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太妖娆》 第一章 华西楼初遇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7-15 空气中涌动着强烈的压迫感,安若素紧张的咬了咬下唇,她警惕地看向四周。这里是华西楼二楼的包厢,包厢以帘子分了内外。在外面坐着的是一个俊俏的陌生男子和昨日才见过的京兆尹,内间看不清楚只知隐约坐着一人。刚才她和妹妹安若云逛着街就被一个突然出现的侍卫请到了这里,说是他家主子要见她。 “你是哪个?找我来为了什么?”安若素出声打破沉默。 “忍冬姑娘不必惊慌,本王请姑娘上来只是想结识忍冬姑娘。”陌生男子一脸诚恳。 安若素是一家名为墨香阁的青楼的头牌,挂牌时用的就是忍冬这个名字。听得这男子自称本王,安若素大致猜到了面前人的身份。半个月前,皇上一道圣旨将三王召集回京,听说三日前三王皆已到达京城。面前这男子如此年轻,定然不会是老一代的三位王爷。而这新一代中目前只有两位继承了王爷称号行过大礼,一位就是淮扬王杜沮,另一位便是安阳王简晔。只是不知道这男子是哪位。 “忍冬啊,这位就是淮扬王杜沮,赶紧敬我们王爷一杯。”京兆尹满脸堆笑的来到安若素跟前,将酒杯塞到安若素手中。 安若素对这位京兆尹没什么好感。昨日这位京兆尹的夫人来墨香阁闹事,恰巧卿老板不在,她就出面摆平了这件事,还警告这位欺负了百合姑娘的京兆尹刘大人不得再踏入墨香阁。谁知卿老板回来后反倒说是她做错了,还打了她一巴掌,她到现在想到了脸上还觉得火辣辣的疼。可是讨厌归讨厌,她还不至于表现出来。接过刘大人递来的酒,安若素走到杜沮面前。 “谢过王爷抬爱,忍冬先干为敬!” 安若素一饮而尽,杜沮看着安若素这样豪爽忍不住为她鼓掌。 “这结识也结识过了,不知小女子是否可以走了?”安若素放下酒杯,看着杜沮。 杜沮没想到安若素这么不给他面子,当下愣住了。再一想他又觉得有趣,这个女子还真是胆子大。算来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妨就放了她吧。 “既已结识,本王也不强留忍冬姑娘了,姑娘请便。” 杜沮如此说,安若素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向杜沮行了礼,转身向门口走去。 “安若素。” “诶。” 听到有人唤自己,安若素下意识的回应。话出了口,安若素才发觉不妥。刚刚那人唤的是她的真名。倒不是说她这个真名有什么特别的,只是知道她的真名,就知道了她的身世。她的身世,说到头都是一句时运不济。她本是当朝太傅安重麟的女儿,只因为出生在七月十五,被相士断言为克尽身边与之相近之人。她那位迷信又怕死的父亲,就将她和母亲二人赶了出来。在她三岁那年,差点饿死街头,被墨香阁的卿老板所救,这就进了墨香阁。 安若素屏住呼吸看向内间,如果她没听错,刚刚喊她的就是内间一直未露面的那个人。她现在连指尖都在颤抖,看来真的和她想的一样,他们不可能无缘无故找她的。 “呵呵呵――”低沉愉悦的笑声从帘后传出来。 若是平时,安若素定是要赞一赞这男子的声音的,但是现在她觉得这声音就是魔音。 “言,你就别吓人小姑娘了!”杜沮打断了帘内人的笑声。歉意的向安若素笑笑,“在封地便听闻了姑娘的事迹,你也知道,这些事旁人难了解,我们这些世家大族还是会有些传闻的。” 安若素自嘲的笑笑,暗怪自己想太多了。向杜沮告了礼,她从包厢里退了出来。才走到楼下,等在那里的安若云便迎了上来。 “姐姐,他们没为难你吧?”安若云一脸焦急地拉住安若素询问。 安若素看着小妹这样知道是吓到她了,心下有些责怪自己。本是和安若云约好了出来逛街的,街没逛成,倒吓到了小妹。在十五年前,安若素的母亲和安若云的母亲同时怀孕,安若云比安若素晚出生所以便是妹妹。按理说这一个是太傅府的千金小姐,一个是被家族抛弃的孩子,两个人不应该有什么交集。但是,事情就是这么凑巧。在安若素五岁时,安母生了大病,家中穷困,她只好到安府去讨些钱,安若云正好看到,就这样就认识了。后来安若素进了墨香阁安若云常来找她,安若素先前是不待见安若云的。可是,安若云也有毅力,无论安若素怎么给她脸色看,仍旧是照来不误。安若素被安若云打动,后来这两姐妹便如胶似漆起来。 “我没什么事,不用担心。”安若素拍了拍安若云的手以示宽慰,“天色不早,我送你回去吧。” 安若云摇摇头道:“我自己回去就好了,姐姐你去找你那心上人桑初吧,我自己能回家。” 安若素被安若云说的有些脸红。她和桑初相识于墨香阁。那时桑初被他的几个好友带来见见世面,点的就是安若素的名。桑初第一次来青楼这种地方,整个人显得有些局促,安若素看着直想笑。后来桑初的朋友喝醉了,缠着安若素说要替她赎身娶她回家。安若素被缠的烦了,就将他们带到墨香阁院中的池塘那里,将随身佩戴的发簪扔到池中,对那纠缠她的人说,只要他能将发簪取上来她就随他回去。数九寒天的,那人自是不肯下去。安若素便扔下了一干人等回了自己的忍冬院。 后来桑初浑身湿漉漉的来找安若素,将安若素的发簪交到她手上。安若素顿时对这样一个木头疙瘩没了辙。再后来桑初因着这事生了病,安若素前去照顾,一来二去两人生了情愫,便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我与他昨日才见过,你这样一人回去我不放心,我还是送送你。”安若素坚持,安若云拗不过她,只得同意。 送安若云到安府门前,安若素看着安若云进了门方才安心离开。远处夕阳如血,将四周镀上了一层红色的光晕。一袭男装的安若素就这么安静的走在这片光晕中,出奇的和谐,红衣如火,似要燃尽一切。 在安若素身后不远的一个巷口,两个男子正看着安若素,那一身青衫的赫然就是刚刚在华西楼的杜沮,杜沮身旁的男子一袭暗红色的衣衫。 “言,你说真的会是她吗?”杜沮复杂的望着安若素的背影,显然杜沮口中的她是指安若素。 被唤作言的男子冷嗤一声:“少卿,你这个样子是为了什么?”睨了一眼杜沮,“我们做的那件事,不容得半点差错,她必须利用!你的滥情给我收起来!这也就是在我这儿,要是夜在这儿,不管要找的那个人是不是安若素,都要杀了她的。他可不准自己的棋盘中有任何差错!所以,少卿,你如果有什么喜欢的女子还是藏严实点,免得被夜知道了她的小命不保!” 杜沮怜惜地看着远处的安若素,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认命似的对那个被唤作言的男子点了点头,这两人不再说话,夕阳沉沉地落了下去。 第二章 墨香阁再遇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7-15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南街此刻是灯火通明,丝竹声,管乐声,夹杂着一片调笑声,好不热闹。墨香阁也是开始了正常的营业,门前车流不断,仔细看,大都是上好的马车。 在这一片觥筹交错中,墨香阁最偏远的忍冬园却是黑漆漆的,并未点灯。二楼的闺房中,安若素在贵妃塌上沉沉的睡着,房间里只有她清浅的呼吸声。 “吱呀——”有人推门进来。 “唔~”安若素被吵醒,揉着眼坐了起来,“谁在门口?” “小姐,是我们。”安清边说着边将灯点亮。 还未能适应突然出现的亮光,安若素抬手挡住些光。 “小姐,您怎么在这儿就睡上了?”安浅递上杯水。 适应了屋内的亮度,安若素伸手将水接过喝了几口。 “和云儿去逛了街,太累了,没曾想一睡就睡到了现在。” “小姐!”安浅突然兴奋的叫了起来,“你穿红色好漂亮啊!” 安若素放下茶杯,以帕拭了拭唇,飞了安浅一眼,“你是存心想吓死你家主子我,还是说……”暧昧地笑笑,“你太喜欢你家主子我,动了那磨镜之心?” “安浅,你稳重些!”安清轻声斥责安浅。 安浅撅着嘴,“主子,你和安清都欺负我!”说完转过身去,背对着安若素她们。 和安清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笑意。 “安清,你们今天去了哪里?我回来都没见你们。”并不去安慰安浅,她们都知道,安浅就是耍宝。 “我们两个去了相国寺烧香。”安清笑着看了眼安浅,“今日相国寺很热闹的,说是安阳王家的那位小王爷也去了,小姐是没看到那些前仆后继的大家闺秀。” 点了点头,安若素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 “对了,小姐,我们听说,今日襄阳王家那位虽说是嫡出,但到现在还未继承王爷封号的小世子,去了安家提亲。”说完安清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安若素。 “安家?”安若素来了兴致,“向小妹求亲的?” 看到安若素对这事感兴趣,安清似是舒了口气,安若素只顾着听安若云被求亲的事,并未没在意安清的表情 “是啊,是向二小姐求亲的。不过……”安清耸了耸肩,停顿了下,吊安若素的胃口。 “不过什么?”安若素现在脸上写满了兴奋。 安清看着眼睛亮晶晶的安若素失了神,红衣绚烂,神采飞扬,有种张扬到极致的美丽,比起安若素平时千姿百媚的笑容耀眼的多。 安若素唤了安清好几声,安清才回过神来。 “安老爷没有同意!” “呃……”安若素有些错愕,“这是为什么?襄阳王势力还是挺大的,云儿嫁过去,又可以增加双方在朝廷的地位,又可以为云儿寻个好人家,何乐不为?” “我的好主子,您莫不是忘了,那襄阳王的嫡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吧?” 经安清一提醒,安若素这才想起,这襄阳王家的嫡长子,虽然是正妃所生,但是由于生他,这王妃难产而死,襄阳王并不待见他。后来襄阳王的新娶的王妃,又给襄阳王生了个儿子,襄阳王对这个儿子宠爱异常,曾上书皇帝要将王位传于此子。但皇帝以不和礼法,并未应允此事。以致到现在,这位襄阳王也未传位。并且,人人都知,襄阳王的这位嫡长子风流成性,家中夫人侍妾如云。想到这儿,安若素第一次觉得,自家那位名义上的父亲,做了一件正确的事。 “你们几个这是在聊什么呢?”卿玉凤推门进来,便看到主仆三人坐在一起。 “见过妈妈!”三个人赶紧起身行礼。 “安清,安浅,你们出去吧,我有话和你们小姐说。” 安清,安浅依言退了出去。屋内只剩下安若素和卿玉凤,安若素顿时觉得不自在起来。又想起昨晚上的那一巴掌,又感觉脸上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素儿,你可是还怪我?”卿玉凤看着安若素脸上隐约的指痕,有些心疼的开口。 摇了摇头,安若素咬着唇,酸涩的想:妈妈,我怎么会怪你?对我来说除了母亲,你就是我最在意的人了。桑初曾为了这事儿吃醋了好久,可是,妈妈,没有你,在我三岁那年,我和母亲说不定已经死了。我不会怪你,可我会难过. 脸上冰冰冷冷的,安若素下意识的退后。 “别动!”卿玉凤开口阻止安若素的动作,“这是玉/肌膏,消肿效果很好。” 眼泪在眼眶打转,终是承受不住,从眼中划了出来。卿玉凤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安若素,她知道,她知道她的素儿很善良,对待感情异常珍惜。可是素儿……到那天你定会怪我! “老板。”出现的门口的卿墨打断了房内复杂的气氛。 安若素微窘,拿帕子胡乱擦去了眼泪。 “老板,忍冬小姐,外面有个客人点名要见忍冬小姐,说是忍冬小姐让他来的”卿墨低着头恭顺的说道。 安若素怔忪了片刻,随即生出些不知是生气还是好笑的情绪,偏头思考了一会儿,这才开口:“我换身衣服就去。” “忍冬,妈妈我就先走了,你赶紧梳妆打扮一下。” 目送卿玉凤离开,安若素叫了安清、安浅进来服侍。 “小姐,今晚穿红色的这件可好?”安浅手中拿着一套红色的衣裙,有些忐忑的看着安若素。 安若素顿时觉着有些好笑,这小丫头是喜欢上自己穿红衣了。点了点头,并没有反对,她去见这位客人,并不是为了应酬,她只是想看看,哪个人这么明目张胆假借她的旗号。 一支金钗挽了个简单的发式,眉间贴了红莲样的花黄,一身宽袖窄腰,一抬手便看到腕间系着的红丝绦。沈君陌抬头就看到了这样的安若素,像极了误入凡间的妖孽,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个道士的预言,依他看来,称这个款款而来的女子是妖神转世更恰当。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淮扬王,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杜沮看呆了,直到安若素行了礼才回过神来,慌忙应对。一旁的沈君陌看着这样的场景,唇畔划过一丝不明所以的笑。 “王爷不给我介绍一下身旁的这位贵人吗?”直直地看向沈君陌的眼中,她很害怕这个人,从一进门他散发出来的气息就让安若素莫名恐惧。 “在下沈君陌,襄阳王家那位不受宠的世子。”沈君陌邪笑着看着安若素,他看出了安若素的恐惧,所以不等杜沮介绍就自己先开了口,他现在玩性大发。 咋听得这介绍,安若素被惊得回不了神。眼前这个红衣少年便是那位襄阳王世子,果真有几分风流气质。但如若她没有记错,刚刚安清告诉自己,今天去向小妹提亲被拒的就是襄阳王世子,这才向自家妹妹提过亲便跑来墨香阁寻欢作乐,空长了一副好皮囊!安若素对沈君陌的厌恶又多了几分,她倒是要好好会会这位襄阳王世子。 “刚刚卿墨来通知我时,说是我请两位来的,不知,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安若素径直坐下,看着安浅刚给自己涂的指甲,好似并不把这个问题放在心上。 杜沮一脸玩味的看着沈君陌,他这是打定主意看好戏。谁让沈君陌非拉着他上这里来,还说了什么人家忍冬姑娘叫他们来的话。 “这位英雄,请告诉你家公子,我今日就是出来游玩的,他要是想见忍冬,请他今晚移步墨香阁!”沈君陌把玩着手中的酒杯,不疾不徐的开口,“忍冬姑娘这般盛情邀请,沈某怎好拒绝”说完平静地看着安若素。 瞪大了双眼,安若素满脸的不可置信。这话是今天下午她对那个请她到华西楼去的侍卫说的,如此说来,这个人就是今日在帘后的那个神秘人? “安若素,你猜对了。”凤眸如水,唇畔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和安若素心意相通,沈君陌先开口承认了。 没料到沈君陌这么爽快的就承认,安若素反倒失了分寸,竟“唰”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忍冬姑娘怕了?”轻啜了口酒,沈君陌凉凉的开口,没了常挂着的笑容。放下了酒杯,将微垂的眼睑抬起,眸中显而易见地讥讽。 这一眼将安若素的魂拉了回来,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哪里的话?沈公子来了,便是我忍冬的恩客,忍冬怎的会怕自己的衣食父母?” 整了整衣袖,安若素打算重新坐下,手却被人握住,只觉得有一股力将自己拉向某个方向。等到回过神,已经跌坐在了沈君陌怀中。 安若素有些恼怒,边挣扎边开口:“沈公子,你放开奴家!” 沈君陌却是不肯放手,带着笑意的开口:“忍冬姑娘就是这么待客的?” 停止了挣扎,安若素重新挂起了笑容,伸出手环住沈君陌的脖子,“沈公子这么说,奴家好生惶恐啊!”似是有些害怕地往沈君陌的怀中钻了钻,“沈公子千万别嫌弃奴家,奴家会好生伺候公子的。” 杜沮一脸呆滞的看着这变幻不停的场景,内心佩服起面前这两个人。一个能将事事稳重的安若素惊得乱了分寸,一个变脸比翻书还快,不由的生出这两人真是绝配的想法。 沈君陌看着怀中嘟着唇,一双凤眸水光潋滟,将泣未泣,一脸委屈的女子,顿觉好玩,没想到怀中的这个小女人有这么多面。 “你们这墨香阁,芙蓉擅舞,牡丹擅棋,你跟公子我说说,你擅长什么?”沈君陌一手轻叩桌面,一手把玩着安若素的头发。 推开沈君陌,安若素站了起来,气恼的开口:“沈公子对芙蓉姐姐,牡丹姐姐都这么熟悉,却对忍冬这般不了解。还请沈公子移步别处吧,我这儿地方小,放不下您这尊大佛!”冷哼一声,安若素走到房中的软榻上斜躺着。 沈君陌看了眼卧榻上躺着的人,示意杜沮去解决。杜沮却转过脸,摆明了不想管此事,沈君陌只得起身来到安若素身边。 安若素白了沈君陌一眼,转了个身,面朝墙壁。忍笑忍得辛苦,这是和墨香阁的姐妹们学的,她自己平时并不会这样待客。卿老板曾说,安若素天生骨子里就有一种勾人的东西,并不需要些这些调情的小技巧。因此在教导安若素时,为了锻炼安若素内在的气质,教导的都是些琴棋书画,还有为了练习身段的戏曲。 “这些事,偶尔做做确实有利于增进感情。我倒是不介意满足你的小乐趣,不过——”拉长了尾音,“你当着觉得再这么演下去你不会累?” 小把戏被戳穿了,安若素甚觉无趣,有些悻悻地爬起来,走到棋盘前坐下。 “我样样都学过些,但是样样都不算是顶尖的,公子要是不介意,就请和忍冬对弈一局吧。” “忍冬姑娘确定要和在下下棋?”沈君陌有些不确定的问。 “噗嗤——”旁边好久没开口的杜沮笑了出来。 沈君陌一记凌厉的眼神飞了过去,杜沮赶紧拿起茶杯喝茶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安若素没看明白眼前的状况,“杜公子为何发笑?” 安若素这一问彻底将杜沮的伪装撕裂了,杜沮毫无形象的哈哈大笑起来。安若素看看杜沮看看沈君陌,渐渐明白了些什么,沈君陌脸色发红,咬牙切齿的样子,像极了把柄被人抓住的样子。这下安若素也笑了起来,堂堂襄阳王世子居然棋艺惨不忍睹,想想都觉着好玩。 “笑够没?嗯哼?”冷冷地响起了沈君陌的声音。 安若素和杜沮忙敛了笑意,安若素走到沈君陌面前,将他拉到桌子前坐下。到外间,唤了安清安浅准备古琴。 不一会儿,安若素又坐到了古琴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忍冬谢过两位公子能来这儿捧忍冬的场,忍冬弹唱一曲以谢公子。”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瞻彼淇奥,绿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瞻彼淇奥,绿竹如箦。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宽兮绰兮,猗重较兮,善戏谑兮,不为虐兮!” 晨曦微露,又是一夜笙歌。披着衣,安若素看着窗外。沈君陌他们在安若素唱完了《淇奥》便告辞了,可回到忍冬园的安若素却睡不着,就这么熄了灯坐了一晚上。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喃喃的说出这句,安若素明白了一晚不得安睡的原因,她的桑初,她是有些思念他了。 第三章 几家欢乐几家愁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01 大早上,墨香阁还是一片安静。在花园中的小道上安浅急冲冲地走着。她手中拎着小瓷罐,这里头装着的是东街李家铺子的豆腐脑。这是她大早上起早去买的,她家那位小姐,嘴挑着呢,豆腐脑就爱这家的,别家的她不吃。 “彩蝶姐姐,你听说没,安家的那位小姐,前儿个夜里头又上了回吊。”突然在路那边传来说话声。 说话的内容成功的吸引了安浅的注意力。她走的这条道,旁边便是些矮树丛,这树丛那端就是小丫鬟们歇息时经常来的地方。安浅的脚步停了下来,她对这些家长里短的不太感兴趣,但是涉及到安家,她想她家那位小姐会在意的。 “怎的没听说,要我说啊,安家老爷也真是的,女儿都闹成这样了,就嫁了吧。这安若云都这样了,别家的公子哪还肯要她。”彩蝶独特的带着些北方音调的声音响起。 “你说这安若云怎么就看上了那襄阳王家的小世子?”叹了口气,“这襄阳王家的世子风流成性,嫁过去能得宠几天?何况这世子还不受宠,这姑娘真是死心眼。” 安浅细听得这声音是芙蓉姑娘身边的芙蕖,看来是这芙蕖和彩蝶两人在此。 “我听说,那安若云在襄阳王世子求亲时就躲在屏风后,对这世子一见钟情。这安老爷不同意这门亲事,她一下子就从屏风后冲了出来,说是非襄阳王世子不嫁。啧啧,我看着大家闺秀还比不上咱这墨香阁的小姐。”彩蝶声音中明显的嘲讽意味。 这厢安浅听得直皱眉,她和那安若云接触不少,这安若云随和,性子有点怯弱。这次能这么勇敢,可见对这位襄阳王小世子很是倾心了,哪里有彩蝶嘴里说的这么不堪? “对了,前几日忍冬是不是接待了这位襄阳王家的小世子的?” “哼!真不知道这些个公子哥儿都怎么了,净往忍冬那儿跑!”彩蝶语气轻蔑,“我还听说,这忍冬在外面认识了一个叫桑初的书生,两个人已经私定终身了。真是不要脸到极点了!” 芙蕖听了嘲讽地笑了起来:“你说她都这样了还装什么清高,要做什么清倌?不如就干脆点,是吧?” 安浅眉头皱了起来,眸中杀光一闪而逝,左手手上已握着一枚飞镖。正打算运力,左手便被人握住。飞快的将手中的瓷罐掷出,安浅趁机退后数步。正打算将飞镖射向来人,却在看清来人之后住了手。 安清手中拿着瓷罐,眼神一片冰冷。安浅低着头,有些不知所措。安清上前来拉起安浅的手便走,行至无人处,安清一把甩开安浅的手。 “说说,你想干什么?”安清的声音里充满着怒气。 安浅乖顺地低着头,那样子像极了做错事的小孩子。她伸出手去讨好地拉安清的衣角,却被安清躲开。 “她们说主子,我就想教训她们一下。”安浅的声音细如蚊蝇。 “教训?就用飞镖?我看你是直接想杀了她们吧?”安清扬起手,停了好久终是没舍得下手,“暴露了你会武功,谁救得了你?到时候主子也要被你牵连!” 安浅看着安清没有下手打她,知晓安清心疼自己,上前抓住安清的手,讨好的晃了晃,“我知道错了,下次定不这么冲动了,好姐姐,你就饶了我这次吧” 安清看着安浅这样,气也消了。不过想到刚刚那两个小丫鬟敢对自家主子不敬,面色又沉了下来。将手中的瓷罐交给安浅,“你赶紧回去照顾主子,不让主子饿着。我去教训一下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 安浅欢喜的接过瓷罐,往罂粟园的方向去了。她知道,安清出马,那两个人准没好日子过了。 满足地叹了一口气,安若素放下了碗筷。东街李家铺子的豆腐脑,说不上是京城最好的,但偏偏对她的口味。记得小时候她和母亲生活穷困,常常是吃了这顿没下顿,但是每年到她生日的时候,母亲总会买上一碗东街李家铺子的豆腐花给她。 “主子吃饱了?”安浅看着她家不知道思维又跑到哪个角落里的主子,开口唤她。 看着安若素点了点头,安浅便上来收拾碗筷。安若素环顾一下四周,没有看到安清的身影。 “安浅,安清去了哪里?” 安浅手上动作不停,回答道:“安清被卿老板叫去盘点货物了。” 安若素也未再追问,卿老板总喜欢找安清、安浅去点货,这种事她已经习惯了。 “小姐,有件事安浅不知当说不当说。”安浅收拾完了,有些忐忑的看着安若素。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事是当说不当说的?你尽管说就是了。” “小姐,奴婢刚刚回来在路上听人说……”安浅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将这件事说出来。 “说什么?看你这一脸的为难样子,莫不是有人说你家小姐我了?”安若素看着安浅,她知道,只有和她息息相关的事情,安浅才会这样。 “这倒不是,不过我要是说了,小姐可得答应我不准着急上火。”安浅一脸严肃。 安若素点点头应承了安浅,安浅这才将方才听来的关于安若云的事情告知安若素。 “什么?你说云儿上了吊?”安若素一听便坐不住了。 安浅忙将安若素摁住,“我的好小姐,您刚刚不是答应了我,不着急上火的吗?” “这事我怎能不急?”安若素起身要往外走,“我得去看看云儿怎样了。” 安浅拉住安若素,“小姐可是忘了前几年去安府的情形了?二小姐待你真心不代表安家其他人都对你好。小姐你且坐着,还是让奴婢先去帮您探探。” 安浅这一说,安若素冷静了下来。她现在这身份去安家委实不方便,也只能让安浅替她去跑一趟了。细细嘱咐了安浅了些事,这才让她出门。安浅走了没多久,安清便回来了。 “小姐,我刚才听前院的人说,彩蝶姐姐和芙蕖姐姐两个,不知惹到了哪位仇家,脸被人划花了。”安清手拿梳子动作轻柔地打理着安若素的头发。 安若素有些错愕,这彩虽然蝶和芙蕖两个丫鬟,平日里对她总是冷嘲热讽的,她很是不喜欢。但是咋听得这两个人脸被人划花了,也有些不能接受。也不知是惹到了谁,居然被划花了脸,这是怎样的深仇大恨? “可曾抓到那贼人?” “没有呢。”安清将安若素转来转去的头摆正,“小姐,你别动。不然等下弄痛你可不好了。我慢慢告诉你。还有就是芙蓉姑娘和水仙姑娘两位不要芙蕖和彩蝶了,说是带在身边怪吓人的。”安清给安若素梳着头发,仿佛这事和她半点关系也没有。 安若素也只能叹了叹,在墨香阁这种烟花场所脸就是她们的命。脸被毁了,这人便是废了。 “小姐你别不开心,安小姐肯定会没事的,奴婢说些高兴的事与你听吧。”安清看着安若素满脸愁云,转移话题。 “最近这几日,公主在大街上忙着找人。说是那天公主独自出来玩耍,路遇打劫的,被一位书生救下。公主正在找这个救了自己的书生,说是要招为驸马。” “这公主是当今皇上的胞妹吗?”安若素核对着自己知道的信息,有些迟疑的开口。 “咱这祁曜王朝就这么一位公主,除了她还有谁?”安清看着安若素感兴趣,立马凑上前去将这件事讲与她听。 “咱这位公主不是自小就和淮扬王家的小王爷定了亲嘛,她这么一闹,可让淮扬王家丢尽了脸呢,”安清一边说着一边将发簪插入已经梳好的头发中,“当今皇帝本就一个妹妹,可是咱这公主愣是不要这王爷,非要找那什么书生。当今皇上宠咱这位公主,只好厚着脸皮到淮扬王府请罪去了。” “这也是一个痴情的姑娘啊,可是她有宠爱她的兄长,就能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寻找夫婿。而我的云儿就没这么幸运了,安家老爷这一句话就断了她的希望。”幽幽的说出这句,安若素的心情又不怎么好。 安清知道这是开解不了自家的小姐了,“自从这三王进京,这京城就没太平过。” “是啊,皇上有他的打算,可这三王也不是傻子,又怎么会甘心束手就擒?京城必然会有一场血雨腥风!无论是谁赢了,可怜的都是那些什么也得不到的普通百姓。” 安清连忙捂住安若素的嘴,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才放下手,一脸严肃的看着安若素,“我的好小姐,这事你心知肚明就好,怎可说出来?” 安若素也自觉失言,收了话语。 安浅回来给安若素带来的消息并不好,安老爷态度坚决,不肯允婚。这次安若云也下定了决心,非沈君陌不嫁,这两个人闹得不可开交。安若素听了,连连叹气,却也是无计可施,只得顺其自然。 第四章 暗夜罂粟(1)暗夜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02 屋内灯火通明,上好的梨花木桌椅摆放在中间。此时有三个人正坐在椅子上。这三人皆是一脸的沉重,空气中涌动着不安的因子。 “我们这几天的进展并不顺利。”左手第一位坐着的男子先开了口。 那男子眉如远山,面如冠玉,样貌是一等一的好,可是却神色清冷,自然而然有了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夜,到了京城在那人的地盘上,做起事来肯定是没在自家封地这么方便的,你再忍耐些时日。”说话之人赫然便是那日的杜沮,而在此刻坐在杜沮对面双眸微阖的男子不是沈君陌又是谁个? “夜,事情已经这样了,再急也没用。我们还是利用手上现有的情报,赶紧制定下一步计划吧。”依旧是懒懒的状态,沈君陌貌似对正在商量着的事并不上心。 这么一说,被唤作夜的男子眉头舒展了开来。杜沮佩服地朝沈君陌竖了竖大拇指,沈君陌却只顾闭目养神,不理睬杜沮。 “既然这样,我们大家就都说说前段时间安排到自己手上的事情的进展。”夜喝了口茶,“从我先来吧,前几日暗位给我带回一个消息,消息中说皇室一直有一个秘密的暗卫组织,历代皇帝对这个暗卫组织甚是上心,只有在传位时才会告知下一代帝王。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组织会为每一代帝王培养一个药人,以供帝王使用。但是对于为何要养药人这事,却是没能查到一星半点线索。” 听到这里,大家都严肃了起来。沈君陌阖着的眼眸此刻睁了开来,眼中是旁人无法读懂的情绪。 “这事确实奇怪,这皇帝好好的干嘛要养个药人呢?”杜沮一脸的迷惑,对这个消息很是不解。 “很久前我翻沈氏秘谱,在里面发现了些关于皇宫秘事的记载。”沈君陌的声音不复往常的清越,听着有些发紧,“太祖皇帝当年在攻打南越时,身中南越奇毒。南越攻下后,南越皇帝已服毒身亡。此毒便无人能解,后遇高人教以太祖药人之法。但此法不能根除毒性,且此毒会祸及子嗣,只传男不传女。夜查出来的,估计和此事有关。” “照此说来,我们只需找到这药人并杀之,就是断了上官浩的活路了?” 沈君陌眉头皱了起来,看了眼杜沮。他一直以为杜沮在他们三人中是最为光明磊落的,不喜爱这些龌龊手段。但今日看来他对杜沮还是了解太少,这局棋真是越来越有趣了,他很是期待。 “话是这么说,但是此事难度较大,颇费时日。”唤作夜的男子摸着下巴思考了会儿,“这事交给子言你吧,你的情报系统一向是我们三个人中最好的。” 沈君陌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算是接下了这桩差事。子夜疑心很重,一般重要的事情不愿经他人之手。因此,有关皇室的所有事情几乎都是子夜一人在操办。这次能将这件事交给他,可见子夜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了。 “子仁,你那边情况怎样?” 听到点自己的名,杜沮坐正了,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查了查,这安家确实是上官浩的强力支持者,昌平二年,上官浩遇刺,安重麟拼死相救,这才奠定了安家的地位。但我查到的却是,这场遇刺的戏码是安重麟和上官浩两人联手导的。也就是说,安重麟一直在暗地支持上官浩。还有一件事,安家的两位小姐我们都查了查。那个安若云没什么奇特的,从小养在深闺,和那些个京城的小姐们一样,学学琴棋书画。至于那个安若素——”杜沮说到此处停了下来不说话,似是很为难。 “安若素怎样?”被唤作夜的男子扫了眼杜沮,那眼神颇有些警告意味。 “那个安若素,听说是七月十五出生的。算命先生说此女是鬼神转世,会克尽身边之人,因此连同她母亲二人被赶了出来。我去找当时接生的稳婆和安府中的老人,可知晓此事的人,不是病死就是离奇失踪了。” “做的太天衣无缝,反而就是破绽!”夜冷冷笑了笑。 “我这里的进展你们都知道了,我就没必要汇报了。”沈君陌已经恢复了刚才的姿势,仍旧是一副慵懒的状态。 “为什么不汇报呢?我们知道什么了?”杜沮话中调侃意味十足,“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呢?言,你赶紧的告诉我。” “我今日带了些陈年的梨花酿,夜,就全送给你吧。”沈君陌突然说了句和谋划之事无关的话。 “为什么都给夜啊?”杜沮一听就不乐意了,“梨花酿我也要!” 抬起一直闭着的眼皮,沈君陌凉凉地笑:“为何要给你呢?” “哎呀,我刚才只是和你开个玩笑嘛,你别这样啊。”杜沮讨好的看着沈君陌。 谁知沈君陌却不理睬他,“你刚刚做了什么和我有关系吗?我为何不能这样?” 杜沮知道这次可是踩到了老虎尾巴,只得撇撇嘴,暗骂了句小气。这气氛被他们这一来二去的先前凝重的气氛都消失了。 夜咳了一声,“你们两个别闹了,我们来安排一下下一段的任务。照现在掌握的情报看来,安家确实有问题,我们下面的重点就从安家下手。”看着杜沮,“杜沮,你从安若素那里下手,你这浑身的正气,不会让人生疑。” “夜,安若素那里,我想去。”沈君陌突然出声打断了夜做安排。 “能给我个好的解释吗?”夜并的急着反对,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沈君陌。 “子仁固然能让人放下戒备,可那是对一般人来说。安若素此人,心思颇重,而且善于掩饰,说是有颗七窍玲珑心也不为过。这个小丫头再怎么聪明,子仁定是能对付的。但是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怕是有些困难。我能看穿她的心思,我去要简单的多。不过我也就是这么一说,怎么决定还是在于你们。”觑了夜一眼,沈君陌继续闭目养神。 夜垂眸思考了会儿,方点了点头开口道:“那这件事就交由你去办吧,切记要小心。” 这下杜沮有些吃味的开口:“这有美女的差事,言总是要和我抢!先前的安若云,现在的安若素,怎么就不能让我上呢!” 沈君陌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得意地望了眼杜沮:“子仁,这美女吃我这套,你啊,不适合这些事。” 杜沮气堵,“我看那安若素对你可是戒心十足,你可别到时候查不出来,哼!” “好了,你们别争了!真不知道安家这两个丫头有什么本事,次次能让你俩为这争吵不止。”夜脸色不郁,声音透着阴沉,“事成之后,定要杀了这两个坏事的女人!” 杜沮被夜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逼退了剩下的话。 “安若云那里,由我去求亲!”斜了眼杜沮,“杜沮你负责军队的部署。” 杜沮点点头领了命,他们之间早就形成了一种默契。他没野心,只想保住家族,而沈君陌又是万事皆不在眼中的样子,所以这领导者便成了夜。夜杀伐决断,做事毫不手软,是个成大事的人。 打了个哈欠,沈君陌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事情商量完了,我也该回去了。今天是鬼节,路上可是要小心哦。”说完转身离去。 杜沮看着沈君陌走了,也起身告辞。房中只剩下那个叫作夜的男子,握着杯子的手蓦地用力,杯子瞬间成了齑粉,低沉的带着杀气的声音在房中响起。 “安若素!安若云!不管你俩谁才是真正的卧底,我一个都不放过!” 这厢沈君陌出了大门,贴身小厮沈匀便迎了上来。 “爷,咱这就回府?”沈匀按照惯例询问。 “七月十五。”沈君陌前言不搭后语了说出这句。 沈匀有些怔忪:“对!爷,今儿个是七月十五。” 沈君陌勾出一个愉悦的笑容,“去墨香阁!”沈君陌吩咐完上了马车。 “爷,这种时候这墨香阁它不开门啊!”沈匀暗暗叫苦,他这主子真是想出一出是一出。今天这种时候跑出来,还非挑晚上,如今他还要去墨香阁。沈匀现在只想回家,他觉得四处都透着阴森森的感觉,他可不想被阎王提前召见。 沈君陌失笑,他光想着借着今日是安若素生日去会会她了,倒忘了这种日子,青楼也是要闭门歇息一日的。 “那就回府吧。”说完沈君陌放下帘子。 沈匀一听自家主子这么说立刻喜上眉梢,总算能回去了。跳上马车,沈匀情不自禁地哼起小曲来。 “王爷,咱不回吗?”杜昇看着他家一脸若有所思的王爷问到。 “回,走吧。”杜沮举步上了马车。 子言,事情真的就是你说的这样?你只是想着大业?还是你已经动情,却自己都不知道呢?杜沮皱着眉,一脸的凝重。 一辆马车静静地驶离此地,这里又恢复了先前的平静,好像那些计谋,刚刚屋中的血雨腥风未曾发生。 第五章 暗夜罂粟(2)罂粟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03 “卿老板、安老爷,你们两个的玩笑开大发了。”安若素抿了口茶,平静地开口道,可在袖中紧握的手却出卖了她的真实情绪。 卿玉凤看着跟没事儿人似的安若素,有些急了:“素儿,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是你的亲生母亲!” “卿老板够了!”安若素甩开卿玉凤抓着自己的手,凉凉地望着卿玉凤。她内心已经是五味陈杂了,她不知道再听卿玉凤说下去,自己会怎样,“真的还是假的有什么区别?您觉得我该怎样?痛斥你们抛弃了我?还是抱着你们痛苦流涕的上演亲情比金坚的戏码?” “放肆!”安重麟将桌子震得嗡嗡响,“你就这么对为父和你母亲说话的?” “呵――”安若素冷笑,“父亲?您除了生了我还干了什么?我三岁那年去求您救救我和母亲的时候,您是怎么对我的?您巴不得我死了,我何必尊你为父亲。”说到这里,安若素已经有些泪意,却仍旧昂着头,不愿退却,“还有你卿老板,让自己的亲生女儿迎来送往,您真好啊!你们既然已经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放弃了我,那么,你们还凭什么要我认你们?” “玉凤,你都把她教成了什么样?”安重麟怒火难平。 “她怎样?我教的不好你怎么不教?”卿玉凤心疼女儿,见丈夫这样怒气也上来了。 安若素恨不得将一口银牙咬碎,“安老爷您嫌我教养不好?那是我自然是没办法和那些个大家闺秀比的?我学得都是些迎来送往的东西,我只会怎么侍奉客人,学不来你们那些个高贵的东西!” 安重麟气极,扬起手就要打安若素,却在半空中被卿玉凤截住。 “重麟,女儿已经够苦了,你还要打她?” “安老爷,你觉得你有资格打我吗?”笑意盈盈的看着安重麟,安若素内心被说不清是怒火还是委屈的情绪满满的充斥着 “吱呀――”身后的门被人打了开来。 安若素戒备的转身,只见门口立着一人,身材颀长,脸上戴了面具,看不见容貌。在他身后还有几个人,被挡着,看不真切。 “属下叩见阁主!”卿玉凤和安重麟已经双双跪下,同时开口。 那人走进屋内,坐上上座。尾随在那人身后的,是两男一女。那两个男的,安若素未曾见过,可是那女子,不是牡丹是谁?墨香阁的牡丹,从小就疼她的牡丹!惊得连连往后退,安若素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安护使,卿护使,这就是你们教出来的好女儿?”面具男开了口,一听便知是年轻男子。 “阁主,属下教导无方,请阁主惩罚!” “起来说话吧,那些事情你们可都和她说清楚了?” “属下等还未全说清楚!”安重麟恭谨的答道。 “还未说清的话,就由我告诉她吧!”面具男睨着安若素,眼中冰冷。 “这些话你们留给自己听就好!”安若素转身欲走。 “你以为你想听就听,不想听就能走了?”面具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我要是走,你们要怎样?”安若素看转身着面具男,他们毁了她的一生还不够,还要怎样? 一枚飞镖贴着安若素的头发射到了安若素身后的门上,一股凉意窜向四肢百骸,安若素控制不住的手脚发抖,刚刚她离死亡仅一步之遥。 “这些事情,是我一手安排的,那就让我告诉你吧!”戴面具的男子看着安若素这样,知晓她是不敢离去了。 死死瞪住面具男,他说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那么就是说她的身世,她现如今的一切皆是拜他所赐? “你父亲和母亲皆是我这暗阁的护使。安阁的左右护使必为一男一女,此两人成年后便会由暗主主婚,生下的孩子若为男,则继任右护使之位,若为女,则必须从三岁起用一味断珠草养着,待到十六岁成人之时,供暗主解毒之用!” 倒吸一口冷气,安若素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凝固住了。三岁时用断珠草养着,这么说来,三岁进墨香阁并不是凑巧。原来,卿玉凤是为了方便给她用药才会救了她。那么三岁那年,母亲的病,安家的那件事,难不成…… “三岁那年,我母亲的那场病是不是你们做的?我去安家求救你们是不是也早料到了?卿老板救我,也是你们安排好的吧?”尽管有些困难,安若素仍旧是将这些问题问了出来。 面具男看着安若素,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原来……”深吸一口气将眼泪逼回眼眶中,“卿老板,你对我好,其实都是为了今天吧?你根本不在乎我的!” “素儿……” “不用说了!”安若素打断了卿玉凤的话,她不想听什么解释,抛弃了就是抛弃了,就算是有苦衷那又怎样?她安若素没那么宽宏大量。 “那为什么不直接将我养在安家,这不是方便很多?为何安老爷和卿老板结了婚,安老爷还要娶别的女子?还有就是,我母亲本就是怀着孕的,你们是怎么瞒过她将我和那孩子掉包的?”既然都已经知道了,那么就知道的彻底点。 走到安若素面前,面具男看向安若素眼中,“不愧是左护使教出来的,这么快就问到了重点!”摇摇头,“啧啧,有时候太聪明可不是什么好事,有时候知道的事情少点会快乐很多。” “你不必这么惺惺作态!是你们想让我知道的,现在来说这些有的没的作甚?” “素儿,不可这么和阁主说话!”卿玉凤赶紧斥责安若素。 安若素只是冷笑,她――父亲不爱,母亲不疼,连活不活着都是别人主宰,还不准她放肆些? 挥了挥手,示意卿玉凤并无大碍,面具男钳住安若素的下巴,“你还是第一敢这么跟我说话的,看在你马上要生不如死的份上,我姑且饶了你!” 放开了安若素,面具男继续解释安若素的问题。 “我这左护使调教出来可不是为了做个官太太的,左护使的任务就是为了收集情报。你说有什么地方比这瓦肆勾栏能更快更方便打听消息的?而你父亲的那两个夫人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左护使有了你,他们才得以怀孕,之前他们可都是天天吃的里都加了浣花草。” 双脚一软,安若素跌坐在地上,这是多么精心的安排?她究竟处在什么地方?好可怕!为了什么?为了她这个药人?她自认为没这么大的本事,这个组织究竟是为了些什么? “等你出生,便在其中一位夫人的安胎药中掺了催生的药物,令其早产,然后再来了一段狸猫换太子。” “为,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那……那个孩子,怎么样了?”脸色惨白,而嘴唇由于被咬出了血却显得异样红艳。 “别急啊,我这就告诉你!”面具男看着安若素这样愉悦的笑了起来。 “你觉得你的使命就单单是药人这么简单?我当然不会浪费你这么好的苗子,让右护使赶你们出来,就是为了方便左护使将你带到墨香阁!从小调教你,教你这些虚与委蛇的东西,就是为了日后你能为我所用!”面具男看着安若素的泪水,只觉得心下无限欢愉。这丫头太倔,他要折断她的翅膀,让她只能待在自己身边。 她的利用价值还真不小!她想笑!想放声大笑!可是无论怎样牵动嘴角却都勾不出笑容,反倒是泪水,不知不觉的滑落。 “对了,还有那个孩子。”用手沾了安若素的泪舔去,“由于是催生,出来就死了!怎样?你听得还可满意?” “死,死了?”为了她,为了这么一个阴谋,一个未出生的孩子就这么死了。 “对!死了!因为你而死!” “因为我?因为我!”安若素捂住唇,抑制住自己的哭声。 她的母亲,那个善良的女子。疼她、知她、怜她,冬天怕她冻着,夏天怕她热到,现在正在家中等着她,要为她过生日的女子,她的孩子,因为自己,就这么死了!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将自己当作亲生的养了这么久!她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她?面对对自己这么好的人? “这样就受不了了?”面具男笑得异常欢乐。 抬起头死命盯着面具男,她要记住这个毁了她的一生,她母亲的一生的罪魁祸首! “真是倔啊!”钳制住安若素的下巴,面具男附到安若素耳边,“你可知道这毒要怎么解?” “大不了是这条命!给你便是!” “呵!你的觉悟倒是很高嘛!”面具男放开安若素,“可惜了,你死了后面的事情怎么进行?你想死,没那么容易,看到他没?”面具男指着一个穿青衫的男子,“他就是神医公孙逸,有他在,你死不了,可是生不如死,那是必定的了!” “哪那么多废话?开始吧!” “爽快!”面具男边说着边往里屋走,“逸,给她放血!” 安若素看着公孙逸拿着明晃晃的匕首走进自己,内心还是紧张起来。将手伸出,安若素知道,配合的话,可以少吃点苦头,这种时候没必要逞强。 “逸,你下手轻点!素儿她见血会晕!”卿玉凤提醒着公孙牧。 若是放在以前,安若素定然会感动不已,可是现在她只觉得讽刺。在人的心口上划了无数刀,然后再来问你疼不疼,这不是笑话吗? 头晕目眩,已经快站不住了,怕她晕血,刚刚他们用丝带将她的眼睛蒙上了。可是屋里越来越浓的血腥味还是令她作呕。 “好了,应该够了。”此时公孙逸的声音在安若素耳中就像是天籁。 安若素伸手欲将丝带拿下,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 “等下还要,你还是系着。”并不是公孙逸的声音,这人声音低沉,听着十分悦耳。 “还要?这究竟要多少?”安若素心里有些打鼓,她已经快撑不住了,方才她不知放了多少血,但是算着时间,也应该不少了才是。 “今晚的药浴必须泡到阁主吐出黑血方才完事,这期间,每隔半个时辰,需加热一次,一次需你一碗血。”蒙着眼睛听不到按不到牡丹的表情,可是安若素却仿佛看到了她眼中的悲悯。 “要多久,才能吐出黑血?”许是看不见的缘故,她觉着内心平静很多。 “这要看个人了,先前也有药人放光了血,也没治好的。不过你且放心,阁主的身子被我调养的很好,应该不会殃及你性命的。” “呵呵!应该?就是说还是会有死的可能?”安若素怒极反笑。 屋子里没人再回答她的话,重新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碗,两碗,三碗……到最后她自己都数不清也不想数了。现在她已经站不住了,只能趴坐在椅子上,唯一支持她坚持下去的就是母亲和桑初。这期间,公孙逸已经给她服过一次参片吊命,现在她嘴里又含着一片。左手已经完全麻木了,如今刀割上去,她也没了知觉,脑袋了浑浑噩噩的都是些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母亲在灯下绣帕子养家,她就趴在母亲腿上,唱“良辰美景奈何天”,有时也会背些“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一类的。那时候吃不饱,她和母亲采柳叶吃,柳叶糙且苦,她喉咙细,常常会噎到。可那时并不觉着苦,很是安心。 不知怎么的又想到了三岁时的事情,那天大雪漫漫,母亲又呕了血,她急着失了分寸。终是鼓了勇气去了安家,在安家门前她便退却了,安家的下人都比她穿的好。她揪着自己少了半截袖子的秋衣,踌躇了好久,最后才鼓起勇气去门前询问。 像很多戏文里演的那样,她被赶了出来,安老爷打了她一耳光,说她是天煞孤星。三岁的她愣是没哭,还摔了安若云给自己的玉佩。她一路走着,盘算着怎么回去和母亲说脸上的伤。越来越冷,越来越冷,她想着就这么死在路上也好,到时候母女两个在黄泉路上还有个伴…… “阁主吐血了!”公孙逸兴奋的大叫。 安若素一下子就惊醒了,刚才她是差一点要死了吗?强撑着爬起来,其间不知摔了多少次。现在那些人都去关心那位阁主,她应该可以离开了。揭下丝带,外面已是大亮,踉踉跄跄的往外走,她要去找桑初,她要见桑初!见桑初! 第六章 支离破碎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04 出了门,一直往东,那里有桑初!找到桑初,找到他!桑初,一定会问她,素儿,你怎么了?她都能想象出他那焦急的脸色。他定然会抱住自己,一路将她一路抱到医馆,说不定还会落下几滴泪。那时她就拿着帕子给他擦泪,告诉他,她没事。回抱住他,在他怀中蹭来蹭去,看桑初脸色大红,笑得开怀。最后,她要和桑初说,她要嫁与他。 安若素就靠着这样的执念支撑着,一路上跌跌撞撞,受到了不少人的指指点点,她却一点都没感觉到。总算是到了桑初所在的东街,只要走过这条小巷,巷口正对着的就是桑初家的大门。 穿过小巷,那里桑初正站在门前,她的桑初果真是和她心意相通吗?正欲上前,只听得一个尖锐的嗓音喊道:“桑初接旨!” 她退了回来,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有些困惑桑初为何要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书生桑初,七月初七,路遇公主,不惧贼人,勇救公主。朕感念桑初英勇,特将公主下嫁桑初,愿从此夫妻二人同心同德,卿此” 皇上要将公主嫁与桑初,这圣旨是这意思吗?迷迷糊糊的想到,安清曾说,公主在找一个救了自己的书生,还要下嫁那生就是桑初? 这可如何是好?桑初肯定是不会接旨的,他曾和自己说过,此生非她安若素不娶,也定不会三妻四妾。安若素心中有甜蜜,但更多的是担心。这抗旨可是满门抄斩的,但愿那皇帝能体谅桑初已心有所属。 气氛有些僵硬,桑初跪在那里,不说话。 “桑初啊,你这是要抗旨?”那传旨的公公不满桑初的表现。 “桑初,娶了本公主,你可就是驸马。何必这么辛苦?”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 安若素向声音的来源看去,可怎么也看不清公主的样貌,自嘲的笑笑,这血放多了,眼神不行了。 “初儿,你赶紧领旨谢恩啊!”跪在桑初身边的桑母,扯着桑初的衣袖催促他。 倒退一步,安若素有些不敢相信,这还是那个说安若素才是桑家唯一会认可的儿媳的桑母吗?咬住下唇,安若素心中剧痛难当。 “草民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桑初的声音一如初见时的温润。 跌坐在地上,努力地想要看清楚桑初的神情。她想要看看桑初脸上有没有一点难过,有没有一点愧疚,可是怎么努力眼前还是一片模糊。 再也听不见了,她听不见他们说什么,脑中回荡着的都是那句“草民领旨”。桑初,那个会宠溺的看着她,那个会牵着她的手走遍大街小巷,那个会为了给她买她最喜欢的东街的豆腐脑起大早的桑初,从此那个牵着的是别人的手,眼中看到的是别人,买的豆腐脑吃的人再不会是她! 转身踉踉跄跄的离去,她只觉得好冷,眼中之物都是模糊的。她现在能去哪里?天地那么大,哪里才是她的容身之所?母亲的小院,她回不去了,她害死了母亲的孩子,她占有了母亲的宠爱,她是个小偷!墨香阁,她也回不去了,卿老板,她的亲生母亲,已经不要她了!桑初那里,她刚刚从那里出来,她的少年,她的书生,此生再也不属于她了!她竟无处可去,无人可依! “这不是墨香阁的忍冬姑娘嘛,这是怎么了?”拦在安若素面前的几个人一脸猥琐的看着她,“告诉爷几个,爷几个好好安慰安慰你啊!” 身边的几个纨绔子弟一脸的淫笑,有大胆的甚至已经上来拉安若素。安若素竟也不避,笑着上前偎在一人怀中。路人围着他们几个指指点点的,却没人上来阻止。 “你们都喜欢我?”娇笑着,其实那人是谁她都看不清楚。 “是的是的!”那些个富家公子看安若素这么主动,哪还有不上赶着的道理。 “好好好!”连说三个好字,“那你们带我回家吧!带我回家!” 愣了愣,那几人没想到,平日里见都难见到的忍冬这么迫不及待。 “好!忍冬姑娘开口了哪有不遵的道理?”那其中带头的公子哥,上来将安若素抱入怀中。 “放手!”一声呵斥从安若素身后传来。 安若素只觉得被拉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下意识的靠得更近,在那人怀中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你是谁?敢管我的事?”为首的公子哥,见到手的美人被抢,自是怒火中烧。 “你觉得你配知道我的名字吗?”沈君陌看着怀中的安若素,他看得出她的状况很不好。 刚才他陪着公主前来宣纸,在桑初家门口就看到了安若素,他看到她伤心伤情。他不是不知桑初和她的事,但他没想到她如此在意那人。本想跟着她,看看能不能找机会接近她的,没想到看到这些纨绔子弟调戏她。她也似乐在其中,他便知道她状态不对,这才上前来阻止。 “呸!你这个小白脸,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那人见沈君陌不把他放眼里,怒火更甚。 “呵呵――”沈君陌笑了起来。 旁边之人皆看呆了,这男人不笑自有股慵懒气度,笑起来,就是勾魂摄魄。 “你都不配知晓我的名字了,还有资格让我知道你是谁?”一记眼神飞过去,那几个人僵在原地。 沈君陌小心的扶着安若素离开,他知她是失血过多,但不知伤口在哪里,所以异常小心。 “来人!给我上!教训教训这个口出狂言的小子!”那为首的男子回过神仍旧不死心,让手下之人去教训沈君陌。 沈君陌停下,并不回首,只是抽出扶着安若素的一只手,一个用力,有什么从他手中飞出。“啪――”不远处酒楼竖酒旗的桅杆华丽丽的倒下,身后打算上前的几人停住了脚步。 沈君陌看着眼前的场面有些头痛,但更多的是期待。他的马车在桑初家门口,带着安若素回到桑初家门口,刚好遇到桑初送公主出来。 “言哥哥,你这怀中抱着的是哪家女子?”公主上官染看到,沈君陌离开了会儿就抱了个姑娘回来,禁不住有些好奇。 “呀!好漂亮的姑娘!”上官染看着沈君陌怀中的安若素由衷的赞叹,“言哥哥,这姑娘和你……”上官染停住不说,可外人都听出了些门道。 “染儿,我和忍冬姑娘没什么!我就是见她身体不舒服,带她去医馆。”沈君陌看着上官染,有些感叹,这以前多单纯的孩子,现在也会耍心机了。 桑初在袖中的双手紧紧握着,他在克制自己上前将安若素拥入自己怀中。他知他接了圣旨便和安若素断了缘分,但是看到她这么安静的偎在别人怀中,他怎么都觉得刺眼。 安若素皱了皱眉,她现在好想睡一觉,谁这么吵? “好吵!”抱着沈君陌蹭了两下,安若素喃喃开口。 听安若素这么说,沈君陌将安若素抱紧了些。 “公主,我送她去医馆,先行告辞!”沈君陌开口辞行,目的已经达到,没了逗留的必要。 “不去医馆!不去!”迷迷糊糊间听说要去医馆,安若素挣扎了起来。 “你受了伤,要去医馆看看。”沈君陌小心翼翼的安抚怀中和孩子似的安若素。 “不去!就不去!”安若素说什么也不肯同意。 沈君陌没了辙,“那去哪里?”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声音中的宠溺。 “回家!带我回家!” 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口:“好!就去墨香阁!”说着要抱起安若素。 “不去!”安若素拼命挣脱,她不要回墨香阁。 “那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沈君陌已是彻底没了办法,他流连风月场所,各种女子手到擒来,可却是拿怀中的安若素没办法。 “家?”安若素有些哽咽,“我没有家了!他们都不要我了!带我回你家好不好?你收留我吧?” 在场一人皆愣住了,这个女子也太大胆了点。沈君陌挑了挑眉,这可是不小的诱惑。不说他的目的就是接近她,单说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在怀中说要跟自己回家,他这个浪子不带她走不是对不起这个名号。 “好!”沈君陌说着将安若素抱起来,看了眼已往前走了一步,却被桑母拉住的桑初。 “公主,在下告辞!” 沈君陌的马车载着安若素离开了此地,若果不是那些扬起的尘灰,桑初会觉得刚才只是一场梦。 “别看了!”公主一脸哀怨的看着桑初,“人都跟言哥哥走了!言哥哥是不会让她和你再有些什么的,你死心吧!” 桑初回过神,看到公主这样,心中很是愧疚,他已答应娶公主为妻,便该好好对她,怎么能…… “公主说什么,桑初不知。桑初和公主将要成婚,便会一心一意待公主。” 上官染听桑初这么说,心中愉悦,也不多做纠缠上了马车离开了。 “世子,这位姑娘因着失血过多,这才陷入了昏厥。幸亏先前有人拿老参给她吊过命,这才保住性命。老夫给她开了副补血的方子,好生调养一个月便无大碍了。” “谢过老先生!”沈君陌揖了一揖,“沈匀,跟先生去开方子。” 送走了大夫,沈君陌回头神色复杂的看着床上躺着的安若素。失血过多?老参吊命?看着安若素被包扎好的左手,沈君陌想到了一个可能。 手中握着一把薄薄的飞刀,沈君陌神色冰冷,如果那个假设成立,那么杀了她就是断了那人的活路。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唔――”安若素悠悠然转醒。 沈君陌快速将飞刀收回袖中,上前将安若素扶起来。 歇了好久,安若素才回过神,记忆中模糊的印象,让她想清楚前因后果。 “谢谢世子救了小女子!”说着就要下床行礼。 沈君陌连忙你摁住安若素,“你身子虚,这些虚礼就免了吧。” 安若素也不逞强,就势躺了下来。 “世子,我能在这儿休息几天吗?”闭着眼,安若素开口询问。 沈君陌有些诧异,不过立即作出了反应,“美人驾临寒舍,怎有驱之之理?安姑娘尽管住着。” “麻烦世子派人到墨香阁和东街深水巷那里的安家小院告诉卿老板和我母亲,就说我在这里待上几日。” “好的,我这就差人去办。” 听得沈君陌应允了自己,安若素觉得倦意袭了上来,翻了个身,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沈君陌看着兀自睡得香甜的安若素,放下了手中的飞刀,将她放到自己身边看着,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第七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05 “小姐,外头风大,把这披风披上吧。”安浅给安若素披上披风。 看着没什么反应的安若素,安浅心中很是着急。她知道这接二连三的打击,确实是挺大的,可是这整日就见她家小姐呆呆地坐着,这也不是个事儿啊。 卿墨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门口,安浅看了眼自家小姐,出了院子。 “卿老板让我来问问忍冬姑娘怎样了?” 安浅叹了口气,“状态不太好,就这么坐着。让吃饭就吃饭,让睡觉就睡觉,就是不怎么肯说话。” 卿墨皱了皱眉头,开口道:“卿老板的意思是,要不要将那安母接来开导她一下。” 安浅瞪了一眼卿墨,“这种时候你觉得我家小姐愿意见安母?你们就消停几天,让她静静不好?” 卿墨再想说些什么,却见有人往这边来,开口向安浅告了辞。 来人向安浅行了个礼,“安浅姑娘,这安家小姐在后门要见忍冬姑娘。” 安浅刚想让李叔打发安若云回去,转念一想,安母会刺激到自家小姐,但这安若云却说不定能安慰安若素。 “安浅,姐姐她怎样了?”安若云跟在安浅身后有些焦急地询问。她知道了桑初被招为驸马的事,待到身子好些了立刻就赶了过来。 “小姐状态很不好,整日就呆坐着,也不说话。小姐你等会儿劝劝我家小姐,这什么事都会过去的不是吗?” “嗯,我晓得了。”听得安浅这么说,安若云心中的焦急又加重了几分。 将安若云带到院子里,安浅识趣地退了下去,给这姐俩留了空间。 安若云看着坐在花海中的安若素,一袭紫衣,有种朦胧的美感。可是再细看,就能发现,安若素神情呆滞,竟毫无生气。 “姐姐,我是云儿。”安若云上前唤安若素。 安若素没什么反应,还是维持先前的姿势坐着。 “姐姐!”安若云提高了音量,摇了摇安若素。 “嗯?”安若素回神,看了眼安若云,“是云儿啊。你什么时候来的?” “才来的,姐姐你还好吗?”安若云小心的观察安若素的神色。 这一问,安若素又觉得心口一痛。在沈府休息了一段时间,她以为时间就会这么平静下去。可前几日卿老板派人将她接了回来。她好不好呢?外面看着,除了手腕上那些狰狞的伤疤,好像还真的没有哪里不好的。可是她的内心呢?她不知道,不知道是怎样的一副场景。这几日安清安浅也不问她,做事都是小心翼翼。也许是抽了血还没缓回来,她总是懒懒的,耳朵和眼睛都不怎么好使。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有点失血,提不起精神。”安若素笑笑。 “姐姐,不是我说你,那桑初是个什么东西,值得你为他割腕自杀?”安若云有些嗔怪安若素。 割腕?安若素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这桑初被招为驸马,倒是给了她手上的伤口很好的借口啊。看着安若云,安若素有些羡慕她。云儿什么都不知道,还能继续单纯下去。可她呢,她知道了一切,还能做以前的那个安若素吗? “当时就是想不开,现在没事了。” “没事?安浅可是和我说你整日就这么坐在这儿,也不说话。”安若云抱住安若素,将她的头扶靠在自己怀中。 安若素觉得一阵温暖,可总是觉得安若云怀中少了些什么。又想到那天沈君陌的怀抱,恰到好处,就是她要的那种温暖。 “我就是失血过多,懒得说话,眼神和耳朵都不怎么好使了。等调养几天就好了。”安若素闭着眼,让她再享受会儿被关怀的温暖。 “姐,你说咱们两姐妹怎么都这么命苦?”安若云有些难过。 安若素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回抱住安若云,这大概就是古人口中说的“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了吧。 “哎呀杜沮兄,看来咱来的不是时候啊!”戏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两人连忙分开,安若素看向门口,只见门口朦胧的站着两个人。 “沈公子!”安若云见到来人,泪水一时间控制不住落了下来。 安若素看着安若云这样便猜到了门口之人,叹了口气,早不来晚不来,今天都挤到了一起。 “世子、小王爷请屋内坐。”安若素出声招呼沈君陌两人,“安清、安浅上茶!” “忍冬姑娘身子怎样了?”沈君陌也不拘泥,落落大方的入了座。 “多谢世子关心,我的身子好多了。”安若素看着刚上上来的茶,“世子和小王爷请用茶,我这忍冬院简陋,两位不要嫌弃。” “世子是在怪云儿吗?”安若云哽咽着开口,“父亲不同意,云儿能怎样?” 沈君陌放下茶杯,看向安若云,思考了会儿:“安小姐,在下并未怪你。这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安太傅同意这门亲事,有安太傅的考虑,只能是在下无福。在下听闻小姐为了在下,和安太傅针锋相对,在下谢过小姐对在下的厚爱。只不过子言劝小姐万不可再如此,还是听安太傅的话。” 多完美的说辞啊,得体大方,可是越是这样越叫人伤心。安若素不再理睬安若云和沈君陌,有些事情也许说着残忍,可不能因为残忍就拖着不解决。喝喝茶,她和杜沮聊聊外间的趣事。 “安清、安浅,将忍冬院的酒都给我拿出来!”不知沈君陌和安若云在一旁说了些什么,安若云一坐下就要喝酒。 “云儿,别闹了!”沈君陌很是无奈。 “我要一醉方休!你别管我!”安若云此刻已是泪流满面。 安清、安浅等着安若素的命令。安若素本想阻止自家小妹,想了想还是让安清、安浅将酒搬了出来。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安若素笑笑,给自己和安若云都斟满酒,“今日,咱两姐妹就一醉解千愁吧。” 拿着酒杯邀请杜沮和沈君陌,“世子和小王爷不来点?这有愁的消愁,没愁的就增点乐趣嘛。” 杜沮和沈君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谁说女人好对付的?她们那是没发疯,要是疯起来,你就等着倒霉吧。两人认命地上前接过酒杯。 不知第几杯下肚,安若云已是大醉了,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安若素也有了醉意,只觉得很是开心。 “你们肯定不知道,我最拿手的才不是什么琴棋书画!”安若素笑着站起身,“我最拿手的是昆曲!呵呵——” 沈君陌无奈的扶着安若素,女人醉起来可不是小事。 “我给你们唱出《长生殿》!”推开沈君陌的手,安若素走到院中的空地。 “乍出宫门,未定惊魂,渍愁妆满面啼痕。其间心事,多少难论。但惜芳容,怜薄命,忆深恩。”唱词不断,水袖翻飞,醉眼朦胧竟是魅惑十足 “君恩如水付东流,得宠忧移失宠愁。莫向樽前奏“花落”,凉风只在殿西头。我杨玉环,自入宫闱,过蒙宠眷。只道君心可托,百岁为欢。谁想妾命不犹,一朝逢怒。遂致促驾宫车,放归私第。金门一出,如隔九天。天那,禁中明月,永无照影之期;苑外飞花,已绝上枝之望。抚躬自悼,掩袂徒嗟。好生伤感人也!罗衣拂拭,犹是御香熏,向何处谢前恩。想春游春从晓和昏,岂知有断雨残云?我含娇带嗔,往常间他百样相依顺,不提防为着横枝,陡然把连理轻分。” 一曲唱罢,安若素直觉头晕目眩,心中钝痛难当。 “好!姐姐,你这样子要是被旁人看了去,定是要七魄去了六魄的!”安若云已经醉的不轻,站起身来不知唱些什么乐得开心。 “杜沮,你扶安姑娘前去歇息。”沈君陌看着院中这番场景,知是不能再喝下去了。 杜沮扶着安若云离开,安清、安浅也跟着去照顾。 沈君陌上前扶住安若素,“你房间是哪间?我送你去休息。” 安若素这会儿醉的有些厉害了,拉住沈君陌的袖子,吃吃地笑:“桑初,你为何不要我?那公主比我好看?我可以为你做很多事情的,你不要丢下我!” 沈君陌有些恼了,想他混迹风月场所,从未失手。今日这安若素没对他倾心到也就罢了,怎的还将他认成了别人。 “你醉了!我带你去休息!” “我没醉!”安若素拉着沈君陌不肯走。 “醉了的人从不承认自己醉了。”沈君陌不欲与安若素多做纠缠,想上前抱起她。 有柔软的触感从唇上传来,沈君陌久经风月之事,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看吧,我没醉!桑初,我没醉!我……”安若素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沈君陌的唇堵住。 这个小妖精就是来折磨他沈君陌的,那浅尝辄止的吻让他乱了心神,而她还不知,居然还喊别的男人的名字,那就怪不得他不君子了。 一吻结束,安若素早已瘫软在了沈君陌怀中。沈君陌看着怀中红唇微张,眼神迷离的女子,还觉得不够。但是他知道要打住了,看了眼走廊尽头站着的安清和安浅,沈君陌缓缓开口。 “你们都看到了些什么?” “奴婢们什么都没看到”安清已经回过神来,而安浅却还是怔怔地望着沈君陌和安若素。 “你家小姐醒来之后,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吧?”丢下这句话,沈君陌抱起安若素送她回房。 “姐姐,我刚才不是在做梦吧?”安浅仍旧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扫了眼安浅,安清面无表情的说道:“没看错!也看错了!” 安浅知道安清的意思,怏怏不乐地闭了嘴。 第八章 与君相决绝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06 撑着一柄四十二骨纸伞,桑初一路分花拂柳,终于到了忍冬院。来到了门前,桑初却有些踌躇,半天也未曾敲门。他听说安若素为了自己割了脉,便再也忍不住相思之情。可是真到了门口,他又退却了。一门之隔,隔得不单单是他与她,更多的是他们之间心的距离。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桑初惊地倒退了一步,抬头看去,只见安浅站在门前。 “你来做什么?嫌我家小姐被你伤的不够?”安浅见到来人,一脸的怒气。 “我想见见素儿。”既已到了这一步,那就见上一面,这样才能让他心安。 “去去去!”安浅白了桑初一眼,“我都不想见你,我家小姐更不愿见你!驸马爷您还是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安浅说着就要关门,桑初一把抓住门边不让安浅将门关上,安浅是又气又急,这要是惊动了她家小姐,定又是一次心伤。 “你还有脸了?赶紧给我放开!”安浅压低了声音训斥桑初。 “我今天非要见到素儿!”桑初一点也不肯退却,执拗的抓住门的边框 安浅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从里屋出来的的安若素打断。 “安浅,你让他进来吧。”安若素站在走廊里,神色淡然。 安浅还是不肯,焦急的唤道:“小姐,你理他作甚?” “他的脾气你也见识过,今天他要是不见着我是不会走的。”叹了口气,“你既是不待见他,我随他出去便是。” 安浅看着转身回房拿伞的安若素,气得直跺脚,可却也无可奈何。只好转头警告桑初,别欺负她家小姐,不然她可是不会饶了他的。 一袭紫衣,略有些苍白的手握着白色纸伞的手柄,安若素就这样静静地在前面走着,桑初跟在后头望着她。江南朦胧的烟雨散在她周身,无端的生出一种美感,像极了一副江南山水画,却也将桑初隔在这画卷之外。桑初第一次觉得安若素离自己好远好远,这让他生出一种恐惧。 “素儿。”只唤了一声,桑初便不知再说些什么。 安若素转身,盯着桑初拉着自己的手看,开口时声音冷冷清清,不带一丝情绪,“驸马爷,您逾矩了。” 安若素没想到她和桑初再见时,自己能这么平静。是不爱了吗?当然不是。心酸、委屈还是会有,但更多的是对既定事实的一种接受。 “素儿,你听我解释。”桑初不肯放手,他有感觉,这次放了手,这手以后他就都没有机会牵起了。 “解释什么?”安若素微微有些恼意,连日来的心酸和委屈都涌上心头,“抗旨不遵是死罪,你娶公主,你选择锦绣前程,那是你的事,和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素儿,你别这样!你心中还是有我的,不然你怎么会为了我割腕自杀?”桑初有些急了。 安若素不知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为了掩饰手上的伤口放出去的消息,竟然成为了桑初纠缠自己的理由。 “那你现在是来干什么的?来探望我这个为了你要死要活的青楼女子?”安若素忍不住心中的怒气出声嘲讽道。 桑初听得安若素这么说,知道她是生气了,急急忙忙地解释,“不是的,我听闻你受了伤,我心中放心不下。素儿,我心里装的始终都是你,不曾有过别人!” 桑初说完,安若素只觉得满腔的委屈带着怒火就冲上了心尖,烧得她的心口火烧火燎的疼。 “我们这么卑贱的女子,可不敢奢望驸马爷将我们记在心头!” “素儿,你别这样!我……”桑初心中着急,却又找不到适当的词来表达心中所想。只觉得自己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到现在都是空谈,竟都用不上。 “桑初,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这样算是怎么一回事?你是快要成为驸马的人,这要是被人看见,于你于我都不好。”安若素现在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静静,不想再和沈君陌纠缠下去。 “素儿,素儿!我心中有的是你!”桑初见安若素不温不火的,心中大急,上前将安若素死死抱住,“你等我!等我好不好?我将你接出去,在外面找个院子。我时常去看看你,到时候我们生上几个孩子。素儿,你说好不好?” 安若素听得这话怒上心头,在桑初怀中挣扎起来,无奈桑初抱得太紧,怎么也挣脱不得。 “桑初,我没想到你这么不了解我!”安若素眼中有了泪意,“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放开我!” “素儿,你这么不愿意,可是为了那襄阳王世子?”桑初想到那日沈君陌抱着安若素的情形,心中醋意大增。 安若素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没想到,原来桑初一直是这么想自己的。三年,三年里,她未曾真正了解过桑初,桑初也未曾明白过她。到了现在才叫她明白这些个道理,真是痛彻心扉。 “驸马爷这样子,可不是君子所为啊。” 桑初听到声音,立刻将安若素放了开来。安若素获得自由,向声音来源处看去。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安若素看着眼前的男子,立刻脑中就想到了这句话。 “安阳王,您怎会在此处?”桑初看到来人,直叹流年不利。 “与一位朋友相约在此处,谈过事情后,闲来无事便四处转转。没曾想看到驸马爷欺负弱质女流。”简晔说话并不给桑初留半分余地。 桑初脸色发红,“我等就不打扰安阳王游园的雅兴了,告辞!”桑初说完拉起安若素的手便走。 甩开桑初的手,安若素走到简晔身边站定。她的伞在桑初抱自己的时候就掉了,被风一吹,跑得有些远,她也懒得去捡。何况,这里有安阳王这尊大佛,她不借机庇佑一下自己,更待何时? “桑初,我与安阳王有些话要说,你就先走吧。”安若素内心也是颇为忐忑,她未曾与这位安阳王接触过,不知这位安阳王的性子。不过,看他刚才的所作所为,应该不会放任自己不管。 果不其然,简晔只是挑挑眉,并不说话。 “素儿,你何时与安阳王有交情的,我怎得不知?”桑初脸色很是不好看。 “我和驸马爷是什么关系?需要事事报备驸马爷知晓?”安若素语带嘲讽。 “安若素,我真是看错了你!”桑初甩下这句话抬腿就走。 “忍冬姑娘?”简晔看着面前失了魂的安若素,出生喊道。 “嗯?小女子谢过王爷!”安若素福了福身子。 “这样就行了?”简晔笑看着安若素,“在下欲到郊外一游,不知姑娘可否同行?” “小女子却之不恭了。”简晔帮了自己,也不曾问她和桑初的事情,她理当满足简晔的这个要求。 简晔的马车一路出了城,最后在凌山停了下来。 “王爷果真与众不同,雨天出游,又游的是这凌山。” “与不同之人,当游不同之处。”简晔笑笑,“与姑娘就该游这凌山。” 这凌山在皇城之外,在凌山上看日出日落可见皇城全景。因而不少文人雅士、将军士大夫都喜爱到此一游。安若素也曾来过几次,可这雨天出游凌山,景致竟别有一番风味。 “姑娘觉得这雨中的凌山怎样?” “自是别有一番风味。比起那平日的凌山,多了层神秘感。”安若素欣赏着四周美景。 “姑娘可愿与我登到山顶,见一见这雨中的皇城?”简晔停步看着安若素。 安若素惋惜地笑笑,“可不巧了,我最近这身子,怕是上不了这凌山山顶。” “有我在,姑娘不必担心这些,姑娘只要告诉在下,愿意还是不愿意。”简晔一双眼睛平静的看着安若素,眼中有情绪在流动。 安若素没想到简晔会这么说,有些无奈又有些好奇。 “如果可以,小女子愿意舍命陪君子!”她倒想看看简晔怎么带她上凌山。 简晔蹲下,示意安若素上来。安若素后退一步,摇摇头。 “王爷,你这是折煞我了。”没想到简晔会这么纡尊降贵,安若素不肯上去。 “你这是要我抱你上去吗?”简晔依旧蹲着,笑意盈盈的看着安若素。 “我不是这个意思!”安若素有些发窘。 “那就上来吧!别管那些俗套!” 安若素上前,爬到简晔背上。简晔看着不强壮,但是他的背却没有单薄之感,很是让人安心。一路无话,倒也不觉尴尬。 “这雨中的皇城,竟是这么让人不可思议。”安若素看着不远处的皇城,不知该用什么来形容。 “怎样?喜欢吗?”简晔望着一脸陶醉的女子。他还记得七夕那夜,他跟了她一路。她安静的依偎在母亲怀中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表情,恬淡、安然。方才在墨香阁,他知她内心烦闷,这才邀她凌山一游,顺便也看看这女子独特在哪里,怎能让子仁和子言为她争风吃醋。 “嗯,喜欢。”安若素眯着眼睛笑得开心。 “喜欢就好。”简晔转头看向皇城,脸上挂着自己都没发觉的笑容。 第九章 相约华西楼(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07 清雅的梨花香气从香炉中袅袅升起,这香气在空中飘散开来,晕染出一室的清幽。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卿玉凤,安若素不知心中是种什么滋味。像是打翻了调味瓶,各种滋味都涌了出来。这是七月十五后第一次见卿玉凤,她只觉得心口疼的厉害。 “素儿,这几日你休息的怎么样了?”卿玉凤不敢看安若素,对于女儿,她更多的是愧疚。 “我好多了,谢过卿老板关心。”安若素说的是实话。自从那日和简晔雨中游了凌山,她的心情好了很多,在加上这几日的调理,眼睛也好使了,耳朵也恢复的不错。 听得安若素这么说,卿玉凤踌躇了很久。有些话,她不知该怎样去开口。作为母亲,她不想这么做,但作为属下,这是她的职责。 安若素平静地看着想说又不敢说的卿玉凤,她大致猜到了卿玉凤今日来的目的。咬咬唇,口中苦涩的厉害。不是不失望,更多的是无奈。卿玉凤有她的无奈,而她自己也有自己的无奈。 “阁主,”停了停酝酿了下情绪,卿玉凤飞快的说完剩下的话,“阁主说,让你接近杜沮他们,看看三王有没有暗中联合。” 安若素眉头皱了起来,这趟差事她的情绪上很是抵触。杜沮是个让人觉得光明磊落的一个人,沈君陌在她困难之时救了她,简晔又曾带她凌山一游,让她去了心中的烦闷。这三个人,确实不是能交心之人,可是安若素也不想把这么龌龊的心思动到他们身上。 “我知道你不愿意,要不我和阁主说你身子还未好,需要休息。”卿玉凤看着安若素一脸为难的样子,不想再逼迫她。 暗中叹了口气,安若素觉得自己已经显老了,才16岁的年纪,便老是叹气。 “早些晚些,都是要办的,我去便是了。”自己现在还不能保护母亲,还是配合些的好。 卿玉凤交代完了事情,仍旧站在原地不愿离去。安若素也不催促她,却是不再理睬卿玉凤。端起茶,一口一口慢慢的啜着。卿玉凤知晓安若素不想和自己交谈,只好忍着泪,一步一回首的离去了。 一滴泪落入杯中,惊起的涟漪一层层荡漾开去。吸了吸鼻子,安若素将茶杯放下来。不再有所动作,只是呆呆坐着。 “小姐,你又发呆了。”安浅走进来看见安若素又在发呆,不满地开口道。 “安清、安浅,我有事要交与你们办。”安若素回过神,将安清、安浅叫到身边。 “小姐吩咐。” 偏头思考了下,“你们一个去沈府找襄阳王世子,一个去淮扬王府找淮扬王小王爷,就说墨香阁的忍冬顾念邀两人明日华西楼一聚。” 安清、安浅领命离去,安若素望着窗外,仔细思考起明日的计划。明日的计划,必得十分周密,不能出一点差错。 车流滚滚,人潮涌动,今日曜为热闹。在华西楼的顶层包厢,安若素一脸静谧的坐着。她正在等着沈君陌和杜沮,这次出来没有带安清和安浅出来,她总觉得这种事,安清和安浅知道的越少越安全。一个母亲,已是让她应顾不暇了,再加上安清和安浅的话,她估计护不住她们。 “要佳人等候,真是罪过罪过!” 安若素听着声音便知是沈君陌来了,起身相迎。 “世子大人,您能来这可是小女子的荣幸啊!”安若素朝着沈君陌行了礼。 “不知本王忍冬姑娘欢不欢迎?”杜沮这厢也出现在了门口。 “这来的早不如来的巧,王爷您这可真是给足了忍冬面子。”嘴上这么说,安若素心中却是希望他们不要来。 “美人相邀,岂可不来?”杜沮打开折扇,自认为风度翩翩的扇了几下。 沈君陌睨着杜沮,“子仁,知道东施效颦吗?你这颇得东施真传。” 沈君陌一句话一出,安若素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杜沮真是会耍宝,再加上沈君陌这么毒舌的,简直就是有趣极了。 “这可算是开心了,不枉费我装那酸腐之人。”杜沮看着安若素笑了,合起扇子拍手笑了起来。 愣了一下,安若素方才明白杜沮指的什么。心中有些感动,感动于杜沮这份心,可还是微微有些窘迫。沈君陌不理在门口笑得开怀的杜沮,牵了安若素的手进到房间,安若素也没发现不妥之处。杜沮看着沈君陌和安若素两手交握出,眼中一道亮光一闪而逝。见没人理睬自己,杜沮摸着鼻子灰溜溜的进了房间。大家都落了座,安若素拿起桌上早准备好的酒。 “忍冬谢过世子和王爷应邀而来,忍冬先干为敬!”说着安若素便要一饮而尽。 沈君陌出手拦住安若素动作,将手边的茶杯递上。 “以茶代酒就好。” 安若素还想说些什么,在一旁的杜沮却直接将酒杯从安若素手中夺了下来。安若素颇为无奈,只得接过沈君陌手中的茶杯,喝了点意思了下。 “不知安姑娘叫我二人前来所为何?”杜沮直奔主题。 安若素眼珠转了转,微笑着开口:“这世子大人嘛,我是为了道谢,前几日委实是叨扰了。”说着安若素又举起茶杯朝沈君陌示意。 放下杯子,安若素拿起帕子擦去唇边的水渍。然后转身看向杜沮,以手支颐,颇有些慵懒意味。 “王爷您倒不如猜上一猜,猜猜我为何今日请您前来。”安若素眼波流转,多了几分淘气。 杜沮用扇子敲着桌沿,沉吟了会儿,突然眼中大放异彩,脸凑到安若素眼前,笑吟吟的问到:“莫不是,安姑娘看上在下了,今日请我前来是为了向我求亲?” 安若素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这杜沮都想到哪里去了,怎么好好的还扯到男欢女爱上去了。 “王爷,我真是不想打击你的。”安若素状似无奈的叹了口气,“可事实就是,我真不是因为看上您才约您来华西楼的。” “安姑娘,您就让我再开心会儿不行?”杜沮一脸哀怨的看着安若素。 “行了子仁,”沈君陌拉着杜沮坐下,“安姑娘你别理他,他最近受了点刺激。” “我才没有!子言,你就会诋毁我~”杜沮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一个字几乎没什么声音了。 安若素看着被沈君陌一个眼神吓得不敢说话的杜沮,暗暗发笑。没想到,这杜沮竟然这么怕沈君陌。 “这次请王爷来,也是想谢过王爷的。谢王爷那日在忍冬院照顾云儿。” “本王却之不恭了。”接过安若素递过来的酒,杜沮一饮而尽。 眼见着杜沮将酒饮尽,安若素开始实施内心早已制定好的计划。 “这……其实今日邀二位前来,小女子还有一事相求,不知当讲不当讲。”安若素满脸的为难。 “安姑娘有什么事,但讲无妨。”沈君陌和杜沮倒也爽快。 这正合了安若素的心意,安若素便将那日简晔替自己解围一事简略说了一下。末了安若素才说到了重点,无非也就是想请简晔前来,聊表感谢之情。但苦于和安阳王交情不深,希望沈君陌等人出面邀请。 听完安若素的话,沈君陌并不说话,神色有些莫辩。杜沮见着沈君陌不说话,也不出声。安若素见他们这样,内心极为忐忑。她的那点小心思在这两人面前,真是拙劣到家了。她之所以敢这样做,一是,实在是被逼急了,二是,她除了这目的不太单纯,可这些事情都是真实存在的,就算是他二人怀疑,也找不出证据。 “看来是忍冬强人所难了。”安若素垂下眼睑,咬住下唇。 “你方才说桑初前去纠缠于你?”沈君陌笑着开口。 安若素看着沈君陌的笑容,下意识的点点头。她看着沈君陌的笑容怎么着都觉得有些渗人,可是这桑初纠缠自己,要不开心也是该着她,怎的惹得沈君陌如此气恼? “那如此说来,还真该谢谢夜那家伙。至于桑初……”沈君陌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却不再说下去。 安若素想劝沈君陌,但是又不知从何劝起。只好忙说自己并无大碍,这都是过去的事了。谁知沈君陌却看着她,笑得比刚刚还要渗人,安若素只得闭了嘴。她估计自己这要是再说下去,怕是桑初的命都要保不住了。 沈君陌派去的人办事效率极高,才半盏茶的功夫,就已经将简晔请了来。可是这来的不只简晔,简晔后头还跟着一个妙龄少女。这女子说好看都是辱没了她,端的是倾国倾城的一位美人儿。安若素不知该如何和这位姑娘打招呼,刚想着出声询问,美人姑娘已经走到她跟前。 “小女子简晞,冒昧前来,打扰了。”简晞一举一动都透露出大家闺秀的矜持。 “原来是郡主,忍冬失礼了。”安若素向简晞行了礼,心下对简晞的来意已是列了好几种猜测。 第十章 相约华西楼(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08 几人寒暄了一番后便入了座,安若素照例向简晔道了谢。这边安若素才放下手中的杯子,就听得简晞开口说话。 “原来这就是忍冬姑娘,晞儿自从回京后,这耳边关于忍冬姑娘的事迹就没断过,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她安若素能有哪些事迹?不过就是最近的怒斥京兆尹,为爱自杀,哪件是好事情?简晞这话口气未曾有哪里不对的地方,可是明白人便能从这话中听出浓浓的讽刺。安若素仔细想来,她并未见过这位安阳王家的小郡主,不知哪处得罪了她。但这世上有种人,就算你根本得罪他,可她就喜欢针对你,如果究其原因,也不过是他看不惯你,芙蓉是这种人,大概这安阳王家的小郡主也是这种人,天生和安若素不对盘。可是安若素在墨香阁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话没听过?这点小小的讽刺就难倒了她安若素,她怎么还配得上墨香阁头牌这个称号? 安若素绽开完美无缺的笑容,端起茶敬了敬简晞:“没想到能让郡主记得我,这真是让忍冬受宠若惊了。忍冬不便饮酒,就以茶代酒敬郡主。” 简晞大概是没想到安若素这么不温不火的,居然还有些不甚在意的样子,这让她委实有些恼火。她也看出来了,这安若素不是一般的女子,不好对付。不过她自小在王府之中,见得最多的便是女人间的勾心斗角。如果这点小戏码就能让她不知所措,那她在王府之中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了。因而,她也举起面前的酒杯,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忍冬姑娘手上的伤可好些了?我听闻你因为那未来驸马桑初割了腕,不是我说,这样负心之人你又何必为此伤心?唉,忍冬姑娘当时怎么就没发现他是这种忘恩负义的人呢,真是遇人不淑啊。”简晞一脸沉重,倒真像是为安若素抱不平。 安若素听得简晞如此说,心下已是不大开心。但她只是挑了挑眉,简晞有个郡主的身份,是她这种小老百姓开罪不起的。 “谢过郡主如此关心,忍冬已是大好了。”安若素并不顺着简晞的话往下说,只是不轻不重的感谢简晞关心自己。 简晞不甘心,还想再说,简晔却是拉住了简晞,朝她使了了眼色,不让她再说。安若素只当什么也不知道,喝着自己的茶。 “夜,刚才忍冬姑娘可是说你带她去了凌山,这是真的还是假的?”杜沮一脸暧昧地看着简晔。 安若素看着眼前的情形直皱眉,但更多的是多杜沮这幅痞痞样子的无奈。先前两次见杜沮的时候,对他更多的感觉是一种正气。可今日也不知杜沮是怎么了,显得一点都不正经,有种痞痞的感觉。如果说先前杜沮是为了哄自己开心,那现在杜沮的表现有意的将她和简晔两个人联系在一起,则让她委实难以招架。 简晔扫了眼杜沮,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件事。安若素看着这样的简晔,总觉得和那日带着她雨中游凌山的简晔有些不同。那日的简晔温文儒雅,给人一种亲切感,今日的简晔却是让人觉得带着些疏离感。沈君陌冷眼看着眼前的情形,不开口帮任何一人,仍旧只是保持着高深莫测的笑容。 “夜,你先前不是说能带上凌山的必定是那——”杜沮拖长了声音,看看安若素又看看简晔,一脸的坏笑。 “哎呀,哥哥你莫不是?”简晞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捂着唇偷笑。 安若素被这么一闹反倒平静了下来,看了看简晔,他好像没有解释的打算。她自己解释得太过也不好,不解释也不好,突然灵光一闪,心中已有了主意。 “必定是什么?又莫不是什么?嗯?”安若素睁着一双凤眸看着杜沮和简晞,眼神中充满着疑问。 杜沮和简晞都愣住了,在座的都是聪明人,这话里的意思,又有谁不明白?可安若素这么装傻,他们反倒被将了一军。 “忍冬姑娘,你这倒是将了子仁一军了,子仁佩服!”杜沮朝着安若素拱拱手,做认输状。 “啪!啪!啪!”屋中响起了鼓掌声。 “你们这几人中还是忍冬姑娘处变不惊啊,子言也服了忍冬姑娘了!”沈君陌一脸赞许的看着安若素。 “忍冬不知世子在说些什么,忍冬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安若素一脸的懵懂,仿若没明白沈君陌的话。 安若素原想着沈君陌也要被她噎住,这样方才报了杜沮简晞调侃她和沈君陌袖手旁观之仇。至于简晔,哼,不愁没机会。但是沈君陌接下来的表现,着实让安若素甘拜下风。只听得沈君陌淡淡的来了句“你不懂我说了什么没关系,只要我懂你就行了”。这话说的,暧昧到了极致,安若素觉得脸上燥热更甚,狠狠瞪了眼沈君陌。 “小女子哪敢奢求世子大人的了解,这真是折煞我了!” 沈君陌却不再反驳安若素,只是一边扇着扇子,一边故作深情地看着安若素。 “你们都不饿吗?不饿的话,我就不客气的将这些华西楼的招牌菜都收入腹中了。”简晔口齿不清,正举着筷子吃得欢乐。 “我的桂花鸭!”杜沮看着被吃得差不多的桂花鸭,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叫。 安若素看着眼前的情景有点回不过神,这堂堂的淮扬王怎么就对这华西楼的桂花鸭情有独钟?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安若素在心中一合计,决定实施她的计划。虽然简晞的出现有些打乱了她的脚步,不过这只算是小插曲,并不妨碍大局。 安若素起身,借口身体不适出了包厢。向右转,安若素向前走了一段后又按照原路返回在和原来包厢相隔的一个包厢停住,一个闪身便进去了。 华西楼的造型是一双张开的翅膀,这个包厢和方才那个包厢便是在这两个翅膀相连之处。这就意味着,在那个包厢是看不到这个包厢的。这是安若素计划中最为重要的一步。因此她一早便来华西楼定了这两个包厢,在此等候他们。进了包厢,安若素直奔与方才的包厢相连的那面墙,将墙上挂着的画卷移开,墙上这时就出现了一个小洞。这事说来也巧,那是安若素几年前和安若云来华西楼的时候,安若云发现的。她估摸着是哪位大侠为了方便偷听留下的,今天正好帮了她的忙。将耳朵附到洞口,那边房间的声音隐隐约约传了过来,安若素绽开一个绝美的笑容,这事看来是成了。 “沈君陌,我不管你和我哥、杜沮你们三个人聚在一起准备干什么……” “晞儿!”简晔的声音透着严厉,“这里是外面说话小心些!” 安若素在这边已是皱起了眉头,看来三王真的已经暗中联手了。她今天的目的达到了,不过她倒是想听听,简晞来的目的。 “哥,你让我把话说完!”简晞声音比方才压低了,不过仍是带着很明显的怒气,“沈君陌,你给我记住我们之间的约定!你最好和那个忍冬保持距离!你刚才对她那么特别,别以为我没看出来!” 听到这里,安若素对简晞来华西楼的目的已是了然,也明白了之前简晞处处针对自己的原因。她有些哭笑不得,敢情简晞是将她当做了情敌。可是她和沈君陌之间怎么可能呢?先不说这身份差得十万八千里,也不说沈君陌家中美女如云、争斗不断,单说她始终从沈君陌身上感受到一种危险的气息,她和沈君陌就不可能了。更别说,现在她和沈君陌算是对立的立场这点了。 安若素这儿腹诽了半晌,等她再想听那几人还有什么秘密时,那边已经停止了说话。撇了撇嘴,安若素有些惋惜,不过她的目的已经达到,还额外收获了简晞和沈君陌之间微妙的关系,这就已经足够了。整理一下衣服,安若素从这个包厢离开回到了原来的包厢中。 气氛比刚刚的融洽了很多,直到大家分开,简晞也未再刁难过自己。安若素想一定是沈君陌给简晞吃了什么安心丸。不过这些事都与她无关了,她现在就想早点回去交差。 卿玉凤的房间内,安若素正在里面,她觉得再来这里,有种物是人非之感。安若素将在华西楼打听到的消息,细细告知了告诉卿玉凤。谁知卿玉凤给她的答复,真是让她恼火异常。 安若素花了大心思获得的消息,卿玉凤却说,其实暗阁早已知道三王联手的事。这次让安若素前去,不过是为了试探安若素的能力。 “那不知对我的能力还满意吗?”安若素怒极反笑。 卿玉凤不敢看安若素,慌乱的点点头。 “哦?那可真是好!”安若素嘲讽的笑着,看着这个从小自己敬佩的人,她觉得内心酸涩不已,“我这就不打扰卿老板了,告辞!” 安若素转身便走,这个地方她一刻都不想多待。再待下去,估计她会忍不住动手。卿玉凤看着自家女儿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说出口 第十一章 无所不用其极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09 自那日在华西楼一聚之后,安若素便再也没见过沈君陌等人,卿老板也未再来打扰过她。她知道事情不可能这样结束,不过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她还是颇为享受的。 这天是八月十三,眼看着马上就要到八月十五团圆节,安若素带上安清和安浅到安母那里帮忙。她们几个人过的比较简单,但是要做的准备工作却也是不少。尤其安母的身体又不大好,事情就落在了她、安清、安浅和安安的身上。这一段时间的缓冲期过了后,安若素已经想通了,确实是因为她,母亲的孩子才没能活下来,可这是过去了的事情,她没办法去改变,她能做的就是加倍的对母亲好。 大家都在忙碌着,安若素到桂树下将去年埋的桂花酒挖了出来。揭开盖子,一股清香逸了出来。 “唔~好香!”安安一脸陶醉,“小姐,你这酿酒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安若素点了点安安的额头,“你这个小馋猫不去做事情,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安安调皮吐了吐舌头:“奴婢刚好经过这里,看到小姐你在这里捣鼓桂花酒啊,我就看看嘛。” 安若素失笑地摇摇头,安安这丫头什么都好,但就是有一点,喜欢这些花酿,每次定要喝醉了才罢休。 “笃笃——”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安安连忙跑去开门。安若素重新盖上盖子,将坛子搬到屋内。 “小姐,小姐!”安若素才将坛子放下,安安就在院子里唤她。 拍了拍手上身上的泥,安若素去院门口看个究竟。 “小姐,卿墨说卿老板有事找你,让你赶紧回去呢。” 安安的身边一身黑衣的卿墨正恭谨地站在那里,安若素听安安这么说心中大为反感。现在她不待见卿老板,连带着卿老板身边的卿墨也是喜欢不起来。 “有什么事等我晚上回去了再说吧,我现在这儿正忙着呢!”安若素转身就要进屋。 “卿老板说晚上姑娘要招待丰大人,晚上定没时间,所以要姑娘现在回去。” 听了卿墨的话,安若素收回跨出去的左脚,转身看着他。 “丰大人?你说的是哪个丰大人?”安若素印象中只认识一位丰大人,不过这位丰大人却是墨香阁花魁牡丹的座上客。 “是左相丰彧丰大人” 安若素皱着眉,缓缓开口道:“丰大人往常不都是去牡丹那里的吗,还是让牡丹姐姐照料着吧,我这对丰大人的习惯不了解,时候扫了丰大人的兴可就不好了。” “卿老板在卿墨来时便是这么交代的,说是丰大人点名要姑娘今日作陪。姑娘若是有什么疑问,还是回墨香阁自己去问卿老板吧。”卿墨低眉敛目地站在一旁,仿佛就和安若素耗上了。 安若素深吸了几口气来平复内心的怒火,刚想开口找个理由打发卿墨回去,安母却从房中出来了。 “卿墨,你等等,我这就让素儿随你回去。”安母听说是卿老板要自家女儿回去的,立即催促安若素随卿墨回去。 安若素看着如此崇敬卿玉凤的安母,鼻子一酸,要落下来。母亲一直觉得是卿老板救了她们母女两个,又想着卿老板对自家女儿照顾有加,异常感激,常常叮嘱安若素要听话,好好学习卿老板布置的功课。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她被逐出夫家,忍受世人嘲笑,疾病缠身都有这个所谓的救命恩人的功劳。甚至连宠溺了这么久的女儿,也是别人家的。忍住眼眶中的泪,安若素不忍违逆安母的意思,只得随着卿墨回了墨香阁。 随着卿墨一路回了墨香阁,到了墨香阁便直奔卿老板的房中。到了卿老板房中就看到早已等在那里的芙蓉,安若素有些惊讶。她原以为卿玉凤是有什么任务要交予她,不过这次看来是她猜错了。芙蓉看到安若素进来几不可闻的哼了声,安若素知道芙蓉不喜欢她,她也只是朝芙蓉点了个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站到一旁等着卿老板。 “这怎么都站着呢?来,赶紧坐下!”卿玉凤一进门看到站着的两人,当下吩咐她们坐下。 卿玉凤落了座,看了看面前的两个人。而后用她独特的柔媚嗓音告知了今日找芙蓉和安若素前来的用意。原来是下个月初就是新一届花魁大赛,卿玉凤打算让芙蓉和安若素两人参加,希望她二人好好准备。 这祁曜皇朝京城的花魁大赛,是继中秋节后的又一大盛事。每个青楼都能派遣一名姑娘参加。而上届花魁的产生地能派出两名姑娘,上次芙蓉和牡丹参赛,牡丹夺得了花魁称号,因而墨香阁今年有两个名额。这花魁大赛能这么隆重不单单是因为这参赛的众多姑娘才艺出色,而且这评审每年都是花费了心思,前年就是是当朝的左右两相和有第一文人之称的宋瓴。 “妈妈,这今年的评审是哪位?”听完卿玉凤的话,芙蓉已是激动不已。 “今年的评审到现在还处于保密阶段,你好好准备,一定能行的。” 芙蓉听卿玉凤如此说更是开心,一脸得意得朝安若素看了一眼,安若素眼观鼻,鼻观心盯着地上看,不理睬芙蓉的挑衅。 “芙蓉,你先下去吧。忍冬今年是第一次参加花魁大赛,我还有些事要关照她。”卿玉凤挥手让芙蓉离去。 芙蓉的脸霎时间就垮了下来,一脸不甘愿的离开,走之前还不忘瞪了安若素一眼。 安若素知道卿玉凤将自己单独留下,肯定不止是因为她是第一次参加花魁大赛,果不其然,卿玉凤接下的话就说出了真正的目的。 “素儿,阁主希望你能夺得这次的花魁称号。”卿玉凤对着安若素时,没了方才的凌厉,声音柔和了几分,“花魁大赛的影响你也了解,届时,你夺得了花魁的称号,来墨香阁找你的人就多了,到时候你就能从这些人嘴里得到阁主想要的消息。” 安若素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说这些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可怜的芙蓉,抱着满满的希望而去,这次又要伤心而回。 “这结果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不知卿老板有何打算?” “我已打听出来了,这次的评审是三王,从三王那里下手,比较冒险。所以,我希望你能尽力,以你现在的实力夺下此次花魁大赛的第一是十拿九稳的事。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你还是将你拿手的《长生殿》作为最后保障。” 安若素有些想笑,曾经卿玉凤和她说,这《长生殿》要唱给最爱的人听。现在卿玉凤要自己用这来夺花魁的称号,真不得不说,才几年的光景已是物是人非。点点头安若素说了一个好字,这由不得她拒绝。 “还有一事,就是关于今晚丰大人的。”卿玉凤见安若素起身,忙阻止了她。 安若素又重新坐了下来,她很想知道,这牡丹的座上客怎么今晚要来她这儿,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卿玉凤没有与她商量便同意了下来。 “这丰大人也是暗阁的成员。” 安若素倒吸了一口气,就连当今的左相是暗阁的成员,那她关于暗阁主人的猜想就进一步被验证了。那个人的名字几欲脱口而出,却又被她深深地咽下。 “今日丰大人前来,一是提点你一些花魁大赛需注意的地方,二来……”卿玉凤偷偷看了眼安若素,“是为阁主取血的。” 安若素听卿玉凤说“取血”二字,只觉得手腕又开始疼了起来,头晕目眩的症状一起涌了上来。 “上次不是已经除了毒了吗?”安若素有些焦急,语气便开始有些不善。 “上次没和你说清,这毒是没发根除的。”卿玉凤这下看都不敢看安若素。 “这就是说以后每个月都需要我的血是吗?”安若素已经有些歇斯底里。 “这倒也是不是,只需三个月的血液,就能遏制住这毒性。” “那为何说不能根除?”安若素听了这话心下疑惑。 “这……”卿玉凤也不知怎么和安若素解释,“这事你别管了!” “我别管?抽的又不是你的血!三个月以后你又来跟我说还要怎么办?”安若素口气恶劣了起来。 “素儿,你不相信我?”卿玉凤听安若素这么说急了,“我何时骗过你?” 说完这话,卿玉凤才发现自己说错了,一时间不知怎么说。 “你一直就没有和我说过实话!”安若素冷笑不止。 “素儿,我也不愿意的!可是我——”卿玉凤眼泪流了下来。 “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可是,对不起,你没办法不伤害我,我也我没办法原谅你!”安若素忍住泪,“卿老板,你还是将事情和我说清楚的好!” 卿玉凤听了安若素的话心中大悲。她知道,她再怎么做也挽回不来安若素的心了。擦了擦眼泪,卿玉凤将事情细细说与安若素听。 原来暗阁阁主中的毒是上代遗传一下的,这毒这么多年都是无药可解,只得靠药人供血来缓解毒性。这药人之血只能用三次,多了便是加速死亡,并且这个毒会延续到下一代的身上。 安若素听完,心中生出不知是同情还是幸灾乐祸的心情。这情绪太过复杂,绕在她心头让她很是烦恼。她起身离开卿玉凤的房间,一路之上心中萦绕着药人之事,最后也没思考出些什么,只能叹了几口气。 第十二章 花魁大赛(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10 时间如指间之沙般,以一种转眼即逝地速度从生命中退去。一眨眼就到了九月初十,在这之前,卿玉凤不顾安若素失血过多,给她安排了一系列的训练。到了九月初十花魁大赛这一日,京城中人流涌动,这些人流都涌向一个方向——北街的华西楼。这日,华西楼的掌柜笑得合不拢嘴。外地来京城到华西楼歇脚的客人看到这番热闹景象,招来小二问个究竟。小二这时便会添油加醋的将晚上的花魁大赛说上一番,末了,还不忘给自家酒楼招生意,劝客人在此住上一晚,欣赏今晚这精彩绝伦的花魁大赛。 安若素从墨香阁出发后,又绕道去了东街接了安母和安安过来,所以等她到时已经有些晚了。安若素这厢才下车,卿墨就迎了上来,带着安母到了事先留下的位子上。 “忍冬姑娘!是忍冬姑娘来了!”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远处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喜欢安若素的人都开始往这边挤,原本就不齐整的人群,变得愈加混乱。 看着有些失控的场面,安若素当机立断带上卿墨留给她的护卫撤退。起先她还不是很明白卿墨让护卫留在她身边的目的,事到如今她方才想通了。那些支持她的人可都是眼巴巴地盼着她出现了,要是被围住,出去的可能性可是微乎其微。有了这些墨香阁的护卫,替她挡着,她才能顺顺利利的到后台去。虽然安若素反应的快,可还是有些动作比她还快的人已经来到了她身边。 “忍冬姑娘,忍冬姑娘,我是万风啊,就是那个户部侍郎家的小儿子,我很喜欢你。” “忍冬姑娘,我爹是翠云斋的老板,我叫顾进钱。” “忍冬姑娘,我是……” 围到安若素身边的人已经开始争先抢后的介绍起自己来了,安若素不曾理财他们,只是侧头吩咐护卫们不要伤到这些人。到了后台的范围,华西楼安排的护卫便出来将这些人拦在了外面。 “哟!我当是谁这么大的派头,原来是墨香阁的忍冬姑娘!” 安若素一进房间就听到有人阴阳怪气的在说她,她抬头一看,说话之人是的青鸢。青鸢原来是在墨香阁的,当时在墨香阁,因为卿玉凤宠着安若素,很多人便看不惯她,青鸢就是其中一个。后来将青鸢挖走,这和墨香阁素来不合,青鸢也就对墨香阁的姑娘都抱有一份敌意。 “原来是青鸢姑娘,你好。”安若素向青鸢打了个招呼,又向其他早来的姐妹问了声好,就朝着自己的梳妆台走去。今天是花魁大赛,她不想闹出什么事情,所以不欲与青鸢争些什么。 青鸢见安若素这么不温不火的样子,也失了兴致,悻悻然坐了下来。看到自己梳妆台上摆了一堆的礼品,安若素用眼神询问被她早打发来的安浅。 安浅一脸兴奋地向安若素介绍这些礼品的来历,这个是李家公子送的,那个是宋家员外送的,那个又是秦大商人送的……安若素听着,心中暗暗责怪安浅不知收敛,将这些东西堆得这么明显,这下不知道又要招来多少话柄。 “对了,小姐,这是世子让我交给你的!”安浅将手中的小盒子交到安若素手中。 “世子?襄阳王世子?” 安浅一脸暧昧的点点头,安若素白了她一眼,不知道这小丫头脑袋里都装了什么。安若素刚想打开手中的盒子,可是她却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微微思考了下,她又将盒子放下,让安浅收起来。 “小姐,小姐,台下好热闹啊!”刚刚跑到外面看热闹的安浅兴奋地跑到安若素跟前,“我第一次见这么多人。这让我想到小姐你第一次挂牌的时候,也是很热闹的。那小姐你等会儿会不会害怕啊?” “安浅,你安静点!”安清训了安浅一句,手上给安若素上妆的动作未停。 “切!一些没见过世面的粗野丫头!” 安若素从镜中看去,芙蓉已经画好了妆。今日的芙蓉身着耦合色粉缎织锦裙,裙上用青色丝线绣着连理枝,树枝缠缠绕绕显出了一股旖旎感。配上流云髻,再加额间一点莲样的花黄,这样的芙蓉给人一种清水出芙蓉的清新美。 “我们这些粗野丫头,总比那些梦想自己会变凤凰的山鸡要好!”安浅见芙蓉骂自己,毫不犹豫的反唇相讥。 “安若素,管好你的野丫头!”芙蓉气得脸都发白。 安若素忍住笑意,不轻不重的斥责了安浅两句。安浅知道自家小姐护着自己,调皮地朝安若素吐了吐舌头,又跑到外面看热闹去。 第一场才艺展示已经开始,安若素抽的签较后,现在她正等在后台,其余人有的百无聊赖的坐着,有的三个一群五个一群在一起聊着今日的趣事。安若素又扫到了桌子上沈君陌的小礼盒,她觉得心中有千百只蚂蚁在咬,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催促自己“打开看看,打开看看”。安若素朝四周看看,发现大家都在干自己的事,没有人在意她这里,她偷偷的将沈君陌送的小礼盒打开。 在盒中静静躺着的是一对翡翠耳环,这耳环在灯光下泛起青绿柔和的光芒。简单的水滴造型,流畅的线条,单从质地看已是价值不菲,但是让安若素震撼的不是翡翠的价值,而是这个翡翠曾是安若素在沈府中看到的。 这件事还要从安若素在沈府修养的那段时日说起。安若素那日在桑初处伤情,被沈君陌救回家中,便在沈府中住了下来。沈君陌对安若素照顾得无微不至,还为了逗安若素开心,愣是缠着安若素教他下围棋。到不得不说,这沈君陌这么聪明一个人,围棋愣是学不会,棋艺拙劣的可以,当然不排除他有些故意逗她开心。而沈君陌的一些手下,听说世子带回了一个女人还很是上心,为了讨好沈君陌送来了大批的丝绸、珠宝还有小玩意儿。安若素对这个情况很是哭笑不得,沈君陌那个妖孽不但不解释,反倒是对安若素更好,还时时打趣安若素,安若素是被他气得无话可说。这对耳环是当时沈君陌的一个手下送来的,和这耳环同时送来的还有一枚玉佩。据送来的人说这耳环和玉佩是祁曜王朝特殊的翡翠鸳鸯翡翠制造而成,耳环为阴,玉佩为阳,女生佩戴上耳环,男生佩戴上玉佩,只要其中一人有事,另一人就能知道。当时沈君陌非要让安若素带上这耳环,说是要试验一下。安若素又羞又恼,说什么也没肯,最后沈君陌说要将这耳环送与她,她也没收下。可是她其实从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耳环,耳环的造型和色泽都是她喜欢的,她没想到,沈君陌今天又将这对耳环送给了自己,他一定看出了自己对这对耳环的喜爱,这样一个心思剔透的人,真是让人……安若素轻轻叹了口气。 “下一个,墨香阁的忍冬姑娘!”听得有人通知自己,安若素将盒子放在桌上,走到准备的地方。 “忍冬,愿你好运”下了台的青鸢看起来表现的很好,一脸得意的看着安若素。 “谢谢!”安若素朝青鸢点点头,走到了台上。 “你别得意!你以为好运气永远都能在你那边?你以为所有的人都是卿玉凤?都会宠着你?这次你就等着落败吧!” 听了青鸢的这番话,安若素特别想回头和她说,人生有失必有得,这些看似天大的恩惠比起她失去的,可谓是少之又少了。 台下人头攒动,一下子看到这么多人,安若素心中还是有些紧张。 面前坐着的就是这次的评审,淮扬王——杜沮,安阳王——简离和襄阳王——沈傲。在他们身后分别坐着杜沮,简晞和沈君陌。杜沮看到安若素扬起了一个大大的微笑,简晞几不可闻地朝她点了个头,而沈君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用扇子指了指安若素的耳朵处。安若素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气恼地低下头。屈身向评委席上的六个人行了个礼,安若素走到早已放置在台上的箜篌旁坐下。 “忍冬给各位带来的是箜篌曲《孔雀东南飞》。”安若素说完抬起手放到了琴弦上。 手指从琴弦上轻轻划过,泠泠地琴声倾泻而出。“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这个汉代凄美的爱情故事就这么从琴音中再现。从焦仲卿和刘兰芝的相识到两人不得不分离,直至最后两人殉情而死。乐曲的基调从欢乐到悲凉,安若素全身心的投入到乐曲中,将自己相像成这故事中的主角。欣喜,无奈,痛苦,悲怆,一步步下来,安若素只觉得心痛难当,眼角有泪珠滑落。一曲结束,安若素还沉浸在乐曲中久久不能回神。待到回过神,抬起头一看台下一片寂静,一丝声音都没有。安若素的心悬了起来,略带不安的咬了咬下唇。“是不是表演砸了?”这样的不好想法立马从脑海中产生,并且萦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第十三章 翡翠之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11 安若素很是紧张,不说这次的任务就是为了夺得花魁的称号,单说这么多人在下面望着,就足够她担心的了。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安若素这颗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忍冬姑娘好样的!” 这一喊,引得四面八方都有人喊了起来。安若素心中欢愉,这种被人认可的感觉,真是让人无比满足。 “大家静静!让我们来听听各位评审的意见。”司仪这是适时阻止了大家的骚动。 安若素看向三位评委,一心希望三位评委这关能安然通过。三位王爷推辞了一下,最后还是由安阳王简离第一个点评。 “忍冬姑娘?”简离似是不肯定的问了一下。 “是的,我就是墨香阁的忍冬。” “小小年纪就能将这首《孔雀东南飞》演绎的这么好,功夫了得啊!”简离看着安若素赞许的点点头。 台下安若素的仰慕者听到这些,忍不住激动地爆发出掌声。 “但是,你感情和技巧都已经有了,就是明显有些精力不足。”简离可惜的摇摇头,“忍冬姑娘是不是担心今晚的比赛昨晚没睡好啊?” 简离就像个慈爱的长者,安若素有点羞涩的低下头,实则心里早将那暗阁阁主骂得狗血淋头了。又要她参加比赛,又要抽她血,这下精力不够了吧? “这音律方面我老杜是比不上老简,我就不做评价了,不过我老杜到是有话想忍冬姑娘。”杜怀满脸的笑意,“不知这忍冬姑娘下面的节目是什么?” 没想到杜怀问的是这个问题,安若素怔忪了下,复又挂上了笑容。杜沮的性格还真是和他父亲的很像,这位老王爷很是幽默。 “不知道,我不回答算不算违抗王命?”安若素一脸担心的看着杜怀。 “哈哈,不算不算!”杜怀笑得开怀,台下的观众也被逗乐了。 “老沈,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对了,不准欺负人家小姑娘啊!” 沈傲神色复杂地看着安若素,安若素被他看得有些害怕,她说不上那感觉。 “我也没什么想说的。”沈傲收回目光。 “忍冬姑娘,您下去休息会儿。” 安若素向观众和评委行了礼,回到了后台。 “小姐,你简直太棒了!”安浅一看到安若素立即围了上来。 “小姐,很好!”安清用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泪。 “你们两个丫头,都听了这么多遍了,怎么还这么激动?”安若素一手牵着安清一手牵着安浅。 “小姐,你坐下来歇歇,等下还有节目呢。”安浅拉着安若素坐下。 安若素扫了眼桌上,发现刚刚放在桌上的盒子不见了。安若素心中着急,将桌上翻了又翻。 “小姐,你这是找什么?” “你们俩有没有看到我放在桌子上的盒子?”安若素语气中透着焦急。 “什么盒子?”安清见安若素这么着急,知道定然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就是沈君陌送来的那个盒子!”安若素停下寻找的动作,“你们俩回来有没有看到?” “没有啊,我们回来就没看到桌上有世子送来的盒子。” 听得安清这么说,安若素心下明白了怎么回事。如果是别的东西,那就这么算了,可是,这东西是沈君陌送的。安若素转身看向还得在后台的一些人。 “你们谁看到我桌上的盒子了?”安若素开门见山。 “没有。”“没有。”……那些人连忙摇头。 “忍冬,你别自己的东西没了,就来找我们啊!”芙蓉嘲讽的看着安若素。 “芙蓉,你看到了告诉我我感激你,你要是没看到,请你保持安静。” “呵,这还不让人说话了?姐妹们,人家有王爷撑腰,咱们惹不起!”芙蓉一脸的幸灾乐祸。 那些姑娘本来就对安若素有点不满,这一听芙蓉挑拨都在下面埋怨安若素。“啪!”一声,整个后台安静了下来。 “我知道你们之中一定有人知道!你们不想说,想明哲保身,行!”安若素冷笑一声,“那今天,直到查出来是谁拿的为止,谁也别想走出后台!” “你这人怎么这样?又不是我们拿的,关我们什么事?”后台顿时闹成一片。 安若素不理睬他们,坐到位置上。她就是要闹起来,她给机会他们,他们都不要,那么就闹起来,闹大了。 “哎呦!这是怎么了?姑娘们,快别吵啊!”后台的负责人听到这么闹,赶紧出来调停。 “安清、安浅,你们去门口给我守着,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走出这后台!” “忍冬姑娘,你这样让我老头子难做啊!” “刘叔,放她们走我也难做啊。”安若素对着看守后台的刘叔抱歉的说道:“这东西不是一般的物件,我必须吧它找出来” “忍冬!你的东西我不知道,下面我还有比赛,我还不信出不去了!”芙蓉说着就往门口走。 安清、安浅挡在门口,芙蓉气极,和安清安浅纠缠了起来。 “安清、安浅,不必顾忌她是墨香阁的,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安若素饮了口茶吩咐道。 她知道卿老板给她找的两个侍婢绝对不会这么简单,至少是会些拳脚功夫的。 “这是怎么了?”台上的司仪等了半天也没见人上来,忙下来查看。 “我找东西,这东西什么时候交出来,我什么时候放人!” 司仪见这场面没法收拾,只得回台上找三位王爷前来。这下后台一下子又多了六个人。 “这是怎么一回事?”简离的声音里透着不悦。 “王爷,这都是……” “王爷,是我。我的东西丢了,我正在找东西。”安若素打断芙蓉的话。 “小姑娘,这就不是我老头子说你了,什么要紧的东西非要这时候找?”杜怀一脸不赞同。 “王爷有所不知,请容我细禀。” 看着三位王爷点头,安若素便开口将这前因后果细细说来,其中不忘指出这耳环是沈君陌所送,价值不菲。 “王爷,民女收到这样的贵重礼物心中已是不安,这现在又无故失踪,民女怎能不急?民女实在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请三位王爷见谅。”安若素低着头,她不敢看沈君陌。 “老沈,这耳环听着这小丫头形容怎么像你家那个璧双喜啊?”杜怀有些大大咧咧的声音响起。 安若素听得璧双喜三字,惊得抬起头来。她虽对翡翠了解不多,但是对璧双喜还是知道的。这璧双喜是用极珍贵的鸳鸯翡翠做成。鸳鸯翡翠是祁曜王朝不可多得的宝物,一块翡翠生双色,两色浑然天成,所以被世人称之为鸳鸯翡翠。而璧双喜最罕见的不是这点,而是因为璧双喜的鸳鸯翡翠采自极阴寒之地,千年来只得此一块,所以璧双喜又有翡翠之王的称号。她只听过这璧双喜,未曾见过,不曾想沈君陌送她的就是这无价之宝,刚才听淮扬王说这璧双喜原本就是这沈家之物,看来那时沈君陌为了逗她开心,还真是用足了心思。 咬住下唇,安若素有些无措,下意识地看向沈君陌,沈君陌却是对她安抚一笑。 “言儿,你果真将你母亲的嫁妆璧双喜送与了忍冬姑娘?”沈傲字字句句透着威严和压迫。 “是的,孩儿是将这璧双喜送给了忍冬姑娘。”沈君陌轻描淡写地就说了出来,仿佛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安若素又是愧疚又是气恼。愧疚的是,将沈君陌母亲的遗物遗失,气恼的是,沈君陌送了这么意味不明的东西给她。 “此事我回去再与你说!”沈傲话里怒气意味明显。 “这是谁拿了就交出来吧,交出来我们就不予追究,想来忍冬姑娘宽宏大量,定也是不会计较的,是吧,忍冬姑娘?”简离询问安若素。 安若素点点头,现在知道了那耳环是璧双喜,她只想着赶紧找出来,哪还有心思计较这么多有的没的? “顺便说一句,璧双喜中的玉佩还在我手上,别以为我就找不到了!你若乖乖交出来就算了,要是等我找到了,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沈君陌还是笑着的模样,可是那样子分明就能让人感觉出不同。 安若素心中愧疚更甚,沈君陌这样子能看出来很在乎这东西,可是他却没有责怪于她。 “是我!是我拿的!” 安若素不可置信地看着青鸢,她没想到会是青鸢拿的。青鸢作为的头牌,好东西见识的也不少,这么就犯了这混? “我知道那是世子送的,我原本就想着拿了这东西,看忍冬到时候怎么向世子交代的,我不知道那是璧双喜!”青鸢早已梨花带雨,“请王爷饶恕我!” 青鸢这样的状态,安若素也不知道说什么。怪来怪去都要怪青鸢这虚荣心作祟,见不得比自己好的人。可是她自己又好到哪里去?要是她不这么招摇,又怎会惹出这些事。 沈君陌打开青鸢递上来的盒子,确认了是璧双喜之后,却走到了安若素跟前,将盒子塞到安若素手中。 “我送出去的东西就不会收回了,这璧双喜,你保管好!” 这么多人看着,安若素的脸一下就红了。 “我不要,世子你还是收回去吧。且不说这东西这么珍贵,单说这是你母亲的遗物我就不能收。” 沈君陌不接安若素递来的盒子,只是看着她。虽然沈君陌什么话没说,安若素却是能感觉到他不开心。 “言儿,忍冬姑娘不想收,你何必勉强别人,收回来吧!”沈傲压住火气对沈君陌下命令。 “这是母亲留给我的,我对它有处理的权利!”沈君陌不回头,语气十分坚决。 “你!”沈傲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简离和杜怀赶紧上去劝解,简晔和杜沮也走过来劝说沈君陌。可沈君陌依旧不为所动,只是盯着安若素看。 “要不这样,这璧双喜我先替世子保管着,待到世子想取回时我再奉还,诸位看这样可好?”安若素不得不出面表态。 “这样也好,小姑娘,你就先收着!”杜怀拉上还想说什么的沈傲离去。 沈君陌听安若素这么说,才又重挂上了笑容。三王只剩安阳王一人在此,安阳王便宣布了对此事的处理,青鸢被夺去参赛资格,下面比赛照旧。