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温柔呼唤,我肆意应答》 第1章 别想摆脱我 颜芷末站在天台上,望着高楼下,风将她长发吹起露出她苍白的小脸。 “表姐!” 天台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一个女孩冲了进来,她看着在天台上随时可能纵身跳下的颜芷末,急急吼道:“表姐,你别想不开啊!有什么事都是可以解决的!” 颜芷末羽睫上挂着眼泪,眼里充满绝望,“解决不了,我已经没脸面对阿树了。” 几天前的一个意外,她清白全无,还被人拍下了照片公布在网上,现在网上铺天盖地是对她的难堪的议论,她承受不住这些纷论,更觉得对不起男友秦树。 “那你跳吧,表姐。”苏奕芸突然变了脸。 “奕芸你……” “表姐还不知道么,阿树喜欢的是我,和表姐在一起,只是为了帮我拿到颜氏,说白了表姐你只是他的一个工具,一个帮我达成目的的工具!你真的很蠢,不仅将颜氏拱手于人,连对你最好的顾晏白你伤他伤的彻底,真是太好笑了,你还有什么脸活下去?” 颜芷末听着苏奕芸嘲讽道出的事实,如尖锐刀子将她刺的体无完肤! 她最信任的表妹和男友,竟然一直在骗她!她像个傻子似得,被他们骗的团团转而不自知!可笑,可悲。 “颜芷末!” 一道沉冷凌冽的声音传过来,颜芷末看见顾晏白,他看见颜芷末站在天台边缘随时有掉下去的危险,眼里的凌冽更甚,压着怒气和不安,“颜儿过来!” “小白……”颜芷末望着顾晏白,呢喃着,她没有脸再活下去了。 她转身,纵身一跃! “颜儿!!” 颜芷末身体悬在外墙,顾晏白及时拉住她!他俊容上是因用力而凸显的青筋,“颜儿抓紧!” 顾晏白想将颜芷末拉上,可两人的手却因力气不足逐渐分离,“颜儿!” 在颜芷末向下坠落时,顾晏白纵身一跃,跳了下去,他双手搂住颜芷末细腰,颜芷末瞪大眼睛看着他,难以置信!他竟跟她跳了下来! 他疯了吗?! “小白!你为什么!” 她愧对于他,一直在伤害他,他却要和她一起死!顾晏白定望着怀里的人,情绪似漠然但声音却坚定:“我不会扔下你一个人,便是死,我们也要在一起!” 小白…… 颜芷末眼泪唰的涌出,追悔莫及。 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两人身体快速下坠,砰的一声巨响!两人重重落在地上,鲜血瞬间溢出,如绽放开的玫瑰,鲜红,却也刺眼。 顾晏白至死不曾松开手,“颜儿,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我永远不会放开你……” 痛…… 身心俱痛。 小白,对不起。 她所做的一切无法弥补,愿有下辈子她愿倾尽所有弥补这错误的一切。 *** “颜儿,别想摆脱我……你是我的……”男人的声音浓郁的占有欲中夹着一抹哀意。 痛—— 疼痛刺激着颜芷末的神经,她眼皮重的睁不开,好不容易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面前出现的略带温怒的俊容,那么熟悉。 第2章 命运的转折 小白? 真的是小白! 可是…… 她和小白不是都坠楼死了吗?! “醒了。” 顾晏白双眼的哀意褪去,看着小脸苍白的颜芷末。 颜芷末眼睛提溜转着,打量看着四周,这是她的房间,她猛然坐起身,手腕上传来的疼痛令她不由呲声出来,“痛。” 颜芷末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手腕上缠着厚厚的一层纱布,隐隐渗着一丝粉红,她这是割腕了? “还知道痛?”顾晏白语气温淡,但是隐着淡淡的嘲讽。 颜芷末脑袋迅速转着,坠楼,割腕—— 一个清醒的认知在她脑海充盈着,最不可思议的事发生在她身上,她重生了,回到十八岁那年! 十八岁这年对于颜芷末来说是命运的转折,也是噩梦的爆发。 颜家公司出了问题,父亲入狱,母亲遭受打击一病不起,颜氏颜家岌岌可危,顾晏白受母亲委托接管颜氏,照顾她。 她和顾晏白是青梅竹马,幼时两人关系一直不错,直到她遇到了秦树。 秦树是她的初恋,她如迷了心窍喜欢秦树,可以说为了秦树她什么都原意做,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蒙了眼蒙了心,被渣男贱女耍的团团转,到最后一无所有,连命都丢了,还连累了小白。 颜芷末暗自懊悔,没注意到顾晏白此刻沉着的眼色。 “小白……”她抬起头,双眼泛着浓浓的雾气,望着顾晏白,心疼又难受。 但她不知,此刻她这样的情绪落在顾晏白眼里更像是一种‘阴谋’ 颜芷末为了秦树,对顾晏白软的硬的办法都用过。 “还没闹够?颜儿,无论你再做什么,我都不会放任你离开,更不要想着和秦树一起。”男人低醇的声音如沉冽的泉水,清冷,却又隐着暗涌。 颜芷末小脸上情绪复杂,她能理解顾晏白的情绪,为了离开他,她和他闹已经不是一两次了,这次是她第一次以性命相要挟,顾晏白的怒可想而知。 “我没有……”颜芷末伸手握抓住他的袖口,两眼水漉漉让人看着忍不住会心软。 顾晏白如峰般的剑眉颤动,但很快,眉间的动摇和不忍散去。 她从来都知道他的软肋是她,也很会利用。他握着她的手腕,她手腕上被割伤的地方缠绕着纱布,伤口不浅,即便是处理过了,还隐有血迹沁透出来,“颜儿,你的话我还能信么?”他呢喃出声语间微凉。 颜芷末鼻间不由一酸,忍不住倾身双手环抱住他。 顾晏白身体骤然一僵,双手悬落着。 “小白,对不起……” 怀里的人依偎呢喃着,声音隐带着哭腔,顾晏白垂眼望着,刚平和下来的情绪,再被她拨动牵动着,但他也只能压住心底的情绪,将她从怀中带出,双眼覆上清冷,冷声道:“我要的不是你的对不起。” 敲门声响起,顾晏白应声后助手吴风走了进来,吴风踏进房间下意识朝颜芷末瞥了眼,然后走到顾晏白身边,低语几声。 顾晏白沉下眼色,“知道了一会儿我过去一趟。”吴风说完后便离开了房间。 顾晏白转过眼看见颜芷末两眼之下还隐挂着泪珠,“颜氏有些事要处理我过去一趟,”他倾身靠近她,薄唇轻启呢喃着危险的话,“颜儿乖乖的,别再想着逃离我。” 第3章 她的名声 “我……” 颜芷末刚张口顾晏白已经走出房间。她小脸耷拉下来,有几分颓丧。 不行,她必须振作起来! 颜芷末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衣妆镜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中那张鹅蛋脸五官精致,两道柳叶眉下一双明亮清澈的杏眸,杏眸之下一颗小泪痣恰到好处,鼻梁小巧而高挺,如樱般的粉唇也是恰到好处。 只是这张脸什么都好唯一的不好就是现在太过苍白。她为了离开顾晏白身边,又是绝食又是割腕的,也难怪会是这样的脸色了。 颜芷末轻拍自己的脸蛋,眼里的倔强明显。老天既然给她重新来过的机会,她一定要好好珍惜,绝不能再重蹈覆辙!不光如此,她更要…… 渣男贱女将她所失去的,一一还回来。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她应了一声,房门被推开佣人走了进来恭敬道:“大小姐,芸小姐来了。” 刹那间颜芷末眼色冷却下来,转眼朝门口看去,苏奕芸穿着小香风的连衣裙,挎着包走了进来,在进门的刹那,颜芷末捕捉到她骤然变化的神情。 川剧变脸也不过如此了。 “表姐,你没事吧,我一定到消息就赶过来了,”苏奕芸脸上都是急切的关心之色,她看见颜芷末手腕上缠裹着的厚纱布,惊呼一声,“表姐,你……真割腕了,我还以为你只是随口一说的。” 颜芷末内心再次感慨苏奕芸的演技,她这演技,不去当个演员真是可惜了。 颜芷末额旁两道柳叶眉一颤一皱,看上去可怜又虚弱,“奕芸不是你让我这么做的吗。” 苏奕芸脸上顿时闪过一抹尴尬,她轻咳一声掩饰尴尬,“表姐,我这不也是为了帮你嘛,现在怎么样了?这招有用吗?顾晏白是不是妥协了?” 颜芷末故叹气摇头,“他没妥协,这招对他没用,软硬都试过了,所以奕芸我刚才也想了想,既然我做什么都没有用,不如就不做了。” 苏奕芸一听,眼珠子迅速转了转,连忙道:“表姐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妥协了呢!颜家的一切都是你的,可舅妈却都交给了顾晏白,顾晏白变着法子拆散你和秦树,你若再妥协了,岂不真一无所有了?表姐,我可不忍心看你落得一无所有!” 颜芷末暗笑苏奕芸这挑拨离间的能力,也自嘲从前的自己是眼瞎耳聋,才信了她的鬼话! “那奕芸你觉得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苏奕芸眼睛一转又是一计,“表姐你如今还未满十八,你可以告顾晏白!利用舆论,让他身败名裂!” 颜芷末左眉一挑,这一招…… 和前世一样。 前世苏奕芸就是这样怂恿她去告了顾晏白,结果事情闹得满城尽知,她的名声彻底烂臭。 苏奕芸看似为她着想的每一步其实是一点一点将她推进深渊之中! 颜芷末隐着眼底的笑,“奕……” “颜颜!你不可以这样做!” 忽然一道声音从门口响起。 这熟悉的声音令颜芷末刹那间鼻间一酸,她朝门口望去,不一会儿,一个踩着高跟鞋,气质出众的女孩走了进来。 第4章 对他恨之入骨,避之不及 “青芜……”看到昔日好友颜芷末眼睛一红,强忍着要掉下来的眼泪。 夏青芜走到颜芷末身边,扬着下巴对着苏奕芸,“苏奕芸,你安的什么心?” 苏奕芸看见夏青芜脸蛋上顿时露出害怕又可怜的神情,“青芜姐,你说什么呢,我只是为了表姐好啊。” 夏青芜一撇嘴,不屑和鄙视都写在了脸上,“你为颜颜好?你为颜颜好就是在她身边挑拨来挑拨去?就是让她告顾晏白,然后一点也不顾忌做了这事会给她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和伤害?你怎么这么能耐呢?” 夏青芜一向是牙尖嘴利的,她这刁蛮大小姐的样子,颜芷末是又想笑,又觉得暖心。 “我……”苏奕芸面对夏青芜的利嘴是一点招也没有,她立刻转过头,求助般看向颜芷末,“表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真的是为了你好,我不忍心看你一直受顾晏白的牵制,他对你,对颜家都是居心叵测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表姐你是了解我的对吗?” 了解? 呵。 颜芷末冷笑,她以前也以为自己很了解苏奕芸,她们是一起长大的表姐妹,感情一直很好,所以她才那么信任她!结果没想到,她是一只隐藏着的豺狼! 颜芷末眨巴眨巴双眼,表情无辜,看着苏奕芸,“奕芸,你说的我觉得挺对的。” 苏奕芸脸上的紧张刚要有所缓和,颜芷末又来了一句,“青芜的话好像也有道理。” 夏青芜翻了个白眼,看颜芷末的表情是一副好在你还有点脑子。 “表姐,你这话,什么意思啊,表姐我是真的为你好的!”苏奕芸生怕颜芷末不相信她。 “好个屁!”夏青芜唾骂一声。 “奕芸,既然你是为了我好,那不如,你去告顾晏白吧。”颜芷末说道。 夏青芜和苏奕芸都诧异看着颜芷末。 “奕芸你这么关心我,为我着想,颜家说起来,也是你的家,你以颜家表小姐的身份告顾晏白,为舅舅舅妈讨回公道合情合理,这样一举两得,既告了顾晏白,也帮了我。” 颜芷末一副小白花天真无邪的模样。 苏奕芸皱着眉头,一脸为难。 开什么玩笑!她怎么能告顾晏白! “表姐,我……” “怎么?奕芸你不愿意啊?你刚才不是还说都是为了我好吗?” 苏奕芸被两人噎的说不出话,眼珠子一转,寻了个由头离开,“表姐,我突然想起还有急事要处理!你好好养伤!我先走了!”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苏奕芸离开后颜芷末的神情也冷了下来,夏青芜呲讽一声,“我以为她有多能耐呢。” “青芜。” 夏青芜刚转过身就被颜芷末一把抱住。 颜芷末抱得很紧,她所有的情绪都化在这个拥抱里了。青芜是她最好的朋友,可是前世她却听信了苏奕芸的话,屡屡误会青芜,到最后,甚至还和青芜决裂。 两人分开时颜芷末脸上还挂着泪珠,吓了夏青芜一跳,“怎么哭了。” “青芜,对不起。” 夏青芜以为颜芷末是为着先前两人吵架一事,“没事啦,之前的事我没放在心上,倒是你颜颜,”她握起颜芷末的手,看见她包扎着纱布的手腕心疼道,“颜颜你不可以再做傻事了,不管怎么样你不能伤害自己啊。” “我知道,青芜,以后不会了,一定不会了。” 见颜芷末没什么大碍,夏青芜放心许多,她留下陪了她一会儿后,有事先离开了。 夏青芜离开后颜芷末在家里四处转看着。 骤然回到十八岁这年,她是有些恍如隔世的。 颜芷末转悠到花园,看见花园围墙的地方不仅有摄像头还有人守着,她一走过去,黑脸人就挡在了她的面前,“大小姐。” 颜芷末眨巴眨巴眼,嘿嘿一笑后退几步。 她差点忘了,因为她闹的厉害,顾晏白为了看住她不让她逃离,在颜家四周都派了人看守,可以说她若没个隐身本事,是很难出去颜家的。 晚上九点左右,楼下才有了动静,颜芷末一听见动静连忙跑下楼,“小白,你回来了!”她凑到顾晏白面前,小脸盈盈。 顾晏白俊容上没有太多情绪,凝眸看了她一眼后轻嗯一声,下一瞬就听见她关心的话入耳。 “小白你吃饭了吗?” 顾晏白目光一顿,带着一抹诧异和怀疑看着颜芷末,她脸上是温和的浅笑,如小白兔一般。 “你何时会关心我吃没吃饭了。”他声音清冷。 颜芷末小嘴一噘,“那你吃饭了没嘛?没吃的话我帮你弄一些,胃空着不好的。”她关心说道。 顾晏白凝看颜芷末的双眼愈冷下来,一步步靠近。颜芷末眨巴双眼,没有一丝怯退。 “颜儿,这次你又想做什么?”顾晏白声音低沉暗哑冰冷,甚带着一丝哀意。 颜芷末眨巴眼,伸手握住顾晏白的手。他一愣,低眼看着那双紧牵着他手的小手,她随意的一点举动就能牵动他的心弦。 顾晏白任由颜芷末将他牵到饭厅。佣人江嫂已经将饭菜热好,颜芷末殷勤给盛了一碗汤,笑盈盈递给他,“小白先喝点汤。” 顾晏白深邃的眼望着她,没说话,接过她递来汤碗。 颜芷末一反常态,平日里对他恨之入骨,避之不及,但今天,话多了,笑容也多了。她这样的反常改变落进他眼中虽牵动心弦,但他知道,这也是她的手段,想要逃离他身边的手段。 第5章 想见你 颜芷末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将自己扔进沙发后顺手从旁边果盘里抓了一颗草莓糖塞进嘴里,她边咀嚼边翻看着手机正响着的微信群。 这个微信群是班里的微信群,当初颜芷末加了之后便没再理会过,所以群里的人谈论了什么,她也不知道。 她看了一眼,正好看见苏奕芸和几人聊着,而谈论的对象,正好是她。大概是她在群里和隐形人差不多,他们谈起她也没有个顾忌。 颜芷末看了一会儿后轻笑出声,然后将手机揣进兜里,起身走出屋。 颜家出事,颜氏如今都是由顾晏白打理着,每天要处理的事多如牛毛。颜芷末踢踏着粉色绒拖鞋,走到书房门口,半掩的门门缝里折映出灯光,她小脑袋探进去,轻轻唤了一声:“小白。” 顾晏白停下手中的事,朝门口望一眼,就见颜芷末噔噔噔走进来,她凑到他身边,看见桌上堆放的文件,“小白还在工作呀,喝杯牛奶吧。”她将泡了玫瑰花瓣的牛奶递到他面前,笑脸盈盈。 顾晏白余光瞥眼牛奶杯,站起身,望着她,缓缓靠近。 颜芷末下意识后退,后腰碰顶到桌边,忽然腰间一软,她下意识垂眼,看见顾晏白的手护住她的腰。 “这是颜儿的新手段?里头加了什么?”他轻声,语气微凉。 颜芷末秀眉颤蹙,他误会她了。 她摇头,“不是,这里头什么也没加,就是牛奶。”她解释道。 颜芷末看着顾晏白没有变化的神情,他不信她。她就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你看,我喝了,真的就是牛奶。” 顾晏白微凉的神色稍落缓下,他接过她手中的牛奶杯,一手抬起,擦拭掉她唇边的牛奶渍,他将牛奶杯中的牛奶喝尽。 他视线落在她包裹着白纱布的手腕,轻握住,心疼划过眼底。 “小白……”颜芷末惊望着顾晏白,看着他薄唇轻落在她腕心。温热的感觉如触电一般,她下意识要缩手,却被他牢牢握住。 “颜儿,别想逃离我身边。”他轻吟出声。 颜芷末目不转睛看着顾晏白,定声道:“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 顾晏白微凉的神情并没有相信,这样的话,她也曾说过,但都是为了能更快逃离他身边。 “呜呜……”颜芷末放在衣服口袋的手机震动响起,从她口袋滑落出来。 颜芷末下意识望去一眼,很快眼色沉下。 顾晏白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两个字,柔和的眼眸沉下,在她要伸手拿起手机看时,他先一步拿起了手机。 “小白。”颜芷末下意识伸手要拿过手机。秦树不知道给她发了什么,但不论是什么,小白都不会高兴的。 她还没碰到手机,顾晏白修长的手指已经划开了手机。 【颜颜你还好吗?我很想你。你如果有机会就出来,我想见你。】 颜芷末无语闭眼,秦树发的这是什么鬼东西!她看眼顾晏白,他刚还温和的脸色此刻冷若冰霜。 “小白这个不是……” “颜儿,这些果然都是你的手段。”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冷声打断,被他紧握着的手疼痛难忍。 第6章 喧宾夺主 “痛……”颜芷末秀眉紧皱着,顾晏白刚好握住的是她伤口的地方,纱布沁出丝丝血迹。 顾晏白瞥眼望去目光一刺,呼吸一重,猛地松开颜芷末,“出去。” “什么?” “出去!” 颜芷末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顾晏白推到门口。她看见顾晏白苍白的脸色,“小白,你是不是生病了,脸色怎么这么白。” 刚才还好好的。 “出去。” 顾晏白不理会颜芷末的话,将她推出去后砰的一声将房间门关上。 顾晏白背靠着门,呼吸沉重,双手紧绷握成拳,手背上的筋痕清晰而现,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瓶子,将里头的药倒出,也不管多少粒直接吃下。 颜芷末在门口唤声敲门许久里头的人都没给她回应,她粉唇努努,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她好不容易才哄小白高兴,就被秦树这渣男一条短信给毁了! 她刚回到房间门口,秦树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她拧着眉,一脸嫌弃摁掉。秦树却是个不嫌烦的,连打了好几个,她索性将手机调了静音。 第二天一早,颜芷末洗漱完刚下楼和正要出门的顾晏白碰个正着,“小白!”她欢喜唤了一声,顾晏白转看她一眼,轻浅一声,“早餐都是你喜欢吃的小笼蒸包和豆浆,你吃后记得再吃药。” “小白,昨天……”她刚想解释什么,顾晏白已一言阻了她的话,朝门口走去。 “小白!” “小姐,你身体还虚着,还是赶紧用些早餐,之后好吃药。”江嫂走过来温声劝道。 看着顾晏白走远,颜芷末粉唇努努,有些泄气。 “小姐莫要和少爷生气,少爷是在意小姐的,只是小姐,您先前做的事实在……不太妥当。”江嫂规劝道。 颜芷末侧眸看眼江嫂,江嫂是颜家老管事了,也是看着她长大的,“江嫂我知道……之前的事是我做错。” 江嫂欣慰一笑,伸手抚了抚她的小脸,“小姐知道就好,以后不再那样做就好了。” 两人正说着话,看见两佣人端了两盆芙蓉花朝阳台去。她看去,那满阳台的花卉都是苏奕芸喜欢的芙蓉花。 颜芷末站起身,走到阳台,“这里摆这么多芙蓉花做什么。” “表小姐喜欢芙蓉花,说是赏心悦目便要多摆些。” 赏心悦目?要多摆些?怕不是为了喧宾夺主。 “把这些芙蓉花都撤了吧,一会儿你去买些向日葵回来摆着。”颜芷末朝一旁佣人说道。 佣人面露难色,“可是……这些是表小姐让摆的,要是表小姐知道了……” 颜芷末眼神一冷,“这里是颜家,你是听我的还是听她的?” 佣人对上颜芷末沁冷的双眼,顿时不敢再多言,连忙将阳台架子上的芙蓉花撤了下去。 临近中午,颜芷末在家呆的闲闷,想出去走走,可刚到门口就被顾晏白的人拦住了,任她怎么说,都不给她出去。 “那你们跟我去颜氏,我要找小白。” 第7章 荒唐 颜芷末虽是颜家小姐,但来颜氏的次数屈指可数,且之前她和顾晏白的事闹的不小,颜氏的人看她眼神也是颇有长议。 “朱秘书,小白呢?在里头吗?”颜芷末来到顾晏白办公所在的楼层,代事的朱秘书瞥看她一眼,眼里透着淡淡的不屑。 “颜小姐呀,颜小姐怎么今天过来颜氏了,是难得见到的稀客呀。”朱秘书笑着说话,但言语间的阴阳怪气却是十足。 颜芷末脸上噙着淡淡的浅笑,也不恼,“瞧朱秘书这话说的,这是颜氏大楼,我是颜家大小姐,自然是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了。” 颜芷末一句话怼回去令朱秘书脸色难堪,只能强附着笑说道:“顾总现在不在,他在开会。” “那我进去等他,你给我去买一杯冰拿铁还有一块芝士蛋糕来。”颜芷末说完,没容朱秘书再说什么径直朝顾晏白的办公室走去,门砰的一声关上。 颜芷末打量看着偌大的办公室,即便是颜家还未出事时她就很少来颜氏,颜氏出事后小白接管,她和他闹着气,就更不曾踏入这。偌大的办公桌上堆满了要处理的文件,她看着,眼前不自觉浮现出小白伏案的模样。 顾晏白从会议室出来,满脸倦容。“顾总,颜小姐在里面。”朱秘书说道。 顾晏白眼神一变,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加快许多。 颜芷末听见门响声下意识转过头,看见顾晏白走进来,她连忙凑到他面前,“小白你开完会了。” 顾晏白神情虽淡,但却温柔,“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好好呆在家养伤吗。”他言语间有几分责怪。 “我想小白了!”她仰着小脸,眼睛水莹莹的。顾晏白对上她莹莹的双眼,眉头微蹙。 不知道她又想做什么。他收起眼中情绪,慢慢靠近她,一步一步。 颜芷末对上顾晏白的双眼,她没有以往的退怯,“想我?”他轻声,简单的两个字却是充满自嘲。她何时会想他?眼下她满心满眼都是那个男人! 颜芷末听出他言语间的自嘲心间一紧,她伸出双手主动搂住他的脖颈,软声:“小白,我没骗你。” 她忽然的举动令顾晏白诧然,望着她的双眼眼底溢着不可置信 “没骗我?”他轻漫出声。 颜芷末仰起小脑袋,很郑重其事点头,“嗯,没骗小白,小白,昨晚的事我可以解释的,”她知道他在气什么,“是他发给我信息的,我没有理,也不想理。” 顾晏白定看着她一张一合的樱唇,听着她的话。眼里是几分审视。她不想理会秦树?这在他听来,是可笑的,她为了能和秦树在一起做的荒唐事少么?为了离开他,更是用尽手段。 顾晏白没有应声,眼里那仅看得见的一星半点情绪更没有多少相信。 颜芷末有些丧,双眼眼角耷拉下宛如可怜的小动物,果然,是她从前太作了,令小白难信任她了。 “小白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没关系我会证明的,也和你保证我没骗你。”她朝他咧唇笑,右手竖起保证的姿态。 第8章 肮脏卑鄙 两人四目相对,顾晏白许久未语,颜芷末小眉头一蹙,软糯撒娇一声:“小白,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刹那间顾晏白目光柔和下来,温声:“想吃什么?” “都好,”她笑容更甚,灵动的眼珠一转,“好久没去倚棠居了,我想吃他们家的甜藕。” 顾晏白握住她的手,“好。” “顾总,”这时敲门声响起,不一会儿朱秘书推门走进来将手中文件递给顾晏白,“这份文件需要顾总签个字。”朱秘书将文件递给顾晏白后余光朝颜芷末瞥看去。 颜芷末看见朱秘书瞥来的眼神,这个朱秘书方才就阴阳怪气的。她目光转到小白低着的俊容上,唔——莫不是这秘书喜欢小白? 也不奇怪,自小到大,钟情于小白的女人就很多,排队怕是都能排到城门口了! “走吧。”顾晏白的一声将她思绪拉回来。她出神的眼神情绪被他纳入眼底,握着她手的手不由紧了许多。 倚棠居古色古香,江南气息十足,主打的菜系也是江南菜,颜芷末一直很喜欢这家菜的口味。 两人寻了个靠窗卡座的位置,服务生将菜单递上来顾晏白接过边看边将要点的菜名念出来,颜芷末小手托着腮目不转睛望着对面的人。 他点的菜都是她最喜欢吃的,她喜恶的每一点他都顾及到了。“这些够吗?还要不要再要点别的?”他抬眼看她问道。 “再要个上汤青菜吧,”她朝顾晏白笑,“小白最喜欢的。” 顾晏白眼底略过一抹微诧。自她认识秦树后,她便没再关心过他的喜好。今日却—— 这顿午餐是两人产生矛盾后第一次和睦的一餐,颜芷末话不少,小脸上始终洋溢着明朗的笑,对顾晏白的排斥不似之前。 “小白,我去下洗手间。”颜芷末站起身。顾晏白眼神下意识一变,定看着她。颜芷末读出他眼中的警惕,微弯下腰,“我很快会回来的。” 顾晏白看着颜芷末离开的身影,舒展的双手不由慢慢握紧。 颜芷末从洗手间出来,刚走到转角的地方忽然有一人影一闪而过挡在她面前,她下意识抬头,看清眼前人时她平和的小脸瞬间沉冷下来,侧身就要离开。 “颜颜!” 秦树急忙拦住颜芷末去路,伸手就抓住她的手,“颜颜,我很想你!” 颜芷末皱眉用力挣开秦树的手,“你放开。”她嫌恶瞥眼秦树,“你怎么在这里。” “颜颜,顾晏白又软禁你了,你别担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秦树一脸认真和担心,颜芷末看着他这副嘴脸实想笑。 明明心里那么肮脏卑鄙,在她面前却装的有模有样,装的一副有多爱她,简直令人反胃! “他没有软禁我,你也不用想什么办法。”颜芷末说完侧身从秦树身边绕过。 “颜颜!你别怕他!他顾晏白也不能一手遮天。”秦树下意识伸手抓住颜芷末,颜芷末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刹那间,她另一只手手腕也多了一股力量,她一抬头,那张沁着寒冰的俊容出现在眼前。 第9章 宣示主权 “小白!” 顾晏白沉着脸色将颜芷末拉到身边,垂眼望着颜芷末的刹那眼底涌起波涛汹涌,他抬眼冷看着秦树,“别碰她。” 秦树不畏惧对上顾晏白双眸视线,“顾少,颜颜是我的女朋友。”他宣示主权着。 秦树的一番话是令本就恼怒的顾晏白更生气,眼底的波澜骇人,“她和你没有关系。”他冷着声,强压着心底涌起的怒火,顾着这是公众场合才没以拳头相向。 然秦树看着顾晏白这样,挑衅越重,“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他看向颜芷末,“颜颜你别怕他。” 颜芷末被顾晏白抓着,大半个身体却是本能的朝他怀里倾斜靠着,几分依赖和眷恋,“我没有怕他。”她正声说道。 两人几乎同时,朝颜芷末投去诧异的目光。 她抬起小脑袋,望着顾晏白,“我和小白是一起长大的,我怎么会怕他。” 顾晏白眼中的惊诧更显几分。 “颜颜!你是被他威胁了对不对?!顾晏白,颜颜年纪小,你趁着颜家出事,把持着颜家,控制着颜颜,你卑鄙!” 秦树厉声斥责着顾晏白,仿若顾晏白才是十恶不赦之人。 “秦树!”颜芷末转身,挡在顾晏白面前,“不许你这么说小白,小白没有把持颜家,也没有控制我。” 她说完转身,反牵住顾晏白的手,“小白我还没吃饱呢,我们走。”两人径直离开,没有理会诧异不止摸不着头脑的秦树。 回到卡座,颜芷末看着顾晏白沉冷的脸色,“小白你生气了,别生气了,遇到他是巧合!”她连忙解释着。 顾晏白慢转过眼,看她,“巧合?” “嗯,巧合,我刚一出洗手间碰到的,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这么巧在这里的。” 要是知道秦树也在这,她今天绝对不会来这吃饭的。 顾晏白眼睫微垂下,覆盖住所有情绪。颜芷末说了许多,也解释了许多,身边男人只是静听着,却一句话也不曾说。 颜芷末鼓囔着小嘴有些颓丧,小白对她的话,还是不太相信。 “一会儿让吴风送你回家。”顾晏白说道。 颜芷末连忙转过头,小脑袋摇的如拨浪鼓一般,“我还不想回去。” 顾晏白眼色微沉下,她猛然意识,忙道:“小白,家里太无聊了,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公司,陪你!” “去公司?陪我?公司里事情烦闷,只怕你更待不住。”他说道。 颜芷末坚持,顾晏白看她如此,也没再多说什么,随她。 一整个下午,顾晏白在办公室处理着棘手繁杂的公事,颜芷末也乖巧呆在他身边,偶尔迎上他的双眸,她小脸上也是溢着他最喜欢的笑容。 从颜氏离开后,顾晏白令吴风将车开到一酒庄,她跟着他下了车,走进酒庄。 酒庄是私人性质的,里头窖藏着的都是最昂贵珍贵的酒。 颜芷末跟着顾晏白,忽然想起,顾晏白来这取酒是为着颜氏,颜氏岌岌可危,处处是需要求人,那些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要有所求,也就必须投其所好。 她跟着顾晏白走进地下,全自动雕花大门打开,“晏白哥。” 第10章 屡屡作妖 里头的两人,俊容相衬,一个穿着高级手工定制的白衬衫,袖口微微挽起,无不透着矜贵之气,另一个一身休闲装束,眼角眉梢间的微痞和散漫十足。 两人在看见颜芷末的时候,刹那间眼神皆是一冷。 “你怎么来了?!这里不欢迎你!”温燃收起眼底的散漫,一步上前,瞪着颜芷末。 “晏白,怎么带她来了。”周钰将手中东西放下,走上前。两人望着颜芷末的眼神都不友好。 周钰和温燃是顾晏白交好的朋友,和她也曾是朋友,但自她一头栽进秦树那边,做了许多荒唐和伤害顾晏白的事后,他们两人对她的嫌恶是达到了顶点,尤其是温燃。 顾晏白侧眸看了眼身边的小姑娘,没多解释,“酒到了吗?”他看周钰问道。 周钰径直走到酒柜面前,伸手朝酒柜侧面摁去,刹那,酒柜由中朝两侧开,里头的墙壁洞里放着一瓶酒。 “刚到的。”周钰将酒取出递给顾晏白。 顾晏白看了看,弯唇一笑,“谢了。” “这边还有刚来的好酒,要试试吗?”周钰问道。 顾晏白看眼颜芷末,想着她还没吃晚饭便答应了下来。 这边虽是私人酒庄,但除了窖藏美酒,这边应有的吃喝都有,连厨师都是顶级的。 “小白,你尝尝这个很好吃。”她是第一次来这酒庄吃东西,没想到这里的东西一点也不输给外面五星级大酒店,甚至要更好。 颜芷末一脸满足,将自己认为好吃的东西主动递到顾晏白面前,动作言语亲昵。她这在旁人看来是极其反常的样子。 温燃瞪着眼,眉头紧紧皱着,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周钰深邃带光的双眼也带着某种审视看着。 “你脑子没病吧?”温燃看颜芷末是一脸的厌恶,不知道这女人葫芦里又是卖的什么药。 颜芷末白了一眼温燃,“你脑子才有病,小白你吃呀!”颜芷末看向顾晏白小脸上瞬间又恢复略显狗腿的样子。 温燃:“……” 这女人一定是疯了。先前对晏白哥那样爱搭不理,还屡屡作妖,现在态度却又来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顾晏白看颜芷末,张口吃下她喂来的东西。 颜芷末笑盈盈的喂着顾晏白,她能清楚感觉到温燃和周钰两人那快要将她盯穿了的眼神。 “颜芷末,你到底想做什么!” 趁着顾晏白去洗手间的功夫,温燃忍不住质问。 颜芷末慢悠吃着草莓,“我没想做什么啊。” 温燃冷哼一声,“你少蒙我们,晏白哥喜欢你被你哄得团团转,但我们不笨,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又想对晏白哥做什么!” 颜芷末嘬着草莓,灵动的双眼一眨一眨的,温燃的话虽是火药味十足,但他是真关心顾晏白,这她是知道的。 “温燃,你胆子大了,你这话的意思是说你们不笨,小白笨咯。” 温燃:“??” “我没这么说!”温燃急的脸一红。 看着温燃又气有急的的样子,她忍不住笑,这一笑,温燃更生气了。 第11章 自求多福 一旁周钰看着两人斗嘴的样子,抬手揉了揉额,朝温燃道:“算了,她牙尖嘴利,巧舌如簧,你说不过她。” 周钰不似温燃一点就炸的性格,但他这轻飘淡过的一句话却是将颜芷末讽刺了个遍,杀人于无形大抵就是如此了。她虽不怕周钰,但也不愿主动招惹周钰。 温燃俊脸闪过一抹不屑,忽然眼睛一转,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算了,本少爷不和你计较了。” 颜芷末:“??” “颜芷末,晏白哥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只要你别老折腾他就一切都好说。”温燃说道。 温燃的话虽然不太好听,但却实是为顾晏白着想,“我知道。”她撇唇应了一声。 “喏。” 颜芷末瞥眼一看,只见温燃将一杯酒放在她面前,她微扬眉,“本少爷相信你一次,你若真有诚心,就喝了这杯酒。” 红色的液体在晶莹剔透的酒杯里摇曳晃动着,颜芷末余光撇看见温燃微扬起的俊眉和眼底的那抹意味。她轻笑,伸手端起那杯酒。 “好,我喝。”她一声后,仰头喝下酒。 温燃眼睛睁睁看着,眼中的得意尤甚。“你这是要做什么。”周钰压低声问道。 温燃挑眉没有解释,周钰无奈摇头,“再怎么说她都是晏白心尖上的人,你小心他和你算账。” 顾晏白对颜芷末有多喜欢,他们作为朋友都是看在眼里的,颜芷末是顾晏白心尖尖上的人。 “放心,我心里有数,就是一点小教训就是了。” 颜芷末喝完酒杯里的酒,刚放下酒杯,温燃便又给她倒上。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脸发热的厉害。 “来,再喝一杯。”温燃刚要端起酒杯,顾晏白走了过来,他动作一讪一顿。 顾晏白走到颜芷末身边,瞥看见她泛红的小脸,“怎么了。” 颜芷末粉唇微噘着,只觉得头昏脑涨,她本能侧头靠进顾晏白怀中,“头……晕。” 顾晏白看着她难受的小脸泛红的样子,他抬眼看温燃,看见她面前的酒杯,“她喝酒了?” 温燃侧头看着摇摇晃晃的颜芷末,难以相信,这一杯就醉了?!“她这酒量,也太差了吧。”温燃忍不住道。 顾晏白冷瞪他一眼,然后将颜芷末打横抱起来,“晚点再和你算账。”他说完抱着颜芷末朝门外走去。 “晏白哥。” 周钰笑着站起身,双手插兜,斜眼看温燃,“你自求多福吧。”他说完也径直朝外走去。温燃连忙追上,“周钰,连你也这么对我?” 周钰笑而不语,没多理会温燃离开了酒庄。 颜芷末靠在顾晏白怀里,上头的酒劲令她很不舒服,小脑袋不自觉的蹭着他,“小白。” 顾晏白握着她的小手,感觉到她手的微凉时令吴风将温度调高。 “小白。”怀里的人儿又嘟囔一声。 “嗯,我在。”他轻应一声,替她拢了拢滑下的外衫。 颜芷末双手搂住顾晏白,双腿一侧,竟直接跨坐在了他双膝上。 第12章 认定了她 “一二……怎么那么多小白……”她眼前一闪一晃,好几个小白啊。 顾晏白望着怀里微醺的人儿,目光不自觉柔和下来,“坐好,不然头要更晕了。”他伸手要将她抱到一旁,但她紧紧搂着他,半点不肯松手。 “不要,我不要放开小白,小白……对不起……”她小脑袋垂着轻呢喃出声。 顾晏白定望着她,未语。“小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其实……我最喜欢小白了。” 刹那间顾晏白身体一僵,目光一刺,双眼如刺芒般盯着颜芷末,她在说什么?喜欢…… “你……还喜欢我?”他轻声,喉间泛着微涩的哽咽。 曾经她也说过这样的话,当初她带他回颜家的时候,从那时,他便认定了她。可是后来…… 颜芷末小脑袋一点,眼睛半眯着,“喜欢……我最喜欢小白了,小白……”她小脑袋一晃,不经意间朝前一点。 倏然,两片微凉薄唇相贴而上。不经意的一吻,颜芷末亦是迷迷糊糊的,“唔……什么,软软的。” 颜芷末毫无章法的探索,似还有上、瘾的趋势。她却不知他此刻是以多大的克制力,克制着内心的汹涌和翻动。 “颜儿。”薄唇轻启,溢出温柔一声。 “小白,我最喜欢小白了。”她始终嘟囔着这一句。 “颜儿。”他伸手摁住她脖后颈,忽然,她脑袋朝前一倾,软趴趴靠在他怀里。 他宽厚的手掌轻轻落下,轻抚着她柔软的发丝,薄唇微侧,轻吻上她的发,“颜儿。” 前头驾驶座上的吴风透过后视镜看着这略显混乱的一幕,是一头雾水。大小姐怎突然转了性子,实在匪人所思。 到了颜宅后颜芷末是被顾晏白抱上的楼,佣人端来醒酒汤给颜芷末喝下。 顾晏白坐在床边守望着颜芷末,眼里攒着缱绻温柔和不安,他握住她微凉的小手,“颜儿,你的那些话,我可以相信么……” 他想要去相信她,但有畏惧。 她不止一次,因为秦树,对他软硬兼施,那些好听的话,之前也说过,可每一次……她都只是为了能从他身边逃离。 床上的小人儿睡的迷糊,没有回应。他所有的无奈化为一声长叹。 颜芷末睁眼醒来的时候看见守在身边的顾晏白,“小白。” 顾晏白抬眼,“醒了?” 颜芷末坐直起身,揉了揉略发疼的额,“我们回家了啊……”她嘟囔着。 顾晏白轻嗯一声,将床头柜上的水杯递给她,她接过咕噜喝下大半杯才缓解了口里的干涩。“你酒量不行,就别胡乱碰酒。” 颜芷末小脸浮现一抹囧然,她哪儿知道温燃给她的那杯酒竟然这么烈!一口她就倒了!实在有些丢脸! 她抬眼看着顾晏白微沉夹着担心的俊容,她咧唇讨好一笑十分乖巧,“下次不会了!” 谁知道温燃那小子给她的酒这么烈,温燃这是想看她出尽洋相啊!等着!这一杯酒‘之仇’她是要报回来的! 这时,一阵不小的动静引起两人的注意。 第13章 颜芷末知道什么? “外头怎么回事啊?”颜芷末朝外头佣人喊了一声,佣人走进来,“小姐,是表小姐回来了。” 苏奕芸? 她神色一冷,脑中仅剩的一点酒醉散去。 楼下,苏奕芸看见自己挑选让人搬来的芙蓉花都被换成了向日葵正朝佣人生气着。 顾晏白和颜芷末两人走到楼梯口,看着对佣人指手画脚的苏奕芸,她粉唇弯起浅浅的一抹笑,含着嘲讽。 苏奕芸是她表妹,父母早逝,无论是她还是爸妈都是将她当做亲人对待,颜家的人更是都视她如二小姐一般。只可惜…… 他们对她的好,却没换来一丝一毫的善意。 “奕芸。”她唤声。苏奕芸脊背一僵,慢转过身,她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表姐!” 颜芷末视线越过苏奕芸,看向阳台,“那些向日葵是我让她们换上的。” “表姐你让换的?为什么?原先放的那些芙蓉花不是挺好的吗?好端端怎么换上这些向日葵了。”她最喜欢的就是芙蓉花,如今换成这些向日葵看着怎么也不顺眼! “好么?”颜芷末走下楼,身后顾晏白跟着,她走到阳台门口,“我不喜欢芙蓉花,喜欢向日葵,所以就换了。” 苏奕芸眉头一皱,两眉之间是对颜芷末的不满。 颜芷末忽然一个转头,苏奕芸惊慌收起脸上厌恶情绪,“奕芸你对我换掉花是有什么意见吗?”她问道。 苏奕芸嘴角抽了抽,“没……我没什么意见,只是,这阳台一直摆着的都是芙蓉花,突然换掉有些不习惯。” “这有什么不习惯的,看上两天也就习惯了,”颜芷末说道,她眼珠转悠望着四周一切,“这颜家,到底是颜家,既是我的家,按照我的喜好布置温馨,才更合适,奕芸你说对不对啊?”她看着苏奕芸,小脸上勾着笑。 莫名,苏奕芸对上颜芷末这样的神情脊背有丝泛凉。总有些别扭,难道……颜芷末知道了些什么? 苏奕芸微垂下眼,想到有这种可能一阵心慌。 但很快,她否掉内心的担心。 不会的,颜芷末怎会知道什么,她伪装的这么完美,颜芷末对秦树又那么喜欢,一头脑就栽进去的那种,她就是天下最愚笨的人。 想到这苏奕芸心里忍不住偷笑。 颜芷末看着苏奕芸,她不知道她又在揣摩什么,不过,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之后颜芷末又让人将客厅墙上挂着的壁画和玄关架子上摆着的摆件都给换成她所喜欢的。一气呵成,看得苏奕芸是目瞪口呆。 “表姐……你都给换了……” 颜芷末弯眉一笑,“是呀,那些东西也放了这么久了,看腻了,换点新鲜的赏心悦目,对吧小白?!”她侧头笑看着顾晏白。 顾晏白神情温淡,但眼底的缱绻温柔浓厚,“嗯,这是颜家,你想怎么弄都行。” 颜芷末没理会苏奕芸此刻的表情,转头就拉着顾晏白上了楼。 “你今天喝了酒,那酒烈,你好好睡一觉。”顾晏白替她掖好被子。 颜芷末眨巴眼看着,乖巧点头。 “小白。” 颜芷末拉住正要起身离开的顾晏白,纤腰一用力,撑坐起来在他脸上一吻。 第14章 他想要的人! 顾晏白离开了房间,颜芷末将自己裹在被子里,小脸上的笑久久不散。 虽然现在小白还没有完全相信她,但她能感觉得到他一点点的交托和慢慢放下的戒心。 叩叩叩,门口忽然传来敲门的声音,将颜芷末的思绪尽数拉回,“进来。” 房门被推开,外头的光顺着门缝照映进来,苏奕芸走进房间,颜芷末温和攒着的笑慢慢落下收起。苏奕芸走到床边,主动和她认着刚才言语莽撞的错。 颜芷末淡淡一笑,“刚才的事我没放在心上。” 苏奕芸松口气,笑道:“那就好,表姐,我听说你今天和顾晏白出去了?你没被他欺负吧?” 苏奕芸看似一副关心的样子,颜芷末神色平淡,耸了耸肩,“没有,他哪儿有那本事欺负我。” 苏奕芸垂眼点了点头,颜芷末虽看不清她此刻的神色,但想也知道,她不知又在揣摩什么害她的伎俩了。 果不其然。 “表姐,我听说……”苏奕芸刻意压低声,说了几句。 她听着,粉唇唇角勾起一抹若意的笑。 “表姐,顾晏白很厉害,你知不知道他有没有找到那瓶酒啊?”苏奕芸试探问道。 颜芷末扬眉,“他找没找到那瓶酒重要么?” 苏奕芸连忙说道:“当然重要了,表姐你知道的顾晏白只是为了吞了颜氏他没安好心,他找那瓶来之不易的酒为的就是投大红集团老总的喜好,若他真的成了,大红帮了他,看似是帮了颜氏,实则是帮了顾晏白,他的势力岂不要更大了。” 颜芷末听着苏奕芸的话,背笑一声。 苏奕芸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她如明镜一般,前世她便是被她哄骗的团团转,听信她的劝说,私下里将顾晏白好不容易得来的珍酒调换给了秦树。秦树以一瓶珍酒得了大红集团老总的好,这也是他拿取颜氏的第一步。 “那奕芸你有什么好办法?” 苏奕芸眼睛一转,附在颜芷末耳边道出主意。 “要我偷换酒啊,”颜芷末露出一抹为难,“我不敢呐,万一被小白发现了怎么办。” “表姐没事的,顾晏白不会发现的只要你小心一点,他到底还是很信任你的。” 听了苏奕芸的几句劝说后,颜芷末没再多犹豫,答应了下来。苏奕芸离开房间的刹那,她眼神目光骤冷下。 ……… “晏白哥。” 温燃看着顾晏白咧着唇嘿嘿一笑,“那天我不是故意的。” 顾晏白握着杯脚,晃动着酒杯,模样矜贵优雅,他俊眉微扬,那一声哦几分刻意拉长,“不是故意的?” 温燃平日里是不羁的性子,张扬似天不怕地不怕,但只有在面对顾晏白的时候,他才会收起这份张扬。他抬手挠挠头,“我真不知道那丫头酒量那么差,才一点就醉了。” 他是有想看颜芷末出洋相的打算,只是没想到颜芷末这么不中用,不到一杯就倒了。 “f国费郎迪学院来咱们这边的两个新厨正好我有认识的人认识,他们想找个合适的地方工作,我看,对面那家就挺好的。” !!! 温燃一个激灵,那可是他想要的人! 第15章 她的伪装 “晏白哥,别啊,你让那两人过去对面,那不是给壮大我的竞争对手吗!”他这私厨开的不容易,眼下正是要紧的时候,那费郎迪学院来的两个新厨是他一直惦记着的,若真让对面捷足先登了,他丢脸可丢大了。 “有竞争才有进步。”顾晏白悠悠然说道。 温燃:“……” 一旁周钰看着两人,忍不住掩唇笑。 “哥,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在顾晏白面前,温燃是秒认怂。 顾晏白端着手中的酒杯倾斜朝温燃面前的酒杯一磕,发出清脆的交响,“这次且记着。” 温燃这才松了口气,端起面前的酒喝下压了压方才忐忑的情绪。 “晏白哥,我还是有些不明白,那天是怎么回事?那颜芷末不是一直很抗拒和你闹个没完么?”温燃忍不住问道。 一直未说话的周钰也开了口,“我也想知道,晏白,说说吧。” 顾晏白凝望着酒杯里摇曳的红酒,指腹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着杯壁,然后轻淡一声:“这两天她乖了许多,不闹。” 周钰和温燃两人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透着的都是不相信的神情。 乖,这个字实在用不在颜芷末身上,以前倒还好,自从跟了秦树后,这词在她身上就更体现不出来了。颜家出事,她为着秦树和顾晏白闹了多少回了,一次比一次厉害,这次更绝,玩起自杀了。 温燃讽刺一笑,“晏白哥,我这话虽然不中听,但也是良言,事出反常必有妖,谁知道那丫头脑袋里又在琢磨什么,可要当心着些。” 周钰递个眼神过去表示赞同。 顾晏白眸色深深敛起一抹淡淡的情绪。 她是又再琢磨什么…… 他不知道。但她这两日的乖巧是令他想起从前,若她能一直如此,哪怕—— 哪怕是她的伪装—— 若可以一直下去,他也愿意。 顾晏白喉间一涩,仰头将口中酒饮尽后站起身。 …… 这两日颜芷末和顾晏白的关系缓和了许多,他对她的疑心似也稍有减少。但在颜家她的出入还是受着限制。 颜芷末在顾晏白的书房看了看,那瓶酒还在,也没有被换掉,她一直担心苏奕芸会不放心自己来换掉。 “颜儿,你在做什么。” 忽然身后响起一声,颜芷末一个激灵,转身的刹那差点崴到脚,“小白,你吓我一跳。”她拍了拍心口。 顾晏白视线跃过她身后望去,一抹微疑攒现于眉间,他走到她身边,“在做什么?” 颜芷末缓了缓情绪摇头,“没什么。”她抬眼骤对上顾晏白灼灼的视线,看见他眼里的情绪。 “小白你不信我吗?我真的没骗你。”她主动说道。 “我还能信你么,颜儿。”顾晏白轻吟出声,语气微凉。 颜芷末听着呼吸不由泛重。是啊,先前她骗了他那么多次,一次又一次。 “能!小白,你相信我。”她望着他,眼神坚定。 短暂的沉默后,顾晏白眼神慢柔和下,“罢了。” “晏白哥,表姐。” 苏奕芸忽然出现在门口,两人转过头。 第16章 我最喜欢小白 苏奕芸走进房间看着两人,她脸上透着关心的神情,“晏白哥,表姐你们没事吧?” 颜芷末眉心颤颤,缓了缓情绪看着苏奕芸,“没事,我们能有什么事。” 苏奕芸似松口气般,脸上扬着淡淡浅浅无公害的笑,“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们吵架了呢。” 她看向顾晏白,劝和道:“晏白哥,你和表姐自小相识有什么都是能说的开的,你关心表姐是大家都知道的,只是表姐和秦树哥相互喜欢,也是没办法的事,秦树哥为人其实也是不错的。” 颜芷末听着苏奕芸这听似安慰劝和的话神色骤然一冷,她下意识看向身边的顾晏白,顾晏白的脸色更是差劲。 苏奕芸这样的劝说,根本是火上浇油! “你出去吧。”颜芷末打断苏奕芸的话。 苏奕芸一愣,无辜看颜芷末,“表姐。” “我和你晏白哥有话说,你出去。” 颜芷末不给苏奕芸一点机会,直接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出书房,然后一下将门关上,锁住。 她转身,对上顾晏白沉冷的双眼。 好家伙,本来这两天她和小白之间有所缓和,苏奕芸这两三句话是又将小白的情绪挑了起来! “小白,你别听她胡说。”她走到他身边解释道。 顾晏白眼色沉沉,薄唇轻动,“她是胡说么?你不是喜欢秦树么。”他轻吟的一声,有几分微凉自嘲。 她对秦树的喜欢让他难受,甚至有嫉妒。 “谁说的!”颜芷末下意识一口否认。 顾晏白眼神一顿,两人对望而看。颜芷末粉唇撇撇搂住他,凑到他面前,声音如初春清风一般拂过他耳畔,“我最喜欢小白。” 颜芷末从书房出来,刚走到楼梯拐角就看见苏奕芸,她眼角牵了牵,“奕芸你还在这儿啊。” 苏奕芸一动眼,颜芷末就看出她打得什么算盘,“表姐你和晏白哥没事吧?” 颜芷末笑,“没事,我们能有什么事?还是奕芸你希望我们有什么事?”她这一反问令苏奕芸慌乱,连忙遮掩否认。 颜芷末也懒得拆穿她,打着哈哈过了去。 第二天顾晏白去了颜氏,颜芷末一人在家闲的看着电视,她哪儿也不能去,什么也做不了。客厅周围是好几个打扫的佣人,她眼睛转转,目光落到正在擦柜子的一佣人身上,“小苗,给我切些水果吧。” 小苗看了她一眼,应了一声后放下手中抹布转身朝厨房走去。 小苗进厨房没一会儿,江嫂提着许多东西从外头走进来,一脸和蔼走到她身边,“给小姐买了最爱的柠檬茶。” 颜芷末眼睛一亮接过砰的一下插上吸管大口喝了一口,“谢谢江嫂。” “小姐和我还这么客气。”江嫂摸了摸她的头。 这时,小苗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将果盘放到颜芷末面前,她刚要转身走开,颜芷末唤住她。 “小苗,你在这做事多久了?”她问道。 “这个月完就满一年了。”小苗回道。 颜芷末插上一块苹果进嘴里咀嚼着,边点头,咽下后道:“这个月还没完,但我算你满月,过两天你走吧。” 第17章 有内灵 小苗一听顿时一慌,“小姐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事您要赶我走。” “错与不错不重要,我让你走,你走就是了。”颜芷末说道。 “小姐,我在颜家虽不似江嫂她们是做了多年的老人,但我自问这一年来在颜家做事是兢兢业业从无错处,您这说开除我就开除我,未免有些不公。” “公不公不是你说了算,这里是颜家,我既是颜家小姐就有权利决定你的去留,”颜芷末悠哉吃着水果,“你什么也别说了,收拾好东西就走吧。” 她说完转头眼神顿时温和下来,“江嫂一会儿你给她结算下这个月的工资,就按一个月算。” 江嫂点头,“好。” 小苗被颜芷末堵得没话说只能不甘情愿的离开,她走没多一会儿,苏奕芸就来了,一来就如质问一般问她为何要将小苗开除。 颜芷末从容应对,三两句话,便令苏奕芸没了话说。 “江嫂,你会不会也觉得我太不近人情随心做事了。”颜芷末问道。 江嫂被岁月填满的脸上溢着慈爱的笑,“怎么会,这里是颜家,小姐你是这个家的主人,用人与否都是你可随心决定的,小姐你能管起颜家,江嫂高兴呢。” 颜芷末两眼一弯,“真的?” 江嫂点头,“老爷夫人出事后这颜家便少了主心骨,后来便是表小姐管着,江嫂说句不太轻重的话,到底您才是这个家的大小姐,表小姐总管着,实在不妥。” 颜芷末低唇一笑颔首,轻轻一声:“以后不会了。” 小苗走后颜芷末觉得舒心许多,没有了那种随时被窥探的感觉。 先前她便觉得奇怪,为何她和小白一起争执,苏奕芸总能那么恰好的过来说些听似劝和实则挑拨的话。这家里头有内鬼,当然不止家里,还有—— 夜深顾晏白回到颜家。 颜芷末知道他今晚是和大红集团的人应酬,她惦念记挂着。 顾晏白喝了不少酒,身上酒味尤重明显。他酒量一向不错,能喝到这样地步,可想而知被灌了多少酒,她看着,更是心疼,连忙将他扶回房间,让佣人弄了碗醒酒汤来。 “今天的应酬还顺利吗?”她关心问道。 顾晏白边喝着醒酒汤轻应一声,然后抬眼看她,“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她咧唇一笑,“我等小白呀。” 她笑容清澈,令他恍然一神,垂眼道:“你身体虚弱,睡的太晚不好,以后不用特意等我,早点睡。” 颜芷末小脑袋摇晃如拨浪鼓似得,她凑到他面前,“小白我和你商量个事。” “你不喜欢她?”顾晏白听后转眼看她。 颜芷末扬扬眉,不否认,“嗯,不喜欢。” “明日我会让吴风通知她的,以后在颜氏你不会看到她。” 颜芷末没想到他会答应的那么干脆,意外但也欢喜。 “小白,过两天我想去看看妈妈。”她说道。 顾晏白轻眨眼,片刻后颔首答应下,“好。” …… 颜氏出现问题后,父亲依法被收押,母亲撑了一段时间后,不堪重负病重入院,至今还昏迷未醒。 第18章 她的提议 颜芷末跟着顾晏白去了医院看望了母亲,母亲插着氧管昏迷未醒。她看着,心里是如翻江倒海的难受。 前世除了小白,她对不起的还有爸妈,一直以来她是被爸妈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颜氏也是爸妈一生的心血,颜氏出事她这个做女儿的非但没能帮上忙,只顾自己的情爱,给颜氏添乱,最后甚至还…… 将颜氏拱手让给了渣男贱女! “别哭了,舒姨的病我定会找最好的医生治好的。”顾晏白看见她小脸上的眼泪眉头微蹙,伸手擦拭掉她脸上的泪水,轻声安抚着。 颜芷末水汪汪的一双眼睛望着他,不管不顾扑进他怀里,眼泪鼻涕都蹭到了他身上,“小白。” 从医院出来颜芷末的情绪不定,顾晏白将她扶上车,待她坐好后倾身替她扣上安全带。 车子平缓在路上行驶着,颜芷末的情绪也慢慢恢复过来,她转头看着顾晏白,在车子停下时,启声:“小白,我想回学校上课。” 顾晏白目光一顿,慢转过头看她。颜芷末对上他双眼目光,看见他眼底的那抹不悦,她连忙道:“还有几个月就要考试了,我不想把功课落下。” “功课的事你不用担心。”顾晏白说道。他一句话,表明了态度。 颜芷末垂在膝上的小手攒起,慢声道,“小白我答应你不会再惹事了,我真的想回学校。” 这时前头绿灯亮起,顾晏白转过眼发动车子驶出去。 顾晏白没再明确给她一个答案,她虽有些着急但也耐着性子没有再多问。 回到颜家后苏奕芸找了过来,一来便是问她大红集团的事,“表姐你实话告诉我你真的换了那酒了?” 颜芷末眨巴眼,点头,“换了呀怎么了?” 苏奕芸神色不太好,皱着眉头,“那怎么会……” 颜芷末将无辜发挥到极致,“奕芸到底怎么了?” 苏奕芸喃喃声:“秦树哥和大红集团的老总应酬了一顿饭,但你给秦树哥的那瓶酒不是珍藏的那瓶。” 颜芷末惊讶瞪眼,“怎么会,我明明换了的不应该呀。” 苏奕芸瞥看颜芷末,眼底敛起几分狐疑。“难道是……小白发现了,又给换回来了?”颜芷末说道。 “哎,小白一向是心细周全的,说不定真是发现了,又给换回来了,是我粗心露了。”颜芷末边说边表现的一副懊悔自责的样子,将错揽于自身,令苏奕芸一句话也说不出。 这时,苏奕芸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出看了眼。颜芷末余光瞥看见屏幕上闪烁的那两个字,心中暗讽笑。 “奕芸你不接电话吗?”颜芷末示意一眼。苏奕芸若意一眼,然后接起。 电话挂后苏奕芸寻了个由头离开,颜芷末两眼瞬然冷落下来,呲嗌一声:“狗男女。” 晚饭的时候苏奕芸又来了主宅和他们一起吃饭。 “回学校上课的事我让吴风给安排好了,下礼拜一去学校。”顾晏白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到颜芷末碗里,边说道。 颜芷末明眸一亮,一旁的苏奕芸眼角勾起一抹情绪。 第19章 她可是最能作的 “真的?小白你答应了!” 顾晏白轻嗯一声,看她小脸上洋溢着的欢喜眼底勾起一抹复杂。 苏奕芸没想到顾晏白会让颜芷末再回学校,颜芷末在学校时处处惹事,时常和秦树黏在一起,这也是顾晏白恼怒的原因,顾晏白越是恼怒,对颜芷末越用手段,她的逆反心也就越强,她在两人之间才更好挑起事端。 但如今—— 顾晏白是妥协了? “其实还有几月就考试了,表姐去不去学校也没差别的,倒不如在家请个专门的老师,一对一的教,学的也更容易些吧。”苏奕芸开口道。 颜芷末瞥眼,淡悠一声:“奕芸你不想我去学校?” 苏奕芸下意识否认。颜芷末一笑,“去学校上课和请老师来家里怎么都是不一样的,再说了,学费交了没必要再多花一份钱。” 颜芷末三两句话拨得苏奕芸不好再多说什么。 夜深,云京陷入灯火通明绚烂。偌大房间里一男一女相拥着。 “秦树哥,我总觉得表姐好像有些不一样了。”苏奕芸说道。 秦树额上半截刘海遮盖着,想起那日在倚棠居见到颜芷末时她的反应,是有些不一样。“她一直受制于顾晏白,情绪总是不稳定的,你有时间多陪陪她,开导开导她。”他说道。 苏奕芸掀眼看秦树,微弱的灯光映照在他的俊脸上,她在他眼中看见一抹对颜芷末的关心。她眼底瞬然勾起一抹狠毒。 属于她的东西,她都会一点点抢回来的! …… 在临回学校的前几天颜芷末是做足了功课,她不是蠢笨的脑袋,之前功课落下大多是她一门心思只在秦树身上,加上为了和顾晏白对着干,才导致成绩直线下滑。 礼拜一早上颜芷末换上灰白色的校服,顾晏白将她送到学校门口。 “下午放学我来接你。”顾晏白叮咛道。 颜芷末看着他,她知道他对她还是不太放心。她弯唇一笑,小脸凑上前,粉唇在他俊脸上吧唧亲了一下。 顾晏白微楞,眼里涌着复杂情绪看着她。她仍笑颜如花,眼睛清澈如湖水,“好,放学后我会乖乖等小白的。”她说完拉开车门,朝他挥了挥手,才关上车门转身朝校门口走去。 云京附中是云京数一数二的高中,能来这儿上学的学生,都不一般。 颜芷末出现在学校门口是骤然引起一波人的注意指点和窃私语,她余光瞥去,十个里有七八个都是对她指指点点的。 “她怎么回学校了?不是休学了吗?” “就是啊,不是说颜氏快垮了她也上不了学了吗?” “她一回来学校可热闹了,她可是最能作的。” 颜芷末在学校的风评不好。哦不,是极差。 这样差的风评有一部分是她自己作出来的,但也有一部分,和苏奕芸脱不了干系。 颜芷末没将这些人议论纷纷的话放在心上,她拢了拢肩上的书包,大步朝教室走去。 高三一班,是她所在的班级。 她刚到教室门口还没站稳,双肩一重,差点没将她这小身子骨压下去。 第20章 哑巴亏 “夏小姐你悠着点,我快被你压倒了都。”颜芷末边说边笑看身边的人。 夏青芜看见颜芷末重出现在学校是又意外又欢喜,她还以为之前她说回学校上课只是说说呢。“颜颜你总算回来上课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一个人真的要闷死了。” 颜芷末伸手捏了捏夏青芜水嫩嫩的小脸,“有本小姐在你不会闷了,走吧。” 两人牵着手走进教室。 一进教室气氛有些不对,班里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目不转睛的看着颜芷末。 回学校的这些情况颜芷末也早有心理准备,她缓缓情绪笑着朝一屋子的同学打着招呼,“早上好。”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看颜芷末像看见鬼似得。 视学业如粪土的颜芷末竟然来学校上课了,而且她一向高傲,眼睛和长到天花板上似得,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在学校班里闹的鸡犬不宁,居然会这么温柔和他们打招呼? 是他们眼瞎了耳聋了,还是颜芷末吃错药了? 颜芷末走到自己的座位,她和夏青芜虽不是同桌,但座位挨得也不远。不过…… 她看着自己的座位,桌子上被堆满了东西,就连椅子上都被放满东西,再一斜眼,她的‘好’同桌趴在桌上呼呼睡着。 她翻看了下在上头的书本名字,秀眉微扬。 颜芷末唤了一声,但同桌没任何反应。 她暗讽一笑,装睡? 噼里啪啦好大动静,四周的人看着这一幕一个个眼睛瞪睁的更圆大了。颜芷末直接将桌上的书本什么的全丢到了旁边,砸的正睡的人一个恼怒一喊,坐直起身,“你找打啊?!” 颜芷末淡悠悠瞥过眼,看着她的同桌。她之前虽没来上课,但这同班的同学还是认识的,她的同桌卫焱,是这班里,年级里出了名的二世祖,班里没几个人敢惹他。 “这是我的桌子椅子,你东西占了我的地方。”颜芷末淡飘飘说道。 卫焱见颜芷末一副淡定的样子,露出凶狠模样,“老子的东西愿意放在哪儿就放在哪儿,再说了你的位置?你都多久不来上课了?” 卫焱边说着,边又将颜芷末放回他桌上的书本扔回到她桌子上,啪的一声。 我去。 两人这是杠上了!班里其他人是又惊又好奇,这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该不会打起来吧? “卫焱!你过分了吧?!”夏青芜看不下去帮颜芷末说话。 颜芷末拦住夏青芜,她垂眼看着卫焱丢过来的课本,什么也没说,下一瞬一个曲线抛物,咻的一声—— 课本很准确的飞出窗外。 “我靠!”卫焱唾骂一声站起身,“老子不教训你就不姓卫!” 颜芷末一侧瞥眼,上课铃声响起,班主任从教室外走进来,看见一群人围着呵斥一声:“上课了都围着做什么!” 颜芷末看眼卫焱,“你可以和老师告状。” 卫焱:“???” 卫焱吃了个哑巴亏,整节课都郁闷着,怎么看颜芷末怎么不顺眼,但碍于在上课又不能发作,气的吹胡子瞪眼的。 第21章 林黛玉似的柔弱 夏青芜将买来的冰淇淋递给颜芷末,“你真是厉害,刚回来上课就招惹了那个小霸王。” 颜芷末撕开外包装纸,将冰淇淋送进嘴里,冰凉凉的感觉袭遍全身,令她扬着笑的小脸颤了颤,“我可没想招他,是他先招我的。” 夏青芜轻叹气,这倒也是,只是—— “颜颜,不过你真要当心些,那卫焱是出了名的霸王,和他沾惹到一起总是如惹一身骚,小心难甩掉。”夏青芜提醒她。 那卫焱家里有钱,又是家中独子,自小被宠坏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在学校也没几个人敢招惹他。 颜芷末点点头,眼睛余光一瞥,看见朝她们走过来的女生,两人相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芷末欢迎你回来上课。” 女生是她们同班的同学,叫白扬馨的,模样秀丽漂亮,说起话来也是温温柔柔,似楚楚可怜。 颜芷末看着白扬馨,想了想。她记起来了。 白扬馨和苏奕芸是交好的关系,前生她一心扑在秦树和只顾着和小白唱反调,倒是忽略了她。 她和苏奕芸不在一个班,但她在班里发生的事她还没和苏奕芸说,苏奕芸就已经知道了,想来,其中有不少白扬馨的功劳。 颜芷末只是回以淡淡一笑,然后转眼和夏青芜聊起天,并没不多理会白扬馨。 白扬馨见颜芷末对她的态度脸上隐起一抹尴尬,却继续道:“芷末,卫焱的性子一向是爱着急的,刚才的事你别太往心里去了,你很久没回来上课了,有什么不懂的,我可以帮你的。” 颜芷末闻声秀眉微颤上扬,看着一副柔弱动人的白扬馨,她什么也没说,她这劝说的话一出,倒似刚才的事成了她的不对。 她牵唇笑了笑,淡声:“不用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可以解决,不劳烦你了。”她直接拒绝。 白扬馨细长的双眉颤动一蹙,秀丽的脸蛋涌上一抹委屈。看得人一愣一愣的。 颜芷末:“??” 她又没有怎么她,她一副委屈的好似她怎么她了的模样做给谁看?! 周围有三两个经过的同学,看见白扬馨这个样子,便认为是颜芷末欺负了白扬馨,一个个暗下嘀咕说着颜芷末的不是。 白扬馨什么也没说,只是脸上的委屈更明显了,转身离开的时候还抬手抹了抹脸,好似哭了。 颜芷末眨巴大眼看着夏青芜,“她还委屈了?!我不让她帮忙都成错了?” 夏青芜安抚道:“这白扬馨就这样,成天林黛玉似的柔弱,好像谁都欺负她,而且她……”夏青芜凑到颜芷末耳边解释了一通。 颜芷末了然扬眉,一脸的无语,“好家伙,瞧她刚那样,那卫焱还不得以为我怎么欺负了他心上人了,不更要和我过不去了。” “所以啊,颜颜你要当心着些。” 颜芷末轻叹口气,她这重生也不易啊,是前有狼后有虎的。 中间两节课卫焱不在逃了课。课间颜芷末要回到教室时,就看见有人在她位子前鬼鬼祟祟。 第22章 一无所有 第四节是数学课,也是诸多功课中颜芷末觉得最棘手的。 上课铃刚响,卫焱垮垮的抱着篮球走进了教室,颜芷末望去,两人目光对上,卫焱的眼神有几分挑衅。旁边夏青芜偏过头和她对了个眼神。 卫焱刚坐下就和颜芷末唇枪舌战了一番,但显然,他不是颜芷末的对手。 “一会儿有你哭的时候。”卫焱挑衅说道。 颜芷末目不转睛盯着黑板,温温声,“好呀。” “前两天安排的练习册十五页的那道题我们今天就来讲讲,大家把练习册拿出来。” “老师,”卫焱突然举手,得意瞥眼颜芷末,“这道题不如找人来讲讲吧。” 卫焱平时在课上不是睡觉就是和周围的人说话,如此这般还是头一次。“难得卫焱认真听课,要不,卫焱你试试?” “老师,我什么水平你知道的,我哪儿会这个,不如让我聪明的同桌颜同学试试吧,她刚才还说她会呢。” 颜芷末心中暗骂了卫焱好几遍,真是说谎都不带脸红的,想借机整蛊她,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每到这个时候,讲台上的老师总是会顺着学生的话,颜芷末被点了名站了起来,她拿起面前的练习册,正准备翻开。余光瞥看见紧盯看着她的卫焱。 她笑,翻书的手一停,然后道:“老师,我刚回来上课,之前落下不少功课,这题,我其实不太会的,不过我想,学习委员肯定会的,老师让白扬馨给讲讲呗,扬馨这题你应该会的吧?” 颜芷末顺势将问题丢给白扬馨。白扬馨一向以成绩好自居,怎么也不会轻易放过这样在同学面前展现自己能力的机会。 白扬馨站起来,捧着练习册翻开。忽然! “啊——”她尖叫着将练习册甩了出去。只见她练习册里搁着两只小虫子!她最怕虫子了! 白扬馨着急想将练习册上的虫子甩掉,可越是着急,越难甩掉。她着急害怕竟直哭了起来。 卫焱探头一看,眉头一皱,白扬馨练习册上的两条虫子是他放在颜芷末书册里的啊!怎么跑到白扬馨那里去了?! 卫焱转眼瞪看身边的颜芷末,颜芷末对上他两眼,一副无辜不知的样子,看的他是更气了!肯定是她做的! “颜芷末是你把那两条虫子放到扬馨那里的对不对!”卫焱问道。 颜芷末一脸淡定,慢悠一声:“你这没凭没据的可别乱说。” “我乱说?你有没有做你心里清楚!” 颜芷末眨巴眼,撑着额侧头看卫焱,“嗯,这话说的不错,有没有做自个心里清楚。” 卫焱又被颜芷末反将一军,偏还是吃了个哑巴亏,有苦说不得! 那虫子原本是卫焱要用来吓唬戏弄颜芷末的,颜芷末没吓成,倒是吓到了白扬馨。作为白扬馨的护花使者卫焱少不关怀。 “舔狗舔到最终一无所有,”颜芷末双臂环胸看着屁颠屁颠在白扬馨面前献殷勤的卫焱,“这白扬馨显然对卫焱没有兴趣,却也不拒绝他的示好,明显是吊着他。” 看卫焱这个样子,令她不自觉想到前世的自己,那时候的她,可不也是个舔狗么!舔到最后真一无所有了。 第23章 要你们家小白了? 夏青芜听着颜芷末的话,转过头忍不住开口,“颜颜我问你,你可别不高兴,你当真还要和秦树交往下去吗?” 夏青芜对颜芷末和秦树的这段感情实在不看好。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她还没觉得什么,可越到后来,她看的越清楚,颜颜对秦树是掏心掏肺的好,但秦树对颜颜,却不见得有多深情。 “说句你不爱听的,你对秦树掏心掏肺的好,可我觉得秦树对你……反正我觉得他不值得你这么对他。”夏青芜抿唇说道。 为了秦树的事,她和颜颜起过不少争执,她虽气恼,但作为朋友,更不想看颜颜深陷其中。 “他是不值得我这么对他掏心掏肺,”颜芷末说道,“所以我这不就要及时止损了么。” 夏青芜以为自己听岔了话,双眼攒着怀疑看着颜芷末。只见颜芷末朝她咧唇一笑,“我们家小白要相貌有相貌,要能力有能力,对我还那么好,那么专一,我放着小白不要,岂不是眼瞎了。” “你也知道你眼瞎啊。”夏青芜忍不住吐槽。被颜芷末呲了一声。 “所以你这是要回头是岸,要你们家小白了?”夏青芜还有些怀疑。 颜芷末得意扬眉,“当然。” 颜芷末的忽然转变夏青芜一下有些适应不来,更有不少疑惑,原先这丫为了秦树是要死要活的,怎么一夕之间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不过夏青芜虽有疑惑,但若颜芷末真能及时止损,作为朋友她自然是为她高兴的。 …… 放学时分,附中门口车来人往,学生们三两成群从校门里走出来。离门口不远的地方,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一旁,车子里的男人透过车窗朝外望去,目光寻着那心念惦挂的小身影。 前头吴风看着挡风玻璃,蓦地,看见在校门口旁边的围墙那儿的两个身影,他下意识抬眼透看后视镜。后座男人原本平静温和的眼眸此刻涌起一片波澜。 顾晏白定望着那两个身影,目光似如利刃。 吴风轻咳一声,“顾少,我去叫小姐吧。” “不用。”男人清冷一声,然后拿起手边的手机拨通那个号码。 “下课了么?”他压着声问道。 电话那头是温软的声音,“刚下课,小白你到了吗?我现在出教室。” 吴风透过后视镜观察着顾晏白神情的变化,他不知道电话那头颜芷末和顾晏白说了什么,但……总归不是好听的话,否则顾晏白的脸色也不会比刚才更差劲。 不一会儿,背着双肩书包的颜芷末小跑着过来,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小白!”她笑盈盈的望着他,因小跑声有些轻喘。 顾晏白目光落在她干净的小脸上,她额边的发落下,垂在脸颊两侧,他伸手替她捋到耳后,“怎么跑的这么急。” “不想小白你等太久嘛。”她轻软一声。说出的话是能令人欢喜的。 但顾晏白眼底的情绪却更深了,薄唇轻牵,淡低语一声。 他这一声很轻,颜芷末并未听清。 第24章 那丫头是个祸害 颜芷末时隔许久重回学校上课,感觉都和之前大不相同。加上今天在学校还发生了不少事,她樱巧的小嘴没停歇过和顾晏白说话。 顾晏白虽听着,但不曾回应一句。 “小白,你今天怎么了?是心情不好吗?”她注意到顾晏白的情绪,歪着小脑袋凑到他的面前,“是颜氏有什么问题吗?” 颜氏出事后本该落在她身上的担子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她心疼他,也想能帮他到他。 顾晏白定望着颜芷末这张无辜单纯的小脸,她和他说了这么许多话,但始终没有提及秦树来找她的事,没有一点解释。 “小白……” 她刚想再说什么,顾晏白倏然站起身,他走到门口拿起架子上搭着的外套就要朝外走去。 “小白你要去哪?” “有些事要处理。”顾晏白淡漠一声后,径直离开。 “小白……” 顾晏白走的快,很快没了影。颜芷末扒拉着墙站着,粉唇努噘着,小白这是怎么了。 “吴风,你知道小白怎么了吗?”她见吴风也要离开,连忙叫住问道。 吴风若意看了眼颜芷末,“大小姐真的不知道吗?” 颜芷末一愣,不明白吴风这话的意思,她应该知道什么吗? 吴风轻叹气,但没和颜芷末多解释,快步跟上了顾晏白。 …… 如珀酒吧,人声鼎沸,僻角卡座坐着的三人都如画中人一般,一个矜贵,一个不羁,一个沉冷。 周钰和温燃两人望着从刚才进来就一直沉默未语的顾晏白,他脸上没什么明显情绪,但越是这样,越是有事。至于是什么事,两人是有几分心照不宣。 “晏白,”周钰开口,“发生什么事了,和我们说说吧,又是那丫头的事?” 顾晏白心思一向沉稳内敛,即便是像颜氏这次这般棘手的问题,他从接手到处理,都很得当不慌不忙。能让他情绪如此这般的,怕也只有一个颜芷末了。 一提颜芷末温燃就是一肚子气,直言道:“她又做了什么事了晏白哥?我就说那丫头是个祸害,根本不值得哥你掏心掏肺对她!” 周钰心细看眼顾晏白,轻咳一声提点温燃一嘴,“温燃,少说点。” 温燃不平不愤,“我没说错啊,那颜家虽对晏白哥有养育之恩,在颜氏出事的时候晏白哥独自扛起整个颜氏已经是还恩了,要我说那颜芷末既然这么不知好歹,索性颜氏她也甭要了,反正现在出力的都是晏白哥。” 周钰无奈摇头,“你少说两句。” 温燃是直肠子心直口快,他的声音混合着酒吧里嘈杂的音乐声,顾晏白凝看着手中酒盏,却是一言也未发。在他抬头抬眼的刹那,蓦地,看见不远处的一抹身影。他清冷的双眸顿时沉落下来。 也几乎是同时,那人转过头,两人视线恰好逢对而上。 两人对视,一个眼神清冷,冷意十足。一个则充满若意,甚有几分挑衅意味。 顾晏白刚收回视线,秦树走了过来。“顾少。” 第25章 是顾晏白心中的软肋,也是痛点 “你来做什么!” 没等顾晏白有反应,温燃像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着,站起身那样大有要将秦树打出去的架势。 顾晏白只淡漠一掀眼,连应都没应一声。 秦树看着顾晏白高傲姿态的样子,轻笑出声,“顾少心高气傲,对待身边的人也是如此,从不考虑旁人的感受。” 秦树话中带话,所谓旁人,指的不就是颜芷末。 “顾少,你和颜颜是朋友,也是自小一块长大的,我知道你们亲如兄妹,但即便是兄妹,也该有界限,颜颜她不是四五岁的孩童,她有她自己的喜好,决定,顾少插手太多,未免不合适!”秦树说话间将兄妹二字加重。 顾晏白两眼缩紧,慢慢站起来,转身看着秦树。他一身清冷,不知是因为个子更高些,他身上有一种压人的气势。秦树眉头微皱,平了平情绪,看着顾晏白。 “她的事从小就是我一直插手的,合适与否什么时候又轮到你来说道了。”顾晏白轻声淡漠说着。 秦树微噎,呲笑出声,“顾少真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么?即便你能控制住颜颜的行动,但顾少……”他朝顾晏白靠近一步,“你能控制的了颜颜的心么?” 刹那,顾晏白瞳眸重重一缩。秦树看见他双眸的变化,脸上的得意愈发明显,“颜颜喜欢的人是我,只这一点顾少你便什么都不是,你做再多,她喜欢的,爱的人也是我,而不是你。” 秦树知道顾晏白对颜芷末是什么感情,他喜欢颜芷末,可偏,颜芷末只喜欢他,对他死心塌地。这是顾晏白心中的软肋,也是痛点。 看着顾晏白脸色越沉,秦树知道这一局,是他赢了。 他讽刺一笑,转身,临了还不忘给顾晏白再补一刀。 砰呲—— 一旁的温燃和周钰被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吓到,两人一转头,那鲜红如瑰的两种颜色混杂在一起,细闪的碎片着着刺眼的光。 ………… 医院。 颜芷末急匆匆赶来,“小白怎么样了?”她着急问着温燃和周钰。 温燃看见颜芷末气就上来了,“你还知道关心他?你不是最关心的是你的秦树哥哥么?”他嘲讽道。 颜芷末知道温燃对自己有敌意,也不愿在这个时候和他多吵,她绕过温燃,直接推门进了病房。 温燃冷哼一声,看周钰的眼神有些不满,“你给她打电话做什么,让她来做什么?白气人!” 周钰目光淡定,余光朝病房门口瞥眼,慢启声:“看来她对晏白也不是毫不关心。” “哼,这关心有屁用?”温燃不满一声。 周钰轻叹气,拍了拍温燃的肩,“走吧。” 颜芷末跑进病房看见在病床上坐着的顾晏白,“小白!”她跑到他面前,垂眼看见他右手包着的厚厚纱布,“怎么受伤的。” 顾晏白看见她眼里急切的关心,她的急切,她的关心那么清楚。 “小白,到底怎么回事?”见顾晏白没说话她更着急了。 “没什么,不小心刮伤的。”他淡淡一声。 第26章 瞒着 颜芷末小心抓着顾晏白的手腕,这厚厚的纱布看着就严重,他一向是小心谨慎的,突然伤成这样,她怎么放心。“伤的很严重吗,包了很多层纱布啊。”她忍不住嘟囔着。 门口传来动静,病房门被推开,护士从外头拿着东西走进来,“没什么大问题了,伤口处理了,碎片也取出来了,这是药,上面都有医生写的说明,回去后记得按时换药。” 碎片? 颜芷末诧异看眼顾晏白,“护士小姐,什么碎片,他的手伤是怎么回事?”她问护士道。 护士笑着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护士将药袋放下后就离开了病房。 “小白……”她转头,刚要问清楚,顾晏白已经站起身,“走吧,回家。” 颜芷末眉头蹙着,看着前头顾晏白慢行的背影,他这伤到底是怎么伤的?为什么他怎么也不肯说? 临要走出医院的时候,颜芷末顺势将吴风拉到身边,“吴风,小白的手伤到底是怎么伤的?” 吴风下意识看了眼前头的顾晏白,又看眼颜芷末,“顾少没和小姐说?” 颜芷末撇唇摇头,“他和我说了的话我也不至于要来问你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吴风你别瞒我。” 这事顾晏白不愿说,本来他这做助手的也不好多嘴,可是…… 回到颜家,这一路顾晏白话甚少,就连应对她的都是轻嗯几声的冷淡,到家后他更是直接上楼回了房。 “小白!” 顾晏白刻意避开她紧盯着的眼睛,“时间不早了你早点睡。” “干什么要瞒着我。”她没理他冷淡的话,说道。 “我都知道了!”她小眉头一皱,仰着脖颈对着他,“你的手是被酒杯玻璃扎伤的,在酒吧你碰见了秦树。” 顾晏白两眉眉心不悦一动。 “他都和你说了什么?”颜芷末忍不住问道。 这秦树,前世是她眼瞎才喜欢上这么个伪君子! 顾晏白双眸趋于平静,冷淡一声:“他和我说了什么重要么?” 颜芷末看着顾晏白如此冷淡的神情和话里的清冷,虽不知两人究竟说了什么,但也能猜想到不会是什么好话,否则小白也不会这么生气了。 “重要,当然重要!”她一脸严肃道。 顾晏白对上颜芷末的双眼,眼中的凉意更甚明显,她的重要也只是因为秦树。 “颜儿是想知道我们说了什么,想知道他又受了什么委屈?”他轻淡一声,但语间夹着一抹自嘲。 颜芷末瞳眸骤然一缩,见他要转身离开,一急朝他扑了去,“小白!” 她这一着急脚下没个稳,两膝朝前一弯! “呀!” 砰! 连着两声,大床轻震,两人双倒在了大床上。颜芷末小脸皱了皱,抬头,看见被自己压在身、下的顾晏白。 两人紧挨着,此刻彼此间的呼吸心跳,皆一清二楚。颜芷末眨巴眨巴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俊容。 顾晏白呼吸微沉,大掌轻扣住她的细腰,就要将她拉起来。 颜芷末一下摁住他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第27章 刺头 “颜儿起来。”他压着声,是有刻意的隐忍。他不想伤到她,但很多时候他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 颜芷末小脑袋摇晃着,声音倔强,“不起来不起来,小白告诉我他和你说了什么。” 顾晏白呼吸一重,方才秦树的话此刻萦绕于他脑海,难以挥散。 颜芷末定看着他,他眼眸深邃,屋里的灯光映照着他黑漆的瞳仁折映出如星辰般的光,她看见他眼中涌着的隐忍,想到他前世因她的种种,心尖一颤一难受,“小白……” “我想知道你们说了什么不是因为想知道他受了什么委屈,只是……不想小白误会。”她软糯一声解释道。 “不想我误会?”他轻声。 颜芷末小脑袋轻点,两人这样的姿势她有些难受,她抽手而出,双手索性搂住他的脖颈,整个人挨他挨的更贴近了。她身上特有的馨香窜入鼻腔,绕人心魂。 “以前的很多事是我做的不好,我知道,”她伏趴在他胸前,“不管秦树说了什么,小白你别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他不能代表我的……” 颜芷末嘟囔解释着,她每句话的解释都是令她不由想到前生,她是多愚蠢混蛋,小白为了她受了多少委屈和罪。越想越难受。 顾晏白静听着,眉心因她一句又一句的解释慢紧蹙着,他明显听见她语间的哭腔。 “小白……我最喜欢小白了……” 颜芷末声音越来越小,顾晏白微垂下眼,她侧趴在他身上,仅露出的小半张脸也被青丝遮住些,“颜儿?”他轻唤一声。 怀里的人儿没有应声,也没动静。他抬手轻拨开她遮住脸侧的发丝,怀里的人儿竟哭说着睡着了。 顾晏白落下的柔和眼神里夹着一抹浅浅的无奈。他将她抱起来,走出房间。 他将颜芷末带回房间,试图放下时,她的双手却是紧紧拉攥着他的衣襟,怎么也拉扯不开。“颜儿。” “小白……别走。” 顾晏白望着颜芷末缱绻柔和的小脸,情绪渐软下。 床头一盏温灯亮着,她在他怀里睡的安稳,他望着,眼底尽是缱绻温柔,“颜儿。”他倾身,微凉的唇轻贴于她的唇上。 ………… 自上次颜芷末和卫焱闹了一出后,两人是彻底杠上了,颜芷末每天在学校除了上课还要和卫焱斗智斗勇。不过好在卫焱战力不怎么样,几次都败下阵来。 “颜颜,你还要和卫焱斗啊,他可是个刺头,你要当心。”夏青芜忍不住再三叮嘱。 “我心里有数。” 两人朝教室走去,夏青芜稍走在前头,颜芷末无意一瞥眼,看见不远处高大榕树下的两抹身影,她微扬眉顿足停下。 榕树下的两人是卫焱和白扬馨,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卫焱将一小盒东西递给了白扬馨。白扬馨是含着温浅柔和的笑接过的。 卫焱将东西给了白扬馨后便离开了。颜芷末刚要收回视线,蓦地,只见白扬馨在卫焱一转身就变了脸色,脸上温浅的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她随手将卫焱给她的东西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第28章 人家温柔可爱,你蛇蝎心肠 颜芷末回到课室,卫焱半趴在课桌上看着漫画,见她进来瞥了眼。 颜芷末坐下,她随手拿起面前的保温水杯打开,刚要喝,察觉出不对。她垂眼看着水杯里微荡的水,这水一凑到她鼻前她就闻出不对了,她的鼻子一向灵敏。 她瞥眼,卫焱立刻收起余光。她一笑,端着保温水杯边朝窗户边走去,边做出欲要喝下的姿态,余光却是瞥看观察着卫焱的表情。 就在卫焱满心期待以为颜芷末要喝下的时候,哗啦! 颜芷末抬手将水杯里的水全倒出窗外。 “靠!”卫焱低咒一声。 颜芷末笑着坐回位置,侧身对着卫焱,“你这伎俩是不是幼稚了点?” 卫焱次次败下阵原以为这次能赢一回,没想到又失败了,脸色难堪到极点。连话都不愿再说了。 “说起来,我们怎么也是同桌,不说同桌情谊深似海吧,你有必要这么针对我么?”颜芷末说道。 卫焱冷哼一声,“本少爷乐意你管得着么?!” “我是管不着,其实也不想管,不过……我倒也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针对我。”颜芷末说。 卫焱不屑一眼,颜芷末忽略他不屑的眼神,“你这么做无非是因为白扬馨呗,”她悠声,“你喜欢白扬馨,我呢,对白扬馨爱搭不理,她委屈了,你心疼了。” “扬馨可不像你,人家温柔可爱,你呢?蛇蝎心肠。”卫焱说道。 颜芷末:“???” 她做什么了就成蛇蝎心肠了? 她眼色微冷下,粉唇唇角牵了牵,阴阳怪气一声,“是,我是蛇蝎心肠,你女神可是表里不一。” “什么表里不一?颜芷末你再胡说我揍你哦!”卫焱生气道。 颜芷末拿出刚才捡回来被白扬馨扔掉的东西,“这个是你好心送给人家的吧?瞧,人家转眼就给扔垃圾桶了。” 卫焱看着颜芷末递来的东西,眼睛瞳仁因震惊诧异狠狠一缩,“你……你抢了她东西?!” 靠! 颜芷末差点急火攻心,这卫焱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我抢她东西?卫焱你脑子没问题吧?我要这东西干嘛?我刚才看见你和她在榕树那儿谈话了,这东西你给了她,人家在你一离开就给扔垃圾桶了!我好心给你捡回来的!” 卫焱盯着面前的东西,皱着眉,眼里的情绪复杂。 颜芷末看着他这个样子,刚才心里的火气倒是减了些。这卫焱也是个可怜人,一门心思为女神,结果人家只是利用他。 这和当年的她倒是很像。 颜芷末单手托着下巴,慢声:“要你接受这事实确实不容易,但你早点认清事实对你有益无害,白扬馨不是你面上看的那么单纯。” 卫焱有片刻的沉默,好半响冒出一句,“我不相信。” ??? 此刻颜芷末很理解那句恨铁不成钢的话。 “你不信?”她笑,“也是,自己坚信了那么久的,一时是难以接受相信,我看,只有她亲口说出来,你才肯死心吧。” 卫焱警惕盯看着颜芷末,“你想干嘛。” 第29章 不介意陪她演下去 这个上午是卫焱和颜芷末难得的和谐。班里其他人虽有些诧异,但更多的是猜测着两人是不是都在想着整对方的主意。 中午放学的时候,苏奕芸出现在颜芷末班级门口,她的出现惹来不少同学的目光。 苏奕芸在年级,乃至整个学校都是有名气的,她长相不错,加上顶着颜家的名头,自是有不少人认识。尤其在颜家出事后,颜芷末在学校是没什么好名声,而苏奕芸,却是以温柔谦逊博了个好名声,这点和白扬馨如出一撤。 “表姐,”苏奕芸看见颜芷末乖巧唤了一声,看见她身边的夏青芜也是故作甜声,“青芜姐。” 夏青芜一个白眼,不带理会,颜芷末淡声:“有什么事。” “表姐,我们一起吃午饭吧,你很久没回学校了,学校食堂新整弄了不少东西呢。”苏奕芸宛如乖巧懂事的妹妹一般。 颜芷末轻笑,她知道苏奕芸来找她绝不会是那么简单,她既想演,那她也不介意陪她演下去。“好啊,奕芸你是真懂事,我回校好几天了,你还不忘带我看看新鲜的事物。” 颜芷末笑着说着这番话,但字字藏刀。苏奕芸脸上浮现一抹难堪,可偏又不能说什么。 三人一起吃了午饭,午饭间夏青芜没少明里暗里的怼苏奕芸,颜芷末笑盈盈的仿若和事老,但总之适当的时候说些似无心的话,给苏奕芸狠狠补刀! 午饭后苏奕芸特意将颜芷末单独拉到一边。“表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她问道。 “什么打算怎么做?奕芸你说什么?” “表姐,你难道就妥协了吗?顾晏白处处控制你,眼下颜氏也被他攥在手里,你要想办法呀。”苏奕芸说道。 颜芷末叹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我能有什么办法。” 只见苏奕芸眼珠子一转,然后给她出着主意。颜芷末听着,暗自冷笑,“奕芸,这办法之前我们也试了,并没什么用啊,而且对我自己也不好呀。” 苏奕芸一副关心她的样子,可谓苦口婆心,“表姐,舅妈总会有一天醒来的,还有舅舅,他在里面若是知道表姐你在顾晏白的照顾下越来越糟,定会让收回原先的嘱托的,到时候表姐你就可以明着和顾晏白对抗了!” 苏奕芸打的什么主意她心里清楚如明镜。 苏奕芸亦没想到颜芷末会拒绝了她的提议,这几日颜芷末略显反常的态度令她有些慌乱,难道是她发现了什么? 不应该的,她伪装的那么好,以颜芷末愚笨的脑袋,怎么可能会发现什么。 颜芷末看穿苏奕芸此刻的想法,启声说道:“奕芸你提的建议固然可行,不过我想,若我上进学好,到时候有能力了再光明正大从他手中取回颜氏岂不更好。” “这……”苏奕芸紧皱着眉。她可不想这样!她抬眼看颜芷末,她想要的,不仅是颜氏,还有……毁了颜芷末,毁了她的骄傲,她的一切! 第30章 不曾离开 颜芷末没接受苏奕芸提的建议。她正想着让怎么让卫焱认清现实的时候,白扬馨倒是主动找上了她。 白扬馨当着班里人的面主动和她示好,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来邀请她放学后一起去ktv,美其名曰,和同学们联络感情。 白扬馨说的这些理由,颜芷末当然不相信,不过她没拒绝白扬馨,爽快答应下来并且顺带拉上卫焱一起。 “你拉上我做什么。”卫焱不屑瞪看着她。 “我不是说要让你认清现实么,这次就是个机会,”颜芷末懒懒看卫焱,“怎么?还是你怕了?怕看清你女神的真面目?怕自己接受不了了?” 激将法对卫焱这样容易意气用事的人总是很有效。 颜芷末要和同学一起去ktv,这事,自然少不了要和顾晏白报备。她现在虽然重回学校,但放学后离开学校的时间小白是还不曾放任她自由,她去哪里都是有人跟着。 顾晏白知道她要和同学去ktv时脸色并不好。他眼里是深深的不安和猜忌。 颜芷末看见顾晏白的神情,知道他在想什么,担心什么,她凑到他面前,“小白只是和班里同学的小聚,小白要是不放心,就陪我一起去吧。”她说道。 顾晏白邃暗的眼眸荡开一圈波纹,隐着几分微诧,喃喃出声,“你要我一起去?” 她一向只想摆脱他,如今却主动邀他一起。他眼里的疑惑尤甚明显。 颜芷末小脸笑盈盈,细白如藕的双臂环住他,“是呀,有小白在我身边,我能安心的许多,小白一起去吧?” 顾晏白自然没有拒绝下颜芷末,两人换了身衣服后,离开了颜家。 颜芷末和顾晏白来到ktv,白扬馨发给她的信息告诉她包间号是339,两人穿过金黄灯光映照的一个又一个走廊,叮的一声,顾晏白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颜芷末正好瞥看一眼,这一眼令她唇角微微上扬。“奕芸还真是关心我呢,怕我一个人来,还特意给小白你发条短信。” 顾晏白转眼看她,然后将手机收起,牵起她的手朝前走去。她任由他牵着。 他们到包厢的时候,里头已经有不少人了。见有人进来,众人的目光纷纷朝他们投来。 灯光虽暗,但颜芷末还是一下捕捉到站起来的白扬馨脸上笑容的变化。白扬馨没想到颜芷末竟带着顾晏白一起来了。 她诧异有些摸不着头脑,但面上功夫还不得不做,笑着迎上颜芷末。她这个样子,仿若和颜芷末的关系真的很好似得。 顾晏白的出现,不仅令白扬馨诧异,包间里的其他人也都是惊诧。顾晏白原先也是在附中上学的,他人长得好看,学习成绩又是极其优异的,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所以即便早已毕业,学校里对他的传奇传闻一直不少。 几个女生一看见顾晏白,眼睛都挪不开了,一再想引起顾晏白的目光注意。但顾晏白从进来那一刻,眼睛目光就一直在颜芷末身上,从不曾离开。 第31章 白莲十级! “芷末,你今儿怎么没和秦树学长一起来啊,我还以为你们会一起呢。”白扬馨笑着问道。 好家伙,这一问就是个挑事的问题!颜芷末下意识转头,果然,身边的人刚才还平和的眼神此刻顿然沉冷了下来。 颜芷末看白扬馨,两人脸上都噙着笑,笑容下的暗波汹涌却是十足,她慢悠一声,“我还以为扬馨你学习好,头脑也是聪明的,但原来是自作聪明呀。” 白扬馨脸色一下就变了,但碍于这么多人在情绪不好发作,只能装弱装无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一下就将一旁卫焱怜香惜玉的心勾起来了,“颜芷末你怎么说话的!” 卫焱话刚一出,就被一直沉默未语的顾晏白瞪了一眼。 卫焱平日里虽嚣张,但顾晏白年纪比他大些,身上更有一股清冷压人的气息,他不由皱眉,嘴巴动了动,再过分的话慢咽了下去。 颜芷末看着顾晏白。唔,小白好帅。他的情绪虽然因白扬馨刚才的话有变化,但关键时候,还是护着她的! 卫焱凶颜芷末,白扬馨又发挥她柔弱小白莲的攻势出来打着圆场,博取了卫焱更多的同情和心疼。 果然,男人都是不会辨别绿茶白莲的! 白扬馨组织这次小聚,打着她的名头,无非是想做给班里人看,以表现自己的温柔,善良和不计嫌。除此之外,还有别的目的。 包间里一部分人把着麦唱着歌,颜芷末被白扬馨劝拉着玩起色子,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白扬馨打的什么主意,她看穿不说穿。 在玩这些游戏上,颜芷末不是行家高手,她输的次数不少,被罚喝了些酒,但她绝大部分的酒都是被顾晏白帮着喝的。 除了被罚喝酒,白扬馨借着真心话大冒险的规则没少给她挖坑。她的这些坑,一听,就是苏奕芸给她出的主意让她问的问题。 颜芷末看见白扬馨站起身朝包间外走去,勾唇一笑,对卫焱说道:“让你认清事实的时候到了。” 卫焱一脸茫然疑惑。颜芷末没理会他,附到顾晏白耳边道了一声,“小白我去洗手间。” 从包间出来,颜芷末看见刚拐弯的白扬馨,她跟了上去。 颜芷末在洗手间门口等了一会儿,看见白扬馨出来,她故作脚步虚浮撞上。白扬馨下意识要骂人,在看见是颜芷末的时候,立刻收回了脸上的情绪。 “芷末你没事吧?”白扬馨看颜芷末的眼神带着几分打量的审视。颜芷末笑,“这话扬馨你从刚才就问了我好几次了,我应该有什么事吗?” 白扬馨连忙摇头,“不……不是,只是我看芷末你喝了不少酒,我担心你吃不消。” “还真是善良呢,”颜芷末侧了侧身,半个身子倚靠在墙边,“不过你这样装,不累么?我看着都觉得累的慌。” 白扬馨的脸色骤然一变,“芷末你说什么呢。什么装,我不懂。” 白莲十级! “在我面前你就别装了,我不是卫焱,听你委屈两声就心软了。”颜芷末慢慢收起笑容。 第32章 男人就是吃这一套 “你在人前戴着虚伪的面具,以为人人都是傻子?你不喜欢卫焱,却又不和他说清楚,吊着他,利用他对你的喜欢。”颜芷末直言揭穿白扬馨的虚伪。 白扬馨好几次想反驳,但颜芷末没给她一点机会,每一句都毫不给她脸面。 白扬馨听着,越听,脸色越难堪,终于忍不住,“你这是在为卫焱不平么?怎么,难道你喜欢上卫焱了?” ??? 什么鬼逻辑。 “芷末,你怎么好意思说我呢,你自己不也一样,和秦树学长交往,又把顾晏白紧紧攥在手里不放,现在又为卫焱不平?你比我又好到哪里?” 颜芷末翻了个白眼,“所以你是承认你故意吊着卫焱,利用他对你的喜欢了。” “是又怎么样?是他喜欢我。”白扬馨扬扬下巴,颇还有几分骄傲。 “你利用卫焱对你的喜欢,让他处处刁难我,你这样做,是在害他,他在老师那儿本来就没几个好印象,若意气用事闹大了事情,毁的可是他的前途。”颜芷末说道。 白扬馨撇嘴,脸上并没有愧疚,仍然是轻飘淡淡的:“卫焱本就是混子,家境不差,这些用我担心做什么,再说了,就算真那样,和我又有什么关系?都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我可没逼他!” 颜芷末看着白扬馨这副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暗自感慨,白莲绿茶果然是最可怕的,在外一副善解人意天真无邪的样,实际上最狠毒的就是她们。 可偏不少男人就是吃这一套。 颜芷末余光一瞥,慢启声:“你都听见了。” 白扬馨:“??”她转眼一看,惊慌害怕顿时布满精致的整张脸! 卫焱沉着一张如修罗的脸走出来,盯看着白扬馨的样子更是如夜刹一般。白扬馨顿时慌了!也瞬间了然,指着颜芷末,“你故意的!” 颜芷末没否认,“那些话可都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逼你说。” 她抬眼,看卫焱,“你现在相信我了。” 白扬馨慌张,可怜相立刻又上来了,“卫焱,你别听她的,我……我刚才是为了气她才说的那些话,那些不是我心里所想的。” 颜芷末嘴角抽了抽,都这个时候了,还能装下去,这心理素质也着实是厉害了。 “你不是故意的?”卫焱慢慢开口。白扬馨怔怔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卫焱你相信我。” 颜芷末瞅着卫焱,他此时脸色不太好,但是是什么态度,她不能确定,尤其是白扬馨又使出这样的杀手锏。万一卫焱是个耳根软的,倒是白费了她的苦心。 卫焱挣了挣被白扬馨抓着的手,好半响憋出一个字,“滚!” 颜芷末意外扬眉,还好,这卫焱还不是眼瞎心蒙油。她看白扬馨离开,看卫焱的表情有些担心,“你……” “你又赢了,高兴了?”卫焱别扭一声,“别以为你这么做本少爷就会感谢你!做梦!” 颜芷末:“……” 颜芷末抽了抽嘴角,毫不客气道:“你也别以为本小姐是为了帮你,本小姐看不惯她那一派做派罢了!帮你,只是顺带的!” 第33章 天生嗅觉敏锐 “你……” 卫焱又羞又恼,奈何颜芷末一番伶牙俐齿。 “颜儿。” 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颜芷末转过头看见慢步走过来的顾晏白。“小白!” 顾晏白走到颜芷末身边,目光下意识朝一旁的卫焱瞥看去,黑漆的眼眸里夹着一丝不悦和敌意。 卫焱对上顾晏白充满冷冽的双眼,是有几分畏惧的,这几分畏惧和刚才受的打击交杂在一起,他心情更差了,“我走了。”他看都没看颜芷末一眼,扔下一句话后离开。 颜芷末看着卫焱离开的背影,无奈撇撇粉唇。她虽然不太喜欢卫焱嚣张的样子,但怎么说,这货也是个痴情人,喜欢错了人,说起来也是可怜的。 顾晏白目光凝落在颜芷末的小脸上,在她脸上他看见她对别的男人的关心。 不舒服,他不喜欢她这样的眼神,不喜欢她对别的男人有关心。 “颜儿。” 