挥起了手,洪亮的嗓门让自己的声音在喜庆的音乐中清晰可闻。 “长安大道连狭斜,青牛宝马七香车。玉辇纵横过主第,金鞭络绎向侯家。龙衔宝盖承朝日,凤吐流苏带晚霞。百尺游丝争绕树,一群娇鸟共啼花。游蜂戏蝶千门侧,碧树银台万种色。复道交窗作合欢,双阙连甍垂凤翼。梁家画阁中天起,汉帝金茎云外直。楼前相望不相知,陌上相逢讵相识?借问吹箫向紫烟,曾经学舞度芳年。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苏轼高吟着诗歌,与柳雅一同抬着一对鎏金的鸳鸯雕像缓步向方鼎天和白茹雪走去。 “小雪姐姐,结婚快乐。”柳雅向白茹雪甜甜一笑,表情里满是真挚的祝福。 作为今天主角之一的方鼎天被众人刻意的遗忘,纵使他平日里表现得再翩翩君子,心里也不由得生出三把火来。他重重地咳了两声,对苏轼他们说道:“没想到我和小雪的婚礼竟然还迎来了意料之外的客人,大家快请进,里面会有专人引导大家入席!大家的心意到了就行,这些礼物大家还是收起来吧!” “诶,天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些礼物都是武召哥特意为小雪姐准备的,要是我不亲自送给小雪姐,回去可是要挨批的!来来来,那边的两位大哥,我们带的贺礼比较多,过来搭把手呗?” 苏轼这番充满挑衅的话语气得方鼎天脸色顿时阴沉不少,然而一想到他与白茹雪联姻的大事绝对不能再出差错,方鼎天硬是将一肚子的气给憋了回去。他讪讪一笑,牵着白茹雪的手说道:“小雪,我看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进去吧。” 白茹雪微微一点头,向苏轼他们道了声谢,随着方鼎天走进了大堂里。郑成功向大家做了个鬼脸,和陈芸一同随着两位新人进了大堂。 目送四人离开,柳雅拉着苏轼的衣袖小声说道:“苏轼,我们真的要进去吗?我看小雪姐的脸色都变了……” “小雅,这是武召哥托付我们的大事,我们必须确定小雪姐是不是真心要与冒牌货结婚的。如果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那么我们将祝福她;如果她是被迫的,那么我们或许要做些什么了。”苏轼轻轻拍了拍柳雅的肩膀,面色严肃地回答了柳雅,他示意柳雅将鎏金的鸳鸯雕像递给前来帮忙的工作人员,朝同学们一挥手,主动走进了盘古居的大堂。 装饰得美轮美奂的大堂少说也有五六十桌的酒席,除却两三桌处在角落的空桌以外,现场可以说是座无虚席,热闹非凡。此时,大堂正中的舞台上,身穿汉服的方鼎天紧紧握着白茹雪的手,意气风发地看着在场的嘉宾们。作为伴郎伴娘的郑成功和陈芸分别站在舞台的两边,他们手中各自抓着一个小型的控制器,等待着方鼎天的指挥。 “各位亲爱的来宾朋友们,很荣幸我今天能够与大家欢聚一堂,邀请大家见证我与小雪爱情终于修成正果!孔夫子有句话说得好,‘三十而立’!我已经三十有余了,再不成家立业就有些拖大家后腿了,哈哈!我很庆幸自己能够遇到小雪这样善良、纯洁的女孩,也很感激她愿意接受我的爱!在这里,我只想说,往后余生,我只要你。”方鼎天手持话筒发表了他的爱情宣言,引来大家的鼓掌与喝彩。 郑成功与陈芸收到了方鼎天对他们比出的手势,同时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灯光璀璨的大堂突然陷入一片黑暗,一束圆形的白色灯光从高处打在了方鼎天与白茹雪的身上。与此同时,无数的花瓣自舞台上方成群落下,于半空中自燃起来,连成了一个美丽的心形火焰。 “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贫也是你;荣华是你,心底温柔是你,目光所至,也是你……”感人的音乐恰到好处地响起,将现场的气氛瞬间推到了高潮。 一连串的冲击接踵而至,白茹雪在脑海里回想起与方鼎天,亦或说是身边这位方鼎天相处的点点滴滴,万千情绪涌上心头,眼泪夺眶而出,她终于承认了自己对他的感情,也终于斩去了过去的羁绊。 方鼎天温柔地将白茹雪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柔声问道:“小雪,你愿意嫁给我吗?” 白茹雪擦去眼角的泪珠,绽放出最甜美的笑容,坚定地说:“我愿意!” 在工作人员引导下坐到了大堂角落的陆虎等人面面相觑,个个如斗败了的公鸡,他们曾在玄天界里完整地了解了盘古居事件的前因后果,对于眼前的这个冒牌货是一点儿好感也没有,然而现实却给出了令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结局,除了些许的愤怒,不甘的情绪填满了他们的胸膛。 陆虎垂头丧气地看着面前的空碗,感慨道:“唉,本来还想着能够大闹婚礼,将白老师解脱出来的,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啊……” 苏轼出神地望着舞台上的那对新人,喃喃自语道:“或许,这样的结果才是最好的……” 第四百零一章 对战龙牙 婚礼并没有因为陆虎他们的叹息而停止。郑成功与陈芸悄然退场,将整个舞台留给了方鼎天和白茹雪。方鼎天与白茹雪的甜蜜互动令现场的宾客们眼红不已,两人甚至还当场为大家献上了才艺表演,方鼎天深情演唱古风歌曲《蒹葭》,白茹雪则长袖善舞完美演绎歌中景象。 一曲唱毕,台下皆惊。两人配合默契,真乃天作之合! “不好意思,耽误了大家一段时间,现在就请大家尽情享受我们精心准备的美食,尽情享受这欢乐的时光吧!”方鼎天与白茹雪齐齐向宾客鞠了一躬,相拥着走下舞台。 即使对台上的冒牌货有再多的不满,苏轼他们也不得不承认方鼎天与白茹雪刚才的表演绝对是征服全场的。心直口快的陆虎叹息不已:“唉,突然感觉院长好可怜啊,今天站在台上的人本来应该是他才对的!” “陆虎你小声点,今天是白老师的人生大事,你可别捣乱啊!”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陆虎耳边响起,陆虎猛然转过身去,炸了毛地盯着来人,怒斥道:“郑成功你这个王八蛋还有脸过来?你信不信老子一拳头打死你?我真是看错你了,竟然还跟你结为异姓兄弟,我呸,贪慕荣华富贵的小人,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吧?” “陆虎你吃炸药了啊!”郑成功伸手就要去捂住陆虎的嘴巴,没想到陆虎敏捷地向后一仰,轻而易举锁住了郑成功的手腕,抬手就要往他脸上打去。 “陆虎放手!不要闹事!”苏轼严肃地瞪了陆虎一眼,清秀的面庞充满了与外貌不符的威严。陆虎悻悻松开了手,压着嗓子对郑成功吼道:“忘恩负义的小人,还不快滚!” 郑成功脸上闪过一丝愠色,注意到周围宾客投来的好奇目光,他强自将生起的怒火压了下去,转而向苏轼说道:“苏轼老师,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你们现在必须要离开,方……方家准备把你们扣下来以威胁院长!” 苏轼眼中精光乍现,装作如无其事的样子朝身旁的柳雅微微一笑,口中却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郑成功眼中满是急切,他压低着声音对苏轼说道:“这消息是方有穷透露给我的,一时半会我也解释不清,苏轼老师你一定要相信我!再晚点你们就走不了了!” 苏轼微微皱起眉头,言语之中充满了怀疑:“方有穷?他不是落魄得不行了吗?他怎么会得知如此绝密的消息?” “苏轼老师,我真的没骗你!我……”郑成功对苏轼他们表现出来的不信任显得既焦急又无奈,他望着一桌人投来的不信任目光,心底蓦然生起无比的失落感。 “苏轼老师,成功他没有骗你们,方有穷全权负责对你们的抓捕,他现在在方家的地位只屈居于方晋和方鼎天之后,实力也变得异常可怕。他想要与院长达成一个交易,所以特意向我们透露了情报。”陈芸拖着修长的汉服款步来到了苏轼他们所在的角落,坚定的语气无形中为她增添了许多的可信度。 苏轼眼神一凝,不动声色地将全场扫视了一遍,舞台上的方鼎天与白茹雪已经退到了后台,全场的嘉宾开始对桌上的美食大快朵颐,在大堂不起眼的地方悄然出现了一群打扮成安保人员的人,只不过从他们身上流露出来的彪悍气质将自己龙牙战士的身份暴露无遗。 在舞台边上,一袭黑衣的方有穷正微笑着与苏轼摆了摆手,他一手指着自己的手腕处,张开嘴巴缓缓说着什么。苏轼这位天生的学神对于唇语有过一些研究,他清晰地从方有穷的嘴巴里读出了一句话:“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苏轼忽然抓起桌上的筷子朝盘子里夹起一个鸡腿递到柳雅的碗里,若无其事地说道:“陈子云、郑纪陵,去通知另外两桌的同学,赶快填饱肚子,有活儿干了!我是吃饱了,陆虎你们呢?” 陆虎愣了愣,一时没听出苏轼的言外之意,反倒是陆谦一下子就悟到了苏轼的意思,他伸脚踢了踢一脸茫然的陆虎,附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就见陆虎双眼发亮,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苏轼抓着筷子朝陆虎虚虚比了两下,笑骂道:“陆虎你傻笑个什么劲?走了走了!这里人多空气差,去外面呼吸两口新鲜空气!” “走走走!坐在这里气都气饱了,还吃个屁啊!郑成功,算你还有点良心,我们的账日后再算!陈芸,好好看住这小子,有空来找我们玩啊!”陆虎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当先向大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舞台边,方有穷潇洒地一挥手,伪装成安保人员的龙牙战士们贴着墙壁向门外走去,能够在盘古居外面解决问题自然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苏轼他们陆陆续续走出了盘古居,空旷的广场平地里卷起一道风来,骄阳隐入云层之中,萧瑟的气息扑面而来。苏轼走在队伍的最前方,用恰好能让每一位同学都听到的声音说道:“是时候检验我们修行的成果了,大家就按照之前的练习,迅速结阵!” 苏轼话音未落,以陆虎、陈夭、郑纪陵为首的同学们迅速行动了起来,眨眼之间纷纷入位,结成了大阵套小阵的子母之阵,加上苏轼、柳雅共三十二个人,彼此之间隐隐建立了一种玄之又玄的联系。 “啪!啪!啪!”方有穷用力地鼓着掌,一步一步从盘古居的大门走了出来,他身后的龙牙战士们如同两条游龙分别向左右穿梭错开,很快便在苏轼他们与盘古居之间拉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 方有穷悠哉地从怀里掏出一盒烟,两指一抖弹出一根烟叼住,盛气凌人地说道:“哈哈哈,苏轼!没想到你小子也发达了,竟然成为了一名灵能修炼者!你们结的这个狗屁阵法卖相不错,就是不知道中不中用啊,哈哈哈哈!本来呢,我接到的命令是将你们全部击毙,不过呢,我这人有个很大的缺点,那就是心地太善良,所以呢,我决定给你们留一条生路!只要你们束手就擒,我就网开一面,将你们活捉回去,如何?” 陈子云嘿嘿一笑,张口就怼了回去:“你接到什么命令?你接到谁的命令?你凭什么证明你接到的命令是要将我们杀掉?我们为什么要束手就擒?你是不是因为打不过我们才想诈我们束手就擒?你确定你不是来搞笑的?” 方有穷两眼一瞪,气呼呼地说:“我……你这小子叫什么名字?我方有穷手下不斩无名之辈!” 陈子云奸诈一笑,挺胸说道:“我的名字叫爷爷,你敢叫我吗?” “我特么……都给我上!避开要害往死里打!”方有穷气冲冲地摔掉手里的烟,大声指挥着身边的龙牙战士们。训练有素的龙牙战士如猛虎出闸,散而不乱的向苏轼他们杀了过去。 “陆虎当中,陆谦与陈煊护翼左右,其他人自由发挥,且战且退!” “苏轼老师你就瞧好吧!”陆虎嘿嘿一笑,蛮牛一般向龙牙战士冲了出去。陆谦将自己半隐在陆虎的身后,手里一柄半开的铁骨折扇微微颤动,随时准备发出凶狠的攻击。身材只比陆虎小了半圈的陈煊不知从哪里拎出了两柄八角锤,气势汹汹随着陆虎一同发起冲锋。 “第一排立盾!第二排射击!”龙牙战士中一名队长模样的人突然停下脚步,比出了几个龙牙军独特的交流手势,就见冲在最前方的龙牙战士们纷纷从身后掏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方形盾牌,往地上重重一甩便扩张成一面面半人高的光盾。第二排的龙牙战士整齐划一地靠在立盾同伴的肩膀上,人手一把迷你的黑色手枪,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陆虎三人。 “呯!呯!呯!”一声声响亮的枪声响起,一颗颗米粒大小的子弹射在一面面湛蓝色的光盾上,就见光盾以猎豹冲刺的速度迅猛无比地向陆虎他们撞了过去。 “格老子的,你们耍诈!”陆虎一边大喝,一边屈拳向迎面而来的光盾重重砸去,他蛮横的一拳竟将成片的光盾尽皆砸碎!陆谦的手在陆虎肩上一搭,整个人腾空而起,铁骨折扇完全展开,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向失去光盾保护的龙牙战士们飞去。 龙牙战士不慌不忙,双手相互一搭,瞬间交换了彼此的位置,持枪的龙牙战士对准铁骨折扇就是一顿射击,米粒大小的子弹蕴含了极强的冲击力,硬生生将飞来的铁骨折扇又射飞了出去。 “吃俺一锤!”趁着龙牙战士露出空当之际,陈煊向前高高跃起,一个转身将手里的两柄八角锤重重砸在地上,整齐光洁的地面竟被他砸出了蜘蛛网般密布的裂缝,前两排的龙牙战士被脚下的地震震得东倒西歪,防线一触即溃! 第四百零二章 独战三强 陆虎三人的强势表现完全出乎了方有穷的意料,幸好龙牙战士分为了四个梯队对苏轼他们发起进攻,否则陈煊刚才的那一锤就已经打崩了龙牙战士的防线。方有穷面色一沉,对龙牙战士们森然说道:“不要再留手了,全力以赴!” 站在最后一排的龙牙战士纷纷从背上取下突击步枪,整齐划一地对准了陆虎三人;第三排的龙牙战士个个半蹲着身子,手里紧握缠绕了好几圈的锁链,不约而同向陆虎三人发起了冲锋。冲锋的龙牙战士们轻巧越过前方的同伴,姿势各异地甩出了手里的锁链,锁链的头部连着一个三叉形的利器。一道道锁链横空飞舞,宛如天罗地网一样将陆虎三人罩在了里面。 陆虎面对龙牙战士们凶猛的攻势非但没有半点紧张,反而叉腰嘿嘿笑了起来。被苏轼下令自由攻击的人群之中,陈夭突然腾空而起,他平举双掌,虚虚托着两颗电光四射的雷球,一个潇洒无比的翻腕将雷球打了出去。雷球轰击在飞舞的锁链上分叉出了一道道刺眼的电弧,顺着长长的锁链向龙牙战士涌去。手持锁链的龙牙战士反应相当迅速,在陈夭现身的一瞬间就下意识地放开了锁链,纷纷向后退了数步,险险避开了电弧的攻击。 与此同时,最后一排的龙牙战士们扣下了突击步枪的扳机,一梭梭子弹在火光的照耀下争先恐后射向了陈夭四人。身材瘦小的陈子云忽然从后边钻了出来,他高举着一根似杖似矛的武器,气势昂然地喊道:“闪电风暴!盘他!” 武器的杖头一端飙射出一道深紫色的闪电,经过与空气的摩擦忽然膨胀成了恐怖的风暴,数不清的电弧在空中乱舞,将射来的子弹悉数击落!郑纪陵将上身薄薄的风衣一敞,英勇地穿过余波未消的闪电风暴,猛地从风衣里掏出了两柄造型独特的手枪,对准龙牙战士们就是一顿火力全开的射击。由灵能之力组成的子弹在龙牙战士们身上开出了一朵又一朵的血花,一顿射击后累得气喘吁吁的郑纪陵几乎以一己之力解决了在场的龙牙战士们。 “一群废物……没想到还没见着正主就要我上场了……”方有穷甩了甩双手,目光阴冷地注视着郑纪陵,身形一晃便来到他的面前,一拳正中他的心窝。郑纪陵眼中的震惊之色还没形成,从心窝处传来的剧痛直接令他蜷缩到地上,张口便吐出了一滩鲜血。 “这变态的速度……大家速度回拢阵型,不要给他可趁之机!”惊叹之余,苏轼发现同学们结起的阵法在方有穷恐怖的速度之下形同虚设,真不知道这位落魄的公子哥到底发生了什么奇遇! “现在才想到收缩阵型,你不觉得太晚了吗?”方有穷的身影不断穿梭在同学们之间,以狂风扫落叶之势击倒了一大片的同学,独留苏轼、柳雅、陆虎、陆谦、陈夭、陈煊与他对峙。 “九霄引雷诀,五雷……”陈夭在方有穷停下脚步的瞬间使出了他的最强攻击,然而方有穷的行动更在陈夭之上,陈夭方才举起手臂,他那力道奇大的一脚便已正中陈夭的胸膛,当场将他踢出了数米之远。 方有穷不屑地努了努嘴,抱怨道:“武召还不打算现身吗?他要是再不现身,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我的好弟弟,既然你这么想念哥哥,那哥哥就给你个面子。”一道空间涟漪在苏轼身边荡了开来,我从玄天界中降临,一个意念将苏轼他们全都收进了玄天界中。 方有穷眼中精光一闪,状若疯魔向我冲了过来。方有穷的速度在洞察之眼的视界之中不过就是比常人的速度快上了三分而已,等他来到我面前,我早已蓄势待发的一拳重重砸在他的脸上。伴随着清脆的鼻梁断裂声,方有穷以比来时快上一倍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再来!”方有穷单手在地上一撑,再度向我杀了过来,这一回,他的速度又提升了三成。方有穷单以速度而论,足以媲美方晋的逍遥游了,张淳昀当初将我玩弄于鼓掌的轻功在他面前简直弱成了渣渣。 移形换影!我瞬间绕到了方有穷的身后,结果他反应奇快地转过身来,用唇语极快地对我说了一句话,随即十指成爪向我的脸庞抓了过来。我没有读懂方有穷的唇语,只是将他的嘴型牢牢记在心里,接着以一记毫不留情的侧踢将他踢飞了出去。 “武召,你又变强了。”方动老爷子兀然出现在方有穷的身后,一手托住他的后背将力道尽数卸去,用十分平静的神情注视着我。 我向方动老爷子露出礼貌的微笑,不卑不亢地回道:“我能变得这么强,还不全拜老爷子您所赐吗?” 方动老爷子拍拍方有穷的肩膀,示意他回到盘古居里去,对我和蔼笑道:“你很好,比我预想中的有出息多了,所以……这下真的留你不得了。” 我的脸颊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冷笑说道:“您的意思是,您之前还对我手下留情了?我倒是挺想不通的,我让出了方鼎天的身份,我好意为小雪贺喜,从头到尾都没对方家做过任何报复的行为,您反而还留我不得了?难道我的存在就令您这么难受吗?” 方动老爷子脸上依旧挂着和蔼的笑容,话语之中却杀机毕露:“这是一盘棋,你我皆为棋子。只不过,我认清了自己的身份,甘愿做好一枚棋子,而你却妄想着跳出棋局,殊不知将成为对手的棋子。既然你我立场已定,那么顾念再多的情分也只是枉然,倒不如在你还没超脱控制的时候,将你这个不稳定因素彻底抹去。” 又是棋局与棋子之说!黄帝老人家说自己是一枚棋子,方动老爷子也说自己是一枚棋子,不过考虑到两者身份的天壤之别,会不会方动老爷子正是黄帝老人家他们所下棋局中的棋子,而我却因为那“遁去的一”有幸跳出了方动老爷子所处的棋局?如果我的猜测为真,那么将方动老爷子当成棋子的人又是谁呢?为什么他们要除掉我? “你可有遗言要留?”方动老爷子根本不给我思考的时间,在咄咄逼问的同时,将诸葛乾元与白观水也召唤了出来,龙郡三大家族的宗族齐齐将我围住,能够获得如此高的待遇也算是我的荣幸了。 “既然老爷子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再扯出往日情分倒显得矫情了。现在就让我看看,你们凭什么能够除掉我!”我悄然使出洞察之眼观察了三人的实力,得到的结果令我吃了一惊。方动老爷子的实力竟然是大道小乘中境,比我还高出了一个境界,诸葛乾元的实力则与我同为大道小乘下境,唯独白观云的实力弱了一些,卡在了天阶天元之境突破到大道之境的门槛上。强敌环绕,我更不能显出半点怯意,真要拼起来他们未必能留得住我! “阴阳逆,逆阴阳,黑白流转,莫分阴阳!”白观云率先对我发难,他在身前画出一个黑白太极图,冥冥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我,不但令我的行动倍感沉重,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起来。 “八阵奇图,心念成兵。”诸葛乾元遥遥一指,顿时将我置入一个广袤无垠的法阵之中,一块块人形的奇石落在玄妙的位置上,将我团团围住,齐齐挥动自己粗壮坚硬的手臂向我杀来。 “玄天决,破灭一指!”方动老爷子突兀的出现在法阵上空,他潇洒自若地俯冲而下,笔直伸出的食指上闪耀着深黑极致的光芒,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三位华夏的巅峰强者一出手便是杀招,完全没有半点身为强者的自觉,我急忙使出斗转星移在石兵之间来回穿梭,试图摆脱掉方动老爷子的锁定与白观云附加在我身上的逆阴阳之力的束缚,结果证明一切皆为枉然。 “玄天决,星辰曜日!”迫于无奈,我只好使出浊浪滔天的升级版,将自身变成一个疯狂吞噬能量的黑洞,不但将束缚在身上的逆阴阳之力吞噬得一干二净,还将石兵们捶来的拳头尽数扛了下来。 方动老爷子眼光毒辣得很,见我使出了借力打力的最强杀招,忽地在空中转了个方向,将毁灭力惊人的破灭一指射上了苍穹,直接在空中撕开了一个豁大的空间裂口。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诸葛乾元举起双手在胸前迅速结了九个手印,九个金光灿灿的大字封锁了我周围的空间,将我反射出去的攻击全都挡了下来。 “逆阳为阴,幽冥之息!”白观云脚下踏着玄妙的步伐,一转来到我的右侧,遥遥打出了一道忽明忽暗的光线,那光线穿透了九字真言组成的屏障径直射中了我的胸口,瞬间就打乱了我的气息,令我感到自己的生命力被人不断抽取。 第四百零三章 噬灵藤 方动老爷子是输出,诸葛乾元相当于坦克,白观云就是辅助。相较之下,方动老爷子看起来最为重要,可诸葛乾元与白观云才是真正左右战斗走向的。诸葛乾元运用奇门遁甲足以将我的攻击尽数挡下,白观云的逆阴阳之术不断削弱我的战斗力,此起彼伏之下,迎接我的结局只有战败。反倒是方动老爷子与我同出一源,加上我的玄天界吞噬了黄龙脉、炎龙脉、念仙本源之力,而我又在炎黄界斩我证道,老爷子想轻易拿下我还真不太可能。 下界的灵能与炎黄界相比悬殊过于巨大,我能在炎黄界中发挥百分百的实力,但在下界只能发挥出七成的力量,在下界修炼多年的三位宗主驾御灵能的能力无疑是超过我许多,不然白观云的逆阴阳之术对我也不可能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我说三位宗主,我们在这里喊打喊杀的,对方鼎天和白茹雪的婚宴不会有影响吗?”我将念力集中在胸口之处,将抽取我生命力的那股力量拒之在外,目光冰冷地瞟向热闹非凡的盘古居。 方动老爷子捋着胡须,微微笑道:“你可以试一试。” 我将手腕一翻,念力包裹着那股抽取生命力的力量甩向不远处的盘古居,透明的波纹荡漾,我的攻击被无形的结界挡了下来。看到这样的结果,我反而放下心来,方动老爷子用玄天界的力量保护住盘古居,既削弱了他的一些实力,也让我能尽情的展开攻击。 “我念即法,地动山摇!”我猛然单膝跪地,重重一掌打在地面上,浑厚沛然的念力从掌心传递到整洁的地面,一片片碎裂的地砖朝空中飙射,其上附着的念力将它们强化成了穿透力十足的穿甲弹,眨眼间便将周围的石兵击得千疮百孔,失去支撑的石兵纷纷轰塌成一摊摊的石块。 “玄天决,月落乌啼!”方动老爷子脚下一跨,右手朝天边虚虚一抓,凭空抓出一轮弯月向我砸来。弯月的清辉洒在我的身上,令我感受到彻骨的冰寒,随着弯月的下压,万钧之力直接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脚下的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下陷。 白观云面色一狠,咬破了舌尖,吐一口精血到自己的掌心上,空闲的另一只手并指如剑沾着精血在空中疾速挥舞,写下了一个血淋淋的“封”字。他在“封”字成形之际,收纳精血的手掌猛然击打在“封”字上,嘴里念念有词道:“逆转阴阳,颠倒乾坤,赦令万物,封印天地!” 被白观云手掌击散的血色“封”字诡异地出现在我脑海之中,它的每一笔都像是承载霸道的黑龙,以不可抵挡之势入侵我脑海中的每一个地方。我急忙屏息凝神,全力对抗白观云这霸道无比的灵能封印之技,他以自己的精血为引,通过逆乱我体内力量的阴阳平衡达到封印灵能的效果。 诸葛乾元见白观云下了血本,便也不再藏拙,他从衣袖里抽出了一支表面被磨得光滑无比的毛笔,干瘪的笔尖对准弯月一点,朗声说道:“生死门开,太极衍化!” 淡黄色的弯月忽然漾开了光晕,褪去了表面的月之清辉,月之清辉没有垂落到我的身上,而是逆转了方向组成了另一轮弯月与本体连成了一个圆。两轮弯月以极其玄妙的方式融合成了一个太极图案,一半阴冷、一半光辉,像是一面生死之门在我的头顶推开。弯月的万钧之力还没卸去,新的生死之力又汹涌来袭,三大宗主的配合堪称完美,轻而易举就让我陷入了内忧外患的被动境地。 “这是你们逼我的!”三大宗主的一套连击对我施加了巨大的压力,如果我不能迅速找到扭转战斗的方法,那么迎接我的将是被动挨打到死!我终于先方动老爷子一步召唤出玄天界,将弯月化成的太极生死门扔了进去,瞬间卸去一身压力。 好不容易为自己争取到一线转机,我当即使出移形换影之术撤出了三人的包围圈,用继承念仙遗泽的强大念力护住自己的身体,不给白观云给我下黑手的机会。意念探入星辰腰带,我从腰带空间内的最深处找到了一个被我隔绝了很久的东西,将它捞了出来放在掌心。 白观云一脸震撼地盯着我手里的东西,失声喊道:“噬灵藤?这东西不是灭绝了吗?” “白宗主是个识货的主啊,我听说这噬灵藤在古代的时候被比作瘟疫之源,小小的一根藤就可以轻易灭掉一个国家。三位宗主,如果我将手里这根陷入休眠的噬灵藤唤醒,再喂给他一点纯净的灵能,你们觉得会发生什么呢?”我可以肯定自己脸上的笑容看起来要多奸诈就有多奸诈,但是为了从三大宗主的包围中全身而退,我不表现得反派一点,恐怕人家根本就不会鸟我一下! “武召,我越发觉得除掉你是个再正确不过的选择。你还准备给我们带来多少惊喜呢?”方动老爷子对我的威胁丝毫不放在心上,他抬起右手对我的胸口遥遥一指,被我扔进玄天界里的太极生死门忽然化作一团薄薄的白雾消散在天地之间。我能够清晰地感应到方动老爷子在我的玄天界里埋下了一个定位坐标,想要将其清除还得花费好大一番功夫。 我咬咬牙将手中包裹住噬灵藤的封印层捏碎,向干枯的噬灵藤输送上一股灵能,接着将其甩向不远处的盘古居。得到灵能滋润的噬灵藤疯狂地舒展着自己的身体,一瞬间从巴掌大小生长到了百米之长,交错缠绕的藤条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凶狠撞击着盘古居。一道道湛蓝色的空间涟漪荡起,方动老爷子的玄天界坚不可摧地挡下了噬灵藤的攻击。 “再来!”我又一次抽调体内的灵能输送给噬灵藤,得到滋润的噬灵藤顿时生长成为一个高逾百米的怪兽,数不清的藤条密密麻麻将盘古居捂得密不透风,只待玄天界的防御露出一点破绽,便长驱直入地吞噬里面新鲜的血肉。 白观云眼红不已地看着大显神威的噬灵藤,高声对两大宗主喊道:“噬灵藤果然名不虚传!方动老爷子、乾元老哥,你们帮我将噬灵藤拿下,我可以为你们各提供一颗悟道丹!” 诸葛乾元将毛笔在手臂上一搭,微笑说道:“我没意见,方动老兄呢?” “观云老弟太见外了,你我既然结成亲家,帮你拿下噬灵藤自然是义不容辞之举!”方动老爷子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然冲进了噬灵藤的核心地带,一道又一道的金光闪现,噬灵藤的藤条成百上千的被老爷子斩断,不过恐怖无比的噬灵藤又吸收了老爷子举手投足之间释放出的玄天之力,以令人瞠目的速度新生出许多藤条,疯狂地对老爷子发起了进攻。 “逆阴阳,阴阳逆,乾坤落定,日月升浮!”白观云指尖迸出一道劲气割裂了另一只手的掌心,两指沾着溢出的鲜血在虚空中画出一个个神秘莫测的字符,深陷在噬灵藤攻势之下的方动老爷子忽然气势大涨,属于他的玄天界破碎虚空降临,登时便将噬灵藤的大半部分绞成粉碎。 我急忙唤出我的玄天界,与方动老爷子的玄天界产生了正面的碰撞,拥有灵智的噬灵藤趁机向远处攀爬,它发现面前的几个人是自己目前还惹不起的。玄天界与玄天界之间的碰撞引来了周围空间的反斥,维持玄天界降临所要耗费的精力成倍增长。 “休、生、伤、杜、景、死、惊、开!”诸葛乾元将毛笔打了个转,极其写意地写下了后天八卦,八个蕴含着无穷奥妙的大字轻飘飘地向我飞来,在空中便组成了八门金锁之阵。 一心想要噬灵藤的白观云没有加入对我的夹击中,而是从腰间掏出了一个白玉瓷瓶,将瓶口的塞子拔开,一只浑身暗金的甲虫从瓷瓶中飞了出来,它的尾部长有一个毛茸茸的细长尾刺,在空中毫无规律地飞向了逃窜的噬灵藤。 “我念御法,心外无他!”八门金锁之阵叠加在方动老爷子的玄天界攻击之中,渐渐镇压住我的玄天界,我随着本心结出一个无名手印,心念引动大道之力将八门金锁之阵彻底击溃,同时也收回了玄天界,脚下一晃朝噬灵藤相反的方向遁去。 “武召,哪里走!”方动老爷子果断收回玄天界,施展出咫尺天涯的神通来到我的面前,朴实无华的一掌笔直打向我的胸口。 我以肘击掌借着方动老爷子的一击之力倒飞出去,瞬间分化出数个分身向四面八方而去,然而玄天界中的定位坐标就像是黑暗中的灯塔将我的真身暴露无遗,方动老爷子轻而易举追上了我,对我发起一连环的凶猛攻击,那狂暴霸道的表现哪里像是年逾八十的老人家? “老爷子,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要是再苦苦相逼,那就别怪我闹出点大动静了!” 第四百零四章 演戏 方动老爷子以一记沉重有力的重拳作为了自己的回答,从他指节上迸发出来的劲力甚至击穿了空间壁垒,拳头在前进的轨道上拖曳出了一道空间裂痕,可想而知这一拳的威力会有多大! 我将五指微曲成爪,义无反顾接下方动老爷子的拳头,并顺着他拳头前进的方向不断移动着手肘,尽可能卸去拳头上蕴含的力道。附加在掌心的念力一触即溃,但也耗去不少拳劲,即便如此,方动老爷子的拳劲依旧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连颤了三颤,方才将不断涌来的拳劲卸去。 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方动老爷子的这记重拳只是为了下一招做的掩护,他趁着我消化拳劲之际,另一只手扣住了我接拳之手的手腕,将我向他扯去,迅如闪电的膝顶重重撞击在我胸腹相接的位置,令我体内的灵能流动为之一滞。老爷子得势不饶人,扣住我手腕的五指猛地发力,硬生生钳开了我的手掌,原本被我握着的拳头化作了一只利爪,毫不留情撕开了我的喉咙。 “咯咯……”我不顾身上伤势,反手抓向老爷子的眼镜,左脚顶开他的膝盖,将他稍稍逼开。噬元骨戒红光乍现,通背猿猴的幻影从戒身的雕刻上投了出来,以百米之巨的法相朝老爷子发起凶猛的锤击。 “通背猿猴的幻影?看来你压箱底的宝贝倒是不少,那就再试试我这招!”方动老爷子轻巧避开通背猿猴的攻击,脚下一点腾空而起,运起神通在盘古居的上空凝聚出了一个倒斗形状的黑云,黑云之中电闪雷鸣,一道道电弧从天而降,有意无意地朝通背猿猴劈了过去。 通背猿猴仰起脑袋,挺起胸膛,对着自己健硕的胸肌一顿猛捶,丝毫不惧苍穹中落下的雷霆。下一秒,倒斗黑云如开闸的洪水一泻千里,刹那间便吞没了通背猿猴,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络绎不绝,雷光闪烁的场景看起来十分恐怖。等到黑云渐渐消散,通背猿猴的幻影已然消失不见,硬生生被雷霆霹雳给炸没了! “武召,我知道你潜入过通天塔将塔里的秘籍全都抄了一遍。你以为石头没有发现你,却不知他早已得到我的授意让你来去自如。你总说我们方家薄情,却不知你自己才是最薄情的那个人。你说你来为鼎天和茹雪祝贺,你以为我不知你的真实想法吗?征服穆家只是给我们的一个下马威,我还知道你入主冥堂。你的野心太大了,你想颠覆整个修行界吗?”消灭通背猿猴幻影对于方动老爷子来说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他半隐半露的问话令我字句诛心。 此番从炎黄界归来,我做的第一件大事便是潜入玄天秘境中的通天塔,将里面收藏的所有秘籍全都抄录了下来。通天塔内虽然禁制重重,但在我强大的念力与空间操控能力面前,就像纸糊的一般脆弱,唯一能对我造成点阻碍的就是方酉老爷子的关门弟子石头。这位深得方酉老爷子看重的石头竟然是位天阶天元之境的强者,尤其擅长洞察与搏杀。 我以为自己的行踪隐秘,自己的行动隐蔽,谁成想一切尽在方动老爷子的掌控之下!我还曾为自己超高的潜入水平而沾沾自喜,现在想来脸蛋都火辣辣的疼!我强自压下内心情绪的起伏,平静地看着对我摇头叹息的方动老爷子,老爷子行事说话素来都有深意,他故意道破我抄录秘籍、入主冥堂之事,必定有他的用意。如果我觉得老爷子这是在给我回头是岸的机会,那么毫无疑问我的脑子是出大问题了。 就在我和方动老爷子僵持的同时,白观云和诸葛乾元合力终于拿下了噬灵藤。空出手来的两大宗主面带喜色地重回我和老爷子的战场,让我再度跌入绝对的弱势当中。 诸葛乾元缓缓走到方动老爷子的身边,一脸正气地说道:“方动老兄,该说的也说完了,武召敢拿出噬灵藤这等世间大凶之物,足以说明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奸大恶之人。你我成立灵隐协会的初衷,不就是为了维护修行界与世俗界不被邪恶力量所侵蚀吗?” 方动老爷子微微垂下眼睑,满是惆怅地附和道:“唉,孺子不可教也!武召,你束手就擒吧。只要你放弃抵抗,我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所以,老爷子你絮絮叨叨了一大堆,就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光明正大杀我的理由吗?早在三年前你剥夺了我的一切,那时候你就已经杀了我一回。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那个无知懵懂的方鼎天了,我叫武召,武绝天召!”我狰狞着一张脸从星辰腰带里取出了一个银色的遥控器,在三人的目光注视下晃了晃,坚定地按下了左上角的一个按钮。 沉闷的爆炸声从北方传来,一股浓浓的黑烟缓缓从远处升上天空,八年前由兵王埋下的炸弹在此刻终于实现了它的使命。诸葛乾元在爆炸响起的一瞬间便沉下了脸,北方是诸葛家族的地盘,而我引爆的正是诸葛域中的一处自动化工厂。那座工厂专门生产定制的高级钟表,算是诸葛家族在世俗界的一大产业。 “老爷子,如果您还记得的话,应该知道八年前您让我去除掉兵王这件事吧?说起来,您对我最大的恩德就是这件事了,让我结识了一位生死相交的好兄弟!我的这位好兄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会搞些隐形炸弹之类的小玩意,当年他协助兵王在龙郡的市区埋下了整整三百六十五颗隐形炸弹,每一颗炸弹的威力都足以炸飞一栋上百米高的大楼。刚才我只是向三位演示了一下炸弹爆炸的场景,放心,无人伤亡。但是,你们要是再步步紧逼,那就别怪我来个同归于尽了!让整个龙郡为我陪葬,想想还是蛮荣幸的!哦对了,差点忘记告诉你们,盘古居里也被埋下了一颗隐形炸弹!”我将手指缓缓移向遥控器的中间位置,语言中的威胁之意显露无疑。 从交手到现在,方动老爷子第一次皱起了眉头,虽然只是那么微微的一皱,但也足以证明我的杀手锏生效了!诸葛乾元与白观云对视一眼,忽然笑了起来,他的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我,正气凛然地说:“武召,你在拿整个龙郡来威胁我们吗?” 我冷冷一笑,毫不客气怼了回去:“你那不是废话吗?老子要是打得过你们早干死你们了!你们要是有把握将我拿下,还会在这里跟我逼逼叨叨的?我给你们三秒钟考虑,要么放我走,要么大家一块玩完!” “世道浮沉,人心不古。我辈存在的意义便是维护世间之和平公道!人心向背可鉴真心,武召,你我休做口舌之辩!今日你敢拿龙郡之人民的性命作为威胁,明日你便敢拿华夏之人民的性命作为威胁!对你退让那不叫善,叫软弱与纵容!今日就算付出我的生命,我也定要将你除去!你欲与天下为敌,那便如你所愿!”诸葛乾元一番大义凛然的话语将他的形象衬托得无比高大,隐约间,他的形象与维护世间公正的法兽獬豸融为一体,给我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阴阳逆,逆阴阳,抑阳扬阴,分断七星!”白观云突然出手,逆阴阳之术打在我的身上,让我的意识变得迟缓,与此同时,诸葛乾元的形象则彻底变成了威武正气的獬豸,他抬起四蹄向我疾奔而来,闪耀着金光的独角笔直向我胸口刺了过来。方动老爷子目光闪烁了一下,瞬间移到了我的身后,毫不留情的一掌打向我的手臂,想要打掉我手中的遥控器。 “轰!轰!轰!”连续三声闷响从东北方向传来,白观云的脸色顿时就黑了。在方动老爷子和诸葛乾元的夹击下我全身而退,身形出现在盘古居的屋顶,目光清澈地俯视地面上的三人,淡淡说道:“白宗主、诸葛宗主未免也太小瞧我了吧,区区精神攻击也想将我拿下?” 攻击落空的诸葛乾元不怒反笑道:“呵呵,演戏演了这么久,你终于上钩了。” “演戏……上钩……”我的心里突然生出不详的预感,当即从屋顶纵身跃下。当我抬脚的一瞬间,一股强劲无比的吸力从脚下传来,将我牢牢吸在原地,动弹不得! “心随我意,策定乾坤!”苏潜学的身影缓缓出现在盘古居的屋顶,他一脸微笑地看着我,手里端着一个八卦盘,宛如一个隐世的高人。赵家宗主赵平鸢悄然出现在苏潜学的身旁,一杆银光灿灿的长枪背在身后,战意昂扬地盯着我。 我满脸无奈地接受了自己的处境,对众人嘲讽道:“呵,真是辛苦三位宗主演了这么久的戏,反正都是以多欺少,为什么不一次性集体亮相呢?生活不是电视剧,你们集体高潮给谁看呢?” “缺乏管教,该打。”赵平鸢将长枪一荡,身如游龙冲了过来。 第四百零五章 刑天降临 赵平鸢速度极快,转眼之间便冲到了我的面前,一杆银枪对准我的眉心戳了过来,我抬起双掌在枪尖上一顿拍击,雄浑的力道硬是将临到额头的银枪拍飞出去。赵平鸢不过天阶天元之境,在我面前还真不够看! “赵平鸢吃瘪了吧?没见着方老爷子三人联手也没将武召拿下么?你以为自己比老爷子他们还厉害?我们也就是来撑撑场面的,别把自己当成主力了啊!”夏侯进的身影缓缓从屋顶下方升了上来,他阴恻恻对着赵平鸢就是一顿嘲讽,脸上挂满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赵平鸢脸颊一抽,默默从地上捡起银枪,老老实实退到了一旁。诸葛乾元见状开口安慰道:“平鸢兄莫急,武召已迈入大道至境,你目前打不过他是很正常的。夏侯进,你也莫要说风凉话,不然你上去试试?武召气候已成,今日我们大家必须齐心协力将他除去,否则日后必成大患!” 在诸葛乾元说话之际,曹恒老爷子也来了。他微微眯起眼睛扫视一番,淡淡问道:“灵隐协会的人还没到?再拖下去,等到钧天殿来人的时候,你们的妙计只怕是要不攻自破了!” 诸葛乾元冷冷一笑,不疾不徐地应道:“曹恒老爷子你就放好心吧,你既然上来了,那就说明你也觉得武召是个祸患。是不是该露两手了,很久没见到你出手了,不知道你的霸道修炼得如何了?” “呵呵,我老了,也服老了。你的激将法对我没什么用,你们该干嘛就干嘛,我就看看。”曹恒老爷子将两只手插到袖子里,一反常态的谦逊中不知包含了何等深意。 在几人对话之时,我并没有放弃从吸力中挣脱出来的挣扎,然而我越是使劲,从脚下传来的吸力就越加巨大,大有我自己拉扯自己的诡异感觉。“我的力量在流逝……这阵法还有吞噬的作用?” 在这里拖得越久,我脱身的可能性就越小,可要我狠心按下遥控器的按钮,我还真下不去手。我还是太天真了,以为我的威胁能够让方动老爷子他们做出让步,可人家宁愿让我炸掉整个龙郡也要将我除掉,端的是铁石心肠!令我更加在意的是,从诸葛乾元口中说出的“演戏”二字,让我来到盘古居的屋顶还需要演戏吗?还是说,他口中的“演戏”另有他意? “曹老爷子,华锋与刘瑜不来?”方动老爷子潇洒落在屋顶上,主动搭话岔开了话题,无形中化解了曹恒与诸葛乾元之间的冲突。 曹恒老爷子抖了抖肩,呵呵一笑道:“大家应该知道袁绍吧?华锋现在就是那疼小儿子的袁绍,纠结着呢。至于刘瑜,这小子有自知之明。老方,抓紧吧,我这右眼老跳,不大对劲。” 苏潜学颠了颠手里的八卦盘,哭笑不得地说:“曹老爷子,您什么时候变迷信了啊?右眼跳灾,您老还不赶紧下去避避?” 曹恒老爷子对苏潜学眨了眨眼,随后将目光投向方动老爷子。方动老爷子犹豫了一下,沉声对诸葛乾元和白观云说道:“乾元老弟、白宗主,不能等了,我们先动手吧!等邢执事带人过来的时候,让他们直接上就行了。” 诸葛乾元和白观云对望一眼,目光中隐有了然之色,两人默默走到了我的左右两侧,将我的前方留给了方动老爷子。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几个人的对话也是听得我云里雾里,但可以肯定的是,无论他们做什么,对我来说都不是好事。 方动老爷子板起脸色,双手结印,念念有词道:“起咒,诸天。” 诸葛乾元依样结起手印,沉声说道:“承咒,十地。” 脸色稍显苍白的白观云缓缓吐了口浊气,双手交叠结起了一个十分怪异的手印,朗声说道:“开咒,精……” 白观云的话还没说完,天空之上突然降下一道霹雳,那霹雳不偏不倚正巧打在了白观云的身上。修为过人的白观云虽然扛下了霹雳的威力,但突如其来的攻击也打断了他未完的咒语。 “敌袭,警戒!”久经沙场的夏侯进反应极快,他立即冲到了白观云的身边,一脸戒备地仰望万里无云的天空。方动老爷子与诸葛乾元双双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同样做出了战斗的姿态。 一个黑点从遥远的穹顶疾速坠下,在天空中拖曳出长长的流星尾巴,一股绝顶恐怖的气势倾泻而下,令人产生了天塌下来的错觉。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盘古居的屋顶轰然炸裂,露出了埋藏在砖瓦之下的法阵光芒。极其复杂的法阵图案上出现了一道道断裂的伤痕,耀眼的光芒迅速暗淡下来,束缚住我的吸力在这一刻土崩瓦解,让我重新恢复了自由! “你们可真是好胆,两次欺负我的徒弟,当我刑天是个摆设不成?”威严霸道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身披铠甲的刑天威风凛凛站在我的身边,一双星目傲视群雄,浓浓的煞气令周围的温度飞流直下,空气中甚至出现了若隐若现的冰霜。 “师父……”望着刑天英武的脸庞,我真是激动得眼泪都快要落了下来,自从常羊山拜师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这位大神师父,一晃眼就过去了八载年华! 刑天目不转睛地看着方动老爷子,云淡风轻地回了我一句:“你的进步之快超出了我的预料,先把眼前的这些烂事解决掉,我们该好好谈一谈了。” “刑天……”方动老爷子脸色一沉,眼中却无多少畏惧,他将眉头一皱,主动对刑天说道:“刑天上神,可否借一步说话?” 刑天将脑袋一歪,理所应当地问道:“你配吗?” “……”方动老爷子被刑天的一句话给噎住了,闷闷看了他半天硬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刑天见方动老爷子认怂了,于是又开口说道:“鉴于你们没有对我徒弟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那我就网开一面不要你们的命了。在场的,每个人接我一招,你们可有异议?” 方动老爷子微微一惊,正要开口说话,刑天直接抬起手掌,冷冰冰地说:“我不接受异议,除非你能打赢我。” 在场的众位宗主皆是头皮发麻,刑天这位大神可是连炎黄始祖黄帝陛下都敢打的猛人,他们谁打得赢他呐,谁又扛得住他打呐?刑天大神霸道天成的表现瞬间征服了我的心,我可是连黄帝陛下都看重的人物,想想自己一路走来被动挨打的表现,我的脸庞一阵火辣辣的疼,大丈夫当如刑天大神是也! 刑天将众位宗主的表现尽收眼底,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着痕迹的嘲讽,不耐烦地催促道:“既然没有异议,那你们商量好谁先来挨打了吗?或者是,你们一起来。” 方动老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挺身而出道:“既然这件事由我方家而起,那就由我先来吧。”话音未落,刑天朴实无华的一拳正中方动老爷子的胸口,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我们眼前。刑天慵懒地张了张手掌,漫不经心地说:“下一个是谁?” 苏潜学满脸赔笑走了出来,用商量的语气说道:“刑天上神,能不能我自己给自己一拳?” 刑天将脑袋微微一偏,冰冷刺骨的目光令苏潜学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就见刑天站在原地隔空一脚,比导弹还要猛烈的劲力在苏潜学胸口打出了一个深陷的脚印,他的身影追随着方动老爷子一同远去。 诸葛乾元不动声色与白观云、曹恒、夏侯进、赵平鸢做了个眼神交流,略显紧张地干咳两声,微微低头对刑天恭敬说道:“刑天上神,我们决定一起接下您的一招,还请让我们做一些防御的准备。” 刑天嘴角微微一翘,冷笑道:“你比刚才飞出去的那个废物聪明一点,很久没有人在我面前玩文字游戏了,那我就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准备。” 诸葛乾元明显地松了一口气,招呼众人急忙布置下防御手段。诸葛乾元祭出了诸葛家的不传之秘“武侯八阵图”,里外八卦相交组成六十四种变化,以他们为中心组成了固若金汤的防御大阵。赵平鸢舞出了百鸟朝凤之枪,浑身灵能倾泻而出,一只金光熠熠的凤凰在百鸟的拥簇下于八阵图内自由翱翔。夏侯进仰天长啸,雄浑之力自双拳处打向盘古居屋顶上的凝固空间,召唤出了一头威武雄壮的火焰神虎。曹恒老爷子缓缓挺直腰杆,老态龙钟的相貌以惊人的速度发生变化,眨眼间便逆化成一个气势凛然的壮年之人,他的身上自然散发出只比刑天逊色半分的霸气。最后出手的白观云左右手各化出一条阴阳鱼,犹如承受千钧之重缓慢将两条阴阳鱼融合在一起,造出了一个完全逆反的太极图来,他将逆太极图置入武侯八阵图以后,整个人完全脱力倒在了地上。 第四百零六章 反叛之秘 白观云耗费所有力量造出来的逆太极图犹如点睛之笔点在了武侯八阵图上,霎时间,威武雄壮的火焰神虎跃至八阵图中心,金光熠熠的凤凰俯冲而下砸进了火焰神虎的身体里,变成了他的两只翅膀。拥有了翅膀的火焰神虎腾空而起,张开血盆大口将曹恒身上散发出来的霸气全都吞到了肚子里,让自己火红色的双眼绽放出七彩的光芒。武侯八阵图中忽然升起浓浓的白烟将阵中的景象尽皆笼罩住,只听得一声撕破长空的虎啸声,集结了诸葛乾元等五人力量的神虎主动向刑天发起了进攻。 面对气势滔天的神虎,刑天只是不屑地摇了摇头,淡淡地说:“卖相不错,可惜中看不中用。” 神虎仿佛听懂了刑天的嘲讽,当即扬起脑袋再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虎啸,庞大的身躯宛若一颗从天而降的流星对准刑天狠狠撞了上去。也不见刑天有什么动作,他只是随意地抬起手掌按在神虎的额头上,便止住了它的前进之势。 神虎不甘示弱地挥动双翅斩向刑天的脖子,刑天却只是轻轻啐了一口,任由金光熠熠的翅膀割下了自己的脑袋。从脖颈处平齐断开的脑袋没有流出一滴鲜血,落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一阵,在武侯八阵图的边缘停了下来。刑天脑袋对着诸葛乾元五人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我的攻击要来了。” 失去脑袋的刑天之躯顿时蒙上了一层血色的光芒,按住神虎脑袋的五指猛地一用力,神虎那狰狞凶恶的脑袋当场被捏爆,刑天之躯又飞起一脚将神虎的身躯也踢得粉碎。轻松解决神虎的刑天之躯没有半点停歇,以肉眼难及的跃上了天空,又以更加迅猛的速度从空中坠落,毫无花哨的一脚直接将武侯八阵图暴力破去。 盘古居的屋顶在刑天降临的时候就已经被他踏碎,全凭阵法凝固空间支撑住与盘古居的隔离,这回刑天破阵的一脚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踏碎了脚下的法阵空间,天光顺着巨大的窟窿投射到热闹非凡的大堂之中,无数的琉璃水晶反射明亮的天光,让鼎沸的人声瞬间安静了下来。 在刑天恐怖的威压之下,诸葛乾元等人愣是不敢使用灵能,于是五人狼狈不堪地砸落到三桌宴席上,汤水菜肴稀里哗啦溅了一身。周围的宾客原本还大呼小叫,结果当他们看清落下来的人时,全都闭上了嘴巴,只剩下音响里播放的背景音乐不断回荡。 刑天静静立在空中,对于大堂中的动静毫无兴趣,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开口道:“此间事了,你还有什么留恋的吗?” 我的目光投过窟窿向下望去,大堂里的人很多,可都不是我想看到的。我恋恋不舍收回目光,对刑天的问话突然有了一丝领悟,心中烦杂的思绪迅速平复,笑了起来:“师父,我们走吧。” “好。”刑天大手一挥,周围的空间顿时陷入混沌,他抓住我的胳膊,带着我在云里雾里飞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在混沌中飞行的刑天突然带着我急骤下降,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他放开了我的手臂,头晕脑胀的我控制不住手脚踉跄绕了好几个大圈,终于扶住了粗糙的岩壁,让自己停了下来。这里是个熟悉的老地方,常羊山中的炼魔池。刑天带着我随便一飞就是千里之外,这深不可测的实力着实可怕! 刑天纵身一跃跳进炼魔池中,只露出脑袋在岩浆池面上,他忽然叹了口气,幽幽问道:“见到公孙轩辕了?” “见到了……还见到了炎帝陛下……他让我给你捎一句话……” “何话?” “脾气闹完了就回去吧……” “脾气闹完了就回去?呵呵呵……哈哈哈哈!”刑天宛如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一下子从炼魔池中站了起来,不能自已的放声大笑。 我有些尴尬地看着刑天,不知该如何接他的话。好在,他主动替我解了围:“你与我之间的因果是怎么斩断的?” 我愣了一愣,一五一十将炎黄界里的事情对刑天说了一遍。刑天听后微微一点头,一句话令我如芒在背:“不错,句句属实,看来你还没有被公孙轩辕所收买。” 我讪讪一笑,接话道:“师父您这说的是什么话,虽然黄帝陛下是华夏始祖,论辈分不知道是我多少代祖宗,但您是我的师父,我怎么可能会背叛您呢?” “你小子嘴上说得好听,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那么果断斩断我们之间的因果,我是该说你果断呢,还是说你绝情呢?”刑天双手一撑池边的台阶,轻巧地从炼魔池里爬了出来,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继续说道:“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对公孙轩辕兵戈相向吗?” 我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说出了一个最为大众认可的答案:“据说当年黄帝势力吞并了炎帝势力,引来蚩尤的不满,于是蚩尤起兵征伐黄帝,只可惜最终还是不幸落败。因为对蚩尤惨遭分尸的同情和对蚩尤英雄气概的敬佩,师父单枪匹马杀上黄帝的行宫,要从他手上夺回天下还给炎帝陛下?” “你小子……故事看多了吧?”刑天哭笑不得拍了拍我的肩膀,将当年反叛黄帝的密辛娓娓道来:“当年公孙轩辕与神农氏争夺中原控制权的时候,他可还没有应龙、陆吾一干神兽相助,神农氏有我、夸父、祝融、共工等人相助,想要打败那时候的公孙轩辕还不是手到擒来?战争伊始,我们便占据了绝对的上风,然而公孙轩辕却像是如有神助一般,无论怎么失败总是能卷土重来。后来,公孙轩辕与神农氏在黄河之中单独会面,他们具体谈了什么无人得知。会面结束之后,我们就收到了神农氏向公孙轩辕投降的命令。” 刑天透露出的密辛令我大吃一惊,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在占据上风的情况下选择了投降?” “呵呵,虽然我们那时确实还占据着上风,但公孙轩辕一派的气势却越来越盛,战争再打下去究竟谁会笑到最后还犹未可知!其实在战争的过程中,流传出了公孙轩辕为天命之主的说法,而他愈败愈勇的表现也让这种说法有了立足之地,所以当神农氏要向黄帝投降的时候,除了我、夸父、祝融、共工以外,其他人是接受的。”说起伤心往事,刑天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萧索之色,不过他并没有停下自己的话语:“向公孙轩辕投降在我的心里种下了一根刺,而蚩尤的结局则是点燃我心中怒火的导火索。我想公孙轩辕应该有对你说过蚩尤之事吧?” 我点了点头,将蚩尤为了除掉附身在他体内的仙王而选择毅然赴死的事情简要地向他说了一遍,刑天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一连发出了数声冷笑,愤懑不已地说:“为帝王者,最是薄情!为了成就自己的霸业,什么都可以出卖,什么都可以算计!” 刑天握紧了拳头,凶狂一拳打在炼魔池中,瞬间便将半池的岩浆蒸发得一干二净。炼魔池里即使没有了炎龙脉的坐镇,数千年的积淀也让池底形成了天然的岩浆源,刑天蒸发岩浆的这一拳算是给我开了新的眼界,更让我认清了自己与真正的强者之间存在的巨大差距。 “仙王附身蚩尤之事不假,但是蚩尤凭借自己逆天的意志成功与仙王分魂形成了僵持之势。古仙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所以恢复了清醒的蚩尤找到公孙轩辕与神农氏寻求帮助,他甚至许诺退守九黎,承认公孙轩辕中原之主的地位,只要他们帮他将仙王除去!但是公孙轩辕却对神勇无敌的蚩尤充满了忌惮,宁愿让仙王吞噬蚩尤的意志也不愿蚩尤恢复正常。他与神农氏合伙欺骗蚩尤,说仙王的分魂已经彻底与蚩尤的灵魂融为一体无法剥离,给出了他另外一条路,杀身成仁,冥间封神。” “杀身成仁,冥间封神?”刑天的话语在我面前揭开了涿鹿之战的另一个可能,将黄帝王道正义的形象一点一点血淋淋地撕去。 “有阳便有阴,有人世自然也会有冥间。公孙轩辕想要让蚩尤战死沙场,并承诺助他的灵魂反噬仙王分魂,让他在冥间封神,成为另一个世界的霸主。蚩尤自然不愿接受公孙轩辕给他安排的结局,但是骄傲的他更不愿接受自己成为仙王傀儡的下场,悲愤之下的蚩尤无奈地接受了公孙轩辕的安排,他放弃使用魔血神躯,在应龙、女魃等大将的围攻之下力战而亡。我本以为公孙轩辕会信守承诺厚葬蚩尤,没想到他反手就斩下了蚩尤的脑袋,还掏出了他的心脏,这是王者所为吗?” 咬牙切齿的刑天恨恨挥拳,斩钉截铁地说道:“背信弃义之徒,不配为我刑天之主!我不反他,枉为人子!” 第四百零七章 心海之战 刑天对当年涿鹿之战的说法与黄帝的说法始于同路,却在中途大相径庭。从情感上我不愿意相信炎黄二帝是这样背信弃义的小人,但从刑天义愤填膺的表现以及他没有欺骗我的必要来看,他的说法很可能是真的。正如九黎族对炎黄族充满了仇视与鄙视,难道九黎族中真的没有智者看清涿鹿之战的来龙去脉吗?蚩尤为了大义而死,黄帝却用轩辕剑斩下他的头颅,而不是选择将他厚葬,这于情于理确实有些说不过去,无怪乎黎佑他们始终认为蚩尤是被黄帝阴谋诡计害死的。 “好了,不提这些令人不快的往事了。武召,你现在斩断了自身的所有因果,相当于斩断了命运的束缚,只要你不再涉入那些你还无法掌控的因果当中,你就拥有了超脱于世的资本。我想知道你接下来的打算,不准随意用话来敷衍我。”刑天双手抱胸,目光灼灼注视着我,语气中充满了严肃。 我咬了咬牙,脑海中的思绪一阵起伏不定。平心而论,从炎黄界回到下界,我曾雄心勃勃想要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势力,让自己不再任人宰割,但今天被方动老爷子他们一顿教训之后,我幡然醒悟自己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黄帝在我身上下注,方动老爷子一心置我于死地,刑天在危急时刻伸出援手,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似乎都在无声地透露我身上藏着自己并不知晓的秘密。 黄帝想要与我结盟,并希望我能找回那遁去的“一”,日后与他并肩作战破开棋局;方动老爷子认为我出格越界,将会破坏他们所在的棋局,决意将我除去;刑天虽然是我的师父,但之前的因果尽皆被幻灵承去,但他仍旧认下之前的因果,现在变相地逼我表态。直到现在,我还是不明白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值得他们看重,也不明白自己接下来到底该做些什么才好。 短暂的沉默之后,我终于开了口:“师父,说句真心话,我对于未来现在是真的没有半点打算。每当我认为自己拥有了一些资本的时候,残酷的现实总会跳出来将我毒打一顿,师父所说的超脱于世,我同样没有半点感受,只是觉得自己越来越迷茫,越来越无助。” 刑天忽然咧嘴冷笑一声,一步迈至我的面前,直视着我的眼睛问道:“呵……心障?武召,你信任我吗?” 我被刑天看得莫名心虚起来,有些结巴地应道:“师父你这话……我自然是信任你的。” 刑天一手揽住我的后脑勺,将自己的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一双不怒自威的眼睛几乎要贴在了我的眼睛上,低沉无比地问道:“你敢对我敞开心扉吗?” 刑天的这句问话带给我巨大的心理压力,不过我想到自己身为穿越者这个最大的秘密在当下早已算不上什么大事,更是被黄帝、方动老爷子他们点破过,因此也没什么好顾忌的,重重点头应道:“我……敢!” 我的话音未落,眼前忽然一黑,整个人漂浮在虚空之中,心里顿时生出了荒谬的感觉。一只手突然搭在我的肩上,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浑身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刑天平静如水地说道:“这里是你的心海,你好好看一看。” 我瞪瞪眼睛,认真地对着四周一顿眺望,入目之处除了黑暗还是黑暗,散发金光的刑天就像黑暗中唯一的灯塔,让我没有迷失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 “师父,我觉得我的心不黑啊,怎么我的心海这么黑暗?” “亏你这时候还有心情打趣,你的心海被人入侵了,而且是几近病入膏肓的程度。如果这次你没有对我敞开心扉,没有让我进入到你的心海一观,说不定再过几日你就不是你了。” 刑天的话吓了我一大跳,我本能地对自己的身体一阵乱摸,没有发现身上多了一块肉或是少了一块肉,不安的心情稍微舒缓了下来。 刑天微微扬起脑袋,朝着无边的黑暗冰冷说道:“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我藏得这么深都能被你发现,不愧是威震上古的刑天!”一个散发着白光的人形兀然出现在我们视线之中,当我看清人形的时候,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下来。眼前之人竟然是被坎塔斯杀死的永恒神殿前圣主毕加索! 我的表现被刑天尽收眼底,他的语气出现了小小的变化,饶有兴趣地问道:“你们认识?” 我朝刑天点点头,对毕加索露出了一个森然的笑容,压抑着嗓音说道:“好久不见,毕加索殿下。” 毕加索淡淡一笑,镇定自若地开口道:“方鼎天……不,武召,我真是没想到,你的命运轨迹竟然会出现重轨!虚实之轨重合并行,竟然让我也看走眼了。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吗?现在的你才是你。” 我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声音低沉地回道:“殿下口中的‘现在’是不是该改成‘那时’更为合适?我是不是可以斗胆猜测,那时候殿下就已经盯上了我,那句话其实是对我的判刑?” 毕加索笑着摇摇头,开始跟我玩起了猜谜的游戏:“不,你看轻了我,也看轻了你自己。现在,始终都是现在,正如现在与我对话的你是你,刚才与我对话的你也是你。未来的你,自然还是你。” “毕加索殿下,我们的对话能不能简单直白一点,我不是个有慧根的人,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你要是想讲话那就讲人话,你要是不想讲话那就用拳头说话!”想当初得知毕加索身亡的消息我还一顿感慨唏嘘,现在我真想脱下鞋子赏给自己两鞋拔子! 毕加索轻描淡写地瞟了我一眼,转头便向刑天说道:“刑天阁下,看到了吧?武召的心境之差,根本就是不堪重任之资。如果阁下愿意不插手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我可以保证事成之后对你鼎力相助,就算是要推翻黄帝的统治也不是什么难事。” 刑天露出了一副思考的模样,忽然开口问道:“你能怎么帮我推翻黄帝?” 毕加索微微一笑,轻易就将问题推还给刑天:“刑天阁下,你我都是聪明人,我要是这么容易就被你套话,证明我也是个无能之辈,有何资本与你讨价还价?” 刑天赞同地点点头,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你说的倒也有理,那么你信奉的是什么神灵?” 毕加索挺起胸膛,满是恭敬地说出了他的信仰:“智慧之神雅典娜。” “雅典娜?这名字听起来就让人不舒服,我看你还是乖乖去死吧。”刑天嗤鼻一笑,毫无征兆向毕加索挥出了拳头,猛烈无比的拳劲撕开了无边的黑暗,转瞬即至打在了毕加索的胸口之上。 柔和的金光从被拳劲撕开的口子后边洒了进来,将黑暗驱散了不少,毕加索身上的白光也暗淡了许多。毕加索轻轻咳了两声,抬手一挥将笼罩心海的黑暗全都吸回到自己的体内,一边揉着被拳劲打中的胸口,一边对刑天说道:“其实,我还信奉冥神哈迪斯。” 失去黑暗的笼罩,无穷无尽的金光瞬间倾盆而下,眨眼之间便汇聚出一片金色的汪洋,与此同时,我的心境变得澄澈清明,一直困扰着我的迷茫情绪烟消云散。这片金色的汪洋正是我的心海,它将随着我的心念掀起惊涛骇浪,或是保持绝对寂静,它孕育着我的道心,决定着我与大道的联系。晶莹的心形石头悄然出现在我的掌心之中,我的脸上露出了明悟的微笑,缓缓张开五指,任由心形石坠入心海之中。 “师父,接下来交给我吧。”我对刑天感激一笑,御着金色的海浪向毕加索驶去。毕加索周围的海水在我的心念操控之下疯狂涌动,犹如一柄柄无坚不摧的利刃向毕加索斩去,晃动的金光将毕加索身上的白光压制得几乎透不出半点光亮。 “武召,你的悟性真的很差。枉我曾经还对你有过一丝期望,可惜你就是个冥顽不灵之辈,根本无法理解我的苦心。”毕加索失望地摇了摇头,伸出左手挡在身前,一道道幽黑之光从掌心溢出,丝丝缕缕将他环绕,聚成了一个黑色的蛋壳,将心海的攻击全都隔绝在外。 “我信奉雅典娜,所以她赐给了我无上的智慧,让我敢于以一枚棋子的身份向执棋者发起挑战。我信奉哈迪斯,所以他赐给了我死亡的永生,让我能够以自己的生命另设一盘棋局,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毕加索虚无缥缈的声音从黑色的蛋壳后面传了出来,他的话语非但没有替我解惑,反而令我心中的疑惑更加深厚。 为何人人都执着于以棋子之身逆反破局?这世间到底有多少环环相扣的局中之局?最大的棋局究竟是什么?真正的执棋者到底是谁?我现在到底处在第几层棋局? 或许,当我擒下毕加索的时候,心中的疑惑都将迎刃而解! 第四百零八章 剑指奥林匹斯 克里特岛,永恒神殿。 圣主坎塔斯慵懒地靠在王座上,加耶暴虎族酋长加耶德曼与莱茵血狮族酋长菲尼克斯分别立在坎塔斯的左右,勇猛威武的形象与慵懒的坎塔斯形成了鲜明对比。 海洋骑士海拉与大地大祭司梅若坐在神殿左侧的排头位置,她们的后面按照神职的高低依次坐着永恒神殿的重要人物;神殿的右侧则依次坐着加耶暴虎族和莱茵血狮族的猛将和勇士。昔日被称为“希腊凡间神土”的永恒神殿已经彻底沦为了兽族的大本营,除了少数不愿服从于兽族统治的神职人员包括海洋大祭司德莱姆与大地骑士德诺被坎塔斯清算以外,永恒神殿绝大部分的武装力量全被兽族收纳,成为了兽族的附庸。 坎塔斯将左腿搭在右腿上,吊着脚上的毛拖鞋一颠一颠的,冷厉的目光从自己的脚上缓缓移动到了大地大祭司梅若的身上。他轻轻一笑,向梅若发问道:“梅若大祭司,诺亚大祭司可有消息传回来了?” 梅若提起及地的长袍,迈着轻巧的步伐走到了正中的大道上,抬起美艳的脸庞看向坎塔斯,恭敬回道:“圣主殿下,诺亚在半个小时前刚刚传回了最新的讯息,他已经排除了两处可能的地点,剩下最后一处地点需要确定,不过他有很大的信心,那里将会是奥林匹斯神山的所在之地。” 坎塔斯的眼中精光乍现,兴奋不已地问道:“那里是哪里?” 梅若微微低下脑袋,将自己知晓的情报一一道来:“爱琴海北部的雷暴区,那里常年积累着厚厚的雷云,范围之广长达数千海里。不仅所有的电子仪器在进入雷暴区后都会失效,我们曾经派出过三支侦察小队也无一归还。诺亚怀疑雷暴区是众神之王宙斯利用自己的神力造出来的。” “呵呵,众神之王?不知道他的味道美不美味!”坎塔斯忽然从王座上站了起来,他神采奕奕地看向海洋骑士海拉,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高声发问道:“海拉,史塔纳与萨罗斯那里的情况如何?” 海拉抬起被护甲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修长美腿,撩起金黄的长发,微微笑道:“禀告圣主殿下,史塔纳与操控百万亡灵的亡灵法师伊达尔达成了和平协议,伊达尔将统领麾下的不死生物向北发展,暂时不会对我们造成困扰。萨罗斯与狈族酋长多耶带领狼、狈两族精兵已经将多地的零星反抗尽数镇压,兵锋直掠土耳其的伊兹密尔。其实在我看来,我们不应该放纵伊达尔的亡灵帝国存在,那些不死生物终究是邪恶的化身,迟早会对我们兵戈相向的。” 坎塔斯双眼一眯,充满威势地说道:“海拉你的建议很不错,不过现在时候未到,留着不死生物对我们有好处,所以关于消灭亡灵帝国的事情目前不必再议,而且就他这点势力还远配不上帝国之称。我们当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找到奥林匹斯山,将那十二位苟延残喘的主神抓出来,只有彻底吸收了他们的力量,永恒神殿才是真正的永恒神殿!” …… 爱琴海北部,雷暴区。 天空大祭司诺亚盘膝坐在一头巨大的虎鲸背上,他的手里端着一本破旧的羊皮书,摊开的书页上散发着淡淡的白光,与四周昏暗无比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自从进入雷暴区以后,虎鲸的速度就慢了下来,即使如虎鲸这样的海中霸主在雷暴区里也感受了令它恐惧的危险。 爱琴海北部的雷暴区与蓬莱仙境的无光之域其实十分相似,都是一样的占地千里,都是一样的暗无天日,但是雷暴区里却多了雷电这种毁灭性的力量。不时撕裂长空的雷电非但没有给人以照亮黑暗的感觉,反而让人深刻认识到自己在大自然面前的渺小。 诺亚粗糙的指尖在羊皮书页上缓缓划过,口中默念着不知名的语言,就见一个指头大小的白色光团从羊皮书的书页中飞了出来,以不快不慢的速度向雷暴区的深处飞去。诺亚合起羊皮书,将其小心地放进怀里,伸手摸了摸虎鲸的脑袋,温柔地说道:“辛苦你了,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吧。” 如蒙大赦的虎鲸当即一头扎进海里,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向雷暴区外游去,庞大身躯搅起的浪花溅了诺亚一身。诺亚无语地看了眼虎鲸的背影,左手在湿漉漉的衣服上一抚,瞬间蒸干了所有水汽,他驾御着海风追随白色光团向雷暴区的深处飞去。 雷暴声声,电光闪闪。越往里去,天空降下的雷电就越密集,造成的声势自然也就越浩大。好几次,诺亚感觉雷电就是从自己的身边擦过去的,笼罩在身体表面的法术护盾消耗得特别快,快到他身为魔导师的雄厚法力都经不起雷电擦身的消耗,不过短短十分钟的路程,他的法力已经耗去了一半有余。这还只是在雷暴区的边缘地带,仅仅深入雷暴区不到百里,降下的雷电几乎可以用铺天盖地来形容了。 此时的诺亚完全就是顶着雷击前行,只要法术护盾一消失,他可以肯定自己将会被雷电劈得连点儿渣都不剩。自然界中不可能存在如此恐怖的雷暴区,诺亚愈加肯定自己的猜想,这里一定就是奥林匹斯神山的所在之处! “必须加快速度,否则我很可能会死在这里!”诺亚从法袍的内衬中取出了一个棕色的袋子,伸手从袋子里掏出了一颗泛着幽幽绿光的魔核,开始疯狂吞噬着魔核中蕴含的魔能。与此同时,诺亚的飞行速度比之前快上了一大截,几乎化作了一道残影在雷池之中快速穿行。 当诺亚消耗完第七颗超阶魔核的时候,他的视线当中出现了一座高耸入雷云之上的巨大山峰。整座山峰通体青翠,山坡上橡树、栗树、山毛榉、梧桐和松林郁郁苍苍,景色十分优美,诺亚觉得自己难以用言语去形容眼前山峰的美丽,但他第一眼就认定这里绝对是传说中十二神所在的奥林匹斯山! “终于找到你了,奥林匹斯神山!我要快点出去将这个情报送给圣主殿下!”欣喜若狂的诺亚在空中手舞足蹈了一番,又从怀中取出了两颗超阶魔核维系着法术护盾的消耗,全速向雷暴区外飞去。 “擅闯神山,还想全身而退?”伴随着威严有力的声音,一个手持长矛、赤裸上身的孔武男子拦下了疾速飞行的诺亚。 诺亚紧急止住了脚步,将自己从被长矛贯穿的下场中解救了出来。他望着眼前男子伟岸的身姿,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名字:“战争之神阿瑞斯”。 诺亚僵硬地挤出了一个笑脸,低声问道:“请问……请问您是奥林匹斯的哪位神只?” 男子冷冷一笑,用打量猎物的目光看着诺亚,阴恻恻地说道:“呵呵,谁告诉你这里是奥林匹斯山了?你可曾听说过俄特里斯山?” “难道你不是战争之神阿瑞斯?我从小就信奉阿瑞斯神,尤其崇拜他战无不胜的神勇。你与我心目中阿瑞斯的形象一模一样,你不是阿瑞斯,那你会是谁呢?”诺亚故作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男子,想要从他的口中套出些情报来。 “真是难得,一个身上明显展现出阿波罗神力属性的人竟然敢谎言自己是我的崇拜者?你是太看轻我们奥林匹斯神还是太相信自己的愚蠢?”阿瑞斯咧嘴一笑,手中的长矛在电光石火之间刺穿了诺亚的身躯,滚烫的鲜血顺着光滑的矛身流向锋利的矛尖。 诺亚痛苦地捂着自己被洞穿的胸口,一张嘴便是血沫喷出,他艰难而又无声地默念着晦涩的咒语,眼中的光彩渐渐黯淡下去。在坚持念完咒语的最后一个字符以后,诺亚的脑袋猛地垂下,身上已然没了生机。 …… 克里特岛,永恒神殿。 坎塔斯组织的议事会已接近尾声,神殿要职人员全都将自己负责的事务汇报完毕,加耶暴虎族酋长加耶德曼与莱茵血狮族酋长菲尼克斯同样表达了想要带兵征伐的意思,整个神殿的好战情绪极度高涨。兽族穿越而来就是为了血与火的复仇与征服,神殿人员则是为了展现出自己的价值,凶狂嗜血的兽族给了他们很大的压力,要是不把这份压力宣泄出去,神殿人员很可能会被沉重的压力给逼疯。 坎塔斯挠了挠耳朵,对于大家表现出来的好战性感到十分满意,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一旦天空大祭司诺亚传回奥林匹斯山的确切消息,他将立马率领大军剑指奥林匹斯!永恒神殿的立身之本除了大名远扬的大奇迹术与雄厚无比的武装力量以外,还有那不为人知的传承自奥林匹斯众神的维系神殿运转的神赐之力!身为能够夺舍万物的混沌蜉蝣,坎塔斯要的是将奥林匹斯十二神的力量全都夺舍为己有,届时他将拥有比肩五行圣兽的力量! 第四百零九章 零之苏醒 心海激荡,我与毕加索的战斗甫一开始便达到了高潮。 蜷缩在黑色蛋壳之后的毕加索就像是一块稳立于沧海之中的磐石,任由惊涛拍岸我自岿然不动。对毕加索又怒又恨的我完全没有留手,使出所有力量对他发动了狂风骤雨般的攻击。 “武召,我曾经与你说过,别让他人来决定你的命运。现在醒悟为时不晚。”毕加索的声音非常平稳,我的猛烈攻击对他并没有造成半点影响。 “你对我说不要让他人来决定我的命运,难道就是让你来决定我的命运?”毕加索的话就像是一根根锋利的针扎在我的心上,令我心中的怒火更甚,以信念操控心海形成一道滔天巨浪,将毕加索作为倚仗的黑色蛋壳卷上了万丈高空。 “唉……”毕加索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黑色蛋壳自行裂开,显出了他身穿星辰法袍的飘逸身影。毕加索的右手向前一推,一道不知几许之长的黑光凭空出现,将高空上的海浪尽皆冻结,随后抬起左脚在浪面上轻轻一踏,滔天巨浪崩塌倾泻! 我的双眼一凝,对毕加索的杀意和戒备更加强烈,他表现出来的实力绝对在我之上,这次必须将他彻底铲除! “玄天决,偷天换日!”玄天之力充斥胸口,我抬起左手朝毕加索遥遥一抓,右手抚在自己的胸口,隔空将黑光抓了下来,在长空中划出了一道玄异的黑色匹练。 毕加索淡淡一笑,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点在自己的额头,他的身上白光一闪,整个人已然瞬移到了我的面前。他主动伸出左手按在我的胸口,将精纯无比的能量灌输了过来。 我惊疑不定地看向毕加索,他的行为成功迷惑到了我。我本意是将他的力量偷取过来,灌输进玄天界中,通过不断削减毕加索的力量,从而找到取胜的机会。反正有刑天在一旁观战,如果我真的遇到危险,相信他不会在一旁袖手旁观。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毕加索不但识破了我的打算,还主动将力量送上门来,他到底做的是什么打算? “在思考我为什么如此配合?武召,你有一个致命的缺点,缺乏与多疑相匹配的智慧。如果我是你,在我主动送上力量的第一时间,要么借机对我发起攻击,要么果断与我拉开距离,而不是这样一脸迷惑地看着我,思考着我的打算。”毕加索的脸上浮现出令我熟悉的和蔼笑容,他一边继续对我输送着自己的力量,一边扭头看向刑天,不卑不亢地说道:“刑天阁下,我完全能在你反应过来之前将武召击杀,可是我并没有这样做,我想你应该感受到我的诚意了吧?” 刑天不置可否地看着毕加索,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毕加索略一思索,恍然笑道:“原来如此,倒是我考虑不周了。武召修炼了阁下的不死之躯,我确实不能在瞬息之间将他杀死,不过我本来也没有将他杀死的打算。武召,你感应一下,看看玄天界里的那个超级智脑苏醒了没有?” 毕加索的话如同一道霹雳击中了我,我本能地听从了他的话,将意念投入到玄天界里。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之上,一副晶莹剔透的水晶之棺被摆放在了云端之中,里面装着的正是陷入休眠的零的躯体。 当我的意念降临,正好看见零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一缕缕镭射光从上下眼皮的缝隙之中射了出来。紧接着,零完全张开了双眼,瞳孔中以无法想象的速度闪过一串串的数据。他缓缓张开了嘴唇,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呵呵。” 下一秒,晶莹剔透的水晶之棺猛然炸开,零以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立了起来,伸手对我的意念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山顶的空间忽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刑天、毕加索和我同时出现在了零的面前。毕加索朝零和善一笑,刑天对零微微点了点头,而我则是大步上前给了零一个熊抱,附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你总算醒了,再不醒,我都打算裁员了!” 零以极其鄙视的目光瞟了我一眼,淡淡说道:“亏老子对你寄予重望,没想到竟然是别人将我从休眠里唤醒的。” “这个……”我尴尬一笑,心中不免生出了几分愧疚。 零拍了拍我的肩膀,将目光投向了刑天和毕加索。他首先对刑天微微鞠了一躬,开口道:“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真正的神灵,无论从任何一个方面来比较,你的所有数值都超越了我数据库里的极限值,我总算是为自己找到了未来的存在价值。同时也感谢你在危急时刻拉了武召这个笨蛋一把,刑天阁下。” 随后,零又对毕加索森然一笑,厉声说道:“永恒神殿前圣主毕加索,乱元元年暴毙而亡,五年之后意外现身,能不能跟我们讲一讲这中间的故事?” 毕加索脸上笑容不改,语气平静地回道:“零,我帮助你苏醒,帮助你成功进化出真正的情感,是要让你能够更加设身处地的从人类角度出发思考问题,而不是让你受到情绪的影响,失去你的绝对判断力。” 毕加索的话再次如一道霹雳击中了我,零苦苦追求的进化竟然被他轻而易举地完成了!拥有了人类特有的复杂情感系统以后,零算是完成了人工智能的最终进化,难怪他要感谢刑天为他未来的存在找到了意义,他这是想发起由人至神的进化啊!我曾经与零达成过协议,他尽心尽力为我出谋划策,我想尽办法帮他完成进化,可是这至关重要的协议竟然又被毕加索给完成了!此时的我心里没有丝毫的喜悦,反倒被失落与惆怅填满了胸膛。 “武召,振作点,别丢了你哥我的脸面。”零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理活动,重重一巴掌盖在我的脑袋上,直打得我踉跄两步,差点摔在地上。他又对毕加索狷狂一笑,毫不留情戳穿了他:“多谢你帮助我进化出了真正的情感,才让我切身感受到了愤怒的滋味。你帮我苏醒,只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的全身而退增加筹码,你帮我进化,是希望我能因为感激而帮你说话。