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监狱文)》 第一章 飞来横祸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所以,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看见不明飞行物的时候,最好躲得远远的。 ………………………………………………………………………………………… 天气冷的要死。 外面雨下得很大,白亮的闪电划过天际的时候惊雷劈得似乎连大地都跟着震颤。豆大的雨点连成密集的细线砸得街上的梧桐叶子抬不起头,街角的路灯噼里啪啦闪了几下之后就寿终正寝了,整条街上,就只有转角处的小楼,还顽强的亮着一盏台灯,隔着细密的雨丝,在黑夜里透出朦胧模糊的晦暗白光…… 一刻也不肯停歇的雨声把这条街衬托得反而更加沉默可怕了。有夹杂着土腥味的风硬是从窗缝里钻进屋来,让坐在桌前的人禁不住生生打了个冷颤! “啪!——” 沉寂的雨夜里,玻璃窗骤然碎裂,玻璃碎片哗啦啦落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清晰的引人注意!尤其是,当确定了那阵赫人的突兀声音是来自自家楼下的时候。 正在二楼埋头啃书的裴林在听见声音后急急忙忙往楼下跑,一边在脑袋里还勾勒刚才的那道几何题,一边想着,这个时间这种天气说什么也要等到明天一早再去叫物业…… 因为高三要备考的缘故,整栋房子只有他一个人住。没点灯,楼下黑漆漆的一片。裴林摸着扶手一步一步的往楼下挪,刚下到楼梯转角就被一阵从碎掉的落地窗灌进来的,夹杂着雨水潮气和暴土腥味的冷风吹得瑟缩了一下!…… 真冷…… 裴林看了看漆黑一片的客厅,紧了紧披在身上的外套,暗自咋舌想着赶快下去把灯打开的他在下到最后一节楼梯时,忽然就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给狠狠绊了一个趔趄! 耳边,寂静的夜里沉闷的雷声像是在耳朵里连续翻了几个跟头一样,仿佛带着可怕的黏性,久久不肯散去。 险险扶住桌角才没有摔倒的裴林直起身来,也正是这个时候,惨白的闪电嚣张地把暗沉的天空割成两半,不大的客厅被瞬间照亮,白亮的光线转瞬即逝之际,裴林隐约看到,在楼梯口险些绊倒他的,似乎……是一个人? 这种无法得到确定答案的诡异猜测让裴林觉得有些头皮发麻,他下意识的跑到墙边飞快的摸索到客厅吊灯的开关—— 咔! 客厅瞬间通亮。 而眼睛见到的场景,着实把裴林狠狠吓了一跳! 客厅一侧的落地窗玻璃碎片滚着雨滴和血水在地板上惨烈的散了一地,而倒在楼梯口的,竟然……竟然真的是一个男人!而且……他的身上居然只穿了一件睡袍…… 以裴林的角度,他只能确定那个瘫软在地板上看不清长相的男人一定淋了很久的雨,因为他的全身上下都湿透了。 无意识的咬住下唇,裴林在“报警”和“过去看看这人情况”的思想斗争里挣扎一圈,最终,他抿着唇迈着小心翼翼的步子走过去,在男人身旁蹲了下来。他说话的声音很低,带着不易察觉又无法控制的颤抖,“……你,你还好么?” 裴林说着伸手推了推瘫倒在地也没什么反应的男人,他这一推,男人已然没什么力气支撑的身体被他推得仰面倒在了地板上。裴林这才看清,在这个长得很漂亮的男人只有腰间一根带子维系着勉强穿在身上的浴袍下面,胸膛裸_露在外的白皙皮肤上,布满了或红或紫各种各样裴林看不出来历的伤痕…… 他的两腿之间有大量已经干涸的血迹,即使经过雨水的冲刷,仍旧有无法忽略的血痕触目惊心地蜿蜒在上面。他甚至没有穿鞋!但是很显然他赤着脚走了很多路,磨掉皮的脚底在闯进裴林家里的时候,甚至还在窗边留下了几个血印…… 除此之外,最让裴林觉得要命的是,他的肩胛骨下面似乎是中了枪,血淋淋的一个肉_洞嵌在胸口上,一刻不停往外渗血的伤口让眼前这男人明显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裴林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昭示着暴力的血腥场面,被吓得头顶发麻背脊飕飕冒着冷风的少年激灵灵打个冷颤,满是冷汗的他手指手忙脚乱地把男人的上半身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哆嗦着嘴唇,莫名的紧张和害怕让他磕磕绊绊中勉强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你我……先打电话叫救护车,你清醒一点,再坚持一下!” “……不,不去那里。” 靠着裴林奄奄一息的男人在听到救护车之后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挣扎着动了动睫毛,利用唇齿间气流的摩擦有气无力的拒绝裴林的好意。 但是他的声音太小了,处于紧张状态下的裴林显然没有听清楚。他看着男人的嘴唇在微小的动作,连忙俯□把耳朵凑过去,因为着急,手就不知觉的抓着男人的身体摇晃了两下,“你说什么?” 微小而急促地喘息着,被摇晃得神志不清的男人说话声音越发低了下去,“逃……那个地方……不能去……快……快逃……” 裴林在男人话音落下去后下意识极快的追问,“逃什么?什么地方啊!” 他等了半天仍旧没能等到男人回答,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少年僵硬着身体直起身来,咬牙咽下从骨子里泛出来的阵阵冰寒恐惧,继续摇晃着已经没有一点声息的身体,音量因为害怕被不自觉得抬得很高—— “喂!你醒醒啊!你没事吧!?” 然而,仍旧没有回应。 仿佛无法再欺骗自己了一般,少年颤抖着手指伸向男人的鼻下,然后在轰隆一声炸雷中终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嗷”的大叫一声之后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这个男人,没有了呼吸……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这么真切地,接触到鲜血以及……死亡。 而就在此时,先前被男人撞碎的落地窗外,三个拎着手枪穿着黑色风衣的高大男人随后闯了进来。他们一样也是浑身湿淋淋的,走到裴林身边时,身上带着雨水潮湿冰冷的气息…… 看见倒在地上的那个穿着浴袍的男人,他们对视一眼后就径自走过来,裴林被惊得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的呆坐在地上,这三个男人更是如同没看见他一般,自顾自的蹲□检查了地上男人的鼻息和脉搏。 “死了。” 检查情况的那人站起来对旁边的两个同伴简短明确地说明情况。 “死了?!”另外一个人看着眼前的尸体咒骂一声,激烈的嗓音因为想起了某种任务失败后的可怕下场而带上了颤抖的尾音,“死了怎么办?我们拿什么回去交差?!” 另外一个个子稍矮一点的男人把手枪收起来,阴沉的眼睛不怀好意的锁在尸体旁边被惊吓得不知所措的少年身上,然后眼睛一眯,眼中豁出去了一般闪过一丝另类的厉色,“这小孩儿长得不错,目标死都死了,我们先抓一个回去充数。上面要是问起来,反正人是死在他家里的!” 此话话音一落,三双同样阴戾的眼睛在空中交汇出一样的讯息,先前蹲下那人二话不说,弯腰提着裴林的衣领就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这个时候裴林才猛然意识到危险! 在男人拎起来的过程中他下意识的抬手死死的抓住楼梯试图从男人强有力的桎梏中挣脱出来!但一个还在啃书本的普通学生哪里遇到过这种情况?少年瞪着无助而恐慌的大眼睛,眼底带着水润润的光泽,哀求地看着抓住他的那个高壮的黑衣男人,颤抖着嘴唇,像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放开我……求求你们……放过我……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放开你?”矮个男人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勾起嘴角嘲讽地盯着眼前像受惊的小鹿一般楚楚可怜的戒备少年,然后猛然扬手一记手刀利落地砸在裴林的脖颈上,看着瞬间失去意识老实安静下来的少年,他挑挑眉,笑得一脸的暧昧,“你还是乖乖的跟我们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元旦快乐!~\(≧▽≦)/~ 新坑求评求收藏!翻滚着大家都来包养这只柔柔弱弱的小兔子吧~!嗷嗷嗷~ ps:【入坑前重要提示!必读必读啊筒子们~!】 1因为后面的剧情发展需要,本文前半段主角很弱很天真很小白,但是作为主角,他是不可能一直这么小白下去的。不过还是提醒各位无法接受小白弱受的大人请三思而后行,以免被雷倒,给您心里添堵。 2作者是后妈,本文是虐文,虐心虐身,坚定不移的亲妈们也请谨慎入坑。 3接受了以上两点决定继续追文的筒子们,祝大家看文愉快~o(n_n)o~ 第二章 绝岛监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人说监狱里关的都是败类,那绝岛监狱里的就是败类中的败类。 ………………………………………………………………………………………… 绝岛监狱是茫茫大海上的一个孤岛,即使在标注最精确的地图上,也无法找到它的位置。 它是一个不为人知的神秘存在――监狱属于哪个国家那方势力的管理范围,里面关押的都是些什么人,都犯了什么罪,要服刑多久,都不得而知。甚至于,外界的普通民众,根本就不晓得它的存在。 它就像一个被文明社会遗忘的角落,不受法律制裁,没有道德约束。卷蜷缩在这个角落里的男人们大多数都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瞪着灰蒙蒙的眼睛盯紧来往的行人,发现比自己弱小的生物时,咧着嘴露出牙齿狞笑,平日里麻木不仁的眸子在这个时候会异常明亮,闪烁着贪婪的、不怀好意的阴险寒光…… 裴林恢复意识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他身处一间陌生的,满室雪白却什么摆设都没有的空旷屋子里,而他自己靠着墙壁坐在地上――全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一样,身体莫名的觉得很累,昏迷前被击中的脖颈此刻还在隐隐作痛。他有些茫然的想抬手揉揉发胀的太阳穴,然而,动作却硬生生被一个突兀的清脆少年声音打断了―― “你醒啦?!” “啊!”忽然在眼前放大的人脸把毫无准备的裴林吓了一跳!身体本能的后退,却被背后的墙壁挡住了去路。待回过神来时,发现眼前的其实是一张非常漂亮的少年脸孔。 瞧着外形,那大概是一个性格上很开朗的男孩子…… 粉粉的唇向上大大的挑出一个友善的弧度,见裴林看着自己,金发蓝眼的少年双手撑着膝盖把腰弯的更低些,清澈无防备的眼神被西方人特有的深邃轮廓和毛嘟嘟的长睫毛渲染的格外可爱!歪着头与裴林直视,他清亮的声音里带着丁点疑惑,“怎么了?” “对不起……”刚才的失礼令自小受着传统教育的裴林有些窘迫的低声开口道歉,接着环顾四周,问了金发少年一个非常有意义的问题,“这是哪里?” 对方眨了眨澄澈的冰蓝色眼睛,直起身来很是不解的看着裴林,但还是用理所当然的口吻回答了他,“绝岛监狱啊!” “绝岛……”裴林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无意识低声重复的这个地名的声音却在这时猛然刹住!他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可怕的,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猛的站起身环视这间没有窗户也没有摆设的白屋子,再把目光放到眼前比他稍矮一些的少年身上时,无法掩饰的惊慌和无法置信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般,让他连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说什么?!这里……这里是监……监狱?” 矮个子的金发少年点头肯定,打碎了裴林所有侥幸的幻想,“对啊。” “我怎么会在这儿……”显然无法相信这个事实的少年乌黑的眼睛里写满了对如今处境的抗拒,他无意识的攥紧满是冷汗的手心,似乎手心里刺痛能让他稍微冷静下来一样…… 他只是一个普通到掉进人群里就再也寻不出来的高中生而已!按部就班的学习、考试、升学,紧张的课业让他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做其他事情!他没犯过什么错,更没有触犯任何的法律,怎么从昏迷中醒来之后他生活的圈子就从学校变成了监狱?! 等等!对!昏迷…… 是别人把他打昏的!是三个黑衣人……在此之前,他家的窗户碎了,他下楼去看……楼梯口躺着个浑身是伤的奇怪男人,后来男人死了,来抓这人的黑衣人说抓一个回去充数…… 回去充数…… 失去意识之前的可怕记忆像潮水一样汹涌澎湃地打在大脑神经上,终于揪住问题所在的裴林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他们抓错人了……”未经世事的本分高中生不由自主的呢喃出声,然后仿若猛然从噩梦中惊醒的人抓住身旁的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抓住了金发少年的衣袖!“他们抓错人了!我不应该在监狱里!他们真的抓错人了!” “抓错人了?”金发少年眨眨眼,被裴林这句话说得显然有些错愕,他试图把袖子从裴林的手里抽出来,但裴林在无意识之下抓得实在太紧了,无奈只能继续忍受这只处于崩溃边缘的小兔子,“你在说什么啊……” “是真的!他们把我当成闯进我家的那个人了!我要去找他们说清楚!”终于想到办法解决问题的少年说着面色一喜,松开抓着金发少年衣袖的手转身就要往门外冲!但是这次,他反而被对方抓住了―― “喂!你去找谁啊?!”冰蓝色的眼眸带着不能理解的感情夹杂着焦急和警告锁在眼前这个天真得可以的少年身上,指尖传递来的冰凉温度却让他隐约感受到了裴林的慌张…… “找狱警啊!”被抓得走不了的裴林急的几乎要跳脚,“我要去跟狱警说他们抓错人了!我什么罪都没有犯,我去跟他们说清楚让他们放我出去!” “该死的……”金发少年死抓着裴林的手腕不松手,他下意识的瞟了眼门前的位置,皱起眉压低声音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吼道:“你找什么狱警啊?这里根本就没有狱警!” 这句话让裴林明显呆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这里虽然是监狱,但是根本没有狱警!” 裴林不自觉的蹙起眉,眉目间充满怀疑而又急待寻找答案的神色不言而喻,“监……监狱怎么可能没有狱警?” “那是因为这里是座很特别的监狱――绝岛四面环海,距离这里一百海里以外的区域被严格控制,没有任何船只会经过这里。如果有人想从这里出去就必须自己游过这段距离,但就人类体能而言,那基本是不可能的。就算运气好游得出去,进入军队控制范围也一样是按越狱的罪名被守卫开枪打死的结局,他们根本就不会拉你上岸询问原因。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狱警对这里的作用就变得可有可无了。更何况……” 金发少年拉长了音调,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他放开抓着裴林的手,耸耸肩,勾起嘴角,可爱的圆眼睛里露骨的鄙夷和嘲讽一闪而过,“真的派狱警上来,政府方面还得考虑狱警的折损和家属抚恤金的消耗问题,这可就得不偿失了~” 对方面带讥诮说出的最后那一句含糊不清的话的深意裴林没有听懂,但金发少年前面的话他却是听得清楚明白。找狱警解决问题的计划泡汤后,脑子里还留着“帝国很美好,社会很和谐,民族很团结,公民很友善”这种认知的良民咬着唇退而求其次…… “那……那这监狱总该有管理人员的吧?” “管理人员?”金发少年若有所思的沉吟片刻,痛快的点头,“算是有吧!……” “那我就去找他们!”裴林面色一喜,还没等话音落下就已经再次转身想往外走,没想到手腕却再次被身后的男孩子抓住了! “你就算找到他们,他们也没办法放你出去!” ………… 这句话,就仿佛是铁锤狠狠砸碎了裴林的最后一个希望,从自己那天真美好又简单愚蠢的幻想中筋疲力尽的爬出来,乌黑的眼睛里晶亮的光芒褪去,大大的眼睛显得格外慌乱和不知所措,“那我应该怎么办……”裴林从对方这次并不紧的桎梏中抽出手来抱住头,茫然无助的转身靠在墙壁上,然后脱力般的一点点滑下去……“是他们抓错人了,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过……很快就是升学考试了……我报考了我向往已久的大学……可是现在、现在应该怎么办……” 升学考试?他还是个学生?那怎么会被扔到这里来? 金发少年疑惑的目光轻轻落在跌坐在地抱头不知所措的裴林身上,略微沉吟一下,也陪着裴林一块儿坐了下来,他凑近裴林一脸的好奇,清朗的声音因为疑问的语气而被不自觉的拉长,“你一直说他们抓错人了……那他们要抓的人是谁,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我……”裴林慢慢抬起头来,仍旧是茫然不知所措的把那个雨夜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说给金发少年听,“后来他们发现那个全身是伤的男人死了就说要拿我充数,可是我什――” 裴林话还没说完嘴就被一只手掌死死捂住了!他瞪大眼睛不明所以的看着伸出手指竖在唇边示意他噤声的金发少年,对方还没有说话,外面却有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谈话由远及近―― “该死的……你确定刚来的那小子在这儿?” “是是是,我看着好像有人把他拖到这边来了。前面有个屋子,我去看看他是不是在那里!” “他妈的!要是人没在这里,老子扒了你的皮!” ……………… ………… 对话之后就是一阵极快的脚步声向他们的方向奔来,裴林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人就已经被金发少年连推带拽的贴着墙躲在了门后面。 很快有些破败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裴林被那只手掌捂得简直无法呼吸,视线有被门板挡住,根本不知道来开门的是什么人,但是却在格外安静的环境里清楚的听到了男人在碎了一口之后的一声难听咒骂,然后,破败的门板被泄恨一般的狠狠摔上了!…… 直到脚步声从听觉里消失,金发少年才缓缓松了手。扶着墙急促喘息的裴林这时才发现,旁边的男孩似乎也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背抵着墙一口一口深深的呼吸着…… “你……他们要找的……”裴林不自觉的咬住嘴唇,没怎么接触过社会也没什么处事经验的他虽然单纯,但并不是没脑子的白痴。此刻回想起刚刚那些人的谈话,他隐约觉得,他们要找的人大概就是自己。但是他的问话还没说完,旁边一直闭着眼睛深呼吸的少年抢先回答了…… “当然是你!”金发少年缓缓睁开眼睛,目光焦急地盯着事到到如今还一脸迷糊像的裴林,凝起澄蓝的眸子显然也因为刚才的惊吓而有些不知所措,“你被扔在岸边的时候其他人也看见了……你知道,绝岛已经很久没有新人被送上来了,所以大家都在找你。” “找我?”还丝毫不明白一个全是雄性动物的监狱里有着怎样潜规则的单纯高中生闻言更加疑惑,“找我干什么?” “他们啊――”仿佛已经从刚刚那场惊吓里面缓过来的少年似乎重新恢复了活力,他在裴林说话的时候小心的拉开一条门缝探头向外看了看,然后在听到裴林问题之后缩回脑袋,下意识的回头时正好撞上了裴林那双闪烁着疑惑与惊惧的乌黑纯净的眼睛,这双眼睛好像和记忆中某些已经陈腐的画面在不经意之间,就重合了…… 想说的话就这样被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了…… 阴暗的角落,男人们粗糙放肆的淫_笑声和少年无助惊恐的叫喊哭求糅杂在一起,衣服被撕碎的声音像响在耳边的电锯一样不断拉扯割裂着人们脆弱的神经。已经沦为大众欺凌对象的那些小心翼翼的躲藏在远处的瘦弱男子们,畏惧的眼神中夹杂着异样病态的幸灾乐祸,灰蒙蒙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背光处那个被推到在地的身影……肉体激烈撞击的过程中,少年哭喊求助的叫声逐渐嘶哑低沉下去,等到那些野兽般的男人们意犹未尽漫骂着离开时,角落里那个浑身赤_裸满身污渍的少年放大的染满痛苦的瞳孔绝望地望着碧蓝天际,而身体,却是已经一动不动了…… 金发少年的手指轻轻抽动了一下!似乎被某些画面触动的他下意识的别过头避开裴林那干净的目光,深深吸了口气,大概是因为受到了这些不愉快记忆的影响,他说话的声音也不由得沉闷起来了…… 他慢慢的转过头重新对上裴林的眼睛,解答裴林疑问的淡漠声音中透着浅浅的嘲讽,“绝岛监狱里没有女人,漂亮的男人是满足性_欲的最好工具。” !!! 裴林霎间打着寒颤倒吸一口冷气!呆愣的大半晌,他才迟缓的转动眼珠儿重新在这间满眼雪白的房间里环视了一圈,末了,他缓缓的开合双唇,平日里好听的少年声音因为连番的惊吓恐惧和打击,此刻听来格外的茫然,带着颤抖的沙哑――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啊……” “你先别管这些了,”仿佛已经决定了些什么的金发少年伸出手去抓住裴林的手腕,探头又往外面看了看,然后迅速拉着裴林从屋子里跑了出去!同时,耳边呼呼的风声把金发少年沉沉的声音带进了裴林的耳朵―― “那帮人到里面去找不到你还回再回来的。你不想被他们抓到的话就先跟我到我住的地方去躲躲,摆脱了他们再说。哦对了,你可以叫我cat!” 作者有话要说:奸笑~躲得了一时躲不过一世,小兔子~藏起来也木有用,饥渴的大狮子们在等待乃~嗷呜~ 这章更好多,求亲们的虎摸和收藏~喵喵~亲们的留言是俺日更滴动力~~转圈圈ing~ 第三章 残酷法则(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没实力更没靠山的时候,就得学着装孙子,鸡血这东西,哪是那么好打的? ………………………………………………………………………………………… 裴林是昏迷中被扔到绝岛来的,醒来就在那个雪白的空房子里,根本无从观察这里的环境,附近被cat拽着拉出去,恍然间看到这座所谓监狱的环境时,不禁又是一怔——蓝天、白云、碧海、细沙、绿树……这个听起来很可怕的监狱,从外表的卖相来看,美好的简直不真实…… 绝岛监狱里没有一般监狱里高墙铁网下面被真枪实弹严防死守的统一牢房,岛上的建筑物多以两三层高的白色楼房为主,不规则的错落分布。被cat拉着一路狂奔的裴林没机会探究小楼里面是个怎样的状况,只是在目光偶尔触及某些建筑物背光处已经干涸不知道多久了的暗紫色血迹时,心里兀自发悚的同时死死的咬住下唇不敢再看…… 人类在极其紧张害怕的时候,体能往往会被逼着提升不止一个档次,以往最多只参加过校运动会1500米长跑的裴林一刻不停的被cat拉着往距离沙滩越来越远的地方跑了不知多久,直到前面的少年忽然之间停下来的时候,他才猛然觉得自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快跑不动了。 停了下来,感官自然而然的就会观察感受对自己来说极为陌生的周围环境,然后,几个嚣张吵杂的男音和一个细小的求饶声自然而然的传进了裴林的耳朵里…… 这揉成一团的嘈杂声音离他们还有些距离,裴林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隐约觉得好像是在为什么事儿争吵,裴林虽然还对这里的生存法则不够明白,可却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低智商白痴,遇见这事儿终究是不敢轻易出声,见cat从楼后面悄悄探出脑袋看了看楼前的情况,等他把脑袋缩回来,裴林就死死抿着唇皱眉煞白着一张脸盯着cat,用眼神无声的询问。 他不看还好,cat转过身一对上他那双黑琉璃般波光潋滟又小心翼翼的眼睛,再看看他被咬得越发殷红泛着水色看起来肉嘟嘟的唇瓣、格外苍白的脸色,加上那一脸隐忍又戒备,让人忍不住就想蹂躏一番的脸色!顿时,就开始头疼了…… 大概是看cat神色有些不自然,裴林局促的下意识抿了下唇,疑问地对他眨了眨眼睛。这一个无辜的眼神看过去,让cat瞬间就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恨不得挑起来抽自己两巴掌!——我他妈的刚才到底是抽了什么疯才会想要拖上这么个危险品躲过那些人渣啊喂! 不过,做都做了,到了现在,总也不能再把人扔在这里平白喂了那些疯狗…… cat叹了口气,沮丧的压低了声音对裴林嘱咐道:“我的窝就在这栋楼里面,待会儿绕到楼前的时候不管入口附近那伙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你都别去看,把头压低,尽量别让人注意到你。” 裴林闻言听话的想点头,可是却听见不远处的吵闹声音越来越大了,想来,应该是那伙人离他们越来越近了……于是裴林就忍不住觉得,他这么大的一个人,想要完全不引人注意,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这么想着,对同伴没什么防备的高中生就傻傻地问了出来……“可是……我怎么样才能不引人注意啊?” 他一句话问得cat眼前一阵发黑,盯着这个白衬衫休闲裤,无论是打扮还是作风都一股子学生味儿的雏儿沉默纠结了片刻,少年活跃的冰蓝色眸子里到后来只剩下了满满的认命神色,“算了!还是干脆就别让人看见你吧……” 好在这栋楼侧面还有截楼梯通道二楼的外走廊上,cat一边拉着裴林轻手轻脚地猫腰上了楼梯,一边三分感叹七分郁闷的把剩下的话说完,“就你那双眼睛,在绝岛这种地方都不知道已经绝迹多久了。你这个样子出去,想不引人注意也确实太难了。” 二楼的外走廊外面是用水泥砌成的将近半米高的简易围栏,上面雕刻着一些更加简易的镂空图案,裴林跟在cat身后一点点往楼内的楼梯口蹭,透过围栏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窟窿,自然也就把在这栋二层小楼前空场上的情况看清了—— 五个跟那天忽然闯进他家一样,看着就知道身高体壮战斗力强的男人痞里痞气地把一个看起来面黄肌瘦满脸惊恐的男人围在中间,其中一个男人面色不善地弯腰一把扯下瘦弱男子脚上的棕色皮鞋,直起腰的瞬间二话没说一鞋底子狠狠抽在了瘦弱男人的脸上! “他妈的!你小子带种啊,竟然敢跟老子穿一样的鞋!上个月生活物资运抵岛上的时候迪菲蓝德少爷明明把同款的鞋子都赏了我们哥几个,你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违背我们王的意思自己把这鞋自己私藏?!” 那人说着,揪着瘦弱男的衣领,扬起手,鞋底子啪啪来回又狠抽了他好几下,裴林眼看着被打的男人青紫着腮帮子肿起老高,嘴里跟一口水呛到嗓子再喷出来似的哗哗淌下血来,口中竟然还兀自勉强着赔笑,含糊不清的解释,“我……我真、真不知道!我一直是几位王派去的人都离开了大家也都挑、都挑差不多的时候才过去的!——这鞋当时被放在物资船……的角落里,我以为没人要才去拿的!……真不知道迪、迪菲蓝德少爷——我要是早知道,就是打死小的我也不敢触您几位的霉头,违背王的意思啊!……” “还狡辩!?我看你他娘的就是活的不耐烦了!——” 男人说着把手里的鞋子狠狠砸在已经被大嘴巴子抽得不知道东南西北的瘦弱男头上,松开一直提在手里的脖领子抬腿就给了瘦弱男腹部一脚,失去支撑原本就要瘫在地上的男子被一下子踹飞出去老远,悲哀孱弱地倒在地上时,已经完全爬不起来了…… 刚才男人扬手的时候有什么金色的光被阳光照着晃了下裴林的眼睛,他眨眼之间下意识的追寻那抹刺眼光芒,然后这才注意到,下面那五个男人手腕上竟然个个都带了一条金色的链子! 款式相同,粗细相等,就连佩带的位置,也都是被带在了右手手腕上…… 因为距离的关系,那金色手链的样子裴林看的并不是太真切,只是隐约觉得手链的做工应该是很精致细腻的。只不过,这么几个人齐刷刷地在同一个位置带着同一款手链,倒是让裴林觉得那手链失去了原本的装饰用途,相反的,却更像是某种被标记和被所有的——证明。 没工夫探究大男人为什么都要带着条金色手链,楼下倒飞出去的凄惨人影瞬间激发出从小受着正统教育,不懂打架不会骂人励志以后要为国为民的裴林同志骨子里看不惯恃强凌弱的愤青鸡血,当下豪爽的把自己面临的危险扔在一边,站起来就要喊上一句在外界看来也许十分正义,但在绝岛监狱里却绝对傻x的“你们怎么打人啊”!…… 好在,他刚直起身,话还没等喊出来,就被旁边的cat扑过来势大力猛地重新按倒在地了,同时分外机灵地伸手死死捂住了裴林的嘴! 他们这一扑一撞一倒,裴林的身体狠狠撞在水泥地上的闷响多多少少引来了楼下几人的注意,几个人齐刷刷地瞪着凶戾的眼睛往楼上看,扫了一圈却什么也没发现后咒骂一声又朝瘦弱男围了过去…… 看着终于没人再注意这里的情况,cat紧绷着神经终于稍稍松了口气,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黝黑眼睛里明显愤慨的神色,压低了声音对裴林教训道:“你不要命啦?!他们的事儿你也敢管!” 这鸡血被cat这么一盆冷水浇下去,裴林顿时也冷静下来。垂下眼,想着cat他现在是在帮助自己,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儿,依照现在这个情况看,说不定也要把他连累进去的裴林任由cat重新拉起他猫腰往楼梯口挪,不再说话了…… 原本,这件事儿这么过去也就罢了。可是偏偏楼下那瘦弱男猛然提高几乎要叫破嗓子的痛苦嘶叫偏偏就一声连着一声无比凄惨的穿过耳膜直逼脑顶,那个简直撕心裂肺的叫声一瞬间,让内心正义偏又学不会冷漠装傻的裴林受不了了—— “住手!——你们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他这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声义正言辞的断喝喊出去,不光是被他猛然甩开手的cat,就连楼下正在施暴的几个男人也不由得止住了动作,齐刷刷的寻着声音往楼上看了过来…… 几个男人的目光在看到站在上面的裴林时禁不住都是一闪,刚刚打人的那男人随即嘴角一挑,对同伴仰头一个眼神,邪笑道:“去抓住他。” cat倒是反应极快,在男人们的目光锁在裴林身上时刹那起身不管不顾地拽住裴林就往楼梯口跑,一边跑一边忍不住对身后还被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儿的少年颇有几分气急败坏的吼道:“该死的……你也活得不耐烦了吧!” “我……”裴林也是一时语塞,刚才一时激愤就这么站了出去,现在回想起几个男人瞅他时那粘腻腻阴冷冷让他觉得像被毒蛇攀上了一样的眼神不禁也开始从后脊梁骨往外冒寒气,当下再也不敢分心说什么了,只紧跟着cat闷头一个劲儿的往楼里面跑。 下面的几个人是就近从正门的楼梯往上追上来的,这个时候从主楼梯冲下去绝对是个死,心思一转,cat想也不想带着裴林速度极快的就往楼上跑去,上了三楼,裴林左右一观察心里就一凉,心想跑上楼来被堵住岂不是迟早的事儿!但是现在除了跟着cat跑,他也没有什么摆脱眼前危机的好办法,却没想到,等cat带着他跑到三楼尽头拐角的时候,那里竟然还有一架摇摇欲坠的木质扶梯! 两人不要命似地冲到一楼,越过连成一排也不知道都用来干什么的房间,向着另一端最里面跑过去,同样是尽头拐角处,cat一脚踹开们二话不说地就率先用力把裴林甩了进去,自己也闪身进去的瞬间反手关上了门! 这个时候,在楼上找不到人的男人们已经追回了一楼,骂骂咧咧地猛然踹开楼梯旁边的一道房门,见里面没有人,于是戾气更重地继续搜索下一间…… 被猛然甩进来的裴林一个踉跄才站稳,他还没来得及观察这间屋子里的情况,cat就已经越过他搬开了摆在屋子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伸手把桌子下面的稻草拂去,裴林看着他动作极快的忙活,虽然不明白有什么意图,却还是想过去帮忙的。他刚好走近,就看到cat搬开了一块大概只能容一人通过的正方形地板,下意识的往下看,只隐约猜测里面大概是个地下室一类的地方,至于什么情况,里面黑乎乎的,却是看不清了。 “下去!” 裴林再次低头看了看黑咕隆咚的下面,不禁疑声问道:“这……我怎么下去啊?” 走廊里踹门和漫骂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心知马上就要来不及了的cat心急的简直要跳脚!连带着,说话的声音似乎都变了调儿—— “下面有梯子,你能摸到!快点下去来不及了!” 裴林再也来不及细想,弯腰手伸下去摸索几下,果然就抓住了梯子两侧,钻进那个不大的地道里,cat见他已经下去了,当下动作麻利的把地板上原来铺着的一堆杂草重新挡好,然后小心的轻轻落下了那块可以活动的地板块—— 这个时候,那带着金色手链的五个人刚好踹开了这个房间的木门…… 空空荡荡的杂物间里,除了在明艳阳光下跳跃飞舞的细小灰尘外,什么会活动的东西都没有…… “不对啊……”其中一个人走进去随手把门边的杂物分开却什么也没看见,不禁皱起了眉,“这房子里面找不到人,老大守在外面又说人没跑出去,就这么屁大点地方,他们能跑哪儿去啊!” 他一边自言自语地说着一边作势要往外走,他刚走到门口,地道里从来没经历过类似事情的裴林一脚深一脚浅晃晃荡荡摇摇欲坠的顺着不长的梯子下去的时候,即使由于技术不够娴熟而格外加了小心,却仍旧是在还剩两蹬的时候一脚踩了个空,直接摔在了地下室的土地上==…… 屋子里突兀的隐约一声闷响让已经往外走的几人瞬间回过了头,眼神警惕地再次把这件屋子扫了个遍的同时,跟在最后的男人抬脚把脚下踩断的一节干木片踢了出去!——“没什么,我踩到东西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不是np这文不是np这文不是np这文不是np啊!……无力瘫倒……大家相信我吧,它真的不是np……泪目tot…… 远目……裴林同志果然还是没学会装孙子的真谛啊喂!炮灰甲那一声嚎叫,简直就像给高中愤青屁_股扎了一针,瞬间让这善良孩子鸡血充斥全身,瞬间头顶爆表了……囧 接下来,摸下巴……收拾收拾,各色狮子们要上场鸟~ 于是翻滚为狮子们求花花~喵~~~~~ 第三章 残酷法则(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人最不缺的就是玩具,强者玩别人,弱者玩自己。 ………………………………………………………………………………………… 扶着梯子蹲在地下室入口处隔着地板细听外面动静的cat被裴林那一声要命的闷哼吓出一身冷汗,当□体就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知道侧耳听着外面的一群人走远了,cat才小心翼翼的长出口气,顺着梯子动作迟缓的下去了…… 裴林摔下去的时候,好巧不巧地弄断了最后的一截梯子,全然不知情的cat轻车熟路的挪下去,原本已经对这梯子无比熟悉的他吓到最后一蹬时冷不防却一脚踩空,往下下的身子一歪的同时连忙抓住了旁边的木头,虽然逃过了跟裴林一样摔在地上的悲剧,落脚时却是一脚踩在了裴林的踝骨上!—— “哇啊!——” 空间不大的地下室里只听小弱受裴林同志哇的一声惨叫,在cat瞬间觉得自己耳膜有穿孔危险的同时裴林吃痛下意识地抽回腿,可怜为裴林奔波半天又是担惊又是受怕的小猫回了自己老巢一口舒坦气儿还没来得及喘,挣扎半天,却终究是跟着身下的土地来了个结结实实的大拥抱…… 倒下去的时候,偶然间飞溅起来钻进嘴里的沙子让cat瞬间觉得,在这里蜗居了这么久,他从来都没这么近距离的跟他家土地有过这么亲密无间的接触==…… 哼哼唧唧地从地上爬起来,cat揉着刚才闪着的腰挪到墙角拉开灯,灯光立刻从头顶蔓延至不过方寸之地的地下室,光线说不出的昏黄黯淡,看得久了不可避免的就会有无法形容的憋闷和压抑从心底渗透出来…… 突兀的昏黄灯光照得裴林有点眼晕,于是不自觉地坐在地上抬头打量起棚顶的光源——吊在那里的是一个老式灯泡,上面拴着一截黑色的电线,让它看起来更加的摇摇欲坠。 大概六七平米的地下室里,墙壁大多因为年久失修而发霉脱落。里面除了一张上面铺着破旧棉被的生锈铁床,一架梯子,一个角柜和上面的一个水壶加一只空杯子以外,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靠着床一侧的墙上有个不大的气窗直通地面之上,从排气孔的边缘痕迹可以很轻易地看出那是被人后开出来的。 裴林正下意识地打量这间屋子情况的时候,cat已经伸手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大概是因为现在没什么危险了,他说话的声音又恢复到了与裴林初见时那轻快跳脱的清越声音,“你没事儿吧?!” 裴林沉默着摇摇头,一瘸一拐地被cat拉去硬邦邦的床上坐下,裴林的沉默让cat觉得他一个好好的学生大概是没住过这种地方的,当下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用那只空杯子倒了被水递给裴林,咧嘴有些尴尬地对接过水杯双手捧在手里的少年笑了笑,“只能委屈你今晚跟我挤在这儿了。” “抱歉,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一听cat这么说,裴林恍然间也惊觉自己有些失礼。手中捧着的水杯把温温的热度传递全身,在冰冷僵硬的双手逐渐从僵硬中恢复过来时,好不容易从刚才疯狂窜逃中恢复过来的裴林闭上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长这么大,最多也就是在公交车上遇见过次小偷而已,像这样被一群穷凶极恶的人追着跑的经历,他是做梦也没想到会出现在自己身上的。可是就在刚刚被追赶的时候,对方眼神里透露出来的恶意却让他觉得,假如他稍微慢下来一点被他们捉住的话……他们真的是会把自己撕碎了生吞入腹的…… 恐惧这东西,就是越细想,才让人越觉得可怕。 cat见他状态不太好,微一皱眉转身坐到了裴林身旁,然后顺势在床上躺下,“喂!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裴林。”小小的抿了口水,轻声说出自己名字的裴林回想着他在二楼看见触目惊心的那一幕,不禁问道:“那些都是什么人啊?怎么能那么打人,打出人命了怎么办?” “在这个地方,随便谁都可以打人,只要你能打得过。” cat双手枕在脑后随口回答,倒是一副已然习以为常的样子。只是裴林听了,却是皱起了眉,“这里就没有秩序么?……” “秩序?”cat略带生涩的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有些犹疑地皱了皱眉,从那动作和表情来看,似乎他已经对这个词的印象很生疏了……半晌,他终于释然的点了点头,“也算有吧。强者为尊,实力就是秩序。” 沉默片刻,似乎cat觉得让裴林这么一会一句的问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自动自发的对他介绍起了绝岛监狱的情况—— “从我来到绝岛监狱那时起这里就已经分成了四个区域,每个区域有一个统治者,我们管他叫做王。听说,在绝岛监狱建立之初这四位王就已经在这个位置上了,也曾有人不服对他们发起挑战,但是——”cat沉吟一下,然后极力小心的措辞力图美化当时的血腥场面,以至于这只刚刚受过惊吓的兔子不要再受到什么不必要的刺激…… “每一个去挑战王的人后来都死于非命,而且死相离奇……有的被打得全身是血面目全非,有的被抬出来的就是缺胳膊断腿儿,还有人满身都是被匕首贯穿的窟窿……最奇怪的是,还有很多尸体身上是找不到任何伤口的,面目平静的就好像睡着了一样。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那些正值壮年的汉子们是不可能在进去挑战王的短短几个小时里就忽然自然死亡的!总之,四王暴力诡谲的血腥手段成功的震慑了绝岛上的所有人,在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对他们的地位提出任何质疑声了……而这个绝岛监狱,也就名正言顺地成了被他们所统治的天下。”cat说着耸了耸肩,“这里没有狱警,没有秩序,他们说的话就是这里所有人的生存规则。你有没有注意到今天追我们的那些人手上戴着的金色链子?” cat这么一问,瞬间勾着裴林想起先前看过的那几条款式一样的链子,当时在心头一闪而过的疑惑被重新拉回来,裴林轻轻点了点头。 “那是‘随从手链’。” “‘随从手链’?好奇怪的名字……” “对,那种手链一共有四个颜色。金色所代表的是a区的王,迪菲蓝德。” “迪菲蓝德?” “对,”在说这个名字的时候cat总是玩世不恭微微带笑的脸上闪过一丝凝重,“他就是a区的王。那些金色的手链就是他的随从的象征。” 又是手链又是随从的,cat一番话说完裴林听得云里雾里,于是禁不住转头眨巴着黑白分明的眼睛不解地问:“那……王要这些随从来做什么?” 裴林的话问得cat脸色刹那间变得就有些不自然,甚至于因为极力控制着脸上的表情就连眉宇间的神色都变得有些不正常的扭曲了!他沉默半晌,在这个问题上,却终究还是没有跟裴林说明白,只是笼统的告诉他,“他们是为王服务的。或者也可以说……他们是王的游戏工具。生杀予夺,无论王要对他们做什么,他们都没有权利拒绝。” “王如果要他们的命他们也不能拒绝?”裴林满脸的不可思议不能理解!“那为什么还有人愿意去做王的随从啊?!” “没触怒王的话,王是不会随便要自己随从性命的。”换了话题,cat的脸色逐渐也从之前的扭曲缓和回来,好整以暇地抻了懒腰才继续说道:“虽然做王的随从要承受很多……风险,但是相应的也会得到优渥的生活环境和很多特权。他们会得到王的庇护。要知道,带上手链的人在绝岛是没有人敢招惹的,他们倒是可以随便的打人杀人为所欲为,但是岛上的普通人反抗他们,就一定会死。” cat说完,裴林再次沉默了下去…… 他觉得,他捧着杯子的双手在抖,而他自己,控制不住…… 在此之前,他的世界是极其简单的……觉得害怕就不去接触,认为危险就迅速远离,感到恐惧就立刻躲得远远的。被惹到了就理论,不爽了就转身离开,打架的事儿他虽然没干过,可也知道不能懦弱的等着别人的拳头揍到自己脸上!所以他无法理解cat对他说的这里的生存法则,他想不通,为什么明明要受到伤害却非要伸出脖子去给人割,为什么明明有力气去还击的人要在另一个人面前跪地求饶,为什么,cat说这些话的时候是一副习以为常将怪不怪的漠然表情…… 他这么想着,心里的话,也就自然而然的溜出了口,“这个地方……我不想待在这里,我想回去……” “回去?”cat不以为然的偏了下头,“说起来,你到底是怎么被弄进这里来的啊?” “我——”裴林回想起那个风雨交加莫名恐怖的夜晚,缓缓地闭起眼睛,一边回忆着当时的情景一边对cat细细的把那天的情况说了一遍,末了,也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情绪莫名的激动,抱着杯子的双手已经颤抖得不像样子了,“后来……那三个闯进我家的黑衣人说那个男人已经死了,他们没办法回去交差,又说要把我带回去充数……再后来,我就被他们打晕带到了这里……可是他们真的抓错人了!……那人又不是我杀的,为什么我要代替他被带到这里啊!……” cat听得一愣一愣的,心想在家做个习题也能被扔进这里,这厮也够倒霉的!但是等到裴林说完,那最后几乎是已经带上了哭腔的句子竟是让他也觉得心里压抑的难受,于是轻轻叹了口气,想开口安慰这纯良小市民,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纠结再三最后只剩下了一句屁用没有的感叹!“哦,你也真够倒霉的……” “一定有办法出去对不对?!”裴林在沉默中忽然转过头来,他把水杯放在角柜上,仿佛是在抓救命稻草一样抓住cat的衣袖,大大的眼睛里噙着点迷蒙不清的泪水直直地撞进cat的眼睛里,令cat的心瞬间就紧了一下!“一定有办法出去对不对?!” cat又是重重一叹,颓败地摇了摇头,“没有办法。从来就没有人能活着走出绝岛。唯一的一个——”cat抬抬眼皮儿,看着裴林耸耸肩,“就像你说的,也死在你家了。” “……那我去找王——” “我早说过了,王也没有权利更没有办法把任何一个人放出去。如果你去找他们——他们就会像这样……”cat挥手打断裴林的话的瞬间猛然从床上弹坐而起,伸手的瞬间位置无比准确地卡住了裴林的气管! 裴林一惊之下下意识的缩了下脖子往后退,却没成想后背抵在了后面的墙上!好在,cat并没有什么恶意,不过吓吓他而已,手上也没用什么力气,见把他吓着了,就把手拿开了,同时还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了一句,这像兔子似的好学生还真是禁不住吓啊喂!==…… 原本怀着的一点希望在cat这一掐一吓之间转眼就灰飞烟灭了,裴林绝望地靠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缓缓的屈膝环抱住了自己,仿佛在逃避现实一样,把脸深深地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难道……真的就没有办法了么……” 这里太黑暗,太绝望,而他……根本就无法适应这里的生存法则,又何谈,再这座孤岛上活下去呢…… 今天追他们的那些人,他躲得过一时,难道还躲得了一世? 不可能的…… 大概是裴林卷缩起自己的样子太过无助,也可能是他明显带着抽噎的声音太过绝望,总之,此刻的裴林触及到了cat心底的柔软,他觉得……眼前这个人的悲伤和无助,是让人不忍去看的。于是忍不住就想起了那个传说,然后忍不住,说了出来—— “其实……也许,未必是完全无望的。” 裴林瞬间抬头看向cat,却在对方的表情里看见了一抹浅淡却真切的古怪之色…… cat没有理他,只是兀自说下去,“绝岛的犯人私下里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当然,那只是传说而已。”cat认认真真的在“传说”二字上强调了一下,便继续道:“这个传说的形成有很多种说法。有人说这是嫉妒痛恨王的人无端臆想出来的一个可以统治王的人;也有人说那只不过是被□太久的犯人们对于自己漫长无望的未来编撰的一个虚无的希望;当然,还有人说传说是真实存在的……反正众说纷纭啦!但是这个传说从我来到绝岛开始就已经开始流传了——” 裴林等了半天还等不到有关这个传说的正题,一想到这有可能是唯一能让自己离开这里的希望了,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不礼貌的问题,忍不住再次抓住cat衣角抢白问道:“这个传说究竟是什么?” “传说……”cat似乎考虑了一下措辞,沉吟了一下便继续说道:“真正控制绝岛监狱的人不是这四个王。” “那是谁?!”四王不是这座孤岛上的规则建立者么?这座监狱不是由他们控制,还能有谁?…… “这个人……相传他是绝岛监狱的创建者,这四个区域的王,都是被他关进来的。” 裴林闻言脸色一变,惊疑不定的死死盯着cat,cat不用去看也知道此刻在裴林眼中的是一种怎样不敢置信的目光。所以他没有停顿,清越的少年声音沉寂下去,竟然也带出了成年男人的成熟味道来,“传说中……这四个王只是那个人的玩具,而绝岛监狱不过是那人的一个游乐场而已。那个人控制着绝岛里面的一切,自然也包括——将人放出去。” 最后的一句话让裴林脸色瞬间一震,他抓住cat衣角的手又紧了几分,指节都因为过分的用力而微微泛白了!“那个人究竟是谁?” “我们——管他叫做‘帝’。” “帝?……” “对。”cat猛吸了口气,点了点头,“传言帝才是绝岛监狱的真正主人,也是四个王的统治者。” “既然他是这里的主人,又能将人放出去,那我就去找他!”裴林说话间猛地抓去cat的肩膀晃了晃,无论是从语言表情还是动作上,都可以轻而易举的看出他的急切和狂喜来,“cat你告诉我,帝他在哪里!?” 忍不住又是一次叹息,cat轻轻掰开裴林扳着他肩膀的手,苦笑着摇了摇头,“谁知道他在哪儿?你没注意到么,我说的这几句话里,用的对多的词儿就是‘传说’。那只是个传说而已,不靠谱的。”他说着示意让裴林下床去关灯,自己则是把床上破旧的单薄的被子铺好,“外面差不多已经黑天了。先睡吧!明天我带你熟悉下这里的环境。要知道那个希望是很渺茫的,现在你要做的,是先学会怎样在这里生存下去。” 别无他法的裴林听话地点点头,随着cat躺进了硬得硌人的床上铺着的冰冷潮湿的被褥里。这时就听见cat再次不放心的叮嘱,“你记得,a区王的随从佩带的是金色手链,b区的是蓝色的,c区是红色,d区是黑色。下次再见到带着这些颜色手链的人,千万别去招惹。” 他说完,也没再管裴林是何反应,径自转过身,没心没肺地睡了过去。只留下裴林自己面对着眼前潮湿发霉得看不清原本颜色的冰冷墙壁,心下一片苦涩…… 四周静得甚至连他和cat的呼吸声也听不到了……黑漆漆的,空气里带着返潮发霉的浑浊味道,哪里都是冷冷的,身上的杯子非但没带来丝毫温暖,反而好像把他仅剩的体温也夺走了…… 各种陌生的孤单和不习惯潮水一般瞬间将他淹没,让他控制不住的去想昏迷之前他天高云淡的快乐而幸福的世界——慈爱的父母,温暖的家,明亮的灯光,舒服的床和被褥,想起他努力准备的考试和满是憧憬期望的未来,不知不觉间,泪水就像断线珠子似的,从眼底簌簌滚落下来,瞬间就渗透到了头下面枕着的勉强可以称为枕头的棉布包…… 传说中的帝么…… 不管这个传说是否存在,终究是有人从这里逃出去过,而且那个人就逃进了我的家里不是么?我一定要出去!我不要待在这里……我不属于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大家,今天更新晚了,不过是超长的一章~呵呵~希望大家看得过瘾吧~ 远目啊!我果然是啰嗦帝==……原本想把狮子拉出来遛遛的写了这么多竟然还没写到……不过好在截止这一章终于把这文的背景和剧情都铺开了,掀桌叹气各种激动ing==…… 话说,之前有亲问我这文叫“帝”是什么意思,于是,看了这章,大家估计也都明白了~呵呵~ 精神不济爬去睡了,大家安安~ 临睡前不忘扭动一下,啰嗦一句,俺要花花不要霸王!…… 瞑目的爬走了…… 第四章 一只鬼畜的出场(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在绝岛,除了一日三餐是由四个区域的王轮流派所辖区域的犯人负责以外,其他杂事是无人管理的。这也就从另一方面说明了,想吃饭,无论是谁都要到中心区的大食堂去,在其他地方,是找不到任何东西填饱肚子的。 也就是说,食堂是绝岛监狱里人流量最多,最集中,曝光率最高的地方…… 可是,如果不想被囧囧有神的活活饿死,裴林只能跟着cat在中午开饭之前爬出了蜗居一夜的地下室,没有心思欣赏着风光跟a级度假区有一拼的景色伸着懒腰做深呼吸,裴林紧紧跟在cat身后亦步亦趋,随着距离食堂越来越近,相应的,有听不清楚在干什么的男人们嘈杂的哄笑声和叫嚣声也跟着越来越清晰了…… 与男人们因为淫靡的欲望而不怀好意的嬉笑漫骂不同,那吵闹声听起来热烈而亢奋,野兽般的叫喊很轻易的就能感染周围的人群,让更多的人的每一条血管每一个细胞都鼓噪膨胀起来! 裴林被那一声大过一声的叫嚣震得心慌,不自觉的,也就停下来,不敢再往前走了。 cat仔细听了一下,回过头来见怪不怪的对裴林摆了摆手,“没什么,前面在进行王的游戏机。” “王的游戏?” “对,”cat无奈的摊摊手,“但是前面是去食堂的必经之路,没办法,尽量离那些人远点吧。” cat既然已经这样说了,裴林也就听话地点点头跟着继续往前走,可是走得越近,那嘈杂声就越清晰,隐约的,他已经能分辨得出男人们在叫的是“打死他”、“加油”和“反击啊揍他”这一类的话了…… 走得再近一点,从人潮涌动中偶尔的间隙里看清了那引发男人兴奋点为之沸腾的事情时,裴林硬生生地打了个寒颤,后背冷汗瞬间就沁了出来! 情绪高亢的男人们围着的是一个椭圆形的小场子,场子里面,两个已经被对方打成重伤身上青紫脸上流血的男人还在进行着如同困兽一样的空手肉搏,其中一个男人额前被破开的伤口血液淌进眼眶已高高肿起的眼睛里,蔓上血色的眼睛里闪着令裴林为之胆寒的嗜血阴戾的幽光,在对手扑上来的瞬间大叫一声冲上去,一个过肩摔将人狠狠甩在了地上!—— 裴林注意到,那两个男人的右手上,都带着金色的“随从手链”。而裴林从他们的神情中,看到了那种从没见过的阴狠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决裂味道…… 人群在这一刻更加兴奋起来,激烈的动作,残忍而兴奋的叫喊跟场内两个男人越发沉重困难的呼吸声糅杂成一团穿透裴林耳膜的时候,让他瞬间竟然有了一种身在罗马角斗场的错觉……场上的两个男人是处于社会最低层的被逼着成为贵族娱乐工具的角斗士,而周围的看得兴致勃勃的人群,这是在那高高看台上漠视这他人生死,以此取乐的奴隶主…… 可是,这是监狱不是么?而前面这群人,都不过是身份相同的犯人而已。为什么,有人就要在场下搏命,而其他人就可以在圈子外面以此取乐? 正出神间,先前被摔倒的男人反扑上去一脚踹到了另一个男人的肋骨上,被揍肿了眼睛的男人口中不可抑制的喷出口鲜血来,血液的味道转眼就钻进了鼻子里,那腥甜恶心的味道令裴林忍不住死死的攥紧了双手! 但是经过昨晚跟cat的对话后,此时的裴林已经不会再做出那种仿佛打了鸡血的愤青小市民的举动了。虽然还无法适应这里的生存规则,但是最起码,他已经知道了这里面有很多既残酷又匪夷所思的事情,而这些事情,都不是他这种什么都不是的在校生有资格有能力解决的…… “别看了!这种时候不跑,等到那边人散了注意到我们,想跑也晚了!”cat说话时极力压抑着他的紧张,可是裴林还是从他压低的尾音里找到了一点不明显的颤音。他说完就抓着裴林溜边儿往距离他们最近的一栋四层楼高的建筑里面跑,一路上也不说话,一直到他们上了二楼,已经气喘吁吁的裴林才跟着cat停了下来。 “你先在这儿等我。”cat说着伸头透过走廊的玻璃往外面看了看,然后伸手一指楼下不远处的一座占地面积不小的方形二层建筑,对裴林示意道:“食堂就在那儿,我担心昨天要抓你的那几个人现在也在那里,所以先去下去看看情况。这里轻易不会有人敢上来的,裴林你在这里等我,记着就在这里,千万不要乱跑!” 裴林收回目光打量了一下这里跟绝岛其他楼层建筑如出一辙的环境,到底也是有了第一天的经历,于是抿着唇轻轻的点了点头。 cat见他答应下来转身就往楼下走了,但是似乎还不放心似的,临到楼梯口,又转过身来对裴林又是一遍叮咛嘱咐,“你可记着啊,就在这里等我,千万、千万不要到处乱跑!” ……………… ………… 不知道是等待的时间对于裴林来讲格外漫长还是cat在食堂遇到了什么麻烦,总之,在裴林的印象里,cat走了好久了…… 在陌生的地方,漫长的等待总是能让人变得莫名焦虑不安起来。更何况,对于此刻的裴林来说,他耳边能清楚的听见楼前面那场打斗中所传来的,阵阵令他心悸的亢奋叫好声与痛苦闷哼声…… 于是,他开始害怕,然后下意识的,就想离那让他浑身发冷的哄笑声远一点…… 所以他扶着木制的楼梯扶手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向楼上退,等耳边的嘈杂声莫名的小下去了,终于缓过一口气的裴林才缓过神来——他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上到了三楼! 心里一沉,cat临走之前的叮嘱瞬间回响在脑子里,担心cat回来找不到自己的裴林转身就想在下去,可是当鼻子闻到让他振奋的味道时,两腿却很没气节地就像被钉在那里一样,动不了了…… 裴林出事儿的那晚正好是大半夜,被打晕了带到绝岛监狱中途也不知道到底经过了多长时间,总之,从他昏迷开始一直到现在,他根本就没有吃过一口东西!饿了这么久,想当然,如今闻到饭菜美味飘香的味道,自然,就不知不觉地挪不动步了…… 而且,相较于可以清晰听到下面打斗声音的二楼而言,三楼确实安静不少。它就像是个遗世独立的所在,安全情景,而且存在食物,可以填饱肚子。 cat不是说这里只有食堂有吃的而且不许外带出来么?那这里怎么会有饭菜的香味儿?…… 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抵不住好奇心的驱使和美味的诱惑,裴林抿着唇踮着脚,仿佛一直正准备偷腥的小猫似的,一步一步小心而谨慎地寻着食物的传来的味道像三楼的更里面走去了,直到——他在走廊尽头的房门前停了下来。 那道看起来和其他房间没有半点区别的木门虚掩着,诱惑裴林的肉香味儿也是当他停在门外时达到了一个顶点…… 裴林攥了攥拳头,犹豫着,手指轻轻触碰到冰凉的门把,轻轻的,缓缓的,一点一点的把门推开了…… 下一刻,被眼前所见景象惊呆了的裴林,彻底怔在了原地—— 这里跟他所见到的绝岛监狱是完全不一样的。虽然这房间从外面的表象看跟其他任何一个房间并没有任何区别,但里面奢华内敛的装潢,华丽高雅的摆设,却打破了他对绝岛监狱破败而糜烂的所有印象! 他情不自禁地抬脚走进去,脚下踩着纯白色手工羊毛地毯把他的脚步声稀释得一干二净,脚下那柔柔软软的就如同走在云端一样,让裴林分外的觉得眼前所见景象不真实起来…… 墙壁上贴着咖啡色的暗纹壁纸应和着各种色调偏冷的家具摆设看起来很大气,悬在头顶上的是一个大大的华丽水晶吊灯,橘黄色的暖光水样一圈圈一层层地荡漾开来,暖暖地打在屋子里,莫名的就让整个房间的气氛也跟着变得柔和起来了…… 再往里面走,门的右后方有架白色台阶金色扶手的旋转楼梯,看样子楼上应该是还有房间的。原色的红木漏洞隔断后面是同材质的高高的一组酒架,上面满满地摆放着看着就知道价值不菲,但裴林却连一个名字也叫不出的洋酒,不远处,长长的玻璃餐桌上各色菜品佳肴,有些已经被动过了,有些,却连上面扣着的银色盖子也未曾被打开过…… 裴林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忍不住狠狠吞了口口水,目光钉在被煎得恰到好处的黑椒牛排上咬着唇皱着眉挣扎了好一会儿,最终轻轻的别开头,把目光转向了餐桌一侧被拉上把阳光挡得密不透风的厚重深红色窗帘上,在心里小小的挣扎一下啊,裴林轻轻的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 高大的落地窗外面,视野出乎意料的好。明艳温暖的日光懒洋洋地穿透玻璃打在脸上,裴林站在这里,可以把包括后面的食堂前面的打斗以及他们一路走来所经过的所有景色都看在眼里。 从进门开始眼睛所见到的一切都让裴林有种错觉,就仿佛他仍旧是在外面安全自由又秩序井然的世界里,绝岛监狱,根本只不过是他的一个可怕噩梦而已。 可是,裴林心里清楚的很,即使是在外面,这样奢华以极却又沉静内敛的装潢,他也是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正在他出神的恍惚间,阅历尚浅警觉性也不够高的小市民一点都没有差距到,一个高大的黑影正在无声的接近他。直到那个黑影在他身后停下来的时候,裴林才被一把冷冽到仿佛冰碴断裂的低沉男声惊醒过来!—— “你是谁?” 只不过是一句由三个字组成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疑问句而已,裴林却觉得好像是有人把自己扔进了寒冬腊月的冰窟窿里似的,身上瞬间就汗毛倒数,惊出了一身冷汗!…… 下意识地猛然转身寻着声音抬头去看,无意间正撞进了对方没有感情的冷冽深灰色眸子里,也许是对方周身散发的气场太强大,又或许是眼前高大的男人盯着自己的眼神太过凛冽慑人,总之,在裴林跟身后男人的眼神撞在一起时,他确实是吓得连一句道歉和解释的话也说不出了…… 穿着白色衬衫铁灰色长裤的男人目光淡淡的,没有感情的锁在裴林身上,打量了半晌见裴林没有回话的意思,便微微俯□,伸出原本插在兜里的左手,轻轻的扣住裴林尖尖的下颚,轻而易举地抬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宝贝们,不能因为俺二更就霸王俺的介一章~对吧对吧~嗯嗯~么么大家~ 第四章 一只鬼畜的出场(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虽然你身上喷了古龙香水,但我还能隐约闻到一股人渣味。 ………………………………………………………………………………………… 穿着白色衬衫铁灰色长裤的男人目光淡淡的,没有感情的锁在裴林身上,打量了半晌见裴林没有回话的意思,便微微俯□,伸出原本插在兜里的左手,轻轻的扣住裴林尖尖的下颚,轻而易举地抬了起来—— “我在问你话。你是谁,为什么到这儿来?”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可是,偏偏让裴林觉得心脏都因为这么一个问句而蜷缩了起来……于是裴林想别过头躲开他的桎梏,但无论如何却都躲不开对方捏着自己下颚那看似漫不经心的动作,后退之间后背一下子就抵在了身后的落地窗上,这下子,整个人都被夹在了窗户与对方中间的那一点缝隙里,反而更无法脱身了…… 无奈,裴林只能停止挣扎,忽闪着圆圆的纯净的黑眼睛,用尽全身力气鼓足勇气,假装平静的跟对方再次对视起来。 男人应该是很高的,为了跟一百七十八公分的身高裴林平视,他居然微微俯低了腰身。冷峻白皙而棱角锋利的脸部轮廓在裴林眼中放大,那双灰蓝色的眸子和偶然间滑入眼角余光中的深棕色微卷短发,颜色冷淡线条漂亮…… 他大概是个混血…… 裴林想。 无论是从穿着打扮还是长相神态上来看,男人都是深沉而优雅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被对方强大气场笼罩周身的裴林就是觉得害怕,以至于,整个身体都开始无法控制的禁不住颤抖…… 大概是见惯了别人的低眉顺眼有问必答,男人有些不耐烦地微微蹙起了眉,连带着,扣着裴林下颚的手指也加重了力道—— “唔……” 忽然吃痛的裴林忍不住呜咽出声,夹杂着痛苦的,细细柔柔的如同小动物一般的声音从紧闭着的唇齿间溢出来,死死的咬紧嘴唇,隐忍的样子让人无端的就想这么啃上去,把那形状诱人的淡色嘴唇蹂躏得更加水润绯红才好!—— 于是,男人也就遵从着心底的欲望,这么做了。 暴雨般狂烈啃噬在下一秒突然而至,顿时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细想究竟发生了什么的裴林就觉得下颚的骨头被捏的又是一阵刺痛,于是无法控制的懈了下颚的力道,吃痛的微微张开了嘴。下一秒,湿滑的舌头蛮横灵巧地钻进他的口中,微微弥漫着红酒冷香的气息瞬间就伴随着那粗暴的动作席卷满口,男人连吻都是那么冷冷的,让一点类似经验都没有的裴林挣扎在刺痛与窒息之间,苦不堪言…… 就在裴林一惊两眼发黑身体发软眼看就要站立不住的时候,终于心满意足的男人放开了对他的钳制,松开一直捏着他下颚的触感微凉的修长手指,如同没事儿人一般,直起身来,重新居高临下好整以暇的看着靠着身后玻璃支撑才勉强站住的裴林,目光滑过他被啃咬得殷红微肿的唇以及唇角挂着的一丝淫_靡水色银线时,轻轻勾了勾眉角。 ——那是裴林从见到他起,他做出的第一个勉强可以称之为“带有情绪色彩的”,第一个表情。 这个突如其来痛苦不堪的吻着着实实的把裴林吓得魂飞魄散了一番,粗重急促的喘息间猛然想到之前男人的问话,此刻哪怕是在害怕,也不敢不回答了。当下连忙抖着酸麻发疼的舌头,支支吾吾磕磕绊绊的答道:“我……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的……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这个可怕的男人相信并且放过自己的裴林,再也说不下去了…… 等着他解释的男人越过他走到窗边,这时候楼下小广场的血腥打斗已经接近尾声,一个男人把另一个人压在地上,重拳狠猛地一下下击打在地上男人身体的要害上,倒地的男人鲜血一口接着一口的从嘴里涌出来,眼看就要不行了…… 转身随手拿过餐桌上盛着红酒的高脚杯放在唇边轻抿了一口,男人的目光落在外面兴奋张狂的人群上,轻勾嘴角,挑出一抹冷淡的笑意…… 一直盯着戒备着他动作的裴林这时候才注意到,他拿着酒杯的左手腕上,带着一只白金质地的手环。与先前见过的制造精巧的“随从手链”不同,大概一指半宽,质地略厚,紧紧贴着手腕皮肤的银色手环样式简约,只有侧面干净利落的剖面上又几颗小巧而精致的闪亮小钻石无声的透露出来一种低调的奢华味道来。 手腕上带着东西……他也是随从么?可是那手环的颜色却不是cat对自己说的任何一种颜色,而且,跟之前见到的那些人佩带的也不是同一个位置……但是,能住在这么好的地方的人,应该不可能是普通囚犯吧?…… 心里疑惑,出神间,这种疑问就已经从没什么城府的高中生口中不自觉地溜了出来,“你……是王的随从么?” “随从?”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男人略带诧异的回过头,灰蓝色的眼睛若有所思的在裴林一脸小心翼翼表情的脸上转了一圈,忍不住失笑着摇摇头,但那笑意还未来得及从嘴角爬至眼底,就已经消失不见了。他沉吟片刻,然后了然道:“你是新来的吧?” 裴林缩着肩膀狠狠吞了口口水,低着头抿着唇抬起眼,连忙却生生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男人从鼻子里轻慢不屑地冷哼一声,刚想开口说什么,眼光却扫到了那只死死咬着自己手腕,连上下活动一下都做不到的银色手环,眼中厌恶而略带难堪的神情一闪而过,他耸耸肩,略有所思的随口说道:“随从?也算是吧!——” 他说着,忽然话锋一转,冷冷的灰蓝色眸子慢悠悠的,形若有质的在裴林的脸上划过,他轻轻勾着毫无笑意的嘴角,如同看猎物一般对裴林声音冷漠语气危险的发出驱逐令,“你最好趁着我心情还好的时候离开这里。” 被又是惊吓又是强吻现在还装了满肚子疑惑的裴林闻言微微怔了一下,男人却仿佛对眼前这个支支吾吾连话都说不清楚的男孩子失去了耐心,脸色一沉,连嘴角那看不见笑意的弧度在转眼间也都跟着消失不见了,“立刻。” 男人在说“立刻”这两个字的时候,裴林瞬间就觉得他好像被扔进了深海里,周身那无形的压力简直要把他捏爆了! “对、对不起!……”几乎要被吓破胆的小兔子,死死的压抑着对眼前男人的恐惧对男人点点头,转身,一溜烟儿的跑出这个房间,头也不敢回地一直往跟cat约定的那个地方冲。往楼下跑的时候裴林在不经意间摊开粘腻腻的手掌,这时候才发现掌心已经被自己尅破了,而身上的衬衫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被冷汗打湿了,此刻正虚虚地贴在了身上…… 早就从食堂回来的cat此刻正待在原地为忽然不见了踪影的裴林干着急,焦急间眼角的余光扫到从楼上跑下来后就直奔自己这里的人影时猛然抬起头来,赶紧迎上去的同时上前一把扳过裴林的肩膀,半是担忧半是责备的脸上一双车矢菊般纯粹的蓝眼睛惊疑不定地盯着他,“你去哪儿了?!你疯了吗!你上去干什么谁让你上去的啊?!!!” 借着cat的力道走到墙边扶着墙捯气儿的裴林闻言抬起头来,cat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红肿的嘴唇心里就是一抖,想说什么,却听见了裴林心有余悸的颤抖着声音问道:“楼上……楼上——你不是、不是说这里所有的犯人都要到食堂去吃饭么?可是——” “嘘!——”cat连忙紧紧捂住裴林的疑问,“小点声!小心被楼上那位听到。” 何止是听到?见都已经见过了! “我见到他了……他究竟是谁啊?” 虽然在看到裴林的样子时cat就已经猜测到了他与楼上那位见了面,但是这种猜测从裴林口中得到证实的瞬间却让cat还是忍不住推开了裴林!他关切的目光把裴林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在确定他除了嘴唇有些红肿其他地方都还正常之后,终于松下了一口气……“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裴林下意识地抿了抿唇,那上面还带着一丝醇厚的酒香,可是裴林终究没办法对cat说出“他被另外一个男人强吻了”的话,沉默之后,他神色犹豫中带着点故作镇定的不自然,摇了摇头,把话题岔开了,“他也是随从么?可是我看他带的手环跟你对我说的颜色都不同……” “当然不同!”为裴林担惊受怕了半天的cat头疼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颇有几分气急败坏的味道,“你见到的那是a区的王——迪菲蓝德!” cat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看裴林仍旧是那么一副犹犹豫豫不痛不痒的神色,很显然,这个高中生对这里的“王”还没有更清楚的理解和认识,还不明白,“王”在绝岛代表的,究竟是什么…… 知道现在说了也没用的cat索性不再去纠结这些个让他头疼的问题,叹了口气,他随性的摆了摆手,“算了,反正王也没有把你怎么样,你先跟我下去吃饭吧……”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太忙,没来得及更新,今天一块儿两章让大家看过瘾~呵呵~话说,冷漠的鬼畜君出场了~大家还满意咩?~ 打滚要收藏和花花来慰劳勤奋滴俺~嗷呜!~~~~~ 第五章 漩涡(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变态是普遍真理,你我只是其中之一。 ………………………………………………………………………………………… 大概是看裴林实在被迪菲蓝德吓得够呛,饭后的cat把他带到了海边,拉着他在沙滩上坐了下来。 裴林一开始还局促不安的问cat他们这么光明正大的坐在这里被别人看见怎么办,而cat却是一翻白眼,干脆懒懒地躺在了地上—— “要知道,男人们在酒足饭饱之后不是忙着睡觉就是忙着欺负人和被人欺,现在又不是物资船抵港的时间,哪有人会有闲时间跑这儿来挨晒受吹悲春伤秋?” 听cat这么一说,裴林也就放心了。放心下来,自然就被周围的景色吸引住了……他从见到这个岛屿的外貌起就知道这是个可以媲美度假胜地的岛屿了,可是当他如今放松了心情在岸边随性的坐下来时,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把一个八竿子加一起也跟这里够不着边的词儿与绝岛监狱联系在了一起—— 闲适。 午后的阳光毫不吝啬的为海面撒上一层耀眼的金色。海水满盈盈的,偶尔一阵海浪慢腾腾懒散散地拍过来,在耳边留下一阵浩瀚而激荡的回响后温和地盖过沙滩上的细沙在长长的海岸线上留下一条蔓延委婉的湿漉漉的痕迹……沙子是白色的,被明媚的阳光晒得微微的热,抓上一把再看着它们从指缝间换过,恍惚间,似乎就可以闻到糅合着海水的干净阳光味道了…… 偶尔高亢的海鸟叫声让这里的一切显得更加美好而畅快,如果不是自己已经亲身经历了那么多的血腥和残暴,就是打死裴林,他也是不会相信这里是一个关着一群穷凶极恶之徒的孤岛监狱的。 也不知道建这所监狱的人到底是谁,那这样好的地方来关罪犯,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想当初,爸妈带他到帝国著名的热带岛屿去度假,那里似乎也没有绝岛这样未经人工渲染的好精致…… 这么一想,原本心情终于放轻松的裴林忽然就又惆怅起来了……也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对躺在旁边的cat说话,“……我想回家。” 我想回家。 很简单的四个字,很单纯的一个愿望,带着点少年涉世未深的懵懂单纯,被裴林用带着浓浓惆怅的语气说出来的时候,cat不知怎么,忽然就心痛了一下…… “想回家?……”cat忍不住低低的重复了一边,然后枕着手臂的他苦笑着摇摇头,“回不去的……就算是王,也没有办法让你回家。” “你说那个传说中的人,会不会真的存在?” “你是说‘帝’么?”cat眼神中极为复杂的光芒一闪而过,挑挑眉,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嘴角,“也许吧!” 裴林若有所思,“你告诉我王是这里的最高统治者,那是不是只要我接近了王,才会有希望知道‘帝’是否真的存在呢?” cat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并没有把裴林的话听进去,只是潜意识里觉得裴林是在征询他的意思,于是下意识的点头应声,“应该是的。” “那……”坐在沙滩上的少年抱住双膝,盯着眼前的一块细白沙地半晌,抿了抿唇,语带犹豫的问了cat另外一个问题,“怎么才能接近王呢?……” “接近王?!”正在神游太虚的cat听见这敏感词儿才猛然回神,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坐起来仔细盯着裴林打量,可是看这纯良学生的脸色,却是没有一丝开玩笑的味道的。而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先前对话重要性的他再想回想之前裴林对他到底说了什么,却是真的半点印象都没有了……可是这种时候,他又不能去问裴林刚才到底说了什么——你说他都已经应是了,再回去问,这不自己抽自己嘴巴子呢么!? 于是,一边心里怒骂自己“叫你心不在焉”一边脑补了自己两巴掌的cat只得硬着头皮磕磕绊绊的回答裴林,“我也不知道……除非你肯冒险……” “冒险?” “对,去做王的随从,参加王的游戏。” cat不说还好,一提到“王的游戏”,吃饭之前那两个如同野兽般杀红了眼打了个鼻青脸肿血肉横飞你死我活的场面一下子在裴林脑海里活跃膨胀起来,让他又是生生打了个寒颤的同时刚刚恢复过来的脸色一下子就又白了…… 就刚才那场面,别说他不敢上去跟人打,就是努力调动了身体上精神上全部的力量和勇气站到了那角斗场内,就那些人满脸阴戾的狠劲儿,他恐怕也只有被人打的份儿——就这还是好的!那么一场挥拳出脚不留余地的战斗,只怕他两条腿跑的都没有人一拳头挥得快…… 这种情况下,他想接近王去打探帝的事情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倒是“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成功率高到几乎可以爆棚了…… cat看看旁边少年不自然的苍白脸色,才惊觉自己在不经意间又说出了一句混账话……再说,眼前这只小兔子似的男孩想在迪菲蓝德的游戏里存活下来,也确实的不可能的……于是无奈的苦笑着摇了摇头,“当然,我们也可以想象其他的办法。也许王的游戏不太适合你……” 裴林仿佛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了,听cat这么说,他便出神的开口追问了一句,“如果两个人打架,那最后输了的一方怎么办?” “那是一场不死不休的角斗。”cat随手抓了把沙子握紧拳头看着它从指间流走,“在迪菲蓝德的眼皮底下,王的游戏就是生死斗。直到有一方死亡为止。” 裴林抱膝团坐的身体当下就是狠狠一抖!又坐在那里缓了好半晌,他才再次开口,怯怯的开口,声音有些茫然,“那……王的游戏只有这一种么?” “当然不是,‘王的游戏’可不止这一种。四个区域的王都有自己所热衷的游戏——”cat摇头否认,本想继续往下解释,可是仿佛遇到了些难题似的,他的神色变得有些不确定起来……“除了a区以外,只有c区的游戏是在户外进行的,b、d两个区域的王所玩的游戏都是在王的住所里进行,我并没有看见过,也就只能跟你说个大概……” 裴林自然是不会对cat所说有什么异议的,于是cat继续说下去,只是裴林从他的眼神中感觉到,他好像陷入了某种回忆里—— “b区的王云秋炀是绝岛唯一的医生。他的医术很好,人到了他手上,不管什么状况,只要还有口气儿就一定治得活——你知道,在这种地方,想要一点伤都不受是不可能的,所以医生自然就成了抢手货。只是,为人治伤看病的人是b区的王,这就让大家不得不忌讳了……绝岛每天都有重伤致死的人,可是绝大多数人宁可忍受着伤病的折磨也不愿意去求他看病……因为云秋炀有条规矩,去找他看病治伤的人默认成为他的随从,为他服务。” “如果能保住命还能把伤治好,就算成为他的随从任他差遣又有什么不可以呢?”裴林若有所思地插口,“再说,这里受伤的人那么多,去找他看病的人也肯定不少……那么人多都成为他的随从,还可以得到王的庇护,这不是很好么?” “好?”cat看裴林似乎对这动了心思,微微弯弯嘴角,那笑容不知为何,竟有些森冷的味道,“云秋炀热衷于研制各种新型毒品药品,一旦成为他的随从就要无条件的为他试药!天知道那些药到底有什么作用是个什么效果,要是试了治病救人的也就算了,否则……哼,我曾经亲眼看着一个人浑身青紫的被从他的住所抬出来被丢在后面林子边上,没两天那人的尸体竟然就化成了一滩血水儿,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原本觉得成为这位b区的王的随从至少可以保证生命无忧的裴林听完cat的最后一句冷哼,纤弱的身体无措的战栗一下,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那……c区呢?” “c区?”cat不自觉地转头向着c区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帝勒喜欢玩飞刀。把随从四肢固定绑在转盘上,他蒙上眼睛去射——我没见过他亲自去玩这个游戏。只是听说他的技术很好,从来没有射伤过任何人。久而久之帝勒大概是觉得这样的游戏没什么意思了吧……于是开始让手下其他的随从下场去玩——我曾经见过几次,把人大字型绑在场上的大转盘上,c区的另外两名随从被蒙上眼睛。转盘开始旋转的时候坐在一边看戏的帝勒会指定某一个人身部位让他们去射,但是怎么可能人人都有他那样的技术?被当成靶子的随从经常被扎得千疮百孔的死在转盘上,可是直到那个人死了却也没有一把飞刀扎中帝勒指定的那个位置……这个时候两个人的胜负会从谁的扎到了指定部位附近的位置来判断,而输的那一个,会成为下次游戏的靶子……” cat说着深深狠狠地猛吸了口带着海水腥咸味道的空气,“每当游戏结束的时候,被帝勒判定为输的那个人都会跪在地上恐惧的嚎啕大哭……你很难想象一个高大凶悍平时在岛上很行霸道的男人也会发出那种撕心裂肺的惨嚎声……但是没有人会理会。游戏结束,围观的人群散去,整个游戏场内被风吹得淡淡的血腥味无可避免的顺着鼻子钻到身体里去,没有人会去理会转盘上那个被匕首扎得浑身都是窟窿,全身是血双眼凸思想凄惨的尸体,自然,也没有人会愿意多看那个跪在地上颤抖无助的下一个‘靶子’一眼。” 没有再去看裴林的神情和反应,已经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cat顿了顿,努力让自己从曾经见到过的绝望画面里清醒过来,然后开始自顾自地说起那最后一位王的游戏—— “和前面的几位相比,剕的智力游戏相对来说倒是最温和无害的了……他很睿智,大概是对自己玩这类游戏有绝对的自信,所以想成为他随从的人可以随意挑一种棋类游戏跟他对弈,无论玩什么,赢了他或者输他五步以下者可以成为他的随从得到他的庇护,多余五步的人,就要留□上的一个部件,至于是身体的哪个部位,是要害还是无关紧要的手指脚趾——这就要看他的心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重复一遍,本文暗黑系,心理承受能力较差者千万请点红叉谢谢合作==…… 【强势插入吐糟】关于那个腐女上传7篇耽美文点击量8万因此就被我人民法院无情判刑的新闻…… 昨天知道这事儿,看完之后,瞬间觉得咱这个深腐的,既是原创又是v文点击量还不止八万的倒霉虫已经是一只脚踏进监狱的人了==……于是,以后哪只再公然要我给肉,那就是等同于间接把我拖进监狱啊喂!==#这个世界太他妈可怕了…… 别的不说,就莫名其妙被扣上一“传播淫_秽_色_情信息罪”的帽子……卧糟丢人啊!金梅瓶神马的就是文学名著,咱看个耽美写个bl就是传播淫_秽_色_情…… 于是淡定地坐等出台硬性规定全民阉_割,然后大家组团穿越到“存天理,灭人欲”的大明王朝,此为世界大同也~! 糟吐完了,于是言归正传, 有花花今天有二更~嗷呜~ 第五章 漩涡(中)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人生有时就像电脑,说死机就死机,没得商量。 ………………………………………………………………………………………… cat说完后的很久很久,旁边的裴林都没有再给出过任何回应。心知应该给他点时间让他缓和一下情绪,消化消化这些信息的cat也没有追他,说完这些就又在沙滩上躺了下来,懒懒地闭上眼,午后的阳光暖暖的,晒在身上很舒服,cat也就在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旁边的高中生仍旧维持着环保双膝的姿势坐在自己旁边,瞪着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目光茫然无措的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那一条细细的线…… “喂!”cat用手肘撞了撞裴林,看他那一副简直要一蹶不振的样子实在是有些不忍心,于是活动活动关节,拉着裴林站了起来,“你别想这些了,不是说‘天无绝人之路’么!我们回去吧,快到晚上了,这里不安全。” 裴林抿抿唇沉默又听话地点点头,挪动着因为无意识的长期维持一个坐姿而造成的肌肉酸麻的腿,跟在cat身边亦步亦趋地按着来时的路线往回走,等两个人再次走到迪菲蓝德的那个“游戏场”附近的时候,cat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转头仔仔细细的又把一身学生打扮的裴林从上到下打量个遍,然后对着裴林投来询问目光的纯净眸子,摇了摇头,“不行不行,你穿成这样在这里实在太扎眼了。”他说着不由分说的把裴林推进了与迪菲蓝德住处相距不远的另一座建筑转角的一处背光的阴影里,“你在这儿等等我,我去给你找套这里随便一抓一大把的衣服来,好歹为你那一副清纯学生仔的样子做个伪装。” 裴林听他这么说,再回想一下在这里见过的那些人的穿着打扮和昨天被那几个如狼似虎的人追着跑的情景,原本对他而言再正常不过的衣服如今看来,竟然也变得扎眼了…… 点点头,对着已经跑出去的cat的影子不太安心地喊了一句“快点回来”的裴林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个阴影里,乖乖地等着cat回来。 原本,他以为真正开始在绝岛生活的第一天就要在这种有惊无险中过去了,于是逐渐的放下了失去同伴后紧张不安的心情,渐渐的,站在阳光背面的他就开始觉得,那阴影好像把他隔绝到了另外一个没有声音也没有同伴的世界,这让他刚刚被压制下去的负面情绪再度丝丝缕缕地蔓延上来,以至于让站在那里的他开始觉得…… 孤寂。 他从来没有过这么强烈的孤独感。在学校的时候,他人缘很好,老师同学对他的评价也很好。他总是能跟很多同学打成一片,就像许许多多人的学生时代一样,在课上背着老师偷偷摸摸的传阅小说漫画,放学回家的路上跟所有调皮的男孩子一样抡着书包相互追逐着打打闹闹,学校放假备考的这段时间里,虽然是他一个人住,但是父母也是一天要打几个电话来关心饮食起居身体状况的。 像这样一个人在陌生的环境里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没办法融入这里的生活还要为自己的生死存亡担惊受怕的感觉,他从来没有过。 这感觉实在不怎么好。恍惚间……就好像全世界都抛弃了你一样。 所以裴林试探着往前站了一点――他想站在阳光下面。有阳光的热度,至少让他觉得不会像现在这么冷。所以他小小的往前挪了一步,站在了转角处阴影与光明的那不大的一块儿交接点上―― 其实真的不显眼。只那么一小步的距离,裴林整个人,不过也只有一双白色球鞋露在了墙壁遮掩之外而已。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就这么一双球鞋,竟然给他引来了天大的麻烦,把他卷进了一个奇妙诡谲,却不知道最终结局到底会如何的巨大漩涡里…… 卡尔原本只不过是和几个经常混在一起的人没事儿闲逛而已,却没想到昨天他几乎要翻遍了那整栋楼都没找到的兔子竟然自己出现在了他的眼皮底下―― “咦?你们看看那楼房转角地面上露出来的是不是一双鞋啊?我怎么觉得不是绝岛上的东西……”他说着对周围同样带着金色手链的男人们使了个颜色,“过去看看那是谁!” 五个如狼似虎的男人朝着裴林的方向奔过去,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在耳边想起来的时候裴林就惊觉不好! 想也不想,裴林转身就要从楼后面跑开逃走,只是就他那点体力怎么可能是那些整天靠力量吃饭的人的对手?还没跑开两步,就被后面追上来的一人揪住了衣领整个人都被拎起来,那人抓到他后就从楼后绕了出来,没走两步手臂忽然猛一用力,一下子就把他扔到了这个建筑和王所在的那座楼之间! 裴林被甩在地上时无可避免的跟地面摩擦,粗糙的沙子转眼就把手背刮破了,淅淅沥沥的疼从手上传来,身上的衣服也不过片刻就沾满了尘土,裴林却根本无暇顾及,挣扎着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想寻个机会再跑,没想到周围的去路竟然被卡尔几个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还没来得及害怕,衣服就再次被人抓住了,向上猛然提起的时候裴林瞬间觉得被勒得呼吸不畅,挣扎了半天,才勉勉强强够了个脚尖着地…… 提着裴林的卡尔盯着裴林瞅了半天,目光先是在裴林细瘦纤弱的身上走了一圈,然后又停留在他白白净净的脸上,梳着学生头的乌黑柔顺的刘海下面的是浓黑的眉乌黑的眼,直挺挺的小鼻子下面抿紧的嘴唇被吓得没了血色,整个脸上,唯独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盈着水光气愤颤抖三分愤怒的看着自己,却也是水润润的好看。 看了半天,卡尔笑了。真的如同猎人拎着小动物似的,提着裴林对周围的同伴晃了晃,嘴里听不出是兴奋还是嘲讽的大笑道:“你们看看,这明明就是一只兔子嘛!他这样的是犯了什么事儿啊?竟然也能被关进这里!” 他说着,又提着裴林猛然摇晃了几下,粗声粗气的问道:“小子,我问你话呢!你究竟因为什么被抓进来的?” 还信奉着“实话实说是人类传统美德”的裴林努力把心底里泛起来的寒气和恐惧压下去,狠狠吞了口口水,磕磕绊绊的回答:“我……我不是被抓进来的!……我、我什么罪都没犯,是他们、他们抓错人了……” “抓错人了?”卡尔在和同伴们哄然大笑的同时松手把裴林又一次扔在地上,“我看你小子玩诈骗的吧?!戏演的炉火纯青啊!” 明显不相信裴林说辞,又脾气暴躁的几个人哪里有这个耐心细细的问个缘由出来?当下就有人上去给倒在地上的裴林补了一脚,那狰狞的笑容在裴林眼里被无限得放大到无边恐怖的程度,“说!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说得好了,也许哥几个一高兴,今天就放过你了!” 他那一脚虽说没用上全力,但从小被家人照顾得妥妥当当的裴林哪里受过这个?那人一脚踹下去,裴林立刻就蜷缩了身体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但是这一踹,偏偏就把他少年心性里的那些原本为数不多的鸡血给踹了出来,虽然身上疼得厉害,他却用尽身上的全部力气和勇气,对着对他动手的那人不忿的大喊了回去,“我说了我没犯罪!是他们抓错人了!” “哟呵!这兔子炸毛了~”卡尔挑眉阴测测地笑了起来,走到裴林身边,在他身旁蹲下来一把狠狠揪住了裴林的头发狠狠抬了起来!“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说是吧?那成,老子就操到你想说话都说不出来!” 话音未落,他猛地松开裴林的头发的同时伸手抓住他的上衣,手下微一用力,只听“嘶啦”一声,裴林的衬衫转眼就……裂成了两半…… 男人意图明显的动作贪婪色_情的眼神和皮肤忽然暴露在众人眼前的耻辱和恐惧引来裴林的一声惊慌失措的叫喊,同样的,也换来了男人们淫_靡的笑声和啧啧称奇的赞叹声…… 宽肩窄腰翘臀长腿,皮肤白皙骨架匀称――绝岛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出过这样好的货色了! 卡尔瞬间就忍不住了,在裴林的反抗和颤抖的叫声中三两下剥光了少年身上的布条,抽开□的皮带,张口一口就咬在了裴林胸前那罕见的淡粉色凸起上! “不要!――” 裴林真的是怕了……在男人的嘴触碰到身体禁地的瞬间泪水再也无法控制的夺眶奔涌而出,他在男人身下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却全然躲不开卡尔的束缚,在身上游走的嘴唇黏黏腻腻的带着违和的触感和令人作呕的感觉,他不想这样!可是当他张开口想求救,却发现……除了离开这里去帮他找衣服的cat外,这里根本没有一个人会救他…… 绝望这种东西,一旦出现,就很容易在极短的时间内叠加,然后压垮理智的神经,让人轻易崩溃。 裴林一边摇晃着头徒劳的躲避着那些在身上游走的粗糙的手掌,一边哭叫着求饶,绝望的对男人们强调着他刚才说的那些话的真实性,他天真的以为,这些人此刻的行为止是因为他们觉得他欺骗了他们,或许,只要把这件事更清楚的解释明白,让他们相信,如今这种让他绝望的请款就可以被停止了…… 他哭喊的声音很大,混杂着绝望的味道,连原本温润的少年音色都变了调儿,异常的嘶哑难听―― 正沉浸在欲望中的男人们和沉浸在恐惧中的少年,此刻谁都没有发现,在他们后面的三楼阳台上,披了件外套拿了小半杯红酒的迪菲蓝德把这一幕全都收入了眼底…… 原本,他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阳台上,只是因为他约了c区的王帝勒到他这里来吃晚餐,而对于那个不太守时的家伙一贯的不信任让他走到阳台上来,想看一看住在他对面的帝勒究竟要晚多长时间才肯慢腾腾地从自己的住处走出来…… 楼下此刻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根本无法引起他的一丁点关注,哪怕,那场轮x戏码的主人公就在今天中午还被他夺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吻…… 让他在意的,是那个从对面楼里慢腾腾晃荡出来的有着张狂红发的男人,在经过他那几个随从身边时,同样是懒得去看一眼,甚至于,竟然还大摇大摆的仰头对他挥了挥手…… 原本,这在绝岛监狱里天天都在上演的戏码对他们而言没有任何的吸引力,直到――他们在那个马上就要被就地正法的少年口里听到了少年嘶哑的嗓音喊出最后的那段话―― “求求你们!不要、不要这样!……啊!――我说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那天晚上下着雨,一个人闯进了我家!……可是他死了!后来有三个穿黑色风衣拿手枪的人追到我家里……他他他们……” 一瞬间,站在三楼阳台上的迪菲蓝德握着酒杯的手猛然一紧!仿佛是联想到了什么的他微微蹙眉把手中红酒放在阳台上,凛冽的目光落在被男人围攻的少年身上,仿佛,在思考探究着什么…… 而正向这边走的帝勒顿时也停下了脚步。 两个楼之间,少年挣扎的声音仍旧是撕心裂肺歇斯底里,“他们说人死了他们没办法交差,要把我带走充数!……我被莫名其妙的抓到了这里,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干啊!……求求你们放过我!……” 而迪菲蓝德听到这里,猛然甩开了身上的外套,速度极快的转身就出了门! “混蛋!” 距离他们很近的帝勒咒骂一声,走上前二话不说提拳就打,他是岛上的王,行事素来乖戾张狂,加上自身性格有火爆异常,他一发起脾气来,哪是围攻裴林的那几个普通随从惹得起的? 几个欲_火焚心的男人被突然闯进来搅局帝勒弄的敢怒不敢言,平白无故地被这位拳脚功夫了得的王踹了几脚,可是帝勒不发话他们却连掉头跑掉也不敢,一个个全都提上裤子噤若寒蝉的站在一边,等着这位祖宗的指示…… 闭着眼睛一度绝望的裴林却在这个时候发觉,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恶心的手掌或者舌头,在瞬间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试探着怯怯地睁开眼睛,就发现了一张被在眼前放大的人脸―― 异常嚣张的红发,野兽一般暴戾侵略的深绿色眼睛,蜜色的皮肤上,因为情绪糟糕而紧绷起来的脸部线条锐利得惊人,那在紧绷之下几乎要变成一条细线的唇在他睁开眼睛的同时语气不善的开口,声调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裴林太过紧张造成的错觉,尾端竟然带着丝丝的莫名的颤抖…… “你说那个人,他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汗,十二点之前,终于赶上了! 第五章 漩涡(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走死鬼的路,让活人见鬼去吧! ………………………………………………………………………………………… 裴林是在大脑短路情绪完全失控的绝望恐惧之下喊出那些话的,等到终于发觉那些男人起身离开了自己,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恢复一下情绪就被帝勒这么横冲直撞的闯进来凶神恶煞般没头没尾地问了这么一句,小市民被这气场强大的家伙这么一吼,大脑有点短路暂时反应不过来对方究竟在问什么,自己应该怎么回答,也是情有可原的…… 要说,如果现在站在这里的是迪菲蓝德,他或许还有耐心等裴林缓过神来再问一遍,但是很不巧的,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在脾气在绝岛监狱里出了名暴躁的帝勒,而帝勒对待这种茫然无辜表情的反应是直接掐住裴林的脖颈,手臂向下猛然发力,“哐”的一声推着无力反抗的裴林硬生生地砸在了地上!―― “唔啊!――” 裴林哪受得了他这么一下子?撞在地上时巨大的冲力给了裴林一种五脏六腑仿佛都要被震出体外的错觉,过于强烈的痛苦和违和感让他惨叫出声的同时狼狈地咳嗽起来。后脑被在地上磕得够呛,整个人都晕乎乎的,眼前也更是一阵阵的发黑……痛苦蜷缩在地上的裴林甚至因为帝勒的束缚想抬手揉揉受创的地方都做不到,只得无助地闭上眼睛隔绝外界欺骗自己,仿佛那样他就不会再受到这样莫名其妙的残忍对待了…… 他只不过是一个名不经转的学生而已!如果不是被莫名其妙的扔进来,那这里的生活这里的规则这里的一切都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这里有人跑了出去,是因为重伤,让他死在了自己家里,是追踪者的懈怠,把他抓到这里来交差充数!这一切的一切,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做什么都是被动!可是为什么,他就要待在这里面对这一切?! 这不公平! 是的,这不公平…… 可是,不公平又能怎么样呢?在眼前这些人的眼里,碾死他,似乎,要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所以他害怕……害怕到逃出这里的欲望更加强烈。 熬到或者找到那个传说中还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的“帝”或者想其他办法最终从这里出去为止。 “我问你说的那个人怎么了?!” 帝勒夹杂着愤怒的暴躁吼声硬生生把裴林努力从痛苦中抽离的意识拉回到现实来,裴林颤抖着身体睁着一双蒙着水雾的眼睛惊恐惧怕地缩了缩肩膀,已经明白男人在追问的是什么的他想开口回答,可是掐在自己颈间要害的手掌实在太紧了,让他除了不住的狼狈咳嗽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概是帝勒太过于专注那个问题了,一时间竟也没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还掐在人家脖子上,只是见他不说,当下就要提拳再打,不料举到半空的手,却被赶过来的迪菲蓝德一把抓住了―― “你冷静一下。” 仍旧是冷冽到冰点的声音,沉沉的,没有一丝波动,却意外的,让帝勒把举起的手放了下来…… 弯腰微凉的手指轻轻握住帝勒掐着裴林要害的手腕,帝勒狠狠地瞪他一眼,那感觉仿佛他根本就不把身后这个男人放在眼里,准备抬手甩开这个多管闲事儿的男人似的。可是在下一秒……他竟然只是冷哼一声,松开手,站了起来。 迪菲蓝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兀自挣扎咳嗽的少年,极有耐心地等着他从痛苦中略略缓过神来,才开口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沉沉地问道:“闯进你家的人怎么了?” 裴林此刻被撞得晕乎乎的脑袋简直堪比一缸浆糊!可是好歹算是听得明白迪菲蓝德问的是什么了,皱了皱眉,他活动着仍旧疼得难受的身体向从地上站起来――这个狼狈而卑微的仰视姿势他实在是不喜欢也不习惯。可是无论用了多少力气,身体却仿佛千金似的,就是无法站起来…… 起不来,又实在怕了迪菲蓝德旁边不问缘由抬手就打的红发男人,裴林也不敢再在这上面浪费时间,只得努力的把关于那件事的信息从混沌一片的大脑里丝丝缕缕的抽出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听起来很沙哑,却又莫名的柔和,“闯进我家的那个全身是伤的男人在我怀里没了呼吸……后来进来的那三个拿枪的黑衣人说他死了……然后他们就说要拿我充数……可是我――” 仿佛小动物对危险有着异常敏锐的直觉般,正要再次强调自己没犯罪的裴林说到这里就忽然停了下来――他直觉的,在他说完“死”这个字眼之后,周围那来源于面前两个男人的原本就很压抑的气场一下子就变了……变得冰冷而危险,但是好像……还夹杂着另外一种他说不出来的可怕气压……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微微抬头偷眼打量着站在面前的那两位高高在上的王,却在余光快速滑过的瞬间,在他们的眼中隐约看到了一种处于崩溃边缘又被强力压制的感情来!―― 裴林兀自一惊,也感觉到那个死在他家里的人似乎跟这里有着密切联系的裴林连忙再次抬眼想从迪菲蓝德和帝勒的眼中找到这个问题的确定的答案,可是在他抬眼的瞬间,却看到了帝勒转身发泄般一拳狠狠砸在了身侧的墙壁上! “砰”的一声闷响!裴林吓得猛然一抖的同时,就连墙皮都簌簌的被震落下来了…… “死了……”全然不顾自己流血的拳头,帝勒一双深绿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墙上那个刺目的鲜红色印子,那目光就像是一头在战争中被咬伤的野兽,偏执狂躁又危险受伤,他失神的呢喃,裴林隐约听到那个声音竟然又几分孩子气的哭腔……“死了么?” “啊!――” 帝勒几近失控地情绪复杂地大吼一声,转回头时狼一样阴森幽绿的锐利眸子刀锋一般划过站在旁边的那五个随从,当下二话没说踢开挡路的裴林走到他们身边想都不想抬脚就是又一顿狠踹!…… 这暴怒之下的祖宗哪是这几个随从能惹得起的?何况自家主人又在这里,凭迪菲蓝德和帝勒的关系,他们要是敢还个手,别说帝勒,自家主子就绝对会在他们脑袋里一人送一颗枪子儿…… 帝勒盛怒之下的拳头怎么可能是那么好挨的?何况这几个此刻充当的角色又是主人暴怒中的撒气桶和不躲不闪的免费沙包……转眼间五个人就都忍不住惨嚎着倒在了地上,帝勒犹自觉得不解气,后来的那几脚踹下去,即便又哀嚎声的遮掩,裴林却还是听到了那胸腔里骨头断裂的清脆响声…… 那种清晰的刻骨的恐怖,当时就把裴林吓傻了。 原本站在一旁想让帝勒发泄一下因而不准备插手的迪菲蓝德眼看着眼前那原本脾气就不好的红发男人的状态演变的越来越糟,直到最后俨然已经到了失控的状态,即使他素来清醒冷漠头脑清醒,此刻却也按耐不住了! 几步上前把正准备一拳打在一个随从要害上的帝勒从背后死死抱住!口中不停的大声在帝勒耳边说着:“你冷静点!冷静一点儿!” 可是如今的如同发狂野兽般的男人那里听得进去,与迪菲蓝德拉扯间仍旧不忘抬腿把脚边的另一个随从踹出去老远,但是好歹在背后男人勉强制衡住他的时候,偶然间闻到男人身上熟悉的冷香味道的时候,原本就为数不多的理智……终于被揪了回来…… 静静的闭上眼,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给自己身后的那个男人,帝勒的双肩轻轻塌陷下去,放任自己在迪菲蓝德怀里放松下来,脱掉了狂躁愤怒的外壳,语气里,只剩下了极浅淡的爱上,他轻轻地说着话,语气不重声音也不大,可是偏偏就是让听到的人也莫名觉得难过起来…… “他死了……你听到了吗?他死了……” “我听到了我听到了。”迪菲蓝德轻声安抚,裴林从来没想过,在那样一个冰山似的男人脸上身上,竟然也有如此担忧沉痛却又异常温暖的样子……他仍旧从背后紧紧抱着那个红发的男人,一如既往平稳低沉的声音虽然说出的是警告,却让帝勒觉得安心,“你冷静一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上去!” 拽着没什么表示的帝勒半推半就地往自己的住处走,走出几步后,他忽然顿住了脚步,回过头冷然的目光在仍旧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裴林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他那五个被帝勒打得够呛的随从身上,压抑着沉怒和悲伤的眸子森冷地在噤若寒蝉的几人身上划过,迪菲蓝德声音冷淡,语气阴沉地警告,“这个人,不许动。” 作者有话要说: 嗷嗷嗷嗷!俺接着去码字,有花花今天九点有二更! 没有的话……摸下巴……俺就把码出来新章抱在怀里搂着睡觉明天再更好鸟~奸笑ing~ 第六章 特殊地位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站在人生的0字路口…… ………………………………………………………………………………………… “……天呐!”cat抱着衣服回来的时候,原本兴高采烈的目光在看见上身不着寸缕样子狼狈地靠墙抱膝缩成一团的裴林时陡然一沉,心底刹那间翻涌出来的惊疑懊恼让他不自觉呢喃出声的同时速度极快地奔到那个茫然无助的纤弱少年身边,他看看裴林身上那些暧昧的印子和青紫的暴力痕迹,竟然连自己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抖开怀里抱着的外套罩在裴林身上,扳住他的肩膀狠狠晃了晃目光无神的少年,“裴林,裴林!你还好吗?!” 听见有人再喊自己的名字,裴林下意识地寻着声音慢慢把僵硬的脖颈转过去,呆滞的眼睛在接触到cat的时候猛然一震!眼中滞涩的眸光像被撞碎的鸡蛋壳一般碎裂开来,里面封堵着的惊慌恐惧刹那向外奔涌,转眼间就已经蔓延到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里…… 一把死死抓住cat的手臂,因为太过用力,连指尖在指甲掩护下的嫩肉的泛白了。他急切慌乱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垂死挣扎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快,快带我走!带我离开这里!” “好好好……”cat一叠声的应下了,偷眼看看同样倒在不远处哀声呻_吟的卡尔等人,连忙把裴林搀扶起来,动作小心速度却不慢的一直把他带到了距离他们住处不远的一处人迹罕至杂草丛生的林子里…… 裴林一直在发抖,脸上苍白的毫无血色,就连手脚也一直都是冰冰冷冷的。 守在他身边的cat一直轻轻的抚着他的背帮他稳定情绪,等了半天好歹看他抖的不是那么厉害了,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到底发生了?我不是让你待在那里别动吗?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眼中兀然闪过那些人凶煞似的脸和身上令人无法忍受的恶心抚摸的裴林仰起头,闭上眼睛狠狠吸了口气,“我有点冷,想晒晒阳光……结果被那些人发现了……” 裴林把在cat离开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只是有些东西在他极度的恐慌中并没有太多的印象,cat静静的听完,略略整合了一下裴林说的信息,然后皱起眉,神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也就是说――a区的王迪菲蓝德警告了其他人,叫他们不许动你?” 仿佛在自言自语一般,没有再去看裴林神色的cat径自说完这句话后顿了顿,静默半晌,他继续说下去,仍旧没有去看裴林,只是有些犹豫又莫名其妙的说了让裴林听不懂的话,“那个……裴林,对不起。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我们以后,不能再这么公开的混在一起了。” 裴林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塌的消息一样,猛然抬起头一把抓住了cat的手,瞪大的黑漆漆的眼睛无措的让cat不忍去看!“为什么?!你是我在这儿的唯一的朋友!……” 苦笑一声,cat没有抽回被裴林拉住的手,只是,也没有像以往那样安抚性的回握……“你不知道,死在你家里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他――”刚才也是这样,那两个王一听到那个人死掉的消息立刻就变了脸色,如今cat又对这件事这样忌讳,那死掉的那个人,他到底是谁?裴林想开口追问,却被cat抢白了…… “如果我再继续跟你在一起,王们会不高兴的。” 裴林注意到cat在说王的时候,后面跟了一个“们”这也就是说,那个死在他家里的人不单单只跟迪菲蓝德或者帝勒有关系,甚至于……很可能跟绝岛监狱的四位王都是认识了?!心里一震,为了证实这个猜测,裴林忍不住插嘴追问道:“那他究竟是谁啊?!” “呵!……那个人啊……在绝岛监狱的地位很特殊呢――”cat抿了抿唇,略略组织了下语言,就继续说道:“死在你家里的人叫玄。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总之在我来到这里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这儿了……他的地位很特殊,他不是王,却跟每一个王都是好朋友。绝岛对于他也有很多传言,有人说他是王们共同的禁脔,也有人认为他与四位王在没有进入绝岛以前就是好朋友了,反正众说纷纭就是了。但是有一点可以从王对他的态度中得到证实――四个王对他都很友好,而且全都庇护他。他在这里过的出乎意料的好,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就像我对你说的,王也没有没有权利放人出去吧……”cat的话忽然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子,没头没尾的把这句话说出来,裴林却仿佛抓住了重点似的语速极快的追问下去,“那他是怎么出去的?!” “这又牵扯到了绝岛的另一个传言……你知道,如果说连绝岛的存在都是一个谜团,这个大谜团里藏着无数个秘密,也就可以见怪不怪了。”cat无所谓的耸耸肩,“传说中……因为玄跟王们是朋友,四个王很想把他送出绝岛监狱,可是帝不准。不但不准,而且从那以后也下了命令不许他们再跟玄来往――” “而四个王为了反对帝的统治,决定联合起来想办法把玄放出去。”正在说话的cat冰蓝的眼睛里藏着一种很深的情绪,裴林说不出那究竟是什么,只是听他继续往下说:“传言这是四王公开反对帝的一种方式。结果――他们成功了!或许是因为四王的特权实在太多,玄真的从这个孤岛监狱里逃了出去!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用了什么方法怎么把玄放出去的,总之,在那之后,玄确实没有再在绝岛的任何一个地方出现过。只是,在那之后……” 说到这里cat忽然停了下来,沉吟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犹豫,然而此刻一颗心全系在cat话上的裴林哪里等得及,晃了晃cat,因为急于知道下面的事情,裴林瞳仁中原本的瑟缩都被这种好奇和“也许会从中知道怎样出岛”的惊喜所淹没了,“那之后怎么了?” cat清越的少年声音兀自一沉!“那之后四个王都消失了一个星期之久。那是绝岛有史以来最混乱的一个星期……可就是没人知道王们究竟去了哪里,而他们在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都不约而同的全部闭门谢客了差不多半个月――大家都说是王们的行径惹恼了帝才招致了帝极严厉的惩罚……这也使得绝岛监狱对于帝的传说更加扑朔迷离了起来――”cat说着似乎也是有些失望的摇摇头,重重叹了口气,“可是没成想,四个王处心积虑费了这么大的周折才把玄从绝岛送出去,他却死在了你的家里……” “所以,”cat猛吸一口气,终于抬起头来直视着裴林的眼睛,言归正传的认真道:“如果,他们真的把你当成了玄的替代品的话,他们是不会允许有人与你走的太近的。尤其是……像我这种人。”cat自嘲的耸耸肩,说话的语气异常的严肃,“我跟你靠得太近很容易会引起王的不满的。如果你真当我是朋友,那么――就从现在开始,跟我保持距离吧。” 似乎是感受到了裴林那真挚的仿佛从骨子里弥漫上来的悲伤……cat也有些不自然的慌乱起来,连忙在后面又加上了一句原本不想说的话,“不过你放心,有了王的庇护,在这个绝岛监狱里是没有人敢再碰你的。毕竟所谓的‘帝’只是一个传说而已。” 即将要失去在这里唯一的同伴的支撑的裴林觉得自己简直要手足无措到发疯了!cat说话的语气那么坚决,他又不会死缠烂打胡搅蛮缠,想了半天,终于憋出来了一句单纯到孩子气十足的话来,“你是我在这里唯一的朋友!如果得到王的庇护就无法跟你做朋友的话,那我宁可――” 他后面想说什么,谁也无从得知,因为cat忽然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在失控之下被拔高的声音骤然消失,想说的话被卡在喉咙里,想继续,却被嘴上的手掌全数堵了回去!―― “你不了解王的庇护对于你来讲究竟意味着什么!”与捂住裴林嘴巴的强硬相反,cat的声音已经不再严肃,恢复到以往样子的他笑嘻嘻的对裴林摇了摇头,轻快地眨了眨冰蓝色的眼睛,只是眸光中有掩藏不住的莫名黯淡……“当然,在没有人的时候我们还是朋友。如果你愿意,还可以和我住在一起。但是在外面,你不可以再跟我一起走了。因为你……已经可以走在阳光底下了。” 仿佛感受到了cat的失落一般,裴林虽然不明白那样的失落究竟是因为什么,却还是轻轻握住了cat已经从他嘴上拿下去的手,黑白分明的眸子很担忧的看着他,抿了抿唇,却什么都没有说…… cat在偶然抬头间,看见裴林那清冽得还不懂得隐藏的目光中浓重的担忧和不安,那温吞无害的表情让他已经沉寂了太久的心底兀然一震,恍惚间,眼前的少年忽然给了他一种纯良小兔子需要被他保护的感觉…… 那种感觉虽然并不强烈,可是,却是太久违了……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嘤……我最近更新勤快码字勤快干啥啥勤快,怎么就让我遇到了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的大杯具啊掀桌!这是造了神马孽啊泪目……我发誓老子再也不买统一的方便面了!== 于是……看着俺勤快无比的更新,潜水的筒子们还忍心继续霸王俺么?…… 继续霸王的话……会吃方便面跟俺一样没有调料包的!……嘤嘤嘤嘤…… 第七章 好戏开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的地盘,你是地主。 ………………………………………………………………………………………… 回到自己住处的迪菲蓝德推着帝勒到窗边小桌前的藤椅上坐下,自己则找出药箱给他仍旧在淌血的手指止血上药,沮丧的帝勒一言不发的看着半蹲着一时间只顾在药水纱布上忙活的男人出神,直到迪菲蓝德把他的手缠好纱布,又起身给他倒了杯水,递到他眼前时,这杯水却仿佛莫名其妙激起了帝勒某一根紧绷的神经般,让他的手泄恨般猛然狠拍了下椅子扶手,在一声闷响后腾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欺人太甚!” 帝勒咬牙切齿地咒骂一声接着就仿佛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怒似的,抬脚就要往外走,却在身子与站在前面的迪菲蓝德错开的下一秒被迪菲蓝德一把紧紧抓住了手腕,拦住了他往外冲的架势的同时手腕向里一带,触不及防的帝勒后退间被他抱了个满怀——那怀里熟悉的味道让帝勒放弃了挣扎…… 顺势把这只已经像野兽似的炸开毛准备去找人拼命的男人推进刚才的椅子上坐下,迪菲蓝德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帝勒,语气一如既往的冰冷,可是却又带了点无奈的规劝味道,“你冷静一点。玄的事情已经发生而且无法挽回了,你现在去找他又有什么用?能解决得了问题么?”他顿了顿,重新在帝勒身边半蹲下来,再说话的时候言语间诱哄的意思更浓了,“晚饭是我亲自下厨做的,都是你喜欢吃的东西。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迪菲蓝德亲自下厨,别说他在绝岛监狱的地位问题,就单单是这份儿心意,在整个绝岛上恐怕也只有帝勒一个人敢丝毫不以为然的拒绝了…… 他闻言慢慢地转过头,深绿色的眸子落在迪菲蓝德身上的时候不加掩饰的疑惑和差异,“你怎么能这么冷静?你怎么能这么淡定?你是不是一点都不在乎?” 他一连三个问句叠加在一起,就连语气里怀疑和质问的意思都是满满的,这让迪菲蓝德微微皱起了眉,他微微抬眼,不咸不淡的对上帝勒的眼睛,目光幽深幽深的,说不出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你的下一句是不是要说是我把玄的线索告诉他的?不冷静又能怎么样呢?你一发疯就乱咬人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 迪菲蓝德连着三个反问句把帝勒顶回去,椅子上恶狠狠气哼哼的男人分毫不让的与迪菲蓝德对视着,过了半晌,忽然如同斗败了的公鸡一样,塌下肩膀长长的出了口气,语气烦躁,“好吧好吧!我没有办法做到想你那么冷静。如果你不想让我乱咬你的话,现在最好不要让我待在这儿!” 他说完再次站起身,越过还蹲在椅子旁边的迪菲蓝德就往外走。这一次,迪菲蓝德到是没有阻拦,只是在他身后站起来,对那个连背影简直都要冒火的男人问道:“你去哪儿?” “我去找云秋炀!”帝勒猛然回头,烦躁的仿佛无以复加的他张牙舞爪地挥挥手,“我他妈的找他去要包毒药,把整个狗屁绝岛的人渣全部毒死算了!” 帝勒的样子一下把蹙起眉头脸色微冷的迪菲蓝德给气笑了!他冷哼一声,却没有上前再去拉住帝勒,只了冷冷地扫了眼窗外,嘲讽地勾了勾嘴角,“绝岛监狱不过就是他为了囚禁我们而制造的一个游乐场而已。这里面的所有人都是在外面十恶不赦的人渣,在外面有十个脑袋都不够挨枪子儿的。你以为你毒死他们有什么用?能威胁到他么?转瞬之间他就可以再弄来一批,你毒得完么?” 迪菲蓝德说的话,每一句都是不可否认的事实,让帝勒无从反驳。 用鼻子重重地冷哼一声,心里懊恼着跟眼前这头脑冷静条理清晰的男人争论自己就从来没赢过的帝勒这回连话都懒得说了,干脆转身摔门走了出去…… 被帝勒扔在屋里的迪菲蓝德没有去追,他只是呼吸着从餐厅偶尔飘进来的饭菜的味道,轻轻地叹了口气…… ……………… ………… d区的王剕的住处,通往剕的棋室的寂静走廊里忽然由远及近响起脚步声,侍候在门外的两名带黑色手链的随从对视一眼警惕地寻着声音看去,在看到来人是迪菲蓝德的时候,皆是一副口观鼻鼻观心的样子,把尚未出口的阻拦吞回了肚子里…… 棋室的日式双开拉门并没有关,仿佛像是主人料到了有人会来,故意开门等着一样。 古风古韵的棋室里的剕正在跟人下围棋,黑白子在棋盘上眼花缭乱的铺成一片,剕对面的男人拿着白子犹豫不定迟迟不敢落下,额上满是冷汗,身体也在瑟瑟发抖…… 仿佛没看到跟剕对弈的那个男人似的,迪菲蓝德进门径自从他们身边走过去,在一处做成酒架的隔断边上停了下来,目光扫了一眼坐在地台上云淡风轻的男人一眼,挑了挑眉,“玄的事儿,你知道了么?” 好整以暇坐在地台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手恐惧表情的男人长长的黑发用一根深紫色缎带在发尾松松地束了,随意的垂在腰间,有几缕发丝松松散散地垂落到脸颊两侧,衬着他原本就只有巴掌大的瓜子脸显得更小了——他实在很漂亮,是那种连大多数女子都比不上的好看。他皮肤很白,绯色的薄唇映在白皙的脸上格外引人注目,鼻子小小的,鼻骨挺直,上面是一双极长的丹凤眼,睫毛很长,眼部的轮廓却很深……就像是那种被丹青大家浓墨重彩一笔勾勒出来的水墨画一般,线条流畅的足以让人惊叹。 但是就这么一张过于漂亮的脸上,竟然生了一双眉峰锐利的长长剑眉!化不开的浓黑颜色硬是把这一脸的美好压了下去,把他整个人都硬生生勾出了一股子强烈的邪气来!…… 迪菲蓝德的问话让他拿着黑子正要落下的手指轻颤了一下,但是转眼间,他稳稳的落下一子,微微垂了下眼,并不去看迪菲蓝德的表情,“刚听说。” 说话的声音低低的,很平静,但是句子的尾端却带着一丝说不出感觉的磁性颤音,像是把小刷子轻轻扫过心头一样,让人听起来心里都痒痒的…… 轻轻点点头,迪菲蓝德没有再说话,只是在墙边的椅子上转身坐了下来。 这个时候,等着对方落子的剕打开了手边黑色的木制雪茄盒,摆手挥退了门外准备进来为他点火的随从,自己拿出一根来慢腾腾地用喷火器点燃,放在唇边深深地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的时候,对面的男人立刻就被呛得忍不住咳嗽了起来!——他实在很难想象,外表看上去这么阴柔的男人竟然会抽味道这么重浓雪茄…… 剕轻轻抬抬眼皮儿扫了一眼自己对面咳嗽不止的男子,却并没有追究对方的冒犯行为,反而头也不回地对迪菲蓝德晃了晃指尖燃烧着橘红色火点的雪茄,“要不要来一根?” 迪菲蓝德挑挑眉,“你知道我对那东西无爱。要说——我倒是对你这一柜子的酒比较感兴趣。” “那你随意~”剕狭长的眼角轻轻向上挑了挑,莫名的带起一种难以言说的妖冶,他把手中的雪茄放在唇边,却没有抽,只是神态略显贪婪迷恋地嗅了嗅,静静地开口,缓慢懒散的语气听起来很闲适,“如果——你认为那东西能麻醉你的神经的话。” 迪菲蓝德没再说话,径自走到柜子前轻车熟路地打开下面的角柜拿出一只高脚杯,从酒架上挑了瓶顺眼的白兰地打开瓶塞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然后端着酒杯拎着酒瓶,回到之间坐过的椅子上,仰头喝了一口…… 再后来,整个棋室里就剩下了迪菲蓝德偶尔的倒酒声和相隔很久才会出现一下的棋落棋盘的清脆响声……相隔了好一会儿,剕熄灭指间雪茄的同时落下一子,慢慢抬起眼,目光从棋盘上转到对手的脸上,殷红的薄唇轻轻勾起来,那是个相当妖孽的笑容,可不知为何,厌恶与冷漠却从那点漆似的阴冷眸子中丝丝缕缕的外溢出来—— “死棋。”剕抬手指了指对方即将要落子的那个地方,嘴角的微笑在危险的逐渐扩大,“你输了。” 摆摆手,站在门外随时待命的一名随从立刻就走上来把那尚且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的男人从地台上拽起来,可是马上要把输家拖走的他犹豫着停了下来…… 仿佛知道这个随从在想什么一样,一颗一颗把耐心地把黑白子重新挑出来分别放进墨玉盒子里的剕头也不抬地轻飘飘一句话决定了那个男人的生死,“这么没有眼色,留着他的眼睛又有什么用呢?”冷冷一笑,随手把垂落两鬓的细碎长发捋到耳后,剕厌烦的摆摆手,“带下去吧。” 随从立刻领命,可怜那个即将失去双眼的男人直到被拖出门外才终于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他哭嚎着恐惧求饶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凄厉地响起,却被另一名守在门外的d区随从极有眼色地合上了棋室的拉门,隔绝在了室外…… 再没有什么人来打搅他们,剕站起身——他的身材高高瘦瘦的,宽大随意的黑色丝质睡衣只在腰间系了个带子,松松抿着的衣襟儿领口露出脖颈间一片白皙皮肤和一小节线条完美若隐若现的锁骨……那样子……实在是有那么点说不出来的,惑人的噬骨魅惑…… 剕自己是毫不在意的,但迪菲蓝德看着这只妖孽一步一步的向自己走过来却是不露痕迹的别开了眼…… “帝勒的反应还好么?”剕拉开椅子坐在迪菲蓝德对面,也给自己倒了杯酒,放在桌上却没有喝,只是开口轻声问道。 “好的了么?”迪菲蓝德反问一句,这个问题仿佛触及到了他的心事,让他端起酒杯一仰头把刚刚添上的小半杯酒全数灌进了嗓子…… 剕轻叹一声,不再说话了。他还是原本那副凡事都毫不在意的样子,勾着一双墨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眼前杯中的淡黄色液体,但是那暗色的眸光沉沉的,没有一丝光亮。 迪菲蓝德看着剕的样子不禁摇头苦笑——如果帝勒在这里的话,必然也是要骂剕不近人情不在乎玄的吧?可是直爽简单如他,或许永远都不会明白,有些人是外表越平静心里的波涛就越汹涌的。并不是所有人的愤怒都需要靠肢体语言去表达,被隐藏被压抑在内心最低层的沉怒一旦爆发,必然强烈凶悍如猛虎。 ——剕就是这么一种人。在他经常笑得妖孽横生的脸上你很少看到别的表情,可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把他与友善柔弱联系在意。相反的,与他关联的词语,长长都是冷漠残忍一类的负面词语…… 棋室里陷入几乎化不开的沉寂时,走廊里再次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棋室的拉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迪菲蓝德与剕同时回头看去,就见到了穿着被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白色笔挺西装的云秋炀。 “都在这儿呢?正好。”云秋炀进门后就随意地靠在了门边,病态苍白得几乎可以看清下面血管的皮肤映衬着一头垂至肩膀下面的亚麻金色长发和一双金棕色的眼睛,就连衣服的颜色也是极淡的……这一切搅合在一起,浅浅的颜色仿佛把他整个人的存在感也稀释干净了似的。环抱着手臂,门边的男人意态闲适地靠着墙站着,很淡然的目光在剕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拿着酒杯的迪菲蓝德身上,微微苦笑一下,云秋炀向着c区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帝勒去找他了。” 迪菲蓝德一怔,原本沉静的神色骤然一变,刹那间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被捏碎了…… 淡金色的酒液瞬间飞溅出来,混合着被玻璃划破手掌留下的鲜血滴在自己身上,迪菲蓝德竟晃如未觉…… 猛然站起身,迪菲蓝德还在淌血的手掌骤然攥紧,他看着门边的云秋炀,脸色冷得仿佛要掉下冰渣来,说话的语气带着少见的怒气和质问,“你怎么不拦住他?!” 旁人看见迪菲蓝德这个样子恐怕早就吓得惊慌失措了。可云秋炀仍旧是安静地环抱双臂靠在那里,脸上仍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就连声音,也是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般一如既往的温吞平静,“在绝岛监狱里,除了你,还没有人能够拦得住他。” 云秋炀话音刚落,迪菲蓝德就一把抓起刚刚脱下打在椅背上的外套二话不说的抬脚就往外走,剕没有阻止,云秋炀却在他即将拉开拉门的时候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你是骑士么?就算你是,帝勒也不是弱者。” 这句话,成功的让迪菲蓝德的握住门把的手顿住了。 淡淡一勾嘴角,云秋炀的笑说不出究竟是什么味道,“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帝勒是你的死穴。你现在去,除了让你们两个都陷进那里面之外,还有什么用呢?” 剕这时却是也笑出了声,低低的磁性笑声带着点自嘲的意味,他端起酒杯轻抿了口酒,摇了摇头,把云秋炀下面要说的话接下去,“白白又给他送去了一个玩具。”剕拿起酒瓶又给自己的杯中添了点酒,回头的时候,一双暗沉沉的细长凤眼幽深幽深的目光锁在了迪菲蓝德无法再保持平常那般冷静的灰蓝色眼睛里,“你一向的冷静都跑到哪儿去了?” 迪菲蓝德轻轻闭了下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从门把上挪开了…… ……………… ………… 迪菲蓝德和云秋炀都回去后,剕仍旧坐在刚才的位置上慢腾腾地又喝了半杯酒,他整个人都很沉默,目光深不见底,不知道再想些什么。过了好半晌,他忽然莫名其妙地屈指在玻璃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几下,嘴角轻轻的,缓缓的,勾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来…… 那敲击声刚落下不久,他背后面角落里一处不起眼的角门被人动作利落的推开,从里面走出来的,竟然是一个穿着一身正统军装的笔挺男人! 身材高大却不臃肿,军服包裹下的每一块肌肉都匀称的恰到好处,黑色的军靴纤尘不染,腰间系着一条制式的黑色皮带,扁平柔韧的腰线完全凸显出来——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剕的,因为长期久居军队而磨砺出来的标志着力量的阳刚味道。 听到背后的声音,剕轻缓一笑,妖孽的声音因为被拉长,带出了一种戏谑的味道,“今天……我听到了一个让我很心烦的消息。你猜猜是什么?” 在剕背后两米外站住的军装男人皱皱粗重英挺的眉,没有说话。 又是一声低低的轻笑,剕原本只是戏谑的声音夹杂了些许危险,“你知道~我们费尽心思放出去的玄,怎么样了么?” 那熟悉的声调让背后站着的男人眉间一颤,眉头蹙得更紧了,却仍旧没有回答。 剕回过头,站起身来走到那军装男人身边,抬起手,修长微凉的手指轻佻地抚摸过男人温热的侧脸,慢慢滑到下颚,然后毫无征兆地一把扣住男人线条尖削的下颚,忽然猛的发力一把把男人的头狠狠的抬了起来!—— “死了。”剕的力道大概是太大了,捏的男人的下颌骨都开始咯吱作响,而被他捏住的男人却毫不反抗。除了在听到“死了”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神中那转瞬即逝的吃惊外,竟然连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懒得表现出来。剕看着他这副水米不进顽固不化的样子就来气,可是那唇边的笑意,却是被勾勒的更深更大了,“所以,把你的梦破了吧。你这辈子……只能在这儿陪着我。” 剕松开手。下颚的力道猛然被撤去,长时间被迫抬起上扬的气管那能禁得起猛然气流猛然的灌入?不管身体主人的意志力再怎么坚强,在剕松手的刹那,还是止不住的狼狈咳嗽起来…… 剕好整以暇的坐回到椅子上,眯着长长的眼睛欣赏着男人极少数时间才会露出的脆弱表情,冷冷的笑了一下…… 直到男人的咳嗽逐渐平息下来,看着面前男人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却仍旧用那强硬锐利的视线怒视着自己,剕懒懒的靠在椅背上,伸出舌尖,邪肆地舔了舔上唇,“我就喜欢你这个眼睛。那会让我——对接下来的运动充满期待。” 剕说完就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然后抬手,指骨再次轻轻的扣在了桌面上,发出了一声短而轻的脆响—— 穿军装男人看着他的这个动作,眉头刹那就狠狠皱了起来!深沉锐利的眼底厌恶愤怒无奈不甘的情绪糅杂在一起猛然逼上来,狠狠地攥起拳头,却在手背上青筋凸显的同时轻轻闭上了眼…… 下一刻,他一直在一标准的军人站姿站立的匀称修长的腿缓缓的弯曲,因为动作缓慢,连膝盖都发出了酸涩的摩擦声音。可是,他最终是在这种愤怒厌恶的情绪里,在眼前这个邪肆妖孽的男人面前,弯曲了膝盖……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家了,家里没有网络,可能会断更一两天,大家体谅体谅吧,鞠躬···· ps:大家想不想知道帝勒去找帝发生了什么事儿呢?用猛烈的留言迎接帝的出场吧!!啊啊啊啊啊!现在大家发现暧昧了吧,帝勒和迪菲蓝德,剕和军装男,嘿嘿,绝岛监狱的面纱正在慢慢揭开…… 第八章 暗流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匕首,不留下一个活口。 ………………………………………………………………………………………… 被禁锢在绝岛监狱里的男人们做梦也想不到,在那片有命进去没命出来的、他们称之为“死亡之林”的靠近后山的茂密森林深处,参天古木遮挡掩盖之下的,竟然是一座红瓦白墙的豪华欧风庭院! 温暖的灯光从被分割成几块的拱形落地窗里面透出静静地洒在地上投落一坐一跪两个人影的同时,也给在夜里黑沉沉的林子平添了几分宁和与静谧。 室内是与房子外形遥相呼应的欧式风格,大气的装修奢华的摆设与暗沉的色调完美结合在一起,到处都充斥着一种精雕细琢之后沉淀下来的低调的奢靡来…… 大厅里吊得高高的华丽水晶灯下面,窗边的绛色布衣扶手椅上静静坐着一个穿着铁灰色丝质衬衫的男人,他的左手边,另一个人挺着肩背低着头,双手稳稳地捧着的一杯咖啡停在坐着男人触手可及的位置,静静地直挺挺的跪在地板上。 男人动作随意地拿着小匙舀了两勺砂糖放进杯里,就着地上捧杯的男子的动作在咖啡里斯条慢理地搅了几下,小匙碰到杯壁的声音细碎清越地响起来,一下一下,在这个莫名压抑的沉默空间里越发的引人注意。 男人不说话,地上的男子是不敢随便开口的。他所能做的,只是更加驯服的压低了头,把已经因为长时间的托举动作而酸麻的手臂向上更加太高了些,以便于能更加方便他的主人。 ――男人今天的心情大概应该是不错的,至少他没有在主人身上感受到平日里那种仿佛周身空气都被抽离的压力。 他这么想着,就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忍不住在心里摇了摇头――他喜怒无常的主人,是心情不错还是心情不好,对他而言又有什么区别呢?无论是喜是怒这强大的男人都让他迷恋不已,自然的,男人或喜或怒的情绪如果愿意加诸在他身上,他也是愿意承受的。 只是可惜…… 忽然的,手中擎着仿佛越来越重的咖啡被人拿走了,他迅速收回思绪,无声地放下肌肉酸麻关节刺痛的手臂,温驯诡异地垂在身体两侧,仍旧低着头,安静得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椅子上的男人拿过已然微凉的咖啡在嘴边随便轻呷一口,终于说话了,“他们都知道了?” 听着男人那熟悉的低沉好听的嗓音带着玩味戏谑的轻慢语气,跪在地上的男子立刻精神一振,操着平缓的声音谨慎的低头回应,“是。” “呵呵……”男人意味不明的低沉笑声响起来,轻轻把咖啡杯放在桌上,仿佛意料之中的挑挑眉,“帝勒的反应很激烈吧?” “是。” “很好,”男人拿着小匙有一下没一下的搅着咖啡,鹰隼一样危险锐利的眼睛暗沉沉的,嘴角却悠闲的勾着几分笑意,“这就是我这么做的目的。我一定要让他们知道――他们自作聪明之后的下场。” 知道男人现在是不需要回应的,所以地上男子只是把头更加向下压了压,更加驯顺而臣服地微微弯下腰。 “去把知道这些事的多余的人都处理掉吧。”一派淡然如同跟客户签单子似的把这个血腥的命令传递给跪在自己脚边一直垂着头的男子,“至于你手下抓回来的那个倒霉的代替品,你口中那只没有威胁性的‘小兔子’――”男人的意味深长的目光幽幽落在那个驯服的男子身上,想说的话在舌头上绕了一圈,才慢悠悠的给了男子答案,“让他闭口不谈这件事儿。” 微微抬了抬头,男子的目光小心而谨慎地迎上椅子上的男人,略沉吟了一下,“主人是想……” “就让这里的人都以为玄还活着吧。”男人扬扬眉,嘴角勾勒出的是上位者俯视脚下忙碌蝼蚁众生的轻慢与不以为意的玩弄,“绝岛的人越是这样以为就会对四王期待越高。这场游戏么……也才有继续玩下去的意思。” 