颜芷末轻呼出声,整个人没反应过来已经被顾晏白压靠在墙边,他微低着头,额间碎发落遮盖住他分毫情绪。“小白?怎么了?”她关心问道。 “颜儿,”他轻启薄唇,醇厚带着微哑的声音伴随着淡淡的气息,“你是我的,一切都是。” 颜芷末骤然才反应过来,“小白你误会了。” 顾晏白眉头微蹙,“误会……” 颜芷末双手搂住顾晏白的脖颈,“嗯,我和卫焱可没什么关系。” 顾晏白紧抿唇,“但你很关心他。” 方才他们的话他都听见了,她是关心那小子的。 颜芷末眨巴着水灵的大眼,对这点,并没否认,她道:“小白,我是关心他,但那只是出于他是我同学,白扬馨不是什么好人,我看不惯她那副骗人的做派,所以顺水推舟帮一把,仅此而已,要说关心,算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吧!” “是么……”顾晏白呢喃自声,声音间仍有几分不确信。 “当然是呀,我最关心的,只有小白。”她说道。 顾晏白呼吸微重,握着她的手不由紧了紧。 “小白我饿了,我们去吃东西好不好。”她提道。 在包厢的时候她光顾着对付白扬馨,东西都没怎么吃,现在肚子已经是饥肠辘辘了。 颜芷末和顾晏白离开了ktv,两人离开后寻了一家小食店吃了些东西填了肚子。从小食店出来,颜芷末被路边一卖香水的摊铺吸引住目光。 “这味道还不错。” “这是栀子花味道的,最好卖的也是这款,您要来一瓶吗?”摊贩连忙推销问道。 颜芷末笑笑摇头,放下后又闻了闻其他几款,却一个都没有买。 “不喜欢?”顾晏白问。 两人离开,颜芷末才开口,“那香水里真正的栀子花很少,大多是合成的香料味道。” 她天生嗅觉敏锐,香料,花香,草木香,她都能很灵敏的辨别出来,她在这方面,自小就是有天赋的。前世若不是被渣男贱女哄得团团转,毁了自己的前途,大概她会在这条路上有一番自己的成绩。 越想着,颜芷末对那对狗男女的恨越浓,越深。 第34章 被颜芷末杀了个措手不及 回到家后颜芷末匆匆回房洗澡,她受不了身上的酒味。 顾晏白回了书房。不一会儿,门口传来敲门声,他头未抬应了一声。 “晏白哥。”苏奕芸走进来,乖巧唤了一声。 顾晏白闻声抬头,也只是淡漠一眼,声音也清冷,“有什么事?” “晏白哥,你们回来啦,我听说你们聚会闹了些不愉快,表姐她没事吧?”苏奕芸似很关心颜芷末的样子。 顾晏白淡淡回应一声,这次连眼都没抬,“没事。” 顾晏白一向是清冷的性子,苏奕芸是知道的,可是…… 他能对颜芷末那么关心,那么喜欢,可对她……虽也算客气,但和颜芷末相比是差太远了。算起来,他们也算是一起长大的,为何他只对颜芷末那般关心,喜欢。 她又有哪一点比颜芷末差劲? “没事就好,”苏奕芸故作松气的模样,但转而是一声叹,“其实这事本来是白同学和卫同学两人自己的事,表姐没什么必要横插一手的。” “不过,或许是表姐和卫同学感情好,才忍不住要这么做的吧。”她观察着顾晏白神情的变化。顾晏白写字的手明显一顿,笔触停下。 “感情好?”顾晏白轻出声。 苏奕芸眼眉一扬,“是呀,表姐回学校后和卫同学虽偶有吵闹,但听她们班里的人说两人打闹虽凶,但其实感情挺好的,我觉得好像也是,不然为什么表姐要帮卫同学。” 顾晏白放下手中钢笔。“奕芸。”忽然,苏奕芸身后传来一声,她脊背本能一僵。转头转眼,就看见不知何时走进来了的颜芷末。 “表……表姐。” 颜芷末看着苏奕芸,“今天的聚会奕芸你没去,事情倒是知道的不少。”她开口。 苏奕芸心虚,颤颤一牵唇,“表姐我也是听说的。” “事你是听说的,但刚才你说你也感觉我和卫焱感情好,奕芸,我是有和你说我和卫焱感情好吗?”颜芷末声音轻淡,不紧不慢。但她越是这样,苏奕芸越是有些紧张。 “没……没有,但是……” “既然没有,奕芸你又怎么能不负责任的说刚才的那些话,这也就是在家里,若是在外头,奕芸你可有想过许会给我造成不小的麻烦?还是说你就是故意的?” 苏奕芸一个激灵连忙摇头否认。“表姐,我……我没有,你误会我了。” 颜芷末定看着苏奕芸,脚下轻挪着步子,她没再说什么,但就是这样的目光和带着的压迫感,令苏奕芸不安,紧握着拳头。 颜芷末看着苏奕芸脸色的变化,在她快腿软的时候,忽然扬唇一笑,“既是误会说开了就好,奕芸我也是关心你,以后没有十足确认的事还是不要随便说,免得招来麻烦就不好了,对吧?” 苏奕芸咽了咽口水,讷讷点头。 “时间不早了,奕芸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颜芷末说道。 苏奕芸被颜芷末杀了个措手不及,此刻什么头绪都没有了,匆匆一声后,离开了书房。 颜芷末转过身,蓦地,对上顾晏白微凉的双眼。 第35章 擦干净 她弯腰,胳膊肘撑在梨木方桌上,小脸凑近,“小白不可以被刚才那些话影响。”她说道。 顾晏白定看着她,没有接话。 两人对视片刻,颜芷末败下阵来,粉唇努努两颊鼓起,小白这个样子,她实在摸不清他是信她,还是被苏奕芸的那番话有所影响。她想,后者的可能性还是要大一些的。 毕竟她是有前科的,在他这,大概她还没彻底得到信任。 不过没关系!她有信心,也有耐心。 ***** 卫焱看清白扬馨的真面目后整个人陷入了颓丧,成日上课下课趴在课桌上睡觉,颜芷末也因此得了两天清净。 白扬馨的面目虽被颜芷末拆穿,但这事到底只有他们知道,班里其他人是什么也不知道的,白扬馨在班里仍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装的也不嫌累。”夏青芜和颜芷末两人走进教室,瞥看了一眼白扬馨。 颜芷末淡笑,没说什么。像白扬馨这样的人,装模作样久了,有时候把自己都带进去了,怕是自己都以为自己是柔弱善良无辜的性子。 颜芷末走到座位,刚想坐下,蓦地,察觉到什么。她余光朝旁边一瞥,转眼看着自己看似没什么问题的椅子,她弯下腰,从口袋里拿出纸巾,试探擦拭了一下。 果然。 椅子上是透明的胶水。 幸亏她敏感发现了,否则她这要是坐上去,还了得? 隔着两个位子的男生在看见她投来的视线时心虚转过头,“你们做的,擦干净。”颜芷末走到男生面前,冷声开口。 两男生其中一个站起来,“颜芷末你胡说什么呢,没证据你别乱说话!凭什么要我们给你擦椅子,你算老几啊。” 男生颇凶,这两人在班里就是和卫焱一样,混日子上学的,平时班里的其他人也甚少敢惹他们,别人怕,她颜芷末可不怕!“这椅子是你们弄脏的,你们擦干净天经地义,至于证据,”她冷笑,“你们以为教室没有监控就没证据了?” 颜芷末特别的冷静,眼里更没有一丝对这两人的畏惧,倒是她泛着冷意的双眼,反令他们有一丝犯憷。 这两人平时虽嚣张跋扈,但多少是有些欺软怕硬,颜芷末若害怕,他们会越凶,反之,你比他们硬气,凶,他们倒不敢怎么样了。 “就算是我们弄得又怎么样,”其中一人耐不住了,索性来硬的,“颜芷末你仗着是颜家小姐,就欺负别人,我们就是要杀杀你的嚣张气焰!” “是啊,你在欺负扬馨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后果,人家扬馨温柔善良,但也不是任由你欺负的!” 颜芷末不意外,她细长的眉梢微扬,余光朝白扬馨探去,白扬馨坐在自己位子上,微低着头,一副无辜可怜的样子。 “我懒得和你们打嘴炮,今天你们必须把我的椅子擦干净。”颜芷末接过夏青芜递来的湿纸巾,将纸巾递到两人面前。 “我们才不擦呢!” “擦干净。” 忽然一道声音传来,几人下意识转过头,颜芷末侧头一看,有些微诧。 第36章 他要罩着她 卫焱穿着白衬衫校服,双手懒懒插在裤兜里,阴沉的脸色看着有几分憔悴,眼底的黑眼圈明显。颜芷末不禁在想,这货昨晚做贼去了? 卫焱下巴动了动,示意一眼,重复道:“把椅子擦干净。” 两男生一愣,就连一旁看热闹的同学都是一愣。卫焱这是在帮颜芷末?他们俩可是对头啊,怎么回事? “老大,这颜芷末太嚣张了!我们这么做一方面是帮老大您出气,一方面也是帮扬馨啊,她一天天的眼睛和长在脑袋顶上似得。” 颜芷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们才是眼睛长在脑袋顶上呢!白扬馨那样的白莲都看不出来!还真以为是现代林黛玉啊。 “把椅子擦干净听见了没有!”卫焱声音大了一些,明显是生气了。两男生一愣一愣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看卫焱真生气了,他们也不敢再说什么。慌里慌张的接过颜芷末递来的湿纸巾,给她擦干净椅子。 颜芷末看两男生擦椅子小脸上露出一抹满意,她转眼看着沉着脸色的卫焱,眼睛轻眨带着一抹疑惑。这家伙,今天是转了性?竟然帮她说话了。 还是受刺激太大了?颜芷末猜测着。 两男生擦干净了椅子,一脸怯怯,“老大,擦好了。” 卫焱走到课桌边,半倚着开口道:“以后谁也不许再找她的麻烦,”他伸手指向颜芷末,“找她麻烦就是找我麻烦。” ??? 颜芷末微眯起眼,更疑惑了,这货,真吃错药了?这话听着好像他要罩着她似的。 两男生虽然摸不着头脑,但什么也不敢说,只连连点头答应下来。 “你没问题吧?”颜芷末坐回座位上,忍不住开口问道。 卫焱懒懒靠着椅背,“少啰嗦。” 颜芷末哼一声,没再理会。虽然她也不知道卫焱今儿是抽了什么疯,但他不和她对着干,她能清闲些。 上课时卫焱难得没有趴着睡觉,但他也没有真听进讲台上老师讲的课。许是他的反常,惹得老师注意,被点名站起来解题。 卫焱哪儿会这些,站起来时一脸的烦躁。 颜芷末低头看了看这道题,然后迅速在纸上写下公式和答案推到卫焱手边。 卫焱诧异看眼,他照着纸念着,讲台上的老师又诧异又欣慰,不断点头,顺带夸奖了卫焱一番。 卫焱坐下,侧过头看她,“你之前成绩那么差,又好几个月没来上课,还会这些?” 颜芷末得意扬眉,“本小姐天生聪明,之前是不想学,现在想学了,还不是分分钟就会的事。” 卫焱:“……” “自恋。” 颜芷末得意一笑,垂眼看着纸上的公式。这自然不是她的功劳,她数学一向不太好,这几道题,是她让小白教她的! 颜芷末抬头看了眼讲台,见老师背对着写着黑板,她拿出手机给顾晏白发去一条信息。 …… 顾晏白手边的手机叮的一声响起,他瞥眼后拿起看了看。 【小白,数学课好无聊呀,想你!】 顾晏白目光落在最后两个字上,一抹微光闪过眼底。 第37章 凭什么教训我? 颜芷末很快收到顾晏白的回复。 【嗯,听话,乖乖上课。】 颜芷末看着,嘴角忍不住上扬,咻咻咻摁着手机键,又回了一条。 顾晏白握着手机,手机一响,他立刻点开。看见一个可爱的兔子表情,【放学后小白来接我吧,我想吃红豆糯米糕啦!】 虽隔着屏幕,只有文字,但顾晏白仿若能看见她笑盈盈,灿烂的小脸。唇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在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忽然的一道声音将顾晏白的思绪拉回,他抬眼,从门口走进的女人身穿淡蓝色连衣裙,连衣裙外套着浅色风衣,姿态优雅。 “何时回来的。”顾晏白将手机放到一旁。 女人双手撑在桌边,眼睛明亮,“刚下飞机。” “事情都办好了?”顾晏白直言问道。 女人脸上落下一抹失望,“我才刚回来,晏白你也不关心下我累不累,就问我公事,是不是太没人情味了?” 顾晏白没有接话。女人轻叹气,看着顾晏白有几分担心,他这个淡漠的样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改变。 “这是那边提供的资料,我也和那边谈过了……” ………… 体育课一向是颜芷末最为头疼的课程,为之头疼的程度和数学课是有得一拼。两圈步跑下来她小脸通红,连忙接过夏青芜递来的冰水。 两人坐在石椅上,不远处几个男生围着白扬馨,殷勤的给她送水递毛巾。“就这样了,还有人上赶子给她献殷勤啊。”夏青芜忍不住说道。 颜芷末只是一笑,说到底白扬馨那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这些不知道的人,一如往常视白扬馨为女神也是情理之中。 “走吧青芜,去小卖部买点零食。” 两人抱着买好的零食正要往教室走的时候,忽然,眼前几个女生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几个女生看着样子就有些流气,不是什么善茬。颜芷末和夏青芜不想理会,但要绕行过去,这几人却故意挡着路。 “你们有什么事?”颜芷末清冷一声。 “颜芷末是吧,颜家大小姐,仗着家里有钱有权,就目中无人,今天我就要好好教训你!”带头染着红头发如火鸡一般的女生朝颜芷末扬扬下巴,恶意满满。 她讽刺一笑,“你教训我?你凭什么教训我?我认识你么?” “你认识不认识我不要紧,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副大小姐做派!还敢欺负人。” 颜芷末若意朝夏青芜递了个眼神。看来这人是给白扬馨出头的。“你是为白扬馨抱不平的?”她问道。 为首的女生下意识要回答,猛然发现不对,龇着牙朝颜芷末,“少啰嗦!” …… 顾晏白安静听着身边的人给他的汇报,黑漆深邃的眸攒着几分思虑,女人看他一眼,刚要说什么,他手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顾晏白接起,片刻后他平和的眉头倏然一蹙,眼眸覆上一抹凌冽,猛地一下站起。 “晏白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有些急事要处理。”顾晏白落下一句后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女人微怔,愣在原地。 第38章 十圈 教务处。 他们几个人并排挨着墙站着,几个人身上都是乱破不堪,有些还挂着彩。 身形微胖带着厚镜片的教导主任一手插着腰,一手拿着长竹棍指着一排站着的人,“你们,你们几个胆子真是太大了,敢在学校滋事打架!还有没有一点纪律可言!” “主任,我们没有,是……是颜芷末,颜芷末先挑事的。”刚才和颜芷末打起来的红头发女生指着颜芷末,来了个恶人先告状。 “谁先挑事啊,明明是你们先拦住我们的路!”夏青芜暴躁开口。 “我们拦你们也只是想和你们聊聊,是你们一言不合先动了手!” 颜芷末余光带着鄙夷瞥看红发女生,淡悠悠开口,“你们这个样子像是要聊聊吗?你染这一头红发看着就不好惹,和校外的小混混似得,我们怎么知道你们拦路是想做什么。” “你……” “啪!” 红发女生刚想开口反驳,教导主任手中的竹棍啪的一下拍在了桌上,吓得人一激灵,他生气瞪着红发女生,“校规规定不可以染发你不知道吗?还染得这么红!你这是不把校规放在眼里!” 教导主任的火气成功转移。夏青芜余光一瞥,朝颜芷末偷笑。 红发女生胆怯的不断和主任认错解释,她旁边的女生开口,“主任我们知道错了,但一码归一码,颜芷末带头打人可不能不管啊,她平时成绩就不好拖学校的后腿,一回学校就打人。” 教导主任此刻就像一株墙头草,风往哪面吹,他就往哪面倒。加之先前颜芷末在学校里的名声也确实不太好。 “你们几个,半斤八两!不好好惩治你们,你们是真不把学校放在眼里了!”教导主任气哄哄指着她们几个,“你们每个人把校规写上十遍!” 十遍?! 颜芷末眉头一皱,这校规她虽从没仔细研究看过,可怎么着校规本也有小二十页。十遍下来也是够呛。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教导主任不耐烦应了一声,门被推开,颜芷末看见走进来的苏奕芸,小脸沉了下来。 苏奕芸这个时候过来,绝没有什么好事。 “苏同学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教导主任看见苏奕芸脸上表情立刻变得和蔼可亲了。 苏奕芸学习拔尖,又惯会讨老师主任的喜欢,在学校的老师主任没几个不喜欢她的。 苏奕芸担心地朝站着的颜芷末看去一眼,“主任,我表姐刚回学校很多事情还没适应回来,她做这些事不是有心的,主任你原谅她吧。” 苏奕芸这话听似帮她说情,可三言两语就将这事定成了她的不对。 “主任你要罚我我认,”颜芷末说道,“但她们挑事在先,这事要弄清楚,要罚也得有个前后轻重。” “表姐,你别犟了,好好和主任认个错,主任宽容会原谅你的。”苏奕芸上前握住她的手。 主任冷哼一声,指着颜芷末,“就没见过你这么不听话的学生!甭管谁错在先,颜芷末你除了抄写十遍校规,再给我去操场跑十圈!” 第39章 颜芷末殴打同学 “主任!”夏青芜着急,“那她们呢?!难道她们不用罚吗?!” 主任瞪了一眼夏青芜,然后看向颜芷末,他眼睛目光里带着深刻的不满,“要怎么处罚还轮不到你们教我,颜芷末你现在立刻去操场跑十圈!十圈以后你们教室那层楼两个礼拜的地你也负责拖了。” 主任刻意针对给她加了惩罚。 忽然一声门口传来动静,门被推开,首先走进来的男人身穿白色衬衫,黑色的西装裤包裹着笔直修长的腿,轮廓分明的俊容饱含着如雕刻冰峰的冷冽。 小白! 颜芷末看见顾晏白双眼顿时一亮。 教导主任回过神不悦看着来人,“你是谁怎么也不敲门再进来!” 主任的话刚说完,跟在顾晏白身后的教学主任急步走了进来,忙凑到教导主任耳边说了几句。教导主任皱起眉,再看顾晏白的眼神中除了诧异,那抹不悦尚未褪去。 顾晏白目光落在一旁站着的,头发有些散乱的丫头上,眉眼间的目光明显柔和几分,他转眼看教导主任,启声:“我是颜芷末的哥哥,听闻她出了些状况。” 顾晏白话出,一旁站着的好几个人纷低声窃语着,颜芷末有一哥哥,传闻是有听说过,原也是附中的学生,还是个学霸,高考满分不说,听闻上大学后别人要用两年时间才能学完的学业,他用了不到一年就完成了。 没想到这传闻中的人,不仅是学霸,还是长得极好看的学霸。 教导主任肃着一张脸,“颜芷末违反校规殴打同学,我这正要按照校规处罚她,你既是她哥哥,正好,好好管教管教她。”主任话出一旁教学主任连忙拉扯了他的袖子,示意摇头。 然教导主任白翻一眼,不予理会。 “殴打同学?”顾晏白薄唇轻衔重复着,目光重落到颜芷末身上。 只见小丫头略显狼狈的小脸涌着不满,“主任,我没殴打她,是她们先来挑事的,我虽有动手,但顶多算是自我防卫!” “就是!”夏青芜连连点头附和。 “晏白哥,”苏奕芸凑到顾晏白身边,柔声道,“表姐一向是急脾气的,以前因为秦……因为冲动也做过些冲动的事,你别和表姐生气,她不是有心的。” 颜芷末眼眸骤然一冷。这贱人又在挑拨离间了!她没理会教导主任看她惊诧又恼怒目光,径直走到顾晏白面前,“我没错,是她们先挑事的。” “颜芷末,你还这么冥顽不灵狡辩?!你说再多,这惩罚也要施行!”教导主任说道。 两人四目相对片刻,顾晏白慢慢挪开眼,看教导主任,启声问道:“您给她的惩罚是罚跑十圈和拖地两个礼拜对吗?” 教导主任点头,“对。” “她们呢。”顾晏白余光朝红发女生她们瞥看去。 “她们只是抄写十遍校规!颜颜除了刚才主任说的,也还要抄写十遍校规!一点也不公平!”夏青芜说道。 红发女生们撇嘴,“是她先动的手,她罚多些难道不应该吗?” 话才落,蓦地女生感觉一股寒风侵来。 第40章 剃了就不扎眼了 顾晏白声轻悠慢,淡淡一声:“说她先动的手,可有实质证据?” 红发女生几个顿时一噎,顾晏白看着教导主任,教导主任眨了眨眼,“这倒没有。” “就是颜芷末先动的手,我们几个都亲眼看见的。”红发女生旁边的女生连忙开口说道。 “你们几个亲眼看见?”顾晏白启声,视线转向夏青芜,“我想她也看见了吧。” 夏青芜先是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立刻点头,仰着脖子说道:“对啊,那我也是亲眼看见你们先挑事动的手!” “你和颜芷末是好朋友,你的话怎么能算数!”其中一个女生脱口而出。 顾晏白薄唇唇角牵了牵,朝教导主任开口,“夏青芜是颜儿的朋友,她的话不足以为证,她们几个也是朋友,我想,她们的话应该也不足为证吧,主任您说呢?” 教导主任一噎,这反驳的有理有据。 “是是是,顾先生说的对,而且,当时事发是在学校操场附近,也没个监控,这究竟是谁先动的手也确实不好下定断。”教学主任颤笑着打着圆场。 教导主任憋着气,但被顾晏白反驳的有理有据,也不好强行责罚。他深吸气,说道:“但不管怎么说,颜同学是有动手了,顾先生,学生有错当责罚也是校规所定。” 顾晏白神色温和,颔首,“当然,那既然要责罚,主任不如一视同仁吧,她们的十圈和两个礼拜的地,若是少了,倒显得您偏有私心了,我想,您也不希望这样的闲话流出去对吗?” 顾晏白这是将了教导主任一军。 教导主任无可奈何,只能点头,将那几个人的责罚也一并了。 “主任重视校规校责,学生的仪态也是学校看重的,部分同学的仪态似不太妥当。”顾晏白又道。 顾晏白这话直指红发女生。教导主任眉头一皱,他虽看颜芷末不顺眼,但这一头红发,也是令他极不顺眼的!“你们几个,一会请个假,把头发给我染回来!弄直了!” “倒也不必这么麻烦,剃了也就不扎眼了。”顾晏白启声。 不一会儿,颜芷末看见吴风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剃头发的工具,“主任,剃头发的工具给您准备好了,在这边剃了也就不扎眼了,还不会耽误她们上课学习的时间。”吴风说道。 颜芷末余光撇看见旁边再没了嚣张气焰,只剩慌怕的几人,强忍憋着笑。 几个女生自然是不乐意的,但教导在气头上,她们闹也没有用,反而越闹,主任的火气越大。 三两下功夫,在吴风的帮忙下,如火鸡一般的头发,瞬间变短。 “你们几个放学回去后记得都给染黑了!”主任生气说道,“现在都给我到操场跑圈去!”主任说完特意瞥了颜芷末一眼。 颜芷末小眉头拧着,求助般看向顾晏白。只见顾晏白不紧不慢拿出一份东西,递给教导主任,“颜儿前些日子生了场大病,身体虚弱,这是医生开的证明,她近期内不宜进行过分剧烈的运动。” 第41章 堪忧 颜芷末紧拧着的小眉头顿时舒展开,眼眉含笑望着顾晏白。小白太厉害了!竟什么都替她想到了! “胡说,刚才我还看见她在操场跑步呢!两圈下来也没见有事啊!”为首的那个女生气的脸红。 颜芷末眼珠一转,解释道:“医生说了,不能过分剧烈运动,刚才我那两圈也是缓缓跑下来的,如果再跑下主任您要求的十圈,只怕是要进医院了。” “学生若是在有医生开的证明情况下被体罚进医院,只怕会惹来大小媒体的关注,这以后学校的名声……堪忧啊。”吴风补刀说道。 教导主任一听到关乎学校名声,顿时态度不一样了,他看眼颜芷末,颜芷末的脸色似乎是不太好。“那好吧,颜同学的十圈罚跑就免了,但教室外走廊的地你还是要拖的!” 主任说完朝几个女生看去,“你们现在给我去跑圈!” 几个女生面对教导主任的严厉心不甘情不愿,还不忘瞪一眼夏青芜,“主任她可没病。” 颜芷末神色严肃,刚要反驳,垂落在旁的手心一暖,她转过头对上顾晏白的双眼。 “这事双方各执一词,且不论对错,她和颜儿是朋友,看见朋友和别人扭打在一起,想帮忙分开也是情理之中。” 主任皱眉,脸色不悦,“照顾先生这话的意思,难道是要夏青芜也免了责罚?颜同学有医生开的证明可以免除,这夏同学,可没有。” “责罚可有,她充其量是要将朋友拉开,不至于责罚这么重,两个礼拜的地,应是足够的了。”顾晏白说道。 教导主任还想再说什么时候,被身边的教学主任一把拉住,教学主任递了个眼神,又和他低语了几句。教导主任脸色虽还是蜡如黄纸,但对夏青芜的惩罚到底是减少了。 从教导处出来,颜芷末和夏青芜两人都松了口气。“小白还好有你!”颜芷末小脸松然下,重染笑颜。 “表姐,幸好没事了,”苏奕芸跟着走过来,一脸看似的关心,“她们几个一向是不太好招惹的,表姐你不该为了一时之快招惹到她们的。” 颜芷末刚缓和下来的神色微凉些许,声冷许多,“方才我说了,是她们先招惹我的。” 苏奕芸表情僵落在脸上,余光有意朝顾晏白瞥去,边点头边笑,“嗯,这是自然的,好在现在没事了,不然晏白哥要担心了,还有秦树哥,秦树哥可是最心疼表姐你的。” 颜芷末:“……” 这贱人刚才没拉她受罚心里不平衡啊,又在这里挑拨离间。她抬眼看顾晏白,他眼眸邃深,倒是看不出不悦。 顾晏白定看着颜芷末的小脸,手缓缓抬起,“嘶……”她小脸忍不住皱了皱,发出一声。 下一瞬她的手被顾晏白牵住,他牵着她朝外走去,“吴风,这附近最近的一家医院挂个号。” 挂号? 颜芷末一愣,左手下意识抬起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疼。大概是刚才和那几人扭打时不小心弄伤的。 但到底没什么大碍。 第42章 她一直和你闹着 “小白,我没事的,不用特意去医院的。”她说道。 顾晏白眉头微蹙起,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她感觉到他的情绪。 从小到大,他跟着她,照顾她,保护她,也是最见不得她受伤的,哪怕是星点小伤。 “学校有医务室,小白不放心的话陪我去趟医务室吧。”她笑盈盈朝着他,为了让他安心些她说道。 在颜芷末的坚持下,顾晏白稍做妥协,陪着她一起去了医务室。苏奕芸在她这没达成目的,只好先回了教室,夏青芜等苏奕芸走远后也才离开。 颜芷末脸上和胳膊上都有些擦伤,都不严重,校医拿来药水和棉签,刚要替她擦药顾晏白便伸过手,接过校医手中的药水和棉签,小心扳过她的小脑袋替她擦着药。 他动作轻柔,生怕有一点弄疼了她。 校医笑了笑,“你哥哥对你还真好。” 颜芷末明显感觉顾晏白手中动作的一顿,她抬眼刹那双眸撞进他的眼眸中,看见他眼中的不悦。 等校医走出去后,颜芷末眼睛提溜一转,搂住顾晏白。他一愣,惊诧看着她,对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有些恍神。 “小白,想吃红豆糯米糕,还有奶茶。”她温温声,但却带着几分撒娇。 小的时候她只要有不舒服,就会这样和他撒娇,让他给她买好吃的,带她出去玩。 顾晏白让吴风给学校请了个假,带着颜芷末离开了学校。 傍晚回到颜宅,江嫂准备了不少好吃的东西。颜宅却也多了一个人。 颜芷末看着眼前的女人,女人气韵温婉,脸上含着笑,她觉得有些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是在哪儿见过了。 “怎么过来了。”顾晏白边问,边伸手替颜芷末将拖鞋拿出。 女人低眼看着顾晏白一系列动作,左眼之上的长眉微微上扬,眼中隐着一抹若意。 “有些事还没和你说完,打你手机一直没人接,所以就自作主过来了,”女人轻笑,“顺便也来看看颜颜。” “小白,她是?”颜芷末轻声,她实在想不起来这人是谁了。 顾晏白刚要开口,女人先一步开口,朝她温和友善一笑,“颜颜不记得我了?我是常曦姐姐。” 常曦…… 颜芷末想了想,才反应想起来。 常曦,是和小白大学同校的同学,从前她见过几次,也是个学霸级别的,那时没少帮小白的忙。只是前世她一门心思在秦树那边,常曦又比较低调,所以她也不曾多注意到她。 “记起来了,常曦姐姐是小白的同学。”她温声说道。 “有什么事到书房说吧,”顾晏白说完侧头朝颜芷末道,“你先吃饭。” 两人上了楼,颜芷末望着楼梯口,“江嫂,常曦姐姐什么时候过来的呀。” “常小姐大概四点来钟就过来了一直在这等着。” 颜芷末眨巴眨巴眼,轻叹一声,她还挺有耐心的。 楼上书房。 “听温燃他们说她一直和你闹着,我刚才看着,她好像还挺乖巧的。”常曦说道。 第43章 心思 “嗯。”顾晏白淡嗯一声。 两人交谈了片刻后才下了楼。 楼下颜芷末坐在沙发上翻开着杂志,手边是一小盘水果,见他们下来她从沙发上跳下来,“小白你们谈完事啦!” 顾晏白朝餐厅那边瞥了眼,桌上的饭食没有动,“不是让你先吃么。” 颜芷末弯眉笑,“我等小白一起嘛。”她语间带着几分撒娇。 顾晏白脸色神情看似淡漠,但他看颜芷末的那双眼眼底微荡开的那抹鲜少见的温柔是明显的。常曦双眼目光流离微转,唇角微牵起。 顾晏白转头朝常曦道:“我让人送你回去。” 常曦看两人,两个人没有一个人有要留她下来用晚饭的意思。顾晏白一向清冷,她也习惯了,只是…… “晏白,你不留我吃饭吗?”常曦笑着问道。 颜芷末轻眨眼看着常曦,莫名的一种直觉涌起,“晏白性子就是这样,总是冷冰冰的,”常曦转头朝颜芷末一笑,“还是颜颜可爱。” 颜芷末:“……” 常曦话都主动说到这个份上了,不留她吃顿晚饭,倒显得他们不懂人情世故。 这顿晚饭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 颜芷末也发现了一些端倪,常曦对小白,是有些心思的。 嗐!也怪她,前世一门心思在别地,对小白的事一点也不上心。如今重生而归,除了要对付渣男贱女,还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能让情敌有机可趁。实在不容易! 她滑动着手中鼠标,看着网上的咨询,蓦地,被一则新闻引住目光。 …… 颜芷末和夏青芜两人被罚拖走廊的地,这拖地倒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每日拖,还会有不少人围看,是不太舒心的。 “表姐,我帮你吧。” 苏奕芸不知何时过来的,一副善良体贴她的样子,惹的不少同学纷纷望向过来。 颜芷末淡淡一笑,“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来就好。”她拒绝道。 苏奕芸坚持,“表姐还是我帮你吧,从前你在家的时候舅舅舅妈那么宠爱你,哪儿舍得让你拖地扫地,这些事我做的多些,也快些。” 颜芷末本来还平和的情绪被苏奕芸这一句话惹得火气是直往脑袋顶上冒。 苏奕芸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含刀子的话。谁都知道她们是表姐妹,也都知道苏奕芸无父无母和她住在一起,她这‘不经意’的话说出来俨然将自己塑造成了现实版的灰姑娘。 不愧是绿茶鼻祖! 苏奕芸看着颜芷末表情的变化,低眼片刻后怯怯声:“表姐,是……是我说错什么了吗?对不起。” 颜芷末温柔一笑,“奕芸,我没说你什么呀,你干嘛和我说对不起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了你呢。” 不就是装白莲绿茶么,好像谁不会似的! “就是,颜颜什么都没说,你这一副好似受了委屈要哭算怎么回事呀?”夏青芜及时补了一刀,令苏奕芸脸色顿时难堪。 “好了奕芸,这拖地受罚是我的事,就不连累你了,你的好心我心领了,连累你我心里也不好受的,你回去上课吧。” 装好心装白莲,也不是她苏奕芸一人会。颜芷末暗想。 第44章 被打成猪头了 苏奕芸本想装模作样博一番同情,再让其他人对颜芷末成见更多些,却没想到目的没成,反引了一些议论。她只好先妥协而离。 看着苏奕芸离开,颜芷末两道细眉微扬粉唇边露出一抹得意。 夏青芜侧目看颜芷末,单手搭靠在她右肩上,忍不住开口,“颜颜你真的不一样了。” “嗯?什么不一样了?”颜芷末一时没反应过来。 夏青芜弯唇浅笑,“之前你对苏奕芸这个表妹是有求必应几乎她说什么是什么。” 颜芷末目光微落下,想到从前的事不由有些难过,“青芜,抱歉。”她呢喃出声 夏青芜一愣,片刻展颜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啦,和我这么客气干什么,只要颜颜你能明白什么是对的,什么是好的,那就好啦!”她歪脑袋,对着颜芷末,“不过你上次说,你要和秦树分开是真的?” 虽然颜芷末能及时醒悟作为朋友的她是很高兴的,但到底之前颜颜对秦树死心塌地,如今骤然要放弃,她多少是感觉意外的,也担心她只是一时冲动。 颜芷末边拖着地,点点头,“当然。” 重来这一世,她的目的很清楚,复仇,还有……弥补。 “对了,青芜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夏青芜听着,秀眉微蹙,“滨海城的项目?” “嗯,你那边有听说什么吗?夏叔叔那边。” 夏青芜想了想摇头,“这个我没听我爸提起过,他好像没有要参合这项目的意愿,”她抬眼看颜芷末,“你怎么突然对这些感兴趣了?是有什么事吗?” 颜芷末点头,“是有点事,我听说这个项目要建,听说有不少公司盯着要出价一揽下来,我想知道最高价的是谁。” 夏青芜虽然不知道颜芷末要想干什么,但道:“这个我帮你问问我爸吧,颜颜你可以问问顾晏白呀,他现在管着颜氏,这些商业上的事他应该多少都知道些吧。” 颜芷末轻笑未语。她是不想惊动小白,而且……现在小白对她,她还没有十足的把握他已完全信任她了。 两人拖完走廊的地后回了教室,她们回到教室时就听见班里不少同学叽喳谈论着一件事。 两人听了听,听明白后,有些诧异。 “那几个人被打了?”颜芷末微诧。 “是啊,都被打成猪头了,你们看。”八卦的同学将不知道哪儿弄来的照片放了出来。这一看,着实是吓人。 昨天那几个嚣张到不行的女生被打的满脸花,“谁做的?”颜芷末和夏青芜下意识问道。 “谁知道啊,不过她们几个也是活该,瞧瞧她们在学校不可一世的德行。” 颜芷末和夏青芜两人相视一笑,虽不知是谁做的,但着实还挺痛快的。 两人回了位子,不一会儿,卫焱吊儿郎当从教室外走进来。颜芷末瞥看他一眼,注意到他露出的半截胳膊上的一道擦伤痕迹,“你打架去了?”卫焱没理会她。 颜芷末无语撇唇,随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创可贴,“贴上吧。” 卫焱脸色别扭伸手接过颜芷末递来的创可贴。 第45章 出气 “我听别人说你一直是打架能手,战绩无败呀,”颜芷末左手撑着额,右手握着笔随意在草稿本上涂画着,“谁这么厉害能将你弄成这样?” 卫焱一个眼神瞪过去,“你嘲笑我?” 颜芷末皮笑肉不笑的嘿嘿一声,连忙摇头,“我哪敢嘲笑您呀。” 卫焱冷哼一声撇过头,他可没败!不过是那娘们仗着有尖锐指甲罢了! 见卫焱不说话颜芷末看他眼,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们之间虽还是时不时的斗嘴,但两人之间的关系较之起初已经好了许多。 两节数学课的时间卫焱是一觉睡过去的。 课间休息时,一同学急匆匆的跑回教室,朝教室里的同学汇报着八卦。 颜芷末本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却听见说是那几个女生被学校开除了! “开除了?!真的开除了?你们没听错吧?”颜芷末忍不住问道。 “当然没听错,她们几个现在灰溜溜的在办退学手续呢,颜芷末,这事你不会不知道吧?”同学若有所意看她。 颜芷末无语,“我难道应该知道?我和她们可不熟。” “是不熟,但昨天你们不是还争执闹到教导处了吗?今天她们又是挨打又是被开除,可不是你在背后做的吧?”这些人想当然的将事情想落到她脑袋上。 颜芷末翻了翻白眼,虽无语,但也懒得和她们做无畏的辩驳。她和夏青芜两人对这事也是左右猜了猜。 下午放学,她们往学校门口走的时候,正好看见那几个拎着包要离开的女生。几个女生看见她们俩是一脸的怒气和怨恨,带头的那个怨恨怒气就更明显了。 “颜芷末,你厉害啊,你现在得意了吧?!你让卫焱打我们,现在又弄得学校要开除我们!你这个毒妇!”女生的眼神似恨不得将颜芷末撕碎! 卫焱? 颜芷末和夏青芜诧异对视一眼,“打你们的是卫焱?” 女生翻白眼,“别装了,卫焱打我们不就是为了给你出气?你还装得不知道的样子,装什么白莲花!” 是卫焱将这几人打了,颜芷末是真没想到,她和卫焱关系虽然缓和了些,但是要说卫焱为了她出头打人她是难相信的。 “我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你信与否和我都没什么关系,不过以后不用再在学校看见你们,倒还真是挺不错的。”颜芷末懒得和几人废话,落下一句话后挽着夏青芜的胳膊朝校门口走去。 “没想到是卫焱打的人,颜颜那她们几个退学是不是也是卫焱做的?”夏青芜猜想道。 颜芷末粉唇撇撇,“不知道,但应该不是吧,打人也就算了,卫焱还能真为了我就让学校让她们退学?”怎么想也不可能。 夏青芜笑,“那难说,这之前咱们不也没想到人是卫焱打的么。” 颜芷末无奈一笑。 顾晏白的车一如既往停在校门口附近,她和夏青芜分开,乖乖爬上车子。路上她忍不住将今天学校的发生的事说给顾晏白。 顾晏白听着,神色温淡情绪不多。 “没那些人在学校小姐上课也能更安心,看来少爷的决定是没错的。”吴风开口道。 第46章 嗯,喜欢 颜芷末愣住,侧眸看向身边的男人,“小白?是你让她们退学的?” 顾晏白眸光微冷,看了眼前头的吴风,“你话多了。” 吴风憨而一笑。 “你不高兴?”顾晏白转眼,神情略显严肃。 颜芷末看着他这般神情,连忙摇头,然后朝他露出一抹笑,“小白是为了我呀,我怎么会不高兴。” 顾晏白严肃的神情这才缓和下来。 “小白,我们不是回家吗?”她侧头看着车窗外和颜宅背道而驰的景色。 “周钰他们叫一起打桌球,顺便一起吃个饭,”他说道,又怕她不喜欢不愿意,“你若不想去,我们现在就回家。” 颜芷末笑笑,“没事,一起去玩玩好啦。” 虽然温燃总是怼她,但她也不是那么小气,那么胆怯的人,他们是小白最要好的朋友,她可不想让小白因为她夹在两边左右为难。 车子到了目的地,颜芷末跟着顾晏白走进去。温燃一看见她就开始了嘴遁,“哟,你又来啦,以前没见你这么喜欢跟着晏白哥,怎么现在跟个尾巴似得。” “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我不喜欢?我喜欢跟着小白,小白也喜欢让我跟着,对吧,小白!”她转过头,水汪汪的大眼睛夹着一抹撒娇看着他,一副楚楚可怜招人疼惜的样子。 “嗯,喜欢。”顾晏白声淡却坚定应着声。 温燃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呼呼缓着气。 看着温燃气呼呼的样子,颜芷末忍不住偷笑着,这家伙虽然嘴巴总是不饶人,但人是好人,这个样子,还有几分傻乎劲,挺可爱的。 四个人吃完饭后,他们来到台球室。台球她会些皮毛,能打,但不精。 顾晏白耐心手把手的教着她。 “这东西也是看天分的,你如果没有天分还是别勉强了。”温燃开口。 颜芷末一记眼神瞪过去,周钰一双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转身的时候拍了拍温燃的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温燃:“???” “要不,比一场?”颜芷末朝温燃递了个眼神。 温燃哼一声,“你确定要比?别一会输了哭鼻子就难看了。” 颜芷末笑,“放心吧。”她走到温燃对面的位置。 温燃端握起球杆,看眼顾晏白,“晏白哥,这是她要比的,输了可不能怪我。” 顾晏白收回眼,凑到颜芷末身边又指导了几下。 温燃到底是玩的多的,起先几球都大占上风,每每进球他是一脸的得意朝颜芷末扬扬下巴。颜芷末看着桌上的球,粉唇撇撇,心里稍有些着急。 “别着急,看准了再打……”顾晏白附声低言两句。 “晏白哥,你可不能帮她作弊。”温燃抗议道。 顾晏白双手插兜,背靠桌边,耸耸肩。 又连着两球,温燃还是暂时领先。但就在温燃正高兴的时候,颜芷末赢了一局。 “怎么样。”颜芷末朝温燃笑道。 温燃摸了摸鼻子,嘴巴一撇,“一局而已,得意什么,我还是领先。” 第47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温燃这话刚说完不多久,比分就被颜芷末追平了,他瞪着眼看着着急的情绪都落在了脸上。一旁看好戏的顾晏白和周钰两人一人端着一杯酒,颇为悠哉。 “没想到这丫头还挺有天分的,竟然能在短时间内追平温燃的分。”周钰忍不住开口。 顾晏白目光定定落在弯着腰执杆进球的小姑娘身上,抿喝了一口杯中酒后应声:“嗯,颜儿一向都是聪慧的。” 周钰:“……” 瞧这顺杆夸的。在顾晏白眼里只怕颜芷末就没有不好的地方,饶是两人之前闹成那样,“我倒是挺好奇,是什么让大小姐转了性子,前段时间还和你闹的翻天覆地,怎么突然就变那么听话了。”周钰道。 顾晏白眼色微垂,未接话。 周钰瞥看他一眼,侧过身,“晏白,不是我要说她什么,只是……事出反常必有妖,还是留心点好。” 顾晏白眼色更沉几分,手中酒杯里的冰块逐渐融化,杯壁上沁下一行一行水珠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 “哈,怎么样!” 两人正聊谈着,忽然颜芷末欢喜的声音响起,两人望去,只见颜芷末抱着球杆脸上绽着灿烂又得意的笑,而对面的温燃,是一脸的严肃。 “温燃,你不会输了吧。”周钰笑着问道。 “才没有!”温燃反驳,同时瞪了眼颜芷末,“是她运气好,让她领先了一局,可还没结束呢!” 颜芷末咧唇笑,“那就继续。” 许是局面突然反转,两人更认真了,尤其是温燃,双眼就不曾从台面上移开过,每撞一球更是谨慎小心。两人的比分是你追我赶,不相上下。 “我看你们俩今天也分不出个输赢,不如今天就到这,平局,你们下次再比。”周钰上前打断两人。 两人这比了很长时间,再比下去,只怕是没完没了了。 虽是平局,谁也没有输,但对温燃来说是和输了没什么两样!他一脸气呼呼的,原以为十拿九稳能赢的,没想到居然弄了个平局出来,太丢脸了! “今天看在晏白哥的面子上小小让你一下。”温燃傲娇的冷哼一声。 颜芷末喝着饮料,笑着,没再和温燃呛嘴,这局看似平局,但她已算是赢了,嘴上的便宜就让他占去些也无妨。 他们两人比完后顾晏白和周钰接过杆,两人打着,她和温燃在一旁看着,她听着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谈话。 他们三个在一起时不时会说起生意上的事,尤其是周钰和顾晏白。生意场上的事她懂的不多,尤其他们说的又颇深复杂。 但…… 颜芷末一听,两人正谈着的是滨海城的那块项目,她眼珠微转,划过一抹情绪。 “小白你们在说滨海城的项目吗?”她凑到顾晏白身边,开口。 周钰掀眼看她一眼,“怎么,你有了解?” 颜芷末弯唇一笑摇摇头,“没有,只是听同学说起过,听说滨海城要是做成了,是要开发成云京最大的娱乐城,很是气派。” 第48章 醒来 “现在说这话尚早。”周钰淡声道。颜芷末听出他语气间细微的那抹不屑。 她眨巴眨巴眼,看着周钰,“怎么了,难道你们不看好这个项目的发展吗?”她侧过头望着顾晏白询问道。 “滨海城看似是一块肥肉有发展价值,但实际上它这块地牵扯的问题不少,即便是发展起来了,也会有不少问题。”顾晏白解释道。 颜芷末张着唇,点头,“这样啊,我还听我们班的同学说很多公司在抢这个项目,还以为是很好的呢。”她笑着道。 “肥肉好吃,但过肥后反而失了滋味,”周钰接话说道,“听说这个项目现在是尚氏出的价格最高。” 尚氏…… 颜芷末眼色微深。 回去后颜芷末在网上翻看查阅着尚氏相关的资料,能欲要下滨海城这块项目的公司不会是名不见经传的,而云京的尚氏,也只有这一家。 夏青芜那边帮颜芷末问来的情况和周钰所说一样,现在有意,且资金最高的是尚氏。 “其实这个项目挺好的,也不知道我爸怎么回事,平时见了项目跟饿狼见了兔似得,这回却什么反应也没有。”夏青芜说。 颜芷末轻浅一笑,夏叔叔也是商场老手了,有远见看出这其中的猫腻。 “对了,说起这个尚氏,我听说这尚氏的总裁一直是无儿无女的,就有个外甥女,还是个学霸,叫,常……常什么来着。” 常? 颜芷末眼珠一转,不会这么巧吧? “常曦?”她试探出口。 夏青芜一拍桌子,“对,就是这个名字,听说这尚总可宠爱这外甥女了,对了她好像和你们家小白大学还是一个学校的。” 夏青芜后头说了些什么颜芷末没听进去。常曦,是尚氏总裁的外甥女…… 就在她想着的时候,忽然,手边的手机响了,她拿起看眼来电显示。 “小白,怎么了?” 这个时候小白很少打电话给她。 夏青芜抱着零食吃着,转头就看见颜芷末突变的脸色,甚至双眼含着泪,“颜颜,怎……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颜芷末挂了电话,眼泪珠子忍不住掉了下来,“青芜我……我妈醒了。” 夏青芜双眼瞪大,“真的?!那太好了!” 颜家出事,颜父入狱,颜母昏迷未醒,对颜芷末是巨大沉重的打击,如今颜母醒来,无疑是天大的喜事。 “我要先去医院看我妈了。” “要我给你请假吗?”夏青芜问道。 “不用了,小白都请好了。”颜芷末急慌慌朝校门口跑去。 妈醒了!重生后,她一直盼望的事,总算迎来了。 颜芷末急匆匆跑到校门口时顾晏白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她火急火燎上了车。 “妈咪情况怎么样了?”她小脸上泪痕尚在。顾晏白替她擦拭干净,“人已经醒了,医生护士现在在给舒姨做检查。” 颜芷末呼吸泛重,小手紧紧交握在一起。 他们赶到医院病房时医生还在病房里给舒娴做着检查。没多一会儿的功夫,苏奕芸也来了医院。 第49章 开庭 三人在外头长廊等了大约二十分钟,医生和护士走出来。 “医生,我妈咪怎么样了?她还好吗?”颜芷末着急问道。 医生微微一笑点头,“病人已经清醒了,我也给她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她一切都好。” “我们可以进去看望吗?”顾晏白问道。 “看是可以的,不过病人刚醒,神志还不是特别清醒,加上她昏迷许久才醒来,身体虚弱,你们进去后不要太大声,和病人说话也要注意时间,不可时间太长。”医生嘱咐道。 三人进了病房。病房里舒娴躺在病床上,鼻间还插着管子,颜芷末看见母亲的刹那眼泪珠子如断线的珍珠掉了下来。 “妈咪,”她伏到舒娴身边,“我是颜颜。” 能再见到母亲,于她来说是何其珍贵。 舒娴眼睛虚弱睁着,手微微抬起,呐呐张着的唇是想说什么,却又没有力气说出。 “妈咪,你现在身体还虚弱,我们不着急,慢慢来。”颜芷末握住母亲的手,她眼眶掉下的眼泪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舒娴虚弱的眼慢慢下移,视线定在颜芷末的小脸上,眼中的那抹虚弱夹着浓浓的爱意。 “舅妈,你要快些好起来,奕芸很担心你的。”苏奕芸在旁边附声说道。 舒娴眼睛一闭一睁,以此作为回应。 舒娴身体虚弱,此刻也说不上话,所以三人并没有在病房呆太久的时间便离开了病房。 顾晏白搂着颜芷末,宽声安慰着:“舒姨醒来了以后会没事的,别哭了。”颜芷末哭的厉害,抽噎靠在顾晏白的怀里。 一旁苏奕芸看着眼底划过一抹鄙夷和厌恶,但脸上却还是勾着温柔的神情,“是啊,表姐,舅妈醒来了这就是好事,舅妈一定能更快好起来然后出院的。” 颜芷末没理会苏奕芸虚假宽慰的话。 一直到回到颜宅,颜芷末的情绪久久难以平复。江嫂知道这事后更是十分欢喜,渴盼着女主人早日能回家。 “对了小白,爸那边……有什么消息吗?”她问道。 颜氏出事后,父亲作为颜氏的主要负责人被调查,最后……入了狱。因为兹事体大他们连看望都不能,在之前法、院开过一次庭,但他们也不能出席。 “过段时间会再有一次开庭,那时候,兴许咱们能出席。”顾晏白说道。 颜芷末羽睫半垂,情绪深深。父亲的这事,前世时是被判了重刑,如今……只怕结局还是一样。 “别想太多了,今天你也累了,早点睡。”顾晏白宠溺揉了揉她的发。 颜芷末点点头,顾晏白起身走出房间将房门带上。 第二天是周末,颜芷末记挂着母亲,中午的时候让江嫂煮了些米粥。 “表姐,你是要去医院看舅妈吗?” 颜芷末将保温壶撞进保温的袋子里淡应了一声。 “我和表姐一起去,”苏奕芸说道,“我也很惦记舅妈呢。” 颜芷末没拒绝,也没答应,她答应拒绝与否没什么差别,她虽不愿苏奕芸这个虚伪的人去看望母亲,但要阻止,也不太现实。 第50章 先见之明 两人一起到了医院。护士刚替舒娴擦拭完身体,舒娴看见她们来,脸上表情虽艰难,但眉眼间是溢着想要表达的欢喜。 颜芷末坐在病床边陪着自家母亲说着话,母亲虽还不能回应和她对话,但能这样已是莫大的惊喜了。 苏奕芸在旁偶有插几句嘴,但因颜芷末没太理会,舒娴又回应不了话,她觉得无聊的很,呆了一会儿后便寻了个由头出去了。 颜芷末看着苏奕芸离开的背影眼珠子一转,她低声和病床上的母亲温语几句后,起身走到门口。 在门口她探头朝长廊尽头望去,就看见苏奕芸正低头发着信息,若隐若现的还能看见她脸上的一点笑。 苏奕芸不会那么安分的。颜芷末想了想,随后拿出手机给顾晏白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顾晏白在接到颜芷末电话后,眼色温柔下,他起身,“这些事你处理好。”朝吴风交代好后他起身离开。 顾晏白刚走到门口,手机叮的一声响起,他低头看了眼,刹那间目光沉落下来。 医院门口,颜芷末出来买饮料顺便等顾晏白。 不一会儿,她看见穿着白色衬衫西装裤身姿挺卓的男人朝她这边走来,她平和的小脸瞬然扬起笑,“小白!” 也几乎是同一时间,秦树从另一个方向疾步走来,“颜颜。” 看见秦树,顾晏白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颜芷末抬眼看顾晏白,还好她提前和他说了,否则又是麻烦事一件。方才看苏奕芸偷偷摸摸的样子,就觉不对,还好她有先见之明! “你怎么来了。”颜芷末淡淡声,没有往日的热情。 秦树轻叹气,温声道:“我听说伯母清醒过来了,所以想来看看。” “是听奕芸说的吗?”颜芷末直接问道。 秦树显然没想到颜芷末会突然来这么一句,微怔片刻,他轻咳一声,转开话,“伯母情况怎么样了?” “还好,不过医生说了,我妈咪现在身体还很虚弱,你如果想去看她,只怕不行。”颜芷末说道。 颜芷末两三句话将秦树要去看望舒娴的心思打断,秦树望着眼前的人儿,眉头微皱。 “表姐,原来你在这呀,”苏奕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看见秦树的时候似很惊讶一般,“秦树哥也来啦!一定是表姐让你来的吧。” 若不是有所顾忌,颜芷末保证自己的一巴掌一定会扇到苏奕芸精致又虚伪的脸蛋上。 顾晏白目光始终落在秦树身上,明眸中是隐忍的敌意。蓦地,他感觉手心一热,眼睑微垂,看见身边小丫头紧牵住他手的小手。 秦树目光触到两人牵着的手,一抹不悦闪过,他启声道:“颜颜我记挂着伯母,还是去看看吧,我不会出声打扰到伯母的。” “那一起去吧。”颜芷末淡声。 四人朝医院里头走去。到了病房秦树只隔着一段距离看望了一眼,“颜颜相信伯母很快就可以好起来了,别担心。”他安慰道。 颜芷末温温牵了牵唇,“我知道,我没有担心。” 颜芷末不同于往日的热情令秦树总有些不快。“秦树哥,一会儿顺便就回颜宅一起吃顿饭吧。”苏奕芸开口提议道。 第51章 分手 苏奕芸这看似顺口的一提,实则故意,明知顾晏白最不忌讳,最不喜欢的是什么,她越是要这么做。 “也好,我……”秦树刚要答应下来,却被颜芷末一声打断话。 “饭就不用吃了,”她眼色语气都冷淡许多,“奕芸要是想请客吃饭,你们两个在外面餐厅吃就好。” 顾晏白未语定望着身边的人,她拒绝了秦树。这还是头一次,他亲耳听见,亲眼看见她拒绝了秦树的要求。以往只要能和秦树凑在一起,她是怎么样都可以,可如今却…… 颜芷末拒绝的话令秦树一怔,苏奕芸脸上的浅笑僵住。 四人走出医院,苏奕芸不敢当着颜芷末的面和秦树凑的太近,秦树临要上车前忍不住朝颜芷末和顾晏白望去一眼。 “秦树。” 忽然,颜芷末叫住他。 顾晏白眉头骤然一蹙,大手本能握住她的小手,紧紧握着。 颜芷末感觉手心一阵疼痛,她低看一眼,却并没有甩开他紧握着她手的手。秦树走过来,脸上攒着一抹温柔望着颜芷末,“颜颜。”果然她还是最在意他的。 “有件事,我想我要和你说清楚。”颜芷末开口。 “嗯,你说,不论什么事我都会答允你的。”秦树说道。 颜芷末侧头,再转过头时脸上是挂着笑,温声开口,“从前我们是男女朋友,今天开始,我们分手。” 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说出的一字一句如石子落入水泉一般,荡开涟漪。秦树和顾晏白两人脸上都是一抹怔然。 秦树反应过来后脸上的温柔散去,“颜颜,你在说什么。” “我说今天开始我们分手,以后互不干涉。”她说道。 颜芷末要和他分手?! 秦树深感震惊,更觉不信,颜芷末怎么可能会要和他分手!她那么喜欢他,她要和他分手?这听起来是如笑话一般。 “颜颜,你在开什么玩笑,”秦树开口,余光朝顾晏白瞥看去,带着一抹敌意,“是他逼你的对不对?!顾晏白,你卑鄙无耻!” 秦树箭步上前就要揪住顾晏白,被颜芷末眼疾手快拦在面前,她清丽的小脸透着不悦和深深的保护欲,“小白没有逼我,你也不能骂他!今天的话我已经说清楚了,你知道就好了。” 她不想和秦树多扯皮,“小白我们回家。” 转身要上车的刹那秦树着急伸手抓住颜芷末胳膊。刹那,顾晏白脸色一冷,一把扣住秦树的手,甩开。秦树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你没资格碰她。”他冷声。 “我没资格?顾晏白难道你就有吗?颜颜自始至终喜欢的都是我,是你胁迫威胁她,令她畏惧你!” “闭嘴!”颜芷末呵斥一声,眼色更清冷,“秦树,我再说一遍,我要和你分手和小白没有任何关系,而且他也没胁迫过我。” 她不愿再和秦树多说,拉着顾晏白转身上了车,冷漠关上车门。 “颜颜!”秦树拼命拍打着车窗,但车子很快疾驰而出。 第52章 楚楚可怜的撒娇 秦树怒瞪着眼望着飞驰而离渐行渐远的车子,呼吸沉重。 砰!剧烈一声响。他一拳头打在身旁的大树上。 “什么,表姐真的当真顾晏白的面这么和你说的吗?”苏奕芸听秦树的话,诧异问道。 颜芷末居然要和秦树分手?还是当着顾晏白的面说的。这简直不可思议…… 秦树沉着眼色,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启声:“颜颜一直很粘我,我们两个每一次吵架她从不会提分手,有时我气恼下说起这两个字,她都哭闹许多。” 正是因为颜芷末对他太喜欢,太依赖,他根本不认为她能离得开他。 而今天,颜芷末居然主动提分手。 苏奕芸眼里划过一抹情绪,淡声开口,“你打算怎么办,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若真这么算了,他们之前的努力可都白费了。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秦树低沉一声,眼底是一抹深深的不甘。 苏奕芸看着秦树脸上的表情,心底的妒意更生几分,她凑到秦树面前,主动搂住他,“秦树哥,我们的努力不能付诸东流了,你答应过我,要保护我,替我拿回应属我的一切的。” 苏奕芸身上的香水味道窜入鼻腔,令他有一瞬恍神,“我知道。” ……… 颜宅。 从她和秦树说分手,回来的这一路,到现在,他就一直望着她,深邃漆黑的双眼似要将她彻底看穿似的。 “小白……” 她张口的同时,顾晏白启声,“刚才的话,是真的?” 颜芷末扬眉一点也不含糊点头,“当然了,小白难道不信我么。” 不信么…… 顾晏白眼色微微沉,不是不信,是难以相信。她从前对秦树那般…… 纵然她这些日子乖巧许多,但她对秦树,难道真能说放下了,就放下了? 她的乖巧,是否还是如从前一样,只是伪装,为了逃离他身边的伪装。 “小白……”顾晏白闻声掀眼而起,蓦地,撞进小丫头水灵灵湿漉漉的明眸中,令他心尖一颤,“信我吧,我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 顾晏白喉间微哽,面对她的楚楚可怜的撒娇,他终是没再多说什么。 颜芷末回了自己的房间,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听见外头有动静,然后门口就响起敲门声和苏奕芸的声音。 苏奕芸会来找她,她一点也不奇怪。她和秦树费尽心思的策划如今骤然被她打断,她岂还能坐的住,张口便是听说,劝和的话。 颜芷末安静听着,等她的话都说完后,才慢慢开口,“这事你这么快就知道啦,秦树和你说的?看来你们的关系亲密嘛。”颜芷末慢悠悠阴阳怪气。 苏奕芸脸色闪过一抹尴尬,很快抚平,忙道:“表姐你说什么呢,是秦树哥伤心,想托我问清楚表姐,我这才知道的。” 颜芷末淡淡一笑,“没什么好问清楚的,该说的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了,你也不需要劝我,这是我和他的事。” 颜芷末三言两语拨的苏奕芸再无多说的机会。 第53章 主动 和秦树说清楚后,秦树依然没有放弃,每日的短信已经是基本。但他发的每一条短信颜芷末都是看都不看就删了。偶尔他来找她,她也是一脸的冷漠,不予理会。 秦树从没受过这样的挫败。从前都是颜芷末追着他跑,离不开他,可如今颜芷末态度骤然大变,他不仅恼怒,更觉丢面。 舒娴醒来几日后,慢慢可以说话了,精神也好了些。颜芷末基本是一放学就到医院陪护,在医院也时常能看见苏奕芸的身影。 “颜颜,这段时间怎么没有看到秦树那孩子?你们吵架了?”舒娴柔声问道。 颜芷末淡淡一笑,对两人分手的事并没有隐瞒于母亲。 舒娴听后诧异,她是最了解女儿的,女儿对秦树是一见钟情,两人在一起后,更是掏心掏肺,有几次两人吵架,她更是看见女儿情绪是何等的低落颓丧。 “怎么突然就分手了?秦树那孩子先提的?”舒娴慢声问道。 “不是,是我提的。” “你提的?颜颜,妈知道你对秦树那孩子的感情,怎么……” “妈咪,”颜芷末笑容渐深,“颜氏出事的时候您不是把我交给小白了吗?妈咪不是很喜欢小白吗。” 舒娴轻叹气点头,顾晏白她是很喜欢,那孩子从小来到颜家,和女儿关系一直很好,也很孝顺,只是,她虽喜欢,但也不想过分勉强女儿。 “但颜颜,最重要的还是你的喜欢,妈把你嘱托给晏白,你们感情好,可以如亲人,如兄妹,妈不要求你一定勉强自己和晏白在一起,毕竟,感情的事勉强不来的。” “顾先生,您怎么在门口站着呀。” 忽然病房外传来护士的声音,颜芷末转过头去,看见顾晏白走进来,“舒姨。”他神色温和,温声唤人。 颜芷末观察看着顾晏白的神情,他神情淡淡的倒看不出什么太多情绪。 舒娴身体虽虚,但一直记挂着颜氏和颜山盂,顾晏白和她讲了些,让她不用太担心。 从病房离开,“小白,我和青芜约好一起吃饭。”她说道。 颜芷末原以为他会问些什么,但他什么也没问,点点头,“让吴风送你过去。”他道。 …… 日月城。 颜芷末到了约定的地方,那人还未到,她点了一杯花茶坐着品着书等着。 日月城是最热闹的,可这最热闹的地方偏就有一最僻静的地方。她翻阅着书,突然,听见身后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余光朝旁微瞥,人来了。 “小姐,你找的我?”身后的人启声问道。 颜芷末细细轻嗯一声,然后将手中的书合上,慢慢站起身,转过去。 两人面对面对望着,颜芷末神情平淡,对面的人在看清她的样貌时,姣好精致的脸蛋露出一抹深诧,“颜颜?怎么是你?” 颜芷末温柔一笑,“常曦姐姐。” 常曦怎么也没想到这主动找她的人会是颜芷末,她们之间交集不多,且可谓很少。 “常曦姐姐坐吧,给姐姐点了最喜欢的花茶,试试味道。” 常曦看着一脸温笑的颜芷末,她连她喜欢喝什么茶都知道,看来是下了一番功夫。 第54章 她的目的 常曦没拘泥着,坐下后端起手边的茶杯品喝了一口茶。颜芷末笑对着她,“这花茶味道常曦姐姐还喜欢吗?” 常曦颔首,“嗯,味道不错,不过颜颜,我这人一向不喜欢拐弯抹角。”她直言道。 常曦是个聪明人,颜芷末知道,她将方才看的那本书递到常曦面前,“这是常曦姐姐想要的绝版书。” 常曦垂眼看着,是她想要,且寻了很久的那本书。在来这之前,她虽不知是颜芷末,但目的明确,只是没想到找到这本书,主动找她的竟会是颜芷末。 “你是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么书的。”常曦接过书,翻看着问道。 颜芷末两眼眯弯着,“这个不难呀,稍微打听下姐姐的喜好就知道了。” 还特意打听她的喜好,给她找来这本她想要多时的书,看来是有求于她了,“颜颜,说吧,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 “就知道姐姐是聪明的……” 她没和常曦再多打哈哈,直接道出目的。 常曦已猜到颜芷末是有事相求,甚至,她以为这事会和顾晏白有关,没想到却是…… “生意上的事,一向是舅舅一手操办,我从不插手。”常曦一句话,道清自己的位子,又以不难堪的口吻拒绝了颜芷末。 “这事,虽是我拜托常曦姐姐,但,其实也是为了尚氏,尚叔叔好。”颜芷末说道。 常曦扬眉对她,“为了尚氏好?说来听听?” 颜芷末缓缓道出,常曦慢饮喝着茶,听着。待颜芷末说完后,她才慢慢开口,“既然是为了尚氏好,为何又要尚氏出价到你所说的点才收手,索性一开始收手不就好了,这目的又是什么?” 目的…… 她的目的只有一个。 让秦树摔的惨而重。 但这一切,她不能和常曦明说。 “小白是姐姐看重的朋友对吗?”她道。 提到顾晏白常曦手微顿住,片刻轻嗯一声,“这事和他有什么关系么?”常曦反问。 “这事常曦姐姐若愿帮忙,对小白来说,是件益事,若不然,小白……”她眼睫微垂下,想到前世种种,那剧烈的翻滚侵袭着她整颗心脏! 常曦看见颜芷末脸色的变化眼眸微深。 片刻沉默后,常曦开口,“颜颜,你和晏白之间的事,我听温燃他们说过一些,你对他的伤害,可不小。” 常曦语气虽温和,但言语间的轻嘲却也是显而易见的。 “你说对晏白是益事,若我帮了你,但倒头来说不定害了晏白,”常曦轻笑摇头,“这事我可不愿。” “我知道常曦姐姐的担心,我不会害小白,而且,若我真有害小白的心,也不会来找姐姐了,”颜芷末说道,“常曦姐姐是小白的好友,小白是常曦姐姐看重的好友,我若要害,岂非打草惊蛇,常曦姐姐一和小白说了,我这,还能做什么吗?” 常曦定看着颜芷末,她和她见面的次数不多,但她这样坚定,更甚饱含着一抹浓浓的保护欲的眼神,她还是第一次看见。 第55章 满地狼藉 “好,我答应你。” 常曦话出颜芷末愣了一下,几秒后才缓过神。常曦站起身,将茶几上的书拿起,“这书我就拿走了,谢了。” “我是该谢常曦姐姐。”颜芷末甜笑着说道。 常曦点着枫叶红的唇瓣微咧一笑,“我倒想看看,这事的最后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颜芷末笑而不语,“常曦姐姐,这事……” “我知道,我不会和晏白说的。”常曦接过她的话说完后转身朝外头走去。 看着常曦渐行渐远的背影,她松了口气,软塌塌坐回位置上,大口喝了一口花茶。 …… 回到颜宅时,外头夜色已经落下,颜宅院子里的路灯都亮了起来,她顺着灯光回到去。 “我回来了。” “小姐回来了,”江嫂赶忙迎上来,“小姐。” 颜芷末转头看见江嫂略显着急慌张的脸色,“江嫂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小姐,少爷他……” “小白怎么了?”一听是关顾晏白她小脸顿时严肃起来。 “少爷也不知是怎的是心情不好,回来后饭也没吃就上楼了,后来我听见房间里是东西掉地碎裂的声音,就去敲门问了问,可少爷也没回我,我实在担心,给小姐打电话,小姐也没回电话。”江嫂说道。 颜芷末蹙眉,从包里拿出电话,这才发现,果然,有好几个家里打来的电话。 她去日月城见常曦时,特意将手机调了免打扰的模式。 “我去看看。”她急忙放下背包,脚步着急走上楼。 顾晏白卧室的大门紧紧关着,她和江嫂两人又是敲门又是唤声的,可偏里头没有一点回应给她们。 “江嫂钥匙呢?” 江嫂着急摇头,“少爷这屋咱们没有备用的钥匙。” 没有…… “那就要找开锁匠了。”颜芷末道。 “小姐要找吗?我这就去。”江嫂问道。 颜芷末刚要点头,蓦地,想到什么,急慌慌朝自己房间跑去,“江嫂先不用找开锁匠!” 颜芷末回了房间,很快拿出一把钥匙,江嫂诧异,“这钥匙是……” “小白房间的备用钥匙。”她解释道。 颜宅的每间房间都有一把备用钥匙,也都是由江嫂和两个管事的佣人负责保管。但顾晏白因为自小性格孤僻,不愿有人打扰,所以他房间的钥匙都在他自己那。 颜芷末手中的这把,还是他给她的。 颜芷末拿着钥匙将门打开,外头走廊的光线倾泄而入,将屋里的晦暗照映出来,“小白。”啪嗒一声,她将灯打开。 满地狼藉。 江嫂惊呼,“怎么会这样,”见颜芷末要进去,她提醒道,“小姐当心瓷片,我这就收拾好。” “江嫂,你们都先出去,谁也别再进来。”她道。 江嫂虽担心,但也不好多说什么,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江嫂离开后颜芷末小心走进房间,她关上房门,看着满地的狼藉。 地上书本,碎裂的花瓶茶碗,还有许许多多东西,一看便是故意为之造成的。“小白。”她轻唤声,但没有人应声,她张望看着四周,都没见到顾晏白的身影。 颜芷末朝里头又走了走,才看见紧闭的浴室门,里头有光。 “小白!”她跑到门口敲门,但也没人回应她,“小白,你是不是在里头。” 颜芷末眉头紧紧蹙着,小白一定是在里头的! “小白!” 她顾不得许多,直接拧开浴室的门闯了进去。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一阵寒冷袭上身,好冷! 浴室的地面都是水,花洒也还开着,顾晏白靠坐在浴缸边,目光空洞望着一处。 “小白!” 她蹲下身,着急担心望着他,手掌所触到他的身体皆是如寒冰一般。花洒放出的水都是冷水! 眼下还不到三月,还是冷天的时候,这样的冷水灌冲着,身体怎么受的了!她慌慌伸手将水龙头关上,小脸被水扑的湿乎乎的,“小白,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在这冲冷水?!” 顾晏白没有回应她,他双眼如见不到底的潭水一般,深幽而空洞,好似整个人都没有生气一般。 颜芷末叹气,伸手要将人拉起来,可饶是她怎么使劲,都没能拉动顾晏白。 “小白,你这样会生病的,起来好不好?”她温声劝道。 然,顾晏白无动于衷。 他眼神空洞,一动不动的这个样子,是令她不自觉想到那时初见他时,他的样子。 “小白,这里冷,我们出去好不好?”她鼻子一抽一抽的,她在这才不过几分钟就觉得冷的要发抖了,难想象他是在这呆了有多久。 “啊啾”颜芷末一个喷嚏下来,鼻子眼睛都红了,“小白,冷。”她望着他,伸手握住他的手。他手如寒冰。 一直没有反应的顾晏白此刻眼睫轻颤,空洞的双眼才有了一点聚焦,望看着眼前的人。 两人从浴室出来,颜芷末拿了两条毛巾,她裹着毛巾,替他擦拭干净身上的水珠,“一会儿我让人收拾下浴室,再放些热水,你要冲个热水澡驱除驱除身体里的寒气才行,不然会生病的。” 她说完,刚要起身,忽然! 手腕一重,整个人被带了过去,跌倒在柔软的床上。 “颜儿……别离开……”顾晏白倾身靠着她,呢喃出声。 “小白,你……你先起来,你这样会生病的。”她劝道,她试图起身,可两手手腕被男人钳握住,大半个身子也被压制住,完全动弹不得。 顾晏白微低着头,额前的细碎的发,遮住双眼,令人难看清他此刻的情绪,“要怎么做,颜儿才会喜欢我。”他沙哑的声音带着浓深的哀意和无措。 “小白……”她听着他这样的话,这样沉重的情绪,心口像被尖锐的东西拧了一下,“小白……我们先起……唔……” 话未说完,顾晏白已重重压住她的唇,未说完的话被吞没。 这吻带着极重的情绪,此刻的顾晏白情绪使然,所有的理智一丝不剩。 他所还害怕的所依赖的皆是她,他不愿,也不容许她有离开他的可能! “小白不要!”感觉到顾晏白要做什么的颜芷末惊呼出声。 然,顾晏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第56章 目光所达之处,皆是温柔 此刻的顾晏白如失了理智的猛兽,内心的不安,狠狠冲击着他大脑,令此刻的他只想掠夺! “小白!” 颜芷末挣扎着想推开顾晏白,可力气悬殊根本无法比。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过,她慌了,甚至恐惧了。 “小白不要……你别这样好不好,我怕……” 女孩夹着委屈,害怕的嘤咛哭泣声在房间响彻起,如一棒般,狠狠砸在他的头上。他停下动作,慢慢抬起头,目光触及到的是女孩挂满泪珠的小脸。 顾晏白呼吸骤然一重,“颜儿。” 颜芷末抽噎的厉害,一双圆噔噔的大眼睛被泪水浸满,充盈着慌张和不安,“小白,我怕……”她抽噎委屈。 顾晏白定着眸看着怀里的女孩,女孩盈盈脆弱,宛如易碎的瓷娃娃,她的眼神,眼泪,情绪,每一样都冲击着他的心神。所有的理智也在刹那间回来。 “颜儿,对不起,”他抚上她的小脸,略粗粝的指腹拭去她小脸上的泪珠,“别哭。” 她一哭,他就心疼。 女孩的抽噎未停,但已小了许多。她是真的被他这样突然毫无理智的行为吓到了。 顾晏白双眸充满懊恼,自责,还有无力和哀伤,他紧紧抱着她,“颜儿……究竟……我要怎样做……”他呢喃着,宽厚的大掌握住她揪着他衣襟的小手,呼吸沉沉。 怀里的人儿好半响没有应声。 两人相拥着,不知过了多久,颜芷末的抽泣停下,她颤着羽睫抬眼望看着他,喃喃出声:“我不会离开小白的,我最喜欢的,也只有小白。” 她清澈透亮的声音在静溢的屋子响起,顾晏白目光微顿紧紧望着怀里的人儿,“不会离开么……” “嗯,不会离开。”她声音坚定。 顾晏白慢垂下眼,颜芷末轻眨眼看他,身上寒噤噤的感觉袭来令她忍不住朝他怀里缩了缩,“小白冷,这样会感冒的。” 顾晏白空洞的双眸聚焦起来,这才慢慢松开了她。 满地狼藉和他们身上的狼狈相衬而托,她摁下床头的电话唤来佣人收拾掉这屋里的狼藉,然后牵着顾晏白走进浴室。 “小白,你好好冲个热水澡。”她说道,在她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手心一热,他手紧握住她的小手。 颜芷末眼底涌起一抹情绪,然后朝他展颜一笑,“我一会儿就过来。” 顾晏白这才松了手。 外头佣人还在收拾着地上散落的东西碎片,她走出屋,江嫂关心凑上来,“小姐,少爷没事吧?”刚才在外头听见不小的动静,江嫂担心,但又不好直接进去。 颜芷末长吁口气,摇头,“没事了,江嫂麻烦你准备些姜汤。” 江嫂诶了一声,连忙去准备。 回了房间颜芷末将身上的湿衣服换下,冲了个热水澡,冲完澡她看了眼时间,离开房间朝顾晏白房间走去。 “小姐,姜汤。”正好端着刚煮好还冒着热气的姜汤端了上来。 颜芷末接过姜汤,“江嫂时间也不早了,您先休息吧。” 江嫂点点头,“诶,那小姐您有事随时叫我。” 颜芷末端着姜汤去到顾晏白房间时,顾晏白刚洗完澡出来,他穿着烟灰色的缎面睡衣,微敞的领口露出他线条分明的锁骨。 她愣看着忽然一抹红晕爬上脸颊。 “颜儿。” 直到他走到她面前,她才回过神来,“小白喝姜汤。”她连忙将姜汤递给他,遮掩着眼底的尴尬。 顾晏白接过喝尽。颜芷末看他脸色比刚才要好了许多心也放下些。 “小白,不管发生什么你不可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她探手向他干净的额发。 顾晏白任由她动作着,方才身上的寒戾和不安在她的抚摸下慢慢褪去,“小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问道。 然顾晏白只是沉默,一字不愿多说。 颜芷末轻叹气,他不愿说她也没有法子。 “小白吃颗糖吧。”眼前女孩小手伸来,展开的掌心上躺着一粒粉色糖纸包装的糖块。 草莓糖,是她最爱吃的。 顾晏白望着小小粒的糖块,眼前逐渐浮现一抹往日的光景。 “小哥哥,吃块糖吧。” “糖是甜的,吃了糖心情就会好的。” “小白?”见顾晏白发愣她唤了一声。 顾晏白思绪渐回,伸手接过她手心里的糖块,拨开糖纸塞进薄唇里。草莓糖的气味刹那间弥漫整个唇腔。 待口中草莓糖化尽,颜芷末看他情绪也恢复了稳定,才欲要站起身,“小白,我先回去了,你早点睡。” 只是她刚有动作,手就被他拉住,整个人被他带入怀中,“别走。” 颜芷末下意识抬手想要推开他,可蓦地他方才在浴室时那空洞,甚至饱含着绝望的眼神,令她心尖一颤。欲要推开他的手僵顿住。 “小白……” “颜儿,陪陪我。”他靠在她耳边轻声呢喃着。 方才发生的种种,颜芷末心有余悸,说不害怕是假的,但此刻,她所有的在意都给了他,那些害怕和他比起来,便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颜芷末任由顾晏白抱着,不知道过了有多久,她眼皮沉沉,鼻间闻嗅到的是他身上特有的薄荷香气,令人安心。 顾晏白放开怀里的人儿时,怀中人已经陷入沉沉的熟睡。 他起身将她抱起。 柔软的床陷下去一块,屋子里的灯光淡灭,只有月光透过薄纱窗帘照映进来,柔和的月光如纱一般,映照在两人身上。 身边的人儿安稳睡着,他目不转睛,一刻眼神也不愿离开她。 “颜儿,你说过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你不会离开我的……”他呢喃着带着深深情绪的话,手紧紧握着她的柔软的小手,薄唇轻落在她的唇上。 虔诚而坚定。 颜芷末睡的迷糊,她做了个梦,梦见幼时初见小白时候。 “小白……我会陪着小白的,一直陪着。” 静溢的房间内响起女孩的软声细语,顾晏白紧闭的双眼在刹那间睁开,垂眸望着怀中的人儿。怀中女孩粉唇微努,挪动了两下身,更朝他怀里钻去。 顾晏白目光所达之处,皆是温柔。 夜深,偌大的颜宅陷入沉静。 昏暗的房间,一盏微弱的光亮着,颜芷末睡眼惺忪,揉了揉发困的双眼睁开一条眼缝。 她看见一抹高大的身影站在柜前,圆小的瓶子倒出些什么,被人仰头吃下。 小白? 颜芷末眉头微皱,小白在吃什么? 她正想着,他已合上瓶子,朝这边走来,她连忙闭上眼。 …… 翌日清晨。 颜芷末醒来时,一睁眼就看见那张俊美极致的面容,“小白。”她努囔一声。 “醒了。” 颜芷末坐起身,下意识环看着四周,这是小白的房间。 “江嫂做了你爱吃的米粉,洗漱完咱们就下去。”顾晏白柔声说道。 颜芷末缓过神,看着身边男人蓦地想到什么,她张嘴刚想问,但话卡在喉咙。 “怎么了?”见她愣神,顾晏白问道。 颜芷末轻眨眼摇了摇头,“没什么。”她边说,边掀被下了床。 两人一起下了楼,江嫂看见顾晏白没什么事的样子,也放心许多,昨夜的事虽然她有不少疑惑,但作为佣人,她也不好多嘴多问主人家的事。 “小白你一会儿要去颜氏吧?”颜芷末喝了一口汤问道。 “嗯。” “学校今天第一节是体育课,我不想去太早,一会儿我晚些再去学校。”她说道。 平时去学校都是他先送她去学校的。 顾晏白眼里划过一抹犹豫,她连忙道:“没事的,一会儿我让家里司机送我去就行了,刚好昨天的作业还差一点,我顺便在家里补完了。” 顾晏白听她这么说,没再多说什么,“到了学校给我发信息。” 颜芷末乖巧点头答应下来。 吃完早餐后顾晏白离开了颜宅。颜芷末看着他的车子驶出后,才又上了楼,去了他的房间。 昨晚半夜她看见他起来吃了什么东西,他不是贪食之人,那个时间若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情况,他不会吃什么东西的。且那圆小的瓶子,昨夜借着微弱的灯光她看的不太清楚,但隐隐觉得,像是……药。 颜芷末翻看着抽屉,前几层都是装些杂物,没什么特别的。 但她拉到中间的时候却…… 中间一格是锁着的。 顾晏白的房间柜子,没有一个是锁着的,但唯独这一格。 若不是很重要的,也不用这么小心谨慎锁起来了。 里头放的是什么?是昨夜她看见的那瓶东西吗?而那瓶东西又是什么? 疑惑和担心在颜芷末心中不断扩张着。 因为想着这事,颜芷末一个上午听课的心思都不在,中间被叫起来回答问题好些都没能回答上来,被卫焱讽笑了许久。 “我说颜颜,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老是心不在焉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夏青芜关心问道,“舒姨的身体怎么样了?没什么事了吧?”她担心颜芷末是因为舒娴病的事才这么魂不守舍的。 颜芷末叹气摇头,“没事,我妈的身体在恢复中,医生说了没什么大碍了。” 夏青芜松口气,“没事就好。” “表姐。”忽然传来的一声,两人闻声望去,看见走过来的苏奕芸。 “她又干什么。”夏青芜没好气嘟囔一声。 “表姐原来你在这呀,我刚才去你班里没找到你,找了好久呢。”苏奕芸一脸乖巧懂事的样子。 “有事?”颜芷末今天心情不是特别明朗,声音更冷许多。 “表姐,我虽然不清楚你和秦树哥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想,你们毕竟是这么多年的感情,秦树哥也是真心对表姐的,表姐,有什么话其实你们可以好好说清楚的,何必要断了这么些年的感情。”苏奕芸说道。 颜芷末眨眼,淡声:“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苏奕芸,说到底这是你表姐自己的事,你是不是太多管闲事了。”夏青芜毫不客气驳了苏奕芸一句。 苏奕芸连忙道:“青芜姐,我也是关心表姐,所以才……”她声音一顿,微低着头。这副样子像极了无辜白莲花。 颜芷末懒懒翻了个白眼:“青芜说的对,这是我自己的事,你没必要,也没立场说来说去,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如果是为了说秦树的事,大可不必。”她说完拉着夏青芜就要离开。 苏奕芸连忙挡在她们面前,“表姐,”她拿出一份东西递给她,“这个是……是秦树哥托我交给你的。” 颜芷末垂眼,苏奕芸手里的是一包装精美的礼盒,至于里头装着什么,她不知道。当然也没兴趣知道。 颜芷末微微一笑,“奕芸,你们关系还真是挺好的啊,他要给我东西,还特意找你转交。”她这话有几分阴阳怪气。夏青芜也听出来,连忙附和阴阳怪气道,“对啊,你们关系真好啊。” 苏奕芸心虚咽了咽口水,赶忙解释道:“表姐不是的……只是你和秦树哥分手,秦树哥说你不回他电话也不回信息,他很着急,所以这才托我转交东西的。” 颜芷末长吁口气,闻声道:“那你和他说,东西我不会收,那天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了,他也不是听不懂中文,分手是什么意思,总不至于要我再掰开揉碎和他说吧?” “表姐……” “你还不走吗?”颜芷末双手环抱着,几分盛气凌人。 苏奕芸呼吸重了几分,见颜芷末这个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好吧,表姐,那……那我和秦树哥说说。”她说完转身离开。 苏奕芸离开后颜芷末清冷的神色才慢慢褪下。 “果然传闻不假。”传来的声音带着一分戏谑。 颜芷末看去,卫焱不知何时来的,在旁边的宽椅上悠闲躺着。 颜芷末无奈看着卫焱,“你又想说什么啊。” 卫焱扬眉,一个挺身坐直起身,懒散朝着颜芷末,“瞧,人家好心帮你转交东西,你却对人家阴阳怪气的。” 颜芷末撇撇嘴,“哟,你还听得出我的阴阳怪气啊,那怎么之前白莲不分。” 白莲不分? 卫焱愣住,几秒后才反应过来颜芷末说的是什么,脸色顿时拉胯下来,“你又骂我。” 看卫焱有点憨傻的样子,颜芷末忍不住笑了,心中的烦闷倒是消褪些许。 卫焱看她,勾了勾嘴角,“总算有点笑容了,还以为你今天带乌云出门了。” 颜芷末一愣,反应过后扬扬眉。 “我看你们俩就是冤家对头。”夏青芜见两人斗嘴说道。 “对头是对头,可不是什么冤家。” “好啦,不说这些了,颜颜今天放学后我们一起吃饭吧,我知道新开了一家餐厅,可热闹了。”夏青芜提议道。 颜芷末刚想要答应下来,转念想到昨晚顾晏白的反常还有那瓶不知是什么的瓶子,担心又涌了上来,“算了下次吧,家里还有些事。” 夏青芜有些失望,但也没再勉强。 倒是卫焱接过话,“别下次了,这次算我请你们的。” “你?”两人诧异看着卫焱,两脸的怀疑。 卫焱:“……” 卫焱脸色稍有些别扭,轻咳一声说道:“我可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之前的事……”他别扭瞥了颜芷末一眼,“你帮了我,这顿饭算我的谢,可别误会!只是谢!” 颜芷末:“……” 她有说什么吗? “还是算了,我……”她拒绝的话刚要说出,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看了眼。 是小白发来的短信。 “颜颜,真的不去啊?”夏青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回过神,两人正看着她等她的回应。 “去吧。” “是不是看是我请客你就想去了。” “是啊。” 放学后,三人一起离开了学校。 颜芷末和卫焱走在一起惹来不少人的注目,卫焱一向是小霸王,颜芷末的风评更是差劲,且之前两人还是针锋相对,如今却并肩而走,还看上去很……和谐? 这顿晚饭吃得挺和谐,颜芷末和卫焱两人还是时不时的会斗嘴,颜芷末也总是占上风的,卫焱虽不甘,倒也没真的生气。 “瞧,你们两个这样多好,非得掐。”夏青芜看两人如此和谐忍不住调侃说道。 “可不是我要掐的,是某人看我不顺眼,要为他的女神出气。”颜芷末挑挑眉说道。 卫焱不自在摸摸鼻子,“她现在不是我女神了,我可不喜欢表里不一的人。” 颜芷末和夏青芜两人相视而笑。 “颜颜,你不着急回家的话陪我去那边买点东西吧。”夏青芜说道。 颜芷末答应下后,卫焱在路边和她们分了手,她们穿过两条马路,走到一间商店,“里头人多,颜颜你就在这等我吧。”夏青芜说道。 颜芷末在外头等着,倚着大树站着,张望时蓦地,看见对面的一抹身影。 她一怔,直起身来。那不是……小白么? 她刚要上前细看,肩头被拍一下,“颜颜,买好了,”见她张望看着,夏青芜望去,“看什么呢?” 颜芷末再看时,那抹身影已转入街角,没了影。 第57章 小白撒谎了 “不多见啊,你会主动来我这。” 顾晏白面色清冷,双眸中也没什么情绪。 男人虽已习惯顾晏白这般样子,但还是忍不住叹气一声,“坐吧。” “之前都是我催着你来,今天是怎么了,说说吧。” 顾晏白坐到皮质软躺椅上,一双眸,定定望着白色的天花板,久久未语。 “是情况又严重了?”男人顺手拿过桌上的本子,翻开看着,边问道,“发生了什么,你要和我说,否则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片刻沉默后顾晏白才慢慢开口。 男人安静听着,边听着,边做着记录,随着顾晏白的道完,男人的脸色逐渐沉重,他抬眼看向顾晏白。这是他最重要的一个病人,也是最严重的一个。 …… 颜芷末回家后一直等着顾晏白回来。 顾晏白看着她笑盈盈的小脸,心底闷沉的情绪消散不少。 “小白,你今晚去哪儿啦?”她忍不住问道。 “有些应酬。”他回道。 应酬? 颜芷末低眸眼珠转了转,她看见小白的时候,那个地方,不像是吃饭应酬的地方。 “是在日月城吗?” 顾晏白没多想,随口嗯了一声。 颜芷末心一咯噔。 小白撒谎了…… 可…… 为什么他要骗她? 即便不是应酬,有什么需要他以借口相瞒的?疑惑充斥着她的脑海。 “怎么了?”见她出神,顾晏白问道。 颜芷末回过神来弯唇一笑摇摇头,她转头看向柜子,“对了小白,我今天找东西,你这个柜子中间那层怎么锁着呀,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她故作轻松的随口一问。 “嗯,一些公司的文件。”他应声道。 文件…… “就只有文件吗?” 顾晏白抬手揉了揉她的发,“嗯,不然颜儿觉得还有什么?” 颜芷末连忙摇头,“没什么。” “学校那边是不是快测验考试了?颜儿有什么不会的么?”他将话扯开,问道。 说起测验考试,颜芷末一拍脑袋,连连点头,“有,小白等等,我去拿练习册。” 测验考试在即。以往她在学校除了个人风评不好外,成绩也是着实的差,如今她回来了,这一切可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了,尤其是学习成绩。 她必须补回来,不能再断了自己的前途。 学习上她最头疼的是数学,不过好在,家里有这么一个尖子生。 顾晏白耐心和颜芷末讲解着数学题,每一步都是条理清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小白给她讲解的缘故,她难得听数学题的时候没有犯困! 第二天一早,夏青芜和卫焱两人看见她写得满满当当的练习册的时候,两人眼乌子都要出来了,“颜颜,这是你昨晚做出来的?!” 颜芷末得意扬眉,“当然了。” “也太厉害了吧,赶紧的,借我抄抄!”夏青芜毫不客气将练习册拿走。 卫焱双手懒懒的抱着后脑勺,大半个身子后仰着,“谁不知道你家的有个尖子生。” 卫焱这言下之意她这些题也都不是她自己做的。 颜芷末单手撑着脑袋,“是呀,我家是有个超级优秀的尖子生,课业也是他辅导的,不过,这辅导的人固然重要,那也要被辅导的人肯学,又聪明才行啊。否则十个名师也没用,对吧。” 卫焱切了一声,“你不用变相夸赞自己。” 颜芷末扬扬眉,“你不服气?那不如我们来个赌。” “赌?赌什么?” “就赌这次的测验成绩咯,看看咱们谁的分高。”颜芷末说道。 卫焱皱了皱眉,“你家里的那位是能跳级的天才,这不公平。” “据我所知,卫同学你乃卫家独子,卫家平时可没少给你找名师辅导,你要学习,还怕找不到天才给你辅导?”颜芷末一语戳破。 夏青芜闻声凑过来,一副凑热闹的样子,“这赌好,你们两个平时就喜欢斗嘴,现在可以比比谁的分数更高,赢得人不就更有面了吗?卫焱,你不会不敢比吧?” 夏青芜一句话点重卫焱要害。 激将法奏效,卫焱三两句答应了下来。 两人打赌的事很快被班里人悉知,大家对他们的打赌比考试分数的事一方面好奇,一方面更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毕竟在其他人眼里,他们两个是半斤八两,谁的成绩都不是优秀的,就看谁比谁更差。 和卫焱定下赌约后,颜芷末每日除了去医院看舒娴,一回颜宅,便是做功课,每天顾晏白也都抽出时间来给她温习。 那天后,颜芷末也没再看见顾晏白打开那抽屉。抽屉里到底是什么,对她来说,仍是个不小的疑团。 ———— 测验考转眼就到。考完后,众所期盼的皆是成绩的出来。 成绩出来的当天,班里人的注意全落在颜芷末和卫焱两人身上。 “总分多少你?”颜芷末看完后,朝身边卫焱问道。 卫焱撇撇嘴,扬扬下巴,“你多少。” 颜芷末笑,迟早要知道的事也没必要弄神秘。她将自己的总分报了出来。 她的总分说起来,并不算高,最拖后腿的除了数学还有地理,不过整体的分数,已经是她考得不错的一次了。前世的时候,她只有现在这分数的一半,简直是灾难般的存在。 卫焱脸色有些别扭,闷闷将分数报了出来。 卫焱的分数比她低了不少,不过看这分数,大抵也已经是卫焱为数不多的高分了。 “我赢了。”颜芷末扬扬秀眉。 卫焱闷声片刻,然后启声:“本少爷可不是赖账的人,愿赌服输,你说吧,想怎么样。” 卫焱话出后,众人皆看向颜芷末。猜想着颜芷末该要怎么刁难卫焱了。 颜芷末眼珠转转想了想,“那好,从今天开始,为期半个月,这半个月,你不许和我抬杠,本小姐说什么是什么。” 卫焱一愣,“就这么简单?”他还以为颜芷末会趁机耍弄他一番。 “就这么简单。” 放学后顾晏白一如既往来学校接她。车门一开,他转头刹那,就看见女孩笑盈盈的小脸。 “小白!测验考成绩出来了。”她高兴,连忙将成绩单递给他看。 顾晏白接过认真看着,耳边是女孩叽叽喳喳的话声。“小白,我成绩明显进步了,虽然总分还是不算很高,但比起之前已经好很多了,对不对?等下一次测验考,我会考的比这次更好的!” 顾晏白弯唇一笑,“嗯,我会帮你。” 两人说话的时候,忽然,车窗叩叩响起,顾晏白摁下车窗,看见窗外站着的苏奕芸。 “表姐,晏白哥,你们还没走呀,正巧赶上了,咱们一起去医院看望舅妈吧。”苏奕芸边说着也没等两人答应就拉开了车门。 颜芷末眼神一冷,她这是料定在这学校门口他们不好和她起口舌。 “你坐到前面去。”苏奕芸刚要上车,顾晏白一声凉声说了一句。 苏奕芸干着笑,关上后车门,坐到了前头。 路上,苏奕芸几番想和两人说话,但两人聊谈着,根本是旁人插不进嘴的。她在前头撇着嘴看向窗外,耳朵却时时听着后头两人的交谈。 “晚些我教你些记地名的诀窍,你按着来记就好。”顾晏白温声说道。 “听说表姐这次考的不错,进步很大呢,恭喜表姐了。”苏奕芸见缝插针开口道。 颜芷末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唇,淡淡回应一声。 “表姐这次成绩提升的那么好,和卫焱打的那个赌有很大关系吧,果然,什么事都要有动力才行,这卫焱平时虽是小霸王吊儿郎当的,但能让表姐有这么大的动力,实在不错。”苏奕芸笑着说道。 顾晏白平和的脸色微起些许变化,“赌?和卫焱?” 没等颜芷末回话,苏奕芸转过头,抢先一步说道:“对呀,晏白哥,我也是听其他人说的,这次表姐考试前和卫焱打赌比赛谁能考的更好,要不是这个赌,只怕表姐还没那么大的动力,一下子提升了成绩呢。” 苏奕芸的每一句话都有故意添油加醋的成分,颜芷末听着,看着她一脸‘天真’的样子是恶心到了极点。 她转过头,看着顾晏白,解释道:“小白,我和卫焱是打了赌,纯粹好玩,即便没有和他的这个赌,为了妈,为了小白,我也会努力考试提高成绩的。” 顾晏白半垂的眼慢慢抬起,对上女孩笑盈盈带着娇嗔意味的双眼,刹那间,方才的烦郁散去许多。 没能挑拨起两人的关系,苏奕芸脸色落了下来,没好趣的转过身,闷不吭声了。 到了医院,三人去了病房。却没想到在病房竟看见秦树! “呀,秦树哥,你来啦。” 秦树看了眼苏奕芸,轻点头,然后看向走进来的两人,“颜颜。” 刹那间顾晏白的脸色变了许多。颜芷末没想到秦树会出现在这,诧异,同时也厌恶,她凉凉一声:“你怎么来了。” “颜颜,我来看望看望伯母。”他边说,目光落向病床上的舒娴。 舒娴温和一笑,她虽知女儿和秦树分手了,但……到底她是做长辈的,秦树来看望她是一片好心,她总是不能拒绝的。 “你的好意,我妈咪知道了,你看也看过了,妈咪这儿不宜人多。”颜芷末压着情绪说道。 若不是顾及舒娴,她不会这般客气。 “颜颜。” 秦树哪里受得了颜芷末对他如此冷淡的态度,从前都是她跟在他身后,事事无一不周全,两人恨不能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可现在,她竟说变就变了。 舒娴看见女儿脸上的不悦,温声开口,“秦树,你的心意伯母都知道了,谢谢你来看望,我和颜颜有些是要谈。” 舒娴温声的话是在替秦树解围,也是在化解这屋里的尴尬。 秦树深吸口气,瞥看眼一脸沉色的顾晏白,“那好,伯母我过几日再来看您。”他妥声说道,然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苏奕芸见秦树离开,撇撇嘴,但看向颜芷末的时候,脸上立刻又露出了笑,“表姐,秦树哥也是好意呀,怎么这么着急让秦树哥离开了。” “我知道他是好意,刚才我也说了,妈咪身体还没恢复,需要静养,他看也看过了,难道要这病房里都挤满了人,扰了妈咪的静养,才是好的?”颜芷末温声反驳着苏奕芸的话。 苏奕芸哑口,她若再多说什么,倒显得她不懂事了。 秦树了离开后没多久,苏奕芸也离开了,两人一前一后,颜芷末也心知肚明。 颜芷末将新测验的考试成绩单给舒娴看了看,舒娴看后多有诧异,没想到女儿的成绩会和从前有这么大的差别了。 “妈,虽然这次的成绩总体还不是太理想,但我会努力的,之后一定会考的更好的。”颜芷末说道。 舒娴温柔一笑,摸了摸颜芷末的小脸,“颜颜你这成绩和之前的比起来已经好很多了,你知道努力用功,妈就很高兴了。” 舒娴说完,转看向顾晏白,“晏白,这段时间一直是你照顾颜颜,她的功课想必没少麻烦你。” “舒姨,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顾晏白温声道。 舒娴看着两人,轻叹口气,“也不知道你父亲那边,现在是什么个情况了。”她记挂着颜山盂。 “舒姨,颜叔那边过段日子会开庭,若是可以去看,我会尽力安排的。”顾晏白说道。 舒娴点点头。她知道,颜氏这次事情闹的大,颜山盂…… 或许她真的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医生进来病房循例查房,颜芷末顺便问了问舒娴的情况。 “再一个星期左右,若一切无虞,便可出院了。”医生说道。 舒娴能尽快出院了,他们都高兴。 离开医院回了颜宅,颜芷末在顾晏白的房间做完了作业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半躺靠在沙发上,看着网上的新闻。 滨海城的项目如火如荼进行着,价格方面虽没明展出来,但目前的情势,仍是尚氏为高。 颜芷末手边的手机叮的响了一声,她拿起看了一眼。 是常曦发来的一串数字。 她弯唇一笑,发了个谢谢过去。 …… 另一边。 秦树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夜色,指间捻着的一根烟,烟头的烟火在昏暗的房间闪着光。 忽然,腰间一重,他侧过头去,看见刚从浴室出来的苏奕芸,“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秦树顺手搂过苏奕芸。 苏奕芸看着秦树,轻笑出声,“秦树哥莫不是在想表姐吧?” 秦树眼底涌起一抹情绪,苏奕芸看着,心生不悦,却并不表露出来,“说中了?” 秦树轻叹一声,吸了一口烟,慢声道:“我只是在想你原先说的话,颜颜似乎,真的有些不一样了……” 苏奕芸脸上的笑深了几分,“是她现在和你分手了,你心里不舒服了吧。” 两人对望片刻,苏奕芸从秦树怀中直起身。“从前颜颜最喜欢的是跟在我的身后,对我更是百依百顺,但现在……她对我疏远不少,还提出了分手。” 苏奕芸看着秦树眼中的情绪,心里有些不悦,“这事,我也觉着奇怪,表姐对秦树哥你一向是喜欢的不得了,怎么突然就提出分手了。” 想到颜芷末对待自己冷淡的样子,秦树有些烦闷。 “秦树哥,这事不论表姐是怎么想的,你不能放弃,不然我们之前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苏奕芸说道。 秦树狠吸了一口手中的烟,烟雾吐出,他拿起手边的手机看了一眼,然后道:“我知道。” 苏奕芸靠趴在秦树怀中,细软轻声:“秦树哥,我什么都没有,只能依靠你了,你要帮我。” ———— 一个多星期后,舒娴的身体检查一切无虞,出了院。 颜芷末早早让颜宅的佣人将房子收拾干净,和顾晏白一起将舒娴从医院接回。 他们回到颜宅时,苏奕芸也在,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上前,朝舒娴殷勤而为。苏奕芸那张伪善脸面下的阴毒舒娴是不知的,权还以为她是细心体贴的好外甥女。 “舅妈,这些水果吃食,都是奕芸早早准备好的,奕芸知道您现在还在养身体,所以做的都很清淡。”苏奕芸挽着舒娴的手,一副乖巧伶俐的模样。 舒娴会心一笑点点头,“奕芸你费心了。” 颜芷末瞥了眼苏奕芸,然后从苏奕芸手中接过自家母亲的手,“妈,我们上楼吧。” 住了许久的院终于出院,舒娴心情好许多。但在看见卧房床头挂着的结婚照片,她又是忍不住一叹,“颜颜,你父亲这事出的突然,你年纪还小,要你经历这些妈知道实在不容易。”