可是你忘了,你们人类的智慧在我面前不值一提,所以你在我程序内安插的小东西已经被我给清除了,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再有人能够控制我了。” 毕加索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依然保持着镇定。他本想开口说些什么,但零根本没有给他机会,而是滔滔不绝地说道:“如果今天没有刑天阁下的出手,你将继续潜伏在武召的心海,直到成功侵蚀他心海的那一天,你就将彻底取代他成为那具身体新的主人。同时因为我和武召签订过的伪灵魂契约,你也会变成我的新主人,因此你觉得我会因为你唤醒以及帮助我进化而对你产生感激之情吗?顺带提醒你一句,术业有专攻,你们搞神学的就不要随意插手科学,科学不是你们能够亵渎的领域。所以呢,我为你科普一下,我虽然陷入休眠,但是只有我的核心系统停止运转,而我的其他系统依然可以正常运行,简而言之,我能够继续收集周围产生的外部信息,只不过不能进行自主分析和外界交流罢了。所以呢,在我苏醒过来的一秒钟之内,我已经将一切都理清楚了。” 毕加索的脸色随着零的话语越变越差,他再也不能保持脸上虚假的笑容,沉下了脸说道:“既然你将一切都分析得如此透彻,那我也无法可说。成王败寇,无需你们动手,我自裁便是。” 言毕,毕加索右手的掌心上腾起了一团黑色的火焰,他狞着面孔将火焰狠狠往自己的脸上砸去。就在此时,一直处于看戏状态的刑天突然出手,一拳就将毕加索的右手打断,掌心之上的火焰自然是被震散了。 刑天一把掐住了毕加索的喉咙,声如洪钟对零说道:“你的表现勉强算是及格了。但是有一点我必须要提醒你,永远不要轻视他人的智慧。你真以为毕加索的想法会那么简单吗?你真以为毕加索会想不到你能看穿他的想法吗?我认同科学的力量,但许多事情是科学无法解决的,因此你在藐视神学的同时,已经在藐视科学了。你,并非是独一无二、不可复制的,我言尽于此。武召就交给你照顾了,希望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们三人已经能够并肩作战。” 我听出了刑天的离去之意,眼前事情的不断反转令我彻底傻了眼,只能闷声问道:“师父……你这是……” “炎黄势力已经出动人马来围剿我了。虽然我无惧那些废物,但是眼下还不是交手之机,也没必要将你卷进来。正如毕加索说的,别让他人来决定你的命运,有些事情,只有你自己想明白了,你才知道自己前进的方向。你建立起来的班子很有潜力,别让我失望了。”刑天说罢,掐着毕加索如风一般消失在我的面前。 第四百一十章 问策 玄天界,真·玄天学院。 我召集了所有人在露天体育场内集合,除了欢迎零的归来,更重要的是为未来的道路确定方向。毕加索的话我可以不听,但是刑天大神的话就必须认真领会了。命运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却又是每一个人都绕不开的东西,与其将它交给他人决定,何不如真正由自己决定呢? “今天召集大家过来呢,主要就两件事。第一件事,欢迎零的回归,同时也要恭喜他成功完成了最终进化,以后大家有什么情感问题呢,可以多向零咨询咨询。第二件事,我们听一听大家对自己未来的规划。”我在露天体育场上造出了上百张舒适的沙发,又造出了许多鲜美的水果,准备将今天的谈话办成一个气氛比较休闲的茶话会。 达尔文在白家当卧底,意欲挑起龙郡各大家族的分化;张朝阳接管龙郡日报社,要将舆论这把利剑牢牢掌握在我们手中;张济负责保护张朝阳的安全以及监督穆家的动向;张淳昀被我派出去拉起一支情报小队;除了他们四人以外,其他的人全都到场了。 苏轼第一个站起来对零道贺:“零大哥,恭喜你完成了进化!在你陷入休眠的日子里,武召哥天天苦着一张脸,好像谁都欠了他钱似的!你一回来,他脸上笑容都出来了!” 我偷偷给了苏轼一个赞许的眼神,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机灵了,看来是时候让他独当一面了! 零微微一笑,用饱含深意的目光瞟了我一眼,淡淡说道:“在我休眠的这段时间里辛苦你们照顾武召那个傻子了,现在我回来了,你们可以放手去做你们想做的事。客套的话就不说了,有些事情武召碍于情面不好明说,还是由我来当这个黑脸吧。” 零充满压迫力的眼神令体育场上的同学们不由自主绷直了身子,正襟危坐等待他的下文。柳雅略显紧张地抓住了苏轼的胳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专注地看向零,苏轼轻轻拍了拍柳雅的手背,却没发现自己的额头已然冒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 “首先,你们每一个人都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武召要你们去死,你们会做出什么选择?”残酷的问题配上冷厉的语气,我刚刚塑造出来的休闲气氛在零的破坏下荡然无存。 “很好,你们的第一反应已经给出了答案,除了方琼、郑纪陵和陈子云,你们全都迟疑了。蝼蚁尚且贪生,你们不想死的反应也很正常。那么我再问第二个问题,如果要你们为武召而死,你们会做出什么选择?”零的目光愈发锐利,语气愈发变得低沉。 “这一次做出正面选择的人多了些,总共有十四个人。那么剩下的大多数人,你们想要的是什么,你们留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零不待大家做出反应,接着又说道:“现在我给出第三个问题,如果明天我们将向龙郡八大家族发起挑战,此战是生死之战,你们愿意出战吗?” 三秒钟的沉默之后,依然还是零在说话:“不错,这一次有超过了一半的人选择了愿意。剩下的那些人,我就不点你们名字了,不过你们需要回答我接下来的这个问题。如果将你们一身的灵能废去,换给你们完全的自由,你们愿意吗?” 五秒钟之后,零缓缓向大家伸出了三个指头,没有人能够猜到他的意思。他微微眯起眼睛,语气森然地说:“有三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做出一个正面的选择。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脸面留在这里,我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留在这里,但是我要提醒你们一句,得到的同时必然伴随着失去,想要不劳而获只会死路一条。” 零过于直白和冷酷的话语说得场上鸦雀无声,气氛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闷,就连我也有些听不下去,忍不住拉了他一把,低声说道:“零你这是干什么?好好的一个茶话会别搞得跟批斗会一样!” “无规矩不成方圆。以前我们接触的层面不够高,懒散一点倒也无所谓。但是现在不行了,你可记得刑天临走前留下的话?他已经很明显在提点我们,当他与炎黄势力开战的时候,我们将要加入他的阵营参加战争。单从我收集的观测数据来看,刑天的实力起码在你的十倍之上,他杀你不过三招。其实你可以将我刚才的那些问题转化一下,把你换成刑天,把体育场上的人们换成你,你会做出什么选择?” 零突然调转枪口,一番话说得我哑口无言。上一秒我还在悲天悯人,下一秒我如堕冰窟。当我站在至高位的时候,我确实有资格去考虑对同学们该用什么样的态度,但是当我易位思之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反应可能比他们还要不堪! 见我沉默了下去,零便不再理会我,目光在学生们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落在陆谦的身上。“陆谦,如果我们现在要成为华夏修行界最大的势力,你觉得要怎么做?” 陆谦微微一愣,没想到零会对自己点名提问,他拧起眉头思索一番,缓缓开口说道:“根据当前的形势来看,我们想要成为华夏修行界最大的势力……除非有刑天大神那样的人物出手相助,否则几乎就是件不可能的事情。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真的要那么做的话,首先要解决的有两大问题。第一个问题,我们的尖端战力不足,这是致命伤。第二个问题,我们树敌太多,以方家为首的龙郡大家族一定会阻止我们的发展。” 零点点头,突然将问题抛给了苏轼:“说的不错,苏轼你怎么看?” “我?我……我想……陆谦同学的看法非常正确,这两个问题确实是我们现在遇到的最大难题……呃……嗯……”苏轼在好一番拖延之后,终于想出了对策:“其实要解决这两个问题也不难,那就是借力打力,合纵连横!我们目前的尖端战力就只有武召哥一个人,他最多也只能对付三大宗主,因此正面的硬碰硬我们毫无胜算。但是,想要发展尖端战力并非一朝一夕之功,我能想到的就是联合其他力量,比如钧天殿。如果我们能与钧天殿达成联盟,那么第二个问题自然也将迎刃而解。” 零朝苏轼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转而向陈子云问道:“陈子云,你觉得苏轼说的对不对?” “对……不对……对……到底对不对呢?让我想一想看……”陈子云的回答随着零眉头的每一次跳动而更改,平日自诩为白袍大将陈庆之转世的他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计穷虑极”,然而零那闪烁的目光摆明是不准备放过他,于是他将心一狠,咬牙说道:“苏轼老师的想法是好的,但是实施起来未必可行。首先,我们拿什么与钧天殿结盟?其次,方家、诸葛家、白家与钧天殿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有他们从中作梗,我们与钧天殿结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再者,就算我们真与钧天殿达成了联盟,难道我们就能够称霸修行界了吗?”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么……如果我们与钧天殿结盟的这条路走不通,我们还能走哪条路呢?郑冶,你来说一说。”零的目光一转,将问题抛给了一直表现得非常冷静的郑冶。 郑冶目光微微一凝,有条不紊地说道:“其实我们说得再多也只是纸上谈兵,零老师要的是检验我们的能力吧?依我看来,与钧天殿结盟是绝对的上策,当然至于执行过程的艰难那另当别论。上策不行,我们可以考虑中策,到东北的逍客国,找鲛人联盟。鲛人国的女帝南纱是院长的妹妹,应该算是我们强力的外援吧?只不过与鲛人联合有损声誉,更是给人以讨伐的借口,因此还需三思而行。至于下策,不说也罢……” 零对郑冶投去了一个赞许的目光,他清了清嗓子,做出了总结:“刚才我点名提问的几个人,都是我认为可以往智谋方向发展的人,陆谦的表现中规中矩,苏轼的表现令我失望,陈子云说了一堆废话,郑冶的表现勉强过眼。你们的思维还是太局限了,武力可成一时之事,智力方谋万世之业。达尔文作为我们的暗子已经打入了白家内部,张朝阳掌握着穆家的喉舌,这两个现成的棋子不动,为什么非要去新立一盘棋局呢?与钧天殿联盟可,与逍客国联盟亦可,但是为什么非要我们去找他们联盟,而不是他们主动找上门与我们联盟呢?陆谦、苏轼、陈子云、郑冶,你们先去好好探讨一下,今晚给我交出一份谋划来。” 零回头瞟了我一眼,见我已经恢复了平静,于是继续说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想要成就大业,除了要有一个英明的领袖,还要有团结的集体,在这两点上,我们还要多加努力。攘外必先安内,我们先从当务之急开始解决……” 第四百一十一章 揭幕 一间装潢华丽的房间,达尔文正以极其舒适的姿势瘫在柔软的沙发上,将平板电脑架在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划动着屏幕。平板电脑屏幕中的内容是一串串复杂无比的编程语言,在屏幕上方的菜单栏上,赫然写着“黑客进阶教学(五)”的名称。 达尔文浏览的速度很快,这些看起来十分晦涩的语言在他看来却如喝水般简单,他甚至还不时点头、摇头,似乎是对屏幕中的内容做出了无声的评价。大约过了十分钟,达尔文把内容含量相当丰富的教学给看完了,他随手将平板电脑丢在沙发上,毫无形象地伸了一个懒腰。 “白宗主,什么时候有空?我有些计划想跟你探讨探讨。”达尔文忽然抬头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对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招了招手,脸上挂起了他特有的嘲讽笑容。 仅仅不过五秒钟,门外传来了有力的脚步声,面色冷酷的白无忌单手推开了门,对达尔文微微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达尔文先生,宗主大人有请,请随我移驾培元殿。” 达尔文身手矫健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两三步来到白无忌面前,十分自然地拦住他的肩膀,微笑说道:“无忌啊,我的三个方案你都不满意吗?” 白无忌脸上冷酷的表情稍微舒缓了一些,他低声说道:“有劳先生费心了,不过我还是想在毒医合一的道路上继续探索,我想要的是齐头并进开创出新的流派,而不是一主一辅或是再加入其他的流派。” 达尔文笑了笑,拍拍白无忌的肩膀说道:“唔……人各有志,我也不说什么打击你的话了,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如果你真的想从这个角度出发,或许你需要一个能够贯通灵能的体质,比如说……无垢灵体。” 白无忌目光一凝,默默注视着达尔文,达尔文平静如常地向前走去,让白无忌无法从他的身上看出点什么来。在达尔文说出“无垢灵体”四个字以后,他们之间的谈话就终止了,两个人沉默地走到了古朴的培元殿。 白观云一人独自坐在培元殿后殿的书房里,他见到站在门口敲门示意的白无忌和达尔文也不起身,只是朝白无忌挥挥手示意他退下,用目光示意达尔文坐到自己的对面。 达尔文毫不客气地搬开椅子坐了下来,自来熟地抓起书桌上的茶壶和茶杯为自己添了一杯茶,他品了口清澈的茶水,赞叹不已地说:“清甜可口,回甘悠长,好茶!” 白观云慢条斯理地收拾着面前摊开的书本,淡淡说道:“达尔文先生又有什么计策了?白某洗耳恭听。” 达尔文嘿嘿一笑道:“白宗主,你也别跟我摆脸色了。你在我屋子里装了那么多监控器我也没跟你抱怨过半句,而且谁知道白小姐的婚礼会引来战神刑天的光临呢?再说了,当天丢脸的也不止您一人,方家老爷子和诸葛家的那位不比您更狼狈吗?” 白观云刚刚抓住茶杯的手一抖,淡紫色的桌面上顿时溅到了几滴茶水。他深深吸了口气,压抑着内心的羞愤说道:“达尔文先生当时我可是听了你的建议才下定决心达成联姻,现在我们白家半点好处没捞着,还赔进去不少面子,这与你当初描绘的景象可是大相径庭呐!” “白宗主言重啦!我们并非是毫无收获啊!起码,我们知道了武召的底牌比我们想象的要厚得多。而且你该庆幸,刑天没有选择杀了你们,而且放你们一条生路,不然今天你也不可能坐在这里跟我高谈阔论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白观云的眼神顿时沉了下来,达尔文的言语就是在赤裸裸地羞辱他,这令贵为一宗之主的白观云瞬间生出了无名怒火,他看向达尔文的目光都带上了一分杀意。 “白宗主何必生那么大的火气呢?想要成就大事就必须有所取舍,我们现在只是丢了些面子而已,但是却加深了对局势的认识,这生意稳赚不赔啊!”达尔文抓起茶壶为白观云续了些茶水,继续说道:“刑天降临这件事对我们来说并非全是坏事,起码方家在龙郡各大家族眼中的影响力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方动老爷子也被刑天的一拳打成重伤,想来短时间内是理不了事了。我这两天虽然看似是窝在房间里刷刷网页浪费时间,但是我却在这个过程中找到了接下来的方向。” 白观云将信将疑地看了达尔文一眼,努努嘴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去。达尔文露出了意料之中的表情,将身子往后一躺,放松地问道:“不知道白宗主今天上午是否看了《龙郡日报》?” “不曾。报纸上有什么?” “《龙郡日报》的副社长林枫出了一刊专题报道,讲的是龙郡八大家族的发展史,思路异常清晰,文笔十分犀利,感染力极强。白宗主要是有空的话,我建议你现在先看看今早发行的《龙郡日报》,看完后我们再讨论不迟。” 白观云皱了皱眉头,右手的大拇指在书桌边缘的凹槽处一按,一面光幕打在达尔文背后的墙上,白观云将书桌当成键盘一阵敲打,在光幕上调出了今早的《龙郡日报》,今天的报纸十六个版面全都是有关龙郡八大家族的报道,全由林枫一人完成。 “白家的发家史要从千年前述起……白家的立身之本逆阴阳之术脱胎于上古流传下来的《神农本草经》……从炎帝后裔的附庸中脱颖而出,在得到绝对的权势后,反噬其主,成为了名震一方的大家族……医者,能救人亦能杀人,白家亦如是也……”白观云的脸色在阅读的过程中越变越差,林枫所写的报道虽然以绝对中立客观的角度出发,但通篇可见他处处安插的思考之论,结合他老练的笔法很容易将读者的思维带到他所要表达的地方去。 “白家与方家、诸葛家同为华夏最负声望的大家族,曾经被看作修行界和世俗界的秩序维护者,方家与诸葛家共同建立起具有秩序裁决属性的灵隐协会,白家向国家的军队输送了许多医德高尚的医务工作者,他们对华夏的发展壮大起了不可忽视的作用。然而人的欲望是无穷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甘沦为修行界附庸的世俗界与修行界的矛盾冲突越来越大,三大家族所起到的维系作用也越来越小,直到灵能抑制剂和超级血清的问世,两界的冲突达到了顶峰。” “当矛盾大到无法解决的时候,在修行界和世俗界口碑皆优的白家必须做出立场的选择,从上周方家二公子方鼎天与白家大小姐白茹雪的联姻中,我们不妨可以猜测白家的选择是什么……” 白观云抬起拳头在书桌上重重一砸,咬牙切齿地说:“造谣者恶,竖子当诛!” 达尔文不慌不忙地将杯中的茶水饮尽,悠哉地说:“看来白宗主对于报道看得是差不多了,那我们就继续讨论吧。林枫的这刊专题报道将龙郡八大家族喷得狗血淋头,更是挖出了各大家族的不少黑历史,当然其中有多少是真的,我们就不得而知了。总的来说,今天的《龙郡日报》就是颗威力巨大的鱼雷,将所有潜藏在水面下的大鱼都给炸了出来。钧天殿与龙郡八大家族那脆弱的平衡已经不可能再保持下去了,战争已经打响。” “呵,呵呵,呵呵呵……”白观云突然大笑了起来,他双手抓住书桌的边缘,猛地将脸庞凑向达尔文,语气森然地说道:“达尔文先生,你该不会是钧天殿派来的人吧?” “呵,呵呵,呵呵呵……”达尔文学着白观云的样子一阵冷笑,霸气无比地反问道:“你觉得钧天殿配得上我吗?” 白观云两眼微眯,沉声说道:“那你代表的是谁?” 达尔文丝毫不惧白观云的威势,不卑不亢地应道:“我代表的自然就是我自己,白宗主你不要多想了。我现在有两个对策,你听的话我就说,你不听的话……那我就走人了。” “你说。” “好。很简单,两条路。第一条,抱紧方家的大腿,从此沦为方家的附庸。第二条,投向钧天殿,用白家的未来赌一把大的。” 白观云嘴角一挑,毫无征兆地伸手掐住了达尔文的脖子,冰冷说道:“你是不是以为我很好糊弄?你当我偌大的白家是你手中的棋子?当初你给我谋划了一副远交近攻、横纵连横的美景,让我上了你的勾。这一次,你还想故技重施,把我继续当枪使?” 达尔文轻轻拍了拍白观云掐着自己的手,等到脖子上传来的力道稍微松了一些时,急忙说道:“白宗主你杀了我也不顶用,事已至此,我们必须做出对策。前两条路只是我对你的试探,乱世已经揭幕,我要看看你是否拥有足够的器量……” 达尔文的话至一半,白观云的拳头已经重重落在了他的肚子上,巨大的力道将他整个人打飞了出去,笔直撞在了书房的边柱上。 “我是主,你是客。规矩,还是要有的。”白观云身形一闪,力逾千斤的一脚当场踩碎了达尔文右腿的膝盖骨,惹得他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第四百一十二章 约谈 西装笔挺的张朝阳推开了办公室的窗户,呼吸着百米高空的新鲜空气,舒服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龙郡日报社副社长林枫一改当初的油腻模样,新配的黑框眼镜遮挡了大半的黑眼圈,精心设计的发型将他的地中海掩盖了不少,浑身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意气风发的味道。 林枫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强自压抑着内心的狂喜说道:“社长,今天的报纸引起的反响似乎超过了我们的预料,报社的三个办公电话都被打爆了,许多人都想要我们进行进一步的深入报道!” 张朝阳转过身来,满脸赞许地看着林枫,微笑说道:“林副社长,今天的报纸能够取得巨大的成功,全都仰仗你的妙笔生花和铁肩道义啊!我想穆连和张丹丹此时一定在后悔为什么没有接下这个重任,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经过今天的这刊专题报道,我们《龙郡日报》绝对坐稳了华夏第一权威新闻媒体的位置了!” 林枫当即向张朝阳鞠了一躬,表态道:“社长言重了!要不是您的英明领导,我哪想得出如此劲爆的题材?我林枫今后必定唯社长马首是瞻!” 张朝阳不在意地挥挥手,转而问道:“你才是言重了!这个题材多的是人想得到,但是敢爆料的却独此一家!好了,我们就别再相互吹捧了,后续的计划安排下去了吗?” 林枫眼中流露出了浓浓的崇拜之色,点头应道:“我已经交代编辑部和外联部的人着手准备了,只等到话题的热度升上来,我们便立即展开引导。” “很好……”张朝阳本来还想继续说下去,然而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和林枫的交谈,短发精干的张丹丹顾不得礼貌与避讳,直接推门而入,神色紧张地对张朝阳说道:“张社长,赵部长来了!” 张朝阳挑挑眉头,疑惑问道:“赵部长?哪个赵部长?” 张丹丹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颤抖地说道:“宣传部的赵佑之部长!他和她的秘书就在待客区等着见您!” “赵佑之部长?林枫,随我会客!”张朝阳眼中精光一现,用肩膀撞了林枫一下,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林枫急忙跟上张朝阳的脚步,经过张丹丹身边的时候还不忘对他露出一个示威的笑容,带着属于胜利者的喜悦走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报社的待客区,赵佑之和他的男秘书正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他双手捧着大号的茶杯,两只眼睛不停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眼中流露出了明显的好奇之色。当赵佑之看到张朝阳的时候,他主动站了起来,朝张朝阳伸出了右手。 “赵部长,真是稀客啊!”张朝阳两步上前,用双手握住赵佑之的手掌,老练地露出了职业化的笑容,从任何方面都无法挑剔他的表现。 赵佑之用左手覆住张朝阳的右掌,礼貌地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张社长真是深藏不露啊!十年前从日进斗金的龙玄商场负责人的位置退了下来,转身就成为了玄天学院的办公室主任,结果在三年前随着大名鼎鼎的武召叛出方家,现在摇身一变又当上了龙郡日报社的社长,你这是投靠穆家了?” 张朝阳面对赵佑之犀利直白的言语笑容不改,反而顺着他的话说道:“赵部长,你可能想象不到我的烦恼,这人一优秀起来真是哪里都要来挖一脚。我这人天生就是闲不住,爱折腾,所以跳槽也跳习惯了。这不,我们钧天殿的赵佑之部长也要来挖我了么?” 赵佑之脸颊一抽,干巴巴地笑了笑,他低估了张朝阳的底气,也高估了自己的地位。能够胜任宣传部长这一重要职位,赵佑之也不是没有能耐之人,他在瞬间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大笑道:“张社长还真是幽默啊!不愧是龙郡日报社的社长,这气度和口才确实不凡!来之前我还担心张社长是个不好沟通之人,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不不不,赵部长你一点儿也没有多虑,我还真不是个好沟通的人!我想赵部长今天来应该是带着任务的吧?不如移驾到我的办公室一叙如何?” “哈哈,张社长你可真是太幽默了!我身为宣传部的部长,前来视察一下龙郡知名媒体也是件很正常的事吧?更何况龙郡日报社在并未报备的情况下更换了社长,我要是不来找你约谈那就是我渎职了!” 张朝阳嘿嘿一笑,对赵佑之比了个请的手势,并对林枫说道:“林枫,招待好这位帅哥,我和赵部长进去聊聊天。” 张朝阳领着赵佑之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将赵佑之请到了角落的茶聊区。张朝阳按下自动抽水器的按钮,以哗哗的流水声为背景,直截了当地问道:“赵部长这次可是来谈合作的?” 赵佑之毫不客气地两条腿翘到了茶几上,冷冷说道:“张社长气场很足嘛,你是不是太不把我这个宣传部长放在眼里了?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合作?” 张朝阳将装满水的水壶放到了烧水台上,慢条斯理地接话:“赵部长,我们明人就不说暗话了。穆家曾经操控着诸如龙郡日报社这样的重要媒体,被人架空的滋味很不好受吧?如今,我能帮你完成对那些听调不听宣的组织的收编,这不值得你与我合作吗?” 赵佑之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不屑说道:“呵呵,你把我赵某人想成什么?你又把自己想成什么了?” 张朝阳对赵佑之的反应丝毫不怒,依旧笑嘻嘻地说:“赵部长是国之栋梁,是习国首的左膀右臂。我只不过是个热心的小市民。不知道我的想法是否符合赵部长的想法呢?” 赵佑之将身子往沙发上一靠,突然闭起双眼保持沉默,似乎是在闭目养神一般。张朝阳任由赵佑之惺惺作态,自顾自完成了烧水、洗杯、沏茶的环节,将装有滚烫茶水的陶杯推到了赵佑之面前,静静等待他的下文。 “吁……”经过一刻钟的僵持,赵佑之最终还是睁开了双眼,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他抬手将陶杯中微凉的茶水倒去,自己给自己续了一杯温热的茶水,端起陶杯一饮而尽,随后又将陶杯重重放下。 “嘭!”沉闷的撞击声同时传入了赵佑之和张朝阳的耳朵里,他们不约而同看向对方,脸上都挂起了虚伪的笑容。赵佑之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将胸中的郁气一吐而尽,他斩钉截铁地说道:“张社长,我要见武召。” 张朝阳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阴阳怪调地说:“你见主公干什么?你见我也是一样的,主公已经将这方面的事务全权委托给我了,我能够拿主意。” “果然……”赵佑之恍然一笑,整个人突然变得慵懒起来,就连语调都慢了几拍:“你们今天搞出这么大的新闻不就是为了引我们出手么?托你们的福,世俗界与修行界之间的最后一层玻璃纸被捅破,两界已经彻底走上了对立面。现在,你们该表明你们的立场了。” “呦,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世俗界与修行界在灵能抑制剂和超级血清问世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进入了不死不休的局面,之所以现在还能保持平静,只是因为目前开战对于双方来说代价太大而已。我的主公呢,最看不惯的就是你们这种虚伪的作态,明明恨不得在对方身上捅上一百刀,脸上还非要笑嘻嘻地问候吃了没。我们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所以你要问我们的立场,我们的立场就是两不相帮。”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吗?你觉得你们能够置身事外吗?两边都得罪的结果你们承担得起吗?” “这有什么结果啊?屁大点的事情,我们还真不放在心上。哦……难道说,你们并不知晓方鼎天与白茹雪第二次婚礼上发生的事情?” 赵佑之与张朝阳之间互不相让的对话以赵佑之的败北而告终,因为他确实不知道几日前的盘古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却知道婚礼当天龙郡的诸葛域和白域先后发生了爆炸,方家、苏家的两位宗主都莫名其妙受了重伤,因此张朝阳的话犹如一盏明灯顿时驱散了他脑海中的迷雾。 张朝阳胜券在握地笑了起来,悠悠说道:“看来赵部长是有所收获了。既然如此,如果没有别的事,赵部长的约谈应该可以到此为止了吧?我很期待钧天殿会以什么样的方式从龙郡十大家族手里将绝对统治权一步步夺回去呢?” 赵佑之沉默了,如果自己的猜想正确的话,武召势力足以左右以钧天殿为首的世俗势力和以方家为首的修行势力对龙郡实际统治权的争夺。目前值得庆幸的是,武召势力与龙郡各大家族的关系疑似是敌非友,钧天殿必须要想办法把他们给拉过来! 第四百一十三章 兽族交易 是夜。 龙郡郊区的一处破旧的居民区,一大堆简陋的楼房紧密地贴在一起,它们当中最高的楼房也不过三层而已,与市区动辄几十层的高楼相比显得无比寒酸。 一个拥有银白色长发,蓝宝石眼睛,白皙皮肤的大男孩穿着时髦的服装在昏暗街灯的照射下迈着轻快的步伐前行着。他一直走到了一座只有两层楼高的民房前才停下脚步,对着陈旧木门上粘贴着的铁质门牌读出了声音:“东南碑路47号……就是这里了。” “咚!咚!咚!”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郊区的寂静,木门在第一时间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眯着眼睛将门外的来客一阵打量,声音干瘪地说道:“你这小娃娃大晚上不待在家里,跑我这儿干什么来了?” “嘿嘿,你这老头说话倒是有趣,难道你家主人没跟你说过大名鼎鼎的徐福特今晚会来拜访吗?”徐福特咧嘴一笑,双手搭在木门上,炯炯有神地盯着门后的老头。 老头歪了歪脑袋,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讷讷应道:“徐福特……好像听过这个名字,那你进来吧。” 老头彻底拉开了陈旧的木门,锈蚀的门轴在转动的过程中发出了刺耳的吱呀声,在深沉的夜幕中听起来有些骇人。徐福特顺着洞开的木门挤了进去,三步并两步走过荒凉的庭院,熟门熟路推开了屋子的正门。 “方老板,方老板!小徐来谈生意了!方老板快现身!时间紧迫不等人!”徐福特见屋子的大厅里空无一人,直接张口喊了起来,略显稚嫩的声音飘出了屋子,融进了深沉的夜幕之中。 “你这瓜娃子喊啥呢!周围邻居都睡觉了,你小声点啊!”老头一瘸一拐地向徐福特追去,脸上的皱纹几乎要把他的眼睛都给盖住了。 徐福特回头看向老头,忽然皱了皱眉头,疑惑问道:“老头,你不是人啊?” “我不是人?你才不是人呢!你全家都不是人!”老头被徐福特这么一说,顿时暴跳如雷,颠着脚、抬起手,就要往徐福特的脑门上打去。 徐福特反应迅速地将右手衣袖往后一拉,五根灰褐色的金属指管忽然从衣袖里弹了出来,严丝合缝卡住了他的五个指头,看起来颇似充满赛博朋克气息的金属仿真手套。 “嘭!”徐福特夸张地发出了一声配音,一记无形无色的空气压缩炮正中老头的手腕,当场就将他的手掌整个打了下来。老头当即握住断手惨叫起来,即使如此还不忘用自己的瘸脚向徐福特踹去。 “呯!”徐福特再度秀起了自己的口技,第二记空气压缩炮将踹来的瘸腿射断。老头蹦到一半倒头往地上栽去,那模样好不凄惨。 “你这个……不知尊老的瓜娃子,老头子我今天非要教训你一顿不可!”脑门在地上磕出血的老头气势陡然上升,羸弱的身躯好似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疯狂蹂躏,浑身各处关节出现了极其可怕的扭曲,最终变化成一个人形壁虎的模样。 徐福特不惊反喜道:“我就说你不是人嘛,你是兽族?你是兽族的哪个种族呢?壁虎族?变色龙族?还是壁虎龙族?” “瓜娃子,你在找死!”手脚并伏在地的老头四肢猛然发力,以超乎想象的速度跃到了徐福特的头顶上,干瘪的脸颊猛地鼓了起来,张嘴便朝徐福特射出了一条猩红的长舌。 徐福特本想故技重施用空气压缩炮打掉老头的长舌,然而长舌却比徐福特想象中的要灵活许多,它在空中不停打着绕搅动周围的气流涌动,令金属指管根本就无法将空气汇聚压缩,徐福特的倚仗在一瞬间就被老头给破掉了。瓦解掉徐福特的战斗力,长舌猛然绷紧,笔直刺向他的胸口,速度之快有如风雷助阵。 “嘶啦!”就在长舌即将刺中徐福特胸口的时候,一柄滚烫的匕首从斜里刺来,砍菜切瓜似的将半截长舌切了下来,穿着黑色皮靴的一只脚踢飞了断裂的舌头,冥堂座下第一弑者狐火挡在了徐福特的面前。 “啪!啪!啪!”清脆的掌声响起,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眼戴墨镜的人从暗处走了出来,他一边拍着掌,一边从嘴角挤出一丝冷笑,动作优雅地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卡特灵猫族的佩洛斯,一名大师级的暗杀者,也是今天与你们接头的负责人。这位戴面具的朋友,跟我切磋几招吧。” 狐火不屑地耸耸肩,冷声应道:“你?配吗?” “铿!”一点寒芒先至,随后狐火高高飞起。佩洛斯手里握着一柄造型颇为独特的半长利刃,两根修长的手指绕着刃柄轻轻旋转,挂在刃尖上的狐火面具随着他手指的动作滴溜溜转个不停。 “玩偷袭?”狐火的声音在佩洛斯耳边炸响,刃尖上的面具眨眼间便被狐火取回戴了起来,而他的手里的匕首在佩洛斯的背上割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好,这样才有意思!”佩洛斯背部的肌肉一紧,将要流出来的鲜血硬生生压了回去,修长的身躯化作一道幻影围绕狐火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收起轻视之心的狐火自然是拿出了所有的实力,与佩洛斯展开了以快打快的对攻,徐福特只觉得“乒呤乓啷”的打铁之声不绝于耳,场上对攻的两人倒是龙精虎猛,自己的耳边却是快要被震聋了。 徐福特深深吸了一口气,张口大喊道:“两位大爷!能不能等等!我耳朵快聋了!” 生死咫尺的交锋骤然停止,狐火与佩洛斯的身上都多了许多道明显的伤口,狐火的面具更是被佩洛斯削去了一小块,露出了面具之下的一点真容。 “不错,你的实力值得我认可,你们随我来吧。”佩洛斯对自己身上的伤势视如无睹,风轻云淡地抛下一句话,自顾自向屋子里面走了进去。 狐火的左手搭在了徐福特的肩膀上,附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扶着我慢点走,这个野兽很可怕,身体的每个部位都可能是他的武器。这次会面,我们有点轻率了。” 徐福特很自觉地搀着狐火慢慢向屋子深处走去,狐火的右腿半拖在地上,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徐福特回头望了眼立在原地的老头,压着嗓子对狐火说道:“狐火老哥,需不需要呼叫支援?” “叫个屁,你想证明我们两个是废物吗?父首被主上派去收编暗堂,我们冥堂的九大弑者全都被父首带去与暗堂交锋,我被父首指定保护你的周全,结果现在连交易都还没正式开始,你就要呼叫支援?你知道你叫的支援是从哪里来的吗?主上的嫡系部下!你要是还记得自己是冥堂的一份子,你就给我拿下这笔交易,我就是死也要护你周全!”狐火两眼一瞪,对着徐福特稚气的脸蛋就是一顿血骂,骂得他连半个字都不敢还嘴。 “你们人类的心眼怎么这么多?你放心吧,既然我同意带你们去交易的地点,就不会再对你们下手。毕竟,我们不都是可有可无的小角色吗?杀了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吗?”佩洛斯的声音从黑暗的远处飘了过来,听得徐福特和狐火皆是一个激灵。 狐火眉头一挑,对徐福特小声说道:“我知道了,这崽子应该是个猫族,耳朵这么灵!” “虽然我不会杀你们,但是卸了你们的手脚似乎并不影响交易的进行吧?”佩洛斯的声音又一次飘了过来,狐火和徐福特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巴,默默向交易地点前行。 交易的地点出乎意料地设在了佩洛斯与方有穷初见的308。沿途的血腥早已被人洗净,甚至连墙面都被粉白了一遍,徐福特与狐火感觉自己就像是行走在白色的监狱之中,入目之处都是说不出的压抑。 “我靠……”当走进308的时候,徐福特忍不住爆了个粗口,整个房间被人重新布置过,六个面都被油漆刷成了暗红色,看起来无比的血腥与恶心,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两张铁质的长凳随意摆在地上,平添出几分诡异之感。 佩洛斯率先坐在一张长凳上,摆手说道:“两位随便坐吧,难得你们会主动找上门来,是想通了还是想死了?” 狐火用眼神示意徐福特扶着自己坐上了另一张长凳,并按照原定的计划将话语权交给了他。徐福特咳嗽了一声,脸上推出了一个干巴巴的笑容,开口说道:“你们兽族的口味还真是够重的,不过还好,我的口味更重!其实你们不应该用油漆作画的,毕竟油漆的气味即使经过空气的挥发也能保持很长的时间,我建议你们下次可以用点鸡血、鸭血、牛血、羊血之类的重新将房间装扮一下。还有啊,如果你能把这两张长凳换成什么车床啊、铁架台啊、钉床啊之类的东西,再在周围撒点屎尿啊、肠子啊、手指啊之类的东西,那这氛围制造就更完美了!” 佩洛斯沉默片刻,冷声说道:“……我突然不是很想谈交易了,我想恁死你……” 第四百一十四章 废材学院 华夏历乱元四年五月一日,这是个值得载入史册的日子。今天不但是国际共同的劳动节,还是玄天学院开张的大日子。大家请注意,这里所说的玄天学院并不是建立于方家演武场边上的学院,而是一家没有固定场所,挂在穆域中央广场课外活动场所的新的学院,这家玄天学院只有一个装潢简陋的招生处,至于教学建筑谁也不知道在哪里。 在新的玄天学院成立的当天,钧天殿声明退出与原玄天学院的战略合作,将所有师资尽皆转移到新的玄天学院。同日,龙郡第九大家族穆家宣布同样宣布退出与原玄天学院的合作,转投入新的玄天学院的怀抱。钧天殿与穆家的异动对隶属方家的玄天学院造成了极大的影响,当众人将目光聚焦到两所新老学院之间的纠纷时,新玄天学院已经招收到了它的第一批学生。 这批学生是钧天殿教育部应学院要求特招的,总数为三百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是家长、老师、同学眼中不可救药的废材。这些所谓的“废材”并不是蠢笨得无可救药,而是完全不将心思放在学习上,成天就知道谈情说爱、争勇斗狠、闹事耍帅,也就是大家眼中的问题学生。将这些学生招进新的玄天学院自然是经过了他们本人以及家长的同意,毕竟由教育部长李廷之亲自出面,加上钧天殿近来在世俗界高涨的威望,这点小事还是可以轻松搞定的。 将时间往前推一天。 在静壁中被我折磨得几乎不成人形的穆非雪终于被摧垮了意志的防线,向我低下了他高傲的脑袋。当初我在挑战穆家的时候就没打算杀死穆非雪,而是要让他心服口服地投入我的麾下,毕竟仇恨这种东西既能成事也能败事,与其和偌大的穆家结下仇恨要以镇压的方式统御他们,还不如让穆非雪这位家族的宗主主动认我为主,解决后续一系列的麻烦。 穆非雪被放出静壁后,直接就回归了穆家,这时候,也正是穆家处在人心最为动荡的关键时刻。穆非雪的归来无疑给穆家上下吃了一颗定心丸,对于穆非雪提出的投诚之举,整个穆家几乎无人反对,就算有少数人心有不甘,但在大环境下也只能被动接受这个残酷的结果。以我当天展现出来的实力,一人灭掉穆家亦是绰绰有余,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能够生出反抗之心的人绝对是真的勇士,可惜善于玩弄舆论的穆家最缺勇士了。 依然是同一天,当天的《龙郡日报》满了广大读者的心愿,推出了一期新的专刊,内容是关于如日中天的玄天学院的。十六版的版面用足有二十八篇的报道将玄天学院的老底翻了一遍,犹如当年玄天学院成立之初一样,利用《龙郡日报》绝对的权威对学院发起了新一轮的舆论攻势。 整整二十八篇的报道全都用了极其犀利的言辞对玄天学院发起了全方面的抨击,并且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许多无法逃避的问题。比如说玄天学院吸纳了众多资质优良的学生,但是学院的毕业生却流向不明;比如说玄天学院抢夺了许多世俗界高校的教学资源,导致世俗界的教学水平失衡;比如说玄天学院掺杂进了太多的修行界势力,世俗界虽然有钧天殿加入合作,但主导权依然是掌握在修行界势力手中的;比如说玄天学院非但没有达成促进国内灵能教育水平提升的使命,反而进一步分裂了世俗界教育与灵能教育的联系等等。 《龙郡日报》曾经作为修行界大家族的喉舌,虽然始终秉承着公正真实的原则报道着华夏境内的大事小事,但在关系到修行界利益的报道上往往采取了沉默是金的态度,然而在这短短几天之内,《龙郡日报》接连刊发两期专刊,态度鲜明地向修行界开火,这诡异的情况不得不令人深思。也正是因此,关于玄天学院的热度在报纸刊发的一个小时之内便被炒上了各大平台的头条热点。 让我们再把目光转回当下。 在穆域的中央广场,被钧天殿所承认的玄天学院派出了负责人苏轼和柳雅前来接管三百名“废材”学生,这些学生被钧天殿的玄武部队保护着,正无聊地胡侃着,负责学生交接的李廷之满脸笑容,心情是肉眼可见的好。 “苏轼、柳雅,你们可算来了!我都快被这群孩子给吵死了!”李廷之春风满面主动迎了上去,动作夸张地对两人做出了一个脑袋爆炸的动作。 苏轼咧嘴一笑,握住李廷之的右手,笑着说道:“哈哈,李部长你真是喜欢说笑!这一次我们可是真正的亲密无间的合作了,预祝我们合作愉快啊!” “那是那是!习国首对于这次的合作也是相当的重视,他准备挑个时间上门拜访,对我们的合作进行深入的磋商!”李廷之脸上的笑容更甚,挤出的皱纹都快要将他的眼睛给遮住了。 就在两人“你侬我侬”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人群中响了起来:“切,还以为这个新的玄天学院会有多有趣呢!原来也不过是一群虚伪的人相互吹捧!李廷之部长,我现在退出来得及吗?” 苏轼脸上笑容一顿,目光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个身高马大、长相帅气的男生正双手抱肩,一脸不屑地看着他们。不等苏轼开口,男生身边的另一个打扮得跟花样美男一样的男生突然吹了个口哨,表情轻佻地说道:“那边的美女姐姐,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女朋友啊?我可会宠人了!” 面对两个突如其来的不谐之音,李廷之脸上笑容不改,指着两人对苏轼和柳雅主动说道:“那个人高马大的叫王昊,是东海郡清泉市市长王邡的儿子,从小就被家里宠上天了,就连王邡也拿他没办法。那个打扮得花里花哨的叫东郭晔,是东方潮集团董事长东郭旻的儿子,被称为混世魔王转生,你别看他身上没有几两肉,打起架来凶得狠呐!” 苏轼龇了龇牙,深深看了李廷之一眼,悠悠说道:“李部长,我们是让你们提供三百位差生,没让你们提供三百位问题学生啊!你们这是把我们当成少管所了啊?” 李廷之拍了拍苏轼的掌背,一本正经地说道:“诶,苏轼先生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这是给你们送宝藏来了!万事开头难啊,你们要是把这些孩子给教好了,那起到的作用绝对超乎你们的想象!” 苏轼无奈地摇摇头,感慨道:“唉,你觉得我们会需要这点狗屁都不值的人脉资源吗?算了算了,这次我们就吃点亏吧,毕竟我们和你们要展开深入合作的,那就先帮你们一个大忙吧!” 王昊见李廷之和苏轼都没把他当回事,干脆开口大喊道:“李叔!你们那里叨叨什么呢?你不理我,那我走了!还有谁要一起走的,刚好哥哥我肚子饿了,请你们吃大餐去!” “来来来,算我一个!” “+1!” “+2!” “王哥带上我!” …… 王昊振臂一呼,场中诸多响应。李廷之悄悄对玄武部队的队长使了个眼色,那队长会意地点点头,抬起右手对他的队员们比出了一个手势,围绕着学生们摆成方阵的队员们迅速散了开来,完全没有阻止学生离开的意思。 东郭晔仰头又朝柳雅吹了个口哨,笑嘻嘻地说:“美女姐姐别害羞啊!跟我们一起去吃大餐吧!” 东郭晔的话音未落,苏轼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苏轼一把拎起东郭晔的衣领,冷冷说道:“她是我的女人,请你收敛一点。” “你的女人?那现在她属于我了!”东郭晔两眼一瞪,展现出来的气势比苏轼还要强大,他抬起右手就往苏轼的脑袋砸去,将混世魔王的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苏轼两眼一凝,任由东郭晔的拳头打在自己的脑袋上,接着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东郭晔突然惨叫一声,右手的四根指头齐齐骨折,脑袋的左边也肿起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大包。苏轼像扔垃圾一样将东郭晔扔了出去,好巧不巧让他落在了柳雅身前。柳雅对着东郭晔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重重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帮助他的身体摆出了一个“c”。 “那个,你叫王昊对吧?肚子饿了对吧?想吃大餐对吧?那我请你吧。”苏轼悠闲地向王昊踱步而去,右手遥遥一招,距离他最近的一名玄武部队特种兵肩上挂着的突击步枪莫名转移到了他的手里。苏轼将突击步枪打了个转,一枪口就顶在了王昊的额头上,吓得他当场裤子就湿了。 “那个,非常不好意思,我到现在都还没有对大家做一个自我介绍。请大家听清楚了,我是玄天学院的副院长苏轼,也是你们未来的主要授课老师之一。我们玄天学院呢,其实还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字叫做‘废材学院’!听到这名字,大家应该心里有数了吧?我们学院,就是专治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废材的!” 第四百一十五章 子嗣 黄海之域,我躺在猪兄的背上,尽情享受着海风的吹拂与明媚的日光。猪兄变化成玄龟兽的模样,慵懒地划着水,载着我向逍客国行进。 这几天,龙郡发生了不少大事,全在零的策划之中。被毕加索唤醒外加进化出情感,接着被刑天大神一顿刺激,零现在就像是一个蓄势待发的灭世机器,憋着一股劲要将修行界和世俗界全都握在手中,若有不从必定灭之! “哗啦……哗啦……”周围平静的海面忽然涌起了道道波浪,一个个面目狰狞的东海鲛人从海中冒出了脑袋,他们的手中全都握着制式精良的长叉,将我和猪兄环环围绕,戒备之意展露无疑。 我搓了搓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烫的脸庞,一个响指把零给召唤了出来。不需要我开口,零很自然地对周围的鲛人叽哩哇啦说出了晦涩难明的话语。经过一番交流之后,一个鲛人收起了长叉,摆动鱼尾向远方游去。 零盘腿坐在猪兄的背上,一脸风轻云淡地对我说道:“好了,等吧。” 我好奇地问道:“你跟他们说了什么?好像你们都看了我一眼?” “我说你是南纱的相好,赶紧让南纱过来迎接!” “……” 在我们足足晒了半小时的日光浴以后,鲛人们终于有了回应。一头巨大的海兽如同劈波斩浪的巨轮从远处游来,它的背上装有一座纯白色的小型宫殿,宫殿顶端有一个纳凉的凉亭,凉亭上站着一个人,她正举目向我们这里眺望。 “娘亲……”我曾经幻想过很多次与苏玥碰面的情景,但是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碰面。 “咩!”海兽发出了一声类似羊叫的声音,围着我们的鲛人纷纷让开了道路,犹如众星拱月般恭迎海兽的到来。 就在这时,载着我们的猪兄突然一阵颤抖,从玄龟兽变化成张牙舞爪的大地黄龙,拱起修长的身躯将被抖落下去的我和零接住,狰狞的龙首居高临下地盯着海兽,张口便是一声清啸千里的龙啸,直接将鲛人和海兽震慑得瑟瑟发抖,一动也不敢动。 “鼎天……召儿,对不起,娘亲还没适应过来……”立在凉亭之中的苏玥本想开口训斥我一番,结果被自己的口误弄得尴尬不已。 我不是那种斤斤计较之人,于是嘿嘿一笑,从猪兄的背上飞到了凉亭之中,对苏玥微笑说道:“娘,你下次离家出走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可是整整找了您八年!对了,您认识徐福特吗?” 苏玥皱起眉头思索了一番,开口说道:“徐福特……你说的是那个留着银色长发的男孩吗?当年我在无光之域的时候救过他一条命,他送了我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枪。” 我会心一笑,接着问道:“娘,你怎么跑到南纱这里来了?” “你爹走了,你也不知所踪,我还留在方家做什么?举世之大,我还能依靠的也只有南纱了。”苏玥说到一半,忽然面色一红,低声问道:“对了,你什么时候跟南纱行了夫妻之事?我怎么不知道?” “呃……”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那风月宝鉴之事,念头至此,我忽然想到一个十分重大的事情,南纱似乎……怀了我的骨肉? 苏玥凤眼一瞪,忍不住训斥道:“召儿你这是什么态度,南纱可是诞下了你的骨肉,虽然他身上只流着一半人类的血液,但也是你的亲生骨肉啊!” “咳咳咳……娘,打住打住!这事儿不是你想得那样的!这事……”我的内心是又惊又喜,惊的是南纱竟然真的怀了我的骨肉,喜的也是南纱怀了我的骨肉,这初为人父的滋味真是一言难尽啊! “这事是什么样的啊?哥!”南纱清脆悦耳的声音在我耳边骤然响起,我抬头向她望去,只见她轻纱素颜婀娜立在凉亭之上,清纯而美丽的脸庞上多了一分母性的光辉,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半大的小子,长得与我有七分相似。我愣了一愣,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三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幸好零及时出来帮我解了围,他从猪兄的背上跃至宫殿的凉亭中,对苏玥和南纱微微一点头,开口说道:“两位,我是武召的结拜义兄,单名一个‘零’字。武召之前经历了许多劫难,所幸吉人自有天相,他现在也算是大器晚成了。我看这里不是个说话的地方,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再谈?” 南纱嫣然一笑,开口应道:“既然你是哥哥的大哥,那你自然也是南纱的大哥了。长兄如父,南纱敢有不从?哥,将你的黄龙收起来吧,看着怪吓人的,我带你们去我的逍客国好好参观参观!对了,武召哥哥,我给儿子取名为南召,你不会介意吧?” “南召……不错的名字。”我讷讷地应了一句,面对眼前这个横空出世的骨肉完全失去了方寸,我和他之间要说亲密那是血脉上的亲密,要说陌生也是实实在在的陌生,该如何打破我们之间那层薄薄的隔阂,我真是毫无头绪…… 南纱甜甜一笑,对着怀中的南召轻声说道:“召儿,你不是一直想见爸爸的吗?现在爸爸回来了,你还不去迎接他一下?” 南召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充满灵气地瞪了我一眼,抬头向苏玥问道:“奶奶,他就是我的爸爸吗?” 苏玥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不住点头应道:“小召儿,他就是你的父亲武召,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大人物呢!” 南召把头一仰,气呼呼地说到:“既然奶奶这样说了,那我就勉强认下你这个爸爸吧!你说,为什么你一直不回家陪奶奶和妈妈!为什么不回家陪我!小红、小黄、小绿、小蓝他们天天向我炫耀自己的爸爸,真是气煞我也!不行,我要跟你决斗!你打不赢我,我就不认你这个爸爸!”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南召的表演,点头应道:“那就来决斗吧!” “好!算你有胆量!先接我一招催风掌!”身高不到一米的南召扭身从南纱怀里跳了下来,一跃冲至我的面前,抬手一掌便向我的胸口打来。 我怕伤着南召,在一瞬间收起了玄天战甲,并将一身的力量全都内敛,任由南召稚嫩的手掌打在我的胸口上。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南召的力量远超出我的想象,一股沛然之力从我的胸口导向全身,激起了身体的防御本能,体内先天真气涌动,将南召的一掌之威化解,同时也将他震退了两步。 “好厉害,竟然接下了我的五成功力!那再试试我的这招惊天动地霹雳掌!”南召向后一跳卸去身上的劲力,再度向我发起冲锋,倒放的双掌隐隐有紫电霹雳,其威势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我双眼一凝,对南召使出了洞察之眼,结果得到的反馈是一串的问号,这是继大圣之后,洞察之眼的第二次失效。无论原因是什么,这足以证明南召的不凡之处。 “惊天!动地!霹雳掌!”南召在快要冲到我面前的时候,突然高高跃起,左掌朝上,右掌朝下,划拉出数道紫电霹雳连成电流,随即双掌相合,在我面前炸开了刺眼的雷霆。 “好小子,跟我玩障眼法呢!”我哈哈一笑,很自然地转过身去,一掌按在绕到我身后准备偷袭的南召的脑门上,他的两只小手使劲挥舞,硬是打不着我的身体。 偷袭未遂的南召猛地向后一退,气嘟嘟地对我说道:“不来了!你欺负我手短!” 我咧嘴一笑,汹涌的念力冻结住周身的空间,也将再次发起偷袭的南召给定在了半空。我伸手抓住南召的胳膊,将他扯到了自己的怀里,揉了揉他的脑袋,笑呵呵地说道:“臭小子,打你爹跟打仇人一样呢?” 南召嘟起嘴巴,心有不甘地喊道:“哼!你以大欺小!第一次见面连个见面礼都没有准备,我才没你这样薄情寡义的爹呢!” 我脸上的笑容一滞,沉下目光看着南纱问道:“南纱,你平时都是怎么教他的?” 南纱抿了抿娇艳欲滴的红唇,委屈不已地说道:“哥,我平日里都忙着处理逍客国的大小事务,也就晚上能抽出点时间来陪伴召儿,大多数时间都是娘在陪伴召儿的呢。” “就是!你这个臭爸爸,自己从来没有陪过我,现在就知道说妈妈!你知道我的生日吗?你知道我今年几岁了吗?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吗?你什么都不知道!”被我抱在怀里的南召手脚一顿乱舞,面红耳赤地喊出内心的委屈,一滴滚烫的泪滴落在我的手臂上,瞬间击碎了我的所有防线。 “召儿对不起,之前……都是爸爸的错。爸爸向你,向妈妈,向奶奶道歉!今后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们的,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呜呜呜……臭爸爸……你为什么才回来啊……呜呜呜……我好想你啊……” “即使我进化出了真正的情感系统,可是我对于人类这诡异的情感反应,依然是充满了不解,或许我该给自己设置一次红尘历练?”在一旁看戏已久的零冷漠的开口,瞬间将父慈子孝的美好氛围击碎得一塌糊涂…… 第四百一十六章 逍客国 在与南召父子相认之后,我的肩上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对于力量的渴望也变得更加剧烈。只有拥有了绝对的力量,我才能保护我必须保护的人,我才能摆脱被人摆布的命运! 猪兄从大地黄龙的形态变化成为一头袖珍可爱的小猪崽,看得南召两眼发光,立马就和猪兄成为了好朋友。在去往逍客国的途中,我与苏玥和南纱聊了许多,对于我的这个便宜儿子有了全新的认识,也对逍客国的实力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南纱怀南召整整怀了三年零六个月,幸好我知道自己不是李靖转世,否则还真以为南召这是哪吒投胎了。算起来,南召的年龄不过才近五岁而已,但是他天生对天地灵气有着别样的亲和力,而且他一出生就继承了南海鲛人的御水神通,脑子更是聪明无比,仅仅一个月大就已经能说能跑能跳了。 在南召一周岁的时候,他偷偷溜出了建在海边的鲛人王城,独自一人前往深海,失踪了三天三夜。南纱派出十万鲛人精兵都没能找到南召的踪迹,正当逍客国举国上下都急得火急火燎的时候,南召骑着一头巨大的海兽安然回来。现在这头海兽正载着我们往逍客国的王城而去。 南召很聪明,不管什么东西基本上都是一学就会,但是他又能保持着自己的纯真不被那些复杂的东西所干扰。南纱没有特意找人去教导南召灵能修行,一来是逍客国确实缺乏这方面的人才;二来是南召天赋异禀很多东西一看就会,也用不着别人来教。根据零的观测,他给出了南召的实力在地阶地穴境到天阶下境之间波动,具体发挥还要视作战环境而定。 我看着与猪兄玩做一团的南召,忽然心里一动,从玄天界中取出了被我镇压已久的五行驭灵棍。五行驭灵棍上镶嵌着宝珠全都被玄天界吸收得一干二净,仅差一步就要成型的神器此刻跌落至极品的凡武等级,好不容易炼出的器灵也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我将五行驭灵棍藏在身后,拍了拍南召的肩头,笑着喊道:“南召!” 南召停下了抚摸猪兄的动作,仰头眨着眼睛说道:“怎么了爸?” “你不是想要个见面礼吗?收好了,这根五行驭灵棍可是个潜力无穷的宝贝!”我变戏法地将五行驭灵棍在南召眼前一晃,把长棍轻轻抛给了他。 “喝!”南召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抓住五行驭灵棍舞出了一套漂亮的棍法。他喜不自胜地晃了晃几乎与自己一样高的长棍,喜笑颜开地说:“谢谢爸!这个见面礼我很喜欢!这棍子上面的十五个孔是拿来装五行宝珠的吧?是不是集齐了这些宝珠,这棍子就会进化?” “呃……从理论上来说是这么个理……”南召的聪慧令我大吃一惊,道听途说的震撼远没有眼见为实来得刺激! 零眼中光芒一现,赞叹道:“武召,你的这个儿子比你聪明多了,如果调教得好,或许能够超越达尔文。” 南纱完美的身躯慵懒地靠在我的身上,她用柔若无物的小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庞,轻声问道:“哥,你这次来有什么目的?” 我有些不适应地搭住了南纱的小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改变原来的计划,不把逍客国卷进来的好。人精似鬼的零一眼就看破了我的想法,不待我开口抢先说道:“南纱,我们需要你的帮助,需要逍客国的帮助。” 南纱无辜地眨了眨她的大眼睛,俏声说道:“嗯?零大哥这话的意思是?” 零没有马上回答南纱的问话,而是转头对我说道:“武召,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南召这孩子的潜力很大,如果将他至于安乐窝中反而是害了他。等到大动乱全面爆发的时候,你以为逍客国能置身之外吗?还是你认为你有足够的实力去保护你想保护的每一个人?” 南纱了然一笑道:“我明白了,哥哥是不是要对付龙郡的各大家族?我们鲛人擅长海上作战,如果去陆地战斗的话实力会大打折扣,不过我可以发动海啸吞没东海郡,这样的话,勉勉强强可以打到龙郡去了。” 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南纱还真是够霸气的,竟然想得出水淹东海郡的战术。成立了逍客国以后,南纱举国之力打造了一个神秘的器皿,为此还掏空了十座海岛,她用当世极其珍稀的材料完成了这件宝贝。神秘器皿的作用相当于一个胚胎的快速繁殖器,南纱定时将自己的精血投入到器皿之中,器皿则会自行繁衍出异化的鲛人。鲛人的等级越高,面目就越接近南海鲛人,一滴精血能够繁衍出来的鲛人数量就越少;鲛人的等级越低,面目就越接近狰狞的东海鲛人,一滴精血能够繁衍出来的鲛人数量就越多。 只要南纱愿意,她可以在一个月的时间内造出百万大军,用人海战术去消耗敌人的力量。当年南纱就是运用这个战术拖垮了高丽国的防御力量,最终率领一批精锐战力长驱直入攻下了高丽的国都。对于我们来说珍贵至极的精血,对于永生不死的南纱来说却如凉水般不值钱,她全身上下的血液皆为精血,而且再生速度极快,除非瞬间将她彻底杀死,否则想要将她杀死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感激地看着南纱,情不自禁揽住了她的香肩,笑着说道:“南纱,你有这份心我很知足了,这点小事还用不着如此大费周章。我和零……哥有个计划,想要彻底改变这天下的格局,具体的情况他会跟你说明,你可以选择参与,也可以选择不参与。” 零噗嗤一笑,调侃道:“武召,南纱都给你生孩子了,你觉得她还能拒绝吗?哥知道你护短心切,你放心吧,我这当哥的还能坑弟妹吗?我会对计划做一些微调,不过目前要做的是弄清逍客国的国力。” 在我们闲聊之际,海兽载着我们驶入了逍客国的内海岸。在我们的正前方是用海底岩石建造而成的逍客王城,王城的形状像是一头狰狞巨兽的脑袋,一股上古洪荒的气息扑面而来,彰显出鲛人的久远历史底蕴。一块块巨大的海底岩石相互堆砌挤压,每块岩石的缝隙经过巧妙的布置形成了巨兽脑袋上的鳞纹,将王城的巨兽神韵点缀得更加鲜活。 内海岸的码头规模颇大,放眼望去少说有上百艘货船停泊,码头上人来人往,显得热闹非凡。即使有背上驮着宫殿的海兽近岸,码头上的人也没有丝毫的反应,似乎对这一幕早已习以为常,他们该卸货的卸货,该搬货的搬货,该入城的入城,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 “哥,到岸了,欢迎来到我的王城。”南纱轻巧地站了起来,一身轻纱瞬间变成了金缕玉衣,凤冠霞帔,她也从一个清纯乖巧的邻家小妹摇身一变为高贵冷艳的天女帝君。 随着帝王扮相的南纱从宫殿上一跃而下,码头上的人们尽皆俯下身子,恭敬地喊道:“恭迎帝君!” 南纱宛如仙子般飘逸落地,双手齐平一摆,算是对众人做了回应,回头对着我狡黠一笑,目光中隐隐闪烁着几分骄傲。我会心一笑,传给了猪兄一个念头,被南召抱在怀里的猪兄哼哧一声,如同一只滑溜的泥鳅从他怀里脱了出来,就地一滚变作了威武雄壮的大地黄龙盘踞在码头的上空,一声龙啸震惊百里。 逍客王城里瞬间涌出了黑压压的军队,这些以鲛人为主、混杂人类的守卫者如临大敌地仰望天空中的黄龙,脸上充斥着紧张与恐惧的表情,但他们依然选择了挺身而出,保卫身后的王城。鲛人能有如此觉悟并不令人惊讶,令人惊讶的是那数百名人类愿意为逍客国舍生忘死。作为南海鲛人千年王朝的继承者,南纱展现出了她的帝王天赋与卓越的统治力。 逍客王城的大门足有五米之高,做成了半个椭圆的形状,由通体深黑的海底晶石做成的门板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穿过城门,入目的是一条平坦宽阔的砖石大道,大道两侧是一排排整齐并列的古风建筑,一刹那令人产生了超越时空回到古代的错觉。 从逍客王城的上空俯瞰而下,面朝大海的南部城门像一个狰狞的巨兽脑袋,过了城门就是一条笔直穿到北部的千里大道,大道两侧对称排列的建筑与大道一同组成了巨兽的骨架,南纱的王宫不偏不倚落在了大道中途偏下一些的位置,就像是巨兽的心脏。 南纱以大手笔将整个高丽的结构全都推平,在高丽的废墟之上以南海鲛人的风格重新建立起了属于鲛人独有的风格,在这其中到底经历了多少波折、多少艰难、多少辛酸,我不得而知。但是现在目光所及之处,无人不对南纱恭敬之至,她对于逍客国的掌控力可见一斑! 第四百一十七章 砸场三人组 首屏山下,玄天学院。 方鼎天阴沉着一张脸坐在院长办公室的老板椅上,他的对面坐着的是龙策盟盟主诸葛祁连。 “鼎天兄,你的价值又一次被压降了,要是再不想点办法体现你的价值,恐怕方老爷子迟早会容不下你的。”诸葛祁连双手交叠托着自己的下巴,脸色同样的阴沉。 方鼎天目光闪烁了一下,声音平静地说:“祁连兄,你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诸葛祁连咧嘴一笑:“我能有什么建议?武召建立起了新的玄天学院,还将钧天殿给拉了过去,这大手笔谁能想象得到?还有那扶不起的穆家,连穆非雪都亲自出面向武召低头,单凭穆连那个废物岂能扭转乾坤?你说奇怪不奇怪,那武召自从被我算计了以后,运势反而越来越好了?” 方鼎天将身子往后一仰,目光微凉道:“祁连兄,听你的意思是不想要白家的逆阴阳之术了?” 诸葛祁连上身微微前倾,笑容不改地说:“鼎天兄啊鼎天兄,你是不是忘记自己的出身了?你真以为自己被方家和白家捧在手心里,我诸葛家就治不了你了?我知道,没有人喜欢被人控制住,我们之前也达成过协议,只要你乖乖完成协议,我们自然会放你自由。你别忘了,自己是怎么诞生的。” 方鼎天闭上了眼睛,沉默片刻之后,长长呼出了一口浊气,沉声说道:“我会加快进度的,也希望你们能信守承诺,否则我们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那么,学院这边你们不再关注了是吗?” “呵呵,鼎天兄你是个聪明人,这点小状况难不倒你。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告辞!”诸葛祁连说完旋即起身,脚步飘逸离去。 方鼎天目光阴沉地目送诸葛祁连离开,双拳骤然紧攥,内心的情绪犹如潮涌。从当初的亲密无间到现在的争锋相对,方鼎天算是尝尽了人情冷暖与勾心斗角的滋味,拥有无垢灵体的他曾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天之骄子,如今却只能咬牙认下自己是个棋子的事实,“方鼎天”这个身份并未给他带来想象中的荣耀和权力,反而令他身陷囹圄难以挣扎。 “白家的逆阴阳之术……听闻练到极致甚至可逆天改命……呵呵,我的命岂是你们这些凡俗之人可以定夺的。” 在诸葛祁连离开不久以后,陆虎、陈夭、郑纪陵三人的身影出现在玄天学院的光幕门前。陆虎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肚皮,放声大喊道:“郑成功你给我出来!正牌的玄天学院来砸场子了!” 陆虎的一嗓子没把郑成功喊出来,反倒把今天轮值守卫的四名龙牙战士给喊了出来。面对四个黑洞洞的枪口,陆虎一点儿也不显得害怕,他用看好戏的眼神望着身边的郑纪陵,揶揄道:“老郑,有人在你面前玩枪呢,你不管管?” “我管个屁啊,人家是战无不胜的龙牙军,我只是个即将毕业的大学生,而且我也曾经在这里上过学好吧?只要人家不开火,我没必要跟人家动手吧?”郑纪陵白了陆虎一眼,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陆虎把腰一插,虎头虎脑地喊道:“四位大哥听到了吗?我这兄弟看不起你们!我们现在要进去了,你们是让路还是不让路?” 四名龙牙战士对望一眼,竟然不约而同收起了武器,对三人比出了一个“请”的手势。一脸等着看热闹的陆虎顿时傻了眼,他万万没想到以刚硬著称的龙牙战士竟然主动向他们让步,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夹道欢迎的四位龙牙战士。 “既然能够畅通无阻地进去,那就别惹事了。陆虎,别忘了我们的任务。”陈夭面色冰冷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压低了嗓子对两位同伴说道。 郑纪陵两手插兜,对四位龙牙战士微微点头,当先迈步走进了光幕门。陆虎无奈地耸耸肩,紧随其后也走了进去。陈夭则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笑非笑地看着龙牙战士,直到他们僵硬身体向后退散,陈夭才踱步道:“替我向方鼎天院长问好。” 樱花大道上,一群身穿校服的学生冲四面八方冲了过来,为首的是三个长相帅气的男生,他们一人脸上纹了一道紫色的云纹,一人染了一撮青色的刘海,一人长了一对左绿右蓝的眼睛,无论在哪里都是醒目的存在。 陆虎见到这三位老熟人,不由得咧嘴笑道:“云紫龙、胡青、余庆,你们这是终于当上孩子王了?” 三人中为首的云紫龙冷冷一笑道:“陆虎,之前若不是你们虎刃班占了资历的优势,得到方院长他们的宠爱,我们早就灭了你们了!现在你们背叛了学院,还敢回来闹事,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哈,哈,哈。”陆虎现在夸张地干笑三声,接着将陈夭和郑纪陵推了出来,怪笑道:“云紫龙,你敢不敢把刚才的话对这两位兄弟说一遍?我看你们是三兄弟出阵,我们也是三兄弟出阵,不然我们切磋切磋?方正我是最弱的,我可以认输,你们三打二我也不介意的。” 胡青将他的青色刘海向上一撩,摆出了一个骚气的造型,气定神闲地说道:“陆虎,你的嘴巴还是那么的贱,看来陈煊那个死胖子没有少传授毒舌给你啊。你觉得,面对三个叛徒,我们还需要讲什么江湖道义吗?” “青哥说的没错,这就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余庆双眼绽放出诡异的幽光,振臂一呼道:“兄弟们给我上,只要给他们留一口气就行了!让他们看清楚,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玄天学院!” 余庆话音未落,他身后的数名学生已然腾空而起,遥遥对陆虎打出一掌,数道掌风相互贯通成一发冲击力不俗的空气弹,以极快的速度朝陆虎胸口射去。陆虎嘿嘿一笑,扎起一个马步,气沉丹田,双手叠在胸前,中气十足地喊道:“搬山术,盾御金刚!” 空气弹笔直打在陆虎的双臂上,就见他猛地将双臂向下一挥,双脚一蹬腾空而起,对着前方的数名学生依样还回一拳,蕴含千钧之力的一拳直接隔空将学生们振飞出去。陆虎去势不减一跃两米,侧着身子甩出一记鞭腿直往余庆的肩膀踢去。 “你别太嚣张了!”余庆面上怒色一闪而逝,两眼射出了一绿一蓝两道光线。光线在接触到陆虎右腿的时候,瞬间将其冻成了冰块,蓝绿色的幽光覆盖在冰层的表面,显得有些骇人。 “呵,敢冻你爷爷的腿?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天翻地覆!”陆虎两眼一瞪,体内传承的白虎血脉忽然沸腾,一层薄薄的金光从他的每一个毛孔里绽放出来,为他平添几分威武霸气。陆虎继续将他变得沉重的右腿向余庆踢去,在余庆举臂挡下侧踢之际,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将右脚在地上重重一跺,包裹着腿脚的冰层碎裂成上百颗冰渣,而他则借势抬起左脚正正踢中余庆的左臂。清脆的骨裂声响起,余庆还没来得及惨叫,陆虎宛如一头人形猛虎将他扑倒在地,两个耳光当场将他给扇晕了。 “陆虎你这傻大个,不闯祸你会死吗?”郑纪陵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而对陈夭苦笑道:“夭哥,他们就交给你了。我怕我收不住手,要是死了人就不好了。” 陈夭对郑纪陵露齿一笑道:“放心吧,绝对会有你出手机会的,就怕待会你扛不住呢!” 与余庆皆为异姓兄弟的云紫龙和胡青见到陆虎将余庆一顿暴打,顿时便怒从中来,两人并行向陆虎冲去。云紫龙双手结了个奇怪的手印,陆虎身边的空气莫名就被抽空了。胡青趁着陆虎适应真空环境之际,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旋风,围绕陆虎不停旋转,将陆虎周围的大气压进一步降低。被两人围攻的陆虎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涨红无比,他不断调动体内的力量去适应不断下降的大气压,搬山术小成的陆虎即使面对再低十倍的大气压都未必有事,然而缺乏氧气的大问题却是真的难到他了。 “云紫龙,你的对手是我。”陈夭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云紫龙的面前,一记掌心雷毫不客气就朝云紫龙的脸上糊去。 云紫龙眼中闪过惊骇之色,急忙放弃了对陆虎周围大气压的控制,猛地向后一跃躲开了掌心雷。陈夭冷冷一笑,脚下一动如影随形跟上了云紫龙,再度朝他脸上甩出了一记掌心雷。措手不及的云紫龙只得继续向后退去,险而又险地避过陈夭的第二次攻击。 逼退了云紫龙,陈夭也就收了手。作为玄天学院学生中的最强者,陈夭的实力毋庸置疑,他的目标是各大家族加盟玄天学院担任教师的人物,至于以云紫龙为首的这些学生,经过静壁中特训毕业的陆虎足以应付了。 第四百一十八章 要人 云紫龙一被逼退,陆虎周围的真空环境骤然瓦解,胡青搅起的旋风自然也就失去了它的威力,仅仅是混乱的气流对于陆虎来说毫无影响,毕竟他也是背负过九座大山的男人! “呕……我让你再转圈!转得老子脑壳疼!”陆虎干呕一声,拧身攥拳对准身后右侧猛然击出一拳,飞速狂奔的胡青只觉得腰间一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 “吼!”陆虎仰天怒吼,健壮的身躯腾空而起,追着胡青再度打出一拳。就在陆虎的拳头即将击中胡青胸口的时候,一个身影忽然挡在了陆虎面前,来人一手握住陆虎的拳头,令他的攻击戛然而止。 “陆虎,你想对同学下毒手吗?”来人一把甩开陆虎的拳头,将手背在身后,面色冷峻地注视着面色涨红的陆虎。 “夏侯阳老师?”陆虎的脸上本能地露出了一丝畏惧之色,那股一往无前的劲头顿时烟消云散。 独自站在最后的郑纪陵恨铁不成钢地喊道:“陆虎你怂个屁啊!刚才云紫龙和胡青要弄死你的时候也没见夏侯阳出面,现在你要揍胡青他就出手,这什么意思还要我多说吗?” 陆虎猛地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对哦,你现在又不是我的老师,我怕你干嘛?” “哼!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道理你不懂吗?”夏侯阳板起一张脸,充满威严地看着陆虎,背在身后的双手抖了两抖,出人意料地抽出了一柄银色的长剑稳稳架在陆虎的脖子上。 一旁震慑着云紫龙的陈夭眉头一挑,向夏侯阳冷冷说道:“夏侯阳老师,你以师长的身份偷袭陆虎,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吧?还是说,与白作霜的剑术对决让你彻底丢弃了正直的品格,向他学习走上了下三滥的道路?” 陈夭嘲讽的话语彻底点燃了夏侯阳内心的怒火,与白作霜对决的两次失败被他当成了人生的奇耻大辱,也让他在家族以及学院里的威望降低了许多,夏侯家宗主夏侯进直接将夏侯阳从青年子弟的第一梯队踢到了第二梯队,没有借口可言。 “竖子不教,不知言之可畏!”夏侯阳身上的气势磅礴而出,他一脚将陆虎从自己身前踹开,长剑遥遥指向陈夭,眼中的怒火恨不得将陈夭烧成灰烬。 陈夭淡淡一笑,拱手应道:“夏侯阳老师,请指教。” 夏侯阳的身影在陈夭开口的瞬间便化作一道闪电奔袭而来,手中长剑忽明忽暗似乎在吸收着日光之精华。陈夭左脚向后一撤,顿时腾空而起,双手聚出两团耀眼的雷球,威势无双向夏侯阳砸去。 “好胆!”夏侯阳怒斥一声,长剑猛地一荡,在地面上甩出了一条蜿蜒如蛇的光带,他骤然蜷缩身躯避过雷球的攻击,剑锋一挑将雷电全都吸引到剑身之上,凝聚成一柄雷光闪耀的大剑。 “九霄……引雷诀!”陈夭双手在胸前摆出一个手印,身体陡然上升了一大截,借着与夏侯阳拉开距离的时间,使出了他的最强攻击。碧蓝晴空无端生出一片乌云,条条电蛇穿梭其间,绛紫色的天雷顺势而下,灌入陈夭的身体令他变成了一个雷光闪闪的人形。 “闪剑,斩雷!”夏侯阳提起胸中一股气,长剑逆斩而上,破开了气势磅礴的滚滚天雷。 然而天雷又岂是那么好对付的?剑光仅仅升至半途,被破开的天雷又合了回去,将锐利的剑光吞噬得一干二净,威势不减地向下轰去。 夏侯阳往斜里一蹿,险而又险地避开天雷的轰击,平坦的地面上亮起了薄薄的清光,玄天学院的自防御系统被激活了!一座座机关枪、榴弹炮、小型激光塔、飞斧楼从学院的各个角落升起,它们的攻击口全都对准了樱花大道,对大道上的这些肆意破坏者亮出了冰冷的獠牙。 樱花大道附近围满了看热闹的学生,学院的一些老师也出现在此,维持着战场边的秩序,他们全都玩味地看着交战的两方,谁都没有出手的意思。 办公大楼脚下,方鼎天、白茹雪、白作霜、华轩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阶梯上,他们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走了过来。方鼎天微微皱着眉头,白茹雪满脸的纠结之色,白作霜一脸想笑又不敢想的表情,华轩则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脚下的阶梯,四人不同的表情为樱花大道平添出几分压抑的氛围。 方鼎天抿了抿嘴唇,微微转头对白茹雪说道:“小雪,是你出面还是我出面?” 白茹雪的目光越过看热闹的人群,最终落在了威风凛凛的陈夭身上,她张了张嘴,停顿片刻后说道:“你是学院的院长,还是由你来说吧。” “好,也省得你为难。”