旁边的人不再多问,张口,又是一个从属味道非常明显的“是”字。 男人轻轻笑起来,伸手带着点赞许和奖赏的味道,轻轻揉了揉地上男子柔软的短发――他一向是喜欢并且欣赏这个下属的。驯服、忠心、懂得分寸、知晓礼仪,最重要的是,能力很强,杀人办事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来自主人的抚摸让跪在地上稳如磐石的男子突兀的颤抖一下……这意料之外的亲昵动作来的太突然了,以至于让他心底莫名的流过一道暖流,那温温的感觉令他激动得无法再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保持平静…… 但是他的主人并未注意到他的一样,男人的目光锁在左手手指上忽然毫无征兆闪了下银光的戒指上,挑眉失笑着收回手摇了摇头,仿佛在自言自语一般带着点笑意又意有所指的低声叹道:“那头小狮子,到底还是没忍住呢~” 被男人突然的亲昵所蛊惑的年轻男子并没有因为那抹让他激动的喜悦而怠慢了自己的主人,闻言,他轻轻抬起头,柔顺的嗓音因为迟疑而不禁被拉长了声调,“主人是说……” “这里没你的事了。”男人轻笑一下,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地上的男子站起身来,“去做我刚交代你的事儿吧。” 接到主人的命令,地上的男子眼底迅速滑过一丝仿佛像是不舍一般的情绪,但是很快就被他以一如既的言听计从的恭顺掩盖下去了,他仍旧低头应是,站起身来规规矩矩地对他的主人行了个礼,弯着腰向后退了好几步,直到离开了他主人那强大气场波及的范围,才缓缓直起腰来,轻而无声的转身,准备开门离开。却没想到,他的主人竟然在这时候开口叫住了他…… “――等一下。” 男人平静深沉的声音轻而易举的让他停下来,转身,重新顺服的弯腰,“主人,您还有什么吩咐?” 仍旧坐在窗边的男人侧着头勾着眉眼将玩味儿的眼神落在这似乎永远只在面对自己时才这么驯服的男子身上,嘴角同样轻漫地挑着一抹看似漫不经心的弧度,“你似乎――对那个替代品很感兴趣?” 就这么一句话,竟然让跪在地上那么久起来却还能行动自如的男人身体兀的一僵。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去看他的主人,一直平稳柔顺的声音里忽然带了些慌乱的颤抖,“主人,我对他并没有――” 他还没说完,就被坐着的男人所打断了。男人随意挥挥手,笑得很随意,可是那双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的眼睛里警告的味道却无声的自眼底蔓延出来,微寒的感觉顺着打磨光亮的地板轻而易举地滑出去,顺着门边站着的男子脚底一路爬到了脑顶!“我不管你对他有没有兴趣,只要――你记得别坏了我的事儿就好。” 站在玄关处的男子又是一颤,当即垂眉敛目,收敛了心神郑重的保证,“是。主人放心,属下不敢。” 随便再次挥了挥手,等到自家下属无声地退出屋子,男人把手指上戒指拿下来,放在手里把玩着,看着那枚戒指仍旧一闪一闪的温和银光,男人意味深长地轻笑了一声…… “如果他们知道那个手环还有这种功能的话……不知道会是个怎样精彩的表情――” ……………… ………… 绝岛的深夜,一向是阴森森暗沉沉的。上半夜男人们忙碌于各种满足性_欲或者满足兽欲的运动中,淫_靡的精_液味道腥咸的鲜血味道应和着男人们或高亢或痛苦的声音成为夜晚的主旋律;到了后半夜,男人们多余的精力都已经发泄或者被发泄的差不多了,自然,也就开始蜗居角落蒙头大睡休养生息了…… 后半夜,绝岛的主旋律是海浪拍打上岸边的声音,海风吹起树叶时的沙沙声,和男人们沉重的呼吸和偶尔的鼾声。只不过,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却是让这个夜里显得更加寂寞而阴暗了…… 熟话说得好――“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时。” 这倒是应了现在的景儿。 傍晚受了无妄之灾被帝勒暴打的a区的五个随从到死都不会想到,他们在被莫名其妙暴打之后,竟然还要为偶尔听到的几句根本就没去在意的话付出生命的代价―― 卡尔上锁的房门轻而易举地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推开门,大大方方地走进门来。 房间里拉着厚厚的窗帘,月光无法穿透窗帘洒进来,整个室内都昏暗暗的。唯有进门的人影手上一把钨钢的锋利短刀在黑暗中隐约亮着幽光…… 影子抬手随意地甩掉即将在微微上挑的刀尖儿上凝聚滴落的血珠,目光瞧了一眼在床上屋子睡得很沉的卡尔,眼中轻蔑的藐视和厌恶一闪而过的同时阴冷地勾了下嘴角――这是最后一个了。解决了这个,他今夜的任务就完成了。 轻巧地来到床边,他低头瞄了卡尔一眼,他模糊的影子随着他的动作自然而然的落到卡尔的脸上,仿佛黑布一般,把床上的男人兜头兜脸的罩住了…… 原本沉睡的卡尔在睡梦中忽然不安起来,那无法喘息的窒息感和仿佛从杀人饮血的刀尖渗出的冰冷冷的寒意让他觉得害怕,仿佛是长久以来形成的危机感在驱使一般,让沉睡中的他猛然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床前站着的黑影阴冷嗜血地缓缓勾起一边嘴角,手起,刀落。 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的男人喉管被削铁如泥的短刀利落地隔开,鲜血瞬间从致命的伤口上飙出来,呈半弧形地飞溅到床头雪白的墙壁和男人盖着的羽绒被上,刺目的一朵朵鲜红曼陀罗般在墙壁上开了花,殷红殷红的,触目惊心…… 满意地收起这次血槽里没有挂上一滴血的爱刀,鬼魅般的黑影这时才把目光放在了已经死去的卡尔的脸上,那在脸上永远定格下来震惊多过于痛苦的表情让他莫名的感到愉快。 看到我是谁了,所以你感觉到很惊讶么? 床头的影子愉快的轻笑了下,然后重新拿出刚收好的钨钢短刀,动作干净利落轻车熟路地将卡尔露出惊骇表情的眼睛挑了出来,顺带着,连他长大了仿佛在惊叹的突出嘴唇也削了下来!…… 然后若无其事地弯腰在被上擦掉了刀刃上的血迹。 真是抱歉,我可不希望有人从你死之前的表情里发现什么。所以,只好委屈你死无全尸了~ 解决完最后一个,完成任务的鬼魅影子轻轻一笑,转身如同来时那样,悄无声息的出门走进了更深的黑暗里…… 作者有话要说:俺复活了~咩哈哈~远目,家里零下三十度,冷的好爽啊~~ 帝出现鸟~给大家的感觉还成么?~满意的话,就用花花和收藏砸死俺吧~咩哈哈~ 嗷嗷,所以说,对于文大家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或者意见和建议可以跟俺说哦,俺一定用心尽力的改正~么么大家~ 第九章 进入D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羊入虎口是杯具的开始。 ………………………………………………………………………………………… 在经过了昨天一天的可怕经历之后,如果可以,裴林是绝对不想再从cat那几平米的小地下室里出来的。在他的印象里,光天白日之下的绝岛监狱要比cat那个只有一个透气窗的阴暗空间还要黑暗得多。 可是,总躲着终究不是办法。毕竟,是人都会渴会饿,只要还想活着,就一定要填饱肚子。而且,用cat的话说,就是他们这样挤在一张床上盖一床被子终究不是办法。地下室本来就阴暗潮湿,对于养尊处优的裴林来说,这样的日子过久了肯定要熬出病来。其实生了病也不要紧,要紧的是在绝岛只有b区那一位医生,让他看病的代价,裴林付不起。 裴林自认为没有成为新药试验体的勇气,所以,他挑着在中午大部分人都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来到了剕的d区。 cat告诉他,其实每一个新到绝岛的犯人都像外面的其他监狱一样,是会给配备一套生活用品的,被褥枕头,洗漱用品,一样不缺。但跟外面不同的是犯人们只准领取一次,至于这些东西你是能一直占着用到死抑或是转个身就被其他人抢夺剥削个一干二净,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而管理这些物资的人,是剕。 所以失去了cat陪伴的裴林不得不尽量稀释着自己原本就微薄的存在感,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按照cat给他指明的路线找到了剕所住的那座四层楼高的建筑。使劲攥紧了因为紧张而渗出汗液的手掌,裴林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走进去,立刻就在一楼走廊右手边第二个房间看到了cat说的那个由两个带黑手链的随从把守的房间—— 裴林下意识地打着寒颤的同时后退了一步! 随从给他的印象……实在称不上好……到这里的第一天那发疯似的逃命,昨天身体被禁锢住时那些粘腻粗糙的触感和恶意的放肆笑声给他的影响实在太大,以至于他如今看到带手链的人,就忍不住想掉头跑掉,离得远远的! 可是,只要一天无法从这里出去,这些事这些人,他总是要面对的。 所以裴林死死咬着唇在铁锈的味道刹那面弥漫口腔的时候强迫着自己像那个房间走去。早死早超生,既然现在没办法出去,就只能逼着自己适应这里的生存环境…… 但令裴林没想到的是……当他咬着唇低着头瑟缩着肩膀,压抑着身体的轻颤鼓足勇气大着胆子从门外那两个随从中间推门进去的时候,那两个人竟仿佛没有看到他一般,连眼球都没有向着他的方向转动一下!…… 房间里跟裴林想象中那学校为新的住校生派发被褥时堆满生活物品的仓库完全不同——简洁明快的装修,明艳的阳光透过宽敞的玻璃窗投落到窗边宽大的办公桌上,比起一个监狱的物资储备库而言,倒是更像一个办公室…… “你来了?” 突如其来的清冽男声吓得站在门口有些出神的裴林猛然一激灵,视线下意识地寻着声音看去,先前被他忽略的房间右侧,组合沙发上一个五官深邃轮廓刚毅的男人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搭在前面的茶几上,线条干净利落的眉眼正将视线落在裴林身上,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 高高瘦瘦的身材根本就撑不起身上那套肥肥大大的衣服。细胳膊细腿儿的,就连脖颈也是纤细得仿佛一捏就碎的那种。如同瓷娃娃一般白白细细的皮肤,短短的学生头看起来很柔顺。大概是因为过度的紧张,有些苍白的脸上小小的淡粉色嘴唇已经被咬出了血痕,变得殷红殷红的。小巧精致的鼻子怯怯地皱了皱——这倒是更加突出了鼻子上面那双圆圆大大的黑曜石般清澈无垢的大眼睛,晶亮晶亮的,紧张又戒备地看着自己。倒是真像传言所说的那样,新上岛的这位,是一只长相柔弱漂亮,没有自保能力又心思单纯的,一推就倒的脆弱小白兔。 看着对方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肆无忌惮的打量,裴林下意识地想从这里出去,可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咬了咬唇,试探着开口了……“那个……我……” 其实此刻坐在屋子里的男人就是昨晚那个穿军装的男人,虽然他今天穿了件休闲的套装,长衣长裤,衣服的领子高高的拉到脖子上面,除了手掌和脸,其余的皮肤全部掩藏在布料下面,就仿佛……他是在刻意地想要遮掩住什么一般…… 只不过,这个人即使是脱掉了一板一眼的军装懒懒散散地靠坐在沙发上,却仍旧是掩不住那一身阳刚坚毅的味道。心知裴林的不安和局促,他挑挑眉,耸了耸肩,打断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的裴林,“我以为我还要再等你几天呢。” 听他这么一说,哪怕心里被满满的忐忑填满,裴林也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是早就料到了他一定要来而在这里等他的…… 看出了裴林的顾虑,沙发上的男人不等他开口就抢先道:“剕交代下来,如果你来了,让我特殊关照一下,生活物品什么的,挑好的拿给你。” 裴林注意到,他说起d区的王的时候,没有向a区的随从那样叫少爷或者是王,而是直接说了名字,剕。 没心思探寻男人在说这个区域主人名字的时候眼底为什么会滑过一抹貌似厌烦的情绪,这个时候有人抱着被褥进屋二话不说地塞进裴林怀里。被教育得一向知礼仪守法纪的裴林同学在感受到别人的好意时,条件反射性的抿着唇瞪着大大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向沙发上的男人点头道谢,“谢……谢谢。” “呵,”男人忽然轻声笑了起来,他不是爱笑的人,但眼前小兔子确实让他觉得有趣。看裴林的行事作风,无论哪里都是与绝岛监狱格格不入的。无论怎么看,也都不过是个未经世事还对社会抱有纯洁美好憧憬的小孩子而已。看他有些吃力地抱着被褥拿着洗漱用品,男人微微皱了下眉,“你有住的地方么?” 心思单纯的裴林下意识地点点头,然后还脑海中猛然闪过cat告诫的同时,又像是在掩耳盗铃一般,把头摇成了拨浪鼓状…… “既然没有地方住……”男人也没兴趣探究他说谎话的原因,只当裴林是没地方住来处理。话说到半截,他沉吟一下,然后思索着继续道:“那就住在王的附近吧。” “为什么?” “虽然你现在得到了王的庇护,但是绝岛监狱这么大,总有那么几个不开眼的。所以说——如果你想让自己活的安全一点的话,最好听我的话,住在王的附近。”顿了顿,男人锋利的眼睛微微眯了一眼,目光中带着点不加丝毫掩饰的讥诮味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一个不屑的眼神的缘故,裴林竟然觉得,连他说话的语气都不在是那样沉稳的了!而是平稳中带着点好像是在等着看笑话时才会有的说风凉话的感觉…… “帝勒现在发疯似的不知道去了哪儿;迪菲兰德为了帝勒的事情也是自顾不暇;云秋炀又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要不,你就住这儿吧。” 虽然来的晚,但从往日跟cat的交谈中裴林也能明白,在绝岛,是很少有人敢这么随随便便不带一点尊敬就直呼几位王的名字的。而眼前这位,他不仅这么叫了,并且竟然丝毫不以为然…… 裴林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男人手腕上那条黑色的手链上,在想想昨天a区那几位对帝勒那认打认骂唯唯诺诺的样子,于是心里一个没防备,忍不住就对沙发上的男人问了出来—— “你……你真的只是随从么?” 沙发上的男人视线随着裴林挪到自己右手的手腕上,那条黑色的链子蛇一样扎眼地盘在那里,那墨黑的颜色和仿佛怎么捂也捂不热的触感让他想起楼上那个喜怒无常阴阳怪气儿的该死男人…… 左手稍稍用力,那个让许多人都求而不得的黑色链子被他从中间拽开,裂成了两半……沙发上的男人倒是丝毫不以为意,拿着手链的尸体有些自嘲地对裴林晃了晃,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意,裴林却看不清他到底是在笑自己还是笑他手中那条断开的手链了…… “你是指这个么?我摘下来一百次,自然会有人给我带上一百零一次。”男人嘴角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沉沉的语气却冷冷的,让裴林觉得危险,“在绝岛,王的庇护,很多人求而不得是事实。但是我也希望你能明白另一点,就是有的时候,这个‘庇护’,也不是你想不要就能摆脱的了的。” 说完,他随手把那条报废的黑色手链扔到茶几上,随便它在桌面上滑出老远最后掉在地上也懒得再去看一眼。站起身,他调整了下情绪走到对他说的话露出半懂不懂表情的裴林身边,也不征求裴林的意见,干干脆脆地按照他的意思把裴林的住处定了下来,“跟我来。” 他说完就带着裴林出了房间,走到门口的时候想也不想地把裴林手中勉强抱着的东西扔给守在门边的一个随从,拉着裴林上楼的同时头也不回的对下面吩咐了一句,“等会儿把东西一起给我搬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住大家了,这两天更新又慢下来了。这几天太冷了,我这破烂身体有点撑不住,有有些感冒了,所以拖到今天才更新,状态不好,可能写的也不好,大家多担待吧,今天如果身体状况说得过去的话,下午或者晚上我会加更一章的,但是不是很确定,大家不要熬夜等。 —— 冬枣留言说,昨天是认识我三周年的日子,这句话瞬间让我感触良多……算算,从零八年初开始写文到现在,不知不觉原来真的已经三年了,从写沉沦开始,我清清楚楚的记得发第一章时的忐忑,清清楚楚的记得第一个被捉出来的虫子是“拖油瓶”,清清楚楚的记得大家的鼓励和支持。说真的,如果那时候没有大家的留言,沉沦在“传说中的调教”那一章之后就已经是个坑了,不会有大雷和小雨的幸福,不会有魅和紫洛,不会有谢云和楚凌,飞雪和秦挚枫,当然,也更不会有“无冕之王”和现在的帝。 如果不是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鼓励,做事情没长性的我和龙真的真的坚持不了这么久…… 三年的时间,有很多亲们仍旧愿意追着更新缓慢错字一筐的我的文看,接受了我的任性我的懒惰我的bt……我真的真的很感动也很幸福。 这段时间,一路走过来,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快乐的痛苦的,风风雨雨的波折,我们早已不在是当初那样懵懂无知的孩子,那样欢欢乐乐,那样无忧无虑。总有那么一些事儿是让我们忧愁和不能解决的,但让我庆幸的是,不管怎么样,通过文,我和许许多多的亲们联系在了一起,大家不开心的事情愿意跟我说,而我难过的事情也有大家可以倾诉。快乐的时候就一起笑,难过的时候就一起萎靡,不爽了就扎毛,开心了就滚床单……这让我觉得很幸福。 不管怎么说,对我而言,这都是一笔很重要很重要的财富。 说这些,或许有点肉麻,但是不管是一直追文的老朋友抑或是才看似看我文的新朋友,大家对我而言,真的,真的,全部都,很重要。 说到这里,顺便说一下现在我名下的很多个坑…… 大家放心,曾经承诺过我的文不会有坑就是不会有坑。不管停了多久,最终都会把他填完的。至于差不多快停了两年的“孤月篇-沦落的五课”,大家放心,除夕夜之前一定让追这文的大家看到新章。 个人认为,俺的承诺,还是有可信度的~嗯嗯~嘿嘿~嘿嘿嘿嘿~(阴险的看,谁也不许说这是心虚的笑~!嗷嗷!) 那么,啰嗦完了,大家,晚安~mua~! 第十章 疑心与追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哪个人不是带着一箱子面具走天涯…… ………………………………………………………………………………………… 裴林被带到了三楼右手边的最后一个房间。随着男人推门的动作,裴林逐渐把房间的样子看了个完全,虽然之前见过了迪菲兰德的房间有了个心里准备,但当身旁的男人告诉他以后他就住这里的时候,裴林还是忍不住惊叹…… 与已经习惯cat终日潮湿没有光亮的简陋地下室完全不同,虽比不得迪菲兰德的那间宽敞华丽的屋子,但是床衣柜桌椅,该有的生活用品是一样不缺的。简洁明快的装修,大大的玻璃窗外满满的温暖阳关洒进来,照得整个房间都明恋宽敞,那种在独立的空间享受阳光的感觉,令裴林恍若隔世…… 这个时候下面抱着裴林被褥的随从走过来,带裴林进来的男人拉着他走进去让开路让那两个随从进去,自己则带着裴林径自向他介绍起这间屋子的结构,“转角后面是个小餐厅,那里是卫浴间,这栋楼里的热水是二十四小时供应的。” “二十四小时?……”裴林不自觉的重复一遍,从来到这里后就一直努力忽略洗澡问题的裴林不禁对那浴室投去一个渴望的眼神,接着仿佛察觉到了这样有些失礼的良民赶紧收回目光抿了抿唇,眼睛又忍不住落在了正在忙碌着帮他铺床的两名随从身上…… ——打死裴林他也不敢想,有这么一天,在绝岛上横行霸道的随从竟然会来给他铺床…… 裴林注意到那是一个标准的双人床,厚厚的海绵垫子上铺上柔软的被褥床单,看着就很舒服的样子。原木色的家具摆设让人冷静而安心,裴林忍不住走到窗边,他发现因为楼层够高的缘故,站在窗边他不仅可以被笼罩在阳光下,甚至于可以看到远处波光粼粼的宁静海面……无论怎么看,这里都更像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卧室,而不是残酷混乱的绝岛监狱…… “怎么样,对这里还满意么?” 身后突然响起仿佛带着金鸣般清越利落的男声打断了裴林的思绪,也强硬的,把他从自欺欺人的幻想中拉回到了现实里。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有着小动物般敏锐的直觉,断断续续的交流之后,裴林竟然开始莫名其妙的觉得,身后这个男人是与昨天那些随从不同的,最起码,他是不会伤害自己的…… 于是自然而然的,单纯的小兔子也就不再害怕眼前的这个人了。他回过头,目光忍不住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才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忐忑,怯怯地对身后的男人问道:“我……我真的可以住这里么?” 身后的男人点点头,“是,你可以住在这里。” 那一刻,裴林终于明白,cat所说的那句“你以后可以活在阳光底下了”,究竟代表的是什么……同时,也真真实实的切身体会到,“王的庇护”,在这里,究竟代表的是什么…… 从他到绝岛监狱开始,见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全部都是负面的残酷的冷漠的!所闻所感无一不无时无刻地提醒他,他身处的,究竟是一个怎样可怕的环境;他所要面对的,究竟是一个多么严酷的考验…… 他甚至觉得,莫名其妙被卷进这种与世隔绝的世界的自己,已经不能再算是一个正常的社会人了。因为毕竟,以往他在学校里面学到的以及对社会有限的感知,在这里,全部都派不上用场。 而如今,有人告诉他,他可以在这样一个正常得仿佛旅馆标准间一样的房间里住下来了!——这感觉,实在是恍如隔世…… 裴林对身旁的男人抬头扬起一个感谢的笑意,“谢谢你。” 他笑的时候,大大的眼睛因为真诚的笑意几乎要眯成两条可爱的弯弯月牙,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因为那毫不虚伪的真诚感谢而变得甜甜软软的,恍然间让一直面色沉静的男人眉间微微动了一下!…… ——这种干净纯粹,还不懂得如何掩饰的表情,已经多久没有见过了呢?……大概真的是在黑暗里挣扎太久了吧,以至于,如今在看见这笑,竟然觉得有些炫目的刺眼了…… 他忽然间有些微微的局促,但是那情绪被他掩饰的太好了,裴林根本无从发觉。 对裴林点点头,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没什么情绪,但是却没有迪菲兰德那样冻死人的冷漠,“如果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等一下!” 男人因为裴林的挽留而停住准备离开的脚步,微微侧头挑眉无声询问,就看见身后的男孩子微微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眨了眨眼,“那个……我叫裴林。我……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么?” “我?”这怯怯的问题问得男人一怔,反应过来的他不禁摇头失笑,被绑在这里太久了,以至于他都要忘记了,在外面,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无论是出于礼貌抑或是为了以后的交往打基础,都是要相互告知名字的了…… 他忍不住歪头再次打量了一遍站在满室阳光中的裴林,无论是长相气质还是作风,都与这里太过格格不入。 可是……那真的是一个干净到让人舍不得玷污的孩子…… 不知不觉中,男人也勾勾嘴角,算的对裴林扯出了一个善意的微笑。开口说名字的时候,却没成想自己的声音竟然因为太久没有说过这个名字而变得迟疑生硬了…… “——司徒焰。” 裴林很开心的再次大大扬起一个笑容,无意中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白白的小小的,煞是可爱。他不见防备地走到司徒焰身前,微微抬头干净无垢的目光很友善地落在对方脸上,仿佛羽毛般轻柔绵软的仿佛小动物般湿润润的眼神竟然看得司徒焰心中也莫名的一阵柔软,“司徒,你可以做我第二个朋友么?” “第二个?”司徒焰饶有兴趣地挑挑眉,“这么说,你已经有了第一个朋友了?” “嗯,”想起cat,裴林微笑着点点头,但是转眼,藏不住情绪的好孩子暖暖的笑意中竟也带出了点寥落的味道,“但是……我现在不能跟他在一起了。” “哦?为什么?” “他说……王不喜欢有人离我太近……” 完全没料到裴林会这么回答的司徒焰神色一震,一抹凌厉的精光迅速滑过眼底,待他再开口询问的时候,沉静的面色上已经看不出一丝震惊的端倪来了。他偏了下头,似乎对裴林这么说感觉到好奇,“是么……他还说什么了?” 裴林的心思显然已经陷进了跟cat在一起这几天的记忆里,大概是想到了cat对他的疏远,莫名的,声音中就带了点局促和犹豫,“他帮了我好多忙,还跟我说了很多……有关于这所监狱的事情。” 司徒焰带着裴林在床边坐下来,自己转到厨房倒了两杯水,将其中一杯递给他,状若无意的随口问了句,“能告诉我,故事的主旋律是什么吗?” 裴林下意识地接过水说了声“谢谢”,对司徒焰没什么防备之心的他略微整理了下思绪,便沉吟着慢慢说道:“他跟我说我是代替谁来到的这里的……还有这里的生存法则和……和这里的一些传说——关于、关于四个区域的王和传说中的帝。” “是么?”司徒焰的眸子盯着眼前在阳光下跳跃浮动的细小灰尘,极缓慢的,轻轻挑了下嘴角,若有所思的说道:“那你这位朋友知道的还真是不少。会跟你说这么多的,应该是很好的朋友吧?” “嗯,”裴林丝毫也不犹豫的轻轻点点头,不禁缓缓地笑起来,“反正就是他对我很好。” 裴林有些懵懂的单纯又一次无端的触动了司徒焰,他忍不住抬手仿佛带着几分宠溺味道地揉揉裴林柔柔软软毛绒绒的头发,然后站了起来,“你先休息吧,我还有点事儿,先走了。” 裴林乖乖地点点头。 司徒焰走后,他独自一个人倒在久违的舒适大床上,看看床头的银色金属闹钟,心里想着从地下室爬出来之前cat告诉他,天黑之后可以到昨天那个树林见面的事情,嘴角勾起一丝满足的笑意,终于耐不过连日来的惊吓与疲劳,躺在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 ………… 入夜,逐渐寂静下来的绝岛监狱在一片海潮声中被黑暗吞没。裴林小心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地从自己房间走出来,溜出剕的那栋楼,偷偷摸摸循着来时的路,向cat地下室所在的那栋楼后面不远的一簇丛林走去…… 这个时候,所有精神都集中在认路和提防周围未知危险上的裴林并不知道,他的身后正远远地跟着两个人影…… 裴林在矮丛间找到cat的时候,cat正盘着腿大咧咧地坐在地上,看他的样子,显然是已经来了很久了。 看见裴林拨开矮丛走过来,cat皱皱鼻子,黑夜里越发清净的冰蓝色眸子有些不满地看了看裴林,他歪了下头,说话的语气懒懒的,有些抱怨,“你来晚了。” “对不起,”大概是因为彼此已经熟知了,对于cat的抱怨裴林只是轻轻地吐着舌头挠了挠头,跳过挡住去路的杂草在cat面前停下来,“我……我睡过头了……” cat倒也不是真的介意裴林的迟到,听他这么说色厉内荏地瞪了他一眼,轻笑着揶揄裴林,“看样子你的新家要比我的狗窝强好多?” 到底是没什么心眼的良民一只,cat这么一说,裴林顿时就不好意思了。把双手摆的跟拨浪鼓似的连忙解释,“cat你知道的!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你要是——” cat是存了心思故意逗裴林,所以此刻明知他的局促着急的舌头都要打结了,却也仍旧是笑意盈盈地看着,不动,也不说话。 他很享受跟这个什么心机都没有的高中生在一起的感觉,那种不需要带上好几层面具的轻松感让他觉得很愉快。 可是没想到的是,他没有开口打断的,他所享受的跟裴林相处的时间,竟然被林子外面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个声音,男性的低沉中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懒散轻慢。句子的尾端带着一点微微的颤动,想被指甲拨弄过后的琴弦颤动时的余韵…… 坐在原地没有动的cat漂亮的猫眼轻轻一眯。只听这个说话的声音,和那正在接近他们的两队极轻的脚步声,cat就可以完全确定,跟踪裴林找到这里的人,是剕,和司徒焰。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俺今天果然二更了~请叫俺说话算话的好蓝蓝~!咩哈哈哈哈~ 咕噜咕噜,这一章,俺想暴露的是啥,大家看懂了咩?~呵呵~ 转圈圈要花花打滚抗议不要霸王~!生病的俺坚持码字,各大潜水艇就出来换口气鼓励俺一下下嘛~打滚耍赖ing~ 第十一章 监狱里的无间道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不怕被利用,就怕你没用! ………………………………………………………………………………………… cat坐在原地,听到剕的声音也没有动。甚至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但裴林到底不是这个在众多实力夹击之下还能生存很好的少年,他没有那样的定力和胆量,于是在那突兀的甚至有些诡异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他猛吸一口冷气,下意识的转身寻着声音望去—— 无措的目光正好撞进剕好整以暇的细长眸子里,那过于特别的丹凤眼很漂亮,可是那不见一点光亮的瞳孔让他打了个寒颤。 被那种阴湿寒冷的目光兜头兜脸地锁住,裴林莫名其妙地就觉得他好像被一条细长冰冷的毒蛇紧紧缠住了,很冷,很害怕,也很难受。 但是等那个妖孽的男人高高的靴子踏断杂草,走到裴林面前,当裴林看到跟在剕身后的司徒焰之后,他不禁愣住了。这时候,对于他来说,除了对于已经跟他距离近在咫尺的长发男人的害怕外,还有对于剕背后司徒焰的疑惑。 这个时候,剕的目光仿佛形若有质一般,滑过裴林的每一寸皮肤,最后落在仍旧坐在地上的cat身上,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勾着嘴角笑了一下—— 很漂亮的笑容,薄薄的嘴唇弯弯的向上勾起一个微微的弧度,嘴唇上一丝细纹都看不到,光光滑滑的,就连那绯红的颜色都特别的诱人…… 可是,裴林感觉不到分毫温暖或者友善的味道,相反,这弯弯的弧度竟让他觉得像一把月牙刀,冰冷而残忍,转瞬之间,就可以取人性命。 裴林被剕周身那抹不强烈但是莫名诡异的气压逼得简直要透不过起来,他仅仅咬住嘴唇,但是却在意识到剕那危险的笑意是在针对cat时,几乎是想也没想得,下意识后退一步,挡在了cat的前面! 在场的其余三人,看着裴林明明已经害怕的要死了却还莫名坚定的表情和动作,全部都怔了一下! 不过是一个弱到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的高中生而已,没想到……这只看着就知道胆子小得可怜的小白兔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挺身而出? cat指尖轻轻颤了一下——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傻的人!可是……这种傻,竟然让他莫名的觉得感动…… 这就好像是救助捐款,身价上亿的人愿意从财产中拿出一千万,和囊中羞涩的小市民义无反顾的倾囊而出,哪个更令人感动? 在cat的观念里,是后者。因为后者拿出来的,是他可以拿出的全部。 所以,原本没打算动的cat在裴林用身体挡住他的时候眼底异样的神色一闪而过,然后微微一笑,终于站起身来。 cat刚想说话,没想到却被裴林抢先了,仍旧是那个怯怯的语气…… “你……你们要干什么?”裴林的目光落在剕左手腕上的银色手环上,顿了顿,第二句话,却是抬起头向司徒焰的方向看了过去,他睁大眼睛,目光里有些暗示和提醒的味道,“他是我朋友。” 但是让裴林没想到的是,司徒焰闻言却只是将目光越过他,落在了cat的身上……他沉沉的开口,仍旧是白天那样沉稳利落的声音,可是裴林听着,心里竟然悄悄的凉了一下…… “我很奇怪,在这个绝岛监狱里,谁会有那么大的闲情逸致跟一个新来的孩子说了那么多关于‘帝’的传说。在这里,‘帝’其实是一个极为隐晦的话题不是么?如果无所图,任何人都没可能去跟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提起这件事。而且——我也从没有听说过,玄在这儿的时候,他交朋友,四个王会不高兴。”司徒焰说着眼神瞟了裴林一眼,才缓缓继续说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非要出现在四个王的视线里,而对他将这些故事的自己,又不能暴露呢?” “你确实很不起眼,而且藏得很深——”剕唇角勾起的笑容更大了些,仿佛赞赏般地看着cat轻轻点了点头,轻轻开口,仍旧是懒懒的轻慢的声音,微微抬眼时,目光中带着高高在上的审视和几分猫捉老鼠的戏谑,“怪不得那时候我在整个绝岛上找了那么久也没把你揪出来。我一直在想,他扔在这里的眼线,或者说……他培养出来的走狗,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你……你们在说什么啊?”完全听不懂司徒焰和剕的对话而弄得一头雾水的裴林再也忍不住的插口,他不确定的看着剕,眼神有些畏惧,可终究是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了,“反正我不管你们在说什么,他是我的朋友,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的话,我们可以和平解决。” 和平解决? 剕怔了一下,接着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的轻笑出声,他眼神带笑的歪头打量着眼前单纯得不像话的少年,低低的微微沙哑的笑声仿佛棉线似的一圈圈一层层的绑在裴林的心脏扎紧,让裴林透不过起来—— “误会?你知道你后面的那个人是谁么?”剕悠闲的将视线投在cat脸上,那目光多多少少,有些等着看好戏的残忍。想说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然后缓慢的开口意味深长的说出来,“他一直都在利用你。” “我不管他是谁,也不管他做过什么!”裴林眼神很坚定地摇摇头,明显不相信剕的话,“反正我不许你们伤害他!” 剕轻轻眯了下眼睛,漆黑的眸子里带着点讥诮的不屑,他微微垂眼,轻笑,“你以为——你阻止得了么?” 不知道是剕那漫不经心的危险刺激了裴林导致了“物极必反”的永恒定律,还是cat这个朋友对于裴林来说实在太重要了,总之,这只被逼急了的兔子竟然转眼间硬起了起来!不管是表情还是声音,都是前所未有的强硬和坚定,“阻止不了也要阻止!” 剕挑挑眉,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站在裴林身后没有动静的cat忽然抬手轻轻拍了拍裴林的肩膀,轻声开口,“让开。” 那不是裴林所熟悉的欢快清越的声音,相反的,是非常陌生的低沉,平稳。隐隐的,这声线让裴林觉得不安。 “cat!——”他忍不住焦急地转头想阻止cat从他身后走出来,但是他的头刚转过去,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觉得颈侧一疼,人已经控制不住地到了下去……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cat金黄色的柔软短发和那张孩子气的脸…… cat双手接过被他一记手刀砍晕的裴林,动作小心地把抱着裴林躺在地上,同时起头轻蔑地看了剕身旁的司徒焰一眼,,以往那双冰蓝澄净的猫眼中总是洋溢的欢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如冰峰一般冰冷尖锐的光芒,“我再卑鄙再利用他,也没有做过伤害他的事情。不像有些人——”说到这里,他别有深意地一勾嘴角,却是不再说下去了,而是突兀的一句话,作为了与司徒焰对话的结束,“他跟玄不同。他没有丝毫自我保护的能力。” 司徒焰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禁轻轻颤了一下,白天跟裴林相处的那段时间突然就仿佛倒带一般在眼前回放了一遍,昏倒在地上的少年毫不设防的问他,“你能做我的第二个朋友么”…… 恍惚间,已经快要被彻底遗忘的内疚感在瞬间刺了司徒焰一下,让他看着裴林的目光竟然也带上了一些说不清的复杂神色……而这个时候,已经直起身来的cat却是不再理会他了。 “剕少爷,”cat看着剕,眸子幽蓝幽蓝的,不见一点温度。但是他开口,语气却是礼数周全的,“我知道您对于我,或者说,对于我主人安排在绝岛上的眼线非常憎恨。但是——您做出今天这样的事情,未免有些幼稚。” “哦?”剕饶有兴趣地挑挑眉,“怎么说?” “您就算找到我又有什么用呢?您能把我留在这儿么?”cat看着他,虽然在用敬称,但是表情神色,是找不到丝毫卑微的,相反,与剕对视的时候,冰蓝的猫眼将那不浓烈但是却丝毫不加掩饰的孤傲传递给面前头脑聪明行事诡谲的长发男人,cat轻轻一笑,“所以,收起您的幼稚吧。” “呵,”剕轻笑一声,看着cat的目光很轻视,就仿佛在看一个不起眼的小猫小狗一般:“这句话,他说还有资格。你说……未免太不自量力了一些。你认为——就算我要了你的命,他,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cat也笑了起来,那笑跟平时在他脸上那个阳光无害的笑容完全不同,说不出究竟是什么感觉,只是莫名其妙地让人觉得,他是在藐视你,根本不把你当做一回事儿…… “没错,我只不过是主人手下的一颗棋子而已。”cat不痛不痒的大方点头承认,他耸耸肩,脸上的笑意更深刻了一些,“但是,就算我只是一颗棋子,也是一颗对我主人有用的棋子。所以,剕少爷想留下我,还得需要点本事才行——” 他话音未落,身体忽然毫无征兆地动了,速度极快地转过身,cat身影一闪,转眼就如同鬼魅一般,纵身钻进了身后更深更密的丛林里! cat的身后,剕看着cat消失的背影意味深长的阴冷一笑,却没有动,仍旧是一副闲散的样子站在原地。 去追cat的人,是司徒焰。 在cat身形一闪的同时司徒焰反应极快地追上去,眨眼的功夫,身影也消失在了丛林里…… 从小在军队里摸爬滚打长大的司徒焰和从小被作为类似于影卫那一类利剑而训练的cat在丛林里奔跑的速度是不相上下的,cat占了个先机,但他个子比高大的司徒矮不少,自然的,迈开的步伐就不可能比司徒焰还大。 眼看着,就要被追上了。 cat暗中咬牙,心思一转,忽然笑了起来。虽然在极快的跑路,但是单从他的声音听起来,仍旧是很平稳的,甚至于,他还有心思在那平稳中加了几分嘲讽的味道:“听说被剕强行锁在身边的司徒焰恨透了剕,想来倒是讹传了。看你这对他忠心耿耿的样子,哪里像是被迫的了?” 听得出cat的不屑,司徒焰倒也不隐瞒其中隐情。脚下紧追cat不放,口中却是淡淡的回应道:“我有致命的把柄和弱点落在他手里,不得不为他效力。我不是弱者,但我也不是王,主导不了事情的发展。” 一般人自己说自己不是弱者,多少都会有点自夸的味道,但是这句话从司徒口中说出来,那干净利落如金属相击般的语气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这样的意味,相反,你会很自然的相信,并且对他的话深以为然。 司徒焰说话间已经追上了cat,他刚要伸手去把身旁的cat拦住,却没想到,cat竟然在这个瞬间猛然停了下来!转过头,冰蓝的眼睛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轻轻的,说了一句让司徒忍不住为之一震的话,“你想要的,不过是自由。从剕哪里,你得不到。” 没有纠缠追问cat为什么会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司徒焰也停了下来,站在cat面前的角度很有讲究地挡住了对方可能会出其不意再次逃开的所有线路。司徒焰冷哼一声,挑了挑眉,“从你这儿我一样得不到。” “对,你得不到。”cat神色如常地大方点头承认,然后微微勾起嘴角,与司徒焰对视的冰蓝目光很深邃,“但是可以让我欠你一个人情。” 在敌众我寡弱肉强食的环境下,一个来自于特殊人物的人情,往往会成为一把对自己很重要的助力。 常年跟战争打交道的司徒焰深谙这一点。所以他伸出去拦住cat的手臂闻言轻轻一颤,沉默片刻后,他无声的垂下了手臂,向侧面退开一步,让出了一条路…… 仿佛刹那间又恢复到那个阳光少年似的cat浅浅地微笑着对司徒焰眨眨眼,转身,再次钻进了黑夜里更深更密的林子里…… cat刚走远,剕就如同鬼魅一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现在了司徒焰的身后。他伸出双臂慢慢从背后环住司徒焰平坦瘦削的腰际,修长的手指沿着脊背在腰间深深塌陷的线条色_情地滑过最后将人搂在怀里,微凉的指尖透过薄薄的布料将体温传递给司徒焰,那又凉又痒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微微颤抖…… 剕很享受怀中男人的反应,微微一挑嘴角,细长深邃的丹凤眼很妖孽地眯起来,他轻轻低头到司徒焰耳边,伸出舌头,轻轻地在男人格外敏感的耳垂上轻轻一舔,粗糙的舌苔带着湿润微凉的水渍缓慢地滑过男人耳垂,剕舔_弄的动作很慢,仿佛刻意在用那种酥麻而刺激的感觉折磨着怀里的强悍男人一样,“你总是那样轻易的让人看清你的死穴——这样,我不喜欢。” 司徒整个人都忍不住在剕的怀里打着轻颤!他的腰被剕禁锢住,甚至于,连侧头躲开那折磨人的舔_弄都是妄想……所以他只能死死地攥紧了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闭上了眼睛,难受地仰起了头。开口回应的时候,这个一向波澜不惊的男人语气里竟然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可能我永远都不能让你喜欢……” “对。”剕把自己灼热的气息吹进司徒焰的耳朵里,腰间的手指灵巧地挑开怀里男人腰下的皮带,小蛇一般,轻而易举地滑进了裤子里……凉凉的手指伸到两腿间,轻佻地轻轻套_弄着。另一只手,也从散开的衣襟下摆里面往上移,轻轻捏住了男人胸前那颗小小的凸起,指甲轻轻刮过之后指尖再慢慢揉捻,剕眼中燃烧着暗沉的欲_望,“但是诸多的不喜欢加在一起,就变成了兴趣。那种吸引……也是很致命的。” 在野外,耳朵被人咬着嘴里,身上要害全部被身后的男人拿捏在手中玩弄的羞辱让骨子里非常正人君子的司徒焰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保持冷静了!他慌乱地摇摇头,身子却在剕的挑_逗之下一寸寸地起了反应,这让他更加羞愧的无地自容!……他忍不住想弓起腰摆脱这种境遇,但是被燃起的情_欲折腾够呛的他哪里是剕的对手?无奈,他只得豁出去一般,屈辱的闭着眼睛,对身后的施暴者求饶,“剕!……不,不要在这里!回去……回去我答应……随你喜欢!……” “随我喜欢?”剕轻笑一声,然后猛然发力将怀里的男人按到了树上!把司徒焰夹在树干与自己之间的剕在男人的颈侧落下一个吻的同时一把扯掉了男人笔挺的长裤!“难得你有兴致,那就改天吧。今天,我要在这里……” “剕!”身后如同钝刀割肉一般丝丝缕缕连绵不绝的疼痛让司徒焰疼得眼前发黑,他尽量大口呼吸着一次来缓解过分的疼痛,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恨恨地盯着眼前的粗糙树皮,发泄般地,狠声说道:“如果有一天我能从这里出去!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呵呵,”极致的肉体享受让剕觉得很愉快,他好心情地眯着眼睛笑着点点头,“好,到了那一天,我等着你。” ……………… 只是,这个时候,疲于应对剕的折腾的司徒焰并没有发现,在刚刚cat停下来的位置,有一滩鲜红的血迹,正在黑夜里,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渗入到丛林的土地里…… 作者有话要说:汗……改了这章的最后一段,更新晚了几分钟,俺变不守信用的坏蓝蓝了……不过这章分量好足嘛……给亲们当赔罪了好不好……囧嘤嘤嘤嘤,好吧,俺错了(先背个锅盖==),谁想抽打请随意…… 于是cat的身份,既然都被大家猜的差不多了,龙说就让他曝光了吧……至于剕和司徒,写着写着突然兴致来了,把拉窗帘变成了偷摸搅基==……不知道会不会被和谐……好可怕好可怕……害怕的孩子求安抚……不给安抚下次俺还是拉窗帘比较好……嗯嗯,就是这样的…… 另外,俺开通了《衣冠囚徒》的定制印刷,有喜欢的筒子欢迎到文案上面那个条条上戳下购买去看看~嗯,谢谢亲们的支持~ 第十二章 兔子生病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在狼多肉少的监狱里,医生通常都是很受欢迎的存在。 ………………………………………………………………………………………… 隔天夜里,面色不善的剕仿佛泄恨一般,重重一脚踩在b区主楼通往四楼的木质楼梯上,随着深夜里一声沉闷脚步声的响起,木质的台阶上有一些细碎的木屑簌簌掉落…… 而睡在四楼的云秋炀,听到这一下下仿佛在叫嚣一样不知收敛的脚步声时,原本已经睡下的他猛然睁开眼睛,微微眯起的金棕色眸子里危险的寒光一凝,然后仿佛反应过来了什么一样,带了点杀意的寒气在眼底转了一圈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脸的惺忪睡意…… 低血糖的云秋炀嗜睡如命偏偏又浅眠得很,半夜睡到一半醒了后是绝对再也无法入睡的,这个时候,心情不好的他就会一头扎进自己的药品实验室,哪个不长眼睛不要命的倒霉鬼这时候出现在他面前一定逃不了试药的命运,而这种情况下去试药的人,通常……都没有好下场。 所以在绝岛,想要命的人是绝对不敢在这个时候来扰了云秋炀好梦的。但是……总有那么几个不怕死的。比如…… 云秋炀略想了一下,这个时候,帝勒去找那个人还没回来,迪菲兰德肯定是没心情到处窜门子的。那么,就只剩下剕了…… 云秋炀才这么一想,自己的卧室的房门就仿佛在印证他的猜测似的猛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好整以暇地伸了个懒腰,云秋炀躺在床上甚至都懒得起来,只是微微挑挑眼皮儿,有些抱怨地盯着闯进来的男人,声音里还有些初醒的朦胧感,“我说剕啊,你不知道扰人清梦是一件很没有绅士风度又非常失礼的事情么?” “少废话。”一脚报废了门锁的剕心情明显不爽到了极点,他几步走到云秋炀床边二话不说弯腰把男人身上的薄被扯下来,及腰的长发随着他弯腰的动作滑过肩头垂至胸前,墨黑的颜色映衬着脖颈间露在外面的一小节白皙的皮肤,蛇一般静静伏在肩头的错觉竟格外的魅惑,“快起来,跟我走。” 云秋炀浅浅一笑,倒也没推脱,不疾不徐的起身换衣服,边换边头也不抬的调侃剕,“怎么了?这么晚找我,你又跟你家那位——” 他话没说完,就被剕打断了。剕坐在他床上,看着铺着软软长毛地毯的地面,语气中颇又几分不耐烦的味道,“不是!是那只该死的代替品!” 昨天晚上,司徒焰被迫跟剕在林子里一直折腾到了午夜,,连续不断被剕压榨以至于到后来路都走不稳的司徒焰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想被cat一记手刀砍晕在地的裴林的情况了,至于剕,那更是一副想都懒得想的态度,把“自生自灭”这四个字贯彻执行了个彻底。 所以,当仿佛吃了顿饕餮大餐的剕神情餍足扶着司徒焰从林子深处出来的时候,一直躺在地上没有转醒的裴林竟然发起了高烧…… 至于这个忽略了兔子的直接后果么…… 剕一想到在那个小子身边不眠不休守了一夜的司徒焰,顿时脸色更加黑了几分。 “替代品?”云秋炀正在系扣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抛开那让人听着就觉得恐怖的“王的游戏”不说,云秋炀其实是一个很温吞的男人,穿衣举止总是不经意间带着一种淡淡的书卷气和一种说不清感觉的随性优雅。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是轻柔而缓慢的,像山涧悠扬流过山石时带出的自在悠然…… 想了想,他忍不住打趣道:“你说代替玄进来的那位?你怎么跟他搅和在一块儿去了?莫不是你看上他了?可是我听说那是个看着就禁不起折腾的瘦弱孩子,这不和你胃口啊……” “你觉得呢?”剕没有直接回答,勾着那双几乎要勾魂摄魄的妖孽眼睛盯着在一丝不苟系着最后一刻衬衫扣子的云秋炀,嘴角微微挂着笑。 旁人看见他这个样子绝对是要打着哆嗦战战兢兢小心伺候的,云秋炀倒是不以为意。眉眼间带着点纵容的味道,他淡淡看了床上的剕一眼,“我看不像。”他说着转身到角柜里拿出药箱拿出来,头也不回地问道:“那孩子什么状况?” “高烧。但是我分不清他到底因为高烧在昏睡还是干脆被一记手刀砍得昏迷不醒。你动作快点好不好?!” 转身去拿退烧药和针剂的云秋炀挑眉瞟了剕一眼,嘴角带着点很温暖的笑意,“都这么着急了,你确定你没看上人家?” “我在意的不是他……”剕烦躁地抬手揉了揉眉心,他闭着眼睛,语气里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我在意的是不吃不睡在他身边守了一夜的那个……” “你说司徒啊?”云秋炀了然的轻笑出声,提起收拾妥当的药箱示意剕可以走了,“我就说那只兔子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么~你一向喜欢有攻击性的豹子。” “有攻击性的豹子?”剕站起身和云秋炀一起往外走,一边走一边不以为然的重复一遍,冷冷嗤笑出声,“就算是豹子,他现在也是一只只知道寸步不离守护幼仔的母豹子。” 每当他心情不好,在好友面前又不需掩饰的时候,剕的那张嘴就会变得很毒蛇,云秋炀是清楚的。当下也只是没辙的摇头笑笑,轻车熟路的跟剕并肩往d区走,然后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转头看了剕一眼,因为沉吟被缓慢拉长的声音听起来仍旧让人很舒服,“说起来……这几天你见到迪菲兰德了么?” “我哪有功夫注意他啊。”剕轻叹一气,转念忽然响起昨晚发生的事情,便轻轻一勾嘴角,对云秋炀挑眉笑道:“不过我想,我找到那个人安插在绝岛的眼线了。” “哦?”云秋炀一听也来了兴致,金棕色的眸子轻轻一转,在朦胧的月光下隐约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神秘味道,“那还真是个好消息。他可是妨碍了我们不少啊……如果当时没有他,玄或许就不会死了……” 他说到这里,却是不再继续这个让人士气低迷的话题了,话锋一转,语调柔和平缓中莫名带上了几分担忧……“不过,帝勒去那里三天了还没回来,恐怕这次的事情那个人是不会善了了。如果明天帝勒再不出现的话……我想,迪菲兰德就坐不住了。” 剕一直没有接话,一直到进了d区主楼,快到裴林房间的时候他才有些烦闷地反问道:“坐不住了又怎么样?陪着帝勒一块儿陷进去么?” 云秋炀没有回答,耸耸肩,径自推开门走进了司徒焰为裴林安排的房间。当他走到床边看清楚在上面一躺一坐的两个人时,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剕会这么着急的连夜把他叫过来…… 躺在床上那个孩子情况明显很不好,瘦削精致的脸烧得通红,秀气的眉心痛苦的紧紧拧在一起,紧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无助的颤动着,嘴唇病态的苍白,上面干裂的已经出了细小的血口子…… 至于旁边的司徒,也是满眼血丝面容苍白憔悴,一向自律整洁的人现在竟然连昨天被剕弄的皱巴巴的衣服都没有换……云秋炀一眼扫过去,不用多看也知道这是司徒昨晚被剕折腾完了之后又不眠不休的在裴林床前守了一夜的结果。 司徒焰在云秋炀进门的时候就从床边的椅子上站起来了,把位置让给提着药箱的云秋炀。而他自己则站在一边,三分紧张七分担忧地盯着床上睡不安稳的裴林痛苦的脸色,又看了看把药箱放在床边立刻为裴林看诊的云秋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云秋炀通过剕认识司徒焰这么久,过于强硬的他脾气上来激怒剕是常有的事情,事后自己也没少被剕叫来替他看伤。只是即便是伤的最严重的时候,云秋炀也没有在司徒的眼里找到过丝毫紧张不安的情绪来,没想到如今竟然会对一个刚进入他们视线没几天的羸弱少年这般赶紧紧张…… 这么想着,云秋炀忽然转头瞟了仍旧站在门边的剕一眼——那双平日里深沉冷凝的漆黑眸子此刻简直就像是被烧红的木炭一样,简直要冒出火来了!那薄薄的嘴唇因为沉怒简直要被抿成一条细线了,如果不是碍于现在的形式,云秋炀丝毫都不怀疑剕会一枪子打死裴林,然后把司徒给就地正法了…… “咳咳,”为了避免一场悲剧的发生,云秋炀很有暗示味道的轻咳了两声,收起了听诊器,调好药剂转头四处找了一圈,最后把角落里的木质衣架拿过来放在床头,把调好的点滴瓶挂在上面,在裴林手上消了毒,熟练利落地把针头扎进淡青色的血管里,“没什么大碍。这孩子身体本身就有些弱,夜里潮气重,受了凉。扎一针修养两天就没事儿了。” 听到这话,一直紧绷着神经忽略自己身上的不适强撑着守着裴林的司徒焰终于松了口气。cat昨晚那连讽带讥的话在裴林昏迷不醒的这段时间里就像是在他脑袋里生了根一样盘旋不去,而对于司徒自己而言,他也确实是对裴林有愧的…… 他知道裴林是相信他的,否则也不会将有关cat的事情讲给他,可是……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把这件事告诉了剕的自己,终究是亏欠了他的…… 所以如今从云秋炀嘴里听到“没大碍”这三个字,司徒焰一半是内疚一半是担忧的心终于也微微放下来了一些,但是精神一松,轻轻吐了口气。 司徒的一举一动哪可能逃得过一直盯着他的剕的眼睛?看他那放心的样子心里莫名燃烧的那股子邪火又烈了几分,于是不自觉的就收敛了脸上一贯漫不经心的表情,一脸严肃地看着司徒,开口冷冷地下命令,“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没听见阿炀说他只是着凉么?回去睡觉去。” 司徒焰回头看了剕一眼,心知这已经到了剕的容忍极限。如果现在他还继续违抗剕的命令留在这里……司徒自嘲地挑了下嘴角,自己此刻的身体恐怕是禁不起他的手段了…… 又看了裴林一眼,司徒皱眉犹豫一下,终于转身,却没有理会靠在门边的剕,径自离开了床边。 可还没等他走到剕身边,晕沉沉的头忽然一阵天旋地转,脚下一个不稳,身体仿佛也像是失去了平衡一样像一边栽过去!剕刚要伸手扶他,他自己却猛然一下子半个身子撞在了旁边的墙壁!…… 正在气头上的剕面色不善地看着宁愿撞在墙上以求稳住身体也不愿意让自己扶司徒焰脸色顿时就又寒了几分,只的看着如今眼前这男人明显支撑不住的样子,只得又把气忍了下去,勉强维持着一副既往波澜不惊的语气,淡淡地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怎么回事儿?” 司徒焰闭着眼睛晃了晃头以此来让自己保持清醒,他把撑在墙壁上的手放下来,尽可能让自己不要在剕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来,他摆摆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一如既往的平静利落,“没事儿。” 剕挑眉不置可否的看着他,没有说话。倒是忙完了裴林偶然间抬起头来的云秋炀看着司徒焰的样子猛然眉头一皱,张口带着几分急促地叫住了正准备绕过剕走出门的司徒焰,“等一下!——” 云秋炀几个箭步追上司徒焰,二话不说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抬起来,伸出三指稳稳搭在司徒手腕的脉门上,还没等探出什么,手中的那只手腕就被他的主人猛然间强硬地抽了回去! “说了我没事儿!”司徒焰说话的口气很不好,可是这句不耐烦的拒绝声音还没等落下去,他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后倒在了剕的怀里,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了卡文了卡文了嘤嘤嘤嘤!…… 远目……多cp的尝试真不知道是对是错……从没在一个文里写过这么多角色的俺面对形形色色的儿子们,果然玩不转了……儿子们叫嚷着都要出来放风透气儿,可是我和龙的屋子太小了,一下子都出来要爆炸的……==# 整整三天纠结出的这一章……我觉得我要写得神经衰弱了orz…… 可能写的仍旧不尽如人意,总之,大家多包涵吧!拜托了…… 第十三章 自投罗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猎人喜欢的是牵着香气袭人的诱饵,坐在布置好的陷阱里看大鱼自己上钩。 ………………………………………………………………………………………… 作为一个从小在军队里摸爬滚打着长大,刚学会走路就开始扛着步枪玩枪子儿的的军人,司徒焰仅仅是守在病人床边照顾了一夜就累得虚脱昏过去,这显然是不合常理的。 云秋炀神色一正,当下抬手重新扣住司徒的手腕,半晌,他抬起头来,温暖的金棕色眸子带着点医者眼中经常会出现的责备的对上剕隐隐带着惊疑紧张的瞳仁,语调严肃的问道:“你把他怎么了?” “我把他怎么了?”剕被云秋炀问得一怔,茫然的表情在脸上一闪而过,他重复这句话的时候在“我”字上加重了读音,狐疑的眼中写着淡淡的疑问,显然不明白云秋炀怎么会忽然有此一问。 “不知道纵_欲过度是要出事儿的么?”云秋炀放开司徒的手腕,三分责备七分无奈地瞪了剕一眼,“昨晚做完之后留在他身体里的东西你帮他清理了么?你确定你没造成他后_庭撕裂出血么?” 这么严肃的表情在云秋炀总是云淡风轻似笑非笑的脸上是很罕见的,他也很少会动怒,可是显而易见的,如今司徒焰这个情形显然把他气得不轻—— 与迪菲兰德对待事情的冷漠不同,剕在处理任何事情上一向是冷静而理智的,比起强硬的镇压和血腥的武力,他更喜欢用头脑解决问题。在遇到司徒焰之前,云秋炀从没见过剕因为谁而乱了自己的分寸,可是这个司徒焰出现之后,显然成为了一个例外。 司徒焰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激发出剕身体里潜藏的暴戾因子,遇到跟司徒有关事,他总能失去理智抛开冷静乱了分寸,每次把人弄得遍体鳞伤的跑去找云秋炀求医,云秋炀不是没叮嘱提醒过,剕当时答应的倒是快,可是转眼不过几天,司徒就又昏迷不醒地被抬进了他的手术室里……翻来覆去这么几次,到最后,无奈的云秋炀说也懒得说了,只得由得他去,可现在从司徒焰的身体情况看来,显然是经不起他那么折腾了。 云秋炀一连三个加重了语气的反问问出口,旁边的剕没听一句脸色就难看一分。仔细的回想一下,昨天晚上司徒反抗的尤为激烈,自己镇压得也确实是比较血腥的……加之是在林子里,没心情更没条件做什么防护措施,司徒的后面又很脆弱,那么激烈的性_事撞击之下,想不撕裂……恐怕也不太可能。更何况……事后自己还惩罚性的把随身的手帕塞进了里面从而阻止司徒身体里属于自己的东西流出来……结果司徒又马不停蹄地照顾床上那只该死的兔子! 该死的! 也不知道是气自己还是气司徒焰,抑或是迁怒到了病床上躺着不省人事的裴林,总之一股难以形容的懊恼猛然间席卷剕的全身,可偏偏此刻倒在他怀里昏迷不醒司徒焰又让他担心不已,最后,只得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把在内心里暴躁攒动的火苗给压了下去…… 云秋炀见他这个样子,也不忍在说什么刺激他的话,只是有些伤脑筋地揉了揉眉心,奉劝句子说出口的时候隐约的纵容中颇有几分无可奈何的味道,“如果你对他还有兴趣,能不能适当的善待一下玩具啊!……” 剕回应云秋炀的方式是,眼皮儿也没抬一下地拦腰将司徒焰打横抱了起来——很难想象他那么纤细的身体竟然有这样强悍的爆发力,可是事实上,他真的轻轻松松的就把体重比他重很多的司徒焰抱进了怀里,转身踹开虚掩的门向外走的时候,迈出的步子也是出乎意料的平稳。 云秋炀看着剕纤细挺拔的背影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操着已经恢复往日淡漠平缓的柔和声音对着那么背影轻轻开口半是告诫半是叮嘱的道:“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段时间,你和司徒最好避免发生关系。” 原本准备无视云秋炀的剕听到这句话猛然站住脚步转过身来,“你说什么?!” 云秋炀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悠然地偏了下头,亚麻金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散开披在肩头,在灯光下那颜色显得尤为漂亮。眨了眨眼,云秋炀看着剕怀里的司徒焰努努嘴,“你最好控制一下你的欲_望。否则,弄坏了弄残了,我可不管治。” 闻言剕的表情明显抽搐了一下!眸子里,有一簇小火苗在越烧越旺…… 云秋炀顿了顿,看着憋得几乎要爆炸,却有不得不因为怀里抱着的男人勉强忍耐压抑着不肯爆发的剕,终于忍不住轻笑一声,对剕摆了摆手,“快带他回去休息吧,用得到的伤药我待会会让人送过来的。” 剕黑白分明的眸子狠狠瞪了云秋炀一样,冷哼一声,转身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剕上楼后,整个三楼走廊就静了下来。原本站在裴林门外看着剕走远的云秋炀一个人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静静的抽了根烟,才拉开走廊的窗户让夜风灌进来吹散了他身上淡淡的烟味儿,这才重新走进了裴林的房间。 说起来,虽然对裴林早有耳闻,但是今天却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暗地里已经被岛上传得沸沸扬扬的小兔子。 少年仍旧安静地躺在床上,大概是因为正在输液的关系,虽然脸色仍旧潮红,但他原本难受得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心却松开了,露出秀气的眉形来。他的眼睛轻轻的阖着,云秋炀无法窥探他有一双怎样的眼睛,只是从那安静垂落的卷翘浓密的长睫毛上找到了一种属于年轻少年的活泼生命力…… 他个子倒是不矮,但是很瘦,就连脖颈也是纤纤细细的,仿佛自己身处两根手指头就能把那里的骨头捏碎似的……他躺在那里,安安静静的,毫无防备的放松状态应和着一脸单纯无害的松懈睡颜,竟真的就像是一只刚离开母兽保护对外面的一切事物都懵懵懂懂的小动物一样!…… 玄的代替品么? 不过……是一个被保护得很好的,还活在自己幻想出的美好世界里的孩子而已。 “这算什么呢?”云秋炀在床边坐下来,静静的凝视着床上恬静睡着的裴林,目光中有复杂到说不清的神色一闪而过。伸手用指背沿着裴林圆润精致的脸颊轻轻滑过,入手的皮肤触感很细致,有一种很缓和的温度,可是云秋炀却在感受到那温度的时候把手慢慢收了回来,他看着裴林,金棕色的柔和瞳仁里失望和释怀糅杂在一起,他轻声开口,仿佛在自言自语般,声音中带着几分听起来莫名沉重的落寞,“你跟玄,又有什么地方相似呢?” ……………… ………… c区帝勒的房间里,自从帝勒失踪开始,迪菲兰德就一直坐在帝勒的床上,不眠不休已经两天两夜了。他在等,等着这个房间的主人回来,抑或是,等到一个有关帝勒的消息。 等帝勒回来,是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去找那个人的帝勒一定会浑身是伤的回来,他需要在这时候给那看似坚强的男人一个他需要的怀抱,并且帮他处理伤势——帝勒一向是不愿意被任何人看到他脆弱的一面的,即使云秋炀,也不行。所以帮他看伤的事情必须要迪菲兰德自己来,以至于在绝岛监狱这几年,通过给帝勒上药包扎,迪菲兰德也从一个对医疗上的事情一窍不通的大少爷变成了一个可以快速准确处理伤口的小护士了…… 至于等消息……这已经算得上是很坏的打算了。因为那个人如果会派人传来帝勒的消息,这样就代表他把帝勒给扣下了,而且,短时间内不打算放他回来。而脾气火爆又不懂收敛的帝勒在他手里的日子,不用想也知道,实在是不会好到哪里去。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两天两夜了,不管是帝勒的人还是那个人传来的话,他竟然一个都没等到! 这是从没有出现过的情况…… 以至于,让迪菲兰德越来越心神不宁。 外面淡如水色的月光静静地洒进屋子,在暗色的地毯上铺上一层薄薄的柔和光辉,海风夹杂着淡淡的清新气息从被大敞开的窗子外面徐徐的吹进来,拂起低头坐在床边的迪菲兰德深棕色的发丝,窗边的窗帘轻轻飘起来,让偌大的房间显得更加孤寂了…… 迪菲兰德一直在低头静静的凝视着卡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银色手环——那简约精致的小东西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晕,很漂亮。可是这种漂亮看在迪菲兰德眼里,只觉得无比的刺眼。 外间复古的坐地钟沉重而缓慢地响起来,整整十二下。那厚重的钟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越发的让人心慌了…… 迪菲兰德灰蓝的冰冷眸子轻轻眯了起来,右手手指轻轻地抚上左腕那只时刻宣告所有权的手环——他至今还清楚的记得,当年不得不自己把手腕伸到那男人眼前被他扣上这东西时候的感觉……冰凉冰凉的金属感刹那间通过与之接触的皮肤带着莫大的屈辱感传遍全身,紧接着,这东西就死死的咬在了自己手腕上。自此之后,除非那个人愿意,否则,自己就连被这东西卡得难受了想挪动一下位置,也是办不到的……可是如今呢? 迪菲兰德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冷笑,大概是带的太久了,那原本冰冷坚硬的金属竟然也带上了自己的体温…… 原本只是轻轻抚摸手环的手指猛然一下子收紧,迪菲兰德连着自己的手腕把那手环牢牢地攥在手心里,金属陷入掌心嫩肉钝痛刹那间传进大脑,迪菲兰德在这种不是很强烈的疼痛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一直盯着眼前地毯上的一小块暗色花纹,仿佛在自言自语一般的,带着几分沉吟的缓慢,却格外肯定的说了一句,“看来——他这是在等我啊……” 终于抬起头来,迪菲兰德微微眯起的眼中带着一种决裂的味道,灰蓝色的瞳仁冷淡地盯着外面天空中安静悬挂的明亮的满月,握着那只手环的手更加收紧了几分,然后——在刹那间松手。 再次深深的一个呼吸,在床边坐了很久的迪菲兰德终于站起身,抓过被他随手扔在一边的外套披在身上,甚至来不及把衣服穿好,人就已经脚步极快地离开了帝勒的房间,出了c区,向着靠近后山的那片茂密深林走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貌似……顺了点了……omg,卡文什么的,最讨厌了! 俺今天白天不在家,所以26号的更新大概会是晚上而不是凌晨鸟……所以大家千万不要熬夜等!要好好休息哦~~群么么~ 打滚求花花摩擦火花与激情~!嘤嘤嘤嘤…… 第十四章 坏人中的坏人(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人渣中的战斗机,败类中的vip。 ………………………………………………………………………………………… 柔和的橘黄色灯光从高高的落地窗内透过来洒在外面,软软地洒在身上,可是站在灯光下的人,却无法从那人造的光线里面找到丝毫类似于阳光的暖意来。 迪菲兰德是在一楼装修雅致的茶室里找到这栋房子的主人的。他走进去的时候霍斯正躺在舒适的沙发里微阖着眼休息。前面的桌上摆着一套质地单薄如纸的白瓷茶具,在棚顶吊着的简约吊灯所散发的柔和光晕照射下,温润的色泽如玉般圆润纯净…… 而这幅动都没被动过的茶具乍一看之下,会给人一种它的主人貌似正在等人的信息。 迪菲兰德目光淡漠地落在那套精致的琉璃茶具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沙发上的男人身上――仿佛真的睡着了一般,男人躺着的样子很闲散。修长匀称的身体舒服的伸展着陷进沙发里面,大概是因为身高腿长的缘故,他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裤的双腿随意地交叠着搭在沙发另一端的扶手上,银灰色的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被解开了,露出小半片泛着健康光泽的古铜色皮肤和隐约的锁骨。脸部的轮廓就如同最严谨的雕塑师创造的最杰出的作品般,线条锋利流畅,轮廓坚硬深邃。粗重浓黑的眉是那种长剑一般挺拔锋利的形状。他似乎很放松,闭着眼睛,幽黑的睫毛浓密而长,孔雀翎一样遮下来的样子很漂亮。高高的挺直的鼻子下面淡色的唇轻抿着,偏着头带着银色戒指的左手轻轻支在脸侧。半长的微卷黑发因为他的睡姿有些凌乱地散在沙发扶手上,有几缕碎发滑至嘴边,他似乎也没有发觉…… 男人睡着的样子看起来温和无害,没有丝毫的防备。脖颈间偶尔滑动一下的喉结甚至给了别人一种只要他上前伸出手,就能轻而易举掐死这个男人的错觉。 但是迪菲兰德绝对不会这么做。甚至于,在几年前跟霍斯交过手,切身体验了霍斯身手的可怕之后,连生出这种念头都会让他觉得愚蠢。 虽然至今仍旧无法彻底摸透霍斯,可最起码迪菲兰德清楚,面前躺着的这个,是个头脑清楚心思缜密行事诡谲的男人。而男人的身后,是一个强大神秘到令他的整个家族都不得不臣服依附的可怕势力…… 深吸一口气,迪菲兰德把因为担心帝勒而引发的焦躁不安的情绪全都压在心底,冷淡的脸上唇角勉强向上一勾,向前走到霍斯身边,也不去叫他,只沉默的在霍斯身旁地板上跪坐下来,表情淡漠地侍弄着茶具――泥炉起火,砂铫掏水,煽炉,洁器,候火,淋杯,然后把锡罐里的明前龙井倾倒在素纸上…… 迪菲兰德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很轻,尽量避免茶具拿放之间跟茶盘碰撞发出的声音吵到沙发上的霍斯――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冷漠强硬的男人做这一切的时候动作竟然那么熟练,就好像曾经系统的学过茶道,并且经常做这些一样…… 等一切准备停当,把沏好的茶汤洒进茶杯的迪菲兰德再抬眼的时候,却不知道霍斯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此刻正保持着刚刚小憩的姿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没有防备之下,迪菲兰德的目光一下子撞击了霍斯铁灰色的幽深瞳仁中! ――那是一双深不见底,但是却并不凌厉的眼睛。眼白中干净的白色之间带着那么一点不明显的诡异幽蓝,就好像是在眼底结了一层薄薄的冰似的感觉,不仔细看绝对看不出来。铁灰色的瞳仁在看人的时候目光总是绅士内敛而包容的,就像站在高不可攀的云端俯视万千信众的神祗一样,眼中总是蕴藏着洗尽铅华的睿智,让人在敬畏之余,再生不出一丝半点的不臣之心。 没有丰富的人生阅历,没有高高在上的社会地位,没有显赫的家世和强大的背景的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拥有这样一双让人尊敬而畏惧的眼睛的。 迪菲兰德实在不明白,沙发上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男人怎么会拥有这样一双眼睛!可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的确不喜欢和那双眼睛对视。跟他对上,就仿佛被那抹幽蓝如同坚冰一般直刺心底,那会让他有一种……在无法反抗的情况下赤_身裸_体被窥探了内心所有想法的可怕感觉。 所以当迪菲兰德意识到自己在与霍斯对视的时候,心下一震中貌似谦逊地低下头,顺势拿过手边一只浅浅的白色薄瓷小茶杯,却并没有像曾经cat那样双手捧到霍斯身边,只是将茶杯轻轻放到了霍斯面前的茶桌上,一如既往冷淡的声音简短而礼貌地低声道:“您请用。” 满室的茶香缭绕中,霍斯抬眼看了看跪坐一旁的迪菲兰德,又瞥了眼桌上白瓷茶杯里被冲泡得汤色澄澈明亮的龙井,勾勾嘴角,笑了。 他并不是周围随时都环绕着强大危险气场的人。比起时时刻刻锋芒毕露的影响别人,他擅长收敛控制自己的情绪甚至于自身周围的气氛。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像这样,带着似是而非的笑意,无论是表情还是动作,都优雅绅士得无可挑剔。可无论是在绝岛监狱的四个王眼里抑或是外面世界中极少数知道他存在的人眼中,都没有人会傻到忽略他的存在。 他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一直保持着神秘低调的生活方式,可那就像是一把杀人嗜血的妖刀利刃在锋芒毕露后又悄无声息地收归刀鞘,永远没有人敢忽视这把刀的恐怖和危险! 慢吞吞的坐起身,霍斯动作随意地拿起那只小小的茶杯,放在唇边轻呷一口,茶温适中入口温润,味道很淡的甘香蔓延满口,饮过之后,莫名的就有一种很平和的感觉…… 霍斯又浅浅喝了一口,然后轻轻眯起了眼睛,稳重浑厚的磁性声音带着很放松的散漫,仿佛在感叹一般对旁边的迪菲兰德说道:“喝惯了你沏的茶,别人的,都入不了口了。” 迪菲兰德闻言轻笑一声,他没有抬头,说话的语调很平静,“您如果想喝茶,让人知会一声就好了。” 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就是跟霍斯说,你没有必要把帝勒扣在这里。 “呵,”霍斯轻笑出声,笑声低沉圆润,煞是好听。他转动着有种的茶杯,看着白瓷里面清澄微绿的颜色,眼中也对那讨喜的颜色流露出一丝笑意来,“茶是好茶,不过茶杯么――太脆弱了一些。” 他说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忽然一声清脆的瓷器断裂声响自霍斯手中发出!迪菲兰德一惊之下猛然抬头,正好看见一滴水珠从霍斯手中茶杯底部渗出,滴落在沙发前面的地板上――至于那只上一秒还完好无缺的薄薄茶杯,已经从两指中间裂开了一条浅浅的缝隙…… 迪菲兰德的睫毛轻颤了一下! ――那么薄的杯子,如果是他的话,捏碎可以,但如果只靠两指间恰到好处的力道把茶杯捏碎成两块而且断口那么整齐……他做不到。 霍斯有个很可怕的习惯,茶具碗筷,凑不成完整一套的东西绝不再留,哪怕这东西是他最喜爱的,哪怕是此刻正在使用,也无一例外的必须马上撤换下去。 深知霍斯这习惯的迪菲兰德看着自己费了好大的工夫半天才冲好的茶暗叹一气,表面上仍旧不动声色的对霍斯点头行了个礼,“您稍等,我去把茶具换掉。” 霍斯没理他,随便的摆了摆手,迪菲兰德就径自收拾了桌上的东西起身离开了。而等他端着另外一套紫砂茶具回来的时候,先前被捏成两半的茶杯也不知道是偶然还是特意,总之,就是被断面朝上的,随手扔在了霍斯身边、迪菲兰德刚刚跪坐过的地方。 迪菲兰德是个明白人,回来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了霍斯是在有意为难自己。 轻轻勾了下嘴角,迪菲兰德缓慢的深深吸了一口气,很识趣的走过去,端着茶具动作干脆利落一点犹豫都没有的屈膝重新跪坐在了那两片碎瓷片上! 耍小心思是逃不过男人眼睛的,迪菲兰德也不想给自己找额外的麻烦,跪坐下去的时候身体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卡在自己小腿腿骨的那两片碎瓷上面!瓷片是凹面向上的,锋利的断口转眼就狠狠割破外裤深深陷进肉里!迪菲兰德一时之间疼的两眼发黑,却是咬牙死死忍住了,伸手将手里托着的东西平平稳稳地放在了桌上―― 只是他却一时没有想到,身下那薄薄的细瓷片哪能承受得住他整个人的重量?他身体前倾刚把那些茶具放在桌上的瞬间,那两片完整的碎瓷刹那就碎成了好几块碎片,深陷在肉里几乎卡在骨头上的断口在刹那隔开皮肤和肌肉的纹理狠狠划出去! “唔!……” 强烈的几乎让心都拧在一起的疼痛让迪菲兰德一个没忍住痛哼出声,反应过来后他死死攥紧拳头把呻吟按在喉咙里,额头和背后的冷汗却是疼得转眼间就落了下来!…… 霍斯冷眼看着地上疼的禁不住轻颤的迪菲兰德没有说话,看着他的眼神仍旧是绅士而包容的,可是在这种情况下,那样的眼神却远远要比彻彻底底的冷漠更加冰冷残忍得多…… 即使疼的厉害,迪菲兰德也是仍旧努力维持着脸上淡漠的表情,不准许自己表现出任何一丝脆弱来。跪坐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的缓了一会儿,等身体稍稍熟悉了腿骨上那几乎要麻痹全身的痛楚后,他就努力压□体的轻颤,伸手为沙发上的男人重新泡了壶茶,将紫砂的小杯子再次放在男人面前,仍旧淡漠的语调仍旧是很礼貌的,只是尾端不可避免的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轻颤―― “帝勒脾气不好,又是个只有一根筋的……他有什么地方冒犯您了,迪菲兰德诚心的代他向您赔罪,请您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道歉,有的时候是没有用的。”霍斯把迪菲兰德重新放到面前的茶杯拿起来,却并不饮下,只是拿在手里把玩着,没有去看跪坐在地板上暗自忍受痛苦的迪菲兰德,“你明知道我在等的人是你,结果却还是来了……” 霍斯说到这里就不再说下去了。迪菲兰德拿捏不准他的意图,所以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个谨慎的“是”。 霍斯挑挑眉,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地上垂着头貌似恭敬的迪菲兰德,“你应该很清楚,让我抓住你的把柄,是很不理智的。” “人在某些时候总是要不理智一回的。”迪菲兰德终于抬起头来,迎上霍斯看他是那仿佛在看一件有趣玩具的目光,那种眼神,很执拗。 迪菲兰德的坚持似乎在很大程度上取悦了男人,霍斯勾起唇角笑了起来,甚至于,连一向看不到情绪的眼底都带出了浅浅的愉悦情绪,“既然你来了,我扣着他也就没什么用了。”霍斯说着伸手指了指上方想迪菲兰德挑眉示意,“他在楼上,你上去找他吧。” 霍斯说,迪菲兰德来了,扣着帝勒就没有意思了。这句话更深一层的意思就是,让迪菲兰德上去替换帝勒…… 迪菲兰德何等聪明的人物,怎么可能不明白霍斯的意思?对霍斯多少有些了解的他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做了这种准备,如今沙发上的男人既然肯这么说,他当下也不犹豫,略略低头,干净利落的说了一声“是”,就准备起身离开。 他站起身来的时候,动作明显迟缓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向霍斯淡淡行了个礼,咬着牙强迫着不让自己在男人面前表现出任何一个脆弱的表情,他微微颤抖的站直了身体,转身,步伐沉重但很稳当的保持着同一个迈步频率,走出了茶室…… 他走后,霍斯的目光悠然随意地落在迪菲兰德跪坐过的瓷片上,纯白的碎瓷片每一片浅浅的凹陷处都聚集着一小汪鲜红到刺目的、几乎化不开的浓稠血迹…… 然后,男人轻轻笑起来,抬手,一直把玩在指尖的那杯上好的明前龙井被在这种深邃的笑意里,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要说:俺有话要说1,相信我吧,这文裴林真的是主角……而且,他真的不是小白只是有些天真,可能也是我没掌握好这个度(自拍!)然后现在还没他表现的机会而已orz…… 2,帝真的不是大叔,看,他只比迪菲兰德大几岁而已~只是作为一只没有最渣只有更渣的总攻君他做得比较成功==…… 3,俺是留言动力星人,点击越来越多,留言越来越少……动力越来越小……俺表示,俺要萎了…… 俺说完了,欢迎大伙砸锅盖…… 第十四章 坏人中的坏人(中)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生活嘛,就是生下来,活下去。 ………………………………………………………………………………………… 迪菲兰德刚一走出茶室,在霍斯视线所不能及之处就猛然一把狠狠抓住了楼梯扶手!身上的外套早在进茶室的时候就被他脱掉了,此刻身上薄薄的衬衫后面已经被冷汗打湿粘腻腻地贴在脊背上,隐约的,可以透过半湿的衬衫看到挺拔的脊椎骨那微微凹陷的线条来…… 走路时腿部皮肤的紧绷拉伸和肌肉的活动让小腿腿骨上的那两处伤更是疼的厉害,这让他不得不单手狠狠撑在楼梯扶手上以此来减轻体重对双腿的压力…… 喘息着缓和了一下,迪菲兰德就弯腰低头去查看自己的腿伤――他的脸上万年不变的冷淡因为皱紧的眉头而染上了几分痛苦而隐忍的神色,额角流下的冷汗顺着紧绷的脸部线条滑至微尖的下颚,慢慢的在上面凝聚成一颗小水滴,然后掉落,在原木色的台阶上碎裂开来…… 裤子下面,膝盖以下的地方,就如同那茶杯大小的两处严重割伤此刻仍旧在往外渗着血,鲜红到刺眼粘稠的颜色在白皙的皮肤上蜿蜒的视觉效果格外冲击,至于伤口两边,当时因为那两半碎瓷再次裂开而被瓷片锋利的断口横着刮出去的皮肉上沾着点小小的瓷屑,单从那处伤口来看有些血肉模糊的可怕感…… 总的来说,他小腿上受的伤有点重。 但是让迪菲兰德庆幸的是他穿的是条黑色西裤,虽然膝盖以下的地方也被瓷片割开了,可好在划破的地方并不明显,即使在流血,渗到黑色的裤子上不仔细看也是看不出来的…… 迪菲兰德悄悄松了口气――这伤如果让帝勒发现了,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乱子! 有些狼狈地在台阶上坐下地把粘在伤口里的瓷屑挑出来,简单地处理了下伤口,深深吸了口气,一边调整着自己的表情,一边抓着扶手站起来,脚步迟缓滞涩却非常坚定地向二楼走去了…… 二楼的走廊大厅转角最宽敞的位置摆放了架外形简约的黑色三角架钢琴,迪菲兰德绕过钢琴直奔转角处倒数第二个房间,他尽量让自己走的自然一些,以便待会儿不会让帝勒察觉出什么来。 从他丝毫没有犹豫的、轻车熟路的脚步中可以看得出来,他对这里,或者说,对他要去的那个房间,已经是很熟悉了。 推开门,帝勒果然被锁在里面。暖色调的屋子里除了窗边竖着的一根金属圆柱和正中央吊在天花板上锁着帝勒的那根银色细铁链外空空荡荡的再无一物。茶色的暗纹壁纸应和着橘黄色的灯光是一种很温暖的感觉,但是迪菲兰德知道,当里面的窗子被拉上窗帘遮挡住了视线和屋外光线的时候,在这种看起来温暖无害的地方待久了就会整个人都变得昏沉沉的,头脑不清醒,昏昏欲睡。 里面的帝勒大概听到了门响,皱了皱眉抬起头来,还没等看清门外的人就想也不想的忿然开口,声音虽然有些虚弱沙哑,却仍旧是中气十足的,“我告诉你,你他妈的有种就一枪崩死老子!否则你休想――” 后面的叫嚣,在帝勒看清楚推门进来的那个人影的时候,卡在了喉咙里,然后不自觉的,噤声了…… 听着帝勒着如同扎毛狮子的说话声,心知霍斯没有把他怎么样的迪菲兰德放下心来。走进去反手关上门,迪菲兰德一边往他身边走一边狠狠瞪了他一眼,挑着眉,冷冷嗤笑一声,“休想什么?怎么不说了?说啊,你又休想什么?” 迪菲兰德悠扬的说话声微微上挑,严肃中带着几分分不清到底是讥诮还是愉快的笑意。微微张着口好像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为什么这个男人会出现在这里的帝勒乍一听迪菲兰德这么说话,一向懒得在进门的男人面前隐藏情绪的脸上不自觉的就挂上了有些尴尬又带点心虚的表情,可随着迪菲兰德的走进,那一抹不明显的尴尬心虚立刻就被满脸的愤怒所取代了!―― “你是白痴吗?!这他娘的是一个圈套!”帝勒那双野兽般碧绿色的眼睛简直要因为他的着急和愤怒而喷出火来了!他是被以只能脚尖着地的姿势吊在房间中央的,在他说话的时候,被银色铁链锁着的双手狠狠的挣动了几下,哗哗作响的铁链让迪菲兰德丝毫不怀疑,如果这男人能够自由行动的话,此刻是一定会冲上来抓住他的衣领提起来咬牙切齿对他质问的…… 看迪菲兰德不说话,帝勒就更加的着急烦躁了。而当他脾气一上来,向来是不管天不管地,口无遮拦的……“谁让你来的!你为什么要到这该死的地方来?!老子他妈的根本不需要你管!” 迪菲兰德丝毫不为所动,任由帝勒在前面气急败坏的骂人,自己则是自顾自的观察打量起了帝勒的情况――他被赤_身裸_体以脚尖着地的方式吊在那里。往日里嚣张的红发有些凌乱,脸色也有些苍白,大概是两天来没进过食水,干裂的嘴唇因为焦急愤怒的叫嚣再次裂开了,有细细的血丝逐渐从裂口处渗出来。蜜色的皮肤上或深或浅的鞭痕遍布全身,有些交叠的地方已经肿起了高高的檩子,血液裹在薄薄的一层表皮下面,暗红色的斑驳痕迹触目惊心…… 有被人故意滴落的大片蜡油沿着帝勒胸口结实匀称的胸肌一路滑过平坦的腹部覆盖着身上的鞭痕在小腹上方凝固,后背蝴蝶骨上的蜡油尤为严重。嫣红的烛泪凝聚叠加之后有些地方竟然带出了点点的灰黑色,光凭眼前迪菲兰德就可以想象,大量蜡油被倾倒滴落的时候沿着帝勒流畅的背脊线条,烫过交叠的鞭痕蜿蜒向下的时候会是怎样一副光景,甚至于,还有一些烛泪沿着凹陷的腰线,最后难堪地凝固在了深陷在尾椎的那个部位…… 其实伤得不算很严重,最起码没有见血,等回去后休养个几天,凭借着帝勒强悍如野兽的恢复能力,也就没有事情了。 可即便如此,被抽得起了檩子的鞭痕在被蜡油烫过……这样的伤势,也让迪菲兰德心疼不已。 帝勒焦急愤懑的骂人声因为一直得不到迪菲兰德的回应,仿佛自己也觉得无趣般,逐渐消音了。迪菲兰德绕着他走了一圈,把他身体的情况都看了一遍,末了,心里微微觉得刺痛的迪菲兰德不自觉的伸出手,手指轻轻在一处鞭痕交叠中包着血的深红色檩子上抚过,微微的带着点痒的刺痛立刻就沿着那块皮肤扎进大脑神经上!…… “呃!……” 帝勒有些不习惯的轻哼一声,别扭的向后挪开一点躲开迪菲兰德的手指,眼神不太自然地狠狠瞥向别处,但是苍白的脸上却迅速浮现出了一抹可疑的红晕来……于是感觉到尴尬又有点不知所措的帝勒色厉内荏地重新武装起自己,“你到底听没听到我在说什么?我要你立刻就滚!你明知道他不会真的把我怎么样,你还白痴一样的跑来干什么?!――” “那只是显而易见的问题表面。”迪菲兰德冷冷地抬眼看他,打断帝勒的话,“如果我不来……” 迪菲兰德沉吟一下,后面的话在舌尖绕了一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轻叹口气,灰蓝色眸子里的冷淡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宠溺纵容的规劝和无奈,“听我的话,你乖乖的先回去,我过两天就回去了。” “你休想!”帝勒狠狠挣了一下缠在手腕上的铁链,金属相撞的清脆响声在房间里猛然突兀的“哗啦”一声,帝勒胸膛快速起伏地喘着出气,显然这样的挣扎已经耗费了他残存不多的体力,但是与迪菲兰德对视的野兽般清冽干脆的碧绿瞳仁却是分毫不让的坚持,“要留下就一起留下!要不然你就把我放下来,老子跟他拼个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 迪菲兰德一下子气笑了! “你这种臭脾气什么时候才能收敛一点儿?”瞪了帝勒一眼,迪菲兰德冷哼一声,纵容的目光中又带了点很严肃的告诫,“如果你不想让我白白做一次牺牲的话,现在就听我的话乖乖回去。” 老实说,迪菲兰德一旦露出这种眼神,对帝勒而言,还是多少有些威慑力的。虽然不忿,但是帝勒在一时之间竟也找不到什么其他的反驳说辞了…… 而迪菲兰德竟然在这个时候忽然抬手,一手伸出扣住了帝勒的下颚,另一手绕道后面托住他的后脑不让他躲,然后低头,竟然对着那张干裂得结了硬壳弥漫着淡淡血腥味儿的唇吻了下去!―― 完全没有料到迪菲兰德会忽然来这一手的帝勒猛然一震,睁大眼睛茫然地看着迪菲兰德吻下来,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随着彼此距离的忽然拉近轻而易举的钻进鼻子里,那总是带着点红酒冷香的冷淡味道让帝勒莫名的安下心来,忍不住深深呼吸了一口的同时,帝勒好像反应过来什么一样,扯动着手上的铁链前倾了身体分毫不让地与迪菲兰德纠缠在了一起!…… 迪菲兰德与帝勒之间的吻,从来不是情侣间温存小心的浅酌,而是急切的、火热的、暴烈的……那彼此间难以言喻的感情与热切,唇舌相撞纠缠之间如同火焰般带着几乎要灼伤对方的浓烈情感狠狠席卷镌刻进对方的生命里,狂烈的燃烧中,不将对方肺叶里的氧气榨干就决不罢休!…… 这个吻,唇舌纠葛之间一如既往的谁也不肯先低头认输。帝勒逐渐沉迷在迪菲兰德的气息中,却没想到,迪菲兰德竟然借着这个机会从自己口中给帝勒渡进去了一颗无色无味的小药片! 等到帝勒猛然反应过来迪菲兰德竟然用这个机会算计他的时候,却是为时已晚了!药片很快融化掉,帝勒的意识逐渐涣散下去,等到迪菲兰德从他口中退出来结束了这个吻的时候,帝勒那双原本明亮的眸光已经开始朦朦胧胧了,他勉强抓着锁着自己的铁链维持着站立的姿势,狠狠摇摇头意图让自己清醒一点,碧绿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的迪菲兰德,“迪菲兰德,你这个王八……” 最后的那个“蛋”字还没来记得说出口,帝勒仿佛脱力般的头无力的垂下去,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迪菲兰德松了一口气,如果再搞不定帝勒,他的腿实在是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把锁着帝勒手腕的铁链解开,一把搂住失去支撑无力倒下去的帝勒,那头张扬的红发在眼前无力垂下的情景,不知怎么,就让迪菲兰德心里一阵刺痛…… 作者有话要说:筒子们,俺今晚不在家,现在俺发的这章是在利用的存稿箱功能咕噜咕噜~ 鞭打啊滴蜡啊铁链啊神马的~在和谐期间不宜说的太明白,我想说的是啥,乃们懂的~嗯嗯~ 所以说,迪菲兰德是只多么称职的忠犬攻啊远目…… 第十四章 坏人中的坏人(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忠犬是这个世界上最有爱的生物! ………………………………………………………………………………………… 门在这个时候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这间屋子里有监视器是迪菲兰德早就知道的事情,所以见有人适时进来,也没有感觉到意外。 其实,如果他在来这里之前去见过剕,那他一定会得知有关霍斯埋伏在绝岛上的暗线被揪出来的事情。可是那个时候他一颗心都放在帝勒身上,哪有多余的心思去关心别个? 所以,当在绝岛监狱原本就不起眼的cat打开门走进来的时候,他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只是把这个看起来很瘦弱可爱的男孩子当成了霍斯在这里的仆人之一。 不疑有他的把怀里连昏迷都是皱紧眉头一脸不甘愿的男人交到cat手上,帮他把帝勒的手抬起来绕到cat肩上看着眼前的男孩有些吃力的搀扶着帝勒并且负担了帝勒身体的大部分重量,迪菲兰德对他善意的点头笑了一下,语气温和的对cat嘱咐道:“小心点,帮我把帝勒少爷扶回去。” “是。”cat至始至终都没有抬头,听见迪菲兰德吩咐,也只是垂着眉眼淡淡地点头回应,然后再无二话的转身扶着帝勒走出去。迪菲兰德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什么,竟然觉得这个男孩走路的背影竟然有些不正常的迟缓和滞涩——跟负担不了一个成年男人的体重的那种力不从心不同,倒是更像因为受伤而带来的行动不便…… 门在cat走后被重新关上了,隔断了帝勒和cat的背影,也隔断了迪菲兰德隐约升起的疑惑。房间里只剩下他自己的时候,迪菲兰德终于如释重负的缓慢而沉重的吐出了那口在胸口积压太久的闷气…… 霍斯是个很守信用的男人,说出去的话必然做到,他相信刚刚那个人会把帝勒送回c区去。至于要他来交换—— 而这对迪菲兰德来说,已经是太好的结果了。 就像之前他对霍斯所说的那样,人这一辈子,如果永远按照既定的轨道和理论运转,只有理智没有感性的话,那恐怕,也只能算是台机器了。 比起帝勒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不知收敛的激怒楼下那个男人所面临的危险,迪菲兰德宁愿把事情控制在自己所能预见的范围内。 嘴角轻轻向上勾了一下,迪菲兰德转过身,修长的手指伸到颈间的第一颗纽扣上,动手毫不犹豫的利落解开,随着他手指一路向下,隐藏在布料下面的白皙胸膛暴_露出来,长期坚持锻炼的身体非常完美,每一块肌肉的比例都恰到好处,每一寸皮肤在温暖的灯光照耀下散发出一种很健康很有生命力的柔和光泽…… 他脱衣服的速度很快,解开扣子,后背沾满冷汗已经有些潮湿的衬衫被他干净利落的向外一翻,看起来很单薄的蝴蝶骨随着他的动作仿佛蝶翼一般震动了一下,背脊挺拔的线条隐在腰间被皮带卡紧……但是很快,那件衬衫就被他随手扔在了角落里,卡在腰间的皮带被很干脆的解开,内裤连着外裤被利落的一把扯掉——对于迪菲兰德而言,反正都是逃不掉的事情,与其像个要被强_奸的娘们儿一样瑟缩扭捏着抵抗,倒不如痛痛快快的配合,这样他还可以期待早点结束。 迪菲兰德失去衣料遮挡的完美腰线立刻暴露出来,胸膛宽厚坚硬的线条在腰间猛然收拢,小腹很平坦,窄窄的臀部浑圆挺翘,下面两条笔直的长腿,腿膝盖下方的仍旧在渗着血迹的殷红割伤在白白的皮肤上面分外明显…… 面无表情的把脱掉的裤子跟衬衫扔到一起,迪菲兰德走到刚刚帝勒被束缚的位置,面容沉静地扫了一眼被他虚掩上的房门,冷淡地抿了下嘴唇,慢慢的曲起了双膝——这一次,不是跪坐,而是彻彻底底地,跪了下来…… ……………… ………… 直到把帝勒搀扶出二楼的房间,cat才缓缓的抬起头来。他的脸色是病态的苍白,额头上隐隐渗出细密的汗珠,表情也不像以往那样总是在脸上挂着轻松明媚的无害笑容,相反,那紧紧抿起的几乎没什么血色的嘴唇透着一种仿佛在努力压抑着痛苦的倔强隐忍…… 把帝勒扔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cat压着腰间被剕一匕首划开半寸长伤口看着沙发犹豫了一下,却最终没有选择坐在上面休息缓和一下腰间的疼痛,而是转身径直向茶室走去了…… cat没有进去,而是在茶室门外跪了下来。从这个角度,他甚至看不到坐在里面的,他主人的脸…… “主人。” 即使知道里面的男人看不到自己,cat在门外仍旧跪得很谨慎,脊背挺得直直的——这样的动作难免会扯动到腰间的刀伤,但他却只是紧紧攥着拳头把所有的不适都压了下去,叫“主人”的时候,那声音听起来并不是夹杂着痛苦的忍耐,而是一如既往的好听而驯服。 里面先前被弄得沾满血迹的碎瓷片早就被人清理掉了。霍斯坐在沙发上仿佛没有听见cat的说话声一般,任由他跪在外面,自己静静的往茶杯里续了杯水,壶嘴流出的哗哗水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亮,一口口斯条慢理的轻呷,等那茶水喝去大半,才随手把茶杯放到桌上,鼻端轻轻的冷哼一声—— “记着,如果下次再受这么重的伤,你就永远不用再回来了。”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冷,仍旧是低沉沉的,漫不经心的语气里带着点不加掩饰的不满和厌烦,警告的话被霍斯这么说出口,就仿佛石头猛然压在了cat心尖上一样,沉甸甸的重量让他胸口都闷闷的,透不过起来…… cat跪在外面静静地闭上了眼,稳了稳自己的情绪,cat无声的深吸口气,回应的时候竟然连尾音都带上了浅浅的颤音,“是。” “你还有用,所以我救你。”霍斯说话的声音仍旧是高高在上的,cat跪在门外看不到他主人的样子,可是就连那声音,仿佛也飘在云端一样,哪怕cat站直了身体伸出手努力去抓,也永远够不到那个高度…… “如果有一天你没用了……”顿了顿,霍斯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那仿佛在沉吟思考的句子的尾音被轻轻的挑起来,不知怎么的,竟莫名的让人感觉到非常真切的恐惧害怕…… 有些话,说一半比完整说完更加让人心惊胆寒。 cat握紧的手中,指甲瞬间划破掌心深陷进血肉里! 他跟在霍斯身边已经很久了,他清楚自己主人的行事作风,所以,自然也明白这句话更深一层的含义。 cat的身体在轻轻颤抖。面对着身上半寸长的刀伤都可以忍耐下所有不适反应的少年,在听到他主人这句话的时候,全身上下的轻颤竟是怎么也控制不住…… 知道他的主人不喜欢等待,cat死死的咬着嘴唇,指甲往掌心的嫩肉里陷得更深了,血逐渐渗出来同手心里的冷汗糅杂在一起,弄得整个手掌都粘腻腻的,可是他却只能借由这种疼痛来逼迫自己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开口,避免让自身恶劣的情绪影响到茶室里霍斯的心情—— “属下明白。” 抛开cat对霍斯藏得很深,却有相当浓烈的感情不谈。他对霍斯而言不过就是一颗尚且有用的棋子而已,而他,是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关心棋子的感情的。他要的只是“棋子”能够忠诚完美地执行他的每一个命令,除此之外,无论是愤怒,开心或者难过,都是与他无关的事情。 说白了,cat,只不过是一个还有利用价值的工具而已。 所以既然交代完了想说的话,霍斯也不愿意他一直跪在外面耽误时间,他半眯着眼睛半躺半靠地陷进了沙发里,神色慵懒地对cat随口吩咐道:“把帝勒送回去,你也回去吧。” 即使知道看不见,cat还是忍不住抬头隔着拉门寻着声音看了过去——门内,那个能够主宰他一切的男人此刻一定坐在沙发上,听着那漫不经心的声音,cat想,他一定是有些累,想要休息了…… 大概也是因为有了门的遮挡,cat冰蓝色的眼睛里此刻是毫不掩饰的眷恋,那种不舍带着点心酸带着点绝望,眸子里满满的纯粹的感情……让人看了竟会莫名的跟着他一起心疼一起难过…… 对于霍斯的任何一句话,cat照旧是无一例外的点头应“是”,然后立刻执行。 转身尽量放轻脚步以免吵到他的主人,cat离去的时候没有一点声音。他先到起居室找了件宽大的睡袍罩在沙发上仍旧昏睡不醒的帝勒身上,然后半扶半扛起帝勒,用自己的身体支撑住身上男人大半的体重,架着他一步步走出了霍斯居住的这座庭院…… 此时,身体上的刀伤在与心口隐痛的对比下,竟然,也不那么强烈了…… 一步一步往林子里面走,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刚刚霍斯说过的几句话,随着他们离身后的那座红瓦白墙的欧风建筑越来越远,cat的心竟仿佛被绞在了一起似的,越来越痛了…… 自从这次在剕面前暴露身份,任务失败不说,还重伤之下狼狈地逃回霍斯身边开始,霍斯对cat的态度明显不如以前了……男人再不允许他靠近自己的身边半步,不用他在向原来那样贴身服侍,对他的态度也前所未有的冷漠,甚至于……在两人的目光偶然接触到的时候,霍斯看他的眼神让cat觉得,那就像是再看一件已经没有用的杂物一样,是冷淡而厌恶的…… 他知道他让他的主人失望了。 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事情。 他从小就是作为霍斯的助力而被训练的。他从记事起就知道,那个高高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骄傲男人是自己将来要说一生的时间全部的生命去侍奉的。他可以因为男人的需要做一把出鞘的利剑或者藏在暗处不引人注意的影子,无论是工具还是玩物,只要能一直待在男人的身边,他就都心甘情愿…… cat这么想着,忍不住就自嘲的苦笑了出来……很难想象,那样明艳朝气的少年脸上,竟然会出现这么沧桑的表情—— 这样的自己……如果被主人抛弃的话,还能做些什么呢?恐怕连存在都没有价值了吧?…… 只是……没他的命令,自己就是连死,恐怕也不敢去做呢…… cat漂亮的蓝□眼缓慢的眯了起来,里面隐忍的痛苦被一种很坚定的神情所取代。他不由自主的收紧了扶着帝勒的双手,掌心被抠出来的伤痕再度裂开,丝丝缕缕的鲜血沿着伤口渗进帝勒身上白色的睡袍里面,鲜艳的红在纯净的白色上面,格外的刺眼—— 那样的事情……只是想想,心脏却都疼的好像即将要死掉了一样…… 所以,一定不能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不能让主人失望,不能让主人厌恶,不能让主人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 这样,最起码自己还可以像原来那样一直守在主人身边,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着,也好。 作者有话要说:囧……昨晚也没回家……所以没更新……等文的大人们,俺对不起乃们……那什么俺现在仍旧在外面,文是在网吧码的,所以晚上仍旧没法更,今晚大家不要等了~么么~~ 话说~忠犬和渣攻~只是想想我都好兴奋好兴奋……囧,于是我果然还是后妈……== 囧囧无力求深海潜水员粗线换气ing!!…… 第十五章 铺线撒钓大鱼(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过年了,祝大家兔年人人都钓到一条红红火火的大胖鱼! ………………………………………………………………………………………… 云秋炀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劳累过了——三更半夜的被剕搅了清梦再被他拖下床给这个代替品少年治病,这边的情况刚稳定下来,就马不停蹄的上楼替司徒处理伤口,等一切都处理好了,他再回到裴林的房间换注射液的时候,外面海天相接的地方竟是开始微微泛白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像现在这样站在窗边大敞着窗子吹海风的事情了。在绝岛监狱这几年,没有电视没有报纸没有任何通讯设备,吃穿用度一概由霍斯的人统一运送……被监禁在这里与世隔绝的太久,甚至于,连从前原本的习惯,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改变了…… 云秋炀轻轻勾起在霞光满天中显得有些苍白的嘴角,露出一个带着点苦涩的自嘲笑意——把他们四个都困在这里质子,以此来制衡他们背后的家族……当年霍斯虽然是兵行险招,但从现在的情势来看,不得不承认,其结果也是出奇制胜的。 把他们四个同时囚禁于孤岛,整个西斯朗帝国,有能力又有胆量敢这么做的人,恐怕也只有霍斯一个了…… 不,或者可以说的更确切一点——如果不是那个人的死做了导火索,就算是霍斯,依照他当年刚刚坐稳塞林奥米尔家继承人的身份而言,恐怕……也是不会把这件事做得如此偏激决裂的…… 破晓时分的海风通常都是很冷的,清冽微凉的打在脸上,悠闲地扬起两鬓的碎发,发丝轻柔在脸上刮挠的熟悉感觉,自然而然的,也就引着他回忆起了那些仿佛已经从他生命中抽离掉的往事,还有那个……记忆里最深刻的,出色到在少年时就被誉为西斯朗帝国第一公子的男人 ——严羽。 云秋炀知道他,要比知道霍斯早很多。即使云家跟霍斯的本家渊源颇深,但是对于为被宣布成为继承人之前深入简出的霍斯少爷而言,严羽这个名字在当年的帝都却已是无人不知了。 一张风流俊秀的脸,一派文雅温吞的举止,一股子诡异不羁的行事作风和一个神秘大家族的背后支持……总是穿着白衣的干净挺拔男人无论走到哪里,总会自然而然的成为焦点。 云秋炀真正意义上的见到这位久负盛名出色男人,是在霍斯成为塞林奥米尔家继承人后第二年的生日酒会上。 那一天,霍斯不顾本家众人反对,在酒会上一反常态高调地强行宣布了他和他的同性恋人的长达三年的恋情,而被他牵着手曝光在公众视线下的男人,正是那位帝国久负盛名的第一公子,严羽。 在平素自认素质修养极高的社会名流嘈杂的议论声和各种目光的注视里,与霍斯并肩而立的严羽波澜不惊的淡笑着,很温吞,又莫名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穿着普通白色衬衫的他与霍斯的强硬凛冽相比样子反而很从容,之后,他与霍斯一起步入舞池旁若无人的那支舞,竟然出人预料的,震惊了全场!…… “咳咳……”屋子里偶然响起的轻微咳嗽声让被往事添满思绪的云秋炀赫然想起房间里还有个昏迷不醒的病人!下意识地抬手把大敞开的窗户关紧隔绝掉破晓微凉的海风,当云秋炀走到窗边去查看裴林情况的时候,躺在床上少年苍白的病态面容映在眼睛里,竟然毫无征兆地与刚刚偶然回忆起来的那张脸猛的撞在了一起!—— 然后,逐渐重叠…… 云秋炀怔了一下,身体不自觉的,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不自禁的在裴林的床前坐下来,云秋炀终于开始正眼细细的打量起无助的躺在病床上的裴林,却不成想,这个孩子的长相竟然像足了当年的严羽!…… 不是那种乍一看相似仔细看又觉得不像的感觉,除去两个人举手投足间完全不同的气质,晶亮纯洁的目光被薄薄的眼睑遮掩住之后,只从脸部轮廓来看,这孩子与严羽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怎么可能? 轻微的开门声响打断了云秋炀的震惊与疑惑,抬起头就看见剕似笑非笑地走进来,似乎是刚洗完澡,长长的头发披在脑后,发梢上海挂着小小的水珠儿,“怎么?别告诉说我,你看上他了~” 云秋炀没有理会他的调侃,站起身把床头的位置让出来,对床上的裴林仰了仰下巴,开口的时候,温和语气却仍旧是有些沉吟的,“你有没有觉得……他很面熟?” “面熟?”他们被霍斯囚禁在绝岛监狱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完全与世隔绝的生活状态让他们几乎忘记了外面的世界,一些人脸的样子早就已经在记忆里模糊了。剕闻言狐疑地瞟了裴林一眼,然后莫名其妙地摇了摇头,“没有啊……” 从兜里到处根皮筋顺手把亚麻金色的长发绑起来,云秋炀挑挑眉,“你再仔细看看。” “什么啊……”剕长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来懒懒地斜了卖关子的云秋炀一眼,眸光潋滟中一抹被研开如同水墨般的墨黑扩散开来,邪肆妖孽的要命……他弯腰长长的手指捏起仍旧在睡梦中的裴林尖尖的下颌抬起来,左右端详一下又意态阑珊地松开了,被拉长的懒洋洋的声音带着点失望的抱怨,“云你简直莫名其妙啊……” 他直起身来慵懒地抱着双臂漫不经心的靠在墙上,看了看云秋炀一本正经的脸色,想了想,目光又在裴林脸上转了一圈,微微蹙眉,似乎努力从模糊的记忆里寻找某些可以拼凑的碎片,却最终仍旧是摇了摇头,“真没觉得这只兔子面熟。”我熟知的人里,怎么可能有这么不中用的普通高中生? 云秋炀轻轻笑了一下,手指轻轻在窗台上很有节奏感的敲击了着,太阳此时已经升起来了,暖暖照样给他周身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温暖光晕,连带着,那笑容也变得格外温暖了……云秋炀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笑容,丢给了剕一颗重磅炸弹!—— “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名声响遍整个西斯朗大陆的第一公子——严羽?” 云秋炀话音未落,刚一听到“严羽”这个名字的剕猛然一下子抬起头来震惊得仿佛目光一下子钉在了裴林脸上! 他在外面的身份让他跟这位一直站在阳光底下恣意洒脱的第一公子没有太多交集,但是那个所作所为简直可以让人啧啧称奇的决裂男人即使云秋炀在三年后的今天再次提起,却仍旧是在剕的记忆里印象颇深的…… 至于裴林…… 一个人的第一印象往往是很难改变的。与裴林面对面接触过的剕已经把天真胆小怯懦这样的标签贴在了裴林身上,再怎么看,他在这个纯良小市民的身上也找不到半点共同点能让他与当年那位声名赫赫的严羽公子联系到一块儿去。 可是云秋炀这么一说,他猛然间想起印象里还算很清楚的严羽的长相,再去看这只兔子的时候,居然发现,除了那双被眼睑遮住的纯净无垢的眼睛外,他的外形简直能跟记忆里的严羽完完整整的重叠在一起!那相似程度,根本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甚至于,就连发色肤色和眼瞳的颜色,也都是相同的…… 耳边溢出的小动物般的痛哼声让剕惊觉之下放开了不知何时再次伸手捏紧的裴林的下颚,墨色的眸子惊疑不定的转向窗边站着的云秋炀,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窗边的男人抢走了话头儿,“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进来的么?” 剕收敛了脸上先前漫不经心的表情,皱着眉直起身走到云秋炀身边,与他并肩靠在窗台前,意味深长的凌厉目光一直罩在裴林身上,不曾移开过……“你是说——他是很有利用价值的?” 云秋炀淡色的瞳仁中迅速的滑过一抹精于算计的精光,但是随即别样的光芒就消失在了那汪淡淡金棕色瞳仁里面……云秋炀仍旧是一派云淡风轻波澜不惊的样子,闻言轻轻的颔首,“他对于那个人的意义可是非同一般啊——” 知道云秋炀现在口中说的这个“他”指的不是裴林,剕略一思考,眯起眼睛沉吟着道:“可是……裴林不是他。” “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云秋炀失笑着摇摇头,然后看着床上睡的好像不太安稳的裴林,勾起嘴角,那温润的弧度里面有些别有深意的味道,“只要他们两个长得像……” 剕一怔,继而也跟着笑了起来,那抹妖孽的笑容里夹杂的不怀好意看得人心里发凉,“是啊~只要他们两个长得像就可以了。不过——”剕轻轻抿了下唇,微微带了迟疑的继续道:“我们两个都能这么轻易的看出他们两个的区别来,那个人他……” “不试一下,怎么能知道结果呢?”云秋炀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些,仍旧是那种很圆润,看起来很温和的笑意,可是莫名的,转瞬之间就已经失去了平日里的那种听起来暖暖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隐有些危险的,期待而玩味儿的口气,“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在这里闷了这么久,找个乐子玩玩也好。” 剕闻言没什么异议的耸了耸肩膀,挑起长长的好看的墨黑浓眉,“我听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年三十了~蓝在这里给大家拜个早年,大家过~年~好~!~\(≧▽≦)/~ 作为春节礼物,今天三更!请大家留意更新提醒~这是第一更,后面两更我争取下午三点之前码出来,这样的话也省下了大家晚上刷新的时间~过年了,大家要抓紧时间好好玩玩哦~!呵呵~ 嗯~都过年了,俺的红包都给了~于是打滚儿耍赖的也向大家要礼物~!要求不高,在看文的亲们都出来冒个泡俺就知足了~嗷嗷嗷嗷!~新年新气象,筒子们要给力咩~! 第十五章 铺线撒钓大鱼(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想知道兔子能活多久么?这就要看狮子的兴趣了。 ………………………………………………………………………………………… 裴林醒来的时候,炙热明媚的太阳已经落下大半了,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出现了火烧云,海天之间一片红彤彤的暖色,让人看了心里也跟着这自然的奇观燃起了淡淡的喜悦来。 干渴的要命,仿佛嗓子眼都要火辣辣的烧起来了一般。这种大病初愈后人体极度缺水的生理反应刺激着裴林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其实在昏迷之中病倒的他是不知道自己发了高烧的。而现在因为云秋炀的照料,他的体温已经退了下去。裴林活动一下筋骨,也只是觉得四肢沉重肌肉酸涩而已…… 他醒来的窸窣声音惊动了坐在椅子支颐假寐的云秋炀,他轻轻皱了下眉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裴林起身的动作—— “你醒了?”云秋炀看着床上还有些懵懂的裴林眨眨眼睛,抬手拿过桌上的玻璃茶壶给裴林倒了杯水,轻轻的浅笑着,走过去递到他面前,“先喝杯水。” 裴林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这是在他自己的房间时,人类对于居住地奇妙的归属感让他安下心来,转头的时候看见这位正往自己身边走来的,整个人身上的颜色都淡得仿佛褪色照片似的陌生长发男人的时候,已经放松的神经不知为什么,就又绷紧了…… 但当他的反应下意识的抗拒之后,他怯怯的抬头乌黑灵动的眼水汪汪地看向恬淡浅笑的云秋炀时,眸子里那戒备的神色竟然逐渐慢慢淡下去了…… 他犹豫一下,伸手接过那杯温热的白开水,动了动小巧的喉结浅浅的抿了一口,然后对站在旁边看着的他云秋炀笑笑,用有些低哑的声音说了一声“谢谢”。 那声音虽然仍旧局促紧张,但是眸子里的戒备却是已经逐渐消失得一点影子都没有了……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像个敏感的小动物,谁对他是真心或者恶意,在彼此的接触中,他是可以感受得到的。 见旁边的男人没有对他的道谢做出回应,裴林看着手中的水杯犹豫了一下,最终干渴难受的嗓子抵不住清水的诱惑,轻轻抿了下唇,裴林双手捧起水杯,小巧可爱的喉结上下蠕动着一口口咽进去,水杯转眼就见了底…… 云秋炀见他喝完了就很体贴地伸手把水杯接过来,而正要再次对他道谢的裴林偶然间看见他接水杯的左手腕上衣袖下面的一抹银光时,即将要交到云秋炀手上的水杯差点一个没拿稳打在地上!…… 虽然缺乏社会和人际交往观念,来到这里的境遇又接二连三的打破他对于已知世界的认识和观念,但学校里的高材生裴林同学终究不是白痴,看看手背上的针眼,想想自己全身上下的酸痛,再联系一下眼前这个自己从没见过又带着银色手环的陌生男子,隐隐的,也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裴林不自觉的往床的更里面缩了缩,颤抖着嘴唇,看着窗边拿着水杯散着长发一派居家气息的无害男人,边犹豫边挣扎着,很困难的吐出了几个音节,“你……你是……” 云秋炀歪着头眨了眨眼,拿着口杯的他笑得很狡黠,“——云秋炀。” 听见这三个字的裴林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被验证了的猜测让他原本就大病初愈没什么血色的脸显得更加苍白了……他死死咬着嘴唇,极小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后背紧紧抵着床头的少年坐在床上不知所措的戒备样子竟然煞是很可爱的,“那你……” 看他紧张局促的样子让云秋炀忍不住轻笑出声,圆润好听的笑声轻柔的飘进裴林耳朵里,让他逐渐而缓慢的,悄悄放松了咬着嘴唇的力道…… “放心,”云秋炀哪里会不知道裴林在想什么?收敛了笑声,他嘴角挑起的让人很安心很放松的弧度,带点打趣似的的对裴林道:“我不要你做我的随从,不用这么害怕我。” 云秋炀笑起来的样子无论怎么看,都是让人莫名放松安心的。加之他既然这么说,裴林自然也就慢慢的放下心来。可这从昏迷转醒后就一直紧绷着的心情刚一放松下来,裴林就猛然想起了昏迷之前的事情…… cat! “cat……”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后一个画面里,剕势在必得的阴冷笑意,司徒毫无表情的冷淡与cat那不正常的低沉嗓音糅杂在一起滚雪球一般沿着裴林大脑的神经线越滚越大,最后一下子狠狠撞在某根脆弱的神经上!那种cat可能会遇到不测的隐约认知让裴林彻底慌乱起来…… “不行,我得去找他!……”裴林说着猛然掀开了被子从床上跳下来慌忙地穿好鞋就要往外跑,却不料手被云秋炀从身后一把拽住了!—— “你要去找谁?”云秋炀在他身后皱起了漂亮挺拔的长眉,温文的语气见带着点职业医师对病患说话时常见的职业性强硬,“你的病刚好,还不适宜外出。现在最好躺在床上休养几天。” 裴林下意识的想要对云秋炀说他要去找cat,但是开口的瞬间眼前胶片一样的晃过在这间房子里他对司徒所说的每一句关于cat的话和那天晚上那个成为他在这里第二个朋友的司徒领着剕跟踪他找到cat的画面,再一想,这个带银色手环的王很可能跟剕是一伙的,顿时,胆子不大的小市民就把想要说的话死死咽回到了肚子里! “你别管了!”大概是想到了剕的缘故,对于云秋炀,裴林也是起了几分戒心。心里着急cat的情况,偏偏手又被人抓住了,裴林情急之下一把甩开云秋炀的手,伸手抓过被搭在一旁凳子上的外套,一边穿衣服一边头也不回的径自急冲冲的向外跑去了,末了,只丢给了云秋炀一句简略模糊的道别,“我要先出去了,谢谢你!” ……………… ………… 一路风风火火往楼下冲的裴林刚出了d区主楼的楼门口就像急刹车一般停住了。至于让他停下脚步的原因——剕正坐在楼门口右侧不远处的老树下面悠闲的喝着咖啡,看着一本不知道是什么的书…… 这个阴柔妖孽的危险男人给裴林的印象实在是不怎么好,裴林接近他的时候会莫名其妙的有一种被毒蛇缠住了身体般阴湿冰冷的感觉,那双眼睛盯着他的时候,就好像毒蛇贪婪地吐着蛇信在盯着被他看做猎物的晚餐…… 而且,就是他要找cat麻烦的。cat现在是不是在剕手里,裴林不敢问,所以心存侥幸的他打算越过剕,先到一些cat可能会出现的地方去找找。毕竟,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是不想也不敢再跟这位d区的王正面交锋了…… 不想引起剕注意的裴林打定了主意准备贴着墙角溜边儿绕过剕从d区主楼的后面偷偷摸摸的离开,可是这又怎么可能逃过坐在视野极其开阔的位置上的剕的眼睛?本本分分的良民刚准备干点偷鸡摸狗的事儿悄悄离开这位煞星视线的时候,剕却轻佻地勾着绯红的嘴角淡笑着开口,轻而易举地让裴林准备开溜的架势僵在了原地—— “我又没说不让你出去,不用这么躲我~” 剕说着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向着裴林一步一步的走过来,裴林让那两人间不断被拉进的距离拉锯这神经折磨得够戗,脚下仿佛被人用强效胶水粘在了地上似的沉重得无法动弹,当下竟然是只能眼看着剕走到身边,却做不出一丝半点的反应了…… 剕看着裴林的反应似乎觉得挺有趣,他抬起手挑起裴林的下颚,微凉的手指轻轻在那片细致的皮肤被自己掐出来的淡青色手印上轻柔扫过,入手滑滑的温热触感让剕轻轻眯起眼睛,很愉快的笑了起来,“cat没在我这里。不过如果你还不去找,你的朋友很可能会死哦……” 裴林猛然硬生生打了个冷颤,下巴上残存的凉凉的温度对他而言仿佛针扎似的难受,听剕这么一说,竟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和勇气,竟然真的扭头错开剕挑着自己下颌的手指,低着头咬着唇头也不敢回的一溜烟跑了出去!…… 被他落在身后的剕保持着刚才那种愉快的笑容,微微眯起细长的眼,乌黑的瞳仁中精光一闪而过的同时对一直隐藏在树后,手腕上没带任何标志的男人挑挑眉,抬手指了指裴林跑远的方向—— 那男人无声的点点头,对剕一弯腰,再起身的时候,就头也不回的向着裴林消失的方向追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等着,我这就去码下一章~ 过年好忙嘤嘤嘤嘤……趴地瘫倒求顺毛…… 第十六章 被禁锢的灵魂(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要么忍,要么残忍。 ………………………………………………………………………………………… 寻找cat的结果是一无所获。裴林找遍了cat经常出现的所有地方——那间破败的地下室,最开始相遇的那栋海边的楼房,正在供应晚饭的食堂,那片宁静无人的海滩甚至于那片靠近后山禁地的丛林……可是统统看不到cat的影子。 这种仿佛人间蒸发似的,暗示味道极强可怕感觉让裴林心惊。 虽然或者真的像cat之前对他说过的那样,他得到了王的庇护,绝岛上真的没有人敢动他了,可是裴林远远的看见有人过来,却还是会下意识的悄悄躲开。这么一路上不停的奔跑寻找cat的下落,兼之又要躲避其他人,当裴林找遍了所有cat可能出现的地方仍旧没有发现的时候,气喘吁吁的他其实已经站在了绝岛后山那片“死亡之林”的前面了…… cat警告过他,这片林子不能进,因为曾经进入到这片森林里的人没有任何人能活着从里面走出来。裴林站在林边极短的犹豫一下,然后转身就准备离开这里。刚走出不远,一个突兀的声音就忽然插进裴林的思绪里,令他禁不住猛然一惊!—— “……你在找人么?” 一般情况下,在这种时候忽然出现搭话的人都是没什么好心眼的。裴林神经一紧,戒备的转过身去,没想到身后站着的竟然是个衣衫微见褴褛的瘦弱青年男子……下颌腮边满是淡青的胡茬,看起来很落魄的样子。 裴林注意看了下他的手腕——手腕上空空如也,没有任何象征着所有权和各种特权的标志。 是个跟他与cat一样的普通囚犯? 裴林竖起的戒心稍稍放下来,对着来人礼貌的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 青年男子皱皱眉,神色间明显挣扎犹豫了一下,“是……一个黄色头发蓝色眼睛,长相很阳光的男孩子么?” 裴林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大步!“你……你怎么知道?!” “你别误会。”仿佛察觉到了裴林的戒备,青年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也像后面连退两步自觉的拉开与裴林之间的距离,“我就住在那里,”他说着抬手指了指身后台阶上的那栋两层小楼,“早上我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金发蓝眼的少年踉跄着往里面跑,他好像受了很重的伤,看样子,又好像是在躲什么人……我看你好像在找人,所以就过来问问。” “受伤了?……”看男人的样子不像说谎,而且他也确实没有让裴林感觉到威胁危险。一听cat受伤了裴林脸色一紧,联想起之前剕对他说的话,当下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他往哪儿走了?” 青年犹豫着抬手只想林子里的一个方向,神色间尚且带着点犹疑,“我记得是往那边去了……可是那里是禁地。” 禁地! 进入到这林子里面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cat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在这时候仿佛魔咒一样在脑海里连续不断的盘旋了一遍又一遍,裴林咬着唇看着在临近夜幕时分越发显得阴森寂静的森林下意识的想后退,可转念一想到现在生死未卜的cat,裴林死死的咬住下唇,在淡淡的血腥味儿弥漫满口的同时一咬牙,匆忙对男人道了声“谢谢”,就转身就像树林的方向跑去了! 一颗心都系在cat身上的裴林丝毫没有注意到,那潦倒落魄的青年男子在他转身跑开后,嘴角勾起了一丝阴险的笑意…… 其实,那片影影绰绰的阴森寂静的树林是让裴林感到非常恐惧的,可是他的脚步却没有因为内心的胆怯而停下来…… 裴林自己也是明白的,他这么冒然进入这片“死亡之林”很可能会遇到危险,而且凭借自己的力量,就算cat真的在里面有什么不测恐怕也是救不了他的。就这么闯进去,说他白痴也好没脑子也罢,但是让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朋友受了伤深陷陷阱,裴林说什么也做不到。 还没有感受过世态炎凉和人情冷暖的他还不是很明白“冷漠”、“理智”这样的词汇到底代表着的是怎样的意义。对于自己在意的人,至始至终都会保持一颗善良而感性的心——或许,这就是还没有步入社会的好处吧…… 然后,快冲到树林边上的裴林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的司徒焰伸手一把拽住了手腕,硬生生的阻止了他继续向前的动作!—— 一颗心都在忙着担心cat和给自己打气壮胆,裴林完全没有注意到不知何时忽然出现在这里的男人。被人一把拉住往回拽了一下,毫无防备的裴林被扯得一个踉跄往后连退几步才站稳,下意识的转身抬头,原本对这忽然出现的人疑惑害怕的裴林在看到一身黑色衣裤的司徒焰时一下子怔住了…… 司徒身体的自身修复能力很强悍,如今他再站到裴林面前的时候,那晚的憔悴已经消失得不见踪影了。他直挺挺的站在裴林面前,晦暗的天色下,他刚毅流畅的脸部线条紧紧绷起来,整个人都显得凛然严肃,“你疯了么?你不知道这里是禁地么?!” …… 裴林看着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司徒焰一直没说话,乌黑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锁在司徒身上,晶晶亮亮的目光仿佛只要轻轻一眨眼,里面水银般湿润的光泽就会立刻破碎掉…… 在此之前,裴林从来没体会过被人背叛究竟是个什么滋味儿,可是如今,他不仅切身体会,而且,还因此间接的害了cat——他在这里最好的,唯一的朋友…… 剕和司徒找到了cat,而如今,这个男人若无其事的站在自己面前,而cat……却生死未卜! “我做什么事情用不着你管!如果不是因为你,cat也不会!……”被背叛的委屈愤怒在这个瞬间凝成一股来不及防备的负面情绪轰然撞在裴林的神经上,裴林只觉得一股子血气猛然上涌,有什么东西简直就要冲破瞳仁夺眶而出了!……“我把你当做朋友,我以为你和cat也会成为朋友的!我那么相信你,你却做出这样的事情……如果cat有什么事情,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裴林说话的语气从最开始的激愤逐渐的低哑下去,到最后,反而平静了下来。他抬眼看着司徒焰神色复杂的眼睛,缓缓的摇了摇头,那颤抖的,带着浓浓难过的悔意的决绝语气听锦司徒焰耳朵里,竟是比他之前那声音里的难过更让司徒觉得难受了…… 裴林说的句句都是事实,即便其中有隐情,但是做了就是做了,司徒焰不会去解释——他就是这样一个绝对不会为自己的错误辩解半句的男人,哪怕这种错误原本是可以被谅解了…… 再不去看司徒一眼,裴林深深倒吸一口冷气把胸腔里翻滚的各种情绪全都压下去,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向着林子里面走去了。却不料,手腕却又一次被司徒扣住了!这一次,他抓得很紧,裴林试着挣动一下,却是怎么也甩不开了…… 迎着裴林质问的目光,司徒焰的态度很强硬,紧紧抓住裴林手腕的他眼底隐隐有焦急和规劝的味道,他冷静的开口,每一句话都说得冷静而快速,“这是一个圈套!你进去,就等于自动自发的跳进了这个陷阱里面。那个人在骗你,cat根本没在林子里。” “他为什么要骗我?我又有什么值得他骗呢?何况……”裴林看着他皱起秀气好看的眉,眉心拧起的样子不加掩饰的把他复杂的情绪传递给司徒焰。他说着忽然微微挑了下嘴角,很纯净的笑意,但是因为那句子里的自嘲,让那抹笑容看起来竟然是很落寞难过的……“我被人骗的还少么?” 他说着另一只手抓住司徒握着他手腕的手掌用力的想掰开,可是那男人的手握在腕骨上,力气大的竟然纹丝不动!…… 努力半天也不见成效的裴林又急又恼,两个人这么僵持得时间久了,看着天色越发阴沉下去的裴林终于沉不住气了,情绪一上来,刚才勉强压下去的难过愤怒急躁纠结瞬间就像开闸的潮水般,一下子疯涌了上来!—— “你放开我!我是被骗了还是被杀了都跟你没关系!是你把我给你的信息出卖给剕的!是你自己把我对你的信任扔回给我的!现在你又一本正经的告诉我别人是骗子,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裴林的样子几乎就要崩溃了,他一边说一边手脚并用的想挣开司徒的桎梏,毫无章法的拳头凌乱的落在司徒的手臂上,似乎被裴林的情绪感染到了一般,司徒深吸一口气勉强把眼中燃烧得越来越旺盛说的复杂情绪逼回去。可终究也是有些生气了,再说话的时候,语气竟是冷到家了—— “我说,你不许进去。我是在为你好,以后你就明白了。” 他话音刚落,就再也不肯理会裴林的反应,拽着裴林的手腕,动作很强硬的拖着他往回走! 裴林一个普通高中生哪里能拧得过司徒的力气?被司徒拖着走的他死也弄不开那钳子似的手,眼看着天色越来越黑,情急之下的裴林一时之间别无他法,猛的低头一口咬住了司徒焰钳着他的那只手! 手腕上猛然激烈的锐痛让司徒焰吃痛之下禁不住松开手,裴林抓住司徒松手的空当,转身就向林子里冲了进去!—— 手腕间深深的一圈牙印已经隐约间了血色,司徒凌厉的眉眼间一股怒气猛然窜起,看裴林跑开他想也不想就要上前去追,不成想这一次他却是被人从后面抓住了! 烦躁的转头,正打算对身后这个分不清时机过来找碴的倒霉鬼动手的司徒焰在举起拳头同时看清来人的时候,怔住了……然后恨恨的,放下了举起的拳头…… ——站在他身后的人,是笑得一脸意味盎然的剕。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更!虽然比预定的三点晚了点……囧 远目一下,日更一万,俺竟然奇迹般的做到了嗷嗷嗷嗷!那么,亲爱的们,新春快乐!!!!! 另外,知会大家一声,接到编辑通知,本文于2月4号入v。 其实在过年的时候跟大家说这个,俺挺不好意思的,但是时间刚好赶到这里,俺没办法,也只能硬着头皮求大家谅解了…… 充jj币的话,推荐网银,不建议手机充值,手续费太贵了! 充值请参见 春节期间充值貌似可以抽积分~ v文后保证质量和更新,绝对不坑,4号会连更三章。买v的话是千字三分,登录状态下评论超过二十五个字可以赠送看文积分。赠送积分的话,因为每一月数额有限,所以长评优先~ 感谢大家长期以来的理解和支持,我想,我会尽量努力用我的方式来回报大家。 总之,无论如何,都要说一句谢谢亲们~! ps一下,遵守承诺,今晚会更孤月的《沦落的五课》,晚上十二点之前。至于在哪儿看,不用我说了吧~?乃们懂的~ 第十六章 被禁锢的灵魂(中)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您想拥有一副好的牙齿吗?那就请勤刷牙,多护理,少管闲事。 …………………………………………………………………………………………… 司徒焰回头一瞧见剕,原本就不痛快的情绪一下子就爆发了,他很暴躁的一把甩开剕的手,面色不善地瞪视着眼前这个仍旧一副漫不经心样子的男人,说话的声音一反往日的淡漠,是很强硬的质问,“你想干什么?为什么要骗他进去?!” 剕倒是丝毫不介意司徒对自己说话的态度,闻言只是浅浅的轻笑起来,晚风吹起他散落额前的碎发,他闲散站着的姿态很慵懒,而回答司徒问题的语气,也是不以为意的拒绝,“有些事情,你不应该知道。” “为什么我不应该知道?”司徒很快的追问了一句,挺拔的剑眉紧紧拧起来,样子非常不快。 剕微微抬了下眼,细长的眉眼闲闲勾起来的样子总是非常魅惑的,如果不是他此时说话的语气微微有些见冷,那一个眼神甚至立刻就能勾起人的情_欲来,“他是你什么人,你要这么在意他的死活?” 什么人? 这句话问得司徒焰顿时怔了一下! 司徒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被剕这么忽然的问出来,他那么在意这个孩子,想来……大概是在这里待得太久,也变得,格外期待光亮了吧?…… 那个干净得纤尘不染的孩子…… 大概在他开口对自己说“成为他第二个朋友”的时候……自己也开始把他当成朋友了吧?……然后下意识的,不想让他被玷污,被伤害…… 虽然,从他来到这里到现在,受过的最大的伤,可能是来自于自己那所谓的背叛…… 归根究底,到底是他司徒焰对不起裴林。 这么想着,司徒焰忽然冷笑一下,他抬眼毫不退让的与剕对视,然后开口,带着愤怒的语气仍旧强硬,“用不着你管,总之你不应该设计他进去!” 他的心思,剕多少也是明白一点的。而且他上一次被自己折腾透支的身体如今还没有好利索,想起云秋炀嘱咐过的话,剕不露痕迹的深吸口气,尝试着收敛了自己正在逐渐蔓延的负面情绪,缓缓的挑起嘴角,那笑容里多少都带了点安抚规劝的意味,“放心吧,裴林不会有事儿的。” 剕说着重新牵起司徒焰的手,这一次,不是很强硬的抓着手腕,而是如同普通情侣牵手一般,轻轻勾住了面前情绪接近暴走边缘的男人的手指,试图以这样的姿势牵着司徒离开这个地方,可是司徒焰停在那里,脚下没有挪动一步。闻言他只是不确定的眯了下眼睛,那眸光竟然也是戒备的,“你怎么知道?” 