她心疼看着女儿,女儿是他们的唯一,一直宠爱如小公主,但没想到,要在这个时候,让她经历这些。 “妈,我没事。” “如今你父亲的事还不知道最后会怎么样,但我想……”舒娴长叹一声,“我已经做好最坏的准备了,颜颜,这个家虽有晏白那孩子帮衬着,但你是颜家的女儿,怎么样,都要尽力撑起颜家才是。” 舒娴没直接说出她从前的不是,但眉眼间的担心的情绪昭之若揭,颜芷末心里明白。 她握住舒娴的手,“妈咪我知道了,从前是我太任性了,我和您保证以后不会了!” 舒娴宽心一笑,抚摸着她的脑袋。 就在这时,颜芷末手机响了一下,她拿出看了一眼。 “妈,我一会有些事,晚饭就不回来吃了,您按时吃饭。” 第58章 我只要颜儿的喜欢 日月城。 颜芷末到包间时,常曦已经在里头等着了,面前的茶几上花茶一壶,点心几盘,看上去颇为惬意。见她进来常曦朝她一笑,示意扬扬下巴,“坐吧。” 颜芷末坐下,常曦将平板拿出架到面前。她盯看着,今天是滨海城项目的最后一日,也是关键的一日。 滨海城的项目一直是以尚氏遥遥领先的,紧跟尚氏后头的是一家名为人禾的实业公司,而这个公司,就是秦树所控的。 尚氏出价已是很高的地步,后头除了人禾已没人再愿多出更高的价了。 此刻人禾出的价高出了尚氏一百万。 常曦品喝着花茶,目不转睛看着屏幕,开口:“你怎知他一定会跟到我舅舅价格到这一步?” 之前颜芷末和她说过,人禾会紧咬着不放,那时她只一笑而之并不以为然,毕竟尚氏是大公司,且舅舅看中这滨海城,愿意出的价是不低的,而人禾,不过是一中型公司,如何能和尚氏相比,怎么都要知难而退的。 但没想到,人禾竟真如颜芷末所说的,跟到了今天这地步。 颜芷末笑而不语,常曦轻叹一声,没再多问。 眼下,人禾的价格已超过尚氏,而尚氏,似没有再要高价的意思。 …… 颜家,舒娴坐在主位上,一左一右是顾晏白和苏奕芸。三人吃着晚饭,顾晏白一向是话不多的,舒娴能出院了心情好许多,忍不住的和两个小辈说话聊着。 “晏白,从家里出事到现在,许多事都麻烦你了,我看你清瘦不少,要多注意身子。”舒娴关心说道,边给顾晏白夹了一筷子菜到面前的碗里。 “谢谢舒姨。” “舅妈,可不是,晏白哥要帮着打点颜氏的事,家里头还要照顾着表姐,可是辛苦了。”苏奕芸开口说道。 舒娴轻叹一声,“颜颜那孩子是被我们宠爱多了,多少有些任性,奕芸,你一向乖巧懂事,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她朝苏奕芸微微一笑。 苏奕芸脸上是故作乖巧的笑,“舅妈,这是我应该做的,表姐任性我这个做妹妹的,多照顾她些就是了,不过说到照顾怎么也比不上晏白哥的。”她边说,边顺势夹了一块排骨到顾晏白的碗里。 顾晏白微垂的眼微微一顿,盯望着落进碗里的排骨。他没说什么,但那块被苏奕芸夹来的排骨直到吃完饭,他也一筷子没动。 晚饭过后在佣人的搀扶下舒娴回了主卧,顾晏白也回了自己房间。 他打开电脑,电脑上最新的一则新闻便是关于滨海城的。滨海城的项目有了主,但并不是众人所猜想的尚氏,而是比尚氏小不少的人禾实业。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进。”他淡淡一声。而后房门被推开,只见苏奕芸端着东西走了进来。 “晏白哥,你还在工作呀。”苏奕芸温声。 “有事么?”顾晏白声音冷淡,没有丝毫情绪。 “这个是我刚让江嫂炖的参汤,已经给舅妈送了一碗了,晏白哥你平时工作忙,参汤是最补身体的了。”她一脸的笑意和期待。 “我晚上没有吃喝东西的习惯,谢谢。”顾晏白淡淡声拒绝掉苏奕芸的好意。苏奕芸眉头一颤,一抹不悦拂过眼底。 明明之前她还看到他大晚上的吃颜芷末打包回来的宵夜呢,轮到她这,就成了晚上没吃喝的习惯了? 苏奕芸将炖盅放到顾晏白手边的茶几上,“只是参汤没关系的,那我给晏白哥放着,一会儿晏白哥你想喝了再喝。” 顾晏白不愿和苏奕芸多言,没有应声,只低头看着膝上的电脑。 苏奕芸瞥看着,眼乌子转了转,故似不经意一句,“表姐到现在还没回来啊,今天舅妈出院第一天,也不知道表姐有什么重要的人要见,难道比陪舅妈还重要吗。” 顾晏白敲键盘的手一顿。 “诶,晏白哥,你去过这家餐厅吗?”苏奕芸将手机递到顾晏白面前问道。 顾晏白淡瞥一眼,“没有。” 苏奕芸哦了一声,有些失望,“看起来是很漂亮的一家餐厅,秦树哥今晚就去了呢,我还以为晏白哥你去过,想了解了解好不好,到时候我也和朋友去一次。” 顾晏白目光灼定,目不转睛盯望着电脑屏幕,半掩的羽睫看不出他此刻情绪。 “出去。”他清冷一声。 颜芷末回到家的时候,客厅很安静,她知道母亲身体还没彻底恢复,定是早早就歇着了。 她走上楼,径直朝顾晏白房间走去,哪知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苏奕芸从顾晏白房间走了出来。 “表姐,”苏奕芸看见颜芷末眼睛一亮,“表姐你回来了呀。” 颜芷末淡嗯一声,目光朝顾晏白房门口瞥看一眼,“你在这做什么。” 苏奕芸弯唇笑,“没什么,表姐,我先回我那儿去了,表姐晚安。”她笑着说完,没等颜芷末再说什么,便已离开。 颜芷末脸色冷下几分。 刚才她没看错,苏奕芸是从小白房间出来的。她找小白做什么? 总归是没安什么好心。 颜芷末走进顾晏白房间,看见他坐在沙发上,膝上虽放着电脑,但他明显注意力不在上面。 “小白。” 女孩清脆的声音传入耳,他抬起头,撞入女孩如水波盈盈的明眸中,“回来了。”他淡淡一声。 颜芷末在他身边坐下。他看见她小脸上明艳艳的笑,她心情不错,“看起来心情很好?”他启声。 颜芷末点点头,“是呀,很高兴。” 顾晏白喉间微哽。颜芷末看着他,察觉到他情绪的异样,“小白,怎么了?” 顾晏白没有应声。她想了想,又问道:“刚才是奕芸来过了?她来找你做什么?” 顾晏白余光微瞥,视线落到一旁茶几上的炖盅,“来送参汤。”他回道。 送参汤? 颜芷末小眉头一皱,“小白喝了她送的参汤?”她语气中夹着某种情绪。 “没有。” 颜芷末一听,紧绷的小脸这才稍缓和下来,她下意识凑到他的面前,小手环住他,“她虽是表妹,但小白只能喝我给的东西。”她粉唇微噘着,语间几分撒娇,几分生气交杂着,反而听的人心痒痒。 顾晏白定看着她,“好。”他应道。 两人对视而望,彼此的呼吸,心跳都能一清二楚,颜芷末眨巴眨巴眼,唔……不知是不是凑的太近的关系,她有点热…… 而且…… “小白,你真好看。”她所想的话,忍不住就冒出了口。 好看么…… 自小到大,他听这类的话,是不计其数,但他从不在意。 “颜儿喜欢么。”他闷闷开口。 颜芷末点头,“嗯,喜欢呀,小白这么好看,谁都会喜欢的。”她说道。 忽然,顾晏白倾身,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他灼灼的呼吸,清晰落在她的小脸上,“我只要颜儿的喜欢。”他低声着。 颜芷末一怔,刹那间,她似又看见了他如那日一般的的神情,空洞,绝望,而绝望中,却又夹着仅有的一丝微光。 “唔……” 颜芷末没反应过来,粉唇一凉,他的吻压了下来。 颜芷末本能伸手要推开,可蓦地,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情绪,她睁着眼,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感觉到怀里女孩的乖巧,他的吻越深,饱含着浓浓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这吻,才停了下来。 颜芷末气息不匀,小脸泛着如嫣红。 忽然,门口传来一声敲门声,舒娴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这一声将颜芷末所有的情绪冲散,她一个激灵,坐直起身。 舒娴推门走了进来,就看见两人,她温柔一笑,“颜颜回来了。” 颜芷末整理着呼吸,尽量做到似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嗯,妈咪怎么还没睡。” “我睡不着,想着看看你回来了没有,刚才江嫂和我说你回来了,在晏白这,我就过来了,”她看眼顾晏白,“你们……” “妈咪,我……我刚和小白说点事,时间不早了,妈咪你也早点睡吧。”她连忙接过话。 相比起颜芷末的慌张,顾晏白要淡定的许多,也不似她那般脸红心跳的快。 “妈不困,你和晏白讲完事了吗?妈正好和你聊聊。”舒娴说道。 颜芷末连忙应声,“讲完了,”她拉着舒娴朝门口走去,还不忘叮嘱一句,“小白,你早点睡。” 看着两人离开房间,顾晏白靠着沙发神色慢慢落下,“颜儿。” 颜芷末和舒娴回了房间,母女俩聊了许久。 舒娴对颜芷末是有许许多多的不放心,更有许多叮嘱。 “颜颜,颜氏光靠晏白一人也是不行的,颜氏是你爸的心血,将来也是要交到你手里的,你要慢慢挑起这个担子才行,今后可不能再如从前般任性了。” 颜芷末微微一笑应着:“妈咪,我知道了,我现在不是改了么,你看这次测验考我就进步了,之后会越来越好的。” 舒娴温柔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进步就好,不过颜颜,不光是学习上,其他事上你也要多注意,在学校可不能惹祸了。” 颜芷末脸上的笑容顿住,“妈咪,是有谁和你说了什么吗?” 舒娴轻叹一声。颜芷末一瞬了然,声音也不似刚才那么柔和,“是奕芸和您说了什么吧。” “奕芸也是为了你好,你到底是女孩子,打架这样的事怎么能沾染,好在晏白和奕芸帮你说服了学校主任,不然闹大了,你真被学校记过,甚至开除了,可怎么好。”舒娴想到在自己昏迷期间发生过这样的事,就忍不住的担心。 颜芷末半垂下的眼划过一抹轻蔑,她的‘好’表妹,当真是揽功第一人。 “妈咪,我知道了,但那件事是意外,不过我和妈咪保证,以后都会乖乖的上学上课,等到时候,再考个好的大学。” 舒娴欣慰一笑,抚了抚颜芷末的小脸,轻点头。 ———— 卫焱测验考输给了颜芷末。他也如两人约定的那般,对颜芷末言听计从,也没再抬杠了。班里也因为两人的这一约定,迎来难得的和谐。 颜芷末每堂课都认真听着课,即便是她感到最为难的数学课也不例外。 卫焱侧着脑袋,手里握着笔,有一下没一下的在草稿纸上涂鸦着,他掀眼看颜芷末,“你以前不学无术,成天翘课,怎么现在突然转了性?不觉得这课无聊么。” 卫焱虽然很想听课,但每每听着都觉得和天书没什么两样,听了几分钟后就彻底放弃了。 颜芷末边做着笔记,边应声:“人嘛,总要长大的。” 卫焱白眼,“说人话。” 颜芷末:“……” “现在不好好学,高考怎么办?将来前途怎么办?” “切。”卫焱一脸的不屑。 颜芷末知道他在不屑什么,“我知道,你家里条件不差,将来吃喝怎么也不愁,不过,”她放下笔,侧过头,“你家虽有家业,但你爸妈总会有老的一天,现在不好好努力,将来怎么接管家业?接管不了就废了,一旦废了,你可就是吃喝都愁了。” 卫焱撇唇,脸上虽还是一副不屑的表情,但眼底已是有一抹动摇闪过。 “而且即便不为了这个,人总要有理想的。”她说。 “理想?你的理想是什么?”卫焱扬眉问道。 理想…… 颜芷末转动着手中的水性笔,许久后缓声:“调香师。” “调香师?那是做什么的?”卫焱有些懵。 “简而言之就是制香的,像是香水什么的。”她解释道。 卫焱笑,“果然是女生,就是这些东西,不过,你的鼻子和狗鼻子似得灵,也确实适合。” 颜芷末:“……” “卫焱,你是忘了我们的赌约了?”颜芷末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卫焱立刻怂了,嘿嘿一笑,“姐,我错了错了,我这是夸你呢。” 颜芷末看了眼卫焱,没和他计较。 课间休息,颜芷末和夏青芜凑到一起聊着天,忽然,靠近讲台的前头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班费不见了!” 嚷嚷出声的是班里的班长。班长这一嚷嚷,引来同学们的注意,同学们一听班费不见了,顿如炸了锅一般。 班费是班里每个同学都出的,这一不见,可不就相当于自己的钱不见了。 班长急急慌慌翻箱倒柜找着班费,可愣是没找到。 “班长,会不会是你放在家忘记拿过来了?”同学猜测想着。 “不会,今天要置购班里的东西,我早上还特意检查了才来学校的!” “如果班费班长没有落在家,也还没置购东西,那……就是有小偷了!班里有小偷!” 这话一出,更是将气氛推高了,班里有小偷,还偷了班费,几个同学情绪瞬间起来了,“谁偷拿了班费自己站出来!” “就是,怎么这么缺德啊,难道差这几百块钱么?” 颜芷末和夏青芜听着同学们的叫嚷,“好端端的钱怎么会不见了。”颜芷末开口。 “就是啊,”夏青芜四下张望了两眼,“不过就算是不见了,这么问,我看也不会有人主动站出来。要真拿了钱,也不会这么傻了。” 吵闹和争执还在继续着,也不知是谁提了一句,说是要翻查搜包,不少人附和同意。颜芷末蹙眉,并不认同这样的行径,但在这么多人之下,她一个人的话也不可能算数。 班长来检查她们的书包时,颜芷末和夏青芜从容给他们看了看,她们这什么也没有。 然当检查当前排靠窗的一个同学时,出了阻碍。 颜芷末和夏青芜顺眼望去,只见女同学微低着头,看着似有几分怯懦,“我没偷东西。” “偷没偷东西我们不知道,要检查了才知道。”班长说道。 女同学紧抿着唇,“你们不应该随便检查的。” “杜佳青,你别浪费时间,谁的都检查了,你如果真没拿也不会冤枉了你。” 杜佳青憋着,有半响的沉默,但始终不愿让人翻查书包。 “杜佳青,你不给我们检查是不是做贼心虚?班费不会就是你拿的吧!” “我没有!”杜佳青连忙否认。 “既然不是那你就给我们检查啊。” “杜佳青你不给我们检查是不是做贼心虚,班费是你偷的?” “我没有!”杜佳青一口否认。 “既然不是你偷的,你给我们检查。” 颜芷末听着几人的话,小脸沉色,“给他们检查不代表他们这行为就是对的,不给他们检查也是别人的自由。” 颜芷末刚起身要走上前,只见白扬馨弱弱声开口,“佳青大家也只是想弄清楚事情,你家境不好,若你真有苦衷,说出来大家也不会怪你的。” 白扬馨是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如刀子一般的话,仿若这事就已确定了是杜佳青做的。 “白扬馨,你说事就说事,要检查就检查,提别的做什么,你说这话是断定这事是她做的了?”颜芷末开口驳声道。 白扬馨脸色一下难堪,“不……不是,我……我只是想劝劝佳青。” 颜芷末翻了个白眼,径直走到杜佳青旁边。 第59章 印记 “她愿意给检查是情分,不给也是她的自由,没人有权利勉强她。”颜芷末帮杜佳青说话。 “颜芷末你少在这捣乱了,谁都检查了,凭什么她不检查?”同学a不满说道。 “就凭她不愿意,”颜芷末小脸冷色,“我们答应给检查是我们的事,不代表人人都愿意,也不代表可以勉强别人做不愿意的事。” “少啰嗦,她不肯给我们检查分明就是做贼心虚。”同学b高声道。 杜佳青一张脸涨得通红,脸上尽是迥然,垂落在膝上的双手紧紧攥着校裤,声腔带着鼻音,“我……我没拿。” “做人做事凡都要讲究证据,你断定是她拿的,证据呢?”颜芷末朝同学b摊开手。 同学b一时哑语,“既然没有证据,你们一不是巡捕,二不是公检法的人,即便是那些,也要有合理的手续才能做这些事,你们又凭什么。” 颜芷末三两句话堵得他们难以反驳。 “芷末,我们知道你是好心,但……你阻止他们检查佳青,班费的事没办法弄个水落石出,岂不是人人都要背着嫌疑了。”白扬馨柔声劝道。 好家伙。 这两句话,将一大个帽子扣她脑袋上了,她成了害大家背负嫌疑的人了。 身边好些同学都开始对白扬馨的话予以附和。 颜芷末不愿和白扬馨多废话,她转过头,看向班长,询问着从早上到现在的事。 班费不会无缘无故消失,就在他们讨论着的时候,教室门口一女人急匆匆的赶来,班长一看,竟是自家保姆,“阿姨你怎么来了。” 那保姆气喘吁吁,手里还握着个信封袋,声调不平,“你出门忘了带这个,大姐让我给你送来的。” 班长接过保姆递来的信封,打开一看,里面躺着好几张钞票。一数,正是班费金额。 真相瞬间大白。 没人偷拿了班费,是班长自己粗心落在了家里。 刚才还叫嚣的同学此刻各个面面相觑,班长瞥看眼杜佳青时脸上也是多了一抹迥然和尴尬。 杜佳青是松了一口气,紧攥着的手松落了下来。颜芷末轻拍她的肩,“没事了。” 颜芷末转眼的刹那,视线正好和白扬馨的对上,她微笑扬眉,一抹讥讽的笑浮于粉唇边,白扬馨咽了咽口水,脸色尴尬。 “我想,刚才执意认定是杜佳青,还有执意要检查她背包的人,是不是该和人家道个歉?”颜芷末开口。 方才说话的几人有些迟疑。直到班长主动带头道了歉,那几人才跟着也和杜佳青道了歉。 颜芷末看白扬馨,微微一笑,“扬馨,你是不是也该和她道个歉。” 白扬馨眉头一皱,脸色有些异样,“我……” “是啊,扬馨,你刚才那些话可也是伤人的,话里话外好似人家真偷了东西。”夏青芜很及时的给补了一刀。 刚才白扬馨的话大家也都是听见的,她想否认,是不可能的。 众目睽睽之下,她没有办法推拒,只能硬着头皮,和杜佳青道了一声歉,然后匆匆回了自己的位子。 事情落定,很快班里的人就好似忘了这件闹剧一般。但颜芷末课上时,能明显感觉到白扬馨时不时投来的余光。她柔和余光下是藏着深深的不平,怨意。 颜芷末看见,也只当没看见一般。 课间,颜芷末从小卖店往回走,杜佳青拦在她的面前。 她看着她,“有事吗?” 杜佳青微低着头,片刻沉默后,背着的双手伸出。颜芷末一愣,看着递到她面前的一瓶饮料和一折好的纸条,“给我的?”她问道。 杜佳青点头,“请收下。”她说完,将饮料和纸条望颜芷末怀里一放,然后转身就跑走了。 颜芷末眨巴眼看着,一愣一愣的。 她打开那张纸条,纸条上是很简单的两个字。 ——谢谢 颜芷末轻笑,望着手中外包装是笑脸的饮料瓶子。 …… 颜芷末今天的心情很不错,顾晏白看见她小脸上始终攒着的浅笑,“发生什么事了,这么高兴。”他轻启声。 颜芷末握着还剩三分之一的饮料瓶,“小白,原来能帮到人,是令人这么高兴的,而且,你帮到了她人,她人记得你的好,哪怕只是简单的一句谢谢。” 顾晏白伸手握住她的小手,“这么高兴是因为帮到了人,那人和你说了谢谢?” 颜芷末含笑点头。 顾晏白眼眸戎深,轻声道:“颜儿你从来都是这样。” “嗯?” 顾晏白咧唇淡笑,没有多说。 她从来都是乐于助人的。 就好像十二年前在孤儿院他初遇她时那样。 颜芷末心情尤好,回到家。但一进家门,却看见那不愿看见的人。 “秦树,你来做什么。”她的好心情在刹那间被冲散。 顾晏白看见秦树时,本柔和的双眸也在刹那间冷戾下来。 秦树看见顾晏白眼中的敌意,视若惘然,他朝颜芷末微微一笑,“我来看看伯母,也顺便来看看颜颜你。” “我妈咪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不需要你再多费心了,你看过了,可以走了。”她直接下了逐客令。 秦树听着颜芷末冷漠的话,心中不悦,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令颜芷末有这么大的变化,但无论发生了什么,她对他,不应该是这样的态度! 秦树目光转向紧跟在颜芷末身边的顾晏白。难道是因为他么? 这个从小跟在颜颜身边,如甩不掉的狗皮药膏的人。 “颜颜,即便我们……暂时分开了,但我们之间这几年的感情总是还在的,而且我是真关心伯母,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冷漠。” 秦树说完,看向舒娴,温声道:“伯母,刚才我拿来的那些补品都是最好最新鲜的,一会儿我帮您做一点尝尝吧。” 秦树这话,言下之意就是要留下来吃完饭了,让舒娴要拒绝都不好拒绝。 舒娴担心看了眼自家女儿,温声劝道:“颜颜,秦树这孩子有心了,他也是一片好意。” 颜芷末余光朝秦树瞥去,冷眼相待。 她不能让舒娴夹在中间太为难。“你随意。”她淡淡一声,然后牵起身边顾晏白的手一起上了楼。 颜芷末和顾晏白上了楼后,两人窝在房间里,她叽叽喳喳和他说着有趣的事,说到好笑的地方,她窝靠在他的怀里,咯咯笑个不停。 两人对楼下是什么情况充耳不闻。 顾晏白看着在怀里笑呵呵的女孩,眼中情绪复杂。 他不是没有看见她对秦树的态度,冷淡,不似从前。 但……她是真如她所说的那样,对秦树已经……没有感情了吗? 顾晏白不能确定她是真是假。曾经她为了秦树,和他做过太多戏。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顾晏白应了一声。房门被推开些许,秦树的声音传进来,“颜颜,开饭了。”透过门的缝隙,他看见颜芷末从顾晏白的怀中起身。眼睛立刻沉了下来,但在看见颜芷末的时候,他脸上依旧是温润如玉的浅笑。 “颜颜,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说说。”在两人经过他身边时,他开口。 颜芷末和顾晏白皆停下了脚步,顾晏白更是一脸防备盯着秦树,将颜芷末护在身边。 “顾少你这是做什么,我不过是想和颜颜聊两句,顾少难道还不许吗?”秦树说道。 “她和你没什么可聊的。”顾晏白冷声。 “这里是颜家,伯母可在楼下呢。”秦树搬出舒娴。 若舒娴不在,顾晏白可以毫无顾忌,可舒娴在,他就不能无所不顾! 颜芷末听出秦树的挑衅,她转头,温声安抚了顾晏白两句,顾晏白眼中仍含着浓浓的敌意,但终是妥协,转身朝楼下走去。 秦树看着顾晏白的背影,唇边勾起凉意,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如此的言听计从,如狗一般,可笑可悲。 “你想说什么。”颜芷末转过脸,眼神清冷,没有情绪。 “颜颜,我对你是怎么样的,你是明白的,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突然要和我疏远,但我们不是轻易就能分开的,对吗。”秦树边说着边上前一步,两手朝颜芷末肩膀伸过去。颜芷末一个眼疾手快,侧身避开他的触碰。 颜芷末冷笑,“你还真有自信。” 秦树深吸口气,缓声开口,“我知道,顾晏白是天才,有能力有本事,但颜颜,我并不比他差,不久后,你就会知道了。” 颜芷末眼珠子一转,大概猜到秦树这话里的意指,“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有什么大事要做?还是秦伯父要将秦家企业交给你了?” 秦树笑,“颜颜,我不是顾晏白,顾晏白再聪明,他依靠的是颜氏这个经过十几二十年的大树,我会让你看看,我比他要更厉害。” 颜芷末刘海下的双眉不经意扬了扬,“那我倒是更好奇了,你不如和我说说,也好让我知道你有多厉害。” 秦树自然不能和颜芷末说太多,但也透露了是和滨海城相关。 颜芷末笑而不语,点头敷衍着。 “妈在下面等着了,我下去了。”她转开话,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秦树没看见的是颜芷末在转身的刹那,小脸上露出的笑。 这顿晚饭,大概除了秦树,没人吃的舒心。 用完晚饭后,颜芷末三两句话将秦树‘请’离开颜宅。 秦树在这的这一个多小时,顾晏白的脸色就没好过,晚饭吃的也不多。 “妈咪,我和小白出去买点东西。”她和舒娴道了一声后,就牵着顾晏白离开了家。 上车后顾晏白发动车子,“要去哪里?” 颜芷末小脸扬着笑,“去以前我们常去的那条小吃街吧。” 顾晏白微愣住,转眼看她,眼里透着不解。 颜芷末笑,“我知道小白心情不好,刚才晚饭都吃的不多。” 顾晏白听着心一阵悸动。 “走吧,走吧。”在颜芷末的催促下,车子缓缓驶离颜宅。 这个时候还不到八点,正是热闹的时候。 顾晏白紧紧牵着颜芷末的小手,另一手护着她,避免她被来往的人碰撞到。 “是烤番薯。”颜芷末看见热腾腾的烤番薯眼睛都亮了。 现在天气还冷,这冷冷的冬日吃上这么一口香甜软糯的番薯,是最舒服的了。 顾晏白垂眼望着女孩,女孩捧着番薯,粉唇微张,轻咬下一口。 “喏,小白吃。”她咬了一口,将番薯递到他面前。 顾晏白薄唇牵了牵,慢慢张唇在她咬下印记的地方,覆盖上一抹印记。 两人一路走着一路吃着,每一样东西,他们只点一份,两个人分着吃。就如幼时一般。 从小吃街出来时颜芷末的肚子已经圆滚滚了。两人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但还没走到时,却忽然,听见一阵骚动声。 颜芷末下意识望去,看见不远处靠近巷口的地方,有一群人在打架! 街上有这样的事发生不足为奇,只是她刚要挪开眼时,忽然! 她猛地转过头,定睛一看。 “卫焱?!” 扭打在一起的那群人里就有卫焱啊! 很明显,卫焱就一个人,那几个围着他,每个人手里还拿着木棍!绕是卫焱再厉害,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啊! “颜儿!你要做什么!”见颜芷末要往那些人群里去顾晏白一把抓住她。 “小白,那……那是我同班的同学,他们那么多人打一个人太欺负人了。”颜芷末有些着急。 她平日里虽然和卫焱总是拌嘴吵架,但她也不能因此而就坐视不理。 卫焱现在明显趋于劣势,再这么下去,只怕是要挨打的! 顾晏白投去目光,眉头微蹙,再看身边女孩着急的目光,他沉声:“你在这呆着。”他说完,朝人群中走去。 顾晏白过去后片刻,打斗的人群停下来短暂的时候,而后又陷入一阵扭打! “小白!” 颜芷末看着顾晏白也被卷进打斗中更心急了,她急匆匆过去,喊了几声没人理会她,她直接报了警。 “小白当心啊!” 那些拿着木棍的混混个个戾气十足,对卫焱和顾晏白都是下着狠手。 顾晏白身手好能抵得住,但卫焱就占下风明显了,几次差点挨了棍棒。 颜芷末在旁边看着着急,想帮却又没有办法帮! 忽然,警笛声响起,扭打在一起的几个人听见警笛声愣住,停了手。 “巡捕来了!快跑!” 卫焱试图抓住人,扑了个空。 “卫焱小心啊!” 颜芷末一瞥眼就看见一个人扬着手里的棍子朝卫焱袭来!她一个激灵,伸手将卫焱推开。 嘶—— “痛!” “颜儿!” 颜芷末将卫焱推开的刹那,那人手中的棍棒擦过她的手臂。 顾晏白一身戾气,将伤到颜芷末的人一脚踹开。 “都别动!” 两三个巡捕迅速上前,将几人分开。 巡捕局里,吴风赶来,颜芷末和顾晏白配合着做完了笔录。 和卫焱起争执的那几个人是隔壁学校的小混混,之前和卫焱有过摩擦结了梁子,今天是逮着机会了找卫焱报复的。 他们都是学生,巡捕这边也不想将事情闹大,劝着他们几人和解,给了个警告罚了款便过了。 几人走出巡捕局,卫焱看着颜芷末,目光落到她受伤的手臂上。方才她将他推开挡下那一棍的画面在眼前一闪而过,心头忍不住拂过一抹情绪。 “你的手……”卫焱下意识朝颜芷末伸过手,想要看看她的手伤。 然,他还没碰到,就已被顾晏白拦住。顾晏白一脸沉色,将颜芷末揽在身边,他漆黑的双眸透着警惕和不悦。 卫焱轻咳一声有些尴尬缩回手。 “我的手没事,你呢,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去医院看看。”颜芷末问道。 “我没事,他们几个想伤了我还嫩些!”卫焱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顾晏白沉声:“一起去医院。”说完牵着颜芷末朝车子停靠的地方走去。 “我都说了没事了……诶……” 卫焱刚想离开,被吴风直接拦住,“请上车。” 卫焱:“???” 三人到了医院,卫焱跟着检查了一番,颜芷末处理了手臂上的伤口,伤口擦破流了些血,还有些淤红。她自小就怕疼,消毒的药水擦上去刺疼得她龇牙咧嘴,小脸委屈又可怜望着顾晏白,“小白疼……” 顾晏白眉头微蹙,手护着颜芷末的小脸,凌冽的双眼此刻只有无尽的温柔和心疼。 卫焱在旁边看的一愣一愣,眼睛目光一下一下落在顾晏白紧张担心,又心疼的脸上,刚才那样冷戾的男人,现在居然…… 颜芷末的伤口处理好后,几人离开医院。 “今天,谢了。”卫焱朝两人扬扬下巴。 “卫焱,你以后少惹这样的事,今天要不是我们凑巧撞见了,还不知道会怎样呢。”颜芷末劝道。 “是他们先惹我的,而且,我就是一个人,也能解决。”卫焱总是这一副自傲的样子。 颜芷末鄙视一眼,示意瞥了瞥自己的胳膊,“这个怎么说?” 卫焱撇撇唇,嘿嘿一笑,“我记着呢。” “该回去了。”一直沉默未语的顾晏白开口,平淡的语间夹着淡淡的不悦。 第60章 颜姐好! 和卫焱分开后,他们驱车往回走。两人坐在后座,她是忍不住的说话,顾晏白则是一脸沉色,一手紧紧握着她的小手,听着她叽喳的话语,却始终不发一言。 “吴风,前面停下车。”顾晏白忽然开口。 颜芷末怔然,疑惑望着他。 “去买杯热的芋泥奶茶。”他朝吴风吩咐道。 颜芷末这才了然,双眼攒着如闪烁的星星一般的光望着他。她从小就怕疼,每次受了伤,或者打了针,小白总是会给她买杯甜饮喝。 吴风下了车,顾晏白顺势将车门锁住。 “小白……” 颜芷末对上他的双眼,只见他黑漆深邃的眼眸里涌着浓深的情绪,目不转睛望着她被贴了纱布的手臂。 “小白,我没事了的。”她看出他的关心,他的担心。 “为什么要这么做……”顾晏白呢喃出声,“为了他,你不顾自己的安危,颜儿,你很在意他?” 颜芷末下意识摇头,“不是……卫焱他是我同学,刚才是情急之下的反应,我没想那么多。” 她话刚落,忽然,手腕一阵温热,她看见他微低下头,炙热的薄唇轻落在她伤口的地方。 “颜儿,别再为了别的人伤了你自己。”顾晏白缓抬起头,双眼夹着浓浓的悲凉。 在看见她为了别的男人而不顾自己扑上去救人时,他的妒,他的恨,他的痛,在顷刻间袭满全身,理智也几乎在刹那间消失殆尽。 颜芷末凝望着顾晏白饱含情绪的双眸,感受到他的情绪。 方才情况危急,她所做的一切都出自本能,却忽略了他的感受。 “我知道了,”她乖巧应声,“刚才是情急之下,我没想那么多,以后……以后我会注意的,小白,只是一点小伤,不要紧的。” 她知道他担心她的伤。 顾晏白略粗粝的指腹轻抚着她胳膊上的纱布,喉间哽涩,哪怕是一点小伤,他也不愿看见。 车外,吴风买回奶茶后发现车门被锁了,车外看不见车里头的情况,他也不敢妄自举动,只能裹着衣帽,在外头等着。直到听见车门锁咔的一声,被打开,他才连忙回到车里。 “少爷,奶茶。”他转过身将奶茶递给顾晏白,同时瞥看见颜芷末有些不自在的脸色神情。 颜芷末接过顾晏白插好吸管递来的奶茶,捧着大口喝了两口,小脸红扑扑的。 ………… 因为昨晚的事闹的太晚,回到家后颜芷末很困了,洗漱了一下后倒头就睡了。所以当天老师安排的作业她没能及时完成,为此挨了好一顿批评。 “青芜,陪我去买点吃的吧,饿死了。”她拉着夏青芜就往小卖店去。 两人到小卖店买完东西后往课室走,路上遇到几个人,一见到颜芷末就朝她鞠躬喊着,“颜姐好!” 连着好几个人这样,颜芷末差点没被吓死。 “小颜颜,你是做了什么啊?”那些人喊的又响亮又有气势,夏青芜一脸的懵比。 颜芷末如珍珠般的眼睛转着,小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似得,“我哪里知道。” “颜姐好!” 她话刚落,一经过她们身边的男生朝她九十度弯腰喊了一声。 颜芷末:“……” “颜姐好!” 颜芷末无语,顺手拉过一个人。这人朝她狗腿的一笑,“颜姐,您有什么吩咐?” 颜芷末:“……” “这是发生了什么,你们这是做什么?”颜芷末问道。 “没做什么啊,”这人眯着眼,一副讨好的笑,“颜姐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能帮忙办的我一定帮!” 夏青芜嘴角抽了抽,“你颜姐其他吩咐没有,就想问问你们是抽了什么风。” “没有啊,我们一切如常。”这人回答道。 “我问你们,你们一口一个颜姐的,见了我还鞠躬,到底是干嘛。”颜芷末问。 “这个啊,这个是我们老大的吩咐,老大说了,以后颜姐你就是我们老大的老大,我们对颜姐你恭敬是应该的。” 老大? 颜芷末和夏青芜两人对视一眼,心里有几分猜测。 “你们老大是谁?” “卫焱啊。” 颜芷末:“……” 居然是卫焱那家伙。 “颜颜,你说卫焱这是在干嘛?虽说你们两个关系不像之前那么恶劣了,但他这样,莫不是脑子抽了?”夏青芜疑惑不解。 颜芷末轻叹一声,她也很想知道卫焱那家伙在搞什么鬼。 她们回到教室的时候,平时和卫焱玩的比较好的那几个男生,和刚才那些人一样,见了她就一副见了大姐大的样子。 将近上课铃响的时候,卫焱才慢悠悠从教室外走进来。 “卫焱,你老实告诉我,你搞什么名堂,干嘛他们见了我个个像见了大姐大似的。”她问道。 卫焱朝她咧嘴一笑,“没什么,他们认我为老大,我认你,他们自然就认你咯。” 颜芷末眉毛一颤,“你认我?你还会认我啊?” 卫焱撇嘴,忍不住朝她胳膊瞥了一眼,然后摸摸鼻子,“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你帮过我,我记着呢。” “你就算要记,也不用……” “少啰嗦,”卫焱打断她的话,脸上有几分别扭,“别人想本少爷认,本少爷还不认呢。” 颜芷末:“……” 颜芷末没想到她回学校不久,转眼,成了别人口中的颜姐。 ———— 颜氏。 会议室里争执声不断,顾晏白坐在主位之上,面对两侧颜氏老人的咄咄逼人,他一脸正色,倒是看不出起伏的情绪。 顾晏白是代替颜山盂和舒娴掌理颜氏所有事务,他虽有能力,但毕竟年轻,颜氏被颜山盂整出如此大的危机,本就人心惶惶,人心不定,对顾晏白这样的年轻掌理人,颜氏的那些元老更是有不服气的。 “这是已决定非执行的,不会再改,散会。”顾晏白沉言一声,然后站起身,径直朝外头走去。 “瞧瞧,他这态度,根本没将我们这些元老放在眼里!” “就是,颜氏已经摇摇欲坠,这初出茅庐的牛崽子还这么不知天高地厚任意妄为,是要将颜氏彻底断送吗?!” 那些人难听的话不绝于耳。 常曦来找顾晏白时刚好听见,她眉头紧蹙,不悦瞪看那些人。 “晏白你为了颜氏付出了多少,那些人是好的看不见,就会仗着年纪辈分自居。”常曦忍不住替顾晏白抱不平。 “随他们去。”顾晏白淡淡一声。 常曦一叹,跟着顾晏白回到办公室,“这颜家,颜氏,本不是晏白你的担子,你为了颜家,为了颜氏,做的已经够多的了,说起来,颜氏出问题,最应该承担起这个担子的是颜颜才是。” 顾晏白低头看着助手刚送来的文件,“颜儿年纪还小,又是女孩子,这些,她难应付。” 常曦勾勒好看的眉微微扬起一弯弧度,对顾晏白的这话不敢苟同。 “晏白,你真觉得她应付不来?” 顾晏白签好文件后,抬头抬眼,对上常曦双眼目光,“你想说什么?” 常曦眼珠转了转,一笑而之,“没什么,随口说说的,只是觉得,现在的小孩都很早成熟,也许他们不像我们想的那么不堪重负。” 颜芷末年纪是不大,看上去也似是柔柔弱弱的,但是…… 能以那样的姿态和她谈判,还对滨海城的项目那么了解,可见她非面上所见那般。 而她外表下隐藏着些什么,常曦是真的很好奇。 在两人正聊着的时候,吴风敲门走了进来。他一脸的严肃,“顾少,法院那边开庭的日期定了。” 颜山盂开庭的日子定了,非公开,但家属是可旁听的。 舒娴知道后,连着好几晚都难以入眠。 开庭的这天是礼拜二,颜芷末请了一天的假,苏奕芸也跟着请了假过来。 庭审开始,颜芷末见到了父亲。 那一刹那,她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前世,父亲入狱后,因为规定她没能去看望一眼,后来又发生了许多事,就连开庭她都没能来看一眼,再后来…… 颜芷末轻叹一声,目不转睛望着远处戴着手铐站着的父亲,父亲生了许多白发,容貌苍老憔悴,再没从前的意气风发。 舒娴望着颜山盂,眼里泛着泪光。 庭审持续好几个小时后,结束了。 颜山盂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 十年…… 人生有多少个十年? 颜山盂已年过四十,十年过后,年近花甲。 判决下来后舒娴泣不成声,颜山盂目不转睛望着不远处的妻儿,他所有的情绪皆在隐忍之下。 颜芷末望着父亲,眼眶泛红,眼泪珠子也在眼里打着转,但她不曾让眼泪掉下。 手心传来一阵温热,她侧眸,看见顾晏白紧紧牵住她手的手。 舒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们将舒娴搀扶出法庭。 “妈,别难过了,你身体才好起来的。”颜芷末替舒娴擦拭着眼泪。 “十年……颜颜你父亲要进去十年啊,这十年的光景我可怎么熬过去。”舒娴泣声道。 颜芷末紧抿着唇,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安慰母亲。 母亲和父亲感情一直很好,恩爱非凡,和父亲分开,是母亲最难以承受的事了。 “妈咪,颜颜会陪着你的,我们一起等爸回来。”她安慰道。 “是啊,舅妈,您别太伤心难过了,奕芸也会陪着您的,您和舅舅将奕芸养大,奕芸一定会孝顺你们的。”苏奕芸附和说道。 一直到回到颜宅,舒娴的情绪才慢慢稳定下来。 颜芷末陪着舒娴,直到舒娴吃了些东西,睡了,这才放心离开。 颜山盂开庭,虽不是公开的,但外界不少人关注着这件事,对颜氏,更是给足了眼神,顾晏白回了颜家没呆太久,就赶回颜氏处理事情。 顾晏白不在,舒娴睡着,晚饭是只有颜芷末和苏奕芸两人用的。 颜芷末不是安静的性子,本来话不少,但她不懒得和苏奕芸多说废话,且和她聊天,她还要伪装,她觉得累。 苏奕芸虽低着头安静的吃着饭,但脑子是没有停下来的。 “表姐。” “嗯?”颜芷末淡淡应了一声。 “表姐,舅舅的事到现在应该算尘埃落定了,今后,表姐,你打算怎么办?”苏奕芸问道。 颜芷末没抬头抬眼,扒拉着瓷碗里的饭,“什么打算怎么办?上学,好好生活。”她淡淡声。 “是,这是自然的,那……颜氏呢?”苏奕芸问。 颜芷末微垂的眼停顿一下,然后道:“颜氏有小白管着。” “表姐,颜氏是颜家的,也就是表姐你的,总让别人管着,会不会不太好啊?” 颜芷末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慢慢咀嚼着,“有什么不好的,小白管颜氏也不是一两日了,他管的很好。” “可是表姐……”苏奕芸温声,“表姐颜氏是颜家的是表姐的,晏白哥管的再好,但终究不是颜家的人呀。” 颜芷末慢慢掀起眼,看着苏奕芸,片刻后弯唇一笑,“所以,奕芸,你想说什么?直说好了。” 苏奕芸一副我是真为你着想的样子,“表姐,你是颜家独女,你应该管起颜氏呀,这才是名正言顺的事,晏白哥虽有能力,但终究不是颜家的人,颜氏长时间落在非颜家人的手里,我觉得总是不太好的。” 苏奕芸心里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她又怎会不知道。 “奕芸,你这话有理,但你知道的,我没小白那么有能力,颜氏要是现在交到我手里,我可管不了。”她说道。 “表姐,这不过是时间长短的事,你这么聪明,什么东西都一学就会,时间长了,不会的东西也就会了。” 瞧瞧这高帽。 颜芷末放下碗筷,“再说吧,”她淡淡扔下一句,“我吃饱了,回房了。”她说完转身朝楼上走去。 在颜芷末转身上楼后,苏奕芸脸上的温和和笑,瞬间散尽。 …… 夜色趋深,外头静溢,眺望远处看得见灯火的辉煌。 颜芷末靠站在阳台,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的披肩,手里握着一盏酒杯。 酒热,饮下能暖身。 她不是喜欢喝酒的,但今天,许是情绪使然。 庭审结束,判决下来,一切看似是尘埃落定了,但在她看来,一切才刚刚开始。 从前她是肆意妄为,而今,她不能再那般,她必须好好撑起颜家,将混乱的一切整理干净。 “呼……”她轻叹一声,“打起精神来吧。” 十年,父亲要入狱十年,她会等,会和妈咪一起等父亲出狱的。 想到从前一家人的和睦,她的期待更深。 ‘砰——’ 颜芷末瞳眸骤然一缩,手中的酒杯从手掌滑落,摔到地上碎裂开。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目光略显呆滞望着碎裂晶莹的杯盏。 她忘了一件事。 一件很重要的事…… 地上杯盏的碎片被她一片片捡起,她眼前一片雾蒙,曾经的种种慢慢浮现,逐渐清晰。 前世,父亲被判刑入狱后不久,有一日,母亲不见人影,她们再见时已是天人永隔。 母亲最终没能承受下这样的打击,选择了自杀。 想到这,颜芷末呼吸泛重,心口像是被石头压着喘不上气。 “颜儿?” 顾晏白看见颜芷末房间还透着光,敲门没人应允,他走进来时就看见她蹲在阳台,周围还萦绕着玻璃碎片。 嘶啦—— “颜儿!” 猩红的血在眼前绽放,顾晏白快步上前,一把握住颜芷末被玻璃碎片刮伤的小手。 吧嗒—— 眼泪掉下,溅落在地上,碎片上,还有他的掌上。他抬头望着她,只见她双眸湿漉,“发生什么事了颜儿?” 颜芷末难过,听见顾晏白的话后,心底的难过愈发戎大,眼泪珠子掉的也更厉害了。 她哭着,却不曾吐一字,顾晏白将她扶起来,扶进里头拿来药箱。 “会有点疼,忍着些,嗯?”他柔声道。 颜芷末依旧沉默不语,任由他动作着。 顾晏白给她处理完了伤口,看见她双眼还是泛着红光,抬手将她小脸上的泪拭去,“颜儿,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颜芷末摇摇头,她忍不住靠进他怀里,将整张小脸埋于他的心口前,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 她重生了,许多事是改变了原来的轨迹,但她不确定,不知道,母亲的命运,是否也能因此而改变。她能做到改变吗? 她不确定。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不确定,她会忍不住的心慌和害怕。 偌大的房间是一派宁静,不知道过了多久,颜芷末的情绪才慢慢稳定下来,她慢慢抬起头,眸撞进他柔和带着关心的双眼中。 “晚上的时候妈咪情绪不太好,我看着,想到父亲的事,有些难过。”她细声开口,解释着。 听她这么一说,顾晏白悬着担心的心才稍松下来,他轻抚她柔软的发,宽声安抚着:“都会过去的,颜叔那边,虽刑重,但日后根据表现也会有酌量减刑的,许不用十年,就可以出来了。” 颜芷末闭了闭眼,心中情绪,仍是一团糟。 她要改变,不仅是她的人生,还有母亲的,她不能让悲剧重演。 第61章 糯米团子 颜芷末请了两天假后回了学校。 从她进学校大门开始,就能感觉到四周人朝她传递来的异样眼神,耳边还有细碎的闲论。她走进教室,教室里同学的议论纷纷在她走进来的时候戛然而止,但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是带着意味。 颜芷末径直走到座位上,下意识朝夏青芜空也的位子望去,青芜今天家中有事,请了假。 她坐在位子上,前头的两个同学时不时余光朝她撇来。她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父亲的事闹的不小,庭审虽不是公开的,但刑罚结果是公开的。 这些人的议论是在颜芷末意料之中的。人都是有好奇八卦之心的,尤其是这样的事,更惹得人喜欢议论谈之。 颜芷末没有理会班里人的议论。班里的人许是知道颜芷末也不是好惹的,加上有卫焱这么个霸王,他们也只敢背后小声议论。 大半天的课颜芷末都没什么注意力。 课间准备回教室的时候,经过绿荫校道时两三个同学对着她指指点点议论不休。她原不想理会但耐不住有些人不仅舌头长,还爱挑事。 颜芷末被那些人拦住去路,几人脸上带着戏谑和鄙夷的笑,说出的话也是难听。 颜芷末本就心情不好,这几个人偏要往枪、口上撞,那就怪不得她了。 打嘴仗,她还没输过。 几张嘴还抵不过颜芷末一张,几人三两下败下阵,气的面红耳赤。 “颜芷末你得意什么,有个坐牢的爸,我看你啊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颜芷末眼色瞬然冷了下来,双眼夹着凌冽,死死盯着说话的人。 “你想干什么!啊——” 看见颜芷末扬起的手,那人吓的大叫往后缩了缩脖子。 颜芷末这一巴掌到底没打下去,但那双眼的冷厉和气势已是足以吓人。 若是以前,这一巴掌她一定会扇下去。但是现在…… 她答应母亲要好好的,不惹事。 颜芷末慢慢收回手。那人有些后怕咽了咽口水,但在见颜芷末并未下去手,气焰又涌了上来,朝颜芷末伸手推去。 颜芷末没有料防,脚下不稳接连后退好几步。 “看什么看,你不是很能耐吗?”那人继续挑衅着,大抵是以为颜芷末是软柿子,根本不会,也不敢对她们做什么。 颜芷末此刻眼色比之刚才要更寒冷了,她箭步上前,倏然扬起手。 “表姐!” 苏奕芸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把拦住了她,“你走开。”她冷声。 “表姐,你们别这样,有什么话好好说,”苏奕芸看着那几个人,“你们真是的,惹我表姐做什么,我表姐可不是好惹的,你们快走吧!” 明明是那几人挑衅在先,经苏奕芸这么一劝说,倒像皆成了她的不是。 颜芷末刚想将苏奕芸拉开,对方便已先一步伸手撇开苏奕芸。苏奕芸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 那些人见苏奕芸跌倒有些顾忌,但对颜芷末仍气着,刚要动手的时候,就听见一声,“老师来了!” 几人四下张望,急匆匆跑开。 颜芷末转着眼眸看了看四周,并没有老师的影子。 苏奕芸撑着站起来,一脸关心凑到颜芷末面前,“表姐你没事吧?” 颜芷末瞥眼看她,对她关心的神情并没什么波澜。苏奕芸讪讪一笑,“方才若不是那样喊一声,只怕她们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对于苏奕芸的相帮,她没有动容。她不傻,知道苏奕芸最擅长的就是以和善面具在众人眼前,刚才的相帮,也不过是为了体现她这个妹妹有多善良,保护姐姐罢了。 颜芷末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要离开。 “表姐,你没事吧?刚才有受伤吗?要是有可不能大意了,去趟校医室吧。”苏奕芸拦在她面前说道。 颜芷末刚要开口说话,蓦地,看见她手腕和掌心地方的擦伤,隐还有血丝和血点。大抵是刚才摔那一跤摔的。 “我没事,该去校医室的是你。”她淡声说道。 苏奕芸低头低眼看了看自己擦伤的地方,弯唇释然一笑,“那表姐陪我一起去吧。” “我没空。”颜芷末冷冷扔下一句后,绕过苏奕芸离开。 苏奕芸脸上的笑慢慢僵住,然后逐渐消失。 …… 傍晚回到家,吃晚饭的时候,舒娴注意到苏奕芸手上的伤,关心问了两句。 苏奕芸笑着,用很释然的口气,将她帮了颜芷末的事道出。 舒娴一听,脸色稍有紧张,但更多的是关心。对苏奕芸更是赞不绝口。 颜芷末低头安静扒拉着碗里的饭菜。苏奕芸这般,为的不就是在舒娴那讨着些夸赞和信任。 “多吃点菜。”顾晏白夹了两三块排骨到她碗里。 这两三天,颜芷末情绪的低落,他看在眼里,心疼于心。 一整天的天气都还晴朗和顺,到半夜的时候,外头忽然轰轰作响,打起了雷,雷声伴着闪电,倾盆大雨落下,冲刷着整座城市。 雨声打在玻璃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声音,扰的人心烦意乱。 外头的雷声,闪电,是要比这瓢泼大雨还要凶猛。 颜芷末缩在被窝里,身体瑟瑟发抖。 她害怕打雷闪电,这是自小就有的毛病。而且颇为严重。 她心情本就烦闷难解,这巨大的雷声和源源不断的闪电深深刺激着她。紧闭着双眼,眼前竟一遍又一遍闪过前世种种。 她的绝望,小白的绝望,母亲的绝望,所有人都成了悲剧。 “啊——” “颜儿!” 房间门猛地被推开,顾晏白目光触及在床上缩成一团的女孩,他快步朝她走去,宽厚的大掌将她捞进怀里,“颜儿,别怕。” 男人特有好闻的薄荷香气窜入鼻腔,就仿若一剂安神剂一般,她忍不住朝他怀里钻去,“小白,怕……”她软软一声。 顾晏白紧紧抱着女孩,细声温柔安慰着,“有我在,颜儿不怕。” 如从前的每一次一样。 颜芷末安心靠在他的怀里,昔日种种在眼前浮现。 她五岁那年她和他相见,将他带回颜家。那时候开始,她就很喜欢黏着他,经常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 他来颜家后,第一个下雨打雷的夜晚,那晚,颜山盂和舒娴恰好都不在家。他在房间里就听见不大的敲门声,还伴随着嘤嘤的哭叫声。 打开门一看,穿着粉色兔子睡衣像糯米团子的女孩缩着肩站在门口,双眼湿漉漉像个小可怜似的,奶声奶气的唤着他,“晏白哥哥,颜颜怕,颜颜怕。” 那时,他护着她,一边安抚着她的情绪,“有晏白哥哥在,妹妹不怕。”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的雨声,雷声,逐渐停歇下来。颜芷末慢慢从他怀里直起身。两人目光撞及时,他看见她小脸上的泪痕。 “没事了。” 颜芷末哽哽喉,轻轻点了点头。 顾晏白拿过一旁的湿巾替她擦拭干净小脸,边开口道:“周末我们一起出去一趟吧,去散散心。” 颜芷末缓了缓情绪,“去哪儿?” “靠近菩竭寺的那边有一新落座的庄园,环境都很好,”他道,“这些天你和舒姨情绪都不太好,去散散心,舒缓舒缓情绪吧,总是绷着情绪,还有高考的压力,对身体也不好。” 颜芷末轻叹一声,点头答应下来。 第二天顾晏白便和舒娴说了周末出游的事。一开始舒娴还担心颜芷末要应对功课,但听顾晏白劝了几句后,便也没再说什么,答应下来。 顾晏白要带两人出游散心,没有直接提到苏奕芸。 苏奕芸朝舒娴探去目光,舒娴温柔一笑,“奕芸也跟着一起去吧。” 苏奕芸睁大眼,忙道:“舅妈表姐,你们去吧,这是晏白哥带你们去散心呀。” 颜芷末垂着眼,知道苏奕芸这是在以退为进。 果不其然,她越是这样说,舒娴越觉得应该带她一起去。 舒娴都开了口,顾晏白自然不好拒绝。 ****** 菩竭寺在云京的远郊,离市中心虽远,但名声很大,来寺庙参拜求签的人不少。 偌大的寺庙,周围萦绕着高山和大树,香火气伴着佛音,让人置身其中就能平和下心来。 四人到了参拜的寺间,交了香火钱,燃香祷拜着。 颜芷末猜得到母亲所求为何。 她双目紧闭着,只愿,家中一切,事事顺遂,父母健康长寿,以及……前世种种她能力挽狂澜,不再让悲剧重演。 参拜完后,他们起身。在近门口左侧的地方有一长须师父,他手边放着的是求签筒。颜芷末不自觉走过去,“师父,我求一签。” 师父慢慢点头。 颜芷末拿起签筒在双手中一下又一下晃动着。 不一会儿,吧嗒一声,一根签掉落出来,她拿起看了一眼后递给师父。 师父摸着长须看着,不一会儿,执起墨笔在宣纸上写下签解。 “缘起缘灭,事有定数,百转千回,若虚若实,不可强求。”颜芷末念着签解,似懂非懂。 “师父,这意思是?我所要求的事,可有解?”她问道。 师父慢慢抚摸着长须,“施主,凡事有定数,虚实随施主之心,施主只需切记,有些事,不可强求。” 不可强求—— 颜芷末心一咯噔,不可强求吗…… “若是一定要改变呢?”她忍不住问道。 师父闭了闭眼,摇头,“不可不可。” 随着两人的对话,气氛似有些微妙。舒娴轻拍女儿肩膀,“颜颜别想太多了,咱们听大师的话。” 颜芷末抿唇未语。 从寺庙出来,颜芷末攒着情绪。那签解和师父的话萦绕于她耳边。 事有定数,不可强求,是指她改变不了什么吗? 她改变不了母亲,最后的结局吗? 颜芷末忍不住望向走在前头的舒娴。 她重生一世,她的命运已是被改变,为何,母亲的就不可以? 不应该的。 既然她的命运能改变,小白的可以,母亲的应也可以才是! 她要改变,一定要改变! 她已经失去过一次母亲,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顾晏白侧眸一边望着身边情绪深深的女孩,一边替她看着脚下的路,免得她摔倒。 “还在想刚才那个签?”他开口。 颜芷末闷闷嗯了一声。 “求签许多时候是为求一个定心,签缘所解说的,有可信的,也有不可信的,不用想太多,嗯?”他安慰道。 颜芷末闷闷轻嗯一声。 四人穿过院子走下长阶时,迎面看见一人。颜芷末脚步停下,眼中的情绪散去,取而代之是一派清冷和不悦。她身边的顾晏白在看见迎面来人时,两人神色一趋相同。 “秦树哥呀,这么巧啊,你也来这了。”苏奕芸看见秦树像是生怕他们看不见秦树一般,连忙唤人。 秦树朝几人温和一笑,“伯母。” 舒娴没想到会在这遇到秦树,“这么巧秦树你也来了。” 秦树温声:“是啊,之前就一直听说这菩竭寺祷愿敬拜灵验,一直想找机会来看看,参拜参拜,但一直不得空,这个周末正好有空,就过来了。”他解释着。 颜芷末看着秦树,听着他解释的话,他的话,她自然是不信的。若他有心想来这菩竭寺还用等到现在?偏还正好是他们来的时候,他就来了。 她朝苏奕芸投去目光,粉唇唇角牵了牵,心中了然。 颜芷末和顾晏白走下台阶,秦树望着他们,招呼一声,“颜颜,顾少,巧。” 颜芷末粉唇轻动,“巧。” “秦树哥,你是光来这参拜的吗?”苏奕芸问道,“我们刚拜完,离这不远处有个庄园,我们这两天住那呢。” 苏奕芸嘴巴快,三两下将他们的行踪道了出来。 颜芷末知道她是故意的,即便她不这么说,想来秦树也是知道他们此番的路程了。 秦树一笑,“看来真的是巧了,我也在那庄园订了房间。” 颜芷末一个白眼过去。她就知道! “妈,我们走吧,我累了,想到房间休息。”她主动牵起顾晏白的手,然后朝舒娴说道。 秦树的目光落在两人相牵的手上,微怒显于眼中。 顾晏白方才的冷冽和微怒因颜芷末的主动,减缓下来。 两人牵着手,快步走下台阶。 “小白没生气吧?他来可和我无关哦,不是我让他来的。”颜芷末朝他解释道。 顾晏白定望着颜芷末。心中勾起阵阵情绪。 方才看见秦树的刹那,他是很生气,很气恼,可是…… 从什么时候起,她会事事和他解释了,像是怕他生一点气。 “小白,相信我。”见顾晏白迟迟未表态,颜芷末小脸微皱起,眼神带着几分撒娇望着他。 “嗯。”顾晏白轻嗯一声。 两人说话间舒娴和苏奕芸走了下来。四人上了车,驱车朝庄园驶去。 那庄园在离菩竭寺大约半个小时车程的地方,不算近,但也不算远。 庄园很大,是欧式的庄园,外头花园花草遍布,右侧有一葡萄架,攀长着葡萄根,左边不远的地方有一小湖,阳光照映下湖面波光粼粼,甚是好看。 吴风帮他们办好入住手续,庄园的人领着他们去看房间。 舒娴的房间是在二楼,也是最大的一间,且布置雅致,有个小阳台,一眼便可看到外头的景色。 他们的房间都在一楼,颜芷末和顾晏白的相挨着,苏奕芸的房间在他们斜对面,隔的倒也不远。但每间房间的结构和布置是大不一样的。 颜芷末看完自己的房间后就溜到了顾晏白的房间,顾晏白的房间阳台是可以看到庄园右边的风景,“好漂亮,这里空气也很新鲜,真好。”她靠着阳台栏杆猛地嗅了嗅这郊外独有的好空气。 顾晏白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她一往后,就靠近他结实胸膛的怀里,“小白。” “累么?今早起的早,要是累就睡一会,一会儿到饭点再叫你。”顾晏白温声开口。 颜芷末摇头,“这边都有什么好吃的?” “这边庄园的品种很多,有法式餐,也有本地菜式,晚上那边还有烧烤,你喜欢可以去试试。”顾晏白和她解释着。 “那一会儿看看妈咪想吃什么吧。” 中午饭他们是在庄园东边的餐厅用的,吃的是本地菜式。原以为这样欧式庄园本地菜做的会不尽人意,却没想到,还是很地道的。 吃过午饭后几人各回各的房间午睡。下午的时候舒娴起来想到庄园附近走走看看。 “妈咪我陪你一起吧。”颜芷末本能挽住舒娴的胳膊。 舒娴温柔一笑,“你这丫头,方才不还说累不想走吗?” 颜芷末咧唇轻笑,摇摇头,“我想陪陪妈咪,正好也四处看看嘛。” 舒娴轻拍颜芷末的手,“好。” 这庄园很大,风景也甚好,依山傍水的,远离城市的喧嚣,有难得的宁静。 颜芷末陪着舒娴边看风景边聊着天,她的目光视线一刻也不曾离开舒娴。 “妈,你要去哪儿?” 颜芷末系鞋带的功夫一抬头就看见舒娴朝湖边走去,她一个激灵,连忙上前牵住母亲的手。 舒娴转过头,就看见自家女儿紧张不已的神色,好似在怕什么。 第62章 结束 舒娴温柔一笑,轻拍了拍颜芷末的手背,“怎么了,这么紧张?” 颜芷末小脸上勾着一抹情绪摇了摇头,舒娴道:“妈只是想去那边看看,走吧。”她牵起颜芷末的手朝湖边走去。 湖边有几盏荷花灯,甚是好看。舒娴本是书香门第出生的女孩,肚里墨水充盈,在这皎洁美好的景致下,不免生出许多情绪。 她侧头望看着攒着情绪,却又不知是何情绪的女儿,温声开口,“颜颜,妈看你这几日情绪不太对,是还在担心你父亲的事吗?” 颜芷末没否认点了点头。 但比起父亲一事,她更担心的是母亲。 舒娴长叹一口气,目光眺望远方,“事已如此,咱们如今也只能一日日的等着,希望你父亲能早日出来,咱们一家团聚。” 颜芷末定望着母亲,轻声开口,“妈咪,不管发生什么,妈咪要记得颜颜一直都在,妈咪不能抛下颜颜。” 两人相视着,舒娴弯唇一笑,点头应允下来。 颜芷末陪舒娴在庄园四周逛了逛,途中她们遇到了秦树,对秦树,颜芷末态度冷淡。舒娴看着曾经热情似火的两孩子如今闹到这个地步,多少觉得有些可惜。 但这到底是两人之间的事,她虽为母亲,也不好过分插手。 颜芷末陪舒娴逛了一圈后,舒娴有些疲累,她便陪她先回了房,而后才又出来。 在经过庄园的小花园,她无意的一瞥,看见面对面而站,正说着话的苏奕芸和秦树。 颜芷末粉唇唇角上扬一牵。勾起的弧度是一抹轻嘲。 只片刻,她便挪开了眼。正要离开的时候,苏奕芸和秦树凑了上来。 “表姐。” “什么事?”颜芷末淡淡一声,眼里的情绪也很淡,好似她就是碰巧经过,也什么都没看见一般。 倒是她还没说什么,苏奕芸倒是先解释了起来,生怕她对他们有所误会。 颜芷末听着,忍不住笑道,“奕芸你和我解释这么多干什么,我和秦树已经分手了,他的事已经和我无关了,你要喜欢他,尽管喜欢就好了。” 苏奕芸一听连忙否认摇头,“不是的,表姐,你误会了,我……我只当秦树哥是一个大哥哥,秦树哥是表姐你的男朋友,我怎么会和表姐喜欢一个人呢。” “错了,是前男友,我和他已经分手了。”颜芷末刻意强调着两人的关系。 苏奕芸有些无措,掀眼看秦树,只见秦树一双眼紧紧盯着颜芷末,眼底的不悦和温怒清晰。 “奕芸,我和颜颜有些话要说。”秦树开口。 苏奕芸很知趣的点头,“好,秦树哥你们慢聊,我先走了!” 颜芷末翻了个白眼,“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了。”她欲要离开,但秦树拦在她面前。 “颜颜,你非要这样避我如避猛兽么?”秦树压着心底的不悦,质问道。 颜芷末神色淡淡。 猛兽? 他是比猛兽更可怕。 猛兽或许还有心,而他秦树,没有。 “颜颜,我不知道是我做错了什么令你这样,但我若真有错的地方我可以改,你又何必如此无情,说放弃就放弃我们之间的感情。” 颜芷末连驳他的话都懒得驳了。看他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这些虚伪的话,她倒着实有几分佩服他能将违心之话说的那么真挚。 “颜颜,你诚实告诉我,你忽然如此,是不是因为顾晏白?”秦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为何原先还爱他爱的死去活来的女人,会突然转变。 他最大的威胁,便是顾晏白,能让颜芷末有所改变的,大抵也只有可能是顾晏白。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秦树,我和你分开,是必然的。”她冷声说道。 颜芷末没直接回答他的话,但他更笃定了心中的猜测,就是因为顾晏白那小子。 秦树忽然冷笑,“颜颜,他顾晏白是有些能力,替你,替伯父伯母暂时扛起了颜家颜氏,但他这么做,更多的是为了他自己!他自小便是没人要的野孩子,幸运进了颜家,如今管理颜氏,难道不是为了推翻你们,令自己永远把持颜氏,将颜氏彻底变成他的!” “不许你这么说小白!”颜芷末清冷的小脸顿染上寒栗,“小白不是野孩子,他是颜家的人!” “颜家?”秦树扯了扯嘴唇,“他不过是依靠着颜家这棵大树罢了!颜颜,他永远比不过我的。” 颜芷末睨眼,“是么?秦树,你现在又靠什么?秦家?你父亲的产业?你又有什么本事?” 秦树一脸的自信缓声:“再过不久,颜颜你会知道的。” 滨海城的项目他已经拿下,日后的发展,更是指日可待,他会用这个项目,让自己名声大噪,更要压下顾晏白的风头。 颜芷末双眉微动,心中有数。 秦树的自信,来自滨海城的项目。且到今日,他还以为自己是捡了个宝。 “好啊,那我就拭目以待。”颜芷末朝秦树弯唇一笑,然后绕过离开。 颜芷末离开后,便去房间找顾晏白。 “小白。” 顾晏白刚放下电话,转眼看她时目光温柔,“陪舒姨逛完了?”她点头,“刚才我听经理说,晚上这边会有篝火晚会,我们也凑个热闹吧。” 顾晏白温和一笑,抬手抚了抚她的发,“好。” 篝火晚会是在庄园正前面的草坪举行的,在太阳彻底下山后,才开始的。 来庄园游玩的人皆围坐在一起,吃肉,喝酒,跳舞。 人群中颜芷末也看见了秦树,但她是装作没看见,没给一个眼神。 “小白,我们也一起跳吧。”看着跳的热火朝天的人们,她忍不住也想试试。 篝火晚会上的舞,更多是自主的发挥,图的是个气氛。 顾晏白对这些不感兴趣,也不会,但颜芷末想玩,他愿意陪着。 两人学着旁边的人跳的样子,模仿跳着,有些蹩脚,但也挺有趣。 颜芷末边跳边笑着。顾晏白凝眸望着她笑颜如花的小脸,抬手替她将落到脸侧的发捋到耳朵后,“高兴吗?” 颜芷末仰着小脑袋,“嗯,小白,谢谢你。” 这次来庄园,是他为了让她散心纾解情绪的,他总是最顾及她的情绪。 “你高兴就好。” 他喜欢看她的笑,更想她的小脸上笑容不消散。 两人边跳,边亲昵靠在一起说笑着,和这欢乐的气氛很好的融洽在一起。 但他们这样的欢乐,和对面的秦树相比,便有了鲜明对比。 秦树闷喝着酒,目不转睛盯着笑容正灿的两人,郁闷的情绪在心中不断扩散着。 “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耳边声音响起,秦树转过头去,苏奕芸不知什么时候过来,坐到了他旁边。 秦树没理会苏奕芸,苏奕芸眼神微凉,转过眼,目光一同落到对面说笑的两人身上,“表姐和晏白哥到底是自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那时候,表姐可是一眼就看中了晏白哥,孤儿院那么多小孩,表姐偏选了他。” 秦树手中酒罐里的酒越来越少,他的手渐渐收紧,酒罐慢慢变形。 片刻后他站起身,随手将酒罐一扔,转身离开。 苏奕芸侧眸,直到余光再看不见那人的影,才慢慢收回眼。透过火光望着对面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篝火晚会才结束了,所剩不多的火星,噼啪噼啪发出着响声。 颜芷末玩闹的厉害,也累了,她是被顾晏白抱着回的房间。 而另一边。 秦树在房间喝着闷酒,眼前不断浮现颜芷末和顾晏白两人互动的笑脸,一幕幕,显得那么刺眼。 颜颜…… 本该是他的。 为何会…… 就在他想着的时候,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他收起情绪,站起身去开门。 房门打开,一穿着黑灰色大衣戴着帽子的人站在门口,他一愣,刚要开口,那人一个侧身溜进来。砰的一声,门被关上,那人搂住他的脖子,他唇上一凉! “秦树哥。” 苏奕芸带着撒娇口吻的声音响起。借着屋里的光,他才看清。 一吻过后,两人皆有些喘,“你怎么直接过来了。”秦树正色问道。 苏奕芸笑,将帽子拉下,“放心吧秦树哥,我这般乔装,而且很小心,没人知道的。” 秦树眼神游移,眉眼间仍有几分担忧。苏奕芸望着,笑了,“秦树哥,莫不是挂念着表姐?” 秦树没承认,但也没否认。 苏奕芸更凑近他,“秦树哥,好歹我在你面前呢,你这样一味想着表姐,对得起我吗?” 听出苏奕芸语中的不悦,秦树低眼看她,轻叹一声,“我只是在想,颜颜,到底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苏奕芸眨眼,“这问题我也想过,表姐忽然变化,是有些奇怪,不过我想,或许是因为舅舅的事,那次她割腕威胁,发了两天的烧,许是大病一场后性情才有了转变?” 秦树皱着眉头,眉眼间是深深的困惑。 确实,人在经过一些事,或者大病之后,会发生些变化。但她这样的变化,着实让他难以接受。 苏奕芸观察着秦树神色的变化,她笑着开口,“秦树哥,你不会真因为表姐和晏白哥的亲密,吃醋不高兴了吧?” 秦树眉头一颤。被苏奕芸说中心事。 苏奕芸脸上的笑逐渐褪下,“秦树哥,你这样可不行,你忘了答应我的事了吗?你要帮我,帮我夺回颜氏的。” 秦树叹声,忍不住道:“你如今在颜家过的也是吃喝不愁的日子,你母亲是颜山盂的妹妹,将来颜家怎么也不会亏待你。” 秦树这话听着大有要退缩的意思,苏奕芸脸上覆上一层冰冷,“秦树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打退堂鼓了?” 秦树抿着唇,沉默着。 片刻后苏奕芸缓缓开口,“秦树哥,我在颜家是吃喝不愁,但表姐自小就喜欢欺负我,我在颜家看似是小姐,实际上根本是看人眼色过日子,而且,颜氏,本就应该有我母亲的一份,何以要他们都占尽了便宜?” “秦树哥,你帮我,也是帮你自己啊,我们若真的取得颜氏,我的就是你的,到时候你所拥有的,可是很庞大的,而且,你真的可以在晏白哥之上了。” 秦树沉默片刻,“好了,我知道了。” “秦树哥,你想退缩,莫不是因为表姐?你心软了?还是,你对表姐的喜欢,比对我深?”苏奕芸问道。 秦树未语,苏奕芸更笃定了心中的猜测。 她直起身,径直走到桌边,拿起秦树喝了剩下半瓶的酒,饮下一大口。然后缓缓道:“没关系,反正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 结束? 秦树站起身,走到苏奕芸面前,“很快就要结束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不懂吗?我们最重要的事是夺回颜氏,既然表姐难配合我们,不用她就是了,没了她,也许事情还更好办呢。”苏奕芸说。 秦树听出这话里的不对劲,“你说清楚,什么叫没了她更好办?你想做什么?!” 秦树脸上虽还算淡定,但两眼眼神,却已是将他此刻着急的情绪出卖。 苏奕芸嘴唇牵动两下,“晏白哥那么在乎表姐,若是表姐不在了,他还有心情管颜氏吗?” 秦树身体一颤。 苏奕芸脸上笑容逐渐清晰,“应该很精彩。”她边说,边朝门口走去。 秦树倏然转身,一把拉住苏奕芸,一脸正色质问着:“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苏奕芸脸上的笑慢慢僵住,她伸手指着秦树,“秦树哥,你不可以这么在乎关心表姐的,我才是最可怜的,她抢走了属于我的东西呢。” ………… 第二天早上,颜芷末因为头一晚喝了不少酒,没能早起。 顾晏白到房间的时候,女孩蜷缩在被子里,像懒懒的小猫似的。 “颜儿。”他唤了一声,然被窝里的女孩只是嘤咛一声,但没半点要起来的意思。 “颜儿,起床了。” 颜芷末迷糊睡着,正做着美梦,忽如耳边有嗡嗡嗡的声音,她秀眉蹙皱着,杏眸睁开缝隙。 “唔……小白。”她呢喃一声。 “该起来了,颜儿不是说今天要再去趟寺院吗?”顾晏白温声说着,边说,边将女孩从床上扶起。 颜芷末软塌塌的,像小八爪鱼一样靠在顾晏白的怀里,“嗯,要去寺院……”她嘟囔着。 顾晏白瞥眼,目光落到一旁椅子上放着的衣服,他伸手拿过,“颜儿要穿这套?” 颜芷末皱着眉头睁着眼,鼻间发出懒懒一声嗯。 顾晏白扶着女孩,将外衣给她套上。 颜芷末任由他动作着,在他怀里醒着神。 衣服穿好后,颜芷末意识也清醒许多。蓦地。 “小白,这个我自己来!”眼看顾晏白要替她穿上裤子,她连忙伸手接过他手中的牛仔裤。 顾晏白看见她小脸上的微红,松开她,起身背过身去。 颜芷末穿好后,进了浴室洗漱。 “小白,妈咪呢,一会要和我们一起去寺院吗?”她问道。 “舒姨说让我们去就好了,她在庄园这边。”顾晏白应声道。 梳完头发颜芷末从浴室出来,“小白,一会儿让吴风留在庄园这边吧,让他看着妈咪。” 顾晏白感觉出什么,他起身走到她面前,“发生什么事了?” “嗯?什么?” 顾晏白沉声:“这段时间你情绪一直不太稳定,又好似总在担心什么,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你在担心什么?” 颜芷末不语摇头,“没什么,小白,爸入狱了,妈咪情绪一定是不稳定的,你让吴风好好照看着妈咪。” 顾晏白点头应下。 两人离开房间后到餐厅吃了些东西。从餐厅出来经过前堂时,正巧遇到苏奕芸。 苏奕芸同他们打了声招呼,“表姐,你们是打算出去转转吗?”她问道。 颜芷末轻嗯一声。 “那表姐你们去吧,一会儿我到后面的果园看看,顺便摘点果子给表姐。”苏奕芸微笑着朝她说道。 颜芷末对上苏奕芸含笑的脸,莫名的,她觉得苏奕芸的这个笑有些…… 奇怪。 虽然苏奕芸一直都是这虚伪的模样。 “怎么了?”察觉到身边女孩的异样顾晏白转过头,关心望着。 颜芷末回过神时,苏奕芸已转身离开。 许是她多想了。 “小白走吧。” 他们来到寺院,昨日接待他们的师父今日也在,“二位施主。” 颜芷末朝师父双手合礼,“师父。” “施主今日还是进香吗?” “嗯,进香,师父我听说这边还可以求运福袋对吗?” “是,施主一会儿进香完后往那边去即刻。”师父朝东边的方向指了指。 颜芷末和顾晏白进香过后按照寺院师父所指去求运福袋。 “施主要求何运?” “平安。” 颜芷末按照师父的话在纸上留下信息字条。不一会儿,两个平安符便好了。 颜芷末将其中一个递给顾晏白,顾晏白微扬眉,“颜儿给我的?” “嗯,一个给小白,一个给妈咪。” 顾晏白接过运福,唇上是极浅的一抹笑。 第63章 不见了 “怎么没给自己求一个?”顾晏白问道。 颜芷末想了想,而后一笑而之,“我不需要啦,小白你和妈咪平安就好。” 她能重活一次,已觉得是上天给她莫大的恩赐了,她不敢过多奢求,眼下除了报复渣男贱女,她最在意关心的就是小白和家人。 顾晏白朝旁边的师父看去一眼,而后转身,朝师父说了几句。 师父照着差不多的样,给了顾晏白一个运福。顾晏白将运福递给颜芷末,“我给颜儿的。” 颜芷末微怔,反应过来后她接过运福,望着许久,弯唇笑着,“小白给我的,我会日日都戴着的。”她将运福放进口袋中。 两人中午并没回庄园,而是留在寺院里用了一顿斋饭。 下午的时候,两人去了离庄园走路大概十分钟左右的向日葵花田。 颜芷末喜欢向日葵,而这向日葵开满花田,整片整片的,更是壮观,在阳光映照下,闪耀着金黄色的光芒,仿若永远有着朝气。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向日葵花田里,顾晏白目光始终跟着前头的女孩。 她喜欢向日葵,而他也就如同这向日葵一般,她是照耀着他的太阳。有她,他便不会再如一滩死水一般,能迎着朝阳而活。 若没了她,他就是如没了太阳光的向日葵。 两人从花田回到庄园,颜芷末记挂着舒娴,两人便一起去了舒娴所在的房间。 舒娴房门口不远的休息处,吴风坐在那儿。 “吴风,妈咪在房间吗?” “是,下午的时候夫人原想出去走走逛逛,不过后来说有些累,就在房间休息了,已经一个下午了。”吴风回道。 颜芷末转身摁了摁放门铃。 但许久,里头都没有动静。 颜芷末眉头微蹙起,不断摁着房门铃。 顾晏白看着她,握住她的手,“许是舒姨还在睡。” “吴风,母亲在房间休息有多久了?”她转头问吴风。 吴风想了想,回答一句。 颜芷末呼吸一重,心里一阵慌,脸色都变了。 “颜儿!”察觉到女孩的异常,顾晏白神色凝重扶住她。 “小白,让庄园的经理拿门卡来。” 顾晏白感觉到颜芷末的担心,他点头应下。不一会儿,庄园的服务生赶来,用备用房卡打开了舒娴的房门。 房门打开刹那,颜芷末头一个冲进去。门口的服务生好奇朝里头探去目光。 “妈咪!” 颜芷末冲进房间,蓦地,看见在床上躺睡着的舒娴。她紧绷着的心稍有缓和。 “妈咪。”颜芷末走到床边唤着,顾晏白和吴风跟着走了进来。 舒娴睡得很熟,颜芷末连唤了好几声,她才慢慢睁开眼。 看见舒娴睁开眼的刹那,颜芷末整个神经情绪才舒缓平静下来。 “颜儿。”顾晏白扶住她略显摇坠的身。 舒娴醒后目光转了转,看见在屋里的几人,有些不解,“颜颜,晏白,你们这是……” “妈咪,刚才我摁了很久的门铃,你都没有应声,我们担心你,”颜芷末说道,“妈咪怎么睡的这么沉?” 不仅摁了多次门铃没有动静,就连刚才他们进来,她都是唤了好几声,她才有了反应。 舒娴坐直起身,手扶了扶额,她想了想,慢慢启声回道:“下午的时候有些累,但怎么也睡不着,临睡前便吃了粒安神药。” 舒娴出院后身体虽转好许多,但许是因为颜山盂的事,她的精神一直不太好。颜山盂的判决下来后,她的情况便愈发明显,所以为了能好睡,医生是给她开了一些安神的药,让她辅助睡眠的。 这安神药吃下后,是会睡的比较沉比较熟。 听舒娴这么一说,他们几人才放心下来。顾晏白将颜芷末扶站起来,安抚着:“妈没事了,别想太多。” 颜芷末紧绷着的担心的心碎放了下来,但看着舒娴,心里始终是如沉压着一块重石。 “没事就好……”她呢喃着,而后转头朝顾晏白道,“小白,你陪妈吃晚饭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顾晏白正色,“我陪你。” 颜芷末摇头,“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小白,晚点我再来找你。” 她说完,转头朝舒娴说了几句,然后才离开了房间。 舒娴醒过神后,是也注意到颜芷末的异样。她这段时间似乎情绪一直很重的样子。 舒娴问了顾晏白几句,顾晏白也不知道颜芷末这样的反常,究竟是何。 舒娴轻叹一声,眼里涌起几分心疼,开口道:“颜颜这孩子年纪到底还小,家里的事,她父亲的事,给她的打击不小,眼下又逢要高考,也真是难为她了。” “晏白,平日里你多开导开导颜颜,不过有时候,也别逼她太紧了,她总要有自己的时间空间,理理头绪的。” 顾晏白眸色趋深,缓缓点头,“我明白。” …… 从舒娴房间出来后,颜芷末跑到小花园,她倚着栏杆,气息不匀。 方才的事,是她过分紧张了。 但是…… 她没有办法。 她不愿总是这样绷着情绪,但前世的种种,还有……寺院师父的那些话。 如百结挠心一般。 不可强求—— 这话,意思不少。可以理解为顺其自然,也可是……无法改变。 她内心的恐惧,慌张,日渐扩大着,她什么都不怕,可唯怕的是—— 她能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却没有办法改变母亲的命运。 颜芷末不知道自己在这站了有多久,直到她觉得肚子有些饿。她转身进里头的餐厅随便吃了点东西。这段时间,小白给她发了几条短信,也打了电话,要来找她。 她心情沉闷着,也不想影响了他。便没让他过来。 吃了些东西后,颜芷末的情绪稍缓了些。 她起身离开。 这边离她们住的那栋房子有段距离,中间会经过一鹅卵石路。许是今天庄园主厅那边有活动,花园这附近人甚少。刚走出没多一会儿,碰上苏奕芸,苏奕芸和她打了招呼,她没心理会,说了两句便和苏奕芸分开了。 颜芷末低头走着,忽然! 路灯折映下,她看见一抹影子在身后! 她倏然转过身。 砰! ……… 顾晏白陪着舒娴吃完了晚饭,心里始终惦记着女孩。他目不转睛望着手中的手机。 舒娴转过头看见顾晏白的情绪,知道他记挂着女儿,她温声开口,“晏白,你去找颜颜吧,她情绪大概也稳定了。” 顾晏白坐直起身,但看舒娴还是有些犹豫。 舒娴温柔一笑,“舒姨没事的,一会儿让吴风跟我去主厅那边看看,不是今晚有活动吗?正好睡了一个下午,也该活动活动了。” 吴风颔首,朝顾晏白道:“顾少放心,我会照顾好夫人的。” 顾晏白应声后起身,然后快步朝外头走去。 舒娴望着顾晏白疾步而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深了深,“晏白这孩子,是最关心颜颜的。” 吴风颔首应声,“是。” 离开餐厅后顾晏白给颜芷末打了电话,但是…… 电话却没人接。他接连打了好几个都是如此。 顾晏白去了颜芷末有可能去的地方,一应找遍,但是…… 却始终没有找到颜芷末。 顾晏白问询了庄园里的工作人员,但没有人或知道,或看到颜芷末去了哪儿。 舒娴得知后,更是担心不已。 “监控呢?监控可有拍到颜颜去哪儿了?”舒娴着急问道。 “夫人,监控顾少第一时间就看了,差不多吃晚饭的时候,在那边花园的餐厅有拍到大小姐,但大小姐出了餐厅,就没有了。”吴风回答道。 顾晏白还在和庄园的人交涉着,“那边难道没有监控吗?”顾晏白质问道。 “顾先生,咱们这边监控是有一定范围的,那边是靠近外头的,都是没有监控的。”负责人回道。 就在这时,苏奕芸急急忙忙赶了过来,关心问着情况。舒娴将发生的事告诉给了苏奕芸。 苏奕芸诧异捂着唇,“表姐不见了?怎么会呢?好端端的人怎么会不见呀。” 舒娴轻叹一声摇头,眼里尽是惆怅和着急。 苏奕芸走到顾晏白身边,听着顾晏白和庄园的人交涉,然后开口问道:“晏白哥,这监控最后看到表姐是在花园那边的餐厅吗?” 顾晏白淡应一声。 “说起来,差不多那时候,我见过表姐。” “你见过?”顾晏白正色。舒娴和吴风两人也是诧异,不约而同望看着苏奕芸。 苏奕芸眨巴着眼,点头,“是啊,我凑巧碰见表姐,和表姐打了招呼说了几句话,表姐的情绪似乎不太好,嘴里嘟囔着奇怪的话,还说……还说什么想自己回去了。” “想自己回去了?”舒娴不解。 庄园负责人听后连忙说道:“既是如此,莫不是颜小姐自己已经离开了庄园?” 苏奕芸耸肩,“不知道,表姐那么说着,我还觉得奇怪,和表姐说了几句明天就要回去了,而且表姐一人怎么能自己回去什么的。” “那就是了,这颜小姐许是在咱们这玩够了,就自己离开了。”庄园负责人赶忙接过话。 顾晏白沉色,片刻后启声:“看看大门口出入的监控。” 负责人让人调来监控,找了颜芷末从餐厅出来以后,到现在这一段时间的监控录像。 大门口出入经过的,大多都是汽车。旁边人过道的地方,并不多人经过。 “诶,这个是表姐吧?!”苏奕芸指着电脑屏幕。 只见监控中穿过人道往外走的女人穿着浅色的外套,和牛仔裤双手插兜,低着头朝外头走去。 这段时间的监控录像拍摄到离开庄园的人并不多,且这女人穿着的一身,正是颜芷末穿的一身。 庄园负责人看到后,顿松口气,“看来是虚惊一场,颜小姐这是自己离开了。” 顾晏白和舒娴两人脸上紧绷的情绪却并没有落下来。 “颜颜这孩子怎么会一声不吭的就离开了呢?”舒娴忍不住自喃着。 苏奕芸安慰道:“舅妈,表姐一向特立独行的,我看她心情不太好,是不是也是心情所致,便不管不顾了。” 苏奕芸这话听似安慰舒娴,却又有对颜芷末的贬低。 “哎,表姐也真是的,就算要回去,也该说一声才是呀,闹的舅妈和晏白哥这么担心。” 顾晏白目不转睛望着电脑屏幕。眼底涌起一抹思绪。 监控已经看到是颜芷末自己离开了而非什么意外,庄园的负责人释然松气,便没再理会。 一行人离开监控室,在经过堂厅的时候,秦树正好经过,他看见几人,和舒娴打了声招呼。 “这么多人,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几人浩荡,旁边还跟着庄园的负责人,秦树下意识问了一嘴。 没等顾晏白和舒娴说什么,庄园的负责人已先开了口,“没发生什么事,是跟顾先生同行的颜小姐自己先行离开了咱们庄园,顾先生他们着急关心,且还以为是出了什么意外,所幸只是虚惊一场。” 秦树闻言后眉头一皱,目光朝苏奕芸瞥看去。 苏奕芸一脸的松然,接着话道:“是呀,表姐也真是的,自己离开了也不和大家说一声,弄的大家多担心呀。” 颜芷末自己先离开了? 秦树有些狐疑。 “顾先生,舒女士,既然只是虚惊一场,那没别的事了我就先去做事了,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再随时叫我们。”庄园负责人说完后便离开了。 舒娴轻叹气,朝顾晏白道:“晏白,一会儿我再给颜颜打电话看看。也麻烦你帮忙注意着些。” 顾晏白颔首,然后让吴风将舒娴送回房间。 “晏白哥,你也早点休息吧,别太担心了,表姐不会有事的。”苏奕芸安慰顾晏白道。 顾晏白没理会苏奕芸径直朝房间走去。 顾晏白离开后,苏奕芸刚要离开,忽然,胳膊被秦树拽住,她转过头,下意识朝四周张望,眉头紧蹙,“秦树哥,你放手,让人看见就不好了!” 秦树闻言眼里划过一抹顾忌,慢慢松开手,“你过来,我有话问你。”他说完径直朝外头走去。 苏奕芸看着秦树背影撇撇嘴,然后跟着走了出去。 “秦树哥,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呀。”她一脸天真无邪望着秦树。 秦树脸色凝肃,“颜颜去哪儿了?”他问道。 苏奕芸一脸茫然,“什么呀?秦树哥,刚才不是说了吗?表姐自己先离开了庄园。” 秦树着急,脚步迈前,“奕芸,你别装傻,是不是你做的?告诉我颜颜到底去哪儿了?!” 秦树怎会信苏奕芸的话,昨夜她刚和他说了那些话,今天颜芷末就出这样的事了。 苏奕芸眉头微皱着,一副委屈的模样,“秦树哥,我真的不知道,表姐自己先离开了庄园,她也没和我打招呼,我怎么会知道。 苏奕芸一口咬定不知道,秦树根本拿她没有办法。 苏奕芸看着秦树着急的模样,眼色慢慢冷下来,“秦树哥,看样子,你真的很关心表姐啊,这么着急?” “你!”骂人的话他差点脱口而出,他缓了缓情绪,说道,“你不是还想将颜氏拿回来么,她如果真出什么事了,我们的打算和计划岂不白费了。” 苏奕芸脖颈扬扬,“放心吧,表姐不会有事的,她这么大的人了,难不成还能丢了不成。我看她这两天情绪不太好,说不定是下一个人静一静。” 苏奕芸说完侧过头望着秦树,然后展颜一笑,“秦树哥,你为了我做了不少事,我们两个都很辛苦,我们之后的辛苦,会少许多的。”她说完,迈步离开。 辛苦会少很多? 秦树还想再问些什么可一转身,已不见苏奕芸的身影! …… 回了房后顾晏白继续给颜芷末打了好几通电话,但一直都是无人接听。最后拨了两次,已提示手机关机。 顾晏白沉着脸色。颜儿…… 房门铃响起,将顾晏白思绪拉回,他走去将房门打开,吴风走进来,“顾少。” “舒姨怎么样了?” “夫人还是很担心大小姐,我劝了夫人,总算让夫人情绪先稳定下来了。”吴风回道。 顾晏白点头轻应一声,“顾少,您在想什么?”看出顾晏白的不对劲吴风忍不住问道。 “你觉得,颜颜是自己离开的吗?”顾晏白轻启声。 吴风一愣,“顾少您的意思是……难道……” 若不是自己离开,人何以会突然消失。那便只有一个可能。 顾晏白没再说下去,“再到附近找找,另外,盯着秦树。” 吴风微诧,了然点头,应声后便离开了房间。 吴风离开后顾晏白又拨了一次颜芷末的电话,但仍是关机状态。他沉下眼色,离开了房间。 …… 颜芷末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片黑,她轻眨眼适应着四周的环境。不一会儿,眼前的黑逐渐散去些,她也能看清些。 “这里是哪里……”她站起身,动身的时候只觉得脖颈一阵刺痛。 “嘶……”她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后,眼前闪过一个画面。 她在经过鹅卵石路的时候,感觉到身后有人,但她刚转身想看是谁的时候,还没来及看清,就没了意识。 她被人绑架了? 这个猜测瞬然涌上脑海。 但是—— 第64章 信号 颜芷末看着自己没有被绳子捆起来的身子,她嘴上也没有胶布之类的东西。若是绑架怎会让她如此自在? 心中有太多的疑惑扩张着。她慢慢站起身,环看着四周。这里黑漆一片,只隐隐约约看到一些。 “架子……这些是……杂物?” 这房间里有几个架子,架子上堆放着好些东西,四周靠墙壁的地方也有不少杂物堆放着,很是凌乱。颜芷末伸手摸了摸,上头都是灰尘。 看样子这应是个废弃的杂物间了。 她摸索着走到门边,试着扭门锁,但门锁上了,怎么也扭不开。 “小白。”她眉头一皱,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口袋里的电话还在! 她连忙拿出来,可摁了摁键,却没有任何反应。 “坏了?还是没电了?”颜芷末颓丧长叹一口气。 这屋漏逢连夜雨的。她连唯一可能求救的机会都没有了。 “可是……”颜芷末盯着手中的手机,手机没有半点磨损,看上去不像是坏的,若不是坏了,那就是没电了。但若真是有人有心要绑架她,又怎会不将她的手机拿走? 疑团在心中凝聚越来越大,她看着这四周,除了大门,便只有高高的墙壁上一个很细小的排气孔,这排气孔是连一个手拳头都不足大的。 …… 这夜,平静祥和,但团簇而就的云团下,旋涡形成。 平静的庄园里,纵然每一处都已反复找寻过,顾晏白仍没有放弃,他在庄园里外有可能的地方都寻看过许许多多次。纵然那监控已是在告诉他,她已经离开了。 但—— 在未听见她亲口言道,他总还是攒着许多不确信。 “顾少,夜深了,您还是早些休息吧。”吴风看了看时间,忍不住劝道。 顾晏白沉着脸色,他刚挪开眼,蓦地,看见不远处的一抹身影。那抹身影在转过身的刹那,是也注意到了顾晏白。 两人逐渐靠近。 “顾少。” 顾晏白凝眸望着秦树,秦树迎上他略显冷冽的双眼,开口问道:“这么晚了,顾少还不休息,在这做什么?” “你在这做什么。”顾晏白没直接回答秦树的话,反问道。 秦树微低的眼,眼珠转了转,然后道:“顾少不会还在找颜颜吧?颜颜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顾晏白轻喃着,语气和冷漠的脸色透着不信和怀疑。 秦树见状继而道:“颜颜突然一人离开,确实令人诧异的,不过想想,也能想出个缘由,本来,颜颜就不是喜欢束缚的人,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呆久了,多少会有些闷。” 秦树讽刺着顾晏白。 一旁吴风的表情都冷了下来。 顾晏白双眸如坠,纵是知道秦树有挑拨之意,但是——却也触到他心中最不可触之处。 颜颜—— 难道这一次,她的离开,又是她的一计。 之前的乖巧,尽是她的伪装么。 顾晏白不知道,也不愿多想。 他没理会秦树,转身朝庄园走去。 秦树还想再说什么时,吴风拦在前头,“秦公子,我们家大小姐的喜好一向是旁人难以琢磨的,擅自揣摩别人的心思,可不是君子所为。” 吴风说完,余光瞥了瞥已慢慢走远的顾晏白,然后没等秦树开口,他便已转身离开,不予理会。 秦树眼神冷下,在顾晏白的身影彻底消失于视野的时候,他的冷意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担忧。 “颜颜。” 颜芷末所谓的离开,定不是那么简单。 苏奕芸的眼神,她的态度和语气,这事定和她脱不了干系。 可是—— 若真是苏奕芸所为,她又将颜颜藏到哪儿去了? 秦树越想,越觉烦闷。 一夜过去。 他们原定的也是今天一早离开庄园。 舒娴虽化了些淡妆,但还是难掩脸上的憔悴和疲惫。 “晏白,昨夜可打通了颜颜的电话?”她问道。 顾晏白摇头,“还是关机着。” 舒娴眉头一皱,忍不住道:“这孩子也是,就算是先离开了,起码,起码和咱们知会一声,再不济,电话也要开着啊,真是让人担心。” 这时苏奕芸推着行李箱走了出来,正好听见舒娴的话,她一脸乖巧凑上前,劝道:“舅妈,您身体才好,昨夜定为了表姐的事没睡好吧,您别太担心了,表姐这事确实做的不妥当,不过她一向就是这性子,舅妈你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才是呀。” 舒娴轻拍了拍苏奕芸搭在她肩头的手,“你乖了。” 苏奕芸温柔一笑,然后抬头看顾晏白,“晏白哥,那我们办理退房吧。” 吴风走过来,“夫人,退房手续都办好了,一会儿我送您和表小姐回去。” 吴风这话一出苏奕芸和舒娴都是一愣,诧异看向顾晏白,“晏白哥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苏奕芸问道。 “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顾晏白朝舒娴解释道,“今晨临时知道的有个项目的负责人中午到这,正好我和他谈谈事,晚些再回去。” 舒娴一听是事关公事便没再多问什么,只叮嘱了顾晏白几句。 顾晏白将她们送到了门口,苏奕芸迟疑着。 顾晏白是真有公事还是…… 她不知道。但他在这呆的时间越长,越是不利。 “晏白哥,要不我和舅妈再陪你多呆半天,你谈你的公事,咱们一起午饭过后再走。”苏奕芸提议道。 顾晏白眼色清冷,没有情绪,“舒姨这两天也玩累了,要回去好好休息。” “可是……” “上车。”顾晏白没给苏奕芸一点机会,冷声。 苏奕芸撇嘴,微皱的双眉隐着旁人不易察觉的担心。 顾晏白站在车门边,刚要准备关车门,忽然! 只见不远处庄园东侧的地方,隐隐看见有气烟飘出来。 “那边是怎么回事,”顾晏白启声,“是有白烟?” 吴风顺眼望去,微诧,“诶,是啊,那里怎么会有白烟呢?据我说知东侧虽有餐厅厨房,但都集中在二三楼,三楼以上,是没厨房的,而且就算是有人烧东西,这烟缕不应这么细小的。” 舒娴和苏奕芸闻声下意识探出头,她们还没来及问些什么就见顾晏白已经快步朝东侧方向走去。 苏奕芸望去,那边是—— “晏白哥,你去哪呀。”她跳下车,连忙跟了上去。 顾晏白疾步走着,苏奕芸紧追着才勉强跟上,“晏白哥,你要去哪里呀。” 顾晏白没有理会苏奕芸。 在经过鹅卵石地的时候,忽然。 他骤然停下脚步。苏奕芸一个激灵,不解看着他。 只见顾晏白停下脚步后,低下头,慢慢后退一步。 “顾少。”吴风唤声。 顾晏白看见鹅卵石地中间缝隙的长出一截的弯草下的东西,他弯腰拨开草,捡起。 “这是什么东西啊。”苏奕芸不解问道。看着像是福袋什么的。 顾晏白双眼眯起,定望着手中的运福袋。 他认得这个,是他给她求的运袋。 ——小白给我的,我会日日戴着的。 她承诺的话尚犹在耳。 这东西若不是她自己丢弃不要了,那就只会是—— 顾晏白将运福袋牢牢握在掌心中,快步朝前走去。 “东侧四五楼是做什么的?”顾晏白找来负责人问道。 负责人不知道顾晏白想做什么,但昨夜的事已是闹的他疲累,他有些不高兴,可碍于顾晏白是客人,又不好态度冷漠,“四五楼有一部分是客房,还有一部分是储物间和员工休息的地方。” “储物间在哪儿?” “五楼,”负责人话刚说完,顾晏白已疾步离开,“诶,顾先生,那边不可以随便出入的!”他连忙追上去。 颜芷末踮着脚站在她以箱子和各种物品堆放起来做梯子的地方。 这里东西虽多,但能搭起来的东西却并不多,且那仅有的小排气孔位于上方,离地面太远。她这堆砌了好半天,才勉强能碰到。 她将几根火柴朝排气孔伸去。 她在这里试了许多办法,敲门喊人是没有用,这也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好在她还在这一堆的杂物间里找到了一小盒放置了许久的火柴。费劲办法才点燃。 她要以这样的办法,让外头的人看见。 这办法虽有些杯水车薪,但聊胜过无。 颜芷末眼看着手中的火柴越少越少,小脸紧紧绷起,“拜托,有人注意到。” 这是她仅有的办法和机会了,若再不行,她怕是要在这废旧的地方再呆上许久了,先不说闷死就已先渴死,饿死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颜芷末手中的火柴一根接一根燃灭。 她眼看着最后一根燃灭后,双眼涌起的希望的光在刹那间如火柴的火光一般,熄灭。 她无力靠着墙,“难道真要完蛋了。”她小脸上情绪又气又恼又颓丧。难道她好不容易得以重新来过一次的机会,就又要以这样凄惨的下场结束了? 但即便要结束,好歹让她死的明白。 她连是谁对她做的这事且都不知道。 “小白。妈咪,爹地。” 忽然! 外头传来声响,颜芷末连忙站起身,凑到门口。门外传来不小的动静和人声! “小白?”她拧眉,听见的声音和小白很像。 “小白!”她不管三七二十一,用力敲打着门。而后又拿来棍棒,用力敲打着门,想让外头的人能听见她的声音。 就在她敲打着的时候,忽然,门开了! 她手中的棍棒一个没收住咣当一声,也不知道打到了谁。 “哎哟,疼死我了!”门口站着好几个人,颜芷末的视线越过,一眼看见顾晏白。 “小白!” 她小脸皱起,在看见顾晏白的刹那紧绷的情绪如琴弦一般,嘣的一下断了。“呜呜……小白,你来了,太好了。”她扔掉手中的木棍一下扑进顾晏白的怀里。 顾晏白呼吸一重,将女孩紧紧抱住,“颜儿。” “嘶——”旁边的负责人捂着刚才被木棍打到的额头,龇牙咧嘴,“颜……颜小姐,你没事就好了,您也是,怎么跑到这里了。” 颜芷末这才注意到旁边的负责人,也才注意到顾晏白身后的吴风和苏奕芸。 “表姐你怎么在这里啊,真是担心坏我们了。” 顾晏白感觉到怀里女孩的害怕和不安,他轻抚她的小脸,将她凌乱的发捋了捋,“我们先离开这。” 颜芷末窝靠在顾晏白怀里乖巧点头。 他们一行人离开了杂物间,负责人捂着红肿的额头,嘴巴也不闲着,叭叭叭的问着颜芷末发生了什么事。旁边的苏奕芸也时不时说几嘴。 两人着实聒噪的厉害。 顾晏白将女孩抱回自己房间。 “顾先生,这颜小姐没事了,这事也就算过去了吧,颜小姐也真是,咱们庄园虽然是不限制住客去哪里,但颜小姐也不能随便乱跑呀……” 顾晏白沉着脸蓦地一转头,负责人对上顾晏白充满冷冽的双眼,嘴里叭叭不停的话止了下来。 “麻烦你让餐厅那边送点吃的过来。” 负责人扯了扯嘴巴,咽了咽口水,“好好,我这就去。” “我去告诉舒姨一声,也好让舒姨放心!”苏奕芸说完转身就要朝外头走,却被顾晏白一声唤住。 “吴风,一会儿你送她们两个离开,舒姨那边什么都不要说,”顾晏白说完,朝苏奕芸看去,“管好嘴,别让舒姨知道这事。” 苏奕芸皱了皱眉,“晏白哥,我担心表姐,还是让吴风先送舅妈回去吧。” 顾晏白刚要驳她的话,床上靠着的颜芷末开口,“小白,既然奕芸关心担心我,就让她留下吧,吴风先送妈回去吧。” 吴风颔首应下后离开了房间。 不一会儿,庄园的服务生将餐食送了过来。 颜芷末从昨晚被关到那破旧的杂物间到现在,一口水没喝,也没得东西吃,肚子难受的紧。她端起那一小盅汤,咕噜咕噜三两下就喝完了。 “小白,还想喝。”她委屈巴巴看着顾晏白。 顾晏白神情柔和,应了一声后唤来服务生,又要了一盅汤,和一杯橙汁。 “表姐,你怎么会跑到那个杂物间去啊?”苏奕芸试探问道。 颜芷末喝了汤后,吃着东西,小嘴鼓鼓的,根本没有回苏奕芸话的功夫。苏奕芸揣测着,刚要再问什么,被顾晏白一记冷眼瞪了回去,“她在吃饭。” 苏奕芸怯怯撇了撇嘴,止住了话。 从昨晚到现在,时间上并不到一天的功夫,若换做平时,颜芷末也不会觉得这么饿,这么难受,大抵是在那样的环境,又有慌张害怕,这样的感觉便明显了许多。 她慢慢吃完了东西,顾晏白拿着纸巾替她擦干净小嘴。“要不要睡一会?”他看出她眼里的疲惫,虽有许多困惑不解想要了解知道。但那些和她的身体比起来,都是次要的。 颜芷末缓了缓情绪,摇头,“小白,你们怎么找到那里的?”她慢开口问道。 “你的信号。” 果然。 颜芷末弯唇一笑,忍不住朝顾晏白怀里缩了缩,“还好你看到了。” 那是她最后一点的希望,若是再迟一些,或者小白没能注意到,她怕是真要饿死在那里头了。 苏奕芸低着眼,深卷的睫毛遮盖住眼底的那一抹情绪。下一瞬,她听见顾晏白的询问,眼珠转了转,始终没抬眼。 “颜儿你怎么会到那个地方去的?”顾晏白问。 