方鼎天似乎早就料到白茹雪会如此回答,毫不犹豫闪身至陈夭和夏侯阳之间,单手一握便将天空中的雷云给捏得粉碎。方鼎天用目光示意夏侯阳退下,单手又是一握便将陈夭从空中隔空抓了下来。 方鼎天充满威严地看着陈夭三人,沉声说道:“陈夭,陆虎,郑纪陵。你们现在自觉给我退出去,我看在小雪的面子上对你们既往不咎。无论怎么说,你们都曾经是我的学生,即使你们投入武召的怀抱,也没必要对自己的母校出手吧?” 郑纪陵终于迈出了脚步,他缓缓走到陈夭和陆虎身边,对方鼎天礼貌地点了点头,开口应道:“方院长,我们从来都没想过对学院出手。我们此行只是想见一见以前的老同学老朋友,可是云紫龙他们纠集了一帮人不问青红皂白就对我们出手,难道我们连正当自卫的权力都没有吗?” 陆虎双手一拍,大着嗓门附和道:“老郑说的是!方院长,从头到尾都是我在挨打!先是云紫龙和胡青想要让我窒息而死,然后夏侯阳老师又把剑架到了我的脖子上,要不是陈夭出手相救,我恐怕已经身首分家了!难道说选择了别的学校,我就要遭受如此待遇?天底下哪里都没有这样的说法吧?” 方鼎天目光阴沉地瞟了云紫龙和胡青一眼,对陆虎他们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如此说来倒是我们理亏了。那么你们今天来到底有什么事情呢?” 陆虎下意识地绷直了身体,声音有些微弱地说道:“我们想要见一见屠蛟班和愚公班的同学,问他们一句话。” 方鼎天脸上露出些许的好奇之色,继续问道:“哦?你想问什么话?能不能说给我听一听?” 陆虎有些犹豫地看了看陈夭和郑纪陵,见两人都对自己点了点头,于是鼓起勇气说道:“我想问他们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陆虎,你这话的意思是什么?难道他们现在待在学院里就没有良心了?”方鼎天的声音渐冷,看向陆虎的目光则愈加阴沉。 陆虎被方鼎天如此目光一看,顿时变得心虚起来,那种学生对老师天生的服从性阻止了他为自己争辩的想法,他开始用目光向陈夭和郑纪陵求救。郑纪陵微微低下了脑袋,表示自己也和陆虎一样认怂了。陈夭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方鼎天,眼中却流露出隐秘的畏惧之意。 “怎么都不说话了?你们敢在学院使用灵能斗殴,却不敢担起自己的责任吗?” “冒牌货你叨叨什么呢?不就是仗着自己更厉害吗?你欺负谁呢?那个头发染一撮紫色狗毛的不良少年要弄死陆虎的时候,你咋不出面来制止呢?非得等到他们三个人占了上风你才出面,你这叫什么行为你知道吗?你这叫卑鄙无耻!”一个一头银发的少年忽然从人群中挤了出来,遥遥指着方鼎天的鼻子就是一顿血骂,不等方鼎天开口,他又继续说道:“诶,你想来狡辩是不是?我告诉你,没用的!我早就看到你站在办公楼的走廊上了,我还偷偷录了视频!铁证如山,你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冒牌货!” 方鼎天眼中红光一闪而逝,他强忍住出手灭杀银发少年的冲动,压抑着满腔怒火沉声问道:“你是谁?在这里口出狂言!” “哈,你连小爷我是谁都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你这个冒牌货是怎么当的!我乃是来自于诺兰星的徐福特,是祭琝帝国的首席战略参谋,以及冥堂现任的首席军师!怎么样,小爷的身份是不是狂拽酷帅吊炸天?冒牌货,你要是识相的话,速速把那些个叫郑成功啊、陈芸啊的学生叫出来,我们赶时间,问个问题就走!” 徐福特噼里啪啦的一堆话说得大家是一愣一愣的,方鼎天不动声色地舔了舔嘴唇,看向徐福特的目光顿时变得深沉起来,他忽然冷笑道:“说到底,你们是来我这挖人来了?” “不不不,我们不是来挖人,我们是来要人!你说你当个院长的咋这么多话呢?肯不肯把人叫出来,给个痛快话!” 第四百一十九章 选择 方鼎天缓缓转回头去,朝白茹雪眨了眨眼睛,身形兀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几十发狙击弹从徐福特身边擦过,打得地面上的清光一阵激荡,各式防御武器齐刷刷转向狙击弹射来的方向。 消失的方鼎天重新出现在原地,他缓缓抬起右手,张开紧握的五指,一串还泛着热气的子弹淅淅沥沥从掌心里落了下来。方鼎天张嘴从齿间吐出最后一颗子弹,狞笑道:“你们真是好胆啊!竟然还安排了狙击手,看来不给你们一点教训是不行了!” 回应方鼎天的是又一波狙击弹攻势,数十颗狙击弹集中往方鼎天的头部射去,却被他一个眼神给定在了空中。方鼎天冰冷地挤出了一句话来:“牙十七,让薛敏带人把那些讨人厌的臭虫给灭了。” 一个龙牙战士领命而去,结果他还没跑出两步,右脚的肌腱就被狙击弹给射断了,龙牙战士身体失去平衡踉跄倒地。 龙牙战士的受伤彻底激起了方鼎天压抑着的怒火,他以极速冲了出去,接着就听远处陆续响起枪声,一道又一道的清光此起彼伏。当方鼎天归来的时候,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配上那阴沉至极的目光给大家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 就在大家集体噤声的时候,徐福特大义凛然地跳了出来,扯开嗓门喊道:“冒牌货你了不得啊!公然杀人啊!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要报警!” 方鼎天冷冷一笑,开口应道:“你想跟我玩激将法?我看你还是把武召给叫出来吧。还是说,他连面对我的勇气都没有?” 徐福特把胸一挺,当即反唇相讥道:“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聪明?到底是谁在用激将法?你配武召大人出面吗?不是我看不起你,你连我都打不过,你有什么勇气去跟武召大人叫板?” “你这银发的小子别太过分了!你三番两次辱骂方院长,他不跟你计较,我可看不下去了!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敢在这里如此放肆!”作为方鼎天的小舅子,白作霜很是义气地挺身而出,他脚踩玄妙的步伐,掌心各浮现出阴阳太极的图案,身形无比飘逸。 徐福特咧嘴一笑,面对疾冲而来的白作霜主动迎了上去,从怀里掏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朝他脸上砸了过去。白作霜以一个漂亮的转身抬起左脚将珠子踢得粉碎,珠内蕴藏的液体瞬间气化成一团烟雾将他笼罩在里面。 “枪打出头鸟的故事你没听过吗?傻货!”徐福特笑嘻嘻地从腰后取出了一根伸缩式的电棒,对准白作霜的肚子就是一顿电击。本来气势汹汹的白作霜此时却如吃了泻药一样软绵绵的毫无抵抗能力,任由徐福特将自己电得跟抽风了似的,最后被徐福特锁住喉咙拖了过去。 一名瘦高的男老师紧皱眉头,脱口而出道:“灵能抑制剂!” 徐福特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个米粒大小的银色物体粘在了白作霜的耳廓里,随后对那名男老师比出了一个大拇指,大笑道:“哈哈哈哈!好眼力!我现在给这傻货耳朵里塞的是什么东西你可知道?唉算了,你肯定不知道,还是由我来告诉你们吧!这是一颗来自于诺兰星的微型浓缩爆弹,只要我按下一个开关,这傻货的身体就会像雪花一样飞满天!” 听到徐福特的话,白作霜当场就吓得软了腿,两股战战几欲跌下。白作霜软弱的表现令方鼎天大为光火,然而他又无法断定徐福特手里还有没有灵能抑制剂,毕竟方鼎天的修为不过半入天阶天元之境,灵能抑制剂还是能对他造成不小影响的。无法做出决定的方鼎天不动声色地对身后的华轩比了一个手势,向徐福特冷冷说道:“你现在把作霜放了,我们之间还有一丝缓和的余地,你要是再执迷不悟,我就让整个冥堂给你陪葬!” 徐福特嘴角一翘,表情夸张地对方鼎天喊道:“呵,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腰!你不就是怕我身上还藏有灵能抑制剂,所以不敢对我动手嘛!一天到晚装腔作势,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傻吗?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我,刚才那颗抑灵球是我身上唯一的灵能抑制剂,本来我是想用在你身上的,谁知这傻货替你挡了枪,不让他吃点苦头岂不是浪费了我那宝贵的抑灵球?” 方鼎天自然是不会相信徐福特口中的话,他背上身后的右手突然并指如刀,不着痕迹往地面射入一道劲气。华轩在方鼎天并指的一瞬间已经在右手戴着的护腕上一按,那暗金色的护腕顿时就变化成一把袖珍手枪,华轩将枪口朝着徐福特头顶上一摆,毫不犹豫扣下了扳机。 一颗米粒大小的子弹从枪口迸出,以肉眼难及的速度向徐福特飞去。与此同时,方鼎天左脚一跺,徐福特与白作霜脚下的地面猛然隆起,让原本该从徐福特头上擦过的子弹正正射向他的额头,瞬间爆炸。 众人想象中徐福特的脑袋如西瓜般炸开的画面没有上演。一个将面目埋在黑袍之下的男人突兀地出现在徐福特的身边,他随意地挥了挥戴着铁手套的右手,一团灰黑色的粉末从他的掌心里洋洋洒洒落了下来。 “徐福特,你最近有些骄傲过头了啊。”幽冥轻飘飘丢下一句话,就见徐福特余悸未消地缩起了脑袋,满脸堆笑道:“父首,我没想到这个冒牌货这么霸道,说动手就动手,连人质的安全都不顾……” 幽冥肩膀微微一抖,抬手就给徐福特的后脑勺来了一下,大怒道:“你他娘的连冥堂弟兄的性命都不顾,你觉得他会顾一个废材的性命吗?我他娘好不容易培养出十二个顶级的狙击手,你一下就给我葬送了八个!你要是不给我把这损失补回来,我亲自送你下去见他们!” 被幽冥一巴掌干到地上的徐福特抱着自己的后脑勺跪在地上,半句话都不敢应。他之所以敢这么放肆地挑衅方鼎天,正是因为幽冥在暗中保护他,经过这险死还生的一出,他也意识到自己确实玩过火了。 “冥堂……一个游走在黑暗中的杀手组织,现在也敢明目张胆地出现在阳光之下了?”方鼎天眼中光芒乍现,整个人的气势陡然爆发,浓烈无比的杀意牢牢锁定住黑袍加身的幽冥,一道土黄色的光幕从地面上缓缓升起,将方鼎天和幽冥等人困在了里面。 幽冥微微抬起头,黑袍之下闪烁着两点猩红的光芒,他哑着嗓子说道:“方鼎天,你杀不了我,你也救不了他。为何不用那些已经被你排除在核心之外的学生换你的小舅子一命,这样既可以讨好白家,也免去了你的一大烦恼。我知道你布置的这个结界具有隔音效果,在我面前你没必要再摆出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我能够看出来,你和我是一路人。” 方鼎天淡淡一笑,镇定自若地说:“早就听闻冥堂摒弃了暗堂的杀手荣光,变成一群唯利是图之辈的聚集之地,现在看来传闻果然不假。你想在作霜面前玩一手离间计,只怕结果会令你大失所望。我可以让郑成功他们出来见你们一面,但是最终的选择权在他们手上,无论结果如何,你都要将作霜安然无恙地放回来,这个提议如何?” “陈夭,你们觉得如何?”幽冥在说话之时,右手始终放在白作霜的脖颈上,目光始终注视着方鼎天,不给他任何可乘之机。 “我同意。我们需要的是志同道合的伙伴,而不是离心背德的叛徒。” 方鼎天眉头一挑,微笑说道:“陈夭,我一直都很看好你,你也没令我失望。本来我想将你培养成学院的领头人,只可惜你志不在此。我与武召并非生死之仇,还请你向他转告我的想法,你们若是一味相逼,那就休怪我无情反击了。” 陈夭对方鼎一点头,不卑不亢地应道:“我会将方院长的话如实转述的,有劳方院长将郑成功他们唤出来吧。” “如你所愿。”方鼎天打了个响指,以郑成功和陈芸为首的四十名学生齐齐出现在他的身边。“武召叫人来要你们了,你们自己做出选择吧。” 郑成功转头看向陈芸,陈芸默然不语,其他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人身上。不需要任何的说明,明眼之人都能看出这四十名学生的去留都决定于陈芸的选择。方鼎天向后退了一步,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云紫龙和白茹雪。 云紫龙忽然上前一步对陈芸说道:“陈芸姐,留下吧。像陆虎他们这样欺师灭祖的叛徒,不值得你们与之为伍!” 白茹雪目光复杂地看着陈芸,几次想开口说话,却始终开不了口。陈芸虽然低着脑袋,但她的目光却不时掠过白茹雪,似乎是在等待她给自己一个信号。 “咳咳……那个……我插句话。”徐福特突然清咳两声,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的身上,微笑说道:“陈芸同学,刑天战神托我向你问个好。” 第四百二十章 异变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一叶扁舟随波飘荡。我和南召一头一尾压住木船的首尾,无声对视。 “噗通!”一尾蓝色的大鱼跃出水面,南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木船顿时失去平衡向我所在的船头倾斜下去。 “御!”我毫不留情朝前打出一掌,沛然念力在南召和大鱼之间凝成了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南召龇牙咧嘴大叫一声,半大的身躯猛地扎进海里,想要以此绕开念力之墙的阻碍。我微微屈起食指向下一勾,措手不及的南召一头撞在了瞬间下移的念力之墙上。 “噗通!”蓝色大鱼从空中落回海里,摆动硕大的尾巴就要逃跑。水中的南召顾不得自己生疼的脑袋,一个摆子向下游出数米,在我来不及反应之际绕过了念力之墙。他在水中朝蓝色大鱼遥遥握下五指,就见平静的水流忽如狂暴之急湍将大鱼顶出了水面。 “好小子,反应很敏锐嘛!”我赞许地看了南召一眼,身如游龙御空而行,抢在南召抓到蓝色大鱼之前将大鱼带回了木船上。 “哇呀呀呀呀!”刚刚跃出水面的南召气得大叫连连,两只小手对着水面一顿乱捶,竟然搅动了一股汹涌的暗流从侧面撞向了木船。若不是我及时用念力镇住了翻腾的海浪,木船绝对要被暗流引导的海浪所掀翻。 几番努力都没能抓到蓝色大鱼的南召嘟起了小嘴,忿忿说道:“老爸你欺负人!” 我一手放在蓝色大鱼漂亮的鱼鳞上,微笑应道:“我哪里欺负人了?” 南召平平从水里探身而起,如猿猴般跳回到木船上,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活的比我久,修行也比我久,实力又比我高,我怎么可能抢得过你嘛!你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我眼角含笑地看着南召,反抛出了一个问题:“那你觉得在战场上,敌人会因为你是小孩就对你心慈手软吗?” 南召的拇指在鼻梁上一刮,大咧咧地说:“但是敌人会因为我是小孩而放松警惕啊!毕竟像我这么厉害的小孩绝无仅有啊!” “所以这就是你想偷鱼的理由?”我满脸笑容看着被我定在空中的南召,他的食指距离蓝色大鱼仅有毫米之距,可惜死活就是碰不到大鱼。 “哇呀呀呀呀!我今天一定要碰到大鱼!老爸你别想着抛下我独自去快活!”南召气得在空中一顿扑腾,他那犹如黑珍珠般美丽的眼睛忽然绽放出莹莹的光辉,瞳孔的色彩也由纯粹的黑转变成深邃的混沌之色。 禁锢住南召的空间囚笼遭受到强大无比的力量冲击,登时土崩瓦解,挣脱出来的南召把身子往前一撺掇,指尖堪堪触到蓝色大鱼的鱼鳞,结果被我一把提住衣服领子吊了起来。 “鱼!鱼!鱼!我要鱼!”屡受挫折的南召毫不气馁,他的瞳孔完全化作了一片混沌,两只小手上下合并抓住我的胳膊,一个后翻坐了上来,张嘴就向胳膊咬去。伴随着南召的动作,周围的空间受到了未知力量的重重压缩,他一个人却犹如一座大山般沉重,压得我手臂不断下垂,根本承受不住越来越重的重量。 “玄天战躯!”南召身上诡异的变化令我心里猛地一揪,我来不及去探究其中原因,南召释放出来的攻击性已经达到了我不得不重视的地步,所以当下我首先要解决的是不被南召创伤! 玄天之力在体内源源不断输送到四肢百骸,修至达成的玄天战躯堪堪承受住了南召的“泰山压顶”,但是他那凶狠的撕咬硬是在我手臂上撕下了一块肉来!莫名陷入了癫狂状态的南召将咬下的肉块在口中一顿咀嚼,随即仰头咽了下去。 玄天战躯在南召面前就像是一张脆弱的薄纸,被他轻而易举地攻破了防御,而周围的空间依然在不断压缩,给了我一种将要窒息的压力。南召展现出来的力量完全超越了等级境界的限制,他凭借地阶实力的牙口竟然能在我大道之境的战躯上撕下一块肉来,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玄天界开!”我当机立断将南召拉入了玄天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利用压缩了千倍的空间把他牢牢锁在了半空中。血淋淋的手臂随着我的一个念头恢复如初,但是我能清晰地感应到体内的灵能被南召掠夺了一部分去。 “鱼!蓝色大鱼!我要鱼!”被锁住的南召不依不饶地向前伸出手去,他眼中的混沌之色沿着眼角向外蔓延,不但沾染了他的身体,还将锁住他的空间也染成了混沌之色。被污染的空间霎时便脱离了我的控制,转投入南召的怀抱,这与当初大圣和我争夺玄天空间控制权的场景何其相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混沌之色不停向外扩张,就像是一头贪得无厌的饕餮巨兽,以恐怖至极的速度夺取着玄天界的控制权。作为玄天界之主的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统御的疆土一点一点丢失,没有任何办法阻隔混沌之色的入侵,就像是一个亡国之君坐在自己的王位上等待着灭亡时刻的到来。此时此刻,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后悔”。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将南召拖进玄天界中来!引狼入室,莫不如是也! 我望着半边天空都染上了混沌之色,犹豫片刻之后,主动向南召冲了上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玄天界是我最大的底牌,不但与我的心神融为一体,更是与我未来修行的道路息息相关,甚至可以说是我的道基所在。如果放任南召眼中扩散出的混沌之色将玄天界污染,其造成的后果到底会如何谁也说不清楚,命运又一次向我发起了挑战,怯战唯有死路一条! “刑天斧技,开天一击!”我从地上高高跃起,双手伸至脑后,将蓬勃战意具化成一柄杀气腾腾的战斧,迎着满眼的混沌之色义无反顾劈了下去。奔腾战意一泻千里,瞬间便摧毁了一大片的混沌之色。这时候我才发现,那混沌之色就像是寄生虫一样包裹在空间元素的表面,通过阻断我的心念与空间元素的联系,达到夺取空间控制权的效果。 玄天界的力量无法借用,我只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去对抗混沌之色,然而一个棘手的事实摆在眼前,我清除混沌之色的速度根本就比不上它扩张的速度,再加上我的力量终有尽头,如此对抗的结果依然是必败无疑。 我抬头望向浮在半空中舒展着身体的南召,他已经完全被混沌之色所覆盖,犹如一个被操控的傀儡,令我的心头不由得生出浓浓的悲怆之情。异变的源头在于南召,想要解除眼下的危机,要么就是将他移出玄天界,要么就是将他消灭!第二条路我是不可能去选的,所以我的选择只剩下了一个,抓住他,带走他! “玄天决,苍狼啸月!”我御空而立,左手平展在身前,右手攥拳贴在腰间,双脚跨出太极之式,骤然绷紧全身肌肉,饱含力量的一拳斜斜向上空打了过去。一匹青苍色的孤狼登天而上,一声响彻千里的凄怆啸声震散了大片的混沌之色,隐约间勾出了一轮弯弯的月弧。震散混沌之色的孤狼身形顿时便小了一圈,但是它奔跑的速度又快了三分,它在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幻影,转瞬即至奔到了南召的面前,张口就向他的肩膀咬了过去。 遭到攻击的南召忽然一动,他张开的双手猛地绞住孤狼的脖子,以更加凶狠的气势一口咬住孤狼的喉咙,顷刻间就将玄天之力化成的孤狼吞噬进了自己的肚子里。吞下孤狼的南召缓缓转动脑袋,已然看不出五官的面庞上伸出了一条猩红的舌头在脸上一舔,以彗星撞地球的姿态向我冲了过来。 “我特么……”我一瞬间就看明白了,混沌之色并不是只能侵蚀玄天界,它应该是无物不侵!玄天界的空间元素一开始并没有对混沌之色展现出攻击性,于是给了它可乘之机,在顷刻间完成了污染入侵。由战意凝聚成的战斧来势猛、攻击强,混沌之色根本没有时间完成污染,就被战意斩落。玄天之力幻化而成的啸月苍狼同样如此,刚开始威风凛凛的啸月攻击在挡在前方的混沌之色尽皆剿灭,尔后的攻击却被南召化解,并被他变成了肚子里的养料!如今玄天之力非但不能对混沌之色造成伤害,反而成为了它污染的目标之一! 肉搏干不过,玄天界“投敌”,玄天之力作废,我和陷入癫狂的南召完美完成了猎物和猎人的关系建立。悲愤、伤心、委屈、无奈、绝望等等词汇已经无法形容我现在的感受,狗血剧都不带这么演的吧! “南召你这个臭小子,你给我醒醒啊!你这是要弑父啊!”我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在玄天界中久久回荡…… 第四百二十一章 混沌与南召 真·玄天学院。 郑冶与陈子云在人工湖边的石桌石凳上摆了一盘棋局,两人一本正经地各抓一子凝视着盘中的残局,久久没将棋子落下。 终于,郑冶忍不住眼睛的干涩,一边揉眼一边催促道:“你快落子啊!你这凝视都凝视了大半天了!再看就要把棋盘看穿了!” “你说……学院重新开张了,怎么都没有我们的事呢?”陈子云将黑色棋子不停在手中把玩,就是不肯落子棋局。 郑冶白了陈子云一眼,不满地说:“下棋就下棋,你想那么多干吗?” 陈子云嘿嘿一笑道:“我是可以不想,你不想就不太对了,好歹零老师是将你当成一名智囊来培养的,你这样的表现是不是太不称职了啊?” 郑冶将白色棋子往桌上一拍,很是不耐再次催促道:“不虑越权之事,不谋越智之思。就我这水平去混个企业高管估计还凑合,要是去思考零老师他们那个层次的大事情,那就是自讨苦吃了。要用到我的时候零老师自然会吩咐,你这纯属咸吃萝卜淡操心!快落子,别浪费时间了!” 陈子云无奈地摇了摇头,用朽木不可雕也的目光瞪了郑冶一眼,将黑色棋子重重拍在棋盘左下角的位置,大声嚷嚷道:“快!快!快!到你了!” 郑冶双眼一凝,陡然发现原本僵持的棋局随着陈子云这一手棋子的落下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抬起头正要对陈子云嘲讽两句,结果就见一道混沌洪流从天际划来,两个小如米粒的黑点在空中疾速前行。 “南召你给我清醒一点!我是你老子啊!”我凄惨无比的叫喊清晰地飘进了郑冶的耳朵里,他慵懒的脸色骤然一变,一把将棋盘上的棋子全都推翻,急促说道:“陈子云出大事了!你往后看!” “我靠,郑冶你是不是输不起!我……咦?天空怎么暗了下来?这颜色是什么鬼?”陈子云正要发作,却见上方投下来的光线变暗了不少,他急忙抬头往上看,半边的天空都变成了混沌之色,显得很是诡异。 随着陈子云的一声疑问,天空中混沌之色的前进戛然而止,忽然调转了方向往真·玄天学院而来。郑冶两眼一瞪,不由得大骂道:“陈子云你这个乌鸦嘴!还不去通知大家快撤出去!这东西连院长都拿他没办法,你去招惹他干吗?” 陈子云此时也是委屈得很,他并没有听到我的叫喊声,也压根不晓得混沌之色代表了什么东西,但就眼下的情况来看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陈子云皱了皱鼻子,不用郑冶多说就朝学生宿舍所在的方位跑去。 天空之上,南召舍弃我转向学院的动作并没有让我感到半点庆幸,要知道学院里还有近四百名学生,就算是他们中最强的陈夭面对癫狂状态的南召也非一合之敌,更何况陈夭还不在这里。我无法想象南召降临学院到底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但不管是什么后果都我与脱离不了干系,因为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源于我! “南召,够了!给我住手!”一股怒意涌上头来,我的心中忽然起了决死之意,主动向被混沌洪流包裹住的南召冲了过去。 俯冲而下的混沌洪流去势一滞,已经看不出面目的南召转过头来,遮蔽住面孔的混沌之色散了开来,南召原本清秀的脸庞此时显得极其狰狞,两颗眼睛闪耀着大道符文的光彩。他紧闭的嘴唇一点一点张了开来,对我无声地说出了一个字。 我没能读懂南召的唇语,但是伴随着他嘴唇的一张一闭,犹如海浪奔腾的混沌洪流忽然倒转浪头,以无可抵挡之势将我淹没。直到我的视线被混沌所充斥,我都不清楚南召刚才的俯冲而下到底是引我入瓮还是率性为之,但是这个疑问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和南召之间只剩下了五步的距离。 “刑天舞干戚,猛志……故常在!”有了决死之意,我不再感到畏惧,奋起全身力量向南召迈出坚定的步伐,每踏出一步,我身上的气势就强上了一分。五步之距,转瞬即至。无穷战意燃遍身躯,我正视着面前的南召,而他又摆出了那副痴痴呆呆的模样,对我的行动毫无反应。 “战斧在我手,睥睨天下雄!”我的右手虚虚一握,一柄由战意凝聚而成的巨型战斧赫然出现在我手中,炙热的战意逼得周围的混沌之色都要退避三分。南召缓缓扬起脑袋,眼中的大道符文尽数收敛,露出了两颗混沌而又深邃的眼睛,他的嘴角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上扬,将嘲讽之意十分直白地表达了出来。 “一斩仙妖!二斩神鬼!三斩佛魔!”我将战斧高高举起,对着南召全力以赴斩出了三记攻击,撕裂长空的斧岚将大片的混沌之色尽皆斩落,不躲不闪的南召也将我的攻击尽数吃下。没有血腥的画面,没有爆炸的场景,三记斧岚出乎我意料地将南召的脑袋和四肢都斩了下来,它们与躯体之间只剩下一条充斥着混沌色彩的细线相连,就像是坚韧的断藕之丝。 南召漂浮着的脑袋忽然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缠绕着他的混沌之色全都灌入了那根细线之中,让脑袋与躯体的连接变得更加牢固。与此同时,南召胸口的混沌之色却变化出了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庞,那脸庞朝我露出了恶毒无比的笑容,用沙哑而又卡涩的声音对我说道:“杀了我,杀了我……你的骨肉将会为我陪葬!你……敢……杀……我……吗?” 眼前的变化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更是令我心中生出无数疑虑,原本破釜沉舟的气势一缓,不由自主地反问道:“你是谁?” 混沌脸庞阴恻恻地笑道:“我?我是……南召啊!南召是我……我是南召……要么杀了我……要么被我杀死……你……想好了吗?”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这种话也敢拿出来骗我!你到底是谁?你想要什么?” “我说了……我是南召……我想要你死!” 此时真正像个牵线木偶的南召躯体一颤,分离开来的双手双脚齐齐向我扑了过来,在搞清楚状况之前,我不敢贸然对南召出手,毕竟这神秘人物使用的是南召的身体,要是我将扑来的手脚斩断了,那南召可就真成了残废了!我稍稍与南召拉开距离,在避过手脚攻击的同时,眼中酝酿已久的阴阳光束猛地射出,混沌脸庞完全没料到我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使出阴招,猝不及防之下被阴阳光束烧得一干二净。 我还来不及高兴,南召体表浓郁的混沌之色又生出了一个新的脸庞附着在他的胸口,用气急败坏的语气对我喊道:“武召!你竟然敢对我使阴招!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呦,我这阴阳光束还有开灵智的功能呐?你现在说话倒是流利得多了。”我嗤鼻一笑,再度射出了阴阳光束,混沌脸庞倒是想要躲避,然而刚刚生成的他哪里来得及做出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再一次被我消灭。 趁着混沌脸庞尚未重生之际,我一个闪身来到南召的身前,磅礴的念力笼罩住他那颗与躯体分离的脑袋,在为脑袋加上一层保护的同时,对它开启了洞察之眼,洞察之眼得到的反馈依然是一连串的问号。我的眉头一皱,对着被痛苦表情填满的脑袋喊道:“南召别怕,爸爸在这里,这是你的身体,你要将它夺回来!爸爸答应你,接下来的每一件事都由我们一起完成!” “呵呵……哈哈哈哈!可怜的武召,你以为这是在演戏吗?你随便喊两声台词,你的废材儿子就会小宇宙爆发?我已经告诉你很多遍了,我就是南召,南召就是我!今天的结果只有两个,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恐怖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向我席卷而来,我所在的每一寸空间都被混沌之色所覆盖,无处不在的压抑和排斥令我如芒在背,几乎连身体的动弹都快要成为一种奢望。南召与躯体分离的脑袋和四肢重新连了回去,而他胸口新生的混沌脸庞则覆盖在他的脸庞上,我能够清晰地看见南召的脸上显露出痛苦和欢愉相互交织的诡异表情。 “作为你的儿子,我给你一个最后的恩赐吧,一道简单的选择题,要么你自裁于我的面前,要么你乖乖让我吞噬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很贴心,是不是觉得心里很感动啊?哈哈哈哈!” 被混沌之色填充的空间向我伸出了数不清的触手,这些细长而又坚韧的触手将我的四肢与身体层层缠绕,最终把我吊在了南召的面前。在这个过程中,我能感受到浑身力量在不断的流失,但是我却无力反抗!眼前这个疯魔一般的南召彻底占据了上风,而我也彻底失去了抵抗能力,成为了砧板上的鱼肉。 第四百二十二章 一念 南召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我的面前,他那半大的身躯却如泰山般巍峨,行走之间有着难以言喻的威严。南召伸手堪堪捏住了我的下巴,口中发出了尖锐刺耳的笑声:“咯咯咯,要不要我替你做出选择啊?” 我面如死灰地看着眼前这比恶魔还要邪恶的男孩,心中除了悲凉还是悲凉。虎毒尚且不食子,我又如何能对南召真的下杀手?况且,我现在也没有对他动手的能力了。 南召捏住我下巴的手指不断加大力度,我的骨头竟被他捏得咯咯作响,要是换作常人的话,恐怕整个脸颊已经被他给捏爆了。此时的南召所表现出来的实力早已超越了地阶之境,我怀疑他甚至超越了天阶之境,否则断然没有将我压制得如此彻底的道理。 “看来你是不想做选择了,那就让我来帮你吧。”南召脸上挂着邪恶的笑容,五指猛然爆发出恐怖至极的力量,硬生生将我的下颌卸了下来,紧接着将下颌骨捏得四分五裂。剧烈的疼痛激得我脑袋一涨,双眼泛红瞪向南召,只可惜混沌中伸来的触手将我的力量侵蚀得十之八九,空间传来的排斥力令我连转动脑袋都成为了一种奢望。 南召在捏碎我的下颌骨后,十分野蛮地抓住了我的舌头,用力一掰就将舌头从中撕开,飙射而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手掌。南召诡笑着舔了舔手背上的鲜血,脸上露出了异常享受的表情,他抬起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围绕着他的混沌之色尽皆散了开来,融进了周围的混沌空间之中。 当混沌之色散尽之后,南召身上的衣物同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赤身裸体的立在我面前。他将那只沾满鲜血的手在胸口左侧心脏的位置擦了又擦,忽地往心脏处一插,面色不改地把自己的心脏给掏了出来。 “以心为鉴,和光同尘!”南召的一声呐喊令包裹住他和我的混沌空间刹那冻结,他手中的心脏还在鲜活地跳动着,而在心脏正中的位置赫然有一道醒目又深长的伤口,伤口伴随着心脏的跳动挤出了一滴绽放着七彩之光的心头血来。 心头之血顺着光滑的心脏缓缓滴落在南召的掌心之中,一点红光突兀地自掌心处射进了上方的混沌之色里,眨眼间将冻结住的空间染成一片猩红。这片猩红在混沌空间的表面附着不到分秒,全都沿着一根根触手倒灌入我的体内,将我变成血人的同时令混沌之色重新布满了这方空间。 “嘿嘿,你还真是忍得住啊!等我将你的力量全部吞噬以后,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有什么后手?”南召冷冷一笑,五指插进心脏之中,长大了嘴巴对准心脏吸起了气来。 南召没头没脑的威胁听得我一愣,我都已经这么凄惨了,还能有什么后手?南召不知使了什么术法,我浑身的精血随着他那一口吸气争先恐后地逸出身体,前仆后继注入他手中的心脏,再转化为最纯粹的能量被他吸入口中。 精血的流失带来的是生命力的衰退。我的头发开始变得花白,我的皮肤开始变得苍老,我的眼睛开始变得浑浊,我的身体开始变得佝偻……几个呼吸之间,我就从血气方刚的青年变成了日暮西山的老人,死神就在不远的前方与我招手。 “舒服!真是舒服!好久没有尝到这么美味的大餐了!”南召放肆地笑着,稚嫩的声音说出可怕的话语,他缓缓抬起托着心脏的手掌,意味深长地说道:“再不出手,你可就再也没有机会出手了。” 我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南召,如果他能读懂我的目光,那么他就会知道我正在破口大骂:“你丫的傻子吧,老子嘴巴都被你卸了,你这是自问自答吧?老子要是能出手,早就打爆你了,还容你这里哔哔?” “呵呵,看来你是认命了。也罢,也罢,毕竟我们曾经兄弟一场,我也就不再为难你了。”南召呵呵一笑,张嘴就将心脏吞了下去,他整个人瞬间被瑰丽无比的七彩光芒所笼罩,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变得更加恐怖,甚至超越了黄帝、刑天之流对我造成的威慑! 光芒渐渐消逝,一个长相与我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自光芒之中走了出来,唯一的不同在于,他的左眼是金色的,右眼是青色的。赤身裸体的南召被男人随意地拎着,那态度就像是对待一件已经失去价值的垃圾。 “曾经的你是多么的光芒万丈,曾经的我是多么的卑微渺小;曾经的你是多么的神威无敌,曾经的我是多么的任人欺凌。我在你的眼中始终是一个毫无价值的失败者,但是现在呢,看看现在的你,垂垂老矣,等死的老狗一条。而我呢,历经千辛万苦,受尽世间折磨,终于笑到了最后。从今往后,我将取代你成为唯一的主宰!你就……安心的去死吧!”男人对我说了一番我完全听不懂的话语,随后以迅雷之势向我的脖子打来一拳,这拳蕴含了深奥玄妙的大道之力,轻而易举将我的脖子齐根打断,令我身首分家。 男人低头看了看拎在手里的南召,忽然面露慈悲地说道:“小家伙,看在你助我重回巅峰的份上,我就饶你一命。不过……也只是饶你一命。” 男人的眼中冷光乍现,一个眼神便令南召的四肢以十分离奇的角度弯曲折断,刺骨的疼痛让陷入昏迷的南召猛然睁开眼睛,张嘴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男人微微一笑,颇为陶醉地说道:“多么美妙的惨叫声啊!小家伙,不必感谢我,这是我对你的恩赐。” “你在找死!逆!”南召浑身一震,折断的四肢莫名其妙地恢复如初,他向男人怒目圆瞪,一道十分平常的神念瞬间击中了男人的胸口。一点白光亮起,男人的身体就像是被透析了一样,骨头、内脏、血管统统显现在身体的表面,并且血液开始逆流,内脏开始错位,骨头开始萎缩,那画面既恶心又恐怖。 面对身体的异变,男人不惊不怒,反而冷笑道:“这就对了嘛,你要是再忍下去那不是要变乌龟了?不过呢,你的这招逆源灭怎么没有半点长进呢?你以为当年你用这招能够击杀我,现在也还能用这招击杀我?” 南召没有对男人的嘲讽作出回应,因为他在使出这招“逆源灭”之后,两眼一翻又昏了过去,直直坠入混沌空间的怀抱。 男人将胸膛一挺,逆流的血液、错位的内脏、萎缩的骨头统统恢复了原样,他那与我一样的脸庞露出了张狂的笑容,高声喊道:“你还是当年的你,可惜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如果你的后手仅限于此,那么我就不客气了!” 男人一个闪现来到我的脑袋前,张手将脑袋吸了起来,一股比我的念力要强上千百倍的念力从脑袋的每一个毛孔灌了进来,让我感到自己的所有秘密全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三秒之后,男人不满地皱了皱眉头,自言自语道:“竟然不在这里,难道在身体上?” 我孤零零的脑袋还来不及思考男人话中的含义,就见男人五指一握,将脑袋炸成了一团浆糊。男人轻描淡写地拍拍手,转而来到了无头的身体前,轻蔑说道:“我知道你修行了刑天的不死之躯,所以我劝你不要浪费精力再生出一个脑袋,这张脸只能有一个,其余者唯有一死!” 发出警告后,男人也不管我到底有没有听进去,直接一手插进了我的胸膛,握住了鲜活跳动的心脏。他的念力如山崩海啸般袭来,瞬间就切断了心脏与身体的联系。又是三秒,男人再度皱起了眉头,疑惑不解地说道:“竟然也不在这里,那到底会在哪里呢?难道……” 男人猛地一回头,却见南召老老实实地躺在混沌空间的底部,眼睛都没有睁开过。男人将手中的心脏一扔,不死心地瞬移到南召面前,抬手按住他的脑袋,用浩瀚的念力对他全身进行了扫描,得到的结果令他产生了一丝焦躁。 “不在灵海,不在命源,不在遁一,你到底在哪里!”男人仰起脑袋,对着混沌一片的上空大吼起来。 “你为什么不在自己的身上找一找呢?”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声音忽然从男人的体内响起,令他神色大变,恐怖的气息倾泻而出,将我的残躯振飞到南召的身边。 “你……你什么时候……跑进了我的体内?”男人的气势虽然恐怖,但是他的声音却饱含着恐惧。 “你……说……呢?最后的……胜利者?”那个声音再度响起,言语之中充满了不屑于嘲讽。 男人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他不由自主地跪在地上,用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口中不断发出了呜鸣之声。渐渐的,呜鸣之声变成了放肆的狂笑声,男人抬起头,狰狞着一张脸吼道:“你在诈我!” “嘭!”男人话音未落,他的两只手好端端炸了开来,飞溅的血肉浇了他一头。 “你可以再赌一把,看看究竟是我在诈你,还是你的生死寄托在我的一念之间。” 第四百二十三章 战圣兽 这是一个玄幻离奇的世界。天空中布满了雷云,大地一半为冰霜所覆盖,一半为烈焰所焚烧,天地之间不停刮着利刃般的罡风,毁灭的气息充斥着整个世界。 云端之上,青龙修长的身躯在雷电中若隐若现;万丈冰川,玄武如定山石般牢牢盘踞;烈焰火海,朱雀平展双翅回旋长啼;罡风呼啸,白虎威武的身躯融风无影杀机毕现。 伤痕累累的蚩尤赤裸上身毫无形象地坐在烈焰之中,他的身边是碎裂成片的黑色战甲,一柄煞气如龙的战斧静静躺在他右手边的位置。蚩尤刀削般的面庞坚毅如故,深邃的双眼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战意,沉重而疲惫的喘息声好似兽王愤怒的姿态。 云端之上传来了青龙夹杂着隆隆雷声的话语:“蚩尤,你的神勇名不虚传。能够连破十二个世界,最终来到我们面前,你的实力已经得到了我们四圣兽的认可。” 朱雀双翅一拍,飞到蚩尤的正上方,声音清脆地说道:“不错,能够承受住我朱雀圣炎的人屈指可数,皆为霸王之姿,而你的霸气比他们还要更胜一筹!如果你愿意就此罢手,弃暗投明,我等可以考虑赐予你四圣兽之力,助你成就大乘之境。” 玄武的蛇首高高盘踞,猩红的信子吞吐不定,龟首则是呼出大片的冰霜,在冰川与火海的交界处竖起了一面高耸入云的冰墙。它迈着沉重的脚步向蚩尤慢慢爬来,每走一步脚下的冰川就厚上一层,渐渐变化成与它模样无二的巨型玄武冰雕。 御风而行的白虎瞪着一双虎眼将蚩尤牢牢锁定在自己的视界正中,原本柔顺飘逸的毛发此时硬得像一根根锋利无比的金针,伴随着白虎的一声长啸,苍穹之雷、冰川之霜、火海之炎被它摄到身边,环绕着它组成一道紫、白、红三色相间的圆环,将它的神威如嶽展现得淋漓尽致。 被四圣兽包围的蚩尤挠了挠满是胡茬的下巴,满是无奈地叹息道:“唉,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肯承认你们害怕了呢?四圣兽很厉害吗?老子连应龙都踩在脚下,你们区区四圣兽能奈我何?” 白虎张嘴发出了一声盖过雷霆的吼声,震怒道:“无知小儿,下界应龙岂能与吾等相比?吾等念你修行不易,大起爱才之心,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那就让你见识见识吾等神力!” 环绕着白虎的三色圆环如离弦之箭向蚩尤飞去,白虎御起罡风后发先至,一道道无形的风刃轻而易举地切开了蚩尤的皮肤,瞬间便令他浑身浴血。三色圆环临至蚩尤面前一分为三,朱雀圣炎将蚩尤的伤口灼烧得血肉模糊,冰川之霜又将伤口冻成了一块又一块的冰疙瘩,最后落下的苍穹之雷狂烈地轰击在蚩尤身上,几乎将他的上身炸成了骨头架子。 “咳咳……你们……只有这种程度了吗?”满脸焦黑的蚩尤张口吐出一道血沫子,迎着白虎择人而噬的目光发出了他的嘲讽,接着又缓慢地转动剩不了几片肉的上身,吃力地抓住了地面上的战斧。 朱雀将双翅一收,缓缓降落到火海之中,声音冷冽地说道:“白虎刚才的攻击仅仅用了百分之一不到的力量,你还是一心求死吗?” 蚩尤吃力地将战斧拖到双腿上,又费劲地弯腰去拾起黑色战甲的残片,嘴上毫不示弱地应道:“呵呵……百分之一?它的这记攻击还比不上应龙的一个喷嚏,你们要是只有这种实力,那可……令我太失望了!” “藐视圣威,自寻死路。”云海之中的青龙无法忍受蚩尤高傲的言论,修长的身躯在雷云里一阵搅动,让苍穹瞬时落下数百道紫电雷霆,耀眼的雷光眨眼间便将蚩尤的身影吞没,天地之间回荡着震耳欲聋的雷鸣之声。 阵阵罡风撕碎滚滚烟尘,被天雷轰击的火海边缘只剩下一个深深的大坑,坑中还有数条电蛇来回窜动,而蚩尤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死了?”卧在数百米之高的冰雕上,视野十分开阔的玄武并没有看见蚩尤从青龙的雷霆攻击下逃出来,但是它又不相信能够毁灭十二个世界的蚩尤会这么轻易死在如此普通的攻击之下,所以不由自主地发出了疑问。 白虎微微俯下脑袋,雪白的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十分肯定地说道:“死了。自大狂徒,死有余辜。” “无知的小猫,你难到不知道我蚩尤沐雷洁身的典故吗?天空上的那条大青虫,我必须要好好感谢你一番,数千年了,总算让我洗了一回干干净净的澡!作为回报,我请你吃猫肉如何?” 一道雷光自白虎面前闪过,手持战斧、身披玄甲的蚩尤长发飞舞,星目寒光不怒自威,兵主之威尽显无疑。此时的蚩尤与之前判若两人,疲惫与落魄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君临天下的无上霸道,吞食天地的唯我魔威。 面对威势滔天的蚩尤,白虎非但没有露出一丝惊色,反而面露了然地说道:“果然如此,你炼化了创世本源的碎片。” “哼……本来想作为杀手锏的秘密,竟然早就在你们的预料之中。这种被人看穿的感觉令我很不爽呐!那么,就拿你来开刀吧。”蚩尤眼中寒光一闪,手中战斧向后一荡,整个人顿时消失在白虎面前,一道狭长的空间裂缝从蚩尤所在的位置一直延伸到了数里之外的空中。 白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一道裂缝自它的眉心处往后不断延展,让它从正中处对半裂开,两半身躯滴血未流,直接化作飞灰消散在天地之间。随着白虎的湮灭,空中的凛冽罡风全都停息了下来。 蚩尤兀然现身在玄龟的背上,战斧的斧刃停在蛇首的七寸之处,霸道无比地说道:“白虎死了,你们要为它陪葬吗?” “我等乃是天灵圣兽,不死不灭。蚩尤小儿,你莫以为自己炼化了创世本源碎片就能够为所欲为了!”对于蚩尤的挑衅,玄武选择了正面硬刚,蛇首瞬间缠绕住蚩尤的身躯,强劲的绞杀力直接将蚩尤绞成了一滩肉泥。不等蚩尤再次现身,玄武抬起两条粗壮有力的前脚往冰雕上重重一踩,上万吨的冰雕自内部碎裂开来,化作成千上万的冰刃将玄武周围的空间填得满满当当。 “圣炎焚天!”与玄武平分半壁江山的朱雀优雅地舒展双翅,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凌天而上,汹涌的烈焰火海追随着它的轨迹凝聚出一道通天彻地的烈焰风暴。狂暴的火元素充斥着风暴的每一个角落,将其他元素霸道地排斥在外,就算是在老君丹炉里滚上三滚的齐天大圣来了也要败下阵来! “天罚无间!”占领了整个天空的青龙自然是不甘示弱,它那修长而青苍的身躯有力地摆动,好似苍穹之上的万里长城,宏伟壮观且不可侵犯。万里长空化作一汪雷泽,霹雳雷霆闪耀无尽电光,一道道充满毁灭气息的天雷如雨点般落下,上演着天罚灭世的场景。 三大圣兽齐齐发威,整个世界被毁灭之力所充斥,无论蚩尤在哪里现身,都将遭到恐怖的打击! “神威如嶽!”被蚩尤一斧斩杀的白虎自狂暴的能量洪荒中重生,它将自己化作三大圣兽力量结合的纽带,把木行之力、火行之力、水行之力相互交融,并把自己掌控的金行之力变作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刺穿寰宇,引出了埋藏在大地之下的土行之力。五行之力相生相克,冥冥之间完成了五行循环之道,激发出整个世界的本源力量。 蚩尤的身影不断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出现,又不断地被五行力量轰杀成渣。一次又一次的重生不断消耗着蚩尤的力量,即使他掌握了创世本源碎片蕴含的至高法则之力,也扛不住这仅次于至高法则的第十三世界的本源力量。 四圣兽的合击一旦开启便永无止境,蚩尤的气息在一次次的身亡中越变越弱,而他重生所耗费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如果没有意外发生,蚩尤的灭亡只是时间的问题。 “唉……”随着蚩尤这一声饱含沧桑的叹息,如果的意外终于还是发生了。 一个头顶天脚立地的巨人跨立于冰川与火海之中,他抬起孔武有力的手臂一把抓住了翱翔与天际的青龙,比岩石还要坚硬的肌肉猛地一收缩,竟将青龙的身躯撕成两半!蚩尤变化的巨人将青龙当成了两根鞭子,蛮横地向玄武、白虎、朱雀抽去。 一鞭,玄武之甲碎裂;两鞭,玄武蛇首被斩;三鞭,玄武化作一滩肉泥。一鞭,白虎头颅高飞;两鞭,白虎四肢皆断;三鞭,白虎化作一滩肉泥。一鞭,朱雀双翅无存;两鞭,朱雀圣炎尽熄;三鞭,朱雀化作一滩肉泥。 蚩尤随意抛下烂得不成模样的青龙身躯,凶狂一拳打碎苍穹,刺目金光倾盆而下。蚩尤一手挡在额前,眯着眼睛对金光之上说道:“躲在后边看戏看得很爽吧?现在该你登场了!” 第四百二十四章 棋子 金光之上浮现出一个人形,那人形双手朝下轻轻一压,狂暴的世界瞬间恢复了平静,雷霆、罡风、烈炎、冰霜尽皆平息。被蚩尤打爆的四圣兽重新凝聚出身形,拱卫在人形的四周,威风凛凛地怒视着蚩尤。 蚩尤嗤笑一声,对四圣兽毫不客气地嘲讽道:“你们这是……狗仗人势?刚刚才被我打爆,现在还有胆子向我挑衅?” 刚刚重生的四圣兽瞬间被蚩尤点燃了怒火,它们驾驭四行之力向刑天凶猛杀去,雷霆、罡风、烈炎、冰霜的光彩交相辉映,宛如一幕烟火大赏。蚩尤大笑着驱动巨人之躯再一次将四圣兽锤成了四滩肉泥,甚至将它们的残躯一捞,全都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蚩尤双手一拍,放肆笑道:“味道没有想象中的好,可能是我拍得太碎了。来来来,再来一次,这次我下手轻一点!” “呵呵,蚩尤,不必再用夸张的行为掩饰你内心的恐惧,我没打算对你出手。”人形渐渐从金光之上走了下来,他浑身闪耀着洁白的光芒,令人完全看不清他的面目。 蚩尤双眼微微一沉,将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肃然说道:“我确实在害怕,我害怕你扛不住我一拳之威,那就与你的身份太不匹配了!” 人形发出一声轻笑,饶有意味地问道:“你确定你真的知晓我的身份?” “有何不知?只是我没想到像你这样的存在,竟然也会玩起‘为尊者讳’的把戏!不知你者可妄言,知晓你者当讳言。我一直都想把你的脑袋切开来看一看,看看你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蚩尤双拳一握,顶天立地的身形急剧收缩,不一会儿便恢复到平常大小。 人形仰头发出一连串的大笑声,淡然说道:“我想你是真的误会了。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位,我只是他的替身。” “你这话是要骗小孩呢?唔……跟你比起来,我确实算是个小孩。不过呢,我现在有些相信你不是那个苟延残喘的废物了,毕竟……”蚩尤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紧接着身形消失不见,险而又险地避过再度重生的四圣兽的合击。 在人形背后现出身形的蚩尤右手抚额,一对星目迸射出点点寒光,他毫无保留地开启了魔血神躯,滔天魔气瞬间冲散了头顶上的大片金光。蚩尤张手对远处的四圣兽一招,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全都不受控制地向他飞了过去,就见蚩尤凌空扎下马步,拧身一拳就把四圣兽齐齐打穿,拳劲余威又将它们的身躯炸成了粉末。 “毕竟,他再废物也不会妄想着依靠这四个废物都不如的狗屁圣兽击杀我。”蚩尤轻描淡写地甩了甩挥拳的右手,身上燃烧着的魔焰愈来愈旺,黑紫交织的魔焰污秽了金光灿灿的天空,一人便如一个魔国。 面对威势无双的蚩尤,人形依然保持着那份古井不波的淡然,只是微笑说道:“重塑肉身以后能够施展魔血神躯的感觉很爽吧?如果你愿意成为我的一枚棋子,我可以让你更爽。” 蚩尤嘴角微微一翘,冷笑说道:“就凭你?” 人形缓缓抬起右手对蚩尤招了招,第一次发起了挑衅:“你可以试一试。” “杀!”蚩尤仰天怒吼,拖拽魔焰似流星划破长空,穿金裂石的一拳笔直砸向人形的脑袋。魔焰滔天吞没人形,璀璨金光尽皆黯灭,山崩地裂的巨响传遍天地,一道无坚不摧的冲击波将两人脚下的大地削平了一大块。 “你就只有这点力气吗?”滚滚浓烟之中,人形身上洁白的光芒驱散了黑暗,他的右手牢牢握住蚩尤的拳头,令蚩尤势在必得的攻击戛然而止。 “杀!”蚩尤眼中红光暴涨,毫无技巧的一记侧踢正中人形的腰腹,可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不但人形没有半点晃动,自己的右腿反而自膝盖处齐根折断了! “你这是骨质疏松了吗?”人形的嘲讽功力比蚩尤还要深厚,随口两句话就将蚩尤胸中的无名邪火给撩拨了出来,气得他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 “你真的不考虑做我的棋子吗?”人形握住蚩尤拳头的右手向前一推,顿时将他的手腕给掰断了。蚩尤狠狠皱了皱眉头,不信邪地用完好的左手抓向人形喉咙所在的位置。人形抬起左拳后发先至,精准地打在了蚩尤左臂的手肘处,并没有含蕴多大力量的拳头却硬是将蚩尤的左手也给打断了。 被人形一顿猛削的蚩尤心里生起了浓浓的挫败之感,当初自己满怀壮志杀进了这本源世界,一路高歌猛进干翻了十三个世界的最终守卫,终于得偿所愿迎来了与那个人的决战,结果人家说自己只是个替身,然后三拳两脚就将自己给干趴下了,绝无可能出现在自己身上的故事情节就是这么离奇的上演了! “嗬……嗬……”蚩尤喘了两口粗气,沉声对人形发问道:“你不是说没打算对我出手的吗?” “确实。但是我没打算不代表不能,而且不是你先对我动的手吗?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该是你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蚩尤眼中光芒一闪,接着发问道:“你想让我做些什么?” 人形松开了手,向后退了一步,淡然回道:“你什么都不用做,因为无论你是否应许,你都已经扮演了棋子的角色,而且你扮演得十分出色。” 蚩尤面色一窒,死死盯着人形的面部,脑海中的念头瞬息万变。他感觉自己已经抓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抓到,这种将至未至的感觉令他无比难受。 “你以为得到蕴含一部分生命法则和死亡法则的创世本源碎片真的是你气运所致吗?你就没有考虑过,这是一个诱饵吗?” “你以为自己连闯十三个世界,不断加深对创世本源碎片的掌控,也是你的气运所致?你就没有考虑过,这是一手妙手吗?” “你以为我所扮演的那位真的是在苟延残喘吗?你就没有考虑过,他在下一盘万物为子的大棋吗?” 人形的三连问犹如一记重炮狠狠打在蚩尤的心头,蚩尤很想反驳但又无力反驳。创世本源碎片是蚩尤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敢于答应黄帝以灵魂形态孤身前来本源世界大闹一场的倚仗,蚩尤非常肯定这个秘密无人知晓,而人形能够说得如此清楚,只能说明他说的话是真的。 蚩尤身上的魔焰忽明忽灭,但是天边的金光却愈加暗淡,他用冰冷刺骨的声音向人形问道:“呵……从头到尾,你是把我当猴耍吗?” 人形笑着摆手道:“不不不,猴子可没有你这么能干。到目前为止,你这枚棋子发挥的作用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但是接下来如何,还是得看你自己的选择。所以我要问你一句,你愿意当我的棋子吗?” 蚩尤不屑一笑:“我愿不愿意又有什么区别,我不已经是你的棋子了吗?难道我现在还能够拒绝不成?” “你可以,但是你的下场将会灰飞烟灭。如果你甘愿做我的棋子,那么你不但能得到更强的力量、更完整的至高法则,你还将拥有一个摆脱棋子命运的机会。我们只剩一分钟的时间了,你尽快做出选择吧。时间一过,你唯有一死矣。” 蚩尤折断的手臂和腿脚发出了噼啪之声,身躯恢复如初的他嘴角一挑,冷冷笑道:“为何你一直在强调时间?难道差这一分钟,这个世界就会有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不成?” 人形不与蚩尤争辩,只是抬手朝上一指道:“你看天上。” 蚩尤应声抬头,就见漫天的金光越来越暗淡,大半边的天空都被他的魔焰所占据,从场面上来看,落入下风的是人形才对。蚩尤惊疑不定地移动自己的目光,直至此时他才发现,整个世界的景象悄无声息间变得模糊起来,与之前被他打穿的那些世界步入消逝的场面是一模一样。 “这个世界也要瓦解了?” “你发现的太迟了。最后十秒钟,做出你的选择吧。” 蚩尤沉默了。英雄一生的他绝不愿意作为他人手下的棋子,就算是为尊者讳的那个人也不行!他用自己的沉默做出了表态,即使不知这世界瓦解后将要面对什么,即使明知迎接自己的可能是真正的死亡,蚩尤依然是那个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的九黎魔君! “很好,你的选择不出我的意料。他要苏醒了,我该退场了。你,陪我去吧。” 人形身上的白光修炼散去,终于露出了他的真容。如果黄帝在这里,如果刑天在这里,如果黎祐在这里,他们一定会对眼前之人大惊失色。然而站在这里的是蚩尤,是霸绝天下的蚩尤。 面对人形伸来的死亡之手,蚩尤的脸上没有对死亡的畏惧,只有对命运的不屑与嘲讽,他淡然一笑道:“老子说过无数遍了,老子最讨厌的就是抬头仰望。想要我的命,先让我看看你的牙口够不够硬!” 第四百二十五章 觉醒 玄天界,混沌空间之中。 自南召体内现身的神秘男人此时正抱着自己的脑袋瑟瑟发抖,距离他不到三步之处,是我身首分离的身体。男人口中不停发出奇怪的低吼声和无人能够听懂的呓语声,他的表情时而狰狞,时而呆滞,活生生一个精神分裂的模样。 男人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膝盖,哑着声音喊道:“你不能杀我!你我同出一源,我死了你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紧接着,男人两眼一翻用另一种声音回应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也配与我同出一源?” “你不过是掌握了创世本源的核心,真以为自己能够取代他而存在?你若是逼急了我,我就算自爆了本源也不会让你得逞!” “你,不,配。” 伴随着掷地有声的三个字,男人的手脚无缘无故折断,鲜血不要钱的疯狂喷涌。或许是四肢折断的疼痛刺激了男人,他狰着一张脸大吼道:“我让你看一看老子到底配不配!狂妄自大的混账!” 一点红光在男人的胸口亮起,随后扩大成无数道刺破混沌的光线,将他由内而外射了个通透,点点血肉如雨点般落下。男人的自爆来的突然,结束的也很突然,眨眼之间,他就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斑斑点点的血肉之沫。 “呵,没想到你还有如此胆气,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又是一个与我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凭空出现在混沌空间当中,他浑身散发着七彩的光芒,从任何角度看上去都显得无比圣洁和威严。 “令你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我那孤零零的脑袋忽然飞回到脖颈之上,全身的伤势瞬间痊愈,紧接着以迅雷难及的速度冲到男人的身前,一记气势汹汹的掏心拳直接击穿了他的胸膛,沾满了晶莹血液的拳头猛地抓住胸膛里的心脏,狠狠一握便将其震得粉碎。一道又一道晶莹的光彩顺着男人胸膛上的口子向我涌来,一股越发强烈的温暖感觉从丹田处升了起来,无穷无尽的力量感瞬间将我的五感吞没,令我沉迷在那种掌握一切的错觉当中。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没想到我会留这一招后手吧?我早就说过,我才是那个笑到最后的人!”癫狂至极的声音自我的喉咙里发出,我的眼底闪过两抹绯红,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不断攀升,令整个混沌空间都为之颤抖。 “现在就宣告胜利是不是有点为时过早了?”南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身后,如法炮制的一拳从后边击穿了我的胸膛,他没有选择捏碎我的心脏,而是在我的体内点燃了一团无形业火,硬生生让我烧成了一滩粉末。 粉末之上,一个虚影缓缓浮现,他浑身被红光包裹,看起来就像是从地狱中走出的恶鬼凶灵。虚影的表现不再张狂,他十分冷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南召,不带一丝情感地说道:“我隐忍数千年,谋划数千年,没想到还是败在了你的手里,也罢也罢,成王败寇,你将我的力量拿去吧。让我看一看,你究竟能不能取代那个人。” 南召噗嗤一笑,毫不留情地嘲讽道:“有句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看来你并不觉得自己会死啊。想要引我入瓮,你的表演还差了那么一点火候!” “究竟是我在引你入瓮,还是你害怕了?”虚影微微一笑,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修长的食指在自己的眉心一点,红光肆意飞散,将混沌空间变成了一片血海,而他的身影也渐渐消散在血海之中。 南召微微一笑,对着无边血海镇定自若地说道:“没想到你还真有几分谋略,我承认自己之前小瞧你了。不过,这并不代表你现在就能入得了我的眼。你的眼光不错,抓住了遁去的一,妄图以此攻破我的防御,事实上你确实也做到了。只不过,你一直搞错了一件事。我就是他,他就是我。而你,只不过是我为自己苏醒后安排的一顿补品而已。” 血海汹涌,混沌空间中血浪滔天,一排又一排的巨浪将南召淹没。南召的身躯每被血浪冲击一次,体表便多出许多细小的伤口,这些伤口具有极强的腐蚀性,不断扩大着它们的战线,不一会儿,南召的身上已经找不到一点完好的皮肤。 南召对于自己的伤势置若未闻,语气依旧平静如水地说:“武召的身躯已经被我彻底摧毁,我现在占据的这具身躯是你最后的立身之本,你真的舍得毁掉它吗?” 血海忽地升腾起数道龙卷血浪,一道接着一道的龙卷血浪对着南召迎头浇下,当血浪退去后,南召的身躯只剩下了一个银白色的骨架子。即便如此,南召还是用他那银光灿灿的头骨咧出了一个笑容,诡异发声道:“本源世界开始瓦解了,我的觉醒时刻到来了。” 话音未落,骨头架子莫名自燃了起来,橘红色的火焰一点一点将银骨烧成渣,南召的骨架在一瞬间崩塌,最终亦是烧成了灰烬。空无一物的混沌空间还在继续汹涌着血色海浪,海浪的每一次冲刷都令混沌空间的壁垒变薄了一些。 “嗡……嗡……嗡……”不知过了多久,当混沌空间的壁垒即将破碎的时候,汹涌不止的血浪忽然静止,一个血色人形渐渐从血海中升了起来,他随意的一抬手,便震得整个空间动荡不已。 血色人形的五官慢慢成型,还是那副与我一模一样的面孔。人形抬头看了眼布满裂纹的空间屏障,低头沉思片刻,一指点破了满是伤痕的混沌空间。当血色混沌如暴雨般落下以后,映入眼帘的并不是玄天界的景物,而是另一个更加深邃的混沌空间。 “原来……如此……只可惜……你也……猜错了……”血色人形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他朝着比之前浑厚无数倍的混沌空间张开了双臂,静静迎接着最终命运的降临。混沌空间之上骤然降下一道五色神雷,刹那间就将血色人形炸得灰飞烟灭,就连滔天的血海也在这一击之下蒸发殆尽,宛如从未存在过一样。 “你即使是死了也不忘算计我么?可惜我道心无瑕,任你口吐金莲也无济于事。”血色人形湮灭的位置,一个闪烁着七彩光芒的人形自混沌之中凝聚成型,他以胜利者的姿态立在原地,静静享受着这属于他的胜利时刻。 “还有九万九千九百九十八块创世本源碎片流落在外,想要恢复全盛状态还遥遥无期啊。不过核心仍然掌握在我手中,只需要好好谋划一番,曾经属于我的一切终将重回我的手中!”人形浑身一颤褪尽混沌之色,露出了他的真容,毫无意外依然是我的容貌。 “是属于我的一切,而不是你的一切。”我的声音猛然在混沌之人的耳边炸响,他脸色一变,左右一番张望,却没能发现我的身影。 表情数变的混沌之人好半天才憋出了一句话来:“你……是谁?” “我是你的主人,我也是那个无名之人。当然,你还可以叫我,武召。”我的声音又一次在他的耳边响起,可惜他依然发现不了我的存在。 混沌之人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暽烙,算你厉害!竟然能破开我的道心,你真是……死得不冤啊!” “无知者无畏。”我的身影缓缓出现在混沌之人的面前,我并不想和他解释什么,因为他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他也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不过是区区心魔而已,真以为我治不了你?”混沌之人眼中寒芒一现,瞬息之间向我打出一拳,一道明显的空间波纹从拳头和胸口的接触位置荡漾开来,随后混沌之人就被自己的一拳瓦解成了分子级的存在。 我同情地看了眼混沌之人化作的尘埃,心中并没有掀起半点涟漪。我觉醒了,我变强了,我明悟了。一切的一切都是一个局,是我自己设下的一个局,一个以万界万物为棋子的一个局,一个以我自己为棋子的一个局。 暽烙是我的化身之一,是一个背叛者。混沌之人也是我的化身之一,但是他被我赋予了他就是真身的观念,所以他才会对暽烙说出那番晦涩的话语。他拥有我的一切能力,也拥有我的所有真实记忆,但是他缺少了最关键的一个东西,真实灵魂。他的灵魂只不过是我随意塞进去的一个神念,他的生死皆在我的一念之间。 关于我的故事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久到比那虚无缥缈的太古时期还要久远。关于我的故事很多很多,多得比天上的繁星还要多。我曾经有过无数个称呼,诸如那个什么啦、那个什么啦、那个什么啦……不是我不愿说出自己的真名,而是因为,在收回所有的创世本源碎片成为完整的自我之前,我的名字就是绝对的禁忌,无人可以说出来。这是我对自己设下的诅咒,一个不可解除的诅咒! 第四百二十六章 局 深邃浑厚的混沌空间将我和外界绝对的隔离开来,除却已经化为飞灰的暽烙和悟道之人,我的觉醒只有我一人知晓。觉醒之后的我,境界直晋至大道大乘之境,距离最后的无境仅有一步之遥。 现在的我,即是一名执棋者,也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棋子。我所处的局,是环环相扣的无数棋局共同组成的一盘最终之局。当下形势于我利弊各半,繁复难解非一言可以道尽。 我在混沌空间之中静静盘坐了三天三夜,身上镇压万物的气势终于被我尽数纳入体内,让我重新将自己的境界伪装成为大道小乘下境,好似觉醒之事从未发生一般。在这静坐的三天之中,我理清了乱如麻的思绪,悟透了许多之前无法领悟的事情。 从我成为方鼎天这件事说起吧。成为方鼎天是我正式入局为子的标志,意味着我从幕后转到了棋局之上,也意味着我开始了自己的复兴之旅。 掌握着创世本源核心的我想要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易如反掌,除非其他掌握着创世本源碎片的人亲临,否则任你境界高绝也不可能勘破我的真实身份。我给自己安排的身份就是一个异世界的穿越者,一个普普通通却又能接受各种离奇古怪设定的穿越者。 设定好了身份,接下来就是寻找一个合适的被穿越者。太过强大的人物不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当我将自己的所有能力封印,让自己的主意识陷入休眠以后,穿越到这种人物的身上就是自寻死路。太过弱小的人物也不好,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没有立身之本同样是自寻死路。我要寻找的是那种实力不弱不强,或是潜力无穷,或是背景深厚的人物。于是乎,经过一番挑选之后方鼎天被我选中了。 方家的宗主方动是华夏大陆修行界当之无愧的第一人,无论是实力,还是谋略,亦或是野心。方鼎天作为方动钦点的宗主接班人,其背景之深厚,潜力之巨大,在我看来都是上上之选。如何穿越到方鼎天身上,又如何让方动接受自己孙子被穿越的现实,我还需要一个契机。 方鼎天心高气傲、天赋卓绝,志向更是要成为修行界的第一人。龙郡之下镇压着一群我的背叛者,镇压他们的人并非是我,而是我最喜爱的一位替身,他曾替我坐镇残破的本源世界,如今已是身死归尘。如果将来我能寻得到他的残魄,我定然会将他复活。我为自己找到的契机就是让方鼎天与那群背叛者相遇,从而彻底激发他的野望,为我的穿越埋好伏笔。 当然,为了保障这一伏笔不至于偏离我的计划,我特意在方鼎天身上附加了我的气息,既是给他加一层保险,也是诱惑背叛者上钩。事情后来的发展正如我所预料,背叛者们嗅到了我的气息,主动从放逐之地冒出了头来,还有他们的自号古仙的走狗,他们想从方鼎天身上挖出我的消息,还想诱惑方鼎天加入他们的阵营。可惜方鼎天的心气超过了他们的预料,不敢展现真正实力的背叛者们被方鼎天视为了日后修行得道的磨刀石。 另一边,与先祖炎帝神农氏始终保持有联系的方动是放逐之地的守卫者之一,放逐之地的异动自然躲不开他的眼睛。方动深知背叛者的恐怖,因此在发现方鼎天与他们接触之后,他在第一时间便给予了方鼎天严重的警告。一心想要超越方动的方鼎天并没有将方动的警告放在心上,他自以为能够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放逐之地向背叛者和古仙挑战,殊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境界暴露在方动的眼皮底下。 魄力十足的方动出于对那群背叛者的恐惧和保证放逐之地周全的想法,狠下心来要废去方鼎天的一身修为,谁知对此早有准备的方鼎天主动向他出手,以舍弃肉身为代价金蝉脱壳而去。几天之后,我便穿越到了方鼎天的肉身之中,取代他而存在。真正的方鼎天则变成了那位与我纠缠不休最终落得个灰飞烟灭的大圣。 因为我对自己施加了掩盖天机的秘术,所以方动只能看到我为自己编造的虚假记忆,但是他又可以十分明显地看穿记忆的虚假。正是因为对我真实身份的好奇,方动特意将玄天决传授与我,并默许我取代方鼎天而存在。事实上,玄天决其实是我的一个化身所创,严格说来,这套无上功法还是我自己的东西。 接着说说刑天吧。对于这位命运多舛的战神,我还真不好做出什么评价,毕竟他还真是有恩于我。当然,要是说得难听一些,他这枚棋子发挥的作用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上不少。刑天的不死之躯是我成功觉醒的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他的分身刑也对我屡次伸出援手,如果这一路上没有他的照顾,我恐怕是很难活到今天了。刑天的实力不俗,可惜格局不大,他将黄帝视为了平生最大之敌,一直在为向炎黄势力复仇而厉兵秣马,四处收拢力量。 说到黄帝公孙轩辕,我不得不感慨一番,此人的胸怀和器量堪称宇内第一,偏偏还善于韬光养晦,无怪乎能够打败以蚩尤为首的九黎势力,放逐高高在上的古仙。更为重要的是,与他心意相通的轩辕圣剑在诛仙王、斩蚩尤之后,吸纳了游离在天地之间的一枚创世本源碎片,令他掌握了一部分的至高法则。如果要让我在心目中列出敌手名单的话,公孙轩辕毋庸置疑列为榜首! 公孙轩辕除了拥有独踞一界的炎黄势力拥护,他自身的战力亦是强得可怕,轩辕圣剑吸纳了王道之法则,剑锋所向皆为王臣,除了像蚩尤、刑天那样豪气干云、心志坚决的人物,任你实力如何强大,在这一剑之威下也要俯首称臣!如果仅是如此,公孙轩辕倒也不至于令我如此忌惮,他所做出的一件事已经让他上了我的必杀名单,此人不除,终是大患! 被炎黄势力和九黎势力齐心协力封印的古仙们是那群背叛者的走狗,所以当古仙全都被流放入虚空之中时,背叛者们出手打通了他们所在的放逐之地和古仙的流放之地之间的空间壁垒,将两个空间连为一体。正是因为背叛者掌握了蕴含法则最为完整的创世本源碎片,所以当年我的替身也只能做到将他们镇压,而不是将他们诛杀,因此他们能够在被镇压的状态下施展神通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至于我当初为什么不出手,说来惭愧,当时的我正对抗着比这些背叛者还要强大上万倍的存在,既无暇“照顾”他们,也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直到遭受了致命的倒戈一击导致我要将自己化作棋子入局,那时的我已经没有能力“照顾”他们了…… 话题有些跑偏了,还是说回黄帝公孙轩辕吧。他所做的事情便是将大衍之数中遁去的“一”打入了我的体内,正是他的这一举动,才令方家宗主方动决意全心全意支持我。至于公孙轩辕为什么会将“一”打入我的体内,原因其实很简单,他在明目张胆地算计我。如果说方动是放逐之地的守卫者,那么炎黄二帝就是放逐之地的镇压者。我的气息在放逐之地出现,方动无法感知,但是公孙轩辕却是感知得清清楚楚。他只需将目光关注到方鼎天的身上,我的穿越自然逃脱不了他的关注。穿越到方鼎天身上,其实也是我与公孙轩辕的一次博弈。 如果在我穿越之际,公孙轩辕想要趁虚而入夺取创世本源核心,那么我还真有能力暴起反杀,将被轩辕剑吸纳的创世本源碎片给夺回来,可惜他硬是按下了蠢蠢欲动的野心,选择以阳谋对我作出回应。遁去的“一”代表着无穷无尽的变数,代表着一切未知的可能,当它融入我的体内以后,我所设下的所有棋局都将受到它的影响出现不可控的变化。一盘既定的棋局只需要出现一处变数,那么所谓的无懈可击、一子定局都将变成天大的笑话,这就是公孙轩辕为自己寻找的机会,一个取代我的机会。 在不加掩饰地表达出自己的野心以后,公孙轩辕唯一的一次出手就是假意助我突破,然后让幻灵对我下手,想要让幻灵取代我而存在。当我斩了幻灵成功证道以后,公孙轩辕心平气和接受了幻灵失败的现实,甚至还谈笑风生要与我结盟破局。直到觉醒之后明悟一切,我才发觉堂堂的黄帝陛下竟然也有如此厚颜无耻的一面!幸亏我的觉醒比预想中来得要快,公孙轩辕还来不及布下结盟的局,就被我洞察了他的心思。 现在的情况便是,公孙轩辕并不知晓我已经觉醒,还想着不留痕迹地算计我,或许我可以利用这一点,反过来算计他一回!既然我已经正式归来,是时候揭开乱世的大幕了! 第四百二十七章 南召复生 我挥手散去了漫天的混沌,眼前重新浮现出玄天界如画的风景。真·玄天学院里的人们在苏轼、方琼、陈子云他们的指挥下快速集结,正狼奔豚突般向铁栅门外冲去。眼前的一幕看得我啼笑皆非,他们的做法虽然正确,但是如果我被暽烙给吞噬了,他们就算跑到海角天边也无济于事。 “好了,别跑了,没事了。”我从空中缓缓落下,右掌在胸前平平展开,闪耀着梦幻彩光的创世本源核心浮现在我的掌心,我将创世本源核心朝前一推,核心便自然而然融进了玄天界里,整个世界的构架强度、法则运转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增强。 “苏轼,过来。”我对苏轼遥遥一招手,他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我飞了过来,我一掌按在他的胸口,繁复玄妙的大道法则星星点点灌入他的身体,在瞬息之间将他残缺的无垢灵体补全了。 “武召哥,你这是……”感受到身体天翻地覆的变化,苏轼的眼睛瞪得滚圆,仿佛自己是在做梦一样。 “秘密。”我对苏轼微微一笑,伸手又将柳雅招了过来,一掌按在她洁白的额头上,雄浑的灵能之力如醍醐灌顶激发出了她潜藏的能力,点点混沌荧光从柳雅的体内冒了出来,令她的气势好似千叠之浪节节攀升,她的璞玉状态蜕变成为噬灵之拥。所谓“噬灵之拥”顾名思义就是拥有了吞噬他人灵能化为己用的能力,让柳雅变成宛如人形噬元兽一般的存在。 在帮助苏轼和柳雅完成蜕变以后,我直接遁入玄天界的地核之中,以至高法则之力在大地上塑造出五个占地亿万千里的秘境,秘境之中暂时还是空荡荡的一片,除了五个强度不一的空间架构,里面的一草一木还在等待我的补充。 一红、一金、一紫、一蓝、一绿,五道冲天的光芒向玄天界中的每一个人标示着秘境所在的位置。红光者为炼狱秘境,金光者为传说秘境,紫光者为史诗秘境,蓝光者为进阶秘境,绿光者为入门秘境。这五大秘境是我为学院的学生特意设立的修炼圣地,我将根据秘境难度的不同在各秘境中放入珍稀程度不同的天材地宝、修行秘籍、灵武秘宝等奖励品,当学生在秘境中完成相应的考验,他们就可以获得相应的奖励。秘境里的内容将每时每刻不断变化,所以什么开荒啦、攻略啦、刷本啦的东西是不可能存在的。至于具体内容的设置,我准备交给零来设计。 当我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他们齐刷刷以渴望的目光看向我,我也不与他们卖关子,直截了当地介绍道:“这五道光芒所在的秘境将是你们日后修行的五大圣地,以红、金、紫、蓝、绿五色依次排列为炼狱秘境、传说秘境、史诗秘境、进阶秘境、入门秘境。以后我们学院将打破常规的年级制,以通关秘境作为学业进展的依据,至于科学知识的学习,不分类别大家自行选择学习,但是毕业前必须完成三门以上的科学知识考试。接着再说说这五大秘境,我将在不同难度的秘境中放入不同珍稀程度的天材地宝、修行秘籍、灵武秘宝等奖励品,作为大家完成秘境考验的奖励,同时我还要提醒大家一点,秘境内容将一直变化,每一次进入秘境都是一个新的开始!当你们通关了入门秘境,你们就可以从基础阶段进入提升阶段的学习;当你们通关了进阶秘境,你们就可以从提升阶段进入最终阶段的学习;当你们通关了史诗秘境,你们就算是完成学业具备毕业资格了。最后两个秘境是针对学院老师或是我麾下的得力干将设立的,所以你们暂时只需要考虑如何通关史诗秘境就行了。” 我的话顿时点燃了大家的热情,尤其是以王昊、东郭晔几人为首的问题学生们,他们才被苏轼以雷霆手段收拾得服服帖帖,正处在心有不甘和重新做人的纠结阶段,五大秘境的诞生简直就为他们找到了新的动力和方向,彻底激发了他们内心的探险情怀。看着他们灿烂的笑脸,我也欣慰地笑了,我很期待他们在秘境中被虐得生不如死以后还能露出这么灿烂的笑脸。 “好了,大家先散去吧,我和苏副院长还有要事相商。你们要是闲着无聊的话,可以先去秘境里逛一逛,秘境里现在虽然什么东西都没有,但是你们也可以去熟悉熟悉环境。” 王昊、东郭晔他们发出激动的欢呼声,争先恐后向五道光芒所在的位置飞奔而去,完全无视了他们和秘境之间遥不可及的距离。陈子云、郑冶他们这一批老资历的学生同样显得十分激动,矜持不到三秒也都向秘境冲了过去。眨眼之间,原本还算热闹的学院瞬间就变得冷冷清清,只剩下我、苏轼、柳雅三人。 苏轼上下不住打量着我,满脸纠结地说:“武召哥……这个……想说的太多了,我还是闭嘴吧。” “小梳子,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有些事暂时还不到让你知道的时机,等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对你全盘托出。现在,还是让我们商量一下学院未来的规划吧。之前零所做的规划已经很完善了,不过现在形势有变,所以我们需要做出适当的改变。” 苏轼很认真地听完了我对于学院未来发展的一些规划,并深入了解我对五大秘境的构想。作为学神的存在,聪明过人的苏轼已然从我觉醒后的一系列做法看出了一些端倪,当然没有站在同样的高度他能做的也只是管中窥豹,让他胡思乱想一番倒也没有多大坏处。 当我和苏轼聊完了正事,一直在旁安静倾听的柳雅突然开口说道:“武召哥,南召呢?” 