看着沈君陌等人出了后台,安若素看着手中的盒子,头疼起来 第十四章 花魁大赛(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12 经过了方才的事,后台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大家都有意无意的躲着安若素,安若素倒也乐得清静。第一轮的比赛已经结束,大家都在等待结果。安若素估摸着这一轮她是得不到第一了,因为芙蓉拿出了她最拿手的莲舞。芙蓉的莲舞堪称是京中一绝,京中流传着一首歌谣――牡丹一曲真国色,芙蓉莲舞舞翩翩。忍冬才艺样样精,墨香阁中花争艳。果不其然,报信的小厮说得了第一的是芙蓉。芙蓉当下便眉开眼笑了起来,打赏了报信的小厮。那些落选了的姑娘哭哭啼啼的收了东西离去,一时间这后台成了两重天。 休息了片刻,第二轮的比赛继续。这第二场比赛的出场顺序是第一场的排名,安若素得了第三,要到第三个才出场。这得了第二的是彩云院的锦瑟姑娘,锦瑟人如其名,最擅长的就是锦瑟。想到别人都有能让人记住的一技之长,安若素有些颓靡。安若素会什么呢?安若素会的很多。可是有什么事能让别人一下就想到墨香阁的忍冬的?没有。这样的事实还真是无奈。 “哎呦,我的忍冬姑娘,这下面就到你了,你怎么还这么悠闲的坐着?你这丫鬟都到哪儿去了?”前台和后台报信的小厮见安若素还在这儿坐着,急的团团转。 “你急什么?这会儿去也是来得及的。她们让我打发到前面去看热闹了。”安若素不慌不忙的起身随小厮去前面等候。 听得前面司仪报自己的名字,安若素举步上了展台。依旧是人山人海的状况,很多人见安若素出来便骚动起来。台上四周皆悬上了绢纱制的彩灯,彩灯的尽头,灯影绰绰间仿佛是那个一袭青衫的桑初,依旧眉如远山,温文儒雅,再细细看来,哪里还有什么人,只有孤零零的街道。 “小姑娘,咱们又见面了。”杜怀一脸的慈爱。 安若素知道他这是为自己刚刚的失神解围,裂唇笑了笑。 “这场忍冬给各位带来的是《霓裳羽衣曲》” 安若素说完,台下就议论纷纷。这《霓裳羽衣曲》的难度,世人皆知,听得安若素十六岁的年纪就要挑战这几世流传下来的经典,大家皆是不可思议。 乐声起,身体便随着乐声舞动起来。灵动轻盈,一个转身,一个挥袖皆透着仙气。“翩若惊鸿,宛若蛟龙”不过是如此。一舞结束,台下掌声雷动。安若素站好,等待评委们给意见。 “我老头子没啥好说的,这是本王此生到此为止见过的最好的《霓裳羽衣曲》!”杜怀显得有些激动。 “还是那个问题,姑娘你的精力驾驭此舞还是稍显勉强了些。”简离比起杜怀来淡定了很多,话中隐隐透着惋惜。 “唐朝信奉道教,而这《霓裳羽衣曲》是唐朝大曲中的法曲精品。忍冬姑娘毕竟还是年龄小了些,对这作品的理解还是不够深刻。”沈傲的这番评价倒也中肯,并未因为璧双喜之事迁怒于她。 行了礼,安若素回到了后台。安清安浅已经等在了那里,她们主仆三人一路到了卿老板安排好的房间。卿老板为了确保最后的成功,特意为安若素在华西楼安排了这个单独的包厢。才一坐下,安清和安浅就从包里拿出各种工具打算给安若素上妆。 “等等。”安若素阻止了她俩的动作,“今日我不想唱《长生殿》了。” “小姐,为什么啊?”安浅立刻叫了出来。 安若素看着安静等待安若素发话的安清和满是焦急的安浅神秘一笑,示意她们附耳过来,将心中打算细细说与她们听。本来这昆曲《长生殿》不但是安若素的长项,而且这也是在众多歌舞中的独树一帜。可芙蓉对她可谓是知根知底,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她决定临时改变对策。 “小姐,你真是考虑的太周到了!”安浅听了安若素的主意,立刻兴奋了起来,连声音也开始压制不住了。 安清凌厉地扫了眼安浅,安浅有点委屈的闭了嘴。安若素也不管,安浅确实太大意了些。安清、安浅都是常给安若素上妆的,不一会儿镜中就出现了安若素想要的结果。 “笃笃――”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姑娘,第二场的结果出来了,恭喜姑娘得了第一。”卿墨的声音响了起来。 “谢过卿墨了。” “姑娘言重了,卿墨告退。”卿墨说着就退了下去。 既然得了第一,那么现在就要去准备下一场了。安若素披上安浅递过来的披风,将自己全部裹起来,直到上台前才解下披风。 “小姑娘,你这是要……?”杜怀看着安若素一身的装扮两眼发光,那样子就像是看到了喜欢的东西。 安若素笑盈盈地开口:“忍冬这最后一场给大家带来的是这昆曲《游园惊梦》” “好好好,我喜欢!”杜怀激动的鼓掌,可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道,“可是刚刚那位芙蓉姑娘可是无意中说漏了嘴,说你今日这最后一场是要唱《长生殿》的啊?” 没想到芙蓉用的是这种招数,安若素笑笑,“这大家准备的节目都是保密的,忍冬不知道芙蓉姐姐是从哪里听到的说法,忍冬从未打算唱《长生殿》,困扰到大家的地方,忍冬向各位赔罪了。” 朝身后的伴奏者们点了点头,悠扬的笛声响起,安若素身段婉转,微启檀口唱词起来。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遍青山啼红了杜鹃,那荼蘼外烟丝醉软,那牡丹虽好,他春归怎占的先?闲凝眄兀生生燕语明如剪,听呖呖莺声溜的圆。” 一曲唱罢,安若素站定等着评审的评定。 “字正腔圆,真是原汁原味啊。小姑娘,啥时候到我府上给老头子我唱上一曲?”杜怀一脸期待的看着安若素。 偏头思考了一下,安若素笑着点点头。之后简离和沈傲都给与了不错的评价,安若素的心总算是安定了下来。后面的事就这么顺风顺水,安若素一举拿下了此次花魁大赛的第一,夺得了花魁的称号。消息传到后台的时候,芙蓉哭了。那是安若素第一次看到芙蓉哭,她的心一下就揪了起来。她以为芙蓉骄傲,坚强,可是她忽略了,芙蓉也有脆弱的时候。 后台已是一片狼藉,东西该撤的撤,该搬的搬,人走的走,散的散,这一场声势浩大的比赛,就这样落下了帷幕。安若素站在后台,心中有一些微妙的情绪在涌动。 “你在想些什么?”沈君陌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你还没走吗?”安若素看着出现在后台的门口的沈君陌微微有些错愕。 “你还在这里,我怎么能先走?”沈君陌一脸的深情。 安若素白了他一眼,“世子大人,我说,你能正经点吗?” 沈君陌一脸哀怨的看着安若素,那神情好像安若素做了天大的坏事。 “行行行!”安若素举手投降,“您放过我吧。还有这个,还给你!”安若素将手中的盒子放到沈君陌手上。 沈君陌盯着手中的盒子,昏黄的烛光打到他白皙的脸上,,模糊了他的神情。 “安若素,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呢?”无奈又带着哀怨的语气与平时的沈君陌一点也不符 安若素被沈君陌问的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管了,既然这样我就把话说明白。”沈君陌抬起头,眼中有些名为坚毅的东西,看得安若素直想逃。 “看着我的眼睛!”被沈君陌一声低吼一吓,安若素怯怯地抬起头来看着沈君陌。 “安若素,这璧双喜是我母妃留给我的。这是将来给我王妃的。我现在还没能继承王爷的封号,所以现在就是给我妻子的。我将它送给你,我就认定了你是我的妻子。你的意思呢?可愿嫁与我为妻?” 沈君陌这一番话说下来,安若素觉得脸上烧了起来,心砰砰砰的跳的厉害。今夜换了任何一人来说这话,她都能毫不变色的打发掉。可是,这个男子,一本正经的站在这里,说想娶她,她就慌了神。但是一张梨花带雨的脸这时闯入了她的脑中,将她心中所有的羞涩和开心全部浇灭,她的心一下就沉了下来,甚至还有些愧疚。她妹妹喜欢的人,在向她表白,她不但没有严词拒绝,居然还有些开心,这对得起自家姐妹吗? “沈君陌,这个我不能收。”不知为什么感觉心里有点空。 “你不愿意,我不勉强。璧双喜我先收回。不过,我想你记住,这璧双喜永远为你留着。”沈君陌的话语中隐隐有叹息之意。 安若素低着头不看沈君陌,她和沈君陌撇去感情不谈,他们之间横亘着太多的东西,真应了那句多说是错。沈君陌走了,空气中的那股压抑感消失了,却又多了丝丝缠缠绵绵的哀怨。安清和安浅走了进来,脸色不自然。 “刚才的对话你们两个听到了?” 安清红着脸点点头。安浅心中憋不住话,拉着安若素问为什么不答应沈君陌的求婚。安若素只是摇摇头不回答,有些事解释不清楚,不如不解释。 第十五章 惊天霹雳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13 辗转反侧,一夜未眠。到了清晨,安若素方才有了些睡意。刚打算好好睡上一觉,安清却告知她卿老板找她有事,她只好撑着不适的身体起来洗漱。昨夜她从华西楼回来后,就一直睡不着,脑中全是沈君陌在后台和她说的话。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她都记着。就连沈君陌当时的口气,他的神情,都印在她的脑海中,缠缠绕绕。要单是这样倒也好了,可偏偏时不时她总能想起安若云那张梨花带雨的脸。这让她的心头更为烦躁。 虽已到了九月,却仍旧带了八月的炎热,大早上的已是暑气蒸人。从忍冬院到卿玉凤房间的这一小段距离,安若素已是微微有些汗意。到了门前,安若素抬手便要敲门,可却是被安浅抓住了。 “安浅,怎么了?”起床后就发现今日安清和安浅有些古怪。安清老是拿错东西,还打碎了她的一只簪子。安浅那么爱说话的人,一早上什么话都没说。 “小姐,咱不进去了,回去好不好?”安浅声音里带了哭腔。 心头一跳,有什么东西在安若素心中一闪而过。 “这来都来了,哪里还有回去的道理?何况这卿老板房中又没有什么妖魔鬼怪,你无需如此紧张。”安若素拍了拍安浅的手算是安慰。 “小姐――”安浅还想说些什么,安清拉住她往卿老板的院子外面拖。 “小姐,”安清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进去吧,安浅交给我。” 看着她二人出了院子,安若素垂下眼睑,有一种悲伤的情绪从她周身散发出来。希望是她多想了,她经不起再一次的背叛了。整理了一下情绪,安若素复抬手敲了敲面前的门。 “进来。”卿玉凤慵懒的嗓音从房中传了出来。 推开门,卿玉凤房中的状况一览无余。紧阖的窗户,袅袅的兰花香。装饰和她上次来没什么区别,如果不是房中首座上坐着的那个黑衣人,她估计会忘了今夕何夕。 安若素自嘲的笑笑,果真是这样吗?是她多心了,还是……她不敢往下想,她怕接下来那种可能。人总是这样,对于自己感到害怕的事情,下意识的选择逃避。 进门,关门,走到黑衣人面前站定,这一系列的动作下来,安若素觉得自己那点勇气已被消磨殆尽。 “左护使,看来你最近下了功夫,调教的不错。”黑衣人,即暗阁阁主对安若素这么听话感到很满意,开口称赞卿玉凤。 “谢阁主夸奖。”卿玉凤低头敛目,一副恭谨的样子。 安若素的手在袖中紧紧的握着,看到这个人,她就觉得右手钻心刺骨的疼。一种名为害怕的情绪从她心中滋生。不过害怕归害怕,她更多的是恨,滔天的恨意快要将她燃烧。但她知道,不能这么冲动,母亲的生命掌握在这个人的手中。 “安若素,你可知道本座今日找你前来所为何事?” “属下,”咽了咽口水,那两个字说的异常艰难,“不知。” “能让我亲自出马的事情可不多,安若素,你应该觉得面子上有光啊。”黑衣人拿手指敲击着桌面,似在沉思怎么表达此行来的目的。 安若素暗中翻了个白眼,这暗阁阁主还真把自己当宝了。她该感到荣幸?荣幸就有问题了。 “昨日襄阳王世子可是将璧双喜给了你?”明明是问句,偏偏是肯定的语气。 不明白阁主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璧双喜除了是稀世珍宝以外,还是什么厉害的武器。虽有些许疑问,安若素还是迟疑着点点头算是回答。 “你可明白那璧双喜的含义?” 安若素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璧双喜是沈君陌母妃的传家宝,昨日他在后台确实和她说了这璧双喜的含义。阁主是怎么知道的?莫非是?不,不,应该是阁主听到了什么传闻。 “回阁主,这璧双喜的含义属下不知。”不知为何,她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尤其是面前坐着的人。“只是前段日子在沈府中,属下看上了这璧双喜,当时不知是此物,而世子他看出了属下的心思,因而昨日将这璧双喜送予属下。” “咳咳。”卿玉凤以袖掩唇,咳了两声。 明白了卿玉凤的暗示,安若素只觉得手心都开始冒汗。 “哼!”阁主冷哼一声,“你可知道骗我的下场?” “属下确实不知。”咬了咬牙,安若素还是决定坚持到底。这件事是沈君陌在后台和她说的,除了她就只有安清和安浅知道了。她愿意相信安清和安浅。 “愚蠢!”随着暗阁阁主的话说完,排山倒海的压力便向安若素袭去,安若素的身子便向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直到撞到了门上,这才掉了下来。 “哇――”一口鲜血从嘴里吐了出来。安若素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一个位,连呼吸都觉得是多余的。背后在撞到门的那一刹那是极致地疼,过了之后整个背都失去了知觉。眼前一片模糊,额间直冒冷汗。 “阁主息怒!”卿玉凤立即跪了下来,“素儿她只是一时糊涂,请阁主看在属下的面子上,饶了她吧。” “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你觉得她现在还能活着?” 阁主走到安若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安若素只觉得眼前一黑,有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入耳中,耳中轰鸣声不断,依稀只听到安清、安浅。 “咳咳,你要……干什么?”肺部灼热的刺痛感清晰而真实,“不准,不准你动我的丫鬟!” “还真是姐妹情深啊。可惜这只是你一个人的一厢情愿!”阁主附到安若素耳边,“既然,刚刚你没听清楚我就再说一遍。安清和安浅已经把璧双喜的含义告诉我了。” 这次一字不落的都传到了耳中,安若素却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希望自己听错了。 “你……你,瞎说!她们,不会的!” “呵呵,你这么聪明,心中其实早就清楚了。只不过,你还不愿意承认罢了。”顿了顿,“安清和安浅是我安排在你身边的。这么说你可满意了?” 气血翻涌,呼吸急促,安若素控制不住,又吐出一口血出来。 “你个魔鬼!”抬起的手还没触碰到面前之人就被对方反握住。 “你是想死?”安若素能听出对方语气中的暴怒,“我告诉你,你没有选择!你给我听好了,我这次来就是要你接受沈君陌的求婚,然后从他身边获取情报。” “我不要!”无乱那个人是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但是他从来没有伤害过自己,不能伤害他。 甩开安若素的手,阁主站了起来,“我说过,你没有拒绝的权利!你不做也可以,那你母亲的安危我就不能保证了。” “卑鄙!”说完这句话,安若素又剧烈的咳起来。 “我走了,你好好想清楚。”阁主向卿玉凤的内室走去,不一会里面传来轰隆隆的声音,然后室内安静了下来。 “素儿,你有没有事?娘亲给你去找大夫。”卿玉凤来到安若素身边,双手颤抖着,不知该怎么办。 “卿玉凤,你还要假惺惺到什么时候?咳咳咳,”深吸一口气,“你这样让我觉得恶心。别自称是我娘,我只有一个娘亲,她住在东街安家小院。” 血色从卿玉凤的脸上退去,眼泪从眼眶中滚落。看到这样的卿玉凤,安若素只觉得心中无比畅快,滋生了一种报复的快感。 “素儿,你,你怨我可以。可是你的身体拖不得,我去找大夫。”说着卿玉凤就起身开门。 “你以为这样就能补偿我了?”安若素笑得无比欢愉,“不对,你根本不欠我什么,你生下了我就是对我天大的恩赐了,我可不是该尽情的给你利用。” 卿玉凤停了停,最终还是拉开了门匆匆走了出去。 卿玉凤,牡丹,安清,安浅,这些和她亲近的人,都是暗阁的成员。她们都在利用她,践踏她的感情。她怀着一颗虔诚的心,只想着对那些亲近自己的人加倍的好,无条件的相信她们。可是呢?不过换来的是无穷无尽的欺骗,她真是这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小姐,你怎么了?”安浅跑到安若素身边,泪眼朦胧。 “我怎么了?”安若素嘲讽地笑了笑,其中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你会不知道?你现在是来做什么?做戏给我看?” 安浅听安若素这么说小脸刷的就变白了,“小姐,你都知道了?” “你敢做,我还就不能知道?” “小姐,你听我说。”安浅着急的想要解释。 “听你说什么?说你不得已?还是说你多么忠于暗阁?”安若素咬着牙忍住泪,“安浅,你以为当我知道自己的身世时没有怀疑过你们吗?可我还是想相信你们,我相信,你们对我的好,对我的维护不单单是因为你们的任务,还因为这么多年的相处,你们也有些在乎我。”吸了吸鼻子,“今早我就发现你们不对,我不问,我在想,你们总会告诉我。可是到了这里你们也没说,我又对自己说,你们不会害我。可是呢?你们做了些什么?我自认为自己不是个好主子,但我对你们也是掏心掏肺,就换不回你们对我的一点点坦诚。” “你不必说了,我不想听了。我想听的时候你不说,现在没有机会了。”安若素转过头不去看安浅。 “小姐――”安浅已经哭得有些哽咽,“你,你别这样。我,嗯,我错,错了。” “你没错。”安若素转过头微笑着看着安浅,“你忠于自己的组织有什么错呢?错的是我,是我太相信你们!” 扶着门框挣扎着站起来,中途打掉了安浅伸过来扶她的手。 “安浅,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丢下这句话,安若素一路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 “小姐,你要去哪里?”安浅在身后喊道,“你这样不医治会死的。” 停住脚步,“我自然是要医治的,只不过我不想在这么恶心的地方。” “你这样是要去吓死老夫人吗?何况安清已经到老夫人那里去了,阁主让她去看着老夫人。”说到后面安浅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猛地转身,死死瞪着安浅,“你说什么?安清去我母亲那里了?你们怎么能这么丧心病狂!”气息又开始紊乱,忍不住咳嗽起来。 “小姐,”安浅想上前来,却被安若素一个眼神吓退回去,“这是阁主吩咐的。” “阁主!阁主!你们只有阁主!”安若素有些歇斯底里起来。 不管身上还有伤,转身小跑起来。她要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小姐,你要去哪儿?” “不要跟过来!我看到你只会觉得恶心,滚!”安若素不回身,只是不断向前跑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安若素才停下来。脱了力地倒在地上,盯着蓝天,安若素咯咯地笑起来。笑到后来变成了呜咽,泪控制不住地从眼角滑落。 “这是谁啊,又哭又笑的。赶紧起来,这里是沈府门前,等下我家世子回来了,看到可不好了。”有人来赶安若素走。 安若素从地上爬起来,浑浑噩噩地走着。 “吁――”沈匀拉住马将马车停到了沈府门口,“爷,到了。” 沈君陌从马车上下来,快步往府内走去,突然余光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令他停下了脚步。待仔细一看,确定是安若素,他举步向她走去。 “若儿,你怎么会在此处?” 安若素迷迷糊糊地回头,看到一袭红衣的沈君陌。 脸上沾满了泪痕,妆也已经哭花了。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听呼吸,好像还受了内伤。沈君陌眉头蹙了起来,上前毫不犹豫的将安若素打横抱起来。 “啊――”突然失去了平衡,安若素惊叫出声,“沈君陌,你放我下来!咳咳!” “不放,你先跟我回府医治。”沈君陌不为所动,吩咐跟在身后的沈匀前去请大夫。 “不要你管!不要你管!”安若素满心满眼的委屈,这个人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要我不管?不可能!”沈君陌停下来望着安若素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落下来,安若素抱着沈君陌,将头埋在他怀中,不住地哭泣。 沈君陌复杂地看了眼怀中的女子,又举步匆匆地往府中赶。 第十六章 沈君陌府上的悍妇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14 金线为主,银线为辅,再以黑色丝线点缀,一只只栩栩如生的蝴蝶就这样跃然于纱帐之上。安若素盯着这些蝴蝶愣了神,她不明白,怎么自己就跑到这里来了。为什么每次她这么狼狈不堪的时候,总是能遇到沈君陌,他就像是老天爷特定安排好在那里一样的,不偏不倚,及时的出现。 “若儿,起来喝药了。”沈君陌的突然出现,打断了安若素的胡思乱想。 安若素挣扎着想要起身,沈君陌上前扶起她。接过沈君陌手上的碗,安若素埋头喝了起来。 “若儿,你这是打算一天都不看我了吗?”沈君陌略带无奈的声音响起。 “唔~没,没有。”嘴里喊着药,安若素含糊不清地说道。 “那为何不看我?” 安若素拿着勺子往嘴里送的手停住,她不否认,她是故意不去看沈君陌的。她人生到现在为止的两次狼狈不堪,都被他看到了,她怎么能不郁卒。 “吃药还怎么看你啊。”手上的勺子在碗中搅动着。 沈君陌从安若素手中将已经空了的碗拿过来,“这下可以看我了吗?” 安若素不情愿地抬起头,“有什么事嘛,干嘛非要我看着你。” “手伸出来。”沈君陌现在反倒不看她了。 “为什么啊?”安若素虽是问着,却还是乖乖地将手伸了出来。 两个手指搭上安若素的手腕,安若素看着大致明白了他的想法。不过她没想到沈君陌还会医术,看着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安若素欲哭无泪。那手指,白皙修长,莹莹然如美玉,但并不显女气,反倒看着就觉得很是有力。下意识地看看自己的手,安若素在心中哀叹一声,她这手算得上是柔若无骨,十指纤纤。,墨香阁很多恩客都曾赞过她的一双手。可是今天在沈君陌的这一双手跟前,真是大巫见了小巫。这个男人,不得不说,真是妖孽转世。 “沈君陌,你还会医术吗?”盯着沈君陌的手指,安若素吞了吞口水,好想握住蹂躏一番啊。 “当初学点穴的时候,要学人体穴位,就爱顺道学了点医术,不过不精。”沈君陌撤回手指,抬头看着安若素,“内伤很严重,你好生在我这儿养几天。” “嗯。”点点头,安若素应承了下来。她现在这样,又不想回墨香阁,又不能回安母那里,算来算去还是留在这里好点。 “若儿,我不知道你这是为了什么弄成这样的,也不问你。但是我想和你说,你不要总压抑着你自己。” “我哪有压抑自己?”安若素硬挤出个笑容,“每个不都是我吗?我总不会苦了自己的。” “我该说你伶牙俐齿好呢还是说你演技拙劣好呢?”沈君陌的话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给人的总是隐忍、淡漠的感觉。可是在这副外在下面,你的那颗心呢?你总是小心翼翼,怕别人不满意。对于对你好的人,你恨不得对别人更好,觉得这样才能挽留住别人。” “沈君陌,你别说了!”安若素堵住耳朵,不愿意再听下去。 强硬地拉下安若素的手,沈君陌冷酷的话语还在继续。“正是因为这样害怕失去的想法,才让你压抑住了自己的性格。你这里,”沈君陌指着安若素的心脏处,“其实比谁都要叛逆,比谁都潇洒。好了,我说完了。” 放下手,沈君陌起身,“我的话你自己好好想想,你这样快乐吗?我还有些事需要处理,你在这里休息下。”说完沈君陌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咬着下唇,双手捂住嘴唇,不让那些心碎的声音流露出来。她不过是这世上渺小的存在,努力而卑微的活着,不过就是希望有那么一两个知心人,能懂她,怜她。她曾经以为,卿老板,牡丹,安清和安浅就是她要找的人,可是当真相被揭开的时候,她才知道,她永远是被牺牲的那个。现在这个人轻而易举地看透了她的内心,就这么一针见血地指出她的弱点。不是她不想快乐,而是她似乎早已没了快乐的资格。 哭得累了,倒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去。又梦到了些许以前的事情,那年七岁,是刚进墨香阁的第二年。那时候,卿老板就很宠她。和她差不多同时进来的小女孩中,卿老板对她照顾最多。吃穿用度上皆比别的孩子要好上许多,就连这教习琴棋书画的先生,卿老板也是给她另请的。她虽小,却能明白其他孩子对她的嫉妒,所以,她常常是一个人。 有一次她独自在池边玩耍,从水中的倒影中看到有人站到了她身后,就在她回头望时,那人却将她推下了水。她不会游泳,在水中胡乱扑棱,没几下就开始往下沉。铺天盖地的水将她包裹住,她不懂得屏气,呛了水,咳起来,口腔中又进了水。一时间,真是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后来亏好那时比她大9岁的牡丹经过,将她从水中救了起来。 卿老板那次很生气,问她有没有看清是谁推了她。她攥了攥在袖中的链子,只是摇头说不知。链子是她掉下水时拽下来的,大约还是年纪比较小,那人下手还有些犹豫,直到她转过头看清楚那人的面目,才被推下水。卿老板没有说什么,只是在第二天,给她带来了两个双胞胎姐妹。卿老板说这是她给她找的伺候丫鬟,说她能给这两个双胞胎起个名字。她望着院中清清浅浅的池塘,那池塘在她落水后,便被抽了谁水,一律都只到她的腰部。她说,就叫安清和安浅吧。就这样,她多了两个保护自己的人,也多了两个小伙伴。 也就在她落水后,一向不喜和别人打交道的牡丹常常往她那里跑,两个人就这么成为了朋友。而没多久,推她下水的那个小女孩就被以不停教导为由赶出了墨香阁。这一切,虽然小时候的她并不能想明白为什么,但总是能感知出里面微妙的关系。可是她固执的认为,这些人,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对她好的,只要她真心相待,总能换到真心的。 到了这里,梦境开始混乱。一会儿是卿老板的对着她说,素儿,你是我的女儿。一会儿是牡丹跟着暗阁阁主出现在她面前。一会儿又是阁主和她说,安清和安浅将璧双喜的含义告诉了他。变幻来变幻去,都是些不好的事情。再次醒来,额头上全是冷汗。外面天色已黑,她腹中也有些饥饿。估摸着快到沈府用晚膳的时间,她起身准备去大厅。 “听说爷刚刚带回来个娇滴滴的美人,我就来看看。啧啧啧,这小脸儿,真是标致。” 安若素望着站在自己面前女子,一身十二破留仙长裙,指甲涂得是鲜艳的大红色,看得人瘆的慌。举手投足间,很是妖娆妩媚。上次她来时,沈君陌还没将他的那些个姬妾接到京城来,无缘得见他身边的如花美眷们。 “你是哪位?”迟疑了半晌,安若素还是觉得还是开口问清楚比较好。 “连我都不知道,你还想进沈府的门?”对面的女子斜挑着一双细长的凤眸。 “我已经进了这沈府的门,可是我却不知道你是谁。”安若素看着女子莹莹然地笑。她今日心情不好,这女子说话非要这么冲,那就别怪她毒辣。 “你个小狐狸精,你别以为有世子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非作歹!我告诉你我现在可是由世子授权,代理处理这府中上上下下的事宜。惹到了我,可是有你受的。”女子面色微红,已是动怒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好怕啊。”安若素拍拍胸口,“可是这代理的毕竟是代理,您还不是真正的世子妃。荣宠这种东西,不过是上位者想给就给,想收回就收回的。你能得宠一时,未必能得宠一世,所以,你还是放聪明点,积点德吧。” “你,你这个贱人。”女子说着就要抬手往安若素脸上招呼。 间,安若素抓住了女子的手臂。 “啧啧啧,这么漂亮的一双手,居然是用来打人的。”挑眉看着气得不轻的女子,“我安若素在墨香阁什么没见识过,就你这点小把戏,居然也敢和我斗?” 女子脸色一白,“你是安若素?” “是啊,我就是安若素。”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子纠结于这个问题。 “就是你!就是你害死了我姐姐!”女子突然开始歇斯底里起来,挣扎着,另一只手开始往安若素脸上招呼。 安若素一个没防备,被女子扇了一耳光。女子还是不解气,开始拳打脚踢起来。胸腔和肺部又开始疼痛起来,上午受的内伤又开始发作了。连被女子打了几下,安若素心中火气上来了,抬起手,毫不怜惜地大力甩到女子脸上。女子没想到安若素会还手,一时间只是捂着脸,愣愣地不知东南西北。 “你闹够了没?说什么我害死了你姐姐,你给我说清楚了!”安若素甩了甩有些疼的手,这打人这活真不好做,打了别人,自己还疼。 第十七章 太华道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15 女子放下捂着脸的手,被打的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她狠狠地瞪住安若素,眼中散发出嗜血的光芒,这样的眼神让安若素惊地倒退一步。 “你还记得芙蕖吗?”女子森然的声音响起,“她就是我姐姐。” “你说得可是那个在芙蓉身边伺候的芙蕖?”安若素有些不确定的问到。 “是的,就是她。她被你害死了!”女子说到这里有些激动起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虽和你姐姐不是很合得来,但我却没有动手杀她。” “没有动手杀她?哈哈,你毁了她的脸,她在青楼待不下去,还有活路吗?”女子盯着安若素,一步一步向前逼近,“你虽没有亲手杀了她,但这和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安若素被迫向后退去,心中有些害怕起来。“她的脸根本不是我弄的,你听谁瞎说的?” “我姐姐亲口说的,说是你的丫鬟毁了她的脸!”女子怒吼道,“你还狡辩!没有你的指使,你的丫鬟怎么会这么做?这一切都是你干的好事!我和姐姐自幼无父无母,都是姐姐照顾我。后来我们被人贩子卖入青楼,姐姐运气好被墨香阁选中,而我却辗转各地,最后到了襄阳。”女子开始回忆往事,忍不住哽咽起来,“本以为我们就能这么安定下来,可是你,就是你,”女子用手指着安若素,“就是你毁了她的脸,她想不开跳了河。可是她在死之前给我写了封信,让我替她报仇!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我今天就要杀了你!” 安若素久久不能回神,刚刚女子说是她的丫鬟毁了芙蕖的脸。她的丫鬟不就是安清和安浅嘛。细细回想那天的事情,安若素顿时明白过来。 那天有一个空档,就是安浅买豆腐脑和安清被叫去清点货物的时候。而事情是发生在安浅回来之后,所以,这动手的人只会是安清。想到这里,身上一阵恶寒。平日里那么听话懂事的安清,居然出手划花了两个女子的脸,她在做了这些事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告诉她。这真是太可怕了,她的身边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和这件事比起来,安清会背叛她都是情理之中了。安若素只顾着想自己的事情,并没有发现女子已经手中握着发簪朝她刺来。 “啊!”一声痛呼响起,安若素后知后觉的抬起头。她这才看到那女子手腕被人捏住而她手中正握着发簪,想到刚才的情形,她吓出了一身冷汗。 “安若素,你是傻了不成,就在这儿等着别人杀你?”沈君陌满含怒气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安若素缩了缩肩,她也不是故意的好不好,只是刚才想事情所以才这样的啊。 “爷,妾生……”那女子想要开口解释,却被沈君陌一个眼神将剩余的话堵了回去。 “谢谢世子救了忍冬。”安若素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不是我救了你,而是他,你要谢就谢谢他吧。” 安若素这才发觉沈君陌身边站着一个人,这人身着一身蓝色道袍,头发散着,只在头顶用发带随意扎了一下。一双桃花眼现在正看向她,眼中是探究的意味。嘴角轻勾,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虽是这副痞痞的模样,可是身上却又散发出一股子神秘的气息,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感觉。 福了福身子,“谢过道长救命之恩。” “不必谢!不必谢!能救下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可是我太华之福。”蓝袍道长不开口说话还好,一开口,他身上那种仙风道骨的感觉就全没了,端的就是一个小痞子。 “太华,她你不能动。”沈君陌看了眼太华道长,那一眼满含警告。 “哎呦呦,这还没过门呢,你就这么维护起来了。”太华调侃道,“这要过了门,你可不是要藏起来?” 安若素方才没注意,现在才听到,沈君陌叫这个人太华。这普天之下,谁不知道太华的名号。他原本是青城山太虚观的小道士,在十年前,那是太华才十一岁,路遇微服出巡的先皇,预测先皇会在五日后淮扬地界的蓟州遇刺。先皇当时以为他是胡诌之言,并未放在心上。谁知五日后,先皇果真在蓟州遇刺,危在旦夕。此时太华带着淮扬王赶到救了圣驾。并指出此次刺杀的主谋,先皇大为惊喜,遂赐封号为太华。而这位方才十一岁的太华道长,却是自此之后云游四海,飘忽不定。 “你是太华道长?”安若素望着眼前怎么也和那位民间盛传的上知天文,下晓地理。精通奇门遁甲、五行八卦,知晓过去,预测未来的太华道长怎么也搭不上边的男子,不敢确定的问到。 听得安若素如此问,太华扺掌而笑,“看来我太华还是有些名气的嘛,就连小姑娘你都知道我。得如此美女相知,太华此生足矣。” 安若素嘴角抽了抽,她心中曾经那个衣衫飘飘仙风道骨的太华道长的形象,算是彻底被推翻了。 “美人啊,你定是饿了,我们去用膳吧。剩下的事情,交给这个桃花满天下的花心之人就好了”说着太华牵起安若素的手,“走走走,饿着了美人可是罪过啊。” 安若素挣了挣,也没能挣脱太华的手,只好认命的被他牵着。 “太华,你~”沈君陌看着这样的情形想要开口。 “对了,我可提醒你,这事做得干净利落些,不然,以后有的麻烦。”太华丢下这句话,便拉着安若素离开。 安若素不知道沈君陌会怎么处理那个女子,但她知道太华口中的干净利落绝不会是赶出府这么简单。她不会向沈君陌求情,对于要杀她的人,还是以后都能不出现在她面前的好。 一路被牵着,直到一个拐角处,太华停了下来。他转身一脸严肃地看着安若素,那双桃花眼中没了笑意。 “方才,你为什么不替那个女子求情呢?再怎么说,人家的姐姐也是因你而死,你不该心存愧疚吗?” 没想到太华会问这个,安若素愣了一下,“我为什么要求情呢?我替她求情她就真的会感激我,然后放弃杀了我的念头了吗?换言之,我替她求情,你们就真的会放弃处罚她的念头吗?” 太华看着安若素,直直地望向她眼睛深处。复一笑,这一笑如百花盛开,迷乱了安若素的眼。 “不知该说你冷血无情好,还是该说你重情重义好。”太华摇摇头,“你还真是让人难以捉摸。” “道长何尝不是难以捉摸?”安若素笑望着他。 “哦?此话怎讲?”太华摸着下巴,一脸好奇样。 “道长能预知未来,定是通了些灵的。而一般这一类人都是清高孤傲,飘飘然,遗世而独立。可看看道长您,”安若素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太华,“放浪形骸也就算了,出口皆是些市井之语,对美色有着莫名的喜好。你这可是一点无欲无求的感觉都没有呢。” “好个灵牙利齿的小女娃,有趣有趣。”太华兴趣盎然地看着安若素。 “忍冬可是这大千世界中最平凡的存在了,道长切莫如此说。”安若素对这个痞痞的道长现在是打心眼里的喜欢。 “小女娃,看你这么对我的胃口,我就送你一句话。”太华不知想说什么,整个人都严肃起来。这样的太华,让人有莫名信服的力量。 “能得太华道长箴言,忍冬感激不尽,还请道长不吝赐教。” “你生于七月十五,阴气较重。命盘较硬,会克到身边之人。爱你的人,会因你而死,你爱的人,你会为他受尽艰辛。所谓情深不寿,为了爱你之人和你爱之人,你最好能出家剪断一切尘缘。”看了看安若素,太华摇了摇头,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可想来这事也较为困难,从现在起,你要潜心向佛。做到不动心,不妄情。这方可保你和他人一生安妥。”说着,太华摘下手中套着的珠子。 “这珠子是我开过光的,你时时佩戴,能保你逢凶化吉。” 安若素接过太华递过来的珠子,将它套在手上,抬头向太华挤出一个微笑。“谢过道长,忍冬感之不尽。” “好了,好了,我可是饿死了,咱们赶紧得去吃饭吧。”太华没了方才的严肃劲,又换上了一副坏坏地笑。 “好的,道长请。” 太华依旧牵着安若素的手往前走。安若素低着头看着手上戴着的佛珠,眼中流露出满满的悲伤。爱她之人,会因她而死;她爱之人,她会为之受尽艰辛。最好是能出家斩断一切尘缘,绝心绝情。她不怕艰辛,为了所爱之人,再大的苦也没有关系。可是她怎么能受得住爱她之人因她而死?看来她果真是个不祥之人,难怪会没人要她。 如果能出家,她定会毫不犹豫的落发为尼。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叫她怎么抛下一切就这么走了呢?潜心向佛真的能保大家一世安愉吗?那么她便绝心绝情,一心向佛。 第十八章 色魔道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16 在沈府住了段时日,安若素每日看看沈君陌府上的妻妾明争暗斗。时不时去太华道长住得小院听他讲讲道法,这日子倒也过得舒心。 今日她又前往太华住的小院玩耍,离着小院还有好远,便听到里面传来女子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和调笑声。果不其然,走到太华住的院子一看,一大群女子围着太华,这个要太华看手相,那个要太华看前程。你扯一下,我扯一下的,太华的道袍都已经被扯了开来,露出了白皙的胸膛。 “咳咳。”安若素假咳两声。 那些原本还嘻嘻哈哈的女子,看到是她,一下子就都正经了起来。都毕恭毕敬地站着,向她行了个礼,然后三三两两的退了出去。 安若素走到太华坐着的石桌旁坐下,撑着头看着他。 “道长啊,真不是我说你,你天天在这里招蜂引蝶的,这小院都被你弄得乌烟瘴气的了。” 太华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哀怨地看着她,“忍冬姑娘,你说你怎么老是打断贫道的好事呢?你再晚点来,我就可以亲到梅姑娘的手了,那可是我梦寐以求的啊。”说着太华还抬起手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你可不知道梅姑娘那小手,细皮嫩肉的,摸着就舒服啊。” 看着面前一脸陶醉的太华,安若素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你要是喜欢漂亮的手,那你就去找沈君陌啊。他那双手可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手了。”安若素想到那天看到的沈君陌的双手,心中无限感慨。 “算了算了!”太华连连摆手,“你可是不知道,我刚认识他的时候,就抓了他的手一下,差点没被他整死。我可是不想早死,我还是看看众美女的手吧。不过话说回来,”太华低下头盯着安若素的手看,“忍冬姑娘,你这双手也是极漂亮的。你看方才打算了我的好事,现在是不是……啊?” 知道太华动的什么心思,安若素翻了个白眼。要说这位道长,什么都好,就是随时随地不忘吃女子的豆腐。将手伸到太华面前,“道长抬举,忍冬荣幸之至。” 太华眼中大放异彩,立刻抓住安若素的手。 “不过,我不知道世子知道这件事后,太华道长能不能活着出沈府的大门。” 太华欲哭无泪的放下安若素的手,“忍冬姑娘,咱能不这样不?” 看着太华这副活宝样,安若素忍不住笑了起来。 “道长,你可真是……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喘了口气,安若素摇摇头,“你要看美女,想要一亲芳泽,我有的是办法。” “真的?”太华刚刚被耍了,此刻有些将信将疑。 “当然是真的。要说这京城哪里的美人最多?那必然是墨香阁,要什么样的没有。看在你我熟识的份上,我带你进墨香阁一趟也不是不行。” “忍冬姑娘,你有什么企图就说出来吧。” “道长果然聪明,”安若素笑笑,“忍冬就不拐弯抹角了。我想在墨香阁我的忍冬院内供奉佛像,还希望太华道长能前去帮我看上一看。” “你果真打算一心向佛了?” “嗯,从此无欲无求,只愿一世安稳。” “唉!”太华叹了口气,“有个傻小子要是知道了,定是要伤心死了。” “傻小子?道长说的是谁?”安若素有些不明所以。 “你这么通透,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这沈家小子可是对你百依百顺,不然你以为你住在沈府就能这么安稳?” 握了握袖中的帕子,安若素有些无奈地开口,“道长,你不是说爱我之人皆会因我而死吗?那么,让世子他现在就断了这个念想岂不好?其实,那天你告诉我这些,不单单是因为和我投缘,还是因为你想保护沈君陌吧。”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太华摇摇头,“这人太过聪明,十有八九都不快乐。我和沈君陌相识于十年前,他从小在家中不受宠,所以越发的刻苦。我看过他的命盘,他这一生,非池中之物。桃花很多,红颜不少。可在他十九岁这一年,会遇到一位女子,他会为她伤心伤情,最后甚至连命都保不住。眼看着他十九岁的生日将过,我原以为自己推算错误,可我见到了你。我知道,他命中的劫数到了。” 顿了顿,太华再开口便带了些歉意,“我接近你,引导你向佛,确实是有私心。但是,我绝对没有害你的意思。我那日与你说的话也都是实话,我也不愿见你悲苦一生。这劫数躲不过,我现在想到的化解之法,也就只能是这样。” “道长,你不必介怀。对于世子,我欠了他很多,这笔债我还不了。能为他做些什么,我是义不容辞的。” 太华看着安若素,看了好久,良久,只是叹息一声,再无话说。 依照太华的指点,安若素前往相国寺请了佛像,并请相国寺的主持装脏并加持。顺道在相国寺买了个佛龛,由她和太华一同送到了墨香阁。 去墨香阁那天是上午,墨香阁的姑娘们都歇着。太华一进墨香阁就开始东瞅瞅西望望,看到没几个人不经大失所望。 “小丫头,你居然骗贫道!”说完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安若素只好哄着他,“道长,你看到哪个青楼白天营业的?下次我带你晚上来。” “看不到美人,不幸福。” 安若素已经有扶额的冲动了,这个道长还真是对美女有着异常的执着啊。 “忍冬,你这手上拿的是什么?”卿玉凤听到有人禀报说安若素回来了,立即前来查看。 “回卿老板的话,这是佛龛。” “美人啊!”太华大叫一声冲到卿玉凤面前,抓住卿玉凤的手,“美人你好,我青城山的太华道长。” 安若素憋着笑,将太华拉了回来。 “卿老板,这位就是太华道长,我请他来给我看风水。” 卿玉凤经营青楼这么多年,不是没见过好色的客人。可是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明目张胆的好色之人的。又听得他自称是太华道长,顿时回不过神来。这传说中通灵的道长居然是这副样子? “美人,我会算命哦,各种方法。”太华说着抛了一个媚眼给卿玉凤,“不过,看手相是最好的。” 卿玉凤也反应过来了,感情这是一个色道长。 “能得太华道长的指点,玉凤是三生有幸。不过今日是不方便了,得空再请道长前来。” 一听不能和美女深入交流,太华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那美人,你可要记得找我啊。” 卿玉凤点了点头,转向安若素。 “素儿,你打算参佛?”话语中满是不赞同。 “是的,我已经决定好了。”话中的意思就是不要卿玉凤管这件事。 “太华道长,我们走吧。” 太华这次倒也没什么依依不舍的,就跟着安若素走了。离得卿玉凤远了,太华才开口。 “你母亲可是不一般啊。你可真是继承了她的美貌。” 初听得太华叫卿玉凤是她母亲,她还吓了一跳。不过,回过神想来,他是得道之人,怎么能看不出来。 “谢谢道长夸奖了。” 在门口看到等着的牡丹,安若素直感叹大家都会挑时间。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牡丹姑娘你好,我是青城山的道长,道号太华。我上知天文,下通地理。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让我给你看看手相。”说完不顾牡丹,自己径直抓住牡丹的双手就开始假模假样的看起来。 “姑娘,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这其中放不下最苦,你何不尝试放下?放下一个,才能得到另一个。你两者都想兼得,这是不可能的。” “你是何人?怎么能……”牡丹拼命的想要抽回手,满脸皆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贫道刚刚好像已经介绍过自己了啊,我是上知天文,下……” “他是太华道长。”安若素打断了太华长篇大论的介绍。 “太华道长?”牡丹不相信地看着太华。 “你没看错,这个从头到脚都写着不正经这三个字的人就是人们口中传的神乎其神的太华。” “小若若,不带这样的。”太华不满地看着安若素,“人家一直很正经的好不好?” “正经?”安若素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不说话还有几分正经劲,一说话就是个痞子。还有,别用那么恶心的称谓称呼我。” “小若若,你不能这么绝情。” “忍冬,你真的决定了?”牡丹稳定好了情绪,开口询问。 明白牡丹指的是什么事,安若素坚决地点点头。 “忍冬,其实你不必这样。” “牡丹,你没听刚刚太华道长说的吗?这人生八苦中最苦就是求不得,我想要一些东西,必然要放弃另一些东西。你不必担心,各人自有各人命。”说完,不再停留,安若素抱着佛龛进了忍冬院。 第十九章 世子大人,打人不打脸!!!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17 忍冬院里,安浅站在院中。看到安若素回来,她犹豫着不敢上前。太华看到安浅倒像是发现了宝,自顾自地跑去和她搭讪。 “安浅,这位是青城山的太华道长,你去泡上壶好茶,好生招待他。” 听到安若素主动和自己说话,安浅激动地落下泪来。连忙应承着去小厨房烧水泡茶。太华本想跟着一起去,却被安若素叫住。 “太华道长,你也得给我看完风水再去会佳人啊。” 太华只好摸摸鼻子,悻悻然回身。看了看院子的结构,太华不住摇头。 “小若若,你怎么挑了这么一处地方居住?” 额间滚落一滴冷汗,安若素实在是难以接受“小若若”这个称呼,不过太华好像对这个称呼情有独钟,说了几遍,他也不肯改。 “此处不好吗?这里虽然是墨香阁最偏僻的地方,但是环境什么的还算好啊。” “这风水学,我和你说你也不一定懂。反正你的房子,阴气较重。不过好在,你的院中的树不少,帮你化解了不少的煞气。以后你再拿菩萨镇着,就会好多了。” “那请问大师,现在这佛龛要放在何处?”安若素举了举手中的佛龛,别说,这佛龛还挺沉的,一路抱着回来,累得她够呛。 扫视了四周,太华领着安若素进了楼下的某个房间,指导她将佛龛放好。两人这才出门。 “小姐,茶沏好了。”安浅看到安若素出啦忙招呼着。 “太华道长,先在我这风水不好的院中休息一下吧。” “好好好!”连说三个好,太华忙不迭地坐到安浅站着的地方。 “太华道长,您莫不是看上了我这小丫鬟?”要说这安浅确实是有几分姿色,但是比起刚刚的卿玉凤和牡丹却又差远了。 太华虽然没有像遇到卿玉凤和牡丹那样的激动,却也是对安浅表现出了特殊的兴趣。 “我要是看上了,小若若你是不是就把她送给我?”太华满含期待地望着安若素。 “小姐,我不要!”安浅一听这个不正经的道长向自家小姐要自己,立马开口拒绝。 “我倒是挺乐意的。”安若素耸耸肩,“用个小丫鬟收买了太华道长你,何乐而不为?” “小姐,求你,求你不要将安浅送出去,安浅只想待在小姐身边。”安浅急的眼泪都落了下来。 安若素冷哼一声,“我可要不起你!” “小若若,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能这么对人家小丫头呢?”太华动了恻隐之心,拿出怀中也不知道是哪个美人送他的锦帕要上前替安浅擦眼泪。 安浅却不领情,直往后退,还嚷着别靠近她。太华第一次被人这么嫌弃,只好灰溜溜地坐回到原位上。 “不过呢,太华道长,这小丫鬟虽是伺候我的。但是我却无权决定她的终身大事,所以,你只能看不能动了啊。” 安浅听安若素这么说,脸色刷的就白了。 “哼!小若若,你就欺负我吧。我这次来是一个美人的手都没摸到,一个美人都没抱到。都是只能看不能吃,不幸福!不幸福!”太华拿他那双迷死了不知道多少人的桃花眼哀怨地看着安若素。 “好了!好了!您刚刚不是摸了卿老板和牡丹的手了?”安若素真想一拳将太华的桃花眼打成熊猫眼。 “可是,可是,那才哪到哪儿啊?还没在沈君陌府上吃的豆腐多呢。” “等到佛像请回来后,我请你在这墨香阁住上几日可好?” 太华一听能在墨香阁住上几日,立马点头答应。 休息了一会,安若素便叫上太华回沈君陌府上。 “小姐,你还要住在世子府上吗?”安浅小小声地问,生怕安若素再不开心。 “我得等到佛像加持好后,请着了佛像一起回墨香阁。”安若素不欲与安浅多啰嗦,拉上太华就走。 到了门口,被卿玉凤的人拦住,说是卿老板吩咐要留下她,这几日墨香阁来找她的人特别多,需要她应酬。安若素气愤不已,却也无计可施。 “小若若,你抱好我!”太华在安若素耳边说道。 “太华,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些事情!”安若素转头瞪着他,却发现他一脸委屈样。 安若素刚想安慰太华,让他先行回世子府。太华就上前一把抱住她,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半空中。 “小若若,你可抓紧了!” 下意识的抓紧太华的前襟,将头埋在他胸口。只听得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响起。过了好久,还没见太华放开自己,安若素只好小声询问“太华,咱们到了没?” “没呢,还有一会儿。小若若,你抱紧了,我要加速了。” 安若素乖顺地点点头,抱着太华的手紧了紧,头埋地更深了些。 又过了一会儿,太华还是没动静。安若素只好再次开口询问,“太华,这路程怎么这么久?咱从墨香阁走路都能走到了。” “马上马上!还有一会儿。” 安若素左想右想,还是觉得不对头。悄悄睁开眼,向四周看了一下。他们哪里在飞行啊?他们已经停在了世子府不远处的一棵树上,此刻太华正一脸陶醉的闭着眼。 安若素拍了拍太华,“太华道长啊,你是不是能放开我了?” 太华还不知道安若素已经发现了,仍旧是闭着眼,“还没到呢,小若若,你别松手啊,抓紧点。” “太华!赶紧把我从树上放下去!” 太华这时才发现不对,睁开眼一看,小脸立刻垮了下来。老老实实地将安若素从树上送了下来。 “小若若,你能不能别这么聪明,我才抱了一会儿。”那副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安若素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不行!”说完,安若素抬起脚踹了太华一脚。 “哎呦呦!小若若,你好狠的心!”太华抱住脚大呼小叫起来。 安若素不理睬他,径直往沈君陌府上走去。看门的沈叔见到是她,立马开了门放行。大厅里沈君陌正坐在那里,安若素心虚地转身便想跑。 “站住!” 安若素站住脚,心中万分后悔,早知道还不如待在墨香阁的。十个卿玉凤和安浅都比沈君陌要好上百倍。就在安若素感慨的这时候,沈君陌已经起身走到了安若素跟前。 “你打算修习佛法了?” “嗯,是的。”明明是已经回答过好几遍的问题,不知为何到了沈君陌这里就底气不足起来。 “若儿,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你再说一遍。”沈君陌似是不肯相信。 咬咬牙,安若素抬头看着沈君陌,看向他眼中。他的眼中涌动着不知名的东西,那种神色,让安若素心中一痛。 “是的,我打算从今后一心向佛。” “你真的不肯给我一个机会?”沈君陌面色沉痛。 安若素,你不能心软,不能!狠狠心,安若素斩钉截铁地答道:“我从来没有给过你机会,这都是你一厢情愿!” 沈君陌倒退一步,盯住安若素,“你好!安若素,你好!” “唉唉唉,你们俩站在这儿干什么?不进去吃饭吗?贫道饿死了!” 亏得太华及时出现,不然安若素差点功亏一篑。 “我不饿!你们吃吧!”安若素低下头,匆匆离去。 离得远了,直到那两人再也看不到,安若素才蹲下去哭了起来。 沈君陌,我不能害你。沈君陌,我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与此同时,沈君陌和太华还站在院中。 “好了,人都走远了,你看有什么用?走吧,去吃饭。”太华将手搭在沈君陌的肩上。 沈君陌转过头看着太华,“这主意是你出的吧?” 太华看着沈君陌严肃的脸庞咽了咽口水。想当初,他摸了沈君陌的手一下,他还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然后他就拉了三天,整整三天!现在沈君陌这么严肃,这代表情况不妙啊。 “那什么,今天月色真好。哎呀,我可是有些困了,子言啊,明天见。”说完太华脚底抹油打算一走了之。 谁知有什么东西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然后钉在了树上。待他仔细一看,居然是片叶子!太华只好停下脚步,心中不停地诅咒沈君陌这越来越变态的功夫。 “太华,你这样我们这么聊天呢?”沈君陌的语气非常的和善。 可是听在太华耳中却像是催命符。沈君陌越和善,你死的越难看。太华哭丧着脸转过头。 “子,子言,你要聊什么?” “你说我要聊什么呢?”沈君陌玩弄着手上的树叶,好像随时准备动手一样。 “我,我不知道啊。”太华死鸭子嘴硬。 “太华,别逼我对你动手!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子言,你也不是不知道你自己的命数,我这是为你好!”太华也知道打太极没用,干脆正经起来,“我不能看着你就这么死。何况,我还挺喜欢那丫头的,她要是和你在一起,可是要受很多苦。我不乐意见你死,也不乐意见她受苦。” 沈君陌叹了一口气,将手上的树叶扔到地上。走到太华面前拍拍他的肩,“这些我都知道,我不是没抗争过。可是太华,你该知道,这世上最不能控制的便是人心。” 太华被感染了,转过头想安慰沈君陌,谁知左眼一黑。 “啊——”一声惨叫响彻在京城上空。 “世子大人,打人不打脸啊!!!!!”太华捂住被打的左眼嘤嘤地哭了起来。 “不打你脸我就不是沈君陌了。”丢下这句话,沈君陌径直离去。 院中只留下几片落叶和捂着眼睛骂骂咧咧的太华道长。 第二十章 一碗红烧猪蹄引发的矛盾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18 第二日早上,安若素起来去前厅吃早餐,发现太华未曾出现。叫过沈府的管家问个究竟,管家告诉她,说是今早请太华用膳,太华说不饿,就不来了。安若素内心奇怪,要知道,在太华的人生中,排第一的是美人,排第二的可就是美食了。他可是从来不会饿到自己的,每天吃早饭,都是他第一个出现。 估摸着太华身子不适,她吃完早饭,匆匆赶往太华住的院子探望他。与往日来时大不同,太华的院子今日冷冷清清的。 “太华道长?”看了看紧闭的院门,安若素试探地敲了敲。 过了一会儿,安若素都打算离开了。里面才传来微弱的声音,“是谁啊?” “是我,忍冬啊。” “小若若啊,你还是走吧,我这副样子无脸见人了。”说完还有断断续续地抽噎声。 “你怎么了?”听到太华的抽噎声,安若素有些急了。她认识太华这么几天,他从来都是笑嘻嘻笑嘻嘻的,怎么好端端的就哭了呢。 “小若若,你别问了。你还是走吧,我不想我在你心中的伟大形象就这么毁了。” “你在我心中早已没什么形象可言了,你就别矫情了。” “嗷呜~”太华呜咽一声,“小若若,你怎么能这么伤我的心?” “太华,你开不开门?不开门我不介意请管家来开,然后我会把沈君陌府上的妻妾,丫鬟都叫上,这下你就等着出丑吧。” “不要!”院子里传出太华撕心裂肺的喊叫,接着是一阵乒呤乓啷的声音。 “进来吧。”太华开了门转身匆匆往房中走。 安若素关上院门,跟着太华进了房间。 “你究竟怎么了?”安若素看着躺在床上用被子捂着脸的太华,不解地问道。 “别问了,我郁闷着呢。”太华闷在被中发出嗡嗡地说话声。 “你还要不要去墨香阁了?你要还打算去就给我把事情交代清楚。”安若素无奈,只好拿美色引诱太华。 谁知不说这茬还好,说了太华更悲伤了。 “我这脸都毁了,我去不得被嫌弃死!呜呜呜~” “究竟怎么回事?你的脸怎么了?”安若素说着就要上前扯他的被子。 太华死死抓住,不让安若素把被子抢走。 “别看,给我留点面子吧。”太华哀求道。 安若素没法,只好放弃。转眼一想,一抹算计的笑容浮上安若素的脸。 “呀,这个小丫鬟好漂亮啊!是府中刚来的吗?我好像没见过啊。” “谁谁谁?在哪里?”太华立马放下被子坐了起来,朝窗户口看去。 待安若素看清楚太华的脸,她忍不住笑出声。太华左眼一片淤青,看起来异常滑稽。 “哼!小若若,你骗我!”太华坐在床边生闷气。 “我错了,哈哈,我不是担心你嘛。你的脸是怎么回事?太逗了!” “你还笑!我这还不都是为了你!”太华不满地瞪着安若素。 “为了我?”安若素不明白怎么就和自己扯上关系了。 “你以为我这眼睛是谁打的?我昨晚上回来的时候还没有!”太华一脸气愤。 “呃……”安若素愣了下,旋即明白了太华的意思,“是他打了你?” “那你以为会是谁?真是的,打什么地方不好,偏偏朝着人家这张英俊的脸下手。”太华说着用手摸自己被打的眼睛。 “他为什么打你?”已经猜到了原因,安若素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哼,还不是因为我劝你一心向佛!他怪我拆散了他的姻缘罢了。”太华满脸皆是愤愤之色,“你就向佛,不要理这个小子!” “可是,他为何不把你那边眼睛也打上一拳呢?”安若素看着太华这奇怪的造型,实在是想不明白。 “你个死丫头,你到是狠心,再打一拳?” “不是,再打一拳好歹对称一点啊,你这样很……”安若素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太华这怪异的造型。 “哼!你不知道,他是故意的,就是看我比他英俊!” 安若素嘴角抽了下,太华道长,您虽然长的不差,可您比起我们这世子大人还是有差距的啊。 “小若若,你看啊,我这都是因为你,你是不是要补偿我?” “好啊,补偿你可以。等你眼睛好了,华西楼我请你吃饭。” “我不要这个。”太华一口回绝。 “不要啊,没办法了,不要的话就什么都没有了。”开玩笑,要是太华自己提要求,她还不亏大发了。 太华犹豫了半晌,只好勉强答应了。“不过菜可要我自己点。” “好,如你所愿!”谁让是因为自己他才被沈君陌打了呢,不过想来刚才吃早餐是没有看到沈君陌,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躲着自己。 果然不出所料,安若素接下来的几日都没能看到沈君陌。安若素明白他生气,不过也好,就这么彻底地了断吧。 安若素每天都去给太华敷眼睛,太华倒是每天乐得逍遥,指挥她做这做那的。还要时不时的吃吃她的豆腐,那小日子过的别提有多滋润了。这日太华的淤青总算是全消下去了,他就迫不及待地拉上安若素去华西楼。安若素只得换了身男装随他出门。站在门口的太华看到一身男装的安若素时,眼中露出了惊艳的神色。 “小若若,我早就知道你漂亮。没想到你男装的时候才是你最漂亮的一面啊。” 安若素无力扶额,“太华你这么说很伤一个女子的心,我会觉得自己长得太男人。” “不是不是,小若若我不是这个意思。”太华挠挠头,“就是,你穿男装的时候,不仅有男子的英气,还有些柔和的感觉,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就是――邪肆。” “这……我该说谢谢吗?” “那是当然!我太华什么美人没见过?我可难得夸人的!”太华一脸的得意,那样子分明就是在说――来夸我啊,快来夸我啊。 “我们赶紧走吧,不然到时候没位子了。”安若素抬脚就走。 “诶……夸夸我会死嘛。等等我!” 华西楼还是一如往日的热闹,安若素到时包间已经没了,没办法,她和太华只好在楼下大堂坐了下来。 “小二,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都上上来。再上个红烧猪蹄,外加一壶竹叶青。”太华看着安若素,“小若若,你还要点什么不?” 这么多东西谁能吃的掉啊,安若素在心中腹诽一番。 “我要一个糖醋排骨和清蒸鲆鱼好了。” 小二领了命离去,不一会儿菜都上了上来。等到开动安若素才知道,平日小看了太华,他吃起来毫不含糊。左手一只烤鸡,右手一只八宝鸭。眼还盯着安若素点的糖醋排骨,安若素被他盯得不好意思,只好将盘子推到他面前。 “谢,唔,谢了。”太华嘴里塞得满满的,“我要清蒸鲆鱼。” “这个你休想!”安若素将盘子拉到自己面前。 “哼,不给我。我就等等再点一道好了。”太华咽了咽嘴里的菜肴开口道。 “你要是点就自己付钱!”安若素挑眉看着他。 “这位客人我和你说啊。”说着就有人坐到了安若素身边,“我看你最近印堂发黑,将有大凶之兆啊。” 安若素转过头看着来人,那人一身深蓝色道袍,十几近二十左右的样子。明眸皓齿,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可是眼神却是不时看向他们桌上的菜肴。和太华交换了一个眼色,安若素笑着开口。 “我身边可是坐着一位道士呢,他可是说我最近没什么大事发生啊。” “哼!”那小道士冷哼一声,不屑一顾地说道:“他定是那骗吃骗喝之人。” 一个没忍住,安若素笑了出来。 “你这个小道士瞎说什么?贫道会是那骗吃骗喝之人?我可是……” “你可是什么?我可是上知天文,下通地理。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的太华道长!”小道士一脸的倨傲。那神色,如果不是安若素知道太华正坐在自己身边,她定会以为这位才是货真价实的太华道长。 “你这个……咦?怎么会这样?”太华瞪大眼睛,好像遇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 “太华,你怎么了?”安若素附到他耳边询问。 “怎么会?怎么会?”太华只顾喃喃自语。 “咳,那这位道长,你且说说有什么破解之法?”安若素也不指望太华了。 “咳咳,这个嘛……”小道士假咳两声,盯着桌上的红烧猪蹄猛看。 安若素明白他的意思,“要是道长能替在下化解,在下定当请道长好好吃上一顿。” “不不不!这倒不用了,我只要这碗红烧猪蹄。”小道士倒也不贪心。 “成交!”安若素爽快的应承了下来。 “不行!我不同意!”太华这下倒不迷糊了。 安若素在桌下扯了扯太华的袖子,“我等下再给你买。” “这位客人都同意了,你凭什么不同意?你个骗吃骗喝的臭道士!” 太华拉开安若素扯着他袖子的手,“不凭什么!”说完抓起桌上的红烧猪蹄就开始往外跑。 安若素一看,赶忙扔了腚银子在桌上跑出去追太华。 “太华,太华,你等等我。”安若素追不上太华只好喊他,“我赶不上,你等等我啊。” 谁知太华像是没听到一样,只顾往前赶。安若素追不上也不追了。 “真不知道这人怎么了,不就是一碗红烧猪蹄嘛。我再买给他就好了嘛,好不容易来个乐趣,这人忒没情趣了。”想了想,安若素笑笑,“不过刚才那个可是个女扮男装的小师太呢,看样子长得还不错呢。太华肯定是喜欢人小师太了,不然怎么这么反常?” 不过既然来了街上,安若素还是决定逛逛再回去。 第二十一章 驸马桑初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19 逛了一路,也没发现什么好玩的。安若素百般无聊,只好转身打道回府。才走了几步,便听得锣鼓喧天。眼看着一对迎亲的队伍和她面对面的走来,安若素向路边退了退。 “唉,你说啊,这桑初真是幸运啊。本是寒门子弟,谁知救了公主,就一跃成为驸马了。” “就是啊,不过我还听说,他当初可是喜欢墨香阁的忍冬姑娘的呢。” “墨香阁那是什么地方,正常人家哪会娶那里的女子做妻子。何况,这公主长得又好看,又能让他和皇家攀上亲,他哪里还会顾什么忍冬姑娘。” 安若素就这么愣在了原地,这迎亲队伍中那新郎是桑初,他今日要迎娶公主?握紧双手,指甲掐到了肉里,安若素也没察觉。 “诶,快看,这就是那驸马桑初啊。”身旁有人喊了一声。 安若素抬头,这一抬头,她就看到了桑初。他骑在高头大马之上,金冠束发,意气飞扬。一身大红色的喜袍衬得他面如冠玉,脸色挂着温润的笑。这样的场景,安若素曾在梦中梦过千遍,不过和梦中不同的是,梦中她在喜轿之中,而现在,她在喜轿之外。一里一外的差别,却是咫尺天涯。 桑初一转头,就看到了在人群之中的安若素。他想,安若素之于他就是光一般的存在,只要有她,他总能第一眼就看到她。三年前是如此,三年后更是如此。三年前,他随书院中几个纨绔子弟到墨香阁,才一进去,他就看到了站在楼上的安若素,只是惊鸿一瞥,他知道自己此生都忘不了这个女子了。原以为,他会和她安安稳稳和和美美的过下去。建一座小草房,他教书,她织布,再生上几个胖嘟嘟的孩子。可是当他面对那张黄灿灿的诏书,面对那唾手可得的仕途之时,他还是选择放弃了这份感情。原以为能潇洒退场,可最终他彩泥发现,他早已爱得太深,退无可退。他想下马,想上前牵着她的手,他不要这锦绣前程了。 安若素转头离开,眼泪止不住落下来。她不想让桑初看到她的眼泪,她想这是她最后一次为桑初落泪了,以后,她要一心向佛,放下红尘中的情爱。 桑初望着安若素决绝地背影,哭笑笑,他终是错过了她。他该知道的,从他选择放弃她时,两个人只能是形同陌路了。 终于摆脱了喧闹的人群,安若素觉得呼吸才有点顺畅。街上也没有什么哈好逛的,安若素举步往前世子府。 才回到府中,发现府中的人都绷着一张脸,严肃的不行。吃了一顿晚饭,安若素只觉得非常压抑,最后她只好抓住老管家问个究竟。 “管家,这府里是出了什么事了?怎么大家都这么严肃啊?” 管家一听立马就哭丧着脸,“忍冬姑娘你是不知道,这太华道长回来后,就让老奴把府中所有的人都叫到一起,他一个一个的给我们看面相。” “呃……这,这也是好事嘛,平常人想让太华道长看上一看还求不到呢。”安若素只好安慰这位满脸皱纹,欲哭无泪的管家。 “单单是这样倒也好了,太华道长他恨不得把府上人的祖宗八代都说一遍。老奴三岁还尿床的事他都给老奴说出来了,这让老奴以后怎么还有脸待在府上啊。” 安若素差点就给笑了出来,这种事太华也给人家说了出来,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那太华道长他现在在何处?” “在他自己的院中。” 谢过老管家,安若素前往太华的院中,太华的院子此刻灯火通明,从院门到房间门都大开着。 “太华,你怎么了?我可是听说,你今天差点把人家祖宗八代都挖出来呢。”安若素还没进门就开始调侃太华。 “你还笑我!”太华的声音嗡嗡嗡的听不真切。 “我哪敢取笑你?”安若素踏进门,“我不过是……” 看了看坐在房中的沈君陌,安若素尴尬笑笑,没了言语。沈君陌朝她点了点头,然后接着喝茶,不再理她。安若素顿时就觉得有些委屈,她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大家好,可是沈君陌不用这么冷淡吧。不过转念一想,沈君陌不在乎她,不是她希望的嘛,她为什么要不开心呢,应该开心的。 “太华,你究竟怎么了?中午在华西楼就不对劲。你就是一碗红烧猪蹄嘛,我再给你买就好了。” “别提华西楼,别提红烧猪蹄!”太华捂在被子里哇哇地叫了起来。 安若素也不知道怎么了,只好住了口。 “忍冬姑娘,”沈君陌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你随我出来下。” 听沈君陌叫她忍冬姑娘,安若素心中一痛。缓了缓,她随着沈君陌离开了太华住的小院。 两个人一前一后,就这样安静的走着,如水的月光洒在路上。安若素不知道沈君陌要带自己进去哪里,不过去哪里也无所谓了,他不会伤害自己的。不知走了多久,沈君陌停了下来。安若素向四周一看,已经到了书房前的石桌。沈君陌率先走到石桌前坐下。 “忍冬姑娘你也坐下吧。”沈君陌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子。 安若素努力忽视心中那种不舒服的情绪,走到桌边坐下。 “太华他,今日没能看透那个小道士的命盘。”沈君陌原本清越的声音现在有些低沉,给人沉重感。 “怎么会这样?出了什么问题吗?”安若素顿时感到事情的严重。 沈君陌瞥了眼安若素,那一眼让安若素觉得沈君陌很不开心。 “太华先前以为是自己透露的天机过多,导致上天降下惩罚收回了他能通灵的能力,所以他跑回来找府里的人看看。不过――”沈君陌皱了皱眉头,“他全部都说中了。” “呃……那现在这样是为哪般?找出原因没?” “太华没有失去通灵的能力,那就只有一个解释,那个人是要与太华共度一生之人。”说到这里,沈君陌的眉头皱得更紧。 “这不是好事嘛,能得一知心之人是多难得的事啊。”安若素不明白沈君陌这么凝重的样子是为了什么。 沈君陌诧异地望了眼安若素,“你竟不在意这个?” 安若素一头雾水,“这有什么好在意的?喜欢是人世间最正常的事了啊。” “太华要是知道了不知该笑还是该哭呢。”沈君陌笑笑。 “他不喜欢那个小道士?不喜欢可以相处嘛,相处相处就能喜欢上了。”安若素想到华西楼那个女扮男装的小道士,看她唇红齿白的样子,长得也不会差的。 “这些都是命数,太华也改变不了了。他不过是不能接受自己将来有龙阳之癖罢了。何况我朝对男风一直是禁止的,想必他俩会异常辛苦吧。”沈君陌说道后面隐约有些惋惜之意。 这厢安若素听不懂了,这怎么就扯到龙阳之好上面去了呢。 “什么龙阳之癖、男风的?一个男一个女,怎么会扯到这些?” “你说什么一男一女?太华可是说那个小道士是个男的啊。”沈君陌不可置信地看着安若素,倏尔笑了起来,“原来,原来是这样。” “小道士是女扮男装的。”安若素耸耸肩,“太华还真是观察不仔细,纠结什么啊。” 不过想到太华刚刚那股纠结劲,还真是好笑。 “这下太华就能放心了。” “是啊,他这样就能放心了。”安若素点点头,可是她没发现沈君陌在说这句话时嘴角那抹算计的笑容。 事情说完了,两个人没了话,气氛顿时就尴尬了起来。 “你住在书房可还习惯?”自从沈君陌将他在襄阳的姬妾接过来之后,这沈府的院子就被住的七七八八了,这次又来了太华和她,住的地方不够,沈君陌就将主卧留给的安若素,他自己搬到了书房。 “还行吧,没什么习不习惯的。”沈君陌声音有些冷淡。 看着气氛这么僵硬,安若素起身开口告辞,“沈君陌,那个,我就先走了。” “好,你路上小心。” 安若素转身欲走,对面就有人过来了。仔细一看是沈君陌身边比较得宠的侍妾流烟。在这晚间还有些微凉的天气里,她里面只穿了玉色缎面束胸长裙,外着大袖对襟纱罗衫。一步一摇,三步一晃的走了过来。安若素虽没经历过男女之事,可是穿成这样是为了什么她还是心中清楚的,一下子一股无名之火就冒了上来。 “忍冬姑娘也在这儿?流烟有礼了。”流烟向安若素行了个礼。按理来说,应该是安若素向流烟行礼的,毕竟流烟也是世子的侍妾。可沈君陌在安若素来的第一天便向府里的上上下下宣布了,对待安若素要向对待他一样尊敬,所以便全变成了沈君陌府上的侍妾向安若素行礼。 “原来是流烟姑娘,这天色也不早了,你不去休息还来这里做什么呢?” 流烟看向安若素身后的沈君陌,眼中满满的都是深情,。“妾身看爷好几日没去用膳了,妾身担心爷的身子,特意来看看。”说完还不忘羞怯地朝沈君陌抛了个媚眼。 “可不巧了,我正有事和世子他商量呢。”安若素说着抱歉的话,可这脸上一点歉疚之色都没有,“世子他吃得好,睡得好,并无哪里不好的。劳烦流烟姑娘白跑一趟了。” “这……爷,妾身……”流烟求助地看向沈君陌。 “流烟,你且回去。我一切安好,我还有事要和忍冬姑娘商量。”没想到沈君陌会开口帮自己,安若素转身看着他。 流烟并没有死缠烂打,福了福身子,不情愿的离去了。 “你有何事与本世子说?”沈君陌看着安若素,眼中是某种事情得逞的得意。 “我,我就是那个。”安若素咽了咽口水,“我好像忘了。我先回去休息了。”安若素说完抬起脚就走。 沈君陌追上安若素,拉住了她。“你不愿意,我不逼你。”说着叹了叹,“今日上街看到他了吧?” “你说谁我不知道。”安若素低着头。 沈君陌抬起手,抚上她的眼睛,“以后别哭了,不然我会忍不住的。” 眼眶一热,安若素点点头。沈君陌放开手,她匆匆离去。 沈君陌的话其实没有说完,以后别哭了,不然我会忍不住杀了那个人,会忍不住将你锁在我身边。我也许没办法让你眼里只有笑意,我尽力不让你哭泣。 第二十二章 逛青楼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20 终于到了这迎回佛像的日子,安若素起了大早,沐浴更衣。叫上太华,两人前往相国寺。太华这几日还是表现的闷闷不乐,安若素估摸着他是不喜欢那个小道士,心中烦闷,她尽量不去烦他。待到事情都办妥后,安若素按照先前的约定将太华留在墨香阁住了些时日。 自从太华来到这墨香阁,墨香阁便比往日都要热闹了起来。太华许是见了美人高兴了,这几日也不再见有什么抑郁之色。墨香阁里的姑娘听说是太华道长,个个都是高兴的紧。何况太华不光会算命,他还是一个模样俊俏的公子哥,并且特会哄女孩子开心,墨香阁的姑娘们上到牡丹,下到小丫鬟都喜欢往太华身边凑。起先卿玉凤还会管管,可她发现太华来了后墨香阁的生意好了起来,姑娘们也更会讨恩客的欢心,她也不再理会这些事情。这可愁坏了安若素,之前她们还只是在墨香阁的大堂里嬉笑玩耍,渐渐的有些大胆的便直接到忍冬院来找太华,演变到最后这忍冬院成了女人们的聚集地。安若素气在心里,却又不好说些什么。 不过,其实她心中还有另一件事更让人烦心。卿玉凤前几日来找她,说是阁主说了,不管安若素是入世还是出世,她必须和沈君陌结婚。就在她从卿玉凤的院子里出来后,安安便来找她,说是安母病了。她急匆匆的赶回去,大夫却也没查出什么。她觉得蹊跷,便去找留在安母身边的安清。安清也没隐瞒,当下便承认是她给安母动了手脚,安若素气得给了她一耳光。自从卿玉凤将安清和安浅给了她,她便将她俩当自家人一样看待,从未打骂过她们。安清却是仰起头,倔强的告诉她,这才是开始,要是她不答应和沈君陌成婚,她还会有更大的动作。她的内心现在天人交战,一边是自己的母亲,一边是救过自己的恩人,还有就是,沈君陌是安若云喜欢的人。她现在是日夜受着煎熬,可谓身心憔悴。 这日,安若素去到安府,找后门的小厮递话,希望见上安若云一面。谁知小厮却是将安重麟带了来。安重麟告诉她在她答应沈君陌之前,他不会让她再见安若云。她气得发抖,却也没有办法。待她回到墨香阁,见太华一个人坐在院中。 “太华,你怎的一人坐在此处?” “我本就是孤家寡人,不一个人坐在这里难不成还两个人?”太华拿着他那双勾人的桃花眼觑了眼安若素。 “你平日这个时候不是要左拥右抱的嘛。”安若素寻了个靠着太华的位子坐了下来,“这几日我这忍冬院可没一天是安生的。” “这语气酸的,你可是吃醋了?”太华将脸凑到安若素跟前,眼中冒着星星。 安若素被这突然出现的俊颜吓了一跳,往后退了退拉开两人的距离。 “突然靠这么近做什么?吓到我了。”安若素嗔怪地看了眼太华。 太华仍旧是挂着痞痞的笑容,“这调戏不就是要靠得近些嘛。” 安若素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凉凉地开口道:“算了吧,您这红颜知己这么多,不缺我一个,求您还是放过我吧。” 太华听安若素如此说,低下头说了句什么,安若素也没听清。等安若素再问他,他死活不肯说方才说了什么。安若素也不与他纠缠,她知道太华这个人虽是这样放/荡不羁的样子,实则骨子里是个认死理的,认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走,咱们出去玩耍。”太华站起身来,牵起安若素的手。 “这个点了去哪里玩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等下还要接客的。”安若素赖在凳子上不肯起来。 “我已经帮你向卿美人请过假了,你今晚没客人。”太华不知为什么有些赌气。 “这,你为何没和我商量?”安若素眉头皱了起来,太华对美人没什么抵抗力,但是做事极有分寸。就像他会摸女子的手,会偷亲女子,但是却绝不会做那苟且之事。没想到太华今日没和她商量,便自作主张的帮她告了假。 太华一下甩开安若素的手,安若素一个没防备,手撞到了石桌上。顿时一股钻心的疼痛就从手上传了出来。安若素也无暇顾及手上怎样,忙去拉太华的衣袖。 “太华,你怎的了?”不明所以的安若素说话都带着些委屈。 “要不是看你这几日闷闷不乐的,你以为我愿意管你的事?”太华此刻脸色铁青,“你宁可面对那些下三滥的男人,也不愿和我出去,我自己一个人去。”说着太华就来拉安若素的手。 “疼!太华!”被碰到了伤处,安若素疼得叫了出来。 虽然太华还在气头上,不过他还是放下了自己的手。 “你怎么了嘛,我只是奇怪而已啊。你就这样生气作甚?”安若素现在气也上来了,满心满眼的委屈。 “奇怪什么?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何时害过你?你就这么的不放心?”太华盯着院子里的桂树。 “太华,你这是无理取闹!”安若素气得眼泪直掉。她和太华认识这么久,太华都是一副乐呵呵乐呵呵的样子,从来没像现在这样不讲道理的。 “我无理取闹了!你能拿我怎么办?”太华转身瞪着安若素,却在看到她的眼泪那刻手足无措起来。“诶诶诶,你别哭啊。小若若,我错了还不行嘛。”说着手忙脚乱的给安若素擦眼泪。 打掉太华给她擦眼泪的手,安若素吸了吸鼻子,再开口,声音闷闷的:“你且和我说说,你这般失常是为了什么?” 太华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一会儿又开始发青。 “没事!就是我心情不好,拿你撒气罢了。”太华咬着牙说出这番话。 安若素知道他是敷衍自己,不过她也不想追究。 “你等着,我去换件衣服随你出去。” “等等,你这手我给你上药。”太华捧着安若素的手,眼中是后悔和心疼。 就这样,两人上药,换衣服,折腾了一番。等出门时已是华灯初上,安若素本想带着太华去华西楼吃晚饭的,可是太华死活不肯。安若素无奈下,只好和太华找了处就近的酒楼随意吃了些。 “太华,咱们要去哪里?”出了酒楼,安若素看着太华,问他接下来的打算。 “你那墨香阁我也待够了,咱们去别的青楼看看。”太华吃饱喝足心情大好。 从他们身旁的走过的人,听到太华如此说,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俩。 “我天天在青楼,还去青楼干什么?”安若素咬牙切齿地说道。 “唉!你真是个不知长进的!”太华用手点点安若素的头,“你去看看别处的优点,要学习嘛。”说完牵起安若素的手就走。 “唉!唉!唉!你轻点,手还疼呢。”安若素撞到时没在意,可是刚才上药时她发现手都肿了起来,这太华手劲真大。 太华没回头,只是手松了松。两人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安若素虽是穿了男装,可是为了怕别人认出她,她还是用扇子挡住了脸。而太华明显是早预谋好了,换了变装。看门的大汉虽然觉得这两人有些奇怪,不过看他们的穿着,看着是有钱人家的,还是放行了。 “太华,咱们回去吧。”安若素用扇子挡住脸,在太华耳边低语。 太华身子一僵,握住安若素的手一紧。 “疼!疼!”安若素不敢叫出声,深怕被别人发现。 太华赶紧松开手,歉疚地望着安若素。 “呦,看这两位是第一次来我们吧?”老鸨扭动着身子来到了两人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两个人,将目光锁在安若素身上,“这位小哥,你怎么老是用扇子挡着脸?” “是这样的,我这兄弟貌丑,并且认生。”太华不好意思的朝老鸨笑笑。 安若素在老鸨看不见的地方,用力掐了太华一把。说她貌丑?她哪里貌丑了?还认生?要不是太华要来这里,她用得着隐藏地这么辛苦不? 太华疼得要死,可还要对着老鸨强颜欢笑。 “那两位可有喜欢的姑娘?”来着是客,老鸨就不管这两人有什么怪异的了,尽职地招呼起两人来。 “没有呢,你去忙吧,我们自己来就好。”太华可不希望就这么被束缚住了。 “那两位玩得开心。”老鸨说完又扭着腰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太华,你要干什么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太华说完这句话,牵起安若素的手向楼上走去。 安若素有些想明白,挣扎了想要走。 “太华,你今天很奇怪啊。”安若素压低声音,“你往日是不会这样的。” “哦~”太华停下来,“那你说说我往日是什么样的?” 安若素说不上来,“反正不是今日这样的!” 太华将安若素的扇子拿下,斜挑着眉看着她,眼中风情万种。太华本就长得美,这样一来更是勾人。 安若素呆呆地看着太华,喃喃道:“太华,你以后万不可这样笑了,实在是太美了。” 第二十三章 调戏与反调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21 太华听得安若素如此说,脸上的笑容开始放大。安若素蓦地反应过来,脸上燥热起来。暗中责怪自己犯花痴,还被对方看去了。 “小若若,我很开心呐。”太华微笑着盯着安若素看。 “好了,我知道你有魅力。”安若素继续往楼上走,“你不是要来玩嘛,赶紧的。” “诶!”太华应了一声,跑上前牵起安若素的手往楼上去。 楼上和楼下并无多大区别,还是些和恩客调笑的青楼女子。还有些拉客的女孩子,太华和安若素一行不仅衣着光鲜,而且相貌出众,不多会儿就有很多女孩子上来拉住他们不放。太华乐在其中,时不时吃些这些女子的豆腐。安若素却是冷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开玩笑,她可不是磨镜(古代称女同性恋为磨镜)。好不容易从这些女子中脱身,太华开始批评安若素。 “你看看你这一副样子,谁会喜欢你?你要笑!老绷着脸也不嫌累,和那简晔一个样子。” 安若素用力踩了一脚太华,“我是女子,干嘛要对这些女子殷勤啊?” “好疼!你真是狠心!” 安若素撇撇嘴,不管太华自顾自地往前走。走了一段才发现太华没跟上来,安若素回头一看,太华正站在一间屋子的门口向里面看得起劲。 “太华,你在看什么啊?”安若素往回走,打算把太华拉走。 没想到没把太华拉走,她倒是被太华拉住还捂住了嘴。安若素挣扎几下示意太华放开她,太华没有松手,努努嘴,示意她看房内。安若素朝房中一看,房门没关上,此刻房内一个赤身裸体的男子正伏在同样赤身裸体的女子身上,那男子不停的在女子身上动着。女子则紧闭双眼,嘴里不断的发出呻吟声。安若素一下子就明白这两人在干什么了,吓得闭起双眼大叫起来。可嘴被捂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别叫!你想让房内两个人发现咱们?”太华附到安若素耳边轻声说道。 安若素挣扎起来,太华这恶趣味越来越让人难以接受了。她虽出身青楼,可是除了墨香阁的姐妹给她看过那春/宫图,她还真没见过这活春/宫。就连那春/宫图都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打开的,她只看了一眼就吓得将书合了起来。 “啊――”房内的女子发现房门大开,还有两个人正在偷看,顿时惊叫起来。 “不好了!”太华拉起安若素就跑,“赶紧跑!” 两个人一路狂奔出了,跑了好久确定没人跟来才停下来。 “真刺激!”太华边喘气边开心的说道。 安若素甩开太华牵着自己的手,往着墨香阁的方向走。 “小若若,你怎么了?怎么就生气了?”太华追上安若素。 “太华,你今晚最好不要让我见到你!”安若素便是这样,谁惹她生气了,要嘛对方走,要嘛她走,她绝不给自己添堵。 “小若若,你别这样。我错了,你别生气。”太华说着就去抓安若素的手。 安若素打掉太华想碰自己的手,“我说了,今晚别让我再看到你了!我回墨香阁了!” 太华看着自己被打得有些发红的手,愣愣的,也没去追安若素。这厢安若素回到了墨香阁,点灯抄了一夜的佛经。 而太华这边,他有些郁闷,一个人闷闷不乐的走在街上。他知道自己方才是过分了些,毕竟安若素还没经历过这些事。可是他,他也没经历过啊。在他看来,就是因为没经历过才要看啊,经历过了,都知道了,还有什么看的必要。算起来,他俩是半斤八两,不用这么介意的嘛。 好香,好香!一股香味钻入太华的鼻中。太华一下子就觉得自己饿了,他也不纠结这些事情,顺着香味找到了一家面铺。 “店家,你这面好香啊!”太华吸了吸,一脸的陶醉。 “呵呵,我小老二这么多年就靠着这面铺维生。这别的不会,就会下面。客人你要不要来上一碗?”面铺的主人乐呵呵地说道。 “好啊,给我来完素面吧。”太华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等他坐下来才发现,这里还有一位客人。他匆匆一瞥,没去在意。老板很快将面下好了,端到太华面前。 “客人,您请用。” “好的,谢谢老人家。”太华谢过老板打算开动。 “唔~辣椒,给你用!”旁边桌坐着的那人将自己桌上的辣椒递给了太华。 “谢谢这位小哥了,在下不吃辣。”太华望着那红彤彤的辣椒立刻拒绝道。 “这个面放辣椒好吃。”那个小哥坚持不懈。 “是的,客官,这面加上辣椒好吃很多。”老板笑呵呵地解释。 太华将信将疑地接过辣椒放了一点。他平时吃素食,有时还要做素斋,口味清淡,从来不吃辣椒。他这小老头果然没骗他,放了辣椒感觉有点辣辣的,特别的舒服。 “诶,这位小哥,谢谢你啊!”太华热情地向坐在他邻桌的人道了谢。 “不用不用!”那小哥忙推辞。 太华觉得这人的声音像是在哪里听过,可是具体的又说不上来。 吃完面,太华觉得异常满足。付了钱,他离开了面铺。就在他走后,一直在他邻桌的那位小哥也付了钱跟着太华走了。 太华在街上转了转,快到宵禁,街上也没什么人了。太华甚觉无趣,转念一想,安若素估计气也快消了,他还是回墨香阁好了。举步往墨香阁的方向走去,才走了几步,太华立刻觉得不对头。 他现在浑身酸软,使不上力气,而且小腹有一股热流窜了上来。太华强撑着走到路旁,扶住墙壁。搭上自己的手腕,细心感觉脉搏。 “见鬼!”太华低咒一声。 他从小随着师傅学习炼丹,这医术自是不差。刚才他给自己把了脉,发现自己中了春药,而且是那种劣质的春药。他细细回想,刚才他就是吃了碗面。那面端上来的时候,他闻过,并没有加什么特殊的东西。灵光一闪,他想到了那辣椒酱。辣椒本来就刺鼻,他未曾注意到里面是否加了别的东西。 太华思考了一番,他开始往小巷子里走。走入小巷,他倏地转头。 贪嗔一路跟真太华来到这小巷子,她没想到太华会突然转身。她就是那日在华西楼的小道士。她其实是个道姑,但为了行走江湖方便,她就换成了男装。那日在华西楼眼看着那碗红烧猪蹄就是自己的了,可是竟被这个臭道士破坏了。红烧猪蹄可是她的命啊,她一直记恨着这件事。想着,等她那一日见到这道士要好好整整他。前不久,她从几个小混混那里偷来了些东西,其中有瓶是什么药粉之类的。她本想扔了了事的,但她想起来那几个小混混说这要能让吃了的人六亲不认,痛苦不堪。她想着扔了被他人捡到吃了岂不是害人?又想着,她留着,到时候有个万一的,也好防身。因此就将这药粉留了下来。谁曾想,让她在面铺上遇到了这个臭道士,虽然他换了便装,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趁着他和面铺老板说话的时候,她将另一个桌上的辣椒拿了过来,放了这药粉。再给这个臭道士,她看着他吃完,然后尾随着他,看看他倒霉的时候,然后再找个大夫给他医治。 “是你?”太华认出了眼前就是那个在华西楼的小道士。想到“他”和他的纠缠,他脸色愈加难看起来。 “是我!哼,谁让你抢了我的红烧猪蹄的!”贪嗔此刻有些胆怯起来,毕竟对方是个大男人,而她一介女流,不知道斗不斗得过他。 “你就为了一碗红烧猪蹄给了下药?”太华气得发抖,身体更加火热。 “红烧猪蹄可是我的命!”贪嗔哼了一声,“谁让你抢了它的?” “你个卑鄙小人!”太华只觉得体内越发难受,经不住喘了一下。 “你,你放心好了。”贪嗔吞了吞口水,“等下我会带你去看大夫的。” “你是没脑子还是脑子被门挤了?”太华忍不住怒气吼了起来,“这是没有解药的春药!” “我脑袋正常的很!”贪嗔看着面前脸色发红的男子,只觉得这男人真好看,“我当然知道春药没解药!什么?你说这是春药?” 贪嗔瞪大了双眼,她是不是闯了大祸? 太华看着贪嗔粉嫩的唇,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他甩了甩头,压下心中的那股欲望。 “真是个蠢货!” “呜呜~我不是故意的!”贪嗔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急的哭起来。 她走上前用手触碰太华的脸,“你没事吧?咱们去医馆吧。” 贪嗔冰凉的手让太华舒服的喟叹一声,他还渴望更多。下腹那里烧得他难受极了,极大的空虚充满着全身。 贪嗔发现自己做了错事,连忙收回了手。太华不满的抓住她的手,感受不着她身上冰凉的温度。 “你放开我!”贪嗔现在后悔死了,她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嘛。挣扎着,她现在就想赶紧跑。 “做错了事就想跑了?”太华不知哪里来的怒气,将贪嗔推到墙边,困在他和墙壁之间。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贪嗔不停的挣扎。 两个人本就靠得极近,这一动,一摩擦,太华只觉得体内的欲/火烧的更烈了,他忍不住大口大口喘息。 “你这个禽兽!赶紧放开我!”贪嗔现在也不想是自己先挑起的,她只觉得这个道士很危险。 太华低头看到贪嗔不停说着话的唇,毫不犹豫的低头吻住。然后……然后没有然后了…… 第二十四章 命中注定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22 一夜未睡,安若素没觉得困顿,反倒是神清气爽,心中开阔了许多,这佛经果真能让人内心宁静。 “小姐,你昨晚一夜未睡,不如现在歇上会儿?”安浅推门进来,“现在也没客人,你可放心睡。” “不了,一夜未睡,我反倒是没了睡意。”安若素伸了个懒腰,“太华道长回来了没?” “没呢,太华道长一夜未归。” 安若素眉皱起来,这太华不会是因为她说的那句别让她看到他,所以置气不回来了吧?再怎么说这太华是沈君陌的朋友,又是她将太华留在墨香阁的,出了事她可是要负责的。想了想,太华一夜不归,估摸着是回到了世子府。 “安浅,去准备马车,我去趟世子府。” “好的。”安浅应了声,然后出门去准备。 安若素洗漱了一番,出了忍冬院,前往世子府。到了世子府,看门的小厮见是她,将她迎进了门。 安若素品了口送上来的茶,思考了番开口问在她身边候着的管家。 “黎叔,世子他在不在府中?” “姑娘,我家世子上朝去了,你且等一等。”老管家恭敬地回答道。 沉吟了一下,安若素决定还是开门见山:“黎叔,昨晚太华道长可曾回世子府?” “回姑娘的话,这太华道长自从随姑娘去了墨香阁之后,并未回过世子府。”老管家虽然心中疑惑安若素为何这么问,可多年来的习惯让他仍旧是一板一眼的回到了安若素的问题。 听完老管家的话,安若素的心就沉了下去。想到她昨日确实有些过分,她现在心中万分悔恨。只希望太华昨晚找了个旅店宿下,不然要是出了事她可要后悔死了。现在这样,她只能等到沈君陌回来商量对策。她招来安浅,让她回墨香阁等着,看看太华是否回了那里。 等待的时间是难熬的,安若素只觉得整个人越等越担心起来。 “忍冬姑娘,我听门口的小厮说你来找本世子?” 听到沈君陌的声音安若素这颗心才放了下来。 “沈君陌,我有事找你商量。”安若素也不藏着掖着,“太华失踪了。他昨晚一晚上都没回墨香阁。” 谁知沈君陌听了一点都不着急,他无所谓的笑笑,坐到主座。 “你放心吧。他是个自由惯了的,就在我这世子府,他也是三天两头的不回来。” 安若素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下来,可她总觉得不太对劲。她还是将昨晚的事情讲与沈君陌听,讲到的那里,她脸又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这太华的胆子最近是越发大胆起来了!”沈君陌冷哼一声,“等他回来我可是要好好修理他一番。” “你说,他会不会和我置气所以就没回去啊?”安若素也顾不上沈君陌要修理太华的言论,她现在真的很担心。 “太华不是那小气之人,你不必如此介意。”沈君陌出言宽慰安若素。 “可是我就是问了他为什么替我请假,他就发了好大的脾气。” 沈君陌眸中有什么飞快地一闪而逝,他仍旧是不动声色。 “他大约是从别人那儿受了什么气,无处发,就朝你发了。” 沈君陌瞥了眼安若素,发现她的左手上包着纱布。 “你这左手是怎么回事?”沈君陌此刻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哦,没什么。就是太华生气的时候甩开了我的手,手撞到石桌上肿了起来。”安若素看了看左手,无所谓的耸耸肩。 “沈君陌要是太华来了你这里,你派人告诉我一声。” 沈君陌点点头,应承了下来。一桩心事算是落了地,安若素向沈君陌告了辞,回到了墨香阁。 “老娘不管!你们让忍冬滚出来!” 安若素原本有些昏昏欲睡,却模模糊糊地听到有人说她的名字,整个人顿时清醒了过来。 “安浅,外面是怎么回事?” “小姐,奴婢也不知道。且容奴婢下去看看。”安浅说着就要下马车。 “不在?那老娘就等着!等着那个小贱人回来!真是不要脸敢勾引我家夫君!以为得了个花魁就了不得了?”尖细的嗓音透露着浓浓的鄙夷。 安浅脸色不好的回过头看着安若素,蠕动了嘴唇,也没发出一个音。 安若素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胸中的怒火。走到门边,挑起帘子就要下马车。 “小姐,你别下去。让奴婢去替你教训下这个不知分寸的野妇!”安浅阻止了安若素的动作。 “这人听口气便是个难缠的主,我不去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安若素朝安浅安抚地笑笑,“你别担心我,你忘了我当时是怎么让那京兆尹的夫人哑口无言的?”说完不顾安浅的阻拦下了马车。 “是谁找我?”安若素下了马车便开口说话。 “是忍冬啊!” “她还敢出来?等下成茂侯夫人定会让她有的受了!” 四周的人窃窃私语,安若素到是从这些话语中了解到了自己想要的知识。今日上门来挑衅的是成茂侯夫人,这位成茂侯前几日才来墨香阁点她作陪过。想必是那夫人不知从什么地方得知自家夫君在外面寻欢作乐,寻到了她这里。人群自动分开,她目不斜视,昂首挺胸的走着。自从做了这一行当,这种事见识的也不少了。第一次她吓得手足无措,还是卿玉凤帮她解决的。从那之后,卿玉凤就教导她,对于这种上门寻事的人,你越是不能惧怕,越是要显得理直气壮。既然做了这一行,就没想着立贞洁牌坊,她们才不怕丢脸。 “你这个小贱人!”那妇人见安若素出现立刻就要冲上来打她,可是被墨香阁的护院拦住了。 “夫人,忍冬这厢有礼了。”安若素朝那妇人行了一礼。 “做了不要脸的事,还这么理直气壮!真是下贱!”那妇人挣开护院的钳制,整理下衣服。 “我就是这墨香阁的挂牌姑娘,没想着立牌坊。我为何不能理直气壮?”安若素脸上挂着满不在乎的笑容,“接待客人,是我的本分呢。” “你们听听!这真是天生淫.荡的货色啊!” 站在门外看热闹的人群议论纷纷,安若素展颜一笑。 “这位夫人,你有本事就让所有的青楼都关门大吉!不然,这全天下青楼里的女人可都是和我一样的。”安若素朝那妇人无奈的摊摊手,一副惋惜的样子。 “别人我管不了!你勾引我的丈夫,我就要你付出代价!”那妇人知道对安若素出言侮辱是没用的。 “勾引?这位夫人,在你丈夫,”安若素看了眼畏畏缩缩站在一旁的成茂侯眼,“他来找我之前我可是根本不认识你的丈夫,何来勾引之说?” 那妇人不知怎么反驳,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说道:“要不是你在花魁大赛上那妖媚的表演,我家夫君他怎么会来找你?”说着掐了一旁的成茂侯一下,“你说是不是?”成茂侯忙不迭的应承着是。 安若素嘲讽一笑,“花魁大赛可不是我举办的,我只是去参赛。还有啊,”安若素斜挑着眉看着那妇人,“你问问这外面的人,他们又多少看过花魁大赛?有多少人的夫君看过花魁大赛?为什么人家没来而你的夫君来了呢?这只能说明你的夫君他根本不爱你!” “大家说是不是?”安若素转身摊开双手笑问众人。 “是啊,我家夫君也看了,也没见他来啊。” “就是嘛,自己男人不是省油的灯。” …… 人群中又闹腾开来,安若素却是愣住了,她在人群中看到了安若云,她顿时觉得有些害怕,她一直不想让安若云见识这样的安若素。 那妇人见安若素盯着人群中看得失了神,她也看向她望的方向。这一看,她就看到了安老太傅家的小女儿。她们这些闺阁妇人,小道消息就是多,她早听说,这墨香阁的忍冬是当年安太傅的女儿,现在看来果然不假。这时一条毒计从她心头冒出。她微笑着走到安若云的身边,将安若云从人群中拖了出来。 “这不是安太傅家的若云小姐嘛,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你要干什么?”安若素急了,她深怕那妇人对安若云不利,“这是我们俩的事,你把别人扯进来干什么?” “安小姐啊,你且说说,是我说得对还是忍冬姑娘说的对啊?咱们这些大家闺秀可不能学那不要脸的青楼女子啊。”成茂侯夫人一脸得意地看着安若素。 明白了她要干什么,安若素紧紧地握紧拳,恨自己刚才的疏忽让这女人钻了空子。安若云求助地望着她,安若素心中着急,可也想不出解决的方法。 “若云小姐,你说话啊。你不说难道是觉得忍冬姑娘说得对?那你那些个诗书礼仪可都是白学了啊,安老太傅可是要被你气死了呢。” “你别为难别人!你说不过我就那别人出什么气?” “你不是让我问问其他人嘛,这若云小姐也算是其他人嘛。”那妇人挑衅地看着安若素。 “你!”安若素气极,却也找不到话反驳。 “自然是夫人您说得对了。”不大不小的声音,带着惧怕的怯懦。 就这一句话,安若素只觉得从天上掉到了地上。刚刚云儿说什么?说是成茂侯的夫人说得对?她居然……安若素不可置信的看向安若云,安若云却是低着头。 “看吧,还是支持我的人多。”那妇人得意地笑,那笑容在安安若素眼里怎么都是刺眼。 眼眶有些温热,安若素觉得泪水就要冲破眼眶。 “怎么没话说了?”那妇人眼看自己胜利在望,越发得意起来。 “这是怎么了?大家都围在这里做什么?”这时门口响起一个声音。 安若素不敢相信地转头,那人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可是,她确实看到了那个人。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下来,这一刻她知道,原来她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世子,您怎么会来?”安若云抬起头,脸上是激动和不相信。 沈君陌没有理会安若云,他径直走到安若素身旁,抬起手,替她拭去泪水。 “怎的又哭了?”沈君陌声音是温柔的,可皱着的眉头却透了了他的真实情绪。 安若素泪水非但没止住,还越掉越凶。她坚强了太久,这次让她软弱一回。 沈君陌将安若素揽入怀中,紧紧抱住她。 “世子你……”安若云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怎么也不敢相信。 “来个人告诉本世子究竟发生了什么!”沈君陌的声音里透露着浓浓的怒气。 方才一直在一旁的牡丹,接到了卿玉凤的目光后,上前将这些事细细讲与沈君陌听。越到后面,沈君陌周身发出的怒气越明显,连牡丹都被吓到,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谁允许你来墨香阁胡闹的?”沈君陌浑身都散发着低气压。 “我,我,我……”那妇人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 “世子,您是打算维护忍冬到底了是吗?”安若云开口,语气中是决绝的感觉。 “维护?我不觉得这是维护。”沈君陌扭过头看着她,“何况就算是维护又怎样?” 安若云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只余绝望。“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我恨你们!” “沈君陌,那天在花魁大赛的后天你和我说的话,现在还算数吗?”安若素闷闷的声音传来。 为了面子,云儿诋毁她,她能接受。可是为了一个男人,她却出口辱骂她。这点,她不能接受。既然沈君陌是她命定之人,既然暗阁非要她嫁给沈君陌,既然安若云不在乎姐妹情谊,那么她就同意了这桩婚事。 沈君陌立刻明白了安若素的意思,他笑笑:“我的世子妃之位永远为你留着,你现在可否答应这桩婚事?” 在场之人皆倒吸了一口气,在底下议论起来。 安若素勾起一个微笑,虽然她知道沈君陌看不到,但是她还是希望以开心的状态答应这门亲事。 “我自小便不知自己父亲是谁,不过我有个母亲,她住在东街的安家小院,明日你请上媒婆到那里提亲吧。” 沈君陌狂喜,用力抱住安若素,点点了头答应了。沈君陌一出现,成茂侯的夫人也不好再闹下去,只好灰溜溜的走了。安若云见到此情此景,伤心欲绝,也独自一人离去。沈君陌送安若素回到忍冬院,看着她睡下,又到了卿玉凤房中交了赎金,这才离开。 第二十五章 波折不断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23 安若素醒来便让安浅收拾东西准备回东街,方才沈君陌走时告知她,他去替她赎身,明日一早便去提亲。两人正忙碌着,就听得有人敲门。 “安浅,你去看看是谁。”安若素手上的动作不听,打发安浅去开门。 不一会儿,安浅领着卿玉凤进了屋里。安若素看了她一眼,接着收拾自己的东西。 “安浅,你先出去,我和你主子有事情要谈。” 安浅看了眼自家小姐,看她没什么反对的意思,就退了出去。 “素儿,你且将东西放一下。我有些事情想要对你说。”卿玉凤上前将安若素手上的东西放下。 安若素做到床沿上,“卿老板,你有什么就说吧。” 卿玉凤踌躇了半晌,最终还是开口道:“素儿,你也要出嫁了。何况你是这个身份,在世子府定是不太好过的。你万事要小心,多注意些。” 安若素低头思考了下,点点头应承了下来。 “还有就是,你也要出嫁了,为娘的也不能替你梳头。”说到这里卿玉凤几近哽咽,“为娘为你准备了些嫁妆,你以后一个人在世子府,得有些自己的财务。”卿玉凤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这里面是恒通钱庄的银票,你且收下。我知道你自己有钱,这就算是为娘的一些心意。” 安若素看着眼前的缎面帕子,上面绣了白头的鸳鸯,这里面是卿玉凤给她的嫁妆。眼眶有些温热,这一系列的变故,让她们从母女变成了陌生人,不得不说造化弄人。 “卿老板,你不必执着得想要补偿我什么?”安若素叹了口气,“你我之间母女的缘分太浅。你看开些,我其实已经没那么计较了,也许这一切都是命,你我都无法挣脱。”安若素接过卿玉凤给的嫁妆。 “这钱我收下了,你的心意我也知道了。你以后放下这些,好好照顾自己,别再折磨自己了。”说完这些安若素便转身面朝床铺,低头忙碌得准备起来。 “素儿,你,你且照顾好自己。”卿玉凤抽噎着说完这句便冲出了房。 安若素停下手上的动作,怔怔地望着被眼泪染湿的衣裳。说到底,不过是一句造化弄人。 安若素带了些东西,叫上安浅,两个人趁着天色还早打算赶回安家小院。到了墨香阁的大堂,发现整个墨香阁的人聚集在这里。卿玉凤走上前来,将她手中的小木箱交个安若素。 “墨香阁的各位寻思着送你一程,这是我为你准备的,你收下。” 安若素微微有些怔忪,这卿老板刚刚不是才送过嫁妆给她吗?这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又送她东西。 “卿老板,这个我不能收的。我在墨香阁的这段日子,您如此照顾我,我怎还好收您的东西。”安若素说着就要将小木箱还给卿玉凤。 “忍冬,你收下吧。这是卿老板的一点心意。”牡丹上前来拉住安若素,“这里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也收下。你这要当世子妃的人了,不收可是不给我们面子啊。” 安若素看着这个情形不收是不好了,她吩咐安浅将这些东西都收下,大家依依不舍的道了别。 安母见她回来了十分高兴,又听她说了和沈君陌的婚事。安母是喜忧参半,这安若素现在的身份能找到人嫁了,她是万分开心的。可是这对方的家世样貌都是顶尖的,她们家和人家门不当户不对的,她担心安若素嫁过去要受苦。而且这安若云也喜欢沈君陌,说来说去,别人都会觉得是姐姐抢了妹妹喜欢的人。 安若素知道母亲的顾虑,她只好不断地宽慰她。可是她能感觉到安母对这桩婚事不太乐意,她也没有办法,只想着等明天沈君陌来提亲的时候,沈君陌能打动母亲。 不知为何大早上天还未亮,安若素便醒了,隐隐有些期待沈君陌的到来,怎么也睡不着了。她只好起来,去到厨房帮着安安准备早餐。 吃过早餐,安若素便搬了个小凳子在门口做些针线活。她懂得事情不多,但也听别人说过,这女子嫁妆中的被褥一类的东西要自己准备。母亲的身体不好,她要自己开始准备了。 “小姐,我说你还是放下来吧。” “为什么?”安若素停下来奇怪的看着安安。 “小姐,你看啊,你绣错了三次,刺到自己的手五次。”安安暧昧地看着安若素,“你这哪是在绣东西啊?你分明是借绣东西为由,在这里等某些人呐。” 被安安说得不好意思起来,安若素干脆丢了手上的活计,专心等起沈君陌。 “叩叩叩。”有人敲门,安若素想起身去开门,但一想到这样未免不矜持了些,又停下来,吩咐安安去开门。 门口的沈君陌逆光站着,眼光撒在他脸上,更显得他面如冠玉。沈君陌走了进来,吩咐下人将聘礼放下。 “若儿,过来。”沈君陌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安若素走过去,沈君陌牵起她的手,两个人坐了下来。 “安安,你去告诉母亲,就说世子他来了。”安若素打发了看热闹的安安去请母亲。 “沈君陌,我有些事想问你。”安若素见安安走了,开口询问沈君陌那个困扰了她一个晚上的问题,“你昨日怎么就会去墨香阁的?我不是才从你那儿回来吗?” “这事还忘了告诉你,你从我哪儿走了没多久太华就回来了。匆匆收了东西就走了。”沈君陌脸上有困惑之色,“我问他,他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肯说怎么了。不过我看他是没什么事,你不必担心了。” “嗯,也只能这样了。对了,沈君陌,我母亲不怎么同意咱俩的婚事。你等下可要好好表现,别惹我母亲不开心。” 沈君陌笑笑,亲昵地刮了下安若素的鼻子。 “咳。”一声假咳打断了两个人之间暧昧的氛围。 “母亲。”安若素上前搀扶着安母坐下。 “襄阳王世子?”安母看着沈君陌问道。 “是的,晚辈就是襄阳王世子。”沈君陌此刻显得很谦卑。 “你喜欢我家素儿?” “是的,晚辈对若儿很倾心。”沈君陌看着安若素,眼中是温柔和坚定。 “你的身份,我们家是高攀不上的。何况,你之前曾到安府提过亲。以你们的手段,素儿的身世你肯定也是了解的,这在外人看来不好。”安母盯着沈君陌看。 沈君陌也看向安母,眼中是不可动摇的神色,“外面的人都说我是花花公子,何况我在家中也不受宠。没什么高攀不高攀的,能娶到若儿是我的荣幸。我不介意这些俗人的眼光,我们两个相爱就好了。” “母亲,女儿是真心想嫁给他的。” 安母看向安若素,眼中是深深的伤痛之色,“素儿,你若是将来像娘一样被抛弃该如何?” “母亲,谁能保证能长相守呢?”安若素笑笑,“嫁给一个平常人家的子弟就能得到保证了吗?女儿只知道现在如果不能和他在一起,女儿会遗憾一辈子。” 安母叹了一口气,“世子,您今日没带媒婆来,所为何?” 经安母这一提醒,安若素才发现,沈君陌没有带着媒婆上门提亲。 “子言家中父亲不同意这门亲事。”沈君陌苦笑了笑,“城中媒婆不敢得罪父王,因此不敢接下这差事。” “你父王不同意这门亲事,素儿将来嫁过去,可是要受苦的。没有媒婆,这不正式。” “子言并不与父王住在一起,所以素儿完全不会受欺侮。”沈君陌顿了顿,“至于媒婆,我会找到的。” “那就等你找到了再来提亲吧。”安母站起来,“你们两个好好聊聊吧。” 安若素目送安母离去,回过头无奈地耸耸肩,看来她和沈君陌的婚事是不可能一帆风顺了。 “现在怎么办?没有媒婆,咱们什么事都办不了。” “我心中倒是有一个人选,可我怕你不愿意,所以就没自作主张请她过来。” “你且说来听听。”安若素听沈君陌有解决的方法,有些振奋起来。 “你听过玉家没?” “就是那个以婚庆为持家之本的玉家?”安若素有些大致猜到沈君陌说的那个人是谁了。 “玉家这一代只有一个女子,她叫玉衡。现在玉家是她当家,我想她或许能帮我们。”沈君陌说到这里露出为难之色,“可是因为她藐视教条礼法,所以名声不怎么好。” “我倒是听过这个女子,听说她以女儿身支撑了玉家偌大的产业。她自己还是精通这婚礼所有的工作。我觉得我们可以去找她试试,我不在乎这些名声不名声的,还能有谁的名声比我们这些女子的更差了。”安若素朝沈君陌调皮地吐吐舌头。 “那我现在就去找她。”沈君陌看安若素并不介意,立刻行动起来。 “等等,我随你一起去吧。我们一起说服她,婚礼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安若素站起身来,将手伸到沈君陌面前。 沈君陌看了看,握住安若素的手,紧紧地握住。 第二十六章 司仪玉衡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24 安若素坐在马车上,掀着帘子看车外的风景。这司仪玉家并不在城内,而是在城外有一座自己的院落。 “你说这玉衡肯接这件棘手的事情吗?”安若素还有有些担心的开口。 “这我可不知道,我也从没接触过这位玉家现任的家主。” “就盼着她不怕你父王的权威。”安若素放下帘子,转头看着沈君陌,“沈君陌,你给我说说这玉衡的事情呗。” 沈君陌调整了一个姿势,靠在马车壁上,清了清嗓子开口缓缓将那段往事揭开。 这玉家一直是京城之中最出名的司仪之家。他们同时也经营这说媒,婚礼物件等。原本这玉家都是男人当家,毕竟这司仪都是男人。可是到了上一代,玉家家主早亡,只留了一个女娃,这小女娃,姓玉名衡。玉家本想从旁支过继几个男孩过来,支撑玉家的家业。谁知这玉家的小玉衡人小却是很有主意的主,为了保住自己和母亲在家中的地位。她愣是据理力争,不肯同意这过继之事。族中长老为此商量了一番,将当时京城首富沈老板的婚事交给了玉衡,只要她能办成这件事,族中就不给她家过继,将家主之位交给她。这当时没有女司仪,沈老板断不同意此事。 可是玉衡找到了沈老板的钱庄,与沈老板理论。玉衡质问沈老板“这世间女子可为媒婆,可为产婆,亦有些女子,可当家做主,可开店做生意。那为何玉衡不可为司仪?”沈老板也是个人精,他回道“这些事皆是早就有的,世人皆认可之事,莫说沈某,就说这世上任何一人都不会说什么。女子为司仪,自古没听过,最是荒唐。”小小的玉衡笑笑“没有人去做自然就没这惯例。这做媒的难不成也是很多女子就一起去做了?也是要有一个人先做,才最后能被大家慢慢认可的。沈老板连这些勇气都没有,怎么做大事?还是说你看不起女子?那你娶妻做什么?莫忘了,您的母亲也是个女子呢。” 玉衡这番话把这沈老板说得是哑口无言,沈老板最终同意了这件事。也是由于这番对话,让玉衡在整个京城出了名。这女子为司仪,毕竟是第一桩,很多人不能接受,出言诋毁她。说玉衡不守礼法,后来发展到这玉衡是个淫/荡之人,与多名男子有染,玉衡的名声就因此破坏了。 “说来这玉衡还是挺难的,这流言也真是可畏。” “像玉衡这样的奇女子我倒是由衷的佩服,以一质女流之身,撑起偌大的家业,还要忍受世俗的恶毒语言,不可谓不强大。” “爷,到了。”沈匀将马车挺好。 “你先去门前将来意说明。”沈君陌没有下车,而是吩咐沈匀先去探探情况。 不一会儿沈匀回来,说玉衡答应见他们。沈君陌这才下了马车,然后将安若素扶了下来。 安若素和沈君陌在玉府下人的带领下来到玉府的大堂,下人们给他们上了茶就退了下去。安若素捧起杯子,揭开盖子,袅袅的水雾升起,仔细一看竟只是杯白开水。安若素和沈君陌对视一眼,旋即都笑了起来。方才她在院中便观察到,这府中只有些大树,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装饰的花草。她想着这府中的主人定是位不同寻常之人,现在一看这茶,又肯定了她的想法。 远处传来一阵环佩相碰之声,隐隐的有一股薄荷的清香传来。随着环佩声越来越近,一位女子跃入眼帘。那女子身着了一件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缎裳,随着她的走动,裙裾微微有些摆动,那清新舒适的薄荷香就飘散开来。细长的柳叶眉,一双吊梢丹凤眼,上挑着的唇角,将主人的风情万种显现出来。什么叫恰到好处,这就是。真是应了那句“增之一分则嫌长,减之一分则嫌短。” “不知两位找我所为何事?”不似南方女子的轻柔,玉衡说话字正腔圆,干净利落,倒有些北方人的感觉。 “我二人打算结婚,想请玉小姐为我俩主持。”沈君陌开口,语气中满是谦恭。 “世子大人,这事情这不是我不帮你。是襄阳王下了令,这城中谁敢替你们操持这婚礼,谁便是与襄阳王府作对。你也知道我们做这些的靠得就是一个人脉,要是帮了你丢了襄阳王府这条人脉,不合算呢。” “襄阳王府的人脉固然重要,可玉当家的可不是会怕襄阳王府的人吧。” 玉衡抬眼扫了下沈君陌,似笑非笑地开口道:“对于我们这些人,多条人脉总比少条好,世子大人您说呢?” “失去一条会多出来另一条,这桩买卖并不亏啊。”沈君陌依旧稳如泰山。 “话说如此,可为何这城中的媒婆、司仪还是不肯接这件事情呢?原因我想世子大人比我清楚吧。” “这城中之人不接,不代表玉当家的也会随波逐流。”安若素开口,笑望着玉衡,“玉当家的当年那誓做第一人的勇气,我们可还是都记得呢。” 玉衡看到一直在一旁的女子开了口,脑海中关于这个女子的信息立马浮现出来。 “当年我是被逼无奈,现在我亦是被逼无奈。”玉衡话中惋惜之意显露无疑。 “既然是被逼无奈,为什么玉当家的在掌家之后没有停下来?不但自己当司仪,还培养了一部分女司仪。”安若素露出一种胜券在握的笑容,“我想玉当家的并不是那种如此在意世俗之人吧。” “这又怎样呢?我现在不是自己一个人,我身上是整个玉家。我不能随着自己的性子来,我得为整个玉家着想。” “是不是我们能提出让你心动的条件,玉当家的就会接受我们的要求呢?”安若素看出玉衡并不是不想接,是她现在利益没有权衡好。 玉衡笑得妖娆,赞许地看了眼安若素,“你们能提出令我心动的条件,我自然是在商言商了。” 安若素飞了眼沈君陌,她搞定了前面,这后面就交给沈君陌吧。 “玉家主定然是知道原来皇家的御用司仪司马家,这次出了些事情,皇上正在考虑新的皇家御用司仪,玉家主肯定对这次的竞选很感兴趣吧?” “作为司仪之家,谁不希望能夺下这皇家御用司仪的名号,和皇家挂上关系的好处不用玉衡说,大家都明白。” “这次的主审是哪位,我想玉当家的也做了功课的吧?”沈君陌握住手中的扇子,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 “世子这么说,看来和这位主审关系非同寻常。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世子能帮到我?”玉衡眼中满是算计。 “玉当家的这么爽快,子言也不矫情了。子言能助玉家当上皇家御用司仪。”沈君陌脸上是运筹帷幄的神色。 “当真?”玉衡有些不相信。 “这第一轮的比赛选拔的事情,就是明天了,玉当家的可以验过再做决定。”沈君陌不急不慌,依旧稳坐泰山。 “那好,等明天我确定了,再到世子府去和世子商量婚事。” “就这么定了!”沈君陌立刻敲定了下来。 事情谈好了,安若素和沈君陌起身向玉衡告辞。两人还未到门口,便听到门口传来喧哗声。 “你们让我进去,我要见玉衡!”虽然是强硬的话语,却仍旧温温和和的语气。 “我家主子说了,她是不会见你的。这位公子,你还是死心吧。” 安若素到了门口,发现几个家丁正在围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褂的男子。那男子见府里有人出来,匆匆瞥了一眼,那眼神冰冷,不带任何感情。安若素只觉得心头一跳,不安的感觉传来。 上了马车,走了有一段,外面吵闹的声音才消失。安若素安抚了一下慌乱的心神,有些忐忑的开口。“沈君陌,你有没有注意刚刚在玉府门外的那个书生?” “怎么觉得他有问题?”沈君陌伸手将安若素拥入怀中。 在沈君陌怀中找了个舒适的位子靠好,点了点头。 “是的,刚刚他看我们那个眼神。”安若素皱皱眉,“很冷,怎么说呢,很吓人。我觉得,他绝对不是一个书生这么简单,他是个大人物呢。” “哈哈哈哈!”沈君陌开怀大笑,胸腔都开始震动。 