颜芷末下意识一抬眼,正好和苏奕芸刚抬起的眼目光对上,苏奕芸立刻挪开视线。 “不知道,我只知道是有人把我打昏了。”颜芷末耸耸肩,这一点,连她自己都很疑惑。 “有人打昏你了?”顾晏白脸色骤然一冷,脸色瞬然凝肃,“有没有哪儿受伤的?” “我没事,只是可惜当时没能看清打昏我的人的长相。” 颜芷末想着,那绑她道杂货间的人不知道目的是什么,但一般来说,绑人无非两个原因,一因财,二因仇。若说因为仇,她没得罪人,若说是颜氏相关的,也不会在这个地方动手,更不会将她绑到这庄园的杂货间就不闻不问了。 顾晏白听着颜芷末的话,眼色沉深,似在思索些什么,“小白,你在想什么?” 顾晏白缓启声将昨夜他们寻人的事说了一遍。 顾晏白说完后房间陷入短暂的一片沉静。不知多久后,颜芷末慢慢看向苏奕芸,粉唇牵牵,“我什么时候和奕芸你说要先回去了。” 苏奕芸看上去神色平和,她轻眨眼,“表姐你……你没和我说吗?我记得你好像念叨了一句,没有吗?” “没有。”颜芷末斩钉截铁回道。 “那……那大概是我听岔了吧,”苏奕芸连忙认错道,“晏白哥对不起啊,是我听岔话了。” 颜芷末看着苏奕芸眼底闪过一抹惑,“小白,你说,你们看监控的时候看到有个和我穿一样衣服的人走出庄园了是吗?” “嗯,是。” “这么巧?奕芸听岔了话,结果正好有一个和我穿一样衣服的人离开了庄园。”颜芷末边说着,目光边落到苏奕芸的脸蛋上。 第65章 恐惧 苏奕芸闷闷嗯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能听清楚。 颜芷末盯着苏奕芸,目光久久不曾离开,片刻后她启声:“小白,我想看看昨晚的监控。” 顾晏白看着她眼里闪着心疼,“先休息一会儿吧。”她在那样的地方呆了一整晚,会有多不舒服。 颜芷末摇摇头,“小白我没事。” 她坚持,顾晏白顺着她,让负责人拿来昨晚的影像。 颜芷末看着电脑上头的影像,从庄园里走到门口的人穿着的衣服和她一样一样的,就连身形都颇为相似,也难怪他们看了以后会认为她已经离开了。 “还真是很巧,这上面的人确实有些像我。”颜芷末轻声说道。 “是啊,不过颜小姐这样的事您以后可得注意点了,咱们出来玩的,就讲个安全,就算是好奇也不能乱跑是不是。”负责人说道。 在这样的情况下任谁再看这段监控都会察觉不对,但负责人却是一副装傻充楞的模样。话里话间都还是将事情欲要归于颜芷末的身上。 颜芷末知道负责人在想什么,他们是做生意的,这事若归于她的乱跑和不小心,庄园这边便没了责任,否则他们要担责任,对庄园会有影响。 她没理会负责人推诿的话,但也没追根下去,说了两句后,便让负责人先离开了。 负责人前脚刚离开,秦树后脚就跟了进来。 “秦树。”顾晏白看见秦树的刹那,双眸充满戒备。 秦树气息微喘,头发和衣衫都有些凌乱,一看便是急匆匆赶来的。“颜颜我听说你被关在了杂物间一晚上,你没事吧?”他脸上露着着急和关心。 苏奕芸瞥眼,眼底眼色落下,然后扬声温声开口,“秦树哥你放心吧,表姐没事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颜颜你怎么会到那杂物间的?”秦树关心着急问道。 颜芷末看见秦树脸上着急又关心的神情,她冷漠撇开眼,没有一丝动容。 秦树是善于伪装的狼,他伪装下的关心和爱护,前世她已经体验了个彻底,也是被他这样的伪装欺瞒了个彻底。 颜芷末没有理会秦树的话,转眼看着顾晏白开口,“那监控里的人确实很像我,不过也是奇怪,怎么就这么巧,有个女人和我穿了一模一样的衣服,又这么巧,就那个时候离开了,小白,你说是不是太巧了,巧的好像是有人故意为之的。”她话落,余光瞥看向苏奕芸。 顾晏白见她没有理会秦树,神色稍有缓和,“嗯,是太巧了,这事我会让吴风跟进调查清楚。” “这事确实是挺巧的,”苏奕芸连忙接过顾晏白的话,“不过表姐我想这应该就是个意外吧,现在碰巧穿一样衣服的是多了去的,而且这要是查起来,只怕也不是容易的,眼下表姐咱们是正逢要考学的时候,这些事出来会对我们学习有影响呀。” 颜芷末黑漆的眼乌子转了转,眨巴眼看着苏奕芸,“那你是觉得我应该就这么算了?不查了?” 苏奕芸虚眨眼,“最重要的是表姐你没事不是吗?或许,这就是个意外巧合呢。” 颜芷末轻笑着叹了一声气,“是啊,意外巧合,我挨的那一下打,看来也是个意外巧合呢。”她话里有话。这话一出,是令有些人更心虚了。 最后颜芷末到底没再说什么,她没明确说要追究,但也没明确说不追究。只是将苏奕芸和秦树两人都打发了出去。 在那样的地方呆了一个晚上,她着实很累,她靠在顾晏白怀里,情绪安稳。顾晏白垂眼望着怀里的女孩,心疼,还有失而复得的欢喜,充斥着他的心口。 昨晚她的消失,令他慌怕,更是不安,他怕她出事,也怕她…… 像从前那样,是她使的手段,离开他的身边。 “颜儿的委屈不会白受。”他轻声呢喃,话落进她的耳里。 颜芷末紧闭的双眸慢慢抬起,目光触及到他轮廓鲜明的下颚,往上是他深邃同时饱含凉意的双眸。她知道他这话的意思。 “小白,不用了。” 顾晏白一愣,颜芷末继而道:“如奕芸所说的,这事查下去,不管怎样都会是不小的动静,还有差不多三个月就要高考了,我也不想再有那么多事出来。” 顾晏白眉头微蹙,宽厚的掌落在她后颈的地方,“颜儿不能白受罪。”一想到有人打了她,他恨不能即刻将人揪出来。 颜芷末弯唇一笑,双手胳膊顺势搂住顾晏白的脖颈,像小树袋熊挂在他身上亲呢的靠近他,“小白,我的罪不会是白受的,答应我好不好?” 顾晏白听着女孩温存暖暖的撒娇声,最终是允了下来。 颜芷末小脸埋进他的怀里蹭了蹭,微笑的粉唇边是淡淡的凉意。 她的罪,自然不会是白受的。 颜芷末靠在顾晏白的怀里睡了大约有三个多小时才起来。她没再继续追究这件事,庄园的负责人松了口气,对他们的态度更是客客气气,在他们离开的时候送了不少东西作为补偿,还给了几张免费招待券。 他们回到颜家颜宅,颜芷末第一时间上楼去看望舒娴。 舒娴得知他们回来了,正要起身下床。 “妈咪。” 舒娴看到自家女儿安然无事悬着的心一下落了地,“颜颜,你可算回来了,怎么回事,昨晚竟一声不吭就离开了。”舒娴忍不住怨道,但怨声中更多的是关心,担心。 颜芷末无奈一笑,主动和舒娴认着错,顺带寻了个理由便瞒了过去。 苏奕芸在确认颜芷末不继续追查这件事后,是松了口气。 “奕芸,你在这做什么。”颜芷末从舒娴房间出来,就看见在门口站着的苏奕芸。 苏奕芸连忙换上笑容,“没什么,表姐我关心舅妈,舅妈没事吧?” 颜芷末顺手将房门带上,“没事,我回来了妈咪安心了。” 苏奕芸讪笑点头。颜芷末睨眼看她,忽然悠悠开口,“奕芸,我忽然想起来,今天我们看的那个监控里和我很像的那个人……” 苏奕芸刚放下的心被颜芷末两句话又给揪了起来,她看向颜芷末,“怎么了?” 颜芷末低眼微笑,半响才继而说道:“没什么,就忽然想起来,其实,奕芸你和我的身形背影,也挺相似的,我记得小的时候还有人从后头将我们俩认错呢。” 苏奕芸垂在两侧的手张握了握,然后咧了咧唇,“还……还好吧,小的时候是有点像,现在……现在还好吧,表姐你的身材比我好多了,我怎么能和表姐比呢。” 听听,多谦虚的话呀。 颜芷末笑容趋深,在经过苏奕芸身边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肩,“奕芸你太谦虚了。” 苏奕芸慢转过身,望着颜芷末渐远的背影长吁松了口气。 颜芷末刚走远,忽然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吓了一跳,拿出看清上面的来电显示后,才又平静了下来。 “这么急着找我来做什么?” 苏奕芸走进熟悉的房间,看见那抹高大身影靠着玻璃窗,他手里夹着一根已经抽了一半的烟。旁边的烟灰缸已经有了好几个烟蒂,男人的烦闷,焦躁,显而易见。 她走到男人身边,凑上去,“秦树哥,抽太多烟对身体不好。” 秦树定看着苏奕芸神色有些微凉,“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奕芸眨巴着眼,一脸茫然,“秦树哥,你说什么呀。” 秦树白了一眼,“在我面前你就不用装傻了,颜颜的事是你做的。你想害死她吗?!”他声音高了几分。 听着秦树变高的语调,看着他脸上不曾掩饰下的对颜芷末的关心,苏奕芸眼底划过一抹冷,“秦树哥,你是不是太关心表姐了。你忘了我们的计划了?” 秦树沉声:“我没忘。” “秦树哥没忘就好,既然没忘,秦树哥你又何必这么关心着急。” 秦树撇唇,说道:“这是两码事,你胆子也太大了,你这么做,万一她出了意外怎么办?” 苏奕芸牵唇冷笑,“能出什么意外,再说……就算是真出了什么事……”苏奕芸羽睫下的眼慢慢亮起兴奋的微光,“正好,可能更省去我们许多麻烦呢。” “奕芸!”秦树吼了一声,对上苏奕芸惊诧的双眼他知自己失态,缓了缓情绪,说道,“她还有利用价值。” 苏奕芸凉眼看着秦树,慢声道:“她是还有利用价值,不过,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能更快些得到颜氏,表姐最近变得自我的很多,我的话,她也不像以前那样都听了。” “我也只是想让她在那里呆一呆,她不在,失踪了,晏白哥对颜氏的心思就没那么重了,颜氏有了漏洞破绽,秦树哥,你才好见缝插针,我这么做,可是为了我们俩的计划。” 秦树睨着眼看着苏奕芸,许久后,缓缓启声,“但愿是这样。” 苏奕芸无辜看着秦树,“当然是这样。” 短暂的沉默后,秦树背过身,“但你这次,若不是她想了办法,在那样的地方,她可就会饿死渴死都没人知道了。” 苏奕芸呼吸一重。 偌大的房间骤然陷入如死一般的沉寂。秦树抬手,将手里还剩的一截烟一口抽尽,然后又重新拿起一根,燃起,狠狠抽了一大口。 苏奕芸定看着秦树的背影,片刻后凑上去主动抱住他,一边挑着他的情绪。 ………… 第二天是周一。颜芷末一早去了学校,她一到学校夏青芜就凑了上来,“颜颜!怎么样呀,那个庄园好玩吗?” 夏青芜知道颜芷末去了菩竭寺和庄园,那庄园她原来就想去看看。 颜芷末叹气,“还行吧。” “怎么了,这口气,是那里不太理想,还是,发生了什么事啊?”夏青芜瞅着她似乎很无奈的样子,也没有一点游玩过后的喜悦。 颜芷末刚要说什么,忽然,就看见朝她们走过来的苏奕芸。 苏奕芸穿着校服,梳着高马尾,样子也柔柔弱弱的,看上去是一副好学生的姿态。“表姐。” 夏青芜撇唇扬眉,双手背撑着栏杆,挪开眼。 “有什么事?”颜芷末淡淡声问道。 苏奕芸从袋子里拿出一小瓶牛奶递给她,“表姐这是我刚买的,给你,还有这个三明治,我看表姐早餐吃的不多,一会儿上课容易肚子饿的。” 又是牛奶,又是三明治的,苏奕芸一副讨好的模样。 夏青芜余光瞥去,用胳膊肘推了推颜芷末,“真是好妹妹啊,这么关心你。”夏青芜的话是一语双关,反讽意味十足。 苏奕芸见状连忙又拿出一瓶牛奶,递给夏青芜,“给,青芜姐。” 夏青芜如吓到一般,连忙摆手,“诶,我可不是你姐,你不用讨好我,就算你讨好我,在我这你也讨不着什么好。” 夏青芜对苏奕芸的厌恶不是一两日了,对她更是不用客气。 夏青芜的直接令苏奕芸脸色有些难堪,一脸的委屈和似被欺负样看着颜芷末,“表姐……” 颜芷末暗自翻了个白眼,当即领会到苏奕芸接下来要做什么,她接过牛奶和三明治,弯唇一笑,对苏奕芸的态度就像是亲姐妹似的,“谢谢你啊奕芸,差不多要上课了,你也赶紧回课室吧,免得迟到了。” 不就是装么,谁不会啊。 经过的个别学生朝她们望了眼,有些人忍不住的窃语。 “不是说颜芷末很霸道总是欺负她妹妹么,我看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啊,这不是对她妹妹挺好的么,还怕她妹妹迟到被罚。” “是啊,哎,不过这谁知道呢,说她对妹妹不好,不也是传闻么。” 旁人议论的话落进耳里,颜芷末刘海下的两眉溢着一抹得意。相比之,苏奕芸脸色有些差劲。 “奕芸,你还不回课室呀?你要是真迟到了挨罚了,到时候可又成了我的错啦!快回去吧。”颜芷末声调故意高了些。 苏奕芸讪讪,只能点头应下,“那我回去上课了。”她说完,转身离开。 苏奕芸离开后,夏青芜瞥了眼颜芷末手中的牛奶和三明治,“要吃?” 当然不。 颜芷末叫来一同学,让人帮忙将这东西拿进课室放到卫焱的抽屉里。 “小颜颜果然开窍了。”夏青芜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颜芷末的小脸。 颜芷末笑,“你方才不是问我,在庄园发生了什么么?” 夏青芜扬眉,“嗯,怎么了?真有事啊?不会是和……苏奕芸有关吧?” 在庄园发生的事,颜芷末和夏青芜说了说,没有刻意瞒着她。 夏青芜听后眼睛瞪得圆鼓鼓的,“怎么发生了这样的事,那颜颜你有没有受伤,还好吧?”夏青芜拉着颜芷末三百六十度看了一圈。 颜芷末笑,握住夏青芜的手,“青芜我没事,还好后来小白发现了我的信号,不然我可能真要饿死在那边了。” 夏青芜点头,松了口气,蓦地,她想起什么一般,“颜颜,照你这么说,你应该是被人害的!那……”她眼睛一亮!“是苏奕芸?!怎么就这么巧她听岔了话,又那么巧那个时间有个和你穿一样衣服的女人离开庄园!” 夏青芜见颜芷末笑着,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真的是她?!靠,她这么狠?!颜颜,你不能轻易放过她!” 夏青芜被气的脏话都出来了,她连忙拍了拍她的手安抚下她激动的情绪。“各种情况是都挺巧合的,不过也没有证据证明断定就是谁做的。”她说道。 夏青芜眉头一皱,“这不明摆着的么,”她蓦地想起什么,一脸惊吓状盯看着颜芷末,“颜颜,你不会是不相信是她做的吧!” “颜颜你可长点心吧!”夏青芜双手摁住颜芷末的双肩。 之前颜芷末几次三番听信苏奕芸的话,甚至不惜和她这个好朋友吵架的事还犹然在眼前,她真怕她又如之前那样,她说的话她都不信,而对苏奕芸的话,却百分之百的相信。 颜芷末理解此刻夏青芜的情绪,她安抚拍了拍她的手,“青芜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你知道?”夏青芜一脸的半信半疑,“我怎么觉得你不知道,不然苏奕芸今天怎么还安然无事出现在学校。” 颜芷末不紧不慢开口,“听过南戎猎人捕猎的故事么?” “嗯,听过怎么了?”夏青芜不解。 颜芷末转过身,胳膊肘倚靠在护栏边上,目光望向远处,“南戎猎人捕猎总是很有耐心,待到猎物警惕性最松泛的时候,再一网打尽,干净又利落。” 夏青芜有片刻的恍神,反应过来后了然颔首,“我们颜颜是要捕猎了。” 颜芷末轻笑,她柔和的目光,在触及到入眼帘的人的身影时那抹柔和逐渐褪散下,慢慢聚起的是凌冽。 前世她为鱼肉,而今世,她为刀俎,为猎人,在精准捕捉下猎物后,再慢慢,一点点磨刀吞噬。让其感受到临死前那不断扩张的恐惧。 这样的恐惧是比刹那间的绝望,还要令人窒息的。 第66章 他故意的 转眼四月,离高考时间越来越近,似乎每个人都开始奋笔疾书起来。 颜芷末和夏青芜两人比之那些奋笔疾书的同学,是淡定的许多,但比起卫焱这样无所谓心态的,又要认真的多。 卫焱原本还对高考不屑一顾,但日日看颜芷末和夏青芜两人认真,又被颜芷末说了几句后,也难得有了几分认真。 “青芜,这些你会吗?”颜芷末拿着习题册问着夏青芜。 夏青芜耸耸肩,“我也不知道。” 颜芷末轻叹气,正发愁的时候,杜佳青走了过来,一脸怯怯望着她。她看出杜佳青有事,先开口问道:“有什么事吗?” 杜佳青脑袋微低着,眼睑微垂,抿着唇,说话的声音都很小,像是怕会吓到旁边的人,“这个,给你。”杜佳青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拿着一本像是练习册的本子。 颜芷末一怔,“这个是?” “这个是我自己整理的重点要点,还有公式都在里面,应该会有用的。”杜佳青轻声说道。 颜芷末和夏青芜下意识对视一眼,两人眼里皆闪过一抹惊喜。 杜佳青平时话虽不多,可学习在班级里是拔尖的,在年级上也都是前一百的。颜芷末接过杜佳青递来的本子,翻看两眼。“佳青,谢谢你啊,这个对我们可是有用了。” 夏青芜也凑过来看着,“对啊对啊,有这些,重点要点,还有清楚的公式可是大大的帮助!” 杜佳青见两人满意喜欢,微微一笑,“对你们有帮助就好,芷末……上次上次你帮我那么大的忙,我一直想感谢你可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这,是一点心意。” 那次颜芷末替她解围后,她一直想郑重其事感谢颜芷末,但…… 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想要买些礼物送给颜芷末,但又没有钱,太便宜的东西她也担心颜芷末会看不上,毕竟她们之间家境相差太多了。 颜芷末温柔笑,“这就足够了,对我和青芜可是很大的帮忙呢。其实上次的事你已经和我说谢谢了,不用太放在心上的,举手之劳嘛。” 杜佳青听着颜芷末的话,慢摇头,“或许芷末你出手相帮只觉得是举手之劳,但是……我不应该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以后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会尽全力的。” 杜佳青眼眉稍弯,“我先走了。”她说完转身朝自己位子走去。 颜芷末看着杜佳青渐远的背影,出神,许久才慢慢收回视线。 “这杜佳青倒是挺固执的性子。”夏青芜忍不住嘟囔一句。 颜芷末轻笑,没多说什么。 但她不知道,多年后的某一天,杜佳青的坚持和许诺,成了真。 颜芷末做完习题后,看了眼时间,然后将课本习题册都收拾进书包,夏青芜转头就看见她在收拾东西似要离开的样子,“颜颜,你要去哪儿?” “下午的课和班导请了假,要去看看我爸。”她轻声说道。 夏青芜了然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校门口,顾晏白的车已经停着等候着。她匆匆上了车,舒娴坐在后座,见她跑的急,给她递了一瓶水。 颜山盂被判刑进去后,他们按照规矩,去看望过一次,然还没等到下一次探望时间,里头传来消息,说是颜山盂身体出了些状况。 颜芷末和舒娴得知后担心的紧,顾晏白托人办了办,得以让他们去探望。 他们来到探视的地方,颜山盂从里头走出来。颜芷末抬眼的刹那,一愣一怔。 “爸。”她喃喃唤出声。 才不过半个多月,颜山盂的精神竟差了那么多,他脸上是眼见的憔悴,走两步,时不时停下脚步捂着嘴巴咳嗽两声,整个人看上去气虚的厉害。 电话接通,舒娴先拿起电话和颜山盂说着话。颜山盂和舒娴说了什么他们不知道,但仅几句话的功夫,舒娴已是眼眶泛红,泣不成声。 舒娴说完后,电话落到颜芷末这。 “爸。” 颜山盂看着自家女儿,眼里尽是怜惜和爱护。“爸,你……身体是怎么回事?”她直接问道。 颜山盂轻叹轻咳一声,眼里有几分无奈,摇摇头,“这里头条件差,爸不太适应,之前是轻微的感冒,也不知怎么的,越来越严重,尤其是这咳疾。” 颜芷末弯弯的两道柳眉颦蹙起来,里头的条件环境有多差,她能想象的出来。 见颜芷末小脸尽是担心和沉重,颜山盂咧唇一笑,试图以笑宽抚女儿的情绪,“颜颜,爸没事,你别太担心了,再过两月,你就要高考了,要加油,要努力。” 颜芷末微垂着眼,点点头,“我会的。” “爸没用,做错了事,连累了你和你妈咪,你妈咪身体一向不太好,颜颜,你如今也是个小大人了,要多照顾照顾你妈咪。”颜山盂眼含泪光,目光视线慢慢挪看向舒娴。 颜芷末点头答应着,她再抬起眼时,正对上颜山盂饱含担忧的双眼。 刹那间,许许多多情绪在心中翻滚搅动着。她对父亲的感情,经两世,复杂难以言喻。 她爱颜家,爱父亲母亲。 但是。 父亲做出的这些事,是令她气恼的,她甚至在想,父亲到底爱不爱她和母亲。 答案无疑是肯定的。 但是—— 若真爱,又怎么会舍得让她和母亲遭受这样的苦楚,在做那些事之前,父亲难道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承担什么后果吗? 颜芷末知道,父亲定是想过的。 只是…… 父亲和许多犯错的人一样,犯了个更大的错,那就是他们都认为以为,事情永远在他们的掌握之中,不会被揭露。 从看守的地方出来,三人情绪皆重,舒娴脸上更是写满疲惫和忧愁。 “妈,别太担心了,爸会好起来的。”比起父亲,她更担心母亲。担心母亲不能承受这些。 舒娴没应声,只叹了口气。颜芷末转头望向顾晏白,双眉紧紧皱着。 顾晏白开口道:“舒姨,里头也有医生,会给颜叔看病的,这两天我试着找人看看,安排颜叔出来保外就医。” 舒娴一听神情瞬变,两眼染上一抹期待,“可以吗?” 顾晏白颔首,“试试吧,应该可以的。” 听顾晏白这么一说,舒娴起伏不安的心,才慢慢舒缓下来。颜芷末凝色的小脸也逐渐柔和下。 回去的一路上,车内的气氛不似之前那般沉重。颜芷末靠着车窗,望着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思绪渐远。 前世,母亲走向死亡,是因为父亲下牢,郁郁成疾。父亲呢? 父亲在母亲过世不多久也过世了,但那时候,究竟是什么原因?是什么病因过世的? 颜芷末不清楚。 前世的她生活一塌糊涂,颜家事情对她的打击,她又一心扑在秦树身上。对父亲的死因,只知是因病过世,但至于什么病,却是一无所知。 颜芷末双手不由紧紧捏住握成拳。 若现在她知道父亲是有什么病,是不是也可以再改变父亲的命运。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颜儿,颜儿。” 顾晏白看着出神的女孩,连唤几声,女孩才有了反应。 “还在想颜叔的事?”他温声。 颜芷末回过神,下意识摇头。“你手机刚才响了两次了,看看吧。”顾晏白说道。 颜芷末恍然,从书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连着两通都是一个号码。她回拨了回去。 女孩在身边打着电话,一边嗯声答应着。待女孩挂了电话后,他才开口,“是谁。” “是之前订的东西到货了,老板让过去取。”她说道。 顾晏白颔首,“一会儿你把地址给我,我帮你去取。” 颜芷末看眼窗外,已经到了市区,“这边顺路,我直接去就好了。”她说完,朝前头开车的吴风说了一句。 车子到了目的地停下,颜芷末下了车,顾晏白顺势跟了下去,“小白?” “我陪你一起。”顾晏白说完,朝吴风交代叮嘱,“好好送舒姨回去。” 吴风颔首答应下。 “妈,你回去后好好睡一觉,别想太多了。”颜芷末担心道。 舒娴脸上的情绪较之刚才已经好了许多,她温柔一笑,“知道了,你们去吧,别太担心我了。” 看着车子驶离,两人才挪开视线转过身。 颜芷末和顾晏白两人来到取东西的地方。 这里位于商场地下,一进门就能闻到阵阵的幽香。 颜芷末和前台的人报上名字和电话,不一会儿,核对完后,那人领着他们走进去。 “颜小姐,这是您要的东西。” 顾晏白睨眼,“香料,香水。” 颜芷末要的这些东西,除了两小瓶香水外,其余的都是一些香料和制作香水所用的配料。“颜儿是想调制香水?” 颜芷末边检查着东西边应着,“是呀,这些天我研究了一些,这里的配料稀罕,好不容易才有的货,我想试试,看看能不能调配出不错的。” 顾晏白拿起一小瓷瓶闻嗅着,然后道:“我以为颜儿不愿再倒腾这些了。” 她在这方面是自小就有的天赋,嗅觉更是不同于常人的敏感。对这些香水调配,是一直都很有兴趣的,但后来,她一门心思落在秦树那后,便很少捣弄这些了,颜氏出事后,她更是几乎没再碰这些。 颜芷末确认好后,将东西装起来,刚要拎起袋子,顾晏白顺手接过,另一只手牵住她的小手。 颜芷末转眼,弯唇一笑。 两人回到颜家,舒娴已经吃了些东西,早早上楼休息了。倒是苏奕芸还在,见两人回来热切殷勤的很,也好似很关心颜山盂,问询着颜山盂的情况。 “爸没事,不过奕芸,你真这么关心我爸,今天应该和我们一起去看望看望的。”颜芷末粉唇轻牵,随口一说。 苏奕芸脸色顿时有些不太好,但很快便敛住情绪,“表姐,我也想的,不过你也知道今天我们班有小测考,我不好缺席,所以……表姐,我真的很挂心舅舅的!舅舅他……” 苏奕芸急忙解释的话如弹珠一般,又急又多,生怕颜芷末不相信,或者起了疑心。 颜芷末见苏奕芸这反应,心中讽笑,“奕芸,你这么慌张着急做什么?” 苏奕芸一怔,脸颊的皮肉颤牵了牵,“有……有吗?表姐,我只是怕你误会我,我是真的很关心舅舅的。” “我知道,不止舅舅,舅妈。还有我这个表姐,奕芸你都是很关心的。”颜芷末说道。 苏奕芸有些心虚慌张,一时没听出颜芷末这话里的讥讽。她连连点头,目光落在顾晏白刚拎回的一大袋东西上,“晏白哥,表姐,这是什么呀。” 苏奕芸刚要伸手打开袋子看,被颜芷末先一步拦下,“我的东西。”她淡声,然后转头朝顾晏白,小脸换上温和,“小白我先上楼放东西。” 顾晏白温和点头。 苏奕芸看着两人,眼珠子打着主意转着。 …… 入夜,颜宅一片安静。 颜芷末窝在自己的实验房研究着刚买回来的香料配方。 “这个里头是栀子花还有一点玫瑰的融合。” “铃兰。” “铃兰的香味倒是挺好的,甜甜的,但又不会过分。”她正专心着的时候,忽然,听见外头有声音,她不高兴蹙眉。 敲门声门届时响起,苏奕芸的声音传进来。 颜芷末不悦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房门,“你有事吗?”她声音虽不重,但沁着淡淡的不悦。 苏奕芸目光越过颜芷末朝里望去,“表姐,你在干吗呀,我听佣人说你还没睡,我刚煮了些燕窝,顺便给你拿了一盅来。” “我不饿,你拿回去自己吃吧。”她凉声,刚要准备关门,苏奕芸先一步侧身,令她没有办法关上门。 苏奕芸一眼看见里头桌上的瓶瓶罐罐,“表姐,你这是……在研究香水调配吗?”苏奕芸似很自然一般,走了进去。 颜芷末冷眼,“看也看了,可以回去了吧?” 她研究这些,倒也不是什么特别需要保密的事。只是……她也不是特别愿意苏奕芸知道。 “表姐,我记得你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摆弄这些了,怎么今儿又想起来了。”苏奕芸问。 “我这实验房一直都在,我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摆弄需要理由吗?”颜芷末反问。 颜芷末的反问令苏奕芸有些尴尬,她干干一笑,“嗯,是……是啊。” “没别的事的话,出去吧。” 颜芷末一再下逐客令,苏奕芸也不好过分坚持多留,只好端着燕窝,怎么来的,怎么离开。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刹那间,苏奕芸的眼色也冷了下来。 颜芷末竟又开始捣弄这些调配。 在香水调配方面,颜芷末一直都很有天赋,从小到大,颜家的人都知道她喜欢这些,若以后她钻研,朝这方面发展,许真能成为一香水调配师。 在香水调配方面,苏奕芸也有兴趣,只是,她更多的是兴趣,而像颜芷末那样与生俱来的天赋,她没有太多。 她想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更想毁了颜芷末,方方面面都想毁了她。 苏奕芸离开后颜芷末大约又捣弄了一个小时,才离开了实验房。 经过书房时,只见里头还亮着灯光。她好奇走进去。 “小白你还没睡呀。” 见她进来顾晏白目光瞬然落到她的小脸上,冷漠褪去,换上一抹柔和。 颜芷末凑到顾晏白身边,只见电脑屏幕上显示的内容是和滨海城那个项目相关的。 她一愣,“小白,你看这些做什么?滨海城的项目咱们颜氏不是没有涉及的吗?”她担心问道。 “嗯,是没有涉及,这些是周钰发来的。” “周钰?”颜芷末更不解了,“难道周氏有涉及滨海城的项目?” 滨海城的项目聪明的人能看出里头的端倪,周氏,周家,周钰,不应该看不出才对啊,尤其周钰,之前还是他说及滨海城这个项目的端倪和弊端。 见顾晏白扬眉,颜芷末更吃惊了,“不会吧,之前周钰自己不是说滨海城的项目有问题吗,他干嘛明知道有问题还往里跳?!” 顾晏白定看着着急的颜芷末,眉头微蹙,“周钰让颜儿这么关心吗。” 颜芷末一愣,半响反应过来他是在吃醋啊! “小白,你想到哪儿去了。” “颜儿不可以喜欢周钰。”他呢喃着声,宽厚的手忍不住紧紧握住她的小手,温热的呼吸散在她的小脸上。 颜芷末呼吸微沉微重,他这样的不安,害怕,都是她造成的。 “嗯,小白我一定不会喜欢周钰的。”她和他承诺着。 她和周钰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她不会喜欢周钰,周钰怎么也不可能会喜欢她。 顾晏白紧蹙的眉头这才缓缓松展开。 “小白,我只是好奇,周钰知道滨海城的项目有猫腻,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你没提醒他吗?”即便周钰一时脑袋热,小白也不是那种会不管不顾朋友的。 “他故意的。”顾晏白盯看着电脑屏幕启声道。 第67章 还是年轻好啊 “???” “故意的?” 顾晏白颔首。颜芷末小脸上的不解更深重了,她侧过小脸,“可周钰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对周氏没有好处呀。” 这事且不说内行人一眼便知,不会往里跳,尤其周钰这样精明如狐狸的男人。 “这家只是周氏旗下的一个不大的公司,颜儿可知周钰有个弟弟。” 弟弟。 颜芷末眼乌子转转想了想,然后点头,“嗯记得。” “那是周钰同父异母的弟弟,这公司便是他父亲交给他弟弟管理的。”顾晏白解释着。 颜芷末盯望着屏幕,一瞬了然,敢情周钰是个他这弟弟摆了个道,要看着弟弟往下跳啊。“周钰够狠的呀。”她忍不住念叨一句。 顾晏白轻笑,缓声:“但凡周家的人对周钰有些真心,他也不至于此,私生子这个名头跟了他这么些年,任谁都不会高兴。” 颜芷末只知道周钰有个弟弟,但这同父异母,他还成了私生子一事,她知晓不多。听顾晏白说完后,她对周钰有些理解了。 同父异母不要紧,要紧的是人心。若人心没了,所谓亲情便也不剩分毫了。 ……… 四月末,一月一次的测验考,结果出来,颜芷末的成绩一直稳步上升。原先对她几乎不抱希望视而不见的班导和任课老师看着她成绩的进步,对她也越来越上心。 就连卫焱,在她的影响之下成绩都有了明显的进步。 舒娴看着自家女儿态度转变,就连成绩都日日进步,心中欣慰许多,“颜颜,你这个样子妈也能放心了,不过你现在学业这么紧张,没必要还抽时间陪妈逛街的。” 颜芷末挽着自家妈咪的胳膊,笑颜冉冉,“妈没事的,劳逸结合嘛。” 她现在课业虽忙,可也不想忽略了母亲,尤其是…… 前世的种种,她不知道是否真的无法改变。 她想改变,却又怕改变得了自己的命运,却改变不了母亲的。 饶是那签道不可强求,她也想尽自己的全力一试。 舒娴弯唇一笑,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那妈咪送你个礼物吧,就当是你这次考试成绩好的奖励。” 颜芷末眼眸泛亮连连点头。 两人逛了一圈,买好了东西,刚要再去别处看看的时候颜芷末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眼后接起,脸色逐渐沉下。 舒娴见她脸色不好,担心问道:“颜颜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颜芷末匆匆说了两句后挂断电话。 “颜颜,是不是你爸有什么事?”舒娴心里最记挂的便是颜山盂。 “妈,不是爸,是……颜氏有些事,小白他……” 颜芷末将情况和舒娴说了一说,舒娴眼色渐显凝重。“妈,我要去颜氏看看。”颜芷末说道。 舒娴颔首,“妈和你一起去。” 颜芷末一愣,“可是妈咪你的身体……” 舒娴无奈一笑,“妈身体没事,颜氏本是咱们颜家的事,你父亲出事后,因为你年纪小,这些事全落到了晏白那孩子身上,他实在不容易,颜氏的那帮元老只怕为难晏白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去一趟和他们说一说,想来会更好些。” 舒娴的话倒也是实话,她到底是颜山盂的妻子,在颜氏的话语权是不小的。 颜芷末和舒娴两人赶到颜氏的时候,就听见从会议室里传出来的争论声。透过半磨砂落地玻璃,颜芷末看见主位上的坐着的顾晏白。他端肃坐着,一脸清冷,可深沉眼睑下的疲惫她是看得见的。心疼划过她的心尖。 在里头的人争论不休的时候,舒娴和颜芷末走了进去。 里头的人在看到舒娴的时候,都是一愣。颜山盂出事后不久,舒娴就病倒了,这一病时间颇长。舒娴病好出院,他们皆有耳闻,但没想到舒娴会来了颜氏出现在这里。 会议室里的人争论的源头无外乎颜氏决策上的问题,这些元老有自己的想法,更想秉承颜山盂从前的做法,所以对顾晏白的许多决定计划颇有异议。 舒娴在颜氏有股份,且身份是颜山盂的夫人,该有的话语权并不缺。舒娴开口,一开口便是站在了顾晏白这边。 “舒娴,我们都知道顾晏白是在颜家长起来的孩子,他头脑好聪明虽是事实,但到底是初生的牛犊,这许多事,他经验不足,只怕会因一时的心高,做错了决定,我们不能看着他胡来啊。” “小白不仅有头脑还有能力,他不是胡来的。”颜芷末忍不住开口。 几个公司元老不悦一瞥眼,“小丫头懂什么。” 颜芷末刚想反驳,舒娴先一步开口,“颜氏是颜家的,也是我和山盂两人大半辈子的心血,我心疼关心颜氏,不会比诸位少,只会更多。” “若晏白没有点能力,各位觉得,山盂和我会将这么重要的事全权委托于他吗?既我们全权委托于他,便要信任于他,不然所谓的全权委托不就成了笑话。” 舒娴轻声慢语,但每一句话是都讲到了重点上。 “可眼下这事的决定未免太冒险了,我们几个可都不赞成的!”其中一人指了指面前的文件,气呼呼说道。 舒娴看了眼决划书,然后转眼看向顾晏白,“晏白,这事,你可有把握。” 顾晏白俊容沉沉,他颔首,“有。” 舒娴会心一笑,“好,舒姨信你,”舒娴说完转过身,看着一众人,“既然晏白有把握,这事便按照晏白所说的去做,我也希望今天的事以后不要再发生了,请各位将晏白当做山盂一样看待,一样尊重。” 舒娴这一发话,几人面面相觑。舒娴的话,他们不能不听。 “大嫂,你的话我们会听,不过你太过信任他可不是好事,他年纪轻轻做事难免不周全,万一一个决策失误,大嫂,你可是后悔莫及啊。”另一人阴阳怪气说道。 颜芷末拧眉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尤其是这几个所谓的元老。 “诸位。” 颜芷末忽然开口,所有人的目光视线朝她身上落去。 “方才诸位伯伯说了那么一通,但到最后,虽答应下我妈咪的话,实际上却还是有异议。但诸位不觉得你们的异议有些可笑吗?” 颜芷末的话令几人瞬然如炸锅的蚂蚁一般,其中一年纪更大些的斜眼睨看着颜芷末,眼里的不屑明显。“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在这胡言乱语什么。” 颜芷末目光朝那人落去,不气不恼,温声道:“生意场上的事芷末是不太懂,但芷末自小懂的一句话,我想这句话,诸位才识渊博的叔叔伯伯们应该都懂。”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既然我爹地妈咪将颜氏的事都交给小白处理,诸位当时也是默认答应的,既然当时都答应了,现在诸位再来说这些,岂不成了疑人用,用人疑了么?若你们觉得小白能力不行,当时就应该否认下来,自荐或者怎么样都行,但诸位可没有呢。” “他是颜总钦点的,我们能说什么。”一人开口驳声道。 “那不就是了,要么,诸位当时反驳下来,既然反驳不了,难道不应该好好的听了我爹地的话么,工作中难道还有能一再反驳上司的吗?这一点,诸位应该比我这小丫头更明白吧。” “而且……”颜芷末两颊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笑容意味深长,“恕芷末冒犯一句,诸位屡屡反驳小白,难道是真为了公司,为了项目的企划吗?难道不是固守自封,为了自己的面子和坚守的老一套的东西吗?” 颜芷末伶牙俐齿,不但反驳的有理有据,甚至戳中了这些人的痛处。她这话一说出,引起几人的怒意和不满。 颜芷末没将他们的怒意和不满放到心里,她用胳膊肘推了推自家妈咪的手肘。 舒娴了然,“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吧,今后不管有什么,我不希望今天这样的事再发生了,老赵,你和山盂是多年的老友了,他能信任的人,我想,你也应该是能信任的。” 被唤老赵的人看了眼顾晏白,片刻后轻叹一声点头,“我知道了。” 本争执不休的事,因颜芷末和舒娴的到来,逐渐趋于平静。顾晏白交代完事后那些人也离开了会议室。 “你们怎么过来了的。”顾晏白让助手收拾好东西后,跟着颜芷末和舒娴离开会议室。 “是颜颜,知道你有了麻烦,我们便过来了。”舒娴说道。 顾晏白侧目看向颜芷末,颜芷末弯眉一笑,“小白,妈咪和我今天这么一说,想来以后那些人不会再为难你了。” 顾晏白目光柔和,轻嗯一声,然后朝舒娴道:“舒姨您身体还没好全,不用为我操心太多的,我可以解决的。”他说道。 舒娴轻叹颔首,“舒姨知道你有能力,只是,颜氏这事本不应该由你承担,晏白你帮了颜氏颜家,舒姨也不忍心看你受这些委屈。” 颜芷末连忙附和点头,“就是呀,小白,我也不忍心小白受委屈的。” 顾晏白对上颜芷末水灵的双眸,看见她眼里的关心,方才所受的情绪,在顷刻间消散。 事情完,顾晏白令人将舒娴送回颜宅。颜芷末留了下来,跟着顾晏白去了办公室。 “小白,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呀。”颜芷末凑到他的面前。 顾晏白从抽屉里拿出一黑金色纹底的卡片递给她,她看了一眼,“商会的酒会?” “嗯,下个礼拜六,颜儿一起去吧。”他说道。 颜芷末小脑袋歪着,“我吗?可是这是商会的酒会呀,我也不是做生意的,颜氏这边我也没管过。” “没关系,颜儿是颜家的女儿,这次商会颜儿若是出席对颜氏的形象会有一定的帮助。”顾晏白解释道。 颜芷末认真听着,逐渐了然顾晏白的打算。 她是颜家女儿,颜氏现在虽不是她掌管,但她颜家小姐的身份涂抹不掉。之前因为她的任性胡闹,颜氏的形象也跟着有所损。这次借着商会酒会,她露面出席,在酒会上表现得体,若有可能还可以借着酒会澄清一些她胡闹之事,这样一来,不仅她的形象有所好转,连带着颜氏,都会有所好转。 这对颜氏来说,无疑是一大利。 于颜氏有益,她自是乐意的。很干脆便答应了下来。 “我这边还有些事要处理,颜儿若是着急想回去我让吴风送你。”他说道。 颜芷末看了眼时间,“晚上和青芜约好了一起吃饭,时间也差不多了,我现在过去就好。” 顾晏白唤来吴风,让吴风将颜芷末送过去。 “顾少。” “人送过去了。”顾晏白未抬头,问道。 吴风颔首,“是,在中心广场那边,到的时候夏小姐已经到等着大小姐了。” 顾晏白目光停顿,将面前的文件签字完放到一旁,然后站起身,走到门口。 外头偌大的办公区,秘书和助手几人正忙着手头的事,顾晏白沉沉的目光扫视一圈,片刻后他倾身进办公室,朝吴风低语几声。 吴风闻言看顾晏白,“顾少这是怀疑大小姐吗?” 顾晏白沉默未语。吴风忍不住道:“今这事即便是大小姐听闻赶来,但到底是帮了顾少呀,我想,大小姐应该是好心的。” 顾晏白凝着眼眸眸光,“去办吧。”他淡淡一声。 吴风不好再问什么,颔首后走出办公室。 吴风离开后,顾晏白凝重的眼眸化开一抹情绪。 ———— 颜芷末要出席商会酒会的事顾晏白和舒娴说了一说。 舒娴对此很赞同。若是顺利,这次颜颜出席一趟酒会,应是能替颜氏挽回不少形象,于颜氏,只有利无弊。 “颜颜,你以前没参加过这样的商业酒会,出席酒会要穿的衣服妈咪给你挑一挑吧。”舒娴关心说道。 “舒姨,颜儿的衣服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等晚些拿给您看看。”顾晏白接话说道。 “好。”舒娴应着声。 一旁苏奕芸听着三人的谈话,微低着脑袋,眉头紧紧蹙在一起。 颜芷末竟连这样的酒会都要参加了。 “舅妈,如果表姐这次参加酒会顺利,能对颜氏有帮助那就太好了。”苏奕芸忽然开口。 颜芷末睨眼看去,她开口,定不是那么简单的。 果然。 下一瞬,就听苏奕芸又开口,“舅妈,奕芸是这样想的,这段时间颜氏的负面影响挺大的,表姐参加酒会能挽回些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了,奕芸想着,若是奕芸也一起去,会不会效果更好呀。” 颜芷末垂眼,在心里已经将苏奕芸鄙视了个遍。 她见缝插针的本事真厉害。 舒娴面露犹豫,苏奕芸见状继而道:“奕芸自小无父无母,舅舅舅妈收养奕芸,视如己出,奕芸和表姐也是姐妹关系很好,这些若是被大家都知道,对颜氏的形象应该也很有帮助呀。” 苏奕芸寻了许多理由,目的就是要掺和酒会的事。 颜芷末不清楚她主要的目的是什么,许是为了出风头,许是为了惺惺作态,再或者,有什么算计。 但不管是什么,她可不会让她轻易如愿。 “奕芸,这个是商业酒会,不是普通的晚会之类的,去的人多,也不合适。”颜芷末喝着鸡汤慢慢悠悠开口,驳了苏奕芸的想法。 “表姐,这个奕芸知道,但奕芸是想着,这不是也为了颜氏嘛。”苏奕芸说道。 颜芷末咽下嘴里的鸡汤,朝苏奕芸弯唇一笑,“奕芸你的好意我和妈咪还有小白,都心领了,颜氏的形象也不是一两日就能恢复过来的,咱们的姐妹情深,不用参加这酒会也能体现出来。”颜芷末说完,转眼望向身边的顾晏白。 顾晏白对上她的双眸,随手舀了一勺蒸鸡蛋到她的小碗里。 苏奕芸刚要再说什么,顾晏白开口驳了苏奕芸要去参加酒会的想法。 舒娴原本就有犹豫,见顾晏白和颜芷末都不赞成便顺手推舟了。 酒会是在下个礼拜六,颜芷末倒不用准备什么,礼服妆发都是顾晏白令人准备好了的,当日她只要出现就可以了。 “颜小姐,这是顾先生让准备给您的礼服,您看看。” 颜芷末坐在化妆台前,转过头去,是件嫩粉色的羽毛裙,很好看,“好漂亮。” 店员笑了笑,“是呀,这是顾先生亲自挑选的,挑选了许久才定下这套的,说是最适合颜小姐的。” 颜芷末诧异,“小白亲自选的?” “是的,颜小姐现在可以去试试了。” 颜芷末跟着进了更衣室,从更衣室出来,站在镜子前,嫩粉色的及膝羽毛裙优雅又不失少女的活泼,嫩粉色将她皙白的皮肤衬的更是如拨了壳的鸡蛋一般。 小白的眼光真不错。 “这裙子颜小姐穿着真好看。”店员笑着说道,边将她带到化妆台前替她整理着头发。 颜芷末弯唇一笑,她拿出手机低头给顾晏白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还是年轻好啊,怎么样都是好看的。” 忽然的声音响起,颜芷末下意识抬起头,从镜子中看见站在身后接过造型师手里动作的常曦。 第68章 温柔刀最致命 “常曦姐姐?”常曦的忽然出现令颜芷末有些意外。 常曦微垂着眼,替颜芷末梳理着头发,动作轻柔娴熟,“这边编个辫子,显得更俏皮,很适合你。” 颜芷末从镜中看了眼头发,“常曦姐姐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她问。 “听晏白说你在这边做造型,我顺路过来看看的,怎么,不欢迎我吗?”常曦笑道。 颜芷末否声,“当然不是。” 片刻后,一条鱼骨辫在常曦手中成了形,她拿过一旁的羽毛夹夹在鱼骨辫最顶端的位置。羽毛夹和颜芷末身上的羽毛裙相得益彰,“真好看。” “谢谢。” 常曦顺手拉来一旁的椅子,在颜芷末身边坐下,“该是我和你说谢谢。”常曦若有所意看着颜芷末。 “嗯?什么?” 常曦扬眉,胳膊随意靠着椅背,一双眼微眯起来盯看着颜芷末,“滨海城的事,舅舅说多亏了我的意见,它里头的问题确实不小,尚氏当时若真的拿下了,未来要棘手操办的事很多。” 原来是说这个。 颜芷末弯唇浅笑,“我们两两相帮嘛。” “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这小丫头是怎么看出这里头的端倪的,谁告诉你的?”常曦好奇道。 她对颜芷末虽了解不算深,但颜芷末到底只是个还未满十八岁的小丫头,且之前从温燃他们那听说的,这小丫头也不是什么绝顶聪明天赋异禀的商业天才。这样大项目里头的端倪,她又何以会知道。 “这些不重要了,”颜芷末开口,笑眼中带着几分深意,“重要的是我帮了常曦姐姐,姐姐也帮了我,咱们双赢就很好啦。” 常曦两眉轻颤,她看着颜芷末没再继续追问下去,但是—— 这小丫头不似表面上看的那样单纯无邪,是肯定的事,甚至……她觉得,这丫头藏的很深,许她这,还会有更厉害的事。 两人正聊着的时候,听见店员唤的一声,颜芷末抬眼从镜中看见一身正装走过来的顾晏白。“小白!”颜芷末收起情绪,小脸上换上明媚的笑容,甜甜唤了一声。 常曦看见顾晏白眼神目光也趋向温柔,“晏白。” 顾晏白视线落到颜芷末身上片刻后,才转到常曦这边,轻淡一声:“你怎么过来了。” 常曦笑,“顺路过来的,喏,她这造型不错吧,我给小丫头编的头发。” 顾晏白转眼,目光视线重落回颜芷末的身上。 女孩一身嫩粉色羽毛裙,小脸上的妆精致透亮,不会过于浓艳,也不会过于清淡,恰到好处将女孩五官的优点更显露出来。发上的羽毛衬的她如森林精灵一般。 顾晏白双眼间溢着满意的微光,“很好看。”他柔声说道。 常曦看着顾晏白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颜芷末身上,无奈轻叹气。从她认识他,知道他有这么个妹妹的时候,他就是一直对这个妹妹格外上心,有时候她甚至觉得,晏白对颜芷末真的只是兄妹之情吗? “我让人送你回去吧。”顾晏白开口。常曦这才回过神来。 她展颜轻笑,“不用了,我还有些别的事要办,先走了。”她说完,拎着包包转身离开。 常曦离开后顾晏白和颜芷末也前后脚的离开了美容室。外头吴风已经在等候着了。 颜芷末跟着顾晏白来到酒会的现场,透过车窗她看见外头朝会场里走去的人群。有好几个人是她听闻过的,或是她在新闻上看见过的成功人士。 以前这类的酒会都是爹地和妈咪出席的,她从不参与,今天这也是头一次。饶是现在她心理够强大,但因为是头一遭,也难免会紧张。 顾晏白转眸,将女孩的情绪尽纳眼底。 忽然,颜芷末感觉手背一股温热,垂眼看见他覆在她手背上的手,“放轻松,有我在,颜儿不用怕。” 他宽慰的话,传递给她的感情,都如一剂定心丸般,稳着她的心。 没错。有他在,她没什么好怕的。 颜芷末跟着顾晏白下车后朝会场里头走去,在门口的签名红本上签到后进了宴会厅。 他们刚进入宴会厅,就有认识的人迎上来和顾晏白说着话。 颜芷末虽是头一次参加这样的酒会紧张,但面上是刻意抑制的淡定。这些人注意到她的存在,面上皆是诧异。 “这位是……颜董的独生女儿颜小姐吗?”面前穿着复古旗袍,肩上披着墨绿色的毛绒披肩,颈间戴着一串颇大的珍珠项链的女人目光落到颜芷末身上,开口问道。 方才听小白唤人,这女人是喜来公司老董的夫人,“我是颜芷末,钱夫人好。”她大方回应着话。 钱夫人双眼攒着笑容,只是这笑容更多的是应付的商业化的笑容,“对颜小姐早有耳闻,果然是颜家大小姐,长得真水灵好看。” 钱夫人客套的夸赞颜芷末没放进心里,毕竟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场面话。 “钱夫人过奖了。” “颜小姐是还在念书吗?”钱夫人又问道。 颜芷末颔首,“是。” “是上大学了吗?” “还没,今年高考。” 钱夫人一副了然模样,“高考呀,那可是关键的时候,我们家囡囡今年也是要高考的呢,这若能一举考个好成绩进个好学校,这迈向社会的第一步可就成功了呢。” 颜芷末听着钱夫人的话脸上含着无奈却只能应付的笑。 “颜小姐是在哪个高中就读的呀?”这个时候,钱夫人身边穿着白色洋裙年纪和她差不多的女孩开口问道。 这女孩便是方才钱夫人口中说的囡囡。 颜芷末温声:“云京附中。” 女孩似很诧异一般,嘟囔一声:“我听说过呀,对了之前好像听说云京附中有个女生,可能惹事了,后来家里还出了事。” 女孩话一出,被身边的女人瞪了一眼,轻斥一声:“囡囡。” 女孩若有所意看了颜芷末一眼,讪然止声,钱夫人看似有歉,但脸上的笑却不曾落下,“囡囡心直口快,颜小姐莫要见怪。” 心直口快? 颜芷末眼眸微眯微睨,星点余光在女孩身上。十八岁的女孩即便是不谙世事,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难道会不知道? 更何况是今日这样重要的场合,在来参加酒会之前只怕钱夫人都不知道教了女孩多少礼节了,这点事,会不知? 不过是借着女孩年纪不大,所谓心直口快来说出些他们想说,却不好说的话罢了。 颜芷末淡淡牵唇,“没事,我没往心里去,我理解,钱小姐是被钱夫人宠爱长大的,虽然已经有十八岁了,但被保护的很好,这些基本的事不懂也情有可原。” 颜芷末精致的小脸上勾着极致温柔的笑,说话的语气也是温声软语的,听着就没什么攻击力。 但是—— 温柔刀却是最致命的。 颜芷末温柔说出的这几句话落进钱夫人耳里,钱夫人也不是傻子,怎能听不出颜芷末这话里的讥讽,看似夸赞她和女儿,但实际上,是嘲讽她的女儿都十八了,还不懂最基本的人情世故。 是嘲讽了她女儿,也是嘲讽了她! 钱夫人呼吸重了几分,可偏,刚才颜芷末那么温和说出那些话,令她一点发作的可能都没有。 她若急了,倒显得她这做长辈的没有肚量。 “是啊,我们家囡囡是我们家独苗,就这么一个孩子,所以我和她父亲是恨不得将所有好的东西都给她,不过我们囡囡也是孝顺的,平时我们说什么她都听的。” 钱夫人含笑夸赞着自家女儿,然后话锋偏转,朝颜芷末道:“听闻颜小姐也是家里独生女,颜小姐莫要见怪,我也是听闻,颜氏出事后,撑起颜氏的竟不是颜小姐,而是颜家的养子,而且颜小姐似乎还出了些事,给颜氏增添了不少麻烦。” “颜小姐莫要怪我多嘴,说起来,我也是长辈过来人,好心劝颜小姐一句,这做子女的最重要的是孝顺,尤其是在这样的时候,不能为家里分忧不要紧,且不好再给家里平添麻烦。”钱夫人说道。 颜芷末听着,钱夫人这番话大意是讥讽,更是报刚才她说道她女儿的那几句话。 不过,她听着也不觉生气。 钱夫人这些话虽不太中听,但对颜芷末来说,倒也不失为一番劝言,从前她有错也是事实。 “谢谢钱夫人的好意,芷末心领了。”颜芷末得体应声着。 钱夫人笑看着颜芷末,没再多说什么。 这时,顾晏白和钱董聊完后,到她身边,“在聊什么?” 颜芷末温笑,“没什么,钱夫人好心,提点我几句。” 顾晏白转眼,钱夫人对上顾晏白的双眼视线,莫名有些不自在。明明眼前的男人说起来也不过是她的晚辈,但周身的气场却丝毫不像只有二十几岁的男人。 和钱董及钱夫人分开后,颜芷末和顾晏白走到酒水区,她端起一杯混果汁的酒小小嘬了一口。 顾晏白温柔的目光落在女孩精致的脸蛋上,柔声开口,“还行吗?” 颜芷末点头,“嗯。” “刚才看颜儿和钱夫人她们聊的还可以,原还担心颜儿不适应这样的场合。”顾晏白说道。 颜芷末弯眉笑,“这场合还好,虽然大家都是说着场面话,不过……有时候借着说场面话,一语双关的讥讽也不少,倒是令人不太舒服。” “生意场都是这样,交错纵横的生意场,总有朋友也总有对手,许多时候面上的那层不能轻易撕开,但又忍不住心气,所以一语双关的讥讽就少不了了。”顾晏白解释道。 颜芷末轻叹一声,然后用水汪汪的一双大眼睛看着他,“小白,我现在真的能体会你的不容易了。” 小白也不过比她大三岁,却能游刃有余的处理着这么多的事,应对这么多的人。 她从前从未真正设身处地为他着想过。 “只要颜儿能乖乖呆在我身边,这些都无所谓。”他轻声,手抬起轻抚她的发。 她感受到他的情绪,扬笑,“我会的。” 两人在酒水区喝着东西,顾晏白也顺势给她解释了些今天来酒会的人,也免得她一会儿应对起来吃力。 两人正说着话,蓦地一抬眼,看见不远处的几人。 是周氏的人。 为首的是周氏的董事,周义平,也就是周钰的父亲。周钰跟在后头,他左边还有个年纪相仿,但看上去略显轻浮的男人。 颜芷末顺嘴问了一句,才知那男人便是周钰同父异母的弟弟,周进。 颜氏和周氏谈不上熟络,但也有过三两次的合作,再加上周钰和顾晏白之间的关系,两家关系倒也能称得上还不错。 周义平和顾晏白谈着话,周钰身边的周进盯看着顾晏白,脸上有些不屑的神情。 “也真算是奇事了,颜氏在云京好歹也是有些名头的,这样大的企业,竟交给一个外人来做。” 周钰余光冷瞥,淡淡声开口,“生意场上,能力更重要。” 周进不屑一眼,“能力固然重要,但到底是一家的产业,交给外人也不怕人心难测,到时候岂不是拱手将偌大的家业送给了外人,反正要我,我就不会这么做,自家的产业总是要握在自家人手里的,别说外人了,这哪怕是家里一半不相同的人,可都不一样呢。” 周进这话是讽刺着周钰。他眼神若意朝周钰瞥去,想看见周钰温恼的神色。 然,周钰神色淡定,不温不恼,就好像压根没听见周x那话似的。 周进见周钰没什么反应无趣的撇撇嘴,他一个抬眼,蓦地,注意到对面顾晏白身边一直默不作声穿着粉色裙子的女孩。双眼一亮。 顾晏白和周义平聊完后,周义平见到老朋友和顾晏白招呼一声后便携妻子离开了。 “小白,我去那边拿些蛋糕。”见周义平走远后,她才启声。 “我陪你一起。” 颜芷末看了眼周钰,然后道:“不用啦,我自己过去就好,你们聊。” 顾晏白没勉强,叮嘱了两句。 颜芷末离开顾晏白身边,到了点心区。这酒会的点心都是由五星级大厨做的,样子好看,味道也是一绝。她捧着盘子很快夹了好块蛋糕到盘子上。 “味道真好吃。”她津津有味吃着,紧绷的情绪在这一刻稍有缓和放松。 “你好。” 忽然,一道声音在旁边响起,颜芷末下意识抬头。 眼前出现的人是周钰同父异母的弟弟,周进。 出于礼貌,颜芷末轻应一声:“你好。”然后便低头继续吃着蛋糕。 周进看着颜芷末吃的津津有味,“这蛋糕这么好吃吗?” 颜芷末淡嗯一声。 “我叫周进,我哥是周钰,颜小姐应该知道我吧?我哥和顾先生是朋友。”周进说道。 “嗯,有所耳闻,您有什么事吗?”她问道。 “没什么事,只是见颜小姐一人在这边,便过来和颜小姐聊聊天,颜小姐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酒会吗?”周进问道。 “嗯。” “是不是不太适应?” “还好。” 两人一问一答,颜芷末话少的可怜。 “我之前就有听闻过颜小姐,但一直没有机会见一见,今日一见,颜小姐当真是大家闺秀,气质出众。” 颜芷末慢掀起眼,粉唇唇角牵了牵,“是吗?我来这酒会后,不少人和我说过,对我大名有所耳闻,不过都不是什么好听的话,周先生对我有所耳闻,想来也有耳闻我这人名声不太好吧?” 周进方才的话颜芷末听出不少端倪,不仅是场面话那么简单,还有某种目的。 周进笑了笑,否声道:“向来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一向不喜欢以听闻到的事来评判一个人,如今一见,知颜小姐怎么也不是那些人讹传的那般。” 颜芷末双眉跳了跳,这周进倒是很会说话。 “周先生的话在理,不过……周先生今日虽见了我,但我们也不过一两面之缘,连基本的了解都谈不上,周先生又怎就这么断定我是怎样的一个人?” “周先生这样的断定,会不会也和那些人,没有实质的差别呀。” 颜芷末三两句话将周进的话驳了回去。 周进没想到女孩竟还是个伶牙俐齿的。 他一笑,笑容里略有几分尴尬,“颜小姐口才真好。” 颜芷末:“……” “既然颜小姐说了,我们还没有了解,那不妨此刻起就做个朋友,也好相互多了解些,这是我的名片,电话也都在上面。”周进递给颜芷末一方名帖。 颜芷末垂眼看了一眼,出于礼貌接过。 她接过后,什么也没说,也没有要将自己的名帖给之的意思。周进忍不住开口,“我的名片给颜小姐了,颜小姐您的是不是……” 颜芷末状似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我没有名片呢。” “没关系,颜小姐留个手机号码给我就可以。”周进说道。 “手机号呀,”颜芷末温温一笑,“抱歉,我没有。” 周进一愣,“没有手机号?颜小姐不是在开玩笑吧。” “当然不是,周先生怕是不知道,我今年要高考了,为了专心学习,平时电脑什么的都不常玩,手机也被收起来了。” 第69章 笑面虎加狐狸 周进嘴角抽了抽。 这理由,他能信吗? 他自是不信的。但颜芷末这理由,说出来,又在情在理,有根所循,令他没有办法。 他勉强一笑,“颜小姐专心学业,想来是出色成绩优异的,将来定别有一番大好前途。” 颜芷末小脸上挂着客气疏离的浅笑,“借周先生吉言了。” “颜小姐,恕周某多言一句,颜小姐是颜家独女,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但如今颜氏却交予一个外人,颜小姐难道不怕么?”周进问道。 外人—— 他是说小白。 颜芷末对这两个字反感,“怕什么?周先生所说的外人,指的是谁?小白吗?” “嗯哼,”周进应声,“这外人到底比不得自家人,偌大的颜氏交给一外人,将来若有人起了二心,颜小姐怕是要辛苦麻烦许多。” 颜芷末小脸上客气礼貌的笑容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肃,但声音还是压制着的温和,“小白不是外人,他也不会有二心。” 颜芷末的话并未改变周进对顾晏白的看法,在他看来,颜芷末年轻,而且是一小姑娘,过于天真,才会这么相信外人。 不过—— 天真也好。至少对他来说是好的。 “颜小姐心思恪纯,但人心难测,还是提防着些为好,周某也是为颜小姐着想。”周进说道。 颜芷末微垂眼睫下划过一抹情绪。 她现在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周钰对他这个兄弟这么排斥不喜了。 确实。 不是个讨喜的。 她掀眼,望着周进,小脸上是淡定温和,“周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周先生和我说这些,于我来说,周先生你也是外人,人心难测,我是不是也该提防着周先生你呢。” 周进一愣,没想到被小丫头反将了一军。他面色有些尴尬。 另一边。 顾晏白和周钰正聊着,他余光随意朝点心区一瞥,蓦地,看见那边正面对面说话的两人,看见周进脸上的表情他脸色顿然沉了下来。 “怎么了晏白?”见顾晏白神色不太对劲周钰问道。 然还没等到回答,就见顾晏白放下手中的酒杯,经过他身边快步离开。 “晏白。”周钰转过身唤了一声,顺着望去,这才了然明白令顾晏白忽然情绪大变的原因。他忙跟了上去。 “颜小姐,一会儿跳舞环节就要开始了,不如一起吧。”周进边说着,边朝颜芷末伸过手。 颜芷末刚要开口拒绝,忽然,一修长皙白的手横在两人之间。下一瞬,颜芷末感觉身体微倾被带过去,她下意识抬眼,双眸撞进顾晏白深邃却也含着不悦的双眸。 她明眸欣喜的微光,“小白。” “她有舞伴了。”顾晏白目光落在周进脸上,冷漠开口。 周进悬在空中的手略显尴尬,他扬唇笑,“抱歉,我不知道,不过颜小姐第二支舞可否给周某?” 周进仍不死心。 “不可以,”顾晏白冷声,“抱歉。”他轻颔首朝周进道了一声后,便搂着颜芷末离开。 周进愣在原地,好半响没能缓过神,直到耳边响起周钰的声音。 “她可不是你在外头接触的那些女人,也不是你能肖想的。”周钰清冷一声。 周进侧眸瞥了周钰一眼,“我也没把她当成那些女人,至于是不是肖想,大哥,这可不是由你说的算。” “我说的是不算,但顾晏白说的算。”周钰道。 周进不屑,“他?他不过是颜家的养子,颜大小姐的事岂由他做主,我若有本事将颜大小姐追到手,还有他什么事。” 周钰饶有所意看着不知死活的周进,剑眉扬起,他靠近周进几步,微低头,“有勇气,那,我就拭目以待,看看你是怎么将颜大小姐追到手的,若你们真成了,周颜两家倒也称得上一段佳话了。” 周进对颜芷末有兴趣这是明眼人都看的出来的,几番激将再加上扯到周氏,周进想得到颜芷末的冲动和欲望只会越大。 果然。 周进一脸的傲气,仿若已是势在必得,“大哥,你就等着吧。” …… 颜芷末跟着顾晏白走到会场的另一边,她清楚看见顾晏白脸上的不悦和温怒。 她凑到他面前,“小白你生气啦。” 顾晏白没有应声。 他越是不应声,这火气是越大。 所谓无声胜有声怕就是如此。 “小白,是周进先过来和我讲话的,我只是出于礼貌和他说了两句。”她边解释着,边观察着他神色的变化。 “周进是有搭讪的意思,他主动给了我名片要我电话,不过我没给,我说现在要考试手机都收起来了,小白,我是不是很聪明呀……” 颜芷末在他耳边宛如小麻雀一般叽喳解释着。随着她解释的话,他双眸聚起淡淡的光看向她,她小脸盈盈,“小白,可不能误会不相信我,好不好?”她粉唇微噘着,小脸神情落下来,甚是委屈。 “小白。”她伸手,探向他的掌心。 柔软的触感落于掌心,他垂眼,看着她不安的小手。 她委屈的样子,顿令他心尖一软。他轻叹一声,反握住她的小手。 见他有了回应,颜芷末弯眉一笑。“对了小白,一会儿的跳舞,我不会呀怎么办,丢人了怎么办。” 顾晏白温声:“别怕,我在。” 一句别怕我在,如定心丸一般。 大约十多分钟后,酒会舞台那边传来主持人的声音。 酒会舞要开始了。 灯光逐渐暗下来,打下来的圆灯光映照在一对又一对相携跳舞的男女身上。 颜芷末手搭在顾晏白右肩位置,有手落于他左手掌心。 “慢一点,不要着急。”顾晏白耐心教着她舞步,脚下动作也十分配合她。 颜芷末是第一次在这样正式的场合跳这交谊舞,虽不至于像电视剧中演的那么笨拙踩人脚,但脚下的步子是有慌乱。她也怕自己会出现踩了脚的糗。 “颜儿可以更自然一点,心里数着拍子就可以。”他说道。 颜芷末小脸有些迥然浮现,“我怕踩着小白。” “无妨,即便是踩着也无碍,我会护着颜儿。”他柔声说道。 颜芷末闻声扬笑。 在顾晏白耐心的指导和带领下,她跳的越来越自如。 “小白,你这么会,这么熟练,以前……是和别人跳过吗?”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有和别人跳过。”顾晏白很快回答道。 颜芷末递上一个眼神,有几分怀疑,“小白不可以撒谎哦,没跳过怎么这么熟练呀。” 从前这些商业酒会晚会,虽大都是父亲和母亲一起参加,但偶尔小白也会跟着出席的,这样的舞会也就避免不了,说没有和别的女生跳过,她是有些不信的。 顾晏白目不转睛望着面前的女孩,“没有撒谎,这些舞看别人跳了几次,便记住了。这是第一次跳,也是和颜儿跳的第一支舞。”他解释道。 颜芷末看见他眼里的认真,知道他没说谎。她凑近他,“嗯,这也是我第一次跳,也是和小白跳的第一支舞。” 交谊舞环节结束后,随即而来的是一小型的拍卖活动。 颜芷末和顾晏白坐在台下,听着上头主持人的介绍。 这些被拍卖到手的东西,可自留着,也可捐出去以慈善之名。 像这样性质的酒会,通常拍卖到的东西,绝大多数人都会以慈善的名义捐出去,以来提升自己公司的形象。 顾晏白他们拍下一件东西,当场便捐了出去。周家拍下两个,也都捐了出去。 竞拍的东西不多,竞拍结束后依照惯例,会有到场的记者对竞拍得主进行采访。这些也都是商业酒会必要,且大家都习惯了的环节。 但今天—— 所有人的注意和兴趣都在顾晏白他们这。 颜氏出了问题,掌事人颜山盂被抓进牢是众所周知的事,而颜氏在临委托人天才顾晏白手里,正一步步朝正轨恢复。 颜家大小姐本应是撑起自家公司的重要之人,但先前是惹出不少事情。今晚的酒会,颜芷末的出现,本就令不少人意外。 这是颜家大小姐第一次参加商酒会,也是她在颜氏出事后第一次在公众场合的露面。 许多记者涌到颜芷末和顾晏白面前,朝他们不断询问着。 顾晏白搂着颜芷末,将她护在身边,对记者的回答也有条不紊。 “颜小姐,之前有传闻你生活混乱,在颜家出了这样大的事后仍随心所欲对颜家的事不管不问,在学校也是不良学生,这些可都是真的?”记者问题犀利。 之前她所做的糊涂事,确实不少,且有不少事闹的人尽皆知。 顾晏白冷眼,刚要开口替她挡下问题,她先他一步开口。 “自己家突然出了这样的事,我想,谁都不可能马上就能接受适应的,我父亲母亲之前从没有让我插手颜氏的事,所以对颜氏,生意上的事,我并不了解,我想,在不足够了解的情况下,不随便插手才是正确之举吧,否则随便插手了,出了更大的问题,我岂不是更对不起父亲母亲了,诸位说是不这个道理呀?”她脸上含着浅浅得宜的微笑,解释的也是有条有理。 几个记者听后忍不住点头认同着。 “那关于颜小姐您在学校是不良学生的传闻呢?听说您在学校时常逃课,成绩也一直很差劲。” “人们总是喜欢将成绩差和坏学生划上等号,我成绩是不太好,也在努力学习中,但若说因为这个就成了不良学生,倒真是有些冤枉,我想诸位在工作学习上,偶尔也会有烦恼做不好的时候吧,总不能这样就说诸位不良员工吧,对不对?” 换位思考,将对方假设性拉进自己这边的处境。 这招颇有成效。 面前的记者连问了好几个有刁难性的问题,颜芷末都得体的回应,且每一句的回应都是令人难不认同的。 顾晏白看着身边不惊不慌的女孩,薄唇不由牵起淡淡一抹弧度, 几个记者原本是抱着能挖些八卦和看好戏的心态,但没想到颜芷末问答得体,没有半点慌张出错。几个记者问多后,也觉着没趣,便将问话又落到顾晏白的身上。 他们问顾晏白的问题多是关于颜氏未来的发展之类的商业问题。顾晏白回答的游刃有余。 从记者堆里出来后,颜芷末长吁一口气。 顾晏白轻抚她的发,“颜儿做的很好。” 得到夸赞颜芷末觉得方才的疲累感消除不少,水灵灵的双眼看着他,“真的?我刚才回答的时候心都要跳出来了,就怕嘴瓢了,或者说错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商酒会,更是颜氏出事后的第一次,小白让她来,主要就是为了能挽回些颜氏的形象,她若在这么重要的时候出了错,是要懊恼懊悔死的。 “嗯,颜儿做的很好。” 颜芷末松了口气,到酒水区拿了些果汁润喉压惊着。 酒会在这之后的一个小时后,结束了。 会场上的人逐渐散去,越来越少,他们也离开了会场。 从会场出来的刹那,颜芷末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这才彻底松开,舒服许多。 颜芷末拢拢身上的披肩,蓦地,“小白,我的外套落在里头了,我去拿。”她刚要转身朝会场里走,顾晏白拉住她,“颜儿在这等着,我很快回来。”他说完转身朝里走去。 颜芷末粉唇鼓鼓,慢收回视线,侧头看向左边驶来的一辆又一辆车。 “没看出来,你够镇定的,面对那些棘手的问题,应对的倒也不错。”耳边忽然响起声音,颜芷末转过头,看见周钰。 “谢谢夸奖。”她回句。 周钰双手插兜,此刻的状态有别于平日里矜贵模样,他慢靠近颜芷末。 颜芷末感觉到周钰的靠近,眉头微蹙起,侧了侧身,一脸不明和警惕看着他,“周钰你干嘛。” “你现在手段确实高明了许多。”周钰轻声。 颜芷末蹙起的眉头皱的更深,周钰这话,讽刺意味太重。 “承蒙你过奖,不过你错了,我没什么手段。”她说道。 周钰双眼眯弯起,一抹危险划过眼底,“承认也好,否认也罢,不过我希望你记住,某人吃你这套,我们可不吃,不该做的事别碰,知道么?” 周钰声轻,听似云淡风轻,但…… 威胁意味十足! 且他这么轻飘飘的一句,加上那神情,已是令颜芷末脊背发寒。 没等颜芷末回话,周钰余光一瞥,看见从柱子后头走出来的人,他直起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平常的清淡,“听说你学习成绩有不小的进步,恭喜你了。” 颜芷末:“???” 她刚要开口,就看见顾晏白走了过来。 “你还没走?”顾晏白看了眼周钰,随口问了声。 周钰嗯了一声。 “方才你们聊什么呢?”顾晏白将外套给女孩披上。 颜芷末正要开口,周钰抢先她一步,“没什么,之前听你说她学习成绩进步了,我这不祝贺她呢,让她再接再厉。” 颜芷末:“……” 原先她只觉得周钰是狐狸,精明难测,现在看来不止,他根本还是笑面虎,是笑面虎加狐狸! 哦不对,或许还要再加上一个,狼。 有些狼长得像狗,让人误会以为没有攻击性,但实际上,杀伤力比任何都要猛。 吴风将车子开了过来,顾晏白和周钰招呼两句后,携着颜芷末上了车。 “呼。”颜芷末长松口气。 本来应对那些记者就够她神经紧绷烦的了,没想到临了还来个更难缠的周钰! 见她眉眼间露现疲倦,他伸手令她靠着他肩头,“累就睡一会。” 颜芷末挤了挤小脸,安心靠着顾晏白,不一会儿,便陷入了熟睡。 车子平缓驶在公路上,他垂眼看着身边的女孩,伸手握住她已变温热的小手,她的乖巧令他越来越喜欢。 “顾少,到了。”到颜宅后吴风转头,看了眼。 顾晏白没叫醒颜芷末,而是将她抱着下了车。 怀里的女孩似感觉到动荡,扭了扭身体嘤咛一声,顾晏白放慢脚步垂眼望看她,只见她嘤咛声后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睡了过去。 颜芷末是在进屋后才醒了过来。 “我去给你放热水,一会儿洗个热水澡再睡会舒服些。”顾晏白说道。 颜芷末坐在床边下意识动了动脚踝,疼痛感传来令她忍不住嗞了一声。顾晏白顺着她视线望去,落在她还穿着高跟鞋的足上。 “穿的时间太长了。”她刚要弯腰伸手去脱鞋,他好看修长的手落在她踝上。 “小白我……自己来。”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脚,但却被他牢牢握住。 顾晏白半跪着一手握着她的脚踝,一手握住她足上的白色高跟鞋,轻轻脱下。 女孩皙白的小脚有些泛红,趾头的地方有些磨破泛着红,他眉头微颤微蹙起,然后伸手拉开抽屉将里头的小医药箱拿出。 颜芷末看着顾晏白小心的动作粉唇紧紧抿起,落在两侧的手不由攥紧了身、下的被单。 小医药箱是她自己买的,里头的创可贴也都是她买的卡通创可贴。贴在磨伤的地方看起来有几分可爱,也有些幼稚。 第70章 试探 在顾晏白替她贴好创可贴抬头的刹那,两人四目对上,颜芷末眨巴眨巴眼,没由来的一阵脸红。她有些慌忙挪开视线。 她挪开眼的刹那余光无意一瞥,看见站在门口的身影,小脸情绪瞬间变了变,“奕芸,你站在那做什么。”她声轻,语下是刻意压制的不悦。 在这个家苏奕芸总是和幽灵似的,时不时冒出个影,心里又不知打着什么算盘。 苏奕芸一个激灵,连忙收起眼中情绪,咧嘴微笑,“表姐,晏白哥你们回来啦,”她走进屋,走到颜芷末面前,“表姐酒会怎么样?还顺利吗?” 听似关心的话实是试探。 颜芷末秀眉上扬,粉唇唇角勾起弧度,“很顺利啊,对吧小白?” 顾晏白轻嗯一声,然后低声和颜芷末道了一声后起身径直朝浴室走去。 顾晏白进了浴室没多一会儿,里头传来放水的声音,苏奕芸下意识瞥去余光。 颜芷末睨看着苏奕芸脸上的表情,粉唇边是淡淡的讥讽,她没多理会苏奕芸,低头玩着手机。 不一会儿,顾晏白从浴室走出来,他白色衬衫的袖子卷到胳膊肘的位置,露出线条好看的手臂,“颜儿,热水好了,去洗吧。” 颜芷末放下手机,踩着柔软的地毯,“好。”她抱着换洗衣服走进浴室。 浴室的门被轻关上,顾晏白收回视线目光然后朝房间门口走去。 他没多看苏奕芸一眼。 苏奕芸刘海下的眉头紧紧皱着。看颜芷末一脸轻松的样子,今晚的酒会似真进行的顺利。还有方才顾晏白的举动,他那样性子的人,居然委身做着帮颜芷末放洗澡水这样的事。 事实上,这样的事她自小见的就不少。 从小到大,顾晏白都是跟着颜芷末身后跑,颜芷末说什么他做什么,甚至有时候她都不需要说,他就已经主动去做了。 她原以为长大后这样的事会少许多,可现在看来…… 苏奕芸深吸口气,转身朝房间门口走去。背对的窗台外阴影落下,遮住她大半个身躯。 翌日,虽是周末,但颜芷末也起了个早。 舒娴和顾晏白已经在餐厅了,苏奕芸不知何时过来的。 “妈咪,早上好。”她和舒娴打了声招呼,拉开舒娴身边的椅子坐下。顾晏白将裹好的三明治递给她,她自然的接过。 舒娴手里拿着报纸看着,脸上充盈着淡淡的微笑,看上去心情不错,“妈咪什么事这么高兴?”她笑问一句。 舒娴将报纸放下,推到颜芷末手边,“昨晚酒会的新闻出来了。” 颜芷末一怔,反应过来后连忙将手里的三明治放下拿过报纸看着。 关于昨晚的商酒会,占据的篇幅不小,其中最醒目的便是和她相关的报道。 ——颜氏问题后颜家大小姐首次露面 ——颜家大小姐可是如传闻所说的纨绔子弟? 都是和她和颜氏相关的。 颜芷末绷着神经将报道看完,完后她松了口气。 还好,这些报道没有添油加醋,所写的也都是她昨夜在酒会上时说的那些。 “颜颜,原本妈咪还担心你参加这个酒会会不太妥当,也怕你适应不来,你做的很好。”舒娴握住颜芷末的手轻拍着,慈爱的脸上是欣慰的笑。 “谢谢妈咪。” 顾晏白看着身边的女孩,片刻后将视线落回到手机上,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几下,然后启声道:“昨夜酒会颜儿表现很好,今天报道出来后,颜氏的股价也有所回升。” 颜芷末和舒娴诧异,“真的?” 顾晏白轻笑着将手机放到两人面前,两人看后,皆是欣喜。 颜氏出事后股价便跌的厉害,颜山盂的入狱,令颜氏遭受重创,加之后来颜芷末这个颜家千金,屡屡闹出不好的事端,更加速了颜氏股价的下跌。 顾晏白虽一直在力挽狂澜,但也甚是艰难。 颜氏股价回升对颜氏来说是很好的开端。 颜芷末和舒娴都很高兴。然——苏奕芸一直沉默未语,她看着对面颜芷末脸上欢喜的笑容,她的笑容落在她的眼里如芒针一般,碍眼,也刺眼。 她低头刷看着手机,手机新闻上也都报道着昨夜商酒会的事,更有颜芷末的照片在上面,所附的内容,也都是夸赞颜芷末的得体,和不是如传闻中的那样。 颜芷末这个颜家大小姐在外人眼里是更出众了。 早饭后,顾晏白去了公司,舒娴和朋友约好了见面,吃过早饭后也离开了颜宅。 苏奕芸早餐过后和她道了一声后便回了自己那儿。 颜芷末躺在沙发上翻看了一会儿手机后,便起身走出家门。 今天的天气和今天的那些消息一样好,有太阳,照的人暖洋洋的。 她刚穿过前庭走到前院的时候,蓦地,听见西边传来的一阵阵声响。 颜芷末停下脚步,转过头望去。 西边的独栋小屋是苏奕芸一个人住的,能发出这样一声又一声的动静也只有她了。 “那边怎么回事知道吗?”颜芷末叫来一在庭院打扫的佣人问道。 佣人朝西边屋子看了一眼,然后回道:“是表小姐,方才过去修剪花枝的时候听那边的人说,表小姐不知道什么原因生气了,摔着东西呢。” 生气了? 颜芷末秀眉上扬,一抹了然于心。 此刻苏奕芸生气还能是为了什么,不过就是因为那些报道。 她处心积虑想也参加酒会,怕不是为了给她使绊。她没让她去,而酒会上她的表现又不是她所想的那样,今天的报道也都是有利于她的报道。 她不生气,才是奇怪了。 “哎,表小姐性子一向都挺好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惹表小姐生那么大的气,”佣人担心道,“大小姐要去看看表小姐吗?” 苏奕芸自小在颜家生活,平日里和颜芷末的关系又是最要好的,想来要劝解开苏奕芸,也只有颜芷末了。 颜芷末淡淡一笑,“不用,让她发脾气吧,把气都撒出来了,也就好了。”说完,她踩着步子朝大门口走去,没理会苏奕芸。 摔东西的声音随着她走远,越来越小。 …… 酒会相关的报道对颜氏是一剂良药。 “这颜家小姑娘,原以为是个什么也不懂的绣花枕头,现在看来,还是有些本事的,回答记者这些问题大方得体,倒是给颜氏挽回了不少形象。”周义平看着报纸,忍不住说道。 周义平视线转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周钰,“你和顾少是朋友,想来这丫头你也有接触了解吧。” 周钰颔首,“嗯,她是个聪明的。” “是啊,这颜家小姐聪明,而且人还长得漂亮,挺好的。之前那些传闻估计也都是以讹传讹乱来的。”周进附声道。 周义平有些意外看着两人,他放下手中的报纸,启声道:“倒是难得,你们兄弟俩有意见一致的时候。” 周钰微垂的眼眉略过一抹不悦,周进嘿声一笑。 “对了,我听说你手里的公司最近在接触一个大项目,进行的怎么样了。”周义平问道。 周钰眼眉间不悦的神色慢慢散去,他吃着面前的早餐,目不斜视。 “很顺利,爸,你就放心吧,你交给我做的,我都会做好,将来我手里的这公司,一定会风生水起,令您刮目相看的!”周进得意说道。 周义平笑,“但愿吧,你能好好干,向你大哥多学习,将来能更好的独当一面,我也就放心了。”周义平站起身,经过周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去公司了。”他落下一句话后,朝门口走去。 见周义平走远,周进眼睛转了转,凑到周钰面前,“大哥,帮我个忙呗。” “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周钰道。 周进将自己的心思想法说予周钰,周钰神色一如既往的淡定淡然,“这个忙……” “大哥,你不是也想看我拿下颜家小姐么,我说了不会让你失望的,你帮我,到时候我和颜家小姐成了,大哥你也不会失望呀。”周进说道。 昨晚酒会上周进费了好半天的劲都没能要到颜芷末的手机号码,实在不甘心。 周钰沉默片刻,片刻后放下手中杯子,然后拿出手机,搁在桌上。他什么也没说,顺手拿过方才周义平放在桌上的报纸看了起来。 周进看了周钰一眼,然后拿起他的手机翻看起来。 “大哥谢了。”他记下后咧唇笑着将手机还给周钰。 周钰拿过手机起身,“我什么也没做,你没必要谢我。”说完径直朝门外走去。 ………… 周一回了学校。 班主任一早抱着一摞东西走进教室,还一脸的严肃。 班主任抱着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报考指南和报考志愿表。 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要高考了,打算上什么学校,是他们最需要考虑的事情。 班主任一脸严肃将报考的轻重和报考学校后未来他们会面临什么,一一和他们说了。 这些事,其实大家都想过,甚至每天都在想。但再经过班主任这么一说,沉重感似乎更重了些。 颜芷末翻看着报考指南,余光时不时落在报考表上。 “颜颜,你打算报考哪个学校啊?”夏青芜凑过来,好奇问道。 趴在桌上的卫焱睁开眼瞥了颜芷末一眼。 “应该是……云京大学,还有,本校的大学部吧。”她想了想说道。 本校大学部是绝大部分本校的学生都会考虑的,而云京大学,是云京的高学府。 “云京大?你确定你能考上?”卫焱开口道。 颜芷末瞪了他一眼,他撇唇立刻有些怂了。 “颜颜,虽然他的话不太好听,但是云京大学,确实不好考,我们的成绩现在虽然有进步许多,但要摸到云京大的门槛,只怕还差的远些。”夏青芜说道。 颜芷末目光落到报考指南上的云京大。 这是小白大学所上的学校。 她想和小白读同一所大学。 但是—— 若当初不是因为苏奕芸他们的挑拨,她猪油蒙了心,将自己搞的个乱七八糟,现在也不至于成绩那么惨淡了。 “那就本校大学部。”她开口说道。 “青芜呢?”她问道。 夏青芜一笑,“我和颜颜一样啊,我们俩个成绩差不多,颜颜上哪个学校我就上哪个学校。” 颜芷末扬眉,“好。” “你们两个是打算当连体婴儿?”卫焱一脸不屑。 “你管我们,”颜芷末侧头,“还没说呢,你打算报考哪个学校?” 卫焱眼乌子转了转,“本少爷还没想好。”说完他又趴下了,侧过身。 颜芷末和夏青芜双双叹气,无奈的很。 卫焱垂眼,看着被自己压住的报考指南和志愿表,一抹心思划过。 下午放学,颜芷末和夏青芜正朝校门口走去时,她收到一条信息。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但对方知道她的名字,似乎是认识她。她应付的回了两条之后,对方报上了姓名。 竟是商酒会上遇到的周钰的弟弟周进。 颜芷末颦眉不解,不知道那家伙是怎么拿到她的手机号码的。 “谁啊。”夏青芜见她低头发着信息凑过来问道。 颜芷末笑笑收起手机,“没谁,发错信息的人,走吧。” 夏青芜没多想,哦了一声后挽住颜芷末的手,“走,今天姐姐我请客。” 颜芷末一向不会和夏青芜客气,两个女生却是点了快四个人的餐,而且还都吃完了。 吃完饭后两人一起逛了逛街。 “颜颜,高考快到了,你生日也快了吧。”夏青芜看着橱窗里陈列的商品,突然想到。 “生日……” 是啊,她的生日快到了。 高考的前一个礼拜,六一那天是她生日。 “我会好好挑个你一定喜欢的礼物的!”夏青芜搭着颜芷末的肩笑着道。 “好呀,我可还要生日大蛋糕的。” “没问题!” 两人相视笑出声,“走吧,对面那家店有件衣服挺好看的,我们看看去。”夏青芜眼睛一瞥,拉着颜芷末朝对面商店走去。 “颜颜,好看吗?” 夏青芜穿着一套小清新感十足的套装从试衣间走出来,在她面前晃了晃。 “好看,单穿好看,搭外套也好看。”她说。 夏青芜环看四周,蓦地,视线落到靠近门口左侧的架上挂着的一件小外套,她走上前,刚要拿过,忽然! 一双手几乎同时和她落下。 夏青芜下意识抬头,在看清那人样貌时,目光一怔,小脸上的温和逐渐褪去。 “姐姐呀!这么巧。” 颜芷末听见声音转过头,看见夏青芜对面站着的穿着gi最新款连衣裙的女生。这女生颜芷末认得。 “巧。”夏青芜嘴皮轻轻动了动,她伸手要再去拿那件外套时,女生先握住了外套。 夏青芜掀眼,眼底是一抹不悦。 “姐姐,这么巧我们看中同一款外套了?看来我们的眼光一样呢。”女生说着,眼里的表情似很无辜。 颜芷末看着,眉头蹙起,然后站起身,走了过去。 女生看见颜芷末时,乖巧和她打了招呼,“颜姐姐好。” 颜芷末牵了牵唇,“你好。” 这女生是夏青芜的妹妹夏琇莹,青芜母亲早些年因病过世,父亲再娶,娶的便是夏琇莹的母亲。 “姐姐,我们看中了同一件衣服,姐姐一向是善解人意疼爱我的,应该不会介意将这件衣服让给我吧?”夏琇莹一脸无辜样子,说出软刀子的话。 她这话说的,若夏青芜再和她争,倒显得夏青芜很不讲理,不会让着自己妹妹。 “琇莹,你一向也很尊敬我这个做姐姐的,和姐姐抢衣服,也不是一个妹妹该做的吧?”夏青芜反向软怼了回去。 夏琇莹皱着眉,垂眼遮着情绪。 颜芷末睨看着夏琇莹,她原先就听青芜说起过这个妹妹。她们之间的关系并不要好,青芜对夏琇莹更是反感。 如今一见。 可不就是第二个苏奕芸么。 “姐姐,琇莹真的很喜欢这件衣服,这两天爸还让我买件新衣服,等过两天和叔叔伯伯们吃饭的时候好穿,我找了很久,就这一件觉得好看呢。”夏琇莹委屈说道。 夏琇莹将父亲搬了出来,夏青芜一个白眼翻过去。“你就觉得这一件好看,巧了,我也就觉得这一件入眼。”夏青芜说道。 夏青芜平日里诸事都懒与夏琇莹计较不是怕她,只是不愿闹出太多事给自己平白添堵。 但懒得计较不代表她就好欺负。 夏琇莹一听夏青芜不愿退让的口吻,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委屈,胆怯,甚至一对眼睛里都含了眼泪。 颜芷末双眉一颤,一眼看穿。 “琇莹,你是说你看中这件衣服想着过两日见长辈的时候穿对吗?”颜芷末开口问道。 夏琇莹轻声细语,“嗯,是的,颜姐姐。我没想到会和姐姐看中同一件衣服的,姐姐琇莹不是故意的。”夏琇莹睁着无辜可怜的双眼看向夏青芜。 “见长辈那天青芜也要去的吧?”颜芷末转看向夏青芜问道。 夏青芜还没反应过来,闷闷一声嗯,“要去。” “琇莹,过两日见长辈你姐姐也要一同去的,你想买件新衣服不失礼貌,你姐姐又何尝不是,既然大家目的相同,你姐姐先看中的,何以要你姐姐非让你不可?”颜芷末说道。 第71章 不喜欢勉强 “我……”夏琇莹一时难反驳脸色难堪。但很快,她脸上的难堪转为楚楚可怜,甚至她们能清晰看见她眼眶里的眼泪打着转。 旁边看着的店员看夏琇莹的神情有了同情。 颜芷末暗自冷笑,夏琇莹年纪不大,心机却足够深。 “琇莹你这么委屈做什么?要哭了?我不过是将实际情况掰开和你分析着,”颜芷末牵唇笑了笑,“你这副样子,好似你这事都是你姐姐的不对了?” 夏琇莹连忙摇头,“不……不是的,颜姐姐琇莹没有哪个意思,这事是琇莹的错,琇莹不该和姐姐看上同一件衣服的。” 颜芷末:“……” 好家伙,这心机。 “瞧你这话说的,你和你姐姐看上同一件衣服怎么就是错了?我和你姐姐可没这么认为呀,你们姐妹俩看上同一件衣服谁都没有错。”颜芷末立刻清楚的纠正夏琇莹的话。 这两句话不仅是说给夏琇莹听的,更是说给一旁的店员,和在店里选购商品正看热闹的人听的。 “你们姐妹俩看上同一件衣服谁也没错,但是……”颜芷末声音故意高了几分,“但不管什么事,都讲究个先来后到,你姐姐可是在你之前看中拿到的这件衣服,这是大家都看到的。”她目光朝一旁拘站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店员瞥去。 见店员一脸为难她继而道:“这店里的监控应该也都拍下来是谁先拿的这衣服。” 夏琇莹眼睫半抬着,紧抿着唇,耳边是颜芷末有条有理辩驳的话。 “既然是你姐姐先拿到,在先来后到这方面你没有理由让你姐姐让着你,至于你说的为了和长辈见面,你姐姐可也是要和长辈见面的,你怕失了礼貌,就不怕你姐姐因为你的任性在长辈面前失了礼貌吗?” “又或许,琇莹你觉得姐姐就应该让着妹妹,姐姐让着妹妹或许是应该,但妹妹尊重姐姐又何尝不是,你说是吧?”颜芷末反问道。 “是……”夏琇莹艰难吐出一个字。 “所以基于你姐姐先看中拿到这衣服,且目的和你相同,你尊重你姐姐是不是也应该呀?” “我……” “还是说……”颜芷末打断夏琇莹欲要辩解的话,小脸微皱起,看上去比夏琇莹更楚楚可怜,“琇莹你觉得不管什么原因,你姐姐都必须让着你?” 颜芷末将目光转向身边的夏青芜,软糯开口,声音中还带着几分怯,“青芜,既然琇莹这么觉得,要不你就让给她吧。” 夏青芜斜眼看了夏琇莹一眼,不知是情绪使然还是配合颜芷末,她闷闷嗯了一声,“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夏琇莹:“!!!” “既然这件衣服是姐姐先看上的,琇莹不好夺姐姐所爱。”夏琇莹这回松了口。 颜芷末对上夏青芜的视线秀眉扬了扬,夏青芜拿下衣服递给一旁的导购,“买单。” 夏琇莹眼看着夏青芜拿了那件衣服去买了单,心中虽气,但木已成舟,她再难说什么。只能气呼呼哼了一声后离开了商店。 颜芷末和夏青芜从商店拎着东西出来,看见夏琇莹去了对面的服装店。夏青芜白了一眼,“好好的兴致被扫了兴。” 颜芷末弯眉笑着,“别放在心上啦,这局是我们赢了,而且令你那妹妹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夏青芜想到方才夏琇莹那憋着气又撒不出的样子忍不住笑,“嗯,多亏有你颜颜。” “没事,哦对了,”颜芷末想起什么,“你这妹妹我看绝不是省油的灯,她刚才把夏叔叔都搬出来了,回去后会不会又打报告啊。” 夏青芜家里的情况她知道,这个夏琇莹很会撒娇,在夏家很得父母宠爱。 夏青芜轻叹一声,“我做好心理准备了,兵来将挡吧。” 两人相视一眼,都无奈一笑。 回到家后颜芷末冲了个热水澡,顾晏白在书房开着视频会议她便没去打扰。 她刷着手机看着朋友圈,就看见夏青芜发的一张图片,图片是现在网络上很火的图,借以嘲讽。她看着,想着定是青芜回家后那夏琇莹又惹出了风波。 颜芷末打了通电话过去,很快被接起。 “青芜我看到你发的状态了,怎么样了?是回去后夏琇莹又做了什么吗?”她问道。 电话那边夏青芜一声无奈的叹,将事情原委和颜芷末说了一通。 颜芷末听着,小脸上是一抹无奈的笑。果然不出所料,夏琇莹回去后很好的发挥自己的无辜可怜,弯绕着和夏青芜的父亲说了今天在商店的事。 夏青芜的父亲一向很疼爱夏琇莹,更觉得夏青芜是姐姐,应该多让着妹妹,所以毫不意外将夏青芜批了一通。 “青芜你没事吧?”她担心问道。 夏青芜轻叹一声,“放心吧没事,反正我也习惯了。” 夏青芜这一声听似松然无所谓,但实际上…… 颜芷末对她有些心疼。 “青芜,放宽心态吧,像夏琇莹这样的,总有一天狐狸尾巴会露出来的。”她说道。 电话那头夏青芜微微一怔,片刻后缓声:“她很会隐藏。” 颜芷末轻笑一声,“再会隐藏的狐狸,也总有露马脚的时候,只不过是早晚,人一旦得意到极致,就会忘乎所以了,到时候揪住狐狸尾巴也就是分分钟的事了。” 夏青芜听着颜芷末的话,忍不住开口,“颜颜,你真的不一样了。” 颜芷末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嗯,是不一样啦。” 她若还和从前一样,只怕自己早被那对饿狼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两人正聊着,颜芷末手机叮叮响了两声,她和夏青芜匆匆几句后,切换接下电话。她没注意来电的号码,但话筒那边的声音一传来,她瞬然了然对方是何人。 “喂?在吗?” 对方听不见她的声音疑惑唤了两声。 颜芷末小脸清冷,淡淡声开口,“周先生,有事吗?” 周进发出一声笑,如闲聊一般问了她几句,她回答的很应付,语气也很淡。“颜小姐说起来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你怎么对我这么冷淡呢。” 即便是隔着话筒,但彼此间的语气是能令彼此感觉到对方的情绪。 “周先生,我们只有一面之缘,朋友这个称谓也有一定意义,我想我和周先生还没有到称朋道友的地步。”她说道。 周进叹声。 “不知道周先生是从哪里得到我的手机号的。”她问道。 “于我来说,想要到一个人的手机号码并不会太难。”周进回道。 颜芷末蹙眉。也是,周进是周家少爷,周家在云京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人家,要一个手机号确实不是什么难的事情。 “颜小姐刚才说我们不是朋友,我是很有诚意也很想和颜小姐交个朋友,颜小姐明天晚上可有空?我们一起吃顿饭吧。”周进开口邀请道。 周进的直接虽令颜芷末感到不舒服,但一点也不意外。 像周进这样的富家子弟,又好玩的,在这方面,矜持,尊重,怕是他们永远都学不会的,也不愿意去用的。 “抱歉,我课业忙,没时间。” “那后天呢。” “没时间。” “周末呢。” “补课。” 颜芷末压根不给周进任何一个见缝插针的机会!很干脆直接都给拒绝掉。 忽然!颜芷末感觉到什么,一转身,就看见顾晏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她直接将电话挂断,“小白,你开完会了?” “嗯,在和谁打电话?”他在她身边坐下。 颜芷末一笑置之,“没什么,是那些广告推销。” 顾晏白望看着她片刻,没说什么,“听说你们的报考表发下来了?”他关心问道。 “嗯!”颜芷末顺手从抽屉里拿出报考指南和报考表,“喏。” “有想好要报哪一所大学吗?” “云京大?”顾晏白翻看着报考指南,看见云京大这页被折上一个角。 颜芷末朝他咧嘴一笑,“小白大学读的就是云京大嘛,我就也想,不过以我现在的成绩,考上云京大应该不太可能,”她说道,“要是上不了云京大,那我就上本校的大学好了,也是挺好的。” “云京大可以试试。”顾晏白说。 颜芷末一愣,不解望着他。 “还有一个月多的时间,我给你好好补习,或许能摸到分数线。” 颜芷末眼睛一亮,但又有些担心耷拉下来,“小白的能力我相信,可是我自己……我怕自己太笨了。”她吐了吐舌头。 顾晏白温柔轻笑,伸手抚摸她的发,“不会,颜儿不笨。” 颜芷末两眉一弯笑。在小白眼里她自然是怎么样都好的。 “对了,小白,爹地保外就医的事怎么样了?”她蓦地想起,问了一嘴。 “还在办,有点麻烦。” 颜芷末方才轻松的小脸顿染上一抹凝重。顾晏白看着继而道:“虽有点麻烦,不过应该是可以办出来的,别太担心了。”他宽慰安慰着她。 颜芷末半垂羽睫下的眼睛转了转,然后起身,“我去看看妈咪。”她踢踏着拖鞋朝外头走去。 颜芷末去到舒娴的房间门口,里头晕黄的灯盏还亮着,她放轻脚步走进,看见躺在床上熟睡的人。 床头晕黄的灯盏照映在舒娴疲倦的脸上。 这段时间她的情绪看似稳定,但实际上…… 颜芷末目不转睛望着,情绪深灼。 “妈咪,我一定不会让你们的悲剧重演的。”她呢喃话语着。 几天后,班主任将志愿表收了上去。三个志愿,她第一志愿填的是云京大,第二是本校大学部,第三,是比起本校大学部稍逊色些,但也是二线的学校。 夏青芜和她成绩差不多,虽对云京大没把握,但也填了和她一样的三个志愿。 卫焱是将第一志愿填了本校大学部,第二个和颜芷末她们一样,第三个是分数线要求更低的一所介于二三线的学校。 回到家后,舒娴问了她关于填志愿的事,她也如实告知。 舒娴问完她的之后又问了苏奕芸的情况,苏奕芸的三个志愿,很‘巧’和她的是一模一样。 颜芷末睨眼看着。前世她们是同一所大学,报考的志愿也都一样,只不过前世是她主动和苏奕芸说的,而现在…… 苏奕芸是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她的志愿。 不顾没关系,即便大学在一个学校,她也没什么可怕的。 晚饭后,颜芷末冲了个热水澡后,便搬着书本试卷到书房和小白一起温习功课。 苏奕芸原也想插进来,但她头一次过来后的第二天,顾晏白便给她专门请了一个辅导老师,一对一的辅导! ———— 周进双眼环看四周,目光再落到对面的人身上,“大哥,今天怎么这么好请我吃饭。” “想请就请了。”周钰淡淡一声。 周进不解扬眉,他和自己这大哥的关系,可不算好的。他嫌弃他是私生子,而他,也瞧不上他。 平日里是顾着面子和周义平,才偶尔有兄友弟恭的画面。 “大哥兴致来了,想请我吃饭也罢了,怎么请在这样的餐厅。” 这餐厅不是什么上等的餐厅,很平化,但餐厅装潢还不错,不少来用餐的人喜欢拍拍照。这不是他会选择的餐厅,自然,像周钰这样的就更不会了。 “你不喜欢?” 周进两眉动了动,“没什么感觉。” 周钰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开口,“有人喜欢。” “有人?谁?”周进不解。 周钰眼睛慢慢朝旁边瞥去。目光落下。 周进顺着望去看见右侧靠后的地方,坐着的小身影,他眼睛一亮,一抹欣喜划过,“大哥……” “她好像是一个人,”周钰慢声,“女孩子一个人吃饭,未免冷清。” 周进了然周钰这话的意思,“大哥,谢了。”他朝周钰道了一声后,便站起身,还不忘整理整理衣服才朝那边走去。 周钰看着周进走过去,薄唇牵了牵,他低头看了眼时间,然后唤来服务生。 颜芷末低头喝着饮料,看着手机。 “颜小姐。” 脑袋顶上忽然响起声音,令颜芷末本能一抬头,目光触及到时,她小脸的温和散下,“周进?” “颜小姐,真巧啊,你也在这用餐啊。” 颜芷末没想到在这都能遇见周进。 该不该说她运气也忒差了点? 颜芷末冷淡一笑,“是挺巧的,周先生也在这里用餐?这餐厅不像是周先生会选择来的地方。” “这是朋友推荐给我的,今天正好有空就过来尝尝,没想到这么巧就遇上了颜小姐,咱们还真是有缘。”周进说道。 “巧合的事多了,不过是在同一家餐厅吃饭,谈不上有缘,要是这就算有缘,那我和今天来这吃饭的人都有缘了。”颜芷末轻声,两三句话如拨鼓一般。 周进忍不住握拳轻咳一声。 这丫头未免也太伶牙俐齿了。 “颜小姐是一个人?”周进观察着桌上的东西,开口问道。 颜芷末下意识要嗯声,意识到什么后立刻改口,“没有,我等人。” 本来她是和青芜一起的,奈何等上菜的时候青芜忽然接到家里的电话便匆匆赶回去了。便只剩她一人吃了。 周进捕捉到她眼神的变化,抿唇一笑,“是么,既然颜小姐的朋友还没到,不介意我坐吧?正好陪颜小姐说说话。” 他说完也没等颜芷末答应,便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颜芷末:“???” “周先生,我有答应你坐吗?” “颜小姐你也没拒绝啊。”