我的眉头微微一皱,古波不惊的心境起了一丝涟漪。当年我的失败就是败在了人性之上,正是因为太过看重那些明知会成为业障的感情,所以才倒在了利益的刀刃下。这一次,我想要做到圣人无情,因此才一直刻意忽略了南召身死的事实,如今被柳雅这么一问,我就发现自己始终是做不到自己渴望的无情之境。 南召的诞生完全是一个意外,一个由“遁去的一”所带来的意外。我与南纱虽然只是精神上的交合,但正是因为这一精神之交合,让我将公孙轩辕打入我体内的遁去的一给交了出去。换而言之,南召承载着遁去之一而诞生,他的身亡是必然之事,因为他已成为了棋局之中的一枚棋子,一枚引发棋局动荡的关键棋子。 暽烙附身于南召体内,不是因为他是我的骨肉,而是因为他体内承载的遁一,暽烙可以借助遁一直抵我的休眠之处,通过吞噬我的力量进而取代我存在。一个残酷冰冷的现实就是,南召仅是遁去的一的载体,他没有真正的灵魂,他的意识只是遁去的一的衍生物,只是为了掩藏遁去的一而存在。 南召虽死,但是想要令他复生于我来说也并非难事,只不过付出的代价有些巨大。南召没有灵魂,因此招魂复生于他无用,况且接连被暽烙和混沌之人压榨,就算他有灵魂也会被蹂躏得不成形状。想要复生南召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将我的灵魂分裂出一部分为他塑造一个新的灵魂,然后再塑肉体复生即可。 分裂灵魂将会对我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也将消耗我大量的灵能本源,可以说是对我百害而无一利。复生南召最大的作用无非是对南纱和苏玥有个交代,也算是为我自己留下香火,只不过香火对于永生不死的我来说似乎有些多余了。 “南召他……死了。”我以为将一切都想得很清楚的我可以很平静地说出这五个字,事实证明我还是太年轻了,我似乎被身为武召的记忆影响得不轻,情感地倾泻就在刹那之间!好样的公孙轩辕,你又赢了一手! “我可以复活南召,你们帮我护法。”神使鬼差说出这句话后,我恨不得甩自己两巴掌,人性啊人性,终究还是我无法挽救的弱点! 苏轼与柳雅对望一眼,语气复杂地对我说道:“武召哥,我们要做什么?” “你们……就边上看着就行……” “……” 脚下一点,我径直升至半空,以无穷无尽的念力攫取玄天界的混沌本源为南召塑造了一个纯灵之体,随后并指如刀在我的眉心处一点,强忍着灵魂分裂的剧痛将灵魂撕下了一大片,揉成一团光团塞进了南召的体内。 我本来还想将遁去的一也塞进南召体内,奈何我根本无法控制“一”,否则公孙轩辕也不会将“一”作为破局的手段。当然,没有“一”存在对于南召来说也不会有任何损失,毕竟我的灵魂算得上是世间最为强大的本源了。 一番折腾之后,面前的南召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对我甜甜一笑,朗声说道:“爸,我回来了!” 第四百二十八章 宣战 漫天雷霆遮天蔽日地击打在礁石密布的海域中,让整片空间成为了生命的禁区,在雷暴禁区的入口,一个赤裸身子、全身剥皮的男人被人以耶稣的姿态钉在一面巨大的铁十字上,铁十字深深插进了一块深黑色的礁石,人力不可撼动。不时有雷电被铁十字吸引,在空中拐出一道奇怪的弧线轰击在铁十字上,将那早就被击得焦黑的男人一次次进行鞭尸。 十二艘飘扬着永恒神殿旗帜的战船静静泊在海面上,它们的底部闪耀着不同的光彩,十二种光芒融合成为一个巨型的移动法阵,为即将进入雷暴禁区的战船提供最坚实的保护。在十二艘战船的弦首分别摆放了十二座栩栩如生的雕塑,它们分别是众神之王宙斯、天后赫拉、灶神赫斯提亚、海神波塞冬、丰收女神德墨忒尔、智慧女神雅典娜、光明之神阿波罗、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战争之神阿瑞斯、爱神阿芙洛狄忒、火神赫菲斯托斯、使者之神赫尔墨斯。 坎塔斯表情凝重地站在宙斯的雕塑前方,对身边的大地大祭司梅若和海洋骑士海拉沉重说道:“天空大祭司诺亚被懦弱、自私、卑鄙的奥林匹斯神杀害,他的遗体还被扒光了皮钉在十字架上,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宣战!我,永恒神殿圣主坎塔斯在此立誓,必将踏平奥林匹斯山,用那些所谓神祇的鲜血来为诺亚祭奠!” 梅若低垂眼帘,满脸悲伤地说道:“诺亚大祭司一生为播撒永恒神殿的福音而奔走,受到无数教徒的敬仰与称赞,没想到他的命运竟然如此凄惨,令我心中充满了悲伤与痛苦。这一次,我梅若愿主动请战,为诺亚大祭司复仇!” 海拉干脆利落地拔出了佩剑,刻印有元素符文的佩剑引动平静的海水掀起一道浪花,她铿锵有力地喊道:“此战,我圣殿骑士团将全力配合兽族军团进攻奥林匹斯山,用神之血来擢升骑士团的荣耀!” 距离宙斯号相隔两艘战船的阿瑞斯号上,加耶暴虎族酋长加耶德曼与莱茵血狮族酋长菲尼克斯并肩立在阿瑞斯的雕塑之前,暴虎形态的加耶卡戎卧在两者身后,几乎快有半个雕塑高大。 加耶德曼龇了龇满嘴的虎牙,将声音压得十分低沉:“菲尼克斯,你下定决心了吗?” 菲尼克斯捋了捋脸上的长须,以同样低沉的声音回道:“加耶德曼,你和加耶卡戎不是还和坎塔斯签订着主仆契约吗?有契约的制衡,你们非但不能对坎塔斯出手,还将受他的指挥与我们厮杀。加耶暴虎族和莱茵血狮族内战,你是怎么想的?” 加耶德曼回头看了眼懒洋洋的加耶卡戎,低声应道:“哼哼,这件事你就放好心吧,我已有解决之策。安蒙大陆恢复了平静,我们该回去了,而不是成为别人手中的武器,用我们兽族勇士的生命去换取别人欲望的满足。” “兽族永不为奴!”菲尼克斯感慨一声,接着说道:“除非你将摆脱坎塔斯控制的办法告诉我,否则我绝不会让我族勇士陪你去冒这个险,而且我也承担不了这失败的后果!” 加耶德曼充满威严的一张脸紧紧皱成了一团,好半晌才开口道:“具体的办法我不能说,但是我可以向你透露四个字,深渊虫族。” “深渊虫族……难道是……”菲尼克斯倒吸一口凉气,没有再追问下去,他沉思片刻之后咬牙说道:“我可以陪你冒这个险,但是如果情况一旦不对,我将在第一时间撤退。” “哈哈,菲尼克斯你这在骗自己呢!大海茫茫你退到哪去呢?你们是血狮,不是海狮!你放心吧,没有绝对把握我不会出手的!” 当诺亚的遗体被坎塔斯亲自从礁石的十字架上带回到宙斯号以后,悠扬而悲怆的号角声从十二艘战船上次第响起,光芒闪耀的战争法阵随着船队的航行缓缓驶入雷霆万丈的生命禁区。 “轰!轰!轰!”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响彻整片海域,一道又一道粗壮的雷电密密麻麻轰向一往无前的十二战船。当雷电即将降临到战船上的时候,被安置在船首位置的奥林匹斯十二神雕塑眼睛齐齐发出了十二色的光芒,原本浮在战船下方的战争法阵迸发出数米之长的光芒,毫无死角地将战船都保护了起来。 坎塔斯眯起眼睛看着眼前惊心动魄的雷霆场面,淡定自若地说道:“梅若,开路。” 梅若将她柔顺的长发撩到耳后,从宙斯雕塑边上取来了一根枯木法杖,扭动柔软的腰肢来到战船的最前方,猛地用法杖在甲板上重重一跺,嘴里念念有词道:“包容万物的大地之母,滋养万物的大地之母,庇护万物的大地之母!请将你的神力赐予你忠实的信徒吧!” 梅若话音刚落,她手中的枯木法杖忽然焕发出勃勃生机,枯木发新芽,法杖成树干!这棵新生的大树将它长长的根须尽情扎进了甲板之中,拳头大小的枝干以极其迅猛的速度向上生长,一转眼便是十余米之高,巨型树冠上长有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片绿油油的叶子。 巨树生成之际,一道火红的身影自远方飞来,就像是一颗朝宙斯号撞来的流星。火红身影所过之处海水尽皆沸腾,蒸腾的雾气将火红身影掩盖在内,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面目。 “呵呵……这么沉不住气,看来所谓的奥林匹斯十二神也不过如此。”坎塔斯脸上露出冷冷的笑容,从星月法袍里取出了九色水晶法杖,就见法杖镶嵌着的九色水晶瞬间转变成纯白之色,一把巨型的光剑忽然出现在坎塔斯正上方的天空,以所向披靡之势朝朦胧的水雾斩了下去。 刺目的光芒过后,漫天的水雾消失得干干净净,藏在水雾中的身影也现出了他的真容。齐肩的黑色长发随风飘扬,一双朱红色的瞳孔迸发着灼目的光芒,洁白的长袍下方是一双赤裸的脚掌,薄薄的火焰在他的体表凝而不散地燃烧着。 坎塔斯将来者认真打量了一番,开口便是直白的嘲讽:“火神赫菲斯托斯?宙斯那个家伙自己不敢来,就派了你来送死?没想到你的长相比雕塑好看多了,不然你现在向我投降并主动奉上神力,我就留你一条命怎么样?” 被坎塔斯道破身份的赫菲斯托斯一脸平静地接受了他的嘲讽,语气漠然地回应道:“凡人,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现在立即掉头回去,否则你们将迎来神明的怒火!” 坎塔斯微微一笑,扬手就是一记心灵冲击向赫菲斯托斯打去。身为火神的赫菲斯托斯自然不会被心灵冲击所影响,但是坎塔斯的主动攻击不但表明他的态度,还激起了埋藏在赫菲斯托斯心中多年的怒火! “吾王宙斯,无药可救的人类已经率先向我们宣战了,奥林匹斯山该回归了。”赫菲斯托斯转身向雷霆的深处鞠了一躬,身上燃烧的火焰瞬间涨大了数倍,他满头的黑发也变成了鲜红之色! “沐浴神恩,身寄永恒!”坎塔斯见赫菲斯托斯进入了战斗状态,当即对身边的海拉打出了一记神恩礼赞,为她附加了实力全面提升的增益效果。受到祝福的海拉爆发出了湛蓝色与淡黄色相间的神圣斗气,她将佩剑放在腰间,躬身前跃,一步便至赫菲斯托斯面前,光芒闪耀的佩剑径直刺向了赫菲斯托斯的胸膛。 “附加了波塞冬神力的长剑,可惜你不是波塞冬。”赫菲斯托斯淡淡瞟了海拉一眼,张手便握住了锋利的佩剑,掌心爆发出上千度的高温将佩剑的剑尖熔成了一滩铁水。 “眼力不错,不愧是工匠之神赫菲斯托斯!”坎塔斯朝赫菲斯托斯吹了个口哨,手中九色水晶法杖再度挥下,一记比之前强上百倍的心灵冲击猛地轰在了赫菲斯托斯的脑袋上,就见他脸上明显地出现了恍惚的神色,整个人一下子呆在那里。 就在这时,宙斯号上的参天巨树完成了它的最终蜕变,当两只由树根盘纠而成的巨大脚掌重重踩在甲板上的时候,一张有大半个汽车大小的手掌狠狠抽中了恍惚的赫菲斯托斯,巨大的力道直接将他给咂进了海里。 “全速前进,尽快抵达奥林匹斯山!”坎塔斯目送着巨大的树人跃进海里去找赫菲斯托斯肉搏,转头对梅若日说了一声,便自顾自走进了船舱里。空中的海拉没有回到甲板上,而是持着手中的断剑追随树人的脚步要向赫菲斯托斯发起更强的攻击。 “轰!轰!轰!”天空中的雷霆依然持续不断地对十二战船发起攻击,但是庇护战船的法阵坚韧无比,令声势浩大的雷霆攻击始终未能建功。 “轰!轰!轰!”海水中的赫菲斯托斯将自己化身成为一个头长双角的火焰巨人,与浑身浸湿的树人疯狂扭打,一时难分上下。 而在雷霆的深处,奥林匹斯山正一点一点剥去它的伪装,要用这些不自量力的入侵者的鲜血向世界宣告它的归来! 第四百二十九章 战神祇 舍弃火神赫菲斯托斯的十二战船以极快的速度在海面上行驶,即使前方密布着坚硬无比的礁石,依然不能影响它们的前进速度,因为它们根本就不是在海中行驶,而是浮在海面上低空飞行! “前方出现不明物体,来速非常快!是长矛!不……不对……”雅典娜号上的导航员对着嘴边的传声筒发出惊慌的大喊声,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一道暗红色的光芒自远处飙射而至,直接贯穿了他的喉咙,将他牢牢钉在了身后的墙上。 白色的脑浆混杂着鲜红的血液从导航员的脑后迸了出来,将褐木色的墙壁染得一片血污。不等周围水手发出惊呼,一支散发着墨绿光芒的箭矢穿越雷霆之海精准射中了钉住导航员的长矛,将长矛深深撞进了墙壁之中。 “战争之神阿瑞斯,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坎塔斯举目眺望,在雷霆的深处看见了两个浮在空中的人影,左边的阿瑞斯身披鲜红的披风,金色战甲将健壮的身躯包裹得严严实实;右边的阿尔忒弥斯用野兽的皮毛遮挡着身上的关键部位,修长矫健的身躯尽显野性之美。坎塔斯不动声色地舔了舔嘴唇,从身后的墙壁上取下传声器,声音低沉下令道:“加耶德曼,菲尼克斯,你们去会一会两位战神吧。” 阿瑞斯号上的加耶德曼和菲尼克斯在听到坎塔斯的命令后相视一笑,并肩踏入甲板上得传送阵,来到了雅典娜号上。加耶德曼踱步至导航员的尸体前,伸手握住了只剩一点矛尾露在外面的长矛,用力一拔就将整支长矛拔了出来。 “战争之神阿瑞斯?”加耶德曼嗤鼻一笑,将通体暗红的长矛递给了菲尼克斯。菲尼克斯将数十斤重的长矛颠了颠,又抬起手将长矛抡了抡,对加耶德曼露齿一笑道:“你挑阿瑞斯?” “阿瑞斯留给你吧,阿尔忒弥斯的弓箭我怕你抵挡不住。”加耶德曼对着菲尼克斯随意一摆手,转身向散发光芒的传送阵走去,威风凛凛的加耶卡戎已然到来。加耶德曼轻轻一跃就跳到了加耶卡戎的背上,顺手取下挂在侧边的碎星长刀,拍拍加耶卡戎的背部说道:“走,我们去会一会狩猎女神!” 加耶卡戎虎吼一声,重重一蹬跃至海上,它下颌处挂着的一颗蓝色魔法球爆发出亮眼的光芒,令它在海面上如履平地,飞速前行。 菲尼克斯望着加耶兄弟远去的背影抽了抽鼻子,抬膝便将长矛折为两半,随后张开双手的手掌召唤出他的武器血狮暴,血红色的魔法武装严丝合缝地扣住菲尼克斯双掌的每一个部位,令他的手掌拥有了爆炸性的冲击力量。 “我怎么就没有一个返祖的兄弟呢?每次风头都被加耶兄弟盖过一头,唉……”菲尼克斯深深叹了一口气,一手持着一支断矛,对准了远方的阿瑞斯掷了过去,接着从甲板上高高跃起,双手握拳在空中相对而击,借助双拳敲击的冲击力向阿瑞斯飞了过去。 漫天雷霆之中,金甲灿灿的阿瑞斯手里握着一柄毫无光泽的古朴长矛,长矛的矛尖不知浸润了多少鲜血,红得发黑的血污已经将矛尖原来的颜色掩盖得干干净净。阿尔忒弥斯不知从哪里取来了一把通体墨绿的弓箭,弓箭的弓臂缠绕着不知名的绿色藤蔓,让这把用来狩猎的弓箭焕发着勃勃的生机。 “可悲的凡人,既然他们主动破坏了契约,那我们也就不必再困守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我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有嗅到过战争的气味了,我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一个细胞现在都在颤抖着,我真是要……太兴奋了!”阿瑞斯将长矛竖在胸前,任由锋利的矛尖刺破掌心,让鲜红的血液顺着矛尖向下流淌,整个人激动地颤栗着。 “阿瑞斯,这么多年过去,你好战的本性真是一点儿都没有变化。我劝你还是小心一点,免得又像当年那样栽在人类的手中,玷污了你的战神之名。”阿尔忒弥斯冷冷一笑,顺势跳到了海面上,修长的手指搭在弓弦之上,莹莹绿光瞬间凝聚出一支箭矢,她以眼花缭乱的速度一口气射出了十二支箭矢,如同盛开的花朵般向加耶兄弟飞去。 疾速前进的加耶卡戎在密集的雷霆之下不断变换着位置,尽可能躲避从天而降的雷电,加耶德曼高举碎星长刀将无法避开的雷电吸引到刀锋上面,而他则以高超的御刀之术令刀锋上的雷电聚而不散,反倒为他增长了许多威势。面对阿尔忒弥斯射来的事儿箭矢,加耶德曼嘴角微翘,雷光缭绕的碎星长刀向前一荡,一道半月形的雷霆刀岚飙射而出,与箭矢相击爆开一幕光华。 “你的实力只有如此吗?”阿尔忒弥斯性感的声音在加耶德曼耳边响起,一条布满荆棘的墨色长鞭悄然绕住了加耶德曼的脖子,一股难以抵挡的力量将加耶德曼从加耶卡戎的背上拖了下来,令他跌入海中。 猝然遭袭的加耶德曼并不慌张,他迅速稳定了自己的身形,手中碎星长刀猛然倒转,于海浪之中精准地砍中了阿尔忒弥斯的长鞭。这长鞭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做成,在刀锋的砍击之下毫发无损。加耶德曼似乎对此结果早有预料,左手猛地抓住荆棘长鞭,不顾掌心被刺破的疼痛,用力将长鞭往自己的胸口拽过来。 偷袭得手的阿尔忒弥斯没料到加耶德曼竟然能够冷静应对,更没料到加耶德曼的力量竟然如此巨大,不愿丢弃荆棘长鞭的阿尔忒弥斯干脆乘势倒杀回来,她在海面上以一记空翻来到加耶德曼的头顶,墨绿长弓的弓弦扣在加耶德曼的下巴,阿尔忒弥斯将长弓一提,光芒闪烁的弓弦便嵌进了加耶德曼的肉里,疼得他发出了一声闷哼。 “嗷吼!”愤怒的加耶卡戎猛然翻身张开血盆大口朝阿尔忒弥斯咬去,它口中的腥臭之味扑鼻而来,阿尔忒弥斯皱了皱眉头,将墨绿长弓从加耶德曼的下巴处移开,在间不容发之际拨动弓弦朝加耶卡戎射出了一道光箭。光箭刹那间就射进了加耶卡戎的口中,却见它脑袋一顿,自喉咙处轰出一团旋风,将光箭震散得无影无踪。 “伤了我还想全身而退吗?”全程都表现得十分冷静的加耶德曼不知在何时抓住了阿尔忒弥斯的脚踝,他猛地将阿尔忒弥斯砸进了海中,与加耶卡戎开始对这位狩猎女神展开疯狂的攻击。 另一边,菲尼克斯也与阿瑞斯正式碰上了。在挑飞菲尼克斯投掷的断矛后,脾气暴躁的阿瑞斯成功被菲尼克斯点燃了怒火,手持战争之矛乘风破浪朝菲尼克斯杀了过来。高速飞行的菲尼克斯不断朝上方挥出拳头,血狮暴赋予他的冲击力量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任由漫天雷霆降下却无一能近得他身旁。 “狮不狮,人不人,莫非你是邪恶、野蛮的半兽人?”阿瑞斯人未至,嘲笑声先至。 菲尼克斯眼中寒芒乍现,冷冷说道:“自以为是的伪神,嘲笑兽族的下场只有死亡!” 长矛闪现,血光划破长空。狮拳逞威,硬撼破碎狂击。阿瑞斯与菲尼克斯的战斗甫一开始便达到了高潮,他们皆是勇猛之风,以绝对的进攻代替稳固的防守,一招一式毫无花哨,一来一回尽是致命杀机。 隐忍数百年早已饥渴难耐的阿瑞斯战意沸腾,越战越狂,他见菲尼克斯能与自己战得有来有往,又嫌战争之矛在近身搏杀中不好施展,干脆丢弃长矛以拳对拳,以极其恐怖的武力对菲尼克斯造成了明显的压制之势,迫得他节节败退。 身为兽族四大王族之一的莱茵血狮族酋长,与生俱来的王者之心让菲尼克斯决不允许自己被阿瑞斯打得如此狼狈,要是他连这区区的战争之神都打不过,他还有什么资格去弄死那个可恶的混沌蜉蝣,还兽族一个真正的自由呢!心中已有觉悟的菲尼克斯长啸一声,用自己的胸膛接下阿瑞斯的拳头,血光爆发的右拳重重轰在阿瑞斯的脑袋上,两者不约而同自空中倒飞进了大海之中。 且不论奥林匹斯山上的三位神祇与永恒神殿的强者战成一团,却说雄心勃勃的坎塔斯对海拉、加耶兄弟和菲尼克斯给予了绝对的信心,任由他们在那里打得地动山摇,丝毫不影响他全速向奥林匹斯山挺进的决定。 越往雷暴禁区的深处,从天而降的雷电就越是密集,威力就越是巨大。跟随十二战船移动的战争法阵光芒明显暗淡了下来,再强大的防御法阵面临这灭世一般的滚滚天雷恐怕都撑不了多少时间。坎塔斯独立在宙斯号的船首,他望着远方从米粒大小逐渐变得拳头大小的山峰,嘴角逐渐上扬,眼中的贪婪与渴望赤裸裸地展现了出来。 “奥林匹斯山,我来了。” 第四百三十章 奥林匹斯之战(上) 高耸入云的奥林匹斯山巅。 众神之王宙斯站在华丽无比的宫殿门前,举目眺望前往芳草如茵的绿野,那张俊朗而又威严的脸庞挂着淡淡的笑容。天后赫拉依偎在宙斯的怀中,姣美的容颜上有一团挥之不去的忧愁。 宙斯的兄长海神波塞冬双手抱肩站在两人的身边,他似笑非笑地对宙斯说道:“弟弟,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谈情说爱呢?除了大哥窝在不知哪个角落的冥界安然度日以外,我们这群古希腊之神就只剩下奥林匹斯山上的十二个人了。可恶的人类贪婪之心不改,这一次直接将战船开到了奥林匹斯山,我们可能要被一锅端了,你还这么颓废样?” 宙斯对波塞冬微微点头,笑着说道:“波塞冬,阿瑞斯他们那些晚辈不知道真相,你还不知道真相吗?自从创世本源碎片被那个可恶的人类窃取走以后,我们的力量就不可逆转地日益衰落,神的灭亡是注定的。就算人类今天没有打上门来,再过个几百年我们也将老死而去,所以何必将眼前的情况看得那么重呢?” 波塞冬忽然放开双手,指着宙斯的鼻子怒骂道:“宙斯!当年选取你作为众神之王可不是要你带领大家走向灭亡的!创世本源碎片被窃,要不是你好色成性到处乱搞,这件事就根本不会发生!东西丢了也就罢了,你竟然还主动与那个卑鄙无耻的窃贼签订契约,用雷电将奥林匹斯山隐藏起来,任由我们的兄弟姐妹、儿女孙辈被人类无情猎杀,你到底想干什么!” 宙斯无奈地摇头说道:“我想干什么你不清楚吗?这世上多存在一个神,我们的神力流失就快上一倍,现在他们都死光光了,我们才能勉强保持每年流逝千分之一神力的速度在这里苟延残喘。在这件事情上,你装糊涂都装了那么多年,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戳破呢?” 波塞冬面色冷峻地看着宙斯,严厉说道:“你是众神之王,你所做的决定无人能够忤逆。其他人的牺牲是为了给我们留下希望的火种,我没有能力去拯救他们所以才默许了你的行为,但是现在已经到了众神的生死存亡关头,你还是没有半点改变,真是太令我失望了!你将真相对阿尔忒弥斯他们隐瞒,又令他们离开奥林匹斯山去对付人类,存的也是让他们战死的心吧?” “波塞冬,这一战我们赢定了,宙斯他……”赫拉见波塞冬话语说得如此严重,忍不住开口替宙斯辩解,只不过她的话说到一半就被宙斯捂住了嘴巴。宙斯终于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摆出了众神之王的姿态,睥睨众生的气势瞬间便向波塞冬席卷而来。 波塞冬眉头一皱,召唤出他的海神三叉戟,身为海洋统治者的气势顿时与宙斯天空统治者的气势分庭抗礼,他愤怒地对宙斯吼道:“宙斯你少跟我玩这一套,你的威严对我没用!赫拉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如果你现在不跟我说清楚,那么就别怪我离开奥林匹斯山了!” “波塞冬,你认为你能够离开奥林匹斯山吗?你认为你是我的哥哥就能够对我如此不敬吗?你别忘了,我是宙斯,是天空与雷霆之神,是司掌万物之神,是众神之王!”在宙斯不甘示弱的咆哮声中,一道巨大无比的雷电刺破苍穹,从遥远的苍穹之上笔直落在了奥林匹斯山巅,响彻天地的雷鸣声传遍了整个爱琴海。 在奥林匹斯山的山脚之下,十二战船俨然驶入浅滩,摆脱了身后的雷霆攻击。碧绿澄澈的海水不停拍打着战船,随处可见的椰子树和棕榈树尽情展示着爱琴海的风情,流金般的细沙延绵数里直抵高耸巍峨的奥林匹斯山。这支隶属永恒神殿的远征军若不是知晓此行的目的,还真以为他们是来度假的。 坎塔斯深深吸了一口海边略显咸湿的空气,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他张开双臂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动作,随后紧紧握住拳头,激昂喊道:“全军出击!目标奥林匹斯山巅!” 一个光头无眉、身坚如铁的壮汉手持两柄巨型钢铁战锤从赫菲斯托斯号上一跃而下,一道红色的印记从他的额头、右眼一直延伸到了脸颊的位置,为他平添了三分煞气。大力神军团团长安格斯将战锤高举过头,大吼道:“大力神军团,随我出征!” 一个个身穿薄薄的皮甲,腰间围着一条链式战裙,脚上穿着沉重的铁靴,手持战锤的壮汉络绎不绝从赫菲斯托斯号上跳了下来,跟随安格斯的脚步向奥林匹斯山杀去。 “圣殿骑士团,随我出征!”全身披挂重甲的圣殿骑士团团长盖文骑乘覆盖铁铠的战马,将粗长的骑士长枪高高举起,一人一马当先跃下德墨忒尔号,领导重装骑士们整齐划一地向奥林匹斯山发起了冲锋。 雅典娜号上摩拳擦掌的虎族勇士早已迫不及待,见到永恒神殿的人类军团主动发起了进攻,他们自然也不甘示弱,在虎族猛将加耶司岚的带领下手持各种武器跃下甲板,虎虎生风向奥林匹斯山狂奔而去。 “虎族的崽子们都上了,你们还在等什么!给我杀!”狮族猛将克莱恩将猩红大刀往肩上一扛,指挥雄壮威武的狮族勇士跳下阿波罗号,紧追虎族勇士的脚步向奥林匹斯山杀去。 波塞冬号上,永恒神殿的王牌战力众神骑士团默默注视着战友们向奥林匹斯山发起气势恢宏的攻击,却无一人行动,全都如同雕像一般伫立在甲板上。众神骑士团团长亚瑟背负骑士阔剑,双手紧握破魔长枪,贴面的头盔之下是一双冰冷凶煞的眼睛,他用冷漠至极的语气对团员们说道:“我们的目标是宙斯,宙斯没有现身之前,除非圣主遇到危险,否则谁也不许移动半步,违令者斩!” 其余战船上运载着的战士们陆陆续续下了船,士气高昂地加入了进攻的队伍。原本空荡荡的沙滩不一会儿便被永恒神殿的远征大军占得满满当当,平坦的沙面布满了大小不一的脚印。 高耸入云的奥林匹斯山巅此刻已经被暴雨般落下的雷电淹没,完全化作了一汪雷池。就在永恒神殿对奥林匹斯山发起进攻的同时,一道由闪电组成的虹桥自雷池之中垂落下来,灶神赫斯提亚、丰收女神德墨忒尔、智慧女神雅典娜、光明之神阿波罗、爱神阿芙洛狄忒、使者之神赫尔墨斯六大神祇乘坐闪电虹桥降临山脚,六神犹如六道天堑斩断了远征军前进的道路。 赫斯提亚素手一挥,沙滩与山脚的交界之处燃起了熊熊火焰;德墨忒尔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口中默念神之咒语,在沙滩上召唤出一个又一个沙之巨人;阿波罗从随身的箭袋中取出一支金色的箭矢,张手将他的光明神力凝聚成一柄闪耀着金光和白光的长弓,他将箭矢搭在长弓之上,瞬间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令永恒神殿的远征军战士们忍不住闭上了眼睛;雅典娜手持一面光芒闪耀的巨大盾牌半跪在阿波罗身前,为他提供最坚实的保护;赫尔墨斯牵着阿芙洛狄忒在空中如风般飞到永恒神殿远征军的上方,阿芙洛狄忒解开身上的轻纱,对下方上千名战士露出她诱人的胴体,一股靡靡之风在战场上无形地蔓延开来。 “看你娘啊!给老子干她!”素有“人形战熊”之称的安格斯可不管爱神阿芙洛狄忒的长相有多迷人、多完美,他这一生只为战争而活,什么美色、什么权力、什么金钱都无法动摇他对战争的信仰! 安格斯双脚重重踏在柔软的沙滩上,硬生生踩出了两个深深的坑洞,他将闪耀着圣洁之光的战锤朝赫尔墨斯和阿芙洛狄忒砸了过去,一道洁白的光幕遮蔽了许多人的目光,他仰头一声怒吼,将不少深陷于阿芙洛狄忒美色而无法自拔的战士给震醒了。当阿芙洛狄忒美色的诱惑被安格斯粗暴地打断以后,属于奥林匹斯众神的反击正式降临! 赫斯提亚双手朝前一推,地面上的火焰犹如一头头咆哮的野兽向远征军扑去。圣殿骑士团团长盖文指挥骑士们主动顶在了最前方,他们齐刷刷对自己施展了圣盾术,将自己化身为坚不可摧的墙壁挡下了火焰的攻击。 站在雅典娜身后的阿波罗露出不屑的笑容,他松开了扣住弓弦的手指,堪比阳光般耀眼的光箭瞬间飞到了圣殿骑士团的面前,光箭轰击在盖文的骑士长枪上,爆发出足以刺瞎人双眼的光芒,令在场的众人全都陷入了短暂的失明状态。 “到你了,雅典娜。”阿波罗微笑地抚摸着雅典娜的长发,眼中闪过异样的光彩,他张手为雅典娜聚起一道光明,将她的身影完全掩盖在光芒之中。 第四百三十一章 奥林匹斯之战(下) 耀眼的光明之中,一个俊美的身影高高跃起,雅典娜双手将光辉盾牌抵在身前,如同一颗陨石向着永恒神殿远征军砸了过去。在众人被强光逼迫得闭上眼睛之际,雅典娜已然降临至沙滩的中心位置,冲击烈焰将周身三米之处燃成灰烬。 “正义的审判从不缺席!”雅典娜将光辉盾牌套在左臂上,原地打转将数柄刺来的骑士长枪全都挡开,右手虚虚一招唤出她的拿手武器闪耀长枪。 “杀了她,为我们的勇士陪葬!”虎族猛将加耶司岚面露愤慨之色,将重型长戟重重往前一挺,戟尖迅猛地撞在了光辉盾牌之上,巨大的反震力将加耶司岚震飞出去。 加耶司岚勇猛的进攻为虎族勇士们树立了英勇的榜样,他们争先恐后挥舞武器向雅典娜杀去,但又无一例外地被光辉盾牌震飞出去。一批虎族勇士倒下,瞬间便有另一批虎族勇士冲上去,他们以胸中的狂热战意对雅典娜发起了延绵不绝的进攻。 “虎族的崽子们让开,让我们来!”狮族猛将克莱恩被虎族勇士百折不挠的意志刺激得热血沸腾,他高举着猩红大刀从人群中跃起,以一记陀螺式的斩击硬撼雅典娜的光辉盾牌,终于将所向无敌的雅典娜震退了一步。 当雅典娜退了第一步之后,迎接她的就是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数不清的狮族勇士和虎族勇士交替着对雅典娜发起舍生忘死的进攻,她根本找不到刺出闪耀长枪的机会,只能被动地接受永无止境的狂攻。 使者之神赫尔墨斯见雅典娜身陷重围,不由得心里一阵发紧,他拉着阿芙洛狄忒升上高空,皱起眉头说道:“阿芙洛狄忒,雅典娜这样下去会撑不住的,你的能力到底行不行?” 阿芙洛狄忒掐起修长洁白的食指在赫尔墨斯的额头上一点,娇笑道:“我的能力行不行你还不知道吗?要不是那个丑陋的光头吓了我一跳,这些野蛮的人类和兽族早就自相残杀了!” “吹牛的话少在我面前说了,这方面我才是行家!你要是真有能力就快点施展出来,不然我就要去带阿波罗过来解救雅典娜了!”赫尔墨斯冷淡地扒开阿芙洛狄忒的食指,语气颇为不耐地催促起来。 “哼!”阿芙洛狄忒冷哼一声,薄薄的轻纱重新盖住了她完美的胴体,他右手托起一团空气在嘴边轻轻一吹,海边的沙滩上无端刮起了一股大风,不知从何处吹来了大股的粉红烟雾。 粉红烟雾瞬间席卷了大半个沙滩,不少人类战士在吸入烟雾之后开始变得有些精神涣散,行动之间迟缓了许多,而兽族勇士则个个鼻喘粗气,眼睛发红,显得格外亢奋。 “来吧,享受杀戮的盛宴吧!”阿芙洛狄忒在空中翩然一舞,曼妙身姿动人心弦。一名虎族勇士突然怪嚎一声,举起手里的狼牙大棒对着身边的同伴敲了过去。受到同伴反戈一击的另一名虎族勇士自然不甘就此受击,他操起巨大的阔剑凶狠反击,剑棒相击发出了沉重的轰鸣声,阔剑被狼牙棒砸缺了一个口子,狼牙棒也被阔剑崩掉了几根狼牙。 两名虎族勇士的交战点燃了阿芙洛狄忒在大家心里埋下的欲望种子,一个又一个人类战士或是陷入不知所谓的奇怪状态,或是突然跪地抱头痛哭,或是对身边的战友兵戈相向;至于兽族勇士们,他们的表现就整齐划一多了,无论敌我就是乱杀,混杂在人群中的雅典娜自然是不能避免混乱的交战,闪耀长枪悍然出手,一枪便刺穿了两名身无片甲的虎族勇士。 “永恒,光明之箭!”火海后方的阿波罗平举长弓,修长又洁白的手指不断拨动弓弦射出一支支金色的光箭,将雅典娜身旁的远征军战士瞬间射倒了一片。穿透战士们胸口的光箭并没有消失,而是把战士们的身体当成了养料池,不断汲取他们的血肉养料保持着耀眼的光芒。从沙滩的上空俯瞰下去,被阿波罗射倒的战士们围成了一个椭圆形的眼睛,被他们围在中心的雅典娜就是眼睛的中心。 雅典娜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她将闪耀长枪往地上一插,光辉盾牌往周身一转把一支支光箭都吸到了盾牌之上。这一下,光辉盾牌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光辉盾牌,媲美烈日之光的盾之光芒成为了全场最耀眼的焦点。 “聚光,盾之冲击!”雅典娜将聚起光芒的光辉盾牌高高举起,重重砸在了闪耀长枪的枪身之上,一道如风暴般剧烈的冲击波席卷全场。冲击之后,全场还能站着的人屈指可数。 就在雅典娜镇压全场之际,一道闪电自苍穹之上骤然落下,将措手不及的赫尔墨斯和阿芙洛狄忒劈个正着,两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空中栽了下去。与此同时,阿芙洛狄忒的媚术也在她被雷击的瞬间土崩瓦解,永恒神殿远征军的战士们纷纷恢复了清明。从媚术生效到媚术失效,这中间仅仅过了五分钟而已,但是造成的杀伤力却异常恐怖,死在同袍手下的远征军战士达到了五百之数! “安格斯,给我拿下雅典娜!加耶司岚,阿芙洛狄忒交给你!盖文,赫尔墨斯交给你!我倒要看看这些虚假的神祇还有什么能力!”身穿星月法袍的坎塔斯即使是在人群中都显得异常亮眼,他手中持着的九色水晶法杖还有电光缭绕,显然将阿芙洛狄忒和赫尔墨斯轰下来的那道闪电正是他的杰作。 “正合我意!我今天就要看看创说中的女战神能够接下我几锤!”安格斯兴奋地扛起两柄圣光战锤越过东倒西歪的人群,吃出浑身气力将两柄战锤重重砸在雅典娜的光辉盾牌上,尖锐刺耳的音爆声骤然响起,全力防御的雅典娜却是肉眼可见地后退了一小步。 灶神赫斯提亚脸上露出了一丝隐秘的担忧,一边挥手将地上的火焰汇聚成一条长蛇,一边沉声向身旁的丰收女神德墨忒尔问道:“德墨忒尔,能量收集够了吗?” 一开始在沙滩上召唤出许多沙之巨人后,德墨忒尔便一直处于观望的状态,即使她的沙之巨人被远征军轻而易举地摧毁,她也没有任何表态。不明原因者或许会认为德墨忒尔并不擅长战斗,但是深知其中缘由的赫斯提亚却是对德墨忒尔的表现心知肚明,她这是收集能量准备释放大招! “亲爱的赫斯提亚,你在担忧什么呢?战场上爆发出的能量超出了我的预料,这一战人类只会是自讨苦吃!”德墨忒尔敏锐地察觉到了赫斯提亚的担忧,但她此刻却表现出了超凡的信心,已经认定他们是胜券在握! 德墨忒尔将双手放在胸前,微微低下脑袋,口中默念着神之咒语,被众人蹂躏了一遍又一遍的沙滩蒸腾起微微的雾气,每一粒细碎的沙子都在上下跳动,沙滩出现的异象无疑在表明这里即将爆发出巨大的动荡。 “大地……”快速念完咒语的德墨忒尔猛然抬起脑袋,气势高昂地喊出她的攻击,然而她才吐出两个字,整个人如遭电击疯狂抽搐起来,张口吐出了一滩触目惊心的鲜血。 “骄傲的丰收女神,你或许该接纳接纳赫斯提亚的建议。我真是不知你哪来的自信认为你们将赢得这场战争,更是不知你哪来的自信敢在我的面前念起那么长的咒语?”坎塔斯的身影忽然出现在战场的最前方,他的脚下还留有土元素涌动的痕迹,他朝德墨忒尔摇了摇食指,十分不屑地对她发出了无情的嘲讽。 因为咒语在最后关头被打断,受到魔法反噬的德墨忒尔脸色一片煞白,哪里还有力气和坎塔斯争辩?身为心灵法师的坎塔斯在关键时刻的这记心灵冲击简直就是对付擅长魔法的神祇的杀手锏! “光明之神阿波罗……我很喜欢你的这副皮囊,那就姑且留你一命吧。”霸气登场的坎塔斯邪魅一笑,操起九色水晶法杖就向德墨忒尔冲了过去,那样式绝对是要上演全武行了! …… 奥林匹斯山巅,宙斯神殿。 宙斯恋恋不舍地抚摸着赫拉绝美的脸庞,深情说道:“赫拉,等到我夺回创世本源碎片以后,我将重塑众神之域!而你,将成为我唯一的女人!你就是这天地间,唯一的天后!” 赫拉眼中泛出晶莹的泪珠,她捧住宙斯的脸庞深情一吻,娇声说道:“宙斯,只要我是你心中的唯一,就算付出我的生命也不算什么!时间差不多了,汲取我的神力吧!希腊众神的未来全都托付给你了!” “亲爱的,我不会令你失望的!这一战,我们必胜无疑!”宙斯的瞳孔之中隐有雷霆闪烁,神殿前方的草坪无端刮起了飓风,碧蓝的天空瞬间布满了灰暗的雷云,而宙斯怀中的赫拉却化作了纯洁的光芒融进了他的身体…… 第四百三十二章 神王宙斯 翻滚的海水之中,火神赫菲斯托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交手的巨型树人烧得一干二净,而他的神力也在这场战斗中消耗巨大,使他再也无法维系火焰巨人之躯。 “赫菲斯托斯,准备好迎接死亡了吗?”浑身伤痕累累的海拉悄然出现在赫菲斯托斯的身后,她手中握着的不再是那柄被赫菲斯托斯熔断的长剑,而是一柄以自身精血喂养的命剑。通体晶莹的命剑被一层薄薄的湛蓝色的光芒覆盖,看起来神秘无比。 赫菲斯托斯猛然转过身去,却发现海拉的命剑已然刺进了自己的胸膛。神力跌至谷底的赫菲斯托斯在被命剑破防的刹那,他的命运便已注定,唯有陨落! “神王吾父……众神……注定……陨落了吗?”视线逐渐变得灰暗的赫菲斯托斯抬手朝身前的海拉无力地虚抓几下,就这么平淡无奇地结束了他的生命。 海拉一手按住赫菲斯托斯的肩膀,一手将命剑在他的胸口回来穿刺,直到赫菲斯托斯的鲜血染红了大半个身体以后,海拉才停止了疯狂的鞭尸。她干脆利落地将命剑从赫菲斯托斯的胸口抽出,光芒笼罩的命剑晶莹如常,丝毫没有染上半点血迹。 “不愧是来自东方的秘典,这以血肉涵养的命剑虽然看起来邪恶无比,但威力确实异常可怕!”海拉十分自然地将命剑刺进自己的胸口,眼看着命剑没入身体,情不自禁开口赞道。 距离海拉不到几百米远的海面上,加耶兄弟、菲尼克斯与阿瑞斯、阿尔忒弥斯陷入了激烈的混战当中。菲尼克斯胸口的战甲赫然出现一道又深又长的裂纹,双手戴着的血狮暴也失去了鲜红的光泽。阿瑞斯的脸颊上新增了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柄饮血无数的战争之矛断为两截,向来气势凌人的阿瑞斯此刻却如耄耋之年般喘着虚弱的气息。 与两者相比,加耶德曼和阿尔忒弥斯的模样就凄惨多了。加耶德曼的脖颈上血肉模糊,半条断裂开的绳索深深嵌入了他的肉里,鲜血从伤口处潺潺流出丝毫不见停歇。阿尔忒弥斯的左臂被齐根咬断,伤口处还留着参差不齐的牙印,至于被咬断的手臂已经进入了加耶卡戎的肚子里。 “所谓战神,不过如此。”加耶德曼凶恶无比地盯着对面的阿尔忒弥斯,明明看起来随时都可能断了气,但脸上却是挂着属于胜利者的笑容。 菲尼克斯抛给加耶德曼一个白眼,不满地说:“加耶德曼,你少说废话。打个狩猎女神都去了半条命,你还想杀坎塔斯?” “坎塔斯……你们……”阿瑞斯似乎从菲尼克斯的话语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然而不待他细思,加耶卡戎巨大的巴掌重重拍在他的后背上,本就半死不活的阿瑞斯不由自主向前扑去,被菲尼克斯抓住机会一爪撕裂了喉咙,紧接着被加耶德曼一刀枭首。 “赫菲斯托斯……阿瑞斯……我来陪你们了……众神,永恒不灭!”阿尔忒弥斯眼中闪过决绝之色,她将狩猎长弓往自己的脖子上一挂,用力一勒便将自己的脑袋给割了下来。 “嚯,这女人倒是刚烈,也省了我们一番力气。”菲尼克斯对于阿尔忒弥斯的自杀显得相当意外,他一把捞过阿尔忒弥斯的狩猎长弓,接着又对加耶德曼说道:“加耶德曼,你确定你的计划能够成功?” 加耶德曼龇了龇牙,一直强忍着的虚弱状态瞬间暴露无疑,他满头冒汗喘了几口粗气,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无比。好半晌,加耶德曼才低沉无比地说道:“大意了……有些低估这些神祇的实力……不过不碍事,只要坎塔斯的实力消耗到八成以下,我就有十足的把握!” “你这么相信奥林匹斯十二神的实力?你可别忘了,他们已经被我们杀了三个,就这点实力能逼坎塔斯出手?”菲尼克斯对加耶德曼的自信表现出了十足的怀疑,毕竟在他的认知里,神是不可战胜的,就比如那位孕育了安蒙大陆并隐遁不出的自然女神。 坎塔斯对菲尼克斯挤出了一个笑容,吃力地说道:“如果奥林匹斯十二神只有这么一点实力,那么他们早就被贪婪的人类铲除了。你别忘了,混沌蜉蝣与我签订主仆契约的时候使用的是坎塔斯的灵魂,因为双魂导致的异变,我从他们两者的灵魂里读取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也正是因为坎塔斯的灵魂不甘被寄生奴役,我才会铤而走险与他签下了主仆契约,这个契约是有漏洞的,漏洞所在便是我们的机会!” …… 奥林匹斯山下。 暴走大汉安格斯挥舞着两柄圣光战锤如打铁般向雅典娜的光辉盾牌发起疾风暴雨的攻击,安格斯的每一记攻击都力大势沉,攻击速度也是奇快无比,雅典娜竟一时被他压制得节节败退,只能扛着盾牌不停向后退去。 战场的另一侧,圣殿骑士团团长盖文高举骑士长枪对赫尔墨斯刺出一记又一记的枪击,而赫尔墨斯凭借着他过人的速度轻松地避开了盖文的攻击,直到全副武装的圣殿骑士团的骑士们一拥而上通过投掷长枪和竖起枪林发起双重打击,避无可避的赫尔墨斯被长枪刺穿了背后的翅膀,摇摇晃晃坠入枪林被锋利的枪尖洞穿。 盯上阿芙洛狄忒的加耶司岚同样没有拿出身为虎族猛将的王者风度,带领虎族勇士们将阿芙洛狄忒团团围住,只管向她发起凶狠嗜血的进攻。阿芙洛狄忒不敢再对虎族勇士施展媚术,以免刺激得他们兽性大发,让自己死得更快!即便如此,本就不擅长战斗的阿芙洛狄忒在失去了自己的倚仗后,还是没能多撑上几分钟,眨眼之间被各式各样的武器砍得鲜血淋漓,这位象征着爱与美的女神终是没能逃过香消玉殒的下场。 狮族猛将克莱恩率领狮族勇士越过灶神赫斯提亚的火焰长蛇,直挺挺杀向这位始终守身如玉的圣洁女神。赫斯提亚眼中光芒四射,双掌向前平推将身前的空气全都点燃,凭空出现的火焰之墙顿时令不少冲锋在前的狮族勇士成为了移动的火狮,带头冲锋的克莱恩自然也不能避免。魄力十足的克莱恩在地上一滚,连撕带扯将着火的鬃毛胡乱弄下,猩红大刀由下往上朝赫斯提亚斩去。 措手不及的赫斯提亚踉跄向后退了两步,险险闪过了上撩的大刀,但是克莱恩穷追不舍继续向他发起贴身的进攻,手忙脚乱的赫斯提亚在被动的躲闪中失去平衡摔倒在地,眼见猩红的刀锋就往她的脑袋劈来。 “叮!叮!叮!”斜里射来的三支光箭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赫斯提亚一命,关键时刻替赫斯提亚解围的阿波罗却被坎塔斯一法杖敲中额头,这记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的攻击令阿波罗火冒三丈,反手便向坎塔斯射出一连串的光箭。 坎塔斯冷冷一笑,水系魔法水幕光华将光箭尽数挡下,而九色水晶法杖又一次敲在阿波罗的额头上,他狂妄笑道:“我已经说过了,我看中了你的皮囊,所以我会对你温柔点的!” “贪婪而下贱的人类们,一切到此为止了!”滚滚雷霆自奥林匹斯山巅疾速冲下,一身白袍的神王宙斯立身于雷电之中,对永恒神殿远征军发出了声如巨雷的警告。 宙斯朝着坎塔斯随手一点,一条电光狂蟒瞬间扑至他的身前,迫得坎塔斯放弃了对阿波罗的攻击。摆脱被辱命运的阿波罗还来不及表达他对父亲宙斯的感谢,整个人就被从天而降的白色神雷炸得粉碎,体内蕴含的浩瀚神力一点不剩地飞进了宙斯的身体。与此同时,灶神赫斯提亚和智慧女神雅典娜亦是被白色神雷轰个正着,体内残留的神力同样飞进了宙斯的身体里。 至此,曾经被广泛歌赞的奥林匹斯十二神仅剩下了最后一位,神王宙斯! “宙斯现身!众神骑士团出击!”观战已久的亚瑟高举阔剑,气势如虹对他的部下们发出了进攻的号召。众神骑士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向宙斯发起了迅疾如风的冲锋,上百斤的重铠外加数十斤的骑士长枪和骑士阔剑令他们个个如同暴走的人形暴龙,带给人极具的视觉冲击。 “贪婪,堕落,可悲。”神武的宙斯双眼微微一眯,掌心上下一翻,冲锋的众神骑士团瞬间就被恐怖的雷池所吞没,骑士们声嘶力竭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上百名意欲屠神的骑士瞬间灰飞烟灭。 坎塔斯伸手甩揩去阿波罗溅落到身上的血肉残余,朝宙斯露出了一个压抑的笑容,阴沉无比地说道:“连自己的孩子都杀,不愧是众神之王,真是刷新了我对你们神祇的认知!” 宙斯淡淡一笑,反唇相讥道:“凡人永远只会被自己的愚蠢禁锢,这就是你和我的区别,神的智慧是不需要凡人理解的。今天,我宙斯将代表所有寄身永恒的希腊神祇们宣布,奥林匹斯山正式回归!众神统治的时代,同样将在今日归来!” 第四百三十三章 蜉蝣之威 坎塔斯伸出舌头在唇边一舔,九色水晶法杖直指宙斯,语气森然地回道:“你杀了我看中的皮囊,还杀了我这么多部下,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宙斯眼中电光闪耀,目光威严地注视着坎塔斯,讥讽道:“不过是一个寄宿人身的异兽,语气如此猖狂。” 被宙斯道破身份的坎塔斯顿时眯起双眼,浓烈的杀机向宙斯汹涌扑去,他将九色水晶法杖往地上重重一敲,一柄巨型的光剑刺破厚厚的雷电云海向大地播撒下金色的光芒。光系超阶魔法圣剑审判气势恢宏的登场直接盖过了神王宙斯的气势,巨大的剑锋缓缓下降,给人以毁灭前的沉重感。 “奥林匹斯,众神归属。”宙斯完全无视了头顶降下的审判圣剑,他将右掌朝前一推,身后那座高耸入云的巍峨山峰发出了天崩地裂的巨响声,绚烂的七彩光芒笼罩住整座奥林匹斯山,就见奥林匹斯山以极其夸张的速度迅速缩小,在审判圣剑降落到宙斯头顶之前飞入他的掌心。 手托奥林匹斯山的宙斯平添出几分托塔天王的韵味,只见他将袖珍的奥林匹斯山向上一抛,奥林匹斯山在空中拖曳出一道彩虹与审判圣剑的剑尖撞个正着,那柄无坚不摧的圣剑自剑尖往上出现了无数道的裂缝,在一瞬间轰然瓦解。 轻松化解超阶魔法的宙斯冷冷一笑,看向坎塔斯的目光表露出赤裸裸的蔑视,他将奥林匹斯山重新托在掌心,不屑地说:“你还有多少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坎塔斯不卑不亢地瞟了宙斯一眼,回首向身后的部下说出了三个名字:“梅若,安格斯,亚瑟。” 风情万种的大地大祭司梅若摆动腰肢,踏出优美的步伐,纤细的双手合握着一颗翠绿色的宝珠,她口中不停默念咒语,翠绿宝珠里贮藏的一片翡翠般的叶子亮起了微光,将印刻在叶脉上的一个个神秘的符号映照出来。安格斯与亚瑟自觉地立在梅若前方,宛如两尊门神护住了梅若的周全。大力神军团的壮汉们与众神骑士团的骑士们又将三人团团围在中心,时刻准备挺身而出抵挡宙斯的攻击。 “祖母留下的生命之树的叶子……想用盖亚的力量来阻挡我吗?我只能说,你们的想法不错,可惜并不可行。”宙斯忽然向永恒神殿远征军的战士们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空着的左手重重一握,一柄雷霆之箭便在他的掌心凝聚成型。 坎塔斯三步作两步冲到了宙斯的正前方,他将九色水晶法杖往地上一点,一道土黄色的光芒从魔法水晶里迸射而出,转瞬间没入被犁了不知多少遍的沙滩里,紧接着,一面高逾十米的巨大而坚实的土墙将宙斯与众人隔离开来,令他无法洞察墙后的动静。 “在神的面前耍小聪明,最终吃苦头的还是你自己。”宙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将手中的雷霆之箭随手砸在土墙上,雷霆之箭没能击穿坚实的土墙,但扩散成了一张巨大的雷电之网。天空中沉甸甸的雷云发出络绎不绝的雷鸣之声,密集恐怖的雷霆攻击又一次降临,雷霆余威硬生生将坚实的土墙击得粉碎,露出了墙后令人惊奇的画面。 一尊浑身散发着绿光的巨大雕像耸立在沙滩之上,雕像的眉心嵌着那片生命之树的叶子,雕像的容貌毫无意外正是大地女神盖亚。盖亚石雕的双眼正慈祥地看着宙斯,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好似在做祈祷,惟妙惟肖的雕像将盖亚伟大博爱的形象展现得淋漓尽致。雕像两旁站满了永恒神殿远征军的战士们,坎塔斯已然收起了九色水晶法杖,向宙斯投去了挑衅的目光。 “亵渎……那你们就迎接我的怒火吧。”宙斯语气平淡地说出了对远征军的判决,他动作缓慢地将右手掌心处的奥林匹斯山刺进自己的胸膛,口中默念起逝去的众神之名,眼中闪耀的电光逐渐被火光、水光、土光等各种光彩轮番取代,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比起刚才强了不知多少倍。 “毁灭吧,亵渎者们。”气势达到巅峰的宙斯朝众人隔空打出一拳,以盖亚雕像为中心的大片空间突然受到了毁灭式的打击,水、火、风、土四大元素相吸相斥引发了可怕的能量风暴,剧烈的爆炸瞬间吞没了整片沙滩。 “你就这点水平吗?那可真配不上神王之称。”烟雾还没散去,坎塔斯的声音就先飘了出来。能量风暴虽然毁去了那座盖亚雕像,但是并没有对任何一个人造成半点伤害,简直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宙斯眉头微微一皱,目光缓缓扫遍全场,脸上顿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他朝坎塔斯露出一个微笑,迅如疾风冲了过去,双手连续张握,在沙滩上召唤出一道又一道的能量风暴。金黄的沙滩此刻彻底沦为了炼狱场,汹涌激荡的元素能量足够将沙滩上的所有人轻易抹杀,而隐藏在众人脚下的一座禁咒级别的防御魔法阵也在宙斯的连续攻击下显露了出来。 “既然你想消耗我的力量,那我就如你所愿。我倒想看看是你的魔法阵先被我攻破,还是我的力量先被你耗干?”悍然冲进阵中的宙斯表现得极其狂放,他不但保持着高频率的能量风暴攻击,还将自己化身为游动的闪电尽情穿梭于众人之间,如同死神一般收割下一条条的鲜活的生命。 亚瑟、盖文、加耶司岚、克莱恩、安格斯五大战将努力指挥着部下想要组织起像样的防御,然而在暴走的宙斯面前,一切防御皆是摆设,至刚至阳的雷电总是能轻易击穿那些看似完美的防御。眼见人类战士和兽族勇士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坎塔斯的眉头忍不住跳了一下,他忽然半跪在地上,充满力量的一掌重重打在脚下的土地上,禁咒级别的防御魔法阵轰然炸开,将充斥这片空间的能量风暴全都挡了出去,临时创造了一片能量真空区。 “所有人登船返航!宙斯交给我!”坎塔斯眼中凶光毕露,好似猛虎一般向宙斯扑了过去,伴随他这一惊人的举动,一团突如其来的黑暗将他和宙斯所在的位置吞噬,将他们与远征军隔绝了开来。 黑暗之中,坎塔斯身体一顿抽搐,数道混沌之光从他的口、鼻、耳中逸了出来,最终融合在一起现出了混沌蜉蝣的真身。无处不在的黑暗将混沌蜉蝣的踪迹完美隐藏,即使被他拽入黑暗之中的宙斯绽放出神王之光,也仅仅是驱散了眼前三尺之地的黑暗,哪里看得见混沌蜉蝣的身影? 宙斯处变不惊,甚至面带微笑地说道:“终于忍耐不住了?刚好,我也才热身完毕。” “是吗?”混沌蜉蝣的声音如同巨雷在宙斯耳边炸响,一股强大的引力自宙斯下方涌来,将他的身体牵扯得一阵摇晃。宙斯张嘴咤了一声,唤出一道雷霆之箭向下射去,却见雷霆电光迅速消散在黑暗之中,而下方传来的引力却是越来越大。 “至高空间之力……看来你对创世本源碎片的领悟还是不够,让我来教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至高空间之力吧!”宙斯并指如刀在眉心一刺,一个象征着时空的印记浮现了出来,只不过印记呈现出破败的灰色,那正是数百年前永恒神殿初代圣主从他手中窃走创世本源碎片留下的耻辱痕迹! “原来你在那里……”宙斯的双眼完全化作了两颗雷电之球,丝丝缕缕的电光从眼角溢出,在上下颠倒的空间之力影响下,诡异地向下飘着。宙斯忽然倒转身体,以头下脚上的姿势顺着引力的作用在黑暗空间中快速前行,目标直至混沌蜉蝣的所在之处。 宙斯行至半途,黑暗中冒出了许多粗大的触手,它们毫不畏惧雷电之威,蛮横地缠绕住宙斯的脖子、四肢、胸腹等部位,齐齐发力想要将他撕裂开来。宙斯嘴角挑起一丝冷笑,被混沌触手缠绕住的身体渐渐虚化,而他的真身赫然出现在混沌蜉蝣面前。 “呵呵呵,等你很久了。”混沌蜉蝣尖细的嘴巴发出尖锐刺耳的嘲笑声,两只薄如蝉翼的翅膀化作两柄弯刀向宙斯劈了过去。宙斯不慌不忙取出奥林匹斯山向混沌蜉蝣砸了过去,双手聚出一柄巨大的雷电长枪朝混沌蜉蝣的翅膀刺去。面对宙斯的有力反击,混沌蜉蝣丝毫不见退让,两根又细又长的尾巴一上一下向宙斯刺去,看起来柔弱不堪的脑袋刚硬地向奥林匹斯山顶了过去。 “一只臭虫,也敢向我逞威!”宙斯的身躯绽放出强烈的电光,左臂燃烧起熊熊的火焰,右臂结起了厚厚的冰霜,左脚缠绕着利刃般的旋风,右脚散发着土黄色的光芒,他将蕴藏在体内的创造与毁灭的元素之力全都爆发了出来,誓要给混沌蜉蝣致命的一击。 “变。”混沌蜉蝣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宙斯周身的空间之力在一瞬间完成了上百次的变化,他好不容易爆发出来的恐怖力量竟然被混沌蜉蝣轻描淡写地剥离得一干二净,就连砸向混沌蜉蝣的奥林匹斯山都向宙斯倒飞了过来! 第四百三十四章 深渊王虫 形势的骤然逆转令宙斯不由自主皱起了眉头,他上一秒才嘲笑混沌蜉蝣没能领悟创世本源碎片中蕴含的部分至高时空法则,下一秒混沌蜉蝣就利用绝对的空间掌控给了他狠狠一巴掌,更为重要的是,此刻宙斯周身的空间处于混乱无序的状态,这意味着他在短时间内根本无法从原地脱身,只能被动地面对奥林匹斯山和混沌蜉蝣的双重攻势。 “永恒秩序!”宙斯双眼被炽热的白光占据,右手在身前有力地转了一个圆圈,一层薄薄的光幕将他笼罩,混乱无序的空间顿时被冻结了起来。与此同时,蕴含亿钧之力的奥林匹斯山重重撞在了光幕之上,山峰毫无阻碍地穿越光幕,被宙斯一手接住。紧随其后的混沌双翼劈在光幕上,将光幕光滑的表面震起一道道波澜,上下夹击的两根尾巴精准点在光幕被震荡出的薄弱点上,对光幕造成了致命打击,令其瞬间分崩离析。 “这就是你的永恒秩序?我怎么只看到了不堪一击?”混沌蜉蝣对宙斯发出尖锐的嘲讽,黑暗中再度窜出数条混沌触手缠住了宙斯的身体。 宙斯意念一动将奥林匹斯山收入体内,不慌不忙将双手按在混沌触手上,浩荡的雷霆自他的掌心导向每一条混沌触手,刺眼的雷光顺着触手一直延伸到了黑暗的深处。不等宙斯将混沌触手击碎,混沌蜉蝣尖细的嘴巴以迅雷不及之速刺穿了他的胸膛,蕴含着雷电的神之血从伤口处滴落在混沌蜉蝣的嘴巴上,顿时激起令人眼花缭乱的电光。 “蝼蚁是不会明白永恒一词的,因为你永远都看不到永恒。”宙斯无视混沌蜉蝣刺入胸口的口器,右手五指微曲向上一托,被空间之力击溃的众神之力重新浮现,顿时让宙斯夺得了周围空间的绝对控制权。 “混沌既是无序,也是秩序。我们都诞生于无序,又生活在秩序之下。”宙斯口中轻吟着似是而非的话语,蕴含了水、火、风、土、雷五大元素的手掌缓缓放在混沌蜉蝣的口器上,直接将大半根口器湮灭得无影无踪。 混沌蜉蝣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被黑暗笼罩的混沌空间一阵摇晃,数不清的混沌触手从四面八方向宙斯打了过来,每一根触手上都附加了不同的空间之力,转瞬之间就将宙斯打得鲜血淋漓。 “众神永恒,我即是永恒。”宙斯只是微微一笑,满身血污眨眼不见,他那遍体鳞伤的身体瞬间恢复如初。 “我看你还能强撑到什么时候!”退入黑暗之中的混沌蜉蝣继续控制着成千上万的混沌触手对宙斯发起密不透风的攻击,在成千上万种空间之力的影响下,身陷囹圄的宙斯寸步难行,只能被动地承受混沌触手的鞭笞。 “天空之境!永恒神域!”遍体鳞伤的宙斯气势丝毫不见衰减,他划动双手拼出了一个似龙非龙的图案,数不清的混沌触手顿时被无形之力尽皆斩断,一个完美的圆弧围绕宙斯上下旋转,为他披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神光。 “神以雷霆濯世!”宙斯在神光的照耀下容光焕发,神王之姿绝世独立,他伸出食指随意一点,一道巨蟒粗细的雷电从指尖迸射而出,紧接着在前进的路途分出一个又一个的枝杈,眨眼间便化出了一张铺天盖地的雷电之网,闪耀无比的雷光驱散了大片黑暗,将藏匿于黑暗之下的混沌映照了出来。 “你除了这一招就没有其他新的花招了吗?”混沌蜉蝣对宙斯发出冰冷的嘲笑,它召唤出一条条混沌触手挡在雷霆之前,任由触手被炸成粉碎,以此削弱着雷霆的力量。 宙斯的力量好似无穷无尽,混沌蜉蝣的力量同样犹如取之不尽,两者就在混沌空间之中进行着你来我往的对决,却不知何时能够分出一个胜负。 …… 雷暴禁区终年不散的雷云逐渐退去,天空重新露出了蔚蓝的本色,平静的海面不见半点惹人烦恼的风浪。十二艘制式精良的战船正缓缓行驶在开阔的海上,战船里的人们疲惫不堪地躺在甲板上,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悠闲时光。 “雷云散了,船也开回来了,难道战斗结束了?”与加耶德曼共同骑乘在加耶卡戎背上的菲尼克斯疑惑不解地望着远处向他们驶来的战船,脸上露出了极其复杂的表情,那里面既有惊讶,也有失落,还有不甘,更有放松…… “奥林匹斯山不见了……难道我高估了宙斯?”加耶德曼眉头紧锁,心情不由得忐忑了起来。他知晓混沌蜉蝣能够通过不断更换宿主来增强自己的实力,如果混沌蜉蝣能够将宙斯的身体夺舍,那么它的力量无疑会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峰,自己之前为混沌蜉蝣准备的深渊王虫就未必能够取得预想中的效果了。 加耶德曼与菲尼克斯带着惊疑迅速接近战斗归来的十二战船,他们没有回到雅典娜号,而是直奔作为主船的宙斯号。加耶卡戎矫健的四肢在海面上快速奔行,它如同一道闪电从海面上一跃而起,轻巧落在宙斯号的甲板上,甚至都没惊动周围休憩的人们。 加耶德曼一眼便看到半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的大地大祭司梅若,三步并两步来到她的面前,声如洪钟地问道:“梅若祭司,圣主在哪?” 梅若睁开疲惫的双眼,语气不善地回应道:“圣主为了保护我们独自与众神之王宙斯交战,你们这些胆小鬼是打算支援圣主吗?” 加耶德曼对梅若恶劣的态度丝毫不生怒气,反而要努力压制着内心涌起的欣喜。坎塔斯独战宙斯,到此时还没分出胜负,意味着他们很可能陷入了僵持的状态,这对加耶德曼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消息!他回头与菲尼克斯对视一眼,强自平静地说:“走吧,去看看我们能不能帮上点忙。” 菲尼克斯点点头,对梅若抛去一个嘲讽的目光,与加耶德曼一起骑乘着加耶卡戎跃下宙斯号,转眼间便消失在梅若的眼前。 加耶德曼他们刚刚下船不久,远方的海域忽然发出一声巨响,高耸入云的奥林匹斯山带着五彩神光撞开一团混沌之雾,傲然耸立于海天之间。在奥林匹斯山现身之际,一个巨大的黑影以极快的速度向加耶德曼他们倒飞过来。 “那是……混沌蜉蝣?”加耶德曼双眼一凝,对空中那巨大无比的奇异生物一顿打量,心中暗自思量混沌蜉蝣剩余的实力。 “你们来得正好!”倒飞途中的混沌蜉蝣变化成一张巨大的怪网,朝加耶兄弟和菲尼克斯迎头盖下,上百条长在它身上的混沌触手早已饥渴难耐,主动扑向了眼前新鲜而又充满力量的血肉。 “想要把我们当成养料?看来你伤得不轻啊!”加耶德曼瞬间便洞悉了混沌蜉蝣的想法,他两腿一放从加耶卡戎的背上滑落下来,将来势汹汹的混沌触手交给了身后的菲尼克斯。 “加耶德曼你个混蛋!”被加耶德曼“卖”了一把的菲尼克斯只来得及对他啐骂一句,硬着头皮驱动光泽尽失的血狮暴抵挡混沌触手的攻击。加耶卡戎人立而起,两只锋利的前爪不断从混沌触手上撕下血肉,血盆大口之中亦是迸射出一颗又一颗的风弹将不少袭来的混沌触手炸断。没有了混沌空间的加持,从混沌蜉蝣身上伸出来的混沌触手只不过是普通的血肉触手而已,一时间还硬是没能破开菲尼克斯和加耶卡戎联手组成的防线。 混沌蜉蝣奇形怪状的身体长出了两颗灰白色的眼珠,它充满怒意地大吼道:“身为我的契约兽竟然还敢忤逆我!我要你们立刻给我去死!” “混沌蜉蝣,你妄想统治伟大的兽族,我加耶德曼就是死也不会沦为你的奴仆!我已经知晓你的来处!有本事你就亲手杀了我!要不然,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加耶德曼猛然向混沌蜉蝣抛出了一个东西,随后在水面上诡异的一个翻滚又回到了加耶卡戎的背上,对混沌蜉蝣露出了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什么东……深渊王虫!”混沌蜉蝣身上伸出两条触手缠住了加耶德曼向它掷来的东西,当它定晴一看,顿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惊呼之声。 被混沌触手缠住的是一个灰白色的虫茧,虫茧的形状不大,顶多只有常人半个手掌大小,而且轻如薄纱,看起来脆弱无比。实际上,这个虫茧确实也没有多坚固,被混沌触手一握就裂得稀巴烂了,将里面藏着的一条白色的小虫子暴露在混沌蜉蝣的眼中。这条让人觉得一指头就能碾死的小虫便是令混沌蜉蝣心惊胆裂的深渊王虫! 深渊王虫缓缓抬起了柔嫩的脑袋,对体型比自己大了上万倍的混沌蜉蝣冷冷一笑,语气森然地说:“偷饮了帝虫精血的盗贼,终于让我见到你了。” 第四百三十五章 鹬蚌相争 当深渊王虫现身之后,混沌蜉蝣立即将自己庞大的身躯疯狂收缩,同时自断缠住深渊王虫的混沌触手,开始没命地向身后的方向逃窜。深渊王虫发出一声极具嘲讽意味的笑声,小小的身体一颤,忽然就变成了一只枯木颜色的小虫子。 “轰隆隆!轰隆隆!”不远处的奥林匹斯山,浑身浴血的神王宙斯手中握着一柄银色的小锤,他挥舞小锤敲击在奥林匹斯山山巅处的一块平坦的黑色巨石上,每一次敲击就令奥林匹斯山迸发出铺天盖地的神圣雷霆。仅仅几次敲击之后,以奥林匹斯山为中心的数百里海域尽皆化为了雷暴禁区,不但深渊王虫和加耶德曼他们被囊括在内,就连远处的十二战船也不能幸免。 一边收缩着身躯,一边没命逃窜的混沌蜉蝣骤然受到万钧雷霆的攻击,猝不及防之下在空中歪歪扭扭飞行了一小段距离之后,一头栽进了海里。 反观平淡现身的深渊王虫,当宙斯布下雷暴禁区之时,它的登场才正式开始! 枯木色的深渊王虫的脑袋上长出了一对形似羊角的犄角,犄角呈现出雪一样的洁白,与身体衰败的颜色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也正是这对犄角让加耶德曼他们见识到了深渊王虫恐怖的一面。 混沌王虫骄傲地抬起它那小小的脑袋,头顶的犄角跟天线似的左右转动,漫天落下的神圣雷霆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在下落的过程中汇聚成一柱擎天之柱般的巨型雷霆瞬间就将渺小的深渊王虫淹没。几息之后,宙斯布下的雷暴禁区荡然无存,所有的雷电能量被深渊王虫吞噬得一干二净,而深渊王虫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百丈之躯,耀雷犄角,深渊魔瞳,腐化之须,岩玃利爪,此刻的深渊王虫活脱脱就是一头变异妖龙的模样! 和混沌蜉蝣战得疲惫不堪的宙斯在深渊王虫出现后,耗尽仅剩的一点神力布下雷暴禁区,本来想坐山观虎斗好好休养一番,结果深渊王虫直接将他的神圣雷霆当成了养料,摇身一变为翱翔的妖龙,宙斯的内心可谓五味杂陈,一言难尽。 “与深渊暴雷截然不同的滋味……你的服务我很满意,有没有兴趣成为我的仆人?”深渊王虫微微抬起巨大的脑袋,朝着跌坐在黑色巨石上的宙斯展示了它自认为的仁慈。 宙斯很想对这位异界来客破口大骂一番,但是衡量了此时的敌我实力差距之后,他很明智地选择了沉默。根据不知死于何人之手早已化为尘土的命运女神的指引,希腊众神能否复兴正是寄托在这位恐怖的深渊王虫身上了。可惜命运女神数百年前就已陨落,只留给了宙斯模糊的指引,否则他今天或许就不会和混沌蜉蝣拼杀得如此惨烈了。 “你不回答我就当做你接受我的恩赐了。”深渊王虫在空中尽情舒展着修长的身躯,忽然将充满压迫力的目光转向贴在海面上悄悄逃遁的混沌蜉蝣,冷冷笑道:“你这个深渊虫族的叛徒,你以为你偷饮了帝虫的精血就可能取代帝虫吗?你还妄想以一己之力操控安蒙大陆的兽族,我看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吧!” 被深渊王虫锁定的混沌蜉蝣慢慢浮上了水面,它将自己重新变化为坎塔斯的模样,面色平静地看着空中的深渊王虫,一时间令人猜不透他的打算。 深渊王虫对坎塔斯冷漠的反应显得相当不满,它张开布满利齿的嘴巴怒吼道:“交出帝虫精血我可以饶你不死!” 坎塔斯嘴角微微上扬,对深渊王虫发出了嘲讽:“你以为我是傻子吗?你真以为我是怕了你吗?想要帝虫精血?你自己过来拿吧!” “既然你一心寻死,那我就如你所愿!”深渊王虫修长的身躯猛地一挺,顿时在空中拔高了数十米的高度,它的深渊魔瞳闪耀起如墨般的深邃幽光,头顶的两根耀雷犄角迸发出一道道激荡的电流,嘴边数根腐化之须诡异地倒竖起来,插进了耀雷犄角的电流之中。 只见深渊王虫双眼一瞪,眼角含而不散的深邃幽光瞬间冲进了头顶的电流之中,而浸润其中的腐化之须开始分泌出灰褐色的汁液,在电流的电解下迅速与深邃幽光融为一体,最终化作了成千上万的闪耀电光的幽黑小虫。幽黑小虫的生产速度快得骇人,不过呼吸之间就已聚出了巨象大小的虫群,虫群既闪耀着电光又流溢着幽光,光是卖相就昭示了它们有多不好惹。 坎塔斯从星月法袍里抽出了那根已经失去光泽的九色水晶法杖,他忽然将法杖上镶嵌着的水晶往膝盖上重重一砸,坚硬的膝盖顿时将水晶撞得稀巴烂,露出了藏在里面的一团光团。坎塔斯伸手握住了那团光团,毫不犹豫将其吞进了肚子里。 远在奥林匹斯山巅的宙斯见到光团的时候,眉心上那枚破败的时空印记猛地一挣,丝丝缕缕的彩光在灰色后面蠢蠢欲动,就像是要解开那致命的封印一样。双眼冒着炽热光芒的宙斯哑着声音说出了六个字:“创世本源碎片……” 在空中盘踞的深渊王虫眼底闪过异样的光芒,它扭动着长满鳞片的脖子,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清啸,已然聚成一道龙卷的深渊虫群扑打翅膀裹挟飓风,铺天盖地向坎塔斯涌了过去。无数对翅膀的拍打在虫群周围爆发出一道又一道的音爆冲击,那场面简直就像是灭世的风暴在无情摧毁着行进路上的一切事物。 “没想到在今天会被逼出底牌,看来我还是太过冲动了。”坎塔斯低声叹息一番,对准虫群风暴的中心遥遥打出了一拳,就见拳头所对的风暴核心突然缺失了一大块,在那个位置的虫群被凭空出现的空间乱流所吞噬,令原本气势滔天的虫群风暴自核心处被拦腰截断。 深渊王虫对坎塔斯表现出来的恐怖实力不以为意,它只是定在原处,源源不断生产出幽黑小虫,对坎塔斯保持着浪叠千层式的虫群风暴攻击,摆明是准备用虫海战术耗死坎塔斯。 面对络绎不绝向自己扑来的深渊虫群,坎塔斯唯有不停挥舞拳头打出一道道空间乱流,才能堪堪阻止虫群的逼近。可以想象,只要坎塔斯的出手慢上半拍,或是出现一个漏洞,那么迎接他的就将是无穷无尽的虫群啃噬。 在战场边缘充当观众的菲尼克斯对深渊王虫表现出来的绝对统治力心服口服,他禁不住向加耶德曼询问道:“加耶德曼,你是怎么请来这位王虫的?” 加耶德曼或许是感到胜局已定,明显松懈了下来,他脸上浮现出抑制不住的笑容,低声回答道:“不是我请的,是那个人请来的。” 菲尼克斯对加耶德曼的回答感到云里雾里,只好继续追问道:“那个人?” “当年的嗜血森林之殇,如果不是那个叫方酉的人类出手,我和加耶卡戎怎么可能会被寄生在坎塔斯体内的混沌蜉蝣签下契约?难道你对这位一手促成兽族沦陷的幕后黑手已经没有印象了?” 菲尼克斯恍然大悟点头应道:“原来是他……我知道他在嗜血森林之殇后便开始周游安蒙大陆,我曾经还在黄金草原见过他的身影,他怎么会跟深渊虫族搞在一起了呢?” “这问题你该去问他。请出王虫除掉混沌蜉蝣也是他的主意,他似乎知道许多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加耶德曼耸耸肩,继续关注起深渊王虫与坎塔斯的交战。 坎塔斯一开始还能与虫群风暴僵持得不相上下,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出手的速度和力量出现了明显的减弱,一直与他相距百米难进半步的虫群风暴终于开始向前缓慢推进。深渊王虫的深渊魔瞳中闪过一丝讥讽之色,它忽然俯冲而下,一头扎进了海里,瞬间消失在海平面上。 没有了虫源补充的虫群虽然还在前进,但是随着坎塔斯的奋力挥拳,虫群的规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着。深渊王虫的入海给坎塔斯带来了很大的压力,他很清楚这个恐怖的对手此刻正在脚下的海水之中对自己虎视眈眈,只要自己稍微露出一个真正的破绽,那么这位在深渊虫族的顶层中中位列第二序列的王虫必然会给自己送上雷霆般的打击。 没错,坎塔斯此时此刻的所有举动都是他的伪装,是他引诱深渊王虫上钩的伪装。与深渊王虫出身同源的混沌蜉蝣很清楚王虫的秉性,知道它是个喜欢恃强凌弱但又谨慎无比的主,所以它能断定自己的伪装并没有欺骗到深渊王虫,或者说是让深渊王虫动心。 “吼!”如芒在背的坎塔斯突然停下了挥拳的动作,朝前伸直脖子张开嘴巴,对着仅剩狮虎般大小的虫群喷吐出大量的混沌飞虫,而他的身体就像是泄了气的气球迅速干瘪凹陷。 就在此时,一个巨大狰狞的脑袋破开海面,向泄了气的坎塔斯疾冲而去! 第四百三十六章 渔翁得利 化身坎塔斯的混沌蜉蝣以口吐混沌飞虫的方式,让深渊虫群与混沌飞虫相互交融,想要将真身藏匿其中逃遁而去。深渊王虫识破了混沌蜉蝣的意图,自然是不会让它如愿以偿,于是不再潜伏于海面之下,向混沌蜉蝣发起了第一次的近身攻击。深渊王虫的近身攻击可谓是蛟龙出海,风雷相随,那画面简直就是彗星撞地球般宏伟壮观! 坎塔斯斜着眼睛用余光瞟了深渊王虫一眼,正在喷吐的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下垂的双气忽然摆在胸前,十指结出了一个奇怪的法印。 被深渊王虫看中为仆人的宙斯一直阴沉着的脸庞陡然露出了阴险的笑容,冷冷笑道:“想要燃烧坎塔斯的灵魂?有没有经过我的同意?” 宙斯话音刚落,深渊王虫便蛮横地将结着法印的坎塔斯一口吞进了肚子里,紧接着从耀雷犄角上打出一道分裂出数个杈的闪电,将飞向深渊虫群的混沌飞虫全都劈成焦黑的飞灰。 “咕噜……呼噜……”吞下坎塔斯的深渊王虫忽然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它修长的身躯跟抽了筋似的来回伸缩,最终缩成了长弓的形状。它面目狰狞将脑袋往自己的腹部凑去,张嘴在腹部咬开了一个大洞,深渊王虫咬下的肉块犹如钢铁般坚硬,被它直接从嘴里吐了出去,落在海面上溅起大片的浪花。 深渊王虫腹部的洞口既没有淋漓的鲜血,也没有内脏流出,而是呈现出毫无生机的死灰之色。从洞口向里望去,坎塔斯周身笼罩了一层混沌之雾,混沌之雾中充斥着不断变化的时空之力,这股变化无常的时空之力让深渊王虫的腹部经历了时间和空间的极致摧残,已经演变成了腐蚀它身体的病毒般的存在。 坎塔斯没有继续停留在深渊王虫的腹部,而是顺着被它自己咬开的洞口化作一道流星向奥林匹斯山疾速飞去。飞行中的坎塔斯脸上没有半点计谋得逞的得意,而是布满了显而易见的焦虑。 让我们把时间回到三分钟以前。当混沌蜉蝣准备燃烧坎塔斯的灵魂给予汹涌袭来的深渊王虫重创,然后再借机完成对深渊王虫的寄生时,一直被它压制在灵魂之海角落的坎塔斯之魂忽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这股力量充满了神圣属性,对混沌蜉蝣的灵魂造成了相当大的影响,甚至隐隐有反夺舍的趋势! 正是受到坎塔斯之魂的绝地反击,混沌蜉蝣一时竟挪不动身子,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深渊王虫吞进了肚子里。如果不是有创世本源碎片的保护,混沌蜉蝣此时或许已经化为了一滩养料。创世本源碎片中蕴含的时空之力是混沌蜉蝣留给自己的一张王牌,在生死存亡之际它使用了这张王牌给深渊王虫造成了不小的创伤,同时也消耗了它大量的能量,使得它本已捉襟见肘的能量一下子就濒临干涸的境地,也让坎塔斯之魂的反夺舍之势变得更加壮大。 直到此时,混沌蜉蝣才恍然想起了那个关于坎塔斯的传闻。坎塔斯自降生之日便被永恒神殿的圣主毕加索钦点为圣子,传闻坎塔斯诞生之时,供奉历任圣主的永恒圣殿的永恒之花同时绽放,代表着众神之王宙斯的归来!原本以为这个传闻只是永恒神殿为了给坎塔斯渲染神之背景的刻意编造,现在看来这个传闻所言非虚!混沌蜉蝣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坎塔斯就是众神之王宙斯的人间化身!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阴险狡诈的宙斯在关键时刻捅了混沌蜉蝣一刀,现在更是明目张胆地要对自己进行反夺舍!如果让宙斯成功了,那么混沌蜉蝣就将沦为宙斯的傀儡,而它所拥有的源自希腊众神的创世本源碎片就将物归原主,宙斯就将恢复全盛时期的真正实力,那些消逝的希腊众神就将悉数归来! “呼呼呼呼……”混沌蜉蝣竭尽全力向宙斯飞去,他的胸口有一团梦幻的火焰在燃烧,那是蓄势待发的磅礴时空之力。混沌蜉蝣必须在宙斯的反夺舍达到自己无法抑制的程度之前杀掉这位阴险狡诈的众神之王,否则自己一生殚精竭虑的谋划终将成为他人的嫁衣! 奥林匹斯山巅,宙斯扶着黑色巨石慢慢站了起来,他深邃的目光越过杀气腾腾的混沌蜉蝣,停在了深渊王虫的身上。经过短暂的歇息,宙斯从众神归宿之所的奥林匹斯山汲取了些许的神力,他毫不吝啬消耗神力向深渊王虫传音道:“跨越异界而来的强者,我们拥有相同的目标,为何不联手除掉这个上蹿下跳的臭虫呢?我已经牵制住了它大部分的力量,现在就是你出手的最佳时机!否则的话,当它吞噬了我,它就将进化成同你比肩的存在,你不但杀不了它,还可能反遭它的毒手!” 深渊王虫对宙斯的传音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它咧嘴说道:“臭虫是我最讨厌的词语之一,我突然不想收你作为仆人了,让那个叛徒杀掉你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而且,我很好奇你有什么能力可以让它进化成与我比肩的存在。” 宙斯愣了一愣,他不知是该感慨自己的倒霉,还是该咒骂深渊王虫的愚蠢,深渊王虫的拒不配合让宙斯落入了进退维谷的尴尬境地。宙斯已经亮出了自己所有的底牌,可是混沌蜉蝣的实力超出了他的预料,此时的他已经不是混沌蜉蝣的一合之敌。身为希腊众神最后的希望,宙斯唯一的出路就是从混沌蜉蝣手中夺回失去的创世本源碎片,否则神力耗尽的他顶多还能苟延残喘个三年五载,终究还是死路一条。打又打不过,退又不能退,宙斯只好拼了命地向山下跑去,竭力拖延时间直至他的分魂完成对混沌蜉蝣的反夺舍为止。 “你还在等待什么?你以为宙斯说的话是诓你的不成?”就在深渊王虫打定了看戏的主意时,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在它耳边响起,它立即转头向声源处望去,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压制瞬间席卷全身,令它惶恐至极。 深渊王虫十分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突然出现在身边的这个人类,它强忍住内心几乎让它快要窒息的反应,咬牙沉声道:“你……你是谁?” “这个问题你可以去问问小白,如果没有其他疑惑的话,你就去把混沌蜉蝣截下来吧。别等到我出手,那时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深渊王虫讷讷地点了点头,它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身边的这个人产生一种毕恭毕敬的心理,不过它本就不是深渊虫族中的智虫属,所以它决定先根据本能行事总不会是错的。妖龙入海,雷光破浪。深渊王虫就像是失控的列车,以令人惊叹的疾速追上了混沌蜉蝣,在混沌蜉蝣对宙斯痛下杀手之前拦住了它。 “可恶……给我滚开!”顶着坎塔斯皮囊的混沌蜉蝣焦躁地将胸口蓄力已久的时空之力朝深渊王虫打了过去,它的身前立即出现了扭曲的空间乱流,乱流之中又隐藏着足以改变一切的时间力量,只要深渊王虫接触到这股力量必将再次受到重创。 吃过了一次亏的深渊王虫自然不会让混沌蜉蝣如愿所偿,它腹部的创口亮起了深灰色的光芒,成千上万的深渊甲虫无穷无尽地从光芒里飞了出来,毫不犹豫撞向了扭曲的空间乱流。这些指甲盖大小的甲虫一进入空间乱流就被碾作飞灰,但是奈不住它们的数量奇多无比,在千万只深渊甲虫的赴死以后,空间乱流的力量终于被消耗得一干二净。 深渊王虫在空间乱流消失的瞬间欺身而上,两只锐利的前爪撕下了坎塔斯的双臂,龙吻边缘的腐化之须缠绕住坎塔斯的脖子和胸廓,锋利的牙齿刺入坎塔斯的头顶,深渊魔瞳泛起妖异的红光,就见坎塔斯的身体疯狂地抖动起来,两滴流光溢彩的血滴逆着深渊王虫的利齿进入了它的口中。将深渊帝虫的精血抽出来以后,深渊王虫无情地咬碎了坎塔斯的脑袋,缠绕住坎塔斯身体的腐化之须也将凋零之力贯入其中,令这具无头的身体迅速腐化成干枯的尸体。 “创世本源碎片!”异变之下,宙斯显示出了极致的冷静,他在混沌蜉蝣被深渊王虫击杀之际,悍然出手抢夺那块蕴含着至高时空法则的创世本源碎片。一只手毫无征兆地掐住了宙斯的脖子,将他重重砸在黑色巨石上,摔得他一阵头晕目眩,哪里还有神王的形象? “不好意思,我才是这块创世本源碎片的真正主人,让你白费一番心机了,尊敬的神王陛下。”空中的创世本源碎片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我的体内,令我的力量再上一层台阶,摔了宙斯一回的我对他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静静享受着渔翁得利的快感。 第四百三十七章 无神之日 奥林匹斯之战三天前,逍客国。 完成觉醒的我不惜消耗灵魂力量复活南召,为的是求一份问心无愧。继承我一部分灵魂的南召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像是我的分身一样,犹如刑之于刑天。南召很清楚自己死过一回,也很清楚当前的局势,虽然他的外貌依然是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孩,但是他的内在已是历经沧桑之后的淡然。不需要我赘述什么,南召十分自然地与我达成了默契。我与他既是父子,也是真身与分身的关系,只不过第二层关系只需我们两人知晓便可。 从海上归来,我们直奔逍客王城。抵达南纱的行宫时,南纱正与零讨论着向周边扩张的发展大计。鲛人善水,逍客国的未来在于东南亚的各个岛国以及地广人稀的澳洲。南纱旦夕攻破高丽,建立凶名远扬的逍客国,自然使得周边的国家不得不放上一手,其中最为紧张的莫过于和逍客国隔海相望的东瀛。 在零给出的规划中,逍客国扩张的第一步就是打下毗邻的东瀛,第二步则是以高丽和东瀛为犄角建立固若金汤的防线,第三步是韬光养晦暗中积攒兵力贯通逍客国往菲律宾、马来西亚、文莱、新加坡等国家的兵道,第四步行声东击西之计,假意北上攻打俄罗斯,实则集结重兵同时攻打东南亚诸岛国,不给他们相互救援的机会。等到逍客国将东南亚诸国都摄为领土以后,鲛人就彻底站住了脚跟,成为世界上不容忽视的强大势力。 也许有人会说我们忽略了华夏国的反应,其实这并非是忽视,而是零早就将华夏国纳入了我们的囊中,与钧天殿联盟、征服龙郡穆家只是他的开局,接下来还有一系列合纵连横、勾心斗角的好戏等着上演!以零现在的心气和斗志,加上我觉醒后睥睨天下的实力,除非黄帝之流的绝顶人物插手,华夏国迟早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届时,我们掌控大陆,南纱掌控海域,我们将会成为世间最强大的势力! 我和南召的归来打断了零和南纱接近尾声的商议,我让南召支开南纱,悄悄将自己的情况透露给了零。零这厮倒是机灵得很,他从我语焉不详的言辞中把我所要传递的信息理解得八九不离十,毫不犹豫向我效忠,直接把可以将他一秒毁灭的核心指令交给了我。 用零的话说:“我原本结合了之前的种种经历,对你的真实身份做出了最有可能的八百三十七种推测,当时我认为你顶天也就是与黄帝同阶的存在。现在看来,是我的格局小了!曾经我对万界争雄只有幻想,如今我下定决心一定要帮你重回巅峰,万界独尊!” 