安若素想抬头看看,沈君陌却用手将她按回怀中。 “看看我都找到了个什么样的宝贝,若儿,你真是个宝啊。” “怎么这么说?”安若素有些不明所以。 “方才在玉衡面前,你就让我很惊喜了。你居然能那么快就抓到玉衡的心思。现在你居然能看出那个书生是装的,你说说我怎能不惊喜?”沈君陌低头看她。 “这有什么吗?”安若素眉头皱得更深了。 沈君陌摸了摸沈君陌的头发,笑笑没再说什么。 “对了,我问你个事。这次皇家御用司仪是谁担任审核啊?” “你这么聪明,你猜猜。”沈君陌一脸神秘莫测。 “爱说不说,我还不想知道了呢。”安若素闭上眼打算睡觉。 “是礼部尚书,淮恩。他是我手下的,所以这一场选举,由我掌控。” 安若素记下这个人,现在她必须为暗阁卖命。 “那你为什么在别处没说,害的我们得跑到这里来。” 安若素嘲讽一笑,“那些人目光短浅,连好好谈话都做不到,扶不起来。” 安若素点点头,再次闭上眼,安稳地睡去。 第二十七章 月下盟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25 过了两日沈君陌果然带着玉衡上门来提亲,看到玉衡的时候安若素有些惊讶。自从玉衡掌家之后,她所接的婚事不超过十件。京城里的人都说,得玉衡相助,难于登天。安母看着沈君陌真的请到了媒婆,看他对安若素也是真好,所以便同意了这门亲事。 亲事定了下来,按照俗礼,沈君陌和安若素便不能再见面。安若素这几日也是忙得头昏脑涨。嫁妆、喜服,各种事情都要操持。虽然有安安她们三个帮忙,可还是觉得手不够用。 这日用过晚饭,安母将安若素叫到了房中。她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布包,将它打开来,布上躺着一对白玉镯。 “这个是我当时出嫁时你外祖母交给我的。”安母眼神温柔地看着这对玉镯,“我是小户人家的女孩子,这是你外祖母和外祖父自我出生就一直攒钱,然后在我结婚前买的,他们将它作为我的嫁妆。你父亲当时已经中了状元,他同时娶了我和你二娘。在我嫁给你父亲之后,你外祖父和外祖母相继过世。后来我们被赶出来,我怎么也没舍得将这对镯子当了维持生计。我常想要是我当时狠狠心,你就不至于流落青楼。”安母说到此处潸然泪下。 安若素上前替母亲拭去泪,“母亲,这些事情都过去了。” “嗯嗯!都过去了!”安母点点头,将这对镯子塞到安若素手中,“为娘的没什么好东西给你,你就将这个收下吧。” “母亲,这个我不能收。”安若素将镯子推回安母手中,“这是外祖母给你的嫁妆,我怎么好收呢?这几年,咱虽然吃穿不愁,可我也没能给您置办几件首饰,这个您还是自己收着吧。卿老板她们送我的嫁妆,我自己这几年的积蓄就已经足够了。” 安母还是将东西塞到安若素手中,紧紧握住她的手。“素儿,这几年你给我置办的东西不少了,我为什么没有把别的给你,单给你这对玉镯?这是你外祖父外祖母对我的祝福,我现在将它转赠给你,让你带着我们三个人的祝福出嫁。你收下,一定要幸福。” 安若素望着手中质地并不算特别好的玉镯,眼泪漱漱地往下落。她抱住安母,“母亲~”只一声便哽咽住了,不知再说些什么。 “傻孩子,哭什么?等你出嫁那天可别哭,你要高高兴兴的出嫁!”安母说到最后已经是泣不成声。 母女两个就这样相拥着哭了会儿,最后安母看时辰不早,赶安若素回去。安若素没办法,只好从母亲的房间出来。暮色四合,月色姣好。安若素站在院中,忽然觉得有些孤单。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安若素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看向声音的来源处。只见桂花树后慢慢走出一个人影,那模样分明是沈君陌。 “你怎么来了?”安若素看了看四周,发现并没有人才放下心来。 沈君陌走上前,握住安若素的手,“我来看看。” “在婚礼前都是不能见面的,你这样将来可是要不吉利的。”安若素不赞同地看着他。 “你信?”沈君陌用扇子敲了下安若素的脑袋,“这种事情我是不信的。现在见都见了,能怎样?” “到时候日子要是不和顺,我就说是你的错,都是你今天偷偷跑来的错。”安若素挑衅地看着沈君陌。 “素儿,你还没去睡吗?”安母的声音从房里传了出来。 安若素一把捂住沈君陌的唇,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母亲,我见外面月色正好在赏月呢。马上回去睡了,您睡吧。” “你早点睡。”安母嘱咐了一声。 “好的。”安若素说着,拉起沈君陌去到她房中。 关上门,安若素舒了一口气。刚刚太险了,要是母亲出来看到了,她和沈君陌就死定了。 “这床鸳鸯被是你自己绣的?”沈君陌拿着被子细看,眼中满是揶揄之色。 “是的啊,这女子的嫁妆不是要自己准备吗?” “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你可会《比目》这首古曲?”沈君陌放下手中的被子,幽幽地望着安若素。 “会的。你想听?” 沈君陌点点头,抱上安若素的古琴,拉上她,几下跃出了安家小院。安若素抱紧面前的沈君陌,嘴角划开苦涩的弧度。 “这里是西郊?”安若素看着面前波光粼粼的湖面问道。 “是的,这样的月色,这样的美景,再加上一曲《比目》,不是美哉妙哉吗?” 安若素从沈君陌手中接过古琴,席地而坐。先试了几个音,发现音准没有问题。才开始信手弹了起来,缠缠绵绵的曲调响起。 悠悠比目,缠绵相顾。婉翼清兮,倩若春簇。 有凤求凰,上下其音。濯我羽兮,得栖良木。 悠悠比目,缠绵相顾。思君子兮,难调机杼。 有花并蒂,枝结连理。适我愿兮,岁岁亲睦。 悠悠比目,缠绵相顾。情脉脉兮,说于朝暮。 有琴邀瑟,充耳秀盈。贻我心兮,得携鸳鹭。 悠悠比目,缠绵相顾。颠倒思兮,难得倾诉。 兰桂齐芳,龟龄鹤寿。抒我意兮,长伴君处。 “若儿,你这曲子还差了点火候。”沈君陌有些失望的开口。 “大概我还没能真正的体会这曲中的真谛吧。” “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沈君陌起身打算离开。 “为什么是我呢?”安若素盯着眼前说不上伟岸但是平实的背影。 “什么?你在说什么若儿?”沈君陌转身望向安若素,笑意盈盈。在月色的衬托下,沈君陌显得玉骨冰肌,像极了侮辱凡间的精灵。 “为什么要选我呢?”安若素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是微笑的状态,“别和我说你喜欢我。你的眼神曾让我相信了你编织的谎言,如果不是今晚,我也许永远发现不了。” 沈君陌嘴角上扬的弧度垂了下来,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我想请教下我是哪里疏忽了?” “还是眼神。”安若素苦笑,“你看着我的时候,眼神是温柔的,宠溺的,这些都是爱一个人必备的。可是刚才在房中你提到《比目》的时候,你的眼神不但有温柔和宠溺,还有一丝丝的甜蜜,更重要的是那时你的眼睛会发光。那时候我就明白,你心里爱着的人,她,不是我。” “若儿,有时候假装要比知道真相来得快乐多了。”沈君陌的声音有些飘渺。 “也许这就是我这个人不容易快乐的原因吧,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选我?” 沈君陌叹了口气,抬起头来看着安若素。 “你猜得没错,我有个喜欢的女孩子。”沈君陌说到这个女孩子,不自觉的微笑起来,“我很在乎她,可是我身边有很多的卧底。这些女孩子大都是别人送的,我知道她们来到我的身边都是带着目的来的。如果我明目张胆的除掉这些女子,势必会引起她们背后之人的猜忌。但是不除的话,我又怕会伤害到我喜欢的人。” “所以你选中了我?选中我来做这件事,你想借我的手来除掉这些女孩子为你喜欢的人铺路,我没猜错吧?”安若素心中大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是的,我想借助你来除去这些人。”沈君陌毫不避讳的承认了下来。 “你今晚来是早准备好了,你故意露出破绽。你吃定了我定然会问你,你再将这些和盘托出。世子大人,你这步棋走的好。”安若素冷笑数声,“还是那个问题,这么多人,你为什么选择了我?” 沈君陌有些歉疚地看着安若素,“你有这个魄力,而且,你有渴望,你有渴望我就能做交易。” 安若素本想问沈君陌,沈君陌,你可知我也只是个弱质女流?你可知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杀过什么,哪怕是一只鸡?你有爱的人,被你爱的那个人是你倾尽全力来呵护的,而我就是能够被残忍对待的吗?可是她没有问出口,她只是静静地望着沈君陌,她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那你说我的渴望是什么?” “你的渴望就是带着你的母亲光明正大的进入安家,你希望有天能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也是安家的小姐。” 安若素笑笑,“世子你果真了解我,不知道你能怎么帮我呢?” “你想要认祖归宗,我这个世子妃的头衔还不够吗?”沈君陌倨傲之色显露无疑。 “那我帮了你以后,我会怎样?你总归是要将那个女子娶回来的。”越是内心翻涌,安若素越是沉着。 “你要是愿意待在世子府,我就给你找个院子让你住着。你要是将来有喜欢的人,我就做主将你许配给他。” 安若素想笑,沈君陌的这个安排还真是周到。 “我有一个要求,我嫁给你以后,我母亲必须接出来。安家我不会让她住,现在的这个地方离我太远了。”安若素现在真想给自己一巴掌,问问自己,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好,这个要求我答应你。”沈君陌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我们回去吧。”安若素抱起古琴走在前面,她想以后她都忘不了这个晚上,有个人把她捧到了天上,然后又让她跌落了谷底。宠爱别人给你那就是宠爱,别人不给你,那便是毒药,从心上缓缓侵入,然后一点一点腐蚀整个身体。 第二十八章 襄阳王妃到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26 “叩叩叩!”平稳有力的敲门声响起。安安急忙跑去开门,院门开启,门前站着两个从头到脚都裹在斗篷里的人。 “墨香阁的忍冬是住在这里吧?”其中一个人开口说了话,声音很是细柔。 “是的,请问……你干什么啊?”安安看着推开自己的往里走的两个斗篷人,急急忙忙追了上去。 “去叫忍冬出来!”颐指气使的口气,还是刚才的那个声音。 “你们是谁啊?怎么随随便便就往别人家闯呢?”安安瞪大了眼睛气愤地说道。 “叫你去叫你就叫,你这个奴才怎么不懂规矩呢?果然是小户人家,没教养!”那人端起架子教训安安。 “你这人……”安安气愤不过想再反驳。 “安安,你在和谁说话,怎的这样吵?”安若素睡眼惺忪地推开门。她昨日回来时便不早了,今日多睡了会儿,就听到安安在院子里吵个不停,她只好起来看个究竟。 “小姐,这两个奇奇怪怪的人跑进来说要找小姐你。” 安若素看向裹在斗篷里的两个人,不确定的开口:“你们两个是?” 那两个人将斗篷解开来,露出原本面目。一个梳了个小丫鬟的发髻,模样生的俊俏,倒是有几分姿色。一双眼睛很是灵动是个伶俐的,面上有些倨傲。另一个女子头戴孔雀金步摇,头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金、银、玉的发饰。一看就是珠光宝气,贵不可言。 “我们是襄阳王府上的,这是我家王妃,你还不赶紧拜见?”那小丫鬟模样的开口自报家门。 安若素不卑不亢地跪下,“民女安若素叩见王妃,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许久也没听到这位王妃开口让她起来,安若素知道今天是来者不善。估计又是为了她和沈君陌的婚事,大概想要让她退却吧。 “素儿,是不是有客人来了?”安母也已经起来了,出来看看。“你怎么跪在这里?这两个是什么人?” 安若素刚想和安母说话就被小丫鬟训斥起来,“连行礼的规矩都不知道吗?跪好了!”安若素冷冷扫了一眼这个小丫头,那小丫鬟被安若素的眼神吓着了,往后退了一步。 “你看什么看?不服气?”小丫鬟还兀自装镇定。 “花语,让她起来吧。”娇媚的声音响起,“这位老人家,您就不是忍冬的母亲吧?” 叫花语的小丫鬟让安若素起来,站到襄阳王妃的身边。 “我是忍冬的母亲,您有什么事吗?” “您既然是她的母亲,那么她的婚姻大事便该有你做主了?”襄阳王妃端坐着,不急不躁地开口。 “是的,素儿的婚事是由我做主的,请问你是?”安母将安若素拉到身后护住。 襄阳王妃轻快的笑起来,“老人家,我是襄阳王妃,也就是沈君陌的母妃了。” “原来是襄阳王妃啊,老身这厢有礼了。”安母不卑不亢的行了个礼。 “老人家,你不必多礼。我来这里是有事和你说的。子言这个孩子啊,玩性重。府里不下二十个侍妾夫人了,这外间的人啊也都知道他是个花花肠子。为此王爷没少说过他,对他也不器重。我这个做母亲的,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我听说啊,他最近看上了你家的这个丫头。本来呢娶回家也没什么,也不过是府上多个人,他父王不同意,我劝劝也就是了。”襄阳王妃叹了口气,“可是这孩子非要娶这丫头做世子妃,就他那性子不是糟蹋了这么好的姑娘嘛,我和他父王是死活不同意。这孩子背着我们到府上来提过亲,我和他父王商量了好久,觉得还是要来把这桩婚给退了。老人家,您放心,我们会给出补偿的。” 安母气得脸色发青,这一番听着是为她的素儿好,实在是嫌弃素儿的出身。“我们不要什么补偿,世子来的时候很是诚恳,这婚事也已经定下了,婚是不可能退的!”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我家王妃是看得起你们才亲自上门,不然就以你们这种青楼出身的人家,我家王妃岂会上门?”花语见安母不领自家王妃的情,赶紧出言替自家主子出气。 “老人家,看来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襄阳王妃阴阳怪气说道 安若素拉住安母,“安安,你带老夫人回屋,这里交给我解决!”安安赶忙上前来搀扶安母。 “素儿,你……”安母不放心不肯走。 “我惹得事情我自己来,母亲你回房去,和这种人说多人我还怕您沾了晦气呢。” “你放肆!”花语立即斥责安若素。 看着安安将安母带到了房中,安若素转过身望着襄阳王妃。 “安清、安浅到我身边来!对了王妃忘了告诉你,我这两个丫鬟,”安若素拿手指了指在自己身边的安清和安浅,“她们两个可是会功夫的。而且呢,这两个小丫鬟可是见不得别热欺负我。曾经有两个不识趣的在背后说我的坏话,她们两个就将这两个不识趣的的脸划花了。”说到这里安若素在自己脸上比划了几下,“就这么咔咔咔,这张脸就毁了!” “你,你敢威胁我?”襄阳王妃惊恐地看着安若素身后的两个人。 “我没威胁王妃您啊。我怎么敢威胁您呢?”看到襄阳王妃不断地往后退,安若素面上笑得愈加欢愉,“我只是好心提醒您,可别惹到她们。” “你不就是想要世子妃这个头衔嘛,我告诉你,我马上就能让沈君陌一文不值!你识趣的就赶紧把婚退了!” “呵!王妃好大的本事!这祖宗家法,立长不立幼,还能是你想变就变的?”安若素冷笑不止,“你有什么资格来替沈君陌退婚?你不过是个继母,沈君陌都不用叫你母妃,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你个刁妇!怎么敢这样和王妃说话!”花语说着要上前来打安若素,安清一把抓住她,用力将她的手向后扭,“疼!疼!赶紧放开!下作的娼妇!” 安若素望着面前依旧狐假虎威的花语,可惜的摇摇头,“倒是个忠心的,可惜了,怪就怪你没眼力见!安清,给我掌嘴,让她学学什么是好好说话!” 花语不断地向后退,已经吓哭了起来,“王妃,救我!” “忍冬!你给本王妃住手!你怎么敢打我的丫鬟!” “我就让你见见什么是敢!”安若素仰着头,倨傲地望着她。 安清上前揪住花语,啪啪就开始动手教训她。花语嗷嗷的叫起来,先开始还嘴硬,后来就开始求饶起来。 “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做?”襄阳王妃有些怕了,但仍旧端着架子。 “我自己给的,不行吗?”安若素望着这个俗气到家的女人,想不通襄阳王喜欢她哪点?居然为此不惜疏远自己的儿子。想到沈君陌,想到他小时候受的苦,安若素心中怒气更盛。 “你好大的胆子!沈君陌是个死不了的小贱种!找个妻子也是个小贱种!” 听到如此恶毒的语言,安若素一把火烧了起来。她走上前去,抬起手毫不犹豫给了襄阳王妃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为我打的!你才是个贱种!”安若素趁着襄阳王妃没反应过来,给她另一边又来了一巴掌,“这是替沈君陌打的!你以后再敢说他试试!我下次就不会这么客气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是贱种?没证据下次我就直接告诉襄阳王!有证据,我就让你永远也说不出来!” “啊――你竟然敢打我!”襄阳王妃大叫起来,朝着安若素扑过来,“我打死你!” 安浅抓住了襄阳王妃,用力反扭住她的手。襄阳王妃吃痛的叫起来。 安若素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衣服,她走到安清面前示意她停手,然后蹲下来看着花语。 “跟了个这样的主子不是你的错,可是你还引以为豪狐假虎威就是你的错了!你对我颐指气使没什么,对我母亲不尊重,我也能当你没人教!可是,你错就错在不该口不择言!这次我就饶了你,以后你再这样,我就让你说不出话来!” 花语抖索着身子呜呜的哭着,眼泪将妆都弄花了,好不恶心。安若素接着起身来到襄阳王妃身边。襄阳王妃虽然怕得要死,可是仍旧盯着安若素,那眼神就像是淬了毒的利箭。 “王妃,不好意思的告诉你,你今天白跑一趟了。我是不会退婚的,我一定要嫁给沈君陌。你还以为王爷的封号是你的囊中之物了?我告诉你,你的梦该醒了,我一定会助沈君陌夺回他应有的东西。” “你休想!”提到王爷的封号,襄阳王妃就急了。 “是不是的,咱们走着瞧。您该离开我家了,慢走不送。”安若素挑衅地望着她。 襄阳王妃和花语连滚带爬的起来,往门口走,开了门,迎面就碰到了玉衡。玉衡看着脸上挂了彩的主仆两人,愣了愣。襄阳王妃立马将斗篷裹裹紧,匆匆离开了。 玉衡走进院内,指着落荒而逃的两人问到:“这是怎么一回事?” “安清、安浅去收拾下,泡壶好茶来。”安若素拉走玉衡坐下,“襄阳王妃带人来希望我退婚,两人说了不该说的,我就出手教训了她们。” 玉衡满脸的惊讶,“你教训了襄阳王妃?” “是啊。”安若素接过安浅递来的茶,给玉衡倒了一杯。 玉衡朝着安若素竖了竖大拇指,“你厉害!那天世子带着你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是一般的那些女子,没想到你这么天不怕地不怕!” “反正有沈君陌撑腰,干嘛不痛痛快快的教训一番。等到沈君陌厌烦了我,想这样都没机会了。”安若素捧起茶杯喝了口茶,方才说了许多话,她有点口渴了。 “我今日来是教导你些结婚那日的礼仪,嘱咐你些注意的事项的。” 风清天高,喝杯茶,和玉衡聊聊。安若素想也许嫁给沈君陌也没那么坏,至少他会替她撑腰。 第二十九章 安府斗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27 送走玉衡的时候,玉衡问安若素是不是和沈君陌发生了什么矛盾。安若素笑笑,没说什么。玉衡拉住她的手凝重地和她说,婚姻和爱情都是这样,总要退让些。安若素反问玉衡为什么不接受那日在门口的男子,玉衡没说话,眼中满是落寞之色。 就在日子匆匆忙忙过去的时候,安家小院迎来一群人。 安母欲语泪先流,“重麟,你怎么会来这里?” “佩兰,你来看看你们母女俩。”安重麟满眼的心疼与柔情。 安若素看着这样虚情假意的安重麟只觉得胃中翻滚,她恨不得拿起扫帚将这个人扫地出门。这样的做作,真令人感到恶心。 “重麟,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狠心的。”安母说到这里已经是泣不成声。 安重麟上前扶着安母,轻轻拭去她的泪。“佩兰,这几年让你受委屈了。我今日就是来接你们回去了。” 安母抬起头又惊又喜,“你真的是来接我们母女回去的?” “是的,是的。”安重麟也留下泪来。一手握住安母的手,一手握住安若素的手,“从今往后,咱们一家人就在一起。” “好!好!好!”安母点着头连声说好。 “你们今天就随我回去住,等过几日再让素儿认祖归宗。” 安母激动的点点头,“素儿,咱们去收拾东西。” “母亲,你带着安安她们先收拾,我有话要和父亲说。” 安母虽是奇怪安若素有什么要对安重麟说的,但是她知道她这个女儿一向有主张,也就带着安安等人走了。 “安老爷,您怎么想到让我认祖归宗了?”安母走了,安若素也不假装了,开门见山的和安重麟说。 “放肆!连父亲都不叫!”安重麟气得瞪了眼安若素,“听说前几日襄阳王夫人前来闹事,阁主觉得还是让你恢复我女儿这个身份便于你行事。而且你母亲也一直希望我将你认回去。” “原来是这样,看来我还真该感谢襄阳王妃。”安若素依旧面带笑容,“安老爷,我去收拾东西,您在这里坐会儿。” 说完安若素退出了大厅。一路上,安若素想着,不知道沈君陌要是知道这真正的原因不是因为她即将成为他的世子妃,而是为了让她更好的从他那里获得消息,是不是会气得跳脚。不过这不重要,沈君陌达到了他的目的,她也达到了她的目的。 几个人收拾了一下,登上了安重麟带来的马车一路浩浩荡荡的前往安府。这次和平时去安府又觉得不同,大抵总是心头的一根刺,虽说这些年被慢慢磨去了在外面的尾部,但是已经扎到心里的总是存在于心中。因此,安若素还是会感觉憋在心中的气终于呼了出去,微微的感到委屈和畅快。 安若素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走后没多久,襄阳王妃便派人到安家小院想要一把火烧死她。襄阳王妃回去之后找到襄阳王哭诉,将事情是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襄阳王便找到了沈君陌进行质问,沈君陌只对老王爷说了句“您也许不相信我的人品,但安若素您也见过,她的性情,以父王您阅人无数,定清楚不过了,父王好好想想。”襄阳王思前想后,明白了其中是非曲直,斥责了襄阳王妃,襄阳王妃因此愈加怀恨安若素,便想烧死她以解心头之恨。亏得安若素走得早,这才躲过了这场人祸。 安若素等人回到了安府,几个人收拾一番。不多久就有下人来通知说是晚膳时间到了,请安母和安若素前去用餐。安母嘱咐安若素定要打扮的隆重些,而她自己穿上了以前在安府时穿的衣服,虽然有些旧了,可是仍是很气派。安若素听从母亲的话找了件新颖又不失庄重的衣服穿上。 由丫鬟带领着安母和安若素来到了大厅,其余人都已经到了。三个人都坐着,旁边有小丫鬟伺候着。 “佩兰,你来了啊。赶紧到这边来坐着。”安重麟看到安母和安若素赶紧招呼。 安母带着安若素坐到了安重麟的右手边,她能感受到从她们进来,安若云和她母亲的眼光就没离开过她们。 “这两位是谁想必你们也都知道,我就不作介绍了。两个孩子来互相认认吧。” “姐姐,我是小妹,安若云。”安若云乖巧的说道。 安若素心里有些刺痛,原来最想她回到这个家的就是自己的小妹了,可是为了一个男人,她们弄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小妹是吗?姐姐第一次见你也没什么东西送给你,我这里有一串紫水晶的串珠送给小妹作为见面礼。”安若素将早已准备好的水晶串珠拿出来。 安若云道了谢,接过串珠收入袖中。安重麟看到这样的场景很是满意,发话开饭。 “老爷,我还没和佩兰妹妹说过话呢。佩兰,你回来了啊。我就知道老爷一定会去接你回来的,你看,现在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多好。”安若云的母亲有些哽咽的说道。 “子娴,谢谢你还能这样记着我。”安母见到这位昔日的姐姐倒没有激动,显得很是平静。 “佩兰,你在外面日子过得定是清苦吧。看看,你这衣服还是十六年前的,颜色和花色都旧了呢。我明日派人给你做几件新的。”子娴姨娘开始抹泪。 安母的脸色不好看起来,安若素现在是看出来这位子娴姨娘和自己的母亲不对盘,也是安母这下回来了,子娴姨娘就多了一个竞争正夫人的对手,她能不急嘛。 “母亲这么穿是为了这次家里能聚在一起,咱们一家人能在一起就像十六年前一样,母亲穿出十六年前的衣服是为了怀念以前。”安若素拿出那天离开墨香阁时牡丹送她的一支翡翠雕花簪,她很是喜欢这簪子,本来出来的时候是带着的,但是路上她觉得这簪子挽着的头发有些散了,散下来也不影响,就将这支发簪拿了下来,“这是母亲为小妹准备的见面礼,小妹你收下。” 牡丹送的这支发簪用的翡翠是翡翠中的极品,质地做工皆是相当的好,这簪子一出来,子娴也没什么话能说的。 “素儿啊,姨娘我和你妹妹也给你准备了见面礼,你收下,都是一点心意。”东西拿出来子娴面子就有些挂不住了,她原本想着佩兰在外面日子过的艰苦,定是拿不出什么好东西的,因此她也就准备了一些寻常人家难见到但是在她们这些大户人家来说是常见的玉佩。谁知佩兰先是送了一串她见了都眼红的紫水晶,现在又送了一支价值不菲的翡翠簪,这倒是让她拿不出手了。 “谢谢姨娘,谢谢小妹。”安若素面上不动声色的收下。 “好了说都说了,大家赶紧吃饭吧。”安重麟下令动筷。 大家都拿起筷子开始吃起来,饭桌上也是其乐融融。不知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做秋衣的事情。 “老爷,这府上是不是该做秋装了?” “嗯,这是就交给子娴你去办吧。” “诶。”子娴姨娘高高兴兴的接下了这个差事。 “素儿,你这衣服好看虽然好看,可是还是不够庄重,姨娘到时候给你多做几件。” 安若素夹菜的手顿了下,话题突然转到了她的身上,她有些不适应。 “现在不比在外面了,一举一动都是老爷的面子,以后这样的衣服都别穿了。”子娴语气诚恳,可是怎么都让人觉得她是在找茬。 “姨娘我觉得这衣服挺好的啊,哪里不装庄重了呢?”安若素眨着眼睛,满脸的不解,“父亲,你给女儿说说,女儿觉得这衣服很端庄啊,父亲说是不是?” 对于应付不了的事情,装傻,充愣,装纯洁,装无辜,此乃上上策。 安重麟显然没想到安若素会将问题抛到他这,他微微有些错愕。旋即,他权衡了利益轻重,给出了答案。 “为父觉得素儿这么穿很好的,没什么不庄重的,子娴,你想太多了。” “老爷~”子娴委委屈屈地喊了一声。 “赶紧吃饭吧,别说话了。”子娴的美人计没有奏效,安重麟就像是没听到一样接着吃自己的。 子娴吃了闷亏,心中不开心。她心下想着,这两个母女才回来没多久,她就接连吃了三个大亏,都是这个安若素轻轻松松便化解了她的攻势,她明白自己遇到了对手。恶狠狠地瞪了眼安若素,子娴暗想着要找机会好好教训这个野丫头。 收到子娴给自己的目光,安若素无所谓的笑笑。子娴是彻底被她激怒了,看来她不久就会有大动作。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为了她能配合安重麟会一切依她,这是最好的筹码。 吃完了饭,安若素回到了先前安排她们住的院子,据安母说,这院子原本便是她住着的。她们前脚刚到院子,后脚子娴就派人送了东西来,说是对方才见面礼的一些补充。安若素知道她是丢了面子,想要找回些架势,她一一收了下来。刚刚她送出去的两样东西,不知道能买多少子娴送的那两块玉佩了,子娴想要补偿,她乐得接受。 第三十章 认祖归宗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28 安浅看着子娴送来的东西,乐得直拍手。“小姐,虽然你把那串紫水晶和牡丹小姐送你的翡翠簪子送了出去听可惜的,不过这子娴夫人送来的这几样东西也都是好货色,能抵那两件东西了。” “岂止啊,我估计比那两件东西还有余。这大户人家的夫人们都好个面子,她定是要多给些咱们的。何况刚刚她失了面子,这次肯定要赚回来。”安若素挑起盘中的一串珍珠项链,“你看这项链,颗颗饱满,皆是一样大小,就这么一件东西就能抵我那翡翠簪子了。” “让她出出血也好,谁让她刚刚在饭桌上那么欺负小姐你的。”安浅皱皱鼻子。 “安浅,这不是在墨香阁,也不是在咱们自己家中,说话做事你皆要小心些。”安若素看着门上映出的人影,故意大声说道。 安浅看了看门口,掩着唇偷笑,“我知道了小姐,我可不想到时候被子娴夫人捉去教训我呢。” “知道就好!”安若素朝安浅使了个眼色,“对了,我让你收着的那对璧双喜你可是收好了?那可是世子给我的定情信物,也是他下的聘礼,要是没了这个,我这婚可就结不成了。” “小姐,你放心吧,我做事你就安心好了。我将那璧双喜缝在我的枕头里面了,一定不会出事的。” “那就好了,你去打水,服侍我睡下吧。”门上的人影这时一闪而逝,消失了。 安若素眯着眼睛,思考了下,让安浅附耳过来,仔细交代了她一番。安若素知道子娴姨娘不可能这么甘心收手,与其让她来设计害她,还不如她自己替子娴姨娘安排好了。这样事情在她的掌控之中,日后不至于叫她措手不及。 今后的三日倒是相当安稳,子娴姨娘像是换了个性,对安若素好得不得了,简直就是把她当自己的亲生女儿般对待。安若云也像以前一样对安若素亲近起来,好像那天在墨香阁门口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对子娴姨娘安若素心中始终保持着一份警惕,而对于安若云,她虽然很介怀那日的事情,但是能和从小亲近的妹妹关系恢复到从前,她心中还是异常的开心。 第三日晚饭的饭桌上,安重麟像大家宣布两日后将会在安家祠堂给安若素举办认祖归宗的仪式。一时上饭桌热闹了起来,安母开心的抹泪,子娴姨娘忙着给安若素喜,安若云也是拍手称好,而安若素也得强颜欢笑地应付。 安若素没见过这种的仪式,安母也不清楚具体的规矩。安重麟从安氏族中请来了以为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与安若素详细的讲仪式的内容。就这样到了第三日,安若素天还没亮就被叫起来沐浴更衣,然后穿上了安重麟派人送来的衣服,然后便是出门前往安氏祠堂。安府到安氏祠堂要经过一条街,这一路上安府派了鸣锣开道,并且还沿路放鞭炮。其实私生子的认祖归宗仪式是不允许这么隆重的,但是安若素不属于私生子,安重麟出于各方面的考虑将这个仪式弄得盛大些。 外间的老百姓早听说了墨香阁原来的忍冬姑娘是安府的大小姐,今日又见到了这么隆重的认祖归宗的仪式,一时间都是议论纷纷。随后一行人就到了祠堂,进了祠堂后,安若素便开始向祖宗牌位上香,这件事情之后就是将名字记入族谱,然后就是给族中的长老敬茶,认亲。长老们也会给出见面礼,最后族长当众宣布安若素是安氏子孙。 这一系列的事情虽然听的时候很简单,但是做起来还是很繁琐。安氏的旁支较多,要敬茶的长老也很多,一圈下来,安若素觉得腿都跪麻了。就这样也牵牵连连的弄了一个上午,总算熬到了族长宣布完,安若素才松了一口气。从祠堂出来,安若素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沈君陌,他还是那么的张扬,一袭的红衣,头发简单用发带扎了一下,连髻也未束。安若素这时不得不感叹,长得好看就是占优势,且不说这红衣不是一般人能穿出好看的感觉来的。就说这发髻,要是长得一般还这样随随便便的系着定是会被旁人认作是邋遢的,可是沈君陌就这样随随便便了一下就透着股妖孽的味道。安若素想,也许沈君陌前世是山中的精怪,还是那种漂亮的狐妖,习了一身专门勾人魂魄的狐媚子功夫。 沈君陌朝安若素笑笑,安若素趁着众人不众人不注意朝他扮了个鬼脸。算来算去,她今日要这么麻烦还不是为了嫁给他,他也算是始作俑者了。 回到了安府,安重麟坐到了大厅的主座上。这虽然在祠堂安若素算是正式进入了安家,但是最后还要回到家中给家主敬茶这真正的仪式才算是结束。 安若素跪到事先准备好的软垫上,盈盈拜下。“父亲大人在上,请受女儿一拜。”然后接过小丫鬟准备的茶水递给安重麟。安重麟接过象征性的喝了口,然后放下。 “素儿,你回来很久了,父亲也没送你什么东西。这是父亲送你的。”安重麟从袖中拿出一件物什。 安若素抬头一看,吓了一跳。这是支翡翠的簪子,簪尾是碧绿的翡翠,从簪尾到簪头渐渐变成红色,簪头雕成了祥云的形状。 “老爷,这不是宫里上次赏赐的那个鸳鸯翡翠的簪子吗?这,这个礼太重了吧。”子娴姨娘的脸色开始不好看起来。 “父亲,你曾经说把这个作为我的嫁妆的。”安若云不满的喊起来。 “素儿在外面吃了那么多的苦,这个算什么贵重的?”安重麟面色不豫,“至于云儿,你现在也没结婚,以后我再给你些好的就是了。素儿,你收下。” “谢过父亲。”安若素将簪子收了下来。 “素儿,你起来吧。好了,大家也都做事去吧。”安重麟从位子上站起身,率先出了大厅。安若素也从软垫上起来,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膝盖。子娴虽然气不过,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发作,只好带着安若云离开了。 “母亲,你拉着我干什么?我要去问问她为什么要抢我的东西?她究竟还要抢走我多少东西!”安若云挣扎着不肯走。 子娴姨娘看着四周没人也停了下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去问她,别人倒只会说你小气,不知道爱护姐姐。” “可是,为什么我还要忍让?我已经听你的话忍让了。可是她越来越猖狂!抢走了世子还不行,还要抢我的嫁妆。”安若云又伤心的落泪。 “我当初让你别和这个扫把星接触你不听,说什么她可怜。可你现在看看,丈夫被她抢走了,嫁妆也被她抢走了,你哭有什么用?”子娴想到受了安若素那么多气,火气直冒。 “我怎么会料到她会破坏了我这么多事情,她要是不和我抢世子,我也随便她。可是现在世子被她迷了心窍,连正眼都不愿意看我一眼。” “不知道!不知道!”子娴姨娘气得戳安若云的额头,“她是墨香阁的头牌,专门学的那些狐媚子的勾人功夫,你不知道提防着点!还有什么叫不和你抢世子你其他不在乎?那是你的嫁妆!你结婚后的资本!你不在乎?你气死我了。” 安若云现在也急的没办法,原来她和安若素在一起,两个人亲亲密密。她虽然面上不表现出来,但是心里总是有种优越感的。她喜欢沈君陌,她也知道她和他没有缘分了。但是她就是不允许安若素和沈君陌在一起,她都没办法和沈君陌在一起。凭什么一个她觉得低她一等的人能和沈君陌在一起?她不允许! “母亲,您帮帮我。我现在没办法和世子在一起了,可我也见不得安若素和她一起。何况,父亲很宠着她,我应有的嫁妆到时候都要被她抢走的。”安若云拉着自己母亲的袖子哀求道。 “等你来求我,黄花菜都凉了。”子娴姨娘得意地一笑,“你放心好了,我早想到了办法。她现在不但是嫁不成,估计你父亲那儿她也要失去欢心。” “什么办法?”安若云泪眼朦胧的问道。 子娴姨娘凑到安若云耳边,将她的计划都告诉了安若云。安若云听后,立刻止住了泪。 “母亲,你这招绝了!她现在是嫁不成了!” “跟我回房间去等着吧,她不出多久就会发现了,然后要开始追查,你就等着看好戏吧。”子娴姨娘替安若云拭去泪珠。 安若云开心的点点头,随着子娴姨娘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这厢安若素带着安浅和安清回到了院中,回到自己的房间还没坐下,安浅就闯了进来。 安浅喘了几口才开始说,一开口便是,“小姐,开始了!” 安若素也没听明白安浅的意思,“你说什么开始了,好好说清楚。” “小姐,璧双喜不见了。” “果然行动了。”安若素冷笑一声,“她不仁,我只好不义了。安浅,找管家召集所有人到大厅去,别忘了去通知安老爷。还有让安清去世子府将世子找来,好戏开锣了,该来的一个都不能少了。” 安浅听了立即兴奋起来,“好嘞,小姐,我立刻就去。” 第三十一章 你若不仁,我便不义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29 “小姐,府中的人都已经到齐了。”管家陈叔立到安若素身边恭敬地回道。 “哦?都齐了?”安若素手中握着茶杯细细地品着香茗,“子娴姨娘和父亲那里通知了没?” “老奴已经都通知过了,老爷和子娴夫人都说即刻过来。” “谢过陈叔了。”安若素向陈叔点头道谢。从刚才她要求召集众人开始,陈叔没有多问一句,立刻就去办了。她能看出来,这位府中的管家对她和母亲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阳奉阴违。 “小姐说的什么话?这是老奴应该做的。”陈叔依旧是低眉敛目。 “这是做什么?都聚在这里做什么?”安重麟的声音传了进来。 安若素忙起身迎了上去,朝安重麟行了个礼。 “这是怎么回事?方才管家和我说你找我有事,这怎么聚了这么多的人?” “父亲,是我将他们聚起来的。女儿有事情,望父亲大人见谅。” 安重麟皱起了眉,显得颇不赞同。“有什么事情你不能私下解决,要把大家叫到一起?” “父亲稍安勿躁,等子娴姨娘到了女儿再将事情一一讲明。” “素儿,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将事情说出来吧。你子娴姨娘等下来了,再说一遍就是了。”安母忙向安若素使眼色。 安若素知道母亲是怕她惹得安老爷不开心,可是这场戏没了谁都唱不起来。 “母亲,父亲,就再等等,我想子娴姨娘一会儿就来了。”安若素嘟起唇朝着安母和安重麟撒娇。 安母无奈的摇摇头,安重麟也没再说什么。这时,子娴姨娘带着安若云不急不缓地前来。 “管家说素儿你找我们来,是出了什么事吗?”子娴姨娘忙来到安若素身边,左看看右看看,“身子骨没什么大事,这就好了。” “谢过子娴姨娘关心,素儿没什么事。”安若素朝她笑笑,扶着她坐下,“姨娘你和云儿妹妹坐,我有些事情想说。” 看着子娴姨娘和安若云坐下后,安若素走到安重麟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素儿,你这是……”安重麟忙要将安若素扶起来。 安若素挣脱开安重麟伸过来的手,“父亲,您坐着。女儿这事必须跪着说。” “这……”安重麟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父亲,请先原谅女儿擅自做主将府中的人都召集了起来。”安若素叩了个头,“请父亲和府中上下原谅我的鲁莽,我也是事出紧急。” “就这么点小事,素儿不必如此自责。” 原本有些怨气的下人看到安若素这样谦逊,不满的情绪也都消失了。甚至有些开始喜欢这个府中刚进来的小姐,觉得她没有架子。 “父亲,事情是这样的。世子在提亲的时候,将已故襄阳王妃留下来的璧双喜送给了女儿。这件东西是象征着世子妃身份的物件,女儿……” “你说什么?璧双喜?”安重麟声音里难掩激动。 外面站着的乍听得这璧双喜也激动起来,议论纷纷。 安若素点点头,“就是有翡翠之王之称的璧双喜。” 安重麟点点头示意安若素接着往下说。 “女儿知道这件东西价值非比寻常,自是小心保管。女儿将它交给了安浅这个丫头,安浅将它缝在了自己的枕头中。可是,”安若素说到这里哭了起来,“今日仪式结束回去后,璧双喜就不见了。父亲,这东西没了,女儿怎么向世子交代?女儿的幸福都在这东西上面呢。” “你说璧双喜没了?”安重麟声音陡地拔高。 “是的,我们回来安浅的枕头就被人剪了,璧双喜不见了。”安若素嘤嘤地哭起来,像足了惊慌失措的小女儿。 安母冲到安若素身边,“素儿,你说璧双喜不见了?” 安若素虽然不忍心骗母亲,但是为了日后的安稳,只好点点头应着。安母看到安若素肯定的点头,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口中喃喃着的都是怎么办。 “是谁拿了这东西?赶紧交出来!”安重麟也急的直上火,“交出来我还能饶你一命。谁知道是谁拿的举报的,奖一百两!” 可人群中一片安静,下人们都低着头不说话。 “璧双喜在枕头中的事情还有谁知道?”安重麟迅速的平静了下来。 “就我和安浅两个人知道。可刚回府的那天,女儿曾问过安浅璧双喜的在哪里,女儿不知是不是被什么有心的人听了去。”安若素这个时候朝子娴姨娘看了眼,子娴心虚的避开了她的目光。 “这么说来安浅的嫌疑最大了。”安重麟面色沉重说出这句话。 安若素一怔,她没想到安重麟会怀疑安浅。安浅毕竟是暗阁成员,安重麟按道理是不会怀疑她的。不过为了事情能够完成的圆满,安若素只好咬着牙点点头。 “老爷,小姐,我没有?我怎么会监守自盗呢?” 子娴姨娘听到这里舒了一口气,刚刚安若素看她的那眼让她以为安若素已经知道了什么。可现在看来,安若素也不确定是谁拿了璧双喜。这样她就能将璧双喜据为己有,而又将了安若素一军。 “那就搜安浅的身,然后去她房中查一查。”安重麟沉声吩咐道。 “小姐,小姐,你是知道的。我不会这样的,不是我。”安浅惊恐的叫起来。 “慢着!”安若素连忙出声阻止去检查的人,“父亲,这事情毕竟没有确凿的证据。许是别人拿的呢?这不就冤枉了安浅了。” 安重麟眼神复杂地望着安若素,“那依素儿之见,应该怎么做?” “素儿在此再次请求父亲和众位的原谅,素儿觉得要检查就大家都要检查。这璧双喜毕竟不是一般物件,必须慎重对待。从事情发生到发现,女儿觉得偷东西的那人肯定没时间将东西转移出去呢。” 安若素一说完站在外面的下人就骚动了,他们都不同意检查自己,觉得自己没偷东西,不该受到检查。 “够了!吵什么?”安重麟一拍桌子,“素儿,这个建议不好。这要弄得府里不安宁的。” “父亲~女儿也不想这样的。可是这事关女儿的婚姻大事,女儿不得不这样做。”安若素又落下两滴泪。 “姐姐,这话可不能这么说了。这婚可以不结,以后父亲可以给你找个好人家,虽不一定比世子好。但也绝对会是大户人家,可这家要是乱了,可就不好收拾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安若云这个时候开了口。 有些嘲讽的话语,听得安若素心头一痛。她原本还想着,看在子娴姨娘是云儿的母亲的面子上她可以放她一马。不过,现在看来,她们根本就不需要。 “素儿,姨娘也要说说你了。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不自己保管着,交给一个不是自家人的奴才。现在丢了又闹得这么沸沸扬扬的,弄得家中不得安宁。云儿说得对,现在到了这步,你就放弃了嫁给沈君陌的这个念头吧。” “子娴姨娘,云儿妹妹,你们这话我就不明白了。这嫁不嫁是一回事,这东西丢了我可怎么向世子交代?”安若素转过头直视她们两人,“我以前没有回到安家,这东西丢了是我的事情。可现在我已经是安家的大小姐,这时候东西丢了是整个安府都要世子一个说法的事情了。” 子娴姨娘和安若云被安若素堵得没话可说,只好悻悻然闭了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是要逼死我吗?”安重麟气得直拍桌子。 “老爷,您就听素儿的吧。”安母抹着泪,“不然素儿要怎么向世子交代?嫁不嫁人的,我不在乎,我不能再让素儿受这种委屈了。” “佩兰,你的话是怎么说的。好像我们给她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子娴姨娘立刻反驳。 “其实,我还有一个办法。”安若素深深地看着安重麟,她相信安重麟已经大致看出了这其中的奥妙。 “什么?你为何刚刚不说?”安重麟顺势往下说道。 “父亲,这方法也有些隐患。女儿说出来,父亲您自己看着办。” “好的好的,你说。”安重麟催促安若素赶紧说。 “这璧双喜和别的鸳鸯翡翠不同,这璧双喜是两个东西,一个是世子给我的耳坠。还有一块玉佩在世子手中。世子曾经和我说,这璧双喜能互相感应,只要有一个,便可以找到另一个。女儿想着如果能让世子带着玉佩前来,一查就知道是谁拿走了。既不用搜身,也不拍丢了不好向世子交代的问题。可是,女儿已和世子订婚,按理来说不宜相见。女儿怕人会说闲话,这样会有损府中的威名。女儿说完了,听凭父亲决断”安若素说完便安静的跪着,好像正在等待安重麟的决定。 “这……”安重麟思考了一会儿,“那,素儿等世子到了,你就回避一下,这样就可以了。就这么决定了,派人去请世子过来吧。” “父亲,不用了。女儿发现东西丢了怕这东西已经被人拿到了外面,即刻让安清去告诉了世子。现在世子和安清就等在门外。父亲只要派人将他们领进来就好了。” 第三十二章 一波三折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30 安重麟深深地看了眼安若素,那一眼中满含着警告。安若素无所谓的撇撇嘴,安重麟能看出来是她计划中重要的一步,他要是看不出来她倒要急了。 “那素儿你回房吧,等事情解决了,为父会派人通知你的。” “女儿告退。”安若素从软垫上爬起来,从大厅中退了出去。 行至无人处,安若素揉揉疼痛的膝盖。方才跪了那么久,膝盖痛就不说了。她为了能说哭就哭,下了狠心掐自己的大腿。按照下手的程度,估摸着要发紫了,她要赶紧回去上点药水。 沈君陌等了半晌,总算有安府的小厮前来找他,领着他前去前厅。在来安府的路上,安清已经将事情详细的告诉了他,他明白这些大户人家的家中免不了这些勾心斗角,可是他没想到她们敢打璧双喜的主意。 已经步入前厅,他粗略环顾了一下,并没有见到想见的人的身影。 “老臣叩见世子大人。”安重麟携着一众家丁向沈君陌行礼。 “老太傅这是做什么?这不是折煞子言了。”沈君陌忙上去扶起安重麟,挥了挥手,“大家也都起来吧。” 安重麟将沈君陌迎到了上座,两个人推让了几下,沈君陌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世子,小女安若素将世子下的聘礼璧双喜遗失了。”安重麟陪着笑,“下官只好腆着这张老脸来求世子。听小女说璧双喜除了世子您给她的那对耳环,还有一块玉佩在世子那儿。而这块玉佩能感知耳环在何处,下官就想着请世子出面将这耳环找出来。” “老太傅这是哪里的话?”沈君陌谦让地拱拱手,“能为老太傅效劳,这是在下的荣幸啊。” 安重麟摆摆手,“世子快别这么说,这让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搁?是我管教不严才导致了这件事。” 沈君陌这边忙着和安重麟寒暄,但是他能感受到来自安若云的目光。她的目光从他进到前厅就一直追随着他,不或许更早,早在她能看到他的时候。沈君陌在心中叹了口气,原本一个天真的小女孩,现在也学会这些勾心斗角了。要是当初他们没有想要利用她,或许现在又是另一番景象了。不过从计划产生的那一刻开始,命运的齿轮就开始旋转着将所有人的未来紧紧地联系到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其实一直暗中观察着沈君陌的又何止安若云,子娴姨娘也是从沈君陌进来就观察着他。她原本是很中意这个女婿的,无奈老爷不同意,她也只好算了。可现在沈君陌带着玉佩前来,只要沈君陌拿出玉佩在府中找一番,她马上就会暴露了。她现在是万分后悔动了璧双喜,她原以为这会是个除掉安若素的好机会,谁知道她现在却是被反将了一军。现在这种情况,她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要是让沈君陌查到了,她定会失去老爷的信任,要是她自己说出来,这结果也是一样的。现在是前有狼,后有虎,她想还是拼到底吧。子娴姨娘偷偷抹了下额头上的汗,挺直了脊梁。 “太傅大人,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吧。先从耳环失踪的地方开始,再一个一个地方的查。”沈君陌提议开始。 “好的好的。管家,你待在这里,看着这些人,别让他们离开这里半步。”安重麟从椅子上起来,带领沈君陌去安若素住的院子。 沈君陌走到安若云身旁,衣袖就被安若云抓住了。 “世子,为了安若素你就什么都愿意做吗?”安若云死死地盯住沈君陌,看向他的眼睛深处。 “云儿,你这是做什么?赶紧放开世子的手!”安重麟厉声斥责。 安若云不顾父亲的斥责,固执地抓着沈君陌的手,不肯放开。沈君陌想要拉开她的手,试了几次也没能成功,沈君陌只好听之任之。 “安小姐,你要我怎么说?”沈君陌看着安若云,声音里透着满满的无奈,“若儿是我将来的妻子,我理应为她做事情。” “若儿?若儿也能是我啊!我的名字里面也有一个若字。”安若云满含期望的看着沈君陌。 沈君陌转过头不肯看她,说出的话透着坚定,“你不要再胡闹了!在我的心中若儿只有一个人,就是安若素。你在我心里就是我未来妻子的妹妹。” “不!不!我不相信!你当初求婚的人是我!”安若云摇着头,眼中满含泪水。 “云儿!你还不肯清醒?”子娴姨娘厉声喝道。 安若云仍旧死死抓着沈君陌的袖子,她觉得松开了这只袖子,她就永远失去了沈君陌。 “云儿!”安重麟拉开安若云,一个巴掌就打了上去,这一巴掌将在场所有的人都怔住了。 “云儿,你太让为父失望了!”安重麟声泪俱下。 “父亲,你打我?”安若云捂着被打的半边脸,“从小到大你都没打过我的。自从安若素回来,你不但说我,你还打我!你们都为了这个人不要我!我恨你们!我更恨她!” 说到这里,安若素疯狂地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漱漱地落下。 “你们在找璧双喜?找不到?”安若云抹去眼泪,“璧双喜在我这里!我无意中听到了安若素和安浅的对话,我才知道璧双喜在枕头里。我趁着安浅去祠堂的时候将璧双喜偷了过来,我就是想毁掉她!” “云儿――”子娴姨娘扑到安若云的身边,抱住她,“你为什么这样说?你真是傻啊!” 子娴姨娘转身抓住沈君陌的衣袖跪了下来,“世子,是我做的。这事是我做的,是我怕佩兰和安若素回来后会占有了我和云儿的位置。求你,惩罚的话就惩罚我!” “不!是我!”安若云跪到子娴姨娘身边。 子娴姨娘和安若云互相不肯退让,争着承认璧双喜是自己拿的。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安重麟一怕桌子,“你们这是要气死我吗?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璧双喜在哪里?”沈君陌平静无波的声音在这场纷争中显得尤为特别,“你们将璧双喜交出来。” “在我房里的梳妆盒中。”子娴姨娘低着头满脸灰败。 “拿来交给我吧,接下来的事情是你们的家事,我不多说了。” 不多会儿,子娴姨娘拿着璧双喜交给了沈君陌。 “老太傅,请恕子言鲁莽。子言要将这璧双喜亲手交给若儿,子言现在便要去找她。”沈君陌一揖到底。 “世子你去吧,今天让你见笑了。”安重麟经过了刚才的事情,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老太傅严重了,子言告辞。” 沈君陌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沈君陌停了下来。他微冷的声音传来,“安小姐,我心中只有你姐姐安若素一人,你要是日后再作出这样的事情,别怪我不客气!还有子娴姨娘,你日后再伤害若儿,我定不饶你!” 最后那一句声音陡然拔高,震慑了众人。沈君陌出了门,在安清的带领下来到了安若素的院中。 安若素此刻正在院中喝茶,她知道这场戏无论如何收场,她都会是最后的赢家。 “你就这么有把握吗?” 安若素抬头,沈君陌站在门口。阳光下沈君陌的脸显得异常的好看,美极了。 “那可不是?”安若素歪着头笑问他,“你现在来不是来告诉我我赢了的吗?” 沈君陌走上来,给了安若素一个爆栗,“你倒是会算计,把我都算计进来了。” 安若素揉揉发疼的部位,瞪了一眼沈君陌,“世子大人,你说我除了算计你点这个,我还能算计你什么?何况,你要是不乐意,我能算计的到?” “我没发现你这么一步步的算得可精了啊。”沈君陌毫不留情的将她的发髻弄乱。 安若素拍掉在自己头上作乱的手,“我可没你世子算得精,我早被你算计进去了。还不让我算计算计你?” “我说不过你,你最厉害行了吧。”沈君陌好气地笑了笑,然后站起来绕到安若素身后。 安若素扭过头,想要问他做什么,就被他将头摁回了原处。 “别动。” 安若素乖乖的做好,只感觉沈君陌的手抚上了她的耳朵。“腾地”一把火就从耳朵烧到了全身。 “你做什么?”安若素缩了缩脖子。 一只耳环被放到了桌上,“替你将璧双喜换上。”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存着就好,不用戴起来了吧。”安若素轻微地挣扎起来。 “别动,小心弄疼耳朵。”沈君陌的声音就在耳畔,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后,平添了些许暧昧的感觉。 安若素一动不动的等着沈君陌换完了耳环,换完后,沈君陌将桌上放着的耳环收到自己的袖中。 “你这是做什么?”安若素看着沈君陌的动作有些不解。 “我将璧双喜送给了你,你也送件东西给我才算是公平。” 安若素听得直翻白眼,这叫什么事情啊?没见过比沈君陌还坑的人了。 第三十三章 私下相见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2-01 “怎么的?不乐意?”沈君陌看着安若素挑了挑眉毛,威胁意味十足。 “没,我哪里敢啊?您是世子我得罪不起!” 沈君陌听完开怀大笑起来,坐下来将安若素拉到怀中。“应该这么说,我得罪不起你。你是妻子,我可是个怕妻的丈夫。” “好啊,以后世子府我最大。”安若素挑衅地昂着头。 沈君陌微笑不语,轻轻地抱住安若素。安若素也将头靠在他怀中,夕阳西下,绚丽的金色中两人的身影融入其中,像极了一副美妙的图画。 子娴姨娘和安若云由于心术不正,被罚跪祠堂一个晚上,然后禁足一个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安清和安浅都开心得不得了。只有安若素,什么都没有说。没有开心,反倒是有点心痛的感觉。她和云儿的感情,到这一步,也许真的是没了回转的余地了。就算她再怎么努力的想要去挽回,这裂痕就在两人中间,无法愈合。 这一日,安若素正在房中绣出嫁要用的用品,安浅就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脸蛋跑得通红,气喘嘘嘘的,话都难说出来。 “你这是怎么了?外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你呢?”安若素抬起头看了眼安浅,又低下头继续手上的事情。 安浅跑到桌边喝了口水,平复了一下,“小姐,有人上门提亲了!” 一惊,绣花针就戳到了手指。安若素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将伤口处的血挤掉些。嗔怪地看着安浅,“吓到我了。怎么回事?谁上门提亲了?是向谁提亲的?” 安浅上前心疼地握住安若素的手,“小姐,你的手没事吧?是奴婢不好,吓到小姐了。” “无妨,你且说说这提亲是怎的一回事。”安若素安慰地拍了拍安浅的手,将自己的手从她的手中抽出来。 “就是,刚才奴婢去前院。听前院的小翠说,安阳王家的小王爷来了,还提了很多东西,据说是来求亲的。他想要娶二小姐,来向老爷求亲。” “你说的可是真的?” “真真的!”安浅用力地点头,“为了保证消息的可靠,奴婢还自己偷偷跑到前院看了一下呢,真的是安阳王。虽然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是带了很多来,还有一个媒婆打扮的人。看着就是来提亲的,上次世子来提亲的时候不就是这样吗。” 这厢,安若素开始沉吟起来。沈君陌、简晔和杜沮三个人已经结成了联盟。暗阁为了掌握这三个人的行动,要她嫁给沈君陌。那现在简晔来提亲,会不会也是发现了安家和暗阁的联系,用婚姻做掩饰,达到他们的目的呢? “小姐,你在想什么呢?”安浅看着不说话一脸严肃的安若素,疑惑的开口。 “没什么,只是有些事情不大想得通罢了。”安若素招招手,让安浅附耳过来,“你去前厅等着,等下看到安阳王出来,你就和他说我有事情想要见他一面,务必将他带到后花园的凉亭里。” 安浅探究地望着安若素,她都知道一个将要结婚的女子单独约见其他的男子这要传出去,可是毁名节的事情。她家小姐不会不知道,那怎么还要见安阳王呢?难不成?想到这点,安浅心下大惊,这可是要出事情啊。 “我不管你想的什么,你给我赶紧的去把事情办了。” 安浅知道安若素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即使心中有万千疑问也只好憋在肚中默默的前去办事。 安若素看了看桌上绣了一半的比目,露出不知是哭还是笑的神情。这场婚姻里终究掺杂了太多了其他东西,将来不知道他们中的谁会先动情。希望谁都不要吧,不然定是一场心碎。整理了一下繁复的思绪,安若素只身前往后花园的凉亭。 而这边,简晔不曾想到自己这次来提亲能这么顺利。他原本以为,还要颇费些周折的。毕竟在他们手上的情报表明,安家是皇帝的支持者。按照上官浩多疑的性子,早就将他们列为头号敌人了。那么相应的安家也就会对他们有所防备。但今日,他一开口,安重麟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简晔虽然疑惑,但他权衡利弊以后愉快地将这门亲事定了下来。 送走了简晔,安重麟的笑脸顿时就垮了下来。前几日,阁主听说了璧双喜被盗之事,很是生气。要他严惩云儿和子娴。末了还让他去安阳王府或者淮扬王府提亲,让云儿也能为暗阁打探到些消息。从墨香阁回来,他就一直很忧愁。他就两个女儿,一个从出生就完全属于暗阁,和他也不亲近。另一个,从小在他身边长大,乖巧懂事。他一直很是喜欢,也异常宠爱。虽说这一次云儿犯了点错误,他惩罚了她,但是他那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私底下他关照了管家在云儿罚站的时候给她送个凳子去。没想到这次阁主发了这么大的火,还将心思动到了云儿的身上。虽然他异常不愿意,但是没办法,他只能服从。 简晔刚出了门,向这次随他来的,京城中数一数二的张媒婆揖了一礼。张媒婆忙不迭地还礼,简晔又吩咐随行的小厮用自己的马车将张媒婆送回去。张媒婆受宠若惊,推诿了好久这才拧不过简晔坐了马车离去。没了马车,简晔慢慢悠悠地朝着自己住的安阳王府踱去。安重麟的尚书府在京城的东北角,这里住得都是些达官贵人,门前比较冷清。简晔每一步都不紧不慢,颇有些闲庭信步的气度。 直到到了第一个巷口他便被一个小丫头拦了下来,这个小丫环就是安浅。这时的简晔并不认识安浅,安若素几次和简晔接触都没带上过安浅。其实从安府的大厅一出来,以他的武学修为就感觉到有人跟着自己。对方只有一个人,并且能感觉出武功并不是太好。他怎么也没想明白对方的来路,所以,在门口他故意打发了侍卫送走媒婆。对方一路尾随他到了巷口,终于冲上前来。他立马出掌,但就在他打算出掌的时候,他看到了安浅的脸,那双眼睛立刻就吸引住了他。那双眼睛中有些许挣扎之色,但更多的是下定了决心的决绝。这让他一下子就想到了第一次见到安若素,那时候,她的眼中也是这样的。既有着对爱人的不舍,但却理智坚定的可怕。他就是受到了那双眼睛的蛊惑,才出现替她解围。就是安浅这双眼睛,让他生生地将出了的掌收了回来。其实,自他认识了安若素之后,他有些后悔当时让子言而不是自己去接近她了。不过,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事情也已经发生了。他就不会再去改变,简晔做的任何决定都不会后悔。 “奴婢见过安阳王。”安浅不忘礼节,朝着简晔行了个礼。“奴婢是安家大小姐身边的安浅。我家小姐有话想对王爷说,所以让奴婢来请王爷到后花园一聚。” 安浅本想在简晔出大厅的时候就拦住他的,但她看到他身边的媒婆的时候就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尾随着简晔二人一路到了府门口。她以为没有机会将简晔拦下,都快要放弃的时候,看到简晔的随从送走了媒婆,而他自己一个人,她想了想还是跟了上来,在第一个巷口终于找到了机会将他拦下。 简晔听完却并不动作,他甚至是没有表情地看着面前的安浅。对于一个大家闺秀来说,是不能私下会见男子的,何况安若素现在还是待嫁的身份?他不怀疑安浅是安若素的丫鬟,这样大胆明亮的性子就像是那个人,想怀疑都不行。但是他却摸不透此刻安若素找他的用意。 “王爷,我家小姐有事与王爷相商,至于是何事奴婢不知道。烦请王爷自己去一趟吧,我家小姐还在花园等着呢。现在这里也不是个事,要被有心的人看去了,于您和我家小姐都不好。”安浅说完退到一边请简晔先行。 简晔挑了挑眉,不经意间嘴角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他不再推辞,随着安浅前往后院。安府的建造沿袭了大多数官宦人家的住宅一样,假山流水,湖泊回廊,建造不在巧,在于规规矩矩四四方方,一景一物中都透露着大家族的威严。 安浅显然对安府已经相当熟悉,她挑得都是隐蔽少人走的小路,这一路走来,他二人竟未遇到一个人。 隔着不远便看到了等在亭子中的安若素。今日她一身鹅黄色衣裳,愈发衬得人明媚妍丽。简晔看着她,有了一瞬地失神。直到人到了跟前,他才反应过来,忙将袖子掩了唇佯装咳嗽,暗地里微恼自己的失态。 安若素也不点出这点,请了简晔坐下,又挥了挥手示意安浅退到亭外守着。 “好久没见到王爷了,王爷近来可好?”安若素坐在简晔对面,给他斟了杯茶。 简晔拿起杯子,看着杯中起起伏伏的盈碧色茶叶,氤氲的水汽升起,渐渐遮住了他的视线,让人无法从那双眼睛中窥探他的真实想法。 “是很久没见了。”简晔抬起头来轻轻一笑,“没想到再次相见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莹白的手指摩挲着杯沿,持续不断的热度透过杯子传递到指尖。“听下人说,王爷这次来是提亲的是吗?” “是啊,本王已到了适婚的年纪了。再拖下去,家中父母怕是不愿意了。说起来,子言那家伙比我还要小上两岁,他都与你定了亲,我也该加紧了。对了,忘了给你道声喜了。” “谢王爷挂念。不过我今日请王爷来只为求王爷一个承诺。”安若素直视着简晔,清澈的眸中闪着恳求的神色。 看着这样的一双眸子,简晔没来由的就有些心软。“什么事?只要是我能承诺的,我一定答应你。” 换作常人,得到安阳王这么一个承诺,早就兴奋不已了。可安若素知道,她的这个要求实在是太无理。 简晔也不开口催她,只是捧着茶杯一口一口地慢慢啜着。这已经是他能给的最大的许诺,再往下,他不敢许,也不能许了。 尖锐的指甲划破了白嫩的掌心,刺痛感让安若素从那些畏畏缩缩的情绪中清醒了过来。将胸中那股浊气尽数吐出,安若素柔和婉转但异常坚定的嗓音这才响起。 不过是短短的几句话,没有什么惊天动地,撕心裂肺的哭喊,也没有什么华丽惊人的词藻,可就是这么寥寥数语却惊得简晔差点丢了手中的杯子。 第三十四章 玉衡黎白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2-02 农历的十月已微微有了寒意,安若素手中握着一卷佛经却是怎么的也看不进去了。本来因为心中烦闷,想看看佛经平复下心情。可谁曾想,书拿出来半个时辰了,却是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烦躁地将经书扔在一旁,安若素盯着窗外的几株月桂发起呆来。几日前,她趁着简晔前来安府提亲的时候将他请到后花园的凉亭,说她傻也好,说她装好人也行。当时,她只想试试简晔对安若云的态度,顺便求他一个保证。从前几次的接触中,安若素能感觉出简晔是个重诺的人,故而她才想冒险一试。 简晔那日的话又在她的耳边响起,“不知道安小姐为什么会提这样的要求?”。她是怎么回答的,她记得自己说,“这高门大院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事情多了去了,虽然云儿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但现在侧室爬到主母头上的也多了。在大户人家女子有什么都不比有自己丈夫的宠爱来的实际,王爷您说呢?”简晔当时被她的言论惊倒了,反问自己“那你不怕自己将来和子言他……”简晔后面的话没有说全,可是安若素还是明白了简晔的意思。 她当时指甲都掐到了肉里,自己知道是一回事,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又是一回事。她和沈君陌估计连刚开始的幸福都难有。那一刻,她清晰地感到自己的心像被揉成了一团,疼得她眼睛直发酸。不过安若素还是维持着面上的微笑,“云儿太单纯,将来难免吃亏。我从小在风月场所长大,总比她要圆滑些。将来,就算沈君陌他宠爱了别的女子,我也不会让自己吃亏的。”简晔听完看了她好久,就那样平静地注视着她,眼神中还带了些怜惜,最后简晔说:“好,我答应你。将来无论什么情况,我都会善待安若云。” 得了简晔的承诺本该是件高兴的事,但是这几日只要想到那天的对话,安若素就整个人都开始烦躁起来。心中有一团闷气,就压在那里,呼不出来,又消不下去,活活有把人逼疯的趋势。 “小姐,玉当家来了。”安清进到房中通知安若素。 安若素忙吩咐了将玉衡带来。由于婚礼的事情,安若素也与玉衡接触了好几次了。每次接触安若素都能发现玉衡更多的对自己脾气的一面,真真是觉得这位玉家的当家真的是位不可多得的妙人。 “哎呦,大小姐,你这是要出家的节奏啊?”玉衡青葱如玉的手中正握着安若素方才随手甩在一旁的《法华经》,“那我们的世子大人可要怎么办?要不要小妇人我现在就去替你退婚?” 安若素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被玉衡这么一打趣心中的烦闷消了不少。 “我就是胸中有些烦闷随手翻出来看看的。不过没想到这佛经也没办法让我的内心平静,这不就扔在这里了。” “什么事让我们的大小姐这么烦恼,连这佛门经典都没办法了?让我来猜猜吧,”玉衡慧黠地眼珠子咕噜转了一圈,“该不会是几日不见咱们的世子大人这小女儿家的相思难以慰藉了吧?”说完挑眉一笑。 安若素从玉衡手中接过《法华经》,然后反手在她头上敲了一下。“我也不至于到这步田地,我这里可都是小事。倒是你玉家家主,这年纪也不小了,不该为自己做点打算?” 将架中,再回头玉衡已经坐了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我有什么好说的,我怎样你不是挺清楚的。 “那天那书生,虽然我觉得他有点冷,可是看得出来他对你很上心,你就不考虑考虑?何况,你对他也不是无情,为什么不放手一搏呢?”安若素也坐下来,一双眼睛直看着玉衡的双眼,希望从那里看到她的内心。 一听这个玉衡的眼中有一闪而逝的落寞,不过还是很快的被掩去了。 “他不适合,我现在这样的情况必然得找个可以入赘的男子,他……不适合。” 安若素皱了皱眉,“我看他还是愿意为了你入赘的,你何不问问他的意思?” 玉衡眼中满满的自嘲,口中有些发苦,“他给玉家带来不了什么,家中不会同意。他们已经有了人选,就是那个负责皇家御用司仪选拔的礼部尚书淮恩,他们想让我给他当续弦。” “续弦?你才多大?这就要给人家当续弦?” “我能嫁给淮恩是高攀了,即使是当续弦也是好的。”玉衡痛苦地闭了闭眼。 “玉家和玉家家主的位置对你来说很重要吗?玉衡,你告诉我。”安若素握住玉衡的手,示意她看自己。 “要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这是我们祖祖辈辈多少代的心血。但要说多在意,好像也没有。” “那你又何必在意那些族长的决定?嫁给淮恩对玉家的帮助是不小,可是没了也不会有什么,你有本事,你可以撑过去的。”安若素颇不赞同地望着玉衡。 玉衡摇了摇头,眼泪滚落下来,落到两人交握的手上。安若素只觉得被这泪灼伤到了手。“黎白他希望我将来过门之后放弃玉家家主的位置,安心在家相夫教子。为他放弃玉家家主的位置,我乐意,反正我也不在乎。当初是为了保护母亲和自己我才非要争这个位子的。如今,母亲过世了,我也能保护自己了,这位子我早不在乎了。可是,我不想放弃当司仪。我不想在家中依附他,你能懂吗?” 像玉衡这样的女子,独立自主,一身傲骨。要真是让她在家中相夫教子,这就等于折断了她的翅膀。没了翅膀的鸟儿还是鸟吗?安若素明白玉衡,也正是因为明白,她心中更加心疼她。 “好了,不说这些恼人的事情了。”玉衡抬手拭去脸上的泪水,“我刚刚在来的路上看到你妹妹了。” 安若素听到这个消息微微有些怔忪,按理来说云儿还有十几日才能被放出来,怎得这么早就出来了。 “你这妹妹看我的眼神就像要杀了我似的,你是不是和她处的不好啊?” 安若素心沉了沉,无奈地耸耸肩,开口道:“你也知道她喜欢沈君陌,现在我和沈君陌订婚了,她心中自是不快的。” 玉衡也知道这旁人家的家事不方便多说,也就截住了话头。不过她想起方才和她擦肩而过的安若云的眼神,总觉得有点担心。她想可能是自己看错了,有点多心了。 玉衡和安若素又聊了会儿就告了辞,在安府的大门前刚要上马车,左手就被人抓住了。来人的气息她十分熟悉,眼中一酸,泪差点又要玉衡落下。但一想到前些日子和那人见面的情形,心头顿时升上一把无名的大火。 玉衡沉下脸,转过身看向那个抓着他手的男子。“黎公子,请你放手!这男女授受不亲,您还是注意点影响。” “衡儿,你和我走。”黎白被玉衡这么说,也不恼,脸上依旧是冰冷的,语气却是很温柔。 玉家的小厮见自己家主子被人缠住,而且此人一看就是来者不善,立刻要上来护主。可是黎白的一个眼神,就让他定在了原地,恨不得再后退点,离这个人越远越好。 “和你走?”玉衡冷嗤一声,“我和您什么关系啊,我要和您走?你赶紧给我放开!”玉衡说完就抬手去掰那只握着自己的手。 “你要是不介意让大家都看到我们这个样子,我也不介意和你在这里谈。”黎白声音里透露出恼意。 自从一个月前他们关于将来婚后生活的交谈之后,这个小女人就一直不肯见他。该死的,天知道他多不愿意她做这个司仪,天天要和那些臭男人打交道。每次一想到这个,胸中的那团怒火都快让他整个人都烧起来了。可是这个小女人却是说什么也不肯放弃当这个司仪,她怎么就不能理解一下他的感受? 玉衡被黎白的态度气到了,她真的是太伤心了。她怎么就看上了这样一个人呢?这样的大男子主义,女子就不能有自己的一片天地了吗?她不想成天的依附于一个男人。她做司仪就这么丢他的脸吗?那些人不明是非,在她背后说三道四,而黎白作为她的爱人怎么能也和他们一样呢? “我介意?我当然不介意!”玉衡怒极反笑,“我介意什么?我是什么样的人京城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多你一个男人也没什么,你说是吧?” 黎白没想到玉衡会这么口不择言,他何时这样地看过她了?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他是既心疼又生气。心疼她被那些人误会,生气她这么不了解他。 “既然这样,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黎白说完拦腰抱起玉衡。 “啊!你干什么?赶紧放我下来!”玉衡又羞又急,这可是在大街上。果不其然,已经有很多人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不过大家都畏惧黎白身上散发出的生人勿进的气息,只敢偷偷摸摸地看。 “不放!”黎白态度坚决,不过上扬的嘴角却彰显了他的好心情,“等我们聊完了我自会放你回去。” 第三十五章 撕破脸面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2-03 玉衡现在是欲哭无泪,她当初是怎么会认为这个男人是个文弱书生的?她怎么会觉得他迂腐不通的?这家伙明明是只披着羊皮的狼!!!不过也实在不能再这样在这里待下去了,想来想去,也只好她退一步。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不然,我是不会随你走的,你知道我的脾气。”玉衡睁大着一双丹凤眼,眼中满是坚定的光芒。 黎白在心中微叹,他将玉衡放下来。玉衡回身交代小厮让他先行回去,等下她自己回去就可以了。黎白就在一旁看着,方才他将玉衡放下来,无关他了不了解她。只是他不能冒险,哪怕这个可能微乎其微,但但凡和玉衡有关的,他就不能,也不敢。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可救药了,可是他不想治愈,他甘愿就这样沉沦。 玉衡吩咐完身边的小厮,一转身就看到了盯着她看的黎白。那缱绻的眼神,让玉衡的老脸一红,很是不自然地咳了一下。 “不是说有事谈吗?走吧。” 玉家的小厮看着玉衡和黎白转身离去,他那不怎么灵光的脑袋半天也没能转过弯来。方才那人是谁呢?主子又为什么要随他走呢?还有为什么他觉得那个男子很是眼熟呢?他想不通遂也就不想了。直到他驾着马车走了好久,都快到玉府门前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方才那个男人就是最近经常来找自家主子的那位。刚刚看主子和他的情态,这明明就是未来姑爷啊,啊啊啊啊,他错过了什么? 玉衡在安府门前和男子“亲亲我我”的事情,像一阵风一样立马传了开来。这消息在那些妇人之中被添油加醋的大肆渲染,没多久就传到了安若素的耳中。安若素听着安浅口中不下七八种的版本,除了嘴角抽搐就剩下哭笑不得。不过,她也确定了一点,就是那在安府门口做出这么惊世骇俗之事的,是玉衡口中的黎白。她现在只希望玉衡和黎白能将这个问题解决了。玉衡是她少有的几个能交心的朋友,她希望她能幸福。 安若素沉思间,安浅掀了帘子进到内间。她将手中的吃食放到桌上,转过身子,有些踌躇地开口道:“小姐,二小姐在外面候着要见您。” 安若素倏地抬起头,眼中的惊讶就这么明晃晃地展现出来,若是仔细看着还能从那眼神中发现一丝期待与喜悦。“你是说云儿来了?” 安浅看着自家小姐这样,有些别扭地开口:“是的,二小姐在外间等着呢。” 此刻,安若素也顾不上安浅那点小心思,起身急匆匆地往外走去。安浅在她身后跺跺脚,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不放心,只得又跟了上去。 看到屋内那人时,安若素眼中迸发出巨大的惊喜。她的云儿主动来找她,她怎能不惊喜? “云儿,你怎的来了这里?”安若素走上前去想握住安若云的手,可想到前些时日的事情,她又尴尬地立住,不敢再有所动作。 “姐姐。”安若云上前握住了安若素的手,“我今日里来找姐姐,就是想着和姐姐一起去街上逛逛。” 安若云还是像以前一样,和安若素一样的亲近。仿佛之前那些伤人的话没说过,害人的事没做过,那些嫌隙的事也没存在过。安若素见她的妹妹又和以前一样,也不去深究这其中的缘由,只差感动得要落泪。 “好,我们赶紧出发吧。” 安若云拉住要往外走的安若素,好看的眉梢间沁出点点笑意:“姐姐,不急在这一时,我们还是换了男装再出去吧。如今,你我皆已定了婚,这样出去可是会惹人闲话。” “是的是的,你看我,真是犯浑了。我去换身衣裳,妹妹你在这里等着我。”安若素匆匆来又匆匆去。 安若云看着安若素消失的方向,眼中蒙上一层迷雾,看不真切,亦没法从中读出主人的情绪。 安若素以飞快的速度换了衣服,出了内间,安若云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候在那里等她。她看着,眼眶蓦地一红。这倒真是让她觉得她俩都还处在几个月之前,那样的亲密无间。深吸了一口气,安若素将眼泪逼回眼中。换上一副笑脸,安若素才走上前去。 这好长时间不曾出来,再来到这街上,依旧是记忆中的那副热闹景象。小贩的吆喝声,来来往往的人群。这一切都像是停留在记忆中的,她记得那次,那次是桑初成亲的时候。她看着桑初身着大红喜服,意气风发地骑在马上,她那时不过是个看客。那一刻,她才惊觉,这个少年,真的就成了生命中的过客。 “姐,你在想什么呢?”安若云狐疑地望着走着路还低着头沉思安若素。 安若素这才回过神,尴尬地看着安若云,扯了扯嘴角。安若云也不追究,只是挽住安若素,紧紧靠着她。走了许久,两人是什么都没买,肚子倒是饿的咕咕叫了起来。两个人看看对方,相视一笑。恰好也到了华西楼跟前,安若素两人就进去点了菜。 也有些时日没来这华西楼了,华西楼的老板不知道是从哪里学了个新奇的法子。请人从西域买来了些胡族女子,在大堂之中搭了个台子,让这些胡族女子在上面表演些歌舞。这胡族女子本就能歌善舞,歌舞必是既好看的。而这些女子长得和中原女子不太相同,另有种风情在其中。这就吸引了不少的客人,看来这华西楼的老板最近可是赚得钵满盆满了。 依旧是那几个菜,都是两人爱的口味。两人也都是熟悉了的,不再拘那些个俗礼。菜一上来就动手,两人也是饿极了,都是狼吞虎咽的。 再从华西楼出来,两人脸上皆是一副满足之色。又逛了逛,安若素两人也什么都没看上,只好空着手往回走。出来时是旭日初升,回去时已是夕阳斜照。安府立在金色的残阳中,不知怎地,安若素就觉得有些晃眼。突然手臂中空了,安若素低头一看,安若云已经将手收了回去。安若素没想明白,抬眼迷茫地看着安若云。 安若云脸上是一种刻薄得接近讥诮地表情,开口时言语间皆是嘲讽:“我的好姐姐,你还在和我装呢?呵!还是说你还当真以为我们之前还能像以前一样?” 说着,安若云从袖中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安若素定睛细看,这是第一次遇到杜沮时云儿买的,两人一人一个。她手中的那个是照着云儿捏的小泥人,云儿手中的是照着她的样子捏的泥人。安若云将手中的泥人用力掼到地上,那泥人顿时碎成了好几瓣。安若素心中一痛,下意识地就想蹲下去捡起来。 “安若素,你别这样一幅我欺负了你的样子!!”安若云厉声喝道,“我真是受够了你这副装好人的嘴脸!你当初对我的关心都是假的吧?还有什么为了桑初割腕自杀什么的,你也是做出来的吧?你就是为了博的世子的同情!我真是瞎了眼,当初竟会觉得你是个善良之人。你真和外人说的那样,就是个狐媚子!” 那些话语从安若云的口中射出,毫不留情又尖锐地刺进安若素的心中。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只觉得呼吸间连着心肺都在剧烈地疼着。云儿约她出来就是为了这一刻吧,为了让她在这安府门前出尽了丑。这么重的心计,这么好的演技,是她太傻,一直没看出来。 四周已经围了一圈的人,安若云看到这么多人围了过来,心下大为畅快。这几日的一口恶气出了大半,也不枉她装样子和安若素扮亲密。她失去的,她要安若素一点一点吐出来。 安重麟接到管家的报告赶出来的时候,安若素和安若云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密不透风。安重麟立刻下令让护院赶走了看热闹的人群,自己则把安若云拖了回去。 人群散了,徒留安若素一人站在那里。浑身都是冷的,就连血液也都停止了循环,像是被冻住的样子。怎么就这样了呢?安若素想不明白。本以为两人会好一辈子,可是为了一个男人,她们两人成了陌路。又以为最终会老死不相往来,却是被她恨入了骨子里。不管他想不想,这事由不得她的。罢了,本就是她抢了沈君陌,既然这样,就当她还给她的。 抬手拭去了脸上的泪水,安若素自嘲地笑笑。最近她哭得倒是挺多的,这还真是成了爱哭鬼了。正打算回府,袖子却被人抓住了。 安若素回首,她面前正站着一个一身道袍的青年小道士。这小道士,她还真是见过。这就是那日在华西楼装神弄鬼的,女扮男装的,爱吃红烧猪蹄的小道士吗?她找自己有事? 贪嗔一脸紧绷,一双眼瞪得恁大。她找了安若素好几天了,她不认识她,只好去华西楼像小二打听,小二告诉她,那是个女子,是安老太傅府上的大小姐。她到安府找过安若素,可是府里的下人不乐意为她通报,她只好再府外守株待兔。也许老天怜她,今日真让她等到了。 第三十六章 有一种流氓叫太华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2-04 “师……哦不,道长,你找若素有什么事吗?”被贪嗔的眼神盯得有些心里发毛,安若素只好自己开口询问。 “我就是想问你,那天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唇红齿白的小道士你最近有没有见过他?”抓住安若素衣袖的手越揪越紧,安若素一件上好的衣服就在贪嗔手中皱得不忍直视。 唇红齿白的小道士?和她一起?安若素眸中大亮,这小道士说的是太华吗? “你说的是那日里在华西楼的小道士?”安若素犹不敢确定,只得再小心翼翼地确认一遍。 贪嗔重重地点点头,“就是他,这几日你有没有见过他?” 安若素一张脸垮了下来,摇摇头,声音透着失落:“我很长时间没见过他了,你找他有事吗?” 握着衣袖的手倏地松开,无力地垂在身两侧,眸中失了神采。口中不停地呢喃着,怎么办?怎么办?安若素被贪嗔这个样子吓到了,她的脑子想不明白,好好的怎么就这样了。 “你还好吧?没事吧?” 贪嗔不理安若素,白着一张脸,失魂落魄地向前走。与安若素错身而过的瞬间,安若素一把抓住她。贪嗔吓了一跳,惨白惨白地脸上写满着震惊。 “你……做什么?”贪嗔此时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压抑着什么。 “你随我回府吧,你和太华之间究竟有些什么纠葛我不清楚,但是我也不能就看着你这么离开。” 贪嗔现在脑中混混沌沌的,只余下太华彻底失了音讯的事。想了半晌才明白安若素话中的意思,她几不可闻地点点头。她现在这个样子,确实需要赶紧找个地方静下来想想。 安若素带贪嗔回到自己的房中,安清和安浅就迎了上来。他们见自家主子带回个青衣道士,皆是用探究的目光看着安若素。安若素此刻也顾不上解释,扶着贪嗔坐了下来,吩咐一旁的安清去倒些热水过来。 安浅沉不住气,将安若素拉到一旁,嘟着个嘴小声问道:“小姐,这小道士是哪个啊?这些道士都是骗人的,你莫要相信他们。” 安浅自从见过太华之后,便对天下的道士都有了偏见。只要见了,一律是不待见的。安若素看了眼静坐在那里的贪嗔,见她没被这边影响,这才压低了声音开口:“这是个女子,不过是女扮男装的,我有些事想问她,这才把她带回了府,你等会儿好生伺候着。” 安浅一听是个女子,也不追究了,反倒是自告奋勇的要去帮安清的忙。安若素看着她笑笑,又回到贪嗔身边坐下。安清这时也将热水送了上来,安若素接过替贪嗔到了杯塞在她手中。贪嗔木讷地拿着,那温暖的触感从指尖穿越身体直达心脏。那地方因为这微不足道的温度渐渐鲜活起来,坚冰破裂,整个人都活起来了一样。 安若素将水送到贪嗔手中后也不再管她,她自己走到卧榻旁,将秀得差不多的一对鸳鸯再拿起做最后的收尾工作。安清见着这情形,将安浅拉出房间,留下两个人各做各的事。 与此同时,世子府看门的沈叔此刻正在门房中温了一壶陈年的黄酒,就着些前几日买的小菜,哼些不成调的小曲。这时寂静的夜响起“笃笃”的敲门声,这位正享受着生活的老头,不情愿的起身前去开门。 门前立着一个浑身裹在披风中的人,融在沉沉的夜色中,让人看不真切。沈叔一张老脸皱成一团,怎么也没看出这披风中的是谁。来人将披风掀开一些,露出大半个脸。沈叔一看,吓得腿一软,刚打算行礼,来人就挥手打断了他的动作。沈叔立马将他引进府中,那人进了府,自顾自地往沈君陌的书房走去。 沈叔望着月下渐行渐远的人,沉重地叹了口气。“真是作孽呦!”沈叔想起了那个前些日子在府中住了许久的安家小姐,再望望那人离去的方向,终是忍不住开口。 沈君陌此刻正坐在桌上静静地躺着一张纸,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名字。如有朝中的大臣在此的话,定会被惊得三魂七魄具散。不过沈君陌却是一副悠闲的样子,薄薄的唇勾着,显露出他的好心情。双眼半阖,说不出的惬意。突然,沈君陌双眸刷的睁开,眼中散发出骇人的杀气。一身慵懒的气息瞬间消失不见,只余下浑身的凌厉。手抓起桌上的纸,纸在他手中转瞬间成为了齑粉。 “谁?”出口的话毫无温度,竟比白雪还冷上三分。 “是我。”轻盈婉转的女声响起。 沈君陌听到声音怔了一下,书房的门被推开,一人盈盈然立于门口。 尖细的针尖戳进手指,血滴一点一点沁了出来。安若素有些晃神,好好的,也没走神什么的,怎的就戳到了手指了?眼前一暗,抬眼贪嗔已站到了她眼前。安若素放下手中的绣品,往旁边挪了挪,示意贪嗔坐下来。 “虽然打听别人的私事不太应该,但是作为太华的朋友,我很担心他。你能给我详细讲讲吗?有些不方便说的事,你就跳过好了。” 贪嗔听完眼眶红了红,她现在太需要个人倾诉了。快半个月了,半个月前他不知道怎么了,突然间就消失了。虽说之前他都不待见她,但是她跟着他也没说话,但这次他一点音讯都没留下就这么消失了。 “事情是这样的……”贪嗔哽咽着将一个月前的事说了一遍,虽然是很隐晦的说了,然而脸上还是像要烧起来一样。 “等等!你说你和太华……你们……?”安若素吞了吞口水,最终还是没将那个词说出口。 “嗯。”贪嗔羞怯地点点头。 安若素还有些不能消化这个消息,她虽是和太华相处的日子不久,但是还是有点了解他的。他喜欢美人,但总是懂得掌握分寸,过分的事从来不做。现在跑出个女……呃……女道士说,她俩已经……过了许久,安若素才彻底消化这消息,她挤出个笑容:“那个,你继续。” 贪嗔又细将他们这一个月的事说了一遍,说到最后太华失踪怎么也找不到的时候,声音颤抖得厉害。安若素担心她受不住,开口打断她,贪嗔只是白着一张脸笑得有些虚弱,可仍旧是将这些日子的事情都说了遍。 “后来,我实在找不到他。我想到当初在华西楼的初次见到他的时候,你和他很熟的样子,我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又回到了京城来找你。华西楼的小二和我说你是安家的大小姐,我就来安府找你。可你家的小厮不让我进来,我只好在这里守株待兔。” 安若素听完早不知在心中骂了太华多少遍流氓了,吃干抹净了就跑了啊?要是他现在在她面前,她一定赏他一对熊猫眼。 “你也别多想了,我认识他这么久,他不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人。我想他定是有事才会不告而别的,我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安若素看了看窗外,沉吟了半晌,复开口道:“你随我去个地方,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他说不定能联系到太华。” 贪嗔听到能找到太华整个人立马来了精神,重重地点点头。安若素拍拍她的手,去到外间吩咐安清准备马车。 “这么晚了,小姐你要出去吗?”安清满脸的不赞同。 “嗯,去趟世子府。” 安清打量着安若素,眼中满是探究的意味。那眼神让安若素心中的那根刺又戳得她疼起来。 “你尽可以去告诉阁主,不过在你告诉阁主之前还是先给我备好马车。名义上,我还是你的主子。”安若素脸冷了下来。 安清依旧是平静的模样“我自然会告诉阁主的,小姐你等下,奴婢现在就去准备马车。”说完人就出了房间。 “小姐,你别生气。姐姐她,她只是……”安浅上前来笨拙地解释着。 安若素收了怒气,微微一笑道:“我没事。” 安若素到沈君陌府上的时候,沈叔正将之前来的女子送出府。安若素借着门前的灯笼看清了那人,裹在宽大的黑色披风中,瞧不出身形。可是多年来在脂粉堆中摸爬滚打的经验,还是让安若素嗅出了若有似无的脂砚斋的香粉味,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 那人露在外面的眼睛看到安若素,眼中浮起惊讶之色,随后转为讥诮。那人朝着沈叔点了点头然后抬步离去。 “沈叔,这人是……” “安小姐,您赶紧进来,这外面多冷啊。”沈叔忙将安若素迎进门房,“您在这里做一下,我去通报管家。”随后沈叔逃也似的开门出去。 “安小姐,你……”贪嗔欲言又止,有些担心的看着她。 “怎么了?我没什么事啊,在这里等等吧。” 不多会儿,管家就匆匆赶了过来。安若素吩咐管家将贪嗔安顿好,然后便随着管家去了沈君陌的书房。 书房之中,安若素将在贪嗔处听来的消息告诉了沈君陌。沈君陌听完,一句话不说,面上也看不出神情。安若素想到在门口见到的那个女子,话在嘴边转了几转,最后还是没说出来,只是问沈君陌现在该如何处理。 “你已经有了打算了吧,先说来听听。”沈君陌不答反问。 “贪嗔的话我先安排她住在我那里,至于太华,你派人找一找吧,这样也不是个事。” 沈君陌点点头,起身来到安若素身前,将她圈在怀中。安若素下意识的挣扎,奈何沈君陌力气比她要大上许多,只得无奈作罢。 “我抱上一会儿,近几日有些累了。”沈君陌稍显疲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月上中天,佳人在怀,至此真算得上是一段良辰美景。 番外 :顺流背卷 一时花(1)——太华篇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2-05 我叫太华,名字取自《太华经》。我师父说,他捡到我的时候,正在研读这本《太华经》,就这样,他给我取了个他自以为高深的名字。其实,要不是看在他是我师父的份上,我真想朝他竖个中指,然后骂上一句“放屁!” 太华,太花。大家说说,这名字好在哪里了?我觉得他就是太懒外加没有取名字的水平,就随口找了个经书的名字用我身上了。 我小的时候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同的,越发大了,越懂事,我才惊觉自己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事物。那时真是被吓到了,觉得自己是个妖怪。还好我那个万事皆不靠谱的师父,唯独对我这异能靠谱了回。那夜他对着我细说了一夜,最多的是些宽慰的话。最后,在他放我回去的时候,他对我说,太华,你要是不觉得害怕,别人也便不觉得害怕。你要是介意,那世人皆会在意。 我走出房门的时候,眼泪哗哗流了下来。别误会,不是感动的。只是,我看到了师父的命盘,命中显示,他不过一年寿命。在房中我开口想告诉师父,但师父打断了我。他笑望着我,第一次,我觉得他看起来像那个世人敬仰的得道之人。他说“事事皆有定数,躲的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其实,我是不明白的,到现在我也还是不明白。所以说,我并不是什么得道之人,我就只是有副不知是好还是坏的眼睛。 十一岁时,我下了青城山,遇到了微服私访的先帝。先帝是个很慈祥的老人,虽然我知道他手中沾满了献血。但是他待我好,在他身上我好像看到了师父。我知道他并不是师父,今年便是师父投胎之时,所以我才下山一看。 我看到他要遇刺身亡时,那种恐惧感攫住了我的心,我仿若看到师父死在我眼前。因此我出言提醒他,预料之中的,他并不相信我这个小道士。我无奈叹息,告别了他继续赶路。 可是那种恐惧还是时刻萦绕在我心头,因此,我半道改了路线去找了淮扬王,带着他救了先帝。当时先帝觉得我是高人,说什么也要留下我。可我怎么能不去看一眼这一世的师父呢?我犹豫了很久,对先帝说,“我有事要办,办过后便去京城找你。”先帝有些失望,却还是应允了。 先帝要赐我封号,我摇摇头,说就叫太华挺好。虽然我不喜欢这个名字,但是这是师父给起的。叫了这么多年,要换个别的,我还真适应不了。先帝拗不过我,只好赐封号太华。世人皆以为太华是我的封号,却不知,这就是我的名。 我终是错过了师父的诞辰,那时,我在祁曜王朝已声名远播,百姓皆知有个太华道长。所以我报上名号,说想要见师父的时候,并没有遭到阻拦。反倒是受到了热情的招待,他们求我为师父看命。 我抱着还是婴儿的师父,双手不知该放到哪里。他那么小巧,身上软软的,有股淡淡的奶香。 我没有给那家人留下只言片语,虽然我清楚地看到了师父的一生,不过这一次,我选择不说。我想,师父他也是这么希望的。 我开始启程去京师,却在途中得知,先帝突然驾崩。据说是得了不知名的怪病,死前浑身疼痛,先帝死前传位于太子。先帝死了,我也失了去京师的兴致。可我也不想再回青城山,那里没了师父,对我来说不过是个可以睡觉的地方罢了。 我开始天南地北的游荡,有了我这双眼睛,我到哪里都不愁吃喝。我一路从淮扬王的封地,途径安阳王管辖范围,最后徜徉于襄阳王的辖地。那时候,世事已将我变成了一个世人口中的痞子。我是很享受这样的生活的,吃吃喝喝,调戏调戏美人,乐得逍遥。 那日,我在襄阳中最闻名的景胤楼找到了一个金主,长得肥头大耳的,出手很是阔绰。我只说了区区几句话,他吓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忙不迭的磕头,求我给他看看命。我在心中嘲笑着他的谄媚,脸上却是笑得越发欢愉。我稍稍点拨了他,他激动的恨不得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给我。有钱不收是傻子,我不是傻子,所以我绝对的毫不犹豫的收了下来。 看着那个傻不拉几的富家公子,三步一回首五步一下跪的出了景胤楼,我收起脸上的笑容。艾玛,真的脸都笑僵了。回过头我正打算品尝满桌的美味佳肴,可是此刻一个窈窕的身影进入了我的视线。 啧啧啧,我已经很久没见到这样的尤物了,光看到一个背影就已经让人浮想联翩了,真不知道正面是要怎样的惊为天人呢。我立即朝美人走去,没办法的事,美人排第一,美食就只能排第二了。 美人一路上了二楼的雅间,就在房门要关上的那刻,我冲上前去。别问我为什么,我只是觉得不想这么错过。里面的人被我的举动吓到了,怔怔地望着我。我一望,只觉得这一世美人都白看了。那是怎样的一个人?整个人在那里就是一个发光体,你的眼睛不自觉的就要跟随着他。是的,是他,没有什么时候我比现在更希望自己这双眼睛只是双普通的眼睛。这个美人是个男人。一个十六岁就已经美到不可方物的男人,那一瞬我听到了自己的心碎声。 后来,在我和这个妖孽般的男子接触中,我才知道,什么长得好看,那都是狗屁!这个人典型的腹黑,一肚子的坏水。就说那时候,我和他相交也有一年了。我无意之中发现,他的一双手生的极好看。我这等爱美之人怎么可能有美于前又不调戏一番呢?然后,我就摸了他的手一下。只一下,我发誓,我用我今后能调戏美女的机会发誓,真的只有一下。然后我的手就折了。那种骨头硬生生错开的感觉,我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手腕处钻心地疼。 我以为这就完了,可是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在喝了一杯茶之后,我就开始了惨无人道的生活。我拉了整整一天,从晚上到第二天都没能合眼。刚要睡着,又被肚子给闹醒了。那种想睡不能睡的滋味,当真是销魂的不得了。第二天夜间,终于不拉的时候,沈君陌出现了。他摇着纸扇,笑得异样的风情万种,然后他问了一句让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话,他问“怎么样,滋味如何?”那一刻我差点没背过气去。 可是就算是这样,我一直没有离开他。虽然我总是会时不时地跑出去游玩一番,可我从不去的远,从没有出过襄阳的地界。后来我越来越觉得外面没什么玩的了。沈君陌,他是从了师父以外第二个能让我安心待在一个地方的人。 可我知道,我们不会在襄阳待得太久的,因为到了他二十六岁这一年,注定太平不了。这些事情我早告诉过他,可是他只是傲然一笑,然后说道:“风云诡谲又怎样?血雨腥风又怎样?那都是为我准备的!至于你说的情劫,那更不必担心了,是自己的女人就该拼尽一切来护着,我不是那种把失败归咎于女人的男人。”看吧,他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不过,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他身旁的。我不会让他成为第二个师父或者是先帝。那时候我是这样认为的,可后来我知道,世事无常,竟是半点由不得人。 皇帝的旨意传来的那天,我在沈府中我住的小院子里摆好了酒菜,要和他一醉方休。我们都知道,此去是何等的凶险。我们也都知道,这个机会他等了多久。世人皆以为襄阳王世子是个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只有我知道,他心中有丘壑。我本是要和他一起去的,奈何他不愿。他希望我留在这里帮他“照顾”他的妻妾。这些年,他身边各派的细作不下少数,其中数他身边的女人最多。我不能让他有后顾之忧,虽然我更愿意跟着他去京师,可我仍旧是留了下来。留下来,替他善后,保他无后顾之忧。 如果知道,这次分开,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能让他对那个女子上了心思,我是万万不会留下的。可是我就是留下了,可是他就是对那个叫安若素的女子上心了。 一个月后,我带着沈君陌的一群妻妾来到了京城,住进了他的世子府。沈君陌很早就有了世子府,你要是认为那是对他的宠爱,那你就是个傻帽。那不过就是他们欺负沈君陌的一个手段罢了,那群老东西,尤其是沈君陌的那个继母,我真是见一次就想打一次。 我来到京师之后没多久就见到了那位名动京师,让许多男人为之疯狂的花魁忍冬,也就是安若素。那是个傍晚,我和沈君陌去见她。那时那个女人就像失了魂一样,危险靠得那么近也没感觉出来。我出手救了她,那时我才看清楚她。的确是个很美的女子,妩媚中略显清纯。是个不可多得的尤物。可是若光论美貌,她到不是最出众的。就说这沈君陌府上就有那么几个和她不相上下,更不消说我后来遇到的牡丹等人。但是,她胜在通透。 这世间聪明的女子多了去了,但是通透的却很少。那种不需多说就能明了的通透,让人既爱又恨。我那喜爱美人的爱好这时又跑出来作祟,我调戏了她。可是,这次沈君陌却对我说“太华,她,你不能动。”沈君陌是知道我的,知道我的品行。他府中的女子,我也是时常就当着他的面调戏的。可是没有哪个女子,没有的,能让他对我说“太华,她,你不能动。”那一刻,我竟蓦地生出了无力的苍凉感。我终究是,来晚了。终是……来的晚了。 番外 :顺流背卷 一时花(2)——太华篇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2-06 可我不甘心,我不能看着事态这样发展下去。我先带走了安若素,徒留沈君陌一人在那里处理他那个福薄的侍妾。走得远了,沈君陌望不见了,我在转角处停下来打算与她一谈。我问她为什么不替那个侍妾求情,她的回答我到现在也没能忘了。 她就睁着那样一双澄澈的眼睛,里面丝毫没有杂质,理直气壮的反问:“我为什么要求情呢?我替她求情她就真的会感激我,然后放弃杀了我的念头了吗?换言之,我替她求情,你们就真的会放弃处罚她的念头吗?” 那样深入人心的反问,那一刻我只觉得自己狼狈极了。我看住她的眼睛,那一刻她的一生像一幕会动的彩色画从我眼前眼前闪过。我听见自己心中一阵叹息,有些地方我看不清,看不清的地方是我和她有关联的地方。可就算是我看得到的地方,我也是对她有了丝怜悯。 我劝她潜心向佛,我本以为要费些口舌的,但是她却很爽快的答应了。其实也不能说是爽快,她回答的是一点都不犹豫,可那神情竟是让我的心尖都颤了颤。和她在一起,我总觉得舒服,不用担心话说得太浅显她听不明白,又不用觉得话说得太露骨显得无情。她总是能瞬间抓住话中的重点,并给出最忱挚的回答。 拐带她修佛这事,我并没打算满着沈君陌。我也做好了准备,准备着沈君陌给我的千奇百怪的惩罚方法。那日我随着她去相国寺挑佛像,给佛像加持。随后又随她去了京城中风头最盛的青楼――墨香阁。 看到墨香阁里的情形时,我立刻觉得自己被坑了。当时要不是她说墨香阁中美女众多,我怎么会舍了沈君陌府上一众姬妾跑来这半个人影都看不到的墨香阁呢?真是失策啊!没有美人,不幸福! 可说话间,就有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立在我眼前。我收回方才的话,这里的美人真的很对我胃口。美人叫卿玉凤,是安若素的母亲。可是这个美人真是太纠结了,一生都为了这个女儿。想认认不得,想疼不敢疼。我想我今日艳福不浅,在安若素住的忍冬院前,那个名动京师的上届花魁牡丹正俏生生地立在那里。牡丹,牡丹,自古雍容华贵。配这个女子,真是再恰当不过。 离去时受到了阻拦,在安若素的身旁,我明显地感受到了她的怒气。可是她掩藏的很好,面上是一点都看不出来。那一刻,我不知道怎么就冲动了,上前拥住她,带她离开了那个地方。她在怀中的感觉很好,那些个人形容女子在怀,说是什么温香暖玉在怀。抱过这么多的美人,燕瘦环肥,什么样的没有。可这样的感觉,温香暖玉在怀的感觉,也只有在她身上才能感觉到了。 回到世子府,看到她和子言站在一起,她浑身散发出来的悲凉,那一瞬我彻底的明白了,这先爱上的人,也许并不是子言,是她吧。她匆匆逃离,我也赶忙着要走。单独留下来面对子言,那还不如杀了我。可是子言想要的做的事,什么时候做不到了?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在他那愈趋变态的功夫面前,只有被宰的份。 我都已经做好了被折磨致死的准备了,可是我只是被打青了眼睛。我心中喜忧参半,喜得是子言对她用情未深,忧得是安若素怕是早已情根深种。当然我还是更关心我的眼睛,我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啊!!!以后还怎么泡妹子?我这玉树临风的形象就这么毁了!他一定是嫉妒我比他好看,比他更受女人欢迎!哼!一定是这样的! 沈君陌毁了我的形象,我就使唤他的心上人。凭借着安若素对我那不知几多的愧疚之心,我可是作威作福了好久。端茶倒水,调戏调戏,人生真是乐得逍遥。过了半个多月,我的眼睛终于好了,我立马迫不及待地拉着她去华西楼吃美食。 华西楼所有的招牌菜加一壶竹叶青,这可是够安若素出血的了。哦,不对,我还忘了。还有一碗红烧猪蹄,就是这碗红烧猪蹄惹得祸。那个小道士就是看中了这碗红烧猪蹄才跑过来和我们搭讪,其实我后来才知道这是个小尼姑,不过是女扮男装。 这个小尼姑径自坐了下来,要给安若素算命。瞎说一通也就算了,居然还敢质疑我?说我是骗吃骗喝的道士,假用我的名号。这胡诌些骗人的话我本也无可厚非,这世上靠这吃饭的人多了去了。可她居然冒用我的名号,我太华虽是不靠谱,可我但凡给人看命,从不说假话。 我自是容不得她在我面前造次,我打算给她些颜色瞧瞧。可是让我恐怖的事发生了,我居然看不透她的命盘。这意味着什么?其实说到底也没什么,不过就是我看不透命盘的人就是我将来要一生与之共度的结发妻子。这事是不是该开心呢?可我一点也不觉得开心!一来,那时我以为她是个男子,我虽不反对男子和男子在一起,可一想到自己要和个男子在一起,我心里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恶心。二来,我不喜欢她,第一面就不喜欢,她触到了我的底线。 那小尼姑还想要桌上的红烧猪蹄。那时候我脑中一片混乱,我只想着,我不能再让这个人和我们有什么接触,我不能再待在那里。于是乎,我脑袋一昏,拿着那碗红烧猪蹄就跑回了沈君陌的世子府。 我心中还是报了幻想的,要是上天惩罚我,收回我的异能也说不定。这两者虽都不是好事,但我宁愿是没了这异能。因为,那一刹那,我脑中居然一闪而过一个人影。我知道不应该的,可我想我对她有些不一样了。 子言来到我房中,我哭丧着脸和他说了这事。可是这个禽兽,居然笑得前仰后合。是的,我怎么忘了,他这个人可是小心眼得到了极点的。他嘴上不说,心里指不定想过千万种方法来报我毁了他好事这桩仇呢。 安若素回来了,可是她晚了很久。我的心沉了下来,她终是对我不够上心。我生了气,不想见她。子言却带着她走了,子言已经很久没和她说过话了。我蒙在被中,有点后悔,可怎么也拉不下脸来开口让他俩别走。 好在,在那之后她也没时间和子言接触了,她搬回了墨香阁。我在墨香阁混得风生水起,我还和以前一样有魅力,身边不缺美女。可我越来越愤怒,来找安若素的男人越来越多。他们那不怀好意的眼睛,总能轻易点燃我的怒火。我看着她在形形色色的男子中间周旋,或冷艳高贵,或温柔妩媚,一举一动都能牵动我的情绪。 那日我终是忍不住了,我找上了卿玉凤。我提出要借安若素用上一晚,卿老板半点不惊讶,挑着一双凤眸,眼中光华流转,她问我,你终是忍不住了吗?我千算计万算计,算漏了卿玉凤作为一个青楼的老板怎么会看不出这些。既然这样我也不拐弯抹角,我将话和卿玉凤摊开来说。我告诉她,他们期盼的事情在不久后就会到来,我也劝卿玉凤不要动阻止这场联姻的心思。我告诉她,这个世上如果还能有谁让安若素再解开心结,除了子言没人能做到。 我达到了我想要的结果,可是从卿玉凤房中出来的时候,我感觉有温热的水样质感的东西从我的眼眶滑落。我说不清这是为了什么,那种感觉真不好。 我不知道安若素去了哪里,我只好在忍冬院中等她。她回来时已近天黑,借着月色我还是看清了她眼中未曾散去的怒气。我故意曲解她话中的意思来调戏她,当我靠近她的时候,那种呼吸相交的感觉,让我想到了一个词――缠绵。可是她很快退远了,不过她眼中的怒气终于不在了。 “算了吧,您红颜知己那么多,不缺我一个,求您还是放过我吧。”她说出这话的时候,我心沉了沉。我很小声的说“红颜知己虽多,可真爱难求。我也知道该放过你,可我放不下,该是你放过我的。”她没听清,她不会武功,我那么小声,她当然听不清。 我说要带她出去玩,可更多的是,我想出去玩。再在墨香阁,我怕自己会一个冲动。可是她和我说,这个点她马上要接待客人了。客人!客人!!客人!!!这个让我快疯了的词!我忍住怒气和她说,我已经替她和卿玉凤告了假。 但她却皱着眉和我说,“这,你为何没和我商量?”商量?不用接客她不应该开心吗?难不成她愿意对着那些恶心的臭男人吗?我胸中的怒气再也按捺不住,我一下甩开了和她握着的手。她很委屈,甚至是有些委曲求全的拉住了我的袖子。我终是舍不得,本想再说些狠话的,却在看到她眼泪的那一刹那,什么都顾不得了。 她再次问我为了什么,我心中慌乱,最终我还是没说真是原因。我告诉她,我是自己心中不快拿她撒气。她没再问为什么,我替她受伤的手上了药,然后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她提议去华西楼,一听到那里我就一百个不愿意。我不想再回想起那天的事情,最终她拗不过我,我们还是没去华西楼。 出来后,她问去哪里。我吃饱了喝足了,就开始饱暖思淫欲了。我说去青楼转转,她自是不肯的,不过架不住我坚持。我现在想到去趟青楼会出了后面那些事,真是欲哭无泪。 番外 :顺流背卷 一时花(3)——太华篇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2-07 我和安若素两个人去了,这也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青楼。不过要我说,这里面的女子和墨香阁的女子比起来,少了点新意。不过嘛,这不妨碍我欣赏美人的心情。她在我身旁,用扇子遮面,一副恨不得钻到地缝里面去的表情。这时候,我莫名的就觉得开心起来。只想着,要再逗逗她。我拿下她的扇子,故意朝着她笑。我也许没有沈君陌来得妖孽,可是只要我挑着眉毛这样一笑,没有女人能抵挡得住。果不其然,她失了神。 见她这样,连心底最后一点阴霾都散去了,只余下晴空万里。“小若若,我很开心呐!”是的,我很开心,身体里每个细胞都诉说着我的愉悦。我一开心,对待美女自然就殷勤得多。美人们围在我身侧,可自然是很享受。反观安若素,她就别扭多了,冷着一张脸,只要有美女靠近她三步以内,她就恨不得杀了人家似的。弄得别人姑娘还以为,她是个“断袖”呢。 看到房内那一对活春宫的时候,我是故意不走的。这样的事情我没真见过,我也不想见,可我想知道安若素她是个什么反应。我和她处了这么段时日,对她早是了解透了。别看她是青楼出身,可是卿玉凤对她保护得太好了,她从来没真实见识过这些东西。 我知晓她定是要生气的,可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看清楚房内的两个人之后就吓得大叫起来,要不是我手脚快捂住了她的嘴,还不定闹出什么事来呢。可是这人要背起来,喝凉水都塞牙。房内的那个女子不知怎地就发现了我们,我只好拉着安若素逃跑。唉,真是够狼狈的!不过却是很开心,很是畅快。终于摆脱了那群人,可是她却甩开了我的手。我是怎么都没想到她会这么生气,居然说今晚不要再见到我。我怎么道歉也没个用。 既然她不想见我,那么我就去子言的府上。路上走着走着,便遇到了一个面摊。那面做的可真是香,我也正好饿了,就坐下来吃了碗面条。我自小便随着师父斋戒,口味清淡,这次却吃了加了辣椒的面条。可我不知道的是,这辣椒中加了催情的药,还是最烈的那种。 这么报复我的就是那日在华西楼我看不出命盘的那个小道士,其实她真是特别的单纯。顺手教训了几个坏人,从他们那里搜刮来了这个。可却又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直以为是什么无伤大雅的毒药,想用在我身上报复我。不过她也算是有良心,并不是打算毒死我,她跟着我,准备在我毒发的时候带我去医馆。看看吧,她就是这么一个不知死活的傻孩子。这在日后我和她相处时被无数次的证实了。 她跟在我身后,我自是能感觉到。我武功再不济,好歹也研习了二十年了,她又只会些拳脚功夫,自是瞒不住我的。我并未放在心上,想来她也打不过我。可是身上窜起的燥热,让我明白自己被人坑了。我故意将她引致偏僻的小巷,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的。可是,我没想到自己定力这么不够,居然就把她吃干抹净了。 早上我醒得很晚,昨晚的颠鸾倒凤让我醒来时有些迷蒙,忘了今夕是何夕。等我想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看到自己身边躺着的女子时,我脑袋你就彻底懵了,不断有个声音再叫嚣着不是真的,离开这里。我连衣服都没完全穿好就落荒而逃,不知道要去哪里,最后我回了世子府,收拾了我的东西,我需要出去一段时间静一静。 子言追问我出了什么事,我都不想回答他。我出世子府的时候,贪嗔就站在门外,白着一张脸,看到我脸色由白变红,再变青,真是丰富多彩。我不知道,这种时候我怎么还有心情欣赏这种事情的。看到她自是要脚底抹油跑路的,我心里想着的是永远别和她有交集,可事实却是我和她那么亲密的事都做了,这不是考验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嘛。但方才我的一走神,已经让我失去了逃跑的先机。她挡住我的去路,眼中含着泪,明明那么柔弱,可瞪着我,愣是一步都不肯退却。 她哑着嗓子问我:“你就想这么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了?”说到这个,我的火又上来了。要不是昨天她在给我的辣椒里面加了春药,我怎么会和她春风一度?天知道我有多么不想和她有纠葛!既然她问了,我想我们还是要好好谈谈的。不过不能在世子府门前谈,要是被子言知道了,我都能想象他笑得要有多狭促了。 找了个地方,两人坐下来,原本打算好好谈一谈的。可是我们两个人明显地各执己见,都认为自己没有做错。两个人吵得是不可开交,最后我火大了,口不择言地说道:“我就是不负责任了,有本事你就跟着我一辈子!你要这么没脸没皮的,我也不介意!”她争得面红耳赤的脸,血色顿时褪得干净。我想她该知难而退了,谁知她还真的没脸没皮起来,整天跟着我。我去哪里,她去哪里。 她就这么一路跟着我,骗吃骗喝,竟也是过得风生水起的。她像是和我杠上了,只要我打算显示显示点异能,来顿大餐,弄个路费,她就开始出现给我捣乱。有次气极了,差点把她按在墙上大一顿。可最后还是控制住了,再怎样不能打女人。打又打不得,骂又没用,那就只好躲了。夜黑风高,我收拾了行礼,一路向北而去。 可该死的,才没几天,我就觉得无趣了。之前两个人一路斗斗嘴,互相耍点小计谋整整对方,这日子还是很有趣的。这几天我觉得日子过得特别枯燥,就像是一杯平淡无奇的白开水。我又原路返回,我想我是开始有点脑袋坏了。不曾想到的,再见她会是这样的情形。她被几个小混混围在中间,那些个小混混是这一带的地头蛇,她那三脚猫的功夫根本打不过。 他们居然在调戏她,她急得眼泪直落,那一刻我听到心中有什么爆裂开来。我毫不犹豫地冲上去,然后异常潇洒地把那群小混混揍得连自己爹妈是谁都不记得。就这样,我们又开始一起上路。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时候回去,其实这样也是很开心的,自由自在。 那日,我们在酒楼听到安若素要和子言成亲的消息。那一瞬间,我脑中一片空白。清醒过来之后,我便决定了,我要回去,回京城一趟。我当晚就出发,日夜兼程,回到京城不过是用了三日。当我衣衫不整,浑身散发着落魄气息地站在安府门口的时候,我突然领悟了一般。我这是怎么了呢? 是的,我承认,我对安若素有好感。她让我感觉想要亲近,我从没在别的女子身上有过这种感觉。可她命中注定地就该和子言在一起的啊,现在要和她在一起的是子言,我回来干什么呢?何况,我接近她多多少少还是有了私心的,我是为了子言才接近她的啊。不过回都回来了,我也不是那种纠结的人。就参加完他们的婚礼我再出去游荡是了,不过在他们婚礼前,我可不打算出现,我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我逍遥了半个月,其间,我总是想起贪嗔。她生气的样子,她委屈的样子,她开心的样子,每一种我都记得特别清楚。半个月后的夜晚,子言找到了我。子言能找到我,我是一点也不惊讶的。子言那变态的情报网络,我多少是清楚的。他只要想找我,都能找到。 我请他坐下,他摇摇头,说说几句就走。他盯着我的眼睛看,表情很认真。他说他已经知道了我和贪嗔的事情,他问我想怎么解决,他和我说,太华,你要是想摆脱早能摆脱了,为什么让她跟了你那么久,你想想清楚。说完,他就走了。临出门,他告诉我贪嗔在安若素那里住着。 我浑浑噩噩地想了很久,直到天边有些泛白。我才不得不承认,我是喜欢上了那个叫贪嗔的古灵精怪的小道姑。我从来不是亏待自己的人,既然承认了,那就带她走吧。我偷偷潜进安府,找到了安若素的院子。安若素的院子不大,我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贪嗔的住处。我摇醒她,她见到了似是不敢相信。后来总算是确认了,却是又叫又跳,和发了疯一样。我怕她吵醒别人,干脆打晕了她。 我在贪嗔住的房中留了字条,相信安若素明天起来就能看到。临走时,我看了看在晨曦中的绣楼,那些带着点甜蜜的喜欢,带着讨好的爱恋,总算是放下了。我看了眼肩上的紧阖眼睑的小丫头,突然觉得很是安心,毫不犹豫地脚尖点地离去。 子言和安若素的事情,我怎么努力也是没办法的。倒不如让他们自己去解决,旁人的插手,只会让事情更糟糕。我从此就要浪迹天涯,做回之前那个潇洒风流的道长。当然,我不会告诉贪嗔那个笨蛋我喜欢她的,就让她自己去发现吧,哈哈。 第三十七章 退婚(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2-08 这天早上,安若素是被安浅大呼小叫的声音吵醒的。浑浑噩噩间,就听见安浅“不好了,出事了”的惊呼声,她只好从床上爬了起来。这时门外便传来了安清的斥责声,她这两个丫头,安清沉稳,安浅活泼,倒很是互补。 “安清,我已经起了,有什么事你让安浅进来说吧。还有,去打水,我要洗漱了。” 安清在外面应了声是,走前还不忘教训安浅几句。安浅意识到自己这一惊一乍地吵醒了自家小姐,走进房的时候都有些忸怩。 “说说吧,出了什么事了?能让你这么咋咋呼呼的?”安若素也不责怪她,只是开口询问事由。 “奴婢今早去喊贪嗔道姑起床时,发现她床上没人,奴婢在桌上发现了这张字条。”安浅将手中攥着的字条递到安若素眼前。 安若素伸手接过,纸上龙飞凤舞的字迹很是熟悉。再细看内容,竟是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这个太华,明目张胆的跑到她的院子中来截人。真是搞不懂他的脑袋是怎么想的,明明可以光明正大的把人带走的,何必来这一出?不过,也许太华有太华的考虑。这样也挺好的,贪嗔终于找到了太华,而看太华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是对贪嗔无情,这又是一桩良缘啊。 “没什么,贪嗔道姑和太华道长走了。” “和太华道长?”安浅被吓得不轻,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贪嗔道姑本就是来找太华道长的,你就别操心这么多了。”安若素不想多说,结束了这么话题。 安浅显然被打击的不轻,在她眼里,太华那人浑身上下一无是处,怎么贪嗔道姑那样的一个好人就看上他了?她怎地也想不明白。 安若素派安清将字条送去了世子府,让安清转告沈君陌,就不用再找太华了。早膳才撤下去,府中的张妈就带了裁缝来给安若素试喜服。张妈是管家陈叔的妻子,和陈叔一样,对她很是尊重,和和气气的,叫人看了舒服。 喜服是托了京城里有名的裁缝量身定做的,上面的龙凤图案是找织锦绣房手脚最快的三十个绣娘,连着绣了一个多月才完工的。衣服穿在身上很合身,她出来的时候,房中的人都露出了惊艳之色。没什么要改的,喜服就留了下来。直到了这一刻,安若素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要成亲的气氛。 下午时分,墨香阁那边有人过来请她。来的是牡丹身边常伺候的风荷,看到她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忍……安小姐,我家主子让我来请您去墨香阁一聚。” “你家主子有说是为了什么事吗?” “墨香阁的几位小姐听说您出嫁的日子快到了,说是大家再聚聚。说是上次您离开的时候走得匆忙,也没好好送送您,这次就当是补上了。” 安若素听完心中一暖,以前她们看不惯她,也不常和她说话。不过到底是在一起这么久的,还是记挂着她。当即便点了头,换了衣服随风荷出门。心里不是没有顾忌的,她马上就要嫁给沈君陌了,墨香阁那里最好还是少去的好。可她又实在不想拒绝这份温情,况且,沈君陌要是连这点都忍受不了,那她嫁给他也没什么意思了。 