剕另一只藏在衣袖下的手瞬间握紧,指甲扎得掌心嫩肉微微刺痛,脸上却仍旧是那一副波澜不惊的浅淡笑意,“你问得太多了,先跟我回去。” 司徒又一次甩开了剕的手,甚至于,面对这次这个比上次温和的多的牵手动作,他的动作竟然比上一次更为激烈了…… “是不是在这里的时间久了,你的开始变得跟这里的人渣一样麻木不仁了?”狠狠瞪着对面近在咫尺脸上的微笑已经有些维持不下去的妖孽男人,过于激烈的情绪让他全身都在忍不住的轻颤,宽阔的胸膛犹豫粗重的呼吸急促的起伏,很显然,现在让他在意的,已经不仅仅只是裴林的问题了,“是不是在这里待久了,你就开始不明是非不辨青红皂白了?!如果你现在是这样子,那么等到以后你回去又要怎么——” 啪!—— 司徒省下的话全都消失在了剕的一个力道十足的巴掌里…… 看着被自己打得一个趔趄的男人,剕直直的站在原地,放下手,收敛了面上笑意的漂亮脸孔看起来格外的阴沉冷冽,随着他嘴角笑容的退去,他周围竟然都隐隐弥漫出了一种骇人的阴冷寒气…… “我不明是非不分青红?”剕站在那里的样子很沉静,他冷冷的重复司徒焰的话,没有往日里的漫不经心,却也听不出丝毫的怒气。只是,这男人在狠狠抽了司徒一巴掌后竟然立刻就如此沉默,偏偏就让人觉得,更加危险了—— “是谁让我变成这样的?是里面那个人。是谁让你屈居我的身下受我□的?又是谁让我们失去自由被困这里的?都是里面那个人。” 剕这几乎话,一反常态的平静,没有嘲讽没有反问,他只是在用平静如止水一般的语气,陈诉着这个谁都没有办法反驳的事实。 司徒重新站稳身子,丝毫不理会印着五个手指印高高肿起的脸颊上火辣辣的麻木痛感,抬手用手背狠狠蹭掉嘴角流下的一丝艳红血迹,把口中的血水一口碎在了地上!相较于剕那让人心惊胆寒的平静,司徒那带着浓浓嘲讽怒气口吻反而更有人情味儿了,他咬着牙点点头,眯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剕,目光好像要再他身上灼出两个窟窿来! “对,是里面那个人。”他讥诮着点点头,“你要是有能力你进里面去面对霍斯啊!你设计一个孩子算什么?” “他可不是一般的孩子。”剕抬眼看了看裴林消失的那个方向,哼笑一声。想一想,却也是不愿意再瞒着这个死心眼儿的男人了。 “你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霍斯曾经的爱人么?” 五年前霍斯高调的宣布自己的同□人是当年西斯朗帝国最有爆炸性的新闻,一个是古老的高门大阀塞林奥米尔家的继承人,一个是整个西斯朗大陆公认的第一公子,这两人的结合一时间不知道沾满了多少报纸的头版头条…… 沉淀了多年的记忆被剕忽然提起,司徒焰还是可以一下子就想起严羽的样子——毕竟,那样一个用风华绝代来形容也毫不为过的男人,是很容易让人只看一眼就记住一辈子的…… 然后,当印象中严羽的样子在脑子里逐渐被勾勒清晰时,司徒一下子怔在了原地,就连四肢,竟是在那个瞬间也无法动弹了!…… 裴林,严羽…… 司徒的手指一根根的攥了起来,最后狠狠握成拳头无力的垂在了身侧,激烈的情绪仿佛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顿时沉寂下来…… “……严羽。” “是。”剕也仿佛感叹一般轻轻吐出一口气,再次拉起司徒焰,拽着这一次终于不再反抗的司徒,往d区的方向走了,“所以,走吧!我们回去。” 太过震惊的司徒焰无意识的被剕抓着向前走了几步,直到接近前面之前裴林和那个瘦弱青年交谈的那栋楼前面的时候,才像终于从过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了一样,猛然站住了!他对无奈回头用眼神询问的剕缓慢而坚定的摇摇头,重新沉寂下来的眸子里目光很幽深,可是却有着别样的担忧和顾虑,“裴林不是他!就算长得再像,气质上也可以轻易的确定不是同一个人。他进去会有危险的。” 在裴林之前,剕所熟知的司徒焰是不屑跟绝岛监狱里面任何一个人交好的。即便因为某些不得不屈从的原因而待在剕身边也是很少会给剕好脸色看的。在来到绝岛监狱以前,常年待在军队里的司徒是个性质作风很正派的人——就是那种传说中的铁血军人,很正直很有担当的那种。 可是绝岛监狱呢?里面困着的都是十恶不赦的混账变态! 行得正坐得直的司徒跟这里是格格不入的。 很清楚这一点的剕并不逼他一定要迎合什么,反正,对于剕而言,是司徒焰自己愿意留在他身边一辈子抑或是把他困在身边一辈子,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可是自从让司徒见到裴林,这种双方之间隐约打成的诡异平衡很明显已经不那么牢固了——司徒越来越关心裴林,而剕,也越来越对司徒的这种态度不满。 就好像任性的孩子看到只能属于自己的玩具被分享一样,如果不是还记着云秋炀的嘱咐要顾及司徒焰的身体,剕恐怕早就爆发了。 可是现在,剕对这种事情的容忍已经到了极限…… 现在这是什么时候?这么好的一次让霍斯就范的机会,司徒他要是不知道其中缘由也就算了,他明明已经清楚了,竟然还来阻拦?!不过是一个刚到绝岛没几天的路人而已,这混账男人竟然因为担心他而不惜放过这唯一的一次有可能从霍斯那里翻盘的机会! 咔嚓一声—— 有什么东西在剕的神经中绷紧到极限,然后干脆利落的断开了…… 几乎是司徒焰话音落地的同时,剕脸色一沉的瞬间转身反手想都没想的将眼前这个把自己的理智忍耐毁得消失殆尽男人半摔半压的压在了那二层建筑入口的阶梯上!—— 作者有话要说:很感谢愿意留下来追文的大家,俺会努力更新的~群么么~ 第十六章 被禁锢的灵魂(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善良就是别人挨饿的时候,我吃肉不bia嘴。 ………………………………………………………………………………………… 剕忽然发难,司徒反应倒也够快,身体随着剕的力量向后倒的同时卸掉了冲力,身体临近台阶的时候微一侧身就势向右边一侧身,避免腰背直接撞击台阶可能引起的骨折一类损伤的同时挣脱开剕的禁锢站起身,还为等站稳对面那看似羸弱的妖孽男人腿风凌厉的一脚已经扫了过来,避开显然是来不及了,司徒当下也不犹豫,抬脚一个利落的后旋踢迎上去,两个人刚一接触就立刻收住了腿势,几个回合下来,两个人已经一招一式的打在了一处…… 只是这结果,就如同两人曾经多次的较量那样,非常的令人沮丧…… 司徒仍旧不是那个看似纤细柔弱毫无杀伤力的男人的对手。 一个没防备被剕角度刁钻地一拳击中腹部的司徒焰忍不住吃痛弯腰的瞬间惊觉不好,但是剕却看准了时机趁热打铁,在司徒后背撞在墙上的同时抬手,细瘦的看似没有任何杀伤力的小臂猛然卡在司徒脖颈要害上,一个用力将他死死卡在了墙壁与自己之间,坚硬的小臂骨头压得司徒连呼吸都困难…… 双方都不可控制的喘着粗气,两双眼睛平直的对视之间,同样的同样的激狂同样的暴躁同样的燃烧着几乎湮灭一切的很野性的怒火!…… 谁都没有说话。诡异压抑的沉闷中,对视着的两个男人视线分毫不肯退让的锁着对方的眼睛,彼此间蓄势待发的凶兽一般粗重灼热的呼吸因为距离太近的缘故直直喷在对方脸上,火热的滚烫的气息交汇摩擦之间简直就像是周围的空气都要跟着一起爆炸了! 这么僵持了半晌司徒焰忽然卸去了暗中与剕对抗的力道。仿佛是做出了某种妥协似的,放松了力道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闭起眼睛隔断了外界的一切事物,他微微仰起脖颈,整个身体仿若献祭一般毫无防备的任由剕压制着他后背抵墙的站在了那里…… 他开口,还带着喘息的声音很轻,可是却沉沉的,仿佛有些绝望的在压抑着什么一样…… “上我。” 这气势绝望压抑却偏偏又有着一股子难以言喻别样诱惑的两个字让原本在僵持中已经准备好了压制司徒下一波反击的剕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反射性不确定的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司徒焰闻言睁开眼睛,强硬锐利的眸子里找不到一丝玩笑或者□的味道,他看着眼前男人水墨画般漂亮的黑白分明的长眼睛,淡淡的开口,此刻身上的那种非常禁欲的味道与口中吐出的那几个字糅杂在一起,反而成了一种说不出了奇妙味道来—— “我说,上我。” 要是以往,司徒肯发出这样的邀请,对他时刻保持着那种很诡异的新鲜感和性趣的剕一定是无比积极迫不及待的提枪上阵了。但是在这个时候司徒用这种语气把这两个字说出来,却让剕不得不认真的思考起其中原由来,“为什么?” 司徒勾了下嘴角,无声的嘲讽着冷笑,“有的时候我常想,到底什么东西能让我出卖灵魂放弃良心甚至是卸下自尊。” 闻言,剕的眼神闪了一下。他放下继续压制着司徒焰的那条手臂转而手指灵巧地挑开男人衣服上一本正经扣得平整的最上面两颗一口,总是微微发凉的指尖触碰到衬衫下面锁骨上温热的皮肤以及下面坚硬的骨骼时,印象中完美的触感令剕轻轻眯起了眼睛,略一沉吟,长发在刚才的打斗中凌乱散开的男人便低低的笑了起来,“你是说……只有在这种时候你才能放弃你的一切么?” “不,”任由剕的手指小蛇一般在自己的身上游走,逐渐点燃一簇簇他根本就不想压抑的火焰,司徒的眼睛到这个时候竟然仍旧是清晰凌厉的。他面无表情的开口,纠正,“是忘记一切。” 手指间美妙的触感以及眼前这个献祭一般毫不抵抗的男人一起敲击着剕原本就不打算压抑的某根神经,让他在瞳仁越发幽深的同时缓慢的勾起唇角,妖孽而深刻地,笑了起来—— “那……如你所愿。” 仿佛有意折磨猎物的神经一般,剕斯条慢理地一颗颗解开司徒衣服的纽扣,衣服被向外翻开,傍晚微冷的空气在失去外衣的刹那就扑在裸_露了大片的胸膛上,微凉的另类刺激搅合着自己竟然主动开口要求身上那只人渣在野外操_弄的羞辱感电锯一样带着刺耳的鸣叫声拉锯着司徒焰的神经,让他忍不住想要一脚踹开伏在身上的男人! 可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胸口的要害被剕总是凉凉的指尖揉捏逗弄着,下半身猛然一凉转眼也暴露在了空气中,下_体核心的部位被同性握在手里揉搓的刺激下抬头时是有别于原始欲_望感受的浓重屈辱,司徒被这两种反差过于强烈的感受折磨得咬紧牙关,却没有对剕说出半个不字…… 因为……这折磨是他自己要求的,而且,也确实是他所需要的。 只有这样,自己自身难保的时候他才会无暇再去估计别人的安危。 也只有这样,才能提醒他,他不过也只是一个被困绝岛受制于人的大型玩偶而已,他根本救不了任何人。 他不能去追回裴林,因为裴林有利用价值。而且,这个“价值”实在是太大了。理智上,无论是剕还是他自己,都是不应该轻易放弃这个绝无仅有的机会的。 他或许可以称得上正值,但是,他并不善良。何况,深陷地狱的恶鬼,是救不了纯洁善良的天使的…… 这场性_交对于司徒焰而言,是异常另类的救赎。剕是知道的…… 所以,他的每一个动作,虽然强势得不容拒绝,但是估计到司徒的身体,其实都是留了分寸的分外小心。 以至于有那么短暂的一瞬间,他那格外小心的动作竟然给了司徒一种他在珍视自己的错觉……在那种突如其来的悸动里,司徒焰仰头看着墨色逐渐弥漫上来的天空,那种逐渐被阴沉沉的颜色所包围的压抑感觉真实的要命,就好像……他们此刻真的就是在地狱里一样。 在男人细碎的吻沿着肩头锁骨一路小心的蔓延到侧脸,细微的麻痒占据神经的时候,司徒苦笑一下,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剕,既然我们都在地狱里,那么一起堕落,又有什么难的呢? 晚风徐徐的吹起来,天色在逐渐变暗,周围静悄悄的,只能听到两个人压抑过后仍旧粗重的喘息声…… ……………… ………… 摆脱掉司徒焰阻拦的裴林此刻根本就不知道在他身后正在上演着怎样的一幕戏码,他只是按照先前那青年男子给他指明的方向一个劲儿的向前跑,一边喊着cat的名字一边四下寻找。 可是,随着他越走越深,这树林,却让他越来越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说明的诡谲…… 现在是即将入夜的时候,按理说,无论如何都是应该有些昆虫鸣叫的。然而这片林子却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但是偏偏,裴林总是觉得有一双很凌厉的眼睛在他背后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每当他受不了,豁出去了一样鼓足勇气猛然间回头寻找的时候,在天光被树木的肥大枝叶遮挡住的林子里,却找不到任何东西…… 别说是那视线的主人,简直就连一个活物裴林都没有看见过! 天色已经越来越黑了,从后山刮过来的山风阴森森地打透身上的外套仿佛直接吹进了骨头里,让裴林忍不住硬生生打了一个冷颤! 好可怕…… 已经没什么力气支撑着自己再走下去的裴林索性在一棵树下的石头上环抱双膝坐下来,皱眉死死咬住下唇,努力克制着从脚底一直蔓延到脑顶的森然寒意…… 走了很久,连喊带找也没看见cat影子的裴林忍不住打了退堂鼓,抬眼怯怯的视线环视周围一圈却赫然发现,黑乎乎的森林里他已经不能确定现在的方向和位置了…… 而且……不管怎么样,也是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弃cat的。 有什么呀?不就是个黑天之后的森林么!在学校他们几个男生出去玩的时候晚上也没少在公园林子里疯玩过!没动静怎么了?没动静反而说明更安全不是么?如果这时候斜刺里传出一只猛兽那才叫可怕! 裴林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不断做着正面心理暗示的同时重新站起身来,咬着牙,凭着感觉死死的攥着拳头继续向森林的更里面走去了…… 与此同时,林子深处后山脚下宽敞别致的欧风庭院里,霍斯拿着一把银色剪刀接着主屋透出来的充足光线很细致的一下下修剪屋前种植的盆栽——多余突兀的花枝被那银色的小剪刀利落的减下去,动作优雅稳重的男人仿佛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件事情上面,而彻底忘记跪在身后来向自己禀明情况的黑衣男人一样…… 过了半晌,等把所有的花枝都修剪刀自己预期的效果时,霍斯终于站起身来,把剪刀交给旁边的人,抽出口袋里白色的丝绢手帕很细致的擦了擦手。 那只让cat很上心的兔子么…… 他看了看院子外面的密林,玩味儿地勾起嘴角轻笑一声,对一直低头跪在他身边的男人摆摆手,“让他进来吧,不用截杀了。” “是。”跪在地上的黑衣男人谨慎地领命,恭敬退出霍斯视线后,黑色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第十七章 失控的霍斯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绅士无非就是耐心的狼。 …………………………………………………………………………………………… 在那之后,林子里跌跌撞撞往前走的裴林到后来忽然觉得,身后那有如芒刺在背的森冷目光忽然消失——那是总很明显的感觉,虽然转过身黑暗的树林里仍旧没有任何动静,但是时刻围绕周身的无形压力就仿佛压在胸口的大石被外力盘起来扔出去了一样,此刻确实感受不到了。 这让裴林悄悄松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不是紧绷着的神经兀然放松下来心理上的臆想让眼前产生了错觉,再往更里面走,一直没有找到cat更没有找到出口的裴林竟然觉得,在林子深处已经隐隐有黯淡不真切的灯光穿透粗壮树干的遮挡透过来了! 不管是不是错觉,这在黑暗里隐约的光线都让裴林精神一振,于是忍不住下意识的,就向着那隐约发出光线的地方走去了。 随着距离的拉近,眼睛所见的光线越来越温暖清晰,直到他傻傻的像一只弱小飞蛾一样一直追到那灯光源头,然后,没什么见识的小市民被眼前所见的画面惊呆了—— 他已经走出了那片阴森可怖的茂密树林,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在树林尽头的,竟然是这样一座精致到简直说成是美轮美奂也毫不为过的漂亮庭院!…… 站在裴林这个角度,差不多能把庭院正面一大半景色都收进眼底,院子里大片大片在灯光照映下颜色别样漂亮的花园苗圃簇拥着偏后一点的那座带阁楼的两层红瓦白墙的欧式建筑,就连台阶之上玄关两旁的壁灯样式都是那样的精致华丽…… 相比于只是在屋子的装修和居住的条件上优越于绝岛监狱其他犯人的四个王的住处而言,这栋出现在绝岛深处简直可以成为“豪宅”的住处让裴林有了一种这里根本就不是监狱的错觉…… 可是奇怪的是,这么大的院子里面竟然一个人也没有,那栋红瓦白墙的主建筑里面虽然灯火通明,却也是格外的安静。 走了半天又渴又累急于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下的裴林终于抵不过屋子里暖暖灯光和自己好奇心的诱惑,抿着唇试探着,上了台阶,轻轻握住白色大门上淡金色的扶手,犹豫着,缓缓的把门推开了—— 灯火通明暖意洋洋隐隐带着些咖啡醇香味道的大厅与外面阴沉诡谲的森林简直就像两个世界,一个是神祗应该居住的天堂,而另一个……是囚禁恶鬼的地狱…… 这种感觉让他忽然想到了cat曾经对他说过的那个唯一有能力把人放出去的“帝”的传说——凌驾于四王之上的帝,靠近后山的那片无人敢进的“死亡之林”以及林子深处的这座华丽庭院…… 这些东西都搅合在一起有些凌乱的一时之间全在裴林的脑袋里翻涌起来,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那种隐隐的像是在预示着什么的感觉让裴林悸动,可是,却又不敢轻易的相信…… 就好像是个因为期待太久而做出的美梦一样,对裴林而言,又带过的不真实了…… 背对着裴林半躺在沙发上的霍斯在听到门响后玩味儿的微微一笑,低沉稳重的声音听起来尾端微不可查的震颤跟每一个字前面的发音糅杂在一起,是很磁性的声调,而说出去的话,也是仿佛早就知道裴林要来的样子,“欢迎你来到这儿。” 霍斯说着放下手里刚刚被下属紧急发过来的传真,气定神闲的转过身来饶有兴味的去看那只竟然会让cat对其上心的小兔子,却不成想,铁灰色眸子那总是悠然自若内敛包容的目光在接触到门边站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裴林时,那总是像覆了一层薄冰般冷凝的光泽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凿了一下一般,稀里哗啦的碎了个彻底!—— 而那双高高在上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如同失去了坚硬外壳的伪装守护似的,震惊难过疑惑惊喜一一极快的滑过眼底,直到最后所有情绪拧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狂喜刹那间力道凶猛地撞在某根已经被刻意掩埋三年的某根脆弱神经上,大脑在那瞬间的轰然声中仿佛爆炸了一般,一直被压制多年的情愫开闸洪水一样骤然奔涌至来不及防备的霍斯四肢百骸的每一根神经上,糅杂进血液里,让那已经沉淀如骨髓成为生命一部分的感情在这种喜悦里就像被利刃切割成了一段段似的,被压抑太久的情绪崩裂开来,那隐隐的痛感与无法言语的激动竟然让霍斯的手指控制不住的轻颤了起来!—— 霍斯唇角原本恰到好处的绅士笑容凝固在嘴角,又渐渐收敛下去……此时的他再也不是那个一直高高在上让人根本就看不出他在想什么的霍斯少爷,只不过是一个……再不同不过的,失神的,眼中有着深刻眷恋的……思念了自己爱人太久太久的男人…… “严……” 看着门前那黑发黑眼,一身白衣高瘦挺拔的漂亮男子,霍斯情不自禁的开口语气极轻的轻唤这个已经太久没有叫过的名字,一向平稳得连一丝起伏都找不到的声音此刻竟然有些轻颤……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脚步沉重步伐缓慢地接近站在玄关边上的男子,可是完全不明所以的裴林却在随着他的接近而忍不住一步一步的往后退…… 裴林不知道失控之前的霍斯是什么样的,但是眼前这个陌生男人,那眸子里燃烧着的浓烈深刻得仿佛能把人溺毙其中感情强烈的让他觉得很奇怪。可是裴林莫名的明白,就算那种被燃烧到极致的感情没有想象中那么危险,但是,那也不是他这种从小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平平静静长到现在的小市民可以承受得起的。 他下意识的想夺路而逃,却不成想,在他还没来得及转身的时候那男人已经走到了他身边,长长的手臂一把把他揽过来用几乎要揉碎了骨头一样的力道把裴林紧紧搂进怀里,错愕之下的裴林一下子撞进他怀里!—— 被毫无征兆紧紧锁在男人怀里的裴林大概是因为太害怕了……男人厚实的胸口,怀里灼热的温度和过重的力道搅合着一种说不清感觉的淡淡男性味道霸道地一起敲在裴林神经上,在短短的一个瞬间,竟然让裴林的心底触不及防的狠狠抽痛了一下!…… 裴林下意识的想推开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可是当他挣动身体的时候却发现,把头埋进他颈窝之间的男人的身体……竟然是微微颤抖的…… 他实在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竟然能让一个看起来应该是很沉稳的成年男人变成这个样子…… 想了想,觉得不太忍心在这种时候推开男人的裴林咬着下唇僵硬着身体任由霍斯把自己紧紧搂进怀里,大概是他把手臂禁锢得太紧了,勒得裴林很不好受。 “严,你终究还是回来了。”霍斯轻笑一声,夹杂着狂喜的激动的声音带着轻颤,仿佛一个害怕再次失去的孩子一般,把手臂的力道收得更紧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我就知道你是不会真的离开我的……你怎么能离开我呢?怎么会呢?……” 把头深深埋进裴林颈窝的霍斯声音低沉压抑得很,说到最后,竟然连尾音都好像带上了一丝不真切的呜咽似的…… 但是他搂着裴林的力道实在是太紧了,紧到裴林觉得自己的胸腔已经贴在了后备的脊椎骨上,连像刚才那样勉强张口呼吸都做不到了! 人类本能的求生欲让裴林无法在用理智和同情心维持着那个仍有他抱住的姿势,他的身体开始左右挣扎着努力的想推开男人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可是出于绝对劣势状态的他那里是失控状态下霍斯的对手?挣扎了半天,除了让自己更加缺氧以外,他竟是无法撼动面前男人分毫的!…… 他下意识的伸手在旁边乱摸想找些什么东西来帮助自己逃脱这个困境,偶然间右手忽然摸到了一个摆放在玄关旁边的什么东西,慌乱之间来不及细想的裴林握住那东西抬手就砸在了霍斯抱着他的手臂上—— 砰——哗啦!…… 尖锐的疼痛瞬间划开霍斯左臂肌肉刺进脑神经,吃痛之下的霍斯下意识的松开手,然后看着握着那只已经碎掉的细瓷花瓶瓶口的裴林狼狈倒在地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咳嗽,大大的单纯的眼睛惊恐慌乱的盯着霍斯衬衫上迅速晕开的血迹,颤抖着身体满是歉意的眼睛里惊魂未定…… 捂着手臂伤口的霍斯在这种错愕的疼痛中看着裴林瑟缩的样子逐渐回过神来…… 一瞬之间,他冷静下来。 之间被敲碎的冰霜极快的在眼底聚集,不过是眨眼的功夫,那双眼睛就再次沉寂了下来。仍旧的高高在上,仍旧的绅士内敛,仍旧的……沉静而凌厉。 他放下捂着胳膊已经满手是血的右手,铁灰色眸子里那抹冷凝的幽蓝兜头兜脸的罩在裴林身上,他微微眯着眼睛不发一语的打量着仍旧倒在地上喘息的裴林,那深沉诡异的蓝色仿佛要在眼神相对之间把他整个人穿透一样,让裴林硬生生打了个冷颤…… 裴林开口问眼前这个让男人他到底是谁,也想对他说对不起,但是这一切都没等他说出口,眼前的男人忽然勾起嘴角,不知道是嘲讽还是自嘲的,笑了一下。他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但是霍斯看着裴林的眼神,实在是太落寞了…… “你不是他……你不是他……你不是……” 他开口一连说了三遍,然后也不等裴林回应,径自抬手按了下门边的传唤铃。 很快有人从外面谨慎无声的走进来,仿佛没看见一片狼藉的地面和霍斯胳膊伤的伤口一样,并不多问,只是恭谨的对霍斯行了个礼。 “把他带下去,收拾个房间,放他先住下来。”霍斯淡淡的吩咐了等在那里的仆人,然后垂下目光,看着终于勉强捋顺了呼吸试图从地上站起来,却又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的裴林,微微挑了下嘴角,“我知道你来干什么。先在这儿安心住段日子,我会帮你安排让你见cat。” 原本一头雾水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的裴林在听到cat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睛骤然亮了一下!而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忽然跟之前裴林刚刚看到这座庭院时那隐约的认知联系在一起,再仔细想一下,裴林起码能确定,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最起码,应该是在四王之上的。 那么……他就是帝么? 可是……没等他把这句话问出口,旁边的黑衣男人已经把他从地上搀扶了起来,动作礼貌但是却不容拒绝的就扶着莫名其妙不明所以的裴林离开了…… 至此,裴林终于开始了他在绝岛大boss身边生活“一段时间”的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咕噜咕噜~总攻君终于遇到小兔子了~打滚远目,真不容易囧rz…… 继续打滚耍赖求留言求花花嘤嘤嘤嘤…… 第十八章 第一公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十八章第一公子 记忆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回忆。 ………………………………………………………………………………………… 只剩下霍斯一个人的偌大厅堂里静悄悄的,连原本安然的气压都开始变得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霍斯走到之前休息的沙发上重新坐下来,脑海里那个已经深深镌刻进骨髓血液里的人与刚刚出现在这里的裴林不断的交替出现,那种已经被压抑沉浸太久的锥心疼痛和刻骨思念在霍斯来不及防备之时猛然冲破了层层桎梏,让脑袋里某根神经一跳一跳的疼…… 靠在沙发上,霍斯闭上眼睛做了一个绵长的深呼吸,试图想些其他的事情来分散精力,让自己从记忆的漩涡里走出来—— 听cat说他是个即将毕业的高中生,是玄逃到斯默克州南部老城区时误打误撞闯进了他家,而被倒霉抓回来充数的…… 可是裴林和严羽长得实在是太像了,在此之前,除了dna复制以外,霍斯从来没见过两个人从外型上会相像到如此地步,哪怕是双胞胎,细看之下也总是有些差别的。 如果说玄“误打误撞”的闯进去,怎么就会这么巧有一个跟严羽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人“碰巧”被抓进了他建造的绝岛监狱?可是要说有所图,比起丝毫没有杀伤力的兔子,不是应该把人训练培养得从气质上也跟严羽相似胜算才会更大一些么? 裴林,最好别让我发现你是以这副样子故意接近我的。否则…… 思考忽然中被记忆中带起的某种熟悉的烦躁感拦腰截断,已经太久没有因为外界影响而心里烦闷的霍斯猛然睁开眼睛烦躁而懊恼地伸手将桌上原本摆着的咖啡杯和几封传真猛然一下子扫在了地上!—— 瓷器清脆的碎裂声中咖啡渍泼洒到地上,溅脏了散落在地的传真甚至于霍斯的裤脚,原本放在放在角落里的黑色烟缸飞出去砸在不远的坐地花瓶上,造价不菲的描金瓷器“哗啦”一声,瞬间就寿终正寝了…… 咖啡香弥漫在一片狼藉的长桌与沙发之间,霍斯眼底幽蓝的光晕危险地盯着桌面上的某个点,仿佛失控一般极快的粗重喘息着,过了半晌,他忽然深吸口气,就像无法面对一样,把脸深深地埋进了自己的手掌里…… “严……” 霍斯轻轻呢喃着这个决裂的名字,那个无法再维持绅士优雅的声音,怎么听,都是太过思念而落寞了…… ……………… ………… 在西斯朗大多数人的记忆里,已经故去的西斯朗帝国“第一公子”严羽永远都是一个炫目到耀眼的出色男子。一张风流俊秀的脸,一派文雅温吞的举止,一股子诡异不羁的行事作风和一个神秘大家族的背后支持……总是穿着白衣的干净挺拔的男人,无论走到哪里,总会自然而然的成为焦点。 他有双很特别的眼睛。看着他的眼睛跟他说话的感觉从来不是戒备局促,反而是种很放松很舒服的感觉。那双大大的黑眼睛在与任何人对视的时候目光总是温和无害的,可瞳仁中间那抹深不见底的幽黑却总会给人一种被拒绝的感觉…… 这感受很奇怪,就好像他虽然在跟你交流,眼睛看着你,眼中却没有你似的。你无法从跟他的对话中感受到他的心意或者情绪,而自己,却在莫名其妙中被眼瞳中那抹黑洞似的颜色吸进去,不自觉的,就跟着他的步调走了。可等到自己独处再回忆起那段时光的时候,很诡异的就会觉得,严羽对自己的态度原来是很冷淡,也很疏离的——就仿佛,你对他而言,只不过是大街上随意擦肩而过的一个路人…… 那种仿佛被下了魔咒似的蛊惑躁动与不安,没有人可以完全摆脱。也正是如此,许多想亲近严羽,跟这位名声赫赫的第一公子套交情的人,却总是只敢远远地看着那个温润如玉的绝色男子,望而却步。 可是,让一直处于社交圈金字塔最顶层的霍斯觉得骄傲的是,他成为了这个被所有人注视的男子眼中的焦点。只要他在,无论有多少人,严羽温润乌黑的眼睛总会准确的找到他,然后毫无顾忌的,把表面温吞平和,实际却不羁张狂到极致的目光直直的投在霍斯身上…… 不是谦逊有礼的冷淡也不是温吞守礼的疏离,而是一种……不加掩饰的放肆而狂妄的热切渴望。 在霍斯的记忆里,最让他烦躁憋闷的是刚刚成为家族继承人的那段日子。那时候,他的位置还不稳,本家与他同辈的几个兄弟全都紧盯着他虎视眈眈伺机而动,面对接踵而来的无数压力和挑战,他每天都忙的几乎筋疲力尽。 那段日子,闲下来的他总是会把严羽约出来,而不管当时严羽在做什么,只要接到他的电话,也一定会放下手头的事情,赶过来陪他。 那一天,霍斯的心情实在算不上好,以至于严羽进来在他对面坐下的时候,他还是在闷头喝茶,连眼皮儿也没抬一下。 那个神情,怎么看,都是相当暴躁烦闷的。 仿佛周围低沉的气压对严羽一点左右都没有似的,眉目风流的男子神色恬淡的挑挑眉,并不去阻拦霍斯一杯接一杯不识其香不辨其味的灌着茶水的动作,只是略略扫了一眼他手中的紫砂茶杯,嗤笑一声,反而是操着圆润悦耳的好听声音饶有兴致的开口问道:“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霍斯拿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粗粗吐出一口在胸口憋了太久的浊气,竟然放下手中茶杯,转而抬手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烦心的事情太多了,自然就是这幅表情了。” “烦心?”严羽轻笑,“是挑战的事情太多了吧?” 给自己倒了被水,却并没有喝,只是用手指轻轻的转动着杯沿把玩着——严羽的手指很漂亮,白皙皮肤下包裹的分明指骨是那种很纤细的修长。剪得短短的指甲被修成圆润的弧度,干净的指甲下面,粉粉的嫩肉煞是可爱,“但是你记着——挑战,有可能失败,也有可能成功。”他悠然的扬起眉,带着笑意的眉眼淡淡地与猛然抬眼看他的霍斯对视,“成功与失败的几率是平等的。” 就这么淡淡的一句话,却像一支强有力的手臂,将掉进某种漩涡里的霍斯一下子拽了出来! ——霍斯最需要的是什么,严羽总是能拿捏的恰到好处。 霍斯怔了一下,眼底烦闷的负面情绪很快被一种充满信心与干劲儿的眸光所取代,他摇头失笑着给自己重新倒了杯茶,浅呷一口,铁灰色的眸子带着笑意凝视着眼前这张仍旧温润如玉波澜不惊的男子,感叹一般,开口说了他看见严羽后的第一句话,“你总是有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有效的方式鼓励我……” 严羽闻言站起身走到霍斯身边,抬手拍拍霍斯肩膀的同时斜斜地勾起一边的嘴角,挑出一个三分骄傲七分张扬的邪气笑容—— “可别让我失望啊!因为——你是我选中的男人。” 陷入回忆的霍斯想到这里忍不住为拥有类似这样美好回忆的五年勾起了嘴角,但是那抹弧度还没来得及完全出现在脸上,就已经被更加浓烈更加深沉的沉痛掩埋殆尽了…… 五年来……在他面前永远是温吞包容的严羽,让他忘记了他爱上的……到底是一个出色骄傲到骨子里的决裂男子。 或许……就是因为曾经给予的记忆太过美好,所以,当那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才会有那样撕心裂肺的痛…… 三年前他终于坐稳了塞林奥米尔家少主的位置,扫除了一切障碍,甚至于,如果他愿意,立即就可以夺下父辈在整个帝国至高无上的权利,取而代之。 而也是在这个距离他二十五岁生日还有短短一个月的时候,他爱到骨子里去的爱人,选择离开他…… 当他以几乎不要命的车速驱车赶到西斯朗大陆最陡峭的靠海悬崖时正好是破晓时分,迎着海平面升起的万丈光芒霍斯几乎要睁不开眼睛,而那个背对着霞光站在悬崖边上的男子身后被映衬的是那样的炫目,强劲的山风把他往日柔顺纤细的半长发丝吹得凌乱不羁,他敞开的长长白色风衣衣摆被风鼓起扬在身后,双手插进风衣口袋的他在霞光万丈的天色、沧桑浩渺的海浪和强劲有力的山风间被博大的自然景象笼罩住,挺拔高挑的身形竟然显得格外的纤细单薄,就好像风衣吹,就要向后仰下去一般…… 可是,只是错觉而已,那个骨子里强硬高傲的西斯朗第一公子稳稳的站在崖边儿上,看见霍斯停下车跑上来,竟然还缓缓的勾了下嘴角——在那张与裴林长相一模一样的脸上,没有分毫的恐惧、茫然、怯懦与担忧。站在那里的严羽有一种连强悍的自然力也不屑屈服的大气从容,清澈的眼底是很沉静的睿智,那个笑容,也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平静。 他看着霍斯用他从没见过的速度跑到自己身边,却不得不在离自己五米远的地方停下来。他看着这个男人眼中极少会出现的慌乱,淡淡的开口,仿佛在叹息一般,轻笑着说道:“你终究还是来了。但是你能告诉我你的选择么?” 严羽的问话让霍斯的身体猛然一僵,他站在那里的样子是严羽从来没有见过的无助,那双以往仿佛永远深沉得高高在上的铁灰色眼睛此刻看着严羽的目光竟然是颤抖的,他抿着嘴唇握紧拳头站在他所爱之人五米之外的对面,沉默半晌,却最终是用痛苦的语调沉闷的压抑着自己道:“我没有办法给你承诺……” 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让站在山顶崖边的男子笑了,他开口,声音是那么的冷清,可是仍旧很好听…… “很好啊!……我们之间,只需要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他嘴角的笑容逐渐转变成自嘲的弧度,那清朗笑声因为夹杂着沉沉的叹息,怎么听,都还是太过沉重了。满天霞光里,他眷恋而决裂地看着对面那个出色得简直比阳光更加耀眼的男人,“在感情与事业之间,你永远都会选择事业。即使今天我从这里跳下去,明天,你仍旧会为了你想要的东西而努力奋斗……” 那个时候,严羽看着霍斯的眼神里,沉重的痛苦刻骨的眷恋和肯定的赞赏搅在一起说不清的复杂,他顿了顿,深深吸了口冷气,再说话的时候,声音一如既往的张狂不羁,一如既往高傲得在说到与霍斯的恋情时,甚至于不愿意拿霍斯做主语—— “很好,这就是我选定的男人。” 这句话刚落下来,他就用一种很放松很悠然到仿佛就要走过去拥抱他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的姿势,伸开了一直插在兜里的双臂,潇洒释然的笑着轻轻的闭上眼睛,,在霍斯根本来不及冲上前阻止的瞬间放松了一直在风中稳稳站着的脚跟的力道,仿佛就像被风推动一般,后仰了身体,从西斯朗最高的靠海悬崖上……白色的决裂身影如同羽毛一般……坠了下去…… 在他身后,只留下了霍斯歇斯底里撕心裂肺的一声满是绝望的叫喊…… 之后无非就是兴师动众的打捞搜救工作。整个西斯朗大陆的无冕之王,塞林奥米尔家未来的当家霍斯少爷亲自指挥的事情,几乎劳动了帝国全部的搜救和警备力量。第一公子投海自尽的事情即使在高压的封口政策下,因为参与人员太多,还是不胫而走。一时之间,轰动了整个西斯朗。 十天之后,仍旧没有得到任何结果的庞大搜救队在塞林奥米尔家老家主的命令之下,终于停止了需要花费大量人力财力物力的海上打捞工作。 而后,警方给出了鉴定严羽已死亡的合理推断证明。 即使是霍斯,虽然不愿意相信,但是作为亲眼看着严羽从西斯朗最高的靠海悬崖跳下去的人,拿着那份推断证明报告,除了相信严羽粉身碎骨必死无疑外,找不到任何强有力相反证明…… 而西斯朗曾经比星辰更加耀眼闪亮的“帝国第一公子”,就以这样决裂的方式永远消失在了大家的视线里…… 十二天后,一直自欺欺人怀抱一线希望的霍斯看着严羽的衣冠冢,终于彻底崩溃…… 其实他远没有严羽说的那么坚强……或者说,在真正面临这种局面的时候,他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理智而坚强…… 严羽死了。 永远,永远,都不会再陪着他,都不会再出现在他眼前了。 在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必须要接受现实的时候,霍斯觉得,他以往所追求的一切在失去严羽的时候都没有意义了。整个人的力气都好像被从血液里随着严羽的死亡抽干了一样,再也彻底垮了下来…… 二十五天后,一直被塞林奥米尔家族控制,并且不得不依附他们的是西斯朗四大家族趁着家主权力被继承人削弱,作为继承人的霍斯却因为失去爱人而终日浑噩一蹶不振的绝妙时机开始密谋脱离塞林奥米尔的控制力求独立,整个帝国的局面,都开始在暗中蠢蠢欲动。 老塞林奥米尔在即将无法控制局面的时候让人砸开了霍斯房间的门锁,冷然踢开满屋子的酒罐酒瓶,走过去把靠着床坐在地上满腮胡茬一脸颓废相的儿子一把拽起来愤怒的一巴掌扇过去!清脆的巴掌声中,气的全身发抖的老塞林奥米尔的恼怒咆哮,“为了一个男人,你这个样子值得么?!你给我站起来清醒一点!就是天塌下来你也给我挺直了站稳喽!因为你是我的儿子!” 他怒气冲冲站在霍斯对面等着这个他最器重的儿子从突如其来的掌掴中回过神来,终于靠自己的力量站稳了身子,方才松开了手,激动的语气重新平静下来,“四大家族蠢蠢欲动,这个时候继承人继续萎靡不振的话就是让他们有机可趁,会给整个家族带来无法预计的损失和麻烦。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 简略明确的叙述当下的局势,老塞林奥米尔鼓励般轻轻拍拍霍斯明显消瘦下去的肩头,转身离开了。 那天晚上,仍旧靠床坐在地上的霍斯满脑子都是严羽跳崖之前的那句话。 到底什么叫他选定的男人,而他选中的男人……到底又是什么样的。 他跳崖之前那复杂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明明是那么决裂眷恋,可是为什么那抹笑容又是安慰欣赏的? 想来想去,霍斯却忍不住苦笑了出来,他摇摇头,闭上酸涩得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夺眶而出的眼睛,用低沉到沙哑的声音,发出了他在确认严羽死后十三天来的第一个音节…… 是很苦涩的笑声,每一个尾音的震颤,都让人难受得撕心裂肺…… 自己爱上的,终究是一个骄傲张狂到骨子里去的决绝男人啊…… 要出现在世人的眼睛里,就张扬的出类拔萃地做到了整个西斯朗帝国公认的“第一公子”;要爱,就要爱上即将成为西斯朗下一任无冕之王的男人;就算是跳崖自尽,也要选择全帝国最高的靠海悬崖决裂唯美地跳下去…… 我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你了,可是如今看懂了你最后的笑容才明白,就连你对我的爱,竟也是这般干脆而决绝的…… 你想要一个承诺,得不到它的你宁愿选择决裂的离开我,可是,你却又不希望我真的给予你那个诺言……对么? 严……你爱的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就算对自己心爱之人冷漠到极致也要拿到自己想要的男人,对么? 好。既然那是严你想要的,既然是严你宁愿选择死也要得到的,那我就做到。 你选中的男人,不会让你失望。 ……………… ………… 那之后的第二天,洗了澡刮了胡子,除了那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和过于消瘦的面容外,站在老塞林奥米尔眼前的霍斯已经与严羽死之前的状态无二差别了。 偌大的书房里只有他们父子二人。霍斯站在父亲的长桌对面,手撑在实木的桌面上,铁灰色的眼睛里幽蓝的眼光冷静睿智得令老塞林奥米尔也不禁心惊和称赞—— 没错,就是这样!这才是他的第四子,他所器重的,将来可以把整个塞林奥米尔家族全部交给他来操纵的霍斯。 “我有办法让重新把底下的四个家族紧紧攥在塞林奥米尔的手心里。” 儿子沉稳的语气和势在必得的态度让老家主神经一震,他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的挑眉,“哦?是什么?” “质子。”霍斯气定神闲的微笑,一派从容淡定的样子中丝毫也看不出他此刻在说的这个主意的危险性,“我们手下控制的并不只有所谓的‘四大家族’这几颗棋子,用些手段让他们不得不重新收敛老实依附,而这一次,作为对他们擅自动作的惩罚和重新依附的条件,要把他们家族的继承人交到我手上——就像古代弱国臣服于强国那样。” 霍斯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向上的挑了挑,那和善的笑意却未曾抵达幽蓝的眼底,眼白间那抹诡异的蓝,实在是太多凛冽而残忍了……“要么,他们就跟等着来自于愤怒中塞林奥米尔家的全面打压,最后弄得鸡飞蛋打。要么,就乖乖把儿子交出来。交出未来的继承人就等于交出了他们的半条命。再想要动荡想要反抗——”霍斯不屑的轻笑一声,说话的声音非常冷,“那就先想想自己儿子的命。” 听完霍斯的话,老塞林奥米尔坐在桌子后面闭目揉着眉心沉默思考良久,而后,他抬起头来目光很欣慰地落在霍斯脸上,“你终于还是走出来了。虽然手段有些激进,但是,很有效。”他赞赏地点了点头,对他的儿子表示肯定,“就这么干吧!” 四天后,在霍斯二十五岁生日的当天,作为给自己生日的礼物和对自己爱人的祭奠,霍斯把四大家族迫于压力不得不交到自己手上的继承人全都带进了这座孤岛监狱,时至今日,已然三年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终究还是没有回家……在只比我大三岁的老叔家霸占了他的电脑……囧rz…… 这章更了好多,六千字,算是补偿大家吧~留言俺在这里不方便回复和赠送积分,等俺明天晚上回家的~么么大家~mau~! 第十九章 风声(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统一润滑油广告词:你能想象没有润滑的世界吗?——疼。 ………………………………………………………………………………………… 那份过于沉重的记忆被轻微的开门声打断了,从回忆中惊醒的霍斯下意识地神色一厉眯眼向玄关扫过去,却是看见cat轻轻的关上门,远远的在玄关处跪了下来。 大概是感受到了大厅里那种不同于以往的沉重而危险的气氛,cat余光瞥了一眼霍斯身边满地狼藉的样子,就再也不敢多看,低眉敛目很谨慎的跪着,大概是明白此刻心情不好的霍斯是很不耐烦的,于是也不等他的主人问话,略一沉吟,便小心的措辞,尽量简短的向沙发上那个已经很久没有失控发过这么大脾气的男人汇报道:“主人,裴林是今天傍晚醒来的,醒后的他到处找我,最后应该是在剕的设计下闯进了林子。” 剕么?…… 已然从自己的情绪里恢复过来的霍斯把玩着手指上的戒指,那银色的小东西在暖暖的灯光下泛着一种冷冽的金属光泽。他微微颔首,嘴角一挑,那笑容看起来非常的真诚优雅,“果然是他们。还真是……给我送出了一份大礼啊。” cat闻言恭谨的把头压得更低了,霍斯这话他不敢接,可是却也没有不回应主人的道理。cat冰蓝色的猫眼看着眼前的地面眸光微微一动,沉稳谨慎的开口,也不知道是在为他的主人着想,还是在担心已经出现在霍斯视线里的裴林的安危,“主人,需要属下去见他一面么?” “先不用。”霍斯摆了摆手,目光无意间落到仍旧跪在门边的cat身上,忽然很包容的轻笑了一下,对他招招手,“你过来吧。” 霍斯是何其精明的人?掌控人心把人玩弄在股掌之间的事情早就做得炉火纯青了。不过是最简单不过的一个若有若无的笑意,不过是寥寥四个没什么感情的字拼凑在一起的句子而已,竟然让一直稳稳跪在地上的少年身体猛然颤了一下!—— 上次暴露了身份受着伤狼狈的跑回来,霍斯没有没有再为难cat,只是不允许他再贴身伺候了,但是对于在心里把霍斯当成了一切的cat而言,这种明显的厌恶和忽略简直比狠狠罚他一顿更让他难受!他原以为主人要晾他很长一段时间的,却没想到,他的主人竟然这么快就解除了禁令! 即使是在难以言明的喜悦中,cat也是不敢造次的。事实上,为了避免在不小心中有什么不合规矩的举动让他的主人看着不开心而把刚刚说出的恩典再拿回去,cat反而变得更加小心谨慎了…… 霍斯没说让他起来,cat只能一步步跪行过去,走到近前时,他忍不住眼神极快却很眷恋的瞄了他的主人一眼,便重新本分的低下头,垂下眼睛把目光放在了眼前霍斯脚上反着亮光的手工皮鞋上,“主人。” “你这次做的很好。”霍斯抬手,被那撕心裂肺的记忆拉扯着还没有完全从全身冰冷中恢复过来的手掌有些凉,一下一下像宠溺小动物一般力道轻柔安抚地顺着cat柔软的金黄色发丝,说话的声音是在放松状态下才会出现的散漫,“只要你不让我失望,我会一直让你跟在我身边的。” 只是一句根本连保证和承诺的边儿也挨不上的话罢了,安然顺从被霍斯抚摸着头顶的cat白净的脸上竟然微微红了起来……他不想让霍斯看见自己的失态,连忙暗自咬住了嘴唇内侧的嫩肉,激痛之间铁锈的味道弥漫满口,让cat从霍斯这极少出现的亲昵动作中缓过神来,心里却仿佛被人重重砸下去了块大石头似的,激起的涟漪久久都不能平静下来…… 对于cat而言,能这样待在霍斯身边他就已经很满足了。为了这种满足,他可以放弃一切,包括……那个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为了找他甚至命都豁出去了连禁地都敢闯的…… 裴林。 在cat沉浸在霍斯少见的温存动作和自己思绪里的时候,霍斯拿过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接通后,简短的吩咐,“去查裴林的身份。” ……………… ………… 入夜,那片“死亡之林”尽头漂亮庭院主楼,这座孤岛监狱的绝对主宰者装修华美大气的主卧里,淫_靡的肉_体撞击声在寂静的林子深处被烘托得更加清晰…… 沉沉的夜里一丝风也没有,尽职尽责工作的空调丝毫没有把房间里绯色的空气灼热的温度降低分毫,吹在男人光_裸后背的冷风反而更加助长了男人的气焰,腰身挺_动中,每一次都是惩罚和宣泄般浅浅的后退,然后在下一秒狠狠的连根没入,粗暴的动作不给身下人丝毫的喘息机会,仿佛不把对方的体力榨干就决不罢休一样…… 这原本就是一场除了发_泄性_欲外没有任何尊重和感情可言的交_媾,没有前_戏也没有保护措施。施予者高高在上以对对方而言最残酷的体位最大程度的满足自己,作为承受者,也只能咬紧了牙关努力让逐渐沉浮的意识清醒一点,度秒如年地等待着什么时候身上的男人才能餍足的结束这场践踏骄傲与尊严的折磨…… “唔呃!……” 过分强烈的撕痛搅合着身体深处被逼出的别样感受刺激得迪菲兰德眼前一阵发黑,闷哼声到底还是从咬得发酸的牙齿之间被逼了出来,深棕色的卷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握紧的拳头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发白了,却到底还是无法把仿佛体内那跗骨般的锐痛和随着每一次撞击蔓延到脑顶的快_感压制下去…… 他直觉得今天的霍斯似乎很暴躁,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暴躁被压缩隐藏下去,反而更加强烈的体现在了这场激烈的性_事上,阴沉深刻的感觉……简直给了迪菲兰德一种整个人都要被穿透的错觉…… 很快的,灼热的液体激_射进身体深处的时候,恍然失神间的霍斯情不自禁的低声呢喃验证了迪菲兰德的猜测—— “严……” 霍斯说这个字的时候,低低的语气太过思念。而迪菲兰德在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的那个瞬间猛然屏住了呼吸!从严羽死后开始,这位第一公子的名字俨然已经成为了霍斯的禁忌,不愿意多生事端,又切身体会过为了这个名字失控时霍斯那些手段的迪菲兰德狠狠把指甲抠进手心里,让这样尖利而短促的疼痛来提醒自己控制住身体因为刚刚那瞬间的刺激而不断颤抖的身体不要动,他努力不动声色的把自己伪装没有听到的样子,脸深深地埋进被子压抑着喘息的迪菲兰德在柔软被褥织造的黑暗中轻轻扬起唇角,挑出了一抹露骨的讥诮笑容—— 霍斯,无论你再怎么样,你终究,失去了你所爱的人。这样的你,又有什么资格告诫我,轻易被人抓到把柄是不理智的呢? 你的弱点,已经人尽皆知了。 不是么? ……………… ………… 被榨干了体力的迪菲兰德醒来时已经是日晒三竿的时候了。霍斯不再房间里,迪菲兰德也一点不想理会那男人去了哪儿,撑着酸痛乏累到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愿意抬起来的身子径自走进浴室——霍斯这里是不可能为他们准备浴衣的,所以等迪菲兰德再出来的时候,也只是用一条毛巾围在了腰间…… 老实说,一个全身比例完美长相漂亮的男人只在腰间围着一条毛巾挡住重点部位,皮肤上带着或红或紫或深或浅的情_事痕迹,全身湿润从微卷的发丝儿往下滚水珠儿的样子实在是□的。 他出来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回房间里来的霍斯正半躺在矮榻喝咖啡。迪菲兰德面无表情的冷淡对霍斯点了下头,那冷漠淡然的表情里根本就找不到半点他在几个小时前还被委身与男人身下被迫应和的影子。 迪菲兰德原本是拿着手巾想坐在床上把头发擦干再换衣服的,可他还没等坐下来眼角余光就忽然扫到了被放在换过床单整理平整的床上的一部黑色手机,继而,他原本随性的动作,僵硬了起来—— 他们是不允许与外界有任何联系的。整座绝岛监狱的通讯系统被设了限制,除非霍斯允许,否则没有任何人能突破限制于外界联系。更何况,就算有人有能力破解,在这座资源贫瘠的孤岛监狱里,也没有任何工具和条件让他们这么做。 霍斯为了控制他们,封锁了一切可以得知外界情况的渠道,没有电视没有广播没有报纸,手机这种东西,迪菲兰德更是已经太久没有见到过了…… 迪菲兰德看着手机眸色狐疑,霍斯是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把通讯工具摆在这里的,现在电话既然被这么大大方方的放在床上,依迪菲兰德对这个绝对不做无用功的男人的了解而言,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用处…… 是外面发生什么事了么? 迪菲兰德冷淡的灰蓝色眸子探究般无声的对霍斯投过去,眼中的疑问不言而喻。 霍斯银灰色的眸子视线极深沉情_色地在迪菲兰德满是印痕的身上转了一圈,直到那形若有质的目光把先前还能一派淡定的迪菲兰德刺得局促难堪后才悠悠然的抬了抬眼,看着迪菲兰德的眼神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仁慈,“打吧。我想——你是时候打个电话向家人报声平安了。” 突然得到霍斯破天荒的允许,迪菲兰德却并没有兴奋或者激动的心情,他反而很平静,至少,在他的表情上看来,他是非常镇静的。甚至于,他可以很冷静的思考霍斯忽然这么做的原因——最大的可能就是这段时间里家族有了什么动作,霍斯需要他们确定自己的安全。 “这样的话,那谢谢您了。”他平静的拿过手机对霍斯道谢,见霍斯仍旧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小怀表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心里也知道,这通电话,是不能避着他了。 手指按下那段仿佛刻进自己骨子里去的数字,几下单调的嘟声后,是记忆中那个让他觉得安全的威严沉稳的声音,“喂?” 迪菲兰德拿着电话的手抖了一下,在小小的电话里,短短的三年被拉伸得仿佛成了漫长的一个世纪,那个久违的声音,也恍如隔世…… 作者有话要说:题头是那天看中央五,忽然看到的统一润滑油广告词…… 当时乐得我差点直接从床上摔下去……囧 第十九章 风声(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仅仅是一个只开始而已。 ………………………………………………………………………………………… “父亲。”迪菲兰德叫着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有点抖,虽然被他尽可能的压抑下去了,却有怎么可能瞒得过培养教育他二十几年的父亲? 大概是知道儿子此刻说话是不方便的,年过半百的罗森也不对迪菲兰德说什么禁忌的话题,听到他的声音,只是把胸腔里的叹息压下去,轻笑一声,语气平静措辞谨慎的问道:“是你啊……这些日子过的好吗?” 迪菲兰德点点头,“还好,让父亲挂心了。” “那就好。多跟霍斯少爷学一学,如果你回来好继承家业。另外,曾经你在家时我让你读的那些书,别扔了,没事儿的时候多回忆回忆。” 罗森的最后一句话让迪菲兰德心底猛然一凛,还没来得及细想,那边的罗森忽然笑着打断了迪菲兰德的思绪,“对了,你妹妹回来了,让她跟你说说话。” 迪菲兰德果然神经一震!对于这个小他很多的妹妹,他几乎是从小守护着长大的。在他被带到绝岛监狱之前,小琼恩说要到帝国最好的音乐学府去学小提琴,是他亲自送妹妹去的,却不成想,回来后不久就被霍斯囚禁在了这里,转眼间,三年多没有联系过的妹妹原来已经求学回来了…… “哥哥?!你在哪儿呢?”罗森话音未落话筒就被闻讯赶到这里的琼恩夺过来了,脆生生的少女声音黄鹂鸟似的好听。 迪菲兰德嘴角不禁挂起一丝只有面对这个妹妹时才会出现的纵容宠溺的弧度,但是不过是转瞬而已,那个笑意就已经带上了点苦涩的味道。他抬眼透过窗子看了眼窗外,半真半假的对琼恩道:“我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什么时候回家的?” “两个月之前就回来了。”被父兄保护得太严密的女孩子果然就顺着迪菲兰德的思路往下走了,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仿佛献宝一样对迪菲兰德很雀跃的说道:“哥,我以前不堪入耳的小提琴现在已经学成出师了,而且很好听哦!你赶紧回来,我拉琴给你听!” 琼恩12岁那年不知为什么忽然开始迷恋小提琴,无奈她实在没什么音乐细胞,到后来,陪她去上课的迪菲兰德都可以拉出几首曲子了,她竟然还是只能拉出不成调子的单音节,直到送她去音乐学院系统学习音乐知识之前,琼恩拉的小提琴都一直被迪菲兰德挖苦成“不堪入耳”,三年来的第一次接触就说这个,想来,小丫头是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很久了…… 不知道现在学习回来的她到底把琴拉得怎么样了…… 迪菲兰德无声的深吸口气,把潮水般猛然灌进脑子里的回忆压下去,想开口像从前那样逗妹妹几句,可是被激荡的情绪堵在喉咙口的他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 电话里忽然沉默下来,那头的小丫头憋了半天,最终还是忍不住了……雀跃的语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很担心很难过的声音,“哥……你现在过的好么?……” 过的好么?…… 琼恩的语气让迪菲兰德心疼,他微微垂眼打量了一下自己——不着寸缕的身上满是青紫的手指印子和或深或浅的欢_爱痕迹,两腿腿骨上先前跪茶杯留下的伤痕虽然结了痂却还是格外的刺目……手腕上带着被标记所属权的手环,没有自由,像个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禁_脔一样,只要主人一召唤就必须要随叫随到,就连简单的给家人打个电话,没有那男人的允许,也是做不到的…… 这样的日子要能说是好,生活在绝岛之外的所有人就全他妈的是待在天堂里! 可是……这样的话,自己的这种处境,迪菲兰德又怎么可能对琼恩说? 有细碎的疼痛一下下扎在心尖儿上,如果可以,他永远都不想让他从小护着长大的妹妹感到不安。忍下仿佛从舌根处一波波泛上来的苦涩,迪菲兰德尽量保持平稳的语调回答琼恩:“当然,哥过的很好。” “哦……”电话那端的少女显然是仍旧有犹疑的,却是也不追问,只是沉吟着小心而期待的问迪菲兰德,“哥……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迪菲兰德苦笑着摇摇头,到底是不愿意听见琼恩失落的,想了想,却也只能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我也不知道。也许,很快了。” “那好!”琼恩勉强自己打起精神来,清脆的声音兴致勃勃的与迪菲兰德约定,“等你回来我拉小提琴给你听!” “嗯,琼恩——” “咔”的一声,并不明显的窸窣响声让一直用余光注意着霍斯反应的迪菲兰德顿住了即将要说的话,看了眼已经被霍斯放在桌上的复古怀表,明白这是男人在提醒他“时间到了”,深知得寸进尺危害的迪菲兰德当下也不多说,硬生生调转了话锋,语气温和的对琼恩道别,“琼恩,哥这儿还有点事儿,哪天再给你打电话联系吧。” “……哦。”琼恩愣了一下,却也懂事的不再纠缠,可仍忍不住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那好吧……哥哥注意身体,再见。” 挂断电话,迪菲兰德站起身走到霍斯身边平静的把电话放到霍斯前面的桌上,礼貌的对霍斯点了点头,“谢谢您。” 霍斯轻呷了口咖啡,也没说其他的,只是摆摆手,终于放过了迪菲兰德,“你回去吧。” 即使知道这几天简直要暗无天日的日子终于随着男人的这简单的四个字告一段落了,迪菲兰德也仍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冰山样子,灰蓝的眼睛冷冷淡淡的见不到半丝类似于激动兴奋或者解脱的情绪,他只是再次点点头,简单的说了一句“是”,就径自转身去穿衣服了…… 走出霍斯住的那座庭院,确定离开霍斯视线所及的范围之时,迪菲兰德终于露出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霍斯很反常的忽然让自己往家里打电话一定是有目的的,外面已经出了什么变故。而这个电话,不是安抚他的家族,就是在威胁。 这么想着,迪菲兰德恍然间忽然想到了这段日子发生在绝岛监狱的所有事情。玄的死,裴林的出现,愤怒中的帝勒怒气冲冲的去找帝,自己又去交换帝勒,直到他在霍斯身边时,他让自己往家里打电话…… 这一切的发生好像都是顺理成章的,可是联系把所有的事情都串联在一起,迪菲兰德隐隐就觉得有些奇怪了,但是究竟奇怪在哪里,这中间又到底有什么问题,他却是百思不得其解了…… 但是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外面,大概是不太平了。 想到这里,迪菲兰德不禁加快了回去的脚步…… ……………… ………… 帝勒一脸无精打采的躺在自己卧室的大床上,目光萎靡地看着天花板出神,任由云秋炀在他周围忙活来忙活去的给他的伤口重新上药。云秋炀周围的人这几天轮番的出状况,这让原本就身体不太好又没有好睡眠的他憔悴了不少。 帝勒在云秋炀准备给他胸口鞭痕上药的时候猛然一下子坐了起来!其速度之快力道之猛让他简直差点撞在了正好弯腰上药的云秋炀脸上! “——不行!我得去!” 云秋炀性子一向温吞平淡,被赫然吓了一下子,倒是也不恼怒,只是直起身来微微皱眉,用医生看不配合治疗的患者那样的眼神看着帝勒,“你干什么?你忘了迪菲兰德跟你说什么了?” 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儿下来的帝勒有气无力地大声叹了口气,一头重新栽倒在床上,野兽般的眼睛里全是萎靡,连带着,仿佛往日万分张扬的红发也跟着丝丝无精打采地贴在了脑袋上…… 云秋炀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用药棉重新沾了药水擦在裸_露着的精悍上身的深紫色鞭痕上,轻声的安抚:“别担心了,他不会真把迪菲兰德怎么样的,过几天就会回来了。” 帝勒没有接话,仍旧无精打采的看着天花板,过了好半天,等云秋炀把他身上所有的伤痕都上好药之后才慢慢地开口,声音既不烦闷也不期待,“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呢?” 正在收拾药箱的云秋炀怔了一下,“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因为我很想出去。”帝勒这句话说的很慢,慢到他那双狼一样碧绿的眼睛里已经有了足够的时间去扫掉之前的颓废弥漫出浓厚刻骨毫不掩饰的恨意…… 云秋炀扣好药箱,重新回到帝勒床前坐下,温和随意的勾了下嘴角,故意给帝勒卖了个关子,“你不在的这几天,绝岛发生了很多有趣儿的事。” “是么?”帝勒挑挑眉,“是什么?” 云秋炀不答反问:“你还记得曾经帝国的第一公子么?” 帝勒被问的怔了一下,想了想,沉吟思索着试探道:“你是说……严羽?” “对,”云秋炀颔首,“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么?” 或许帝国的所有人都会对曾经耀眼的第一公子印象深刻,但是这个“所有”当中,一定是把神经大条又眼界奇高的帝勒少爷抛除在外的。 什么第一公子第二公子!这些虚名在帝勒看来毛都不值一根! 果然,帝勒皱眉想了一下就摇了摇头,目光里带了些烦躁和不解,“不记得了。那都多久以前的事儿了啊你又拿出来提……” 心知帝勒脾气的云秋炀也不介意,闻言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看着帝勒的眼神带着几分揶揄和看好戏的意思,“全西斯朗恐怕也只有你对严羽没什么印象了。他很裴林长得一模一样。” “你说什么?!”这个结论实在是太冲击了,帝勒一下子又从床上弹了起来,碧绿的眼睛盯着云秋炀一副急于从眼神的接触中找到答案的样子,“裴林?那个倒霉的代替品?那只毫无杀伤力的兔子?” 云秋炀意味深长的一笑,顺手把之前跑到胸前来的长发捋到脑后,“他现在可不是‘毫无杀伤力’呢~” “那他现在……” “呵呵,”云秋炀低低一笑,有一种别样的邪恶味道隐藏在一如既往温润柔和的笑意里,和那低沉玩味儿的笑声搅在一起,竟也让人隐隐的有些发抖!“他现在……应该见到那个人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二更,这几天没怎么更新,希望筒子们这次看的过瘾一点~嗷呜~~ 第二十章 蛇蝎(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谁说天下乌鸦一般黑?其实一个更比一个黑! ………………………………………………………………………………………… 云秋炀和帝勒这边正说着话,帝勒卧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云秋炀和帝勒寻声看过去,当看见迪菲兰德走进来时,再次被绝岛监狱里极其珍贵的医生大人推到在床上躺着被迫装死的男人扑腾一下再次坐了起来,狂喜在眼里一闪而过后马上就被愤怒取代了…… 原本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摆弄着一块成色圆润质地上层的暖玉的云秋炀看见迪菲兰德回来的这么快倒是诧异的很,再仔细瞧瞧走进来的男人的样子——虽然脸色苍白了些,走路也迟缓了些,但是应该都没有大碍。 这么几眼打量下来,云秋炀眼底的诧异反而变成了疑惑——依照霍斯的处事风格,既然一直等着迪菲兰德去换帝勒,没道理这么快就放他回来才对…… 心知云秋炀一直待在这里是借看伤之名守着帝勒,以防他又一个冲动跑回霍斯那里给自己添乱的迪菲兰德走到床边对云秋炀点点头,伸手感谢的拍了拍他的肩,随即转头看着床上一脸不忿相瞪着他的帝勒,丝毫不被那眼神震慑的迪菲兰德说话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你的伤没大碍了?” “切!老子是泥捏的啊?这么点伤现在还不好……”帝勒不屑地撇撇嘴,目光反而很审视的在迪菲兰德身上转了一圈,那担忧的眼神看起来很别扭,“倒是你——” “我什么?”迪菲兰德看着帝勒那一副明显不服气偏偏又对自己担心的要命的纠结表情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但是即便是生气,一向冷静道令人害怕的男人也是不会愤怒的狂喊摔东西的。他只是冷冷的看着帝勒,微微眯了下眼睛,“知道关心我,下次就不要这么冲动。你就不能适当的收敛一下你的脾气么?” 迪菲兰德这话说的原本很担心他,还在纠结着要不要问他伤在哪儿要不要紧的帝勒猛的一怔,随即狼一样幽绿的眼底骤然就翻上来一股子邪火,但是虽然脾气火爆,可却算得上是个十足的“性情中人”的帝勒心知迪菲兰德弄成这样都是为了他,也不好就这么跟眼前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男人发火,可是就让他这么憋着,却也是绝对做不到的…… 憋屈的一肚子邪火没地方撒气的帝勒扫了眼床头柜,想也不想拿起上面的空水杯抬手扔了出去,那玻璃的杯子直直撞在了对面镶着玻璃框的壁画上,“哗啦啦”的一阵声响,那油画上的玻璃受着无妄之灾,也跟着碎了一地……帝勒在这种可怕的声响里回视着迪菲兰德,胸口强烈快速的起伏着,“老子就是这种脾气怎么了!如果在外面——” “如果在外面?”迪菲兰德不等帝勒说完便冷冷截口道:“如果在外面你这种脾气也迟早惹事儿!” 要说,整个绝岛监狱里,除了后山住的那位,恐怕也只有迪菲兰德敢这么毫无顾忌的跟帝勒这样说话却不会让他炸毛了。 帝勒也不知道是懒得再跟男人废话还是被戳中了心事堵得无话可说了,坐在床上分毫不让的狠瞪着迪菲兰德,蜜色的皮肤厚实的胸膛上仍旧殷红的道道鞭痕随着他呼吸时胸口皮肤的起伏而动,一下一下,绽放收缩,竟也格外有几分禁忌的说不清的味道。 但是这些伤口,让迪菲兰德看着是非常来气的。灰蓝色的眼睛轻轻眯着,周身反而有种被压抑过后冷冰冰的感觉,“我说的不对么?就你这性子,进来反倒是好,多少也能磨磨你这臭脾气。” 迪菲兰德这么一句话让一直勉强压抑着的帝勒一下子爆发了,迪菲兰德话音未落帝勒就猛然像只被惹毛了暴起的狼一样猛然发难,毫无征兆地一把拽过迪菲兰德手臂,没防备的迪菲兰德被他这力道一扯重心不稳一个趔趄,帝勒抓住这个时机把迪菲兰德压在床上,二话不说野兽一样对着迪菲兰德微凉的唇啃下去,看那样子颇有些“我说不过你我就堵住你的嘴也不让你说话”的孩子气…… 迪菲兰德心里也知道憋憋闷闷的帝勒心里在意的究竟是什么,到底不愿意看他生闷气闹别扭的迪菲兰德任由他吻着,直到后来两个人都隐隐有些喘不过气的时候,终于听到了帝勒用牙齿咬着他嘴唇一边喘气一边含糊不清却咬牙切齿地说了句,“那家伙留在你身上该死的味道,我他妈的都要抹干净了才算数!” 迪菲兰德回应这句话的方式是猛然一个翻身压在了帝勒身上,怕压到帝勒身上的鞭伤,他两手撑在帝勒身体两侧支撑着自己身体的重量,再次低头,反客为主的对着身下男人淡色的唇吻了回去!—— 这两个人,一个是能够移动并且随时可能爆发的活火山,一个是一座万年不化的大冰山,此刻又都是处在充满情绪的爆发临界点,这么撞在一起,天知道会演变成怎样不死不休的战况! 原本站在一旁看好戏的云秋炀看到这里轻轻一笑,很明智的悄然无声地走了出去带上了房门,站在门外,听着里面布料被撕裂的裂帛声,微笑着的男人看看手中那块掌心一半大小的暖玉,用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漂亮的金棕色瞳仁里流过浅盈盈的一丝流光—— 既然迪菲兰德已经平安回来了,那么,他就应该回去干自己的事情了…… ……………… ………… b区主楼地下室里,弥漫着隐约迷迭香味道,摆放着瓶瓶罐罐,像是药品研究室又像手术室的地方没开主灯,摆放着各种实验药剂的长桌上小小的台灯不可能照亮整个地下室偌大的空间,那幽幽暗暗的灯光反而让整个地下室显得影影绰绰,更加阴森恐怖起来。尤其是,当靠着墙壁的地方摆放着一张类似于手术台的小床上绑着的那个人在痛苦挣扎时从喉咙里发出古怪“咕噜”声的时候…… 被困在床上的男人右手腕上带着质地颜色看起来都很轻盈的水蓝色手链,他全身都在痉挛抽搐的样子明显很痛苦,脸色惨白的像个死人的他因为痛苦瞪得简直要凸出来的眼睛里布满可怕的红血丝,牙齿咯咯地不停打颤,已经嘶叫的再难出声的喉咙里咕嘟咕嘟的不断翻滚着让人听了心脏发悚的音节。可让人奇怪的是,这样痛苦的男人赤_裸的身上除了挣扎得被镣铐磨破的手腕皮肤外,竟再也没有额外的伤痕,看他的脸色,也丝毫没有中毒的迹象…… 他绝望哀求又怨恨恶毒地盯着站在他旁边不为所动的男人,而被他用这种怨毒目光看着的人,正是仍旧笑得一脸温和恬淡人畜无害的云秋炀!…… 在这种诡异可怕的对比下,云秋炀那招牌式的温和微笑竟然被衬托得格外的骇人可怕…… 大概是男人居高临下的样子和云淡风轻的态度刺激到了被捆在床上的男人,他用尽所有的力气疯了似的拼命挣扎,连他身下的结实铁床都被挣动的吱嘎乱响,面前的男人却仍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床上的男人看着这样的云秋炀猛然之间就崩溃了!他疯狂地摇头,眼神绝望,喉咙里已经快听不出音调的嘶吼声疯狂可怕……“这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什么都没有碰,什么都没有吃!我不可能中毒!不可能的!” 云秋炀他浅浅的亚麻金色长发被昏暗的灯光映衬的颜色有些发暗,他抬手拢了下长发,说话时,他点头失笑,仍旧是那把温吞文雅的声线,“对,你从进来之后确实什么都没吃也没碰。” 那人像临死之人极力挣扎一般瞳孔猛的缩紧,“那为什么!” 云秋炀仍旧把玩着手中那块暖玉,不知道是怎样做到的,那原本温润的白色玉质竟通体变成了淡淡的紫色!云秋炀好整以暇的垂下眼看着那块呈现出诡异淡紫色的暖玉,语气淡淡的解答,“因为早在成为我随从之前就已经中毒了。” 那人不敢置信的骤然瞪大眼睛! “不止是你。还有人的体内都潜藏着跟你一样的毒素,所以你不用觉得孤单~”云秋炀偏了偏头,那明明在做残忍的事情,却仍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温和表情现在看起来实在的阴沉可怕的很!“这东西平日蛰伏在人体内是无害的,可一点特制的药引,就可以让它发作了。” 中毒的男人被这句话骇得身子猛然一震,接着动作一顿,整个人就再也没有丝毫的动静了…… 这个时候,上面的防火门发出嘎吱一声沉重的响声被人从外面推开,披散着过腰长发的剕从上面缓步走过来,写意般流畅的细长凤眼扫了眼床上那个痛苦得瞪得眼珠仿佛要爆掉的死不瞑目的尸体,微微皱眉,不太赞同地瞟了云秋炀一眼。 云秋炀倒是司空见惯毫不在意的样子,按了下墙上的传唤铃,很快有两个带着蓝色手链的随从从上面下来,动作利落的解开那尸体身上的束缚带,两个人一前一后不发出一点声音的把那痛苦死去的男人抬出去了…… 看他们的样子,那冷漠呆板的表情,和木讷无神的眼睛,竟是像中了什么蛊毒魔咒一般,同样是作为实验体的同伴的惨死,也丝毫不能引起他们一丝半点的情绪…… 作者有话要说:我勒个去!这次抽的真销_魂!码完字从中午开始刷新后台登陆,直到现在才打开……我的天啊趴地…… 明天情人节呢~亲们要快乐哦~大家有老公的抱老公,有老婆的抱老婆,都没有的单身贵族们要努力的奋起啊喂!(于是我到底有多妈妈桑啊囧……) 云秋炀……其实我觉得四个王里面就他威胁性最大最可怕了……orz,医生神马的,果然是不可得罪的喵~ ps吐糟一下……抽的现在显示单章评论字数为0点击为0……我看不到点击回不了留言……jj到底是有多杯具啊混蛋……! 好了,吐糟完了,求亲们冒个泡吧……谢谢了嘤嘤嘤嘤…… 第二十章 蛇蝎(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别总是自诩聪明,在吃人的社会里混得风生水起的人,哪个都不是傻子。 …………………………………………………………………………………………… 等那几个随从抬着尸体出去重新关好上面沉重的防火门,云秋炀带上塑胶手套自己把床上铺的一层一次性塑料布揭下去扔在旁边的垃圾桶里,随即脱下手套也扔进去,转身径自面对着剕坐在了床上。 对剕眨了眨眼,那笑意多少都有些揶揄的暧昧味道,“今天怎么这么有空来我这儿?” 耸耸肩,剕漂亮的眉眼微微挑起来瞟了那垃圾桶一眼,不答反问,“你的试验成功了?” 剕这话乍一听是那种丝毫不以为意,随口一问的感觉,但是云秋炀却可以很轻易的从那双乌黑沉静的眼睛里面找到一种被按捺着的期待…… 云秋炀闻言闭上眼睛深吸口气,重重的点了下头,然后仿佛一直紧绷着的全身神经都放松下来了一般,带着点高兴骄傲又带着点叹息的点点头,“是啊!成功了。” 剕微微一笑,细长的丹凤眼轻轻眯了起来,那黑色的瞳仁幽深幽深的,像是能把人一点点吸进去,“时机,也已经成熟了……” “的确,”云秋炀的目光落在地下室唯一的微弱光源上,那眼神很奇怪,仿佛他虽然是看着那盏台灯,但脑海里出现确实另外一幅光景似的,“裴林的到来就像给我们的计划加了把火,没有比这更合适的时机了。” 剕转身也在硬邦邦的小床上跟云秋炀并肩坐了下来,顺手拿过一缕随着他的动作滑落胸前的长发随手把玩,乌黑的发丝缠绕在瓷白指尖的强烈色彩反差会让人不自觉的把所有视线都落在他的手上,情不自禁的被他手指的动作牵引着转动视线。剕沉吟了一下,若有所思的对云秋炀道:“刚才我过来的时候看见迪菲兰德了,他跟我说那个人今早让他往家里打了个电话,恐怕是外面出了什么事儿……看来——也没有多少时间再让我们去准备了。” 云秋炀无关痛痒的一笑,那颜色浅淡、平日里柔软随性的眸子此刻看来竟然格外的坚定,“很好啊~我的实验成功了,裴林这东风也到了。这个时候,无论外面有什么变故,我们都不能,也不应该再等了。” 剕赞同的挑挑眉。忽然用手肘撞了撞云秋炀,向他伸了伸手,“药再给我一瓶。” 这句话剕说的没头没尾突兀的很,但云秋炀却是明白的。闻言只是毫不意外的扫了旁边那邪肆的男人一眼,淡淡的问了句,“给谁?” 剕撇撇嘴,回答的理所当然,“当然是给司徒。” 意料之中的答案却让云秋炀忍不住皱起眉头,转头很认真的直视着剕,就连那一贯温吞文雅的说话声音和态度,也变得格外严肃了起来,“你一定要他么?不管是情人还是玩偶,外面比他好的多的很。而且,你也应该仔细想想带他从绝岛里走出去的后果。”更何况,当初我们的计划是拉着绝岛上的所有人来陪我们玩这场赌上一切的搏命游戏。 最后那句话,云秋炀没有说出口。因为相比于这个,他更不想看见的是打乱计划后所带来的变数。跟他们不同路的司徒焰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隐藏的危险,当他们苦心经营三年的计划全盘启动的时候,他们控制不了司徒焰,万一除了岔子功亏一篑,那到时候怎么办!? “我就要他。”剕随意地放松了身体靠在墙壁上,低沉沉的声音听起来很慵懒,可是云秋炀知道,他是很认真很坚决的把这句话说出来的…… 无可奈何地瞪了剕一眼,云秋炀把一直把玩在手中的那呈现出淡紫色的暖玉扔在剕手里,笑得一脸狡黠的剕怎么也没想到那块暖玉竟然是微微发烫的,他诧异的垂眼打量着手中那奇妙的隐隐散发着迷迭香的淡紫色小东西,一向看不出喜怒的眸子里竟然也出现了一抹赞叹的神色来…… 这个时候,已经从床上下去到那长桌抽屉里取了药瓶回来的云秋炀慎而重之的把那褐色的密封小玻璃瓶放进剕拿着玉的掌心里,顺手把那淡紫色的圆润物件取回来。剕毫不在意的让他把东西拿回去,两根手指捏着小药瓶上下晃了晃,站起身,剕心情不错的对云秋炀眨眨眼,“谢了!” 看着道完谢,转身就要往外走的剕,云秋炀在他的身后淡淡的警告,“你不要后悔你今天做出来的事。如果他真的成了绊脚石坏了计划——你知道我们将会面临什么。” 剕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站在楼梯口慢慢的回头,大概是因为两人间的距离拉开了的缘故,他的眼神看起来晦暗不清,就连说话的声音,似乎也是带着点飘飘忽忽的不真切感,“你为什么会认出——裴林像‘第一公子’?” 这话把云秋炀问的一怔,微微蹙眉,他偏头带着点探究的回视着剕,“你什么意思?” 剕眯眼微微一笑,“严羽这个人的存在已经是三年前的事儿了。那个所谓的第一公子,跟我们不过是几面之缘而已。两个气质完全不同的人,你为什么在见到裴林的第一天就能那么准确肯定的说出两个人相像呢?我们都见过严羽也都看见了裴林,但开始时谁都没有想到要把他们联系在一起。云,只有你看出来了。” 完全没料到剕会有这么一问的云秋炀猛然一震!但他很快就再次沉静下来了,靠着铁床,云秋炀看着剕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眼神里颇有些无可奈何的意思,“被你看出来了。没错,我确实对曾经的第一公子——印象深刻。” 剕好整以暇的偏偏头,那细长的眼睛因为脸上的笑意简直要眯成一条黑色的细线了,“仅仅是‘印象深刻’?” 云秋炀却也没有隐瞒的意思。他努了努嘴,大方的点头承认的同时却没有再给出一个更加准确的答案,“没错。不单单只是‘印象深刻’。” “那……”剕探究的眼神很深沉,他似乎极短的沉吟思考了一下,便重新开口,慢慢的问道:“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你又准备把裴林怎么办?” 云秋炀失笑,他摇摇头,微微挑眉颜色浅淡的瞳仁直直迎上剕眼底的那抹墨黑,他的措辞条理清楚,声音不疾不徐,语气坚定果断,“我的情况和你不同。你执着的那个人是真实存在的,而我的,只是虚无缥缈的念想。我在意的,是曾经风华绝代不可一世的西斯朗第一公子,不是这只普普通通柔弱到只能被利用被摆布却毫无反抗能力的小兔子。真假我分的很清楚,他们两个,不是一个人。” 他说着垂下眼睛看了眼手中那块颜色诡异的暖玉,大拇指轻轻的在上面摩挲一下,金棕色的眼睛里目光开始变得幽深起来。他顿了顿,再开口的时候,那缓慢到人畜无害的温和声音,竟让人发冷,“只要不是同一个人,无论要利用他做什么,我都下得了手。” “记着你今天说过的话。”剕点点头,深深地看了不远处神态自若的云秋炀一眼,终于再次迈开步子,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 ………… 迪菲兰德在帝勒熟睡过去之后起身洗了个澡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早上的那通电话中,自家父亲似乎别有所指说的那句“曾经你在家时我让你读的那些书没事儿的时候多回忆回忆”的话,实在是让他无法不在意。 他在家时老罗森让他看的书大多是些专业性极强的著作,迪菲兰德想了想,径直去了书房——因为没有任何联络通讯工具的存在,霍斯会吩咐每个月随着运送生活物资的船只抵港的时候给他们带些书消磨时间。但是闲来无事的迪菲兰德通常是拿着书到其他地方看的,这书房,一般他很少去。 三年多的时间,这书架上日积月累倒是也被书刊摆满了。迪菲兰德拉上窗帘打开灯,反反复复在上面仔细找了两个来回,终于抱着三本曾经在家看过的,大小薄厚差不多的枯燥理论性书籍在长桌后面坐了下来。这种枯燥乏味却又极浪费脑子的书他在这里是从来没有动过的,如今为了老罗森的一句话迪菲兰德花了几个小时一页一页仔仔细细的把三本书挨个翻了个遍,可是却没有任何发现…… 随着最后一本的最后几页翻完,迪菲兰德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他相信在那极短的通话时间里自己的父亲绝对不会说莫名其妙的话浪费时间,自当是自己遗漏了什么,当下便准备合上这些再去书架上找找看有没有遗漏的。可是当他合上最后一本书的时候,原本按着硬壳封底的手猛然顿了一下,紧接着迪菲兰德神色一震,对比了封皮前后,手指又仔仔细细的在那厚厚的封底中间摸过去,他灰蓝色的眼瞳猛然缩紧!—— 书的封底里面被夹了东西! 这个发现让原本因为不停的思考查看而有些混沌的神经立刻清醒振奋起来,找来把小刀小心的沿着那个隐约有些鼓起的边缘把封底内页上沾着的那层厚厚的纸张划开,里面果然有一张被折的平整的单薄纸张!…… 迪菲兰德小心地把那张写着字的纸抽出来,展开,大概是被压的太久了,那薄薄的信件上被折叠过的印子在灯光下格外的深刻…… 默不作声的把那封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把那熟悉的笔迹写出来的字每一个都记在心里。看完之后的迪菲兰德半点也不犹豫地拉开桌子右侧的抽屉,从里面找出打火机,把那封信点燃扔在地上,看着它在地板上烧成了一团不起眼的黑色灰烬,迪菲兰德一向冷冽抿着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丝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推荐陆离流离大人的新文 娱乐圈背景bl训诫文,强强cp,鬼畜攻、腹黑受~ 爱看虐文的筒子们都奔过去吧~!由姐虐的很给力~~ —— 下面是俺的废话==#…… 总算抽的差不多了omg……话说昨天竟然看到了五百年后的更新时间,顿时就喷屏了囧……可是为毛后台评论仍旧一片零蛋……俺仍旧处于回不了留言看不见点击的杯具状态啊喂!…… 默默垂泪,求虎摸ing…… 第二十一章 同居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柔软脆弱的兔子君,乃跟大boss住在一起的杯具生活终于开始了! …………………………………………………………………………………………… 正好是晚饭的时间,霍斯的住处,以往一楼餐厅里那张长长的大餐桌上已经有侍者在布菜了,可是现在餐厅里只亮着微弱的灯光,倒是偏厅里灯火通明——玻璃的圆桌上摆着简单精致的四菜一汤,霍斯陪着裴林围着桌子坐下来,灯光下,用复杂的目光看着裴林的霍斯竟然多了几分人情味儿…… 裴林待在这里已经两天了,除了第一天早上的那顿早餐外,其余全是被从楼上叫下来跟霍斯一起用餐,几番接触下来,觉得对方对自己没有什么恶意的小动物逐渐收起了戒备不安,但是面对这个对于裴林来说神秘又古怪的男人,他仍旧是免不了局促的。拿着筷子,明亮的眼睛飞快的偷偷瞟了霍斯一眼,见他丝毫没有动筷的意思,裴林手里的那双筷子莫名好像也跟着变成了烫手山芋,但是就这么扔下去……好像也不太礼貌。 霍斯拿着公筷给裴林碗里夹了点菜,收回手的时候,对裴林说了一句,“我不会伤害的你,吃饭吧。”他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以相应的笑容来表达善意和友好,可那绅士平淡的表情和动作就是有那种能力,让人对他所说的无法产生一点怀疑。 可是裴林不同,他在接受别人好意的时候,总是会笑,那毫不设防的笑容甜甜的,嘴角勾起的时候大大的黑眼睛也会跟着一起弯弯的,那样发自内心的纯净笑意几乎刺伤了霍斯的眼! 虽然知道裴林不可能是严羽,可是霍斯终究是已经思念那个决裂的男人太久太久了,他下意识的会把裴林当成严羽的替身来看待,然后理所当然的,在用餐的习惯和菜式上,都按照严羽的曾经的习惯来准备。可是,那个骄傲决绝到骨子里去的男人脸上,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出现这种纯净到几乎透明得一碰就碎的笑容的…… 有那么一个瞬间,神祗一样高高在上,任何人都难入他眼的霍斯少爷,有些不高兴了。 那张脸上怎么会出现那种表情呢?顶着那张脸做着懦弱又可怜的表情,不是对那高傲强硬的,站在帝国最顶峰的出色男人的侮辱么? 霍斯灰色的眼睛里瞳仁的最深处忽然暗了一下,在那点浓的几乎要化不开的黑色里他忽然抬手,想也不想一巴掌打在了裴林脸上! 他这一巴掌用了□分的力道,猝不及防的裴林被这巴掌甩得直接连人带椅子的倒在了地上!裴林从小被父母小心保护着,就算来到了这里,先是有cat帮忙,后来又莫名其妙得到了王的庇护,他那里受过这个?嘴角有血迹滑落的同时左半边脸像要烧着了般火辣辣地疼起来,直接扑倒在地上的时候全身都实打实磕在了地砖上。更要命的是,椅子倒下来砸在他的腿弯上,柔软的关节处也被砸的仿佛要断裂了似的生疼生疼的…… 其实,不仅仅只有疼。还有裴林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如此刻骨铭心的羞辱感。甚至于,比当初他被那几个随从捉住的时候还要让人抬不起头来…… 裴林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他明明只是坐在那里而已,甚至于,连话都没有说一句!更何况,在这句话之前,霍斯刚刚说过他不会伤害自己!…… 眼睛一酸,却被裴林咬着唇死死忍住了,泪水盈满了眼眶,可是裴林却睁大了眼睛不想让它落下来…… 周围原本舒适的气氛被这突变狠狠压了下来! 也不说话,衣衫整齐举止优雅高高在上的男人一双深不见底,也不露半丝情绪的铁灰色眼睛就这样沉沉地盯着倒在地上的裴林,那并不锐利的目光兜头兜脸地自上而下笼罩全身,让裴林莫名地觉得心惊…… 只是,经过这一遭,裴林脸上那让霍斯觉得不舒服的纯净笑容也就不见了。看着裴林这个样子,霍斯才收回了盯着他的眼神,抬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淡淡的道:“起来,坐下吃饭。” 霍斯说这句话的语气不是命令,可此刻的裴林哪敢有什么违背的意思?默默咬紧嘴唇忍下所有的屈辱忽略全部的疼痛,高挑纤细的少年爬起来去扶椅子的时候甚至都是轻拿轻放的,不敢让椅子在地砖上磕出一点声音…… 重新回到那可怕的男人身边,裴林甚至连坐都不敢坐了。只搭了个椅子的边,嘴角血迹未干的少年在上面坐如针毡。可是霍斯让他吃饭……柔弱得毫无还手之力,甚至于在过于强大厚重的压力下连反唇相讥也不敢的少年只能颤抖的重新握住了筷子,食不知味的扒了口饭,和着残留在口中、自己血液腥甜的味道搅合在一起,饭菜的香味儿和着难以下咽的铁锈味儿,让裴林还没等咽下去就呕了上来! 可在男人视线的注视下,裴林竟是连跑到卫生间去吐出来的想法也是不敢有的…… 对于霍斯……他实在是怕了。 至于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反倒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举止优雅态度温和的自己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看着裴林的目光竟然仍旧是带着淡淡怜悯和仁慈的! “你是在哪儿长大的?” “我……”不明白霍斯为什么忽然问起他的情况来,但是在刚刚那样的气氛余韵下他哪敢不说话?犹豫了一下,裴林咬着唇,看起来水汪汪的黑眼睛里噙着眼泪,小心翼翼的回答:“我家在南部海岸附近的一个小镇上。” “哦?”男人眼底幽幽的蓝光一划而过,“你从小就生活在哪里?跟你父母一起?” “……是。”太过恶心的裴林喝了两口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做出来的奶白色浓汤——这几天在霍斯这里吃到的东西大多都是多少带着点辣味儿,原本在家吃惯了清淡的他以为自己会吃不惯,但是实际上,除了身体的自然反应让他偶尔冒汗咳嗽外,这个口味,裴林竟然是很喜欢的……口中腥甜的血腥气终于被冲淡了之后,裴林垂着头,忍着脸颊上火辣辣的锐痛对霍斯把话说完,“我是到了上高中的时候才跟父母分开住的。” “哦。”霍斯淡淡的应了一声,这时候刚好看到因为喝得有些急被汤汁溅到了胳膊的裴林手腕不自禁的抖了一下,仿佛想到些什么似的霍斯不等裴林有所反应就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手掌下那细致皮肤微微发凉的触感让霍斯的眼神暗了暗,“等一下——” 也不管当事人的态度和反应,霍斯仿佛要求证什么似的挽起裴林白色运动装的衣袖——那里,手腕稍稍往上的地方,白皙的皮肤上除了被汤汁溅到留下不大一个小红点外,什么也没有。 而那个被他埋藏在心底,从来未曾遗忘过的男人左手腕的上方,是有一颗小小的黑痣的…… 果然不是他…… 霍斯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他从来不是个优柔寡断自欺欺人的懦弱男人,可是对于这个事实,他却忍不住一遍一遍的确认,想从中找出一些或许可以给他带来惊喜的发现…… 在被这个突然的动作吓得有些不安的小市民忍不住想抽回手的动作中,霍斯倒是隐藏的很好,看着裴林的脸,霍斯下意识的想去拿自己随身的手帕,却在抬手的时候硬生生转了动作,拿起了桌上的餐巾,递给裴林。收回手的霍斯对裴林点点头,用眼神示意他擦下衣服上的水渍,“小心点。” “……谢谢。” 裴林虽然单纯但也不是没情商的白痴,他能感觉到霍斯似乎一直是在透过他看着另外一个人。也就是说,这块餐巾和那句类似于关心的话是这个男人给那个人的,而刚才那毫无道理的一巴掌才是这个神秘诡异的男人给他的…… 这感觉让裴林的心里不太舒服——毕竟,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希望无缘无故给别人当替身的。 想到两天前第一次见到这男人时那个几乎要把他勒窒息的拥抱,和他口中那一声满是思念和痛苦的呢喃,裴林左手死死攥着拳头,闭着眼睛把心一横,就像把埋在心中已久却一直没敢问的话说出来……“那个……那天——” 心知他要说什么的霍斯没等他说完就干净利落的截口,“那天我看见你的时候确实很震惊。因为你长得很像我的……”他说着犹豫了一下,眼白的那点幽蓝光泽像薄薄一层坚冰似的落在裴林身上,在裴林禁不住狠狠抖了一下同时,霍斯若无其事的勾了下嘴角,把这句话补完了,“一个朋友。” 裴林吞了口口水,跟霍斯交谈的压力简直要把他佯装起来的那点勇气给撵成粉末了!“是……很重要的朋友么?那他现在——” “总之,”大概是想到了曾经的严羽,霍斯把视线从裴林身上收回来,落在那在灯光下闪着盈盈水光的酒杯上,他似乎无声地叹了口气,周围空气的压力也在随着他情绪的收敛而逐渐淡化消失,“他不在这儿。” “那……那个……那个,我……” 裴林优柔寡断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说出一个字又要重复半天的说话方式实在让霍斯不耐烦,轻飘飘的视线重新落回到裴林身上,霍斯微微皱了下眉,语气有些沉沉的,“你究竟想说什么?” 其实现在并不是交谈的好时候,但裴林实在是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虽然这里的环境要比森林外面的监狱好很多,可是霍斯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太危险了!就算是明知现在不应该问这么多,裴林还是咬着牙把在心里困扰了两天的疑惑问出去了,“你……你是这座监狱里传说中的‘帝’么?” “帝?”这个意外的称呼让霍斯皱了下眉,他摇摇头,不愿意再看裴林那双闪着晶莹泪光的眼睛,只是把玩着桌上的酒杯,淡淡的纠正,“我叫霍斯。霍斯·德·赛林奥米尔。至于他们是怎样说我的——那是他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那……那你能不能带人从这里出去?……” 霍斯扫了他一眼,“你听谁说我可以带人出去了么?” 自己陷在这里已经够戗了,又有了上次司徒焰的教训,裴林哪还敢把cat说出去?他抿了下唇,垂下了眼。那声音听起来就跟棉花糖一样柔柔软软的,“他们都这么说……说四王之上还有个帝,这座监狱是他所有的……然后可以把人放出去……虽然好像没有人见过传说中的帝,可是我——我觉得……你是。” “呵,”霍斯轻笑一声,他的目光转到裴林白净的脸上那个高高肿起的深红色巴掌印子上,对于裴林的话,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想从绝岛出去?那么,先学学怎么取悦我吧,我开心了,或许会答应你的要求也说不定。” 取悦。 这个暗示性很浓的词即使是涉世未深的高中学生也听得懂它的含义。 裴林闻言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眼中防备恐惧诧异厌恶一瞬间全都涌出来纠缠在一起,那双一点杂质都找不到的明亮眼睛带着急切的求证味道看着霍斯,然后,当他在对方深沉稳重的眼睛里找不到一丝开玩笑味道的时候,心里一慌的裴林险些从只坐了个边的椅子上面掉下去!—— “你……” 霍斯厌烦的摆摆手制止裴林想说些什么的欲望,他实在无法忍受有这样一张脸的人却如此胆小软弱的事实,如果裴林现在还不从他眼中离开,他实在无法保证自己会不会一时失控再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情来——毕竟,只要是有关于那个永远都不会再回来的男人的事情,他总是会不受情绪控制的失控的…… “你回去吧,晚饭我会让他们另作了送到你房里。”下了逐客令的霍斯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酒,顿了顿,他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的在句末补了一句,“cat已经找到了,他很好,你放心吧。待会儿我让他过去找你。” 裴林巴不得赶紧离这个危险又可怕的男人!听霍斯这么说,多年以来积累下来了良好修养却还是让他起身对霍斯局促小心而感激的对霍斯弯腰鞠了个躬,“那……谢谢您了!” 腿弯仍旧在隐隐作痛的裴林一瘸一拐几乎是狼狈的小跑着离开偏头的裴林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他对霍斯说话的时候,竟然不知不觉的用上了敬语…… 作者有话要说:远目,弱受什么的,果然很好虐啊很好虐~~ 其实原本不想虐的,但是写出来自己看着各种没感觉,改了又改,可怜的兔子君终于还是被我拍了一巴掌……囧 于是望天感叹,还是后妈比较适合我……== 今天元宵节喽~往年的元宵节都有礼物的说,往年是写番外,但看看帝现在的情况,我觉得还是写二更比较给力吧?大家觉得呢~? 呵呵~咩~今天二更,我争取下午就写出来以免耽误亲们赏灯看烟花的时间~请大家留意更新~ 群扑!大家元宵节快乐! ps:打滚,元宵了,潜水的大大们也出来吃口汤圆吧咕噜咕噜~评论终于正常了,本章起恢复回复留言~之前大家的评论因为俺要码二更时间有限就不一一回复了,但是之前留言说需要积分和写过长评的筒子的积分俺都会送的~但是因为一些原因,就不一一回复提醒大家查收积分了,各位自己留一下就好~么么大家~ 第二十二章 隐患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活在童话里的孩子会在童话里死去。 ………………………………………………………………………………………………… 裴林刚一上楼,原本一直等在外面的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便走了进来。霍斯没有看他,拿着酒杯悠闲地给自己续了杯酒,那黑衣男人也不废话,只是在恭敬的行礼之后对霍斯汇报道:“少爷,调查清楚了。裴林家在靠近南部海岸的镇子上,但是因他在距离小镇两小时车程的小城‘乔安’上高中,所以在被抓来绝岛之前都一个人住在学校附近的。而且,裴家夫妇并不是裴林的亲生父母,他们与裴林只是收养关系,具体的时间是在十年前。” “十年前?”霍斯沉吟一下,并不去看站在他身边汇报消息的男人,只是淡淡的开口问了一句,“有那时候的照片么?” 男人跟在霍斯身边很长时间了,多少对主人的行事风格和思维模式有些熟悉的他办事是极妥帖的。霍斯话音未落,男人就从手中一直拿着的牛皮纸袋里拿出两张色彩有些黯淡的六寸照片双手放在了桌子上——上面的那张照片里,看起来□岁的小男孩儿手里拽着气球被一位长相不错的温婉女子搂在怀里,笑得很开心。 霍斯拿过照片仔细端详着,最后把目光落在男孩那双清澈纯净的明亮眼睛上,那五官的轮廓,无论怎么看,都是跟曾经的严羽现在的裴林极为相似的…… 第二张,看起来应该是那小孩子上中学的时候,抱着篮球穿着校服的他在照片里很阳光的笑着,那长相与气质,已经有六七分裴林现在的样子了…… 心里一直在期望着什么的霍斯把照片放回到桌上,眯着眼睛轻呷一口酒,浓醇的酒香弥漫满口的时候,似乎连神经也松懈疲惫下来了……霍斯无声地叹了口气,仿佛在自言自语似的,叹息的语气里混杂了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失落,“看来,真的不是三年前救的呢……” 不过,如果是十年前的话…… 严羽曾经对自己说过,因为一些无法阻止的原因,小他六岁的弟弟在他十四岁失踪了,直到严羽跳崖自尽的时候,对于这个弟弟的下落,也是丝毫没有一点眉目的。如今看来,仔细的看看照片再算算时间,似乎……再追查裴林身世的时候,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是倒也有了个出人意料的大发现…… “查过被收养的裴林与第一公子所有可能存在的联系了么?” 有资格被霍斯信任欣赏带进绝岛的人哪个不是已经修炼的人精一样了?虽然霍斯并未吩咐过要去追查这件事,但是就凭裴林那张和严羽一模一样的脸,又与裴家是收养关系,男人自然是知道要举一反三的…… 他把手中那只牛皮纸袋递给霍斯,声音稳稳的,“详细的资料在这里,请少爷过目。” 霍斯微笑着点点头,把里面不厚的几页钉在一块的打印纸抽出来,用不急不躁的速度翻过一遍,把资料跟照片放在一起,动作缓慢悠闲地把他们放回袋子里,末了,终于还是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又仿佛在感叹一般缓缓的吐了出来,“也就是说……这个人,八层是第一公子失踪已久的弟弟?” 这么大个事情,谁敢轻易肯定的说“是”?男人回应霍斯的方式是更加恭谨的压低了头。知道他不敢接话的霍斯倒也不为难他,随意摆摆手,“你退下吧。叫cat上楼,去看看他。” “是。” ……………… ………… cat上楼走到裴林房间的时候,发现他的房门并没有锁,轻轻的推门进去,透过嵌着条缝的卧室门往里面看,那个仿佛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过的少年似乎哭过了,原本一怔精致漂亮的娃娃脸上除了那个高高肿起的掌印以外,红红的眼睛也肿得跟两颗核桃似的,抱着枕头蜷缩在床上的身影看起来竟然是那样的孤单无助…… 象征性的敲响了卧室的房门,不等里面有所回应就径自把门推开,迎着裴林戒备恐慌的眼神,金发蓝眼的少年好整以暇的笑容,仍旧明媚。 “cat……”cat的突然出现显然让裴林有些错愕,他不确定的忽闪着还噙着眼泪的圆眼睛上上下下的把站在门口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看起来都很好的少年打量一番,终于一下子扔了怀里的枕头甚至鞋都来不及穿的裴林如同见到亲人了一样跑到cat身边,仿佛是在宣泄这些天来积累的担忧难过恐惧惊吓般,一把狠狠抱住他!“cat!” 极少会跟人有这种亲昵动作的cat忍不住下意识的往后挪了一小步,但裴林抓着他的力道实在是太紧了,他的身体在忍不住的轻颤发抖,这种仿佛无法宣泄的无助不知道什么时候让cat心里震了一下,想了想,他笑着伸手拍了拍裴林的后背,语气轻松的打趣他,“好啦!都多大了啊还像个孩子似的。先松开我啦!” 此时的cat,一脸阳光朝气的表情甚至要比早上的阳光更加耀眼,哪里又还能找得到半点他在帝面前时那副恭敬迷恋又小心翼翼的样子呢? 跟cat一起坐到床上,裴林不放心的上上下下再次把他打量了一番,还带着抽噎鼻音的声音听起来委委屈屈小猫似的,“你的伤好了么?” cat耸耸肩,颜色纯净的蓝眼睛里朝气蓬勃,“已经没事了。” 裴林回想起误闯进这片深林的那天所发生的事情,不禁咬住了下唇,“你失踪了这么多天,我找遍了绝岛你可能出现的所有地方都没找到你,你到底去哪儿了啊?” “我就在这儿啊!”cat眨眨眼,仿佛也陷进了某种回忆里一样,他侧着身子靠着床头半躺下来,双臂很舒服的垫在脑后,他转头环视了下这间屋子的格局摆设,才努努嘴开口对旁边疑惑的裴林解释,“那天挨了剕一匕首的我情急之下慌不择路的跑进那片林子里,没想到竟然误打误撞的找到了这里……是这里的主人救了我。但是在处理好伤口后我就离开了,离开的时候并不知道原来你为了找我闯了进来。” cat说着不禁笑出了声,那声音很清越,让人听着仿佛也会跟着豁然开朗似的。他有些好笑的看着裴林,语气里带着点不真切的遗憾,“真是的,如果早知道你会来找我,我还不如就在这里等你,这样也省得那个人再派人把我找回来了。” 不得不说,cat的演技实在是太好了,别说天真的裴林完全相信了,有的时候,就连完全静下心来的他自己,竟然也是恍恍惚惚的分不清到底那一面才是他原本的样子了…… 或许……其实根本就用不着纠结这些问题。他只是个影子而已,永远生活在暗处,保护他的主人,为主人所用。在那个让他偷偷眷恋的人面前,他永远不会违抗主人的任何一个命令。至于其他的,不管是现在裴林面前的cat还是从前为了完成任务而披过的伪装,不过只是一种让主人满意的手段而已,性格什么的,有哪一样是真的?又有那一种,是真正完全属于他的呢?…… 不过是个甘愿为主人所用的工具,只要霍斯需要,无论是作为刀剑或者匕首的哪一样,对他而言,都是无所谓的。 裴林抿着唇点了点头,cat忽然提到这座房子的主人,那可怕的男人让他不自觉的握了下拳头,跟cat说话的语气里,竟然都带上了一丝隐约的胆怯,“那……你知道这究竟是哪里么?” cat失笑,偏过头饶有兴致地对裴林眨眨眼,反问,“你觉得呢?”他顿了顿,迎着裴林疑惑的目光,点了点头,确定了他的猜测,“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帝’的住所。” 在谈及这个问题时,霍斯跟他说的那句话,就算是裴林已经把cat当成了这里唯一的支柱,也还是没办法对他讲明的。他无助的咬紧了下唇,黑宝石一样的眼睛里失落烦乱的目光对cat传递着他此刻的心情,“可是他说不能让我出去……” “这就不知道了。”cat安慰的拍拍裴林的肩膀。仿佛他已经接受了到死也不能出绝岛的事实一样,听裴林这么说也不觉得怎么样,只是勾着漂亮的猫眼对裴林挑了下嘴角,“传说这种东西,又有几个是真的呢?”那轻飘飘无所谓的语气,甚至于连感叹都算不上。 裴林一下子就泄了力气,他垂头丧脑地咬紧了下唇,那种在失去了最后一个期望与支撑后的无力感几乎瞬间就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这么说……就是我还是不能出去了……”他烦乱无助的抱着头,柔软的黑发被揉成了乱糟糟的一团,仿佛再也没有办法承受这些的神经都要崩溃了似的,“谁来告诉我我到底怎么才能出去啊!——” “待在这里不好么?”cat看着他死劲儿敲着脑袋,眼中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虽然没法出去,但这里比外面安静得多,环境也不错,最起码你不用再担心自身的安慰了。” “可是我想父母,我想家了……”豆大的泪珠就这么无助地从眼睛里滚出来,晶莹剔透的小东西滑过那还挂着鲜红手印的脸颊落在裴林的裤子上,无声的在那白色的纯棉布料上印出了一个圆圆的小水点来…… 这画面,无论如何,都是让人没有办法不心疼的。 cat暗叹口气,坐起身往裴林身边挪了些,伸手动作轻柔小心的抹着那如同断线珠子一样不断从眼眶里滚落的泪水,来回擦了几下,手指上沾满了这个丝毫心机也没有的小市民的眼泪而微微发凉的时候,不知为什么,cat的心情竟然也跟着无比的压抑起来…… “知道么?”无法忍受这种莫名心悸感的cat停止了帮他擦拭泪水试图劝慰裴林的想法,他只是静静的坐在裴林身边,看着那白色的裤子上被水晕开的痕迹一圈一圈的逐渐扩大,轻轻叹了口气,闭上了眼,“你就像是面镜子,清楚反射对方污秽的同时,自己却永远都那么干净……就连眼泪,也是如此的。你跟绝岛监狱里面的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所以我相信,终有一天,你一定会从这里出去的。” 挣扎了半天,cat终于还是用这种善意的欺骗代替了原本想硬下心肠彻底打碎裴林的念想的初衷。虽然他知道,这个时候,选择后者明明才是对他最有利的做法…… 裴林果然因为cat的话抬起了头,泪水滚在眼圈里,让他原本就像小动物似的单纯无垢的眼睛更加晶莹了,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粉碎一般……他不确定的开口,用怯怯的,带着些期望的语气,“真……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cat很有精神的递给裴林大大的一个笑容,然后起身跳下床来帮他把枕头放好,“很晚了,你该休息了。好好睡吧!只有休息好了才有心力为怎么出去想办法啊~不用担心,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大概是哭的累了,又或者是因为这段时间来发生的桩桩件件的事情实在是超过了一个普通在校生的承受范围,而现在有相信的人陪在身边的踏实感让紧绷已久的神经放松下来……裴林很快就沉沉的睡去,但是或许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在他安然睡去的时候,他最信任的朋友,曾经拿着一把弯弯的匕首,准备刺向过他…… 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才能把匕首拔_出来对着裴林的cat,看着毫不设防睡得很沉的少年,紧了紧攥着匕首的手掌——即使是再难完成的任务,他握着刀的手也从来都没有抖过!可是看着这样的裴林,他冰蓝的猫眼冷冷眯起来,却最终还是挫败的,将对着裴林的刀尖挪开,无力地垂下了手臂…… 明明知道他的存在对自己来说是很痛苦的…… 明明看到了霍斯在看裴林时那种复杂又深切的眼神…… 明明可以预见那个人对裴林的厌恶是不会存在很久的…… 他死了,一切就可以恢复到以前那样。虽然主人的目光仍旧不会为自己停留半秒,但是霍斯对待任何人都是这样的,没有曾经严羽那样很强烈的对比,自己还是可以自欺欺人的…… 可是,仍旧下不去手。 裴林那种把他当成唯一的朋友那样的感情,那种从未体验过的被人当成唯一的支撑信任以来的感觉,让他实在没办法落刀…… 最终,把那轻薄匕首收好的cat无声的深吸口气,转身给裴林关好门,离开了他的房间…… ……………… ………… 午夜的时候,有人小心的轻声敲响了霍斯主卧的房门。片刻后就从里面出来的霍斯衣衫整齐眼神清明,很明显是还没有睡下的。 主宅外面,两个人合力抬着一直看起来很沉重的麻袋扔在台阶前面,见这房子的主人从屋里出来,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礼,这之后其中一人才弯下腰解开了系紧麻袋的绳子,把那沾着泥土的袋子往下退,里面,赫然是不久前刚死在云秋炀手里,被从实验室抬出来扔掉的那具已然僵硬的尸体!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八具尸体了。”霍斯若有所思的眼神落在男人凝固在脸上的痛苦狰狞的表情上,“带去化验了么?” 另一个男人谨慎的低头应声,“是,跟前面七个人死于同一种毒素。” 霍斯微微皱起眉,锋利的眉峰因为他的动作而敛起了很冷冽的线条。他沉吟片刻,盯着那具尸体的眼神沉沉的深不见底,“没可能啊……他不可能反复研究同一种病毒。”他想了想,忽然抬了抬眼,对一直恭敬立在台阶下的两个下属问道:“这种毒素具有传染性么?” “我们的人反复检测了很多次,目前还没有发现它的传染性。” “哼,一定没有那么简单。”霍斯冷哼一声,摆摆手让人把那具尸体处理掉。转而吩咐台阶下的两个人,“继续给我盯着,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想玩些什么花样。” 作者有话要说:手指甲上出现了小白点,龙看了百_度小受说我神经衰弱了……==# 于是~咱今天看了花灯后要好好的睡一觉去!咕噜咕噜~ 唔……另外再最后挣扎着宣传一下俺开的定制印刷……还有两天就征订结束了,但是目前离起印数还差五本……嘤嘤嘤嘤,实在不想就这么放弃,也不想让已经订购了的亲们花来买书的银子都变成无法退还的币……所以想问问,有没有亲喜欢谢云和楚凌,想要购买的呢?还差五本,还剩两天时间,俺用力的挣扎一下,希望喜欢衣冠又对纸书有期望的亲们帮忙支持一下,谢谢各位! 第二十三章 差别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看到阴影时,是不是转过身,就能面朝阳光? ………………………………………………………………………………………………… cat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当他手里那把锋利的匕首闪着银光的刀尖逼到裴林胸口的时候,床上那个安然闭着眼毫无防备的孩子,其实是醒着的。 事实上,会装作熟睡只是因为裴林不想让cat担心——霍斯实在是把他给吓坏了,脸上一直火辣辣胀痛的他根本就睡不着。他怕死了这个地方,哪怕是有人守着,他也是下意识的无法进入深度睡眠的。装睡,只是想让cat放心,同时,不想把自己的坏情绪过多的带给cat而已。他看得出,cat对那个可怕男人的印象应该是不错的。而裴林觉得,不管是喜欢海是害怕那都是他自己的事,不应该因为自己而影响别人的看法。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cat……那个那样照顾他,让他那么信任那么担心的朋友,竟然……会拿刀对着他!…… 裴林一向是很敏感的,他能感受到当匕首被拔出那一瞬间弥漫在空气里的冷到极致的冰寒杀意!虽然不过是一瞬间,但是那种感觉却真的像是被匕首扎在了心尖上一样,让裴林第一次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疼…… 为什么要这么做?cat你是我在这个陌生又可怕的监狱里唯一的朋友,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啊!为什么……要这么做…… 其实……我是知道的…… 我知道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那方势力都不依附却活的很好的你一定有自己的自保方式。我知道那天晚上司徒和剕会跟着我找到你,一定是你们之间有很深的纠葛。我知道那天晚上是你从背后砍晕了我。我知道这座庭院的主人,那个可怕的男人就是你口中的“帝”…… 在今天之前,我一直庆幸在这个文明之外的监狱里还有你从我被带到这里时就一直保护着我。而在现在,我终于也知道了……带我躲到a区主楼遇见迪菲兰德,傍晚说帮我找衣服进而借由那几个随从和玄的死让迪菲兰德和帝勒两个人注意到我,直到事情结束你才出现……那天发生的一切的一切,原来……都不是巧合。 其实我都知道……我只是……固执的不愿意去面对。 我相信无论是多恶劣的人都会好的一面。我更相信,cat你是真的把我当朋友的。我相信人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我相信,你是真的在陪着我一起笑,一起担惊受怕的…… 可是……为什么要对我提起匕首呢?……cat……为什么是我最信任的你…… 我明明……是那么相信你的…… 夜深人静,当整栋庭院甚至是更远处的森林都沉寂下来死一样毫无声息的时候,二楼客房漆黑卧室里那隐隐的抽噎声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声音让人觉得挖人心肺的难受…… 卧室里厚厚的窗帘被拉得死死的。一丝光亮也没有的房间里,瘦削的单薄人影孤零零的环抱着双膝蜷缩着坐在床的角落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个害怕到极致偏偏又孤立无援的可怜小动物…… ………………… ………… 把一夜没睡的裴林从自己的思想漩涡里带出来的是一阵平稳有礼的敲门声。门外是没有感情的公式化句子,“裴少爷,主人叫您下去吃早餐了。” 片刻之后,来人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裴林愣愣地坐在床上一根神经在脑子里拉扯挣扎良久,终于还是敌不过霍斯短短一顿饭的时间给他带来的无法消弭的恐惧感,无奈,不敢、也没勇气违背男人意思的小市民只能活动着酸麻僵硬的身体扶着墙缓慢走进浴室,梳洗好了换好衣服来到楼下小偏厅的时候,霍斯已经在吃早餐了…… 见他下来,穿着深色衬衫的男人放下叉子略略抬起头来看了裴林一眼,接着便勾起嘴角语气平和表情和善眼色友善的笑着问了裴林一句,“早上好。昨晚睡得还好么?” 试问哪个人会在头一天晚上动作很辣地打了别人一个耳光顺带让人跌出好几块伤之后的第二天一早,就可以像这样笑脸相迎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温和太平的跟“受害人”交流的?! 按照大部分的人心理活动和大脑反应来讲,比起被打的人,施暴者虽然是不疼不痒,但是他会动手多半都是有原因的——或愤怒或痛恨抑或是其他的情绪。只有在某种情绪积压到一定程度他忍不住需要宣泄的时候他才会下意识的动手,而这种情况,施暴者的心理波动往往都是很大的,是不会在短时间内极快的恢复过来的。 可是这种说法用到霍斯身上,竟然是完全失效的!裴林感觉得到他此刻的样子绝非是在装模作样,那么这个喜怒无常到若无其事真甚至于“收发自如”的男人…… 裴林不自觉的抬手摸了摸自己仍旧有些红肿的脸,另一只手,忍不住在身侧攥紧握成了拳头。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其实也不单单只有害怕。作为“受害人”的裴某人看着施暴者这么一副气定神闲,看见他也丝毫没有歉意的样子时,经常被鸡血泼上那么一两下的小市民他还非常气愤! 不过,不管是害怕还是气愤,霍斯既然发问了,现在的裴林是真的没什么勇气忽略他了。走过去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顶着一对红肿的熊猫眼看起来格外可怜憔悴的裴林同学睁着眼睛说瞎话,“还可以。” 要说,裴林这么想,多少也有些冤枉霍斯了。其实霍斯大人他真不是故意恶劣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的。毕竟,对于塞林奥米尔家的继承人来讲,别说是无缘无故的打了人一个耳光这种事,就是他无缘无故把人千刀万剐拨皮点天灯了,那是转头也可能被忘个一干二净的。 或许连“遗忘”都谈不上,那根本就是压根就没往心里去过! 塞林奥米尔的姓氏虽然少有人知道,但是却足够让这个家族在西斯朗大陆上尊贵无比,某些劣根随着几百年的积累沉淀下来,慢慢的,也就演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渺视。 那一个给裴林造成了极大影响的耳光,对他而言不过是个不开心之下的下意识动作,这就跟摔筷子或者喝闷酒没什么区别—— 在这个世界上,能让他真正看在眼里关注着一举一动从那些点滴里用心记住其喜好,只是在盼顾之间就能让他回味良久的只有一个人。而那个人……现在已经不在了…… 把裴林的异常看在眼里,完全没有“从自己身上找问题”这种绝望的混蛋铁灰色的眼睛略带担忧地仔细打量了裴林一眼,“你昨天见到cat了吧?怎么心情还这么不好?” 从别人嘴里忽然提起cat,完全不懂得该怎么隐藏情绪的裴林刚刚拿起叉子的手瞬间就是一紧,这一夜里在脑海里电影胶片似的来回播放的画面触不及防地翻涌上来占据了整片神经,让裴林那原本就惨不忍睹的眼圈瞬间就又红了…… “为什么你们这里的人,每一个都要这样呢?……” 裴林抬起眼,这一次,红红的眼睛竟然是毫不避讳地对上了霍斯的视线!那双原本应该黑白分明清冽干净的眸子里此刻颜色有些混沌不清,可是那被泪水模糊切割的视线却哀哀凄凄的分外让人心疼…… 霍斯被他那恍惚的语气弄的一怔,“他不是你朋友么?你们相处的不愉快?” “朋友?我没有朋友……我在这里根本就没有朋友!”裴林恍惚而酸涩地笑了一下,想到cat手中那把泛着寒光的匕首,他前面那句低低的呢喃声还未落下,人却仿佛像是个不断被充气的气球到达了那个崩溃的临界点一样,整个神经都轰然一声碎裂倒塌了!后面的话,他根本就是大声吼出来的,那发泄似的声音虽然色厉内荏了些,可是,真的是太绝望了…… 霍斯看着这样裴林微微皱起了眉,微微抬手,无意间碰到了餐具,在银制的餐具磕到餐盘上时的清脆声音中,霍斯的声音沉了下去,“到底出了什么事?” 裴林没有回答霍斯的话。他只是自嘲的笑了笑,却在这个笑容扯出来的时候他自己才赫然发现,原来,人的成长在某些特定的环境下,竟然是可以这么快的……就比如,原来自己已经可以这么自然而然的挑起这样自嘲的笑容了…… “不管怎么样,这座孤岛监狱上犯人们在出行时也总是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可是……是不是就算我死了,也没有人愿意帮我收尸呢?”裴林顿了顿,他三分懵懂七分质问的看着霍斯,眼底浓重的悲伤衬托得嘴角的笑意实在是太苦涩了,“为什么你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那么什么那么让人看不懂?我一直把他当成朋友的……我一直把他当成在这里我最信任最可以依赖的人的!没想到……” 说到这里不再说下去的裴林的手腕被一只温热宽厚的手掌握住了!“没想到什么?”霍斯问这句话时的语气是很深沉平和的,不是威胁或者恐吓的口吻,那低沉和缓的语调反而像是在无声的引导着对方什么…… 裴林看着霍斯眼底的那抹幽蓝,那隐约的蓝色实在是不太好被捕捉得到,他下意识的去追寻,可是在终于追到了的时候,整个人似乎都被那抹古怪诡异的颜色吸进去了,就好像被柔和却不容拒绝的水包裹住了,裴林下意识的回答那目光的主人,“他……他想杀我……”原本还勉强滚在眼圈里的液体在失去主人意志力的抵抗后瞬间就划了下来,湿湿凉凉的正好打在霍斯的手背上,莫名的,竟然让男人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他……他竟然会拿刀对着我……” 在兀自又陷入到自己情绪里的裴林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他就落进了一个宽大结实的怀抱里。那宽大的怀抱把他搂得紧紧的,身体相贴之间隔着薄薄衣料传递来的温热体温和鼻子嗅到的男性气味儿竟然是那么那么的让人安心,以至于只是让裴林的身体反射性地僵了一下就放松了,他没有像上一次那样慌乱的推开男人,相反的……竟然贪恋上了那种让他放松的安全感…… “没有人可以杀你。没有人。你会好好的活着,会一直生活在我眼前。”头顶上方男人说话的声音不再是那样不食人间烟火的高高在上了。那反而是一种认真的像是誓言一样的语句。一字一句,低沉缓慢,却铿锵有力,“我已经尝到一次失去的滋味儿了。那种感觉,我不想再体会第二次了。” 在霍斯抱住裴林告诉他“没有人可以杀你”的那一刹那,那种仿佛以披靡的气势斩断所有阻隔的强烈被守护感瞬间冲开环绕着他的层层迷惘和无助,在那一刻,裴林几乎就要又一次的相信了……可是霍斯接下来的话,却也又一次更重的把他整个人打了个粉碎! 原来……仍旧是那个跟他长相大概很相似的人……所有的温暖所有的守护所有的承诺都是他和那个人之间的。只有昨天那一巴掌……才是自己的。没有人会在乎他要怎么活,他活的好不好,他是不是难受的几乎要崩溃了!从来……就没有人…… 裴林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和勇气,忽然低头张嘴一口狠狠咬住了霍斯环抱着他的胳膊!他那一口用了十足的力气,转眼唇齿间就已经舔到了浅浅的铁锈味儿!还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霍斯没防备之下吃痛松懈了力气,裴林趁着这时用力挣脱开了霍斯强有力的怀抱!他甩开男人的手臂猛然回身站起来,在很近的距离里完全笼罩在男人强大气场下的小市民努力迎上那双深沉诡异的狭长眸子! “你不是再跟我说话!你看清楚一点!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人!我不是他我不是他!!我不是!……” 要说,霍斯自从遇见了裴林也够倒霉的,从前谁敢伤了塞林奥米尔家的继承人那简直就是活腻歪不要命了!可是裴林出现在这里的第一天就拿花瓶砸伤了总攻大人的左臂不说,时隔几天,这左臂的伤口还没愈合,转眼右手腕上又多了一圈看起来极不光彩的血淋淋的齿痕…… 忽略掉那圈齿印儿对霍斯的影响,单说裴林来来回回撕心裂肺般大喊着强调的那几句“我不是他”,就让霍斯原本温存的表情一下子阴戾下来! “我说你是你就是。”霍斯抿起的嘴角弧度实在是太冷冽了,他几乎是偏执的盯着裴林那张与严羽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仿佛在映衬着一字一顿冷凝窒息的语气,他的眼底幽蓝幽蓝的,铁灰色的瞳仁阴沉的几乎狰狞! 大概人在被逼到崩溃的临界点时总是能多少被激出一些勇气的。往日里害怕霍斯害怕得跟见了猫的老鼠一样的小市民在绝岛监狱的大boss这样强烈危险的气场下竟然也能强撑着回话了!而且,虽然那声音听起来有些底气不足色厉内荏,但是却是思路清晰表意清楚的!“我说了我不是!……我叫裴林!我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人生,我在来到这里之前完全不认识你,也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替身。我不是你印象里所熟悉的那个人!” 裴林的不合作彻底激怒了霍斯。在霍斯的印象里,对他的话当耳旁风不知好歹不识抬举的人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一阵恼火从心底燃起直冲脑门,霍斯眼底那抹铁灰色的瞳仁几乎要变成了暗沉沉的黑色,霍斯抬手猛然提起裴林的衣领,另一只手高高扬起,想也不想的,那只手掌带着沉重的掌风就像裴林原本还留着手印的脸上再度刮了下去!—— 但是这一巴掌没有落下去。 毫无征兆从心底升起的熟悉心悸感猛然袭来,转眼蔓延到四肢百骸狠狠撞在身体的每一根神经上,那种如同整个心脏都被翻转过来的拧着劲儿的疼痛窒息和无法言语的难过感觉顿时就夺走了霍斯身体的全部力气,如果不是双手及时撑着餐桌坐回到了椅子上,恐怕整个人转眼就要栽倒在地了!…… 但是闭紧了眼睛绷紧了身体甚至连四肢都僵硬了的裴林却并没有等到那预料之中的熟悉疼痛……不仅那呼呼带起的风声在耳边消失不见,就连先前紧紧抓住自己衣领几乎要勒死他的那只手掌,也松开了…… 裴林把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然后,大惊失色—— 裴林从来没想过,那样一个在他眼里像上帝一样高高在上让人努力伸长了脖子抬起手踮起脚尖也无法企及的男人,竟然也会有这样脆弱的一面……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渗出来,沿着棱角深刻的侧脸滚落下来在苍白的脸上留下一条浅浅的水迹。他全身都在颤抖,右手五指死死抠着心脏的位置,死死咬着牙,竟是连一个音节也发不出了…… “你……你怎么啦?”看着霍斯这个样子的裴林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他想起了那个几乎改变了他一生的雨夜,那个突然砸碎玻璃闯进家里的男人,那个人在他眼前奄奄一息最后死掉的画面…… 裴林硬生生打了个冷颤。 “有……有没有人啊!”裴林吓得几乎是汗毛倒竖的连连后退极快的跑到偏厅外面想找人帮忙,可是平时这栋主楼就是除非霍斯传唤否则任何人都不许进来的,更何况现在不过是吃个饭,裴林那颤抖害怕到骨子里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来,谁知道是不是霍斯少爷心血来潮在做什么出格的快乐的事情呢? 裴林喊了半天却没有人来,回头再看霍斯的状况,却是难过得更加严重了…… 裴林手足无措的看着霍斯那抠在心口上仿佛要把心脏都挖出来拧爆了的手指,又是急又是怕的弄的鼻尖上都冒出了细密汗珠,“你……我……” “药!——”眉心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的霍斯咬着牙勉强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他根本没有力气抬眼去看裴林是否听明白了他的话,只是调动了自己全部的忍耐力费力地抬起左手虚虚的指了下角落里的一个小柜子…… 顺着霍斯所指裴林连忙冲到那个柜子前面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只药箱来,连忙跑回去打开药箱,可是看看里面那林林总总的药片冲剂注射液,顿时就傻眼了…… “这……这里面都是药,到底是哪个啊!?” “蓝……色的……” 霍斯断断续续的声音适时传来,裴林赶紧拿出一个蓝色瓶盖的玻璃瓶,却又有些不敢确定的把那小瓶拿到了霍斯眼前,“是……是这个吧?” 霍斯大概等不了也没力气告诉裴林用量然后等着他倒出来递给自己了,目光刚一接触到那只熟悉的玻璃瓶,他就用尽力气一把夺过来,动作急切的拧开瓶盖,竟是数也不数的直接拿着药瓶往嘴里倒了进去! 裴林看着霍斯那像是在嗑药一样的吃药咬着唇待在一边不敢说话,等他把倒空了的药瓶扔在地上整个人都瘫倒在桌子上的时候,他给全身像洗了遍冷水澡一样湿漉漉的男人倒了杯水递给他,可是霍斯却没有接…… 他的情况很快稳定了下来,半晌后霍斯终于从那折磨人的心悸里解脱出来,伏在桌子上喘息良久终于平复了呼吸的他抬起头来,被痛苦折腾得凌乱的半场黑发给平日里沉稳的男人带出一丝不羁,他脸色苍白,那双总是目空一切的金属色泽的眼睛里还没来得及恢复那层坚硬的外壳,看起来湿蒙蒙的,那目光兜头兜脸罩在裴林身上,仿佛在压抑着什么一样,冷冽锐利中还有种让裴林看不懂的复杂味道…… “为什么不走?” “什么?”这句话问得裴林一怔,他不解的拧着漂亮的眉,被霍斯这种在不加掩饰之下仿佛能剥光了人的衣服直刺进心里的眼神看得又一次心里发慌,他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紧紧攥住了手中的酒杯。 “我问你为什么不离开?”霍斯看着他,声音里是不加掩饰的虚弱沙哑,可是那带着质问的语气,却让任何人都不敢轻视,“你为什么要管我的死活?刚刚明明是你离开这里的最好时机。” 那种仿佛像是他那么做才是理所当然合情合理的语气瞬间就激起了高中生年少气盛的愤青鸡血,他皱起眉,愤怒的眼神里带着跟霍斯如出一辙的不理解,“为什么我不应该管你是死活?为什么你们每一个人都觉得自私的只顾及自己才是对的,是理所当然的?!自管自己活的好不好,其他人是死是活都跟自己没有关系……这就是你们的生存方式么?到底是我的想法错了还是你们的想法错了?!” 说到这里,裴林像是泄气了一般把手中紧紧握着的水杯轻轻放在了桌子上,同样玻璃质地的两个物件碰在一起发出微小清脆的声音,裴林轻轻扫了眼水杯,轻轻闭上了眼睛……“我已经要分不清对错了……我只知道,在我没有来到这里的时候,我的一言一行,我的所作所为,我的思维我的想法都是跟我周围的人们一样的,都是行得通的。为什么我来到这里,这些东西却都行不通了呢?为什么我就不应该管你的死活?……” 霍斯坐在椅子上仰头静静看着这个长相跟严羽一模一样的陌生高中生,对方的一举一动都落进他的眼底,裴林说每一个字的神态,霍斯都看得一清二楚…… 半晌,男人终于半眯着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当他在睁开眼睛的时候,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眼底,化开了…… 他抬手抓住裴林纤细瘦弱的手腕,点了点头,“确实。在这一刻,我知道你不是他……” 在这一刻? 原来就算在这种境况,你也是那我跟另一个人来对比的! 裴林忽然气急败坏起来,一把甩开霍斯的手,小市民即使在闹脾气的时候也是没什么气势而言的……“你现在已经没事了,我不想再跟你待在一起了!我不是你想的那个人。” 他说完就转身要往外走。霍斯看着他好像在赌气准备离家出走的背影,嘴角忽然忍不住向上勾起了一丝淡淡的弧度。他倒是也不拦着裴林,只是在裴林的身后淡淡的道,“你一个人在外面会有危险的。” “总比在你这里喘不过气的好!”像是小孩子在置气一样,裴林冷冷扔下这么一句话,就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霍斯的视线范围…… 作者有话要说:爬来更新了……无力趴地……喵了个咪的,又进医院了,我恨!~== vip章节改了系统,貌似超过六千字的章节要按文章下面插入书签旁边的那个下翻才能完全显示出来~这章是七千多,看不到完整章节的亲们可以试试~o(n_n)o~ 第二十四章 信任危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个监狱里我只愿意相信两个人,一个是我,另一个已经不是你了…… ………………………………………………………………………………………… 裴林是一气之下不考虑后果的出了霍斯的庭院的。仍旧是那片影影绰绰看不见尽头的森林,哪怕是在日头高照阳光充足的上午,林子里仍旧是阴阴森森的。偶然有阳光透过茂密枝叶的遮挡在厚厚的松土上留下一个斑驳的光点,随着风吹动起树叶,它也跟着在地上小范围的来回移动,寂静里,就像一只全身盈白的幽灵一样…… 满腔的愤怒被这森林里中是那么阴冷的风逐渐吹散了,思绪沉淀下来,独自一个人走在林间的少年先了冷静下来,很快的,就开始害怕了…… 害怕是一种很操的负面情绪,也许引发它只需要小小的一个点,但是它却有本事迅速吞噬周围的东西,逐渐蔓延至每一根神经…… 刚刚经历了cat的事情,又被霍斯闹了那么惊魂的一出,裴林的心情本来就不好。这会儿再又开始恐惧,情绪上连番的剧烈波动直闹得他头皮发麻,从来没一下子经历过这么多事情的高中生简直有些招架不住了! 他很像就这么自暴自弃的停下来坐在地上,是生是死都听天由命去!可是这想法仅仅是在脑袋里转了一圈,就连挣扎都没有的,被果断抛弃了。 他很怕死。而且,他不能死。 他还想出去。 这里没有一个人会在意自己的死活,没有一个人会为了自己的死而难过。但是如果真的死在这里的话,外面的父母会崩溃的! 所以,裴林,你要勇敢的活着!一定要活着!只有活着,一切才会有希望。 在这种自我鼓励和自我催眠的交替作用下,在正午时高高的太阳已经向西挪了些的时候,徒步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绕了多少弯路的小市民终于还算好运的从那片可怕的林子里走了出来。又渴又饿体力还严重透支的兔子同学刚一出了森林就奄奄一息地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大石头上,有气无力的喘息之间,紧绷了太久终于得到放松的神经松懈下来,体力消耗过度的裴林靠着树干转眼之间意识就在半睡半醒之间模糊不清了…… 就在这时候,两个带着金色手链的强壮男人从远处经过,也不知怎么就这么巧,其中一个男人正好就看见了靠着树的裴林…… 用手肘撞了撞自己的同伴,其中一个个子略高的男人冲裴林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哎!你看那是谁!” “谁啊?”说话被打断的男人明显不太高兴,视线却顺着同伴的眼神看过去,在看见裴林的时候眼神一亮,“那不就是那个新来的?!” 高个男人对同伴使了个暗示性十足的眼神,“走,我们过去看看!” “看个毛啊!那可是王发话要保的人!你忘了卡尔是怎么死的!”矮个男连连摆手!开玩笑!就卡尔那个死状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好不好?!还去动他,嫌命太长了?! “怕什么!”高个男斜斜挑起一边嘴角,恶意的微笑,“这地方这么偏僻,他又很明显是从禁区里走出来的。我还没见过有人能活着从那里走出来的!既然他曾经进去过……嘿嘿,”男人说着阴笑着贪婪的舔了舔上唇,“我们先尝尝滋味儿再把那小子挫骨扬灰喽!所有人都会以为他是实在林子里了,又有谁会怀疑到我们头上?顺便——还可以给因为他死得不明不白的卡尔报仇。” 矮个男摸摸下巴,眼中那被压下去的贪婪终于也毫不掩饰的暴露出来,“你说的也有道理——走!我们去‘看看’那只漂亮的小兔子!” 在半睡半醒之间完全失去防备意识的可口食物还浑然不知危险的临近,直到他感觉到身体被人搬动,意识朦胧的睁开眼,直到感觉手脚被人抓住整个人被抬起来,裴林才猛然一惊一下子清醒过来! “你们!——” 早就打好主意的两个人哪能容裴林这样大喊大叫?裴林一睁开眼睛,一个完整的音节还没等说出来,就被早有准备的高个男人紧紧捂住了嘴巴!