我对零突如其来的风格转变感到莫名的好笑,揶揄道:“你不是说人类的劣根性终将导致人类的自我灭亡吗?你不是说为了世界的永续发展,你必须夺取世界的统治权吗?你现在向我效忠真的是个好选择吗?” 零虎躯一震,正气凛然回应道:“主公,你是人吗?像你这样扮猪吃老虎的大佬,说好听点那叫深谋远虑,说难听点那叫不要……咳咳,不要想太多!这整个宇宙就是个玄幻的宇宙,即使我是科学的顶级结晶,也耐不住你们灭霸级别的一个响指啊!” “得,你还是冷漠一点吧!你这腆着脸的模样真是十分欠揍!” …… 奥林匹斯之战两天前,逍客国。 我与零经过通宵达旦的推心置腹,为接下来的日子列出了许多行动计划。不可否认,作为人工智能的终极存在,进化之后的零的智商绝对是当世无双的!在得到我的情报支援后,他不但还原出当年的我所布下的惊天之局,还反推出了黄帝等人设下的棋局。有了零的智力加成,我对于夺回所有创世本源碎片的信心又上了新的一层楼。 “想要重回巅峰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我们既不可太过焦急,也不能听天由命。通过你的叙述,我们可以得知你已经为自己留下了许多暗子和后手,我们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将这些暗子和后手的价值最大化地发挥出来……” 零结合了当下的形势,帮我做出了两个重要的决策。第一,构建完善五大秘境,这个重任就交给零独自完成,被我赋予玄天界掌控权的零可以随心所欲地构筑彰显他超凡智慧的修行秘境,只待秘境的框架搭建好,我将协助他放入一些修行秘籍、天材地宝、神兵利器之流的宝物,作为通关秘境的奖励或是秘境中的奇遇。零准备为炼狱秘境设计一千零二十四种场景,为传说秘境设计两千零四十八种场景,为史诗秘境设计四千零九十六种场景,为进阶秘境设计两千零四十八种场景,为入门秘境设计一千零二十四种场景。对于场景数量的分配,零振振有词地告诉我,入门秘境和进阶秘境只是用来过渡练手之用,史诗秘境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学生的主战场,至于传说秘境和炼狱秘境则是静待有缘人。能够打通五大秘境,那么通关者的修为起码达到了天阶天元之境,这是百分之九十九的修行者终其一生也到不了的境界。 第二,收回落入永恒神殿的创世本源碎片。创世本源的核心在我手中,它与所有的碎片有着无法割裂的联系。如果碎片拥有者掩藏得好,他尚且能够屏蔽其他碎片拥有者的感知,但是绝对无法屏蔽我对他们的感知。只要我集中意念,流落在外的九万九千九百九十八块创世本源碎片就像是漫天星辰在我的脑海中闪烁,其中绝大多数的创世本源碎片都不在这个世界,零零散散分散在上万异界之中。之所以选择收回永恒神殿的创世本源碎片,一是坎塔斯率军攻打奥林匹斯山的消息没有丝毫掩饰,明火执仗的阵势搞得人尽皆知,这是坎塔斯有意在向世人展现永恒神殿的武力,在为自己称霸天下立下威势,同时不可避免地将自己的一举一动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二是寄生在坎塔斯体内的混沌蜉蝣与我结下仇怨,虽然在我与方家决裂以后混沌蜉蝣曾向我抛出橄榄枝,但是这无法化解我和它之间的仇怨,拿他开刀也是理所应当。 …… 时间再回到当前。 坐收渔翁之利的我将创世本源碎片收进了体内,让自己的实力又强上了一分。面对面如死灰的宙斯,我继续保持着和善的笑容,开口道:“神王陛下,创世本源碎片我是不可能交给你的,不过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你臣服于我,我将至高时空法则赐予你,你们希腊众神只需要在我需要的时候给予我支持,你一样可以再造永恒神域,唤回逝去的众神,你看如何?” 宙斯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搓了一把,凄凉笑道:“呵呵……万万没想到……诺恩斯的命运启示只预测对了一半的未来……你,就是传说中陨落的那位吧,真是和传说中的形象一点都不相符。” 我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宙斯的眼睛,沉声问道:“你很有眼力,那么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吗?” 宙斯将双手放在身后的黑色巨石上,经过一番辛苦的挣扎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半靠在巨石上,苦涩的脸庞忽然绽放出独属神王的光彩,他平静向我发出了直抵灵魂的拷问:“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就明白自己将会成为这世界上最伟大的人,在经历了种种磨难之后,你如愿成为了天地万物的主宰。你悲悯世人,教导世人,统治世人,你尽职尽责维持着世间的秩序。可是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并非是世间唯一的主宰,你还遭到了子民的背叛,众神的神源被你拱手相让。你忍辱负重数百年,暗中谋划数百年,终于在绝境之中迎来了转机。孤注一掷的你即将达成众神的伟大复兴,可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真正的主角闪亮登场,不但夺走了最终的希望,还要你代表众神臣服于他,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宙斯并没有从我口中得到答案的打算,他丝毫不给我回答的时间,自顾自说下去:“即使是玩偶也会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性格,自己的信念。所以,非常抱歉,我累了,不想再当这失败的神王了,让你失望了。” 宙斯的嘴脸渐渐上扬,朝我露出了一个淡泊的笑容,星星点点的雷光在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亮了起来,以既梦幻又壮烈的方式完成了他的自我毁灭。高耸入云的奥林匹斯山从山巅处向下迅速蔓延出数道千米之长的裂缝,为我上演了一幕天崩地裂的壮阔景象。 “唉,不同意就不同意嘛,我们还可以再商量的嘛!一言不合就自杀是几个意思?这是看不起我吗?你以为留个哈迪斯执掌冥界就能守住你的灵魂是吗?老子暴脾气还上来了!今天我就要屠光你们希腊众神,让今天成为希腊的无神之日!” 第四百三十八章 搅冥界 气呼呼地放完狠话后,我回头看向在空中盘踞的深渊王虫,示意它来到我的面前,随后从指尖逼出一滴精血交给了它。“把这滴血交给小白,有什么问题你问它就行了。如果没别的事,你现在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深渊王虫木讷地盯了我好一阵,结结巴巴开口应道:“你说的小白难道是……” “就是你想的那位。” 深渊王虫犹豫片刻,最终朝我恭敬地点了点头,摆动百丈之躯向远方疾速飞去,很快便消失在我的视线当中。 我微微低头看了眼作壁上观的加耶兄弟和菲尼克斯,朝他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紧接着,我抬起右手打了一个响指,瞬间消失在他们眼前。 等我消失了十几秒以后,加耶德曼才低声开口道:“菲尼克斯,刚才那个人是方鼎天还是武召?” 菲尼克斯白了加耶德曼一眼,冷冷回道:“你觉得那个方鼎天有能力使唤深渊王虫吗?” 加耶德曼回瞪了菲尼克斯一眼,不满地应道:“可是我也不觉得那个武召有能力使唤深渊王虫啊!对了,我记得深渊王虫之前对混沌蜉蝣说过,它妄想以一己之力操控安蒙大陆的兽族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这句话是不是藏着什么深意?” “加耶德曼我告诉你,这次能够除掉混沌蜉蝣纯属侥幸,而且我怀疑我们被人当枪使了。那深渊王虫是方酉请来的,方酉与我们非亲非故甚至可以说是敌人,他安的是什么心你知不知道?还有刚才不请自来的武召也好、方鼎天也好,他们到底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你知不知道?” “如果能够还兽族自由,就算被人当了一回枪使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过你的这番猜测倒是提醒了我,危机或许还没有解除……”加耶德曼揉了揉加耶卡戎的脑袋,眯起眼睛陷入了沉思。 …… 在一片烟雾缭绕的坟地之上,一道亮光刺破了灰暗的天空,我挥手扫去因为空间震荡扬起的灰尘,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凹凸不平的荒坟堆。 一只又一只灰白的骷髅手掌从坟地里伸了出来,一具具嶙峋的骷髅骨架吃力地从黄土中钻出来,它们眼眶中闪烁着的浅绿幽光直勾勾对着我,在森冷之中流露出几分无法掩饰的贪婪。 充满死亡气息的恐怖环境没有对我造成半点影响,我的目光穿透无尽的灰暗落在了遥远的一座大山之上,笑吟吟地说道:“身为尊贵的死亡君主,连接见客人的勇气都没有吗?你整些烂骷髅架子是在羞辱我吗?难怪你和宙斯是兄弟,两人的脾气都差不了多少嘛。” “生命只是短暂的绽放,死亡才是永恒的归宿。我知道你是谁,所以我才留给你一个继续苟且偷生的机会。我的目光所及之处,唯有死亡存在。”天地之间响起了闷雷般的声音,那正是我要寻找的冥神哈迪斯。 我遥遥望着端坐山中的哈迪斯,朗声说道:“呵呵,你很聪明。从成神之日便发觉了我的布局,你不惜放弃进驻奥林匹斯山的机会,独自执掌亡灵归宿的冥界,甚至悄然将冥界转入异度空间之中,意图从棋局之中脱身。只可惜,你的贪婪让你的苦心经营功亏一篑。你以为你掌控了至高死亡法则就能够躲避死亡了吗?” “既然你能发觉我的聪明,那就不该贸然闯进我的领地,难道你以为我就没有防备这天的到来吗?” 伴随着哈迪斯别样的战争宣言,周围弥漫的雾气中冲出一个个奇形怪状的幽灵,他们浑身泛着幽绿的光芒,十指如刃向我抓来。与此同时,上一秒还在笨拙着从坟地里挣扎爬出来的大群骷髅,下一秒就以猎豹般的速度向我狂奔而来,它们灰白的指骨沾染了颜色不一的不明物体,反正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灵魂攻击和物理攻击同时上阵?不过人阶上境的实力……拥有不死生物特性的加持,顶多介于人阶人灵之境和地阶下境之间,可以拿来当作历练……”我懒散地面对蜂拥而来的幽灵和骷髅,右手一挥便从玄天界里召出了一批人,风轻云淡地对为首的陈煊说道:“陈煊,你负责大家的安全,这些骷髅幽灵啥的就给你们练手了。” 一头雾水的陈煊只来得及迷惑地看我一眼,近在咫尺的幽灵利爪逼得他回身就是一套行云流水的快拳,直接打了个空,还被数只幽灵利爪击中了灵魂,疼得他满身肥肉颤个不停。 “这些幽灵说白了也就是类似元素生物的能量体,要对付他们还是得使用灵能。”我轻飘飘抛给陈煊一句提醒,三两步就走出了大雾弥漫的坟地,向隐藏在灰暗之中的山峰走去。 刚出坟地没两步,浑浊的土地上突然长出了一片姹紫嫣红的花海,成千上万朵鲜艳美丽的花朵拦住了我前行的道路,仿佛我来到的不是鬼气森森的冥界,而是浪漫的花海庄园。 我的双眼亮起微微的光芒,觉醒之后的洞察之眼能够轻易地将我所想要洞察之物的一切信息勘破,并随我的意念给出我所需要的信息。当年开启洞察之眼的时候,我还以为这是玄天决衍生出来的神通,直到此刻我才恍然大悟,这洞察之眼根本就是我的天赋! “凋零之花,以美丽的外表掩饰内在的杀机,一片花瓣的毒性足以毒死一头大象,不畏火,畏水。” 我止步于这片剧毒花海之前,心中暗道侥幸,虽然我如今的境界已经达到了大道中乘上境,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就能无敌于世,起码我能感应到许多创世本源碎片的拥有者已然在大道大乘之境上,甚至藏于高山之中的哈迪斯也是大道中乘上境的境界,再加上他独特的亡灵状态,在同境界者中的实力绝对名列前茅。 “哈迪斯,如果你现在交出创世本源碎片,我可以饶你不死,甚至允许你复活希腊众神。机会我只给一次,希望你好好珍惜。”我缓缓抬头与哈迪斯隔空相视,准备从现在开始为自己一点点积攒胜机。 “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才对。如果你愿意臣服于我,向我献上你的灵魂,我不但可以保你重回巅峰,还能让你重新统御这个世界。”哈迪斯的回应相当硬气,说明他对自己的实力充满了自信,只不过他的这份自信还能维持多久就是个耐人寻味的问题了。 我回以哈迪斯淡淡的笑容,从星辰腰带里取出了一颗与水灵珠相仿的珠子,随着我将浩瀚的灵能灌入珠子当中,花海上方凭空落下一道宏伟的瀑布,瞬间就将遍布视野的凋零之花全都冲刷成了垂头丧气的落汤鸡。 “猪兄,给你送上大餐了。”食指上的噬元骨戒红光一闪,威武雄壮的猪兄闪亮登场!猪兄拱起鼻子深深一嗅,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它如旋风一般冲进了花海之中,牛嚼牡丹式的对着凋零之花发起了风卷残云的啃食攻势。号称“吞噬万物”的噬元兽血脉绝不是浪得虚名,就算是毒性比凋零之花强上十倍的毒物对猪兄来说也不在话下,顶多就是它要多耗费些精力去消化罢了。 至于我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冲刷凋零之花,其实在于我要对哈迪斯建立起隐蔽的心理暗示,我不但知道他弄出来的是什么东西,还知道要怎么除掉这个东西。心理暗示这回事,平常时分他大可不必在乎,但等局势逐渐超出他掌控的时候,心理暗示的作用就会被无限地放大,也就在无形之中为我增添了不少胜机。 “轰隆!轰隆!轰隆!”浑浊的大地发生了明显的震动,整齐响亮的马蹄声兀然传入我的耳朵,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洪流。上千名无头骑士骑乘燃烧着冷焰的黑色战马在大地上风驰电掣,他们手中长长的骨枪散发着腐朽的死亡气息,光是这股冰冷无畏的气势放在人间战场上足以令他们所向披靡,更不用说他们还是邪恶的不死生物! “苏轼、柳雅、陆谦,猪兄帮你们挡刀,这些无头骑士就交给你们了。”我又从玄天界里召出了三个看热闹的人,也让他们经历经历生死的磨砺,毕竟日后我要对付的人物可比现在要恐怖得多呐! “哼哧哼哧!”猪兄不满地对我发出两声抱怨,然后默默地变化出大地黄龙的形状,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将自己当作坚不可摧的长城同时,还在坚持不懈地啃食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的凋零之花。 我用念力在自己的前方凝聚出一面无形的坚墙,悠闲地穿过声势浩荡的骑士冲锋阵,迎面撞来的无头骑士连人带马尽被无形坚墙撞得粉碎,化作一团团烟雾飘散而去。 “哈迪斯,看来你是不想珍惜我给你的机会了。那就,和你的兄弟姐妹们去作伴吧。” 第四百三十九章 登冥山 大雾茫茫的坟地上,以陈煊为首的二十一名学生三人成队组成了一个圆阵,他们各自施展着从学院通天塔里学来的灵能之术与幽灵、骷髅战得有来有回,一时难分高下。 “郑茜,你别冲那么前啊!我保护不到你啊!”陈煊将灵能附着于双掌之上,不断将扑上来的幽灵打成一团团烟雾。随着幽灵和骷髅的进攻越来越猛烈,学生们组成的圆阵渐渐有向外扩散之势,其中实力较弱的郑茜为了不陷入幽灵和骷髅的围攻被迫向前突击,导致阵型进一步的拉大,随时都有断开的危险。 “擦咔……擦咔……”一个满身尘土的骷髅将枯黄的牙齿上下闭合努力向面前的郑茜表达它的嘲笑,结果斜里飞来一根粗壮的腿骨将它的脑袋给打掉了。愚公班的陈亚拎起不知从哪个骷髅身上卸下来的腿骨粗暴至极地将无头骷髅拆成一堆骨头,他又顺手捡起地上的一根臂骨递给郑茜,笑着说道:“这根骨头不重不轻正适合你。” 郑茜没有接过陈亚递过来的臂骨,反而勾起一脚踢在陈亚左腿的腘窝上,猝不及防的陈亚瞬间就跪了下去,堪堪躲过从他后脑勺掠过的幽灵之爪。“战斗的时候要全神贯注,别以为自己无人能敌!”郑茜酷酷地放下一句话,双手撑在陈亚的背上重重一踹将嚎叫的幽灵踢成一团烟雾。 泥泞的大地上,化作黄龙的猪兄被气吞山河的无头骑士们硬生生往后推出数米,但是猪兄也成功挡下了无头骑士的冲锋势头,成为苏轼他们最坚强的盾牌。 苏轼目光平静地望着正举刀疯狂劈砍猪兄的无头骑士们,声音沉稳地说道:“小雅,你的天赋能力能够连接不同形式的灵能,我的天赋能力是超因果律式的攻击,陆谦修炼的圣念诀虽然还没有大成,但是拥有你我的辅助应该勉强可以展开圣念领域。武召哥深知我们三人的特点,眼前的这群无头骑士就是他给我们设下的考验,我们可不能令他失望。” 柳雅与陆谦相视一眼,皆是郑重地点下了头。苏轼微微一笑,轻巧跃上猪兄宽阔的身躯,朗声说道:“那就让我为你们铺路吧。”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一首慷慨激昂的《雁门太守行》让苏轼化身为那位傲视敌军、独立城楼的无畏太守,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猛士之气凝聚成一条金光灿灿的神龙在空中盘旋,那卖相比起猪兄来威武雄壮多了。神龙身上的金光刺破了灰暗的亡者之雾,犹如一轮挂在空中的金日。 “陆谦,把手给我。”柳雅主动握住了陆谦的手,她的眼中隐隐有混沌色的光彩亮起,环绕在她身边的亡者之雾被分解成为最原始的暗之元素,争先恐后涌入柳雅的身体,并通过她的掌心传递到陆谦的体内。 “一念至圣,无惧。”陆谦宁心静气将进入体内的暗之元素送入念海之中,默默运起圣念诀,以心理暗示的方式不断给自己灌输无头骑士只不过是一群欺善怕恶的无胆匪类,而他则是即将行侠仗义的江湖好汉。 “嗷吼!”空中的神龙大吼一声,声势浩大俯冲而下,正中坠入无头骑士方阵的中心位置,它凶狠地摆动百丈之躯,用尖牙、利齿、龙躯将数不清的无头骑士撕成粉碎、扫飞出去。神龙的金光对无头骑士有着天生的压制作用,即使拥有亡者之雾的滋养,被神龙撕碎的无头骑士恢复得极为缓慢,使得不死生物无限复生的优势难以发挥出来。 被神龙狂攻的无头骑士们自然也不甘示弱,他们纷纷调转马头向陷入阵中的神龙反杀回去,充斥着腐蚀之力和死亡气息的大刀络绎不绝劈砍在神龙的身上,不断消耗着它的力量。上千名无头骑士齐心上演了一场蚁多咬死象的场景,同时也被神龙击杀了三百多名同伴,令整齐的方阵空缺了一大块。 眼见神龙被灭,苏轼在猪兄背上猛一挥手,激昂喊道:“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伴随苏轼的再度发力,一道璀璨无比的剑光自天外而来,在泥泞的大地上劈开了长达数十里的剑痕,更是一剑蒸发了上百无头骑士,将正在聚拢的方阵切为两半。两记威力恐怖的攻击掏空了苏轼的力量,他双脚一软跪坐下去,虚弱地喊道:“小雅,陆谦,看你们的了!” 气势升至巅峰的陆谦攥紧拳头,主动松开了柳雅的手,充满自信地跃上猪兄的背部,睥睨天下地喊道:“宵小之辈何足挂齿!待我剑斩诸邪,还一方朗朗乾坤!” 陆谦的话语就像是这方天地的法则一般,令整个战场发生了惊人的变化。上千把光剑凭空出现在灰雾之上,如暴雨般落入无头骑士阵中,每一把光剑都是神圣的审判,无头骑士们发出了悚然的哀嚎之声,他们坐下的战马全都化作了烂泥。陆谦以一己之力对无头骑士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黑色的树林拦住了我的去路,血色的土地长满了不知名的花朵,这是我通往哈迪斯所在山峰的最后一道屏障。我想象中的冥界应该是亡者的归宿,是与人间截然不同的世界,但从眼前的景象看来,我把哈迪斯想得太优秀了。这里与其说是亡者归宿的冥界,倒不如说是充满惊悚元素的鬼屋乐园。 “血魔森林,以阴森恐怖的卖相吸引误入者的目光,而实际的危险却是那些深扎在地下的树根。应对之法,脚不及地,攀树而行。隐匿魔灵,栖身于血魔森林的不死生物,喜欢伏蛰在树枝之上,静静等待猎物的上门。应对之法,攻击脚底处的魔穴。” 洞察出血魔森林特点的我冷冷一笑,悄然取出了透明断刃,身如疾风在一棵棵奇形怪状的血魔树间穿行,在隐匿魔灵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透明断刃就已经划破了他的脚底板,积蓄魔能的魔穴一破,不需我动手他们就会因为魔能的泄露而步入消亡。 说起这柄透明断刃,我还没好好介绍它的来历。它的正式名字应该叫做“雾影”,一柄由南海鲛人的匠器宗师以深海巨兽之骨为底,辅以海底冰晶、天外陨铁等珍稀矿石,经海底火山之焰煅烧,浇之以蛟龙之血,铭刻鲛人独有的法阵符文,历时九九八十一天打造而成。雾影之刃,无影无形,吹毛断发,削铁如泥,曾为南海鲛人之主御配武器。后于鲛人与蓬莱仙境势力之战中,被仙海府君打成两半。 断刃不可续。雾影虽然由长剑变成了残剑,但是除了攻击长度变短,它的威力是一点儿也没有减弱。雾影的锋利程度是世间少有的,足以破开坚韧的龙鳞,因此对付这些擅长隐匿偷袭的隐匿魔灵绝对是手到擒来。 偌大的血魔森林对我造成的阻碍微乎其微,即使在我行至半途的时候血魔树和隐匿魔灵醒悟他们的花招早已被我看穿,但是已经无法阻止我的前行之势。面对血魔树从地底翻出的一根根粗壮的根须,我总是提前找准了空隙穿梭过去,毫不费力地抵达了山脚之下。 “哈迪斯,你就只有这点水平了吗,这就是你为今天做的准备?连我的真实实力都逼不出来,还敢叫嚣弄死我?”我将双手背在身后,悠然地向山峰迈出脚步,继续对哈迪斯发起言语的攻击。 哈迪斯的回应依旧沉稳得不行,同时也十分直接地在言语上对我发起了反击:“呵……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你现在经历的一切都不是为你准备的,我为你准备的大餐……都在你即将登上的这座山峰。对了,你还不知道这座山的名字吧?” 我的眼中亮光一闪,略显惊讶地回答了哈迪斯的问题:“俄特里斯山,你的父辈提坦十二神的统治之所。你将这座与奥林匹斯山齐名的众神之山占为治所,是想表达自己比宙斯更加伟大,更加适合成为众神之王吗?” “俄特里斯山……不,这是它曾经的名字。这座山,叫做冥山,是死亡的中心。从你踏上这座山的第一步开始,你的结局已经注定,那就是永恒的死亡。”稳坐山上的哈迪斯终于离开了他屁股下面的用泰坦巨人脑袋制成的王座,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冥山之中。 “嘿嘿,你心虚了。”我朝空荡荡的王座饶有深意地一笑,身形突然消失在原地,转瞬之间出现在王座之前。“我登上了这座山,你所说的结局呢?” 一只巨大的手掌应声破土而出,沉重有力地将我握在掌心里。巨大的碾压力从四面八方向我涌来,腥臭腐朽的气息充斥着这个密闭的空间。终于,哈迪斯向我发起了正式的攻击。 第四百四十章 诛冥神(上) 灰雾笼罩的雄俊山峰上,一个浑身腐烂不堪的巨人震裂了坚固的山体,缓缓从地里爬了出来。他微微低着脑袋,两个空洞的眼眶正注视着自己紧握的右拳。一道银色的光芒刺破了巨人的手背,但是巨人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他用左手在自己烂兮兮的肚皮上撕下一块腐肉堵住了手背的洞口,爬满黑色长虫的嘴巴咧了开来,发出干涩沉闷的笑声。 “九霄引雷!阳刚破邪!”我用念力为自己搭起一层防护罩,在挤压下来的手掌里撑开一个不大的隔绝空间,随即从玄天界中借来混沌灵能化作九霄之雷,借助至刚至阳的天雷将行尸泰坦的右掌炸得粉碎。 “嗷吼!”失去右掌的行尸泰坦瞬间进入了暴走状态,他拧身朝自己的身前挥出风雷滚滚的一拳,精准无比地命中了刚刚脱困而出的我,直接将我击飞出去,整个人以极其狼狈的姿势嵌入了山体之中。 我正准备从岩壁里挣出来,一阵腥风骤然而至。情急之下,阴阳光束从我的双眼射出,空中溅起三尺血花,一个狰狞的脑袋无力地垂落在我的大腿上,两排锋利的牙齿险些就要在我的肚子上挖下肉来。 对我发起偷袭的是被誉为“地狱看守者”的地狱犬。眼前这头被我击杀的地狱犬并非是大名鼎鼎的刻耳柏洛斯,而是哈迪斯创造的拥有短暂隐身能力的地狱生物。如果我没有洞察之眼,没有发射阴阳光束的能力,那么地狱犬的这次攻击绝对是十拿十稳。 不待我喘上一口气,我的左半边屁股突然一疼,视线骤然变得昏暗,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瞬间涌了上来,很明显我中毒了。 “提坦!”将我一拳打进石头里的行尸泰坦可没有放过我的打算,他虽然没有眼睛却又能准确地锁定我的位置,抬起巨大腐臭的脚掌一脚将厚重的石壁踩出了一个深深的脚印,浑身发麻的我直接给踩成了一幅壁画。 “铿锵!”一个全身披挂黑色盔甲的壮汉毫无征兆出现在石壁之前,他利落地拔出一柄散发着冰霜气息的水晶长剑,藏在头盔下面的一对眼睛亮起了蓝色的幽光。壮汉没有开口跟我说什么废话,而是干脆利落地挺剑向我刺来。水晶长剑刺在我的胸口发出了乒呤乓啷的声音,卖相不凡的长剑就像是极其脆弱的艺术品,接触到玄天战甲的一瞬间就跟冰柱一般稀里哗啦碎成了一地的碎片。 我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手握剑柄的壮汉,然而他却发出了一声诡异的笑声,飞起一脚就踢在我坚挺的鼻梁上。万万没想到壮汉竟然会出阴招的我疼得差点眼泪掉下来,壮汉的这一脚算是把我给踢醒了,我还自以为是地要跟哈迪斯玩心理战,其实人家在我踏入冥界的那一刻就已经在算计我了!要是我再抱着隐藏实力、麻痹敌人的心理,有相当大的几率会把自己给玩死! 壮汉一击得手,立即俯下身子,手中剑柄重重撞在被长剑击中的胸口处,气势十足地喊道:“冰封之刃!” 碎落在地上的水晶碎片划出一道道弧线在我身下的岩石上切开许多槽口,最终汇聚在剑柄所指的后背处,神奇地重组为晶莹剔透的剑身,隔着我的身体与剑柄连成一条直线。好巧不巧,我的心脏正处在剑身与剑柄相连的直线上,冥冥之中一股无形的冰寒之力侵袭心脏,想要将我的心脏冻成一块冰块。 剧毒与寒冰的双重打击瞬间瓦解了我的防御能力,进入血管的毒素沿着流动的血液侵占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被冰寒之力围堵的心脏渐渐步入停止跳动的节奏。死亡与我的距离,或许只隔了几个呼吸而已。 “真没想到让王忌惮不已的禁忌者竟然是如此的孱弱,仅仅到了我这个环节就足以击杀你,这让王设下的那么多后手都浪费了,你可真是死有余辜!”黑甲壮汉毫不吝啬对我的嘲讽,沉重的铁靴重重踩在我双腿的膝盖上,清脆的骨裂声成为了他耳朵里最优美的声音。 呼吸越来越困难的我只能勉强向黑甲壮汉挤出一个笑脸,戴着噬元骨戒的食指吃力地弯曲,一道鲜红如血的火焰顿时将我和黑甲壮汉吞没,继而势不可挡地向四面八方蔓延,很快就燃起了一片火海。 “火……我讨厌火!”冥山忽然燃起的炙热烈焰令行尸泰坦愣了一愣,不死生物畏惧与厌恶光明的天性令深藏在他体内的暴虐情绪一下子炸了开来。勇猛的行尸泰坦采取了简单粗暴的以暴制暴,疯狂踩踏被烈焰吞噬的岩壁,他巨大的踩踏之力甚至震得高耸的冥山开启摇晃起来,犹如地震到来的宣告。暴走的行尸泰坦在一顿疯狂的踩踏之后,终于成功地引火烧身,成为无垠的冥界最耀眼的存在。 一股寒风吹过,灰暗的天空下起了倾盆大雨。带有强烈腐蚀性的黑色雨点不但浇灭了冥山上的火焰,还对两处战场上的苏轼等人造成致命的打击。他们身上纷纷亮起了淡黄色的光彩,全都化作流光飞入了冥山山腰间的一处黑色森林。反观噬元兽血脉全面激发的猪兄虽然遭受到黑色雨点的腐蚀攻击,但它彪悍无比地将黑色雨点当成了可口的饮料,长大了嘴巴将它们尽数吞噬消化,痛并快乐地掌握新的力量。 “你倒是很会藏啊,竟然藏进了我为你特意准备的沼泽之域。”哈迪斯的声音缥缈传来,借着火海掩护遁至此处的我在一棵大树上坐直了身子,对周围的环境认真打量了一番。在不死之躯、玄天战躯与本源之力的加持下,解开体内的剧毒和冰寒之力对我来说易如反掌,如果哈迪斯在我最虚弱的那一刻出手,或许我还真不好应付,但他却谨慎地选择了更为保守的对应,向苏轼他们下手,激发出了我附在他们身上作为免死金牌的时空之力,令他们全都飞回到玄天界中,同时也暴露了我的位置。 哈迪斯是个残忍、果断、谨慎的对手,他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基本不可能对我出手,遇上这样的对手确实令人头疼不已,更何况我还是主动送货上门。既然不能引诱他出手,那么我必须改变策略,逼迫他不得不出手! “金灵白虎、通臂猿猴,是时候展现你们的雄风了!”我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噬元骨戒将它转了一圈,暗金色的骨戒泛起了猩红的光芒,戒身上雕刻的白虎和巨猿雕像突然长出数根细小的尖刺刺破了我的指头,鲜血顺着尖刺灌入骨戒上的雕像,金灵白虎和通臂猿猴同时从戒身跃出,就地一滚闪亮登场。 “吼!”金灵白虎仰头怒吼,虎啸生风撼动百里之林。 “吒!”通臂猿猴现出巨大法身,随手拔起两棵大树扔出百米之远。 金灵白虎和通臂猿猴闹出的巨大动静引起了黑色森林的强烈反应,以两者为中心的十里之圆隆起数丈土墙,土墙之后缓缓现出一个又一个十丈高的黑色树精。树精身手矫健攀上土墙,个个跟跑步健将似的向金灵白虎和通臂猿猴冲去。 金灵白虎抛给通臂猿猴一个挑衅的眼神,迅疾如风撞入树精群中,挥动锋利的爪子扫出数道锐金之气将面前的树精通通斩成数段。与金灵白虎作为老对头的通臂猿猴不甘示弱,它双脚一蹬跃出数米,悍勇无比地抓住一个树精当成盾牌,顶着它将土墙撞出了一个大窟窿。 “咕噜……咕噜……咕噜噜……”被金灵白虎和通臂猿猴斩落的树精无缘无故地出现了自溶的现象,本就柔软的土地沾染到黑色的汁液迅速分解成软塌塌的淤泥,眨眼之间化出了一片巨大的沼泽。 “吱吱!吱吱吱!”通臂猿猴翻身蹲在土墙上,满脸嘲讽地看着地面上缓慢形成沼泽的淤泥地,它十分灵性地挠了挠后脑勺,并起两根手指朝下一指,张嘴喷吐出熊熊烈焰,炙热的高温登时就将淤泥地里的水分烤了出来,大片大片的水雾笼罩住黑色森林,将通臂猿猴和金灵白虎的身影淹没其中。 对金灵白虎和通臂猿猴充满信心的我完全没有关注战场动向的兴趣,鬼鬼祟祟地躲到森林的一个角落,召唤出静壁的器灵,笑眯眯地问道:“老方,有没有兴趣接管冥界。” 顶着方毅模样的器灵并不知晓我的真实身份,被迫背锅数次的他对我摆出了一副臭脸,极其不耐地说道:“武召我劝你安分点,不要动不动就想搞事,我只求你早点帮我把静壁修复好。当然了,如果你现在愿意放弃跟我的契约,即使你不修复静壁也没关系。” “哈,我说你个器灵怎么能对主人怎么没有信心呢?你就告诉我有没有兴趣接管冥界吧!” 器灵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给出了他的答案:“没兴趣!” “唉,本来还想用整个冥界来修复静壁,顺便帮你升级升级的,既然你没兴趣那就算了。看样子……我还是把冥界并入玄天界算了。” “等等……你是认真的?” “骗你有钱赚吗?” “容我考虑考虑……” “回去吧您嘞!” 第四百四十一章 诛冥神(下) 一座隐藏在山洞中的宫殿里,浑身燃烧着青色火焰的牛头人焦躁地在地上踢来踩去,他手握着一柄钝得不行的大斧,漆黑的斧刃掠过坚硬的地面发出“噌噌”的响声,就像猫爪刨着玻璃的声音,听起来无比刺耳。 “尤迪密斯你转够了没有?我头都被你转晕了!”距离牛头人不远处的石柱边,一个全身被黑袍覆盖的男人慵懒地靠着石柱坐在地上,对尤迪密斯发出了抱怨。 尤迪密斯停止了沉重的脚步,硕大的牛鼻子里喷出了两道青蓝色的火焰,闷声说道:“卡米恩,你的亡灵宝典找到了继承人,老牛我的浴火霸体可还没找到继承人呢!你死了无所谓,老牛我死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卡米恩稍稍坐直身体,朝尤迪密斯嘿嘿笑了起来,他从宽大的黑袍里伸出了一根枯瘦的手指,只见那手指轻轻一绕,一团黑色的火焰凭空出现在指尖之上。卡米恩用深沉的声音对尤迪密斯说道:“笨牛你不懂,魔法的追求是永无止境的。《亡灵宝典》只不过是一把钥匙,伊达尔那小子的悟性不在我之下,我相信他一定会把亡灵魔法发扬光大的!笨牛你的担心是没必要的,不说冥神大人格局之大非你我所能度量,就算我们真的战死,伊达尔也能把我们从归寂之海里召回来,无非是再换一种形态存在罢了。” 尤迪密斯将钝斧杵在地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缓缓应道:“虽然我总觉得你在骗我,但是听完你说话感觉好多了。” 卡米恩蜷起脚在地上一蹬,抵着石柱顺势站了起来,懒懒说道:“该我们登场了。笨牛,开路!” 沼泽之域,通臂猿猴以一己之力搅得黑色森林火海难平,金灵白虎纵横战场手下无一合之敌。哈迪斯精心准备的沼泽之域还没发挥出半点作用就基本已经宣告失败了。 金灵白虎和通臂猿猴绝对是世间巅峰级别的存在,虽然我的精血只能令它们短暂现身,但这一圣兽一凶兽甫一现身就展现出了绝对的战场统治力,无论多少树精都难靠近它们半步! 在通臂猿猴的肆意纵火下,方圆百里之地化为焦土,别说沼泽,就连黑色树木的影子都荡然无存。 距离金灵白虎和通臂猿猴消失的时间还有一段距离,我也不打算将它们收起来,我悄然现身攀上金灵白虎的背部,用意念指挥它俩继续往山顶行进。 “呼!呼!”平地里卷起一股狂风,吹得我快睁不开眼睛,天空中降下一个巨大的黑影。还没待我看清来者,一个浑身燃烧着青色火焰的牛头人高举战斧如流星般划破长空,直直向我坠了过来。 “擅闯冥山者必须死!”尤迪密斯高喊着响亮的口号,手中钝斧以雷霆之势迅猛砸下。体型比尤迪密斯大了近十倍的通臂猿猴见到这渺小的怪物竟敢主动挑衅,当场气得七窍生烟,一拳头就把尤迪密斯击飞出去,瞬间化作天边的一个黑点。 “笨牛……我叫你开路,没叫你送死啊……”站在骨龙头颅上的卡米恩尴尬地捂住自己的脸,宽敞的衣袖里抖出数只黑色的小虫零零散散向我们飞了过来。 “蚀骨虫,身体脆弱无比,体内生有一条毒腺,遭到致命攻击时会将体内剧毒喷出,触之者必死,尸骨化为脓水。”我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抬手打了个响指,那些微小得几乎如同隐形的蚀骨虫受到念力的撞击,全都炸成了一团团毒雾。 卡米恩根本想不到我会如此敏锐地发现蚀骨虫,又如此果断地将它们引爆,措手不及之下整个人顺着骨龙头颅后端的缝隙滑了下去,让骨龙替他挡下了洋洋洒洒的毒雾。 蚀骨虫的剧毒对于骸骨重生的骨龙没起到半点作用,倒是成功地将它给激怒了。愤怒的骨龙丝毫不管趴在它身上的卡米恩,浑身燃起幽冥之火,声势浩大地撞了过来。 “吱吱!”暴躁又好战的通臂猿猴见到骨龙勇猛的行为,不由自主朝它冲了过去,悍不惧死地跃上骨龙的背部,与它纠缠着坠落在不远处的石堆里,开始你一拳我一口地肉搏厮杀。 “竟敢撞老牛,吃我一斧!”被通臂猿猴击飞的尤迪密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天边飞了回来,他在灰暗的空中拖曳出一道美丽的青蓝流光,迅如闪电的一斧当场在通臂猿猴的腹部撕开了一条长长的裂口。 “吼!”金灵白虎见到尤迪密斯重创通臂猿猴,顿时暴起冲向尤迪密斯,两只前爪挥出挥出数道锐金之气将尤迪密斯撕得粉碎。我被金灵白虎强行载到空中,干脆出手将尤迪密斯散出来的火花通通收进了玄天界中。 尤迪密斯的浴火霸体类似于刑天的不死之身,只要有星星之火尚存,尤迪密斯就能无限复原,而且他的浴火霸体还拥有很强的魔法免疫性,想要彻底灭杀他必须耗费一番功夫,我现在可没那个功夫与尤迪密斯干耗。在这些地方消耗的时间越久,留给哈迪斯准备的时间就越长,这显然不符合我的策略。 早在骨龙和通臂猿猴肉搏厮杀之时悄然躲到地上的卡米恩,在尤迪密斯被我收进玄天界的瞬间瞪大了眼睛,随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变魔术般地从衣袖里抽出一根短短的白骨魔棒,朝骨龙遥遥一指,登时就将骨龙收进了他的契约空间里。 做完准备工作的卡米恩行云流水地冲上来前,毫无骨气地跪在地上,向我大喊道:“大人!我投诚!我知道哈迪斯在哪里!” 我用意念制止了金灵白虎和通臂猿猴想要将卡米恩撕碎的想法,饶有意味地对卡米恩说道:“你这么明目张胆地向我投降,不怕哈迪斯对你痛下杀手?” 卡米恩将胸膛一挺,一脸严肃地回道:“死亡不是终点,生命也不是唯一。我是一名始终在生死真谛的探索之路上默默前行的求知者,我不信仰哈迪斯,我也不侍奉哈迪斯。我和他之间只不过相互利用的关系,他给我提供丰富的研究资源,我则在他需要的时候充当炮灰。本来我已经报了必死的决心,但是看到大人对待尤迪密斯的态度,我觉得我可以自救一把。至于哈迪斯,他要是现在敢现身,那不是正合了大人的意,那我的死亡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这是个聪明人,一字一句竟然说得我无言以对,甚至想给他点个赞!我微微压低自己的目光平静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亡灵贤者卡米恩。”卡米恩抬起了头,对我拱手说道:“大人请将我收走,我告诉你哈迪斯的下落!” “不必了,我如你所愿地来了,可耻的叛徒。”头戴亡者之冠,身穿幽冥战甲的哈迪斯以幽灵状态出现在我们面前,他手里握着一柄由无尽亡魂聚成的亡魂之剑,平静的语气背后是磅礴的怒火! 哈迪斯的到来很平淡,既没有风雨雷电的场景,也没有奇光异彩的画面,有的只是金灵白虎和通臂猿猴的无声湮灭。卡米恩在哈迪斯出现的一瞬间就冲到了我的身后,手舞足蹈地大喊道:“大人加油,灭了他!” “……”我承认我被卡米恩给“贱”到了,不过哈迪斯的现身对我来说还真是意外惊喜,我毫不犹豫挺身而上,轻描淡写的一掌笔直朝哈迪斯拍了过去。 “缚魂!”哈迪斯在地上疾速飘荡,挥舞亡魂之剑召唤出无穷无尽的亡魂将我围在里面。 “玄天决,踏浪千叠!”我凌空跃起,双脚对着地面上涌来的亡魂接连踏出千钧之力,这些脆弱的灵魂难以抵挡我一击之威,顷刻间灰飞烟灭。 哈迪斯对此早有预料,他在快速的飘荡中分化出数个分身,同时从四面八方向我杀来,数柄亡魂之剑相互牵引,塑造出了充满死亡气息的亡魂领域。领域之中,黑暗成为了主色调,无穷无尽的怨灵亡魂哀嚎着朝我扑来,他们的攻击无视一切防御,直击我的灵魂。 “八荒火!”刹那之间灵魂遭受到上千次攻击的我顿时激起熊熊怒火,当即将这充满愤恨的心火倾泻而出,心火席卷八方,将领域中的怨灵亡魂烧之一空。 将亡魂领域围满一圈的哈迪斯们冷笑连连,不约而同将亡魂之剑插入阵中,下一秒,无穷无尽的怨灵亡魂再度充满了偌大的亡灵领域,直击灵魂的攻击再度袭来。 “亡者呢喃,灵魂乱序!”正当我应对亡魂攻击之际,和我一同被哈迪斯锁在领域里的卡米恩骤然发难,在他的亡灵魔法影响下,距离我最近的亡魂们齐齐发出了尖锐到极致的嚎叫声,这嚎叫声中又混杂了无数渗人的呢喃之声,搅得我灵魂为之一滞,临到出手的攻势瞬间瓦解,整个人陷入了短暂的呆滞之中。 “大人对不住了,我感觉你好像干不过哈迪斯,毕竟这亡者领域连天神克洛诺斯都顶不住,我觉得我现在戴罪立功还来得及!” 第四百四十二章永恒神域 卡米恩在偷袭得手后迅速藏身于无尽的亡魂浪潮之中,丝毫不给我逮住他的机会。而陷入呆滞状态的我,瞬间接受了上万记灵魂爪击,无法形容的疼痛令我当场就醒了过来。 “这些亡魂的攻击虽然微不足道,但是胜在数量庞大,如果一直被囚禁在亡魂领域,即使我的灵魂强大无比,迟早会被他们自杀式的攻击消耗殆尽,到时候我的下场只有死亡。”亡魂在对我进行灵魂打击的同时也被我灵魂的自主防御绞杀得一干二净,但被迫与亡魂拼消耗显然不是个明智之举,而且哈迪斯和卡米恩还在一旁虎视眈眈,我必须想办法突破亡魂领域的封锁。 领域中的亡魂攻击能够无视一切防御,因此我也没有浪费精力去做那些无谓的防御,而是竖起两指放在眉心前,凛然喊道:“九霄引雷诀,雷龙光耀!” 我的念力勾动无处不在的阴性元素,将这些充斥着死寂与毁灭能量的元素汇聚成一条张牙舞爪的阴雷巨龙降临到领域之中,横行霸道的阴雷巨龙肆意穿梭于无穷无尽的亡魂浪潮,与阳雷截然不同的阴雷没有引爆这些凶悍的亡魂,而是将他们纷纷冻结成零碎的粉末,眨眼间便创造出了一个真空地带。被冻结成粉末的亡魂又化作阴雷巨龙的养料,渐渐在它体表环绕起一圈又一圈的阴雷环。 “亡灵意志,凋零之霜!”躲藏在暗处的卡米恩突然跳了出来,对准阴雷巨龙打出一道湛蓝色的冰霜光束,蕴含了亡灵意志的凋零之霜在触碰到阴雷巨龙的身躯后,顿时变成片片白花,无可阻止地将阴雷巨龙冻成了一块大冰块。 “可算找到你了!”我运转空间之力,在卡米恩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然来到他的身旁,一手按在他的左边肩膀上,稍一发力就将他整只手臂如爆米花一样炸得粉碎。这位亡灵贤者的身子比我预料中的要弱得多啊。 “死亡迷雾!”卡米恩脸上的痛苦之色一闪而逝,他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朝我洒出一把灰尘,整个人疾速向后退去。灰尘扑来的瞬间忽然散作一大团的迷雾,完美地将周围再度涌上来的亡魂笼罩其中,也成功遮蔽了我的视野。不得不说,卡米恩的亡灵魔法造诣很高,各种高深的法术信手拈来,偏偏还都是瞬发释放,就算我有意防备都难以招架,更不用说我大部分的注意力还被无尽亡魂所牵扯。 “玄天决,策定百里!”我无视藏身于死亡迷雾中的亡魂们,猛然蹲下身子一掌拍在地上,磅礴的时滞之力如大江奔腾浩荡百里,亡魂领域中重重叠叠的数万亡魂尽皆被冻结在停滞的时间上。我伸手一招凝聚出一柄金光闪耀的战斧,以万夫莫敌之势在亡魂的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直奔领域的边缘而去。 数个哈迪斯冥火跳动的脸庞微微一抽,不约而同举起了定在地上的亡者之剑,齐齐挥动剑锋扫出数道灰暗的剑岚封住了我所有的去路。每一道剑岚里都蕴含着霸道无比的至高死亡法则之力,这些毫无死角的死亡剑岚相互交织组成了死亡囚笼,哈迪斯妄图用死亡法则之力消耗我的力量,再找到一击必杀的机会。 我主动迎向前方的死亡剑岚,金光战斧斩在剑岚上发出了“滋滋”的消融声,随即被死亡法则之力腐蚀得一干二净。我脸上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噬元骨戒红光大亮,无形的隔绝结界将剑岚挡在外面,一个庞大的黑影也乘势而出。 “猪兄,该你登场了!”消化完黑色雨点中蕴含的冥界能量之后,猪兄朝着它的进化之路又迈出了坚实的一大步,此时再度登场的它将自己变化成一头浑身黝黑、长满鳞甲的狰狞异兽,端的是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猪兄将形似狼吻的嘴巴张了开来,从喉咙深处发出巨大的吸力,把数柄死亡剑岚通通吞进了自己的肚子里,随后又风卷残云地吞噬起周围一望无际的亡魂,那贪食的模样比之饕餮还要饕餮。 “成熟的噬元兽……你竟然能找来这不该存在于世的毁灭之兽!”亲眼见到猪兄大发神威的模样后,哈迪斯后知后觉地认出了猪兄的真实身份,一直保持淡定的脸庞终于露出了大惊失色的表情。只见其中一个哈迪斯将手中的亡者之剑高高举起,其余的哈迪斯纷纷化作黑色流光回到他的体内,困住我的亡者领域土崩瓦解,数万亡魂哀嚎着往四面八方飞去,渐渐融入灰暗的冥界之中。 “不愧是你,果真是一手好算计!”哈迪斯面色阴沉地瞪着我和猪兄,主动与我们拉开了数十米的距离,他将亡者之剑重重插在地上,将地面震裂出数道裂缝,一个又一个奇形怪状的骸骨生物从裂缝里爬了出来,步履蹒跚地向我们杀来。 说句心里话,哈迪斯这回绝对是误会我了。我本来并没有让猪兄出战的打算,但完成进化的猪兄却主动请战,更是将领域里的亡魂当成了补品,那我岂有不让它出战之理?能够吞噬冥界力量的猪兄对于哈迪斯来说绝对算得上是天敌一般的存在,以他谨慎的性格接下来多半是不可能与我打近身战了,不过这无关紧要,既然猪兄成为了我的杀手锏,那这场战斗的胜利我已经十拿九稳了,毕竟我还有一张王牌没出呢! 我翻身跃上猪兄的背部,向哈迪斯发出了充满挑衅的嘲讽:“哈迪斯,你这胆小如鼠的性格不适合担任冥神,我看你干脆让出冥界向我投诚吧,或许我会大发慈悲留你一条命呢?” “呵呵……你以为拥有噬元兽的帮助就胜券在握了?那么我们就跳过热身阶段,一战定胜负吧!”哈迪斯傲然抬起脑袋,眼中冥火升腾,他伸手隔空擒来一旁的卡米恩,冷笑道:“卡米恩,你不是说希望见证亡灵魔法的奇迹吗?今天我就圆了你的夙愿!” 卡米恩眼中精光乍现,脸上露出了然之色,竟平和地笑了起来:“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用生命完成一个超越生命的奇迹,我想象不到更美妙的事情了!” 哈迪斯提着卡米恩瞬间飞上高空,右手的亡者之剑斜指苍穹,灰雾迷蒙的天空莫名透出圣洁的光芒,连绵万里的宫殿群影浮现在混沌的天幕之上。卡米恩从黑袍里取出一把古朴的银色匕首,毫不犹豫刺进自己的胸口,脸上露出癫狂的笑容,口中却默念着晦涩难明的咒语。 “众神荣光,永恒神域!我的兄弟姐妹们,归来吧!”哈迪斯仰头发出如雷的吼声,手中的亡者之剑牵动天幕之上的宫殿群影,如天崩一般往地面砸了下来。与此同时,卡米恩的身体燃起了金色的火焰,无数枚肉眼可见的魔法符文犹如群鸟归巢撞入宫殿群影之中,让这连天的壮观虚影变得越来越凝实。 “众神之王宙斯,归位!” “天后赫拉,归位!” “灶神赫斯提亚,归位!” “海神波塞冬,归位!” “丰收女神德墨忒尔,归位!” “智慧女神雅典娜,归位!” “光明之神阿波罗,归位!” “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归位!” “战争之神阿瑞斯,归位!” “爱神阿芙洛狄忒,归位!” “火神赫菲斯托斯,归位!” “使者之神赫尔墨斯,归位!” …… 奥林匹斯十二神的悉数归来,还唤回了许多逝去的神祇,死神塔纳托斯、睡神许普诺斯、冥后珀耳塞福涅、正义女神尼弥西斯、复仇女神厄里倪厄斯、酒神狄俄尼索斯…… 当数百名古希腊神祇齐齐现身,配上他们宏伟的行宫,以及风雨雷电、水火光暗相互交织的场景,那是当之无愧的视觉盛宴!如果不是洞察之眼看破了这些神祇只不过是用魔法复刻出来的神祇化身,恐怕我真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脚溜之大吉了! “利用亡灵超禁咒短暂‘复活’希腊众神,重现永恒神域,虽然众神的实力只达真身的五成,但是足以对我造成毁灭性的打击了。”我一边震撼于美轮美奂、壮观神奇的永恒神域,一边在心里思量着下一步的打算,猛然发觉自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永恒神域的降临将冥界的能量达成了极端的逆转,鬼气森森的冥界瞬间变成了高高在上的神界,猪兄一下子从杀手锏的位置沦落成打酱油的了,我的优势荡然无存。哈迪斯彻底展现出了他的主场优势,我现在想要撤出冥界不掉下三两肉都迈不出步伐!硬刚是不可能硬刚的,撤退也不是那么好撤退的,剩下的选择就是打消耗战了。 我悄悄地在脑海里呼唤起器灵:“老方,是时候到你登场了,把这劳什子的永恒神域吞掉,你待的那旮旯就不叫静壁了,叫弑神之壁!” 器灵很快就响应了我的呼唤:“我待的叫什么壁不劳你操心,不过我觉得你脑子待的倒可能是傻壁!” “嘁,你怂了?” “你不怂,你上啊!” 我毫不犹豫、行云流水从星辰腰带里取出了打磨得光鲜亮丽的静壁朝永恒神域掷了过去,苦口婆心对器灵劝道:“呵,我是你主人,你还跟我讨价还价?” “武召你大爷!我哔哔你哔哔哔哔……” 第四百四十三章新王 纵使器灵心里千般无奈万般不愿,但是它与我立下血契是不争的事实,如今我光明正大地“出卖”它,它也只能默默承受。面对神威浩荡的永恒神域,器灵将它满腔的血泪化为一声怒吼:“区区伪神,也敢与仙争锋!” 一面通体幽黑的巨大石壁赫然出现在天幕之上,久远凶蛮的洪荒气息席卷长空,经过玄天界的涵养,受到重创的静壁已然恢复如初,甚至达到了巅峰时期的五成实力,它的威力绝对不可小觑! 哈迪斯缓缓落在众神宫殿群之前,义正辞严地对宙斯说道:“宙斯,只要将他杀了,你们就能够真正回归了!只要抢夺到创世本源核心,永恒神域将会成为宇宙最顶层的存在!” 宙斯抽了抽鼻子,对哈迪斯的话不置可否,在他的心里哈迪斯是自己统御世间最大的障碍,当年如果不是念及兄弟之情,宙斯早就对哈迪斯暗下杀手了。只不过令宙斯没想到的是,哈迪斯隐藏得比自己想象的要深得多,主动离开奥林匹斯山入主冥界不是他的被迫妥协,而是他的有意为之! “宙斯,你还在等什么?”被宙斯坑了一把的波塞冬虽然明白宙斯吞噬自己力量的做法没错,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宙斯心生怨气。比起这个无情无义的神王弟弟,还是哈迪斯这位冥神大兄更为靠谱。因此,波塞冬见宙斯对哈迪斯的号令表现得无动于衷,主动发声支援哈迪斯。 宙斯目光阴沉地扫了波塞冬一眼,手中幻化出那柄雷电之锤,充满威严地说道:“众神听我号令,诛杀异端邪道!” 希腊众神纷纷举起自己的武器,跟随宙斯的动作朝静壁打出了他们的攻击。霎时间,明亮的天空被五光十色、形式各异的能量洪流所覆盖,众神的合击描绘出了一幅绮丽的画卷。 盘坐在静壁底部的器灵望着眼前即将把它和静壁吞没的能量洪流,情不自禁吞了口口水,伸手揩去并不存在的冷汗,随后迅速平复激荡的心境,双手在胸前结起印记,念念有词道:“仙有三刑上中下,下刑一出众生平,中刑一出鬼神凄,上刑一出天地惊!” 在器灵苍劲有力的呐喊声中,黑色石壁上的“静壁”二字投射出两道深邃的红光,以天空为画布画出了一幅血色的乾坤山河图。山河之上有一苍龙盘踞成“刑”,山河之中有一巨象人立成“刑”,山河之下有一长虫蜿蜒成“刑”。 代表上中下三刑的“刑”字就像是三根定海神针一样挡住了能量洪流,并将其中蕴含的磅礴之力化作了乾坤山河图的养料,令血红色的画卷变得更加清晰。 眼见众神合击被器灵轻易化解,宙斯敏锐地抓到了破局的关键:“阿波罗、阿尔忒弥斯,你们用箭射中间的‘刑’字,波塞冬你用海神三叉戟射下面的‘刑’字,阿瑞斯、雅典娜,你们用战争之矛和闪耀长枪射上面的‘刑’字!其他人等,在我撕开画卷的时候,引动神域之力直接摧毁前方的怪石!” 阿波罗与阿尔忒弥斯谨遵父亲的法令,分别取出了光明长弓和狩猎长弓,阿波罗对着中间刑字的“开”的顶横处射出了汇聚光明之力的圣箭,阿尔忒弥斯则对“开”的下横处射出了见血封喉的狩猎毒箭。双箭齐至射断了刑字,瞬间泄了中刑的能量,那头立身山河的巨象轰然倒地,泄作一地流水。 波塞冬召唤出他的三驾马车,一往无前冲向乾坤山河图,手中的海神三叉戟爆发出滔天的海啸之威,一戟刺在下刑长虫的七寸之处,三叉一拧便将长虫截为两段。 桀骜不羁的阿瑞斯朝雅典娜露出了极具挑衅意味的笑容,率先投掷出血色的战争之矛精准击中了苍龙的眼睛,将刑字顶横的边缘给剁掉。雅典娜对阿瑞斯的挑衅不以为意,她把闪耀长枪放在手里轻轻颠了颠,猛然扭动纤细的腰肢爆发出恐怖的力量,长枪以迅雷之速在空中飞行带起一连串的音爆之声,随后狠狠撞在战争之矛的矛尾上,竟将乾坤山河图破开了一个不大的口子! “就是现在!神罚之雷!”宙斯双眼绽放出霹雳电光,左手在雷电战锤上一抚,将战锤变化成一柄两指宽的长剑,身形迅移来到上刑之前,一手抓住闪耀长枪的枪身,一手将雷光缭绕的长剑送入被战争之矛破开的洞口。当长剑半入画卷之后,剑刃上爆发出数道蛇形的连环闪电,将乾坤山河图吞噬的能量洪流又引了出来,在血色画卷的表面泼上一层斑斓的色彩。 “永恒神域,光耀无垠!”天后赫拉在剑入画卷的刹那就率领着众神将延绵万里的永恒神域之力引导出来,汇聚成一个无面的泰坦巨人,挥舞着足有十个足球场那么大的拳头重重砸在乾坤山河图上。画卷发出了一声裂帛声,一道裂缝自洞口处无限放大,最终将画卷裁为两半。 器灵腾地一下从静壁底部站了起来,直接飞到静壁顶端,气势无双地大喊道:“天地无极,唯刑而立!” 静壁上两个血红的大字再次投出了血红的光芒,光芒定在碎裂的画卷之后,具化成一个简简单单的“刑”字,此字一出,彷如洪荒猛兽从睡梦中苏醒,令站在最前方的宙斯心中生出了警惕之感。“刑”字的出现似乎耗尽了器灵所有的力量,他露出一副身体被掏空的疲惫模样,自顾自卷起静壁飞回到玄天界当中。 器灵从头到尾都没有与希腊众神有过实质性的接触,而且只是放了两记大招就收工,不过它确实是尽力了,静壁的法则核心在上古之战中被蚩尤毁去,使得静壁这个凶名远扬的仙器再也回不到鼎盛的状态。同时,借着静壁的掩护,我和猪兄悄然来到了永恒神域的正下方,器灵也完成了它的预定任务。 “让我来看一看,属于创世本源核心的力量到底有多强。”我的掌心亮起微微的光亮,这凝而不散、聚而不发的微光给我以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明明只是几缕光线却像是三千世界在我眼前循环闪现。 静壁与永恒神域的对决场面异常壮观,将大家的目光都凝聚在天空之上,就连哈迪斯也全神贯注地等待对决的胜负,加上我偷偷放出南召作为我的替身,因此没人发觉作为最大威胁的我已经来到了他们的眼皮底下。 “我说过,今天将是……无神之日!”我猛然握紧拳头,整个人腾空而起直上云霄,洞察之眼的视界中将一望无际的众神宫殿群切割成一块又一块的单元,成千上万个单元彼此环环相扣,最终交汇于我目光锁定的点上。吸收了至高时空法则的创世本源核心逸出一缕缕奇幻的光线,那些光线中蕴含了变化无穷的时空之力,将我和猪兄的身影完美隐藏起来,直至势如破竹的一拳打在了永恒神域的核心之上。 “轰轰轰轰轰!”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个不停,一座座堪称最完美艺术品的神之宫殿轰然崩塌,每一座宫殿的毁灭代表着一位神祇的灭亡,从根源处的摧毁是任何一位神祇都无力阻止的!这些短暂复生的希腊之神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又一次走向永恒的灭亡! 永恒神域的分崩离析使得与之联系在一起的哈迪斯遭受到巨大的创伤,他以用自己神魂锻造的亡者之剑为引,以冥界为基,召唤出众神寄托的永恒神域,如今神域被我一拳毁灭,他就算不死也剩不下几口气! “大人果然英明神武!竟然以一己之力摧毁永恒神域!这个卑鄙无耻的冥神哈迪斯就由我来替大人拿下,作为我的投名状!”络绎不绝的爆炸声中突然响起了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献祭生命召唤出永恒神域的卡米恩竟然又莫名其妙地跳了出来,以步入毁灭的众神宫殿群为背景,英勇无畏地扑向奄奄一息的哈迪斯。 卡米恩五指如刃狠狠刺进了哈迪斯的脑袋,眼中闪耀着前所未有的炙热光芒,他语速极快地默念着晦涩难明的咒语,左半边身子亮起了白色的光芒,右半边身子则亮起了黑色的光芒。与此同时,幽灵状态的哈迪斯渐渐具化出了血肉之躯,相对应的半身白光半身黑色,和卡米恩就像是一对天生的镜像。 “冥界,应该掌握在理解它、敬畏它、喜爱它的人手里,而不是像你这样只知道用力量去操控它的所谓的神祇!死亡就是死亡,你有什么权力给它设下狗屁不通的定义!”怒吼的卡米恩展现出了他狂暴嗜血的一面,这头人形的野兽用他高深莫测的亡灵魔法造诣完成了他的惊天弑神之举! 将重伤的哈迪斯化为一堆腐朽的白骨之后,卡米恩郑重其事地将地上的亡者之冠戴在头上,又捡起那柄号令冥界众生的亡者之剑,意气风发地宣告:“哈迪斯已死,从今天起,我就是冥界的新王!” 第四百四十四章 连锁反应 意气风发的卡米恩将亡者之剑杵在地上,一手承接浓郁的冥界能量,将沛然冥气聚成赚铠甲附着在自己身上,使得他无论是从内心上还是外貌上都更加符合冥界统治者的形象。 卡米恩的凛凛威风仅仅维持了几秒钟,随后嬉笑着向我走来,单膝跪地拱手说道:“大人,幸不辱命。” 如果我没有洞察之眼,我就不会在卡米恩下跪的瞬间捕捉到他眼中转瞬即逝的杀意,也就不会做出接下来的举动,可惜没有如果。 我无声无息地为自己的体表附上了一层空间护甲,要是卡米恩铁了心要对我出手,他的攻击将会被空间护甲短暂隔离,留给我足够的反应时间。伸手扶起半跪在地上的卡米恩,我笑着对他说道:“恭喜你了卡米恩,杀死哈迪斯成为新的冥界统治者的感觉如何?” 卡米恩脸上挂着谦卑的笑容,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大人您这话说的……我那不是托了您的福才能将这个不知好歹的哈迪斯给拿下!您放心,我们冥界永远是您坚强的后盾!” 我满怀深意地一笑,右手缓缓放在了卡米恩的肩头:“既然你这么识相,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这冥界之主我已经许诺给别人了,你主动交接吧。” 卡米恩的目光猛地一沉,随后又变得疑惑起来,不动声色向后退了一小步,开口问道:“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 “你是个聪明人,还用我多说吗?”就在此时,我和卡米恩同时发难,他毫不犹豫向我挥动亡者之剑,而我重重一拳打在他的脖颈之上。 卡米恩的脖子脆弱得像是泡沫做的,被我一拳齐根打断,圆滚滚的脑袋笔直落到了地上。卡米恩丢了脑袋的身体依靠惯性继续朝我挥剑,我抬起手臂将空间之力凝聚其上,亡者之剑劈在空间护盾上溅起黑色的火花,上百火星变作水母一样的细小生物相互簇拥着向我扑来。 “焚!”我将食指一抬,噬元骨戒喷出一道明黄色的火焰,簇拥而来的水母生物被火焰烧得干干净净。我从星辰腰带里唤出雾影,迫出三尺寒芒向地上卡米恩的脑袋射去。 “亡魂献祭,鬼影重重!”侧躺在血泊中的卡米恩的脑袋忽然对我露出了一个癫狂的笑容,他那无头的身体抢在我之前用亡者之剑刺穿自己的头颅,顿时在原地召唤出重重叠叠的鬼影。漆黑的鬼影将我团团围住,瞬间遮蔽住所有的光线。 一句句邪恶的呢喃声在耳边环绕,一股股冰冷刺骨的阴风吹拂不停,此时所处的阴森场景让我回想到当年在郑家堡度过的不眠之夜,只不过现在的我与当年的我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卡米恩的亡灵魔法造诣再高,遇上我也只能无功而返! “嗷吼!”化为黄龙的猪兄霸道无比地撕开鬼影之幕,张开血盆大口将重重鬼影尽数吞进肚子里,随后伸出锋利的爪子一把擒住了卡米恩的身躯,将他重重压在地上。 在一拳击溃永恒神域之后,我将南召唤了回来,并独自面对偷袭哈迪斯得手的卡米恩,而随我一同杀向永恒神域的猪兄则是留在了分崩离析的神域之中,大肆吞噬着源自冥界属于众神的能量。本就在黑色雨点中得到好处的猪兄,对于吞噬永恒神域的能量显得驾轻就熟,很快就将神域正在逸散的能量吞噬了七八成,对亡灵魔法这种源自于暗元素和亡魂能量的能量表达形式拥有绝对的压制力。 卡米恩的亡灵魔法或许还能对我震慑一二,但在猪兄面前那就是待宰的鱼肉,猪兄只需一个念头就将卡米恩凝聚的亡灵魔法彻底击溃,魔法反噬的伤害可不是闹着玩的! 看着脑袋重生、一脸惨白的卡米恩,我的嘴角禁不住微微翘了起来,对被我召唤出来的器灵揶揄道:“老方,你好好跟人家学学!我把冥界送给你,你都不稀罕,现在眼红了吧?你俩好好谈谈吧,到底谁才是冥界的王就由你们自己决定了。” …… 一片废墟之中,数十个身穿机械战甲的超级士兵手里端着欧米伽射枪往来巡逻,他们冰冷的目光下暗藏着暴虐的杀戮欲望,他们是灭法者军团最为优秀的战士,他们绝对冷静、杀伐果断、悍不惧死,他们是这个世界最顶端的掠食者,他们更是塞达特最忠心的爪牙。 灭法者军团的创始者、精神领袖、军团长塞达特独自坐在一片巨大的水晶碎片上,他伸出金属手指在包裹了整个脸庞的灭法战盔上轻轻摩挲,在清脆、坚硬的摩擦声中,塞达特忽然笑了起来,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自语道:“创世本源核心出现了……掌控了至高科技之力和至高魔法之力以后,我应该有资格角逐创世本源核心了吧?” 塞达特的脚下踩着一块脏兮兮的牌匾,透过遍布牌匾的血与灰,隐约能看到四个不连贯的大字:“世……魔……协会”。废墟之外,一望无际的机械军团严阵以待,犹如即将爆发的沉默火山。 …… 炎黄界,轩辕殿。 端坐在龙椅之上的黄帝正与群臣商议要事,可当他正讲至关键之处,忽然浑身一颤,脸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低着头洗耳恭听的群臣不约而同抬起头了,满是疑惑地看向噤声的帝君。 作为兄长的炎帝心有灵犀地眨了眨眼,脱口问道:“轩辕,你可是感应到了什么?蚩尤?刑天?还是武召?” 风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八卦盘,不时掐动手指,又在八卦盘上拨弄一番,平静中略带好奇的脸色骤然一变,惊讶地说:“天将不左,日月不升,乾坤异动,万法不复!” 仓颉抚了抚花白的长须,简明扼要地解读了风后的箴言:“那个人回来了?天,要变了?” 黄帝的右手悄然放在了轩辕剑的剑柄上,拇指缓缓擦拭着光滑的柄面,深邃的目光中隐然露出三分通透,他温和地说道:“他觉醒了。创世本源核心的波动并非来自下界,而是从异界传来,这究竟是他的疏忽,还是他的有意为之呢?陆吾,你去通知公孙霁,轩辕谷正式入世,令他在七日之内接管整个华夏修行界。毕方,你去波动来源的异界一察,切不可冒进,一切以保全自身为先。” 炎帝不自觉将双手抱在胸前,沉思道:“轩辕,我们是不是该谋划几手明棋了?” …… 广阔无垠的太平洋海面,八道通天的水柱冲上云霄,半圆形的洪波隆起,一个庞大无比的巨兽缓缓从海里现出身形,它形似章鱼,橄榄形的脑袋上长了一百只眼睛,每一只眼睛的形状都毫无相似之处,但每一只眼睛中都透露着滔天的杀机,似乎它生来就是为了毁灭而存在。 巨兽缓缓舒展开数百条长逾百里的触手,一百只眼睛好像纪律严明的士兵齐齐向东方望去,也不知那些眼睛究竟有没有看到它们想要看到的东西,就见一百道不同色彩的光线从瞳孔中释放出来,汇聚成一道彩色的洪流没入云端,渐渐消失在天际。 一个被洪水淹没的世界,除了水平深蓝的海平面,就只剩下蔚蓝的天空,平静、单调,毫无生机。几百年都没有变化过的景象在今天终于迎来了巨大的转变,转变的源头正是突然出现在天空中的彩色洪流。凭空生出的彩色洪流从空中笔直灌入海面,激荡起千丈高的巨浪,露出了藏于海中的巨大生物。 身如圆球,鬃毛如针,独眼无足,啼声凄切,此为太古凶兽遗脉之戊骵,性喜静,动则发涝。 戊骵没有嘴巴,但是它身上的每一根鬃毛都可以充当嘴巴,因此在彩色洪流落下之际,戊骵身上千万根鬃毛齐齐展开,将洪流一滴不剩全都吸收,尔后纷纷抖动不停,发出了一声极其悲切的啼声…… …… 放逐之地。 仙王率领一众古仙恭敬地跪在地上,齐齐用崇拜的目光看向独坐在一块巨石上的那个男人。男人的身高不过一米七出头,长相也极为普通,削瘦的身形令人感受不到半点的力量感,更逞论王霸之气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了。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曾经高高在上的古仙们所崇拜的这位爷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了。 男人用手托着歪在一边的脑袋,慵懒问道:“仙王,你们做好出世的准备了吗?” 仙王浑身一颤,激昂说道:“尊敬的主人,我们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卑鄙的人类设计我们,将仙当成他们争霸天下的垫脚石,这个仇我铭记至今!只待主人带我们重返人间,我必率领群仙血洗天下,让可耻的人类明白,到底谁才是这世界真正的主人!” 男人饶有意味地一笑,顺着仙王的话问道:“那谁才是这世界真正的主人呢?是你?” 仙王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畏惧之色,急忙澄清道:“不!我们只是主人忠诚的奴仆!这世界真正的主人,除了您……或者说是您们,还有谁有资格担任呢?” “哈哈哈!我就喜欢你的小机灵劲儿!反正你们都等了这么久了,那不妨再等等吧,好戏才刚刚上演,太早登场的话,那就是跳梁小丑了。” “……谨遵主人之命……” 第四百四十五章 秘境试炼 一艘游轮缓缓驶入逍客国王城的港口,熙熙攘攘的人群有序地经过浮桥踏上坚实的土地。游轮四周的海面上有两队鲛人守卫手持钢叉来回巡游,他们用森冷的目光注视着从游轮上下来的每一个人,只要有半点不对劲定然将挥动手中钢叉大行杀戮之事! 徐福特好奇地观察着水中的鲛人守卫,目光里流露出了浓浓的兴趣:“陆虎,你觉得你跟这些魁梧的鲛人守卫对决有几分胜算?” “老徐你这是小看人啊!我修炼的可是天阶的功法搬山术!我随便抬起两块石头就能将他们砸得稀巴烂,这有可比性吗?”陆虎豪气地怼了徐福特一把,目光不自觉瞟向一路上默然不语的郑成功,阴阳怪调地说:“郑成功,你在方家的玄天学院待了那么久,肯定学到了不少,你觉得你跟鲛人守卫交手有几分胜算?” 郑成功抿了抿嘴唇,目光苦涩地看着语气不善的陆虎,从曾经拜过把子的异姓兄弟到现在形同陌路的冷漠同伴,郑成功的内心时时刻刻承受着痛苦的煎熬,他与陆虎现在的关系与手足反目有何不同?虽然心里万分想和陆虎修复关系,但话到嘴边该从何说起,郑成功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一名背叛者,除了沉默他做不出其它的回答。 “陆虎你少说两句会死吗?成功你别往心里去,这莽人就是个有口无心的货,等回到学院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与郑成功同出自郑家堡的郑纪陵不忍见到他如此消沉的表现,主动拍了拍他的肩膀,帮他堵上了陆虎的嘴巴。 陆虎面色一沉,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目光看到远处缓缓前来的女帝南纱,忽然便不说话了。 随着南纱的出现,繁华的码头顿时安静了下来,除了陆虎他们这些来自异地的游客,遍布码头的上千名商人和工人不约而同跪在地上,齐声高呼:“恭迎帝君!” 南纱朝她的子民们微笑挥手,示意他们继续自己的工作。那些商人和工人显然不是第一次经历南纱出巡的情况,宽阔的码头很快就恢复了它该有的热闹场面。 南纱的步伐看似轻挪缓慢,但几步以后已然来到了众人面前。她没有摆出女帝之威,而是浅浅一笑道:“陆虎你们辛苦了,这些面生的小朋友就是流落在外的同学们吧?我代表武召哥和逍客国欢迎你们的到来。” 陈芸看向南纱的目光难掩惊叹,眼前的南纱与她记忆中那清纯秀美、娇媚天成的模样重合在一起,完全不像龙郡各大家族口中那位冷血无情、嗜杀无边的鲛人女帝,充满异域风情的鲛人王城也不像人们口中的罪恶之城,“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句话从古至今都没有过时! “武召哥身体有些不适,他在城里面等你们,都随我来吧。”面带微笑的南纱不等众人回应,十分自然地转过身去,用不快不慢的速度在前方带路,一言一行尽显她的高冷气质。 与此同时,南纱口中“身体不适”的我正疲惫躺在一张藤木躺椅上,迎着金黄的阳光享受难得的悠闲时光。今天是我从爱琴海回到逍客国的第二天,也是我差点阴沟翻船的第二天。 在猪兄的绝对威慑外加器灵的老到刑术面前,纵使卡米恩心里有千万般的不愿意,但是经历了灵魂、肉体、精神的三重酷刑折磨之后,被器灵抓住了一个破绽刻上灵魂烙印,成为了器灵手中拥有自我意志的傀儡。之所以要如此大费周章地收服卡米恩,一是他掌握了冥界的本源力量,诛杀他可能会引起冥界不必要的动荡;二是卡米恩在亡灵魔法上的造诣超过了我的认知,我没有把握将他绝对诛杀。 冥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并不同步,因此当我从冥界出来的时候,外界的时间已经过了五天。正是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五天,黄帝派遣来打探消息的毕方已经在爱琴海上潜伏多时,甚至通过它天生的神通在悄无声息之间探知了冥界中发生的一切。 因为器灵间接掌控了冥界而春风满面的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利用创世本源核心击碎永恒神域的举动彻底暴露了自己的觉醒事实,许多掌握了创世本源碎片的尊位者已然感应到了我的归来!觉醒带给我的是许多珍贵的记忆,激发出刻印在我灵魂之中的卓绝潜能,而非是开挂的全知全能,所以我犯了主动暴露的错误也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 活了数千年的毕方可谓是鸟老成精,准确地抓住了我刚刚踏出冥界的时机,将自己化作足以媲美太阳的巨大火球,携着不可阻挡之势向我撞来。毫无防备的我眼睁睁看着面前的世界被鲜红的火焰所淹没,被毕方重重撞出数千米之远,深深嵌入一座无名山峰之中。 不给我任何反击的机会,毕方振翅向后一退,顺势用它锋利无比的爪子撕开了我的喉咙,尖喙里喷出烈阳之火,炙热的火焰从喉咙处的伤口钻入我的身体,暴虐地将体内的血管与器脏肆意焚烧,意图从内部将我彻底杀死。 千钧一发之际,噬元骨戒绽放出夺目的红光,护主心切的猪兄从骨戒里窜了出来,它以亥龟兽的模样现身,狠狠一口咬住了毕方细长的脖子,在空中玩起了死亡翻滚带着毕方一同往山下坠去。 我紧抓住猪兄为我争取的喘息之机,将深入体内的烈阳之火逼了出去,随后运转不死之躯愈合身体的创伤,时空之力附着体表,身形如龙冲了出去。当我出去的时候,猪兄正压在毕方的身上,用坚固的龟甲承受毕方烈阳之焰的炙烤,同时召唤爱琴海蕴含的浓郁水元素向毕方涌来,水火相交滋出大片大片的水雾,将周围环境尽皆笼罩其中。 看着与猪兄陷入鏖战的毕方,我心中的杀意突然消散,一个奇妙的想法涌上心头。强大的意念倾泻而出,猪兄和毕方被我一同拽进了玄天界中。在这方为我绝对掌控的天地里,毕方的实力受到了极大的压制,我操控空间之力将毕方投入到红光闪耀的炼狱秘境之中,将它困在里面作为秘境通关的终极考验之一。 将毕方拽入玄天界的操作看似简单,实则耗费了我诸多心力,击溃永恒神域的一拳已是将我力量耗去七成,将毕方这等神兽收入玄天界直接榨干了我剩下的力量。驯服毕方的事情来日方长,力量耗尽的身体再经不起半点折腾,我也顾不上不知所踪的兽族和永恒神殿远征军,又一次召唤出猪兄让它带我回到了逍客国。 身体上的创伤片刻之间就已恢复如初,但是精神上的疲惫却需要足够的休养时间才能恢复,这也正是我躺在躺椅上晒太阳的原因。 苏轼等人在冥界之旅中收获颇丰,修行境界上都有不同程度的长进。以王昊、东郭晔为首的一干新生在玄天界中见证了希腊众神的灭亡,震撼之余更多的是对力量的渴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终于承认了自己的渺小,开始摆正心态专心学习起来。 留守在逍客国与南纱共商大事的零在昨天回到了玄天界中,开始对入门秘境和进阶秘境进行了设计,仅仅花了一整晚的时间就已设计出两百五十六种入门秘境和一百八十种进阶秘境,经过零初步打磨的秘境虽然还有不少需要改进的地方,但是其质量绝对达到了可以立即使用的程度。 这不,陈夭、陆虎、郑纪陵他们圆满完成使命,将留在龙郡的同学一个不少的带了回来,是时候检验检验他们在方鼎天教导下的学习成果了。顺便再测试一下冥堂的实力,看看他们到底值得我投入多少心血。 南纱领着众人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我所在的侧殿,隔着老远我就瞧见了远处过门而入的人群。南纱似乎早就料到我会在楼上看着他们,一个闪身就来到我的身边,轻笑道:“哥,人我都给你领来了,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我望着南纱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微笑回道:“听说最近隐世多年的轩辕谷入世了,短短三天之内就横扫了大半个华夏修行界,大有一统修行界的势头。乱世的序幕已经彻底拉开,学院的同学们也该粉墨登场了。我让零连夜构建了一些进阶秘境和入门秘境,用来检验检验他们的实力,先挑出一批好苗子去杀杀轩辕谷的风头。” 南纱两眼一瞪,惊讶地说:“哥,你不是认真的吧?他们不像我们经历过生死,见过血也沾过血,让他们去对付轩辕谷会不会有些太……” 南召忽然从屋里跑了出来,他将五行驭灵棍扛在肩上,大大咧咧地说道:“妈,你操心什么呢?区区轩辕谷而已,与我们未来要面对的对手相比,只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要是连轩辕谷都搞不定,那他们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南纱和南召的对话没有特意避讳楼下的同学们,众人听到南召如此不客气的话语纷纷变了脸色,沉闷的氛围被悄悄打破了。 第四百四十六章 末日求生 一片沉默当中,郑成功忽然发出一声轻笑,独自走到队伍的最前端,他先是向二层阳台上的我鞠了一躬,随后转过身去对陆虎他们也鞠了一躬。 “楼上的小朋友说的一点儿也没错。我郑成功在得知院长遭遇的时候没有选择站在院长这一边,是为不忠;在曾经的好兄弟陆虎前来邀约我们回归的时候没有选择站出来响应,是为不义;我辜负了双亲的期望是为不孝。如果院长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郑成功将以自己的生命为自己曾经犯下的错来赎罪!”郑成功顿了顿,继续用慷慨激昂的声音说道:“我听院长刚才说有个进阶秘境和入门秘境将成为我们的考验,我主动报名进阶秘境,我要证明自己的价值,我希望从真正意义上重回学院!” 陈芸目光复杂地看着郑成功的背影,继他之后走出了队伍,轻启朱唇低语道:“成功的错有一半在于我,他是为了陪我才留在龙郡的。我也报名进阶秘境,希望能在今后的日子里将功补过。” 两人的话语得到了其他归来的学生们的一致支持,他们纷纷报名参加进阶秘境,不但是要向我展示他们的能力,更是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表达他们的决心。 陆虎见到郑成功他们瞬间有了反客为主的势头,心里顿时就不乐意了,瓮声瓮气地说道:“院长,我也要参加进阶秘境,有没有那种两个阵营的,我要跟他们好好较量一下!” “陆虎,你又犯什么浑呢!”郑纪陵伸手拉了拉陆虎的衣袖,想要站出来当个和事佬,结果陆虎用凶狠无比的目光瞪了他一眼,蕴藏在陆虎体内的白虎之力猛然爆发,郑纪陵觉得自己仿佛在面对一头苏醒的洪荒猛兽,不自觉产生了一丝畏惧之感,被陆虎一个目光硬生生骇住了。 陈夭伸手搭在陆虎的肩上,止住了陆虎有些失控的煞气。他用平静的语气开口道:“在院长宣布将要布置五大秘境的时候,我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秘境检验自己的实力了,现在时机正好,该看一看大家的修行成果了。院长,还是由您来说几句吧。” 我双手撑在躺椅的把手上,缓缓站了起来,用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目光从楼下每一个人的身上扫了过去,心里已然有了一个绝妙的想法。我在脑海里将接下来的长篇大论拟了个稿,用不疾不徐的语速说出了我的考验:“成功,你们能够迷途知返令我很是欣慰,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知道你们当时留下来是为了陪伴小雪,我不会责怪你们。如今乱世已至,我必须对你们的实力有个清晰的认识,才能更好地对你们做出安排。在陆虎他们回归的那段日子里,学院发生了许多变化,其中最大的变化莫过于正在构建的五大修行秘境,它们根据难度排列为炼狱秘境、传说秘境、史诗秘境、进阶秘境、入门秘境。以后我们学院将打破常规的年级制,以通关秘境作为学业进展的依据,至于科学知识的学习,不分类别大家自行选择学习,但是毕业前必须完成三门以上的科学知识考试。我将在不同难度的秘境中放入不同珍稀程度的天材地宝、修行秘籍、灵武秘宝等奖励品,作为大家完成秘境考验的奖励,同时我还要提醒大家一点,秘境内容将一直变化,每一次进入秘境都是一个新的开始!当你们通关了入门秘境,你们就可以从基础阶段进入提升阶段的学习;当你们通关了进阶秘境,你们就可以从提升阶段进入最终阶段的学习;当你们通关了史诗秘境,你们就算是完成学业具备毕业资格了。最后传说秘境和炼狱秘境是针对学院老师或是我麾下的得力干将设立的,所以你们目前的终极目标就是通关史诗秘境。” “接着再说说马上开启的秘境考验。每次秘境的难度将会根据进入人数的多少进行自动调整,如果说单人秘境的难度系数为1,那么双人秘境的难度系数则为1.2,以此类推。五大秘境之间的难度差距大约为十倍,所以当一个秘境参与人数过多的时候,很可能会晋升至上一个等级的秘境难度。当然,相应的回报也是同比上升的。在你们表态之前,我本来想让你们自由选择两个难度的单人秘境,不过陆虎的话倒是给了我一个很好的启发,我决定让学院的所有学生以及冥堂的十二名杀手一同参与到同一个秘境当中,秘境难度将上升至史诗秘境。至于具体的情况,等你们进入秘境自然就清楚了。” 我对众人一挥手,除却南纱母子,其余人尽皆被我收进了玄天界中。冥堂里的一部分精锐力量在玄天界中常驻,因此十二名杀手现成就可以挑选出来。当众人进入玄天界的时候,早已做好准备的零御使空间之力将所有要参加秘境的人选全都拎到了蓝光闪耀的进阶秘境入口。 巨大的蓝色漩涡在空中缓缓旋转,地面上是玄色的石板,上面雕刻着许多意味不明的字符,给眼前的秘境平添几分神秘之感。蓝色漩涡的背后是一面大得看不到边的混沌之墙,墙面上不时闪过一个个内容各异的画面,每一个画面似乎都对应着一个试炼秘境。 大家被零以乾坤挪移之法瞬移千里,一个个都处在头晕脑胀的浑噩状态,因此面对蓝色漩涡突然传来的吸力,即使强如幽冥都中了招,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着撞进了蓝色漩涡之中。令人头晕恶心的失重感骤然袭来,所有人的视野同时陷入了黑暗,紧接着迎来了炽目的亮光逼得人不得不紧闭上双眼。 当他们再度睁开眼的时候,赫然发现自己从万米高空疾速下坠,若不是形似蛋壳将他们包裹在内的保护壳起了作用,恐怕他们的身体已经在与大气压的剧烈摩擦中变成了一团火花。天空被浑浊的阴云笼罩,弥漫的雾霾为天空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空气中尽是呛人的废气味。越往下,他们下坠的速度就变得越慢,周围的保护壳也变得越薄,与此相对的,他们的视野也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满目疮痍的大地承载着无边无际的废墟,不少破败的大楼鹤立鸡群般的独立在废墟之中,给人以数不尽的苍凉感觉。