来到墨香阁的时候,大堂的桌上已经摆好了酒菜,不是很多,却很是精致。安若素吸了吸有点发酸的鼻子,走上前去和大家打招呼。好长时间不见,再见时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大家才坐下,牡丹便吩咐小厮将门关上。 “关上门做什么?”安若素有些奇怪。 “我们和卿老板商量过了,今晚就不接客了,大家一醉方休。”牡丹看了看大家,又望望安若素,笑得一派风情。 席间的众位姐妹也附和着,安若素倒也不好再说不了。其实她心中也是期待的,这样温馨的聚会,这样的关怀,是从小到大都期盼的。 既然是送别宴,自然都是要喝酒的。墨香阁什么样的酒都有,上好的花雕,百年的女儿红,珍藏的竹叶青……酒摆了满满一桌子。安若素看得眼发直,心里有些打鼓。 “怎的了?我们忍冬可是怕了?”寒梅挑起安若素的下巴,一脸的媚态,“咱这里的姑娘最不怕的就是喝酒了,今日可是饶不了你。” 安若素握住寒梅的手,欺身上前,唇贴着寒梅的耳朵呵气如兰道:“那寒梅姑娘可要好好陪陪我了,最近可是想你想得紧呢。” 寒梅也不甘示弱,顺势偎到安若素怀中:“爷这么说,奴家可是欢喜的很。” 桌上其他的人都嘻嘻哈哈地笑起来,有几个向来作风胆大的开始上来抢人,拉拉扯扯地到后来喝了不少的酒。其中就数安若素喝的最多,没多久就开始晕晕乎乎的。 笑闹了大半夜,牡丹上来拉开大家,让身旁服侍的小丫鬟将各家主子都送回去。安若素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要回去,牡丹上前来扶住她。 “牡丹,我要回去了。”安若素迷蒙着双眼,笑得有点呆傻。 “这么晚了,就住在这吧。你的院子现在还留着呢,就当最后再住一次吧。” “也,也好。”安若素打了个酒嗝,也不顾及什么任由安清和牡丹搀着回了忍冬院。 “安清,去点灯。屋子里很暗。”安若素推了推手边的安清。 “你们都下去吧。”熟悉到令人惊恐的声音在房中响起,安若素只觉得头皮发麻,脑袋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安若素借着月光看清面前的人。 “你的任务还没完成,就想这么算了?”冰冷的声音,略带了些许嘲讽地意味。 “任务?”安若素不明所以。 “你才抽过两次血。” 安若素这才想起,上个月的时候确实没有抽血。那今天这场小聚……这么有备而来,怕是早就计划好了吧。她想笑,却是怎的也笑不出来。 “上次本阁主有事耽搁了,再不取血,你也就要嫁到沈家去了,很不方便呐。”来人一步步逼近。 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呢?真的是失望透顶了吧。以前就算是知道,就算是被那样硬生生地灌输进被背叛的认知,但心底总还是抱了期望的。现在这样的情形,她真的是难过得动都不想动了。总算是体会到了绝望的心情了,所以连爆发的欲望也没有了。就这样吧,既然逃脱不了,就接受好了。 安安此刻正站在简晔的府门外,她着急的踱着步子。方才她回到自己的屋子,发现桌上放着一张纸条。纸条上也就几个字,可她却吓得不轻。“安若素有危险,速带沈君陌到墨香阁。”她不是没有脑子的人,她家小姐最近的变化她是看在眼里的。她从小被小姐捡回来,要不是没有小姐,她早饿死了。小姐让她伺候好老夫人,她就尽力伺候着。对她来说,小姐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了。 她匆匆忙忙出来,却被告知沈君陌去了安阳王府上,她只好跑到这里来找人。看门的小厮态度倒是很好,让她等等便去通报了。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刚才那个小厮探出头来。安安急忙迎上去。 “我家主子说,他们现在有要事相商,世子不方便见客。”小厮有些遗憾的开口。 “那你没说是安家的大小姐找世子有事吗?”安安急的掉下来了。 “说了,可是主子说这也不行。你要是找世子的话,再等等吧。”小厮抱歉地笑笑,又将门关了起来。 安安急忙上去敲,可是里面的人怎么也不给开了。安安现在孤立无援,想到她家小姐不知道在受着什么苦,眼泪就再也止不住。她无计可施,只好呆呆地坐在安阳王府门前,只得着沈君陌他们能将事情早些谈完。 此刻房内,沈君陌,杜沮和简晔正坐在酒桌上。 “子夜,外间有什么事吗?”杜沮手中握着酒杯,随口问道。 “没什么,就是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想要上门拜访。”简晔冷笑一声,“什么拜访不拜访的,大晚上的,大家心知肚明。我也懒得应付他们,就叫小厮打发了。” 大家了然一笑,又接着讨论方才的话题。事情也不多,没多久也就谈完了。沈君陌和杜沮两人起身要告辞,简晔却开口挽留他们。 “现在天也不早了,你们就在这里歇下吧。明天我们三个一起去上朝,我这里也进。” 沈君陌没想到简晔会挽留他们,心中的疑虑一闪而过,仍旧是笑着答应了。 一夜好眠,到了该上朝的时候,自然就醒了,洗漱一番,用过早膳,他三人一起去上早朝。 安安在安阳府门前等了一晚,眼睛也哭肿了,嗓子也哑了。都怪她没有用,救不了小姐。昨晚她只身前往墨香阁,想着怎么着也要把小姐救出来。可是墨香阁的人根本不让她进去,她又只好回到这里等沈君陌。 大门开启的声音让她蓦地惊醒,立马跳了起来。看到沈君陌,安安就冲上前去。 “世子大人,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姐。”安安哑着嗓子,哭着说出来。 沈君陌看到一身狼狈的安安,又听到她的话,心直往下沉。安安他是认识的,是伺候在安母身边的小丫鬟。那她口中的小姐,自然不会是别人了。 “她怎么了?”沈君陌抓住安安,声音里满是急切。 第三十八章 退婚(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2-09 阳光透过窗纸洒向整个房间,空气中的血腥味却浓重的化不开。此刻安若素正躺在地上,眼神呆滞,竟看不到半点光彩。手腕间的伤口已经被人处理过,深秋的天气,那么凉的地板她却没有任何感觉。 “吱呀――”房门被推开,安若素有些回神地转动了脖子朝门口望去。 “小姐,你怎么这么躺在这里?”安安带着哭腔的嗓音响起。 望着已经扑到她身边的安安,安若素想扯出一个笑容安慰她。可是她不知道,她这样扯出的笑容只会让自己看起来更虚弱。 “若儿,你怎么样?”熟悉的声音,即使不看也知道是那个人。 可是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不想看到他。她这个样子,这样的狼狈不堪,她不想见到他。她听到自己沙哑又古怪的声音说道:“安安,让他出去!”是的,让他出去。 “若儿……”沈君陌开口想说些什么,却被安若素接下来的表现打断了。 “让他出去!我不要看见他!”安若素歇斯底里地喊叫起来,“安安,求你让他出去!”说完,她竟失声痛哭出来。 “世子,求您出去吧。”安安哭着上来扯他。沈君陌不放心地又看了看地上蜷缩成一团的人,也不再勉强,走了出去顺便将门带上。 沈君陌在外面等了很久,这中间,他将前前后后发生的事都想了一遍。安安刚才在马车上就说她昨晚就已经到安阳王府找他,可是小厮却说简晔说的有要事相商。而昨晚简晔有分明被小厮叫出去过,这两者一联想,他立马什么都明白了。简晔这是成心的,看来简晔已经确定人就是安若素了。简晔是想让安若素就这么死了,不过,好在方才看来,她只是失血过多,休息一段时间就可以了。他现在很气愤,看来简晔比他想得更聪明些。不过,这也没什么,他可以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一切东西。 房门大开,沈君陌立马站直了身体。安若素双眼紧闭,静静地伏在安安背上,那样子就像是失了生气。沈君陌心中一紧,开口唤她。 安若素睁开眼,看着站在几步之外的沈君陌。虽然她现在真算得上是耳鸣眼花,可还是很清楚的将他看了个仔细。生了一双凤眸也就算了,偏偏尾部还上挑,顿时显得风情万种。唇色很淡,接近于粉色的那种,又是薄唇看着很性感。她听到自己心中一声叹息,舍不得吧?真的是舍不得,这人真的太温暖了。 “沈君陌,过几日我会让玉衡上门退亲的。如果你觉得被退亲太难看,也可以让玉衡来安家退亲。”安若素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就像是在说“沈君陌,你吃了没有”一样的平静。 “我不同意!”沈君陌隐隐觉得自己额头的青筋“突突”地跳得他头疼。 “我意已决。”安若素说完又闭上眼,拍了拍安安示意她离开。安安背着安若素眼睛肿的和核桃一样,虽然心中不解可也不开口询问,只是按照安若素的意思走。 “安安,从后门走。”安若素哽咽着说完,又将头埋进安安的颈窝处。 安安脖子处被滚烫的液体滴到,眼泪又止不住地落下。 “好的,小姐,咱们走后门。” 安若素没有让安安回去,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安安就找了家旅店和安若素两个人住了进去,大约是到了第三天,一直有些恹恹的安若素开了口。没有说想回去,却是吩咐了安安去请玉衡。 玉衡到旅店的时候,安若素已经穿戴完毕坐在房中了。玉衡看到她苍白的吓人的脸色,也不知说什么,想了想上前抱住她。 “玉衡,我找你来是商量退婚的事情的。” 玉衡大惊,蹲下来看着安若素:“你说什么?退婚?和沈君陌?” 安若素点点头:“我想要退婚。你别问我为什么,我没办法给你解释。就当我是不识好歹好了,我不想嫁给沈君陌了。” 玉衡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蚊子,看了半晌确认了安若素是下定决心了,她莫名地有些心疼起来。 安若素抬手将耳朵上的璧双喜取了下来,自己动手,又没对着镜子,再怎么小心,却还是弄疼了自己,眼眶就红了。 “怎么了?很疼吗?”玉衡紧张地对着安若素的耳朵吹气,“你说一声,我来帮你就好了嘛。” “也没有很疼。”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哭。 将手上的璧双喜交到玉衡手里,“这是他送我的聘礼,还有些还在府中,你明日过来一并带到他府上去吧。” 玉衡点点头,将东西收到袖中。两人又说了些退婚的细节,玉衡这才离去。 “安安,收拾一下,我们回去吧。”无论多不愿意,还是要回去,母亲还在那里。 回到安府的时候,正赶上府里用膳。安母见安若素回来了,心里乐开了花。又是忙着布置碗筷,又是给夹菜的。在旅店的那三天,安若素怕安母担心,打发了安安回来和安母说在墨香阁住一段日子。看着母亲这样欢喜的脸,心中就开心了很多。 “素儿,为父有事和你商量。” 安若素头也不抬,依旧巴拉着碗里的饭菜:“父亲有什么就说吧。” “为父和安阳王商量了一下,打算把你和云儿的亲事定在同一天。你看怎么样?” 安若素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这种事本不用和她商量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有什么好说的呢?她们是怕她心中不痛快吧?若是放在以前,能和云儿一起出嫁,她不定得多开心。也肯定不会有人来多此一举的问一问她的意思,现在怎么了?是做了亏心事吗? 安若素抬起头,果然,安重麟和子娴姨娘都一脸小心翼翼又期待地看着她。 “如果我不同意呢?”安若素放下碗筷,神色平静。 “素儿……”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还偏要那日成亲了!”安若云气得胸口发疼。 安母握住安若素的手,责怪地看了她一眼。 “云儿,怎么和你姐姐说话呢?”安重麟见此也只是不轻不重地斥责了一句,又转过头有点讨好地看着她:“素儿,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姐妹两个一起出嫁,这不是好事嘛。” “既然是好事,又何必特地问过我?你们做主不就得了?好不好的,你们心中比我清楚。” “老爷,我们母女现在是没地位了。大小姐容不下我们啊!”子娴姨娘不知是真是假的哭了起来。 “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看来为父真是太宠你了!事情就这么定下了,云儿和你一同出嫁!你吃完了就给我回房反醒去!” 安若素站起身,朝安重麟安母和姨一一行了礼,往门口走去。到了门口,她停下来,转过身开口道:“其实,安若云什么时候成亲和我无关。我今日已经找过玉衡了,我把沈君陌这门婚事退了。”说完,也顾不得众人的反应,一个人回到了自己院中。 院中安浅一脸急色得等在那里,看到她就急忙忙地跑过来,不过才跑了几步,又怯生生地停住了,不敢再靠近。安若素走到她跟前站定,安浅低着头,看着脚尖,虽是晚上,却也看清她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我问你,这次的事情,你知道吗?” 安浅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声音小小的,但很坚定地说没有。 “那我再问你,我和你真正的主子,你选哪个?” 安浅抬起头,眼中盛满惊讶。只一眼,又低下头。手指搅着衣襟,双脚不安地搓动着。 “小姐,对不起!”安浅哭出声来,“安浅和安清都是主子救的,安浅不能背叛主子。” 起了风,安若素觉得身上有点冷。唔~也许是穿的太少了吧。 “我知道了。” 身后响起凌乱的脚步声,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回头一看,果不其然。 “素儿,你这是为何?好好的为什呢要退婚呢?”安母拉着安若素的手,急切地询问,“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不曾。”安若素柔声安慰母亲,“就是觉得这门亲事不合适。” “这婚事由不得你做主!”安重麟色厉内荏地吼道。 “要想我嫁,就别做出这么恶心人的事!”安若素小脸上满是嘲讽,“你以为沈君陌是傻子?” 说完便不再看他们,拉着安母回了院子。安母虽然很不理解,却还是心疼她,也不再追问。只说,退了就退了吧。安清早已经回了府中,见到安若素还是平静端庄的样子,好像那日在墨香阁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见这样,安若素也就死心了。安浅和安清。一向都是安浅心软一点,连安浅都说了不可能背叛她们的主子,何况是安清呢。还真是想多了。 夜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刚抽完血,正是体虚的时候,身体累得动都不想动,可意识却无比清楚。实在被折磨的难受了,安若素从床上爬起来,也不点灯。借着月色,摸索到了柜子边,打开柜子,里面是已经绣好的嫁妆。绣得是鸳鸯戏水和鸾凤和鸣,看着这个就有点刺眼。嫁衣放在最上面。安若素将它拿出,一点一点的抚摸着,感受着上面的纹理。最终还是忍不住穿上了身,绾发,戴凤冠,描眉,上妆。镜中的女子一点一点褪去青涩,逐渐成熟妩媚起来。原来,她穿嫁衣是这个样子的。原来,做沈君陌的新娘子是这个样子的。可是,她终是错过了。 第三十九章 千般万般不过是舍不得罢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2-10 夜凉如水,暗室之中昏黄的烛光营造的不是温暖的气氛,却是逼得人透不过气来。 “右护法,你说素儿她不肯成亲?”轻柔低缓的声音,却有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是的,沈君陌已经看见了。属下怀疑他可能联想到了些什么,这婚事……”安重麟那“算了吧”三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唔~”位于首座的男子此刻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眉目间有些病态的苍白。那眉毛,那嘴唇,就像是一副水墨山水画,一笔一画浓淡适宜,又朦朦胧胧的生出股迷蒙的美感。 “阁主?”男子觑着跪在地上的暗阁阁主。 “属下在。”平时嚣张的阁主此刻跪在地上仔细看还能看出他有些发抖。 “你就是这么办事的?取血也不是什么难事,她现在住在安家,想要还不容易?非要带她去墨香阁,还非要用她身边亲近之人来伤害她!”男子领起手边的茶杯砸过去,茶杯在阁主脚边碎开。 “属下该死!”暗阁阁主也不解释,依旧静静地跪在那里。 首座的男子被气得不轻,开始剧烈咳嗽起来。一声比一声严重,最后竟有血从嘴角缓缓沁出。 “主子,您这是何苦?”公孙逸上前施针控制住男子的病势。 男子拭了拭嘴角残留的血迹,如刀般的视线射向跪在地上的暗阁阁主。再开口气息不稳:“别以为你的小心思我不知道,反正这三次也满了。以后能少出现在她面前就少出现,通知她任务的事就交给公孙逸好了。” 暗阁阁主不敢相信地抬起头,望了眼自家主子发现他心意已决之后,只能不甘地低下头。 “逸,以后她的身体就由你来调养。要什么来找我要好了,定要护她周全。”男子停了停,“断珠草药性烈,在找到定魂丹之前先不要让她怀孕了。还有,加紧找到定魂丹。” 安若素也不知道自己后来是怎么睡着的,第二天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人躺在床上还穿着嫁衣。头发已经凌乱,凤冠也散落在一旁。呆呆坐了半天,最后还是将嫁衣脱下锁进柜子里。沈君陌对于她,就像是黑夜中唯一的微弱的光。看着温暖窝心,伸出手却怎么也抓不住。其实没了,也不会寻不到方向,却会觉得孤单。可这世上又有几人不孤单呢?孤单着也就习惯了。 洗漱用早餐,一切都和平时没两样。可是,她也能感觉出大家的小心翼翼。是怕刺激到她吗?要不是考虑好了,她怎么会提出退婚呢。 估摸着时间,玉衡也该到了。可是左等右等,依旧是不见人影。心中有些着急起来,玉衡是没说服沈君陌吗?那也该来给她个信的,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安若素越想越着急,最终决定去一趟玉衡府上。此刻被黎白堵在巷子里的玉衡,忽然鼻子很痒,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本来剑拔鲁张的气氛一下子就没了,玉衡顿时懊恼万分。 安若素吩咐安浅去备车,又让安安守在府里,如果玉衡来了,就让她去玉家找她。 安若素住的院子离前厅远,要到正门,必得经过花园。九曲八绕的回廊,原先不觉得麻烦,今日却觉得有些碍事。再转过一个转角…… “世子大人……”期期艾艾的声音,是她的妹妹安若云。 安若素猛的停下脚步,嘴唇紧紧抿着,冷硬的线条昭示着主人的不快。这才过了多久,她的妹妹和她还没退婚的未婚夫就开始私相授受了?安浅不安地看了眼安若素,又低下头一副乖顺状。 “安小姐,我想刚刚话都已经和你说清楚了。”果然是沈君陌那自带有三分笑意的声音。 “我不相信!”安若云的哭泣着“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当初要上安府提亲?” “那不过是看着你我家势相当,觉得合适罢了。” 这人要是冷漠起来是这样的啊?当真是一点情面也不留。她应该庆幸自己不是那个被他无情对待的吗? “那现在呢?不合适了吗?她安若素认祖归宗了,还是青楼出身,她配不上你的。可我却是正经的大家小姐,世……” “够了!”沈君陌带着怒气的声音响起,“以后别再让我听到你说这些!我不在意!我当初去她那里提亲的时候她还没认祖归宗呢!枉你姐姐一心待你,你却是……太让人失望了!” “一心待我?呸!都是她装模作样的!世子,我不介意做小的,我……” “我介意!安小姐这样我高攀不起!安小姐还是好好的等着做你的安阳王妃吧!” 接着一阵脚步声往这个方向来,安若素想躲,却也来不及了。只好看着那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沈君陌看到她,先是一惊,而后又露出喜悦的表情。 “若儿,原来你在这里。” 安若云也跟了过来,看到安若素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起来,即使安若素这样看着,也能感觉出她在发抖。 “就是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失去世子!”一声比一声凄厉地控诉。 “我现在和他退婚了,你要是有本事让父亲退掉和安阳王府的婚事,让他娶你,你大可以去做啊。”安若素面上一片云淡风轻。 “我没同意退婚,亲事依旧算数。”比安若素还要冷静的是沈君陌。 “你们!我恨你们!诅咒你们!”安若云双眼发红,一副入了魔的状态。说完,就拼了命一样跑远了。 安若素看了眼沈君陌,决定不理他,还是先去找玉衡要紧。 “是去找玉衡吗?我让她回去了,有什么事,我自己来和你说。” 安若素很是无可奈何,却又拿眼前这个气定神闲的男子没有办法。只好咬咬牙,转身又往回走。眼不见为净,她那个样子他又不是没见过,何必苦苦缠着不肯退婚。 沈君陌不紧不慢地跟上,在她身后,像一个保护者。回到院子里,安若素便吩咐大家都下去。也不知道到时候会说出什么话来,会出现些什么状况,还是让无关紧要的人都退下去吧。直到院中只剩下沈君陌和安若素两人,沈君陌才走到安若素面前站定。 “婚我是不会退的。” “我意已决,没什么好商量的。”安若素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沈君陌眉头皱了皱,上前将安若素圈入怀中。安若素不安的挣扎起来。沈君陌的怀抱对于她来说,太过温暖,像是会上瘾的毒药,一经沾染就怎么也戒不掉了。她怕自己再待下去就会心软,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你听我说,那些事情我统统都不问你。”沈君陌安抚着怀中像孩子一样的安若素,“但我有一点我想让你知道。无论我想做什么,无论我去做什么,我都不会伤害到你。我不会同意退婚,这亲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你无赖!”安若素瞪着沈君陌,“我不结你还能把我绑上花轿不成?” 沈君陌挑挑眉,“我都无赖了,绑你上花轿有何不可?” 安若素咬着唇,气急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人还越发的无赖起来了,真是恨得牙痒痒。沈君陌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开始心痒难耐起来,最终抵不住诱惑,低头吻住安若素。 安若素倒吸一口凉气,却让沈君陌得了逞,湿软的舌头趁机滑进她的口腔肆意搅弄。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安若素有些魂游天外,说得好好的话,怎么就突然?半晌后才想到自己该挣扎的,却已经失了先机,被吻的七荤八素的,浑身无力。舌被迫卷起回应他的吻,这样激烈的吻让她整个人都发起热来。 以前也不是没和桑初做过这种事情,桑初脸皮薄,这种事总是点到即止。那吻和他的人一样,都是温温和和的。哪里这样火热过,她顿时手足无措了。 直到沈君陌放开她,她都有些喘不过气来,双颊染上了红晕,一双眼睛里全蒙上了雾气。沈君陌看的又是忍不住,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又一次里里外外吻了个遍。 被偷袭了两次,安若素又是羞又是气。无奈地看着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样的眼神在沈君陌看来,却又是另一番景象。欲说还羞,似喜似嗔。 “若儿……”沈君陌低声纠结地唤了安若素一声,将她紧紧地抱着。 “我不知道你在介意什么?这些你都可以不用考虑的,我不在乎那就一切都不成问题。” “你又可以不在乎多久?”安若素双手抵在沈君陌胸前,用的是一种拒绝的姿态。 “谁又能保证多久?不去试试怎么知道?我知道你怕了,可你也不可能缩起来过一辈子。” 可以相信吗?可以吗?抵在胸前的手渐渐放松,环住身前精瘦的腰身。千般万般阻碍,千般万般理由,到最后,都斗不过心中那点舍不得。她听见自己那颗一直躁动不安的心安定了下来。沈君陌,我用一切在赌,你切莫负我。我已经输不起了,记得你说过的,无论你想做什么,无论你去做什么,你都不会伤害到我。 “若儿,你真是答应了?”沈君陌感觉到放在自己腰间的手,高兴地问道。 “嗯。” 第四十章 世子妃——安若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2-11 婚没退成,亲事还是要继续准备。玉衡第二天过来,为了昨天的事情道歉,直说自己没把事办好。 “你不必自责,我昨天和他谈过了,这婚不退了。” “不退了?” “嗯,不退了。” 玉衡拍手笑起来,“这才对嘛,我就觉得你们两个这样不在一起真的是太可惜了。” “那你呢?”安若素挑挑眉,“你和那个黎白怎么样了?进展的应该不错吧。” “你,你怎么知道的。”玉衡白皙的脸上透出两团红晕。 “你今日来的时候眉角眼梢都透着喜气,连嘴角都是微笑着的状态,你说我怎么能不知道的?” “啊?有这么明显吗?”玉衡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和他昨天谈妥了,他答应我以后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听着就不自觉的笑起来,这样多好啊。两个人能相互体谅,相互扶持,一辈子就这么走下去。 “对了,昨日他去玉府提亲了。我也快成亲了,到时候你和世子可要来。” 这么快?安若素一点准备也没有,倒是被惊到了。愣了半晌才回过神开心点点点头,笑得有点傻。 三日后便是成亲的日子,安若云最终还是把日子和她安排到了一起。一早就起来梳头,安母拿着梳子细心地替她梳理。 “一梳梳到尾,二梳到白头……”总共要梳一百下,象征着白头到老。就这样梳着,就感觉一生从的闪过,一瞬间就到了白头,一瞬间就这样一辈子了。 凤冠,嫁衣,看着不多的东西,弄起来却是规矩颇多。直到折腾的安若素快吃不消的时候,这才停下来。这时玉衡也来了,脸上挂着笑。看到她的时候笑得更开怀了。 “我的大小姐,你今天可是美的很呐。” “你也不差啊。”玉衡穿的不是寻常的媒婆衣服,一身大红的司仪服饰,宜男宜女,将她衬得分外动人。 “你们两个就别在这里互夸了,赶紧上轿吧,别误了吉时。”安母在一旁催促道。 “母亲,哪有您这样的?别人家都舍不得女儿出嫁,您倒好,巴不得我赶紧离开您才好。”安若素撒娇地抱住安母。 “你这孩子什么话,母亲自是舍不得你的,可更想你有个好归宿啊。” 安若素调皮地吐了吐舌,真到了这个时候,反倒是舍不得了。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中,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只化作一句“保重”,安母哭着点点头。 大堂之中安重麟已经坐在了那里,安若素走过去盈盈然拜下。 “女儿不孝,辜负父母这十六年来的养育之恩,今儿便要嫁给世子,特来拜别父亲。” 安重麟点了点头,脸上绷得很紧。“你且去吧。到了世子府,要谨守妇道,持家有道。” “女儿谨遵父亲教诲。”安若素又是一拜,而后起身一步一步走出大堂。 院中已经停摆了两具花轿,安若云已经站在其中一具前。子娴姨娘陪在她身边,哭得很是伤心。 “母亲,我走了。”虽然知道稍后母亲就会前去世子府观礼,可是这一刻就是觉得好像再也见不到了似的。 “去吧。”安母抬手又给安若素整理了一下嫁衣。 安若素钻进轿子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她虽然都安排好了,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契机将母亲接到身边。就留母亲一个人在安家,不知道她要吃多少苦。还有一个居心叵测的安清,虽然她留下了安安照顾母亲,但难保会出些什么事情。越想越是伤心,手握住帘子想要出去,最终还是放下了。 安家是京城中有头有脸的大户,安家嫁女那是何等的喜事。何况还一嫁就是两个,好多老百姓早就等在街道两旁看安家如何排场。 “唉,这安家的排场真大啊,不愧是大户人家,你看这嫁妆,啧啧啧。” “听说安家两位小姐都生的是花容月貌啊。” “这二小姐是不知道,这大小姐可是见过了。当初那个花魁大赛,真是漂亮啊。” “唉~那样的出身也只能嫁个不得宠的襄阳王世子了。这嫁过去日子能好过?那个襄阳王世子家中不知道多少个老婆了。” “就是,就是!” 安若素坐在轿中,听着外面不大不小的议论声。 “小姐,你别听他们瞎说。”安浅掀开侧面的帘子。 “无妨。”这些人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她和沈君陌是什么样的,他们又不了解。平时也没个热闹的事情,好不容易逮到这样一桩大事,自然是要说个够的。 也不知走了多久,感觉走了太久似的,好不容易到了。安若素看着手中被自己揪成一团乱的帕子,暗笑自己太紧张。 “请新郎踢轿。”是玉衡的声音。 轿子微微晃了三下。 “新郎抱新娘出来。” 帘子被掀开,入眼一片红色。接着身体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安心地靠上去。 “新娘跨火盆,除去一身晦气。” 沈君陌将她放下来,在安浅和玉衡的搀扶下跨过第一个火盆。后来又在玉衡和安浅的提醒下,跨过了剩下的火盆。手中被塞入红绸,被人牵着进入大堂。 “这……”玉衡疑惑的开口,“这是……” “沈君陌,这是怎么回事?”安母已经到了,带着怒气的声音问到。 “怎么了?”安若素顶着喜帕,看不见,只好出声询问。其实她也察觉到不同了,大堂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若儿,没有人来观礼。我就是这么不受待见,连我父王都没有来。跟着我,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你现在走还来得及。”沈君陌的声音从右手边传来。 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无所谓的笑笑,即使知道她顶着喜帕,大家也看不到。可她还是想让他知道,她不介意。其实他还是会有点伤心的吧,可是没关系的,以后她们就是一体的,她会陪着他的。 “这又怎样呢?他们不来就不来,咱们成咱们的亲好了。” “素儿,这事不能的。沈家这是不承认你的意思,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嫁了。”安母不赞同地道。 安若素伸出手,“母亲。”感到自己的手被握住,她才继续开口:“他们一直就没同意过。我嫁给他早做好这个准备了,他承认我是他妻子就好了。母亲你去首座上坐着吧,我们向你行礼。” 安母不情不愿地走到首座坐下,自己的女儿出嫁时这样冷清的场景,她这个做母亲的怎么甘心。但是,素儿她不介意,她又能说什么呢?从小她就跟着她受苦,即使那样的日子,她的女儿也是一点怨言都没有。本以为她认祖归宗了就可以好了,没想到还是要受这种苦。也罢了,她的素儿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真心的人。 “玉衡,开始吧。” “一拜天地。”她与他第一次相见在华西楼,他道出她的身世。 “二拜高堂。”她与他第二次相见在墨香阁,他不会下棋,她给他唱曲。 “夫妻对拜。”她与他第三次相见在桑初家附近,他救她于危难,她为情所伤。 “礼成。”兜兜转转,她和他还是成为了夫妻。 “送入洞房。” “不必了。”安若素停在原地不走,“沈君陌给我揭下喜帕吧。” “这怎么成,素儿,别胡闹。”安母忙开口阻止。 “沈君陌揭下来吧。这最后一步早点晚点没什么的。” 头上一轻,眼前豁然开朗。眼前的人一双凤眸里盛满了笑意,“所谓美人者: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这样的沈君陌真叫人移不开眼。 “你们这两个孩子真是胡闹。”安母在旁边急的跺脚。 “管家,吩咐下去将大门关上,今日不再见客!” 管家听安若素这么吩咐有些犹豫,“这……” “钱叔照世子妃说的做,以后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沈君陌笑着捏了下安若素的鼻子。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亲昵,安若素还有些不习惯,红了脸。 “咱们几个在一起好好庆祝一下。”看着满桌子的酒菜,安若素拉着沈君陌的手坐下。又招呼玉衡他们过来。 “过来坐。不然这一桌子好菜可就浪费了。” 玉衡走过来坐下,其他的人也都三三两两做了下来。安母看着已经这样了,也没办法了,只好过来坐在安若素身旁。 起先大家还有些拘束,毕竟第一次和主子坐在一桌。慢慢的两三杯酒下肚,气氛活跃起来。玉衡又是调解气氛的高手,顿时桌上笑成一片。 来客看着世子府紧闭的大门,一个个头上都挂满了问号。这也没走错,这门前还挂着大红绸。可这门怎么就是关上的呢?几个人上前去敲门,们开了一点,一个小厮模样的探出脑袋。 “小哥,请问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世子成婚吗?怎么将门关上了?” 那小厮一脸嫌弃地看着门口站着的几个人,开口时声音里满是嘲讽:“我家主子的吉时已过,早拜过堂了。我家世子妃说了,今日不见客,各位还是回去吧。” 然后不等那些人反应,门又砰地关了上去。几个人站在那里面面相觑,最后面上都涨红了。以为这世子是个纨绔子弟,这刚过门的世子妃又是个青楼出身的,他们自然是先去了安阳王府,这才到这里来的。没想到,这个世子妃却是个厉害的角色。 那一日过后,京城的百姓都知道了,世子府进了个手段颇为厉害的世子府。大家都私下传,这安若素是个貌柔心狠的角色。不过,有一点却是确定了,在这之后,再也没人敢小瞧了世子府,小瞧了那个风流成性的世子,小瞧了那位青楼出身的世子妃。 第四十一章 良辰美景奈何天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2-12 一行人嘻嘻哈哈地闹完,也已经是月上中天的时候了。留下几个人收拾了一下,安若素和沈君陌送玉衡回去。 “好了,你们两个就别送了。今晚可是……咳,那个良辰美景啊,可不要辜负了。”玉衡笑得一脸暧昧。 “我派了人暗中保护你,晚上小心些为妙。”沈君陌丝毫不受玉衡的影响,面上一片坦然之色。 玉衡掩着唇笑笑,朝安若素挤眉弄眼的。沈君陌不动声色地挡在两人面前,冷冷淡淡地开口。 “玉衡,别带坏我家娘子。” 安若素原本还被玉衡弄得不好意思,听到沈君陌的话却忍不住笑了。这样的话题,他倒是能说得这么一本正经的。玉衡也被逗笑了,嘻嘻笑了几声,便登上马车离去了。 就剩下他们两个,安若素又有些不自在起来。怎么也不相信,他们就这样成为夫妻了。沈君陌倒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反而伸出手握住安若素。他朝安若素安抚地一笑,便带着她回大堂。 安母还坐在大堂之中,见他们来了,挺了挺脊背。“素儿,你们两个过来坐下。” 安若素和沈君陌两人就坐在安母下手处,两个人的手一直也没松开过。安母看了眼两个人握着的手,露出欣慰的神色。 “世子……” “母亲,您快别这么叫。”沈君陌忙打断安母,“人都说女婿是半个儿子,我和若儿成了亲,当然就是您的儿子,您只管叫我子言就是了。” 沈君陌的这一番话说的安母很是受用,点了点头,再开口时称呼已经换了。 “子言啊,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她从小跟着我受苦,还为了我的病卖身青楼。”安母说到这里哽了哽,“当初知道她要堕入风尘,我是怎么也不愿意。打也打过,骂也骂过。可是这孩子倔啊,她跪在我门前跪了一天。我知道她是不忍我再受苦了……”安母说到此处已是泪流满面。 “母亲,你快别这么说了。当初是我自愿的。”安若素跪在安母面前,伸出手抱住她的双腿。 安母摸着靠在自己腿上的自家女儿的小脑袋,眼中满是怜惜。“不,你让我说完。” 安母抬头看向沈君陌,却见沈君陌起身跪在她身前。 “子言,你这是……” “母亲,您说。孩儿聆听您的教诲。”沈君陌跪着,没半点不情愿。 “你这个孩子,”安母擦了擦眼泪,“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算了,我也没什么话了。你们赶紧都起来吧,地上凉,冻坏了可不好。” 沈君陌扶着安若素,两个人都从地上站起来,安若素忙将眼泪拭去。 “你们两个也早些歇下吧,我这个老太婆也不打扰你们了,我这也就回去了。” “回去做什么?母亲今日就在这里歇下。”安若素上前挽住安母,“就在这里住下,过几日回去也不迟。” “就是的,母亲就在这里歇下吧。我马上吩咐人准备房间,现在回去路上也不安全。” “哪里有这样的规矩的,你们两个也别忙活了。”安母忙拉住要出门吩咐下人准备房间的沈君陌,“这天子脚下,也没什么大事的。” “不要嘛,母亲就在这里住着。”安若素撒娇地晃着安母的手臂,“女儿还不想和母亲分开呢。” “你这个孩子,都嫁人了,怎么还这么粘人?”安母笑得有点无可奈何。 “母亲,您就留下来吧。不然若儿一晚上都要不开心的,您就当帮我这个女婿吧。” “你们这两个孩子啊。”安母叹口气,“行,就留下来。” 安若素一听这下笑得更欢了,拉着沈君陌。欢欢喜喜的跑去安排房间。直到安排安母睡下,安若素还不肯走,说什么要和母亲睡。要不是安母把她赶出来,沈君陌估计要一个人孤单得度过洞房花烛夜了。 沈君陌带着安若素回到准备好的新房中,红烛烧的正旺,成双的喜字贴在房中。红色的纱帐,大红的鸳鸯被。整个房间都充盈着喜气,人一进去就觉得醉了。 “怎么样?还喜欢吗?”沈君陌拉着她走到桌前。拿出两个酒杯,倒满酒。 “咱们还没喝过交杯酒呢,这一步可是不能省的。” 从沈君陌手上接过酒杯,她刚才倒是忘了这件事了。手挽着手,头靠着头,两个人皆是一饮而尽。 “好了,娘子,咱们来聊聊府里的这些女人吧。”沈君陌放下杯子,将安若素圈到怀中,抱着她坐下来。 沈君陌,你真的是很冷静。真的是很煞风景啊,就不能再等等吗?安若素苦笑一下。 “我对她们可不了解,你来说说吧。” “你也在这府中住了些时日,先说说看你的想法吧。” 安若素冷笑一声,“我的想法?我的想法就是你的女人真的是太多了,可以休掉几个了。” 沈君陌大笑起来,安若素靠着沈君陌的背都感到他胸腔的震动。 “说的也是,管这么多干嘛呢?有你在,管她们是什么背景,只要让她们离开就好了。” 安若素还在白着眼,正想着刺激一下他。就觉得耳朵被微凉的指尖触摸到了,下意识的缩了缩。 “干什么?” “这璧双喜你让玉衡退还给了我。”沈君陌动手替她把璧双喜戴回去,“以后别再拿下来了,不然我可是会生气的。” 这人真是善变,一会儿冷酷无情,一会儿深情不已。要不是他方才那样冷静的问她,怎么处理他府中的那些女的,她还真的会以为这个人是爱她的。 “这金钗、钿盒,百宝翠花攒。我紧护怀中,珍重奇擎有万般。今夜把这钗呵,与你助云盘,斜插双鸾;这盒呵,早晚深藏锦袖,密裹香纨。愿似他并翅交飞,牢扣同心结合欢。” 安若素转过头去看他,方才那是他唱的?她长大这么大,还没听过唱的这么好的。 “刚刚那是……” “是的,方才是我唱的。以前学过一段时间。” 安若素满脸黑线,世子大人,您真的确定您是学过一段时间?你真的确定您不是名角? “唱是唱的不错,不过,这词和现在的情形可是不怎么相符啊。” “我这是应景罢了,借唐明皇对杨贵妃的爱来表达一下为夫对娘子你深深的爱意啊。”沈君陌将安若素的脸扳过来对着自己。一脸的情深意长,看的安若素鸡皮疙瘩直来。 “沉吟半晌,怕庸姿下体,不堪陪从椒房。受宠承恩,一霎里身判人间天上。须仿、冯当熊,班姬辞辇,永持彤管侍君傍。”安若素也不甘示弱,挑衅地望着沈君陌。 “这感情好。”沈君陌笑笑,凑上前去吻住安若素。 这次的吻不像前几天的,沈君陌一点也不急。缓缓在她唇边摩挲,伸出舌一点点描绘她的唇。唇上痒痒的,安若素张口,想让他别闹。谁知沈君陌的舌趁机溜进她的口中,卷了她的舌一起共舞。 再分开,两人的呼吸都紊乱了。安若素听见自己加快跳动的心脏,好像快要不受控制跳出来一样。沈君陌吻了他的唇一下,又一路蜿蜒着向下吻去。银色的水迹一路向下,停在锁骨处。沈君陌在她的锁骨处细细密密地吻着,仿佛那是什么人间美味。一手去解安若素衣服的带子,一手隔着衣服摸索。 “嗯……”一声轻吟破口而出。 沈君陌手一顿,抬头眼中挣扎之色显露无遗。而后,将解开的衣带又重新系起来。脸上又恢复成那种似笑非笑的样子,仿若刚才那样情欲蒸腾的样子不过是错觉罢了。 “你的身体还没全恢复好,我们还是早些休息吧。” “嗯,好。”安若素走到铜镜前,卸去满头的珠钗。 看着镜中那个嘴角虽然扬着,眼里却无笑意的自己,安若素咬咬唇。褪去衣衫,安若素躺倒沈君陌身边。沈君陌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发。 “睡吧,明日还要对付那些女人,你要养足精神。” 安若素动了动,将自己更深地埋入他怀中。反手抱住他,嗯,够温暖,这温度刚好。闭上眼,强迫自己睡。 “主子,她们已经睡下了。”萧寂跪着向自家主子汇报今日一天的跟踪情况。 “睡下了吗?”男子抬头望着头顶悬挂的月亮,“她今日还好吧?” 说完又自嘲地一笑,今日是她成亲的日子。是他逼她嫁给子言的,是他毁了她和桑初的爱恋的。也是他,亲手在她身边布下这么一个局。她怎么能开心呢? 嘴角又有血丝沁出,他也不去管。是他毁了她,她受过的苦,他也要体会一下才好。可是,即使是这样,也回不去了。眼前一黑,竟什么也不知道了。 “主子!”萧寂大惊,上前抱住男子下滑的身体,毫不犹豫地几步跃出,融入浓浓的夜色中。 原本紧闭的双眼蓦地睁开,安若素看着躺在身边已经入睡了的沈君陌,眼泪滑落。她的婚姻,终究是连最开始的平静也没有。可怎么办呢?她就是陷进去了。抬手拭去泪水,钻入沈君陌怀中。有这样,也就够了吧。 第四十二章 新妇立威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2-14 “叩叩叩!”轻微的叩门声惊动了在床上颈项相交的两个人。睫毛轻颤,紧阖的双眼微睁,对上一双盛满笑意的眸子。 “早!”刚醒的声音带着些沙哑,“昨晚睡得还好吗?” “很好。” 额头上温润的触感让她完全清醒了,主动吻上沈君陌的唇,轻轻一碰便离开。而后,利落的起身。 “进来。” 在门外等候着的侍女听到安若素的吩咐便推开门鱼贯而入,将手上的东西放下,又开始服侍她穿衣。沈君陌缓缓起身,走到她身边将她圈入怀中。 “这大早上的,你可是在点火啊。”温热的气息喷在耳朵上,莹白的耳朵立马充血。 安若素立马狠狠地瞪了一眼沈君陌,整理床铺的嬷嬷倏地转过头,神色复杂地望向安若素,手上是一方洁白的帕子。 沈君陌看到这样的情形笑笑:“嬷嬷,你看到了什么?” 安若素止不住打了个颤,明明还在这个人的怀中,怎么就这么冷呢。沈君陌感到了怀中人的变化,轻轻拍了她一下。 “老奴……老奴什么都没看到。”嬷嬷低下头,颤颤巍巍地说道。 “那你们呢?”沈君陌环视了一下屋中站着的几个人。 “奴婢们什么都没看到。” “好了,赶紧洗漱,爷可是饿了。”沈君陌放开安若素,示意丫鬟们服侍他穿衣。 安若素复杂地望了眼沈君陌,而后也开始继续整理。 这主母进门的第一天早上,是要接受府中各位侍妾的敬茶的。安若素忍着饿,坐在主座上。心里不停地碎碎念地骂沈君陌,没事娶这么多侍妾干嘛? “开始吧,爷可舍不得若儿饿着。”沈君陌隔着桌子捏捏安若素的脸颊。 安若素丢了个白眼给沈君陌,明明是他自己饿了,还要把这个帽子扣到她的头上。这是嫌她不够恃宠而骄吗? “按照坐着的位子一个一个来吧。” 说是敬茶,其实也不用安若素真的喝,也就是接过来装个样子。不然,按照沈君陌的侍妾的数量,她不用吃早饭了,说不定直接能连午饭和晚饭也省了。 不得不说,沈君陌这些侍妾也都是懂得察言观色的。一个一个非常听话的上来敬茶,没表露出半点不情愿。就在安若素觉得就要这样一帆风顺的结束的时候,居然还是有人来挑战她这位刚过门的当家主母的权威。 “夫人,奴家已经怀有身孕,就不能跪着给夫人敬茶了。”流烟扶着腰站在安若素面前,一脸的遗憾。 安若素看了看她平坦的小腹,又扫了眼沈君陌。得到沈君陌肯定的回答,安若素毫不吝啬地赏了个白眼给他。 “要孩子还是跪下敬茶,你自己选吧。”安若素微笑着望着流烟。 流烟显然没能消化她话中的意思,愣了好久也没反应过来。 “怎么说的,赶紧的,我可是不想陪着你在这里饿肚子。你要是不选的话,也可以,我直接让世子给你封休书就好了。”安若素不耐烦的出声。 流烟不敢置信地后退一步,“你在说什么?是世子免了我下跪的礼节的。” “哦?是世子免的?”安若素扫了眼沈君陌。 “我是这么说过。”沈君陌摸摸鼻子。 “可是我想她跪下呢。”安若素拉住沈君陌的袖子,撅着嘴撒娇,“夫君~” 这一声叫的安若素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撒娇也是技术活啊。真是太恐怖了,以后再也不要这样了。 沈君陌倒是一副受用的模样,哈哈哈地笑得开怀。 “娘子说什么,为夫当然要满足的。” “世子,奴家的胎气不稳,这样会伤到肚子里的孩子的。”流烟白了脸。 “这后院之事,听夫人的。”沈君陌微笑着推到安若素身上。 “你就说你跪还是不跪吧?” “我……” “跪下,打胎,被休,这三样你选一个吧。”安若素挑着眉看着流烟。 流烟手握紧,复松开,最后缓缓跪下。安若素接过流烟递过来的茶,拨了拨上面的茶叶,而后递到唇边。 “嘭――”地一声茶杯在流烟的面前碎裂。 “恃宠而骄,你也要看看是在谁面前!”安若素冷冽的声音响起,“在这个府中,我是主,你是仆!我说什么,你就只能遵守!就是我要你死,你也不能活着!” 流烟怨恨地瞪着安若素,那样子恨不得寝其皮饮其血。 “不服气?”安若素冷笑几声,“你要认清你的身份。你看看她们,她们摆正了自己的位子,就不用像你这样跪在这里。你以为你有了孩子就能站到我的头上了?想要你的孩子消失,不是很简单么?要想活着,就学学别人。” “来人啊,送流烟回去!这一个月都不要让我再看见她了。”沈君陌冷眼扫了眼跪在地上的流烟。 “世子,世子,奴家知道错了。”流烟跪着爬到沈君陌脚下。 “把她带下去!”沈君陌挥开流烟。 “走吧。”沈君陌握住安若素的手,“别饿着。” 安若素点点头,理也不理哭倒在地的流烟。剩下的一众侍妾,踌躇了半晌,也都随着他俩走了,只留下流烟一个人凄凄凉凉的在那里。 用过早饭,安若素正愁着接下来的时间怎么打发。却突然有小厮来报,说宫里有人来。 “请吧。”沈君陌大手一挥,让小厮把人请上来。 “你说这宫里这时候来人是为了什么?”安若素理了理衣服,站起身打算前去迎接宫里的来人。 “我也不知道,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一身红色的太监服,弯腰驼背的太监匆匆而来。见到门口的沈君陌和安若素,低身行了个礼。 “老奴见过世子,见过世子妃。” “路公公不必多礼。” “老奴是奉皇上和皇后娘娘之命来请世子和世子妃进宫的。” 安若素和沈君陌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沈君陌示意管家给路公公打赏。 “世子和世子妃客气了。”路公公将银子收入袖中,“请随奴才来。” “皇上近日身子骨不大好。昨日里,本想来参加您和安阳王的亲事的。临了了,又犯晕,这不没来成。今日特地谴了奴才和小安子来请您和安阳王。皇后听说了,说是想见见安家的两位小姐,皇上允了,就派奴才一起请了。”路公公拿了银子,也不等他们问,自己自觉地就把今日请他们进宫的缘由说了。 “皇上的身子没什么大碍吧?” “唉,世子您也不是不知道,咱皇上的身子一直就不好。”路公公说到这个,有些唏嘘。 沈君陌一路和路公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安若素也不多话,就在旁边听着。 皇后娘娘为了不让安若素和安若云累着,特地从宫里派了马车来接。这世子府,虽地理位置不好,却也就在皇宫附近。有了马车,自然就快了。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到了宫门口。 在宫门口,照例是要盘查的。安若素就趁着这个空挡,掀开了马车两旁的帘子。这神武门从来都只是远远的瞧上一瞧,还没这么近距离的见过。 不知高几许的宫墙,巍峨地立着,朱红色的宫门大敞着,直望进去,望不到头。原来传说中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走进了看,是这样一幅景象。 正打算着放下帘子,却瞥见了旁边同样掀起帘子打量的安若云。安若云显然也看到了她,此刻正咬着红唇,白着一张脸。 “看什么呢?”沈君陌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靠近的。 安若素转身,却不放下帘子。小小的窗口,将她和沈君陌两人收入其中。马车这时又动了起来,眼角扫到安若云那仿佛淬了毒的目光,她勾起唇,放下窗帘。 “玩够了吗?”沈君陌又坐回到位子上,闭上眼懒洋洋地问道。 “我有玩吗?”安若素冷嗤一声,“你要是心疼了,待会儿可以寻个时间向她解释。” “我可没说什么,你自己要这么认为的。”沈君陌耸耸肩表示自己的无辜。 路公公在旁边也不知道他们打得什么哑谜,不过毕竟是宫里的老人了,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心中再疑惑,也不开口问,只是无悲无喜的坐在那里。 走了一段路,马车缓缓地停下。路公公先掀开帘子下去,然后替他们打着帘子。 “世子您随着老奴来,小福子,你带着世子妃去皇后娘娘那儿去。” 那个叫小福子的小太监沉默着走到安若素前面,安若素也不和沈君陌打招呼,转身就走。小福子是个话不多的,一路走来除了必要的提醒,一句话也不多说。 要说这皇宫还真是集齐了天下能工巧匠所造,处处透着新奇和精巧。就这一个回廊,往往是这一边看着没路了,可下一秒就会发现还有一条岔道。可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走了也没多久,眼前就出现了一座气势磅礴的宫殿。檐角上翘,远远望着就像是展翅飞翔的凤凰。 “世子妃,那边就是皇后所在的凤殿了。”小福子适时地提点她。 到了跟前,安若素要竭力控制才不让自己发出惊叹。这宫殿没有牌匾,在本该挂着牌匾的地方用铜筑着一只立体的凤凰。那凤凰正是引颈而歌的姿态,栩栩如生的。 “世子妃,到了,奴才退下了。”小福子弓着背小步打算退下。 “小福子公公,等一下。”安若素出声阻止他的离去。 第四十三章 上官浩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2-15 “世子妃有什么吩咐的?”小福子低头敛目的站在安若素面前。 “谢过小福子公公了。”安若素握住小福子的手,从手上褪下一串翡翠套入他手中。 “世子妃,这……奴才不能收。”小福子忙去手上拿那串翡翠。 安若素按住他的手,“这是你应得的,聪明人就该得到奖励。在这宫中没点钱财是办不了事情的,你就留着吧。好了,我也该进去了。” 说完,安若素就走进了凤殿,不给小福子再拒绝的机会。才进了殿就有侍女迎了上来。 “是安阳王妃吗?” 安若素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姐姐是认错了,我是世子刚过门的世子妃。” 那侍女知道自己认错了人,脸涨成了猪肝色。一会儿脸色又开始发白,两条腿都开始打颤。 “奴婢眼拙,请世子妃不要怪罪奴婢。”那侍女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安若素也不想为难她,谁让她在这些圈子里从来没出现过呢。她那个妹妹据说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典型,也没多少人认识她。人家搞错了,也不能怪。 “没事,烦请姐姐带路吧。” 那小侍女也没想到安若素不追究,这么大的一件事就这么揭过去了,还有点反应不过来。直到安若素催她,她才回过神,连忙带着安若素往里间走。 “臣妾听说皇后姐姐今日请了安家两位小姐过来?”一个婉转柔媚的声音传来。 “世子妃,这位是皇上最近纳的宁妃。”那小侍女在她身边小声提点她。 安若素微笑着向她道谢,那侍女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脸。看着这样的小侍女,安若素倒是好奇起那位皇后娘娘了,这样单纯的人留在身边用着,那这位主子呢? “是啊,昨日京城这两桩婚事可是热闹的很。安阳王和襄阳王世子向来和皇上亲厚,皇上昨日还想去来着,可是……”那声音停了停,“皇上今日召见世子和安阳王进宫,本宫就想着也把这两位刚过门的新娘子召进宫来,大家认识一下。” 想必这位就是皇后娘娘了,听着声音很是冷清,不知道真人又该是怎样一副样子。 “说到这个啊,臣妾可是听说了一件事。说是昨日里,那些个大臣都先去了安阳王府。等到再回过头去世子府时,这吉时早过了。世子府大门关着,说是那位刚过门的世子妃说了,不见客。”一声轻笑,“这女子好生厉害!” “襄阳王世子妃到!”安若素还想听下去,奈何小太监已经看到了她,开始向内禀报了。 “宣!” 安若素瞧了瞧,确定身上没什么不妥之后,眼观鼻鼻观心地走进去。才走到内间,就收到了来自各方的打量。安若素怡怡然跪下,向坐着的皇后妃子见礼。 “赶紧起来吧,不必如此多礼。来人,赐座!” 得到了皇后的允许,安若素才从地上起来,走到一旁的位子上坐下。 “世子妃,别低着头。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安若素在心中叹了口气,抬起头,看向首座。皇后一身凤袍,面上没什么表情,美是美,就是感觉冷淡。 “是个美人。”皇后淡淡地说了一句。 安若素琢磨着皇后这句话怎么都不像是夸她的。她是哪个地方得罪了这个皇后了吗? “谢过娘娘夸赞。”想归想,她还是不敢放在面上的。 “世子妃,我问你,昨天你是不是把那些大臣关在世子府门外了?”天真娇憨的声音响起。 安若素顺着声音找到了主人,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年纪不大,还是没长开的青涩。两颊有着可爱的酒窝,很是烂漫。很明显,其他人也都想知道,都闪烁着一双眼睛看着她。安若素忍住扶额的冲动,开口时声音里很是平静。 “回娘娘的话,是的。那个时候奴家和世子的吉时已过,来了也没必要了。这成亲规矩颇多,奴家也实在是很累,索性关了大门早早歇着了。” “呵呵,世子妃你真可爱。”那位娘娘笑得开心。 “安阳王妃到!”太监尖细地嗓音响起。 安若素舒了一口气,真怕那位纯真的娘娘再说出什么惊天骇俗的话来。安若云这一来真是解救了她。等着安若云向皇后她们行过礼后,她起身向着安若云见礼。按照身份,她才是个世子妃,安若云已经是王妃了,她该向她行礼。 这相互行礼的事情做完了,大家都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安若云来了,大家都把注意力转到了她那里,这让安若素松了口气。那些没什么实质内容的对话,听得安若素都快犯困了。一会儿是,姐姐手上的这方帕子绣得真好,一会儿是前几日襄阳王进贡的胭脂很不错……安若素都快要怀疑这些娘娘在宫里快要闷死了。 “安阳王妃手上的这串紫水晶的珠子,我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呢?”宁妃盯着安若云手腕上的珠子,眼中有疑惑的光芒。 安若素看了眼,眉头也皱了起来。这串是她回到安家第一天的时候给安若云的见面礼,宁妃怎么会觉得熟悉呢? 宁妃的一席话,将大家的目光都引到安若云那里。所有人都看着安若云手中的珠子,也有人附和说在哪里见过。 “这串水晶珠子是家姐给我的见面礼。”安若云状似害羞的缩了缩手,“云儿很喜欢,就爱一直戴在手上。” 安若云这么说,大家又都看着安若素指着她说出这串珠子是从哪里来的。安若素脸上不动,心中却冷笑数声。 “这水晶串珠是你的?”许久没开口的皇后这时盯着安若素,眼中颇有深意。 难不成这珠子还真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不然这宫里的人都怎么会这样一幅表情? “是臣妇的。” 皇后眼中暗芒闪过,快得让人抓不住。安若素却是看到了,心中直叫糟糕。这串珠子是当初她出墨香阁的时候卿玉凤交给她的,卿玉凤背后的人她多多少少也有些明白,该不会? “这珠子和前段时间安阳王进贡的一串很是相像,估摸着宁妃是觉得眼熟吧。”可奇怪的是,皇后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帮她打了个掩护。 “对对对!”宁妃恍然大悟的说,“就是很像,我说怎么会这么眼熟。不过,这主子看着很好的,颗颗一样大小,又晶莹剔透,看来安阳王妃和世子妃姐妹情深啊。” 安若云低着头一副乖巧的样子,声音细细的:“是的,姐姐才回到安府没多久。母亲交代了,要多和姐姐亲近。云儿也觉得姐姐很好相处。” 安若云不这么说还好,她这么一说,大家立刻想到安若素之前的身份。看着她的眼神都变了,带着鄙夷。 “是啊,我们姐妹感情一直很好。之前我在墨香阁的时候,妹妹就经常来墨香阁找我玩。妹妹真的是很善解人意的。”安若素笑得开心,一脸姐妹情深的样子。 安若素的话说完,这些眼中妇德最重的深宫女子,就都看向安若云。安若云脸红的像要烧起来,贝齿咬着唇。安若素看着她这个样子想笑,又觉得难过。她们终于还是要这样斗来斗去。 “皇上驾到――” 这一声惊得坐得端庄的众位贵妃慌慌忙忙的跪下,跪着看不到人,只能听着脚步声临近。明黄色的龙靴在她的跟前停顿了一下,而后又向上方走去。 “都平身吧。”不大的声音,有着常年带兵的虚弱。 安若素只觉得这声音仿若在哪里听过,一瞬间不知今夕是何夕,心口疼痛难当。感到手臂被人拉了一下,懵懵懂懂地抬起头看到上方沈君陌关怀的脸。 “下面的是子言刚过门的世子妃吧?怎么还不起来?”那如春风拂面的轻柔嗓音又响起。 安若素抬起头看向上方,明黄色的龙袍,头顶没戴皇冠,只用一只玉簪束了发。皮肤是病态的苍白,唇色过于淡。那张脸线条很是柔和,眼中流动着华光。 这人……是在哪里见过吗?为何会有这样的熟悉感?为何看到他这样病弱的样子会觉得心痛?安若素抬起手按住心脏,那里清晰地疼痛,让她蹙紧了眉头。 “回皇上,这正是微臣刚过门的妻子。”沈君陌跪下回答,“在皇上面前失礼了。” “世子妃是身子不舒服吗?”皇上皱了皱眉眉头,“传太医过来看看。子言你将她扶起来,地上凉。” 沈君陌挑挑眉,将安若素扶起来。安若素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干脆低了头靠在沈君陌身上装身体不适。 太医来的也快,替她把了脉,只说了些气血不足,身体孱弱,需好生调养什么的。这些安若素自己也都知道,可是当太医说她气血不足,身体孱弱的时候,她明显的感到皇上看她的眼神变得沉痛。那样的养神,就算是她没看着他,仍旧是感觉出来了。那一刻浑身都疼痛起来,很想去安慰他一下,告诉他,她没事的。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吓到了,安若素咬住唇,太用力了,有血珠沁出。 “臣看世子妃很不舒服,还是让她先回去休息吧。”简晔看了眼安若素的唇,开口向皇上提议。 “嗯,也是。子言,你先带她回去吧。” 沈君陌赶忙起身向皇帝告了罪,扶着安若素离去。安若素靠在他怀中,才觉得心中那股不知名的疼痛消了很多。上了马车,沈君陌扶着她坐下,将她的头扶靠在他身上。 “怎么了?很难受吗?”沈君陌摸着她水样顺滑的发,语气轻柔。 “嗯,不舒服。”安若素整个人懒洋洋的。 “你是不是见到皇上吓得?”沈君陌好笑地问道。 安若素摇摇头,她并不怕今日见到的那个皇帝。她直觉中,那人是疼惜她的。可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这样混乱的想法困扰着她。 “浩他虽然看着性子温,却很是有能力。你下次见到他记得谨言慎行,再这样估计谁也救不了你。” “皇上,他,是叫上官浩吗?没有别的名字了吗?”安若素看着沈君陌。 “下次可不能再这么直呼皇上的名讳了。”沈君陌揉了揉她发顶,“浩他还有个字,清安。据说先皇希望他政事清明,又盼着他身体能好起来,便用了这个。” 安若素有些失望的低下头,又靠上沈君陌。是她想多了,这怎么会是那个人呢?那个人早离开京城了,不会是高高在上的皇帝的。 第四十四章 归宁(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2-16 和沈君陌才下车,管家钱叔就迎了上来。看那样子是等了很久的,满脸的焦急。 “爷,您可回来了。”钱叔擦擦头上急出来的汗,“王爷来了,您快进去吧。” 沈君陌听完回身握住安若素的手,“父王有说是什么事情吗?” “这王爷倒是没说,就是抬了好几个箱子过来。” 安若素和沈君陌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襄阳王并不承认安若素这个儿媳妇,按照沈君陌和他闹成那样的情形,他该是怎么也不愿意到这里来的。那,今日里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钱叔说的果然不假,大厅中此时正摆着几只大箱子。那箱子从外面看就是上等货色,全是红木制造,上面镶了宝石。这样的精美的箱子……是用来装什么的? “见过父王。” “起来吧。” “不知父王到我这寒舍来做什么?”沈君陌话说的很是嘲讽。 “你……你不气我就不舒心是吧?”襄阳王气得摔了杯子。 “孩儿不敢。”沈君陌嘴上说着不敢,面上却是半点不敢的神色。 “你……你……” 眼看着情势还要继续恶化下去,安若素赶紧出来打圆场。 “父王,您消消气。您今日里过来,定是有事的,还是赶紧说事的要紧,别为了夫君他耽误了正事。” 襄阳王沈傲颇具深意地看着她,在这样的打量下安若素依旧是笑得温和。神色平静地望向沈傲,眼中纯粹的没有杂质。两人眼神的对峙,最终以沈傲的避开终结。 “听说昨日里你让那些来观礼的人吃了闭门羹?”是反问却是肯定的语气。 安若素在心中细细琢磨,看来沈傲这是来质问她的? “这又怎样?”沈君陌满不在乎的道,“我再怎么不济,也用不着别人来这样敷衍我。既然不愿意来,就别再来是了,难不成还要我等着他们?” 要不是沈傲正沉着一张脸坐在上座,安若素都要为他鼓掌了。他们都是得到很少的人,那也就不怕失去什么。 “你不说话别人不当你是哑巴!”沈傲嫌弃地看着沈君陌。 “不说话的那就是哑巴。”沈君陌无奈地耸耸肩,“我不是哑巴,想说什么就自然要说。” “给我跪下!”沈傲一声厉喝。 沈君陌看来是这样的事情经历多了,也不在意,下摆一撩就跪了下来。安若素没见过这阵仗,愣了下,也跟着跪下。 “素儿你起来,让这个混小子跪着就行。” 沈傲这话的信息量太大,安若素脑子再怎么飞转,也还是消化了一会儿。明着上看,沈傲是让她不用跪了。暗面上,沈傲叫她一声素儿,这就是说……他认同了她在沈家的地位? “这些是我带来的东西,他们是给你的。”沈傲指着堂中摆放着的那几只大木箱,“这是我作为长辈对晚辈的心意。” 安若素看着下人一个一个的将木箱打开,里面的珠宝散发出来的光芒,在那一刻亮闪了她的眼。黄金,珍珠,翡翠……按道理来说,她在作花魁的时候,这些好东西不是没见过,见的也不少。可这么大的数量,这么好的质量,她还是被吓到了。 “这,这……儿媳妇不能收。” 沈傲挥挥手,“你就收着。我倒是没看出来,你有这样的魄力。”沈傲赞赏的笑笑,“之前见你几次,只是觉得你聪明,没想到昨日听他们说你居然敢给这些不识抬举的东西教训。这样有勇有谋的女子才配的上我沈家。”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方,安若素再不接受就是不识大体了。索性,她就安安心心地受了她这位公公给的见面礼。 沈傲看着她收了东西,就开始专心对付地上跪着的沈君陌。一看向沈君陌,沈傲的脸色就不好了。脸色发青,教训了许久,再也说不下去才停了。 “行了,东西给了,我也就走了。”沈傲看起来很疲惫,“你们也别送了,好生歇着吧。” 安若素看着沈傲离开,忙将跪在地上的沈君陌扶起来。跪了许久,沈君陌的腿已经麻了。他毫不客气地将自己全身的重量依靠在她身上。 “你又何必这样和他对着干?”安若素低叹一声,“他其实也不是那样不在乎你,你以后别这样和他说话……” “够了!”沈君陌一把推开安若素,安若素被那样大力地推开,一下子站不稳,踉跄着退后了好几步。 “我和他的事,你也觉得是我错了?”沈君陌冷笑着,“我便是这样,你要是不喜欢,我也没办法。” 安若素有话说不出来,她看着冷漠的沈君陌。沈君陌却转身离去,留给她一个背影。她第一次这样的手足无措起来,她一向被赞聪明伶俐,说话也常能说到别人心中去。可今日,她就这样惹沈君陌生气了,她甚至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个人,无时无刻都能看穿她的心思,可是,她从来不曾看明白过他。 这才成婚的第二天,他们就闹了矛盾。这事要是让沈君陌府上那些侍妾知晓了,不知道要开心成什么样。安若素还打算着要全副武装对付他那些蠢蠢欲动的不安分的女人,可是当晚沈君陌还是宿在了她的院子。 沈君陌来到房中,一句话也不和她说。让丫鬟伺候着梳洗了,就自顾自地钻到床上躺着。安若素看他这样,心中一团火。哼!他要睡觉,她还偏不睡呢!她坐到桌前,拿起一卷佛经。 床上那个人,虽然什么也不说,什么也没做。可是她就是觉得烦心,他浅浅的呼吸,在她耳中很是扰人心神。 气恼着放下经书,撑着头做苦思冥想状。突然身体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住,耳边有温热的呼吸。 “午间的时候是我冲动了,你莫要生气。” 沈君陌这样的服软,语气这样的小心,她的眼眶突然间就酸涩了。沈君陌一直都是在迁就她,从来也没说过重话。今日里就这样几句,她就觉得委屈起来。她真的是习惯了被他宠着了。可是,他有什么义务要一直的宠着她呢?他也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也会有伤心的时候。是她不好,明明对他的家事不甚了解,还说出那样指责他的话。她出嫁前,想着自己要做一个好妻子,体贴他,帮助他,可她现在又都做了些什么呢?惹他生气。还和他置气,真是不应该。 “我没生气,是我不好,不该那样说你。” “不,其实你说的对。可是我一直就和他这样相处,现在反倒是不知道怎么和他好好的说话了。”沈君陌用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好了,我们也别在这里坐着了,我累了,我们睡吧。”安若素推开沈君陌跑到床上用被子盖住脸。 她就是这样的性子,别人越是待她好,她反倒不知道说些什么。与其尴尬的不知道怎么继续,不如就睡觉吧。 沈君陌笑了起来,是那种开怀的笑。安若素蒙在被中的脸倏地就红了,烧的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三日后便是归宁的日子,安母被留在沈府中住到了现在。今天说什么也不肯再待在这里,要跟着安若素一起回安家。安若素拗不过她,只好带着她一起上路。 沈府和安府隔着有些距离,安若素和母亲坐在马车中,沈君陌在外面骑着马。她和沈君陌相识到现在,还是第一次看他骑马。沈君陌看着平日是个柔弱的公子哥,可到了马上,立马就有了一种英姿飒爽的气度。那眉毛再一挑,简直就是恣意洒脱。 晃晃悠悠地来到安府,门前已经停了一辆马车。安若素下车的时候,正好和同样归宁的安若云打了个照面。安若云已经褪去了当初的青涩,身上是初为人妇的成熟与风韵。安若云看到她,点点头打了个招呼。沈君陌和简晔两个人关系匪浅,自又是好一番寒暄。 四个人相携着走到大厅,安重麟和子娴姨娘已经坐在那里。子娴姨娘盯着门口,一看到安若云就小跑着过来,拉过她嘘寒问暖。乱七八糟的几个人行了礼之后,大家便坐下来吃午饭。 饭桌上以安重麟为界,泾渭分明地坐着。她,沈君陌,安母坐在安重麟左边,安若云,子娴姨娘,简晔坐在安重麟右边。安重麟今天脸上从他们进门之后就一直挂着笑,真像是疼爱子女的慈父一样。 “佩兰啊,我都三天没见到你了,怪是想你的。”子娴姨娘看着安母,脸上满是关切,“你舍不得素儿我懂,可这女儿都嫁出去了,该让他们过自己的生活了。你要是觉得孤单,还有我和老爷陪着你嘛。” 这一顿饭也不让人吃的安生,有什么等吃过饭后再说不行吗?这样消化都要不良。 “母亲能去子言那里住着,是子言的荣幸。”沈君陌笑得很是真诚,“若儿刚过门,有个体己的人在身边也有照应,子言才能放心。” 虽然安若素很想鄙视一下这个人深厚的演技,不过她更想为了精彩的回答鼓掌。想了想,她将手伸到桌下,拽了拽沈君陌的衣袖。沈君陌转过头看了眼她。她将沈君陌的手握在手中,而后在他手上写字。要表达的表达清楚了,安若素放下他的手,重新拿起碗筷。 第四十五章 归宁(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2-17 子娴姨娘讨了没趣,璨璨地闭了嘴。安若素则在心中乐开了花,她的夫君,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是抓重要害。 “姐姐,说起来真抱歉,咱们成亲那日,客人居然都跑到我们那里去了。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都怪我,非要和姐姐一起成亲。”安若云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让姐姐那样难堪,真是云儿的罪过!” 安若云的话一出,饭桌上除了子娴姨娘和她,其他人脸色都不好起来。 “是啊,都是云儿这个丫头不懂事。当初你不同意和她一起成亲,她还不开心。早知道会这样,我是说什么也不会让她坏了你的亲事的。” 这一日不见,安若云的道行又高出了许多呀。不过,还是换汤不换药。喜欢装无辜,装柔弱是吧?那她就陪她玩玩,看谁装的更像。 打定了主意,安若素拉住沈君陌,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这事交给她。 “云儿,你说什么混帐话!好好吃饭!”安重麟明摆着想息事宁人。 “父亲,您不要斥责妹妹。”安若素红着脸,虽是一脸难堪,却仍旧要维护自家姐妹,“妹妹说的都是实话。我出身低贱,被别人看不起。我自己也就算了,可还连累了世子跟着我一起受苦。这才是素儿最过意不去的。” 安若素说完,抽抽噎噎地哭起来。沈君陌赶忙把她拉到怀里,柔声安抚起她来。 “王妃,有些话当讲不当讲的,本王以为你知道。” 安若素本来憋笑憋的辛苦,可听到简晔这句话的时候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简晔居然这么不给安若云面子,从一开始就不帮她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她。云儿她……是不是在安阳王府过得很艰难。一有了这个想法,她就想给自己几巴掌。别人都那样对她了,她还有闲心关心别人过得好不好?真是太健忘了! 安重麟本就脸上挂不住,再被简晔这样一说,整个脸都沉下来。他自己的女儿,放在手心里疼,自是舍不得别人给她脸色看的。这还在他这个丈人面前呢,简晔就这么斥责云儿,也不知道他不在的时候该怎么对云儿了。 “晔。”安若云唤了简晔一声,似是不相信他会这样对待她似的。 “王爷,您别这样。”安若素从沈君陌怀中退出来,“妹妹她没有别的意思。她只是担心我,王爷不要怪罪她。” 这样一闹,整个吃饭的氛围都没了,大家都没了吃饭的心思,最后草草收了场。简晔和安若云没了待下去的兴致,两个人就告辞离开了。安若素这次回来还有事情要办,她拉着沈君陌出了大厅。 沈君陌跟着她,也不问她为什么。到了僻静处,他也只是笑望着她,等她开口。 “沈君陌,我和你商量个事。”安若素有些无措地低着头,“那个,我想把我母亲接过去。她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你也看出来了,这府中也是不平静的,我……” 剩下的话,被对面男子的手指阻止了。男子的手指放在她的唇上,带着笑意的看着她。她突然之间就有些泄气了,她该明白的,这样无理的要求,他不会同意的。 “这些事情你不用问我,”沈君陌笑笑,眼里全是宠溺,“世子府是你做主,这在你过门的时候我就说过了。” 得到和自己预料相反的回答,还有些不明就里。方才他阻止她说话,不是因为要反对她吗?而是要告诉她,这些事情完全不必征询他的意见。 沈君陌见她一副呆萌的样子,心中微动。她一向是聪明伶俐的样子,难得见到这样懵懵懂懂的样子。他低下头,覆上她的唇。轻微的试探,而后舌便探入口中搅弄。等到分开时,两个人的气息都有些不稳。沈君陌看着羞赧的她,心情大好。 平复了一下呼吸,两个人又回到大堂。这时候大堂已经没了人影,就连桌上都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安若素让沈君陌在这里等着她,她去找安重麟。大白天的,安重麟在府中只能在一个地方,那就是他的书房。安重麟的书房她也认得,也没叫下人带路,她便自己走过去了。 站在书房门口,她方才一腔豪情已经褪去了一大半。沈君陌那里其实还是好说的了,按照暗阁的安排,安母就是用来牵制她的。他们不会放安母和她走的,可即使是再难,她也要办到。呼出胸中的浊气,安若素抬起手敲了敲门。 “谁。”房中很快响起安重麟的询问声。 “父亲,是我,素儿。” “是你啊。”安重麟的一点也不惊讶一样,很平静,“进来吧。” 安若素推了门进去,不忘关上门。安重麟的架,上面全摆满了书,一进去便扑面而来的书卷气。房间看起来挺大,用屏风隔了起来。想来这屏风后面就是供安重麟日常休息的地方了。 “有什么事吗?”安重麟开口,仍旧是给人一种难以亲近的高高在上的感觉。 “父亲,我想把母亲接到我那里去住。” 安重麟果然皱了眉头,开口很是坚决:“你都成亲了,这不像样子。你母亲住在这里有下人照顾,挺好的。” “可是我不放心。”安若素也不气馁,“子娴姨娘和母亲不和,您也知道。而且她身体一直不好,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这里。” 安重麟这么一大把年纪,被小辈说家中风气不好,自是恼羞成怒。可他还是控制的很好,并没有对安若素恶语相向。 “有我在,子娴她翻不了天。你大可不必担心。” “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都不能冒险。” “你的心思以为我不知道?”安重麟怒视着她,“你那点小心思,你以为能瞒得了谁?” “我也没想瞒着。”既然话说开了,安若素也不怕了,“我就是不放心你们。六岁那年,上次,你们总是拿她的身体不当回事!反正安清也会跟过去,她照样还是在你们的控制中,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主上真是对你太好了,你真是太无法无天了!”安重麟又气又无奈,“既然这是你想的,只要你能说动沈君陌和你母亲,我也没什么说的。” 安若素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今天好像事情都变得特别容易一样。究竟是她把事情想得太难了,还是这里面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阴谋呢。不过现在也不考虑这些了,以后再说就是了。 “谢过父亲。”安若素还是很真心的道了谢。 从书房退出来的时候,她模模糊糊地听到安重麟说了一句“主上这真是在折磨自己。”安若素不太明白,暗阁阁主明明对她差的很,每次折磨她也好像乐在其中一样,怎么就折磨自己了?不过她也没心思多想这些,她现在满心都被能将母亲接到自己身边来住的喜悦充斥着。 安若素走远了,安重麟才绕到书房中的屏风后面。屏风后一张床榻,一张椅子。一个男子正坐在椅子中,面容清俊,眉宇间有着淡淡的忧愁。 安重麟见到坐在椅子上的男子,跪下身去。 “右护法,”男子似叹息的声音响起,“她日后真的不会怪我吗?” “主子,我们生来就是为主子卖命的,素儿她是个明白人,属下相信她明白的。” 男子听完安重麟的话也不出声,就那样坐着。半晌又说道:“我是怕我自己日后会后悔。” “主子,您切不可为了她坏了大局。这天下不能乱,天下只能有您一个主子。”安重麟顾不得什么以下乱上的,抬了头焦急地看着男子。 “朕……知道。” 安重麟听到男子这么说,心中的石头才放下。他们几个近侍都知道,主子喜欢素儿。但是再怎样,也不能让一个女子坏了他们精心布下的局。 上官浩站起身,扳动了一下屏风。“轰隆隆”一阵响声过后,地上露出了一个仅容纳的下一人的洞口。 “你起来吧,我也走了。” 安重麟看着上官浩进入了暗道中,这才爬起来将屏风扳会原位。房中又恢复成原本的样貌,安重麟回到书桌前,提起笔继续写奏章。 暗道的尽头是皇宫中冷宫的一口枯井,上官浩从井中爬出,一旁早有暗卫等着,见他出来,立马现身,上前跪下。 “恭迎主子回宫。” 许久也听不到上官浩发话,暗卫心中发紧。将近日里的几桩任务想了想,觉得也没出错,不知道怎么就惹主子不顺心了。 “起来吧。”久到跪在地上的暗卫都快要拔剑自刎,以身效命了,上官浩才开口让他起来。 出冷宫前,上官浩又朝着安家所在的方向看了看。 而后他对着身边跟着的暗卫说道,“从今日起,你不用在我身边了。你去保护一个人,襄阳王府刚过门的世子妃。记住,定要护她周全。” 暗卫立马尽职的跪下,虽然他心中疑惑的很,但仍旧领了命,匆匆离去,完成自己的使命。 站在衰草连天的破败冷宫中,上官浩就觉得自己可笑起来。他布了个局,将她置于最危险的境地。现在却又来派人保护她,他真的是天底下最可笑的人。可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后悔,后悔带她进入这场争夺天下的棋局。 可是棋局虽然是他布的,但他却没有可能让它停下来了,终究是无能为力。 第四十六章 阿蛮此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2-18 虽说沈君陌和安重麟都同意了将安母接到沈家的事情,可是安母那里还是费了一番劲。毕竟这事太不容于常理了,不过好在安母疼她又有沈君陌在一旁帮着,最终还是劝的安母随她回世子府。 安母走时,恋恋不舍的。安若素明白她心中的难过。安母虽然不说,可是对安重麟是有感情的。可是安重麟一点都没有挽留她,她自然会失望。那些事实的真相,安若素自是不会告诉安母,她宁愿安母这样的失望,也不要她接受那样的现实。 伤心也是一瞬的事情,安母总算要和她住到一起,她心中一直牵挂的事情总算是放下了。要真正的脱离暗阁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她要尽自己的努力来保护她在乎的人。 安母住在世子府显然是不合适的,何况以后她和沈君陌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不能让安母卷入其中。她和沈君陌商量了一下,将安母送到了沈君陌在离世子府不远的地方买的一幢别院。说是别院也算不上,那里有很多竹子,房子也是用竹子堆的。不过胜在安静,很适合安母调养。 陪着安母将房子整理了一下,又陪安母闲话了些家常,天色就不早了。安母开始赶他们回去。 “素儿,天色也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去吧。一会儿天黑了,赶路不方便。” “急什么呀,这里离世子府也近。我再陪会儿母亲,等下我下厨给母亲弄几个菜,母亲都好久没尝过我的手艺了。”安若素坐在椅子上不动,摆明了不想回去。 “听话,赶紧给我回去!”安母拉下脸来赶人。 “母亲,您就让我们待在这里吧,反正要是晚了就歇在这里就是了,房间也够的。”沈君陌也在一旁帮腔。 “忘了方才答应过我什么了?”安母并不买账,“快回去。” 安若素无奈,方才她劝安母过来的时候,答应了以后不粘着安母。 “好,我回去。”安若素无奈妥协。 和沈君陌两个人上了马车,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安若素整个人向身后倚着,叹了口气。 “你这才多大?怎么整天唉声叹气的?”沈君陌坐在她对面。 “谁让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喜欢来烦我?”安若素撇了撇嘴,“我也不想这样啊,我才16岁,我也希望自己能天真烂漫的抱点少女幻想。” “可千万别。”沈君陌敬谢不敏,“你要是这样……咳,我会被吓死的。” “夫君~你说咱们回去之后做些什么好呢?”安若素歪着脑袋,一副烦恼的样子,“是赏月好呢?还是饮酒好?还是……嗯……对诗?” 沈君陌嘴角抽了两下,“你确定你是天真烂漫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哼!”安若素冷哼一声,不再搭理他。 安若素下了车,又见钱叔站在门口等着。她真心觉得以后自己还是不要出门的好,每次一出门,钱叔准得在门口和盼着丈夫归来的小媳妇似的,真是太心酸了。 “世子,世子妃。”钱叔见到他们赶紧上来行礼。 “钱叔等在这里是府里出了什么事吗?” “回世子,下午时分,有人送来一个檀木盒说是送给……”钱叔瞟了眼安若素,“说是送给世子妃的。” 沈君陌以询问的眼神望着她,“你朋友?” 安若素也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弄懵了,“送来的人有说是谁送的,是为了什么吗?” “来人说是给世子妃成亲的贺礼,送到的有些晚了。不过却没说是谁送的。” “贺礼?”这乱七八糟的弄得安若素更想不清楚了。 “先进去吧。”沈君陌牵着她的手,“去看看是什么。” 回到大厅,桌上果然已经放了一方檀木盒。沈君陌上前拿在手上,掂量了一下。确定没什么大问题,才交给安若素。安若素接过小心翼翼的打开,暗红的绸缎上,静静地躺着一方白玉。 “这……”安若素拿起来,发现这玉在手中并不觉得凉,只觉得暖暖的,“还是暖玉?” 沈君陌已经找了个位子坐下来,脸上似笑非笑的,“这是谁啊?这么大手笔?” 安若素翻来覆去的,总算是在盒子的夹层中找到了一封信。信一展开,安若素就惊呼一声。 “怎么了?”沈君陌焦急地走到她身边,看向信上,信里的内容顿时一览无余。 素儿: 请恕我不能回来,不能看着你成亲。也不知这贺礼,到你那里时晚了没?想来一别已有十年余载,当初匆匆一别,临行之时,你问我会不会再回来,我和你说,定会回来的。之前几次的通信,我也一直答应你会回来。可,我终究是要违背诺言了。我已在晋阳成了亲,对方是晋阳府一位富商的大小姐,是个很温顺的女子,待我也很好。 我记得你当初身子便不怎么好,这方暖玉是我这几年经商时发现的。你体质偏寒,带着它,能护你安好。 你我皆已成婚,我们以后这样的通信便也不大合理了。所以,这便是我给你来的最后一封信了。从旁人口中得知,世子对你很好,我亦很是放心。但这侯门深似海,你切记事事小心。 代我向伯母问好,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阿蛮上 “原来是阿蛮送来的。”安若素将暖玉握在手中,左看看右看看,稀罕地不得了。 “阿蛮是谁?”安若素忙着看玉佩,自然是没发现沈君陌已经脸色不善了。 “阿蛮是我进墨香阁之前的朋友。他家中是做小生意的,认识我之后时常接济我家。后来,他父亲要去晋阳经商,全家人便搬走了。要不是他搬走了,我当初就不用走投无路,以至于最后进了墨香阁了。” “你和他一直有联系?”沈君陌盯着在自己面前想着别的男人而且,还笑的一脸幸福的自家小妻子,握在袖中的手已经用力的泛白了。 “是啊。我和他一直都有书信往来,他待我总是极好。也一直想替我赎身,可惜他家中也不是很富裕。不过他也真是的,自己身子本来就不好,既然这是个好东西,何不留着自己用,还巴巴的让人送给我。” “身子不好?叫阿蛮?”沈君陌现在倒也顾不上安若素和那个阿蛮之间感情有多深了,他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的秘密。 “是啊。他自小身子便不好。他家中希望他能强健,便给他取了这么个小名。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正在被一群小孩子欺负,他跑上来救我。”似是想到什么好笑的,安若素笑起来:“他那个柔弱的身板,哪里打得过别人?最后还是我拉着他跑了,才免了一顿毒打。自那之后,他就常来找我玩。每次来都带好吃的豆腐脑和保暖的衣服。” “那……他真名叫什么?” “真名……他没和我说过。我也一直没问过。”安若素遗憾地耸耸肩,“想来我这个朋友还真是不合格,一直也没问过他的真名。现在他成亲了,以后就不能再联系了,真难过。” 沈君陌垂下眼睑,陷入了沉思。安若素在一边把玩着玉佩,也没发现他的反常。安若素很是珍惜阿蛮送的玉佩,看够之后,便宝贝兮兮地佩戴在了胸前。 时辰不早了,两个人都有些饿了,沈君陌便吩咐了厨房送吃的过来。两个人在饭桌上,沈君陌又详细问了安若素一些关于阿蛮的事情。安若素也很高兴有人乐意和自己分享童年除了母亲以外唯一温暖而美好的存在,事无巨细地都讲给他听。 阿蛮很瘦弱,脸色总是很苍白,嘴唇的颜色尤其淡。两弯眉毛不是那种男子英气的剑眉,反倒是女子柔美的柳叶眉。许是常生病的缘故,眉头总是皱着。声音特别的好听,轻轻柔柔的,入耳很是舒服。阿蛮比她大十岁,做起事来老气横秋的,像个老学究,总是训她。他常给自己带豆腐脑,以至于他走后好长一段时间,东街李家铺子的老板还常问起他…… 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话总算是讲尽兴了,饭也吃完了。沈君陌和她说有些事需要处理,让她自己一个人先回房,他去趟书房。安若素点点头,就自己一个人回了房间。 安若素走后,沈君陌来到书房,门关上后,便出声。 “沈星。” 话音刚落,一个浑身裹在夜行衣中的人便轻飘飘地落了下来,跪在沈君陌面前。 “你去替我查一个人。范围就在东街深水巷,时间是十年前。这个人叫阿蛮,东街豆腐脑铺子的主人重点询问,最好能拿到他的画像。” “属下遵命。”沈星低头领命,只觉房中有风拂过,便没了人影。 “阿蛮……阿蛮?”沈君陌眉间皱成了川字。 沈君陌回到房中,安若素还在等他。一看到她回来,就放下手中的玉佩,跑到他跟前。 “事情忙完了?” “你怎么不早点歇息?”沈君陌牵住她的手到床上坐下。 “反正也不晚,我就等等你。” “若儿,我问你……”沈君陌盯着她看,“阿蛮对你很重要吗?” 没想到沈君陌会问这个,她愣了一下,而后点点头,“是啊,他是极少的对我没有报着利用心态的人了。” “那……那如果你将来发现他骗了你,你会怎样?”沈君陌紧紧地盯着安若素的眼睛。 “我,我不知道。”被这么一问,安若素心中的恐惧感又生出来,好心情顿时没了。 想到那个可能,沈君陌叹了口气,将安若素抱住。 “也没什么,你总是有我的。” 第四十七章 天若有情天亦老(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2-19 他知道自己又开始做梦了,可是他不愿意醒来。梦中是那样的温暖,就像是三月的阳光,暖洋洋的,让人沉溺其中。梦中,他是十六岁的模样,身后跟着六岁的她,她喊他“阿蛮哥哥”。 那时候,他是她的阿蛮哥哥,她是他的素儿。他十五岁登基,父皇的突然驾崩,内忧外患,朝堂内外多少双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他步履维艰,少年帝王的心酸只有他自己知道。父皇离世时,将暗阁交给了他,他才知道皇家还有这样一个秘密。 他的先祖,第一代的太祖皇帝,在攻打南越时,身边那位以神机妙算著称的神机先生为太祖以身试酒,中了南越奇毒。等到南越攻下时,南越皇帝服毒自尽,此毒无人可解。后遇神医公孙宪,找出药人的法子。可这个法子却不能将毒除尽,只可用以续命。 后神机先生为辅佐太祖成立了暗阁。既然叫暗阁,那这个组织做的事,便是那些明面上做不得的事,其中包括替历代暗阁阁主养药人续命。父皇离世前将这些都告诉了他,并且告诉他,这一代的药人,不但是用以给暗阁阁主解毒之用,而且她还背负这一个使命,那就是除去三王。 三王是当初太祖争夺天下时并肩作战的三位兄弟,后天下太平,太祖将这三人分封为异姓王,并世代沿袭爵位。无论皇权几经更迭,皇家心中最担忧的都是这三位异姓王爷。当初还有些兄弟情谊在,现在皇位王位都换了人坐,连情谊都没了,只不过是表面的平静罢了。 他不是大慈大悲的菩萨,对于养一个药人,一枚棋子这样的事情,他是不会去表示同情以及愤慨的。他是一代帝王,只需要独立权力之巅,享受权力带来的快感和那同时产生的孤独感。 是的,孤独感。作为一位帝王,他太孤独了,他不过才十六岁。有天,在他又处理一个居心叵测的大臣之后,那样的孤独感和无力感包含着他,快要把他整个吞没。他不能这样屈服,他要逃开。他甩开了暗卫,一个人出了宫。 可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他又茫然了。每个人都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没有一个人会为谁停留。他没有得到解脱,只觉得愈加的寂寞。这时,他想到了那个经常听他们提到的药人。 他想作为一个主子,他该去看看他的棋子。而且,他也一直好奇,这样一个黄毛丫头,有何能耐除去三王?他记得,那个比他小十岁的药人住在东街那里的一个小院。他本以为要找到她是件难事,毕竟东街那里住的人太多了。可没想他一打听,立即有人给他指了路。 “你找她做什么?生于七月十五的妖怪一个,你还是小心些为妙,她可是会克人的。”那人最后如是说。 是了,他差点忘了。他们就是用这样的理由将她从右护法的家中赶出来的。他的右护法,朝中的太子太傅――安重麟。这样一个人,别人怎么会不知道呢?不过他才不怕这些东西,即使是妖物又怎样?他是真龙天子,还怕镇不住她? 他来到小院的时候,她正从院中提了马桶出来。她人小小瘦瘦的,几乎整个隐在马桶后面。他躲到一边,免得被她发现。然后跟着她,一路上看她停停歇歇地到小溪边。她好像真的很瘦,连个马桶都弄不住,马桶进了水往下沉,她拎不住,被拖着向水中钻,可就算是这样,她也不愿意放开那个破破烂烂的马桶。那一刻,他在树后,竟觉得欢愉。他想他终究是个帝王,帝王是没有心的。 他一点也不担心她会死,作为这场棋局中至关重要的一枚棋子,她的身侧时时刻刻都有人明着暗着跟随着,确保她的万无一失。果然不出所料,在她扑腾几下沉入水中后,有人将她救了上来。她白着脸,显然是被吓到了,鞠躬向恩人道谢。 人家要走,她却拽着人家的裤子,那人急的满脸通红。他离得远,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不过,一番僵持之后,那人又跳入水中。而后他看着那人臭着脸拖着个马桶又浮出水面,顿时笑得前仰后合。他已经多久没这么笑过了? 之后,他隔个十天半个月就会来看她一次。每次都是躲在暗处,看着她洗衣做饭,劈柴生火。他还发现,她生气的时候最可爱,鼓着两个腮帮子,瞪大了眼,像极了某种动物。本该是事不关己的旁观者,却不知怎么的越来越在乎她的喜怒哀乐。她就像是他枯燥无味的生活中浓墨重彩的一笔,虽然突兀,却让人眼前一亮,舍不得再移开眼。 又是那个小巷,又是那群少年,又是蜷缩着身子不肯求饶的她。他看见在黑暗中的自己冲出去,他想拉住自己,想和十六岁的自己说“别去,你会后悔的”。可是他无能为力地看着十六岁青涩的自己冲到她身边。他听见自己的叹息,那样无奈,又那样甘之如饴。 他身体弱,自是打不过那群小流氓。最后,还是她拉着他逃跑。她的手掌很小,也不温暖,可是,到现在,他也没能找到一双手,能让他握住便不想放开。那日风拂过他脸颊的感觉,他到现在也忘不掉。 “谢谢你救了我。”她仰起一张小脸,甜甜的笑,“不过,你不怕我吗?他们都说我是鬼神转世,说我是害人精呢。” 那一刻,他的心中,竟生出了一种叫疼痛的感觉。 “不怕。”他按捺不住伸出手摸她的头,“那是他们自己心中有鬼。” “你真是好人。我叫安若素,你可以和我做朋友吗?”她绞着手指,忐忑地问他。 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该答应,她是他的棋子。他是帝王,帝王注定是孤独的。可是,他的反应快过他的意识,他说“好啊,我叫阿蛮。” 阿蛮,他的小名。他的母亲,希望他健康长大。可是,皇宫那样的地方,这不过是奢望罢了。他周岁的时候,当时的萧贵妃就买通人给他下了毒药。后来毒虽是解了,可他的身子也就坏了。之后,他在那风云诡谲的皇宫中,不知道明里暗里被下了多少次毒,毒素积累,公孙逸告诉他,他这样下去,活不过30岁。公孙逸就是公孙宪的后代,神医公孙家自公孙宪开始便世代为皇室所用,成为暗阁一员。 “阿蛮哥哥,我叫你阿蛮哥哥好不好?” 她的一声阿蛮哥哥,打消了他所有的顾虑。就为了这一声,也值了。她喜欢叠声唤他“阿蛮哥哥阿蛮哥哥”,那时候,他就会生出幸福的感觉。 他开始光明正大地进入到她的生活中,给她带东街铺子的豆腐脑,给她买裁缝铺里最好看的小花衣。帮她劈柴生火,甚至刷那只被他嫌弃的马桶。以帝王之姿,委身与此,只为停留在她身边。 没有事的时候,她会带他去小树林,两个人坐着。她说这是她最喜欢的地方,安静,没人会来嘲笑她。她会给他讲她的事情,给他唱昆曲。那缠绵悱恻的调子本不是他喜爱的,可是由她唱来竟是让他喜欢的经。以后,他听过很多人唱,唱得好的不乏少数,可再无人能让他觉得心尖都在颤动。 越到她的六岁生辰,他开始越烦躁。他第一次有了放弃那个计划的冲动,他舍不得,舍不得让她受苦。在权力、天下和她之间,他第一次开始有了动摇。不过冲动之所以被称为冲动,那是因为它来得快,去得也快。他最终选择了让自己成长为一位帝王,而不是一位恋人。 他最后一次见她,告诉她,他要随家中前去晋阳经商。她哭了,这是他见到她以来第一次见到她的眼泪。她拽着他的衣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一遍一遍的喊他“阿蛮哥哥……阿蛮哥哥……” 她送他离开,像往常一样在小岔口两个人分后。他一步一步走的艰难,他知道自己没办法回头看,一回头,他所有的努力就会付之东流。 “阿蛮哥哥。”身后她哑着嗓子喊他。 他停下,却仍旧是没回头,“素儿怎么了?” “你还会回来吗?你会给素儿写信吗?” 那一瞬,他的心脏仿若被她拿在手中揉捏,疼得他呼吸不过来。 “不可以吗?”她抽噎着,“那素儿给你写信好不好?阿蛮哥哥……你别不要素儿。” 一时忍不住,血从嘴角流出,他不敢去擦,怕她看出端倪。 “我会回来的,我、我也会给你写信。”一开口,大口大口的血涌出。 “真的?”她欣喜地问道。 他点点头,再不敢开口,怕被她发现,怕她被吓到,更怕她担心。 “那你走吧,我看着你走。” 他挺着背,一步一步走得稳健。强提着一口气,他不能倒下,不能让他的素儿看出来。也不知道撑了多久,他最终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再醒来,已是三天后。公孙逸守在他床前,公孙逸警告他,以后切不可再大动情绪。不然,他连30岁都活不到。 三天,三天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他的素儿按照他们安排好的轨道,进入了墨香阁。他有偷偷去看过她,一个人呆坐着,不与别人玩耍。他想,他要为她找个小伙伴。他在暗卫中挑中了一对双胞胎,两个小女娃。他开始着手栽培她们,告诉她们,她的习惯,她的爱好。 可他还没调教好那两个丫头,素儿就出了事。她被同期进入墨香阁的孩子推到了池塘中,当夜就发起烧来。他急的不顾阁主的阻拦跑去看她,她迷迷糊糊地喊着母亲,喊着阿蛮哥哥,素儿疼。他发了好大的火,下令严惩肇事者。最后守在她床边,照顾了她一夜,直到她烧退了。回宫后,他自己就病倒了。 他将那两个双胞胎丫头送到她身边,还让暗阁中在墨香阁的牡丹照顾她,和她一起玩。果然,他再去看她,她不再一个人了。 七年里,他从别人那里,从远处偷偷望着来关心着她。她又受到师傅的称赞了,她又学会了一曲舞,她做的诗词师傅都赞不绝口。这七年,他看着她出落得越发动人。他也看着自己一点一点的陷进去。十三岁,她第一次挂牌,他在早准备好的雅间中,看着那些男人对她趋之若鹜,为她疯狂。他砸碎了房中所有能砸的东西,也只能看着她倚在别人怀中。 第四十八章 天若有情天亦老(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2-20 他又想到自己昨日去看她,自然是不敢拿真面目示人的。他让公孙逸做了个面具,就照着左护法身边伺候的卿墨做的。左护法带他去找她,在远远的便听到,婉转悠扬的昆曲,唱的是“瑶池陪从,何意承新宠?怪青鸾把人和哄,寻思万种。这其间无端噷动,奈谣诼蛾眉未容。” 只消一句,他便知道是她唱的。那样软软的音调,直刺进他的心。他停住脚步,将她的唱段听完。以后,他还有多少机会听她唱呢?即使是能听到,那也是她为别人唱的。今日这次,他便当成她为了一个人唱的。 “玉燕轻盈弄雪辉,杏梁偷宿影双依。赵家姊妹多相妒,莫向昭阳殿里飞。奴家杨氏,幼适裴门。琴断朱弦,不幸文君早寡;香含青琐,肯容韩掾轻偷?以妹玉环之宠,叨膺虢国之封。虽居富贵,不爱铅华。敢夸绝世佳人,自许朝天素面。不想前日驾幸曲江,敕陪游赏。诸姊妹俱赐宴于外,独召奴家到望春宫侍宴。遂蒙天眷,勉尔承恩。圣意虽浓,人言可畏。昨日要奴同进大内,再四辞归。仔细想来,好侥幸人也。 恩从天上浓,缘向生前种。金笼花下开,巧赚娟娟凤。烛花红,只见弄盏传杯,传杯处,蓦自里话儿唧哝。匆匆,不容宛转,把人央入帐中。思量帐中,帐中欢如梦。绸缪处,两心同。绸缪处,两心暗同。奈朝来背地,有人在那里,人在那里,装模作样,言言语语,讥讥讽讽。咱这里羞羞涩涩,惊惊恐恐,直恁被他抟弄。” 他苦笑,他也是个帝王,可是他却连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都护不住。突然间羡慕起一直唾弃的唐明皇,作为一位帝王,他拥有了自己的爱情。左护法推开了素儿的院子,他送来的小丫鬟正在替她擦汗。她转过身来,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她与左护法说话,他就贪婪地盯着她看。七年,他都没这样与她面对面了。 他看得太过大胆了,以至于她都不得不朝他这里望过来,轻蹙着眉头道:“卿墨,你这样望着我是为了什么?” 即使和她目光相对,他也舍不得将目光移开。“素……呃……忍冬姑娘,明日就要挂牌了,你怕吗?” 她没想到平日里本分的话不多的卿墨会这样问,瞪大了眼,不过也就是片刻的功夫。 “自是怕的,不过既然选择进来了,这关总是要过的。” 自己张了张口,话在嘴边转了几转,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倒是她看着自己,眼中波光点点,问道“卿墨今日是怎么了?这可不像你啊。” 后来左护法是怎么替他解释的,他都没了听的心思。她叫他卿墨,他不是那个人,他多想听她再喊他一声阿蛮哥哥。 她十六岁生日的时候,他枯坐在床上直到天亮。他想,要是她死了……他……他其实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可是,即使是现在这样,想到她要受的苦,想到她可能活不下去,他就觉得自己已经死了一回。 可这些,他不怨。这是他自己做的孽,爱上她,伤害她,他给自己画了个圈,他在圈里出不来了。那他只能伤害自己,这样,他会觉得没那么难坚持下去。 染儿和他说要让一个叫桑初的书生做驸马时,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那个桑初,她爱着的人,她心心念念的人。他知道自己卑鄙,可是他就是无法控制住自己不嫉妒。可是,他终究是不能算计好所有的事情。子言就是一个例外,打断了他所有的安排。阁主向他进谏,让他把她送给子言,他气得打了他一巴掌。折磨了自己三天之后,他不得不妥协,阁主的安排是最好的。他又一次狠下心送走了自己的素儿。 花魁大赛的第二天,安清向他汇报,说子言把璧双喜给了她,子言向她提亲。他握住笔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抖,一个好好的“帝”字就这么毁了。她还是嫁给了子言,他站在巷口,看着她的轿子从他眼前经过,看着子言将她抱进世子府。那一刻,他觉得一切都模糊了,抬手触到脸上,才发现自己落泪了。帝王之泪,是这个世上最讽刺的事情。 “皇上!”清冷的声音中夹杂着焦急,“皇上,您快醒醒!” 耳边的声音让沉浸在梦中的人神思渐渐回笼,缓缓睁开眼,对上一双焦急的眸子。 “素儿……” “呃……”那双眼睛闪过错愕及受伤,而后恢复成平静的样子,“皇上,是臣妾啊。” 他这才彻底从梦中回过神,双手撑着床铺坐起,“是皇后啊,你将朕叫醒所谓何事?” “皇上是做噩梦了吗?”王宁跪在他面前,“您,您哭了。” “朕哭了?”上官浩不敢相信似的抬起手手摸向面上,入手果然已是泪流满面。 “皇上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吗?”王宁小心地试探。 “朕……不记得了。” 上官浩从床上下来,拿过一旁的龙袍自己动手穿上。王宁一下就慌了,也顾不得地上寒冷,赤着脚就跑了下来。 “皇上,这大半夜的,您是要上哪去?” “你休息吧,朕心中有些烦闷,朕先会御书房了。” “皇上……”王宁唤了上官浩一声,见上官浩心意已决,只好垂下眸替他穿衣。 “皇后还是赶紧上床去吧,这地上凉,你又未穿鞋子,小心着凉。这些事情朕自己来就好了。”上官浩温柔的安抚皇后。 “好。臣妾恭送皇上。”王宁跪下行礼。 上官浩看也不看跪着的王宁,径自出了凤殿。上官浩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口,王宁抬起脸,脸上全是泪。 “清安,你从来不肯回头看看我。她就这么好吗?不过一个青楼女子,怎么就让你上了心?” 上官浩出了凤殿,身后跟着路公公。他漫无目的的走着,方才在凤殿中,那番说辞不过是骗皇后的。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从梦中醒来,就觉得胸中烦闷,心口一阵阵地疼。 “路遥,你别跟着了,朕想一个人走走。” “这……皇上,您还是让奴才跟着吧。”路遥在身后不放心,“您身子一向不好,这大晚上的,奴才跟着也有个照应呀。” “我这副样子,照顾的好喝照顾的不好有什么区别吗?”上官浩凄惨地笑笑。 路遥听上官浩这么说吓得跪下来,“皇上,您可千万别这么说。” “你起来吧。你回御书房,我走累了自会回去。” 路遥也知道现在是无法劝动这位帝王的,别看他身子不好又文文弱弱的,可实际上杀伐决断毫不手软。 上官浩一路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冷宫前。冷宫本就凄清荒凉,现在在这沉沉的夜色下,更显得恐怖。 以前,他总是从这里的密道出去,去找安若素。每次到这里来,这颓败的景象在他眼中都带上喜气。可每次从这里出来,他都要萎靡不振好久,直到下次再去才会恢复过来。他当初只是觉得自己把她当成一个调剂品,可现在想来,那样的情绪变化,不是爱上了,又是什么呢? 月下这位年轻的帝王,推开这扇冷宫的大门,一步一步,像极了那时候的他自己。熟门熟路地来到安家小院,原来,这条道路,竟已经这样的熟悉了。 这小院子已经没人没人居住,上面落了锁。上官浩从怀中掏出钥匙打开门锁,这院子,在她搬出之后,他就找人买了下来。他看着院中早已物是人非的称设,十六年前的景象又浮现在眼前。他就坐在那里劈柴,素儿坐在旁边洗衣服,看到他流汗了,就替他擦。那时候这里还没这么多房间,只有一间破陋的屋子,她和安母两个人挤在一起。 他记得,那个东边的是她住的屋子。他走过去,推开房门。房间已经好久没有人住了,上面落了灰。房中除了一张梳妆台和一张床,已经什么都没了,空空荡荡的。他深吸一口气,口气中似乎还留有她的味道。 上官浩走到梳妆台前,望向铜镜。以前,她也是这样在这里让安清和安浅给她梳妆的吧?她的样子也会映在铜镜上,他仿佛看到,镜中,她和他两个人偎在一起,两个人笑得甜蜜。可再仔细看,又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影像。 他转过身,向床边走去。床上现在什么也没有,就剩床板。他和衣躺下,鼻尖好像还有她的气息。他顿时觉得安心,闭上眼,沉沉睡去。 “叩叩叩!”平稳有力的叩门声唤醒了在床板上睡了一夜的上官浩。 “谁?”刚醒来,声音还是很沙哑。 “属下鬼魅。” “什么事?” “主子,现下已经是四更天了,您该回宫了。” 上官浩看了一眼外面,果然是四更天的样子。不情愿地从床上起来,将被压了一夜皱得不成样子的衣裳抚平,上官浩开门出去。出了房间,上官浩又恢复成往日温润的样子。 “走吧。”上官浩最后留恋地看了看这个院子,而后离开。 第四十九章 这个冬天不那么冷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2-21 世子府的隐机院,安若素缩在卧榻上,手中捧着暖手炉。房中已经生起了火炉,十一月的天,外面虽还未下过雪,却冷的人受不住。 内间的帘子被掀开,安浅捧着温热的汤药走进来。看到蜷成一团一动不动的安若素,脸上露出笑意。 “小姐,药煎好了,您趁热喝。”安浅知道安若素不想动,于是将汤药递到她跟前。 安若素不情愿地伸出手,端住小碗,感受到从瓷碗上传递过来的温度,她顿时觉得暖和许多。可是看到碗中黑漆漆的汤药,她的眉头又蹙起来,不过她也不犹豫,仰头一口饮尽。 安浅看她动作利落干净,脸上的笑容也加大。帮她将被子盖紧些,开口笑道:“公孙先生说,这断珠草对身体损伤大,您需得好好调养才是,这药啊得每天吃。” 安若素抓紧了被子坐着,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那个公孙逸,就是七月十五在卿玉凤那里见到的据称是神医的给他放血的人。前段日子,安浅私下里和她说,阁主派了人来和她接头,要她装病。 一说到装病,她大致就猜到是派了谁来。可怜她一点都不想见到那个公孙逸,谁愿意见一个给自己放过血的人啊?要她装病还真是为难她,毕竟沈君陌也是懂医理的人。想来想去,她只好趁着沈君陌去上朝然后表示自己心悸难受。 不过,她见到公孙逸之后就不是装的了。她一见他就觉得手腕处火辣辣的疼,那晚上的记忆又被唤醒。那种一次次被刀划开的疼痛,那种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在她脑海中反复不停,让她几欲作呕。 公孙逸倒是一脸平静,好像第一次见她一样,朝她行了礼,又在她手腕处搭了块白色锦帕,才开始问诊。诊脉的过程中,公孙逸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很是认真。 “还是那些问题,忧思过重,再加上断珠草刚烈的药性,长此以往下去怕是不妙。”公孙逸收了手,走到书案前执笔刷刷刷潇洒的几笔,而后将手中的药方交个安浅,“这是我开的药方,你照着这上面每天给你家主子服上一副。” 安浅接过,想要将方子收到袖中。一直没开口的安若素却打断她,要求看方子。 “怎么?你还不相信我?”公孙逸冷笑数声,“你放心,你的命金贵的很。我还不至于傻到杀了你,虽然我很想杀了你。” 安若素听到他说“虽然我很想杀了你”,心头一跳。从公孙逸进来,她便感觉到他对自己的敌意,她之前还觉得可能是自己不喜欢公孙逸产生的错觉,看来事实就是公孙逸很恨她。 “为什么?我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你是没对不起我!你对不起主子,主子他为了你……”公孙逸说到这里又止住了话头。 “我对不起他?”安若素觉得好笑,这世间的人是怎么了?这样颠倒黑白,还真是让人无奈。 安若素也不想和他理论,她低下头看公孙逸开的方子。并不是她不相信公孙逸,公孙逸还不至于现在动手杀了她。她只是觉得自己有权知道自己吃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其实她也不懂药理,就算公孙逸想毒死她,她也看不出来。 大致扫了一眼,看到“麝香”两个字的时候瞪大了眼睛,抬头看向那个站在那里还有些生闷气的公孙逸。 “为什么要给我用麝香?”她对药物不通,却也知道这麝香用在女子身上会导致不孕。 “你只知这断珠草烈,却不知它最大的隐患是在女子生产时会导致血崩。”公孙逸朝着她讽刺地一笑,“本来你是死是活和我没半点关系,可是,有些人没了你怕是也活不成,那我不得好好照顾你。” 安若素不去理会他后面的那些神马有人会因为她死了就活不成的话,她的注意力都被那句“它最大的隐患是在女子生产时会导致血崩”给吸引过去了。这话的意思是,她今后都不能怀孕了吗? “这意思是,我如果想要命,就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是吗?” 公孙逸看着安若素痛苦的神色,心中一动,冷着脸道:“是啊。你要是想活着,就别想着有自己的孩子了。” 安若素觉得心中疼痛难当,她才十六岁,一个女子美好的时光。她才成亲,她才当上妻子。她本该和夫君相敬如宾,生上几个孩子,一生平淡而过。可是,她现在和自己的丈夫各怀鬼胎,就连她做母亲的权力也没剥夺了。这些都是因为那个所谓的暗阁,那个肮脏的地方,毁了她母亲,毁了她。 “你滚!”安若素从喉咙中挤出这两个字。 “我也不想来这里,不过从今天起我不但负责和你接头,你日后的身体都有我来调理。”公孙逸手上收拾东西,嘴上还要叮嘱她,“你到时候记得和沈君陌提一下。还有,你的药记得吃,你的身体拖不得。” 安若素看着公孙逸出了门,整个人一下子就瘫软在座椅上。心脏一阵阵地抽疼,可是眼中全然无泪。安浅看着难过,想上来扶她,可却被她挥开了手。 “你也出去。”才说了几个字,似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停下来喘息几声。 安浅知道拗不过她,只好留她一人在房中。她自己退到房外,却也不敢走远,只怕安若素在房中出点什么事。 “又想写什么?”沈君陌坐到安若素身旁,将她连人带被拥在怀中,“叫了你好几声也不应。” 熟悉的气味,熟悉的温度,将安若素回想起往事的寒冷尽数驱逐。安若素仰起脸,笑望着他。 “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你怎么这么怕冷?”沈君陌手伸入被中握住她的手,发现还是冷的,朝着门外吩咐小厮再多拿几个火炉来。 “你这么畏寒,我看着要在这房中挖出一条地龙来才好。” “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再多添些火炉就是了。”安若素反握住沈君陌的手,从他的手中汲取温暖,“挖个地龙也要上几天光景,这府中的院子本就紧张,我到时候也没地方住。” 她本就畏寒,再加上今年被取了三次血,身体越发不好起来。这个冬天就变得异常寒冷一样,常让她觉得可能熬不过去了。 沈君陌听她如此说,低头沉吟了一下,“既然是这样,那你就搬到我的院子去。我那里有地龙,也省去了那些麻烦。” 安若素听到他的建议,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沈君陌见她这样,笑笑,捏了捏她的鼻子道:“怎么的?不愿意?” “你这是……”她虽出身青楼,但也知道这和家主同住是多大的恩宠。 “这才是独宠一人不是吗?”沈君陌将被子拉开一个角,也钻进被中,抱住安若素,“也只有你能住到那里。” 安若素眼眶有些发酸,吸了吸鼻子,嘴角扬起。“那好啊。” 突然之间这个冬天也不是那么冷了,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爷,外面淮扬小王爷求见。”钱叔的声音从帘外传来。 “哦?”沈君陌眉毛挑起,“请他去花厅等着,我马上便来。” 钱叔应了个是,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沈君陌转过头看她,又抬起手理了理她有些散乱的鬓发。 “我去见他就好了,你坐着,外面比不得这屋里,你莫要冻坏了。” “我也好久没见到杜沮了,我随你一起去吧。” “你听话,待在这里。”沈君陌声音柔得能滴出水。 “去个外面还能冻死我不成?”安若素有些感动,不过更多的是好笑。 沈君陌见她执拗,也就不劝了。只起来,去外间吩咐了一番。再进来,见安若素已经穿戴整齐了。 “怎么这么单薄?”沈君陌不满地皱眉,而后又去衣柜中又找出几件厚重的袄,“将这些都穿上!” 安若素看着他手中的衣服,顿时哭笑不得,“我要是都穿上就要成雪球了。” “成为雪球总比冻着来的好。”沈君陌表现得强硬,还亲自动手给她穿。 安若素力气又大不过他,只好任由他摆弄。等沈君陌将那些都套到她身上,安若素从镜中一看,她俨然成了一个有了三个月身孕的人了。在镜中看到沈君陌安浅进了屋内,手中还拿着什么。 “安浅,你手中那是什么?” “世子妃,这是世子让我去拿的狐狸毛的围领,说是怕您冻着。”安浅笑着把手中的围领递到安若素跟前。 安若素将东西拿到手中,入手顺滑柔软的皮毛。沈君陌又拿过来,亲自替她系上。沈君陌低着头,那温热的呼吸吹拂到她颈间,耳朵都烧起来了。沈君陌系完,细细打量了一番,确定很暖和以后才牵了她的手出门。 到了外面,一顶暖轿停在那里。就算安若素再怕冷,也觉得过了些。沈君陌的世子府虽然不小,可比起王府来说规格还是差了些的。她住的院子地理位置又是极好,到花厅也不过片刻的功夫,哪里需要什么暖轿。 “这东西就别了,我们走过去就是了。” “不行。”沈君陌语气坚决,不容人拒绝,拖了安若素塞到轿子里。而后命轿夫抬起轿子往花厅而去,安若素坐在轿中,哭笑不得。到了花厅,她才踏进去,便听到杜沮夸张的喊声。 “安若素,你这么快就怀上孩子啦?” 安若素只好瞪了眼在旁边的始作俑者,而后走到杜沮跟前踩了他一脚。 第五十章 宅斗序曲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2-22 杜沮受着安若素一脚,立刻跳起来抱住脚,哎呦哎呦的叫唤。 “安若素,你怎么变的这么凶啊?”杜沮边叫唤也不忘了指责她,“子言,你赶紧治治她,这么下去可不要变成母老虎。” 沈君陌怡怡然坐到椅子上,那神情自由惬意。安若素估摸着要不是现在是大冬天的,他都要那把扇子在手中晃了。 “我觉得她这样挺好的。”沈君陌笑得幸灾乐祸。 “你,你们两个……”杜沮被他们两个人这副无赖的样子弄得没了话,只好悻悻然放下抱着的脚,咳了声,“我今日来是给你们递帖子的。” 说着,他就从怀中拿出两张请帖来,递到他们两人手中。安若素接过翻开来,原来是张杜沮生辰的请帖。 “你们两个人可一定要去。”杜沮坐下,“还有给我的礼物可不能寒碜了,子言,那什么梨花酿越多越好。” “你这是要东西的态度?”子言睨着他,显然不买他的账。 “诶诶诶,这可是我的生辰欸!”杜沮不满地大喊,“子言你怎么好意思拒绝?” “你一个王爷,好意思开口问我要东西,我有什么不好意拒绝的?” 安若素含着笑看着这两个人斗嘴,她看得出来,杜沮在嘴上功夫上不比沈君陌差,可是沈君陌比杜沮要腹黑许多,所以总显得杜沮吃亏些。 “娘子,你说咱们送这个无赖王爷什么好?”沈君陌看安若素在一旁看戏,想着拉她下水。 安若素脑中飞快地转动,而后低下头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夫君这是折煞我了,这外面的事情理该夫君做主的。我只是个女子,哪里能插手这些事情。” 杜沮听得安若素这么说,拍手大笑起来,“子言,你看吧,连她都不帮你。哼!让你时时刻刻想着欺负我。” “不过,王爷,我作为一个妇道人家真的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安若素看了眼杜沮摇头叹息,“您府中什么没有?来向我们这样的小户人家讨东西,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嘛。” 杜沮完本还笑着的脸,听完安若素这几句话后,立刻变得愁眉苦脸起来。 “你们两夫妻合起伙来欺负我,这真是妇唱夫随,我这孤家寡人只好独自伤心流泪了。”说完还像模像样地抹起泪来。 “好了,你也别耍宝了。梨花酿我这里还真是没有了,都是今年开春才酿的,还不到时候挖出来。不过,我倒是有些漠北的疾风劲,你要是要我到时候送到你府上就是了。” 杜沮听沈君陌这么说,眼泪也不抹了。露出笑脸来,“我就知道子言这里好东西多,那疾风劲可是我肖想了许久的东西了。但这东西难弄,我也没喝过几次,没想到你这里倒是藏着。” “你这性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改。”沈君陌暗叹一声。 “好了,这帖子也送到了,东西也讨着了,我也该走了。”杜沮站起身来,朝着沈君陌挤眉弄眼的,脸上的坏笑任谁都知道他不安好心,“我就不妨碍你们夫妻耳鬓厮磨了。” 沈君陌瞪了杜沮一眼,转头看安若素,她正有些不好意思。杜沮脚底抹油溜得到快,不然沈君陌可不放过他。 送走了杜沮,两个人出了花厅,安若素是说什么也不肯再做暖轿了。沈君陌倒是没像之前那样的为难她,牵了她的手在手中捂着,两个人并肩走着。安若素很是享受这样的时光,就像两个人已经这样很久了。走着走着,她就发现不对劲,这条路并不是去她住的隐机院的。 她停下脚步,开口道:“沈君陌,走错了。” “没有。”沈君陌拉起她继续走,“方才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吩咐她们将你的东西送到吟墨院去了,今后,你和我住。” 安若素没想打他的动作这么快,才说过的事情,他就已经开始做了。