周进道。 颜芷末:“???” 她没拒绝?是他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她话还没说,他自己就已经毫不客气坐下了! “颜小姐几次三番拒绝我,难道周某真的令颜小姐这么讨厌吗?” 颜芷末撇唇,他倒是直接。 “不是讨厌。” “那是什么。” 颜芷末轻叹一声,继而道:“只是我这人不喜欢勉强,不论什么事,我都不喜欢勉强,尤其是在交朋友这上面。周先生虽有心,但似乎几次了,都是在勉强,所以,周先生觉得我会高兴吗?” 周进低声一笑,颜芷末的直接虽然有些刺耳,但是…… 她长得漂亮,口齿又这般伶俐,更和以往他接触到的女人差别甚大,他反而兴趣更浓了。 “既如此,我和颜小姐道歉,这事是我有不周全的地方,但我是真心实意想和颜小姐交个朋友的。”周进说道。 颜芷末站起身,朝周进微微一笑,“抱歉,我没有要和周先生交朋友的打算。”她说完轻颔首,拎着书包朝餐厅外走去。 周进愣在原地,他侧过身看着女孩渐远的背影然后起身跟了上去。 颜芷末走出餐厅,没想到周进竟还跟了出来,“周先生,您这样就没意思了。”她双手环在身前,不悦看着周进。 “颜小姐何必这么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我对颜小姐可是很有诚意的,颜小姐……” 周进边说着,朝颜芷末伸过手。她一蹙眉,侧身避开,也在同一时候,手腕被人拉扯过去。 第72章 那是谁啊 夜里的冷风吹的顾晏白的发有些凌乱,他沉着眸盯看着周进,压制着的怒火在眼底蹿动着。 顾晏白的出现令周进有些意外,“顾少。” “你做什么。”顾晏白冷着声。 周进展然一笑,还未察觉到危险,“顾少,别这么紧张嘛,”他视线落到侧身在顾晏白身边的颜芷末,“我就是想和颜小姐交个朋友。” 颜芷末粉唇努努,小手拉拽着顾晏白的衣服,“不好意思,我没有要和周先生您交朋友的打算。” 周进叹声,有些沮丧,“颜小姐你何必要这么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呢,我是真心……”他边说着,边迈步上前,但脚下步子刚跨出,就被顾晏白挡住,他那双漆黑如墨带着如刀锋一般冷冽的双眸令周进一个激灵,话到一半顿住。 “她的话你是没听见?”顾晏白冷声。 周进张张唇,刚要再说什么,顾晏白没给他机会,薄唇轻动,“别再打扰她,否则,你会知道为此会有什么代价。”顾晏白呢声落下一句警告。 周进听着顾晏白的话,他话语冷冽,威胁意味十足。他一向胆大,自认不是轻易受威胁的,也不怕被威胁。但是…… 莫名的,顾晏白这一声警告让他忍不住一个寒颤而起。 周进盯着两人远走的背影,许是方才顾晏白那样的眼神,冷骇,又如同捕食的野兽一般,犀利,宛如刀锋藏于其中。是他从未见过的。 “小白,你怎么在这呀?”颜芷末跟在顾晏白身边,忍不住问了一嘴。 方才若不是小白出现,她要摆脱那如狗皮膏药的周进是要更费些周折。 顾晏白沉默着没有应声,颜芷末见状秀眉紧起,她伸手拉过他,“小白你生气了?” 顾晏白顿住脚步仍然没有应声。 颜芷末知道他一定是生气了。 “小白,别生气好不好?周进的事是意外,也非我想的,今天遇见他是巧合,我不知道他这么巧也在这个餐厅。” 耳边是女孩源源不断的解释。他安静的听着,直到女孩止声。 “不是说和夏青芜在一起么。”他双唇贴合动着启声。 “嗯,原本是和青芜一起的,后来青芜家里有急事,就先回去了,我想着菜都点了不想浪费了,才打算自己吃完再回去的。”她解释道。 颜芷末边说着,边观察着顾晏白神情的变化。 “小白若是不信,给青芜打个电话问问就是了。”她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顾晏白定望着女孩,他久久没有伸手接过她的手机。片刻后伸手握住她的小手,“回家。” 颜芷末见她神情变化有所缓和,小脸上的紧张也褪去许多,展颜一笑,“嗯。” 顾晏白牵着颜芷末的手朝路边停着的车走去,在刚走到车边,他余光一瞥,看见不远处站着的人影。 “先上车。” 颜芷末应了一声后乖巧爬上了车。车门砰的关起。 顾晏白径直朝周钰走去。 周钰看着顾晏白越走越近,他俊容沉着,神色不变。“晏白。” 顾晏白定住脚步,轻声开口,“你是故意的。”他声虽轻,但夹着冷冽和不悦。 他甚少有这样对周钰说话的时候。 周钰垂眼,听出他话里的情绪。 果然。晏白是真在乎那小丫头。 周钰嗯了一声,没否认。 两人四目相对,没等顾晏白再开口,周钰先开了口,“晏白,我知道你生气,我虽是故意的,但我这弟弟对那小丫头的心思却是真的。” 心思…… 确实。 周进对颜芷末的心思一目了然。 “你一向不喜欢周进,今天这么做是想我对他做些什么。”顾晏白说道。 周钰心思被揭穿,不否认嗯了一声,“你不对他做些什么,他总是惦记着那丫头,晏白,你也不会高兴的,倒不如让他知道知道教训。” “说吧。” 周钰和顾晏白两人性格虽有不同,但也有不少相似之处。 顾晏白听完周钰的话后,方才冷冽的神情落下,“看来颜儿说你说的没错。”他道。 周钰扬眉,“那小丫头说我什么了?” “说你是狐狸。”顾晏白落下一句话后便转身朝停车的地走去。 “狐狸?”周钰喃喃着顾晏白的话,然后笑出声,“挺好的。”他转眼刹那,看见顾晏白的车从身边飞驰而过。 “刚才那是周钰吗?”颜芷末问道。 “嗯。” “他怎么也在这啊,你们一起来的?” “算是。” 颜芷末努了努唇,今晚怎么都凑到一起了。 不过她到底没多想。 那天之后,周进还是不死心,电话短信的骚扰她,她最后索性将他电话拉黑。一拉黑了周进,她瞬间觉得周围都安静了。 …… 大约五日后,监狱那边传来消息,颜山盂的保外就医获得了批准。 颜山盂保外就医后他们几人一起去看望了一番。 颜山盂因病缠身气色不太好,总是咳嗽。看着他这副样子舒娴心里是很不好受的。 “别太担心我了,我这都是些小病,总会好的。”颜山盂见舒娴难受的掉眼泪的样子,安慰道。 “妈咪你当心身体。”颜芷末担心提醒着。 比起父亲,她更担心母亲。 舒娴无奈一声叹,“山盂,你好好养病,一定要好好的,我和颜颜都等着你呢。”舒娴握着颜山盂的手说道。 颜山盂目光落在舒娴关心担忧的脸上,一抹情绪划过眼底,他沉沉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的,你也是,你身体一直比较弱,别再为了我,搞坏了自己的身体,就算没有我在,你也要好好的,和颜颜一起好好的。”他说道。 舒娴摇头,“你不会不在的,我们一家三口,要好好的,我和颜颜等着你回来团聚。” 颜山盂情绪复杂,点头诶了一声。 病房里几人画面看上去温馨和谐,苏奕芸冷眼看着只觉碍眼,“舅妈,这热水瓶没水了,我去给舅舅打一壶新的来。”她说完拎着水瓶走出病房。 从病房走出,苏奕芸脸上的温和骤然褪去,阴冷取而代之。 方才那一幕多和谐温馨啊,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颜山盂出事入狱,他们一家三口,总是一副其乐融融,幸福的模样。 这样的幸福,看着,真令人嫉妒。 热水顺着瓶口流进瓶子里,散发出一阵一阵的雾气,蒙薰着她眼前的一切。 颜家的这一切,本该是属于她的,颜家大小姐该是她,而不是颜芷末! 是他们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凭什么,他们依旧可以这般享受着这一切。 滋啦一声,苏奕芸关上龙头,她拎着水瓶朝病房走去。 在经过前头办事处的时候,蓦地,听见两句对话,令她顿住脚步。 苏奕芸将热水打回来后,颜芷末他们正要离开。 “爸,你好好养病,我和妈还有小白下次再来看您。” 颜山盂点头,“颜颜,你照顾好自己和你母亲,还有……”他视线落到苏奕芸的身上,“也照顾好奕芸,你是姐姐。” 颜芷末侧目看了眼苏奕芸,只见苏奕芸一脸乖巧模样,“谢谢舅舅,奕芸会照顾好自己的,舅妈和表姐也一直很照顾奕芸的。” 苏奕芸的虚伪,颜芷末早已看透。 “爸,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奕芸的。”她回道。 颜山盂轻叹一声点了点头。 几人一起离开了病房,走到外头的时候,苏奕芸忽然说自己有事要先走。 颜芷末原也不愿和她过多呆在一起。便没理会由她去了。 上车后,舒娴靠着椅子背,眼睛半眯着,看上去有些疲惫,“妈咪,你睡一会儿吧,一会儿到家了我再叫醒您。”她拿过车里的绒毯,替舒娴盖上。 舒娴含笑点头,闭眼睡了过去。 舒娴在后头睡着,颜芷末和顾晏白也没多说话,她小脑袋靠在他的肩头,翻看着手机。 财经新闻的栏目每日都有更新。她格外注意,也只是因为…… 她刷看着,有几条是关于滨海城项目的。 滨海城的项目被秦树那边拿下后,便很快投入建设,各种招标。 然…… 一旦开始了,诸多的问题便也随之冒头出来了。 如今还只是些小问题,越到后面…… 颜芷末看着这些新闻,方才沉重的心情舒缓许多。她看完后合上手机,右脸颊朝男人身上蹭了蹭,然后睡了过去。 顾晏白侧头垂眸看着,眼底是一抹温柔。 车子在路上行驶一段后,“师傅,麻烦你掉头回刚才那个地方。”苏奕芸朝前头开车师傅说道。 师傅虽有不明,但也没多问,掉了头。 车子停下,苏奕芸给了钱后匆匆下车。 颜山盂保外就医能来探望的人都是经过登记的,苏奕芸便是其中一个。她顺利进了去,在经过颜山盂的病房时,她停下,朝里头望去。 “您好,我是颜山盂的家属,我想问下,再登记多两个人来探望可以吗?”苏奕芸到办事处问道。 办事处的工作人员看了眼手中的薄子,然后说道:“再加两个吗?你们这边登记的人已经有五个了,再多要办手续经上面批才行了。” “五个?”苏奕芸眼乌子转了转,“对,我差点忘了,对了,五个人里面是不是有个姓尤的?” “对。” 苏奕芸浓眉一颤,然后微微一笑,“好,谢谢你了。”她说完,拎着包朝外头走去。 ———— 咖啡馆里。 常曦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她一眼看见在角落卡座坐着的顾晏白,她走过去,他对面的位置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卡布奇诺。 常曦坐下,“晏白这么贴心啊,连我喜欢喝的咖啡都给我点好了。” “东西到了?” 常曦:“……” 晏白还真是直接,她这第一口咖啡都还没喝下呢!他就这么着急向她要东西。 常曦喝了一口热咖啡,暖流袭进胃里,舒服。 她虽然很想再和他弯绕说几句,但也知他不喜欢便没如此。她放下手中咖啡杯,然后从包里拿出一深蓝包装上面还系着个蝴蝶结的礼盒。“喏,晏白你让我办的事我可都是给你稳妥办好的。” 顾晏白接过,轻嗯一声,道了一声谢谢。 他拆开看了一眼,里头精致的瓶子躺在缎面绒布上。 常曦瞥了一眼,“这限量又绝版了的货你从年初就委托了我,还真是用心良苦。”她知道,这东西是要给谁的,能让他如此上心的,除了颜芷末,怕是再无其他人了。 顾晏白将东西收起来,“谢谢,我欠你一个人情,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他说道。 常曦眼睛转了转,笑道:“像电视里演的那样,以吻代谢如何?” 顾晏白眼色一沉。 常曦撇撇唇,“开玩笑开玩笑,好啦,以后等我需要的时候,我再和你开口吧。” 顾晏白嗯了一声,“我先走了。” 常曦点头,看着顾晏白离开。她轻叹一口气,捧着咖啡杯嘬喝了两口。 “刚才那是晏白那孩子?”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常曦转过头,就看见自家舅舅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舅舅!” “是啊,是晏白,舅舅怎么来这了?” “正好经过,看见你和那小子,就没打扰你们,怎么了,你们吵架了?我听你这丫头长叹的。” 常曦咧唇,“没有,我和晏白怎么会吵架,是他托我帮忙,刚才东西给他了。” “就是你之前左托舅舅右托舅舅帮你找的那东西?那东西是女人用的,他要做什么?” “送人啊。” “曦儿,你喜欢那小子吧。” 常曦被说中心事,有些尴尬,“舅舅。” “你喜欢他,他却要你帮忙拿东西送给别的女人,也太不像话了!哪天舅舅要好好和他说道说道!” 常曦一个激灵,连忙摇头,“舅,你可别,他不知道的。” “他不知道你得让他知道啊,否则你这孩子岂不成了单相思了?” 常曦抿唇,她又何尝不知道。但是…… 即便让顾晏白知道了。 又怎么样呢? 他的心思一直都在那小丫头身上。 “舅舅,我的事我自己处理就好了,舅舅的好意曦儿心领了。”她说道。 “你这孩子……” ……… 颜家。 颜芷末刚要换衣服和舒娴一起出门去看望颜山盂。小白在颜氏有要事要处理,只能她们俩个一起去了。 “表姐,舅妈让我来问你换好衣服了没。” 颜芷末皱着眉头,开了门,“我上个洗手间就来。” 苏奕芸点头哦了一声,转身下了楼。 颜芷末肚子不太舒服,原以为上个厕所就能解决,然而,似乎情况更严重。 “颜颜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苍白?”舒娴关心问道。 颜芷末捂着肚子,“不知道怎么回事,肚子疼的厉害,都两趟厕所了。” “那这怎么办?要不妈陪你去医院看看?”舒娴说。 颜芷末知道自家妈咪有多记挂着父亲,若不是探视时间间隔有规定,妈咪可能都能住在那边了。 “不用了,要不妈咪,让江嫂陪您一起去吧,您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她说道。她现在这情况,去是肯定不能去了。 “舅妈,要不我陪您去吧,正好今天我也没事,江嫂在家也有不少事要做,这样正好谁的事也不耽误。”苏奕芸说道。 “那……颜颜,你真的不要去医院吗?”舒娴还是不放心。 颜芷末强扯出一抹笑,“不用,你们去吧,我一会儿休息休息就会好的。” 她自小最排斥的就是去医院。 见她坚持,舒娴知道她的脾性,也没再多说什么,叮嘱着江嫂照顾好她。 “奕芸,照顾好我妈咪知不知道?”颜芷末开口,语气虽淡,但有几分警示的意味。 苏奕芸对上颜芷末稍显凌冽的眼神,扯了扯唇,“表姐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舅妈的。” 舒娴和苏奕芸出了门,颜芷末又上楼进了洗手间。 她这明显是拉肚子。也不知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上了几次洗手间,她整个人都有些虚脱。 “小姐。”门口传来江嫂的声音,她应了一声后,江嫂端着碗走进来。 “小姐,喝点热汤,暖暖胃。” 颜芷末接过汤碗轻吹了一口喝着,江嫂在旁边替她兜着碗底。 几口热汤下肚颜芷末觉得舒服许多。 “小姐要不给找个家庭医生来看看?”江嫂关心道。 颜芷末鼻头皱了皱,“不用了,一会儿应该就好了。” 江嫂一笑,知道她排斥看医生也没勉强,“那一会儿我给小姐拿些止泻的药上来,小姐先休息休息。” 颜芷末应了一声后江嫂端着空碗走出房间。 她半缩着身躺在床上,小手捂着肚子。怎么也想不通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拉肚子了。 …… 苏奕芸陪着舒娴去了看守医院,一路上她关心叮嘱着舒娴,舒娴见她这么懂事欣慰的很多。 两人在门口进行登记后走进去,走到病房门口时,舒娴透过透明隔窗看见里头坐着的一个女人的背影。 “舅妈那是谁啊,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吗?不像呀,也没穿制服。” 舒娴也是疑惑,她扭开门,走进病房。 第73章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山盂。” 舒娴和苏奕芸走进病房,颜山盂看见舒娴的时候眉头一皱更甚有惊讶,“舒娴你们怎么来了?” 坐在床边的女人看见舒娴也是一抹惊讶划过眼底,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舒娴走到床边,“不是说了今天要来看你吗。” 颜山盂笑着,“是,我看你们约定的时间过了,还以为你们有事今天不来了。” 舒娴将带来的保温盒放到一边,目光视线下意识朝一旁的女人瞥看了去,“说好要来看你的不会不来的,是颜颜有些拉肚子,所以耽搁晚了些。”舒娴解释道。 “颜颜没事吧?看医生了吗?”颜山盂关心问道。 “没看医生,你知道颜颜的性子的,最排斥看医生,她在家里休息着,所以就我和奕芸两人过来了。” 舒娴说完目光重落回到一旁的女人身上,女人此刻已然站了起来,双手拘在身前站着,“山盂,这位是……” 颜山盂和女人两人对了视眼神,然后开口解释道:“她是我一朋友,来看我的。” “朋友?以前似乎没见过呢。”舒娴说道。 颜山盂刚要再解释什么,女人先开了口,脸上挂着温柔微微的笑容,看上去很从容大方,“娴姐好,我叫尤玉,是盂哥的朋友,我和盂哥是早些年就认识的了,有很长时间没联系了,后来联系上没多久盂哥就出了这样的事,以前盂哥帮过我,所以我想着能来探望探望盂哥。” “是啊,算起来我和尤玉是认识许多年的了,她也是好心来看看我。”颜山盂说道。 舒娴了然点点头,朝尤玉道:“劳您记挂了。” “尤阿姨要来看望舅舅是要登记的吧,这边临时登记手续可麻烦了,舅舅下次可以和我们说一声,我们帮忙跑腿办,就能少麻烦尤阿姨些了。”苏奕芸开口说道。 “不麻烦,就是费些时间的事。”颜山盂连忙说道。 尤玉顺势接过话,微笑着道:“是啊,也不会太麻烦的,倒是我怕给盂哥,娴姐添麻烦了。” 舒娴性子一向温柔,对颜山盂如此,对他所有的朋友,也都是如此。 舒娴和苏奕芸在病房陪着颜山盂说了许久的话,期间尤玉一直没有离开,时不时的帮着她们打下手,和舒娴颜山盂聊着。 舒娴对颜山盂和尤玉之间的朋友关系也了解了更多些。 舒娴和苏奕芸在病房呆了一段时间后,见时间差不多了,欲要离开。 “尤阿姨要不要顺便和我们一起回去啊。”苏奕芸开口。 尤玉余光下意识朝颜山盂瞥去,颜山盂开口道:“我和尤玉还有点事要谈,你们先走吧。” 舒娴弯腰替颜山盂掖了掖被角,“你注意休息。” 颜山盂轻拍舒娴的手背,轻颔首。 她们两人离开了病房。每每探望完颜山盂舒娴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舅妈,这个尤阿姨人还挺好的,舅舅出事后,以前的一些朋友不是都敬而远之了吗,这尤阿姨不像那些人那样势力,惦记着舅舅曾经帮她的忙知道感恩来看望舅舅,真的是挺好挺不容易的。”苏奕芸挽着舒娴的胳膊说道。 舒娴颔首,“是啊,挺不容易的,这个世上永远是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 苏奕芸眼珠子一转,似想到什么一般,说道:“舅妈,刚才舅舅不是说尤阿姨有事找他,所以时不时会来看望吗,奕芸是这么想的,尤阿姨人这么好,来这里探望舅舅每次都要办临时登记手续,也怪麻烦的,要不咱们给尤阿姨办个看望登记,这样尤阿姨要来看舅舅也方便些,反正咱们那看望登记还有名额。等之后尤阿姨来的少了,我们再给取消掉就行了。” 舒娴原有些犹豫,但被苏奕芸左说一句有说一句的,也觉得有些道理,便跟着苏奕芸一起去了办事处。 到了办事处苏奕芸和工作人员说明了来意,工作人员看了眼名单,然后道:“你们这已经有五个人的名额了,不能再多了。” 舒娴一愣,“五个人?” 她,颜颜,还有晏白,再加上奕芸,也不过四个人,何时多了一个人她不知? “不是四个人吗?”舒娴问道。 工作人员低眼看着名单,“五个,舒娴,苏奕芸,颜芷末,顾晏白和尤玉。” 尤玉…… 舒娴怔然,尤玉已经登记了看望手续? “原来尤玉阿姨已经登记了啊,也好,我们就不用再帮她登记了。”苏奕芸说。 “诶,不对呀舅妈,我记得刚才提议要帮尤玉阿姨办登记手续的时候舅舅和尤玉阿姨都没直接答应下来,还说办临时登记只是费些时间,可这边尤玉阿姨明明已经办了看望登记了呀。” 莫名的,舒娴心跳有些加快,没由来的心慌蹿起。 苏奕芸观察着舒娴的神色变化,担心道:“舅妈,您没事吧?” 舒娴缓了缓神,然后摇头,“没事,既然他们已经办了,我们就走吧。不知道颜颜的情况怎么样了。”她边说边朝门口走去。苏奕芸连忙跟上。 从看守医院出来后一路上舒娴都心不在焉,沉默不语。苏奕芸时不时瞥眼望去,也没多说什么。 快到颜宅的时候,舒娴才开了口,“奕芸,今天在医院的事,麻烦你不要和颜颜他们说起。” 苏奕芸眼珠一动,没多问,答应下来。 颜芷末躺在床上半睡半醒着,听到外头的动静她睁开眼,披了件薄外套出了房。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舒娴和苏奕芸正在玄关的地方换鞋。 “妈咪你们回来了。”她唤了一声。 舒娴换好鞋走进,径直迎着颜芷末走去,看她的神情带着浓浓的关心,“颜颜怎么样好些了吗?” 颜芷末点点头,“嗯,刚才江嫂给我喝了点热汤,我又迷瞪了一会儿,现在好多了,妈你们去看爹地怎么样了,爹地还好吗?”她关心问道。 舒娴轻抚摸颜芷末的小脸,微微颔首,“你爹地很好,不用太担心,他知道你快高考了,很记挂着,让我告诉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颜芷末小脑袋靠进舒娴怀里,“妈咪,我不会让你和爹地失望的。” 舒娴方才低落情绪在此刻一扫而空,她的颜颜,确实是长大了。 …… 夜晚。 颜芷末窝在柔软的沙发上,手边已经有了好几张糖果纸。她边吃着,边翻看着新闻。 新闻里正报道着一家公司产品质量的问题。 这公司,正是之前她听小白说起过的,周氏旗下的一家公司,而这公司的主要负责人,是周进。 周进这家公司正要掺和滨海城的项目,如今突然爆出这问题,着实有些棘手。 顾晏白走进房间时,女孩盯着电脑看得正认真,右手还捻着一颗草莓糖果,正要往嘴里塞。 顾晏白瞥眼,看见桌上的几张糖果纸,然后伸过手,在女孩刚要将糖果喂进嘴里时,阻止下来。 颜芷末一怔,下意识转过头,“小白,你回来了。”她直起身。 顾晏白在她身边坐下,顺手将她指尖捻着的糖果拿起,放到一旁糖果纸上。 女孩眉头皱起,细柔的声音有几分不满,“小白。” 顾晏白抽出一张湿纸巾替她擦拭着手,“晚上吃太多糖果不好。” “哪有很多。”她本能反驳,但下一瞬就对上了顾晏白的双眸,他余光朝旁瞥去,眼里明显写着看看这里有几个的意思。 颜芷末鼓囔着小脸脸颊,“那……就再吃一个嘛。” “听江嫂说你下午闹肚子闹的厉害,还不肯去看医生。” 颜芷末撇撇小嘴,“现在已经好了嘛。” “肚子刚好,就更不能吃这么多糖了。”顾晏白道。 颜芷末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什么时候也喜欢看这些新闻了。”顾晏白注意到她电脑屏幕上的新闻,问道。 颜芷末转过眼,“对了,刚想和小白说呢,这个是周进那公司的吧?” “嗯。” “怎么突然在这个时候曝出这样的事了,他这公司不是还要参与滨海城的项目吗?出了这样的事,岂不是参与不了了?”她问道。 顾晏白睨看着面前的女孩,“颜儿这么关心?” 听出顾晏白话里的酸味,她凑到他面前,“只是好奇,没别的想法。” 比起周进的公司,她更关心的是滨海城的项目。 “也不至于会参与不了,他掺和滨海城的项目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但这件事会给他添些麻烦和负面影响就是了。” 颜芷末边听着,边看着身边人的表情变化,忍不住道:“小白,这事,不会和你有关吧?” 顾晏白也没否认,大方承认。 “小白,为了我没有必要的。”她道。 她能理解小白的心情,但也不愿小白总是因为她,去做某些事。 顾晏白看出女孩的情绪,抬手轻抚她的发,“不全是因为这个,我推波助澜这件事,一来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二来,与其说是我对付他,给他难堪,这件事是周钰的意思。” “周钰?他这是和周进杠上了?可他想对付周进,自己出手不好吗?为什么要让小白你做?” 顾晏白轻笑,“颜儿不是给他取了个外号么?他总归要对得起这个外号。” 颜芷末:“……” 狐狸。 还真是。 “别看这些了,”顾晏白将她电脑放到一旁,“今年生日颜儿可有什么打算想法?”他问道。 他虽心里有了主意,但还是想听听她的打算和意思。 “生日啊,”她摇摇头,“今年要高考了,我还真没想过,要不,就不过了。” 往年她的生日都是很热闹的办的,但今年这样的情况,加上又临近高考,她要办的心思也实在不多。 “今年是你十八岁的生日,意义不同,若颜儿没有什么想法,这事交给我,嗯?” 颜芷末眨巴眨巴眼,点头,“嗯。” 另一边。 舒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不自觉的总是会想着今天在看守医院的事。 尤玉明明已经做了看望登记,可在病房的时候,他们两人没有一人提起过,甚至连奕芸提出来,他们也不曾说过。 尤玉的看望登记是今日才做了的,还是……早些便做了的? 若是早些,那……山盂该是知道的。 看守医院的看望登记,都是经过本人的同意才可以登记的。 此刻舒娴只觉得自己心里如一团乱麻,想要解开,却越缠越紧。 …… 翌日一早,颜芷末起床洗漱好后下了楼,舒娴一如既往已经在餐厅了。“妈咪早。”她打了一声招呼,但也注意到舒娴脸色的不对劲。 “妈咪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劲?是昨晚没睡好吗?还是哪里不舒服?”她紧张问道。 苏奕芸走过来时就听见颜芷末关心的问,她也忙露出关心之色,“舅妈您没事吧?” 舒娴摇摇头,“没事,就是昨晚有些失眠,一会儿我再补个眠小憩下就行了。” 颜芷末拧眉看着自家母亲,“妈,要不今天我请假一天在家陪您吧。” “不用,妈没事的,休息休息就好了,你学业重要,再不多久就要高考了,可不能在这个时候耽误了。” 舒娴坚持,颜芷末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临出门前叮嘱了江嫂一番后,才离开了家。 舒娴的不适令她一整天都很挂心,一放学,她就立刻回了家,没在外头多呆。 舒娴的气色比之早上她离开家的时候是要好了许多。看她如此,她也才稍放心下来。 “这汤是放了百合莲子炖的,夫人夜里睡眠不好,这百合莲子是安神的。”江嫂端上来汤碗,说道。 江嫂说完后,顾晏白拿出一包东西递给江嫂,“这个九点多的时候熬煮些。”他转头看向舒娴,“舒姨,这个是助眠的,功效很好,晚些您试试。” 舒娴含笑点头,“你们都是孝顺。” “奕芸没有回来?”颜芷末这才注意到往常这个时候早已回到来的苏奕芸,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表小姐下午来过电话了,说是和同学有约,今晚就不回来吃饭了。”江嫂说道。 苏奕芸不在家吃饭本也不是什么大事,颜芷末也没在意往心里去。 她不在,她也乐得耳净眼净。 这夜,许是喝了许多安神助眠的汤水,舒娴得以睡了个安稳。 甚至第二天都起来的晚了些。她起来后颜芷末和顾晏白已经都出门了,而又听江嫂说,苏奕芸今天生了病没去学校。 苏奕芸是她外甥女,又自小在颜家长大,从小到大也都是乖巧孝顺的,舒娴对她也是视如己出。 听闻她生病,立刻去了西边别墅看望。 “舅妈,奕芸没事的,还麻烦舅妈特地过来看望。”苏奕芸一脸乖巧的样子。 舒娴温笑,“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是一家人,你也是自小在颜家长大的,我和你舅舅都将你看做亲女儿一般,你和颜颜也是如亲姐妹,哪儿就这么见外了。” 苏奕芸蹙着眉,一脸的情绪。 “怎么了这是?是不是很不舒服,要不去医院吧,舅妈陪你去。”舒娴转身就要唤来佣人,被苏奕芸摁住。 “舅妈,奕芸没事,只是……” 苏奕芸欲言又止的样子,令舒娴更疑惑,“怎么了,有什么事和尽管和舅妈说就是了。” 苏奕芸看着舒娴,面色诸多犹豫,但终是开了口。 …… 颜芷末和顾晏白回到颜宅的时候,颜宅一片安静。 “江嫂?” 她望向餐厅,只见餐桌上网罩扣着完好的饭菜,看上去一动没动。 “江嫂,妈呢?没有吃饭吗?” 江嫂一脸的为难,“夫人今儿也不知是怎的,午饭就没怎么吃,刚才我弄好了晚饭,和夫人说大小姐和少爷会晚些回来让夫人先吃,但夫人说她不饿,便没下来。” 颜芷末和顾晏白两人皆是一蹙眉,相视一眼,“我去看看妈咪。”她说着朝楼上走去。 她和顾晏白两人上楼敲了门,听到里头一声轻应后,他们才推门走了进去。 里头灯光不刺,舒娴半躺在床上,没什么生气。 “妈咪,听江嫂说你今天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颜芷末凑到舒娴面前关心问道。 舒娴脸色是明显的差劲,颜芷末小脸情绪更深了,“妈咪要是不舒服我陪您去看医生吧。” 她转头,看了眼顾晏白,顾晏白刚准备拿出手机打电话,被舒娴阻止下,“不用,”舒娴拉过颜芷末的手,轻声道:“妈咪没事,就是……有点累,休息休息就会好的,你们别太担心了。” “舒姨,您出院虽然有一段时间了,但身体还在恢复中,保险起见还是去趟医院吧。”顾晏白说。 颜芷末连忙附和点头。 舒娴摆摆手,“不用,我休息会就好,颜颜你们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一呆。” “妈。” “出去吧。”舒娴躺下,不愿再多说话。 舒娴这样他们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离开了房间。 颜芷末站在门口一双秀眉紧紧皱着。顾晏白看她担心的样子神色凝重,“别太担心了,舒姨这边我会照看着的,你先去吃点东西。” 第74章 死了 舒娴情况不好颜芷末也吃不下什么东西。顾晏白连哄带劝才令她吃下了一小碗饭。 大约九点的时候,颜芷末端着熬煮好的参汤和一小碗米饭去了舒娴的房间。她和顾晏白劝了好半天,舒娴才勉强起来吃了一点。 “颜颜,你别太担心了,妈身体没事,只是情绪有些闷着,缓缓就好了。” 颜芷末紧皱着眉头,虽没再多问什么,但心中一直泛着嘀咕和担心。 晚上她翻来覆去也没能睡着,一直惦记着母亲的事情。 昨天还没什么,今天母亲怎么忽然就这样了。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一定是。 可是母亲不肯说,她实在也不知道。 “江嫂。” 颜芷末走出房间,外头的灯还亮着,江嫂正收拾着东西,见她下来唤了一声,“小姐需要什么吗?” “江嫂,妈咪今天有出门吗?或者家里有来过什么人吗?”她走到沙发前坐下。 江嫂想了想后摇摇头,“夫人今天一天都在家,家里今天也没有客人来过。” 没有出过门,也没人来过,那好端端的怎么会…… “夫人今天一天都在家的,就上午的时候去了西边看望了表小姐。” 颜芷末双眸瞬染上一抹凌冽,“所以是妈咪今天只见过奕芸?” 江嫂点头,“表小姐今天生病请了假,夫人担心表小姐的身体就过去看望了一番。” “呆了有多久?” 听江嫂说完后颜芷末小脸情绪凝重。 苏奕芸…… 是她捣的鬼吗? 她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可是怎就偏那么巧母亲今日情绪低落,且没见其他人,独独见过她就这样了。实在令她难不去多想。 翌日一早,舒娴从楼上下楼吃早餐,不知是情绪转好的原因,还是怕他们担心才下了楼。 吃早餐的期间舒娴时不时和他们聊几句,听上去情绪也没有太不对的地方。 临出门前颜芷末特意叮嘱了江嫂让其好好看住母亲。 顾晏白将她送到校门口,她下了车,看着顾晏白车子驶离后,才转身朝校门里头走去。 她一转身,就看见刚好也到了的苏奕芸。 她迎上前,“奕芸。” 苏奕芸看见她后脸上露出和善的笑,“表姐。” “我有话想问你。” “表姐有什么话尽管问。” 颜芷末懒于和她打弯绕说话,开门见山问了她关于昨天的事。 “妈咪去看你,你们聊了什么,你可有和妈咪说了些什么?” 苏奕芸眨巴着眼,一脸无所知的样子,摇摇头,“昨天我有些不舒服舅妈好心看望我,我和舅妈就闲聊了几句,没说什么呀,表姐。” “没说什么?”颜芷末呢喃,显有些不信。 “表姐,是真的,舅妈关心我的身体情况,我很感谢舅妈的,和舅妈只是闲话家常,聊了些我在学校学习的情况,就没别的了,表姐何以要这么问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颜芷末否声。 “表姐,奕芸说的都是实话,表姐可要信我,若是不信,奕芸发……” “不用,”没等苏奕芸说完,颜芷末便打断了她的话,她牵扯了扯粉唇唇角,“我也只是随口问问奕芸你,奕芸你又何必这么一副委屈的样子,我也没斥责你质问你啊,你这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欺负了你呢。” 校门口人来人往的,苏奕芸一副柔弱无辜的样子,多容易让人误会啊。 被颜芷末这么一说,苏奕芸不由咽了咽口水,收起脸上的情绪。“表姐,我……” “好了,进去吧,不然要迟到了。”颜芷末说完后拢了拢肩上的书包,朝校门里走去。 临近高考,他们每一天的课都被安排的满满当当的,体育课也都改成了自习课,有时数学老师占用,有时候英语老师占用,总之是几个老师轮着来。 “颜颜,这道题你做错了。”夏青芜用笔指着试卷上的题目。 颜芷末低眼看,才察觉,连忙用修正带涂抹掉。 夏青芜和卫焱两人相视一眼,她开口道:“颜颜,这题还是你教我和卫焱的,你对这题很熟练的啊,怎么今天还做错了。” 颜芷末涂抹掉错误的答案,想了想后,才慢慢填上正确的答案。 卫焱瞥眼,“你心不在焉的,是出什么事了么?” 颜芷末沉默,夏青芜见她这样也是担心,“颜颜,家里还好吧?”她猜测着,能让颜颜如此心神不定的,多半是颜家的事。 但颜家,出事到现在,颜山盂被判如狱,事情已是尘埃落定了。 颜芷末轻叹一声点头,“我没事,做题吧。” 颜芷末不愿多说,他们也不好逼迫。 课间的时候,颜芷末趴在桌上。卫焱忽然凑了过来,提议要玩牌。 “卫焱你没毛病吧,现在这么紧张的气氛,你还玩牌,当心班导收拾你。”夏青芜说道。 卫焱懒懒靠着椅背,手里翻着扑克牌,“下课时间放松放松,而且我让人盯着哨呢,我们玩两盘,有惩罚的那种如何?” 夏青芜转眼看向颜芷末,征求她的意见。 颜芷末刚要开口拒绝,被卫焱一句话给堵了回去。卫焱是压根不许她拒绝,三两下将惩罚规则道了一遍。 “颜颜,玩两局吧,正好放松放松,不然脑袋里老是那些习题,都要傻了。”夏青芜也劝道。 颜芷末虽没什么兴致,但也不想扫了两人的兴。反正习题她此刻看得也是一脑袋浆糊。 三人开局。 说是玩两局,玩了三局,而且不知是卫焱今儿运气不好还是怎的,他连输三局。 “卫焱,你愿赌服输啊,我和颜颜可要贴了。”夏青芜揪了好几节胶带,笑着道。 卫焱双手搭靠着椅背,“来吧,我可不是会耍赖的人!” 颜芷末和夏青芜两人一人揪了几节胶带,朝卫焱脸上贴去,很快,卫焱满脸都被贴满了胶带。活像被符定住的清代僵尸。 夏青芜眼珠一转,灵光一闪,拉着颜芷末还给卫焱做了‘造型’。 “哈哈哈。” “卫焱你这个样子太好笑了。” 颜芷末看着卫焱满脸的胶布,胶布上还被她和青芜画上各种表情图案,看上去颇为滑稽。她也忍不住哈哈笑出声。 卫焱看着捧腹而笑的两人,目光落在颜芷末笑出泪花的小脸上,唇角牵了牵,“笑吧,你们俩就可劲笑吧!” 两人正笑着,门口有人喊了一声老师来了。班里瞬间安静下来。 卫焱匆忙抬手将脸上的纸撕扯掉。 颜芷末看着,从包里拿出一小包湿纸巾递给他。 卫焱接过,道了声谢。 一通玩闹后颜芷末心情和头脑都放松许多,没有之前那么沉重了。 卫焱看着颜芷末情绪的变化,满意一笑。 …… 这之后的两三天,颜芷末一直留意着舒娴的情绪变化,好在,似乎是有了好转。疑惑虽还存在,但看见自家母亲情绪有了好转,她心情怎么也是好过些的。 自颜山盂出事,到现在,舒娴先是病着,后来病好后,大多时间也都是在家呆着,只有那次和颜芷末一起去了寺庙庄园散心。 难得舒娴有了兴致,在周末的时候约了朋友出门逛街吃饭。 颜芷末写完试卷习题,听完顾晏白给她讲的解题办法后,小脸一阵松然,“数学简直是反人类的存在!”她忍不住抱怨道。 小姑娘小脸上是对数学深深的情绪,顾晏白轻笑,将她面前的试卷收起,“该做的都做完了,今晚舒姨不在家吃饭,我们也出去,嗯?” 颜芷末眼眸亮起,连连点头,然后拿过手机,“我之前在网上有看见一家新开的店,评价还不错,正好想找个时间去试试呢。”她翻开点评网站的店铺页面,然后递到顾晏白面前,“这家好不好?” 顾晏白笑着点头,“你喜欢就好。” 两人换了身衣服后,便出了门。 他们到餐厅的时候时间还不算太晚,但已经有零星几个人在门口拿号排队了。 颜芷末取了个号,他们前面还有三桌,不算很多。 三桌的等待时间,颜芷末和顾晏白聊了会儿天,玩了玩手机转眼也就到了。 这家餐厅慕名而来的人多,一方面是因为听说菜的味道好,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家餐厅的装潢,很适合年轻人来拍照打卡。 顾晏白拿着手机,收紧镜头对焦不远处的女孩。她终是小女孩心性,喜欢这些。 镜头下女孩笑颜如花,他盯望着镜头,一时有些失神。直到耳边响起女孩软糯带着撒娇的催促声。 拍完照后颜芷末捧着手机一一看着。 她原还担心小白会拍的不好。没想到,这每一张,都拍的很合她心意!“小白不会是学过摄影吧,拍的好好看呀!” “颜儿好看。”他轻声。 骤然被夸,颜芷末小脸泛起一团红晕,掀眼看着对面矜贵气质的男人,她弯唇笑,满意将手机收起来。 他们点了的餐品也很快上了桌,每一份都是色香味俱全,看着令人很有食欲。 晚餐过后,两人且看时间尚早,便在附近的商场转了转。 “小白,糖葫芦,买一根。”她眼尖看见外头扛着木草扎卖糖葫芦的人,拉着顾晏白出了商场。 金黄糖衣下包裹着红而饱满的山楂,看上去令人垂涎欲滴。 颜芷末捧着一根粉唇张张,咬下一口,一口下去糖衣的甜混合着山楂的微酸,沁满味蕾,“好吃。”她刚要将糖葫芦递给顾晏白,顾晏白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什么事。”顾晏白接起问道。 颜芷末津津有味吃着糖葫芦,目光望向顾晏白,她看见顾晏白眼神和脸色的变化。 “小白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她问道。 顾晏白收起手机,望向她的双眼情绪复杂。 颜芷末对上他的视线有疑惑,更有一丝畏,“小白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颜氏有什么问题了吗?”她猜测着,但没由来的心慌。 “舒姨……出事了。” 颜芷末一愣。 下一瞬,她手中还剩半根的糖葫芦掉落在地,金黄的糖衣沾染上灰尘。 …… 医院。 颜芷末和顾晏白赶到时,舒娴还在手术室抢救。她看着手术室外亮着的刺眼红灯,双腿泛软,顾晏白及时扶住摇摇欲坠的女孩。 “妈咪不会有事的对不对。”她呢喃出声。 “对,舒姨会没事的。”他扶着她到一旁椅子边,将她带着坐下。 等待的时间是最煎熬的,颜芷末始终低着眼,一双小手也紧紧攥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砰的一声,眼前的光骤然熄灭,颜芷末抬头,瞬间站起身,朝手术室门口迎上。很快手术室的门被推开,医生走了出来。 “医生,我妈咪怎么样了?她没事吧?”她着急问道。 医生看了眼两人,“你们是家属?” “是,我是她女儿。” 医生一声叹。 这医生叹,几乎在刹那间将颜芷末的希望叹碎,“医生,我妈咪到底怎么样了。” 医生一脸的无奈和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轰! 一句我们已经尽力了,将她所有的希望,打碎。 “颜儿。”顾晏白眉头一蹙,扶住身体虚颤的女孩。 “不会的,妈咪不会死的!医生你再看看!一定还有希望的!”颜芷末伸手拉拽住医生,情绪激动。 “颜儿!” “请您节哀。”医生温声说道。 不一会儿,颜芷末看见两个护士将人推了出来,她甩开顾晏白扑了上去,“妈咪!” 下午的时候他们还有说有笑的,为什么,才几个小时的时间,一切就都变了?! 颜芷末看着冷冰冰,一动不动,也丝毫给不了她任何回应的人,所有的情绪在瞬间崩塌。她泣不成声。 “颜儿!” 顾晏白双目一刺,身边的人儿昏厥过去。 ———— “我们带颜颜去吃颜颜最喜欢的炸鸡。” “然后再去游乐场玩。” “颜颜最喜欢爹地妈咪了!” “我们一家人要永远永远在一起的。” “一定会的。” …… 病床上的女孩双眼紧闭昏睡着,但纵然是昏睡中,她的眉头也不曾舒展开过。紧紧皱着,不知是梦到了什么,她额间汗水不断往下,小脸紧紧绷着。 “颜儿。” 顾晏白守在床边,一眼都不曾离开她。 外头敲门声响起,吴风走了进来。 “顾少,巡捕局那边都办妥了,不过有些还需要您和……您和大小姐亲自去一趟。”吴风担心望了眼病床上的颜芷末。 “知道了,看守医院那边也都处理妥了吗?”顾晏白问道。 吴风颔首,“已经让人保密了,不会让老爷知道的。” 顾晏白轻叹一声,摆了摆手。吴风了然,退出病房。 颜芷末是在惊吓中醒来的。她瞳眸骤张着,小脸布满了汗水。顾晏白拧眉担心望着她。 “妈咪……”她呢喃唤着,双眼目光慢慢有了焦距,转过眼,看见身边的人。 “颜儿。”顾晏白试探轻唤着。 “妈咪呢。”她轻声。 “颜儿你先好好休息,听话。” 颜芷末羽睫一颤,眼前闪过一个又一个画面,医生走出来时候的样子,病床推出来的时候的样子,还有,医生一张一合的嘴,将最残忍的事实告诉她。 “妈咪……死了……对吗?”她微垂着脑袋。语气很轻,但却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顾晏白握住她冰冷的小手在掌心暖着,“颜儿……” “死了……”她呢喃着,双目空洞。 颜芷末醒来后有哭,但没有再闹的厉害,但她一双眼,始终是如死灰一般,毫无生气。 苏奕芸来过一趟,在她面前掉了许多眼泪,也和她说了不少话,但她都没有反应。 “晏白哥,表姐这样该怎么办啊,表姐不会有事吧?” “她当然不会有事。”顾晏白沉声。 “这里有我守着就够了,你先回去吧。”顾晏白说道。 苏奕芸原也不想多呆,点头答应下来,然后离开了病房。 从医院出来后,苏奕芸接到秦树的电话,电话那头秦树声音颇显着急。 苏奕芸神色冷下,声音也凉了许多,“秦树哥,表姐伤心过度,现在情绪不太稳定。” 秦树一听,更着急了,“颜颜在哪家医院,我去看看她。” “不用了,晏白哥正陪着呢,秦树哥你现在过来,只怕晏白哥也不会让你进病房,放心吧,我刚才看过表姐了,除了情绪不太稳定,其他一切都好。”她说完,将电话挂断,然后打了辆车,回了颜宅。 顾晏白和颜芷末都不在,偌大的颜宅显得尤为冷清。 江嫂到处忙活着,但也看得出脸上凝肃的表情。见苏奕芸回来她关心问道,“表小姐,大小姐情况怎么样了?” 苏奕芸沉默片刻后,才慢慢启声:“表姐已经醒了,不过情绪还不太稳定。” 江嫂一脸担忧,怎么也没想到家里头会出了这样的事。 “表小姐,大小姐在哪家医院呢?我明天煲些汤去看看小姐。”江嫂说道。 “江嫂,你还是在家先吧,表姐那边还有不少事呢。晚些吧。” 苏奕芸这么说,江嫂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苏奕芸走上楼,径直去到颜芷末的房间。 第75章 颜芷末死 她环看着布置温馨漂亮的颜芷末的房间,脸上是一抹讥讽的笑。 舒娴出了这样的事,对颜芷末的打击只怕是致命的。 若这次颜芷末真有个什么意外…… 倒是省去她不少事。 医院这边。 颜芷末醒来后情绪不太稳定,顾晏白一直陪着,没有多久她又昏睡了过去。 这一觉是一直到第二天。 她醒来的时候没看见顾晏白的身影,掀被下床,踢踏着鞋离开了病房。 顾晏白回到病房的时候,只看见空荡荡的病床,女孩不见踪影。 “吴风!” 他们找遍了医院各处,都没有见着颜芷末。而她的手机也落在病房中,顾晏白立刻和医院商说一番调来了监控录像。 监控录像里看到颜芷末离开了病房,也离开了医院。 医院里的监控到颜芷末离开医院大门后便断了。 “吴风,联系这边的道路监控局。”顾晏白沉着脸色,阴沉眼色之下是一抹慌张,但却是隐忍着的。 吴风不敢耽搁,应声后连忙离开了医院。 …… 海边。 颜芷末站在海岸边,海对面是一片无垠,不见尽头。她瘦小的身躯直挺挺的站着,风吹起她披散在两旁的头发。 “妈咪……” 她站了许久,呢喃开口。 还是死了,死了…… 她最终也没能改变母亲的结局。甚至这样的结局来的猝不及防,如晴天霹雳一般,就这么落了下来。 明明下午的时候,妈咪还和她有说笑的,为什么……转眼的时间,就要离开她了。 她好不容易有机会重活一次,想要弥补之前所犯的错,想要将破碎的结局挽回,但为什么,还是如此了。 颜芷末想不通,她一步步朝海边走去,越走越近。冰凉的海水混着泥沙浸着她的双足,慢慢沾湿她的裤腿,她没有丝毫的反应。 究竟是为什么,妈咪要选择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海水侵袭淹没人,是有多绝望,才能做到这样? 到底是为什么? 妈咪怎么舍得扔下她一个人。 颜芷末想不通,如今更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她一步步朝前走着,海水及脚踝,再到小腿的位置。 “妈咪……为什么我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却还是改变不了你的命运……” “我们一家人,为什么不能好好的过下去呢,为什么……”她呢喃着。海水已经快到她大腿的位置。 “颜儿!” 忽然,空旷的一声响声。颜芷末羽睫一颤,但她仍没有过多反应。 顾晏白看见小半个身子都已没入海水的女孩,双目一刺泛红,朝女孩奔去。 “顾少!”吴风刚想伸手拦住,却没来及。 海水唰唰充斥着,顾晏白浑身被浸湿,“颜儿!”在距女孩还有好几大步,他长臂一伸,一把将她拉拽到身边,紧紧抱住。 “颜儿!不许做傻事!” 他紧紧楼抱住她,双目猩红,眼底饱含惧意。他不能容许她离开他身边,更不允许她轻易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他不能失去她。 绝对不能! 顾晏白紧抱着女孩的双臂坚实,但也发颤,他也在害怕,在恐惧。 “小白……” “我在,颜儿,你不可以做傻事知不知道!” 颜芷末慢慢抬起头,双眸攒着虚弱的光,眼眶中眼泪珠子不停的打转着,“小白,妈咪死了,妈咪怎么能就这么丢下我呢,她不要我和爹地了吗……”话落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的眼泪珠子掉落下,落到顾晏白的手背上,灼热烫人。 “颜儿……”顾晏白喉间哽咽。他想要将她所有的情绪抚平,想要让她无忧无虑。许多事他都能做到,但这件事,却是令他有了沉重的无力感。 “小白我……”颜芷末话未说完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颜儿!” 顾晏白将颜芷末带回了医院。她受刺激太大,又吹了冷风接触了海水,一时起了高烧。 “吴风,你去颜儿学校给颜儿多请几天的假。” 吴风颔首,离开医院。 顾晏白守着颜芷末,她纵是昏睡着也很不安稳,小手紧紧抓着他的手,一刻也不肯松开,嘴里嘟囔说着胡话。 “颜颜。” 忽然,门口传来声响,顾晏白转过头,看见从外头走进来的人时眉头一皱,眼底的寒意由生而起。 “秦树。” 秦树视线越过顾晏白落在颜芷末身上,见她一脸的苍白,眉头一皱,眼里不自觉流露出关心和担心,“颜颜情况怎么样了。”他边说着迈步上前。 在刹那间,被顾晏白拦住。 两人四目相对上,隐透着一丝火药的气味。 “顾晏白,颜颜出了这样的事,我关心她,你没有资格阻止我。”秦树说道。 “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颜儿之前和你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自然她的事也轮不到你来管。” “轮不到我难道轮得到你吗顾晏白,你以为你是谁?你连自己的爹妈是谁都不知道,若不是颜家好心收养你,你以为你能靠近的了颜颜?再不济,我也曾是颜颜的男朋友。” 顾晏白才缓和下来的情绪顷刻间被激起,他倏然一把将秦树摁抵在墙边。 秦树看着顾晏白眼里有几分挑衅。“恼羞成怒了?顾晏白你也就这点本事。” 两人之间的火药在下一瞬就要触发。 “顾晏白,秦树。” 门口响起清脆一声,两人本能侧目望去。夏青芜急慌慌走进来,她一进门就看见顾晏白和秦树两人僵持眼看就要打上一架的一幕。 “你们这是做什么。”夏青芜走进,目光视线朝病床上的颜芷末望去,一抹担心划过眉间。“颜颜怎么样了。” 顾晏白这才收了手,走到床边,“还高烧着。” 夏青芜担心皱着眉,她余光落到一旁秦树的身上。她虽不知道秦树和顾晏白怎么又对上了,但猜也能猜出几分,顾晏白一向对秦树排斥敌意也颇深。 “秦树,颜颜现在还不清醒,你看也看了,先回去吧。”夏青芜开口道。 秦树担心望一眼病床上昏睡的人儿,迟迟不愿挪动步子。 “秦树,你现在在这呆着对颜颜也没有什么用,而且颜颜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夏青芜补充道,更特意将静养二字说的重了些。 只要秦树在这,顾晏白就不会愿意,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起冲突。 秦树听明白夏青芜的意思。虽不太情愿,但还是顾着颜芷末的情况,离开了病房。 秦树离开病房后夏青芜松了口气。但这抹松然只是短暂的。她望着病床上躺着的没有生气的颜芷末,一声长叹,“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若不是她凑巧遇见吴风来学校给颜颜请假,她还不知道发生了这样大的事。 顾晏白沉默未语,一双眼只紧紧望着床上的人儿,眼里的缱绻担心深重。 夏青芜想要帮到些忙,可眼下又实在没有什么是她能帮到。 这时,吴风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袋东西,他看见夏青芜时朝她颔首,“夏小姐。” 夏青芜回以一颔首。 吴风走到顾晏白身边,“顾少,我买了些东西,您先吃一点吧。” 顾晏白淡淡一声,“我不饿。” 吴风眼里的担心明显。夏青芜看着,猜想着顾晏白为着颜颜的事怕是折腾了不少时间,眼底的乌青明显,她开口劝道:“你还是吃一点吧,颜颜现在这样你更不能倒下了,不然颜颜醒来后,还能依靠谁呢?” “我今天和学校请了一天的假,你吃点东西休息休息,我可以看着颜颜的。” “是啊,顾少,现在大小姐身边只有您了。”吴风补话道。 吴风的话才令顾晏白有了动容,他沉默片刻后轻嗯一声,这才愿意吃些东西。 夏青芜几乎一天的时间都在病房陪着颜芷末。期间颜家的江嫂来过医院一趟,本想给颜芷末送些补身体的汤水,但没想到颜芷末昏迷不醒。 江嫂是看着颜芷末长大的,一直将她视为亲生女儿一般,见她弄出这样,心里是很难受。 近傍晚,颜芷末依旧没醒来。 夏青芜看了眼时间,然后和顾晏白说道:“我先回去了,如果颜颜醒了,告诉我一声。” 顾晏白轻颔首。 夏青芜临走担心望了一眼颜芷末,轻叹一声。 她刚走出病房,蓦地,看见迎面走来的苏奕芸,她小脸上的温柔慢慢散去。 “青芜姐。”苏奕芸看见夏青芜很乖巧唤了一声。 “青芜姐,你怎么过来了?表姐她还好吧?”苏奕芸问道。 夏青芜看着苏奕芸,淡淡声开口,“颜颜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有事我自然要来看望她。不过……我在这呆了差不多一整天,也没看见奕芸你,按说奕芸你是颜颜的表妹又都住在一起,对颜颜的事应该比我更清楚,怎么一整天倒是没看见你出现。” 苏奕芸垂眼,再抬眼时,眼上挂着一抹淡淡的无奈,“青芜姐知道的,现在临近高考,哎,也没想到会出了这样的事,我是很关心表姐的,但是有时候也难免在学校和表姐这边不能兼顾,青芜姐可不要误会了我。” 苏奕芸这话茶味太重! 夏青芜扬眉,若有所意的长哦一声,“确实,不过这么看来,我还挺厉害的,怎么我就能腾出时间来看颜颜呢,其实也花不了多久的时间,这事说白了,还是看有没有心,你说是不是啊。” 苏奕芸撇了撇唇,夏青芜说话膈应她,她虽不高兴,但面上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赔着笑脸点头,“青芜姐说的是,以后奕芸会注意的。” 夏青芜看苏奕芸略显难堪的脸色,冷哼一声后,绕过她身边离开。 夏青芜离开后苏奕芸脸上揣着的情绪也慢慢落了下来。她转身,走进病房。 她一走进病房,就看见顾晏白还守着,眉头一皱。 “晏白哥。”她唤了一声。然病床前的男人没有应声理会。 苏奕芸凑到病床前看了一眼,随口问了几句关心的话。顾晏白多是以点头摇头,或轻嗯回答,没和她多说一个字。 苏奕芸有些没趣的坐在一旁沙发椅上,她并不想在这多呆,但是颜家出了这样的事,她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否则不然让人落下了话柄。 晚上七点左右,吴风走了进来,在顾晏白身边低语了几句。吴风说话声音轻,苏奕芸听不太清楚具体说了些什么,但似乎是为了颜氏的事。 顾晏白不愿离开颜芷末身边半步。 “晏白哥,这里我守着就行,你去忙你的吧。若表姐醒了我一定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晏白哥。”苏奕芸说道。 吴风看眼苏奕芸,然后说道:“顾少,这边我也会让人守着的。” 顾晏白拧眉,片刻后终是点头答应下来。他临离开病房前叮嘱苏奕芸许多,这听似简单的叮嘱,却并不简单,言下之意,颜芷末若有什么事,苏奕芸脱不了关系。 苏奕芸含笑点头答应下顾晏白叮嘱的话。 待顾晏白和吴风离开后,她脸色一下拉沉下来。她转过身,望看着颜芷末,脸上闪过一抹讥讽的笑。 颜芷末静静的躺在病床上,整个人看上去一点生气也没有,脸色苍白,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傲气。 “表姐,你也有今天。”苏奕芸半弯下腰,靠近颜芷末。 颜芷末越是凄惨,她心里越是痛快。 苏奕芸抬手,摸了摸颜芷末的额,探了探温度。看样子还是有些烧。 看来舒娴的死对颜芷末的打击真的很大。 “表姐,你说,你会不会就这么一直烧下去,真可怜,这样下去脑子是要烧坏了的。” “啊,不对,脑子烧坏还不要紧,这人要是烧坏了,可就惨了。”苏奕芸轻声细语说着,脸上讥讽的笑不曾落下半分。 若是颜芷末真的挺不过去,死了。 那当真是老天开眼,帮她一把了。 “表姐,你拥有那么多的东西,这里头有很多是本该属于我的,你死了,把本该是我的东西还给我,天经地义。” “你会死吗?”苏奕芸自问自话着。 看颜芷末这个样子,受的打击颇大,估计要挺过去是困难了。 但是…… 苏奕芸眼珠转了转,万一颜芷末真的挺过去了,没事了,那…… 苏奕芸边想着,目光落到一旁的枕头上,手也落至上面。 苏奕芸心底有一股念头在叫嚣着,想要做某些事。 然…… 她刚要拿起枕头,骤然又放了下来。 真捂死了颜芷末确实是一了百了了,但是…… 这风险有些大,她要的是颜芷末死,不要牵扯到她自己。 她松开手,朝颜芷末微微一笑,“表姐,希望你能……”她后半句话以动唇不发声说出。 …… 顾晏白离开大约三个小时的时间回到病房。 在顾晏白回到病房后约莫一个多小时,颜芷末悠悠转醒。 “颜儿。” 病房里的光格外刺眼,令颜芷末眯着眼眉头紧紧皱起。她缓了缓神,略显空洞的眼乌子转了转,看向身边的人。 “小白……”她动了动发干发涩的唇。 顾晏白紧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摁下病房的急救铃。很快医生护士走了进来,给颜芷末做检查。 颜芷末呆滞的望着一处,任由医生护士动着。 “病人的烧已经慢慢退下去了,明天一早若能彻底退烧,应就无大碍了。” 听医生的话顾晏白紧绷的神经稍松许多,也安心许多。“医生,她有一天没吃东西了。” “病人刚醒,喝点水,过十多分钟后,吃点粥是可以的。”医生说道。 顾晏白一一记下。待医生离开后,他将颜芷末扶着坐起来,用吸管插进杯子里,替她扶着杯身,喂着她喝。 颜芷末口干的厉害,很快,小半杯水下了肚。 “一会儿我让吴风买些白粥回来,你吃一点,嗯?”他轻声问着,也多有哄劝意味。 颜芷末没有拒绝,轻点头。 吴风很快将白粥买了回来。 顾晏白端着小碗,一勺一勺舀着,吹温后才递到颜芷末的唇边,喂她吃下。 一小碗粥很快见了底。 颜芷末慢慢抬起眼,目光落到顾晏白的脸上,他眉眼间的疲累清晰,眼睛下的乌青更甚明显。 “小白,”她呢喃出声,慢慢抬起手轻触摸他的眉眼,“对不起。” 顾晏白握住她的小手,“颜儿不需要和我说对不起。” 颜芷末双眼羽睫颤动,眼眶泛红。 “颜儿,别想太多了,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可以有那些不该有的想法。”顾晏白轻声劝道,语间隐着许多情绪。 他什么都不怕,但最怕她出事。 颜芷末有片刻的沉默,然后点点头。 这一夜,顾晏白一如守着。翌日一早,他甚至不敢离开半步。 第二天颜芷末的烧是彻底退下了,但精神还不太好。 夏青芜来看过她的事顾晏白也同她说了说。 上午的时候吴风进了病房和顾晏白说了几句。颜芷末睁着眼,听见几句。 “是巡捕要来做调查吗?”她开口问道。 顾晏白担心看着她,“嗯,不过你身体还没恢复,我让他们还是再晚些。” “不用,我没事了,让他们来吧。”颜芷末说道。 第76章 自杀 “颜儿,你的身体最重要。”顾晏白坚持道。 颜芷末摇摇头,“小白,我真的没事,妈咪的死对我打击很大,我也想尽快弄清楚事情。”她温声说道。 颜芷末坚持,顾晏白也只好顺着她。 下午的时候,巡捕局的人来了医院。问询了一番关于舒娴的事,颜芷末将自己知道的,一一道之。 颜芷末也从巡捕那边知道些消息。 舒娴原是和朋友一起逛街吃饭,吃完饭后便和朋友分开了,从道路监控看,她和朋友分开后便上了出租车。巡捕那边也找了当日载舒娴的出租车司机问了问,司机清楚回答舒娴一上车报的目的地就是海边。 一条线下来没有任何疑点。舒娴也是在海边出的事,种种行迹都证明着舒娴是自杀。 “自杀……” 颜芷末呢喃着,眼光微弱。 前世,妈咪也是自杀。 一样的做法,一样的结局。 没有一点改变。 “颜儿!”顾晏白注意到颜芷末的异常,一把握住她发凉的手,眼眸聚着深深的担心。 颜芷末缓了缓情绪,“我没事。” 巡捕登记完后起身,“颜小姐,谢谢你的配合,我们回去再整理整理看看,若没别的疑点,舒女士的事就定案了。” 颜芷末轻点头。 顾晏白令吴风将警员送出病房。 警员离开后颜芷末躺靠着,眼神目光一动不动望着一处。 “颜儿,不管发生什么,舒姨都希望你好好的活下去。”顾晏白开口道。 他不擅长安慰人,也知道在这个时候,许多劝说的话用处不大。但是他怕,怕她会想不开。 顾晏白在颜芷末身边陪着,说着话,颜芷末听着,但没有回一句,就只是安静的听着。 巡捕离开不多久,夏青芜来了医院一趟,见颜芷末醒了,喜极而泣。 夏青芜留在医院陪了颜芷末许久,陪她一起吃了晚饭后,才离开了医院。 夏青芜走后没多久,苏奕芸也来了。颜芷末看见她情绪是更差了,连一句话都不愿多说,挪了挪身,躺了下来。 看见颜芷末如此的态度苏奕芸心里攒着不满,但面上又不好表露出来。 “表姐,你要好好养身体,别太难过了。”苏奕芸说话间带着哭腔。 “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你出去吧。”她清冷淡漠一声。 苏奕芸垂眼皱了皱眉,“那表姐你好好休息,我们都很关心你,秦树哥也是,他让我告诉你他真的很挂心你。” 颜芷末眉头一颤,不悦浮于眉眼间,若不是她现在身心乏累,苏奕芸这两句话她即刻就能驳回去。 “小白。”她望一眼顾晏白轻唤一声。 顾晏白朝苏奕芸看了一眼,启声:“你回去吧。” 苏奕芸眼乌子转了转牵了牵唇,“好,表姐你好好休息。”说完拎着包离开了病房。 苏奕芸离开后病房恢复平静。 颜芷末转过身,目光落到顾晏白饱含疲倦的脸上,不过两天的时间,他憔悴许多。 是因为担心她吧。 “小白。” “我在。” 她忍不住抬手,顾晏白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微微倾身靠近,令她的手更好触摸到自己。 颜芷末轻抚着他的眉心,“小白,这两天你一定很累。” “不累。” 怎么会不累,颜氏,还有她都是令他操心的。他虽强大,但也非超人。 “小白你去休息休息吧。”她温启声道。 顾晏白握着她的手,“我不累,我守着颜儿。” 颜芷末羽睫轻颤。他虽什么也没说,但她知道,他是在害怕。 曾经她做的那些荒唐事已是令他心有余悸。昨日……她的举动怕是惊吓到他了。所以他才这么不安,不愿离开她身边。 “小白你也需要休息,”她轻声道,然后眼睛动了动看了眼四周后,挪了挪位置,“一起。” 顾晏白看着女孩给他腾出的一块地方,微微一愣,目光定定。她如今是真的不排斥他了。 曾经他们亲密无间,但自秦树出现后,一切就都改变了。 一张不大的病床两人躺着。颜芷末瘦小,整个人是靠近了顾晏白的怀里,她小手不自觉的攥着他的衣服,鼻间轻触,嗅到独属他的好闻气息。 是令她安心的。 两人彼此依靠着,虽无言语,但不会尴尬。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女孩出了声,“小白,爹地那边,知道了吗?”她忍不住问道。 顾晏白轻抚她柔软的发,“颜叔那边还不知道,我让吴风先瞒着了,颜叔身体不好,这事即便是要告诉他也不能太操之过急。” 颜芷末轻颔首。眼泪珠子从眼角划过。 爹地和妈咪一向是最相爱的,若是爹地知道了这事,只怕…… 她闭了闭眼,不敢再去想。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卧。但一整夜,颜芷末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没能安稳入睡。 第二天。 颜芷末的高烧退后气色也明显舒缓许多。吴风来过好两三次,每次都是一副严肃脸,然后低声和顾晏白说着。 颜芷末大约也能猜到是为着什么事。 “小白,你去处理事情吧,我高烧已经退了,没事了。”她说道。 顾晏白俊眉相蹙,颜芷末继而道:“我真的没事了,小白,我不会再做什么傻事的,颜氏是爹地妈咪一生的心血,如今妈咪不在了,她不会想见到颜氏出问题的。” 吴风附和点头,“顾少,大小姐这边我看着,一定不会让大小姐出事的。” 顾晏白沉色想了想,在两人的坚持下,做了退让。 临离开病房前他再三叮嘱吴风,要将人看好。 吴风答应下,守在病房门口寸步不离。 “颜颜!” 中午的时候夏青芜来了病房,还拎着许多吃的。 夏青芜见颜芷末气色好了些,心有宽慰。 “顾晏白呢?他不在?”夏青芜见病房里只有颜芷末一人,顺口问了一嘴。 “小白去公司了,公司事多,我不想他因为我,什么事都搁置了。”她说道。 夏青芜点点头,“也是,现在偌大的颜氏还要靠他呢。” “颜颜,”夏青芜一脸严肃盯看着颜芷末,“我知道你很伤心难过,但你一定要振作起来,人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啊。” 人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 颜芷末心一咯噔。 是啊,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她重活一世,难道不就是为了这一点的希望吗? “颜颜,你要振作,不能被打倒了,不然可真白便宜了别人!”夏青芜义正言辞说着。 颜芷末听出夏青芜话里的话,“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她问道。 夏青芜撇撇嘴,将打包来的粥舀出一小碗递给颜芷末,然后边和她说道:“还能有谁,这两天颜颜你不在学校,她是更受关注了,不少人知道你两天没来上课了,就去问她。” “她说了我们家的事?”颜芷末眼色一冷。 夏青芜摇头,“说倒是没直说,但就是顾左右而言他,然后别人一问起你,她就含含糊糊的,说些模棱两可的话,让人误会,颜颜我看你再多请几天假的话,还不知道又会有什么传闻出来了。” 颜芷末的脸色更冷了。 苏奕芸不安分是她早意料到的,不过没想到她是当真一点心都没有,她不喜欢她也就罢了,妈咪从小对她视如己出,如今妈咪刚过世,她连这一点情面都不顾忌! 颜芷末反复搅动着碗里的清粥,微垂的眼眸隐着一抹深深的情绪。 “不过颜颜,你也别担心,有我在,也不会让她一手作妖的。”夏青芜宽慰道。 颜芷末弯唇笑了笑,“嗯,谢谢你青芜。” 夏青芜展颜,然后看了眼时间,“那颜颜我明天再过来,我先回学校上课了。” 夏青芜也是趁着中午的时间才来看她,她没有多留她。 夏青芜离开医院后打了车回了学校。 然她还没进到学校里头,忽然,从一旁窜出一个人影,吓了她一跳。她定睛才看清,是卫焱。 “卫焱,你要死啊,吓死我了。”她拍拍心口。 卫焱一脸认真看着夏青芜,夏青芜见他这样,撇撇嘴,“干嘛,有事就说。” 卫焱脸色有些别扭,闷了闷声,“她……她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你要说什么?” “夏青芜,我都听说了,颜芷末,她……她妈妈出事了。” 夏青芜眨眨眼,舒阿姨这件事在学校除了她和苏奕芸,没别人知道,苏奕芸虽然总是说些模棱两可的话,但也都没有直说这件事。 卫焱看夏青芜一脸不解,然后道:“我是听我妈说的,你快回答我,颜芷末到底怎么样了?她这几天没来上课,还……还好吗?我听人说她住院了?是不是真的?” 卫焱噼里啪啦问了一大堆问题出来。 夏青芜无奈扶额,“你问题这么多,要我回答哪一个?” “她是不是住院了?在哪家医院?” 夏青芜眼眉微扬,“看不出来,你还挺关心颜颜的嘛。” 卫焱脸上的不自在更明显了,他摸摸鼻子,“少啰嗦,你到底要不要说!” “你要知道颜颜在哪家医院是想要去看她?不过我怕你去了再和颜颜吵起来,到时候可影响她。”夏青芜说道。 卫焱:“……” “本少爷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吗?!” “嗯,你是。” 靠! 卫焱瞪看着夏青芜。 夏青芜见他面红耳赤的样子,笑了,“好啦,逗你的,你去可以,可真别不会说话,惹颜颜不高兴了。” “知道了!” 夏青芜将颜芷末所在的医院地址和病房号告诉给了卫焱。 卫焱平日里虽最毒了些,人皮了些,但心还是不错的。 …… 医院病房里。 颜芷末看着突然出现的卫焱,愣住半天。他怎么来了? “卫焱?你怎么来了。” 卫焱看着几日不见却明显消瘦一圈了的颜芷末,“才两三日不见你怎么瘦成悟空了!” 颜芷末:“……” 这家伙会比喻么。 卫焱的出现她虽意外,不过猜想大概也知道,应是青芜告诉他的。 颜芷末扯唇笑了笑,“悟空多好,难不成成八戒才好么。” 卫焱定眸。她还会说笑。 看来情况要比他所想的好许多。 卫焱不是会拐弯抹角说话的,安慰的话虽听上去有些别扭,但也直接。 “卫焱,谢谢你。”颜芷末开口道。 卫焱一愣,脸上闪过一抹红晕,他撇开头,“啰嗦,你好好养病,快好起来吧,不然你落下功课到时候考不上志愿表上的大学,本少爷可是要好好的嘲笑你的!” 颜芷末笑,“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的。” 两人相视而望。 卫焱离开病房后,颜芷末小睡了一会儿。 醒来时,已是下午。 这两天的天气和她的心情差不多,阴沉沉的。 她走到窗户边,望看着外头阴沉的天气。 天气阴沉,乌云覆盖,但乌云间,偶也有一丝太阳光,总是试图从缝隙中而出。 颜芷末看着,望着,思绪渐远。 妈咪的死对她打击很大,几乎是致命的。 她重活一世,改变了自己本悲惨的命运,她知道前世母亲的结局,这一世,她试图挽救。 可是…… 终究没能挽救回来。 母亲还是和前世的命运一样,没有一点改变。 她痛。 也恨。 痛心母亲的逝世,恨自己的无能,到头来还是没能让母亲免于这一遭。 不可强求…… 那日大师的话犹然在耳。 颜芷末望着乌云后面那仅有的一丝太阳光。这一丝的太阳光和大片乌云相比,太微小,要冲出来很困难。 但是…… 一定是乌云遮住太阳吗? 未必。 有时那仅有的一丝太阳光却有着巨大的能量,冲破乌云有时也只在刹那之间。 她耳边夏青芜的话逐渐响起。 她不能就这么倒下了。 不能。 她有重活一世,改变命运的机会,她必须牢牢抓住了,否则岂不辜负了自己,也辜负了小白。 前世她和小白的命运刹那间又浮于眼前。 妈咪的悲剧已成定局,但若她自怨自艾,甚至…… 又怎对得起老天给她的这一次重生机会。 她重生是为了改变,为了复仇。 若她真的一蹶不振,便是亲者痛仇者快。 苏奕芸,此刻只怕是躲在暗处偷笑,甚至满怀期待等待着她出事。 她怎能让她如了意。 …… 顾晏白是在傍晚的时候回来的医院。 “小白。” 颜芷末的精神情况看着都好许多。就连吃东西,也比之前要多,而且都是她主动要吃的。 “小白,妈咪的丧礼……” “已经在筹备了,不用担心。”他轻抚她的发,“你身体虚,那天要不不去了。” 他担心她受不了。 颜芷末摇摇头,“小白我要去,我没事的,我也已经想通了。” 顾晏白侧目望她,听她继而道:“妈咪的死对我打击是很大,我也很难接受,但是……人总要向前看不是么?妈咪一直是最疼爱我的,我想,她过世前,也是记挂着我的,我不想让她失望。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说着。 顾晏白安静听着。 “好,那天颜儿一起去。”他轻声。 两天后,颜芷末出了院。 她身体刚好,顾晏白不放心她即刻就回学校,要她在家里多休息两天。颜芷末不想他担心,便答应了下来。 回到颜宅,颜芷末直接去了舒娴的房间。 房间里一切都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但是…… 却能明显感觉到人去楼空。 爹地入狱,妈咪如今也…… 这本该温馨的房间,在刹那间,尤感在冰窖一般。 茶几上还摊放着舒娴未看完的杂志。她拿起翻开几页,眼前仿若已能浮现舒娴饮着花茶,带着笑容惬意坐着翻阅时的样子。 颜芷末羽睫剧颤,缩了缩发酸的鼻子。 她放下杂志,走到舒娴平常用来写字的书桌前,抽屉里都是舒娴平日里喜欢,且宝贝的东西。 再两日就是火化和葬礼了,这些东西,她要整理好。 “小姐。”门口传来江嫂的声音,她应了一声,江嫂端着一小碗炖盅走了进来。 “小姐,你身体才好,当心累着,江嫂给炖了些汤水,你喝些。” 颜芷末接过,在藤椅上坐下。 江嫂看着颜芷末有些心疼,宽慰道:“小姐要好好养好身体,别的事,别想太多了。” 颜芷末知道江嫂担心什么,“嗯,江嫂我知道的,谢谢江嫂。” 江嫂笑了笑,“小姐和我不需要这么客气。” “对了江嫂,平时你在家陪妈咪的时间多一些,妈咪有没有和你说过些什么,或者,在出事之前有什么反常异常吗?” 之前舒娴情绪是有不好,但后来已经缓和下来了,她们都以为她没事了,却怎么也没想到突然间,就又这样了。 江嫂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夫人情绪低落那几天小姐你是知道的,之后夫人情绪就转好了,小姐你们不在家的时候夫人也是和我们有说有笑的,都没什么反常异常的。” 颜芷末拧眉,低头喝着碗里的汤水。 她喝完后,将汤盅递给江嫂,江嫂拿了出去。 她继续整理着舒娴的东西,在打开抽屉拿出本子的时候,一封信封掉落。 第77章 逆鳞 颜芷末捡起信封,信封上写着她的名字。是给她的。 她打开信封拿出信,信纸上熟悉的字迹是母亲的。颜芷末眼眸一颤,顺着看去。 是母亲专门写给她的信。 信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舒娴对她的惦念和不放心,还有寄托。 ——颜颜,你要好好的,不要为妈咪太难过,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走的路,是每个人的选择。 吧嗒。 豆大的泪珠掉在信纸上,和纸上的笔迹相晕开。 “妈咪……为什么……” 明明已经挺过那一关了,爹地虽被判了刑,但一切也都是在往好的方面发展,只要她们耐心等,几年时间,也很快就会过去了的。 “颜儿。” 顾晏白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颜芷末低头看着什么,灯光映照着她的小脸上闪烁着泪光。 “怎么了?”他走到她身边,蹙眉问道,视线也随之落下。 “妈咪给我的信,小白,妈咪真的是自杀,她是有准备的。”她将信递给顾晏白。 顾晏白垂眼,他没看这信的内容,但里头写了些什么,他大抵也猜到些。 他伸手将身体发颤的女孩搂入怀中,“颜儿,别太伤心了,舒姨不会愿意看到你现在这样的。”他安慰道。 颜芷末忍不住,窝靠在他的怀里抽噎哭泣许久。 待心中的情绪都散尽后,她才从他怀里抬起脑袋,擦掉脸上的眼泪。 “小白和我一起收拾妈咪的东西吧。”她声音还有些哭腔。 顾晏白摸了摸她的头,轻嗯一声。 舒娴的书桌抽屉里,有不少她平日闲来无事时写的散文和诗词,她一向喜欢这些。颜芷末将这些一一收好。还有些舒娴素日喜欢的东西,她都给整理到一箱子里。 “这照片,还是那次我们去菩竭寺时一起照的。”颜芷末看着合照有些恍神。 顾晏白轻叹一声,“要一起放到里头吗?”他问。 颜芷末想了想摇头,“留下吧。” 整理完东西后时间已经不早了,顾晏白陪着颜芷末回了房间,“这个铃,你有事的时候摁一下,我会马上过来,嗯?” 临出院前顾晏白便准备好这些东西。虽然她这两天情绪稳定了一些,但他还是不太放心。 颜芷末看了一眼床头小巧的铃具,在顾晏白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她伸手拉住他的手。 “嗯?”顾晏白望着她,眼里攒着淡淡的疑惑。 “小白留下陪我。” “好。” 这夜,颜芷末尚算睡的安稳,似乎有他在身边,她会好的许多。 顾晏白整夜是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生怕身边的人儿有不对劲的时候。 一夜安稳第二天颜芷末也起的早。 她和顾晏白下楼吃早餐的时候,苏奕芸已经坐在餐厅了。见他们下来主动打着招呼。她没多理会,只淡淡应了一声。 “表姐,这两天要不要去看看舅舅啊,舅妈的事,舅舅是不是还不知道呀?要不,明后天有时间我陪表姐一起去吧。”苏奕芸开口。 “不用,颜叔那边我会处理。”没等颜芷末开口,顾晏白先接了苏奕芸的话。 “这样啊……那好吧。”苏奕芸讪讪,不好再多说什么。 早餐后,苏奕芸离开去了学校。 “小白,明天我就回学校上课吧。”她说道。 “你不用太着急,课业的事我会帮你辅导不会让你落下功课的。”顾晏白说。 颜芷末摇摇头,“小白我知道你担心,我没事的,而且过两天就是妈咪的葬礼了,倒时候也还要请假。” 颜芷末坚持,他也只好顺了她的意思,但在她回学校之前,他特意联系了夏青芜,托其在学校多照看她。 颜芷末回了学校。也做好了免不了被人议论的心理准备。 舒娴过世的事顾晏白虽捂的严实,但这世上且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这学校里还有苏奕芸这么一号人物,她也早有料想。 “你没事吧?”卫焱见颜芷末回来上课,虽高兴,但更多的是担心。 颜芷末难得见卫焱对她这么严肃认真,扯了扯唇,“我没事,谢谢关心。” 班里的人虽有看她眼光异样的,但说什么的倒是没有,听夏青芜说,班里的人在颜芷末回来之前,都挨了卫焱的一通警告。 “卫焱这小子平时虽然嘴毒嘴贱些,但关键时候还挺有用的。”夏青芜说道。 颜芷末轻笑,不否认。 卫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人是好人的。 “那不是苏奕芸吗。”夏青芜一抬眼,视线望去。 只见苏奕芸身边围着几个同学,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看着,苏奕芸似很为难的样子,一副楚楚可怜。 颜芷末不想理会,和夏青芜两人径直走过。 但就在她们要擦身而过的时候,颜芷末听见几人口中议论的话中提到舒娴,她脚步顿下,转眼看着几人。 许是她的眼神目光犀利,几人对上她的双眼,是不由有些害怕,其中一人憋不住,“颜芷末你看什么看。” “你以为我愿意看你们?你们是脸上长花了还是有什么值得我挪不开眼的?”颜芷末反驳道,“不该你们说的话,最好闭嘴,别人的事由不得你们随便议论。” 几人自然知道颜芷末意指何。 “颜芷末你未免管的太宽了吧,嘴长在我们自己的脸上,我们爱说什么说什么,轮的到你管么?” “就是,有这闲工夫你还是管好自己家的事吧,你家接二连三出事,你就没想过是为什么?扫把星。” “兰兰。”苏奕芸拧眉伸手拉了拉说话的女生。 颜芷末眼神骤然一冷,瞪看着说话的女生,声音也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女生以为戳到了颜芷末的痛处,有几分得意,“我说你是扫把星。” “兰兰!你别这么说我表姐。”苏奕芸装腔作势阻止着女生的话。 “奕芸你这么怕做什么,我说的是事实啊,她就是扫把星啊,你看她家,爸爸出了那样的事,现在妈妈又自杀了,这可不就是扫把星么!” 女生一口一个扫把星,将发生的事全归咎于颜芷末一人之身。 颜芷末双眼逐渐勾起冷冽,她眉眼视线慢慢转向一旁的苏奕芸。苏奕芸是一脸的无辜。 这些事,这些话,有多少是苏奕芸挑起的,颜芷末心知肚明。 “扫把星?按照你这个逻辑,家里有事,就要被归于扫把星的话,奕芸,这么说来,你也是扫把星了。”颜芷末冷声。 苏奕芸一愣,没想到颜芷末将这话扯到她的身上,还是这么直接的! “表姐,你……你说什么呢,奕芸不是……”苏奕芸当即眼眶就泛红了,俨然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 “苏奕芸,你这哭的功力够可以的啊,你表姐被人说的这么难听都没哭,你这才一句话就要哭了,林黛玉转世啊。”夏青芜讥讽道。 被夏青芜这么一说,苏奕芸面上更挂不住了,眼泪珠子直接就掉了下来。 苏奕芸身边的女生见状连忙护着苏奕芸,“颜芷末你自己是扫把星还要牵扯到别人。” 颜芷末冷静看着她们,“我有说错?按照你们的逻辑,家里出事了,就要被归咎于扫把星的话,奕芸也确实啊,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过世了,照你们的逻辑,她也是扫把星了。” “表姐!”苏奕芸瞪着泛红的双眼看着颜芷末。 颜芷末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她会因为她说了她父母而气恼,难道她就不会? 将心比心。苏奕芸是没有心! 女生还想再开口辩驳什么的时候,被颜芷末直接堵了回去。 “我没闲工夫和你们在这吵,一句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收起你们的长舌,否则,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来。”颜芷末警告道。 “想来你们对我也算了解,我什么都不怕,你们要是想像之前那几个被退学的女生一样,在最后的一个月里被退学,那就尽管来。否则,就给我闭好你们的嘴巴。” 颜芷末说完,挽着夏青芜的胳膊径直离开。 “颜颜,你刚才那一番话真的是太帅了!”夏青芜听的都是一愣一愣的。 颜芷末绷着的神绪缓下来,粉唇无奈上扬牵着轻叹一声,“不过是她们触及了我的逆鳞罢了。” 夏青芜呐呐张了张唇,心疼看着颜芷末。是啊,人都是有逆鳞的,一旦触及,便会生出本能的保护。 夏青芜感觉到颜芷末的情绪,她伸过胳膊,抱住她,“颜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颜芷末靠着好友,轻点头。 她希望如此。 ———— 舒娴的丧礼,规模不大,颜芷末不想大肆而办,不想太多不相干的人打扰了母亲的清净。所以来参加丧礼的都是素日里和舒娴走的近的亲朋好友。 温燃,周家的人,还有夏家的人也都来参加了丧礼。 “哎,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温燃和周钰两人走到顾晏白身边,望着灵堂前偌大舒娴的黑白照片,两人都难以置信。 他们是顾晏白的朋友,也都见过舒娴,舒娴对他们一向都是很慈爱的。 顾晏白目光始终落在颜芷末的身上。 周钰看见,轻叹一声,“她瘦了好多,这事对她的打击很大,小姑娘承事能力差些,你要多费点心了。” 温燃顺势望去,薄唇撇撇。他之前虽然对颜芷末没什么好感,但发生这样的事,他也可怜她。 顾晏白点点头。 颜芷末站在灵堂前,每个前来吊唁的人都会到她面前,和她说上一两句。 “颜颜,你妈妈走的太突然了,我……哎,要是早知道她那天会出事,我就应该把她送回家的。” 眼前几乎哭成泪人的女人是舒娴多年的好友陈静。那日舒娴也是和她一起吃的晚饭。 颜芷末羽睫轻颤,挂着泪珠,“您也别自责了,不是您的错。” 陈静轻叹一声,“其实那天我和她一起逛街吃饭,她有时候说话我就感觉怪怪的,但我以为是因为颜家发生的事情多,她才如此。没想到……” 颜芷末捕捉到信息,忙问道:“陈阿姨,那天你和妈咪在一起,她都和你说什么了?有提起什么特别的事吗?” 陈静想了想,然后道:“要说特别也没有,只是她那天说话的语气是有些怪,总是提起以前的事,还时不时的提起你,说是她唯一的女儿,我们也算是看着你长大什么的,总之那些话现在想来,像是在交代后事。” 颜芷末紧抿着唇,喉间哽咽。 陈静看着颜芷末,叹声握了握她的手,“颜颜,你妈咪虽去世了,但她一直最记挂的是你,你要好好的。” 颜芷末点头,陈静松了手,朝旁边走去。 吊唁的人一一过场。忽然,门口传来动静。 颜芷末闻声望去,就看见温燃和周钰拦住了一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秦树! 丧礼的事她并没有告诉秦树,秦树会知道,她望向一旁的苏奕芸。了然。 因为顾晏白,温燃和周钰两人对秦树是没什么好感的,这个时候秦树出现,显然不合适。 颜芷末看见顾晏白脸色的沉然,她走到他身边,开口解释着,“小白,我没和他说丧礼的事,应该是奕芸告诉他的。” 顾晏白听着她的解释,神色稍有缓和。 “今天是妈咪的丧礼,我不想闹的太难堪。”她道。 顾晏白缓了缓情绪,然后牵起她的小手,“我知道,吊唁的人不拒之便是了。”两人走到门口。 “温燃。”顾晏白示意一眼。 温燃不情不愿退让到一边。 秦树目光短暂落在顾晏白脸上片刻后,转到颜芷末的小脸上,关心道:“颜颜你还好吧。” 颜芷末温温一声,情绪不重不轻,“谢谢关心。” “我知道舒姨的事你很上心,你身体一向不好,要……” “秦先生是来吊唁的吧,这边请。”颜芷末打断秦树的话,示意一伸手。 秦树有些尴尬扯了扯唇,然后朝灵堂中央走去,他朝舒娴的棺木三鞠躬,又敬了香,然后走到颜芷末面前。 颜芷末听着秦树安慰的话,始终垂着眼,没有过多情绪,最后才启声一句,“谢谢秦先生对母亲的关心。” 很标准的客套话。 秦树想和颜芷末多说,可颜芷末对他的态度,始终淡漠,令他多说也实在无趣。 吊唁结束后,颜芷末和顾晏白为头,朝棺木三鞠躬。 丧礼结束,舒娴要被推去火化。 颜芷末跟着过去,眼看着那火花,闪耀眼前,直至看不见。 没了,一切都没了…… 颜芷末闭闭眼。 丧礼结束后,来吊唁的人也都离开了,夏青芜安慰和她说了几句后,也离开了。 舒娴的骨灰盒他们还要去陵园进行安葬。 “表姐,都好了,可以走了。”苏奕芸走过来。 颜芷末冷眼看着苏奕芸。这场吊唁会,苏奕芸也表演的彻底,几乎是从头哭到尾,戏很多。 “是你告诉秦树,让他来的吧。”她冷不丁开口。 苏奕芸一怔,很快面露可怜之色,然后点点头,“是的表姐。” “以后少自作主张。”她冷声。 “表姐,我没和你商量是我不对,我只是觉得,舅妈也是认识秦树哥的,虽然表姐你和秦树哥分手了,但秦树哥一直很尊敬舅妈,之前舅妈对秦树哥也挺好的,应该让秦树哥吊唁吊唁的。我做的有欠妥的地方,还希望表姐原谅。” 颜芷末听着苏奕芸辩解的话。冷笑于心。 “我可以原谅你一次两次,但不代表可以三次四次,你如果真有心,就该记住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如果实在不知道,直接来问我,而不是自作主张。”她说道。 “表姐我知道错……” 苏奕芸刚要低眉顺眼道歉,颜芷末已经略过她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陵园的墓地是之前买好了的,按照云京的习俗,找了人,做了一场,然后才将舒娴的骨灰入了土。 舒娴骨灰入土立了墓碑后,颜芷末敬香,然后在墓碑前驻足呆了许久。 天气像是知道人的情绪似的,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顾晏白撑着伞,安静陪着她。 苏奕芸呆了一会儿后,实在不想呆了,和颜芷末寻了个借口便离开了。 “颜儿,时间也差不多了,走吧。”她在这已经站了有两个多小时了。 颜芷末缓了缓情绪,轻叹一声后点头答应下。 两人离开了墓地。颜芷末望着车窗外,这一刻,一切都彻底尘埃落定。 她害怕着,想尽办法,想要改变母亲的结局,可仍然没能改变。 她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 还是,一切都是注定的。 “小白,过两天我们去趟看守医院吧,这件事,总要让爹地知道的。”她说道。 他们将舒娴过世的事已经瞒了好多天,但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颜山盂总会有知道的时候。 顾晏白搂着她,轻声:“好,我陪你。” 两人回到了颜宅。江嫂关心问了几句。 “江嫂,妈咪爹地的屋子,以后每天都要打扫干净,房间里的东西没我的允许,谁也不能动,知道吗。” 江嫂点头应声,答应下来。 第78章 十八,成人日 两日后的下午,颜芷末和顾晏白一起去了看守医院看望颜山盂。 “不是后天才来吗,怎么提前过来了。”颜山盂被颜芷末扶着坐起来,问道。 “想来看爹地,爹地也想见颜颜吧?”颜芷末温声道,有几分撒娇。 颜山盂颔首,“当然想了,爹地很想你的,对了,你妈咪今天怎么没一起来?” 颜芷末和顾晏白相视一眼,眼色有些犹豫。 和颜山盂说舒娴的事,是必须的,但只怕他会承受不了这个打击。 颜芷末缓缓情绪,慢声开口,“爹地,有件事我要和你说,你要有些心理准备。” 颜芷末脸色严肃,颜山盂见她如此严肃笑问道:“怎么了,什么事这么严肃?你爹地已经是这样了,还能有比现在更糟的事吗?” 颜芷末喉间微哽,片刻后缓开口,将舒娴过世的事道之而出。 颜山盂听后有片刻的愣神,病房也陷入短暂的安静。 “颜颜,你开什么玩笑,你妈咪,死了?不可能。”颜山盂脸上露着不可置信的笑。 颜芷末紧抿着唇,颜山盂愣神,“真的?” 她点头。 “颜叔,舒姨的事我们都很意外。”顾晏白说。 “颜颜,怎么会这样?”颜山盂眉头紧锁。 顾晏白看着颜芷末表情的变化,有些担心,他替她开口解释了一番。 颜山盂听后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两眼湿润,“舒娴,怎么这么想不开……”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出了这样的事,颜颜,你妈咪也不会受打击这么重而想不开。”颜山盂自责,将一切错误归咎于自身。 颜芷末和顾晏白两人安慰了许久,颜山盂的情绪才缓了下来。 “爹地,现在你的身体是最重要的。”颜芷末担心看着颜山盂。如今妈咪逝世,她唯一的亲人就只有爹地了。 颜山盂轻拍颜芷末手背,“我明白。” 颜芷末和顾晏白两人陪着颜山盂许久后才离开了病房。两人从病房出来,看守的护士走过来和他们说了几句,他们跟着护士去了办事处。 颜山盂保外就医有一部分药品的费用是要他们自费的。 “这是新添的两种药,你们看看。”办事处的人将单据递给颜芷末。 颜芷末确认后便签了字。 舒娴已经不在了,这边登记的舒娴看望的名字也相应要被划掉,颜芷末和办事人员说了说后,办理了手续。 “尤玉?这个人是谁?”颜芷末看见看望名单上一陌生的名字,问道。 “这人你们不认识吗?” 颜芷末和顾晏白相视一眼,“这个人是什么时候登记的,也是来看望我父亲的吗?”她问道。 “是啊,这人登记的还挺早的,你父亲知道的呀。” 尤玉,这个名字颜芷末并未听过。 登记完后,颜芷末和顾晏白两人又去了趟病房,问了问颜山盂尤玉的事。 颜山盂眼底略过一抹情绪,然后和他们解释了一通。 “爹地,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这个尤阿姨啊。” “我和你尤玉阿姨是很早以前就认识的,后来许久没联系了,我出事前不多久才联系上,她也是个有心的,知道我出事了,也没躲避着,愿意来看我。” 颜芷末听着点点头。 父亲出了这事,当初交好的朋友有不少对父亲避之不及,能不刻意躲避着,还愿意来看望的也实在难得。 颜芷末和顾晏白离开病房,穿过大厅时,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唤住他们,“颜小姐,您这边划掉了一个看望的人名,之前您不是要再添两个人吗?现在可以先添一个人。” 颜芷末一怔。 她何时说过要再添两个人的。 颜芷末有些疑惑,刚要走过去探看个究竟,这时,另一个工作人员凑了过来,用胳膊肘推了推说话的人,“你弄错了,不是她。” 那人一脸才反应过来的样子,朝颜芷末连连道歉。 颜芷末觉得不解,也觉得事有蹊跷。 “你刚才说的是颜山盂那个病房的吧。”她走过去,开口问道。 那办事人员脸色有些尴尬,“是,不过是我弄错了,颜小姐不好意思。” 弄错了? 颜芷末眼眸一敛,并不觉得这是弄错那么简单。她想了想,继而开口道:“你没弄错,之前我是想要再加两个人名的,不过不是我自己来办的,是托我表妹来办的,就是经常和我们一起来的那个女孩子。” 工作人员一听,连忙道:“啊,那就对了,颜小姐,那您看这边您还要加谁的名字吗?” 颜芷末看着工作人员递来的登记本,明眸转转,然后道:“上次是有想要加的,”颜芷末边说着,边在登记表上写了个名字,她将夏青芜的名字写了上去,然后故问道,“这时间一长,倒给忘了,对了上次我是什么时候来的了,我都记不太清楚了。” 工作人员见颜芷末登记着,听着她的话,下意识接了一嘴。 颜芷末登记完后,工作人员收起册本,“颜小姐,因为规定只能有五个人的名额,所以您要现在只能添加这一个名额。” 颜芷末弯唇浅笑,“好,我知道了。” 登记完后,颜芷末和顾晏白离开了医院。她小脸上紧绷攒着深深的情绪。 刚才工作人员的无心和她的试探,都在告诉她一件事,之前苏奕芸有做过些什么。 顾晏白知道她在思考想事情,虽看穿,但没多言。 “小白,那天,是不是我们一起去看的爹地?后来也是我们一起离开的?”她望着车窗外,呢喃轻声开口。 顾晏白轻应一声,“对。” 颜芷末眼眸之下情绪深重,那日他们是一起离开的医院,后来苏奕芸借口独自离开。她一向对她的行踪不感兴趣。 现在看来,那日苏奕芸借口独自离开,是重回了看守医院。 苏奕芸重回看守医院还问询了添加看望人员名额的事。 但苏奕芸不可能真是为了添加名额一事,颜山盂的事一向是她和小白管的,就算要添加看望的人,也该是他们来添加,又或者是像尤玉那样,由父亲那边出面,怎么也轮不到苏奕芸。 苏奕芸如此做,怕是有别的目的。 她有什么目的? 探听? 颜芷末有些想不通。 顾晏白看着身边的女孩眉头紧锁,小脸紧绷着情绪,忍不住开口,“颜儿若有想不通的地方,要吴风去查查就好了。” 颜芷末想了想摇头,“先不用,小白,那天奕芸回看守医院说添加看望人员名额的事,不是那么简单的对不对?” 颜芷末转过头,对上顾晏白仿若会说话的双眼。 回到颜宅时,江嫂做好了晚饭,苏奕芸正在客厅看电视,见他们回来主动迎了上去一脸的讨好。 颜芷末看着苏奕芸这张虚伪的脸,觉着恶心,更想看穿她这精致皮囊下,究竟还隐藏着些什么。 “表姐,你们今天去看舅舅怎么样啊?舅舅知道舅妈的事了吗?他还好吧?”苏奕芸关心问道。 颜芷末喝着汤,淡淡声:“奕芸你倒是很关心嘛。” 苏奕芸一愣,然后迅速接话道:“舅舅和舅妈待奕芸一直视如己出,奕芸自然是不能忘恩负义的。” 颜芷末粉唇牵了牵,说道:“放心吧,爹地没事。” “那就好。” 晚饭后,颜芷末和顾晏白上了楼,苏奕芸一人也着实无趣,便回了西边自己的房子。 颜芷末从浴室出来没多一会儿,房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她应了一声后,江嫂率先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大小姐。” 这两个人一个是给苏奕芸开车的司机,一个是在西边打理事情的佣人。 两个人都是颜家的老人了。 “英叔,张嫂,你们在颜家做事有十多年了吧?” “是的大小姐,我已经有十七年了,张嫂也有十二年了。”英叔说道。 “你们这些年,虽然被分派到西边做事,但是妈咪在的时候,也一直是将你们和这边一视同仁的。”颜芷末说道。 英叔笑了笑,点头,“夫人对咱们的好,咱们不敢忘的,大小姐,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咱们就是了,咱们虽说现在伺候着表小姐,但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颜家的,是老爷夫人,和小姐您手下的。” 英叔到底是年纪大些,处事多,很快就明白了颜芷末试探的话。 “有些事我想问问你们……” 颜芷末将自己心中所想问的事,一一道之。 英叔和张嫂两人听着,也一一回答下来。 “英叔张嫂,今天我问你们这些事的事我希望就我们三个知道。”她说道。 英叔张嫂了然点头,和颜芷末保证着,“大小姐放心,我们嘴巴会很严实的,尤其是表小姐那边,不会透露半句。” 英叔和张嫂是实诚人,颜芷末也信得过。 两人离开后,偌大的房间归于安静。 颜芷末勾敛起的眸光和映照过来的灯光形成一道弧度,深度。 顾晏白走进房间的时候,就看见女孩一动不动坐在沙发上,似是在想些什么。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在英叔张嫂那边问出什么了?” 颜芷末顺势靠进他的怀里,她没多说。 “颜儿,若是要查事情,不必这么麻烦。”