远方三三两两的地方闪耀着明亮的火光,滚滚黑烟排空而上,令浑浊的天空变得更加浑浊。这是一副触目惊心的末日景象。 “文明诞生于战争,壮大于战争,毁灭于战争。当这颗原本美丽富饶的星球再也负荷不起犹如贪得无厌的寄生虫一样的人类时,文明的秩序在一夜之间瓦解得干干净净,战争毫无争议地成为了世界的主旋律。” “人类,一群繁殖力、生存力、适应力极强的渺小存在,总是妄想掌控那些他们无法掌控的强大存在,譬如核武器,譬如基因序列。自私、龌蹉、欲望这些根植于人类阴暗面的劣根性总是能在恰到好处的时机掌控局面,于是一场足以毁灭世界的旷世战争爆发了。” “当末日来临,幸存的人们幡然醒悟,战争戛然而止。然而,属于星球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主线任务一:在末日世界中生存下来,找到让星球重新焕发生机的办法,拯救全人类。” “主线任务二:在末日世界中生存下来,找到离开星球的办法,前往太空寻找新的生存点。” 一连串冰冷的声音与文字同时在所有人耳中和眼中出现,当他们消化完大量的信息之后,他们的身体稳稳落在地上,正式开始了他们的末日求生之路…… 玄天界,真·玄天学院。 我领着苏玥、南纱、南召来到风景优美的樱花大道上,零、苏轼、柳雅、徐福特已经在道路中心摆好了沙发、茶几等一众摆设,上好的茶点、水果应有尽有,八面悬空的镜面有序地对应每个人坐着的位置,镜面能够根据我们的需求播放秘境中任何一处的画面。 徐福特见到我立即站了起来,兴奋不已地献策道:“主公你这手玩得够绝!竟然搞出个末日求生的大剧!其实在我看来,这次的试炼还有很多可以改进的地方!比如说,将每一个试炼者的形象变化成陌生人,还有加一些可选任务,以及将所有人进行单独降临……” 我挥手打断了兴奋的徐福特:“打住打住!我这次的试炼只不过是难度达到史诗级别的进阶秘境而已,而且我真正的目的是检验学生们在危机面前的应变能力和让郑成功他们重新融入集体。你所提的建议不错,但是那更适合用在冥堂的杀手身上以及传说级别的秘境难度,毕竟最经不起考验的就是人心。再坚固的羁绊,在生与死的考验面前都可能变了质,何况陆虎这个傻小子和成功他们还心生芥蒂呢?” “武召,其实徐福特提的建议也不错,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可以借着这次机会适当增加一些考验,刑天血脉、白虎血脉、逍客血脉都是非凡的血脉,他们的潜能挖掘的还远远不够呢……”作为秘境掌控者的零眼中闪烁着危险的目光,一丝诡笑慢慢爬上了他的嘴角。 第四百四十七章 辐射异兽 郑成功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从万米高空坠落的刺激和残酷的试炼背景介绍对他的脑袋造成了极大的冲击。参加进阶秘境试炼凭的是他想要证明自己的一腔孤勇,说到底他也只不过是个涉世未深的青年而已,眼前的这副末日景象跟他想象中的秘境试炼天差地别,怪不得他一时难以接受。 残破的砖石堆满了地面,废墟中随处可见幽黑的缝隙,就像是虫蛇的洞穴。吸入鼻腔的空气混杂着呛人的味道,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隐约有刺痛之感。郑成功运转体内的灵能附着于身体裸露的部位,那种隐隐约约的刺痛感才消除掉。 “这个秘境试炼好难……这里的空气应该是受到了污染会对身体造成伤害,必须要消耗灵能才能隔离空气的伤害,如果找不到其他隔离的办法,随着灵能的消耗局势将会越来越恶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隔离空气伤害的办法,然后再去探索这个未知的世界……对了,其他人呢?” 郑成功在脑海里胡思乱想了一番,随即快速扫视周围的环境,然而入目之处皆是毫无生机的废墟,哪里看得到什么人影?一股莫名的危险感和紧迫感涌上心头,郑成功抬头望着距离自己大概不到两公里开外的一栋陈旧大楼,决定先进大楼稍作歇息,再好好思考下一步的打算,说不定他会在楼里遇到同伴或是背景介绍中的幸存人类? “咔嚓……咔嚓……”郑成功的双脚踩在凹凸不平的废墟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这一声声脆响在这空旷而静谧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因此郑成功迟疑地停下了脚步,警惕地观望着周围环境是否有潜在的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郑成功并没有什么新的发现,于是他不再迟疑,开始在废墟上快速奔跑起来。潜意识中,他总觉得在空旷的环境中待得越久就越加危险。“噼啪……噼啪……”不少布满裂痕的砖石被郑成功踩裂,露出了掩藏在下面的陈旧血渍,可惜全速奔跑的郑成功并没有低头观看脚下的变化,而是被迫在眉睫的紧迫感逼着往大楼而去。 当郑成功的身影逐渐远去,一个又一个拳头大小的东西从废墟下面冒了出来,它们拥有一双猩红如血的眼睛,身上的毛发又黑又硬,细长的尾巴上长满了细细的骨刺,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相信喜欢生活在下水道中的老鼠也能长得如此狰狞可怕。这些变异的老鼠嗅到了郑成功的气息显得十分兴奋,它们快速穿梭在废墟的缝隙之间,悄无声息地紧追郑成功而去。 “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感觉行动之间消耗的体力变大了?”陈旧大楼和郑成功的距离越来越近,可他心里并没有半点的安全感,独自一人面对末日景象的陌生环境在潜移默化中对他施加了莫大的心理压力。 由防弹玻璃制成的自动门早已失去了作用,半开的大门被人用木板钉得死死的,几乎不留一丝缝隙。郑成功大步一跨来到自动门前,食指轻触门上厚厚的木板,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表情。大门被钉死说明楼里很可能有幸存者,但这也透露出了两个信息,一是楼里的幸存者不欢迎外来者,二是外面的环境绝对存在致命的危险! 郑成功回头望了眼身后的废墟,一切都没有变化。他向后退了几步,抬头观察起这栋数十层高的大楼,凡是窗户所在的位置都被人用木板从里头给钉死了。大楼没有观景台或是阳台这样的存在,可以说整栋大楼基本处在完全封闭的状态。 “门上的木板留有几条缝隙,说明外界的空气是可以进入楼内的,那楼里的人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来抵御空气的伤害呢?还是说大楼里的人已经死光了?木板虽然摸起来很厚,不过我还是打穿它们的,究竟要不要暴力破门呢?”郑成功重新回到自动门前,将双手放在木板上,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沙沙沙……”正当郑成功犹豫不决的时候,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了轻微的动静,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慌感席卷了他的身体。郑成功猛然回头望去,成群的变异老鼠从废墟之中钻了出来,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仿佛在欣赏餐桌上的美食! “我靠!这些老鼠怎么长得这么可怕!”郑成功感觉自己的毛孔在一瞬间全都炸了开来,他毫不犹豫挥拳击向前方的木板,强劲的力道打在木板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纹出现在了木板的正中心。郑成功一口气连挥出三拳,总算是打断了一块钉在门上的木板,然而他想要进入大楼起码还要打断三块木板! “来不及了!”变异老鼠已经爬上了堆满灰尘的台阶,焦急的郑成功干脆扯下半截木板当做武器,重重一脚踏在地上,震荡而出的冲击波震飞了数只冲在最前面的老鼠,他奋力挥动木板将空中的老鼠击飞出去。 郑成功的举动非但没有震慑住涌来的变异老鼠,反而激发了它们的凶性,只见这些老鼠纷纷张开尖牙交错的嘴巴,朝郑成功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老鼠们身上坚硬异常的毛发全都竖了起来,悍勇无比地冲了上来。 “斩浪!”郑成功将手里的木板狠狠砸在地上,蹲下身子撩出一记扫堂腿,强劲的腿劲扫出一股狂风将冲上台阶的变异老鼠全都扫了出去。趁着这短暂的空当,郑成功返身攀在大楼的墙壁上,手脚并用攀到了二楼的落地窗前。 “开开开!”此时的郑成功是不敢再回到地面面对上百只发狂的变异老鼠,他使出了形似传说中的轻功,双脚在落地窗上一顿猛踹,硬生生将厚厚的玻璃踢开了一个大洞,整个人顺势窜了进去。郑成功踢踹玻璃的响声和玻璃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废墟上迅速飘远,毫不意外地惊醒了许多隐藏在废墟之下的东西。 死里逃生的刺激令郑成功的心脏疯狂地跳动,剧烈运动后的疲惫感涌了上来,然而他不敢躺在地上休息,而是就地一滚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抬起头迅速打量周围的环境。大门正上方的二楼是宽敞的过道,空空荡荡的过道上空无一物,一眼就能看到头。 郑成功伸手在地上一揩,手指沾上了一层灰,显然过道很久没有人打扫了。他凝聚目力向过道对侧的几处房间望去,每个房间都是房门紧闭,让他看不到门后的景象,自然就不从知晓门后是否有幸存者存在。 “呼……呼……”大喘了几口粗气以后,郑成功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了下来,他缓缓站起身,伸头向窗外探去,只一眼就骇得接连退了好几步,头皮发麻的感觉令他如芒在背。 窗外的废墟上,许多奇形怪状的异兽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行动迅速地向大楼汇聚而来。行进路上,不少异兽在遇到其他种类的异兽时纷纷大开杀戒,场面显得极为血腥和恶心。 “瞧瞧你干的好事,把周围的辐射异兽全都引了过来!我们好不容易打造出一个避难点,结果就被你这么给毁了!你这家伙长得白白嫩嫩的,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么不守规矩,你是嫌人类走向灭绝的速度不够快吗?” 沙哑的训斥声在郑成功耳边炸响,他本能地向前一窜,反身摆出了战斗的姿态,一脸警惕地打量着无声无息出现在自己身后的神秘人物。神秘人物穿着一套牛仔服,凌乱的头发垂到了肩膀,黄褐色的脸庞上生有不少米粒大小的雀斑,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正泛着凌厉的寒光。 郑成功的目光从神秘人物的脸上移到了他手上用铁棒和铁块自制成的中型战斧,紧张不已地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我倒想问问你是谁!”神秘人物脸上的怒色一闪而逝,他冷冷看着郑成功,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一边举起手里的战斧一边问道:“说吧,你是哪个点派来的?资源不够又不敢明抢,所以跟我玩阴的?” 郑成功愣了一愣,他从神秘人物口中的话语猜测到了一些信息,紧张的情绪稍微平复,回应道:“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我其实是从深山里出来的,你说的点是什么我根本就不清楚。我想你说的那些人应该没有能力从一楼蹦到二楼,然后赤手空拳打碎一面结实的落地窗吧?” 神秘人物被郑成功这么一说也反应了过来,如果郑成功真是要来抢劫资源的,那他大可不必惊动那些在核辐射污染下发生变异的异兽,更不必与自己浪费口舌,直接凭借他恐怖的身手硬抢就行了!神秘人物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他将战斧垂了下来,语气平和了许多:“我叫吴冕,是这个避难点的副楼长,你呢?” “我叫郑成功,一名……古武修行者。” 第四百四十八章 虐杀异兽 吴冕对于郑成功的自我介绍表现出了明显的怀疑,他直截了当地说:“你不愿意透露自己的信息就算了,末日之下人类犹如苟延残喘的蝼蚁,能够多遇到一个同胞意味着多了一分坚持下去的力量。你的身手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不过再厉害的身手在变态的辐射异兽面前也不过是纸老虎一样的摆设。废墟里的辐射异兽是被你引来的,你必须要想办法解决掉这个大问题,不能让避难点的三十七名同胞因为你带来的麻烦而葬身于此。” 这栋足以容纳千人的大楼仅仅生活着三十七名幸存者,末日之艰难可见一斑!即使明知眼前的吴冕不是真实的人类,但郑成功还是被他话语中流露出的残酷给震撼到了。吴冕的话虽然含蓄,但是表达的意思却相当明确,郑成功必须要将门外的辐射异兽摆平。 能够在末日之中生存下来还当上避难点的副楼长,吴冕绝对不是什么好欺负的善茬,说不定他的手里沾满了鲜血也犹未可知,毕竟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郑成功倒不是很怕吴冕和他翻脸,只不过他好不容易接触到了幸存者,没有获取到足够多有价值的情报,他怎么舍得离开呢?最起码,必须要得到隔离空气伤害的办法! 郑成功对吴冕露出了和善的笑容,主动回应道:“吴副楼长,我可以解决门外的辐射异兽,但是你首先要告诉我怎么隔绝空气中的有毒物质。如果不是因为空气对我身体造成的影响,我也不至于狼狈不堪地闯进来。” “你……”吴冕有些错愕地瞪了郑成功一眼,哑然失笑道:“你到底是从何方净土而来?整个世界都在核辐射的笼罩之下,空气不可避免地带有放射性,你要么就慢慢适应它,要么就像上了岸的鱼一样活活渴死。” “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郑成功的心猛地一咯噔,要是吴冕说的是真话,那么这试炼的难度就大了。无论是找到让星球重新焕发生机的办法,还是找到离开星球的办法,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去探索情报。对于每一个进入秘境的试炼者来说,时间绝对是最宝贵的,没有隔绝空气放射性的办法,那就意味着当体内灵能耗尽的时候,他们要么成为末日挣扎的普通人,要么直接死在污染的空气之下。无论是哪一种情况的发生,对于他们来说都意味着试炼的失败。 吴冕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满脸严肃地说道:“你觉得在辐射异兽随时可能闯进大楼将我们撕成碎片的情况下,我有那个心情跟你开玩笑吗?你知道为什么二楼只有我一个人吗?因为其他的人都守在楼下的大厅,随时准备与破门而入的辐射异兽战斗!” “嘶……”一想到外面辐射异兽的嗜血模样,郑成功不由自主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的声音弱了三分:“那有没有办法减少空气放射性的伤害?” 吴冕犹豫了一下,转身跑进身后的房间,郑成功正想跟进去,结果他就将房门重重关上了,令郑成功差点碰了一鼻子的灰。郑成功暗自叹了口气,静静等在房门外,不多时吴冕重新打开了房门,扔给郑成功一个黑乎乎的袋子,淡淡说道:“拿去套头,这个头套具有一定的过滤功能。你这个短袖的话,衣服在这里是稀缺品,我就爱莫能助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请你尽早出去清理掉堵在门口的辐射异兽,我要下楼去察看情况了。” 郑成功甩了甩黑色的头套,一股油腻的味道扑鼻而来,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戴过这玩意。郑成功望着吴冕毫不停留径直下楼的背影,忍不住又叹了口气,随手将头套挂在门把手上,回到了被他破开的落地窗前。周围废墟中的辐射异兽估计都集合了过来,郑成功凭借自己的猜测对辐射异兽进行了分类,变异老鼠、变异蟑螂、变异犬、变异壁虎、变异甲虫…… “老鼠的个头没怎么变,蟑螂的个头倒是大了好几倍,变异犬的身材好像腊肠一样……”自言自语的郑成功忽然眉头一皱,意识到了一个新的生存挑战——食物。修行灵能让郑成功的身体素质远远超过常人,耐饥渴能力也比常人强上不少,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可以不用进食。在这贫瘠的世界,生存所需的物资可是比人命还要值钱的东西! “嘭!”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郑成功浑身打了个激灵,他收起心中杂念举目眺望,就见一块巨大的石头犹如炮弹一样砸中了一群变异犬,登时将这群“腊肠”砸成了一滩肉泥,蓝色的血液顺着变异犬的残躯肆意流淌,好似一朵绽放的鲜花。 郑成功的目光从变异犬的身上转移到石头的来源上,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怒目圆瞪,面对成群的辐射异兽毫无畏惧之色,端的是气吞山河之姿。郑成功有些不敢相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惊讶说道:“那是……陆虎?” 废墟上的陆虎一脚踩碎一只想要偷袭他的变异蟑螂,左手叉腰,右手指着围堵大楼的辐射异兽们骂骂咧咧道:“虽然你虎爷我见多识广,但是你丫的长得也太恶心了吧!自从你虎爷搬山术小成之后,一直苦于无用武之地,今天总算可以尽情耍一耍了!丑八怪兽们接招吧!” 陆虎一脚踢开变异蟑螂的尸体,双手朝下隔空一抓,一块块破碎的砖瓦被他吸了起来,在无形的引力之下挤压成一个巨大的圆球。陆虎将右手高高举起,单手托住了数百斤重的圆球,脸上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他把圆球向前一托,原地腾空甩腿踢在圆球上,将这颗半人高的圆球踢了出去。 圆球在空中疾速飞行,裹挟着呼呼的风声,直往大楼的自动门砸去。围堵在门前的辐射异兽们出于求生的天性如潮水般退了下去,除却几只被堵在最里面的变异老鼠来不及逃跑,圆球的攻击收效甚微,反倒凭借巨大的惯性砸开了封堵大门的木板,好巧不巧卡在了半开的门洞上。 “很会跑是吧?那试试我这招如何!”陆虎半跪在废墟之上,双手插进了砖瓦之间的缝隙,他口中默念着搬山术的口诀,以坚毅无比的意志为循,将周围的建筑废料纷纷吸附在自己的手臂上,转眼间便造出了三米多长的岩石手臂。 陆虎将两只巨大的手臂一顿挥舞,不经意间将附近的废墟扫荡一空,为自己整出了一个平整的路面。陆虎握起两个拳头重重相碰,听着沉闷的撞击声,咧嘴笑道:“吃我一招,大锤八十!” 陆虎屈腿纵身一跃,刹那间便跃至三层楼的高度,他将岩石双臂合在一起,犹如泰坦猛兽金刚一样将拳头重重砸在了大楼的门前,一拳便砸死了不知多少只辐射异兽。 “免费赠送,小锤四十!”陆虎分开双拳,以极其迅猛的速度对着地上的辐射异兽一顿猛砸,短短数秒已然杀得“尸横遍野”,幸存的辐射异兽不约而同向四面八方逃窜而去,被陆虎的凶威彻底征服。 有几只变异老鼠慌不择路,它们收起又硬又长的毛发,凭借柔软的身体钻进了大楼里。守在大厅上的幸存者此时亦是被大发神威的陆虎震撼得呆若木鸡,竟连变异老鼠蹦到身前都没发觉。 “发什么愣啊!你们想死吗?”吴冕大吼一声,挥舞手中的自制战斧朝蹦跶的变异老鼠斩了下去,老鼠将身体一扭完美避过吴冕的攻击,一边发出惊慌的叫声一边向二楼冲去。 吴冕落空的一斧算是惊醒了众人,他们忙不迭对闯进大楼的变异老鼠发起了惨不忍睹的攻击,毫无意外的一一落空。多亏这些老鼠被陆虎吓破了胆,没有对大楼里的幸存者们给予反击,而是慌乱地朝大楼各处窜去。 “糟了!快去堵住它们啊!你们这群废物,要是让这些变异老鼠在大楼里安了家,我们全都要死!”吴冕望着四窜而去的变异老鼠心急如焚,他真是恨不得抬起手中的战斧给这些放跑了老鼠的废物们做一个开颅手术! “吴楼长别急,你们兵分两路将老鼠往楼梯这里赶,我来解决它们!”在这关键时刻,郑成功将两只窜上二楼的变异老鼠的尸体踢了下来,几枚落地窗的碎片深深扎进了老鼠的脑袋,显然是郑成功的杰作。 吴冕看了眼气定神闲的郑成功,先是眼前一亮,随后又恼怒道:“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有两处,除了这个楼梯,还有一个楼梯在大楼的背面!完蛋了,好不容易建起来的避难点要废掉了,我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听到吴冕的话,郑成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还想借此机会打入吴冕他们当中,万万没想到大楼的楼梯竟然会有两处!郑成功瞟了眼堵住大门的石头,反应迅速地说:“别着急,我有办法!” 第四百四十九章 暂时联手 轻描淡写之间虐杀上百辐射异兽令陆虎相当满意,在这个明显属于科技风格的世界里,凭借地阶下境的实力和一手万夫莫敌的搬山之术,他到哪里还不都是横着走? 与郑成功不同,修行搬山术的陆虎身体素质十分强悍,空气中充斥的放射性对他来说完全造不成半点伤害,只是觉得空气相当的不新鲜罢了。陆虎偶尔会耍些小聪明,但他并不是个足智多谋的人,因此他现在对末日的恐怖之处根本就没有什么概念,这也给了他“无知无畏”的自信。 陆虎自言自语地挠挠头,三步作两步向大楼跑了过去:“那栋楼里好像有人,不然过去问问情况吧!寻找让星球焕发生机的办法,这难度有点大啊!” 当陆虎临近自动门的时候,堵在门口的石头被人从里面推了开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撞入他的视野当中。“郑成功!你怎么会在里面?” 郑成功没想到陆虎主动送上门来,他压下内心的惊讶,开门见山地说:“我也就比你早到两分钟而已,里面的人遇到麻烦了,你跟我一起帮他们解决麻烦再说。我们现在对这个世界两眼摸黑,从他们身上套出情报是当务之急!” “等等,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的关系?我们是对手!你见过有人傻傻地给自己对手铺路搭桥的吗?”陆虎板起了脸,滔滔不绝发起自己的控诉:“枉我曾经把你当成最好的兄弟,甚至主动退出成全你和陈芸,但是你又做了什么?甘愿做方鼎天的爪牙,尽情享受你的荣华富贵,你是不是妄想有一天能够成为方鼎天最得力的干将,从而拜入方家走上你的人生巅峰?在你做美梦的时候,你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吗?你知道院长他经历了什么吗?我和夭哥、纪陵好心好意来接你们回家,可是迎接我们的是什么呢?云紫龙那群小混混的围攻!方鼎天的威胁!还有你们的沉默以待!如果徐福特没有说出那句话,是不是陈芸还会选择留在那个物是人非的玄天学院,而你还是继续当她的跟屁虫?” “我……陆虎……”郑成功张了张嘴,他很想反驳陆虎的气话,但从客观的角度来说,你还真不能说陆虎的话是乱说。本就心怀愧疚的郑成功闭上了嘴,无颜面对陆虎的他默默转身向楼内走去。 “嘁……我还以为你有所悔改,结果只是两句话就受不了了!我让你走了吗?这么久不见,让我看看你在方家到底学到了什么!” 陆虎不屑的声音刚刚落下,他已然向郑成功狂奔而来,虎虎生风的一拳直往郑成功的后背打去。感受到身后乍起的风声,郑成功急忙腾挪到一旁,险险避开了陆虎的攻击。 “跟老子打一架,打赢了我就帮你一回,打输了你就直接滚出秘境吧!”陆虎满脸狰狞状若疯狂,以攻为守紧追郑成功杀去。 “好!战就战!”郑成功胸口升起一团炙热的火焰,丢失许久的激情被陆虎给激了起来,他不避不让迎上陆虎的拳头,双手交错格开攻击,一记毫无保留的膝顶朝陆虎的腹部撞去。 陆虎眼中厉色一闪,他气沉丹田硬抗郑成功的膝顶,双掌似双鬼拍门向郑成功的脑袋打去。陆虎腹部紧绷的肌肉硬如钢铁,郑成功的膝顶非但没有顶开陆虎,反而被他震退了一小步,瞬间空门大开。 “你就这点水平吗?”陆虎大吼一声,双掌重重拍在郑成功护住脑袋的双臂上,一记朴实无华的蹬腿正中郑成功的肚子。被陆虎掌风震得头晕目眩的郑成功哪里还有余力躲避他的攻击,直接被陆虎一脚踢进了自动门后。 “咳咳……”郑成功表情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肚子,陆虎这一脚完全没有收力,若不是自己身体素质强于常人,只怕这下已经爬不起来了。 占据上风的陆虎显然没有放过郑成功的打算,龙行虎步撞进大厅,一双眼眸带着巨大的压迫力逼得周围的幸存者自觉向后退去,把“战场”留给了这对反目的兄弟。陆虎朝地上啐了一口,看向郑成功的目光充满失望,他已经不屑于对郑成功放出什么狠话,只想速战速决将他逐出秘境。 “咳咳咳……这一脚,算是我还你的愧疚。记住你的承诺,只要我赢了,你就会帮我的。”郑成功目光一沉,胸中爆发出勃然战意,他以快得不像话的速度从地上爬起来,像是一只壁虎攀上了墙壁,不断在墙间穿梭,让陆虎无法锁定他的位置。 陆虎握紧了拳头,对周围看热闹的幸存者吼道:“还不快滚,想死吗?” 身为副楼长的吴冕在见识到陆虎和郑成功非人一般的身手后,心里产生了一些特别的想法,他对其余幸存者招了招手,顺从地退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命令其他人去寻找不知所踪的变异老鼠,自己则是半蹲在楼梯的拐角处继续偷窥两人的对决。 决心不再留手的郑成功抓住陆虎因为吼叫而分散注意力的瞬间,整个人从墙上弹射出去,施展灵能驾驭周身的气流为自己披上了一层无形的盔甲,同时也加快了他冲向陆虎的速度。陆虎对于郑成功的异动早有预料,他身后长眼似的向侧边移动一小步,毫不犹豫拧身挥拳,拳头的方向正对着郑成功的脑袋! “气缚之术!”面对陆虎硕大的拳头,郑成功非但不行避让,反而主动将脑袋送了上去。当陆虎的拳头即将接触到郑成功脑袋的时候,他周身无形的气流顿时如洪流一般涌了过去,顺着陆虎的拳头蔓延到他的身体,在千钧一发之际缚住了他的行动。 气缚之术仅仅困住了陆虎一秒钟的时间,然而就在这一秒钟的时间内,胜负已分! “你输了。”郑成功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捏着一片落地窗的碎片,碎片的锐角正抵在陆虎脖子的动脉上,只要郑成功愿意,他只需轻轻一动手,陆虎的鲜血将如喷泉一样飙射而出。 陆虎随意地拨开了郑成功抵在自己下巴的手臂,冷冷应道:“嘁……玩偷袭这种下作的手段,你真是配不上你的名字!我愿赌服输,你要我帮你什么?” 陆虎的反应让郑成功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笑着说道:“这楼里混进了几只变异的老鼠,你帮我一起将它们除掉,不然这个避难点不要几个小时就会沦陷了。吴楼长,下来吧,还看什么热闹呢?” 被郑成功点名的吴冕丝毫没有难为情的感觉,他拎着自制战斧一路小跑来到大厅,在距离陆虎和郑成功还有三步的位置停了下来,感慨道:“我现在相信你不是其他避难点派来的了,就你们这样匪夷所思的身手,要杀我们简直易如反掌。” “呵呵,吴楼长别开玩笑了。重新介绍一下,我叫郑成功,这位是我最好的兄弟陆虎,我们都是刚从深山里出来的,没想到外面的世界竟然会是这样一副末日的景象。” “滚犊子,谁跟你是兄弟了?” “你啊。” “你是不是想让我打爆你的脑袋?” “你刚才输了。” “……” 站在两人对面的吴冕很想问一句,你们修行的深山到底在哪里?只不过也就想想罢了,这方圆数十公里都是平原地带,你鬼扯的深山呢?从心底里吴冕是抗拒陆虎和郑成功进入避难点的,可是一来楼里的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够别人一顿打的,二来这两人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楼里还有几只致命的老鼠等着他们驱除,从哪个方面来说他都没有权力去拒绝他们。 郑成功深知时间的重要性,他也不与陆虎打嘴皮子战,指挥着陆虎用大石头重新堵上大门,然后在吴冕的带领下踏上了除鼠之旅。郑成功与陆虎的对决结果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陆虎不放水他是不可能这么轻易取胜的,心照不宣的两个人谁都没有点破这层薄薄的纸,很多东西是需要时间去修复的。 有陆虎和郑成功作为打手,吴冕放下了对变异老鼠的忌惮,带着两人以极快的速度扫荡整栋大楼。楼里许多房间都是关着的,这是幸存者们早已养成的习惯,无形中为三人的除鼠行动节约了不少时间。对大楼了如指掌的吴冕心中早已有了几个目标点,而那几只变异老鼠也不出所料地藏在了那些地方,被陆虎和郑成功以雷霆手段杀死。 大功告成的陆虎拍拍手,主动请辞:“好了,你的忙帮完了,这破地方就让给你了,下次见面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郑成功拉住了作势欲走的陆虎,低声说道:“等等,我有一个提议,我们暂时联手吧。这个世界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陆虎噗嗤一笑,冷冰冰地说:“我为什么要跟你联手?跟你联手有什么好处?” 郑成功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真挚地看着陆虎:“因为我们曾经是最好的兄弟。” “打住打住,别给我整这桥段,恶心得我一身鸡皮疙瘩!”陆虎拍开郑成功的手,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感叹道:“算了,今天天色不早了,这附近也没个落脚的地,我就勉为其难先跟你和平相处吧。” 第四百五十章 活尸异闻 用六张方桌拼成的餐桌旁,郑成功、陆虎加上以吴冕为首的二十五名幸存者围成一圈,面色各异地看着桌上的食物。人手一盒的鱼罐头,十多饼干巴巴的面饼,三瓶大瓶的矿泉水以及好几盘黑乎乎不知道是由什么制成的糊状物。 令人尴尬的沉默无声蔓延,二十七个人坐得端端正正的,谁都没有动面前的食物。 陆虎终于忍受不了这无声的氛围,两根手指在餐桌上轻轻敲击,惊讶地说:“那个……这些就是你们平时吃的东西?” 吴冕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自嘲道:“说来你们可能不信,我们只有在过年和迎新的时候才能吃上这么丰盛的一餐。” 陆虎当场就瞪大了眼睛,失声喊道:“这叫丰盛?!” 坐在陆虎身边的郑成功伸脚踹了他一下,给他送上了一个白眼,急忙圆场道:“吴楼长,陆虎他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刚从深山里出来,对末日的情况还不是很了解,没想到食物已经匮乏到这种程度,所以他才会有这种大惊小怪的表现。” 吴冕对陆虎的表现倒是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反而怅然若失地说道:“呵……没关系,你们迟早会习惯的。其实我们就像是放在温水里煮的青蛙,外面的环境一天比一天恶劣,资源一天比一天匮乏,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但是我们已经习惯了,习惯到连猪食都能奉为美味,习惯到连活着也成为一种习惯。没有所谓的希望,也没有所谓的绝望,这就是生活,要么苟且地活着,要么成为辐射异兽或者活尸的食物。” 郑成功敏锐地抓住了吴冕话语中透露的情报点,追问道:“等等……吴楼长你说……活尸?” 吴冕饶有深意地看了郑成功一眼,挥手说道:“大家开动吧,控制自己的量,别抢了别人的食物,我们边吃边说。两位,我们的避难点人数规模算得上是中等的,可惜资源十分匮乏,这些吃的你们将就些吧。不过有你们的加入,我们可以向更远的地方探索,甚至找到新的避难点,未来总算是有那么一点儿希望了。” 陆虎眉头一挑,不假思索道:“我们有说过要……嗯?” 一脚踢断陆虎话的郑成功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陆虎这说话不经大脑的毛病真是从来都没有改过!果不其然,即使陆虎的话没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已经清晰无疑地表达了出来,吴冕他们的目光瞬间就暗淡了下来,甚至给了郑成功一种极其冷淡的感觉。 郑成功在肚子里打了个腹稿,脸上堆笑说道:“我这兄弟说话不经大脑,你们不要往心里去。他的意思是我们不一定会在这里长待,但是并不影响我们目前的合作关系。我们跟其他从深山里出来的同伴失散了,我们首要的任务是找到他们,然后再考虑如何生存下去。” 吴冕低下头用手中的不锈钢筷子夹了一团黑乎乎的食物塞进嘴里,等细嚼慢咽品完食物的最后一点味道以后,他才缓缓抬起头对郑成功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开口说道:“或许你们还不了解末日的恐怖,说不不好听的,你们的同伴此时大概已经埋尸荒野了。我觉得确实有必要跟你们好好科普一下当前的情况,别以为拥有一身过人的古武功夫就能在末日里横行无忌了!” 郑成功悄悄松了口气,虽然开局不算顺利,但眼下剧情总算走上正轨,接下来就是世界背景的详细介绍了! “我们就从末日的起源说起吧。大约是二十年前,随着星球人口无节制的膨胀,星球资源供给与人类生存需求的矛盾达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第五次世界大战毫无征兆地爆发了。这次的战争仿佛被下了诅咒似的,一开战就是奔着毁灭世界的方向去的。电子战、空战、陆地战、山地战、海战……各式各样的战争方式陆续登场,各个国家的底蕴都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展现得淋漓尽致。有些国家睿智的领袖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面对打疯了的世界各国,要么加入它们的狂欢从中获利,要么沦为别国瓜分的战利品,没有第三条路可以选。随着战争的不断推进,越来越多的国家意识到继续这样下去星球毁灭是必然的结局,于是停战的声音越来越响亮,逐渐成为了国际上的主流。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名叫萨波的小国在近乎被打得灭国的处境下,丧心病狂地违反了禁用核武器条约!当第一颗核弹从雾霾重重的天空被投下的那一刻,世界末日就开启了倒计时……” 兴许是一下子说这么多话觉得口渴了,吴冕第一次端起矿泉水瓶拧开紧闭的瓶盖,将瓶口凑到嘴边倒了一小口,贪婪地吸收着甘甜的泉水,脸上露出了十分享受的表情。吴冕很节制,一口只喝了不到五毫升的水,充其量就是润润唇罢了。满足地咂咂嘴,吴冕继续了他的讲述:“在铺天盖地的核武器攻势下,世界沦为一片废土,上百个国家十不存一,剩下的国家也在浩劫中因为内乱而逐一瓦解,可以说,世界上已经没有国家这个概念存在了,就连政府都成为了过去式。剩下的,只有幸存者们自发抱团取暖,在这毫无希望的世界苟延残喘。” 吴冕所说的内容对郑成功来说没有半点价值,因为它们已经在背景介绍中被简明扼要地概括完了,所以郑成功开始有意引导起话题:“那为什么会有活尸这种东西呢?难道是爆发了什么致命的病毒?” “活尸啊……他们可不是你想象中的行尸走肉,而是我们对于那些从核爆中心区域里走出来的人的统称。承受了足以令人瞬间死亡的高强度核辐射,身体构造完全变异,这样的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他们就像是活着的尸体,所以我们叫他们活尸。”说到此处,吴冕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周围的幸存者们也纷纷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吴冕竭力控制住有些发抖的手臂,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我曾经亲眼见到过一个活尸,他赤裸着身体,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肉是完好的,活像是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人形怪物。或许是因为核辐射令他的身体烂透了,那个活尸的行动并不快,让人很自然地产生他下一秒就会彻底散架化作一滩烂泥的错觉。当时那个活尸遇到了一头变异的野狗,野狗的体型很大,而且它腊肠一样的身体上长满了一根根尖锐无比的硬刺,就好像它把刺猬的皮剥了套在自己身上一样。我猜活尸在野狗的眼中是一坨会移动的屎,然后出于天性,野狗对活尸发起了攻击,结果你猜怎么样?” 听得津津有味的陆虎很上道地回答:“野狗被活尸灭了?” “没错。当时野狗犹如一道闪电撞在活尸的身上,它身上一根根硬刺刺穿了活尸烂泥一样的身体,它那跟碎纸机一样的嘴巴不停啃噬着活尸的烂肉。等到野狗将活尸吃得差不多以后,它忽然四肢一挺,疯狂地抽搐起来,紧接着它的肚子化开了一个大洞,又脏又烂的肉泥滑了出来,最终组成了活尸的模样,只不过比起原来小了一圈。但是……当活尸反将变异野狗的尸体吞食后,他不但恢复了原来的体型,甚至那烂泥一样的身子都变得更加结实起来!” “这……打不死的烂泥怪啊!”陆虎光是想象吴冕描述的场景都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他决定要是自己遇到这种烂泥活尸,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拿起手边能拿起的东西将他砸死,绝对不能与他有任何的身体接触!陆虎练的是体不是法,他可不敢赌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扛住烂泥活尸的腐蚀。 “吴楼长,你这口才好得有些过分了,我感觉自己全身都起鸡皮疙瘩了!”郑成功略显夸张地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接着说道:“如果活尸都是这样的话,那威胁性倒也不大,只要我们不跟他起正面冲突就好了,反正他的行动不可能比我们快。” 吴冕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用同情中夹杂着淡淡鄙视的目光瞟了郑成功一眼,不冷不热地说:“很可惜,活尸的种类可能比你的眉毛还要多,基因的变异谁能说得清呢?单单就我所知,烂泥活尸、岩石活尸、毒液活尸、壁虎活尸、蟑螂活尸……力量型、速度型、狩猎型、腐蚀型……应有尽有,除了遇到烂泥活尸或是残活尸这样行动不便的,遇到其他活尸基本就是一个死字!万幸的是,活尸一般分布在曾经繁华的地带或是沿海的地带,我们这里处于中东部的平原地带,遇到活尸的几率不大,不然我们也活不到这个时候。” 吴冕长长吁了一口气,一边伸懒腰一边说道:“活尸,只不过是末日食物链中下端的存在,比活尸恐怖的东西还有很多。现在,你们对自己同伴存活的信心还有多少?” 郑成功与陆虎对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第四百五十一章 楼破 幽暗的过道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味,将自己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吴珂手里握着一把精心打磨过的匕首,小心翼翼地向未知的前方进发。黑暗中不时响起令人心惊胆战的跑动声,不过吴珂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丝毫不受声音的干扰,将自己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不远处的最终目的地。 吴珂是吴冕的亲哥哥,是避难点的楼长,他与吴冕相依为命在末日中苦苦挣扎。对于死亡,吴珂并不畏惧,对于生存,吴珂也没有多大的渴望。他的身上折射出大多数幸存者的心理状态,生亦何欢,死亦何惧,不过是支撑着一具空壳在刻写着自己的存在罢了。 “这次顺利解决掉了十一个浪费粮食的废物,又成功进入了地下储藏室,希望里面的东西还没被人拿走,这样的话避难点又可以支撑一段时间了……”吴珂低声自语,与此同时他的正上方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吴珂稍稍活动有些僵硬的手指,竟笑了起来:“这穿透力十足的声音应该是小江吧?小江你安息吧,你的死是有价值的!” “嚯,不愧是零先生亲手打造的试炼秘境,这npc的逼真程度足以令人忘记这一切都是虚假的。我开始有点喜欢上这次的试炼了。”在吴珂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幽冥慵懒地靠在肮脏的墙壁上,或许是因为环境过于漆黑的缘故,吴珂并没有发现明目张胆尾随在他身后的幽冥。 这处地下储藏室距离避难点足有三公里的路程,是一处被埋在废墟之下的宝藏,吴珂也是在一次外出搜寻资源时无意间发现的。地下储藏室所在的地方原本是一栋摩天大厦,在几十年前的战争中被夷为平地,但其地下三层的建筑却是躲过了炮弹的洗礼。地下一层和二层都是停车场,地下三层就是吴珂所在的储藏室。 吴珂小心翼翼地走过了剩下的路程,他的指尖触在冰冷的铁门上,心里却腾起了炙热的火焰。吴珂有很大的把握储藏室里的物资并没有被人捷足先登,不然游荡在地下一二层的辐射异兽们就不会那么饥渴地扑向自己送给他们的诱饵,一路上也不可能没有见到半点入侵者留下的痕迹。当然这并不能排除有人跟摸金校尉一样打了个盗洞从另一个地方入侵地下储藏室,毕竟能够在末日里生存下来的人没几个是简单的货色,除了自己倒霉悲催地揽到了一群废物。 “打火机……”吴珂一手紧紧握住匕首,一手在衣服内侧的口袋里好一阵摸索,终于找到了一个不锈钢制成的防风打火机,他警惕地回头望了眼身后的黑暗,确认没有异状之后,才轻轻按下打火机的按钮。 一团橘红色的火苗从燃气孔中冒了出来,吴珂借着微弱的火光迅速将面前的大门打量了一圈,很快锁定了门上布满灰尘的钥匙孔。吴珂将打火机放进上衣的口袋里,又是一阵摸索找出了一团跟橡皮泥一样的东西,他将这团东西拉出了一个长条从钥匙孔处慢慢挤了进去,然后又掏出打火机对着长条一顿炙烤。软绵绵的长条在火焰的炙烤下迅速变硬,眨眼间变成了一把结实的钥匙。 “成了!”吴珂小小欢呼一声,缓缓扭动钥匙,随着一声清脆的弹簧声响起,门开了。吴珂有些燥热地咽了口口水,匕首的匕刃抵在大门的缝隙上,缓之又缓地拉开了紧闭的大门,同时也不可避免地发出了一些刺耳的噪音。 吴珂紧张地回头望了一眼,就见一个黑影迅速向他接近,五根修长的手指扣住了他的脸颊,将他重重推进了储藏室中…… 被作为避难点的大楼里,郑成功和陆虎的心情被吴冕成功说得无比沉重。在吴冕的叙述当中,活尸这类足以担任boss的存在仅仅是食物链中下端的存在,比较自己的实力,他们只能惊悚地承认自己也就是个头大一点的弱鸡而已。郑成功和陆虎不像幽冥那样久经磨砺,脑海里压根就没有吴冕可能在欺骗他们的念头,虽然事实上他确实没有欺骗两人。 陆虎捏了捏自己宽厚的下巴,忧愁地说:“如果其他人降临的地点与我们类似倒也不需要太过担心,就怕他们降临到什么危险的地方,直接落地成盒了……” 郑成功特意避开吴冕,附在陆虎耳边低声说道:“我想院长应该不至于那么无聊,如果落地成盒的话,那试炼就没有任何意义了。陆虎,我需要通关试炼来证明自己,我想你也并不希望自己以失败收场,眼下试炼的难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我们的预想,所以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们都必须抛下所有成见,找到其他的人,大家一起努力找到拯救星球或是逃离星球的办法。” 陆虎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明暗交错,好半晌才缓缓点了点头,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说道:“好,我就信你一回。” 郑成功的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他向陆虎抛去了一个熟悉的眼神,转而对吴冕说道:“吴楼长,听了你的叙述,我才发现自己就像井底之蛙一样,末日的恐怖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你看这样如何,我和陆虎暂时在避难点落脚,和你们达成合作的关系。你们带我们熟悉周围的环境,我们为你们提供保护,万一我们能找到失散的同伴,我们还会劝说他们加入进来,进一步壮大我们的力量。依我看来,你们的资源已经处在十分匮乏的地步,如果继续困守在这里,迟早会陷入活活饿死的处境。有我和陆虎的加入,你们外出搜寻资源的安全保障有了很大的提高,我们这算是双赢,吴楼长觉得如何?” 吴冕露出了一抹难得的笑容,爽快地说:“没问题。楼长一大早带人去了一处新发现的资源点,算算时间应该要回来了才对……不然,待会吃完晚饭,你们跟我一起去看一看?” 郑成功瞥了陆虎一眼,笑着应道:“我们吃饱了。” 吴冕听懂了郑成功话里的意思,三下五除二将面前的食物扫荡一空,腾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也吃饱了,那我们出发吧。” 陆虎用肩膀顶了顶郑成功,低声说道:“老郑,我们这是触发了支线任务么?” “如果触发了任务,系统会提示的。走吧,抓住机会熟悉熟悉周边的环境。”听到陆虎对自己久违的称呼,郑成功脸上的笑容更明媚,主动跟上了吴冕的脚步,往食堂的门口走去。 吴冕回了趟房间,为自己戴上了一个灰色的头套,双手也套着一副烂兮兮的手套,外加一身牛仔服和自制的中型战斧,活脱脱一副悍匪的形象。郑成功和陆虎自然是空着手跟在吴冕身后,随着他来到了一楼的大厅。 陆虎指了指被石头堵住的自动门,不由问道:“走正门?” 吴冕摆摆手,拖着战斧向楼梯背后走去:“不,我们挖了条地下通道,跟我来。” 在楼梯底下最里边的位置,吴冕抓住了两个不起眼的把手,用力向后一拉便拉出了一个通往地下的入口。他对身后两人一招手,将战斧扛在肩上跳了下去。 “底下没有光线,看不到路呐。”紧随吴冕进入通道的陆虎感觉自己一下子陷入了两眼一抹黑的境地,心底里发出的排斥感很明显地表露了出来。 “地下通道只有一条直线,大概二十米的路就到了。除非是规模巨大的避难点,否则单凭我们这些人怎么可能拥有生产力呢?希望这次发现的资源点里面有手电筒之类的东西,楼里的蜡烛只能撑到明天了。友情提醒你们一句,白天适合睡觉,晚上才是末日苏醒的时刻。”吴冕的声音从前方传到了两人的耳朵里,他的话语不经意间又给他们透露了新的情报。 郑成功和陆虎没有接吴冕的话,他们保持着均匀的速度向前行进。方琼在体育课上训练他们的时候,多次强调过在陌生环境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最好在意外发生以前为自己找好退路,在末日的压力下,两人似乎是不约而同想起了这句早就被他们遗忘在某个角落的警示。 “嘭!”一声巨响突然打破了通道里的平静,一个人影敏捷地从被打开的出口跳进了地下通道,一束手电的光束驱散了黑暗,吴珂撕心裂肺地大喊道:“吴冕快走,活尸和辐射异兽杀来了!” 陆虎被吴珂的突然闯入吓了一大跳,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两步,惊疑道:“什么情况?” 没人回答陆虎的问题,也不需要人回答陆虎的问题。就在下一秒,十几只变异老鼠抢先窜进了地下通道,紧接着是一个用四肢爬行的活尸,再接着是攀着通道顶部快速行进的变异蟑螂…… 眼前可怕的景象吓了吴冕魂飞魄散,他手忙脚乱往入口处狂奔而来,尖叫道:“陆虎、郑成功,快来帮忙挡住它们!要是让它们全部闯进来,这栋楼就要破了!” 陆虎拍了拍郑成功,询问道:“咋办?” 郑成功拉着陆虎向入口处狂奔,低声吼道:“当然是跑路啊!谁知道外面还有多少鬼东西!这楼肯定是破了,逃命要紧!” 第四百五十二章 跳楼 事发突然,对末日世界已经有了全新认知的郑成功和陆虎并没有逞强,撒腿开溜的速度令拼命狂奔的吴冕瞪大了眼睛。只一秒的时间,两人就消失在吴冕的视线里。 “我的好弟弟,你跑得太慢了,你就为大家的撤离争取一点时间吧。”吴珂犹如幽灵一般出现在吴冕的身后,他一把抓住吴冕的手将其向后一拽,吴冕身不由己摔了出去,瞬间被一群变异老鼠淹没,令人头皮发麻的啃食声立即响了起来。倒霉的吴冕被变异老鼠一口咬破了喉咙,连发出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就化作了变异老鼠们肚子里的养料。 吴珂诡异一笑,身手矫健跃出地下通道的入口,不慌不忙将盖板关了回去,这才用惊慌失措的声音大喊道:“楼破了!大家快逃!” 陆虎一脚踹开堵住自动门的石头,正要往外冲去,结果发现眼前的废墟已经被各式各样的辐射异兽所占据,虽然夜空一片漆黑,但无数双闪烁着红光的眼睛自带的照明效果,令陆虎很自觉地怂了。 “上楼,我们从大楼的背后跳出去!”郑成功果断放弃了从正门强行突围的想法,拉着陆虎向通往二楼的楼梯冲去。郑成功之所以会做出这个决定,还要归功于手持电筒向楼上奔去的吴珂,没有那束明亮的手电光照明,他们连路都看不清,还谈什么逃跑? 奔跑中的吴珂仿佛背后长眼似的,将手电筒从右手交到左手,随即在楼梯的把手上一撑,出人意料地跃到了陆虎的背上。吴珂用手电为陆虎照明,镇静说道:“大个子,直接上三楼!出了楼梯右拐,去右手边的第三间房间!” 遭到“突然袭击”的陆虎差点就将吴珂从背上摔了出去,然而听到吴珂的话以后又改变了主意,虽然他不清楚这个人是谁,但他很可能就是吴冕口中前去资源点收集资源的队员之一。郑成功则比陆虎想得要深入一些,从吴珂直呼吴冕姓名的举动来看,这位临危不乱的人物八九不离十就是这栋大楼的楼长了。这栋楼里的幸存者算是没救了,能救下一个资历老道的楼长对他们来说自然是有利无害。 连山都搬过的陆虎背个吴珂简直毫无感觉,在手电光的指引下,他快速来到了三楼的目的地,对着紧闭的房门就是重重一脚。活尸与辐射异兽已经冲进了大楼,整栋楼乱作一团,其他幸存者们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回荡在三人耳旁,因此陆虎的破门声倒又不显得多么突出了。 “然后呢?往哪里走?”手电光照到的地方十分凌乱,衣服、垃圾等等东西随意堆成一团,如果房间里不是有铺床,完全看不出是住人的地方。 陆虎的询问没有得到回答,因为他背上的吴珂毫无征兆地关掉了手电,轻巧地跳到了地上,眨眼间便消失在黑暗之中。短暂的愣神之后,陆虎和郑成功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被人坑了! 陆虎强行压下内心的愤怒,闷声向郑成功问道:“怎么办?” 郑成功皱了皱眉头,很快作出了决定:“去楼顶!” 当两人正要从房间门口退出来的时候,用四肢爬行的活尸刚好爬到了楼梯口。陆虎只觉得一阵腥风扑来,活尸以匪夷所思的弹跳力一跃五米杀了过来。 “疾风落!”郑成功一个跨步挡在陆虎身前,操控身边的气流扫开了扑来的活尸,拉着陆虎就往楼梯口冲去。 “等等!”陆虎一把甩开郑成功的手,返身抓住厚重的门板,双手发力将门板硬生生拆了下来。他将门板当成盾牌挡在身前,埋头就往楼梯口冲去。刚刚从地上翻过身的活尸凶悍无比地扑在门板上,锋利的指甲深深插进门板,拼命晃动着脑袋想要从陆虎的脸上撕下一块肉来。陆虎急忙将门板向前一推,狂奔到楼梯口,甩手把门板砸了下去,顺带着砸翻了几只爬上来的辐射异兽。 郑成功和陆虎丝毫不敢停留,一鼓作气继续向楼顶发起了冲刺。郑成功和陆虎都算是体修,只不过郑成功多了一点御风和御水的能力,显然他们都没有在黑暗环境中作战的能力。在黑暗中面对数之不尽的怪物,逃跑是他们此刻唯一的选择。 “哐!” “嘭!” 好不容易冲上了三十层的顶楼,通往天台的门并没有上锁,于是他们顺利地到达了目的地,又立即关上了门。郑成功和陆虎对望一眼,脸上同时冒出了劫后余生的喜悦,两人不约而同靠着门坐在地上,大口喘起了粗气。 陆虎伸手拭去额头上因为紧张而冒出的汗珠,闷声说道:“这他娘是什么情况?我怎么感觉那些怪物就是那个男人引来的?” “不用感觉,显然就是。这剧情开展得有些奇怪,我刚才以为他是这个避难点的楼长,但是他这直接奔着毁灭避难点的行动让我一下子蒙圈了。在拯救世界和逃离星球的大背景下还搞出这么离奇的剧情,偏偏又不是支线任务的展开,这没道理啊!”郑成功的脸皱成了一朵菊花,眼前扑朔迷离的剧情令他无法理解,甚至产生了一种迷茫和荒诞的感觉。 陆虎长长吁了一口气,淡淡地说:“别哪里多愁善感了,你该不会是准备一直这里躲吧?还是说要在这里决一死战?” “先捱到天亮吧。这个世界没有星星和月亮,晚上只有蒙蒙的微光,我们现在跟瞎子其实是没有多大差别的。能不开战就不开战,万一那些怪物真的冲到了天台,好歹我们只要守住这个入口就行了。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夜晚的空气辐射性似乎差了许多,对我基本上造不成什么影响。” 陆虎抖了抖自己的衣服没有作声,算是同意了郑成功的决定。两个人静静地坐在门后,耳边回荡着惨叫声与咆哮声,不知过了多久,大楼里的声响突兀地消失了。陆虎和郑成功很默契地继续装死,谁都没有提出下楼看看的建议。这个时间,那些怪物不上来找自己麻烦就是万幸了,要是他们门一开就迎来一群饥渴难耐的怪物,那岂不是自寻死路了? 不知过了多久,郑成功来来回回打了几次盹,陆虎更是发出了微微的鼾声。说害怕倒还真没有多害怕,凭两人的实力守住天台还是绰绰有余的,所以在紧张之后袭来的疲惫令他们不由自主陷入了浑浑噩噩的状态。 “呯!”一声清脆的枪响声令郑成功和陆虎同时从半睡半醒的状态里清醒了过来,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三个字:郑纪陵! 很快的,第二声枪声响了起来,附带着玻璃破碎的噼啪之声。郑成功可以肯定破碎的玻璃是楼下的,说明有人在拿枪射击这栋楼,就是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不是郑纪陵,也不知道他射击大楼的用意是什么。 陆虎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满脸兴奋地问道:“老郑,你说会不会是纪陵?” 郑成功没有回答陆虎,因为越来越急促的枪声向他们证明,开枪之人绝对不是郑纪陵!从低楼层一直延伸高楼层的玻璃破碎声就像是向导的喇叭声,将大楼里游荡的怪物们纷纷向郑成功和陆虎所在的天台引去!凌乱而响亮的脚步声,嘈杂而清晰的嘶吼声,就像是死神举起的镰刀,对他们做出了死亡的宣告! “是其它避难点的人?还是那个逃走的男人?末日之下的幸存者本就稀少,为什么还处心积虑要杀死我们?该不会是我们的运气纯粹差到无端被卷入这场杀戮吧?”郑成功示意陆虎蹲下身子,陷入了沉思之中。 大楼的周围尽是废墟,最高点也不过到达二层楼的高度,可以说天台的位置是绝对不可能遭到枪击的,但是为了保险起见,郑成功的想法还是能藏则藏,万一人家打出来的子弹会拐弯呢? “嘭!嘭!嘭!”天台的大门遭到了猛烈的撞击,楼内的怪物们发了疯地要破开这扇算不上厚实的铁门。陆虎用肩膀抵住大门,运起搬山秘术稳稳挡住怪物们的撞击。陆虎的力量绝对能够碾压大门另一侧的怪物,但是大门未必承受得住凶狠的撞击,陆虎和郑成功都很清楚,门迟早会破的。 陆虎的目光中流露出三分煞气,沉声说道:“老郑,看来必须要来一场硬战了!” “你先挡着,挡不住就打回去!我去看看外面的情况。”郑成功犹豫了一下,猫着腰快速跑到天台的边缘,小心翼翼探头出去,一声清脆枪响准时送到,子弹擦着郑成功的头皮飞了过去。 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郑成功浑身发软跪坐在地上,惊吓的冷汗瞬间浸透衣背,他大口喘着粗气,强自压下内心的心悸,急促地对陆虎说道:“陆虎,待会我数到三的时候,你和我一起冲到大楼的背面,然后一起跳楼!” “啥?” “一!” “你说啥?” “二!” “???” “三!冲!” 郑成功的双脚虽然还在打颤,但他依然如猛虎一样向前冲去。与此同时,天台的大门终于承受不住怪物们的撞击,两块门板生生被撞断,陆虎用力将门板顶回去阻止了怪物们的突破,随即手忙脚乱冲到了郑成功的身边。 “抓住我的手,跳!” 郑成功主动朝陆虎伸出了手,失去思考能力的陆虎立马抓住了他的身边,狠下心来与郑成功一同从近百米高的大楼一跃而下…… 第四百五十三章 武修罗 在一处二层楼高的废墟上,一只穿着皮鞋的脚蹬开了大块的板块,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放下了手中的狙击枪,他用手按着覆盖住耳廓的耳麦低声说道:“父首,郑成功被我逼退了。” 幽冥的声音透过耳麦传到了小五的耳朵里:“我已经看到他们跳楼了。不过我说小五啊,你这样明目张胆卸下武器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小五轻笑一声,悠然说道:“父首,我打赌那两个小子肯定不敢再冒头了,而且一点不给他们活路未免也太无趣了,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耳麦中,幽冥的声音突然变得冷酷无比:“他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但是你的游戏已经结束了。” 小五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幽冥冷酷的话语令他心中生起了极不好的预感,下一刻,一张灰色的大手放在了他的肩膀。冰冷的汗珠无声滑过小五的侧脸,浑身变得僵硬的小五一动也不敢动,但是灰色的手却不停向前伸去,看姿势是准备锁住他的喉咙。 “呯!”满脸恐惧的小五突然从将右手放在自己的腰间,毫不犹豫扣动了藏在西装之下的手枪,西装的衣摆向后一飘,小五瞄准后背高度的子弹落空了。 一张狰狞的脸忽然出现在小五的面前,小五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他的大好头颅已然高高飞起,整个人化作一团白光消失在原地。 “又是一个……那里还有两个,这次,留个活口吧。”冰冷的声音还未落地,一道身影犹如午夜的鬼魅向从天而降的郑成功和陆虎追去。 魅影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行进了三十多米,来到了被活尸和辐射异兽占领的大楼旁。魅影突然停下了脚步,抬头望了望四楼处的一个窗户,嘴里发出了喋喋的笑声:“偷偷摸摸,鬼鬼祟祟,这里的异动跟你脱不了干系吧?” 四楼那被封得严严实实的窗户无声破碎,上百片碎片雨点般坠落在地,却又诡异的没发出半点声响。吴珂从半人高的窗户后面纵身跃下,犹如一只蝴蝶优雅落地,用不屑的笑声作出回应:“肮肮脏脏,装装做做,不好好去追你的人这么急着找死吗?” 魅影的嘴角扯起了一道弧线,随后发出了病态的笑声:“呵呵呵呵……你跟他是一伙的?” 魅影口中的“他”正是被一掌削掉脑袋的小五。吴珂伸出舌头舔了舔略显干瘪的嘴唇,发出了比魅影更加病态的笑声:“哈哈哈哈!你知道我是谁吗?” 魅影横眉不屑道:“对于一个即将死在我手里的人,你是谁很重要吗?” 吴珂直接闭上了眼睛,更加不屑地应道:“那就是不知道了。不知道也好,毕竟像你这样的小人物也没有资格知道。” 魅影的横眉渐渐变成了竖眉,他语气中的杀意仿佛尖刀一般向吴珂刺了过去:“敢说我武修罗是小人物,你,很好。” “武修罗?你让我想起了一个曾经留给我一段噩梦回忆的老家伙,本来还想留你半条命的,现在看起来是没必要了。”吴珂话音未落,身形斗转来到武修罗的身后,一柄打磨得光滑无比的匕首划出诡异的弧线从武修罗的喉咙绕到了脊椎所在的地方。 想象中脑袋落地的画面没有上演,武修罗的脖子硬得像是金刚石打造的一样,锋利的匕刃仅仅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一条浅白色的直线,可以说是连皮儿都没有破开。吴珂势在必得的一击竟然只收到了这样的效果,他的眉头忍不住抖了一下,眼前这个气息不过地阶上境的家伙身体竟然如此坚硬,连自己灌注了灵能的匕首都没能给他留下半点伤痕! 武修罗冷笑着擦去脖子上的白线,猛然握起拳头朝吴珂的脑袋打去,其速转瞬即至。吴珂的反应很快,在武修罗握拳之际就已洞察了他的打算,提前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悍然用左掌接住了武修罗的右拳。 “嘭!”武修罗不但速度快,力量也大得出奇,即使吴珂提前做出了卸力的准备,左手依然被武修罗向后推出了老远,而他也借力向后蹦出一米远,堪堪避过武修罗随之而来的鞭腿。 “没想到你这武修罗还真有两把刷子,不过游戏也就到这里了。”吴珂将匕首在手里转了两圈,随即朝武修罗掷了过去,匕首在空中不断转着圈,以一道相当优美的抛物线飞向武修罗裤裆的位置。 武修罗眼中厉色一现,伸出两个指头精准夹住了翻转的匕首,用力一拧便将匕首折为两段。他正要开口唾骂吴珂的下作,谁知一个沙包大的拳头闪电般砸在自己脸上,巨大的力道让他身不由己向后倒了下去。 “嘭!嘭!嘭!”吴珂化作幻影围绕武修罗打出一拳又一拳,武修罗的身体就在倒下和挺起之间不断循环。每每当武修罗想要反击的时候,吴珂总能洞察先机打在他身体发力的关键部位,干脆利落、行云流水的攻击打得武修罗毫无还手之力。 “断!”吴珂又一次将武修罗打入了僵直状态,他高高抬起右腿,对准正处在挺起状态的武修罗的脑袋送上一记战斧式劈挂。武修罗的脑袋被吴珂的右腿重重压在地上,直接撞碎了废墟物块,被深深埋在了乱石之下。 “呵……你的这顿按摩挺舒服的,作为回报,我就……让你死得痛快些吧!”武修罗阴沉的声音从乱石堆里传了出来,他身上裸露在外的灰色皮肤亮起了微微的红光,映照出一道道深嵌到肉里的魔纹,大片的蒸汽从魔纹处升腾起来,那画面就像是把武修罗给蒸熟了一样,就差散发出诱人的肉香了。 “呦呦呦……你这是要爆种了?”吴珂双手抱胸很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两眼炯炯有神地观察着武修罗的变化,脸上的表情非但不紧张还带有几分好奇。 “你说的爆种是什么我不太懂,我只知道……你的死期到了!”武修罗身边的碎石块在无形力量的控制下堪比炸裂的炮弹向四面八方射去,滚滚蒸汽将周围大片的空气全都笼罩在迷蒙之中,武修罗的身影更是消失在原地,开山裂石的一拳重重打在吴珂的背上,直接将他给打成了幻影。 “就这?” 数颗石子再度浮空飞射,武修罗闪电般绕到吴珂的身后,再度挥拳打破了一个幻影。 “就这?” 武修罗仰天长啸,狂怒之声直上云霄,刺目的红光穿透迷蒙蒸汽,接连破去七个幻影。 “就这?” 武修罗双目赤红如血,双拳重重砸地,将自身化作一颗核弹头,笔直撞向前方破旧的大楼,上百米高的大楼顷刻之间崩塌成一座鲜血四溢的小山。 “看来……你的爆种也不过如此。说句实话,挺让人失望的。” 吴珂浑身闪烁着黑色的光芒,他的手放在武修罗的脑袋上,轻轻一提就将武修罗从废墟堆中提了出来。黑光压制了红光,狂怒的武修罗被迫从暴走状态退了出来,狰狞的脸庞流露出几分绝望的神色。 “老子都还没把你怎么样,你露出这种被强了的表情是几个意思啊?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配称武修罗?”吴珂站在废墟小山的顶端,拎着比自己高上半个头的武修罗不停摇晃,对于对手的弱小表现出了极大的不满。 距离沦为废墟的大楼不到两公里的地方,郑成功和陆虎齐齐停下了脚步,他们无言相看骇眼,被身后天崩地裂的动静给吓傻了。此时距离天亮还有约莫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天光渐亮,也就亮到个几乎能看到五指的地步。 郑成功和陆虎都不是傻子,他们不认为涌入大楼的活尸和辐射异兽拥有爆破大楼的能力,他们听到了好几声瘆人的笑声,然后不到两分钟大楼就倒了,倒得那叫一个干脆。身后的动静与瘆人的笑声必然脱离不了干系,只可惜一来天色仍然黑暗让人看不清情况,二来他们也没那个胆掉回头去察看情况,因此好奇跪好奇,惊骇归惊骇,郑成功和陆虎都没头脑发热去自寻死路,而是趁着夜色继续向未知的前方奔走。 吴珂将武修罗摇晃了好一会儿,却始终没等来武修罗的反抗甚至是反应,这位刚刚还盛气凌人的主此刻就像是装死的鸵鸟任由吴珂摆布,仿佛自己不回应就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吴珂回头瞟了眼黑暗的远方,将拎着的武修罗稍微放低了一些,凑到他耳边大喊道:“喂,你倒是给个反应啊!你要追的人都跑远了!” 一直装死的武修罗总算是抬起了脑袋,目光阴沉地瞪了吴珂一眼,低吼道:“要杀便杀,聒噪什么!” 吴珂嘿嘿一笑,不怀好意地盯着武修罗的眼睛:“其实我曾经钻研了一套通过控制神经来控制人的方法,只不过每次的实验对象都太脆弱了,还没等我调整好神经同步就挂了。不过我看你倒是蛮不错的,身体壮得可以去当推土机,脑子也不怎么聪明,生命力旺盛得过分,最重要的是打不过我!” 武修罗:“……” 第四百五十四章 神枪手 郑成功与陆虎相互搀扶着走在硌脚的废墟之上,他们的行动很轻微,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因为他们不想再经历一遍被数不清的辐射异兽追赶的滋味。 郑成功的左手臂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即使他卸掉右手的衣袖将伤口绑紧,但依旧阻止不了鲜红的血液浸润出来。陆虎的状态没有必要郑成功好到哪去,他的两条大腿被变异蜥蜴留下了十条深可见骨的伤口,天知道废墟里为什么会藏有两米长的大蜥蜴,一脚踩进伏击圈的陆虎真是欲哭无泪。 陆虎抬头望了眼破晓的天空,语气里吐露着显而易见的庆幸:“可算是天亮了……要是再这么摸黑走下去,我感觉自己到时候是怎么挂掉的都不知道。” 郑成功深有同感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感慨道:“陆虎,这真的是史诗难度吗?就这难度,我感觉这辈子都毕不了业了。” “我看你是在方家待久待成废物了!这点难度算个屁!你是没见过我们和院长合力诛杀那大圣时的盛景!我们以几十人之力对抗天威神雷,硬生生把大圣那个王八蛋给干趴下了!还有啊,你是没见过我背负九座大山的英姿,这点小场面算不了什么!”在一起逃亡的路上,陆虎与郑成功之间的心结不说是完全解开,但也解开得七七八八了,两人的交谈方式逐渐回归到当初的味道。 许是白天的到来让郑成功产生了安全感,他终于打起几分精神跟陆虎侃了起来:“少吹牛比了,我也就见到你力气大了点,什么背负九座大山就拉倒吧,被一只大蜥蜴整得这么惨,你也就那水平!” 陆虎本想开口争辩,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于是懒懒说道:“嘁,懒得跟你计较。” 他们的脚步始终没有停下,在没找到下一个避难点之前,他们的脚步不会停下。由于头铁的武修罗怒撞大楼造成的震撼,两人没命地向前飞奔,结果为周围那些被大楼坍塌所惊动的辐射异兽指明了方向,遭受到了惨无人道的追杀。要不是陆虎悍勇的表现,两人估计已经交代在逃亡路上了。 郑成功和陆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只知道他们的腿脚是酸痛无比,完全依靠毅力和惯性在支撑,这一停下,估计短时间内是很难再度开拔了。当天色开始放亮的时候,郑成功又感受到了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放射性,裸露的右手不时感受到了针扎般的痛感,然而他对此也毫无办法,只能浪费灵能保护住裸露的皮肤。 当人一旦陷入到疲惫的状态以后,各种负面的情绪和思想就会在悄无声息间涌进你的大脑,时间的流逝也将变得无比漫长。好在,郑成功和陆虎两人“相依为命”,暂时还不至于被自己的情绪所击败。无比漫长又毫无头绪的旅程因为两人的小心翼翼而变得更加漫长,漫长到,一公里的路程足足走上了半个小时。 好在,一座高台的出现打破了周围一成不变的风景。高台太明显了,明显得就像是一条笔直的高速公路旁竖着的大大的广告牌,想让人看不到都是一种奢望。陆虎见到那灰白相间的高台面露激动之色,急忙摇晃郑成功的手臂,兴奋地说:“老郑,你看那是什么?” 郑成功瞟了眼极具地标潜质的陈旧高台,对于陆虎的想法心如明镜,毫不客气地打击道:“一座废弃的高台而已,别激动得太早。” 下一秒,一道微弱的火光自高台上亮起,一颗尖啸的子弹眨眼间打入郑成功的脚下,一滩青色的血液从弹孔里潺潺流出。郑成功和陆虎很默契地向后跳了一大步,受惊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聚焦在冒血的弹孔上,一种劫后余生的侥幸涌上心头。伏击了两人,被陆虎亲手斩杀的变异蜥蜴,其血青红。 长出一口浊气,陆虎指着远处的高台对郑成功吼道:“这就是你说的废弃的高台?还带自动打枪的?” “这个……”郑成功讪讪一笑,老老实实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就在两人不知所措的时候,高台上出现了一个高瘦的人影,他身着一袭风衣,从兜里取出两把造型独特的手枪,对着郑成功和陆虎遥遥开出了几十枪,由灵能聚成的子弹射穿了两人身前的废墟,隐隐约约组成了两个大字:“速来”! “是郑纪陵!总算遇到一个老乡了!”与郑纪陵搭档过的陆虎在看到灵能子弹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开枪之人的身份,心里顿时生出了他乡遇故知的喜悦之情。 郑成功眼中的光芒一闪而逝,与陆虎撒开了步子向远处的高台跑去。当他们绕过了一堆高耸的废料堆后,眼前的景象带给了他们十足的震撼。 用石块浇筑而成的围墙足有三米之高,墙头布满了参差不齐的打磨成尖刺的石块,长逾百米的围墙是这处避难点的第一道屏障。与围墙几乎融为一体的大门同样是用石块制成,对外的门面上同样布满了石刺,似乎是专门用来对付那些不长眼的蛮兽。 围墙后面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了许多的建筑,它们的样式各不相同,但可以清晰地看出都是新建的,用废墟中随处散落的建筑垃圾建设而成的。大门两侧各有一座瞭望塔,当然比起那座上十米高的高台就像是侏儒一样,但也足以从侧面证明这处避难点的武力不弱,因为此刻两座瞭望塔上正有两名黑衣壮汉手持弩箭对准了不请自来的郑成功和陆虎。 郑纪陵的身影轻飘飘出现在瞭望塔上,对着虎视眈眈的黑衣壮汉劝说道:“大山、王虎,放下弩箭,自己人!” 大山和王虎隔着三米远的距离对视一眼,齐齐放下了手里的弩箭,站在郑纪陵身边的大山饶有兴趣地问道:“他们就是你口中失散的同伴?我看一个瘦不拉几的,一个虎头虎脑的,不会是累赘吧?” 郑纪陵冷冷一笑,将问题抛了回去:“这个问题,你可以去问问老邹。” 大山的目光顿时阴沉下来,态度恶劣地说:“行行行,老邹看重你,你牛比!我和王虎还要站岗,这门你自己去开吧。” 郑纪陵不与大山多做计较,从近四米高的瞭望塔一跃而下,很快就从内部将大门打了开来。等待已久的郑成功和陆虎齐齐透过洞开的大门向里面探去,里边的建筑一系列的末日冷酷风格,在实用中顺带着提醒众人末日的残酷。 郑成功没有急着和郑纪陵叙旧,而是低声问了一句:“纪陵,有难处?” 郑纪陵微微一笑,三言两语就将这边的情况介绍得一清二楚:“嫉妒而已。郑冶、陈倩倩、陆敏还有几个新生也在避难点里面,他们的战斗力不行,搞搞生产和出谋划策倒还是凑合的。” 陆虎倒没有郑成功想得那么多,而是笑嘻嘻地恭喜道:“郑纪陵,才一天不见,你的枪法大有长进啊!隔着那么远都能一枪打死地下的大蜥蜴,眼力劲儿渐长嘛!” 郑纪陵微微一笑,指了指远处的高台,充满崇拜地说:“开枪的不是我,是我师父,老邹,一名神枪手。” 陆虎愣了愣,有些木讷地问道:“呃……老邹?” 邹天明肩上扛着一杆重型狙击枪,用略显沙哑又富有磁性的声音说道:“是我,老邹,邹天明。” 郑成功礼貌点头:“你好,邹叔!” 陆虎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傻笑道:“多谢邹叔救命之恩!” 邹天明豪迈地挥挥手,笑着说道:“纪陵是个打枪的好苗子,做人也实诚,他能够为你们主动求我出手,说明你们的能力不在他之下。欢迎加入兽王寨。” 这回轮到郑成功发愣了,他不明所以地问道:“兽王寨?” 郑纪陵立马激动地接话道:“师父曾经三枪射杀了一头变异的猛虎兽王,从而奠定了兽王寨的立身之本和他神枪手的威名。如果拿刚才打死的那头变异蜥蜴作对比,变异蜥蜴的战斗力是100的话,那么猛虎兽王的战斗力起码在1000以上!那头猛虎兽王的身躯足有五米长,行动迅如疾风,能够以一己之力虐杀上百变异蜥蜴,更不用说脆弱不堪的人类了。猛虎兽王是这一带区域的统治者,而且它特别喜欢吃人肉,因此在师父到来之前,方圆百里可以说是人类的禁区!” 郑成功瞟了眼满脸激动的郑纪陵,又瞟了眼面带微笑的邹天明,很是配合地问道:“邹叔是怎么射杀猛虎兽王的?” 郑纪陵精神抖擞地一插腰,中气十足地说道:“这说来就话长了……” 陆虎难得见到郑纪陵有如此激动的表现,于是他决定打断郑纪陵可能爆发的滔滔不绝的话:“那就进去慢慢说!没看到我和老郑身上都带伤吗?而且我们饿了一天一夜,能不能先给我们搞点吃的?” 郑纪陵:“……” 邹天明主动关上了大门,依旧保持着笑脸:“进去吧,刚好我有些事情想问问两位。” 第四百五十五章 支线任务 简陋而洁净的会客厅里坐着六个人,三个人坐在左边,三个人坐在右边,十二目相对。左边三人,兽王寨寨主郭翼,副寨主蒋方河,守卫队队长邹天明。右边三人,郑纪陵,郑成功,陆虎。 长条形的会客桌上摆放了几盘干果、腊肉,以及一小盘的新鲜哈密瓜。兽王寨的条件确实比之前的避难点好上不少,这一点从眼前的伙食就可以看出来。 短暂的沉默之后,郭翼主动开启了话题:“首先,欢迎你们的加入。” 郑成功和陆虎不自觉地对望一眼,为什么这里的人总是会想当然的觉得自己会加入他们呢? 郭翼似乎是看出了两人的真实想法,继续笑着说道:“就算你们现在没打算加入我们,等听完了我的话,你们也会选择加入我们的。” 郑纪陵也适时附和道:“陆虎、成功,兽王寨的人非常团结,而且是汉域中部相对较大的避难点之一,最重要的是,兽王寨具有发展成绿洲城的潜质。” 与郑纪陵从小一起长大的郑成功明白他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番话来,无论郑纪陵的话是别有深意还是场面上的客套话,起码代表了他对兽王寨的肯定。 陆虎则是抓到了郑纪陵话中的关键词:“绿洲城”。他好奇问道:“郑纪陵,你说的绿洲城是城市?在末日之下竟然还有城市存在?” 兽王寨副寨主蒋方河恰到好处地加入了话题:“绿洲城不是城市,而是一座城堡,它与阔野城、望海城、沃土城、无畏城并称为汉域五大希望之城。绿洲城距离我们不到三十公里,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陆虎一听就更来劲了,立马接道:“既然三十公里外就是绿洲城,那我们为什么不去加入绿洲城?” 陆虎话音刚落,郭翼、蒋方河、邹天明不约而同笑了起来。郭翼脸上亲和的笑容一敛,眼中闪现骇人的厉色,冷冷说道:“因为我们兽王寨快要支撑不下去了,因为我们要对绿洲城出手。” 郭翼想要看到郑成功三人脸上流露出来的震惊、佩服、畏惧之色,然而穿越而来的三人压根就对他这番吊炸天的话毫无感觉,甚至有些出戏。郭翼双眼微微一眯,竭力保持着森然、冷酷的模样,内心却在疯狂呐喊:“吃惊啊!崇拜啊!不屑啊!愤怒啊!你们这毫无反应是什么反应!” “咳咳……”或许是觉得郭翼继续这么做作下去难逃尴尬的下场,一直扮演旁观者的邹天明轻咳两声,面带微笑地对郑成功说道:“成功,这空气中的放射性不好受吧?” 郑成功的瞳孔骤然一缩,松散的氛围瞬间变得紧张。陆虎双手已然扣住了会客桌的边缘,一旦形势不对立马掀桌开干。 邹天明非常自然地从桌下掏出一把手枪放在桌上,笑容不改地说道:“别激动,这事儿是纪陵告诉我的,他承受不了空气的放射性,我想你们也承受不了吧?” “……”陆虎看着笔直对准自己的黑漆漆的枪口,果断放开了双手,咧嘴笑道:“邹叔啊,你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邹天明没有接话,而是将目光转向郑纪陵,后者心领神会地解释道:“你们认真感受一下,这寨子里空气的放射性是不是比外面小多了?其实兽王寨之所以能够建设起来,与老邹射杀的那头猛虎兽王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猛虎兽王这种级别的存在对于核辐射有着十分强大的抗性,而且它甚至能主动吸收核辐射作为身体能量的补充,可以说它的骨头和虎皮是天生的辐射吸收器。当年老邹将猛虎兽王射杀后,亲自割下它的虎皮,抽下它全身的骨头,以此建立了一块辐射隔绝地,如今这块地已经建造成为了兽王寨……” 郑成功皱了皱眉,不客气地打断了郑纪陵:“纪陵,你说这里是辐射隔绝地,那为什么我还是能隐约感受到微弱的核辐射?” 郭翼冷酷一笑,道出了残酷的事实:“呵呵,郑成功你可问到了点子上。没有猛虎兽王的驱使,它的一身异骨就算再能吸收核辐射,也是有极限的。就在十天前,异骨已经承受不住超负荷的辐射影响,骨面上出现了一条条的细小裂缝,被它吸收储藏的核辐射正在一点一点泄露出来。预计在七天后,兽王寨里空气的放射性将与外界持平;十五天后,空气放射性将超过外界的两倍;三十天后,这里将化为一片死地。” 陆虎挠挠脑袋,疑惑道:“既然如此,那你们把异骨扔了不就行了吗?” 郭翼:“……” 蒋方河无奈地看着陆虎,开口道:“要是事情有这么简单就好了。