两个人回到沈君陌住的吟墨院,这里安若素是来过的。之前,她住在沈君陌府上的时候,也都是住在这里。不过这次是不一样的身份进入这里,心境较前两次来还是很不同的。 吟墨院的主屋中地龙已经烧了起来,火炉也已经备下。安若素进到里面,一冷一热,顿时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的反应自然没能瞒过牵着她手的沈君陌,沈君陌忙牵着她坐下,又给她倒了杯热水给她去去寒气。屋内本就很暖和,又加上沈君陌这么贴心,不一会儿安若素就缓了过来,甚至还觉得热。 沈君陌见她自己开始解衣服就知道她已经不冷了,走上前替她解盘扣。 “别!”安若素抓住他的手,不让他进一步动作,“我自己来就好了。哪户人家不是娘子给夫君宽衣解带的,我没做好也就算了,怎么还能让你替我做这些事情?” 沈君陌抽出一只手将安若素的手拉下,“管别人家做什么?在咱们府上就是这个规矩。我娶你回来不是为了让你给做那些丫鬟们能做的事情的,这样我还不如多买几个丫鬟回来了。” 安若素听的心中一阵激荡,满满的柔情怎么也散不去,心口热热的。她抱住面前这个男子,不知道要怎么表达她的激动。 沈君陌没想到她会这么主动,他和她相识这许久,也知道她虽然接客的时候各种入骨,可是私下里还是害羞的很。 “先把外面的衣服脱了吧,这屋内太热了。”沈君陌拍拍她的背,然后将她推开些,替她将外面的袄子脱下。 安若素畏寒的严重,进了屋子就不愿意再出去了。沈君陌心疼她,便命人将饭菜送到吟墨院中两个人一起用了。 沈君陌的一干侍妾等了半晌,却被告知沈君陌和安若素两个人已经在吟墨院中用过了,让她们自己用就是了。 “哼!算个什么东西!”冷哼一声,“不来就早点说,让我们在这里等着这么久?她当她是什么?不过是个青楼出身的。” 说话的是白水,她的父亲是一个地方上小官,她一向觉得自己出身官宦人家,平日就看不惯其他人。 “妹妹,话不能这么说。”坐在她对面的青衣不急不躁地用着面前的点心,“她才是这世子府的女主人,我们不过是世子的侍妾罢了,连姨娘都算不上。照理,她是主我们是仆。奴才等主子,天经地义的事情。” “你是当奴才当习惯了,我可是正经人家出来的,受不得她这种气。”白水再开口就拿话呛青衣。 青衣还是那副慢悠悠的样子,不过说出来的话却是寒气逼人,“你别忘了流烟的教训,她肚子里有世子的孩子照样被世子妃治得落到现在这样的下场。你一没孩子傍身,二没家人庇护,你拿什么和她斗?” 青衣看她不服,又冷笑道:“就你家那样的身家,连给安家提鞋都不配,你还是安安稳稳的待着,免得到时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白水被青衣气得一口气提在胸口,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顿时面上涨成了猪肝色。 “谁说我没……”说了几个字,白水突然顿住了。 青衣也不理她,吃完了晚膳,站起身来风情万种地向门口走去,到了门前才想起什么似的又停下来,回过头扫了一眼在场的妻妾们。 “世子刚刚已经把世子妃的东西都从隐机院搬到吟墨院了,这代表着什么,不用我说了吧?”青衣笑得妖娆,“知道你们消息不灵通,我特意提醒你们一下。”而后潇洒地转身离去,剩一桌子目瞪口呆的女人。 白衣气得饭也吃不下了,匆匆回了自己的院子。回到院中就一阵狂摔烂砸,直到将胸中那口气出了才停下来。她身旁服侍的翠兰立刻进来吩咐人收拾,然后倒了杯水给她。 “翠兰,进来这么些日子,我们什么进展都没有也就算了,可眼看着连沈君陌的宠爱都得不到了,这可如何是好?”白衣坐在榻上忧心地问道。 “小姐,这个世子妃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您别着急,咱们从长计议。”翠兰看了眼四周,确定没人后压低了声音道:“小姐不必忧心,您忘了,您肚子里可是已经有了小主子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流烟的下场你也看到了。我有了孩子不可能有什么转机的,说不定一个不留神就要被那些女人给害了。” “小姐,那是流烟她蠢笨,咱可以……”翠兰附到白水耳边一阵耳语,只见白水的眸子越发明亮。 一夜好眠,安若素醒来的时候还有些迷蒙。歇了好久,才想起来这里是沈君陌的吟墨院。待她转过头去看时,沈君陌已睁着一双眼笑眯眯地和她打招呼。既然已经醒了,两人也不想再躺着了,唤了下人进来侍候。安若素才坐到铜镜前,沈君陌便走了过来。 “今日这眉,我替你来画吧。”沈君陌拿起桌上的黛螺探到安若素身前,像模像样地描摹起来。 安若素被沈君陌突然的举动弄得有点不知所措,倒是呆呆地坐在那里任由他摆弄。沈君陌画了眉,尤觉不够,又拿起梳子要给安若素梳个发髻。安若素这下倒是不呆了,这夫君为娘子画眉梳髻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她有幸能得到这样的对待,也是知足了。 沈君陌没给别人梳过发髻,安若素柔顺的青丝在他手中,这位天地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世子手心都出了汗。捣鼓了半晌,总算是弄出个简单的样子。可他这心里又开始担忧了,也不知若儿她满意不满意。 安若素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她也知沈君陌之前没做过这些。虽然发髻弄得不好,可她却觉得满意了。正打算说两句宽慰沈君陌的话,外间就有下人通传,说是白衣求见。 屋中温馨的气氛顿时消失无影踪,沈君陌面不改色,可心中已是大不快。安若素也不高兴,两个人只好赶忙梳洗一番,去了外间见等候多时的白衣。 第五十一章 色令智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2-23 白水在外间等了许久,也没等到沈君陌和安若素,按捺住的火气眼看着就要爆发。这时瞥到从内屋走出来的安若素,立刻换了副乖顺的面孔,站起身来行礼。 “免了,你这个时候过来是为了什么?”沈君陌牵着安若素,两个人在首座坐了。 “奴家……”白水咬着唇,拿眼睛偷瞧安若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安若素见她这个样子,也不识趣地离开。只是将双手拢在暖手炉中,静静地等她开口。 “奴家今日过来是有些事情禀报的。”白水揪着衣服下摆,很不安的说道:“奴家前几日身子不适,曾请大夫到府上来过一趟,这事主母也是知道的。那大夫说,说,奴家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听完白水的话,安若素藏在暖手炉中的手就不自觉的收紧。沈君陌一听完便知道事情大了,侧头去偷偷打量安若素的脸色,果然见她皱着眉。 “这有了身孕就好好调养就是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必大早上的跑过来?”沈君陌斥责了一句,刚想将白水赶回去,话头就被安若素劫了过去。 “既然是几日前的事情,为何到现在才来禀报?”安若素看着白水,眼中冰冷,“是你的丫鬟偷懒还是你不想禀报?” “奴家,奴家……”白水说着说着就眼泪落下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安若素面前。 “世子妃,求您听奴家说,奴家也不是有意隐瞒。” 安若素看着哭倒在自己跟前的白水,朝沈君陌努努嘴,示意他叫白水起来。沈君陌现在有千万个不愿意,也只好照着安若素的意思办。 “白水,赶紧起来吧。这地上凉,你又是有了身孕的人,对孩子不好啊。” 白水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爷,是奴家做错了,奴家该求主母的原谅。” 安若素原是体恤白水,再怎么说也是有了身孕的人。这头三个月尤其需要小心,可是白水不领情,安若素索性随她去了。 “你既觉得自己该跪着,那你就跪着吧,到时候可别说我这个主母不怜惜你。” 白水原还抹着泪,听安若素这么一说,眼泪也不抹了,痴痴地抬起头看着她。 “不是说有话要说吗?怎么不说了?不说的话就回去吧。”安若素说着就要站起来。 白水这才发现自己失态,暗自懊恼自己怎么沉不住气,面上又装得伤心,拽着安若素的衣服。 “主母听我说,我方才是一时失神。我这就说。” 安若素拂掉白水的手,又坐下来,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奴家是实在担心,这世子府中尔虞我诈实在是太多了。前几年,我才进来没多久,左姨娘的孩子就被别人毒害了,后来左姨娘自己也疯了。”白水身子颤抖着,像是怕极了,“那是世子府中唯一一个姨娘,可就是这样,都没能保住自己的孩子。奴家知道自己怀孕以后,心中害怕,想了好几日,这才决定将这事来告诉世子妃,求世子妃庇护我。” “你就不怕我也为了争宠毒害你肚中的孩子?”安若素探过身子,捏住白水的下巴。 “这府中,如果还有人能不那么在意是否多个孩子的话,也就世子妃您了。何况……”白水偷偷看看坐着一直一言不发的沈君陌,“世子也知道这事了,您是不会让奴家的孩子出事的,不然……” 白水的话没说完,可明白人都懂了。她无非是在威胁自己罢了,沈君陌知道了,还是在两个人都在的时候。那么她就势必帮白水保住孩子,不然这出了事,她第一个就是嫌疑人。这世子府中,沈君陌又不可能时时注视着后院的动静,那么她是最得力的一个靠山。这真是一步好棋。 “你倒是聪明。”安若素赞许地笑笑,转过头去看着沈君陌,“世子大人,您说这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呢?你看着白水都说了,您这世子府中有人要毒害她的孩子。” 沈君陌心下已是明了,安若素此刻定是气着呢。这个女人,越是生气就越是客套恭敬。他心中微微叹息,也只好出手去解这局棋,毕竟是他惹的麻烦。 “世子府中有人毒害本世子的子嗣,本世子也不是不知道。这些年来也一直在查找,可惜那人自从左儿之后就再也没出过手,到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你现在怀有身孕,担心胎儿也是合情合理。”沈君陌抿着唇思考一下,“你以后的安胎药就由世子妃这里煎好了,由我这里的人给你送过去。” 安若素有自己的小厨房,她自己的药都是由自己的小厨房煎好了送来的,从不假他人之手。工序越多,越容易出问题。沈君陌这么做,便是把护着白水的所有职责都交给了她。 白水心中大喜,她原本只是抱着为后面做些铺垫的想法来的,可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一个收获。她的安胎药由安若素的小厨房煎,那出了事就都是安若素的责任了。可她还知道现在还不能太得意,不然在这位世子面前就会流露出破绽了。 “真的吗?这样好吗?”白水按捺住想要欢呼的冲动,装出不敢置信的样子。 “就这么办吧。”回答她的是安若素,“这样也是最好的,你起来吧,赶紧回去,找个大夫开个安胎的方子,以后就到我的小厨房煎药吧。” 白水简直要骂这个世子妃是个蠢货了,看来她也只是仗着有几分姿色得宠罢了。只要,自己除去了她,又生下府中的小世子,这将来还不是要风得风的?那么主子交代的任务也就完成了。白水想到此处几乎要放声大笑,怕自己最后一步功亏一篑,她忙敛了心神,低头行一礼告退。 安若素看着白水出了门,帘子将外面的情形挡住了,上扬的嘴角顿时就垮了下来。她方才的淡定都是装的,实际上她已经快气疯了。她才进门多久,沈君陌就有了两个有着身孕的侍妾。真不知道是说他勤劳,还是说他风流。这两个侍妾还都不让人省心,一个两个的都来找她的麻烦。 沈君陌怎么会不知道安若素在想什么,现在他自己也是一个头两个大。送走了一个惹事的,还有一个等着他摆平。说什么风流快活,那不过是一时,等到到了他现在这样,就快活不起来了。 “你可是恼了?” 安若素看也不看沈君陌,自顾自地往内间走。沈君陌知道这下是棘手了,安若素要是还刺他几句,还愿意和他说,那还好解决。 安若素才掀开帘子,身子就被人从身后抱住了。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于是拼命挣扎起来。 “若儿~”沈君陌在她身后轻轻唤了一声,那一声似叹似咏,叫得安若素鼻子一酸。 沈君陌察觉到怀中的妻子不再挣扎,连忙加把劲,“我知道你气。我之前是混账,可这事情都发生了,这不得解决吗。” “你混账?你混账什么?”安若素忍着泪,咬牙切齿地说,“你是世子,有几个侍妾不是正常事吗?我可不敢管你这些事,不过,你要解决,你自己去解决,别扯上我。” 沈君陌抱着她久久不语,而后声音有点飘忽地道:“你我之前对这些早有约定了,我以为,你该做好准备了。” 沈君陌感到怀中的身躯瞬时间变得僵硬,他哭笑笑。安若素听了他的这句话,只觉得脸上被人打了一巴掌。是的啊,她和他之前本就是有约定的。他一直都很明确的告诉她,她是他用来铲除身边暗探的棋子,她自己这是怎么了呢?怎么就摆不正自己的位子了呢?她还真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被沈君陌的关怀弄得不知自己姓什么了。 “我知道了。”安若素声音平平的,一点起伏都没有,“我会好好看住她的。” “唉,我让她在你的小厨房煎药,一来是方便你抓住把柄,二来是方便你下手。”沈君陌耐心地和安若素解释。 “你不用多解释,我都懂。”安若素自嘲地一笑,“我要是这点心思都猜不出来,你还会看上我吗?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安若素挣脱他的怀抱,又恢复成嘴角含笑地平静模样,“世子,您该用膳然后去上朝了。” 沈君陌看着安若素又变成之前初见时的冷漠疏离,不,甚至比之前还要冷漠才是。他心中就有些懊恼方才说的那么直白了,他是看中她聪明又冷静这一点不错。但是,他不希望她和他生分。不过,他要利用她,这样的局面就是必然的,之前也没觉得有什么,现在直觉得不舒服,这还真是一个难题。 “一起用膳吧。”沈君陌牵住安若素的手,扬声吩咐外间的小厮,让他们把膳食送到内间,有嘱咐以后的膳食一并都在屋中用了。 安若素被他牵着,也不挣脱。只不过之前觉得异常温暖,让她不自觉想要去牵住的手,比什么都要冰,连地龙都派不上用场了,竟是让她生生打了个寒颤。 第五十二章 宴会风波(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2-24 杜沮的生辰就在几日之后,虽是极不愿意出门,但是无法不给杜沮这个面子,早晨起来之后安若素就收拾收拾和沈君陌一起前往淮扬王府。自从那日早晨两人不欢而散之后,他们两人处起来就显得不自然起来。安若素知道自己是心中存着疙瘩了,呀知道自己现在才来介意这些事情,很是小家子气,可是无论怎么在心里和自己说不要去在意,就是没办法彻底放下。 沈君陌特意吩咐马车上铺上了一层的波斯毯,踩上去软软的,整个马车也觉得属服务上许多,没那么寒冷了。安若素手中抱着暖手炉,靠在马车壁上,整颗心都放在思考白水的问题上。 这几日白水没什么动作,府中虽然那些侍妾私下里有些动作,不过都是些不入流的,还没到出手处理的地步。她现在不知道该是她先出手料理了白水好还是等着白水有动作再一举拿下的好。 “在想什么?”她还沉浸在动手和不动手之间,坐在对面的沈君陌出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呃,想着怎么处理白水的事情比较好。”这几日都这个样子,沈君陌不问,安若素便也不和他说话。 “这些事费什么神?无论你怎么处理,后面总还是有我替你挡着的。” “既然这样,那你何不自己处理?要把这烫手的山芋丢到我这么干什么?”话一出口,安若素便万分懊恼。 沈君陌听了她的话反倒笑了,他移坐到安若素身旁,将她整个的圈在怀中。 “我可以理解为你还在生气吗?”沈君陌笑得很得意。 一见沈君陌这样,安若素更是觉得面上无光,挣扎着想挣脱沈君陌的怀抱:“不可以。我为什么生气?我好的很。” 沈君陌不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捏捏安若素的鼻子,“口是心非的小家伙。” 安若素一听就炸毛了,他这个样子算什么呢?那样亲密的动作,这样无所谓的话语。既然真的双方只是利用关系,那保持距离才该是正确的做法不是吗?这样让人误会的举动,这个人是把她当作什么了呢?安若素越想越气,低下头就朝着沈君陌手臂咬下去。 她正是在气头上的时候,下口不知轻重,直到一股温热的铁锈般的味道进入口腔,她才发现自己都疯狂。忙松了口,去查看沈君陌的伤势。还没看清楚伤口,脸就被沈君陌捧住抬起对上他的双眼。 “可消气了?”沈君陌嘴角还带着笑,好像被人咬出血的人不是他似的。 “你既然知道,干嘛不拉开我?”安若素又是无奈又是生气,“你傻了啊,不知道痛啊?” “看来是还没消气,那就继续咬吧。”沈君陌说着将手臂伸到安若素跟前。 安若素被这人无所谓的态度气得没话说,他还就吃定了她不会再要他是吧?这样想着,安若素抓住沈君陌的手臂,作势又要咬下去。可一低头,就见到正在流血的伤口,就怎么也下不去口了。 “马车里有药吗?”咬又咬不下去,她只有认命的给他处理伤口。 沈君陌挑着眉,似笑非笑地,“这几是不生气了?” 安若素觉得自己的脾气虽说不上好,但也绝对算的上是有耐心的,可是在这个人面前真的被他弄到火大。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这些事情?” “话可不能这么说,”沈君陌深情地凝望着安若素,那样子竟是要直看到她内心深处去,“这些小伤算得了什么?娘子才是最重要的啊。” 安若素对上他的目光,实在是没办法和他对视,只好将目光移开,妥协地开口:“是的,不生气了,这下总好了吧。” 其实在她咬过沈君陌之后就不生气了,可是也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怎么想的,为什么非要弄清楚她的想法呢?明明,应该是不用在意她的想法的呀。唉,她和沈君陌,永远是她处在劣势。 沈君陌听到安若素不生气了,这颗悬了多日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这几日,安若素总是对他不冷不热的,他就浑身不自在。按道理,他不该这么在乎她的感受的,可就是没办法不去在意。 沈君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不再纠缠,当即从马车的暗格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安若素接过,替他的手上药。伤口不算是太深,可是看得安若素还是有些心惊胆颤的,她方才怎么就能下得了口的呢? 两个人之间的嫌隙算是解开了,虽然他们心中都明白,问题的根源没有得到解决。但是,他们不愿意再提起,不愿意打破现在的安宁。 杜沮的淮扬王府造的很是大气,就像是杜沮和淮扬王一样,给人的感觉很是爽朗。少了沈君陌府上的那些曲曲折折弯弯绕绕的新奇东西,看起来很宽阔。杜沮亲自在门口迎接他们两个,沈君陌一见他就不忘了打趣。 “这淮扬王亲自出来迎接,本世子惶恐啊。”沈君陌说着还推后几步,一揖到底。 “算了,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杜沮上前拍拍沈君陌的肩,“你这人还有惶恐的时候?赶紧将要给我的疾风劲拿出来。” 沈君陌指着马车,“就在那里面,让你府上的人出来搬吧。” 杜沮吩咐收下的小厮带人前来搬酒,带着安若素和沈君陌两人进到府里。他们两人到时,里面也到了不少人了,有些官员纨绔子弟,安若素是认识的,还有几个侯爷什么的,安若素没见过,沈君陌一一为她介绍。大家互相行过礼,安若素发现这里都是些男子,看来女眷应该还有别的去处。她刚想开口问,门口就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来了不少人嘛,我这个老头子来晚了啊。” 安若素听着声音就知道是淮扬王老王爷杜怀,她忙低下身跟着众人行礼。杜怀是个爽朗的人,当下让大家都起身。他一看到在人群中的安若素,眼睛一亮,也不和那些官员寒暄,径直来到她身边。 “小丫头,你今天也来了啊。” “小王爷的生日,我当然是要过来的。”安若素莞尔而笑。 “老头子可是想听你唱昆曲了,上次你答应了老头子要来的,可是之后也没见你来过,今天可是逃不掉了。”杜怀一脸抓到人的兴奋,“来来来,跟老头子走,老头子我可是等不及了。” 杜怀是个练武的,手上劲大,安若素被他抓着,只觉得手腕处疼。可又不好开口,只好忍着。沈君陌原本和杜沮在聊事情,发现了她这边的情形,立刻过来。 “世伯,您这是做什么呢?若儿是做错了什么了吗?” 杜怀摆摆手,“不是不是,老头子我是要让她给我唱昆曲去。这从上次之后老头子还没听过呢,早心痒难耐了啊。” 沈君陌顿时哭笑不得,可是面上却还是谦恭的样子,“这时间多的是呢,也不急在这一时。马上父王和简世伯都要来了,您还要招待他们不是?何况,现在这情况,也不合适啊。” 杜怀这才觉得自己失礼,可又很舍不得安若素似的,磨蹭了半天才放开她的手。安若素收回手,忙向杜怀保证等下一定给他唱昆曲,让他听个够。杜怀这才一扫方才的郁闷,愉快地连说好。 沈君陌将安若素带到一旁,唤来小厮让小厮送她到女眷处。安若素跟着那小厮从前厅来到了后院,到了一处院子,那小厮退到一旁,告诉安若素进了院门就是众女眷在的地方了。安若素打赏了他,这才进门。 里面已经三三两两坐了好些女眷,安若素都不熟识,只好找了个角落安安静静的坐着,等着宴会开始。百无聊赖地打量院中的景物,现在已是初冬,万物皆是萧条之色,只留院中几株腊梅挂了些花苞。这院中的池塘凿得很是大,即使安若素坐在角落,可离着池塘不远了。 “哟,这不是咱们的世子妃吗?”耳边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来。 安若素侧过头去看,几步之外站着一个浑身珠光宝气的中年女子,正是那时候去墨香阁闹事的成茂侯夫人。安若素扫了眼四周,见很多人都看向这里。又看成茂侯夫人去看站在池塘边的公主,她心中就明白了,成茂侯这位夫人是受了上官染的指使。只是,她一直与这位公主没什么交集,也不知道自己哪里让她看不顺眼了。 “成茂侯夫人,您有什么事情吗?” “这……我就是看到世子妃在这里,过来打个招呼。” “打招呼?”安若素讥笑一声,“你就是这么打招呼的?成茂侯府中的规矩就是这样的?懂什么叫尊卑吗?” 成茂侯夫人没想到安若素会抓住她这点,僵在原地,手足无措起来。 “要说规矩,仿佛世子妃还没向本公主行过礼吧?”上官染带着威压的声音传过来。 安若素勾起唇角,不紧不慢地走到上官染身边,规规矩矩地行个礼。 “臣妇见过公主,公主万福。” 第五十三章 宴会风波(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2-25 上官染看着面前低眉敛目的女子,胸中那团名为嫉妒的火正熊熊燃烧着。她不懂,这个女人有哪里好的,桑初对她念念不忘就算了,就连她的皇兄,听皇嫂说也是对她心心念念的。上官染忍住撕碎面前这个女人的冲动,笑着挽住她的手。 “来世子妃和本宫坐一起,怎么一个人坐在那么远的地方呢。” 安若素被上官染拉着坐到靠着池塘边的石桌上,说实话,她是万分不愿意坐在这里的。这里靠着池塘,风很大,石桌又凉,真是搞不懂这些人怎么就喜欢坐这种地方。 “来,成茂侯家的夫人也过来坐。”上官染朝着伫立在那里不知所措的成茂侯夫人招招手。 成茂侯夫人也搞不清楚这位先皇唯一的公主在打什么主意,明明先前暗示她给世子妃一点颜色,现在又拉着人家一副好姐妹的样子。不过既然是公主叫她过去,她怎么敢不从呢?她的夫家不过是个落魄了的侯爷,她自己娘家也不过是个二品官员,公主可不是她能得罪的起的。 上官染一手握住安若素,一手握住成茂侯夫人,将两人的手放到一起。她看着自己的“杰作”露出满意的微笑。 “这样才好嘛,大家要互相体谅爱护。”上官染拍拍他们的手,“之前虽然有些不愉快,但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啊,从现在起两个人要好好相处。” 安若素真觉得上官染这样的苦口婆心,真的很像上了年纪的慈爱长者。她冻得瑟瑟发抖,要不是顾着上官染的面子,真的想和这位公主说,咱聊天能不能换个暖和的地方?不过腹诽归腹诽,她还是恭恭敬敬地回答了是,表示愿意和成茂侯夫人好好相处。 上官染看到她们这样很和谐的场景,露出欣慰的表情。“虽然之前成茂侯背着夫人你跑去墨香阁找忍冬姑娘,这是成茂侯不对,但这也不是忍冬她的过错。她也不想自己是那样的出身啊,成茂侯夫人你要理解。” 安若素在心中冷笑数声,上官染这哪里是来调解矛盾的,明明是来增加矛盾的。她低头注视着桌下的动静,果不然,上官染的手在桌下掐了成茂侯夫人一下。成茂侯夫人是这圈子中算得上实心眼的人,做事全凭自己的心意。既然前面都答应了要好好相处,她是现在没办法体会到上官染的用心的,必然要上官染给点暗示她。 “是啊,我知道的。虽然说世子妃是那样的出身,臣妇也知道不能去计较的。”成茂侯夫人一脸的通情达理,“这只能说,是我家那口子不知道收敛。” 安若素依旧是保持着微笑坐在那里,甚至还在成茂侯夫人说完之后点点头表示赞同。她们想让她出丑,那也得她们先出丑之后才能让她配合啊,不然这将来追究起来,她可是要吃亏的啊。 上官染明显没想到安若素这么百毒不侵,她脑中一转,一计又上心头。一抹狠毒的笑从她脸上一闪而过,她又恢复到那种和蔼可亲的样子。 “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世子妃你。”上官染低下头,一点羞涩,一点娇羞。 “公主有什么尽管问。”虽然知道上官染绝对不会问什么好问题,但是上官染这个身份压在这里,她也不好叫她不要问了。 “我听说,你和世子成亲当日并没有落红,那世子妃的初夜是给了哪位恩客的啊?我一直都是听说世子妃是卖艺不卖身的。” “哎呀,公主,你这就不懂了吧。”成茂侯夫人立刻开口不给安若素说话的机会,而且声音大的整个院子都能听到,“她们这些人都是顶着卖艺不卖身的名号的,其实暗地里还是会接客的。世子妃,你说是吧?” 安若素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怒气,“成茂侯夫人好像很清楚啊,不知道为什么您会这么清楚的,难不成?” 安若素剩下的话故意不说,等着让那些人自己猜测。 “这是怎么了,我不过就是问了一下世子妃为什么成亲当日没有落红,怎么就吵起来了。”上官染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上来拉着她们两个,“你们别吵了啊。” “安若素,你是什么意思?”成茂侯夫人立刻跳了起来,推开上官染,指着安若素的鼻子,“公主你别管,我非要给这个贱蹄子一点厉害瞧瞧。安若素,你把话给大家说说清楚,你是什么意思?下贱的青楼出身,还好意思来说我了!你以为这里谁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我却是不是东西,我是个活生生的人啊。”安若素也站起来,依旧是很悠闲地看着成茂侯夫人,暗暗摇头,这位成茂侯夫人真的是太不适合这个圈子了,“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你不知道我也没办法了,那你就问问旁人吧。” 成茂侯夫人看了眼四周,发现大家都已经看向这里了。虽然这是她的目的,但是那是建立在安若素丢脸的基础上的,现在是她被说的无话可说,她当然是不愿被这么多人知道。这么一想,心中怒火更甚。她一咬牙,抬起手用尽全力给了安若素一巴掌。 安若素没想到成茂侯的夫人会这么恼羞成怒,不顾后果的就动手了。一时间有些懵了,不过既然成茂侯夫人先动手了,那么她也就不用客气了。现在的情况,说出去,也不会对她无利,那么她才不会白白给人打了。她也抬起手,打算还成茂侯夫人一个巴掌。谁知扬起的手被人握住了,她转过头去看是谁阻止了她。 这时简晞正抓住了安若素打算打成茂侯夫人的手,她才进院子,一进来就看到安若素想打人。她本来就对安若素没什么好印象,自然是要阻止她的。 “世子妃,”这三个字就像针一样戳进她的心中,戳的她的心血肉模糊,“你这样动。有什么话好好坐下来说就是了。” 安若素看是简晞,皱了皱眉,她想不通安阳王家的小郡主何必来趟这趟浑水。 “晞姐姐,你来了,你快劝劝她们。都是染儿不好,染儿多嘴。”上官染说着已经哭出来了。 “郡主,这事和你无关。”安若素掰开简晞的手,把她将那边推推,打算继续将那一巴掌还给成茂侯夫人。 “啊——”一声凄厉的喊叫,顿时四周的慌乱起来。 安若素看向声音来源,正看到简晞越过护栏落向水中。大脑还没给出指令,身子已经冲到了池塘边。简晞的衣裳从指间划过,最终简晞落入了水中。 “呀……世子妃,你为什么将晞姐姐推下水啊。”上官染这时候还不忘了陷害她。 简晞不会凫水,冬天穿的衣服又厚,眼看着人就要整个没入水中了。安若素毫不犹豫地跳下去,冰冷刺骨的水硬生生让她打了个寒颤。不过她现在也没这份闲心考虑冷不冷的问题,她拼尽全力往简晞的方向去。谁知动了几下,腿一阵抽筋,腿上使不上力,被浸了水的衣服拖着,直往下沉。 岸上已经乱成一团,呼救的呼救,找东西捞人的找东西。沈君陌和简晔及杜沮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场景,当他们看清池中的人之后,都毫不犹豫地冲到池边。 杜沮和简晔不会水,只有沈君陌跳下水。在水中挣扎的安若素看到沈君陌,顿时觉得心安。她的笑容还没完全打开,就消失了。沈君陌游动的方向不是她这里,突然就眼前就一片模糊,放弃了挣扎。没了挣扎,下沉的速度更快,不多时就整个人都被水包围住了。水冲击这眼球,可是她就不愿意闭上眼睛。自己,自己方才应该是没哭的吧?自己怎么会哭呢? 水从四面八方拥入口鼻,那样窒息的感觉真的是太难受了。可是再难受,也没有心脏这块难受。她是不是要死了,没人救她,她会死的吧?其实这样也好,她死了,就没有这么多痛苦的事情加诸在她身上了。 母亲,母亲会难过的吧?可是,没了她母亲也不会受到暗阁的控制,反倒是安全了。安清和安浅呢,也许会有那么一点伤心,可是过了也就好了。卿老板呢,会难过的,可也没什么的的,都会过去的。还有谁呢?桑初、太华、玉衡,他们应该都会为她流上几滴泪吧?那,那,沈君陌呢?他会不会呢?应该是不会的吧,他爱的人又不是她。 就在她意识逐渐迷糊的时候,一双手托住她把她往上带。是谁?是他吗?她惊喜的去看,面如冠玉,眉角眼梢都是温润的,是熟悉不过的模样。那双眼睛看到她睁开眼后,那惊喜满满地溢出。到最后,还能记住她的,还在乎她的,为了她能不顾一切的,还只有他——她的少年,她的,桑初。 到了岸上,她只看到沈君陌抱着简晞离开的背影。那样匆匆而过,都没回过头看一眼,看一眼身后他的妻子。 安若素推开桑初,拉开两人的距离,而后行了一礼,“谢过驸马救命之恩。” 桑初原本满腔的欣喜,满腔的担心,原本准备好说她两句怎么不爱惜自己,而后将她抱住,都被安若素一声“驸马”全部打碎。是的,他现在是公主的驸马,而她,也已经嫁作他人妇,他要称她一声“世子妃”,这真是造化弄人。 “驸马,你怎么样?要不要紧?”上官染连忙冲过来,上下打量桑初,生怕他有什么闪失。 “我没什么事。”桑初朝着上官染笑笑,又看着安若素,“世子妃赶紧去换身衣裳吧。” “谢驸马关心。驸马,公主,臣妾告辞。”安若素匆匆行了礼,转身快步离去。 桑初看着远去的人儿,心中担忧不已。她一向畏寒,这落了水,也不知道会不会染上风寒。 “驸马,咱们赶紧去换身干净衣裳吧。”上官染看到桑初一心只关心安若素,心中酸涩不已,可是仍是担心桑初的身体。 “好的。”桑初跟着上官染离去。 第五十四章 心思难猜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2-26 “冷!”安若素无意识地嘤咛一声。 安浅看着躺在马车中已经失去神识的自家小姐,眼泪冲上眼眶。转过身掀开帘子,还不忘用身子挡住寒风。 “沈匀,快点!” 沈匀动作不减,回过头回道:“我的好妹妹,这还怎么快?” “可是小姐已经都晕过去了,你给我想办法。”安浅也不和沈匀废话,放下帘子回到车内。 安若素裹在毯子中,双眸紧闭,整个人瑟瑟发抖。“咯咯咯”的,牙齿打颤的声音,听的人心里发紧。安浅想了想,也躺倒安若素身旁,掀开帘子将安若素抱在怀中。安若素下意识地向安浅怀中钻,整个人缩地越发的小。安浅摸上安若素的额头,吓人的热度,安浅受了惊似的将手缩回去。 漫长的路程,久到安浅觉得自己都快变成了冰雕了,沈匀才在帘外说已经到了。安浅立刻起身,将安若素连人带毯子都抱在怀中,下了马车。 “沈匀,去请公孙逸。”安浅头也不回的往府中走。 “不用。” 虚弱的声音响起,安浅惊喜的低下头看怀中的安若素。 “沈匀你回淮扬王府,吩咐别人请公孙先生过来就好了。”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几乎用尽她所有的力气。 “听小姐的。”安浅忍住泪,吩咐门口的小厮前去请公孙逸,抱着安若素直往吟墨院冲。吟墨院中地龙已经全熄了,安浅又是吩咐人去烧起来,又是忙着将安若素安置到床上。安若素已经醒过来了,现在她宁愿自己昏迷过去。虽然那样还是能感觉到寒冷,但是她的意识不用这样受折磨。她自己都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可是她自己已经没办法控制了。 安浅倒了些热水给她喝下,可是那样的程度有等于没有。厨房已经送来了热水,她想自己起来去洗个澡。可是手撑在床上,整个人就是使不上劲。 “小姐,还是我抱你去吧。”安浅擦擦眼泪。 “好吧。”安若素认命的放弃了挣扎。 安浅抱着安若素替她除去衣物,安若素整个人进入到水中就长长的舒了口气。到现在,她才感觉整个人有了点温度。泡了个热水澡,她才觉得自己的状态有点缓解。公孙逸早在她泡澡的时候就来了,她吩咐下人将公孙逸请到她房中。 公孙逸等在房中,他还在出诊,世子府的小厮就来和他说,他们家的世子妃落了水。他是知道的,今日是淮扬王杜沮的生日宴,安若素和沈君陌都会去。这个点,落了水,他也就知道,这个女人又被人欺负了。他的心中是有些窃喜的,在他看来,这个女人没哪点是值得欣赏的。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害的主子几次三番为了她病情加重,他怎么能喜欢她?可是,主子交代的任务,他又没办法完成,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来到这里。 门口有响动,公孙逸朝门口看去,眉头立刻就蹙起来了。那个女人,真是会作威作福,不就是落个水嘛,居然就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还要安浅抱她进门。 安浅看到公孙逸,才擦干没多久的眼泪就又汹涌地落下来。“公孙先生,你快救救我家小姐。” “不就是落个水嘛,至于哭成这样吗?”公孙逸很不满安浅为安若素掏心掏肺的,在他看来,安浅这简直是背叛主子。 安浅将安若素放到床上,又将被子捏紧了,才让开位置让公孙逸诊脉。公孙逸这下终于能看清楚安若素的状况了,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把他脸色都吓白了。安若素脸色已经一点血色都没有,只余下苍白,甚至隐隐约约地开始透露出青色来。这是……他不敢往下想,手赶紧搭上安若素的脉搏。 脉象很不稳定,像云絮一样很浮。最要命的是,脉搏很弱,几乎都感觉不出来。公孙逸暗暗懊恼,他怎么就忘了,她是服了十年断珠草的人了呢? “公孙逸,我是不是要死了?”安若素看到公孙逸脸色越来越不好,她就知道这次很棘手。公孙逸是神医,有什么病症能让他这样为难的呢?那也就是要死了吧? 公孙逸听她这么说,狠狠一怔。低下头去仔细看在床上躺着的女子,她居然是微笑着问这样的问题。公孙逸这些年什么样的生离死别没见识过,可就是觉得她这样让他都开始觉得她就这样死了也挺好。明明,她才16岁的年纪,大好的青春年华。 “有我在,不会的。”他只能这样说。这是他的使命。 安若素摇摇头,“很难办的吧?”她轻轻笑,“要不是快死了,你的脸色怎么会这样难看呢。” 她停了停又说:“其实死了也挺好的。我现在这样,只有连累别人的份。可是,你不能让我死,虽然我觉得死了也挺好的。” 公孙逸咬咬牙,觉得有些轻微的难堪。 “既然你知道,那就好好活着,为了你自己好,也为了我好。” 她点点头,然后将身子蜷缩进被子。公孙逸看着鼓起来的被子,虽然知道现在这样不适合生出那样哭笑不得的情绪。可还是忍不住觉得这个女人有点可爱。 公孙逸开了药方,吩咐安浅去抓药。他也不离开,现在安若素这个样子,他定是要留下来照顾一段日子的。 ………………………………………………………………………………………………… 简晞落水的时间较长,被救上来时,已经喝了好多水,昏迷不醒。太医很快被召了过来,一番抢救,简晞终于醒了过来。 简晞睁开眼,入眼便是朝思暮想了许多的人,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子言。” “我在。”沈君陌温柔的抚摸她的脸。 “我好怕。”简晞揪住沈君陌的衣裳,伏在他怀中哭泣。 “不用怕了,我们都在呢。” “晞儿,你怎么样了?可还有哪里难受?”简晔早急的不知所措了,看到妹妹醒过来,哭得这么伤心,心中更难过。 “我没事了,王兄。”简晞止住哭声,乖巧的回道。 “晞姐姐,都是我不好,非要去惹那个安若素。不然也不会累的你落了水。”上官染站在简晞床前,满脸愧疚。 “公主!话不能这么说。”桑初在一旁拉住上官染,小声的阻止她。 沈君陌的身子僵了僵,简晞也察觉出来了,她突然就有些心慌,只能将沈君陌的衣服拽的更紧,再往沈君陌怀中钻点。 “我这说的是实话啊。”上官染甩开桑初的手,“我就是问了一下,为什么她新婚初夜没有落红嘛,她就恼羞成怒,还要打成茂侯夫人……” “够了!”一声厉喝打断了上官染的喋喋不休,“你问这样的问题,不就是想让她难堪吗?她究竟哪里让你看不顺眼了,你非要这样对她?她也落了水了,她会凫水,要不是出了事,怎么会等着别人去救她?我找到她的时候,她闭着眼睛,一点也不挣扎,她是抱了必死的决心了,这样你够了吧?” 上官染被桑初这色厉内荏的样子吓到了,愣在原地,也不说话。 桑初说着就有点哽咽,“她本来就畏寒,刚刚那样,她不生病也要过好久才能缓回来,公主还不肯放过她?” 桑初说完,只觉得心中悲伤难抑,转过身脚步踉跄地离去。屋中因为桑初的话,一时间都安静下来。 “世子,外面世子府的下人求见,要不要让他们进来?”门口一声询问打断了大家的沉思。 “让他们进来吧。”沈君陌一开口就觉得喉咙酸涩的很。 小厮离去后,房间又恢复原来对简晞嘘寒问暖的状态,大家都一致的选择不去提刚才出现的状况。上官染看到这里也没她什么事情了,默默退了出去。 沈家的小厮弓着身子站在门外,“爷,钱管家让您赶紧回府一趟。” “没看到本世子正忙着呢吗?”沈君陌不为所动,依旧专心地给简晞喂药。 “这……钱管家让我告诉世子,世子妃情况不好。府里请来的公孙神医说,说,世子妃……”那小厮踌躇着不知道怎样开口。 “她有什么不好的?害的人落了水,她去救也是应该的。”沈君陌停了停又说道:“总不至于就死了,你回去吧。” “爷,”那小厮突然哭出声来,“公孙先生说,世子妃她快不行了!” “啪——”瓷碗跌落的声音,沈君陌低下头盯着那碎成几瓣的碗,小厮说的话,他每个字都听得懂,可是组合起来,他却是一点都不明白。 “子言。”杜沮看不下去,上前将他摇醒,“你还是赶紧回去吧。”说完他叹了口气。 沈君陌突然就明白过来了,风一样地冲了出去。 简晞看着沈君陌失了控,看着他离开,过了会儿,她抬起眼,哽咽道:“哥哥!” 简晔看到自己捧在手心的妹妹这么难过,坐到床沿上,动手将她抱在自己怀中。简晞在他怀中放声哭出来,杜沮站在他们两个身后,那双眸子中流露出悲伤。 第五十四章 我们只是盟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2-27 当晚,沈君陌躺在床上怀中抱着昏迷不醒的安若素的时候,他就有了点认命的味道。怀中的女子双眸紧阖,比任何事情都要让他痛苦失措。 他从淮扬王府回来的时候,安若素已经彻底昏迷死了过去,还发起了高烧,都已经烧迷糊了。反反复复的说着“母亲”、“不要死”、“阿蛮”之类的,最可恶的是,她居然还在叫“桑初”那个负心汉的名字。他当下便恨不得上去把她弄醒,问问她,桑初有什么好的?她是不是心里还急着她? 但他的理智告诉他,她现在正在病中,她现在烧糊涂了。他将手在袖中反反复复的松了紧,紧了松,最终一甩衣袖打算离去。他转过身,走了几步,细细小小带着哭腔的“沈君陌”钻进他耳中。他心中大震,脚步停了下来。 “沈君陌,沈君陌。” 抽抽噎噎的喊得全是他的名字,一声比一声清楚,一声比一声伤心。他听她这样叫他,心中欣喜,可是更多的是像人被用刀搅了似的,疼的他眼眶酸涩。他眨眨眼,缓解眼睛的不适,才转过身走回床边握住她的手。 “世子大人,您还真是放心自己的妻子啊。”公孙逸站在一旁冷笑,“明知她落了水还敢让她一个人回来,您还是真对自己有把握。” 沈君陌对公孙逸突如其来的排斥情绪很是不明就里,但他现在也没心情去关心公孙逸对他是什么态度。他现在只关心躺在床上的这个女人的情况。 “她的情况怎样?” 屋中只有沈君陌和公孙逸两个人,沈君陌这句话显然是问公孙逸的。公孙逸转过脸,显然不愿意回答他的问题。 “公孙先生?”微有些上扬的语调,泉水般清冽的嗓音,这两者相结合,本该是让人觉得动听的,可却只让人寒冷的不自觉的颤抖。 公孙逸除了从自己主子身上感受过这种令人忍不住要折服的压力以为,还从未从其他人身上感受出来,现在沈君陌是第二个。他忍住跪下去臣服的冲动,咳了咳掩饰住自己的不适。 “她脉象虚浮,又高烧不止,情况自是不太好的。不过有我在,虽然麻烦了些,可也不至于让她失了性命。” 沈君陌听了公孙逸的话,也不再说什么话。只是握着安若素的手更紧了些。晚上,他自然是不肯离开的,鉴于他要守着安若素,公孙逸自然乐的悠闲了。安若素现在的病情已经稳定了下来,剩下的也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一声叹息从口中逸出,沈君陌又将安若素抱得更紧了些。他真的是只能认输了,第一次这样的失败,可是却没有丝毫的挫败感,反倒是觉得通体舒畅。 “若儿。”沈君陌借着月色又细细看了脸色潮红,呼吸急促的安若素,才闭上眼安心的睡去。 三天,整整三天,安若素的烧退了又发,如此反复了不知多少次。让守在她身边的沈君陌和公孙逸这心七上八下的,都没能睡个好觉。直到第三天的傍晚时分,安若素的烧才彻底的退了,人也转醒。 这可喜坏了沈君陌等人,她醒了之后和平时一样,没有质问沈君陌为什么不救她。沈君陌就开始发慌,可是安若素不问,什么破绽也没有,他也不知道怎么去解释。 过了大半个月,安若素的身体才有了起色,精神也好了许多。安若素生病这段日子,沈君陌的侍妾们每天都要来请安探病,不过都被沈君陌安排在门口的沈匀给打发了回去。安若素心中跟明镜似的,可是从前的感动都消失不见了,内心还觉得可笑。她和沈君陌两个人之间,不过是盟友的关系罢了。这点,从沈君陌选择救简晞的时候,她就已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了解的透彻了。所以现在沈君陌的任何示好,任何关心,她都不会有一点点的动心了。 半个多月的安安静静的生活,除了每天要见到沈君陌这个他怎么都不愿意看见的人以外,倒是让安若素觉得分外的放松和惬意。这日安若素又窝在被中喝着难闻而苦涩的中药,安浅在一旁监督着她。 其实安若素真的是觉得分外的委屈,她不过是在公孙逸收拾东西回去的那日问了公孙逸一句,她的药是不是该停了。公孙逸和安浅两个人就如临大敌一样,公孙逸是训了她一个时辰,最后就决定不走了,而安浅则是每天都要看着她把药喝完才肯离开。她是个很听话的病人好不好?只要公孙逸说药不能停,那么她就会乖乖喝的,现在这样,弄得她是个犯人一样。 “夫人。”外间沈匀的声音透过重重的帘子传进来时,已经听不真切了。 安若素抬眼示意安浅去问问有什么事,自己还专心致志的对付那折磨了她半个多月的汤药。安浅得了令,掀开帘子去到外间。那两人低声的交谈声时不时透进内室,安若素也不去听,微阖的眼帘遮住了她眼中的情绪。 “她流产了,关我家小姐什么事情?”安浅的声音蓦地拔高,带着不满,“一个侍妾,还要我家小姐亲自去看她?没看我家小姐现在正生着病呢嘛。” 安若素抿抿唇,无奈的放下药碗,冲着外间提高音量喊道:“安浅,你进来。” 安浅忙收了话,匆匆进来,神色焦急,待看到安若素没事,又舒了口气。 “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是不是白水那里出了什么事情?” 安浅不满地撇撇嘴,“就是的,她流产了。小姐你不要理她,真是个会作的女人。” 虽然是已经预料到了,可是,她还是无奈的叹口气,认命的起身。安浅看到安若素这样,忙上去按住她。 “小姐,你这是干什么?” “去看看。”安若素不愿多解释,拂开安浅的手,掀开被子起来。 “为什么呀?”安浅不满的大叫,“您这还生着病呢。” 安若素回过头,扫了安浅一眼,“你以为我为什么当初同意庇护她,让她在我专用的小厨房中熬药?” 安浅自从跟着安若素,和她同吃同住,安若素这么一提点,她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这下也不反对了,伺候着安若素穿衣。自从落水的事后,安浅就一点也不肯让安若素再冻着,给安若素穿的,竟比那时候沈君陌给她穿的更多。安若素被裹得跟个球一样的从房间中走出,沈匀看到这样的安若素,嘴巴张大,几乎都能塞得下一个鸡蛋。安若素依旧是脸不红心不跳的走过去。 白水的院子中现在已经围了好些人,大家都是来看热闹的。只在院外围了一层,叽叽咋咋的讨论着。众人见到安若素,忙噤了声,将门口让出来。安若素走到门口,却停在门外不进去。 “都围在这里干些什么?都闲的没事做吗?要是没事做就都给我去打扫屋子,马上也快到春节了,府中打扫还缺人呢。” 那些妻妾听了,一个跑得比一个快,不消片刻,白水的院子前就只剩下安若素和陪同的安浅。看到目的达到了,安若素也不站在门前吹冷风,进了白水的院子。在外间侍候的丫鬟们看到她来了,赶紧地将帘子打起来,方便她进去。 还未进入内室,隐隐约约的啜泣就从内室传出来。待到了内室,苦涩的药味便扑面而来。安若素连吃了半个月的药,已经对药味反感起来,因此不自觉的皱眉。 “若儿,你来了?” 安若素听这声音,便知道好戏快要开场了,真是不该,她这个主角姗姗来迟啊。 “爷,您也在这里?”在外人面前,安若素是绝不会让别人看出她和沈君陌现在不和的,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刻。 “过来坐,你怎么出来了?身子还没好利索,何必为了这些事情跑一趟?”沈君陌笑得宠溺,扮的倒真像个温柔体贴的夫君。 安若素也不能示了弱,自当是听着沈君陌的话,坐到他身边去。沈君陌的手环上她的腰,她脸上的笑就僵硬住了。片刻之后,又笑得如沐春风。她这才开始打量起在床上躺着的白水,原本白皙的皮肤,现在更是白得吓人。一双眼窝深陷下去,看着很是凄惨。 “妹妹要保重好身子才是。”安若素佯装体贴,“有发现什么眉目吗?” “没、没有。”白水又哭泣起来。 “那你今日可是有吃了什么?做了什么?”这句话是沈君陌问的。 “我今日做的、吃的,都和平时无两样。”白水哭得更大声了,“奴家,奴家入口的东西都是在世子妃的小厨房中专门准备的,奴家想不出是哪里出了问题。” 安若素低下头,掩去唇角的冷笑。总算是说到正题了,好戏就要开始了。她用力握了握藏在袖中的手,给自己加油打气。 “哦?那这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安若素皱起眉,一副苦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第五十五章 演技大比拼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2-28 “我也不知道,按理来说,这安排的天衣无缝,不会出什么差错的。”白水抓紧了锦被,顾不得擦拭脸上的泪水,“许是奴家福薄,和这个孩子没缘分。” 白水一番话说得悲切,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可惜安若素不是一个好听众,很明显的,那个手环着她腰的男人也不是一个好的听众。他们两人都没有伤心,也不曾流泪,反倒是觉得兴奋,一种对挑战事物的兴奋。 “爷,外面有个丫鬟求见。”白水的丫鬟翠兰急匆匆的进来,向坐着的沈君陌和安若素行礼。 “是什么事?”沈君陌明显的不悦。 翠兰抬起头看了眼安若素,见安若素意味不明的望着她,那样子像是看穿了她们的计划,她吓得赶忙低下头。收敛了心神,翠兰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功力退化了,怎么被一个比自己小上几岁的小丫头片子吓到了。 “她说,她知道我家主子为何会流产。” “难道白水流产还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沈君陌压低的声音,昭显出他此刻的不悦。 虽然安若素这段日子和沈君陌不对盘,但是也差点要立起给他鼓掌,这功力,这演技,真的是她见过的最好的,没有之一。 “什么?你说什么?”床上躺着的白水听到这里就激动了,挣扎着要起身,恨不得扑到跪着的翠兰身上,揪着她问清楚。 安若素暗地里给这位沈君陌的侍妾竖了个大拇指,这位的演技也堪称了得。要不是她心中多少有点数,还真就相信了她。 沈君陌上前去安抚她,“你不要激动,我自会问清楚的。你躺着,别再折腾这身子了。” 白水听话的躺下,眼中含着泪,凄切道:“爷定要替妾生讨回公道!” 安若素在一旁看着,真是觉得那两个人夫妻和睦,真是一对璧人啊。不过这些话也只能想想,她是不会说出来的。她虽然演技没沈君陌和白水好,但是她还是很敬业的,忙吩咐翠兰将人请进来。 翠兰出去了,片刻又带了一个怯弱的小丫鬟。那小丫鬟看着是府中的一个粗使丫鬟,安若素仔细想了一下,发现印象中没有这么一个人。 “奴婢小朝叩见世子、世子妃。”那小丫鬟哆哆嗦嗦的跪下了行礼。 “起来吧。”沈君陌坐回到安若素身边,轻声吩咐,“你有什么事情要禀报?” “奴婢,奴婢……”那小丫鬟奴婢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身子抖得筛糠似的。 “你不要害怕,有什么事尽管说出来,我和世子会为你做主的。”安若素柔声安慰那小丫鬟。 安若素不说还不要紧,安若素一说,那小丫鬟一边抖着还哭起来。这时房中的人都看着她,那眼神都不对劲起来。 “既然都已经来了,到了这儿又不说了。本世子没空在这儿和你闲扯着这些有的没的,快说,有本世子在这里,你放心!”沈君陌厉声喝起来。 “夫君,息怒。”安若素小手拍着沈君陌的胸口,“她一个小丫鬟,没见过什么世面,遇到事情自会紧张,慢慢问就是了。” 沈君陌这才脸色稍霁,让那小丫鬟赶紧将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世子,奴婢是负责柴火的小朝。”那小丫鬟终于断断续续的开始说起来,“今日奴婢往世子妃专用的小厨房送柴火的时候,奴婢,奴婢看到世子妃身边的安浅姐姐,往白水主子的药中加了点东西。奴婢那时没想到什么,后来听说白水主子流产了,奴婢才觉得不对头。奴婢很怕,可是也不愿意看着白水主子伤心难过,所以斗胆来禀报。” 那小丫鬟越说到最后,越是流畅,也不害怕了。安浅听完小朝的话,立刻跪到安若素跟前。 “世子和夫人都相信奴婢,奴婢没有做这种事。”安浅跪着,一点惧意没有。 “若儿,你对此有什么解释吗?”沈君陌没有想象中的暴怒,还是微笑着,声音轻柔的问安若素。 “夫人,夫人!”白水嘶吼道:“你为何如此狠心?奴家并没有什么别的心思,你、你为什么连个孩子都不放过?你为何吩咐你身边的小丫鬟在我的药中下东西?”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觉得我该解释什么呢?”安若素笑看着沈君陌,又看向恨不得杀了她的白水,“我从来没说过我不是狠心之人,那是你的孩子,我为什么不可以不放过?你一个小小的侍妾,连个姨娘的名号都没有,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斗?你就是有别样的心思,哼,也是斗不过我的。我都懒得出手对付你,更不用说这么低级的手段了。” 白水原本因为气愤脸涨红了,可现在又惨白惨白的,“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安若素冷笑两声,“听不懂?那,沈君陌你给他解释一下吧。” 沈君陌咳了数声,并不说话。白水见这个样子,知道自己要下猛药,又哭起来。 “爷,您要给奴家做主!小朝都说了,是安浅给我的药中下了东西的,安浅是夫人的贴身奴婢,这肯定是夫人指使她做的!” “既然是这样,反正药渣子还没倒掉,我们就查吧。不过,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如果没有,那污蔑主母的罪,可不是你能承受的。” 白水等得就是这句话,她信心满满的,“那就查!奴家相信小朝不是说谎的人!” 安若素早知道,那药渣中绝对是参杂了能导致流产的药物,可是她不怕这些。沈君陌要白水死,她能解了这个局,当然是好的,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她不能解这个局,那不过是让白水觉得自己死的冤枉点罢了。但是,她不想这么早就结束这场战役,就让白水得意一下,再让她跌入谷底! 果不其然,沈君陌派去的人回来时在沈君陌耳边低声嘀咕了一番。沈君陌听完了,又吩咐他大声说出给在场的每个人听。 “郎中查过药渣子了,说里面加了会让人流产的红花!” 听完小厮的话,房中之人神色各异。白水和翠兰都得意的笑,沈君陌、安若素和安浅都是平静的,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 第五十六章 痛并快乐着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2-28 安若素平静,沈君陌平静,她都能理解,可是安若素怎么也想不通,安浅为什么这么平静。安浅的性子她是了解的,没有安清的稳重,处理事情很多时候是凭着自己的感情走的。今天遭人诬陷这么大的事情,她怎么能一点都不气愤呢? 安若素这么想着,就忍不住多看了安浅两眼。安浅本来低着头,感受到安若素的打量,她抬起头,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安若素顿时就明白了,怒气止不住的往外冒。安浅早知道了,所以一点都不担心。她又被蒙在鼓里,连安浅都开始这么深不可测起来,果然是她一直都停留在原地。 “爷,您要为奴婢做主!”白水又哭起来,而后狠狠地瞪着安若素,“您一定要为我们的孩子报仇!” 沈君陌依旧是一派悠闲的模样,那样子仿佛被害死的孩子不是他的一样。 “这事我一定会解决的。”沈君陌摸上安若素的三千青丝,“若儿,这证据对你不利,这可怎么办?” 沈君陌这个样子,白水心底警铃大作,忍不住的就唤了沈君陌一声。 “我不知道呢。”安若素一脸的无奈,“怎么才能让这些不利的证据消失呢?” 沈君陌正待再和安若素说些什么,就有人跪到了脚下。大呼着“爷,世子妃是冤枉的。”这突然其来的变化,让沈君陌措手不及。不过他反应甚快,忙让那跪着的老妈子说是怎么回事。 白水见到那老妈子跪到沈君陌脚边,又帮着安若素,她顿时就吓得魂不附体。那老妈子从她进府就一直侍奉在她身侧,她见这妇人处事干脆利落,又不乱嚼舌根,就倚重起来。那老妈子替她办了很多事,也包括这次这件。要是这老妈子将她的事和盘托出,那她定是死无葬身之地。 白水怕事情败露,厉声喝道:“你这老妈妈,瞎说些什么?赶紧给我闭嘴!” 又对沈君陌堆着笑道:“这老妈妈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老是胡言乱语的。奴家怜她年岁大了,又跟在我身边许久,也一直没禀报让把她送出去。” 而后朝着立在一旁的翠兰拼命使眼色,“翠兰,你赶紧把这个疯婆子赶出去!别让她在这里胡言乱语的。” 白水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竟半点不给别人说话的机会。翠兰得了她的命令,一刻不停地到那老妈子的身边要把她拖出去。 “老奴没有疯,老奴记性好的很!”那老妈子死也不肯起来,和翠兰推搡起来。 “本世子还活着呢!”沈君陌的声音冷下来,连带着整个房中的空气整个都冷了下来。 “安浅,这里有人不懂规矩,你替我把她请出去!”安若素优雅的打了个哈欠,“我累的很,有事赶紧说,我还等着回去补上一觉呢。” 安浅得到安若素的命令,走到翠兰身边,拎住翠兰的后领子,把她向外拖。翠兰拼了命的挣扎,可一点也撼动不了安浅。 白水见身边最得力的助手被人带出去,心中焦急起来。挣扎着下床跪到沈君陌身前。 “爷,您要相信奴家。您看世子妃,她随随便便的怎么就好这么对我的丫鬟呢。” 沈君陌这次没有让白水起来,只是扫了眼地上的人,泠泠然开口:“那是你的丫鬟不知规矩,你也不知规矩的很。我看你很需要教训,你就跪着吧。” 白水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整个人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颓然的跪着。 “这位老妈妈,你知道些什么全部说出来吧。” 那老妈子得了沈君陌的许可,条理清晰的将她知道的事情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白水是怎么谋划着陷害安若素的,是怎么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狠下心打了腹中胎儿的。又最后说到自己是怎么被白水逼迫替她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的,说到那流掉的孩子时,经不住老泪纵横。 安若素在一旁看着,真觉得暗阁培养出来的,都是个中高手。这说哭就哭,情真意切的本事,她但凡能学上个一星半点,当日里对付子娴姨娘的时候,也不用把自己的大腿掐紫了。 “冷妈妈,你不过是想投靠世子妃罢了,何必把自己说的这么慈悲?之前你替我做的那些事情,害死了那么多的人,怎么没这么伤心?”白水扑上去,狠狠抽了冷妈妈几个耳光,“你这个卖主求荣的贱妇!” 不等白水再有什么动作,沈君陌手一抚,白水便向远处跌去。白水受了伤,躺在地上也还是骂骂咧咧的。 “嘭嘭嘭――”冷妈妈朝着沈君陌和安若素叩了三个响头,“老奴这一声罪孽深重,助纣为虐,害死的人不下少数。老奴老了,心中越发不安。今日能说出这些事情,老奴觉得心中畅快。老奴已经生无所恋,老奴谢过世子和世子妃的宽恕,老奴去了!” 冷妈妈说到“去了”就向墙上撞去,献血溅染到墙上,又缓缓流下。冷妈妈的身子软倒墙边,眼睛还睁着,全无神采。安若素的惊叫都噎在喉咙中发不出来,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沈君陌察觉到她不对头,用身子挡住她的视线,转移话题道:“若儿,你说该怎么处理地上躺着的那位还在骂骂咧咧的女人?” 沈君陌的话把她从那恐怖的场景中拉出来,她还有些反应不过来。顺着沈君陌的视线看去,才想起来地上还躺着一个。 “嗯?怎么处理呢?”沈君陌的声音温柔宠溺。 可即使是这样的声音,她依旧觉得寒冷。该怎么处理?沈君陌来问她?祁曜王朝的律文中明白的规定着,妾室暗害主母的,一经发现,必得当着阖府上下的人杖毙。沈君陌是在提醒她,她该履行自己的职责吗?安若素咬紧牙关,不让自己露出牙齿打颤的声音。 “律文上怎么说的,夫君不是比我清楚吗?”安若素逼自己挤出个笑容,“当着阖府的面杖毙啊。” 安若素把杖毙咬得很重,提醒着自己,也明白的回答沈君陌的问题。沈君陌见她这个样子,暗暗微恼自己怎么就挑了这么一个问题。只想着将她抱得更紧,安慰她。可是安若素却挣脱开他的怀抱,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走到白水面前,蹲下来看她。白水一看到她,骂得更凶。安若素听她骂了一会儿,才笑着打断她那些肮脏的话语。 “白水,你觉得是因为我你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安若素带点怜悯地望着她,“是你自己害了你自己。不是我要你死,是他――”安若素指着安坐在位子上的沈君陌,“他要你死!你以为,你那些动作他不知道?你和他为敌,就注定是这个结局。我出不出现,影响的只是时间的早晚。” 白水望向沈君陌,面露悲色。甚是绝望而凄厉的喊了声“爷”,而后便喃喃地说着“我已经爱上你了”之类的。 安若素一下子就觉得她可怜了,她们都一样,都是棋子,不但身不由己,最后就连自己的心都控制不住。这样的时候,她才清楚明白的意识到,她真的是爱上沈君陌了。不是因为什么缺少温暖而想要去靠近,而是因为爱着,所以想要占有。那样的患得患失,那样的痛并快乐着的,不是就是爱情吗? 第五十七章 真是认输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2-29 突起的眼球,仇恨的目光,浑身的鲜血,红色的世界。“安若素,你个贱人!你定会不得好死!” “不——”凄厉的声音划过夜空,床上的女子倏地从床上坐起来。 黑暗笼罩着她,她从噩梦中醒来,却摆脱不了噩梦。梦中的场景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不,那不是梦,那是真的。她看着白水被杖毙在她眼前,鲜血从白水受刑的地方一直淌到她的脚边,染红了她的绣鞋。凄厉的喊声一直回荡在世子府的上空,久久不散。 有了白水的前车之鉴,沈君陌府上那些开始蠢蠢欲动的侍妾,果然又都安分了下来。她们现在都怕极了她这个下了这样狠命,又像个无事的人一样从行刑开头一直微笑到行刑最后的当家主母。可是没人知道,她缩在袖中的手早被自己掐破了,鲜血染红了里衣的袖口。她们都只看到在她脸上的微笑,从来不管她内心是怎样的。也确实,这世上的人,又有多少人是看内心不看外表的呢? 安若素呆坐在床上,双手环住自己的身体。从白水死了之后,她天天开始做噩梦。梦中的场景都是那日白水受刑的景象。从噩梦中醒来后,她就怎么也睡不着,只能这样枯坐到天明。她现在住的是自己的隐机院,在简晞和白水的事之后,她怎么都没办法劝说自己和以前一样去面对沈君陌。又或者是她在逃避,她怕自己越陷越深。 帘子被掀开,安若素蓦地将被子拽得更紧。这个时候会是谁?安浅被她赶到离自己房间最远的房间中去了。她不想让安浅知道,白水的死这么让她无法忘怀。不止是安浅,她根本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谁?”一出声才发现自己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那人影不说话,反而悄无声息的渐渐接近她。安若素抱住被子往床里面钻,眼泪止不住落下来。 “你别过来!”安若素提高声音,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害怕,“你是人是鬼?就算你是鬼我也不怕你!白水,你活着斗不过我,死了也别想!” 那人影已经走到床边站定,安若素不敢看,只好把头埋进膝盖间。 “我和你说,你赶紧给我走!不然,不然……”不然她能怎样呢?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只有等死的份。 头上被温热的手掌覆盖住,她暗想,吾命休矣!却越发想念起沈君陌,忍不住就喊那人的名字。轻如柳絮的叹息声在她耳边响起,身子被人抱住。 “若儿。” 安若素从惊吓中反应过来,哇地一声大哭出来。原来方才那个人影是沈君陌,他居然不回答她的话,就看着她担惊受怕的。 “你混蛋!”安若素拍打着沈君陌的胸膛,想想还不解气,又一口咬上他的胸膛。 沈君陌倒吸一口凉气,“若儿,放开。” 安若素这时候哪肯放开他,只觉得咬得不够重。摇摇头,又在牙齿上用力。沈君陌喘息一声,右手捏住安若素的下颚,逼她松口。安若素被捏的疼了只好松口,可是沈君陌捏住她下颚的手却不放开。她气极,瞪着沈君陌。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楚,只看到沈君陌那双眸中似是绚烂的烟火,一片璀璨之色。她看着这样一双眼睛,就怎么也移不开眼了,连自己是要表达自己不满的事情都忘了,只痴痴的看着。 沈君陌无奈的摇摇头,在黑暗中准确的找到安若素的唇吻了上去。方才,安若素咬的不是别处,正是他右胸口的那点突起,她那点小猫的力气,对他来说不疼,倒让他身体产生了最原始的欲望。 疯狂的吻,带着灼人的热度,将两个人的理智全部燃烧殆尽。说不清是什么时候,两个人就都滚到了床上。衣服被脱开的那一刹那,肌肤接触到微冷的空气,安若素的理智瞬间便悉数回笼。胸口的悲凉感怎么也挥散不去,她微微撑起身体,更紧的回抱住沈君陌。 一夜的颠鸾倒凤,直到天色微亮,房中的两个人才停下来。安若素累的动都不想动,直接沉沉的睡过去。沈君陌倒是睡不着,搂着身旁熟睡的安若素,双眼放空,在思考着什么。直到天色大亮,他才想通了什么事似的,眼神坚决的吻了吻睡着的安若素,闭上眼睡去。 这一觉直睡到下午时分,安若素才幽幽然转醒。醒过来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已经醒来的男人的笑脸,她立刻就想到了昨夜的荒唐,脸颊染上两朵红晕。 “我已经让安浅备了热水,你先洗个澡,然后我们再用膳。” 安若素现在巴不得离开沈君陌,忙点点头,要起身穿衣服。可她的身体表达了它的不满,浑身的酸痛,让她又跌回到床上。沈君陌在旁边愉悦的低声笑起来,安若素脸上烧得更厉害。沈君陌利落的起身,匆匆穿戴完毕。安若素不敢看他,只好继续窝在床上。沈君陌就连人带被的将她抱在怀中。 “你,你干什么?”安若素在沈君陌怀中挣扎起来。 沈君陌低声警告她:“别动,不然掉下去我可不负责。” 最后自然是由着沈君陌将她抱到世子府中的浴池中,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那浑身的酸痛才有所减轻。 从浴池中出来,她回到自己的隐机院,才发现院中已经被一扫而空。她站在除了花草什么都没留下的院中,忍不住爆粗口。 “混蛋!王八蛋!” “嗯?你在说谁呢?”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的身后。 “说的是谁,谁心里清楚!”安若素回过头怒视那个笑得得意的男人。 沈君陌笑得异样的妖娆:“反正不会是我,我就不管了。” 安若素简直要被这个自恋的人气死,“说的就是你!” 沈君陌还是一个劲的风情万种的笑,虽然她觉得一个男子用上这样的词真的是不太好。但无奈她才疏学浅,真的是觉得也就风情万种这个词配得上他。 “为夫有哪里让娘子不满意了吗?” “你说你为什么要让人把我的东西都搬走?”安若素想到这里又更生气。 沈君陌把她一把拉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道:“你说呢?娘子?” 这样的近距离接触,这样一位不明的话语,她一下子就想到了昨晚,脸上就开始烧起来。 “我,我不,不知道”她真的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反正我要住在这里。” “不知道吗?不肯回去吗?”沈君陌说着将她抱起。 突然间离地,没有了支撑,安若素惊叫起来。 “你不愿意回去,那我就这样抱你回去好了。” 安若素白皙的手指指着沈君陌你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话来说他。 “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就是了!” 沈君陌见她妥协,也不再为难她,将她放下,又牵起她的手,往自己住的吟墨院走去。 第五十八章 流烟被休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2-29 十二月十八是玉衡和那位名叫黎白的年青公子的婚礼。直到到了玉衡成亲那天,安若素才知道这位黎白是个金迪族人。安若素虽不是什么文采斐然之人,却也是饱读诗书。 这个金迪族她在《周国志》中曾看到过,金迪这个民族,向来崇尚商道。男子皆是从小学习从商,而女子却必须在家相夫教子,从不学习诗书。但是金迪族人数稀少,且为人处世很是低调,一般人是不会知道他们的身份的。 安若素看着一袭嫁衣如火的玉衡,虽然喜帕遮住了她的脸,但是她想玉衡肯定是幸福的。有这样一个男子,可以为了他抛却累积了几千年的旧俗,毅然决然的和她成婚,这也就够了。 在玉衡的亲事上,安若素从头笑到尾。她真的是很替玉衡感到高兴,总算和黎白有情人终成眷属。以后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又做喜欢的事,这样的生活,没有大起大落,但胜在平平淡淡。相比之下,她的生活……她苦笑一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平淡下来。 沈君陌在一旁看着,便知道她想些什么。他的唇角亦苦涩的垂下,她想的,何尝不是他想的。 玉衡的婚事结束后,就开始逼近新年了。这是安若素出嫁后的第一个新年,是她作为一个主母来操持一个府中的新年。她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忙得没日没夜的。哪知,在除夕的前一夜,宫里出来传出消息,说是除夕夜宫中有宫宴。 安若素听到这个消息,恨不得去亲自问候一下那个据说是身体一直不大好的皇上。真不知道他脑子是怎么想的,这种事情居然不早点说,到这个时候了才来告诉别人,不是让她白忙活一场吗? 宫中的宴会是场晚宴,除夕那天大早上的,按照规矩,是要全家在一起吃饭的。安若素万般不情愿的从被子中起来,任由安浅将她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安浅化妆的水平很高,又对她很了解,因此在安浅手中安若素又比平常美了几分。 “小姐,今天穿什么?”安浅手中拿着两套衣裳,都是她平时喜欢的。 安若素从镜中看了一眼,想了想,又看向开着门的衣橱。 “这两套都不要,选那套红色的。”安若素指着孤零零的挂在衣橱角落的一套红色对襟袄。 安浅被安若素这反常的举动惊到了,她家小姐虽然穿红色好看,可是她不爱红色的东西。尤其是在白水死后,她将房中所有红色的东西都换掉了。其实那些日子小姐她夜夜从梦中惊醒,她都是知道的,可是她知道她家小姐孤独惯了,不希望她知道,所以她就听话的睡到离小姐最远的屋子,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这……小姐,您还是别穿那套了,那套有点单薄,穿着冷。” “安浅,你现在话是越来越多了。”安若素不悦地低斥她,“赶紧拿过来就是了。” 安浅咬咬唇,将手中的衣服挂回衣橱,取出安若素说的那套红色对襟袄。服侍着安若素穿上,她又退到一边。 “对了,安浅,我和你说的事怎么样了?” “小姐,阁主说,说这名单还要等上些时日……”安浅停下不说,满脸的为难之色。 安若素冷笑几声,“看来还有事打算瞒着我啊,不过有一部分的名单也可以了。” 说完,安若素便举步向外走去。那次白水的事后,安若素便要安浅去向阁主将世子府中暗阁人员的名单给她一份。她不能再一次这样处在被动的地步了,不能再死一些本不该死的人了。 沈君陌已经等在外间,见她出来,只觉得眼前一亮。等安若素走到身边,两个人才并肩向花厅走去。花厅中除了他们两个人其他人都已经到了,安若素她们二人进去后,花厅中坐着的人都站起来行礼。等到他二人都落座后,其他人才再次坐下来。 安若素扫了一下在场的人,人倒是都到齐了,连前段时日被禁足的流烟都已经到了。可是美中不足的就是,流烟居然穿了红色,这种只有正室才能穿的颜色。安浅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选红色,她却是现在厌恶红色的紧,可是这样重要的场合,就该是她彰显身份的时候。 “流烟,你这段时间还好吗?”安若素看着流烟问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回夫人的话,奴婢很好。”流烟一改刚见面时的倨傲,低下头做恭敬状。 “哦?是吗?可是我觉得你不好啊。”安若素关切地望着她,“本夫人觉得你这禁足了一个月,脑子都被禁坏了!” 流烟立刻楚楚可怜的望向沈君陌,娇滴滴地哭诉道:“爷,您看夫人,怎么这么说奴家啊。夫人是还在生奴家的气吗?这已经都一个月了,夫人还没消气吗?” 流烟这个样子,不但没让沈君陌心生怜意,反倒是换来沈君陌一个厌恶的眼神。 “夫人说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看你也真是脑子已经坏掉了。” 流烟没想到平常很管用的对沈君陌撒娇的手段,今日竟然失了效。 “你说脑子没坏,那我问你,你为什么穿了红色的衣物?你不知道,这个颜色不是你能穿的吗?”安若素也不再和流烟绕弯子,直接点到了正题。 “奴家只是想着奴家禁足了一个月不吉利,不想冲了爷和夫人,就冒着大不韪穿了红色。”流烟万分委屈的看着安若素。 “红色那么多,偏偏要选这件大红色的。你要选件桃红色的,冲着今天这日子,我都不会挑你的理。”安若素冷眼看着她,“你是忘了白水怎么死的了吧?” 一听到白水,在场坐着的人都白了脸。流烟身体颤抖着,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流烟,你现在就会去收拾东西吧。”沈君陌看也不看流烟,只是举筷给安若素夹了筷冬笋。 安若素虽是有些诧异,沈君陌怎么这次自己出手,不让她出头。不过还是镇定的将沈君陌给夹的冬笋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爷,您这是?”流烟颤抖着,不敢置信地询问。 “我会让钱管家给你休书,你拿上就走吧。”沈君陌嘴上说着,手上还是专心地替安若素布着菜。 安静了一会儿,流烟绝望地哭喊起来。沈君陌示意钱叔,钱叔立马带了人进来将流烟拖了出去。这顿饭,除了沈君陌和安若素,其他人都没怎么动筷子。不对,安若素还发现,那个叫青衣的侍妾也若无其事的吃的很香。 “沈君陌,你那个叫青衣的侍妾是什么来头啊?”吃饱喝足,两人打道回院子,安若素忍不住问。 沈君陌没想到她会突然对自己的侍妾感兴趣,不过一想到她可能是因为某种原因,心中就大喜。 “她是从小就跟在我身边的,我母亲留给我的。” 安若素点点头表示了解,可心中说不出的不舒服。沈君陌见她满脸的郁卒,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心中更加欢喜。 “对了,流烟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怎么办?”安若素突然想起来,忙问道。 “她根本就没怀孕。” 沈君陌的话平地惊雷一般的将安若素吓呆住了,片刻后,她瞪了眼沈君陌,磨了磨牙,决定不和这个男人计较。 第五十九章 国士无双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2-30 沈君陌心中有愧,不等安若素问就自己将前因后果交代了一番。原来,流烟根本没有怀孕,她只是为了争宠而假怀孕。可是流烟不知道的是,沈君陌本身就会点医术,这有没有怀孕一把脉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揭穿她?”安若素觉得沈君陌真是有点脑子进水了,既然早就知道了,干嘛不早点把她赶出去呢,还要等到现在。 沈君陌挑着一双眉,似笑非笑的道:“我当时就是觉得好玩,看看她日后要怎么办。” 安若素丢了个白眼给他,暗道这人真是无聊到变态了。还能怎样?要不就是用来诬陷哪个得宠的侍妾害她流产,要不就是最后抱个别的孩子回来,她不用脑子都能想到的事情,这个人还要等着看? 安若素虽是去过一次宫中,不过那是皇后的临时起意,她也没怎么准备就直接随着路公公进宫了。这次是第一次参加宫中的宴会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沈君陌,襄阳王府,不得不重视。襄阳王显然也考虑到了这点,特意派了个教习嬷嬷前来教她些宫中最基本的礼仪。 那嬷嬷一见面便向着安若素行了一礼,安若素忙上去扶住她。 “嬷嬷见外了,不必如此多礼。” 那嬷嬷抬起一双眼,那眼中平静无波,说不得多凌厉,倒叫安若素心中一凛。那嬷嬷趁着安若素怔愣的片刻,已经跪下行了礼。安若素受了她一礼,又叫她起身。 “世子妃,您上座,老奴给您细细说说这宫中的规矩。” 安若素听话的坐着,那老嬷嬷紧盯着她,“老奴这第一件要和世子妃说的就是,在宫中,这等级甚严,该行礼的时候就行礼,别人该给您行礼的时候也不要免了。您第一次进宫,这规矩最是重要。” 安若素听完嬷嬷的话,便知道方才自己犯了错。点点头,脸上发红。 “还有一事,”那教习嬷嬷从头到尾打量了一下安若素,“以后进宫万不可穿红色衣物,在宫中,只有皇后娘娘有这个资格去穿红色。” “嬷嬷教训的是,我省的。”安若素也知道去宫中不能穿红色的衣物,她只是今日穿出来给沈君陌的侍妾一点警告的罢了。 一下午时间,那教习嬷嬷从各方面给安若素讲解了在宫中的注意事项,又指导这安若素做了一遍才离去。梳妆换衣这样平时做起来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安浅连带着沈君陌指给她的两个小丫鬟一起,三个人弄了整整两个时辰。 她出来,看到沈君陌不过是换了一身衣物,顿时觉得心中不平。为什么做女子的就要戴这么多东西,为什么要穿这么麻烦的衣服,而男子只不过就是穿得比平时稍微显得正式了点罢了。 沈君陌见安若素不过来,只是一个劲的盯着他打量,他只好走上去:“怎么了?娘子是看为夫看呆了吗?” 安若素顿时抽了抽嘴角,沈君陌这个人还不是一般的自恋。这样的话他都好意思说出口,不过他更自恋的话都说过了,也不差这一句两句了。 “天天看着夫君,再好看的人也会觉得不好看吧。”安若素连白眼也懒得给他,自顾自的出了门。 沈君陌在她身后摸了摸鼻子,安浅看到自家姑爷这个样子掩着唇偷笑。沈君陌笑着拍了拍她的头,转过身去追走得远了的安若素。安浅停在原地,想到之前太华和她说的话,她的心中又是惊又是喜,难过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安浅,你还在那里干什么?”安若素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安浅立刻敛了心神,匆匆去追安若素。 这次的晚宴在锦安殿中举行,据说本来皇后是打算在御花园办这场宴会的,不过皇上知道后,将地点改成了锦安殿。锦安殿是皇上年轻时住的宫殿,这里历年都是太子殿。但是当今皇上没有太子,这个殿就一直空置着。 安若素和沈君陌两人一进去,就有许多官僚围上来打招呼。那些达官贵人看到沈君陌身旁的安若素脸色都有些尴尬,一来是很多人曾到墨香阁去点过安若素,二来是在安若素成亲的时候被安若素一个命令关在了世子府外。安若素倒是很大方,一一见过,打招呼问好。 沈君陌和安若素的位置安排在襄阳王身边,对面的是淮扬王一家。襄阳王还未到,淮扬王一家倒是早在位子上坐定了。见到了淮扬王,自然是要上前打招呼的。 淮扬王杜怀身旁站着一人,一袭黑色绸衣,袖口边金丝细细密密的绣了流云的图案,正在和杜怀交谈。因是背对着安若素,她也看不出是谁。可隐约觉得这人背影熟悉,但心中更多的是赞叹这人的气质。光看背影,就觉得器宇不凡。 这人和沈君陌给她的感觉不同,她第一次见到沈君陌的时候心中觉得这人很危险,沈君陌就像是假寐的狐狸,看着像是睡着了,其实时时刻刻在算计着你,只要一个差错就能让他抓到把柄,并被攻克。而杜怀身边这人给人的是一种内敛的和煦,就像是太阳,给人舒服的感觉,但其实蕴含有很大的力量。她在脑海中仔细寻找,怎么也没找到这么一个人。 “世伯,小侄携贱内来拜见世伯。”沈君陌上前向着杜怀做了一揖。 安若素见此情状,忙福了福身子向杜怀道了声万福。杜沮这时候不知去了哪里,并不见他的人影。 “是子言和素儿小丫头啊。”杜怀见是他们两人,哈哈的大笑起来,“素儿丫头,上次在我府中可是受了委屈了,哼,这几个臭小子,居然就让你一个人回去了。当时老夫是不在,要是再的话,早出手教训这几个小子了。” 安若素也不知道这杜怀是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她?她和杜怀也没接触过几次,但是杜怀就是对她表现出了异常的喜爱。 “王爷这么说真是折煞我了,落了水我就赶着回去换个衣服。” “丰丞相,原来您也在这里。”沈君陌向着杜怀身边的那个黑衣人打招呼。 安若素忙着和杜怀说话,也没顾上看那个黑衣人,一听沈君陌叫他“丰丞相”,当下便明白了,那人是当朝左相,被人赞做“国士无双”的丰彧。难怪她会觉得这人熟悉,想当初,他曾去过墨香阁,替阁主取血,给她说些花魁大赛的注意事项。 “原来是世子和世子妃,下官见过两位,两位万福。”丰彧朝着两人行一礼。 “子言,不是我说,丰彧可是我这么些年见到的难得能和你在外貌和风度上媲美的人了。”杜怀在一旁笑着开口。 安若素在心中暗自赞同杜怀的话,却是,当时她第一次见到丰彧的时候,真的是被这位丰丞相的美貌和风度所折服。当时脑中就冒出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是无双”,出口便是“真是一个妙人”,丰彧那时候“噗嗤”一声笑出来,拿着扇子敲了敲她的头,叫她安若素。她是第一次觉得面红耳赤,觉得原来自己的名字也可以这么好听。 沈君陌倒是不怕自己被比下去,很是大方地道:“我们的丰丞相,可称得上是丰神俊朗,我这样的纨绔子弟除了一张脸以外,这风度是和丰丞相没法比的。” 丰彧摆摆手,微笑道:“世子真是过谦了,世子风华无双,下官自是比不上的。” 杜怀看他们两个人在一旁谦让来谦让去的,着实令人着急,忙打断他们:“你们两个真是的,学那些酸儒干什么,还有完没完?老夫是个粗人,在一旁听得都要睡着了,和绕口令一样。素儿丫头,你说是不是?” 安若素笑弯了眼睛,止不住的点头,开口时声音里都是笑意:“是的呀,这两个人直接就把我和王爷两个人忽视了,真是太让人伤心了。” 安若素这样的打趣两个人,那两个人也不恼,都被她逗笑了。 “哈哈,素儿丫头是吃醋了,子言,你这是太冷落娇妻了。”杜怀在沈君陌的肩上拍了几下,“你还是赶紧陪着素儿丫头回你们那边坐着吧。” 沈君陌依言向杜怀和丰彧告辞,牵着安若素回她们的位上坐下来。经过丰彧身旁时,丰彧竟然不躲开,直直的和安若素撞上。安若素被撞了,往后退了几步。 “抱歉了!”丰彧忙赔礼。 “无事,倒是丰丞相没什么事吧?” 丰彧退了几步,让开道路,“下官无妨,世子妃请。” 安若素点点头,和沈君陌往自己的位置上走去。没被沈君陌牵住的那只手中,紧紧攥着一张纸条。她知道这是暗阁给自己传递消息了,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不直接让安浅告知她,安浅明明才回过暗阁。就算是觉得安浅身份太敏感,那还有公孙逸这个线人,只要通过公孙逸那自己一样也可以得到消息的。她的疑惑越来越浓,总觉得暗阁还有什么秘密,而暗阁的机构并没有她知道的那么简单。 她想得脑袋都疼,干脆不想了。反正暗阁究竟怎样和她半分关系也没有,只要她完成他们给她指派的任务就是了。她正想得入神,忙不迭有人拉她的衣袖。她看过去,沈君陌已经站起身来,示意她也赶紧起身。她不去看是谁来着,连忙起身,规规矩矩的站着。 第六十章 有些人就是不喜欢别人比他快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2-31 “孩儿见过父王,父王千岁!”沈君陌在一旁先行行礼。 安若素听沈君陌这么说,便知道是襄阳王沈傲来了,也即刻端端正正的行了个礼。 “儿媳见过父王,父王千岁!” “嗯。”沈傲轻轻的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到一旁早准备好的位子上坐下。 沈君陌见此就拉着安若素坐下,安若素到现在脑仁都还有点疼,巴不得就坐下来,也不去管究竟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你们两个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沈傲不悦的声音从旁边的坐席上传过来,“你们见到你们母妃也不知道行礼?” 被这威严的声音一吓,安若素立刻脑袋不疼了,好使了。立刻去看襄阳王,只见沈傲身边坐着一脸委屈暗暗垂泪的襄阳王妃。襄阳王妃容易算是美丽,不过毕竟也已经上了年纪,眼角依稀有了皱纹。这样的人还做出十七八岁的小女儿家的姿态,真是说不出的怪异。可偏偏沈傲看到襄阳王妃这样火气更大,冷着脸让沈君陌和她赶紧给襄阳王妃行礼。 沈君陌嘴角的微笑已经变成了讥笑,“父王,我想你忘了,我的母妃早死了。您现在的王妃还好好活着呢,可不能被叫成我的母妃。” “你!你个孽障!”沈傲虽然被气得不行,但是还是压力了声音和沈君陌说话。毕竟这殿中已经有了很多人,家丑不可外扬,他还丢不起这个脸。 事情闹成了这样,安若素也不劝解,只是陪着沈君陌稳稳地坐在位子上。 “素儿,这小畜生不行礼就随他了,你来给你母妃行个礼。”沈傲也知道沈君陌的性子,也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对他偏爱现在的这个王妃心有怨言,也不强求。但又实在不舍得襄阳王妃伤心,折中一下让安若素向她行个礼,这事就算过去了。 安若素听罢,瞪着一双眼,不解地问道:“父王在说什么?儿媳怎么听不懂呢?儿媳进门之前就听说了,母妃她老人家早已经仙逝了,何来给母妃行礼一说?” 沈傲院想着安若素上次在世子府劝说沈君陌和他好好相处,定是个好相与的。因而从她这里下手,那样事情就能迎刃而解了。谁知这次安若素却是和沈君陌同仇敌忾起来,他看到自己这个儿子和儿媳妇都不听话,要挑起家中纷争。气得破口大骂,也不管这里有没有外人了。 “你们两个说说,你们是安了什么心?这一家人不是讲究个和睦吗?你们的母妃怎么对不起你们了?你们就要这么不待见她?她是我的王妃,你们不待见她,也就是不待见我了!趁早给我走!”沈傲一口气说完,兀自喘息的厉害。 襄阳王妃见效果达到了,也不干坐着了,忙去替沈傲拍胸口,一边拍还要一边装贤妻良母的劝解。 “王爷,您何必生气呢?他们两个都是小孩子,您何必和他们计较这些干什么?”说着叹口气,“我也没什么,世子怀念老王妃,这是重情义的表现,王爷该高兴才是。” 安若素听着恨不得将手边的杯子砸到她脸上去,什么叫她也没什么?她要是没什么干嘛做出那样一副委屈的嘴脸?她要是没什么干嘛不早点劝解的?要不是顾忌这里这么多人,她还真的想像上次在安家小院一样教训这个女人一顿。 沈傲这一番大动肝火,让原本热闹的大殿瞬间寂静了下来。殿中的人都向他们的方向看过来,原本在和旁人说笑的都停下来。 沈君陌冷笑数声,显然是气不过想要开口。安若素在此时一把抓住他,在他手心中一笔一画的写下一个“忍”字。 “王妃真是宽宏大量的人呢,”安若素笑得一脸感激,“我们两个真的是太小孩子了,就是这心中啊只装着先王妃。您能这样体谅我们,真的是太大人有大量了,我想您一定会继续大人大量下去的,您说是不是?” 襄阳王妃被安若素这一顿没脸没皮的话说的脸都白了,往沈傲身上拍的手不住的就重了。沈傲原本就气息不稳,再被襄阳王妃下重手一拍,就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安若素知道如果沈君陌出面,无论他多占理,都会背上个不尊敬长辈的坏名声。而她反正在外面被那些人说什么不识教化,狠心绝情的,也不怕多这一项了。 襄阳王妃哼了一声,“素儿这话说得就不对了,这你们总不可能一直不长大,一直需要长辈来迁就你们!” 安若素缩了缩脖子,再开口,声音细小:“王妃刚刚不是说您没什么的吗?况且,在长辈面前,我们永远都是小孩子啊。” “父王,母妃,大哥,你们这是怎么了?”一个尖细的声音穿插进来,紧接着就有一个穿藏蓝色锦袍的男子走过来。 沈君陌附到安若素耳边,悄声说道:“这是我二弟,沈君临,就是王妃的儿子。” 安若素正在打量这个少年,他看起来比沈君陌小上几岁,模样和襄阳王妃很是相像,偏阴柔,总给人感觉很是邪气。如果要用个动物形容的话,安若素想蛇这种冷冰冰又滑不溜秋,光是想想都能让安若素觉得浑身冒冷气的东西最是适合眼前的这个人了。 “君临,你来了啊?”襄阳王妃看到沈君临立刻变了个脸,笑得跟朵花似的,“外面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回母妃的话,事情孩儿都安排好了。” 沈傲看到这个乖巧的小儿子,脸上不经意的露出欣慰的笑容。安若素在一旁看着,都不禁为沈君陌感到委屈。他们才像是一家人,而沈君陌不过是个局外人。据说先王妃过世的很早,不知道这么多年沈君陌是怎么过来的? 她转过头去看沈君陌,只见他还是和先前一样坐着,姿势没变,笑容也没变,可是就是让她觉得有一种无尽的苍凉感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她在桌底下握住沈君陌的手,朝他安抚的一笑。沈君陌愣了一下,随即绽开笑容,刹那间,安若素只觉得眼前百花齐放,仿若到了春天。 第六十一章 还真是一刻都不让人安生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2-31 “子孝,快来父王身边坐。”沈傲见到小儿子,整个人心情都舒畅了,也不去计较刚才的事情了,只扔下一句,“等下晚宴结束后给我回王府一趟。” 安若素知道沈傲这还是顾忌这里有人,不过她虽然从没去过襄阳王府,但也觉得去襄阳王府不见得比在这里解决更好,说不定还会更坏。她的猜想在稍后就被证实了,不过这是晚宴结束后的后话了,暂且不表。 这厢安阳王简离偕同一双儿女小王爷简晔,小郡主简晞步入了殿中。沈傲自然是要上去打招呼的,沈君陌和安若素那便是也要跟着去的。 简家的人性子都有些冷,可是这仍是阻挡不了那些想要结交的、讨好的人的热情。安阳王一家顿时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三个人全上也有些招架不过来。 好不容易散了些人,简晞一下就看到了沈君陌,她从那日落水之后就再也没见过沈君陌。这时一见到,仍是觉得想念的紧,就连那连日来怨恨他弃她而去的一点怒气也消失无踪了。不过,她也知道现在人多眼杂,不可造次,仍是先规规矩矩的先向襄阳王行了一礼。而后才向沈君陌问号,连带着和安若素打了个招呼。 “郡主有礼了。”沈君陌带着安若素给简晞回礼,而后就不再和她有任何交流,只专心和简晔说些政事。 简晞见沈君陌这样心中无不伤心,但想着或许是沈君陌顾忌这么多人,又有安若素在一旁,实在是不方便也就暗自忍耐了,等着等下找到机会私下里和他好好聚一聚。 安若素和简晞没什么交流,上次的事情说不是简晞故意的,她绝对不相信。因为她根本就是轻轻送了送简晞,她怎么就能落水的?简晞是算准了就算到最后招不来沈君陌等人让她彻底死了这条心,也能让她落得个陷害郡主的名头。挑起事情的是上官染,可真正将事情弄到不可收拾的却是简晞。 简晔对安若素的态度已经起了大的变化,不再有先前的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变得冷冰冰的。见到自家妹妹被欺负了,想来没哪个人能无动于衷还对始作俑者和颜悦色的吧?不过她还是有些难过的,毕竟简晔在她难堪的,危难的时刻没有袖手旁观,帮助了她还开导她。这样一个难得的对自己好的人,就这样因为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而不再对她好了,真是可惜了。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尖而细的嗓音在殿外喊道。 这一声打断了殿中的所有动作,无论是在做着什么,大家都无一例外的跪了下来,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安若素跪在人群中,低着头看着地面。耳边只听到靴子踩在毯子上的细小声响,就觉得这空间有点压抑,不住的有些呼吸急促。 沉寂了好久的殿中终于又一次听到那让有些病弱却仍不失霸气威仪的声音,“众爱卿平身!” 安若素再次听到这声音,仍是控制不住的难受。脑海中回荡的都是那次送她的阿蛮哥哥离开的场景,阿蛮也是这样的声线。胡乱跟着众人谢过恩,站起身来,就不住的去看龙椅上坐着的那人。 他和她上次见的又有些不同了,他似乎更瘦了,比上次看起来更加的苍白。眼睛中似乎染上了些忧郁的神采,更显得他状态不好。 “各位爱卿回自己座位上坐下吧。” 得到了皇上上官浩的吩咐,大家都忙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来。 “还有谁没到吗?”这话是皇后问的,皇后还是一如之前所见,冷冷清清的。 下阶立着的太监立刻前去查看,细细数过才回报人都已经到齐了。 皇后王宁听到回报,又去请示了上官浩,这才宣布宴会开始。霎时间,穿着白色粉色相杂的棉袄的宫女鱼贯而入,秩序一点也不乱,两个人负责一桌,一个人端着漆盒,一个人负责布菜。 宫里的菜式比之沈君陌府上的又要精致几分,从前墨香阁的大厨是从宫里退下来的御厨,就和她们说过这宫里的菜,就连一朵花怎么雕?雕什么花?什么样的情态都是大有讲究的。她们当时也就听听,感慨一下宫里的东西稀奇。今日里,她自己见到了,虽是不知道那厨子说的是真是假,但也真是觉得那下的功夫,那排场和讲究,真不是一般地方可比的。 沈君陌看着桌上已经摆上的几个菜式,又看了看还在漆盒中的菜,想到之前吩咐暗卫查的事情,眉头高高地挑起。他举筷先给安若素夹了一筷菜,高深莫测道:“你猜猜这是什么做的?” 安若素看着那东西白白净净的,被雕成莲花样浮在清汤中,煞是好看。本就想夹了来吃,沈君陌倒是快她一步,先给她夹了来。 她诚实的摇摇头,道:“我倒是真没看出来。”说罢举筷将碗中的东西送入口中,一入口,她的眉头都舒展开来,很是开心的笑起来。 “这是冬笋呢,能做出这个样子,真是好有才啊。” 沈君陌见她笑,又吃的开心,也跟着笑,低头动筷,可是眉宇间的忧色却流露出来。 安若素虽是吃的很开心,可是袖中那个纸条却是在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她还有事情要做。她总要找间隙出去下,不看纸条上的内容,她不知道到时候要怎么去应对。这么想着,她放下了玉箸。 见她听了筷,沈君陌也停下来看着她问道:“可是菜式不合胃口?” 安若素叹口气,摇摇头,“不是,就是我觉得这殿中太闷了,我刚才又喝了些酒,有些透不过气来,我想出去透个气。” 沈君陌听她如此说,丢了筷子,“这宫中你不熟悉,我陪你出去。” “不用了,我们两个都出去总不大好。你在这里坐着,我不走远,就在外面,你不用担心。” 沈君陌突然笑得有些古怪,点点头,又低头继续吃东西。安若素看他这样,突然间觉得自己在沈君陌面前无所遁形。总觉得沈君陌好像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一样,她不过是在他面前像个挑梁小丑一样。 虽然觉得自己演技拙劣,但是她还是一步一步走出去。出了殿门,她四下观察一番。确定西南角一处假山后是个隐藏的好地方,她快步走过去,将身子隐到假山后,从袖中取出纸条,小心翼翼的展开。 那字条之前被她拽在手中,因为她紧张,手心出汗,墨迹都有些晕染开来。那字条上没什么让她惊心动魄的话,不过就是说了皇上会为难沈君陌,让她定要助沈君陌脱离皇上的掌控。 不过那字迹倒是让安若素觉得眼熟,要说是丰彧的字迹是定然不可能的,因为她从来没见过丰彧的字。可是她想不出来这字是谁写的,就是让她觉得特别的眼熟。纸条按道理在看完之后便要毁掉,可是那熟悉的字迹让她舍不得。她想了想,又将字条收回袖中。 突然间一阵脚步声响起,伴随着的是两个女子的说话声。 “姐姐,今日宫里这上的菜色都好奇怪啊。”有些稚气的声音先开口。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些菜式都是皇上亲自吩咐的。”另一个女子略有些得意得道:“据说皇上特意看了今日的菜单子,说是上面的东西太过寒凉不适宜女子食用。还特意添了几样家常吃食,又叮嘱要做出新意,这可是愁坏了宫中的御厨呢。” 那两个女子边聊着便走远了,安若素等她俩彻底离去才从假山后转出。对她们说的皇上特意关照今日菜式的事情,有些疑惑,不过也就是片刻,便不再纠结,又回到了殿中。 第六十二章 情意已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4-01-01 殿中歌舞已经开始上演,都是清一色的美人,腰肢柔若无骨,脸上是讨好的娇美笑容。殿中的霎时间就染上了暧昧的气息,即使上座坐着皇帝皇后,下座的人也开始放开来,低声交谈调笑。 安若素走到原先的位子上坐下,沈君陌正在看场中的歌舞,似是对那几个美人很是喜欢,见她回来只匆匆看了一眼,便又去和舞动着柔曼腰肢的舞女眉目传情。安若素将握在手中的酒杯不自觉的握紧,看了眼朝着沈君陌媚笑的几个女子,确实算得上是绝色。 她正专心致志的打量着那几个女孩子,却受到了来自一旁的探究的目光。她本不欲理睬,毕竟她在这宫中不常出现,有人不认识她打量个几眼也是常事。可是那人却打量了她许久,她连继续装傻充愣也不行了,只好转过头去,看看究竟是哪个。 一转头便对上一双兴趣盎然的眼睛,眼睛的主人一袭青色锦袍,正是沈君临。沈君临见她转过头,没有偷窥被抓到的羞赧,而是朝她暧昧的一笑。安若素被他这一笑弄得鸡皮疙瘩直起来,有种被盯上的感觉,心中直道这个人很危险。沈君临笑过之后又转头去看歌舞,仿若刚才只是安若素的错觉罢了。 “离沈君临远一点,他可不是善类。”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安若素去看沈君陌,只见他正满脸不悦的盯着她,活像个将妻子捉奸在床的丈夫。安若素想到之前沈君陌和那些舞女调笑的情形,忍住怒气,埋头吃菜不理睬他。 “你有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沈君陌怒气冲冲的抓住她的手臂质问道。 安若素甩开他的手,硬声道:“你先做好榜样再说,我这是有样学样罢了。” 沈君陌本事生气她和沈君临两个人眉来眼去的,提醒她她又不听。可是听她如此一说,心下觉得她为了他吃醋,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开心了。这么一想,心情立马大好,但顾忌这里这么多人,只将手伸到桌下握住安若素的手。 安若素本来就被沈君陌的言行气到了,可是沈君陌一伸手来拉她,她又觉得心中甜蜜。可直接妥协,她又觉得面上过不去,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沈君陌握得更紧,她也就不再拿乔了,顺从地被他牵住。 一曲鹤舞结束,首座的皇帝率先鼓起掌来,赞这鹤舞跳的好。皇上都称赞这鹤舞,无论怎样,底下的人当然要说好,一瞬间大殿中掌声雷动。 “子言,朕方才看着,你对这鹤舞中的几个女子很是喜欢,都暗送秋波了。”上官浩笑得轻柔,“朕也不是那狠心之人,今日就将这几个女子送与你吧。” 说完挥挥手,立刻有人将方才与沈君陌调笑的女子送了上来。沈君陌一见此情景,眉头皱的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他看了半刻,站起身来走到殿中,向着首座的上官浩跪下。 “皇上如此厚恩,臣实在是受之有愧,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安若素盯着地上跪着的沈君陌,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气度丝毫不受影响。她又看看站在几案旁白着脸的女子,想起方才字条上的内容。想来沈君陌就算是不看那些女子,皇上也会找借口将这些女子送给他的吧?是究竟是为了替她铺路呢?还是为了多派些人来监视沈君陌? 上官浩没说话,皇后王宁倒是开了口:“这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皇上赏你的,你收了便是。” 沈君陌摇头道:“是臣鲁莽,方才唐突了佳人。子言实无此意,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上官浩轻咳几声,声音平缓却是不容人拒绝地说:“这人都送出去了,朕见这几个女子生的俊俏,你收了也无妨。” 沈君陌却不谢恩,反是重重的磕起头来,嘴上说着请皇上收回成命。上官浩见他这样,气得拍着面前的桌子,说要治他大不敬的罪名。 “皇上,求皇上收回成命!”清越的声音响起。 安若素跪到沈君陌身旁,陪着沈君陌一起给上官浩磕头。其实沈君陌完全可以将这几个女孩子收下的,要是怕是皇上派过来监视他的,多找几个心腹看着,大不了再找几个理由遣出府就是了。原先看沈君陌推辞,只是以为他装个样子,不曾想,沈君陌这次是动了真格的了。难道是为了简晞吗?想到这里,安若素觉得胸中钝痛难当,磕头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王宁看着跪在地上的安若素,又看了看在一旁的丈夫,果不其然看到他脸上是那种心痛的神色,她咬着牙逼自己挤出一丝笑容。 “世子妃赶紧劝劝世子才是,皇上这也是疼爱他,让他别这么执迷不悟了。”王宁很是体贴的开口。 襄阳王在一旁早气得不行了,这个儿子他虽然一直不甚喜欢,但是却也一直佩服他的稳重老成,今日不知怎么的非要去忤逆皇上。 “言儿,你还不赶紧谢恩,这是做什么?”沈傲在一旁厉声喝道。 安若素听了王宁的话,磕头的动作停下,看向沈君陌想要开口劝劝他。沈君陌也停下来,温柔的看着她,等着她说话。话在嘴边绕了许久,终是没办法说出来。眼前的这人是她的丈夫,虽然他不爱她,但是他那样全心全意的宠着她,即使知道是假的,她依旧陷入了情网。要她开口让自己的丈夫纳妾,她怎么能说得出来?让她让出自己的丈夫,让出自己心爱的人,她怎么做得到呢? “沈,呃,沈君……沈君陌,”她开口,声音断断续续,一个名字竟是说了三次才说完整。 沈君陌听到她开口,看到她那样难过,心中的想法愈加坚定,可是他还要再确定一些事情才可以。 大殿中很是安静,大家都凝神屏息地看着这位刚过门不久的世子妃是怎样劝说自己的夫君的纳妾的。那些成婚,又深受其害的夫人们实在不忍,偷偷叹了口气。 安若素盯着沈君陌,心中疼得她呼吸不稳,只觉得这辈子除了知道身世加上知道桑初背叛自己的那次,从来没这样难过过。沈君陌也看着她,不催促她,只是安静的等待着。 “你,你”安若素咽了咽口水,“你不要纳妾好不好?” 话一出口,安若素只觉得心中一松,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说出来了,她还是选择说自己想说的了! 沈君陌听她这么说,心中大喜,一双眸子亮得惊人。心中被各种情绪缠绕着,再也控制不住,顾不得这许多人,将安若素拉过来,低头吻住。安若素说出这样的话,本来还有些忐忑,觉得要求过分了些。这世间的男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沈君陌本就花名在外,在她进府之前,府中就有了不少的侍妾,怎么看来,沈君陌为了她不纳妾这样的事情就不现实。可是现在沈君陌吻住她,她就也觉得沈君陌是真的宠她的。 在一旁的襄阳王看不下去了,用力的咳嗽才将那吻得难分难舍的两人惊醒。安若素反应过来之后自是不好意思,沈君陌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沉了沉。 “是朕疏忽了。”上官浩看了这荒唐的一场戏仍旧是面不改色的,声音很是温和,“子言现在是才成家不久的,朕真是强人所难了,罢了,子言你坐回去吧。” 说着又挥挥手,让小太监将方才那几个舞姬带下去。安若素和沈君陌自是千恩万谢的跪谢了上官浩,这才又坐到席上。安若素得了沈君陌的保证,心中欢喜的紧,也不吃菜了,就握着沈君陌的手,就怕一松手这样的幸福就消失了。沈君陌怕她饿着,只好拿着玉箸给她碗中布菜,挑的都是她喜爱的。 这一波的暗潮汹涌过了之后,殿上又恢复到之前的模样,大家依旧说说笑笑的。只是都收敛了许多,不再敢造次。 “皇兄,这歌舞未免陈旧了些,年年都看的是这些。”上官染嘟着嘴,不满道。 先皇子息单薄,就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上官染和上官浩是一母所处,两个人自小便很亲热,只要是上官染想要的,只要是不太出格,上官浩都会满足。这边听了上官染如此说,只道她还是小孩子心性,觉得宴会过于无聊。 “宴会结束了我就吩咐下面彩排几只新曲子,你现在有驸马陪着,就安心吃些菜吧。” 上官染仍是不肯依,不满的开口道:“我都吃了好些菜了,今日的菜式虽然新奇,可也不能当做排解啊。” 上官浩想到她前几日的所作所为,心中就明了她又有什么打算了,脸阴沉沉的,压住怒气道:“那你又想做些什么?” 上官染没在意自家皇兄那难看的脸色,欣然开口:“我听说世子妃之前在花魁大赛的时候,可是技艺超群呢,染儿想看看呢。” 上官染这话甫一出口,殿中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气氛顿时又没了,只静的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上官浩本在饮酒,听了上官染的这句话,气得将杯子砸到她面前。上官染虽是没有被杯子砸到,但却被泼了些酒。酒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她吓得脸色苍白,不敢置信地看着盛怒中的上官浩。 第六十三章 所谓家法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4-01-04 上官染怎么也不能相信,她的皇兄会这么对她。她从小被父皇和皇兄宠着,只要是她想要的,皇兄和父皇都会替她找来。就连当时,她爱上了桑初要和杜沮退婚,皇兄也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现在,她不过是想要羞辱一下这个青楼出身的世子妃,她的皇兄就一副要杀了她的样子。难道,难道……真的和皇嫂说的一样,皇兄他……他对…… “染儿,你给我闭嘴!”上官浩原本有些病容般苍白的脸,由于怒气现在则是通红的,“我看你是关禁闭还没关够,还是这么口无遮拦的!” 上官染一听上官浩这么说,心中更加不平衡。上次从淮扬王府回来,皇兄就以她出言不逊,不服管教关了她半个月的禁闭。她心中明白,皇兄不过是因为她害得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受了风寒要来罚她罢了。这能怪她吗?她却是是要给那个女人一点教训,又不是她要那个女人跳下水去救人的?这完全是那个女人自己找的,为什么要怪到她的头上来? 安若素听上官染这样说,心中只觉得有一团火腾腾腾地烧了起来。她自问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这位公主的,这位公主为什么要事事针对她呢? “公主,您刚刚说什么的?微臣没听明白,能劳烦你再说一遍吗?”沈君陌的声音幽幽响起,在寂静的大殿中尤为突出。 上官染去看沈君陌,沈君陌还是之前千百次见过的模样,脸上似笑非笑的,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可那浑身散发出来的慑人的气魄,却让她忍不住要低下头臣服在他脚下。可是骨子里的傲气却不允许,她依旧昂着头。 “本公主说,这宴会太过无聊,想要让子言哥哥的世子妃给本公主表演个节目。” 在场坐着的听到上官染的这句话,大多变了脸色,反倒是先前发火的上官浩和沈君陌外加事件的主角安若素几人依旧是泰然处之的样子。 “路公公,将公主带下去,再关上个一个月的禁闭!让她吃上一个月的斋!”上官浩平平淡淡的,好像说的不过是今夜月色真好这样的话题。 可在座的可是知道这位年轻的帝王对这位公主有多疼爱,这样的惩罚可是闻所未闻!他们看了看坐着没说话的世子妃,又看了看世子妃一旁的世子,觉得皇上现在还是很忌惮三王的。 “皇兄!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上官染大声喊道,她现在更加确定了王宁说的话,但是她也知道这样的理由不能大庭广众的说出来,事关皇家颜面,她不得不顾虑。 上官浩原本直接挥手让路遥将上官染带下去的,他虽然是罚了上官染,但是毕竟还是一直放在心尖疼爱着的妹妹,这样的惩罚已经算是很严重了。可显然沈君陌不是这样想的,沈君陌笑意盈盈的开口。 “原来公主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啊?这可是不好的事情,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可是没办法心悦诚服的去受罚的。这可是怎么办呢?”沈君陌侧着头,似乎被上官染还不知道自己错了而困扰着。 安若素在一旁将一筷子八宝鸡夹到嘴里,然后有些模糊不清的慢悠悠开口道:“唔~不知道为什么错了,那就加重处罚,罚到知道了为止不就好了。” 沈君陌听得安若素如此说,拍手一笑赞道:“这主意真好,娘子你果然聪明!” 安若素现在又忙着和八宝鸭的鸭腿做斗争,闻言连白眼也懒得给沈君陌一个,只是淡淡道:“谢夫君夸赞,不过这事也不是你说我说就有用的,还要看皇上的意思才是。” 上官染已经被这一对无赖夫妻打败了,三言两语就将她推到了一个更深的深渊中去了。之前那么疼爱她的子言哥哥,这次也站在了那个坏女人那一边。自从她出现,那些爱她的疼她的都渐渐爱护起那个女人来了。想到此处,她愈加觉得怒气难消。 “我倒是不知道哪里错了,烦请世子妃您告诉我一下吧。我想世子妃您这么慈悲心肠,定然是不愿意见到我再受罚的。”上官染抓准了他们谁也不好把这个原因明说的。 他们总不好说,虽然这世子妃是青楼出身,但是我们不能这样明着说出来,要给人家留着尊严。她倒是要看看这个抢了桑初,抢了她皇兄,抢了她的子言哥哥的女人要怎么处理。 谁知安若素听了,头也不太,继续啃着鸭腿,平静地答道:“不知道公主是从哪里知道我是慈悲心肠的,让公主认为我是慈悲心肠我真是过意不去。可惜我是个最狠心绝情的了,实在是没办法帮助公主了。” 安若素说完心中觉得畅意的很,将白水处以杖毙之刑,她悍妇的形象就已经深入人心了,那她也没必要为了上官染一个“慈悲心肠”而让自己进退维谷。她做青楼女子这许多年,旁的没学会,只有在对付妄图挑衅的女人时这不要脸的功夫可是炉火纯青了。 上官染长大这么大,事事顺心,虽然也见识过内宫女子的尔虞我诈,可也没见过安若素这么诋毁自己的。一时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才好,只愣在当场。 上官浩看了这许多时辰,看这两方你来我往斗了几场,他知道染儿是斗不过素儿的,但是这么近距离的看他的素儿这么轻描淡写的将欺负她的人说的没话说了,心中都是骄傲的情绪。 “既然这样,那再罚染儿将《女戒》和《女则》每个抄上个50遍怎样?”上官浩要扔出一个重磅炸弹。 上官染哪里还能忍住,怒吼道:“你们都是被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给迷惑了!我……” 下面的话再也没能说出口,沈君陌手中飞出的酒杯点中了上官染的哑穴,就只看到上官染的嘴巴在动,却发不出声音了。 安若素原本是不想和上官染再过多的起什么冲突的,但是上官染这样的话,真的是让她忍不住怒气直接开口问道:“公主说话可是要有凭据的,没什么证据,就管紧自己的嘴巴!” 话一出口,在场的人无不叹息这世子妃要倒霉。暗暗叹息看来这位世子妃今日是凶多吉少了。 “染儿,听到没?你就是不知分寸!好好将我平日里与你说的多想想。路遥,把她带下去!”出乎意料的上官浩不但没有责怪安若素还说她说的好。 上官染显然不服气,可无论她怎么大喊大叫,声音都堵在喉咙中,旁人是一个字也听不到。路遥得了上官浩的令,带着几个武士上来架住上官染向外走。 宴会上没了上官染,再也没人前来为难安若素,一场宴会倒是平安无事的继续下去。晚宴过后,沈君陌携着安若素两个人跟在襄阳王府的马车后,随着沈傲回到襄阳王府。 一到了花厅,沈傲立刻厉声一喝:“孽障,给我跪下!” 沈君陌二话不说,撩起下摆就跪在地上,安若素也随着沈君陌跪下。现在还是十二月的天,地上透着阵阵的凉意,觉得膝盖都疼。 “你们两个究竟还把不把我这个父王放在心中?”沈傲站在花厅中,积压了一个晚上的怒气都在此刻爆发了出来。 襄阳王妃站在沈傲身侧,闻言拉住他,“王爷您别生气了,这都过去了。天色也不早了,让孩子们去睡吧。” “就是的,父王别和大哥和大嫂置气了。咱们都是一家了,事情过去了就算了。何况今日也没闹出什么事情,皇上也没怪罪啊。”沈君临也在一旁不知是真是假的劝阻。 沈傲看着襄阳王妃和次子如此体贴,又想到下跪着的长子和长媳如此不懂事,心中难过万分,愈加觉得不能轻饶了他们。 “来人,取家法伺候!” 沈君临一听忙上前跪下恳求沈傲:“父王收回成命!这家法一动,哥哥和嫂子可怎么受的住?” “王爷,言儿这孩子是个练家子的,可素儿可就是较弱的女儿家,如何能受得那家法,还是请王爷收回成命吧。”襄阳王妃也在一旁帮着劝说。 倒是两个主角一脸平静的跪在地上,丝毫不受任何影响。 沈傲心中也心疼自己的儿子,见这样也找个台阶下,问跪着的沈君陌和安若素:“你们两个知错没?” 沈君陌闻言抬起头,面上冷的和块冰似的,说话的声音很是坚决:“家法我受了,错我是不认的!” 沈傲被他气得一口气堵在胸中,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直欲晕厥过去。又转过头去问跪在一旁的安若素。 “你又怎么说?” 安若素没有抬头,仍旧是那个样子,“儿媳和世子一个说法,家法受得,错认不得!” 沈傲这下连气都没了,眼前一黑,差点要晕过去。他不再犹豫,从候在身侧的家奴手中拿过执掌家法用的藤条。安若素这才明白襄阳王府的家法便是藤条了,不过这藤条也忒粗了些,承认手臂般的粗细,这一藤条打下去,还不得活生生要了人半条命? “若儿的家法我来受,她是女子,怎好脱了衣裳来受此大辱?”说的虽是商量的话语,可却是一点商量的语气都没有。 沈傲听沈君陌如此说,想着他说的很是对。他襄阳王府的家法需得受罚者脱了衣裳,赤裸着上身的。安若素是个女子,定是不能受此刑的。他点点头应允了此事。 安若素看得这样,心中大骇。那样的藤条,沈君陌可怎么受得了?她想要开口,可又知道,她是女子不能赤裸着身子受刑的。急的她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可又没法说些什么。沈君陌见她这样,握了握她的手,朝她安抚一笑。 第六十四章 两难全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4-01-20 “沈进,去把府里的人都叫过来。” 沈君陌握住安若的那只手蓦地一紧,安若素只觉得手上一痛。 “父王,这……就这样教训一下好了,何必把府中的人都叫过来?”沈君临不赞同的开口道。 沈傲冷哼一声,不容拒绝地开口:“我要让府里的人都知道,府中的规矩是不能变的。你母妃是这家里半个主子,谁也不能不敬!” 安若素听到沈傲的话,觉得整个心直往下沉,像没有尽头一样,空的吓人。她侧过头去看沈君陌,可是沈君陌低着头,轻垂眼睑,看不清他的情绪。一股酸涩感从心底冒出来,直冲上她的眼眶。 “王爷~”襄阳王妃颤着声音喊了一声,“有您这句话,艳儿知足了。您不用这样了,孩子会难过的。” 安若素攥紧了双手,压制住自己冲上去给这个做作的女人两耳光的冲动。沈傲听得冷艳如此说,更觉得亏欠她,坚定了要让全府前来观刑的想法。 襄阳王府的办事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府中所有的下人都已经到齐了。沈傲听了沈进的汇报,示意旁边站着的下人动手。安若素早已被拉到了一旁,看着沈君陌受罚。 只见那壮士的汉子举高了藤条,用力挥下,沈君陌跪得笔直的身躯顿时向前一冲,闷哼出声。安若素在一边看着,一颗心仿佛被扔进了油锅之中。还没等到沈君陌再次跪好,藤条又毫不犹豫的落下,沈君陌白皙的背上两条深紫色的尤其醒目,向人们展示着他正在受的苦难。 安若素睁大了眼睛,逼迫自己看下去。她要用眼睛,用心记住沈君陌受的欺凌。她会刻在心底,等到机会到了,一点一点还给这些人。沈君陌受的伤,她要千倍百倍的还给这些人!不会心软!不会留情!统统还给他们! 安若素看得仔细,自是不会注意到一旁斜勾着唇,一脸兴味盎然看着她的沈君临。沈君临看着自己这个才见面的嫂子,觉得有趣的紧。他见过的女子,较弱的有之,强悍的有之,冷静的有之,脆弱的有之。但没有这样一个人,看着自己的丈夫受罚,脸上是痛到极致的表情,偏偏一双眼睛还睁着,发出仇恨的光芒。他想,等王位到手之后,他一定要杀了沈君陌,然后留下这个嫂子,好好玩赏一番。 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安若素在心中默默地数着数,每数一次,她的手便往攥得更紧一分。突然,地面出现的红色液体吸引了她的目光。一滴一滴地从沈君陌的唇角落下,那是……心中一紧,安若素再也忍不住,冲到沈君陌身后,死死地抱住他。她闭住眼睛,可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沈君陌的抓住她的手臂,一个用力,便将她转到自己眼前护在怀中。 “沈君陌,你放开我。放、开、我。”安若素被沈君陌困在胸中,那一方小小的天地,她闻到他身上清淡的味道,那样的让她迷醉,让她心疼。 沈君陌将安若素紧紧箍在怀中,轻轻吻着她的头发,身上痛的没了知觉,开口却是沉稳轻柔的声音:“听话,就这样让我抱着。你家夫君我现在身上可有伤呢,你别乱动哦。” 安若素抓紧了沈君陌胸前的衣服,将自己的脸埋得更深。温热的湿意传到胸前,沈君陌闭上眼露出满足的笑容。 “嗯……轻、轻点……唔……啊……那里……不要碰!疼……恩啊……”是夜,世子府吟墨院的主楼中传出一阵阵令人面红心跳的暧昧声音。 “沈君陌!”安若素咬牙切齿地叫着躺在她身下的人。 “嗯?”喑哑的声音低低应道,沈君陌转过头向上看着安若素,那眼中水光潋滟,真当得上活色生香四个字。 安若素被眼前秀色可餐的景象狠狠震慑到了,这副美不胜收的样子,比她上次看的活春宫还要诱人。上次的春宫是一种刺激,可是这样的沈君陌就是一种挑逗。她想,现在她一定是脸颊红透了。 “你,你忍着点,别发出声音来了。”安若素咳嗽一声,掩盖住自己的尴尬。 原本,她看到沈君陌背后惨不忍睹的状况后是难过到了极致的,可是,被沈君陌这样不要脸的哼哼唧唧后,她反倒是觉得尴尬异常。 沈君陌挑着眉笑得异常得意,痞痞地笑道:“娘子这是怎么了?为夫真的是很疼啊,娘子真的狠心让为夫忍着吗?其实,你要是想要我忍着,我也不是忍不住的。可,这样说不定就会憋出内伤来呢。” 安若素握着药瓶子的手因为用力,关节处已经发白。她深吸一口气,不断地提醒自己,这个人现在还受着伤,方才能压住自己的怒火。而后,她咬着牙说道:“既然这样,我换个别人来给你上药。” 说罢,就要起身前去唤人。沈君陌见这样,暗道玩笑开过头了。勉强撑起身子,一动就扯到了伤口,钻心的疼痛传遍四肢百骸,可他硬生生的忍下了,伸出手去拉住安若素。 “我这副衣不蔽体的样子,你确定要给别人看吗?” 安若素自然是不愿让别人看到沈君陌这个样子的,可是想到刚才他故意发出那样的声音,心中犹自气不过,恶狠狠地说:“我不介意,你这个样子看过的人不少了。我要是都去介意,早就被气死了。” 沈君陌苦着脸,一脸哀怨状,活像个被抛弃了小媳妇,凄惨擦地开口道:“娘子,你方才在宫中还说让我不要再纳妾了,现在这样是不要为夫了吗?” 安若素看着沈君陌这样,额上忍不住冒出黑线,究竟是什么情况啊?怎么弄得是她欺负了沈君陌一样?明明是…… “你躺回去!再敢发出那种恶心的声音,我就把你绑到城楼上去,让全京城的百姓看看你这副样子!”安若素嘴里说着狠话,人却是很轻柔的回到床上,轻轻地给沈君陌的背后上药。 沈君陌原本白皙的背后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全部是青紫的痕迹,而且大部分已经破裂开来,皮肉外翻。安若素挑起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到沈君陌的伤口上。没了沈君陌发出的那些暧昧的声音,房中静地只听到他们两个人的呼吸。沈君陌趴在床上,听着安若素越来越不稳的呼吸声,暗叹一声,想要回过头去安慰她。方才他故意发出那样的声音,就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轻柔的温热的触感从背后的伤口处传来,沈君陌转头的动作就这样僵住了。那触感一点一点移动,不久之后,又有些湿热的液体流到了背上。伤口沾到了液体,刺痛让他绷紧了脊背。可是,他不觉得疼痛,所有的感觉都聚集在了胸口的位置。似乎有什么要冲破胸口,冲破禁锢,一发不可收拾。这样的时候,他想起太华和他说的那些,那些他会在二十六岁遇到让他倾心相许的女子,毁了他谋划了许久的霸业。 一声挫败的叹息响起,沈君陌强撑起身体,拉过迷蒙了泪眼的安若素,狠狠吻住。 第二日便是大年初一,昨夜外面的鞭炮声便一直没有停歇。安若素向来浅眠,身边又睡着受了伤的沈君陌,再加上外面的响声,一晚上都没能睡个好觉。可初一的早上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她只好认命地爬起来梳洗。 “再睡会儿,你昨晚都没怎么睡。”沈君陌在床上看着安若素收拾。 安若素一边漱口,一边发出模糊的声音:“大年初一,且不说府里那些不安分的侍妾,就说这外面前来拜访的,我们需要拜访的,还有来查看你伤势的就不下少数,我怎么还能再睡?” 沈君陌怜惜地看着忙碌地安若素,要不是他受了伤,她也不用这样辛苦了。安若素梳好了发髻,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到床前看着沈君陌。 “对了,除了你父王我父亲那里,还有哪里是需要我们去拜访的?我还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弯弯绕绕的,你现在赶紧告诉我,不然等下我要是做错了可就不好了。” “我让钱叔陪着你去,钱叔都知道的,你听钱叔的就可以了。” 安若素摇摇头,“这可不行,万一我出去的这段时间,府里有什么事,有什么来拜访,都需要钱叔来处理,钱叔必须留在府中。” 沈君陌看着安若素坚决的表情,不得不妥协道:“也没什么特别需要的人,我们的身份再不济,也该是那些人前来拜访我们。你就去个安阳王府,淮扬王府还有……”说道这里,沈君陌顿了顿,漂亮的眉头皱起来,“还有就是公主府。你让杜沮陪着你一起去公主府,拜见过公主不要多逗留,直接回来。” 安若素听得沈君陌如此说,心中甜蜜,她和上官染真的是八字不合,每一次见上官染都没什么好事发生。第一次见她,桑初抛弃了她决定要去做驸马,第二次见她,她就落了水生了好长时间的病,第三次见她,这个公主出言挑衅,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沈君陌这是担心她,怕她吃亏。 “好的,我知道了。”她难得调皮地吐了吐舌,声音里全是笑意道:“还有不用担心我,我哪里会让自己吃亏啊。” 说完,她欢快的离去。沈君陌看着她的背影,自嘲地一笑,他最担心的不是她被上官染欺负,毕竟上官染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他最担心的是,那个她一开始喜欢的桑初,现在的驸马。他现在还真的是个妒夫,明明是那么远的事情了,他还这样不放心。 第六十五章 年也不是这么好过的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4-01-21 房中微风一动,一个黑色的人影跪到了床前。 “主上。” 沈君陌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暗卫,缓声道:“沈星,我让你查的事情有消息了?” “是,主上请看!”沈星从怀中掏出一些东西交到了沈君陌手上。 沈君陌拿过东西没有急着打开,失神地盯着看了许久,才打开,信封中详细的记录了近日来调查的结果。沈君陌一字不落的看下去,看完之后又展开手中的宣纸,一位翩翩浊公子映入眼帘。沈君陌看着宣纸上的男子,心沉到了谷底,果然是他。那个可怜的女人啊! 与此同时,安若素已经赶到了前厅之中,沈君陌府上的侍妾早都等在了那里。她们看到安若素来了,忙都起身行礼。白水和流烟的事情让她们知道,她们从身份上和宠爱上都比不过这位新夫人,现在不是和她作对的时候。安若素没有和这群女人磨蹭的心情,她最大的毛病就是一睡眠不足,整个人就会觉得异常难受,然后脾气就会特别暴躁,然后……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她可不想大过年的,就朝这些女人发飙。她们不想好好过个年,她还想呢。 “夫人,不知道世子的伤怎样了?我们都很担心。”平日里一向沉默寡言的青衣还未等安若素坐下就迫不及待的发问。 安若素扫了眼青衣,见她脸上全是紧张与担心,眼睛下面还有些黑青,想是昨夜没睡好,看来这个女人还是很关心沈君陌的。别人关心沈君陌,安若素自然是高兴的,但一想到这个女人和她分享一个丈夫,她的心情又低落起来。 “都是些皮肉伤,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你们要是不放心的,用过膳就去吟墨院探望一下吧。” 这些女人好久都没得到沈君陌的宠爱了,现在有这么难得的机会自然是不会放过的,听得安若素这么说,忙谢过她。而后一大群人一起用了膳,其间倒也安宁。 用过了膳,安若素便让钱叔下去准备马车。她之前和母亲在安家小院的时候,周围的人因为惧怕她,所以也没什么大年初一拜年的习惯。等下到了王府,她还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盼着不要出大错就好了。 上了马车,安若素先吩咐去襄阳王府。毕竟,襄阳王沈傲是沈君陌的父亲,她的公公,于情于理她都该先去那里。许是看着今日是新年第一天,需要讨个好彩头,沈傲也没多为难她。就连骄横不可一世的冷艳也是和和气气的,还给了她红包,说是补上先前没有给的见面礼。安若素也不拒绝,接过来收到袖中。辞别了沈傲和冷艳,安若素就去到安阳王府。 原本她是打算先去淮扬王府的,叫过杜沮一起去安阳王府和公主府上的。可谁知沈君临说是要和她一起前去拜访长辈,而安阳王府就在襄阳王府对面,自然只好先去安阳王府了。 出了襄阳王府的大门,沈君临凑到安若素耳边,轻声道:“安若素,本公子看上你了,你等着侍候我的那一天吧。” 温热的气息扑到耳朵上,安若素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跳开一步,警惕地看着沈君临。沈君陌志得意满的笑着,盯着安若素的目光中露出赤裸裸的欲望。安若素被这样的目光看的极不舒服,可又不好当场发作,只好转过身匆匆赶到安阳王府。沈君临在她身后,看她这样落荒而逃,觉得有趣的很,哈哈大笑起来,毫不在意这样的笑声毁了他一直一来温文尔雅的形象。 到了安阳王府的地界,安若素料沈君临也不敢再做出什么事情来,放心让沈君临跟在她身边。安阳王府之中和之前见到的淮扬王府和襄阳王府不同,处处透着尊贵非凡,彰显着主人的身份。到达前厅的时候,老王爷简离,小王爷简晔和郡主简晞都已经坐在了那里。安若素向着几人行过礼替沈君陌告了罪,又说了几句吉利话。可坐在那里的几个人还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模样,弄得安若素和沈君临都有些尴尬,立在厅中,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最后还是简晞按捺不住,开口询问沈君陌的伤势:“世子妃,子言哥哥的伤势怎样了?” “是些皮肉伤,虽然有些严重,但也只要精心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简晔见自己妹妹这样不争气,狠狠瞪了她一眼,低头继续喝茶。 简晞对安若素说的话很是不赞同,有些嗔怪道:“虽然只是些皮肉伤,但是也不能马虎。”说着,简晞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交给安若素,“这是宫里御赐的金疮药,你回去给子言用上。吩咐厨房给他做些补身体的东西,要好好照顾他。” 安若素听着简晞这么说,心中又是生气又是难过。简晞口中的子言是她的丈夫啊,现在她居然要听另一个毫不相关的女人教她怎么照顾自己的丈夫,这……还真是笑话。可是,她却偏偏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好微笑着接下,微笑着答应。 正好这时杜沮也来到安阳王府中拜见,不然,她真的不知道再怎么面对简晞关心的脸了。杜沮明显受到了热烈的欢迎,又是忙着让他坐下,又是上茶的。反观安若素和沈君临到现在还没个坐的地方,真是天差地别。 “安若素,子言他的伤势怎么样了?要不要紧?等下我随你一起去看一下。”杜沮笑嘻嘻的开口,仿佛没注意到屋内奇怪的氛围似的。 “还行,我昨天给他上过药,还好没发热,估摸着过一段日子就能痊愈了。”安若素看到杜沮觉得放心了很多。 “世子妃和子孝这年也拜过了,我也就不留你们了,你们请便吧。” 简离开口赶人,安若素自然是没有再待着的道理,和沈君临两个行了礼退了出来,出来前还不忘让杜沮等下等她一下。 安若素才离开前厅,简离的脸就沉了下来,不悦地盯着杜沮道:“子敬,你什么时候和这么女人走的这样近的?” 杜沮也不畏惧简离,仍旧是笑着的样子,“之前有一次和子言在华西楼吃东西,刚好看到她,子言觉得她有趣,把她叫到厢房之中,这就认识了。” 简离听罢冷哼一声,“子言那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么一个不清不白的女子宝贝的和什么似的,昨天差点就坏了我们的大计!” 杜沮听了耸耸肩,表示无可奈何。简晞听到简离这么说,心中不满。 “父王,我觉得子言哥哥没做错什么。外人都知道他宠安若素,他要是收了那几个女的才有问题呢。那那样他之前做的努力不都白费了?” 简离看着自家鼓着腮帮子不满地瞪着自己的小女儿,叹叹气不再说什么。 且说安若素出了安阳王府,便到就近的淮扬王府拜访。沈君临因为之前已经拜访过了淮扬王,便没有跟着。只是在走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安若素。安若素也不想去探究他的举动,只举步前往不远处的淮扬王府。 淮扬王杜怀见到她,毫不吝啬的表达了对她的喜爱。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的,还记挂着上次她落水的事情,将府中珍藏的几颗山参送给了她。安若素看着放在她手中的几株山参,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她是真想不通杜怀喜欢她哪一点,为什么对她就这么好呢? “王爷,您这是……您不用这样对我好的,这让我怎么消瘦地起呢?” 杜怀大手一挥,大笑道:“何必拘泥于这些小节?我喜欢你这个娃娃,看不得你受苦,你收下就是了。” 心中暖暖的,有一种柔和的情绪萦绕在胸中。杜怀真的是一个很实在的人,总是让她觉得舒服。 “那我可就敬谢不敏了。”安若素调皮地一笑,让候在一旁的安浅将东西收下去。 又和杜怀说了几句,安若素就见到杜沮从外面晃晃悠悠的出现了。 “我说老头子,我怎么就没见你这么喜欢我呢?这也太不公平了,我是不是你亲生的啊?” 杜怀听杜沮这么说佯怒道:“你这个臭小子,说的这是什么话?” 杜沮一下子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晃了两下,痞痞地说:“你看吧,你对我这个儿子就不管不问的。当初我才多大啊,就将我扔到军营里去。你家儿子我差点没死在里面,可是你看看你对世子妃,又是嘘寒问暖又是送东西的,别提有多用心了。” 安若素看着这一对父子你来我往的,也不劝,反而是看的起劲。 “我还真的就是喜欢素儿丫头,看看她多懂事啊。你再看看你,”杜怀鄙夷地打量了杜沮几眼,“你整天就知道气我,要不是我早年在军中锻炼的身体好,不然早被你气死了!沈家父子真是运气好,得了这么一个好儿媳好媳妇。可怜我老头子哟,”杜怀擦擦眼角,好不伤感道:“你都这个岁数了,还没娶个媳妇,我这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呀。” 杜沮显然是饱受杜怀这样的摧残,一听他提起婚事,立马拉起安若素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去。 第六十六章 独宠一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4-01-22 出了淮扬王府好远杜沮才停下,看了看身后发现没人追上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说,王爷,您用得着这样吗?不就是让你娶个亲?我如果没记错你和沈君陌是同年出生的吧,今年都二十六的人了,家里一个女人也没有,老王爷怎么能不着急?” 杜沮听得安若素如是说,忙不迭地作揖,痛苦道:“求求你别在说这事了,我家老爷子天天在我耳边说得我都烦了。” “杜沮,你这个样子,”安若素打量了杜沮几眼,惋惜道:“该不会是不举或者干脆喜欢男人吧?” 杜沮被安若素这两句话噎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一张脸也不知是害羞还是气恼得都涨紫了。安若素看到杜沮这样,眉开眼笑起来,心情一瞬间大好。 “走吧,我陪你去公主府上。”杜沮在前面带路,不愿意再继续方才的话题。 安若素也不想再调戏杜沮,老老实实地跟在杜沮身后,“子仁,你怎么知道我是让你陪我去公主府上的?” 杜沮轻声笑起来,笑声中有着些许得意:“方才在安阳王府的时候,你就是和子孝一起的,说明你已经过去襄阳王府了。后来,你又去了我家中,那你找我不是让我陪你去公主府会是为了什么事?要是为了旁的事情,你就该最后一个去我的淮扬王府,这样才方便商量。” 杜沮这一番分析有条有理,观察的细致入微,将人情世故剖析的一丝不差,安若素在一旁听了,不得不为他的聪明所折服。 这一片都是达官贵族所住的地方,上官染的公主府与三座王府离得也不远,安若素和杜沮用走的,不过一会儿也就到了。有了杜沮的陪伴,上官染也没多加为难她。桑初见到了安若素,有许多话想说,可是碍于上官染和杜沮在场,只好硬生生地忍下。 杜沮在一旁看着坐立不安的桑初,又想到昨夜送上来的一份密报,复杂的情绪略过心间,可面上却不透露出半分。 安若素从公主府中出来,谢过了陪她而来的杜沮,又登上马车前去太师府和安母那里。这一圈走下来,倒也花费了她一个上午。安若素累的不想动弹,马车中又放了暖炉,暖洋洋的,烘得她就这么睡了过去。 “爷,求您别这么绝情啊!” “爷,呜呜,别赶我们走!” “我不走!呜呜呜……我要留在爷身边!” 铺天盖地的哭喊声透过厚重的车帘传到车内,吵醒了兀自睡得香甜的安若素。她睁开眼,还有些不明白今夕是何夕。 “安浅,外面出了什么事?怎的如此吵闹?” 安浅见安若素醒来,忙从案几上倒了杯水送到安若素手上。听得安若素如此问,她皱着眉,面色古怪道:“外面在哭闹的是府里的侍妾,至于出了什么事,奴婢也不知道。” 安若素还待再问,却不知外面哪个眼尖地看到了她的马车,扑到马车边哭着求她替她们求求情。其余剩下的经那个一提醒,也一窝蜂的涌了上来,安若素的马车立马被围住了,动也动不了。 “世子妃,求您看在我们姐妹一场的份上,替我们求求情,求世子他不要赶我们走。我们愿意在府里做牛做马伺候世子和世子妃,千万不要赶我们走啊!” “就是的,世子妃,您可怜可怜我们吧……” “世子妃……” “世子妃……” “世子妃……” 这一声声的世子妃吵得安若素头都快大了,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群女人就围着她吵个不停。要不是沈匀和安浅在外面挡着,她们指不定早爬到车厢内来拉着她哭了。 “夫人……”安若素一转头,对上一张花花绿绿的人脸。 安若素被突然间出现在侧面小帘处的人脸吓得差点失声尖叫,安浅和沈匀都忙着在前面对付那群女人,没人注意到有人绕到马车侧面来找安若素。 “夫人,求您替我们求求情吧。”那人哭花了一张脸,红的,白的,黄的各样的粉混在脸上,配上现在这样的场景,尤其恐怖。 安若素再也按捺不住,大吼一声:“全给我闭嘴!” 外面吵得不可开交的人群听到着中气十足又怒气十足的吼声之后,立刻都噤了声。安若素掉过头,看了眼仍旧堵在小帘边,已经呆掉的那张脸,气不打一处来,握成圈的手毫不犹豫地出击,只听得“砰——”“嗷——”的两声,那张脸顿时消失了。 深吸了两口气,平复掉胸中的怒气,安若素才掀开车帘。她也不下去,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地望着跪在那里的一群女人。 “你们这是干什么?在府门前哭哭啼啼大吵大闹的,成何体统?”她原本声音婉转柔媚,即使是平时训斥下人,也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可此刻却是恼极了,往日那种娇柔感统统不见了,只余下威仪和冷凝感。 那些侍妾见安若素如此,心中惧怕,抖索着说不出话来,谁也不肯出这个头。 安若素等得不耐烦,也不欲再与她们纠缠,冷哼一声,泠然道:“不说是吧,那你们就继续在这里哭好了。”又转过头去吩咐沈匀和安浅,“我们回府,要是谁敢拦着,不用收下留情,统统给我往死里打!” 那些侍妾也明白,要是让安若素回府了,那么她们是真的没了任何希望。当下都急的不知所措,但看看马车上的安浅和沈匀,都不敢上前来拉人。 “夫人,奴婢墨玉,请夫人听完奴婢一席话再走不迟。”终于还是有人大着胆子开了口。 安若素见状,停下脚步,转回身声音里没有丝毫情绪道:“说。” 墨玉朝安若素拜了拜,道了声容禀,这才从头到尾将事情说了出来。原来,安若素前脚刚走,后脚府里的侍妾们就结伴到了吟墨院中看望沈君陌。沈君陌听到小厮禀报,忙让人将她们请进了房中。 “爷,您怎么伤的这么重?”那些侍妾见沈君陌趴在床上,背部裸露着,上面青青紫紫的痕迹触目惊心,立刻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 沈君陌一向怜香惜玉,自是要开解一番的。那些个侍妾听了沈君陌的话,也渐渐收了拭泪的帕子。 “你们今日里倒是来的齐整。”沈君陌扫了一眼屋中,他先还有的侍妾一个不落悉数都来了。 他的屋子本就不小,平日里只有他和安若素两个还显得有些空旷,可是这群女人一来,这么一战,整个屋子都站满了人,还显得有些拥挤。他暗道,果然他是太风流了些,这人是该减减了。 “我们方才用膳时,夫人说让我们来瞧瞧您。”站在沈君陌跟前的如画抢在众人前面回答,末了还不忘给沈君陌抛了一个媚眼。 如画自从沈君陌十六岁时就跟在了他身边,到现在已有十年。虽然已经不复当年的貌美如花,却也仍旧是风姿绰约。府中就数她的资历最长,在她们说话中也最有分量。 “原来是夫人叫你们过来的。”沈君陌听罢,沉思了半晌,完全无视了一群朝他暗送秋波的女子。 “既然你们都来了,那么,我有件事情要宣布。”沈君陌看了看面前强大的女人军团,沉痛道:“你们也都跟了我有些时日了,我也挺喜欢你们的。可是你们也知道,我现在心中只有世子妃一个,旁人是一点都容不下了。况且,我昨日里再宫中又答应了她,不再纳妾。你们在府里原本也没什么,可是我舍不得她受委屈。你们放心,我不会亏待你们的”沈君陌的话说到这里,已经有一些聪明的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发白,只听沈君陌叹息一声,“我已经让钱叔准备好了银两和休书,你们拿了就走吧。找个好人家,好好过日子。” 沈君陌这一番话说完,房中顿时哭号声一片,都跪在地上求沈君陌收回决定。一时间,吟墨院中好不热闹。沈君陌料定了这些女人不会乖乖离去,便隔空传音吩咐沈星,让他找钱叔带几个护院过来送走这些女人。 那些个女人被赶出府来,说什么也不肯走。她们前一天还嘲笑流烟当初得宠时嚣张得不可一世,先如今只落得个被休离的下场。谁知,今日这同样的事情就落到了自己头上。 安若素听完墨玉这一番描述,好一会儿也不说话,愣愣地怔在原地。沈君陌今日的做法她是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当初娶她进门,不就是为了对付这些女人的?为了找个更好的借口,不让他自己被人怀疑,借她之手,除掉这些人。可如今一纸休书将这些女人全赶出了世子府,这样大的手笔是为了什么?难道真的就为了她那一句“不要纳妾”?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不至于自恋到这种地步。难道,是因为他等不及想娶简晞过门了吗? 想到此处,心脏像是被人捏在手中用力捏住,疼的她热气浮上了眼眶。但旋即被她否定了。沈君陌不是个等不起的人,这样做太冒险了。那又是为了什么呢?她想来想去,百思不得其解。 “我进去替你们问问。这件事情我也做不了主,休书他已经写了,至于他愿不愿意收回去,我不能保证。”安若素在心中忍不住唾弃自己,天底下哪有她这样的当家主母的,居然拦着丈夫不让他休妻? 那些人也知道这是没有办法之中的办法,只盼着沈君陌能听上安若素两句,这样她们就不至于流离失所了。 第六十七章 祁阳雪灾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4-01-23 安若素进了府,片刻也不停留,往吟墨院赶去。沈君陌似是睡着了,趴在床上,呼吸清浅。 “沈君陌,醒醒。”安若素上前推了推睡得香甜的某人。 沈君陌皱了皱眉,不情愿的睁开了眼。那双凤眸似睁非睁地扫了眼安若素,安若素觉得呼吸一滞,不得不说,这男人真的是长得太好看了。 “你回来了?一切还顺利吧?”沈君陌看到她,愉悦地笑起来。 “挺好的,没什么事。”安若素没将安阳王府的事情说出来。 沈君陌伸出手将安若素的手握住,冰冷的触感让他蹙起了眉头,“手怎么这么凉?出门没记得带个手炉吗?” 安若素在床边坐下,将两只手都塞到沈君陌的手中汲取他的温暖。 “带了,刚刚在外面逗留了一会儿。”安若素放松地舒了口气,“你是怎么想的,怎么把那些女人都赶出去了?” “不好吗?”沈君陌反问,“这样不是一下子都解决了吗?” 安若素打量着床上的沈君陌,希望通过他一些细微的表情来看透他的想法。可惜她看了许久,也没能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只好收回目光,不耻下问的开口询问:“你当时娶我不就是为了对付她们吗?现在为什么这么急不可耐?这样,那些暗中观察你的人马就会被打草惊蛇的。” 沈君陌听罢无所谓地笑笑,戏谑道:“你昨日里在宫里的表现已经给了我一个很好的借口了,还需要藏着噎着吗?” 安若素想到昨日里两人在宫宴中的种种,一张俏脸忍不住红了起来。 “这……你也不用全部都赶出去啊。”安若素转过脸不去看他,试图减少些许尴尬,“那些跟了你许久的老人都可以留着啊,还有你之前不是说青衣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吗?选几个留下来吧,不然动静太大了也不好。” 沈君陌看着她,嘴角是不怀好意地笑,“这下子你倒是不吃醋了?昨日里是谁在宫宴上要我不要再纳妾了的?又是谁看到我多看了那些个舞女几眼,就一张嘴翘得能挂酒瓶了的?” “我哪有?”安若素狠狠瞪了一眼沈君陌,“你爱娶几个回来就娶几个回来,我昨日那样是不想让你的心上人伤心。她要是看你又多收了几个女子,不定晚上又要躲在被子里哭到什么时候呢。”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安若素也理直气壮起来,“那样娇滴滴的一个美人,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沈君陌听她如是说,心中大不痛快。但想到日后这样倒是能让她少伤心些,一时间心中也不知是苦是甜。 “那我倒是该好好谢谢你,谢谢你在那样的时候还能全心全意的为我考虑。”沈君陌语气不善的说出这几句。 安若素一听,脸色白了几分,却又忽的绽开一丝笑容,“那是,你帮了我的忙,我当然也要处处设身处地为你考虑啊。” 安若素笑得妖娆,她不能认输。她和沈君陌差太多了,这个人高高在上,这个人贵不可言,这个人总是能一眼就看穿她所有的伪装。她是沦落了一颗心,但是她不能这样屈服。注定要离开,那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这样的暗恋,这样的小心思,只要她自己一个人记得就好了,今后在无穷无尽的时间中,让她一点点去回忆,给她孤寂的生命一点温暖就好了。 沈君陌不再回话,房中被压抑沉默的气氛萦绕着,让人有些呼吸不过来。 许久,沈君陌才重新开口说话:“既然是这样,那就留下一些好了。” 安若素的心思还停在之前说的宫宴上,乍听的沈君陌这么说,有些反应不过来,懵懂道:“什么?” “不是你说的要留下几个的吗?” 不舒服的感觉又盘桓在心间,安若素想,喜欢一个人的感觉真的是不太好,太别扭了。 “我对你的侍妾也不太了解,你还是告诉我哪些能留下来吧。除了青衣,还有哪些是身家清白的?”即使是心中不愿意,安若素还是不得不替沈君陌打算。 沈君陌似是疲倦极了,将脸埋到枕头中,闷闷道:“如画,墨玉,青燕,流霜,也就这样几个了。” 安若素暗暗记在心中,而后又出了吟墨院去正门外宣布最后的决定了。安若素一走,沈君陌就将脸抬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一口气叹得很是愁肠百结。 “若儿,你就不能再少想些吗?我究竟要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安若素在门口宣布完沈君陌的决定,一时间是几家欢乐几家愁,有的哭有的笑,世子府门前立马就热闹了起来。她不欲多做逗留,带了沈匀和安浅回了府中。 沈君陌这一顿家法挨得,整整一个月也没去上朝。其实他早已经可以下床走动,只要不是大动作也没什么。但他怎么也不愿意去上朝,说是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说什么也要好好享受一番。 这一日,她二人又在房中消磨下午的时光。沈君陌斜躺在卧榻上,三千青丝未束,随意地披散在肩上。手中拿着一本《心经》看着,脸上是他惯有的似笑非笑的神情,也不知道他是赞同这佛门经籍还是不赞同。 安若素就坐在榻尾,手中是快成型的一件长衫。深沉的红色,细密的针脚,袖口和衣襟出还很是上心的用淡色的丝线绣了花色。 “爷,宫里头传来了消息。”钱叔在门口低声禀报。 沈君陌收了手中的书,却不起身,仍旧懒洋洋地卧在榻上,“进来说吧。” 钱叔得了令,进到门内跪下,“爷,今日里祁阳太守派人传来了八百里加急,说是祁阳突降大雪,雪一直不停,现在难以进入,粮食不够,已有好些个人饿死了,要朝廷派人送粮赈灾。” 沈君陌听完了讥诮一笑,那神情竟是冷酷万分,开口时也冷得吓人:“先前怎么不见禀报?难不成这一夜就能将祁阳给淹在雪里不成?他想瞒着,以至于现在饿死了人,瞒不住了才来上报,这个太守也做到头了!” 钱叔跪在地上不说话,沈君陌又问道:“那宫里有没有定下是派谁去赈灾?” “主要负责人是驸马,至于副手,皇上还没有定夺。” 沈君陌垂下眼睑,遮住眼中的情绪,低声道:“你下去吧,有什么新的消息要及时报上来。” 钱叔得了令,起身行了礼退了下去。安若素手上的衣服刚好收了尾,将针线放到一边,安若素拿着衣服走到沈君陌跟前。 “别老躺着了,起来试试这件衣服,我看看可有哪里不合身的,我再改改。” 沈君陌听话的起身,让安若素替他穿上。安若素打量了几下,确定没什么问题,又要上去替沈君陌脱下来。沈君陌却是双手抓住衣襟,不肯换回原来的衣服。 “你这是做什么?这件衣服还是今儿早上才传出来的,好端端的就又不肯穿了?何况,我做的事春衣,现在穿着你也不觉得冷?” “不冷不冷!”沈君陌反驳道:“这屋里的地龙如此暖和,怎么会冷?这可是你做给我的第一件衣裳,我说什么今天是不会脱下来了。” 安若素对他这样无赖的行径实在是没办法,也只好由得他去了。 “若儿,你说这副手,皇上会派谁去?”沈君陌突然间发问。 安若素皱着眉瞧了眼沈君陌,“这我怎么知道?官场上的事情我可是不知道。” 沈君陌竖起食指摇了摇,颇不赞同道:“非也,非也。你不是不知道,是以为自己不知道。” 安若素听得沈君陌这么高深莫测的说法,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相当不解。 “现在在自家屋中,就你我二人,你说说,要是你,你怎么办?” 安若素实在不明白,沈君陌为什么对她的看法这么感兴趣,她的想法又不是皇帝的想法,知道了有什么用? “赈灾这样的事情,说白了是吃力不讨好。要是做得好,皇帝高兴了加官进爵,办的不好,那就是可大可小了。皇上让桑初去主办这件事,想来是想着他未有功名,在朝中根基未稳,给他个机会。那这样,这个副手就至关重要了,定要是稳重老成之人。办得好,功劳就是桑初的,办的不好,也可以让这个副手来顶罪,桑初还是没什么损失。这样的人,朝廷重臣是不行了,必然是要找一个皇上一直想要除掉,却没有机会除掉的……”说到这里,安若素一顿,瞪大了眼看向沈君陌。 皇上一直想除掉,却没办法除掉的,不是三王又是谁?那这样可以选择的范围就小了。老王爷们是说什么都不可能的了,剩下来的,就是简晔,杜沮,沈君临,还有一个沈君陌。其实皇上也可以找些三王在朝中的左膀右臂之类的,可是,那些人的身份都不够,不够替桑初顶罪。而处在身份不大不小的位置的,除了沈君临就是沈君陌,而照着现在的形势,这个人非沈君陌莫属。 看着安若素的脸色一瞬间血色褪尽,只余下苍白。沈君陌知道,她猜到了。其实方才钱叔告诉他祁阳雪灾时,他便猜到了几分。后来,钱叔又说,这次的主负责人是桑初,他就知道副手八九不离十是他了。他不自己开口,要让安若素去一点一点揭开来,他是想看看他爱着的人是不是如他想的一般聪颖。 果然,她没让他失望。有许多事情,不是她不明白,只是她都不愿意花心思去想。他现在就是要培养她这种事事都去多想上几分的习惯,他也知道这样活着的人都太累,就像他。可是,将来……他一想到将来,就不得不狠下心。 第六十八章 沈君陌的娈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4-01-24 这一番分析,透彻入理,将前因后果一点不落的展现出来。一时间,房中寂静无声,只余下安若素略带张皇的眼看着沈君陌。沈君陌任她看了半晌,又实在是不忍她那样凄惶无助的眼神,只得走到她身旁,将她揽到怀中。 “好了,没什么事的。都说这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这样的大祸害怎么着也得活个一二万年的。” 安若素原本还有些担心的心情,被沈君陌这么一闹,立马避开云雾见青天了。她白了沈君陌一眼,这人还真是自恋,就算是做个祸害,也觉得自己是最厉害的。 “那这个差事你是打算接还是不接?” 沈君陌挑着眉傲气一笑:“接,为什么不接?我怎么能让阿浩失望呢?我们怎么说也是二十六年的兄弟了,他不是想要替桑初开路吗?那我就顺了他的心意。” 安若素皱着眉,颇为不赞同地摇头道:“要是能躲就躲了吧,现在还不是能展露实力的时候。这种事情吃力不讨好,何必给自己惹麻烦?”说到此处,一个念头突然从脑中闪过,“不会……皇上就是为了试探你吧?” 沈君陌这下一听笑得更欢畅,点了点安若素额头,极其开心地说:“你究竟要给我多少惊喜?我以为你能看出前面那一层已经是世间少有了,怎知你还能想到这一层?” 安若素现在也没心情去在乎沈君陌话中的夸赞之意,有些焦急地拽紧了他的衣袖低声道:“果然是这样吗?那你就更不能去了啊。” “刚刚还夸你聪明,现在怎么就想不通了?”沈君陌抱着安若素坐下,一点点解释给她听。 “阿浩哪里不知道我这样是装的,我和他认识了这些年,大家心中都清楚的很。只不过他不知道我究竟有多厉害罢了,他是想要借这个机会来试探我一下。他这一招走的极好,这是一箭三雕,不,其实是一箭四雕。第一,他可以借此来试探我们三家的态度,一旦我们稍有防抗,就能借机铲除。第二,他要借此看看我的实力,三个人之中,他最不清楚的就是我的深浅,他最担心的也就是我。第三,他可以为桑初铺路。这第四嘛,呵呵。”沈君陌说到此处却不再说下去,高深莫测地看着安若素笑了几声。 安若素被他笑得颇为莫名其妙,追着他问这第四点是何,他却怎么都不肯说了。 果然,第二天傍晚,宫里便来了宫人。来的还是先前的路遥路公公,一见他们就忙着道喜。 “老奴在此给世子世子妃拜年了,老奴今日是有好事来告诉世子和世子妃的。” 沈君陌和安若素听路遥这么说,彼此对望了一眼,交换了一下神色。路遥哆嗦着摊开黄帛制成的圣旨,“礼部侍郎沈君陌接旨!” 要说这圣旨绝对是世上废话最多的文章了,先是彰显一下皇帝功德,再是将事情啰嗦了一下,最后才说到重点。因着祁阳雪灾刻不容缓,着沈君陌即日起程。 这可忙坏了府中的一干人等,安若素在房中给沈君陌收拾衣服。祁阳现在大雪,御寒的衣物是少不了的。听说雪积得深,到了祁阳的地界就难以进入,就要下马行走,那护膝也少不了了,还有要自备一些干粮,免得路上出什么事…… 沈君陌在一旁看着她收拾,眉角眼梢俱染上了暖意,柔和的不可思议。他也是有家的人了,有人关怀他,不再是敷衍,不再是讨好,是真正的将他放在心中。 “够了,祁阳虽远,可也用不上这些衣服。”沈君陌看着安若素又将一件袍子大貉放进去,忙阻止她。 “你不怕冷,可是我怕啊。”安若素不理他,依旧我行我素的将衣服放了进去。 “你怕冷?”沈君陌这才意识到什么,一把抓过她,怒道:“你这时要干什么?” 安若素毫不畏惧地对上沈君陌的眼,轻声但坚决道:“我要随你去啊。” 沈君陌想也不想,一声“不行!”回绝了她。 “你说不行就不行了?我偏要跟着去。你现在不带我去,我就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去!” 沈君陌被她这样子弄得无可奈何,也知道现在和她僵着行不通的,只好柔声劝道:“你听话,这是去赈灾,不是去玩的,我怎么能带着你?何况这也不是普通的赈灾,你也知道这里面有多凶险了,只有你安全地待在这里,我才能放心的做事。” “你这时嫌弃我给力添麻烦了?你不比担心,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你就当没有我这个人好了,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但是,有一点,就是我一定要去!”安若素现在是软硬不吃,一心地只想着跟沈君陌去。 沈君陌头痛地望着安若素,他真的是拿她没办法了,他怎么忘了,别看她平时娇娇弱弱的,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刚强。现在他在心里不住地骂那个现在在宫里不知道干嘛的男人,昨日里怎么就不知道下一道命令将她留下。 “带着你我会分心,一分心就办不好差事。你也不想我被皇上责罚吧?” 安茹素捧住沈君陌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柔声道:“夫君,你只道我在你身边你会分心,又怎么不想想,我一个人留在这京城要坐立难安?你也知,我向来是个自私的人。我不愿自己坐立难安,便只好随着你去。其实,你是希望我去的,是吧?”她伸出手来按在沈君陌的唇上,阻止他的话语:“可是你不自私,你觉得我留在这里安全,所以你不对我说。那现在,我自己说,沈君陌我要随你去,你只有一个选择就是同意。” 沈君陌被安若素这一番话说得眼眶发热,心中万般不愿,却也只好暗叹一句,时者,命也。最终沈君陌不得不妥协,但又实在不放心安若素一个人跟着,只好让安浅和沈匀跟着。 待到沈君陌收拾好了出府时,桑初和另一位副手,校尉王鼎俱一到了。王鼎是个实实在在的武官,本来见沈君陌姗姗来迟就不大高兴,又见他带了四个随从,顿时冷哼一声表示轻蔑。 桑初见了沈君陌忙向他行礼,待他仔细一看,发现那四人之中,安若素竟在里头,心下大骇,拉着沈君陌到一旁。安若素见桑初这样,就知他已经发现了自己。桑初肯定是在劝说沈君陌将她送回去,可是她又怎么能走呢?她踱到他们二人身边,果不其然听到桑初质问沈君陌的声音。 “你怎么将她带出来了?你知不知道这是去赈灾,有多凶险,你还想着这些风花雪月?外面的人都说你有多宠她,我看不尽然,你对她不过是一时之兴罢了。你现在赶紧送她回去,不然我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穿你们了。” 看来桑初还是关心她,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可是,他们现在早已是物是人非,又何必执着于此呢? 沈君陌听罢桑初的话,竟也不恼,只是轻笑道:“她是我妻子,我待她如何,是我们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驸马你来置喙。” 桑初被沈君陌这几句话说得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可仍旧是不肯放弃,咬牙道:“这些我都不管,反正你不能带她去!” 眼见着这两人间的气氛就要剑拔弩张起来,安若素赶紧出来解释。 “桑初,是我自己要去的。” 桑初不知道她就在身旁,乍听的她开口,还吓了一跳。 “桑初,你别和别人说,是我自己要跟着来的。不管沈君陌的事,他有劝过我,可是我还是想跟着来。算我求你了,让我跟在他身边。” 桑初听安若素这么说,五脏六腑都似被人倒了位置,热气浮上眼眶,又叫他生生给忍住了。她为了沈君陌求他,她为了沈君陌犯险,她真的已经不爱自己了,她爱沈君陌。 “那就这样吧,你想跟就跟着。”一瞬间,桑初竟失了生气,空洞地可怕。 王鼎等了他们许久,只见这三个人在一旁嘀嘀咕咕的,心中好不爽快。他一向爽快耿直,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哪像这些个人,偷偷摸摸的,见不得人。这三个,一个是靠着公主才进入仕途,一个是靠着祖上庇佑,还有一个……他是不知道,看着那样细皮嫩肉的小白脸样,八成是个媚上的家伙。 “王校尉,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走吧。”桑初淡淡地吩咐一句就上了马,也不顾其他人便驰马而去。 王鼎组织将士护送粮草,沈君陌等四人就骑着马走在前面。出了城,王鼎才发现其中的不对劲。沈君陌四人皆骑着马,除却沈君陌以外,其余三人都是侍从打扮。可是,方才和沈君陌桑初说话的那个侍从却是和沈君陌齐头并进,还有说有笑,而另两人却是在他二人侧后方,隐隐形成保护之势。 他虽是大老粗,却也并非是不同情理之人,立刻就知道,那和沈君陌策马齐进的小厮身份定是不同凡响。他宫中贵人见的也不少,并不认识这么一号人物,又见安若素打扮的小厮生的好看,竟将她误以为是沈君陌豢养的娈童,心中更是鄙夷起她来。 第六十九章 嫉妒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4-01-25 “你们能不能走快点?这赈灾的物资可是急赶着要送到祁阳,你们这样晃晃悠悠的,要晃到什么时候?”王鼎跟在他们身后走了一段,实在是受不了他们那样地龟速,不满地开口,“你们还以为这是春天出来踏青啊?不想去就早点说,老子可没时间在这里陪你们。” 王鼎这样一说,安若素才发现这其中的不对劲,也明白了沈君陌和桑初的苦心。她附到沈君陌耳边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轻声道:“我说过我不是你的累赘。” 说完,安若素大力挥鞭,马立刻像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沈君陌和桑初不放心她,毫不犹豫的加快速度跟了上去。王鼎在后面看的莫名其妙,怎么一个娈童就能带动整队人的速度呢? 一上午的策马奔腾几人终于在中午时分到达了淮扬地界的一个小镇,他们找到了镇上的驿站。杜沮和沈君陌交好,得到消息后忙吩咐这一路的驿馆替他们准备好丰盛的饭菜款待。安若素是又累又饿,见到饭菜上来,就什么也顾不得了,埋头苦吃起来。沈君陌心疼她,在一旁替她布菜。桑初在旁边看着,心中酸涩的不行。原本这些事情,都该是他做的,可是现在却换成了另一个人。而他,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在一旁看着,不!他,不甘心! 王鼎看着这三个人之间诡异的气氛,真心觉得沈君陌的那个娈童是此行中的一大祸害。身子羸弱不说了,还引的其他的人之间奇奇怪怪的,真是麻烦。 他们这几人正在用膳,与此同时的皇宫之中,上官浩还未曾用过膳,仍旧是专心地在批阅奏章。 随着“吱呀――”的一声,沉重的朱红色大门被推开,一个人影匆匆走进来。 “属下参见主子!” 上官浩头也不抬,只简洁道:“说。” “主子,安若素随着沈君陌出京了。” 双手一抖,就在奏折上划出长长的一道。可上官浩现在也顾不上了,直接从御座上迈下来,揪住跪在地上的公孙逸逼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公孙逸从没见过这样的上官浩,红着一双眼,简直是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和他平时的冷静自持大相庭径。 “属下今日去世子府想给她诊脉,世子府里的管家不肯让属下见她,属下软磨硬泡了许久,才打探出来,她随着沈君陌去祁阳了。” 上官浩听完一把推开公孙逸,朝着门口冲去。公孙逸一见这情形,顿时感觉不妙,忙大喊:“她们现在至少到了淮扬地界,主子,您以什么身份去把她追回来?” 上官浩迈出门外的一只脚硬生生地收住,双手用力得握住门框,在门框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以什么身份?”他喃喃自语地反问。 片刻之后,自嘲地笑起来,越笑越大声,越笑越凄凉:“是啊,朕该用什么身份去呢?” 笑完之后,他收回迈在门外的脚,走回到公孙逸面前。 “逸。” 公孙逸听到上官浩唤自己,又跪下听候吩咐,上官浩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许久才问道:“安浅有没有随着她去?” “去了。” 上官浩又沉默下来,忽然间悲哀地笑起来。他原本一箭四雕的计划,却因为她的离去,只能一箭双雕了。舍不得,终究是舍不得啊。 “你去给安浅飞鸽传书,让她告诉素儿,朕在枫山安排了一批盗贼。她要装作被俘,让她给朕试试沈君陌的虚实。” 上官浩这一番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完的,公孙逸跪在地上,感受到上官浩浑身散发的杀气,忍不住抖了一下。 公孙逸领了命便离去了,上官浩看着空无一人的御书房,一口气压在心中,烦闷的很。又看到御案上堆着的奏折,疯了似的将御案上的东西扫了个干净。一时间只听得御书房中乒乒乓乓的好不热闹。在外面候着的太监侍卫吓了一跳,却又被路遥一个眼神吓得低下头去老实地站着。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从里面传来声音,“路遥,你找几个人将这里收拾一下。” 路遥听罢,挑了几个伶俐的小太监进到房中收拾。他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去看坐在御座上的上官浩。他自上官浩还是皇子的时候就跟在他身边,从没见这位主子发过这么大的火。别看他这位主子平日里文文弱弱的样子,可是做起事来却很是果断决绝,发起火来更是吓人的很。 上官浩看着下面忙碌的几个人,心中充满的都是挫败感他不得不承认,他吃醋了。子言给他的威胁感比桑初来得更强烈,他能感觉到他的素儿脱离了他的掌控,离他越来越远。他原本是打算着,在沈君陌去祁阳的路上来场截杀。他已经下了必杀令,无论子言有什么本事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那样,他就能留住他的素儿了。虽然这样会打破他的计划,但他不在乎了。又如果子言命大,让他活着回来了,他就一颗假死药,让素儿假死,接她进宫。 可是,素儿她去了祁阳,那,暗杀就不能进行。他不能冒险,一丁点都不能冒。可是他不甘心啊,他走了这么一步,让她背叛子言,他要将她拖入更深的深渊,让她和子言一点可能都没有。 夜晚,安若素坐在厢房之中焦灼不安地等着安浅。骑了一天的马,她的双腿内侧已经蹭破了。白天她就知道了,可是却咬着牙不说。是她自己要来的,她也说过,她不是沈君陌的累赘,不能因为这种原因就要求一大堆人停下来休息。 傍晚下了马车之后,她就吩咐安浅将上药送到她房中。早知道第一天她就会受伤,她说什么也不让安浅带着东西了。可是这许久了,也没见安浅过来,安浅要是再不来,等下沈君陌该来了。沈君陌一来,她还怎么上药? 她越想越着急,越觉得伤口疼的厉害。许是老天怜惜她,这是有脚步声接近她住的屋子,然后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 第七十章 你是我的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4-01-26 “安浅。”安若素忙起身,可门口站着的却是她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呃……沈君陌。你、你怎么来了?” 安若素现在简直是欲哭无泪,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我今晚住在这里。”沈君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径直走到了屋内。 “什、什么?”安若素吞了吞口水,她刚刚没有听错?沈君陌要住到她的屋子里? “你没有听错。”沈君陌走到桌前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我们是夫妻,住在一起天经地义不是吗?” “可、可我现在的装扮是男人啊,住到一起会很奇怪吧。”老天爷啊,有没有听到她的祈祷,赶紧把这么男人带走吧。 沈君陌却不为所动,仍旧是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两个男人住到一起才没什么奇怪的吧。” “很奇怪好不好?你突然要求换房间什么的,怎么会不奇怪。反正,你给我赶紧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沈君陌放下手中的杯子,一步步逼近安若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那声音明明温柔的能滴出水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安若素却觉得,浑身都立起了鸡皮疙瘩。 “没、没有啊。我没瞒着你什么事啊。” “没有吗?”沈君陌停下来,侧着头一副苦恼的样子。然后,在安若素放松警惕的时候,一下子窜到了她的面前,将她扑倒在床上。 “咳咳,你干什么?起来!”这一下撞得安若素五脏六腑都快吐出来了。 沈君陌却就像是没听到安若素的话似的,动手去解她的腰带。 手忙脚乱地阻止,却敌不过身上之人的力量:“你这是干什么?放手啊!” “要我放手也简单,你自己解。”沈君陌这两句话说的怒气冲天,安若素被他莫名其妙的转变弄得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了。 “我不要!”安若素大声拒绝道,这叫什么事情啊? 沈君陌听完,邪气地一笑:“不要?” 虽然下意识的知道沈君陌那样的笑容绝对意味着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但她仍旧是点点头,小小声道:“是的,不要。” 这次沈君陌直接以吻缄口,舌头撬开紧闭的牙关长驱直入,在安若素的口中攻城略地。先开始她还能保持清醒,但到了最后被沈君陌诱惑着做出了回应,渐渐地不知今夕是何夕了。直到……她感觉下身一凉,才发现她下面早已被脱得一件都不剩了。 这时,沈君陌松开钳制住她的手,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道:“你不要也没用。” “你这个无赖!”安若素现在又羞又窘,忙去扯衣袍,希望能遮住些春色。 沈君陌见状,抓住了她纤细的脚踝将双腿强行分开,而后跪在她的双腿间查看。安若素紧闭上双眼,话都说不出来,难堪地想要哭。 “还真是严重。”沈君陌叹息似的说了一句,然后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在安若素的伤口上上药。 诶?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安若素睁开眼看着皱着眉认真上药的沈君陌,心中嘀咕道,他刚刚不是想要……怎么开始给她上药了呢?还是说,他早就察觉到她的伤势,今晚就是为了来给她疗伤的? “沈君陌,你是不是早知道我受了伤?” 沈君陌抬起头很不优雅地白了她一眼,口气不善地反问:“你说呢?” 这么说来,沈君陌真的是特意过来关心她的啊?意识到这里的安若素心中升起些许小甜蜜。但是一想到他们两个现在的情形,她又害羞起来。 “那,你可以把药给我让我自己来啊,为什么要这样呢?”安若素不好意思将现在这样引人遐想的情形说出来,只好用这样代替了。 沈君陌此时上完了药,闻言挑起眉毛,笑得邪肆,“为什么?因为……” 话语淹没在两人交缠的唇齿间,安若素只来得及暗骂一句“狐狸”,就晕晕乎乎起来。不多时,房中就响起了令人面红心跳的暧昧声音。 安浅站在门前,羞红了一张俏脸。她因为自小接受武学的训练,所以耳朵比一般人都要好一些。此刻房中的声音,别人也许听不到,但是她却是听得很清楚。方才她正打算用过晚饭就到小姐的房中去,可是她回自己房间拿药的时候,暗阁传信的飞鸽就停到了她的窗前。他们这些暗阁的成员,身上都被熏染了一种特殊的药物,飞鸽能过辨认出来。她在房中看完了暗阁来的飞鸽传书,再来这里的时候,就成了现在的模样。 看了看手上的药,安浅可爱地吐了吐舌头。小姐看来是不需要了,那她还是回房睡觉好了。这么想着,她转过身打算就此离去。与此同时,对面而来的王鼎也看到了她。 “你家世子爷在这里吗?”王鼎见到安浅忙迎上来问她。 “呃……”在是在,不过,“这个嘛,你找我家主人有什么事?” 王鼎见安浅这么磨磨蹭蹭的,早不耐烦,冲上前就要推门进去。安浅见事情不妙,忙一个闪身挡在了他身前。 “你这个小随从怎么这么不懂事?”王鼎瞪她一眼,“我有事找你家主人相商,还不快让开!” “有什么事你先和我说,我再替你转达好了。”安浅不甘示弱,狠狠地给王鼎瞪了回去。 “你为什么就不肯让我进去?莫不是这里面有什么猫腻吧?”王鼎一脸寻味地问道。 安浅佯咳两声,开口说道:“这个,就不是你王校尉该问的了。” 这两人正在门前对峙,房中突然传来呻吟之声。“嗯……嗯啊!不……不、要……啊哈……”有了这声音,房中之事昭然若揭。仔细看,王鼎黝黑的脸上还出现了红晕。 “那个,我先走了。”王鼎匆匆告辞离去。 安浅看着落荒而逃的王鼎,心中为他默哀。为了不再听到那样劲爆的声音,她也立马离开了现场。 许久,房中才归于平静。一场激烈的性事几乎耗尽了安若素所有的力气,她平躺着有些昏昏欲睡。突然间,又想到了什么,侧过身戳戳身边的人。 “刚刚为什么突然,突然那样啊。王校尉和安浅肯定都知道了。” 沈君陌伸手将她抱入怀,黑暗中之见他一双灿眸和雪白的牙齿,“控制不住。” 这样的理由显然是敷衍,可是安若素也没力气再计较下去,在沈君陌的怀中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沉沉睡去。 “我是要让王鼎知道,你是我的。”黑暗中,霸道的话语响起。 沈君陌看了眼睡熟了的安若素,轻轻印上一个吻。 第七十一章 枫山被俘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4-01-29 次日清晨,瞿镇清冷的街道上响起了一阵马蹄声。这一行人正是前往祁阳查看灾情的沈君陌等人。今日王鼎天不亮就去各处敲门,说是为了要早日赶到祁阳,要提早出发。 昨日的伤口虽然上了药,但是还没好完全,今日一骑马,立刻觉得更加恶化了。可是比伤口还要让她烦心的,是安浅早上给她的字条。 今早她从房中呵欠连天的出来时,安浅站在门口趁着沈君陌还未出来之时将纸条交付到了她的手中。这和之前的命令都不一样,这一次,是要她彻底地背叛沈君陌。她该怎么做?那个人,她倾覆真心爱着的人,她要背弃他吗?可是,如果不这样,那母亲要怎么办? “若儿,你在想什么,一路之上都是魂不守舍的模样。” 看了眼骑马走在身侧的男人一眼,安若素摇摇头:“没什么,精神不太好。” 这两天一直沉默的桑初听到安若素的话,立刻策马过来,询问情况:“精神不太好?是起得太早的缘故吗?那以后还是晚点出发吧。” “诶,不、不用。”安若素连忙阻止他,“就这样挺好的,耽误了灾情可就不好了。” 桑初点点头,骑着马走到了队伍最前面。安若素对他这样很好说话的情况却是大为不解,桑初明明是个很执拗的人,只要他想要做的事情,他一定要达到。想要劝说他几乎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所以之前和桑初在一起的三年,她几乎什么事都是听桑初的。今天,桑初怎么不坚持自己的意见了?亏她还准备了许多措辞打算来说服他呢。 沈君陌看到安若素一直盯着桑初的背影沉思,危机感立马占据了心灵。伸出手将安若素的手拉过来,安若素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抽回了自己的手。 “前面就快到枫山了。”安浅无不可惜道:“可惜现在是冬季,不然就能看到满山的枫叶了。” 安若素没有接她的话,只是听着沈匀和她一起讨论枫山的景色。她知道,方才的那些话,是为了提醒她而说的。还真是一点让人犹豫抉择的时间都不给,枫山?她没来过。不过,经过这一次之后,她怕是想要忘了这个地方都不可能了。 前方巍峨的山峰矗立着,此时是冬季,山上草木凋零,怎么看都想象不出秋季时节的红枫遍地。 突然间,山林间传来了凌乱的马蹄,那声音轰隆隆的,一听便知人数不少。王鼎一听,立刻让随行的士兵将他们都围在中间警戒起来。沈匀和安浅两个也立刻驱马上前,一左一右地护卫在她和沈君陌身侧。那些强盗来的异常快,不消片刻就到了眼前。 “消息果然没错。”带头的蒙面人眯起一双眼打量了他们几眼。 “这位兄台,这些都是要运到祁阳的赈灾物资,请这位兄台高抬贵手,这都是救命之物。”作为这次赈灾的主要负责人,桑初义不容辞的挺身而出出面交涉。 一听这话,那群蒙面人就哈哈大笑起来。桑初憋红了一张脸,不知所措。安若素叹了一口气,真不知道要怎么说桑初了。听那个带头之人的话,他们早知道这批是赈灾物资,那前面那一番完全都是废话啊。 “几位兄台,你们若是求财,不妨直说,要是合理,我等定双手奉上。”沈君陌打马上前,向着领头人抱了抱拳。 那人又眯起眼打量了沈君陌几下,等下又赶着马上前来点,又一会儿,他又上前来点,直逼到安若素她们的队伍跟前。 “妈的,原来是个小白脸!老子最讨厌小白脸了!” 安若素看见沈“兄台,在下长成什么样子并不重要,兄台还是说说自己的要求把,看看我们能不能满足你。” 那男子冷笑一声,抽出腰间别着的大刀,大喊道:“我和你们没什么好说的,你犯了老子的忌讳,老子原本还想着手下留情的。可你长得太对不起老子这一双眼了!兄弟们,抢粮食!还有,把这几个老白脸都给老子杀了,看着不顺眼!” “杀啊!”一时间山谷间回荡着震天的呐喊声。 讲和已是无望,双方人马拿出自己的武器厮杀到了一起。山谷之中的血腥味一点点飘散开来,最后浓重到令人作呕。 “王校尉,带着人护着粮食先走!”沈君陌匆忙之中回头吩咐道,又喊沈匀和安浅,“沈匀,安浅,护送驸马和夫人先走。” 此时沈君陌手持一柄软剑,将想要冲过来的盗贼斩杀于马下。今日,他穿了一件白色锦袍,星星点点的血溅到他的衣袍上,晕染成一幅红梅图。 沈匀和安浅得了令,将安若素和桑初护在中间随着王鼎的小分队突围。安若素转过头去看沈君陌,他在马上,一柄剑舞得虎虎生风,剑花缭乱却又威力无穷,几乎每挥出一下,便能解决掉一个敌人。那领头人见沈君陌武力高强,亲自上前和他过招。 大部分的人都被沈君陌和留下来的将士拖在谷口,还有一小部分的盗贼人马拦截想要突围的王鼎等人。一片刀光剑影之中,安若素虽有安浅和沈匀护着,却也显得很狼狈,发髻零乱。又一个小盗贼突破在外的一层包围,进到内层来,眼看着就要逼近桑初。此刻安浅和沈匀都忙着杀敌,没人注意到桑初那边的情形。 桑初不会武功,只好笨拙的躲着,眼看着那小盗贼手中的刀就要砍到他脑袋上,他在心中大喊,吾命休矣。闭上眼睛,却没感觉到疼痛,却被一具温暖的躯体扑倒在地。 “你傻啊,不知道跳下马跑吗?” 桑初傻愣愣地看着近在眼前的美丽容颜,她还是在乎他的,她还未为了他奋不顾身,她还会替他担心。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他觉得安心了,眼眶之中浮上水汽。 叹了一口气,安若素拉起桑初来拼了命的跑。真是的,这个人是不是读书读傻了啊?在战场上还一副待人宰割的样子,不要命了是不是?其实,她救桑初也是有私心的。暗阁传来的书信要她装作被俘,好摸清楚沈君陌的底细。奈何沈匀那厮虽然不至于有沈君陌那么勇猛,却也是个不可多得的高手,在他的护卫之下,她想要被劫走的几率几乎为零、没有办法,她就只好自己脱了沈匀的保护。 桑初却是不知道安若素的小心思,他现在觉得自己死了的一颗心又活了过来。是上天垂怜他,让他做错了这么多事情之后还能拥有她的关怀。 战场就像一个修罗场,断肢遍地,哀鸿遍野。安若素现在都没心情管这些,她拉着桑初跑到坐骑之前,催促道:“你赶紧上马。” 说着就推桑初上马,桑初现如今满心都装着她,痴痴地看着安若素,听话地上马。 “沈匀保护好驸马爷!”安若素只来得及大喊一声,人就被赶来的盗贼抓住。 “你们赶紧退下!”冰冷的刀架在安若素的脖子上,让她硬生生打了一个寒颤。 “你们要做什么?放开她!”桑初大惊。 “你们的人在我们手上,你们赶紧放下武器!”那个抓住安若素的盗贼高声喊话。 王鼎见此情形,当机立断:“带着粮草杀出去!” “不可以!”“住手!”几个人同时惊呼。 “若儿。”沈君陌停下手中的动作,死死盯住她。 他只叫了她一声,却再不敢说什么,一个小盗贼趁机冲上来一刀砍向沈君陌。 “沈君陌,小心!”锋利的刀刃划破皮肤,温热的液体从颈项间滴落。 “不过一个娈童罢了,世子切莫忘了大局!”王鼎手下不停,高声提醒沈君陌。 娈童?要不是顾忌现在是战场,安若素差点就笑出口了。难怪这一路这个姓王的校尉都拿古怪的眼神看她,原来是将她当做娈童了啊。 “王校尉,在本世子眼中,她的命比你的重要多了。”沈君陌并不去看王鼎,声音冷凝道。 王鼎被他这一句话气得眼睛都红了,这是什么意思?他王鼎虽然军衔不高,但是也是一个为了祁曜抛头颅洒热血的铮铮汉子,居然还比不上一个以色侍人的娈童? “王校尉,本驸马命令你住手。我才是这次的主要负责人!” 桑初发了话,王鼎不甘心的命令收下的将士停止厮杀。说到底,他不过是负责押韵粮草,桑初才是这次主要的负责人。 那领头的盗贼看目的已经达到了,自己这一方又损失惨重,招呼自己的伙伴撤离。 “带上一个小白脸咱们撤!” “不能让他们跑了” 架在安若素脖子上的刀又紧了几分,那人带着她一路后退,撤到安全的地方,策马离去。 “想要她安全,今日夜里就将粮草送到我枫山大寨。不然……” 一群盗贼来的快去的也快,片刻之间便没了人影。 “妈的!真窝囊!”王鼎丢掉手上的大刀,愤愤道:“现在怎么办?难不成还真要将粮食送到他们的手中?你们可都是皇亲国戚,自然是不怕死的。可是我和我的弟兄们不能看着你们这么做,我们都是有妻小的人!” 王鼎这番话说得可谓是怨气十足,他作为一个将士,就该马革裹尸。今天要是被俘的是他,他一定毫不犹豫的让手下的将士给他一刀。这样的受制于人算什么?还为了一个卖笑为生的娈童。此刻没人说话,各人都在心中盘算着自己的想法。 “主人,属下该死!”沈匀下马跪在沈君陌跟前,“属下没有保护好夫人!属下有辱使命,愿以死谢罪!” 沈匀说完就要抹脖子,却被沈君陌掷出的剑打偏了方向。 “我的属下不是这种动不动就要寻死的。事情没办好,你就给爷把事情办到好了为止!” 沈匀垂下头,坚定地说道:“主人,属下一定将夫人救回来。” “既然他们要的是粮草,那就给他们。一定不能让素儿出事!”桑初咬咬牙,开口。 “不行!”王鼎第一个出声反对。 “各位放心吧,我会想出办法来的,一定不会让各位为难。”沈君陌轻声道,而后,他望着王鼎,笑得那叫一个温柔,“王校尉,那是本世子的世子妃。”倏地语气转冷,“不是什么娈童,希望王校尉以后不要搞错了!” 王鼎差点摔下马,一半是被这个消息吓到的,一半则是被沈君陌强大的气场震慑的。君陌的脸色一瞬间风云变幻,又最终归于平静。原来这个领头的眼神不好使啊,还跑这么前来看,胆子也真是够大的。 第七十二章 哪里不对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4-01-30 与此同时,安若素正和盗贼一行人前往他们在枫山的盗贼窝。虽是离了沈君陌的视线,可他们也不敢放松警惕。行了有半盏茶的功夫,终于在山林深处看到了寨子的大门。门口站了一群小喽啰,看到回来的队伍,都围了上来。 “首领,您回来了?钱副首领已经等了您好久了。”一个负责人之类的盗贼上前来禀报。 “老卢,让寨子里的医生赶紧带上东西到前面来,今日出师不利,折损了好些个兄弟,还有很多兄弟受伤了。” 那人听了后即匆匆而去,挟持着安若素的那个据说是副首领的人带着她到了一处屋子。屋子里坐了一人,一袭月白色长袍,手中捧着一本《周易》,正在桌上摆弄阵法。 “老三,你又开始研究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抓着安若素的那个副首领一看到那男子便嚷嚷起来。 “二哥,你们这次行动不利吧?”那男子头也不抬,只淡淡来了这么一句。 那副首领放开安若素,烦躁地坐到房中的椅子上,扒拉两下头发,懊恼道:“死了很多兄弟,还伤了很多。妈的,那里面有一个人很厉害。大哥和他过招,居然落了下风。” “哦?”那人来了兴趣,放下手中的书,转过头来兴致盎然地问道:“果真有这么厉害的人?那人是什么样的?” 那被称作二哥的副首领,挠挠头,“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说。诶,大哥,你来说说那个小白脸是啥样的?” “不说了嘛,就是一个小白脸。”那首领虽然回答了老二的问题,但一双眼睛却是不离安若素。 那老三见自家大哥一直盯着被带进来的俘虏看,也转过眼打量起安若素来。 “大哥,这是何人?” “老子也不知道,只是看那群人好像很看重他。” “喂,下面的那个小子,你是什么人啊?”老二性子直爽,忍不住问出来。 安若素挑挑眉,开口时颈间的伤口还有些疼:“那位王校尉不是告诉你们了吗?我是世子身边的娈童。” 老大闻言拍了桌子,怒道:“妈的,又是一个小白脸!老子最恨小白脸了!” 说罢,走到安若素面前拎住安若素的衣襟,另一只手掐上她的脖子。老三见状忙上来拖着老大,劝道:“大哥,你要是看不顺眼,找个地方把他关起来不就得了?把她掐死了,还怎么拿到那批粮草?还怎么替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老大听了这一番话,总算是冷静了下来。老大这一松手,安若素就瘫倒在地上,原本愈合的伤口又裂了开来,再加上脖子上的指印,简直是惨不忍睹。 “二哥,你在这里劝劝老大,我去把他关起来。”这个他自然指的是安若素。 于是乎,安若素就被关到了柴房,和一堆柴火为伍。她素来挑剔的很,此刻也顾不得这些了。方才趁着掐的时候,老大和她说了,一路过来,她身边约有四个高手。而刚刚老三趁着送她的空档,又和她说了他们的计划。无非就是引蛇出洞,既然她身边有四个暗卫,那么沈君陌一定回来救人。他们就在这枫山的寨子中等着沈君陌送上门来。 虽然怎么说,这个计划都是挺不错的。既然沈君陌已经让暗卫跟着她,那么就能知道她关在了哪里。为了不交出粮草,又能保护她的安全,那夜里来截人是最好的办法。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地方不对,可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出来。她躺在柴堆上,细细将所有的事想了一遍,还是没发现哪里不对。她想,可能是她自己太多疑了。 而沈君陌这边,他正在昭阳的驿站等着派在安若素身边的暗卫带来的消息。他已经没有什么耐心,拖得越久,他越是心焦。 “世子,我想知道,你究竟有什么办法?”桑初与他一同坐着,可也是等不下去的样子。 “现在只能等。”沈君陌的眉头紧皱着。 “等等等!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桑初摔了手边的茶杯,“你究竟在等什么?还是说你就打算让她死在那群盗贼的手中?她从小娇惯,那种山野之地,她怎么受的住?” 沈君陌强压的怒气在桑初的几句话又爆发出来,他沉着声道:“驸马以为自己多了解她?她最是隐忍,再大的痛苦也会在心里默默承受。你以为她真是娇滴滴的大家小姐?她从小受了那么多磨难,又怎么一点苦楚都受不得?她只有在在乎的人面前才会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愿意。我很愿意享受她的这些小心思小动作,也很开心,她的心思我能明白。” 这几句话像是给了桑初一记当头棒喝,他一直以为她是在墨香阁被捧在手心里久了,自然有了些娇气。可却忘了,她也曾告诉过他,她从小洗衣做饭样样都要做的。他和她相处了三年,却没一个和她认识了几个月的人了解她。不得不说,这样的现实让他很有挫败感。 突然之间,沈君陌眉头舒展开来,嘴角流露出笑意。 “我回自己的房中了,驸马你要是想在这里坐着沈某不拦着。” 沈君陌脚下生风,恨不得施展轻功飞回房中。到了房中,他才关上门,身后立刻传来了声音。 “属下沈林,见过主子。” “起来回话,她,”到了这一刻,他才发现,他竟然没办法问出口,他怕听到关于她不好的消息。 “主子,夫人暂时没有大碍。他们将夫人关到了柴房之中,我便让沈悦留意着,回来复命。” 沈君陌听完,这才松了一口气,复又想起她脖颈间的伤口,忙问道:“她脖子上的伤口怎样了?” “回主子,夫人的伤口不深。不过那个大当家的说夫人是什么小白脸什么的,说要掐死夫人,夫人的伤口又裂开来了。” “该死!”一瞬间沈君陌身上爆发出浓烈的杀气,他眯起眼,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半晌之后方说道,“你回去保护好夫人,我今晚就会有所行动,你和沈悦一定要护她周全。” “是。”沈林短促而坚定道。 “不过,主子,属下跟随夫人的时候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什么事?” 第七十三章 夜色深沉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4-02-03 “属下和沈悦在跟踪夫人的同时,发现还有一队两个人在跟踪夫人。” 沈君陌抿抿唇,“是要伤害若儿吗?如果是这样,那你们给我把他们解决掉!” 沈林忙摇头道:“他们并没有伤害夫人的意思,属下该死,那群人也是难见的高手,属下们怕是已经被他们发现了。” “哦?”沈君陌露出感兴趣的笑容,“看来对方也是高手啊,那是谁呢?这事不怪你们,是我之前大意了,居然让对方跟了这么久。不过他们既然没有伤害夫人的意思,你们就别和他们动手。但是如果他们要对夫人不利,就要给我斩草除根!” “是,属下记住了。” “还有一事,”沈君陌停顿下来,思索了片刻,才又开口道,“你们去见上她一见,好让她做好准备。” “属下遵命。” 沈君陌挥挥手,沈林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房中。沈君陌在房中休整了片刻,便举步出房。 “沈匀,去请驸马和王校尉去前面,就说我想到了办法,让他们共来商议。” 此时,安若素靠在柴堆上,昏昏欲睡。可这房中又实在是太冷,她总是迷糊一下就被冻醒过来。突然间,脑中灵光一闪,她坐直身体。 她终于明白觉得哪里不对了,沈君陌派暗卫跟踪她定然是她被劫那一瞬间的事。而且,沈君陌身边的暗卫应该也不多,又怎么会派出四个暗卫?而且,她还记得老三当时很困惑的和她说,那四个人听呼吸,武功路数不是出自一家。那么,跟着她的就不止沈君陌的暗卫,那还有谁的暗卫?现在也没动手,看来不是要杀她的。 “夫人。”突然之间出现在面前的人影,让安若素差点叫出声来。 “夫人莫怕,属下是世子府的暗卫。” “是他让你们来的?你们又怎么能证明自己是世子府的人?” 沈悦和沈林对望一眼,沈林从怀中掏出一支发簪,举到安若素面前。 “这是属下临走时主人给属下的。” 安若素看了那簪子一眼,便知道是沈君陌的。他这次出来的东西都是她收拾的,这只发簪是她带来的,给他绾发用的。 “他说了什么?” “主人要属下转告夫人,今晚便会行动,请夫人耐心等待。” “好。”安若素点点头。 夜晚来的很快,沈君陌一行人戌时一刻便到了枫山大寨。 “寨主,我们是来带走我们的人的。” 三位头领坐在主座上,老大这时发话了:“你们既然来了,那么我们要的东西呢?” 沈君陌笑笑:“我们要先见过我们的人,不然要是你们已经杀了她,我们不是亏了?” 老二听了暴怒而起:“你们什么意思?我们都是行的正坐得端的人,才不会像你们这些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不能确保我们的人安全,我们是不会将粮草交给你们的。”沈君陌也很是坚决。 “老三,你亲自去把人带过来。” 几个人便在寨门前等着,突然,空中爆开一朵烟花。沈君陌愉快地一笑,一瞬间,从四面八方涌出许多士兵。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老大从腰间抽出大刀厉声喝道。 “杀!”冰冷的字眼从沈君陌嘴里吐出,四周的空气霎时间染上一层肃杀之气。 短兵相接,刀剑相向,一时间整个枫山大寨,战火冲天。 “咻――咻――”两发信号弹射上天空。 沈君陌见此,脸色一变。这是暗部的求救信号,两发代表重中之重,看来沈林那里情况有变。 “暗部听令,全部去和沈林汇合,救出夫人!”沈君陌说完,脚尖点地,飞身离去。 沈君陌赶到柴房的时候,暗部的成员正和盗贼厮杀在一起。那些显然不是一般的盗贼,各个武艺出众。而且他们还人数众多,暗部简直被他们淹没了。 安若素被沈林和沈悦护着,暂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沈君陌杀开一条血路赶到她身旁。 “若儿,你还好吗?”沈君陌握住安若素,挥手杀了一个攻上来的盗贼。 安若素点点头,又摇摇头,颤着声音道:“没受伤,不过,我有点怕。” 沈君陌一手将她揽到怀中,柔声轻哄:“闭上眼,我带你出去。” 安若素听话的闭上眼,点点头。沈君陌只一只手握剑,却丝毫不影响他。 耳边是痛苦的哀嚎和刀剑相撞之声,可是,她一点也不觉得恐惧。 “好了,睁开眼睛吧。”耳边所有的声音都归于沉寂,沈君陌替她梳理乱了的发髻。 再睁眼,柴房前,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之前出现的暗卫们重新隐匿于暗处,只有一地的尸体昭显出方才的一场激战。 “委屈你了。” 沈君陌这么一说,安若素心中甚是难过。这本就是她和暗阁导的一场戏,只为了试探他的底细。现在,沈君陌却过来和她说,委屈了她,她心中像是被针刺了一样,一阵一阵的疼。 “没有。”她低下头,不敢去看沈君陌的眼睛。 “我们去看看王校尉那边怎样了?”沈君陌也没有追究她的不同寻常,只当她是被吓到了。 这是沈君陌第二次在安若素面前施展轻功,第一次是在他们成亲之前。沈君陌偷偷来看她,她为沈君陌弹了一首《比目》,那一次,她知道了沈君陌娶她有别的目的。两次领略沈君陌的轻功,都让她心中难过不已,高处不胜寒,她觉得真冷啊。 寨子前面的战事也已经接近尾声了,安若素他们这边占了绝对的优势。兵败如山倒,片刻功夫,王鼎就取得了胜利。老大已经战死了,老二断了一条手臂,被五花大绑着送到了沈君陌面前。老三却不知道去了哪里,好像在沈君陌的暗卫和枫山大寨上的盗贼打起来之后,他就不见了踪影。 “你们有本事就杀了老子!”老二昂着头,一脸的不屈服。 “杀了你?”沈君陌好笑地反问,“你当我会让你这么痛快的就死了?你们但凡还有点良心,有怎么会动这赈灾粮的心思?你这样的人,我放过你,祁阳的百姓也不会放过你!” 安若素心中一紧,拉拉沈君陌的袖子,不忍道:“就给他一个痛快吧,何必折磨他?大家也都累了,我们早些回去歇息吧。” 沈君陌拍了拍安若素的手以示安抚,他走到老二面前蹲下,直视老二。 “我问你,你们的消息是哪里来的?怎么知道我们今日早上会到枫山的?” 老二闭紧了嘴,一个字也不肯说。 “不肯说吗?”沈君陌勾起嘴角,挑着眉,轻声一笑。 安若素立刻意识到了不妙,她和沈君陌相处这么久,还没见他露出过这样的笑容。沈君陌在她面前一般还是保持着君子的一面的,现在这样的笑容,超出了安若素的认知范围。但是,她和沈君陌相处这么久,她能察觉出,沈君陌这一笑中的邪恶一面。 “来人,把他给本世子扒光了吊起来!”沈君陌退开几步,望着跪在地上的老二,惋惜道:“我给你机会,你不珍惜,那么我只好用非常手段了。” 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扒光了,再怎么脸皮厚也受不住,何况老二不是一个脸皮厚的人。 他立刻脸红脖子粗地大喊:“你要做什么?你要还是个男人就给老子来个痛快的,你个小白脸!” 天底下没有人会喜欢被别人说不是男人,沈君陌也是如此。只见他阴沉一笑,走到老二跟前,手指翻飞,手中就出现了一根银针。然后,他利落地对着了老二扎了上去。安若素不懂医,不知道他扎的是什么穴位。只听到老二惨叫出来,然后惨叫声就萦绕在枫山上空。 眼见着老二的额头冷汗直冒,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喊叫,可见异常痛苦。在场的许多人都面露不忍,背过去不再看他。 沈君陌又拿出一根银针,找到了另一处毫不犹豫地扎下去。老二痛叫一声,然后声音低下去,连叫也叫不出来,只能哑着嗓子呜咽。 “沈君陌,不要再折磨他了。”安若素冲上去,拉住沈君陌还要施针的手。 沈君陌对着安若素,又是温柔的样子。伸出手来盖住她的眼睛,轻柔地在她耳畔低语:“要是不忍,就闭上眼睛。要是还是受不住,我先让沈林他们送你回去好不好?” 安若素拉下他的手,狠狠摇摇头,急声道:“我不要,你别这样了。” “若儿!”沈君陌收起脸上柔和的神色,板起脸,“不问出消息是来自哪里的,我们下面还会遇到很多麻烦!必须永绝后患,你听话!” 安若素鼻子一酸,她多想告诉他,不会了,后面不会有事了。可是她不能说,牺牲了这么多人,她怎么能说出这个秘密。她摸了摸衣袖,咬住唇走到老二跟前,手起刀落。鲜血喷溅到她脸上,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血液从她脸上蜿蜒而下。 “世子妃,你……”王鼎叹息一声,见老二已经死了,也只好作罢。 沈君陌看着安若素,一双眼睛晦暗难辨,许久之后,他轻轻一笑。走到她跟前,替她拭去那些血迹,动作轻柔的不可思议。可是,安若素方才明明见他笑得时候很是失望,对她很是失望。 第七十四章 最简洁的讨好手法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4-02-04 “把他埋了,我们下山吧。”沈君陌转身先行离去。 安若素跟在他身后,山风凌冽,在这冬日的夜里,显得格外透骨的寒冷。一步的距离,只要她再走得快一点就可以赶上。可是,赶上了又能怎么样呢?他们之间无形的距离却不是走快点就能赶上的。 “素儿,你怎么样?”桑初跟在安若素身侧,关心地询问,“他们没有欺负你吧?” 望着桑初不安的双眼,安若素挤出一丝笑容,回答他没事。 “可、可你……”桑初看看她衣服上干透了的血迹,踌躇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安若素落下匕首的那一刻,他真的是被震撼到,也被吓到了。在他的印象中,她该是穿着华美的衣服,佩戴着珍贵的珠宝首饰,光芒万丈的在众人面前接受大家的臣服。又或者是一身普通农家衣服,卸去钗环,素面朝天,为他洗手羹汤。而不是满脸鲜血,眼睛眨也不眨得就杀了一个人。原来,真的和沈君陌说的一样,他是真的不了解安若素,她没有他想象中的脆弱。 “放心吧,我这样算是做了好事,他不会怪我的。何况……”她轻轻一笑,那笑容竟有几分自嘲,“算了,不说了。反正我没什么事,你放心好了。” 桑初对她这样的转变显得不可置信,那样怀疑又受伤的眼神让她有些不忍。其实,大家都变了。以前,她绝对不会想到,自己会这样无动于衷地去杀一个人。 翌日清晨,天色未亮,沈君陌一行人便从驿馆出发,继续赶往祁阳。由于昨天遇到了盗贼,营救安若素耽搁了一天,让原本就不充裕的时间变得愈发紧急。 没了先前的说说笑笑,整个队伍都埋头赶路,压抑感充斥在每个人心中。 沈君陌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回放昨天的一切,从见到沈琦到安若素杀了那个副首领,一件不落地在脑海中重复,搅得他心中烦闷。 沈琦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十年前就被排到京城,做了上官浩的手下。一步一步得到上官浩的信任,最后进入了上官浩的亲信团队。他在沈琦进京之后就没联系过沈琦,沈琦是一枚重要的棋子,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 就在昨天,他见到了沈琦。沈琦知道被抓的人是世子身边重要的人之后,就找机会和他见了一面。他这是才知道,沈琦竟然在这一次的行动之中。而他,也由此知道了,这一次的计划就是为了试探他的实力,而辅助这一场计划的人,就是他的新婚妻子。 虽然,他在娶她之前,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但是,当他已经爱上了她,却要面临自己的妻子背叛自己这样一个事实。沈琦劝他趁机杀了安若素,可是,他下不去手。那个人放在了心中,要她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可是,要他从自己心中把她除去,太难太难。就怕,心中没了她,自己也就死了。 他最终还是按照原计划行动,他将自己最柔软的地方交到她的手中,由她来决定自己的生死。他也问了沈琦,她为什么会听命于上官浩,沈琦告诉他,她母亲受制于上官浩,她才不得不这样做。 他又想起成婚之前,她求自己在成婚后想办法帮她把母亲接过来一起住。那时候,他只是觉得,她是舍不得母亲,又不愿意安母和安家过多的联系被牵扯进来,却想不到还有这样一层原因。 他当着安若素的面折磨那个老二,无非是想看看,她有没有一点歉疚。哪怕有一点,一点点,他也会觉得自己这样做事值了。可是,她为了那个副首领朝他求情,她为了守住那个秘密,狠下心杀了那人。 那一刻,他是有心疼的。他知道,她是个多胆小的人。面上要强,可骨子里还是怯懦。但是更多的是失望,透顶的失望。就算是喜欢了他,她也不肯坦诚相待,哪怕是一点点的为他着想都没有。 安若素看看一旁沉思着的沈君陌,想和他说话,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她是有愧疚的,这种愧疚感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去打破现在的僵局。是她不顾大局杀了老二,可是,她没办法看着老二就为了一个根本不可能存在的情况受苦。沈君陌生气她能理解,全部的人怪她,她也能接受。她更希望沈君陌骂她几句,甚至打她几下也好,这样,她就不用这样难受。 “沈君陌。”她出声唤他,沈君陌转过头冷冷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去。 她低下头,脸颊上因为难堪而发烫。 “有什么事?” 安若素又抬起头,身侧的沈君陌一门心思查看前面的状况。现在,她有不知道说什么。道歉吗?人都已经死了,显得太虚假了。问他为什么不理自己,好像也问不出来。 “没、没什么事。” “什么事情的话就专心赶路,不要再胡思乱想什么。”沈君陌冷冷地丢下这一句便不再理睬她。 她难堪的低下头,脸颊因为难堪而发烫。墨香阁教过她怎样讨客人的欢心,教过她怎样做出好诗,怎样画出好画,怎样跳出好舞,可是,没有教过她怎样和自己喜欢的人相处。她隐约知道,沈君陌不单单是为了她杀了老二,可是,她又实在想不出还有哪里不对劲。她怎样也看不出沈君陌的心思,这让她很心力交瘁。 一天沉闷的赶路,效果倒是很明显。照这样下去,大约还有两三日便可到祁阳境内。晚膳仍旧是死气沉沉的,安若素扒拉了几口,胃口不佳,便告辞离席。 沈君陌心中藏着事,胃口也不是很好,匆匆吃完就回自己房中。他推开房门,里面没有点灯,可是他却感受到了人的气息。对方的呼吸毫无章法,显然不是学武的。 那人见他进了门,一下子从凳子上站起来,黑暗中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怯怯地看着他。 “沈君陌,是我。” 沈君陌走到桌前,将灯点亮,“为何不点灯?” 大约是在黑暗中久了,不适应突如其来的明亮。安若素闭上眼,等到适应了才睁开。 “找我什么事?”沈君陌不看她,径自坐了下来。 沈君陌等了片刻,听不到回答,只听到悉悉索索的衣服声。忍不住抬眸看她,这一眼,让他怔在当场。 在他面前的安若素只穿了一件肚兜,其余的衣物全落在地上。感受到他的目光,羞涩而不安的搓着双脚。 许久之后,他才回过神,明白今夕是何夕。“你这是做什么!”沈君陌怒喝一声,捡起地上的衣服替她披上。 沈君陌的那一声就像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了她的脸上,她难堪地扯过衣服慌忙穿上。眼泪在滚烫的脸颊上滚过,她现在只想找点离开这里。 “怎么了?”沈君陌抬起她的脸,才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手脚慌乱地去替她擦拭,“这是怎么了?” 安若素咬着唇,不肯说话。她是很笨啊,除了这些,她还会什么呢?在感情上永远处于被动的状态,她不知道要怎样去相处。她想要去改变,她听墨香阁的姐妹们说,男人最抵不住地就是女人投怀送抱了,她今夜过来,想要借此缓和他们的关系。可现今的状况,墨香阁中姐妹们的话根本就不对。 “是我不好,我不自重。”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君陌懊恼的拉过安若素。 “你对我的吸引力,永远不是你想的那样。” 什么叫不是她想的那样?安若素没能开口问出这个问题,沈君陌轻柔的吻落在她的唇畔。轻轻试探,趁她不备舌头便滑了进去。刚穿上的衣服,又被一件一件脱了下来。一室生香,温度灼人。 第七十五章 雷厉风行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4-02-05 白茫茫的一片,每天一醒来入眼就是一片白色。原本是在两天前就该到达祁阳境内的,可是这沿路来风雪越大,大雪封路,大家只好弃马徒步行走。这样一来,速度便慢了下来。之前原本一天的路程,现在要用上两天甚至三天才能走完。 “大家快看,前面就是祁阳了。”桑初指着远处兴奋地喊道。 众人随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虽然距离有些远看不大清楚,但是还是能依稀分辨出是城墙。 “终于快到了!”安浅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大家也都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快到祁阳了。这一段时间日夜兼程,在大学之中徒步行走的日子总算是要熬到头了。 进了祁阳城,从街道这头望过去就直接能看到街道那头,一个行人也没有。在大雪之中,蓦地就生出了一股荒凉感。知州衙门很是好找,大雪已经将衙门的大门掩掉了小半边。沈匀上前去敲门,许久也不见有人来开门。 “驸马爷,您看我们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依老子看直接将这知州衙门的大门撞开来就好了,这个知州到这种时候才上报朝廷,咱们还跟他客气什么?”王鼎早看不下去了,大着嗓门说道。 “这……”桑初一脸的为难,不知怎么办才好。 “就按照王校尉说的办吧,进去了拿了知州,先平民愤,再行救灾。” “如此,便按世子说的办。”桑初最终拍板定了下来。 “沈匀,你去打开大门。” 沈匀得了令,一个旋身人就落到了院内,然后从里面打开了大门。衙内半点人影也不见,一行人在后院之中将还在床上的知州抓了起来。 知州正在办好事,突然间见到他们吓得从床上掉了下来。床上的三个女子吓得花容失色,缩到床脚去了。 “知州大人好雅兴啊。”沈君陌打量了一下屋内场景不咸不淡地开口,“我等打扰了知州大人的好事,真是罪过罪过!” 安若素敢打赌,沈君陌才不会觉得罪过,他这样的性子一定觉得还不过瘾才是。 “你们是谁?怎么敢私自闯进知府衙门!这是死罪!本知州可以治你们死罪!”知州裸露着跌坐在地上,冻得浑身发抖,连声音都是发颤的,可还敢出口威胁他们。 “我们是……”眼看着桑初就要报上他们的名号,这场好戏就看不下去了。 安若素立刻上前拉过桑初接口道:“我们这些小人物好怕啊,不过知州大人你打算怎么一个人和我们这么多人对着干呢?知州大人,你看,我们一行可是有六个人,而你这里只有三个人,你确定你能抓住我们?” “素儿,还是不要……”桑初见他们这样调戏这位知州,直觉不妥。 安若素瞪了桑初一眼,这个人怎么这么榆木疙瘩啊?他们一路吃了这么多苦,可是这个知州却在这里温香软玉的,怎么着也要好好教训他一下才是。 那知州白着一张脸朝着门外大喊:“来人,赶紧把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给本老爷抓起来!” 安浅噗嗤一声笑出来,走到那知州面前拍拍他的脸。 “你是几天没有出门了?你这里哪里还有人?你尽管叫好了,叫破了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的!” “安浅!”安若素嗔怪地看向她,颇不赞同地摇摇头,训斥道:“你怎么能这么对知州大人?好歹他也是一方父母官,可不是我们这样的小草民可以得罪的啊。” 安浅闻言立刻缩到安若素身后,佯装受惊,“那、那这可怎么办啊?主子,奴婢是不是就要死了?您救救奴婢!” 那知州再怎么傻此刻也明白了,面前的这几个人明摆着是在戏弄他。一团怒火在他的心中熊熊燃烧着。 “你们究竟是何人?竟敢这样戏弄本官,本官可是朝廷命官!” “你还知道自己是朝廷命官?”沈君陌一个眼神射过去,立刻吓得那知州一动也不敢动。 “朝廷命官拿着朝廷的俸禄,当为天下万民办事,祁阳雪灾,你隐而不报,不可收拾了才上报朝廷。现在竟然不去勘察灾情,还在这里玩女人,本世子看,你这祁阳知州也做到头了!” “世、世、世子……”那知州听到沈君陌自称世子当下便知大事不妙,连连磕头,痛哭流涕求饶,“下官不知世子驾到,下官该死!世子饶命,世子饶命!” 沈君陌看到赤裸着身体,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害怕而瑟瑟发抖的知州,露出轻蔑的冷笑。 “你的命本世子没有权利决定!你的命还是留给祁阳百姓来决定吧!” 那知州听到沈君陌这样说,心中更是惊恐。这些年,他在祁阳任上坏事做尽,要是真要祁阳百姓来决定他的生死,他还不被扒皮抽筋啊?他灵机一动,朝着床上的三个女人看了一眼,心下有了计较。 “世子,大家同朝为官,有什么事好商量不是?”他爬到沈君陌脚下,一脸谄笑,声音黏腻听得人胃里直翻酸水,“床上那三个是下官的妻妾,床上功夫最是了不得,长得也是绝色,世子您要是不嫌弃就收下吧。还有几位大人,要是喜欢,都包在我屠龙海的身上了。” 安若素一听,忍不住咳了两声。沈君陌挑着眉好笑地看着她,好像她是一个醋坛子。去去去,搞什么,沈君陌要是收了这三个女人,她才不会说什么。她不过是替沈君陌担心罢了,毕竟当初可是在那么多人面前说出了不会再纳妾的话来了,要是真收了,到时候沈君陌的面子要放到哪里去啊? “本世子没兴趣用别人用过的东西。”沈君陌一脸嫌恶地看了眼在床上的三个女人。 “世子不喜欢这三个没关系,要黄花大闺女还不简单,下官立马派人去给您找。”那知州听沈君陌算是答应了的回答,顿时觉得整个人生都阳光明媚了起来。 “这样啊,那麻烦知州大人你了。”沈君陌颇为欣慰地点点头。 “不麻烦,不麻烦。能为您服务,是小人的荣幸。” “对了,我还没给知州大人介绍吧。在我身边的这位是我的夫人,太傅府的大小姐。来,若儿,来见见屠大人。” “屠大人。”安若素确定,那位屠大人现在一定在诅咒他们两个的全家。 “屠大人,您当着我的面给我家夫君塞小妾,这种事貌似不好吧?”安若素玩味地看着地上满脸灰败之色的屠龙海,然后突然想到什么一样的指着桑初道:“这位是驸马爷,是这次赈灾的主要负责人。要不,你那三个美人就送给驸马吧。不过,就是不知道公主会不会一怒之下做出什么啊?” 桑初马上敬谢不敏地摆手:“不用了!我不要那三个女人!” “那……王校尉呢?你要不要收了这三个人?”安若素转过头看着门口的王鼎。 王鼎红了脸,讷讷地摇摇头。 “怎办呢?大家都不要呢?屠大人,你说这要怎么办才好?”安若素一脚踹到跪着的屠龙海身上,声音转为威严,“你这样露着算什么?还没够吗?没够的话,我送你到小倌馆去,你就做个小倌怎样?” “不要!世子妃饶命!”屠龙海害怕地缩了缩。 “那还不给本世子穿起来!” 屠龙海马上连滚带爬的去床上穿衣服,他们一行便从房中退了出去。回到大堂等着屠龙海。屠龙海是一刻也不敢耽搁地赶到了大堂,跪在堂下。 “将祁阳的灾情给我们说说吧。”桑初还是老好人的样子。 “已经冻死了好多人,现在粮食不够,又饿死了好多人。” “好多人是多少人?” “这……下官不知。” 安若素感觉屠龙海都快哭出来了,他一天到晚都在那衙门里寻欢作乐,又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呢? “祁师爷知道,他知道。” “那祁师爷现在何处?” “这个……下官不知。” 饶是桑初脾气再好,也忍不住要发火了。问到现在,没有一个是知道的,这样的废物留着有何用? “不好了!老爷不好了!”从大门口传来惊慌的喊声。 那声音一路喊着不好了从大门口跑到了大堂,然后看清了大堂里的情形之后就一脸呆滞的站在那里。 “祁师爷,你终于回来了。”屠海龙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扑到祁师爷的身上,撞得祁师爷晃了三晃。 “老爷,这是怎么了?他们是?”祁师爷仍旧是一脸的懵懂。 “这些是京城来使,钦差大人。” 祁师爷一听立刻惊恐地跪下来,忙着磕头:“草民见过钦差大人!” “祁师爷不必如此多礼。我且问你,祁阳的灾情怎样?” “回大人的话,之前因为雪灾被冻死的约有15人,后来因为祁阳没法和外间联系,粮食不够,饿死了大约8人,现在还有扩大的趋势。” 听了祁师爷的回话,桑初点点头,知道了灾情这才好对症下药啊。 “一路过来,本驸马已经对灾情有了个大致的了解。其他地方也有雪灾,但没有祁阳这样严重,而且控制的好。大雪也没有停的趋势,不能让百姓们饿着冻着,你随着我们这位王校尉一起去给灾民们发粮食和冬衣。” “好,草民领命。”祁师爷站起来,偷偷用衣角擦了擦眼角。 “至于屠大人你,暂时收监关在知州衙门好了!” 屠海龙听到这样的结果,立刻哭喊起来。可任他如何哭喊,还是被随行的军士拉了下去。 第七十六章 身无长物,唯有此命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4-02-06 有了祁师爷的帮忙,赈灾的事宜进行的还算顺利。唯一不顺利就是祁阳的天气了,大雪还没有停的趋势。组织人铲雪清理出来道路在第二天又被覆盖了,这样的可怕的大雪,让大家都忧心起来。 “这样,我们会不会也被困在这里?”雪还在纷纷扬扬地落着,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可能吧。你担心吗?”沈君陌靠在椅背上,望着门外的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担心啊,怎么会不担心?我可还是很珍惜自己的这条命的。”安若素将手中的暖炉塞到沈君陌手中,“去给我添点碳吧,有些冷了。” 沈君陌认命的起身去给暖炉添碳,然后又递到安若素跟前。 “我不要了,不冷,你暖暖。” 沈君陌总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还时时拿着一个手捂实在是不雅,不过现在还是很受用的。 “你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要是这样就会死在这里,那你就不叫沈君陌了。” 许是两人的担忧起了效果,大雪在旁晚时分就渐渐小了下来,最终在晚间彻底停了。第二日出了太阳,阳光撒到各处,洁白晶莹的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每个人的心中好像也被阳光照到了一样,明媚而舒展起来。 “看样子这雪是彻底停了下来,你不用担心了。”桑初看着在阳光下心情放松的安若素由衷的欣慰。 谁也不知道,昨日夜间,他交给了公主送来保护他的暗卫一个任务。要是今日天依旧不好,大雪还是不停,那么就带走安若素。他们被困在这里没有什么,这是皇上交给他们的任务。可是,她本不该牵扯进这样一场灾难中来。也许,他不够强大,不够勇敢,但是,他想自己能够倾尽一切来保护她。 安若素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担心,是生也好,是死也罢,我很庆幸自己跟过来了。不用在那里等待,等待别人给我答案。” 桑初有些酸涩的想,这些原本都是应该属于他的。可是,现在它却属于另一个人。而弄丢这一切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他后悔了,后悔了可不可以? “驸马,卑职已经让手下将士和祁师爷找来的人一起去清理街道了。”王鼎从外面走进来,“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桑初想了想,不确定道:“应该是没有了。” “王校尉,还是先组织人将和外界联系的通道清理出来的好。我们带过来的粮食撑不过三天,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取得和外界的联系,确保物资的流通。”沈君陌从走廊那一头走过来。 “就照世子说的做吧。”桑初虽然很不愿意被沈君陌抢了先,但是他也确实是想不到这一层。 “既然雪已经停了,那么就要和京城取得联系,还有要问问怎样处置屠龙海才是,毕竟他是朝廷命官,你和驸马还有王校尉是没权力来处置他的。”又想到了后院的那群女人,安若素不自觉地皱眉,“还有现在大雪已经停了,那院子里那群女人也处理了吧,这屠龙海的一群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这几天可闹出不少事情。” “夫人说的极有道理,这女人的事情我等不放便出面,还是由夫人代为处理了。”沈君陌笑得异常诡异。 安若素恨不得在他脸上踹上几脚,这个人一刻不为难她就不舒服是吧?明知道她讨厌那群天天哭哭啼啼大呼小叫的女人,居然还要她去处理? “我并不想去,夫君要是在这方面有兴趣的话,我觉得你特别适合去试上一试。” “哪里哪里?”沈君陌谦虚的摆摆手,“为夫对付这群女人是捉襟见肘,还是娘子你来吧。” 捉襟见肘?骗鬼呢吧?就沈君陌这样的花心程度,还敢说捉襟见肘? “屠龙海这条命是一定保不住的,到时候不用我们赶,这群女人也会一个个赶紧逃的。”桑初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这样斗嘴,心中很不是滋味。 “桑初,你干嘛打算我啊?一定要说到沈君陌没话说才好,这个人太恶心了,就会叫我去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安若素不满地瞪了桑初一眼,还顺手推搡了他一下。 “这个……”桑初为难的挠挠头,不知该怎样解释。 “唉……无趣啊无趣!”沈君陌伸了个懒腰。 “外面还在铲雪,你无趣就去铲雪。要亲力亲为才是啊,你就坐在这里发号施令算什么事?”安若素推推他示意他到外面去,和王鼎他们一起去铲雪。 “唉,我动脑筋也是很费神的好不好?”沈君陌虽然嘟嘟囔囔了几句,却还是认命般的起身,去院中铲雪。 将士们都到外面去清理街道,而知州府衙的院子都被忽略了,现在还积着厚厚的一层雪。 “让留在院子里的人都出来一起吧,这冬天也够冷的,动上一动还能暖暖身子。”桑初如是说道。 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个干净,也花费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大家都累到不想动弹,匆匆吃完晚饭就都回房去休息。安若素推开房门,一见到床就想往上面扑。沈君陌在她后面地一把拉住她,阻止了她和床的亲密接触。 “怎么了?真的很困啊?你不困吗?”安若素半睁着眼,一脸困顿的样子。 沈君陌见她这样,笑着捏捏她的脸,说话时声音中带了宠溺:“带你去个好地方,先别睡。” 安若素不满地皱着眉,可还是乖乖地任由沈君陌牵着她的手带她走。沈君陌带着她在知州衙门的后院左饶右绕,终于在一处房门前停下。 “这知州衙门你倒是熟悉啊。”安若素白了沈君陌一眼。 沈君陌也不辩解,推开面前的门。里面早已点好了灯,房门一开,氤氲的水汽就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眼前被水汽遮住,看不清屋内的景象。 “进来再说。”沈君陌手上微微一用力将她拽进房内。 “大雪之下,好几天没能洗上一个热水澡了,今天就好好梳洗一下吧。”沈君陌将她推进去,自己却转身出门阖上房门。 原来刚才在吃饭之前沈君陌消失了一段时间,是去烧水了。知州衙门现在除了他们就剩下屠龙海的一群妻妾,根本没人打理他们的生活,只能他们自己动手。没想到,他竟有这样的心思。 屠龙海很是会享受,这个浴室造的极大,房中的浴池也比平常见到的也要大上一些。也不知道沈君陌是烧了多少的水才将这浴池填满的,也真是为难他了。 除去衣裳,没入水中,安若素舒服地呻吟一声。全身心地放松下来之后,浑身都叫嚣着疼痛和疲惫。这几天来的隐忧也随之而来,祁阳的这一切都来的太过于简单。太顺利了反倒不像是他们的生活了,总觉得还有什么隐藏在背后才对。越是顺利,背后的阴谋就越大。 两个人都沐浴完毕回到房中,沈君陌发现了安若素的不同寻常。 “怎么了?沐浴过后不该是身心舒畅吗?你怎么一副郁郁的样子?”沈君陌拿出干毛巾轻轻擦拭安若素被弄湿的头发。 “你不觉得奇怪吗?”既然问了,安若素也不再隐瞒,倒豆子似的说出自己心中的疑问,“这趟差事也见着这样就要结束了,可是一切都太顺利了。不该是这样的啊,我总觉得要出事。” 头发擦干了,沈君陌一遍拿着木樨梳替她梳头,一遍不在乎地答道:“这有什么奇怪的,阿浩要给驸马铺路,当然不会太为难我们的。” 安若素颇不赞同地摇了摇脑袋,头发还在沈君陌手中握着,这一摇扯到了头发,不免又要痛上一痛。 “撼动三王的地位还是给驸马铺路,这二者孰轻孰重,相信皇上还是知道的。驸马的地位什么时候不能提呢?而三王可不是能找到这么好的机会对付的。何况,他要是不是这个想法,又怎么会派你来呢?” 沈君陌将干毛巾交到安若素手中,示意她给自己擦干。而他以手支颐,如玉的容颜在烛光下柔和中又带了一丝丝邪肆,看得安若素心跳加快。 “也许,我们之前就想多了。”沈君陌半睁着眼,似是困倦了,声音都是懒懒的,“阿浩也许还没打算对我们动手呢?别多想,我们又猜不到阿浩的心思。与其花心思在这上面,还不如……” 沈君陌听了下,睁开眼,从铜镜中打量安若素。安若素被他露骨的眼神看的心里发毛,手上不自觉就用了力,换来沈君陌一个皱眉。 “我们是时候该想想孩子的事情了。”将毛巾从安若素手中抽走,沈君陌站起身和安若素面对面,“若儿,我想要个我们两人的孩子。” 安若素用力咬住下唇,白了一张脸。她要怎么和他说,她没办法生育,他们没办法有自己的孩子。她一颗心就揪着,难受地呼吸不过来。 看到安若素这个样子,沈君陌原本璀璨的双眸一点一点暗淡下去,灰败一片。 “是我操之过急了。”沈君陌走到床边,顺势躺下,平静无波道,“睡吧。” 泪水汹涌而来,竟是抵挡不住。眼前一片模糊,只有那人落寞的背影清晰的浮现在眼前。我想好好的做你的妻,我做不到,我想好好的爱你,他们不让我做到,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这条命给你,给你一个我们的孩子。安若素拭去脸上的泪水,钻进被中,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他。 “我们要个自己的孩子。” “你不必勉强。” “不勉强,我很高兴。”她将脸贴在他的背上,“很高兴。” 沈君陌转过身来,复杂地望着她,而后决绝道:“只愿日后你不后悔。” 再没给安若素回答的机会,他用唇堵住了她所有的话语。 沈君陌,我怎么会后悔?怎么会?我只是怕,怕来不及。 第一章 你的怀抱,我的温暖 更新时间:2014-02-07 两个月匆匆来去,再一次回到京城,已是春暖花开时节。外头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安若素才掀开帘子,一柄纸伞便罩在了头上。撑伞之人还体贴的伸出手,方便她下马车。 “情况怎样?”下了马车,两人往府中走去。 身侧之人沉默着,然后用尽全力吐出胸中浊气,才轻声道:“情况不怎么好。” “店里的小厮说公孙逸外出就诊了,我已留了口信,让他回来便过来襄阳王府一趟。”说完,再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两人来到沈傲的房门外,沈君陌却不进去,拉住了她。 “下面一段日子可能要辛苦你了。” “我懂,这里我会照顾好,你尽管放心去做就是了。” 沈傲这场病来势汹汹又毫无征兆,他二人先前远在祁阳,大雪封城,直到前几日才收到信报,听信报中的意思,沈傲竟是没几日的样子。一同而来的,还有上官浩的钦差大臣,准他二人先行回来。他们什么也没顾得上收拾,就匆匆赶了回来。到了京城,沈君陌先回了襄阳王府,而安若素便去请公孙逸。 两个人进到房中,浓重的药味就扑面而来。王妃冷眼正坐在床头,专心致志地给沈傲喂药。 “儿子/儿媳见过父王。” 沈傲吃力地开口道:“起来吧。” “素儿,王爷的身子骨不好,母妃身边也没个贴心的,而子孝他还未娶亲,母妃就只好让你过来先替母妃打点一下。” “王妃说的这是什么话,素儿也是这家中的一员,为家中的事情出力,自然是高兴的。” 冷眼一听安若素只叫她王妃并未叫她母妃心中便不太舒服,但现在这个时刻也不能表现出来,只好暗自忍耐下来。 她放下空了的药碗,走过来挽住安若素的手,笑道:“母妃已经给你和子言安排了住处,你且随母妃过来看看还合不合意,缺什么的,就和母妃说。留你丈夫在这里陪着王爷说会儿话,你们走了这两个月,王爷心中可是记挂着呢。” 安若素打量一眼沈君陌,见他点头,这才随着冷艳出了沈傲的寝室。 天气渐暖,植物经过了一个严冬也都开始复苏,一点点透出了嫩绿的枝丫,远远看去一片翠滴滴地绿色,心情顿时就舒畅了。 下人们在身后数步的地方跟着,冷艳托着安若素的手细细打量,轻柔地抚摸。 “咱们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了,王爷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不是我说大不敬的话,那样子也撑不了几天了。沈君陌一直不得宠,这些年虽然还挂着一个世子的名号,可是那日子过得还比不上我的孝儿。你是一个明事理的,我想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安若素抽回自己的手,“素儿愚钝,不明白王妃说的。素儿只知道,无论父王怎样,素儿只要尽好自己的本分就好了。” 冷眼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口气也不再和善:“你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要不是孝儿看上了你,你以为我会来找你?沈君陌那样一个废物能有什么用?到时候,他还真的能保护你周全?明话告诉你吧,王爷没有传位给沈君陌的打算,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要怎么选,你好好想想!” 沈君临看上自己?安若素心中大叫糟糕,沈君临那样阴翳的性格,得不到就誓不罢休,这下可麻烦大了。这么多女人他不选,怎么突然之间就缠着她不放了。先前,他说出那样的话,只不过是和沈君陌斗习惯了,可现在这种时候,他居然还想着要襄阳王妃来拉拢自己,看来,他还真是动了几分真心思了。 “我只能谢过王妃和小叔的抬爱了,我这人福薄,受不起。”虽然心中波涛汹涌,安若素面上依旧是平静无波。 “既然是这样,到时候可别怪本王妃收下不留情了!”冷眼甩下这一句狠话,一个人走到了前头。 冷眼给他们安排的住处离沈傲的院子不远,方便他们去请安探望,里面也如冷艳说的一样,一早便已收拾妥帖了,并不缺什么。 “王妃安排的很好,我看着并不缺什么,谢过王妃了。” 冷艳见此,也不多留,带着一行人便离开了。 “安浅,你去大门前等着,见到公孙先生,先别带他进来,只需问问他,暗阁有没有什么吩咐?还有,和公孙逸说,我要知道离开的这两个月有关襄阳王府所有的动向,明日无论如何请带到我手中。” 安浅听了,并没有立刻离去,而是朝四周查看了一下,发现没有其他人,这才走到她身边,将一笺纸教到她的手中。 “这是昨夜奴婢收到的线报,里面记录了暗阁的打算,还有一些名单。暗阁说,这里面的人可以帮助小姐。昨夜我见小姐已经歇下,便留到了今日。” 果然不出安若素的所料,暗阁果然在王位问题上支持的是沈君陌。现在这种时刻,襄阳王府的任何动静都会在其他两王之中被无线扩大。淮扬王府和安阳王府那边是不会看着沈君临坐上王位的,不然他们之前所做的就功亏一篑了。而在暗阁方面,沈君临坐上了王位,那么她这颗棋子就等于死了。 她又匆匆看了眼名单上的名字,就将纸收进了袖中。原来暗阁在世子府和襄阳王府安插了这么多的细作,而她手中的不过是一部分罢了。 “那你便只需和公孙逸说,我要这两个月襄阳王府的动作。最好是冷艳的动作,还有,我需要冷艳的所有资料,和她得宠的原因。” 安浅道了声是,动作利索的去办事去了。安若素走到桌边,疲惫地坐下。她揉了揉发疼的额角,这里又是一场硬仗。沈傲之前的身体明明是很好的,怎么突然间没有任何征兆的就病倒了呢?这件事也可疑,她也需要去查证。 沈君陌走进屋中,便见到安若素撑着头一副沉思的样子。他走到她身边,也找了个位子坐下。 “你回来了,父王那里怎么样?”安若素坐直了身体。 “方才我趁着父王睡熟了替他把了脉,他的脉象不像是得了病,倒像是中了毒。”沈君陌说到此处,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怒气。 沈君陌平时一副不待见沈傲的样子,可毕竟是亲生父亲,血浓于水的亲情摆在那里,心中还是在意和敬重的。现在竟然有人要毒害自己的亲人,怎么可能不生气呢? “过来看病的太医既然不说,看来,她已经都买通好了。她定然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了,我们现在处在劣势。必须让公孙逸来上一趟,这样才能确定情况究竟怎么样了。”安若素握住沈君陌的手,“我们一定能闯过去的。” 沈君陌点点头,吐了一口气,整个人情绪都有些低落。 “我想不通,父王明明不是糊涂的人,为什么就是这么宠她呢?这天底下女人何其多,为什么非她不可?” 安若素心中一动,忙追问道:“这事,你没去查过吗?” 沈君陌垂下头,“没有,他们之间的事情我虽然一直很想知道,但是,我觉得,父王他有自己的苦衷,我不想去揭开他的隐私。” “我想,现在我们不得不去揭开当年的事情了。正如你所说,父王他并不是一个糊涂的人,甚至是比谁都要明白的人。那,为什么,当年他就看上了冷眼?他看上的是她哪一点?现在我们一点对手的软肋都不能放过。” 沈君陌苦笑着:“有时候我在想,我争这个位子有意思吗?这个位子对于我来说,现在是唾手可得。王府禁卫军的实际掌控权早在早些年的时候就已经掌握在了我的手中,子孝得了王位,也不过是个挂名王爷,最终还是我掌权。可是我不甘心,我想要看看,在父亲的心中,我这个儿子究竟算什么?我不去逼迫他,我只是想看看,到最后,他究竟会将王位传给谁。” 安若素走到沈君陌身边,轻轻环住他,“他心中还是有你的,他想要的继承人应该是你。不然,你觉得,我们怎么能得到父王传来的消息的?我们现在做的这些,不是去争,而是防止他们对父王,对我们不利。” 沈君陌自嘲地一笑,反手回抱住安若素,将她拉到他腿上坐下,“我总是纠结父王对自己的态度,总觉得他对自己不够好,怎么就没去细想这一层呢?还是你想得细。” 沈君陌轻嗅着安若素身上的香气,诚挚道:“若儿,谢谢你。” 安若素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故作轻松回道:“谢我什么?谢我比你聪明吗?” 沈君陌难得的没有反驳她,乖巧地点点头,“是的,谢谢你比我聪明,谢谢你,我的妻。” 安若素没有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紧他。她也许不够聪明,不够强大,但是,她是他的妻,她希望这一刻,她能在他累了的时候,给他一个怀抱。 或许,下一刻,沈君陌就会变回原来那个痞痞的样子,或许,下一刻,沈君陌就又是那个无论什么时候都稳操胜券的骄子。但,她和开心,在这一刻,他脆弱的时候,是她在他身边。 第二章 前尘往事 更新时间:2014-02-08 晚膳时,在饭桌上,终于见到了消失了一天的沈君临。沈君临还是如之前几次相见时一样,表现的很是儒雅温润。用罢晚膳,沈君陌带上安若素又去看了沈傲一次。沈傲看起来比早上时分见的又衰弱了一些,现在真是到了分秒必争的地步了。 “父王,儿媳认识神医公孙逸,要不请他进府给父王看上一看?先前他给儿媳看过几次病,儿媳心中是真心佩服他。” “我看就不必了,宫中的太医都是医术精湛的。你父王只是病了,太医说了,过上一段时日就会好了,别再去麻烦公孙神医了。”沈傲还没发话,冷艳便抢先开口拒绝了。 “你母妃说的有道理,咳咳,就别这么折腾了,我这几日好多了。”沈傲掩着唇咳了几声,很是费力地开口。 “就听父王的。”安若素也不再坚持,低下头一副乖巧的样子。 “这天色也不早了,世子和世子妃还是赶紧回去歇着吧,这一天也够忙碌的,定是累了。”冷艳体贴关怀地说道。 “这样儿子和媳妇就回房了,父王您好生歇着。”沈君陌带着安若素行了礼,从沈傲的房中退出。 直到离了沈傲的院子,安若素才小声和沈君陌说话:“看来,她真的给父王下了毒,不然她不会这样拦着我们带公孙逸进来看病的。” “这个恶毒的女人,父王待她如此之好,她竟然对父王下毒!”沈君陌一拳打到身边的柱子上,柱子上立刻凹了下去。 安若素捧着沈君陌的手心疼地呼气,“何苦为了她这样一个人伤了自己的身子?” “明日无论如何也要让公孙逸进来看上一看,不能再这样让父王受罪了。” 安若素嗯了一声,不忘提醒他:“你那边也要抓紧,现在一点差错都不能有,要彻底将她置之于死地!” “我本来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的,可是最后还是一发而不可收拾。”沈君陌低叹一声。 “动用了禁卫军才叫真的一发不可收拾,这样不孝的骂名,不该由你来背。”安若素唯有坚定沈君陌的信心,现在这种时候,一点点的退缩,都有可能将他们俩拉进深渊。 第二日清早,用了膳,沈君临和冷艳去了沈傲的院子,沈君陌赶去上朝。只留下安若素一个人在房中,焦急地等待着公孙逸的到来。 “安若素,你就这样坐在这里等死吗?”不合时宜的嘲讽声从门口传来。 公孙逸一身襄阳王府的小厮打扮,臭着一张脸。见到公孙逸,安若素整个人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冲到公孙逸面前。 “你来了,东西呢?”安若素见到公孙逸,就像见到了救命稻草紧紧抓着不放。 安浅见到公孙逸来了,去到外面守着,替他们把风。 “你先放开我我才能给你拿东西啊。”公孙逸被安若素抓得皱了眉。 公孙逸这一提醒,安若素才发现自己的失态,脸上浮上了两朵红晕,送了手,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焦急地催促:“快拿给我看看。” 公孙逸觉得自己可能是暗阁几位师兄弟中最倒霉的一位了,被主子派过来伺候这么一位比主子还不好伺候的主,真是他命不好。他将东西放到安若素伸出来的手中,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安若素得了东西,急匆匆地就展开来阅读。她先看的是襄阳王府这两个月来的动静,看着看着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在这两个月中冷艳已经联合了留守在襄阳的老臣们,几乎襄阳王府的家臣,大多数都已经站在了冷艳这边。而且,她还暗中阻挠沈傲传给他们的信才晚到了那么久。 “你眉头锁那么紧干什么?”公孙逸一派淡定模样,“她也不过如此,掀不起大风浪的。你要是连她都对付不了,可就枉费了我之前救你了。” 安若素连白眼都懒得给这个男人了,要夺得王位,斗过冷艳,那不过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事情。沈君陌昨日就说过,王府的禁卫军在他的掌控之中。一群老臣能有什么用?没有兵权,等同于虚设。难得是,要怎么不懂声色,兵不血刃地折了冷艳的双翅。 安若素又拿起另一份信报,那里面记载着冷艳的生平和沈傲宠爱她的原因。冷艳的生平没什么奇特的,她原本是一个襄阳境内小官的庶女,因为沈傲一次勘察住在这小官的家中,看中了她,就收入了府中。按照冷艳这样出身,本只该是一个姨娘,可是,沈傲竟然直接就上报朝廷,封了她做侧妃。更是在原王妃,沈君陌的母妃过世没过三日就又上奏朝廷,封她做了王妃。 安若素看到这里心中气愤,可又心疼的很。