他所有的挣扎都在两个强壮男人的禁锢下宣告完败,而挣扎不开也不能叫喊的裴林所能做到的,竟然真的就只剩下了瞪大了两只眼睛,像一只被猎人打到,绑在竹竿上抬回家的猎物一样,等着被人扛回去,收拾收拾,洗干净了煮熟了好下酒…… 直到裴林被他们带到了不知是哪里的一间破败潮湿的小房子里,扔在铺着冰冷破棉絮的床上时,一直捂在裴林嘴上那带着恶心汗腥气的粗糙手掌才拿开。身体和嘴巴刚一重获自由,裴林就连连后退到了床的最角落里,皱着眉,貌似冷静强硬实际上却明显色厉内荏的问了一句在被绑架的人看到绑匪时都会问的那么一句经典台词,“你们要干什么?!” “马上你就知道了!”高个男奸笑着扬扬眉,在话音刚一落地的瞬间贪婪狞笑着猛然向裴林扑过去,那高大沉重的身体势大力沉的向裴林压过去,在把他狠狠撞在了墙上之后男人立刻就急色的伸手拽住了裴林的衣领! 就在他马上要往下撕开的时候,被撞得眼前发黑的裴林下意识的伸手去挡他拽住自己的手,这么一推一搡之间,裴林的指甲就在男人的手背上留下了三道明显的深刻血痕!—— 手背忽然出来的疼痛让高个男不禁缩回手,那充斥着淫_欲的混沌眼神在看清手上抓痕的瞬间就变成了饿狼一样凶狠的神色,想也不想甩手给了仍旧在努力想要挣扎着推开他的裴林狠狠一巴掌! “他妈的!你他娘的竟然还敢反抗?!” 男人咬牙切齿的看着嘴角裂开流出血丝的裴林,目光阴戾的狞笑着抬手一把抓过裴林按在床上,咔嚓两声清脆的关节响声里,轻而易举的错开了裴林的两条胳膊的关节!—— “啊!——” 敌不过这种撕心裂肺的痛楚的裴林忍不住惨嚎出声,眼中的泪水瞬间就被逼了出来,整个人冷汗涔涔,双臂已然不能活动的瘦削少年躺在那里颤抖如筛子的身体失去了所有继续反抗或者寻机逃跑的机会…… 倒在生锈铁床上的裴林张大了嘴一口一口捯着气儿,关节错位的痛苦让他贴身的衬衣都被冷汗打湿了,他一双空洞绝望布满红血丝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一个在狞笑一个在脱衣的两个男人,泪水滑过,声音被连绵不绝越来越强烈的痛苦卡在喉咙里的他眼底满是哀求…… 可是……那两个人……却笑得会更畅快了…… “哼!好戏才刚刚开始呢!敢挠我!?一会儿爷爷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高个男人放肆的大笑声中,一个平静中带着好整以暇漫不经心嘲讽的声音却毫无征兆的硬生生插了进来!冰刃一样,锋利之中沁着让血液都为之凝固的清冷温度—— “生不如死?这种做法可太残忍了。不如……我仁慈一点,让你们都干干脆脆的去死吧。” 话音刚落,在一坐一站的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毫无声息出现在这偏僻房间里的男子手中银光猛然一闪,银亮的匕首在昏暗中带着低调的光色划出一道完美的直线直钉进压在裴林身上的那个男人的太阳穴上,那一刀的力道控制得实在太好了,甚至于在刀子扎进脑子里血液还没来得及喷涌流出弄脏了裴林衣服的时候,那个高个男人就已经身体朝后的栽倒了下去!…… 先前还站在床边解衣服的矮个男看着这位明显来者不善的不速之客,在看看床上那具这时候才从太阳穴缓缓流出红色液体的尸体,他连连摆手后退,身体颤抖中上下牙齿不受控制的被磕得咯咯直响!“不……不是我的主意!……放、放放放过我吧!” cat挑着一双冰蓝色的猫眼好整以暇地朝男人逼过去,直到把那狼狈的矮个子男人逼得后背紧紧抵在了墙上,cat才停下了脚步。他开口,缓慢的声音似乎在故意的让男人体会面临死亡时的恐惧和痛苦,“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么……” 清冷地勾起嘴角,cat的后一句话被他的动作代替,修长的手指扣上男人的喉管,仿佛漫不经心的轻轻一拧,那倒是还满脸恐惧不甘的男人头诡异的歪向一侧,身子靠着墙瘫倒了下去…… 转过头,做足了心理准备的cat终于迎上了裴林看着他的那惊吓和恐惧的眼神…… 这是我第一次在你面前杀人呢~ 心知裴林会因此而受到惊吓的cat在心底自嘲一下,走过去在裴林身边坐了下来。他看着裴林的眼神是很关切的,或许,在那种关切里,还带着一丝不明显的担忧和心疼,“你没事儿吧?” 其实,对于裴林而言,他这次所见的,不仅仅是cat第一次在他面前杀人。而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有人在他面前杀人,而方才还无比鲜活的两条人命,转眼就变成了两具再无气息的死尸…… 而且……看着cat的伸手,稳准狠,那么干净利落毫不犹豫,简直就好像是在把杀人当做家常便饭一样…… 原来他的功夫那么好,但却隐藏的那么深…… 可是……他竟然为了救自己而在自己眼前暴露了他隐藏了那么深的身手…… 这么一想,却是让裴林在面对cat时的感觉更加复杂了…… 见裴林一双震惊哀伤又害怕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cat忍不住苦笑一声,也不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检查了一下裴林两臂的关节,然后清冽的蓝眼睛安抚的看着裴林,鼓励似的,对他点了下头,“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裴林死死咬着嘴唇忍着疼看着眼前那熟悉又陌生的金发少年把他的两条手臂接回去,可被那样狠狠错开的酸涩胀痛的关节即便是接好了,却也是无法马上恢复正常的…… 可是,让cat感觉到心里猛然一抽的是,在那小兔子一样柔弱的少年刚稍一恢复行动能力的时候,他竟然一点一点挪动着身体远离自己,蜷缩在了墙角…… “你怎么了?还能走么?”cat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想给裴林披上,很担心的看着他,轻声问道。 只是,让cat没想到的是,拿着外套刚准备给裴林披好的他手刚一触碰到裴林的肩头,却被他猛然躲开了! “不要碰我!” 那声音里带着颤抖,跟难过愤怒惊慌甚至还有点子小孩子置气的感觉搅合在一起,闹得cat不禁停下动作怔了一下!于是他下意识的问裴林,“你怎么回事儿?又闹什么别扭?” 裴林在这个时候抬起头来,像受伤的小动物一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这个从他到这里来就一直在帮他,却也曾对他提刀相向的金发少年。他轻轻的开口,却掩藏不住声音里那交杂这绝望与期待的味道……“是不是将来有一天,你也会想对付他们一样的……对付我?” 他问出这个让他绝望的问题,但是他期待着,cat会给他一个否定的答案…… 裴林的这句没头没脑的突兀问句问得cat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怔了半天,不断的在脑海中回味着揣摩着裴林的这句话,过了半天,直到他连自己都没办法说服自己不去向那方面想的时候,cat终于吐出了从听到裴林这句话起就一直憋在胸口的那口浊气,泄气一般,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冰蓝色的猫眼上挑着迎上了裴林的目光,“你都看到了?” 虽然是个问句,但是cat用的是非常肯定的语气。那声音很平缓很低沉,应和着他此刻的表情,会给人一种撕开了面具后一切都面目全非却有尘埃落定般安定下来的感觉…… 听他这么问,直到自己不可能再等到答案的裴林眼圈转瞬之间就又红了……他蜷缩着身体环抱着双膝孤零零的无助的缩在角落里,他缓缓摇了摇头,身体颤抖,哽咽的声音也跟着一颤一颤的,让人听起来格外的难受……“我宁愿我永远都不知道。” cat轻叹一口气。知道裴林大概不会在接受自己了的他终于不再坚持,把外套重新穿好,cat站起身,瞟了一眼挂在床尾和倒在地上的两句尸体,“先站起来跟我走吧。你也不想一直面对着这两具尸体跟我说话吧?” 而裴林,在听到cat这么说的时候,竟然真的抛开了种种顾虑,站起身,鬼使神差地跟在cat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补给大家的这几天落下的更新~呵呵~记得别霸王人家啊亲爱哒们!霸王的统统水下氧气管~!咩哈哈哈~ omg……我该死的混蛋的又熬夜了……得爬去睡了~还在的大家安安~o(n_n)o~ 第二十五章 端倪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是谎言,总会有被戳穿的一天。 ………………………………………………………………………………………… 仍旧是曾经cat带着裴林去过的那片鲜少有人经过的海滩,一样的蓝天碧海,一样的风轻云淡,一样的闲适安宁。可是,如今在坐在远处石头上的人,心情却不一样了…… 所谓“怀念旧时光”,之所以会“怀念”,那是因为,曾经的日子和心境,再也无法复制重现了…… 裴林抱膝抿着唇神色落寞的坐在表面平坦的礁石上,他身上披着cat先前想给他搭上的那件外套,可是海风刮过来,仍旧让他觉得锥心透骨的寒冷…… cat独自一个人站在更远一点的地方,弯腰捡起地上的石头,扬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的投向远处一片平静的海面!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喜欢到这里来扔石子儿!”又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在空中划出高高的漂亮弧线被远远丢出去,在远处海面被激起水花的时候cat看着远处无意义的扯了扯嘴角,“看着石头被扔得很远,就好像我的烦恼也跟着被一起扔出去了。要不然你也试试?” 裴林垂着眼无声的摇摇头,没什么力气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一下子就会被风吹散一样……“我的烦恼是不可能扔不出去的。除非……我像那块石子儿一样被扔出去,离开这个地方……” cat停下了不停往远处扔石头的动作,直起身,个子不是很高的他挺拔的迎风而立,海风吹起他系得一丝不苟的衬衫衣角,纯净的白色快速的上下翻飞。他背对着裴林开口,至始至终,他和裴林之间自从到了这里就再也没有相互看过一眼…… “知道你是谁么?” cat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问得可实在是太突兀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把cat的话也只听了个大概的裴林下意识的回答:“我是——”刚想说自己名字的裴林意识到cat在问什么的时候忽然顿住了,他终于抬起头,紧紧皱着眉疑惑又不解的看着金发少年面海而立的背影,语气中满是奇怪的重复了一遍cat的问题,“我是谁?干嘛这么问?” “你并不是你现在父母的亲生儿子,你也不叫裴林。”风吹起cat细碎的金色发丝,那柔软的金色在侧脸划出一道又一道决裂的弧度,那双冰蓝的清澈猫眼应和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异样的深沉。也不顾他身后那个脆弱的小市民听到这句话是什么反应,他只是自顾自的说着他想说的话,“如果一定要说你是谁——你的原名叫千羽烨,是一个神秘家族的二公子,你的哥哥,就是当年西斯朗大名鼎鼎的第一公子,严羽。” 裴林原本听到第一句的时候只是一怔,但是等cat把话说完,那看这cat的眼神简直就是无事生非莫名其妙了!他的哥哥的第一公子?这简直是他来到这里后听到的第一个毫无里头的调侃了!一脸别扭地看着cat的背影,裴林哭笑不得的强调,“你在说什么啊?我有父母的。不仅有父母,我的居民身份证也不是假的啊!再说了……什么第一公子……就算第一公子名头再响,也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从小生活在父母身边,记忆里只有亲人朋友。至于第一公子……那完全是偶尔只能在报纸电视上看见一眼的,跟我生活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意义。” “你有父母?”大概是想到了什么,cat冷哼一声,“那只是你的养父和养母而已。你十年前被他们收养——不信的话,你大可以想想为什么你家只有你上小学时的照片,却没有你出生时的。” 这个消息给裴林的打击太大了!…… 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了!他惊疑不定的死死盯着cat,颤抖着嘴唇想说出口否认,可是事实就摆在那里,不被提出来的时候小时候的照片是从那个阶段开始留影的根本就不能引起他的注意,但在这个时候被cat说出来,却仿佛一根铁刺横亘在了喉咙口一样,不上不下的让人难受!“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就算是这样……我也不可能……” “我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其实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是透明的。只有一个人例外,就是你在林子深处的庭院遇见的那个人。” “什么意思?” cat看着一点点向西落下的橘红色太阳,声音很平静,“意思就是说这里的每个人都在那个人的掌控之中,整个绝岛监狱也不过只是他下的一盘棋而已。你与我,都不过是站立在棋盘上等着被驱使的棋子罢了。” 裴林轻轻舔了下干燥的嘴唇,他乌黑的眼睛忽然又燃起了之前他在那间小屋里等着cat答案时的那种期待……“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其实是把你当做朋友的。而且,向你一样,也是唯一的,朋友。 可是这句话,cat是永远都不会明白的对裴林说出来的。 至始至终,他都是个非常骄傲的人。即使在霍斯面前卑微如斯,但是霍斯以外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能让他低头。这样仿佛在挽救什么争取什么的话,不能也不会说服自己的自尊与骄傲的cat,是永远都不会说出口的。 更何况,不管是那一种感情,cat认为那都是自己的事。恨就杀,爱就付出,仅此而已。所以,他宁愿裴林一直这样防备怨恨着他。因为曾经的确对他起过杀意的自己对此,也没什么好辩解的。 自己做下的事,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要自己背起来。 背对着裴林的他轻轻闭上被海风吹得干涩的眼睛,没有回答裴林的话。 又一次等来失望的裴林终于也不再纠缠这个一次一次让他越发难受的问题,目光从cat身上挪下来,他重新低下头,凝视着脚尖前方的一小块地方,脑子里曾经在家中的一幅幅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的画面胶片一样在脑袋里旋转不停,一边想着,他一边用一种在催眠说服自己的语气喃喃自语,“没有可能的!我的父母——” “不管是他们是你亲生父母还是养父养母都好!”cat打断他的话!终于转过身面对裴林,清澈的蓝色猫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语气格外的认真,“我只告诉你一件事,如果你不回到林子里去你在这里将寸步难行。今天的事,你还想再经历第二次第三次么?” 他看着裴林的身体因为自己的话猛然一震,顿了顿,不禁缓和了语气,“你知道曾经西斯朗的第一公子严羽和林子里的那个人……是什么关系么?” 刚一听到这句话,裴林原本一片死寂的心里猛然有是一悸,那种明明很陌生却仿佛又有点熟悉的,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在了心口上的激动让裴林猛然呼吸一滞!他忍不住一把捂住了心口,缓了一口气,才有力气去回应cat,“什么关系?” “他们相爱。” “两个男人?”裴林猛然抬头,惊慌又不解的看着cat,用眼神无声的向cat求证。 “对,两个男人。”想起曾经霍斯与严羽站在一起的画面,cat忍不住无声的苦笑一下,深深吸了口气,他蹲下来,与裴林指示,用半是商量又带着点叹息的语气告诉对面那个再次把头紧紧埋在臂弯里很无助的少年,“所以,请你,就算是代替你哥哥,照顾照顾他……” 哥哥……么?…… 裴林紧紧的咬住了下唇——他不应该相信cat的话的。 可是,就算是不相信cat说的,那又该怎么解释自己家里确实没有八岁之前留影的事情呢?又该怎么解释,世界上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会长得如此相像以至于所有人都会认错呢? 想到这些的裴林心里猛的一跳! 他想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可是已经放任自流的思想已经陷入了某种漩涡里,再也不受自己的控制了!……他所能做的,只是仿佛被操纵一样,继续顺着那个思路思考下去—— 可是,如果自己不是现在的父母亲生的,那他们为什么会绝口不提这件事?又为什么会对自己好了这么多年?让自己连一点端倪都没有察觉到…… 在自己制造的黑暗里,裴林静静的睁开眼睛,仿佛有什么在脑海里被冰封的东西在鼓噪震动,他的脑子很乱,总有那么一两个奇怪的画面在眼前一晃而过,可是在他还来不及看清楚究竟是什么景象的时候……就消失了…… 就在裴林胡思乱想的时候,原本已经坐在礁石上的cat却仿佛忽然感受到了什么危险一样,猛然从地上站了起来! 漂亮的猫眼在站起的那一瞬间锐利的眯起来仿佛带着冷冽寒光一般极其谨慎的在周围环视一圈,然而,cat在这片海滩上却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 不可能的。明明是那么凛冽冰寒的危险气息…… cat微微蹙眉,清冽的蓝色瞳仁再次仔仔细细的环视周围,不刚过任何一个角落,可是……仍旧一无所获。 常年的训练让cat的神经异于常人的敏感,他的感觉从不会出错。更何况……是那种只到现在也仍旧密密实实紧紧围绕在周身,阴寒而诡异的简直让人汗毛耸立的危机感!…… 可是……一眼就能看到周遭全部情况的空旷海滩上,竟然一个人也看不见…… cat不禁把目光落在了裴林身上——瘦弱的少年一直环抱着自己把头埋在臂弯里,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想着什么似的,一动不动。 直觉得这个地方不能再多待下去的cat抿了下唇,快步往裴林身边走,边走边故作平静的对那只对危险毫无知觉的迟钝天然呆说道:“走了,应该离开这儿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并不小,可是让cat奇怪的是,裴林竟然没有反应! 有些担心对方情况的他走到裴林身边,弯腰抬手轻轻的在仿佛完全沉浸在另一个空间似的对现实毫无反应的裴林肩头拍了拍,“喂!” 被cat吓了一跳,猛然回过神来的裴林下意识的抬头看他,眼神无措语气不解,“啊?怎么了?” 怎么了?! cat无奈又挫败地翻了个白眼,弯腰一把抓住裴林的手腕把他拽起来,二话不说拉着他就往回走!边走才边对裴林简短的说明他们的处境,“我们得赶快离开这儿。这里有些不对劲儿。” 可是cat刚拉着裴林从那块大礁石上跳下来,就听见了远处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 这个时候出去明显是不理智的。 cat对裴林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躲在礁石后面不要出声,自己则接着石头的掩护小心地探出半个脑袋,瞧了瞧外面的情况—— 看清了来人,cat终于悄悄送了一口气。可是忍不住,又疑惑起来了…… 向这片海滩走过来的不过是两个抬着看样子很沉重的麻袋的b区随从而已。要解决他们对cat而言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可是相应的,他们也绝对不会制造出刚刚那种让人后背都忍不住窜起寒气的威胁感的…… 他看着那两个人走到海边把那个麻袋用力扔进了海里,看着……周围的海水在接触到那个麻袋的一瞬间仿佛被煮沸了一般,咕嘟咕嘟地竟然冒起了一阵带着白烟的气泡!…… 看见那麻袋被扔进海里的裴林简直被这可怕又诡异的一幕给吓傻了!所有的神经细胞感官在看见那画面的一瞬间拧在一起直冲大脑狠狠撞在少年已经被打磨得很脆弱的神经上,裴林忍不住就想张口尖叫以宣泄这种恐惧!不过比较值得庆幸的是,意识到不好的cat即时的伸手捂住了胆小的小市民的嘴! 完成任务的两个人对海上冒出的气泡司空见惯的不予理会,很快转身顺着原路回去了…… cat这时才松开了一直压在裴林嘴上的手掌。几乎要被憋窒息的裴林狠狠呼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而后看着仍旧在冒着白烟的海面,忍不住惊魂未定的对cat急切的问道:“那究竟是什么?!” cat此刻脸上的表情也格外的严肃了。静静的看了一眼仿佛被煮沸了一样的水面,cat意有所指的说话声音很沉,中间夹着几分浅浅的担忧—— “看来,我们的确是需要快点回去了。他们……应该是在研究新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囧,这文写起来真是累啊累啊!……时间上我总是容易弄混,然后一遍遍的从之前的文档上找答案……orz!…… 奸笑着摩拳擦掌得意的远目一下~忠犬君貌似要倒霉鸟~哦吼吼~~~! 第二十六章 东窗事发(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除非我愿意,没人伤得了我。而你给的一切,我都接受并甘之如饴。 ………………………………………………………………………………………… 回去的路上,与世隔绝的海岛上忽然下去雨来。前一刻还让人觉得舒服的暖呼呼的温度顿时被夹杂着浓重海水腥气的冷风驱赶殆尽,厚重的云层黑压压的像是要掉下来直接压垮大地一样,豆大的雨点在闪着蓝光的闪电劈下来的时候倾盆而下,即使是走在茂密的深林里,树丛的枝叶也仍旧无法遮盖雨丝分毫半点,砸在身上仍旧微微的发疼…… 林间的路因为突如其来的暴雨变得更加难走了,雨水在松散土地上积累起来,让路面多出了许多坑坑洼洼来,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不好就容易让人倒头栽个跟头。 裴林的状态很不好。他一直是那副若有所思又心不在焉的样子,在临近黑夜又大雨倾盆的林子里更是走得跌跌撞撞的不说,而且拖慢了急着回去跟霍斯报告情况的cat的脚步。 裴林不熟悉路,cat也不放心在这样的自然条件下让自己与他之间的距离拉开太远,每每停下来等他,把裴林的狼狈无数次的收录在眼底,终于在天色被乌云遮盖得完全黑下来而他们在林子里的路才走了三分之一的时候,cat叹息着回到裴林身边,后背朝着他半蹲了下来,哗哗的大雨让他不得不抬高了自己的声音―― “上来!我背你走。” 脑子里一直被cat在海滩上说过的那些话占据的裴林像是被施了魔咒一样低着头往前走,连这么恶劣的自然环境都被忽视了的他更压根没听见cat在说什么,直到要跟cat的背影撞在一起时才猛然刹住闸后退了一步!明白过来cat的意图,裴林半是赌气半是尴尬的别过头拒绝,连成线的雨点淋的他睁不开眼睛,“不用!我自己可以。” 拜托!他怎么也是个十八岁的成年了,走个路还得让人背着算怎么回事儿啊……再说了,cat对他做的事情……他也没有原谅。 不过……或许cat是根本就是不在意他原不原谅的吧…… 相较于小脑瓜无比敏感的裴林同学的纠结抵触,cat倒是干干脆脆丝毫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的。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动,cat沉下去的声线规劝中竟然有着不容拒绝的味道,“上来。” 他顿了顿,终于还是忍不住对后面那个在他们之间显得无比渺小脆弱的小市民软化了语气,顺带着,竟然还帮他找了个理所当然的理由……“你太慢了,我急着回去。” 裴林看着在他面前一直维持着半蹲的姿势没有动过的cat,紧紧的咬住了嘴唇皱起眉毛忍住忽然从眼底涌出来的液体,他缓缓向前走了一步,终于不再坚持,两手环住了cat的脖颈,感觉他将自己背起来,速度却丝毫不减的向丛林的更深处走去了…… 裴林局促地伏在这个年龄跟他相差无几的少年身上,大雨中,背着自己往前走的他,无论是动作还是脚步都是很稳妥的…… 裴林的心疼的有些难受,仿佛在逃避一般无意识地侧着头,没想到却被cat那满头明媚的金色铺了满眼!那颜色实在是很漂亮,可是那么柔软的细致的发丝却被雨水淋得紧紧贴在了头上,却不知为何,这情景,竟然给了裴林一种仿佛蒲公英般风一吹就会散雨一淋就会落下来的无助错觉…… 其实……很多时候,所谓感动,只不过是一个可能谁都来不及预料的微小瞬间而已。 心里因为被背叛而筑起的防线在伏在背叛者背上的这一刻有些松动了。裴林挣扎着犹豫着想说点什么,可最终出口的,却是另外一句与此刻心意相悖的话,“你对这条路很熟悉。” 有那么一个瞬间,裴林明显感觉到背着他的cat前行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是他很快就恢复到了原有的速度,也没有解释,只是发出了一个单音节简短的承认,“嗯。” 再度沉默下来,在这种让人憋闷的沉默中裴林狠狠咬住下唇轻轻闭上眼,而后,耳边模糊的传来了cat的一句低声道歉:“……对不起。” “什么?” “……不管我从前对你做过什么,总之,对不起。不管你信不信,其实,我并不是真的想杀你。”cat看着脚下道路的目光很复杂,他从来不是一个善于解释和道歉的人,可是这一次,当他如此近距离的感受到背上的少年深切的哀伤时,那些话,却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说了出来…… 裴林没有说话,只是在片刻之后,cat觉得,在自己肩头裴林脸贴着的地方,身上被雨水浇了个透心凉的衬衫上被似乎有那么一小块地方,变得温热温热的…… ……………… ………… 回到别墅的时候,哪怕是下着瓢泼大雨,背着裴林走了这么久路不禁气喘吁吁的cat仍旧是站在门外平复调匀了呼吸才推门推门进去的。大厅里倒是应景儿,墙壁一侧的壁炉已经被点起来了,橘红色的火光衬托得整个大厅都暖暖的,安逸得跟门外简直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正坐在壁炉前面木质沙发上看书消遣的霍斯看见他们落汤鸡似的狼狈地站在门边忍不住哑然失笑,招招手示意他们过去,目光却在看见裴林另一边脸上更加明显的巴掌印时微微沉了一下。 整个绝岛监狱明的暗的不知道布了多少霍斯的眼线。裴林出去“转悠”了一圈,总攻大人就算不问看看这明显的掌痕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也不多说,放下手里那裴林连上面是什么语言都认不出的大厚书,霍斯微带无奈地轻叹口气,“我说过,你自己一个人从这里出去是很危险的。” 裴林别过头没有应声――他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去面对眼前这个男人。他也分不清,眼前这个满眼无奈的男人眼中看着的,到底的是他还是那个与他相像的人。 而且……别人衣冠楚楚悠悠闲闲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而自己却满身雨水各种狼狈的站在对面……这样一对比,所谓等级之间的差距也就被淋漓尽致的凸现出来。那种一个高高在上俯瞰众生而另一个却庸庸碌碌渺小如蝼蚁的对比,让裴林觉得很不舒服。 见裴林不说话,霍斯竟然破天荒的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快!反而是请挑嘴角露出了一个貌似是纵容的笑意,仿佛在对待情人一样用低沉磁性的好听声音不厌其烦地细致嘱咐!“累坏了吧?上楼去洗洗换身衣服。我让人把吃的送到你房间,吃完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什么事儿都过去了。” 想起之前在海滩看见的那一幕,裴林面带忧郁地咬着唇看了站在旁边一直没做声的cat一眼,“刚刚……” cat安抚地笑笑,轻轻对他眨了眨眼,“你去休息吧,我来说。” “哦……”各种事情糅杂在一起在脑袋里乱成一团怎么也理不出头绪的裴林其实此刻也是不愿意再留在这里的。他不想看见霍斯也不想看见cat,更不想探究被扔进海里那个麻袋里到底有什么,他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仔细整理cat对他说过的话,他需要……好好的想想自己。 看着裴林的身影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大厅里只剩下霍斯和cat两个人的时候,cat向前走了几步在霍斯脚边屈膝温驯地跪了下来。也不用霍斯开口问,便径自向他的主人汇报道:“主人,我带裴林回来的时候在海滩上发现了b区的人,被他们扔进海里的麻袋在接触海水后反应很奇怪。恐怕他们是要有新的动作了。” 霍斯漫不经心地轻哼一声,狭长的眼睛半眯着靠在沙发上,言语间那不以为意又放任自流的意思竟莫名让原本只是在懒懒的低沉的声音带出了几分高傲的味道!“随他们去吧!我倒是要看看,他们究竟能搞出什么花样来。”他顿了顿,铁灰色的带点幽蓝的眼睛缓缓睁开鹰一样垂下视线锁在cat身上,“这件事暂且先放下。我们先来谈谈你――” cat心里莫名的一阵心慌,他有些无措地抬起头漂亮妩媚的猫眼忐忑又小心地看着他的主人,无声地询问…… 沙发上态度闲散的男人缓缓坐起来,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了cat尖尖的下颚,微眯的眼睛睁开的瞬间那抹幽蓝冰刃一样几乎在瞬间就狠狠逼向了cat的咽喉!他脸上的表情仍旧是一副风度翩翩绅士有礼的样子,可是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的cat又岂会分辨不出男人的语气是平和还是危险? “是谁让你――对他下手的?” 霍斯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cat就明白男人已经知道他昨晚对裴林做过的事了。心里一颤,周身逐渐弥漫上来的压力几乎压得cat无法呼吸!哪怕是身侧就是燃烧正旺的炉火,但对方微凉的指尖仍旧是让全身上下都湿淋淋的cat忍不住硬生生狠狠打了个冷颤!他下意识的想躲避男人那幽深的危险目光,可下颚被人松松的扣住的cat却是无论如何也没有胆子扭头从霍斯的掌控中逃脱出来的…… 无意识的咬住唇,保持着下颌被抬起的姿势,cat忍受着周围仿佛丝绢一般把自己紧紧裹住在一圈一圈慢条斯理厚厚缠起来的细密压力,死死的攥着拳头,向他的主人道歉,然后轻轻闭上眼,等着即将而来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暴风雨―― “对不起,主人。” 作者有话要说:忠犬该是一种多么多么有爱多么多么给力多么多么招人疼的生物啊!啊啊啊啊啊!~ 唔唔~接下来的话……虐神马的,求筒子们冒个泡泡给动力~各种趴地打滚撒娇卖萌ing…… 嗷呜~! ==深更半夜写文写兴奋了的某人果然很抽搐…… 第二十六章 东窗事发(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本人重口味,拟禁绝可乐,改喝急支糖浆。 ………………………………………………………………………………………… “对不起?”轻漫的重复一遍那毫无意义的三个字,霍斯好笑地抬了下眉毛,像狮子在玩弄到手的猎物一样缓慢的俯身挨近cat,带着诡异金属冷光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笼罩在cat身上,低沉地开口,说话时唇齿间呼吸带出的温热气息喷在cat前额上,明明是暖暖的温和触感,却让cat只能狠狠攥着拳头咬紧牙关,才能堪堪控制住自己想要从男人的气息里逃开的欲_望!—— “你知不知道,他对我有多重要?哪怕——他只是一个替代品。是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让你……敢对我的东西下手了?” 说着猛然狠狠一脚踹翻跪在地上噤若寒蝉的cat!看着不敢有半丝抵抗直接被掀翻在壁炉旁边,明明嘴角都流血了却还是不敢又半点耽搁,在稳住身体后再次忍着胸口闷痛直挺挺恭谨跪起来的cat,霍斯铁灰色的眼睛危险的眯起来,站起身走过去斯条慢理的伸出手,抓住cat还挂着雨水的、柔顺贴在头上的发丝,然后——动作粗暴的猛然抬起! 在吃痛的不得不更加挺直了身体向上抬起头的cat的目光撞进总攻大人泛着冷色的阴寒眸子的时候,cat那原本带着点瑟缩和隐忍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很深沉,冰蓝色的剔透瞳孔中流淌着一种浓浓的仿佛直到死也化不开的情愫,应和着霍斯少爷眸子里那铁血的冷淡颜色,莫名就让人心疼…… 可是……一贯高高在上自我中心傲慢惯了的霍斯少爷显然是不会因为这样一个眼神儿心动的,“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么?”无视手下人全部的感官情绪,绝岛监狱的主宰者自我而残忍的以恶毒的字眼儿一字一顿的发泄着他的不满,“我最讨厌不听话,又自作主张的狗。明知道我在意他,你却还敢……对他下手?” 对他下手……么? 其实,永远站在金字塔最顶端高高俯瞰的塞林奥米尔大人大概永远都不会明白像cat这样一个待在他身边的、不起眼的小人物的卑微感情,所以,相对等的,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他这句话,对cat的打击是多么的沉重…… cat他自己心里清楚——对于裴林,他是真的下不去手。就算对那个毫无防备的孩子提起了匕首周身凝起了吓唬人的杀意,但是那些色厉内荏的玩意儿,除了吓唬吓唬从来没经历过死亡的高中生外,就真的什么用处都没有了…… 可是,即便是这样根本就是自找麻烦的无用功,即便知道总有一天霍斯知道了这件事不会放过自己,但他还是去做了。只是因为他想给自己一个理由,让自己明白——裴林他cat永远都杀不了,而那位高高在上的霍斯大人……他永远都得不到。 不愿意认命也做不到死心,所以,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折腾自己。 折腾到主人终于有一天再也不愿意看见自己——那对他而言,虽然是一种最致命最残忍的惩罚,但是,其实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毕竟……主人他心里爱的是这帝国的第一公子,而裴林是与第一公子长得极像的人,又是第一公子的亲弟弟…… 而他cat,算什么呢? 只是一个小小的,永远追寻着主人脚步的影子而已。 可是这些,cat都不想说。他甚至不想为自己的“罪行”解释一句。无论什么情况什么理由,做了就是做了,由此产生的责任,无论好的坏的,都只能担下——他从小就被这样教导。何况,如果这样霍斯能解恨的话,他的主人施予的一切,他都愿意承受。 cat轻轻垂下眼,没有应声。然而他那一副“随您打骂”的样子却让霍斯更加反感,抓着柔软金发的手骤然用力向旁边猛的一甩,受力没有跪稳的cat一个趔趄额角直直撞在壁炉大理石锋利的切割面上,顿时就有温热的血流从伤口涌出来就着身体主人倒在地上的姿势淅淅沥沥地流进了右侧的眼睛里,血雾弥漫上来,那双车矢菊样漂亮到透澈的眼难受得情不自禁的曲起来,cat的目光,竟是开始有些混沌不清了…… 至于霍斯,往日杀人不见血的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种纯粹施暴者做出的失礼的行为了。今天会这样,大约是气极了。不过想一想,好不容易,最珍视的人终于失而复得,却在转天之后就又面临了一次可能会失去的危险……这种情况,恐怕无论是谁,都是无法再保持绅士优雅镇定自若的吧?…… “你是哪只手对他提起刀子的?”霍斯走过去,冷淡的视线落下来仍旧是居高临下的俯视角,头部被撞击血液又流进眼睛里的cat此时已经抬不起头了,眼前只能看见霍斯纯手工黑色皮鞋纤尘不染的鞋面……心里多少能预感到霍斯接下来动作的cat深深吸了口被炉火烘烤得温暖的空气,咬紧牙关闭上眼,就着扑倒在地上的姿势安静的右手,甚至于,非常配合地,贴着地面,五指缓慢的张开…… 尖利的匕首反射着熊熊燃烧的温暖火光转瞬就被掷下来牢牢地扎进手背,在手掌上直接穿了个窟窿最后直直钉在地板上! 十字连心,骤然袭来的疼痛顺着手指敏感的神经直接捶在脑子里,过分激烈的痛楚让原本绷紧了身体等着霍斯动作的cat直接卸了力!整个人瘫倒在地上,看着刺目的血红溪流一样从被刀刃戳出的伤口涌出来,cat激烈的颤抖着身体,可是他一口气还没喘匀,指骨上却继而传来了与先前那一刀完全不同的钝痛感!…… 毫不留情的踩踏中,指骨清脆的断裂声仿佛脑补的疼痛神经在耳朵里崩开似的,一下一下不断拉扯着cat对疼痛敏感的神经不断向上飙升一个又一个高度,cat疼得满身冷汗地撑在地上死鱼一样大口大口喘着气以此来平复身体里仿佛要跟着额角和手掌的血液一起冲出来的嘶吼声。过分的疼痛让他一次又一次地想把那只已经被粗糙鞋底摩擦蹂躏得一片青红暗紫手指抽回来,但是想到此刻踩着自己的这个人是谁,cat却也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更加用力地咬着牙,努力维持着理智…… 折磨人的皮鞋终于挪开了……可是甚至来不及缓上一口气,余光里瞥见霍斯转而摆弄着炉边原本是侍从夹炭点火的大镊子的cat就又惊又吓得猛然一枕头皮发麻!—— 炉子里点着的虽然是无烟无味的上好果木炭,可那东西完全燃烧起来保守估计也要有五百度!那东西要是…… 饶是曾经受过特殊熬刑训练的cat,此刻看看那炉子里燃烧正旺的炉火,却是也忍不住硬生生打了个寒颤,原本只是沁在额前的细微薄汗转眼就顺着脸部的轮廓滑过额角的伤口滑下来,落在地毯上,很快就再找不到半点痕迹了…… 霍斯拿着那大镊子随手拨弄着壁炉里燃烧正旺的炭火,那火光随着他来回的拨弄燃烧的更旺了,而我们的渣攻君,在被炉火烘烤得暖呼呼的舒服中微微眯起眼,看着cat的目光,在红色的火焰映衬下忽明忽暗,“早上的时候……他因为这件事哭的很难过呢。你不应该让他哭……你应该知道……每一个得罪过他的人……我都不会放过的。” 这句话,霍斯说的很慢,他似乎在这种诡异的暖洋洋的气氛里找寻着一些回忆。而cat也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想的那个人,也绝对不会是裴林。 其实,人一旦陷入了某种认定的死循环中就很难再转换另外一种或许比较真实可信的思维和做法。就好像,这个时候霍斯通过裴林这件事想到的人明明是严羽,可是他却没想过,如果是真正的“第一公子”,那样高傲决裂的男人,是不会哭的。而得罪他的人……他也是从来都不许,也不需要霍斯出手帮忙的。 看着霍斯拿着镊子终于从炉子里挑出一块冒着火星儿的焦炭时,cat小巧的喉结极快速地上下滑动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最终,却仍旧只是狠狠吸了口气含在胸腔里,然后死死咬紧牙关的同时没有受伤的手紧紧攥成拳头,因为太过用力,绷得死紧的指关节皮肤下面,淡青色的纤细血管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了!—— 可是,即便能够预知并且做足了此刻能够做好的所有准备,但当那虽然没有完全燃烧但是也至少不会低于二百度的果木炭被扔到后背上,又在他吃痛忍不住抬高后背的动作里一路滚下去最后停在后心腰眼上的过程中……火辣辣的灼痛仍旧激得他两眼发黑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好在cat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淋得湿的透透的,那果木炭一路滚下去虽然吱吱冒着白烟烫坏了衬衫在后背挺拔的脊梁骨上燎出了一串骇人的水泡,但到底的降低炭块的温度,等停在他腰部凹陷处的时候,虽说仍旧疼的昏天暗地无法无天,可比起那几百度几乎要直接把皮肤点着的高温,已经是好了太多太多了…… 所以说……人类这种动物,无论社会地位高低贵贱,自欺欺人的这种阿q精神,那是都有将其发挥得淋漓尽致的本事的…… 随手扔掉那只大镊子,冷血的霍斯大人抱臂靠在了墙上目光冷淡地看着脚下努力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不敢乱动的少年,看着那块小手指长的木炭在cat的身上仿佛扎根了一样化开衣料的遮掩靠着灼烧皮肤涌出的血液牢固地粘在少年白皙的皮肉上,然后以持续的高温继续扩大肌肉灼烧的面积和深度,无动于衷。 最疼痛最难熬的伤,莫过於灼伤。 受伤的时候是火辣辣撕心裂肺的疼,养伤的时候除了感染带来的高烧和仿佛时刻相伴的灼痛感外还要整日整日防范着伤口溃脓感染,毁容破相不说,严重的弄不好直接就是个挂。 这些理论上的东西,cat比谁都明白。可是他更加清楚的是,霍斯既然让这炭块停在这里而后就再没了动作,那就是除非他的主人有命令,否则就是那东西把他腹部从后到前烧出个窟窿,他也是不被允许随便乱动的…… 起初在焦黑的果木炭沿着脊背滚下去的时候cat还能靠着自己的意志力把那痛楚忍耐下来,可是当那东西停在自己腰上不动的时候,难以承受的高温以难以想象的痛楚一层层烧化肌肤向着里面包裹的更加脆弱的肌肉和神经缓慢却疯狂的啃噬下去,cat一阵一阵的眼前发黑,原本还能借由大口呼吸缓解疼痛的他此刻害怕牵动伤口,根本就是连小幅度的喘息也不敢了! 冷汗转眼就把身上湿透的衣服再次洗了个遍,不敢违背霍斯又怕吵到主人的他不得不把攥紧手指指甲已经陷进肉里的拳头塞进口里紧紧咬着,用这种方式来让堵住□痛哼,同时……也让自己能从后腰的疼痛中抽离出几分清明来…… 可是……实在是太疼了! 从没体会过的,跗骨焚烧一般的痛苦,实在是受不住了…… 主人…… 已经到达极限的cat抖着有如筛糠的身体动作艰难地把已经被自己咬得鲜血淋漓的手指从口中颤抖的拿出来,他用尽全身所有的力量抬起手想去抓住霍斯的裤腿,可是浪费了全身气力才伸出去的手却在即将抓住霍斯裤腿的前一秒停住了—— 他满是血迹的手指实在是太脏了……而主人今天……穿了一条浅颜色的裤子…… 颓然的放下手臂,此刻整个壁炉旁边已经缭绕出了一股血腥而恶心的烧焦的皮肉味道了…… cat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往日蓝汪汪水似的猫眼此刻已经成了那种混沌模糊的灰暗,右侧眼睛上带着一丝已经干涸的血迹,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分外的狼狈无助…… 再也没有去抬手或者挪动四肢了……cat只能勉强抬起头,灰暗的眼睛满是哀求,执着却无助地拼尽全力寻到他主人那双带着点蓝色幽光的金属色眸子,颤抖着嘴唇,泫然欲泣的仿佛即将被主人抛弃的小猫一样的表情,让人看了莫名的心疼……到达了极限再也受不住这种折磨的他终于开口求饶,细若蚊蝇奄奄一息的声音已经沙哑虚弱得不成样子了……“主……人……属下、属下……知错!……您……求主人……主人饶过、属下这……次吧!” cat这求饶没什么讨好的意思,断断续续的说出来,不管是用词还是语气都很生涩。可是看着这样的cat和他背上即便是已经把他折磨到这个地步却也不曾掉落下来的果木炭,原本一直抱着“cat不过是一个工具做好了未必赏做错了却一定要罚而且死活都跟自己没关系”这种想法某冷血混蛋,心里竟然硬生生的抽疼了一下!…… 仔细想一想,自从cat跟在自己身边为自己办事开始,无论是什么样的惩罚,他似乎……都没有求饶过呢…… 会这样,应该是疼到再也无法忍受了吧? 这样想着,原本大有“看着木炭把这不听话的狗烧个透心凉”这种意思的霍斯大人……忽然就不想这样了。 捡起被扔在地上的大镊子捏住那块木炭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的猛然从已经粘在上面的皮肉上扯下来!在cat终于忍不住猛然向后弯腰发出一声激痛的哀嚎后,霍斯好整以暇地重新走回沙发上坐下来,拍了两下手。在等待侍从进门的过程中,已经从激怒的情绪中恢复过来的霍斯深深陷进沙发里,看也不看cat地间断命令,“让人带你到颜渊那儿去看看——记着我的规矩,我不想在你身上看到任何一块伤疤。另外,记着提醒他,给你看伤时要用的麻醉剂,就免了吧。” 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想麻药问题的cat虚弱又听话的点头应是,然后在随后到来的侍从半抱半拽的搀扶下,离开了霍斯住的主楼…… ……………… ………… 其实,绝岛监狱里的医生并非只有云秋炀一个。只不过,这另外一个,“不对外开放”就是了。 颜渊是个26、7的年轻男人,金色的短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一副金边眼镜,一双淡茶色的眸子和一张颜色极淡的唇,配上白白的皮肤,怎么看都是个世家公子的样子。可是偏偏这人整日里都是一身白大褂在研究所里进进出出,院子里谁有个头疼脑热他也会殷勤细致的帮人家看。这么以来,倒是把一副“救死扶伤”的医者做派给做了个十足。 事实上,在绝岛上,霍斯手下一切有关医学药品方面的研究都是他在领头搞。说白了,就是一直是擅长解毒救人的他在牵制着擅长用毒杀人的云秋炀。 cat被自己手下人一路抱着小跑进颜渊的科研室的时候,他正在跟三个四五十岁同样一身白大褂的半大老头儿讨论着什么,科研室的投影仪上是人体膝关节的纵切面,角落里是一瓶淡蓝色液体的药水,那上面还条理清楚地写着一些外行人根本看不懂的实验数据。 科研室的门一打开,cat的手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颜渊就已经从一堆报告中抬起头来了。看着推门的男人怀里抱着个一看就知道重伤去了半条命的人,甚至还没看清楚是谁,他就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快步向这里奔过来了!—— 可是,当他看清楚男人怀中的少年是谁的时候……饶是一向修养甚好的他,也禁不住连声哀叹着无奈扶额,“cat?你怎么又受伤了?上次你过来我不是说过了么?要修养要修养的啊……”然后抬头看看还傻愣愣待在原地一脸着急却不知所措的高大男人,有些气急败坏地伸手冲着外面指了指手术室的方向!“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啊!手术室手术室啊!再不快点你们头儿可能就要死了啊喂!……” 经常大伤小伤不断的cat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了,虽然不擅与人交往,但基本跟颜渊也算是混了个脸熟。所以在被安置在手术床上的时候,面对一边在不停念叨“怎么会伤得这么重,霍斯大人下手怎么这么狠”一边麻利地准备器材准备开刀的颜渊时,被后背火烧火燎的疼痛折腾得够戗的cat只是用气若游丝的声音简短的告诉他了两句话,一句是“主人说不要留下伤痕”,另外一句是……“主人说免了麻醉药。” 原本听见第一句的时候颜渊还能了解的点头并且对cat保证他的医术,可是在听到第二句的时候,尽职尽责的颜渊大夫却怔住了…… 不让给麻醉?!在伤成这样的情况下?! 老好人医生头疼地皱眉,“就你这伤,不让麻醉还不如直接给你一枪算了!”他抬手查看cat被戳了个洞出来的手掌和已经肿成胡萝卜似的手指关节,手法专业地轻轻捏着手指伤处来确定断裂的程度,然后垂头丧气地找出了注射液给cat吊上,“你究竟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啊?惹得你主人生这么大气……” 直接来上一枪? 意识逐渐开始沉浮的cat禁不住扯动脸上因为疼痛紧绷到僵硬的肌肉勾出一抹苦笑——不不,他还不想死…… 即使那样简单痛快的死法对现在的他而言简直可以当成是一种恩赐,但哪怕比现在更加痛苦,他也愿意选择活着,因为只有睁着眼睛,才能看见他用一生去追逐却永远连半片衣角也碰不到的那个人…… 但即便是永远只能这样远远的看着,对于没什么其他追求的自己而言,这也已经是上天给的一种奢侈了…… cat的表情让软心肠的颜渊看着难受,轻叹一气,拿起剪刀把cat身上那已经被蹂躏得凄惨不堪的破衬衫剪开,动作小心的把那两片破布抽出来扔进旁边的洒了消毒剂的大垃圾筒里,那后背一连串的水泡还好说,可那腰眼上已经被烧灼成了半个碗口大的焦黑腐肉饶是颜渊看着,也实在的禁不住头皮发麻……“话又说回来,霍斯大人这次下手实在太重了些。回头儿我得提醒他去,再这么几次下去,你早晚交代在他手里!” 因为一些复杂的利益关系,既不愿意让颜渊知道裴林存在也不想听他说自家主人不是的cat闭上了眼睛,找了个最理所当然的理由,有力无气的解释,“我冒犯了‘第一公子’。” “少主么?……”文雅的金丝边眼睛下面,男人漂亮的茶色眸子逐渐弥漫起一抹浅淡得仿佛风一吹就散的思念,了解的点了点头,“霍斯大人果然还是放不下啊……不过,这些年来,又有谁能真正的放得下他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给cat的手臂肌肉推进了一只针剂,看着那无色透明的药液逐渐被推进已经体力透支昏睡过去的少年的身体里,颜渊隐藏在斯文金丝眼镜下的茶色眼睛有淡淡的疑似心疼的光芒一划而过—— “我的药膏虽然能保证不给你留下疤痕而且镇痛效果良好。但是被烧焦的这些腐肉必须剔除干净才行。人家都说医者仁心……别人我是不知道了,总之呢,我是没有办法看着患者在我面前这么痛苦的接受治疗的。不扎麻药的话……那就安眠药吧。好好睡会儿,醒了之后……你会慢慢好起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远目……难道说被和谐的我已经开始步入亲妈的行列了么……为毛这章我一边写一边在心里骂我怎么这么变态我怎么这么变态我怎么这么变态啊啊啊啊……orz 本章有人物出场哦~唔……原本打算疗伤的时候继续虐的,但是俺写着写着心疼俺家苦命的忠犬君了,于是情不自禁的就给后半段写成治愈了囧…… 不过~俺对颜渊这娃儿也好有爱好有爱啊无限翻滚ing~ 无力趴地抬头望天烦躁抱头,于是我其实想说的是下章到底还要不要继续虐啊喂!……== 第二十七章 追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再温顺的兔子被逼急了也是有脾气的。 ………………………………………………………………………………………… 在那之后,心里有疑问急着想从这位监狱主宰者口中找答案的裴林再见到霍斯,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 三天的时间,经过颜渊妙手,cat后背的灼伤竟然已经开始结痂了,高烧过后虽然伤了身体的元气,但好歹在霍斯叫他过去的时候,他是可以下床去见他的主人了。事实上,就算cat没力气下床,霍斯有命令,他大概就算是爬,也是一定要爬着过去的…… 这一天,晚宴终于摆脱了裴林以往吃饭的那间装饰家庭化摆设休闲化的偏厅改在了装饰华丽夺目的正式的餐厅里,长长餐桌上金色的烛台上燃起暖暖的烛光,上方两盏同款样式的银色流苏华丽水晶灯照映得摆放在餐桌中间的嫣红蔷薇更加妖冶欲滴! 故意想要裴林知道cat身份的霍斯是带着cat进来的。径自在主位上优雅落座,而脸色仍旧有些病态苍白的cat则是面无表情的沉静跪在了霍斯身边。 那副谨慎卑微的样子,就仿佛无论即将要发生的是什么,除了他的主人,其余都与他毫无关系一样。只是,如果看得仔细一点,他内心的情绪,大概会从他攥紧的左拳上多少泄露出那么一丝半点…… 裴林作为一名本本分分兢兢业业学习,不泡吧不打游戏最多只是上上网看看漫画的西斯朗好学生的代表,虽然自己家里的生活条件也不错,但这种仿佛宫廷宴席一样的晚餐却是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不明就里的他被侍从领着进来的时候对面的霍斯已经落座,而因为餐桌遮挡的关系,裴林一时间竟没有发现跪在霍斯脚边身影被桌子挡住了的cat…… 霍斯虽然没有提前开动,却也没有刻意等待裴林。他下来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卖相精致漂亮,闻起来就知道味道绝妙的菜品,可是至于那些红红白白花花绿绿,用各色形状不同的餐具盛着的美味是什么……没见识的小市民却一样也叫不出来…… 拘谨的对动作标准优雅上前布菜的侍者点头道谢,裴林坐在那里全身不自在。事实上,对于他来说,这样大动干戈却拘束多多的一顿饭实在是远远不如以往那张普通圆玻璃桌上的一顿饭吃起来舒服痛快。 从裴林走进餐厅开始目光就不由自主地锁在他身上的霍斯看着裴林的一举一动,眉目间一丝疑惑一晃而过,忍不住就又开始把活生生的裴林与已经故去的第一公子重叠的霍斯少爷微微挑了挑眉,仿佛不经意间开口问道:“你似乎不喜欢在这儿用餐?” 裴林先是摇了摇头表示否认,但是想了想,终究还是不习惯给自己披层外壳的裴林忍不住撇了撇嘴,“太……太拘束了。” ――“你说你,吃个饭都要被拘束,那人活着岂不是要累死了?!” 严羽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语气都与小心翼翼磕磕绊绊说出这四个字的裴林相差十万八千里,可是……他就是有这个本事轻而易举地把霍斯记忆中的某个记忆碎片拽出来,然后硬生生地甩在霍斯眼前,让这个一向高高在上仿佛什么也不能撼动的男人触不及防。 低头呷了口酒,霍斯抬手看了眼自己前面那巧妙拿着炭火煨着令其汤滚冬瓜却不化的锦绣冬瓜盅随后给旁边布菜的侍从递了个眼色,“记得你喜欢这个,我特意吩咐他们做的。尝尝看,虽然这里条件比不上帝都,但厨师还是不错的。” 听着霍斯的话裴林怔了一下,皱起秀气的眉峰,被霍斯大人那可怕气场震慑得不敢造次的小市民只能放下筷子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爽,“我不喜欢吃这个。” “不喜欢么……”霍斯轻笑一下,“尝尝看,也许你爱吃的。” 他的目光带着点期待的看着裴林,那神情怎么看都是绅士的温和的。而裴林,在他这种柔软而坚持的直视下,莫名的,就软化了…… 垂眼看着眼前小碗里那色泽鲜亮讨喜的冬瓜盅,不怎么愿意的拿起旁边的小汤匙抿了一口,又用筷子夹了上面的一小块金华火腿,然后小市民悲催地发现,这个味道,他竟然,真的是很喜欢的!不仅喜欢,味蕾自动判断后居然带给了大脑一种对这个味道很熟悉的信号!…… 怎么可能……明明之前从没有吃过的,怎么会有熟悉的感觉?…… 这么想着,裴林不觉就把几天前cat在海滩跟他说的那些话与此时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联系在了一起,他忍不住抬头皱着眉一双乌黑大眼满是疑惑的看着对面的霍斯,终于开口问出了困惑了他这么久的问题,“我……真的有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哥哥么?像到就连我们的口味都相似的地步?” 霍斯原本带点纵容的眼神一下子就冷了下来,细长的眼危险的眯起,里面锐利慑人的寒光根本不需要去看谁就已经震慑了一屋子的侍从,每个人在这种陡然下沉的气氛中都噤若寒蝉格外谨慎,就连问出这句话的裴林也感受到了那种仿佛阴风嗖嗖的诡异危险感而忍不住绷紧了神经打了个冷颤…… “谁跟你说这些的?” 一直跪在霍斯身边没什么存在感的cat在这时一直低垂着的蝶翼般的长睫毛才轻轻极短促地轻轻颤抖一下! 裴林再傻也知道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把cat的名字说出去的,可是摄于霍斯的淫_威,胆子不大的小市民也绝对不敢跟对面那只明显很危险的男人对着来,握着筷子的手指紧张的攥紧,裴林别过头去回避男人的目光,视线僵硬地落在旁边的窗户上,不谙撒谎之道的高中生一脸欲盖弥彰的不自然,“谁都不是,我只是从你这些天对我的态度上猜测而已。” “猜测?”霍斯不以为然的冷哼一声,铁灰色的目光从裴林脸上收回来若有所思地落到面前那煲着冬瓜盅微微发红的木炭上,用筷子漫不经心的拨弄着小小的炭块,原本被掌控适当的温度经过筷子这么一拨弄立刻就烧的旺起来,上面的冬瓜皮逐渐的就被熏黑了…… “我不知道是谁的嘴这么快,竟然什么事情都肯告诉你……”他说着用筷子稳稳夹住一块拇指大小燃烧得火红火红的炭块,高高在上的轻漫声音斯条慢理的根本不见丝毫愤怒或者不满的情绪!但是他的动作和他后面说出来的话,却是太过残忍了些……“不过这嘴既然这么多余,干脆就毁了算了。” 他说到最后一个字的同时另一手忽然握住一直躬身跪在旁边脸色苍白的cat的下颌,强迫他跟随自己的力道跪直了身子! 猝不及防在霍斯身边看见cat的裴林一下子愣在当场,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就掉在了桌子上!―― “cat!……” 自遇见霍斯住到这里开始,再回想cat以往的言行,裴林可以隐约猜到他大概是霍斯这边的人,但是他从来没有问出口,cat也从不主动跟他提起,因而这种猜测就变成了一个仿佛大家心里都清楚的秘密,不说破,大概是因为……彼此之间都没有做好这种心理准备…… 毕竟,一旦cat承认他的身份,那么从当初他在海边救起裴林开始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就不再仅仅只是巧合,而是一个……从一开始就有预谋有目的的行动了。 裴林鸵鸟的不想得到那样的答案,所以对于在多方势力之外却能安然生存的cat的真实身份,他下意识的视而不见。不注意,也不探究。 可是当那个总是一脸开心笑容的阳光少年以这种隐忍而驯服的跪姿乍然出现在霍斯身边映进自己眼底的时候,之前所坚持的那一切……就都已经不攻自破了…… 至于霍斯,他故意把这次的晚餐安排在正式的餐厅,故意让cat伺候在他身边,想来,他就是想要裴林看清楚这个事实的…… 至于原因……大概是因为……他最忠心的下属和他最在意的代替品之间走太近了……吧?==…… 在裴林陷在自己的情绪里愣住的时候,霍斯却是已经完全没有障碍地把筷子上夹着的那个火红的散发着灼人温度的东西到了cat的唇边……没有任何的质问或者愤怒的教训,只是用漠然的声音说出了几近残忍的一个命令,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张嘴。” cat瞬间睁大了眼睛甚至不顾规矩地猛然抬起头来!那红红的可怕东西离的他唇实在太近了,光是嘴唇上感受到的那温度就已经灼热的吓人了,更何况三天前他才刚刚切身体会过壁炉里那果木炭的厉害,如今再被这小东西近身,仿佛全身的皮肉筋骨都被那强烈到刻骨铭心的疼痛焚烧了一样,让cat单薄的身子战栗得停不下来…… 缓慢的调整眼睛的焦距逐渐把目光从眼前被放大的炭块上挪开,小心翼翼地落在他主人居高临下看着他的冷漠眸子上,cat没有说话,却也没有按照霍斯的命令张嘴……那双湖蓝色水汪汪的透亮眸子无声的透露着满满的卑微的哀求,有被压抑着不敢流露太多的惊惧从里面丝丝缕缕的透出,让那抹蓝色仿佛被风吹动的湖水似的荡漾出一圈圈让人忍不住怜惜的涟漪…… 这种凄凄哀哀的目光落进人眼里的时候,无论是因为多么不可饶赦的罪过,大多数人都会忍不住在这样的卑微的注视下软化态度的…… 可是,不幸的是,他现在面对的,是一只彻头彻尾的渣。 霍斯倒是也不急,金属色的眸子带着高位者惯常的优越感高高俯视着跪在地上无声哀求的少年,漫不经心地一勾嘴角,饶有兴趣地向上挑了下眉,刹那之间周围陡然下沉的气压却逼得cat简直要失去了与他对视的勇气!“怎么,你打算违抗我么?” 永远都不会试图去违抗霍斯的cat闻言身体猛然一震! 偌大的餐厅里很安静,侍从们个个小心谨慎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尽量稀释存在感,而盯着那炭火冰蓝的眼中映满橙红的cat,在这种诡秘的凝重沉闷的气氛里,他甚至能听得到炭块燃烧的微小声音…… 把这看似不起眼的小东西咬紧嘴里,应该从此以后再也无法说话了吧……严重一点可能不仅仅只是失声的问题,口腔的严重灼伤得不到有效医治会直接导致无法进食,如果主人一直不允许他把炭块取出来,他会死。或者……会在还没死之前先被主人抛弃,然后像乱窜的老鼠一样静静躲在角落里等死…… 不过,如果幸运一点,假如主人允许的话,他可以等到主人解气后去找颜渊,依颜渊的医术他应该只会失声不会丢命。这样的话,或许还能苟延残喘的继续赖在主人身边……虽然再也没办法说话,但是按照他所处的职位和作用来看,一把工具或者一颗棋子,原本,就是不需要说话的呢…… 虽然不能再对主人汇报情况,可是他的身手很好,他的刀很快枪也够准,这样的话,应该没资格再待在主人身边伺候了,可能会被降级去做外围的杀手或者情报人员,但即使是那样,能够偶尔远远看见主人一眼,也是很好很好的了…… 在身体不受控制的更加拼命的颤抖中,他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指指甲刹那刺破掌心的瞬间,cat仿佛终于在挣扎中终于鼓起勇气下定决心一样,认命的缓缓闭上眼睛,哆嗦着动作僵硬地张开嘴,甚至于还配合的,压抑着心中的恐惧微微向前探头更加挨近了那个即将要毁了自己唇舌甚至嗓子的炭火! 霍斯冷冷勾了下嘴角,那炭火的颜色在他的眼底也带出了些许的暖色,可是那微不住道的光泽被铁灰色的瞳孔和隐隐带着幽蓝的眼白重重包围之后,竟然也只剩下了怪异的阴森感…… 就在霍斯动作随性的即将把那块炭送进cat嘴里的一瞬间,原本就没什么存在感此时有被彻底忽略了的裴林猛然间从椅子上站起身冲过来整个身体非常用力地重重撞在了霍斯身上!―― “你住手!” 裴林觉得他这辈子都没跑的这么快喊得这么歇斯底里过!那一声阻止把裴林自己的耳膜而震得嗡嗡作响中,原本马上就要被扔进cat嘴里的炭火随着主人失去平衡向后倒的同时筷子的脱手直接擦着裴林的手背飞出去!裴林甚至来不及感到自己手背被燎出的一连串水泡的痛楚就随着冲力和重力的双重作用无法控制的跟着霍斯一起倒了下去!―― 幸好霍斯大人的反应够快身手又绝对敏捷,椅子向后倒的一瞬间调整身体的角度侧身摆脱开椅子稳住了脚,于是乎,在裴林倒下来的时候,这厮竟然还出于本能并且挺有艳遇的把直线下坠的兔子君给抱了个满怀!…… ――这是霍斯第一次在头脑清醒的状态下结结实实的抱住裴林,怀里的身体比印象中无法忘记的那个人瘦弱很多,这么紧紧拥在怀里的时候突兀的骨头甚至隐隐有些硌手!可是潜意识里,霍斯就是很眷恋这种拥他入怀的感觉,他忍不住就想紧紧的揉在怀里,好像怀里的人只要他一撒手就会像曾经一样在眼前消失不见一样…… 可是,他是不会轻易对任何一个人产生这种害怕失去的感情的哪怕这个人是他曾经爱人的代替品。但是那又该怎么解释这种感觉呢?毕竟所有的证据,都明确的显示出裴林根本不可能是严羽,不是么? 他是思绪被在愤怒状态下的裴林一个用力的挣扎推搡打断了! 裴林狠狠地推开他,相互间的作用力也让裴林自己向后倒退了两步!然后,高高在上的霍斯少爷终于见识到了小市民打了鸡血后凶相毕露不顾后果勇往直前的彪悍气场…… “霍斯少爷,”裴林冷着脸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叫了霍斯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也不知道究竟是愤怒还是胆怯的颤抖,语气却很平静,而且条理竟然格外清晰!“不管你和cat是什么关系,您刚才的行为,都太残忍了。不仅如此,而且让我觉得,您是很没风度没修养的。” 我勒个……靠! 别说这里或站或跪的这么几个人,就是全西斯朗,敢当着塞林奥米尔家准家主霍斯大人的面说出这些话的人此前可绝对没有的! 开玩笑!这么直白的说举手投足间都绅士优雅得没话说的霍斯大人没风度没修养……这到底是还想不想活啊喂! 可是饶是如此,裴林的嘴却还是没有停,已经不记得前面他还说过什么了,只是听到中间的因为情绪的剧烈起伏而被抬高的一句抱不平,“……我只知道,cat就算是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他提到你时神色和措辞上也仍旧是很尊敬的。这样对待一个对你忠心耿耿毫不反抗的下属,让你很有成就感么?” 真是……这傻兔子,不要命了…… 被带到绝岛监狱里来的都是霍斯自己的人,哪个不是打小训练誓死效忠的?别说是做错事了被惩罚,就是直接拉出去判了凌迟,又有哪个敢说个不字? 但是你不要命不要紧,可不可以不要让屋子里倒霉催的听到了你这惊天地泣鬼神的一番话的所有人都陪着你一起死啊啊! 一瞬之间,偌大的餐厅里一片愁云惨雾,每个侍从的脸上都是一副“我要死了我活不成了美好社会我们来世再见”的表情…… 可是出奇的,预料中一定会杀人的霍斯大人竟然没有发飙……不仅没发飙,那一脸的玩味儿到底该是怎么回事儿啊! “除了他以外,你是第二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像是想到是什么一样,霍斯铁灰色的瞳仁很深很沉,但是看着裴林的目光反而是很愉快的。那视线沿着裴林身体的轮廓细致的一路滑下来落到裴林被烫伤的红肿手背上,顿了一下,他弯腰伸手想抬起裴林手上的手仔细看看伤势,“你被烫到了?我看看。” “你别碰我!” 霍斯的手指还没有触碰到裴林手腕的时候就被身体的主人一把挡开了!先前被压抑着勉强不爆发的愤怒遭遇了眼前男人刀枪不进不红不白的厚脸皮之后终于完全冲破了防御壁垒轰然一声轰踏了脑中防线!生气的裴林转身走到仍旧跪在地上的cat身边一把抓住cat被指甲刺破仍旧在渗着血丝的手掌就试图把cat从地上拽起来,“cat你为什么要对这种人付出?他根本不值得你这样……” 至于之前对cat的不满怨念和感伤,在这个时候,似乎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只是,这种事,值不值得,又哪里是外人看见的那么简单呢? cat的回应很简单很直接――轻轻转动手腕不露痕迹的摆脱开裴林的手,他跪在地上谨慎的低着头,纹丝未动。 看着这样的cat和身后那似笑非笑的霍斯,裴林原本直线上升转眼爆棚的斗气一下子就像是被boss秒了一样,瞬间就化为了0…… 完全看不懂也不理解这里另类生存法则的裴林轻轻闭了下眼,走过去颓然地坐在了旁边的一把椅子上,看着前面那一大桌子原本让人垂涎欲滴的菜品,倒进了胃口…… 原来,在他的家乡,他所熟知的那个城市里一切都是很简单的。人与人的交往,从来都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的。喜欢的话两个人就玩闹着去喝酒k歌,讨厌了就扭头转身甩袖子走人,被人欺负了就要打回去,欠了债要还钱,杀了人要偿命!可是从来没有人会心甘情愿的接受另一个人这样子的侮辱和伤害…… 但是在这里……所谓的法则……竟然是与外面完全相反的。每个人都有心机有故事,强者玩弄弱者,弱者遵从强者,即使被打了还要笑着说谢谢,哪怕就是直接被判了死刑!恐怕也是一副“我活该”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人和人之间……就算是从属关系,但是最起码的尊重也应该是有的啊…… “或许……大概你们的生存方式才是正确的,真正疯了的,只有我一个人吧……” 霍斯带点担心的看着一下子消沉下来的裴林半晌,最后终于还是随意的挥了下手,放了cat一马,“起来吧,带他下去包扎一下。” cat在这个时候才有些僵硬的开口,说了他今晚的第一句话,“是。” 至于看着cat带着裴林走出餐厅的霍斯,他的视线越过正在麻利而无声地清理残局处理被那块飞出去的炭块无端波及的手工地毯的侍从们,最后落在了餐桌对面裴林刚刚喝汤的那个小碗上,回想起裴林吃东西时的表情和他抬起头来询问自己的神态,霍斯若有所思的轻眯了下眼睛,低声自语般呢喃了一句,“果然……连吃东西的喜好,都是一样的么?” ……………… ………… 裴林的房间里,cat拿来了颜渊为他准备的治疗烫伤的药膏,细致而小心地往裴林的伤患处涂了厚厚的一层,白色的药膏抹在手上时清清凉凉的感觉很舒服,最后裴林看着cat动作很小心地给自己的手包扎好,终于忍不住开口,可能是因为还没有从之前的颓败情绪中走出来,他的声音一反常态的沉闷,“……对不起。” 大概是裴林的声音太小了,cat疑惑的抬起头,“什么?” “我说对不起!”裴林仿佛逃避一样抬起双手捂住了脸,那闷闷的声音仔细听来里面是满满的歉意和懊悔,“如果不是我问――” “跟你没关系。”cat没等裴林说完就开口打断了裴林的话,拿下裴林挡着脸的手,cat笑笑无所谓地耸耸肩,“就算今天你不问,他迟早有一天也还是要知道的。说起来我还要庆幸今天有你在,要不然,我这张多余的嘴可就真的保不住了。” 他只要一离开霍斯的身边就总是这么一副对什么事儿都玩世不恭的快乐样子,即使刚刚那件事令他那么痛苦,可是此刻面对裴林,他却能面不改色的拿着自己调侃了…… cat的话让裴林想到了霍斯夹着炭块要放进cat嘴里的那个惊悚画面,已经从之前那愤慨的情绪里回过味儿来的裴林忍不住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哆嗦,“他……真的好可怕啊……” 闻言坐在裴林身边的cat挑了下眉,用不以为然的语气淡淡回应了一句,“那是我应得的。” 他说这句话的声音根本一点起伏都没有!平平淡淡的找不到丝毫正常人遭遇这种事情后该有的情绪,也不见半点的敷衍虚假,好像就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那是他应得的…… “你别想那么多了。”已经逐渐了解裴林的cat出声在裴林敏感的脑子开始运转之前打断他的胡思乱想,“他想怎么样对我,那是他的自由。倒是你现在应该先好好养好手上的伤。他……可能不喜欢看到你身上有伤痕。” cat说完这些话把药膏纱布收拾好归拢到一起放在裴林床头转身就想出去,不料手腕却被人试探性的,轻轻抓住了…… 裴林带着点期待又有些尴尬的抬眼看他,黑曜石似的眼睛闪着细碎的小动物般湿润胆怯的光泽,“你……能陪陪我吗?” 原本以为裴林永远都不会再对他敞开心扉的cat听到这话怔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弯弯的眯起漂亮的蓝色猫眼,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阳光而精神的笑容来!他看着裴林笑着点头,然后顺势重新坐回床上,“当然。” 作者有话要说:群抱大家~俺回学校了,刚开学有点忙,更新晚了,抱歉ing…… 很多亲也都开学了吧?要注意劳逸结合哦~呵呵~ 嗯,大家女生节快乐~o(n_n)o~ 第二十八章 一物降一物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妖孽攻什么的,也是可以变成诱受的! ………………………………………………………………………………………… 隔天早上霍斯正在书房里开着电脑看邮件的时候,有侍者小心的敲开书房的门,站在门外轻声向里面被打扰的男人说明情况,“少爷,老爷的电话。” 霍斯闻言怔了一下,接着点头沉声道:“接进来。” ——霍斯他们父子之间,类似于那种普通家庭父子之间处于想念的而打电话的行为几乎是不存在的。会给对方打电话,就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好说的。 果然,霍斯接起电话后一直静静听着那边讲话没有吱声,直到过了半晌之后,才面色有些凝重地拿着电话点了下头,极短的淡淡回应了句“我知道了”,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放下话筒之后,霍斯靠在椅背上,手指指骨节奏性的敲击着扶手,半晌后看着电脑桌面若有所思地缓慢眯起眼睛,玩味儿的轻笑了一下……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黑色的小木盒子里面拿出一直银色金属质地的控制器,然后轻轻的,动作悠然的,慢慢按下了上面标志着“d”的最右边的半圆形按钮…… 几乎是同一时间,绝岛监狱d区王居住的主楼里,原本榨干了司徒焰而自己也差不多筋疲力尽,此时仍旧单手固执地搂着司徒的腰睡得很沉的剕左手腕上的手环忽然毫无预警的以极高的频率嗡嗡的震动起来!轻而易举的就把剕和司徒从梦中拉近了现实! 剕,睁开眼睛看着手腕那颗碎钻一明一暗的闪烁光芒,眸子里朦胧的睡意逐渐退去,水墨画一样流畅细长的丹凤眼缓缓眯了起来…… 那双眼缓慢眯起的样子仍旧邪美非常,可是中间那抹疑惑和凝重,却把那抹黑瞳衬托得更加深不见底了…… 而原本背对着他睡觉被吵醒的司徒睡意朦胧地下意识转头,在看见身后的剕时眼中丝毫不打算遮掩的厌恶一闪而过,接着二话不说掀开被子就准备起身离开剕的房间!—— 被上也就算了,可是让他像个真正意义上的床伴那样为那个混蛋暖床当抱枕,司徒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只是比较囧的是,气势汹汹要甩袖子离开的司徒焰很悲催的……在支了下手臂之后没起来。 腰疼得几乎要断掉了一样,下半身仿佛都不是自己的!回想起从昨天午夜一直折腾到天际泛白才终于作罢的那被逼着一起疯狂的一幕幕,司徒恼怒地狠狠砸了下床板,丝毫不在乎剕会怎样反应的咒骂,“混蛋!……” 手环上的震动终于停了下来。没有想从前那样漠然的看着司徒一瘸一拐狼狈的扶着墙回到自己的房间,剕反而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把眸子里的凝重都压在身体更深一些的地方,然后伸过手阻止了司徒试图起身的动作,说了一句让司徒觉得莫名其妙的话,“你别动,我下去!” 司徒不置可否地看着剕竟然真的径自走下床去了浴室,哗啦啦的水声之后,骨架纤细身材修长黑发及腰的男人□地走出来,动作细致却很快地擦干了身体,换好了衣服…… 一直睁着眼睛不说话只冷冷看着剕一举一动的司徒在看见剕拿过外套的时候才终于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他抬头看看表——才九点而已。 绝岛监狱与世隔绝,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无聊的单调日子,没事做的剕一向是睡到死晒三竿了才会醒,然后经常性的就着两个人都赤_身裸_体的便利条件在在床上耗费很久才会起来的。至于像今天这样,干干脆脆什么也不做的早早起床,然后一改往日散漫的作风洗澡整理穿衣服,司徒焰被迫跟在他身边这么久,这样的情况还真是很少看见…… 在司徒疑惑的时候,剕已经穿好了衣服,挺拔高挑的纤细男人一身黑衣黑裤,对襟的复古唐装穿在他身上映衬着白皙的皮肤和那一双深邃凤眼两瓣殷红薄唇一头长长的妖娆黑发,一时之间,就是对剕厌恶到了极点的司徒焰都不禁呆了一下! 虽然不想承认,可是……穿成这样的剕,除了惊艳以外,司徒真的是再找不出适当的形容词了…… 剕显然是很受用司徒这个样子的,歪头轻笑一下,刚洗完的半干长发随着他的动作丝丝缕缕绕过肩头垂在身前,几乎和他身上衣服上好的黑色丝绸面料糅合在了一起似的浑然天成!他好整以暇地勾起嘴角用那种仿佛要去后花园散步一样平缓的语气对仍旧在看着他的司徒焰低声说道:“司徒,我出去几天。” 出去几天? 司徒焰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他当然知道能让剕这样反常的人是谁,他也明白剕轻描淡写的一句“出去几天”是去什么地方,他甚至猜得到眼前男人可能会遭受的境遇。他想说对前面仍旧漫不经心微笑的剕说点什么,可最终,他只是轻抿了下嘴角,缓缓勾出了一丝快意的冷笑。 剕被司徒这个仿佛孩子在赌气一般的笑容逗乐了,他歪头看着床上那结实健康身上印满他的痕迹的男性躯体,然后似乎很好心情地挑挑眉,目光最后落在司徒手腕上标志所属权的黑色手链上,“这个,不许拿下来。否则……” 很多时候,用来威胁的话直说一半要比整句说完的效果好很多。 剕自然是深谙其中道理的,最后别有深意地看了司徒焰一眼,也不顾司徒的喜恶,自顾自地抬手带点宠溺和纵容地轻刮了下司徒高挺的鼻子,然后轻笑着耸耸肩,利落的转身,出去了…… 至始至终,剕都是一派轻松的样子,让司徒找不到一点即将赴一场鸿门宴时该有的紧张和不安…… 而在他身后,一直躺在床上的司徒目光深邃地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眼中,竟然也是缓缓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般诡异地勾着自言自语,“几天么?……” ……………… ………… 剕到了霍斯书房的时候这座岛的主宰者正靠在老板椅上闭目养神,前面的桌子上放着一杯被打开了盖子的茶水,整个书房茶香缭绕,即使再浮躁的人,鼻端嗅着这种沉沉的香气,也会不由自主地在这种安定人心的气味儿中静下心来…… 没有像迪菲兰德那样冷淡而有礼地敲门走进去站在霍斯面前规规矩矩地问霍斯有什么事儿,剕轻轻推开门迈着猫一样落地无声的优雅步子径自绕到霍斯身手,然后伸出手,细长漂亮的手指轻轻放在霍斯两边的肩膀上,力道适中地缓缓为霍斯按摩起来…… 霍斯此时完全是毫无防备的放松状态,在剕恰到好处的揉捏中他逐渐舒展了坐了一早上的筋骨,任由身后的男人细心的保持着同一个力度为自己揉捏了好一会儿,霍斯才缓慢的张开眼睛,气定神闲地回头看了剕一眼。 剕在霍斯目光扫过来的时候轻笑着开口跟霍斯打招呼,低低的磁性声音如同溪流般流畅好听,“您还好么?” 霍斯仿佛在欣赏一件工艺品的目光在他身上慢吞吞地转了一圈,然后舒心地带着点感叹地笑道:“看见你……还真是赏心悦目啊……” 他说着抬手轻轻攥住剕细得他两根手指就能握紧的手腕拉着他示意剕到他身前来,而被攥住手腕的男人,不仅毫不局促不说,竟然还大大方方地顺势转身直接坐在了霍斯的腿上!—— 长长的柔软黑发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流畅的花了半个漂亮的弧形,发梢轻轻扫过霍斯的侧脸和脖颈,细碎的麻痒中已经倒在霍斯怀里抬手勾住他脖子的颀长躯体轻轻靠在男人身上,侧着头枕在男人颈窝处,堪称完美的细长墨黑的眼睛微微上挑着带着几分邪肆诱惑,眨也不眨地看着眼前男人线条锋利的侧脸,微带沙哑却性感到极致的声音说出每一个字都将隐隐燃着色_情勾引味道的灼热气息喷进男人的耳廓里!轻声开口,剕别有味道的华丽磁性声音小刷子一样刷在人心尖上……“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儿么?” “呵,”总攻大人懒散的半眯着眼睛理所当然地享受着投怀送抱的美人儿的勾引,伸手轻轻勾起剕滑落身侧的长发在指间缠绕把玩,入手丝绸般顺滑的触感让霍斯满意地轻挑了下嘴角,而后漫不经心的反问:“怎么?没事儿的话,我就不能叫你过来了?” “当然不是。”霍斯一般用这种漫不经心的问句说话的时候,对方绝对都是要噤若寒蝉小心应对的。可剕闻言倒是一派轻松自如的样子,恰到好处地向上弯起殷红薄唇勾出一个既不谄媚又不虚伪的绝美弧度,点墨似的眸子水光潋滟无比真诚地看着属性为渣的霍斯少爷,“能被您传唤,可是剕的荣幸呢……” 霍斯不置可否的挑挑眉,目光专注于手中的一缕乌发,并没有去看剕的脸,只是仿佛在不经意间随口问了一句,“哦?是么?” “当然。”剕歪头若有所思的眨了下眼睛,长长的浓密睫毛羽翎一样在霍斯眼前忽闪了一下,被拉开的缓慢语速可以听得清每个字之间微小的震颤,“您——可是我和我的家族一辈子要依附的人呢……” 霍斯和剕之间的对话,看似闲话家常漫不经心,实际上或许只有处于那个位置上的他们两人心里才清楚,彼此间的对话是一个步步紧逼一个严防死守,互不相让的。 作为剕,他自然是知道的,如果只是为了解决生理需求,霍斯绝对不会一大清早就叫他过来。既然这个时候找他,那就必然有事儿。只是深谙谈判手段的剕并不开门见山的去问霍斯究竟有什么目的,因为这话一出口,他首先就已经处于下风了。 可是规则和手段这种东西,往往是在双方势力均等的条件下才适用的。在一方绝对居高临下强权高压而另一方绝对受制的情况下,心机手段什么的,也就都成了浮云…… 霍斯闻言把玩着手里发丝的手指顿了一下,他不紧不慢地把手中的长发拉紧了些,抬起眼,看着坐在自己腿上的妖孽男人因为吃痛而不得不随着他的力道低下头的样子,缓缓开口,“你说话的语气……总是让我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霍斯这声音很轻语调很危险暗示味道很浓的一句话让剕心里瞬间一震! 脑子里极快的把这些天他们暗中在做的事情过了一遍,仔细想了一遍可能遗漏的会被霍斯发现并掌握的细节,表面上却是仍旧一派天下太平的维持着原本的妖魅样子不动声色,一句真假掺半,像是在敷衍又有点宣誓味道的话缓缓从那绯红的唇瓣间吐出来,温热的湿润气息轻轻喷在霍斯的颈侧……“我对您的忠心,可是日月可鉴呢~” “是么?”霍斯转过脸低头看着一直轻靠在他颈窝里的漂亮脸孔,伸手温热的指尖动作暧昧地缓缓沿着侧脸堪称完美的弧线滑下去,滑过敏感的颈侧皮肤突出的性感锁骨,修长的手指轻而易举地挑开对襟唐装上做工精致样式低调的手工盘扣,蛇一样沿着美妙的身体曲线游走至怀中男人胸前,灵活的指尖轻漫地玩弄着小巧的凸起,男人随性的表情清清明明的不见丝毫情_欲,漫不经心仿佛在随手玩弄没有生命的玩具般的态度无论怎么看,都实在太羞辱人了…… 同样的事情如果放在帝勒身上,那野兽一样的男人恐怕早就爆炸了!就算是迪菲兰德或者云秋炀,脸上也是肯定会多少有些难看的,而眼前这位妖精样的男人的反应竟然是……非常配合霍斯也非常进入状态地,半眯起眼睛,来享受情_欲…… 他毫不遮掩身体的反应,在霍斯的指甲轻轻刮挠过乳_尖的时候遵循着本能地后仰身体脖颈向后弯出一道漂亮流畅的弧形,弓起身体去更加主动地追寻霍斯撩拨自己的手指…… 细碎的□从微微张开的红唇间隐约溢出,直接烘烤着满室茶香的书房气温不止上升了一个档次! 然后,霍斯接下来的话却转眼就让已经弥漫出绯色的书房温度陡然又降到了冰点!—— “那么,我给你一次向我证明你忠心的机会。” 屋子里隐约难耐的诱惑□声霎时消失,剕闻言心中一凛,原本因为情_欲而有些潮红的脸上水气氤氲的细长眸子瞬间清明起来,他轻轻抬起眼皮儿,黑白分明的眸子幽幽的向霍斯看过去,剕微微偏了下头,无声询问。 霍斯收回一直在拨弄怀里妖精样的男人手指,冰冰凉凉的目光看起来却很绅士,甚至于,他用了一个问句来让剕自己选择该怎样做,“陪我走一趟,如何?” 这个疑问句无论是语气还是用词甚至是神态,都把所谓“征求意见”的味道做了个十足。可是即便是这样,这句话从他口中问出来,无论是到哪里去,去做什么,剕除了规规矩矩的应下来以外,其实其他的任何一条出路都没有。 脑中有一种很强烈却又说不清楚的危险感觉一晃而过,熟知霍斯不喜欢等待的剕甚至来不及细想霍斯的这句话的深意就已经勾着水墨画般清晰漂亮的眉眼开口犹疑着回应了,“您是说……?” “呵呵,”霍斯忽然轻笑出声,那仿佛从身体深处发出来的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华丽磁性非常好听,可是却让剕的神经不由自主的一点点绷紧了……“怎么?在笼子里待久了,都不会飞了么?” 飞么? 那么就是说……要从绝岛监狱里面出去了。 剕被困在这前后无援的孤岛过了三年多与世隔绝的日子,按理说,终于能够出去了这对他来说应该是一个非常振奋的消息。可剕甫一听到霍斯这话,却只觉得整个后背发凉脊梁骨簌簌往外开始冒寒气…… 开玩笑!现在这是什么时候?霍斯既没有接任塞林奥米尔家的掌权者他们这四大家族也没有完全对其臣服!这种时候不收紧手中筹码反而要把人往外放,又是只放他一个,还是必须待在这个做事向来不按理出牌的莫测男人身边!就算再没脑子的人,估计也是无法把霍斯那句话当成是一种“天恩浩荡”的赦免的…… 剕静静垂下眼帘一次来遮掩自己眸子里的一切情绪,在霍斯眼前,他仍旧是那一副柔顺而魅惑的妖孽样子。他轻轻的点头,勾着绯红的薄唇很积极的笑容,礼数周全优雅地对霍斯轻声回应,“愿意为您效劳。” ……………… ………… 裴林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艳阳高照快要中午了。昨晚他和cat天南地北的聊了很久才在无知不觉中睡过去,直到现在裴林才知道,这个看上去跟他差不多大的少年原来竟然了解那么那么多的奇闻异事…… 还有些朦胧的意识在看见正站在窗边一动不动看着外面的cat时瞬间清醒,一个翻身从床上爬起来,脸皮儿薄教养好的裴林同学下意识的对因为一直待在这儿陪着自己而耽误荒废了这么长时间的cat道歉,“对不起,让你浪费时间陪我这么久……” cat转过身,背景窗外明媚的阳光映衬得他格外朝气蓬勃,金色的发丝在太阳下漂亮的耀眼!随意地对耸耸肩以此来对裴林表示无所谓,cat看看他有些发干泛白的嘴唇,抬手指了指门的方向,“饿了吧?你先洗漱一下,自己倒杯水喝,我出去给你弄点吃的。” 交代完这些也不等裴林反应,雷厉风行的cat就已经转身出门了。 再回来的时候,裴林已经收拾完换好了衣服,看着cat手中托盘上放着的看起来清清淡淡的蔬菜粥和凉碟凉拌小菜,抿着唇犹豫了一下,却最终还是有些不安地把自己担心的事情问了出来,“那个……我在这里吃好么?不用去餐厅……”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问的正在往桌上放餐盘的cat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最近吃饭都是被人叫下去跟霍斯一起的,现在把东西给他拿到自己房里来,这直肠子的纯良学生是害怕不下去“陪吃”霍斯会生气了…… 看着明显在忐忑的裴林,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他这次真是被吓坏了”的cat目光很狡黠地对裴林眨了眨眼,“他不在这儿了,所以你不用下去了。” “不在这儿了?”只顾着心里暗自高兴不用再下去面对那个可怕男人的裴林闻言下意识的随口追问了一句,“那他去哪儿了?” 可是让裴林没想到的是,他不过随口的一个问句竟然换来的cat一个异常古怪的微笑!把筷子递到他手上的猫眼少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有某种让裴林心生警觉的暗示意味,“不在这儿了——自然就是离开绝岛监狱了。” 刚被递到裴林手上的筷子啪啦一下掉在了地上!裴林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紧张得甚至脸色都泛起了不正常的绯红色!“离开……绝岛监狱?!你、你的意思是说……他真的可以走出绝岛监狱!” “当然。”cat转过身来直视着裴林,那一双清澈的猫眼衬在白净的脸上当真可以称得上是一脸的无辜……“你以为我当初跟你说过的话都是假的么?” “可……可是他!……”裴林简直就是舌头打结言语不能了!整个绝岛监狱里面他见过的人当中只有cat对他说过那个帝可以放人出去的“传说”,除此之外就是他来到这里霍斯也从来没有给过他这样的信号!在这样的情况下久而久之裴林就被潜意识里的假象迷惑得也给了大脑这种“这个孤岛监狱谁都不可能出去的信号”,可是却没想到,今天竟然毫无准备的就听到了霍斯离开绝岛的消息……这怎么说,都让裴林有点大脑短路反应不过来…… cat自然直到裴林在纠结什么,只是经过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得到霍斯警告的他不会无论如何也是不会也不敢再对裴林额外的透露什么了,“我告诉你的事情够多了。”cat看着兀自咬紧嘴唇皱紧眉毛低头直勾勾盯着桌上那碗粥却不知道再想些什么的裴林,终究忍不住轻叹了口气,弯腰把掉在地上的筷子捡起来拿去冲了一下,回来重新放在桌上,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裴林的肩膀,“别想那么多了,先把粥喝了吧。” 裴林没有动。但是很显然,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沉淀整理,他已经不像刚才那抹惊讶迷茫不知所措了。他抬起头看着cat,眸子里带着某种小心翼翼却又格外偏执执着的怪异扭曲的光芒,“可以出去的是么?既然他能出去那么他也可以带人出去的对么?!” “既可以又不可以。”cat冰蓝色的目光滑出一道意味深长的视线落在裴林脸上慢慢转了一圈,等把那奇怪的视线收回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又是那一副轻松阳光的样子了。对裴林露出一个无能为力地挑眉努嘴的表情,cat继续说道:“好了,我能说的只有这些了。你赶快趁热把粥喝了吧。我再跟你说些有的没的只会害了你也害了我自己——如果你不想害我,就不要再往下追问了,好么?” cat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昨晚餐厅发生的事情瞬间如同涨潮的海浪一样瞬间席卷上来格外汹涌地狠狠拍在裴林的神经上!一瞬之间,果然……什么都不敢再问了…… 说完这些,看裴林终于在桌前坐了下来的cat眼中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再次伸手鼓励性的拍拍裴林的肩头,再没有说什么的cat转身无声的离开了裴林的房间…… cat走后,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裴林无意识的握紧手中的筷子,因为过于用力,指节都已经泛白了,可是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身体的主人,对此却丝毫无知无觉…… 怎么能出去呢…… 明明昨天晚上那个男人还在这座房子里的餐厅吃饭呢……怎么会一觉醒来不过转眼的功夫就已经离开了呢?…… 可是……前面的囚犯居住区根本就没有适合长久停留直升机的地方,自己也没听到有大型船舶靠港的声音,这座庭院美则美矣但是却也似乎没有为类似于直升机一类的交通工具而准备的仓库…… 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是不是就是说或许这里有一条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的隐秘暗道,走出去能直接遇到什么接应呢?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尽快找到那个暗道无疑是能让自己摆脱这个可怕地方的最快的方法。可问题在于,绝岛这么大,尚且不够熟悉这里情况的自己应该从哪里找起…… 想到这个,脑袋里乱成一团的裴林挫败地趴在桌子上枕着胳膊叹了口气—— cat无疑是最有可能知道那个地方的人。但是cat不会告诉自己的,自己也不想因为这个害了他,可是除了他,还有谁有可能知道而且还能帮助自己呢? 还有谁?还有谁!……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裴林闭着眼睛把从来到绝岛监狱开始遇到的每一个人每一张脸都在脑海里细细过了一遍,最后忍不住在那个治好自己的病,看起来样子很温和有礼的那张脸上停了下来—— 是b区的王,云秋炀。 可是,先不论他是不是真的会知道。只说那个人是这里的王,还玩着那么可怕的活人肉体实验游戏……虽然看起来很温和对自己似乎也没什么恶意,可是到底也是有些危险的。而且他已经不要报酬的救了自己一命,凭什么还去要求人家把那么隐蔽的事情告诉自己呢?…… 那么……还有谁呢? 裴林闭着眼睛,最终还是不得不面对那张他故意在逃避的英俊而严肃的军人脸孔,然后进一步的,想起了在自己进入这片森林的那一天那个神情冷峻的男人固执的拉着自己的手,表情严肃认真地说“我是为了你好”…… 现在看来,当初,或许真的是自己误会他了…… 那么,去找司徒……可以么? 可是那个男人……自己还可以相信么?可是……不管怎么样,至少,自己应该去找他,跟他说声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剕这只妖孽,脱了渣攻的马甲那就是诱受啊诱受啊嗷嗷嗷嗷! 于是总攻大人把小诱受(伪)带出去干神马呢~?奸笑翻滚ing~ 第二十九章 不死不休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付出与回报对等这种事,大概只有在菜市场买菜按斤付钱的时候才会存在。 ……………………………………………………………………………………………… 颜渊见到裴林完全是一个意外。毕竟,对他而言二十六岁的大好青春是应该以朝气和热血为主旋律的,整天整天的待在实验室里跟瓶瓶罐罐毒品药水打交道虽然也是因为自己兴趣所致,但终归是要注意休养生息劳逸结合的。不然的话,向跟着他一起做实验搞研究的那几个半大老头那样未老先衰,可就什么都没得玩了…… 而他走出自己的地盘出来随便走走散步晒太阳的时候,裴林正好低着头束手束脚有些不安地从霍斯的主楼里走出来要去找司徒焰。 于是,这两个人,就这么狗血的……迎面遇上了。 在此之前大概是收到了霍斯或者cat的封口令,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在这位好人大夫面前对裴林的存在只字不提,以至于,当颜渊恍然间第一次在这座监狱里霍斯的地盘上见到裴林的时候,整个人一瞬之间就彻底呆掉了!―― 或者可以更具体一点的说,让他呆掉的不是名不见经传的高中生裴林,而是裴林那张,跟他这辈子唯一承认并效忠的主上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原本就是准备偷溜出去的裴林那经得起仍旧一身白大褂的医生先生这样震惊疑惑的表情!被那样恨不得在自己脸上戳出个洞来的目光紧紧盯住,加上那件昭然若揭着男人白衣天使的褂子给出的条件反射,在那样的眼神里裴林逐渐就觉得,自己就跟一只被钉在板子上的试验用青蛙似的,被迫接受着外来者显微镜下细致入微的观察……那种诡异的错觉让裴林手臂上转眼之间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忍住想要转身跑回屋子里躲开男人的欲望的裴林犹豫中咬着嘴唇试探着开口,试图为大概已经在男人眼中沦为青蛙的自己争回一点人权,“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看着我……” 惊觉自己盯着人家看了半天实在是太失礼了的颜渊不太好意思地低头咳嗽一声以此来掩饰尴尬,但是很快他又忍不住再次抬起头来淡茶色的目光落在裴林身上的时候是一种夹杂着复杂情愫又急于求证的感觉,“少主――不,抱歉!你……你不认得我?” 得,这又是一个曾经见过那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的人…… 其实,当眼前的男人不再用刚才那种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并不会给裴林一种危险而压迫的感觉。看着对方有些慌乱甚至于也带点不知所措的眼神,裴林泄气地耸拉着肩膀见怪不怪,然后深吸一口气,重复着那一连串从来到霍斯这里已经练得无比最熟的一段话,“我们之间从来都没有见过,我又怎么会认得你呢?我知道我可能跟你们认识的另外一个人长得很像,但是我不是他。所以,抱歉,你认错人了。” 这句话,大概是自从裴林来到绝岛监狱之后说得最顺溜的一句话了…… 他一口气把自己想说的说完然后大大吸了口新鲜空气!到底是面对可能具有未知性危险的陌生人,裴林小心翼翼地舔了下嘴唇,然后试探的,带着点期待的对颜渊礼节性的微微躬身弯腰行了个礼,“那个……我可以走了么?” 颜渊皱眉回味着裴林的话,但是不管怎么说,他是医生,他知道世界上毫无关系的两个人从身高到长相再到发色肤色都一模一样的可能性基本是零!可是照对方的神态和处事方法来看,这种怯懦的表情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严羽的脸上…… 可是回头想想这整栋院子里的人都瞒着自己裴林的存在,既然会隐瞒,那么一定是因为怕自己会从眼前这学生打扮的男子身上找到什么。这么想来,裴林的身份,应该是很有故事的…… 那么…… 颜大夫的小心思在心头悄悄转了个弯,继而和颜悦色地对裴林笑笑,用听起来很舒服的流畅声线对裴林道:“你是要出去么?外面很危险。” “我……我……那个……”裴林一边支支吾吾地发着一切没有意义的单音节拖延时间一边死劲儿在脑袋里想着既合适又不会被拆穿的说辞。开玩笑!有了前几次那惨痛的经验教训,现在还敢随随便便相信别人跟人说真话然后傻乎乎的把人都当成可以信赖的那是脑子进水的行为好么?可是裴同学到底也算是三好学生一枚,这毫无准备之下脱口而出就能说谎话的本事,到底也还是没有的…… 颜渊看着他咬唇低头皱眉的神态就大概猜得出他是自己偷跑出来的。轻轻勾起嘴角,淡茶色的瞳仁阳光下闪着漂亮的浅色光泽,颜渊那表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大灰狼勾_引小白兔上钩时常见的样子,“跟我来一下好么?” 虽然是问句,但是显然已经等在这里被裴林耗光了耐心又担心他们两个偶然在这里碰见的情景会被院子里其他人看见的颜大夫显然是没准备等待裴同学的答案的。话音未落他的上前一把抓住裴林的手腕,用并不紧但是裴林绝对挣不开的力道半拖半拽地带着他往自己的地盘走去了…… “你要带我去哪儿啊!”裴林一下子就慌了!眼看着他根本就没怎么用力自己却不可逆转地被往一栋他从没进过的楼里面拖,连续受惊吓受刺激的小市民霎时白了脸色,当被拽上楼鼻子里问道二楼那扑面而来的医用消毒液味道的瞬间冷汗唰的就从后背脊梁骨冒了上来…… 莫名其妙的医生,充斥着消毒液味道的楼层,陌生人忽然强硬起来的态度和那有组织有目标拖着自己一直向前的脚步……怎么看,都像是思路通常条理清晰的准备拿自己来做点什么的样子…… 难道说,在云秋炀那里侥幸逃脱的危险境遇竟然要在这里让一个更加陌生的男人用这种强迫的方式给……补回来?! 不可以这样!他还要去找司徒焰,他还要从这里出去啊! “你放开我!”大概是因为未知的恐惧在作祟,裴林忽然忍受不住那浓浓的药水儿味道和整层楼那冰冰冷冷的感觉而大声叫了出来!他手脚并用地试图甩开男人的桎梏从这栋楼里逃出去,可是身体却仍旧不由自主地被拉着往前走,试图后退的脚跟抵住大理石地面在难听的嘎吱声中在光洁的地面上留下了两道隐约的摩擦痕迹…… 其实颜渊,并没有什么恶意。他只是想从裴林身上采点血样以此来确定裴林的身份而已,没理会裴林的意思,只是因为他在脑袋里把霍斯大人隐瞒裴林的存在和某种让他更加不解的事情联系在一起想着其中的可能性而暂时忽略了外部情况…… 他只是习惯的在遇到奇怪的事情时急着去抽丝剥茧的找结果,像裴林像的那些可怕的人体实验什么的,别说的对长得与严羽一模一样的他,就是对外面任何一个与之毫不相干的人,好心眼的颜大夫也是从来没有做过的…… 于是,感受到裴林的惊慌时已经把人拖到化验室关上门的颜渊下意识的抖了一下,脸色有些尴尬为难地转过头来,颜渊对裴林歉意地笑笑,终于松开了禁锢着裴林手腕的手,“抱歉,我弄疼了你吧?” 裴林现在哪有功夫管什么疼不疼的!腕子被松开重获自由后第一个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转身就跑!却悲催的发现他刚把步子拉开,手腕就再次被人家捉住了…… “你等一下。”拦住裴林的颜渊语气很谦和,“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要你的血来做化验和dna鉴定而已。”颜渊顿了顿,淡茶色的眼睛看着这让他无比熟悉的背影,瞳仁里的光泽逐渐沉下去,再开口的时候,诱哄的声音里已经多了几分凝重,“我想,你也应该很奇怪为什么会跟其他人如此相似吧?你们之间到底有没有关联只要做过鉴定就能一清二楚了。” 这话简直就想是直接敲在了裴林心里一样简明有效!cat说那位传说中的“第一公子”是他哥哥的那些话困扰他很久了,霍斯又显然不愿意告诉他明确的答案,如果能从这个陌生的医生这里找到答案,那对裴林而言直接就像是天上掉馅饼一样的好事儿! 可是……就算他拿到了自己血样,那第一公子已经死了,医生大人又该拿什么来比对呢? 不过想一想……裴林忍不住看看再次被男人锁在手里的手腕,这会儿就算提出异议不答应,恐怕也是会被硬逼着扎上一针的…… 多少开始逐渐了解这座孤岛监狱生存法则的裴林同学觉得,做这种事,还是自己配合才能少吃点苦头…… 于是,半推半就的,裴林主动伸出手臂,抿着唇半是忐忑半是害怕的小声嗫喏着开口,“那……你抽完血能让我走吗?我……我还有事儿……” “当然当然!”得到准许的颜大夫点头如捣蒜,放开裴林的手转头飞快的拿来工具,酒精棉利索地擦了下裴林的手指,尖细的针尖刺破无名指指尖,在裴林吃痛紧绷住身体的同时两指微微用力从伤口挤出血珠用特殊的细细的小导管吸进去,在把小针管回身放进专用器皿的同时还伸手顺带着拔下了裴林两根带着毛囊的乌黑发丝…… 做好这一切,颜渊拿着块棉花示意裴林自己按住指尖上的小伤口,对裴林勾着嘴角安抚的笑了笑,“好了,你可以回去。如果要找人告状说我欺负你的话,霍斯大人现在不在这里,所以可是没人会为你出头的哦~所以说,记得别跟其他人提起你见过我的事情呐。” 裴林皱眉放下手臂别扭地撇了下嘴仿佛在逃似的头也不回的拉开门就往外跑,低低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在喃喃自语还是在回应颜渊,“谁要找人出头啊……再说,那个人那么恐怖,他别找我麻烦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只是,在这个时候,已经跑出那栋还沉浸在这莫名其妙的插曲中的裴林并没有注意到,主楼的一个不起眼的窗口,一双冰蓝色的眼睛,目光正一动不动地锁在他身上,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茂密的树林里…… ……………… ………… 裴林走后不久,颜渊的化验室里就迎来了另一位不速之客。正在一台电脑前分析血样数据的颜渊疑惑的回头,在看见来人眼神一震之余不免也小小的惊讶感叹了一下――这是cat第一次在没受伤的情况下不请自来地走进他这里。 走进来的cat目光静静地落在他工作电脑的显示屏上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眼神平淡,“你把他带到这里来干什么?” “……”背对着cat从显示器反光上看着背后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在气势上简直是咄咄逼人的cat,颜大夫一边闭着眼睛感叹着“我这运气怎么就这么挫”一边松开握着鼠标的手,转过身表情非常无辜地对cat眨了眨眼,既然被看见了,他也不想在遮遮掩掩之下丢脸的被人戳穿了,更何况,他做这些的先决条件是他们首先隐瞒了他――“就像cat你现在看见的这样。” “你要化验他的dna来证明身份?”cat侧头看看电脑连接的另一端正在工作着的仪器,冰蓝的目光仿佛不经意间寒光一闪,“那么得出结论之后呢?把他的身份是第一公子亲弟弟的事情汇报给你的家族?” 颜渊的身份,其实说起来挺曲折的==。他是严羽的人,死忠的对象是严羽。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会在提到严羽的时候叫“少主”,而在说起霍斯的时候却敬称“大人”的原因。 之所以会跟霍斯来到绝岛帮忙,一来跟大名鼎鼎的云家少爷过过招是他自己感兴趣的,二来严羽死后他也意志消沉终日找不到事做,霍斯作为自家主上的恋人来找自己帮忙的时候,好人颜大夫自然也就顺水推舟了。至于这第三个原因么…… cat的话让颜渊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这是必须的。少主的失踪已经给家族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如果能证明那个孩子是家族嫡系血脉的话……” “你就是大功一件!”没等颜渊把话说完cat便轻蔑地截口,也不在乎他说没说错或者颜渊心里真实的想法,他只是在男人背后视线冰冷地俯视着这个事实上已经救过他很多次命的男人,嘴角无意义的向上一勾,清冽的声音便非常确定的说出了一直潜藏在颜渊心底的,他来到这里的另外一个目的,“我知道,这么几年,你虽然一直为主人效力,但其实你留在主人身边的理由并不如你对我们说的那么简单吧?” cat看着颜渊轻轻垂下了眼睫,并不否认。于是更加肯定了之前一直缠绕在脑子里的猜测,“你始终不相信当初第一公子是自杀――哪怕他是众目睽睽之下自己跳入大海的,颜渊,你也不相信,对么?留在这里,是因为你一直认为造成第一公子自杀的原因可以在塞林奥米尔家的继承人身上找到。我有说错吗” “完全没错……”被cat一下子戳中心事的颜渊顿时就有点萎了,他手掌撑着下巴半是无力半是奇怪的回视着cat,淡色的目光带点不解探究的打量味道,“可是这种事我应该没有表现出来才对吧?为什么cat你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啊啊……而且你那表情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副明明早就知道了却一直没说的样子嘛……还是说给你治伤治的多了连心里真实的想法都在缝针时不知不觉的顺着针线传递给你了呢?” cat完全没有理会颜渊后面那一堆不靠谱的猜测,只是抱臂靠在旁边墙壁上,侧头看着支颐看他的颜渊叹了口气,眼神很不理解,但是说话的语气,却是非常感慨的―― “你这又是何必,我主人对你不好么?那个人已经死了,还值得你对他这么死心塌地?何况,以我主人的身份,接任塞林奥米尔家是迟早的事。到了那时候你想得到什么没有?何苦执着与一个死人?” “可是……”颜渊茶色的眼睛定定的看着他,“如果是你,假设霍斯大人出了意外的话,你能因为阴阳两隔这种事就痛快的抛开从前的情愫干干脆脆的投靠其他人么?” 完全没料到颜渊会有这么一句反问的cat顿时语塞,他漂亮的猫眼在乍一听到这些的时候有些愤怒又带点危险的微眯了一下,而后忽然就因为颜渊的话有些莫名的慌乱!他白皙的皮肤包裹下小巧圆润的喉结快速上下蠕动几下,张开口想要说点什么来反驳,却发现,那些话,他真的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来反驳…… 因为,那根本就是不需要思考的答案,仅仅凭借身体的本能,就已经在下意识的,就已经在那样做了…… 就像……颜渊那样。 颜渊看着他快速变换的神色无声地叹了口气,撇着嘴垂下了眼,一向谦和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跟cat刚刚如出一辙的不解和感叹,“说到底,倒是cat你又是何必呢?你如此忠心于他,可是霍斯大人并不珍视这份忠诚不是么?如像你说的那样,他又有什么是值得你死心塌地的呢?” 于是,这其实只不过是一个五十步笑百步的无聊讨论而已…… 本来想说服颜渊放弃严羽转而完全投靠霍斯的cat反而被这个看起来没有任何杀伤力的好人医生反将了一军,于是心里不痛快的小猫先生戒备的眯着水蓝色的猫眼定定的看着颜大夫,但是颜渊一直都是那副平平淡淡中带点感叹又有些萎靡的样子,擅长察言观色的cat竟然无法从他的表情上窥探出半分他内心的想法…… 终于放弃了去了解此刻一滩烂泥一样萎在桌子上的颜渊的心思,cat轻叹了口气,原本在不经意间低落下去的其实和语气随着这一声叹气刹那被从身体里抽走!他直起身来,笔挺的身形配合上凛然的警告眼神,竟在这充斥着淡淡药水儿味道的化验室里带出了一股冰冷肃杀之气! “随你吧。不过我要提醒你的是,无论你是把裴林的事情通知你的家族也好,或者追查第一公子死因也罢,但是,无论那一种,记着千万不要做出任何有损于我主人安危或者利益的事情。否则……我是不会留情的,就算你多次救过我的命。” “哎呀哎呀,真是的……cat你竟然对救命恩人都这么绝情啊……”颜先生懒洋洋地从桌子上爬起来,转过身去继续敲他的键盘,显示器上有cat的残影,他看着那个虚晃的模糊轮廓缓慢睁开了一直懒洋洋半眯着的眼睛,轻轻上扬嘴角,那温暖的笑容和他漫声说出来的话搅合在一起,即使看不见他的表情,也会给cat一种很怪异的感觉,他说―― “你放心,霍斯大人是少主所爱。没有确凿证据正式少主死因之前,我怎么会对少主喜欢的人下手呢?不过――有朝一日若是真相浮出水面,霍斯大人跟少主的死脱不开干系的话……cat,我不想跟你敌对。不过我希望你明白,虽然家族的原则的避世,但是,若罪名是杀死继承人,千羽家的报复,可是不死不休的。” 作者有话要说:俺和龙要去朋友那儿玩,因为好久没见了,所以大概会住上几天,所以先提前跟大家请几天假…… ――以下是关于停更几天的问题在我家的对话―― 室友:有一本小说上写小受每次断更都会说跟读者说“作者外出取材”。 渣龙:啊呀!这理由好啊!(戳戳我)咱不是也得请几天假么,要不你也这么写吧! 我:==|||人家取材那是因为现实风吧?咱这架空的yy小黄_文还用得着“外出取材”? 渣龙:那当然,我们不是出去取材s_m么?要不你跟读者说回来你写个调_教的番外? 我:(以头抢地)你去死吧!…… 室友:很淡定的一直笑一直笑…… ――我是我们其实真的无比和谐筒子们不要想歪以下开始萎靡吐糟的分界线―― 垂泪趴地……又潜水那么久那么久的筒子们,出来换口气儿吧嘤嘤嘤嘤…… 第三十章 起风了(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倒霉是一种永远都不会错过的运气。 ………………………………………………………………………………………… 裴林站在半开着门的司徒焰的房间门前时,司徒焰正很烦躁的陷在沙发里,纠结着到底要不要担心剕的安危的问题…… 其实,从他不断的一杯连着一杯狂灌水的样子看上去,他明明就是在用这样的方式压制着心里翻滚的焦躁,只不过一向骄傲的自尊不允许他承认这么做的原因是担心剕罢了。 又一杯水仰头灌下去,手指紧抓着酒杯闭着眼睛在跟自己较劲的司徒竟然也听得到背后响起的那轻微的脚步声! 男人在听到脚步声之后因为长时间攥着拳头关节已经僵硬的手指关节一瞬间松懈下来,冷哼一声,司徒轻轻睁开线条锋利而刚毅的眼睛,头也不回的恶意调侃,“回来了?你没死在外面,真是可惜。” 他这句话,针对的人是万恶的鬼畜君,可是进来的人,是善良胆小的兔子。 于是站在门口的裴林下意识的,身体就绷紧了…… 然后理所当然地,司徒焰也察觉到了身后那跟以往完全不一样的气场…… “怎么是你?你怎么上来的?” 司徒在皱眉转头看见裴林的时候,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第一个问句中那隐隐的失落味道。 话音刚落就忽然想起来曾经裴林是被剕安置在这里的,而自己也对d区主楼里的其他人说过裴林可以自由出入这里……于是看着站在门外越发局促的裴林招招手示意他进来,想了想,又将之前的两句话转为了一个更有实际意义的问题,“你来这儿干什么?”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无论是眼神还是语气,都是很冷淡的。裴林是何其敏感的生物,自然也能从对方的一举一动中分辨出男人对自己前后态度的差距,只不过,之前的事情确实是自己误会他了,如今就算人家冷淡一点,那也是理所应当了…… “那个……”裴林半是尴尬半是局促地轻轻在司徒焰身边沙发上搭了个边儿坐下,似乎已经习惯被人主导的小市民犹豫一下便将自己准备道歉的话延后,想专心致志地回答沙发上坐姿随意但举手投足间却隐隐有股子军人凛然正气的男人问题,可是又觉得这样没头没尾太突兀,想了又想,只能折中的反问了司徒焰一句,“你知道那片‘死亡之林’里面是什么地方么?” 听他这么问就知道裴林已经见到了霍斯的司徒焰挑挑眉,也不隐瞒,流畅的声线说话间带着些军人说话时特有的沙哑质感,“是那个人住的地方。” 闻言裴林终于带了点惊喜地抬起头乌黑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司徒,就连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振奋!“你果然知道!” 司徒淡淡瞄了裴林一眼,那目光平平淡淡的,一点波动都没有,“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的么?” “不是的!”觉得司徒语气里已经有些不耐烦的裴林急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下意识地把他所知道的霍斯离开绝岛监狱的事情没什么条理性地跟司徒焰说了一遍,随着这些话说出去,整个人的情绪也就跟着慢慢平复下来了,连带着,似乎思路也跟着清晰了……最后,小市民一双大大的黑亮眸子带着无比的期望一眨不眨地锁在司徒焰棱角分明的脸上,因为太过于憧憬,连语气都开始变得小心翼翼了……“既然他们可以走出去,就证明绝岛监狱有一条道路是可以通往外面的,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如果我们找打这条路,那我们自己也可以走出去的!——” “哼,”小市民不切实际的幻想被在这座文明之外的监狱待久了现实男一句不屑轻而易举的打断了……司徒焰栗色瞳孔幽深幽深地凝视着眼前这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轻轻歪了下头,“另外的通往外面的出路?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仔细想想,在那个人离开的时候,就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么?” “声音?”这句话问的裴林真是云里雾里……就连霍斯离开绝岛监狱的消息都是cat告诉他的,睡梦中的他又怎么可能在霍斯离开的时候注意听到什么额外的声音呢? “直升机的声音。”司徒焰轻叹一声,头疼的抬手揉了揉眉心再次强调,“这是个四面环海的孤岛。你认为——什么样的通道可以通道外面去?”放下手,司徒重新抬眼直视眼前不自觉咬住下唇的少年,虽然残忍却不得不冷下脸色打破裴林再一次燃起的希望,“能抵达这里的只有每月抵港送来生活物资的船和直升机。现在不是物资船上岸的时间,那么如果是那个人离开的话,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直升机。不过这种东西只有那个人自己才能调动——也就是说,没有那个人的传唤根本就不会有任何一个交通工具把这里的人带出去。所谓的通道,更是不存在的。我这么说……你懂了么?” “可是——” 似乎都猜得出裴林想问什么的司徒焰挥手再次打断了裴林不死心的质疑,“根本不需要停机坪也根本没有任何一架直升机驻扎在这里。他什么时候想出去外面就什么时候派人来接他,至于派来的是直升机还是其他什么,也都是看那个人心情了。至于其他的……”司徒焰带着几分警告的撇了裴林一眼,“绝岛有多大?你知道的地方一共又有几个?惜命的话,就不要去打探额外的事情。” 在出岛问题上连番受着打击,如今心里纠结的疑问都说了出去,那点重新燃起的希望也被浇灭了,再受着司徒冷淡的态度和更冷淡的语气,神经敏感又格外脆弱的裴林小同学一瞬之间……就萎靡不振了…… 失望的点了点头,受打击的小市民虽然兴致不高,但好歹也没忘了自己来这里的另外一个目的。他先是弯腰对司徒礼貌性浅浅地鞠了个躬,低着头垂着眼,半是尴尬半是抱歉地对仍旧坐在沙发上的司徒焰轻声说道:“那……打扰了……还有……那天,对不起!” 对不起? “你为什么会来找我问这件事?”司徒焰眉毛一皱在裴林即将转身离开之时甚至来不及细想的就忽然扬声留住了他!甚至于,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多此一问,而问这一句,他又是想得到怎样的回答…… 只是在心里,隐隐的期待着什么久违的东西。或者说……仅仅是一种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过的……特殊的感觉…… 然而,裴林闻言已经转过去的身子又转了回来,看着沙发上黑衣黑裤的司徒焰,愣了一下,然后理所当然的回答,“因为你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二个人啊。” ………… 人就是有这么一种本事,可以在不经意间说出不经意的话或者做着不经意的事情,然后,轻而易举地触及另一个人的内心,将对方深埋在心底的某种东西斯条慢理的挖出来,而后事不关己地看着对方的痛彻心扉…… 就好像裴林说的这句话,反应在司徒焰脑子里,就自然跟里面已经储存过的另外一句比较相似的句子搅合在了一起…… 那个时候,裴林毫无防备的笑着露出一小排白白的牙齿,乌黑发亮到湿润润的眼睛小动物一样看着他,跟他说,“司徒,你可以做我第二个朋友么?”…… 可是现在……只是“第二个”认识的人了么?…… 对司徒而言,这句话带来的冲击倒是不至于到了痛彻心扉的程度,只是这失落,却是多多少少都少不了的…… 裴林回过身等了半天不见司徒焰半点反应,他在原地站了片刻,觉得或许是司徒不愿意再理自己的小市民再次转身,尽量放轻脚步向着门外走去了…… 直到他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才听见沙发上的黑发男人似乎有些急切有些期待又有些冷淡的问话,“——那你还把我当朋友么?” 这句话,问得裴林心里也是下意识的颤了一下!…… 在经过了这么多事之后,类似于“朋友”、“信任”、“友情”之类的字眼儿,差不多已经快要成为裴林同学的禁区了…… 最开始的时候,他信任cat信任司徒焰,然后司徒利用他带着剕伤害了cat……那个时候他的是非观念是非常清晰的!可是发展到现在,当他知道cat一直在利用他而司徒虽然利用了他却并没有伤害过他,而自己在这中间却无意识的伤到了司徒的时候……原本在脑子里很明朗的那条界限,忽然之间,就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了…… 他甚至无法对这些接二连三的事情做出一个比较说得通的反应来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一点…… 裴林把着扶手毛嘟嘟的眼睛无意识地盯着金属扶手看了半天,纠结了好久,可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的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像当初那样转过头对背后的男人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高高兴兴地回答了……他用尽全身力气,最终做到的,也只是如同在逃避现实的受伤小动物一样,背过身不去看身后沙发上的男人,然后努力的扯起嘴角勾出一抹勉强的,让人看了似乎也会跟着难过的笑意,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勇气,才能用低低的声音没什么力气的语气回答了四个字—— “大概……是吧……” ……………… ………… 可是已经走出d区主楼很远的裴林却总是觉得背后有人在跟着他。那个人随着他脚步忽快忽慢始终保持着与他不远不进又完全可以被感知的距离里,以至于当走到d区边缘的时候耐不住这种被尾随的未知危险的裴林同学豁出去一般把心一横,猛然就转过身直直对上了在自己十五米意外的高大男人—— 司徒焰。 本来已经做好面对猥琐大叔的小兔子看见熟人的反应是猛然一阵诧异,反应过来的时候,兔子同学三分疑惑七分探究的问也停下脚步的司徒,“你跟着我干什么?” “呵呵,”司徒轻笑一声,此时的他看着裴林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在屋子里那样冷淡而漠然的样子,阳光下,歪着头站在不远处一身黑色制服高大挺拔的男人竟然格外的耀眼!他心情似乎开始变得不错,甚至于虽然不愿意正面回答裴林的问题,却勾着嘴角不深不浅地对裴林带点揶揄地反问了一句,“怎么,这条路就只有你能走,其他人都走不得么?” 裴林被司徒焰的这一连串怪异举动弄得莫名其妙,明知道人家说的是敷衍的话,可偏偏人家说的这话听在纯良的小市民耳朵里他又找不出什么可反驳的说辞来,于是被逼急了有点不乐意的裴林同学皱着眉狠狠瞪了对面的制服男一眼,然后转身半是负气半是恶作剧的挑了条在几栋建筑之间的夹缝里只能容得下一人通过的偏僻小路走,可是没想到的是,等他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的走出去,竟然看见司徒焰从另外一边再次好整以暇地跟了上来!—— 一瞬之间,觉得格外挫败的裴林同学忽然通过刚才的教训明白了另外一个让人沮丧的事实,那就是……永远不要跟这里的“常住居民”们在走路的问题上绕圈子,因为他们通常都要比自己熟悉道路得多的多…… 很沮丧的小市民看着仍旧在自己身后好整以暇不紧不慢跟着的司徒焰半晌,然后终于发挥鸵鸟精神,心里一边琢磨着“算了想跟着就让他跟着好了”,一边抬起头重新辨别了一下方向,向着囚犯聚居区后面的那片密林走去了—— 他还是要回到林子里的那座庄园去的。一是因为他是偷着跑出来的,被人发现的话可能不是自己倒霉就是一直照顾他的cat倒霉;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林子外面那复杂烦乱的生存潜规则,实在是让他彻彻底底的害怕了…… 于是,两个人一个前面走一个后面跟一路默默无声的走到了树林的边上,就在裴林快要走到林子的一个瞬间,又什么东西呲呲想着从旁边直直飞过来,而在裴林还没反应过来那究竟是个什么声音的时候后面的司徒焰已经转眼几步冲到裴林身边,猛然发力向前抱着裴林扑倒在地顺势向旁边滚了几圈,与此同时,当司徒刚刚抱着裴林离开裴林刚刚站着的那个位置的时候,已经落地的微型炸弹轰然一声炸开,乍然亮起的刺眼火光中泥土混合着火药的味道重重溅在身上头上,仿佛被冰雹砸在身上一样,顿顿的痛在眼睛还没看仔细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就已经通过敏感的神经传递给了大脑“危险”的信号! 裴林被司徒半拖半拽的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七八个人从他们前面呈现出大半个包围圈的逼了上来!可是自从来到绝岛监狱,就算被骗被利用被推倒也绝对没有见识过这样典型动作片里才会出现的截杀场面的裴林哪能承受得住这个,一时之间就吓得四肢僵硬手脚发凉,虽然惊惶恐惧地瞪大眼睛看着对方的包围圈越缩越小,可是即使在心底拼命叫嚷着让自己快跑,他的手脚却还是无法挪动半分…… 来不及做出其他反应的司徒焰干脆就着半搂住裴林护在怀里的姿势狠狠掐了下裴林的腋下!那的多敏感的地方?被司徒那样的手劲儿猛然捏一下,裴林转眼就疼得眼泪直流差点没跳起来!可是好歹,这么一下子,倒是掐的他可以转身跑路了…… 在战场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作为职业杀人机器的司徒大人一手带着裴林往身后那片被列为禁区的林子跑一边单手利落地错开了最左边一个倒霉鬼的喉骨,猛然把裴林推出对方包围圈的司徒转眼就跟那些衣服颜色不同眼神却同样阴冷的杀手战到了一处,不过幸亏绝岛监狱里没有什么杀伤性强大的武器,在外面杀人都是合法化的司徒大人虽然被围攻但是在拳交上倒也暂时不落下风…… “快进林子去!”弯腰躲过一左一右两人攻击的司徒在起身的间隙往裴林的方向撇了一眼,抬腿想都不想直接往追着裴林过去的男人脖子上扫的同时扬声对裴林大喊! 是绝岛的人都知道这片后山的树林是禁地,无论谁进去,都是有去无回死无全尸的。裴林知道这个传言,可是来来回回出路这里好几趟的他倒是不在乎这个,在司徒阻拦那些人继续追击的动作中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冲进树林,而在他身后,追他的另外两个人,竟然真的就不再进来了…… “司徒!你快进来啊!” 头也不敢回就怕被追上的裴林在跑进去之后再转过头来却看见男人并没有跟进树林,一时之间裴林急的喊话的时候几乎连音都破了!看着被一个中年男人一脚揣在肋骨上,虽然没有倒下但脸色明显开始不好看的司徒转而一个漂亮利落的侧旋踢只扫对方太阳穴,在对方惨叫一声软绵绵倒下去的同时司徒因为杀人而染上煞气的栗色锐利眸子扫了眼裴林的方向,用平淡得仿佛事不关己的语气回应又急又怕的裴林,“那个地方,你进去能活,我进去会死。” “不会的!这里面根本就没——” “闭嘴!”就怕他说出什么再引来其他人追进去的司徒焰在打架的时候回过头气急败坏的低吼,“再说下去你也会死!” 这句强有力的警告一下子就把裴林给吓噤声了,于是只能用满是惊惧担忧的眼睛看着好几个人围攻着外面的男人,看着外面又几个人拿出了刀子,看着锋利的刀锋削断了司徒的发梢割开了衣服的袖口,裴林又急有怕吓得要命,可是有了前面那么多次的教训,他也明白现在出去的话不仅帮不上忙,而且还会给司徒焰添乱……于是就这么更加着急的待在林子外围,双手死死攥着拳头,眼睛一下也不敢眨地盯着外面的状况…… 其实对于司徒焰来说,他是希望裴林赶紧往树林深处跑的。毕竟他现在只是沾了个边,别人可能一伸手就能把他从里面拽出来,可是让司徒意外的是,在裴林钻进树林之后,那些人竟然没有追上去,只是转而全部向着他围攻了过来…… 这个时候他才开始思考——或许,这些人的出现根本就不是因为裴林的关系…… 也就是说,他从一开始感受到危险然后一直跟着裴林怕他出事儿,这么做本身的判断方向就错了……这些杀手针对的人根本就是自己! 想明白了这些,司徒栗色的眸子猛然一沉,劈手夺过其中一人的匕首,下手更是招招致命毫不留情!裴林在林子里提心吊胆的看着那男人仿佛收割机割稻子一般的收割着人命,然后看着,仿佛镜头慢动作一般,在用巧妙的手法扣住另外一个人后背第七块骨头向下一敲的同时,那个即使被七八个人围攻也仍旧不落下风的男人竟然像风吹棉絮一般,几乎是无法抵抗的,仿佛力气转眼被抽干了似的,软绵绵的就一下子倒下去单膝半跪在了地上…… 司徒焰确信他倒下去的前一秒闻到了一阵隐约的迷迭花香,可是当他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屏住气息的时候,他整个人竟然已经无法抵抗地倒了下去…… 全身软绵绵的提不起一点力气,眼前一阵莫名的眩晕黑暗让司徒不得不闭上眼前倾身体双手狼狈地撑在了地上,然而,等他再睁开眼睛勉强抬头看着从已经把他围起来的那群人身后走出的那个男人时,原本清明淡然的眼睛里已经满满的布上了密密麻麻的可怕红血丝,身体也开始从里到外的感觉到了一阵阵不寻常的让人难受不已的燥热…… 司徒勉强让不自觉开始涣散的目光重新凝起焦距看清楚来人的时候,不过是刹那的目光相接,就让这个在军队里摸爬滚打那么多年的强硬男人瞬间僵硬在了原地—— 来人,是云秋炀。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筒子们!俺回来了!今天有二更! 第三十章 起风了(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腹黑是一种不分年龄不论职业无关地位的美德。 ………………………………………………………………………………………… 仍旧是那副温文如玉的贵公子风度,浅灰色不带一丝褶皱的丝质衬衫,黑色的笔挺长裤,光可鉴人的手工皮鞋,配上整个人白的几乎病态的皮肤,浅浅的亚麻色长发和那一脸儒雅温和的笑意,怎么看,都是没什么攻击力的文弱样子…… 可是,整个绝岛监狱的所有人,包括霍斯在内,恐怕都不会忽视这个男人的危险性。 云秋炀走到司徒焰身边,他没有说话,手中把玩着一个装着明黄色液体的透明玻璃瓶子,仍旧只是垂着目光,看着狼狈半跪在地上的司徒,勾着嘴角云淡风轻的浅笑着。 随着他的走进,司徒焰倒是也从之前的震惊中恢复了过来,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着云秋炀,无论的他的目光还是他问话的语气,都很平静。他只是用已经开始发疼的嗓子操着变得沙哑难听的声音对眼前如同充满剧毒的蝎子一样的男人问了很简单的一个问题,“为什么?” 云秋炀仍旧在笑,那笑容仿佛就像他此刻面对的并不是中毒倒地的男人而是酒会上的名媛淑女一般,并不打算隐瞒什么的他轻声开口,流畅的声线优雅好听得跟山泉流水似的,“因为你——碍事儿了。” 原本因为那次帮自己治病而对云秋炀并没什么惧怕感的裴林同学在看见这一幕的时候猛然睁大眼睛,用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他看着云秋炀一步一步走到司徒面前,又是害怕又是惊恐又是不敢置信的怔在原地动弹不得,直到他听见司徒的问话,直到他反应过来云秋炀的回答,才骤然硬生生打了个冷颤,然后控制着连续颤抖根本停不下来的身体勉强转身下意识地想往林子里面跑,可是这一次,却没那么好运…… 跟着云秋炀一起过来的另外几个人中有两个人看见他跑立即眼明手快的几个箭步冲上来抓住裴林直接毫不留手地把他扯回来按在了地上!裴林的挣扎在这种强悍的力道下全部无效!转眼就被牢牢捂住的嘴巴别说是叫喊求救,根本就是连哪怕是一丁点的呻吟声都发不出来! 其实,如果傻兔子在云秋炀出现之前跑进林子里的话就不会陷进这样危险的境遇里了,可是现在他成了云秋炀杀司徒焰的唯一目击者,依照云秋炀的行事作风,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他了…… 司徒焰看着他们把裴林按在地上心里顿时一凉,表面上却仍旧是不动声色的。他把目光重新转回到云秋炀脸上,虽然身体难受的要命,但好歹神志和思路还是清明的,轻轻的勾勾嘴角,司徒看着云秋炀的目光没有恐惧,也毫不急躁,“你杀了我,就不怕剕跟你决裂么?” “剕?”云秋炀怔了一下,继而嘴角温和的弧度逐渐转为淡淡的嘲讽,“你不是一直说不需要他的庇护么?那为什么在临死之前还会想用他来威胁我呢?”他说着顿了顿,俯视着司徒的目光忽然带上了若有若无的怜悯,可是配合着嘴角的弧度看起来,却是太扎眼了……“我该说你伪装的很好,还是说你变得太快呢?” 云秋炀一番话说的讥讽之极,可是司徒听着却并没有因此而受到什么影响,他固执地看着云秋炀,等着对方的回答。 云秋炀与司徒对视了片刻,似乎是觉得对于一个临死之人而言让他做个明白鬼是比较人道的,于是便微笑着回答:“没有人会放弃唾手可得的自由,他也不行。而且……在我们从绝岛出去之前,没有人会知道,是我杀了你。” 云秋炀说,“没有人会知道”…… 那么,就是准备也杀了裴林灭口么? 司徒焰心里猛然就是一震,他费力仰起头与云秋炀对视的目光终于凝重起来,而倒影在他瞳孔中的男人,仍旧笑得一脸的事不关己云淡风轻……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云秋炀歪了下头,那表情那动作,无论怎么看都是相当无辜的样子,“我只是怕你太寂寞了,在黄泉路上为你找个伴儿而已。” 云秋炀说着将一直把玩在手里的小瓶子在指间灵活的转了个圈,里面黄色的液体随着瓶子被翻转竟然极快的泛起了细腻的泡沫,被晃荡出的液体像酒一样打出漂亮的水花,在不断翻滚的泡沫之中看起来竟是出乎意料的漂亮…… 云秋炀擅用毒司徒焰虽没见识过却也绝对不敢小觑,光是看着那瓶不知名的液体再想想之前让自己倒下去的一阵莫名的迷迭花香就知道今天自己恐怕凶多吉少,自己都顾不过来了,至于裴林,更是力不从心…… 可是说到底,即使被人硬逼进了绝岛监狱成天被剕折腾也坚强的活下来不肯低头的司徒,还是不肯就这么乖乖认命的…… 虽然身体难受的要命,好歹大脑还是清醒的。他想……既然被逼到了这个份儿上,那即使放手一搏也是无妨。 现在他们就在绝岛禁区的边缘,在林子外围的裴林被捉住了,而且面临被灭口的危险。那会不会有人在暗中保护着裴林?毕竟对霍斯大概很重要的他的身份是很特殊的…… 那么……要不要赌一把? 可是,如果赌输了…… 他和裴林,就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此时云秋炀已经在开那个玻璃瓶子的蜜蜂瓶口了——即使对医学没有研究,光凭感觉司徒也知道那东西打开之后可能他就会直接丧命!裴林大概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即使被全面压在地上,也挣扎的分外剧烈。而制造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仍旧面带平和微笑,此刻撕开密封胶带缓慢拧着瓶子的手,抖都不抖…… 没时间再犹豫了! “我这个人讨厌寂寞。”司徒焰淡淡瞟了眼裴林的方向在一场沉默的气氛中忽然开口!他转而重新看着停下动作饶有兴致等着他继续说下去的云秋炀,把心一横,继而低哑着嗓音继续说道:“一个人死确实太孤单了。你既然要送我上路,不如先把他送走。”他说着朝裴林的方向仰了下头,也不去看听到他的话瞬间怔住的裴林的反应,只是径自说下去,“这些麻烦都是他带给我的,那就让他先在前面等我吧。” 其实云秋炀是何其精明的人,司徒焰这么一说他就知道对方是打的什么注意,他闻言似乎不经意间往林子里瞟了一眼,然后像是在对司徒表达失望的情绪一般,轻轻摇了摇头,轻松的语气里带着点放纵和玩味儿,“你还在等着奇迹出现么?那——我们就试试看吧。” 说着云秋炀漫不经心的递给桎梏着裴林的两个人一个暗示意味浓烈的温和眼神,那两个人随即就点了下头,一个人更加牢固的捂住裴林的嘴单手抓着他的手臂屈膝压在裴林后背上迫使他失去一切反抗能力,另一个空出手来的男人从兜里掏出一根极细的钢丝,动作干净利落的在转眼间就把那细得如同银线的凶器勒在了裴林的脖子上!…… 然后,猛然施力!