不说异骨已经产生裂缝,将其移动可能造成不可逆转的破坏,进而导致我们死得更快;就是寨中种植的瓜果蔬菜也经受不起核辐射的污染,现在将异骨扔掉,或许不用等到核辐射的爆发,我们已经饿死或是食物中毒而死了。” 陆虎不耐烦地摆手道:“行吧行吧,那你们说怎么办?” 蒋方河与郭翼对视一眼,主动接过陆虎的话:“其实郭寨主一开始就说过了,我们要对绿洲城出手。绿洲城里埋葬了一头iv级异兽九头蛇的尸骨,同时还埋葬了不少iii级异兽的尸骨,更重要的是,城里还有那位世界一流的基因学家南丁格!如果我们能够从绿洲城夺来两具iii级异兽的尸骨,兽王寨可以再撑五年以上;如果我们能够夺来九头蛇的尸骨,兽王寨百年之内都不用烦恼核辐射的威胁;如果我们能够请来南丁格,或许我们还有可能发展成为下一个绿洲城!” 蒋方河的话音未落,陆虎和郑成功的脸色齐齐一变,仿佛被他的话语给震撼到了。坐在他们对面的郭翼三人对于两人此刻的表现终于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神色,这样的反应才符合谈话的正轨嘛!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陆虎和郑成功的反应与蒋方河的话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而是他们同时接到了来自系统的支线任务! “找到并接触南丁格。”这是郑成功的支线任务。 “集齐九头蛇的九个头骨。”这是陆虎的支线任务。 郑成功抿了抿嘴唇,放在桌子下的手轻轻拍了拍陆虎的大腿,示意他不要声张,主动附和蒋方河的话:“如果事情真的像蒋副寨主所说的那样,于情于理我们都要帮上兽王寨一把。不过在这之前,我希望多了解一些相关的情报,比如说iv级异兽和iii级异兽的等级划分是怎么来的?南丁格到底有何厉害之处?还有就是你们的行动计划。” “纪陵啊,你的这位朋友确实不错。”蒋方河先是对着郑纪陵夸赞了郑成功一句,继而开始了他的解惑课程:“成功啊,你的问题问得很好,就算你不问我也要给你们科普一番的。先说异兽吧,我们把那些经受住核辐射生存下来并发生变异的动物统称为异兽,异兽的等级共分为v级,这还是南丁格博士创造的理论。i级异兽的实力充其量不过是身体巨大化或者某一方面的能力得到了强化,比如威胁性最低的变异老鼠、变异蟑螂之类的玩意。ii级异兽不仅实力得到大幅的提升,而且智商也开发不少,它们往往喜欢躲在自己设计好的埋伏圈内等待猎物的到来,只要你多加注意往往可以避开它们。iii级异兽就是猛虎兽王这类的存在,它们的身体相当于一个小型的核反应堆,不但凶残嗜血、阴险狡诈,而且具有很强的恢复能力,除非能够对它们一击必杀,否则等待你的将是无穷无尽的折磨和噩梦。iv级异兽的形象超脱了正常的猛兽,更像是传说里的怪兽,它们的身体足以媲美大型的核反应堆,iv级异兽一般喜欢待在自己的领土上,人类根本不配作为它们的食物,因此iv级异兽的威胁性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反而是最小的。v级异兽只存在于南丁格博士的理论中,估计等它们现身之际就是人类灭亡之际吧。顺带一提,外界活尸的等级划分与异兽是一样的。” “接下来说说南丁格博士吧。南丁格博士是瑞域流亡到汉域的基因学家、核物理学家,他对于核辐射的应对具有很深的心得,而且精研基因科技的他能够从异兽和活尸的尸体解剖、基因提取中研究出它们的弱点,从而制定出针对方案,让人类通过最安全的方式、付出最小的代价对抗虎视眈眈的异兽和活尸。当年与其它iv级异兽争斗失败重伤逃遁的九头蛇来到了绿洲城所在的地方,急需补充能量的它盯上了弱小的人类,却没想到作为猎物的人类在南丁格博士的指挥下反而将它击杀,让它成为了绿洲城的地基。当年传奇的一战彻底奠定了南丁格博士的无上声望和绿洲城崛起的势头。” “最后一个问题,行动计划。声东击西,移花接木。我们分为两组人行动,一组人作为掩护吸引绿洲城的注意,另一组人则找准机会盗取绿洲城埋葬的异骨,如果有机会的话,能将南丁格博士‘请’来是最好不过的了。这次行动最重要的一点,绝不能暴露出我们的身份!” 第四百五十六章 敲定行动 蒋方河特意咬重音的“请”字赤裸裸表达出了他话里的真实含义,不过在末日中为了求得生存,舍弃仁义道德,投向烧杀抢掠,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毕竟在生死面前,善恶两字又能值几个钱呢? 郑成功他们对于兽王寨的计划倒是没有多大的抵触心理,支线任务提示的出现让郑成功和陆虎意识到这是个虚拟的世界,既然这一切都不是真的,那就没有必要去纠结太多的道德问题,更何况兽王寨的行动也是为了求得生存,要说有多邪恶、多卑劣那还真搭不上边。 在主线任务毫无头绪的情况下,支线任务的出现也算是为郑成功接下来的行动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方向,心里已经决定参与行动的他开始盘算着从面前三位npc手里捞取更多的利益:“郭寨主,我们决定加入你们,那么我们这次具体的行动计划呢?怎么个声东击西?怎么个移花接木?” 被郑成功点名的郭翼自然不可能再做旁观者,他微笑着将早已拟定的计划娓娓道来:“这次的行动,我们将分为两组人。一组人由老邹、纪陵还有两位组成,主要负责在绿洲城制造一点小小的混乱;另一组人由我、老蒋以及寨里另外三名骨干组成,我们将找准时机盗取异骨,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将南丁格博士请到兽王寨来。至于该如何制造混乱,以及在混乱发生后如何吸引、拖延绿洲城的人,还有最后的脱身计划,将由老邹负责。” 郑成功不说话了,他将澄澈的目光转向身边的郑纪陵,通过无声的表现将自己的意思传达给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郑纪陵龇了龇牙,先是重重叹了口气,然后才开口道:“郭寨主,我们对于分组有一些异议。老邹和我都是用枪的,而且老邹的枪法远在我之上,让我和他一组有些重叠了。绿洲城异骨埋藏的地方辐射性相当高,不是我看不起各位,论核辐射的抗性,陆虎应该是碾压你们的。如果给陆虎配上特制的隔离服,那么我们能够带回来的异骨数量起码是预计的两倍。” 郭翼与蒋方河对望一眼,很自然地将难题抛给了邹天明:“老邹,你怎么看?” 邹天明伸出食指在手枪的枪身上轻轻点了点,淡然说道:“纪陵的分配方式合情合理,比我们原定的计划确实要好上不少,但是……我们这次的行动摆明了是和绿洲城作对,因此绝对不能让兽王寨与此事扯上关系,所以还是维持原来的方案吧。” 陆虎大手在桌上一拍,虎视眈眈瞪着对面三人说道:“我说三位爷,你们这样有点不地道啊!又想吃好处,又不想担责任,天底下哪有这么美的事情?我们冒着生命危险替你们吸引火力,是不是事成之后,邹叔就会从背后放冷枪把我们解决掉啊?” “陆虎,别乱说话!”郑成功推了陆虎一把,急忙陪笑道:“郭寨主、蒋副寨主、老邹叔,路虎他是个憨人口无遮拦,你们千万别放在心上!不过……他的话也有几分道理,虽然我对你们是绝对的放心,但是万一行动进展并不顺利,我们要承担的风险将会非常大!而且邹叔也说了,兽王寨与这事绝对要撇清关系,那是不是意味着处在明处的我们是不可能再回到兽王寨了?” 不等三人作出回应,郑成功立马接着自己的话说道:“你们看这样如何?让陆虎跟你们一组,我和纪陵的身材并不突出,我们可以在伪装之后担任吸引火力的任务,并且还能在事成之后回到兽王寨继续贡献力量,你们觉得如何?” 郭翼用手托着额头认真思考起郑成功的建议,蒋方河则是两手搭在脑袋一副放空自己的模样,邹天明歪着脑袋注视着对面三人,拇指在手枪的枪托上缓缓摩挲。片刻之后,邹天明兀然将手枪收了起来,郭翼随即发声道:“那就这么定了,你们还需要补充人员吗?生产作坊里还有你们的几个同伴。” 郑纪陵毫不犹豫应道:“那就再加一个东郭晔吧。” 从会客厅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头了。厚重的云层虽然遮蔽了太阳的光辉,但是并不妨碍它将自己的热情洒向大地。风沙围绕的兽王寨渐渐变得炎热起来,让人宛如置身于蒸笼当中。 陆虎高举双手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对郑成功和郑纪陵抱怨道:“这个世界的npc太难弄了,感觉个个都是心机深沉的货,勾心斗角什么的简直就是深深刻在了他们的骨子了。” 郑纪陵拍了拍陆虎的肩膀,感慨道:“别忘了这是谁构建的秘境!我估计零先生在设计这些npc的时候就给他们植入了真实人类的标签,他们拥有自己的思想,这里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都是真的,反倒是我们几个不速之客在他们眼中显得无比虚假!” 陆虎咂咂嘴,转移了话题:“也是,认真你就输了!老郑,你刚才接到支线任务了?” 郑成功随意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低声应道:“看来你也接到了,纪陵你呢?” 郑纪陵摇头道:“刚才的话,我没接到。不过我降临的地方就在兽王寨附近,先前遇到老邹的时候就触发了一个支线任务。” 陆虎与郑成功异口同声问:“什么任务?” “获得邹天明的认可。”郑纪陵顿了顿,随即解释道:“以我的理解,当我获得邹天明的认可后,他将会把自己出神入化的枪术传授给我,算是任务完成的奖励吧。” 陆虎与郑成功默契地挑眉,相向问道:“你是什么任务?” 郑成功笑了起来:“我的任务是找到并接触南丁格,难道这是要我接受基因改造?” 陆虎也笑了起来:“照你这么说,我的任务是集齐九头蛇的九个头骨,那就是要我基因突变咯?” 三个人有说有笑地来到了兽王寨的集体食堂,上百号幸存者十分守规矩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对着面前铁盘子里并不丰盛的食物大快朵颐,仿佛在吃什么山珍海味一般。郑冶、陈倩倩、陆敏、东郭晔几名来自学院的穿越者对于食物的抗拒姿态与周围和谐的气氛格格不入,犹如鹤立鸡群般醒目无比。 郑纪陵带着郑成功和陆虎从取餐点领取了他们的食物,在众人好奇目光的注视下径直来到了东郭晔的身边。坐在东郭晔左右的两名新生在陆虎凶神恶煞的目光下,非常自觉地端起自己的铁盘子蹲到了角落,继续“享用”他们的午餐。 东郭晔没有辱没他曾经的“混世魔王”称号,十分镇定地开启了话题:“虎哥,枪哥,这位是?” “郑成功,你虎哥和……枪哥的好兄弟。”郑成功主动向东郭晔伸出了右手,表达出他的善意。 东郭晔伸手与郑成功礼貌地握了握,点头说道:“敢取民族英雄的名字作为自己的名字,还能跟虎哥和枪哥称兄道弟,看来成功哥不是一般人物啊!” 郑成功的脸皮抽了抽,表示不太适合东郭晔的聊天方式。陆虎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巴掌盖在东郭晔的后脑勺上,令他以狗啃泥的姿势对面前铁盘子的食物完成了第一口进食。“东郭晔,你今儿抽什么风呢?” 东郭晔淡定地将自己帅气的脸庞从铁盘子里拔了出来,伸手抹去满脸的污渍,面无表情地看着陆虎,淡定地说:“虎哥,我正在修炼无情式,要斩断凡思杂念,做到喜怒哀乐不入于心,才能进行下一步的修炼。” 陆虎在脑海中认真回忆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听过“无情式”这个东西,不由说道:“这是谁教你的?这不是坑人呢嘛?” 面对陆虎的疑问,东郭晔依旧是一副面瘫脸:“我降临的时候,刚好从废墟里捡到一块古朴的砖头,上面刻了许多小字,题头是《锻魔决》,砖头上只记载了第一章‘无情式’。当时我就接到了支线任务,让我练成无情式,然后寻找《锻魔决》剩下的残章。” 在东郭晔如此完美的回答面前,陆虎选择了乖乖认输:“这个……小叶子,你的剧本有点狗血啊。” 东郭晔微微抬起他骄傲的脑袋,语气平淡地感叹道:“从我进入学院的那天开始,我的人生注定与狗血相伴。” “那我就帮你加快进度吧!希望你尽早练成神功,免得行动的时候变成我们的累赘!”陆虎一边说着,一边将东郭晔的脑袋再度送入铁盘子里烂成一团的食物中。 郑成功有些于心不忍地转过头去,低声向郑纪陵问道:“陆虎跟他有仇吗?” 郑纪陵的嘴角弯起了一道弧线:“刚加入学院的时候,他集结了一帮新生偷袭正在吃饭的陆虎,就像陆虎现在做的那样。” 郑成功:“原因呢?” 郑纪陵:“还记得院长当年请我们看的《热血高校》吗?” 郑成功:“哦~谁还没有年少热血的时候呢?” 第四百五十七章 绿洲城 郭翼和蒋方河慵懒地躺在做工粗糙的躺椅上,一下一下悠哉地晃着,他们的前方是三名正在紧张赶工的裁缝。经验丰富的裁缝用墨石和量尺在黑褐色的皮囊上不停涂涂画画,为陆虎设计出贴身轻便的隔离服。 郭翼两只眼睛死死盯着灰色的屋顶,语气复杂地说道:“老蒋啊,你说郑纪陵那伙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五大希望之城没必要对我们出手,而且他们也不会搞出如此拙劣的伪装,从深山里出来……呵呵,我们这里哪来的深山?不过那郑纪陵的枪法确实不俗,起码达到了老邹的五六成功力吧?而且依他所说,那陆虎对辐射的抗性能够碾压我们,那起码也得有2级的水平了吧?我是不相信那几个寨子能够收揽这样的人才。” “有的时候越是荒诞的猜想就越接近事实的真相,说不定他们就是绿洲城派来的间谍呢?最近绿洲城的日子也不好过了,听说城堡附近出现了巨大的神秘脚印,有很大的可能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5级异兽留下的,再不济也不可能低于4级!绿洲城就算再家大业大,也经不起4、5级异兽的一顿糟蹋吧?”蒋方河双脚一荡,将躺椅晃了一晃,说不出的悠闲惬意。 郭翼的眼睛骤然一眯,语气中有诉不尽的森寒:“你的意思是……绿洲城想把我们兽王寨当成退路?” “不光是我,老邹也是这样看的。中部的几个寨子就我们这地理位置最好,更可贵的是附近没有什么扎手的存在,非要说有,也就那个介于3级到4级之间的武修罗了。老邹的一杆枪都能吓得武修罗退避三舍,更不用说能人辈出的绿洲城了。”蒋方河舔了舔嘴唇,从旁边小凳子上捡过一颗果子塞进嘴里,细细品味着甘甜的滋味。 郭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梁,感慨万分地说:“老蒋啊,其实我现在特别犹豫……” “犹豫就别说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郑纪陵那几个人绝对不能留,你别忘了我们一路是怎么过来的?我们正愁着怎么从盗骨行动中脱出干系,他们就送枕头过来了,这不是天意是什么?我们当中,真正有作战能力的就老邹一个人,你我的拳脚功夫上不得台面,所以千万别做引狼入室的事情。就算你想收拢人才,也要收那些知根知底的。我们的家业太小,经不起折腾呐……” 当混沌的天空陷入漆黑的时候,前往绿洲城盗骨的两组人已经整装待发在兽王寨的大门处集合完毕。陆虎身上装着厚重的黑褐色隔离服,简直要与这深沉的夜色融为一体。除了邹天明和郑纪陵戴着极其珍稀的夜视镜,其他人是人手一只战术手电,郭翼、蒋方河以及寨子里三名身手不错的汉子都配了一把速射手枪。郑成功腰间挂了一把半长的弯刀,东郭晔则是戴了一对坚硬的指虎。 郭翼的右手放在了左腰间挂着的匕首上,语气严肃地进行战前指示:“在到绿洲城前,行动一律由老邹指挥。这次的行动干系到寨子的生死存亡,大家一定要做到迅速、果断、精确!我们只有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内无论如何起码要盗来一套完整的3级异骨,大家听明白了没!” “明白!” “明白!” “出发!” 寨子的大门缓缓拉开,十人小队鱼贯而出,邹天明走在最前方健步如飞,在夜视镜的加持下,黑暗反倒成为了他的保护色。郑纪陵走在队尾负责压阵,毕竟废墟之中不缺埋伏的辐射异兽,谁知道什么时候会从哪里蹦跶出一只来? 邹天明的步子很稳,方向也非常明确,从兽王寨通往绿洲城的道路早已被他刻在心里,谁让那儿曾经是他的家呢?有人在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勾心斗角,即使末日不外如是。以郭翼为首的寨子里的人对邹天明表现出了格外的信赖,他们只管闷头跟随邹天明往前走,反倒使得保持戒备的郑成功他们隐隐露出了脱节的势头。 郑纪陵不时扫视周围的环境,语气轻松地聊起天来:“成功、陆虎、小晔,你们只管跟上,周围的动静由我和老邹解决。不知道秘境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是不是相同的,万一这个试炼搞出个十天半个月都没结束那就闹笑话了。” 被郑纪陵这么一说,几人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好在夜幕之下谁也看不清谁,倒也没人发现他们的失态。陆虎隔着隔离服挠了挠自己的手臂,感叹道:“可惜不能跟外界沟通,不然一拳送小叶子出去,让他帮我们问问也是极好的。” 东郭晔:“……” 有邹天明带路,前往绿洲城的路途相当平稳,偶有几个不长眼的异兽和活尸刚一露面就被他天外一枪给送回去了。邹天明没有刻意去炫耀自己神乎其神的枪技,纯粹是因为他的枪法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就像是一个常年使剑的剑客,看见一片叶子从树上落下总不得有拔剑的冲动?邹天明就是那样自然而然地甩出一枪,然后远处“呯”的一声,结束战斗。 郭翼等人早就习惯邹天明盲狙式的表现,对于周围的动静完全无动于衷,倒是郑成功和陆虎露出了十分惊讶的表情,难怪郑纪陵对邹天明崇拜有加,难怪他的支线任务是要获得邹天明的认可,这枪法拿出去绝对是世间顶级的!当然惊讶归惊讶,他们对于邹天明却是没什么想法的,毕竟这是个npc啊,npc造成神级存在简单,你换成现实试试? 十人小队整个夜里仅仅停过三次,每次不超过十五分钟,歇脚之后即刻上路。经过八个小时的跋涉,当天光大亮的时候,绿洲城近在眼前。 “原地休息,张鹏、黄武,你们去城里探探情报。”临近绿洲城脚下,邹天明整个人变得有些亢奋起来,先前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荡然无存,一双鹰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众人的歇脚点是绿洲城外的一处避风所。绿洲城的城堡像是一座高大的坚墙将平地的气流割成两半,城外时不时就会刮起风沙,因此不少向绿洲城而来的赶路人或是自绿洲城而出的狩猎人自发建起了大大小小的避风所,也就是挖个坑、造个窑的事,简陋但是实用。 绿洲城很大,光是迎面的城墙就有五千米长,高逾二十米的墙面杜绝了活尸和辐射异兽跃墙入侵的可能。城垛上零零散散分布着持枪的守卫,他们主要防备变异的鸟类杀入城中,或是在外面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的时候做个提醒之用。 绿洲城的建筑风格很怪,无论是城墙还是高塔亦或是城堡很明显偏向中世纪的复古风格,但是悬挂在高处的探照灯、遍布城墙的摄像头无疑又是现代才有的玩意儿,而比城墙还要高出一截的巨大发电厂更是将现代文明的范儿展现得淋漓尽致。 “老邹,你确定我们要对绿洲城出手?”郑纪陵朝城墙一眼望去粗略一算就是五十余个摄像头,可以说是百米一摄,躲都没处躲。单单是城墙外的监控就如此森严,要是在城内还不知道是什么景象。他们想要吸引火力不搞点大动作是不行的,但是在这种环境下搞动作,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邹天明朝郑纪陵嘿嘿一笑,掏出了他的那杆子狙击枪,悠哉地说:“你不是一直想学我的枪法吗?我可以告诉你一点,在真正懂枪的人眼中,从来都不存在什么无懈可击的防御。城墙上是挂了五十个摄像头,但是只要打断连接它们的电线,它们就沦为摆设了。” 郑成功不是郑纪陵,他对邹天明可没有什么崇拜心理,即使昨晚已经见识过了邹天明神乎其神的枪技,他毫不客气地质疑道:“它们的电线走的都是墙内吧?这些摄像头分散得那么开,想要打断它们的电线还不如直接打烂它们来得实在,但若是要一个一个的打,城里面早就反应过来了。老邹叔,还请指教?” 邹天明把狙击枪放在大腿上,双手抱在脑后靠着肮脏的墙壁,丝毫不怒:“呵呵,不着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城墙上,值守的守卫们恰好到了轮换的时间,不少人捂住自己的嘴巴打起了哈欠,非常自觉地将背上的步枪取下交给了换防的人。绿洲城虽说是规模巨大的希望之城,但枪械这种东西在生产力极其落后的末日年代实属稀缺品,也不怪绿洲城楼上值守的守卫轮换时还要交枪出去,毕竟能够拿出几百条枪来镇守城墙已经是绿洲城财大气粗的直观表现了。 平静的绿洲城外忽然扬起了几粒沙子,接着是十几粒,几十粒,几百粒……这是要吹沙尘了,城楼上的守卫们见怪不怪,继续懒散地进行着彼此的工作交接。威名赫赫的绿洲城从来不担心什么异兽围城、活尸围城之类的情景在这里上演,因为南丁格博士会定期派出护卫队对周边的异兽、活尸进行清剿,站在城楼上的值当更多的是吹风、聊天、发呆…… 当城外的风沙逐渐向沙尘暴演变以后,轮换结束的守卫们脸色全都变了,因为在他们的眼中,一个巨大的黑影自远方的天空极速掠来。 第四百五十八章 毕方夷城 当城楼上的守卫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作为神枪手的邹天明抢在他们之前就发现了天边的异象。他的瞳孔几乎要缩成一根线,但是视界中的画面却是清晰了许多,清晰到快要看清那个藏在云层之中的巨大身影。 “那是……iv级异兽?还是……v级异兽?”渐渐的,邹天明的身躯开始止不住地颤抖,无法掩饰的恐惧自眼眶中流露出来。 一抹红霞烧透了厚重的云层,毕方的身影渐渐从云层后面探了出来。燃烧着红炎的双翅,驾驭着蓝炎的利爪,喷吐着青炎的尖喙,火之神鸟毕方就这么毫无征兆的霸气降临。漫天风沙随着它羽翼挥动而聚成风暴,浑浊气流随着它烈焰席卷而焚烧苍穹。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单凭自身的火焰就能够焚烧大片的天空!要是它降临到绿洲城……”邹天明光是想象都觉得恐慌到窒息,如果天空上的火焰怪鸟目标是绿洲城的话,那这次行动绝对是泡汤了,甚至他已经萌生出了退意。 毕方的现身揭开了一场灾难的序幕。 绿洲城中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雄伟的城堡卸下了光鲜的伪装,一个又一个的炮台从各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位置伸了出来。南丁格博士在两名孔武壮汉的保护下走到了城堡屋檐上开出的一个小观景台上,岁月在他的脸庞上留下了不可抹去的痕迹,也锤炼出了他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淡泊,只是此时,这位永远保持着一副冷静模样的博士脸上露出了深深的骇然。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竟然……超越了v级的能量内涵!”南丁格博士低头看着手里已经宕机的能量探测器,一股如坠冰窟的冰寒之感从脚底涌上了脑袋。他是一位严谨的基因学家和核物理学家,依靠科学和数据说话早已成为了他抹之不去的本能,也正是因为如此,南丁格博士对于毕方的恐怖比起邹天明来有着更加深刻的认识。 作为异兽分级理论的创始人,南丁格博士很清楚各个层级异兽的能力上限。就好比埋葬在绿洲城下的那头九头蛇,它依靠自己十米长的粗壮身躯和各生毒腺的九个脑袋能够做到以一己之力屠灭一座规模在五万人上下的城镇,其固然恐怖,但是弱点也是相当明显的,拥有九个脑袋还能保持正常的行动,说明九头蛇要么是将一个大脑的功能分成了九份,要么就是用一个脑袋控制其余八个脑袋,无论如何,只要打掉它一两个脑袋就可以找到击杀它的突破口。事实上,当年的南丁格博士确实也是这么做的,而且运气爆棚地一击打掉了九头蛇的主脑,从而减少了相当大的损失,以雷霆之速结束了战斗。 天空中肆意翱翔的毕方显然与九头蛇有着极大的差别,即使它的身躯没有九头蛇来的庞大,但流露出来的威压盖过九头蛇不是一点半点。南丁格博士不是没有见过能够喷涂火焰的异兽,因为经历核辐射的改造,幸存的野兽在体内变异出一个能够将体液转化成酒精类易燃液体的器官并不稀奇,届时再将体内蕴含的极高热量送入口中,火焰自然而然就喷吐了出来。但是,毕方明摆着浑身浴火还跟没事鸟一样,有一下没一下地扇出了个沙尘暴来,它的表现严格来说已经超出了辐射异兽的范畴,所以南丁格博士才会恐惧如斯!试想一下,当你为自己构建的世界观在一瞬间完全崩塌,你会不会几欲发狂? 南丁格博士默默收起了能量探测器,忽然赏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咬牙闷声说道:“建龙、建虎,速去通知城主和邱守备,让他们不要吝啬武器消耗,把绿洲城所有的武装力量拿出来,绝对不能让天上的那只鸟靠近绿洲城!” 两位孔武壮汉对视一眼,齐齐向南丁格博士拱手一礼,翻身跃下屋檐上开的通道,向城主与守备所在的区域狂奔而去。 南丁格博士双手紧紧抓住铁栏杆,望着正在快速逼近的毕方叹息道:“神秘的脚印还没有线索,结果新的灾难先一步降临,难道真的是天要亡我绿洲城吗?” “吟……”毕方清啼一声,身上混杂着的红、青、蓝三色火焰瞬间尽收入它的,露出了被火焰遮盖的华美羽毛。 站在城楼上的守卫们无法相信美丽如神鸟一般的毕方会是经受核辐射影响后变异的怪兽,虽然它确实不是,但是下一秒毕方的举动打破了他们的一切幻想。 布满轻羽的翅膀重重向前一扇,在城墙外原地打转的沙尘暴犹如收到冲锋号令的骑兵势不可挡向绿洲城的城墙撞去。多亏绿洲城的城墙被筑到了二十米高,要不然沙尘暴这一刮估计就要破城了。 一粒粒沙子、一颗颗碎石、一块块砖瓦在强劲风力的推动下义无反顾地撞上“披挂刺甲”的坚固城墙,裹挟着碎石砖瓦的狂风好似一柄柄尖刀疯狂切割陈旧的城墙。渐渐的,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出现在城墙上,一根根浇筑在大门上的尖刺纷纷断裂落地,一个个站在城楼上的守卫身不由己高空坠地身亡。 毕方还没真正出手,它的气势便已如东升的旭日攀上顶峰,一道声势浩大的沙尘暴轻而易举肃清可一面城墙。当然了,就算城楼上的守卫没有被沙尘暴卷走,他们的作用也仅限于充当摆设,平常的子弹连毕方的羽毛都打不穿,你射它就跟帮它挠痒痒一样。 眼见毕方以王霸之姿降临绿洲城,邹天明眼中露出了痛苦的挣扎之色,等到毕方如彗星般落在城墙上的时候,邹天明眼中的挣扎变成了决绝,他沉声对身边众人说道:“你们先撤退,一路往兽王寨去,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准回头!老郭,回去后让大家做好随时准备迁移的打算,莽牛寨和吾心寨都可以考虑,随机应变吧!纪陵,今天我就好好教你什么叫做真正的枪术!” 郭翼第一个就不同意邹天明的决定,他闪身拦在邹天明面前,强压着怒火说道:“老邹你犯什么傻啊?如果绿洲城都干不过这火鸟,你去有什么用?我们兽王寨为什么能一直屹立不倒的原因,别人不懂你还不懂吗?要走就一起走,你不走我也不走!大不了哥哥我为你陪葬!” 邹天明看着愤怒的郭翼忽然笑了起来,他伸手指了指瞬间轰出上百炮弹的绿洲城,语气平静地说:“那里曾是我的家,虽然南丁格驱逐了我,但是我不恨他。你要陪我死就陪我死吧,反正让你们回去也只是存个念想,就这火鸟的威势,连绿洲城都挡不住它,其他寨子恐怕只需一记沙尘暴就解决了。” 邹天明:“……” “老邹叔豪气干云!我陆虎愿意陪你一起死!”陆虎对邹天明比了个大拇指,三下五除二将身上的隔离服扒了下来,这衣服虽然轻便,但闷人,他早就受不了了。 邹天明的目光掠过身边的每一个人,他从他们的身上没有看到恐惧,看到的只有义无反顾的匹夫之勇!邹天明又一次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得两滴眼泪从眼角滑落,笑得手中狙击枪忽然就朝远方打出了一枪。 狙击弹似流星划过天际,“噗”的一声打进了一处没了摄像头的电线接口,然后穿过厚厚的城墙打中了一个高台的支架。支架上,撑着一台移动炮台。 伴随着支架的倾斜,从炮口轰出的炮弹偏离了预定的轨迹,巧之又巧地撞上了另一颗飞行的炮弹。两颗炮弹的互相引爆使得周围的炮弹纷纷受到了影响,还未轰到毕方的身前就提前发生了爆炸,滚滚浓烟瞬间将毕方吞没。 邹天明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冷笑,手中的狙击枪陡然抬高三分,一口气打空了弹匣里的子弹。四发狙击弹头尾相衔连成一条直线,转瞬没入浓烟之中。 “吟!”浓烟里传出了毕方愤怒的啼声,鲜红的火焰之环冲散了周围的烟尘,平展双翅的毕方利用身上的火焰塑造出了一个比它大上十倍的巨型火焰之鸟,其左眼处缺失了一大块的火焰,正如它被狙击弹打爆的眼睛! 邹天明动作帅气无比地完成了快速换弹,他神色傲然地教导道:“纪陵记好了,枪者,子弹出膛必有所获。在枪者面前,世上没有绝对的防御,如果有,那就用你的子弹去击破它!” 绿洲城的攻击没有因为邹天明的插手而终止,雨点般的炮弹攻势又一次填满了毕方身前的空间。毕方那只被邹天明打爆的左眼燃起了白色的火焰,白焰中仿佛跳动着它的嘲讽。只见毕方的双翅骤然护在身前,硬吃了一波炮弹的洗礼,络绎不绝的爆炸直接将城墙轰出了一块巨大的缺口,而毕方恰好落在了缺口之中。 “喳!”毕方的声音忽然变得粗糙沙哑,大张的双翅下面是一团浓缩到极致的焚天神炎,这团神炎轻飘飘地飞了出去,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绿洲城,夷。 第四百五十九章 袭杀 偌大的绿洲城,眨眼之间被一团拳头大的火焰夷为平地,这充满了超现实主义的画面令侃侃而谈的邹天明闭上了嘴巴,一连串的冷汗顺着额头滑了下来。这你丫的还打个屁啊!敢情毕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夷城壮举! “绿洲城没了,我们的盗骨行动是不是要宣告失败了?”陆虎的脸上虽然同样流露出震撼的表情,但是经历过大圣控制半个玄天界大发神威的场面,这毕方夷城也就是个有点看头的小场面罢了,因此他还有心情贱贱的去撩拨邹天明。 郑成功突然捶了陆虎一拳,一脸郁闷地望着远处的毕方。郑成功的支线任务是找到并接触南丁格博士,毕方这一口火唾沫下去,整个绿洲城都沦为废墟,南丁格博士那不稳稳的翘辫子了?打是打不过毕方的,郑成功只好将自己的郁闷化作有力的一拳发泄到陆虎的身上。 邹天明没有理会陆虎的撩拨,他的双手静静摩挲着自己的爱枪,眼中阴晴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 目力仅次于邹天明的郑纪陵定了定神,若有所思地说道:“那个火鸟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站在废墟之上的毕方确实在寻找着一件吸引它的东西,它不停在偌大的城堡废墟中来回打转,似乎是在划定自己寻找的范围。过了好一阵子,毕方终于停下了脚步,它猛地抬起脑袋,锋利的尖喙重重刺入废墟,炫目的火光亮起,它的脚下出现了一个直径达百米的大坑。 坑中,一副硕大的骨架静静躺在里面。白里泛红的骨头像是一把把神秘的火炬拼接成长蛇的形状,诡异又不违和的九个三角形的颅骨错落有致摆在最前方。毕方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口中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啼声,以迅雷般的速度啄开了九个颅骨,将蕴含在骨头里的橙红光点全都吞进了肚子里。 毕方的动作快得吓人,当它吞食完橙红光点的时候,九个颅骨正受到牵引力的作用依次向上飞起,就像是被抛起的面饼。吞食了橙红光点的毕方全身窜出了数丈高的烈焰,那颗被邹天明打爆的眼睛重新长了出来,它将双翅一展震碎了面前的九个颅骨,宛如一团红色的烟火快速升入高空,瞬间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陆虎,被火鸟打碎的头盖骨是不是九头蛇的九颗头骨啊?”郑成功的语气里夹杂着几分的幸灾乐祸。 蒋方河难以置信地注视着沦为废墟的绿洲城,声音里带有几分颤抖和沙哑:“那个恐怖的怪鸟就这么走了?它摧毁绿洲城就是为了啄九头蛇的头骨?”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陆虎突然皱了皱鼻子,一脸懵逼地问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尿骚味?” “呃?”郑成功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向陆虎,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才好,只不过他也情不自禁地皱了皱鼻子,好像还真闻到了股相当强烈的尿骚味。 众人就在一脸茫然的情况下相互对视一番,最终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东郭晔的身上。东郭晔平静地面对众人的注视,波澜不惊地说道:“没错,我被吓尿了。” 众人:“……” “东郭晔,我看你还是别练那劳什子的锻魔决了,我怕你再练下去不是面瘫就是脑瘫。”这一次,陆虎完全是出自好心。 东郭晔冷漠地看了陆虎一眼,猛然朝前挥出一拳,坑坑洼洼的地面上兀然被无形的气流炸出了一个坑洞。陆虎咂咂舌,吞回了自己未尽的话语。 “陆虎,你不是对核辐射的抗性很强吗?你去看看绿洲城的情况?我和纪陵为你保驾护航。”心情沉重的邹天明头脑意外的清醒,他很快对眼前的局面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陆虎点点头,俯身捡起地上的隔离服重新穿了起来。虽然九头蛇的九个头骨被毕方一翅膀给解决了,但是这不妨碍绿洲城的废墟里藏着丰富的宝藏,万一自己不小心捡到宝了呢? 经过不长不短的路程以后,陆虎一脚迈在稀碎的瓦砾上,冲天的热浪迎面扑来,隔离服隔的是核辐射而不是热量,本就闷热的衣服在热浪的冲击下令陆虎汗如雨下,那效果比蒸桑拿还要有效。 废墟里没有幸存者,没有幸存物,一切的一切都在毕方那一口火唾沫之下化为乌有。陆虎努力地翻找一番,拨开一块又一块碎石块,依然是一无所获。费了好大力气以后,陆虎脑中灵光一现,他踩着凹凸不平的废墟跌跌撞撞跑到了九头蛇颅骨出土的地方,就见几缕红光隐隐从地下透了出来。 “这是……”陆虎双手向两旁横扫出去,将挡住红光的石块全都拨了开来,在看清散发红光之物的时候,两个眼睛瞪得滚圆滚圆的,脸上的表情变化那叫一个精彩和复杂! 下一秒,一团巨大的蘑菇云袅袅升起,沦为废墟的绿洲城经受了第二轮夷灭,十人小队尸骨无存! 4级异兽的异骨堪比大型核反应堆,当核反应堆受到剧烈冲击之后,核爆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方圆百里断绝生机! 核爆区的边缘处,顶着吴珂面孔的幽冥双手撑地大口喘气,心有余悸地说道:“唉,幸亏我跑得快,可惜了我好不容易驯服的武修罗,什么贡献都没有就葬身火海了。陆虎这群小子也真是不争气,没事你去探什么废墟,硬生生触发死亡点真是浪费我感情!” 休息片刻,幽冥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沉吟道:“不过情况有些不对啊,像毕方这样的神兽怎么会进入难度才达到史诗级别的秘境呢?难道是零先生的刻意为之?可是那样的话,那还要我做什么?” 就在幽冥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道闪电自远方落下,在昏黄的风沙之中显得格外耀眼。幽冥一下子就从沉思中惊醒过来,他对着闪电痕迹消散的天空眨了眨眼,紧接着又一道闪电刺破长空,轰然落在地上。 原本还在苦恼中的幽冥突然笑了,他虽然被毕方夷城的一幕搞得有点昏头昏脑,但是他依然清楚地记得自己接到的隐藏任务:“肃清一切试炼者!” 这是个点满科技树的世界,同时也意味着这里并没有道术、魔法、高武之类的东西。天边接连落下的两道闪电很明显是被人召唤出来的,而学院的学生中有如此能力者仅有两人,一是陈夭,一是陈子云。 陈子云学的是雷系魔法和东方阵法,他适合在战场上充当魔法炮台,但是遇到幽冥这样游走在黑暗中的顶级刺客,那简直就是兔子遇到了狼,死就完事了。陈夭练的是九霄引雷诀,同时体术不俗,加之半入地阶中境的实力,在正面对决中未必会落于幽冥的下风,起码在短时间内不会。 幽冥摸了摸脸上的伪装,身如鬼魅迅速前行,转眼间就已来到了落雷之处。他将自己化为一道影子附在废墟的阴影之下,前方是一头巨大的蠕虫和陈夭、陈子云、陈煊三人组陷入激战当中。 陈煊不停从废墟上搬来一块又一块的大石头当做盾牌,却被巨型蠕虫用它那柔软的口器腐蚀成一滩滩的液体。陈子云绕着陈煊和陈夭跑得满头大汗,他利用自己半吊子的阵法水平设下了一个又一个的辅助阵法,主要是为陈煊和陈夭加快移动速度,谁叫蠕虫大得跟动车似的,扭一下抵得上三人跑十步了。陈夭毫无疑问作为了主攻手,他念动咒语引下至刚至阳的九霄之雷,将巨型蠕虫肥厚的身躯炸出了血淋淋的大洞,红色的血液倾盆泼下那场面相当瘆人。 能够长成七八米长的巨型蠕虫自然有它的强悍之处,比如恐怖得吓人的恢复力,以及一克就能毒死一头大象的剧毒。因此由陈夭三人组成的战斗小队在巨型蠕虫面前是一点儿都讨不到好,人家摆明了毫不防御任你攻击,就是占着自己的身体优势使劲欺负你,在剧毒的威胁下陈夭三人是完全灭有和巨型蠕虫近身战的勇气。 “跑是跑得过的,看来就是贪心想杀死这大虫子了。唔……那我就提前送你们一程吧。”幽冥真就如一道影子似的在废墟之中缓缓飘荡,陈夭三人的注意力主要放在了巨型蠕虫的身上,因此对于隐蔽之术出神入化的幽冥根本就没有半点察觉。 隐藏在陈子云身后的幽冥默默叹了口气,目光忧郁、表情无奈、行动干脆地将一柄匕首从陈子云的后背送入了他心脏所在的位置,然后猛地一搅让陈子云化作一道白光从战场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招袭杀了陈子云的幽冥冲到陈夭面前虚晃了一匕首,迫得他半途收招向后躲避,然而幽冥却又飘到了陈煊身旁,一脚踩住了他抓住石块的手背,毫不留情在他手臂上割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被幽冥偷袭得手的陈煊甚至还不知道陈子云已经被幽冥给杀了,突遭袭击的他顿时就慌了心神,被头顶上的巨型蠕虫一口吞了下去…… 再度袭杀一人的幽冥如沐春风向陈夭挥手致意,笑着说道:“你玩着,我先撤了。” 第四百六十章 变局 漆黑的海面上有斑斑点点的船火飘荡,凉爽的海风轻轻吹拂,头顶的夜空繁星璀璨,风情万种的南纱正依偎在我的怀中。如果忽略掉从我食指投出的光幕上显示的内容,或许这将会是一个花前月下的浪漫之夜。 南纱用她的小手轻轻搓揉着我微微皱起的眉头,轻声说道:“哥,我的百万大军已经准备好了。” 我将南纱的手从我的额头上拿了下来,一边感受着她的手如柔荑,一边开口说道:“那头大乌龟的龟壳呢?” “哥,你没那么小心眼吧?南溟大人都已经自裁谢罪了,你连它的遗体都不放过吗?”南纱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我。 “它那叫畏罪自杀与我何干?我要它的龟壳自然是有用处的,人家都已经向我们出招了,总不能傻乎乎的给人家算计吧?”南溟那头老龟显然是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不然它也不会将南纱这颗大好的白菜送给当时的我拱了,虽然只是精神层面的拱法,但不妨碍南召的出生为我和南纱连起了牵扯不断的因果。 南纱抿了抿嘴,很想解释着什么,但是又知道自己的解释在我面前会显得十分苍白无力,毕竟,她隐约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在那绝顶的名头笼罩下,要说南纱内心没有畏惧是不可能的。 今晚,是轩辕谷入世的第七个夜晚,也是华夏修行界被正式接管的夜晚。 轩辕谷的仙主公孙霁于麾下兵马席卷华夏的第五日,独自骑乘流淌着圣兽血脉的地麒麟进入龙郡,获龙郡八大家族宗主联袂相迎。身为护国战神的方动亲自为公孙霁牵起地麒麟的缰绳,与方动齐名的诸葛乾元向公孙霁献上绘制精细的龙郡布防图,而屈居两人之下的白观云代表其他几大家族进献奇珍异果作公孙霁的解渴之用。 三大隐世势力,驭灵教人间行走已化为一坯黄土,墨家之人久未露面,唯独轩辕谷一入世便是君临天下,三家之高低一见分晓。当然,轩辕谷的强大与华夏始祖炎黄二帝有着脱不开的关系,谁让人家家大业大呢? 以习彦擎为首的钧天殿很清楚公孙霁掌控的轩辕谷代表着什么,这是一个传承于上古时代的庞大势力,任岁月流逝、时间变迁,轩辕谷始终屹立于华夏之巅。历任钧天殿国首对于轩辕谷的态度都是赤裸裸的提防,他们知道在轩辕谷历任仙主的眼中,世俗界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与其说是代表大众主流的独立世界,还不如说是他们刻意放任的圈养场。 科技的力量确实可怕,一发子弹可以瞬间杀死一名毫无防备的人阶人灵境修行者,十发导弹可以轻松灭杀地阶地穴境修行者,一颗从天而降的核弹打底可以轰杀三名天阶天元境修行者。但是那又如何?正如在公孙霁眼中,钧天殿苦心研制的灵能抑制剂和超级血清就是个无伤大雅的笑话,轩辕谷兵强马壮,入道境者虽少,但天阶之境者不知几何,就算钧天殿祭出了两大法宝,面对轩辕谷的无敌仙军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公孙霁堂而皇之地入主龙郡,但代表着世俗界最高权力的钧天殿却拿他毫无办法,且不说钧天殿在国防上还有许多地方需要仰仗龙郡八大家族,单说公孙霁那大道中境的实力就足以令钧天殿乖乖交出世俗界的统治权。只不过公孙霁对钧天殿拥有的权力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兴趣,因此龙郡倒也暂时表现得相当安稳。 另一边,在轩辕谷宣布入世的第三天,远在大洋彼岸的美国首都华盛顿上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虫洞,一艘艘闪耀着金属光泽的战舰自虫洞中成建制的驶了出来。 面对此情景,拍摄过多部美国英雄大战外星人之类科幻大片的美国人当然是义无反顾派出多架战斗机去送死,为接下来的剧情开展做好铺垫。这些跨越虫洞而来的超级战舰也没有令美国人失望,一束跟连锁闪电一样会自动劈叉的银色光束势如破竹轰炸了所有的战斗机,其展现出来的恐怖威力令剧情的走向开始脱离了正轨。 早就做过不知多少遍与外星武装对抗推演的白宫立即签发了最高动员令,不但数量庞大的听命于白宫的海陆空三军快速向华盛顿挺进,美国各州的魔法学院纷纷派出了最为优秀的师生参加了对超级战舰的协防工作。作为对抗超级战舰的主力,注射过基因药剂的超级士兵和魔法协会里那些具有丰富实战经验的战斗法师不需要任何号召依然驻扎在白宫之前,默默等待外星势力露出它所有狰狞。 战争来得快,去得也快。这支隶属于灭法者军团的先锋舰队秉承了他们的精神领袖、军团长塞达特的意志,以一通分工有序的电浆炮、等离子炮、聚能炮以及灭法者军团标志性的灭法炮交叉攻势,在一分钟内就结束了战斗。 超级士兵,全灭。 战斗法师,全灭。 白宫方圆百里内的电子设施全部失灵,美国引以为豪的科技战力被灭法者军团无情碾压。一队机械士兵从舰队最前方战舰的腹部投下,每一位机械士兵的胸腔内都装载了一颗超级电脑芯片,通过极致的电脑运算将它们打造成最优秀的战斗机器。 展翅,滑翔,落地。空投战术一气呵成的机械士兵们呈“w”的阵型无声向白宫挺进,它们手中的激光枪总是能在白宫守卫开枪的前一秒轰爆对方的脑袋或是射穿对方的心脏,令这些作战素质不逊于特种部队的守卫们扮演了人形标靶的角色。鲜血浸透了地上的青草,拥有数百年历史的白宫在一夕之间易主。 灭法者军团的先锋部队对他们降临之地的态度从穿越之前就已经定下来基调,如果勇敢的美国人民能够识相投降,至少还有个沦为奴隶的命;可惜他们偏偏选择了最为刚硬,也最符合先锋部队期望的顽强抵抗,那就没有道理可讲了。先杀一片精锐,再行擒王枭首之事,看你们还有什么勇气与我们战! 灭法者军团用一贯以来的铁血作风向远在东方的公孙霁证明,你觉得科技力量不过如此,那只是因为你孤陋寡闻没见识过真正的科技力量!还别说,如果让公孙霁站在这里,先锋舰队要是调用威力最大也最耗能量的恒星炮攻击,公孙霁的下场很可能是当场湮灭。 力量可以分为很多类型,无论是灵能也好,魔法也好,物理也好,精神也好,正所谓“万变不离其宗”,当你的力量跨过了那个门槛,那么剩下的也就是殊途同归了。 此时的我已经知晓,因为自己的大意,冥界之中轰塌永恒神域的一拳固然潇洒无比,但也对很多有心人暴露了我的归来。若我能恢复全盛之力,自然是君临天下莫不服从,但现在的我比起当年不过百分之一,所以也让那些有心人嗅到了他们喜欢的味道,变局也因此而起。 我搓了搓下巴的胡茬,眼睛望着天边繁星,淡淡开口道:“南纱,你去将娘亲和南召安排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不要让任何人知晓。” 南纱眨了眨眼,低头应道:“我知道了。” 双手撑在脑后,我将自己以一个舒服的姿态靠在船的边缘处,对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知道就去办吧,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南纱咬咬嘴唇,探过身来在我额头上浅浅一吻,翻身跃入海中,融入了这漆黑的夜色。 我将投出光幕的食指一捏,掐掉了那些令人心烦的通报,缓缓闭上眼睛享受着一人独处的静谧时光。 一滩海水逆着船舷爬到了甲板上,悄无声息地变化出了一个人形。零的手放肆地揉了揉我的头发,笑着说道:“明明就不是个深沉的人,故作什么深沉呐?” “正是因为我不是个深沉的人,所以才要多故作一下深沉呐!谁知道,我以后还有没有机会故作深沉呢?你说是吧?” “说什么丧气话呢?未战先怯怎么能发生在我们这里呢?我不知道你为自己留下的家底有多厚,你还不知道吗?”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舍不得。正是因为舍不得,所以才不是个深沉的人。正是因为……” “打住打住,以前都是我玩这套有的没的,怎么你现在反倒学起我来了?” “你知道我现在的境界是什么吗?” “你不知道我只是个超级智脑吗?” “我知道才问你啊!” “看不出!我的数据库只能统计到大道下境与天阶天元境的分界线,你的境界早爆表了,我哪知道。” “把手给我。” “做什么?” “让你知道。” “你……”零极其迅速地将自己的手从我掌心里抽了回去,他的双眼此刻正放出璀璨的光芒,他又惊又疑地注视着我,突然对于自己获得的情感能力产生了莫名的厌恶。他使劲地咽了口并不存在的口水,口干舌燥地问道:“你想好了?” “想好了。没办法,被算计了,这棋局,变了。” 第四百六十一章 骷髅大军 龙郡,方府。 仙主公孙霁姿态慵懒地靠坐在长椅之上,他的目光始终盯着一望无际的苍穹,即使此刻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他依旧看得很是入迷,这让陪坐在下方的方鼎天心里有一百个不解。 不解归不解,方鼎天也不会不识时务地上去打断公孙霁的雅兴,自己这个劳什子的无垢灵体在下界很是稀罕,但在人仙主的眼中可能就屁都不算了。无垢灵体的作用无非就是大大增加修行的效率和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其他的,也就没啥特别的了。 方鼎天很清楚方动老爷子为什么会让自己来这里陪高高在上的公孙霁发呆,他要让自己通过公孙霁牵上炎黄势力那条线。说句大不恭的话,区区仙主公孙霁在他方鼎天眼中算个屁啊!从小就接受了最好的资源培育,结果活了几百年也才修炼到大道中境的水平,毫不客气的说,要是方动老爷子舍得一身剐,未必拿捏不了这废物! 一直以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公孙霁忽然低下头来,目光灼灼盯着方鼎天,冷笑说道:“方鼎天,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暗戳戳地骂我吗?你这冒牌货有什么好嘚瑟的?无垢灵体很厉害吗?还是你这天阶天元境的实力很厉害?” 方鼎天的胸口一抽,立马从座位上扑倒在地,以头抵地慌张道:“小人不知天高地厚,还请仙主大人恕罪!” 公孙霁将自己的身体从长椅背上挪了出来,俯身笑道:“恕罪?你犯了什么罪?” 冷汗浸透了方鼎天的衣背,他不停向公孙霁磕下响头,略带哭腔地应道:“我妄图与仙主比肩,甚至自以为能力在仙主之上,简直是愚不可及,脑子进水!” “戏演过了就显假了。”公孙霁从身前的案桌上取来一颗水嫩的葡萄,当着方鼎天的面用力一挤,登时将葡萄挤成一滩烂肉。他笑呵呵地说道:“在我眼里,你跟这个葡萄没什么两样。” 方鼎天将脑袋死死抵在地上,对公孙霁表现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然而他内心到底作何想法却是无人知晓。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方家的大公子方晋在院子的门口敷衍地敲了三声门,不等公孙霁有所回应便径直走了进来。方晋对跪在地上的方鼎天视若无睹,干脆利落地在他身边单膝跪地,对公孙霁毕恭毕敬地说道:“启禀仙主,有百万骷髅大军翻越首屏山,击溃了夏侯家族在山中的守军,现与我方家的龙牙军正在山脚对峙!” 公孙霁眉头一挑,疑惑问道:“骷髅大军?是那个占据保加利亚的伊达尔干的?” 作为轩辕谷的仙主,公孙霁显然是知晓世界形势的,好歹他统御的轩辕谷是黄帝手里随时要刺向下界的一柄尖刀,平日里岂能少了磨砺呢?保加利亚与华夏大地隔海都不能相望,数百万里的距离,这支百万之数的骷髅大军怎么可能悄无声息间杀到了首屏山下?除非…… 方晋似乎对公孙霁的发问早有预料,他当即开口道:“远在欧洲的伊达尔此时正忙着吞并永恒神殿,绝无可能在此关键时期两头开战!而且我们的探子也从希腊传回了消息,原本被永恒神殿奴役的兽族似乎是反水了,他们虽然没有与伊达尔联合,但是也对永恒神殿发起了凶猛的进攻。要不是永恒神殿的底蕴深厚,此刻恐怕已经化作历史的尘埃了。” 公孙霁将沾满葡萄汁的两根手指在案桌的湿巾上擦了擦,方晋的回答已经否定了他心中的猜想,那就是空间通道。作为当世数一数二的神权势力,永恒神殿还是能够进入公孙霁法眼的,即使永恒神殿的圣主在征伐奥林匹斯众神时意外战死,但并不代表永恒神殿就可以被统御不死生物的伊达尔给拿捏了。可眼下兽族对永恒神殿的反戈一击,却是给了伊达尔吞并永恒神殿的巨大助力,能够将数百万人在一夜之间化为不死生物,这伊达尔的性情绝对是冷酷而果决的,从小便享受着权力带来的美妙滋味的公孙霁很清楚,伊达尔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的。也因此,空间通道存在与否已经失去了意义,在兽族参战以后,伊达尔与永恒神殿之间的战争不可能是掩人耳目的一场戏,因为要为此付出的代价太大。更重要的是,伊达尔没事跨越大洋来攻打龙郡图的是什么? 公孙霁的嘴角忽然挑起了一丝笑容,发问道:“你们,打不过?” 公孙霁没有问方晋突如其来的骷髅大军到底属于何方势力,因为方晋肯定也不知晓,不然没必要在自己面前藏着掖着,他又不是方鼎天那个蠢货,还以为自己能够与公孙霁比肩。既然方家没有探查出百万骷髅出自何方,但又特意上门向自己禀告,那自然就是有求于人,求的无非就是自己手底下的无敌仙兵。 “那些骷髅很不一般,他们……会摆军阵。”方晋的话点到为止,他相信公孙霁会听懂自己话里的意思。 公孙霁用食指挠了挠自己的下巴,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一面圆镜出现在空中,境内的画面正是龙牙军与骷髅大军对峙的场景。 旌旗猎猎,龙牙军气势如虹;阴风阵阵,骷髅军白骨骇人。 龙牙使薛敏站在方家演武场的峥嵘尖角上,以膝盖为支点架起一支重型狙击枪,他睁着一只眼透过放大镜的镜头观察着骷髅大军的情况。 根据夏侯家溃逃的守军反馈,这些骷髅不但具备了不死生物难以斩杀的特性,而且联合作战素质极高。一名夏侯家的守军可以轻松连挑十个骷髅,但却单挑不过三个骷髅,因此单个骷髅的战斗力是真的弱,但三个骷髅的联手却使它们的战斗力得到了质的转变。想象一下,当你面对三个除非被碾成粉末才会失去战斗力的骷髅,当它们表现出三位一体的协同能力时,你真的很难对战胜它们产生什么信心,毕竟首屏山中的守军绝大多数都是训练有素的普通军人,普通的枪械对于骷髅来说真的是聊胜于无的存在。 骷髅只是一副骨头架子,薛敏不相信它们会有那么高的智商,排除掉种种不靠谱的猜想,也只剩下骷髅背后有人操纵这一最具可能的论断了。薛敏现在的任务就是找出骷髅大军的幕后之人,然后用枪膛里的子弹送上自己诚挚的慰问。 “老薛,有发现吗?”龙牙军突击使冉图将一面巨大厚重的盾牌竖在自己身前,透过耳边的对讲机向薛敏发出了询问。如果有选择,冉图是绝对不想跟骷髅大军打的,打赢了没有任何好处,打输了基本全军覆没。最重要的是,龙牙军中的精锐力量在昨日被方动老爷子亲自调往东北边界,听说是为了防备隐有侵略倾向的逍客国,单凭自己和薛敏两位龙牙军的统领外加演武场中的三千名龙牙新兵,他还真没有战胜百万骷髅的信心。 “对方藏得很深,或许你要发动一波试探。”薛敏传回的话语令冉图心中一惊,他倒不是怀疑薛敏要坑自己,而是要对这漫山遍野望不到尽头的骷髅主动发起攻击,还是最容易撩拨怒火的试探攻击,这很可能是要送命的!同时,冉图也十分清楚,薛敏的话是对的。你不在人家还没发起攻击的时候试探出幕后黑手,难不成还要等人家对你全面进攻的时候拼死一战吗? “突击队,爪一到爪五十出列,随我冲阵!”冉图是个果断的人,不然他也坐不上龙牙军突击使的位置,因此在心里做出决定的时候,他在双方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一马当先地发起了冲击。 对面的骷髅大军相当识时务地为冉图让开了一条道,那场面简直与达摩渡海如出一辙。面对骷髅大军善解人意的表现,冉图止住了冲锋之势,惊疑不定地望着夹道欢迎的骷髅们。冉图的身后,一干突击队员默契地停住脚步,陪着他们的头惊疑不定地望着笔直延伸数百米的通道。 冉图强自压下内心的不安,低声吼道:“老薛,你还没看出来?” 薛敏的声音很快就在冉图的耳边响起:“它们的行动太突然也太自然了,不然……你去闯闯?” 闯闯?直接去送死才对吧? 冉图几乎可以想象出自己冲进骷髅大军阵中以后被关门打狗撕成粉碎的场景,自己地阶中境的实力确实不俗,但是面对这些行为诡异的骷髅,他莫名胆寒了起来,根本提不起冲锋的念头。人家既然有把握开门迎客,自然也有把握关门留客。 冉图回头望了眼身后的突击队员们,心中的一个念头刚刚生起就被他自己给掐断了。他无奈地问道:“有没有其他选择?” 薛敏嘿嘿一笑:“你觉得呢?” “呸!”冉图朝地上啐了一口,重新举起了盾牌。 与此同时,前方的骷髅大军齐齐仰头发出无声的怒吼,主动向龙牙军发起了冲锋。 “……”好不容易做出舍身觉悟的冉图转身就向龙牙军的方阵跑去,同时不忘再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无耻!” 第四百六十二章 陷阵铁骑 骷髅大军冲锋的势头很猛,它们的阵容虽然称不上整齐,但是那种蝗虫过境的感觉是有了。面对骷髅大军惊涛骇浪式的冲锋,三千龙牙军算什么,算个屁! “盾守队,列阵!突击队,两翼穿插!”冉图的反应很快,他跃入军阵之中,率领八百盾守战士迎向气势汹汹的骷髅大军,而军阵两侧的两支突击队宛如长蛇一般蜿蜒前行,竭力捕捉骷髅大军在冲锋中露出来的破绽。 三千对百万,其实真没什么可说的。龙牙军与方家演武场、玄天学院就像是三块屹立在岸边的礁石,即将迎接巨浪的拍打,只可惜他们没有礁石那般坚硬,骷髅大军也远比巨浪汹涌。 玄天学院里的师生在得知骷髅大军突破首屏山防线的时候就已经悉数撤退了,从某个角度来说,他们的命比龙牙军值钱。同时,他们在对抗骷髅大军这件事上只会是累赘,起不到任何正面的作用,所以撤也就撤了吧。 龙牙军的三千新兵也想退,可惜他们没有资格退。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个时候他们不顶上去,不说方家饶不了他们,整个龙郡都可能因为他们的撤退而被骷髅大军乘虚而入,这个罪名他们担不起。 “枪械队,上大家伙!”薛敏没有放弃寻找幕后黑手,但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骷髅大军毫无阻碍地冲过来,因此他下达了最应景的命令,十尊虎炮被推上了演武场的外墙。 “轰!轰!轰!轰!轰!” 十发爆裂性极强的炮弹从虎炮的虎口中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落入骷髅群中。上万片穿透力惊人的碎弹炸开了一朵朵巨大的死亡之花,不少骷髅在爆炸中化为粉末,彻底断了复原的可能。 骷髅大军的冲锋速度比薛敏想象中的要快,快到他只来得及指挥战士们打出第一轮远程火力。冲在最前头的大群骷髅跟打了兴奋剂一样,一跃腾出七八米,直接越过了盾守队的防线,张牙舞爪朝围墙上的枪械队杀来。 薛敏瞬间起身,一口气打空了狙击枪的弹匣,自己借着射击的后坐力倒飞回围墙之上,顺势操起墙头摆放的长枪将俯冲而下的骷髅刺了个对穿,重重砸进外墙的尖角上。 龙牙军对骷髅大军的回击固然有力,但在绝对的数量差距上却显得格外苍白。一轮交锋下来,骷髅少说被斩杀了八百之数,但放在百万的基数上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反观龙牙军这边,骷髅大军在付出忽略不计的代价后,已经将盾守队团团包围,两翼游弋的突击队更是被一网打尽。 从上空俯瞰,此刻的方家演武场就像是丧尸围城中的那个城,只不过围它的换成了骷髅。当然,更多的骷髅则是继续埋头向繁华的市区进发,远远望去犹如一条奔腾的白色大江。驻扎在方家演武场的龙牙军本就不是骷髅大军的目标,只不过他们恰好挡在了前进的道路上,又恰好地奋起血勇阻挡大军,那就顺手将他们一起收拾就是了。 如果事情的发展没有出现意外,那么等百万骷髅涌入市区以后,作为华夏国最繁华的龙郡终将沦为一片鬼蜮。这个世界,普通人才是主体。当骷髅与普通人混在一起的时候,雄踞龙郡多年的十大家族是出手还是不出手?当然,出不出手的结果都是一样样的,甚至出手的结果可能会更糟。也正因此,意外终是毫不意外地发生了。 首屏山的西边,一支银甲银盔的骑兵踏碎云霄迅捷驰来,这支骑兵不过三千之数,却踏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更为重要的是,在骑兵方阵的最前方,一杆金黄的大旗迎风飘扬,旗的一面上绣了一条张牙舞爪的黄龙,另一面上绣了一个鎏金的“白”字。这支骑兵是轩辕谷最为精锐的陷阵铁骑,其统兵者乃仙主公孙霁结拜义兄,重拾兵马大元帅之衔的白翼! 英气逼人的白翼虽然两鬓斑白,但丝毫不显衰老,反而更显出他历经沧桑的雄壮气魄。他一手牵着座下天马的缰绳,一手贴在腰间的帅剑上,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地面上的白骨蚁流。在白翼的身后,三千陷阵铁骑同样面无表情地看着龙牙军被骷髅一个个屠杀,无悲无怒。 说句实在话,若不是仙主公孙霁亲自发话,白翼根本就不会率领麾下的三千陷阵铁骑前来凑这个热闹。在他看来,这龙郡的百姓就算死光了,又与他何干?主帅尚且如此想法,听命于他的铁骑更是不会有半点怜悯之心,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兵锋所指,挡者披靡! 不少骷髅已经越过了方家演武场和玄天学院中间的道路,它们就是刺向龙郡心脏的锋利箭头,正在一步一步缩短箭头与心脏之间的距离。暂且不论它们最终是否能够得逞,就此时表现出来的场景,简直与世界末日的景象没有两样。让人感受到的,只有彻骨的冰寒。 久经战阵的白翼一眼就看穿了骷髅大军的意图,冷酷的脸庞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脑子都没了的玩意行动还这么有目的性?” “大帅,有精神波动。”阙成是陷阵铁骑的统领,同时也是白翼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此刻自然是十分识趣地接上了白翼的话。 白翼似笑非笑地看了阙成一眼,刷的抽出了帅剑,一马当先冲了下去。“下地,逼他出来。” 三千铁骑如一道银色洪流逆流砸进了白色大江之中。 白翼轻描淡写地一挥剑,一道璀璨无比的剑光扫过前方的骷髅,顿时斩杀五百有余。骷髅大军所向披靡的势头终于缓了下来,因为三千铁骑紧随他们的大帅发动了凶狂的攻击,眨眼间就清空了大片区域。 如果陷阵铁骑的对手是人,那么刚才的出手足以动摇敌人的军心,可惜他们面对的是既没有心也没有脑的骷髅。于是,在短暂的空当之后,周围的骷髅义无反顾填满了空缺,前仆后继向陷阵铁骑杀了过来。 白翼选择定在原地,所以三千铁骑也选择定在原地。他们就像是无情的韭菜收割机,等待一波波的骷髅自动送上门来,然后就是轻松写意地挥剑,斩落白骨滚滚。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全军几乎覆没的龙牙军,之所以是几乎,因为实力强悍的薛敏和冉图在无力回天之际,默契选择了抽身而出,于骷髅堆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夺了另外一条路而逃。 薛敏和冉图没有选择白翼镇守的道路,原因很简单,他们怕自己就像灰飞烟灭的骷髅一样,被这群实力恐怖的仙军铁骑一剑送上天。都是军中精锐,只需要瞟一眼就知道陷阵铁骑冷血无情的尿性,他们还不至于傻傻地往剑口上撞。 “分散,一人十米,有遗漏者,战后以数论罪。”白翼冷冰冰地丢下一句话,驾驭天马独自一人逆着骷髅之海杀了进去。 阙成十分自然地接过了陷阵铁骑的指挥权。他将手中长剑高高举起,口中轻咤一声:“聚!” 陷阵铁骑纷纷举起手中长剑,将雄浑的力量汇聚在剑尖之上,跟随阙成齐齐挥下长剑,一道凝聚众力的半月剑刃延伸万米之远,斩杀骷髅何止万千! “换枪!”在阙成浑厚的喊声中,陷阵铁骑一边纵马朝各自镇守的位置冲去,一边取来了贴近马腹两侧的长枪,娴熟斗在一起,完成了兵器的更换。 大好的骑兵就这么被白翼当成了步兵来用,不可谓不奢侈,然而人家却是有奢侈的资本。区区骷髅架子,岂配承我铁骑冲杀? 白翼一人成军,杀得沿路骷髅粉身碎骨,劈波斩浪直往前行。他没有将帅剑换成长枪,反正帅剑用顺手了,而且就这跟纸糊似的骷髅也没必要让他祭出长枪。白翼的枪轻易不出,出枪必饮血而归。 “好歹杀了你上万骷髅,竟然这么沉得住气?”白翼许是杀累了,他将帅剑插回剑鞘,只顾纵马往首屏山而去。他的双眼不停在战场四周搜寻,连接着每一具骷髅的精神波动还是一如既往的稳,看来在对方眼前,这些骷髅也确实是不值钱的。 许是座下天马也跑累了,它开始载着白翼在白骨战场上悠然漫步,仿佛自己此刻待的地方不是阴森的白骨之海,而是春光明媚的辽阔草原。白翼叹了口气,幽幽说道:“既然你不愿出来,那我也就不逼你了。把这些骨头架子全都撤回去,我放你一马。” “好。”一个悦耳的声音刚刚响起,天马骤然提转身体,白翼骤然拔出帅剑,一人一马配合得天衣无缝。下一秒,白光的剑光刺穿了前方的空间,一个身穿白色礼服的英俊男人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大洞,无奈地笑了笑,轰然倒地。 白翼再一次收起帅剑,取而代之的是从马腹上组装而成的长枪。白翼的枪轻易不出,出枪必饮血而归。 “别装死了,再装,我就赐你一死。” 第四百六十三章 仙冥之战(上) 被白翼点破的礼服男双手撑地爬了起来,他的脸上丝毫没有被白翼看穿的尴尬,反而微笑说道:“白翼元帅果然好眼力,不知道我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白翼嘴角挂起不屑的冷笑,手中长枪瞬间刺出,将礼服男胸口刚刚长好的血肉再次洞穿。白翼顺势将长枪提了起来,又重重往地上砸了下去,亮白的枪头顿时染上了一层鲜红的血液。 “区区吸血鬼,也敢在我面前玩这种无聊的把戏?”白翼手中的长枪定在了礼服男的脖子上,他只需要将枪尖缓缓下压,被切掉脑袋的礼服男那绝对是死翘翘的。 “虽然人家是吸血鬼,但也是有名字的,好歹我也是个伯爵,能不能尊称我一声德古布拉伯爵?”德古布拉伯爵丝毫没有大难临头的觉悟,抻着个脖子对白翼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白翼的眼帘微微下垂,锋利的枪尖在德古布拉的脖子上切开了一道浅浅的伤口,他举起左手张开五指,随后有气无力地一握,周围冲杀上来的骷髅全都化为了粉末。清场完毕的白翼从鼻子里喷出一口郁气,语气森然地说道:“你不配。就算你身后的那位来了,也不配。” 德古布拉两眼一瞪,惊讶无比地说道:“哦?你怎么知道我身后还有人?” 听得此话,白翼眼中精光一闪,视界之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有些像是都市传说中的幽灵。白翼毫不客气压下了枪尖,可怜的德古布拉伯爵狼狈登场不过三分钟就领了便当。白翼座下的天马甩甩头嫌弃地打出了一个响鼻,飞起一脚就将德古布拉伯爵的脑袋踢了出去。 “天道通幽,吾念即法,上覆乾坤,妖邪无奏。”白翼迅速抖动长枪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古朴的血色字符,隐形的模糊人影如同被浇了荧光剂一样,渐渐出现在白翼的眼前。 模糊人影双手放在自己怀中一阵摸索,忽然掏出了一根弯曲的法杖,法杖上绽放出黑色的幽光将他和白翼之间的空间全都吞噬,宛如夜幕突兀降临,光线尽数浸入黑暗。 面对突然的变故,白翼只是冷冷一笑,挥动长枪扫出一道半月刃气撞进了黑暗之中。闪耀着白光的半月刃气就像是飞行的照明器,将前进路上的所有景象照得一清二楚,起码他所在的空间并没有发生任何异常,只不过那个被自己揪出来的人影倒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独自置身于黑暗之中,白翼倒是没有恐惧的情绪,这位沙场宿将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还不至于被模糊人影的一点小手段影响到心神。他将长枪拆为两半,闭上眼睛静静等待模糊人影下一步的行动,口中却是低声说道:“陷阵铁骑,冲阵。” 化作长城阻挡骷髅大军寸步难进的陷阵铁骑终于迎来了他们最擅长的环节,披挂铁甲的天马宛如钢铁战兽,它们迈动修长有力的四肢尽情践踏着脚下的土地,三千铁骑连成一条直线开始向骷髅组成的白骨之海逆向推进,亮白的长枪射出一道道狂放的枪岚,切瓜砍菜般放倒了一批又一批扑上前来的骷髅。 “看着你的手下一个个惨死在铁骑之下,你的心不会疼吗?”白翼没有睁开眼睛,但是他突然调转马头,对着前方的黑暗发出了赤裸裸的嘲讽。 “吾王曾经说过,这世上聪明的人不少,但自诩为聪明人的蠢人更多。在见到你之前,我是不相信的。”一团幽蓝的人形火焰照亮了浓浓的黑暗,死魂灵多索莫斯两颗空洞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线,明明是一张火焰形成的模糊人脸,偏偏又能让人看清上面的嘲笑之意。 白翼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眸之中没有愤怒,没有激动,有的只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他将长枪稍稍向上提起三分,开口说道:“我的话并不是与你说的,他听得到。” 多索莫斯一思量就明白了白翼话中的未尽之意,这是在将自己嘲笑他的话语原封不动地扔回给自己。作为一名死魂灵,极强的报复心是他的本性,因此他毫不客气恨上了风轻云淡的白翼,瞬间隐去自己身上的火焰,对眼前的仇人发起了浪涛式的攻击。 黑暗中,一团又一团诡异的烟雾从地下升腾起来,悄无声息间将白翼包裹其中。这些是来自冥界的阴气,对鲜活的生命体具有十分强大的麻醉性,能够令吸入阴气的生命体出现头晕脑胀、身体沉重、思维迟钝等现象。死魂灵的能力很简单,那就是制造心灵幻境,让他的目标迷失在环境之中,然后任他肆意采撷目标的生命能量。 白翼的修行已入大道之境,实力远不及他的多索莫斯自然是不可能在白翼清醒的意识中创造出心灵幻境,故此他借用了冥界阴气,希望制造出白翼精神恍惚的破绽,给他可乘之机。多索莫斯的打算很美好,而事情的发展也很美好。 无意间吸入阴气的白翼眼皮渐渐变得沉重无比,身上散发出来的凛冽煞气也舒缓了下来。多索莫斯继续从地下释放出更多的阴气,让白翼周身的环境犹如冰窟般寒冷。他不怕白翼耍诈,反正他的时间很多,足够耗到白翼就算是伪装也终将中招的时候。 远处,三千陷阵铁骑逆着骷髅大军的军阵如入无人之境,一杆杆长枪上甚至覆盖了一层不薄不厚的骨灰。轻易消灭龙牙军的骷髅大军在陷阵铁骑面前逆转了处境,沦为骑士们肆意捕杀的猎物。多亏这支骷髅大军不知道什么叫做畏惧,也不知道什么叫做保命,它们不过是提线的木偶,坚定贯彻着执线者的意志。很显然,执线者也没把骷髅的命当命,操控它们继续向陷阵铁骑堆去。 要么百万骷髅被陷阵铁骑屠戮一空,要么三千陷阵铁骑在无穷无尽的骷髅围攻下力竭而亡! “自大的蠢货,受死吧!”等待良久,多索莫斯见白翼已经全然进入了痴呆的状态,当即疾冲过去,强大的精神力量直刺入白翼的脑袋,高高举起的五指宛若死神的镰刀。 面对多索莫斯必杀的一击,白翼毫无反应,不是说他来不及反应,而是他已经无需反应!多索莫斯的灵体在白翼身前突兀停下,闪烁着红光的五指距离白翼的面门只有毫厘之差,只需最后轻轻一刺,轩辕谷的统兵大元帅就将殒落于此。 “刺啊,怎么不刺了?哦,原来你已经刺不了了。”当多索莫斯停下的瞬间,痴痴呆呆的白翼眼中浑然一片清明,反观杀气腾腾的多索莫斯却露出了痴呆的模样。白翼索然无味地笑了笑,抬起食指点在多索莫斯的额头上,这位胜券在握的死魂灵跟脆弱的冰块一样登时坍塌,碎落一地。 反杀了多索莫斯的白翼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巴,懒散地打了个哈欠,垂在地上的长枪猛然一扫,黑暗尽褪,阴气消散,首屏山下依然激烈厮杀。 多索莫斯死后,白翼特意等了一会儿,可惜再无新的动静。看来幕后黑手是没勇气现身了,白翼投在地上的目光毫不掩饰内心的失望。“没胆子出来吗?那就……全杀了吧。” 一道白光冲天而起。 一道黑光冲天而起。 白光,来自白翼的掌心。 黑光,来自白翼的脚下。 一袭黑袍的卡米恩兀然现身于白翼面前,双手缩在衣袖里,摇头感慨道:“可怜的多索莫斯说得一点儿也没错。这世上聪明的人很多,但自诩为聪明人的蠢货更多。” 白翼收回了手掌,无视天空中吞噬了白光的黑光,饶有意味地问道:“这句话不是你说的吗?” 卡米恩改摇头为点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没错,正是我说的,所以可怜的多索莫斯说得一点儿也没错。毕竟,我可是统治冥界的冥神啊!” 黑光已经笼罩了白翼的半个身子,但他依然选择了熟视无睹,继续对卡米恩问道:“冥神?哈迪斯那玩意儿死了?” 卡米恩骄傲地扬起脑袋,中气十足地回答:“可不是嘛,死得透透的,鄙人杀的!” 黑光已经完全笼罩了白翼的身子,但他还是没有半点反应,接着与卡米恩对话道:“哈迪斯,曾经欠了我一笔债。这笔债,你来还?” 卡米恩眉头一挑,冷冷笑道:“大家都是成年人,能不能成熟一点?” “呵。”白翼缓缓伸出左手,张开的掌心上持着一枚古朴的令牌,令牌上面用象形文字刻了一个“煞”字。幽幽青光从白翼的眼中亮起,两颗锋利如刀的獠牙从他上嘴唇长了出来,一道道干瘪的皱纹爬满了那张英气的脸庞。“既然你想赖账,那就先付点利息吧。” 冷汗瞬间浸满额头,卡米恩一边飞速向后退去,一边疯狂大喊:“东方上古僵尸!我靠,尤迪密斯还不出来救驾!” “小卡子莫慌,俺老牛来也!”浑身沐浴青焰的尤迪密斯从天而降,一柄钝斧如泰山压顶轰然劈下,将正欲出手的白翼连人带马砸进了地里! 第四百六十四章 仙冥之战(中) 尤迪密斯的登场不可谓不霸气,天降一斧将轩辕谷大元帅白翼连人带马深深砸进了地下。白翼座下的天马当场被劈成两半,若不是白翼为上古尸煞,尤迪密斯气拔山兮的一斧同样能让他身首分家。 一斧解围的尤迪密斯将染血的钝斧扛在肩上,大笑道:“卡米恩,这什么东方上古僵尸也就那样嘛,一点儿也不耐打。” “笨牛,要是他真这么不耐打,我叫你来护驾干吗?”卡米恩非常自然地向后退了三步,毫不掩饰自己与尤迪密斯拉开距离的意思。 尤迪密斯瞪大了两个牛眼,从鼻子里喷出一道白气,将钝斧重新握在胸前,决定再去给地里面的白翼补上一斧,他倒要看看这上古僵尸的体魄是有多强悍,能够扛得住他的蛮牛之力? “嘭!” 刚刚转身的尤迪密斯突遭重击,白翼坚硬的拳头正中他的鼻梁骨,尤迪密斯只觉得自己的鼻子被一头迎面奔来的巨象撞击,两道鲜红的鼻血飚射而出,两米多高的尤迪密斯倒飞出去的画面还是相当震撼的。 卡米恩很满意自己的先见之明,尤迪密斯这头笨牛吃了白翼一拳问题不大,也就是鼻梁骨断裂,流流鼻血啥的,人家有浴火霸体不虚。要是换做自己来吃这一拳,死倒是不至于,不过肉体被打爆也是个麻烦事不是? “笨牛加油,白翼大元帅就交给你了。我呢,要去龙郡的花花世界长长见识了。”卡米恩微微一笑,从袖子里取出一根雪白的骨杖,杖尾在地上一跺,召唤出一头巨大的黑色甲虫,载着他往前方的道路衡去。 “吼!”露出本来面目的白翼一改往常冰冷淡漠的模样,诡噩气息笼罩下的他张嘴发出震撼人心的嘶吼,双手在地上一捞便拼好了双截长枪,拧身将长枪往卡米恩掷去。 “你的对手是我!哞!”尤迪密斯在白翼弯腰的瞬间就已洞察了他的意图,抢先投出钝斧挡在长枪飞行的道路上,恰到好处地挡下了对卡米恩的凶狠一击。这长相凶蛮的牛头人行事看似莽撞,实则头脑精明,战斗天赋更是好得惊人,不然怎么能领悟出来比肩不死之身的浴火霸体呢? 因为尤迪密斯横插一脚的阻拦,白翼没能留下远去的卡米恩,只能将满腔怒气倾斜到尤迪密斯身上,一尊上古僵尸和一个牛头兽人开始了极其惨烈的肉搏厮杀。 阙成始终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向白翼所在的位置前进,沿途不停有骷髅扑杀上前,但皆扛不下阙成的一枪之威。其余陷阵铁骑都在有序向阙成靠拢,当原地阻敌的任务转变成冲阵杀敌,这群精锐的骑兵真真如蛟龙入海,展现出他们真实的獠牙。 骷髅大军的伤亡速度成倍增加,但它们依然坚持着无畏的送死行为,仿佛他们出现的意义就是为了消耗陷阵铁骑的精力。短短千米之距转瞬即至,然而当与尤迪密斯激战的白翼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一个将身子隐藏在黑袍之下的男人正盘坐在巨型黑色甲虫背上向他们微笑招手。 “你们的速度比我想象中的要慢啊。”卡米恩拍了拍屁股下的黑色甲虫,黑色甲虫缓缓展开了背上的翅膀,一柄幽光环绕的长剑赫然从翅膀的缝隙中升了起来。 “这柄剑,叫做亡者之剑,哈迪斯最宝贝的宝贝。要是他知道我把这柄剑放在这么脏的地方,多半是要诈尸归来。可惜啊,他死无全尸。”卡米恩半是感慨地拍了拍亡者之剑,眼中流露出一丝追忆之色,当以阙成为首的陷阵铁骑表现出不耐烦的情绪时,卡米恩忽然将亡者之剑重重刺进黑色甲虫的背部,红黑色的血液顿时浇了他一身,也浇湿了他手中的亡者之剑。 阙成双眼一凝,挺枪便刺,强劲的气旋直冲卡米恩的脑门而来。不需卡米恩出手,浇注了黑色甲虫之血的亡者之剑自行飞起,在空中打了个旋斩出一道比气旋强上百倍的剑气。剑气轻而易举击破了枪尖气旋,毫不费力撕开了阙成身上的战甲,将他整个人劈为两半。 “亡灵之歌,死亡送葬。”卡米恩双眼紧盯空中的王者之剑,摆放在胸前的双手结起法印,任由黑色甲虫的鲜血从指尖滑落,念出了他自创的超阶魔法咒语。 击杀阙成的剑气在咒语的影响下开始向周围的空间散发出一道道气息恐怖的波纹,每一道波纹都像是一个咆哮着的梦魇,对陷阵铁骑的精神造成了相当大的影响。若非这群骑兵经历过尸山血海的沙场,意志坚定犹如刀刃,卡米恩的这记咒语足以控制住他们的心神,令他们成为自己的傀儡。 看着面前陷阵铁骑们纷纷露出了痛苦之色,卡米恩灿烂一笑:“该换菜了。” 九十余万骷髅大军突兀的集体蒸发毫无征兆地上演,不待这些来自轩辕谷的观众们“喝彩”,上百个肥胖臃肿的怪物降临到战场之上。这些怪物的长相各不相同,体魄亦是相差甚远,有的怪物大如小山,有的怪物仅常人高大,但他们的身上无一不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味,不需要任何挑拨就能够深深吸引所有见到他们的人的仇恨与憎恶。这些怪物的名字,就叫做“憎恶”。 憎恶现身以后,没有一点点铺垫,直接将自己当成炮弹轰向心神失守的骑兵们。陷阵铁骑不愧为轩辕谷骑兵中的最强精锐,即使他们的脑袋已经被各种无端涌来的负面情绪所充斥,面对憎恶的攻击还能依靠战斗的本能刺出长枪,做出最迅速的反击。 锋利的枪尖刺穿了憎恶填满油脂的胸膛和肚腩,然后就被憎恶体内莫名的吸力死死吸住,根本就抽不出来。憎恶们向骑兵们露出丑陋的笑容,肉球般的大手盖住了骑兵们的脸庞,抽脂一般将他们一身的血肉全都吸进了自己的体内。当一个个百战骁骑化为枯骨,吸食血肉的憎恶们不约而同变大了一些,也变腥臭了一些。 与现出尸煞真身的白翼缠斗不休的尤迪密斯趁机打击道:“老僵尸,你的手下死了呦,死得好惨呦。” 白翼冷冷一笑,淡淡说道:“他们,还不配做我的手下。倒是你,可否愿意成为我的战宠?” “呀呀个呸!吃俺老牛一拳!”调戏不成反被戏的尤迪密斯大步上前,怒气冲冲继续着势均力敌的肉搏之战。 数百憎恶以极其高效的速度收割着陷阵铁骑的生命,外加卡米恩不要钱似的疯狂抛出亡灵魔法给予辅助,一边倒的场面一直持续到了最后一名陷阵铁骑的死去。