他说道。 颜芷末明白他的意思,他想帮她。 确实,若是小白出手,她所疑惑的事,会比她这样查要快的多。但是…… 有些事,她想要自己去解开。 …… 颜芷末按照英叔和她说的,去了之前苏奕芸去的那些地方。除了商场,苏奕芸去的其他地方都有古怪。 靠近江富区的一小区,苏奕芸更是不止去过一次。 这一片,出售的房子都是价格不菲,住的人,也多是有钱人。 苏奕芸每次来,都只到一栋楼那,颜芷末试图查出这里住的人是何人。但因为这里房子特别,要查出来,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一折腾,转眼到了六月。 六月一日,是颜芷末的生日,本该是特别的,高兴的一天。 但是今年…… 母亲不久前逝世,父亲入狱,所有事情堆在一起,令她也没有心思过这个生日了。 但一日一早,她还是收到了许多的祝福。 江嫂也一早给她煮了红鸡蛋和面条。 “谢谢江嫂!” 江嫂温柔一笑,“小姐今天过的是十八岁的生日,可是大日子。” 颜芷末微笑。 是啊。 十八岁,成人日。 她本对这个生日是有所期盼的,但是所有的期盼,在舒娴逝世的那天,都化为泡沫。 虽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但失去母亲的那种不真实感,尤在。 “下午放学,我去学校接你,我们出去吃晚饭。”顾晏白说道。 颜芷末转过头,知道他的意思,“小白我不想……” “颜儿,我知道,但是江嫂说的对,今天是你十八岁的成人日,是大日子,我们不大肆的过,就我们两个,一起,嗯?” 江嫂接过话,“是啊是啊,小姐,少爷原本已经做足了准备要给小姐过生日的,现在不好大肆的过,小小的庆祝总是要的,夫人若是在,也会希望如此的。” 颜芷末看着顾晏白,他面上虽然看不出太多的情绪,但是…… “好,那我等小白来接我。”她弯眉一笑。答应下来。 早饭后顾晏白将颜芷末送去了学校。 颜芷末刚走到教室门口,门刚推开,砰的一声!脑袋顶上飘下许多彩带。 “颜姐生日快乐!” 齐刷刷的声音,吓了颜芷末一大跳!她一看,是以卫焱为首的几个男生。 “颜颜!生日快乐!”夏青芜一个蹦跳到颜芷末身边,搂住她的肩,然后将一包装精美的礼物盒递给她。 “谢谢。”她接过,目光扫视着四周,“这是怎么回事。” 夏青芜扬扬眉,“喏,卫焱弄的,怎么说,颜姐要有颜姐的排面嘛!对不对啊!” “对!颜姐生日快乐!” 又是齐唰唰的一声。 颜芷末好笑又有点无语,她走到座位上,卫焱一脸得意看着她,“生日快乐,给你的礼物。” 颜芷末接过卫焱的礼物,“谢了,不过你实在没必要搞这么大场面,怪吓人的。” “你胆子那么大,还会被吓到啊。” 颜芷末:“……” “想挨揍?” 卫焱一脸狗腿的笑,摇摇头,“别别别,今天你是寿星,是老大,我不惹你!” 颜芷末和夏青芜两人相视一眼而笑。 卫焱平时虽然嘴贱话毒些,但人还是不错的。他们之间虽有过摩擦,但总归是成了好朋友。 颜芷末生日,班里有些和她关系好的和她道了生日快乐。平时看她不顺眼的,是给了她个白眼。她看到了,也权当没看见。 “芷末,生日快乐。”课间的时候杜佳青走到颜芷末身边,将一份礼物递给她。 颜芷末倒是没想到杜佳青会给她礼物,她接过道了声谢。 杜佳青的礼物是一小小的礼物盒,还有一张贺卡。 贺卡是杜佳青写的祝福的话。 “贺卡生日祝福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习惯了,杜佳青你还活在十年前吗?”旁边的一个同学嘲笑开口。 这几年社会飞速发展,就连普通的生日,也和以前不一样了,手写贺卡以前是很流行的,但现在,已经逐渐被短信,微信替代了,很少有人会写贺卡。 “亲手写的贺卡很有心,有谁规定现在不能写贺卡表祝福吗?”颜芷末冷声。 那嘲笑的声音戛然而止。 杜佳青紧抿着唇,“这个礼物,是……是我挑了很久的,希望你能喜欢。” 那一小小的礼物盒里装着一串手串,颜色很好看。 然而,这手串又是引发起周围不少的嘲笑声。 有人认出杜佳青送的这串手串是在学校附近的精品商店买的,精品商店里的东西虽精致,也漂亮,但价格都不贵。尤其是颜芷末手边还有刚才夏青芜送的礼物。 夏青芜送的是一枚胸针,但这枚胸针是gi的最新款,还是限量的。这一枚小小胸针的价格,只怕是杜佳青那手串的百倍都不止了。 颜芷末冷眼看着周围嘲笑的同学,然后将手串戴上手腕,她朝杜佳青微微一笑,“这手串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你。” 杜佳青难堪的脸色这才有了缓和,“你喜欢就好。” 一整天,颜芷末都没将杜佳青送的手串摘下来。卫焱为此说了她两句,被她怼了回去,他立刻怂拉拉的。 下午放学后,顾晏白来接了她。 顾晏白订了一家餐厅的位,餐厅是位于市中心最大商城顶楼的一家旋转餐厅。 顾晏白更是将单独的一间包间包揽下来,偌大的透明窗户,可以一览云京整座城市的夜景,美不胜收。 美酒佳肴还有美妙的琴音,令人心旷神怡。 “生日快乐,颜儿。” 颜芷末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景,顾晏白走到她身边,环抱住她娇小的身躯。 颜芷末刚一侧头,就看见一深蓝色的精美礼盒,上头扎着一蝴蝶结,包装精美。 是他给她的礼物。 颜芷末接过,小脸上含着浅笑,“小白是什么?” “打开看看。” 第79章 柳下惠 颜芷末轻轻拉开蝴蝶结的一角,带子散落,她代开盒盖,看见承载透明的玻璃瓶子躺在缎面绒布上,她双眸散发一抹惊喜。 “这个是……” “颜儿不是想要很久了么,喜欢吗?” 颜芷末小脸上笑意深浓,她点头,“喜欢,很喜欢,可是这个不是限量又绝版了么?当时我找了很久,都没能找到,小白,你怎么找到的?” 这瓶香水是f国著名香水大师的纪念之作,很热门,当时一出就被预定完了,多少名媛和香水爱好者高价而求,都难求一瓶。 她也是找了很久,托了许多人,都没能找到,遗憾了很久。 “你喜欢就好。”顾晏白温声。 颜芷末望着窗外绚烂漂亮的夜景,心里涌起阵阵情绪。 这几个月的时间,发生太多太多的事情,她的重生,母亲的死。悲喜交加。 “小白。” “嗯?” “有你真好。”她水灵灵的双眼饱含着坚定望着他,然后伸过双手搂住他的脖颈,脚尖微微踮起,粉唇落下。 顾晏白呼吸骤然一重,定眸凝望着眼前主动的女孩。 他垂落两侧的双手握成拳,带着不确定慢慢松开,往上,然后落在女孩纤细的腰身上。 这吻绵长,带着两人彼此心间的情绪。 许是这一个月压抑的太久,颜芷末也借着这个机会舒放开,难得多喝了好几杯酒。从餐厅出来时她小脸泛红,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小白……” “我在。” “小白。” “小白。” 她粉唇噘着,不断唤着他的名。他也耐着心回应着她。 “当心脚下。”他将晕醉的女孩扶上车。 颜芷末顺势朝顾晏白怀里靠着,“小白……爹地,妈咪,都不在,我只有你了。”她嘟囔着。 顾晏白垂眼看着怀里的女孩,一抹心疼划于眉间,“颜儿,我也只有你。”他极轻的声音,温热的薄唇落在她的小脸上。 颜芷末睡了一路,到家的时候,才醒了过来。 两人刚走进门,蓦地,听见里头有动静,顺着声音望去,顷刻间颜芷末脑海里的那点醉意消散不见。 客厅里,秦树和苏奕芸坐在沙发上正说着话。 “你怎么来了。”颜芷末冷声,语间是明显的不悦。 “颜颜。”秦树站起身,望看颜芷末的双眼有着深深的情绪,关心,想要靠近,都有。 “表姐,秦树哥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特意过来的。”苏奕芸说道。 特意过来? 特意过来恶心她的? “和你也脱不了关系吧,你让他进门的。”颜芷末冷看一眼苏奕芸。 苏奕芸一脸的委屈,“表姐,我只是……” “颜颜你别怪奕芸,是我坚持的,我给你打过电话但你没接,所以我才过来这边等你的。”秦树解释道。 顾晏白凉眼望着秦树,眼底下是强克制着的情绪。 颜芷末微垂着眼,眼底划过一抹讥讽的笑,狗男女。 “小白为我庆生,我和小白在外面吃饭自然是没空接电话的,”她说道,“还有秦先生,这里是颜家,我和你也不再是从前那种关系了,希望你能时刻记着,不要有事没事的过来了。” 颜芷末的话令秦树脸色有些难看,他牵唇轻笑,从茶几上拿起一包装精美的礼物盒递给她,“颜颜,生日快乐,往年生日都是我陪你一起过的。” 秦树这话,有几分故意,眼角余光刻意朝顾晏白瞥去,夹着一抹挑衅。 颜芷末眉头一皱,察觉到身边男人情绪的变化,她转过头,“小白。”主动握住他的手。 “秦先生还真喜欢提以前的事,秦先生也说了,那是往年,”她看了眼秦树递来的礼物盒,若是从前的她,会欢天喜地的接过,乐上半天,“礼物就免了吧。” 颜芷末直接的拒绝令秦树脸色难堪,这是他从未在她这体会过的。面对她的冷漠,他有怒,有不解,但更多的是觉得羞辱。 毕竟曾经他们一起的时候,颜芷末对他的崇拜喜欢,是胜过一切的。 “江嫂,送客。”颜芷末冷声下了逐客令。 江嫂走到秦树身边,“秦先生,请吧。” 秦树从没被这样对待过,脸色一阵青白,他咽了咽口水,然后将礼物盒子放到茶几上,“颜颜,不论你怎么对我,我对你的心没有改变过。” 话出,顾晏白周身的寒气更重萦绕。颜芷末一个眼神也没有理会。 秦树深吸口气后,迈步离开。 “秦树哥!” 秦树离开,颜芷末看着茶几上包装精美的礼物盒眉头微蹙起,两眉间的嫌弃清晰可见。 “表姐,秦树哥也是好心好意,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苏奕芸开口道。 颜芷末转过眼瞥看她,“不太好?有什么不好的,我和他已经分手了本来就应该划清界限,奕芸,我看你对秦树倒是很关心的,该不会,你喜欢秦树吧?”颜芷末故意说道。 苏奕芸一个激灵,忙不迭的辩驳,“当然不是!表姐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怎么会喜欢秦树哥呢,秦树哥和表姐才是男女朋友啊,表姐喜欢的东西,我岂有看上的道理,表姐你千万别误会我。” 看着苏奕芸着急的辩驳,颜芷末在心中暗笑。 在苏奕芸急的汗都要流下来时,她才慢悠悠开口,“开个玩笑。” 苏奕芸一愣,反应过来后脸色难堪。 “大小姐,今天有收到不少小姐朋友寄给小姐的礼物,都放在这边了。”江嫂说道。 颜芷末望去,看见靠近阳台的角落堆放着不少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她走过去,看了一看,江嫂递给她一张卡片,“这些是给大小姐送礼物的人的名字,我都记下来了。” 颜芷末接过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有熟悉的,也有半熟的,大多都是以前来往过一起玩过的各家千金。 如今颜家出了这样的事,这些人还能记住她的生日,给她送来庆生的礼物,实在难得。 她将卡片收起,“好,我知道了。”然后转身牵住顾晏白的手,两人走上楼。 苏奕芸拧着眉看着两人渐消失于转角的身影,收回视线时,看见江嫂正收拾着这些别人给颜芷末的礼物,那种嫉妒的感觉再度攀升而上。 如今颜家都这样了,她颜芷末的名声也不怎么样,竟还有这么些人愿意理会她。 颜芷末和顾晏白两人上楼后各回了各自的房间,她沐浴完出来,脑袋里的醉意几乎散尽,她想了想,然后抱着几张试卷,拎着一小袋草莓糖果,踢踏着拖鞋去了顾晏白的房间。 顾晏白房间浴室的门紧闭着,里头哗哗的水声响着。 颜芷末将自己丢到柔软的沙发里,边吃着草莓糖果,边等着。 顾晏白沐浴后从浴室走出来,他没想到女孩会在他房间里,“颜儿。” 颜芷末闻声抬起头,两眼撞进男人的眼眸,余光下,看见他穿着烟灰色半露出一小截的胸膛。 唔…… 虽不是第一次见顾晏白这个样子,但是…… 她还是忍不住的脸红了…… “怎么了?脸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看见女孩脸色的变化,他走到她面前,弯腰靠近。 顾晏白这不靠近还好,一靠近,颜芷末就觉得周围的温度更高了!他身上刚沐浴后的清香散发出,窜入她的鼻腔。她的脸蛋也越发的红。 “没……没有不舒服。”她本能伸手推他,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 顾晏白看着她伸过来的小手,盈盈一握,然后在她身边坐下。她脸蛋可是比刚才还要红了。“脸这么红,还说没有不舒服?” 颜芷末两颊鼓鼓,“就是没有!”她连忙转移话题,“我是来找小白做习题的。”她扬扬眉,示意朝茶几上瞥去一眼。 顾晏白看去,微微一笑,“今天是颜儿的生日,这些,就不做了,明日再做。” “可是再过一礼拜就要考试了。” 顾晏白抬手轻揉了揉她的发,温声道:“越是接近要考试,越不能紧张,频繁做题虽有助于加强记忆,但也要劳逸结合,不然也是事倍功半。” 颜芷末乌黑的眼睛转了转,想想然后点头,“我听小白的。” “今天你喝了不少酒,早点睡,嗯?” 颜芷末眯眼笑,点点头。 “晚上少吃糖。”见她伸手就又要拿起一块糖果,他摁住她的手。 颜芷末小脸一皱,“再吃一块。” 顾晏白余光朝地上的垃圾桶看去,里头已经有三张糖纸了,“明天再吃。” “唔,小白,就一块嘛。”见顾晏白不答应,她索性撒起娇来,小脸皱着委屈巴巴的样子。 女孩这副样子是可爱又让人心软。 “颜儿乖听话。”他耐心哄着她。 两人就糖果的事‘僵持’一阵,到头来,还是她败下阵来。 “好吧,好吧,那我回房间了。”她边说着站起身就要朝外头走去。 但哪知脚下一绊,整个人重心一个不稳朝前头栽去,“啊——” “颜儿。” 顾晏白一个眼疾手快,搂着她的腰,将她带了过来。 颜芷末以为自己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的时候,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如期而至,反而是…… 她怯怯一睁眼,看见近在咫尺的那张俊容。 小白…… 顾晏白被她压在身下。 “颜儿没事吧?”他薄唇轻启,关心问道。 颜芷末双眼眨巴眨巴望着他,唔…… 她以前真的没发现,小白的睫毛这么长啊,真好看。 还有他的鼻子,挺挺的。五官都是恰到好处的长着,线条硬朗。还有他的唇,薄薄一层,也是好看。 所有的好看组合起来,就是精致。 “颜儿?”见女孩出神,他唤声。 “小白,你好漂亮。”她呢喃出声。 顾晏白两眉微颤。用漂亮这个词来形容男人,实在…… 但这话,其实她以前也说过。 是在他们都还小的时候,她喜欢跟在他身后,她那时候就总是说,她喜欢他,因为他长得好看。 他一向对自己的外貌没有什么概念,在孤儿院的时候,也有人夸他长得好看,但他从不曾在意。但后来,她也这么说,也是因为她的缘故,他庆幸,庆幸自己长了一张这样的脸,这样一张令她喜欢的脸。 “小白……” 颜芷末两颊微鼓,莫名的,看着小白,她有一丝丝想要亲吻他的冲动。 颜芷末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粉唇落下的刹那,周围的一切,都仿佛起了变化。 这吻绵长而缱绻,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位置也调了个个。彼此呼吸泛沉。 在颜芷末以为一切要自然而然进行下去的时候,男人却止住了动作。 “小白?”她眼神迷蒙,望着他。 “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 颜芷末不解,环搂着他脖颈的胳膊将他搂的更紧了,“小白……为什么不……” 顾晏白呼吸灼灼,“颜儿,你还太小。”她清楚看见他眼里隐忍的克制。 颜芷末秀眉蹙起,摇摇头,“今天已经十八了。” 今天是她的成人日,她是大人了。 顾晏白听着她带着稚音的话,唇边隐着浅笑,然后伸手扣住她的腰,将她带着坐直起来。 “听话,颜儿。” 颜芷末粉唇噘着,大有不情愿。 但这事,也不是能勉强的,他不愿意,她总不能强来吧! 颜芷末有些颓丧回了房间。 晚上她裹在被窝里,脑海里忍不住的不断浮现刚才的场面,越是浮现,她越是想不通! 小白对她是喜欢的,这是她很确定的。 他喜欢她,那刚才她都已经主动了,他却还…… 是哪里不对劲?还是出错了? 还是她的魅力还是不够? 不应该呀! 翌日一早。 颜芷末去到学校,夏青芜凑到她跟前,“颜颜,昨天生日过的还高兴吧?顾晏白带你去哪儿吃好吃的了?” 颜芷末撇撇唇,手撑着脑袋,“旋转餐厅。” 夏青芜了然哦了一声,但见她一脸情绪的不对,不解问道:“怎么了这是,不是过的挺搞高兴的吗,怎么还一副忧愁的样子。” 颜芷末想了想,然后凑到夏青芜耳边,问了几句。 夏青芜听后刚要回答,蓦地,反应过来,若有所意看着颜芷末,“颜颜,你怎么忽然问这种问题?该不会是……” “你别瞎想!”颜芷末连忙驳声,“我是……我是昨天恰好在网上看见一篇文章,顺便问问的!” 夏青芜撇唇,“这样啊,这种人当然有了,你难道没听说过柳下惠?” 颜芷末眨巴眨巴眼,“听说过,柳下惠坐怀不乱嘛。” “那不就是了,像你说的这种情况,要么,男的是柳下惠,正人君子,坐怀不乱,要么就是,他压根不喜欢那女的!” “喜欢!当然喜欢!”颜芷末本能驳声。 夏青芜眉头颤了颤,看着她,她连忙道:“文……文章里说的。” “那就是柳下惠呗,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 唔…… 小白确实是正人君子。 但是柳下惠也只是传说啊!更何况他那么喜欢她! “不过呢,颜颜,我觉得柳下惠只是传说,有没有这回事,谁又知道呢,反正我觉得男人不可能抵得过这样的诱惑,要么他不喜欢对方,要是喜欢还能做到这样,或许是……对方还是多少欠缺一点魅力?让他欲罢不能的魅力!” 颜芷末:“……”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对了颜颜,那文章后面有没有说,最后怎么样了?女的有再想办法成功了吗?”夏青芜问道。 颜芷末:“……” 她干干一笑,“没有。后面就没写了,我也不知道。” 夏青芜半信半疑,倒也没多问。 下午放学,颜芷末和夏青芜一起离开学校,在校门口碰见卫焱,卫焱身边是几个平常和他玩的好的朋友,正叫他晚上出去玩。 卫焱一向是好玩的性子,但却拒绝了朋友的提议。理由是晚上要温习功课。 “看来卫焱的决心挺大的呀。”夏青芜说了一嘴。 颜芷末一笑,“咱们不是有赌么,他当然不想输了。” 两人说笑几句后,便各自上车离开了。 来接颜芷末的是吴风,吴风将车开到颜氏,“大小姐,顾少还在开会。” 颜芷末颔首,直接去了顾晏白的办公室等着。 顾晏白这会一开,便是很长时间,颜芷末在办公室里将试卷都做完了,不会的地方也圈画了起来。 她瞅了一眼时间,起身朝门口走去。 她刚走到门口打开门,听见外头两个女员工聊着天。 “这是一会儿有约会啊。” “哪儿,这不顾少要开完会了吗,一会儿要过来的。” “敢情你这是打扮给顾少看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这位顾少,对美女从来都是不看一眼的。” 颜芷末听着看着,小眉头得意扬了扬。 “那到底是没遇到觉得心仪的,这男人哪有不喜欢美女的,要么是清纯小美女,要么是性感女人,我瞅我们顾少应该就喜欢我这样的性感女人。” 颜芷末听着女人的话,忍不住笑出声,她刚要收回视线,忽然,听见一声,然后看见顾晏白走了过来。 顾晏白经过时两个女人立刻和他打了招呼。只见顾晏白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到刚才精心打扮的女人身上。 第80章 他喜欢她,她也喜欢他 颜芷末目光一顿,两颊忍不住鼓起,紧紧盯望着顾晏白。 不会吧! 小白不会是这么肤浅的人! 被顾晏白盯着的女员工对上他双眼视线,有些脸红心跳忍不住的朝他抛去带着信号的媚眼。 颜芷末小眉头皱的更深了。 “你……”顾晏白慢开口。 女员工双手揖在身前,连忙道:“顾少您有什么吩咐?” 顾晏白双眼微凉,淡淡一声:“这里是公司不是酒吧会所,你的大浓妆以后在这层办公室我不想再看见,不然你就收拾收拾东西走人。” 顾晏白的一句话如一盆冷水直浇在女员工身上,女员工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也僵住,逐渐转化为一抹尴尬。而顾晏白落下一句话后便径直朝办公室走去,没再看她一眼。 女员工一脸难堪甚至想要哭出来的样子。吴风跟在顾晏白身后经过,无奈一眼,“好好把心思用在工作上,走吧。” 女员工一脸委屈,连忙低下头。 顾晏白走进办公室看见女孩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本杂志看着。但是—— “小白。” “会开的晚了些。”他走到她身边坐下,解释道。 颜芷末弯唇笑笑,“没事,我看看杂志也没觉得久。” 顾晏白垂下眼,“颜儿杂志好看吗?” “好看呀!”颜芷末下意识回答一嘴。 顾晏白薄唇唇角微扬,凑近,“颜儿何时学会反着看书了?” ??? 颜芷末这才发现自己手里的书拿反了!她一个激灵连忙反过来,干干一笑。 “刚才都干什么了。”他问道。女孩明显不太对劲。 方才在门口偷听了好一阵,颜芷末有些心虚,“没……没干什么呀。” “嗯?” 颜芷末被他这样带压迫性的眼神看的更心虚了,粉唇努努,“刚才不小心听到你和员工的谈话了。” “听到便听到了,颜儿何必如此。” “刚才她是有心打扮的,小白不觉得好看吗?”她忍不住问道。 “嗯,不觉得,”他回道,“颜儿觉得好看?” “好看倒是谈不上,但是……挺有女人味的,”她说道,“小白……不喜欢吗?” “嗯,不喜欢。”顾晏白直接道。 颜芷末小脸忍不住的闪过一抹窃喜,“那……小白喜欢什么样的?”她又问道。 顾晏白转眸望她,轻抬手抚上她的小脸,“我喜欢颜儿。” 颜芷末微怔,小脸忍不住泛起淡淡的红晕。 他喜欢她,她知道。 她也喜欢他。 但是,或许也是因为有这份喜欢,她才会忍不住的多想,有那些不确信。 ———— 一个礼拜后,全国统考。 六月的统考是一个节点,更是改变人命运的里程碑。许多人拼搏三年,为的就是这一日。 连着三天的考试结束,颜芷末从考场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轻松下来,绷着多月的神经刹那间松落下来。 从考场出来的人,各色各样,有的人一脸轻松,满脸自信,有的人沮丧愤恨,什么样的都有。 颜芷末不觉得自己考的有多好,但应该也不会太差。 “颜颜,感觉怎么样?”夏青芜一眼看到颜芷末,飞快跑到她身边一手揽住她的肩,问道。 “还不错吧,你呢。” 夏青芜扬眉,“我觉得也还行,不说多好,但填报的志愿,除了第一志愿,剩下两个应该都没问题吧。” 两人正说着,看见卫焱大步走了出来,卫焱一出来也是凑到她们面前,问了几句。 卫焱一向自信满满,虽然被夏青芜狠狠的‘鄙视’了一通。 “奕芸,你这么有自信啊,也是,你成绩那么好,肯定没问题的。” “还好啦,我就是正常发挥的。” 颜芷末和夏青芜听到两声议论,投去视线,看见被好几个人围着的苏奕芸。苏奕芸享受着众人的追捧,说的话好似谦虚,但实际上,用现在流行的话说,凡尔赛文学! 夏青芜挪开眼,“别扫了兴,对了颜颜,现在考试也考完了,离出成绩还有一段时间,要不咱们好好放松放松,出去旅游玩玩?”她提议道。 没等颜芷末回答,卫焱倒是先接了话,“这提议好,本少爷憋了这么久,是该好好放松放松了,打算去哪儿啊。” 夏青芜一个白眼,然后看向颜芷末,“颜颜怎么样?” 颜芷末有些犹豫,夏青芜看到她眼中犹豫的神情连忙道:“颜颜,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再加上有高考,我看你的神经就没松过,老这样也不行呀,趁这个机会放松放松,也是好的,日子总要向前的,不是么?” 在卫焱和夏青芜两人极力的劝说下,颜芷末答应下来。 夏青芜和卫焱当时就联系了班里几个玩的好的同学一起,连带杜佳青也一起了。 杜佳青原本是不打算去的,毕竟要出去游玩,就要花钱,但在夏青芜和颜芷末两人的劝说和帮助下,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晚上的时候,颜芷末将要出游的事和顾晏白说了说。 顾晏白有些意外,“都有和谁?”他问道。 颜芷末将班里同学大概说了一遍,顾晏白听着,一开始还没过多的反应,但在听到有卫焱的时候,他眼眉一颤,明显的一抹情绪爬上眉梢。 颜芷末也察觉到,连忙凑到他耳边,“小白,可别多想了,我和卫焱可什么都没有的,他只是我的同学,仅此而已。” 顾晏白抿唇沉色,有片刻的沉默。 颜芷末见他这样,以为他不愿,小脸有些颓丧,打退堂鼓的话刚要出口,耳边响起男人答允的声音。 顾晏白答应了下来。 颜芷末是一阵欢喜,“小白,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还有青芜在,你有什么不放心的,也可以给青芜打电话!” 顾晏白轻笑望着她。 他的颜儿,和以前,确实打不一样了。 从前她一心只想逃离他身边,像这样的出门,换做从前,她一定不会和他报备,更不用说将她身边的人道之的那么齐全。 顾晏白答应下来后,颜芷末心情愉悦。但她一瞥眼,看见对面坐着的苏奕芸,一抹情绪升了上来。 苏奕芸一向喜欢掺和她的事,她这次出游,她不知道又会找什么借口要跟着去了。 颜芷末如此想着,但没想到,这一次,苏奕芸并没有提出要求要和她一起去。 苏奕芸不去,她自然是高兴的,省得给她添堵。 但是,苏奕芸也绝不可能这么安分。 这一点,她心里还是有一把度量尺的。 三天后,颜芷末和夏青芜一行人出发了。 她们去游玩的城市是在云上京旁边的飞云市,从云京过去,坐高铁不过三个小时的车程,很快。 飞云市不似云上京那么繁华,但是有一种令人心怡的安逸,和云京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一行人入住酒店后,便按照夏青芜之前做的攻略游玩着飞云市。一行人都是平时玩得来,关系好的同学,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小九九,玩起来心情是也愉快的许多。 “哇,佳青,你拍的这些好好看啊,看不出来啊,你拍照技术真不错。”夏青芜注意到一直拿着相机拍照的杜佳青,凑上前看了一眼后,忍不住道。 杜佳青微微一笑,“还好,我拍的也不是很好,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呢。” 颜芷末凑上前看了一眼。 确实,杜佳青拍摄的无论是角度,还是调整的焦距,都是极好的,一座座建筑,一场场景色,在她的镜头下,活灵活现的。 “拍的很好,你很喜欢摄影吧?” 杜佳青点点头,“嗯,很喜欢。我喜欢记录。” “你这拍是拍的挺好的,就是机子老旧了些,要是换成最新款的r100,啧啧,那就厉害了。”卫焱凑过来说了一嘴。 颜芷末一眼瞪过去。卫焱撇撇唇,看到杜佳青脸色的微变化,讪讪一下。 颜芷末刚要开口安慰,杜佳青先开了口,她握着手中的相机摆弄着道:“这个相机是我表弟淘汰下来的,虽然旧了点,但是对我来说,已经是很好的了。” 杜佳青家里是什么情况,他们几个都知道。 “有能力的人,是不在乎工具如何,再差的工具,到有能力的人手里,也能有翻天覆地的变化。”颜芷末安慰道。 杜佳青点点头,“嗯,我知道,等之后上了大学,我好好学,将来找一份好的工作,不仅要养活自己和家里人,我也要让自己更有能力来做我喜欢的事。” 颜芷末听着杜佳青的话,脸上含笑。 这两个多月,她能明显感觉到杜佳青的变化。 “颜颜,那边的景色好,你站过去我给你拍一张吧。”杜佳青说道。 颜芷末点头答应下,走到桥栏边,她身后是一片湖,四周还萦绕着花枝,景色甚美。 …… 顾晏白手机叮的一声响了起来,他拿起看了一眼。是女孩发来的照片。 照片上女孩笑脸盈盈,看上去玩的很高兴。 顾晏白薄唇不由染上一抹浅浅的笑意。 温燃和周钰两人看着顾晏白脸上表情的变化。虽然不知道那手机里是什么,但百分之九十九是和颜芷末有关。 “晏白,颜氏的事你打算怎么办?那些老家伙可都是千年狐狸,一个个精的很,如今舒姨过世,颜叔还关着,就剩下那小丫头一人,他们岂会将那小丫头放在眼里。”周钰问道。 颜氏在顾晏白的掌管下虽平缓稳步渐进着,但因为顾晏白不是颜家的人,这里头一直都有暗潮涌动,原先颜氏的那些人还顾忌着舒娴的面子,而如今舒娴过世,纵然有颜芷末在,但颜芷末小小姑娘家,又一向不曾管过颜氏的事,那些人根本没将颜芷末放在眼里。 正瞅着机会想要将顾晏白拉下马背。 顾晏白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后,才收起,“我心里有数,不用担心。” “那好,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周钰说道。 顾晏白微微一笑颔首。 “晏白哥,我在商业这块虽然没什么能力帮到你,但只要你有需要我的地方,我温燃一定竭尽全力!”温燃生怕漏了自己,连忙说道。 温燃和周钰两人对他,是亲如兄弟。 “嗯,我明白。” 三人坐聊了片刻后,顾晏白起身离开。 他回到颜宅,颜芷末不在,颜宅显得安静了许多。 但是…… “晏白哥,你回来了!”厨房那边传来动静,他刚走进客厅,看见围着围裙的苏奕芸走了过来。 “晏白哥,这是我新做的糕点,你尝尝味道如何。”苏奕芸捧着一盘精致的糕点,凑到顾晏白面前。 顾晏白神色淡淡,“谢谢,我从不吃甜食。” 苏奕芸脸上的笑僵住,“可是……晏白哥,这是我做了一个下午的。”她朝一旁江嫂示意一眼。 江嫂对苏奕芸虽没有像对颜芷末那么深的感情,但到底,苏奕芸是在颜家长起来的,也是她看着长大的。“表小姐有心,做了一个下午的糕点,少爷要不,尝一块吧。” 顾晏白对苏奕芸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他对她所有的客气和偶尔的照顾,也都只是因为,她是颜儿的表妹。 顾晏白拿起一小块,送进嘴里,“不错。”他淡淡一声后,便径直朝楼上走去。 苏奕芸见顾晏白如此冷漠,两道眉紧紧皱起。 “表小姐不要往心里去了,少爷性子一向是如此的。”江嫂替顾晏白说着话。 苏奕芸心里不快,但面上不能表现出什么。她没趣的将手中糕点碟往桌上一放。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出看了一眼,这一眼,很快将她刚才不快的情绪冲散。 顾晏白房间的门半掩着。叩叩叩几声,敲门声响起,里头的人应了一声。 “晏白哥。” 苏奕芸走进房间,走到顾晏白面前,她看见顾晏白正拿着手机看着什么,余光一瞥,看见手机屏幕上颜芷末那盈盈的笑脸。 “你有什么事么?”顾晏白头都不曾抬起,低着眼问道。 “晏白哥,刚才我看到表姐她们出去玩拍的照片了!”她刻意朝顾晏白面前倾了倾头,“咦,这不是表姐么,是表姐在飞云市拍的照片呀,原来晏白哥也在看呀。” “我这边也有好多呢。” 苏奕芸边说着,边走到顾晏白身边,将自己手机里的照片一张一张在顾晏白面前划着。 顾晏白瞥眼看着,忽然! 他目光一顿,伸手抓住苏奕芸手中的手机,然后将照片划回上一张。 “怎么了晏白哥?”苏奕芸问道,低眼时看见屏幕上的照片。 颜芷末和夏青芜还有两三个男生一起照着照片。但是……她身边,站着卫焱,两人靠的颇近,靠上去很亲密似得。 “这张照片拍的挺好的,不过我觉得表姐和卫焱是不是靠的太近了?诶,不过表姐和卫焱一直关系都挺好的,这次又能一起出去玩,亲密点,也挺正常的。” “这些照片你哪里来的。”顾晏白忽然开口。 苏奕芸一怔。 顾晏白抬眼看着她。 颜儿发给了他许多照片,有单人照,也有和同学的合照,但苏奕芸给他看的这几张是没有的。 “晏白哥你没有这些照片吗?”苏奕芸似很诧异问道。 顾晏白未语。苏奕芸继而解释道:“这是我朋友发给我的,也是表姐的同学。我没和他们一起去,我朋友就想着多拍些照片给我看看的。” 苏奕芸说完,看见顾晏白的脸色依旧沉沉,“晏白哥,你……不高兴吗?”她试探,然后似猛然反应过来,道,“晏白哥,你不会是误会表姐了吧?表姐和卫焱真的只是朋友的,他们也就是平时关系好,所以更亲密点,表姐性子一向是不拘小节的,平时和卫焱相处的时候也没那么多考虑,这样子也不是第一次嘛。” 顾晏白的脸色随着苏奕芸的话越发阴沉。 苏奕芸余光观察着顾晏白神情的变化,一抹凉笑染上唇角。 “少爷。”门口响起佣人的声音。 佣人端着一小盅东西走进来,在走到书桌前时,抬眼看了顾晏白和苏奕芸一眼,然后将汤盅放下,“少爷,这是江嫂给您炖的汤水。” 顾晏白淡应一声,佣人退出房间。 “晏白哥……” “你出去。” 顾晏白冷打断苏奕芸的话,眼里攒着不悦的恼意。 苏奕芸虽还想再多留片刻,但看顾晏白的神情,也知不好在这个时候更惹恼他。 随着苏奕芸的离开,房间归于平静。 顾晏白脸色沉沉,握着手机,一时许多情绪在脑海里交杂着,试图将他那根心弦挑起。 忽然,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垂眼一看,闪烁着熟悉的备注名字,还有一张女孩笑盈盈的照片,这来电显示的照片还是她主动放上去的。 他一向不喜欢捣鼓这些,但她要做,他便随她,且只要和她有关他都喜欢。 手机响了好几声,他才接起。 “小白!是我是我。”女孩清脆如银铃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勾着他的心弦。 “小白?” “嗯,我在。”他应声。 第81章 如出一辙 “小白在干什么呀?” 顾晏白将手边的东西推到一旁,“处理些公事,颜儿玩的还开心么?” “开心呀,飞云市这边和云京很不一样呢,有不少好玩的地方,东西也很好吃,小白看见我发的照片了吧?” 提起照片顾晏白眸色微微落下几分,然后轻淡一声嗯,“看见了,很漂亮。” “小白,这边还有好多地方可以玩的,不过我们这次大概去不了,下次我们一起去好不好?”女孩声音脆生生的带着期待。 “好。” “小白,我不在,有没有想我?”女孩忽然问了一句。 顾晏白瞳眸微震,半响启声:“嗯,想。” 顾晏白看不到此刻女孩笑盈盈满足的小脸,但听见她带着欢喜的笑声。 “我也想小白。” 女孩话刚落,他就听见电话那头女孩朋友催促的声音,女孩连忙道:“小白,青芜她们催我了,我先挂了,对了我还发了些照片给你,记得看!” 顾晏白轻应一声,电话挂断。 电话刚挂断没一会儿,手机叮叮响了几声,顾晏白点开看了看,是女孩发来的好几张照片。 他一一翻看看着。有女孩单独的照片,也有和朋友的合照,两个人的,三个人的,一群人的都有。 顾晏白翻阅的手停下,屏幕上的照片,是方才苏奕芸给他看过的。 她没有刻意留下不给他看,反而都发过来给他了。 就在他想着的时候,又是叮的一声。他退出照片页面。 “小白,照片拍的不错吧!唔,都是大家一起照的,有几张为了效果比较靠近!小白不要多想哦!” 顾晏白眉梢微动。女孩像是看穿他的心事似的。 顾晏白想了想,然后回了一条。 【嗯,好。】 苏奕芸在楼下坐了半天,楼上始终没个动静。不知道是不是顾晏白太生气了,这是无声的沉默。 顾晏白越是生气,他和颜芷末之间的关系越是僵持难堪,对她就越有利。 “少爷。” 江嫂唤了一声,苏奕芸闻声转过头,看见顾晏白从楼上走下来,她连忙站起身,“晏白哥。” “晚饭好了么?”顾晏白朝江嫂问道。 江嫂颔首,“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顾晏白径直朝餐厅走去,苏奕芸瞅着,也跟了上去。她细心观察着顾晏白脸色的变化。看上去,似乎和平时没差别,看不出是喜还是怒。 “晏白哥,你和表姐没事吧?”她试探问道。 顾晏白低头吃着东西,待唇里的东西咽下后,才慢慢开口,“你觉得我们会有什么事?”他反问。 苏奕芸一慌张,连忙摇头,“没……没有,晏白哥我只是关心表姐和你。” 顾晏白若有所意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饭间苏奕芸屡屡试图开口再挑拨说些什么,但都被顾晏白那带着寒意的双眸给怯了回去。 …… 颜芷末他们一行人在飞云市又逛又吃,晚上,飞云市还有很热闹的夜市,一行人三两凑在一起。她和夏青芜还有杜佳青一起在一个又一个卖吃食的摊位上停下。 “果然高考完就是轻松了,这两个月可把我憋坏了。”夏青芜吃着烤串,身心都得到了不小的放松。 “这两个月也只是小小的轻松,上了大学后要做的事会更多。”杜佳青说道。 夏青芜脑袋一歪,“不是都说上了大学就轻松了吗。” 杜佳青摇摇头,“我觉得不是,上了大学,就要考虑以后毕业工作的事了,这并不比考试轻松的。” 夏青芜和颜芷末两人相视一眼,夏青芜好奇问道:“佳青,听你这口气,你对以后的事是都有打算了?对了,上大学后你打算读什么专业呀?” 杜佳青垂着眼,慢声开口,“新闻。” “新闻?” “新闻?” 颜芷末和夏青芜两人异口同声,有些诧异,“新闻?佳青你以后想做记者吗?”颜芷末问道。 杜佳青想了想,点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的。记者可以用照片和手中的笔,将事情一一报道给大众,让大众知晓这样那样的事,我觉得很有意思。” 夏青芜笑了笑,“我还以为佳青你会是想要当个摄影家呢,你那么喜欢照相。” 杜佳青微微一笑,“摄影家我也喜欢,但记者是两者兼得的,既能很好的用相机记录,又能还原事实。” 杜佳青说完,抬眼看她们,“青芜,芷末,你们呢,有什么打算么?” “颜颜是打算美术专业,她还喜欢调香,这小妞以后在这方面一定有不小的造诣,”夏青芜朝颜芷末扬扬下颚,“至于我么,室内设计吧。” 夏青芜和颜芷末两人要上的专业虽不是一样的,但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三人边聊边逛着。 “青芜,佳青,我去那边看看。”她的目光被不远处一摊贩吸引,和两人道了一声后,便走了过去。 颜芷末走到小摊前,小摊前围了不少人看着。 这摊主是卖香水的,而且是现场调香。 颜芷末看着摊主调香的手法,听着摊主的解说。 “这可是极好的玫瑰萃汁,香气怡人,光是这玫瑰就值不少的钱,你们看,调出来的味道多好闻。”摊主将瓶子朝面前的人伸去,给围看的人闻着。 瓶子里的香气确实怡人,也有玫瑰的香味。 但是…… 这对普通人来说,是玫瑰香气,但对颜芷末这样嗅觉敏锐的,却是闻出不一样的气味。 “这个多少钱一瓶啊?” 人群里有人问道。 “大家都知道这商场里大牌的香水有多贵,是他们调配用的东西多昂贵吗?不见得,用的说不定和我这是一样的香料和花料。”摊主说道。 “我这天然上好的玫瑰,和大牌香水一样的味道,只收你们99元!” 99元一瓶香水,不算贵。 但是…… “老板,你这香水真的都是天然花瓣调配的?”颜芷末开口。 摊主拍拍胸脯,一脸的自信,“那可不,小姑娘,这都是天然花瓣调配的,你看,我这调配的东西都在这呢,你们现在小年轻最喜欢的不就是天然么,我这保准是纯天然。” 颜芷末牵唇笑了笑,然后伸手拿起摊主面前的小瓶子,放在鼻前嗅了嗅,“这玫瑰香气是挺足的。” “是吧,我都说了我这是纯天然了,你们看这小姑娘多有眼光啊,她们这些小年轻对这些都很懂的。”摊主顺杆上,又夸赞了一波自己的产品。 “玫瑰香气虽足,但这不是纯玫瑰花瓣汁。”颜芷末启声道。 颜芷末这一开口,周围刚要蠢蠢欲动购买的人犹豫了,摊主见状连忙道:“小姑娘你可不要胡说。” “你这里头是有玫瑰花瓣,但还有其他的,复合子,栀子花,还有提味草,提味草和复合子两者结合,能提升味道,将里头的玫瑰花味融和,闻起来是和玫瑰花汁差不多,这普通人对这方面不了解的人,自然是闻不出来的。”颜芷末说道。 摊主脸色一阵红白,脸上的表情是被拆穿的窘迫,“你……你这小丫头不要胡说!大家且不要听这丫头胡说的话了,她一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我这可是纯天然玫瑰花香水!” 颜芷末抿唇看着撒谎不脸红的摊主,“其实是不是纯天然的,去验一验就知道,要不,就拿这瓶,去验一验。”颜芷末示意一眼。 摊主口口声声说着这香水是纯天然的,围看想要入手的人们大多也都是冲着纯天然这一点来的,所以颜芷末这么一说,不少人好奇心也起了起来,有好几个人附和着颜芷末要验证的话。 “你……你是来挑事的吧!好啊,你一小姑娘倒能耐的。”摊主的话多有威胁之意。 “是别人挑事还是您自己心中有鬼?” 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道清声,颜芷末下意识望去,看见一穿着深蓝色衬衫看上去二十来岁的男人,拨开人群走到她身边,男人垂眼,看着桌上的东西,然后拿起刚才颜芷末闻的那瓶东西在鼻间嗅了嗅,“这里头不仅有复合子,提味草,还有合成玫瑰,老板,这可是您不对在先。” 男子说道,“这条街入口的地方就有标识,抵住售假,您口口声声说这些香水是纯天然,但实际上是合成香水,这可是在骗人。” 摊主看着眼前的两人,没想到难缠的人一个还没解决,又来了一个! “您若觉得冤枉了您,刚才她也说了,可以去验一验,如果验证您这些东西是如您所说的,是纯天然的,我想她会和您道歉的,也会赔偿您一定的损失费。” 颜芷末听后连连点头,“没错,如果您这些真是纯天然的,是我错了,我会和您赔礼道歉,也会赔偿您一定的损失费用。” 两人一言一句的说着,周围围看的人们也来了兴致。“这小伙子和小姑娘说的没错,老板,你这是不是纯天然的一验便知了,如果真是纯天然的,小姑娘和您赔礼道歉,赔偿损失费,您这纯天然不欺瞒的招牌也顺带打出去了,将来生意红火指日可待啊!这是一举三得的好事啊。” “是啊是啊,验一验呗。” 这两人说的头头是道,旁边又有围观群众起哄,摊主脸色越发难堪,索性将东西都收了起来,“我懒得和你们这些疯子说话!” “诶,你怎么走了啊,不卖东西了?”围看的人们喊道。 “不卖了!我收摊了!” 摊主三两下将东西收好,拨开人群仓皇离开。 看着摊主仓皇离开,不少人无奈摇头,更确信了这摊主方才说的纯天然都是假话。 “小姑娘,你可真厉害,这是不是纯天然的都能闻出来,还好我们没买,不然可就上当了。”一体型微胖的中年女人朝颜芷末笑着说道。 颜芷末微微一笑。 “你刚才那样直接揭穿摊主,难道不怕?”男子开口问道。 “怕什么?怕他报复吗?”颜芷末笑问道。 男子扬眉,“你是女孩子,现在能有你这样有勇气揭穿虚假事情的人不多了。” 颜芷末无奈一笑,“是那老板说道的太夸张了,其实香水不是纯天然的,有添加别的东西,也是常事,只是我看不惯那人明明是合成香水,硬要说自己的是纯天然的。” “你似乎很了解香水,是有研究吗?”男人问道。 颜芷末点头,“有研究,我自小就喜欢捣鼓这些,鼻子也还算敏锐,所以方才才闻出来了。” 男子看着眼前的女孩,微微一笑,女孩的话是谦虚了。 “啊,对了,刚才谢谢你了。”颜芷末想起,连忙和男人道谢着。 “我也没做什么,你不用这么客气。”男人说道。 “刚才如果不是你及时出来帮忙说话,那老板凶恶的很,总归你是有帮到我的,谢谢。” 女孩要谢,男人没再拒绝。 “听你的口音,不是飞云市人吧?”男人问道。 颜芷末摇头,“我是来这边旅游的。” 男人了然点点头,刚要再问什么,就听见一声喊唤声,只见女孩闻声转过头。 “我朋友找我了,我走了!再见!”颜芷末朝男人挥挥手。然后一溜烟消失在人群中。 男人定望着,脸上不自觉扬起淡淡浅浅的笑。 时间渐晚,颜芷末一行人回了酒店。 她从浴室出来后,便迫不及待和顾晏白视频通了个电话。两人腻歪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她才恋恋不舍挂断。 夏青芜若有所意朝她瞥去一眼,“我们颜颜果然转性了,不错不错。” “什么呀。” 夏青芜翻着手中的杂志,“要我说,你早该对你们家小白开窍了,你们家小白长得那么帅,帅的惨绝人寰,你居然到现在才开窍动心。” 颜芷末:“……” “夏同学,请注意你的用词,语文老师该被你气哭了。”她跳下床,走到夏青芜面前敲了敲她的额头。 夏青芜努了努鼻子,“说真的,颜颜,我实在想不通,你当初怎么就看上秦树而没看上你家小白了。秦树吧,虽然长得也不错,可和顾晏白一比,啧啧,那可没啥可比性。” 夏青芜是本质颜狗,当初颜芷末和秦树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是一万个想不通,但当时想着,人不能光看表面,说不定秦树有过人之处。 然而没想到,颜芷末一门心思栽进去后,啥好都没得到,日子是一塌糊涂。 也是因为如此,夏青芜才那么反对颜芷末和秦树两人。 “当初我眼瞎呗。”颜芷末说道。 两人交会了个眼神,颜芷末补充道:“现在眼睛好了!” 颜宅这边,顾晏白久久没个动静。似乎那些照片对他并没什么影响。 苏奕芸有些想不通。 依着顾晏白的性子,那些照片是足以挑起他心底的不悦的,可是他迟迟没有任何反应。甚至她在他房间门口还听见他和颜芷末的通话,两人亲昵的很。 苏奕芸心里憋着气,离开了颜宅。 她到秦树的公寓去时,秦树正看着电脑,一脸的认真,甚至眉头紧锁着。 “怎么了,这么严肃?”她走过去,双手伸过搂住秦树。 秦树伸手将苏奕芸撇下,“这个时候你怎么过来了。” 苏奕芸撇撇嘴,没说,但脸上情绪深,她余光朝电脑上瞥了眼,看见页面,“这么晚了,还在处理公事?” 秦树轻叹一声,抬手捏了捏眉心。 “怎么了,是有什么棘手的事吗?”苏奕芸问道,然后凑到电脑前细看一番,“这不是滨海城的那个项目吗,你不是说拿下后,就发展起来,盈利和前景都是非常可观的。” “是这样没错,但是现在……”秦树蹙眉,“遇到了点麻烦,这滨海城里的有不少弯绕,我先前着急,一时没注意,这些要是不处理好,后续会很麻烦。” 生意场上的事情苏奕芸不懂,她也不需要懂。 只要秦树听她的,和她在一起,帮她拿回颜氏,就够了。 苏奕芸又伸过手,环住秦树的脖颈,然后顺势坐在了他的双腿上,“秦树哥,我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这些事很快就会迎刃而解的。” 面对苏奕芸的安慰,秦树一笑。 “不管怎么样,再累也要休息的。”苏奕芸凑到秦树耳边,故意呼出气。 ———— 五天的时间转瞬即过,颜芷末从飞云市回来。 她回来的当天顾晏白去机场接的她。 一路上她叽叽喳喳和他讲着这几天旅行发生的新鲜事。 颜芷末从飞云市回来给顾晏白还有江嫂都带了礼物,她原不想给苏奕芸的,但有时候面子上的工程还是要做一做的,便也顺带买了一份。 她回来后大概两天的时间,高考的成绩就出来了。 每个人的成绩和预想中的都有一定差别,有些差别大些,有些差别小一些。 颜芷末考出的成绩比她自己预想中的要稍微高出一点,但并没有触到云京大的分数线。而云京附中本校的分数线,她是过了的。 夏青芜那边的情况和她这边无太大差别,两人的分数都能上了本部学校,而卫焱听说离分数线差了那么十分几分。 而这时,颜芷末才知道,苏奕芸填报的学校和专业,都和她如出一辙。 和前世,依旧所差无一。 第82章 我最爱小白呀 颜芷末不知道这苏奕芸是真喜欢,想要读这个学系,还是只是为了更好的在她身边,一边推波助澜来害她。 不过不论是哪一种,她且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高考成绩出来后,有人欢喜有人忧,中考的人等着录取通知书的到来,而未中考的人则要么复读,要么退而求其次。 颜氏大楼。 颜芷末穿着粉白色及膝连衣裙,手里拎着食袋,小脸笑盈盈的朝楼上去。 颜芷末虽没有管颜氏的事,但这几月来在颜氏出现的频率高了许多,不再像从前那样,半年一年都看不见一次。 颜芷末上了楼,看见那日刻意浓妆而扮的女员工已换成了素淡的妆容。她径直朝顾晏白办公室走去,走到门口时刻意停下脚步敲了敲门。 待里头的人有了回应后,她才推门走进。 顾晏白面前堆放着文件,闻声并未抬头。她放轻脚步,走到办公桌前,将食袋里的柠檬茶拿了出来,轻放到桌上,略压低声:“顾少,您的柠檬茶。” 顾晏白看着面前的文件眉头微蹙,不悦一声:“出去。” 片刻,顾晏白察觉未有动静,眉眼间的不悦更深些,他抬起头刚要出口斥责,蓦地,那张令他心仪而灵动的小脸出现在眼前。他微楞,顷刻间眉眼间的不悦和锋利散尽,取而代之一抹柔,“颜儿。” 颜芷末两眉弯弯,“小白严肃的样子,还真是吓人呢。” “怎么过来了。”他放下手中东西。 颜芷末绕过书桌,走到他身边,“特意来看小白的,顺便给小白带了些午饭,是江嫂做的。” 顾晏白将手边的文件推开,“你吃饭了吗?” “我的也在这,和小白一起吃。”她拉来一张椅子坐下,将食盒拿出来。 顾晏白一向对食物不挑,也甚少觉得哪一种特别好,但每每和她一起吃东西,吃的东西,都别有一番滋味。 两人边吃边聊着。 “小白,我们的谢师宴和分别宴是一起的,就在这两天大概,到时候小白和我一起去吧?” 顾晏白目光微顿,慢掀眼看她,“颜儿要我一起?” 颜芷末点头,“嗯,小白和我一起去,好吗?” 她的要求,他从难拒绝。 谢师宴这天,他们班是和隔壁几个班的人在同一个酒店,为了节省经费,几个班的人凑到一个大厅,按桌分。 而这每一桌一对对的情侣也不少。毕业了,学校老师也不管了,毕业生是如同放飞自我一般,情侣之间更是恨不得将彼此的关系高调的宣示于众,以证明现在都长大了,以后可以自由自在,不受家长,老师的束缚了。 颜芷末和顾晏白来到的时候,引起不少人的侧目。 自然,这样的侧目多是因为顾晏白。 顾晏白在云京附中是传奇,这样的传奇不仅是因为他天才的头脑,更还有他那精致令众人羡煞及喜欢的俊容,毕竟这世间上这两者兼有的人少之又少。 就连班主任老师看到顾晏白都是喜出望外,毕竟,这可是给云京附中大大争脸的学生。 颜芷末目光在大厅里扫视一圈,很快找到正朝她挥晃着手的夏青芜,“青芜在那边。”颜芷末拉着顾晏白就朝夏青芜所在的桌席走去。 然他们刚过到去,忽然一声,“表姐,晏白哥。”熟悉又令人生厌的声音传进耳。 颜芷末转过眸,看见穿着淑女连衣裙,打扮精致的苏奕芸朝她一脸含笑,“表姐晏白哥你们来啦。” 颜芷末扯了扯唇,有些皮笑肉不笑。 就在此刻,她忽然感觉到周围同学朝她投来的略带异样的目光。 她眉头微蹙,有些不解。 然而下一瞬。 “表姐,秦树哥正巧在这附近,听闻是咱们的谢师宴,便过来凑了个热闹。”苏奕芸说道。 颜芷末和顾晏白两人脸色几乎同时沉了下来,只见穿着一身正装的秦树,朝他们走过来。 颜芷末也在这一刻,明白过来那些同学为何朝她投来那样奇异的目光了。 之前她和秦树两人之间的恋爱闹的沸扬,谁都知道她恋爱脑,一脑袋扎进去后理智都没了,加上颜氏的事,这些事在同学之间传来传去,什么样的版本都有了。 后来她重回学校,态度大变,也和秦树分了手,秦树屡屡来找她,她未予理会,再加上苏奕芸在这其中做了大喇叭,不少人将她和秦树的这段感情看成狗血的热闹。 曾经交往的轰烈,如今已经分手却再见的情侣,喜欢八卦的人怎么会不喜欢看这样的热闹。 颜芷末扯扯唇,讽声:“这么巧啊?不过我们的谢师宴,秦先生有什么好来凑热闹的。” 颜芷末讽刺的话令旁边看热闹的人各个露出惊叹的眼色。 秦树脸上有明显的一抹尴尬,苏奕芸见状连忙帮着秦树说话,“表姐,这不是热闹嘛,秦树哥一方面是凑热闹,我想,更多的是想来见表姐,秦树哥一直很挂念表姐呢。” 三人不同的话,不同的态度,已经是令周围看热闹的同学自动脑补出一部虐恋好戏了。 颜芷末侧眸,看见顾晏白不悦的表情,她小脸上的冷漠散去,拉着顾晏白在夏青芜旁边的位子坐下。 夏青芜朝她扬眉,“小颜颜棒棒哒!” 颜芷末一笑,然后转过头,“小白,他来和我无关哦,不是我让他来的,我也不想他来。”她朝他眨巴眨巴眼。 顾晏白定望着女孩,握着她手的手忍不住的紧了几分。 两人亲昵说着话,在夏青芜右手边的卫焱有些闷然看着两人。这样的目光,也不止卫焱一个。 谢师宴自然是少不了老师的一番语重心长的话和同学们的敬酒。 颜芷末不太会喝酒,但这样的场合也不想扫了兴,也多喝了两三杯。 谢师的过程过后,便是更自由的时间,大家相互聊着,玩着游戏,谁都知道高考过后将各奔东西,以后再见的机会是少之又少了,所以大家也都格外珍惜。 真心话大冒险成了聚会中不可少的游戏。 颜芷末对这游戏虽然谈不上喜欢,但也不算排斥,这样的场合她也不想扫兴,配合着玩了几局。 她输被罚的酒,皆是顾晏白替她喝下的。 就在他们几人玩的正高兴的时候,隔壁桌较大的声音传过来,惹人侧目。 颜芷末望去,是苏奕芸他们,秦树在他们那一桌,正好轮到苏奕芸问秦树真心话。 “秦树哥,你最喜欢,最爱的人是谁?”苏奕芸打着磕巴说着,看上去像是喝多了。 苏奕芸这话一问出,不少人的目光立刻朝颜芷末投来。颜芷末一个白眼过去。 秦树两眼带着浓深的爱意,朝颜芷末望去。然后开口,“奕芸换个问题吧。” 苏奕芸摇头,“秦树哥,游戏规则是这样的,可不能破坏,秦树哥……你是不是……是不是不好回答,那我问你只管说是与不是。” “秦树哥,你最爱的人是表姐对吗?” 颜芷末:“……” 大厅里一阵屏息的沉默,所有人的目光看着两人,啧啧……这戏简直不要太好看。 “对。”秦树答声。 颜芷末闭了闭眼,若不是顾及场合,她真想一杯冷酒洒过去,让这两人都清醒清醒! 秦树回答完苏奕芸的问题后,周围的人倒吁一声,起着哄。 “苏奕芸这货是酒把脑子填满了吧!”夏青芜气哄哄说道。 颜芷末朝夏青芜使了使眼色,然后低声几句。 “颜颜,你输了,”夏青芜忽然高声,惹来注目,“来,我问你,你最爱的人是谁?不能说自己父母亲戚哦。” 苏奕芸刚问完秦树相同的问题,夏青芜接着就来了,这让周围的同学更好奇来了兴致。 顾晏白敛着眸光望着女孩,同样等着女孩的回答。 颜芷末笑了笑,“青芜你这问题太简单了,”她说完转眼看向顾晏白,然后两眉弯如月牙,“我最爱小白呀!” 吼!! 顾晏白身躯一震,喉间微哽,望着女孩的双眸攒着浓深几乎难以克制的情绪。 颜芷末的这一回答,令场面一度热闹,但也一度尴尬,尴尬的人自然是秦树和苏奕芸了。 秦树面色难堪,多有挂不住,他端起酒杯仰头喝下杯中烈酒。 一整个晚上,苏奕芸都想着法让她难堪,让小白生气。 然,每每都被她毫不留情客气化解掉。 苏奕芸脸色难堪,颜芷末心情甚是愉悦! “我看你表妹气的,脸都变了。”夏青芜打个酒嗝笑着说道。 颜芷末笑,摇摇晃晃站起来,“我…去洗手间。”她和身边的顾晏白说了一声后,便离开了大厅。 颜芷末没想到从洗手间出来会遇到秦树。 不过与其说是遇到,不如说,秦树像是故意在这等着她的。 她淡漠一个眼神,刚要离开,被秦树拦住去路,“让开。”她冷声。 “颜颜,我们谈谈。” “抱歉秦先生,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要说的我之前都已经和你说清楚了。”她拒绝道。 “清楚?颜颜你那样也叫清楚吗?我们两个明明相处的好好的,为什么你忽然就转了性子,是顾晏白威胁你了?还是他哄骗你什么了?!颜颜,你不该相信他的!” 颜芷末觉得好笑,笑出声,“我不该相信小白?那你觉得我该相信谁?你吗?秦先生?” 秦树蹙眉。 颜芷末继而道:“别用你的那些想法随便揣测我的心思,你刚才不是说了么,我忽然转了性子,女人都是善变的,你当我善变吧,反正我现在对你没感觉了。” “颜颜!” 见颜芷末要离开,秦树着急,“小心!”颜芷末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秦树朝颜芷末伸过手,刚要扶住,另一双大手先他一步,扶住了颜芷末。 颜芷末抬头,“小白。” 顾晏白神色清冷,不悦瞪看秦树一眼。 颜芷末怕顾晏白再误会什么,牵着他的手,“小白我们走。” 她脚步有些虚浮摇晃,和顾晏白一起快步离开。 顾晏白沉着脸色,虽没有指责她什么,但脸上的情绪已经说明了他此刻的心情。 “小白。” 颜芷末唤住他,一个倾身,他本能的揽住她纤细的腰身。 两人一侧身,正好落入一旁狭窄的杂间里。 顾晏白脊背抵靠着墙,颜芷末双手紧紧抓着他,靠在他怀里,“小白……我最喜欢的人是小白。” 顾晏白眉心一颤,垂眼望着。 女孩抬起脑袋,粉唇微噘着,脸蛋上晕着一丝明显的酒意。 “小白也最喜欢颜儿对不对。”她轻打着酒嗝。 顾晏白沉沉嗯了一声。 女孩唇角一弯,傻乎乎笑了起来,“我就知道,对颜儿最好的是小白,颜儿也最喜欢小白了,唔……” 顾晏白深邃的瞳眸一紧一缩,眼看着女孩在他眼前放大的小脸。 颜芷末踮着脚主动亲吻上他的唇。 一抹呼吸微重。 女孩因酒泛红的粉唇,如樱桃。她纤腰上的大手紧了几分,将她朝前带了带,令这吻更绵长深重。 “颜颜怎么去洗手间去了这么久,这都要散场了。” “颜颜!颜……” 忽然的声音,令这份缱绻之吻戛然而止。 颜芷末和顾晏白同时侧眸,朝一旁望去。 夏青芜眨巴眨巴双眼,猛然意识,连忙转过身。 “诶,你干嘛?”卫焱走过来,刚想探头看看,被夏青芜揪住衣袖摁住后脖颈带离! “不干嘛,走了走了,回家了!” “不是找颜芷末么?” “哎呀,颜颜也不是小孩子了,还能丢了不成。” “可是……” “少啰嗦,你不是有车接么,顺便送我回家!” “夏青芜!我为什么要顺便送你回家?!” “你送不送?!不送我揍你哦。” “夏青芜!” “少啰嗦!” 两人‘争吵’的声音渐远。 颜芷末长吁一口气,她转过头,眨巴眼看着顾晏白,“小白,累。” 顾晏白薄唇边划过一抹无奈宠溺的笑,然后将女孩背了起来。 颜芷末双手环着男人脖颈,小脸洋溢着笑。 …… “夏青芜,我问你个事。” 车上,夏青芜低头玩着手机,听到身边卫焱开口的话,她嗯了一声,“问吧。” 卫焱有些犹豫,终开口,“颜芷末和……和那个顾晏白,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很好。”夏青芜回道。 从小一起长大…… “青梅竹马?” “嗯,就是青梅竹马。”夏青芜说道。 “那他们现在是……” 夏青芜听出话语里的不对劲,抬头抬眼,看向卫焱,“你对颜颜的事这么好奇啊。” 卫焱脸上有些不自在,“我好奇而已,可没别的心思!我警告你你可不要想多了!” 夏青芜:“……” 她有说什么吗?瞧他这一副着急的样子,好像生怕被人看穿什么似的。 “你有别的心思也没用,颜颜和顾晏白是青梅竹马,而且顾晏白对颜颜那叫一个好,从小到大,什么都听颜颜的,人呢,又是个天才,还长得帅。” 卫焱:“……” “长得帅能当饭吃?”他不屑一声。 夏青芜嘿嘿一声冷笑,“长得帅不一定能当饭吃,但长得不帅,一定不能当饭吃。” 卫焱:“……” 他转过脸,一脸的情绪,望着车窗外。 ———— 两个多月的暑假,颜芷末没闲着,沉着时间充裕,捣鼓起香水的调配,还特地报了个课程班,上课学习。 夏青芜对她这孜孜不倦好学的态度深感佩服。 毕竟难得的长假,没有任何作业,不疯玩两个月,感觉都对不起自己! 颜芷末自然也是想玩的,但她也不想白白浪费了时间,她如今必须把握每一次机会,她需要改变的,把握的太多。 香水调配不是什么热门的兴趣爱好。来参加课程的人并不算多,不超过十人,而这些人也都是女生居多。 颜芷末在香水调配方面很有天赋,许多东西都一学就会,得了老师不少的称赞表扬。 和颜芷末同组的女生项婉而,性子温温和和的,颜芷末和她聊了许多,她在香水调配方面和她一般,兴趣浓深,也了解甚多。 两人聊得来,各方面都还比较契合,很快成了朋友。 “颜颜,那明天见。”项婉而笑着和颜芷末挥手告别。 颜芷末离开后,项婉而才慢慢朝公车站走去。她刚走到车站,兜里的手机响起,她拿出看眼后摁下接听键。 “嗯,我知道,不会有事的,我自己能回去。” “放心。” “好。” 简短几句,电话挂断,公车也到了站。 项婉而上了车。 车子到站,项婉而下车,朝那片住宅走去。 偌大门庭,雕花大门,四周墙沿攀爬着蔷薇花。 大门打开,项婉而走进里头。 “二小姐回来啦。” “爷爷在家吗?” “在的。” 项婉而脚下脚步加快几分,走进门。 一进门,便是一股茶香飘进,客厅主位上坐着一白发苍苍的老人,老人正烹煮着茶水,闻声抬起头,“婉婉回来了。” 项婉而连忙走过去,在老人身边坐下,“爷爷。” 第83章 姐姐才是妈咪的骄傲 “爷爷这是又得了好茶叶呀,好香呀。” 老爷子脸上溢着笑,“是啊,是前两天老朋友送的新茶,你尝尝。” 项婉而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婉儿不像爷爷对茶那么精通,不过这茶真的很好喝,味道清香,别有一番滋味呢。” 老爷子含笑点头,“婉儿今天是又去上香水调配的课了?” 项婉而点头,“嗯。” “又是自己坐车回来的?” “是呀。” 老爷子看着项婉而无奈又宠溺摇摇头,“你这丫头,你可是项家的小姐,让司机开车去接你就是了,何必你自己坐车回来,还每每都是坐公交回来,那公交车人多拥挤又颠簸,多不方便啊。” “婉儿知道爷爷关心婉儿,其实公交车挺方便的,而且还便宜,一路上慢悠悠的,还能看看风景和各色各样的人呢。”项婉而说道。 “爸。”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项婉而转过头,看见母亲方茗从楼上走下来,她即刻起身唤了一声,“妈咪。” 方茗朝项婉而微微一笑,“婉儿回来了,”她走到项婉而面前,“又去上调香课了?” 项婉而颔首,“嗯,刚下课。” “你有爱好是好事,不过也别太累着自己了,”方茗说道,“我让佣人炖了些汤水,一会儿你喝一盅,补补身体。” “谢谢妈咪。” 老爷子站起身,“我练书法的时间到了,上楼了。”说完,朝楼上走去。 方茗和项婉而看着老爷子走上楼。 方茗脸上的淡笑慢慢落下,换上一抹严肃,“你过来,妈咪有话和你说。”方茗径直走到沙发坐下。 “妈咪什么事呀?” 方茗轻叹一声,“婉儿,你要时时记住你的身份,你是项家的小姐。” 项婉而小眉头轻皱,“婉儿一直记着的。”因为自己是项家人,她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会被冠以项家,所以从小到大,也都很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记着?我看你倒是没有记着,”方茗言语间有些不悦,“你是项家小姐,不是那些市井普通人,项家有司机,有车,何需你贪便宜总是自己坐车回来。” 项婉而粉唇轻努,解释道:“婉儿只是觉得公车也挺方便的,也不是刻意为了省车钱的。” “方便?公交车是你这样身份的大小姐该坐的吗?” 方茗明显的怒气。项婉而不敢再多说什么惹母亲更生气,只能乖乖的低头认了个错。 “妈咪。” 忽然一道清亮的声音透了过来,两人转过头,项婉而看见穿着连衣裙踩着高跟鞋气质不凡的姐姐项明珠走了过来。 方茗看见项明珠时脸上的不悦骤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柔,“明珠回来了。” “姐。”项婉而乖巧唤一声。 “妈咪,诶,妈咪和婉儿在说什么呢。”项明珠问道。 方茗轻叹一声,“没什么,就是说说你妹妹,她这丫头总是不让我省心。” 项明珠转眼看项婉而,眼里也是一抹无奈,说道:“婉儿,妈咪日日为家里的事操劳,已经很辛苦了,你要懂点事,别让妈咪再这么操心了。” 项婉而紧抿唇,点了点头,“婉儿知道了,妈咪,那婉儿先上楼了。” 方茗点点头,算是应了,但她的目光自项明珠进来后,就没从项明珠身上挪开过。 项婉而走上楼,在楼梯口处望了底下人一眼,明眸间隐落下一抹失落。 在项家,姐姐才是妈咪的骄傲。 ———— 秦树这段时间忙的焦头烂额,他没想到滨海城的项目在他接手不久后就出现了这样那样大大小小的问题,他要一个个去解决,身心俱疲。 “秦树哥,你这段时间怎么对我总是淡淡的,你不会是喜欢上别的女人了吧?”苏奕芸靠在秦树的怀里,这段时间她虽还和从前一样热情,可她能明显感觉到秦树的冷淡。 秦树手里夹着一根烟,眉眼间的愁绪明显。 “到底怎么了?是生意上出什么问题了吗?”她猜测着问道。 秦树轻叹一声,而后点点头,“滨海城的项目,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大大小小的,惹我心烦。” “要我帮什么忙吗?”苏奕芸侧身环住秦树的脖颈,主动问道。 秦树刚要摇头,忽然,似想到什么一般,垂眼定看着苏奕芸。 苏奕芸对上他双眼视线,笑了笑,“说吧,只要能帮上秦树哥的,我一定尽力。” 毕竟,帮了秦树,就等于帮了她自己。 “滨海城这边的建设已经规划好了,不过这段时间资金方面有点欠缺。”秦树说道。 苏奕芸眉头颤了颤,“资金啊,可是秦树哥,我最没有能力帮到你的地方就是资金了。” 她一直依附着颜家生活,颜家给她的生活费零花钱不少,但她从不曾存下过,而且即便是有存下钱,她这点钱又岂能在生意场上起到什么效果。只怕是九牛一毛。 “这次或许你能帮到。”秦树说道。 苏奕芸微怔,不解看着他,然后听着秦树慢慢开口道来。 颜家住宅。 江嫂将做好的糕点和煮好的咖啡端到客厅,一脸笑意,“小姐,项小姐咖啡和点心。” “婉儿江嫂的糕点和咖啡可是一绝,你试试。”颜芷末一脸的骄傲。 项婉而弯唇一笑,点点头,然后端起咖啡饮了一口。咖啡的香醇弥漫在口齿间,甚是怡人,“嗯,好喝,谢谢江嫂。” “项小姐喜欢就好,那我去忙了。”江嫂说完转身离开,又进了厨房。 两人喝着咖啡吃着糕点聊了一会儿,颜芷末就带着项婉而上了楼,去了她的实验室。 颜芷末的实验室里,都是些瓶瓶罐罐,有香料,香精,也有纯天然的花汁。 “颜颜你这里东西好齐全呀。” 项婉而看着,忍不住道。她在家里虽也有实验室,但因为母亲对她做调香这件事并不喜欢也不太赞成,所以她在家里的实验室并不大,也因此许多东西都很有限。 “是呀,我最喜欢捣鼓调香,所以这间实验室从十二岁的时候就有了,时间长了,便什么都有了。”颜芷末边说着,边从一堆瓶罐拿出一精致的小瓶子。 “这个是我最近新调配出来的,婉儿你看看。” 项婉而接过,打开瓶塞,放至鼻间嗅了嗅,怡人的香气窜入鼻腔。这香气明显,但又不会令人觉得呛鼻。 “这里头有蔷薇和茉莉,萱草……” 项婉而闻了一下,便将里头所配的花草道了出来。 “唔,好像还有一种,但是香气幽微,有些难辨。”项婉而说道。 颜芷末笑,“婉儿的鼻子好灵呀。” 两人都是对调香甚为喜欢的,这一说聊起来,便没个尽头。 楼下,苏奕芸回来,她看见玄关处多出的一双鞋子,再朝里望去,茶几上放着两个咖啡杯。 “江嫂,有客人?” 江嫂颔首,“是大小姐的朋友来了。” 颜芷末的朋友,那大抵是夏青芜了。 苏奕芸没多想。 她放下包后,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顺手打开电视。 过了一会儿,她起身朝楼上走去。 走到走廊时,蓦地,看见迎面走来的一陌生女人,女人穿着白色连衣裙,头发束半,发上是一蝴蝶结,看上去清新怡人。 这是颜芷末的朋友? 她未曾见过。 “你是谁。”苏奕芸开口问道。 项婉而不知道面前的人是什么人,她礼貌道:“我是芷末的朋友,叫婉儿。” “表姐的朋友。”苏奕芸呢声。 项婉而听见苏奕芸这么一句,了然。原来她是芷末的表妹。 “不好意思,表姐的朋友我都认识,所以刚才才冒昧一问的。”苏奕芸说道。 项婉而微微弯唇轻点头,“我是出来找卫生间的,您可以告诉我在哪儿吗?” 颜家大,方才颜芷末虽和她说了方向,但她走着,又忘了,然后有点绕晕。 苏奕芸眼神微睨观察看着项婉而,然后启声,给她指了路。 项婉而点头后道了声谢谢,然后照着苏奕芸指的方向走去。 苏奕芸定看着项婉而渐远的背影。 方才她观察项婉而,项婉而打扮朴素,身上穿着的也非名牌,看着就不是大家小姐。 苏奕芸眼底划过一抹鄙视,心中暗讽,颜芷末交往朋友真是越来越不挑了,像杜佳青那样的,是因为同一个班也就算了,这位,也不知道她是在哪儿认识的。 苏奕芸驻足片刻,刚要转身离开,看见走廊尽头走来的婉儿。 婉儿慢走着,目光时不时打量看着周围墙壁上的壁画,还有廊边摆放的瓷器。 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家子就是如此。 苏奕芸如是想着。 “好漂亮啊。” 项婉而看见坛桌上摆放的一精致雕花蓝底瓷盘,上面的雕花栩栩如生。 “小心些。” 忽然的一声,吓了项婉而一跳,她抬起头,看见是苏奕芸。 苏奕芸目光斜落到蓝底瓷盘上,“婉儿小姐当心些,这瓷盘可是价值不菲的,在这摆放了好多年了,若是弄坏了……只怕,婉儿小姐赔偿不起。” 苏奕芸言语间透着不屑和看不起,言语显刺耳。项婉而是听得出的。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这个很漂亮,所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苏奕芸轻笑摇头,“您怎么会知道,这个瓷盘,可是当初我舅舅以十万元拍下的,十万元,对于我们颜家倒不算什么,不过对于一般人家,那可不一样了,这十万元,攒钱个两三年,都不知道能不能有,万一碰坏了,我们倒没什么。就怕……” 苏奕芸边说,边若意朝项婉而瞥去一眼,眼神目光多有嫌弃,“给别人添了麻烦,毕竟大家都不容易,为了这么个东西,令别人本就不易的生活再雪上加霜,这心里也是过意不去呀。” 苏奕芸的话令项婉而不由皱起眉头。 “您说的是,不过我会小心的,若真有损坏,不论如何我都会负责的。”项婉而温声说道。 苏奕芸暗暗冷笑,“婉儿小姐是表姐的朋友,我一方面是为婉儿小姐着想,一方面是为表姐,婉儿小姐怕是不知道,素日里表姐结识的朋友都是大家小姐,像婉儿小姐这样的……不多。” 项婉而:“???” “奕芸,你在和我的朋友说什么?!” 忽然身后响起声音,苏奕芸脸色一变,在转过头时,骤然换上往日无辜柔弱的模样,“表姐。” 颜芷末走到两人身边,冷眼看着苏奕芸,“奕芸你刚才和我朋友说什么?” 苏奕芸刘海下的眉颤了颤,连忙解释道:“表姐,我……我是碰巧碰见的婉儿小姐在看这瓷盘,怕不小心碰坏了,所以好心提醒了一句。” 好心提醒? 项婉而无奈无语,她方才的那些话,可都已经超出了好心提醒。 讽刺的成分倒是更多。 “是么?”颜芷末刻意拉长尾音,如似怀疑一般。 “是呀,表姐你难道还不信我么?苏奕芸边说,余光边朝项婉而瞥看去,观察着项婉而神情的变化。 颜芷末转过眼,看向项婉而,温声问道:“婉儿,是吗?” 项婉而的余光和苏奕芸对上。 片刻后她缓声:“嗯,芷末你表妹是好心,她怕我不小心弄坏了瓷盘,到时候要赔钱就不好了。” “哦,这样啊,”颜芷末朝苏奕芸投去视线,然后启声道,“奕芸你的好意我替婉儿心领了,不过这一点你不用太担心,这些东西不过是小事,就算婉儿弄坏了,我们重换一个就是了,哪需要赔偿呀。” 颜芷末的话令苏奕芸脸色难堪。 “走吧婉儿,我那边都调配好了。”颜芷末忽略掉苏奕芸难堪的脸色,牵着项婉而离开。 两人离开后,苏奕芸稍松口气,但双眼眼神中带着浓浓的不满。 颜芷末和项婉而回到实验室,“婉儿,抱歉,刚才那是我表妹,她一向就是那样的性子。” 项婉而无奈一笑,点头,“没事,我也没放心上。” 颜芷末知道婉儿不是斤斤计较的人,没再提刚才不快之事。 大概一个小时后,项婉而离开了颜家。 晚上顾晏白回来,知道家里来了客人,又听女孩叽喳和他聊着。 聊完后,他处理他的公事,她戴着耳机看着她的东西,偶尔她起来,凑到他面前,几下撒娇。 “怎么了,小白眉头皱的这么深,是有什么事吗?”颜芷末朝电脑屏幕望去,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只一眼,就令她脑壳发疼。 顾晏白轻叹一声,忍不住的握了握她的小手。 “小白,有什么不顺心的,和我说说吧,虽然我不一定能帮到你,但是有个人吐苦水,说一说,心里会好受些。”她说道。 顾晏白薄唇唇角牵了牵,倒也没瞒她。 颜芷末听着,原来是颜氏的事。 颜氏在顾晏白手中虽平稳进行着,但不少地方因为颜山盂的事,难以得到进行。 如今的一个重要项目,在资金上,又有了一定的缺陷。 “这个项目很重要对吗?”她问道。 顾晏白颔首,“这个项目若是资金到位,后续跟上,能将颜氏之前亏下的一大块填补上。” 颜芷末眼乌子转了转,想了想说道:“还需要多少资金?前些年我攒了些钱下来,还有爹地之前给过我一小笔,我都存着银行了。” 顾晏白轻笑,“不够,如今这事办法是有,只是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成功。” 颜芷末眨眼,“什么办法?” “项氏颜儿可曾听说过?” 颜芷末点头,“听说过。” 她虽对生意上的事不太懂,但偶尔看新闻,也是知道的,项氏是以房产起家,从项老爷子到如今的董事,都是生意场上的一把好手,两父子相互扶持着,将项氏做好做大,做到如今鼎立的地位。 “这次我们有意找项氏投资,若是项式愿意投资,这笔资金就能到位了,不仅如此,和项氏的合作也会令颜氏跌下去的名声更抬上一步,百利无一害。” 颜芷末紧抿着唇,“但是这并不容易对吗?” 若是易事,他也无需这么烦恼了。 顾晏白轻叹一声,“虽不太容易,不过都要一试。” 颜芷末看着顾晏白俊容上的疲惫,忍不住凑到他面前,双手怀抱住他,“小白,我能帮你的地方不多,但是,只要你开口,我一定会努力去做的,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女孩声音坚定,顾晏白抱紧她,温声轻嗯一声。 “好。” ———— 夏青芜外出回来后,第一时间联系了颜芷末,将颜芷末和项婉而一起相约出来。 因为颜芷末的关系,夏青芜也和项婉而相识而成朋友。 “你这次出去可好玩?”颜芷末吮吸着面前的吸管,凉凉的柠檬茶入口,解渴又好喝。 夏青芜轻叹一声摇头,“一家人出去虽好,但是……” 夏青芜欲言又止,颜芷末也知道她的心情,没再多问。 “颜颜,青芜,这个给你们。”项婉而拿出两份看着像是请柬一般的东西。 两人接过看了一眼。 “希望你们来参加。”项婉而温声说道。 第84章 意外见面 “生日?这个周末呀。” 请柬是项婉而的生日邀请。 项婉而点头。 “好,我和青芜一定会去的。”颜芷末答应下来,夏青芜也是连连点头。“想要什么礼物呀婉儿。”夏青芜问道。 项婉而微微一笑摇头,“你们能来就好了,礼物不需要的。” 项婉而虽这么说,颜芷末她们怎么也不会空手而去。 在项婉而生日前一天,两人将要送的礼物挑选好。 项婉而生日这天下午,颜芷末换好一身淑女裙,因为要去的是项婉而家,或许还有长辈在,总不能失了礼数的。 “一会儿结束后给我打电话,我去接颜儿。”顾晏白替她整理着落在后头衣衫里的头发说道。 “嗯,好!” 颜芷末出了门,刚穿过前坪,就看见苏奕芸从西边屋院走出来,两人碰上。 苏奕芸打量看了眼颜芷末,“表姐要出门呀。” 颜芷末凉凉一眼,苏奕芸今日看起来是刻意打扮了一番,“嗯。”她淡淡嗯应一声。 “真巧呢。”苏奕芸道。 颜芷末没有太理会她,径直朝前走去,上了车。 颜芷末的车驶出去后,苏奕芸脸上的笑落下,红唇一撇,踩着高跟鞋上了车。 上车后,秦树的电话打了过来。秦树担心,多有叮嘱。 “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会好好表现的。” 车子驶达目的地,苏奕芸下了车,她站在门口,理好衣服,检查好妆容。今天她来这,纯粹是为了秦树,当然,也可是为了自己。 …… 项家。 颜芷末和夏青芜两人来到项家,有些诧异,她们和项婉而虽交好,但不曾想到婉而是家境如此优渥。 项婉而的生日聚会来了不少项婉而的朋友。 项婉而见她们来了连忙凑上去,“颜颜,青芜。” 跟在项婉而身后有一白发老人,“颜颜青芜,这是我爷爷。” “项爷爷好。” “项爷爷好。” 两人礼貌唤人。 项老爷子脸上含着笑,看上去颇为和蔼,“都是婉儿的朋友,你们今日只管玩的痛快。” 项老爷子说完,看向项婉而,“婉儿,好好招待你的朋友们,爷爷先上楼了。” “我扶爷爷上楼。”项婉而朝两人递了个眼神,然后扶着爷爷朝楼上走去。 “颜颜你想什么呢?” 颜芷末看着项婉而和项老爷子消失的背影,忍不住道:“项爷爷看着似乎有点眼熟。” “眼熟?你认识?还是之前见过?” 颜芷末想了想,蓦地,“我想起来了。” 项婉而的爷爷,项老爷子是项氏集团的掌权人,项洪。之前颜芷末在财经商业新闻的栏目里有看到过他相关的采访和照片。 她们认识项婉而,也知项婉而家境不菲,但却并不知项婉而就是有名的项家人,是项洪老爷子的亲孙女。 项婉而从楼上走下来后,径直走到她们身边。夏青芜是耐不住性子的,小嘴一张一合,将事情道出。 “婉儿,我们都不知道你就是项家的孙女啊。”夏青芜忍不住叹道。 项婉而小脸浮现一抹愧意,和两人道歉着,“颜颜青芜,我不是刻意要瞒你们的,只是我一向不喜欢拿项家出来说,不是刻意的。” 她喜欢颜芷末和夏青芜,和她们成为好友是很高兴的,至于她的身份,她没刻意说出来,也非刻意隐瞒着。 夏青芜故作生气模样,“你瞒我们瞒的好苦,颜颜,你说要怎么办才好?我们该怎么惩罚她?” 项婉而一听夏青芜这话,小脸顿时严肃起来,紧张巴巴看着两人,是真怕她们是真的生气了。 颜芷末噗嗤笑出声,抬手点了点夏青芜的额头,“你吓着婉儿了,”她温柔看向项婉而,“婉儿青芜和你开玩笑呢,我们能理解你,就像我们出去也不会刻意道出我们自家的背景一样。” “那……你们不怪我了?我们还是好朋友的对吗?”项婉而问道。 “当然。” 三个女孩相视而笑。 项婉而的生日聚会都是项婉而的朋友,在这里,颜芷末和夏青芜也见到了项婉而口中优秀的姐姐,项明珠。 两人虽是亲姐妹,但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很不一样。 项明珠身上有一股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傲气和清冷,而项婉而,性子温温和和的,长相和气质都偏小女生一些。 若项明珠是大家闺秀的感觉,项婉而便是小家碧玉了。 项婉而招待着陆续来到的朋友,颜芷末和夏青芜两人倚靠在阳台栏边,一人捧着一杯调好的鸡尾酒,小口小口嘬喝着。 “颜颜,项婉而是项家的女儿。”夏青芜开口。 “嗯,我知道呀。” 夏青芜若有所意看她一眼。颜芷末对上夏青芜双眼视线,“青芜你想说什么呀。” 夏青芜也不和她打转说哑谜,直接道:“之前你不是和我说,颜氏有个项目有意要和项氏合作,项氏若能帮到颜氏,颜氏不仅能度过这一槛,还能有很大的提升吗?” 夏青芜话出,颜芷末了然。 项婉而是项家的人,又是项老爷子疼爱的孙女,这事若找她帮忙,不说百分之百成功,但成功的机率是会大大提升的。 颜芷末目光直视,望着客厅里笑苒苒的项婉而,她嫩粉的指腹轻抚着杯壁边缘,片刻后缓声:“青芜,这个我想过,但是……” “我不想我们和婉儿之间的感情掺和生意场上的事,就好似,我们和她成为朋友,是为了这些利益一般。”她说道。 她们和项婉而关系虽然很好,但是,认识的时间到底不长,一旦掺和了这些利益之事。感情的东西,说坚固,它很坚固,但说脆弱,有时候它就如那些泥土一般,很容易就散了。 夏青芜两颊鼓鼓,“是我考虑不周全了,也是,如果你现在和婉儿直接说这事,难不免她会多想。” 这话题略显沉重,颜芷末两三句转开话。 两人正聊着的时候,她瞥眼,朝客厅望去,忽然看见一抹身影时,一愣。 “苏奕芸?” 夏青芜闻声一个激灵,顺着颜芷末视线方向望去,被口里酒水一呛,“她怎么会在这?她也认识婉儿?”夏青芜一脸疑惑看着颜芷末。 颜芷末也是一脸怔然。 婉儿和苏奕芸应该是不认识的,要说认识,也就是那日在颜家的时候,碰上的那一面,但那次,明显两人是初次见面,还闹的有些不愉快。 但若不是认识,苏奕芸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项婉而看见苏奕芸的时候,是一脸诧异。 而苏奕芸,在看见项婉而的时候,更是一脸的惊诧,瞳仁里的震惊和不可置信清晰可见。 项婉而,项家的女儿,竟然就是那日她在颜家碰见的女生! 她竟是项家的女儿么?! 这事带给苏奕芸的冲击太大。 但冲击再大,也没有办法改变这摆在眼前的事实。苏奕芸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她快速整理好情绪,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扬起笑容,“项小姐,生日快乐,这是我带给您的礼物。”她将礼物呈上。 项婉而微蹙的眉头攒着深深的不解和疑惑,“你怎么来了。” 她并没有邀请颜颜的表妹啊。 难道是颜颜叫过来的? 可是若是颜颜叫过来的,应该是会和她说一声才对的。 “知道今天是项小姐的生日,特意来拜会的,项小姐,我叫苏奕芸。”苏奕芸自报上名。 项婉而一时脑袋有些懵然,下意识侧眸,朝颜芷末所在的方向望去。 颜芷末和夏青芜隔得虽有距离,但从两人的神情中也能看出,事情不太对。 颜芷末径直走过去。 “奕芸,你怎么来了。” 苏奕芸闻声刹那身子一僵,转过头,看向颜芷末的双眼饱含许多情绪。 “表姐。” 这场面,和苏奕芸所预想的太不一样了。 苏奕芸怎么也没想到项家女儿是那日她讥讽过的人,颜芷末的朋友。 “表姐,我……我是知道今天是项小姐的生日,所以……来祝贺项小姐生日的。”苏奕芸解释道。 从刚才走过来,颜芷末有观察着项婉而的表情和情绪,显然,婉儿和苏奕芸,并不是那种认识相识的朋友。 “你要过来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我们一起过来。”颜芷末问道。 苏奕芸一时语塞。 苏奕芸回答不出来,脸上有一丝淡淡的窘迫。 颜芷末看着四周项婉而的朋友,没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逼问苏奕芸什么。而是寻了个话头,将两人带到一旁。 四个人走到阳台,苏奕芸看着三人,是浑身的不自在。 “婉儿奕芸,你们什么时候认识交好的呀,我们怎么都不知道。”夏青芜一咕噜开了口问道。 项婉而看了一眼苏奕芸,然后摇头,“我和苏小姐只那日在颜颜家碰见过一次,之后没有过任何联系,苏小姐今天会过来,我也很意外呢。” “呀,这么说,婉儿,你没有邀请奕芸啦!”夏青芜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尤其是这事又和苏奕芸沾染上,她就更有兴致了。 颜芷末凝肃看苏奕芸。 “苏小姐,您是自己过来的,冒昧问一句,这请柬……是从何而来?”项婉而问道。 苏奕芸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但很快,脸上换上往素的镇定,“项小姐认识李一吧。” 项婉而闻言点头,“嗯,一一说她今天临时有事不能来了,你认识一一?” 苏奕芸笑了笑点头,“算是认识吧,一一今天不能来,我算是替一一来祝贺项小姐生辰快乐的,哦对了,这份礼物是一一代为转交的。”苏奕芸从口袋里拿出一精美的小礼物盒,递给项婉而。 苏奕芸是代人而来,项婉而也立刻打了电话给李一确认了一番。 确如苏奕芸所说的。 项婉而对苏奕芸的第一印象并不太好,但今天是她生日,来者是客,她也不好在这样的场合拂了人面,闹的不愉快对她自己也不好。 “颜颜,你这表妹够厉害的啊。”夏青芜忍不住说道。 颜芷末慢条斯理喝着手中杯盏里的东西,目光落在刻意逢迎的苏奕芸身上。 苏奕芸确实厉害,不过她来这…… 颜芷末想了想,她那日对婉儿还是那般的态度。想来是知道婉儿的家世背景后,如今才这般曲意逢迎。 这两种截然大不同态度的转变,看着着实让人觉得可笑。 项婉而的生日聚会很顺利结束,近尾声,许多人已经离去。 颜芷末她们留到了最后,和项婉而有说有笑。 在人们差不多走完,颜芷末她们才见到了项婉而的母亲方茗。 方茗看见其他人的时候,脸上都是含着微微的笑,然在看见颜芷末的时候,颜芷末捕捉到方茗眼神细微的变化。 方茗和她们简单说了几句话,看上去也还算和善,但偶尔话里的隐意,也不甚明显。 方茗对颜芷末有意见,颜芷末从她的话里听出。 方茗和她们说了几句后便上了楼。 项婉而看颜芷末有些歉疚,“颜颜,我妈咪是……” “没事,婉儿,”她温笑开口,安慰着项婉而,“我没放心上,你不用担心。” 项婉而微微一笑,点头,“我送你们出去。” 苏奕芸看了她们几人一眼,然后道:“项小姐,表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颜芷末淡淡嗯应一声。 苏奕芸离开后她们三人朝外头走去。 走到大门口不一会儿,顾晏白的车驶了过来,颜芷末和项婉而还有夏青芜道了一声后便上了车。 颜芷末前脚离开,夏青芜后脚也跟着离开了。 热闹的生日聚会,在这一刻,是彻底落下帷幕。 苏奕芸的突然出现虽有些唐突也令她有些别扭,但总归,她这生日是过的很愉快的。 项婉而走进里头。客厅里佣人正收拾着残局。 她刚要朝楼上走去,蓦地,看见站在楼梯口的母亲,“妈咪。” “你到妈咪房间来一趟,妈咪有话和你说。”方茗说完,径直离开。 项婉而粉唇紧抿,有些担心。妈咪的表情是严肃的,不知道是发生什么事了。 项婉而跟着进了房间,“妈咪,什么事呀。” 方茗一脸严肃,“你什么时候认识颜家大小姐的,妈咪怎么不知道。” “是上调香课认识的,妈咪,怎么了吗?” “怎么了?你还问妈咪怎么了?你难道都没有看新闻的吗?” 项婉而紧抿唇,点头,“有看。” “既然有看,你就应该知道那颜家小姐是怎么样的人,颜家的事且不说了,这颜小姐出过多少次负面的新闻,和这样的人交朋友,她是要把你带坏了!” “妈咪,你误会了,那些新闻不是真的,我和颜颜相处过,她不是那样的人。” “你们才认识多久?!妈咪会看错人吗?总之,你给我好好听话!多学学你姐姐,少整这些事,若你真有什么事,这丢脸的不仅是你自己,还有我,你父亲,和整个项家!” 项婉而沉默。 “你姐姐从小就不会让我操心,处处优秀,人人夸赞她,你多学着点。”方茗说道。 项婉而轻叹,点点头,“妈咪婉儿知道了。” 方茗无奈摇头,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出去。 项婉而走出房间。 刚出房间,就遇上项明珠。 项明珠看项婉而的神情复杂,“婉儿,妈咪也是为你好,妈咪说的没错,咱们姐妹俩可是代表的项家,这么多年来,姐姐我给项家树立了不少正面形象,可不能因为你的任性毁了,知道吗?” 项婉而安静听着,然后点点头轻声:“婉儿知道。” …… 苏奕芸离开项家后,没有直接回颜宅,中途她让司机停下车,重新打了辆车。 秦树在住处一直等着苏奕芸,见她进门连忙迎上前,“怎么样,这聚会可还顺利?” 苏奕芸拉着个脸,不说话,将自己丢到沙发上,闷着声。 见苏奕芸不发一语,秦树眉头深锁,“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别闷着声,莫不是聚会有什么麻烦的事?” 苏奕芸满面容的不高兴,叹声:“那项家小姐,竟是……” “竟是什么?” 苏奕芸将那日在颜宅之事说道予秦树听,“我怎会知道那天那个女人就是项家小姐,她竟是表姐的朋友,你都不知道我今晚有多诧异震惊,还要怕露了馅。” 秦树听着,“那后来呢,你可有和那项家小姐交好上?” 苏奕芸撇嘴,“哪儿那么容易,若那日我没和她有过节,或许还容易些,偏那日……”苏奕芸止声,“这生日会我和她说上的话也多是些无关痛痒的客套话,而且表姐在,我也不好说太多你的事。” “我看啊,这从项小姐这边下手一事,是没戏了,秦树哥我们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苏奕芸说道。 别的办法…… 他若有别的办法也不会走这一遭了。 “奕芸,既然你已经认识了项小姐,这就是第一步的成功,我们继续下去,断不能半途而废!”秦树说道。 苏奕芸蹙眉,“说得轻巧,我和她可是有过过节的。” 第85章 大费周章 “人与人之间相处,会有过节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有过节,将过节解开,便可。”秦树说。 “秦树哥!”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帮你夺回颜氏吗?如今这事你不帮我,滨海城的项目起不来,我便没有足够的资金和能力和顾晏白对抗,到时候要夺回颜氏,更是难上加难。”秦树说道。 苏奕芸脸上是深深的动摇。 颜氏,是她最想得到的。 沉默许久。 苏奕芸轻叹一声,“好吧,我就再想想办法。” …… 颜芷末和顾晏白回到颜宅。 “小白,我今天去参加婉儿的生日聚会。”她缓开口。 “嗯,我知道,怎么了?” 颜芷末有些犹豫,“我也是今日才知道的,婉儿她是……” 顾晏白见她支吾犹豫,“是什么?” “婉儿她是项家小姐,就是小白你之前说的那个项氏,项家。”她道。 顾晏白目光一顿,刹那了然颜芷末方才的犹豫是为何。 “生意上之事,虽需想办法,但颜儿,这事不需要你操心,你和项家小姐,该如何便如何,不需要为了这事和她开口。”顾晏白说道。 颜芷末紧抿着唇,她自然也是不想的。 只是心中又是忍不住的有几分犹豫。 “但颜氏……” “这事我会想办法,颜儿听话。” 颜芷末想了想,点头答应下。 颜芷末下楼时,听到外头的动静,走到阳台看了一眼,是苏奕芸回来来了。婉儿的生日会苏奕芸是比她要早离开的,显然她离开后又去了别地。 苏奕芸刚要回西边屋院,蓦地,听见颜芷末的唤声,她顿住脚步,“表姐,有什么事吗?” 颜芷末走到她面前,“奕芸你今天要去参加婉儿的生日会,怎么不和我说一声。”颜芷末故问道。 这话在项家的时候她便已经问过一次了。 “表姐,我……我不知道,我代一一去,没想到项小姐就是表姐你的朋友。”苏奕芸回道。 颜芷末轻笑点头。 “表姐,那日是我冲动了。”苏奕芸主动和颜芷末承认着错误。 颜芷末牵唇,淡淡一声:“没事。” 她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表姐!” 苏奕芸叫住她,她转过身,“怎么,奕芸你还有什么事吗?” 苏奕芸犹豫开口问道:“表姐,你和项小姐是好朋友,可知项小姐素日里喜欢些什么?” 颜芷末明眸微转,“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我就是想了解一下,表姐你知道的,那日因我一时冲动,和项小姐起了些过节,我想着心里着实过意不去,也想着,能和项小姐好好道个歉。” “今日你已经参加了婉儿的生日宴,难道不够你说清楚?”颜芷末反问道。 “今日项小姐的生日宴来的项小姐的朋友颇多,我和项小姐真说上的话并不多,也就没什么机会和项小姐好好致歉了,表姐我是真心诚意想要和项小姐道歉的。”苏奕芸说道。 颜芷末凉眼看着苏奕芸,她是否是真心她不知道。 “若真有心,你自己去了解吧,从我这问来现成的,能体现多少真心?”颜芷末落下一句话后,便转身离开。 “表姐!” 苏奕芸眼看着颜芷末头也不回的离开。她脸色顿时拉下来,朝颜芷末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苏奕芸没能从颜芷末这探到项婉而的喜好,无奈下,只能自己想办法。好在,她还有秦树的帮忙。 没几日,便得到了不少关于项婉而的消息。 项婉而虽是项家小姐,但却和一般名家小姐有所不同,素日里,她穿戴不讲究,最大的爱好是研究香水调配。这一点,和颜芷末如出一撤。 苏奕芸知道后脸上露出一抹讽刺,“难怪她们能成为朋友,一丘之貉。” 而除此之外,项婉而不似一般富家小姐,对衣服,包包,甚至首饰有过多要求和想法。除了调配香水,对香水有兴趣外,就还有一个爱好。 收集各式各样的步摇簪子。 “真是无聊的兴趣。” “无不无聊是她的事,奕芸,你只要好好和她和解了,甚至和她成为好友,这就足够了。”秦树边说着,边将一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她,“这是我托人找的,无论是样式还是成色,都是极佳的,想来是能入了项家小姐的眼的,你拿着这个,好好和项小姐聊聊。” 苏奕芸伸手接过盒子,推开盒盖看了一眼。一根柄为素银,柄端是以金银丝勾勒成一小凉亭的模样,凉亭边还萦绕着花草,看上去栩栩如生。 苏奕芸定看片刻后,将盒盖推合上,忍不住轻笑,“哎,人和人真不同,有些人就是这么好命,不需要开口,有的是人往跟前凑,好东西应有尽有。” 这话,不仅是在讽刺项婉而,也是在讽刺颜芷末。 秦树听出她话里的酸味,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安抚说道:“这也是为了咱们以后,等你想得到的东西,我帮你得到了,你的命比她还好。” 苏奕芸呲笑出声,“行了,我这两天找个合适的时间,去见见项婉而。” 三日后。 古迹博物馆里。 项婉而一向喜欢这些古时的玩意,步摇等尤其。古迹博物馆里展示着许多历代王朝的东西,如餐具,行具,弓箭等,自然,也少不了那些珍贵的古饰。 项婉而边看着,边听着解说员的讲解,认真记着。 “这个真华贵。”项婉而在一展柜前驻足下,展柜里搁置着的是前朝贵妃所戴的步摇和玉石链。 “项小姐。” 忽然一声在项婉而耳边响起,她转过头一看,竟是苏奕芸。 项婉而对苏奕芸没什么好感。她一向不喜欢以貌取人之人,而偏苏奕芸就是。 “苏小姐,这么巧啊。” 苏奕芸面上含笑,“我知道项小姐一向喜欢这些古物,今日博物馆开展,项小姐一定会来参看的。” 项婉而目光微定,“你是特意来这找我的?” 苏奕芸不否认,“项小姐,一会儿有时间么,我请项小姐喝杯咖啡。” “苏小姐若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的,尽管说就是了。”她说道。 苏奕芸一双眼乌子打转看着四周,“项小姐,这里……说话不太方便,而且我也不想这个时候打扰了项小姐观展的兴致,还是等项小姐看完再说吧。” 项婉而不知道苏奕芸葫芦里卖的什么关子,但看她一脸郑重其事的样子,似事不小,她倒也有些好奇。 博物馆展出的东西不少,项婉而几乎每一个都没有放过,一一看着。 苏奕芸跟着项婉而身后,一直陪着。 苏奕芸如此这般,项婉而是更笃定确信她要找她非小事。 从博博物展馆出来后,项婉而跟着苏奕芸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馆,两人一人点了一杯咖啡,坐在靠墙角的卡座上。 项婉而好奇,但也不想和苏奕芸周旋太多,“苏小姐有什么事尽快说吧。” “我今天来找项小姐,是抱着十二分的诚心,和项小姐道歉的。” “道歉?” “对,道歉,”苏奕芸说道,“那日在颜家是我有眼无珠,无意冲撞了项小姐,惹的项小姐不快,我在这郑重和项小姐道歉,项小姐抱歉,是我不好。” 项婉而一脸淡定,一双小手捧着咖啡杯,小口小口嘬喝着咖啡。 唔,这家的拿铁咖啡还挺好喝的。 “项小姐?” 项婉而回过神,“那日我生日聚会,苏小姐来参加的时候不是就已经和我致过歉意了么,做什么还要再道歉。” “那日到底匆忙,项小姐,可否原谅奕芸一时的鲁莽冲动?” 项婉而抿喝着咖啡,“你为了这事特意来找我,实在没有必要,那日的事我没放在心上,若不是苏小姐说起,我怕是早就忘了。” 项婉而说的是事实。 那日的冲撞虽不愉快,但事后,她真的没想那么多,更毋庸说是放在心上,记那么久了。 苏奕芸脸上闪过一抹尴尬,“那日事是我做错,所以我心有愧疚,一直不安,那……项小姐是愿意原谅奕芸了吗?” 项婉而撇唇,然后点点头,“嗯,原谅了。” 她本也没放在心上,要和她计较。 