—— 锋利的细钢丝转眼间就在裴林脖子上划出一条极细的血红色伤痕,但就当那条钢丝即将以不可阻挡的力量更深的陷进裴林皮肉割开喉管的瞬间,忽然两把银亮的匕首从钢丝男背后的树上被扔下来,从后面猛然扎进钢丝男的心脏的同时另外一把直接角度刁钻地切掉了他握着钢丝的一条手臂! 倒霉的钢丝男瞬间没秒了还不算,最后的结局,竟然是连尸首都是残缺不全的…… 在同伴手臂平滑切口上喷出来的血溅在自己脸上的一瞬间,原本按着裴林的另一个人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后脑就已经订进去了另外一把连手柄都没有的小片刀,声音还来不急发出一声,就直接栽倒在一边……挂了。 原本以为这次自己真的必死无疑神经已经蹦到极限的裴林在脖子上钢丝的力道被撤掉,压制着自己的力道也没有了,而身上已经溅满两个男人温热血液的瞬间,松懈了全身上下的所有的神经,一下子就瘫软在了地上…… 从树上跳下来的cat看着树林外面硝烟弥漫杀意疼疼的场面好整以暇地走到裴林身边把他扶起来护在身后,看着因为自己的忽然出现而不悦地皱起眉毛的云秋炀,声音礼貌态度随意,“云少爷,您要做什么我不管。但是这个人是我要保的。这样做——可不太好。” 随着cat的忽然出现,外面实际上已经紧张到屏住呼吸的司徒焰,终于也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 这个赌,他赢了。 cat的出现预示着云秋炀今天一定无法再如愿把裴林灭口。如今的状况是,既然裴林死不了,而且又多了一双cat的眼睛,那么假设现在云秋炀仍旧要杀自己的话剕就一定会知道。司徒清楚剕对自己到底是怎样的执念,所以一旦得知云秋炀杀了自己,剕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那样的话,无论他杀自己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个目的因为和剕决裂就一定不会顺利进行。 而云秋炀,不是那样为达目的不顾后果的男人。 更何况,是在“他杀自己不是目的,而是为之后的某种计划铺平道路的一种手段”的这种情况下。 云秋炀闻言若有所思的偏过头看着站在林中扶着裴林的cat,过了半晌,才微笑着漫声开口回应道:“你以为——就凭你可以拦得住我么?” “我当然是不行。不过……”cat说话的样子很谦逊,不仅谦逊,甚至于连礼数都是周全的……他在说话的时候微微欠身浅浅行了个礼,当他直起腰的时候,身后左右树上忽然无声无息的下来了十数名黑衣黑裤甚至连脸都是用黑纱蒙得只剩下了个眼睛的男人!他在这时再度开口,清朗的少年声音仍旧是不骄不躁的,“云少爷,这样——总可以了吧。” 这个阵仗,傻子也能看得出来cat身后那些个人就是一直守在树林里一旦有人私自闯入就会直接下杀手的那些“影子”了。云秋炀在接到霍斯传唤的时候经常会出入这片树林,他的身手不错,以往也仔细观察过那里面的动静,可是别说看见人,就连一点人气儿根本都感受不到!如今看着他们在cat身后忽然出现,自然也明白,今天这个人……大概真是杀不成了…… 不过想一想,假如先杀了司徒而后再去灭口那只没什么杀伤性但是偏偏很碍事的兔子的话,cat一定还是会出现的,而这样的话,他也是没办法对裴林灭口的…… 这么想想,似乎没有先杀了司徒,这种决定就又变得很正确了…… 毕竟,在这里,他是不想与剕为敌的。 风轻云淡的优雅笑笑,云秋炀挑挑眉轻叹口气,抬手把已经拧开就差打开的瓶盖重新拧上放回了长裤的口袋里,他对cat耸耸肩,转而看了看司徒,说话的那语气不仅不带一点失落或者生气,听起来竟然像是心情仍旧不错的样子!他甚至还有心情对司徒焰调侃一句!……“司徒,你该考虑把今天定为幸运日看看哦~不过,既然如此……那,今天算你好运吧。” 这句话,其实仔细想想就能明白,在宣布今天司徒焰逃过一劫的同时,其实还有另外一个暗示味道比较浓厚,也比较危险的意思——就是说,今天之后,你小心着点,我一定还会来找你的…… 他说着,率先转身向着林子的反方向走去了。从后面看来,云秋炀的背影仍旧挺拔优雅,迈出的步子仍旧平稳淡然……在从全胜的局面被人直接完全压制之后,所谓的狼狈或者恼羞成怒气急败坏这种情绪,在他身上根本就连一丝一毫的影子都找不到…… 而在他身后,原本被他带来的人有些在司徒焰手下丧命,而更多的一些,眼见着忽然的变故和自家主子转身离去的样子,摸不着头脑也不敢言语说反对意见的其他人,最后,也无声地跟着云秋炀的身后离开了…… 原本硝烟弥漫的战场,此刻只剩下了乱七八糟横在地上的死尸和双手支撑在地上喘着粗气看起来格外狼狈的司徒焰…… ……………… ………… 裴林早在之前已经被其他人扶着坐在了旁边的一块石头上,脖子上细细的血色伤痕在白皙的皮肤上看起来很刺眼,扶他坐下的那个人原本是递给了他一块手卷让他捂着伤口的,可是收到这么大惊吓和刺激的裴林只是紧紧攥着那块白色的手卷,低着头瑟缩着,一动也不敢动…… 随着云秋炀的走远,周围隐约一阵有一阵无的迷迭香似乎也消散了……司徒虽然身体仍旧从内到外被莫名诡异的高温灼烧得难受,但好歹是能重新凝聚起力量站起来了……他撑起身体尽量稳住重心不稳的身体进到树林里面走到裴林身边,看着脖子出血手腕也被蹭破皮了,白色衣服上还满是粘稠血迹的裴林,担心的皱起眉,声音沙哑得简直到了要让人分辨不出他说的究竟是什么的地步……“你没事儿吧?” 裴林听到司徒的声音先是攥着手卷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然后仿佛呆滞中的人回过神来那样,慢慢的活动着僵硬的脖子抬起来头来看着他,乌黑的眼睛里没有像以往那样遇到危险就泪眼迷蒙,但是里面颤动着的目光,却仿佛要碎了一样,没有恐惧,只是莫名的让人看了心疼……他缓慢的张口,努力了好多次才终于从嗓子里发出了像样的声音,但却不是以往那样被人出卖背叛之后的质问和歇斯底里。他只是开口,用有些僵硬的找不着调子的声音问了跟司徒焰问云秋炀时同样的三个字,“为什么?……” 司徒焰低头看着他,竟然也是破天荒地开口淡淡的对他解释,“我想那个人会派人保护你的。如果你活了,那我也不会死。如果云秋炀要杀你的时候没人来救你,那无非就是大家一起死的结局,谁先谁后,有区别么?” 从被莫名其妙的掳来绝岛监狱来之后,裴林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如今的他,虽然仍旧单纯干净又没什么攻击力,可到底已经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心境自然也是会随之改变的。听到司徒的解释,裴林了解的点了点头,然后释然的勾了勾嘴角。当心理的防线放松下来,刚才的惊吓和伤害以及随后在眼前看着人命被刀子收割的恐惧就接踵而来,击中沉重的情绪和打击拧成一股粗粗的绳子重重撞在神经上,让脆弱的裴林同学终于再也无法对抗身体下意识的自我保护意识,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接向后栽了下去—— cat眼明手快的接住了后脑马上就要撞在树上的裴林。 摆了摆手,示意周围的那些手下各归各位,在十几个人瞬间无声无息的窜回树上时候,cat弯腰把已经昏迷的裴林拦腰抱了起来。并不去管还站在一旁的司徒焰,转身就要往回走,却没想到身后一向少言寡语的男人竟然会先出声把自己拦下来—— “等一下。” cat慢吞吞的停下脚步,转过身,冰蓝色的猫眼微微向上挑了挑,他开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司徒焰带着剕来找自己的原因,cat的声音有些冷淡,“有事儿么?” 司徒焰仍旧布满红血丝的栗色眼睛轻轻看了眼在cat怀里紧闭着眼睛皱着眉毛似乎在昏睡中也仍旧很痛苦的裴林,目光暗了暗的同时出声道:“别让他再出来了。” 低头看了看裴林的样子,又看了看外面倒着的几个人,cat沉默着了然的点了点头。 迟疑了一下,司徒最终还是把目光牢牢地放在了cat脸上,跟那双清澈漂亮的蓝色眼睛对视着,司徒仿佛在嘱托一般的语气轻声告诉cat,“保护好他。” 让我保护好裴林么?司徒焰,你明明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 cat哼笑一声,漂亮的猫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司徒焰,语带质问,“你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强硬的男人难得苦笑一下,耸耸肩,男人浓重锋利的眉毛被轻轻挑起,那双栗色眸子里的目光,是很确定的……“但是我有一种感觉,他始终都是信任你的。” 信任? 这个久违的字眼说得cat忽然笑了一下,他重新看看怀里纤细脆弱的少年,总是没什么感情的冷冽蓝色瞳仁里逐渐弥漫起一种柔柔软软的甚至简直可以称之为温暖的神色来,映衬着在树林边缘还可以照射进来的温暖阳光,那颜色漂亮极了!他凝视了裴林半晌,等他再次抬起眼睛重新去看司徒焰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看裴林时的温暖还没退干净的缘故,看着司徒的眼神竟然也有了点暖暖的感觉…… “这么说来,那他也是信任你的。”cat也耸耸肩,那神态像极了两个相互看不顺眼却又同病相怜的人在“互诉衷肠”时才会有的既释然又别扭还有几分嫉妒的神态,“要不然,今天他就不会去找你。” 闻言司徒苦笑一下,他摇摇头,也对cat挑挑眉,那神态,颇有些力不从心的无奈味道,“可是,我没有保护他的能力。也许……你有。” cat这一次没有再接话,而是重新转过身,抱着裴林一步一步的消失在了密林的深处…… cat走后,司徒焰扶着树干在裴林先前坐着的那块石头上坐下来。云秋炀没有再去而复返,而司徒焰就独自一个人待在那里,闭着眼睛一边等着体力的逐渐恢复,一边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然后忽然想到今天一早剕在关门之前忽然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如果,云在我离开的时候来找你麻烦的话,我放在你房间最下层抽屉里的一管药水,你记得要找出来,喝了它。” 想到这个,司徒脸上逐渐露出了一种格外复杂的神色……他缓慢而疲惫的睁开眼睛,目光穿越过前面几棵树的遮挡,看着d区所在的方向,神态莫测地扯起了嘴角…… 原来……你早就知道的,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嗯……我想问大家的是,今天,乃买盐了么?囧 嗯……或许,有三更~!嗷呜!继续去码字~ 第三十一章 流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 强撑着身子回到d区主楼自己的房间,按照剕说的,司徒焰果然在最下面的抽屉里找到了一管药剂和一封信…… 他拿着这两样东西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那瓶药放在一遍,慢慢的把那张被折叠得很整齐的信纸打开,里面,只有用很漂亮也很坚韧的字体写着的寥寥几行字—— 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也许你是遇见了什么麻烦,这瓶药能帮你度过难关。好好活着,等我回来。 看着这样的字,司徒恍然之间,竟然有了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其实,从被逼进绝岛监狱起,他就再也没有看见过剕写字了…… 可事实上,在来到这里之前,剕的字,他总是能隔三差五看见几次的…… 有的时候,是忽然贴在自己家满口的一张或罗里吧嗦写着注意身体照顾好自己的一封便利条,有的时候,是寄到自己军队里面的一封写着他正需要的重要信息或者即将执行任务的具体情况的信件。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他并不是像现在这样这么讨厌剕的。 时间过的太久,经历的事情太多,司徒焰已经忘记了当初是怎么跟剕相遇的,但是大脑在对剕这个人有意识的时候,他似乎就已经在纠缠着自己了…… 那个时候,他是西斯朗帝国远征军的最高指挥官。从小在军队里长大又战功赫赫的他从老一辈手里接任这个位置几乎是毫无异议的。上战场的时候在他带领下的战役从来没有失败过。没有战争的时候,闲来无事的他也总是只待在军营里深居简出。这位新上任的指挥官明明低调的要命!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只要他一出门,总是能看见剕张扬地靠在自己的跑车上,或者叼着他似乎永远也离不开身边的雪茄,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做,在军营守卫异样的目光下一派淡然仿佛事不关己的等着司徒从军营里出来…… 起初的时候,性格实在称不上怎么和善的司徒还拍兵拿着冲锋枪十几杆枪口对着剕威胁过,可是每当这么做的结果通常都是人没被赶走反而闹得整个军营人尽皆知的结果,久而久之,无奈之下的司徒也就学聪明了,脱下军服换上变装低调的从军营里一个人走出来,看见剕就二话不说的开车门上车,然后,随便这个既张扬又妖孽的长发男人开着车把自己带到哪里。 而目的地,总是美好的让人心里忍不住跟着颤动一小下…… 或许是无人的空谷,或许是看不见尽头的海边,或许会如同孩子一样硬拽着自己陪他到游乐园什么也不做的划着船在湖上待上一天直到夕阳的余晖洒满湖面,或者干脆是跟着自己回到军营意外的住处去,买上很多食材,在厨房里笨手笨脚地忙活一下午然后弄出来四个色香味都不怎么样的炒菜和一个没什么味道的汤…… 那个时候,司徒焰对剕也是冷言冷语的。可是那男人总是会很厚脸皮地无视掉这些,然后仍旧自顾自地粘着他追着他,然后以恋人的身份做着会给司徒无聊的军旅生活添上点乐趣的事情。 司徒焰一直没有告诉过剕,在那些日子里,其实他的心已经开始松动已经开始忍不住的去对剕产生好感了。只是一直在军营里作风严谨强硬的指挥官拉不下骄傲的自尊和薄薄的脸皮儿去承认,但是却在出事之前的那些朝夕相处的日子里默认了他与剕的这种关系。 然后,就突如其来地发生了那件事…… 整个西斯朗帝国的无冕之王,凌驾在这个国家最高掌权人之上的塞林奥米尔家族忽然对四大家族施压要求其继承人全部进入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绝岛监狱”——司徒焰在此之前绝对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但是想一想,依照塞林奥米尔家的势力,短时间内在西斯朗海域边缘的孤岛上弄出来这么一座孤岛监狱,却也不是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那件事表面上无声无息,甚至连一向好挖小道消息的报纸都没有报道过,可是,在帝国权力的中心,却展开了一场影响着实不小的轩然大波…… 但是平息这场波涛发展到最后,仍旧是以四大家族法定继承人全部进入绝岛监狱受制于塞林奥米尔家的少主结束的。 其实在那个时候,剕的离开对司徒焰而言,是让他很失落的一件事情。毕竟两个人已经打打闹闹纠纠缠缠了这么多年,而在此之前,司徒已经决定在这次那男人过生日的时候答应他了…… 可是让司徒焰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的是,剕离开帝都后的不久,他唯一的亲人,抚养他长大并教授他全部知识技能的已经退役的老师,竟然被人抓走了! 绑架老师的人,只留下了一封信,大概的意思就是让司徒到绝岛监狱去陪他,而写那封信的,看了这么多年,司徒永远都不会认错的,剕的笔迹。 其实,只想想剕对其他人诡谲狠辣又不拘一格的行事作风,就应该想到的,那样一个阴冷入蛇的邪肆男人,根本不可能因为喜欢上一个人而改变本性。 可是让司徒焰难以接受的是,那个男人,竟然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对剕而言,那不过只是一封信而已。然而对司徒来说,这封信却断送了他的所有梦想!甚至于包括……自由。 为了换老师的平安,司徒先是写了封辞职信,然后最终去找上了塞林奥米尔家族,主动要去到绝岛监狱去。 从此之后,他对剕就只剩下了怨和恨,以往那些日子里被精心营造出来的快乐和男人之间淡淡的温馨恬淡统统被这仿佛被自己最在乎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伤害了的愤恨席卷殆尽,在进入绝岛监狱被剕锁在身边套上标志着所属权的黑色手链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想过从前的那些事情了…… 对他而言,想得多了,只会越来越恨,然后,给自己徒增烦恼,而已。 他因为恨剕,就算到了剕的身边自然也不会给对方什么好脸色看。而剕偏偏在这方面有是个很强硬的人——不管是你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反正我喜欢你!但既然你已经在我身边了,那我就要得到我想得到的。 在来到这座孤岛监狱后的第四个晚上,在司徒的抵抗和剕的强悍镇压中,第一次被一个男人用那种屈辱的姿势压在身下时身体带来的撕裂般的痛楚和随之而来的几乎把他所有自尊全部碾碎的律动,终于导致了司徒与剕之间如今的这种现状…… 而眼前这封信,是继当年那封威胁信之后,司徒在绝岛监狱的三年里,第一次看到剕的笔迹…… 仍旧是漂亮柔软又坚毅有力的样子,可是如今看起来,真的是……恍如隔世。 恍然之间,在脑海里已经被刻意淡忘的某些曾经快乐的碎片忽然毫无征兆的在眼前刹那间一闪而过,那个男人对他的执着简直就是非常可怕的!那种偏激的偏执让人根本无法招架,但是这种可以称之为变态的占有欲总是会给他一种潜意识的感觉,就是——这个男人会一直站在身边,保护着自己。 这种认知再次之前司徒从来不肯承认。他从来不认为他需要谁的保护!可是在今天被云秋炀全面压制住眼看就可能丧命的瞬间,他竟然连想都不需要想的,就直接吐出了剕的名字当挡箭牌…… 想到这里,司徒放下手中薄薄的信笺转而拿过那只深褐色的密封小药瓶,对着窗外的阳光晃了晃……那目光却是幽深幽深的,仿佛是在透过药瓶,看着其他的什么东西…… “我为什么会认识这种人呢……”司徒苦笑着摇头耸耸肩,放下手臂,一边用指甲一点点的抠掉上面的密封蜡,一边用深沉的声音落寞的语气喃喃自语,“那……就一辈子都纠缠下去吧。” 言罢,他打开瓶塞,在同样的迷迭香弥漫出来的瞬间,仰头把那小瓶子里装着的不知名的药水尽数喝了下去…… 从喝下去到他放下手中的瓶子,不过是转眼之间的事情,司徒竟然发现身体原本仿佛被灼烧着的高温逐渐退了下去,流失掉的力量也在跟着逐渐的回到身体里! 药效快的简直让人不敢置信…… 眯眼看着手中无害的深褐色玻璃瓶,司徒焰忍不住皱着眉猜想,这应该是一种抗病毒的血清之类的东西。 可是不过是不经意间想到这个的司徒焰在大脑反应过来后后背猛然就是一阵发寒!—— 司徒确定在此之间根本就没有接触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食物,而且之前行动如常的自己完全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可是从刚刚到现在,自己身体的一切反应都跟中毒无异!可是……究竟是什么时候被下了毒……他自己却完全不知道…… 只是他一个人就会这样,如果是整个绝岛监狱里的人都在不知不觉间中了这种毒的话…… 太过可怕的猜想让司徒焰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只是在这时候,猛然喘了几口粗气来平息心里震惊的他逐渐眯起眼睛握紧了手中的小药瓶—— 云秋炀,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到这里,司徒放下瓶子起身走到窗边,仰头看了看仍旧艳阳高照的天空,眸光幽深…… “看来,绝岛监狱,真是要变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时速超过了两千八,俺觉得,俺圆满了……囧…… 于是——俺真的~三更了!吸气~~~~嗷嗷嗷嗷!求花花求奖励~!~! 嗯,更新了之后,我在纠结我明天要不要出门采购生活物资……我家是真的没盐吃了啊!啊啊啊啊!——==# 第三十二章 迪菲兰德讲故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没人有权利去为别人的人生做选择。就算打着“为你好”的旗号,也不行。 ………………………………………………………………………………………… 云秋炀回到自己住处一楼的小吧台坐下来刚刚给自己添了冰块的高脚杯里倒了些白朗姆酒,迪菲兰德就来了。 看着仍旧面无表情神色冷冽的男人不动神色地走过来拉开自己旁边的红色吧台椅坐上来,云秋炀无所谓地耸耸肩,下去随手拿过另一只酒杯加了冰块倒了酒,把酒杯推到男人前面的时候他重新坐上来,白的发青的手指轻轻转动着酒杯,轻声笑道:“你的消息可真灵通。”我对司徒下手,刚刚回来,你就到了。 嗜酒如命的迪菲兰德端着杯子透过透亮的液体看吧台上面颜色温暖造型雅致的吊灯,闻言也只是轻描淡写般语气平淡开门见山的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这么做?”云秋炀有些惊奇的歪头看着问话的男人,淡淡的亚麻色柔顺长发随着这个动作在肩头闲散的散落开来,“难道你不知道?司徒的存在会成为我们未来行动的绊脚石。” “那为什么不在剕没离开之前就这么做呢?”迪菲兰德淡淡抿了口酒,加冰的白朗姆舌感中是异常清冽畅快的,“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如果剕回来——” “这次是我没做成。”迪菲兰德下面要说的话被放下酒杯的云秋炀干脆利落的截断了!金棕色的眼睛充满当机立断的果决神色,明明是非常完美的计划却被搅合成一滩烂泥,挫败和不甘夹杂着并不明显的愤怒让他收敛了嘴角几乎万年不变的温和笑意,轻抿起的唇线条紧绷,格外冷厉,“如果司徒在刚刚就死了,你认为,你还会知道么?剕,又会知道些什么呢?” 这么多年的朋友做下来,迪菲兰德对云秋炀办事缜密的心思和部署得一丝不漏的风格很了解,他这句话问出来,竟然让迪菲兰德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反驳的话来。 但是,不反驳并不代表会认同。 继续轻呷着芬芳液体,感受上好的朗姆酒香弥漫满口,继而滑下喉咙的时候眯起眼睛享受那顺喉而下的清凉畅快感,被酒香诱惑的迪菲兰德微微眯起眼睛,淡淡看了云秋炀一眼,“你应该知道这个人对剕有多重要。” “就因为司徒在剕的心中有那么重要的地位,所以他必须死!”云秋炀一向暖洋洋的声音冷下来,华丽的声线配上阴沉沉的语气,竟然也又了些让人胆寒的阴冷气势……“你自己想清楚,就连我们都知道司徒是剕的死穴,那么那个人也一定知道。如果真的走到了最后一步,那个人控制住了司徒焰的话,你认为剕是会继续不顾司徒安危的跟我们站在一起,还是会临阵倒戈去帮他?!” “可就算你成功了,就算整个绝岛都没有人知道是你杀了他,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失去了司徒焰的剕会是一种怎样的状况?又有没有想过,暴走的剕可能对我们的计划的影响远远要比司徒大得多。而且这种窘境,绝对会在你所担心的那件事之前出现。” 相较于迪菲兰德一直没有什么波澜起伏的语气声调,云秋炀无动于衷的眨眼动作也让这场关乎四个人生死存亡的争论变得仿佛跟两个人闲话家常没有任何区别了!……“我当然知道。” 状况么?…… 大概……就像是一只失去了领地…伴侣也被其他狮子咬死的公狮那样孤独、绝望、然后疯狂吧。 只不过,就是那样才更好。 即使是内脏里都已经阴沉歹毒到即将腐烂的地步,可那却丝毫也不有损面上风度翩翩优雅温和的外表,云秋炀说着轻笑一下,垂着眼看着桌上酒杯里逐渐消融的冰块,若有所思的笑着反问:“你不觉得事情太巧合了么?” “巧合?” “我们无法无天的霍斯少爷莫名其妙的把剕带出去,而在剕离开之前,我们三个没有任何理由和动机会对他的人下手。可是当他回来的时候,司徒却不见了……” 云秋炀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赫然明白云秋炀意图的迪菲兰德一阵沉默…… 于是,是想把杀死司徒焰的事情推到那个人身上去么? 迎着迪菲兰德若有所思看着自己的灰蓝色淡漠目光,云秋炀端起酒杯浅酌一口,一脸无辜的勾起漂亮的金棕色眼睛,轻轻挑了挑眉,“让剕化悲伤为愤怒吧~火上浇油,可一向是我喜欢做的事情呢。” 迪菲兰德托着酒杯,轻轻闭了下眼睛…… 如果成功的话,这招栽赃嫁祸确实够狠毒。不仅狠毒,而且的确有效。剕如果认定司徒是霍斯所杀,按着那男人诡谲的性子惊人的忍耐力以及对司徒的执着程度,是一定不肯对霍斯善罢甘休的…… 想了想,重新睁开眼睛的迪菲兰德看了云秋炀一眼,虽然用了疑问的语气,但是其实说出的话是非常肯定的,“都是因为那只兔子,所以你没有下手么?” “对。”云秋炀抬手捋了捋从肩头滑落的长发,他的动作很自然,谦和流畅,一点都不会带给人那种男人撩头发搔首弄姿的恶心感觉,相反,看着他把头发捋顺披散在脑后的动作,反而是非常赏心悦目的……他点头叹了口气,眼角眉梢间都自然而然的挂上了些无奈来,“实在是太巧了。裴林在我准备动手之前去找司徒焰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如果不是他……” 如果不是他,司徒焰现在早就已经消失的连渣滓都不剩了。 其实,并不是司徒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跟在裴林身后保护这只在弱肉强食的监狱里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兔子。而是这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兔子,救了他。从开始他跟在裴林身后走出d区主楼的时候,这种两个当事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进行的救援与被救,就已经在微妙的进行着了…… 云秋炀,从司徒焰跟着裴林一起出来的那一刻起,其实就已经知道了这次的行动不会成功。 因为裴林不能死。他留着裴林还有用。而且他确定,霍斯一定会派人暗中保护这只披着第一公子外皮的兔子的。可他杀司徒这件事儿,只要有一个活人知道,就意味着可能在整个绝岛监狱里就不是秘密了。 虽然愤怒不甘,但之所以会按照原计划那么做,只不过是在存了赌一把的侥幸心理以外,他忽然又想到了这么做或许可以试探出某些以往并不明朗的东西罢了。 一时之间,坐在一起喝酒的两个男人都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谁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半天,直到迪菲兰德杯子里的酒已经见了底,云秋炀侧头看着他一点不见外地拿过酒瓶给自己续了半杯,才带着些探究又仿佛是在无意中提起一样,用平淡和缓的声音重新开口问道:“说起来,最近你和帝勒都没什么动静呢。在做什么?” 迪菲兰德这次没有回答云秋炀的问题。他只是轻轻转动酒杯阴沉诡异又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嘴角,随口敷衍了一句“做一些该做的事儿”之后就转而对云秋炀问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吧?” 云秋炀云淡风轻的笑着点点头,“差不多了。” 顿了顿,冰山君轻轻放下酒杯,面无表情眼神沉静地看着云秋炀,“那么,接下来司徒焰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云秋炀偏头耸耸肩,仍旧是那副仿佛事不关己的无辜样子,饶有兴致的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迪菲兰德挑了挑眉,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很莫名其妙所问非所答地对他说了另外一句似乎与此事毫不相干的话—— “我记得,在没到这个孤岛上来之前,你似乎更喜欢靠医术救人而不是杀人。” 迪菲兰德看似无头无尾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云秋炀拖着酒杯的手控制不住的轻抖了一下!杯中平稳反射吊灯光线的酒液轻微晃动一圈,里面融化了一半的冰块撞在杯壁上带出了短促清冽的好听响声! 总是笑得温文尔雅云淡风轻的贵族医生脸上,经久不变的笑容悄悄出现了一点裂痕…… 轻而易举让别人伪装破功的迪菲兰德少爷丁点不落的把云秋炀的反应尽收眼底,却没有再继续探究这个,当平稳低沉的磁性男声再次响起来的时候,聊天的话题已经再度被拉扯着像一个似乎更加偏远的方向行去了……他说,“我给你讲个故事。” 已经从刚才的情绪中恢复过来的云秋炀也似乎根本就不在意谈话的走向问题,只是单手支着下巴转头对迪菲兰德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好学生模样,“愿闻其详。” 迪菲兰德的故事,是从一个烽火连天的战乱国家开始讲起的。他说,“曾经,有个小队,到某个战区去执行一个非常危险的任务……” 老实说,迪菲兰德平平板板没什么起伏也没什么情绪的淡漠声音实在不适合讲这种原本应该让人听了激情四射热血勃发的战争故事的,可是他就是这么平平淡淡仿佛在做研究报告一样刻板的叙述下去,这种声音听得久了,虽然不会让人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得乱窜,却又一种能把听者带入到情景的更深处,让人不自觉会对故事的内容深思半天的力量…… 原本所谓的激情沉淀之后,细想下来,其实,是一个很沉重很灰暗的故事…… 在迪菲兰德的故事里,这个小队一共只有七个人。七个人中,有一位总指挥,另外五名队员也都各安其职,只有剩下的那一个是个临时从其他队伍里调拨过来的新兵,什么都不熟练,是整个队伍的小累赘,也是在战争中让大家不得不为其分神照顾的对象。 可是,这个小累赘的人缘要比想象中的好得多。虽然他的单兵战斗力不如其他人强,可是他从来没有因此而在冲锋中落在后面过。他能跟队伍里剩下的所有人打成一片,每个人,都把他当成好朋友铁哥们。直到那天,他们遵照上级的调遣去执行那个非常危险的任务。 反政府武装占据了那个城市东北部最大的一个武器库。他们的任务就是穿过那片激战区把那个给敌方提供充足武器供给的武器库炸毁。可是他们要穿越的那片区域实在太危险了。到处都是敌方的哨岗碉楼,占据制高点的敌人俯视之下,经验丰富的指挥官知道,他们要通过那片区域,就必然会牺牲三个人。 可是他付不起这个代价。他的队伍连他在内一共只有七个人!每个人都是他的战友他的命!任何一个人的牺牲,都是他所不愿意看见的……何况,三个人!他们六个都是各司其职,少了任何一个,另外的四个就算完成了任务,也绝对不可能再或者回去…… 但是……其实除了硬闯之下牺牲三个人的下场以外,还有另外一个办法……就是让一个人带着足够的炸药炸掉最阻碍他们的那个碉楼,这样剩余的六个人就都能活,可是带着炸药进去的那个,就是粉身碎骨必死无疑! 相比于要随机损失三个人继而面临任务失败全军覆没的惨境,这个时候总指挥决然的选择了让那个大家都在保护的单兵作战力不强悍的小累赘去死。即使他比谁都更喜欢那个精灵古怪的小鬼…… 他是个指挥官,他必须要在最危险的时候做出哪怕残忍却正确的决定。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义务。 小累赘按照他的指示不疑有他的背着数量足够干掉铜墙铁壁的强力炸药在满天枪林弹雨烟尘火药中快速而小心的朝着目标去了,其余的所有人咬着牙一边担心着小累赘的安危一边警惕地为他压制敌方火力,可是当他小小的身影淹没在硝烟之中再也看不见的时候,指挥官大人忽然别过头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剩下的五个人才幡然醒悟,原来……他们信赖的指挥官,是让那个总是会给大家带来各种欢乐和温暖的新兵去死的! 刹那间,火光冲天—— 爆炸的动静大得即使远在几百米外的他们也能感觉到地面剧烈的摇晃感!爆炸的声音震得他们头晕耳鸣呼吸困难!爆炸的大火即使相隔这么远,可仿佛是直接灼烧在他们脸上一样,热辣辣的痛! 浑浊这灰尘泥土和强烈火药味道的污浊空气里……似乎……还能闻到战友身上流下的血腥味儿…… 可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那一个在爆炸中心显得格外渺小的人类肉体,恐怕早就已经被轰得连粉末残渣都不剩了…… 哪里……还有什么血腥味儿呢?什么都没有了。就像……他从来没有到过他们之间一样……可是偏偏跟他相处的一幕幕,却那么鲜活的在脑中不断的闪过…… 那种说不出的压抑感让队伍迅速沉没下来,甚至于,没有人开口问一句他们的指挥官,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任务的结果是失去一人的小队成功完成了任务。但是从此之后,那个无比团结的小队里,剩下的五名队员,恨上了他们的指挥官。 指挥官一直没有对他的兵他的战友解释过什么。直到他退役,偶然间的一天,他跟他同样已经退役的老朋友,当年前线的总参谋长在一个小酒馆里因为喝多了酒的缘故,终于把憋在心里那么多年的话恍惚间问了出来,他问他的老朋友:“——我不明白自己当初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只是在最危险的时刻做出了最正确的牺牲最小的一个决定而已。我做错了么?……” 作为他好友的参谋长在这个时候却很确定的回答他了三个字,“做错了。” 这三个字,就想子弹直接钉着指挥官的心脏穿过去一样!让他瞬间惊愕的抬头,不解地看着他的好友,那是非常急切而震惊的,急于求证的目光…… 迪菲兰德的故事讲到这里就停了下来,他顿了顿,举杯轻轻的浅酌几口桌上的白朗姆,然后把玩着酒杯,好整以暇地扭头偏着脑袋开口询问一直听他说话没有做声的云秋炀,“你猜——指挥官究竟做错了什么?” 云秋炀闻言沉默一会儿,他习惯性缜密的思考方式让他把迪菲兰德将的故事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的地方,过了半晌,他轻轻摇摇头,“他没做错任何事。就像他自己所说,他只是在最危险的时候做出了最正确牺牲最小的决定而已。如果他不这么做而是选择硬抗,那么随机死三个,先不说任务有没有可能完成的问题,单就一比三这个比率而言,怎么说也是让一个毫无用处的人去死比较划算吧?” “呵呵,”迪菲兰德忽然轻声笑了!低沉中带点沙哑的笑声有些放纵,但更多的,倒是对眼前人无可奈何的成分居多……“是了,这才是你的理论和行事作风。” 云秋炀懒懒抬了抬眼,不置可否的追问:“难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其他更好的办法么?” “当然。”仰头一口喝掉杯子里的残酒,放下酒杯,迪菲兰德灰蓝色的沉静眸子此刻目光炯炯的与眼前男人淡淡的金棕色瞳仁对视着,语气仍旧漠然,“故事的最后,是昔日的总参谋长回答曾经的指挥官的一段话。他说—— ‘你确实是在最危险的时刻做了最正确的选择。但是,你却没有用对正确的办法。在那个时候,你何不把这些利弊都原原本本的对你的兵说明呢?把可能带来的后果告诉他们,让他们自由去选择,是死一个,还是死三个。要知道,这种情况下,一个合格的军人,没有一个人回去选择死三个。那么可能的情况下,就是他们自己推选一个人。那么他们会选谁呢?是不能失去的指挥官你,还是各安其职的其他人?最终他们能做出的决定,只能是那个新兵,你口中的小累赘。他会是英雄,是每一个人心中记得的感念的。而且也不会有人去记恨你。至于那个人自己,也会心甘情愿的做这个牺牲。也许,在那一刻,他自己也想成为英雄。’” 迪菲兰德把这个故事讲完,就站起来抬手轻拍了拍云秋炀单薄的肩头,带着点叹息的低声规劝道:“把选择权留给剕吧!那样要比你为他做选择,更好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一个星期没更新,实在对不起大家,学校有点事儿实在忙的脱不开身,还要准备个考试,俺已经焦头烂额了orz…… 总之,让大家久等了,很抱歉!九十度鞠躬ing…… 嗯~所以,看在咱认错态度还算良好的份儿上,亲耐哒们原谅俺吧~嗯嗯~好嘛好嘛~(耍赖被踢飞中==……) 还要爬下去整理东西……俺得撤了……还在的大家,记得要早点休息~mua! 第三十三章 惊蛰(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还没来得及沾花惹草,就被人扒光了==…… ………………………………………………………………………………………… 先前在林子外面被血腥残忍的场面和命在旦夕的威胁弄得奄奄一息昏迷过去的裴林被cat抱回霍斯的老窝,帮他擦洗了身体换好了衣服,直到折腾到床上被捂好被子也没有醒。他睡得昏昏沉沉的,好像自从来到绝岛监狱开始,睡觉就成了他身体和精神自我修复所必须的一种行为了一样,而cat也发现,每当他睡到自然醒来的时候,之前所经历过的那些事情带来的负面影响,往往都会有一定程度的好转。 知道他这小动物疗伤一样的自我修复过程的cat没有试图唤醒他,在安顿好他之后就转身蹑手蹑脚的出去了。可是,cat不吵他,并不代表所有人都会照顾到裴林病患的身体和脆弱的神经。这种随心所欲的行事作风,自然是以在这座监狱里呼风唤雨的霍斯大人为最…… 准确的说,裴林是被吓醒的。 其实最开始只是侵略的男性气息和细碎轻柔的吻而已,这种痒痒的湿漉漉的触碰对处于深度睡眠中的裴林来说只是潜意识里觉得侧脸和颈间有些痒罢了……他下意识的皱眉把留着学生头的毛绒绒的脑袋往一边歪了歪,却发现没有摆脱那让他发痒的东西,于是干脆转过身去,可是却没成想那东西竟然又跟了上来…… 被柔软滑过的皮肤好像沾了水一样湿哒哒凉飕飕的,感觉中那跟着他走的东西就像一条大虫子一样在他脖子和脸上爬来爬去,蜜蜂一样,你越是伸手想赶它走,它就越追着你不蜇一下誓不罢休…… 熟睡中的裴林对绕他清梦的潜意识里的那只大虫子有些不乐意了,置气一样的猛然转过身,他一直紧紧闭着的眼睛根本都不愿意睁开就本能起伸手想把那只虫子赶走,却不成想,自己去打虫子的手竟然转眼就被虫子缠住了!他试着挣了挣,却没有挣脱开―― 死虫子力气还挺大的! 就好像是躺在自己家床上在需要起早上学的日子里不断被床头的闹钟折磨耳膜一样,在几番抗争之下最终愤怒地一下坐起来把闹钟扔出去老远那样,睡得昏昏沉沉根本不知道身在何处的小市民气愤地猛然一下子睁开眼睛,正当已经伸出去的另一只手准备拽住虫子把拽下来五马分尸的时候,乌漆漆的大眼睛看见在眼前放大的脸孔的一刹那,在身体不自觉本能的打着冷颤僵硬地放下手臂的同时……裴林终于完全清醒过来…… 扰人清梦的混账“虫子”霍斯大人,雕塑像一样毫无挑剔的脸上,深灰色眼中带着的那点轻佻宠溺笑意,看得裴林全身发悚…… “醒了?”忽然出现在别人房间的闯入者脸上一点愧疚的意思都找不到,反而满意的看着终于清醒过来的裴林,在眼中那薄薄一层慑人的幽蓝里,正在孕育着某种原始欲_望的灰色眸子暗沉沉的……他满意的看着裴林身上松松散散的睡衣,轻轻点了下头,语气是那种完全不想理会对方意愿,自顾自己高兴就好的上位者惯常的自私冷漠,“醒了就好。” 他说着伸手把惊惧之下不知不觉中已经缩到另外一端去的小动物重新拽到跟前来,那动作从头到位都好像真的在拎一只小兔子一样轻而易举。 被吓得差不多傻掉的裴林在男人暧昧的气息再次环绕颈间,微凉的手指顺势解开自己睡衣第一颗口子的时候终于反应过来!猛然想再次抽出手腕这次却被霍斯攥得紧紧的,挣不开逃不掉被迫承受着男人压迫性气息,却根本连愤怒的勇气都没有的少年在过度惊慌之下几乎连嗓音都变了调!“你要干什么!” “呵呵,”玩味儿的低沉闷笑在有限的空间内被挤压的危险得要命!霍斯抬头看看这只被自己动作吓得瑟瑟发抖不知所措的小兔子,抬手两指轻捏住他的下颚,力道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扭过来让他面对着自己,“还真是单纯啊……这样,都不知道我想干什么么?” 他说着忽然动手斯条慢理动作却毫不温柔地撕开裴林的睡衣!裴林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当霍斯再次出现的时候原本表面上粉饰出来的太平会这么快就被撕碎,在奋力挣扎对抗的时候他能从霍斯的身上闻到淡淡的酒气,可是要说男人现在的行为仅仅只是酒后乱性,可是他的眼神和动作却都没有半分醉酒的样子!…… 无论是眼神还是动作……都清醒确定的可怕……那根本就不可能是一个酒醉的人会有的眼神……那样的神态恍惚间就会传递给裴林一个特别清楚的讯息――他这样做不是因为醉酒也不是因为其他的情绪作祟,只是因为……他对他有了欲望,他想这样做。 “乖乖的,”耳边再次传来霍斯文雅自制此刻听来却跟没感情的恶魔没两样的低沉声音,随着身下的长裤被脱掉,男人反手环过他胸前轻而易举地禁锢住他的一切反抗,转而就着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的姿势在裴林耳边继续半诱哄半承诺的说道:“我不会让你疼的。” 霍斯从背后抱住裴林,他们两个人贴的实在是太紧了,以至于已经被剥得身上一条布丝儿都没剩下的裴林可以清楚的感受到男人身体的热度和腰间皮带摩擦皮肤时带来的隐隐痛感!他听到霍斯这句意图再明显不过的话原本还在奋力挣扎的身体猛的就是一僵!怀里少年惊慌失措的青涩反应不知道为什么无形中取悦了高高在上的总攻大人,轻笑一下,手指轻佻地滑过少年上身光_裸的皮肤,在裴林忍不住的害怕战栗中低沉磁性的笑声魔鬼一样在少年耳畔玩味儿的响起来,“让我看看――除了这张一模一样的脸外,你们的身体,是不是也没有任何不同……” ――我是被警察叔叔全国抓捕32名耽美写手那条消息吓破了胆所以兔子初夜h省略以后如果出定制会补给大家的悲催分割线―― 无论施暴的人再怎么小心谨慎,没有承受人的配合,性_事中所带来的痛苦还是不可避免的。更何况,霍斯原本就不是一个可以一直小心谨慎照顾别人情况的男人。他活过的这二十几年里,唯一心心念念彻彻底底在乎过的人只有严羽,至于一个跟严羽张得一模一样的少年,不管他到底是不是严羽的弟弟,对霍斯而言,其实跟外面的普通小市民是没有任何区别的。所以,这场性_交的后果,基本上是可以预知的惨烈…… 施暴人在身体餍足后洗了澡就没心没肺的起身离开了。至于后来的清洗善后工作,则是统统交给了cat去做。 可是对在中途就因为承受不住而再度失去意识的裴林而言,他不知道霍斯是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cat是什么时候进来的,甚至,就连cat为他清洗身体的时候,也是昏昏沉沉没什么反应的…… 疼…… 全部的意识像被施了蛊术一样一直在围绕着这个字乱转,全身都疼……从里到外每一寸都难受得恨不得让人立刻死掉…… 可是……到底为什么会这么疼……他明明没有做错过什么的……怎么会这么疼呢…… 身体浑身上下的感觉都不对……两腿之间那个位置,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撑开然后撕裂一样,难受的要命……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仿佛身体都不像是自己的了一样…… 对了……他被一个男人!―― “强_暴”这两个字还没等反映在裴林模糊不清的意识里就已经像是碰到了什么顽固抵抗一样脑子里剧烈在撞击让裴林瞬间睁大眼睛清醒过来! 昏迷之前那可怕的记忆退潮似的统统在脑子里席卷开来,他猛然从从床上坐起来,速度快得让他甚至来不及感觉四肢肌肉的酸痛无力感! 他惊慌失措地瞪大还没有调整好焦距的眼睛茫然而警惕地环顾四周,直到确定房间里真的没有那个可怕的男人了,这才缓慢的控制住了不断颤抖的身体…… 原本坐在旁边为他擦汗的cat一声不响地看着他从清醒到平静,直到他终于迟疑的转头看向了自己这边,眼神半是怜悯半是心疼的cat才尽量用不会刺激到他的和缓语气跟他轻笑着打招呼,“醒了?” cat却不知道,这最普通不过的打招呼用的两个字在裴林脑袋里却迅速跟那男人说的相同的话重合到了一起……引着之前重重不堪的肮脏的恶心的羞辱的画面倒带一样在他眼前快速地翻了一遍,印象里那侵略的男性味道满目的此红和淫_靡的浊白激得裴林一个没忍住转身就呕了出来!…… 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在床上吐出来,裴林挣扎着从床上下来想跑到卫生间去,可酸痛无力的两条腿却在沾地的时候不听使唤带着他整个人越发狼狈地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 “你没事――” 打开cat想伸手把他扶起来的手,一下一下急呕的裴林根本来不及对cat说什么,用尽所有的力气撑着墙壁一路摸爬滚打到卫生间,“砰”的关上门,浴室里立刻就传来了裴林呕吐不止,几乎要把胃口和胆汁都一起吐出来了的痛苦声音…… 听着裴林吐得要死要活的声音cat微愣之下轻轻苦笑一下――只是这样就受不了得吐个不停了么?可是,主人对你的兴趣绝对仅止于此啊…… 明白这些事情想多了也管不了的cat轻叹一声,转而拿起旁边的毛巾走到卫生间前面抬手敲了敲门,很担心的轻声问里面的裴林,“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你不要进来。” 恍惚之间,cat觉得里面那个人说这句话的声音很冷。不是裴林以往经历过难以承受之事时那种带着哭腔强壮坚强的倔强少年声音,反而近似于一种青年音,而且仔细回想一下,那声音冷冷的沉沉的,就好像他所熟悉的上位者命令人时的口吻一样,隐隐的带着某种日积月累下来不用刻意拿捏也会自然而然带出来的高高在上优越感…… 这不应该是一只兔子该有的声音。 可是再仔细回味一下,那种种的感觉好像又不是太真切,似乎就像是呕了半天,身体状态反常的情况下让声音和语气都变调了一样…… 这么想着……cat就愈发的觉得后者的可能性要大出很多很多…… 担心裴林有什么状况的cat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上的问题,拿着毛巾猛然拉开没来得及反锁的卫生间拉门,然后,怔住了―― 卫生间里,裴林双手撑在洗漱台上,大概是呕完了刚刚洗完脸,他的头发也被冲得湿漉漉的,凝成一缕一缕的向下滴着水,水珠滑过挂满水痕棱角分明的侧脸和高挺的鼻梁滴在洗漱台上,室内太安静了,似乎连水珠在洗漱台上碎裂的声音都听得到…… cat推开门的时候,他正撑在洗漱池上低着头穿着粗气,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问题,cat恍然间竟然莫名其妙的觉得那已经熟悉了的高挑少年的身高似乎又高出了几分…… 可是,还没等cat从这样说不出感觉却莫名惊愕的境况里回过神来,里面原本在低头喘息的裴林却猛然一下子回过头来,漆黑的眼睛刹那就牢牢地锁在cat身上,他轻轻开口,虽然声音不高语调也低沉,但是却丝毫再也找不到属于那只小兔子的痕迹了…… “出去!” 他看着cat的眼神很冷。漆黑而深邃,深不见底的瞳仁之中带着些许长期居高临下者才会有的某种让人没有勇气违抗的威严,就连说话的语气也是那种气场很强大的命令式口吻,让cat听了之后猛然之间就激灵灵的震了一下! 裴林话音刚落的瞬间,cat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按照他的命令,一把把拉门关上了。可是关上之后,当一道门把里面那从来没有感受过的陌生压迫感隔绝开的时候,镇静下来的cat却恍然之间皱眉反应过来了不对劲儿―― 那眼神不是裴林的。或者说,不是一个柔弱小兔子该有的眼神。能有那样目光的,用食物链的角度来形容,最起码,也应该是一只大型肉食动物才对…… “裴林他不可能有这样的眼神……”cat皱着眉思考着摇摇头,脑子里猛然间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来,接着就像被什么东西鼓吹了一样,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在脑袋里越发膨胀起来…… 难道他真的是…… 不可能的!无论从那里看,根本都没有一丝相像的地方! 可是刚才那个眼神和语气……如果说他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裴林,却也解释不通…… 那么……可以证实的,就只剩下了被颜渊拿去检测的dna结果报告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打完这段的,可是喵咪的姑娘太困了……明天还要继续啃书……于是就先到这里吧……剩下的这两天就会补全的~嗯嗯~ 他喵的,三四月份真是两个苦逼到了极致的月份啊混蛋!…… 第三十三章 惊蛰(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任何一个消息在经过官方否认之前都不能相信。 ………………………………………………………………………………………… 从头到尾想着跟裴林相处的种种和那份手下交给他的关于裴林的资料,越想越觉得那只温顺胆小的小兔子完全没有破绽的cat浑身发冷地冲进院子后面的那栋科研实验用的二层小楼,一路闯进数个实验室化验室一类的地方,最终在待在各自工作岗位上的白大褂们奇怪的目光注视下,终于在某人的房间里找到了目标…… 彼时的颜大夫正难得慵懒地趴在露台上静静地看着外面,他的白大褂被脱下来随手搭在屋里的椅子上,听见开门声,他回过头来,不知道是不是身上那件v领t恤过深的颜色带来的错觉,他看过来的眼神恍惚间竟让cat觉得格外飘忽又幽深…… 看到cat颜渊了然的对他点头笑笑,还没等他开口打招呼,cat却已经先一步开门见山的问道:“dna的检验结果出来了么?” 提到这个,颜渊一反常态的沉默百无聊赖地转过身靠在阳台上往旁边桌子的方向努努嘴,似乎带点失落地耸拉着眼皮,没有说话…… 实际上cat也等不急他说些什么,颜渊眼神刚往桌上一瞟这厮就迫不及待一样的冲过去,拿起一看那上面放着的淡蓝色文件夹里面果然是dna的结果,只不过除了裴林的以外,还有另外的两份,cat快速的翻过去看了一遍,那另外两份报告单,一份是“第一公子”严羽的,另外一份,是严羽父亲梵离的。 cat不自觉的皱紧眉头咬着唇再一次从头到尾把那三分报告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颜渊在跟随霍斯到绝岛监狱之前是那个神秘家族的家臣,是第一公子的心腹,何况又是搞医学研究的,手里能保存有严羽和其父亲梵离的dna化验单倒不是什么稀罕事,只是用那两份结果跟裴林的进行对比,最终的结果却让cat有些失神,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庆幸还是失落了…… 裴林跟梵离的dna相似度达到99.987%,这样的话可以确认他们的确是父子无疑,但是拿着裴林的跟严羽的对比,dna的相似度竟然是99.867%!cat虽然不是跟这些医学类的检验报告打交道的,但最起码“世界上绝对没有两个不同人的dna完全相同”这一点他还是知道的――这种相似程度在亲子鉴定上或许可以算得上高,但是作为同一个人的身份鉴别,这个相似度却实在是让人失望到了极致…… 同一个人的dna检测结果必然是百分百相同的,这个概率,能确定的只是裴林确实是严羽的亲生弟弟而已…… “千羽家的家主……” cat思索着呢喃的话还没等完全问出口就被颜渊带点揶揄的诧异笑声打断了!露台上的男人失笑的摆摆手,“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凤歌大人的dna样本我可搞不到~不过通过姑爷和少主的结果对比,裴林少爷的身份已经可以确定了,不是么?” cat注意到,此时颜渊在谈到裴林的时候,已经加上了称谓…… 说话被打断的精明少年抬起头来微微眯起水蓝色的澄澈猫眼打量着靠在阳台栏杆上面向他的男人,林间的清风把他平日里向后梳得一丝不苟的金色发丝吹得微微有些乱,从cat这个角度看过去,往日里那个行事作风中规中矩一副世家公子模样的好人大夫竟然也有了几分随性,他眉眼的神色都淡淡的,目光在掠过cat脸上后最终再次落在了那份淡蓝色文件夹上,逐渐的,嘴角扬起的弧度,也开始有些失落了…… 确实,颜渊说的句句在理,拿着这份结果,即使cat有心反驳,却也无法从上面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或者大概真的是自己多心了,仔细想想,当年的第一公子从那么高的崖上坠海,凭借着塞林奥米尔和千羽这两大家族的势力都找不到任何活着的讯息的人,怎么可能会有机会以另一个身份出现在这里呢? cat回想着裴林那小动物一样清澈的眼神和无助的样子,忍不住无声的叹了口气。但是触不及防的转瞬之间那脑海里小兔子一样无辜纯净的黑眼睛一下子就跟今天他拉开卫生间门裴林看他的压迫力极强的眼神重叠在了一起,硬生生激起了cat一身冷汗! 不对!那种逼得人不敢反抗不敢直视的目光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高中生能做出来的!那根本就不是需要靠人保护才能活下去的裴林该有的眼神! 颜渊! “这结果什么时候下来的?” cat问这句话的时候,语速极快,声音也一反常态的清冷。 颜大夫像是没有感受到他言语之间的逼问味道一样,金丝眼镜的遮掩下,茶色的目光仍旧是淡淡的,“刚刚。” cat眼睛轻轻一眯,瞳孔里那清冽的蓝色仿佛能直直刺进颜渊要害的冰刀一般,“刚刚?哼,那为什么不通知我们结果?” “嘛,小cat啊~难道你忘记了我这个鉴定可是没汇报霍斯大人在私下里进行的呢,全监狱里也只有你知我知裴林知而已啊,我现在拿着结果屁颠颠的去找霍斯大人,你觉得合适?”颜大夫无辜的眨眨眼说得一脸的理所当然,他顿了顿,转过身继续支着下巴看着外面连成一片似乎没有尽头的树林,再说话的时候,先前轻快的语气里已经多了几分认真的味道,“再说,你们找到裴林少爷的时候,不是也瞒着我么?何况,这个结果应该跟cat你的手下搞来的报告资料一类的结果相符吧?这样的话……我实在觉得没什么必要再去惊动霍斯大人了。” 颜渊说的,句句在理。你说你原本就铁了心要瞒着人家的,人家现在也这么对你,你能数落人家不对么?再者,这样的结果,也确实没有想霍斯汇报的必要了…… 说不出颜渊不是来的少年最后,只能抬手利落地合上那份资料拿在手里,轻叹口气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话落,cat转身离开,大概是因为此时思绪更加烦乱心事更加沉重的缘故,来时像一阵风一样的少年离开的时候,夹着那个文件夹走得越发的慢了…… cat关上门后,趴在露台上往外看的颜大夫转过身,走进里屋角落里摆着的乳白色长桌旁,抬手轻轻拉开最右侧的抽屉从一摞空白打印纸的最底层抽出另外一份打印着各种数据和图像的分析图,静静的再次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淡茶色的温润眸子逐渐悄悄转为幽深…… ……………… ………… 走出研究所的cat随意地在台阶上坐了下来,手里那份薄薄的报告书被他来回翻了又翻,裴林那前后两种极端的眼神交替在眼前一遍遍交替出现,每一次都想在他的神经上缠毛线一样,在不知不觉中紧紧缠在大脑主要的神经上,搞得他整个人都觉得沉沉重重的,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着疼。 来来回回仔细想了半天,把这前前后后所有可能发生的潜在威胁和后果都考虑了一遍之后,仿佛终于做了决定一样,cat站起身拿着那份资料直直地往主楼走去了…… 主楼的起居室里,霍斯正悠悠闲闲地靠在临窗的躺椅上看书。旁边的小桌上摆着一壶茶和一只杯子,满是的茶香缭绕,只闻着那特殊的清新味道,cat就知道是迪菲兰德来过了。 能只为了一壶茶就对四大家族之一的继承人这样呼来喝去的,不要说绝岛监狱,就是整个西斯朗大陆,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个男人才能做到吧…… 无声的走过去在霍斯脚边一声不响地恭敬跪下,把手上的报告轻轻放在了小桌的一角。 他从进门开始就一直谨慎地低着头,此刻跪在霍斯脚边,更是调匀了呼吸,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霍斯反光的鞋面,哪怕长期看着一个位置会不可避免的产生视觉疲劳,cat却也固执地坚持着。事实上,从他跟在霍斯身边开始,只要面对霍斯,他就会下意识地只把目光落在他主人的身上,那一刻,就仿佛除了霍斯,世界上任何东西的存在对他来说都是毫无意义的。 霍斯手中厚厚的大书看得很慢,他全神贯注地一行一行仔细品味,偶尔会拿起旁边的茶杯轻抿一口,但是至始至终,都没有把目光落在cat身上过,就好像,完全没有留意过对方的到来一样…… 知道霍斯习惯的cat在耐心等待中尽量稀释自己的存在感,直到他因为直挺挺的跪姿而承受着身体全部重量的膝盖已经开始刺痛,他终于听到了他的主人翻书的声音…… 纸张被翻起时特有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响起来的同时,cat尽量调整着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那么突兀的汇报声适时地响了起来,“主人,裴林的事颜渊已经知道了,他化验了裴林的dna,这是比对结果。” “啪”的一声,沉重的硬皮书被霍斯合起来,并没有询问详细的经过,他只是转而拿去那份报告,从头到尾大致翻了一遍,“――这么说,已经可以确定裴林真的是他失踪多年的弟弟了?” cat低眉敛目,声音平缓谨慎,“是。” 把那资料夹放回桌上,霍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带着点叹息的说道:“我知道了。” 他说“我知道了”,基本上就是告诉cat他可以退下了。 cat自然知道霍斯的意思,只是这一次,他仍旧稳稳地跪在男人脚边,没有动。他犹豫着,有些为难地开口,“主人,今天……” 男人闭着眼静静地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闻言想到cat是奉他的命令去照顾裴林的,便语气慵懒声音低沉地问了一句,“怎么,他出什么事儿了么?” 听他的声音,完全是那种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怜悯态度,就好像之前把裴林按在床上完全不考虑承受者身体极限的那场性_交根本就不是他做的,而且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 想对霍斯说明之前裴林那怪异反应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可是又不敢拖延时间让躺椅上的男人等的cat面色为难地小心措辞,声音却格外忐忑为难的试探着想从裴林醒来的时候说起,“今天……他醒来之后……吐得很厉害……” cat会这么说,完全只是想为下面那个“眼神事件”做个铺垫,可是这犹豫又忐忑的语气听在霍斯耳朵里,却完全变成了另外一种带点怜悯又好像有些心疼却又不敢指责的味道……霍斯闻言懒懒地把深灰色的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但哪怕仅仅只是这样,那常年带点诡异幽蓝的眼睛却也凌厉沉重的逼得cat无意识中悄悄攥紧了双手―― “你的意思是――觉得我不应该碰他?” 这语调微沉的一句问话问得跪在地上的cat顿时就吓出了一身冷汗!跪在地上的少年闻言连忙更加卑微地弓起身子弯下腰鲜卑地把头压得低低的,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害怕,他原本只是在纠结犹豫着该怎么说好的舌头如今更加僵硬,在男人强大气场的覆盖下根本就不敢拖延时间仔细措辞辩解的他连声音都抖了!“不、不是的主人!是……属下――” 磕磕绊绊的解释被躺椅上的男人手指轻叩扶手的轻响轻而易举地打断了,霍斯目光淡漠的看着脚下年纪轻轻却着实已经很出色的少年卑微的跪姿,轻轻摆了摆手,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耐烦的味道,“够了,什么都不用再说了。以后他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下去吧!” 霍斯这一句话,把原本心里不安想把裴林的反常说给他知道的cat给堵得死死的。根本没胆量对霍斯命令说“不”的cat在这句话之下,不得不咽下原本想说的话,一如既往恭顺驯服应了一声“是”之后,便咬着唇像来时那样无声无息地退出了房间…… 可是即便如此,裴林那个反常的样子却仿佛已经形成了梦魇一样,一遍一遍出现在脑子里,让他已经放开的双拳,再次握紧了…… 作者有话要说:霍斯乃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哼唧哼唧!~ 我知道更的很慢,但是请亲们稍安勿躁,表催也表着急,俺最近有个考试灰常!灰常!灰常的重要,等20号考完之后俺会补偿给大家的~熊抱各位,谢谢亲们理解~o(n_n)o~ 第三十四章 局势(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忍无可忍,就重新再忍! ………………………………………………………………………………………… 绝岛已经逐渐进入了雨季,下午还晴朗的天气在傍晚太阳还没落下去的时候就阴沉起来,四面环海的孤岛在阴沉厚重的乌云黑压压地压下来的时候,显得格外的摇摇欲坠,就好像随时都会被暴雨巨浪淹没一样。 转眼间,连成银线的豆大雨点就落了下来,偶尔一道白亮闪电划过晦暗天空把云层劈成不匀称的好几半,瞬间照亮天际的白光还没等消失,像钢板被一下劈开似的仿佛带着刺耳金鸣般的雷声就已经震得人耳膜发疼身体发抖了…… 原本气温舒适的环境骤然间冷冽逼仄起来,绝岛监狱里,有手腕有实力的禽兽都躲进了遮风避雨的安乐窝,被淘汰下来的弱者们,只能抱紧身体蜷缩在某个更加阴暗的角落里,在雨点重重打在身上的时候,瑟瑟发抖。 霍斯是在凌晨雨势最大的时候才发话说让同他一起出岛又一起回来的剕离开他的院子返回d区的。其实在这个时间和环境的选择上面,绝岛的大boss是没有兴趣故意借着雨势以让人淋雨这种没品味的做法来难为人的,他只不过是刚好在这时候在那妖孽的男人身上发泄够了性_欲,刚好餍足的神经让他对那男人失去了兴趣,刚好不愿意在看见他了——仅此而已。 剕撑着连日奔波又一连几天都放纵欲望而有些酸涩僵硬的身体下床的时候刚好一道炽白的闪电打下来,照亮他赤_裸的颀长身体和因跟霍斯纠缠欲_望未退的微红侧脸,写意般细长漂亮微微上挑的眉眼和那一头及腰长发映衬印着欢_爱痕迹的白皙皮肤,越发淫靡妖冶刻骨…… 他甚至不去清理体内霍斯留下的液体,就这么勾着眉眼对霍斯轻笑一下,然后径自套上衣服,径自到外间的衣柜里拿了件霍斯的宽大黑色羊绒风衣套在身上,又轻车熟路地到杂物柜里拿了把雨伞,这才转身潇潇洒洒地出了霍斯的房间,走到外面撑起伞,继而消失在了下着瓢泼大雨的夜幕里…… ……………… ………… 雨势真的很大,被风吹得斜斜的拍在身上,雨伞根本就挡不住。尽管剕穿着风衣打着伞,回到d区的时候,鞋子裤子衣襟儿什么的,也都湿漉漉的跟刚从水里拎出来一样了。 即使是d区主楼,在电闪雷鸣的雨夜,楼里亮着的星星点点的灯火也不足以照亮楼前面的道路,反而只是更显得那处建筑在逼仄的天气下更加摇摇欲坠而已。 如果直接来场海啸把这个让人厌恶的该死地方给毁了,或许那才是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剕恶意的想着走进楼内,却没有回自己的地方,而是直接去了司徒的房间。 完全没有障碍地径自推开司徒卧室房门走进去,司徒在他刚开门的时候就醒了,睁着一双颜色分明的毫无睡意的冷淡眸子安静的看剕走到身边,闻着随着他的走进而逐渐染在空气中的雨水和着泥土的微冷空气,没有说话。 随手把身上从霍斯那里拿来的大衣脱下来扔在地上——大衣就是有大衣的好处,起码里面的衬衫还是干的==。 他转身在床边蹲下来,并且就着蹲着的姿势交叠着双臂把下巴搁在了床边歪头看着司徒焰,他的长发被松松的束起来绕到了胸前,这个姿势似乎收敛了他大部分的威胁气息。剕挑着抹笑意,轻笑着问床上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男人,“想我了么?” 司徒原本就是侧身躺着的,剕这一蹲□来,两个人的脸就挨得很近,彼此的呼吸似乎都能打在对方脸上。 剕的笑容,通常他只要勾起嘴角,就算没有亵渎玩弄的意思,那弧度看起来也是很轻佻的。旁人在他身边待久了,或许可以习惯这种像是时不时在挑逗的表情,但是如果是司徒,此事恐怕一个不留神,这一拳头就打下去了…… 但让剕意外的是,床上明明身体紧绷的男人这次竟然出奇地没有这么做,只是仍旧用那没什么感情的目光看着他,那目光很冷,可是对剕完全没有影响。 对于司徒的冷淡剕更是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也不强迫床上的男人回应他,剕微微挑了挑没,兀自抬手揽过司徒的脖颈拉近自己,轻嗅着男人身上淡淡的肥皂清新味道,仿若沉迷地眯起眼睛微笑着告诉司徒焰,“我——可是想死你了呢。” 他说着起身转而就在床上坐了下来,斯条慢理地掀开司徒身上的被子解开人家的衣扣,然后更加斯条慢理地,低头轻轻吻上男人睡衣下面□的皮肤。 从脖颈到胸膛,从锁骨到手臂,一个地方都不放过。 其实,这细碎的吻落下来的时候虽然□,但是却没装着多少欲望。一个是因为剕的体力在跟在霍斯身边这几天着实被那男人差不多榨干了。再者,浑身湿湿潮潮的还带着别人味道的剕也不愿意在这大雨夜搅合司徒的睡眠。他真的只是想司徒了。就像他告诉司徒的那样,想得要死。 这种吻,就好像出差很久的主人回来见到了自己心爱的小动物,总是忍不住要抱住亲一亲吻一吻的。这里代入一下,就算把温顺柔软的小动物变成随时都会扑上来的黑豹子,如果做这件事的人是剕的话,也是完全没有障碍的。 司徒大概也察觉到了剕的意图,所以就冷冷的看着他安静的任他吻,并不反抗。只是在剕的唇游移至他肋下某处的时候,突如其来的细碎疼痛让他轻轻战栗了一下—— 他的颤抖让剕停下了落吻的动作。 司徒的颤抖很轻微,但因为嘴唇的触觉很灵敏,所以剕感受得很清楚。 剕的吻用了什么样的力道带着什么样的感情他自己心里清楚的很,司徒的敏感带在哪里,不用开灯他也能摸得准。轻轻柔柔的吻落在并不是司徒敏感点的地方,没道理会让他忽然抖上这么一下。 在随霍斯离开之前就担心司徒安危的剕这时候起了疑心,直起身把旁边床头灯打开,借着灯光仔细看刚才被他吻过的肋下—— 青紫一片。 是被沉重的东西击打过留下的痕迹,皮肉肿得老高,在灯光下铮亮铮亮的。 剕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不许管司徒的反应,他抬手三两下利落地把并不反抗的男人上身睡衣扯下来扔出去,扳过司徒的身体前前后后仔细扫了一遍,古铜色皮肤上乱七八糟的打斗伤痕让剕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谁干的?” 司徒沉默着想了想,终于开口说了从剕进屋以来的第一句话,“我把你给我留下的药喝了。” 剕听到这话先是出乎意料的一怔,而后反应过来,眼睛一眯猛然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就好像外面湿冷的气息流进了屋里一样,室内莫名其妙也让人觉得冰凉凉的,某种形若有质的杀意逐渐从剕周身蔓延开来,弥漫正个空间。 司徒焰却在这时候一把拽住剕的手腕,阻止了剕到b区去找罪魁祸首兴师问罪的脚步!—— “别去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男人的声音低低的带着隐隐的规劝。剕闻言回头,目光落在司徒抓着他的手腕上,属于他的黑色手链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沉好看。 看着那手链顿了顿,剕轻叹口气压下自己想杀人的情绪,重新坐在了司徒焰身边。闭上眼,俯身轻轻环抱住已经坐起来的男人,把头埋在了司徒的颈窝里…… 那里的触感跟司徒给人冷硬的感觉不同,柔柔软软的,很温暖,很安心。 剕埋头一次又一次深深呼吸着染上司徒焰身体味道的空气,试图让自己的神经冷静下来。 司徒焰很反常的没有反抗也没有推开剕。他任那纤细的男人抱着,轻声问他,“外面出什么事儿了么?” 剕闻言怔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向是在脑子里来来回回的回味了这句话好多遍,而后才轻笑一下,带着点感叹的对司徒焰说:“你是第一次这样平和的跟我说话。” 第一次么? 司徒栗色的眼睛微微沉了一下。没来到这里之前,我总是这么平静的跟你说话的。如果不是那封信,如果不是来到了这里……剕,我们之间,大概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只不过,是你自己把它给毁了。 想着从前和现在,曾经西斯朗最年轻的指挥官大人忽然在剕的怀里开始别扭起来。他别过头,恨恨的不再去理会剕。 根本想不到司徒也会怀念过去的剕只当是怀里的男人不爽他说的话了,也不在意,手指轻轻勾勒着怀里男人挺拔的背脊线条,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床头雕刻的花纹,目光深远中带点安抚的回应他刚才的问话:“没事儿,都要没事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兴奋掀桌!老子终于活过来了!嗷嗷嗷嗷嗷嗷嗷! 他喵的前阵子真是噩梦啊噩梦啊……两天半睡了四个半小时,龙说我眼下都有皱纹了囧…… 老龙胃病犯了,十多天了也不好,给她吃什么都不好,抱头,愁死人了…… 总之恢复更新,争取最迟隔两天更一次,群抱大家~想死乃们了! 第三十四章 局势(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辈子,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吉祥物。 ………………………………………………………………………………………… 剕顺着司徒的脊背告诉他没事儿了,但事实上司徒焰自己也知道,剕心里是压着一把火的。 这股火,在剕借口给他放洗澡水钻进浴室而后浴室里面骤然传来一阵镜子被拳头捶碎的声音时,得到了彻彻底底的证实。 浴室里浴缸注水的哗哗声中,剕抬起头来从裂成好几块的镜子中看着自己,他的指骨被玻璃划来了好几条口子,殷红血液顺着镜子的裂缝蜿蜒曲折的淌下来,就连他此刻阴沉的脸,都被着血色裂纹切割成了诡异可怕的好几块儿…… 剕护短的要命,司徒放在他手里被怎么折腾那都是他的事,但是其他人,绝对不行。 可是…… 司徒说的对,就算要去找云秋炀算账,现在也不是时候。这种节骨眼上,搞内部分裂是没头脑的傻瓜才会去做的事情。 剕深吸口气,打开水龙头弯腰猛的往脸上泼了一下冷水,闭上眼睛想着这次出去后从外面得到的消息,试图以此来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们四个被霍斯与世隔绝了三年,而外面如今的局势,却是已经变化成了一种在暗中微妙的平衡。 打破塞林奥米尔家族长期镇压情势的,是曾经第一公子背后的那个神秘家族。 那个据说是从上古繁衍昌盛至今,手握足以令国家颠覆的力量如今却隐于世间的神秘家族,没有姓氏,找不到固定居所,家族的人员分布在世界各地涉足各个行业领域,但是因为没有代代相传延续的姓氏,所以很难在各色各样的人群中把他们找出来。 如果不是当年名声赫赫的第一公子跳崖事件轰动整个西斯朗大陆,从而从霍斯口中间接牵扯出了严羽就是那个神秘家族的下一任家主的继承人,如果不是因为继承人之死迫使那个家族为搜寻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严羽而在帝国逐渐浮出水面的话,就算是他们这四个手握权柄在西斯朗举足轻重的家族,恐怕也永远不会知道,那个神秘的家族这一代的家主竟然是个女人,名叫千羽凤歌。 然后他们才知道,那个家族原来是有姓氏的。只不过“千羽”这个奇怪的复姓只有每一代的家主才会继承下来,代代传承。 这一次,让在西斯朗一手遮天的塞林奥米尔家大少爷坐不住,不得不带自己出去的原因,正是因为这个千羽家。 有消息称千羽家找到了曾经导致严羽跳崖的种种原因,这些苗头,全都指向曾经第一公子的爱人——霍斯·德·塞林奥米尔。 得到这个消息的千羽家找到了同样有质子被霍斯扣在手中的四大家族,虽为真正商定联合什么的,但是当众多人有同一个目的的时候,行动起来往往就分外默契。 原本,霍斯建造的绝岛监狱具体地点是个秘密,除了塞林奥米尔家的核心成员和死忠下属外其他人根本无从知晓这个孤岛监狱的位置。可是有了要寻找霍斯行踪的千羽家的插手,这个秘密,显然就快要守不住了。 剕的哥哥控制着西斯朗帝国全军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战斗力和军备物资,在人力物力一应俱全的条件催动下,最近的动作就要比其他家族更大一些。霍斯这个时候带剕出去,显然是在警告他哥哥——不要轻举妄动。 剕是什么样的头脑,就算与世隔绝三年之久,凭着霍斯的反应也能对外面的情况猜出几分,而当他与自家大哥见面的时候,这种猜测也确实得到了证实—— 四大家族与千羽家暗地联手给霍斯带来的打击太大,正因为绝岛监狱的详细地理坐标已经不再是个秘密,所以每天都有事情要忙的霍斯少爷才不得不时刻坐镇于绝岛。只要他本人离开这座孤岛监狱一段时间,外面的人就有足够的把握把剕他们从绝岛救出去! 就算是霍斯一直待在这儿不离开,可是如果得到一个恰当的时机有一个周密的计划能够让他们里应外合的话,那么他们四个离开绝岛监狱,也只不过是个时间上的问题罢了…… 所以…… 剕满脸是水的抬起头来慢慢睁开眼睛,眼中先前的暴躁杀意已经沉寂下去了。如今的那双眼睛,在透过裂了缝的镜子看着自己的时候,已是瞳仁幽深,目光沉静—— 所以,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跟云秋炀翻脸。这笔账,起码要等到他们从绝岛监狱走出去之后再原原本本的跟他算! 等剕再从浴室若无其事走出来的时候,已经又是那个好像对什么事都漫不经心的妖孽模样了。他挡住司徒起身的动作二话不说的把对方拦腰抱进怀里再度走向浴室,司徒却在他伸出手来的时候看到了他右手指骨上还在渗血的明显伤痕…… 那一瞬间,一种甚至连司徒焰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复杂感情从心底涌上来,猝不及防,却真切无比。 司徒焰不知道那连想说出来都找不到形容词的感觉是什么,只是隐约的觉得自己不应该对剕有这么复杂的感情,认为自己就应该像从前那样,觉得那个混账去哪里都无所谓,恨不得他死在外面才好。 看起来单薄的剕一点不费力的抱着他往浴室走的步伐很稳,可事实上,这种拦腰的公主抱姿势所表达的占有和保护的意思对司徒而言是很羞辱的。如果是以往他大概会给剕一巴掌,但是现在经过云秋炀这么一闹,他再对剕说什么他不需要剕的庇护,不需要剕的喜欢这一类的话……好像也太苍白无力了一点…… “喂!”不愿意在暗自纠结着跟自己的思想感情作斗争的司徒焰出声打破了这有点静谧得有点诡异却貌似还有点和谐的气氛,在剕怀里别过头,他的声音听出去喜怒,“你给我留下的那个药究竟是干什么用的?” 剕的脚步闻言稍稍顿了一下,再恢复正常步调的时候,男人声音柔软语气坚决的告诉他,“别问了,对你来讲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司徒焰不置可否的耸耸肩,却因这个动作牵动了肩头的瘀伤轻轻皱起了眉,“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剕拉开浴室的门把司徒放进浴缸里,扯掉司徒的裤子转而动手解自己的衣裳时,随口回答:“可能……快了。” 说了等于没说! 司徒焰在剕抬脚跨进浴缸的时候微微蹙眉冷冷扫了那男人一眼,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不爽剕跟他共浴还是不爽剕模棱两可的答案,“不想回答就装死别接话,少说这种话来搪塞我。” 坐在浴缸里从后面环抱住男人强壮匀称的身体,剕闻言先是怔了一下,继而眯起眼睛无声地轻笑起来——他和司徒之间这种仿佛在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日子里做着平凡的事情,彼此间没有反抗没有镇压更没有伤害的和谐日子,真的是太久违了。 剕想,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的意外,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跟眼前这男人有这么宁静拥抱的时候了…… 这么想着,先前还气得想杀人的妖孽攻先生忽然间,又有点儿感谢云秋炀了==…… 他心情一好,大概就在一个不留意中把内心的喜悦之情洋溢到了嘴上……听到他低柔笑声的司徒一个用力挣开他环抱着自己的手臂,也不看剕,只是侧着靠在浴缸上看着前面瓷砖上的暗纹儿,“你笑什么?我这话问得你心虚了?”司徒冷笑一声,“你们是想一走了之吧?那我呢?你准备把我留在这儿?” 司徒说这些话的时候脸色虽然是冷的,但是他一连好几个问句说出来,语气却是在不知不觉间用上了那种类似于情人之间带着点玩笑味道的不依不饶的质问! 剕一语不发地听着司徒把这一连串的问题说出来,然后悠闲地撑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看着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儿的司徒越来越僵硬的脊背,勾起嘴角,笑得意味深长—— “司徒,这辈子,就算我毁灭,也是一定要拉你下地狱陪葬的。所以,你觉得……我有可能把你自己扔在这儿么?” 闻言,因为问了不该问的话而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僵硬着身体不敢回头看身后那该死的混账得意笑脸的司徒逐渐冷静下来,不知是安心还是失落的,苦笑着轻轻叹了口气。 是啊……有可能么?…… 一个就连进监狱被软禁都要把你锁在身边,对你的占有欲近乎偏执的男人,怎么会把你留在这里自己逃出生天呢…… 坐在司徒焰背后仅凭那脊背线条绷紧和放松的程度就能判定对方此刻表情的剕随手拿过旁边的浴巾擦了把脸,遮住了自己越发幽深的目光—— 可是,司徒,我舍不得你死呢…… ……………… ………… 裴林这一整夜都没有阖眼——他看见他房间里的那张床就觉得恶心,在打雷大雨的黑夜里,即使把房间里的灯全都打开,也根本没办法消除那种深入骨髓的憎恶和恐惧。 他在大雨刚听的时候就从霍斯的主楼里跑了出来,当cat在后院的石凳上找到披着衣服的他时,他正环抱着双臂尽量裹紧外套在清晨大雨初歇的冷风中瑟瑟发抖。 cat招手叫旁边收拾院子的仆人去拿杯热牛奶过来,自己则尽量用会让裴林感觉到的,不会吓到他的步调走到黑发黑眼被冻得脸色发青嘴唇发紫的少年身边,脱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裴林身上,“别这样,这种事儿终究会过去的,打起精神来。” cat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生动清亮,那语气带着点在为他打气的劝慰。可是裴林听着,却是很木然的连一丝反应都没有…… 见他这样cat轻叹口气在他对面坐下来,可是这一面对面,看着裴林的脸,cat却又不自觉的想到了昨天的那个慑人的眼神和命令式的说话口气……于是不禁带点试探的轻声对裴林道:“昨天我去看你,你把我赶出去了。还记得么?” “我把你赶出去了?”裴林终于把乌黑的眼珠转向cat的方向,他疑惑不解地看着眼前金发蓝眼的漂亮少年,微微皱眉,开口的时候声音却因为受凉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有些沙哑了……“怎么可能?……” “是。”cat点点头,“你记不记得——你是怎么把我赶出去的?” 裴林更加迷惑的眨眨眼睛,他试图回想起昨天发生这件事的细节,可是当他的脑子陷入回忆的时候,记忆里却漫天盖地的只有他房间里的那张床……和霍斯的脸。 他对昨天那件事的恐惧那么那么深,如今再想起这些,从来没有人告诉他遇见这种事情应该怎么办的少年简直要崩溃了!他捂住耳朵闭起眼睛用这种拒绝的姿态慌乱摇头,惊惧中甚至连原本就沙哑了的嗓子被不自觉抬高的声音震得生生发疼,竟也毫无察觉了!……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cat我求求你……那件事情,不要再提了!别再提了!!” “好好好,我不提了!”到底拿裴林当朋友的cat见到他这个样子终究还是不忍心再继续追问下去,他拉过裴林冷得一点温度也没有的手握在自己手里,轻轻勾出一抹轻笑,安抚着劝慰道:“其实你也不要总是往不好的地方想啊,虽然昨晚……” cat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把仆人刚刚放下的热牛奶推到裴林面前,抓着他骨节几乎被冻僵掉的手指轻轻握住那被温度刚好入口的牛奶,“但是你在这里起码一日三餐还有人照顾,而且他让你住在这里,给你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让你安安静静的住在这儿不被外面那群人渣欺负……你看,还是有很多好处的。裴林,你不能总想着那些让你害怕的事情。你总要想些正面的,好的东西来转移你的注意力。” 大概真的是冻坏了,在cat说话的时候裴林就小猫一样捧着那被牛奶不声不响地小口一口口抿着喝下了小半杯,cat见他情绪终于逐渐稳定下来,便走过去无害地笑着把他从坐了很久的石凳上拽了起来,“走了,我们回去了。” 可是让cat没想到的是,当他扶着裴林回到裴林自己的房间,他只不过是刚刚把卧室的门打开而已,裴林却在目光接触到那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大床时刹那就再度冲进卫生间呕了起来! 刚刚喝的那半杯牛奶全被悉数吐了出来还不算,cat担心地跟过去站在边上看着他,觉得这小子简直就是恨不得要把胆汁儿都吐出来了…… cat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如今,却是怎么也无法把脑子里昨天撑在洗手台上眼神冷冽的男人和如今扶着座便器一副弱不禁风的脆弱少年联系在一起了…… cat转身出去给他到了杯水端进来,一手顺着他的背一手把水递到裴林手边,裴林接过水杯漱了又漱,这才终于止住了简直要他半条命的恶心感…… 他弯着腰扶着墙转过头来对cat抱歉又虚弱的笑笑,说话的时候是那种因为给别人带来了麻烦所以很不好意思的礼貌道歉式的语气,“抱歉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我没事儿,cat你出去吧……” 同样的一句话,同一个人说出来,可是完全不同的语气完全不同的表情给人的感觉就是——判若两人! 这种太过明显的差异简直让cat开始怀疑或许昨天他只是一个恍惚间听错了看错了! 或者……真的只是裴林受刺激太大而出现的反常的反应,那根本就不是他的本性吧…… cat点点头,有些不放心的看了裴林一眼,然后拍拍裴林的肩膀,“那你好好休息。” 在cat走后,用冷水洗了把脸的裴林摇摇晃晃的走出卫生间,扶着墙看着旁边卧室的房门犹豫着不敢进去的少年恍惚间似乎听到了衣柜被拉开的声音,神经已经被磨得越发敏感的裴林下意识警惕地屏住呼吸转过头去!却在隐约看到视线里面一抹白色晃过,却来不及看清背后到底是什么情况的时候,脖颈一疼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喵~其实剕妖孽有忠犬的潜质,大家发现了么~?咩哈哈哈~ 那个,小兔子被砍倒了,大家猜猜看做这事儿的是谁?~摸下巴奸笑ing~ 嗯,更的有点晚了,补偿大家个和谐小钙片,欧美s_m的,小攻小受都长得一般,小受叫的挺给力~囧~要看的亲们请在本章留下q_q邮箱地址,我会挨个发给大家的~邮件的名字叫“1+0=1的故事”……(我该是有多么的囧==#) ps:为了我能活的久一点,大家追的俺的文不至于成坑,在这个清水的时代请接到邮件的筒子们千万 不要外传不要转发不要转发听到了没有啊啊啊啊!!!!!! 第三十五章 蠢蠢欲动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计时,开始。” ………………………………………………………………………………………… 当为绝岛监狱运送生活物资的货船再次靠岸的时候,当初阴差阳错被充数抓进这座孤岛监狱的裴林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四个多月了。 这四个月里,曾经那个生活圈子仅限于家庭和学校,社交活动最多仅限于逛街打游戏跟朋友聚会吃饭的三好学生四有青年无论是生活还是经历抑或是认识,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然,无论从生理角度还是心理角度而言,给他造成伤害最大影响最深后遗症最强烈的,自然是霍斯的那次霸王硬上弓。 那次之后,无论是吃饭还是出门散步,他都避开霍斯会出现的时间和地点,更多的时候,则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足不出户,不接触外人,更不让外人接触他。至于那次莫名其妙被砍晕过去的事情,就好像一个幻象一样,在没人知道可能就连裴林本人也说不清个所以然来的情况下,就那么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在这种一个存了心慌忙躲闪避而不见而另一个事务繁忙没有时间抓的情况下,霍斯与裴林两个人,倒也是有半个月没见过了。 这天,终于把手头儿的事情告一段落的霍斯,终于决定去见见这个躲他像在躲瘟神的脆弱小兔子。 其实没人品的总攻大人不知道,他在裴林心里的印象,那可比瘟神要上档次多了==…… 霍斯推开门走进裴林卧房的时候,裴林正睡着。长毛地毯稀释掉了霍斯的脚步声,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安静地看着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皱眉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的少年,目光微微沉了沉——不是那种不悦或者即将发怒的阴沉,而是似乎陷入了某种让人非常怀念的回忆里面去时才会有的幽深眸光…… 裴林睡着的样子跟当年那个耀眼夺目的男人相似极了,只是眉宇间那抹不安硬是把那眉眼间的英气随性逼了下去,让霍斯不得不再次确认,他是那个被老天阴差阳错送到他身边来的严羽失踪已久的亲弟弟,而不是他爱了这么多年的那个第一公子。 无声轻叹口气,霍斯伸手轻触裴林眉心,想把那里的褶皱抚平——他没想过这个动作会不会吵醒好不容易睡着的裴林,反正他来这里也原本就不是打算看裴林睡觉的。 裴林在突如其来的指尖轻抚中果然惊醒了。一双迷茫的漆黑大眼在看见霍斯的瞬间就溢满了浓浓的无措和惧怕,下一秒,床上的少年像见了鬼一样一个翻身裹着被子就万分狼狈的缩进了角落里…… 霍斯看着裴林的反应莫名其妙的怔了一下,而后忽然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就那么一晚,就让你怕我怕成这个样子?” 裴林怯怯地抬头瞄了前面的男人一眼,软软的目光抖得几乎要碎掉!可是那微微颤抖却又紧紧抿着的嘴唇却又无法张开说出哪怕一个音节……他裹住被子抱膝紧紧缩在角落里,这种拒绝外界伤害的自我保护姿态看在前面那个重口味儿的男人眼里,忽然让那人渣有了某种想要更加去蹂躏的欲望…… 不过这欲望最终还是被理智制止住了。 总攻大人前倾身体伸手轻而易举地抓住裴林手腕,连人带被子一起拖到自己近前,看着维持着被拖过来的姿势动都不敢动一下的小市民,抬手微凉的手指松松的扣住裴林尖尖的下巴,轻轻抬起来迫使他的目光看着自己,“听说——你这阵子吃了东西就会吐?” 霍斯说话的语气轻飘飘的没什么威胁的味道,可这话被怕他怕到骨子里的裴林听到却吓得他激灵灵打了个哆嗦! “我……”受到惊吓又没能力逃脱虎口的小兔子咬着嘴唇试图找出个合理的解释挽救一下自己的处境,可是面对眼前这个往那儿一坐即使什么也不说仍旧气场强大的男人,一向不太擅长说谎话骗人的裴林同学脑袋更是像短路似的,一个音节开口,下面的话却再也编不出来了…… 霍斯看着他这个样子,忽然伸手一带把他拉到怀里搂着,肌肤相贴的时候,裴林的身体虽然明显瘦削下去,但却还是柔柔软软的,让他觉得搂在怀里的手感一如既往的舒服。而这种舒服的对比对象当然不是半个月之前的裴林,而是三年前的严羽。 “抗拒我的触碰到了这种程度么?”霍斯重新抬起裴林的下颌迫着少年迎着自己的目光,“一个人抗拒另外一个人的原因从感情上说大致分两种,一种是厌恶这个人,另外一种是厌恶这个人所做的事……裴林,你属于那种?” 从裴林见到霍斯的那天起,这大概是霍斯第一次用这么正式的语气掷地有声连名带姓的称呼他。可是这样的称呼这样的语气对裴林而言真不是什么让他感到值得庆幸的事情……闻言他的睫毛颤了颤,下巴被男人捏住无法避开男人的目光,那隐隐带着点幽蓝的压迫眼神却又逼着他必须要回答这个问题。于是他轻轻垂下眼,乌黑浓密的长睫毛落下来像把小刷子似的挡住少年隐隐闪着点泪光的眸子,裴林的语气有点惧怕,可说出来的句子竟然恍惚间带着几分被伤害了之后的质问!—— “厌恶这个人所做的事,难道不会连带着对做这件事的人也一起讨厌么?” 霍斯闻言只是静静的打量垂眼咬着唇不再言语的裴林一眼,而后淡淡一笑,松开端着裴林下颌的手指,转而不知道从那里摸出一把小匕首,拔出刀鞘,锋利的刀身银亮得刺痛了裴林的眼…… 裴林下意识的缩了一下。 可是那把锋利匕首的去向只是他因为几个月没条件打理而蓄长的头发而已…… 别说是绝岛监狱,就是全西斯朗帝国,能让塞林奥米尔家的继承人拿起刀子去干发型师的活计的人在此之前恐怕都是没有的……可是这种殊荣,却也不是每个人都想要的。 霍斯大人手起刀落,裴林被削掉的碎发就丝丝缕缕的落下来……男人手里用着吹毛断发的匕首就跟每天早晨要用的剃须刀一样手熟,可是作为被迫承受一方的裴林,却坐如针毡的在那里陷入了安心享受做不到,扭头躲开却又不敢的两难境地…… ——天知道那削头发根本听不到声音的匕首下一秒会不会落到自己喉管上来! 可是无论他再怎么害怕纠结,无奈正摆弄着人家头发的大boss却是兴之所至谈笑风生一点障碍都没有……“说起来,已经好些日子没听见你提起要出去的事情了。怎么,这么快就死心了?” 一听到“出去”这两个字裴林瞬间就是一激灵的猛然想抬头,他这一动,从没干过这活就算有技术也没手艺的霍斯大人刀子跟着向下一划——原本已经初步成型的半长碎发就多出了个悲催的豁口…… 劳动成果被破坏的某人倒也没介意,只是抬起裴林的头铁灰色的瞳仁在裴林脸上转了一圈,接着就顺着刚才那个豁口继续修剪下去。这时才听到刀口下的小兔子小心翼翼的问:“你……答应带我出去了?” 霍斯手里的匕首开始移动转而攻击裴林的鬓角——那里靠近耳朵,冷冰冰的刀锋偶尔贴着耳廓落下去,凉凉的痒痒的,每一次的贴近,都会让身体的主人忍不住轻轻颤抖…… “想让我带你出去就好花心思取悦我啊——”磁性玩味儿的笑声低低在裴林耳边响起,霍斯垂眼若有所思地看着裴林轻轻颤抖的浓密睫毛,语气沉静,“这样子天天躲着我可不会有什么收获。” “那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傻兔子还在妄想对狡猾的狼先生以财富诱惑征服之,“能回去的话,我家里一定会好好谢谢你的……” “是么?”霍斯停下手上动作不置可否地挑挑眉,目光深沉地看着他,“那你呢?” “我……”这问题把裴林为难的嘴唇都有些微微泛白了,他隐约明白霍斯的意思,可是那结论太可怕,让他不得不继续装傻充愣避重就轻,“我也会跟感谢你的……” “只是感谢而已?” “我……” 放下匕首,抬起裴林脑袋左右看看劳动成果——那又比刚才断了一圈的半长碎发。觉得对自己人生中剪出来的第一个发型还算满意的霍斯大人收起匕首,看着那张被新发型衬托得少了些阳光少年的气质,多出几分沉郁风流味道的脸,慢慢眯起眼睛,勾起嘴角轻笑一声,在身体越发僵硬眼神更加婆娑的裴林无声的抗拒下抬手动作流畅地解开了裴林的衣扣—— “你的感谢我用不到,为了防止出去后你不乖,所以……我还是先在这里取够了报酬后,再考虑你的要求吧。” ……………… ………… c区主楼,四楼,帝勒卧室。 刚从浴室里出来的帝勒腰间裹着块浴巾随手擦着自己乱蓬蓬还在滴水的头发,火红的发色在通明灯光下越发的炫目张扬。还没等头发擦干就把潮乎乎的毛巾随意扔在一旁的沙发上,脚下不停的走到床边从床底下摸出一块木板——上面刻着的密密麻麻的正字光是瞄一眼就让人觉得眼晕。 从抽屉里拿出把小刀在最后面那个写了一半的正字下面刻下第四笔,帝勒看了下在木板最旁边刻着的一串记录数字,在心里默默算计一边,然后仿佛有些紧张又有点如释重负地仰头长出了口气,对交叠着双腿躺在沙发上看书的迪菲兰德道:“距离我们离开的日子,还有——最后一天!” 迪菲兰德闻言合上书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只围条毛巾就大咧咧坐在床上,执着的喜欢用老久木板划刻的方式来记录日子流逝的男人,灯光下他还挂着水汽的蜜色皮肤性感而诱惑,“有没有想过出去之后要做什么?” 帝勒怔了一下,弯腰把那块木板重新塞进床下面,想了想,出口的话是他一贯的天马行空答非所问,“我们两个……好像是从来到这里之后才这样的。” 他说着仿佛是生怕迪菲兰德理解不了他话里的意思那样,带着狼一样野性的绿眸子毫无避讳的想迪菲兰德胯_下瞟了一眼。如果不是迪菲兰德比了解自己还要了解帝勒,恐怕就这么一眼他就要被误会成是眼里只有性欲没有感情就连思考也只会先考虑下半身的混蛋了…… 迪菲兰德没辙地长叹一气,撇了神经大条到天怒人怨地步的某混账一眼,声音冷淡语气无奈的补充上一句,“可是我们两个是从小就认识的。” 帝勒闻言皱起眉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若有其事地点点头,“对哦!我们从小就是哥们儿,而且还挺好的!” 哥们儿你妹!他妈的老子从小就喜欢你喜欢到现在都他妈的二十几年了!你竟然还跟我提哥们儿! 这些话,依照迪菲兰德自小接受的贵族式教育他自然是不会说出口去的,只不过在帝勒面前没有压抑怒气装冰山做面瘫习惯的男人却在帝勒面前“啪”的一声单手折断了原本准备放到抽屉里去的签字笔的塑料笔杆! 不过这突兀的一声停在对面那位神经大条情商也不高的红毛耳朵里,那位也就权当是迪菲兰德在打蚊子了,别说震慑效果,根本连一点正常人该有的表情都没有!他自顾自地摸着下巴琢磨了半天,忽然抬起头来双目炯炯地看着迪菲兰德,拖长的语调带点质问的意思,“我记得——你在外面好像还有个未婚妻?” 迪菲兰德忽然被帝勒这么一问也是一愣,毕竟他们被困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孤岛上的时间太久了,就算有意识的在尽量采取些措施不让自己与外界脱节,可是对于绝大多数并不重要或者可有可无的记忆,却是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随着时间逐渐流逝了…… 被帝勒这么一提,迪菲兰德忽然想起来,自己……确实是有那么一个未婚妻的。印象里那是个甜美单纯的女孩子,他们同宗不同族。巧的是,她小自己四岁,跟帝勒是同一年出生的。 想到这个,迪菲兰德禁不住勾起嘴角,为这巧合轻轻笑了一下。 但是,这种笑容看在帝勒眼里,那就变成了“万年冰山脸因为追忆旧时光和未婚妻而无比怀念分外喜欢”的意思…… 于是,红毛小狮子暴躁了…… “你这么笑是什么意思?”啪的一派床板猛然从床上站起来,帝勒仿佛在泄恨一般抬脚踢翻了旁边的角柜!“今天咱们不妨就把话说清楚!从这个鬼地方出去之后你娶你的未婚妻走你的阳关道,我就去过我的独木桥,咱们谁也别烦谁!” 迪菲兰德听着这话冷淡的灰蓝色眼睛就是一眯,因为开始弥漫怒气而微微缩紧的瞳孔半是警告半是质问的冷冷盯着帝勒,“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帝勒困兽一样烦躁地在迪菲兰德面前转了两圈,然后猛然停下来转过身,幽绿色的眸子像是有火在烧一样,“我说咱俩散伙!一拍两散你懂不懂?!” 当初云秋炀说整个绝岛监狱只有迪菲兰德能镇得住帝勒的那句话,绝非胡编乱造空穴来风,因为只有熟悉帝勒脾气和弱点的迪菲兰德才知道,在什么情况下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让这头愤怒的狮子偃旗息鼓,重新平静下来。 那边帝勒气得浑身都在冒火,旁边的迪菲兰德却平平静静冷的像个冰块儿似的。他等帝勒发泄的差不多了,静默的眸子才对上帝勒喷火的眼神,幽幽的语调带着些提醒的味道,“你在说我有未婚妻之前,能不能先回想一下你自己在外面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啊?” 果然,迪菲兰德这话一出口,帝勒的气势瞬间就是一矮,原本高涨的兴师问罪的气焰转眼之间就在空气中消散萎顿得连抓也抓不到了…… 在外面那些连黑白都颠倒过来的淫靡日子,对帝勒来说,其实印象还挺深刻的。因为——帝勒·斯图亚特在西斯朗社会上层的交际圈里,是个有名的花花公子。 交际圈乱成一团。而且,无论婚否不管男女,只要长得漂亮身材够好,这位大财阀斯图亚特家掌权人最宠爱的小孙子向来是来者不拒的。简单的用一句话概括,就是飞在繁乱花丛中的帝勒没沾染上什么病,那都是他运气够好,莫名的让他捡了个大便宜。 于是,嚣张气焰被迪菲兰德一桶无形冰水当头浇灭的帝勒泄气地坐回床上,觉得有些理亏,但嘴上却仍旧在色厉内荏地回嘴,“那都多久以前的事儿了!” 然后,简简单单地,原本占了绝对优势的债权人转瞬之间就变成了理亏的债务人…… 而原本的债务人,则大大方方地走过去,一派兴师问罪架势地在帝勒面前站定,左腿挤进帝勒只围了条浴巾的两腿之间,居高临下的俯视不自在地回避他目光的男人,“就算再久,那也是发生过的事儿。” 帝勒起先还大大方方毫不抵抗地由着迪菲兰德把腿挤进他两腿间,可听到这句话,这位大少爷可不乐意了……猛然抬起头,帝勒狠狠地瞪着迪菲兰德,一派不耐烦的质问口吻,“那你想怎么样?” 迪菲兰德没有回答,而是用了个更加直接的动作,推到帝勒把他压在床上俯身对着那淡色的嘴唇就吻了下去! 他们之间的吻,从来没有珍惜爱恋的深吻浅酌,就算是有温存的感情,那也是直接化在炽烈里和着刻骨铭心的纠缠拉锯而燃烧殆尽揉进彼此骨血里去的! 一个炽烈的,激情的吻结束在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呼吸中。一吻结束,天雷勾地火,两个人都有了感觉。 迪菲兰德平素沉稳的气息有些粗重,他的腰部以下更紧的贴着帝勒的下半身,薄薄的一层浴巾根本无法遮掩的住男人胯_下逐渐坚硬胀大的某个部位的形状。抬眼,迪菲兰德看着帝勒的灰蓝色的瞳孔越发深沉,“你以前的那些花蝴蝶们——能给你这种感觉么?”他说着,便把腰身紧贴着帝勒的下_体,不轻不重地故意来回摩擦了几下…… “操!”不管面对什么,从来都直来直去嚣张任性也不会压制欲望的帝勒大少爷哪能受得了迪菲兰德这样的挑逗?皱着眉狠狠咒骂一声,不管是那头红发绿瞳的长相还是遇事的行事作风都跟食肉动物有相似之处的男人当即二话不说抬手就要扯开迪菲兰德身上整整齐齐的衬衫,却不料手刚刚抓住衬衫的衣领就被压在身上的男人攥住了手腕,抬眼,正对上迪菲兰德一双半警告半威胁的幽深眸子。 “——既然今天的话题是你挑起来的,那就把话说明白点,如果有命出去,你再敢让我听到什么乱七八糟的花边绯闻,我就……”迪菲兰德说着,修长微凉的手指就隔着浴巾覆盖住了顶在他腰上越发坚硬的敏感器官,句子后面的四个字配上这么个动作,被他用压低的声音深沉的语调一字一顿拖长了尾音地慢慢说出来,警告意味儿做了个十足,“永绝后患。” 本来就定力不足经不起挑逗的帝勒被身上这男人微凉的手指一抓根本就再也压不住火了!用力一个翻身将原本压着他的迪菲兰德压在自己身下,一口扑向男人同样微凉了圆润耳垂,兽一样锋利的牙齿厮磨着柔软脆弱口感极佳的地方,双手胡乱撕扯着迪菲兰德的衣服,帝勒一边凌乱粗重的喘息一边含糊不清却不甘示弱的告诉迪菲兰德,“出去赶紧把你那什么狗屁婚约给解了!难道就只有你会永绝后患么?!老子!——” 帝勒还没等说完,头就被迪菲兰德按住,原本被他压在身下的男人转头一口吻住帝勒正想吐狠话的唇,将帝勒后面所有的可能出口的不入流的混账话都压回了嗓子里……抬手摩挲着关上灯,漆黑的房间里,两个男人的喘息越发急促躁动了…… 这个夜晚,似乎过得分外和谐…… 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儿,剕和司徒,霍斯和裴林,迪菲兰德和帝勒,不管是主动还是被迫,反正都忙得不亦乐乎……就连没有人陪的几位,也在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 cat忙着到禁地的树林去查看哨岗的部署,颜渊一头扎进实验室搞他的药品实验。至于剩下的其他人,则是该睡觉的睡觉该杀人的杀人该强x的强x,总之,被排除在这次大计划圈外的人谁都没有注意到,b区主楼王的房间里,今夜一整晚,都没有亮灯…… 没回房间的云秋炀,这个时候在他的地下实验室。 轻轻把摆满了瓶瓶罐罐架着各种试管的桌上放的那块色泽上层的羊脂暖玉拿在手里摩挲把玩的同时,云秋炀抬手把桌角的沙漏倒了过来。 轻柔温和的一勾嘴角,温吞文雅的无害笑意在阴暗森然的地下室里看起来诡异得要命!他轻轻开口,带着笑意糅杂着期待兴奋的悠然声音轻漫好听。 “——计时,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两章的内容放在一起更~因为觉得这样看比较爽~嘎嘎~这章里面的两段h,和谐可怕,委屈大家继续脑补了……群抱安慰一下~ 那个啥,要转弯了,请各位站稳扶好囧…… 迪菲兰德和帝勒这对,基本上也算功德圆满了~至于裴林究竟是不是第一公子,马上就可以为大家揭晓答案鸟~喵~奸笑ing~ 悄悄咬下手绢,没想到上章的肉肉炸出了好多深度浅水的大人啊……挨个虎摸一下~经常出来换换气嘛嘤嘤嘤嘤…… 还有啊……老龙那厮跑去北漂了……我一个人空虚的要命==俺尽可能的多更新,所以留言动力星人求拥抱求虎摸求顺毛求安慰啊喵……萎顿的趴地…… 第三十六章 颠覆绝岛监狱(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凡是真的猛虎,就不可能成为你的宠物。 ……………………………………………………………………………………………………… 那个格外平静的夜晚过去后的第二天,绝岛监狱关押的人犯们忽然出现了让人手脚发寒心脏发悚的中毒现象。毒发之人从外貌上找不到一点中毒的痕迹,可只要中毒的人全身抽搐的惨叫着无法控制地抽搐着倒在地上,那就再也起不来了…… 起初这现象的出现只是在往日里那些经常被欺负的体弱多病骨瘦嶙峋的底层犯人――他们的死活向来是无人理会的。可是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去中央食堂吃饭的犯人们就像是被感染了一样在食堂里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去,不过是一个午饭的时间,绝岛监狱里面活着的人数已经不到原来的一半…… 就着剩下的这一半中,还是把已经彻底脱力倒下去,但因为原本身强体壮毒性扩散较慢所以还没有立即死亡的男人们都算了进去的…… 严格的说起来,整个绝岛监狱里面还能活动行走的人根本就不到三分之一! 他们中了什么毒,什么时候中的毒,这毒究竟是什么,是被下在了平日吃的东西里面还是通过什么别的东西无声无息的传播感染了全监狱的人,这毒到底有没有解药解药在哪里?!这些问题,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也正是因为这种对待完全未知的恐惧让剩下的三分之一赫然惊恐慌乱起来! 人们疯了一样抢夺看起来更加坚固墙壁和门窗更加厚实更能阻隔空气流动的屋子,身高力强的男人们连想都不想的就扔掉了平日里已经逐渐形成的囚犯等级,人类面对死亡时激发起的无穷潜能瞬间打破原本监狱里强者为尊的行为方式,男人们奔跑着咒骂着嚎叫着用命去抢夺自己终于的房子做生命壁垒,至此,绝岛监狱自建立以来因绝对强权而维持的秩序被彻底打破。 而往日里起着制衡各方面势力的四个区域的王,这次却没有在动乱开始的时候出面控制局面。 于是,起初的骚动到最后随着倒下减少的人数终于演变成了暴乱。 但是大家都没有忘了,这种孤岛监狱里面,又一位称得上能妙手回春的医生。 云秋炀擅用毒,擅制药,在绝岛监狱不是秘密。 所以当病毒开始传播感染的时候,不管是想解毒还是想追查病毒源头,大多数人想到的都是云秋炀。 一时之间,男人们成群结队地疯狂往这位平时他们见到都要绕路走的王的住处去,可是等踢开了房门才发现,这栋楼里,已经死透了连身体都僵硬了的几个带水蓝色手链的随从的尸体外,根本就连一个活着的人影都没有了! 人去楼空。 在场的谁都不是傻子,看着眼前这情况,就已经知道了这毒必然是出自云秋炀之手。 于是悲怒愤恨的男人们有开始疯了一样四处寻找云秋炀的下落。可任凭他们把绝岛监狱翻了个底儿朝天,却连云秋炀的半个影子都没见着。 在这个寻找和逃亡的过程中,有那慌不择路的犯人甚至闯进了往日连走进一步都忌惮万分的“死亡之林”! 在这座监狱到处都埋着眼线的霍斯自然在第一时间就知晓了外面的情况。可是他却没有出面,不仅自己没有出面,而且还下了严令,不许自己麾下的任何一个人走出树林半步。闯进树林的人无论是谁,一律杀无赦。 闯进那片林子的人无一例外的都被cat带着人在半路截杀掉了,可吩咐完手下防务的cat在会密林深处的庭院时,担心不知道外面情况的裴林乱跑的cat却找不到那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兔子了! 虽然明知道此刻外面的林子已经被自己的人牢牢守住了,外面的人不可能有命闯进来,可当cat打开裴林房门却没看见房间主人的时候,心里却还是猛然一紧!…… 找遍了所有裴林可能会去的地方却仍旧一无所获的cat心里已经隐约升起了压抑不安,刚从颜渊的实验室跑出来在脑子里一遍遍仔细想着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地方的他偶然间抬头一瞥,却没想到竟然在主楼后面一栋四层高的建筑天台上看见了裴林的身影!已经跑了不少地方而有些微喘的cat这才终于松了口气,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霍斯带到这里的人都是各司其职小心谨慎得生怕自己负责的事情出了纰漏触了这位大少爷的霉头,每天忙碌自己手头的工作尚且觉得时间不够用,所以根本就没有人有这个闲工夫跑到天台来登高远眺赏风景。裴林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跑到这里来,也是第一次。 握着有些生锈的门把推开顶楼到天台的那扇厚重防火门,铁门打开时沉重酸涩的嘎吱声竟然没有让裴林回过头来。他仍旧背对着cat靠着栏杆站在风口出,从海上吹过来的冷风吹拂起他被霍斯削成碎发的墨色发丝,那纯到极致的颜色恍惚间似乎像是能迎面扑过来一样…… 找他找得心浮气躁心神不宁的cat快步走到裴林身边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遍,确定了这只兔子的完好无损,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幸亏裴林没事儿,否则,先不说能不能过得了自己心理上这一关,就是在霍斯那里,cat恐怕也没法交代……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cat微微皱眉澄澈的蓝色猫眼半是疑问半是责备地看着始终没有回过头来的裴林,从早上到现在就忙着处理各种紧急突发情况而没得闲的他转了个身,忙中偷闲地背靠在护栏上,“现在外面很危险,你还是待在屋子里比较好。” 裴林垂着头,碎碎的刘海垂下来挡住他的视线,因为光线和角度的关系,即使是面对面cat也只能看到裴林鼻子以下的部分。闻言他轻轻开口,带着点疑惑,似乎还有点紧张,可是说话的声音却出乎意料的平稳清朗,“外面……出什么事儿了么?” cat深深喘了口气,调匀了呼吸,然后离开栏杆直起身来。低头看了眼表,回答裴林的问题,“外面暴乱了,有一种不知名病毒正在迅速传播扩散,所以――”cat抬起头来,即将落下的夕阳余晖格外温暖地轻轻笼罩住着天台上了两个人,温暖的色调把cat淡金色的发丝烘烤的柔柔软软的,格外好看。他并不焦虑急躁的冰蓝色眸子视线慢慢上移最后落在裴林被刘海和光下遮住一半,神色晦暗不清的脸上,语带提醒的继续说道:“所以你最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别出来。” 裴林听得出cat的声音里带着朋友之间的警告和担忧,没有像平常那样再追问其他的东西,裴林只是抿了下唇,接着就轻轻的点头,非常听话的低低“嗯”了一声…… 眼看着就要黑天,而自己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的cat对于裴林回应的直接反应就是二话不说的拉住了裴林原本撑在护栏上的手,不由分说地就把他从天台边上扯过来,向楼下走去。 cat握住裴林手腕的那一刻,裴林的身形下意识的一僵,手腕微微一动,但是最终却还是没有甩开cat的手,然后就这样一路前面的金发少年半拉半拽的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记得,没什么事儿的话不要出来走动,晚餐我会让人给你送到房间来。” 裴林站在玄关里面,静静点了点头。 恍惚间,cat忽然觉得今天的裴林有些不一样,他似乎要比平时沉默很多,说话的时候,似乎也没有平时那样软软的尾音了…… 如果是平时,一向细心谨慎的cat已经回探寻让裴林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的原因,可是现在,他偏偏无暇顾及理会这些此刻并没有多重要的事情了。他很忙,他还要忙着去找正在带着一堆专家研究外面突发病毒的颜渊。 所以他摇摇头甩开这些对现在来说根本不是重点的事情,替裴林把门关好,转身离去了…… 霍斯专门派给颜渊用的医药实验楼内,众多身穿白大褂的所谓专家手里那种各种报告记录和研究用的工具忙碌地在各个工作室里进进出出。当cat找到颜渊的时候,他正单手中攥着一根装着淡紫色液体的试管眼睛盯着分析仪上的比对结果,一手敲着前盘做记录。 感觉到有人走近,颜渊抬眼从电脑显示器的反光上瞥了cat一眼,然后撇了下嘴,有点泄气地停下正在敲打键盘的手指,转过身,眉宇间的神色是颇没志气的萎顿状,不等cat发问就边叹气变边道:“结果已经出来了,是一种通过改变基因产生异变的新型病毒。看来――”平日里老老实实的“好人医生”抬起头来无辜地看着cat,“你们并没有看好他……” 这个“他”指的自然就是云秋炀。 cat闻言颜色明快的瞳孔目光瞬间一冷,他眯起眼睛,简单地发问:“严重么?” “很严重。传播速度非常快。”颜渊把手中试管插进支架,双手十指交叉撑着下巴,斯文的金边眼镜后面淡茶色的眼睛看着cat的目光更加沮丧,“而且,好像……” cat看着他的神色,忽然觉得自己眼前这男人说话的神情仿佛活脱脱就是一只让小偷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把家里偷了个精光所以分外自责沮丧的大型金毛犬!一看连颜渊都是这种状态,cat心里骤然之间就一阵发紧…… “好像什么?你倒是把话给我说清楚!” 颜大夫耸拉着肩膀叹口气,豁出去一样,一字一句吐字清晰地把他剩下的话说完,“――好像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已经中毒了。” “什么?!” 万万没想到颜渊会给出这种答案的cat身体猛然一震,不敢置信的疑问声被他一时失控骤然向上提高了好几个分贝,吓得原本沉浸在自己失落情绪里的颜渊一个哆嗦…… 低头丧气的颜大夫叹了口气,给之前的话做补充,“我们之所以没有毒发,只是因为有前面树林的遮挡,霍斯大人又一早得知消息全面封锁闯入者,这才使诱发这病毒的东西在林子外围传播减慢而已。” 知道颜渊不可能拿这个问题开玩笑的cat想着如今问题的严重性不禁紧紧咬住了下唇,他眯着眼睛冷静了半晌,才用重新冷静下来的声音抓着事情的重点继续问道:“有办法解决么?” 颜渊摇摇头,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声音低沉语气凝重,“撤离吧!” “撤离”这两个字让cat垂在身侧的手指有是一抖!虽然对这次事态发展的严重性早有准备,可是却万万没想到竟然到了要撤离地步的cat深吸口气稳住心神,“撤离?在病毒随时都可能被诱发的现在?” 颜渊弯腰拉开抽屉,抽屉里只有两支用小试管密封着的透明药剂。把那两支试管拿出来交到cat手上,“时间太仓促,我暂时研究不出对抗云家少爷那厉害病毒的抗体。这个东西是个山寨货,不过虽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但是最起码能让你正常活动。当然可能仍旧会出现四肢乏力等违和状况,不过这就是无法避免的了。”颜渊顿了顿,淡茶色的眸子目光略带凝重地看着cat,“不过你记得,它的效果只能维持一段时间。” cat眯着眼睛声音冷凝的极快追问:“一段时间是多久?” “48小时。” cat攥紧手里那两支玻璃试管,皱着眉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话音刚落,面色凝重的少年就不再逗留,他甚至没有再看颜渊一眼就雷厉风行的转身疾步向主楼奔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啦!求花花嗷呜!~ 第三十六章 颠覆绝岛监狱(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夜路走多了,总会碰见鬼的! …………………………………………………………………………………………… cat走进主楼二楼起居室的时候,霍斯正拿着一把小剪刀修剪窗台上的盆栽,他动作悠悠闲闲的,甚至就连脸上的表情也是一脸的神色如常波澜不惊…… 不管之前他从颜渊那里回到主楼的过程中跑的多快多急切,到了霍斯这里,他似乎永永远远都是那副安静沉稳的样子,就连脸上的表情,也是跟霍斯如出一辙的平静淡漠…… 用词简略表意清晰语速均匀地把他从颜渊那里得知的事情对霍斯说了一遍,等把要汇报的事情说完了,他就尽量稀释自己的存在感,恭谨安静地垂头跪在原地,等着他主人的下一个命令。 霍斯仍旧是那一副淡定如常的样子,甚至于,就连他正在修剪盆栽的动作都没有因为cat所说消息带来的严重后果而停滞一下……那神态怎么看,都像是他现在在听的是平日里cat每天都要向他汇报的外面监狱的情况,而不是一场有可能将他们全都毁灭的病毒威胁! 他神态随意动作闲适地把盆栽修剪成他想要的样子,手中的剪子一下下把多余的花枝剪掉,植物绿色的汁液顺着锋利的刀锋滑下来,在剪子上蜿蜒出一道鲜明的绿色痕迹…… 静静听着cat说完,这位处境明明已经很危险的总攻大人竟然还有心情轻笑一声!松开剪子,拿着旁边雪白丝绢把剪尖儿绿色的痕迹擦干净,这才转过身来问cat,“跟外面联系了么?” cat再次向下弯了弯身子,“还没有。” “去联系外面吧!”霍斯淡淡的吩咐,“让我们的人派两架直升机过来。既然要撤离,那就尽快离开吧。” 两架直升机,这个数量,载自己人恐怕还不够,何况是森林外面监狱里的犯人? 不过,真正让cat担心的也不是监狱里的犯人,而是亲手导演了这场病毒暴乱的四个王。 “那他们……”如果不把迪菲兰德他们带出去,一则他们损失了手中控制那四大家族的筹码,二则,万一那四个人真在这孤岛上出了什么事儿,恐怕他们对那四个家族也不好交代…… 霍斯在旁边沙发上坐下来,对cat轻轻摆摆手,目光柔和语气随性,甚至就连说出来的话都是夹杂了一点仿佛家长对管不住的孩子的那种纵容和无可奈何!“就让他们闹吧。别忘了,就算云秋炀的病毒感染了整个绝岛监狱的所有人,就算我们必须要撤离这里,但是在绝岛的附近海域周围,却还是有哨岗常年驻扎的。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么……”霍斯轻轻一哂,“自然也出不去。想来,云秋炀的毒再厉害,也不可能凭空传播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吧?” cat闻言面色一整,轻轻点了下头,不再迟疑,“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办。” 他说完就站起身来,从兜里掏出之前颜渊给他的那两支试管恭恭敬敬地方在霍斯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cat离开时候,霍斯把其中一支试管拿起来,轻轻晃了晃,目光深邃神态莫测地微微勾着唇角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打开密封盖,仰头把那无色无味的透明液体喝了下去…… 至于cat,他去的快,回来的更快。不同的是,这次他回来重新在霍斯身边跪下的时候,脸上原本古井无波的平静表情却有些维持不住了…… “主人,通讯系统……出现了故障。” 霍斯正在轻轻敲击沙发扶手的手指短促停顿一下,“系统故障?跟外面无法联系了么?” cat难堪地点了点头,“是。” 通讯系统的终端在哪里绝对是这绝岛一等一的秘密。在重重严防死守的情况下竟然还能无声无息地破坏通讯,光凭这一点就可想而知,这一次迪菲兰德他们在这场战斗中下了多大的功夫。 “呵!”可是目前处处处于被动情况下的黑发灰眼的男人仍旧在笑,在那双隐约泛着幽蓝的冷淡眸子里,别说是紧张,根本就连一丁点不愉快的意思都没有,不仅没有,boss大人甚至还有心情对敌人此次的行动作出中肯评价==!“早知道他们不可能一直这么安分地待在这里。这次做的,倒还是挺缜密的。” 跪在旁边的cat如今是真沉不住气了,听霍斯这么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又找不到更好解决办法的少年只能抬起头来询问的看着他的主人,“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霍斯半眯着眼睛看在沙发上略微思索一下,忽然之间挑眉轻声笑了,他重新睁开眼睛,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只给了cat一个字,“等。” “等?” 霍斯大人反问得理所当然,“除了等还有别的办法么?” “可是……”cat面带难色有些不敢说话但是现在的情况却又让他必须出声提醒他的主人,“我们后山仓库楼的天台上不是还备着一架应急直升机……” 马上就能离开的事情,为什么要等? 霍斯拿起那剩下的一只密封试管放在手里把玩,看着那透明如水的液体在小小的试管里随着他的动作泛起水花,当那水花落下去的时候他玩味儿地看了cat一眼,声音里竟然隐隐带着等着看好戏的老神在在的笑意!…… “那你就去看看――它还能不能起飞?” 没有人比cat更清楚那架应急直升机所在的位置。放置那架直升机的地方是在他们这座庭院背后的山后面,绝岛关押的普通犯人想要进入他们住处前面那片密林都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是他们身后的后山?那架直升机的存在他连裴林都没有告诉过,又有谁竟然有这未卜先知的能力,能确定在山后面就有直升机,并且能找到它的位置,破坏掉它? 根本没有可能! cat心神不宁地再次抬头目光狐疑地小心看了霍斯一眼,而霍斯的回应,则是仿佛在鼓励似的,对他轻轻点了下头…… 这一次,心里急于求证的cat根本就连应声都没有,直接就起来转身再次跑了出去!――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脸上原本勉强还能维持的淡定已经彻底破功了……往日里那总是一脸阳光生气的少年站在门边怔怔看着霍斯,满脸的不敢置信,“飞机……操作系统失灵。” ………… 于是,你看,所谓的生活就是这样一个充满了不可能的悬疑科幻片。 至于霍斯,他原本早就已经预料到了结果,现在从cat口中证实了这个消息倒是淡定的很,一向高高在上把众生都视作蚂蚁连踩都不乐意踩的大boss此刻的表情倒是像极了刚刚看过一场勉强还算可以入眼的闹剧一样,至于所谓的担忧焦虑,那是根本连一点端倪都没有的…… 这种天生气场强大的人虽然在大多时候都让人敬而远之,但是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那种时时刻刻都好像凡事尽在掌握的风范和气度,却是很容易在莫名其妙中就传染给别人,让其他人也跟着安下心来的。 更何况,此刻与霍斯面对面的人,是原本就对他崇拜敬畏还暗暗迷恋的cat。 cat兀自稳了稳心神,走进屋揣摩着霍斯的心意,没有跪下,而是在男人身旁垂手低头安静的站定,霍斯一直没说话,cat皱着眉暗自把这前前后后的事情都仔细想了一遍,把所有的“不可能”都串联在一起,得到的唯一可以解释这些事情的结论却刚刚浮现在脑子里就让他指尖儿一颤!―― “难道……我们这里有他们的人?……” 霍斯不置可否地挑挑眉,嘴角轻轻勾起,扯出的笑容竟然是跟此刻场合一点都不相符的带着点追忆的柔和!他有些懒散地轻漫开口,尾音被华丽的低沉声音拉长,好听的磁性嗓音微微上挑着反问cat,“‘他们’――指的是谁呢?” “当然是迪――” cat想回答的,自然是这次在绝岛搞出这么大动静的迪菲兰德一行人。 本来嘛,西斯朗帝国的“无冕之王”塞林奥米尔家的继承人和其他四大家族的继承人如今都在这座绝对强权下的孤岛监狱里,就算是放眼整个帝国,还有哪个家族是敢与这几位争锋的?而有这个胆量对霍斯反水,有理由和能力破坏霍斯通讯和直升机的人,除了四大家族的联手外,整个帝国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了。 或许……如果当年第一公子没死的话,他背后的千羽家或许有这个力量,可是,不巧的是,第一公子已经死了三年了。 可是cat还没等说完,下面的话就被沙发上坐着的男人高深莫测的摇摇头挥手轻而易举地打断了…… 霍斯否定cat的声音非常笃定,“不是他们。” cat闻言惊疑不定得就连下意识重复霍斯的话的声音都变了调!“不是他们??怎么可能……” “破坏通讯系统和直升机的人,跟他们四个没有关系,这里也没有他们的眼线。”似乎想到了什么的霍斯笑着眯起眼睛,往日里总是沉静平和的铁灰色眸子此刻双目炯炯地闪烁着cat从没见过的隐隐压抑着兴奋和期待的亢奋光芒!这样的眼神使那眼白上隐隐的幽蓝显得越发犀利可怕! 霍斯顿了顿,下面说出的话,却不知道究竟是在贬损迪菲兰德四人还是在褒赞那隔绝了他与外界联系后又砍断了他所有撤离绝岛监狱可能性的罪魁祸首了……“找到通讯系统的中枢和直升机所在,又避开我们众多耳目把它们破坏掉――依他们四个道行修为,还不足以让他们悄无声息的做到这个地步。” 听霍斯这么一说,cat真是彻底懵了…… 他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只是清清楚楚的明白,假如他主人的猜测全部都对的话,那么敌人在暗他们在明,他们的处境……确实很危险了。 cat一点点弯曲手指攥紧拳头,往日线条柔和的漂亮猫眼此刻眯成了凌厉到可怕的弧度,原本那水蓝色的阳光眼神也仿佛像是在逐渐结冰一样,一寸一寸的将冰冷蔓延到了极致…… “如果不是他们四个,那会是谁?……” cat有些失神的这么想着,恍惚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把这句话轻轻的呢喃出声了…… 霍斯似乎也正在想着自己的事情,因此也并没有责备cat的失礼。只是在沉默半晌后,才像是在回答cat又像是在对自己说的,用隐隐压抑着期待和兴奋却又好像带着点叹息味道的低沉磁性的声音高深莫测意有所指的缓慢开口叹道:“等吧,马上你就会知道――到底是谁了。” cat没什么异议地点点头不再说话。他跟了霍斯这么多年,即使不能做到完全了解他的主人,可是随着时间的沉淀,他跟在主人身边知道的事情也会越来越多,而知道的越多,自然在遇到某种特殊情况的时候就会把自家主子的心思观察出个六七分了…… 在跟在霍斯身边的时候,cat总是习惯用目光追随着这个在自己心里如同神祗般强大的男人,而这一次他不仅仅是下意识的追逐着男人的身影,他还隐约从男人的目光和说话的表情上找到了一点端倪―― 那个在心里猜测的结论让cat全身发冷。 如果抛开生死的距离,回到三年前的光阴,能让西斯朗的四大家族不是对手,能够有本事跟塞林奥米尔家族对抗的,的确有一个。那就是“第一公子”严羽背后的那个庞大神秘的大家族。当年的“第一公子”也的确是个让霍斯能够刮目相看另眼相待的特殊存在,可是三年后的今天,那个能跟霍斯对抗的男人,已经不再了! 可是…… 脑海中猛然间闪现出裴林毫无防备的单纯笑脸和那天那个仿佛是幻觉一样的凌厉眼神,联系种种前因后果,想着种种的可能,甚至连cat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秀气的眉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拧得越来越紧,握紧的拳头指甲已经深深刺进了柔软的掌心,温热的血液顺着掌纹的纹路缓慢蔓延黏糊糊地沾满了整个手掌…… 其实,这个时候,他们还不知道,那疯狂肆虐蔓延的病毒已经逐渐入侵了院子前面那茂密树林,原本被cat安插在林子里的岗哨,绝大多数都已经中毒倒了下去…… 男人们受过专门训练即使痛苦难受的恨不得立即死去,那痛呼呻_吟的声音也还是被下意识压抑得低低的。那微弱的呻_吟声被林子外面更加痛苦的嚎叫嘶喊声尽数掩盖下去,一片茂密树林,继续在夜幕即将到来之际粉饰太平。 作者有话要说:两章,都是四千多字!正在把文推向一个高潮中~希望大家能看得过瘾吧~呵呵~ 咩!写了一整天加一整晚上现在眼睛都睁不开了的俺强烈要求潜水的大大们出来换气啊嘤嘤嘤嘤!……哭闹打滚ing~ 第三十六章 颠覆绝岛监狱(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人生就像打电话,不是你先挂就是我先挂。 …………………………………………………………………………………………… 落日时分的绝岛海岸上,剕和司徒并肩席地而坐,温暖无害的夕阳把柔和光晕懒洋洋的在他们身上落下铺开,无论是那暖融融的色调抑或是此间安静恬淡的气氛,哪怕只是看着,都会让人忍不住想闭上眼睛跟着沉浸其中…… 可是在他们身后,绝岛监狱的生活区里面由于未知病毒蔓延倒在囚犯集体猝死带来的恐怖,正催促着这场史无前例的大型监狱暴乱愈演愈烈。 在这种背景之下,洋溢在这片似乎与世隔绝海岸之上的恬淡,却也跟着显得很诡异了。如果这种诡异在配上此刻那并肩而坐的两个人交谈的内容,那简直就是大煞风景一点浪漫情趣都没有了…… 剕把披散在身后的及腰长发紧紧绑成一束,一如既往华丽的声线难得敛去了漫不经心的意味儿,他把手中另一个放水的小布包递给在旁边一直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等待太阳落下去的司徒焰,难得一本正经地跟司徒说道:“罗森伯父放在书页夹层里递给迪菲兰德的那封信上写过,守着绝岛外围的军队在距离这里15海里左右的位置,防卫网是由东西两艘大型军舰和数个巡逻船只组成的。给你的包里是十颗足够把军舰炸成废铜烂铁的微型水下炸弹和一只引爆器,待会儿我们两个一起下去,一人负责一条船,把炸药贴在船舱上就可以。不过记得,千万不要擅自引爆。” 司徒听得有些心不在焉,他仍旧看着天边越来越红光芒却越来越暗仿佛已经要燃烧殆尽的红色圆盘,点了点头,随口回应,“不引爆?为什么?” 不知道刚刚那一番话司徒到底听进去多少的剕苦笑着摇摇头,一边感叹着好在刚刚说的也没什么重要的,一边抬手扳过司徒的头,强迫他看着自己。有些茫然的栗色瞳孔对上近在咫尺的漆黑凤目的一瞬间,司徒赫然回过神来。 带着三分抱歉七分不爽地打开剕扣着他下颚的手指扭过头去,司徒的声音有些僵硬,“……抱歉。” “抱歉?司徒,你现在心不在焉,到时候恐怕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剕瞪他一眼,冷冷嘲讽着警告,“之前的那些不听没关系,现在我说的,你最好一字一句都给我听清楚记明白了!”然后他顿了顿,缓和了语气,“先不论引爆炸药必然会招来巡逻游艇的追击,单从利益上来说,巡航军舰一分钟不被炸毁,他们对于空中的防御力量就一直存在。等我们回到约定地点在引爆装置,这样一来外面那些巡逻快艇需要反应时间,我们的时间就相对充足,这二来么……”剕忽然低低的轻笑一声,狭长双目中眸光流转,满是狡黠算计的漆黑眸子越发的深不见底,“如果不这么做,万一跑到后山守着直升机坐享其成的那几个混蛋扔下我们自己先跑了——我们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么?” 司徒听着剕好像开玩笑似的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漠然的低下头,没有说话。 其实,去端掉两艘巡航舰的工作落在他们身上,于情于理都是说得通的。毕竟他们都是在军队里混大的,十五海里——将近三十公里的距离,又是在风大浪大的海上,游个来回少说也要四个多小时,这个距离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最起码没受过特殊训练的人是绝对没可能做到的。 更何况,就算游得过去,装置引爆系统这种事儿,却也不是人人都会干的…… 不过,要说他们把剕扔在这里自己逃出生天,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先不论自小青梅竹马的情分和到这以后相互扶持的交情,单说剕背后的势力——四大家族向来同气连枝,那种出去后对剕的哥哥无法交代并且会导致联盟关系破裂的蠢事儿,他们才不会干。 想来……剕会这么做,应该是为了他吧?…… 毕竟,在即将搭乘霍斯停在后山的那架直升机逃出绝岛监狱的几个人里,只有他司徒焰才是可有可无的。何况,还有之前云秋炀欲杀他而后快的事情摆在眼前。 只是,这个时候无论是已经再像后山赶的迪菲兰德一行抑或是剕和司徒焰两人恐怕做梦都想不到,他们寄予厚望的那架直升机,已经因为种种人为故障而不能起飞了…… 司徒静静听完剕的话,抬手把先前剕放在他手里的防水袋稳妥地带在身上,他垂着眼,长且直的睫毛落下来把他的眼神遮得晦暗不清,他冷淡开口,声音有点犹豫,却至始至终没有看剕一眼。他说:“如果我回不来……” “没有如果。”原本半是犹豫半是决绝的假设还没等说出口就被旁边目光强大自信的长发男人沉声干脆利落的打断了!剕伸手看似漫不经心却不容反抗地把司徒的身体硬生生扳过来面对着自己,那双点漆水墨般漂亮狭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进司徒冷淡的褐色瞳仁里,带着几分命令的语气很强烈,“你记得,一旦你回到这里发现我没在,立刻拿着引爆器离开这里去后山的约定地点!” 司徒皱着眉深深看了剕一眼,沉默片刻,轻轻抿着唇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脱了上衣鞋袜,率先走进浅滩,一个纵身扎进了海水里…… ……………… ………… 太阳完全落山的时候,原本被cat安插在林子里的守卫暗线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勉强有几个还能维持着站起来的,如今自然也不是云秋炀他们的对手。 而相较于云秋炀他们几个,霍斯的情况则像是一直被狼群围困住的老虎,孤立无援,林中之外的地位岌岌可危。 迪菲兰德和帝勒赶到后山仓库楼下面的时候,云秋炀已经坐在生了苔藓的石阶上等他们了。 一身白色休闲西装,一头及肩亚麻色柔软长发和一张和煦如春风的温吞无害的面孔,那副浊世佳公子的形象无论怎么看,都很难让人把他跟一手要了这绝岛监狱上千条人命的病毒制造者联系在一起…… 他远远看见迪菲兰德二人走过来,就轻笑着站起了身,左右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肌肉,笑着开口想打招呼,却不料嘴还没张开,就被走进的那只张扬的红毛扬声打断了!—— “我说你怎么坐在这儿啊?当务之急不是应该趁着霍斯中毒找到那个混蛋一刀宰了么?!” 帝勒这句话,其实没什么兴师问罪的敌意,他就是这么个性子,藏不住话,直来直去的,虽说得罪人,但这真性情倒也可爱得很。 云秋炀不理他的叫嚣,只是等他走到近前才微微抬起眼,先是看了眼迪菲兰德,才懒洋洋地扫了帝勒一眼,就连反驳的声音也是淡淡的,“你觉得你杀得了他?” “什么意思啊?”