沈君陌的母妃是因为生他难产才去世了,可尸骨未寒,沈君陌才出生三天,沈傲就一点夫妻情分,父子情分都不顾地让另一个女人占据了沈君陌母妃的位置。 “你那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公孙逸一看安若素双眼含着泪,就手足无措起来。他是一个大夫,医百病可不会哄女人啊。 安若素吸吸鼻子,将眼泪逼回眼眶。继续往下看去,下面的内容几乎和冷艳没有任何关系,可又和她有着脱不了的干系。 原来,沈傲年轻的时候和一个大官的女儿相爱,这原本是一段美满的姻缘。可是天公不作美,那姑娘的父亲犯了事,一家人都被关到了大牢中,姑娘也要被处死。沈傲四处奔走,要救着姑娘出来。沈傲的父亲,那时候的老王爷却在此时给沈傲定了一门亲事。沈傲说什么也不肯成婚,老王爷就拿姑娘的性命相要挟,只要沈傲和对方成了婚,老王爷就救出姑娘。 沈傲为了自己的心上人,只好和老王爷指定的姑娘成了婚,这就是沈君陌的母妃。沈傲本不爱沈君陌的母妃,又觉得是沈君陌的母妃拆散了他和自己的心上人,对沈君陌的母妃很是冷淡。沈傲心爱的女子出狱之后,看到沈傲已经成了亲,心灰意冷,远走他乡。沈傲失去了爱人,心中悲痛,后来遇到了冷艳,冷艳和沈傲的心上人面容极为相似。沈傲因为对着心上人的喜爱和愧疚,因此就特比地宠着冷艳。 看完了信件,了解了整件事情的真相,安若素的心情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有惋惜,有悲伤,有怜悯,各种感情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心情低落下来。原来真相揭开之后,并不会觉得轻松,反而是前所未有的沉重。也许,沈君陌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一直不去窥探其中的奥秘吧。 “怎么样?看完之后有什么想法?” “沈傲这辈子最对不起的是母妃,母妃是这整件事中最无辜的存在。” 公孙逸嘴角轻微地抽了抽,扶着额无奈道:“我问你的不是这个,我是问你想到什么办法对付襄阳王妃没有?” “暂时没有,我现在脑子里还很乱。” “其实,安若素,你是暗阁里最失败的棋子。”公孙逸突然间严肃地看着安若素,“你的心太容易被影响,还不肯听话。可,即使是这样,也是整个暗阁最重要的存在,是最成功的棋子。” “我失败还是成功并不重要,暗阁看中的是我能带来什么。”安若素收起之前悲伤的感情,“这段时间还是请你留在这里,我需要你的帮助。父王他好像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公孙逸一听就来了兴趣,身子微微前倾,“看来这襄阳王府还真是不太平,这场戏很精彩嘛。” “不过,”安若素有些为难地看着公孙逸,抱歉地和他说,“要是说出你是公孙逸,那么冷艳一定会阻止你给父王看病,到时候说不定逼得她急了,父王就危险了。所以,你只能以小厮的身份跟在我身边。” 说完,安若素偷偷打量公孙逸的脸色,公孙逸果然不甚乐意,不满的瞪了她两眼,可也没说出拒绝的话。 “对了,你和那个玉家是不是交好啊?”公孙逸突然想到什么一样,追着安若素问。 “玉家?你说的是那个司仪之家?”安若素想来想去,她认识的玉家也就这么一家了。 “对,就是这个玉家。那个玉家家主之前好像听说和你走的挺近的是不是?” 安若素不知道公孙逸为何突然有此一问,但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那个玉衡……咳”公孙逸说到这里,有些不自然,白皙的脸上出现了可疑的红晕,“她的夫君被仇家寻仇中了鹤顶红,昨日死了。” 安若素听了这一消息,整个人僵在那里,怎么也消化不了。玉衡和黎白才成婚多久,黎白就这样死了?那玉衡怎么办? “那……玉衡怎么样了?”安若素回过神,立刻抓住公孙逸,声音全是颤抖着的。 “她,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先开始知道的时候,直接晕了过去。醒过来之后,就不哭不笑的,让人给了我诊金,就去料理那个男人的后事去了。” 怎么会这样呢?这也来的太突然了。安若素完全不能接受。玉衡那个样子,一看就是受刺激过度了,也不知道她要怎么办。 第三章 唯心难奈何 更新时间:2014-02-09 “安浅,吩咐府中备马车,我要出去一趟。”在门外的安浅听了吩咐应了一声,便下去安排。 “你打算出门去看看那个玉衡?” “嗯。”安若素眉头紧锁,忧心之情都体现在了脸上,“我不怎么放心,作为朋友,我想还是要去看一看才好。” “那……你带上我吧。”公孙逸看着安若素,那双眼中满含期待。 “带上……你?”安若素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问道。 公孙逸不好意思的垂下了眼睑,小小声的嗯了一声。 安若素怀疑地前前后后,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看着他害羞的神情,有一些猜想正一点一点在脑海中形成。 “好吧,你随着我一起出去好了。”安若素没有问公孙逸为什么,她也不知道如果那个猜想成立,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几个月前来玉府,这里还是张灯结彩,大红绸高挂,一派喜庆。再一次来这里,红绸换白绸,喜事变丧事,斯人已逝。 开门的小厮哭红了双眼,见到是她面上一喜,眼泪又落了下来。 “世子妃,您快劝劝我家主子吧。”那小厮将她迎进府。 “你家主子怎么样了?” “我家主子,我家主子从昨日出事起就一直一动不动地跪在灵堂里,也不肯用膳。”那小厮抽抽噎噎的,看样子玉衡该是不大好。 安若素随着小厮来到灵堂之前,她在外面设的香案上上了香,又在门外的草席上叩了首,这才走到屋内。屋内停着黎白的灵柩,玉衡跪坐在火盆旁,面色平静,只是消瘦得有些认不出来。 现在这样的时刻,她要说什么呢?说一句节哀顺变吗?可是除了节哀顺变,她竟是什么也想不出,想不出该怎么安慰玉衡。 “玉衡。”安若素蹲下来,看着火盆,那火焰映在她的双瞳之中,忽明忽暗地跳动着。 “你怎么知道的?”玉衡机械地重复着往火盆中扔纸钱的动作。 “公孙逸一直负责调理我的身子,现在父王身子骨不好,我便请他去府中看看,是他告诉我的。” “替我谢谢公孙大夫,昨天还来这里跑了一趟。我昨天脑子里一团糟,都没好好招待他。”玉衡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仿若那合起的棺椁之中不是黎白,而她也不是守灵的人,不过是匆匆而来的过客。 安若素很想问一问她“玉衡,你还好吗?”,可是,她问不出口。 “其实,他今天跟我一起来了。不过,他现在扮作我的小厮,没办法进来。不过,我会替你转达的。”明知玉衡没有看着她,她还是笑笑,“京城之中的情况不太好,现在到了关键的时候了。” “之前我也听说了,襄阳王真的是快……”玉衡没有说出那个字,那个字眼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太沉重了。 “不清楚呢,冷艳现在不让其他大夫前来查看,我看着情况不太好。玉衡,”安若素唤了她一声,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我不知道会怎么样?我很害怕,害怕真的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玉衡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手缓缓抚上她的长发,眼神并没有落在任何一处,仿佛看着久远的地方。 “即使是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又怎么样呢?那么多苦难都过来了,还怕这些吗?”说着,玉衡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就算是死也是死在一起的,可怕的是,他死了,你却还活着,而且不得不活着。” 听到最后几句,安若素心下大惊,直起身子一把抓住她。听玉衡方才的话,那意思竟是要随着黎白一起去了? “你想干什么?打算随着黎白一起去了吗?”安若素紧盯着玉衡的脸,不错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 “那你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玉衡转过来看着安若素。 那还是玉衡的眼睛吗?无悲无喜平静无波的一点生气都没有,她不是想随着黎白一起死,而是已经死了。哀莫大于心死,这一世竟真的让她见到了。 “怎么没意思?你还有你热爱的司仪的这份工作啊!你还有整个玉家啊!人活在这世上多么的不容易,何必轻言放弃?以前没有黎白的时候,你不是也活得好好的,现在也可以啊,就,就当做是回到了原来了。”安若素说话的语气又快又急,就怕她一个慢了,就让玉衡要死的信念更加坚定了。 “没有遇到他,或许这么过着也没什么。可是,遇到了啊,体会过,温暖过,现在还爱着,又怎么能再忍受那样的孤寂,又怎么一个人过下去呢?”玉衡的眼中渐渐浮上泪水。 张开嘴,安若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喉咙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疼痛而沉重。她是以怎样的一种心态来劝解玉衡的呢?作为朋友,她当然是不想玉衡死,玉衡死了,她会伤心,会难过。可是,她有想过用这样的友情满足了她自己的私心,却一点也没顾忌到玉衡这样活着是不是快乐。玉衡要有自己想要活下去的动力,要有能让她感到生命不再可有可无的东西,才会活着快乐。 “玉衡,你告诉我,你真的就觉得活着一点乐趣都没有了吗?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你有所留恋了吗?没有其他东西能支撑你活下去了吗?”安若素盯住玉衡的眼睛,直欲透过那双眼睛看到她的内心深处去。 玉衡的眼睛一动,挣扎之色渐起,一双眼睛被迷茫之色覆盖。安若素心中了然,站起身来,拍了拍她的肩。 “你若真的想死,无论谁来劝你,无论怎样劝你都是没用的。你若是还有念想,那么谁也没办法让你随黎白去了。你如当真觉得,你的生活只有黎白,其他人,其他事不过都是浮云,那你便追随着黎白吧。我私心是想让你活着的,因为没有了你,我会难过,会伤心。可是,我不能强求你,那样,你虽活着也不快乐。你自己看着办吧。”安若素说完,一刻也不做停留,冲到了外面。 一出了灵堂,阳光扑面而来,泪水瞬间决堤。 “你和她说了什么?”一直焦急等在外面的公孙逸见到她,立刻走到她跟前。 “诶,诶,你哭什么?她是不是不好?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公孙逸再也压不住声音,他的高声在空荡的院中回响着。 “这和你没什么关系。”安若素擦掉脸上的泪,径直往前走。 公孙逸跟上来,抓住她,不容拒绝道:“怎么和我没关系?我就是要知道她的情况,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跟着你来到这里?” 公孙逸眼中的担心一览无余,安若素眼中露出怜悯。这个男子果然是爱上了玉衡,可是为什么就不能早点呢?在没有黎白的时候,这个人爱上玉衡,让玉衡也爱上他。然后,相守一生。生上三五个孩子,种上五六亩薄田,他悬壶济世,她巧牵姻缘,佳偶天成。 “公孙逸,你是大夫,那我问你,这世上最奈何不得的事是什么?” 公孙逸现在只关心玉衡的情况,哪里有闲情雅致和安若素讨论什么奈何什么奈何不得的?他烦躁的吼:“你究竟想说什么?有什么就赶紧说!” “这世上最奈何不得的事情就是人心,你可以违背自己的心,却无法强求自己的心。你可以在心痛的时候强颜欢笑,却没办法要求它在痛着的时候不痛,快乐的时候悲伤,爱着的时候不爱,恨着的时候不恨。”眼前一片迷糊,安若素却笑得很开怀,“你问我她好不好,我不知道。在我看来她不好,很不好。憔悴,毫无生气,她甚至想要和黎白一起死。你现在知道了,你能做什么?你冲进去和她说不要死,还有我喜欢你?” 公孙逸不知道是听到玉衡想死还是听到安若素道出了他的心声,整个脸上苍白一片。 “她爱着黎白,你爱不爱她都改变不了她的想法。现在,只有她自己能决定,她要怎么做。”眼中的泪又再次滑落,“公孙逸,你可以救一个人的命,却救不了一个人的心。你想怎么做,我不拦着,但是,你要想清楚。” 几句话的功夫,公孙逸整个人就像是经历了生死,不能说看开了,但也想通了不少。 “我们走吧。”这次是公孙逸走在了前面。 回到了襄阳王府,沈君陌已经下朝回到了府中。这里不像世子府有沈君陌自己的书房,所以沈君陌只好在他们的房中办公。 “去看了玉衡?她情况怎样?有哪些地方需要帮忙的地方,要尽力去帮。”沈君陌此刻正在写奏章,知道是她进来,头也未抬。 “不是太好,玉衡的事情我稍后在和你说。”安若素走到沈君陌身旁抽走他手中的湖笔,“这些事情你也先放放,公孙逸已经过来了,我们还是先商量一下眼前的事情吧。” 沈君陌朝着随后踏门而来的公孙逸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 “公孙先生请坐,要你这么屈尊真是让言惭愧。”沈君陌起身一揖到底,“先生受言一拜。” 公孙逸也不推脱,坐在位上生受了沈君陌这一拜。 第四章 沈君陌的毒舌 更新时间:2014-02-11 屋内燃着的香炉,此刻正一点一点散发出清淡的香气。沈君陌也不说废话,一双眼诚挚地望着公孙逸,言辞恳切:“我们找公孙先生过来的目的,想必若儿已经都和您明说了。我也通晓一些医术,之前也趁着机会查看过父亲的脉象。那样子并不像是生了病,倒像是中了毒。事情有点棘手,只能委屈公孙先生在此处住上几日了。” “既然是中毒,还请尽快安排我诊脉。要是到时候中毒太深,没办法医治,我也就只能无能为力了。” 之前安若素落水那一次,沈君陌觉得公孙逸对自己很有偏见,还以为这一次要受公孙逸一番刁难才行了,没想到,公孙逸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其实,这厢,公孙逸郁闷着呢。他好歹也是一介神医,在医馆后面就是他住的院子。虽然没有襄阳王府大,比不上襄阳王府华丽,可是那好歹是自己的呀。现在倒好,他还要沦落为一个小厮,待在襄阳王府,真不知道是可悲还是可怜。 沈君陌却不了解公孙逸的那些小心思,展颜一笑,“子言定会尽快安排的,谢过公孙先生相助。” “既然要快,那就趁着用午膳时吧。”抿着唇,低垂着头,安若素沉思着,“就说我今日去见过玉衡心中不快,身子不舒服,就不去用膳。然后我带着公孙逸去父王那里,趁着冷艳不在,给父王诊个脉。”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夫人,麻烦你了。”沈君陌脸上没有了以前常有的痞痞的似笑非笑,而是绷着一张脸,郑重其事。 到了午膳之时,他们依计而行。沈君陌一个人去了前厅,安若素带上安浅和公孙逸往沈傲住的院子赶。 沈君陌迈入前厅,沈君临和冷艳都已经到了。见沈君陌只一个人前来,冷艳心中咯噔一声,危机意识让她直觉地觉得要出事。 “子言,素儿怎么没来?”她稳住心神,开口打探。 “若儿她今日去见了一个朋友,朋友出了点事情,她也心中不快,现在睡着呢,不用膳了。”沈君陌神态自若地坐下,拿筷夹菜。 冷艳盯住沈君陌,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蛛丝马迹。无奈何沈君陌是这方面的高手,该吃饭还是吃饭,面上和平日里无半分区别。可这些年在王府斗争下来,冷艳已经练就了一副对危险敏锐的感知,她知道,事情一定没有想象之中的这么简单。想到沈傲那里,冷艳急的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可是,她就这样没头没脑的过去了,那一定会惊动沈君陌,到时候没事情都变成有事情了。 “这身子怎么能这么折腾呢?我过去看看她去,要是实在不舒服就请太医过来。”冷艳放下手中的筷子,说着站起身来就要过去。 “不劳王妃特意跑一趟了,她就是心情不好,我吃过了会去厨房给她带些吃食过去的。”沈君陌眼神落在他面前的一盘素三鲜上,筷子将盘中的菜翻来翻去翻了一遍,最终还是夹了远处的一道鸭。 冷艳看着他这样,心中的疑惑打消了几分。但她也是在王府混了几十年的老人了,信奉的自然是小心为上,她还是决定要去看个究竟。 “我还是不放心她,这孩子心思重,我去开导开导她。”冷艳笑得慈祥,那样子,不知道的人定十有八九要把她当做安若素的亲生母亲。 沈君陌放下手中的筷子,对上冷艳的目光,冷艳立刻就打了个寒颤。沈君陌的目光没有之前千万次看她时那种恨中带着轻蔑,而是一种平淡,那是一种强大者对弱小者的目光,因为构不成威胁,所以不在意。 寒颤过后,她又开始觉得冒火。现在明明就是她占优势,沈君陌凭什么用这样一种目光来看她?沈君陌拿什么来和她斗?将来有的是沈君陌跪在地上向她求饶的时候,和狗一样匍匐在地上,求她饶恕他,求她垂青他。想到这些,她又觉得有了气势,挺直了脊背,和沈君陌对视。 “王妃是不相信我能开导自己的妻子?我都开导不了,王妃就能吗?是我们夫妻亲近一点还是王妃和我妻子亲近一点呢?” 冷艳被沈君陌这一问问得哑口无言,暗地里咬碎了一口银牙,大骂沈君陌贱人、杂种。 “兄长,话不是这么说的。”沈君临出来打圆场。 他也不是傻子,相反的,他聪明的很。现在沈傲病重,是关键时刻。他的母妃自然是帮着他的,母妃这么着急,肯定是有什么事。 “母妃也是关心嫂子,兄长别这样咄咄逼人才是。”沈君临笑着三言两语就将沈君陌定位为了一个对尊上小肚鸡肠没风度的人。 沈君陌邪肆地冷笑一声,这一对母子要说不是亲母子都没人相信。都是这样的会将责任推到别人身上,不过,今天他还就是故意刁难的,他要为安若素争取时间。 可面上还是和善的笑容,语气之中夹杂着淡淡的委屈道:“子言,这话就不能这样说了。有些事情是不能和你们男人说的,只能女人之间来讨论。现在子孝还未娶亲,若儿还没个妯娌,这种话不对我这个做母妃的说,还能对谁说呢?” 收回目光,沈君陌现在连看冷艳都不愿意看。他又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请王妃记住我和若儿的母妃早已仙逝了,还有,我想,她亲妹妹就在对门的安阳王府内,几步路的距离,没必要找王妃这个不熟悉的人来交流感情。” “沈!君!陌!”冷艳将这三个字每个字都在咬在牙齿间研磨了一番,直欲将这个名字的主人和在三个字一样咬碎了。 “兄长,你置这个气干什么呢?母妃现在就是这个王府的主人,就是襄阳王妃,虽然是名义上的,但也是你的母妃。已成事实的事情,你为什么非要抓着不放呢?”沈君临温言相劝并没有因为沈君陌对他的亲生母亲不敬而怒目相对,俨然是一副二十四孝好弟弟,“哥哥心中有什么不快还请算到子孝头上来,不要这样对待母妃,她一心为了这个家里。” “置气?”沈君陌好笑地看着沈君临,骨节分明又玉般光滑的手指指着冷艳,“和她置气?沈君临,你是太蠢还是把我看的太蠢?我沈君陌用的着和这样一个人低贱的女人置气吗?我只是为我母妃和父王不值罢了,她我还不放在眼中!” 冷艳现在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一张脸和厉鬼一样狰狞而可怕。 “哥哥,我和母妃是真心待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沈君临说话的速度快了,声音也变高了,显然是生气了。 抬着头,斜着眼打量了沈君临几眼,那轻蔑意味不言自明。 “是不是真心大家心中都清楚,这样说出来你不觉得太可笑了吗?你觉得这里哪个人会相信?还吃不吃饭了?不吃饭请你们出去吧,我可还是没吃完。”沈君陌说完埋头吃饭,完全不管冷艳和沈君临这对母子。 冷艳一甩袖,气冲冲地出了前厅。出去了之后,冷艳脚步不停,马不停蹄地往沈傲住的院子赶。一路上羞怯地才绽放了一点的红梅也没能吸引她的目光,让她这个爱梅之人停下脚步来观赏一番。 一双筷子上面全是汗水,滑不溜就的,快要握不住。沈君陌自嘲地笑笑,他怎么会怎么沉不住气了,也不知道安若素那里怎样了?冷艳要是发现了怎么办?她会怎么对安若素?越想越担心,他再也没有胃口,站起来也跟着出去了。 沈君临始终坐在一旁不发言,看到沈君陌出了前厅,他露出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的得意笑容。而后,也跟在沈君陌后面出去。 老远,冷艳就看到安若素身边的那个小丫鬟站在院子前四处张望,她一颗心顿时跌倒了谷底。这一刻恨老天爷对她不公!恨沈君陌这个多余的杂种!恨安若素这个出来搅事的贱人!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杀了这一对绊脚石,骨头之中的痛意让她疯狂。 第五章 病情不妙 更新时间:2014-02-12 风风火火的冲上去,冷艳用力给了安浅一个巴掌。安浅的右脸立刻肿的老高,安浅捧着脸跪下来行礼。 “你个贱蹄子,跑到这里来干什么?不好好照顾你家主子,想对王爷不利吗?”冷艳这通指责可谓严重,暗害王爷,可是死罪。 “奴婢并没有!”安浅忙否认。 “来人,将这个图谋不轨的小蹄子抓起来。”冷艳关心房中的情况,不再和安浅啰嗦,直接吩咐人将安浅抓住。 冷艳才冲进院子,安若素就从里面掀开了帘子,施施然走了出来。 “王妃这是做什么?我这丫头做了什么得罪王妃的事情了吗?”安若素的眼神越过在面前的冷艳,落在在院门口被钳制住了的安浅。 “世子妃不是身子不舒服的吗?怎么跑到王爷这里来了?哼,莫非是趁着我不在,想从王爷这里得到什么?”冷艳已经豁出去了,撕破了脸,再也不假装和善。推开安若素,她就往屋里冲。 冷艳在屋里并没有看到什么人,沈傲还是和她走的时候一样沉睡着。她不死心,在房中东翻西找了半刻,什么人影也没有看到。 “这个小贱人,将人藏到哪里去了!”冷艳在房中找不到人,心浮气躁,拿起手边的供瓷花瓶就砸了。 瓷器碎裂的声音吵醒了沉睡的沈傲,他艰难地睁开双眼,看到了在一边脸色狰狞的冷艳:“艳儿,你怎么了?” 冷艳听到沈傲叫自己,慌忙转换了脸色,温柔体贴地替沈傲掖了掖被子。 “是我自己不小心将花瓶打碎了,吵到王爷了。刚才可有什么不认识的过来?” “咳咳,艳儿,你为何会这么问?”沈傲抬起手吃力地掩着唇咳嗽。 冷艳轻柔的拍着沈傲的胸口,替他顺气,偷偷打量着沈傲的脸色:“方才府中进了小偷,我是怕他伤害王爷。” 沈傲闻言舒了一口气,哑着嗓子有气无力道:“本王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我方才没有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的。你派人在府中好好寻找一下,别让这个小偷跑了才好。” “好,我马上让人去办。” 沈傲几不可闻地点了点头,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冷艳看着睡熟了的沈傲,暗芒在眼中闪过。无论他们有没有发现什么,她都不能再留着沈傲了,要尽快弄死他。 沈傲,你别怪我心狠!谁让你居然想把位子传给沈君陌那个小贱人的,我为了子孝,你就牺牲一下吧,早点死了。 “花语,今晚在药里给我加大量!” 花语听了冷艳的话,整个人抖得和筛糠一样,结结巴巴地话都说不完整了:“王、王妃,再加,再加的话,王、王爷会、会死的!” 冷艳斜觑着花语,露出了嗜血的笑容:“我就是要他死!他不死就是你死,你想清楚了。” 花语软了腿,跪在地上不住磕头,眼泪鼻涕流了满脸。冷艳任由她跪着,高昂着头,走了出去。 外面安若素还在,沈君陌和沈君临都赶了过来。 安若素见到冷艳出来,也不多废话,直接要求冷艳放了被抓住的安浅。冷艳也没多加为难,挥挥手,让侍卫放开安浅。 安若素见安浅被放,不再多做停留,带上安浅,和沈君陌两个人一起离去。 沈君临的目光一直落在安若素的身上,直到她走远了,再也看不见,这才回过头询问冷艳方才的事情。沈君临这一问,又勾起了冷艳的怒火。 “安若素那个小贱人一定给你父王动了手脚,不然她怎么会堪堪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冷艳扯拽着手中的素白锦帕,“事情等不得了,一定要让你父王在传位给你的文书中签字,你那边老臣们联系好了没?” 沈君临自得意满地傲气一笑:“我办事,母妃你就别担心了。除了几个特别顽固的老臣,其他的人都已经站到了我们这边。” 冷艳听到这个消息,心中的火气才降了下去。看着面前一表人才丰神俊朗的儿子,心中欣慰。 “母妃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生了你,你这么优秀,母亲很高兴。” “还是母妃的教导的好。”沈君临撒娇地扑到冷艳的怀中。 冷艳搂着沈君临,满足之情无法言表,也更加坚定了要赶快杀了沈傲的念头。为了她的儿子,什么夫妻情谊,什么伦理道德,统统都见鬼去吧,她要保护好自己的儿子。 与此同时,安若素、沈君陌、公孙逸和安浅正在庆祝他们的胜利。 “还好你们拖住了冷艳,不然我和公孙逸还不到房中就要被拦住了。”此时的安若素褪去了平日间老成的外衣,露出调皮的笑容,眼中亮闪闪的,“不过,就是委屈了安浅了,脸都肿了。”安若素颇为歉意的看着安浅,恶狠狠,“都是冷艳那个女人,居然下这么重的手,来日我定要让她偿还回来!” 安浅忙摆手,表明自己一点也不委屈,心甘情愿的为自家小姐肝脑涂地。 “就你的安浅受了委屈,就他们有功劳!”公孙逸不愤地碎碎念。 安若素讨好的将自己面前的茶递到公孙逸面前,笑得很狗腿。 “辛苦您了,要不是您当时施展轻功离去,这次我们绝对就死定了,您的功劳最大。” 公孙逸接过茶杯,茶盖拨去浮在上面的茶叶,优雅地轻啜一口,然后舒服地喟叹:“世子妃亲自递过来的茶水,果然不一样,就是香!” 安若素面上笑得愈加欢,心里却大骂公孙逸变态,得了便宜还卖乖。 “好了,说正事吧。” 公孙逸一秒钟瞬间恢复高傲严肃状态,安若素再次被他强大的变脸本事给打败了。究竟是这年头变态太多还是她太跟不上时代? “我之前给王爷诊脉的时候发现真的是中了毒,而且毒素已经深入脾肺,如果现在停药加上护理的话,大概只有半年的生命。” 大家都没想到是这个结果,谁都没有说话,这个信息给他们的冲击力太大。房中弥漫着压抑而沉闷的气氛,一时间房间中的气压低得可怕。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沈君陌说得艰难。 “除非找到还魂丹。”公孙逸点到即止,不再多说,再说下去只会徒增伤感。 痛苦从沈君陌的脸上一闪而逝,快得让人难以捕捉,可安若素还是清晰而准确的感受到了他的绝望。她知道现在这个时刻,任何的语言都是多余的,她默默伸出手和他的手交握。 “公孙逸,你开药吧,剩下的事情我们自己来解决。现在不能让情况再恶化下去了,一旦……那就只好动用武力,这样的情况没有人想要看到。再顺便给安浅配点药,谢谢你了。” 公孙逸随着安浅下去开药,留下房间给沈君陌他们两个人独处。寂静的房中,沈君陌沉默着,安若素也不说话,她乖巧柔顺的陪伴在他身边。 原本在天空中间的太阳一点点西移,房间中的光线也越来越暗,直到夕阳完全被夜色吞没,房中也完全黑暗下来。 这时,沈君陌沙哑的声音响起,在这静谧的房间之中,清晰异常。 “我已经查到了当年的事情。” 沈君陌只说了这一句,再也没接下去,房中又恢复了安静。安若素没有催他,沈君陌将头靠在安若素怀中。她心中酸涩难忍,才片刻的功夫,胸前就被那人的泪水打湿了。 “因为爱着别人,因为不能和那人在一起,就将所有的怨恨加诸在母妃和我的身上。我和母妃做错了什么?” 这是第一次沈君陌在他面前哭,他一向是没脸没皮的,他一向是无所谓的样子。可今日,这个她心中最骄傲的男人,在她的面前哭泣。黑暗让她看不到他的样子,可她的感官和感情都被无限放大。 “小时候,我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出身害死了母妃,自己是个不吉祥的人,所以他不喜欢我。我努力去讨好他,讨好冷艳,讨好子孝。我做个好孩子,听话、乖巧、用功,我以为这样能换来他目光片刻的停留。可是,没有用,没有用啊。我始终被排斥在外,始终只有一个人。” 环住他,希望这一刻能将自己的心意传递到他的心里,告诉他,她心疼,她在他身边。 “呵呵,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我就再也不期待了。我开始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我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我一点也不在意这个王位,但是,我不知道除了去争这个王位,我还拥有什么?母妃何其无辜,要承受他那样的对待。母妃是不是也是和我一样,等到绝望,所以才抛弃我,抛弃这个世界的呢? 现在他要死了,他凭什么就这么死?我不许他死!他害母亲暗自垂泪,伤心伤情。害我从小失了庇护,他还没有还给我!还没有向母妃忏悔,他怎么可以去死?我要他看看,我这么好,这么强大,没有他,我也能够拥有别人羡慕的力量!我要他知道,他错了!” 滚烫的泪水透过衣衫灼伤了她的肌肤,被泪水触碰到的肌肤火烧火燎的疼,她轻轻拍着沈君陌的背,安抚他失控的情绪。 第六章 夜间二三事 更新时间:2014-02-13 夜黑风高,襄阳王府除了除了出来活动的耗子,一片寂静。突然,“哗――”一双眼睛在黑暗之中睁开,眼神清明,一丝睡意也无。 安若素转过眼看了下睡在一旁的沈君陌,确定某人正熟睡着,她蹑手蹑脚地爬起来,披了间衣服,摸索着出了门。 随着她关上房门,之前还呼吸均匀的沈君陌,也重演了方才她做的事情。沈君陌睁开眼睛,看了眼阖上的房门,在黑暗之中无声苦笑。他的娘子究竟有多少事情瞒着自己呢,傍晚时分的那一场内心剖白,七分真心,三分试探。她一点也不惊讶,甚至连错愕都没有,他就知道,这一切,她早知道了。他从不怀疑安若素是爱他的,但他们之间相爱着,又忍不住去互相伤害。就像寒冷冬夜里背靠背取暖的笨蛋刺猬,遍体鳞伤还忍不住一再靠近。他没有起身跟上安若素,依旧躺在床上,闭上眼。 虽已是立春时分,可夜间还残留着冬日的寒冷。安若素裹紧了身上的衣物,敲开了面前的雕花木门。 安浅对于她的到来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衣裳穿戴整齐,显然是还未入睡。引她进屋,安浅给她倒了杯热茶。茶水很热,升起袅袅的热气。她一双眼睛隐在这雾气之后,明明灭灭,叫人看不清楚。 “负责襄阳王药膳的人查清楚了没有?”这是之前用完膳之前她给安浅的任务。 襄阳王府之中安插了不少的暗阁眼线,居于重要位置者不下少数,要调查事情并不难。 “药膳都是厨房负责熬制的,人是我们的人,不会出错。唯一的可能就是在出了厨房到王爷院子里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每天负责从厨房拿药的是王妃身边的花语。” 现在的情况很明了,要嘛是药房直接就是有问题的,要嘛便是冷艳指使了花语在药中下毒。而后者的可能更大,毕竟药方、药渣都是能留下把柄的东西。 “去查一查,这个花语的家中还有些什么亲人。有了公孙逸的药方,现在当务之急就是给王爷停了毒药,不然万事都是白费。”安若素将现在刚好温度适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却不放下茶杯,仍旧握在手中摩挲。 安浅知道,这是安若素内心挣扎的表现。她只好替她开口:“小姐是想问定魂丹的事情吗?” 最难过的一关,安浅已经替她做了。她也没什么犹豫,直接说出心中的想法。她深夜不睡,急于来到安浅房中,就是为了定魂丹。公孙逸说,只要有了定魂珠就能救回沈傲,沈君陌嘴上不说,心中却不希望沈傲死。 “暗阁有定魂丹吗?”虽然问了,但她并不抱希望。 想她不过是暗阁一枚小小的棋子,这么重要的东西,暗阁怎么会给她这样一个小角色?可心中还是不甘,总是想试上一试才肯死心。 安浅动了动唇,最终还是将原本想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换成了淡淡的两个字“没有”。 虽然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可心中仍不免要失落一番。安慰自己生死有命,却还是深刻觉得这是为了自己无能为力找借口。 “暗阁是真的没有,不是不给小姐。”安浅还是忍不住,却又不好把话说得太明白,只能这样强调一句。 这么多年的相处,她们主仆两个早已就深刻了解对方的一举一动。就像刚才,她一犹豫,安浅就知道,她是为了要定魂珠。安浅的强调让她嗅出了其中不一样的味道,那种欲语还休强迫自己压制住秘密的感觉,让她反感的皱起眉。 “我知道了。”安若素不去探究其中的奥妙。别看安浅和安清之中,安浅性子较软,也更听话。但是她们两个人都是一样的倔脾气,安浅甚至比安清还要倔强些,不说的事情就一定不会说了。 “脸上的伤怎么样了?”话题一转,提到了午间那一巴掌。 安浅心中一热,忙说已经没事了。可安若素还是有些不放心,让安浅把灯点上,去查看她的伤势。公孙逸给的伤药果然效果颇好,安浅午间还肿的老高的脸现下已经彻底消了肿,只是由于肌肤偏白,指印还留在脸上,看得清楚。 “好得差不多了。”安若素退开几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眼中还残留有方才的关切,温柔而缱绻,“天色已晚,你早些歇息。” 说完,人已到了门口。开门关门一连串的动作,安若素又隐于夜色之中。安浅还站在屋里,方才开门冷风吹过的乍寒感还萦绕在她身体中。即使是这样,被安若素关心的温暖感觉却一点都没有消退。她已经多久都没受到小姐的关怀了呢?似乎从小姐知道她是暗阁安排在她身边的眼线的时候开始,一直到今天,算算也有半年的时间了。 今晚小姐过来问定魂丹的事情,她知道,小姐是为了替王爷求的。更确切的说,是为了姑爷求的。别说暗阁没有定魂丹,就是有,她也不会给小姐用来救王爷。人在世上本就有远近亲疏,小姐是她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人。定魂丹可以就小姐的命,她才不会给别人呢。 紧闭的房门从外面被人推开,一个小脑袋探进来,看到床上的鼓起,小脑袋轻轻吐了一口气才敢进门。今晚她总算是体会到什么就做贼心虚了,光保持安静不吵醒沈君陌就耗费了她太多的心血。总算钻进温暖的被窝之后,整个人发出舒服的喟叹。想了想,她又觉得沈君陌的怀抱更暖和,将冰冷的身躯贴到他怀中,温暖安心让她很快进入了梦乡。 听着安若素清浅而均匀的呼吸,沈君陌伸出手将她圈在怀中。罢了,爱都爱了,刺猬又怎么样呢?即使是遍体鳞伤,他也戒不掉那份温暖。他是一只傻刺猬,她有何尝不是呢?庆幸的是,他傻,她愿意陪着她傻。 沈君陌的心思安若素是不知道了,她现在正做着美梦。梦中碧海蓝天,春暖花开,她依偎在沈君陌怀中,觉得那就是整个世界。 第七章 沈君陌这只狐狸 更新时间:2014-02-13 安若素痛苦想,这世上最神出鬼没的就属沈君陌的暗卫了。说她孤陋寡闻也好,没见过世面也罢,她是真的受不住这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暗卫们了。就在方才,她和沈君陌用早膳的时候,就在她将最后一口粥含到嘴里的时候,沈君陌的暗卫无声无息飘飘洒洒地落在了两人的面前。然后,她华丽丽地被一口粥给呛得死去活来了好几遍。 沈君陌这下也不吃饭了不听消息了,忙着替她顺气。总算是舒服了许多,安若素瞪着被呛的水光潋滟的眸子,控诉般的看着沈君陌。 她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她委屈的、愤懑的目光没有让沈君陌生出一点点愧疚之心,反倒是让他觉得有趣极了。然后,这个肚子里比墨水还黑的男人,毫不留情地笑了出来。 “他们可是每时每刻都不超过我们十丈,我们做什么,以他们的功力知道的一清二楚。” 知道的一清二楚?那还在她没吃完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当她都和沈君陌那个变态一样拥有超级强大而坚韧的神经吗?许是安若素的怨念太过于强大了,跪在地上的暗卫缩了缩脖子。 安若素在心中冷哼一声,果然有什么样变态到人神共愤的主人,就有变态到让人难以接受的暗卫。做什么都一清二楚,她还有一点隐私吗?她、她、她……安若素手抖着指着跪在地上的人,一张脸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的看着沈君陌。 “你说,我们做什么他们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仍旧抱着一丝的幻想,沈君陌怎么会让别人将他的隐私知道的一清二楚呢?开什么玩笑,太不好笑了。 沈君陌不答,一副你说呢的样子看着她。她顿时觉得人生灰暗了,她要不要去死一遍? 就在安若素考虑自己要怎么去死的时候,沈君陌慢慢悠悠地开腔:“不过,遇到一些事情,他们会主动封闭自己的听力眼睛,让自己成为空气的。” 安若素瞪着沈君陌,这个男人不耍自己就不开心是不是?再怎么气闷,却无计可施。这个男人,比智力比不过,比武力更是完胜她。 “事情办得怎么样?”大约沈君陌觉得已经收到了想要效果,不再逗弄安若素,想起来正事。 暗卫带来的事沈傲之前喜欢的那位大家小姐的消息,那位从云端跌落的小姐姓虞,闺名一个洛字。这位虞小姐,在当年的事情之中也不可谓不无辜。家破人亡之后,又眼见倾心相许的恋人她娶,这样沉重的打击之下,她心灰意冷。不过,终究是没能看破红尘,只不过匆匆将自己嫁给了一位路过当地的商人,随着商人离去了。这位虞小姐,嫁给商人之后,那商人待她很好,两人相敬如宾。前两年那商人去世,虞家小姐和儿子一起生活。儿子没有商人经商的天赋,变卖了家产,种了几亩田,母子两个委实其热融融。 谁说平平淡淡不是种幸福呢?沈傲因为最终没能和虞家小姐在一起,而心心念念地爱了她一辈子。而虞家小姐和商人过得虽然不够荣华,但足够欢乐。沈傲一直对不起的,从来不是被他救了一命有缘无分的虞小姐,也不是得到了他明面上的宠爱而荣耀一世的冷艳。他对不起的人,是他一直恨着的沈君陌的母妃。 “人现在在哪里?”沈君陌脸上的笑容依旧维持着先前的样子,竟像是半点涟漪也没能在他心中激起。 暗卫跪着讲了许久,姿势也不曾换上一换,进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好像,听了那一切,有触动的人只有安若素一人。 “在晋城。” “晋城是安阳王的势力范围,你们不要再往里深入。让出去的人全部撤回来,好好休息一下吧。” 那暗卫接了命令,一个眨眼间又凭空从房中消失不见。安若素看着沈君陌,等他一个解释。沈君陌绝不是会做无谓之事的人,那这次调查虞小姐的事情就不会是好奇这么简单。可既然是重要的事情,又为什么在最后关头将人全部撤了回来?她听了这半晌,也没能猜透沈君陌的想法。 “想知道我想做什么?”桌上的早餐早已冷掉,沈君陌虽未用完,却也不再碰。 安若素诚实地点点头,一双眼钉在了沈君陌身上,他走到哪儿,她的目光追随到哪儿。沈君陌唤来安浅伺候,接过安浅递过来拭手的锦帕,她的目光就落在沈君陌的手间和他手上的帕子上。沈君陌丢了帕子,往门前走,她的目光又随着他的身影去到门前。沈君陌一个回身,她视线来不及收回,便硬生生和那人的目光对上了。 那人眼中笑意不减,又多了些狡黠,这样的目光加上一双吊梢的凤眸,就像是偷了腥的狐狸,狡猾又得意。 “想知道就自己去想。”沈君陌笑着扔下这一句,就去做他必要的早课――上朝了。安若素想,那只狐狸肯定很开心,因为,她能感觉到,死狐狸的声音里都是笑的。所以说,比智力,比腹黑,比手段什么的,她和沈君陌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沈君陌是天上,她是那个可怜的地下。 不过,她也没有功夫去研究沈君陌究竟想要做什么。反正,他们两个做的事情虽然不同,但是目的都是一样的就好了。 “小姐,暗阁的线人传回消息了。花语家中除了她就还有一个年迈的老母亲。府中的线人回报,花语对母亲很是孝顺。可是花母身体不好,是顽疾了。”安浅匆匆收拾了残羹冷炙,将方才从线人处得到的消息给安若素听。 孝顺、顽疾。安若素抓住了这些关键字,瞬间想到了一个兵不血刃就能杜绝沈傲再被下毒的方法。她让安浅去请公孙逸过来,这件事,还需要公孙逸的配合才行。安浅离去,她才对着空荡荡的房间露出苦笑。以前她常常抱怨暗阁胁迫她,等下她要做的事情,和暗阁对她做的不是如出一辙吗?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她还真是自命清高。 第八章 一对无良夫妻 更新时间:2014-02-14 “找我过来做什么?”不消片刻,公孙逸就赶了过来,也不等安若素招呼他坐,他自己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我想到了对付冷艳的办法,可这个办法还需要你的帮忙。” 对于一个孝顺的人来说,被孝顺的人就是他的软肋。人一旦有了软肋,就容易被攻克。现在他们需要做的不过就是拿捏住花语的软肋,然后将她彻底控制住。公孙逸是谁?整个祁曜最出名的神医,什么疑难杂症不能解决?一个活命的机会加上母亲的健康,安若素有把握将她收服。 “你确定你真能收服她?” 公孙逸不太相信安若素的这个提议,这么一点点好处就能收买一个人的忠心吗?事情要是成功了倒没什么,要是失败了,那可就糟糕了。 安若素却一点不把公孙逸的担心放在心上,她虽算不得上一个孝顺子,可是她能明白母亲的生命掌握在别人手中的那种无可奈何和心焦。公孙逸见她这样的信心十足,也不好再推脱。他接到的任务就是无条件配合她的一切行动,要他说,主子真的是将她疼到了心里。要不是,这已经无可挽回的结局,他就算是抢也要把她抢回去送给主子。 “我现在唯一解决不了的就是怎样去找花语,派谁去找花语。这襄阳王府中,冷艳的眼线不少,要单独谈事情太难了。” 这也是安若素将公孙逸请过来的第二个目的,这件事,她还有关键的一步没有想到解决的办法。公孙逸虽然看着只是一位大夫,但是他们心中都清楚,能进入暗阁的人绝不会是那么简单。就像上一次,在沈傲的房中,她都以为一定要被当场抓住的时候,公孙逸一个跳窗施展轻功翩然离去,解决了危机。那时,她才知道,这位神医原来武功不低。 “你这几日是被事情缠着脑子都糊涂了吗?”公孙逸逮着机会挤兑她,“既然在府里事情不好,那出了府不就好了?都说你聪明,我一点都没看出你聪明来。” 觉得公孙逸不那么厌恶她没几天,这一下子又充分证明她之前的不过是错觉罢了。安若素怎么也想不明白,她究竟是哪里让这位悬壶济世以菩萨心肠著称的神医对她不满了?明明该气愤,该不满的人是她,可在公孙逸眼中,她就是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这样的有苦不能诉,当真是憋屈的很。 不过气归气,公孙逸的这一席话还真是提醒了她。襄阳王府不方便,那就将花语引到府外好了。鉴于公孙逸提醒了她,她还是向沈君陌道了谢。 “小姐,玉家来了信件。”还没送走公孙逸,安浅手中就捧着信急匆匆地跑进来,还一路跑一路说。 公孙逸原本都起身了,闻言又坐了下来。安若素也不去管他,展开信细细品读。薛涛笺上纤细飘逸的字体让她的一颗心平静下来,这字是玉衡的,那就说明她现在没事。现在见到熟悉的字体,感知到玉衡还活着,竟觉得无比幸福。她嘴上说着拦不住玉衡,可心中到底还是在乎的。 人生漫长,知己难求。玉衡是她这十六年人生中交到的,唯一一位真心待她的朋友了。又怎么能不放在心上去在乎?现在还能看到挚友的字,幸福的要承受不住汹涌而来的眼泪。 “她说了什么?”公孙逸在一旁坐立不安,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安若素将信笺递给公孙逸,“自己看吧,这信你可以不用还给我。” 这信,她留着也没什么大的用处。对于公孙逸,这是个可以寄托思念与爱慕的物件。送与公孙逸,也算解了他一段相思。 红梅初绽,嫩黄的迎春花颤颤巍巍的吐出第一朵花苞,远看翠绿一片,近看却发现矮矮小小的青草,花园之中一切都昭显着生机。阳光大好,风景宜人,在花园之中走上一遭,不摘花,不扑蝶,却也觉身心舒畅。不过,这个身心舒畅是建立在没有见到不愿意见的人,没有发生恶心人的事情上的。 “素儿,这几日我想你想得都快发疯了。” 身体被紧紧抱住,用尽力也挣脱不得,耳边是深情的话语,本该是一幅美好的画卷。可之于安若素,却再厌恶不过了。 “沈君临,你放开!”不欲和沈君临多纠缠下去,她现在只想赶紧回自己房中。看来,这出来走走就是个错误。 安若素的拒绝没有让沈君临的一腔热情打消,他只是觉得更爱安若素了。现在的安若素在他眼中就是一只小野猫,虽然爪子锋利,可是怎么也就逃不出他沈君临的手掌心。安若素越是生气,越是反击,他越是开心,这是他的成就。 “我就是喜欢你这种表情,像只小野猫。”“啾”的一声,在安若素脸上吻了一口。 挣脱不得,骂也没有效果,安若素现在真的痛恨自己没用。只希望去拿披风的安浅能赶快赶过来,替她将这个色欲熏心的二世祖教训一顿。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自救。抬脚落脚,再用力碾上一碾,沈君临立刻痛叫着放开了她。 一得到解脱,安若素没命地奔跑起来。还没跑出花园,就被大力拉得后退,然后人被抵在了墙上。 沈君临狰狞着脸,狠戾嗜血的目光紧锁住她,暴怒着:“敬酒不吃吃罚酒!” 安若素没能反驳他,话语全部堵在唇中。柔软的舌探入她的口中肆意搅弄,勾着她的舌引诱她回应。沈君临品尝着她的甜美,一想到沈君陌的女人在他的怀中,一想到等下就可以占有自己的嫂子,就兴奋地浑身发烫,急躁地伸手去扯安若素的衣服。 左闪又躲也躲避不了令人窒息的吻,手被反翦在身后,双腿被沈君临夹住,腿根间传来的灼热感让她急的几欲落泪。 “你们在干什么!”狂怒的声音,像是平地惊雷炸的处在欲火中的沈君临清醒过来。他松开安若素,转过身,对上花园里站着的其他人。 安若素急切地将被解开的衣襟扣上,在他们面前的是一行三个人――沈君陌、简晔和杜沮。杜沮眼神呆呆的,好像不相信自己看到的。简晔一贯温文尔雅的脸上满是讥讽,看向安若素的眼神更是鄙视至极。沈君陌一双眼中波涛汹涌,正酝酿着狂风暴雨。 “兄长,您的世子妃可真是极品。味道不错,不愧是青楼出来的。”沈君临餍足地舔舔唇,话语露骨而讽刺。 “子孝,这、这可是你嫂子。”杜沮仍旧不在状态,直直看着两人,结结巴巴的说出这一句。 沈君临撇撇嘴,笑得轻蔑:“嫂子又怎样?肥水流外人田,与其让她出去勾引别的男人,不如让我满足她。何况,刚才是她勾引我的。” 沈君陌怒火中烧,浑身散发出强烈的杀气。杜沮和简晔发现不对,立刻使出功力,一左一右止住他想要发力的手。 安若素恨得牙根痒痒,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这种有贼心没贼胆的人了。出了事情就都推到女人身上,说她们勾引他,好像他无辜纯洁的是个烈夫一样。此刻不报诬陷之仇,染指之恨,更待何时? “子孝。” 扭着腰,安若素风情万种地从沈君临身后走到他面前,唇边是娇媚妖艳的笑容。伸出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唇凑到他唇边,不远不近的暧昧距离。 “兄长,你看,她就是这么勾引我的。”沈君临洋洋得意,果然还是他的魅力大,才接了个吻,这小娘们就噬骨知味难以放下了。 “安若素,你怎么了?”感觉压制不住沈君陌,杜沮只好出言制止还在点火的某人。 “你说是我勾引你的?”最后一个字结束,一个高抬腿直击沈君临腿心。 沈君临正享受着温香暖玉,觉得骨头都酥了,哪里想得到安若素会这么做。被安若素一击即中,痛苦的蜷缩起身子。 “我勾引你?你看看你自己,”安若素居高临下地垂下眼鄙夷看着沈君临,“你这种长相在沈君陌面前连清秀都算不上,你觉得我会勾引你?” 安若素那一击使尽了全力,沈君临痛苦地话都说不出来,对于安若素这么侮辱他,他只能哼哼两声表示抗议。 “你哼哼什么?你想说你比他更得你父王的宠爱?”安若素一甩头,哈地嘲讽一笑,“那你和我说说,你为什么能得到你父王的宠爱的。说不出来?我替你说,因为你母妃得到父王的宠爱,所以你得父王宠爱。所以,说到底,你不过是个靠女人吃软饭的家伙!叫你小白脸都侮辱了小白脸,你长得还没小白脸好看呢!现在还在府中靠着府中养活,一官半职都没有。你一没貌二没权,你说我勾引你?你花痴吧,脑子没有烧坏了?” 恶言恶语完了,尤觉得不解气,又踹了两脚,方觉得解恨。 “好了,别踹了。估计你刚刚那一脚,他要好几天不能人道了。”沈君陌上前来揽住她。 安若素不满一哼,听话的收了脚。沈君陌俯下身,和善的去扶沈君临。 “子孝,现在天还冷,在地上躺多了可是会冷。” 杜沮拉拉一旁简晔的袖子,“夜,言他脑子没坏吧?” 沈君陌会去扶欺侮了自己妻子的人?不死他眼睛坏了,就是沈君陌脑子坏了。 沈君陌将沈君临半扶起,而后更狠更用力的给了沈君临的命根子一脚。毫不留情地扔下沈君临,沈君陌拥着安若素,招呼简晔和杜沮走人。 第九章 停用麝香 更新时间:2014-02-16 简晔目不斜视地从沈君临身边走过,连一个眼神都懒得赏给他。杜沮挣扎着看了沈君临两眼,道了声罪过,也匆匆离去。 “方才怎么知道我是要揍子孝而不是真的好心去扶他的?”对于两个人方才的配合,沈君陌显然是非常满意的。 安若素闻言自信地一笑。她对沈君陌虽是了解不多,可他沈君陌是个这么慈悲心肠的人吗?别说沈君陌一开始就相信她,没怀疑是她勾引沈君临。就算是沈君陌不相信她的人品,那么对于那样的沈君临,沈君陌也只会再踹上两脚解气,而不是去体贴地扶起他。 “因为你没这么好心。” 一旁的杜沮听了默默点头,他和子言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子言可是个有愁必报的性子,他就被报复了很多次了。 简晔和杜沮是过来看望沈傲的,沈傲的这个病在整个朝堂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前段时间沈君陌和安若素没有回来的时候,安阳王府和淮扬王府就隔三差五地派人过来探望。今日还是他们两个回来之后的第一次探望。 “叔父这几日怎样?”简晔一路话都不多,面上看着和之前温润如玉的样子一样,可是散发出来的气质不再是那种平易近人的温和感,而是内敛的凌厉,虽不伤人,可很有震慑作用。 沈君陌将这几日沈傲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简晔和杜沮眉头都深皱着,可见对现在这样的情况还是较为担心的,但碍于府中人多眼杂的,也没详细去讨论。看过沈傲之后,简晔和杜沮也不再做停留,告辞离开。 接近午间的时分,吩咐了厨房将午膳送到房中,两个人肩并肩一起晃回现在住的院子。初春的阳光和煦,大片大片的撒下,落到脸上暖暖的,照着照着人就熏熏然了。 “桑初他们已经从祁阳回来了。”突然的话头,将之前慵懒的气息打散,再也无法回笼。 “就在今日吗?” “就在今日。”沈君陌给了肯定的答案,然后就将今日早朝的事情讲给她听。 祁阳那边进行的很是顺利,对于屠龙海的处罚,上官浩这次决定交由祁阳百姓来决定。可见是之前沈君陌送回来的那份奏报起到了效果,由于事情办得好,上官浩龙颜大悦,当下便要嘉奖众人。 王鼎顶了之前京畿卫的空缺,将原本户部尚书外调到了祁阳,顶了屠海龙的位置。而现任户部尚书就由桑初担任。随性的军士也都有了或大或小的奖励,就沈君陌,上官浩像是忘了一样,一提也没提。 “我早料到了这个结果,可是我没想到阿浩这么沉不住气,这实在不像他的风格。他是为了什么这样呢?好苦恼啊!”沈君陌这么说,可是一点苦恼的样子也没有,眼睛盯着安若素。 安若素也回望他,一颗心直往下沉。沈君陌你这是什么意思呢?你发现什么了吗?其实不是我说,你这么聪明,早发现了吧。我们之前不过就是在互相牵制对方罢了,哪还有什么谁在明谁在暗的说法呢? 两个人互相盯了很久,沈君陌收回目光,手却伸出来拥她入怀。低声叹息着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可声音太小,她听不清楚。再问他,他却什么也不肯说,一口咬定了是她听错了。安若素也不去追问他,他不想说她也逼不出来,就当是她听错了吧。 只不过,心中的无力感却越来越严重。她不想再处在现在这种位置了,心中放着太多的东西。和沈君陌之间隔着太多的距离,既控制不住胸中的爱意,却又一次一次的背叛他,背叛自己的心,她觉得现在就处在一个死胡同,再走下去,只有撞墙。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不撞南墙不回头吗? 用过了午膳,两个人在院中一坐一卧,享受这午日难得的惬意闲适。昏昏欲睡之间,想起早上和公孙逸的事情,又强打起精神,坐起来和沈君陌商量。 将自己的打算和他一说,沈君陌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将之前她在枫山被俘时见过的两个暗卫叫出来。 “这段时间你们就跟着夫人,夫人吩咐的事情就和我吩咐的事情一样。” 不得不说,沈君陌是很了解她的。没等她开口,自己倒将人送了过来。相比起来,她就显得落后了很多,除了他喜欢什么,和一些很明显的脾性,她还是很不了解他。 暗卫得了沈君陌的命令,见过了安若素,又隐在了远处。 既然醒过来了,她也不打算睡,躺着和沈君陌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玉衡今早来过信了。” 将信中的内容说与他听,玉衡想开了,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又接了一个单子,姑娘是城西王家员外的独女,据说生的美如天仙。黎白已经下葬了,因为考虑到他们这边的情况,没有让他们过去。黎白的家业,玉衡一点也没要。铺子交给了黎家老掌柜打理,黎家现在没了人,赚了钱就办个学堂,给穷苦人家的孩子免费上学。 “这样很好,我还真怕自己那天那番话让她一下子看开了。我说的那么轻巧,可我才舍不得她死呢。” 沈君陌坐在她身旁,听着她絮絮叨叨,一点不耐烦的神色都没有。眉宇间温柔缱绻,她说到开心处,看着她手舞足蹈的还会陪着她一起笑。 “这样就好,你也能安心了。”梳理着她的头发,沈君陌温柔地看着她,“我也有事情要和你说。” 手上将安若素缠在一起的头发在不弄疼她的情况下分开,嘴上还说着:“今早你问我的事情,我已经和简晔打过招呼,简晔会想办法把虞夫人接过来的。我想着,一来这样可以不得罪简晔,二来可以神不知鬼不觉。” 安若素听罢不置可否的笑笑,其实,沈君陌还有一点没说。依照她对沈君陌的了解,他做什么事情都会留个余地。沈君陌、简晔、杜沮这三人之间是合作的关系,可是三人并没有坦诚相待,谁都留了后手。沈君陌这么狡猾,不可能因为这样一件事情将自己的力量暴露在简晔面前。这一石三鸟的计策,这份心思,她不得不佩服。最重要的是,这一招才是对冷艳最釜底抽薪的一招。 “不过还有一件事情,我们把虞夫人接过来怎么和父王解释?父王会不会以为咱们是为了王位不折手段,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就不值得了。” “这个嘛――”沈君陌神秘一笑,“我自有办法,你要相信你家夫君我啊。” 又是说一半就不说,就会吊人胃口,安若素忍不住腹诽他。 沈君陌看到她鼓着腮帮子,气鼓鼓的样子,被逗乐了。伸出手来捏捏她的脸颊,无奈:“说你聪明你也聪明,说你笨你也笨。你这样,我将来可怎么放心?” 安若素不甘示弱:“我本来就不聪明,至于将来,不是有你呢吗?” 说完,才想起那注定悲剧的未来,气愤的笑脸顿时就垮下来。沈君陌听了也是一愣,不过也是一瞬,又挂上他的招牌笑容。又顽劣的伸出手掐她的脸,果然看到她露出小猫炸毛一样的神情,心中又酸又甜。 原想着,若是败了,那人也会护你周全。可你这么笨,我怎么放得下心?所以,无论成败拼了命也要活下去,护你一世安稳。我的若儿,我的生死,只在你一念之间。 安若素不知道沈君陌的想法,可是他身上坚定又哀伤的气氛让她更难受。这个时候,也没办法去计较这个人究竟是爱谁了,她爱了这就足够了。要是他爱她,那是最好不过。要是他不爱她,她就努力去追,要是也追不上了,事情结束之后,他要是败了,自己就随他一起死;要是他成了,她就赖在他身边。 午后和暖的阳光落在这一对一躺一坐的两人身上,将时光定格在了这一刻。 安浅将公孙逸给她配的药膳送了过来,她接过,没有像往常一样一饮而尽。维持着端着的姿势,看着碗里黑乎乎的药汁,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姐,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安若素将药放到了案几上,拉过安浅坐下。 “安浅,你跟了我多久了?” 一般这样的话开头,那就意味着要被抛弃或要被委以重任。安浅忐忑,要是放在以前,她才不会担心这话背后的含义,可现在…… “从小姐七岁,到现在十年了。”安浅的声音很低,要被抛弃的可能让她无法提起力气 十年了,这十年之中,一直是由她们在陪伴着她。七岁的她在墨香阁没有任何伙伴,一个人独来独往,孤独又寂寞。是她们的到来让她摆脱那种要将人折磨疯的感觉,要是没她们,她不知道自己要怎样熬过那段岁月,不知道自己要变成什么样。 噗通一声,安若素跪到安浅面前。安浅急忙来拉她,她却怎么也不肯起来。 “安浅,你跟着我这么久,我的心思瞒不住你,我爱上了沈君陌。可是……”她深吸一口气,又尽数吐出,将胸中的那股涩意压住,“你也知道,我不能纯粹的爱着他。所以,我想给他生个孩子。” 安浅怔楞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中的那复杂的感情。她是早看出小姐爱上了姑爷,她也知道小姐这样爱得很苦。可是,小姐方才说要给姑爷生个孩子,那就意味着她要停了药中的麝香。不用麝香,要是怀孕了,那……她都不敢再往下想。 “小姐你,你不能这么做!” 安若素也不开口求安浅,只是一个劲的给安浅磕头。安浅退无可退,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不行的!”安浅心中疼痛难忍,爬起身往外跑。 安若素一把抓住她,泪眼朦胧间哽咽着:“安浅,这么多年我没有求过你什么,就这件事,我求你了!” 安浅心中苦涩难当,除了流泪,连话也说不出来。她爱护着的小姐,要她怎么看着她一步步步向死亡? “要我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呢?我想和他有个我们俩的孩子,他想要个孩子的。我求你了,安浅。” 安浅跌坐在地上,这是逼她杀人,让她自己在自己心口上戳一刀啊! “遇到一个喜欢的人是多么不容易,我怕现在不做将来就来不及了。”她抱住安浅,在她肩头哭得像个孩子,“我知道这样逼迫你不好,逼你背叛主子是折磨你。但是我真的是没办法了,安浅。” “好。小姐,我帮你。”安浅抱住安若素,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空了,就像已经死了一回。 在安浅怀中,安若素一遍一遍道谢,一半是喜一半是悲。 第十章 釜底抽薪 更新时间:2014-02-18 琉璃宫灯明明灭灭,青石板的路面起起伏伏,寂静的夜里只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面前陈旧的木门中透着昏黄的烛光,站了许久,还是让安浅上去敲门。 打开的门里站着面容姣好的女子,对她突然的拜访措手不及,呆愣愣地立在那里。 “小语,外面是谁啊?”苍老无力的声音从里间传来。 “是、是我府里的主子。” 接着就听到悉悉索索的穿衣声,花语顾不上招待他们进来,跑到里面去服侍。安若素也不介意,自己往屋中走。内间传出低低的交谈声,还夹杂着咳嗽。片刻之后,花语就扶着一位憔悴的妇人走了出来。妇人见到安若素就要叩拜,却被接受到安若素暗示的安浅拦住了。 “老夫人不必行此大礼。”亲自上前将老夫人扶到上座,安若素这才在一旁坐了下来。 一辈子克己守礼的老人显得拘谨,几次挣扎着要从位子上下来,都被安若素坚定的拦住。 “老人家,我这次来是带了公孙神医过来看你的。” 公孙逸上前替妇人诊脉,之后又开了一副方子。安若素将方子递给一直不明白目前状况的花语,嘱咐她明日去公孙逸的济仁堂取药。老人感动的热泪盈眶,要磕头感谢安若素,安若素怎么也不肯受。 “老人家,花语在府中办事认真,我们这些个做主子的做这些也是应该的。”安若素替老人拭去眼角的泪水,“花语很孝顺,是个好孩子。老夫人您不必如此介怀,您身体好了,花语才能安心是不是?看她这样难过,我这个做主子的也揪心啊。” 老人家不住地点头,一声声道谢。示意花语上来扶老人家去休息,自己和安浅公孙逸等在外间。手边摆着绣了一半的帕子,料子不是什么好料子,手法却是精巧。拿起细细观赏,颈项相交的白头鸳鸯,神态缠绵暧昧,还差了些装点就全部完工了。 “有喜欢的人了吗?”扬了扬手中的绣品,安若素问掀帘而出的花语。 面子薄的小女子不出意外的红了脸,手绞着衣服,羞涩地点头。 “过来坐吧。”招呼花语坐下,直接开门见山,“你在府里日子也不短了,能跟在冷艳身边想来也是个乖巧聪明的,那你也该知道我为何而来了。” 面前的女子白了脸,神色间痛苦又挣扎。知道这样的条件还不足以诱惑她,安若素轻轻笑起来,手抚上绣品上的鸳鸯。 “已经私定了终身吗?” 花语猛地抬起头,惶恐至极,哆嗦着唇一个字也发不出。 “放心吧,我不是来追究这种事情的。”一直看着手下栩栩如生的鸳鸯,仿若珍惜异常,“你要是答应了我的要求,我还会替你做主,顺便给你出一份嫁妆。脱离奴籍,免除了子子辈辈为奴的命运,这样能换取你的帮助吗?” 面前的女子咬住唇,内心在天人交战,许久磕磕巴巴地:“我、我能帮世子妃……什么呢?” 知道这种话意味着妥协,安若素笑得开怀:“事情很简单的,只要你不再在王爷的药里放不该放的东西就好。” 女子的双瞳睁到最大,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女子不多久就明白了其中的曲折,跪在地上。 “奴婢错了,求世子妃饶了奴婢一命。奴婢愿意给世子妃做牛做马!”跪在地上的花语头磕得砰砰作响。 安若素站起身来,俯视地上的女子,“你的诚心我收下了。不过你也应该知道,我这人不是什么慈悲的人,你要是按我说的做,那么我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会办到。如果没有……”邪气地挑起眉,“那么,你母亲的性命我就要收走了。公孙先生可不是只会救人不会杀人的半吊子大夫。” 扔下这几句话,安若素一行人又出了花语家。风卷着细雨吹进了屋内,吹得屋里的烛光晃晃悠悠,地上跪着的人生出了冷意。 药早换成了公孙逸开出的方子,加上花语的配合,沈傲的身体总算是有了起色。这可急坏了冷艳,她院中的下人没少挨打挨骂。就在这时候,沈君陌给了她彻底一击。 简晔办事的速度很快就三天,就将人接了过来。因为之前安若素对沈君陌要怎样劝服虞洛很是好奇,所以这一次沈君陌将她带上。 人就住在安阳王府,必不可免的见到了简晔简晞兄妹。简晞已经不屑假装了,看到沈君陌就飞奔而来扑到他怀中。见到这种状况的简晔也不斥责,反是一脸玩味的看着安若素。 “晞儿,你别这样。”沈君陌尴尬万分,去推简晞。 简晞不松手,更收紧了手,撒娇道:“不松开,我好久没看到你了。” 安若素垂下眼睑,遮盖住眼中的情绪。可这眼中的情绪可以遮掩,心中的感觉却怎么也忽略不掉。 “我知道了,那你也先松开,我是来办事情的。”沈君陌求助地看着简晔。 接收到沈君陌的讯息,简晔才上前来拉开简晞,“你别这么不懂事,子言是来办事情的,等他办完事情有的是时间。”虽然是斥责的话语,可声音里都是宠溺。 简晞牵住沈君陌的手,满是期待:“言哥哥,等下办完了事情就可以陪晞儿了吗?” 娇憨天真的语气,灵动清澈的双眼,同样作为女子的她看着都不忍心拒绝,何况一向怜香惜玉的沈君陌呢。连挣扎也没有,毫不犹豫地应下来。 他点头的那一刻,简晞差点跳起来庆祝。挽住他的手,跟在简晔之后去见虞洛。安若素就这样被遗忘在了原地,直到转弯口,简晞才转过来朝她得意一笑。 “世子妃你怎么还在那里,你不打算去了吗?”故作惊讶的脸,故意提高的声音,简晞在炫耀她的胜利。 直视着简晞的眼睛,她展开笑颜,“没有,来就是要去的,怎么可以不去呢?” 简晞希望看她难堪,看她退缩,她偏不!她不要,即使是赤裸裸地被忽视,她也要高昂着头显示自己的骄傲。即使这只是假相,她也要维持住这可笑的假相。 简晞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她显然没料到安若素会这么厚脸皮,都被忽视到这样的地步了,还要死皮赖脸的跟着,她对安若素的印象又差了几分。 虞洛住在安阳王府的东边的客房之中,门外种满了翠竹,郁郁青青,赏心悦目。敲门声起里面就传来了苍老又和煦的声音。几人推门进去,装扮朴素却不失高贵的女子正襟危坐。 “王爷,您请我过来说有小女的消息,现在能告知民妇了吧?”虽然刻意保持声音的平稳,可细小的颤音还是显露出了虞洛的紧张情绪。 几个人落了座,简晔慢条斯理地开腔:“其实本王根本不知道夫人您女儿的下落,不过我带了知道的人过来。” 虞洛这才将目光落到沈君陌和安若素身上,只扫了一眼安若素,虞洛就一直盯着沈君陌看。越看虞洛的眉头皱得越深,双手也握得越紧。 “你、你和襄阳王是什么关系?” 沈君陌大方一笑:“家父正是襄阳王。” 原本坐着的人因为这一句话倏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盯着沈君陌眼神狠戾。 “你母亲是不是玉凝?” 沈君陌没有隐瞒,承认的很爽快。原本以为要承受虞洛的一腔怒火,毕竟当初在她的角度看来就是沈傲背弃了他们的爱情,而沈君陌的母妃——玉凝抢走了她的爱人。可是,虞洛在听到沈君陌说出玉凝是他母妃之后,神色反倒平静下来,甚至还有点颓然。 “当初我是很恨他们的,总觉得还不如就让我死在狱中。可后来,老刘对我很好,而且我听说沈傲他娶了一个和我很像的女子,那时候我的恨意就淡了。再后来,零零碎碎听了一些消息,觉得玉凝这个女子才是最苦的。”年过半百的老人坐在那里,眉宇间神色哀伤,陷在往事之中。 当初桃花林中的惊鸿一瞥,至此情根深种。才华横溢的公子和娇俏可人的小姐互吐倾慕之情,又私定终身。那时候爱得火热,真到了非卿不娶、非卿不嫁的地步。一朝锒铛入狱,那公子前来狱中相望,两人执手间眼泪朦胧,无语凝噎。想到可能的生离死别,柔肠寸断。 再后来家人皆问斩,只余她一人。天地之大她孤寂一人,只得投奔公子。却在公子府外见他佳人在怀,意气风发,那一刻他红衣似火灼伤了她的眼。最后,她嫁经商路过的商人远走天涯,原以为只能相忘于江湖。却不料老来老来,还被昔日公子的孩子请到此处。 “母妃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可怜还是不可怜都已经不重要了。”沈君陌笑得很轻,嘴角几乎没有上扬。 虞洛擦擦眼角的泪水,点点头,看向沈君陌:“你知道我走失的女儿在哪里?” 回过神来的女子心心念念自己从小走失的女儿,沈君陌没说自己知道,只看着安若素,高深莫测道:“我不知道,但是内子知道。” 安若素被他这样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晕头转向,她连虞洛当初走失过女儿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知道虞洛的女儿在哪里呢?沈君陌不会是根本没有找到,就拉她过来救场吧?就算要她救场,也该提前通知她吧。 “我……”安若素不安又尴尬地想要坦白,脑海中却突然闪现什么,停下来不可置信,“难道……难道?” 第十一章 往事如风 更新时间:2014-02-19 “沈君陌,你和我出来。”不好意思地朝虞洛笑笑,安若素将沈君陌从房中拖了出来。走了一段,确保其他人不会听到他们的谈话声,这才停下来。 “想说什么?”沈君陌倚在墙边,手抱胸看着抿着唇一脸严肃的安若素。 “你刚刚在房里说什么我知道虞洛的女儿在哪里是什么意思?”其实心里不是没有数,可不听沈君陌说出来,就怎么也不肯死心。 沈君陌看着她有些疼惜,知道这样的事实要她接受未免难了一些,可是现在的一切应当以大局为重。 “你心中清楚。” 心被人高高抛起又被狠狠摔倒地上,一瞬间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血液都停止了流动。她不愿意去相信,不愿意去面对。明明沈君陌早就知道了,为什么要到这样的时候才告诉她。他明知道到了这种时候她就半分退路都没有了,就非要逼她去伤害亲近的人吗? “为什么?”她的眼中蓄满了泪水,她用尽了全力控制自己不哭出来。 最后她还是求他一个解释,只要他给她一个能让她接受的解释,只要他告诉自己他有苦衷,他不是想要逼她。那她就相信,她就信他! “因为,我知道早告诉你的话,你今天绝对不会跟我来,绝对不会承认,而我们现在半分险也冒不得。” 沈君陌看着安若素的泪水从脸庞划过,他伸出手想将她拥进怀中。 “我们还有别的办法。”拍开沈君陌伸过来的手,安若素摇着头后退,“没有虞洛我们不是对付不了冷艳。为什么非要这么做?为什么要伤害我身边的人?你说过,无论你想做什么都不会伤害我的。你伤害了我亲近的人就是伤害我!”心死原来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只要沈君陌一句话。 “你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我也没想到查出来的结果是这样的。”沈君陌无奈,“现在知道了,你也不能就一直瞒着安安,她有知道的权利。别这样好不好?我们交给他们自己来解决。” 安若素止住了泪水,死死盯着沈君陌。因为身高的差异,她需要抬高头来看沈君陌,她也不觉得脖子仰得累。薄唇中坚定地吐出“我不要”三个字,说罢毫不犹豫地要转身离去。 “你这个女人真的不配做言哥哥的妻子,他现在有困难,你都不肯帮她。”不远处站着简晞,也不知道她站在那里多久了,也不知道她都听到了一些什么。 “我是不配,郡主要是觉得自己配的话,大可以来当,大可以有个虞洛的女儿做丫鬟,那你就可以帮到他了。”扔下这句话,安若素就越过简晞离开。 出了安阳王府的大门,心中那种钝痛感还存在。想了想,徒步往郊外走去。郊外的翠竹楼,安母正在喝药,见她回来了欣喜不已,忙让安安去多准备几个菜。 “母亲这段日子的身体怎么样了?”和安母面对面坐着,拉着安母的手仔细看她的脸色。 “好多了。”安母打量她,“倒是你,是不是和子言吵架了?” 想起之前在安阳王府的那一幕,心中又是一阵酸涩,却强自忍耐住,推说没有。 “你这个孩子呀心思重,有什么话也不肯和别人说。”安母将她搂过来,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这夫妻间相处啊就是要相互体谅,你呢又是个脾气倔的,遇到事情不肯退让。我看子言那孩子挺好的,事事都顺着你。可你要知道,他毕竟是个男人,你也不要什么事都要他包容你。有什么事好好说,没什么解决不了的。” 站起身来,安若素擦擦眼泪,“我、我去看看安安饭做的怎么样了。”说罢匆匆逃离。 安母看着自家女儿这样,担忧地叹了口气。她还记得女儿小时候性子很软,她一生病什么时候都要女儿去做,附近的人又经常欺负他们母女,女儿开始被人打了还不还手,后来大约是明白了,不还手那些人也不会不来欺负他们,女儿就一个人和一群大小孩打架,常常是弄得鼻青脸肿。这样的性格,有一半都是被生活逼出来的。 厨房中的安安正将一盘笋倒进锅里,噼里啪啦的声音充斥着整个厨房。不一会儿,厨房中就溢满了食物的香气。她一抬头,发现安若素正站在门口看着她。 “小姐,你等一下,饭菜马上就好了。”说话间从锅中将清炒竹笋盛出来。 解开围裙,又打水洗了一下油腻腻的手,安安招呼安若素:“小姐你回房间吧,我这就将菜端上去。” “安安。”从后面将安安抱了个满怀,憋了许久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滚落下来。 颈间温热的湿意让安安慌了手脚,她忙将手中的盘子又放回灶台上,想转过身看看自家小姐怎么了。可安若素怎么也不肯让她转过来,抱着她一个劲的哭。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受委屈了?是不是姑爷对你不好?” 拼命摇头,安若素不知道怎么和安安说这件事。安安的事情她隐约是知道一点的,当初她捡了安安回来也不是什么都没问过。她知道亲生父母是安安不愿意去触碰的伤口,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开这个口。 “对不起安安,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的错!”她哭着说出这几句,再也说不出话来。 只听到安若素哭得伤心,又看不到她究竟怎样,也问不出个什么来,安安心中焦急。 许久,大约是哭够了,安若素抽泣着开口:“安安,我问你,你……你,”闭上眼狠下心,“要是你母亲在这里,你想见她吗?” 安安的身体一僵,不说话。安若素暗自骂自己自私,骂自己没良心,为了一个沈君陌昏了头。 “我,我……” 安安打断安若素的话:“小姐为什么问我这个呢?您该知道的不是吗?” 感觉安若素抱住自己的力道小了,安安挣脱开,转过身面对面抱住安若素。 “小姐,从他们抛弃我那天起我就没有父母了。小姐你救了我,我的命就是小姐的。我只有小姐,安安心里只有小姐。我所在乎的,也只有小姐一个人。” 安若素又忍不住哭起来,她其实对安安一点也不好。当初救安安是因为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飘雪的寒冷冬日,衣衫褴褛的瘦弱丫头,奄奄一息无人理睬。她仿佛看到六岁的自己躺在那里,安静地等待死亡。她就将安安带回了墨香阁,孤苦的女子醒过来见到她,感激涕零以身相报。 她存了私心才将安安留下,因为她进了墨香阁,母亲没有人陪伴,没有人照顾,她就送了安安过去照顾母亲。小小的孩子承担了她原来的担子,洗衣烧火,做饭砍柴,样样做的很好。她根本不是一个好主子,可是安安一点怨言都没有。 “安安,你别这样。我一点也不好,我让你做这么多事情。” “不!小姐,您救了我,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何况……”安安收了声,甜蜜地一笑。 安若素只顾着伤心,也没追问安安何况后面的话。安安看着因为让她从小照顾人而内疚的自家小姐,心中暖流流淌。 我的小姐,你哪里不好了?当初卿老板建议您将我留在墨香阁陪伴你。才入墨香阁的你什么朋友都没有,你那么孤单,半夜常常哭着醒过来。可你对卿老板说,“我救她回来不是为了让她陪着我的,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您问我愿不愿意去您家中替您照顾年迈体弱的母亲,其实我说不愿意您一定会放我走的。这是我自己选的,我选择留在您身边。您何必自责,安安没有什么用处,就算这条命给您又有什么呢? 这些话,安安没有和安若素说。她怕安若素的压力太大,她只想自家的小姐开开心心的。只要她自己有这份心就可以了,不需要去说出来。 “安安,和母亲说我不吃饭了。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做,你们吃吧。”擦掉眼泪,安若素匆忙说了几句就离开厨房。 安若素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安安半晌回不过神来,等她追出去,安若素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匆匆离开,又匆匆返回。站在安阳王府门前,安若素都觉得自己这一天过得简直乱七八糟。和门前的门卫说明来意,在门口静等消息。 “安若素,你怎么在这里?来简晔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正打算回府的杜沮,在安阳王府门口看到了安若素,就走过来关切一下。 安若素转过身和杜沮面对面,“有点事,你呢?” “我啊,这不才忙完事情打算回府呢嘛。” 方才去禀报的小厮这是匆匆赶来,“世子妃请随小人过来。” “那你赶紧回去吧,我这就进去了。”和杜沮告了别,随着小厮进了王府。 今日才来过的地方,不过是几个时辰的功夫,再来就觉得景致都不一样。想来人的心情是能影响到人看到的东西的。 第十二章 理解不原谅 更新时间:2014-02-20 接待她的是简晔,前厅之中端坐着,昔日笑意清浅的温润公子完全褪去了柔和的外表,只余下清冷与凌厉。 “现在过来是想通了吗?”面冷心冷话更冷的小王爷坐在那里,见她来了也不招呼,只是沉着脸。 简晔这样的态度,安若素是难过的,之前虽然和简晔不算熟识,可相处的很愉快。简晔就是那种在他身边就会感觉到舒服,想要放松下来的人。但是自从简晞落水之后,简晔对她的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之前的和善和帮助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冷淡和无视。简晞的事情她自问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她的,所以突遭这样的对待,心中怎能不委屈? “我确实是为了虞洛的事情过来的,可我想,在此之前我要和你把一些话说清楚。”事情出了这么久,她第一次打算开口解释。明知道简晔相信她的几率几乎为零,而且就算简晔相信了她也不可能会站在她这边。毕竟简晞是简晔的亲妹妹,在之前的接触中也可以看出简晔对简晞的宠爱,他不可能帮理不帮亲的。 简晔闻言扫了眼安若素,收回目光后声音柔和了许多:“你说吧。” “不管你相不相信,当日我没有加害郡主的心思。我也可以拍着胸口保证,我没有用力推郡主。”再多的话,再多的理由,最后也都只化作了这两句。 简晔听了异常平静,只说了一句知道了就将这事情揭过去了。没有大怒斥责安若素推卸责任,没有表明相信安若素的话。安若素想,简晔其实早就明白了,也知道不是她将简晞推到水里的,可是他还是在事情发生之后对她冷言冷语,那她怎么去解释也没有用。 她突然想冲到简晔面前朝他大吼:“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突然之间就这样?明知道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让这样的帽子扣在我头上?我不说不去解释就意味着我好欺负是吗?”她最终没有去做,和简晔,她感谢他救了自己,也不怨他因为妹妹的事情疏远她。其实就现下的这种状况也挺好的。 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都做了,既然没办法去改变,安若素决定不去纠结,转到此次来的目的上,“带我去见一下虞洛吧。” 简晔没有再问她来的目的,起身带她去虞洛住的院子。一路之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像是约定好了似的,谁也不开口。从前厅到虞洛所住的院子不是很远,穿过花园的时候,见到里面透露着生机的景象,心情就好了很多。 虞洛见到安若素就迎了上来,可在三步处又停了脚步,小心翼翼地查看她的脸色。她突然之间觉得很讽刺,既然这么在乎,当初为什么还要抛弃呢? “清儿她……”虞洛迟疑地开口,不断地朝安若素身后的门口望去。 “她没来。”好整以暇地看着虞洛的脸从充满希望到失望,最后到后悔自责,安若素说不上自己是解恨还是难过。 “那……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不等虞洛把话说完,安若素就打断了她,“我不会让你见安安,对了安安就是你口中的清儿,她现在叫安安,是我的丫鬟。” 虞洛焦急的上前抓住安若素,眼神慌乱:“可是我……” 毫不留情地甩开虞洛的手,安若素退后几步,打量着痛苦的虞洛:“可是什么?你想见她我就要让你见了啊?”咬了下唇压制住眼中的泪意,她哑着嗓子,“别和我说什么你是她母亲,你丢弃了她,那么她就不是你相见就能见到的了!也别和我说什么你有苦衷,既然你选择了更重要的东西,那你就守护你那更重要的东西去,别再回来找安安。安安是个人,不是木头娃娃,你不想要就扔在一边,想要了就拿起来看两眼的。” “安若素!你干什么?非要这样说话吗?”简晔拉住处于疯狂边缘的她,“她们母女有什么问题,也该她们母女自己来解决。你不能替安安来决定是不是见她的母亲,虞夫人做错了什么也轮不到你来指责。” 简晔原本只是看到安若素情绪失控,想说醒她,却不料安若素听了这些话不但没有平静,反而更失控。 “我没有资格?你说我没有资格?”安若素没心没肺地笑,“知道安安跟我的时候多大了吗?她比我还大三岁。可是在她醒过来的时候,我问她她的名字,她却和我说,她没有父母。我救了她,她这条命就是我给的,请我给她赐名。你说说,她为什么不要之前的名字呢?” 看到虞洛越来越痛苦的脸色,安若素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她呜咽着却不甘示弱:“我刚刚去找她了。可我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后悔,我后悔因为一个男人我就要去揭开陪伴了我十几年的人的伤疤,去伤害全心全意为我的人。我问过她了,她不愿意见你!满意了?” 房间中的气氛比任何时候都要悲伤,两个泪流满面的女人,为了同一个女子在哭泣。简晔忽然很恨自己刚才说了那番看来是好话的言论,他果然是不够了解安若素。他走到安若素身边,将她扶靠在自己身上。淡淡的满足感从心底升起,就想着时间停在这一刻就好。 虞洛爬到安若素脚边,不住地叩头,哀求她:“求求你劝劝安安,让她见我一面。我真的知道错了,当初我不该抛弃她的。可是我真的是有苦衷啊,那时候发大水,船上没有位置,我们只弄到三个名额。锋儿和她我只能选择一个,手心手背都是肉啊,我的心就像被人用刀子给搅烂了。可我没有办法,锋儿是男孩子,是钱家的希望。那时候,清儿又正好生了病。我和老爷是没有办法,我们也不想的。” 再听虞洛说当年的事情,她有种说不出的难过。放弃哪个孩子就意味着哪个孩子就要死,作为一个母亲,虞洛定然是备受煎熬的。可是,就能说虞洛选择了安安的哥哥是错的吗?她和安安交好,自然是觉得安安很委屈。可站在虞洛的角度,她的痛不欲生,谁也没办法体会。 可同样的,她也不能因为理解虞洛就劝安安原谅她。将心比心,她自己都没办法原谅卿老板,又怎么能去和安安说这种话?虞洛有选择哪个孩子生哪个孩子死的权利,安安也有怨恨的理由。 “谢谢你,我好了很多。”朝着简晔微微一笑,她从简晔的怀抱中离开。 突然抽离的温暖,让简晔下意识皱了皱眉头。刚刚那份心安感瞬间消失,他开始不舍得她的温度。 安若素上前扶起地上的虞洛,虞洛满怀希望的看着她。 “我不能帮你。我能理解你,我也知道你当初很痛苦。可抱歉,理解不代表能接受。我不会让安安做她不喜欢的事情,我是有能力让安安来见你,可我不愿意。” 说完,她转身离去,不顾身后虞洛的哭喊。虽然安安说了,她的命是自己的。但是她不能让安安做她不想做的事情,她要守护住安安。 没能让虞洛见到安安,那么虞洛这条线就算是废了。可也不知道沈君陌使了什么招,居然让虞洛答应帮他们。在襄阳王府看到虞洛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要不是安浅反应快在她手上掐了一下让她回过神,她就要在沈傲面前露馅了。 从沈傲的院子中匆匆出来,忙小声问身边的安浅:“她怎么在这里?你知道吗?” 安浅一边随着安若素加快脚步,一边压低声回道:“奴婢也不知道,奴婢也是刚刚才看到的。” “去问问府中其他人,看看他们知不知道虞洛是怎么进来的?还有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了。”想到在小竹楼的安安,安若素突然有些担心。 也不知道虞洛有没有见过安安,安安现在情况怎么样?她心中焦急万分,急匆匆地吩咐了府中备车,打算去小竹楼一趟。 第十三章 我认输 更新时间:2014-02-24 “世子妃,请留步。”轻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安若素停下脚步,看向身后匆匆而来的盛装丽人。不得不说,虞洛真的包养的很好。皮肤上几乎看不到丝毫的皱纹,还和十七八岁的少女一样光彩照人。要不是头上依稀可以看到白发和那双已经不再清澈的眼睛,估计很多人都会猜错她的年龄。 “世子妃是打算去看清儿吗?” 瞳孔急剧收缩,手一下子就攥紧了,整个人都像是一只全身戒备的小猫,现在的安若素在外人看来就是这样的。 “我见过她了,是世子带我去的。”虞洛缓缓抬手将鬓角散乱的发丝理到耳后,“清儿说只要我帮了你,她就和我走。她让我和你说声谢谢,可是她实在是不愿意一辈子做一个丫鬟。” 虞洛看着安若素笑,风情万种的笑,得意的笑,各种嘲笑。虞洛在宣告她的胜利,宣告她带回了自己的女儿,甚至她在用一种争抢者的姿态宣示自己的所有。 安若素看着她这样,有些觉得她可悲,又觉得她可怜。可悲的是她沦落到要这种手段让自己的女儿回到身边了,而可怜的是她只能用这种方法让安安回到她身边。 “夫人,这样你开心吗?”怜悯地看着她,看到她脸上一闪而逝的尴尬、难受和落寞,不忍心揭穿她,转身离去。 “我不会让你抢走我的女儿的!”歇斯底里又带着哭腔的喊声自身后传来,“她已经被我接走了,你找不到她的!” 脚步迟疑了一下,耀眼的阳光刺得眼中一痛。“这些话我要听她自己和我说过我才会相信。”再也不停留,坚定的迈步。 院门口安浅焦急地来回踱步,见到安若素,才松了一口气地上前来。 在安浅开口前打断,先行开口:“你去趟小竹楼,问问安清为什么安安失踪了不告诉我。” 原本打算去趟小竹楼的想法在知道安安已经不在之后彻底打消了,可也由此明白了安清瞒着她一些事情。和安清,她已经是一种无力的状态。安清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完全没了往日的情分。就算是她想要去维系,可是一份感情只要有一方不想继续,另一方怎样去努力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因为之前那样交好过,所以在感情走到尽头之后,就没办法像陌生人一样相处。所以,不愿意去见她。总觉得不见了,心里就会好受些。 “为什么?”安浅不明白安若素突然间的转变。 看着安浅还和之前她认识的那样,一如既往的单纯,她的心情就好了许多。随着时间的流走,很多事情都会改变,但有些事情却是怎么都改变不了的。 亲昵地捏了捏睁着大眼睛,满脸写着问号的安浅,安若素淡淡笑开:“别问这么多了,你去了就知道了。去吧,不然回来该赶不上晚膳了。” 很久不曾这样的亲近,做完之后两个人都有些愣神。安若素看着自己的手,随后又释然地叹出一口气。 之前是她自己非要分得太清楚,搞得别人很累,她自己更累。其实哪有世上的事哪有这么清楚呢?黑白之间不还是有灰嘛,既然要去做,干嘛又要弄得可怜兮兮的?不如心平气和的去接受,大家也都好受。 “傻在这里干什么?要是赶不上晚膳我可不会让厨房给你留啊。”轻拍两下安浅的脸颊。 安浅回过神,眼中蓄满了泪水,想要开口,却见安若素已经走进了院子。看着她的背影,泪水控制不住地留下来。真好,小姐还肯原谅我,还肯认我! 还未进门,便见沈君陌坐在屋内。突然觉得阳光暗淡了下来,抬头一望,之间一大片乌云不知从什么地方涌来,遮住了阳光。 站在门口犹豫了许久,虞洛的那句“是世子带我去的”一直在脑海徘徊。她不知道,沈君陌为什么就不肯放弃虞洛这条线。是的,有了虞洛的帮助,是最保险最安全的。他们可以省去很多麻烦,省去很多血腥。可安安对她这么重要,最重要的是安安不愿意啊。 沈君陌在里面看了她许久,发现她怎么也做不了决定。他开口唤她:“不进来吗?” 这一声呼唤打消了安若素所有的顾虑,早晚都要面对。就算是知道结局会一发不可收拾,可无法避免,还是去勇敢的去面对。很多时候,我们的勇敢不是因为我们真的很勇敢,而是我们发现没有退路的一种孤勇。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没错,虞洛是我接来府上的,也是我带她去看安安的。”不用安若素开口问,沈君陌自己将事情交代了清楚。 失落至极,心里空的厉害,可奇怪的是眼泪一滴也没有。“为什么?”只说出这三个字,窒息的感觉就让她不敢再开口。 沈君陌面上一片平静,丝毫愧疚感都不曾有:“我想你该知道为什么的,这还需要我向你解释吗?” 那些汹涌的感情怎么都压制不住,疯狂地叫嚣着冲破胸膛:“非这样不可吗?又不是没有别的选择,安安是我的亲人!你利用我可以,为什么连我身边的人都不放过!你的心就这么黑吗?安安是我的人,你有什么资格去使唤她?” 失望就像潮水一样扑面而来,将她淹没,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想到沈君陌之前的承诺,又想到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只觉得那种被抛弃的感觉又回到身边,甚至比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强烈到她开始厌弃自己。 “安安在哪里?”她用力咬住唇,逼迫自己将这些负面情绪全部压回去。 沈君陌看着她嘴角扯开一个嘲讽的弧度,可眼神却闪了闪:“别说安安现在不想见你,就算她想见你我也不会让你找到她!” “啪――”响亮的耳光声在原本就安静的房中响起,沈君陌的发丝散开来遮挡住了半边脸,看不到他的眼神,依稀间只辨认出白皙的脸上清晰的五指印。 “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声音里有了哭腔,眼睛却仍旧干涩的很,“我会找到安安。” 说完,一刻也不停留地冲出屋子。她不知道再待下去她还会做出什么来,这样的情况她已经接受不了了。她本来就是一个懦夫,也不怕再懦弱一次了。 第十四章 堕落 更新时间:2014-02-26 我该怎样才能保护你?虽然说了即使拼了命也要守护你,可我发现,我的力量是这么薄弱。 待在屋内的沈君陌想要去追安若素,想告诉她,不是那样的,可冰冷的现实让他止住了脚步。如果他狠心一点可以保护她久一点,那他就算是被安若素误会也好,记恨也罢,都不在乎。 空寂的只余他一人的房间,昏黄的夕阳的阳光照进来,还是让他生出了一股从内到外的悲凉感。 “主子。”轻飘飘和纸落下一样没有声音的暗卫出现在房中。 收敛起脸上的表情,沈君陌又恢复到冰冷和默然:“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暗卫自动将方才见到沈君陌黯然伤神的事情从脑海中抹去,只留下此次前来的目的,沉声道:“属下查过了,这次祁阳雪灾的事情屠龙海背后的是吏部尚书,而这次吏部尚书可以没事是打点了驸马。” “驸马?”沈君陌不确定的反问,“是桑初?” 暗卫坚定地点头:“是。” “查查吏部的钱大人都送了桑初些什么东西。” 暗卫丝毫没有犹豫接下了任务,他们从小受到的训练就是无论主人给出什么样的任务都要去完成。 挥手让暗卫离开,沈君陌就坐到凳子上。他现在心中全是安若素的事情,完全提不起兴趣去研究桑初的事情,其他人怎么样他是没有精力去考虑了。 月凉如水,红烛垂泪,房中的红罗软帐之中是不是流泻出粗重的喘息和娇软的呻吟。半晌之后帐中才平静下来,而后一人披了件长衫从帐中钻出。那人发丝散乱,眉清目秀,殷红的双唇紧抿着。悉悉索索一阵,又一女子穿戴整齐从里面出来,扑到男子身上。 “爷~”那女子双颊含春,一双凤眸之中风情万种。 男子轻轻嗯了一声,推开女子拿起地上的衣服穿戴起来。 “爷这就打算回去了吗?”那女子搅弄着手指,眼神哀怨。 男子低头系身前的衣带,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女人,清越的声音里透着冷淡:“公主还在府中等着。” 女子低下头,不说话,但从侧面看到她嘟着的嘴唇,足见她不开心。男子穿戴完毕,象征性的拥抱了一下低着头的女子,而后匆匆离去。 女子看着男子的背影渐渐地融入沉沉地夜色之中,脸上委屈的表情转换成不甘心。那模样和安若素有六分相似,尤其是那一双眼角含情的凤眸。不同的是眼中的神色,安若素是清澈如水,自有一番。而这女子的眼中已经浑浊,刻意装出来的娇媚。 “切!一个怕老婆的驸马还要包养老娘!”女子扭动着腰肢回到床上躺下。 桑初从买的小宅中出来,迎面一阵暖风吹来,让他原本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过来。每次来过这里,他都会觉得更空虚。可即使是这样,他仍旧天天来这里。看着和素儿有几分相似的面容,他心中总会觉得满足。他明白,这个女子不是他的素儿,他这是自欺欺人,可心中仍旧不愿意放手。满足、失落这样的循环之中,他开始觉得疲倦。 之前的抱负什么的都已经成了空谈,之前和素儿挑灯对诗温习时充满热血的少年再也寻找不到。从他接受了钱大人送来的女子之后,他的人生和自己安排的就完全偏离了。 当时也是这样一个无月的夜晚,钱大人把浣儿领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的心脏控制不住地狂跳。像!太像了!一句“素儿”就这样脱口而出,钱大人在一旁笑的得意。他知道这一场他是过不去了,英雄难过美人关。其他的任何美人他都可以渡过,唯有他的素儿,他的安若素,他过不了。 之前在身边,相见就能见,还不觉得。总想着,他一介大丈夫,能屈能伸,有什么是不能丢弃的?所以在广阔的前途面前,他选择丢弃了爱情。直到真的拥有了荣华富贵,才发现,最怀念的是和素儿在小茅屋的日子。红袖添香,佳人相伴,最是暖心。 后来,他另娶,她披上嫁衣嫁做他人妇。一切物是人非之时,他疯狂的嫉妒那个叫做沈君陌的男子,可以看她笑,看她哭,体会她所有的喜怒哀乐。最刺心的是,那人可以让她哭,让她笑,控制她的喜怒哀乐。当他明白这一点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彻底失去了素儿。但是他不甘心,不过就是错了一步,他不甘心。 所以,当钱大人带着浣儿出现,他觉得自己心底的希望又燃烧起来了。他要去争取,他要去找回来。只要沈君陌失败了,沈君陌死了,素儿一定会回到他的身边!一定! 路的远处矗立着几座府邸,那一座檐脚挂着琉璃宫灯的就是襄阳王府,那里,有他的素儿。从门前走过的时候,他想总有一天,他要把素儿从那里带出来。 “阿嚏――”坐在屋前的安若素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小姐,你感冒了?”安浅听到声音急匆匆从屋内跑出来。 “没有。”朝安浅安抚地笑笑,她依旧失落地坐在屋前。 安浅不知道要怎么去安慰她,之前安安失踪了,小姐遣了她回来问。结果很不如人意,暗阁这次也站在姑爷那边一致不肯帮小姐找安安。她跟在小姐身边多年,知道小姐最是重情。现在安安这样为了小姐牺牲,小姐是怎么也不会安心的。 “安浅,你说为什么他要这么做呢?”抬头看着如墨般的天空,安若素轻声问道。 安浅知道,安若素口中的他就是指姑爷沈君陌。她不明白这其中曲折,但是她不愿意看见安若素难过。 “母亲睡了吗?”并不等安浅的回答,仿佛刚才的提问是她自己在自言自语。 安浅走过去和安若素并肩坐在门槛上:“睡了,夫人还问起安安来着。” 意料之中的事情,安安照顾安母这么多年,突然之间不告而别,安母怎么都要问上一问。 “安浅,你说我和安清会不会以后变成仇人?”这样微风习习的春日夜里,安静舒适,人的思维就开始活跃起来。天南海北的胡思乱想,跨度非常大。 被问到这个问题,安浅的心一沉,然后开始沉默。一个是她的亲人,一个是她要守护的人,她真的不知道要真的成了这样会怎么样。 第十五章 反击 更新时间:2014-02-27 “你不知道的吧?要放在我身上,我也不知道。”侧过头轻轻靠在安浅肩上,“我不愿意这么去想,可我最近总有这样的预感,我怕它真的就成真了。” “不会的!不会的!” 因为肩上枕着安若素的头,安浅不敢动作幅度太大,但是摇头的频率还是泄露出了她心中的慌乱。安若素没说话,其实她自己又何尝愿意去这样想呢?但是,安清越来越强硬的态度和两个人越来越疏远的关系,都让她不得不去考虑这个问题。 翌日清晨,安若素便坐了马车回到襄阳王府。她明白,她和沈君陌闹得再怎么僵也不能影响他们的计划。这不是两个人的谈情说爱,事关到他们的生死,更多的还关系到其他很多人的生死。沈君陌见到他没说什么,她也不和沈君陌说话,一场意料之中的冷战就在两人之中展开。 这一日,公孙逸照例来给安若素检查身体。沈君陌这几日恰巧受了风寒,正喝那黑乎乎的药汁。公孙逸一来就皱着眉,在空气中嗅了几下,而后走到沈君陌身边。 “这药先别喝,我来看看。” 沈君陌也意识到这其中出了什么问题,不多问就将药碗递给了公孙逸。公孙逸接过,抿了一小口细细品尝。 “这药是哪里送过来的?”公孙逸声音低沉,带动他周围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是厨房送过来的,有什么问题吗?”这句话是安若素问的,她一看这药不对劲,按捺不住担心的心情脱口而出。 公孙逸瞪了一眼安若素,责怪道:“上次不就让你注意点厨房的吗?怎么还是这么不小心,最容易被下毒的地方就是吃食上,你们有几条命?既然这么不在乎,还不如直接将王爷的位置让出来好了。” 公孙逸平时是一个不多话的人,这一次说了这么多可见他心中的气愤。安若素也不敢和他顶嘴,腆着脸朝他尴尬地笑。公孙逸见她一副厚脸皮的样子,也不高兴再骂下去,气呼呼地放下药碗,走到一边坐下。 沈君陌见此情景忙出来打圆场:“事情都发生了,去计较这些也无济于事了。我之后一定会让他们注意的,关键是现在,这药我也喝了几天了,不知道这毒怎么解?” “就是就是!”安若素紧接着沈君陌的话头,“现在你先给沈君陌看看,有没有中毒什么的。” 公孙逸对他们夫妻俩的一唱一和很是无奈,真想要不管他们。先不说他是主子派来保护安若素的,就是要尽全力帮她。光说他作为一个大夫,见到这样的情况而不去施以援手,他心中就难以平静。认命地走到沈君陌身边,替他把脉。 “中毒是中毒了,不过中毒不深,我开个方子吃上三日就好了。” “谢谢你大神医!”知道公孙逸气还没消安若素适时地拍上个马屁。 被她这么一闹,公孙逸什么气也生不起来了。无可奈何地白了她一眼,优哉游哉地拿起桌上的茶品起来。 “你们两个就打算这么放过那个女人了?” 沈君陌闻言邪气一笑:“当然没这么简单,我想想要怎么去击垮她才是。” 安若素灵机一动,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不由得笑开:“有什么比抽去她最终的依靠要好的呢?”沈君陌示意她说下去,“冷艳一直依靠的就是父王的宠爱,只要没有宠爱她就彻底废了。那沈君临就失去了大半个臂膀,根本没有任何威胁可言。” “现在虞洛就在这里,她已经失了大半的宠爱。只需要再加点料,而这料必须致命,你打算从虞洛身上下手?”沈君陌也笑起来,似乎是明白了她的想法。 安若素有些悻悻然,她的什么想法都被沈君陌猜的一清二楚,总觉得太有挫败感了。 “你打算怎么做?” “现在你父王最在乎的人不是你这个儿子,不是他的宠妃,也不是一直捧在手上的小儿子,而是失而复得的虞洛。那么虞洛要是出了事情,他怎么能不担心?而这件事要是人为的话,那主使者绝对没有好下场。” 公孙逸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他自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自然不是见不得这些事情了。最让他震惊的是安若素,一直听暗阁中和她接触的人夸她聪明,他心里还不服气。之前和她接触没有见识到她这一面,现在见到了,才发现她真的是很聪明。 “那你具体打算怎么实施?” 安若素白了一眼沈君陌,皮笑肉不笑道:“你不是已经想清楚我的想法了,还问我干嘛?” “我是知道了,可我还想听你说出来,让我知道自己是多么洞察人心。” 安若素恨不得拿起茶杯砸到沈君陌脸上,这个人还要不要脸了?怎么会有这么自恋以及无耻的人?公孙逸“噗嗤”一声笑出来,而后被安若素一记飞眼吓得只好憋住。 “我不乐意让你有满足感,太抱歉了!”就不让你得逞就不让你得逞! 沈君陌被她逗乐了,也不再捉弄她,催促她快点说说计划。安若素见自己搬回来一局,也就不吊着大家,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大家一起看看哪里需要改进的。 其实事情也不是特别的麻烦,就是打算从沈君陌中毒开始查起,顺藤摸瓜地查到冷艳那里。冷艳自然是不会将这些证据留在自己的房中,但是先前安若素已经收买了花语,只要让花语在冷艳房中放上证据。为了确保这次能彻底击垮冷艳,她还打算做一个写有虞洛生辰八字的小人扎上几针放在冷艳房中。 沈君陌被毒害可能还不能让沈傲下狠心,但是对于一直心心念念的初恋情人,沈傲现在是宠爱异常。要是虞洛出了什么事情,他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一件件,一点点将冷艳钉死在图谋不轨善妒不仁这一块板上,让她永远翻不了身。 “你怎么知道父王就会让我们查冷艳?” “那就要看虞洛的本事了。”安若素挑眉一笑,那神情像极了沈君陌。 公孙逸在一旁看着,心中忍不住叹息。他们两个已经这么心有灵犀连动作神情都如此相像,自家的主子是注定要一人黯然神伤了。 第十六章 我怕的是我们不在一起 更新时间:2014-03-01 “虞洛应该不会帮我们到这种地步吧?她本来就和冷艳没什么大的过节。” 安若素冷笑数声:“她当她只要进了襄阳王府就能见到安安的?相见安安的代价不是她能承受的起的。” 沈君陌皱眉看着她,一双眼中神色晦暗不明。安若素和他对视,微微仰着头,不甘而怨恨。 “好了好了,”公孙逸眼见场面不对劲,忙打断这两人的眼神交锋,“既然定下来了,还是赶紧去办吧。” 两个人各自收回目光,安若素垂下眼睑遮住眼中翻滚的情绪,好像这样就能按捺住狂乱的心。 事情最后的发展好的出乎意料,冷艳最后被幽禁,就连沈君临也受到了影响,被禁足三个月。 冷艳被幽禁的那天阳光正好,和暖地照在身上,整个人包围在这样一种氛围中该是惬意而慵懒的。可她看着状若疯狂的冷艳和恨不得将她和沈君陌千刀万剐的沈君临,心就像落入了十二月的湖水之中,冰冷而绝望。一冷一热两种交替,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怎么了?”沈君陌温暖又干燥的手掌包裹住她出了冷汗的手,“怎么这么冷?”沈君陌皱眉,两只手替她搓揉,希望让她暖和起来。 “我们两个人将来会入十八层地狱的吧?”安若素盯着门外,大好的日光让她觉得眼中一痛,像是被刺到了眼睛。 沈君陌停下手下的动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半晌之后又笑得傲气:“那有什么关系吗?要下十八层地狱我们也都在一起啊。” 说的也是,只要这个人陪着十八层地狱好像也没什么。这样的情话也许并不好听,可没有什么比那个人在自己身边要来的更安心了。 “说的也是,我要是进了十八层地狱,你肯定也要进十八层地狱的。” 沈君陌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她的手。朝着她苍白无力地笑,我这样是一定要入十八层地狱的,我的手中沾满了献血。我怕的是你不在十八层,那要怎么办?我怕的不是要入十八层地狱,而是不能和你在一起。 说是幽禁,其实就是和宫里被打入冷宫的妃子一样。幽禁冷艳的院子在王府最偏远的院子,一路走来,路上的人越来越少,四周也愈加寂静。安若素站在破败的院门前,想想又觉得有些唏嘘。 之前风光无限的襄阳王妃,可现在却只能住在这颓败的破院之中。嫁入豪门的女人的荣耀是建立在男人的宠爱之上的,尤其是那些身份低微的女子更是如此。可很多的女人只看到了人前的风光,没有看到这背后的心酸与黑暗。 “世子妃,您有王爷的手令吗?”门前守门的憨直小哥见到她很不好意思,红了一张脸,讷讷开口。 “有的。”安若素朝着他安抚地笑笑,而后示意安浅将手令拿出来给守卫看。 安若素这一笑,守门的小哥更不好意思,手足无措地拿起手令匆匆看了一下就放她进去。 “东西给我吧,你在外面等着就好了。”从安浅手中拿过带来的东西。 安浅不甚乐意:“小姐,要是那个女人发了疯可怎么办?她可是恨死你了。” 轻轻瞪了眼安浅,不赞同道:“王妃虽然被幽禁了,但她还是王妃。什么那个女人的,下次别让我听到。还有王妃是有身份的人,还不至于对我动手。” 安浅自知理亏闭了嘴,虽然很担心,也只好在外面看着安若素进到院子里。 幽禁的院子里面比外面更灰败,半人高的杂草布满院子,仅有一条小道,看样子是临时清理出来的。院中只有一间屋子,看样子有些年代。沿着小道走至门前,门框上糊着的纸早已破碎不堪,即使是三月底四月初回暖的天气,晚上也受不住冷风的侵袭。推开门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安若素有些难以适应。 “是谁?是王爷让人来放我出去的吗?”尖锐的声音中透着强烈的欣喜。 冷艳不知道从房中哪个地方蹿了出来一下子扑到安若素跟前,眼中闪烁着的喜悦在见到安若素之后迅速被绝望所取代。 “怎么会是你?”冷艳恨意顿生,“都是你还有沈君陌那个杂种外加虞洛那个不要脸的女人,要不然王爷怎么会抛弃我?” 冷艳想要扑上来打安若素,却被安若素一个闪身躲过,而后自己摔到了地上。安若素打量着地上的冷艳,昔日的美艳在这几日之中仿佛理她而去,头发半白皱眉布满脸上。 “我恨!我恨!我恨啊!还差一点,就差一点……”说到后来,冷艳趴在地上痛哭起来,呢喃着“就差一点”。 安若素打量了一下四周,昏暗的房间中一杯一壶、一椅一桌还有一张床,简陋又寒酸。地上布满了灰尘,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也不顾地上多脏,将漆盒放在一边,她席地而坐。 “你还相信父王会来接你出去吗?” 冷艳止住了眼泪,抬起头来看她,笃定道:“当然!王爷一定会来接我的,他那么在乎我。” 安若素瞥了她一眼,那一眼包含着同情与叹息。 “你有查过虞洛和父王是什么关系吗?” 冷艳不说话,可从她落寞下来的眼神之中可以看出来,她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过了很久,久到安若素觉得冷艳不会说话了,她却又开了口,声音低低的撞击到安若素的心中。 “在见到王爷之前我就知道王爷和虞洛的事情了,那时我父亲要我嫁给王爷。我想我才不要,我要的是一生一代一双人,多么美好。只要我喜欢的人,就算是个卖油郎我也跟他。”冷艳陷入了回忆之中,从安若素的角度看过去,只看到她颤动着的睫毛,整个脸隐在日光之下柔和而温润。 “后来我见到了王爷,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他了。英俊帅气,就连他的霸道都显得那么可爱。我知道他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替身,可我有时候还是觉得,他是喜欢我的。不管我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他都会包容我,那时候我就会觉得幸福。虞洛回来的时候,我的心揪得很紧。”虞洛紧抓住前襟,仿佛当日的事情在面前重演,“我知道我要失去我守护的那可怜儿可悲的爱情了,不,其实它连爱情都称不上,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你问我相不相信王爷会不会来接我。我其实知道他不会来了。但是每天我都无数次的告诉自己,会的,一定会的……说多了,自然就当真了,就深入骨髓了。” 将漆盒递到冷艳面前,安若素说:“这是一点饭菜,你吃吧。我想你关进来这几天还没好好吃过东西吧?” 冷艳没有拒绝,接过漆盒,打开来,漆盒中摆着四菜一汤。 “你还真用心,都是我喜欢的。”冷艳感激地朝安若素一笑。 “想要知道你的口味并不难,厨房里一问就知道了。”冷艳毕竟在襄阳王府这么久,厨房里的厨子都很了解她的口味,只不过是吩咐了按照她的口味来而已。 “孝儿怎么样?”在这和冷宫没什么区别的地方,冷艳最关心的还是在外面的沈君临。在父母的心中,孩子是摆在首位的。 看着她一边吃,一边将沈君临的情况告诉她。沈君临虽然是被禁足,但一直是沈傲疼爱的儿子,并没有因此而被怠慢。除了不能随意走动之外,吃穿用度和平常一样。 “你不用担心他,毕竟他是父王的儿子,父王之前那么讨厌子言,也没有太亏待他。”末了还是怕这个忧心的母亲不放心,说上几句开导她。 “你还没有当母亲,等你当了母亲就知道了,这孩子啊是怎么都放心不下的。”冷艳眼角弯下温柔了神色。 看着漆盒之中的饭菜都被消灭光了,安若素站起来将碗碟收进盒中。 “我走了。” “我求你件事。” “你说吧。”大致猜到了冷艳要说什么事,虽然会让她很难办,但是她想完成这个母亲的心愿。 “事成之后留孝儿一条命吧。我知道言儿他还是很听你的话的,只求你在那时替他说一句。”冷艳言辞恳切。 “好。” 迈出破败不堪的门槛的时候,安若素的眼角落下一滴泪。她不知道这滴泪是为冷艳而流还是为自己而流,又或者两者都有。冷艳是真的爱沈傲,就算知道心里的那个人不是自己还一直爱着,骗着自己。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在知道沈君陌有心爱的姑娘的情况下嫁给他,虽然有暗阁胁迫的成分在里面,但是她自愿的成分更多。以为可以不动心,不动就不痛,到头来才发现,早已情根深种。 院门外安浅迎上来的时候,她的泪早已被风干,容散在空气之中。她笑着迎接安浅,说着自己没事。她想自己虽然和冷艳的境遇想通,但她不是冷艳,而沈君陌也不是沈傲,她会走出不一样的人生。 第十七章 烽烟燃起 更新时间:2014-03-03 “你去看过冷艳了?”一只脚刚踏进门槛,沈君陌的询问声就传来。 看了一眼安浅示意她先下去,安若素这才走到沈君陌身边。 “是啊,我和父王说过。” 沈君陌脸色冷峻,薄唇紧紧地抿着显示出主人的不悦。 “不开心吗?”安若素环住沈君陌将头枕在他肩上,“我知道她对你不好,我就是觉得有些唏嘘,想去看看。” 说完偷偷打量沈君陌的脸色,见他嘴角虽然依旧抿着,但脸色好看了很多。 “没事,我就是问问。” “还说没什么,你看你眉头皱的。”伸出手将沈君陌皱着的眉头揉开,“别老皱着眉,这样容易变老。” 沈君陌微微叹了口气,拉过安若素的手,“也没什么,你去看看也没什么,是我自己太在意这些了。一直说不在意,但是到最后我发现我不过是解放了自己的言行,但却没有解放自己的想法。” “我明白的,我明白。”安若素从他身后走到身前,坐到他腿上。 “我并不想强迫自己去放下,放下了就是放下了,没放下就是没放下,何必去逼自己。刚刚听到下人说你去了禁院看她,我心中是不舒服的。” 安若素听罢微微笑,而后凑上前用唇轻轻触碰了一下沈君陌的额头,这是一个安抚性质的吻。其实刚开始打算去看望冷艳的时候她有考虑到沈君陌的感受,对沈君陌,先王妃和冷艳及虞洛之间的爱恨情仇有了一定的了解之后,她就明白这些上一代的恩怨对沈君陌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不过,还是沈君陌虽然不是很舒服,但是还没那么小心眼。 “小姐,玉衡夫人派人过来送信,说约您在华西楼用午饭。” “好的,我知道了,收拾收拾马上过来。安浅你先让管家去给我备车吧。” 吩咐完安浅,安若素转头对上沈君陌的眼睛:“夫君,我今日就不陪你用膳了。” 沈君陌揉揉她的头顶,温柔地笑:“好啊,你去吧。” 安若素松开环在沈君陌脖子上的手,打算起身,却又被突如其来的压力揽着跌回到沈君陌的怀中。 “这是……”干什么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沈君陌一吻缄口。 彼此唇齿相交,感受到对方的那份心意,在这份心意的渲染下,脸上的热度越来越高。等到终于分开时,安若素的脸烫得能煮鸡蛋。 “好了,去吧,别让玉衡等太久。” 得了特赦令,安若素匆匆忙忙起身跑了出去。原本打算梳妆打扮一下的想法早就抛到了脑后。她现在还不能坦然面对和沈君陌的亲密,虽然两人更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但她就好像还不能适应一样。 离了王府,坐到马车上,仿佛还不能从那种快要窒息的强烈的占有欲中出来。安浅在一旁看着她捧着小脸微微发呆,时不时叹气,时不时又害羞的样子,心中惆怅万分。 直到到了华西楼外,安若素才从回忆中醒过来,整理好情绪去赴玉衡的邀约。进了饭馆报了玉衡的名字,小二便将她引到了华西楼二楼最西边的雅间。玉衡已经等在了里面,见她到来就起身迎了上来。小二将安若素送到便退了出去,她二人走到桌边坐下。安浅原本站在一旁服侍着,却被安若素拉着和她们一起坐了下来。 “等了很久了吧?” 玉衡给每人都斟了一杯茶,“也没有很久,我刚刚已经叫了菜,等会儿就可以吃了。” “安安找到了吗?”寒暄完毕,安若素还是将心中最想问的事情问了出来。 之前她回郊外小竹屋的时候,见到安安已经不在家中。安清又表示了暗阁在此事上站在沈君陌那边,她就去找了玉衡帮忙。玉衡接手了之前黎白留下来的东西,其中有一条消息线路,刚好可以帮她的忙。 玉衡抱歉地看着她,遗憾地说:“我今天约你出来也就是为了这件事,我查不到安安在哪里。每次查到关键的消息就中断了,我想有个更厉害的人在暗处。” 安若素的心又沉了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哪有什么在暗处的人,是沈君陌,他的暗卫我也见识过,很厉害的。” 话一说完,整个雅间内陷入了长期的沉默,只要沈君陌想要藏人,那安若素和玉衡是没办法找到的。一种挫败感油然而生,她真的感到很无力。 “没事,功夫不负有心人,只要我们下工夫,沈君陌也拦不住我们的。再等等吧,别急。”玉衡打破了满室的岑寂,出言安慰她。 安若素挤出一个笑容:“嗯,我知道只要慢慢找总有一天可以找到的。可是我怕时间来不及了,父王他……”下面的话安若素没有说出口,可知道沈傲情况的人心中都已经明白了。 “真的不妙了吗?” 安若素点点头,感慨道:“之前公孙逸就说他最多或半年,可上次出了冷艳的事情。他虽然这些年一直将冷艳当做替身,可毕竟也是几十年夫妻,还是受了打击。我看着他的精神越来越差了,日子不长了。” 生命的消逝总是能勾起人淡淡的惆怅,尤其是玉衡,黎白才离世没多久,她更是想起了黎白,心中大为不畅快。心情不好,自然是没有哦什么食欲,一顿饭没吃上几口就丢了筷子。两个人又聊了几句闲话,这才各自离去。 回到府中,未曾见到沈君陌,拉过小厮来询问,才知道他去了安阳王府。说是安阳王府的小厮来传的信,请沈君陌相见,有急事相商。 安若素感觉有些疲累,唤了安浅在外间照应,自己回房中休息。待她再次醒来,已经是日薄西山,金黄色的暖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地上,寂静而祥和。 “我还想着你这一觉是睡了多久,原来你也知道醒了。”沈君陌掀开帘子,见安若素已坐在床上,笑着打趣她。 “你回来多久了?”安若素从床上下来,拿过一旁衣服架子上的外衫穿上。 沈君陌放下帘子进到屋内,看着她穿衣束发,随口答道:“刚回来,在门口看见安浅,她说你中午回来就歇下了,一直睡到了现在。我就进来看看,你是不是变成了小猪。” 安若素从镜中嗔了他一眼,回敬他:“我要是小猪,那你不也是小猪了?古人有云,这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是我夫君,这自然和我是一样的。” 沈君陌也不反驳,只是笑笑,又问她:“我见你最近困乏的愈加厉害了,要不要让公孙逸来给你把个脉?” 安若素握着梳子的手一抖,硬生生从头上扯下好几根头发。顾不上头上的疼痛,安若素忙着推辞:“不用了,我挺好的。这到了春天,都容易犯困,没事的。何况我在家中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多睡会儿也好。” 安若素边说边从镜中打量沈君陌的脸色,见他并不怀疑,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这才将悬着的心放下,继续梳理发丝。而在她专注于自己的头发之后,沈君陌在她身后忧愁地看着她。 “对了,简晔找你过去有什么事情吗?” “狄族叛乱,皇上想要叫他领兵前去镇压。” 最后一个发髻刚好固定住,安若素急忙转过身,讶然道:“狄族叛乱?什么时候的事?” “方才才收到的线报,皇上紧急召了几位大臣商议了一下。未时一刻圣旨下到的安阳王府,弄得简晔他们措手不及。” 安若素还是不敢相信,之前一直相安无事的狄族就这么突然叛乱了。 “知道叛乱的原因吗?” “现在还不清楚,事情来得太突然,我们还没弄明白呢。”沈君陌走到安若素身边牵起她的手,“我的小娘子就不要操心这些事情了,大概明天就会都清楚了。” 安若素皱皱眉,叹口气,忧心道:“这下又要不太平了,不知道要死多少百姓,牺牲多少将士。” “听宫里来传旨的人说,加急是从峒关报上来的,现在已经丢了三座城池。狄族这次叛变一点风声都没有,打的是措手不及。”沈君陌的心情也有点沉重,这样的话题,没办法轻松起来。 “那简晔岂不是即刻便要出发?”事情听起来很糟糕,安若素的担忧越来越大。 沈君陌看看这样的安若素,心中很是满足。这些官场上的事情,他都能和自己的妻子说上一说,互相交换一下意见。也许会有不同的看法,但这样的交心,这样的分享,让他觉得是相濡以沫。 “倒也没有,皇上收到了急报就即刻派了王鼎领了五千骑兵先去。简晔明日才出发,皇上会亲自为他送行。”沈君陌的话让安若素的心稍稍安定了下。 “好了,别想了,还是去吃饭吧。”沈君陌稍稍用力将安若素从凳子上拉起来,“吃饭想这些可是没有胃口的,有什么事情还是等我们用过晚膳再说吧。