苏奕芸脸上立刻扬起笑容,“那太好了,项小姐,那以后我们是朋友了对不对?” 项婉而:“???” “我和颜颜是朋友,你是颜颜的表妹。”项婉而说道。 “项小姐,我是真的很有诚心的,不仅是道歉,也是真心想和你交个朋友的。”苏奕芸说着,边说,边从包里取出礼物盒子递到项婉而面前。 项婉而一怔,“你这是做什么?” “我知道项……婉儿你一向喜欢古玩,这个是我一朋友赠送于我的,我想,婉儿你会喜欢的。” 苏奕芸直接将称呼都改了,就好似,她们已经是握手交好的朋友了一般。 项婉而看着苏奕芸打开礼物盒子。盒子里是一根金银丝步摇。 项婉而看着苏奕芸,苏奕芸今日不仅特意来找她和她道歉,还事有准备,特意给她送了这样的礼物。 这礼物若是颜颜她们送的,她会收下,因为她们是朋友。 可她和苏奕芸,并不是。 充其量是认识,苏奕芸是她朋友的表妹,仅此而已。 任凭苏奕芸怎么说,怎么恳求,项婉而都没收下那根步摇。 两人磨嘴半天,项婉而急急寻了个借口匆匆离开。 和苏奕芸分开后,项婉而便给颜芷末打了个电话。颜芷末正好也在外头,她打了个车,便过去找了她。 “颜颜,你表妹也不知道怎么的,对我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转弯,又是送礼又是道歉的。” 颜芷末眼眸敛着思绪的微光,“奕芸她还特意送你一支步摇啊,看来她是做足了功课对你的了解。” 项婉而轻叹一声,“她说是因为那天在你家的时候,和我起的争执而道歉,那事我本来也没记心上,哪里需要她这么大费周章。” 大费周章…… 确实。 苏奕芸态度的转变和行为都有些反常。 即便她是知道了婉儿是项家小姐,富家小姐,但她所认识的,还有颜家所交好的名家,也不仅有项家一个,从前也不见她这么明显的巴结。 “那婉儿你没收下那步摇呀。”她问道。 项婉而撇唇摇头,“她虽是颜颜你的妹妹,但说起来,我和她不算是朋友呀,充其量是认识。” 颜芷末不知道苏奕芸安的什么心。 但总归是没好心。 她也不认为苏奕芸使劲往婉儿身边凑,仅仅是因为婉儿的身份,想要巴结。 若是要巴结名家小姐,她还有别的选择,何必选择和她交好的项婉而,多此一举。 那天之后,每每项婉而来颜家,苏奕芸都会特别的殷勤。婉儿不来颜家的时候,颜芷末是也听婉儿说起,苏奕芸有事没事就会找她,甚至陪她逛街什么的。 总之是要多殷勤有多殷勤。 事出反常必有妖。 颜芷末很想看看,这苏奕芸作的什么妖。 连着两天项婉而来颜家,苏奕芸一如往常凑过来,项婉而对她的态度也慢慢软了下来。 苏奕芸瞅着项婉而的态度温和许多,心中暗喜。 这天。 “婉儿,不好意思啊,我今天有点头疼真的不能陪你逛街了。” 苏奕芸一进门,就听见颜芷末和项婉而通着电话。听上去,是项婉而要被放鸽子了,两人正磨着嘴呢。 “表姐,你不舒服的话,好好在家休息吧,不然我陪婉儿去逛街好了,反正我今天也没事。”苏奕芸凑上前主动道。 “奕芸你陪啊。”颜芷末犹豫。 苏奕芸顺势接过颜芷末的电话,和电话那头的项婉而说了起来。她一脸的谄媚。 颜芷末看着,粉唇牵牵,溢出一抹淡淡的冷笑。 在苏奕芸挂断电话转过头时,她骤收起脸上的冷笑。 “表姐,婉儿答应了,那你就好好在家休息,我陪她就好了。”苏奕芸脸上的欢喜都快遮掩不住了。 颜芷末顺势靠躺下来,“好吧,那你去吧,正好这样也不用扫了婉儿的兴致。” 苏奕芸装腔作势和她说了几句关心叮嘱的话后,便离开了颜宅。 苏奕芸一离开,颜芷末就坐直起身,“江嫂,我想吃小笼包了。” …… 晚上。 颜芷末和项婉而通完了电话。 颜芷末坐在阳台,望着窗外的夜色,精致漂亮的小脸挂着一抹如天上冷月般清冷的神情。 原来,苏奕芸费劲心思接近婉儿,是打的这个主意。 看来,秦树那边情况很糟糕啊。 婉儿是不会帮苏奕芸的,但是……这生意场上的事,尤其是项家两位掌权人的心思,她是没有办法猜测到的。 眼下颜氏需要项氏的资金筹划,秦树那边也需要。 秦树虽找了苏奕芸帮忙,想从婉儿这边走捷径,但依着他的性子,他也不会将所有的希望孤注一掷的压在这边。他那边定也是绞尽脑汁想尽一切办法,要得到项氏的帮衬。 而项氏,是会帮颜氏,还是会帮秦树,她说不好,也不敢打包票。 但即便项氏不帮颜氏,她也断不能让项氏帮了秦树。 颜芷末想的出神,连顾晏白何时走进来的都没有察觉到。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顾晏白在她身边坐下,将一杯温热的牛奶递给她。 颜芷末接过,“没什么,只是在想,这次颜氏,能不能顺利拿到资金。”她说道。 顾晏白柔望着颜芷末,抬手抚了抚她柔软的发,“这事颜儿无需想太多,我会处理好的。” 他的话,总能让她心安。 “可是……小白,这不是容易的事,爹地出事,颜氏本来应该是我扛下来的,但你帮我扛下这么多本该我承受的。” “为了颜儿,这些,我都原意。”顾晏白启声。 颜芷末定望着眼前的人,片刻她将手中的杯子放下,凑到他面前,胳膊搂住他,“可是小白,你不是超人,你也会累的,我不想看你这么累,这么辛苦。” 他再强大,再有能力,也是人,不是铁打的。 顾晏白略粗粝的指腹轻抚她的小脸脸颊,“颜儿,只要你乖乖的,听话,就一切都好,嗯?颜氏的事,我会想到办法解决的。” 颜芷末轻叹一声,没再说设什么,她将小脸埋进他脖颈窝处,乖巧应着:“嗯,小白,我会乖乖的,不会再任性了。” 这是她给他的承诺。 她永远不会,不会再如前世那般,任性妄为,更不会再那般伤害他。 这一世,她要做的是在他身边,陪着他,帮着他。 …… “颜颜,怎么了?今天你约我出来,好像却满脸的心事呀?”项婉而望着心事重重的颜芷末有些不解。 颜芷末握着手里的调羹,有一下没一下搅着碗里的甜品。 “有什么不高兴的,你和我说说,说出来心里会舒服许多的。”项婉而试图安慰。 颜芷末依旧沉默。 项婉而轻叹,也不再继续追问。若颜颜愿意说,她会主动说。 不知过了多久,颜芷末理了理情绪,看着项婉而,慢声开口。 “婉儿,有件事,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忙。” 第86章 难扭转乾坤 颜芷末说完,一阵沉默。 她是最不想因为这件事来找婉儿的。 她不想她们之间的友情掺和太多其他,尤其是这种生意,商场利益的事。 但是…… 这段时间小白眉眼间能看得出的明显疲惫。 他虽不让她操心这些事,甚至和她保证他能解决。她也相信他的能力。但是相信归相信,心疼归心疼。 明明该是她承担的事,如今却都落到小白身上,他已经替她承担肩负了太多了。 不仅是这些,她知道,在颜氏,妈咪去世后,那些刚安分下去的老员工,又起了心思,小白要处理颜氏的工作,还要适当安抚这些人。 哪个都不是容易的。 “婉儿,我知道,为了这件事来找你,不太好,我……” “颜颜,”项婉而打断颜芷末的话,“我们是朋友呀。” “朋友之间有事相互帮一帮是应该的,颜颜你能来和我开这个口其实我挺高兴的,若是你不和我开这个口,反而证明我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那么亲。” 颜芷末看着项婉而,一时难语。 “生意场上的事我不懂,我也不能和颜颜你打包票这件事一定成,不过我愿意去和爷爷说说,试一试的,那个项目的相关资料颜颜可有?”项婉而问道。 颜芷末都已准备好,将项目相关的资料拿出来递给项婉而。 项婉而看了几眼,然后笑道:“这个我会给爷爷看的,也会帮颜颜说话,不过爷爷一向是很有主意的,尤其是生意上的这些事。” “我知道,婉儿,你肯帮我和项爷爷说一说,我已经很感激了,我也相信,这个项目,不会令项爷爷失望的。” 项婉而和颜芷末分开后,回了项家。 她回到家时佣人刚准备好晚饭,爷爷也刚从楼上下来。 “爷爷。” 项老爷子见到孙女格外欢喜,连脚下步子都快了几分,“婉儿,这么早就回来了,吃过饭了吗?” 项婉而走过去搀扶住老人家,“还没呢,正好婉儿陪爷爷吃饭。” 爷孙俩走到餐厅,“你不是说今晚和朋友约好了,不回来吃饭了吗?怎么改变计划了?” “嗯,临时有变化,婉儿回来陪爷爷吃饭爷爷不高兴吗?” 项老爷子扬声一笑,“高兴,高兴,婉儿能陪爷爷吃饭爷爷很高兴。” 爷孙俩一起用着晚餐,气氛和谐。 晚饭过后,项婉而陪着爷爷到花园里散步。她寻了个空隙将颜芷末交托她的事和爷爷说了一番。 项洪听着孙女的话,颇有诧异,“婉儿,何时你对这些事上心了?你一向都对这生意场上的事了无兴趣的。” 项婉而温声:“孙女也是受人之托。” “何人?”项洪问道,然后想了想,“你认识颜氏的人?” 项婉而没有刻意隐瞒项洪,她知道自己爷爷的性子,事要说明,才好办,否则爷爷心存疑惑,也不好斟酌,于谁都不是好事。 项洪听后点点头,“原来那天来的那丫头,是颜家的姑娘。” “颜家的事爷爷知道,也听说过一些关于那丫头的传闻。”项洪启声。 项婉而担心连忙开口,“爷爷,那些只是传闻,颜颜不是那样的人的。” 项洪看着自家孙女,咧唇一笑。项婉而以为他不信,连连解释着。 项洪轻拍项婉而的手背,“婉儿莫急,爷爷也不是那种听风就是雨的人,这报纸,新闻上的事,虽有真,但也有不少事是捕风捉影,这爷爷是清楚知道的。” 他在商场上打滚多年,对这些新闻媒体还是有所了解的。 “那爷爷,这件事,您能帮颜颜她们吗?”项婉而问。 “婉儿,你了解爷爷,也知道爷爷的行事作风对吗?” 项婉而抿唇,沉声片刻后轻点头,“爷爷有自己的打算,生意上的事更有自己的周全,以利为重。” “是啊,虽说这世间是人情社会,但人情要分场合。” 项婉而听着自家爷爷的这番话,小脸忍不住落下一抹失落,想着这事是没什么希望了。 “于我们项家有利,又或者说,不会损害到项家的事,爷爷能帮,且自然会帮。” 项婉而一愣,重抬眼看着自家爷爷,“爷爷的意思是……” “你不是有资料么?” 项婉而反应连忙将颜芷末给她的资料递给爷爷,“嗯,有!” 项洪接过资料,瞥了一眼,然后道:“这份东西爷爷会看,在权衡利害关系后,会给婉儿答复的。” 有希望了! 项婉而眼睛一亮,“谢谢爷爷!” 项洪宠爱一笑,“傻丫头,爷爷可没说答应了这事。” “爷爷愿意看这份资料权衡,就已经是对婉儿最大的帮忙了!” 之后,项婉而将项洪的意思转达给了颜芷末。 颜芷末亦是欢喜。 项老爷子愿意看,愿意去权衡,于颜氏,于这个项目便是有了几分希望。 这件事后大约有小半月的时间,没有太多消息。 根据项婉而所告诉她的,项老爷子是一直在考虑这件事的,只是这个项目不小,要规整确定下来,要花费不少的时日。 颜芷末虽心急,但也知道,这件事着急不来。 好在秦树那边,也和颜氏一样,没有太大动静。这令她放心不少。 若项氏真的帮了秦树,秦树得到一定的资金支持,只怕会扭转乾坤。 转眼,到了九月,九月初,是学校开学的日子。 开学这天一早,顾晏白驱车将她送到本校大学部。 因为是开学日,学校里来来往往不少学生和家长,看着甚是热闹。 颜芷末和顾晏白两人拉着行李去了宿舍。 从两人一进学校,颜芷末就察觉到有不少的眼神目光朝他们这边落来,更听到不少女生发出细碎的惊叹声。她转眼看着身边的人。 不由感慨。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小白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人们目光的核心,每次他陪她到学校,都要遭受这一番的眼神袭击。 而他总是一脸的淡定淡然,丝毫没将这些眼神目光放在心上。 “701就是这里了!”颜芷末看着门上的牌子。 大学的宿舍,是四人一间的。 颜芷末进门,宿舍里已经有两个女生在了,见她进来,两人下意识转过头,看向她。 颜芷末连忙朝两人打招呼,“你们好,我是美术系的颜芷末。” 两人朝她点点头,其中穿着淡紫色连衣裙,扎着高马尾辫的女生朝她一笑,“你好,我也是美术系的,我叫薛灵灵” 薛灵灵说完后,旁边穿着一身休闲衣服,头发略短看上去略显严肃的女生开口,“我是中文系的何芹。” 三人一番自我介绍,算是打了招呼。颜芷末的床位号是靠门口左边的这个,“小白,我的床位。” 顾晏白看了一眼,然后开口,“我帮你清理一下。”他说完,拿出颜芷末带来的抹巾朝卫生间走去。 薛灵灵和何芹的目光视线不自觉的朝顾晏白看去,薛灵灵更是一副惊叹的表情,“好帅啊,他是你哥哥吗?” 颜芷末眨巴眨巴眼,“嗯,算是吧。” “你哥哥长得可真好看,我长这么大,也见过不少长得好看的男生,但你哥哥这么帅的,可还是头一个。”薛灵灵说道。 顾晏白从卫生间出来后,帮着颜芷末将桌子,床铺都收拾整理好,每一处都做的很细心。 收拾完床铺,将东西都归置好后,颜芷末道:“小白,一会儿我自己去教导处那边报道吧。” “我陪你一起。”顾晏白柔声说道。 顾晏白坚持,颜芷末也不想太拒绝他,点头答应下来。 两人去了教导处,按照流程将手续都办实了,颜芷末也在她们系的这一栏,看见了苏奕芸的名字。 一大早苏奕芸就拖着行李来了学校,要比她早的许多。 从教导处出来,颜芷末刚巧碰到夏青芜来办手续。 “小白,那我陪青芜办手续。” 顾晏白看了眼夏青芜,轻颔首,“好,那我先去公司了,有什么事颜儿记得给我打电话。” 颜芷末弯眉一笑点头,“嗯,我知道了。” 她恋恋不舍朝顾晏白挥手。 夏青芜眼珠子一左一右的转动着,无奈摇头叹声,“你们俩真是够了,顾晏白对你啊真是……哎,羡慕嫉妒恨啊。” 颜芷末噗嗤一笑,“羡慕嫉妒那你就赶紧找个像小白这样的,正好我们上大学了,这学校里,同届的,或者学长啥的,说不定有不错的。” 夏青芜努努鼻子,没接颜芷末的话,她挽着颜芷末的胳膊朝教导处走去。 和夏青芜办完入学手续后,两人在学校里各个地方都转了转。 颜芷末也知道了夏青芜所住宿舍的位置。 “一会儿我们去学校附近的餐馆看看吧,侦查侦查看看有没有很不错的餐馆!”夏青芜说道。 颜芷末刚答应下来,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是婉儿。” 颜芷末和夏青芜搭车去了和项婉而约好的餐厅。 “我给你们都点了吃的。”项婉而说。 “婉儿,是不是你爷爷那边有什么消息了?”颜芷末问道。 项婉而小脸浮现一抹情绪,颜芷末看着,心中一咯噔,“婉儿,是不是事情……不顺利?” 项婉而轻叹一声,也没和颜芷末拐弯而说。她将自家爷爷和她说的话,说予颜芷末听。 项老爷子并不打算和颜氏合作这个项目。 颜芷末听着,小脸上浮现一抹失落。 “颜颜,抱歉,没能帮上你的忙。”项婉而愧疚道。 颜芷末无奈摇摇头,“婉儿,你不用和我道歉的,这事本来也不是有十成十的把握的,我也早有心理准备了。”她说道。 从她找项婉而帮忙开始,她就有心理准备。 这事,许不那么容易成功。 但,虽然她早有心理准备,在知道这事不成的时候,她也难不免,有失落。 她原想帮小白的,没想到,还是没能帮成。 “颜颜,你也别太失落了,我相信以你家小白的能力,他定还有别的办法的。”夏青芜安慰道。 颜芷末理了理情绪,展颜一笑,“嗯,我家小白能力卓越,他会有办法的。” “对了,”她蓦地想起什么,“婉儿,我问你,你可知近来项氏有没有打算和滨海城那个项目合作的意思?” 项婉而一脸茫然,“滨海城?没听说,应该没有的。我记得那时候滨海城项目拍卖的时候,我爷爷一直很不看好这个项目的。” “真的?” “嗯,当时听爷爷和我爹地说过,他们都看好,爷爷还说,那里头漏洞太大,即便是接手的人有能力,也难扭转乾坤,项氏怎么也不会蹚这水的。”项婉而说道。 听项婉而这么一说,颜芷末心稍安稳下来。 她忍不住道:“婉儿,麻烦你帮我留意着,若是项氏有要和滨海城那边合作的打算,麻烦你告诉我一声。” 夏青芜和项婉而都是一脸不解,“颜颜,是有什么事吗?你怎么对滨海城的项目这么关心?” 颜芷末没有要多解释的打算,夏青芜和项婉而两人也没再多问。项婉而答应下她的请求。 三人在外头吃了饭后,颜芷末和夏青芜两人和项婉而分了手回了学校。 初开学,学校里杂七杂八要处理的事不少。 颜芷末回到宿舍的时候,薛灵灵和何芹正吃着快餐,见她回来,薛灵灵打了声招呼。 新学期,新同学,几人对彼此之间的了解甚少。 薛灵灵是较为开朗的性子,三人之间说的话题都是她挑起来的。 “对了,四号床是谁?怎么都没见到人?” 她来的时候,四号床就已经是有了行李,东西也都是铺设好了的。 “她啊,大概还要晚点才能回来呢。”薛灵灵瞥了一眼,说道。 听薛灵灵的语气,似乎是和四号床的同学认识熟悉的。 “你们认识?”她问道。 “我们都是两天前就过来了的,和路静丹见过,算是认识了吧。”薛灵灵说道。 路静丹便是四号床的人。 从薛灵灵的语气中,颜芷末听出几分,她们似乎对四号床的路静丹有些绯议。 晚上九点左右,颜芷末才见到了四号床的路静丹。 路静丹穿着红色的不及膝连衣裙,脚踩着足有十公分高的高跟鞋,右肩背着一小香包,脸蛋化着精致的妆容。比起这些,更让人注目的是她高挑的身高。 除去她脚底十公分的高跟鞋,她大概也有一米七的个子。 路静丹走进来时,一副傲视群雄的样子,目光在屋子里一扫,然后落到颜芷末身上,“新来的?” 颜芷末站起身,朝路静丹礼貌一笑,“你好,我叫颜芷末,美术系的。” 路静丹一脸的高傲,“嗯,我也是美术系的,我们宿舍,除了她,都是美术系的。”她指了指正在看书的何芹。 路静丹说完,踩着步子,走到自己的书桌边,然后靠着书桌,拿起手机,就开始打电话。 薛灵灵无奈一眼,朝颜芷末低声道:“习惯就好。” 颜芷末:“……”四号床的路静丹是有些不一样,不过颜芷末也没太在意。她靠坐在椅子上,刷看着电脑。 这段时间,她一直关心着财经方面的新闻,更关心……滨海城的事。 “表姐。” 忽然,门口传来敲门声,还有一熟悉的声音。 颜芷末眉头一皱。 听见敲门声的薛灵灵已经起身去开了门。 苏奕芸站在门口,一脸的笑。 “你找谁?”薛灵灵问道。 “我是颜芷末的表妹,我叫苏奕芸。” 薛灵灵一听,侧过身,“芷末,你表妹。” 颜芷末转过身,看着走进来的苏奕芸,“有什么事?” “没事,表姐我就是来看看你的,”苏奕芸眼珠子一转,朝其他三人咧唇一笑,“你们好,我是苏奕芸,这是给你们的礼物,小小心意。” 苏奕芸带了礼物来,将礼物分给宿舍里的三人。 颜芷末睨眼看着苏奕芸。她总是喜欢找些存在感,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苏奕芸在她的宿舍里,和她的舍友找了一番存在感后,得意离开。 对于不相熟的人,送礼物,表心意,是最直接,也是最快的方法。 薛灵灵凑到她面前,“芷末,你表妹人还挺好的呀,来看你还特意给我们都带了礼物。” 颜芷末无奈一笑,淡淡应了一声。 …… 颜宅。 “顾少,明日傍晚,已和项氏的人约好了。”吴风禀声。 “嗯,我知道了。” 吴风颔首,然后离开房间。 顾晏白转头望着窗外,窗外夜幕落下,夜色已深。她他心底对女孩的思念,也不由攀爬上心尖。 第二天下午左右。 颜芷末从吴风那儿知道顾晏白晚上有个饭局,饭局约洽的人是项老爷子。 虽然项婉而那边和她说了情况,也将老爷子的态度道明,但颜芷末仍抱着希望。 或许,小白这顿饭,能有些什么转机。 因为担心顾晏白,她从傍晚开始,就有些坐立不安。 “芷末,一会儿我们几个一起去吃饭吧,好歹以后我们要相处四年了,今晚这顿饭算是庆祝我们认识。”薛灵灵说道。 第87章 过户房子 颜芷末没什么意见,薛灵灵又去问了何芹的意见,何芹也是没意见。 “路静丹,你要不要一起去?”薛灵灵侧过头,问道正在涂抹指甲油的路静丹。 路静丹没有立刻回应,薛灵灵刚要不理她,她才开口,“算你幸运,我今天正好没约会,去吧。” 薛灵灵:“……” 颜芷末:“……” 四个人换了衣服后,出了学校。 学校附近有不少餐饮店,也都是学生去消费,离学校不远的地方还有一条商业街,也是颇为热闹。 “咱们去哪儿吃?是这附近的,还是那边商业街的?”薛灵灵问询着几人意见。 “我都可以。”颜芷末回道。 “要不到附近的餐饮店吧,近一点,也便宜一点。”何芹说。 “算了,还是到商业街吧,这附近的店你们没看见人那么多,店面都不大,挤死了。”路静丹一脸嫌弃瞥了眼。 薛灵灵撇撇嘴,“我没意见,芷末,何芹你们呢?” 颜芷末本就无所谓,何芹想了想,也不想拉扯太多,便没再说什么。 四人到商业街后,也是路静丹选了一家餐厅。 餐厅雅致,人也不算很多。四个人点了四道菜。“我再要一杯蜜桃果茶,你们看你们要什么。” “我要柠檬茶。”颜芷末看了眼菜单,说道。 “那我和芷末一样吧。”何芹说。 “静丹要喝什么?”颜芷末问道坐在对面位置的路静丹。 路静丹摇摇头,“喝饮料会胖,我不喝。” “那就这些吧。”颜芷末将菜单递给服务生。 宿舍四人的首次聚餐还算顺利,因为对彼此都不太了解,晚饭间大都是以了解彼此为主的聊天。晚饭结束后,四人aa付了账后回了宿舍。 颜芷末洗漱完出来,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了,她摸算着,小白和项老爷子的饭局应该也差不多结束了。但因为不确定,她还是先发了个短信给顾晏白问情况。 很快,顾晏白回了短信,颜芷末这才拨了电话过去。 “小白。” “颜儿,吃过饭了吗?”顾晏白关心的话透过话筒传来。 “嗯,刚才和舍友一起到外面吃的。小白,我听吴风说了,饭局……还顺利吗?”她问道。 “嗯,顺利。” 颜芷末双眸闪过一抹微光,“那是成了吗?” 电话那头有片刻的沉默。这样的沉默令颜芷末心底刚燃起的欣喜火苗落了下去,“小白……” “他拒绝了。”顾晏白轻启声。 颜芷末秀眉一蹙,项老爷子还是拒绝了和颜氏合作。 那颜氏这次项目的事…… 两人虽不在一起,但顾晏白能感觉到她此刻的情绪,“颜儿,别担心太多,这件事我会将它处理好的。” 颜芷末粉唇微努,闷闷嗯了一声。 她知道他的能力,但她不忍心看他如此辛苦,想着能帮到他一点是一点。 “还有颜儿……” “嗯?怎么了?” “颜氏的事我会替颜儿处理好,颜儿不需要牺牲自己做那些事情。”他道。 颜芷末一怔,片刻反应过来顾晏白所说的是何事。 “小白你都知道了?” “嗯。” “我也是想帮你。” “我明白,但是颜儿,比起这些,我更希望你能快乐的生活。” 她替他开这个口,去拜托项婉而,他知道她心里实际是有多不愿的,他了解她,她不是那种喜欢将生意之事和友情掺和在一块的人。 和顾晏白通完电话,颜芷末长叹一声。 她相信小白,可也实在担心这事到最后,不知道到底会怎么样。 “芷末,和谁打电话呢?男朋友?”薛灵灵伸个脑袋过来,一脸八卦。 颜芷末微微一笑摇头。 “不是男朋友?那是……”薛灵灵眼珠子一转,想到昨日陪着颜芷末来宿舍的那个长相绝美的男人,“那就是你那哥哥对吧?!” 对于薛灵灵的八卦颜芷末略显无奈。 “哥哥,什么哥哥呀,是情哥哥吧?”路静丹敷着面膜从卫生间出来。 “是芷末的哥哥啦!”薛灵灵双腿曲在椅上,两手胳膊环住椅子背,转过身去,“静丹你昨天没来没看到芷末的哥哥长的可帅可好看了,要说我也算见过不少帅哥了,可真的没有一个比得上芷末哥哥的,那叫一绝啊。还有他身上的气质,啧啧,清冷,禁欲!” 薛灵灵顿时吹起彩虹屁来。 路静丹修剪精致的娥眉扬起,“花痴,这男人光长的好看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怎么不能,”薛灵灵马上说道,“长的好看,我乐意多看几眼,心情也舒畅,就是一两顿不吃饭,也没什么。” 路静丹一个白眼过去,然后走到颜芷末和薛灵灵两人之间,“我告诉你们啊,男人长得好看是加分项,但是呢,这世界是很公平的,长得好看的男人多半没什么用。” “长的好看的男人没用,那难道长得丑的男人就有用了?”薛灵灵反问。 颜芷末忍不住笑出来。 路静丹当即敲了敲薛灵灵的脑袋,“这男人有没有用,关键是看能力,要么有权,要么有钱。” 颜芷末原本对路静丹的一些话还觉得赞同,可她这话一出,是令人有些心理不适。 “有权有钱的男人要么很老,要么就是纨绔子弟,花花公子,有啥好的。”薛灵灵呲声,一脸的嫌弃。 “你懂什么,这可是很现实的事,在这世上没权没钱你能干成些什么?”路静丹说道。 “路静丹,这世上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普通人,没权没钱的,照你这么说,人家都活不下去了?”薛灵灵又是一通反驳。 路静丹看着薛灵灵,显的很无奈,她转眼看向颜芷末,拍了拍她的肩头,声音语调略显语重心长,“什么情哥哥啊,都是假的,重要的是咱们自己,可别傻乎乎的被男人的外表骗了,咱们还是该抓住机会,要找也找个有权有钱的,自己日子也过的好一些。” 听了路静丹和薛灵灵一番话下来,颜芷末对她们的了解更多了些。 路静丹是明显的钱权主义者。 她的话,不说毫无道理,但绝大多数是偏显谬论,多有那么些拜金的意味。她不敢苟同,但也没说什么反驳于她。 她们到底才认识,而且,别人的思想理念,也不是她能管来的。 ………… 项氏和颜氏的合作告吹后,颜芷末留心着人禾那边的情况。 后来得知,项氏似乎也没有要和人禾合作的打算。加之苏奕芸的情绪,她们虽然不在一个班不在一个宿舍,但偶而会碰见,苏奕芸的脸色情绪明显不太好。 想来也多半是因为和项氏合作告吹的事。 开学的头两三天,并没有课程安排,多是些入学的杂事要处理,再加上过几日要军训,事情就更多了。 卫焱是在开学后的第三日,来了她们学校找他们。 卫焱所在的学校离云京附中大不算特别远,打车来也不到半个小时的车距。 “我还以为卫大少爷开了学就如脱了缰绳的野马,都已经把我们忘了呢。”夏青芜一见卫焱就要和他斗斗嘴。 卫焱切了一声,“本少爷是这几天太忙了,你们怎么样,还好吧?” “嗯,都还好,我听青芜说,你家里不想让你住校,但你坚持要住校?”颜芷末问道。 提及此,卫焱就忍不住的叹气,“别提了,我们家的那几个真是烦死了,说什么住校人多复杂,我会不适应,什么为了我好,其实还不就是为了管着我,要多烦人有多烦人!” 卫焱是一脸对家里人的嫌弃,颜芷末看着,无奈一笑。 她羡慕卫焱,以前她也和卫焱无差,对家里的管束再三的嫌弃,可现在…… 父亲入狱,母亲过世,她想要他们的念叨,都已经没了。 “好了,不说我的事了,本少爷今天可是特地来找你们的,走,去吃饭,本少爷请客!” 似乎人总是这样,过去了的,总是被怀念。 三人滔滔不绝说着入学后的新鲜事,对过去了的高中生活,又格外的缅怀。 饭局将近结束的时候,颜芷末接到一通电话。 “怎么了颜颜,表情这么严肃?”夏青芜见颜芷末表情不太对,关心问道。 “是有什么事么?”卫焱见她脸色确实不太好,也是担心。 颜芷末放下电话,“没什么大事别担心,我有点事要处理,先走了。” “我送你吧!”卫焱立刻站起身。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好,你一会儿记得送青芜回学校。”她说完,拎起背包转身快步离开。 卫焱有些颓丧,转过头,“你知不知道她怎么了?” 夏青芜耸耸肩,“我怎么会知道,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了,颜颜会处理自己的事的,再不济还有她家小白嘛。” 卫焱:“……” 夏青芜看见卫焱骤变的脸色,不好意思吐了吐舌。 离开餐厅后,颜芷末打了车离开。 “颜小姐。” “查到了?”颜芷末气息略显不匀,定望着眼前的人。 “颜小姐坐。” 颜芷末坐下,面前的人将一份资料推到她的面前,“查到了。” 颜芷末打开资料看着,那人边开口道:“江富区这一块的房产要查是比较困难的,不过还好,还是找到人查到了,颜小姐您让我查的那栋房子的产权拥有人是一名叫尤玉的女士。” “尤玉?”颜芷末瞳眸微缩。 “是,产权人是尤玉女士,而且这房子一直以来也都是她在居住。” “尤玉……” 她犹记得去看望爸爸的那个朋友,就叫尤玉,是巧合,同名同姓,还是…… “有她的照片吗?” 男人拿出照片,递给颜芷末。颜芷末接过看眼,微缩的瞳眸骤然一张。 是她。 真的是她。 可是苏奕芸和尤玉有什么关系关联?她认识尤玉?又为什么去找尤玉? 苏奕芸和尤玉…… 苏奕芸曾经要在看望父亲的名单上增加名字。 这些事都很反常,也不对劲。 她试图将这些串联起来,但是…… 这些一连起来,就如混乱纠缠的毛线一般,令她剪不断理还乱。 “颜小姐,除了这个,还有一个情况……”男人明显有些犹豫。 颜芷末瞥眼,“什么情况,说。” “这房子的产权人虽是尤玉女士,但经我们的了解调查,这房子一开始并不是尤玉女士购置的,是后来才转到尤玉女士名下的,而购置这房子的一开始的产权人是……” 颜芷末呼吸一屏,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随着男人说出那个名字时,她的心脏如被一记重击击碎一般。 “爹地……” 这房子一开始的产权人竟是…… 她的父亲,颜山盂。 颜芷末受到太大的冲击。 纵然尤玉和父亲是多年好友,尤玉在父亲落魄之事还愿交之,但若只是普通朋友,何以要过户一套这样昂贵的房子? 而且,这房子的过户,很显然是在父亲出事以前,很早便过户了。 可她清楚记得,父亲说过,他和尤玉许久没联系了,是在父亲出事前不久才联系上的。 父亲在撒谎。 父亲这样的撒谎是为了什么…… 颜芷末从咖啡馆走出来时,整个人,整个脑袋都是懵的。 那种猜测,在她脑海里不断盘旋。 她不想,也不希望是她所想的那样,可是…… 这些事,似乎都在告诉着她这个事实。 是事实吗…… 颜芷末闭了闭眼。她不相信。 也一定要弄清楚! 她走到路边,招下一出租车。 颜芷末突然回来,江嫂惊讶,“小姐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颜芷末理了理情绪,应声道:“学校没什么事,我想回来拿点东西。” 江嫂没多想,点点头,“那小姐一会儿还要回去吗?” 颜芷末摇头,“今晚就在家住了,”她应声,双眸掀起,望着安静的房子,“小白不在吗?” “嗯,少爷说有应酬,会晚些回来。”江嫂回答道。 颜芷末轻点头,没再说什么,径直上了楼。 她上楼后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直接去了舒娴和颜山盂的房间。 房间里的陈设都和从前一样,无论是桌椅还是柜上的摆件,都没有一点灰尘。 母亲去世的时候,她在这里整理过母亲的遗物。 “小姐是要找什么吗?我帮小姐一起找吧。”江嫂道。 “不用,江嫂你出去吧,我自己来就好。” 颜芷末如此说,江嫂也不好再说什么,退出了房间。 颜芷末翻着抽屉,心里乱的很。 她一直觉得母亲忽然的离世很奇怪,但当时,她权认为是母亲心理脆弱,仍然承受不了父亲被判重刑的结果。 但是现在…… 或许…… 母亲是知道了些什么…… 这虽只是她的猜测,但这样的猜测,在她心里滋生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若是母亲是因为知道这件事而想不开的,或许,会有什么遗留下。 颜芷末在房间找了半天,每个抽屉都找过,里头的东西,她也都打开来看过,可是…… 什么都没有找到。 颜芷末颓丧坐在椅子上,脸色凝重。 顾晏白回到颜宅的时候,听江嫂说女孩回来了。他脑袋里那一点的醉意顷然散去,快步朝楼上走去。 “颜儿。” 楼上舒娴和颜山盂的房间里透着微光,顾晏白走进去,看见女孩坐在桌前,面前放着许多东西。 “颜儿,”他到她身边,“怎么忽然回来了?在找什么?” 女孩沉默着,没有应声。 微弱的灯光映照在女孩皎洁的小脸上,透出她浓深的情绪。 “颜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凝色望着她。 颜芷末这才有了反应,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回来拿点东西,但没找到。” 拿东西? 顾晏白眉头微蹙,这里是舒娴和颜山盂的房间,她纵是要找东西,也不该是来这间屋子。 “颜儿要找什么?我帮颜儿。”他启声。 颜芷末还是摇头,“没什么,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她缓抬头,双眸撞进他邃深好看的眼眸中,“你应酬完了。” “嗯。” 颜芷末站起身,瞥看了眼窗外的夜色,“今晚太晚了,我不回学校了。”她说。 顾晏白轻应一声,“好。” 纵然顾晏白再询问,颜芷末还是什么也没说。 这夜颜芷末失眠的彻底,到天蒙蒙亮她才迷瞪着入睡。 顾晏白晨起后,到颜芷末房间看了一眼,见女孩还睡着,没唤醒她。 一早江嫂见顾晏白一人下来,“少爷,小姐还没起吗?我去叫小姐吧。” “不用了,让她多睡一会,她这两日没有课,没关系的。” 江嫂点头答应下,然后将盛好的白粥递给顾晏白。 “江嫂,她今日若还在家,你帮我留意着点她的情绪。”顾晏白说。 “好,我会的。” 颜芷末睡到九点多才醒。整个人看上去气色不足。她吃了点早餐后,就又上了楼。 舒娴这间房间之前还有昨天她都已经看了很多次,每个抽屉也都翻看了不下十数次。 “真的是我想多了吗?” 她难以确定。无力靠着书架。 忽然! 咚的一声。 从书架上掉下几本书,她低头垂眼看,然后弯腰捡起。 第88章 密网 几本书一一摞垒上,在捡起最后一本词典的时候,她目光一怔。 词典看似很厚,但捡起,却是轻盈。 一本书不该是这样的。 她反复看着书,蓦地,看见书侧面的地方,有一小孔,小孔形状看着像是……钥匙。 是钥匙! 颜芷末眼眸一亮!四处翻找着抽屉,但面前桌子的抽屉里没有一个有钥匙。她余光一瞥,因掉下书而空落的书架最里头,有一银色小物! 是一枚小小的钥匙。 颜芷末呼吸微重,拿起那一小枚钥匙,对准词典侧面的小孔。只听嘎哒一声…… 钥匙打开了词典。 颜芷末翻开词典。 原来,这词典并非真的词典,而是……词典的外貌,实则是置物的盒子。 盒子里躺着一小本册子。她拿起,翻开看了看。 册子里的字,是妈咪的字,她认得。她一页一页翻看着,里头是舒娴记录的心情语句。 前面尽是她对颜家出了这样事的感慨,还有对颜芷末的担心和牵挂,这些,并没有什么不对的。 但是…… 当她翻看到中间的时候…… 即便是看着这些文字,她也能明显感觉到母亲心情的骤然变化。 “那日的怀疑,疑惑,竟全了成了真,我曾以为,和山盂之间,永远不会有变数,颜氏的事是个意外,是生意场上的意外,亦是他一时糊涂的意外,我不怪他,也愿意陪他一起,一起度过这一次的难过。” “只是我从没想到,除了颜氏的意外,还有别的……” “江嫂,小姐进去好久了,不会有什么事吧?” 门口佣人和江嫂守着,见颜芷末久久不出来,甚是担心。 江嫂一脸的愁容和担心,双手拘握在身前,“应该不会吧。”她看着厚重的门板,犹豫着是否要进去。 一直到中午饭时间颜芷末也都还未曾从楼上下来。 江嫂上楼敲了敲房门,“小姐,该是吃饭的时候了。” 没人应声。 江嫂试着扭了扭门把手,门没锁,她敲了敲门然后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见颜芷末略显颓丧坐在椅子上,整个人看上去无神的很。 “小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江嫂关心问道。 颜芷末未语。 江嫂看着颜芷末这副样子甚是担心,她刚要起身离开,准备给顾晏白打电话时,颜芷末的手机响了起来。 “小姐,您的手机响了。”江嫂提醒道。 颜芷末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眼手机,接起电话。 “喂。” “请问是颜小姐吗?” ………… 九月的云京本该是秋高气爽之时,然,突发暴雨,天空黑云乌压压一片,好像一张巨大的密网,压得人喘不过气。 看守医院一片混乱,救护车,消防车,人们的声音,都不绝于耳。 颜芷末望着眼前黑漆漆的焦土,双眸不知是不是被这焦灼的气息薰的眼睛覆上一层浓雾。 “颜儿,我们先回去。”顾晏白担心看着身边的女孩,这突然而来的事,给她的打击是致命的,她好不容易才从舒娴死亡的阴影中走出来,如今却又…… 颜芷末没有理会顾晏白,双眸微眯起弧度,望着救护人员从里头一一将伤员扶出来。她微弱的双眸中沁着一丝渴盼,渴盼看到救护人员将她爹地救出来。 然而…… 她始终没能等到。 “我爹地呢?!”颜芷末抓过一从里头出来的人,急急问道,“他是不是还在里面!我去救爹地!”她边说着就要朝里头冲去。被顾晏白一把拉住。 “颜儿!不要冲动!” “颜小姐,您冷静些,我们的救护人员已经在尽力了,只是……” “只是什么?” “这场火颇大,里头受伤的,生还的人,我们都已经救出来了,您父亲……”警员有些不忍。 “父亲怎么了,我爹地怎么了?!” 这时又走过来一警员,一脸的严肃,虽不忍,但还是必要的将情况和颜芷末说了一遍。 简单来说,就是颜山盂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了,里头能救出的人都已经救出了。即便是找到颜山盂,也极有可能只是一具尸身了。 而且…… 警员目光凝重朝里头望去一眼,“刚才救护人员在里头找了许久,没看见您父亲,这火太大,只怕您父亲……” 这场大火太大,连尸身都找寻不到,唯一的可能便只有是,人已经被烧焦彻底了。 警员话没说完,但听的人都已明了。 顾晏白双眉紧紧皱着,“麻烦您了,无论是什么情况,我们都要个结果。” 警员颔首,“我明白,这事我们会处理好的。” 颜芷末望着眼前黑漆漆的一切,卷翘的羽睫挂着沉重的泪珠,一颤一颤而落。 妈咪死了,爹地也死了。 一切都和前世一模一样,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所以,她的重生到底是为什么呢? 难道只是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若只是她的命运被改变,而其他人,并无差别,甚至她努力去避免悲剧重演,都不可能实现,那她的重生,又有什么意义呢? 只有她一个人改变,她身边的人还是会离开她。 她不想要这样的结局。 不想…… 医院里。 顾晏白守着昏睡中的颜芷末,他望着女孩的双眸目光沉沉。 这一次次的意外,一次又一次的打击落在她身上,让她怎么能承受。 颜芷末昏迷了有两日。 “顾少。”吴风走进病房,下意识朝病床上还未清醒的颜芷末瞥去一眼。 事情到这个地步,是谁都不曾想到的,也是令人极其唏嘘的。 “巡捕那边查的怎么样了?”顾晏白刻意压低声,问道。 火灾的事出后,巡捕那边就展开了调查,这两日也一直是在调查之中。 吴风颔首,将情况和顾晏白说了一说。 顾晏白闻言脸上浮现一抹凝肃,“是意外?” “是,根据那边的调查,导火索应是一破损的打火机,巡捕那边推测,是有人违规,在医院里抽烟。” “病房里?” “应是楼梯间那边,但老爷的病房正好挨着那楼梯间,那过道附近又恰好有纸箱,所以……这火着了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顾晏白脸上的凝肃更沉重。 意外…… 他担心望着病床上小脸苍白的女孩。这世间,往往就是这些意外,给人的打击更甚。意外这个词,听上去,更令人无助,是那种你没有办法预料,甚至防备的无助感。 “顾少,颜氏那边……情况不太好,您下午要不要过去看一看?大小姐这边我替您照看着吧。”吴风担心说道。 颜氏本就风雨飘摇,在顾晏白的管理下才支撑着,但尚未稳固,如今颜山盂又骤然崩逝,颜家的两位都不在了,颜氏是又迎来一阵狂风暴雨。 顾晏白沉默,没应声。 “顾少,您若不去,只怕那些人会趁机做些什么,如今大小姐只有您了。”吴风说道。 片刻沉默后,顾晏白才挪开视线开口,“去将江嫂接来医院,还有给夏青芜打个电话,看她若有时间,最好能来医院一趟。” 吴风颔首,即刻给两人打了通电话。 顾晏白等两人来到医院后,叮嘱好一切后,才和吴风一起离开了医院。 夏青芜和江嫂两人在病房里守着,两人望着颜芷末的神情都是如出一辙,眉头深锁着。 江嫂满脸的心疼,轻抚着颜芷末的小脸,轻叹一声:“怎么总是发生这样的事,大小姐年纪小,却要她承受这么多打击。” 夏青芜也是一声无奈叹,只能宽慰几句。 颜芷末昏迷着,期间苏奕芸来了一趟,假惺惺说了些关心的话,掉了几滴眼泪。夏青芜看着她这个样子,一脸的嫌弃。 若不是碍于江嫂在,她早就怼的苏奕芸话都说不出了。 “对了,晏白哥呢,怎么没看见晏白哥?”苏奕芸眼睛下意识在房间四处撇了撇,没看见顾晏白。 夏青芜没理会苏奕芸,淡声道:“人你也看了,人也还没醒,你走吧。” 苏奕芸知道夏青芜不喜欢她,她本也不想在这病房多呆。 苏奕芸抬手擦了擦眼泪,“那好吧,青芜姐,我先回去,江嫂,如果表姐醒了,你记得打电话通知我。” 江嫂点点头,“好,我会通知表小姐的。” 苏奕芸离开了病房。 从病房走出的刹那,她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红唇唇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欢快愉悦的笑。 她刚走出医院门口,就接到了秦树的电话。 离开医院后,她打了辆车离开。 “颜颜怎么样了?顾晏白还在那儿守着?” 苏奕芸才一进门,秦树就火急火燎的凑上来,嘴里问的,念的,都是颜芷末。她冷眼看秦树,“秦树哥,你至于这么着急么。” 秦树眼里的着急和关心是清晰可见的。 “也不知道怎么忽然会出了这样的事,我前两日就想去看颜颜了,但因为顾晏白那小子在,才没去,他还在颜颜身边守着?”秦树问道。 “晏白哥是一直守着表姐,不过那偌大的颜氏,还要指着晏白哥,他也不能总是在医院呆着。”苏奕芸说道。 秦树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他现在不在医院?那正好,我去看看颜颜。” 秦树边说着,就要拿起钥匙朝外走去。 苏奕芸一个冷眼,伸手一把拉住他,“秦树哥!你还真是很关心表姐啊!就算晏白哥不在,你去有什么用?表姐人还没醒,你能做什么?就算要表示殷勤,也该等她醒来再说。” “我不放心她。”秦树担心的话脱口而出。 在对上苏奕芸双眼眼神的时候,他撇唇。 “也是,我也不放心表姐,但是……” “但是什么?” “秦树哥,你觉得表姐若一直沉睡昏迷下去会如何?” 秦树眼睛微眯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奕芸轻笑,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如今舅舅舅妈都不在了,表姐又成了这样,若是她也有什么意外,那颜氏……颜氏总要有人承继的,我自小是在颜家长大的,舅舅舅妈视我为己出。” 秦树了然苏奕芸的意思。 “你也别忘了,颜氏还有顾晏白,你要顺利接手,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他顾晏白岂会那么轻易放过颜氏。”秦树说。 苏奕芸眉头一皱,眼乌子攒着一抹深绪,“也是,那这么说,表姐还是不要有事,才对我们更有益。” 秦树知道苏奕芸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对颜芷末有极端的心思,“当然,你与其在这想这些,倒不如祈盼她没事,待她醒来,在她和顾晏白之间挑起战火和不愉快,才更要紧,也更有利。” 苏奕芸点点头。 “我还是去看看她。” “不许去!” 苏奕芸一把拉住他,伸手就环住秦树的脖颈,“秦树哥,我不喜欢你那么关心表姐,她得到的关爱已经够多了,你是我的……” ———— 颜芷末做了一场梦。 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她,有小白,有爹地妈咪,还有…… 在梦里,爹地妈咪一一离她而去。 “爹地妈咪!” 梦里的场景如走马灯似的,换了一个又一个。 天台。 “表姐,你只是一个工具,秦树哥喜欢的是我……” “你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 “颜儿!” “我不会扔下你一个人,便是死,我们也要在一起!” 砰。 “为什么,我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却改变不了爹地妈咪的。” “凡事皆有缘果,不可强求,命里自有定数。” “爹地妈咪!” 轰! “颜颜!” “大小姐!” 颜芷末猛然坐起身,夏青芜和江嫂都吓了一跳,见她醒来连忙凑上前。 颜芷末满脸的汗水,一双明眸瞪大着,眼里散发着惊恐,不安。 “颜颜。”夏青芜温声唤着她,拿着毛巾替她擦拭掉额间脸上的汗水。 颜芷末沉默许久,她空洞的双眼,才逐渐有了聚焦,望着四周白花花的一片,鼻间是刺鼻的消毒药水的味道。 “青芜……江嫂……”她呢喃开口。 “诶,江嫂在,大小姐您总算醒了。”江嫂抬手抹着眼泪。 “江嫂,我去叫医生来看看吧。”夏青芜担心。 医生来了病房后,给颜芷末做了些检查,“医生,她没事吧?”夏青芜担心问道。 “病人的身体没什么大碍了,”医生看眼颜芷末,“不过,她身体现在还虚弱,要好好调养调养,另外,病人是因受刺激过度而导致的昏迷,现在看来精神还没恢复,这方面也要多注意,切莫再有刺激到病人的情况了。” 夏青芜点头。 “夏小姐,大小姐醒了,我得赶紧告诉少爷。” 夏青芜颔首,江嫂拿着手机走出病房。 夏青芜转眼,看着脸色苍白的颜芷末,她走到她身边,“颜颜。”她握住颜芷末的手。 从刚才醒来,颜芷末除了愣神发呆,就只是唤了她和江嫂的名,便没再说任何话。 “青芜。”她粉唇轻动,一张一合开口。 “我在。” “我是不是很没用。”她呢喃着。 “我没有能保护好爹地妈咪。” 夏青芜听着颜芷末的话,鼻间酸涩,“不是的,颜颜,这些事,都是意外,不怪你的!” 不怪她么…… 可是…… 她总是没能保护好所在乎的人。 “颜颜,我知道你伤心难过,但你不能这样将所有的错都迁到自己的头上,你爹地妈咪不会愿意看到你这样的,他们都希望你过的更好啊。” 过的更好么…… 颜芷末沉默,没再说话。 江嫂给顾晏白打了电话报了信后,顺便出门买了些吃的。 “大小姐,身体最重要,您吃点东西吧。”江嫂劝道。 夏青芜见状也附声劝着。 颜芷末没胃口吃东西,但在两人的劝说下,是勉强吃进一些。 她吃完东西没多一会儿,顾晏白赶来医院。 江嫂和夏青芜将颜芷末的情况和顾晏白说了一说后,两人才一起离开了医院。 顾晏白守着颜芷末,她不开口说话,他静静陪着她。 “小白。” 顾晏白望向她,“嗯,我在。” 颜芷末双眼攒着深深的雾气,看着眼前的人。所有的难过,绝望,在顷刻间涌上心头,化作泪光。 爹地妈咪都不在了,她就真的只有他了! “小白。” 颜芷末扑进顾晏白的怀里,双肩忍不住的颤抖着。 她在哭。 顾晏白听着她呜咽如小猫的哭泣声,心尖像是被利刃狠狠刮过一般,难受至极。 “小白,我什么都没了,只有你了……”她呢喃着。 顾晏白轻抚女孩的脊背,替她顺着气,“我会在你身边,一直,颜儿。” 许久,颜芷末才抬起头,苍白的小脸被眼泪布满,“小白,你不会离开我对不对。” 顾晏白垂眼,看着她紧握自己手的手。 她的不安,绝望,他清楚感觉到。 “对,我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 两人紧紧相拥着,男人薄唇虔诚落在女孩光洁的额上。 外头风雨尤在,但屋内是一片炙热温暖。 这片温暖包裹着两人。他宽厚的胸膛和坚定的话语给着她足够的安全感。 从这一刻开始,她能依赖的人,最亲近的人,只有他了。 第89章 结婚 颜山盂的事虽是意外,但按照程序,颜芷末也还是需要做一份调查。 在颜芷末配合调查的期间,她遇见了尤玉。 尤玉也是被请来配合调查的。 颜山盂虽死于火灾意外,但巡捕要例行做一番调查,而将尤玉请来原因也是因为在颜山盂近期接触的人员名单其中就有尤玉。 尤玉出来的时候,正好和颜芷末碰了个照面。两人眼睛都是泛着红光。 颜芷末定望着眼前的女人,复杂的情绪在骤然间涌了上来。 尤玉抹着脸上的眼泪,“没想到几日前我才来看望了你父亲,现下他就出了这样的事,真是命运捉弄人,这意外来的太突然了,你也要想开一点,别太难过了。” 尤玉劝慰着颜芷末。 颜芷末羽睫轻颤,望着尤玉。 尤玉见颜芷末不语,以为她是年纪太小,被这样的事给冲击到了,“你小小年纪,要经历这么多,实属不易,我和你爹地也算是多年好友了,若是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尤玉说完,见颜芷末没应声,看向她身边的顾晏白。 顾晏白礼貌颔首,算是回应。 一直到尤玉离开,颜芷末的目光才慢慢收回。 “我给你请了一段时间的假,学校的军训也不用参加了,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其他的别想太多了。”上车后顾晏白搂着女孩,温声说道。 颜芷末点点头,她靠在顾晏白怀里。此刻。没有人知道她的情绪,是有多复杂。 颜芷末请假的事,很快被宿舍里的几人知道。 “那芷末也不军训了?”何芹问道。 薛灵灵点头,“听说是的,请了一个多礼拜呢,军训怎么也是赶不上的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请了这么久的假,这也才刚开学。” “该不会是为了躲避军训吧。”路静丹说道。 何芹瞪大双眼,“不会吧?” “那可难说,不是有不少人在军训前各种理由借着身体不舒服啊,什么的,就为了躲避过去。”路静丹道。 “我觉得不会,芷末不像是那种人。”薛灵灵说。 “咱们才认识多久啊,你就知道她是哪种人了?我看极有可能,不然怎么就这么巧,诶,我怎么没想到这一招,”路静丹像是才恍然一般,“这招好啊,正好我也不想军训,军训又累又晒的,我这皮肤可受不了!” 薛灵灵:“……” ……… 颜山盂的死,警方那边没有宣扬,对外顾晏白也是各种保密,以低调而处。 然,虽如此,但还是有些传闻消息出去。 颜山盂死于火灾,甚至连尸骨都无,下葬都难以。 颜芷末出院后回了颜宅,将颜山盂生前的一些东西收拾出来。 在墓园,顾晏白和颜芷末给颜山盂在舒娴旁边买了一块地方,将两人安葬一起。 颜山盂的葬行礼很低调,来祭拜的多是他生前的一些老朋友,还有颜氏里早些年和他一起打拼的友人。 这天,尤玉也来了,她穿着一袭黑衣,束着的发以黑白相间的发呆束着,她带着一大束颜山盂喜爱的花,来祭拜。 尤玉在颜山盂的墓碑前,话没说几句,只是低着头抽噎啜泣着,伤心不已。 颜芷末定看着尤玉,情绪复杂。 “看样子,尤玉阿姨和舅舅的感情真的不错呢,尤玉阿姨如此伤心。”苏奕芸瞥了眼颜芷末,故意说道。 颜芷末沉着一张小脸,余光朝苏奕芸瞥去,眼角夹含着一抹锋利。 苏奕芸侧过眼时,对上颜芷末低落,但带着锋利的视线,心一咯噔,忍不住牵了牵唇,“表姐,怎……怎么了?怎么这个眼神。” 颜芷末慢慢收起眼中情绪,摇头道:“没事,我和小白还要呆一会儿,这风大,让吴风先送你回去吧。” 苏奕芸眼珠子转了转,然后点头,“好,那表姐我就先回去了。”她本也不想再多呆,过场都走完了,呆着还要装模作样,她累的慌。 苏奕芸先离开了,周围的人祭拜完后,也都先行离开,然尤玉还在。颜芷末走上前,轻声开口,“尤玉阿姨,您别太伤心了。” 尤玉抬起头,抬手抹掉脸上的眼泪,轻叹一声,“真是世事无常,我得知你父亲入狱之事已觉不可思议,没想到现在还又发生了这样的事。” 颜芷末垂眼,“我也没想到。” “你父亲是好人,不该是这样的结局的,只能说,老天真不开眼。”尤玉说道。 “尤玉阿姨和我父亲许多年未见,现在一见,尤玉阿姨还能这么重情,在父亲在医院的时候就时时看望,如今父亲去了,也不落祭拜,实在不易。”颜芷末开口道。 尤玉目光一顿,随后牵了牵唇角,叹声道:“是,我本就是重情的性子,你父亲早些年的时候帮过我,我一直感恩于心,你父亲虽有做错事的地方,但是,我想他也是一时糊涂,我呢,不能像那些人一样,做忘恩负义之人。” 颜芷末轻点头,没再说什么。 待颜山盂墓碑前的香燃尽后,她给父母二人重新点上一柱后,才启声要离开。 三人一起离开,朝山下走去。 “尤玉阿姨,您和我父亲早年是怎么认识的?是旧时同学吗?”她似不经意问一嘴道。 “算是吧。”尤玉应声。 颜芷末又问了几个两人相识时的事,尤玉一一回答着。 “尤玉阿姨结婚了吗?”她问道。 尤玉下意识要回答,蓦地一顿,然后一笑,“还没有。” “没有结婚吗?尤玉阿姨人这么好,长得又漂亮,我还以为您已经结婚了,说不定连孩子都有了呢,说起来,尤玉阿姨怎么还没结婚呀?是什么原因呢?”颜芷末语气轻松。 尤玉两眼间划过一抹尴尬,笑着摇头,“缘分未到吧,现在结婚容易,但要遇到个互相喜欢又能互相包容的人,确实不太容易。” 颜芷末赞同的点了点头,“尤玉阿姨说的对,不过尤玉阿姨这么漂亮,一定有不少人追求,阿姨若是没有觉得合心意的,要不芷末给阿姨当个红娘,牵牵线吧。” 尤玉一怔,诧异看着颜芷末。 颜芷末补声道:“阿姨别看我年纪不大,我认识的人听多的,而且……小白也认识不少和阿姨年纪相仿,事业有成人品不错的男人,对不对小白?” 顾晏白看眼身边叽喳直语的女孩,然后点头,“嗯,是有不少。” 尤玉轻咳一声,“芷末,你的好意阿姨心领了,不过这种事阿姨一向喜欢顺其自然。就不麻烦你们了。” 三人说话间的功夫,到了山脚下。 “好了,那我也先走了。”尤玉连忙道。 “阿姨要不我们送您吧,反正顺路。”颜芷末说道。 “谢谢,不用了,阿姨已经叫车了。”尤玉连忙拒绝。 颜芷末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被身边的顾晏白拉住,顾晏白朝尤玉温声:“您走好。”然后他牵着颜芷末上了车。 颜芷末上车后,目光还忍不住朝外头尤玉所在的地方瞥看去。顾晏白将她的情绪纳入眼底,启声令吴风开车。 “颜儿。” “嗯?” “发生什么事了?”他直接问道。 “什么?” “你今天很不对劲,尤其是在对尤玉的时候,不像平时你的作风。”顾晏白直接道。 她今天面对尤玉时,和平日里的她很不一样,很反常。 她虽是活泼好语的性子,但一向是聪慧,且很注意她人情绪的,但刚才她和尤玉的对话,问的说的都是别人的私事,且也过分热情了。 颜芷末目光一顿,粉唇紧紧抿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颜儿。”他追问道。 “没发生什么,刚才就是聊起来了,随口问的。”她回道。 顾晏白从女孩眼中看到了固执,他噤声,没再多追问下去。 回到颜宅后,颜芷末回了自己的房间。 顾晏白看着她的身影,眼中情绪深着。 “江嫂。” “少爷有何事吩咐?” 顾晏白走到沙发前坐下,问了江嫂几句。 “那天啊,大小姐确实有些奇怪,我记得老爷出事之前,小姐就一直在老爷夫人的房间里,一直到中午吃饭我上楼去叫小姐……” 房间里,颜芷末坐在飘窗上,双臂环抱着膝,眼睛目光透过厚厚的玻璃望着远处。 眼下爸妈的结局,和前世无异,她没能改变两人亡故的命运。 而她也从不知,这些事背后,还隐藏着这么多的秘密。 前世妈咪也是骤然崩逝,她原不知其原因。 而如今。 她知了。 妈咪那么爱爹地,她怎么能接受得了这样残酷的事实。 是因为太爱,难以接受,才会那般绝望而自杀了的。 她从未想过,导致妈咪寻死的缘由,由头,竟然是……她的父亲。 她最敬爱的父亲。 不……不仅是父亲,还有…… 苏奕芸…… 苏奕芸是知晓了这些事,是她将这些事告诉了妈咪,妈咪才会如此绝望自杀了的! 颜芷末迷蒙的双眸顿染上一片冷冽和恨意。 苏奕芸,不仅要毁了她,还毁了母亲! 她恨! 顾晏白走进房间,走到女孩身边的时候,清楚看见女孩眼中的怒火杀气。他眉头一蹙,这是他从未看见过的,也是她从未有过的情绪。 “颜儿。” 顾晏白的声音将颜芷末的思绪尽数拉回,眼中的那抹情绪慢慢退下去。 “小白。” 顾晏白在她身边坐下。他很想追问下去,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 他又太了解女孩,她不想说的,是任凭怎么样她都不会说的。 他抬手轻抚她柔软的发,温和启声:“今天弄了一个上午,你也累了,睡一会儿休息一下,医生说你身体虚,要好好养着。” 颜芷末点点头,她刚要起身跳下飘窗,骤然身体一悬空,她双手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 顾晏白将女孩抱回软床上,替她掖好被子,“颜儿乖。”他弯腰,薄唇在她额上落下。 颜芷末闭上眼睛,眼中蕴含着深深的情绪。 小白…… 她只有他了。 颜芷末睡醒后,顾晏白陪她吃了些东西,才离开了颜家。 颜氏那边有不少事要处理,外界也有些声音,需要他及时应对。 顾晏白离开颜家后,江嫂几乎一刻眼睛都不曾离开她,即便必要离开时,也会特意让别的佣人看住她。 颜芷末知道江嫂在担心什么。 “江嫂,你没必要这样的,我不会做傻事的。”颜芷末将话挑明。 江嫂略显意外,然后轻叹一声,“我是看着小姐长大的,如今老爷夫人都不在了,江嫂我是一定要照顾好小姐的。” 江嫂的话令颜芷末鼻间一酸,忍不住扑进江嫂怀中,“江嫂。” 江嫂轻拍着颜芷末的后背,宽声安抚着,“小姐,老爷夫人最宠爱小姐了,相信不管在何时,何地,他们都希望小姐能快乐,幸福的生活下去。” 颜芷末明白江嫂的话,在她怀中轻点头,“江嫂,我都明白,在知道爹地亡故的时候,我确实有过不想活下去的念头。” 江嫂身子一僵,颜芷末从她怀里直起身,“江嫂放心眼下我已经想通了,不会再有这样的念头了,我还有小白,还有江嫂,还有青芜,还有那么多关心我,爱护我的人,我也不想让你们难过。” 江嫂稍松口气,“是,小姐能想通就好,小姐不嫌弃的话,江嫂愿意代替夫人照顾好小姐。” 颜芷末握住江嫂的手,“好。” 连着两天,颜芷末看上去情绪稍有好转,顾晏白也放心许多。 “表姐。” 正要开饭的时候,苏奕芸走了进来,“表姐,要吃饭呀,晏白哥呢?” 颜芷末坐下,接过江嫂递来的碗,“颜氏有事,他忙。”颜芷末简单回了一句。但是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曾给苏奕芸。 苏奕芸在颜芷末对面的位置坐下,“那我陪表姐吃饭吧。”江嫂闻言立刻给苏奕芸盛了一碗米饭。 颜芷末不愿和苏奕芸说话,低着头自顾自的吃着饭食。 苏奕芸低垂着眼,但那对眼珠子里透着一抹算计。 “表姐,我听说,舅舅去世后颜氏一直很不稳定啊。”苏奕芸开口。 “有小白在。”颜芷末淡声一句。 苏奕芸连忙一笑点头,“是,晏白哥能力卓越,是很能处理事情的,只是表姐,我还是担心……” “你担心什么?”颜芷末问。 “表姐虽然我不是舅舅舅妈的亲生女儿,但舅舅舅妈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一直很感激他们的,我是担心,眼下舅舅舅妈都不在了,这偌大的颜氏,怕是不好管理,不如……” 从苏奕芸踏进家里的那一刻,她便知她没安什么好心。 “不如什么?” “不如表姐,你接管颜氏吧。” 颜芷末喝汤的动作一顿,抬起眼,看向对面的苏奕芸。江嫂正好端着东西走出来,听见苏奕芸说了这么一句,忍不住道:“表小姐说笑了,大小姐之前从未管过颜氏的事,这生意场上的事又是最复杂的,小姐没这方面的经验,也不曾学习过,怎么好这个时候接管呢。” “江嫂说的对。”颜芷末说道。 苏奕芸握着调羹,搅动着面前的汤水,却一口都没有喝,“这总是有个过程的,表姐,我是为你好呀。” “为我好?”颜芷末轻笑,“我什么都不会,奕芸你就让我去接管颜氏,这是什么为我好,我实在不太明白呢。” “表姐,如我所说,这学习总要有个过程,如今舅舅过世,颜氏上下一定有不小的动荡,晏白哥虽然能力卓越,但在那些人眼里,晏白哥不是颜家的人,这名不正则言不顺呀。就怕晏白哥到时候有心无力了,我听说颜氏的那些老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呢。” “所以,奕芸你也知道那些人不是省事的,我这个时候插进去,岂不是自讨苦吃。” “表姐,你是舅舅舅妈的亲生女儿,接管颜氏是名正言顺呀,你接管了颜氏,晏白哥作为你的帮辅不就行了,这样也算一举两得嘛。”苏奕芸说道。 颜芷末听着苏奕芸的话,暗自冷笑。 苏奕芸费劲口舌说了这么许多,无非是想让她接管了颜氏,她知道她现在没有管好颜氏的能力,只待颜氏在她的手里,出一个又一个的错,到时候,她和秦树就可以趁虚而入了。 “这件事,我和小白心里都有数,也谢谢奕芸你的好意了。”她说完,将碗筷放下,起身离开餐厅,朝楼上走去。 颜芷末上楼后,去了舒娴和颜山盂的房间。 这间房间,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居住了。 颜芷末望着,眼前不自觉浮现出儿时一家三口的光景。 每一次的想起,都是刺心的疼痛。 本该和谐美好的家,如今,支离破碎。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 颜芷末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帮我跟查下上次你查到的那个人。” “颜小姐,是那个叫尤玉的女士吗?” “对,是她。” 挂下电话,颜芷末双眸勾敛起一抹冰冷的寒意。 第90章 遗嘱 翌日,颜芷末天不亮就醒了。 颜山盂去世后,她就一直睡不安稳,要么夜深难眠,要么辗转而醒。 醒来后颜芷末去了顾晏白的房间,彼时男人已经离开。 “小姐这么早就醒了,我这就去给小姐做早餐。”江嫂见她下来连忙道。 “小白一早就出去了?” 江嫂点头,“是的,似乎颜氏的事要处理。” 说话间江嫂端来米粥和包子。颜芷末拿着一包子在手中撕着,吃着,定眸的双眼,攒着一抹思绪。 早餐后颜芷末靠在沙发上小憩了一会儿,醒来后她顺手打开电视。 电视上早间新闻循环播放着,颜芷末刚要准备关上,忽然! 她猛然坐直身,目不转睛盯着电视屏幕。 眼下所报道说的新闻,正是颜氏相关。 颜氏一朝出事,掌权人入狱,而后遭逢妻子亡故,如今就连颜山盂也遭遇天灾人祸,颜氏前景堪忧。 颜山盂的事顾晏白那边一直让人注意着,外头知道的情况不多,但在眼下这个世道,但凡有一丝一毫的风声,话声,就会传开,难以避免。 新闻里对颜氏内部的事说道的不多,多是空嘴的猜测,但这东一句西一句的猜测拼凑起来,就成了些许难听的话,更有言道颜氏这回是彻底完了,即便有顾晏白这样的天才在,但顾晏白非颜家人,无法真正掌控颜氏,颜家小姐不学无术,更难成大器。 颜芷末看着电视上的新闻眉头紧紧锁着,江嫂走过来时,瞥了电视一眼,忍不住道:“小姐宽心,这些胡言的就不要看了,免得扰了心神。” 颜芷末站起身,“江嫂,我要去颜氏一趟。” 江嫂一怔,“现在吗?” 颜芷末点头。 “小姐是要去找少爷吗?要不要先打个电话给少爷。”江嫂问道。 “不用,让人准备车子吧。” 江嫂颔首。 颜芷末来到颜氏,在经过大堂时就有听见不少员工窃窃私语的议论。 “你们在说什么。”颜芷末驻足,朝前台窃语的两个人问道。 两人怯怯,不敢言语。 “说。”颜芷末冷声。 “颜小姐,我们是在讨论顾总开会的事。” “开会什么事?”她问道。 “顾总现在和集团的上层正开会,听说会议室里争执起来了,但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清楚。” 争执…… 颜芷末蹙眉,想到之前她和母亲赶来颜氏时,那些颜氏老人们对小白的逼声。 那时爹地妈咪都在,那些人尚且如此,如今…… 只怕情况更甚更凶了。 她连忙加快脚步,朝楼上走去。 “小白在会议室对吗?”她到了开会的楼层,脚步如生风一般。 “是,顾总在开会,大小姐您现在不方便进去。”外头员工拦着她。 “我是颜氏的大小姐,有什么是我都不方便的。”她厉声。 “可是……颜小姐……” 颜芷末没有理会阻碍员工的话,大步走到会议室门口,离会议室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她就听见里头传出来的不小的争执声。 颜芷末落在门把手的手有片刻的微顿,然后推开会议室的大门。 会议室大门被推开,里头本在争执而吵的人皆下意识转过头,视线朝门口的颜芷末投看去。 “颜儿。”顾晏白视线越过前头众人,落在门口女孩身上。 “颜氏今天好热闹啊,”颜芷末走进里头,径直走到顾晏白的身侧,然后朝靠近坐着的几个年岁较大的人礼貌唤声,“各位叔叔伯伯好。” “你这丫头怎么过来了,今天这会议很重要,小丫头还是赶紧出去,别耽误了咱们的时间。”其中一人启声说道。 顾晏白垂眼看着身边的女孩,温声:“颜儿听话,先出去。” 颜芷末对上顾晏白的双眼,粉唇微努,一个眼神递给他,等同告诉他,她不会离开的。 “就是因为今天的会议重要芷末才要过来的,也好听听各位叔叔伯伯是对何意见那么大。”颜芷末说道。 “丫头,这些都是颜氏的事,也都是生意场上的事,你小小年纪,不懂这些,还是少掺和了。” 颜芷末朝说话的人投去视线看去,然后弯唇一笑,“赵伯伯这话对,又不对,没错,芷末是对生意场上的事不太懂,但是,芷末知道一个词,听从。” 颜芷末的话令底下人喧然,她继而道:“芷末虽不懂生意之事,但也知道几位叔叔伯伯和小白起争执的由头,是为何,几位叔叔伯伯,如今我爹地妈咪都不在了,颜家就剩下我和小白两人了,小白从来都是最有头脑天赋的,我爹地妈咪之前也是将颜氏大小事务交给小白的,既如此,我希望各位,以及各位叔叔伯伯,能好好的配合小白,将颜氏挽救回来,做得比以前更好,而不是在这里,内讧。” 一句内讧,更是令几个人如炸了锅一般。 “大小姐,您这话就有些不对了,我们正是为了颜氏着想,才不愿颜氏颜总之前打下来的基业,毁于一旦,顾总天赋异禀是没错,但再厉害的人,也有失误犯错的时候。” 颜芷末看去,开口说话的人是一年约四十的男人,这男人,也是颜氏的老员工了。 “之前顾总拿下的那个项目,原以为能得到项氏的资金帮助,但如今项氏不愿,这损失,难道顾总不该负责?赵叔他们也是为了颜氏着想,到底,顾总太年轻。许多事想的不周全。” 颜芷末刚要开口反驳,顾晏白倾身,挡在她的面前,他双眸定看着说话的人,“周全,你所谓的周全,就是彻底将这个项目放弃对吗?” 那人一噎,“不是我想放弃,但顾总,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这项目您没能找来项氏的投资,再纠着这项目有什么用?还不如趁早放手,及时止损。” “他说的对,及时止损,如今老颜骤然亡逝,外头对颜氏的议论本就岌岌可危,颜氏岂能再铤而走险,这项目该放。”为首姓赵的人说道。 “放弃这个项目,外界对颜氏的议论只会愈发扩大,颜氏的能力情况会更遭质疑,不用几日,情况只会更糟糕。”顾晏白说道。 顾晏白和几人争执上下,几个元老,仗着在公司有年头,也有一些人拥戴着,全然不将顾晏白放在眼里。 “顾总,有句话,虽难听些,但为了颜氏,我也不得不说了,”方才不断质问顾晏白的男人开口,“当初顾少虽是替颜总和颜总夫人暂管颜氏,但终究是暂管,顾总您非颜氏,颜家的人,过分干预到颜氏的未来,未免不妥,赵总您说是暗吧?”那人侧眼看向身边的人道。 姓赵的拧着眉头,然后点点头,“这颜氏是老颜夫妇大半辈子的心血,我们几个是跟着他们一起打下来的这片天地,纵是他们不在了,我们也不能将这片天地给毁了!” 颜芷末听着几人喋喋不休的争论,明眸微微眯起,眼底涌起一抹嫌恶。 这些人,不少是看着她长大的,是她从小唤到大的叔叔伯伯。然现在,她在这些人眼里,只看见一个词。 欲望。 是对权利,钱财的欲望。 不可否认他们或许有为颜氏所想的地方,但是……他们更多的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分散下小白的权利,等再过段时间,只怕甚至要借机将小白彻底拉下这个位子了,将权利集中到自己的手里。 “小白不能干预颜氏,我呢,”颜芷末冷声开口,眼睛瞪看向那人,“我是爹地妈咪的女儿,是正儿八经的颜家人,我想,颜氏的事,有我能说话的地方吧?” 颜芷末质问的话出,那人顿时不敢再说什么。 虽她不曾管过颜氏之事,但她颜家大小姐的身份,就足以令这些人无话可说。 “丫头,你是颜家的人没错,但颜氏的事你从来不曾管过,在这里说这些话不合适。”姓赵的开口道。 “颜儿,先出去,这里的事我会解决。”顾晏白轻声。 他不愿她掺和到这些糟心的事中,颜氏的这帮老人,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颜芷末掀眼,“小白,我知道你想护着我,但是……我也想尽我自己的所能来保护小白呀,给我一次机会吧。” 那句尽我所能保护小白如柔软一般刺进他的心。 “颜儿……” “小白,相信我,我可以的。”她眼神坚定。然后转过头。 “赵伯伯这话,对,又不对,芷末是不曾管过颜氏的事,但是,芷末在这里,说话的权利,是要比各位都要大的。”颜芷末说道。 几人一愣,面面相视,有些不解颜芷末的意思。 颜芷末轻笑,“我是颜家的女儿,爹地妈咪之前也将颜氏交给小白暂管,几位如此针对小白,无非是觉得小白不是颜家人,名不正言不顺。” 她边说着,边从背包里拿出一份东西,“这份是我找到的爹地妈咪的亲笔遗嘱,遗嘱里清楚交代了若他们二老有意外,他们所持的股份,将尽数落于我的名下,也就是说,如今我是持股最大之人。” 颜芷末这话一出,整个会议室顿如炸了锅一般。 “遗嘱?是老颜的遗嘱?” 颜芷末知道这些人不会轻信的,“叔叔伯伯们若是觉得不信,可自己看看这份遗嘱,也可以找人鉴定笔迹和公章。” 几个老员工连忙接过颜芷末手中的文件,几人凑在一起看着。 颜芷末看着几人越看越变化的眼色,粉唇唇角微微勾起。 “其实几个叔叔伯伯都是认得我爹地的笔迹的,是不是伪造的我想几个叔叔伯伯一眼就能看出的吧?”颜芷末道。 几人面色凝重,“老颜,竟还有这份遗嘱。” “是啊,不过老颜的死不是意外么?怎么会有这份遗嘱的?” 颜芷末目光落到说话的人身上,这人的话大有质疑之意。 “我说了,各位叔叔伯伯若是不信,大可拿去专门的机构鉴定。”颜芷末凉声道。 几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着。 “怎么样,赵伯伯,需要去机构验证吗?”她问道。 姓赵的人轻叹一声,“老颜的字我们几个都认得出来,我们也相信,你不会伪造。” 颜芷末轻颔首。 这几个人是早年和颜山盂一起打拼的,虽年纪大了,但也不至于糊涂到会认为她敢伪造文件。 “那好,既然各位叔叔伯伯相信了,我爹地原本也是将颜氏交给小白代为打理,如今爹地妈咪的股份交予我了,我现在便将代理的职权,全权交给小白,小白有权利代我决定事宜,各位,没意见吧?” 会议室一片安静。 颜芷末满意一笑,“没意见就好,好了,刚才你们争执不下的那个项目,也无需过多争执了,这个项目不能放弃,继续。” “大小姐。” “我的话,不顶用?”颜芷末冷眼瞪看站起身说话的人。 那人咽咽口水,摇头,“不敢。” “小白,我去你办公室等你。”她朝顾晏白说道。 顾晏白眼里攒着深深的情绪,点头。 从会议室出来后,颜芷末长松口气。 她虽做足准备,但这样的事,她还是头一次做,而且面对的是那些精明如狐狸的人,多少是有些紧张的。 颜芷末在顾晏白的办公室等了大约有一个多小时,她迷瞪着在沙发上睡着。 顾晏白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就看见女孩小小的身体蜷缩在沙发上的模样。 他凌冽的眼眸顿时染上一抹温柔,放轻脚步走到女孩面前蹲下、身来。 他伸手轻触女孩的小手,“拿个毯子过来。” 吴风颔首,立刻出去,很快拿来一薄绒毯子。将毯子递给顾晏白后,吴风退出办公室。 顾晏白替女孩盖上毯子后,在她身边坐下,目光缱绻温柔望着女孩皎洁恬静的睡颜。 方才女孩不顾一切,挡在他面前护着他的样子清晰在眼前。 她一向是娇娇弱弱的,可刚才,那么坚定的护着他。 就好像,他们初次见面时的样子。 她那时才五岁,还是个粉团子,就毫不怯惧的护着他,然后将他带回了颜家。 颜芷末嘤咛一声,秀眉微蹙,辗转动了动身,悠悠醒来。 她微睁开眼,就看见在身边坐着的人,“唔……小白?” “醒了?”顾晏白放下手中的文件。 颜芷末坐直起身,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奶的问道:“你开完会了?” “嗯,开完了。” “那些人还有没有刁难你?”她忽然想到,连忙问道。 顾晏白一笑,摇摇头,“没有。” 颜芷末松了口气,“那就好,那些人总想欺负小白,我才不会允许!”她想起刚才在会议室到时候的事就生气。 顾晏白一笑,抬手替她捋了捋略乱的头发,“怎么突然跑来了。” 颜芷末粉唇微努,“我在电视上看到关于颜氏的新闻,想着爹地出事,现在颜氏大概也是乱成一锅了,我担心小白。” 顾晏白眼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情绪。 “颜叔的遗嘱,你什么时候找到的?”他问道。 “就前两天,我收拾爹地妈咪的东西的时候找到的,本来想告诉小白的,但忘记了。”她回道。 “小白,那个项目没了项氏的支持,你打算怎么办?”她有些担心,问道。 “颜儿别担心,这件事我会想办法处理。”他道。 颜芷末知道他心里都有把尺,没再说什么。 中午顾晏白陪颜芷末在公司附近吃了午饭,一整个下午,她都呆在顾晏白的办公室。到近傍晚,两人才一起从颜氏离开。 他们离开颜氏的时候,正逢颜氏员工下班。经过大堂时,颜芷末又看见那几个员工低语着,还时不时朝她投来视线目光。 “他们在说什么?好像是和我有关?”颜芷末忍不住道。 吴风一笑,解释道:“是在说大小姐的事,大小姐上午时到会议室的事,他们都知道了。” 颜芷末诧异,“都知道了?” 吴风颔首,“是啊,他们都说,没想到大小姐会这么有气魄。” 颜芷末:“……” 她摸了摸鼻子,“我还以为他们会说我不好呢。” 吴风笑,“怎会。” 两人回到颜宅的时候,江嫂已将饭菜做好,苏奕芸也在,见他们回来,她立刻迎上去,样子颇显谄媚,“表姐,晏白哥你们回来啦?” 颜芷末淡淡应了一声,便和顾晏白朝餐桌走去。 “表姐,你的身体好些了吗?”苏奕芸故作关心问道。 颜芷末知道她没这么好心,敷衍应付回答了两句。 “表姐,听江嫂说你上午就去了颜氏,可是颜氏有什么事呀?”苏奕芸问道。 颜芷末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食,苏奕芸这是听说她去了颜氏,不放心,来探听消息了。 “没什么,就是……帮小白一点忙。” “什么忙呀?”苏奕芸忍不住问。 颜芷末掀眼,“奕芸你这么关心颜氏的事呀?” 苏奕芸一慌,连忙道:“不是,表姐,我这是关心你呀,不过说关心颜氏,也对,毕竟颜氏是舅舅舅妈的心血,我也是关心着的。” 第91章 有钱有颜任性啊! 颜芷末知道苏奕芸心里的小九九,她想知道的,设法都会问道。 而且这事…… 即便是告诉给她,也无妨。 颜芷末将股权一事慢声道出。 “小白,想吃虾。”她说完,朝顾晏白看去,眼神闪烁。 顾晏白轻应一声,然后抓了几个盘子里的虾到面前,替她一一剥开虾壳,取出虾线,然后才放进她的碗碟中。 “舅舅舅妈有……有遗嘱?”苏奕芸诧异。她怎么也没想到颜山盂和舒娴居然留有遗嘱给颜芷末! 那遗嘱里都写了些什么?她无比好奇。 “有。”颜芷末淡淡一声。 苏奕芸低着头,眼睫毛遮住她的双眼,也遮住她此刻的情绪。 颜山盂和舒娴竟然留有遗嘱,而且还将他们手中的股份都给了颜芷末。就连一点,都没有给她! “那舅舅舅妈的遗嘱还有说别的什么吗?”她忍不住又问道。 颜芷末对上苏奕芸的双眼,了然她心中所想。 “有啊,还有提到奕芸你呢。”颜芷末说。 苏奕芸的眼睛顿时一亮,“真的?舅舅有提到我?” “当然了,奕芸你是我表妹,是我妈咪爹地的外甥女,又在颜家长大,爹地妈咪怎么会不惦记着你。” “那……舅舅舅妈都说奕芸什么了?” “爹地妈咪说你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你也一直很孝顺他们,他们让我今后不管何时,都要好好照顾奕芸你。”颜芷末说道。 颜芷末说完,端起汤碗喝了几口,没再说话。 苏奕芸还想着听下文,却断了话,她微楞,“表姐,就……就这些吗?” 颜芷末看她,“嗯,就这些了。” 苏奕芸眼中明显闪过一抹失落,颜芷末捕捉道,问道:“怎么了?奕芸觉得还应该有别的什么吗?” 苏奕芸内心里的小九九不敢言说,只能讪笑着摇头。 大抵是在颜芷末这没得到想得到的消息,晚饭后苏奕芸没在这边多呆就离开了。 晚上。 “颜儿?怎么在这?”顾晏白走进房间,看见女孩坐在沙发上目呆许久。 颜芷末轻叹一声摇头,“小白,我总感觉爹地妈咪还在,他们过世的事对我来说,就好像是一场梦似的。” 顾晏白眼里勾起一抹心疼,大手搂住她的肩,“别再去想那些事了,颜儿,你要好好的,知道么。”他轻声呢喃着。 颜芷末转过眼,撞进他邃深带着害怕的双眼。她读懂他眼中的情绪。 之前她做过许多伤害他的事,他害怕会失去她。 “小白我都知道,你放心,为了你我也要好好的!”她扯出一抹浅笑说道。 顾晏白轻吁一口气。 “小白,爹地妈咪的那份遗嘱,我挺意外的,那份遗嘱,纸张的样子,是很早之前了。”她说道。 她一开始看到那遗嘱的时候,震惊诧异,妈咪是自杀,若有心立遗嘱是自然的,但爹地的死是意外,甚至她看到的时候,差点认为爹地的死是另有原因。 直到她冷静下来后,注意到纸张的区别。 顾晏白拿起桌上的那份遗嘱看了看,“嗯,不是新纸。” “没想到爹地妈咪一早前,就想到了那么多。”她忍不住道。 顾晏白将遗嘱放下,将女孩搂入怀中,“你是颜叔舒姨最牵挂的,他们自然事事都要为你想好。” 颜芷末一叹,又忍不住想起自己从前的荒唐。 “小白,以前,我真的做过不少错事,”她靠在他的怀里,轻声,“但以后不会了,真的不会了……” ———— 颜芷末回学校时,军训刚刚结束。 她这一请假,时间颇长。 刚回到宿舍,薛灵灵她们就凑上来,朝她询问东西的。问的也无非是她因为什么请假。 颜芷末寻了个身体不舒服的由头对付过去。 但说对付,也不算,她也确实是病了几天。 “我看你好像是瘦了不少,生病是最遭罪的,现在都好了吧?”薛灵灵关心问道。 颜芷末微微一笑点头,“嗯,好多了。” “你们军训怎么样?还好么?”颜芷末边收拾着东西,边问道。 薛灵灵轻叹一声,“瞧瞧给我晒的,又累,又辛苦,真羡慕你芷末,可以不用军训。”薛灵灵看她的一双眼,饱含羡慕。 颜芷末无奈牵唇。若是可以,她宁愿军训,也不想有这样的事发生。 颜芷末收拾着东西,桌上摞了不少书本,都是学校发新书薛灵灵替她拿回来的。 忽然,门口传来动静,宿舍门被推开,只见打扮艳丽的路静丹走了进来,在看见颜芷末的时候露出微诧的表情,“哟,回来啦。” 颜芷末朝路静丹轻应一声。 路静丹径直走到自己书桌边,“你呀,真好,咱们几个都被这军训折腾的够呛,就你,请了假,躲了过去。” 路静丹这话多有意味,颜芷末朝路静丹看去,薛灵灵开口,“是我和何芹被折腾的够呛,又累又黑的,路静丹你也没训几天,请了两天假,然后训练一天,然后又请,来来回回算起来你也没训几天。” 路静丹脸色不悦,瞪了眼薛灵灵,“就你会说话,我这是自小身体娇弱,那么强大的训练量和太阳,我哪里遭的起!” 路静丹说完,看向颜芷末,“诶,芷末,你请假用的是什么理由啊,这么好使一下就躲过整个军训,也教教我呗,以后有什么事我也用你这一招。” 颜芷末神情微淡,淡淡一声,“我是家里有事。” 颜芷末明显不愿多说。 路静丹撇嘴,“这么小气啊,不就是个请假的理由么,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颜芷末眉头一颤,眼眉划过一抹不悦。 薛灵灵下意识看了颜芷末一眼,“路静丹你少说两句。” 路静丹切了一声,拿着东西进了卫生间。 “芷末你别理静丹,她人就那样,说话没个遮拦,她也不是有心的。”薛灵灵劝道。 颜芷末轻嗯一声。 她虽有不悦,但也确实不想和路静丹多计较。 中午饭颜芷末和薛灵灵两人一起去食堂吃,顺便给何芹打包了一些,路静丹总是将减肥挂在嘴边,这些东西,她很少会吃。 “对了你们业余的课有什么想法,打算选什么呀?”薛灵灵问道。 “我要上一些经济学的课。”何芹说道。 她们认识时间虽然不长,但知道何芹是个学霸,而且是很上进,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泡在书海里的学霸。 “芷末你呢?” 颜芷末翻看着发下来的业余课程表,浏览一圈后,目光落在一处,然后指着,给薛灵灵看。 薛灵灵看眼后,诧异,“香水调配?这么冷门的?芷末你对这个感兴趣啊?”薛灵灵诧异。 虽是业余的课程,但也有分冷热门的,像何芹选的那些,都算是比较热门的。 颜芷末点头,“嗯,挺感兴趣的,要一起吗?”她问道。 薛灵灵连忙摇头摆手,“不不不,我可不行,我闻那些香水,感觉味道都差不多,而且我调出来的,那味道肯定是乱七八糟的。” 薛灵灵翻了翻课程表,“路静丹,你有啥想法?” 路静丹躺在床上,“我什么想法也没有,有那功夫,我不如去做做瑜伽,保持身材。” 薛灵灵:“……” “你这身材已经够好了,差不多得了,要那么好,能当饭吃?”薛灵灵忍不住吐槽道。 啪的一声,路静丹将手中的书一合!“你还别说,身材好,就能当饭吃,你身材要是和圆球一样,可是连男朋友都找不到!” 薛灵灵:“???”她下意识低头看眼自己。 颜芷末轻笑,“你不像球,现在这样就很好。” “等像球的时候,就晚了!”路静丹补刀道。 颜芷末无奈,以眼神安慰着薛灵灵。 薛灵灵气呼呼努了努鼻子,转过头去刷看着电脑。 “诶,你们看我们学校的论坛,最顶上的帖子可火爆了,这都什么呀?”薛灵灵弯着腰,脸蛋凑离电脑特别近。 “颜氏企业……”她看着论坛上的新闻,念着标题。 颜氏企业…… 颜芷末看书的目光一顿,下意识朝薛灵灵那边瞥去目光视线。 “什么东西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的。”路静丹从上铺倾身朝薛灵灵电脑的方向望去。 “颜氏企业……是云京挺出名的那个颜氏吗?” 路静丹看的不清楚,索性从上铺爬下来,凑到薛灵灵跟前看了看,“可不是,这云京的叫得上名号的颜氏就一家啊,怎么了,那颜氏和我们学校有什么关系?放我们学校的论坛做什么。” 薛灵灵刷看着网页,越看到下面,表情越严肃,“这里说的颜氏,颜家大小姐,还有照片,这照片怎么这么像……” 三人看着电脑屏幕,片刻后同步朝颜芷末转过头,“芷末?”薛灵灵有些不确定。 路静丹又凑近细看着,“可不是,这照片上颜氏大小姐,可不就是她。”路静丹说完,自己也深感诧异。 “芷末,你是颜氏的……大小姐?”薛灵灵诧异。 颜芷末打开了学校的论坛,也看到了那个热门帖子。 帖子上写的多是关于颜氏负面的新闻,提及她的,更是多年以前的陈年旧事。 ——这颜氏大小姐长得挺漂亮的啊。 ——是很漂亮,你看楼主说的,这颜大小姐不光漂亮,生活作风也有问题呢。 ——嗐,人家是豪门大小姐,有钱有颜任性啊! ——以前是大小姐现在怕是落魄千金咯。 跟帖的那些人对颜芷末议论纷纷,有嘲讽的,有恶意揣测的。什么样的都有。 “芷末,你是这颜家的人吗?”路静丹忍不住追问。 颜芷末看着电脑上的那些跟帖,眼神目光泛冷,啪的一声,她将电脑合上,起身走出宿舍。 “这……” 路静丹看着颜芷末的背影,双手环于胸前,“这么大的反应还能不是么?薛灵灵你打开搜索引擎我们搜一搜,应该能搜看到颜家大小姐的正脸照。” 薛灵灵有些担心,“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这颜家大小姐又不是藏着掖着的。”她说完撇开薛灵灵的手,握住鼠标,几下打开了搜索引擎。 …… 颜芷末离开宿舍后,给夏青芜打了一通电话,很快夏青芜从宿舍出来。 “颜颜!我看到那个帖子的,是哪个八婆放上去的?”夏青芜一脸气呼呼。 “我也不知道。” “太可恶了吧,这是学校的论坛,放这些不相关的东西上去,有毛病啊?”夏青芜一脸的恼怒。 颜芷末沉着眼眸,“不会有无缘无故的事。”她启声道。 “嗯?”夏青芜转眸。 “这是学校的论坛,放这些东西上去的人明显是针对我,对了,青芜,我记得卫焱身边是不是有个很厉害的电脑高手?” 夏青芜想了想,片刻后点头,“好像是。” 颜芷末没再说什么,直接打了一通电话给卫焱。 卫焱出来后,顺带带着那个电脑高手一起出来见她们。 “什么情况?”卫焱一脸懵,不知道颜芷末火急火燎叫他出来,还让他带着阿海一起出来是何意。 “有件事需要你帮忙,”颜芷末朝阿海道,“你可不可以帮我们查出一个帖子的ip所在?” 阿海得意扬眉,“小事一桩。” 四人找了一家咖啡厅。卫焱看到那论坛上的帖子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找到了吗?”颜芷末问。 “这个ip地址,显示的是,你们学校西门那边一个叫静来的咖啡厅。” 颜芷末和夏青芜相视一眼,“静来……” “去静来看看。”颜芷末说完,便起身离开。 “等等我!”卫焱跌撞拉着阿海急忙跟上颜芷末和夏青芜的脚步。 静来咖啡厅在学校西门,也是那一块唯一的一个咖啡厅。 “颜芷末你是想调监控么?你又不是巡捕,人家哪里肯随便给你调监控。”卫焱忍不住说道。 颜芷末白了卫焱一眼,压低声:“我自有办法!” 颜芷末走到前台,和前台的人交谈了几句。 “不好意思,我前两天来你们咖啡厅喝东西,走的时候落下东西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捡到?”她问道。 前台的人翻找了一番抽屉后摇头,“不好意思没有呢,这边客人落下的东西,都会交放到前台这边,并没有您说的东西。” 颜芷末一脸的失望和失落,“那个东西对我很重要的,会不会是有人拿了忘了,能不能麻烦调你们当日的监控给我们看看?” 前台一脸的为难。 夏青芜和卫焱见状也附声着。 前台人员为难了好一会儿,后来叫来咖啡厅的经理来,经理听她们说完后,本也有些犹豫,但在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央求下,经理终是答应下来。将那日的监控调了出来。 颜芷末盯着监控细看着。 论坛发那个帖子的时间是在晚上较晚的时候,这个时候咖啡厅的人并不多,没有自带电脑来上网的人,而且用咖啡厅电脑的人也甚少。 “停。”颜芷末一声,阿海停住。 这个时间,前后十分钟,这里只有一个人用了咖啡厅的电脑。 “小姐怎么了?这里有什么问题吗?”经理问道。 “这个人您可有印象?是何模样的?”颜芷末问道。 经理看了一眼,摇摇头,“不好意思,这咖啡厅每日来的人不算少的,这只看见一个背影和稍微的侧脸,我记不得。” “您不是要找落下的东西吗?这是何意?”经理问道。 颜芷末连忙道:“没……只是刚才看这个人,感觉有点眼熟,像我一个朋友,所以问问。”经理点头,“那您尽快找吧,我们这还要做事呢。” 颜芷末她们不好过多停留,看了几眼后,离开了咖啡厅。 “就是那个人了,但监控里也看不清楚他的长相,就那样看一两遍的,我们也没办法知道那人到底是谁。”夏青芜说道。 “小爷我聪敏过人,刚才趁那经理不注意的时候,已经录下来了。”卫焱拿着手机一脸的得意。 颜芷末和夏青芜两人双眼一睁,欣喜划过。 ……… 颜芷末回到宿舍,何芹她们朝她投来目光视线,几人眼神里都带着不一样的情绪。 “芷末,原来你真的是颜家的小姐啊,怎么一开始没和我们说呀。”路静丹侧身倚着床铺楼梯开口道。 听路静丹的话,她便猜到她们应该已经在网上查搜了一番。 她虽不是经常露面于媒体,但因为颜家颜氏的关系,网上是有些她的照片的,且之前她还和小白一起参加了那商业酒会。 “这没什么好刻意说的。”她淡声道。 “怎么这么说呢,颜氏在云京可是有名声的,你是颜家大小姐,可是和一般人不一样的。” “没什么不一样,我和你们都一样,就是普通人。”她说道。 薛灵灵看颜芷末,忍不住道:“芷末那帖子的内容……” “有人爱八卦,爱乱嚼舌根,我管不着。”她清冷一声。 颜芷末言语间不快之意明显,薛灵灵没再追问下去。 傍晚,颜芷末离开宿舍,她没在宿舍吃晚饭。 “你们说,那些新闻里报道的是真的么?”路静丹忍不住问道。 第92章 颜芷末字字诛心 何芹耸肩摇头,“我们怎么会知道。” “肯定不是真的。”薛灵灵说道。 路静丹见薛灵灵一脸坚定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你怎么就这么肯定?你之前认识她?” 薛灵灵摇头,“可我觉得芷末不像是新闻报道里写的那样。” 路静丹摇头,“该说你单纯,还是单蠢呢!知人知面不知心这话没听说过?” 薛灵灵拧眉,“那静丹你是觉得那些都是真的咯?芷末就是那样的人咯?” 路静丹撇嘴,“我可没那么说,这不是咱们都不了解情况么,也都是猜测罢了。” “比起那些,我觉得芷末更可怜才是。”薛灵灵说道。 “可怜?怎么说?她可是颜家大小姐,吃穿不愁。”路静丹说。 “你怎么就想到这些,新闻不是说了吗,颜氏出问题,而且还说芷末的母亲在她高考的那段时间去世了,多可怜啊。”薛灵灵说道。 “听你这么一说,似乎是挺可怜的,”路静丹说道,她单手捏着下巴,“我就说我看芷末穿的那套衣服那么像gi限量的呢,原来还想着可能是a货,现在看来,是正品吧?诶,不过也不一定,颜家出了事,说不定她没那么多钱买正品了,诶,薛灵灵,你说那个到底是不是正品啊?” 薛灵灵无语,一个白眼过去,懒得再理路静丹。 ………… 颜芷末离开学校后到了颜氏,顾晏白从楼上下来,看见大堂休息区坐着的一团人影,迈步走过去。 “颜儿。” 颜芷末一抬头,见是顾晏白立刻站起身,“小白你忙完了。” “嗯,餐厅吴风已经订好了。”他伸手牵住她的手,朝外头走去。 虽是两个人,但顾晏白还是预订了一个包间,两人在包间里,总归是要清净的许多,不那么吵嚷。 “小白,你知道这个牌子的手表吗?”她翻出照片,给顾晏白看道。 顾晏白看了一眼,“是am的?” 颜芷末点头,“嗯,我听说这个手表有很多系列,而且有不少是限量的,这个我在网上查了查,也是限量销售的。” 顾晏白颔首,他对这个牌子的手表了解虽不算深,但也是有一定了解的。 “颜儿怎么对这些手表有兴趣了?而且……”他声音顿了顿,“这些都是男士的手表。” “是……我同学让我帮忙查一查的。”她解释道。 这件事她不想他知道担心。 顾晏白从她手中拿过手机,细看着那手表,“温燃对这些东西有研究,问问他吧。” 温燃来到餐厅的时候,看见桌上没剩什么东西了,眉头一皱,当即唤来服务生点了好几个菜。 颜芷末瞅着温燃点东西的架势颇有饿了三几天的架势。 “你饿了几天了?没钱吃饭了?”颜芷末忍不住开口。 温燃:“……” “你咒我?”温燃是一点就炸的性子,尤其是在面对颜芷末的时候,更容易炸毛。 “不是我咒你,你这样子就像是,对吧小白?”颜芷末转头看向顾晏白。 温燃瞥过眼,就看见顾晏白一如既往对颜芷末的话附声,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们找我有事,我还不能吃点东西抵酬劳费啦!”温燃说道。 “能能能。” “说吧,找我什么事?” 颜芷末将那张手表的照片递给温燃,“小白说你对这些东西有研究,这个手表我查过,是限量的。” 温燃看了一眼,当即了然,将手表的发售时间,限量数,以及各种构造价值噼里啪啦说了一通。 “那这款市面上有a货么?”颜芷末问。 温燃挑挑眉,“是名牌就会有a货,不过你这个不是a的。” “嗯?” 温燃指着照片和颜芷末讲了讲。 “这款手表在亚洲几个地方限量是只有十个的,据我所知,我们这边所有的门店也就一共五个。” “五个……” 数量不多,但要查起来,也不是容易的。 “你这是想知道是谁买了这个手表?”温燃看穿颜芷末的心思。 颜芷末点头,“我知道这些限量的奢侈品都有自己的编号,凭编号查起来不难,但是……” 温燃忽然一笑,“不难。” 颜芷末一怔,“不难?” 温燃得意扬眉,“我们这边的五个,其中有一个是在我这,还有三个是我认识的朋友买走了。” 颜芷末:“……” 她嘴角忍不住一抽。 五个,一下就排除了四个。 “剩下一个只怕也不好查,即便是去奢侈品店,他们不会随便透露客人的消息。”颜芷末撇唇,秀眉微蹙。 “确实,不好查。”温燃懒懒倚靠着椅子背。一旁一直未开口的顾晏白悠悠瞥了温燃一眼。 温燃正得意着,蓦地,一转眼,对上顾晏白带着微凉还有几分戏谑‘警告’的眼神,他脊背骤然一凉,忍不住坐直起身来,轻咳一声,“要想查也不是没有办法。” 颜芷末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那得看你……” 温燃刚要趁机开条件,听见顾晏白手指轻巧酒杯杯壁的声音。 温燃:“……” “有,我是谁啊,这点小事还能难得倒本少爷?你要买这块手表的人的信息对吧?” 颜芷末点头。 “行,明天我给你去办。” 温燃答应下来,颜芷末欢喜。 顾晏白俊眉微扬。 温燃一脸可怜巴巴看着顾晏白。 他太难了! 别人被委托办事,那都是大爷,到他这倒好,反过来了。 说话间,服务生端着餐食上了桌。 “今晚你敞开吃吧。”顾晏白说道。 温燃撇唇,“我就不客气了。” 好歹捞着一顿饭,总要吃够本! 颜芷末没想到温燃办事效率这么快,第二天下午,就给了她消息。 “看来这人不是什么名门世家的。”夏青芜说道。 颜芷末点头,将温燃和她说的情况说道了一通。 “那眼下咱们怎么办?总不能拿着电话号码再去查那人的姓名地址吧,这可难了,咱们又不是巡捕。”夏青芜说道。 颜芷末沉眸,“倒不用那么麻烦,温燃不是说了么,销售员卖给那人的时候清楚记得那人说过一嘴,是很喜欢这块手表攒了许久的钱才能买下的,这人是学生,而且,应该是我们学校的。” 卫焱瞥她一眼,“你怎么就断定是学生,一般上班族要买这种手表,也得攒钱攒很久吧。” “这人是在我们学校附近的咖啡厅发的帖子,又是发到我们学校的论坛上去的,外头的人要是要做这些,何必这么麻烦,还特意跑到我们学校的咖啡厅?这不多此一举么?”颜芷末说道。 夏青芜一听,觉得在理,连连点头附和,“就是就是,卫焱你真笨。” 卫焱:“???” “那现在怎么办?学校这么多学生,要查起来,也不容易吧?”夏青芜问。 “颜芷末浏览着学校论坛的网页,那个贴子没有被撤下去,而且随着学校里学生的回复,帖子楼越来越热闹。 “你们看,这个人时不时有在回帖,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找出他。”颜芷末说完抬眼看向卫焱。 “卫焱,这还需要阿海的帮忙了。”她说道。 …… 学校论坛上关于颜芷末的那个帖子越来越热闹,说什么话的都有,而在这热闹的楼里,也有人争执了起来。 其中一个id因对这事的看法不同,且质疑发帖之人,而和发帖的这人在楼里争执吵了起来。 两人争执吵的是热火朝天,不少人也加入了两人的争执中,顿时形成两边派。 学校电脑室里,很安静,弄着电脑的学生们都戴着耳机,偌大的电脑室听到最多的便是电脑键盘唰唰唰的声音。 忽然! “诶,要走啊?”卫焱侧身倚在电脑桌左侧,他一手摁住要起身离开的男生。 男生刚想要甩开卫焱,从右边跑走,结果右边肩膀也是一种,又被一人摁住。 阿海和卫焱两人一左一右将人拦住,那人试图望后头跑,一转头,看见夏青芜和颜芷末两人。 “你们是谁,要做什么!”男生不悦。 颜芷末视线朝男生面前的电脑瞥看去,电脑屏幕上显示的页面正是学校的论坛,也是她那个帖子,她还看见左上角的id名字。 正是那个发帖的人的id。 “我们要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颜芷末冷声。 “你们放开我!再这样,我告诉老师了!”男生大声。 电脑室安静,他们这样大的动静很快惹来许多目光,就连那些戴着耳机的人,都察觉到动静,纷纷朝他们侧目望过来。 “你们几个做什么,这里是电脑室,不许喧哗,”负责老师走过来,“学校里也不许学生挑事!” “老师,不是我们要挑事,是有人先挑事,损害他人名誉在先!”