急性子的红毛不禁皱起眉头莫名其妙地看了云秋炀一眼,然后二话不说,径自越过前面的男人就要往林子里霍斯的住处走。却不料脚下刚动了一步,手腕就被迪菲兰德一把抓住了!—— 迪菲兰德扫了眼在茂密树木遮掩下那座给他带来无数屈辱的庭院所在,神色厌恶地微微眯了下眼睛,灰蓝色的眸子目光冷冽,“他没中毒?” “呵,”云秋炀自负地勾了下嘴角,反问,“怎么可能?” “那是为什么——”迪菲兰德视线锋利地扫在云秋炀脸上,微微下沉的语气带着探究和打量的意思,“你要放他一马?” “谁要放他一马啊!”迪菲兰德的目光紧紧锁住一个人的时候,很少有人会不被那冷冰冰不带一点感情却仿佛能刺透对方内心的目光所震慑的。可是如今被他盯着的云秋炀,却不痛不痒地撇撇嘴,笑得仍旧一脸的云淡风轻,“现在不是管他的时候。相比于他,我们怎么离开这里才比较重要吧?跟我来。” 他说着也不去管迪菲兰德和帝勒的反应,径自转身推开仓库大门,往天台走去了。 被他落在身后的帝勒粗重的浓眉皱得紧紧的,满是疑惑又有点若有所思地看着云秋炀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然后下意识的转过头,跟迪菲兰德四目相对,绿色的眼睛里有点儿征询意见的意思。 云秋炀今天似乎有点反常。剕和司徒去炸军舰还没回来,他们剩余的时间还很长,按云秋炀的性子,是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对把他关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折磨了整整三年的男人手下留情的。可现在,他偏偏要说,霍斯的性命没那么重要了…… 迪菲兰德抿着唇目光深邃地看着云秋炀身影消失的方向,脑子里飞快把这段时间来他们全部的计划以及总总实施的细节和与云秋炀这阵子接触的情况都细细过了一遍,却没有找到任何漏洞的微微沉吟一下,然后对等着他结论的帝勒点点头,“走,我们上去。” 而当他们走上去,听着环抱双臂斜靠着米色直升机站着的云秋炀开口闲闲的声音说出“直升机故障无法起飞”的时候,忽然觉得,面对这种意料之外的情况,刚刚所有的猜测竟都成了多余…… “飞机故障,信号中断。所以我们现在的处境是——就算整个绝岛监狱都乱了,就算霍斯中毒我们伸手就可以取走他的性命,我们也无法离开这个该死的鬼地方。” 帝勒狼一样兽性十足的绿色眸子在听到云秋炀这句话的一瞬间就猛然之间眯成了锐利危险的细线,眼中的目光如同被铁丝围困看着外面花花绿绿的世界却无法挣脱束缚的困兽一般,几乎强烈得可以给人一种它正在嚎叫怒吼的错觉!……“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忙活这么些日子,都是白玩儿了?!” 相较于帝勒的暴躁,迪菲兰德的定力实在是好得很,刚一听到这个消息,竟然也能极快的从被打击的神经中恢复过来,相较于帝勒关心的最后结果,他所关心的此刻的境况倒是更加靠谱一些,“飞机怎么会坏?” 云秋炀终于收敛了脸上一派云淡风轻的表情,放下手臂站直身体,看着身旁的直升机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竟然也有些沮丧,“我也不知道……” 迪菲兰德偏头眯眼目光审视的看他,低沉的声音尾音轻轻上挑,勾出一抹质问来,“你不知道?” 云秋炀苦笑一声,眼神脸色都是一点也不掺假的无奈,他开口,带着点叹息的苦笑着对迪菲兰德保证,“我真的不知道。” “真的”这个单词,被他刻意加重了语气,郑重其事的强调了一遍。 “那好。”迪菲兰德点点头,低头看了眼表便干脆利落地抬头对云秋炀和帝勒说道:“现在离我们跟剕约定的时间还有不到两个小时。我们再等等,如果到时候他们还不回来,我们就走。” 迪菲兰德这么一句拍板钉钉的话说得旁边站着的云秋炀微微一怔,他微微蹙眉,不得不对身边的男人重新强调一遍,“我说直升机坏了。” “直升机坏了可以修。” 这一次,倒是帝勒比云秋炀更为惊讶,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已经钻进驾驶室的男人,帝勒脸上惊奇的表情有点抽搐,“你还会这个?!” “从前对飞机什么的挺感兴趣,无聊的时候随便学着玩儿的。”埋头在驾驶室下面查看故障的迪菲兰德头也不回的随口回答,过了半晌,他终于直起腰来,也不去管那双已经沾满了油污灰尘的手,只是回头,松了口气般,对站在旁边等着他消息的帝勒和云秋炀轻轻挑了下嘴角,“是机载设备上数字控制系统出了问题,没意外的话应该可以解决。” 听着这话,一直在忐忑着等结果的帝勒和云秋炀两人,也不约而同的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 ………… 去炸军舰的剕上岸的时间要比司徒早。他上岸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海水冻久了的原因,脸色难看得很。不仅脸色难看,就连身体也无法控制地抖得厉害。 脸色惨白或许可以认为是在冷冰冰的海水里泡久了。但是越发无力颤抖得四肢,却绝对不是因为来来回回游了三十海里的缘故。依他的身体状况,虽然四肢酸痛体力即将透支,却也不至于无力到连支撑着自己站起身来都越发费力的地步。 他这个样子,明显就是中了毒。而且,是跟毒死绝岛监狱里的囚犯们一模一样的病毒,那病毒,出自云秋炀之手,并且病毒刚刚完成之际,云秋炀就已经给了他解药。 那一次,他还很强硬的向云秋炀多要了一管解药留给司徒焰。 可是,后来他把自己的解药跟云秋炀给司徒的对换了。 在他随霍斯离开绝岛监狱的时候,司徒被云秋炀的药引诱惑毒发的时候,按照他留下的那句话找到并喝下的那管液体,就是他的解药。 所以现在,他毒发了,而司徒,却没事儿。 当他,他同时也知道了,原本,云秋炀那个混蛋压根儿就没打算让司徒焰活着离开绝岛! 其实,剕这个人,做起事来是很自我主义的。就好像曾经在外面,他可以顶着个全军统帅亲弟弟的名头肆无忌惮地到军队大门口堵西斯朗最年轻的指挥官;就好像来到绝岛监狱后,明明心里装着那个男人,却整天把人折腾得死去活来;就好像拿到抗体后的第一件事儿是把自己跟司徒的药兑换,却直到现在也不肯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 从小就没被约束过的性子让他做事的时候几乎从来都不会去从别人的角度思考问题,就像这次,他明知道依照司徒的性子,这么做一定会打动司徒的心,可是宁愿一直禁锢着那男人,给对方永远留下强横专治的印象,他也不愿意用这种法子去让司徒对他妥协。 在剕看来,那样得来的感情连他自己都会鄙视。 所以,他拼尽全力比司徒更早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回到岸上,从原本扔在浅滩的衣服兜里找到预先准备好的纸笔,垫在腿上,吃力地写下了那司徒已经无比熟悉的龙飞凤舞的漂亮字迹—— “我先去约定地点了。你上岸后尽快赶过去,我在那里等你。” 剕写完用旁边司徒的衣服压住纸条,费力地把自己的衣服穿好,压抑着仿佛从血液里开始一波波翻涌上来的恶心眩晕和阵阵蚀骨痛楚,勉强站起身,一步一步晃晃悠悠地离开了这片失去夕阳笼罩后显得越发阴沉森冷的浅滩…… 可是……他去的方向,却是与原本约定在后山的地点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 司徒,我曾经说过,就算我下地狱,也要带着你。 可是,真到了这一天,我却舍不得让你陪我下地狱了…… 这次欠我的,就等你用下辈子的一生来还我罢。 这辈子,我先放过你。 ……………… ………… 就在剕的身影被茫茫夜色所吞没的同时,绝岛监狱禁林深处平静得如同世外桃源的庭院里,这座宅子的主人,终于迎来的他要等的人。 起居室大门被人匀速轻轻推开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喝了颜渊给的暂时性抗体脸色却仍旧开始苍白难看的霍斯回过头来,看着出现在门外的人就如同看着长时间不见的老友一般,释然轻笑着熟络地对来人点点头,毫不惊讶的平稳声音中竟然还带着些隐隐约约的纵容和宠溺的味道! 他轻声开口,语带几分感慨和叹息地对站在门外的人打招呼—— “——你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剕啊~乃就是个伪鬼畜真忠犬啊有木有!…… 嗷嗷嗷,来的人是谁呐~大家猜猜看~兴奋奸笑ing~ 另外,难道写到现在亲们还不知道迪菲兰德和帝勒谁攻谁受么?omg我真失败真失败飙泪……当然是迪菲兰德那只冰山攻啊!……俺觉得帝勒的性子明显是要受人照顾的类型啊戳手指…… ps:文未校对(对着一天显示器,我眼睛快瞎了tot),欢迎捉虫~群抱大家~ 第三十六章 颠覆绝岛监狱(4)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当年也是个痴情种子,结果下了场雨……淹死了。 ………………………………………………………………………………………………………… 双手推开门,平静站在门外的身影挺拔纤细,裴林一早穿着的白色运动服套在他的身上,他半长的碎发还是霍斯亲手拿着匕首削出来的样子,大大的眼睛绯色薄唇,可是如今,再没有谁会把他跟那个懵懂冒失柔柔弱弱得像任人宰割的小白兔一样的裴林联系在一起了!…… 他双手轻松的插进裤兜里,走近霍斯的步伐优雅随意,那双总是充盈着水润光亮的墨黑眸子此刻温和而自制,微微上挑着的眼角把眸光勾勒得深不见底…… 那双眼睛再也不会躲避霍斯投来的目光了,他坦坦荡荡地在与沙发上的男人对视的过程中理所当然地把霍斯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看见霍斯越发苍白的脸色,轻轻勾起嘴角,眨了下眼睛,对男人轻轻笑了一下—— 这一笑,当真是映得那张脸眉目如画,说不出的意态风流。 同样的笑,放在裴林身上确实是明媚纯净的漂亮,可是如今放在这张脸上,却是如斯炫目,在那自信强大的身形衬托下,却让人不敢生出亵渎之心! 他出现在门外的一瞬间,似乎已经沸腾的绝岛监狱都整体静了下来,偶然间激越高昂的海鸟叫声割开暗沉迷雾直刺进树林深处,倒是更显得这小小的起居室逼仄沉静得落针可闻…… 一直站在霍斯身后的cat看见这样的裴林时,一直稳稳站立的身体忽然控制不住地轻晃了一下!他看着对方走近,随之而来的蓄着说不出的危险的可怕压力几乎逼得他透不过气来!那双往日里在看着裴林时总会带着笑意的明媚猫眼里目光瞬息万变复杂至极,当眸子深处涌上来的震惊懊悔搅合着戒备和不敢置信如巨浪一样砰然撞在神经上,几乎让大脑瞬间炸裂开,cat下意识的上前挡在他主人的前面,拦住了对面男人的去路!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刚刚上前连脚步都还没站稳,手腕就忽然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柔和却无法挣脱的诡异力量松松扣住,甚至没有看清原本还在他五米之外的男人是怎么只在眨眼间就移动到身前来的,来不及反应的cat就被那股扣住手腕的力量猛然之间拉扯住直接甩到了右边的墙上! 被势大力沉的扔出去后背狠狠砸在坚硬墙壁上,cat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似乎都要被震碎了!从墙上滑落下来的他被撞得几乎短路的大脑甚至还意识不到在这短短不到五秒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就猛然觉得头皮一疼,等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人揪着头发从地上拉起来,头再一次被狠狠撞在了墙上! 头昏耳鸣中,cat觉得原本揪住自己头发的触感滑腻温暖的手扣在了他的喉咙上,指尖用力,慢慢收紧……根本提不起一点力气对抗的身体逐渐缺氧,大脑轰鸣,白皙的脸上因为缺氧而逐渐变成不正常的绯红…… 能在塞林奥米尔家严酷的优胜劣汰制度选择下一直作为霍斯常年带在身边的得力手下和保护塞林奥米尔家少主安全的“影子”的头目,cat的身手其实是非常非常好的。这一点,从上次作为四个王中战斗力最强悍的剕和司徒联手都没能把他留下来的事件里,就可窥见一斑。 可是现在,他居然连对方是怎么到了他近前都没有看清,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要害就已经被对方牢牢地掐在了手里,他被压在墙上,一动也无法动,完全受制。 一切的发生,不过只是眨眼之间的事情。 可是碰上身手不知比自己高出多少个档次的对手,眨眼的功夫,已经够死伤好几次了…… cat无法呼吸,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 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听着仿佛是体内振动音的喉管被掐紧时发出的酸涩声音,已经开始充血的纯净猫眼,目光不敢置信地紧紧盯着他眼前这明明还是裴林样子的男人,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 可是,就在他以为这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就打算这么掐死他的时候,对方竟然轻声开口说话了! 男人友善的勾着嘴角,目光温和地落在cat脸上,骄傲邪肆的男人轻声开口,清朗的声音里再也找不到这张脸的主人曾经的恐惧与迷茫,他对cat说:“看在你是裴林朋友的份儿上,不要再有下次……” 话音刚落,cat就感觉脖子一松,倒在地上的同时原本无形笼罩周身的可怕压力骤然消弭了不少…… 可是他却伏在地上,任凭用了多大的力气,却是怎么也站不起来了…… 力气在逐渐流失,跟受外力击打留下的伤痛不同,仿佛血管都在被毒虫撕咬的感觉明显就是中了毒! cat的眼睛不自觉的移到霍斯身旁小桌上放着的那两个空空的试管上,目光骤然一凛! 裴林就是严羽的事情,恐怕没有人会比曾经拿到过裴林dna样本的颜渊更清楚了!既然早就裴林的身份,那两只所谓的临时抗体,恐怕不是另外一种病毒就该谢天谢地了…… 至于刚刚一出手就让霍斯少爷最得力的属下吃了不少苦头的严羽却好像从来没对cat动过手一样,转过身,悠哉悠哉地走到霍斯面前,轻笑着,停住脚步。 他身形修长挺拔,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是风姿卓越的翩翩公子了,至于裴林以往总是在霍斯面前下意识缩着肩膀小心翼翼的样子,似乎已经风吹云散,连抓都抓不回来了…… 霍斯在严羽再次走进的时候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冷金属色的眸子目光迷恋地落在那张他执着了整整三年的脸上,那个人就如同印象中的那样文雅温吞,整个人的线条都细致而柔和,上挑的嘴角仍旧隐隐带着一种别样的邪气,那双眼睛也仍旧的—— 不,不对。如今那双眼睛在把目光投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再不是那狂烈不羁的执拗执着,反而向潭水似的,波澜不惊,温和平静。 那种他明明在看着你但是眼中却没有你的冷淡轻慢的眼神霍斯其实并不熟悉,因为在他曾经的记忆里,他的严羽从来没有用那种毫无感情的冷漠疏离的目光看过他。那个出色的男人在看他的时候从来是目光炽烈张狂至极的紧紧锁着他,哪怕在千万人的喧闹广场上,站在另一端的自己也能感受到严羽那仿佛已经燎着了衣服烧到身上灼热视线! 可是现在,他竟然用这种像在看外人似的眼神看着自己! 所以说,当年做下的那件事情,果然还是无法被原谅的么?…… 霍斯这么想着忽然轻轻一勾嘴角,却不成想脸上露出一个毫不意外的平静笑意的同时,额角竟然有一滴冷汗落砸下来,轻而易举地无声向严羽言明了此刻在他身体里作祟的病毒的厉害…… 曾经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兔子,如今西斯朗帝国的第一公子,站在绝岛监狱的大boss面前好整以暇地看着那滴汗珠儿渗进脚下的地毯里,这才重新抬起眼,微微一笑,凤翎般漆黑浓密的长睫毛上下一眨,严羽风度翩翩举止优雅声音温和地跟霍斯打招呼:“——霍斯,好久不见。” 五年的恩恩怨怨,三年的懵懂空白,三年后歪打正着的再度相遇,到头来,只剩下了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感情淡漠的几个字……“好久不见”! 霍斯笑着轻叹口气,点了点头,浑厚稳重的声音夹杂了些唏嘘的感慨,“是啊……确实是好久不见。” 严羽把稳稳站在他对面连微小颤抖都没有的霍斯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终于轻笑出声,那笑声磁性悦耳,好像被有质感的上好轻纱轻柔缠住一样,让人只是听着就忍不住舒服的想叹息……他缓缓开口,干净利落的声音有着毫不掩饰的赞叹,“真没想到,你现在竟然还能稳稳的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不然你觉得……”霍斯沉吟着拉长了语调,声音微微上扬,跟他中了同样病毒的cat现在已经倒在地上起不来了,他居然还能语带笑意面带纵容地跟对面的严羽谈笑风生!“我应该是个什么样子?” 严羽偏了下头似乎很仔细的想了一下,他那个貌似困惑的表情倒是跟已经消失了的裴林有几分相似。过了片刻,他轻轻抿了下唇,终于忍不住爽朗笑出声来,“你任人宰割的样子我倒还真是想不出来。不过——”严羽顿了顿,继而带着几分玩味儿邪气地伸出粉红舌尖轻轻一舔上唇,温润唇瓣水光潋滟的同时,事不关己好整以暇地对霍斯不答反问:“身上中了两种毒,你现在滋味儿一定不好受吧?” 霍斯看着他那副隔岸观火等着看好戏的架势微微皱了皱眉,再应声的时候,原本貌似心情还不错的愉快声线已经沉了下来,看着严羽的铁灰色的眸子,也忽然之间锐利深沉起来! “——相比于现在,我倒是更想知道在这之前的事情。” “你相信命运么?”严羽闻言挑眉耸耸肩膀,不痛不痒地给霍斯丢下一个问好,双手插着兜慢悠悠地踱到窗前,转身闲闲地交叠着双腿背靠在窗台上,外面漆黑的迷蒙夜色映得他眼神越发幽深得看不见底。 霍斯也在沙发背上靠了下来,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很稳,除了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儿外,瞧不出丁点身中两种毒的迹象,他挑眉,如同跟眼前许久不见的爱人闲话家常般饶有兴致的重复了一遍,“命运?” 慵懒靠着窗的第一公子嘴角原本的温润疏离的笑容逐渐被挑高成嘲讽的弧度,他垂下眼,漫声一笑,难得的,声音里多了一抹浅淡的感叹,“我曾经想过从西斯朗最好的靠海悬崖上跳下去的结局,如果干净利落的死了,我与你生死两茫永不相见自然是最好。就算能侥幸生还,我也会按照家族的原则选择避世,永远都不再出现在你面前。如论是那一种都好,总之我就是没想过,会重新出现在你面前。” 严羽说着顿了顿,重新抬起眼看了眼霍斯,他正好对上了那仿佛曾经镌刻进骨子里去的隐约带点幽蓝的铁灰色眼睛,那双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深邃眸光中闪烁着不真切却绝不会去掩饰的深沉爱意。 恍惚中,严羽忽然想起,曾几何时,他们彼此之间就是像现在这样,从不会在对反面前伪装的。可是直到那件事发生他才明白,原来所谓的真实,那一切或许也不过只是个经不起考验的假象罢了。 他遥遥对霍斯点头致意,靠在沙发上的那男人眼里曾经那让他为之疯狂温存如今在他眼里恐怕是连一钱都不值,抽出插在兜里的手转而环抱着双臂,歪着头交叠着腿嘴角挂笑的样子莫名勾出一抹说不出的放荡邪气,映在那张五官清晰有着几分禁欲色彩的脸上,竟说不出的舒服协调…… 他确定霍斯在听,便继续说下去:“我后来被冲到岸上,不过好巧不巧地失去了记忆,自然就不可能再去联系家人了。我流浪了一阵子,后来被个渔夫捡回家,整天打渔晒网与世隔绝的日子倒也不错,只是没想到……不久之后在当地也算得上是个名门的裴医师家里唯一的儿子竟然失踪了……那段日子大概整座城市都贴满了他们家的悬赏招人布告。捡到我的那个渔夫大概看我跟照片上长得八分相似觉得有利可图,就把我交给了他们家的人,不过我被带到那里的时候,跟我一起到的,还有他的儿子裴林,也就是我亲弟弟惨死的尸体。再后来——”严羽说着顿了顿,抬眼很确定地看了对面眼睛固执盯着他,凝神静听的男人,非常肯定的问他:“你应该查到了吧?当年因无法生育而收养了我流浪在外同父同母的亲弟弟的那家男主人是个催眠大师?” 霍斯沉默着点点头,坦荡承认。 “这么明显的线索……你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发现了,只是找不到相悖的合理推论的依据。” “是啊,”严羽了然的轻笑点头,“裴先生家在同一天带回我和裴林的尸体,想来,要掩人耳目倒也不难。”他转身去推开身后的窗户,强劲的海风灌进屋来,从后面扬起窗前男人乌黑的半长碎发,恍惚间,那身影竟如同三年前他从西斯朗最高的靠海悬崖上跳下去的时候一样凌厉而决裂…… “再后来,得知爱子惨死,裴夫人伤心过度一蹶不振,不忍心妻子终日痛苦的裴先生理所当然的催眠了当时失去记忆人生一片空白的我。那时连名字都没有的我无法跟一个催眠大师对抗,后来潜移默化——直到现在我都记不清楚那段被催眠的日子到底有多久。总之,后来他成功了,我成了裴林,裴林人生的每一个部分都在我脑子里活灵活现,并且让我深信不疑。后来见了阿渊才知道原来他还给我服用了一种能够缩短骨骼间缝隙的药物,把我的身高控制在跟当年裴林同样的状态……这么一番劳动下来,在我的意识里,便认定了自己是一个少年的事实。” 他似乎觉得这件事很好笑的耸耸肩,“不过,不管过程是怎么样的,如果没有没有那个雨夜里的那场意外,我就仍旧还是按着自己的设想,这辈子与你永不相见。可是偏偏,这一切都巧合得很。” 严羽说着点漆般深沉的眸子静静的看了霍斯一眼,眸光暗沉沉的,却锋利如剑尖直刺对方咽喉!他缓缓笑了笑,环抱着手臂的右手五指有节奏的上下活动着,“可是……从绝岛监狱跑出来本来应该慌不择路的旭为什么偏偏跑进了裴林的家里?又是为什么你的手下要抓走裴林代替旭?” 严羽这几句话,一字一句,声声入耳,字字铿锵! 可是他竟然没有给霍斯回答的机会。 挥挥手动作再随意不过截断阻止男人开口,随性的耸耸肩,严羽似乎毫不在意也丝毫不想去探究其中原委,性子上来,就算是天大的事情也不过是随心所欲的甩甩手一笑了之了—— “无所谓为什么,反正权当这些巧合是命运的安排好了。我误打误撞的来到这里,然后重新与你见面……” 严羽说这些的时候,就好像在绘声绘色的讲一个故事。这个故事精彩又荒谬,从他口中被生动活泼的表现出来,但是故事的内容,却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脸上一直挂着带着点邪气的浅笑,一举一动慵懒随性,怎么看,都是平平淡淡的没有一丝情绪起伏的样子。 霍斯静静凝视着那个在过去的八年里对他影响颇深的挺拔男子,终于忍不住笑着摇头感叹,当昔日让整个西斯朗帝国都为之倾服的男人在时隔三年时过境迁的现在再次以这种独特的人格魅力出现在人群视线中的时候,仍旧出色得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霍斯,”严羽忽然走进他,细致的声线声音很轻,低低的吹在耳畔,温温的麻痒便不可思议地勾引着全身肌肉为之酥麻……“进入绝岛监狱的裴林就是当年第一公子的事情——你从何时确定的?” 霍斯侧头看着严羽停在自己侧脸上轻飘飘却始终不肯移开的审视的视线,沉默半晌,在西斯朗随手翻一翻天都要颤几颤的霍斯大少爷终于露出一丝自嘲得笑意,“从那晚我抱你上床开始。一个人样貌性格乃至声音大概都可以改变,甚至是骨骼,也可以通过药物挤压骨缝令身高在小范围内改变一些。但是总有些事情是不可能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身上找到共同点的。严,我们肌肤相亲的在一起了整整五年,你身上什么地方敏感什么地方是禁区我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如果说连身体的敏感点都一模一样,那么除了是同一个人的这种结论外,还有更好更合理的解释么?” 霍斯说这番话虽然表情动作都很君子,但是仔细想想,用这种方式对比得出结论的手段实在是猥琐了些,况且现在还是在跟当事人当面谈论……那就好像在上完了你再回头跟你说你的哪里哪里不够紧一样,如果是曾经的裴林听着,恐怕都没办法接受,更何况,他现在谈论的对象是西斯朗以优雅绅士著称,让即使是站在金字塔顶层的贵族也不敢轻视的第一公子! 更更诡异的是,霍斯这番话严羽竟然含笑听了,不仅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听完了,而且居然还是那一副事不关己好整以暇的淡定从容的样子…… 霍斯说完的时候,他越过靠在沙发上脸色明显越来越不好看额头上汗珠也越聚越多。 仍旧稳稳站着不曾有一丝颤抖的严羽,从来没有到过这间屋子的他竟然轻车熟路地在靠着墙壁的酒架第三排最左手边的位置找到了烟盒和打火机! 悠悠闲闲地从烟盒里抽出根烟来夹在指间点燃,青年袅袅升起的同时,烟草淡淡的尼古丁香气卷着若有若无的颓废淫靡的青烟逐渐在吹着冷风的室内飘散开来…… 严羽手指夹着香烟的样子很漂亮,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纤细的指骨会在袅袅的青烟里恍惚给人一种轻轻一折就会掰断的错觉…… 男人静静靠着闭着眼睛深深的吸了两口,再慢慢地睁开眼睛——他睁眼时的动作很慵懒,长长的睫毛上下轻颤,黑白分明的漂亮眸子在眼睫落下的阴影中晦暗不清。那样的动作,那样的神态,总是会让霍斯忍不住想就这么不顾一切的吻上去…… 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这种欲望也丝毫没有改变过。 而霍斯,真的就这么走过去,不怕死的在那蝶翼般轻颤睫毛上轻轻的落下了一个吻…… 而严羽,竟然没闪没躲,真的就让他这么吻了下去! 那里的触感,跟那镌刻在骨子里的印象一样,柔柔软软的,在眼毛刮在嘴唇上的时候,唇齿间都会微微的麻痒。 只是,当霍斯沉溺在这久违的温存中几乎无法控制的下意识的伸出手臂想去环抱住眼前这个心心念念想了三年多的男子的时候,他的咽喉要害,喉管的正中间,忽然被明明灭灭在风中闪着橘红色暖光的灼热逼近,严羽手中还剩下大半的香烟稳稳抵在距离霍斯喉结凸起皮肤不到两毫米的地方,似乎只要霍斯动一动喉结吞口口水或者动作稍微大上那么一点的喘一口气儿,那烟头就会一点儿不客气地落在他喉结格外显眼的皮肤上! 很少有人敢这么近距离的威胁塞林奥米尔家的继承人。而有胆量又有能力的拿着根烟头就能逼得霍斯打消念头乖乖就范的,全天下,恐怕也只有严羽一个。 霍斯原本已经抬起的手臂在这种强有力的威胁下,僵硬的放了下来。 “——你看,我了解你,就像你了解我一样。”手指松松地夹着烟,严羽玩味儿地对霍斯眨眨眼,明明脸上的表情很愉快,可是却总会让人觉得他整个人都清清淡淡的,任何事都激不起他的情绪一般……他就着霍斯贴上来的姿势靠着霍斯的胸膛侧着头与受制于他的男人平视,眉眼间的笑意更加深刻了……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你的习惯还是没改啊……烟和火机永远习惯放在酒架第三排最左边,就连危急时刻用来救命的通讯终端和直升机的隐藏地点也没有变过……”他说着挑挑眉,看着霍斯的眼神非常不赞同,“当年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么?这种救命的东西,还是别太自信的好……” “所以——”霍斯铁灰色的眸子深深看了严羽一眼,并不意外的挑了挑眉,浑厚沉稳的声音终于在两种病毒的作用下开始控制不住微微颤抖!“你是来为当年的事情报仇的么?” 闻言,严羽忽然朗声笑了。似乎这人根本就不屑去隐藏情绪,那笑声没有多余的情绪,听起来清越而开怀。可是即使他笑得开心,手指间夹着香烟的手却是连颤也没颤过一下!…… 过了半晌,他笑够了,就大大方方的点头带着点感慨叹息的回答霍斯:“也许吧!可能——你欠下的债太多了,总是需要还的。” 他侧头清清楚楚的看着冷汗在霍斯额角越聚越多最后沿着那刀削斧刻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滑过在尖尖的下巴上晃荡几下最终落在地毯上消失不见,终于收回一直逼着霍斯的香烟,想也不想随心所欲地扔在上好的羊毛地毯上抬脚踩灭,直起身来整了整身上的衣服,稳稳地站在此刻已经在控制不住的轻微摇晃的霍斯面前,就着这个彼此呼吸的热气都能打在对方脸上的距离,若有所思又一本正经地把他剩下的话说完—— “我觉得~让你在这里像可怜虫一样失去一切的生活,比杀了你更有趣一些。我只是将你给我的,还给你一点点而已。” 严羽微微仰着头,神色就像是当年在崖顶跳下去时一般,高傲而决裂! 他说完就对霍斯挑眉意味深长地勾着嘴角轻轻笑了笑,并不担心霍斯会在背后偷袭,他毫无戒备地转过身背对着霍斯,不再留恋的脚步悠悠闲闲步履轻盈地走向室外。在临出门之时,他头也不回地对起居室里绝岛监狱的大boss、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霍斯大人随意地摆摆手,用那种等着看好戏般的无比轻松的语气嘱咐自己身后的男人—— “好好活着啊~” 然后重新迈着从容淡定的步子潇洒地从这里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嘤……写这章写得要神经衰弱了……纠结剧情纠结n久,终于不纠结了,写这章又用了三天……脑细胞被杀死无数嘤嘤嘤嘤…… 那么~小兔子就是严羽~为之前所有才到的筒子们撒鲜花鼓掌~~! 至于霍斯为什么早就知道了裴林的身份却一直没采取防范措辞,别着急,慢慢为大家揭晓答案ing~ 怎么说呢……嗯……反正就是传说中的第一公子终于(华丽丽的?)出场了,不过不知道大家觉得看着还成么?虎摸一把,求留言求鼓励啊咕噜咕噜~ 第56章 番外一执念与忠诚(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出场人物――cat,霍斯,颜渊 ………………………………………………………………………………………… 绝岛上的雨季,监狱区后面那片茂密丛林总是生长得特别迅速,肥大深绿的叶子上总是蓄着水珠儿,慢慢的汇聚成豆大一滴,沿着树叶深刻的脉络滴进泥泞的土地里,跟树根扎根儿的泥泞溶在一起。 这个时候,绝岛监狱里还没有裴林,旭刚刚跑出去,四个王作为主谋被霍斯囚禁在他的别院里,cat作为安插绝岛监狱监视暗岗的主要负责人,也必须要为此承担责任。 空气闷闷的热,地面蒸腾却无法散开的热气把林子里蒸腾的像个大蒸笼,稍微动一动就满身粘腻。 cat待在这里已经整整三年了。 不过他倒是习惯得很。不是因为此刻他身处在中央空调一刻不停运转的室内,而是他曾经在比这环境更恶劣的岛上生活了五个年头。 对于那五年,cat说不上好坏喜恶,只是每当他回想起那些经历而有已经从那些过去的时光里走过来的时候,再回头儿想想,假设已知未来的他再回到过去,他大概仍旧会选择那条路……而且比起当年,更加义无反顾。 霍斯冷气不断的卧室对于此刻不着寸缕的cat来说有点冷,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跪在床脚的身体白皙的皮肤因为这个寒颤泛起了薄薄一层鸡皮疙瘩。 这个时候,忽然有人在他背后停下来,温热的指尖轻轻滑过他纤细圆润的肩头,奇妙的让他的寒冷暂时停止下来,“知道为什么让你跪这么久?” 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的男人说话声音带着醇厚的磁性,微微震动的尾音带着点纵容的味道,但是却让cat下意识放松的身体在下一秒忍不住更加僵硬的紧绷起来―― “让旭逃出去是属下的疏忽,主人责罚cat吧。” 手指落在少年后背右侧略显单薄的蝴蝶骨上,长上面用特殊的颜料清晰深刻的刺这一面半个手掌大小的盾牌形状,盾牌上面刺着一只长着嘴露出獠牙眼神凶悍冷然的公狮,如果仔细看,不难发现狮子的脑门上被用更深刻的黑色颜料刺着一个“h”――那是霍斯名字的首字母。轻轻抚摸着那块标志着眼前这个少年完全属于自己的刺青,监狱里掌权者的声音听不出喜怒,“cat,从你到我身边起做事情就很少出现纰漏。但是只要出了事,就一定是大事。” 背对着霍斯,cat看不到男人脸上的表情,只是听着那声音,一如既往温和深沉,高高在上。男人说话的语气平平淡淡的没有起伏,猜不透他的主人是用何种心情来说这些话、说这些话又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自己要怎样回答的cat牙齿不自觉的狠狠咬了下唇内嫩肉,低低的叫了一声“主人……” cat的声音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听起来仍旧悦耳而恭顺。 霍斯绕到他面前,在床尾坐了下来。男人谨慎自制的思维和作风已经深入到了骨子里,即使是在完完全全由自己控制的地盘上,也总是衬衫西裤穿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染。 迎面面对他,衣冠整齐对应着不着寸缕,心理上总是会产生或多或少的一点负担来。cat把头垂的更低一些,颈椎在长久僵直的境况下忽然活动,关节隐约酸涩的轻响在这个安静的卧室里都显得有点儿突兀。 就像霍斯说的那样,cat很少做错事,同样的,霍斯也不会无缘无故的为难他。但是一旦霍斯对他说“上楼等我”的时候,那就在意味着事情已经很严重了的同时,也在对cat暗示另外一件事――他的主人要使用他。 是的,仅仅只是使用而已。 大概只是需要一个不同于女人或者此刻主楼里关着的那四个成年男人的,柔韧的少年身体来满足不同的欲望。然后顺便惩罚他的失职。 在cat的印象里,霍斯在性_事上从来没照顾过谁的感受。对他如何自不必说,甚至就连后面那四个王,温存辗转狎昵折辱也一样是看着心情随心所欲,肆意玩弄――当然,或许有那么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是个例外,只不过cat不愿意去想。 而现在,他的主人,心情显然是不好的。 这就意味着,他今晚大概会比较难捱。 可是对于cat而言,他对这种难捱,压抑当中,其实也有着隐隐的盼望。并不是因为他喜欢疼痛喜欢被羞辱,他比谁都要骄傲,这辈子让他臣服的只有现在随便坐在他对面的男人――他默默的爱着他的主人,爱了那么多年,也正是因为那种禁忌却真实隐晦却强烈无比的感情,让他默默的盼望能跟他主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一点。 想要追逐,想要贴近,想要拥有!哪怕奢侈得像飞蛾扑火要以燃烧生命为代价,也无法忍耐,在所不惜。 霍斯倒是不在意cat此刻在想什么,他只顿了顿,自顾自的把未完的话说下去,“――与其这样,我倒是更愿意你时不时的犯些小错误。这样我们会省掉不少麻烦。cat,你觉得呢?” cat抿了下唇,俊秀的眉宇间有说不出的愧疚,“属下办事不利,求主人……” 绯红的薄唇被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男人用手指轻巧的挡住了,同时也轻而易举的拦下了cat下面要说的话。霍斯淡淡的看着他,按在唇瓣上的手指缓缓向下扣住cat的下颌抬起来,看着那双车矢菊样纯净恭谨的眸子在撞进自己眼中时深处透出的被按捺下的渴望,霍斯铁灰色的冷淡目光忽然一软,抬手像抚摸心爱小狗一样揉乱cat头顶柔软滑顺的金色发丝,丝柔般的触感让霍斯的目光越发深沉,“cat,这么多年了,在这种时候,你看我的眼神倒是一点都没变过。” cat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掩下眼底几乎掩饰不住的苦涩落寞,“是属下逾越了……” 霍斯对他的告罪不置可否,只兀自抚摸着那一头细致的金发,过了半晌,那只大手扣住cat后脑像自己的两腿之间压去…… 其实,连霍斯自己都知道,根本不用他动手。只要他一个命令甚至一个眼神,无论是怎样的命令,眼前这个少年都会毫不犹豫的按他的意思照做。 像霍斯这样的男人,cat对他的心思他不可能没察觉。只是存了点玩弄的意思,也是顾及自己的身份,从不说破而已。对他而言,cat作为属下是好的,甚至最为床伴也是不错的。无论什么时候那个少年都温驯顺从,但是再怎么样驯顺忠诚,也都不过是个家族死士而已。在这个世界上,能跟他站在同一个高度且让他另眼相看笑脸相迎的至始至终只有已经故去的西斯朗“第一公子”,那个人不再了,他跟任何人上_床便都成了发泄欲望或者情绪,或者只是给无聊生活添加一些调味剂而已,狎昵玩弄之外,感情什么的,那是从来都不曾存在的。 cat果然没有反抗,顺从的按照霍斯的力量弯下腰低下头,双手灵活的打开男人腰间皮带,又用牙齿咬着拉开西裤拉链,褪下最后一层包裹,男人隐藏在细密的毛发之中的性_器,果然没有什么抬头的迹象…… 被训练过如何照顾主人这方面需要的cat自然知道怎样用最周到的方式唤醒男人的欲望,双手规规矩矩的背在身后,cat轻轻闭上眼,长密的睫毛轻轻刮过那里的表皮轻微的刺激一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少年温热的口_腔…… 口中之物在一点点胀大到口腔几乎无法接受的地步时,cat闭着眼睛,用上下嘴唇包裹住牙齿,格外小心的张大嘴将那大得离谱的东西含进嘴里,哪怕火热坚硬的顶部已经深入到喉咙里面ding得胃里真真翻滚止不住的恶心,他也仅仅是死死攥着被再身后的手,动作动作缓慢轻柔却很坚定的重复着吞咽的动作…… 安然坐在床上享受服务的男人半眯着眼温热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懒懒散散地抚摸着cat被空调吹得凉凉的皮肤,入手微凉的触感让圆润细腻的少年肤质跟上层美玉一样让人爱不释手。 但是就算再爱不释手,也没有人会对一块玉、一个死物产生感情。 所以当他漫不经心的从cat口中抽出饱涨的欲_望,低头看见跪在地毯上的少年也逐渐抬头的xing_qi时,他才能笑得那么高高在上得甚至有些残忍―― “让你拿上来的东西带来了?” cat原本被刚才的动作折腾得面色绯红目光涣散,霍斯退出来的时候,带出的一缕银丝挂在嘴边,越发的显得那张漂亮明媚的少年脸孔带出了一种别样的诱惑淫_靡…… cat听到霍斯问的这话身体就是一僵,紧紧的抿住嘴唇,用已经有些低哑的声音轻声应“是”的同时,cat双手有些颤抖的拿过放在旁边不起眼位置上的一个手掌大的雕花木盒,然后尽量稳住自己的双手,低着头弯着腰动作恭谨地把那东西捧到霍斯触手可及的位置。 霍斯却连看都没有看。他只是玩味儿地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踢cat抬头的欲_望,语气随意的告诉cat,“既然带来了,就自己带上吧。这个星期之内,没有我允许的话,不准擅自拿下来。” cat双手不自觉的握紧盒子,咬着牙,却仍旧顺从的强迫自己从牙缝里挤出来了一个“是”字。 盒子里,赫然是一枚小指指尖宽的银质圆环,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冷淡的光泽…… cat拿起那枚银环的时候连手指的骨节都僵硬了,可是手下的动作却干净利索得不带一点迟疑。时至今日,他就像在他之前的历任影子一样,对于主人的每一个命令都会下意识无条件的无遵从,主人的命令就是他存在的意义,霍斯的安全,就是他要用生命去守卫的东西。 但是其实,最早的时候,他对霍斯甚至对整个塞林奥米尔家的感情,都不是这样的。 那个在背后操控着整个帝国的让人不敢病诟的大家族,那个不可一世的令人在谈论起来都不由自主面露崇拜向往之色的大家族,在当时作为一个小孩子,刚刚开始记事的他的眼里,都只是一个抢走了他的父亲迫使他失去母亲的讨厌对象而已。 cat家里其实在西斯朗上流社会中地位不低。只不过,他们跟其他贵族的区别在于,其他家族暗地里会拉帮结派臣服于比他更强大的力量,而cat家里,则是只效忠于一个家族,完完全全的忠诚,就像死士那样。可除了那个家族,全帝都的贵族们,也没有一个敢轻看了他们。 cat他们家世代效忠于塞林奥米尔,在西斯朗的上流社会交际圈里不是秘密。只是,作为家族这一代中唯一的独自,现在想来,cat却连自己原本的姓氏都已经在脑子里模糊遗忘了…… 塞林奥米尔家鼎鼎大名的影子,其实就是时时刻刻守在主人左右,完成主人的每一个命令,守护主人的安危,并且领导着主人的近身护卫保镖,负责在周围安插巡逻岗哨的人。 这个位置对影子的主人来说极其危险,所以需要绝对的忠诚做保证。而这一类人,都是从小就开始培养起来的。 cat只是隐约的记得,他的父亲就是老家主的影子。 从记事开始,cat就记得父亲身上总是挂着很多伤,有时候是对敌时留下的刀枪痕迹,但是更多的时候,cat总能在他洗澡的时候在他后背看到许多许多纵横交错的狰狞鞭痕。他问过父亲那是怎么回事,父亲从来不说,到最后,他也只是从照顾他的仆人口中得知大概的原因是因为老家主说父亲“办事不利”。 但是到底怎么样才算是“办事不利”,那时候小小的cat并不明白。 父亲回家的次数总是很少,几个月回来一次,往往也是刚到家屁股还没坐热,就有被老家主的一个电话叫走了。 到了后来,母亲因为无法忍受这种必须要跟另外一个人分享丈夫的生活而离开了。cat到现在都忘不了当时父亲抱着他看着母亲驱车远走,神色哀伤,但是却没有挽留。 那一晚,五岁的cat推开保姆搂着父亲的脖子,嚎啕大哭了很久很久。小小的他依稀知道,在母亲离开父亲也时常不回来的童年里,大概从此以后只有他一个人了…… 那一晚,是cat印象中他父亲抱过他最长的一次――唯一的、最长的一次! 但是天刚亮的时候,那个忙碌得没有自我的男人最终还是目光歉意的亲吻着cat的额头,然后抽出一直被他的儿子握在手中的手指,一阵风似的离去了。 那之后,过了一个星期,cat终于迎来的他人生中的第一批老师。一共八个人。除了常规的文化课的四个人之外,还有四个人专门负责教授谈判技巧社交礼仪枪支弹药甚至是近身格斗的。 文化课的老师比较好打发,剩下的那四个人,却都要求严格又难缠的厉害。 父亲每个月会回来看他一次,每次两个小时的时间,短暂得让cat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安排才是好的…… 之后的两年,他就是在这种虽然忙碌但是身后跟着保姆和保镖生活待遇还不错的日子里度过。 变故发生在他七岁生日那天。原本他过生日虽然没有亲人陪伴但却可以享受奢侈的三天假期,可是怎么也没想到,当他吹灭蜡烛的那一刻,忽然有人开枪打碎了落地窗从外面打了进来! cat知道父亲整天应付那么多危险的事情,是一定有仇家的。可是却没想过,仇家找上门来的这一天会这么快…… 当时屋子里一片狼藉,佣人们的尖叫声和保镖大吼着“保护少爷”的声音夹杂在一起,枪声不断,他躲进橱柜旁边的阴影里,看着保镖们把冲进来的两个人围困住,当然清清楚楚的看见一条漏网之鱼对正向这边冲过来试图找到他的保姆抬起了枪口…… 那时候,周围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另外两人身上,他们没有发现cat,但是如果cat不出声,他的乳母就会死。可是出声的话,死的人绝无例外的就会变成他。 电光火石之间,吵闹的大厅里忽然爆出一连串清脆枪响――其实这声音在此刻听来没有什么,毕竟大家都在开枪。但是相应的,男人凄惨短促的惨叫声却让人忍不住循着声音回头看去…… 阴影里,cat握着左轮手枪的双手还在微微颤抖,但是冰蓝色的眸子里,目光却出人意料的冷淡而坚强。 他面前大概六七米的位置倒着一个男人,全身上下好几个弹孔,真正的致命伤在脖子上。 当时乳母看着她眼前的这个刚满七岁大的,金发蓝眼白皮肤,长得跟个洋娃娃一样精致无害的小孩子,吓得说不出话来…… 三天后,他的父亲破天荒地竟然在月中旬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然后似乎有些爱怜不舍地,一路上紧紧握着他的手,把他带到了塞林奥米尔的本家去…… cat记得那个时候他并不叫cat,可是那时父亲和其他人到底是怎么称呼他的,他一点都不记得了。在他的生命里,那个名字似乎只成了胶片放映过去的电影,连“记得”,都没有必要。只要知道曾经存在过,就已经足够了。 父亲带他去见的人在老家主的五个儿子中排行老四,对于这位霍斯少爷,那时候cat仅有的信息只是在家里偶然听到的几句话,总结起来,就是老塞林奥米尔非常器重这个第四子。 可是他跟着父亲来到霍斯住处的时候,却连这位出类拔萃的四少爷的面都没见着。只是有他的心腹过来传他的话,告诉父亲,cat霍斯少爷收下了。并且向cat的父亲转达了霍斯当即就要眼前这个只有七岁的小孩子进入塞林奥米尔家死士训练营的意思。 父亲的主人是老家主,对霍斯的命令可以忽略无视个彻底。可是如今他的儿子已经成了霍斯的人,按照规矩,却是不允许再抗拒主人的任何一个命令了…… 在cat模模糊糊的记忆里,在他已经分辨不清到底是来时还是回去的路上,他的父亲有些苦涩的对他叹息,“孩子……假如你没有做出那件以七岁的年龄击毙杀手震惊本家的事情的话……我明明可以再藏你几年,保你到十岁的……” 后来,在霍斯的那个心腹带着cat上去往训练营海外基地的直升机的时候,cat睁大了眼睛满眼惶恐地看着他的父亲,手死死拉着父亲常年用枪长满老茧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 就好像……隐隐的明白那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这么牵着父亲的手了…… 可是不管再怎么用力的挣扎挽留,他最后仍旧还是被人抱上了直升机,飞往了那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地方――塞林奥米尔家的海外训练营基地。 那里在赤道附近,气温常年保持在四十度左右居高不下,就像是个天然的大熔炉。 cat直到现在也忘不了当时一下飞机双脚踩在修好的漆黑板油路上的时候,全身好像距离火海只有几米远的炙热感觉。 带他来的那个人让他坐在直升机上自上而下的俯瞰过这个孤岛――四面环海,外围修着一圈板油公路,东边有个修缮完整的大操场,东北角一排房子大概是生活区,其余的,便是整片整片茂密翠绿的热带丛林。 直升机离开的时候,有教官把他接到了里面去――就是那个大得一眼看过去摆满各种设施却也看不到尽头的大操场。 cat原本的名字就是在那里被抹去的。 他们来这里训练的一共十个人,全部以编号称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纪最小的关系,他被排在了第十。 训练开始得毫无准备却异常铁血。四十度的高温对普通大人而言都受不了,可是他们几个孩子却需要每天在这种高温的折磨下完成所有的训练项目。 起初的时候,cat还会在心里咬牙记着仇暗地里咒骂教官记恨那个从没见过面的四少爷,可是过了几天后,筋疲力尽的身体终于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来支撑一个完整的精神和灵魂,逐渐的,cat觉得那些事连想一想都是在浪费精力和生命…… 他们就这样一直重复着最基本的基础训练持续了整整一年,一年后,教官开始给他们每人一把步枪,让他们杀人…… 真的是杀人。不是活动吧或者仿真娃娃,而是活生生会呼吸会说话会喊叫的――人。 教官说,那些人都是死刑犯或者得罪了塞林奥米尔家的人,所有没必要怜悯。训练的规则是教官会给死囚带上手铐,放他们在特定的区域内奔跑,而cat他们的任务是开枪击毙自己的目标。如果直到一梭子弹打光目标仍旧没有死,那么他们会放目标自由,帮他弄个新身份在外界重新做人,然后没完成任务的那个受训者,会被惩罚。同时,以用最少的子弹干掉目标的学员起往下,尸体上每多出一个弹孔,学员要为此付出二十藤条的代价。 因为性命攸关,所以教官发号施令的枪声响起的时候,囚犯们跑得格外拼命。 训练的结果,cat拿到了第二名。仅仅比排名第一的那个13岁的少年多了一枪。然后,他被教官毫不留情的按在腿上抽了二十藤条――那是他人生第一次尝到藤条尖锐的刺痛刮在皮肉上的可怕感觉…… 当然,至于剩下的把八个人,结果要比他惨得多。 后来,等到晚饭的时候,他们常规的饮食里面竟然每人多出了一盘煎肉…… 他们十个人吃得狼吞虎咽,以至于当教官古怪的笑着问他们好不好吃的时候,每个人都毫无戒备地点了点头。 然后,cat大概永远也忘不了教官当时说话时那阴森森却又仿佛等着看笑话一样的可怕语气,他说:“那当然,你们盘子里可是你们每个人今天下午打到的猎物――” 在座的这十个人,虽然年龄小,但是哪个不是主上千挑万选拎出来的顶尖孩子?各个精怪得连普通大人的脑子也未必比得上,听到教官这话,自然也就反应过来的盘子里那看不出原本形状颜色的煎肉到底是出自于什么东西身上…… 一瞬之间,几乎所有人都无法控制地转身哇地一声猛然呕了出来! 唯独浑身僵硬直挺挺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捂住嘴的cat是个意外。在他的潜意识里,觉得如果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那么整日整日为难他们的教官就一定会借此发难。他屁股上藤条抽出的檩子还很疼很疼,无论如何,那样的羞辱和疼痛,cat都不想再体会一边了。 所以,虽然他一阵阵恶心反胃得恨不得把胆汁儿都吐出来,却只是死死的捂着嘴巴,拼了命一样的捂得紧紧的不敢松开…… 果然不出乎意料的,教官笑吟吟地看着他们吐干净了,然后下令禁他们明天一整天的食水。要知道,在这种高温的天气里整天得不到一滴水是非常残酷的。可是,这个惩罚里,却不包括cat。 教官在其余人清理干净食堂,垂头丧气地离开后,歪头饶有兴致地看了看那个仍旧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捂着嘴脸色发白眼圈都泛红了的八岁孩子,终于忍不住轻叹口气,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粒什么东西二话不说地塞进cat口中,当橙子酸酸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的时候,那简直让cat再也没力气招架的恶心反胃的可怕感觉终于暂时被压制住了…… 教官咧嘴笑着揉乱了他最小的学员漂亮柔软的淡金发丝,目光竟然有着恶作剧成功了般的狡黠―― “难道你没吃出来么?那只是多放了黑胡椒粉和酱油的煎牛排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omg……正文卡得死死的,老龙还在北京,讨论剧情不方便,某蓝实在没法子了,又怕大家等着急,只要先写个番外上来……不过其实番外也没有写完,已经写了七千多,俺真的是写不动了omg……等等我,最晚后天给大家补全~ 汗一个先,不知道上面那段和谐会不会真的被和谐,如果被和谐了大家可以给我留邮箱。删掉的这部分到时候如果允许的话大概会用新的内容补齐。 嗯,那么,就这样。正文的话,亲们稍安勿躁,再多给我点时间啊泪目…… 第57章 番外一执念与忠诚(中)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cat忠犬养成进行时…… ………………………………………………………………………………………… 在牛排以假乱真充当人肉的那顿饭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训练营里剩下的九个精英学生对饭桌上的肉食品都表现出了极度的障碍,唯独这个年龄最小本应该心理防线最薄弱的八岁孩子仍旧泰然自若,每顿饭都吃的津津有味――这几乎让其他所有人都对他产生了排斥感。 但是对于忙着训练连私人时间都没有的他们而言,这种排斥感还没来得及被表现出来,每日里繁重的训练项目和恶劣的生存环境镇压下去了。然而真正引起这种排外和危机感的敌视情况,是因为在那半年后一次偶然发生的意外。 杀人的训练每星期一次的在继续着,时间和习惯都是很可怕的东西,半年前这种训练开始的最初那段时间,几乎每个人都有一定程度的排斥反应,但是半年后,在每个人都亲手收割了二十多条活生生的生命后,人命,明显不再是那么金贵值钱的东西了。 连杀人都成为手指摸上扳机时下意识的麻木动作,对于自己的性命,也就跟着自然而然的在这种对生命的彻底漠视下产生了两种极端的态度――漠视和珍惜。 漠视的目的已经达到后,训练营的教官们开始训练他们对生命的珍视程度――单纯的训练杀人机器不是他们的目的。他们要的是能为了保护主人去屠戮一切的死士。知道珍惜又懂得漠视,用自己的性命去保护主人的安全,这才是他们需要的人。 在之前的一段时间里,八岁半的小cat成绩一直在前三晃,但是不够稳定。 负责带他的教官除了半年前那一颗橙子味儿小糖豆儿外,也没有给过他任何优待。这半年cat身上多了不少伤痕,藤条抽的训练蹭的,虽然都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是挂在自己身上,疼却是在所难免的。 然后,他跟同样挂着各种伤痕的其他学员一起,迎来了半年来射击课上的第一次改变―― 他们原本后座力很小的手枪被统一换成了m16,而原本从背后锁住囚犯限制他们行动的手铐被拿走了。囚犯们手无寸铁,可是得到允许,可以攻击向他们开枪的孩子们。杀了他们,囚犯就可以活。 没有人愿意挨子弹,更没有人愿意死。被拉到这岛上来的人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有一线生机,自然不会放弃。可是cat他们只有一梭子弹。都打完了如果目标还没死,那就只能自认倒霉。 cat枪法其实不错,可是到底的年龄摆在那里,自动步枪子弹打出去时的后座力实在是让本就比同龄人身材偏小的他有点吃不消。一连两颗子弹打偏后,对面高大的中年男人已经冲了过来! cat反射性的后退着开枪自保,可是他的扳机还没等扣下去,那留着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转眼就已经到了近前,m16的枪杆被他一把抓去反手向外一折一带,枪把从cat手里猛然脱手! cat整个人都被那力道掀翻在地,接连几个翻滚跟那男人拉开距离,却不成想刚趔趄着站起身就被对方不留情面的当胸一脚再次踹翻在地上! 喉咙不可抑制的呕出血来,腥甜的味道覆盖味蕾从嘴角滴落,两眼发黑的cat眼睁睁地看着男人端着枪半蹲下来,一条腿膝盖压在他胸口被踢过地方――那里疼的厉害,有点憋闷的感觉甚至让cat忍不住自己的肋骨都已经被一脚给踢断了! 黑洞洞的枪口慢慢压下来,cat惨白着脸红着眼睛看着对方狞笑着手指放在扳机上,但只不过是那男人狞笑的一瞬间,cat握在手里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根细细的尖长银针竟然在转眼间就一下子扎进了男人的心口! 所有的一切发生得太快,那中年男人甚至还保持着类似于解脱了的得意狞笑的脸,低头疑惑地看了看自己有点发疼的心口窝,当看见一根尖长银针在自己胸口穿胸而过的时候,脸色慢慢转变成了不敢置信和吃惊…… 但是下一秒,就更加穷凶极恶起来! 可是cat没有再给他动手的机会。 趁着男人短短几秒钟的惊愕,cat死死握着银针尾端的手猛然斜刺里一歪,将针尖在男人心脏里划了道刁钻的伤口,猛然拔了出来! 鲜血溅出来的同时,灌进空气的庞大身体终于小山一样的轰然倒下…… 站在东西南门四个角落高处的教官们,把这一幕收入眼底,看得一清二楚丁点不落。 那次的训练,他们第一次出现伤亡。原本十个人的队伍里,还剩下九个。 cat后来被送进了医务室――他果然断了一根肋骨,因为年龄太小,在大夫用心调养之下仍旧在床上整整躺了三个月。 当他伤愈的时候,等待他的却不是恢复性训练。而是三个月前他因伤耽搁下来的,为那根银针付出的代价。 曾经给他糖吃的那个教官说:“心眼儿多是好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也是好事,甚至你偷偷在袖子里藏了根银针给自己留后路,这些都是可取的。但是虽然可取,却不能姑息。我们之前下了死命令,所有人的武器只有一把m16和一梭子弹――违背命令对你们这些准备送到少爷们面前辅助少爷甚至委以重任的下属而言,是重罪。” 而cat为此付出的代价,是双手背到身后掌心相对合什后,被人用他三个月前扎死对手的那根银针对穿过了拇指与食指下面相连的那块皮肉,拉到旗杆下面跪着,时间是从那天中午直到第二天午后,受罚期间,禁食水。 四十度的高温,cat只跪了一下午就昏迷被人用冷水泼了三四次…… 那个时候,只有八岁半,还大病初愈身子发虚的cat几乎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死在这里了。其实当时cat对死并没有什么太明确的概念,只是隐约的觉得,自己家族世世代代都是塞林奥米尔的左膀右臂,虽然不喜欢那个强大得不像话的家族,但是他不得不承认,面对各种压力挑战,能世代跟在塞林奥米尔家主身边守得住“影子”这个位置,其实是很了不起的。而他自己,大概会成为这么多年来自己家里死的最窝囊的一个…… 可是训练营的晚饭时间过后,有人从教官的办公室里走出来直奔这里――当时cat已经连意识都不清醒了,根本不知道来的人是谁。他只是当嘴唇隐约感触到冰凉触觉的时候下意识地张嘴,把那碗加了葡萄糖的温水喝了个精光…… 直到那碗水在身体里开始作用,cat才渐渐反应过来有人站在他旁边,微凉的手指正一下下轻抚着自己的头发,那力道很轻柔,让人舒服而安心。 cat忍不住逐渐放松起来,可刚一松了力道,身后扎在手上的银针就扯着伤口让cat疼得猛然死死咬住了下唇! “――在这里一年多,吃了不少苦头吧?” 头顶上方跟成年男人不同的青年声音低沉华丽,隐约带着知晓一切的优越感。cat猛然抬头,看着这个从没见过的帅气男人目光戒备。 那男人看着他因为更加绷紧身体而沁着冷汗的苍白脸色,安抚地勾了下嘴角――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最起码,对只有八岁还不懂怎么分辨人类每一种笑意更深一层意义的cat来说,那笑容有着跟一只在顺着他头发的手指一样神奇的安抚力量…… “可以放松身体其他部位肌肉,只要手臂不乱动,就会好些。” “你到底是谁?”cat终于忍不住开口发问,语气不善,但是原本好听的童音被这一下午折腾得沙哑异常,只是听着声音,都会觉得声音的主人是异常狼狈的。 其实那就是cat和霍斯的第一次见面,那个时候,还没有阴戾诡诈到后来那个地步的霍斯还会笑着安抚这个他选中的孩子,而cat,在不知不觉间沉溺于他一下一下带点怜惜的安抚动作下。可即便是那时候,他们就已经是一个居高临下高不可攀,另外一个卑微狼狈着要为那么一点不可企及的温暖沦陷的地位了…… 霍斯自报家门,cat听着目光却更加疑惑得不知道为什么被老家主那么看重的四少爷会纡尊降贵地跑到这种鬼地方来…… 而当cat低声叫他“四少爷”的时候,霍斯则是挑了挑眉,可有可无不咸不淡地提醒了一句,“或者你应该叫我‘主人’更合适一点?” cat的回应,则是紧紧抿着唇,回避了霍斯的目光,没有说话。 那个时候的他,坚定的认为身体乃至灵魂都是自己的,除非他认可自愿,否则即便是四少爷霍斯,也不能让他那样称呼。 但其实他这个坚持在见到霍斯没多久,就被打破了。 cat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当他抿着嘴避开这位四少爷的时候,霍斯半蹲下来与他平视的时候对他说的那句话。 那个赤道一如既往闷热得晚上,霍斯问他,“――我让你像你父亲那样成为‘影子’,好不好?” cat闻言身体猛然一震!惊愕的抬起头,震惊疑惑不敢置信全都夹杂在一起瞬间从纯净的冰蓝色眼底奔涌出来,cat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半蹲在自己面前一派稀松平常的样子说出这句话来的霍斯,心里忽然激灵灵地颤了一下! 不过他知道那不是害怕。如果硬要填上个形容词,大概就是一种类似于激动和兴奋的情绪。 塞林奥米尔家虽然上下关系盘根错节,但是只有跟在家主身边贴身服侍听从调遣的人才能得到“影子”这个称谓。霍斯这么简简单单地就把这句话用许诺的语气说出来,简直就好像是在间接的告诉cat,――那个戳在整个西斯朗金字塔最最顶峰的家族掌权人的位置,他势在必得! “――你做得到?” “――我想做的事情,还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或者真的是折服于当年霍斯对他说这句话时的气度,又或者是真的沉溺在了当年他看自己时的那个微妙的目光中,也可能是这句话的本身就打动了cat或者是什么其他更摸不着头脑的原因,总之,那个时候,cat点头了。 那之后,第二天中午一过,是霍斯亲自拔掉了穿着他两手过去折腾了他整整一天的长针,亲自弯腰把他抱去了医务室。 霍斯是cat长这么大以来,除了父亲外,第一个抱过他的男人。 霍斯在训练营里一共住了三天。这三天里,cat除了常规性训练以外的所有时间都是跟霍斯待在一起,吃饭睡觉,条件好得简直给了cat一种他还生活在保姆成堆保镖成群的家里的错觉。 那三天,霍斯教了cat很多他在训练营里面不可能学到的东西。也是在那短短的三天里,在霍斯的授意下,cat摆脱了那个单调的代号“十”,拥有了“cat”这个从那以后一直伴随着他的代号,成了训练营这一批学员里第一个被主人赋予名字的人。 也是在那个时候,cat第一次开口,心甘情愿地叫了霍斯一声“主人”。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持续卡文中,亲们请稍安勿躁…… 挠头,cat的番外其实原本是打算完结之后写的,没办法只好拿出来应急,其实某蓝心里还是挺罪恶的……omg…… 接下来就剩下一段严羽死后霍斯颜渊和cat之间的一段血泪过往,就是在严羽出事儿的阴影下原来还比较平和日子就此被搅乱了~写完了,番外一就告一段落了。 正文……抓耳挠腮暴躁掀桌子!要卡死了有木有有木有啊!内牛满面…… 第58章 番外一执念与忠诚(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那个时候,霍斯为cat做的那些让小孩子心底并不严密的防线轻而易举的坍塌,整颗心都不可救药地随着那柔软温暖沉沦下去,曾经对塞林奥米尔家族夺走他父母剥夺他童年的厌恶与憎恨并没有连累到身为四少的霍斯身上,甚至直到现在,让cat所忠诚的也不是那个金字塔尖儿上的家族――他只忠于他的主人,并不是因为他的主人是塞林奥米尔家的继承者,而是因为那个人是霍斯――就算没了头顶上那个光环甚至变得穷困潦倒一无所有,cat也还是忠于他的。 霍斯给了cat童年记忆里的最后一段美好时光,可是当霍斯离开训练营的时候,孩子们当中唯一一个得到名字的他几乎成了众矢之的。 原本隐藏在背后的排斥变成了光明正大的排挤,吃饭落单,睡觉被弄醒,野外训练被同伴暗中使绊子差点死在热带雨林里!在这种根本无法改变的强烈记恨敌意的驱使下cat在训练营的生活变得越来越麻烦,可是他却逐渐在这种麻烦中成长得比其他任何人都要更加优秀! 他学会了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学会了深藏不露伺机而动,更学会了伪装蛰伏笑里藏刀!…… 小小的cat渐渐的成长,变得越来越强,阳光无害的笑脸下隐藏的内心越来越难以捉摸,成为下一任“影子”几乎成了支撑他努力向前的全部理由! 那个时候还小,看事情就像是井底青蛙坐井观天一样只能看得懂表面而已。可是现在想来,cat却清楚的明白,当年霍斯会那么多,绝对不是源于同情和巧合――当年的霍斯少爷大概料到了给他名字会给他带来多大的麻烦,可是霍斯仍旧那么做了。现在看来,应该是在当年就开始有意的推动事情的发展,把cat训练成他想要的人,为其后争夺继承人打基础留后路了…… 可是就算真相是这样的,对于cat来说也没什么。因为――他是真的希望继承父亲的称号,真的想跟随在那个男人身边的。 心思诡诈有什么不好?精于算计又有什么不对呢?原本机会就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成王败寇,从来就不存在那么多的理由和借口。 cat八岁的时候开始为了完成跟霍斯的约定而拼了命的努力变强;十二岁起作为训练营有史以来出营年纪最小的一个孩子开始跟着教官外出执行各种各样的任务去熟悉外面那个对他而言已经逐渐变得陌生的社会――从黑道暗杀到商场谈判,明里暗里每个任务他都完成的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扮演得非常完美。他做这些直到十五岁,他以“影子”的身份被带到了已经成为塞林奥米尔家继承人的霍斯身边。 接cat到霍斯身边的人在路上告诉他说: “――少爷的恋人三天前投海自尽,少爷亲自指挥的搜救几乎动用了帝都全部的搜救力量可是几天下来却连尸体都打捞不到!少爷心情很差,在你之前已经亲手废了两个搜救小队的队长,在此之前都是他们都是少爷的亲信。所以你机灵着点儿,小心伺候着。” cat笑眯眯的点点头,跟着那人一路向着宅子深处走。他没见过“第一公子”,也不知道这些年来霍斯跟严羽在一起的种种,所以,当毫无准备的他看见坐在阴影里一动不动的那个男人时,童年时一直留在心底的那个睿智温暖的身影几乎是轰的一下就在他脑子里被眼里映出的景象炸了个粉碎! 那天天阴得很厉害,西斯朗最高的悬崖顶上山风嚎叫得几乎能把人吹到天上去!一个闪电劈下来,雷声就像是贴着头皮从身上滚过去,那声音惊人的凄厉可怕! 霍斯就背对着他站在悬崖边上,双手插进黑色风衣的口袋里,从海上吹过来遇到山岩阻挠越发肆虐的冷风鼓起他的风衣把衣摆吹得几乎猎猎作响,那一身的黑色仿佛就跟天空那阴沉沉的颜色融在了一起一样!气息冷冽可怕得让人不敢直视! cat一时间震惊得忘了礼数,直到站在悬崖边上的那个气息沉郁的男人缓慢的转过头把眼神挪到他身上阴鸷地盯着他的时候,他才恍然间打了个冷颤连忙屈膝迎着男人的视线跪了下来! “――主人。” 大概是“主人”这个意义特殊的称呼,让霍斯想起来了当年那个聪明又坚强的小男孩儿。霍斯静静地看着远远跪在地上的金发少年,半晌,缓慢开口低沉询问:“你是cat?”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可就算cat离他那么远,却仍旧能够感觉到那句话随之而来的强大压迫感! cat对霍斯心心念念的执着了七年,自己的整个人甚至是灵魂都已经在这种执念中深深刻上了霍斯的烙印,再次见到他,虽然他与cat想象中印象中的样子都相差很远,但是当自己的名字从那位赐予他名字的主人口中叫出来的时候,只是那么一个瞬间,cat就忽然觉得,即使是为了他的意愿而死掉,也是心甘情愿了…… cat更加小心的调整着跪姿,驯服地对霍斯低头说“是”。然后,他就被他的主人一句话打发到了下面的搜救现场―― “搜救队的领队我三天换了两个人,我希望――你不要成为被我废掉的第三个。” 连cat自己都不知道当时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接受霍斯的这句话,去执行这个命令的。他只是偶尔会在枯燥无望的打捞搜救工作间隙想起这句话,想起几天来听到的有关他的主人和第一公子间的闲言碎语,想起自己对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那遥不可及的梦想和感情,然后……心底悄然一抹疼痛在他还来不及防备的时候迅速在心里割下第一道伤口。 可是cat的工作进展得也不顺利,但奇怪的是经常出现在现场的霍斯竟然没有为难他。他只是不被允许回去,直到严羽跳崖的第十天,警方把一份“第一公子”的合理死亡推断证明小心翼翼恭恭敬敬地交到霍斯手上的时候。 cat永远都忘不了那个时候的在本家宅子里见到的,高高在上如神祗一般的男人的颓废样子。就像是个灵魂被抽走的空壳,身子隐藏在黑暗里,拒绝光明拒绝现实,自顾自地执着着坚守着已经不存在的东西,兀自痛苦…… 搜救队在老家主的命令之下撤了回来。cat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霍斯,然后远远的,在不回妨碍到别人的不起眼角落里跪了下来。 cat没有请罪没有辩解,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尽量稀释着自己的存在感静静的跪在角落里,霍斯在窗边的阴影下坐了多久,他就在房间的角落里一身不响地陪了多久。直到那个男人沙哑着嗓子格外疲惫地告诉他,“他跳崖是我的错,怪不得任何人,所以不必请罚。这里没你的事儿,下去吧。” cat动动唇角想说些什么,可终究没有开口。他抿了抿唇,膝盖跪得久了偶尔会有针扎似的刺痛直钻进大脑神经里,他微微调整了下跪着的姿势,却没有离开。 即使眼前这个男人是在用整个生命去吊念另一个人,可是cat,却是愿意用生命去守护他的…… cat有时候会想,那个时候自己爱着的男人明明就近在咫尺,他离自己近得好像快走几步一伸手就能抓到……如果当初自己如果真的鼓起勇气大着胆子走到他身边不顾一切的扯着男人的领子告诉他“严羽已经死了”,哪怕用尽自己知道的一切办法面对面的把那个男人从悲伤中拉出来,是不是现在他和霍斯之间,一切就都会变得不一样了…… 可是没有如果,命运的齿轮转动着一寸寸咬合之后,谁都没办法再把那个已经被狠狠碾过的痕迹磨平时候重新来过。 cat一直默不作声地跪在角落里陪了霍斯一整天――虽然他知道那个男人并不需要人陪。他看着女佣来来回回三四次把冷了的饭菜拿下去换上新的来,他也看着坐在阴影里的男人一动不动,连口水都不喝的,这样一坐就是整整一天…… 往日几乎不需要靠近霍斯就能感觉到的沉重压迫感在房间窒息的沉默中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飘飘忽忽让人捉摸不定却莫名被感染的沉痛――连绵不绝,刻骨铭心。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没有电灯的屋子也变得漆黑一片。cat已经看不见完全隐于黑暗中的那个男人了。也正是这个时候,他像终于决定了什么似的,扶着墙缓缓直起身,步履蹒跚却异常坚定地转身走出了屋子……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cat派人向在椅子上坐了一天一夜滴水未进粒米未沾的霍斯传话,说“第一公子”严羽的衣冠冢已经建好,请他去凭吊。 原本,cat的行为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甚至还可以说得上是很周到的。可是要知道,死的那位是第一公子啊!那是让霍斯深爱了五年又在霍斯眼前决裂自尽的男人啊!那是霍斯根本就不承认他已经死亡的爱人啊! 这种时候给他建衣冠冢,那是相当于绝了霍斯的念想。绝了霍斯的念想会怎么样?那就相当于是拿着自己的小命抛上抛下的开玩笑啊! 那个时候,对于本家的仆人来说,几乎没有一个人敢去在这个时候触已经成为塞林奥米尔家另一个权威,整个西斯朗帝国都为之敬畏的霍斯少爷的霉头!接到命令不得已去传话的那个人浑身打着冷颤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把cat让他说的话尽量委婉地转达给上首的那位大人,冷汗打湿了里面的整件衬衫,可是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座位上那个一整天没有动过一下的男人却已经不在椅子上了…… 西斯朗“第一公子”严羽的衣冠冢前,以cat为首,十几个穿黑西服的男人黑压压地跪了一片。盯着黑眼圈挂着青胡茬的霍斯站在他们前面,看着墓碑上那排字和那张黑白色的苍白照片,眯着眼睛,微微冷笑,“难为你们了,短短一晚上,竟然也有办法建这么个还算气派的衣冠冢。” 十几个男人,齐刷刷地弯腰低头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cat跪在最前头,他也把头垂的低低的,颜色明快的淡金色流汗垂下来,遮住他比霍斯更严重的黑眼圈和过度操劳后的苍白脸色,样子恭谨语气平静的对霍斯说明,“主人,建这衣冠冢是属下的意思,他们只是奉命行事。” “哦?”霍斯向前走两步,蹲□手指轻轻抚摸着墓碑上那即使只是黑白照片也仍旧眉目风流的出色男子,微微上挑着声线头也不回的幽幽反问:“这么说,我倒是要给你记上大功一件了?” 霍斯的怒气cat是可以预料到的,但是那诡异的似乎带着漫不经心的玩味儿,可是却危险可怕得让人几乎毛骨耸立的语气却让cat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原本平坦撑在地面上的双手不自觉的紧紧握成了拳头,地上的沙子随之被攥紧掌心,粗糙的触感磨砺着掌心的嫩肉,可是cat竟然仿若浑然未决! 他咬着牙,强迫自己压下内心不管翻滚上来的莫名不安,处于变声器的嗓音因为身体长时间超负荷的透支而更加沙哑难听,“……属下不敢。” “不敢?”霍斯轻笑一声,站起来转身弯腰捏住cat尖尖的下颚缓慢抬起来,把他那似乎夹杂着幽蓝的铁灰色冰冷眸光直刺进少年毫不设防的湖蓝眸子深处,“来我身边短短几天的时间,却连衣冠冢这种东西你都干背着我建了――cat,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呢?” 那抹在霍斯眼前清澈见底的蓝色眼睛有那么一瞬间想避开男人那几乎要把人剥皮去骨一般的目光,但他还是强迫自己按照霍斯的意思与之对视,那目光恭敬而谦卑,甚至就连说出来的话也是条理清晰表意明确的,“逝者已矣,可是您却不能为此一蹶不振。长痛不如短痛,所以属下自作主张……cat甘愿为此接受主人任何惩罚,只求主人尽快重新振作起来。” “你还知道是在自作主张么……”霍斯放开手,直起身来,居高临下地垂眼俯视着失去束缚后立刻垂下头去恢复那副请罪似的恭敬模样的单薄少年,因为想到了什么,漫不经心的冰凉语气中带上了些许回忆的味道,听起来却莫名的让人觉得更加诡异,“我记得,你八岁那年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也是因为自作主张而受罚呢――cat,这么多年了,你竟然还没有改掉这毛病么?你是以为……我真的不会把你怎么样么?” 霍斯最后那句话,已经有点恨得咬牙切齿的味道了。 可是实际上,霍斯大概永远都不会去想,对cat而言,他这么做的原因只是单纯的为他着想,根本就没有一丁半点是出于对自己的考虑。只要能把他从痛苦中拉出来,哪怕是明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要承受他滔天的怒火和未知的惩罚,cat也会义无反顾地去做。霍斯大概也永远都不会知道,从cat八岁那年看着他的直升机离开那个赤道附近的孤岛训练营时,cat就已经决定,这一辈子,无论何时何地,都会以他的需要作为自己存在的意义了…… 霍斯永远都不会知道……而cat,也永远都不会去说。 寂静的墓碑前有手枪保险被拉开的声音,从声音判断手枪的主人拉开保险的动作应该很缓慢,没有抓狂也没有歇斯底里――他在很理智的做这件事,包括他这样做的理由和将要用那把枪达到怎样的理想效果。 cat听着那保险被拉开的声音,紧绷着身体一动不动――他知道那枪里的子弹大概是马上就要招呼带自己身上了,可是却不知道他的主人会把子弹钉进什么地方……他希望不要是要害。因为……他还不想、也不甘心死。 ――没装消音器的枪响在空旷野外响起的时候接连两声枪响惊得远处树林里的飞鸟呼啦啦飞起一群,子弹钉进血肉里的声音在鸟群扑腾翅膀的声音中显得微不可闻,没有惊叫和痛呼声,甚至连人类受到伤害时本能的急促喘息都被压倒最低,就好像那两颗子弹只是打进了沙袋上,让沙袋破了个口子,里面的沙子哗啦啦的流出来而已…… cat直接被那根本毫无间断的两枪伤得倒在了地上,可是不过是个15岁的少年而已,那样的强烈的痛苦和疼痛下他竟然能死死咬牙忍着连一声呻吟都没有发出来! 霍斯的两枪一枪打在了他的左肩,一枪打在了他的右腿――都不是要害。所以会流血,会疼的要命,但是却不会致命。 cat倒在地上全身都在抖!身体受伤严重时会条件反射的收缩肌肉让人蜷缩成痛苦的一团,cat死死咬着牙双手下意识地按住伤口,可是疼得全身痉挛的他却怎么也控制不住那几乎烫手的鲜红从身体里往外涌的速度…… 衣服很快就被自己的血液染得湿哒哒的,cat紧闭着眼睛,可是却没办法失去意识。不仅没失去,甚至在某些感知上,竟然可怕得比原来更加敏感! “起来。” 收了枪的霍斯目光冷漠地看着地上不断颤抖从伤口不停往外渗血的少年,冰冰凉凉没有起伏的声音格外漠然可怕。 cat身后的十几个男人没有人敢抬头或者偷偷瞟一眼他们前面的那个少年到底怎么样了。空气里逐渐飘散蔓延开的血腥味儿顺着嗅觉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让他们的心脏都跟着缩成了小小一团…… 可是在霍斯话音落下后,cat竟然真的一点点挪动着仿佛已经僵硬了似的身体,再不去管身上钉着两颗子弹的伤口,满是鲜红的双手撑在地上一点点撑起身体,泥土沙子因为血液的关系黏在手上,让脸色惨白连嘴唇都毫无血色的他看上去更加落魄卑微…… 霍斯冷眼看着似乎在逐渐失去生气的少年用尽全身力气爬起来面朝自己重新跪好,冷哼一声,对着其余人摆摆手,“既然有人抢着领今天这个功劳,那这里就没你们什么事儿了。都起来吧。至于你――”霍斯看着cat,勾着唇角挑出一个没有感情却异常锋利的弧度,顿了顿,轻描淡写地下了一个格外残忍的命令,“既然有心为第一公子建陵墓,那就继续为他守灵吧。” 霍斯一边说着一边转身抬脚毫不留恋地往回走,冷冽浑厚的男声从cat背后钻进耳朵里,飘飘忽忽的没什么真实感,可是却残酷得让cat不得不一字一句地完完整整听进去…… “把眼睛睁开,任何可以宣泄痛苦的方式都不准用。得到我命令之前,不许离开这里。” ………………… …………… cat那年十五岁。 那次是霍斯在他身上第一次留下伤痕――很严重的枪伤,角度刁钻,只会接连不断的疼痛流血,短时间内却不会致命。 那也是他第一次明白了自己父亲在承受老家主惩罚时的心情――只会痛,却不会恨。 他知道这样的感情太过卑微,可是他跪在严羽墓前,感觉霍斯越走越远,却至始至终只能疼着,受着,隐忍着,连一句挽留一句哀求一句辩解,都说不出口…… 他的主人爱的“第一公子”是西斯朗帝国上空最耀眼的那颗星星,严羽可以潇潇洒洒地笑着跳崖一了百了,死后也有他的主人为他失魂落魄。可是他cat,有什么呢? 那是他的主人,就算对那个男人有再多的感情,作为“影子”的他,能说出口么?他是霍斯的影子,一辈子忠于他,用性命去保护那个人的安全。可以爱,但是却永远也不能把那个字说出口。 如果他不是影子,就自己家族在帝国的地位来说,他放手一搏不顾一切的去追着那个男人到处跑也不是不可以,可是早在七年前,他就已经应承了跟霍斯的约定,亲口把这段宿命放上了人生的舞台上…… 而且,如果不是因为那个约定,不是因为当年那三天的时间,不是因为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名字,cat大概根本就不会跟他所讨厌的塞林奥米尔家的四少爷有任何的交集。 一切……只是宿命而已。 所以他只能沉默的看着自己所爱的人为了另一个男人发狂,只能沉默的压抑着内心的痛楚不眠不休地打捞着那个牢牢占据了主人内心的男人的尸体,只能……像现在这样,哪怕他从没有对已逝的第一公子有任何的恶意亵渎,哪怕他这么做的理由是让霍斯认清现实,也必须卑微低贱地一个人跪在这里,忍着伤痛寂寞孤单,为他根本就没有恶意的行为付出代价!…… 而且……竟然可悲地无怨无悔。 说到底,其实他跟霍斯之间七年之内也不过只见过这么寥寥数面而已,心智并不薄弱的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沦陷进去,连cat自己都不知道…… 他只是恍惚间觉得天色黑了又亮,遵守着霍斯的命令不敢闭上的眼睛眼皮越来越沉,好几次,他都恨不得就这么一头载倒在地上,然后,就再也不用起来了…… 忽然间男人的惊呼在耳边响起来,逐渐拉回了cat的意识。他努力睁开眼睛,看着正半跪在他面前的那个模模糊糊的人影,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更加清醒一点,好能够分辨得出眼前男人嘴巴一张一合到底是在说些什么…… “――我说你受了这么重的枪伤整个人烧得都可以煎鸡蛋了啊!你跪这里干嘛啊不要命了么混蛋!伤口化脓要死的你知不知道啊?!该死的我听说有人给我家少主建了衣冠冢只是想着来拜祭一下所以手里根本没有急救用品的啊!看你的样子应该是霍斯大人家的吧?那什么你再坚持一下我先送你到医院啊!” 眼前鼻梁上夹着副金丝眼镜的男人嘴巴一张一合的说个不停,cat现在的状态其实只能对他说的那些话反应个大概,一双充血的蓝色眸子目光涣散地看着那个男人,张口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是谁?” “我颜渊啊!”看着cat上下两处枪伤急的头皮发麻的好人大夫颜渊同志下意识的接了一句,然后才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声!“你现在还有心思管我是谁?你这状态差不多收拾收拾就快见阎王了啊混蛋!” ――这就是cat与颜渊的初见。就好像之后很多次让他们之间有联系的原因一样,cat受伤,颜渊治病。 当时颜渊说着就要把cat拽过来背在肩膀上往回走,可是他却没想到那个半大的孩子竟然挣扎得厉害,就算手脚无力,竟然在颜渊伸手过来的时候咬了他一口! “我不能走……”cat的声音微弱得被咬疼了的颜渊差点听不出来,等颜大夫反应过来,立刻就非常不可理喻地压着cat的脑袋指着那上下两处枪伤声音严肃语气不善地咆哮了,“不走?你自己看看你身上这伤!再不治你小命就真的呜呼哀哉了你到底懂不懂啊?!” “那也不能走。”神志模糊的少年倔强坚定的摇摇头,咬着牙重新跪了起来,眨眼的时候,眼角却有一滴泪突兀而快速地沿着脸庞滚落下来,渗进已经染了cat血液的泥土里,很快就溶在了一起……“主人……主人没让起来。所以……死也不能走……” 颜渊那个时候还没有整日整日的跟药品研究打交道。在严羽跳崖之前,他是严羽的家臣更是朋友,严羽和霍斯之前的事情的知道不少,眼前这情形,只略想一下,其实就可以猜出个大概了…… 气急败坏地掏出手机给霍斯打电话,电话铃声响了三遍之后当霍斯终于接起来的时候,好脾气的颜大夫其实已经把那气急败坏冷静成无可奈何了…… “霍斯大人,你家有个小孩儿跪在少主墓前不肯走。可是他顶着两颗子弹又发着高烧,在这么跪下去恐怕小命儿就没了啊……我原本只是向来拜祭我家少主的,虽然霍斯大人的家事在下没什么权力管,但是这是在少主墓前啊!恐怕他也是不愿意看到霍斯大人您在他安息的地方活生生耗死一条人命的啊……” ……………… 短暂的沉默后,颜渊笑着把话筒贴在了cat的耳边,怕现在神志不清的cat听不清霍斯说什么,事先还特别打开了扬声器…… 电话那头儿,他的主人声音仍旧平淡而冷漠―― “看在严的面子上,今天放过你。起来吧,让颜渊带你去看看。” ――那是霍斯第一次饶过cat时的理由。 因为衣冠冢,他必须承受着那两枪的煎熬,然后,也是因为这个衣冠冢,他的主人最终选择了饶他一命。 前前后后,那么矛盾,那么悲哀…… 听完霍斯说话的cat一头栽倒在地,昏迷的时候,嘴角还挂着那抹与年龄不符的,悲哀而让人心疼的落寞苦笑…… 颜渊弯腰把单薄的少年打横抱起来,看着那抹笑容,也是摇头苦笑叹息…… “这世上,痴傻的人……什么时候……也有这么多了呢……” 【番外一?theend】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送大家端午礼物的,结果没赶得及,也好久没更了,之前出门了一趟,对不起大家……好在这章很长长长,大家可以一次看个过瘾~mua~ 这个……可能稍微有点虐……默……后妈虐起儿子来总是很欢乐的……噗==# ―――――― 挠头,那什么俺另外说个事儿哈~ 6月14号是俺生日,仙人居社团帮俺在yy语音上开生日会的说~欢迎亲们到时候都去玩哦~ 挥手绢,俺等乃们~o(n_n)o~ 时间:6月14日晚八点 yy频道:41952038 咳咳,至于筹办歌会的大人们做的海报上给俺带的高帽子,喵喵,俺受之有愧鸭梨山大,大家看了就过去不要深究哈~mua~ 第三十六章 颠覆绝岛监狱(5)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求而不得,舍而不能,得而不惜,这是人生最大的悲哀。 ………………………………………………………………………………………… 去15海里外的防卫网安装水下炸弹的工作,司徒完成的格外顺利。当穿着潜水服的他筋疲力尽地爬上岸的时候,时间正好是当晚十点整。 全身都湿漉漉的,深夜的海风一吹,司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夜晚并不安静。他的身后,绝岛监狱的生活区因中毒死亡而恐慌的犯人们把暴躁的情绪渲染到了各个角落,往日在夜幕笼罩下进行的黑暗残忍的游戏被这濒死的恐惧掩盖,房屋里有中毒而死的男人尸体,充斥着令人作呕的气味,被淋上酒精付之一炬的时候,焦炭和尸油混杂在一起燃烧成滚滚黑烟,带着糜烂的,即将毁灭的气息,跟着颜色污浊的熊熊大火一起,灭亡的绝望在这覆盖了整个孤岛监狱的夜幕下,被发酵得淋漓尽致。 可是海边却像被放了无形的玻璃屏障一样,在火光冲天的背景下,反而被衬托得格外寂静。 安详的就像是另一个世界。 在这个足以混淆视听的安详世界里,换上衣服环顾四周的司徒,没找到剕的影子,只有之前被压在衣服下面的字条,龙飞凤舞的字体表达着主人的意思——我先去约定地点了,你上岸后尽快赶过去,我在那里等你。 司徒又看看腕表,十点零五分。 他在沙滩上坐下来,看着远处黑成一片的海水,紧紧抿着唇,沉默着。军用制式放水腕表秒针传来的微小滴答声像是直接响在耳边一样,每响一下,都让司徒心里不自觉的跟着微微发紧。 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他默默掏出怀里的那只水下炸药的引爆器,缓缓攥紧在手里,直到他用力得骨节泛白,关节发出晦涩的摩擦声…… 剕对他的控制欲和占有欲,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剕把他锁在身边,折断他的羽翼,连一点“或许能够摆脱掉”的机会和念想都不给他留。 没意外的话,那个专断的男人当初不可能把唯一的一只引爆器交给他掌控。 可是现在…… 栗色的眸光猛然一凛尖锐起来,司徒站起身,手里紧紧抓着那只引爆器想也不想地往沙滩之后的一簇丛林走去,借着表盘上的光亮,树林边缘果然有一件水珠还没有被海风吹干的潜水服。 司徒蹲下来借着手腕上的亮光看那间潜水服,水迹只干了三层,胸口有被海水冲淡却仍旧挂在潜水服上的粘腻液体,司徒拿过来放在鼻子下嗅嗅,是血。 所以说,那个男人,果然是出事儿了么……而且事先已经预料到了这种结果。 司徒皱眉,心里隐隐有种说不清的感觉,不紧张也不难过,只是让他觉得闷,像是失去氧气时濒死的感觉,心脏崩裂,胸膛几乎炸开! 可是司徒连大口呼吸都做不到。 仿佛是在压抑着什么,他放开潜水衣起身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很轻。 然后,大概是在林子中部的地带,他终于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男人静默地靠着树干坐在地上,看背影,仍旧是冷淡骄傲的。半湿的长发凌乱散在身后,那样子,竟是颓废的妖娆…… 大概感觉到有光亮照过来,剕悠悠回头,长时间处于黑暗中的眼睛接触到灯光的时候被白光刺得微微眯了一下,然后就直直的对上了司徒那双目光深邃的栗色瞳仁! “你——” “到底还是找来了?”剕打断司徒,摇头失笑。他脸色难看的很,脸色惨白嘴唇青紫,就连眼圈都带上了可怕的浮肿,声音也哑的要命,可是整个人却仍旧带着仿佛揉进骨子里的华丽气息,丝毫不见狼狈,“所以说,命运有时候就是爱跟人开玩笑啊……我想让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从来都需要用尽手段,而现在……是我最不希望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你却偏偏跑来了。” 司徒焰一反常态沉默得甚至让剕都觉得压抑。凝视男人半晌,司徒缓缓开口,声音很轻,语调却被压得很低,虽然是问句,可是语气却非常确定,“是那瓶药对么?” 曾经为此对司徒全面封锁消息的剕听到这个答案从男人嘴里毫不犹疑地说出来,倒也不奇怪,只是微微挑眉,轻轻点了下头。 ——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力气来说话了,云秋炀的毒平日蛰伏在体内到对身体没什么影响,一旦被诱发,着实霸道得很。就好像血液被一点点凝固成了膏状物一样,他甚至能从自己手背的血管上看出它们鼓胀的痕迹。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呕不出来,全身的关节只要动一动就针扎一样疼的让人无法忍受。 “绝岛上所有人都中了毒,云秋炀给我们的,只有一瓶解药,是么?” 剕靠着树叹气,“果然还是没能瞒过你。”剕对司徒招招手,丝毫不对司徒掩饰他此刻的虚弱,“我撑不住了,你过来扶我一下。” 司徒闻言于是走过去坐下来,抬手把剕原本就分外瘦削的肩膀搂进怀里。 剕大大方方地放弃粗糙树干靠在司徒怀里,微微勾着嘴角抬头看他,细长潋滟的眼里有妖娆的雾气,出口的话却冰冷理智得刺耳,“再过几个小时我就会死,你不应该在这儿为了一个死人浪费时间。” 这是司徒焰第一次主动靠近剕,并且以这样亲昵的姿势把他搂进自己怀里。以往,哪怕是在外面,司徒也只不过是在被动的接受男人的给予罢了,这样亲密的仿佛在暗示着某种情愫的姿势放在平时,强硬刚毅如他,如论如何也做不出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身体的痛楚带来的错觉,剕隐约觉得,揽着自己肩膀的手臂,似乎在微微发抖。 “——我喝了那管解药,用我的血,能否缓解你的症状?” 可是司徒的声音却丝毫波澜也没有。那让剕想起来曾经在战场上穿着笔挺军装指挥战斗的他,即使面对最险象环生的战役也坚定的从不曾退却,冷静理智的声线在危急时刻,总会给人一种他能扛得住一切的安全感…… 但是……其实不是这样的。 眼前这个外表坚硬得仿佛大理石表面一般的男人,内心实在柔软的很。善良而充满正义感,相信付出就会有回报,信奉努力总会得到收获,当被信任的人背叛的时候,会懊恼成一只小凶兽,刺猬一样的到处扎人。 就像……当年他看到那封用老师的生命威胁他进入绝岛的信件时一样。 有复杂的笑意从剕的嘴角蔓延开来,带着一如既往漫不经心的妩媚诱惑,他仰着头看司徒,深不见底的墨色眸子里有点嘲讽的神色,不以为意地绕过司徒那与他生死攸关的问题,径自问他,“不是一直想逃开我么,为什么要来找我?你不是很希望我死吗?这样你就自由了。你不是一直想要摆脱我吗?现在又为什么这么着急?” “我——”下意识辩解的司徒骤然顿住。 他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说服剕和他自己。 依照他的性子和他对这个男人的恨意,在海边发现字条的他应该丝毫不疑有他的去后山才对,为什么会担心剕出了意外,又为什么要寻着蛛丝马迹找到这里,在时间万分紧迫的当下这么毫无意义地搂着男人跟他坐在一起? 从一开始直到这一刻,仿佛一切行为都是下意识的动作,理由这种东西,根本就没想过。 他的潜意识里,实在无法想象剕会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在无人的地方,可是他又那么了解剕要强的性子,所以在寻找的途中尽量放轻脚步,不让对方发现。 可是当那些被他可以忽略的问题被剕倒豆子一般连番问出口的时候,那隐藏在内心的答案似乎刹那间突破了心底的重重防线,突兀的、猛烈的、令人措手不及的敲碎坚硬外壳,在心里一直以来支撑维系的某种东西轰然倒塌,让他简直不知所措…… “你的毒,或许我的血可以——”司徒回避剕的问题,想松开搂着剕的手,却兀然有温热液体滴在了手背上…… 剕抬手毫不在意地擦掉唇角血迹,“没用的。用这种丝毫技术含量都没有的方法就想解云秋炀的毒,司徒,你也把他看得太低了。”维持着一如既往的声调说话耗费着剩余不多的体力,剕禁不住停下来喘了两口气,然后告诉司徒焰:“解药只有四份,再无多余。为防意外,我早先把另一只引爆器交给了帝勒,午夜十二点的时候我们若是还不能如约到达后山,他就会引爆装置,也就是说,除了那架被他们控制的飞机外,整个绝岛监狱,现在已经是一步死棋,再无出路可走。所以……” 剕的眼睛亮亮的看着司徒,“如果你现在离开这里赶过去,还来得及活命。” 司徒也看着他,皱着眉,没说话,也没有要离开的动作。 “不走么?”剕目光中有点玩味儿,垂下目光,羽翎般的睫毛遮住眼底眸光,剕的声音有晦涩不清的暧昧叹息,“司徒,你这样……很容易让我误会你已经爱上我了呐……”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司徒焰搂住剕肩头的手指在慢慢的收紧,指节摩擦的声音响在剕的耳旁,异常真切,“你不是说过就算死也要拉上我吗?” “我是说过。”剕点点头,用他沾上血迹的手擦掉司徒手背的血渍,“可是事到临头,我发现,我还是舍不得你死。司徒,诚实的告诉我,你爱过我吗?” 树林里,有朦胧的白雾逐渐蒸腾起来。寂静的树林里,两个男人相互靠着,是从未有过的和谐平静。 剕把唯一的一管解药留给了他,说他仍旧不在意,根本是不可能的。可是……爱么? 司徒闭上眼睛,无声叹气,“当年你离开的时候,如果不把事情做的那么绝,或许……”如果不是那封信,如果不是用老师的性命威胁他自愿放弃军衔进入绝岛,或许他们之间……真的是可以相爱的吧…… 剕苦笑着摇头,“你到底还是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他说完就沉默下来。 那个问题,就仿佛被尘封多年的禁忌忽然被人揪出来戳破了,浓汁淤血一股脑全流出来,带着他们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当初的温纯和感动,如今的憎恨和绝望,无数个画面混杂着纠缠至今已然说不清楚是爱是恨的情愫,胶片一样在眼前闪过,让司徒和剕两个人,都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 真正的物是人非。 林子外面,被恐惧和绝望沾满情绪的犯人们疯狂的叫喊声越发的大了起来,透过树叶的遮挡,飘飘忽忽的钻进耳朵里,声音并不真切,可是那逐步走向死亡的情绪却很清晰地传递给耳朵的主人…… 良久,剕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就像是觉得自己的生命不久之后也要面临油尽灯枯的结局,所以面对那些曾经被尘封在心底的秘密仿佛做了某种决定一般,放松自己的身体,松松垮垮地靠着司徒温热的胸口,闭着眼睛,阴柔华丽的声线低低的向司徒坦诚了三年来一直压在心底的一个大秘密!—— “——司徒,不管你相不相信。当年交到你手上的那封信不是我写的。用手段逼你放弃一切来这里的人,也不是我。” 背后搂着剕的司徒焰,闻言如遭雷击一般,身体骤然僵住!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我回来了。 某蓝温馨提示:剧情跟我一样忘差不多了的朋友,可以去看下本文“第三十一章流年”和“第三十六章颠覆绝岛监狱(3)”,他们与这章主体内容是相关的。 断更太久,现在发文手都是抖的……== 剩下的,跟大家解释下失踪这么久的问题。 首先,杳无音讯,让大家等这么久,真的是非常非常的对不起大家!九十度鞠躬。 然后,从五月到现在,我的个人生活出现了点儿问题,帝这个文,和我原本的生活息息相关,实在不知道怎么怎么面对,怎么提笔。加上帝的剧情又卡住了,心思不在这上面,写出来的东西不满意,也不敢拿出来给大家看。坑了大家这么久,实在对不起。 月底的时候好歹心情调整过来一些,趁着国庆长假,就赶着更一章给大家看,太久不写,挺生涩的感觉……不过起码让大家知道,蓝绝对不会坑掉任何一个文的。每一个儿子,既然写出来,我就会给他们一个结局,无论好坏。所以不会坑,这一点请大家放心。 目前这个文的剧情我只想到上部结束,下部仍旧丝毫没有头绪,老龙不在身边,全靠我自己撑,我尽我最大的努力来写它,希望,不会让大家失望。 总之,恢复更新了。希望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和转折~ ps:谢谢小f,桃子和马甲君之前给写的长评,真的很喜欢,只是那个时候,面对所有的留言,我都没有勇气回复……对不起。小强蓝会努力尽快恢复适应过来,所以看文的大家,也请你们,一定要顺利又快乐哦~ 那么,亲们,大家十一长假快乐~ —— 再有就是跟大家宣传一下,帝有广播剧了哦~无论是cv编剧后期还是ed,都美美的哦~远目,俺是大爱的啦~尤其小心的ed,大亮的说~ 喜欢这个文也喜欢广播剧的孩子,一定要去听哦~ 偷偷的说,其实对回忆剧情,也蛮有帮助的==# 土豆在线: rf下载: 第三十六章 颠覆绝岛监狱(6)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所有的方向都会驶向同一个宿命,无处可逃。 ………………………………………………………………………………………… 司徒焰连声音都是僵硬的,“不是……你……?” 剕摸索着把司徒腕表上的灯光关掉,黑暗中,司徒焰再也无法从怀中男人的表情上判断什么,只是听着男人的声音,飘飘忽忽的有点像临死之人对命运的唏嘘味道,再不似以往那样妖娆魅惑…… “我的确喜欢把你捆在身边。你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我的死穴,所以我会习惯性的把你圈禁在自己的保护圈内。但是当我没有能力再护你周全时,你应该明白,我是不会不把拉进来让你置身危险的同时也让我自己腹背受敌的。”他顿了顿,然后告诉在他身后搂着的身体已经僵硬到颤抖的男人,“当年那封信,是霍斯送去的。” 司徒焰脸上棱角分明的线条绷得紧紧的,连声音也是紧紧几乎要在空气中拧在一块儿了似的,“霍斯有什么理由大费周章地把我弄进来?一个前线指挥官而已,他会放在眼里?” “塞林奥米尔家的继承人当然不会把一个小小的指挥官放在眼里。”剕讥诮地眯眯眼睛勾起嘴角,“别说是你,就是我们几个,不是一样入不了他的眼么——但是,他总要顾忌我们背后的势力。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刚到绝岛那会儿,我哥他利用军方的势力动作很大,我也总是有办法跟我哥联系上的。霍斯建绝岛,虽然隔绝了一切对外的联络方式,但他自己总要留着卫星信号跟外面联系,军方通讯手段多的是,他百密总有一疏。为了完全绝了我对外联系的念头,把你扔到这里来,实在无可厚非。” 剕嘲讽的轻声笑起来,可是那沙哑的声音还没等出口,就被一连串的咳嗽声淹没了……司徒焰觉得此刻在他怀里咳得颤抖的男人终于有些狼狈了,可是树林里太黑,他看不到剕的样子…… “可那封信……” “司徒,”剕幽幽的语气非常漠然的打断背后男人,“你在军营里长大,难道不知道打间谍战的时候,笔迹专家是会出大力的么?” 笔迹专家!? 是了……果然是当局者迷么……从看见那封信起就愤怒绝望怨恨的自己,竟然从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或许是因为原本对这个男人就不信任,又或许,当时是觉得被最亲近的人的背叛冲昏了头,根本没有想过去追查原因…… 不过,如果事情是霍斯做的,在西斯朗帝国权力滔天的塞林奥米尔家,是绝对不会让一个小军官查到分毫痕迹的。 到最后,他一样是要认定是剕,一样是要恨他怨恨他。 他恨他,所以处处跟他对着干,可是剕却从头至尾从没对他解释过一句!无论说什么剕都认!他反抗,剕就用尽各种手段令他屈服,至始至终,都是那样一副漠不关心的看好戏的样子…… 可是偏偏,在最紧要的关头,他把唯一的一管解药留给了自己。 司徒无法控制指尖的颤抖。黑暗里,他悄悄闭上眼睛,逃避一般,声音冷硬地对剕说:“这说不通。” 剕真的笑了起来……声带摩擦震动,那笑声嘶哑难听,可是却仍旧带着他惯常的傲慢懒散,“司徒啊司徒,这么多年,没想到你还是不了解啊呢——喜欢的东西一定要得到,得不到的话就一定要亲手毁灭。司徒,我就是这样的人啊……你既然相信那无足轻重的几个字,那就说明那封信彻底改变了你我之间的关系。恨还是爱有什么区别?反正如果我死了,我一定也要你陪着我一起下地狱。” 窒息的沉默中,司徒焰无声的叹息之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是的,剕就是这种人,喜欢就要得到,得不到就要毁灭。 剕偏执得很,对他的独占欲,简直就是病态的可怕。 可是,这男人现在宁愿自己死,也要让他活着…… 远处有房屋被大火烧毁然后坍塌的声音,耳边更清晰的回荡着海水澎湃的自然旋律,海风从茂密树林上空掠过,宽大的树叶唦唦的声音像此刻心底的复杂烦乱,细细密密的绕住神经,让人不敢前进,也不愿后退…… 良久,司徒放开剕,重新打开腕表上的应急灯扶着他帮他调整这姿势重新倚靠在后面的树干上,他沉默不语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剕身上,让人窒息的低气压围绕在两人中间,越发的令人忐忑不安。 司徒直起身来,他站起来的时候仍旧是那种军官挺拔刚毅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事情丝毫也没有影响到他。 剕勾着一双即使在病中也仍旧风流写意的狭长眸子抬眼看着这个浑身干戈气息的挺拔男人,就在剕几乎以为他执着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就要这么离开的时候,劲松一样坚韧的军官忽然凛冽开口,那是剕所熟悉的不带丝毫感情波动的声音和语气—— “我不会让你死的。”他淡漠的转身,背影却那样倔强,“我去找能解毒的法子。如果找不到,我就回来,陪你一起死。” 剕猛然一震!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此刻出口的语气竟然是那样颤抖而小心的……“你……再说一次。” 司徒头也不回,毫不留恋的抬脚就走,声音平淡的仿佛他刚刚不是过说了一句最无关紧要的话,“你已经听到了。” “你!——”剕看着那已经镌刻到骨髓里去的背影,忽然之间,觉得那些未曾出口的话都已经没有意义了……他释然的放松下来,靠着树干,染着血迹的嘴角轻轻勾起,狭长的丹凤眼轻轻眯起来,很美很美……他用带点宠溺又有点没辙的懒散口气努力扬声叫住快要走远的司徒,“你回来!把你手表给我!林子里黑的要死,留个光源方便你找到我。” 已经走远的司徒,背对着他停下来,严肃的嘴角轻轻勾起一个释然的笑意…… ……………… ………… 相对于树林更加安静的后山,临危受命做起直升机故障维修员的迪菲兰德满手油垢地从驾驶室里跳下来,随手拿过旁边云秋炀递给他的白色手帕仔细擦手的同时抬眼往天台下面扫了一眼,接着冷冽锋利的眉峰就皱了起来,他抬头看旁边的靠在直升机上的帝勒和站在一旁的云秋炀,声音冰冷而凝重,“剕还没回来?!” 云秋炀沉默摇头,抬腕看表,颜色极淡的嘴唇轻轻抿在一起,“已经五个小时了。正常计算,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最晚在十点四十的时候就应该已经到了。” 迪菲兰德回身看看故障已经被排除的直升机,沉默着握紧拳头,目光越过云秋炀看着外面生活区隐约的火光,沉默不语…… 云秋炀手中摩挲着那块儿颜色漂亮的暖玉,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可以盈满整个手掌的玉石状东西如今竟只剩下了鹌鹑蛋的大小!脸色病态苍白的长发男人眼神随着迪菲兰德一起看过去,夜幕中,金棕色的漂亮眸子目光悠远…… “没有听到军队登陆镇压的声音,外界一切就都应该是正常的。剕还没回来,恐怕问题是出在他自己身上……” 帝勒猛然睁开野兽一样碧绿的眼睛,站直身体怒瞪着云秋炀,“你真只给了他们两个人一瓶解药?!” 云秋炀淡淡地看了帝勒一眼,又把目光转开,“为了避免节外生枝,配抗体的时候我只配了四个人的分量,没有多余。” “你把司徒焰当多余?!” 云秋炀奇怪地回头又瞥了他一眼,“四大家族,塞林奥米尔家和千羽家……他的位置,在哪儿啊?” “你!——你明知道剕把他……” “那是剕自己的选择。”云秋炀淡淡地打断帝勒的咆哮,“我只知道有个词儿叫节外生枝,司徒恨我们。这是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唯一机会,我不能冒险。” “他妈的混蛋!”帝勒恨恨地骂了一声别过头去,虽然仍旧愤怒,可是却知道,云秋炀的担心不无道理…… 倒是一直沉默的迪菲兰德此时灰蓝的眸子目光轻轻锁定云秋炀,仿佛在自言自语一般,若有所思地低声喟叹,“千羽家?云,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们……” 云秋炀闻言目光有些复杂的扫了迪菲兰德一眼,维持着谦谦君子般温润的笑容,没有回答…… 而帝勒,手插进兜里,悄悄攥紧了行动之前剕交给他的另一只控制器…… ……………… ………… 绝岛禁地里面,欧风的华丽院子主楼起居室,房门大开,严羽漠然笑着毫不留恋转身离去的样子,似乎还像倒带一样一遍遍的在门口上演…… 抛开裴林的形象,第一次面对第一公子严羽的cat回忆着从他出现在这里起的每一个画面,不得不说,那个男人的确像传闻中那样,是一个出色到让人连直视都会自惭形秽的可怕男人…… 房间里似乎还留着男人用一根烟头把他主人的动作逼退时混杂了烟草味道的隐约麝香气味儿,cat想,他的主人大概也是感觉到了……所以即使是被病毒逼的脸色白得发青,身体已然无法稳坐在沙发上,却还是固执地盯着门口,眼底有着幽蓝光泽的墨黑瞳孔已经无法控制的有些涣散了,可是那眼底的感情竟然那样浓烈…… cat倒在地上,他已经没有力气爬起来挪到霍斯身边去了。他从没见过那个高高在上俯视一切的男人露出这样的表情,隐约的悲伤和纵容,执着的令人害怕。 全身肌肉都像被针扎一样刺痛无力的cat觉得自己心脏似乎都被这样的疼痛折腾的也开始隐隐作痛了……最终,他无声的叹了口气,努力蜷缩起身体,手指从短靴中抽出一支非常细的针管,里面是猩红色的药剂。 即使会因为严羽的回归而绝望,即使如今的处境想脱身大概已经是不可能了,可是作为霍斯影子的cat,仍然无法无法忍受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的主人在自己眼前死去。 那对用自己的性命捍卫一个人安全的影子而言,实在是莫大的耻辱。对于默默对霍斯付出自己全部的cat而言,更是他无法忍受的讽刺…… 猩红色的药剂编号是u9,那是cat到霍斯面前之前,他的导师交给他的最后一道抵拦。 cat从来没有用过它,只是一直清晰地记得导师对它的描述——药性霸道,在任何情况下,都能短暂完全覆盖人体任何不适,刺激神经达到最兴奋的状态。但是除非走投无路,否则不要使用,它的药性在激发超越人体底线后,副作用很容易令人的经络反应变得迟钝。 说白了,就是弄不好,就再也无法胜任影子这个位子,会变成废人。 而对他而言,如果失去了在霍斯身边的机会,根本连活着的意思都没有了。 所以无论以往再怎么难,cat也从来都没有动过要用它的念头。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就算不用它,他们一样会死在这里。 但如果用了这个东西,挣扎一下,或许会为他的主人找到一线生机也说不定…… 虽然明知道就算真的能活着出去,沙发上的男人一定也是会去找严羽的,可是……哪怕是自己会死掉,却还是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在这种地方。 cat抿着唇把那针剂推进血管,有些苦涩的勾起嘴角勉强笑了笑,因为痛苦而染上红血丝才澄净蓝色眸子缓缓闭上,果然……u9的效果很快,他完全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流失的力气回来的同时,原本身体的不适感迅速被掩盖下去…… 扔掉空针管,cat一如往昔动作利落迅速的站起来,目光却偶然间跟不知何时开始就一直眯着眼睛盯着他的霍斯复杂又审视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cat猛然一抖! 下意识地低下头,仿佛做错事的孩子般不敢再看霍斯一眼,那双墨色眸子中的复杂神色让他不自觉地攥紧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他规规矩矩地对霍斯弯腰深深行礼,却沉默着不说一句话地转身离去。 少年的背影里,有决然的坚强。 作者有话要说:长假最后一天滚来更新,之前出现过的人物,大半都已经出来露脸了哦~ 抱住大家,亲们长假过的愉快么? 第三十六章 颠覆绝岛监狱(7)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个世间只有圆滑,没有圆满的。 ………………………………………………………………………………………… 司徒对剕说他去找解毒的法子,可是对于一个军队里长大的指挥官而言,在短时间内自己研究抗体什么的根本是不靠谱的事情,云秋炀既然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此刻就算跑到后山去找到他也不可能拿到解药,如今唯一的办法,只能是穿过禁地去找霍斯…… 在司徒焰的潜意识里,霍斯那样强大的男人,或许能找就察觉到了他们的动作,有所准备也说不定…… 其实当他知道了当年那封信的真相之后,也恨死了霍斯。可是在生死攸关的事情上,恨不恨的,又有什么要紧呢?人总要向现实低头,而现今的现实就是——他不想让剕死在这种地方。 在cat暴露身份的那次,他去追被剕重伤的cat,司徒至今都清楚的记得当时cat与他的对话—— “你想要的,不过是自由。从剕哪里,你得不到。” 他挑眉冷笑,“从你这里我一样得不到。” 然后眨着冰蓝色眸子的少年坦白地点头,告诉他,“但是可以让我欠你一个人情。” 在绝岛监狱这种人与人之间相互关系错综复杂,弱肉强食的地方,一个来自于霍斯左右手的人情,实在是一个很好的诱惑。 他要从这里出去,势必要为自己谋划一切。 所以当时他让开路,放cat走。 司徒那么清楚地记得,他做这一切的初衷,都是为了要离开剕。 可是,现在,他却为了剕的性命,走投无路的他把根本不知道情况如何是不是也中了毒的霍斯当成了救命稻草。并且清楚地知道,如果清楚地知道,他没有任何跟那个男人谈判的立场,所以只能去找cat,为了剕,用掉这颗或许以后会对他有大用处的隐棋…… 司徒的脚步很快,穿过已经死尸遍地的禁林来到林子之后的院子的时候,原本就吊着的一颗心忽然就提到了嗓子眼! ——这院子里面的一切还是那样孓然独立的安静,以至于让他不禁联想着,也许霍斯他们真的是对这场暴乱有准备的,或许……在这里真的会有救剕的法子! 他不禁攥紧拳头,跑进院子的时候,果然在一颗大树的下面的石制圆桌旁边看到了正做在那里把玩打火机的裴林! 树下着绿色的灯光,把那颗大树茂盛的枝叶打成了一种幽绿的颜色,在暗沉漆黑的海岛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一个穿着白大褂一副医生打扮的斯文男人站在裴林旁边懒洋洋地靠着大树,嘴里叼着根儿草,悠悠闲闲地看着夜空…… 其实一切都是日常生活里在正常不过的表现,可是不同的是,在即将进入午夜的时候看起来,总是觉得心里有浓重的不踏实感。 树下坐着的男子,显然也看见了忽然闯进院子来的司徒焰。 灯火通明的院子里,那双大大的漂亮眸子颜色漆黑,明明是很温和的神色,可是司徒却从那眼神中感觉到了强烈的陌生感…… 他自觉得此刻坐在前面的裴林有些不对。于是停下来,不自觉地张口叫他:“裴林?” 那声音,有连主人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的急于确认的情绪。 树下的男子指尖轻佻地翻转着银色打火机挑眉轻笑,举手投足间,有说不尽的风流随性,他轻松开口,那声音轻漫悠扬,飘进耳朵如春风拂面一般,说不出的好听…… 他说:“司徒,你不是跟剕一块儿去搞定外面的巡逻军舰了么?来这儿做什么?” 司徒焰栗色的眸子陡然凌厉眯起!“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被他质问的男子一派淡然地坐在树下,微微挑起唇,眉眼轻轻一弯,只笑不语。 司徒焰看着他和虽然心不在焉的站着,可是却是在他身后与他拉开了一个比较隐晦的主从之间的距离的斯文男人,恍然间猛然明白过来!他摇头,声音笃定,“你不是裴林。” “我当然是裴林。只不过……裴林之外,我还是严羽。”树下的男人站起身来,说到严羽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明显有落寞的神色。把对方听到严羽这个名字之后震惊而顾忌的表情尽收眼底,他走到司徒焰跟前,好整以暇地微笑,“司徒,云秋炀没有给你解药,对么?” 严羽周围又形若有质的逼仄感压得司徒有些透不过气来,可是真当他走近你的时候,那嘴角勾起的弧度却又让司徒觉得他其实是跟自己非常亲近的…… 这种仿佛周身都弥漫着浓重白雾让人无法看透的感觉令司徒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戒备起来,“你很了解么——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当然不是。只不过,在你们开始行动的时候恰巧想起了从前的事情,对事情的发展,又推波助澜了一下罢了。”严羽轻描淡写,“倒是你,在这儿浪费时间,剕没关系么?” 严羽的样子实在是太过淡定了,不止淡定,让司徒感到可怕的是他竟然仿佛对绝岛一切的情况都了如指掌一样!他对剕感情上的变化,不过是几十分钟前发生的事情罢了,而眼前这个从前呆头呆脑的连自保都不能够的人如今竟然只是坐在这里就把他前前后后摸了个通透! 司徒摇头失笑感叹,“真不愧是这帝国的第一公子,果然名不虚传。”他说着忽然话锋一转,“你既然没有中毒,又知道我为什么而来,那么,就请第一公子给在下一个答复吧。” 浓黑眉峰被微微挑起,严羽歪头看看仍旧灯火通明的主宅,“你要找的人,不是他么?” “呵,”司徒焰撇过头去冷笑,意有所指的反问:“全西斯朗的人都知道霍斯爱严羽。如今你既然已经恢复身份,而他却没在你身边……怎么回事,还用我问么?” 他这样的态度,严羽也不介意。只是偏着头,以一种带笑的审视目光看着司徒焰,“你不是恨剕么?趁着这个机会去找到迪菲兰德他们,跟他们走。你就会活着,剕必死无疑。多好的机会!为什么要冒着可能也会死掉的危险,为他跑到这里来呢?司徒焰——少将。” 严羽最后那两个字令司徒焰整个人都猛然一震! 有多久没有听到人叫自己的军衔了呢?现在猛然听到,仍旧可以想起当初被授予少将军衔时候的那种荣饶和喜悦。 可是,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我和剕,在别人的阴谋算计下都沦为棋子,如今这生死关头,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司徒焰于是对严羽这样说。 “说的好。”严羽轻笑出声,夜风吹起他额前被霍斯拿着小刀亲手一刀刀削出来的细碎刘海,他垂下眉眼遮住自己黑沉沉的眸子,那样一张堪称绝世的风流脸孔露出这种落寞而稍带脆弱的神情时,连司徒都忍不住心中一振!司徒听到他漠然的轻声说:“生死关头,什么都不必计较了。可惜……” 可惜什么,严羽没有说。 他只是转过身,一边向主宅里面走,一边扬着那把挠得人心痒的温润低沉的嗓音对司徒说:“你救过裴林。我严羽从不欠人情,这一次,还给你。”他说着转而对一直待在树下穿着白大褂带着金边眼镜的斯文男人道:“阿渊,给他解药,让他走吧。” 一直待在树下的颜渊这才走过来,从大衣兜里掏出另外一直咖啡色密封药瓶送到司徒手上,转身时却看到主屋背面有人影因为严羽的转身接近而猛然顿住不敢妄动!颜渊眼底兀然闪过一丝挣扎之色,插进口袋里的双手悄悄攥成拳头,最后终于还是对严羽的背影努努嘴,扬声说道:“嘛,我真开心少主你没说让我把他留下来。人家可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大夫而已啊,真要留他下来,估计少主你可就要给我收尸喽……” 严羽闻言转过头来对他无可奈何的笑了笑,“阿渊,这么多年没见,想不到你还是这么贫。” “说到这个,少主还不是一如既往的寡情薄幸~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你那被催眠的脑子弄清醒的,嗤嗤,瞧瞧现在这样子,别说是图报了,就是知恩,我可都是没看见。” “你不提我还忘了。当初你为把我掳到你实验室,在我房间里打我的那一棒子我可还没找你算账呢。”说罢严羽挑挑眉,不再理会被堵得哑口无言的颜渊,再次转身往主屋走了。 而此刻再去看主屋后面,先前那么模糊的人影已经不见了…… 颜渊握紧的手指慢慢松开,塌下肩膀,神色萎顿地无声叹了口气—— 小cat啊,我就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之后要怎么把握,全凭你自己了…… 作者有话要说:前几天偶然看见一句话,是这样的……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媳妇抓不着流氓,舍不得更新得不着收藏……” 于是……omg……嘤嘤嘤嘤……咱来更新了……虽然我知道现在这个速度仍旧慢的让乃们想踹我……== 嘛~小cat去干嘛了呢~他打不过严羽,所以从严羽那儿要不到解药。然后呢~他现在当然是绕道而行的去找倒霉的司徒夺解药去了~ 于是啊~解药是被他夺走了好,还是没夺走好?司徒和剕这一对儿到底是活着好,还是死了好呢…… 喵…… 真憔悴啊……嘤嘤嘤嘤…… 第三十六章 颠覆绝岛监狱(8)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上辈子我欠你的,这辈子我来还,这辈子你欠我的,下辈子来还我。 ………………………………………………………………………………………… 拿到解药的司徒焰想也不想地顺着来路往回狂奔,快要出禁地的时候,人却赫然被闪身挡在前面的cat拦住了! 其实原本给自己扎了针u9的他是打算去找颜渊的。虽然明白此刻的颜渊必然已经跟在严羽身边,不可能再为他们所用了。但是好在颜渊只是个医生,并没什么身手可言,抓住他,总是能有些蛛丝马迹找到解药的。而之所以这么想,或者连cat自己都没发现,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已经潜意识的认为颜渊一定会帮他了…… 就像刚刚助他避开严羽一样。 而此时此刻,少年看着司徒焰的凌厉冰蓝色眸子里有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贴身的匕首被他慢慢抽出刀鞘,锋利的刀刃在夜色下,寒意沁人…… cat单刀直入,半句多余的话也没有。他对司徒说:“把解药留下,你走。或者,解药被我留下,你死。” 司徒焰先是在海里顶着水压来来回回四个小时去装炸药,而后上岸马不停蹄地寻找剕,再跑到这里来找解药,此刻整个人其实早已经是个外强中干的空壳子。更何况,cat有刀,而他,什么都没有。 男人嘴角抿得紧紧的,棱角分明的脸绷紧得简直就像一座大理石雕像!他看着满身杀气整个人都凌厉的向一把锋芒毕露的出鞘理解的少年,面对cat的逼近,他不得不连续小心后退让自己与cat之间保持一个对他而言相对安全的距离,他皱眉开口,一如既往强硬的声音却并不示弱,“让开!我等着它去救命。而你生龙活虎根本不像中毒的样子,更何况,你还欠我一个人情没还。” cat稳稳地站在司徒面前五步以外的位置,漂亮的猫眼此刻眯起来的线条简直成了一条锋利细线,他拎着自己的匕首,平日里总是快乐上扬的淡色薄唇此刻也跟司徒一样绷得紧紧的,他开口,清越的少年声音被冷然决裂取代,像是冬天冰面碎裂的声音,“同样的话,我不说第二遍。司徒,给你三秒钟做决定。” “那个男人有什么好,值得你对他这样!” cat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剕有什么好,你不也一样为他做到了这一步。”少年话锋一转,原本只是随意拎着的匕首被他紧紧握在手里,然后他点点头,“我想,我知道你的答案了——” 话音未落,原本整个人沉稳如磐石的少年猛然间脱兔一般窜了出去! 司徒身体是没了力气,可是反应速度还在。cat动起来的瞬间他借着瞬间爆发的力道闪身躲向一边儿,于是少年的凌厉的刀锋就这样贴着他的面颊擦过去,在脸上留下一道鲜红血迹! 司徒焰本想转身抬脚扫过去逼开cat为自己争取时间,可是奈何给自己扎了针u9又着急去救霍斯的少年此刻身体的爆发力和移动速度远不是已经快把体力消耗殆尽的司徒焰能够抵抗的。他还没等转身,那刀锋就带着冰冷的气息再度划了下来!司徒全凭多年来战斗的经验和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在地上顺势滚出去躲开cat背后的袭击,情急之下随手抓了把土向cat眼睛扬过去的同时就着人在地上的姿势猛然抬腿向cat扫过去!—— 就在那把沙土扬进cat眼睛,而司徒焰一脚把触不及防的cat扫倒的同时,少年手中的匕首穿过空气中飞扬的尘土,力道凶狠地猛然刺进了司徒焰胸口! 而被沙土蒙了眼睛的cat竟然在这时从尘土中冲出来,动作凶狠仿佛不顾一切地顺势压住司徒,他明明是闭着眼睛的,可是手上却像另外张了只眼睛一样,稳而准地握住了那把刺进司徒肩头的匕首,司徒焰这时把原本带在身上是为了安装炸药的时候应急用的一把小指长的蝴蝶刀猛然插进cat后背,cat明明听见了刀刃的破风声,却不躲不闪地硬生生用后背受了!而这同时,他把自己的那把匕首狠狠往下压,把司徒整个人穿了个透的同时匕首深深钉在了土地里! 根本无法忍受的强烈伤害让司徒痛呼出声,原本就已经绷紧到极限的身体此刻被这一刀扎得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顿时什么力气也没有了……仍旧压在他身上的少年这时候才空出手来随便揉了揉自己已经在往外淌眼泪的眼睛,重新睁开的时候,那双原本清澈的水蓝色眸子此刻通红一片…… 饶是司徒焰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也从来没见过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会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不要命的打法…… 司徒原本死死攥在手里的小药瓶儿最终还是被cat带走了……起身的时候,单薄的少年看着被匕首钉在地上无法动弹的司徒眼角忽然滑落的那滴晶莹水珠,原本野兽一样决裂凶狠的眸子陡然一暗…… 可也就在这时候,绝岛上仿佛忽然地震了似的,孤岛周围同一时间响起轰然的爆破声音,整个小岛都跟着如同水上被风吹动的浮萍般震颤起来,一时之间,原本只有生活区房屋被燃烧的绝岛顿时被高爆炸药轰得火光冲天! 在持续的爆炸声中,大概三十秒的时间不到,外面海上瞬间轰然爆起了炸药引爆的声音,军舰的爆炸仿佛给原本就已经地壳不够稳定的绝岛推波助澜一样,整个海上监狱竟真的就这样随着海底地壳的运动而晃动了起来!…… 海上巡防队警铃瞬间大作,即使是在十五海里外,又爆炸不断的绝岛上,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有两架直升机在这时冲破混乱的空中防线向绝岛方向飞来,冲天的火光映衬着黑暗的天空,让机翼的灯光看起来格外真实! cat脸色一变,猛然转身!迈开脚步的时候,他落寞的声音抱歉地对身后用尽全力挣扎着想追上来却无奈根本摆脱不掉那把匕首的男人说:“我欠你的情,这辈子大概没机会了。下辈子吧,如果再遇到,一定还你。” 下辈子…… 一向坚强不肯示弱的司徒焰在地上绝望地闭上眼睛…… 不错。如此一来……他和剕,大概只能下辈子再见面了吧…… 只是可惜,那个误会,才刚刚被解开。 司徒想着那个长相妖孽手段铁血的男人,眼角有液体悄然滑下…… 抱歉,这一次……是我失约了。我大概没办法回到你身边了。下辈子吧,如果真的有下辈子,一定不会让我们再错过了。 ……………… ………… 此时的绝岛后山,帝勒瞪着仿佛在喷火一般的绿色眸子猛然发力扼住云秋炀的脖子把他死死按在机舱上! 因为愤怒,男人的吼声简直变了调儿!“你在绝岛周围都埋了炸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云秋炀仍旧是那副云淡风轻雷打不动的淡漠样子,他倒也不挣扎,由着帝勒扼着自己的要害,温吞如流水般的声音因为喉管被掐住而低沉沙哑,“告不告诉你们又能怎么样?反正这炸药不会威胁到我们几个——这个让人厌恶留下我们无数屈辱的地方,难道你还想让它继续存在着么?” “你哪来这么多炸药!!?” “呵,”云秋炀忍不住轻笑,他抬起手把帝勒掐在他脖子上的手拿来,深深看了对方一眼,“帝勒,你动动脑子行不行?对于一个擅制药,常年跟化学打交道的人而言,弄点高爆炸药出来,根本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你——” “帝勒,够了。”迪菲兰德站在摇晃得越发剧烈的天台上,看着远处冲天的火光和冲破火光打过来的警戒红灯,深吸口气,目光深沉面色冷淡地重新跳上驾驶室,“上来,我们要走了。” “可是剕他们!——” 迪菲兰德的目光再次向远处看着这即将破碎的绝岛监狱,收回目光时,深深地看了帝勒一眼,平淡的语气听起来却格外沉重,“他们回不来了。” “迪菲兰德!你们……” “我们什么?”云秋炀静静看了仍旧在乍毛的帝勒一眼,淡漠地绕过去跳上副驾位置的同时开口对仍旧在外面的人漠然说道:“别忘了,最后摧毁外面那两艘军舰的,按下引爆按钮把这里的一切推向□的人,是你。” “秋炀!” 迪菲兰德猛然出声喝止,云秋炀耸耸肩,不再说话。可外面的帝勒,也在云秋炀话落的时候,彻底怔在了原地…… 迪菲兰德深深叹了口气,想说些什么,却最终没有出口。只是着手开始调试各项仪表的同时在此对情人语气强硬地说道:“帝勒,上来!” 五分钟后,在有两家直升机驶入绝岛上空范围的同时,另外一家从绝岛腹地起飞的小型直升机,正悄然向着外面的广阔天空飞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嘛嘛~大家猜猜,司徒和剕,到底死了没呢?~ 顶着锅盖奸笑一百遍~ =v= 喵~今天老妈生日,此章为存稿箱君的杰作,不过还是借个地方说一声老妈生日快乐,身体健康~喵~ o(n_n)o~ 第三十六章 颠覆绝岛监狱(9)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乖,张开嘴让我看看你那温柔的獠牙。【上部完】 ………………………………………………………………………………………… 关着几百重刑犯的绝岛监狱分崩离析,两艘巡航舰一瞬之间全被炸毁,海面都被带的剧烈摇晃,何况那孤岛上的一方土地? 先是爆发病毒,再是囚犯暴乱,现在又被炸得地面摇晃眼瞅就要震得四分五裂,里面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就算有那命好侥幸逃过一劫的,可是没有逃生工具,海上风急浪大,绝岛孤岛一个,除了等死,还能有什么别的出路? 绝岛外围驻守海军驻地 联络兵不断输入密码的时候手指都是抖的,等他一回车敲下去,上方大屏幕上还是一片雪花白的时候,他额头的冷汗刷的一下子就落了下来……颤巍巍的回头,小兵惊慌得连向长官行军礼的事情都忘了,就恍惚的说了一句,“长……长官,绝岛上我们与霍斯少爷连、联络的唯一信号,被被被人强行终止了……” 凯尔上校猛然一震,不由自主向后趔趄着退了一步,堪堪站稳,男人脸色发白,鼻尖上渗着汗珠,眼神强自镇定,猛然抬手发狠地一拍桌子,“里面那位要是出了事儿,我们统统得跟着去陪葬!他妈的传我的命令,全军集合!” 因为塞林奥米尔家的下任当家此刻也在岛上,驻地的帝国海军反应倒是够快,巡航舰爆炸不到半分钟指令就下来了,十几艘全副武装的军用快艇不要命地往那已经火光冲天的绝岛冲,四艘艘全员准备就绪的战舰护着四艘装备齐全的搜救船随后驶出驻地,在已经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发狠地开足了全部马力…… 可是有两架直升机,动作却比他们快了一倍不止。绝岛爆炸刚响起的时候,他们就穿过了海上重重硝烟迷雾,等那连续不断的爆炸刚刚平息,他们已经降落在了隐藏在禁林之后的霍斯的院子里。 ——一切的时间把握得精准无比,就如同事先算好了一般。 原本跟颜渊一起坐在院子里一脸云淡风轻地看着绝岛毁灭的严羽这时微微抬眼与颜渊相视一笑,“我们要等的人到了。” 果然,他话音刚落,就有四名穿黑色制服的精干男人从后院绕过来,此刻这孤岛地面已经开始摇晃了,火烧树枝劈啪作响的声音不绝于耳,可是他们却仍旧步履从容,神色自若的走到严羽身边,恭谨弯腰,语气尊敬中不难察觉到还夹杂着些许类似于失而复得的激动,“属下见过少主!” 话音刚落,他们当中的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就从怀里掏出一片薄如蚕翼的银色金属镂空羽毛双手递给严羽,那东西上面刻着繁复花纹,外人看来只是图腾家徽一类的东西罢了,但其实每片羽毛上的纹路雕刻是有差别的,一些特殊符号的表意只有当家和下任继承人才明白。 千羽家表面上避世已久,实则百年积累,势力早已渗透到各行各业,只不过是隐忍不发而已。因为平时只靠秘密的书信来往,很多家族成员之间并没有见过面,所以需要见面的时候总是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特定方式的。像这银羽毛,就是家主与继承人之间在极其特殊的情况下相互传递信息的一种方式。同时,也可以让消息的接收方确认带来消息的这些人的身份是否可靠。 严羽此刻穿着打扮还是裴林的样子,这四个人打眼过来,能够丝毫不怀疑地行礼打招呼,显然是在此之前已经非常确定了此刻安坐面前的男子身份。 严羽接过银羽毛,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多礼,眼底尽是疏离笑意。 他指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摩挲这久违的东西,静静垂眼仔细分辨,镂空雕花上根根细小毛发被雕得错落有致活灵活现且全部微微向外张开,要传达的信息是——速归。 速归…… 慢慢阖眼,树下安然坐着的男子略感慨的轻叹口气。从当年从那悬崖上跳下去到现在,恍然之间三年就这样过去了,他是与世无争地做了三年的高中生裴林,只是不知道,同时失去了儿子和家族继承人的母亲是怎么熬过来的…… 如今这情势,的确,是要快点回去了。 只不过…… 他站起来,拍拍跟他一起站起来的颜渊肩膀,大大的眼睛因为笑意微微眯起,显得那双漆黑眸子竟横斜入鬓般秀长,他说:“你跟他们先过去吧,我随后就到。” 这仍旧白大褂披身的好人医生眼底迅速滑过一丝不安,在他自己意识到之前已经下意识反手握住了严羽手腕,惯常啰嗦随性又没什么危机感的男人此刻的语气竟然是紧绷的,“……少主,不要去。” 严羽安抚的摇摇头,轻而易举地从颜渊手中把手腕抽出来,语气有些唏嘘,又复杂莫名,“他毕竟是我爱了这么多年的人,如今要走了,总是要跟他道别的。放心,不会有事。” 颜渊甩甩被严羽扒拉下去的手,撇撇嘴,直来直去的性子转瞬拍死方才的故作深沉,张口就说:“嘛,说道别那么好听……少主你其实就是放不开舍不下,所以才想再回去看看吧喂!” 本来已经往霍斯住的主楼走的严羽闻言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站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不存在的四个黑衣男人,白净温吞的脸上不禁带上了点无可奈何又啼笑皆非的神色,“颜渊啊颜渊,假如你跟在我身边的时候有跟在霍斯身边一半的机警心机和眼色,我会很开心的。” 此刻绝岛岌岌可危,此刻在这里的所有人说不定下个瞬间就可能被无法预料的自然灾害吞噬掉,可这男人却有心情这样云淡风轻地开别人的玩笑。他站在那里,背后是霍斯黑沉沉的小楼和火光映红又被浓烟熏黑的妖异夜空,他转身轻轻挑着长眉,淡色薄唇菲薄勾起,在被血色渲染的夜风中风轻云淡卓然而立,明明漂亮得很,可是那遗世独立的淡泊豁达样子,却偏让人半点亵渎之心也生不出来…… 他顿了顿,看着窘迫得手脚都要没地方放的颜渊,倒也真是不介意是不是有其他人在场,就这样笑着大大方方的承认,“你说的对,我的确舍不下。霍斯那样的男人,实在不适合这样无声无息的死法。只不过,既然已经走到了现在这步,他都肯疏于防范故意给我可乘之机,我也不能拂了他的好意——这一切,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什么叫顺其自然?是顺其自然的救了,还是顺其自然的去跟中毒他说一声“再见”然后转身离开? 谁也不知道。 因为严羽重新回到二楼起居室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不止霍斯,就连cat也不见了。 