用了晚膳,你问什么我答什么,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安若素被沈君陌略风趣的话逗笑了,心情也好了很多。随着沈君陌出了屋子,两个了用了晚膳,又聊了些朝中之事,这一天就过去了。 第十八章 暗潮叠涌 更新时间:2014-03-04 京城城南的一处小院,门前站着一个全身包裹在披风里的人。那人站了很久,像是一座石雕。许久之后,那人抬起手来轻叩门扉,从披风中露出来的纤纤十指莹白修长。 “笃笃笃!”三声之后那人就停止了叩击,静等门内的反应。 片刻之后,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是个女子,标准的鹅蛋脸,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安安。”门外的人揭下披风,露出如花似玉的容颜,那样子不是安若素又是谁? 门内的人就是安若素找了几个月的安安,她见到安若素的那一刻退了一步,而后就看着安若素,眼神有期盼又有痛苦。 “安安,我来接你回家。”安若素说到最后几个字已经哽咽了,她上前拉近两个人的距离。 安安看着她,眼泪不自觉地落下,她死死咬住唇,一句话不说。 “你以为这样就是帮我了是吗?”安若素突然抬起手给了安安一巴掌,“你忘了你说过什么了?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命令你怎么敢这么做?怎么敢离开我?” 安安扑上前去抱住了安若素,一个劲的道歉。安若素回抱住她,放声痛哭。她真的要以为再也找不到安安了,找了这么久,眼看着沈傲就要不行了,虞洛马上就要离开。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玉衡派了人给她送来了消息。 在来前,她一直在想,要是这次不是安安,她该怎么办?她在门前站了很久,把自己所有的希望磨尽,这样她才能在门开后找不到安安维持住不失态。 “跟我回去,安安,没有人能逼迫你做不喜欢的事情。我不要你这么牺牲,我可以死解决的,跟我回去。”安若素擦干眼泪,拉住安安的手就要把她往外拉。 “不,小姐我不能回去!”安安说什么也不肯走。 安若素不可置信地望着安安,她不明白,她已经说得这么清楚了。她找了她这么久,为什么安安还不肯和她回去。她是绝对不相信虞洛说的什么,安安不想待在她身边了,想要回去过好日子吗? “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安若素平静下来问她。 安安嗫嚅着声音小小的:“因为,我觉得跟着小姐我始终只能是个丫鬟,我不想做丫鬟了。” 这过程中安安一直低着头,看不清她的神色,像极了做错了事情等待家长训斥的孩子。 安若素叹了口气:“安安,你觉得我会相信吗?我们在一起多少年了?我不能说完全了解你,但是你的品行我还是知道的,你绝不是这样的人。” 安安拼命地摇头,声音破碎:“小姐,求你别逼我了,我怎么能让你出事?” “出事?”安若素眯了下眼睛,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安安话中的信息,“我怎么会出事,你最好还是给我解释清楚,你是知道我的脾气的。” 安安抬起头看了眼安若素,又飞快地低下去,不安地揪着衣角。 “小姐您不是让她帮您除了王妃吗,知道她和王爷一说您和世子都会出事的。” 安安的话如平底惊雷般在安若素心中炸开,她独独忘了这件事,忘了现在她和沈君陌是有把柄掌握在虞洛手中的人。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她还抱有一丝幻想,幻想着只要是沈君陌说的,这事就好解决。 “她和我说的,让我别想跑了。”安安说着眼泪又流了出来,她觉得自己真没用,就知道哭。 “不怕,和我走。我来想办法,总能解决的。”安若素控制住心底升上来的恐惧,她不能就这么扔下安安。就算知道虞洛会将她们做的事情告诉沈傲,她也必须带走安安。要是今天带不走的话,之后都没办法带走了。 “不不不,小姐,你让我留下来吧。”安安那被泪水洗礼过的眸子看向安若素,安若素就觉得心中一软。 “可是……”安若素不愿意这样放弃这个机会,她的安安,她的亲人,要用生命来守护的人,怎么可以因为这样的困难就被牺牲掉呢? 安安上前几步附到安若素耳边,在她耳边说了自己的打算。 “这……”安若素听罢觉得没有比安安的想法更好的办法了,她点点头,又在安安耳边耳语了几句。 虽然舍不得,但是现在真的不是接回安安最好的时刻。安若素忍着悲伤与不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回到襄阳王府的时候,府中乱作了一团。下人们匆忙地跑来跑去,神色惶恐,脸绷得紧得不能再紧。这种时候能让府中这样如临大敌的也就是沈傲的病了,安若素心中一凛,拉住一个小厮询问情况。 那小厮原本万分火急地埋头赶路,猛然间被人拉住,破口大骂道:“哪个不长眼的!” 抬起头看见是安若素,心中咯噔一声,暗骂自己缺心眼。 “世子妃,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绕的小的这次吧。” 安若素也没心思和这小厮计较这些,问道:“这府中出了什么事?怎的都这样的慌张。” 那小厮见安若素不追究自己,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心中大喜:“回世子妃的话,王爷方才吐了血,已经请了公孙神医过府了。” 安若素一听,也顾不得什么心中的悲痛与哀愁,急忙忙往沈傲住的院子赶。等她到时,虞洛、沈君陌和公孙逸都已经在屋中了。公孙逸正在给沈傲诊脉,一向淡定的脸上此刻愁云密布。 安若素走到沈君陌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沈君陌看了一眼身边的安若素,也压低了声音:“不知道,我也是刚下朝。听下人说用早膳的时候还挺好的,之后说想出去走走,到了花园情况就不对,然后就吐了血。” 安若素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只有他们几个,又想到之前刚住到王府之中时冷艳说的那些话,她心中开始不安起来。 “沈君临怎么没来?” “他还被父王禁足,所以没让他过来。”沈君陌说着和安若素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到了担忧。 “我出去一下。”沈君陌朝着安若素使了一个眼神,“这里你照看着。” 安若素点点头,祈祷沈君陌可以快点更快点,来得及阻止沈君临的行动。 公孙逸收回了手,转过头看着她和虞洛,语气歉然而忧伤:“也就这两天了,准备一下后事吧。” 安若素觉得眼眶一热,眼泪就滚落下来。身旁的虞洛哭得撕心裂肺,安若素却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她想和公孙逸说上两句话,让他给开服药,好歹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可这些,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张大了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沈傲对她和沈君陌其实一点都不好,刚开始他们成亲,沈傲都没有到场。后来虽然认了她这个儿媳妇,却也是和沈君陌一样被漠视的对象。她对沈傲其实没有多大的好感,可这人相处久了,感情自然就培养出来了。一个和自己有感情的人就要在自己面前这样消失,没有人能无动于衷。当生命在你面前流失的时候,那种感觉是你无论怎样都挽留不住的无力和失去的伤痛。 沈君陌去而复返的时候,房间中就只剩下安若素一个人了。公孙逸已经诊完了脉收拾东西离开了,虞洛去送他,顺便去厨房交代一下今日的午膳。 沈君陌见安若素一个人呆呆地站在房中,双眼看着床的方向,但是眼神飘忽不知道落在何处。 “怎么了?”沈君陌轻轻推了她一下唤她回神。 安若素一见到沈君陌,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她哭得大声,仿佛这样悲伤就可以随着眼泪,随着声音消失掉。沈君陌被她这样子弄得手足无措,只好不断地安慰她。不知道哭了多久,安若素才渐渐地小下声来,而后低声说了一句“抱歉”。 “有什么就说出来吧。”沈君陌显得异常的平静,他静静地等待结果。 安若素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复杂的心情。饶是如此,她依旧不知道怎么去开口。沈君陌面上平静,不代表他心中不在意。这样的消息对她来说是一个噩耗,对沈君陌来说就更是了。 沈君陌笑笑:“你还怕我承受不住?我可不会像你一样哭得这么丑。” 安若素心疼这样的沈君陌,她想要替他分担。现在这样还不够,还要分担更多才好。 “公孙逸说,也就这两天了。”下面那句准备后事她没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好像不说出来,情况就不会严重。 沈君陌咋一听这个消息,脸色一沉,整个人愣了一下。而后,他微笑起来,那笑容轻飘飘的,感觉他不是在笑,而是在哭一样。 “这样啊,其实我也料到了。”沈君陌走到沈傲床前,温柔地看着他,替他将被子掖好,“之前公孙逸和我们说他的病情的是候我就有准备了,不过是早晚,没什么区别的。” 安若素再也听不下去,走过去抱住他,恳求着他:“别这样,你哭出来吧,不丢人。我会陪着你的。” 沈君陌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我为什么哭,他对我又不好,我恨死他了。” 这话才说完,就有温热的液体低落在安若素的手背上。 第十九章 争执 更新时间:2014-03-05 四月十七,夜,安若素才歇下没多久,就被一阵急促地敲门声吵醒。来人是沈傲院中的一等丫鬟。 见了安若素,她也不多废话,福了福身子道:“世子妃,世子王爷请您过去,老王爷薨了。” 安若素没听懂什么王爷老王爷的,就听清楚了“薨了”两个字,她即刻明白了。一瞬间所有的瞌睡都跑光了,匆匆披了件衣服就往沈傲的院中赶。一路过来看到慌乱的小厮,哭泣的小婢,她觉得这一切都像在梦中,仿佛只要有人将在睡梦之中的她推一推,她就会醒过来。 沈傲的院子此刻已是灯火通明,悲伤的哭泣声在院外好远就能听到。安若素走到里间,看见在烛光之下毫无生气的沈傲的时候,她才相信,这一切都不是梦,没有人会来叫醒她。她走到最前面,和沈君陌跪在一起。 到了现在的这一刻,她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好像几天之前在这个房中哭到撕心裂肺痛不欲生的人不是她。又或者,那是另一个她。 “父王!父王……”悲怆地哭喊之声从外面传进来,安若素转头之间沈君临已经从外面奔了进来。 他脚步踉踉跄跄,看到床上双眼紧阖脸色泛青的沈傲,沈君临唤了一声父王,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泣不成声。 从头到尾,沈君陌都没有看上一眼。他只是盯着沈傲的尸体,眼睛一眨也不眨,脊背挺直,像坐怎么也压不跨的大山。明明房中这么多然,他却和一个孤独地行者一样,处在自己的世界中,独自体会悲伤与喜乐。安若素悄悄伸出手和他的手交握,沈君陌怔忪了一下,然后用力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她的手生疼。 “你怎么能和个没事的人一样?”沈君临愤怒地控诉在房中显得突兀又明显。 他冲到沈君陌跟前,想要揪住沈君陌的衣襟,却被沈君陌轻轻地一个格挡化解了力量。沈君临眼中充血,充满仇恨地目光如利剑射向沈君陌。而沈君陌始终是淡淡地,一副不痛不痒地样子,身后的人低头小声交谈,尽管他们已经尽量压低了声音,可是那些刺痛人心的言辞还是穿透耳朵直入心脏深处。 “父王去世了,你就是这样一副样子吗?沈君陌,你还有没有心?”一条条青筋浮现在沈君临的额头,他死死握住的手显示着他现在有多愤怒。 沈君陌砍了他一眼,嘴角缓缓勾勒出一个讥诮的弧度:“父王去世尸骨未寒,你就这样在他面前上演兄弟反目的戏码吗?” 沈君陌这一招反败为胜,房中的众人开始思考在这种关键的时刻沈君临闹事,将不孝的罪名栽赃到沈君陌头上的深层目的是什么。 沈君临状若疯狂地扑上来,沈君陌一个闪身避开,他仍旧不死心朝着沈君陌展开拳脚攻击,都被沈君陌轻轻松松的化解。现在房中的情形就是沈君临疯了一般地追着沈君陌打,而沈君陌一进一退之间淡定依然。 “有种你别躲!你个居心不良的杂种!” 沈君陌的云淡风轻在听到沈君临口中的“杂种”二字之后彻底裂开了一条细缝,他挑起眉毛,而后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安若素在一旁看着,直感叹沈君临要倒霉。果不然,下一刻,沈君陌就让大家知道了什么叫没有最狠之后更狠。 “子孝见父王去世伤心过度以致神经错乱,来人,把他给本王带下去!”这一刻发号施令的沈君陌霸气外露,除去了平日里温和的表象,强势的让人忍不住折服。 门外受着的士兵听到命令,即刻一窝蜂地涌了进来,走到沈君临面前架起他准备带他出去。 可沈君临却不肯离开,大喊着:“沈君陌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做?” 沈君陌听罢又笑了,这次的笑容冷酷而嗜血,他轻声却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因为父王在死前将王位传给了我,请求加爵的诏书昨日就已经送到了宫中。” 沈君临听了呆在原地,呢喃着“不可能”,被守卫带了出去。 安若素虽然也不明白她不过是昨天换了虞洛过来照看沈傲,一天的时间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大的逆转。先前以为让沈傲不再宠爱沈君临母子就是彻底的定下来了,可在冷艳被幽禁,沈君临被禁足之后,沈傲却没有更进一步的行动。就算是几天前突然的晕倒让他已经完全拖不下去之后,他也没有提出让沈君陌承袭王位。不知道为何在离世前一夜做出了这样的决定,这不得不让人深思。 沈君陌将众人都赶了出去,只余下了安若素和他自己。这时,他脸上的面具才彻底碎裂,看着沈傲的眼中痛苦又脆弱。 “和我一起给父王换衣服吧。”沈君陌走上前扶起身体已呈现僵硬的沈傲。 安若素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沈君陌,她一向被赞伶牙俐齿,可这种时候,除却一句“节哀顺变”,她竟什么词都找不出来。而“节哀顺变”是最没用的,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她只有默默地陪在沈君陌身边,陪他撑过这一段痛苦的日子 沈傲的丧礼在浑浑噩噩间就这么结束了,在灵堂守灵的日子是最难熬的。安若素胆子小,又加上夜间的寒冷,长期跪着青紫的膝盖,都让她有种撑不到最后的感觉。最后那一日,她和沈君陌披麻戴孝走在送葬队伍地最前面,围绕着皇城走了一圈,夕阳西下时让沈傲入土为安。 这一段中,沈君陌一滴眼泪都没有流。私底下不知道多少人骂他冷血无情,安若素听到了也不辩解,只是无力地笑笑,心想,不是所有的悲伤都是以眼泪来表达的,有些悲伤比流泪更痛苦。 处理完了沈傲的事情,被关在后院的沈君临和冷艳该怎样处理的问题也摆到了台面上。沈君陌坚持斩草除根,而安若素则认为现在是非常时期这么做会留下把柄,留着他们两个人看管住就可以,两个人因为这个争执起来。 “为什么你非要坚持不杀他们?若儿,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沈君陌试图说服她,但是效果好像不大,安若素依旧坚持己见。 “不论出于什么方面考虑我都不能留着他们!”沈君陌已经失去了耐心,他快速地说完这句,便不再说话。 “为什么非死人不可?我们当初把虞洛请过来就是不希望有人失去生命的。”安若素皱着眉无奈道。 沈君陌怒极反笑:“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着他们两个的命,请虞洛过来只不过我不希望太血腥。我只是心疼那些将士和襄阳的百姓,和他们两个没有关系!” 安若素见两个人完全没有讨论的可能,也不再按捺住自己的脾气,大吼道:“反正我不同意!” 沈君陌还是那样的音量,只有带着怒气的语气和冷硬的嘴角泄露了他的情绪:“别说现在的局面容不得一点差错,就算现在是安定的局面,他们也必须死。”他看着安若素笑得邪佞,“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圣人,我是有仇必报的沈君陌,我是个小人,若儿,你是知道的。” 安若素打了个冷战,她后退一步。她知道,自己是没办法劝服沈君陌的。沈君陌对冷艳和沈君临的恨,远远超出她的想象。她也知道沈君陌不是什么满口仁义道德的君子,她自己也不是什么万事都能忍的慈悲之人。可是她答应过冷艳,要帮他们说上一说的。 “那……”安若素张了张嘴,又挫败地闭上。 她想和沈君陌说,能不能留下沈君临。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形,貌似已经没有说出口的必要了。 “是想问我能不能留下子孝是吗?”沈君陌看着她微笑,这微笑无端地让她觉得发冷。 想了一想,她还是点点头。沈君陌敢这么问,那就代表他已经知道了什么。 沈君陌看向她的眼中流泻出悲伤,“从你去看过冷艳我就知道了,我以为你不会说的。我一直觉得你是了解我的,可到头来我发现,你不懂!” 安若素又气又急:“不是的,我只是……” 沈君陌却不想听她说话,疲倦地挥挥手,一个人从房中走了出去。剩下的话就这么噎在喉咙里,安若素站在那里,突然间就泪流满面。 依旧喧闹的大街,和她前段时间出来的时候没什么变化。安若素一个人走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想不到要去哪里比较好,有点茫然失措。 上次这样走在街上好像还是和太华出来的时候,那一次,太华遇到了贪嗔,而她看到了桑初鲜衣怒马迎娶公主。之后上街都是坐着马车路过,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要不是这次和沈君陌吵架,她也想不到出来走走。 “素儿。”娇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那声音很是熟悉,却想不起是谁,安若素疑惑地转头。 几步开外,牡丹站在那里。一袭红衣,银色的袖口上以金线绣了牡丹花纹,衬得牡丹整个人更加妍丽。 第二十章 雅间记事 更新时间:2014-03-06 “还以为自己叫错人了呢,你怎么会在这里?”牡丹走过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握住她的手细细摩挲,“你都瘦了,最近累到了吧。” 安若素愣愣地站在那里,也不知说些什么。她的脑子还没转动起来,依旧停留在王府中。 牡丹见她这样,盯住她,见到她眼睛红肿,心中有些了然。她一思量,拉住安若素往旁边的酒楼走去。要了一间雅间,领着懵懵懂懂的安若素上楼,给她倒了杯水。 “喝吧。” 安若素像个乖巧的娃娃,听话的将杯中的水悉数喝完,这才觉得停滞的思维又重新转动起来。 “好了?”牡丹看她眼中不像之前的呆滞无神,给自己倒了杯水。 安若素点点头,有些羞赧地低下头。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老是觉得力不从心。明明只是不想闷在府中胡思乱想,想着出来透透气,结果却浑浑噩噩地连自己什么时候晃到这里都不知道了。 牡丹优雅地慢慢喝着茶水,觑着安若素道:“这可不像你。出了什么事?方便和我说吗?” 牡丹就像一个慈爱的长者,从小到大,只要她受伤了,牡丹就会抱住她轻柔地问“疼不疼”?然后给她上药,是温暖又贴心的存在。这样被牡丹一问,她脆弱的负面情绪又开始滋生,眼圈一红,有些哽咽。 “你呀。”牡丹无奈地笑笑,将她往怀里圈,“就是这样呢,看着一副倔到要死的样子,其实啊,比谁都要难过。” “他不肯同意我能理解,我真的能理解的。”安若素趴在牡丹怀中哭得伤心,“我只是想要争取一下。可……他说我不了解他。” 牡丹也不仔细问她,就听她在这里毫无头绪地说。只是时不时地点个头,嗯上一声,更多的时候轻抚她的背部以示安慰。她认识安若素已经十几年了,从她六岁的时候,到现在。期初听说有一个叫安若素的小姑娘是暗阁培养的棋子,不到十岁的她是有些同情的。 后来第一次见她,瘦弱矮小,可这一切都遮盖不住她的美貌。她开始嫉妒,疯狂的嫉妒。尤其恨她那一双任何时候都是淡然的眸子,同样是暗阁的成员,当年她被送进来的时候,有的是无穷无尽的恐惧。可那个小女孩用那淡然的眼神一看你,那样对万事不在意的强大让她嫉妒。 后来主子让她去照顾这个小女孩,和她做朋友,她异常的排斥。但她一向是乖巧伶俐的牡丹,这次也是。她开始走进那个女孩子,在她一个人待着的时候,走过去和她说上几句话。在她被同龄的小姑娘欺负的时候,问她一句“疼不疼”。 刚开始,那孩子总会咬着唇说不疼,后来,只要自己问,她倔强的小脸立刻挂上委屈的表情,撅着小嘴,泪光闪闪的眼睛看着自己,细声细气又怯生生地唤疼。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在意她的,舍不得她受委屈。手把手的教她作画弹琴,不动声色地替她挡掉图谋不轨的恩客。 在真相揭开的那个晚上,自己随着阁主走进屋中的时候,看到她不可置信的眼神,她愤怒又受伤的表情刺痛了自己。她对自己的冷淡在意料之中又让自己措手不及,自己立在原地许久回不了神。 “谢谢你。”安若素哭够了,擦了擦眼泪,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牡丹宠溺地看着她,捏捏她红扑扑的脸蛋:“傻丫头。” 牡丹又给她倒了杯水,“哭了这么久该渴了吧,喝点水润润嗓子。” 安若素接过杯子,朝着牡丹笑笑,小口小口地啜着。 “素儿,你的脸色很不好,什么时候让公孙逸给你看看吧。” 随口一说的聊天,却让安若素差点摔了手中的杯子,不过剧烈的波动还是让水从杯中溅出撒到了她手上。手忙脚乱地放下水杯,她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不用的,我就是最近没休息好,你也知道最近事情多。” 牡丹看着她慌乱的神情,秀气的眉头蹙起,不过她没有多问,只一笑而过。但心中却记下了这件事,打算回去好好问问公孙逸。 两人闲话了片刻,牡丹见安若素没什么大事,也就放心,要告辞而去。 “这时间也不早了,你也知道咱们那里的规矩,我得回去准备一下了。” 安若素对牡丹关心她的行为很是感激,现在也没什么事情了,也不好再拉着对方在这里天南海北的胡聊。 “今天谢谢你了,你先回去吧,我过会儿就会走了。” 安若素送着牡丹到了门口,见她出了酒楼,缓缓呼出一口气,打算着会雅间再坐上一会儿。 “安若素。”前脚才迈进门,后脚还跨在门外,就又被人打断。 安若素认命地转过身,楼底下骄矜高贵的女子看着她又唤了一声:“安若素。” 默默叹了口气,安若素道:“上来吧。” 方才坐着牡丹的位置现在换了一个人,不一样的女子,不一样的气质。安若素看着她轻捧着茶杯,也不喝只是打量着上面的花纹。 “你、你找我应该不是为了来看看这家的茶杯的吧?”有些无力,安若素主动开口询问。 简晞无念无欲的眼神扫过来,安若素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沉浸在冰冷之中。 “我想看看你。”简晞褪去了方才的冷淡,眸中染上了一丝暖色。 安若素嘴角抽了抽,看她?她有什么好看的?不是和大家一样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一个嘴巴,何况之前大家不都看过了? 简晞看她抽搐地嘴角,有些明白她在想什么,她自己也莞尔一笑:“不是那个看,我就是想知道你有哪里特别的,有哪里比我好。” 安若素心沉了沉,想挤出点笑容,发现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 “我知道,子言哥哥现在喜欢的是你。可以这么说,他只喜欢过你。”简晞觉得口中和喝了药一样的苦涩,“我一直努力,以为我无论从家世样貌都是配的上他的。而他也一直待我很好,答应了父王和哥哥要娶我的。” 安若素咬着唇,她不太想听下去。虽然那只是过去,但是她不喜欢之前沈君陌对别的女孩子好。 “我不喜欢你。”简晞的语气突然转冷,突然的转变让安若素还回不过神来,“从一开始我就不喜欢你,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危险。他太在乎你了,我喜欢他,怎么会看不出来。所以那次在杜沮的府中我是故意的,我想看看他究竟是更在乎我还是更在乎你。当他救起我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赢了,可后来,他打碎了药碗,头也不回地冲出去地时候,我才明白,自己彻彻底底地输了。” 安若素看着简晞有些心疼她,她们两个喜欢同一个人,喜欢一个人但是那个人不喜欢你的感觉她深刻地体会过,她能明白那种感受。 “我不甘心你知道吗?我自认为不比你差,我哪里不好了?可是……”简晞清冷的眸中流出晶莹的泪水,“我后来才知道,没有为什么,这就是感情。” 安若素又伸出手给她倒了杯水,她觉得心脏的位置藏着沈君陌的位置又被人划开鲜血横流。“他喜欢的人不是我。”安若素从来没有觉得什么时候比现在更艰难,这一句话藏在心中,以为不说出来就可以欺骗自己,到头来发现,其实连自己都欺骗不了。 简晞睁大了双眼,双唇蠕动着想说些什么,安若素打断她道:“她对我好,只是因为想要给你铺路。” 这是一段难走的路,一点点将自己结痂的上开撕开,她其实很疼,但是她不知道和说去诉说。 “在成亲前,他就和我说过,娶我只是为了给喜欢的姑娘扫清后院的障碍。”安若素笑得灿烂,仿佛她口中的“我”不是她自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他在意自己喜欢的姑娘,所以不想要后院那些黑暗肮脏的东西污染她。虽然他没有告诉过我那个姑娘是谁,但是我知道,那个人是你。” 简晞听完有些震惊,话语冲到嘴边,却被脑中突然一闪而逝的念头生生阻止了。她轻轻笑了笑,觉得心情好了很多。将手边安若素给她倒的水一饮而尽,她笑得愉悦:“我很开心今日和你聊上一聊,让我知道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谢谢你的招待,我要回去了,你要和我一起吗?” 安若素哽了一下,摇摇头轻轻说:“不了,我想再坐一会儿。” 简晞也不再强求,微笑着和安若素道了别,一如之前一般高贵优雅地离去。突然空寂下来的房中,安若素对着空气一点一点挤出一个妖娆又魅惑的笑容。任何时候,无论多悲伤,只要能笑出来都不会太难度过。安若素试着安慰自己,可脸上的泪水却出卖了她。 她想这真是讽刺的一天,在一个房间中,她和两个女人交谈。一个安慰了她,一个又重创了她。虽然人生就是在各种酸甜苦辣中度过的,不过这转换地也太快了一点。 暮色四合之时,她终于从雅间出来了,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那个为情所伤软弱哭泣的人只存在在这间雅间中,日子照过,太阳依旧会升起。 第二十一章 你的姓氏我的名字 更新时间:2014-03-08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满地的断肢残骸和了无生气的尸体,这是修罗场。红衣银甲的战士麻木着在尸体中翻找着残存的同伴,寒风凌冽之下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在不远处的高山之上,红衣金甲的简晔自上而下打量着这一片战场。这是最后一场战役,方才他生擒了狄族的王。不用多久,他就可以离开这片浸染了鲜血的土地,押解着狄族的王凯旋而归。 这时,他的心情除了激动最多的是沉重,在这里,死了太多的将士。有的他叫得上名字,有的他叫不上名字。有的和他同朝为官,每天见到都要打上个招呼,而更多的是他见都没见过的低层士兵。他能想象,在他们的家人接到战死的消息时该是怎样的一种悲痛。 “王爷在想些什么?”鬓角花白的王越从后面走过来。 王越是祁曜的老将了,是前面说到的京畿卫王鼎的叔父。他们王家时代习武,全是硬铮铮的汉子。王越已经六十多岁,可一点不显老态,仍旧是神采奕奕的。每一次打仗,王越都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 简晔见到他,面上恭谨道:“王老将军,您怎么在这里?” 王越一伸手,豪气地将手中的酒瓶塞给他:“喝点酒暖暖身子吧,这鬼地方可比京城冷多了。” 简晔接过对着口“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大赞一声好酒,又递还给了王越。王越接过,也喝了几口,顿时觉得身上暖和了。 “乌图安排好了吗?”他二人一掀袍子席地坐下,远处残阳如血。 王越望着远处的山峰,闷了一口酒,浓烈的从口腔蜿蜒而下直入胃中,烧的他浑身一震。 “那小子派人看管起来了。” 简晔点了点头,王越有着军人的刚硬与豪气,也有些多年来锻炼出来的沉稳,他很放心。 “王爷今日来对鼎儿一直多有照顾,大丈夫不言谢,老夫就一句话,以后有什么用得着老夫的地方王爷尽管开口便是。”王越声如洪钟,敲敲胸口的位置。 这是男人之间的承诺,简晔用力拍拍王越的肩膀:“老将军别这么说,是王校尉自己争气,王家的男儿都是好汉!” 王越听罢哈哈大笑,这是对他们整个家族的一种肯定,是他的骄傲! “王爷这话我爱听,我们王家没有孬种!”王越满面红光,眼神闪亮,“出来这么久王爷是不是想家了?听说家中的妻子过门还未一年吧?” 简晔听到王越提安若云,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他和安若云和很多深宅大院之中的夫妻一样,永远是一种相敬如宾的模式。现在他脑海中想到的,不是娇柔可人的安若云,倒是那个在凌山顶上对他展颜一笑的女子。 “嗯,出来很久了。”简晔简单又模糊的一带而过。 王越虽然是行伍出身,但他能坐上现在的位置也不是在人情世故上一点不通。察觉到简晔并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他聪明地带过,提起了这次狄族叛乱。 “也不知道,这好好的狄族为何要叛乱,按说朝廷每年给的补给很是丰盛了,养两个狄族都够了。” 简晔速一闪,坐在他身旁的王越并没有察觉到。 “这其中必有缘由,等到将乌图带回京城交给大理寺审上一审一切就明了了。” 王越叹了一口粗气,眼角的皱纹皱到了一起,担忧着:“这天要变啊。”说完又闷了一口。 一旁的简晔望望天,前方确实是暗沉一片,乌云聚集,这天是要变了。不过,他没有王越的担忧,他有的是热血被唤醒的激动。从这一刻开始,一切将会按照他的计划走下去,一切超出他打算的都会被毫不留情的毁去。 与此同时,京城风雨大作。才不过申时三刻外面已经漆黑一片,桑初的私宅之中,主屋点上了蜡烛,晃晃悠悠地烛光将房中每个人的脸照得明明灭灭。 “驸马爷,您倒是给句话啊!”房中低沉压抑的气氛终于让人难以忍受。 烛光之下的桑初脸色苍白,死死抿着唇角,半晌,他终于开了口,声音晦涩沙哑:“派人在路上杀了乌图,不能让他进京。” 此刻的他狰狞之色渐现,平日里的温润如水全消失不见了,就像阎罗转世。 那几人急的很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此刻听桑初拿定了主意,一颗心终于定了下来,也不再多待,急匆匆地赶去安排刺杀乌图的事项。 几个人一走,房中倏地就冷下来,狂乱的大风吹开关阖着的雕花木窗,风中夹带着雨丝吹进来,沾到桑初的皮肤上,让他打了个冷战,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此时,门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装扮得妖娆而妩媚的女子蛇一般地扭动着腰肢风情万种地走进来。一瞬间,他仿佛看到多年之前,安若素挑着眉微仰黔首,在灯火阑珊中缓缓而来。而后在他面前停住,轻启朱唇娇娇糯糯道“几位公子安好,忍冬这厢有礼了”。 “驸马爷,我不是世子妃。”浣儿柔柔地笑,眼中是露骨的嘲讽之意。 桑初被她的眼神弄得一怔,之前浣儿在他面前总是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怎么会有这样的目光呢? “浣儿,你……” “我是来和驸马爷您道别的。”浣儿快速地打断他,爱惜地摸着自己的脸,“我浣儿怎么着也是有小忍冬之称的,就您驸马爷这尊小庙可是装不下我。我已经找到了更好的去处,现在回来和驸马爷您告辞。您还是好自为之吧!” 说罢,浣儿不做停留,匆匆消失在了雨夜。桑初微微张开嘴,错愕地看着这一切。直到许久,他才发现,屋内的烛火不知何时已被吹灭,漆黑的夜中桑初“嗤”地一声笑出声。他一直守住的不过是一个幻象罢了,到现在,这个幻象被打破,他成了这世上最可笑的人。 世子府,吟墨院。 雨夜带来的寒意,让安若素忍不住瑟瑟缩缩。虽然沈君陌已经承袭了王爷之位,但是世子府还有东西需要收拾,她暂时回来打点一下。这种事,其实不用她亲自过来,不过自从那天和沈君陌吵了一架之后,沈君陌就开始疏远她。那种冷漠比起语言和行动上的暴力来的更让她受不了,她不愿再面对这样一种场面,所以义无反顾地回到了世子府。 “小姐,天色不早了,您赶紧歇下吧。”安浅担忧地看着安若素。 外人早已穿上了鲜妍的春衫,可安若素还裹着冬日的袄。可即使这样,在这样温度骤降的雨天,安若素还是冷的发抖。安若素还是会每天服用公孙逸开的方子,唯一不同的就是,那里面少了一味麝香。联想到这一切,安浅心中怎能不担忧? “好的。”安若素答应地很痛快,钻到床上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现在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幸福了。 在安浅的服侍下梳洗完毕,躺到了暖和的衾被之中,安若素丝毫没有睡意。没事可做,就开始胡思乱想,想她和沈君陌最近的关系。她知道之前她那样色厉内荏地和沈君陌争论,确实是太伤沈君陌的心了。当时,她只顾着坚持自己的立场,事后,从外面回去之后,她找到沈君陌和他道歉。沈君陌不温不火地“哦”了一下,然后就再也不理睬她。 想着火气是需要时间来慢慢消磨的,她就等,每日里主动和沈君陌说话,希望能让他消气。可这样做最后的结果却是,沈君陌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了。黑暗中,安若素沮丧地叹一口气。翻了个身,她决定还是睡吧,不然按照她这样的性格,越想越多,到时候又要睡不着了。 迷迷糊糊之中,“砰”一声巨响,她惊得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门大敞着,门口站着一人。 安若素心中一紧,大声喊:“是谁?” 那人不说话,冲进屋内,安若素先是一慌,而后察觉到那身影是如此熟悉,才不确定地开口:“沈、沈君陌?” 沈君陌没有回到她,只是上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感受着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她温热的身体,他那颗躁动的心渐渐平静下来。沈君陌身上夹带着外面寒冷的温度,加之沈君陌的衣衫湿了大半,安若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先去把湿衣服换下来吧。”对于沈君陌突然之间的转变,安若素还有些不明就里。考虑到沈君陌和她自己的身体,她还是劝沈君陌先去换件衣服。 沈君陌退开一些拉开两人的距离,但他并没有松手,只是盯着安若素。其实在这黑夜之中除了看出一个大概的轮廓之外,什么都看不清楚,但安若素不知道为何就突然脸红了。 “别呆着了,去换衣服吧。”安若素侧过脸,躲避沈君陌的视线。 然后被沈君陌擒住下巴又被迫转回去面对着他,安若素又羞又急,刚想说他却被突如其来的吻弄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换什么,麻烦。直接脱了就好了,反正也是要脱的。”迷迷糊糊之中听到沈君陌如是说,安若素混混沌沌地想,沈君陌真不要脸。 第二十二章 安若素失踪 更新时间:2014-03-09 边关大战告捷的消息传回京城的时候,之前一直处于惊恐状态中的百姓都如释重负地在心中松了一口气,而后张灯结彩欢庆这来之不易的胜利。简晔回朝那日,整个京城主道更是被挤得水泄不通,都想目睹一下这位二十七岁的一战成名俘虏了狄族族长的将军。 安若素本不想去凑这个热闹的,奈何沈君陌这次被上官浩授以重任,让他在城门迎接得胜回朝的简晔。这下安若素的兴趣被引起来了,她想去看看沈君陌朝着朝服一本正经的样子。 五月十一,得知安阳王将在这一日进京,一大早城门口的那条道路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人挤人,人推人,还时不时传出几句叫骂。华西楼位于这条大路旁,观看位置极佳,所以一老早整个酒楼就坐满了客人。 安若素没有在华西楼定位置,所以只好跟着大家一起在道路两旁互相挤来挤去。今日一大早她的右眼皮就跳的厉害,隐隐约约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心中很是不安。今日是安浅每个月回暗阁复命的日子,身边没人陪伴,她想要不要回去。但转念一想,这街上这么多人,她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巳时一刻,远处传来整齐划一的行军声,嘈杂的人群安静下来。敞开着的大门处,一人领着千军万马逆光而来,宛若天神降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怕惊扰了这一刻的美妙。少年仗剑金甲骏马,近一个月的征战生活给简晔添上了风霜的同时,也让他看起来更有气势。这一刻,安若素仿佛看到了一个高高在上的王者,天下万物尽入其囊中。 只瞧了一眼,安若素便收回目光看向仪仗台上的沈君陌。祁曜的官服以图案表示部门,以颜色表示官阶。沈君陌所在的礼部胸前绣着如意图案,因为沈君陌是礼部侍郎官居三品,所以他的衣袍颜色是绯色的。安若素遥遥地看着他,想,这世上怕是没有一个人可以把红色穿出这样的感觉,就好像,红色是天生为他而存在的。 “停!”简短有力的声音穿透人群,动作一致的将士们顷刻之间就停在了原地。简晔翻身下马,走到手拿明黄色圣旨的沈君陌跟前朗声道:“臣安阳王简晔奉命抵御狄族叛乱,幸不辱命,今率众归来,请吾皇示下。” 沈君陌展开圣旨,宣读上面的内容。不似简晔有力铿锵的声音,沈君陌的声音清越优雅:“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安阳王和襄阳王都是美男子呢。”站在安若素身旁的一个女子发出叹息一般的声音。 “是啊,是啊,可惜我们这样的人他们是看不上的。”女子身旁穿着绿衫的女子附和道。 “这样的好男儿就算是让我入府做小我也愿意啊。” “安阳王我就不清楚了,可听说襄阳王可是为了王妃把府里的侍妾都给撵走了呢。” “我也听说了……” 听着身边两个女子兴奋的低语,看着她们发光的脸颊,安若素低低一笑。简晔被准许骑马直接进攻面圣,士兵就由着王越带领着前去休息。万众瞩目和期待的一场不过是如此短暂,不过他们在百姓心中留下的是神圣而美好的印象。 沈君陌随着简晔一起回宫复旨,安若素就自己一个人晃悠悠地往回走。从她身边匆匆而过的人们显然还沉浸在先前那种肃杀的气势之中,喋喋不休的讨论着方才的情形,将仪式中的一举一动都放大了数倍欣赏研读。 安若素的心情也很好,她慢悠悠地走着,哼着小曲。处在自己世界中的安若素并没有注意到,她身后一直跟着一个人。走了一半,她突然想起来该去看一下安母和安安,先前虞洛走的时候想带走安安,但是安安和她聊了许久,又说就这样跟着虞洛回去以后都不会原谅她之类的。总之,安安可爱又带点赌气的话语最终还是起到了效果,虞洛终于同意安安留下来。 在岔路口选了偏僻一点的前往郊外一条道路,到了相对安静的路上安若素才察觉出不对劲,身后总是有一个人不远不近地跟着她,她的心立刻就提了起来。现在没有人从这边经过,呼救是没什么希望了,跑的话以她这样不用三步就被人追上了。一颗心扑通扑通剧烈跳动着,快要从胸口跳出来。 “素儿。”身后之人突然出声唤她。 听到熟悉的声音,安若素的如释重负地大呼了几口气,心脏又重新归位。 “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坏人呢。” 桑初面上苍白,看起来憔悴精神不济。青青的胡茬长满了下巴,眼中布满了血丝。安若素转过身一看到他吓了一跳,这和记忆中的桑初相差太远了。 “你怎么了?”安若素走进他,更加仔细地打量他。 桑初露出纯真又羞涩的笑容,一如那天替她从池塘中将发簪捡起来时那样,“最近发生了很多事,你还好吗?” 安若素还想追问,可看桑初的样子,也知晓他的犟脾气,放弃了问下去的打算,轻快道:“我挺好的呀。” “那就好。”桑初轻声说。 “嗯,那这样……”安若素本想和桑初告辞,可突然而来的晕眩让她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桑初一把接住她,痴迷地看着她沉睡的容颜,说出的话疯狂而决绝:“我只剩下你!他们夺不走你的!”然后,桑初从袖中拿出颗药丸,这是他问宫中的御医要来的,可以让人忘记前尘往事的药,只要给服下就能忘记所有的事情。桑初捏住安若素的下颚,让她的嘴巴张开,将药丸送到她口中,看着她服下,桑初露出满意的笑容。 夜凉如水,襄阳王府此刻灯火通明,小厮进进出出,暗卫来来往往。时不时可以听到大厅内瓷器碎裂的声音,夹杂着沈君陌的怒喝。 “这是出了什么事了?”杜沮走进大厅,大厅之中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全是各种瓷器的碎片。 沈君陌现下正为找不到安若素而烦恼,看到杜沮一副笑嘻嘻的模样,一腔怒火顷刻之间就爆发了,“笑什么笑啊?没事就赶紧走,没见到我了现在正烦着呢吗?” 杜沮也不以为杵,撇撇嘴,收敛笑容:“我们襄阳王究竟是怎么了?”然后打量四周,询问,“安若素呢,怎么也不出来劝劝你?” 跟在杜沮身后的管家见自己主子一副心烦的样子,忙开口回道:“我家王妃不见了,派出去的人都没找到。” 杜沮一听,神色一凛,没有了之前的随性,追问:“真的?什么时候的事情?” “从出去看热闹就一直没回来。”沈君陌疲倦地开口,挥了挥手让钱叔出去。 房中只剩下杜沮和沈君陌两人,杜沮压低声音问道:“就连你的暗卫也没查到?” 沈君陌闭上眼点点头,杜沮脸色变得不太好,再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刚才宫里传来消息,桑初失踪了,你看会不会?” 沈君陌倏地睁开眼瞪着杜沮,迫切又热烈:“你说什么?” 杜沮只得将方才从宫中传出来的消息说了一遍,原来简晔带回来的狄族族长乌图招供,他是和京中的驸马一起密谋了这次反叛,驸马助他夺得帝位,而他只需在事成之后将一个女子送给他就可以。上官浩听了这事是惊怒交加,当即下令王鼎带上两千人将公主府包围了,要把桑初压到宫中。谁知在公主府并未找到桑初,听下人说,也是出去看热闹之后就没回府。 说到此处,杜沮和沈君陌都沉默了。时间如此凑巧,让人不怀疑都不行。 看着沈君陌的脸色,杜沮试探性地开口:“你说,会不会是他们两个越好了?” 沈君陌想也不想地回绝:“不会!我了解她,她不会这样。” 杜沮也不和他在这个问题上争论,问道:“现在怎么办?” 沈君陌一下子站起来,掷地有声声音里满是坚决:“找!即使是将整个祁曜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然后,他迈着大步向外走去。杜沮追着他喊道:“子言,你去哪里?” 沈君陌头也不回,声音散在风中飘出很远:“宫中。” 沈君陌知道,现在这种时候多一刻就多一份不确定,他不能一个人孤军奋战。必须要借助更多的力量,杜沮和简晔肯定会帮自己。可这远远不够,他们能动用的力量就这么多,只有找上官浩帮忙。他相信,上官浩不会不管安若素的,现在,他只能赌。 宫中的御书房中,上官浩焦躁地不停踱步。前去抓桑初的人回报说桑初已经失踪了,他明白桑初没有能力掀起多大的风浪,但是这件事已经公开,关乎到他作为帝王的尊严,说什么他也要将桑初抓回来。可现在,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皇上。”路遥在门口轻唤。 上官浩不耐烦:“说。” 在门口的路遥听语气知道上官浩此刻正烦躁,因此更加小声恭谨:“襄阳王进宫了,说是有重要事情向皇上禀报。” “就说朕现在没空!”上官浩现在被桑初的事情烦的是一个头两个大,再没心情去听什么重要的事情。 “襄阳王说,是有关襄阳王妃的。” 一句话神奇地让烦躁的上官浩停下了来回走动的脚步,停了停,上官浩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宣。” 路遥躬身退下,宣沈君陌觐见。 第二十三章 进京 更新时间:2014-03-10 几声清亮的鸡鸣响起,小村的宁静被打破,渐渐地锅碗瓢盆的敲击声,隐隐约约的说话声让这离京城一百里的村庄热闹起来。影影绰绰地有个妇人端着木盆往小村中唯一的一条河流边来,到了河边,她放下木盆,从盆中拿出一件衣服认真地清洗起来。 不多一会儿,两个一群三个一堆的妇人结伴来到河边,她们谈笑着,见到河边先到的妇人收小了声音,低声交谈。先到了那妇人只顾着自己的衣物,看了不看她们也不和她们打招呼,显得格格不入。 “孙家媳妇,我们约好了要去京城,你也一起吧?买上点要用的东西,再扯点花布。我家男人驾车去京城办事,顺道带大家一起去。”嗓门大心眼实的成老大媳妇推了推身边的孙家新来的媳妇道。 那孙家媳妇刚过门不到一个月,加之生性害羞还不怎么和大家合得来。成老大的媳妇挺喜欢那个说话都斯斯文文的女孩子,想要带上她,让她尽快融入这大家庭中。 被唤作孙家媳妇的年轻女子抬起头看了看洗衣服的大家,低下头小小声应了句好。“噗通”一声,埋头洗衣的妇人们都看向最先来的妇人的方向,只见她脸色苍白,眼神迷茫。 “小娘子,你没事吧?”成老大媳妇看着她有些担忧地问道。 那妇人摇了摇头,低下头看了下水面,掉下去的棒槌早已不见了踪影。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疑惑一闪而逝。 见她没事,那些妇人也洗得差不多了,收拾东西打算回去。最先到的那位妇人看着她们,踌躇了一下,开口:“你们要去京城吗?” 那些走了几步的妇人们停下来,看着这个才来到村中没几天漂亮地让她们自惭形秽的女人。她们互相看看,谁都不先开口。 “你们……能带上我吗?” 那妇人希冀的目光让她们不忍拒绝,成老大媳妇带头应下了她。那妇人见她们答应了,甜甜一笑向着她们道谢。 “那女人可真好看啊!”成老大媳妇感叹道。 “就是就是!我去京城也很少见到她这么漂亮的,她家男人也长的俊,斯斯文文挺俊俏的。”人群中有人附和。 显然这个话题引起了大家的兴趣,她们东一句西一句地闲聊起来。这家是前几天才搬来的,两个人来的时候身上穿的衣服是京城里那些达官贵族才能穿的上好料子。一路上渐渐分道扬镳,到最后只剩下孙家媳妇和成老大媳妇。眼见着到了成老大家,成老大媳妇停下来和孙家媳妇道别。 “成姐。”孙家媳妇叫住想进门的成老大媳妇,见成老大媳妇看着她她红了脸细声细气道:“那个,那家人家不简单。” 成老大媳妇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那家人家是指刚搬过来的那一对夫妻。 “这话怎么说的?”成老大不悦地看着涨红了脸的孙家媳妇,她一向很喜欢这个话不多的小媳妇,但是今天她觉得孙家媳妇心胸狭隘才几天就容不下刚进村的小俩口。 “他们的举止动作,不似一般人家。”读懂了成老大媳妇的眼神,孙家媳妇低下头,脸更红了,“他们肯定是大户人家出来的,那种教养那种习惯是一般人家模仿不来的。我家之前是大院里的奴才,后来才脱了奴籍。但是,爷爷曾和我说,是不是主子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孙家媳妇的一番话让成老大媳妇陷入了沉思,她也不是没脑袋的人。先前只是觉得这两个人穿着打扮上不同,想着大概是什么有钱人家。但是经孙家媳妇一提醒,她才发现这两个人给人的感觉确实不同,总让人想去服从。 安若素将洗好的衣服装到盆中,而后慢慢沿着原路往回走。她脑海中回想着的还是先前的事情,刚刚她一听到那些人提到京城,就觉得有什么飞快地从脑海中一闪而逝,而后头剧烈一痛。她想,自己和京城一定有什么不可分割的地方,因为她感受到自己狂热地想要去京城的心情。 从她十天前一觉醒来,她就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她身边只有一个长相儒雅的清俊男子,那男子告诉她,他叫桑初,她叫安若素,她是他的妻子。可是,她总感觉哪里不对头,哪种不对劲的感觉不是因为桑初哪里做错了,而是她心底对这种生活的不适应以及对桑初的排斥。她的脑海中总是会有一个一袭红衣似火的男子,她看不清那男子的样子,即使是这样,他依旧能让她心动。 眼前是简陋的小木门,安若素推开门走进去。这是一个三进的院子,虽然破旧了一些,但是在这村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了。 “回来了?”桑初从房中走出,接过她手中的木盆,替她拭去头上沁出来的汗水,望着她的眼睛温柔地能滴出水。 “嗯。”安若素淡淡地应了一声,她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自称是自己夫君的男子相处,亲昵的举动让她觉得别扭。 桑初收回替她擦汗的手,宠溺道:“不是和你说了,这些事不用你做吗?交给我来就可以了,以后别这样了。” 安若素没有说话,她走进厨房准备早餐。桑初站在外面,袖中的手紧紧攥着。 安若素站在厨房中手足无措,印象中好像很久没有在厨房之中操持了。这几天她都是煮粥来解决两人的温饱问题,再吃粥,就算桑初不说什么,她自己也难以下咽了。想了想,凭借着微弱的不能再微弱的记忆,她拿出面粉准备和面做面条。 结果自然是不如人意的,盯着一团糊状不知能被称作什么的东西,安若素想了想还是烧开了水将这团东西下到水中。两个人的早餐就是一团糊糊,安若素皱着眉只吃了几口就再也吃不下了。长得难看也就算了,关键是味道也很怪,看来,她只适合煮粥。桑初却吃得很欢乐,还夸她做的好。 “别吃了。”安若素夺过桑初手中的碗,“很难吃,我知道的。” 桑初看着她傻兮兮地笑,满脸幸福:“不,你做的我都喜欢吃。” 安若素脸红了红,但是说什么也不肯将碗还给桑初。这样东西说不定要吃出什么问题来的,还不如饿肚子了。 “我今天要和成老大他们去山上打猎,你好好待在家。”桑初拿起墙边摆放着的弓弩,“要是觉得闷了,可以去隔壁屋子看看书。” 安若素应了下来,同时心中也一松。她从进门一来就不知道要怎么和桑初说要上京城的事情,潜意识中她认为桑初不会让她去的。现在好了,桑初要去打猎,她就可以悄悄出去了。 下午时分,成老大媳妇来院中叫安若素。一辆平日中装稻草的拉车,挤了十几个女人,安若素坐在边缘,只坐下了半个屁股,唯有靠着抓紧车旁的扶手才能不掉下去。女人们对京城很向往,她们叽叽喳喳地谈论着要买的漂亮花布和京城中令人眼红的繁华。 “上次我去京城看安阳王回京了。”成老大媳妇一脸得色地看着这群女人。 女人们听到她的话,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虽然是离京城近百里的小村庄,但是消息也不算是闭塞。她们都听说了安阳王短短一个月破敌千万,还生擒了狄族的族长。对于英雄,大家心中都是向往的。 成老大媳妇坐在中间眉飞色舞地说着当日看到的情形,令行禁止的军队,白马金甲的少年将军,末了她说道:“安阳王和襄阳王可都是难得的美男子啊。” 在前面赶车的成老大瓮声瓮气地说:“长得好看你也只能看看。” 一句话逗笑了车上的女人们,成老大媳妇脸涨得通红,上前拧了成老大一把。此刻的安若素脸色苍白,头痛欲裂,疼的她想要尖叫。 “你怎么了?脸色很难看啊。”坐在安若素身边的孙家媳妇见她这个样子拿出帕子替她擦擦头上的汗,关切地问。 安若素挤出“没事”两个字,就再也无法开口。从成老大媳妇讲什么少年将军安阳王襄阳王的,她的脑中就有断断续续的片段闪过,那些片段清晰而鲜亮,她知道那是她自己的亲身经历。白马金甲英姿飒爽的将军,绯袍如意花纹的青年,整齐肃杀的军队,一幕幕就像是在眼前。 孙家媳妇当她是不习惯坐这种车,毕竟大户人家出来的人没见识过这么简陋的工具。扶住她轻轻靠到自己肩上,孙家媳妇不停地替她擦汗。 此刻桑初正跟着村中强壮有力地男人们身后,他本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哪里会打猎。可是,既然带了安若素隐居于乡野之间,这些他必须学会,不能让她的素儿受苦。可读书聪明的他,打猎上实在是不敢恭维,半天也没收获什么。 “休息一下吧。”村长下了令,大家席地坐下喝水聊天。 “孙二,你媳妇今天有没有随着她们一起去京城啊?” 被唤作孙二的年轻人将弓箭解下,一屁股坐下来,粗声道:“去了,听说桑先生的妻子也去了?” 桑初文文弱弱的,又读过书,村中人敬重地称呼他桑先生。桑初握着水壶的手一松,一整壶水就洒到了地上。 “你说什么?” 孙二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和的青年竟会露出如此狰狞的表情,讷讷不知所措:“她们跟着成老大去京城了,我媳妇说您妻子也会一起去啊。” 桑初听完沿着下山的路发足狂奔,快!快!再快!拦住她!等到桑初回到小院子,院中早就空无一人,他瘫倒在地。 第二十四章 忘忧草 更新时间:2014-03-11 左手拎着一壶酒,右手提着食盒,沈君陌推开了关押着沈君临的屋子。沈君临此刻平静地坐在椅子上,优哉游哉地哼着小调。 “你倒是悠闲。”沈君陌冷哼了一声,将手中的东西放到他面前。 “关在这里什么事情都做不了想不悠闲都不行啊。”沈君临自己动手打开食盒将里面的吃食拿出来。 “我们襄阳王还是很关心我这个阶下囚的嘛。”沈君临看着面前丰盛的饭菜感叹。 “你的最后一顿,我也不至于如此小气不是吗?”沈君陌看着沈君临大快朵颐出言讽刺。 沈君临左右开弓吃得不亦乐乎,听到沈君陌的话,他连头都懒得抬,咕哝着:“你也可以积点口德了,难怪王妃都被人抢了。” 沈君陌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现下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手下败将没有资格说这些!” 沈君临哈哈笑笑,嘴里的东西四溅,沈君陌嫌恶地躲远。 沈君临一抹嘴巴,“知道父王为什么不早点把王位传给你吗?就因为你这副全世界都该是你的样子,就算是给了你王位,也要让你尝尝这里的苦头。” 沈君陌面色不变,淡淡地看着沈君临:“你当我不知道吗?” 沈君临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想要骂人,却又不知道骂些什么,憋了半天才说了一句“操”。 沈君陌不理睬他,优雅地起身,掸了掸下摆,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这壶酒是留给你的,大家都是明白人,不需要我多说了。”说完,他施施然从房中走出去。 沈君临看着桌上的那壶酒,凄凉一笑,苍凉道:“成王败寇,成王败寇。”说罢将酒一饮而尽。 板车走了许久,终于在前面驾车的成老大回头喊道:“前面就是京城了。” 女人们立刻兴奋了起来,都往前面挤去。虽然每个月都能来京城采买些物品,但那种向往是怎么也遮挡不住的。安若素眯起眼,看向远处不甚清楚的城楼。漆黑的城门,城楼高耸入云,门口来来往往热闹非凡。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安若素只觉得呼吸困难。 城门口排起了长队,进城的人都等待检查。成老大看着长长的队伍,回头朝着大家憨厚一笑:“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大家现在车上坐一下。” 女人们的热情丝毫没有城门口加起关卡而有所减弱,大家坐在车上东家长西家短的闲扯起来。 “这位大哥,请问你知道这是为什么设起关卡了吗?”排在他们后面肩上扛着蔬菜大米的憨实老农上前询问情况。 成老大为难地挠了挠头,歉疚地看着那老农:“这个,我也不清楚啊。” “一看你们就是今天才过来吧。”成老大前面排着的长衫男子回过头向他们解释,“这已经好几天了,说是要查人。听说是京城哪个大户家中丢了人,这段日子可是全城戒严。” “谢过这位小哥了。” 女人们的好奇心显然又被这位大户人家丢了人的事情给吸引了过去,其实她们除了知道丢了人,其他的一无所知。就连丢的是男是女,哪户人家丢的都不知道,但就是能叽叽喳喳一里哇啦说个不停。 在女人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谈话中,时间倒也过得快,很快就到了她们接受盘点。大家都从板车上下来,按照守城军士的要求排成队。安若素总觉得身体不太舒服,头疼的难受,就由孙家媳妇扶着站在了队伍最后面。领头的守卫手中拿着一副画像,一个一个比对过去,只要没事就挥手让他们离开。通过检查的女人就回到板车上坐着,等待大家。 领头的守卫走到安若素面前,一见她就瞪大了眼,看了好几眼画像又对照了好几次,这才哆哆嗦嗦地跪下来,喊道:“小的见过王妃,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他这一说,守城的侍卫都跟着他一起跪下。 突然的变故显然让在场的人都措手不及,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安若素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吓得后退一步,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不是什么王妃。” 领头的守卫保持着匍匐在地的姿势,抬起头仰望着安若素,坚定道:“小的见过王妃,不会认错的。” 安若素手足无措,她求救般地看向孙家媳妇,才发现孙家媳妇比她还要迷糊。那守卫也发现了安若素的不对劲,他爬起来,跑到旁边一旁的小侍卫面前耳语一番。那小侍卫爬起来飞快地朝城内奔去。 “几位先在这里等一下,稍后我们自会放行。”领头的守卫说着,吩咐一旁的下属端来了凳子,又送上了茶水。 接受这样的待遇,安若素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她没有丝毫的不适感。她感到,从她醒后一直困扰她的问题就快要解开,她内心充满了激动。她坐下来,喝着守卫送上来的茶水,只一口,她就品出这是下等的碧螺春。她知道像桑初说的那样,他们两个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是不会知道这种事情的。这就是,为什么她不相信的原因。 短促有力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安若素抬起头盯着远处的街道。枣红色的骏马上一人穿着绛红色的锦袍翩翩而来。她听到自己心中一个声音在呐喊,想要冲破禁锢。那男子跳下马走到她跟前,看着她的眼中充满了狂热。 “若儿。”沈君陌一把上前抱住她,紧紧抱着不肯放手。 “疼,头疼!”安若素突然大叫起来,她抱住头,疼的眼泪不断。 沈君陌被她这样子吓到了,忙抱起她上马往公孙逸的医馆赶。一路上安若素揪紧了沈君陌的衣袍,疼的厉害了,她就一口咬住沈君陌肩膀。沈君陌闷哼一声,低头看了眼怀中疼的冷汗直流脸色发白的安若素,胸口一痛,他狠狠抽了一下马鞭加快速度。 “公孙逸,公孙逸……”沈君陌抱着已经昏迷过去的安若素吼着从外面冲到了里面。 公孙逸正给人诊脉,闻言抬起头想要斥责沈君陌,却在见到他怀中的安若素之后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怎么了?” “一直喊疼,说是头疼的厉害。”沈君陌将安若素放到一边空出来的床上,和公孙逸解释刚才的情形。 公孙逸闻言替安若素诊脉,诊完脉他把沈君陌叫到后院中。 两个人站定,公孙逸盯着沈君陌缓缓开口道:“她被服用了忘忧草,你也研习过医术,知道这味药草的霸道。” 沈君陌听到忘忧草时脸色就沉了下来,他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忘忧草的药性。 “原本她身体就不好,这点我想你也知道。现在又服用了这么霸道的东西,加之她冲破了忘忧草的控制,身体受了损伤,我只能说她最多只有五年的寿命。” 沈君陌不可置信地退了一步,摇摇欲坠扶住了身旁的柱子才勉强维持住身形。 “只有定魂珠才可以救她。”公孙逸深深地看了眼沈君陌,而后回到前屋照看安若素。 沈君陌盯着远处许久,半晌之后,他眨眨眼,泪水流出眼眶。 第二十五章 生活处处有惊喜 更新时间:2014-03-13 和沈君陌这边悲伤的氛围不同,安阳王府简晔的书房之中,简晔和简晞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 “我说过,我不要嫁给子言哥哥!”简晞倔强的小脸异样的生动。 简晔没想到一向乖巧听话的妹妹会这样激烈的反抗他,而且会是为了和子言的婚事,他知道妹妹一直很喜欢沈君陌,也一直想要嫁给沈君陌。 “晞儿,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简晔耐住性子尽量柔和地和简晞交谈。 简晞看着家业摇摇头,什么也不肯说。简晔的耐心已经被彻底耗光了,他“砰”地一拳砸到面前的书桌上,简晞被哥哥这样的狂躁吓了一跳。 “这婚事我说了算,父王已经完全交给我了,由不得你!” 简晞没想到哥哥如此不讲道理,她红了眼眶,吼道:“我不要!我就不要!哥哥说什么疼我,其实最爱的还是你的权势!从来都不顾我的感受!” 简晔气得说不出话来,这婚事是早就暗中商量好的,也是因为当初简晞喜欢子言,所以在结盟之时他放弃了很多菜换来的,可竟然被妹妹说成是利用对方,简晔觉得自己被侮辱了,他抬起手毫不犹豫地给了简晞一巴掌。 简晞自然是没想到简晔会打她,自小在家中她就是最得宠的。哥哥和父王对她是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哪里舍得动她一个手指?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同样不敢置信的哥哥。 “晞儿,我……”简晔现在是万分后悔,这个妹妹他是放在心坎里疼的,怎么今天一冲动就打了她呢? “我恨哥哥!恨死哥哥了!”简晞哭着吼出来,而后夺门而出。 门口站着杜沮,他本是来和简晔说安若素被找到的事情的,但是好巧不巧的就听到了这件事情。他看了看在书房中暗自懊恼的简晔,最后还是追着简晞出去了。 简晞跑了很远,直到她停下来,她才发现自己完全不认识这里。这样一来,她又想要哭了。 “简晞。”杜沮追了很久才没跟丢简晞。 此刻杜沮的出现不亚于天神出现在简晞眼前,她一把抱住杜沮哭得撕心裂肺。杜沮轻抚着简晞的头发无声的安慰着这个伤心的女子。 “不是一直很喜欢子言吗,怎么突然不想嫁给他了?”过了许久,知道简晞不再哭泣,杜沮才出声问她。 “那天我在外面见到安若素了,我原本想去看看她究竟哪里好,能让子言哥哥喜欢她。可和她谈过之后,我虽然没找到答案,可我突然明白了,我又不是没人要,何必去强求一颗不属于我自己的心呢?”头靠在杜沮肩上,简晞看着远处的夕阳,平和地说道。 杜沮温柔地笑笑:“是啊,晞儿你可是很优秀的,不愁没人要。” “哎呀,我们的淮扬王还有这么正经的时候啊。”简晞离开杜沮的肩膀,调侃他。 杜沮听罢恨恨道:“我一向很正经,不正经的是子言!” 简晞被杜沮这样子斗笑了:“话说,明明是你一直比较靠谱,为什么之前会觉得子言哥哥比较实在呢?” 杜沮低下头,觉得心中苦涩无比:“因为你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罢了。” 简晞觉得挺对不住杜沮,想要出言安慰他,可发现怎么解释都是苍白的,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杜沮见简晞为难的样子宽厚地朝她笑笑,轻声地说:“没关系,只要以后你能多看看我就好了。现在你决定放下子言,那我能请求你将我列入可成亲的对象中考虑吗?” 看着杜沮深邃的眼睛,简晞这才发现,这其中蕴含着浓烈而深沉的情谊。她心中一暖,郑重地点点头。 夜间,安若素终于从昏迷之中醒来,入眼是雕刻着红日初升之景的房梁,她闭上眼摇了摇发痛的脑袋,那些被压制住的记忆汹涌而至,她忍不住嘤咛出声。 “若儿,你醒了吗?”沈君陌听到房内的动静,忙推开房门进来查看。 安若素撑起身子,看到一步步走进的沈君陌,眼泪就落下来。 “沈君陌,是你吗?” 沈君陌看到安若素已经完全记起之前的事情,心中一喜的同时又疼痛的厉害。想到在公孙逸医馆的时候,公孙逸对他说的话心中就久久不能平静。 “她究竟对你有多大的执念才能对抗得了忘忧草的药性?沈君陌,要是你辜负了她,就算她放过了你,大家放过了你,老天也不会放过你的吧?” “沈君陌~”安若素从床上起身,赤着脚就跑到沈君陌面前抱住他。 记忆中的温暖,记忆中的味道,安若素觉得寻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属。 “这段时间还好吗?桑初有没有欺负你?”沈君陌将安若素抱起放到床上,心疼地抚摸她的手掌。 安若素这才想起桑初的事情,她抓住沈君陌的手焦急地问道:“桑初他呢?怎么样了?” 安若素对桑初这么关心,沈君陌心中很不舒服,他沉下脸,不悦道:“皇上派兵跟着和你一起进京的村民们回到村庄去找他,但是他已经服毒自杀了。” 一股悲凉感席卷了安若素,即使桑初当初为了仕途而放弃了她,但是他总是十六岁之前自己的信念与支撑。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君陌嫉妒桑初在安若素心中的位置,但是他也深刻的明白,那当初的岁月是他无法取代的。 “他勾结狄族族长想要夺天下,而夺得天下之后,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得到你。”虽然明确的知道这样的事实会让安若素内心更加不安,但沈君陌不愿意欺骗她。何况她早晚会知道,那还不如由她说出来,那样他可以分担她的悲伤。 “傻瓜!”安若素骂了一句,想要哭却哭不出来。 因为找到了沈君陌,所以她从当初的回忆之中走了出来。原本以为最早离开最能放下的桑初却留在了那段回忆之中,痛苦着徘徊着。错过的人和事,不是往回走就可以再次拥有的。 “沈君陌,谢谢你。”安若素轻轻地吻上沈君陌。 她才不要做桑初一样的傻瓜,现在她有沈君陌,她要向前看。至于桑初,她会留在记忆中好好珍藏。 沈君陌根本经不起这样的诱惑,连日来的思念让他的情欲高涨。他立刻反被动为主动,撬开安若素的牙关开始攻城略地。安若素红着脸,手却哆哆嗦嗦地解开了沈君陌的衣带,将他推倒在榻上。 “若儿,你……”沈君陌躺在床上,看着身上坐着衣襟半敞着的安若素惊讶地不知说什么。 “其实……我在墨香阁的时候……也有学过这些的。”深吸一口气,安若素给自己加油鼓劲。 沈君陌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露出了惊讶之色。在情事上,若儿一向是害羞被动接受的,没想到一次分别之后就变得如此大胆。 安若素低下头一下一下吻着沈君陌裸露在外的肌肤,水乳交融的那一刻,两个人都情不自禁地哼出声。 室内一片春色,室外月亮羞得躲到了云层之后。 第二十六章 晴天霹雳 更新时间:2014-03-17 这厢是缠绵悱恻,简晔那边则是沉闷又紧张。简晔的书房之中,此刻坐着的除了简晔还有丰彧。 “左相真的是想好了吗?”简晔淡淡地扫了一旁坐着的丰彧,率先打破了房中的沉寂。 丰彧拨开浮在上面的茶叶,饮了一口茶水,风华气度天然而成:“王爷觉得我会大晚上来这里开这种玩笑?” 两个同样深沉的男人对上眼,而后各自笑开。同样强大的人,他们之间的交流完全不需要语言,只需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心中想些什么。 “我不会问你为什么突然倒戈,我只想得到我想要的情报。” “没有有用的情报,我也不会过来了。”丰彧胸有成足看着简晔轻笑,简晔示意他继续说,“想必王爷已经知道药人的事情了。” “是安若素吧,阿浩做的也没多天衣无缝。”简晔讥讽地咧咧嘴角。 “暗阁的阁主并不是上官浩。”丰彧又扔下一记重磅炸弹。 简晔看着丰彧,挑高了眉毛,惊讶道:“不是阿浩?那是谁?” “还记得那个京兆尹吧,就是他。”说到暗阁阁主,丰彧沉下了脸,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简晔看着他的脸色,但笑不语,等着丰彧接着说下去。 “不过有件事,可能你们还不知道。”丰彧皱起眉,温润的表情从脸上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严肃甚至有点报复的快感,“上官浩喜欢的人是安若素。” 简晔显然被这件事惊到了,他猛地吸了一口冷气,脸上渐渐露出了挣扎之色。丰彧看到他这样,在心中冷笑数声,又不得不承认暗阁将安若素培养的很好。 “这可是真的?” “王爷您自己想想,不用来问我。” 简晔低下头沉思,才惊觉安若素太多的优待。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不用心去想确实是难以发现,但是只要去细想了,很多东西就想通了。 “再和王爷说一件事,安若素中了断珠草的毒,现在急需定魂珠。而上官浩中毒已深,也需要定魂珠”丰彧好整以暇地看着简晔,他收到的情报得知简晔在攻打狄族的时候收获了两颗定魂珠,他拦下了情报没有报告给上官浩,就是等待此时,“王爷是想救她还是想杀她,不过在你一念之间。” “王爷。”书房的门被推开,安若云站在门口。 一瞬间简晔杀念顿起,安若云走进来,每一步都走的很坚定。 “王爷先别冲动,看看王妃想要干什么再说。”丰彧瞥了一眼简晔,冷冷道。 “王爷,与其在这里考虑救安若素还是杀安若素,不如将这个难题交给其他人。”安若云站到书桌前站定。 简晔收回内力,盯住安若云,心中想着此女恶毒,理智却决定放过她。 “此话怎说?” 安若云心中一松,手掌心已湿透了,她挤出笑容道:“王爷不是拿回了两颗定魂珠吗?把一颗作为嫁妆让小妹带到襄阳王府,而一颗送进宫中。”说到这里,安若云露出狰狞的笑容,“您不是早怀疑襄阳王不忠了吗?现在正是试探他的好时候。要是他把定魂珠给了安若素,那正好除了他。要是……那正好,上官浩也活不久。” 丰彧坐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也冷冷地听着。从旁观者的角度,他不得不说,这个女人够狠够毒。 “王妃说的很好。”简晔赞赏地点点头,这个方法可以让他免去决定安若素是生是死的这个难题,又可以顺带着除掉对手,不可谓不好。 安若云娇羞的低下头,轻声道:“王爷过奖了。” 次日午间,当安浅从安母那里回来,发现府中被大换血,而且换的都是暗阁的成员时,她惊疑不定。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安若素坐在院中,看着院中花朵争奇斗艳,此时她身上散发出浓烈的决绝气息。 “就是你想的那样。” “你这是干什么!”安浅惊恐多余疑问,她清楚的明白,暗阁潜伏在襄阳王府的细作又何止这一点,安若素的这一番动作立马就会被传到阁主耳中。背叛暗阁的下场,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 安若素抬起头看着安浅,眼中没有丝毫情绪:“我要离开暗阁,你帮我回去传话吧,什么惩罚我都接受,但是不可以伤害我母亲。” 安浅还想再劝她,安若素却很肯定地告诉她:“你不用劝我了,我都想的很明白。” 安浅悲伤地看着安若素,她明白的,自家的小姐看似柔弱,实则坚韧,甚至是固执的。只要想好了,那她做出的决定就不会改变。安浅只好一步一回头,不舍地离开。 等到安浅走了,安若素才仰着头,用手遮住刺眼的阳光,两行清泪从指间流出。 “王妃,安阳王府的人到了前院,说是有事要和王爷说。”小丫鬟匆匆跑过来。 “有说是什么事吗?”她回到府中才一天,在她走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还没来得及弄清楚。 小丫鬟摇着头,“奴婢不知道,只看着抬来了很多的箱子。” 敏锐的直觉让安若素心中一沉,没来由的沉重感压住了她。她站起身,招呼身边的小丫鬟:“前面带路,我去看上一看。” 前厅那里,简晔已经坐了下来,钱叔是府中的老人,招待的很是周到。安若素进来时看到的就是简晔坐着喝茶的样子。 “不知安阳王到访所谓何事。”当上了王妃之后见到简晔和简晞就不用再行礼,她一时还没适应,亏得在身边的小丫鬟拉了她一把。 简晔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今天上朝的时候和子言已经商量好了,后天是好日子,就将他和我们简晞的婚事给办了。” 安若素摔了手中的杯子,这回府之后的头一件事就让她措手不及。沈君陌一点消息都没有透露给她,她看向侍候在一旁的钱叔。钱叔低下头不敢对上她的目光,这样的闪躲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既然是已经商量好的事,那我就不插手了。”安若素站起身,连个礼貌的笑容都挤不出来,“钱叔伺候好安阳王,我后院还有些事,就不奉陪了。” 急匆匆而来,又急匆匆而走。简晔看着安若素略显悲伤的背影,突然觉得心口有点疼。这种陌生的情愫让他皱起了眉,同时也下定了决心,一定要除掉安若素,不能让她再影响自己。 第一章 再见阿蛮 更新时间:2014-03-19 两日之后,安浅带着安若素又一次来到了暗阁在墨香阁。像一年前一样,卿玉凤领着她往目的地而去。一路之上没有人说话,安静的让人心悸。到了门前,卿玉凤和安浅都停下来。 “主子交代了,只准你一个人进去。”卿玉凤看着安若素,眼中满是痛苦与怜惜。 “你不必自责,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安若素伸出手抱住她,“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别想太多,不是你的错。” 说罢,安若素毫不犹豫地推开面前的门,进去,关门,一系列的动作又快又果决。虽然关于要娶简晞的事情沈君陌一个字都没有解释,但是,她还是打算彻底离开暗阁,即使这样的离开是要以生命为代价的。永远处在尴尬的境地是她自己也不愿意看到的场景,就算爱情失败了,但她也要爱得纯粹而彻底。 房中四面的窗子都关上了,甚至都蒙上了黑布,房中点燃了蜡烛。昏黄的烛光只照亮了方寸地方,屋中的气氛压抑又沉闷。 “安若素,你来了。”正中间的位子上坐着一个人,公孙逸就站在他身边,那人开口,声音中透着虚弱。 听到这个声音,安若素更确定了心中的想法,她难过地笑笑,轻声道:“是的,我来了。” “知道背叛暗阁的下场吗?”那人站起来走到安若素跟前,和暗阁阁主一样的打扮,可安若素知道那不是暗阁阁主。 安若素盯着他,想要透过面具看出什么来,不过显然那是不过是徒劳无功。 “不知道,不过我除了这条命也没别的了。” 那男子轻轻地笑出来:“你就不怕我杀了你母亲?” 安若素同样回以数声轻笑:“要是你打算这么做就不会让我过来了,既然让我过来就是为了惩罚我。” “啪啪啪!”男子鼓着掌,赞许地看着她:“果然很聪明,让你死了不过是一时的事情,让你生不如死才是我的风格。” “是什么,我接受。”从头到尾安若素都是微笑着。 黑衣人转过身向前走去,“跟上。” 安若素跟在黑衣人身后,看着他在房中那幅仕女图上点了一下,轰隆隆一阵响声过后,房中的地上就出现了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暗道。 三人进入暗道之中,公孙逸在最前面举着火把,安若素在最后,三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走了很久,终于走到尽头,公孙逸在墙上敲击了几下,片刻之后有人从外面打开了地道口。 出的地道是熟悉的场景,这里离几家王府不过几步路的路程。 “走,去看看你心心念念的人的婚礼吧。”黑衣男子牵起安若素的手,带着她往前走。 安若素怎么也挣脱不开黑衣男子的手,她急的要落下来。今日是沈君陌和简晞大婚的日子,之前她还庆幸自己可以躲出来,可现在他居然要让她看这个场面。安若素在后面怎么也不愿意走,被拖着拖了很久。 安阳王府和襄阳王府就门对着门,婚礼其实特别简单,也就是从安阳王府到襄阳王府的距离。街角的位置,可以看到那里,红绸高挂,喜乐震天。从襄阳王府中沈君陌缓缓走出来,一袭红衣胜火,丰神俊朗。 “看呆了?”黑衣男子嘲讽地一笑,“当初成亲的时候不是见过吗?” 安若素瞥了他一眼,继续看向远处,她咬住唇,一字一顿道:“阿蛮,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说完这句话,她觉得自己所有的力气都被用光了。积蓄了很久的泪水终于从眼眶中滑落。 黑衣男子听完她的话退后了一步,虽然带着面具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中的充满了震惊与痛苦。 “我该叫你什么呢?”这时沈君陌从安阳王府中出来,怀中抱着身着嫁衣的简晞,从他们的角度看不到两人的表情,但是相依相偎的姿势还是让安若素心中一痛,“是主人?是皇上?还是,阿蛮哥哥?” 上官浩用力攥紧了双手才忍住了逃跑的欲望,他看向安若素的眼睛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看着沈君陌抱着简晞进了襄阳王府的大门,她才转过头看向上官浩,从怀中掏出一张字条。她看向字条的目光温柔缱绻,像是母亲在注视着自己的孩子,“还记得当初你让丰彧递给我的这张字条吗?当时我只是觉得这个字迹很眼熟,就留了心存了下来。” “后来你就发现这和我写给你的信中的字迹是一样的?”上官浩的声音很是沙哑。 安若素流着泪摇摇头,“不,你的信我虽然都存着,但我没有联想到这上面去。”安若素看着自己的手,自嘲地笑:“这个字迹和我的一样啊,阿蛮哥哥,你忘了吗?我的字是你教的,而我之后所有的字都是照着你的来练的。” 上官浩想伸出手来替她擦去眼泪,可安若素却将头一偏,躲开了他的手。上官浩的手就这么伸着,苍白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片刻之后,上官浩才将手放下。 “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事情,我童年之中唯一温暖而美好的回忆来自于你,却也被你亲手毁了。皇上,我求你放过我吧。你我都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我只想陪在他身边。” 上官浩苦笑,放过她?他能放过她,可谁能放过自己呢?可他还没忘了这次来的主要目的,他转过身背对着安若素,开口:“他都娶了别人,你这样值吗?” 安若素低下头,再抬头的时候,脸上都是开心的笑,“我不知道值不值。当初我嫁给他,他就说的很清楚,他喜欢的人不是我。是我自己明知没有结果还要爱上他的,他没有对不起我。” 上官浩只觉得心中一痛,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他无比庆幸方才他转过了身背对着安若素,他不能让安若素担心,哪怕一点点也不行。 “我可以不杀你,但是惩罚还是要的,我让公孙逸研制了一些特别的药,你吃了之后会痛苦难当,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价。”说完,他摆摆手示意公孙逸来处理。 公孙逸黑着脸走到安若素面前,极不情愿地替她把脉。可在他摸清楚安若素的脉搏之后,惊讶就布满了他的脸。他放开安若素的手,走到上官浩身边小声和上官浩交谈。 安若素也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只好不解地看着他们两个人。等了大约有半盏茶的功夫,公孙逸又走回到她身边,脸色好了很多,却仍旧是很臭。 “这个你服下。”公孙逸将一粒药丸交代安若素手中。 安若素看了看药丸,深吸一口气,将药丸送入了口中。 第二章 安母之死 更新时间:2014-03-20 “阿蛮,摘下面具,让我再好好看看你吧。”看着上官浩,安若素一步一步走上前。 “不了,阿蛮已经死了,在这里的是上官浩。以后我们会有很多机会见面的,我走了。”说完,上官浩迈着脚步离开。 安若素看着他离去,就像十年前那样。不同的是,十年前她期盼着再次和他相遇,十年后的她,所祈求的是再也不要和他见面了。 目送着上官浩离开,安若素从角落里走出来,拖着沉重的脚步回襄阳王府。和她和沈君陌成亲的时候不同,这次整个襄阳王府简直是热闹非凡,宾客满座。每个人脸上都充满着笑容,许是这喜气太浓重了,安若素反倒觉得透不过起来。 “王、王妃。”钱叔看到她就像是看到了鬼一样,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安若素笑得无力:“钱叔,怎么了?” 屋内很多人注意掉了这边的情况,他们盯着安若素打量,良好的气氛立刻就被打破了。 “没什么事,只不过您不是说出门的吗?”言下之意就是,您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更深层的意思就是,您怎么挑了这么个时间回来。 安若素连笑也笑不出来了,她垂下头,说出来的话声音很轻很轻:“办完了,就提前回来了。” 说完安若素往屋里走,想要到内室,必须要经过前厅。再怎么说她都是逃不掉了,不如大方一点。 “我回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大家的雅兴了。”尽量自然地笑笑,安若素走过去向着坐着的几位大人物福了福身子。 “哈哈哈哈,哪里哪里!”杜怀大声笑着,“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小丫头,我们也好久没见了吧?” 被杜怀这样关心,安若素心情好了很多,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她带着些撒娇以为地对杜怀说道:“是的呢,除了大年初一上您那儿拜了个年,我们就没见过了。” “等下老夫喝完了喜酒就去看你。” 安若素点点头,开心地应了下来。而后朝着坐上的几位再次福了福身子,“贱妾就此告退。” 从进门到离开,安若素一眼也没有看过沈君陌。她不知道该拿怎样的面目来面对他,是要笑着说“贱妾恭贺王爷新婚大喜”,还是哭着指控沈君陌“你为什么抛弃我”?这两种对她来说难度都太大了,所以干脆装作没有看到,这样就不用担心什么了。 回到自己的房中,安若素觉得整个人都被榨干了一样,一点力气都没有,直接倒到了床上。眼中干涩的紧,却一点也哭不出来。她闭上眼,今天看到的就一直在脑海中徘徊。 “王妃,王妃,快醒醒!”年轻的声音在她耳边唤道。 她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现在已经是夕阳西下。 “王妃,竹楼那里来了人,说是您的丫鬟,有事要和您禀报。”外间服侍的小丫鬟见她醒来,将事情说了一遍。 一听是郊外竹楼的事情,安若素一下子就坐了起来,“人呢?在哪里?” 小丫鬟麻利地给她端来水,“在前厅坐着呢,王爷现在在那里,让奴婢来叫您赶紧过去。” 安若素也没心思净面,催促着小丫鬟带路。那些沐浴在夕阳之下的美丽景色安若素也没心思去欣赏,她有强烈的预感,肯定是出了大事。 到了前厅,沈君陌偕同简晞坐在首座,下座坐着焦虑不已的安安。见到安若素出来,安安一下子就扑了上来。 “小姐,您总算来了。”安安眼睛红肿着,这样子显然是哭了很久。 安若素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但她仍旧是很平静地开口:“出了什么事?” 安安擦擦泪,悲伤地看着她,哽咽道:“夫人、夫人她上吊自杀了!” “哄”地一声,安若素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炸开来。耳边回荡着的都是安安方才的话,母亲她,她死了?安若素一下子就撑不住跪倒在地上,安安抱住她一个劲地哭。 “是怎么会这样的?”安若素惊讶于自己声音的冷静。 安安看着她,虽然知道说出来只会让安若素更受不住,但更明白,不说只会激化她的情绪。 “奴婢不知道,夫人说要睡个午觉,奴婢就在外受着。方才奴婢想着不早了,唤夫人起来,进到房间,就发现夫人悬在房梁上。” 这一切来得是如此突然,如此的不真实。可安若素的感官清晰的告诉她,这是事实。因为她的心脏处是如此的疼痛,安安的泪水滴落到她手上触感是如此的真实。 “我们走吧,带我去……看看。”安若素站起身往外走。 沈君陌一直坐在座位上,看到安若素双眼无神地往外走,他心中一紧,忙走下位子,追上安若素,一把拉住她。 “你干什么?我要去见母亲!”安若素瞪着眼前的沈君陌,有些火大。 沈君陌把她摁到椅子上,吩咐钱叔:“叫下面备马车。” 安若素也不拒绝,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仿佛陷入了沉思,可沈君陌知道,她没有思考,她现在整个人都是静止不动的。他看了看坐在原处的简晞,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钱叔也知道事情不小,因此催促着下面,办事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很多。钱叔来说马车已经备好了的时候,安若素一下子就站起来往外冲。沈君陌在她身后看着她,双眼之中不自觉地流露出悲伤之色。 安若素觉得灵魂仿佛已经脱离于身体之外,冷静地看着自己所有的动作。告诉她该怎么去做,可仿佛就是置身事外。 安安已经将安母从房梁上解了下来,将她放到了床上。安若素看到安母的时候,她安详地闭着眼睛,嘴角挂着微笑,面上轻松,没有一点痛苦。 “小姐,这是我在夫人房中发现的书信。”安安将案几上的一封书信递到安若素面前。 安若素接过拆开来,安母清秀的字迹跃然眼前,那一刻,安若素泪流满面。 第三章 安清的爱情 更新时间:2014-03-22 安若素每个字都看的很认真,从字里行间,她最后一次体会安母对她的宠爱、怜惜。看完信,安若素很久都没有说话。安安在一旁看着心中着急,很怕信上的内容刺激到安若素。 “安安,安清在哪里?”安若素将信放到一旁,转过身来看着安安问道。 安安小心翼翼地观察安若素的脸色,确定她真的算是一切正常,才回答道:“安清在自己房中。” “你等在这里,我去找她有些事情。”安若素转身就走,但她不让安安跟上。 这下安安就更担心了,可她明白自家小姐的脾气,所以也只能待在原地干着急。 安若素推开安清的房门,安清现在正坐着等待她的到来。看到安若素,她甚至笑了出来。安若素将拳头攥得紧紧的,控制住上前一把掐死安清的冲动。 “那些事情是你告诉母亲的?”安若素看着安清的眼睛,她太了解安清了,安清的眼睛是全身上下最诚实的地方。 安清对上她的眼睛,一点都不退缩,带着些微自得道:“是我告诉夫人这些事情的。” 安若素走近一些,甩手给了安清一巴掌,“你倒是和我说说这是为什么?” 安清抬起脸,脸上的指纹清晰可见。她笑得妖娆:“我就是要让你难过!你知不知道你最自私了,你觉得这个世界背弃了你?你觉得自己最痛苦?” 安清一步一步逼近她,直到把安若素逼到墙角退无可退。 “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主人送过来保护你的。你知不知道整个暗卫之中就我们姐妹两个女孩子?因为你在墨香阁孤单,所以他挑选了我们,按照你的喜好来培养。你就从来不奇怪为什么我们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从来不需要你来教我们吗?” 安若素怔在原地,很多不被注意的细节,在安清的提醒之下清晰起来。安清和安浅自从跟在她身边,从来没有给过她不喜欢吃的东西给她,挑衣服从来不会挑她不喜欢的。她之前只是在享受这样的待遇,却从来没有细心去考虑过。 “那味麝香本来是可以不加的,是他特意要求的。他爱你,知道你要离开暗阁,他又吐血了。公孙逸说,他活不过30岁了。可你呢?还要这么伤害他,今天要不是他去了,你根本回不来!” 安清大声控诉着安若素的所作所为,安若素震惊于上官浩为她所做的事情,又是怜惜又是心疼。 “你爱他吧?”安若素看着痛苦的安清,轻声说道。 安清一怔,擦掉眼泪又恢复成冷酷的样子,“是啊,我是爱他。可他爱的不是我,是你。” “所以替他不值,觉得我伤害了他,想要替他讨回公道?”安若素接着问道。 “是的,就是这样!你让他痛苦,我就要让你痛苦!”安清说这话的时候神色狰狞,脸都有些变形了。 安若素听完又给了安清一巴掌,她冷冷又带着恨意地看着安清道:“她为了我做的事情我是很感动,但是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他。至少现在没有过!毁了我的人生,欺骗我,还要怨恨我不能理解这算什么破道理?” 安清冷不丁又挨了一巴掌,整个人蒙在了那里。突然之间,她的嘴角溢出鲜血。安若素大惊失色,忙扶住她。 “你这是怎么了?” 安清看着安若素笑,一开口鲜血就喷涌而出,“我服了毒。这辈子主人将我给你了……我怎么做,都觉得对不起你们……下辈子……小姐,我不想再遇见你了。” 越到后来,安清的声音越低,直到完全没有。安若素看着她失去生气,看着她解脱。,最终还是留下了一滴泪。 “下辈子真的不要再遇见了,遇见你们真的,真的是没什么好事!” 安若素弄了满身的血,她打算替安清换一件衣裳。打开她的衣橱,一件大红色的嫁衣赫然放在最上面。看样子有段时间了,并不是新的。没有任何犹豫,安若素拿出这件嫁衣替安清换上。 “今天你就能光明正大的做新娘子了。”弄完这一切,安若素将安清放到床上。而后,又回到了安母的房中。 安安正在焦急地等待着,看到她来了立即迎了上去。见到她衣服上的鲜血时,紧张地查看她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安安。”安若素安抚她,“这是安清的血,她死了。” 安安捂住了唇,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安若素知道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刚刚还好好的人就这么没了,而且还一天两个。 “是她害死了夫人吗?” 没想到安安会这样问,安若素稍微愣了一下,却还是点了点头。 “跟着我就是这样,很危险的,所以,安安你去你母亲那里吧。”这是安若素想了很长时间的结果,现在她身边是越来越不安全了,所以为了安安好,她要把安安送走。 “不要!”安安很坚决,“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小姐身边!小姐别想留我一个人!” 安若素还想说什么,却被安安打断了“小姐你别劝了,我说不就不!” 安若素知道劝也没有用,只好叹了口气随安安去了。 “去厨房那个火把过来。”安若素看着安详地躺在床上的安母,对安安说道。 安安听话地去到厨房,拿了点着了的火把过来。安若素接过,留恋地看了看房中。 “我们出去吧。”等到安安出去了,安若素才跟在后面出去。 到了门口的时候,安若素将火把丢到房中。火燃烧的很快,等他们除了小楼,小楼一个小角被烧掉了。安若素站在不远处看着火越烧越旺,倔强地不肯落泪。 身后传来凌乱地脚步声,安若素回过头,看到脸上写满不安的沈君陌。她朝着沈君陌露出初见时一样的笑容,魅惑而妖娆。 “沈君陌,对不起啊,我实在是太懒了,不想动手埋那两个人,就把这竹楼给烧了。” 沈君陌看到她安好地站在那里,慢下来一步一步走进,而后大力甩了安若素一个耳光。 “看来我之前是太宠着你了,让你不知道天高地厚!”沈君陌脸色沉的能滴出水来,“夫为妻纲这点东西都不明白吗?回去闭门思过一个月!” 安若素垂下眼看了看沈君陌颤抖的双手,而后微微一笑。 “好。”安若素笑着回道。 她带着安安和沈君陌背道而驰,出了竹林,卿玉凤正站在那里。 “素儿。”卿玉凤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不敢上前。 “她……死了。”安若素看着卿玉凤尽量控制住自己的眼泪,“因为我……都是因为我。为什么要伤害这样一个女人呢?” 卿玉凤手足无措地看着安若素,不知道要怎么说,眼中悲伤难抑。 “她替你尽了母亲的责任,可是,我们却逼死了她。”安若素走进抱住卿玉凤,在她耳边轻声细语,“母亲,谢谢你生下了我。我叫你这一声,你也不用觉得亏欠我了。你不亏欠我的,只是亏欠里面死了的那个女人。” 而后安若素退开,招呼安安离开。卿玉凤在后面看着她,觉得两个人这次是彻底地离远了。 第四章 双喜临门? 更新时间:2014-03-24 一个月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这一个月中,安若素搬出了主院住到了最边上的院子里。沈君陌夜夜宿在简晞处,两个人称得上是如胶似漆。内院风云变幻,朝堂之中也是风云诡谲。三王联手和当今天子的斗争虽还没到了见血的地步,但也是日益炽热。 这日安若素终于熬过了一个月之期,安安替她高兴,一边替她收拾,一边说只要她出去就能挽回沈君陌的心。她不知道安安这是为了安慰她还是真的是这样天真的以为的。本来安浅还想留在她身边,但她实在是厌倦了暗阁的一切,所以还是让安浅回到了卿玉凤身边只留了安安一个人伺候。 “安安,去替我请公孙先生过来。”安若素忍住想要作呕的欲望,虚弱地对安安说。 安安看到安若素苍白的脸色,忙抽了自己一嘴巴子,就顾着自己说东说西了,都没有发现小姐身体不舒服。 “你也别自责了,快去替我找公孙先生,就说是安若素请他过来。”安若素走到矮榻上躺下,觉得浑身无力地很。 “好,奴婢这就去!”安安急匆匆地往外走。 安安一走,安若素抚上自己的肚子,眉头紧皱起。算来她的月信这个月还没来过,而且她最近常觉无力还伴有恶心呕吐的迹象,虽然她不懂医术,但是当初在墨香阁的时候也有教过这些知识。 “希望不是吧。”安若素喃喃自语,“不然就真的太不是时候了。” 安安走得快,来的也快。她身后跟着一脸不情愿的公孙逸,见到安若素公孙逸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公孙逸,既然都来了何必还要做出这幅样子,不如放宽心来的好。” 公孙逸瞪了一眼安若素,不阴不阳道:“你这被关了一个月还看开了啊,我要不要恭喜你?” 安若素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如何接这个话,只得道:“我最近这一个月身体实在是不舒服的紧,其他人我又不放心,才让你过来看看。” 公孙逸走到矮榻边坐下,绷着一张脸,干巴巴道:“伸出手来。” 安若素听话的将手伸出来,公孙逸这边给安若素把着脉,那边喋喋不休地数落安若素,伤了上官浩的心啦,丢弃了安浅啦,说个不停。突然,他停下来,吸了一口凉气。 安若素看着他这个样子,大致就明白了什么。她白着脸笑笑:“是不是怀孕了?” 公孙逸点点头,然后暴怒道:“你疯了!不要命了是不是?有了一个半月的身孕,你是不是早把我给你开的药停了?你不要命了?” “真不是时候,你说是不是?”安若素笑得比哭还难看。 公孙逸看着她这样,心里也难过,也不骂她了。停下来看着她,欲语又止。 “别告诉其他人好吗?”安若素哀求公孙逸,“现在……不是时候啊。” 公孙逸不赞同地看着她,“你打算瞒着他?” 安若素这下连笑都笑不出来了,只咬住唇点点头。 公孙逸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负气摔袖出门,连说出来的话都是怒气交加:“随便你,你想守护他我可管不着。” 安若素知道公孙逸这话就算是答应了,她对着公孙逸的背影大声喊着谢谢。 “小姐,就真的不告诉姑爷吗?这不是该高兴的事情吗?”安安显然不知道这其中的门道,不赞同她的做法。 安若素拉过安安的手,和她交握,看着门外眼神宁静而悠远:“安安,我早说过我这边太复杂,一时半会我也说不清楚。但是,你只要记住,我做的事情都是我想清楚了的。” 安安看着安若素,虽然安若素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她从安若素身上感受到了悲伤。她不懂,不明白为什么安若素要这么难受。可她还是乖巧地点点头,在她心中,只要小姐高兴就好了。 “小姐,我去厨房给你弄点补身体的东西来。”安安还是能放宽心的人,既然都这样了,那还是考虑一些实际的比较好。 安若素点点头,目送安安离开。而后她躺在榻上,想着今后的路竟渐渐睡了过去。 “呜呜呜呜~”小声的啜泣在耳边响着,安若素从睡梦中醒来。 “安安,怎么了?”安若素看着趴在自己身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安安不解地问。 “小姐。”才唤了一声,安安立刻停住,眼中充斥着满满的担忧。 “嗯?安安,究竟发生了什么?”微阖的凤眸睁开,露出微微的不悦。 “我刚刚去厨房想让厨房给小姐炖只老母鸡,但是,他们说没空给咱们这种失了宠的人做饭。”安安的眼泪就这么流了出来,她们家的小姐这是要吃多少的苦。本以为小姐嫁了个好人家,可现在…… 安若素被安安的眼泪吓住了,思及刚才自己的作为,安若素以为她是被自己吓着了。也是,自从安安跟了自己,自己从没说过重话。 “安安,方才是我说重了!你别哭!”安若素从贵妃榻上起身,轻轻拭去安安的眼泪。 安安只是摇头哭得越发伤心,她家的主子这么好,为什么总是遇不到好人?安安鼓起勇气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说完。 “他们说,王妃怀孕了!王爷听说后在前厅大摆筵席庆祝呢!没工夫理咱们!” 安安感觉在给自己擦眼泪的手就这么顿住了,她虽不聪明,可也能看出来小姐爱王爷,小姐虽然不说,可是,自从王妃进门后,小姐就没真心的笑过。 “这是好事啊!真是值得庆祝的!”继续给安安擦泪,“快别哭了,跟我去前厅看看吧。不然去晚了,该有人说咱们不懂礼数了!” 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安若素便带着安安出了门前往前厅。其实哪里是去贺喜,都没人通知自己,那就是不欢迎她的。可是她偏偏要去,要去看看,他有多开心!看看那个女人在他心里多重要!就算心里明白,但是不亲眼见见就是不肯死心。 恭贺声、丝竹声夹杂在一起,随着安若素的临近迎面扑来。安若素笑得愈发灿烂,沈君陌,你成亲那天没能说出的祝福,今天我要一起说出来。 第五章 风云变幻 更新时间:2014-03-25 夜色沉重,突然之间,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一方大地。“啊——”安若素一个惊叫坐起身。 “小姐,你怎么了?”安安跑过来扶住安若素。 “安安,备车,我要去襄阳王府!”安若素一把抓住安安,话说得又快又急。 安安听了就不乐意了,她撅着嘴站在原地,不满道:“为什么啊,王爷那天那样不留情面的休了小姐,小姐干嘛还要回去。” 安若素抚上已经有些明显的肚子,这段日子腹中的胎儿越来越大,动作也越来越频繁。她能感受到他,感知他的存在。 “安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虽然我也不完全清楚他是什么想法,但我知道,他爱我。” 安安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什么?都休了她家小姐还叫爱?这是怎样一种变态的爱?反正她是理解不了。 “就算是这样,那小姐你现在回去干什么?现在可都子时了,你去干什么?” “我心中很不安,安安,我觉得要出事。我要回去,确认他平安才可以。” 面对安若素恳求的目光,安安怎么也没勇气说出拒绝的话,只好认命地前去备车。马车在林荫间奔跑,惊起了树上停着的寒鸦。 与此同时安阳王府院中的空地上,沈君陌、简晔、简晞和杜沮都站着。 “子言,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虽然沈君陌面上依旧是不为所动,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充满着怒气。 相比于沈君陌的怒气冲冲,简晔就要平静很多,甚至是悠闲的。他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盛怒中的沈君陌,说话慢条斯理,但说出的内容却是犀利又直戳人心。 “子言,你该不会爱上她了吧?” 沈君陌一愣,紊乱的呼吸将他此刻慌乱的内心展现出来。大家都是练武的,沈君陌的呼吸乱了,当然瞒不过简晔,黑暗中的简晔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你果然是爱上她了。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把定魂珠在我这里的消息透露给你?” 沈君陌眉头一皱,复又笑开:“哈哈哈,简晔,我该说你棋高一着还是说你自欺欺人呢?没错,我是爱上她了,我娶简晞,我休了她,都是因为想要保护她。我爱了我敢承认,我也敢去争取,简晔你呢?” 沈君陌说完,简晔一下子就冲到了沈君陌面前,他此刻像极了被别人抓住了痛脚,不,不是像极了,而是就是的。 “子言,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 沈君陌似是早料到了简晔的动作,他轻轻向后划去,动作极快,形如鬼魅。 “是不是,你心中清楚。” 说话间,沈君陌主动出手,两个人实力相当,又早熟悉了对方的套路,沈君陌一个动作,简晔立刻就能反应过来。两个了过了百招,仍旧是不相上下。 “杜沮,你说他们是不是要出事?”简晞站在杜沮身边担忧道。 此刻,大雨如期而至,雨来的又快又急,片刻便打湿了地上。 杜沮将她拥入怀中,轻声道:“这是他们两之间的战争,我们没办法插手。” 简晞安心地待在杜沮怀中,可杜沮的安慰并没能让她舒展眉头,“可我觉得要出事。” “要不,我上去分开他俩吧。”杜沮看着他们越来越凛厉的招式,心中也升起了担心。 “子言,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桑初在我这里。” 沈君陌听到这话动作一滞,就在这一滞的时候,简晔出手袭向沈君陌的胸口,沈君陌暗叫糟糕,而后快速向后退,与此同时出手阻挡。但是失了先机就是失了先机,他终究是被简晔击中。这一击简晔用尽了全力,尽管沈君陌已经很快的将伤势减到最小,但还是被打的后退数十步,而后吐出一口鲜血栽倒在地。 “沈君陌——”凄厉地喊声划破长空。 已经被之前事情震惊地不知该做什么反应的几个人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门口,门口,湿漉漉站在雨中的女子,在闪电划过的时候才得以看清面容。小腹微微隆起,发髻散乱,在闪电的照射下显得苍白的安若素站一步一步迈向躺在地上的沈君陌。 简晔突然间就有点心慌,张张嘴,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只能看着安若素从他面前走过,一瞬间,心脏被疼痛袭击。 安若素走到沈君陌身边,笨拙地蹲下来,地上的沈君陌虚弱地看着她笑。抬起手抚上她的脸,沈君陌轻声说:“傻瓜,我就知道瞒不住你,你来干什么?” 安若素覆上她的手,大口大口呼吸,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她说话,声音都是沙哑的:“不准有事!不准有事!不准有事!” 沈君陌不回答她,只是笑,越笑越虚弱,最终闭上了眼睛。安若素慌乱地抱住他,声音惊恐而绝望:“不准有事!没了你我要怎么办?你说想要个孩子的,我有孩子了!我们的孩子,公孙逸说宝宝是个男孩!求你!”说到最后,安若素已经泣不成声。 “安若素,你别这样,快请大夫来看看。”杜沮忙走过来稳住她。 “对。大夫,公孙逸!”安若素这才回过神。 杜沮将沈君陌背在背上,临走前看了眼简晔,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子夜,还是你比较适合当帝王,但是,你真的不能做兄弟。” 其他人都走了,安若素却没走,她站在那里看着简晔。方才她赶到襄阳王府,钱叔告诉她沈君陌一个时辰前气冲冲地跑去了安阳王府。她当下就知道不好,立刻赶过来,却还是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简晔伤了沈君陌。 “简晔,你应该都知道了吧。”安若素看着他也不哭也不闹,只是说话时觉得嗓子干涩得厉害,“你能和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简晔此刻突然觉得愧疚,前无史例的羞愧。他竟然不敢面对她犀利的眼神,只好闪躲地将头撇到一边。 “姐姐是想知道什么?”安若云从暗处走出来,一道闪电划过,照亮她的脸狰狞而诡异。 第六章 悲喜交加 更新时间:2014-04-08 “那你又知道些什么?”安若素看向安若云,想着自己当初怎么就这么傻觉得这个人对自己很好的。 安若云走到简晔身边站定,挑衅地看着安若素:“我知道什么?知道你是暗阁的棋子,知道当今皇上喜欢你,这些够了吗?哦,还有,”安若云想起什么的道,“将定魂珠分开一颗送进宫里一颗给沈君陌的主意是我出的。看来是沈君陌早了一步将定魂珠给你服下了,你该知足。他为了不让简晔发现你可谓是费尽了心机,娶了简晞又休了你,不过这都是徒劳罢了。” 每一句都刺痛着安若素的心脏,现在她只想给安若云一巴掌,可她忍住了。“就这些吗?安若云,你真的是太天真了。我现在不告诉你,等以后你就会知道了。你给我的痛苦,将来会十倍百倍地偿还到你头上的。” 安若云不屑地冷笑一声:“大话谁不会说,我也会说,你就等着瞧好了,我们两个究竟谁会惨一点。” 安若素也不和她争论,转过目光看向简晔,“简晔,天知道我有多恨你!”一瞬间,安若素的眼中射出仇恨的目光。 简晔看着她走出去,看着她走远,心痛的感觉一直围绕着他。她说她恨他,比什么都要让他绝望。刚才子言说他自欺欺人他还不承认,现在他没办法欺骗自己的心,他就是爱上了安若素。爱上了一个,他想原本想杀了的人。 安若素出了安阳王府便直奔对门的襄阳王府,虽然她已经被沈君陌休了,可之前的威仪还在,因此在门口也没受到多少阻拦。而且就算是受到了阻拦,凭借她的本事,她也是可以顺利进去的。沈君陌已经被安排在了房中,公孙逸正在替他诊脉。 安若素匆匆的脚步声打断了一室的寂静,公孙逸回过头看到站定在门边微微有些喘息的安若素。她站在那里,眼睛睁得大大的,明明担心的要死,却还是露出了笑容。 “公孙逸,世人都说你是神医,这病要是你没办法就没人有办法了。你不用安慰我,直接说就是了。” 公孙逸看着她,不知道该如何说。他半点也没有看出安若素是强颜欢笑的迹象来,但照着安若素爱沈君陌的程度,这么豁达才有问题。其实他不知道,安若素已经做到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沈君陌是回天无力,那她就进宫,现在局势并不明朗的情况下,甚至可以说上官浩还占据优势的前提下,她要站在上官浩,让所有对不起沈君陌的人全部都付出代价!既然生无可恋,那她就为了复仇活着。 “你在担心什么?”安若素走进屋内,看着床上毫无生气的沈君陌,眼神缱绻,“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寻死的,该死的人还没死,我怎么舍得死?” 公孙逸听不大她话中的意思,但是也是明白了,她现在是不会轻生的。虽然他自己对安若素说不上有多大的好感,也没啥多大的讨厌,不过他家主子把这个女人捧在手心上,为了她几次决策失误,甚至还明里暗里做了不知道多少损己利人的事情。因此,他不得不考虑自己这番话说出去的后果。 公孙逸深吸一口气,又将胸中的浊气吐出,缓缓开口道:“既然这样,我也就不瞒你了。这一掌伤到了心肺,让沈君陌的心肺皆受损。唉~简单点说,就是,他只有一个月的寿命。” 虽然已经做好了所有的打算,但听到这里,安若素还是不稳地晃了晃。杜沮在一旁担忧地扶住她,轻声问她有没有事。 安若素忍住眼中汹涌的泪意,几近哽咽道:“我没事。”而后转而看向公孙逸,抱着侥幸心理,“真的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公孙逸皱了下眉,“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有定魂珠就能就他一命。” 听到定魂珠,安若素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谢天谢地,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安若素喜极而泣,不能自已。 杜沮和简晞看着安若素一会儿悲一会儿喜的,都怕她是不是受刺激大了精神出了问题。 “阿蛮那里是不是有一颗定魂珠?”安若素殷切地盯着公孙逸。 公孙逸诧异安若素怎会知道,他想要否认,却也明白,安若素有此一问,必然是知道了些什么,他欲盖弥彰也没什么用处,他只好点点头。 “但是……”公孙逸的但是没能说出口,安若素就冲出了门。公孙逸简直要怀疑安若素是不是个孕妇,这样子行动比没怀孕的时候还要快啊。 “哎呀!大事不好!”公孙逸倏地站起来就往外冲。他方想起来,按照他主子的那个性格,说不定会真的不顾自己的性命将定魂珠给了安若素。 雷雨交加,四周的的窗子都关上,空旷的御书房中,上官浩挺直了脊背,正襟危坐批阅奏章。此刻安若素正被拦在宫门外,她没有任何的召见,又没有信物,自然进不了皇宫。她心中焦急,生怕耽误久了沈君陌就药石无效了。 公孙逸再安若素身后,紧赶慢赶总算是赶上了,他拉住安若素直喘气。安若素看到他也是异常惊喜,公孙逸一定有办法让她进宫的。 “公孙逸,你快带我进宫!”“安若素,你不能去!” 两个人听完对方的话都是一惊,这完全就是相反的意见啊。 “为什么?”安若素第一个不乐意。她千辛万苦到这里,受了守卫这么多气,求爹爹告奶奶的,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进宫替沈君陌求定魂珠的吗?现在怎么可能放弃! “因为……”公孙逸这次的话依旧没能说完,因为路遥此刻出现在了宫门前。 “咱家见过公孙先生,安小姐。”路遥的称呼很有意思,直接称呼安若素为安小姐,就是将她是沈君陌妻子这件事抹得一干二净。 不过安若素显然此刻没有心情去计较这些,换句话说,就算她明白其中的深意,她也不想去理会。 “路公公,我想见一见皇上。” 路遥不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看起来有些慈爱,“咱家就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前来请安小姐进宫去的。” 安若素舒了一口气,眼泪又流了出来。她匆匆忙忙跟在路遥身后进了宫,只余公孙逸在原地哀叹,世事难料。 第七章 袖手江山 更新时间:2014-04-22 御书房的门大开着,身着明黄色龙袍的上官浩背对着门而立。安若素看了一眼被打开的窗户,地上已经被打湿了,她心中了然。走进去,她扑通一声跪下来。 “阿蛮哥哥,你知道我为了什么而来吧?” 上官浩背对着安若素的背影晃了一晃,他没有转过身来,说出来的声音很深沉:“你怎么知道朕知道你为何而来。” 安若素想笑,为何他们每个人都要来考一考她?这样能证明他们自己很厉害还是怎么的? “这样的雨天,窗户却开在这里,而且看着情况,也不是一直开着的,自然是有人来过了。”安若素看向窗口,眼中有愧疚有怜惜,“阿蛮,你派了人在我身边是吧?” 安若素看到上官浩的正面,却能从他说出来的话中听出他的自嘲。“我真是自作自受。” 安若素不能完全明白他话中的自作自受是什么意思,但却觉得悲伤,让她心中一痛。 “阿蛮,我需要定魂丹。”安若素也不拐弯抹角,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你知道定魂珠多重要吗?”上官浩也不说给,也不说不给,只问安若素知不知道定魂珠的重要性。 安若素没有学过药理,自然是不知道定魂珠有多重要的。不过她也知道,这种能够起死回生的东西,怎么可能不珍贵。 “我不知道,但也明白,这东西是极重要的。” 上官浩听闻安若素说自己不知道,方松了一口气。定魂丹可以救他的命,素儿不知道,不知道才会来问他要。 “这东西万分重要,我不能给你。” 安若素早做好了准备,所以听闻上官浩不肯将定魂丹给她,她也不气馁,她开始不停地叩头。 “阿蛮,我求你。求求你了,你把定魂丹给我吧。”安若素忍不住哽咽,“我真的有用处,求你了好不好?” “砰砰砰”的敲击声在空荡的房中,上官浩觉得每一声都敲在自己心上,将他的心一下又一下的击碎,他觉得自己呼吸不过来。 “沈君陌他,他快不行了。我知道,你们现在是对立的局面,让你出手救他就是在毁你自己的路。但是,我真的是没办法了。我不能让他死,他要死了,我不知道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上官浩想要说出“你还有我,我会陪着你”这样的话,但是他也知道,安若素要的不是这些。 “阿蛮,我求你了。你就把定魂丹给我吧,我真的很需要它。”上官浩转过身,看着低到尘埃里的安若素,那一刻竟感到无比的苍凉。 “素儿,如果我说我也需要定魂丹,那你还要吗?还要把它给沈君陌吗?”上官浩盯住安若素,不肯错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 安若素抬起头惊惶无措地看着上官浩,这个问题要她怎么回答?一个活就要一个死,这是将生死大权交到了她手中,可是她一个都不想看着他们死。 “一定要选吗?” 上官浩看着安若素那样的颜色,于心不忍,可是他更想知道,在安若素心中有没有他的一点点位置。 “是的,必须要选。就只有两颗定魂丹,一颗给了你,只有一颗在我这里。给了沈君陌我就要死,给了我沈君陌就要死。素儿,你说要怎么办?” 安若素抓着衣服下摆,她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她要怎样做才能两个都不伤害? “素儿,你说,是要我死还是要他死?”上官浩在逼安若素,同时他也在逼自己。 “那我不要定魂珠了。”安若素觉得一颗心就被自己生生剜了出来。 “你……”上官浩的心情简直不能用惊喜来形容。 “定魂珠给你,你活。沈君陌死,我陪着他死!”说出这番话,安若素觉得心定了下来。是了,还怕什么?上天入地,她陪着沈君陌就是了。不就是死嘛,那她就随着沈君陌一起死。 上官浩退了一步跌坐在地上,而后狂笑起来。他输了,他早就输了。可他一直不甘心,所以才要来试探安若素,却不曾想到将自己赔了进去。 “你拿走吧。”上官浩说出来的话都透着决绝。 “不――”安若素摇头,一张脸惨白,“我不能要。” 她不是不知道上官浩为自己做的这些事情,她不能再欠着上官浩的了。太多了,还不起。 “阿蛮,你为我做的事情,我心里多少有数。”安若素缓缓呼出一口气,“我不能再让你为了我连命都没了。” 上官浩坐在地上和安若素面对面望着,他的眼神温柔缱绻,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安若素的脸颊。 “傻瓜,我那是骗你的。我虽然身子一直很弱,但并没有什么大碍。”上官浩站起来,也扶起安若素,“你也知道,我是喜欢你的。我只是不甘心,想要试试自己在你心中的位置。现在看来……”上官浩凄凉地一笑,“丹药给你,但我也有要求。” 安若素安静地听着上官浩说,她的眼睛漆黑如墨。她是不相信上官浩这番说辞的,但一听上官浩还有要求又放下心来。这样的发展才对,不然她真的没办法安心将定魂丹拿走。 “定魂丹可以给你,但是,你人要留在宫中。” 安若素笑笑,这才符合上官浩的性子。她的阿蛮哥哥早就死在六岁那年的夏天了,现在的是上官浩。这样才对,他们都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人了。 “好!”安若素很爽快的应了下来。 “这样,朕就让人将定魂丹送到襄阳王府,王妃就留在宫中吧。”上官浩已经恢复成了一个冷漠的君王。 上官浩给安若素安排的住处就在离他住处最近的一座宫殿中,安若素谢了恩,跟在路遥身后去到将来囚禁她的地方。 她一直背对着上官浩往外走,上官浩一直望着她的背影。那样温柔的眼神,那样的甘之如饴。 素儿,我怎么舍得让你死?这一次,江山和你之间,我选择了你。我果然不是一位好帝王,可我也没做成好恋人,原来我竟是如此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