夏青芜说道。 老师一脸不解。 “这个帖子是你发的。”颜芷末启声。 男生皱着眉头,没有直接承认。 “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发这样的帖子到学校论坛诋毁我。”颜芷末质问道。 “我说的都是事实,没诋毁你!”男生辩声道。 颜芷末粉唇唇角牵了牵,“哦,你就是承认这帖子是你发的了。” 男生眼睛一瞪,没想到被颜芷末拐弯套出了话,一时脸色更窘然难堪。 “你刚才承认了,而且,就算你不承认也不行了,你坐着这电脑登录的就是发帖人的id,还有,这照片里的人也是你吧。”颜芷末将照片拿出来。 她垂眼,目光落到男生左手的手表上,伸手握住男生的左手,“这个手表,和这照片里的一样,是am限量款,咱们这边,一共就五个……” 颜芷末将所有找到的证据摊开和男生说了一番。令男生再无还口,否认的机会。 男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说吧,为什么要做这事,我惹你了?”颜芷末质问道。 男生冷哼一声,“我说的是事实,你要是没做那些事你还怕别人说吗?而且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你这些所谓的事实也不过是从网上找的,我有和你承认这些么?你就敢大言不惭的说是事实?再者,无论事情是怎么样,我做了什么事,和你有半毛钱关系么?你有什么资格把别人的隐私公开,大肆宣扬?” “我没有!这些……这些在网上也能看见,你说我宣扬,怎么不说是那些媒体宣扬!”男生辩驳道。 “媒体是媒体,你是你,你和媒体相提并论,你是有记者证还是有编辑资格证?”颜芷末朝男生伸出手,“拿出来我看看?” 男生一噎。 “你这行为,我都可以告你,你知不知道?”颜芷末威声道。 男生一听,眼里闪过一抹微恐,但还是强装着镇定,“告……告我……你……你凭什么?” 颜芷末冷笑,“凭什么?那你就要问律师了,不信?要不咱们试试?” “你!” 几人争执着,电脑室其他同学如看热闹一般。方才出来制止的老师忍不住看了眼电脑上的内容,眉头一皱。 “你们几个有事还是先出去再解决吧,去教导处解决这件事。”老师推搡着将他们推出电脑室。 “哎,这事啊,你们要不就私下解决,要不就去教导处。”负责老师说道。 颜芷末看着男生,“好啊,是要私下解决,还是去教导处,你选吧。” 男生紧皱着眉头,片刻后缓声,“老师,我们自己解决。” 老师点点头,“那好,你们自己解决,你也是,不管怎么样,不该在学校论坛发那样的帖子。” 几人一起离开了图书楼。 在空旷无人的操场上,颜芷末定看着眼前的男生,“怎么样,想好了么?是要删帖道歉,还是别的?” 删帖道歉…… 男生紧绷的脸色显然是不太愿意的。 “我和你无冤无仇,我也是刚升上大学,人还没认识几个,谈不上得罪,你这么做,为了什么?还是……有人指使你的?”颜芷末问道。 男生眼珠一转,一口否认,“没人指使我!” 颜芷末捕捉到男生眼中闪过的一抹情绪。 “哦,没人指使,好吧,我且当你是看我不顺眼,眼下该说的我都已经和你说了,要不要删帖道歉看你,你不删帖道歉,我们可以去教导处那好好说清楚,你也可以等着过两天收律师函。” 男生微低着头未语。 “如果我没说错,你今年是以高分进入大学的吧,平时课业也很努力,听说你家庭并不富裕,能上上大学也不容易,这么些情况,若是你沾染上是非官司,”颜芷末啧啧嘴,“时间浪费了不说,只怕还要支付官司费,啧啧,律师官司费可从来都不是小数目,这一笔的费用,用来交学费多好啊。” 颜芷末字字诛心。 “算了,颜颜,我看他啊,是冥顽不灵,既然他那么有骨气,你和他客气什么,告他!”夏青芜愤愤道。 “就是,和他废话那么多做什么。”卫焱更是没了耐心。 颜芷末等了片刻,见男生还是不肯开口。“好吧,我们走。” 几人刚转身,男生启声唤住她们。 颜芷末转过身,“怎么,肯说了?” 男生紧抿着嘴巴,“我……我愿意删帖道歉。” 颜芷末和夏青芜相视一眼,“那你还是不肯说是谁指使你的。”夏青芜质问道。 “没人指使我,就……就是我看到那些新闻,才……才发的贴的,是我做的,我愿意删帖道歉。” 男生只坚持愿意删帖道歉,但其他的,一律不肯多说。 颜芷末也没再逼迫男生。 他们几人看着男生登录了id,发了道歉帖,不多久又将旧帖删除了。阿海顺带着让他改了密码。 “现在可以了吧?” “走吧,”颜芷末道,“以后少做这些事,损人不利己。” 男生憋声,什么也没说,快步离开。 “这算是白便宜了他!要我的脾气我定暴打他一顿,看他还敢不敢了。”卫焱道。 颜芷末无奈看卫焱说道:“有比拳头更好的解决办法,拳头解决不了什么事的。” “颜颜,当真就这样放过那家伙了?我总觉得还有古怪,那人又不认识你,就算是看了网上的新闻,有必要对一个都没见过面的人这么大恶意?”夏青芜猜想说道。 “他刚才那倔强的样子你们不是没看见,再追问下去无济于事。” “不过……” 她顿顿声,“他这么倔不肯说出还有别的人,我想,那个人对他来说应该挺重要的,先解决了眼下的,之后的再说。” 夏青芜点头。 “卫焱,阿海,这次谢谢你们了,改天请你们吃饭。”颜芷末朝两人说道。 “别改天了,就今儿吧,正好我饿了。”卫焱说道。 “好,地方你们选。”颜芷末干脆利落答应下来。 “阿海,今天我们可是不可多得的机会,想吃什么尽管说,咱们可要好好的饱餐一顿。” 最终,卫焱和阿海两人商议了一番后,选了一家吃海鲜的地方。 卫焱也确有要一吃回本的架势。 四个人,点了一桌子的海鲜,差不多有六个人的量。“这……会不会太多了。”阿海看着满桌的海鲜,忍不住道。 第93章 老师 “不多不多,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这一顿应该的,”颜芷末笑着道,“如果这些不够,还想吃什么,尽管点,今天你们吃的高兴就好!” “是啊,阿海,你就别客气了。”卫焱边说着,边抓了一个螃蟹到阿海面前的碟子上。 几人吃了海吃一通后,便分了手。 颜芷末回了宿舍,因为论坛的事,宿舍的气氛有些微妙。 颜芷末看着薛灵灵她们朝她投来的视线目光,没予以理会。 “芷末。”薛灵灵唤了她一声。 她轻嗯应一声。 “芷末,我们看见学校论坛的帖子了,那个人发道歉声明了,也删了帖子。”薛灵灵说道。 颜芷末目光顿了顿,又是一声轻应,没有过多的话语。 “芷末,我们相信你。”薛灵灵主动凑上来说道,“那些东西你也别太在意了,别让那些无谓的事影响了自己。” 颜芷末掀眸看薛灵灵。薛灵灵圆眼睁着,然后侧目朝何芹递去一个目光,何芹推了推脸上的眼镜,“嗯,耳听为虚。” 颜芷末脸上没有过分高兴的情绪,但对两人的话,也没有不相信。 因为那个帖子的事,三人之间的气氛稍有微变。颜芷末无心多计较,薛灵灵倒也是个大咧性子的人,很快便将这些事丢之脑后,在网上看到些什么有趣的东西,忍不住凑到颜芷末身边,和她讨论几句。 大约十点,路静丹回了宿舍。 一看见颜芷末,张口就想说什么。然而还没等她张口,就已经被薛灵灵抢先一步阻止住她要脱口而出的那些话。 薛灵灵朝着路静丹嘿嘿一笑,压低声,“你可别惹事。” 路静丹翻了翻眼,然后走到自己的床位边脱掉脚上高跟鞋,她朝颜芷末投去视线,忍不住道:“芷末,你那件套衣服,是gi限量的吧?” 颜芷末闻声下意识朝柜前挂着的衣服望去,“嗯,是。” 路静丹走过去,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衣服,“这套我听说要这个数呢。”路静丹伸手比了比数。 薛灵灵诧异张大着嘴巴。 颜芷末淡淡一笑,没再多说什么。 论坛帖子的事,在她们宿舍算是翻了篇。在外,那人删了帖也道了歉,也算翻了篇。 但是…… 那人所做的这一切,不会是无缘无故的,而颜芷末也断定,他后头,还是有人的。 至于这个人是谁,她是要花费一番心思查一查了。 …… 夜色如墨。 顾晏白处理好手中的事物时,门口正好传来动静声响,吴风走进书房,“顾少。” “问清楚了?” “是……”吴风将从夏青芜那儿打听来的情况和顾晏白道说一遍。 顾晏白平和的脸色慢慢落下一抹不悦。吴风见状说道:“根据夏小姐说的,这件事大小姐已经解决了。” 顾晏白边听着吴风的话,右手也没停下,目光盯看着面前的电脑。电脑页面显示的是云京附中大学部的学校论坛。 在论坛的所有页面翻看,都已没有了条帖子的踪迹。 “是电商系的学生?”顾晏白缓声开口。 吴风颔首,“是,”他看着顾晏白微沉的脸色,忍不住问道,“顾少您打算做什么吗?” 吴风知道依照顾少对大小姐的在意和保护,出了这样的事,顾少绝对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顾晏白沉默未语。 “顾少,我还听夏小姐说,大小姐是还有别的打算,要不,咱们再看看,也免得打乱了大小姐的计划。”吴风提醒说道。 “她可有说颜儿有何打算?”顾晏白问。 吴风摇头,“这个夏小姐倒没说,但夏小姐说了,大小姐还有打算,也说了不会就此作罢的。” 顾晏白眼色沉沉,许久后才缓声开口,“知道了,这事你在夏青芜那边留心着,若颜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再说。” 吴风颔首,然后退出书房。 吴风离开后书房归于平静。顾晏白起身,随手将电脑合上,他径直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眼前不自觉浮现出女孩的容颜样貌。 那日她问他的那些事,就是为了这件事。然而,她却不曾和他直言明说。 如果可以,他愿做她事事的依赖。 ———— 大学的课程,时满,时闲。 课满的时候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教学楼呆着,还有不少课程一上便是一个多两个小时,是让人心累体乏。 一个上午的课结束,下午没有了正课,薛灵灵便窝在宿舍睡觉看连续剧,何芹依旧是最好学的,下午两点多就抱着课本去了图书馆。 颜芷末的调香课也是在下午,时间差不多了的时候,她换了身衣服,就要离开宿舍。 “芷末,你要去上课了啊,何芹去图书馆了,今天下午咱们宿舍可就剩下我了。”薛灵灵扒在栏杆边。 她将书本收拾好,一笑,“不是还有路静丹么,她今天下午应该也没有别的事吧。” 薛灵灵轻叹一声,无奈摇头,“她啊,早溜了,她一有空就往外头跑,好像比何芹那样爱学习的还要忙,但是呢,人家是忙着玩,我也不知道她哪来的那么多精力去外头玩。” 颜芷末轻轻一笑,穿好了鞋子,“一会儿我下课给你买晚饭回来吧。” 薛灵灵眼睛一亮,“好呀好呀。” “那你到时候想好要吃什么发短信给我,我先走了。” “好。” 颜芷末离开宿舍后,看了眼时间,秀眉微蹙起,脚下的步伐加快许多。 她是踩着点到的教室,到教室后,她下意识环看四周,来上调香课程的人果然不多,看着,大约也就十个左右的,而且都是女孩子。 颜芷末找了个靠中间的位子坐下,她坐下后翻看着课本。正看着认真时,周围不知是谁唤了一声老师来了。 “哇……” “好帅呀。” 颜芷末撑着脑袋,就听见身边女生的声音,她瞥过一眼,旁边的两个女生握着手,一脸的兴奋,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好帅? 是说老师么? 颜芷末蹙眉疑惑,有那么夸张吗? 她抬起头,朝讲台望去,只见讲台前站着一穿着休闲套装的男人,男人脸上噙着淡淡浅浅的笑,颜芷末看清时,目光一顿,片刻的怔然,眼里诧异明显。 这讲台前的人不是…… 那日她在飞云市遇见的那个男人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是这调香课的老师? 这么巧的吗? 过于的巧合令颜芷末有些懵。 讲台前的男人眼含笑意,目光在课室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定到中间偏左位子上的女孩身上。 “初次见面,以后我便是你们调香课的老师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裴,叫裴弈,今年二十四岁……” “哇,老师才二十四岁啊,好年轻啊!” “老师,你好年轻啊,而且还长得这么帅。”几个女生忍不住逗说着。 裴弈说话幽默风趣,面对学生们的逗趣,也能很从容的以幽默的话带过。 颜芷末看着讲台前的男人,好半响都没能缓过来。 这样的巧合实在令人一下难接受。 就在她发愣的时候,周围人连唤了她好几声,她才猛然回过神来,只见周围的人都朝她投来视线。 “什么?”她不明。 “现在是同学们自我介绍的环节,这位同学轮到你了。”裴弈温声朝她解释道。 自我介绍…… 颜芷末有些无语。 从她启蒙上学以来,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自我介绍这个环节了,但偏偏,从幼儿园,到小学,再到初高中,甚至现在到了大学,都躲不过这个环节。 这些老师似乎都乐此不彼于这样的自我介绍。 颜芷末无奈站起来,简单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裴弈听着颜芷末过分简单的自我介绍无奈一笑,“这位颜同学有些不一样,只介绍了自己的名字,你是什么系的?”他问。 颜芷末回答:“美术。” 一个问,一个特别简单的回答。 其他人在自我介绍的时候恨不得将自己的生辰八字都说个遍,然颜芷末只介绍了名字,以及裴弈问的学系,便再无其他。 自我介绍完后,裴弈开始讲课。 第一堂课不直入学课要点已是惯例,裴弈也是先说着关于调香的起源,和问询着来上课的同学对调香的喜欢源自什么。 “颜同学,你说说吧,为什么会选门课外课。”裴弈点她的名道。 “因为喜欢,感兴趣。”她回道。 裴弈满意点头,“那颜同学是从什么时候对调香感兴趣的,其中有没有什么有趣的契机令你喜欢上调香?” “感兴趣大概是在六七岁的时候。”颜芷末回道。 她如实的回答,但却引起周围人的窃语和带着怀疑的眼光。 “六七岁是不是太夸张了。”不知哪儿传来一声。 颜芷末冷淡一声:“喜欢上调香没什么契机,只是自小我对气味敏感,所以慢慢对调香的兴趣越来越大。”她没理会那质疑的声音,简单回答着裴宁的问题。 裴弈笑着点头,然后道:“老师相信颜同学的话,六七岁对调香感兴趣并不是什么夸张的事,就比如音乐,学音乐的,学乐器的许多人都是从四五岁就开始的……” 第一堂的调香课,并没有学些什么,裴弈也只是拿了些香水样本,给她们,让她们尝试着分辨。 这些香水样本都是些基本的香水,对她没什么难度。 一堂课很快结束。 下课后,几个女生忍不住都围上凑到裴弈面前,叽喳问着他各种各样的问题。 颜芷末收拾好课本后,便朝教室外走了去。 她低头看着手机,是薛灵灵发来告诉她想吃什么晚饭的信息。 她正看着,忽然,耳边传来一声音,“走路的时候不要玩手机,当心脚下摔着。” 她下意识停下脚步抬头,裴弈不知何时过来的。 “老师。”她礼貌唤了一声。 “今天的相遇真是意外,没想到你是我教课的学生。”裴弈说道。 “嗯,我也没想到,您会是我的老师。”颜芷末说道。 “你在调香这方面很有天赋,今天的课对你而言,会有些无趣吧。”裴弈问道。 颜芷末无奈一笑,“还好。” “今天是第一堂课,所以免不了会这样,下堂课会更有趣许多。”裴弈解释道。 颜芷末点头,“嗯,好,老师,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裴弈颔首,看着颜芷末离开后,才慢慢收回视线目光。 颜芷末离开后,正要往第一食堂走去,口袋里的手机叮了一声。她拿出看了一眼。 ——芷末芷末,我还是想吃麻辣烫,你帮我买份麻辣烫吧,万分感谢!麻烦你了! 是改了主意的薛灵灵。 颜芷末回了一条。 ——好,收到。 她收起手机,转弯,去了学校后门。 学校后门那一块都是私人营业的店铺,有麻辣烫,炸串许多小食好吃的,比起食堂是更受学校学生的欢迎。 颜芷末点了两份麻辣烫后,找了个位置等着。 后门这一块人来人往。她无聊眼睛四处瞥看着。 蓦地! 看见隔着三个店铺的地方,站着两个身影。 她定睛细看。 竟是…… “二十四二十五号的麻辣烫好了!”叫号的铃声将她思绪拉回。 她连忙付了钱拿上打包好的麻辣烫,然后往前走了几步,令自己看的更加清楚。 颜芷末看着不远处交谈着的两人,温和的小脸立刻沉了下来,一抹冷意爬上眉梢。 难怪。 宿舍里,薛灵灵听见动静转过头,一见颜芷末回来立刻奔上去迎接,“末末儿,你回来啦,辛苦啦!”她接过颜芷末手中的麻辣烫。 “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脸色奇奇怪怪的?”见颜芷末脸色有异,薛灵灵忍不住关心问道。 颜芷末缓了缓情绪,然后摇头,“没事。” 薛灵灵点头,“今天下午的课还顺利吗?” “嗯,还顺利。” 两人边吃着,边聊着天。 颜芷末的情绪被刚才的那一幕紧紧攥着,眼里的冷意慢慢浸透而出。 “对了芷末,这麻辣烫多少钱?我给你。”薛灵灵想起,问道。 颜芷末看了她一眼,然后道:“这顿我请你。” 薛灵灵一愣,“怎么突然请我?” 颜芷末笑,“多亏了你改变主意要了麻辣烫,才令我解开了心中困惑的谜团。” 薛灵灵:“???” 薛灵灵不明白颜芷末话的意思,颜芷末也没和她细说。 ………… 符永鑫在接到那张字条的时候,是又欣喜,又紧张的。 林荫校道这边,他比约定的时间更早来到,渴盼等着。 蓦地,看见远处一抹身影朝他这边缓缓走来,他眼睛一亮,脊背挺直,目不转睛盯着朝他这边走来的身影。 “奕芸……” 符永鑫刚要迎上去,蓦地,看见路灯照下露出的人的面容,他一愣,眼睛因震惊而睁大许多,“怎么是你!” 颜芷末看着符永鑫吃惊至极的模样,笑了,“不是奕芸,你很失望吧。” 符永鑫脸色顿时和刚才不一样了,没有了欣喜,没有了期待,“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符永鑫都这个时候了,你觉得装傻还有用吗?”颜芷末冷声。 “我说了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接到那张字条,那字条是以奕芸的名义写的,你还想否认你和她认识的关系?”颜芷末讽声道。 “你再看看这个。”颜芷末拿出手机,打开一则视频。 符永鑫看着,脸色较之刚才要更加差劲。 视频里清楚拍到,他和苏奕芸两人说话,还有拍到他递给苏奕芸东西。 “你什么意思?”符永鑫脸色严肃。 “这话难道不应该是我问你吗?”颜芷末反声道。 “我就说呢,我和你素不相识,也无怨无仇,你有什么理由要做那些事,现在我算是知道了。”颜芷末道。 “是她让你做的吧。” 符永鑫拧着眉头,矢口否认,“和她没关系,是我自己听说你的事,又看见网上那些新闻,对你心生厌恶,才做了那些事!你别将不相干的人扯进来!” “是么?你觉得我会信么?” “你是喜欢奕芸吧,这么做,是为她出气吧。”她直接道。 符永鑫咽了咽口水,脸上是心思被猜中后的不自在。 “没有,你别胡说。” “你这么痴心为她抱不平,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她对你,是什么心思?会因为你做了这些事,而喜欢你么?甚至和你在一起吗?” 符永鑫不语。 “依我对奕芸的了解,她不会,”她说道,“你不是她喜欢的类型,而且,她的脾气秉性我这个做姐姐的是最了解的,她对你,就是利用罢了。” 符永鑫眉头一皱,本能的否声,“你别胡说!奕芸才不是那样的人,她说了,她很欣赏我的!她说她会考虑和我在一起的!你了解奕芸?你根本不了解她!你不配做她的姐姐!” 颜芷末:“……” 看来这厮被苏奕芸洗脑洗的不轻啊! “是么?她真说要和你在一起?” 符永鑫点头,“她说会考虑的,她说过她对我也有好感的!” 颜芷末粉唇勾起弧度,冷笑。 “你这么信任她,那不如,我们来做个试验,看看是你对,还是我对。”她启声道。 第94章 有点骨气 公寓房间里。糜烂之气甚重。 苏奕芸靠在秦树的怀里,一脸心满意足。 然,她不曾注意到半昏暗中烟雾缭绕下男人的神绪。 “秦树哥。” “嗯?” 苏奕芸抬眼,“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 “是为了工作的事吗?”她问道。 秦树淡淡嗯了一声。 “项氏不肯投资,其他的呢?”苏奕芸问。 秦树狠狠抽了一口烟,“其他的怎比的过项氏。” 他语里有很重的情绪。 原以为拿下了滨海城的项目能一切顺利,可却屡屡出现问题,虽他有办法解决掉,但这问题没有越来越少,反而越来越多,令他头疼。 苏奕芸轻叹一声,“哎,现在表姐也是颜氏最大的持股人了,我怎么也没想到,舅舅舅妈会留下那样一份遗嘱,而且竟将他们的股份都给了表姐,竟一点也不给我,实在偏心。” “颜颜是他们唯一的女儿,又是捧着长大,这样也是情理中。”秦树忍不住说道。 秦树话刚出,一低头对上苏奕芸不满的眼神,他轻叹一声,“好了不说这些了,一会儿你洗个澡我送你回学校。” “我今天不回去了,就留在你这吧。”苏奕芸说道。 秦树眉眼一颤,“还是送你回学校吧。” “怎么,你不想我陪你吗秦树哥?”苏奕芸抬眼,定看着他。 “你明日不是还有早课么,从这边去要费时间,你还要早起,没什么必要。”秦树说道。 苏奕芸刚想再说什么时,忽然,手机响了起来,她不悦蹙眉,抓过手机看了眼,在摁下接听键时,她又立刻收起情绪。 颜芷末在学校林荫小道两侧的长椅上坐着,等着。 她看了眼手机时间,再抬头的时候,就看见右手方向朝她这边走来的一抹人影。 “表姐,你找我什么事呀。”苏奕芸脸上挂着笑容,只是这笑容依旧虚伪。 颜芷末淡淡一笑,“没什么,就是朋友带了些特产给我,我想着从小到大和奕芸你都是有好东西分着吃,分着玩的,就拿了一些来给你。”她将手边的塑料袋递给苏奕芸。 苏奕芸瞥了一眼,眼里的情绪很淡,甚至隐隐有些嫌弃,“表姐你就是为了这事找我啊?” 颜芷末微扬眉,“是啊,有什么好的东西,我想着和奕芸你一起分享嘛,顺便咱们姐妹聊聊天,坐吧。” 苏奕芸接过颜芷末手中的袋子,在她身边的位子坐下,刘海遮盖下的眉眼勾起淡淡的不解和困惑,她不知道颜芷末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颜芷末看着苏奕芸,不由暗笑。她随便找了几句话和她聊了聊。苏奕芸虽回应她的话,但语气和样子,都能听出看出明显的敷衍。 “对了奕芸,我听说,一开学就有不少男生,学长什么的追你,是不是真的呀?”颜芷末似随便的问了一句。 苏奕芸讪讪一笑,“表姐你从哪里听说的呀,哪有的事。” 颜芷末笑,“有也很正常啊,奕芸你长得这么好看,性格又好,有那些男生追你,不是挺正常的嘛,有没有看对眼,合心意的?” 苏奕芸扯了扯唇,“没有,表姐,你今天怎么这么关心起我这事来了。”她反问道。 颜芷末知道苏奕芸的疑心不小。 “我不是一直很关心奕芸你么,现在爹地妈咪都不在了,奕芸你是我唯一连着血脉的家人了,爹地妈咪生前也是视你为亲女儿一般的,他们若是在,也会很关心你的事的,尤其现在咱们都上大学了,谈恋爱这事,说大不大,但说小也是不小的,若是有合眼的,有缘的,说不定交往下去,大学毕业后就能结婚了。” “表姐,我没想那么远。”苏奕芸说道。 “哦,没想那么远,那咱们就说个近一点的呗,”颜芷末说道,“我听朋友说追奕芸你的人很多,有会计系的啊,设计系的,还有中文系的,哦对了,还有计算机系的。” 苏奕芸微垂着眼,颜芷末看她,继续道:“对了对了,好像我听说计算机系的有个男生姓……姓符还是富的来着,听说他对奕芸你可是喜欢的不得了,经常给你买东西吃呢,是不是有这么回事啊?” 苏奕芸心底的心虚慢慢涌了上来,她越是这样,颜芷末越觉有点意思,“怎么样,奕芸,那个男生长得什么样,你对他有感觉吗?他如果真对你不错的话,其实可以考虑考虑的。” “表姐!”苏奕芸一下打断颜芷末的话,“表姐,是……是有些人追我,但是……但是我对他们都没感觉的。” “啊,这样啊,那那个计算机系的呢?我听说那人不是经常买东西给你吗?而且好像听说长得也还算周正的呀。”颜芷末说道。 苏奕芸本能一口否决掉。 颜芷末微垂眼,粉唇唇角忍不住的一抹弧度勾起。 “那奕芸你对那个姓符的男生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咯?他一点机会都没有啊?” “没有,”苏奕芸否声,“表姐,那些听来的事你别太当真了,我对那个男生没有感觉的,不会和他在一起的,他根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啊,表姐认识我这么久,应该知道我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吧。” 颜芷末听着苏奕芸的话,这后面一句,是故意的挑战她的。 她和秦树那个渣男勾搭在一起,自认为抢了她的男人,便狂的厉害。 颜芷末笑了笑,“也是,好像那个男生确实不是奕芸你喜欢的类型,诶,不过奕芸,可是我听说那男生经常给你送吃的喝的什么的,你也接受了呀,我也是听说这些,才以为你和那男生有机会呢。” 苏奕芸笑,“表姐,接受男生的赠予不一定就是要接受他呀是不是,那些东西也都是他自愿要送的,和我没什么关系的。” 颜芷末小眉头一皱,“可是如果奕芸你不喜欢他应该和他说清楚吧,不然这样不就是吊着对方吗,不太好吧。” “表姐,这你就不懂了,那些男生都是自愿往我们女生这边来的,他们给我们送这送那的追求,一方面是出于喜欢,另一方面也是有自己的虚荣心吧,我们接受他们的赠予,满足了他们一定程度的虚荣心,我们也得到些好处,双赢的事,何乐不为呢。” 呵—— 瞧瞧这话,说的多冠冕堂皇。 这就是苏奕芸,吃锅望盆,只是不知道,秦树知不知道她背后是这么如此轻浮之人。 “那好吧,”颜芷末扁扁唇,好似认同了苏奕芸的话一般,“不过奕芸,你打算持续多久下去啊?总有一天是要和那个男生说清楚的吧?” “嗯,不着急,能多久就多久,实在到不行了的时候,再随便找个借口让他不要纠缠了就行了。” 颜芷末笑,“奕芸你还是厉害的,正好我一朋友也遇到和奕芸你差不多的事,我将你的话告诉她,让她学学你。” 苏奕芸得意,忍不住得又和颜芷末多说了些。 颜芷末安静听完。然后看了眼时间,“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宿舍吧。” 苏奕芸没察觉到不妥,得意笑着点头,然后跟颜芷末一起回了宿舍。 …… 第二天颜芷末将符永鑫约了出来,然后将一小巧的录音笔,放到一旁摁下播放键。 符永鑫盯着桌上小巧的录音笔,不一会儿,徐徐声慢慢从录音笔里传出来,两个女生的对话,一一清晰入耳。 随着话题的越深入符永鑫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颜芷末眼看着符永鑫的脸色由平静变化波澜,然后一点点变红,变白,越来越难堪,他落在桌上的双手慢慢攥紧成拳。 叮的一声,录音播放结束。 “都听清楚了。”她启声。 符永鑫沉默。 颜芷末也没再说什么,短暂的沉默后,符永鑫才慢慢抬起头来,他的眼色带着微怒和许多说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符永鑫看着颜芷末,但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如果你还是不信,觉得录音也是假的,是我捏造的,我这还有视频,你可以核对下,这些话是不是出自她的嘴。” “够了!”符永鑫呵斥一声。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把这些告诉我!为什么……”符永鑫呢喃着声。 颜芷末听着符永鑫呢喃的话,看着他此刻近乎崩溃的样子。对他既同情,又有觉得他是自找苦吃。 她能理解在知道这些残忍真相后的那种绝望,她也曾体会过,且比之他,那种情绪,要更深,更绝望。 只是,符永鑫现在的结果,又何尝不是他自找的苦果。 “早点认清事实,对你有利无弊。”她清冷一声。 符永鑫红着眼,一时许久说不出话。 “她明明说过,明明说过,很欣赏我的,也说会考虑和我在一起的,她说的那么真挚,那么……” 颜芷末无奈摇头,“她不那么说,你又怎么会心甘情愿替她做那些事,你难道就没想过,但凡她对你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喜欢,她都不会,也不忍心,让你做那样的事。” “事情是你做的,她倒是置身事外干干净净。” 颜芷末先离开了,她离开的时候符永鑫还愣愣呆呆的坐着,那样子是还没从这样残酷的事实中走出来。 认清残酷的事实虽很难受,也很痛苦,但有些事情总是要去撞一撞,破了头皮和血,才知道什么是应该,什么是不应该。 颜芷末刚离开不多久,就接到夏青芜的电话。 夏青芜恰好就在这附近,挂了电话后,颜芷末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夏青芜拎着包出现了。 “颜颜,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边啊。”夏青芜见她是一个人,好奇问道。 “来这边处理些事情。” “那现在事情办完了吧?一会儿一起吃饭吧!”夏青芜挽住她的胳膊,两人朝前走去。 路上,夏青芜好奇的问了问颜芷末,她也没有刻意隐瞒,将符永鑫的事,和夏青芜说了一番。 夏青芜一听双眼瞪大,“你查出来了?!是苏奕芸做的?!” 颜芷末无奈点点头,“是她利用符永鑫来做那件事的。” “靠!”夏青芜咒骂一声,这一声喊的大声了些,当即惹来周围的人的侧目。 颜芷末伸手拉了拉她,夏青芜不好意思吐了吐舌,这才压低些声音,“她也太无耻了吧!那这事你告诉符永鑫了?” 颜芷末扬眉,“嗯,他一开始不信,后来我套了苏奕芸的话,录了音,刚才就是和他见面的。” “那接下来呢,颜颜,你可不能轻易放过她,你和她好歹是表姐妹,她这么对你,简直太可恶了。”夏青芜气的狠狠嗦了一口米粉。 颜芷末搅拌着碗里的米粉,淡淡一笑,“这事我心里有数,知道该怎么做的,青芜你别太担心了。” 夏青芜点头,答应下来。 ………… 这之后的两天,无论是学校还是家里,都没什么动静。 颜芷末不知道符永鑫有没有找苏奕芸和她摊牌。或许有,又或许……没有。 直到那第三天。周五晚上,她在颜家的时候。 晚上顾晏白有个应酬,不在家,江嫂做了她爱吃的可乐鸡翅和上汤菠菜,她正津津有味吃着的时候,门口传来动静。然后就看见急急走进来的苏奕芸。 颜芷末本能抬头瞥了眼,苏奕芸不光急,脸色也不太好。 江嫂见苏奕芸回来,连忙道:“我给表小姐拿碗筷。”说着便走进了厨房。 “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吃饭呢。”颜芷末边啃着鸡翅边说道。 苏奕芸定看着她,好半响没有应声,她掀眼看去,“坐吧,今天江嫂做的可乐鸡翅和上汤菠菜,都很好吃。” “表姐,”苏奕芸缓了缓情绪,开口,“我有话要和表姐说说。” 颜芷末扬眉,“有什么话也要先吃饭,我这吃的正来劲呢,奕芸你别扫我的兴,先吃饭。” 这时江嫂拿了碗筷出来,给苏奕芸也盛上一碗米饭,“是啊表小姐,这吃饭是很重要的事,先吃饭吧。” 苏奕芸压着情绪,然后走到颜芷末对面的位置坐下,端起了碗筷。 一顿饭的时间,颜芷末没主动和苏奕芸搭话,吃的津津有味,时不时的表扬江嫂几句。 苏奕芸也是闷声吃着饭,但她吃饭的样子和颜芷末形成了鲜明对比,看上去,没什么胃口。 吃完饭后,颜芷末又漫不经的吃了几口水果,然后擦擦手,“好了,奕芸你有什么话,说吧。” 苏奕芸余光下意识朝旁边打扫做事的佣人看去,然后道:“表姐,我们去花园谈吧。” 颜芷末扬眉,站起身,“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花园。此时夜色刚落下不多久。 “表姐,你是故意的。”苏奕芸张口道。 颜芷末一怔,无辜样子看着苏奕芸,“奕芸你说什么呢?什么故意的?” 苏奕芸深吸一口气,缓吐声,“符永鑫……表姐你将我们之间的谈话录了音,给他听了。” 颜芷末眼里并无意外之色,方才苏奕芸火急火燎的进门,她就大概猜到是为着这事。 她原以为那符永鑫会一脑袋撞到底的不回头,没想到,还是有点骨气的。 “表姐,你这样做是故意害我!”苏奕芸说道。 颜芷末冷笑,瞧瞧,这就是苏奕芸,即便是自己的面具被人撕扯下来了,但仍然要以自己是可怜无辜的姿态面对,这话说的,好似是她有意陷害她的。 “比起这个,奕芸,你不觉得,你应该先给我一个解释么?”颜芷末凉声开口。 她瞅看见苏奕芸蹙起的眉,继而道:“想来,你应该知道我认识了符永鑫,那应该也知道,我知道那个帖子是怎么回事了,奕芸,我们是表姐妹,从小一起长大,我和你之间的感情可不浅,你却利用符永鑫来开那样的帖子诋毁重伤我。” 苏奕芸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看颜芷末的两眼有些飘虚。“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表姐,不是……那个帖子是……是……”苏奕芸眼珠子一转,“是符永鑫,对……表姐,是符永鑫是他自作主张的。” “是他自作主张替我出头,发的那些帖子的,表姐,我和他说过的,不许他那样做的,可是……可是他不听我的啊,我也……我也没有办法的。” 颜芷末瞅着苏奕芸眼珠一转这张口的胡话就来了,实在佩服她这信口胡说的本事。 “他主动替你出头?”颜芷末双臂环于身前,懒懒站着,“那他为什么会想要替你出这个头?是奕芸你和他抱怨了什么吧,比如抱怨在颜家你有得不公?又或者是我欺负你了?否则他无缘无故干嘛要替你出头。” 苏奕芸双手紧紧绞在一起,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不……不是……我只是和他聊了以前的事,表姐你知道的,我们之间关系好,但难免也有过争执,虽是小事,但我不知道那符永鑫居然往心里去了,还……还这么自作主张,做了那些事。” “表姐,你相信我,他做的那些事真的和我无关,也绝非我的意思!” 第95章 开始真正的表演了! 颜芷末看着到了这步还演的情真意切的苏奕芸,对她倒有了几分‘佩服’。 她这姿态,不去做演员角逐个奖可惜了! “如果……我不信呢。”颜芷末一字一句吐出话。 苏奕芸一愣,好半响没能从颜芷末的话里回过神来。 “表……表姐,我……我们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啊,若是舅舅舅妈在,我想……我想他们也会相信奕芸这是个误会的。”苏奕芸话间抽噎声明显。 颜芷末看见她眼里涌起的眼泪。 得,影后要开始真正的表演了! 颜芷末就这么看着,她什么话也没说,眼瞅着苏奕芸的眼泪珠子吧嗒吧嗒的往地上掉落。 苏奕芸这样的抽噎大约持续了有十多分钟。 苏奕芸微微掀眼,看颜芷末。颜芷末悠悠一声:“哭够了?” “表姐,你还是不相信我吗……” 颜芷末余光朝旁边瞥了一眼,屋子阳台那边是敞开着门的,偶有佣人经过朝她们这边望来视线,佣人大概也好奇她们在聊什么,毕竟两人聊了许久,还是这样干站着,甚至苏奕芸双肩身体有明显的颤。 苏奕芸厉害就厉害在她可以随时随地,随刻保持着受害者无辜的模样。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早已不在乎这些了。 这里是颜家。 “奕芸,你让我相信你,我问你,如果……”她声音顿了顿,“如果你是我,你会相信吗?” 苏奕芸一愣,呐呐半响,许久说不出话。 不一会儿,颜芷末瞥眼,望见那边阳台出现的一抹身影,她眼中的冷冽慢慢褪下些许。 顾晏白径直走过来,“小白。”她小脸扬起笑容。 “江嫂说你们在这边谈了许久。”顾晏白启声。 “晏白哥。”苏奕芸轻声和顾晏白打了声招呼,有些担心看了一眼颜芷末,“我和表姐有些事谈,但现在也谈完了,表姐,没什么的话,我先回屋了。” 颜芷末没拦她。 “你们在聊什么,她脸色好像不太对。”顾晏白说道。 颜芷末笑,摇头,“没什么,小白我们进去吧。”她挽着他的胳膊,笑脸盈盈。 颜芷末和顾晏白回到里屋的时候已经不见苏奕芸的踪影,江嫂和她说苏奕芸是哭着跑了出去。 颜芷末轻轻一笑,“没事,不用管她。” 苏奕芸最擅长的是做戏,眼下也是如此。 颜芷末和顾晏白两人一起上了楼。 顾晏白虽应酬完,但手头还有不少事,他在电脑桌前处理着公事,颜芷末拉了个软躺椅,半靠着,在他身边刷着平板,偶尔,她余光朝他电脑上瞥看去,他也不在意,不刻意避之。 “小白,那个项目,还没有着落吗?”颜芷末看见电脑上的东西,她坐直起身靠近他。眼中有些担心。 这个项目之前没能拿到和项氏的合作,又拖延至今,她实在担心颜氏里那些老人会再为难他。 顾晏白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很快就有着落了。” 颜芷末一怔,“嗯?是找到哪家了?” 顾晏白伸手将电脑朝颜芷末那边侧了侧,“项氏?”她怔然,“可是项氏不是已经没希望了吗?” 她找过婉儿帮忙,而小白也直接和项老爷子有过交谈,是都没能成的呀。 “据我所知,项老爷子最近对一件事很感兴趣,也因此,有意找寻相关的产业进行发展,而这一条,恰好我这边有合适的人脉关系,我想,对项老爷子应该是有用的。”顾晏白说道。 颜芷末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小白如果这个项目真的能得到项氏的投资,不仅项目能成,在颜氏那些人也不敢再说小白什么了!” 顾晏白转过头的刹那,看见小姑娘盈盈为他欢喜的笑容,他薄唇轻牵起一抹笑,抬手抚了抚她的发。 ———— 自那天颜芷末和苏奕芸将事情摊明说白后,两人就没再说过话。本来素日里颜芷末就不经常主动和苏奕芸说话,那天后,苏奕芸大抵还知道些难堪,无论在学校还是在颜家,都有刻意避着和她正面碰面。 能和苏奕芸少见面,颜芷末也乐得其见。 课外课的调香课除了第一堂课时较为无趣,之后进入正题后,颜芷末的兴趣和专注都被勾了起来。 上课的时候,她也是认真的调香着。 “这个味道,挺特别的。”她拿着小器皿在鼻前嗅闻着。耳边是几个同学叽叽喳喳的声音。 她下意识转过头,就看见女同学们都围着裴弈,问长问短的。 裴弈人长得帅,深得女同学的喜欢,这些来上课的女生每次课上都是变着法的和裴弈说话,交流。 本来她们的调香课是较冷门的,一开始报名参课的人并不多,结果那天第一堂课之后呼啦啦多了好多人,现在这课室是人满为患。甚至还有不少学生哪怕是站在教室门口也要听裴弈讲课。 颜芷末侧着脑袋看着被同学围绕住的裴弈,不由叹声,美色误人啊。 她很快转过视线,低头继续做起自己的实验。 大约二十分钟后,裴弈让众人将调配好的香都放在桌上,他一一检看。 每个女同学望着裴弈都抱着十二分的期待,裴弈说一句,她们能连忙接个十句八句的,而且明明自己的香调配的挺好的,还要自己找点问题出来。 颜芷末将调配好的香放到手边后便低头看着手机。 叩叩…… 两声桌响,颜芷末抬起头,就看见裴弈站在她身边。 “调配好了?” 颜芷末将手机收进口袋,轻嗯一声。 裴弈看着她淡定自若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她们都很积极的问问题,你好像很少问题?” 颜芷末回道:“嗯,是不多,难道老师认为,学生就一定要问题多如牛毛吗?” 裴弈微扬眉,然后拿起颜芷末调配好的香放至鼻前嗅闻一番。这香气特别,以草香为主,花香为辅,和其他人以过多花香为主的大不相同,别具一格。 “其他人都是以花香为主,你怎么会想到以草香为主的?”裴弈问道。 “只是我个人比较喜欢清爽些的味道,一向花香气味较浓,即便多用草香,花香的气味也不至于会被遮掩住,而且还能达到我想要的清爽。” 裴弈听着颜芷末的话,眼里流露出满意和欣赏的目光。 裴弈放下她调配的香后,继续朝前走,查看着其他同学调配的香。 检查完所有人调配的香后,裴弈在讲台上讲了调香的知识点。最后,在所有同学调配的香中择选了三名优秀的。 其中,就有颜芷末的。 下课后,颜芷末收拾好东西,离开教室。在走到拐角处的时候,遇见裴弈。 “老师。” “你在调香方面果然是很有天赋的。”裴弈夸赞道。 颜芷末微微一笑,“谢谢老师的夸奖。” “这个给你。”裴弈将一张长方形看着像是优惠券的纸张递给她。 颜芷末没立刻接过,“老师这是?” “这是我一朋友开的小型香展,她也是很有天赋的,这些年一直专研这个,这两天才开了属于自己的香展,香展不大,但我觉得你可以去看看。”裴弈说道。 颜芷末接过邀请券看了眼上头的内容。 “若是你有兴趣,就去看看吧,我还有些事,先走了。”裴弈说完,转身朝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颜芷末愣在原地,待裴弈走远后,才慢慢收回了视线,目光再落到手中的邀请券上。 …… 周六下午,颜芷末到了开设香展的地方。 是不大的场地,但这里略显不规则的透明屋,给香展增添了别样的风情。 颜芷末拿着票券,刚要紧去的时候,忽然身后响起一声唤,她下意识转过头,看见是裴弈。 “裴老师?”她有些诧异。 “怎么,见到老师这么诧异吗?”裴弈带着笑。 颜芷末摇摇头,“不是,只是那天老师没说今天也要来。” “我明天还有事,所以提前一天来了,朋友的展,总要捧捧场的,对么。” 颜芷末点头。 “那一起进去吧。”裴弈说道。 两人一起进了展场。 展场场馆不大,来的人不算很多,靠墙四周的展示柜里展示放着香水瓶,上面是供人闻嗅的样品。 颜芷末看着展柜里香水瓶下方的名字和香水的解释。她拿起样品闻嗅着。 “怎么样,你觉得我这朋友调配的如何?”裴弈问道。 颜芷末温和一笑,“我是学生,您是老师,您问我这个,是不是问错了。” 裴弈笑,“老师也不一定都厉害过学生,这老师和学生之间,看似是老师教学生知识,但实际上,很多时候是相互成就的,老师在教学的过程中,也会学习到很多东西。” 说话间,颜芷末拿起一香水样品,闻嗅了一番,“这个味道我喜欢,清清淡淡的,还有一股……”颜芷末眉头皱了皱,想了半天,都没能说出个结果来,“有一股特别的味道,但这味道挺陌生的。”她放下后,看了眼展柜香水瓶下的香水介绍。 调配用的香都是些寻常的花果,但是……她明明有闻到一股特别不一样的味道。 “老师闻闻看吧。”她提议道。 裴弈拿起样品,至鼻前闻嗅一番,“是有些不一样。” “老师知道那不一样的是什么吗?”颜芷末来了兴趣。 裴弈笑着摇头,“这还真考到我了。” “是木阳花的味道。”忽然一声清冽的声音传来,两人下意识转过头去。 只见一身穿白色高领衫,长风衣下穿着一双黑色的高筒靴,脸化着精致妆容的女人走了过来。 “这里头有木阳花的味道。”女人说道。 “木阳花?” “rose。”裴弈朝女人唤声。 rose? 颜芷末觉得有些耳熟,低头拿出口袋里的邀请券,邀请券的面上刻印着几个字。 调香师rose。 眼前这个叫rose的女人就是这次香展的举办人! “芷末,她就是我的朋友,也是这次香展的举办人,rose。”裴弈替两人介绍着,“rose她是我的学生,颜芷末。” rose扬眉,一脸了然,“她就是你和我提起过的,得意门生啊。” 颜芷末:“???” 她什么时候成了裴弈的得意门生了? 裴弈笑,“她确实厉害。” 颜芷末朝rose微微一笑,很自然的和rose聊起调香的事来。 “这木阳花,我不曾听说见过,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颜芷末好奇问道。 rose耐心解释着:“这是我家乡特有的一种花,产量不多,因为我家乡也比较偏僻,且这木阳花花的样子不算特别出众好看,香气也不似薰衣草玫瑰那般强烈,所以这木阳花并不出名,我这有木阳花的花汁,你直接闻一下能更清楚感觉它的香气。” 一触到调香的事,颜芷末就特别感兴趣。 三两句话就和rose聊开了。 裴弈跟着两人,脸上露着笑容。 …… 另一边,颜氏。 顾晏白一整个下午的时间,都在和项老爷子谈事情,结束的时候,已经五点了。 “顾少,是直接回家吗?”吴风问道。 顾晏白闭着的双眼睁开,想了想后启声:“不用,你下班吧。” 吴风颔首,然后退出了办公室。 顾晏白看了眼时间。他记得女孩今天是有一香展要看的。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结束了。他拿出手机,拨通女孩的电话。 颜芷末和rose两人聊起调香的事颇有一见如故的感觉。 在调香这方面rose要比颜芷末的经验丰富,但颜芷末对调香独特的见解和天赋,rose是有些自叹不如的。 她原只是从裴弈那听闻这小丫头有天赋。但并没想到,女孩的天赋比她所预想的还要大。 “若是你在这一行钻研下去,我想,你的未来是不可限量的。”rose忍不住夸赞道。 颜芷末微微一笑,“您过赞了,不过,我确实有这个意愿,在调香这方面,继续前行。” rose点头,“希望以后我能去你举办的香展观展。”她边说,边拿出一小瓶子,“这是我这两年研制的,前段时间刚成功的,希望你能喜欢。” 颜芷末接过,闻嗅了一番。 香气幽微特别。 “rose你这就太区别对待了,好歹咱们是好几年的老朋友了,这香上次我找你要,你还不舍得给呢。”裴弈说道。 颜芷末一怔。rose笑着看了眼颜芷末,然后道,“你还和你学生争啊,我是觉得和芷末投缘,她又那么有天分。” “难道我就没有天分了?”裴弈打趣道。 rose无奈一笑。裴弈转眼看颜芷末,“我和rose经常开玩笑的,你别太往心里去。” 颜芷末点头,“时间不早了,那我先走了。”她站起身。 “正好,我和你一块走。”裴弈和rose道别后跟着颜芷末一起朝展馆外头走去。 “你是打车回去?”裴弈问道。 “嗯。” “这个时间点也不好打车,我开车来了,我送你吧。”裴弈提议道。 颜芷末看了眼街上来往的车辆,这个时候正是高峰期,要想打到车确实不容易,就算叫家里的司机来接,等的时间只怕都够她回去的了。 “那……谢谢老师了。”颜芷末说道。 裴弈笑,“这里不是学校,你不用老师老师的唤我,直接叫我名字吧。” 颜芷末眉心颤了颤,“这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你老师老师的喊,怪别扭的。” 颜芷末没在称呼的事上多纠结。跟着裴弈朝他停车的地方走去。 “当心!” 忽然!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急急而过,从颜芷末的身边擦过,她一个躲闪不及,整个人差点跌倒。 “没事吧?!”裴弈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颜芷末。 惯力使得颜芷末大半个身子朝裴弈方向倾靠过去,她手也本能抓住裴弈的手腕。 “有没有伤到?”裴弈拧眉,担心望着颜芷末。 颜芷末摇摇头,“我没事。”她抬起头,刹那间,看见站在不远处的顾晏白。 “小白?” 顾晏白定望着眼前的两人,眼里的情绪逐渐深重起来,他一步步走到两人面前。 “芷末他是?” 颜芷末刚要开口,忽然,手心一重,顾晏白握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拉到身边。 “当心!”裴弈掌心一空,见颜芷末被拉拽过去,担心一唤。 嘶…… 颜芷末眉头一蹙。 “小白。” “他是谁。”顾晏白沉声,目光紧紧锁在男人的脸上。 裴弈对上他的视线,清楚看见他眼里的敌意。 “小白,他是我学校的老师。”颜芷末解释道。 裴弈注意到颜芷末的不对劲,刚要开口说什么,还没来及,顾晏白已经将人拉走了。 裴弈看着两人走远的身影,一抹不解划过眼。 顾晏白拉着颜芷末离开,她难跟上他的步伐,“小白慢点,不舒服。”她被他握于掌心的手动了动,刻意停下脚步。 顾晏白这才停下步伐,转头看着她。 女孩小脸紧紧皱起,右腿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扭动着。 顾晏白垂眼,“好像扭到了,疼。”女孩嘟囔着,眉眼透着委屈。 顾晏白蹲下,轻握住她的脚踝。 “小白……”颜芷末本能想要缩回足。 第96章 是小姑奶奶 下一瞬,顾晏白半直起身,将她拦腰抱起。 “呀。”她连忙双手搂住他的脖颈。 顾晏白将颜芷末抱到车上,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小白……”她看着男人沉重不悦的脸色,轻唤一声。 顾晏白没应声,车里气氛略显压抑。 “小白……”她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小白你别……啊……”她话还没说完,忽然,身子一重一倾斜,顾晏白大半个身朝她倾靠压去,“颜儿,你真的很不乖。”他低喃声着,语气不悦。 “小白,我没有……” “从前是秦树,现在又是这个人,颜儿为什么总是要这样?”顾晏白呼吸重了几分。 颜芷末定看着眼前的男人,他不安的情绪在浮动着,“小白,你听我说好不好?” 顾晏白压着她的手重了些,她喉间轻动,慢慢开口,“小白,刚才你看见的是意外,是有个电动车疾驰旁过,我没注意,老师是为了帮我,我也是不小心跌倒的。” 顾晏白听着,片刻才缓开口,“老师?” “嗯,刚才的那个人是我学校的调香老师,今天我看的这个香展是老师朋友开的,老师知道我对香水感兴趣,是好心让我来看的。”她解释道。 顾晏白沉着眸,“不是说一个人来的么。” 颜芷末轻眨眼,“是,我来了以后,老师才来的,是碰到一起的,不是约着一起来的。” 颜芷末话落完,车内一片安静。 颜芷末看着顾晏白情绪的变化,慢慢动了手,他握着她手的力道明显减下,她抽手而出,然后朝他伸过手,环住他的脖颈,“小白,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了,所以,你不用担心害怕的。” 他现在所有的不安,都是她曾经带给他的。 顾晏白定望着女孩干净皎洁的脸庞,她灵动的双眸里似是闪烁着真挚和坚定。但是—— 她这样的真挚坚定,是他能相信的吗? 顾晏白落在两侧的双手微微攥起。 颜芷末见他许久不开口说话,小眉头轻颤一皱,“小白不相信我么……要怎么样小白才肯相信呢?”她轻软声嘟囔着。 女孩柔软如蒲草的话语传入耳传入心,勾动着他的心弦。 “这样呢……”女孩话落,小脸扬凑上前。在他未及防下粉唇落覆在他的唇上。 女孩的吻青涩毫无章法。可饶是如此的吻,却比任何,都能令他心动。 顾晏白双手微微抬起,扣住她的后脑,朝她沉压过去,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结束后,颜芷末呼吸急促,她眼睛有些虚朦,望着眼前的男人。他的脸色较之刚才好了许多。 “小白疼……”她轻呢喃出声。 顾晏白闻声眉头倏然一蹙,垂眼望着她的粉唇,指腹轻抚上。 “不是这里,是脚,”她开口道,“刚才小白拉拽我太用力了,扭到了,疼……”她粉唇微噘,明眸水灵而且显得无辜可怜。 顾晏白侧过身坐直,目光落到她足上脚踝处,弯腰伸手握着,他刚一碰到,女孩忍不住发出轻呲一声。 他眉头紧皱,一抹愧疚攀爬上眉梢。 顾晏白轻轻替她揉着脚踝,她脸蛋上的那抹红晕辗转着,久久不能散去。“抱歉。”他轻开口,眼里自责明显。 “小白……”颜芷末紧抿着唇,也有些愧疚于眉眼。 小白的自责比她所预想的还要多,还要深,她好像……不该这样。 脚踝方才是因小白拉扯扭了,有些疼,但她也不是忍耐不了的,只是方才有些委屈,所以才故意说出是因为他脚踝才疼,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小白,好了,不疼了。”颜芷末朝里缩了缩足。 “小白,你还生气么……”她试探问道。 顾晏白转眼,对上女孩可怜巴巴的双眼,方才他眼里的怒火,不悦,此刻已然散去。 他摇摇头,“回家吧。” 颜芷末见他脸色好了许多,这才放心下来。 两人回到颜宅,江嫂一如既往做好了饭菜。以往苏奕芸也都会凑来一起吃,但这几天都没有见人影。 颜芷末知道她是心虚,也懒得多予理会,不闻不问。 晚饭后,颜芷末和顾晏白一起上了楼,各回了各的房间,她洗完澡出来时,躺在茶几上的手机叮的一声响了起来。她擦着头发走过去,拿起看眼。 是一陌生的手机号,但看了发来的短信内容后,她便知是谁了。 是裴弈发来的信息,问她还好么。 ——嗯,都好,谢谢老师的关心。 她回了一条。 一条后,裴弈没再回消息,颜芷末也没在意,将手机随手丢到一旁,坐在沙发上做起自己的事来。 大约一个小时左右,她看电脑看的有些困倦,正钓鱼的时候,忽然听见有声音从门口一倏而过。她一下清醒,起身开门,但门口空荡什么人也没有。 不一会儿,她听见楼下院子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她踢踏着拖鞋走到阳台,看见小白的那辆车驶了出去。 她眉头一蹙,“小白这个时候去哪儿?”她有些不解。 大约两个钟头了,楼下,院里都很安静,顾晏白迟迟未回来。 她忍不住打了个电话给吴风,电话那头有小孩的声音,显然,吴风是在自己家的。 “今天小白还有什么重要的应酬吗?”她问道。 吴风想了想回道:“这两天顾少可得清闲些,没什么应酬。” 颜芷末眼眸勾起一抹惑。 “怎么了大小姐,是有什么事吗?”吴风问道。 “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 她将电话挂断。 方才小白分明是急匆匆的样子,若没有应酬,若是去见温燃他们,也不至于那么着急呀。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很多事,她没法顾及过来。小白…… 莫名,她想起之前的那件事来。 大约又过了近一个钟头,院子里有了声响,她走到阳台,看见小白的车驶进院子。 “小白。” 她倚站在房门口,等着他。 “颜儿还没睡。” 颜芷末眨巴眼轻点头,“嗯,小白出去了?做什么呀这么晚?好像出去还挺久的。”她忍不住地问道。 “没什么,临时有点急事要处理。”顾晏白回道。 借着灯光,她看见他眼中脸上,很明显的疲惫。 “又是公司的应酬吗?”她问道。 “嗯,是。” 颜芷末眉头一颤。 “颜儿,时间不早了,早些睡吧,嗯?”他抬手轻抚她的小脑袋,纵然疲累,但声音依旧温柔。 颜芷末轻应一声,没再多问。 待顾晏白走远后,她才转身进了房间。 不对…… 小白太不对劲了。 纵然是现在颜氏事多忙,但…… 吴风的话,还有她的直觉…… 她总觉得,还是不太对劲。 ……… 云京最大的娱乐会场。 这里从白天到夜间,声声不息,时时热闹。 夜幕落下后,更甚之。 颜芷末穿着简单的连衣裙,外头套着一件米白色的小外套,脚下踩着平谢,整个人看上去乖乖的,和这个地方显得违和至极。 她走进去的时候,不少人朝她投来视线。有好奇的,有不怀好意的。 颜芷末穿过一个又一个堂区,走到台球场附近。里头人不少,乌泱泱的,她蹙眉朝里头望去,探寻去。 好不容易看见自己要找的人,她连忙走了过去。 “哟,哪里来的小妹妹呀,找人啊,还是自己来玩啊。”有人朝她开腔。 颜芷末没理会。 “小妹妹,要不哥哥陪你玩一玩?这儿好玩的东西可不少,你不会的,哥哥教你。”那人依旧不死心开口道。 颜芷末暗自冷笑。 这个地方,她从前来过不少次,还用得着他不怀好心的教? “不用了,我找人。”她冷声。 这一声,令一旁的人哟了一声,对颜芷末更来了兴趣,“找谁啊小妹妹。” 颜芷末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人身上,“我找他。” 那人顺势看去,那边有好几个人,其中最为扎眼吸引人眼球的就是…… “小妹妹,你不会是要找我们周大少吧?”那人讽笑,“妹妹你虽然长得好看,但我们周大少可不是一般人,你想要勾搭上周大少,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勾搭…… 颜芷末脸颊僵僵无语扯了扯唇。 “小妹妹,你就别想着那高枝了,不如退一步,看看我们几个。”那人说道。 “我就找他。”颜芷末一个眼神都不多给。 周钰正和人聊着天,眼睛目光随意的一瞥,蓦地,看见一抹身影,他一愣。认真看清。 “这丫头怎么来了。” “怎么了周大少,那女孩子您认识?” 周钰看见颜芷末身边的男人和她说着话,“她和你们来的?”他问道。 “哪能啊,是那姑娘自己来的,这不,长得好看,小龙他们贼心又忍不住了,不过也是,这姑娘长得是真好看,身上的那股气质还和别的女孩不一样,这小龙要是马上了,得多得意啊。” 周钰眼神一冷,“还马上?这小姑奶奶可不是你们能随便接触的。”周钰说完,径直朝颜芷末那边走去。 旁边人一愣,“这……周少是怎么回事?认识那女孩?” 旁人一耸肩,表示不知。 “诶,小妹妹,何必呢,我虽然没周少那么有钱,也没他那么帅,可也不差啊,你跟了小爷,小爷保你吃香喝辣的。” 颜芷末讽冷看着身边信口开河的男人,她余光瞥看见朝她这边走来的周钰,“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你,你这么说,你就不担心周大少不放过你?” 男人像是听到一个特大的笑话似得,哈哈大笑,“小妹妹,你不会以为周大少会喜欢你,为你出头吧,别做梦了。” “小龙。” 周钰走过来,唤了一声颜芷末身边的男人。 “周大少!”那人立刻一副毕恭毕敬的嘴脸。 “周大少,要见你可不容易啊。”颜芷末启声道。 被叫做小龙的男人一个激灵,忍不住瞪了一眼颜芷末,“怎么和周大少说话的,没点规矩!” “周大少你别介意,这黄毛丫头第一次来,不懂规矩,一会儿我就替您好好教训教训她!”小龙朝周钰点头哈腰着。 颜芷末低眉笑,他教训她? 想什么呢。 周钰凉凉一眼,“滚。” 那人一怔,“还不滚是不是?”周钰补声。那人不敢再耽误片刻,连连应声着离开。 “你怎么来这了。”周钰问道。 颜芷末眨巴着眼,“这是什么我不能来的地方吗?” “这里人杂,不适合你来,再说了,你来这地方,晏白若是知道了,你觉得他会高兴么?还是你就想让他不高兴?”周钰冷声质问。 颜芷末似很赞同他的话似得点着头,“小白肯定不想我来这样的地方的,不过,他如果知道我来这,你也在这,你说他会不会觉得是你带我来的?” 周钰眼眸微眯起,打量看着颜芷末。这丫头是在威胁他。 “你找我有什么事?”周钰索性直入主题。 “去那边聊吧,安静点。”颜芷末朝旁边递了个眼神。 周钰没拒绝,将手里的东西丢给一旁的人后,便跟着颜芷末到了前头安静的区域。 周钰跟着颜芷末离开,方才的几人看着,皆是一脸的不解和茫然,猜不透两人是什么关系,怎么回事。 “说吧,有什么事。”周钰问道。 “我是有事要问你,不过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谈话。”颜芷末说道。 周钰了然明白颜芷末的意思,轻笑,“说吧。” “你和小白是最好的朋友,他的事你应该多少都清楚……” 周钰安静听着,待颜芷末说完后,有片刻的沉静。 “你怎么就笃定我会知道?温燃和晏白的关系可也不比我差。”周钰说。 颜芷末神色淡淡。话是如此。 温燃一直很崇敬顾晏白,早年就是一直跟着顾晏白身后像个小跟班,但是……这事他明显有意隐瞒。 温燃是个粗咧性子的人,比起他,她更觉得周钰知道这事的可能性大一些。 “他如果知道什么,早就露出了。”颜芷末说道。 周钰轻笑,“如果我说,我不知道呢?” “晏白的性子你应该也很了解,我们纵然和他关系交好,但他也未必事事会与我们说之,尤其是……”周钰顿了顿话,“这样的事。” 颜芷末定看着周钰含着带着浅笑的双眼。 这双狐狸眼里隐藏了多少东西,她难一一悉知,但是…… “我还以为你真有那么关心小白,之前酒会的时候,你的警告我可还记得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她轻叹声道。 周钰收起眼中的笑,“何意?” “我知道,你和温燃都不太喜欢我对吧。” 周钰冷笑一声,“我可没这么说过,不过,温燃确实很不喜欢你。” “你也一样,”颜芷末补话道,“你们是小白的朋友,自然是要站在小白那边为小白着想的,不过如果眼见着朋友有事情,因为一时之气,不管不问,好像也算不上什么朋友,你们难道不希望我和小白恢复正常,他也能每天高兴起来?” 周钰虽如狐狸,但却很讲义气。 在对顾晏白的感情上,他也不输于温燃,只不过是两人性格不同,表达的方式有所不同。 “你现在,是真的关心他了?”周钰开口。 颜芷末顿声,然后点头,“嗯,我关心小白,在乎小白的一切,不会变。” “变与不变,不是你说,我就信的。不过……看你这段时间,似乎是还可以,没做什么妖,我周钰姑且信你一次。” “我能告诉你的也就只有这个,其他的,看你自己吧。”周钰将手机屏幕展示给颜芷末。 颜芷末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个人的名字。 她立刻记下。“这个人是……” “我说了,其他看你自己。”周钰将手机收起。 颜芷末撇唇。虽对周钰有些无奈无语,但好在,这一趟她来,不是白来,还有些收获。 在颜芷末将名字打记在手机上时,一通电话插了进来,她接起说了几句,然后站起身,“我有事先走了。” 周钰扬眉,“慢走。” 看着颜芷末走远,周钰才收回视线,单手插兜,朝人群中走去。 “周大少,刚才那女的是谁啊?”周围的人凑上来,皆是满面的好奇。 “就是啊,是谁呀,莫不是周大少您的女朋友?” 周钰凉凉一眼,冷冷一声:“是小姑奶奶。” “小姑奶奶?” 众人有些懵,能被周大少唤做小姑奶奶的,那是什么人啊。可不得了。 …… 颜芷末从娱乐城离开后打车到了和别人约定好的地方。 她慢饮着可可牛奶,听着坐在对面的人给她的汇报。 “不过这几日有发现尤女士有要离开云京的打算。” 颜芷末将手中杯盏放下,“她要离开?” “看样子是,尤女士预定了机票,居住的房子也挂售出去了,看样子是要长期离开云京。” 离开…… “我知道了,谢谢你了,之后你不用再查了。” “好。” “费用我这两天就会打给你。”她说完,站起身离开。 尤玉要离开云京…… 颜芷末小脸落下冷意。 第97章 小三的意义? 周家。 周钰回到家时,父亲周义平和周进的母亲董鸿雨坐在客厅,“爸,董姨。”他进门后唤了一声人。 “回来了。”周义平沉声,“过来坐,正好我和你董姨有事要和你谈。” 周钰走过去,在旁边单人沙发上坐下,“爸,什么事?” 周义平品喝着茶,慢悠声开口,“这是关你的,也是件大事。” 大事…… 周钰面色不变,看着周义平,等着他的下文。 “说起来你年纪也不小了,这个年纪,也是到了可以成家的年纪了,我和你董姨想着,也该是时候给你找个好女孩了。”周义平说道。 周钰眉梢微颤,他方才听周义平那语气,就猜到不会是有什么好事,果不其然。 “不用麻烦了,我现在还没这个打算。”周钰拒绝道。 “你父亲也是为你着想打算,不如就试试吧。”董鸿雨开口说道。 周钰不喜欢董鸿雨,面上虽客气的唤她一声董姨,但心里的厌恶不胜其多。 “父亲这是有打算了?”他将话挑明。 周义平颔首,“我有个认识的朋友,他有一女儿,比你小几岁,人也不错,找个时间,安排你们见一见。” 周钰眉眼神色微变,不悦爬上,“你要我相亲?我不去。” 周义平本平和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不去?!这事我替你安排了!你必须去!” 周钰冷眼看着周义平,“这是我的人生大事,不用你操心。” “你的人生大事?不用我操心?你是我周家子孙,是我周义平的儿子!我就有权利操持你的事!总之这次安排我会来负责,你必须去,否则……你之前和我说的想要的那个项目,就别想了!” 周钰眼色一冷,“你已经答应我了。” “怎么,我还不能反悔了?” 周钰面露恼意,一旁董鸿雨见状轻叹一声,“钰儿你父亲也是为你操心,那女孩子确实是不错的,你去见一见也没什么关系的,说不定见一见两人能有些感觉也不一定呢。” 周钰沉默片刻,片刻后冷声,“即便是见了,我也不会就娶她的。”他落下一句话后,径直朝楼上走去。 “混账东西!”周义平呵斥一声。 ———— 尤玉在商场采买东西的时候遇到的颜芷末。颜山盂下葬后他们分开便没再见面。 “颜颜这么巧啊,你也来买东西?”尤玉脸上露着和善淡淡的笑容。 颜芷末余光瞥了眼尤玉拎着的袋子,然后启声道:“尤玉阿姨,我们聊聊如何?” 尤玉微怔,但很快脸上依旧恢复平常之容,“颜颜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要是有需要阿姨帮忙的事你尽管说,阿姨一定会尽力的。” “那边有个茶馆,还挺安静的,我们过去谈吧。”颜芷末温声,但语气坚定。 尤玉若意看着女孩,半响点头答应下,“好。” 茶馆安静,飘着淡淡茶味的幽香,颜芷末还特意要了一间包间。尤玉打量看着,笑道:“颜颜,就咱们两人,还要包间啊,外头卡座也挺好的。” 服务生将颜芷末点的茶水端上来,颜芷末启声道:“包间好,包间清净,也没人打扰我们说话。” 尤玉睨看着女孩,隐隐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冒上心头。“颜颜,你就别和我客气了,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吧。”她说道。 颜芷末端着茶碗,闻嗅着茶碗里清茶幽幽的香气,“我记得尤玉阿姨说过,和我爹地是以前的旧相识,后来许久没有见面,在我爹地出事前不久,才又遇见到的,是吗?” 尤玉颔首,“是啊,怎么了?” “其实,我挺好奇的,我爹地出了这样的事,寻常朋友,在我爹地一出事的时候,就恨不得躲避的老远老远,不相往来,像尤玉阿姨这样在我爹地入狱后,还愿时常去看望的,实在不多。” 尤玉轻叹一声:“人情冷暖总是这样的,以前你爹地帮过我,我是个明知恩图报的,你爹地虽做错了这件事,但不代表他就是个坏人,他帮过我,我总是要记着他的恩情的,在他这件事上我没办法帮到什么,唯能做的,就是不落井下石,能有个雪中送炭,便好了。” 颜芷末端着的茶碗送到唇边,轻轻吹拭一口,然后抿喝下一口,茶香味很快在唇齿间弥漫散开。 “是啊,对于别人的帮助应该感怀在心,尤玉阿姨,你觉得如果一个人,恩将仇报了,又该如何?” 尤玉目光一顿,片刻后缓声,“人不该恩将仇报。” 颜芷末微垂着眼,“是啊,做人不求要知恩图报,但起码,不能恩将仇报,尤玉阿姨既然这么明白这个道理,但为什么,要做相反的事呢?” 尤玉一怔,掀眼望着颜芷末,颜芷末感觉到她投来的视线目光后,慢慢抬起眼,对上她的双眼视线。两人目光交集,如星火交错。 “颜颜,你这话是何意?阿姨怎么听不懂啊。”尤玉温声开口。 颜芷末看见尤玉眼里的遮掩,“不懂么?那我也不妨和阿姨直接言说了,我爹地曾经帮了您,您对我爹地的感谢就是搭上他,然后破坏他的家庭对吗?” 尤玉方才虽已心有所虚,但这话被颜芷末骤然直白道出,令她脸色顿然难堪,“颜颜,你何以要说这样的话来污蔑我,我和你父亲是清清白白的。” 狡辩,是撒谎的人第一时间会做的事,即便是事实,他们还是会本能的狡辩。 “是不是污蔑,您心里最清楚,您说您和我爹地重逢是在爹地出事前不久,但据我所知,您现在做住的那套房子,购置人是我爹地,后转户人,是您,而这些日期,都是在很早以前的。”颜芷末说道。 尤玉瞳眸骤然一缩,不可置信看着颜芷末。 她没想到,颜芷末居然调查了这个…… “我爹地为何会无缘无故购置一套房子,还将房子转到您的名下,本是我爹地对您有恩,若是您购置一套房子给我爹地,倒还有几分说得过去。”颜芷末说道。 尤玉呐呐张唇,唇瓣干涩…… 她和颜山盂的事,一直持续着,但都隐瞒的很好,就连舒娴生前都不曾怀疑到半分,可没想到,舒娴没有怀疑到,倒是这个小丫头,有了怀疑,不仅怀疑,还调查了这么许多。 这一切来的太猝不及防。 “房子的事……是意外,不是你想的那样……”尤玉张唇,断续着否认,但话语略显苍白。 “尤玉阿姨,我爹地如今已经不在了,您再隐瞒,也没意义了,更何况,若不是我有十足的把握,我今天也不会来找您的。” 颜芷末边说,边将一个小本子拿出,摊开,“这是我母亲书写的日记,您知道,她是为何突然而亡的吗?”颜芷末语气慢慢转凉。 尤玉垂着眼,甚至不敢去看面前的日记,她轻眨眼,未语。 “是您,破坏了我们的家庭,破坏了我妈咪和爹地的感情,我妈咪就是在知道您和我父亲的事后,承受不了打击,自杀的。”颜芷末声音凉透,更夹带着淡淡的怒火。 母亲的死,是她心中的最痛。 “您破坏的不仅是一个家庭,还是一条人命!” “不!”尤玉矢口否认,“我……我没有,你妈咪的死和我无关的!” “无关,您真好意思说么?”颜芷末冷笑,“我妈咪深爱我爹地,为了爹地,她做什么都可以,颜氏是他们两个辛苦打下来的,颜家是他们共同经营的,饶是颜氏出事,爹地入狱,我妈咪始终不离不弃。她并没有看着的那般坚强,但为了我爹地,妈咪努力支撑下来了。” “可是……就因为你,压垮了妈咪。造成这一系列的悲剧!” 尤玉听着颜芷末诛心的斥责双眼紧闭。 片刻后她睁开眼,“深爱你爹地的人,不仅仅是你妈咪,难道别人的爱,就没有意义了吗?” 意义? 颜芷末几乎讽笑出声,一个小三,和她说爱的意义? 可笑。 “意义?你的爱有什么意义?小三的意义?”颜芷末强压的情绪顷刻松落,她唯一的礼貌坚持,也被尤玉的不知耻给打破了,“从你插足别人的家庭,成为小三的那一刻,你就已经不配谈爱这个字了。” 第98章 余孽反弹了 小三这个词在尤玉听来,很刺耳,她不愿听,更不愿接受这个标签! 倏然,她站起身,“你年纪小,我不和你计较那么多,如今你父亲已过世,你再和我说这些,也没用了。”她说完,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颜芷末没有拦她,她知道,尤玉要走,她没办法拦得住,“尤玉,终有一天,你会为你所做的这一切,承应该有的报应的。”她悠淡一声。 走到门口的尤玉在听到这句话时脚步一顿,片刻驻足后她拉开包间门,快步离开。 直到包间门砰的一声被关上,颜芷末才慢慢收回视线。她双手紧紧攥成拳。眼泪忍不住掉下。 她来找尤玉,是为了拆穿尤玉虚假的面具,然,她也知道,这一切,已然没有多大的用了,妈咪的死,已是无法挽回的了。 尤玉离开许久,颜芷末在茶室也坐了许久,直到茶壶里的茶水不再温热。 ………… 夜幕落下,华灯初上。 一座座高楼大厦闪烁着霓虹灯光,商场人群众多热闹,各个酒吧游乐场所更是人声鼎沸。 颜芷末坐在酒吧吧台前独饮着酒。耳边是聒噪的人声,音乐声,脑袋顶上闪烁的聚光灯闪的人头晕。 “小姐,一个人喝酒多闷啊,我请你喝一杯吧。”一男人凑了过来。 颜芷末端着酒瓶,斜瞥眼,“你觉得我像是喝不起这一杯酒的么?”她边说着,边拿出一张钞票,递给酒保,“再要一杯鸡尾酒。” 男人撇嘴,无趣离开。 一个男人离开后又陆续有好几个男人过来,但都被颜芷末的伶牙俐齿给怼的不悦离开。 颜芷末低落的情绪和旁边欢呼高叫的人形成鲜明对比。 “今晚咱们尽情的玩,尽情的喝!” 不远处卡座的位置好几个男男女女张牙舞爪的又玩又闹的。 “诶,芬姐,你看,那个是不是颜芷末啊?” 被唤芬姐的人闻声望去,盯看片刻后睁大眼,“嘿,还真是。你说这是不是冤家路窄啊。” “她看着好像是一个人。” “芬姐怎么了,看什么那么入神呢。” 那人扬眉。说话的男人望去目光,嘶了口气,“那个女的啊,一个人喝酒很久了,刚才他们有人过去搭讪,被人家给怼了回来,怎么芬姐?您认识?” 女人扯唇冷笑,“不仅认识,还很熟呢。”女人说完,朝颜芷末那边走去。 颜芷末一人喝着酒,心里皆是父亲,母亲,还有尤玉的事。她烦闷,未能及时发现这些事,也未能将母亲拉回。她也恨,恨尤玉插足了父亲母亲之间,若不是尤玉,一切也还不至于会成现在的样子。 “哟,这么巧啊。” 忽然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颜芷末不悦拧眉抬眼,眼前一片虚晃,她半响定神。 “怎么,颜大小姐不认识我了?还是颜大小姐贵人多忘事啊。”女人开口。 颜芷末有些微醺,看清女人长相后,好半响都没反应过来这人是谁。她不想予以理会。 “颜大小姐真不记得我了?”女人见颜芷末没什么反应,忍不住道。 “不记得,不认识。”颜芷末冷淡一声。 “颜大小姐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了,但我可是一直都记着颜大小姐呢,当初若不是因为颜大小姐,我也不用剩下大半个学期了,还被迫退学了。”女人咬着牙说道。 退学…… 被迫…… 颜芷末拧眉再抬眼,看着眼前的人想了想,蓦地,才想起,眼前的人是谁。 女人虽装束更成熟些,但那张刻薄的脸,还是一样没变,是她高中时,惹了她的那个女生,后来被学校开除了。 “哦,是你啊。”颜芷末冷冷淡淡一声。 颜芷末越是这样冷淡,好像很云淡风轻的样子,越是令女人生气。 “怎么,颜大小姐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是发生什么了?”女人勾唇呲笑,“是颜氏彻底破产了?颜大小姐不会是一夜成了落难凤凰了吧。”女人嘲讽道。 “芬姐,都说落难的凤凰不如鸡,我看好像是哦。”旁边的人帮腔开口。 葛芬妮顿时笑了出来,“诶,颜大小姐,我还听说,伯母和伯父都去世了,是真的吗?” “可不是,芬姐我也听说了,真是可怜,一下子爹妈都去世了,这打击该多大啊。” 葛芬妮冷声:“我看啊,是活该,有些人嚣张跋扈,自己作孽,好了吧,余孽反弹了吧,克死了自己的爹妈,这不活该吗。” 葛芬妮对当初的事始终耿耿于怀,尤其是现在看见颜芷末一人,且如此颓丧,更欲趁机狠狠在颜芷末的伤口上撒下一把利盐。 颜芷末眼神顿时一冷,倏然站起身,一把揪住葛芬妮的衣领,“闭上你的臭嘴。” “诶,你想干什么!”葛芬妮身边的人立刻上前,想拽开颜芷末,但也不知颜芷末哪儿来的那么大力气,竟怎么也拉拽不动。 葛芬妮无所畏惧的迎上颜芷末冷冽的眼神,“你算老几,让我闭嘴就闭嘴?之前在学校你能让人开除了我,现在,你以为你还能嚣张?你爹妈的死就是活该,活该他们生了你这么个克星!” 颜芷末一把松开葛芬妮的衣领,扬起手来,朝着葛芬妮就是一巴掌下去。 这一巴掌直接将葛芬妮打蒙了,葛芬妮捂着发疼的脸蛋,瞪着如铜铃一般的眼睛,“你敢打我,找死!给我好好教训她!”葛芬妮一开口,身边几个人便朝着颜芷末去了。 颜芷末醉着,但也是被惹恼了,也毫不客气和几人纠打在了一起。 喊声,叫声,混杂着吵嚷的音乐声。 “那边好像出事了。” 起初没多少人注意到,但随着两边打的越激烈,引来一些人的目光。 “老大老大,快看那边,打起来了。” “打起来就打起来了,酒吧闹事打架的还少么,有什么好稀奇的。” “不是,那个好像是颜姐!” 颜姐? 卫焱一听,立刻转过头望去,在扭打起来的那几个人中,他看见颜芷末! “我了个去!还真是,这些人活腻味了?!”卫焱唾骂一声,放下酒瓶子就冲了过去。他身后跟着的人也连忙跟了上去。 颜芷末和葛芬妮的人扭打在一起,她也有些本事,但对方几个人,她终只是一个人,很快落了下风。 在她头发被女人拽住的时候,她一拧眉,一脚抬起,直接狠狠踹到那人的肚子。那人哀叫一声。 “妈的!”女人咒骂一声,刚要扬手朝颜芷末脸上打去。 忽然! 女人扬起在半空的手停住。是被人用力拽住了。 “谁啊!”女人不满转过头。 卫焱冷痞扯唇,“你大爷我!”然后抬起就是一脚,直接将女人踹出好几米远! 第99章 嘴贱,要打! 旁边还有的几个人三两下被卫焱和卫焱身边的人制止住。 颜芷末身体一阵虚晃,被卫焱扶住,“没事吧你。” 颜芷末虚眨眼,看清面前人,“卫焱……你……你怎么在这。” “这话该是我问你。”卫焱无奈看着摇摇晃晃的人。 颜芷末蹙眉,没有回答卫焱。 葛芬妮看着两人呲之以鼻,“果然是狗男女,颜芷末,你也是很厉害啊,卫焱这个霸王都能被你收得服服帖帖的,可见你身上功夫了得啊。” 葛芬妮话语粗鄙,令人生厌。 但她话刚落,就吃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结实又响亮,直接将葛芬妮打的原地转了几个圈。 “你……你敢打我!” 卫焱一个白眼过去,“你谁啊,老子还不敢打了?你再啰嗦,老子再打!” “卫焱!你是颜芷末的狗吗?这么护着她!”葛芬妮气急,“你以为你这样能得到什么好么,人家勾搭秦家少爷,自个身边还有个小白脸,爹妈死了日子过的照样滋润!你……啊——” 葛芬妮话还没说完,忽然被一股重力推倒!紧接着就是啪啪啪三声响亮的耳光,再伴随着略显凄惨的叫声。 颜芷末一把甩开卫焱是卫焱都没反应过来的,刚想拉住她,就见她已经将葛芬妮推倒在地了。 葛芬妮被颜芷末压制的死死的,想要还手都来不及。跟着葛芬妮的几个见状立刻想要甩开人上去帮忙,被卫焱一把摁住。 “巡捕来了!巡捕来了!”人群里一声,紧接着就听见好几声严厉的呵斥声。 ……… 顾晏白赶到巡捕局的时候,就看见女孩头发凌乱,有些狼狈坐在椅子上,小脸上还泛着微红,那双眼睛更是充满怒气,像极了发怒的小猫。 他快步走过去,“颜儿。” “小白。” 顾晏白轻抚她的小脑袋,“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他安抚好女孩后直起身,也这才看见旁边站着的卫焱,不悦皱眉而起。 “他们是怎么回事?”顾晏白朝一旁的一个巡警问道。 巡警知道顾晏白是来保释颜芷末的,将情况和他说道了一番。“打架斗殴。” 顾晏白本就紧皱的眉头弯皱更甚,一旁的吴风都显诧异,大小姐居然打架斗殴?之前大小姐在学校虽也有与人发生争执,但那些且是些小打小闹,但今天,能斗殴到巡捕局,情况可见严重。 “我们了解过情况了,双方都有责任,”警员说道,“这事你们双方可以协商协商,和平解决的话,交点处罚金就可以离开了。” 警员话落,葛芬妮正好从问讯室走出来,她看见颜芷末,颜芷末也看见她,两人视线目光一交对,脾气都瞬间上来了。 “颜芷末,我不会放过你的!”葛芬妮气的就要朝颜芷末冲上来。颜芷末站起来,也毫无畏惧,小脸带着恼意迎上葛芬妮的目光,两人仿佛又要干一架似得。 葛芬妮当即被警员拉住,顾晏白也及时拉住炸毛的小猫。 “这里是巡捕局,不许胡闹!”警员呵斥一声,“你们双方,如果愿意和平解决是最好的,如果不愿意,那就按照程序走完!” “和平解决?颜芷末你想都不要想!”葛芬妮气急败坏,“你把我打成这样,这笔账我要好好和你算清楚!” 顾晏白冷看眼葛芬妮,“既然要算账,那就好好算吧,”他开口,“警、官,我们这边是可以要求先验伤的吧?” 警、员凝着脸色颔首,“可以。” “先查验看看伤势如何,到时候再调取监控看看,当时事发时究竟是怎么回事,责任主要方在谁……”顾晏白说着。 他心里清楚知道,女孩绝不会是先挑事的那个。 “验就验!谁怕……”葛芬妮刚想接话,一旁跟着她一起的女生忍不住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声。 葛芬妮不悦皱眉,“我难道还怕她,她有伤,我身上难道就没有伤了吗?!” “芬姐,可是……那是顾晏白啊,你忘了之前在学校的事了?也是顾晏白出的面,结果咱们就……今天这事闹大了也不好,不如算了。” “算了?!你是让我咽下这口气?!” “芬姐,您阿婆知道您被退学的事已经是被气病了,眼下好不容易好转起来了,如果再被阿婆知道这事,只怕她又要进医院了。而且闹大了之后要是留案底了,咱们不是更难了么。” 颜芷末看着嘀嘀咕咕的两人,翻了个白眼,气呼呼的说道:“要不要算账!” 卫焱和顾晏白几乎同步看向气鼓鼓的颜芷末。 “你们怎么决定的。”警、员问葛芬妮道。 葛芬妮眼睛转了转,想了想,撇嘴,“算了……” 两人争执打架的事最终以和平解决收尾,从巡捕局出来,两人还不忘眼神擦枪走火一番。 卫焱看着颜芷末,眼里满是关心,想要说什么时,但对上顾晏白微显不悦的双眼时候,他嘴里的一番话终是忍了下去,“没什么事了的话,我先走了,你的伤记得要处理一下。”他道。 颜芷末脑袋半醉半醒着,还有些泛疼,任由顾晏白搂在怀中,也忍不住的朝他怀里倾靠着,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头。 卫焱撇唇,终是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卫焱离开后顾晏白垂眼望着怀里的女孩,然后将她带回车上。 女孩靠着椅背,双眼微蒙,粉唇还不悦的微努着。 顾晏白倾过身,抬手替她整理着头发,女孩精致小脸脸侧的地方有些破皮,大抵是在酒吧打架时造成的,他看着,眉眼间的不悦勾上眉梢。 替女孩整理好头发后,他又检查看了看她的胳膊,手腕背的地方,有几道抓痕,眼里的那抹不悦更重了。 “吴风,去医院。” 吴风看了眼后视镜,然后颔首应下来。 “颜儿,为什么打架?”他开口问道。 他了解她的脾性,即便是她不喜欢刚才那女的,又或者那女的先挑衅,但依着她的性子她也不是会轻易就动手的。能让她动了手,而且这么生气,定事出有因。 颜芷末闭了闭眼,微睁开眼时也是带着深深的情绪,小手紧紧攥成拳,声音有些飘虚带着醉意,“不许……不许他们……说爹地……说妈咪……” “嘴贱,要打!” 颜芷末说完,转过头,细长的两眉紧紧弯皱起,脸上情绪满满。 一瞬顾晏白了然,轻叹一声,将女孩搂入怀中,紧紧抱着,安抚着她的情绪。 颜芷末小脸埋在顾晏白的怀里,眼泪珠子忍不住掉下,眼泪全蹭到他的衣服上。 到医院时,怀里的女孩已经睡着了。 颜芷末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借着微弱的灯光,她看清熟悉的房间。她坐直起身来,脑袋虽还有些泛疼,但醉意已散去许多。 发生了什么,她想了想,有了些印象。 她从床上起来,走到茶几边倒了一杯温热水喝,温热的水划过喉咙,暖着胃。她捧着水杯站了片刻,然后走到阳台。 天气逐渐冷起,隔着窗户,都能感觉到外头的凌风。她转过头,朝西边望去时,看见西边的那栋屋子还亮着灯。 她眼色逐渐冷下,寒栗和温怒处于两眉之间。握着水杯的双手收紧许多。 ———— “啊——” 一声凄厉的叫声划破天际。 颜宅的灯光皆亮起,颜芷末睡眼惺忪,套了件外套走出房间。 “怎么回事。”她走下楼,在一楼睡着的江嫂也被惊醒。 “不知道啊,好像是从表小姐那边传来的,这两天总是时不时就有这些声音。”江嫂说道。 第100章 半夜不怕灵敲门 “去看看。”颜芷末朝外头走去,江嫂连忙跟上。 到西边屋子的时候,西边屋子的佣人也醒了,“怎么回事。” “是表小姐,也不知怎么的,忽然就叫了起来。”佣人回道。 颜芷末走进苏奕芸的房间,就看见苏奕芸抱着被子在床上,整个人面露惊恐样子,这样子,活像见了鬼。 “发生什么了。”颜芷末朝苏奕芸问道。 “鬼,有鬼!”苏奕芸指着阳台一处,嘴里念叨着有鬼。 颜芷末和江嫂两人朝阳台望去,阳台那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颜芷末走到阳台,“什么都没有。” “有……有鬼!” 颜芷末看着苏奕芸,忍不住开口,“奕芸,真的什么都没有,你是做噩梦了吧。” 苏奕芸只是不断摇头。 “没事了,什么都没有,你如果做噩梦怕了,睡觉就把灯开了,你这屋子里,佣人也都在,叫一声就都能听见了。”颜芷末走到苏奕芸床边,将床头柜上的台灯打开。 “没事了,都出去吧。”颜芷末朝门口走去,江嫂和几个佣人也跟着出了去。 “这两天她都是这样?”颜芷末朝佣人问道。 佣人颔首,“是,这两天也不知是怎么的,表小姐夜里总是睡不踏实,时不时就发出这样的叫唤声,而且总念叨着什么有鬼。” “大小姐,这……不会真的有……” “胡说,”佣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嫂严声打断,“这哪来的神神鬼鬼之说,休要乱嚼舌根,我看表小姐大约是这些天太累了,做了噩梦,所以才有些梦和现实不分了,你们多照顾表小姐一点,睡前给小姐煮些百合莲子这些安神的汤水喝一喝。” 佣人连连点头答应下来。 这夜之后,苏奕芸安生了两晚,但之前的几晚闹的,她整个人的精神都显得很不好。 在学校里,颜芷末和苏奕芸是一个系的,虽不是同班,但有些课程会两班并到一起上,往日每每,在课上苏奕芸都是很积极表现,积极回答问题,但这两天,她明显精神不济。 老师问答她也没有积极举手,有两次被颜芷末推荐上去,还答非所问,出了洋相。 “表姐!” 下课后,颜芷末刚和夏青芜碰上面,身后就传来苏奕芸叫唤的声音,她驻足转过头,“奕芸,有事吗?” “表姐,刚才课上你何以要故意将我推荐出去回答问题!”苏奕芸对刚才在课堂上丢脸一事甚是介怀。 颜芷末一脸的无辜,“奕芸,你怎么这么说呢,我是看平时上课的时候你都很积极回答问题,而且你又那么聪明,老师问的问题你几乎都会,我这也是好心,想给你表现的机会呀。” “就是,苏奕芸,你表姐给你机会,你倒还不乐意了?”夏青芜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帮着好友说话总是没错的! 苏奕芸蹙眉,颜芷末这话说的好似多为她着想。 “表姐,下次不需要了,我……我要是想回答问题,会自己举手的。”苏奕芸说完,转身离开。 “不识好人心。”夏青芜忍不住一声。 “诶,对了,我看你表妹这几天好像脸色都不太好,她发生什么事了?”夏青芜蓦然想起,顺口问了一嘴。 颜芷末挽着夏青芜的胳膊,淡淡一笑,“这几天她那边听说闹鬼。” “闹鬼?”夏青芜诧异,“真的假的?” 颜芷末笑,“当然是假的,我家怎么可能闹鬼,她大概是做噩梦了,所以这几天都不太安生,她自己总觉得有鬼。” 夏青芜冷笑,“她不会是做什么亏心事了吧,俗话说,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颜芷末眼底划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或许吧,不说她了,我们去后门吃新开的那家米线。” 两人离开教学楼,去了后门。 后门的饭馆多是学校的学生来消费。新开的米线馆人不少,她们等了一会儿才有了位。 一人点了一碗浓汤米线。 浓汤米线下肚后,肠胃都热乎乎的舒服许多。 “颜颜,你今天不是正好也没课吗,一会我们去逛逛街?”夏青芜提议道。 “我有点事要办,下次吧。” 夏青芜不好多勉强。两人吃完东西后夏青芜回了宿舍,颜芷末离开了学校。 那天周钰给了她那个名字后,她在网上查找了一番,但并没有查到什么,后来她又找人帮了帮忙,才终于有了些信息。 那个人,是一名医生,曾经在国外一著名的医院任职,后来回国,但回国后,他就没在任何一家医院工作。 颜芷末站在白房子门口,这里,是她查到的,这个地方,她之前偶遇见小白来过。 房子从外观上看不出什么名堂。 “请问你找谁?”颜芷末正打量看着的时候,门里头走出一人,朝她问道。 颜芷末问了一句。 那人看她,“您找戈尔医生?” “是。” “你有预约吗?” 颜芷末摇头,“没有。” “抱歉,没有预约是不能见戈尔医生的,您请回吧。” “我找戈尔医生是有事的,能不能麻烦您和戈尔医生说一说。”颜芷末试探道。 “不行,戈尔医生从不开先例,请回吧!” 那人坚持,且语气有些重,颜芷末不好再多坚持,只能暂时离开。 她望着白色的房子,这个人是个医生,小白来找他……是来看病吗?还是……只是纯粹的认识? 两者之间,她更倾向于前者。 但若是前者。 小白是得了什么病?为什么隐瞒着她? 她一定要弄清楚。 ………… 闹鬼的事苏奕芸消停了几天,但周末的时候,颜芷末留意到苏奕芸很晚都没有回来。 “奕芸还没回来啊。”她随口问了一嘴。 “大小姐,表小姐说这个周末她就不回来住了。”佣人回道。 “不回来住了?那她住哪儿?学校?” “好像是说住同学家里。” 同学家…… 颜芷末眉梢微扬起淡淡的弧度,只怕这个同学是姓秦吧。 所谓鬼魂一事,颜芷末也看明白了,是将苏奕芸吓得够呛。 若知道这招这么管用,她就应该早点用的! 另一边。秦树看着电脑上满屏的数据,心生烦意。忽然,门口传来动静,他不悦朝门口方向望去。 不一会儿,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就看见苏奕芸挎着包走了进来。 “你怎么过来了。”秦树一声。 “怎么,秦树哥,你这么不想见到我吗?我想你了啊,所以过来了,这两天我就住你这了。”苏奕芸将包放到一旁,走到秦树身边。 “住这?为何?之前可没这个计划打算。” 一般苏奕芸来他这,甚至过夜,都是两人事先商量好的。 “不是说了么,想你,所以就过来了,难道一定要都事先说好才行吗?”苏奕芸噘起嘴巴。 “我这两天忙得很,你还是回去吧。” “秦树哥!你忙我又不会打扰你,干嘛要赶我走,而且,我相信你,一定会很快解决这些事的。” “解决?”秦树望着电脑屏幕,“哪儿那么容易,之前找项氏合作就失败了。”他余光不悦瞥了眼苏奕芸。 苏奕芸撇撇嘴。 “那顾晏白也不知走的什么狗屎运,项氏明明没有意向要和他合作的,结果,竟让他得了峰回路转。和项氏合作了!” “现在手里的这些事烦透了!我越来越觉得当初就不该接这个项目!”秦树抱怨道。 第101章 相亲 “秦树哥,你别这么说啊,你接了这个项目,这个项目若在你手里能风生水起,那你就有更多的能力对抗顾晏白了不是么。” 对抗顾晏白…… 他着急拿下滨海城的项目一方面是为此,但另一方面…… “若不是为了你,我也不用那么着急了,弄得现在焦头烂额的,烦都烦死了。”秦树怨声道。 苏奕芸脸色当即拉了下来,“你这话什么意思,这么说的,好像是我害的你成这样的!你是为了我拿下这个项目,但难道你就没有你自己的私心吗?!” “我是有私心,但我的私心再大,抵不过你啊,是你想让我有能力和颜氏抗衡,夺回颜氏!” “秦树!”苏奕芸恼怒,“你这么说,都是我的错了?我让你夺颜氏,你自己难道不想?你也有想法,就别都扣到我脑袋上!” “我是想,但你之前和我说过什么,你会想办法离间颜颜和顾晏白之间的关系,让我能更轻松的拿下颜氏,结果呢?你做成了吗?!” “我是没做成!但这全怪我吗?秦树哥,你不是自认为表姐对你死心塌地么?如果你能很好的将表姐的心攥在手里随意拿捏,我离间他们不是轻而易举么?!说白了,是秦树哥你没做好!怪我一女孩子做什么!” 秦树气的头疼,怒道:“是我没做好!那你也不要跟我!若不是你,我和颜颜也不会……” 苏奕芸双眼瞪大,“你现在是在怪我了?!你还惦记着她对吗?!” 秦树叹声,不愿再说话。 但他的沉默,却是更激怒了苏奕芸,更让她觉得,他的心,还是在颜芷末的身上! “被我说中了?!之前你对她的厌烦都是假的,你根本贪恋她对你的那种仰慕爱意,对不对!” 秦树瞳仁骤然一缩,一把甩开紧紧抓住他手的苏奕芸,“你别胡说八道了。” “我胡说八道?那你说,你是爱的人是我,还是表姐?!” 秦树皱眉,并不愿回答苏奕芸这取闹的问题。苏奕芸见他这样,更觉委屈伤心了,忍不住抽噎哭起来,“我从小寄人篱下,表面上是颜家表小姐,可颜家哪有真正把我当一家人,我自小也是要看别人的脸色过生活,好不容易……遇上你了,没想到,你也是如此薄情,秦树哥,如果你还惦记着表姐,那我……我也不勉强你了!” 苏奕芸当即使出最有用的一哭二闹手段。顺手从一旁桌上拿起一把小刀朝自己手腕刺去。秦树眼疾手快,眉头一皱一把擒住苏奕芸阻止她的动作。 “能别胡闹了么!我何时对你薄情了!若不是对你有情我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吗!”啪的一声,刀子甩出掉落在地的声音,“别闹了,为了滨海城项目的事我已经够烦了!” 苏奕芸虚眨着眼,一副委屈无辜的样子望看着秦树,“秦树哥……” 秦树闭闭眼,“滨海城项目有不少要我处理的棘手事,让我清静些。”他说完,坐回办公椅上,倚靠着椅背,双目紧闭,右手紧紧捏着鼻上两眼间。 苏奕芸定看着秦树,哭闹委屈的脸色慢慢褪去,一抹浓深的不悦爬上脸。 她看的出,也感觉的出,秦树对颜芷末,依旧喜欢,而且,是很放不下的那种,否则他也不会如此了! 颜芷末…… 她怎就这么有本事,无论是秦树,还是顾晏白,都对她那么死心塌地。 如今颜氏还已全权落入她的手里,她如今是要什么有什么,而她呢…… 苏奕芸双手攥拳,不甘和算计交错于弯眉之间。 ———— 项家。 项婉而规矩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落于双膝上,她小脸上是浓深的倔强和不情愿。 “婉儿,你爹地这也是为你好。”方茗开口劝道。 项婉而抬头看向面色不悦的父亲,轻声开口,“爹地为婉儿着想婉儿明白,可是婉儿和那人没有感情基础,也没有要交朋友的意愿。” 项满手里夹着烟,深吸一口,然后吐出烟雾,“正是因为没有感情基础才要你们见一面,见一面认识了,慢慢了解,就有基础了。” “可是……” “好了,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今晚你无论如何都得去和人家见一面,晚上我让司机送你过去!”项满不给项婉而拒绝的余地。 “爹地!” “婉儿!”方茗斥责一声,也是不悦瞪看着项婉而,“你爹地是为你好,你不要惹你爹地生气。”她说完,转头转眼朝项满,脸上带着温柔的浅笑,“放心吧,今晚我会亲自送婉儿过去的。” 项婉而眉头紧紧蹙皱着,爹地和妈咪两人坚决的事情,就是板上钉钉了,她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项满离开后,方茗拉着项婉而上了楼,“今晚的见面,咱们不能失了礼数,听说那周大少爷是颇为讲究的人……”方茗打开衣柜替项婉而挑选着晚上见面吃饭要穿的衣服。 项婉而情绪低落,反抗不了,更没心思挑选什么衣服。 方茗给她挑着,她敷衍应着,低头刷着手机。 和芷末还有青芜的三人群正活跃着,芷末和青芜正聊着,问到她最近怎么样的时候,她发了个委屈至极的表情过去。 很快,两人关心的问询发了过来。 ———今晚有个饭局,是我爹地妈咪硬要我去的,还推拒不了。 颜芷末:这么惨,不会是相亲局吧? 夏青芜:天啊,不会吧,婉儿你可还没毕业呢,也没那么着急吧。 项婉而:差不多就是吧,不过我就是敷衍去见一见,这样的饭局最没意思了。哎。 夏青芜:是呀,最没意思了,婉儿,那祝你好运了,起码对方别长得太对不起了,要是长得帅的还可以稍作考虑。 颜芷末:夏青芜你这个外貌主义者。 夏青芜:你可别说我了,你最外貌主义了,瞅你们家小白就知道了。 颜芷末:>_ 夏青芜和项婉而同时发来一个笑到哭的表情包。 顾晏白走进房间的时候,就看见女孩捧着手机对着屏幕咯咯直笑,看上去心情非常不错。 他走近,目光朝屏幕上落去。 颜芷末眨眨眼,忽然,意识到什么,一转身,正撞进男人的胸膛,“小白。”她双手一颤,手机差点掉落,顾晏白准确接住,顺带瞄了一眼。 “你怎么闷不声的就进来了。” “这话可是真的?颜儿心中所想?”顾晏白目光挪到她的小脸上。 颜芷末余光瞥了眼屏幕,她虽从不吝啬夸赞小白,可是这样和姐妹们说的话,骤然被他看去,还那么彻底,她多少有些别扭。 她粉唇微努,“小白都看到了还问我做什么。” 顾晏白放下手机,“颜儿告诉我。” 颜芷末眨巴眼望着他,然后很坚定点头,“嗯,当然是真的,这世上没人能比得上小白,我最喜欢小白了。” 两人四目相撞,她水莹莹的眸荡漾在他眼中,激起层层涟漪波澜。 下一瞬,男人深而灼、热的吻重重压下,掠取着她所有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