斯文淡泊的简直没有半点攻击性的男人微微眯眯眼睛,嘴角缓缓勾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玩味儿笑意来,转身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推开门径直打开窗户——那窗户只对着后院草坪。在那里,靠近其中一架直升机舱门的地方,他果然看见了原本中毒失去行动能力的霍斯和cat,以及……被cat一把锋利匕首抵住喉咙的颜大夫。 之前那四个人加上原本留在直升机上的两名主驾驶,全部端着枪对着霍斯主仆严阵以待,霍斯却仿佛看不见一般,只紧紧盯着二楼窗户旁边正趴在窗台上手撑着下巴往外看的严羽,那只容下了他一个人的冷淡铁灰色眸子异乎寻常地执着,说出的话却也出人意料地冷静,“严,你做个选择吧。” 他的语气明明有着隐藏的痛苦和深深的眷恋,可是多余的话竟然半点儿也没有,开口就是谈条件。 严羽仍旧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跟他对视,半晌没有说话。 在绝岛犯人惊恐哀嚎的声音衬托下,此刻这小院上下,却静悄悄的,气氛紧绷,仿佛一根针掉地上,都会把那无形中拉近到极致的线戳段、让整个场面失控一样。 被cat拿着匕首戳着要害的颜渊受不了着紧绷的连大气不敢喘的场面,于是轻叹口气,只靠气流的摩擦跟cat说悄悄话,“嗤嗤,小cat可真是没良心啊~虽然我们各为其主,但明明人家刚才在少主眼皮底下帮了你一马的,现在你竟然真忍心这么干脆的拿刀尖儿戳我喉咙……” cat微微抿了抿唇,眼底迅速滑过一抹愧疚。但是手上抵着颜渊咽喉的匕首却更加用力了…… 他这一用力不要紧,原本就已经接触到颜渊皮肤的刀尖儿瞬间刺进皮肤,殷红血珠顺着刀刃滚下来的时候,不知道二楼的严羽是否看见了,但是他确确实实是在那一刻松了口!—— “把我家医生留下,你们走吧。” “抱歉,”霍斯偏执地盯着二楼的严羽,是没有商量余地的语气,“他得跟我们走。” “我向来说到做到,你明明是再清楚不过的。”严羽收回看着霍斯的目光,转而扫了一眼因为他的话而已经放下武器的六个男人,墨黑眼珠轻轻一转,勾起嘴角,笑的意味深长,“非要带着一个没必要挟持的人质一起走,那就代表——要不然是你们的毒还没解,要不然就是你们当中有人出了一定需要阿渊出手才能解决的状况。” 霍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此刻严羽身处的房屋已经在剧烈摇晃了,灌进耳朵的全是地面剧烈震动和海水惊涛骇浪的可怕声音,整个绝岛就好像已经在海上漂浮了好多天的烂木板,一个浪头拍下来就能让它碎成千万片一样。严羽抬眼看了看远处天空和拿救援船从远处投射过来,却已经被硝烟迷雾和丛林遮挡掩住大半的探照灯光,轻叹口气,摆了摆手,“罢了,人在你们手上,我还能说什么?只是事后,还请四少把我的人平平安安的送还到我手上。” “四少”,是霍斯在成为塞林奥米尔家继承人之前,外面对他的称呼。 此时严羽忽然叫出来,不禁让霍斯一愣,继而深深地看他一眼——严,以你那决裂的性子,若真是恨极了,又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家臣就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你明明知道,从这里出去,再想杀我为自己报仇解恨,就没那么容易了。会这么做,那就表示……你分明,还没有准备好,亲手把我埋葬在这里。 严羽在他那样暗示意味浓重的深沉刻骨的眼神中冷哼一声,转身离去。霍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的身影在窗前消失,这才收回目光,与挟持着颜渊的cat一起上了身后的直升机。 直升机离地的时候,从楼里出来的严羽正好绕到了主楼的转角处,飞机起飞时带起的强风逼得近前的几个男人不得不抬手挡住脸,弯下腰保持平衡。严羽虽离得远,却也被那强风打的衣服微微鼓起…… 可是他的眼睛就这么一眨不眨地慢慢随着直升机上升的高度而缓缓抬起,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终于到了一定高度后就直直往外冲去、即将隐于夜空的大家伙,菲薄薄唇微微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漆黑得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竟然如燃烧了一团幽火般欲望攒动!—— “你既然在这之前就已经知道我是严羽,那我就不要这个你纵容出的结局。我严羽,跟你在外面痛痛快快地斗一场输赢胜负——霍斯,好戏……还在后面呢。” 因为在之前联络的时候严羽为防万一就告诉了来外面的人,可能还会有其他人跟他一起走。所以好在来接应的人开来的都是舱式直升机,这会儿七个人一起走,倒也没什么问题。 绝岛眼看就要大地震,这种时候,当然不会再有人傻到继续逗留。他们一行人上了直升机,却没成想还没出绝岛,就被另一情况耽搁住了…… 周围起火,火势逐渐像树林中心逼近,满天烧灼红光映衬的那树林中心地带反而越发阴沉,这阴沉中,一束并不明显的清冷白光打过来,竟然也分外显眼…… 副驾驶上的男人看见那光线,略微犹豫一下,继而转头向严羽汇报,“少主,前方12点的位置有可疑白光。” 严羽闻言微微皱眉起身去看,微一沉吟,继而果断命令,“下去看看。” 说是下去,但下面全是树木,直升机最多也不过只能虚虚地悬在树木之上罢了。可是强烈的灯光扫下去,就算不降落,也可以把下面的情况看的清清楚楚。 严羽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诧异地轻轻倒吸了口冷气!—— 之前那光线的来源,分明就是此刻奄奄一息靠在树上的剕手里那腕表发出的! 而被他们好不容易才弄进机舱的那往日里就算天塌了也一样妖娆漠然的男人,此刻竟然连他是谁都不顾上追究询问,就挣扎着猛然一把抓住了原本蹲下来准备喂他云秋炀那病毒抗体的严羽,他眼珠红的不像样子,长发散乱,整个人都已经显露出严重脱水迹象。他抓着严羽衣袖的手指明明止不住的颤抖,可是却像是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一样,死死地抓着,他嘶哑的嗓子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仅仅凭着空气的摩擦,用尽身体里残存的全部气息,断断续续地来说这句话—— “司徒……救他!求……” 剕顿了顿,显然是那种因为从没开口求过任何人,所以才会出现的纠结犹豫。但只不过是几秒钟后,眼底满是焦急绝望的他终于猛一咬牙,硬是把那句话给补全了!“——求你!” 司徒…… 那个男人…… 不管是欺骗还是利用,总之,是曾经帮过裴林的人。 既然如此,那裴林欠你们的,今天,便一并还了吧。 严羽闭眼叹了口气,“找。” “少主,怕是来不及——” “找!”他猛然睁开眼睛一记凌厉眼刀扫过去,那逼仄凛冽的压迫感刹那之间遍形若有质般打在方才说话的那人身上,那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男人竟然因此而不能控制地狠狠打了个冷颤…… 可是就算了严羽下了死命令,他们的直升机在绝岛绕了好几圈,却还是没能在已经逐渐在土崩瓦解的海岛监狱里找到司徒的影子。 而此刻,远处肉眼可见的地方已经有海军的快艇向这边开过来了。从那探照灯的强度来判断,后面跟着的大部队显然也快到了。然后这时候,在他们下面的绝岛,已经摇摇欲坠了。 直白的说,司徒焰在这样的环境下能活着的几率,几乎不到百分之三十。 何况他们此刻还不知道,司徒焰被cat一刀插在禁林土地上,根本就起不来…… 海上灯光已经越来越近,再不走,怕是就来不及了。 一直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找人的严羽微微皱眉轻叹口气,目光复杂地回头看看后面因为在体力完全透支身体严重脱水的情况下服用抗体而陷入昏睡的剕,抬手疲惫地揉揉眉心,跟被他那低气压压得大气也不敢喘的男人们开口,他脸色复杂,声音轻浅,语气平静得可怕—— “离开这里吧。” 他话音一落,直升机立刻停止继续寻找,飞离绝岛上空。 在他们身后,绝岛监狱因为爆炸掀起的大火,几乎烧红了整个夜空…… 【上部·完】 2012-1-93:10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更新了,汗…… 即日起恢复更新,争取做到群里姑娘们要求的一星期一万字标准~ 上部完结了,我知道其实比起霍斯和严羽亲们似乎更关心cat和司徒的死活…… 可是我不能剧透的嘤嘤嘤嘤……剧透了就木意思了的说…… 所以,乖~姑娘们耐心往下看吧~ 咳咳,那什么,不知道看帝的孩子们有木有参加考研的?考怎么样哦?总之,已经考完了,好欢欢喜喜过大年! 还有还有,凭着这个凌晨三点的更新时间,乃们也不舍得霸王我的,对吧对吧~mua! 第64章 番外二这辈子的第一个伤疤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出场人物——云秋炀,霍斯 ………………………………………………………………………………………… 在绝岛关着的重刑犯心目中,最可怕最惹不起的,不是冷的要冻死人的迪菲兰德,不是暴戾的帝勒或者喜怒无常的剕,反而是这座监狱里面唯一能救人病痛的医生——云秋炀。 此人长的好看,天生一副病弱贵公子的气质。亚麻金色柔顺半长碎发,白的近乎透明的皮肤,温润的眉眼上总是带着暖意,水色薄唇永远带着恰到好处的友善笑意。 打眼看过去,大多数人都会形容——这是一个斯文的美人儿。 可是若是绝岛监狱上的人说起他来,百分百都会自觉地在“斯文”两个字后面加上“败类”,“美人”两个字前面加上“蛇蝎”…… 他坏透了。 随随便便地用活人做药物试验,故意把裴林送到难缠又可怕的“帝”身边去,千方百计地要拆散剕和司徒焰、阻止剕带司徒离开绝岛,最后的最后,还诱发了埋在犯人体内的病毒、又用数不清的炸弹把绝岛炸到了海底…… 绝岛在地图上消失了,司徒焰生死不明。为了这事儿,被严羽从绝岛救出去的剕一气之下掐断了军部与他们家的所有药品供应关系,硬生生从他们家割下一块儿肉来。 但云秋炀也不恼,他们家是西斯朗最大的药品生产供应商,西斯朗三分之二以上的医院有他们家的股份。用他的话说,“断了云家的财路,可几年来帝国与联邦战场上一直是对峙状态,前方战事一旦吃紧,军部下属的药品工厂和医院,又能支撑多久呢?” 然后对于司徒生死不明的事情,始作俑者气定神闲地说出自己的见解,“一向聪明过人的剕,一旦遇上跟司徒有关的事情就会变白痴——那个男人,果然是留不得的。” ………… 他渣成这样,跟他一起从绝岛走出来的迪菲兰德和帝勒眼里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可是如果被绝岛外面的人发现,一定会捂住嘴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因为他从前,根本不是这样的。 外面的人眼里的云家少爷,虽然是淡漠又不健谈,可那是真正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润斯文,对人笑的时候,真的会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他是天天扎在药品实验室里,但他研究出来的东西都是治病救人,跟病毒半段关系也没有。他甚至会亲自到战场前线去,司徒焰有次在战争中重伤,就是被他亲手救回来的。 只不过,在他的记忆中,早就已经忘记了曾经救过司徒这样一个指挥官。 那个时候的他,跟颜渊一样,一门心思扑在研究上,对周围的人和事都不怎么关注。他照顾患者的时候总是心细而周到,可是脱掉那身白大褂的他却不怎么愿意跟人过深接触。偶然间有倾心的、看得顺眼的,他也因为不知道怎么跟人交往而默默压在心里。 所以云秋炀如今的转变,在外面的人看来,是非常匪夷所思的。 但其实仔细想想,一个生活安逸物质条件优渥的世家子弟,一个生活单纯的科研型医生,一夕之间沦为阶下囚,成为另一个男人的禁脔囚宠,这种心理落差和生理打击,真的是很容易把一个人生生扭曲的…… 他第一次被迫屈膝耻辱跪在塞林奥米尔庶出的继承人霍斯面前的时候,23岁。 他跟迪菲兰德他们三个一起想方设法毁掉绝岛监狱逃出来的时候,26岁。 他们被霍斯困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孤岛整整三年。 绝岛上其他犯人都只道他们是得罪不起的王,都说他们手腕上紧贴皮肤的银色手环是王身份的象征,却不知道,最早被安置在这里的他们才是那最没有自由的囚犯,那圆环,也只不过是他们成为那个男人禁脔的证明,是方便那个男人对他们随叫随到的工具…… 云秋炀永远记得被人摁着膝盖砸在地上的尖锐疼痛,以及自己从丝绒盒子里拿出那只手环,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时候,冰冷金属给皮肤带来的短暂麻木感…… 没错,他是自己带上的。 他来到绝岛的时候,家族生意已经一半都压在了霍斯手里,他一个命令,就能让云家几代基业崩塌大半。 这是最恶俗的威胁手段,但确实最有效。 一指宽银色金属手环,亲手扣上,他交出去的不止是自由,还有尊严和骄傲。 手环材质特殊样式特制,又紧扣皮肤,想手腕完好无损地从那圆环里脱离出来,没有钥匙的话,根本做不到。出去之后家里立即找专家研究打开这东西的方法,需要提取样本,可那可恨的东西就连最锋利的匕首都没办法削下哪怕一点儿碎屑,于是他就这样直挺挺地把手伸到试验台上,专家们跟着他一起不眠不休,熬了三天终于给出可能割断它的方式—— 用火。 但这手环紧紧扣在皮肤里,用火烧怎样才能不伤害皮肤,专家们还得回去研究。 可是云秋炀恨死了那被标识所有物的耻辱,多一秒都不能忍受。 从化验室出来的当天晚上,他就把自己关在浴室里,嘴里咬着毛巾拿着打火机把那手环给烤了…… 金属质地的东西,就算用火能断开,却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能如愿。 金属导热,烧着一个地方,整个圆环都烫得让人眼前发黑。 他疼的满身满脸的冷汗,牙齿咬着毛巾都能发出摩擦声,可他拿着火机的手一直是稳的,直到他最后终于把那标志值被属于耻辱的手环烤断…… 那断面被烧灼成黑糊糊两个结的圆环拿下来的时候,血肉已经被烧灼得跟手环内侧黏在了一起,这看似温吞文雅的男人眼底反而有一抹扭曲的快意,深吸口气,闭上眼睛,猛然间就连皮带肉把那他带了三年的东西从手腕上撕了下来! 白瓷的梳洗台上殷红血点溅得到处都是,刺目的可怕颜色,却莫名的让人兴奋…… 这是云秋炀有生以来第二次为自己治疗灼伤。 第一次受伤的地方,是在他左侧胸口上。他皮肤病态的白,本来就是那种很薄的极易留疤的肤质,当初那乌黑丑陋的圆形疤痕到现在还留着,当时烫到了真皮层,以至于让他现在想要把那块儿皮肤割下去从而拿掉那个疤痕也不能够。他只能让人撤掉浴室里的镜子,这样自欺欺人…… 那是那块儿伤疤就在自己身上,无时无刻不在腐蚀着,从体表一直到心脏。 这个伤痕,是在他为自己带上那个手环的那一天留下的…… 那个时候,西斯朗名声显赫的“第一公子”去世还没多久,他们四个家族趁机联手试图反出塞林奥米尔的控制,却不想最后竟然让自家的继承人都成了为严羽死讯买单的炮灰。 三年前的霍斯,刚刚失去爱人。性情远比现在暴戾可怕得很。 云秋炀当年虽然沉心医道,但处于家族关系需要自保的原因,身手是极好的。可是当那个男人挥退随从带着逼仄气息压过来的时候,云秋炀的反抗在他手里竟然半点作用都没有! 奋力挣扎反抗的最后,他还是被撕得上身_赤_裸地绑在床头,比这状况更加强烈的折辱人的是,把他手腕并拢绑在床头的东西,竟然是他自己的衬衫…… 原本就打不过,如今双手被绑整个人被迫仰面躺在床上,任两条腿再怎么负隅顽抗,最后却也逃不过那让人无法面对的难堪处境…… 云秋炀长这么大,第一次接触到的性,就是那让人最最不堪最最耻辱最最难以忍受的一个词——强_奸。 人的记忆会选择性遗忘,加之那天他也确实是被折腾得意识不清了,到了现在,云秋炀已经忘了当初那场强制□的具体场景,他也想不起来一直在施暴的那个男人是不是有快感,脑子里还有深刻印象的,是那对自己来说都非常隐晦的地方被手指强行撑开时的违和感,被毫无耐心挤进的冰冷润滑液,身体被瞬间撑开到撕裂时那种可怕的仿佛要死掉一样的感觉……以及,满屋子沉默窒息里男性麝香的昏靡味道。 那场仿佛在宣泄着所有负面情绪的所谓□到底持续了多久,他同样也想不起来了。事后云秋炀脑子里还有概念的,是当那男人从眸光已经放空的他的身体里退出来的时候,去冲了个澡,然后发泄过后的男人面朝窗户坐在床边,沉默无声地剪了一只粗雪茄点燃。 他静静吸着,那雪茄味道很冲,房间里很快就到处都是烟草的味道。云秋炀不会抽烟,闻的多了,不由自主的咳嗽,这一咳嗽,反倒唤回了他自己的神志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霍斯的思绪。 男人手里夹着燃了大半的雪茄,半侧过身来看他,他也正好睁着眼睛,直盯盯地瞅着霍斯。 霍斯静静地跟他对视半晌,然后饶有兴致地笑了—— “现在这样的眼神,可比刚才漂亮多了。” 当时云秋炀没有说话。至今为止,他仍旧不能确定当初看霍斯的是什么样的眼神,只能凭着本能猜想……那大概是空茫中带着刻骨恨意的。 然后男人手里的燃烧着的雪茄的这么朝着左边胸口按了下来——男人做这件事极其自然顺手,那个瞬间,看着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容器,一个烟灰缸。 可是对云秋炀来说,那是除去刚刚那场□外,他这辈子第一次受伤。当时的他,双手被绑,连躲闪都不能够…… 那只雪茄的粗细,比拇指还要大上一圈。霍斯伸手过来的时候,火星依旧燃得很好,被轻描淡写地重重摁在□皮肉上,疼的他猛然一口死死咬住下唇,全身都颤巍巍地抖到控制不住…… 其实那个过程并不长,雪茄熄灭的时候,男人就抬手了。可是烟草灼伤皮肤带来的刺鼻气味儿却仿佛在鼻腔里纠结了似的,很久很久之后,只要云秋炀深呼吸,似乎还是可以嗅到那个恶心的味道。 雪茄熄灭的时候,霍斯就走了。临关门的时候,用那一如既往神祗一般高高在上的漠然声音对他说了一句,“绑着你的衣服自己想办法解开。解不开的话,就一直躺在床上等着我下次过来吧。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会在下次使用你之前让人来帮你把身体清理干净的。” 霍斯这句话,几乎等于在云秋炀已经绷紧到极限的理智上又轰然敲了一锤。 而当年那个对待患者温暖亲切的阳光向上好青年,真的就被他这么一锤子敲碎了。 霍斯走后,他的身体状态其实已经摇摇欲坠濒临崩溃了,可他硬是咬牙挺着,跟霍斯那绑法特殊的束缚折腾了整整一夜,才在手腕几乎被自己折断的情况下从那松动的束缚里挣脱出来。 这个时候,无论是他下_身混杂着浊白的血迹还是左胸口被烧灼的伤口均已经止血结痂。他强撑着走进浴室放水翻进浴缸里,咬紧牙关对抗着难以忍受的屈辱把体内清理干净的时候才发现,胸口的伤痕已经跟烧焦的烟沫混在一起,灰黑色烟丝全绞进血肉里,整块伤口都黑糊糊的,洗不干净了…… 于是他想也不想勉强站起身去够牙刷,拿到手就再度沉进水里忍着让人眼前发黑的痛楚,用牙刷刷伤口。 可遗憾的是,这终究只是设施不全的时候用的土办法,到底过于粗糙。加上他肤质特殊,不管再怎么留心,那块黑黑的圆形伤疤,是再也抹不掉了…… 那之后他放掉了浴缸里的水,却无论如何也没体力再爬出去,就这么靠在浴缸里睡了,醒来的时候发着高烧,他是医生,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要出事儿,这才用尽力气跨出浴室撑着一路上所有可以用来借力的东西去找医药箱。 他运气倒还不错,不仅找到了,还真就不是个摆样子的空箱子。里面虽然只是常备,但现在这状况,也够他应急。 处理了伤口吃了药,披上从浴室拽过来的浴袍,云秋炀就这么不吃不喝直接睡了两天一夜。醒来的时候,他一个人一声不响地坐在床上看着窗外,从前的很多想法,就这么转瞬之间改变了…… 现在回想起来,连云秋炀自己都说不上他是怎么转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那感觉很奇怪,像是做了个梦,曾经那二十三年都在自由安逸的美梦里,梦的壳子被敲碎,他醒过来,于是发现,实际上现在这个样子才是原本的他。他做现在这个坏透了的自己,自然而然,轻车熟路,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一点障碍都没有。 那天之后,他再见到那个他恨不得剁碎了的男人,竟然真的可以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完美伪装起来,他脸上的表情仍旧是那副温文无害的漠然样子,但是却能够丝毫也不挣扎地开口叫他“主人”,会在他洗澡的时候跪在一旁帮他擦背,会为他准备晚上的睡衣白天的衬衫,会记得他喝咖啡或者茶饮的时间,会在他需要的时候帮他处理无关紧要的琐碎事情,当然,也会自觉地……成为他的暖床工具。 当然,已经从善于治病救人演变成善于制毒杀人的云秋炀,更会在避开那个男人眼线的时候,研究各种毒素,目的是希望能做出一种无色无味通过空气就能传播、并且需要诱因诱发才能显露的、能够置人于死地的病毒。 然后终于有一天,他成功了。并且,由那个男人绝对不会防备的裴林传播给了密林之后的那位监狱的真正主宰者。 只是可惜,他们四个计划筹备了两年的计划,竟然没有让霍斯葬身大海。 不过…… 给自己整整少了一圈皮的手腕缠绷带的云秋炀微微眯起眼睛,有些期待地静静勾着水色薄唇轻轻笑了一下—— 现在的话,就算我们四个家族按兵不动的继续装顺从,也自然会有其他人帮我了了这个心愿的。 霍斯少爷,曾经西斯朗堪称风华绝代的“第一公子”死而复生回来找你寻仇,你……又该如何面对这个你仍旧还爱的男人? 我云秋炀——倒是期待得很呢~ 【theend】 2012-1-122:28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关于那段h原本是很暴力的一段呢……可恨的和谐,就逼着我这么藏藏掖掖地把床单滚过去了……嘤嘤嘤嘤,满床打滚,可恨!可恨啊喂!== 借这个番外交代一些下部开篇不会细致交代清楚的一些细枝末节~ 不过说起来,写完这个番外,俺对云秋炀这个坏淫有爱多了~大家觉得呢?~ 话说癫疯状态的勤劳午夜党伤不起,各种求留言!嗷嗷嗷嗷! 第三十七章 第一公子的男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不吃醋的小攻不是个好小攻!吃醋了就要杀人的小攻不是个好老公! ………………………………………………………………………………………… ――西斯朗最近多了两件让帝国人民们茶余饭后讨论的话题。 一件是不得了的大事儿――已经“死了”三年、骨头恐怕都已经烂透了的“第一公子”严羽“死而复生”高调复出,一时之间西斯朗各大电视报纸报道的全是有关于他的消息,闹的整个帝国舆论一片哗然。 而严羽本人对此的解释只是真假掺半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当年一时不慎失足落水,醒来后记忆全无,直到最近才恢复。” 而另一件事情,则是在“第一公子”死而复生那个爆炸性消息之后被引出来的一个上层社会绅士淑女们最近的八卦焦点――当年倾尽心力帮助塞林奥米尔家庶出的第四子霍斯登上继承人位置、并且与之爱得轰轰烈烈的严羽,三年后再回来时,除了对当年爱人绝口不提之外,出出入入的时候,居然还毫不避嫌的整日整日的带着个长相可爱漂亮的小男宠! 这样高调而无所忌惮的做派,配合他那一句“意外落水”的解释,简直是让那些在社会上混成精了的人想不猜测都不行…… 当年霍斯大费周章在海上搜救的事情闹的人尽皆知,那时候人人都道这塞林奥米尔家的继承人爱第一公子已经爱到骨子里去了,可现在想来,谁知道当初霍斯这么做是不是在作秀,而“第一公子之死”,是不是有什么不为外人道的隐情呢? 否则,按照他们当初那场简直是轰轰烈烈的男男恋爱来说,如今严羽重新回来,是断然不会无视霍斯圈养男孩儿的。 不过,身处他们那样位置的人,相互利用,相爱相杀,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于是八卦的绅士淑女们,在挖到了第一公子复出之后这隐晦的八卦话题之后,都开始悄然关注并且期待着西斯朗如今的大boss――霍斯大人的反应。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严羽回来就开始养男宠这件事,早在第一开始,霍斯就已经知道了。 其实霍斯知道这件事儿不过是个偶然。 他挟持了颜渊从绝岛监狱回到西斯朗大陆,把曾经中毒的身体调养好了之后的某天晚上,大boss一个人躺在床上忽然空虚寂寞冷,于是多年来已经养成习惯的身体开始下意识的动作――摸到电话,给他的爱人拨过去。 只不过那时候他还没意识到,他的爱人……可能已经不爱他了。 曾经一手建立起来的囚禁四大家族继承人的孤岛监狱连带着几百条人命,被严羽毁的毛都不剩一根,迪菲兰德他们四个人逃走到现在重新回到帝都,甚至是连他自己都差点栽在里面,整件事情,在别人眼里桩桩件件都是天大的事情,他却只把这当成是那个决裂男人报复他当年行为的一种发泄,自始自终都带着点儿纵容――甚至是旁观看戏的意味儿。 三年前,他和严羽的相处模式就是就算闹出天大的事儿,也不会影响他们之间关系。 三年后,他以为事情仍旧是这样的。 所以当他半梦半醒之间给严羽打电话过去,那端被接通之后,听到那断续又暧昧的放肆呻吟时,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霍斯大人一下子像被雷劈焦了一般,猛然清醒过来! “啊……疼,疼……严,严你慢一点……嗯……” 除了少年那简直欲拒还迎的叫_床声外,电话那端,严羽染着□的深沉呼吸透过话筒清晰传到霍斯耳朵里,原本闭眼放松精神躺在床上的霍斯猛然睁开眼睛,黑暗中,那双铁灰色眸子透出的目光简直刀子一般凌厉骇人! 男孩儿微带鼻音的柔软声音仍旧通过话筒肆无忌惮地攻击着他的理智,男人脸上原本就非常坚硬深刻的线条在那一瞬间绷得紧紧的,偏偏这时那边微带沙哑磁性的华丽低沉男音响起来,几乎是轻而易举,就挑断了他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 “霍斯,我离开的这几年里,难道你养成了在电话里一声不响的听别人欢爱叫_床的癖好了么?” 熟悉严羽的人都知道,这人温吞风雅的外表下其实是非常毒舌的。看似大肚能容,对任何事都不放在心上,实际上那些没有冒犯他底线的事情在他看来不过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而已,他不生气,只是因为不在乎。假使有人真的惹到他,那绝对是睚眦必报的。 而如今,严羽睚眦必报的对象,是这西斯朗赫赫有名的塞林奥米尔家的继承人,他自己曾经倾尽心力爱过的霍斯。 因为真的是倾尽全部的力气去真心真意的爱过,所以到了现在,要刺激对方的时候,自然也知道用什么方法,最有效。 伴随着严羽这句话一同出口的,是男孩收到猛烈撞击之后不堪重负的一声带着忍痛的甜腻呻吟…… 霍斯握着手机的指节攥得发出可怖的清脆响声,指节的皮肤都绷得发白,面色却越发的沉寂平静。 他挂断了电话,从电话接通到挂断,整个过程持续不到一分钟,而他这个打电话过去的人除了听到男孩的情_欲呻吟和严羽的一句云淡风轻的挖苦嘲讽外,一句话也没说。电话挂断,原本迷迷糊糊寻找爱人抚慰的禽兽毫无防备之下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婆翻墙而出抱着小桃花滚床单,一时之间就跟脸上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似的――除了愤怒,还是愤怒。 严羽毁了绝岛监狱,帮那四个人从孤岛上逃出来,甚至给他下毒,他都可以淡然处之。可是当听见严羽跟别人上床的那一刹那――却不淡定了。 所以挂断电话的时候,他当然不会知道,那一瞬间,严羽脸上带着点悲悯的诡异笑意。 至于西斯朗闲的无所事事的绅士淑女们,他们当然也看不到霍斯大人知道这事儿时到底是怎样的表情态度。他们只在看到霍斯若无其事的交际应酬时感叹这男人极深的城府,同时又在越发兴奋地等待着这件事的下一个爆点。 而下一个爆点,在当霍斯的护卫队长战战兢兢把一个装着厚厚一摞照片的牛皮纸袋子恭敬递到霍斯手上的时候,被点燃导火线。 沙发上那霍斯沉郁的气息便逼得这面对一摞定时炸弹都能面不改色的男人脊背发寒,额角满是冷汗…… 霍斯把照片从袋子里面拿出来,一张一张仔仔细细的慢慢看过去,于是那一张张照片就连在一起,跑马灯似的在他眼前晃了一遍又一遍―― 里面的主角,全部都是他爱着男人和……一个棕发棕眼个子不高但生得非常白皙又看起来极为讨喜的漂亮少年。 普通人看见这些照片,怕是在就要暴跳如雷,他却极有耐心地每一张都仔仔细细的看过去,目光中有一种非常骇人的执念一般的独占欲,深深沉沉的,明明是该波涛汹涌,却偏偏风平浪静,让人看得心里发悚。 他把那一厚摞照片从头到尾用一种欣赏的态度仔细看完,放回到前面的茶几上,双手撑这下颚微微抬眼看面前站着的护卫队长,目光深沉内敛,波澜不兴,“该怎么做,你清楚么?” 可怜的队长猛然硬生生打了个冷颤,急忙弯腰俯身,“是!” 霍斯下这个命令的时候,是非常理智的。理智到就好像掐死一只叮到他身上来的蚊子,想都不用想。 这个领命而去的护卫队长,虽然比不上根据霍斯需要而被从小训练的cat,但能在霍斯身边混到这个位置,办事能力自然也是极强的。 暗杀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男宠,简直不需要特意部署,就可以手到擒来。 只是他没想到,当那颗子弹向着目标少年心脏高速飞旋的时候,竟然有人斜刺里忽然飞身扑过来,为少年挡了这一枪! 等他看清那个为别人挡枪子儿的人后,整个人简直被赫的头皮发麻脊背发寒…… 因为那个人……是严羽。 严羽这样位置的人,向来只有别人为他挡枪的份儿,他现在奋不顾身地飞扑上来宁可自己受伤也要护一个男宠周全是怎么回事儿啊!一个能让金主挺身挡枪的男宠,这得是倍受宠爱带什么份上啊喂! ==好吧这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还好这一枪是打在严羽胳膊上……这要是真一枪撞进了他的要害,回去之后,自家主子怕是把自己抽筋剥皮了都不解恨的……吧?…… 毕竟,出了这样的事,自家主子只是下令杀了这小男宠,对这找男宠的罪魁祸首却连一个字的责备都没有过啊…… 再然后,就在人们胡乱猜测严羽的小情人遭遇暗杀是属于仇杀还是情杀,奋不顾身上前挡枪的第一公子是不是真的踹了霍斯跟另一个年轻美貌的少年再度坠入爱河的时候,他们迎来了帝国的新年化妆舞会。 举办方的消息已经确认了四大家族中的三位继承人接受邀请,并且有着西斯朗“无冕之王”称号的塞林奥米尔家的霍斯少爷和复出的“第一公子”严羽,也会到场。 这几位几年来忽然淡出帝都社交圈甚至简直要成为传说人物的男人们的到来,让这场简直要沦为每年例行公事一般乏味的新年party因而变得空前盛大并且让人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小剧场 帝勒:【扯着身上雪白公主蓬蓬裙,撸掉头上发箍,愤怒掀桌】他妈的为什么老子非要穿成这样! 迪菲兰德:【往雪白王子装上挂好佩剑,淡定扶起桌子】因为要去化妆舞会。 帝勒:可是尼玛为什么你穿裤子老子要穿裙子啊喂?!! 迪菲兰德:因为上床的时候我在你上面。 帝勒:小爷我他妈的也可以在上面! 迪菲兰德:【恍然大悟状】原来你是喜欢这样的体位,怪不得最近一直嗷嗷着不满足…… 帝勒:……迪菲兰德,我们要讨论的明明他妈的不是这个问题吧== 迪菲兰德:【扔粉嘟嘟的逼真白雪公主面具给帝勒】带上这个,别人就认不出你是谁了。 帝勒:【下意识接过来,一打眼,顿时乍毛把面具凶狠往迪菲兰德脸上丢】……带你妹!!! 迪菲兰德:你说的那东西,就算你想带我也没有。 帝勒:持续储备火力预备暴走ing~ 迪菲兰德:【叹气】好吧,其实是因为party一定会遇到你曾经招惹过的花花草草,我不想他们认出你,打扰我们。 帝勒:【僵硬,沉默,上前捡起地上白雪公主面具,套在头上】……好吧。 ?theend 新年欢快小剧场一篇,送给大家~祝姑娘们新春快乐,龙年吉祥,全家幸福安康~ 这是已经是在这个文里面第二次对大家说新春快乐了~ 我的话,今年的新年愿望就是在第三次对乃们说新春快乐之前,完结掉这个文~ 喵~ 那么,此刻在看文的你,请一定,一定,要幸福!o(n_n)o~ 第三十八章 撕掉面具的化妆舞会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因为以前太掏心掏肺了,所以搞的现在没心没肺。 ………………………………………………………………………………………… 西斯朗帝都的化妆舞会,每年的最后一天都会如期举行。这习惯就好像中国人习惯在除夕晚上围在一起守着电视,对这那一年不如一年的春晚一边看一边吐槽却怎么也想不起换台一样——虽然这形式让人觉得厌倦无聊,但却惯性的不会错过。 “正因如此,于是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种迎新年的无聊party就慢慢演变成了西斯朗贵族们比拼财力权力和能力的地方——通过即将过去的这一年的勾心斗角而产生的新旧势力的交替,相互之间的地位和从属关系,会在这里被重新划分——我离开西斯朗社交圈这么久,算起来这是回来后的第一次大型聚会呢,所以说不能不去啊……” 严羽说着抬手揉乱了旁边栗眸小正太柔软的栗色卷发,目光宠溺的逗他,“小伊恩忍心看着我孤零零一个人赴宴也不愿意陪我一起么?” 叫伊恩的小正太倒是符合男人养小宠物的特点。他皮肤很白,嘴唇的颜色却诱人的红到让人恨不得咬下去,抬头看严羽的时候,一双无垢的栗色瞳孔人跟水晶似的毫无遮掩地表示着他心里小小的挣扎纠结,精致的眼睫长长卷卷的,跟玩偶娃娃一般,“我当然愿意跟你身边陪着你,可是那样的舞会实在有够无聊,而我除了你都不认识其他人……” “认识我一个人还不能满足你么?”严羽一边语带暧昧的调侃一边长臂一伸轻松把小正太带进怀里,从眼神到动作再到语气,无一不透露着他目前是真的很宠爱这个男孩子的,“不如小伊恩跟我来做个游戏?” 伊恩眼神亮了一下,从他怀里翻过身来仰头看他,“是什么?” “——十二点的时候你扮成灰姑娘到会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乔装之后的我。” ……………… ………… 相比于以往的年底聚会,这些通常在这时候忙着在觥筹交错间敏锐捕捉各种信息的贵族们今年倒是对舞会的到来多了些其他的期待……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身份地位很高并且可以或多或少接触到国家秘事的少数贵族其实对当年霍斯囚禁四大家族继承人的事情是很清楚的,如今绝岛监狱那么大个地方愣是被炸沉了,这四位大少爷都跑了出来,并且霍斯还能像没事人一样过了这么久一点反击动静都没有——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猜不到原因的他们觉得,在这个大boss于第一公子旧情人相会、四大家族来了三位继承人的舞会上,或许能趁机窥探出点儿什么来也说不定…… 迎接新年的化妆舞会每年由西斯朗的王室举行,但其实那些人并不会来参加,他们会委派一个人代替皇室以主办人的身份招待宾客,而当舞会结束,这个被皇室委派的人不出意外的话,整整一年都会站在西斯朗权力最顶尖的位置上……但实际上,从霍斯当上了塞林奥米尔家的继承人之后,这些年的舞会一直都是由他来主办的。 今年的舞会地点选在了帝都非常有名的一家水上餐厅,建在帝都唯一的内陆湖中间,面积大得晚上打开餐厅照明的时候,就算不开外面的景观装饰灯,也一样可以把整片湖水甚至林边树木照得金灿灿的,亮如白昼一般。 岸上停着数不清的船只供运送宾客之用。小船的外观和装饰都看得出是费了些心思的,这些绅士淑女们每人独乘一船,或坐或站的被穿着白衬衫黑马甲带着羽毛眼罩的侍者送到中间的主会场去,香衣美鬓船影悠悠,在暧昧彩灯映衬的夜色之下,颇有些意境。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灯火通明,穿着红色礼服同样带着黑色羽毛眼罩的管弦乐队坐在一角投入地演奏着轻快的调子,舞池靠近乐队的一边台子上五个穿白色轻纱的舞娘们随着音乐舞姿妖娆妩媚,□在外的藕臂细腿小蛮腰,无一不在刺激着周围男性的荷尔蒙。 因为是化妆舞会,虽然这宴会的本身让人觉得无趣,但是多了一层被认为是顺其自然的伪装,总是会让这些习惯在人前道貌岸然伪装自己的人们适度地放松一下的。于是大厅里到处都是带着各种各样的面具、碟子帽、画着各种各样妖异浓妆的男女,他们当中有人把头发染成大胆而夸张的色彩,并在发型师一双匪夷所思的魔手之下,把头发弄成各种各样诡异的发型…… 这种宴会,女人显然是要比男人更抢眼一些的。性感黑丝与洁白蕾丝糅杂在一起带来致命的划花了男人的眼睛的同时,各种少女漫画甚至只存在于人类想象的事物的形象大部分都被拿来借用,萝莉御姐女王人_妻,简直是应有尽有目不暇接…… 然而就在这样女性成为绝对亮点的舞会上,离开西斯朗社交圈三年之久的“第一公子”重新出现在人们眼前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不小的哗然…… ——当然,此刻穿了一身警用黑色紧身劲装,脚下踩着系带黑色长靴,头顶同色贝雷帽压下来挡住大半边脸,从头到脚完美伪装的严羽他们这些路人是未必能一眼就认出来的。让他们哗然的,其实只是这男人看似柔软无力的身子骨和周身围绕的强烈禁欲而诱惑气息,实在是让人没办法忽视的罢了。 严羽还没有完全从作为裴林而待在绝岛监狱备受摧残的几个月中恢复过来,身体还呈现一种少年般纤弱细致的样子,可是一袭黑色紧身作战制服、黑色鹿皮手套、加上大腿上插着的那把一看就知道是货真价实的银亮手枪、以及后腰隐约能描绘出的匕首轮廓,又偏偏把那一身柔软的气质给硬生生压了下去! 几乎全身都裹在警用作战服里,连脸也被贝雷帽遮住大半的纤细男人身上禁欲的气息危险而张扬,可是贝雷帽之下露出的那小半截脸——白皙的皮肤流畅的轮廓色泽水润的淡色薄唇和用两根手指就可以轻易捏住的精致下颚!甚至是那下面露出的一小段瓷白细致的脖颈——小巧喉结随着呼吸微微上下起伏,像无形的小锤,一下一下,轻轻敲打在人们心上,并不感到痛,只是觉得痒——心痒难耐的那种。 这样的人,实在是太适合扑倒蹂躏了。可偏偏他那一身冰冷的、拒绝的、高傲而禁欲的强烈气息,又真的是结结实实的震慑到了周围用目光视_奸他的男女,让他们同时有了“此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认知…… 他一路走进去,步伐大小相等,脚步一步不停,挡路的贵族们接触到他身上那诡异的气息便情不自禁的给他让路,让这舞会看起来不像是个party,倒向是上级领导来视察==…… 人去之外,被迫穿着雪白的公主蓬蓬裙的帝勒顺手从带眼罩端托盘的侍者那里拿了杯酒,想喝的时候发现自己头上这面具只在眼睛的位置挖了两个窟窿,嘴上却是死的,于是恨恨地啪的一声重重放下酒杯,目光在人头攒动中瞥见严羽,愣了两秒,才恨声道:“那个人是严羽没错吧?他妈的!瞧瞧那霸气外露的样子,他和当初在绝岛里差点被你随从强_奸的那个裴林……真的是一个人么?!” 穿着雪白滚金边儿骑士装,纯铜扣子一丝不苟一直扣到喉结下方的迪菲兰德把玩着自己腰间装饰用的佩剑,低头微微笑了下,“这个,你去找云问问,恐怕要比在我这儿得到的答案更确切。” 婴儿肥的面具下面,帝勒敏锐捕捉到迪菲兰德话里更深层的暗示,刹那间眉心拧成一团,半晌之后,却有舒展开,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声音因为面具的遮挡而变得低沉而模糊,“司徒焰至今没有下落,怕是凶多吉少了。剕因为这件事回来后在军部药品采购上对云家生意大加制裁,云秋炀现在怕是都自顾不暇,又哪有心思放在跟他根本沾不着边儿的‘第一公子’身上。” “根本沾不着边儿?”迪菲兰德把长剑放会剑鞘,灰蓝色眸子准确找到远离人群的一根象牙白色雕花柱子旁边靠着的身着白大褂的长发男人,迎着男人浅淡温吞的笑意,举杯对外科医生打扮的云秋炀遥遥致意,“或许——他知道的比我们任何人都还要多呢。” “你这话是什——!” “这件事儿我们插不上手,静观其变就是了。”迪菲兰德说话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可是话音刚落的瞬间,他却猛的拦腰搂住身边男人,帝勒一百八十五公分的身高,体重保守估计都在一百五以上,迪菲兰德一搂一带,竟然毫无障碍地把他拉到了自己腿上坐着! 帝勒被抱起来的瞬间撞到了桌子,碰倒了上面的酒杯,迪菲兰德眼疾手快地接住即将落在地上摔成碎片的高脚杯,猩红色酒液却不可避免地溅到了帝勒那雪白蓬蓬裙的裙摆……滴在雪白之上的血红,乍眼看过去,非常刺激视觉神经…… 帝勒原本一句话卡在嗓子眼里还没说完,那被人打断的郁闷不上不下地憋在喉咙里转眼就被他的火爆脾气烧成了怒火!无奈这把火还没来得及烧出来,就被迪菲兰德这放肆大胆的动作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一一种非常暧昧的姿势跨坐在迪菲兰德腿上,因为害怕挣扎反抗会更加引人注意,张牙舞爪惯了的男人勉为其难耐着性子压低声音跟他背后忽然发疯的混蛋说话:“你他妈疯啦?这大庭广众的,整个西斯朗的贵族差不多全在这里!赶紧放开老子!被人看见了传出去,他妈的你家的政治名声还要不要,我家的股票还要不要了!?” “怕什么?”迪菲兰德习惯性面无表情的冰块脸上灰蓝色眼底却带着明显笑意,“摸摸你自己的脸。你穿成这样又带着面具,还有谁能认得出迪菲兰德腿上这稍微健壮了点儿的小姐就是那位脾气火爆到让人摸不得碰不得的帝勒小少爷呢?” “你!!——”想爆发的帝勒少爷野兽般的绿色眸子在面具爆出杀人的嗜血冷光,奈何却又碍于人群不敢真的发作……气急之下,一把抓住面具就要掀下去! “你要摘就摘——不过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摘掉面具,别人可就都知道这个姿势被我抱着坐在腿上的人是你了。” 迪菲兰德那淡定的声音实在欠揍,可恨的是偏偏现在还不能真的就这么一拳揍下去……那脾气跟火药似的帝勒用尽力气一忍再忍,最后只得咬牙切齿跟那混账含恨耳语,“其实你一开始就打的这个主意,是吧?” 迪菲兰德低低地笑了一声,他看着帝勒裙子上的猩红颜色,冷淡眸光因为带着点儿盘算的味道而变得暧昧不清,“不过,我倒是在我的休息室里给你准备了另外一身装束——”他说着就毫无预警地打横抱着帝勒站起身来往宾客专用的休息区走,迎着无数诧异的震惊的八卦的兴奋的眼神,男人线条干脆利落的唇角微微挑起,听不出起伏的声音带着低沉的磁性:“请随我过去吧,我的公主。” 帝勒忍无可忍抬手一把巴掌扇过去!“你妹的公主!你他娘的酒虫上脑了吧?!” “不。”挨了一巴掌的迪菲兰德面不改色地往前走,在打开自己的那间休息室的时候,才低头气息灼热地在帝勒耳边沙哑而暧昧低语,“……应该是精虫上脑才对。” 而远处靠在白色石柱上独自喝酒的云秋炀一直目送着他们的身影在人群中消失,才静静地举杯,浅浅呷了一口,“连以理智和冷漠著称的冰山迪菲兰德都变得会为自己谋划良宵了……嗤嗤,离开绝岛那个鬼地方,生活果然变得不一样了呢~”他微微挑起眼角,金棕色的温润眸子准确无误地锁住此刻已经融入到舞会气氛中去的、穿特殊作战服的严羽,然后慢慢的,无声的,勾起嘴角,“那么,第一公子,我们也该重新的、好好的——认识一下呢。” ……………… ………… 严羽是那种人,通常境况下,他傲慢而随性,温和却危险。当他想高调张扬地成为众人目光焦点的时候,很难有人不被他身上那奇妙的气质所吸引,但如果他愿意融入到人群里去,却也可以做到混在人群里,毫不突兀。 可霍斯还是一眼就找到了他。 他从宴会大厅后面的偏厅跟几个地位颇高的政治家聊完出来的时候,严羽正在靠近舞池的地方跟其他人说话,他周边站着两男四女,从他们的表情来看,聊天的内容大概很有趣,他们相处的很愉快。 他今晚的装束让霍斯乍看之下眸光一亮,但只不过转瞬之间,那简直称得上沉迷的眸子却骤然沉下去!…… 霍斯仔细看严羽的胳膊——严羽惯常是用左手的,可现在却右手持杯,左臂有些僵硬地垂在身侧…… “果然……是为了那个娈童,而平白挨了一枪了啊。”霍斯的语气听不出喜怒,铁灰色的眸子却逐渐沉成了深不见底的漆黑,“严,我都舍不得伤你分毫,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娈童而受伤呢?” 他招手叫侍者拿了两杯白兰地,盛着琥珀色液体的郁金香杯放在铺着深绿色绣金色丝线桌布的桌子上,霍斯对一直跟在身后的保镖微一仰头,“去,把那位先生请过来,就说……”霍斯顿了顿,微带苦笑地勾勾嘴角,带点儿自嘲地继续说道:“就说,旧情人请他赏脸来喝一杯。” 保镖去传话了,霍斯看着那一身劲装的高挑男人闻言散漫地把脸转向他这个方向——严羽头上的贝雷帽压得很低,霍斯看不见他的眼神,当他那么定定地看着自己这个方向的时候,甚至有点儿怀疑,他的视线是不是被帽子遮住了,他是不是能看到自己。 霍斯张这么大,从来没有过想此刻这样,迫切期待一个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心情。 就算是三年前的严羽,他也根本不需要去这样期望。因为那个桀骜的男人的目光会非常执着地追随着他,哪怕他们之间有再多的人,再多的阻碍。 霍斯看着严羽在静默之后对周围的人点头致歉,随手把手中酒杯放在侍者托盘里,然后才不紧不慢淡定随性地慢慢走过来。 霍斯今晚只中规中矩地穿了一身名家手工裁剪的黑色燕尾服,里面白衬衣黑领结的搭配简洁干练。他脸上只敷衍性的带了一只左眼眼梢装饰着细致长羽毛的黑色眼罩,跟严羽从头到尾的颠覆形象不同,霍斯的打扮,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他。 严羽走上台阶,自顾自地在霍斯对面坐下来,慢慢抬起头,原本被帽子挡住的眉眼逐渐清晰,他微微眯起眼睛的时候,眼角秀长横斜入鬓,唇上微微挑起的弧度显得很嘲弄,“我打扮成这个样子你还能认出来,真是难为你了~不过你竟然会愿意用‘旧情人’三个字来自己承认我们现在的关系——霍斯,这倒是让我欣慰得很呐。” 霍斯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在手掌中把玩着,“你会为了一个男宠挡子弹,这也让我诧异得很。” “因为我喜欢他啊。”严羽轻轻笑了笑,眉目风流,笑意菲薄,“他死了,我就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我害怕失去他,所以不计代价的救他。”他脸上的表情是对新欢非常非常真实的真挚感情,他定定地看着霍斯,眸子里明明满满透露这他对那个小男宠不言而喻的喜欢,可是霍斯就是觉得那眼神有些刻毒的意味儿…… 霍斯线条凌厉的眉峰逐渐皱了起来,果然,就在这时,严羽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完了后面的话,“——我爱他,可是爱到骨子里去了呢~” 霍斯拿着酒杯的手指猛然间紧了一下! 深藏脑海的记忆就像是被一根钩子猛然钩出来了一样,鲜血淋漓,却无比真切。 五年前,他在自己的庆生宴会上亲口将自己和严羽的关系公之于众,那晚床榻缠绵之间,说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严,我真是爱你爱到骨子里去了!我承受不了失去你的痛苦,所以我要不惜一切代价的,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可是时隔两年后,严羽却在他眼前毫不留恋地转身跳海…… 严羽是最了解霍斯的人。他知道怎样才能令这个外人看起来毫无破绽难过痛苦——就好像霍斯也同样了解他一样。 严羽静静看着他因为被勾起回忆而越发紧绷的脸,缓缓垂下眼睫,贝雷帽再次挡住他的大半张脸,他双臂叠在餐桌上,懒洋洋地趴着看面前映着琥珀色液体的水晶酒杯,目光专注如同在欣赏一件绝世的艺术品。 “严,”霍斯声音有些不易被察觉的涩然,他轻轻叫着这个独属于自己的称呼,勾起无数被封尘的记忆,让他呼吸有些不顺畅,“当年的事情,我……” 严羽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顿住,趴在桌上抬头看他,“我什么?到了今天,在提起那时候的事情,你甚至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法对我说出口,不是么?”严羽慢慢直起上身,正视对面男人那双冷金属色的坚硬眸子,淡色薄唇一张一合,他一字一顿,语气复杂,“——因为我们都知道,就算是给你无数次选择的机会,在当时,你也还是会做出与那时同样的选择。霍斯,你就是这样一个理智得像机器一样的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是因为你是这样的人,我当年才会爱啊……爱到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找你的麻烦。”严羽说着自嘲的呵呵笑了笑,“你知道的,其实我是个很小心眼儿的男人,触及到我底线的话,一定会睚眦必报的。我那个时候就想,如果我活着,一定没办法做到眼睁睁的看着你做那件事而不做出反应。可惜的是……呵,你看,最终,我还是好好的、坐在了你的对面。所以说,到了今天,你我之间,已经是个死结了。” “霍斯,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还在。但是三年前的我自杀的事情、三年的时间鸿沟、如今摆在我们面前的死结,都已经成了他们之间没法跨越的障碍。在绝岛的时候,你发现我身份,还以那种消极不反抗的态度面对我。所以那天晚上我也让你走。外面天大地大,我们两个,不如就各凭本事的放手搏出个胜负输赢。” 严羽的话,句句都是彼此心知肚明到无可辩驳的事实。一番话说到最后,霍斯甚至连一个折中的办法都想不出。 可是想不出,并不代表他会妥协。 “当年那件事情上的确是我的错。所以现在不管你想怎样,我都可以装作不知道的放任你去做,直到你消气了重新回来为止。但是无论怎样都是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不想看到第三个人横亘在你我之间。严,我的底线,你应该清楚的。” 严羽漫不经心地转着酒杯,“怎么,三年前你逼得我自杀,三年后,又要来杀掉我的爱人么?” 霍斯已经逐渐从被严羽影响的情绪中恢复过来,他安然坐在椅子上,像王者那样,安然自若地微笑,“但愿你现在是真的如自己所说的那样爱他。不然的话,平白被你推出来当炮灰,可就太可怜了。” “我的感情,现在的你怕是没立场过问了吧?”严羽意兴阑珊地靠在椅背上,耸肩冷笑,“不过话有说回来,为什么你到现在还能这样自信地觉得我一定会重新回到你身边呢?——霍斯,三年前我自杀之前,已经把我能给你的所有感情分毫不剩的都给你了。现在你还来找我要……” 严羽无不遗憾地叹了口气,“抱歉啊~像我这种人,心里是不可能一直满满当当装着同一个人的。所以说~我现在可是已经再也给不出了呢。不过我最近倒是有听到消息,皇室那边儿,好像又有大动静了呢~你躲了三年,如今回来,怕是再没办法躲过去了吧?” 霍斯挑挑眉,刚想说什么,却被匆忙来到走边的下属打断了。那男人看看严羽,瞬间的犹豫之后俯身谨慎地对霍斯耳语了几句,而霍斯听后,竟然也皱起了眉毛,“她到这儿来做什么?” 男人谨慎摇头,“事出突然,我们的人还没得到消息。只是少爷您看,您要不要到后面去见她一面?” 霍斯在极短的时间里极快地衡量了一下利弊,终于还是站起身,居高临下带点儿命令语气的跟仍旧漫不经心坐在椅子上的严羽说了一句“在这里等我”,就转身向花厅的方向走了。 他刚一转身,严羽就嗤笑一声。随即起身刚要离开这里,却在转身之际诧然瞥见一个高挑的白色身影——云秋炀靠着一根临近露台的石柱,遥遥对他举杯,似乎对他笑了下,然后便暗示意味极强地转身走向了此刻空无一人的露台。 严羽挑挑眉,觉得有趣儿,便也调转方向,跟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嗷!七千字的大章!我码了四天才写出来啊啊啊啊~求潜水的妹子冒泡奖励一下~~嘤嘤嘤嘤…… 严羽和云秋炀~~严羽和霍斯~~严羽和男宠小正太和霍斯~~接下来,都会发生什么呢~?猜对有奖喽~~ 小剧透一下,上部的总总谜团伏笔,下一章会被揭开大半儿的~嗷嗷嗷嗷~可以求撒花咩嘤嘤嘤嘤…… 第三十九章 真相与骗局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骗子太多了,傻子明显不够用了! …………………………………………………………………………………………… 大厅外的露台凭水而建,红艳蔷薇摇摆着娇嫩绿叶,藤蔓爬满周围木质围栏。别致灯光映在平静湖面,从热闹的舞会大厅出来,清亮夜风羽毛般轻轻在脸上拂过,让人那被酒精和女士香水的味道侵蚀过后的神经清醒不少。 云秋炀选的这个地方位置本来就有些偏,舞会刚开始的时候还偶尔有人在这里吹吹风,看看湖面风景顺便计划着接下来该怎么跟身处权力圈的大人物们套交情,以便能为自己谋得更多的好处。而在舞会气氛已经进入□的现在,这样的小地方上已经空无一人了。 严羽跟着云秋炀来到露台的时候,因为穿白大褂的医生刚才给他递过来的那个暗示意味极强的眼神的下意识地关上了大厅与露台之间的双开琉璃门。 刹那间大厅里喧嚣的声音潮水般褪去,带着湖水潮气的清爽夜风把露台隔绝成另一个世界。 云秋炀背对着严羽,慢慢把手中杯里的红酒倾倒在绕着围栏盛开的蔷薇上,殷红液体滑过娇艳花瓣滚过带着小刺的藤蔓最后落在地上,猩红酒液最后反溅到他身上外科医生的白大褂下摆,星星点点的刺目。 陈年红酒的冷香慢慢飘散在空气里,湖面微风把酒香送进严羽鼻腔的那一刻,严羽漆黑眼底意味不明的笑意一晃而过,随即开口,圆润悦耳的声线跟一汪清泉似的,“云少不去应酬反而特地引我到这里来,是有什么事?” 他站在门边,长身而立显得姿态优雅风度翩翩,他说话虽然开门见山,但却仍旧是云秋炀印象中那让他恨得牙痒痒的温吞有礼,波澜不惊。 云秋炀把空酒杯放在围栏上,转过身来迎上严羽正看着自己的那双仿佛带着暖意的沉寂眸子,同样温和地笑了笑,“还是这样的眼神啊……明明对所有人都以礼相待,实际上却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严羽,这么多年了,你看人的眼神,自始自终都没变过。” 云秋炀的话让严羽怔了一下,“绝岛之前,我们有过接触么?” “高高在上的西斯朗第一公子当然不会记得从前那样没什么存在感的我吧?”云秋炀耸耸肩,“——不过当初的我,可是默默关注你很久了呢~” 他这话音刚落的瞬间,严羽身体似乎僵直了一下,随后的瞬间,仿佛整个人的力气都被什么东西在无形中瞬间抽走了一样——严羽不受控制地踉跄几步,直到猛然一把扶住门边墙壁,借着支撑才堪堪控制住身体,勉强撑着靠墙站住,不要倒下去。 严羽已然冰冷锐利如刀的目光牢牢锁在被放置在栏杆上的空酒杯,随后又慢慢向下瞟了一眼已然渗进木地板里去的红酒痕迹,微微冷笑,“麻醉剂和肌肉松弛剂加进红酒里在空气中挥发……云少有心了。” 云秋炀这才慢慢靠近严羽。他鬓角的半长碎发被风轻轻拂起,那颜色极淡的金色发丝错落轻柔地贴在白的病态的脸颊皮肤上,夜空下一身白大褂的他身形单薄,看上去没有丝毫的杀伤力和破坏性。只是他常年温润无害的金棕色的细长眸子此刻以一种撕掉伪装面具的□裸的目光直直落在严羽身上,那仿佛带着占有欲的偏执疯狂让他整个人都罩在了一种诡异的感觉里…… “这算得了什么?”云秋炀一边慢慢走到他身前去,一边说:“很久以前,当我还在家里的实验室里埋头跟药品打交道的时候就听到过许许多多关于你的传闻,但是我第一次见到你本人,是在霍斯那年的生日宴会上。第一次跟你有交集,是同年的一次西斯朗医学贡献颁奖现场——你是应邀来给我颁奖的嘉宾。那时候你看着我,明明是温暖友好的眼神,却只让我觉得空洞不安。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是有一天高高在上的‘第一公子’眼睛里能有我,心里能记得我,就好了。” 云秋炀走到严羽身边,自嘲地笑笑,谈及往事却并没有感慨或者失落的情绪,反而带着某种执着的狂热,让严羽微微皱起了浓黑长眉,“然后在绝岛再次见到你的时候,这种想法就转变成了——有一天,一定要让高高在上的‘第一公子’眼睛里有我,心里永远都记得我。”他无辜地摊摊手,语带感叹,“为了这个目的,我做出什么,都不足为奇啊……” 严羽眼睛黑沉沉的看着他,他们之间此刻的距离被拉得很紧,彼此的呼吸都能打在对方脸上,带来某种极具危险,又非常暧昧的暗示。严羽勉强撑着墙站着,感官的迅速麻痹和力量的急剧流失让他抑制不住地喘息,气势上却丝毫也不输给对方的轻佻微笑,“云少这么笃定,这样之后,我一定会记得你么?” 云秋炀目光晦暗,淡色唇瓣笑意斐然,“我不是说过了么?这算得了什么呢?这绝岛的这三年,霍斯大人可是深刻地交会了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啊……”他说着,简直能清晰看到皮下淡青色血管的白皙手指轻轻搭上严羽特殊作战服立领的铜扣上,然后猛然用力!——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原本等着吃羊的饿狼骤然间被按到在旁边的木质围栏上,而原本即将被吃掉的无力小羔羊此刻正一只手臂牢牢压在他胸膛上,另一只手里握着银亮手枪,稳稳的抵在他的下颌上!…… 严羽从大腿的枪套里把枪拔出来的速度太快,让云秋炀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他此刻反制住云秋炀,动作行云流水迅猛有力,眼神彪悍精明,哪里还有半点儿方才吸进麻醉剂和肌肉松弛剂时那苦苦挣扎勉强支撑的样子! 云秋炀被他按倒的时候,背后蝴蝶骨下面的皮肤都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围栏上,那木质栏杆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蔷薇藤蔓,细小而尖利的短刺瞬间就刺破单薄外衣扎进皮肤里,骤然的刺痛令他的冷汗刹那间就从鬓角渗了出来…… 可是那样针刺似的强烈痛楚他却仿佛丝毫也不在意似的。他咬牙把那声即将出口的闷哼压在喉咙里,整个人因为被枪管抵着而不敢轻举妄动,眼底的震惊却非常清晰地被表露出来,“那样的剂量,你怎么可能还!——” “啊,只不过是侥幸罢了。”严羽先前冰冷锋利的眼神已经恢复到了惯常的矜持文雅,嘴角轻轻勾起,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变得那样漫不经心,“因为家庭的关系,我小时候接受过一定程度的抗药性训练。还有就是刚刚你暗示我过来的时候眼神有些奇怪,所以我留了个神——把药掺在红酒里使之随空气迅速挥发,这的确是个不引人注意的好方法。不过缺点是药效在空气流动的地方挥发得太快,往往药效还没有更加深入的麻痹人体神经,就已经被风吹走了。” “不过……”严羽顿了顿,保持着这个把云秋炀牢牢禁锢在围栏与自己之间的姿势,慢吞吞地继续说道:“按照你今天用的这个剂量,如果换了别人,恐怕就真的毫无还手之力了。” “今天这个剂量放到一头大象都绰绰有余——”云秋炀勾起眼角眉梢,挑唇冷笑,“‘第一公子’,果然是名不虚传。不过既然你在刚一看见我的时候就觉得我引你到这里来不妥,为什么还要跟来?” “——因为我看着霍斯很烦,而你刚好勾起了我的兴趣。”严羽偏偏头,额前的刘海被夜风吹起来,在眼前飘来荡去,从云秋炀这个角度看过去,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光线明灭间,仿佛在计划或者飞快算计着什么一样……“而且,本来我也是有些事情想去你府上求个答案的。如此一来,我也正好顺水推舟。” 后背的刺痛连成一片不断刺激着神经,令云秋炀忍不住轻轻拧紧了眉心,“你想知道什么?” 第一公子好整以暇风流浅笑,“很多啊,比方说——你是不是在我还没到绝岛之前,还在裴家做着裴林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云秋炀神色不易察觉的猛然一凛!“你说什……” “嘘……”严羽保持着用手枪抵住云秋炀要害、并且在瞬间就能把他头部射个对穿的姿势,另一条原本压制着云秋炀胸膛的手臂慢慢收回来,先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姿势,然后又重新回到他胸前,慢慢慢慢的、好整以暇的,把他身上的白大褂向两边拨开,单手轻而易举地挑开了他里面衬衫的扣子!—— “在云少想好了回答我之前,如果我们先来做另一件事。你不是想要我永远记得你么?其实方法并不只有你想做的那一种哦,换个方式,我会更深刻的记得你的~”他慢吞吞地说着,声音优雅语调平缓,可是那只解人家衣扣的手指却与之相反分外灵活,转眼间已经把云秋炀衬衫上的扣子统统解开了! 月光下,原本就白得近乎透明的年轻皮肤散发出一种莹白圆润的光彩,上面几道深刻的鞭痕旧伤却异常扎眼!…… 严羽对云秋炀叫“住手”的声音置若罔闻,微凉手指轻佻抚上人家胸膛上的伤痕无良逗弄的男人哪里还有当初在绝岛时那任人欺凌毫无反抗能力的小兔子的半点儿影子?从表情到动作,整个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简直就是个典型的混迹于上流社会的毫无节操的风月老手! 性命被人攥在手里,毫无反抗之力的云秋炀在这种仿佛在刻意折磨人般的挑逗中很快溃不成军,他脸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可是那双颜色漂亮的眸子里却透露着某种程度更加深刻的无力反抗的悲哀……他的身体明明不受控制地糅杂着桃色的暧昧极快地喘息着,可是语气却非常冷静,“你……住手!……我告诉你就是了。” 严羽停下动作,无辜而友好地看着他,目光清明中带着鼓励,仿佛刚才做这一切的人不是他一般。 云秋炀慢慢的、深深的吸了口气,强迫自己的情绪平息下来,然后调整着声音和语气,缓慢而低沉的开口,“……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在你到绝岛之前就知道你是严羽了。” “你怎么知道的?那个时候,应该没人能确定我的身份才对——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的确。原本人就说大隐隐于市,何况你当时还有‘第一公子失踪多年的亲弟弟’这样一个确切存在的身份掩护着。”云秋炀嘲讽地勾勾嘴角,“不过这种事儿,到底还是人算不如天算的吧……十几年前收留你弟弟,后来又收留了你的裴老先生是个催眠大师,因为都跟医学打交道,所以跟我父亲的关系一直不错。” “——那是我们被霍斯囚禁在绝岛的第二年年末,我父亲想尽办法避开霍斯的层层眼线耳目,从外面给我递消息进来,说在几个月前的一次跟裴老先生视讯电话的时候看到了你。裴老先生住在小镇子里,深居简出的并没有过多关注过当年名动西斯朗的第一公子跳海自杀的消息,所以也毫不避讳别人看见你。我父亲本来还不确定,派人去仔细调查之后,终于把当时的裴林就是严羽的消息非常肯定的给我传递进来。” “所以说,”严羽斯条慢理、玩儿似的把人家一边的外套连着衬衫扒开褪到背后,露出云秋炀细白圆润的肩头和深刻性感的锁骨,脸上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还是那漫不经心不悲不喜的样子,看上去简直恶劣透了——“当初玄大雨天砸开窗户跑进我家死在我面前,果然不是巧合么?” 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让云秋炀想起曾经在绝岛那座小院子里绝望不堪又鲜血淋漓的往事,他急促的呼吸变得沉重,原本显得无力抵抗的金棕色眸子因为某种强烈而刻骨的情绪而逐渐变得充血,红色血丝蜿蜒在金色瞳仁上,像是瞳孔都龟裂了一般!…… “哼,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匪夷所思的巧合?”他轻蔑冷笑,却竭力克制着自己保持冷静,“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们四个正在筹划着帮旭从绝岛逃出去。但其实我们四个甚至是玄自己都十分清楚,依照那个男人的能力和手段,就算我们侥幸成功,旭侥幸从这里逃出去,可还是要面临被追杀的死亡和重新回到这里的危险。我们所做的反抗,也不过是一次无用功罢了。而就在这个时候,我接到了父亲送来的消息。我把你的身份和父亲消息上写的你那时候的住址告诉玄,并且跟他直言,引霍斯的人找到你,或许会成为我们从这里逃出去的唯一契机。但是代价是,玄一定会死。我让他对此保密,并且让他选择要不要这么做,然后他想也没想的同意了。然后就是玄故意闯进你家,结果你果然就被人当替罪羊抓到了绝岛。” 严羽点头笑了笑,波澜不惊的眼底看不出情绪,“然后在绝岛你第一次帮我治病的时候你是故意用惊骇的表情和反应误导剕,并且重新提起当年的严羽,然后故意引诱剕将严羽与裴林之间画上某种联系,最后又跟他一同设计把我推到霍斯面前的?” “没错。”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可真让人伤心啊……”严羽菲薄地轻叹口气,带着黯然的语气里竟然还夹杂着不易被察觉到的嘲讽冷笑,“看你刚刚在酒里做手脚的那件事儿,你明明是对我执念很久了吧?可是那次正好亲眼目睹你在禁林边儿上要杀司徒的全过程的时候,你可是真的要杀我灭口呢。那个时候裴林还没恢复成严羽,如果不是cat,恐怕我早就成了你刀下亡魂了啊~” “我有执念的人是作为‘第一公子’的你。只虚有其表的裴林,跟我又什么关系?”身后蔷薇的倒刺扎得他实在疼的难过,他身体不受大脑控制地慢慢的试图用手肘支撑着身体从那些该死的藤蔓上挪开,却不想严羽的枪口立即更加用力地压下来,他刚刚抬起一点儿的身体又颓然倒下去,这一起一落,已经星星点点的血迹从伤口处渗出来,坚硬倒刺重新扎进伤口的痛楚让他疼的嘴唇发白,紧紧攥着的双手关节处都都绷得仿佛透明了一样…… 严羽居高临下冷眼旁观地看着他挣扎过后咬牙忍受痛苦的样子,那温润如玉的文雅表情和谦和目光此刻看起来简直吓人,他轻轻开口,波澜不惊的声音神祗一般有着空洞的漠然,“乖乖的别动,再这么起起落落的来几次,你后背恐怕就要血流成河了。” 云秋炀痛苦而压抑地喘息半晌,终于堪堪从疼痛中恢复过来,于是慢慢地,有些吃力地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补全,“何况,当时如果真的没人来救你,那就说明你对霍斯不起作用。那么我还留着一个只有‘第一公子’外壳的高中生做什么呢?当然,相反的,如果cat真的来救你,那就说明你在霍斯心中的地位已经相当重要了,得到这个消息,就算当时没能要了司徒的命,我也算有赔有赚了。” 云秋炀说着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说起来我原本对剕他们几个人隐瞒你身份是因为我不仅想让你成为我们离开绝岛的助力,我还想让裴林成为我安插在霍斯身边的一步隐棋——所以在为离开绝岛做最后准备的时候我找上你,却不成想,那个时候你竟然已经恢复了记忆……千算万算,我怎么也没想到,霍斯身边竟然有你的旧部,而且还是个医生!” “现在想想可笑的很,我原本是想要控制住你为我所用的,没想到竟然转瞬之间就主动变成被动——就像现在这样。”他自嘲地笑了笑,却因此而扯到背后被钉得死死的伤口,让他不由得忍痛深吸了口气,“我按照你说的地点和方法破坏掉绝岛唯一的卫星通讯系统,但是跟迪菲兰德他们一起到后山的时候,却没想到你说的那架一定存在的直升机竟然被人破坏了。” 听到这个,严羽对他抱歉地笑笑,“因为我知道迪菲兰德曾经对机械蛮感兴趣的,而我却一定要断了霍斯的后路——当时已经被诱发病毒的霍斯和cat或许两个人换班还能坚持着把直升机开出绝岛,但是却绝对没有力气大动干戈的去修机器的。不过,除此之外,其实你还算漏了一点。” “什么?” “你小看了霍斯对我的执念。”严羽看着他,恍惚间云秋炀又有了那种自己虽然在他眼里,却并没有引起他丝毫注意的感觉,这此刻一身劲装漂亮得不像话的男人仿佛是在透过他看着另外一个人,而那个人使他的眼神里糅杂了悲凉仇恨和骄傲缱绻的复杂,唏嘘的语气像是一声声的叹息…… “只要我在霍斯身边,早晚有一天,霍斯一定会认出来我来的。他之所以在你们四个大举动作之时按兵不动,就是因为他已经发觉了当时的裴林就是严羽。其实他根本就是因为当年的事情而对我有愧,所以才一直沉默着没有动作,等我出手,等我有一天以严羽的身份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严羽的话让云秋炀想起这些年来一直是成谜的第一公子忽然跳海自杀的原因,于是他忍不住的开口问道:“你们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啊……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说出来也没什么意思的。” 云秋炀咬牙,心说要真是像你这么说,那当初你为个芝麻大的小事儿就跳海自杀要死要活,这是怎样可怕的自残心理啊! 可是他还没有对此事发表什么特殊的看法,严羽就已经轻佻地轻轻攥住他因为方才的疼痛而一直握紧的左手,慢慢地扯到自己眼前,仔仔细细地端详手腕上因为挣扎失去袖口遮掩而露出来的一圈狰狞的烧伤疤痕,“比起我的那件事,我倒是很想知道,你这里的伤是怎么来的~我记得,这里原本是带着被霍斯标志着的银色手环才对。”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个东西除非有钥匙,否则只能用火烤才能把他烧断弄下来。这伤只是我弄断它的时候不小心伤到皮肤造成的罢了。” “——剕他们三个的手上,怕是没有这种伤痕的吧?”严羽嗤嗤有声地一边说话一边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牢牢盯着云秋炀的眼睛,“已经知道了弄断他的方法,却连等专家研究出伤害最小的方法也等不了就这么迫不及待地不惜毁掉自己皮肤也要弄断它……云秋炀,你到底是有多恨霍斯?” 云秋炀眸光森冷,直言不讳,“恨到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会想法设法把他碎尸万段的程度。所以西斯朗的第一公子——如果你还爱他,就请尽量为他消除一切的可乘之机,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否则的话,我对他的仇恨,可是不死不休的。” “为什么要杀你呢?霍斯可是我们两个共同的仇恨对象啊……算起来,我们之间应该是盟友关系才比较说得通吧?” 云秋炀眸光一凛,更加警惕起来,“——你什么意思?!”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的意思,还用得着我在跟你解释一遍么?”严羽菲薄地勾起眉眼,上挑的眼角眉梢显得他那张白皙干净的脸上带着说不出的风流诱惑,“我呢,正在筹划着准备为当年跳海自杀的自己报仇。你一个人是动不了霍斯一根汗毛的,所以要不要考虑看看来跟我合作?” 严羽对云秋炀说的是“来跟我合作”,而并非“来帮我做事”。合作的意思是他们在这件事上保持一种平等的,相互利用的关系,而不是谁成为谁的附庸品。这在很大程度上,是比较容易被一个既高傲又在心中被仇恨填满,却也深知自己势单力孤的人所接受的。 果然,云秋炀沉默半晌,便冷静开口问道:“怎么合作?” “很简单啊~去做一件事就可以了。”严羽慢慢的俯□,伏在云秋炀耳边,轻声把自己的安排告诉他,然后重新直起身,眼带笑意地问他:“——整个计划就是这样。要不要答应,还请云少现在就给个答复了。” 云秋炀静默地考虑片刻,随即点点头,他的眼神像是在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某种强烈的悸动,嘴唇抿得紧紧的,以至于整张脸的样子看着都有些变得奇怪了。最后他深吸口气,明明眼神已经那样狂热了,可是语气却冷静得跟冰块儿似的,“我答应。并且,明天就可以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动身离开西斯朗。” 严羽笑得温和无害,“这事儿有一定的危险程度,云少可想清楚了。” 云秋炀勾勾嘴角,“这种事儿,还有什么考虑和反悔的必要么?” “——那么,得罪了。” 严羽这话刚出口的千分之一秒的瞬间,原本一直抵在云秋炀下颌上的枪口忽然飞快调整了方向和角度,那早就被拉开保险的枪口刹那之间对准云秋炀鼻孔,严羽想都不想地扣动扳机,原本顶在枪管里的冰冷子弹瞬间就直直地穿过鼻腔射进了大脑,准确地卡在神经上!—— 云秋炀完全没想到严羽会在双方利益都得到满足的情况下忽然开枪!更没想到,那颗子弹穿过他的鼻腔打进脑袋里之后……他竟然,还没有死…… “别紧张,”就在云秋炀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骇得本能怔住半晌没有反应的时候,严羽放开了对他的钳制,收起枪,男人的声音仿佛是从天际柔柔软软地飘进他的耳朵里……“只是一枚带有放射线的粒子装置罢了,暂时不会对你造成伤害的。” 这话飘进云秋炀耳朵里,慢慢在他被嵌了一枚异物的脑子里反应一圈,然后猛地反应过来,唰地一下子直起身来,连背后猛然从那些花刺上面离开而带起的疼痛都浑然不觉似的,想也不想对着严羽的脸就一拳抡了下去! 想当然尔,他这一拳被严羽轻松避开了…… 而一拳之后,仿佛也用尽了他被折腾得所剩无几的力气,他猛然踉跄了一下,尽管在努力的压抑克制,可那声音听起来却还是激烈得变了调儿,“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向来行事诡异不羁惯了的第一公子面对这种诘问,倒是显得司空见惯得非常淡定,“你看,虽说我们是合作关系,可我实在是不太容易相信别人啊……可是用毒素控制会精通医理的你根本说不通,用家人威胁这招儿我又不屑,所以只能这样委屈你了。这东西只能用密码停止运作,私自做开颅手术的话,他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会自爆的……所以请不要任性妄为啊……不过请放心,云少现在脑子里的这颗粒子的潜伏期是两年,也就是说这两年中被放射线危害的最多只是身体不适罢了,但是不会影响性命的。” 云秋炀站在原地,后背疼的火烧火燎,鼻腔疼的火烧火燎,脑子也疼得火烧火燎……闹到最后,他攥紧拳头咬牙切齿,“你的意思是说,两年后,我就要死了?” “原则上,如果两年之内这颗粒子一直不被密码命令中止运行的话,那么两年后人类身体就会被常年累积过多的放射线彻底摧垮,进而导致死亡。不过请放心,我们和霍斯之间绝对等不到两年就会尘埃落定有个了断了,所以如果云少按照约定计划跟我合作的话,这件事儿一结束,我就会帮你输入密码中止掉它的。然后云少随便找个人做个开颅手术,就可以拿掉他了。” 其实你看……合作的意义并不只有通常被人们所熟悉的彼此平等互利互惠,其实还可以有更深层次的,比那可恶的“附庸品”更操的含义的…… “……严羽。” “嗯?” “普通的世家子弟就算身份地位再高,也不可能拥有并且随身携带这种东西的——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别跟我说你身后那个无功无过的严家!那样一个家族就算祖坟冒烟调教得出你这样的人,但绝不可能拥有你带在身上的这种东西!” “啊……真是的,一时激动,竟然露出破绽了。”严羽无关痛痒地轻笑一声,眨着眼睛无辜地摸摸鼻子,“不过说起来,我另外的身份,除了我自家的人和霍斯本人以外,可还没其他人知道呢,云少知道了,可要替我保密啊。” 云秋炀恨得恨不得找块儿板砖直接拍严羽脸上!“我连脑袋现在都被你控制着,我还有拆你台的权力么?!” “……说的也的。”出于要对合作伙伴坦诚不公的美德心理作祟,严羽有点儿勉为其难地叹了口气,“你听过过‘千羽’这个姓氏么?” 云秋炀眉头猛然皱紧!神色顿时变得更加警惕而惊疑不定起来,“你说的是那个从古时延续至今,家族奇人无数却散落各个国家各行各业隐姓埋名避世不出的——千羽家族?” 严羽所谓非所答地毫不在意的摆摆手,“还好啦,没你说的那么夸张……” “你跟他们是什么关系?!” 严羽无关痛痒地挑挑眉,“只是继承与被继承的关系罢了。” 这男人回答问题的声音很轻,夜风一吹就跟要飘散在湖面上了似的。可是听进云秋炀耳朵里,却仿佛平地炸雷一样,轰隆隆把他从里到外整个人都轰了个外焦里嫩…… 开什么玩笑……这行事素来既高调又乖张的第一公子竟然是神出鬼没的上古家族下一代继承人!……这……这实在太梦幻了…… 他僵硬地一毫米一毫米地慢慢转动眼珠,过了好半晌,才终于从那震惊中恢复过来,“……可是我曾经派人仔细调查过你,你从姓氏到身份,根本就跟‘千羽’连边儿都搭不上。” “这个啊~”严羽沉吟一下,然后摊摊手,“因为每个千羽家族的人从祖辈开始就有一个假的身份,世代沿袭,早就能以假乱真了。至于姓氏……只有新家主在继承家族的时候才会一并继承‘千羽’这个姓氏,其他人是不会用这个做自己的姓的。因为使用这个姓氏就意味着即将为自己招来数不清的麻烦,谁会那么想不开的去招惹一大团儿的麻烦?我家的人,可都懒得很啊……” 云秋炀:“…………”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貌似……上九千……了……吧???? 我……一天……真的……写了……九千……么?????? 原来……真的有……好多的鸡血……在天上……飞吗?????? 2012来了,后天也来了,我果然不正常了啊…… 所以……求奖励有木有啊!我要留言啊我要留言要看留言啊少年们!看看现在凌晨四点的更新时间,乃们好歹也鸡血一把吧!好么好么好么?! ps:不要深究为什么严羽的那颗粒子是从鼻腔里面打进去的……我只是最近碟中谍看多了而已……== ps再ps:这是上部遗留真相的一大部分谜底,以及下部谜团的开端…… ps再ps再ps:下章,也许大概可能……cat会出现的~ 第四十章 新欢旧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都什么年代了,一点流氓意识都没有! ………………………………………………………………………………………… 露台到大厅之间那道双开琉璃小门被人从外面气势汹汹地猛然推开,里面欢快音乐鼎沸人声明亮灯光刹那间全都涌进这仿佛与世隔绝的水面露台上,让严羽与云秋炀之间的对话戛然而止。 四个黑衣男人几乎是带着一股子暴躁戾气的推开门,然后转瞬之间又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齐齐顿住…… 在闯到露台的瞬间,他们的鼻子闻到的是混合着酒香和玫瑰味道、又夹杂着水汽的潮湿暧昧气息,眼睛看到的是白大褂上带着血迹衣衫不整满脸控诉味道的白家少爷以及……一脸把人家吃干抹净后又不想负责人的第一公子。 原本还想说什么的云秋炀被人忽然打断,怔了一下,抬眼瞧见这几个人,便压下即将出口的话,当着这几个人的面,面无表情淡定自若地把自己已经被严羽扒到腰间的上衣重新穿好。 严羽一眼就看出这几个人绝对是受命与霍斯的,知道他们想歪了,索性借坡下驴。歪头无辜地笑了笑,他眼睛原本就比旁人大些,这时候微眯起来斜眼看过去,越发显得那双眼睛狭长明亮,有说不出的风流韵味,“我说,云少刚才表现得可冷淡得很啊,他跟着霍斯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可怜那四个人高马大声气势汹汹的黑衣男一听这话,四张原本面无表情的脸齐齐地抽搐了下,心说就我们少爷对您那占有欲,我们现在亲眼看见您跟其他人活春宫后的现场就已经罪孽深重了,别说我们不知道云秋炀在少爷床上表现如何,就是知道,那也不能说出去给您做对比啊!这要是说了,那我们还有命在么…… 看了自己不该看的场面,其中领头模样的男人强笑了笑,嘴上客客气气地避重就轻,“第一公子说笑了,我家少爷正满会场的找您呢,您看我们一时情急毛毛躁躁的,还请公子多担待些。” “我担待你们什么呢?要问担待的话,”严羽笑了笑,目光慢慢转过去看向身后已经穿好衣服的云秋炀,眼神暧昧不清,“——你们也应该找云少才对。” 被点名的云秋炀躺着也中枪,闻言沉默无声地冷冷扫了那四个男人一眼,最后那金棕色的眸子静静锁在严羽身上,意味深长的目光直直地看进了严羽眼睛里。 ——我这就收拾准备离开西斯朗。不过我是很记仇的。我脑袋里那颗粒子的仇,等我回来再跟你算。 严羽无关痛痒地耸耸肩,没有意义地勾着嘴角目送云秋炀的背影渐渐远去…… 而这是云秋炀最后一次在西斯朗的社交圈上公开露面。至此之后,这原本就深入简出的云家少爷就这样消失在了众人的眼界里,外人对此猜测不断,知情人对此缄口不提,因而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云家少爷云秋炀行踪成谜。当然,这是后话。 而现在的情况,云秋炀和严羽之间这样的眼神和表情之间的交流,到了那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男人们眼里,复杂的问题瞬间就被简单化了…… 而这个时候,严羽也绕过他们,径自向着大厅里面去了。 所以,当他们回去向霍斯汇报这件事的时候,最后的那个眼神交流就变成了“云秋炀临走的时候看着第一公子的眼神很怨毒,恐怕是对第一公子武力侵犯这件事不会那么轻易善罢甘休。至于第一公子……好像……好像挺……意犹未尽的……” 过来汇报的随从每多说一个字,霍斯的脸色就多寒冷一分,那男人渗出逼仄威压最中心,吓得满头满脸的冷汗,说话的声音也跟着越来越小,到了最后,简直已经只是在打唇语了…… 霍斯一语不发地听完手下汇报,倒是没有发作,只无声地深吸口气,目光冷的跟冰碴子似的,“他现在人呢?” 那声音语调让躬身而立的男人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赶紧说:“在舞池那边,属下这就去请公子过来。” 霍斯微微抬手拦住他,“不必了。”他说着往舞池那边看去,只扫一眼就无比准确地锁定了那个一身黑色劲装的高挑身影,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有点儿像瞅准了猎物的老鹰似的,“我自己过去找他。” 霍斯走到严羽身边的时候,贝雷帽压得很低的第一公子正在被一位打扮得跟只花蝴蝶似的漂亮小姐邀请共舞一曲。那是个相当漂亮的小姑娘,穿着嫩粉色蓬蓬裙,后面的大蝴蝶结缎带一直垂到小腿。小姑娘没带面具,金色粉末在右边眼角处勾勒出纯真而妩媚的细致花纹,越发映得那张小脸白皙娇俏。 严羽看着小丫头长得挺顺眼,没有拒绝,谁知刚说了一句“荣幸之至”,那手还没完全伸出去,半路上就被人非常强硬又不露痕迹地拦住了…… “——抱歉,他有约了。” 原本正暗自欢喜的小姑娘被突然插入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头循声看去,就正好看见了那传传统燕尾服带精致黑色眼罩的男人老实不客气地攥住她面前的男子原本伸向她的手,这中途插入的男人脸上带笑,可是那眼罩后面一双铁灰色的眸子,冷得仿佛钢铁似的,简直能反射出寒光来!…… 就霍斯现在这气场,哪是人家小姑娘能承受的,粉嫩的小花蝴蝶当下只皱了皱眉,有点为难地看了严羽一眼,就识趣的退到一边去以免自己被波及而受到什么无妄之灾…… 至于被死死抓住手腕的当事人,倒是淡定得很。动了动手腕,发现这忽然撞过来的男人抓的实在太紧,挣脱不开,于是痛快地放弃努力,微微侧头,抬眼带了些漫不经心的揶揄笑意地看着霍斯,“我可不记得……答应过你的什么邀请。” 霍斯不露痕迹的微微蹙眉,简直要沉成黑色的眼珠牢牢地锁着他,那目光让严羽一点也不怀疑,如果可以的话,这男人一定会把自己生吞入腹。 可是在局外人看来,他们之间其实是一种非常亲昵的姿势——霍斯从严羽身后抱过来,一手环住严羽的腰,一手抓着他的手腕,微微俯身下巴枕着颈窝搁在这男人瘦削的肩膀上。而严羽,任他搂着,微微侧头抬眼看他,那姿势很亲昵,长长的睫毛几乎要扫到身后男人的脸上去。而他说话的时候,眉眼带笑,看起来如沐春风。 怎么看,都是一片升平和乐的气氛。 可实际上,面具掩盖之下的他们却都是擅长伪装和粉饰太平的人。所以除了当事人,根本没人看出来,他们之间的气氛事实上已经紧张到了几乎剑拔弩张的地步。 这里人多嘴杂,他们之间虽然是耳语,可是霍斯的情绪已经膨胀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步,他不确定如果严羽继续在这里试图激怒他,接下来他的情绪会不会真的失控,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揽着男人腰间的手臂乍一用力,直接就把他带进了舞池! 霍斯的力气原本就比严羽要大些,加上忽然发难,严羽触不及防,这一带之下竟然就真的给他直接拖了进去! 现在已经接近午夜,原本就是舞会最□的时候,舞池里男男女女的不少人都在随着音乐音乐跳的欢快,严羽被霍斯带进去,因为要避开那些人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骚乱,所以不得不跟着人流挪动脚步…… 可是被迫做了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第一公子又岂肯善罢甘休?当下想也不想角度刁钻地曲起胳膊直击霍斯腋下,他皱起眉,声音压得很低,可是却丝毫不妨碍表达他此刻的不爽的心情,“霍斯,你他妈的到底想干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霍斯微微侧身躲开怀里男人的攻击,收紧手臂身体前倾猛然往下一压,严羽原本被他扣在怀里,霍斯以逼近他就不可避免地向后弯腰,霍斯直把他逼得上半身已经向后压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线,然后近距离地用几近痴迷的目光欣赏着怀里身体柔软而性感的男人,原本皱紧的眉头不动声色地放松下来,“——胡闹也该有个限度,装出随便哪个阿猫阿狗你都感兴趣的样子,激我是小,当心下了自己的身份面子!” 此刻这两个男人一手手指交握,而严羽的另一只手卡着霍斯肩膀,霍斯却搂着他的腰,他被霍斯前探下压的身体逼得整个上半身都向后折过去,而上面的男人紧紧贴着他的身体,两个人面目相对,彼此呼吸的热气打在对方脸上,一种危险的暧昧气息随之从他们之间逐渐弥漫到周围……这姿势在旁观者看来,就是华尔兹里面典型的一个侧身之后的倾斜,虽然此刻在演绎的两个男人没有飘逸裙摆闪亮碎砖,但标准的唯美舞步中透露着的仿佛是两个男人间在攻城掠地的阳刚而清冽的美感却简直可以去诠释这种社交舞蹈更深层次的暧昧含义…… 只是美则美矣,但严羽哪能甘心被人以这种姿势压着?严羽微微扬起下巴勾着眼睛看他,嘴角菲薄凉笑,“你怎么知道我是装的?你忘了么,就算是从前,我对漂亮的孩子……可也是喜欢的很呢~”话音未落,严羽却在眨眼之间就着这个倾斜的姿势顺势抬腿,穿着紧身作战服的笔直长腿几乎是带着一股子凌厉劲风的朝着霍斯后脑踢了过去! 霍斯心知不好,牢牢禁锢着严羽腰身的手臂猛一用力带着严羽一起直起身来,因为身体角度的改变,严羽腿上攻势见缓的刹那他向旁边横着滑出一步,一直执拗地与严羽纠缠在一起的手指却不肯松开,躲过严羽的攻击,反而就着这样的姿势抬起手臂暗暗用力向自己的方向一带,“我们之间的事情想怎么折腾都随便你,但是别在外面胡闹!你知道我的底线在哪儿,你别去挑它。” 严羽被他勾着转了一圈,并步的时候借着舞步丝毫不留情面地去撞霍斯两腿之间,同时不以为意地哼笑,“别摆出一副深闺怨妇的样子啊霍斯,真是……太难看了。” 霍斯躲的虽快,但奈何此刻两个人之间贴的太近,即便他动作在迅速裆部也还是被不轻地擦了一下,当下疼的他皱起眉头却不后退,扣着严羽手指的那条手臂反手扯着严羽的手臂绕过脖子,他看着严羽顺着他的力道而仰起的脸,瓷白的皮肤在灯光下折射着柔柔的圆润微光,却让他愈发的觉得不真实起来。 恍惚间从来不明白患得患失到底是怎样一种情绪的霍斯大人忽然觉得……如果他不努力的抓住,眼前这个人可能真的会从他的世界里毫不留恋的走出去…… 他忽然有点儿心悸,于是语气不自觉地紧绷起来,“我刚才说过了,玩儿也要有个限度。严,你清楚我的底线在哪里,不要去挑它,你会后悔的。” “后悔?”严羽不动神色地旋转身体替自己解围,他似乎觉得很好笑,所以脸上扬起一个非常畅快的弧度,“要后悔,我当初知道你做下的那件事之后就应该后悔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那件事简直就是霍斯心里不能被提起的一根倒刺,严羽这话一出口,霍斯原本打上追上来的脚步就硬生生顿住了。 这时候正好赶上乐队的一首圆舞曲结束,碍于现在人多嘴杂,霍斯不得不停下动作,松开了一直扣着严羽的那只手。 而停下来的时候,一直专注于彼此之间攻城掠地的两个男人才发现,舞池里周围原本喧闹的人群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自动自发的退到了中心外面去,此刻正跟着原本站在外围的人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们…… 悉悉索索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好分辨,他们只能隐约分辨出其中被不断重复的几句—— “……那,那两个遮着脸的男人,其实就是霍斯大人和第一公子吧?……是、是的吧?” “错不了。我至今都还记得五年前在霍斯大人23岁生日晚宴上他们一起跳的那支舞,社交舞能被两个男人跳出这种韵味儿的,除了霍斯大人和严少……就再也没见过了。” “所以说,关于第一公子移情别恋的传闻……果然是假的么?” ……………… …………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新年的钟声被敲响,浑厚钟声响彻会场的同时,最外面那扇原本已经被关上的,高高的金色双开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会场原本被霍斯和严羽惊艳到了的男男女女下意识的寻着声音转头看过去,然后在惊叹声中,再度愣住了…… 门外,一个穿着及地的浅蓝色公主裙,头上顶着一顶同色系装饰蕾丝羽毛礼帽,长相相当可爱的身影似乎感受到里面不寻常的气氛而略微迟疑了下,然后就轻轻迈着步子,一步步地踩着中央的红地毯走了进来。 等他走进,一直在以探究目光看着他的人们才确定,这竟然……真的是一个男孩子。 很难想象男性的身体穿着女性的公主装也会有这么和谐的美感,他一路走过来,浓密的长睫毛全部都卷卷的上翘,那双棕色的大眼睛似乎带着湿漉漉的怯懦,可是他迈的步子很稳,那小小的单薄身影无形中在好像透着一种习惯了被别人用这种目光看着的淡然。 他走到人多的地方,似乎在找什么人的左右看看,那仿佛含着水光的眼睛在看着他的人脸上一一看过去,然后一边看,一边继续往前走。 “好可爱啊……这是谁家的孩子?看着他的感觉就好像忍不住想拉过来咬一口一样……” 人群中再次响起不甚清楚的议论声,而随着这着女装的少年的走进,人们终于确定,他真的是来找人的。于是纷纷绅士地随着他脚步的移动而为他让开道路。 他在会场看了一圈儿,然后分开人群走到舞池边儿上,眼睛一扫,水润润的嘴唇忽然扬起了一个很开心的弧度! 舞池中间,严羽因为他的出现脸上泛起宠溺的意味儿来,而严羽旁边的霍斯看清来人的时候,脸色沉的简直要绿了! “……严。” “——严!” 同一个字同一种称呼叫同一个人,霍斯的声音被少年得意而雀跃的声音完全盖住,严羽就站在霍斯身边,却仿佛也完全没听见他声音似的,径自迎上已经朝他跑过来的男孩子,然后丝毫不在意别人目光的一把把这孩子抱了个满怀! “严,我就说我一定找得到你!可是我干嘛一定要穿成这样?你知道我不喜欢这种场合的。” “不过是找个由头被你玩个找人游戏罢了,你既然找到了,不喜欢这里,我们就回去。”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情人在自己眼前跟个少年亲亲我我极尽宠溺,而自己却像个局外人似的被晾在一边……向来高高在上跺跺脚西斯朗全国都要晃一晃的霍斯大人,几时受过这样的冷遇? 何况,还是在已经被知道了面具下的身份的情况下,被几百双眼睛一起盯着看。 然后,更加可恨的是,他的情敌,竟然是个名不经传以色事人的娈童。并且这个娈童竟然跟他用一样的称呼称呼严羽! ——要知道,“严”这个字,在这之前,从来都是属于他的专属称呼。 而现在,那男人竟然允许这个娈童跟自己一样的这么称呼他! 这简直是戳他的底线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可是这男人,越是动了沉怒,却反而越是不动声色的好像没事儿人一样——虽然他那可怕的逼着气场已经在无声无息之间弥漫开去,进而影响到了周围的人让他们下意识的闭嘴噤声。但是他本人,却只是安然自若地站在那里,从头到脚真的半点危险准备发难的意思都没有。那副样子看起来简直……绅士极了。 他安然甚至是带点可怕的纵容笑意的看着严羽搂着那女装的少年一起旁若无人的往外走,然后看着那男人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回过头,笑容可掬地对这自己客气道:“霍斯先生,我家那被您请去做客的医生,您打算——什么时候让他回来呢?” 霍斯深深看了严羽一眼,招手让侍者送上来被鸡尾酒,拿在手里,淡淡抿了一口,才好整以暇地慢慢说道:“这个……就得看当事人自己的意愿了。毕竟我的随从他还没有给完全治好,所以去留这种问题关系自别人的生死,实在草率不得,总得——三思而后行。不然等人死了的时候才后悔自己害了人家一条命,那可就不好了。” 严羽闻言轻快的笑起来,转过头搂着伊恩再度抬脚往外走的时候,头也不回地朝后面随便摆摆手,那漫不经心的声音听上去似乎竟然有点舒畅的味道,“后悔这种事,终归是要罪魁祸首感受得多些的。又关我家医生什么事呢?” 作者有话要说:来更新了~这章写下来,严羽的属性似乎要在渣受的前面加上“流氓”二字?~囧 下章小cat就粗线了~~求撒花~~~ ps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一上,给作者扔地雷或者给读者送积分都没问题,但是一回留言就死机一回留言就死机……不知道是我电脑问题还是本身抽搐……没回上的留言大家不要介意啊~人家每一条都有看好几遍的说! 另外谢谢江江花花和蓝云的长评~!mua!长评积分已赠送,注意查收啊姑娘们~ 第四十一章 被放弃的工具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最卑贱不过感情,最凉不过是人心。 ………………………………………………………………………………………… 霍斯和严羽谈话的主角,此刻正坐在塞林奥米尔本家偏房里,面对着窗外张灯结彩灯火通明的花园,神色木然,一语不发。 房间没有开灯,外面的灯火透进来,把房间的色调笼罩在一片晦涩的灰暗之中,可以清晰看见房间里摆着的各种医疗用的监控测试仪器,在光线朦胧的黑屋子里,显示屏幕五颜六色的曲线图因为检测不到生命体而变成水平直线,仪器发出规律枯燥的滴滴报警声,而那些仪器的本身,则在黑暗中散发着了无生气的冰冷白色微光。 原本的卧室简直变成了临时病房,空气里到处都是药水儿味道,每次呼吸都不断的提醒着屋子里的人,他得继续靠药物和输液维持身体正常机能的事实。 cat在床沿坐着,双手搭在床边两侧,他看着远处灯光的冰蓝色瞳仁很空洞,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原本合身的睡衣套在身上,如今却变得空荡荡的肥大…… 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他已经很难让人再把他跟当初在绝岛监狱里行踪诡秘手段厉害的影子的头目联系在一起,如今的他安静的像个水晶娃娃,失魂落魄的样子恍惚间给人一种一碰就会碎掉的错觉。 他听见卧室的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刹那间有刺目的白色光线从被打开的门缝里照射进来,他没回头儿,维持着没人进门之前的姿势,甚至手指头都没动一下的开口直截了当的说道:“别开灯。” 他的声音听上去还是跟从前没什么变化的,是干净而清澈的少年声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语气听上去,总是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疲惫味道。 颜渊闻言好脾气地放下已经摸到开关的手,顺手把房门重新关上,端着装了碗闻起来味道不错的海鲜面的托盘走到小桌上放下,然后起身垂眼先是看了看显示屏上,接着又看了看吊在支架上扎了一半就被拔掉扔一边的吊瓶儿,最后把目光落在背对着的他单薄少年身上,轻轻的、无奈的,叹了口气,“小cat,总是这样逃避治疗可不行啊……虽然小孩子不愿意扎针吃药这种事儿我很理解,但是生病了乖乖听医嘱这才是王道啊王道啊喂!” cat如今似乎对这思维奇怪又麻烦的老(?)男人的聒噪已经非常习惯了,连看也不看他,那声音听起来漠然到有些悲哀,“云秋炀的毒你可以治,第一公子拿给我们的药你也可以解,但是我给自己扎了什么东西我自己心里清楚,用再多的药想再多的办法,我的身体也没有办法恢复到从前那种状态了——这样的话,维持现状或者再继续恶化一点儿,有什么区别。” “话不是这么说,”颜渊驾轻就熟地把架子上还在滴水的针头插进瓶口的软赛里,然后绕过床走到cat身边去,“治病这种事儿,总得控制住情况再想办法。小cat你这样不配合,人家想出来的办法可是永远都赶不上你病情的恶化程度啊……” cat抬眼看看他。这老男人这段时间的确因为他的事而费力伤神,熬的眼睛下面全是乌青,好好的一个人,竟然把自己折腾的比他这个半死不活的伤患看上去还要憔悴。 “……你完全不必为我做到这一步的。”cat收回目光,垂眼静默地看着脚下的一块儿地板,“主人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你要离开也不会被阻拦的,所以回第一公子身边去吧。……我不需要你。” 颜渊蹲□仰头看他,吸吸鼻涕,“你是让我做见死不救的混蛋么?要知道这跟医生的职业道德是相悖的你看我好歹也是个白衣天使救死扶伤才是我们的天职你不能剥夺我行医的权力这太残忍了啊啊啊……” “颜渊。” 一点没停顿罗里吧嗦唠叨一大堆的颜大夫忽然被打断,一口气儿没喘上来,狼狈地咳嗽几声,才可怜兮兮地眨眨眼睛,“……啊?” cat冷冷扫他一眼,径自站起来,走到桌边坐下来,“你真啰嗦。” “……哦。”颜渊没脾气地屁颠颠地跟过去,在少年旁边坐下,满脸狗腿样,“所以你快尝尝这面合不合胃口?” 其实cat实在是没什么胃口,因为用药的关系,最近他吃什么吐什么,反而是不吃舒服一点。不过到底不愿意枉费别人一番好意,于是挑起几根面来吃了一口,“新年大家都是吃新年蛋糕的,你干嘛做碗面来给我吃?==” 颜渊看他这次竟然这么好说话,顿时精神振奋地眼睛一亮,“诶?今天不是你生日么?虽然普遍比较流行生日蛋糕,不过我们家传统都是吃长寿……面……的——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生日……”cat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黯淡,但是很快被他掩饰住,他拿着叉子搅动着面碗,虾仁扇贝胡萝卜绿叶菜什么的……一碗面做的倒是好看的紧,可是越看,cat的脸色就变得越难看,到最后,已经变成了极力忍耐维持镇定的样子!“连我自己都不记得我的生日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颜渊手指猛然抖了一下! 这一向神经大条反射弧漫长的好人医生忽然之间有点抑制不住的慌乱起来,他坐直身体,手脚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放了,原本舒舒服服的软沙发现在坐着就跟下面被塞了钉板似的让他备受煎熬,“我……那什么我问过霍斯大人……” “别傻了。”cat苦笑一声,少年明艳的脸庞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相符的悲哀,“主人……怎么可能记得我的生日呢。颜渊,”他静静看着他旁边越发局促不安的男人,声音格外的沉静,可是却让颜渊听的心都跟着发抖的疼,“上次营地那边派人来查我的伤势,现在……关于我现在身体情况的鉴定书已经下来了,是吧?——只有鉴定书上才会写我的基本资料,出生日期什么的……你已经看过了,是吧?” “……”颜渊闭了闭眼睛,微微转过头去,没有说话。 “其实结果什么样,我心里是能猜到个大概的。”cat轻轻勾勾嘴角,慢慢挑起一根面条,艰难地张嘴,咀嚼,再咽下去。他冰蓝色的瞳仁里有在昏暗光线下看不真切的水汽,他努力的想忍回去,可最后那雾气还是凝成一点掉进精致的青瓷汤碗里…… “我来到主人身边之前,老师拉着我叮嘱过很多遍,u9就是在透支以后的生命,用了就相当于慢性自杀。”他说着耸耸肩,“你知道的,我们这样的人,一旦没有利用价值了,很快就会被替换掉的。” “小cat……”颜渊尝试着开口说点儿什么,仅仅是这么一会儿而已,他的声音就已经变的干涩得要命,接下去,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cat从回到西斯朗就一直待在房间里很少出去,他身体比从前虚弱不少,已经很久没有一下子说这么多话了,慢慢喘了口气,把胸腔里翻涌的情绪都压下去,他抬起头来直视颜渊,“鉴定书按规矩应该是送到主人和我这里各一份的。我的那份,在你那里吧?”他伸出手,眼底有豁出去了的决然,“给我吧。早晚都要接受现实,倒不如现在给我个痛快呢。” 颜渊眉头都拧在一块儿了,他握拳的手指松又紧,最后终于从贴身的兜里拿出几张折叠整齐的纸张,迟疑着,慢慢递给cat。 cat接过来,直接去翻最后的结果,虽然屋子里光线不够,但他的视力小的时候就被训练得要比普通人好上不少。那上面一句“身体情况已不适合继续担任家族‘影子’领导者”看下来,即使早就有心理准备,cat的手却还是猛然一抖,那四张报告就像忽然间变得有千斤重似的,cat再拿不住,一下子掉进了他前面的汤碗里…… cat手抖的控制不住,他想笑一笑,可是扯出的笑容却比哭还让人难过……“这样……我就放心了。哈,你看,本来我的身体也不能继续再担任那样事关重大的职位了,如果勉强自己的话,说不定有一天会给主人带来麻烦的。现在好了,他们给了这样的报告,训练营那边就能……就可以重新选择比我更合适的人……来了。” 指尖的颤抖一直蔓延至全身,颜渊实在没办法估计他看到那张报告结果的时候会有多痛,但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看着眼前少年那故作镇定强颜欢笑的样子,心痛的感觉简直从胸前一只蔓延到了指尖,针扎似的疼。 cat是严羽跳崖自尽那会儿来到霍斯身边的,颜渊第一次见到他是在自家少主的衣冠冢前面,他浑身是血,却还固执地跪在地上咬牙坚持着不肯离去,说这是他主人给他的惩罚…… 后来颜渊把控制住伤势的cat送回霍斯身边,从那之后就一直留了下来,接着跟他们去了绝岛监狱。 他们认识了三年,每一次有交集,都是cat手上,他治病。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没有人比颜渊更能明白,这固执又坚强的少年心里,到底对霍斯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最卑微的那个。无论受了多重的伤都毫无怨言,颜渊替他抱不平时他会为霍斯找出各种各样合理的理由借口,他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一点也不关心他还能保持年轻的鼎盛状态多久,一点都无所谓青年时的伤会给他将来带来如何无法预知的严重后果……他似乎什么都忍得住,连当初后背那样严重的灼伤那样可怕的疼痛,只因为霍斯的一句不让他用麻药,这少年就硬撑着直到看见他,然后把这句话一字不落地转达给他。 其实他原本可以不必这样的。在外面,他的家族有显赫的身份地位,可这原本在家里也被一大群人照顾着的小少爷跟了霍斯后,却只是在为别人而活……哪怕是这样一个永远也见不得光的地位,哪怕是无端的责难和严苛的要求,那都拼尽全力做到最好。只是因为……他那样害怕着,有一天自己会失去利用价值,而必须离开霍斯身边。 没有人比颜渊更能了解,cat有多害怕被抛弃。 可是他那样努力,到头来,却还是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而那导致这一切发生的那一针,是他为了救他的主人,自己亲手扎下去的。 他为了让霍斯活着,亲手断送了自己的未来、希望和梦想。可是他永远都不会明白,就算他不打那针u9,不去找司徒夺药,严羽也是不会真的眼睁睁看着霍斯就这么简单死掉的。 他永远不明白霍斯和严羽之间的感情,就好像……霍斯永远也不能明白少年对他那深切入骨的感情一样…… 当初,如果cat能看清其中原委,他就不必自断后路的把那要命的针剂扎下去,如果身体没有被那么霸道的药物侵蚀,他现在就不会面对这个对他来说最最绝望的下场。 可是一切已经发生了,事已至此,早就没法挽回了。 如今的cat,功夫还在,身手如果拼尽全力的话也可以达到当初的灵活度,可是耐受力却大大不如从前了。两人对抗,他至多只能坚持七到八分钟,超过了这个时限,他的骨骼经络甚至是肌肉关节,都会轰然崩塌,对手不用动枪,恐怕一脚就能踩死他。他……已经没有办法恢复到当初那样的鼎盛状态了。 哪怕只是这样的结果,也还是颜渊想尽了办法用尽了手段才达到的。而当他的身体恢复到一定程度知后,颜渊却再也没有办法让他恢复得更多了。现在也只是控制住继续他体内毒素,不让他继续恶化而已…… “小cat……” 颜渊干涩的想说些什么来打破屋子里压抑而绝望的气息,可是却被cat打断了。他僵硬的伸出手把那沾上面汤一片狼藉的鉴定书从汤碗里捞出来,上面字迹已经模糊,黑色石墨在沾上油渍的白纸上一圈圈扩散成可怕的线条……cat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手掌里,“颜渊……我……”原本故作坚强的声音仿佛刹那间坍塌了一般,少年再也控制不住,他的指缝里有藏不住的透明液体渗出来滴在地板上,他声音呜咽得说到最后就只剩下了气流摩擦而带出的模糊发音……他说:“我……我是真的……舍不得离开这个位置。” 其实,哪里是舍不得离开这个位置呢?真正舍不得的,只是那个人罢了……因为不做“影子”领导者的话,已经跟个废人无异的他,就再也没办法待在那个人身边了。甚至……连远远看一眼,都成了奢望…… 看着cat这个样子颜渊心里难受得要命,几次下意识的伸出手想去搂住他,却几次都在中途停了下来…… “其实……”颜渊其实是想说,其实就算没有了霍斯大人,你也不会是自己一个人,我会陪在你身边的。可是到了最后,他却把到嘴边的话改成了“就算不做影子,你也可以回你的本家去,想想生活要比现在好过得多……” cat的肩膀抖了抖,颜渊也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了,只听见他苦闷绝望的声音自嘲的慢慢说着:“我连我本来的名字都忘记了,现在还回去做什么呢?很多年前,从他给我那碗水开始,这份感情,就已经跟我的生命牵绊在一起,再也割舍不掉了……反正都是在耗日子等死,我宁愿继续留在他的地方苟延残喘,也不愿意到没有他气息的地方去。” 颜渊原本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终于伸到cat后背准备环上去的手臂僵住,停顿半晌,终于还是无力地垂下来,“……你这又是何苦。” “是啊……何苦呢……”cat长长地深吸口气,放下手,胡乱擦擦脸上落魄的泪痕,苦笑着摇摇头,“他明明对我一点额外的感情都没有……”他又深深的呼吸几口,终于抬起眼来重新直视颜渊,“帮我个忙吧!帮我打个掩护避开园子里的工人们,我想再去看看主人,一眼也好。现在不去的话……等到有新的安排给我的时候,我恐怕……就再也没机会见到他了。” ……………… ………… 因为是替王室坐了主办方的位置,所以新年夜霍斯回来的非常晚,已经快要接近凌晨三点了。因为霍斯从小就是喜静又低调的性格,他的住处在老家主所在主楼东南方的花园后面,直到他后来成了塞林奥米尔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也没有搬出去。 他的车从本家的主路一直开到花园前停下,再往前的路,却是要自己下车走一段才行。 车门被人恭敬打开,霍斯脸色阴沉地从车里下来,被一群黑衣男人前呼后拥地往自己的住处走。然而就在刚迈上台阶的时候,他却顿住脚步,往自己那栋楼的拐角处看了一眼,随即眼睛就危险地微微眯了一下! 他原本就在舞会上被严羽气的不轻,这会儿那烦躁的情绪变本加厉翻涌上来,语气可怕得让周围所有随从都控制不住地颤了颤!“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出来!” 这话出口,领头的那黑衣男人禁不住又是一抖。这是什么情况?有个人藏在那里,主子都发现了,他们所有人还都半点都没察觉,假设躲着的人不怀好意暴起发难,他们回头儿还不都得自杀谢罪!?…… 然而,片刻之后,从那视觉死角的角落里出来的人却让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那是他们的头儿和这些年一直待在主子身边的老好人医生…… 颜渊站在旁边迎着霍斯不善的目光心虚的咋咋舌,而他身边的cat从阴影里出来之后就直接跪了下去—— “……主人。” 那一声主人,仍旧恭谨驯顺,但似乎平常中又倾注了少年所有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愫,是缱绻而绝望的语气,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勇气和力气。 那种颓然的绝望感情不止霍斯,连周围的其他人都感觉到了。已经上了一级台阶的霍斯微微皱眉,略略缓和了语气,“这么晚不睡,做贼似的杵在那里做什么。” “我……”cat有一瞬间局促尴尬得不敢直视霍斯的目光,可是就在下意识避开的瞬间他又想起来他来这里的目的,于是顿住视线,不知所措却非常固执的眼神看着霍斯,他挣扎了一下,却还是没办法对他的主人说谎……“我看到了训练营老师给出的体检报告,想着很快大概就有调任书……我想如果再不看看您,恐怕以后就……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说到最后,少年蓝汪汪的大眼睛眼眶又湿了…… 严格的算起来,就算是霍斯,在此之前,哪怕他罚的再狠,也从没见过少年流一滴眼泪…… 台阶上居高临下俯视着的霍斯大人眉心拧得更紧了,他心情实在是不好,相应的,语气又变得严厉冰冷,“谁教你摆出这样一幅软弱无能哭哭啼啼的样子?真不想走,就做出点事来告诉我你还有利用价值!” cat咬着苍白下唇,一句话也说不出。 颜渊眉头也皱了皱,却忍着没有说话。 这是霍斯对自己身后那领头的黑衣男人使了个颜色,那男人倒也精明,立刻会意地从怀里掏出张照片,然后走到cat面前,双手递给跪在地上的cat。 他原本是cat手下的人,是cat重伤后亲自挑选安排在霍斯身边暂代他职务的,这时候倒是仍旧对cat恭恭敬敬。 cat这人,能让他真正屈从的普天之下也只有霍斯这么一个,再加上他在塞林奥米尔家身份职位皆特殊,也早就习惯了旁人的这种恭敬。他一只手接过照片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是一个长得相当漂亮的男孩子。 “主人……” 霍斯淡淡看他一眼,随后抬脚稳步走上台阶,旁边的男人恭敬地帮他拉开大门,在迈进屋之前,男人冷淡无情地吩咐,“去杀了他。任务成功的话回来找我,要是失败了——你就自己回训练营去做活靶子吧。” 这样冷漠得简直没有人情味儿的吩咐让颜渊终于再忍不住的不爽开口,他很少大嗓门说话,而此刻他的分贝已经明显的向别人表示了他的愤怒,“他不能接任务!他现在的身体根本不可能!——” 颜渊余光偶然扫到地上跪着的cat,然后愤怒的咆哮戛然而止。 地上的cat手里捏着相片,整个人竟然又在控制不住的轻颤!颜渊大惊之下赶紧蹲下来查看cat的情况,这样近距离的看过去,原本担心cat出状况的颜渊忽然闪了下神!——少年已经沉寂太久的灰白眸子,那双总是染着淡淡绝望和深切悲哀的悲伤蓝眼睛,此刻竟然像被人注射了强心针似的骤然活了过来! 情绪闪烁,从不敢置信到惊疑不定再到无以名状的惊喜,各种各样的感情都从他眼底滑到身体里,转眼之间,就好像把他丢失已久的灵魂拽了回来一样! cat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安心的笑意。跪的太久,身体有些吃不消了。他慢腾腾的起身,然后轻轻挣脱颜渊的搀扶,独自一个人慢慢走回到自己的住处。 颜渊默然无语地看着少年仍旧孤独单薄的背影,反身靠在墙壁上,自嘲的摇头苦笑…… “其实……霍斯大人也未必是完全不在意你的吧?还是说……只有被他关注,你才算是活着呢?……呐,起码他比我了解你。让你从活死人的状态恢复过来这种事,我费尽心思努力了这么久也没用,而霍斯大人……却只是一句话就做到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苦逼的cat,苦逼的颜渊,苦逼的小男宠…… 中间靠后的那部分我写的很难受啊……差点就哭了有木有……cat真是个好孩子!【抹眼泪嘤嘤嘤嘤…… 求虎摸……【继续抹眼泪嘤嘤嘤嘤…… 第四十二章 阴谋的味道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你以为我会眼睁睁地看着你去送死?我会闭上眼睛的。 ………………………………………………………………………………………… 新一年的第一天,西斯朗帝都就发生了一起血案。 新年的第一天是西斯朗举国上下的狂欢节,午饭之后,街上就逐渐热闹起来。 帝都的闹市区,打扮华贵的小少爷在四名保镖的陪同下刚从车上下来,立刻被一个从人群里走过来的黑色身影状若无意的擦了一下,之后那人身法快的跟鬼魅似的转眼消失在人流中,保镖们顿了一下,不过眨眼的功夫,变故却发生了!—— 大量的鲜血一下子从男孩被整个割断的动脉奔涌出来,血喷出去老远,溅在出来狂欢的人一身一脸,人群霎时间失去控制地尖叫逃窜,眼前漂亮的男孩子转眼间就如同失去了提线牵引的木偶一样,一下子就轰然倒在了地上! 一切都像电影里的画面一样,漂亮得不像话的男孩儿脸上甚至还维持着被刺杀的一秒之前那样欢愉的神情,然而对方下手准确而凶狠,仿佛是带着某种警告的意味来杀人一样。男孩的脖子喉管被整个割开了,可怕的豁口上还在不断往外冒着血,有咯咯的可怕声音从他被切开的喉管发出来,刺眼的鲜红从黑色小西服渗透到里面雪白衬衫,溅在他瓷白的皮肤上,映衬着他临死前的表情,却分外的骇人…… 发生变故的一瞬间保镖就追了出去!可是混乱的人群攒动,刚才那黑色的影子行动迅速明显早有准备且又是刺杀老手,慢了这么个短暂的瞬间,对于普通人来说不过是眨眼的事情,可是他们却失去了抓住凶手的机会。 事发之后,保镖立刻打电话找关系严密地封锁了现场。所以这场事故的目击者没有人知道,在他们眼前被人用这种嚣张的手段近身夺走性命的人,就是他们“死而复生”的第一公子严羽目前最宠爱的小男宠——伊恩。 当盖着白布的尸体被抬回到严羽家大堂的时候,这跟被害人有着最亲密关系的男人静静地转过头来,目光悲悯染着浅浅的愧疚,抿着唇,就这么安静地看着那盖着白布的单价,一句话也不说。 跟着进来请罪的保镖跪了一地,看着他这个样子,虽然知道自家这位并不是个喜欢苛责的主子,却还是一个个低眉敛目,不敢吱声。 在他们看来,大概自家少爷是真的对伊恩多多少少有些感情了,所以人忽然间就死了,觉得接受不了。 就这么静默了半晌之后,一直站在严羽旁边的陆圻早年是严羽的陪读,跟他一起长大的,算得上是严羽比较亲近的人,此时微微抬了抬眼,舒缓的语调打破平静,“我这就安排人去查凶手。” 这个时候,严羽却笑了。 他笑得让人根本无法分辨他是在悲伤痛苦还是漠不关心,他那样子实在让人琢磨不透,就连自诩了解他的陆圻也不禁皱起了眉的时候,却见他摇了下头,用好像恨得牙痒痒却又似乎是很愉快的复杂声音轻声说道:“不必查了。有这个实力能在帝都的公共场合这么明目张胆近身杀人,并且有胆气敢这样不计后果地冲着我的人来的——除了我们西斯朗幕后的那位大boss外,还能有谁?” 陆圻似乎瞬间就嗅到了这句话中所蕴含着的某种阴谋的味道,忍不住倒吸口气,眉头不受控制地就皱了起来!“少主,您不会是——” 严羽轻轻勾着嘴角,淡淡地看着他,静静点了点头。 陆圻刹那就觉得那原本表意不明的唇角弧度立刻就变成了菲薄凉笑,他的嘴张了又合,喉结急促地上下滚动几下,但最终碍于人多嘴杂而把即将出口的猜测压了下去。 严羽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伊恩,无声地轻叹口气,然后收回目光。他抬抬手示意跪在地上的几个人起来,然后径自转过身去,重新捡起工具侍弄他的那盆兰草,同时询问道:“之前我为救伊恩而受伤的事情,传到那边儿去了么?” 闻言站在最右边的保镖立刻应声,“是,那边儿已经知道了。” “那么……”严羽看着兰草的眸子越发的沉寂下去,变成一种化不开却可以吸进一切的浓黑,然而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却因此而更加深刻了,“把伊恩送回到他哥哥身边吧。就说——我保护不周,改天一定登门谢罪。” ……………… ………… 第一公子男宠被杀的事情,就在当事人的有意压制和隐瞒下,这样无声无息地石沉大海。人们很快就忘记了西斯朗的第一公子曾经沉溺于这样一个漂亮得如同水晶娃娃一样的男孩子,伊恩无声无息的消失,就如同他从来没有活在他们的世界中一样。 就连严羽本人都好像彻底忘记了他似的,新年过去直到西斯朗进入雨季,严羽对于这件事,都没有做出半点反应。 在这期间,帝国与联邦在边界线上进入休战期,四大家族与塞林奥米尔家相安无事,成功完成任务的cat病情终于稳定下来,再没有理由待在人家里蹭饭吃的颜渊回来了,霍斯仍旧深入简出的做着被仰望的传说中的人物,严羽依然活跃在西斯朗的社交圈跟漂亮男女暧昧不清…… 太过反常的安静祥和中,鼻子敏感的人们隐隐的嗅到了一股被酝酿良久的危险阴谋即将爆发的味道,这样不安的情绪逐渐在社交圈上层蔓延,让这被粉饰过的太平随时都有可能崩塌。 心思缜密的迪菲兰德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劲,他和帝勒一起到千年的府上去找剕的时候,这位帝国军队最高统帅的亲弟弟、往日里总是带着一股子邪气的妖孽男人,正萎靡颓废地斜靠在棋室方形枕头上,一手攥着当初被司徒扯断的那条黑色随从手链抵着额头,一手捏着棋子,恹恹地跟自己下着棋…… 作者有话要说:为取个媳妇儿跟取经似的总攻大人哀悼一下~ 终于写到大阴谋这里了~嗷嗷嗷,开心的转个圈圈~ ps下,下章木有霍斯和严羽的对手戏,是个过渡章,是剕和迪菲兰德他们几个的事情,提醒一下追文的亲们请谨慎购买~ 嗯……更的有点儿少,半夜临时写的,写不动了,就先这样啦,反正这阵子人家更新还是挺有保证的,对吧?~群么一口~去睡了,大家晚安~ 第四十三章 悬在背后的匕首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你伤害过别人,也知道疼了,才知道后悔和慈悲。 ………………………………………………………………………………………… 从绝岛监狱被炸了个土崩瓦解到现在,已经是小半年的时间了。这么长的时间里,剕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司徒焰,可是就算他想尽一切办法用尽所有手段,却还是得不到司徒一丝半点儿的消息…… 找不到活人,也见不到死尸。 时间长了,这样的境况对剕来说反而逐渐变成了一个好消息。最起码,对他而言,看不见尸体就表示还有希望,他虽然找不到人,可难保他要找的人不是整活在他的触角还触及不到的地方……你看,几年前同样跳海“身亡”的第一公子,几年后不一样重新活蹦乱跳地回来了么? 可是这么长时间,剕几乎找遍了所有想到想不到的地方,他开始逐渐变得越来越紧张不安,焦虑的情绪让他经常情绪失控,他只有整日整日地把自己关在棋室里,攥着司徒曾经带过的那条手链完全集中精神地跟自己下棋,才能暂时控制住那种时刻都想砍人的暴戾情绪。 ——那条手链是他和司徒焰之间留下的唯一可以怀念的东西。 那个从军队里出来的男人刚进绝岛的时候,总是桀骜不驯地把手上标志着被属于的黑色手链当着剕的面扯下来扔出去。剕总是会在他扯掉之后用各种各样折腾人的手段给他重新戴上。可是司徒大概永远都不知道,他扯断的每一条手链,事实上都被剕在事后收集起来…… 因为当初云秋炀给他俩的药是剕亲手调换的,所以他们计划逃出绝岛监狱的那天晚上,预感到自己大概凶多吉少的剕临走前从他放手链的盒子里抽出了一条,带在身上。 那个时候只是想着如果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有一件那男人带过的东西留在身边陪着自己也是好的。可是他却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被严羽救起,真正出了意外的人,竟然是那个他想方设法要保护的人! 剕痛苦而疲惫地闭上眼睛,慢慢吐出一口气,缓缓地把手里的黑子落在棋盘上,眼皮也不抬地问径自在他对面坐下的迪菲兰德和帝勒,“你们来做什么?” 帝勒看了迪菲兰德一眼,示意他可不知道怎么跟失意的落魄男人说话。迪菲兰德转头看了看棋盘,拿起旁边的白子,接着棋局跟剕下下去,直截了当地说出他们此行重点,“云秋炀失踪了。” 剕正准备落子的手猛然顿了一下。他轻轻抬眼,目光探究地看了迪菲兰德半晌,忽而一笑,云淡风轻地挪开视线,“他失不失踪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这里是军部的地方,汇报失踪人口,去警厅才对。” “怎么说我们四个也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出了事儿,总得让你知道。” 剕垂着眉眼看着手心里的那条黑色手链,声音丝毫起伏也没有,“我现在知道了,你们可以走了。” 帝勒那性子最是受不得别人这样的态度,还没等迪菲兰德说话,立刻就蹙眉不悦开口:“诶我说,好歹也是一大老爷们,别摆出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行不行?司徒的尸体还没捞着呢,你就这么急着给他守丧?” 毕竟是一起厮混多年的朋友,知道帝勒有口无心的性子。拿着黑子迟迟没有落下的长发男人勾起眼角斜斜地瞟了他一眼,挑着一边嘴角,菲薄冷笑,“一根绳上的蚂蚱?云秋炀要真是跟我同气连枝,又怎么会千方百计处心积虑的要至我的爱人于死地?” “我来的另一件事,就是为了这个。”迪菲兰德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拿出叠得非常整齐的薄薄一张纸和几张照片,隔着桌子推到剕面前,“我发现云失踪之后去了他家里拜访了云叔,云叔只说他是年初的时候跟家里打过招呼就离开了,可是却也没有跟告诉他们自己要去哪里——我不能判断云叔这话的真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云的失踪是出于他自己的意思。但是在跟云叔交谈接近尾声的时候,却意外的得知了另一件事。” 剕静静地听着他说,却并不急着去拿桌上东西来看。 迪菲兰德一双灰蓝色的眸子深沉冷静地盯着剕深不见底的眼睛,一字一顿慢慢说道:“他说云离开之前交给他这封信,并且叮嘱他,如果有一天我们中的一个找上门的话,就把这信交给我们。如果我们不去的话,就不用了。” 剕面无表情地沉默半晌,这才兴味索然地伸手取过信,慢吞吞地打开,可是刚一看那信的内容,脸色却骤然变了! 迪菲兰德的面瘫脸上难得扯出点儿表情来,他苦笑着摇头,“信是奥威尔写给司徒的。你知道的吧,奥威尔就是把司徒养大的老师,当年模仿你的笔记威胁司徒进入绝岛的筹码就是他。” 信的字数不多,寥寥几句话而已,一眼都扫得完的东西,剕却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遍,看完之后一语不发,脸色阴晴不定。 简单的说,奥威尔给司徒的信上的意思是……让司徒在绝岛监狱配合霍斯,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云叔转述云留给他的话时说,这封信是他在两年前运送生活物资到绝岛的船上意外截下来的。” “我担心信是伪造的,他的身份不好出面派人调查跟踪军部高官,所以我干脆自己派人去查。”帝勒抬抬下颌示意桌上剩下的那几张照片,眸子幽绿幽绿的显得非常烦躁,“然后就得到了那几张照片,一个军部官员,夜深人静的往塞林奥米尔主宅跑,实在是让人想不怀疑都不行。” 迪菲兰德两根手指缓慢转动着手里圆润剔透的白色棋子,“按照云留下的话的逻辑推断,当初这封信还没到司徒手上就落到了云的手里。而且如果当初他是巧合之下发现并截留了这封信,那么一定是这封信放在了确定会到达司徒手上的物件中比较醒目的位置。可生活物资装船之前是必然要被仔细检查的,绕过层层检测这封信还能留在那里,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这样的行为是霍斯知道并且默许的。” 剕沉吟片刻,放下那封薄薄的信件,桌上的照片更是连看也不去看一眼的就漠然摇了摇头,“司徒不会做背后阴人的事情。”顿了顿,剕又在后面加上了一句,“他也不会背叛我。” “那时候绝岛的情势下,连我们自己的性情都变了,何况是被无缘无故拖进来的司徒焰?何况那个时候他恨你。这封信被截下来,但谁能保证之前没有信件送到他手里去?我们当时已经是举步维艰,若是再腹背受敌,我们不是真的要一辈子困死在绝岛当那个人的禁脔?”迪菲兰德倒了杯茶水来喝,“退一步讲,就算司徒不会按照他老师的话做,可随便我们哪个人知道了这件事,都是不得不防的。” 剕嘲讽地挑挑嘴角,面上虽然不动声色,但其实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当初云秋炀瞒着他屡次三番置司徒于死地就是怕自己护短儿,而假设司徒真的成了霍斯的内应,那么他们腹背受敌,就算离开绝岛监狱,身边最亲密的地方时刻待着个霍斯的眼线,这种事简直是想一想都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云秋炀这个人心思深沉得很,如果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的话,谁都不商量直接就会做。为了达到预计目标,那是绝对的不计手段不顾代价。何况,依他们四个的关系,告诉了迪菲兰德还好,如果帝勒知道了,那就难保有一天不会当着自己的面把话溜出来。自己当然舍不得杀司徒,一旦知晓这件事情,必然会对云秋炀有所防范。与其这样,倒不如谁都不知道。 剕想,如果换成是我的话,我也会这么做的。 何况,这件事一直被云秋炀藏在肚子里,直到离开家之前才对自己的父亲说出来…… 这倒是结结实实的摆了他们一道。 云秋炀自己忽然失踪,他们剩下的三个一定会发现端倪。但是他们已经从绝岛出来了,并非当初那样仅仅抱团相互依靠的整体,而司徒的死有云秋炀一半的关系,如果剕真的因为这个而不管他的死活,他们三个人对他的失踪不闻不问的话,那么他们就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秘密…… 永远都不知道,剕的哥哥一手掌控的军部里已经被霍斯插进了一把匕首,在猝不及防之下,奥威尔这个人绝对有能力在背后狠狠他们一刀…… 可是如果他们知道了他失踪并且去追查,那就一定还是担心他的安慰,那么他们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去到云家,那么就可以提早得知这个消息从而把伤害降到最低…… 事情几乎云秋炀算计得滴水不漏……可是这种事仔细想想,好像有一种孩子气的“你跟我好我就给你糖,你不跟我好我就丢你石头”的感觉……他向来比他们三个敏感一些,大概也更害怕会失去什么吧?…… 况且继续往深了想一想,他会在失踪前摆他们一道,其实也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吧?人大概只有面对未知的危险并且可能感觉到会再也回不来的情况下,才会做出现在这样的类似于交代后事一样的事情。 可即便如此,哪怕在当时的情势下云秋炀做的一切都是最合理的,剕却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去原谅。 深吸口气,剕拿起棋盘下面早就剪好了的雪茄用打火枪点燃,浓烈醇厚的烟草气息升腾起来,麻痹神经,让他濒临爆点的情绪慢慢沉淀下去……烟雾中,他一双狭长漆黑的妖媚眸子斜斜地挑起,目光流转中有一种看似真切却又非常迷离的讥诮味道,可是他的语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你们说的都对,他当时的做法也是正确的——可是你们究竟把我当成什么呢?我不相信司徒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就算他做了!难道我就没有办法控制事情的发展?难道我就没有办法阻止他做这一切?难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们信任?” 帝勒看着他的状态实在算不上好,不禁皱眉微带担心地叫他的名字,“剕,你——” 剕疲惫的摆手打断了他,闭着眼睛深深吸了口烟,隔了半晌才缓缓的吐出来,这雪茄实在是太冲,以至于他说话的声音已经是微带沙哑的低沉了,“不用跟我解释。相同的情况下,我也会这么做的……我们都太过自负了,为这自负,哪怕伤害了对彼此而言最重要的人,也还是不肯让步的。”他说着看了看迪菲兰德,最后把目光落在还未下完的棋盘上,再次摆了摆手,“你们走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 ………… 迪菲兰德和帝勒走后,一个穿白衣身材颀长的男人静静从后面和室里绕出来,径自走到方才迪菲兰德坐过的位置上坐下,低头打眼看了下棋局,无不遗憾的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声音清冽,“黑子输了。你杀气太重又心不在焉,下多少局都还是赢不了的。” 剕再不去看棋局,自顾自的抽雪茄,吸了两口才沙哑着声音语气不明地慢慢开口,“刚才他们说的话,第一公子也都听到了。云秋炀的去了哪里……您知道么?” 他的对面,严羽仍旧一派云淡风轻宠辱不惊的闲散样子,并不正面回答他的话,只是微微眯起眼睛挑唇浅笑,“不愧是西斯朗全军统帅千年将军的御用军师,果然聪明得很。” 剕深深地看了严羽一眼,“你这样大动干戈的对付你仍旧爱着的人,值得么?”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深沉的哀切和缅怀,那情绪似乎也感染到了严羽,以至于让他收起了向来玩世不恭的样子,不置可否地苦笑着摇摇头,“谁知道呢……” 剕把抽完的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看着猩红的火点儿逐渐灰寂,不禁叹息一口,“如果你真的还爱他,那至少应该给他个解释的机会。不然弄到我现在这样……后悔人也回不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原来都半个月没更新了……自我检讨嘤嘤嘤嘤…… 话说其实我的大纲里关于这章的内容不是这样的,不知道怎么写着写着就给写偏了……囧 司徒到底有没有背叛剕?严羽会不会听剕的劝呢?姑娘们来猜猜啦~求留言求留言求留言啊……嘤嘤嘤嘤……ttott 第四十四章 渣受的爱情观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如果不能全给我,就全都别给我。 ………………………………………………………………………………………… 外面在下雨。 不大,淅淅沥沥的。可天却阴沉沉的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严羽从剕的住处出来,一身白衣的人撑了把黑色的伞,在这样的天气里,忽然想去看看那个曾经被颜渊无数次提到、他却一次都没在意的——他自己的衣冠冢。 他知道那个地址。颜渊从霍斯府上回来的之后,跟他一起开车出去路过那里的时候特意给他指过,所以挥退了迎上来要为他拿伞的司机,自己开车往那个地方去。 其实觉得挺可笑。在世俗的观念里,本来活着的人有一个衣冠冢已经是非常忌讳的事情了,而他竟然要在这样的天气里自己去给自己扫墓。不过他对这些迷信讲究倒是不在意的,只是觉得以这样空落落的心情在大雨天独自跑来看一座写着自己名字空坟,实在是一件没什么意义的事情。 这样没意义,这样浪费时间,可是因为剕的最后那句话,却让他真的鬼使神差的想到了这里,只是因为当那个失去了爱人的落寞男人说起那句“后悔人也回不来了”的时候,他从回来后就一直在忙着算计报仇的一颗心忽然就空了一下。 知道霍斯的性格,他也不想再听霍斯的什么解释。如今在这个局中,霍斯已经处在了一个完全被动的位置,而严羽现在则需要找一个地方安静下来,理清他的犹豫,静静的一个人仔细想想,该不该拉断那根已经绷到极致的弦,让一触即发的战场彻底沸腾起来。 