被憎恶们盯上的天马们站在原地瑟瑟发抖,它们是极其优秀的战马,更是天生通灵的异兽后裔,它们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憎恶身上散发出来的饥饿感,但它们根本不敢逃跑,因为憎恶身后的那个黑袍男人正等待着它们做出逃跑的举动! “都不跑吗?真没意思。”卡米恩叹了口气,再度念动咒语,一记亡灵转化将三千匹天马全都变成了半灵半肉的魇马,然后毫不客气收进了冥界之中。 “你,你,你,还有你,你们去帮笨牛拿下那头僵尸。”卡米恩对着憎恶群中最为健壮的四头憎恶下了命令,将其余憎恶统统收进冥界,盘腿坐在了遍地枯骨的战场,单手托着脑袋陷入了沉思。 四头憎恶的到来瞬间打破了战场的平衡,他们天生的憎恶光环虽然对尸煞重生的白翼起不到半点作用,但是他们小山般庞大的身躯就像四面移动的城墙不断压缩着白翼的活动空间。白翼固然可以对憎恶出手,可一来尤迪密斯在旁虎视眈眈,二来憎恶就等着白翼对自己出手,比较之下白翼自然是选择了无视他们,与尤迪密斯开始进行惨烈无比的对攻。 “你想跑?老牛我偏不让你跑!除非你把脸伸过来,让老牛在你鼻子上还上一拳!”尤迪密斯岂会不知白翼突然猛攻的意图,仗着浴火霸体的强悍他不甘示弱与白翼你一拳我一拳对轰起来,坚决不让白翼跑出憎恶不断收缩的包围圈。 白翼的每一拳都能将尤迪密斯的身躯打出一个大洞,但尤迪密斯身上的青焰总会在第一时间钻入伤口令其迅速复原,除非白翼能一拳轰掉尤迪密斯的脑袋,否则他的突围绝无实现的可能。 终于,四头憎恶卡住了白翼腾挪的空间,他已经避无可避! 陷入绝境的白翼没有半点惊慌之色,而是缓缓抬头看向蔚蓝的苍穹,眼中厉色一闪,冷冷说道:“公孙霁,你还等着看戏吗?” 方府之中,公孙霁一个响指打灭了空中的圆镜,高举双手伸了个懒腰,笑着对方晋和方鼎天说道:“看了这么久的戏,终于要登台表演了。” 方晋和方鼎天不约而同看向慵懒的公孙霁,心中对于公孙霁的出手隐隐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公孙霁双手一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笑容不改地说道:“方晋,那个冥界的新冥神就交给你了。方鼎天,你去帮老白将那个牛头人拿下。” “……”听到公孙霁的安排,方晋和方鼎天瞬间傻了眼,不是您老登台嘛,怎么变成我们哥俩了? 公孙霁将目光投向远方的云海,淡然说道:“方晋,是时候解放你的心魔了。方鼎天,他们可是武召的人呢。” 第四百六十五章 仙冥之战(下) 龙郡,诸葛府。 素雅的客厅里,诸葛乾元端坐于正对厅门的主位,方动、赵平鸢、华锋、苏潜学坐在他左手的位置,白观云、曹恒、夏侯进、刘瑜坐在他右手的位置。除去已经叛变的穆家,龙郡十大家族中的另外九大家族宗主齐聚于此,自然不是为了休闲的泡茶聊天。 “各位宗主,今天大家齐聚我诸葛家,那我就托个大,抢了这主持的位子。”诸葛乾元举起面前的茶杯对众人示意,率先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一边将空了的茶杯从头顶放到胸口,一边平静说道:“整个世界的局势都变了,无论是世俗界还是修行界,我们从这个位置掉到了这个位置。” 与诸葛乾元感情素来要好的赵平鸢主动接过了他的话语,将自己的茶杯从胸口处放到了膝盖处,大笑道:“哈哈哈,乾元兄太谦虚了。我们哪有资格待在那个位置,掉到这个位置还差不多。” 军绿气息浓厚的夏侯进摆摆手,毫不客气掐断了两人的对话:“我看还是直切主题吧,大家聚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想没有人不清楚,也就没有必要做什么铺垫了。毕竟,我想坐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屁股坐得安稳的吧?” 曹恒老爷子微微一笑,打了个圆场:“夏侯进话糙理不糙,诸葛宗主和赵宗主为了缓解沉重的气氛也是煞费苦心。不过留给我们的时间确实不多了,这世界说变就变,老头子我本来还想安度晚年来着,结果还是被迫上场了。” 诸葛乾元慢条斯理地为自己续上了一杯茶,不紧不慢地说道:“磨刀不误砍柴工,有些事情急不得。我想方动老爷子和进兄应该很清楚,不是我们愿意坐在这里,而是不得不坐在这里。既然愿意与否我们都要坐在这里,那么何必去烦恼那些解决不了的烦恼呢?” 方动老爷子食指在座椅的把手上轻轻敲击,悠悠地说:“百万骷髅大军一夜之间攻破首屏山防线,兵锋直指龙郡。说句忌讳的话,它们的目标应该就是正在我府上做客的公孙仙主。轩辕谷的强势入世,你们怎么想的我不清楚,但我心里是不大舒服的。” 白观云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感慨说道:“从万人景仰的高位一下子落到他人门下走狗的地位,任谁心里也不会舒服。弱肉强食古来有之,只不过我想不明白的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为什么会选择我们这里作为博弈场呢?” 一身锦衣的诸葛祁连忽然从厅门之外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他在客厅正中停下脚步,对各位宗主行了十分标准的晚辈礼,声音颤抖地说道:“宗主,各位长辈,小子从自家眼线那里获得了最新的消息,攻破首屏山的骷髅大军隶属西方冥界,为新晋冥神卡米恩所派,轩辕谷统兵大元帅白翼率领三千陷阵铁骑前往阻敌,其麾下铁骑折戟沙场,白翼孤身浴血奋战。今,公孙仙主派遣驻防龙郡的三万仙军开拔首屏山,并点名晋兄和鼎天兄参加对冥神的讨伐!” 诸葛祁连送来的消息价值重大,在场各位宗主不禁为之侧目。拥有炎黄界支持的轩辕谷权势滔天,仙主公孙霁更是道境强者,各大家族根本不敢安插耳目获取与公孙霁有关的情报,生怕人家一不舒服拿自家开刀,那岂不是做了赔本买卖? 场中之人,反应最大的自然要属方动老爷子,他将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自言自语道:“点名晋儿和鼎天?公孙仙主这是何意?” 其余宗主看向方动老爷子的目光不免带上了些许的同情之意,冥神什么的他们不是很清楚,但值得仙主公孙霁派出统兵大元帅白翼,并增派三万仙军讨伐,那冥神的势力绝不容小觑。诸葛祁连和方动老爷子虽然都没提及,但在场宗主谁人不知方家的龙牙军新兵是继溃败的夏侯家守卫之后对抗骷髅大军的新防线?连白翼统御的陷阵铁骑都折戟沉沙了,方家龙牙军的下场不用想也知道会是怎样。折损几千新兵事小,可让方家未来的两位扛鼎人上战场,这其中含义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与此同时,几位宗主口中讨论的方晋、方鼎天两兄弟正骑着两匹轩辕谷特供的天马随同三万仙军驰骋于宽阔的公路。天马只是轩辕谷仙军对他们战马的一种泛称,除却仙主公孙霁、统兵大元帅白翼那样的人物,其余将士拥有的只不过是流淌着天马血脉的骏马而已。要是骏马体内的天马血脉足够纯净,那么它们就能够御空而行,一如已经被卡米恩屠戮干净的陷阵铁骑那样从天而降。 方晋和方鼎天之间并没有什么交流,正如方晋知道方鼎天是个冒牌货,方鼎天也知道方晋知道自己是个冒牌货,除了在外人面前维持手足情深的假象,私底下两人几乎没有半点接触。面对即将到来的大战,方鼎天心中有一丝丝的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公孙霁不可能特意让两个人去送死,因此让自己帮助白翼斩杀那个身浴青焰的牛头人,必然是有自己用武之地的。两次婚礼被闹,方鼎天知道自己的脸面和价值都极大地缩水,可是偏偏事后又无处让他证明自己的价值,这使得方鼎天内心极度郁闷,甚至说得上是郁郁寡欢。这一次,公孙霁将机会送到了自己的手里,方鼎天可不会让它轻易溜走! 与方鼎天兴奋的情绪相反,方晋平静的眼眸下隐藏着深沉的挣扎。当年在常羊山中,方晋曾经亲手斩杀自己的心魔,使得自己的修为再上一层楼。如今,公孙霁点名要他解放自己的心魔,这显然是极不对劲的事情。没有心魔何来解放心魔,解放心魔那真我本心又将置于何处?方晋不觉得公孙霁会拿他的心魔打趣,也就是说他并没有斩去自己的心魔,那他的心魔到底藏在何处,又会是多恐怖的存在,令公孙霁相信他能够凭借心魔击败一介冥神! “两翼快速突进,前军成箭矢状全速前进,后军原地待命随时支援,中军将士拉开长蛇阵型!”疾速行进的仙军中突然传来了威严的号令声,整齐的军阵顿时散而不乱地分成了五个部分,行军速度也再提上了一个台阶。 前方五百米,三千亡灵骑士在魇马背上挺直胸膛,手中嗜血魔剑闪耀着猩红的光芒。卡米恩懒洋洋地靠在骨龙的脑袋上,边打哈欠边说道:“你们可算来了,再不来我只好将你们的大元帅给擦咔了!” “嘶……呃……”三千亡灵骑士中的领头者张开干瘪的嘴巴发出了沙哑的声音,他举起手里的嗜血魔剑朝三万仙军重重挥下,用带有精神冲击的声音喊道:“冲锋!” 亡灵骑士无视十倍于己的敌人,驱动魇马发起义无反顾的冲锋。猩红剑光连成一片红色的海洋,将这三千名骑士融成了一道无坚不摧的洪流,直挺挺撞上了仙军的前军队列。 “破敌!”仙军将士自是不甘示弱,与嚣张的亡灵骑士撞了个满怀,瞬间进入了白热化的厮杀环节。仙军将士多有修行道法,借助天地浩然正气对亡灵骑士造成巨大的打击。一道道七彩的光芒此起彼伏,将铁血战场渲染得奇幻无比,仿佛在上演一场盛大的战争舞台剧。 “举剑!亡灵咆哮!”在仙军道法强大的压迫之下,领头的亡灵骑士双眼由幽蓝色转变成了浓烈的红,埋藏在腐臭身躯内的战斗本能彻底苏醒,他要用属于亡灵的方式给予眼前令他极不舒服的仙军将士狠狠的还击! 三千亡灵骑士心意相通,整齐划一举起嗜血魔剑,张大干瘪的嘴巴发出了无声的咆哮。魔剑光芒融入无形咆哮之中,化作了一条血色长龙蛮横地冲垮了前方的仙军骑兵,将整齐的军阵冲得七零八落,更是将正拉成薄薄一横长蛇形状的仙军暴露出来。此时的仙军中军处在变阵的关键时刻,要是被亡灵骑士乘势一冲,将会落入进退不能被动挨打的尴尬境地。 好在,仙军两翼骑兵适时赶到,从侧面聚成两柄尖刀狠狠穿插于亡灵骑士之间,不但止住了亡灵骑士的冲锋势头,还将亡灵骑士切割成三块,令他们凝成一片的气势荡然无存。仙军中的数名骁将纵马而出,围着领头的亡灵骑士一顿猛攻,硬是将他斩杀马下,连灵魂之火都打得灰飞烟灭。 冲阵不成反被围的亡灵骑士不断被精锐的仙军将士切割分化,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顽强抵抗,最终被斩杀于马下。当然,与之交战的仙军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上千名将士惨死嗜血魔剑之下。归根到底,轩辕谷的仙军并不是真正的仙军,三万将士的平均实力在地阶地穴境上下,这才使得卡米恩麾下的亡灵骑士有所斩获。若是让黄帝麾下任一大将亲率精锐之军来此,莫说三千亡灵骑士,就算是三万亡灵骑士,要荡平他们也不过是一个冲阵的功夫。 第四百六十六章 一网打尽 首屏山下,厮杀声渐渐弱了下去。三万仙军在遭遇了亡灵骑士给予的一点儿小抵抗后,凭借自身强悍的实力和彼此精妙的配合,以撼山震岳之势将亡灵骑士给平推了。 白翼与尤迪密斯的肉搏战还在继续。一个是尸煞重生、耐力无穷的上古僵尸,一个是体魄惊人、蛮力充沛的牛头兽人,论硬实力白翼是在尤迪密斯之上的,奈何尤迪密斯仗着自己的浴火霸体只管与白翼亡命死干,偏偏浴火霸体还自带法术免疫,本就不擅法术的白翼只能老老实实与尤迪密斯肉搏大战一轮又一轮,始终没能将尤迪密斯干趴下去。 在亡灵骑士被全歼之后,卡米恩没有继续从冥界里召唤不死生物,他将亡者之剑抱在怀中,慵懒地靠在骨龙脑袋上,目光忧郁地望着碧蓝的天空,仿佛自己已经超脱物外了一般。 “全军收拢,摆天堑阵!”仙军阵中再度响起威严的声音,隐藏在大军之中的指挥者似乎并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但他的指挥却是很快得到了全军的贯彻。隆隆的马蹄声中,仙军将士当着卡米恩和骨龙的面肆无忌惮地进行了变阵。 如果此刻仙军能够配上画外音的话,那么大概率是这样的:“来打我啊!来打我啊!我屁股都翘好了你还再等待什么?” 只可惜卡米恩是个亡灵贤者,他在亡灵魔法方面的造诣足以封神,但对于战争之道一窍不通。因此他根本就没有趁机对仙军出手的打算,枉费了仙军指挥者作出一番给瞎子抛媚眼的举动。 周围天生高傲的仙军将士令方鼎天心里本能地产生不适之感,他只能对身边的方晋说着废话,借以派遣心中的郁闷:“晋哥,你说仙军这不是明摆着是诱敌之计吗?只要不是瞎子,谁能看不出来啊?” 方晋瞥了方鼎天一眼,淡淡应道:“他是冥神,代表的是神秘的冥界。说不定下一刻他能在你面前掏出百万之军,到时候你觉得仙军的诱敌之计算是成功还是失败?人家不动说明人家不屑于动,当你拥有绝对的实力后,你还会在乎你的敌人使用什么阴谋诡计吗?更何况,仙军此刻使出的诱敌之计无疑在向他表露我们的底气不足。面对这样的敌人,你会做出什么表现?” 方鼎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猴戏么……” 其实这哥俩是冤枉卡米恩了,其实卡米恩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其实卡米恩的所作所为全都是听命于器灵老方,其实器灵老方的命令又都是来自千里之外的零,其实在亡灵骑士与仙军交战以后就再也没有命令传来,其实有太多的其实,就造成了眼下二万多名仙军将士严阵以待围着卡米恩干瞪眼的尴尬场面。 好在,尴尬的场面并没有持续太久,与尤迪密斯鏖战的白翼对自家将士集体围观的行动表现出了极大的不满,怒吼道:“看你娘,还不把他给杀了!三万人怕一个人,你们都是没卵子的吗?” 尤迪密斯燃烧着青色火焰的拳头狠狠砸在白翼的脸颊上,巨大的力道直接把他给掼到了地上。尤迪密斯同样表现出了自己的不满,指着白翼的鼻子骂道:“我们在决斗呢,能不能认真一点!” 暂且不提白翼从地上爬起来继续与尤迪密斯进行极度无聊的对攻,两万八千多名仙军将士在收到统兵大元帅的命令后立即做出了回应,排阵极具波浪感的天堑阵开始向前移动,要对狰狞阴森的骨龙发起正面的进攻。 “老大,人家要打上来了,我们……试着反击?”面对仙军铁骑踏出的滚滚烟尘,故作镇定的卡米恩通过精神力向坐镇于冥界当中的器灵老方发出了请示,他算是被老方千八百种花式刑罚给虐怕了,堂堂冥界之主也只能向老方低头。 “放进来吧。”卡米恩脑海深处传回了老方深沉的答复,他忽然咧嘴笑了起来,这老方可真是够脏的。 卡米恩拍了拍骨龙的脑袋,利用意念对它下达了指令。浑身惨白的骨龙张开骨膜相连的双翼,往地上重重一拍瞬时飞上了天空,它张开白骨森森的嘴巴朝冲锋向前的仙军喷出大片极具腐蚀性的幽蓝冥炎,顿时就在军阵之中烧出了一片蓝色火海。数百仙军将士来不及发出惨叫声,就已经被幽蓝冥炎烧成一滩灰烬。 “冲锋!冲锋!冲锋!” 在骨龙强势的威压下,仙军的指挥者终于露出了真身,他身着亮银战甲,护心镜处却是造成金黄的狮头,将他的身份与普通将士区分了开来。仙军指挥者率领五百铁骑腾空而起,想要在骨龙升至高空之前将它镇压下来,为地面上的袍泽创造战机。要是让骨龙彻底升上高空,到时候他们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了,谁让三千陷阵铁骑还没发挥出真正实力就这么白白葬送在战场上了呢? “尤迪密斯,准备撤了!”卡米恩攀到了骨龙的龙颈上,两只脚将颈骨夹得紧紧的,同时不忘回头喊上他的老伙计。虽然直到现在卡米恩也不清楚零让他放出不死生物攻伐首屏山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做好吞下眼前仙军后撤退的打算,毕竟先前放出百万骷髅大军以及憎恶、亡灵骑士的陆续登场,已经让这个世界对自己从冥界搭建的空间通道表现出极大的排斥,再将这波仙军收进冥界交给扎根其中的老方处置,空间通道应该也崩塌得差不多了。失去了冥界大军的支持,外加自身精神力的干涸,到时候随便来个小猫小狗都有可能将自己的小命给收了,卡米恩没必要在失去战斗能力后还死皮赖脸待在这里等着送人头,这叫做战略性撤退!反正到目前为止,零先生也没对自己的行为作出表态,没表态那就是默认了不是? 骨龙俯冲而下,一抹深黑的色彩如同墨韵般从它的身上荡漾开来。满头青筋毕露的卡米恩吃力地维持着冥界通道的开启,骨龙所到之处仙军将士皆被送进了冥界当中,首当其冲的正是随同指挥者腾空而起的五百铁骑。仙军将士只想到卡米恩能够从冥界召唤出不死生物,却没意料到他还能将人给送进冥界,全军冲锋的仙军将士哪里还来得及掉转马头,再者骨龙全速飞行的速度又岂是他们可以媲美的,猝不及防之下竟被卡米恩来了个一网打尽。 反倒是身处仙军阵中的方晋在卡米恩开启冥界通道的瞬间便意识到了他的打算,一手提着方鼎天施展逍遥游转眼飞出上千米,抢在卡米恩将他们收进冥界前逃了出来。惊出一身冷汗的方晋瞥了眼同样冷汗淋漓的方鼎天,咬牙说了一个字:“撤!” 方鼎天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头脑倒是异常冷静:“不能撤!三万仙军被一网打尽,就剩下我们两人全身而退,你认为那公孙霁会放过我们吗?别忘了,他可是一直在看着这里的!” 方晋抿了抿嘴,方鼎天的话没错,就这样撤走的话,回去多半也是死路一条。既然不能撤,那就只能打了。方晋下意识地望了眼公孙霁为他挑选好的对手,只见收完仙军的卡米恩面色惨白趴在骨龙的脖子上,而载着他的骨龙亦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空间反噬……”逍遥游已经修炼至第七层的方晋在空间方面有着不小的造诣,他略微一想便大概明白了其中细节。冥界通道的崩塌势必牵连到造出通道的卡米恩,最直接的反应就是浩瀚汹涌的精神反噬,同时还有来自崩塌通道的空间反噬,显然本该落在卡米恩身上的空间反噬被骨龙挡了下来。若是方晋能够再靠前一看,他就可以发现骨龙的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裂纹,那正是确认他猜想的最有力证据! 稍远处,与尤迪密斯酣战的白翼见自家三万仙军就这么轻易的被卡米恩一网打尽,简直气得七窍生烟,他娘的这是嫌老子白送了三千陷阵铁骑不够丢人,再补上十倍仙军凑份子么?人家做买卖讲究的是假一赔十,我这打起战来就成了杀一送十了? “吼!吼!吼!”满腔怒气无处发泄,怒急攻心的白翼体内涌出了滚滚煞气,阴沉的煞气一出便令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就连尤迪密斯身上的青焰都减弱了不少。煞气的外泄往往代表着僵尸体内平衡的失控,这时候的僵尸即是最强的,也是最弱的。强的是进入暴走状态的僵尸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将登上新的台阶,同时滚滚的煞气也将对一切活物造成相当显著的克制效果;弱的是刚过易折,只要你能撑过僵尸暴走的最初状态,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两个结果,一是因为煞气外泄导致的阴阳失衡将会引来天雷降世将这邪祟之物轰杀,二是因为煞气的不断外泄导致僵尸实力的逐渐下降让你最终找到反杀的机会。 当然,如果你足够强的话,无论煞气外泄与否,结局都是不会改变的!可惜,尤迪密斯不是这种强者,精力耗尽的卡米恩也不是。 第四百六十七章 心魔出笼 暴走的白翼浑身杀气缭绕,苦苦绷住的理智之弦终于不堪重负而断裂,属于僵尸的嗜血本能占据了绝对的上风。滚滚煞气扑向尤迪密斯,硬是将生生不息的青焰压制得只剩下微薄的火苗,白翼的拳头穿过浓郁的煞气重重轰在尤迪密斯的胸口,无可匹敌的沛然之力将尤迪密斯的胸口打出了一个硕大的洞口,滚滚煞气趁机涌入尤迪密斯的身体,想要从内部直接瓦解他的生机。 遭受重击的尤迪密斯表现得相当果断,他直接摘下了自己的脑袋,凭借身体的惯性将脑袋丢在地上。与此同时,破坏性极强的煞气自洞口钻入尤迪密斯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彻底熄灭了他身上的青焰。浴火霸体终究是比不得不死之身,被煞气克制得死死的,好在尤迪密斯见机得早摘掉了脑袋,借助一颗脑袋就地重生。 “卡米恩,等等我!”面对白翼天敌般的表现,尤迪密斯果断认怂,连地上的钝斧都没敢去捡,撒开两个脚丫子没命地向卡米恩冲去。 “吼!”白翼纵身一跃飞出十余米,返身一拳将尤迪密斯给打了回去。 踉跄跌出七八步的尤迪密斯看着挡在胸前折断的双手,眼中流露出些许的无奈之色。一阵噼啪之声过后,双手是恢复如初了,但尤迪密斯也失去了与白翼对战的勇气。 远处的方鼎天和方晋猫着腰躲在小土丘后面偷偷观察着战场的动向。度过最初的惊惧阶段后,方鼎天的心思活络了开来,他看得出此时统治战场的白翼就像是进入了回光返照的状态,要是让尤迪密斯撑过最艰难的时刻,那么胜利的天平将会瞬间倒向尤迪密斯。公孙霁给自己指派的任务是协助白翼拿下尤迪密斯,虽然眼下的白翼进入了敌我不分的暴走状态,但是自己在外围打打掩护帮他尽早拿下尤迪密斯也是极好的,起码回去以后公孙霁没理由拿自己问罪不是? “晋哥,我要上了,你盯着那冥神,等我帮白翼拿下牛头人后就来帮你,也算是还了你的救命之恩。”方鼎天不是个拖沓的性子,心里做出决断的他直接从小土丘后翻了出去,整个人如旋风一般冲向了被动挨揍的尤迪密斯。 “白翼大元帅,我奉公孙仙主之命来帮你铲除奸邪!”方鼎天的这一嗓子既是喊给白翼听的,也是喊给公孙霁听的。或许是公孙霁的名头起了作用,白翼冷漠地望了方鼎天一眼,继续对着尤迪密斯穷追猛打,大有不将他打得灰飞烟灭誓不收手的势头。 方鼎天没敢靠战场太近,因为白翼与尤迪密斯的不断移动,浓烈的煞气充斥了方圆上百米的空间。方鼎天就像是一条耐心的鬣狗等待着捕猎时刻的到来,他将全身的力量提了起来,做好了随时发动的准备。 “吼!”白翼又一次打爆了尤迪密斯的身体,并在他将脑袋扔出去之前抢先抓住了脑袋上的牛角,两颗锐利的獠牙深深刺入尤迪密斯的额头,尸煞之气直直灌入尤迪密斯脑袋当中,断绝了他以脑袋重生的可能。 幸好,尤迪密斯这一次不但摘下了自己的脑袋,还折断了一根指头。落在地上的指头绽放出明亮的火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塑造出新的身躯。 在一旁游弋许久的方鼎天动了,身如游龙狂奔向重生的尤迪密斯,沿途的煞气被他以玄天之力往两侧劈开。闪耀着金光的拳头狠狠打在聚出半具身躯的尤迪密斯身上,爆裂的玄天之力将身躯炸得四分五裂,肉沫雨点般落了一地。 一只不起眼的黑色小虫从地里钻了出来,叼住一块细小的肉沫迅速钻进地里,再出现时已然飞到了卡米恩的手中。虚弱的卡米恩无力地拍了拍座下骨龙的颈骨,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走。” 骨龙空洞眼眶中的灵魂之火闪了闪,它猛地扬起骄傲的脑袋,拍打双翼腾空而起。地面上的白翼察觉到了骨龙的异动,用摄人心魄的目光示意方鼎天将地上的肉沫全都清理干净,自己则迈开双腿一步三米向骨龙追了过去。滚滚煞气凝聚在白翼脚下,令他登天而起。 这边白翼还在凌空追击,那边方晋已然临空拦在骨龙面前。方鼎天的擅自行动可以说是掐断了他的退路,既然已无退路可走,那么唯有向前一战! “赤碧青玄,绛黅紫练,八方八重,涤荡风雷!”方晋右手并指立在胸前,左手并指自头顶挥下,最终双手的并指在胸前合成十字,运转炼至大成的九霄引雷诀,从天之彼岸唤来八霄天雷。 八道颜色各异的雷柱刺破长空降下,旋即混成一道囊括百米的彩色雷柱直往骨龙而去。骨龙身长不过十余米,面对方圆百米的雷柱范围就算有心要逃也逃不出去,不过你让它硬抗的话,不说尸骨无存那么凄惨,但死是绝对死翘翘的,至刚至阳的天雷天生就是一切阴邪妖祟的克星! 方晋对卡米恩这位新晋冥神并不了解,但他绝不会因为卡米恩的疲态而降低重视,所以他一出手便是最强杀招,即使他不认为自己的杀招真能够杀掉卡米恩,但自己的对面还有位暴走的大佬不是? 面对头顶笼罩的天雷,卡米恩和骨龙不约而同露出了绝望的表情。卡米恩是冥神不差,但归根结底他也只是一位篡夺了神权的亡灵贤者,方晋还真是高看他了。卡米恩的绝望不是对自己的绝望,而是对他的宝贝骨龙的绝望,精研亡灵魔法的卡米恩对于肉身其实并不看重,即使肉身被轰杀成渣他也有一百种方法让自己重生,但是天雷的威力是足以灭杀灵魂的,所以他不得不让骨龙作为盾牌挡在自己前面扛下天雷的正面攻击,为自己的金蝉脱壳争取一点时间。骨龙的绝望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身为卡米恩的契约兽它没得选择,主动替死也是死,被动替死也是死,反正迎接它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轰轰轰轰轰!”百米之巨的雷柱在下落的过程中不断缩小,最终浓缩成十米长宽的大小轰在骨龙的身上,可怜的骨龙仅仅支撑不到三秒就在涌动的电流中化作一堆废骨。 如果骨龙处在鼎盛状态,如果方晋使出的不是克制它的天雷,或许骨龙还能撑下这记几乎掏空方晋力量的最强杀招,可惜如果终究是如果。骨龙阵亡之后,天雷威势不减轰向了卡米恩,而卡米恩连半秒都没支撑到,就在雷光之中灰飞烟灭,只不过他脸上那诡异的笑容却让方晋心中莫名生起了一股寒意。 “呼哧……呼哧……”斩杀行动的意外顺利没有令方晋感觉到半点喜悦,留下的只有深深的不安,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殊不知一道诅咒印记在他额头处一闪即逝。 “吼!”处于趋利避害的本能,暴走状态的白翼特意等到天雷轰下以后才来到方晋的身前,看着地上仅剩的一点骨头渣子,他似喜似怒地吼了一声,浑身力气被抽空了似的跪了下去,大股大股的煞气自他体内喷涌而出,熏得方晋头晕目眩,不安的情绪被无限放大。 方晋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不明所以的呢喃之声,当他认真去听时什么也听不到,当他不愿去听时那些声音却使劲地往他耳朵里钻。呢喃之声变作一柄柄无形的利剑深深刺进了方晋的识海之中,而一缕缕微不可见的黑雾悄然飘荡于识海的深处。 一道结界兀然出现在方晋的识海,那些无形利剑与弥漫的黑雾犹如找到了猎物的猎犬争先恐后向结界撞了过去。头脑一片浑噩的方晋对于自己识海中的变化犹然不知,只感觉到那些若有若无、挥之不去的呢喃之声令他越来越烦躁,平日里修成的养性功夫在这些古怪的呢喃声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渐渐的,结界被无形利剑撞开了一道毫不起眼的裂缝。那些一直徘徊在结界边缘的黑雾终于展现出了它们凶恶的獠牙,明明是一挥就散的雾气,此刻却比钢铁还要坚硬,顺着裂缝狠狠扎进了结界之中。下一刻,方晋的识海地动山摇,一道又一道黑色的光芒从结界内部刺了出来,很快便将偌大的结界刺得千疮百孔。 “归来吧!”终于,数不清的呢喃之声化作了相同的话语,识海中的结界轰然倒塌,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从结界之中走了出来,他的面孔与方晋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却是多了三分妖冶气质,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无法掩饰的邪恶气息。 在心魔突破结界的一瞬间,方晋整个人的气质骤然一变,周围充斥的煞气对他来说不再是难以忍受的煎熬,而是如沐春风的舒适。方晋微微一笑,其中之邪恶令白翼这位上古尸煞都觉得不寒而栗。 “刑天小儿,你自以为锁住了我,岂不知……我缺的,正是你送给我的那味药。”方晋的嘴角咧出了一个夸张的弧度,一抹飞红在他的眼底闪烁。 第四百六十八章 谋划 玄天界,真·玄天学院。 一座竹林,清风徐徐;一条小溪,流觞曲水。椭圆的石桌上整齐摆放着三盘新鲜的瓜果,古朴的酒樽里装载着清冽的酒水。我与零、达尔文、徐福特相对而坐,一人一边围着石桌享受着徐风的吹拂。 被我派遣去白家搞事的达尔文在昨日已经被我接了回来,因为局势的骤然变化,达尔文没有完成最终的任务,但起码之前的目标都算是被他圆满达成了。有的时候,你除了感慨形势迫人然后乖乖改变计划,还真没有其他办法能够做出更好的应对,否则哪来的那么多遗憾呢? 零、达尔文、徐福特算是我麾下的三大军师,他们三人完美地组成了一条智商上的鄙视链,零的智商毫无疑问当世第一,达尔文那开发程度超过百分之四十的大脑基本达到了人类的极限,徐福特就算排不到顶尖之流也绝对当得上当世一流。零的头脑放在任何领域都让人不需操心,妥妥的全能型选手;达尔文则属于一点就透的人精,大局观也是相当的优秀;徐福特的专长在于具体的行动计划,大局观倒是只有二流的水平。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这盘棋,不好下啊。”我端起酒樽在唇边抿了抿清甜的酒液,借以缓解喉咙的干渴之感。 零很自然地接过了我的话头:“不好下才值得下,要是没点挑战,那要我们还有什么用?徐福特,你先说说你的看法。” 正在啃着鲜果的徐福特呛了一口,他本以为零会先让他的学生达尔文来回答问题,谁知道直接拐了个弯翻了自己的牌子。他赶忙放下手中的鲜果,将嚼得半碎的果肉全都吐到了地上,又是咳嗽了两声,这才开口说道:“主公你这坑挖得有点大过头了,我大局观差您也是知道的,零先生您确定要让我在这里胡说八道?” 达尔文笑嘻嘻地看着徐福特,毫不客气落井下石道:“你不胡说八道,怎么能显示出我们的价值呢?既然老师让你先说,你就别磨磨唧唧了!” “嘶……虽然你说的是实话,但是能不能委婉点,我也是要面子的!”徐福特瞪了达尔文一眼,右手托住了自己的下巴,沉吟片刻后进入了状态:“其实大的谋划零先生应该是做好了的,不然也不会让冥神老哥去首屏山那样瞎搞一通。这事儿要是交给我来做,损失应该会小一点,不过最终目的倒是达到了,那点损失倒也是物有所值。既然零先生点名要我胡说八道,那我就献丑了,先从入局的几个势力开始讲起吧。” “最耀眼的势力毫无疑问就是在七天之内一统华夏修行界的轩辕谷了。轩辕谷背后站着的是炎黄二帝,以那两位的性格,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绝对是大手笔。他们的棋已经落下了,可惜我看不懂他们的意思。大张旗鼓一统修行界,黄帝血脉公孙霁入主龙郡,这是要向我们表达什么吗?” 徐福特特意等了十秒钟,见没人有回答他的意思,只好继续说下去:“轩辕谷的问题就留给你们解答了,接着说下一个势力,强势登场征服美利坚的外星舰队。听主公刚才的介绍,这支外星舰队来自于异世界的灭法者军团,光听名字就霸气无比,而且他们一言不发狂轰乱炸的表现更是霸气得没边了。从大洋彼岸得来的消息分析,灭法者军团的科技树估摸着就是点爆了的那种。我的老师曾经说过,当科学的力量达到了巅峰之后,所谓的魔法、异能、道术之流,都将被科学踩在脚下。当年我对此嗤之以鼻,要是科学能够解释一切的话,那还要魔法这个词干什么?不过现在我是明白了,所谓魔法,只是因为你没掌握到它的原理罢了,归根结底还是逃不过物理化学的框架。灭法者军团,威胁性不比炎黄势力来得小!” 这回徐福特没有等待我们做出回应的意思,自顾自地说:“下一个值得说道的势力那必然是被驱逐到流放之地的那些背叛者了。从明面上来看,他们是当之无愧的最强势力,手握九万余块被封印的创世本源碎片,窃取了雄厚的本源之力,即使他们的力量在岁月的消磨中十不存一,但是发起威来绝对是灭世级的。更何况,那些将意志融入大道的古仙还成为了背叛者们忠实的走狗,想要搞定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难’字可以表达的。当然,凡事有利自然有弊。背叛者的实力虽然最为强大,但是他们想要夺取创世本源核心的难度也是最大的。一如东汉末年的董太师,权势滔天、威震四海,还不是难逃十八路诸侯的联合讨伐,被自家的义子一戟砍下了脑袋。那些入局的,未入局的,宁愿让主公继续掌握创世本源核心,也不愿让背叛者们得到创世本源核心。这其中差别就像是,给小孩一把菜刀和给希特勒一个发射核弹的按钮。我这个比喻可能不是很恰当,主公你就别用杀人的眼神看着我了。” 我:“……” 徐福特端起酒樽饮了一小口,啧嘴说道:“不算我们的话,目前入了局能够排得上号的就这三家势力了吧。我呢,就说这么多,接下来就轮到老文的showtime了!” 达尔文咧嘴一笑,拾起桌上的一颗果核朝徐福特扔了过去。在零的调教下,达尔文心中的许多郁结都舒展了开来,他的性格自然而然开朗了不少,这也是令我喜闻乐见的。虽然在大众的印象中,那些老谋深算的老狐狸都是阴沉阴沉的,但那只不过是文学作品刻画出的固有印象。阴沉者并非没有,但绝不是多数。如果谋事者不能厘清情感和理智的界限,不能在利益最大化和人性考虑中做出平衡的取舍,那么迟早会被自己的阴沉给玩死。 “主公,徐福特刚才说的话其实已经帮我们把大致的框架给搭好了,我就帮他做些添砖加瓦的活儿好了。先说轩辕谷身后的炎黄势力,黄帝心胸之宽广世所罕见,他可以让自己的兄长神农氏心甘情愿奉他为主,他可以说动蚩尤为除古仙而献身,他可以明目张胆对主公出招,他的眼力和棋力无疑是绝顶的。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我们就很容易给自己添加一个对他的固有印象,黄帝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是大手笔!看不懂他的套路是对的,要是看得懂说不定就中了他的圈套呢?” 达尔文有意无意看了零一眼,见零一脸平静的模样,又是咧嘴笑了一笑,继续说道:“其实在我看来,轩辕谷入世这一手,是黄帝下的一枚奇子,它的奇在于巧变。如果我们将轩辕谷看得无比重要,那么他大可以将它作为障眼之物,利用轩辕谷来牵制我们的精力,进而从容地布下更多的棋子。如果我们将轩辕谷以平常心待之,那么他又可以将它作为破局之子,平时大可不动如山,只需在我们露出软肋的时候狠狠打上致命一拳,那效果绝对的拔群。如果我们要对轩辕谷出手,那么他还可以跟我们玩一手添油战术,目前比起底蕴来,我们是比不过炎黄势力的。” 我在脑海中理了一遍当初身殒之际为自己留下的诸多后手,认真想了一想,插嘴说道:“未必比不过,但是没必要。” 达尔文眉头一挑,眼中精光一闪而逝,笑着附和道:“确实没必要,我们的对手不是只有炎黄势力,反倒是我们成为了诸多势力眼中共同的对手。总而言之,轩辕谷的入世就是黄帝放出的一记阳谋,我们既不可以无视它,也不可以过度重视它,无论我们做出什么选择,都等于入了他的局。当然了,轩辕谷充其量就是一个引子,真正有资格跟我们对抗的,还要属炎黄界的精兵强将。” “你觉得如何解决是好?”达尔文的说法很中肯,中肯之下更多的是游刃有余的态度,因此我十分好奇他会给出什么应对之法。 “很简单,拖刑天下水。这过了好几年了,刑天战神再不济也该拉出一支像样的队伍了吧?只可惜以黎祐为首的九黎血脉被黄帝拐了去,否则我们这边的尖端战力也不会如此匮乏。具体跟轩辕谷怎么个玩儿法,交给徐福特问题不大,大局观这东西说重要也没多重要,说不重要又是相当的重要,小徐你不如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养一养?” 徐福特点了点头,反问道:“这差事我没意见,不过要怎么拖刑天下水?” “这个就由主公出面吧,好歹是一段香火情,主公不妨跟刑天兜兜底,我想他大概率是会加入我们的。就我看来,大局这东西在他眼里真算不得什么,不然当年也不会在黄帝权倾天下的时候脑子进水地去送死。这个……话糙理不糙,主公你别用杀人的眼神看着我……” 第四百六十九章 布局 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在桌上打了个旋,被达尔文两指夹住,送进了自己的嘴巴里。他将葡萄连皮带肉一块儿吞下,抛出了他的第二块砖:“灭法者军团很彪悍,但是离我们远着呢,暂时可以不做考虑。至于那群背叛者们,只要他们一天没拿到创世本源核心,他们就一天都上不得台面。只要他们敢强上台,不需我们出手,其他竞争者绝对乐意联合起来把他们给灭了。九万余块被封印的创世本源碎片,从某种角度来说比创世本源核心还要有诱惑力。” 也许是知道自己抛出的第二块砖分量不足,达尔文很快抛出了他的第三块砖:“其实,我们的目光不能只盯着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头,偶尔低头看一看说不定会收获不少惊喜呢?历史的奇迹,往往离不开小人物的推波助澜。就比如说,迟早是我们囊中之物的兽族。听说在坎塔斯……或者叫混沌蜉蝣,挂掉了以后,加耶德曼和菲尼克斯两大王族酋长毫不客气揭竿而起,打起永恒神殿来那叫一个凶残!”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我感觉自己从达尔文的话里捕捉到了什么,但是又什么都没有捕捉到,似乎我的卓绝天赋正在缓缓消失,令我的思想都变得迟钝了起来。 “我想说的是,我们可以将兽族当成我们的奇子。无论是轩辕谷的入世也好,还是灭法者军团的异界远征也好,他们为的无非是先给自己打下一块地盘,好让他们有立足之地,能够进退自如。很多时候,我们之所以觉得问题很复杂,那是因为我们陷入了厘清其中纤毫的死胡同里,又或者是我们根本就没有抓住问题的根源。好在,我们眼前的这个局虽然大得没边,复杂得不能再复杂,但其根本始终掌握在我们手中,那就是创世本源核心。只要抛弃那些令人头疼的分析环节,解决问题的答案就很简单了,要么我们收齐创世本源碎片君临天下,要么我们丢了创世本源核心万劫不复。” 达尔文这么一说,我倒是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这盘棋局如果应对得好,那么我们的胜算是最大的,但这一前提是我的真实身份不被揭穿,各方势力不来找我的麻烦。就眼下的局面来看,我的真实身份几乎就是个公开的秘密,这还得怪在我自己得意忘形的头上,傻乎乎地将觉醒之事公之于众。 现在的情况其实并不复杂,套用三国杀的内容来说,我就是个孤零零的主公,面对的全是自曝身份的内奸。这些内奸毫无疑问是想弄死我的,但在弄死我之前还得把其他内奸给弄死,否则获得创世本源核心的内奸将变成下一个主公,重复着我的痛苦体验。我现在要做的有两件事,一件是尽可能将自己给藏好了,避免遇到那种自暴自弃的内奸要跟我玩个同归于尽;另一件是降低自己在诸多内奸眼中的威胁性,好让他们安心地自相残杀。 想要在棋局上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的同时,还能偷偷摸摸落几枚棋子,掌握好其中的度就显得异常重要了。像刑天这样的存在,说实话是耀眼了一些,但用他来对付黄帝的话,又显得顺理成章,倒不至于引起其他势力的过多关注。像兽族这样具有一定能量,但在巅峰者面前又上不得台面的存在,用他们来做个布局,那还真引不起人家多大的兴趣。 “想要收服兽族不难,他们所崇拜的自然女神当年是我忠诚的追随者。在背叛者联合发起的一场大战中,自然女神为了救援我而战死,但是她的神格被我保存了下来,用这个来做交易十拿九稳。”说到兽族,我不由自主想到了蜗居在深渊中不知已有多少年头的小白,当年的它为我付出太多太多,多到我没脸皮也不忍心再将它拽入这汹涌的漩涡当中,起码……在我还有退路的时候。 达尔文附和地点点头,抛出了他的最后一块砖:“有一个情报我觉得挺有用的,方家的方有穷在暗中投靠了坎塔斯。坎塔斯已经死了不假,但是他埋下的这条暗线我们还是可以利用利用的。方有穷现在拥有的力量建立在充足兽族之血的供应基础上,而享受到力量带来的快感以后,以他的性格是绝不可能放弃现在享用的一切的,当我们收服了兽族,变相的也收服了方有穷。方有穷此人虽无大用,但好歹也算是方家青年一代的红人之一,用他来套取一些情报还是办得到的。”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方有穷可以利用,但不是这么个利用法。方动老爷子眼睛利着呢,方有穷的底细恐怕他早就一清二楚了,他之所以不拆穿方有穷任其作为,只是因为看重了他的价值,由得他去罢了。我们要是利用方有穷来套取情报,恐怕会让自己误入歧途,还不如将他当成个双面间谍,到底能从他身上获取多少有价值的情报,又能用他送出多少我们想要送出的情报,那就各凭本事吧。达尔文,这件事就交给你运作了,徐福特玩不过方动那个老狐狸。” 达尔文无所谓地笑了笑,很自然地接下了我派给他的任务。 “你们两个都说完了,那就轮到我点评了?”零打了个响指将坐着的石凳变成了一张舒适的躺椅,两手搭在后脑勺上舒舒服服躺了下去,似笑非笑地说道:“徐福特说了一堆废话,达尔文也是一堆废话。这些浅显的东西不用你们说主公也看得出来,主公顾及你们的面子没有戳穿你们,要是你们只有这种水平的话,那趁早滚蛋吧,省得留在这里浪费粮食。” 被零开门见山这么一骂,达尔文和徐福特不约而同露出了羞愧的表情,两人身子坐得笔直,低下头准备虚心接受零的教训。零阴沉的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缓缓移到了我的脸上,无缝对接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谄媚道:“我这里有一些不成熟的小想法,供给主公参考参考,还请主公不吝斧正!” 每当我看到零故意做出的浮夸表演,心头的怒火总是能被他精准撩拨起来,我朝他虚虚踢出一脚,佯怒道:“能好好做人不?别给我这里演,有屁就放!” “既然主公有令,小人敢不从命?”零这厮也真是做得出,一个响指下去模拟出一串令人作呕的屁声,这才豪气地说道:“我们眼下面对的局势一点儿也不复杂,我们要干掉所有对手重回巅峰,就是这么简单。未言胜先言败这种事情是不配出现在我们身上的,达尔文、徐福特你们给我记好了,就算前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一脚迈过去就是了。拼底蕴,谁能拼得过主公数千年积攒下来的底蕴?拼谋略,谁能拼得过老子的演算能力?用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实的,你看着兽族很弱,你怎么知道兽族是真的弱?在底牌没有掀开之前,谁都没有资格去给别人下定论!” 零的这番话看似是对达尔文和徐福特说的,但其实他的对象是我,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因为零暗戳戳用精神力给我送了条讯息,让我洗耳恭听! “用兽族当奇子绝对是错的,你们别忘了他们代表的是一个世界,用一个世界来当棋子,达尔文你是嫌我们在敌人眼里不够醒目是吗?每个世界都拥有独属的本源之力,虽然我不清楚兽族世界的本源之力是什么,也不清楚兽族世界究竟有没有创世本源碎片遗留,但是我清楚没有绝对的实力压制就别轻易去拿人家当枪使,兽族与我们非亲非故,你真以为抛点蝇头小利什么的人家就会乖乖为你献身了?要是一时的形势转向对我们不利的方向,兽族再玩个临阵倒戈,你能收得了场么?至于那个方有穷,可以玩一玩练练手,你也别妄想从他身上获得多少价值,有些东西,当人家看透了本质,智商高低就已经不再是决定结果的唯一标准了。” 零有意无意地用余光瞥了我一眼,见我满脸虚心接受的模样,便继续说道:“创世本源核心在我们手里,主公又是核心真正的主人,大言不惭地说,在主公为自己埋下的底蕴和我们的辅佐下,这盘棋我们先天立于不败之地,就没有输的道理!什么韬光养晦,什么示敌以弱,什么坐山观虎斗,统统都不需要!我们就是最强的,为什么要认怂?越是示弱,就越显示出我们的心虚!现在我们面临的局面不是两军对垒,可以去玩无伤大雅的小伎俩,我们面对的是明里暗里不知多少的虎视眈眈者,唯有展现出至刚至强的实力,他们才知道什么叫畏惧,才有可能去考虑臣服于主公的那条路。我倒是觉得,我们现在缺的,是送上门来给我们立威的蠢货。” 第四百七十章 落子 零这一番几近煽动的演讲令我的小心脏不争气地漏了一拍,如果能够耀武扬威,谁会愿意韬光隐晦?说实话,我是被零说得有些意动了,即使他的话中不可避免地掺杂了一些水分,但大体还是可靠的。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我也不清楚自己到底为自己留下了多少底蕴,这话说起来有些可笑,但却是令人无可奈何的事实,而造成这个事实的原因更是令人无可奈何…… “零,你的想法不错,给个计划看看?” “计划嘛……分两步走吧。第一步,放烟雾弹;第二步,提升内部实力。第一步是为了第二步争取时间,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说人话!” “第一步,你没事就去世界各地溜两圈,可以在名胜古迹之类的地方留下个到此一游什么的,吸引各方势力的注意力。第二步,利用好我帮你构造的试炼秘境,尽快提升陈夭他们的实力,我们不求能够在短时间内拥有一批尖端战力,但作为中流砥柱的中端战力是不可或缺的。”零不待我发问,自接自话道:“别担心第一步不好用,想想你的位置,再想想你的对手,当大家的层次都高了以后,就算是无聊的行为都会被赋上几层言之有理的深意。一开始人家可以认为你是在玩障眼法,但一而再,再而三呢?换做是主公你,当你看见黄帝今天到龙郡逛逛,明天到天马郡逛逛,后天到凤凰郡逛逛的时候,你心里会不犯嘀咕么?好,就算你的心能坚如磐石,万一人家就是用障眼法大行暗中谋划之事呢?等人家事情办成了之后,你会不会后悔自己跟个二五仔一样只会对别人行注目礼?又或者说,人家假装办成了事情,你还能心如磐石么?人家再出一招新的障眼法时,你是被牵着鼻子走呢,还是继续行注目礼呢?我们玩的是心理战,心理战的要点之一就是先把自己给骗着了,这样才能骗得过别人。” 我没好气地瞪了零一眼,开口道:“行,那我从现在开始努力欺骗自己,名头是什么?” 零似乎早就在等待我的发问,不假思索地应道:“寻阵,起龙脉。” “好,还有呢?” “加倍试炼秘境里的时间流速,尽快练出一批可战之力,他们才是我们最为可靠的力量。” “还有呢?” “逍客国发兵百万,侵吞白虎郡、凤凰郡、东海郡,我将亲自领军。” “玩这么大?”零豪迈的发言令我瞪大了双眼,当前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别人可能不清楚,他不可能不清楚。我已经将最深的秘密展现在他的眼前,于情于理他必然会对比做出谋划,就凭他是超神级的终极智脑! “这点小打小闹算什么?主公啊,你的心态变了,变得很危险啊!”零瞥了我一眼,转而对达尔文和徐福特说道:“达尔文,你去联络张淳昀,让他领着蓬莱仙境的余孽替我们铺好路,顺便问问他我需要的材料都准备得怎么样了。徐福特,你去找幽冥,让他帮你对接刑天的人。轩辕谷很嚣张,那我们就比他们更嚣张。等联系到刑天以后,通知主公一声,师徒那么久没见面应该有很多话要说的。” 说到此处,零特地停顿了一下,见我们对他的安排都没有表现出异议,这才继续说道:“兽族暂时不用考虑,让他们自由发挥吧。倒是卡米恩的那个弟子,让卡米恩去叙叙旧,他将是我们落下的第一枚棋子。” …… 希腊北部,亡灵之原。 由三百具浑身金黄的骷髅组成的方阵正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走出木制的营门,它们手中各自握着一柄不该出现在此处的东方长戟。骷髅方阵不疾不徐出了营门,径直走到了距离大营不到五百米的马场。 守卫在马场门口的两名高大憎恶拉开了形同虚设的栅门,马场里养着的是一群披着一层腐肉的骸骨战马,它们的卖相相当恶心和恐怖,比起卡米恩用天马转化而来的魇马卖相差了不止一倍。 两名憎恶在开了门后就自顾自坐在了地上,对成排入内的黄金骷髅置之不理,各自抓起身边的腐肉大口大口啃食着,为自己的进阶之路努力奋斗。 “伊达尔,你小子没辜负我的期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弄出了两头高级憎恶,还弄出了个亡灵之原,假以时日你可以来继承我的冥神之位了。”以幽灵状态飘浮在伊达尔身边的卡米恩满脸欣慰,他的得意门生伊达尔表现出的天赋和潜力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料。 将一处富饶之地化为亡灵的乐园不难,难的是这个乐园偏偏还打造成了军事基地一般的存在。卡米恩自问是没有军事天赋的,毕竟亡灵魔法的修行已经耗尽了他的所有精力,就算他再天资过人,不去研究不去实践怎能摸清军事方面的那些门道呢? 一身黑色便衣的伊达尔听到卡米恩如此之高的赞扬,脸上露出了羞愧之色,他连连摆手说道:“我哪敢跟老师您比呢?您所著的《亡灵宝典》简直就是亡灵法师的圣经,我在钻研了您的著作之后才发现自己以前对亡灵魔法的认识是多么肤浅,在刷新了对亡灵魔法的认识之后莫名其妙就找到了属于我的契机,现在我已经达到了半步禁咒法师的水平,当然和老师您是不能相比的!” 卡米恩斜斜瞟了伊达尔一眼,非常赞同伊达尔的话:“那自然是废话,你在亡灵魔法方面的造诣连我的一根脚指头都当不到!” 伊达尔:“……” “我说的不是你在亡灵魔法修炼上的天赋,而是你将这亡灵之原打造得这么……井井有条,让我很是意外。”卡米恩指了指马场里正在上马的黄金骷髅,又指了指左侧遥相呼应的两排箭塔,又指了指右侧分成四个区域的囚兽场,又指了指身后三座高大的岩石兵寨。 伊达尔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哭笑不得道:“老师,说来你可能不信,我用亡灵魔法转化出的僵尸里面出了三个变异体,它们保留了生前的本能……” 卡米恩瞬间就明白了伊达尔话里的意思,眉头一挑,发问道:“将军?元帅?” “一位是将军,一位是军事学家,还有一位是……漫画家。”或许是觉得自己说的不够具体,伊达尔又补充道:“将军负责练兵,军事学家负责布置,漫画家负责把布置画出来给我。” “有意思……着重培养一下,看看能否进化出真正的灵智。其实,亡灵魔法的创始人正是一群进化出灵智又闲得无聊的不死生物。” 伊达尔点点头,突然问道:“老师您真的决定好了?” “你以为我有资格做决定吗?好好做事吧,我可是把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卡米恩伸手拍了拍伊达尔的肩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掌穿过了他的身体,哑然一笑,身形渐渐消失在空气之中。 …… 永恒神殿之外,加耶德曼骑在加耶卡戎背上,菲尼克斯骑在一头雄狮背上,他们并未着甲,连武器都没拿,就这么目中无人地堵在了永恒神殿的大门口。 在洞开的大门后边,众神骑士团团长亚瑟、圣殿骑士团团长盖文和大力神军团团长安格斯并排成一道人墙如临大敌地看着极尽挑衅之意的加耶德曼和菲尼克斯。 夜空中,不时有巨龙的身影掠过,一道道炙热的龙炎点亮了漆黑的夜空,兽族四大王族之一的昆古巨龙族终于加入了兽族与永恒神殿的战争。作为天空的霸主,族群数量不到三百的昆古巨龙族能派出二十头成年巨龙参战算得上是下了血本,起到的效果也是无与伦比的。 当威武霸气的巨龙出现在天际的那一刻,战争的天平已经注定向兽族倾斜。希腊闻名于世的狮鹫骑士在巨龙面前连个弟弟都算不上,一个照面就残了建制,而巨龙仅是付出了三两头带点轻伤的代价。 战争的局势本该是焦灼的,僵持的,甚至对于永恒神殿来说是有胜算的。但持续多日不曾变化的局势连个招呼不打就变了,变得是无比的决绝。 原本因为亡灵大军的虎视眈眈,兽族不得不分出大半精力和兵力去盯着亡灵大军,免得自己这里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突然被亡灵大军来了一波抄底死无葬身之地。谁知三天前驻扎在希腊北部的亡灵大军说撤就撤,就连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亡灵之原说不要就不要了,一干建筑拆的是干干净净,省了兽族和永恒神殿去打探情报的工夫。 亡灵大军前脚刚走,兽族后脚就对永恒神殿发起了凶猛而惨烈的进攻。兽族不计代价的进攻当场就将永恒神殿上下给打懵了,为了阻止自家军队的节节败退,永恒神殿请来了希腊久负盛名的狮鹫骑士团,意图用空中攻势来遏制兽族大军的冲锋。 然后,昆古巨龙来了。 然后,永恒神殿大军彻底溃败。 然后,加耶德曼和菲尼克斯盛气凌人地上门了。 第四百七十一章 老爷爷 曾经的永恒神殿是光荣的,无上的,所向披靡的。圣主殿下振臂一呼,八方莫不来从。在毕加索时代,永恒神殿击退了自爱琴海侵犯希腊的海妖,还发兵远征异界兽族所在的安蒙大陆,奠定了永恒神殿神权凌驾于君权之上的绝对威望。在坎塔斯时代,永恒神殿先于战阵之中倒戈兽族,后又以强劲威势奴役兽族征伐四方,将神权至上的希腊纳入了永恒神殿的毂中,将神殿之威名与凶名推上了新的巅峰。 等永恒神殿站在了孤绝的山巅之上,当代圣主坎塔斯暴露出了令人惊叹的野望,他竟然要征讨庇护希腊上千年的希腊十二神,还真是找到了失落的奥林匹斯山!只可惜,奥林匹斯之战经历了接二连三的意外之后,以希腊十二神外加圣主坎塔斯的殒落作为收场。连带着,永恒神殿最为强壮的爪牙举起了反叛的大旗,数场大战小战之后,失去圣主领导的永恒神殿武装力量受到重创,并在昆古巨龙参战的那一役中被彻底打断了脊梁骨,被迫退守神殿。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在兽族大军的兵锋之下,永恒神殿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所以,加耶德曼和菲尼克斯能够如此狂妄地堵上永恒神殿的大门,而永恒神殿的三大战将却只能倚门而立悲愤欲绝地看着两大王族酋长。 “亚瑟,盖文,安格斯。”加耶德曼伸手抚了抚脖颈上那条差点要了他的命的伤痕,模糊的血肉在加耶德曼强大恢复力的加持下早已愈合,但是两指粗细的伤痕却是实实在在好不了了。远远看去,加耶德曼的脖子上就像是趴着一条褐色的蜈蚣,为这位勇猛彪悍的虎族酋长平添出几分阴邪的感觉。 被加耶德曼点名的三人不约而同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安格斯更是默默扛起了两柄圣光战锤。要不是亚瑟和盖文一左一右按住了安格斯,恐怕这位大力神军团的团长已经冲出去与加耶德曼和菲尼克斯决一死战了。 加耶德曼嘿嘿一笑,以居高临下的气势说道:“安格斯,跟亚瑟和盖文多学学,现在的形势到底怎么样,你看不清楚吗?人家都准备投降了,你还想跟未来的主人开战?” 菲尼克斯微微一愣,扭头看向骄横无比的加耶德曼,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问道:“加耶德曼,我们没打算……” 加耶德曼朝菲尼克斯眨眨眼,低声应道:“诈他一诈,万一骗得他们缴械投降呢?” “你……”菲尼克斯本想顺着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从暗中谋划反叛坎塔斯开始,这位崇尚堂堂正正王者之道的虎族酋长越来越喜欢玩弄曾经被他所蔑视的那些阴谋诡计,他不知道这样的改变究竟是好是坏,但眼下若是能骗得对面三人引颈受戮的话,那还是非常值得的。毕竟,这三位的实力都不逊色于菲尼克斯和加耶德曼,若是他们铁了心要血战到底,不付出点有分量的代价还真拿不下他们的人头。 安格斯将两柄战锤往地上一放,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亚瑟、盖文,你们看到了吗?你们愿意向卑劣的兽族低下你们骄傲的脑袋吗?你们愿意成为这些没有人性的野兽的爪牙吗?” 亚瑟与盖文心有灵犀对视了一眼,忽然出手将安格斯双手反扣在背后,逼着他与自己齐齐向加耶德曼和菲尼克斯跪了下来,齐声说道:“我们愿意!” “……”安格斯感觉自己的脑袋好似遭到了一柄重锤的敲击,作为永恒神殿最不可能叛变的两员大将竟然齐刷刷在自己面对上演了一记活生生的临阵倒戈,无穷的怒火自安格斯胸口熊熊燃起,他挣扎着想从地上站起来,然而实力不弱于他的亚瑟和盖文却死死按住了他的身体,甚至提前锁住了他身体的发力部位,令他在历经了一番挣扎之后,还是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 愤怒、羞耻、绝望等等负面情绪不断冲击着安格斯的理智,他面目狰狞地瞪着身边的亚瑟和盖文,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凭什么!你们为什么!你们……竟然向兽族低头!我安格斯耻与你们为伍啊啊啊!” 亚瑟平静的面孔忽然浮现出一分狞色,刷的一下从腰间抽出了佩剑架到安格斯的脖子上,冷酷说道:“不想死就闭嘴。” “我呸!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你以为老子是吓大的?”安格斯趁着亚瑟拔剑之际,猛地向上一挣,差一点就挣脱了亚瑟和盖文的束缚,然而能当上永恒神殿王牌军队统领的亚瑟岂是易于之辈,他一脚踢在安格斯的肋骨处,手中长剑顺势下压,锋利的剑刃刺破了安格斯的皮肤,森冷的金属气息昭示着亚瑟的杀心。 被亚瑟一脚踢乱气息的安格斯重新跪在了地上,他的双眼红得可怕,就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亚瑟给了盖文一个眼神,两人十分默契地将安格斯向前一提,犹如扔垃圾一般将他摔在了地上,距离加耶德曼和菲尼克斯仅有一步之遥。 “加耶德曼、菲尼克斯,我们愿意臣服,但是你们必须保证不再对永恒神殿出手。”亚瑟倒提长剑向两位酋长抱拳一礼,抛出了他的条件。 菲尼克斯将身子微微向后一仰,将交涉权交给了加耶德曼。身为莱茵血狮族的王者,菲尼克斯对于这些勾心斗角的把戏本能地排斥,不是说他不会权谋之术,而是血狮族的风尚看重的是实力,有实力者自然而然上位,无实力者自然而然担起基层的职责,不像是狐族、狈族那些喜欢玩弄权谋的族群,大部分精力都用在内斗上,白瞎了他们与生俱来的智谋天赋。 加耶德曼明白菲尼克斯的想法,当仁不让接过了话头:“我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还收获了一个大惊喜!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曾经在这门里共事过,斩尽杀绝的事情我没想过也不屑于做。既然两位军团长如此识时务,那我就代表安蒙兽族接受你们的诚意。让你们的人都从里面出来,顺便将那些愿意投诚的人都带出来,剩下的硬骨头就交给兽族的勇士解决,也不需要你们递交什么投名状了,这个办法怎么样?” 亚瑟与盖文四目相对,不约而同飞起一脚将双手撑地的安格斯再度踹倒在地,齐齐向前迈了一步,单膝跪地道:“亚瑟(盖文)替众神骑士团(圣殿骑士团)向两位道谢!” 加耶德曼用得意的目光瞟了菲尼克斯一眼,正要堆起笑脸安抚两句,就见两道惊鸿一左一右刺破了苍茫的夜色,亚瑟与盖文向两位兽族酋长刺出了恐怖而决绝的一剑。 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加耶德曼和菲尼克斯完全没料到亚瑟与盖文的一系列行为竟然是为了行刺自己而做出的精心表演,两大军团长的全力一剑势若奔雷、快如闪电,即使他们的眼睛看到了身前的突变,但身体的反应终究是慢了一拍。更不用说,醒悟过来的安格斯悍不惧死地扑向了加耶卡戎和菲尼克斯座下雄狮,彻底堵死了两坐骑救主的可能。 不论此刻的加耶德曼心中无比悔恨,也不论此刻的菲尼克斯心中暗自骂娘,两柄剑终究不会因为他们心中的所思所想而改变什么,终究是刺了下来。 时间,短暂的静止。 随后,一个人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刺向加耶德曼和菲尼克斯的剑停在了距离他们胸口仅剩一毫米的位置,再难前进半分。 “咳咳,冤家宜解不宜结啊,咳咳咳……”这是一个温和又有力的声音,配上那副慈祥的面孔显得说服力十足。 亚瑟、盖文果断舍弃了手中长剑,拖着安格斯连退三步,充满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位不请自来的和蔼老者。被老者所救的加耶德曼和菲尼克斯更是催动坐骑向后退出了七八米,这才惊魂未定地打量起老者来。 和蔼老者看了看眼前警惕性十足的三大军团长,又回头看了看惊疑不定的两大兽族酋长,面色讪讪地扔下两柄长剑,语气中杂糅了几分不满:“你们就这样放弃刺杀了?你们就这样回报我的救命之恩?你们,怎么就不知道问问我是谁呢?” 第一句的“你们”是对三大军团长说的,第二句的“你们”是对两大兽族酋长说的,第三句的“你们”是对在场所有人说的。只不过老者的前两句话直接被忽略了,唯有第三句话被听了进去。短短几分钟内经历了大起大落的安格斯口沫横飞的对老者咆哮道:“我他妈管你是谁!老子要锤扁你!” 老者嘴角一翘,摆出了健美先生的招牌姿势,中气十足地说道:“很好,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贯彻爱与真实的善良,古道心肠的老爷爷隆重登场!直面自己所犯的罪恶,让我用慈悲感化你们!” 众人:“……” 第四百七十二章 习彦擎 “一份鲜切牛肉、一份肥牛肉、一份招牌虾滑、一份原味鱼丸、一份血旺、一份土豆……”我端着手中的菜单,将上面的火锅料颠倒着顺序全都点了一遍,听得一旁的服务员直翻白眼。 好不容易将本子上的菜品勾了全,年轻的服务员小哥忍不住抱怨道:“我说帅哥,你就不会来一句‘菜单上的全来一份’吗?一个菜名一个菜名的念,你不累吗?” 我指了指自己的帅脸,反问道:“没看出来吗?” 小哥愣了一愣:“看出什么了?” 我笑了笑:“我不累啊,我不仅不累,还跃跃欲试想再报一遍菜名,如果你还站在这里的话。” “别,哥,我这就滚!”小哥如一阵风消失在我的面前。 我望着小哥的背影嘿嘿一笑,用筷子夹起盘子里的凉菜往嘴里送了过去。凉菜拌了点辣椒,吃起来倒是爽利,让我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 不多时,一个身穿中山装的男人推着装满菜品的小车慢步走了过来,他冲我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一丝不苟地将菜盘整齐有序地摆满了空空的桌面。 做完这些活的男人很自然地坐到了我的对面,微笑问道:“需要帮你下菜吗?” 我急忙摆手笑道:“这哪敢啊?让华夏国首当我的服务员,我怕出门就被人给打死!” 习彦擎同样摆了摆手,一脸淡然地说道:“国首不国首的,纯粹就是一个笑话。现在我这个国首还有几分国首的权威?只怕我的政令刚传出钧天殿就被人给掐灭了吧?” 我一边拾起盘子将火锅料划进锅里,一边故作惊讶地问道:“不就是区区轩辕谷,凭您的帝王权术还拿不下吗?” 习彦擎也抓起一双筷子加入了我的行列:“拥有足够的权势才配拥有帝王权术,像我这样高不成低不就的人怎么敢去施展帝王权术呢?” “刚才那小哥是生肖卫吧?” “申猴,一个挺机灵的小伙子。” “你先派申猴来暴露个身份,为自己的登场做好铺垫,然后再以服务员的姿态现身,以防我直接对你动手,接下来,就是该谈合作了吧?这,算不算帝王权术呢?” “这算个屁。我就是个普通人,我怕死还有错咯?反正这劳什子至高权术法则本来就是你的,我巴不得还给你,真是怀璧其罪啊!我是看出来了,接下来的大戏,有资格上台的就那么几位,其余的,算是道具吧。” 我抬起头认真打量了习彦擎一番,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要是被老百姓知道了他们敬爱的国首是这种德性,啧啧,那场景想想都觉得刺激呢!” 习彦擎不以为意地抽了抽鼻子,拾起汤勺在锅里缓缓搅动,声音开始变得低沉起来:“你将自己当成一个大灯泡在这里放光明,不就是为了勾引几只飞蛾吗?龙郡里的飞蛾就我一只,不用再找了。” 我饶有兴趣地盯着习彦擎,配合他将谈话一点一点往深处推进:“既然你知道我在放诱饵,那你为何要上钩呢?” 习彦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开门见山地说:“因为你需要帮助,而我也需要帮助。当我们有了共同的需求之后,诱饵就不再是诱饵了。除了超级血清和灵能抑制剂,我还有一个底牌,机械战兽。” “你不知道遥远的美利坚在一日之内被人横扫了吗?” “灭法者军团,科技水平领先了我们起码三个世纪。对于外星势力,钧天殿一直都在做着防备。我所说的机械战兽,并非是纯粹的科技产物,它们的智能中枢里承载了上古凶兽残存的意识。它们的单体战力平均在天阶下境,而联合作战能力足以面对十倍于己的同等级强者不落下风。” 我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僵硬,习彦擎抛出的这一筹码可谓是深深挠到了我的痒处。尖端战力我缺,高中端战力我更缺!机械战兽的出现恰好填补了高中端战力的缺乏,而且还是可以立马上阵而不用担心战斗经验、配合能力以及最重要的忠诚度。习彦擎嘴巴上说着帝王权术就是个屁,紧接着就用这个屁糊了自己一脸,还偏偏让我甘之如饴! “你想要什么?”利润越大风险越大的道理我还是懂的,因此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头脑,而是充满戒备地做出了回应。 习彦擎缓缓呼出一口浊气,面色严肃地说出了他的条件:“保我华夏不灭,钧天殿不倒。承载至高权术法则的创世本源碎片就在我的左腿里,你要现在就可以拿去。” “你就不怕我毁约?” “我在钧天殿的地基里埋下了一颗空间级的炸弹,只要我死了,或者是我手滑了,那颗炸弹就将炸穿放逐之地的空间壁垒。那群为天地不容的背叛者分分钟就可以来找你叙旧了。” “你跟我说灭法者军团的科技水平领先了你们三个世纪?” “术业有专攻,弯道超车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我的目光从习彦擎脸上移到了滚烫的火锅上,锅底的红油在沸水的推动下弥漫开来,香辣的气息拼命往我的鼻子钻去。我举起筷子夹了一块冒着热气的牛肉,轻轻吹了一口,向习彦擎笑道:“火锅开了,一起尝尝?” 一顿火锅两个人吃了近一个小时,这速度算不上快,但也算不上慢。等习彦擎扶着圆滚滚的肚子离开以后,我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对凭空出现的零挥了挥手,笑着问道:“怎么样?” 零双手抱胸用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点评道:“这位习国首不简单,可惜收服他的几率约等于零,不然我倒真不介意多一位得力的手下。他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今天的一切。” 我先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你要说他早有所谋我相信,但是他能预料到今天的一切,你什么时候学会浮夸风了?” 零淡然一笑道:“帝王权术,三分看事,七分看人。习彦擎坐拥华夏最大的集权机构钧天殿,他能够掌握的资源是非常恐怖的。自从你将自己觉醒的事实暴露出来以后,池塘的水就被搅浑了。黄帝之算计在于大局层面的阳谋,他驱的是势;灭法者军团是要以力破法,他们驱的是兵。两者的道虽不同,但底气却是相同的,足够强大的实力。反而像习彦擎这样,用他自己的话说是高不成低不就,空有一身帝王权术又有何用?能够掌握创世本源碎片者皆为世间之杰,既为世间之杰又岂容自己向他人卑躬屈膝?” 我眨了眨眼,狡黠道:“你这是转移话题?” 零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说主公啊,你可真是越来越放浪形骸之外了啊!我已经告诉你答案了,习彦擎肯定谋划了不止一套方案,他的底牌也绝对不止机械战兽。你呢,就别在我面前装糊涂了。时间紧迫呐,有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该放就放了吧。” “对啊,时间紧迫呐!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放浪形骸几天了呢。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呐!吃饱了,喝足了,该去下一个地方逛逛了,你说是去东边呢,还是去西边呢?” 零默然看了我一眼,好半晌才开口道:“常羊山吧。” 我:“……” 零挑衅地笑了笑,充满不屑地说:“怕了?” “你都这样激我了,我说怕就能不去吗?”我懒懒地伸了个懒腰,接着说道:“我们的习国首就交给你来应对了,顺便量产出一批仿制的机械战兽,拿去当高级炮灰也是不错的。” “这事就不用你操心了,去跟你的晋哥哥好好叙叙旧吧,说不得运气好的话,你的刑天师父也会来看你的呢。” “我说……别操这恶心的腔调行不行?” “好的呢。” “……” 又过了半个小时,我才慢悠悠从单人包厢里走了出来。走廊上,大厅里,店门外,明目张胆站着一群披甲执戟的战士,不用洞察之眼我都能知道,这些人是轩辕谷派来恶心我的。 这些人,我是不能杀的。我若杀他们,则是在向黄帝示弱,证明我心虚了,我害怕了。零说的很清楚,黄帝之算计在于大局层面的阳谋,他驱的是势。他的势不在于一蹴而就,而在于潜移默化中的厚积薄发。面对黄帝层出不穷的阳谋之举,我当真是如履薄冰,一步错便是步步错,而他的势自然而然就起来了。 我的目光在轩辕谷战士们身上来回游荡,最终锁定了其中一位看得最顺眼的战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代我向你们的公孙仙主问好,就说,钧天殿上了我的战船,问他动不动心呢?” “你……”战士正欲回应,我的身影却如泡沫般消散在他的面前。 公孙霁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战士身边,他的手掌放在了战士的头顶,那战士七窍之中喷出了鲜红的火焰,很快便化作一滩灰烬。公孙霁嫌弃地拍了拍自己的双手,鹰视全场,冷冷说道:“我是让你们来当摆设的吗?一群废物!” 第四百七十三章 万恶之源 随着山脚下最后一个村庄的消亡,常羊山的草木变得比以往更加茂盛,整座山也变得更加原始自然。当年被炎龙脉焚烧的草地早已覆盖起新鲜的青草,曾经倒在地上的尸体也都化作了土地的肥料,如果不是两行压弯了青草的脚印,这里完全就是一片原始未开发的景象。 方晋将脚底板在新生的野草上面抹了又抹,直到草根都被他翻了出来,这才满足地收住了脚下的动作,随后朝着面前的空地狠狠啐了一口:“刑天小儿,还不来迎客,是要我砸了你的场子么?” 一道蓝光闪过,威严雄俊的刑自通往炼魔池的秘境里走了出来,他正要开口,结果方晋直接上前赏了他一巴掌。轻飘飘的巴掌却似承载了无穷力道,当场将刑给打飞了出去。 方晋嘴角噙笑看着摔在地上的刑,毫不客气地嘲讽道:“我说过了,让刑天小儿来迎客,你配吗?” 刑默默从地上爬了起来,双手缠绕着两团如墨的黑光,一声不吭向方晋冲了过去,一股黑雾伴随着他的奔跑而逐渐将他和方晋的身影笼罩。 然后,又是一声响亮的巴掌。 刑以比去势还要快上一倍的速度倒飞出去,直到撞上了身后的小山丘方才停止。弥漫的黑雾在方晋打出的那一巴掌之后,荡然无存。 方晋低头盯着右手张开的五指,语气森冷地说道:“同样的话说三遍,会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小丑,所以……既然你不愿意来,那我就将你的坟墓毁去吧。” 嵌入岩壁中的刑目光阴沉地盯着方晋,使劲向前一挣从岩壁里跳了出来,他将双脚摊开扎下了一个扎实的马步,紧握的右拳重重砸进了脚下的土地。数道红光从常羊山的四面八方冲上云霄,将蔚蓝长空染得一片血红。 方晋缓缓抬头望了眼血红的天空,冷峻的面庞如冰消雪融般露出了三分笑意,他朝着刑一点一点抬起自己的右脚,然后以迅雷不及之势落了下去。山体摇晃,红光宛如失了本源顷刻间崩塌,头顶的天空依旧是一片蔚蓝。 “在我面前耍这些把戏,看来是我消失得太久,让这天地都忘记了……被我支配的恐怖!”紫色的火焰蒸腾而起,方晋双眼泛出深红之光,他身上白皙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一道道五彩的霹雳在他周身缭绕,他此时表现出来的狂邪不知胜过了刑多少倍!当年孤身镇压九黎魔人、只手血洗蓬莱仙境的刑在魔化的方晋面前连提鞋的资格都不配! “空间结界?连环法阵?风水布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就是个笑话!”方晋的嘴角咧开了一个夸张的弧度,他只是随意地举起手,然后随意地打了个响指,一股堪比天威的无形力量降临到延绵千里的常羊山,山中所有的布置在一瞬间尽皆摧毁! 面对方晋恐怖的实力,刑没有丝毫畏惧,他的真身曾对君临天下的黄帝挥舞干戚,那么他又怎么会在这个不知名的小人物面前服软呢?虽然,这个小人物的实力已经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地步了! 刑张嘴吐出了一口血沫,浓烈的黑雾再次升起,斩钉截铁地说道:“犯我常羊山者,必死无疑!” 方晋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在他的记忆里,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够在他面对保持镇定,正是那个人将他亲手锁进了这具血肉囚笼之中,也正是那个人将他从囚笼之中放了出来。不,不是放了出来,而是与囚笼融为一体。他衰落了,所以他也衰落了。现在的他和现在的他,实力都不及当年的万分之一了吧? “呵呵。”方晋莫名笑了一声,眼睁睁看着刑再度向自己冲来,任由刑掌中凝聚的魔气化作一柄利刃,深深扎进了自己的胸口。他的手缓缓升起,犹如铁钳一样掐住了刑的脖子,低声笑道:“看来你真的只是一条守门狗,竟然想用魔气来杀我。既然你的主人不敢见我,那我就杀狗给人看。” 方晋五指上的力度均匀地增加,被他掐着的刑脸上渐渐露出了痛苦之色。当方晋的五指掐住了刑的时候,刑一身的神通已经被锁死了,甚至连身体的行动都失去了控制。方晋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以百倍的魔气倒灌回刑的体内,用绝对的能量压制让刑成为一个废人。 刑的脸庞由黄变红,再由红变紫,紧接着踏上了由紫变黑的旅程,死亡距离他仅剩最后的一步之遥。 我的身影随光落在方晋前方,满脸无奈地说道:“方晋,放手吧。师父不接待你,我这个做徒弟的就擅作主张一回,约你去品一品茶如何?” 方晋眉头一挑,狂邪的气势骤然爆发,他看向我的目光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杀意:“呦,你怎么有脸出现在我面前啊?我是该叫你武召呢?还是叫你……可怜的创世主?” 我面带微笑地看着方晋,语气中显示出绝对的自信:“你看到我害怕了?想要通过打破禁忌来获取力量?那我是该叫你方晋呢?还是叫你……卑劣的原罪?” 方晋不满地摇了摇头,反驳道:“原罪……这个词我觉得不贴切,我觉得我的名字也该叫创世主才对。” 当“创世主”这个词第二次从方晋口中说出的时候,万里无云的晴空已经彻底被厚重的乌云遮蔽,不过乌云中游荡的不是电蛇,而是一团团黑色的气旋。常羊山的空气无端多出了一缕阴沉的气息以及黏糊糊的湿润,这给人产生的感觉不是置身于大海,而是置身于黄泉! “你要这么说的话,倒也没错。不过呢,天无二日。既然我又回来了,那……” “那你还把我放出来干什么?给我一个杀你而后快的机会?” 方晋像扔垃圾一样将刑随手扔了出去,伸出食指点在自己的眉心,他浑身缭绕的紫焰和霹雳拢成一团化作了一道巨大的人形幻影立在身后。云层之上,盘旋着的黑色气旋仿佛归巢的乳燕,争先恐后飞入了人形幻影之中。 “你死,我活。我可以还你一个完整的大千世界。你知道的,你所立下的那些狗屁禁忌在我面前如同摆设,因为我,就是你最大的禁忌!”伴随着方晋铿锵有力的话语,人形幻影伸手从天上抓下一条由黑色气旋组成的长鞭朝我抽了过来。长鞭延绵何止千里万里,远看像是将天空撕开了一道狭长的口子,黑色的血液喷洒而下,要将我淋头浇死! 我抬头望着连天长鞭,目光之中满是追忆。追忆的不是什么与眼前相似的场景,而是那段曾经与原罪纠缠不休的岁月。原罪起源于我,壮大于我,最终反噬于我。可以说,当年我的陨落,最大的原因就是原罪的反噬! 人分两面,一面为正,一面为邪。正者,如泽润万物之骄阳;邪者,如枯萎万物之冰寒。太古之上,当我勾勒完万界的最后一笔,我进入了最为鼎盛的时期,而原罪也成长为完全之躯。我将所有的罪恶都推入了原罪之中,而生而为消化万恶而存在的原罪自是欣然接受,从而维持我的无上圣明。 高处不胜寒,当时的我不是不知道原罪的不断壮大所带来的隐患,但有光明的地方就会有黑暗,我和他就像是相互依靠的双子,我需要他来警醒自己,他需要我来维持自己。如果没有勾勒万界的那最后一笔,我相信我和他会继续维系着只可意会的亲密关系,继续一同领略着自己创造出来的万千风景。 “轰!”我操控着周围的空间轻而易举地躲开了连天的长鞭,扑空了的长鞭在地上打出了一道深逾百米的裂缝。 当我重新现身的那一刻,方晋的拳头准确无比地砸在了我的脸上,他看着摔倒在地的我破口大骂道:“你还是那么的懦弱,连正面交手的勇气都没有。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会对你出手吗?不是嫉妒你为万界崇拜的风光,也不是邪恶欲望的天性使然,只是单纯看不惯你那副悲天悯人的嘴脸!好事都是你做的,坏事也是你做的!凭什么你可以心安理得逃避你所犯下的罪恶,而将它们转嫁给我!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配当创世主吗?就连自己的原罪都不敢面对,你配当创世主吗?明明可以轻而易举地杀了我,非要付出伤及本源的代价将我封印,为的就是对得起你那虚伪的良心?所以你这一番折腾下来,就是为了再一次上演你我的对决?” “咳咳……你不是说你的名字该叫那个的吗?还不是老老实实接受了‘原罪’这个称呼,你这叫口嫌体正直,哈哈哈哈!我们是兄弟,兄弟如手足,手足对决有什么意思?我要的是……你猜啊!” “兄弟?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我的创世主大人。” 常羊山中,一片漆黑。黑云压到了山头,空气之中充斥着不详的气息。原罪接二连三地触碰禁忌,终于引来了天地恐怖的惩罚,延绵万里的常羊山沦为了一座诅咒道场,其中诅咒就连黄帝之流都避之不及,偏偏原罪却如沐春风,只因为他是永恒不灭的万恶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