或许,他潜意识里还是不愿意看见那样的局面的。所以他到这里来,试图多回忆起曾经的一些事情,来让自己更加理智一点。 那是在林子中间的一个衣冠冢。修的倒还算大气,周围安宁静谧,严羽打眼看了一圈儿,勾起嘴角有趣地笑了笑,忽然觉得,如果自己死了以后真的就葬在这里,其实也是不错的。 台阶之上,石碑前面宽阔石台上有暗沉沉的红色印记,雨水冲刷不掉,显然是在当初就已经沁到了细小的石缝里。 严羽想起来,颜渊跟他念叨过,当年霍斯不相信他会死,疯了似的找他,整个人因此失魂落魄。cat违抗命令擅自让人建了这个墓,霍斯知道后愤怒之极地开了两枪让cat跪在这里准备生生耗死他,结果还是被颜渊打电话劝阻,才留了cat一条命…… “何必这样呢?”严羽伸手轻轻触摸黑色石碑上滚落的雨珠儿,冷笑着叹息,“迁怒也不会改变已定的事实。霍斯,你又何必再让不相干的人来承担额外的痛苦。” 严羽这句话,本来是低声自语的,却没成想在这种鬼天气这种鬼地方,竟然有人回应他,并且是那个他熟悉到骨子里去的声音!—— “……严?” 严羽原本正滑过墓碑的手指顿了一下,原本带着些怅惘的神色逐渐从那张精致白皙的脸上褪去,他转过头,正对上台阶之下的那个同样独自一人撑着黑伞的男人清冷的铁灰色眸子,严羽皱眉,却转瞬之间扬起嘲讽笑意,“霍斯,你派人跟踪我?” 男人眼中的神色从惊疑不定转变成意外相逢的探究和喜悦,他上台阶,刚巧站在那冲刷不掉的暗红色血迹之上,“……你怎么会在这儿?” “说的也是。”严羽淡淡瞟了他一眼,目光流转间带上雨滴的般流动的水光,冷的跟这阴沉的天气似的,“既然跟踪我,要见我干什么不找个舒服的地方,在这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我们可怎么叙旧?”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可是听在霍斯耳朵里却只觉得刺耳。严羽可能是整个西斯朗唯一一个敢当着他的面儿用这种毫不在乎的语气讽刺的他的人,可却也是唯一一个他愿意忍让和放纵的人。于是霍斯只是抬手把黑色墓碑照片上的水迹摸干净,叹了口气,苦笑着跟他解释,“不是跟踪你。只是这几年我每个月都会抽空来这里看一看。今天下雨,我推掉了一个活动,所以刚好有空,想着就过来了。”霍斯说着抬眼意味深长地看了严羽一眼,“——只是没想到,你也会来。” 严羽静静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无所谓地靠在写着自己名字的、此刻满是水迹的墓碑上,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额前细碎的刘海垂下来遮住眉眼,在雨雾中,有说不出的清俊疏离。 霍斯静静看着他,直到很久之后,才听到他再度开口说道:“在那个监狱里,每当你离开绝岛,也会来这里?” “是,”霍斯单手撑着雨伞单手脱掉自己的西装外套,“不来看看,总是不安心。情绪不受控制的时候,这里能让我冷静下来。” 他说着走到严羽身边,拿着脱掉的外套单手作势要给严羽披上。严羽头也不抬地抬手一挡,止住他的动作,语气淡漠,“我不需要。” 霍斯的动作只是顿了那么一刹那便反手隔开了严羽的阻拦,用轻柔却不容抗拒的动作自顾自地把外套披在严羽在雨中越发显得单薄的肩上,熟悉的灼热呼吸打在严羽耳边,带着熟悉的强势专治,“——我给的,由不得你不要。” 这样的语气严羽已经很久没听到过了,他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看了霍斯一眼,黑白分明的漂亮眸子因为这样的看人方式眼角微微向上勾着,傲慢中竟然莫名其妙多了一些妩媚的味道来…… 自严羽从绝岛回来之后就开始处处与霍斯针锋相对,霍斯这话要是放在平时,恐怕早就被回敬过去了,可是此刻,他却只是任由带着那男人体温的外套披在自己身上,兀自掏出烟来叼在嘴里单手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才开口说道;“听人说,我跳崖之后的那段日子,你很痛苦?” “当年你知道那件事之后,如果我在你跳崖之前出了意外,你难道不会痛苦么?” 霍斯这话问的太直接,答案有太明显,严羽一时语塞,霍斯却在旁边苦笑一声,“人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活着的人,却总是要为自己做下的事承担责任的。” “当年我不想追究你那件事,所以从崖顶跳下去的时候,我想的也是一了百了。谁知道……最后竟然莫名其妙地活了下来。”严羽嗤笑着无所谓地耸耸肩,他向来不会为自己做下的事情后悔,所以到了这个时候谈论起当初,就只剩下了唏嘘感叹,“恢复记忆的时候已经是在三年后的绝岛监狱里面了。我做了三年的裴林,醒来后物是人非,时间恰巧是在云秋炀他们几个计划离开绝岛的时候。时间让我根本来不及消化当年的感情,就已经飞快地推着我走向了报复你的路。” 他顿了顿,抽了口烟,才继续道:“霍斯,你知道我是什么性子,我对很多事情都不在意,但是范到我底线的事情,一定是睚眦必报的——打击你,当初在绝岛是最好的时机。放弃那个时候,我就要重新计划,那样做时间太久了,你知道我其实没什么耐心,所以不如顺水推舟——毁了绝岛监狱,对你而言,是个很大的损失吧?” 霍斯点点头,笑了一下。眉宇间的神色倒是很轻松的样子,“绝岛表面只是为了囚禁他们四个才建造的,实际上诸多重刑死囚牵扯着外面关系错综复杂。他们死了大片,四个家族的继承人又逃了出来,加上中间有你坐镇,确实够我焦头烂额的。不过西斯朗海域孤岛多得是,随便建一个,也还是另一个绝岛监狱。”他说着深深地看了严羽一眼,那眼神带着某种极强烈的暗示味道,“——严,你若不在他们中间,他们就什么都不是。” 严羽也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透露出的眼神竟然跟霍斯如出一辙般的相似,“让我收手,你总得给一个让我满意的理由。” 他话音刚落,霍斯的电话却在这个时候打断两人之间男的沉静和谐的气氛,在寂静的山林中空旷嘈杂地响了起来。 霍斯拿着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想了想,最终还是接了起来。他并不背着严羽,严羽懒懒散散地靠着自己的墓碑,玩味儿地看着这男人接电话,无意之中隐约的听到的信息是,王室的人请他过去商量事情。 霍斯简短地应了几声,挂断电话的时候正好迎上严羽玩味儿的目光,一时之间竟然少见的有些尴尬。 “用不着做出这样的表情啊霍斯~”那个身材颀长的男子闲闲地靠这黑色石碑,嘴角扬起霍斯所熟悉的菲薄弧度,“当年在我们感情最好的时候,你跟王室长公主秘密订婚,这件事儿在当时我是知道的。只不过我还没来得及对此做出反应,你我之间就发生了另外的那件事情。你做的那件事情败露,我因为不愿跟你敌对而跳崖。直到现在,当初你跟王室订婚的事儿,我倒是一直都没来得及表态了。” 严羽说着勾着眉眼饶有兴趣地盯着霍斯,脸上的笑意就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没关系似的无关痛痒,“——不过我倒是奇怪,我都死了三年了,你们这婚怎么还没结上?” 霍斯看着他这样的表情,忽然觉得他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看客,而此刻在他眼前的,即将跟别的女人结婚的自己,曾经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他就像一个局外人,自己的一切,都与他毫不相干。 这种认知忽然让这个向来冷定自持的男人无法再保持平静。他皱起眉,细长的铁灰色眸子逐渐眯成一条危险的缝隙,严羽知道他那是生气了,正等着他做什么激烈的动作的时候,这浑身气压都沉下去的男人却忽然扔掉雨伞长臂一伸双手搂住他的肩头一下子把他压进了自己怀里! 严羽触不及防撞了个满怀,刚想反抗,耳边男人充斥着满满痛苦的声音却让他停下了反抗的动作…… 霍斯紧紧地抱着他,那样深切悲哀的语气竟然让他心里无法控制的也疼了起来…… 男人下巴眷恋地搁在他肩头,在他耳边说:“严,我们……真的回不去了么?” 这样彼此紧贴在一起的拥抱实在是太久违了……久违得严羽不受控制地沉沦下去。他扔了刚抽几口的烟,靠在这男人的肩膀上,闭着眼睛,静静感受着他的体温,呼吸着这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一时间只觉得原本空落落的心此刻像是被人凭空攥紧了似的,硬生生地疼起来…… 那疼让他有些无法忍受,他尽量不露痕迹地轻轻喘息着强迫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许久之后,才带着说不出的疲惫,涩涩地开口,尽量用往常那样无关痛痒的声音问紧紧抱着他的这个男人,“当年的那件事情,现在再让你重新选,如果你能肯定的给我一个否定的答案,我就收手,尽弃前嫌既往不咎。” 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 他明显感觉到男人的呼吸滞了一下。可不过是那一个瞬间,自己心里便知道了他的答案…… 果然,彼此间窒息的沉默之后,霍斯慢慢开口,沉重的情绪压得他甚至连说话都有些吃力…… “……我骗得了天下人。严,可我唯独不想骗你。” 可是你不知道,此时此刻,我却是天下人中最想被你骗的那一个…… 这句话严羽没有说。他慢慢地、深深地吸了口气,动着脸上肌肉慢慢勾起如方才一般菲薄的浅笑,抬起手,轻而缓慢、却非常坚决抵在霍斯胸口,一寸一寸,慢慢推开。 他仍旧撑着伞,一步一步的离开霍斯气息能够覆盖到的范围,他的离开了让丢下雨伞的霍斯直接淋在了雨幕里,而他隔着漫天的水珠,在水雾里看着越发朦胧而男人,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定一般,决裂而妖娆地笑了一下,反身走下台阶,沿着来时的那条路,迈着步调相等的步子,一步一步,慢慢地离开了。 他的颀长的背影,决绝而孤傲。 他走下台阶的时候,霍斯听见他带着浓重自嘲的苦笑声,那说话的语气竟然隐隐的带了一些不易分辨的绝望…… 他说—— “这就是我爱上的男人……没错。” 而那一刻,听到这句话的霍斯,也无比的明白,他们之间,终于失去了什么。而有些事情,也已经失去了阻止它发生的最后一次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远目……我终于把他俩都推到这个地步了!可是为毛心情一点儿也不好……== ps下章,最晚下下章,会有某个又硬气又别扭的军装男出现~=.= 第四十五章 司徒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凤凰重生就是涅盘,野鸡重生就是尸变。 ………………………………………………………………………………………… 严羽离开后,霍斯的心情很不好,但是他还是到王室行宫去见了正在等他一起商量订婚事宜的长公主…… 霍斯的理智到了一种非常可怕的程度。哪怕他现在心情郁闷得想杀人,他还是能坐在那里,保持着风度翩翩的绅士微笑,跟那位精明而优雅的女子一起讨论种种根本不需要他们来操心的琐碎细节。 他不爱这个女人。 但是三年前王室的人对他暗示了联姻这个意思的时候,他却同意了。 那个时候他跟严羽的感情还很好,彼此之间丝毫嫌隙也没有,但是他却瞒着他的爱人,答应了另外一个女人的政治联姻。 三年前他的权力还没有像现在这样稳固,他同父异母的兄弟们一直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塞林奥米尔家族在西斯朗庞大到足以遮天的势力让外围的人全部都在小心观望而不敢轻易站队,家族之外的人根本无法想象那是一场怎样残酷的暗斗,他虽然有严羽做助力,但是对于当时的情况,还远远不够。 与王室长公主的联姻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契机。而且对于西斯朗的贵族圈子来说,男娶女嫁绝大多数都是因为利益而走到一起,婚后仍旧各搞各的,这已经形成了一种隐晦的默契和习惯。 在当时的情势下,他相信严羽可以理解他。 现在想想,当初全部的心思都扑到了家族斗争和稳固权力上面,倒真的是干了很多伤人害己的错事…… 但是错已铸成,婚约已经定下,对方又是帝国至高无上的掌权者,饶是霍斯现在已经完完全全的掌握了塞林奥米尔这个庞大的权力集团,却也不能毁约。 只能一错再错。 他从公主的行宫出来的时候,已经跟那个明媚干练的女人定下了举行订婚仪式的日期——就在这个月底。 消息立刻被传达,负责筹备订婚仪式的人忙忙碌碌,请帖一封封的发下去,受邀的全是帝国上层社会的核心人物。西斯朗的无冕之王霍斯大人与王室长公主的订婚现场,虽然低调,但必定隆重。 作为霍斯曾经的旧情人,第一公子在这个当口无疑被推倒了舆论的风口浪尖儿上,但是严羽本人却像没事儿人一般,仍旧淡定地做着各种自己喜欢的事情,对此却半点儿反应也没有。 反而是霍斯府上,外表的欢腾喜悦之后,他们即将成为准新郎的主人对于这场订婚仪式同样云淡风轻的态度让宅子里的人们分外的不安起来…… 但是整个宅子里面,几乎没有人比cat更能明白,他主人此刻的心情到底是坏到了什么地步…… 他虽然不知道第一公子跟他的主人从前究竟有过些什么,但是他经历了绝岛的那场变故,他亲眼看见了早就察觉到裴林就是严羽的霍斯毫不犹豫地仰头喝掉他从颜渊那里拿来的药水儿,他甚至可以确定,如果当时严羽真的动了心思想要霍斯的命的话,那在当时放任事态发展的霍斯现在一定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cat知道,他的主人在三年后的今天仍旧爱着那个说一不二的高傲男人,很爱很爱。 但是他却要娶一个他不爱的女人回来。 感情这回事,其实不止是背地里暗暗想着爱着的人才卑微痛苦,两个明明相爱却偏要相互伤害的人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尤其还是这么两个同样身在高位又不肯认输示弱的男人。 cat这么想着,忽然就想到这宅子里,还有着另外一个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的苦逼存在。 他想了想,从床上下来,稍稍活动下躺僵了的筋骨,就往这宅子靠近后花园处的那栋房子走去了。 他走的很慢。即使当初颜渊费尽心力,但u9给他带来的伤害几乎是无法逆转的,每一次暴起发力的结果都是要在床上躺上至少四天半的时间,身体的各项机能才能逐渐的恢复过来。 新年夜的那天晚上之后,他动手杀掉了严羽身边的那个备受宠溺的小男宠,回来复命的时候他的主人果然遵守承诺,没有让他离开。霍斯似乎非常清楚他的底线在哪里,每当他待在屋子里无所事事地不安的胡思乱想的时候,总是会有新的任务派下来。 大抵都是一些刺杀类的行动。只需要长期的经验、耐心的蛰伏和暴起的一击必杀——这是现在的cat可以完成的事情,虽然每次回来他都得躺在床上一个人咬牙忍受着肌肉针扎一样的疼痛。 但即使这样,他还是感激他的主人让他留下来,而不是像扔垃圾一样地抛弃他。更何况,他的职务霍斯一直没有安排新的人来接手——他不知道这是因为训练营那边还没有选出合适的人还是出自霍斯的授意,但不管是哪一种,都暂时让他松了一口气…… 从自己的住处走到后花园旁边的房子,平时三五分钟的路程,他足足走了十五分钟。 门外的守卫认得他。 不知道是因为霍斯对cat的处置还不明朗抑或是cat自己平日里在下属面前积威太深的缘故,即使他现在已经不是昔日里唯一能日夜跟在霍斯身旁的影子头目了,守卫还是远远看见他的时候就对他行了个礼。 cat并不在人前掩饰自己身体衰弱的事实,仍旧慢慢的一步一步走过去,到了近前,想旁边半敞着的窗户扫了一眼,淡淡的开口,“我可以进去看看他么?” 守卫只犹豫了片刻,随即走上台阶,伸手替cat推开这栋屋子的大门,对这已经失去了权柄的漂亮少年友善地笑了笑,“霍斯少爷只是说不准他出来而已。” cat知道他这是钻了空子,对他活泼地眨眨眼,车矢菊一般清冽的眸子,依旧湛蓝。 他走进去,这屋子里弥漫着一种跟他房间相似的淡淡的药水儿味道。他下了玄关一直往里走,卧室的门虚掩着,他径自把门推开,然后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背对着他站在窗前的挺拔男人! 在他手指碰到门上扶手的那一瞬间那个在窗前站着的男人就戒备的猛然回过头来!cat看着他一丝不苟地一直把扣子扣到最上面的黑色衬衫,动动嘴角,勾出了一个明艳的少年笑容! “嘛,过了几个月□的日子,想不到司徒你还是这么一本正经的无趣样子。” “跟在绝岛待的那两年半相比,几个月的□又算得了什么?” 司徒焰完全转过身来,靠着窗棂面无表情地看着大咧咧坐在他床上的少年,而在接触到cat盯着他的头发微微诧异的目光时,嘲讽地抱着手臂耸耸肩,“——你们的人不肯给我刀具,在这栋房子里面我也找不到任何可以就手拿来理发的东西,所以头发长的我只好找东西扎起来。” 其实cat对他蓄长的头发并不觉得奇怪,真正让他诧异的是,长发竟然丝毫也没有改变这个男人凌厉的如同刀锋一样的气场。 看得出他是随便把头发拢在一起绑上的,因为上面还有手指搂过的痕迹。后面的发尾也只有一根小指那么长而已,他这么把头发拢起来的样子,竟然反而显得整个人越发的清爽干练…… ——完全不像是一个阶下囚该有的精神状态。 见cat还是一直盯着自己的头发看,司徒略微显得有些难堪的窘迫,天知道他厌恶死了这长长的头发,只是在完全受制于人的情况下,什么都由不得自己罢了。 “你到底来干什么?”司徒走出cat的视线,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低沉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是那个男人终于想到要利用我来干什么了,还是说我终于失去了利用价值,所以肯放我走了?” “都不是。”cat能从他平静的语气中找出嘲弄的味道,却并不以为意。他淡淡地看了一眼男人左脚脚踝上拖着的那条细细的金属镣铐,然后又看了看在男人走到沙发旁边坐下的这个过程中,一直有些僵硬不自然的左肩,接着少年的笑容里带了些抱歉的意味儿,“你的伤还没好?” 司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肩锁骨下面一点儿的位置,“当时伤到了筋骨,怕是不那么容易好了。” 他说话的语气近乎淡漠,就好像因此而留下终身性伤害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当初他被来抢劫药的少年一刀钉在树林的土地上,左前前胸后背被扎了个对穿,无法挣脱的处境加上过多的失血,他仰头看着两家直升机相继离开绝岛,而那个时候这座孤岛监狱已经有了海岛地震的征兆,整个大地都在微微晃动。处于这种绝境之下的他几乎就是在等待那最后一刻的来临,可就在他因为失血过多濒临休克的时候,竟然有一只搜救的先遣部队找到了这里! ——他们冒死冲进来,当然是为了找失去联系的塞林奥米尔家继承人的。但好在在军队里混的人大多都认识司徒这张曾经最优秀指挥官的脸,既然见到了,就没有再把他丢在这里等死的道理。 他能活下来,完全是侥幸。 可是重新落到霍斯手里,却仿佛无法挣脱的宿命一般。 得知继承人没事的海防长官将还有利用价值的司徒交到了霍斯手上,接着已经奄奄一息的司徒立刻就被带到了塞林奥米尔家的私人医院进行抢救,霍斯的人完全封锁了这一消息,而在医院的高危病房待了整整二十几天才脱离危险的司徒一出院就立刻被带到了这里软禁。 给他的环境倒是不差,只是跟在绝岛的时候一样没有任何信息通讯设备,大概是防着他自杀或者杀人,所以整个房间找不到任何锋利的东西——连玻璃器皿都没有。 起初刚恢复意识的时候,他疯了一样的想知道剕的消息,一次夜间,他焦躁的失去理智,打晕了门外唯一的一个守卫试图逃出去,可是他还没等摸到宅子的大门就被抓了回来…… 那是他从离开绝岛后唯一一次见到霍斯,那男人站在玄关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对他遗憾地摇摇头,语气竟然是悲悯的,“你以为门外唯一的一个守卫是用来看守你的?你错了,他只是用来提醒你——不要白费力气,你逃不掉。不过既然你不识时务,那我对此总得同样做出点儿什么表示才好。” 自那以后他左脚踝上就多了一根细细的金属镣铐,镣铐的另一端被靠在雕花的金属床头上,链子的长度足够他走到这栋屋子的任何一个角落,甚至足够他再一次撂倒门口的守卫,但是,即使他能走得再远,最后也因为锁链的束缚而不得不重新回到这个房间…… 这种心理上的玩弄和折磨一开始的时候让强硬惯了的司徒难以忍受,可是时间长了,短暂接受并且适应了这种处境的司徒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开始从霍斯囚禁自己的结论反推,然后得出的结果是——剕一定还活着,并且已经脱离了霍斯的掌控。 囚禁着他就代表他还有利用价值,而这个价值的对立面,一定是剕!因为他只是剕一个人的死穴。 得到这种结论后,司徒就完全冷静了下来。可是冷静并不代表不在乎,即使能够推断出剕没有事,当cat走进来的时候,面对着这个跟他之间纠缠着恩恩怨怨的少年,他还是忍不住的想从对方的嘴里听到任何关于剕的消息。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司徒干脆顺水推舟,“干嘛不说话了?怎么说我这伤也是你造成的,既然来探病,总得有点什么表示。” “诶?人家可不是来探病的呐……”习惯在人前用无害的少年面孔伪装自己的cat皱皱鼻子,歪头眨了眨漂亮的蓝色眸子,一脸狡黠地看着他,“不过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想问什么。反正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既然来了,也不妨告诉你。” 他顿了顿,接着用简练的措词对沙发上那用一双栗色眸子紧紧盯着自己的坚韧男人明确地说道:“主人即将与王室长公主订婚,第一公子对此不闻不问,日子过的相当潇洒恣意。迪菲兰德和帝勒按兵不动,云秋炀失踪下落不明,至于剕……” 在cat提到剕的一瞬间,司徒紧紧抿住的嘴唇。 然后就听着cat微微一停顿后又继续说下去,“还活着。在家里抽烟下棋,也好得很。” 沙发上原本绷直了背脊的男人暗暗松了口气,因为肌肉的绷紧,左边绷带下面的伤处有一瞬间撕裂一般的疼痛,他极短暂的蹙眉暗暗的将未出口的闷哼忍下来,慢慢松开攥紧的手掌,缓了一口气…… 他本来以为cat跟他说完剕之后这段对话就会告一段落的,却不成想,在那之后,cat忽然抬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紧接着就一字一句慢慢地说下去,“不过,你似乎有了点儿麻烦啊……”他看着少年爱莫能助地偏头耸耸肩膀,“其实你还不知道吧?你老师在很早之前就已经站在主人这样边了,当初他写了封授意你里应外合监视剕的信递到了绝岛监狱去,却没成想这封信最后竟然落到了云秋炀手中……而现在,那封信在剕那里。” 司徒焰听完,仿佛预感到什么一样,原本已经放松下来的身体,瞬间再度僵住。 cat说完就站起来,收敛了那副阳光无害的少年笑脸,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坐在沙发上仍旧挺拔、却明显已经有些心不在焉的男人,浅淡的再度开口:“我这次来就是想把这些事情告诉你。当初在绝岛你放我一马,后来我又捅了你一刀——欠你这两次,只要不涉及跟我主人有关的任何事情,我会慢慢的还给你。” 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还有多久好活,除了主人外,我不想欠其他任何人的情。所以欠你的两次,我会尽快的,一点一点的,都还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半夜开始写的,写的过程中迷迷糊糊的,其实应该润润稿再发的,可是乃们知道,我存不住文的坏毛病有多可怕……于是我发了== 还在这只是一个告诉乃们司徒还活着的过渡章……等我得空儿了来修bug…… 下章有爆点,下章或者下下章,可能有肉(如果不被河蟹的话),boss和严少的~ 第四十六章 反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不是人人都能活的低调,可以低调的基础是随时都能高调。 ………………………………………………………………………………………… 月底的时候,霍斯和王室长公主拜伦的订婚仪式在王室有百年历史的康菲行宫如期举行,邀请的宾客不多,却因为西斯朗帝国的掌权人亲自担任见证人、西斯朗的无冕之王塞林奥米尔家族久未露面的老家主亦是亲自出席、在帝国有举足轻重位置的老家伙们全都到场而注定盛大隆重。 只是这天天气不好,一早起来的时候就阴沉沉的,等到车队开进行宫大门的时候,乌压压的黑云终于不堪重负地挤出雨来,霍斯下车去接他的未婚妻的时候,从皇室侍卫手中拿过雨伞,微微挥手遣退了为他们撑伞的人,未婚妻从车里迎出来,自己亲自为她撑着伞,另一只手臂亲昵地拦着长公主完美拖尾礼服包裹下那纤细腰肢,对惊讶抬眼看他的拜伦绅士的笑了笑,脸上是找不出一点瑕疵的得体表情,就这么搂着她缓步走进行宫的主会场…… 没有人知道,他在搂上这女人柔软腰肢的那一刻,心里想起的却是严羽腰间那柔韧紧致而不失力量的完美触感…… 这场订婚典礼严羽没有来,他当然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他。他怕现在见到严羽的话他毫无破绽的伪装会破功,而严羽不在的话,就没有人能蛊惑他乱了方寸。 所以,在步入宴会大厅的时候,在所有人眼里,都觉得他是一个既绅士又体贴的好男人,一个婚后必将疼爱照顾妻子的好丈夫。 优雅的舒缓乐曲中想起宾客们的赞叹和掌声,订婚仪式按照早就商量好的步骤按部就班,外面的阴沉天气全被挡在了金碧辉煌的大厅璀璨耀眼的灯光下,连惊天的恐怖雷声也被悠扬的管弦乐遮掩下去,外面漫天的北风呼啸,而大厅里,一片的欢歌笑语…… 霍斯压根就没听旁边司仪在说什么——他根本不需要听,一切的一切,连每个步骤的时间都是在之前准确算计好的,所以他只是掐着时间,准确无误地给他的未婚妻套上订婚戒指。 拜伦的脸上是无懈可击的温婉微笑,向宾客们抬手展示着她手上那枚由皇家御用设计师熬了多少个白天黑夜才设计出来的漂亮钻戒,然后从托盘的天鹅绒盒子里拿过另一枚男士的,轻轻执起霍斯的手指,作势准备套进去—— 变故发生在这一瞬间。 轰然而响的惊雷劈得大厅里的灯光猛然闪了一下,大门边角落里的一盏壁灯因为电流的改变而坏掉了,这时候关着的高高的双开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无礼地费力推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皇家亲卫队的队长手里拿着一封传真方寸大乱地跌跌撞撞跑到台前,双膝一软噗通一声猛然跪了下去,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吓的,身体哆嗦个不停,连基本礼数都没顾得上,甚至是称呼多没有的举着手里的传真眼睛泛红地看着此刻微微蹙眉的帝国年轻掌权者,用已经变了调儿的声音失控地惊慌喊道:“报——报!奥兰联邦撕毁休战条约挥军进犯,帅重兵驻守边境的千年将军阵前忽然率全军临阵倒戈投靠联邦,现在……现在我们的边境重镇加列城已——已经失守了!” ………… 原本欢天喜地的气氛一下子被冻住了似的僵硬下来,人群里响起一片抽冷气的声音,大厅静得落针可闻,长公主拜伦手中的戒指还没套在霍斯手指上就已经掉在了地上,轻微的一声清脆声响,戒指轱辘着滚下台阶,掉在亲卫队队长前面,灯光下钻石璀璨夺目的光华恍然之间变得冰凉凉,森冷冷的…… “怎么会……”年轻的国王不敢置信地低声呢喃中,长公主脱力一般的猛然向后倒退了两步,摇摇欲醉的身体被旁边的霍斯伸手扶住,完美的妆容已然无法掩饰下面惨白的脸色,感受到霍斯的搀扶她下意识的一把抓住霍斯的胳膊,女人细腻白皙的手指紧紧地捏着这个还差一步就成为她名正言顺未婚夫的男人,手掌冰冷冰冷的,掌心的汗渍沾到霍斯的手腕上,湿滑黏腻的感觉令霍斯微微蹙眉,他不露痕迹地放开拜伦抽手离开她,脸上同样震惊的神色倒不是作假。 西斯朗帝国跟奥兰联邦在边境一直摩擦不断,双方势均力敌互有输赢,谁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剕的哥哥千年在西斯朗是难得的将才,长年坐镇前线令联邦主帅颇为忌惮,他带的军队简直就是西斯朗边防力量最强悍的一支,何况还知晓帝国那么多军事秘密,现在带着全部士兵临阵倒戈,简直无异于在王室心脏旁边插了一剑一般! 可是,千年在此之前一直是对王室忠心耿耿的,是什么原因,促使他宁愿背负骂名,做出这令帝国上下人民唾骂的事情…… “千年……他根本没有理由这样做……” 拜伦尚未从那震惊和打击中恢复过来,愣愣的低声喃喃自语。而此刻亲卫队长手里的传真已经被那还不能独当一面的年轻帝王看过,然后递到了她的面前…… 白纸黑字,时间地点伤亡人数具体损失全都在上面罗列的一清二楚,□裸的数字,容不得她不信。 霍斯的脸色也不好看。塞林奥米尔家的利益跟西斯朗的兴衰关系密切,这么大的事情,同样由不得他含糊。 但是接过来拜伦递给他的那张传真看着上面那些消息的时候,他总隐隐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有个答案在心里呼之欲出,但是因为找不到有力的证据,所以也不敢轻易的下结论。 他沉吟一下,然后微微侧头,低声提醒旁边还没有完全回过神儿来的拜伦:“公主,还请早想对策。” 周围的震惊和恐慌的议论声因此而逐渐平息下来,上百双眼睛,全都直直地盯着台上,一时之间,那原本不值得温馨浪漫富丽堂皇的订婚现场显得与此时场面格格不入…… 拜伦深吸口气。 咬了咬银牙,女人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强而凌厉,她抬头看着霍斯,“霍斯,抱歉,我……” “没关系。”霍斯绅士的笑容有安抚人心的力量,“国事为重,我们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两国开战,男女之间的情事就这么理所当然地被搁置下来。 长公主也松了口气,她现在根本无心在这件事情上,霍斯答应下来,她立即表情一整,冷厉的眼神透着决裂的味道,看着台下这些都在西斯朗身居要职的官员们,冷冷的下命令:“——全部官员跟陛下和我回王宫仪式,埃里克队长带兵立即把跟千年有关的全部人都给我抓回来严密看守,一个都不许放过!” 她说完,在一片领命应“是”的回应声中再度转头去看向她身边站着的那个身穿银灰色得体礼服的强横男人,低低的道:“霍斯,你也一起去吧。”她需要得到这个男人的帮助。 但是霍斯却摇头拒绝了,“我就不去了。虽然和你订婚,但礼还没成,我算不上王室的人,也不是政府官员,有关西斯朗军事机密的事情,我去了不合适。” 从表情到言辞,无一不是一个严守礼节又懂得分寸知道进退的做派。但是在场有几个是不知道他身份的?塞林奥米尔这样的家族,西斯朗的什么秘密能瞒得过他们的耳目,现在这危急的时候却卖乖充愣退的比谁都快!闻言多数人翻了个白眼在心里暗骂,但是霍斯这托词合情合理,却是任谁都不能再出言要求了…… 不过对于霍斯来说,他之所以拒绝拜伦的要求,还有一个原因,是外人想不到的。 ——他推脱确实是要为家族保存实力。因为前方战场的事情,也确实会有眼线详细的向他汇报。但是促使他这么干脆拒绝的原因更多的是因为……他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自己家里,现在一定有一个不速之客,在等着他回去。 跟王室的车队分道扬镳,回到家的时候,看着早已冒着大雨等在大门外的管家,霍斯就知道,自己的预感果然没错。 他居住的主楼客厅里,身穿白衣的严羽笑盈盈地懒懒坐在沙发上,一双微微眯起俊秀的狭长眸子用一种悠悠然的目光看着他走近,最后站在自己面前。 霍斯高大的身影立刻完全罩住了严羽,细碎刘海微长的漂亮男人安然地舒服靠着沙发,轻轻勾着眉眼,抬眼看他。 虽说此刻两人身高的差距那么大,虽说严羽要仰视着霍斯,可是他翘着二郎腿大咧咧地地坐在那里,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痞气,眸子里勾着些等着看好戏的戏谑味道,气势上,不但不输给霍斯分毫,反而还略胜一筹…… 原本情绪还很稳定的霍斯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竟然莫名地就腾起了一把火,那种怒意并不十分激烈,但是从严羽重新回来之后,还从没有对严羽生出过这样的情绪…… 他慢慢吸了口气,对严羽微微皱眉,虽说他并没有流露出多少责备的意思,但是常年坐在那个高高的位置上,哪怕只是一个不经意的不悦动作,也逼得人喘不过气来…… “你做的?” 没头没尾的三个字说出来,霍斯的声音定定的。虽然是问句,但是语气里听不出一点疑问的意思。 严羽像是没有感觉到他无形中散发出来的压力一般,挑挑眉,嘴角轻轻勾起一个菲薄笑意,声音轻慢地反问他:“——你觉得呢?” 霍斯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低头看着这个仿若隔岸观火一般轻松的男人,铁灰色的眸子里终于有火气蹿了出来! “你跟我上楼。” 霍斯的话已经用了命令的口气。这让严羽想起从前,每当霍斯情绪非常不好的时候,跟他说话,总会不知不觉的用上这样的语气。从前,他默认霍斯这样专横霸道是纵容。而现在,他想,他仍旧默认,或许是因为无关痛痒的不在乎…… 楼上霍斯的房间还是从前他熟悉的老样子,连一样摆设一盆花草的位置都没有动过,就连气息,也还是他所熟悉的清新肥皂的味道…… 熟悉的环境勾起被埋葬的记忆,严羽心里有点控制不了的疼了一下,他不着痕迹地轻轻吸了口气,尽量忽略着心悸的感觉,人却已经在进门之后不知不觉的走到霍斯宽敞的窗台旁边,灵巧的一跃而上,一腿在上一腿在下地稳稳坐在了上面…… ——就连姿势都是他从前习惯的那样。 这种已经成为身体一部分的习惯动作让严羽的动作有些发僵。他失神的抬起头,没想到这下子正正好好撞进了霍斯整盯着他一眨不眨的铁灰色瞳仁里,而他分明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真真切切的深沉怀念…… 这样的眼神反而让严羽镇定下来。 其实,有什么呢?这些都是他们曾经最普通的相处方式,既然已经刻在骨髓里成了生命的一部分,那不经意间流露出来又能怎么样?反正,他们回不去从前。反正,这些不过是曾经。 严羽轻叹口气,僵硬的四肢慢慢回缓过来,他转而找了个让自己更舒服的姿势——手臂搭在曲起的那条腿的膝盖上,身体凭着记忆按照记忆中的速度慢慢往后靠,然后懒洋洋地靠在了后面实木的窗棂上…… 外面阴沉天机划过白亮闪电,轰然的雷响夹杂着漫天的大雨砸下来,窗外阴森可怖的天气成了背景,而靠窗棂坐在窗台上的男人,仿佛这么多年来一直在那里,从没有离开过…… 而这房间的主人,也好像是几年前那样,站在那里入神地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形一动不动…… 这样牢牢地看着对方,不管是霍斯还是严羽,恍惚之间,都有一种从心脏一直疼到指尖的痛侧心扉…… 但是这样凌厉的痛剐在心上,却让情绪太久无法宣泄的人有一种撕裂般的变态快感。 半晌过后,严羽深吸口气,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他今天是来看戏的,不是来演戏了。 所以他微微偏了偏头,脸上又挂起那样漫不经心又好整以暇的戏谑笑容,清清冽冽的男声,如珠玉相撞一般,“——看够了么?” 霍斯苦笑着耸耸肩,坦诚的简直出乎严羽意料之外!“没有。” 严羽漂亮的眼角微微向上勾了一下,“可是我够了,不想看着你了。” 霍斯挑眉轻笑一下,然后迈着距离相等的步子一步一步的走到严羽身边,伸手挑起的严羽微尖的下颌,入手熟悉的微凉触感让他忍不住的叹息。先前在蹿火苗的眸子现在幽幽暗暗的,让人看不清情绪,“你自己找上门来,难道不是为了让我看你么?你应该明白,你一来,我就不想放你走了。” “我来是想你应该有事情想要问我,而我今天心情好,愿意为你答疑解惑。”严羽任他勾着自己下巴,竟然出奇地没有反击,那双漂亮的漆黑眸子里带着浓浓的挑衅,轻笑一声,继续道:“至于你后面说的么……我想走,你难道留得住?” 知道他府邸全部防务底细的严羽真的想走,他还真就没把握把他留下来。霍斯苦笑着摇摇头,松手放开严羽,转而认真起来,盯着他,一字一句的问:“今天这件事,真的是你做的?” 严羽神秘地笑了笑,眸子里真实的笑意一点点的从那漆黑的瞳孔中透出来,他静静地看着男人,同样一字一句地,稳稳的,慢慢的,回答他:“不是我,是你。” “你说什么?!”霍斯眼神一凛,脸色微变。他瞬间眯起眼睛,周身的气压因此而猛的沉下来! 严羽轻笑一声,无关痛痒地耸耸肩,慢悠悠地问道:“你知道……年初的时候,我身边那个被你当成男宠而杀掉的孩子,是谁吗?” 霍斯的眉头紧紧拧了起来。心中有个强烈的预感,严羽说出的,绝对不是什么好的答案…… 霍斯不说话,严羽倒也不再卖关子。身子微微向前探,拉近自己与霍斯的距离,在霍斯耳边,他用暧昧的动作和气定神下的语气轻声说道:“——他是奥兰联邦现任总统的私生子。虽然本身的身份见不得光,但是他却是总统最信任的大儿子——也就是奥兰联邦前线阵地的总统帅赫朗休斯最最宠爱的弟弟。” 他说着,直起身来,看着站在面前猛然僵住,脸上表情复杂难说的霍斯,再度微笑起来…… “那孩子的身份,放到西斯朗来,怎么说也算是个小王子吧?你一刀杀了人家现任总统的儿子未来总统的弟弟,让人家不明不白客死异乡……还怪人家举兵压境的来报仇么?” 霍斯的身形猛然晃动一下!本来,以他对严羽的了解,他知道他爱的这个男人从不轻易出手,但如果出手,那必定就是决裂到断了人所有退路的手段。他曾经冷眼旁观地看着严羽轻描淡写地整垮了两个对他言辞不恭的家族首领,可是当他自己面对严羽手段的时候,恍然间才亲身体验到,这男人的行事作风竟然已经狠绝到了各种地步…… 就算是相比于他,恐怕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作者有话要说:抱大家~~!某蓝滚来更新~~ 嘛,人家说过这章会有爆点的吧~大家还满意咩?~ 然后,下章会h一下~喵~ 那什么更新的时候记得要抓紧看哦,不然被河蟹了我就不管了喵喵喵~~ 话说,从前有个小孩儿他看文不留言~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 第四十七章 男人的占有欲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一颗将爆的炸弹比一颗已爆的炸弹恐怖得多。 ………………………………………………………………………………………… 满意于那孩子的身份给霍斯带来的震惊,猫一般轻巧坐在窗台上的男人微笑着轻轻眯起眼睛,那神态看上去有几分风流的从容,半点儿杀伐的气息也没有,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偏执的让人心惊,“霍斯,我不知道是不是从前我对你处处包容忍让的关系,让你忽略了,其实我跟你一样,都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严羽的话说到后来,语音已经非常轻缓,不紧不慢的徐徐吐字,每一个音节都像音符在曲谱上灵动跳跃。可是霍斯看着他的眼神却那么深那么沉,里面复杂的情愫,甚至连严羽也无法读懂…… 可是读不懂又有什么要紧?时至今日,他已经没有了需要再去猜这个男人心思并且投其所好的那份心情和感情,铺线布局,等的就是今天亲眼看着霍斯跳进来,如今目的达成,一切如他所愿,他凭什么再去关心这个被他收入网中的男人是什么心情? 只是,自己心里有点儿隐隐的不舒服。看着男人铁灰色的眸子用那样的目光看着自己,心里有点儿疼,有点儿空…… 可是严羽这么骄傲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的心情表露出来?尤其是如今在霍斯面前。 所以他还是那副风雅贵气云淡风轻的模样,就算说起当年那搁在心里卡在骨头上的旧事也不肯流露出丝毫的唏嘘伤怀给霍斯看到,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与霍斯四目相对,情绪被压制在眼底,深不见底的瞳仁看上去凛冽中带着淡淡的嘲讽,“――当年你瞒着我和皇室的长公主订婚,自以为万无一失,但你以为我真的丁点儿风声也不知道么?” 严羽冷冷嗤笑,秀长的眼角轻挑,眉目间流畅的线条很漂亮,却带着说不出的菲薄味道:“只不过还没等我对你订婚的事做什么反应,你紧接着就做了那间让我跌破眼镜触不及防的大事情,我当时被你打得措手不及,所以没心思再去理会这件事罢了。不过现在,我既然回来了,那么就一定会不惜一切手段,毁了这场联姻。――因为,我和你一样,不喜欢看见你的身边出现其他人的影子。” 其实严羽这些话,有好几个重点,比如说,他对霍斯展开报复的程度,那个被误杀的联邦总统私生子会带来的影响,或者更干脆一点儿,霍斯可以从中判断,他对自己到底恨到了什么地步。 可是偏偏,被霍斯所关注的,却是此刻看来最无关痛痒的那一部分,他复杂的眼底忽然涌出还来不及压抑隐藏的激动和惊喜,就好像初经人事的愣头小子在急切地求证爱人是不是也爱他一样,“――不愿意看见我身边有别人的影子的意思是……你现在对我还有独占欲,是这样么?” 可是他这样惊喜而不加思索的一句话问出来,却反而让严羽哑然…… 严羽有一瞬间的错愕。在他的印象中,霍斯一直都是强硬而冷静的样子,就算是感情也很少流露,是一个工于心计善于算计的,阴沉而危险的性格。除此之外,骨子里,还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偏执。 但是他爱的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所以当初做他抢夺塞林奥米尔家继承人位置的助力,所以倾尽感情,毫无保留的对他。 就算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没有后悔过当初。 只不过,事到如今,他的确知道霍斯还爱他,但是,却不肯再回头。因为霍斯曾经伤害过他,那么深,那么重的伤害过。 可是即便如此,严羽还是从不否认霍斯给他带来的影响。 就比如现在,他一瞬间的错愕,恍然的失神失态,晶亮的眼眸里流露出很少见的迷茫,看在霍斯眼睛里,就如同严羽十六岁那年,他们第一次见面…… 那时候,脸上甚至还有稚气未脱的少年一身白衣负手立于湖边,湖面波光粼粼,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映着湖面的细碎光芒,看着他,脸上闪过一丝茫然,然后歪着头上下打量他半晌,眯起眼睛来微笑,声音清朗好听,“你叫霍斯是吧?我好像……挺喜欢你的。” 当初那一句喜欢,造就了接下来五年相濡以沫的感情,和接下来这些年中无尽的悔恨,算计和伤害…… 其实,明明是两个相爱又相守的人,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了呢? 霍斯闭了闭眼睛――他几乎从来不会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后悔。半个月前严羽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答案还是坚定而准确的不后悔,可是这一刻,他却真切而实在的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有些后悔了…… 因为后悔了,所以忍不住的想,如果当年不做出那件事,他们之间,甚至是整个西斯朗上层社会之间的制衡关系,是不是就都会变得不一样了? 但是已经做出来的事情,就算后悔了,也没法回头。 所以只能向前走,所以只能抓住现在。 而现在,这个他想了念了这么多年的人就在眼前,在他的房间里他的地盘上,所以即使对方是恨他的,他也不愿意放手…… 于是就这么走上前,毫无防备也无顾忌地抱住这个人细瘦的身体,把怀里错愕之中还来不及反应的人压在窗边墙壁上,找到那两片形状漂亮的淡粉色唇瓣,深深狠狠地吻下去! 严羽几乎是下意识地挥拳,他的拳头不是闹着玩儿的,一下子打在霍斯肚子上,疼的霍斯闷哼一声,可是抱着他的手臂收的更紧了,那吻已经像从前那样带上了掠夺和宣布主权似的味道,激烈而凶狠地吸吮噬咬那微凉的唇瓣,这男人身上熟悉而刻骨的味道像是催情剂一样诱惑着他,像带刺的荆棘,虽然危险,但是芬芳。 抱着这个人,饥渴的掠夺着蹂躏着那两片薄唇,让他清爽的口腔里染上自己的味道,在时隔三年之后让他的身体再次被自己标记拥有,这样的念头几乎瞬间就击败了霍斯心里其他的任何事情,就算联邦挥军压境,千年临阵倒戈,也不足以跟此刻相提并论! 而对于严羽来说,抛开他还没清醒之前作为裴林的时候被霍斯强行占有不算,这是时隔这么多年来,他们彼此之间第一次这么贴近…… 霍斯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侵入鼻腔,是他所熟悉的,霍斯的怀抱,霍斯的吻,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熟悉的…… 虽然不再想起,但是好像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再度扬起的拳忽然挥不下去了……有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留恋升腾起来,让他停住动作,僵住身体,恍惚地任由男人抱着吻着,然后,本能地放下拳头,松开了手…… 其实他还是忘不了…… 这西斯朗第一公子的感情,一辈子只肯为一个人付出,哪怕是后来这爱里面掺杂了等量的恨,可是即便如此,当这个人真的放肆而无所忌惮地把自己抱进怀里啃吻的时候,却还是舍不得推开…… 严羽在心底无声地叹气,慢慢闭上眼睛,放松身体,然后伸手扣住霍斯的的后脑,将他更深地压向自己,松开咬紧的牙齿,灵活的舌跟霍斯纠缠在了一起…… 霍斯,就让我们……最后再放纵一次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更新了~嘤嘤嘤嘤……时隔这么久才来更,对不住大家…… 可是我写的太卡了……ttott 其实这章还没写完,但是我已经快写崩溃了……orz…… 原谅我吧亲耐哒们,剩下的下章再写…… 抱…… 第四十八章 无路可退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如果时间能够倒退,一切也就没那么珍贵。 ………………………………………………………………………………………… 西斯朗帝国和奥德联邦边境局势紧张一触即发,而一手造就这般情形的男人,却最后一次放纵了自己,任由那个他机关算尽费尽心思想要报复的人按在床上,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吻了下来…… 没有人比严羽心里更清楚,过了今晚,他和霍斯就真正走到了对立的两边,他对霍斯的报复终将正式开始,大幕拉开,他早已准备好一切,而这场真正的博弈中,开局已经处于劣势的霍斯,必定疲于奔命。 在这最后一个沉寂夜晚,暂时的放下一切拥有彼此,仿佛带了某种祭奠的味道似的,每一个动作都疯狂而绝望,倒是真真应了一晌贪欢那四个字。 霍斯的吻仍旧霸道,简直是带了些宣泄和惩罚意味的,啃吻着锁骨,他几乎能听到尖利牙齿磨砺皮肉的声音,严羽吃痛的微微皱眉,可是却没有阻止,反而慢慢的像另一侧别过头,让那被肆虐的地方更加暴露出来――就像他在还没有跳海失忆前,跟霍斯在一起的时候,在床上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霍斯在跟人上床的时候有一定程度的强迫症,这是严羽在早年就已经发现并知晓了的。霍斯性格本来就阴鹜偏执,在床上更是对伴侣有极强的控制欲,严羽当初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因为是真的下定决心认定了这个男人,所以就忍着疼耐着性子由着他胡来,哪怕是第二天全身酸痛的下不来床,也从不会埋怨霍斯半句。 那时候,他们几乎朝夕相伴了整整五年,这样的相处模式因为习惯而固定下来,固定了之后,反而又慢慢沉淀成了深入骨髓的习惯,以至于当现在的严羽已经不再是那个任由他为所欲为的体贴少年,当被他的气息笼罩着吻下来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地做跟当年一样的事情…… 衬衫被强硬地撕开了,扣子崩得掉了一地,衣服下面的严羽的身体光洁美好得难以言喻,白皙皮肤上,唯有刚才被肆意啃咬的右边锁骨上有颜色暗红的红肿印记,那么深刻而醒目,就好像无声标注着这具身体的所有权。 霍斯丝毫也不戒备地压在这被誉为西斯朗“第一公子”的男人身上,手掌摩挲着那形状漂亮的锁骨,毫无忌惮地按压着上面殷红的吻痕,另一只手在下面解开严羽腰间皮带,大手一扯就将长裤连着内裤一起褪下,乍然暴露在空气中的颜色漂亮形状美好的性_器已经微微抬头…… 压在严羽身上的男人着迷而色_情地用自己尚且裹在布料之中的昂扬在严羽腿_间磨蹭,他低下头咬住严羽圆润耳垂,满意地感受着在他身下的男人几乎瞬间就微微战栗的身体,沙哑而充满情_欲磁性的笑声在严羽耳边低低响起,“严,你看,它想我了,它迫不及待的想要我。” 被挑逗下_身不至于让严羽怎样激动,但是被含在嘴里舔吻逗弄的耳垂却让他浑身颤抖得无力招架,他脸色绯红地喘了口气,伸手大大方方地勾住霍斯的脖子,唇角蹭过男人坚毅侧脸,秀长的眸子似乎享受的微微眯起来,慵懒中带着勾人心弦的魅惑,“它当然想你,它期待每一个给它带来快乐的男人或者女人,你让它高兴了,它自然迫不及待的想要你。” “是吗?”霍斯灼热的气息故意吹进严羽的耳廓――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严羽的身体,对方身体上任何一个不为人知的细小敏感点他都了如指掌,所以当初还在绝岛的时候,他第一次跟裴林上床,就可以从这些细微的地方确定他就是严羽。所以霍斯轻笑,膝盖顶进严羽并不打算反抗的双腿之间,“我以为,它是在忠实地反应它主人的想法。” 严羽被他挑逗得身上的力气正在一点点的卸去,他原本环着霍斯脖颈的手慢条斯理地下移,解开霍斯的衣扣,把衣服随便扔在地板上,嘴上在笑着,脸上的表情很顺从,可是说出来的话依旧凉薄,“你不知道么?霍斯,身体和精神是可以分开的。你知道的,就算是在三年前,我虽然为你守身,可是却也没到非你不可的地步。” 腰间被解开,严羽的话让霍斯冷笑一声,没有任何润滑的情况下猛然闯进那太久没有人碰过的禁区,干涩紧致的地方被硬生生的撑开顶入,严羽疼的连呼吸都止住了,原本随便在霍斯身上撩拨点火的双手一下子紧紧抓住身下床单,有那么一个瞬间,眼前都是黑的,连大脑的思考都停止了…… 然后他感到有热流缓缓地从那个地方渗出来,潮湿粘腻,逐渐在男人的挺近中起到了润_滑剂的作用,严羽知道,那是血。 霍斯跳动着炙烈火焰的铁灰色眸子居高临下地紧紧盯着他,“你该记得,别在这个时候激怒我。” 严羽是真的疼的厉害了,闻言也只是虚弱地微微笑了下,散漫地撇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霍斯又低下头来,唇齿依旧固执地不肯放过他的耳朵,手掌却绕到他身后,以一种略重的力道一下下的抚摸他肌理匀称紧绷的背脊安抚着,又挺了挺腰,嘴上仍旧不依不饶地固执问他,“回来后,这里容纳过别人么?” 霍斯的舌尖伸进了他的耳廓,裹着侵略的灼热气息,酥麻的感觉简直无法忍耐,从耳朵一直蔓延到下_身,因为疼痛而萎靡的欲_望因此再度抬头。 他微微侧头,紧接着头却被霍斯用手固定住,于是不再挣扎,放松了身体,眯着眼睛任霍斯为所欲为,以往清越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有些虚弱,可是身为“第一公子”的优越而傲慢的气势还在,“你以为,除了你,整个西斯朗,还有谁这么大胆,敢上了他们的‘第一公子’?” 霍斯挺动腰身毫不费力地重重撞在严羽体内那个敏感而脆弱的点上,一手扣住他柔韧腰肢把他压向自己,一手惩罚似的揉捻着严羽胸口那淡粉色的漂亮凸起,“是啊,他们这么崇拜你,你却把他们拉近我们两个的纠缠中,让他们垫背陪葬。” 难耐地弓起身子,浅浅的压抑的呻_吟从这骄傲的男子口中淡淡地溢出,“说到底我算不上是西斯朗的人,他们的死活,自然也轮不到我操心。” “真是凉薄啊……”严羽的呻_吟使霍斯在他体内律_动得更快,严羽夹杂了情_欲魅惑的声音哼笑,“我原本就是这样的人,只是从前,没有给你机会去发现罢了。” 外面雷雨交加,屋子里面却逐渐弥漫了充满男性味道的热烈气息,霍斯已经快攀上了情_欲的顶峰,他在这个时候将严羽胸前的凸起含在嘴里轻轻吮吻之后重重咬了一口,严羽猝不及防叫出声来,忍不住低头看了眼已经有血丝从牙印里渗出来的地方,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隐忍地皱着眉别过头,双手更加用力地攥紧了身下床单…… 霍斯闭上眼,那种将这个他执着了那么多年的男人压在身下的满足感混杂着高_潮带来的极致快_感让他发出深深的叹息,“严,你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这么乖乖的。” “那是因为……只有你才知道我想要什么,也只有你,才能给我我最想要的快感。”严羽在霍斯高_潮的同时也心满意足地释放出来,他闭上眼睛,声音淡淡的,有些不易察觉的茫然和疲惫。 在霍斯环抱住他的时候也伸手搂住霍斯,他们两个就就着这样身体相连的迷乱姿势放松而随意地彼此相拥着躺在床上,两个同样发泄过后满足的男人,看上去般配而美好,一如许多年前,他们相互扶持,并肩走过的许多时光…… 可是如今,早已经物是人非,这美好的外表下,掩藏的着的心已经千疮百孔,再也回不去当年那样完整无缺的年代了…… 过了今晚,当天在此亮起来的时候,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退路。 严羽闭着眼,想着这些年的恩怨很快就可以做个了结,浅薄地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冷淡的笑容。 而霍斯这样心思缜密的人,自然也知道这种情形,甚至,清楚的明白严羽此刻心里正在想这些什么。 原本,到了这个地步,再说什么也都是多余。可是他却紧了紧搂住严羽的手臂,用那种很轻却很郑重其事的声音和语调,在严羽耳边一字一句地对他说,“严,我还爱你。” “是啊,你爱我。”严羽觉得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地刺了一下,短暂而尖利的疼让他抿了抿唇,却令唇角原本勾着的冷淡笑意变得更加讥诮,“爱到机关算尽的利用我,然后背叛我。” 霍斯皱起眉,当年的事情如今已经成了他不能触碰的软肋,忽然被提起,好像被人在肋骨之间也硬生生地插了一刀似的,他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明明抱在怀里,却仿佛遥远得无法靠近的决裂男人,语气有些埋怨的责备,“严……” “好吧,我也爱你,霍斯。”严羽感受到霍斯的目光正层层包裹住自己,于是挑了挑眉,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加不以为意和漫不经心,也是一字一句的,慢慢回应着,“爱到深入骨髓地恨着你,爱到――非要看着你身败名裂一无所有,才会心满意足,才会甘心。”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一个多月之后……我来更新了……我知道我又坑爹了qaq…… 严羽是个心如蛇蝎的毒受=。=可是我好喜欢他的渣啊嘤嘤嘤嘤…… 不过h什么的,要偷偷的看啊……晋_江河蟹伤不起…… 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和谐……汗…… 这章被锁了的话……怎么办呢……挠头苦恼ing…… 第四十九章 蛇打七寸(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在对手面前,谁先镇定下来,谁就离胜利不远了。 ………………………………………………………………………………………… 天亮的时候,严羽已经不在这里了。霍斯睁开眼睛,眼前昨夜放肆纠缠的床单依旧凌乱,但是……身旁的温度已经冷了。 严羽在昨天夜里就走了,他走的时候其实霍斯是知道的,只是没有阻止,他躺在床上看着那男人不动声色地穿好衣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此刻严羽身后隐秘位置的撕裂情况,可那性格坚韧的男人一路挺拔的迈步离去,从外表看不出任何忍痛和不适,关门的时候,依然干脆而决绝,连头都没回一下…… 霍斯知道,那道门关上,就是关上了他们之间的一切可能。 严羽是个言出必践的性子,说要看着他身败名裂,摆明了就是要跟他作对到底,不会给他留下翻身的机会。 而霍斯,偏偏不是那种甘心放弃一切只为博美人一笑的人。 其实未必是他不肯,而是不能。 处在他这种位置上,盛衰荣辱都早已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他偌大一个家族,身后还有整个西斯朗帝国的利益体系,容不得他胡来。 所以凌乱放纵的一夜过后,理智到令人害怕的塞林奥米尔家继承人派人去通知了此刻已经为战事焦头烂额的皇室长公主——他要见剕。 奥兰联邦突然撕毁停战协议挥军进攻西斯朗边境重镇加列城,守城将军千年忽然率军临阵倒戈,订婚仪式被迫终止,惊怒交加的长公主当场下令逮捕所有跟千年关系密切的人,这里面,身为千年亲弟弟的剕自然首当其冲。 其实千年就剕这么一个血亲,剕是目前可能牵制千年的至关重要的唯一一张牌,霍斯派人去传话的时候,剕正被关在皇室直接管辖的监狱审讯室里,三个审讯官和一个谈判专家轮番轰炸,双手被拷的剕却半歪在椅子里,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眼睛,微微勾着嘴角,一句话也不说,笑的漫不经心。 原本,像剕这样敏感的身份,此刻皇室是绝对不会答应让人把他带走的。但如果那个人是塞林奥米尔家实至名归的掌权者,那一切就另当别论了。 所以剕很快就被带去了塞林奥米尔主宅,押送他过去的,是整整一个队的防爆武装。 皇室的押解官只到了主楼门外就被拦住了,剕被霍斯的人领进书房,一眼看过去,偌大的书房里,除了他,只有穿着黑衬衫的男人临窗负手而立,逆着光,投下的阴影带着沉沉的压抑感,仿若实质。 剕站在房间中央,一头漆黑长发稍显凌乱,但是看着霍斯的眼神却很镇定,“霍斯少爷,好久不见。” 霍斯的目光在他铐着他双手的明晃晃的手铐扫了一眼,隔着老远,对那依然妩媚妖孽的男人微微一笑,意有所指的调侃,“你倒是安之若素。” “再难堪的样子也被您见过不止一次,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剕挑挑眉,墨色的眸子里与往日的内敛恭敬相反,此刻带着无所谓的漠然——他如今已经脱离了绝岛监狱,虽然一定程度上仍旧在霍斯的控制下,但是司徒焰的生死不明令他性格变得更加乖戾,如今他连生死都看淡了,又怎么还会忌惮霍斯? 霍斯慢慢的踱到宽大的红木桌边,交叠着双腿靠着桌子,他环抱着手臂,看着剕的目光那样悠然,仿佛剕的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似的,“你哥阵前倒戈,却把你留在这里——你就不怕自己成为他的弃子?还是说……你们另有打算?” 剕微微一笑,“您觉得呢?” “是后者。”霍斯笃定地回答他,“你哥哥那种人,没有完全的准备,是绝对不会把你单独留下来的。” “霍斯少爷是想问我们在计划着什么?” 霍斯不置可否,“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我当然愿意说,因为——什么都没有。”剕耸耸肩,脸上的表情难辨真假,“虽然您不信,但事实上,我确实是直到昨天皇室卫队闯进我家的时候才知道我哥临阵倒戈的消息。” “这么说的话,似乎你不会反对为了西斯朗去做你哥的说客?” 剕不以为然的菲薄轻笑出声,“如果我这么做了,假设我成功,我和我哥回来,还有活路么?” 霍斯和缓地微微一笑,浑厚而磁性的嗓音带着点儿高深莫测的味道,“也许。” 剕眯着眼睛摇摇头,声音很轻,但是却不卑不亢的,“您的‘也许’,我可不敢当真呢~” “到了我这里,你还有选择的余地么?”霍斯漫不经心地笑着伸手在桌上某个黑色遥控器上按了下,剕身后霍斯平日里用来开视讯会议的电视屏无声地亮了起来,在经过短暂的信号搜索后,模糊的画面逐渐清晰起来,霍斯抬抬下巴向他示意,“为什么不回头看看?对你而言,会是个惊喜也说不定。” 霍斯这句话的暗示意味太强烈了,以至于剕听完之后先了怔了一下,接着微微变了脸色,猛的转头向后看过去!—— 在看清身后亮起的屏幕显示的画面时,剕只觉得一阵翻腾的血气直接轰到脑顶在神经里又轰然炸开了似的,在那个瞬间,他觉得体内激动奔流的血液几乎灼热的快要烫伤自己,可是后背却不断的窜着凉气,冷汗转眼的功夫就把他身后的衬衫打湿了!…… 他握紧的拳头指甲全陷进了掌心的肉里,牙关咬得太紧甚至连脸部肌肉都发木了!可是他却一直死死的盯着电视屏,脸上的神情是极度的错愕震惊,接着很快变成恍然的狂喜,然后慢慢的,在那种狂喜中,沉淀出了一点儿不易被人察觉的深切忧虑…… 他看着屏幕上的那个人,那种真切而鲜活的表情,跟他之前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淡漠样子完全不同。 如果非要形容,就好像是这个人忽然间被外界的东西刺激着从行尸走肉的状态中重新活过来了似的…… 霍斯的声音这时候远远的传来,仿佛与他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那声音让他听起来觉得模模糊糊的,可是却令人无法忽略,“——我的‘也许’至少可以给你们三个百分之五十的希望活下来,但是如果你执意不肯合作,恐怕现在就要有人为你们的错误埋单了。” 剕死死地盯着镜头前那个从穿衣打扮到一举一动都一丝不苟的古板男人,霍斯那话之后,他把牙龈都咬出了血,良久良久,仿佛熬尽了心血,他才费力地把那两个字缓慢呢喃出口—— “司、徒……” 作者有话要说:来更新……咳……有了全勤制度后的第一朵小红花……好汗颜……不要那鸡蛋丢我qaq…… 然后……我争取……下一更……不拖这么久了……嗯! 下一章,是让剕和司徒见面呢……还是不见呢……==好纠结……嘤嘤嘤嘤……如果还有姑娘在追这文的话,麻烦留个言吧,给俺点动力嘤嘤嘤嘤qaq……抱~ 第四十九章 蛇四打七寸(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无论我变得如何强大,你仍然会是我的弱点。 ………………………………………………………………………………………… 剕没想到他还能再见到司徒。 从绝岛出事儿到现在,快半年了,他用了自己所有想得到的渠道去寻找司徒的下落但是没有丝毫线索传回来,虽然他固执地相信着司徒还活着,但是理智上是很清楚的,司徒焰在当时那样的环境下,根本就是凶多吉少。 他每天在这样的绝望痛苦中挣扎,就快要崩溃了。 因为司徒,他恨西斯朗帝都这个圈子里的每一个人。他哥哥千年带兵叛出西斯朗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甚至后来的一些实施细节他也参与其中——他对这个由塞林奥米尔家在背后操纵大局的西斯朗帝国已经毫无留恋,恨不得这个圈子里的所有人都去给司徒陪葬。 他之所以还留在帝都没走,其实并不是有什么计划,只是因为,他想把自己也搭进去。 有些观念是根深蒂固的,他从小到大都被教导着要怎样艰难也要挣扎着活下去,所以哪怕是如今活着对他而言本身就是一种煎熬,他也没有自杀的勇气。 所以当初千年倒戈时他选择留在这里,也不过是希望以这种被动的方式给自己一个解脱罢了。 但是剕怎么也没想到,就是这么个节骨眼儿上,他竟然在霍斯的地方见到了司徒焰活生生的影像! 司徒的精神状态看起来是不错的,只是瘦了,曾经清爽利落的短发蓄长了,被草草的拢在一起在脑后扎起来,他脚踝上被扣了一条长长的银链子,那样招摇地显示着他阶下囚的身份,剕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地透过电视屏看里面的那个男人,可是他还是很干练,就如同剕记忆中和无数个夜里出现在梦里的样子一样,令剕牵肠挂肚的样子,没有丝毫改变。 忽然间镜头下的司徒焰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似的,猛的转过头来,他皱着眉,棱角锋利的五官还是充满令剕迷恋的阳刚坚毅的味道,在那一瞬间,司徒焰栗色的眸子猛的盯住墙角上的监视器,从屏幕这边看上去,让剕觉得他就仿佛是一下子对上了自己的目光似的! 剕兀然一抖,攥紧的拳头发出关节摩擦的清脆响声,这个原本已经不把任何事放在心上的男人的气管就仿佛被无形的东西紧紧扼住了一般,紧张得甚至无法呼吸…… 还活着…… ——这个人竟然真的还活着!! 在那一刻,曾经在绝岛监狱里任凭霍斯怎么折腾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的坚韧男人忽然红了眼圈儿,他本能地抬手想要捂住脸,可是还带着手铐的手刚抬起来,却又放了回去…… 他舍不得。 最爱的那个人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剕觉得这重逢的每一秒都是奢侈的,哪怕只是隔着屏幕,也弥足珍贵的让他舍不得移开目光浪费哪怕一秒…… 而逐渐的,剕敏锐地发现,屏幕那边的司徒看着监视器的眼神慢慢的……变了。 司徒焰曾经凭着自己的个人能力打拼硬生生地做到了西斯朗军队指挥官的位置,当然不可能只是个花架子,他房间里的那台监视器摄像头从他被霍斯软禁到这里的那天起就没开过,今天忽然被打开了,那么一定是有人需要看到他的状况。 是谁呢? 当然不可能是塞林奥米尔家那只手遮天的四少爷,他如果有兴趣,这监视器老早之前就应该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开着的。如果不是霍斯要看,那么还有谁,会对他这样一个已经失去军衔甚至因为所谓“死亡”已经失去身份的阶下囚感兴趣? ——只有剕。 霍斯留他在这里,就是为了要再度控制剕。 那么从未打开过的监视器忽然工作,只能说明,剕就在摄像头那边! 在司徒焰得到这个结论的同时,剕站在霍斯书房的巨大电视屏前,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司徒的身体也微微僵了一下。 然后剕看着他定定地看着摄像头,就好像一眨不眨地直视着自己一样,非常缓慢而郑重地微微动着嘴唇,说了几个字。 霍斯没有开声音,剕听不见司徒焰在说什么。 但是他曾经混迹军营的时候学过唇语,所以他能够通过司徒的嘴型变化来辨认出,他在叫自己的名字。他说—— 剕,我很好,你保重。 “司徒……”妖娆的男人沙哑的嗓音失神地低低呢喃着这个名字,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在传到自己的耳朵里面去,就仿佛唤醒了什么似的,剕猛然惊醒过来,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地几步跑到电视屏前面,“——司徒!!” 他的手眼看着就要触摸到屏幕上司徒焰被放大的脸,但是在那一刹那,“唰”的一下,完全没有任何预兆的,偌大的电视屏霎时完全黑了下来。 剕的指尖离刚才司徒焰出现在屏幕里的脸只有不到两厘米的距离,可是在下一秒,他摸上去的,已经是一片黑暗…… “……司徒?司徒!!!” 剕几乎反应不过来,他茫然地一遍遍大声唤着那个男人的名字,近乎凄厉的声音透露出他有多么害怕刚才那景象只是一场梦…… 他简直失控,往日引以为傲的聪明冷静此刻全都排不上用场,他根本就是在靠着一种兽性的本能在驱使,他拳头砸在屏幕上,最后连手腕上精钢的手铐都砸了上去,他不管不顾,手铐把那巨大的电视屏敲得裂出浅浅裂痕的同时,坚硬的金属也在他手腕侧面微微凸出的那块骨头上硬生生硌出了深可见骨的血淋淋的伤口,直到鲜红血液顺着手腕留下来,他才猛然缓过神来,猛的弹身起来袭向霍斯去抢他手上的遥控器! ——剕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整个人就像一只受伤失去了领地悲哀咆哮的兽,愤怒而绝望。 霍斯跟他的缠斗中被他手腕上的手铐在颈侧留下了浅浅的一道血痕,制住他的时候,霍斯一手轻描淡写地抹掉脖子上的血迹,一手面不改色地卸掉了剕的两条胳膊—— 剕疼的冷汗立刻就下来了,却咬着牙,瞪着通红的眼睛,恶狠狠地仰头看着他。 霍斯的声音冷酷得让人发抖:“如果这样的疼不能让你冷静下来,我可以再错开你的两条腿。如果你不能站着好好的跟我说话,那么接下来,你就跪着说。” 被全面压制的耻辱和愤怒以及看不见司徒的焦虑和担忧打着旋儿地在剕的脑子里撞来撞去,可是他在这个一手掌控着西斯朗半边天的男人面前,却从来都是这么无能为力…… 疼痛迫使剕冷静下来,他的两条手臂关节处火辣辣的疼着,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从狰狞渐渐恢复成了平静。 第一次他对霍斯说话的时候,不再是带着刻意的低柔勾引,而是直腔直调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冷意,“你想让我做什么?” 剕甚至不问霍斯司徒是怎么落到他手上的,他惦记着司徒焰,不愿意多浪费一分钟,所以直接开门见山的把重点问出来。 靠在桌边的男人微微一笑,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这话,还用得着问我么?” 剕眯起眼睛,牙齿咬合的太用力,牙龈都渗出血来,淡淡的血腥气在那一刻蔓延满口。 霍斯的手轻扣着桌面,“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去把你哥连带着他的军队一起带回来。你带他们回来,我放了司徒跟你团聚,并且保证你哥能活命。你拒绝的话也没关系,大不了,我先把监视器下面的那个人带出去,杀了平民愤。”他说着,似乎有趣地低声笑起来,“只是不是道,司徒焰这种二十几年都对西斯朗忠心耿耿的军人被扣上叛国的帽子实在公职机关的枪口下,会是什么心情。” 霍斯的话轻描淡写,但是对于剕而言,简直字字诛心。 他一句一句戳着剕的痛处,根本不给对方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 可是剕偏偏那么了解司徒焰的为人——他不怕死,但是让他背着叛国罪被枪决,他就是死不瞑目。 而且,对于失而复得的人,剕根本也不敢冒这样的险…… 他除了答应,根本没有其他路可走。 “让我见他一面。” 霍斯摇摇头,“你已经看到了。这是定金,剩下的,只能事成之后再给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剕闭了闭眼睛。 其实在这个国家里剕可以掌控很多人,只是跟眼前这个男人的谈判,他一次也没赢过了。 似乎,这世界上能治得了他,跟他针锋相对的人,只有那个在帝国历史上被奉为传奇一般的“第一公子”。 想到这个,剕眼底慢慢勾起一抹幽暗的笑意。 他慢慢后退了几步,不自然下垂着的手臂让他的动作看起来颇有些别扭,但是他紧紧地盯着霍斯的脸,每一步都走得非常平稳。 他站定后,已经恢复了往日阴柔语调的声音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的笑着对霍斯说:“既然如此,为了和司徒破镜重圆的那一天,剕也定当不负您所托。也希望霍斯少爷您有一天,也能够跟第一公子破镜重圆。” 剕把最后一句话的字音咬得非常清晰。 他话音刚落,果然清楚的看到那不可一世的男人脸色猛地变了。 这一切几乎都是严羽一手导演,已经走到了今天这步,他怎么还可能跟霍斯破镜重圆? 简直是大大的讽刺! 可是霍斯碍于身份面子,却一句反驳的话都不能说。 于是剕眯着眼睛轻轻地笑起来,带着几分报复的快感,出声的同时微微躬身告退,“那么,我先退下了。您需要我什么时候动身,还请尽早派人通知我。” 作者有话要说:“无论我变得如何强大,你仍然会是我的弱点。” 无论对剕和司徒抑或是对霍斯和严羽而言~ =。=后妈蓝顶锅盖决定还是让他们晚一点在见面咩哈哈~~ 然后==挠头……话说俺很抑郁啊……前些天睡前本来想好了后面的情节,当时想着思路比较清晰没必要记下来,于是睡觉了……过了这些天再想……于是……于是我把情节忘了_(:3∠)_ 这章更新了好多,求表扬有木有!还有为毛jj歧视我明明更新了也不给我小红花!!!! 第五十章 黄雀在后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机关算尽,百密一疏。 ……………………………………………………………………………………………… 有了塞林奥米尔家的担保,剕自然不用再回到皇室的监狱去。只是住处仍然被严密监控,皇室的特别行动队虽然管不到剕的日常起居,但却把他宅邸外围牢牢封锁,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在这种情况下,剕在自家棋室里看见安然静坐于棋桌前面的严羽时,却不觉得有丝毫诧异。 反手关上棋室的和风拉门,剕走过去,安静地坐在严羽对面,桌上围棋已只剩一盘残局…… 妖娆的长发男人微微一笑,抬手收拾了棋盘,把黑白子分别放好,接着用非常内敛的目光看着对面那个一直浅笑不语的深邃男人,漫声道:“第一公子果然好手段,我这地方如今被层层守卫戒备森严,您却还有办法来去自如。” 严羽随意地拨弄了下面前棋盒里的黑子,样子是满不在乎的悠然,“你不是也猜到了我会来?否则,怎么会刚回来这里,连衣服和不换一下的就跑往棋室跑。” 他说着,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剕手腕上的刚才跟霍斯动手时被手铐硌出的伤口,那伤其实不重,只是划伤了大片皮肤,在白皙的手腕上看起来触目惊心。严羽只扫了一眼,便心下了然地笑道:“找你去问话的人是霍斯?” 剕挑了挑眉,“何以见得?” 严羽朝他手腕上的伤口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意有所指地回答他:“见别人的话,你不至于这么激动的。”严羽微笑着顿了顿,拨弄棋子把玩的指尖动作停下来,“他现在找你,是想让你去前线说服你哥哥,让他带兵回来束手就擒?” 剕轻轻蹙眉,没有应声。 “呵,”严羽轻声笑起来,“他也有这么天真的时候。两军打仗,将军在阵前,哪有说倒戈就倒戈,说带兵回来还能轻易回来的道理?” 剕疲惫地揉着眉心,半晌,耸肩苦笑一声,“他只是告诉我他要的结果。至于怎样做,那是就我的问题了,他哪会费心考虑?” “也是。”严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谁也不是傻子,你自己想想,千年要是回来,他还有命在么?” 剕冷淡地勾勾嘴角,慢慢抬起头,一双墨色的眸子眼底越见幽深,他一眨不眨地看着严羽,是非常笃定的眼神,“——那就要问问你和霍斯少爷,肯不肯给我们这些被你们操纵的棋子留条活路了。” 严羽看着剕的目光第一次流露出些许的诧异,片刻之后,那诧异逐渐褪去,留下了一点儿淡淡的赞赏,“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你竟然能看得准猜得透……果然不愧是千年当年的御用军师。” 十指交叉放在桌上,严羽终于表现出了一点儿愿意谈正事儿的态度,他嘴角还是勾着优雅微笑,淡淡的,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和疏离,“你其实对此早就有怀疑了吧?既然今天把事情点破说出来,那么,你是想从我这儿知道点儿什么呢?” 剕深吸口气。手腕的伤口还在向外渗血,可是心思全然不在上面的他却感觉不到疼。他只是牢牢地盯着严羽,半晌,仿佛终于做好了接受真相的准备之后,才一字一句地问他对面那个仍旧云淡风轻的男人,“……你和我哥,到底是什么关系?” 严羽微微一怔。 紧接着,不可抑制地仰头笑了起来。 等他笑够了,看见对面已经站起来看着他满脸敌意严阵以待的剕,忍不住的又菲薄地笑出声来,他指着剕,一边笑一边喘着气揶揄地说:“我说,你这个样子,怎么好像是一副我睡了你哥又被你捉奸在床的语气呢。” 剕被他说得略一错愕,紧接着脸色就变了,他冷冷一笑,盯着眼前这个仿佛脑补了什么画面而更加笑不可仰的可恶男人,咬牙切齿地眯起眼睛,“第一公子花名在外,这种话,还是请思量之后再说。否则的话,在下哥哥可担当不起。” 他说着,忽然转身走到旁边一处整面墙高檀木古董架旁边,手指扣住古董架边缘猛地朝外面拉开!—— 里面竟是一条嵌着青石砖的幽暗通道,在墙壁荧黄灯光的照明下,仅容一人的狭窄通道绵绵延延不知通向何方…… 带着潮湿味道的凉风从通道远处吹到出口,拂起剕鬓角略显凌乱的发丝,他猛地转头,身上带着充满戒备的戾气,直直地看向依然安稳静坐在那里的严羽,“——这密道是干什么的,还请第一公子给我解释一下!” “啊,”严羽对于被他发现的密道丝毫没有表现出惊讶,目光淡定地往那古董架后面通道的方向看了一眼,抿嘴一本正经地回答,“那个是我跟你哥用来幽会偷情用的。” “严羽!”剕忍无可忍地怒道:“我在跟你说的是人命攸关的大事,你能不能收起你的玩世不恭正经一点儿?!” 严羽仍旧微笑的看着他,轻漫的声音却仿佛无形之中带着隐隐的压力,“想从我这儿得到答案,首先,你得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这不是交换的条件,是谈话开始的前提。” 他们彼此都牢牢地看着对方,四目相接,仿佛无形中打了一场无声而激烈的战役。 剕不是弱者,西斯朗帝都里敢直面他这样眼神的人两只手就数的过来,可是他跟严羽对视片刻,背后却渗出细密冷汗…… 半晌,他收敛了身上气息,放弃抵抗般地别开眼,摇了摇头,苦笑着叹息,“……不愧是千羽家的少主,果然不同凡响。” 严羽挑了挑眉,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垂眼低头兀自给自己杯里续了杯茶,没有说话。 剕闭了闭眼睛,走回到原本的位置重新坐了下来,“这棋室是我的地方,可是我之前竟然一直不知道,这架子后面还有一条暗道。我偶然发现这条暗道后曾经顺着一直顺着里面的路往下走,到了尽头的时候,却发现那边的出口是锁死的。” “明明是一条用来暗中行动的密道,却只有一端可以随意出入……这证明使用这条通道的两方一定是一个的身份比另一个高,因为只有从属关系,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而这宅子里面,能够瞒过我悄无声息在我的棋室里建这么个暗道的人,只有我哥哥。” 剕说着从桌子下面摸出烟盒递给严羽,见他摇头,便收回手自己从里面抽了一只点燃,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显得迷离不清,“后来我用步子丈量了一下整条通道的长度,并且记录了路线,然后在地图上按照比例计算出了密道出口所在的地点。” 严羽听到这里了然地挑挑眉,接着剕便点头,“没错,那个出口在你东郊的住所里。” “果然聪明。”严羽点头赞赏,“然后呢?” “联想到你千羽家少主的身份,所以我从地图上推测出的地点的准确性就不必怀疑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 “刚从绝岛回来的时候。”剕苦笑着耸耸肩,“我那时候得不到司徒的任何消息,情绪失控的时候曾砸了那架子上所有的瓶瓶罐罐,之后发下那个架子挪不动,然后才发现的。”他说着指了指背后古董架上摆着的古玩瓷器,“现在上面的那些都是假的。我为了不让我哥察觉我知道了这些,特意私下叫人另作了仿制品回来。” “那你的这些疑问为什么不直接去问千年?” “他不让我知道必然有他的道理。既然如此,我也愿意装作一直都不知道。” “这样啊……”严羽显得有些伤脑筋地用手指轻叩着桌面,“既然千年自己都不想说,我担心我告诉了你,千年再见到我会跟我拼命呢。” 剕眯着眼睛,紧绷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儿严峻的味道,“你不告诉我,等我把我哥从前线上劝回来,那时候战场上没了压力,你再想对付霍斯,恐怕还得重新从长计议。” “别异想天开了,”严羽好笑地摇摇头,他低头看着桌上被他随便把玩的茶杯,低低的磁性声音,却让剕听了心里发凉,“其实前线的情况根本没有消息传回来的那么严重。千年只是跟赫朗谈了条件,而后带兵在两方营地中间的一个山头上驻扎着按兵不动而已。至于带兵回来……没有我的命令,就算你亲自找到他,他也不会动的。” 严羽说完顿了顿,似乎愉快地欣赏着剕此刻震惊的表情,轻呷了口清茶,继而笑道:“怎么还这么惊讶?我以为你早就做好心理准备接受这个了呢。” 剕指尖轻颤,半晌都被着庞大惊悚的信息骇说不出话来。 其实对剕而言,千羽这个古老而神秘的家族在严羽跳海之前都只是一个故事传说般的存在,他听过很多很多关于这个不灭神话的传奇故事,小时候那带着盲目崇拜的感情延续到现在,让他就算是如今面对严羽这个传说中千羽家的继承人,也下意识地保持着谨慎而周全的礼数。 但是他从没想过自己的家族竟然是这个传说中的一部分! 而且可怕的是……自己在家里长了二十几年,竟然全不知情! 剕怔愣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严羽看着他,站起来,第一次对他用那种仿佛上级安抚下属时的带着点儿宠溺的态度随手在剕的头顶揉了揉,而剕还处于震惊中没缓过神儿来,连躲都忘记了…… “其实没必要这么惊讶。千羽家旁系遍及世界各处各个行业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他们从事了什么行业,是一个国家的将领还是街上修鞋的皮匠,其实本质上没有差别。” 但这种家族的结构,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这样一个深深潜伏于世界各处的家族,也实在是太可怕了…… 霍斯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一直守护着西斯朗咽喉要塞的世袭贵族背后竟然是受命于千羽家的! 甚至就连他自己,如果不是现在有这么多证据摆在他眼前,就是打死他也不会相信这套说辞的…… “这不是问题。”剕闭着眼睛,猛然深深吸了口气,“——问题在于,我在我哥身边长这么大,这种事情,我连一点儿端倪都没察觉到。” “那是因为家族已经数十年没有什么大的动作了。”严羽难得一本正经地解释,“而且就跟本家继承‘千羽’姓氏历代只有家主一人一样,分散在各地各自为政的旁系,只要每一代掌权者继承家族世代承袭的使命就可以了,其他人知不知道都无所谓。千年一直瞒着不让你知道,只是为了保护你罢了。” 我他妈一个成年男人,整个西斯朗敢跟我正面起冲突的也没几个,我要谁的保护,我要保护干什么?! “你不接触,永远都不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严羽像是看出了剕心中所想似的,他拍了拍剕的肩膀,转而坐了回去,告诫的话话锋一转,微笑地看着对面那美好得仿佛工笔细描出来般好看的长发男人,“所以说,现在你觉得,没有我的同意,你用什么方法能把你哥劝回来?” “可我没的选。”剕慢慢闭上眼睛,发泄般把手里的烟按熄在烟缸里,冷冰冰的声音绷得紧紧的,“司徒在霍斯手里。” “……原来如此。”严羽微微诧异地挑了下眉,他漆黑的瞳仁极快地转了转,紧接着带了几分思忖地垂眼扣了扣手指,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了然微笑,转眼间,那笑容却又带上了几分决绝的冷意! “——你别轻举妄动,我想办法帮你把司徒从他手里弄出来。我倒要看看,算无遗策的霍斯大人这一次,要怎么脱身。” 作者有话要说:来更新! 想不到剕的家里和严渣是这种关系吧?咩哈哈~~ 最近争取多更一点儿,努力的把帝写完结!~ 那啥,有木有花花来鼓励一下俺这个让人愉快的决定……啊咩? 第五十一章 亲手埋下的危局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情不知所以,一往情深。 ………………………………………………………………………………………… 严羽从剕那儿出来后直接去了颜渊位于市中心地下的一座非常隐秘的药品实验室。 果不其然的在那里找到了那位把实验室当家住,不修边幅的“好人医生”…… 颜渊原本向后梳得一丝不苟的金色短发如今乱蓬蓬的,眼镜下面的黑眼圈很重,身上套着不小心滴上各种药物制剂的白大褂,知道严羽到了迎出来的时候,脚上甚至还趿拉着一双来不及换下的拖鞋…… 严羽看着他的样子就想扶额,“就你这个样子,出去到桥下冒充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我也不会觉得突兀的。” “嘛,这才是自我的真实展现啊~”颜渊说着把严羽让进去,在堆了一叠随意摆放的实验报告的椅子上扒拉出一块儿地方让给严羽坐。 “你是意思是邋遢是你的本性,”一屋子的乱七八糟让有洁癖的严羽皱了下眉,没坐椅子,转而靠在了摆满药剂滴管的桌子边,调侃他。 “少主您又在给我布思维陷阱让我跳了。”颜渊抱怨地皱皱鼻子,顺手理了下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走到五厘米厚的升降式钢板隔离门边上,在罩着透明有机玻璃的开关控制板上推了个按钮打开这间实验室的通风装置,说话的声音带着熬夜过后的沙哑,但一如既往的轻快,“人家刚才只是说能有机会释放真我而不受社会和规矩的约束是件很不错的事情啦!这怎么能说邋遢是我的本性呢?” 严羽看着他的样子保守估计着男人起码有四天以上的时间没休息过了,但奇怪的是这人说话思路清晰,甚至比他平时还要警醒而条理分明,而举手投足也丝毫不见疲态。 严羽在他走回来的过程中看了他半晌,而后慢慢蹙眉,再说话的时候语调已经是非常正式而强烈的了,“……颜渊,你对自己用了神经类兴奋药剂来保持清醒?” 颜渊已经连续渣在实验室超过一个月了,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简直就是不要命的做法。 其实严羽很少用这种上位者带着训斥的语气来跟颜渊说话,如今这骤然强烈的语气明显让神经大条的医生愣了一下,看着他家少主迷茫的眨眨眼,继而反应过来,脸上立刻露出了不可思议来,“怎么可能啊少主!人家还要留着小命为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呢,怎么可能做出那种只有二货才会做得出来的自寻死路的事情啊啊啊啊!……” “那你给我解释一下,你眼睛上那像是被人打了两拳的黑眼圈和跟你黑眼圈截然相反的亢奋精神是怎么回事。” “啊,这个啊!我这阵子不是一直在研究小cat身上那个u9的解药嘛,可是少主您也知道在没有毒药的情况下要研究解药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小cat不肯把他剩下的最后那支u9给我,所以我只有自己先研究这个。现在u9的成分研究的七七八八,我在实验白鼠身上得到的数据总是不直观的,所以想着还不如自己来试试。” 严羽默默地看着他眨着眼睛不知死活的无辜样子,心想,二货最多只能做出来注射兴奋剂上瘾的事情,你用自己当实验活体,说你是二货都是抬举你。 叹了口气,严羽摇了摇头,“阿渊,你这是真的把那个cat放在心上了。” “不要叫‘那个cat’那么生疏嘛……少主您去骗骗别人还行,不过您是骗不了跟您一起长大的我的啦!您不是绝情的人,当初在绝岛监狱,cat帮了还是裴林的您那么多,虽然那时候您失去记忆,但醒来后那些事情您根本不可能全部都当做没发生而把cat当陌生人的。” 严羽对此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笑吟吟地看着他,带着一抹不怀好意的味道,“不管我怎么看他,阿渊你以千羽家家臣的身份去为一个外姓人做到了不惜以身试药的地步,都已经是违背家族规矩了。” 粗神经的好人医生在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有了那么一点儿尴尬和为难,他蹙着眉,文雅的金边眼镜后面,淡茶色的眸子透着一点儿压抑着的痛苦,“少主,我……”他顿了半晌,忽然泄气地在身后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摘掉了眼镜,疲惫地揉着眼角,“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 他说着,原本揉着眼睛的手忽然就捂住了脸,连声音都带上了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哽咽,“这世上,恐怕除了我,再也没人会关心那孩子的死活了……他才十八岁啊!还是个原本应该无忧无虑放肆恣意的年纪,我怎么能……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折在一只药剂上面!……” 颜渊的样子看得严羽心疼。 他从没见过这个凡事都得过且过大大咧咧、只对医学研究执着的医生,在除了他之外,还曾对哪个人像如今对cat这样劳心伤神过。 他和颜渊之间,虽是主仆的身份,但是从小一起长大,颜渊还虚长他几岁,实际上,根本就是至交好友的情谊。 如今看见这平日里几乎时时刻刻都一副笑脸的男人这样痛苦,严羽忽然觉得不忍。 原本想好的计划,让颜渊出面去找到cat让他把司徒带出来这种事情,突然就不想这么做了。 何必这样呢?自己已经跟那个曾经相濡以沫的人斗到鱼死网破不死不休的地步了,何必把孑然一身的颜渊也牵扯进来,让周围有情的人跟着自己一起求而不得? 成全剕和司徒焰,成全阿渊,又有何妨? 那天晚上,西斯朗的第一公子一记手刀把不肯离开试验台的颜渊强行带出了他的地下实验室,把人带回宅邸安放在颜渊自己房间的床上,让这位已经废寝忘食研究解药的医生睡了这么久以来的唯一一个什么也不用想的囫囵觉。 而在医生睡着的时候,严羽在楼下唤来了自小陪读在身边的心腹陆圻,“通知我们隐藏在赛林奥米尔家的那条暗线,让那人去告诉cat,阿渊先是为他废寝忘食研究解药而触犯家规,后又因为不肯去说服让他违背霍斯偷偷把司徒焰带出来而违抗主上,现在已经受了私刑凶多吉少。他若是肯乖乖把司徒焰带出来交给我们,阿渊就可以活命,否则,这个为了他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的医生,恐怕就要因他而死了。” “少主!”完全没想到严羽会做这种部署的陆圻猛的一惊!“袁飞是我们埋了两代人才在赛林奥米尔家扎实根基站稳脚步的人,怎么能因为这种小事而暴露出来?!” 千羽家旁系无数而耳目众多,这样庞大的家族体系其实就是为什么这个家族能在世界数百年间屹立不倒的原因。他们扎在赛林奥米尔家的那条暗线,原本是在老赛林奥米尔——也就是霍斯的爷爷那辈就已经埋进去的,经过两代人的奋斗发展,如今已经接触到了赛林奥米尔家的中心位置的袁飞会给千羽家带来太多对方的机密信息,在如今这千羽和赛林奥米尔两家在背地里已经全面开战的时刻,那样一个线人的力量甚至会高过他们所拥有的一支全副武装的精锐部队! 可是现在竟然要为了这么点儿小事儿暴露出来?! 可是原本临窗负手而立的那个男人闻言却毫不拖泥带水地利落一挥手,话出口的时候,丝毫转圜的余地都没有,“无需多言,照我说的去做。” 其实严羽当然知道埋伏在赛林奥米尔家的那条暗线的重要性,事实上,当初他帮霍斯在家族继承人竞争里成功上位,很多非常重要的信息就是当初埋伏在霍斯父亲身边的这个袁飞传达给他的。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要这么做。 颜渊之外,只有那个人去找cat,才能让那只忠于霍斯的小疯狗认识到事情的重要性。换言之,只有自家埋伏在那边的眼线暴露了身份,剔除这种可怕的威胁程度的价值才可能让cat作为交换的背着他的主人把司徒焰带出来。 陆圻紧张得直搓手,急的牙齿把下唇要咬得泛白,可是到底不敢反驳自家主子的决定,挣扎了半晌,紧紧地皱着眉为难地说:“可是假如我们折了那名至关重要的眼线,而那个cat却不肯就范带出司徒怎么办?” “不肯?”严羽背对着他,微微偏头,似乎略微思索了一下,而后似遗憾般的轻声叹息,“那阿渊这一次,就真的爱错了人了。” “少主……?” 陆圻是那种直来直去只关心结果的人,他对颜渊的事情只有耳闻却不了解,如今忽然听严羽提起来,却也不想多问,那一声少主叫出来,其实多数都是在追问严羽出现刚才问的那种局面,应该怎样处理。 可是严羽半晌都没有再出声回应。 陆圻不确定的抬头,然后就看到前面的窗户玻璃上映出来的自家少主那张漂亮美好得如同水墨画般的脸上,宁静中透出一点儿邪肆的萧杀味道来。看到陆圻从背后看自己的目光,他慢慢的勾唇冷笑,嘴角挑起的弧度漫不经心,“——如果是那样的话,以袁飞的身手,难道还杀不了一个全身肌肉骨骼已经被药物严重腐蚀的废人么?” 陆圻闻言在他身后低声应“是”。 而在那个时候,严羽还无法预料到,当初只是因为一时感触而临时改变主意做下的决定,在不久的将来,竟给他带来了那么大的麻烦,以至于,原本在他全面掌控之下的棋子眨眼间就被那么一个不定因素打乱,进而整盘棋局都崩溃得不受控制…… 作者有话要说:想象中从1号开始的那一朵更新小红花为毛拖到了月中旬才粗线呢挠头喵……其实我还是很喜欢这个文的呀!一定会尽快把正文写完结的握拳! 下章就有小cat出场啦!想念他的姑娘们来鼓个掌拍多花花吧喵!~~~\(≧▽≦)/~啦啦啦 第五十二章 猎人VS猎物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再怎么精明的人,也敌不过处心积虑的算计。 ………………………………………………………………………………………… 入夜后,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的cat在自己的客厅里看到安然而坐的袁飞时,不禁愣了一下。 他如今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力大大不如从前,也正因为如此,丝毫不知道自己房间已经来了外人的cat想起□的自己仅在腰间围着的那块毛巾,再看看对方笔挺正装一丝不苟,顿时就有些尴尬…… 只是他在人前从来都是一副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样子,尴尬的情绪只在脸上留了一瞬,接着就被轻描淡写的掩藏过去,速度快的让人根本无从发现半分端倪。 也不说去换衣服,他大咧咧地在男人对面坐下来,身上的水都蹭在了沙发上也毫不在意,他挑眉,很明媚的少年表情,却也毫不掩饰询问和探究的意思,“袁先生,您怎么会到我这里来?而且还是这种时候。” 如果是别人,这时候cat还会在后面讽刺地加上一句“以这种不请自来的方式”。 但是如果对方是袁飞,他就不能这么做。 赛林奥米尔家等级体制森严,虽然霍斯的父亲如今只挂着家主的名头并不怎么管事了,但袁飞毕竟还是他防卫b组的组长,是家主的亲信,身份在家族里比自己要高。 可即便如此,在对方以近乎放肆的目光打量着自己身上的时候,金发蓝眼的少年还是变了脸色。 皱眉,漂亮的猫眼却微微眯起,cat勾勾嘴角,笑容泛冷,可出口的话却是半真半假的玩笑,“袁先生,您再这么看着我,可是会让我胡思乱想的呐~” “抱歉,我无意冒犯。”袁飞并不与之僵持,随口道了歉,可却并不收回目光。以一种近乎审视的视线看着cat,毫无波澜的沉沉声音接着缓慢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只是奇怪,想看看能让我的主人如此重视,甚至认为价值高于我的人,到底有什么不同之处。” cat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任何人在袁飞说起“我的主人”的时候,都会自然而然地想起老赛林奥米尔,没有人会另作他想。可是袁飞此时这话,却让cat不得不警惕。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别紧张。听说你现在身手大不如前了?放心,我不会趁人之危对你做什么的。”袁飞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个不明显的笑容,却在这时把已经放在对面少年身上的目光收了回来,微微一顿,继而沉声正色道:“我来只是替我家主人来跟你传句话而已。” 袁飞的话总是若有若无地似乎在透露什么信息,cat的眉头蹙起来,冰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老爷有事什么要交代给我的?” 袁飞这时候才慢慢地咧嘴笑起来,不再兜圈子,“老爷怎么会有事情要交代给你呢?其实你在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进入了一个误区――事实上,我的主人不是老爷。” 这男人长相平平,但身上沉淀着岁月磨砺出来的那种稳重自持的气度,通常情况下,一句话出口,不管他本身态度如何,都是很容易取信于人的,但是如今这话却让cat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那一瞬间少年的气息紧绷,方才那玩世不恭的态度早已被冷然的警告神色所取代,一字一顿道:“袁先生,我敬您是前辈,但还请您自重。这样的玩笑,开不得。” 袁飞换了个姿势,翘着腿看他,“是不是玩笑,其实你心中已经有结论了不是么?” cat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他根本不敢想象,像袁飞这样已经进入家族核心并且知晓和参与太多秘密执行的人,如果是其他人安放在家族的眼线卧底,会对整个家族造成怎样的威胁。 但事实上,这个威胁已经很久就存在了,并且,此时此刻就在他面前这么□裸地暴露出来。 cat深吸口气,清朗的少年声音紧绷着,“……你所谓的主人――是谁?” “其实你很熟悉的。”袁飞安然坐在沙发上歪着头抬眼看他,“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当初在我家主人失去记忆流落到绝岛监狱的时候,如果不是受你照顾,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见到霍斯少爷的。” cat一下就怔住了。 听完袁飞的话的那个瞬间,cat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了似的,那爆裂的碎片沿着脊柱神经一路凶猛刺到尾椎,cat背后有冷汗渗出来与从浴室出来还没干透的水滴细密地交织在一起,冷热糅杂,转眼之间,就连呼吸都仿佛都被扼住了…… 严羽…… 他的主子竟然是严羽! 一个从外围一点点发展上来的名不经传的小门第,三代人都为赛林奥米尔家忠心耿耿兢兢业业,到了袁飞这一辈,终于出头,成了家族的核心成员,可是……他们是从最开始进入家族的时候就已经是千羽家派来埋伏的暗线,还是直到袁飞做到这个位置后才被严羽的人收买? 后者的话cat自认还可以招架,但如果是前者……面对这样一个处心积虑又无孔不入的对手,实在是太可怕了! 袁飞看着他神色变幻,挑了挑眉,“我大概能猜到你在想什么――没错,我家本来就是千羽家的旁系,从我祖父那辈开始,我们几代人都在赛林奥米尔家任职,其实只是在完成本家派给我们的任务而已。” 这简直就是在赛林奥米尔家的咽喉处悬了一把随时会扎下来的利剑!尤其是在这个霍斯跟严羽两个人明争暗斗剑拔弩张的时候,袁飞的一个有效信息甚至可以把他的主人置于死地! 金发蓝眼的漂亮少年思及此近乎不堪重负地向后趔趄了一步! 扶着墙壁堪堪站稳,cat声音急促,“你为什么要半夜特意跑过来告诉我这些?” “都说了是我家主人的命令啊。”袁飞耸耸肩,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虽然就这样自己揭穿身份我也心有不甘,但主人的命令大过天,违抗不得的,你说是吧,cat?” 他慢慢的说着,动作却截然相反的迅速,一个箭步来到cat身边,话音刚落的同时抬臂,手掌紧紧地摁在了cat此刻正要去扣一枚墙壁开关的手上! 可悲的是cat现在完全不是这人的对手,连还击之力也没有。 少年不甘地咬着牙,脸上尽是萧杀的味道。 可袁飞却丝毫不以为意。 “别急着向别人报警。这宅子里的保全系统两年前重新规划的时候是我参与设计的,相信我,我一定要比你更了解它。”男人扣着他的手,却不见丝毫猥琐亵渎,眸子里满满的都是谈判的时候交涉的味道,“你应该知道,以你现在的状态,我想杀你易如反掌。所以现在好好的坐下来,听我把我主子要跟你说的话转打完,然后在决定要不要跟我拼个鱼死网破,嗯?” cat别无选择,只能松了手。 他恨现在这个任人宰割的自己,但是如今的他面对袁飞,确实无能为力。就算原本的拳脚功夫还在,但身手的速度和神经的灵敏程度,他如今都赶不上面前这个男人。而在高手面前,根本容不得他有丝毫破绽。 按下墙上警报器其实是他今晚唯一的退路,如今被对方识破,他确实再无其他出路可走。 袁飞跟他说“鱼死网破”都还是客气的,他更现实的处境是,此刻袁飞可以在他的房间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他,转头继续当他的卧底,没有任何破绽,没有任何人会知道今晚的事情。 cat闭上眼,长出一口气,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漂亮的猫眼一点儿感情都没有,微微挑眉,他越过袁飞走回沙发重新坐下,自嘲的勾勾嘴角,“人为刀俎,袁先生有什么要转达的,尽管说吧。” “说这些之前,我还有一组照片要交给你。”袁飞说着,从怀里拿出薄薄一叠照片,放在茶几上背面朝上推倒了cat面前,“看看吧,不知道……你还认不认得出他。” cat狐疑地拿过,翻过照片,脸色陡然倏地一僵! 高像素的照片,每一张的主角都是同一个人、每一张上的那个人,都是全身刑伤鲜血淋漓,那个人的脸上,每一个表情都承载着满满的、不堪重负的痛苦。 而那个人,是颜渊。 ――是曾经无数次替他治疗刑伤的“好人医生”;是曾经在严羽眼皮底下放他一马让他有机会去跟司徒抢药的男人;是……为了治疗他身上的u9,待在他房间里不眠不休照顾他无数个日夜的颜渊。 cat不知不觉中捏着照片的指尖已经泛白,抬头,漂亮的蓝色眸子里原本平静的清浅光芒似乎开始龟裂,一句话,每个字都带着连他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狠意,“……是谁干的?” “做别人家臣的,几次违反家规,被主子处罚也是理所当然的――这种事情,跟在霍斯少爷身边的你,不是应该比谁都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说……每次看到cat都好想虐啊! 可我不是后妈! 捂脸……请自行洗脑蓝蓝是纯洁的好孩纸一万遍啊一万遍…… 第五十三章 还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欠下的人情债,迟早是要用人命来还的。 …………………………………………………………………………………………… cat的指尖发冷,在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手指已经捏得那组照片都微微变了型。 从心底慢慢涌上来的淡薄而深切的着急和担忧慢慢的混进血液里,流遍全身…… 他轻轻眯起眼,目光再度从照片上那痛苦不堪的男人脸上扫过,下一秒,却把照片放回了桌上,他抬眸,冰蓝的目光,仿若利刃出鞘一般,此刻已挂上了丝毫不加掩饰的锐利冰冷,“袁先生,你家公子把这些拿给我看,是什么意思?” 袁飞挑眉,“大家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带着这组照片出现在你面前,是什么目的,我不信你猜不到。” cat闻言反而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偏过脸冷笑一声,继而重新看着袁飞,摇摇头,根本是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的语气,“不管你们想让我做什么,我死也不会背叛霍斯少爷的。” “死也要看是因为什么而死,值不值得。”袁飞那张童叟无欺的耿直脸上说出这番话来的样子其实有点儿违和,cat看着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可对面的男人却完全不以为意,“你拒绝的话,我会现在就杀了你。没有人知道我来过你这里,我还是千羽家安排在这里的眼线,并且随时准备伺机而动,向公子传递信息,只要有机会,就可以置你们这个兴旺了百余年的家族于死地。而只要你一死,屡犯家规的颜渊也就没了最后的利用价值,当然也活不了。” 袁飞说着,略厚的嘴唇咧开憨厚地笑了下,“可是如果你答应条件的话,你和医生都可以活命,我可以离开赛林奥米尔家——你看,这不是皆大欢喜么?” cat眉梢冷冷一挑,刚要说什么,却被袁飞接着打断了,“别急着拒绝,你为什么不先听听我们要你做什么?事实上,那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还是说,你只想着对霍斯少爷的愚忠,却一点儿也不在乎为你耗尽心力却落得今天下场的医生?” 袁飞最后那句话戳进了cat心底那层层封锁禁锢后所剩不多的柔软。 他不去看桌上的照片,可是照片上的画面早就深深刻在了他脑子里,他根本不用闭眼刻意回想,就已经像幻灯片一样在脑子里一遍遍的无声播放…… 他也是做别人家臣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在这种古老的、体制森严的大家族里,违背主人,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严羽那种决裂的性格,连曾经的爱人都能下得去手往死里整的人,cat实在对他没法抱有什么幻想…… 颜渊…… 那个除了治病救人外什么都不会的单弱医生……烂好人、一根筋、经常犯二、认死理儿还啰嗦爱粘人的老男人…… 他这个从没接受过任何训练的普通人,该怎么熬过那些动辄伤筋动骨的刑责? cat脸上面无表情,可实际上,心里的挣扎已经让他把牙龈都咬出了血…… 一嘴的血腥味儿,跟曾经无数次熬刑的时候倒在自己的血泊里闻到的气味儿一模一样,腥甜的气息,带来撕心裂肺的疼。 这样的疼,颜渊他……怎么受得了?! ——“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毫无预警,cat的一句话就这么飞快地问了出来,速度快得甚至仅凭本能而不留给自己任何的思考时间——他根本不敢犹豫,因为他知道,哪怕是后来一秒钟的犹豫,也可以让他在这个时候面对颜渊决然的转头,看着他,任凭生死。 他本能的不想那样。 只因为这世上肯无时无刻的唠叨着提醒自己注意身体,肯不眠不休的照顾他毫无企图地为他找u9解决之法的人,只有他颜渊一个。 cat再狠也不过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人而已,他的心里层层包裹之下还留着那么一处柔软,从前那处柔软里面满满的只装着霍斯一个人,而今天,在他看到那些照片之后,或许……还要再多一个颜渊了…… 袁飞闻言再度憨厚地笑起来,他放松下来,身体向后靠在了沙发上—— “我们要司徒焰。” 他说。 低沉的声音,在静谧的黑夜里,如同魔咒利刃一般,直刺cat胸口。 cat在听到“司徒”两个字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完了。 他半年前在绝岛从司徒焰手里为霍斯夺解药,在岛上发生大爆炸引起地震的时候用匕首把司徒钉死在绝岛森林的土地上,这事对cat来说,一直是放在他心里的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他重诺,当初在绝岛的森林里司徒放他一马,他因此而欠司徒一个人情,那时候他亲口说过偿还,可到最后,却是出手置人于死地。 他向来不肯欠任何人的情,可是他却独独欠了司徒焰的。他如今的身体状况一天不如一天,可就算是死,他也不想自己背着人情债死的不痛快。 下辈子太远了。 cat想,所以不如,前两次欠你的债,我如今一命抵一命的还给你。 虽然还是舍不得主人,可本质上他对主人已经毫无用处了,赛林奥米尔家从不养废物,他这样赖在主人身边苟延残喘,又能偷来多少时日? 一条烂命,抵消一个背不起的人情债,再换回一条人命……他想,这买卖做的也算值得。 ……………… ………… cat去找司徒的时间,是两天后的傍晚。西斯朗与奥兰联邦的前线战事吃紧,霍斯被皇室的长公主叫去商讨对策。cat在霍斯辖下的地方权限极大,而主人不在,他出入软禁司徒焰的地方,甚至把人堂而皇之的带出来,也无人敢拦。 其实这一点很好理解。cat就是一条只对霍斯忠心的小疯狗,赛林奥米尔家的任何人都不会认为他会做出背叛霍斯的事情来。所以他开了司徒脚踝上的锁链把人从房间里带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那是霍斯的意思。 直到他开车从偏门把司徒带出赛林奥米尔家宅邸,坐在旁边自始不发一言的男人才终于惊疑地转头看他,太久没有开口说过话,司徒焰的声音惯常的低沉中有着一点儿生涩,“……你为什么救我?” “啊,”cat无害地眯起眼,尽管此刻心里因为背叛主人而涌出的负面情绪已经翻江倒海,可是表面上却笑得不见丝毫端倪,他从后视镜看了司徒一眼,回答的理所当然,“因为要还你那个人情啊。” 司徒焰嗤笑一声,他太久没有修剪过的头发已经长过肩膀,额前长发垂落挡住视线,被他不耐烦地拨至脑后,“怎么看,你也不像是那种会为了自己的一个人情债而背叛主人的狗。”否则的话,你何至于在绝岛为了夺药而置我于死地。 在绝岛,他们几个被霍斯囚禁在那里整整三年,不管是四大家族的继承人抑或是司徒焰,都对霍斯恨得咬牙切齿。对cat这个一直隐藏身份埋伏于他们中间时刻传递消息给霍斯的爪牙更是一点儿好感也没有,更何况司徒跟cat之间还有当初的那一刀之仇,宿怨已深,不自觉的就捡了拿尖锐刻薄的措词来说。 只是,正在开车的金发少年却是毫不在意的。 他闻言只是好脾气地挑挑眉,一双湛蓝的眸子忽然转过来盯在司徒脸上,玩味儿的光芒一闪,少年恶作剧一般地笑起来,“呐,你说对了哦司徒。其实呢,我根本就不是要放你走,而是遵照主人的命令,把你转移到别的地方,更严密地看管起来哦。”他说着,嘴角勾起的笑容慢慢拉大,眨了眨眼,轻快的语气,一字一句慢吞吞地接着说道:“——保证啊,让剕那家伙,永远都找不到你。” 他说完,收回视线,一打方向盘,车子在极快的车速中骤然转了个弯儿,驶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巷道内。 cat的话威胁的意思那么明显,可是司徒却丝毫不以为意,他看着车子行驶的方向,猜不出旁边开车少年的意图,却也不问。他还不知道cat身中u9身手大不如前了的事情,因此只是淡淡地反驳cat刚才的话,“要真是这样的话,霍斯不会只派你一个人来押解我。毕竟我们的身手差不多,路上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更何况,若说起安全,这偌大的西斯朗,还有比赛林奥米尔家更安全的地方么?就算是剕知道我在这里,可如果对方是赛林奥米尔本家宅邸的话,他又怎么敢硬闯?” “……真是无趣。”吓人的话被当面戳穿,cat无聊地从后视镜淡淡扫了司徒一眼,巷子转角已经有另一辆黑色车子等在那里,cat看了看,踩下油门的同时嘴角微带挣扎地轻轻抿了一下,半晌,车子在转角处那黑车前面停了下来,开车门锁之前,漂亮的金发少年微微闭了下眼睛,收了玩世不恭的态度,少年的身上竟然莫名地弥漫着一股难以言明的死气…… 司徒终究不是无情的人,他看着对方车里走下来两个黑色西装的男人,不明所以间已经全神戒备。他皱起眉,转头忍不住问cat,“你怎么了?他们是谁?” cat没出声,半晌,缓缓睁开眼睛,把心一横,越过司徒亲自伸手打开他那侧的车门,淡淡的声音,木然没有感情,“你走吧。从此之后,我不欠你什么了。” 司徒一怔,眉心更加狐疑地拧紧,刚要问什么,却被人从打开的车门外递进来的一张纸条打断了。他下意识地接过来打开,上面力透纸背的几个字,司徒认得,是剕的字迹。 有人同时敲响了cat那边的车窗,cat没有开门,把车窗降下来,漂亮的冰蓝色眸子看着外面的袁飞,那一刻,目光冷冽得近乎逼视,“——颜渊呢?” 袁飞憨直的脸上古怪的神色一闪而过,却是一本正经的回答:“你信守承诺,医生自然是没事了。” cat此刻心乱如麻,当然没有捕捉到袁飞脸上那抹古怪,他只是闻言收回目光,点点头,在司徒出去后,自己又伸手把那边的车门关上。他重新发动了车子,重新看着袁飞的目光淡淡的,“人你们带走吧。只是袁先生,还请你日后时时刻刻保持警惕,即使有第一公子撑腰,但赛林奥米尔家对你这样卧底的清剿,可是不死不休的。” 他说着,开始向后倒车,旁边的司徒焰两步追上来手扳在他那侧的车窗上,漆黑的眸子,紧紧地看着他,“你不走?” cat歪头,好笑地反问:“我为什么要走?” “你带我出来,霍斯不会放过你的。” “对啊。”cat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但那不是我应得的么?” 少年微微一笑,竟带着几分阳光的味道…… 他说完,也不顾司徒的手还扣在车窗上,升上了车窗强迫外面的那男人放手,然后利落的倒车后退,最后开出小巷,车子在漂亮的摆尾后,毫不迟疑地,绝尘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张更了好多!求表扬有木有!小红花啊小红花~扭动~左摇摇啊右摆摆~左摇摇啊右摆摆~~ 下章终于可以有小忠犬来玩耍啦!好开森!好欢脱!继续扭动ing~左摇摇啊右摆摆~左摇摇啊右摆摆~~ 00霍斯大人其实是会很温柔的~相信我~\(≧▽≦)/~啦啦啦 第五十四章 算账…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该死,可我不想死。 ………………………………………………………………………………………… cat返回主宅的时候,负责看守司徒焰的人已经感觉到事情不对。到门房打听说是cat开车出了宅子,过来打听消息的人一下子就慌了,两个人兵分两路一个火速去通知霍斯的管家,一个仍旧留在大门处等消息。 大宅里的气氛因为cat私带司徒离开而莫名的紧张起来,可谁知去给管家通风报信的人还没回来,管家那里如临大敌地给霍斯拨的电话还没有接通,惹出这场风波的当事人却自己开着车回来了…… 原本负责监视司徒焰举动的看守远远地看见cat车的时候激动得差点从平地蹦到三尺高,心里条件反射似的安慰自己“也许是虚惊一场”的男人刚准备拦下cat的车一问究竟,却不曾想,这位根本不给他机会,在门前停都不停,直接一脚油门踩到了掩藏在高大梧桐树之后、视线所不能及的四少宅子的主屋门前…… 大概是因为本来就抱了必死的决心,所以连气势都因此而变得更加凌厉不羁,一路头也不回地走进大厅,把跟他礼貌问好的人全都抛在身后,下了台阶,就听见管家正在低声讲电话。 “……少爷,cat把司徒焰带走了,请示您我们应该怎么做,要派人追么?” 电话那头的霍斯显然也是诧异的。他微微停顿了几秒,低沉的声音,听不出是否愠怒,但可以肯定的是,那是一种主人对属下拿捏得非常准确的笃定,“不要追了,他会回来的。至于司徒焰……”男人短促地笑了下,仿佛是无可奈何的叹息,“也不要找了。他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是做了完全的准备。司徒焰这个人——是找不回来了。” 挂断电话,管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在赛林奥米尔家,做了这种相当于背叛的不要命的事情,怎么还会有人敢再回来? 他正满腹疑问,挂断电话,回身,却看见cat直挺挺地站在他身后五步远的地方。 顿时,吓了一跳。 本能的,下意识就问了一句,“你怎么回来了?!” 这管家是当初老爷子派来的人。虽然老爷子已经认定了霍斯为继承人,派人过来也没有其他用意,但是对于这个略显木讷的中年人,cat一直喜欢不起来。 何况此刻他心情压抑沉重到了极点,虽然身体状况很差,可整个人的气势却如同一把凌厉出鞘杀气四溢的利剑,哪怕只是这么被他盯着,管家还是忍不住的后退一步,反射性地再度抓住了身后的电话。 看那个意思,好像只要cat有个轻举妄动,他就会立刻把电话再度给霍斯拨过去一样。 原本面无表情的金发少年看他这个样子反而笑了,他偏偏头,细碎柔软的金色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而垂落,他笑,依旧的干净清澈,戏谑的语气透着阳光的味道,“嘛,我又没把你怎么样,你怎么就害怕成这个样子了?” 淡淡的笑容,清越的声音,糅杂着显而易见的嘲弄。 管家定了定神,也回看着他,色厉内荏,“你私自把司徒焰带走了?” cat挑眉,吊儿郎当的样子反问他:“你不是都已经打过小报告了么,又何必明知故问。” “我只是奇怪,你竟然还敢回来。”管家瞪他,跟cat那种因为想要掩饰而挂起的表情不同,这人的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他说着就笑起来,“不过,既然回来了,捅这么大的娄子,就等着少爷回来把你抽筋剥骨吧!” cat和管家一直以来的关系其实都很微妙。 cat是霍斯钦点,从小扶植起来了势力核心。而管家是老赛林奥米尔拨给霍斯的助力之一,却因为照比其他人资质平庸而被霍斯留在了内宅。 cat样样能力都高过管家,所以做了霍斯背后最尖利的那把匕首。而管家虽然能力平平,却因为还挂着家族老爷子的标签,所以做了霍斯身边的管家职位。但是霍斯身边,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cat在打理,管家没机会插手,也插不进手。 管家虚有其名而cat年少气盛,也就因为这样,两个人之间一直处于一种不对盘的状态。 “我有什么不敢回来的?”cat冷冷一笑,瞥他一眼,转身往楼梯方向走,直到楼梯上了一半,才回过头来,冰蓝的眸子,居高临下睥睨般地看着他,“按你的说法,那么大的马蜂窝我都敢捅了,还在乎回来承担责任么?何况,要不要我以死谢罪,那要看主人的意思。你现在这么揣测主子的想法,真的没问题么?” 话落,嘴角勾出一个阴森的弧度,再不理微微变了脸色的管家,径自上楼。开门,进了霍斯的书房。 这书房他以前常来,自从在绝岛给自己注射了u9回来,他就很少再有机会能踏足这里了。如今这样自作主张地进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辈子的最后一次…… 少年勾着菲薄的笑容摇摇头,挨着门边屈膝跪了下来。 外面的天气逐渐阴沉,西斯朗的帝都从来都是善变的天气,方才的晴空万里和转眼间的雷雨交加,从训练营出来没多久就跟随霍斯去了绝岛暗中控制监狱局面的cat至今为止还不能完全适应。 他抬眼看看落地窗外面阴云密布的天空,几道白亮闪电劈划破天际,晃眼的光亮,刺的人心里不禁发凉。 可是在这种逼仄压抑的寂静中,看着外面天色越沉越暗,他反而逐渐平静下来…… 意识到这一点,连少年自己都笑了——自己果然还是更适合待在黑暗里的吧?他慢慢闭上眼睛,从昨夜里看见袁飞开始就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却给已经格外脆弱的身体带来一阵阵针扎似的刺痛,周围没人,他放纵自己,吃痛的微微蹙眉倒吸口凉气。 却怎么也没想到,像是故意挑在他最脆弱松懈的时候似的,这时候门被人从门外推开,继而轻微的一声开关响声,书房的灯被人打开了。 霎时间,灯火通明,忽然亮起来的灯光刺的cat一时适应不了,吸到一半的冷气因为尴尬紧张卡在喉咙里,反而更加狼狈地呛咳起来…… 男人在眼前站住,漆黑光亮鞋子的出现霸道地占据了他温驯下垂视线的大半视野,他拼命的忍着压低咳嗽的声音,可是反而把眼泪呛了出来…… 霍斯长着枪茧的手指轻轻扣住他的下颌抬起来,他顺从主人的力道抬起头,男人仿佛带着金属般质感的深灰色眸子居高临下地垂着视线看cat因为压抑咳嗽而憋红了的脸色,松开触感细致的下颚皮肤,转而拇指轻轻抹过少年眼角的咸湿痕迹,转而随手把玩般蹭在他艳色的唇瓣上—— “看来,不在我身边,不止胆子越来越大了,连起码的规矩也越来越松懈了。” 霍斯的话轻描淡写,可一向对霍斯爱到骨子里也怕到骨子里的cat却只是因为这样,就忍不住硬生生打了个冷颤。 他随着霍斯的动作轻轻亲吻主人的手指,末了,俯□去,“cat自知犯了大错,求主人处置。”一字一句,一样的轻描淡写,可是每一个字,却都是熬尽了他的全部心血。 男人却没理他。 放开手,主人仿佛丝毫也没有意识到那个卑微的吻中所含有的少年带着一切眷恋的味道,径自走到办公桌后面的宽大椅子上坐下,在身后落地窗外漫天极致阴霾,电闪雷鸣的凄厉背影里,屈指随便扣扣桌面,命令:“过来说话。” cat抿抿唇,流连唇上那一点儿微凉的温度,却还是在听到命令的时候,膝行着一步步绕过办公桌挪到了椅子旁边,一个适合他挨罚的、男人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跪得久了,膝盖毫无缓冲之下猛然的活动,疼的像碎了似的,七八米的距离,他鬓角已经渗出了冷汗。可只是因为他最在意的那个人在这里,十八岁的少年就这样如同曾经做过无数次那样,暗自咬牙咽下一切疼痛不适,眉头不皱一点,连气息也不乱一下的垂头安静跪立。 ——即使跪着,也身形挺拔。却收敛了一切锋芒和杀气,如同一把归鞘的利刃。 霍斯点了根烟,态度依旧平和得简直让cat无法分辨他此刻的心情到底如何。他只是垂眼看着地上少年,眸光带着某种神祗看仰望着他却无法企及的凡人时的悲悯一般,“为什么这么做?” 意料之中的问题,cat想了这么久,却仍旧无法完全回答。短暂的沉默,思量再三,还是只能折中,“我欠司徒焰两次人情……还有颜渊。” “医生?”霍斯隐隐带着幽蓝光泽的眼底有某种明了一般的神色掠过,继而男人夹着烟的手指再度随手轻扣桌面,“欠司徒焰的所谓人情,如果你真的想还,就不会等到这个时候才放他走。至于颜渊……他在这里,又扮演了个什么角色?” cat于是把袁飞和照片的事情一五一十跟他的主人说了。 在一个利害关系尚不明确、戒备森严的家族里为了一条留着备用的暗线而一家三代始终如一地埋伏在这里……这样的毅力和执着,连霍斯听完,也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怪不得当初绝岛地理坐标泄露导致千羽家带西斯朗四大家族的人找到那里,现在想来,必定少不了袁飞在其中传递消息!至于赛林奥米尔家这自认为固若金汤的安保系统……设计时经由过袁飞的手,那么实际上,就跟白纸黑字呈现在千羽家眼前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慢慢吐了个烟圈,男人却忽然笑出声来,因为想到了某人的关系,连嘴角勾起的弧度都透着些无可奈何,“那个家族……果然不愧是他的家族。不过,”霍斯夹着烟的手指再度轻勾起少年下颚,燃烧着的烟头距离cat脸上皮肤不过几毫米的距离,薄薄的皮肤本能起了抵触的反应,仿佛每一个毛孔都缩紧抵触着,热源几乎在下一秒就要烫到皮肤上似的,可是cat却连眉毛也没皱一下的顺从着安静听他的主人把话说完。 “——cat,你怎么会傻到去相信,严会对医生做那样残忍的事情呢?”霍斯摇摇头,说到严羽的时候,他眼底始终带着淡淡的、却毫不掩饰的情愫,“他那种人,对敌人的态度就是干干脆脆的杀,一个不留。对于自己人,却护短的很,是不会轻易伤害责备的。更何况,是颜渊这种从小陪他一起长大的家臣。” cat在那瞬间如遭雷击般猛的抬眼!连带着差点被烟头上的火星燎到侧脸! “您……您是说……?!” “颜渊的事情,那些照片,都是假的。”男人哼笑一声,声音很轻,语气也仿佛轻描淡写的漫不经心,可是却一个字一个字,掷地有声地敲进了cat心里,“cat,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这样没有理智地乱了方寸,还是第一次。” cat咬破了嘴唇内侧的嫩肉,猛地闭上眼睛。一瞬间,悔恨愤怒惭愧,还有莫名的释然中夹杂的那一点儿安心,如同在心底掀起狂风巨浪似的席卷到身体的每一处,他心里莫名的揪疼,开口,不知何时已经沙哑的声音,说出都每一个字,都格外痛苦和沉重…… “……主人。属下……死罪。” 霍斯凉薄轻笑,“活够了?” cat皱着的眉心拧得更加紧了,难得孩子气倔强地死死咬着下唇硬撑着,不说话。 下一瞬,方才还语气平和的男人松开轻扣着的少年,丝毫不留情面的一巴掌猛的扇下来,cat毫无防备和不敢躲闪,整个人都被打得失了平衡,额角一下子撞在金丝楠木的的桌腿上,额头正正磕在棱角上,转瞬间就有猩红温热的液体从额角流下来,糊住了半边眼睛…… 霍斯下了狠手的一巴掌不是开玩笑的,cat嘴角也裂开了,半边脸上巴掌印子迅速肿起来,已经不是疼了,而是火辣辣的发木,他却不敢去揉去擦,就这样任由半边视线一片猩红中,重新撑起身体,回到原来的位置跪好。 甚至,微微仰起脸,好方便主人再度下手教训。 “我问你话呢。”那一巴掌之后,霍斯瞬间压下来的逼仄气息却迫得人喘不过气来,cat不自觉地全身紧绷,连指尖都在颤,却不敢再怠慢主人的问题,“……不是,主人。” 霍斯淡淡看他一眼,随即目光又瞟了眼手上夹着的烟——刚才他另一只手打人,那么大的力道和动作,却还能保持手里已经燃了一半的烟灰不掉。这时候,他随口命令,“张嘴。” 接下来的事情,其实可以预料。 cat甚至没有看那燃烧一半烟灰的烟一眼,默默地听话把嘴张开。刚刚那一巴掌,连嘴里的嫩肉都在毫无防备下被牙齿磕破了,舌尖上带着些被晕开的浅浅血迹,显得格外可怜狼狈。 霍斯就这样随手把烟灰弹在了他伸平的舌面上。 如同眼前的就是一个平日里常用的烟灰缸一般,动作毫无障碍,连贯且一气呵成。 而cat却在烟灰烫在舌面上的一瞬间疼的猛然浑身狠狠一震!紧接着,身体本能的颤抖被强大的意志力拼命压制下去,他用尽全力强迫自己打开被烫伤吃痛后疼痛难忍打着卷蜷缩退却的舌头,重新伸平。烟灰和唾液融在一起,苦涩至极的液体弥漫满口继而流进食道,他一阵阵的恶心,勉强压抑,却把眼泪都逼了出来…… 高高在上安然稳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却丝毫不为所动,似乎丝毫也不以为意的声音,命令,“咽下去。” 于是猫一样安静的少年沉默着照做,舌面被烫伤得厉害,苦涩得无法形容的烟灰吞进去,仿佛整个食道都火辣辣地烧起来,他终于再也无法控制地咳嗽,一瞬间眼睛更加酸涩起来,却在转瞬之间,被硬生生地忍了回去。 如今这个年龄,这个身份,早就没了能够放肆大哭的资格。 主人夹着烟头的手重新贴近,他下意识地躲闪后退,却在头刚刚偏了一寸的时候反应过来,强迫着自己,重新回到原本的姿势。 霍斯在桌上烟灰缸里按灭了烟头,转而揪住他已经被冷汗打湿的额前发丝,拉起,“什么感觉?” cat嘴唇轻颤,却再不敢怠慢,舌头疼的厉害,连说话的声音都是抖的,“……疼,苦。” “是么?”霍斯挑眉,“这种疼痛和苦涩,比起此刻你心里的,又如何?” 少年诚实摇头,“比不上,主人……” “子弹穿膛而过,不过瞬间的事情。感受到的痛苦尚且不及烟灰带给你的一半,你想用这点儿痛苦,就了断你心里因为这件事而背负的种种痛苦?想得倒好。” cat闻言眼底瞬间涌出某种不确定的希冀!他眨也不眨地看着霍斯,着急想要确定而不敢听到答案,他半晌连话都说不出来,好不容易,烫伤的舌头才勉强说出自己字,“主……主人?!” 霍斯冷哼一声,凌厉的目光淡淡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末了松开了抓着他头发的手,“起来吧。这件事儿,去领三十刑鞭,伤好之后带人把宅子里的安保系统重新布防,你亲自主持。” cat冰蓝色的眸子简直毫不掩饰此刻的震惊愕然,如果是以往,别说是做了放走司徒焰这样的事情,稍有不慎被罚的死去活来都是常有的,可是今天……竟然就这么过关了?! “主人,可是这件事……” 霍斯摆摆手,打断少年脑子里已经根深蒂固的思维程序。 他曾经喜怒无常,其实都是因为失去了严羽。如今,既然他的严还在他身边触手可及的地方,虽然两人如今关系微妙地对峙着,可曾经躁动的情绪却被安抚,当初的残忍暴戾,如今已经逐渐改变不少。 至于这件事—— 男人无声叹了口气,摇头,“你从跟在我身边起,几乎没出过什么大的差错。自作主张的事情,加上那次的衣冠冢,这是第二次。我不重罚你什么,是因为要你自己看着,你放走司徒焰,不止是我,将来,可能全西斯朗帝国的人都要为你的鲁莽买单。——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你也就能够真正的成长起来了。” “不过……”霍斯微微垂着眼睛思考,半晌,带着三分猜测七分肯定的继续把话说完,“依司徒焰的个性,比起剕,他大概——是会站在国家这一边的。” 作者有话要说:写的时候左思右想,还是没舍得下太狠的手虐小cat……请叫我蓝亲妈! ps九月底忽然开始了上班的生活……适应了一个多月,每天都像是中了瞌睡蛊debuff,午休睡坐车睡回家还睡……实在没精力更文,现在适应多了!于是爬回来……这张蛮长的,希望可以抚慰乃们躁动的内心……咳== 第五十五章 擦枪走火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聊天非得上床么,”“——不上床聊什么天啊,大家都这么忙,” ……………………………………………………………………………………………… 战争一触即发。 因为千年将军的临阵倒戈,西斯朗帝国没有丝毫胜算。 到了这个时候,前线的情况是西斯朗举国上下最最牵动人心的事情,不管是王爵亲贵还是平民百姓,每个人脑子里的那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哈努斯要塞一旦被奥兰联邦攻下,就相当于敌人在自己的咽喉处破开了一道致命的口子,很快,联邦的军队就可以从那被迫敞开的大门长驱直入,毁城掠地,西斯朗如今的繁荣和安定,将再也不复存在。 这个时候王室已经得到了千年屯兵在拉古山上的消息——在长公主与霍斯订婚典礼上从前线传来的消息并不准确。事实上,对于倒戈的事情,帝国将军千年显然跟奥兰联邦元帅赫朗的确打成了合意,但显然他们之间还有利益条件没谈妥,否则千年不会把自己和自己身后的军队都置于一个这样尴尬的境地。 ——刚刚这样的想法有一半是来源于包括西斯朗皇室和帝国各大主流社会媒体的推论,这推断本身没错,正常情况下即使是经验丰富的军事专家也会这么想。但这一次,因为在背后主导发展的人不同,所以整件事的背后隐藏的是一个让人知道了真相就绝对会跌破眼镜的事实:千年之所以屯兵在山头却按兵不动,只是在等严羽的下一个命令而已。 千年带的兵都是他多年经营下来的,是帝国最精锐的势力,同时军令上传下达,令行禁止,也是帝国军队中军纪最整肃的队伍。 但是在这种可能真的会全军倒戈到敌军的情况下,千年其实面临一个最难的困境——他带的兵里面至少90%以上都是西斯朗帝国土生土长的人。即使这些人被将军的人格魅力所影响,但那影响跟家庭亲情相比较,毕竟有限。 如果王室这时候紧急调派附近驻地的军队到哈努斯城的话,那局势就真正的成了三足鼎立。而如果帝国驻军找到办法与他们取得联系……势必会有至少两万以上的士兵会选择回到西斯朗。那时候,千年将腹背受敌。 ——这实在是一个紧张到甚至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的时刻。 所以千年真正在等的,或者说希望得到的,其实是一个自家少主下令他撤回西斯朗哈努斯城的命令。 尽管这种希望一点儿确凿的依据也没有。 甚至跟严羽接触这么久,千年对自家这位即将接替凤歌大人成为新任家主的帝国第一公子还是半点也摸不透。 他实在不知道严羽这么大动干戈地做这件事是为了什么。 站在临时搭建起来的营地外面抽完兜里最后一支香烟的将军叹了口气,抬手把烟蒂扔到脚下满是乱石砂砾的山坡下,看那一点儿火光最终融于黑夜,随后转身,快步走回军营。而就在他脚步刚刚踏进军营的时候,刚好遇见迎面疾步向他走来的副官,在出来寻找离开多时的长官的同时,也为千年带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 与此同时,西斯朗帝都,执政官老罗森戒备森严的府邸。 帝勒如入无人之境似的推开主宅的大门闯进来,在自己未来公公(or岳父?)那无奈到近乎麻木的目光注视下跑上楼梯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二楼拐角,然后毫不客气地踹开了迪菲蓝德的房门。 径自闯进屋去毫不客气地一把抢过正靠坐床头的迪菲蓝德手里的书,低头豹子似的绿色眸子飞快瞄了一眼那上面他只能勉强看懂大概的北方边境小国的文字,接着毫不在意地随手一丢,然后喘了口气,大咧咧地把床上的男人挤到里边去,自己霸占迪菲蓝德刚才的位置一屁股做了下来。 然后就没头没脑地说:“——你还用功夫看这些闲书?他动了。” 迪菲蓝德在帝勒扔书的时候什么也没说,这时候非常有耐心地把书拿回来,找到自己刚才翻看的那一页,在旁边人那急躁的目光注视下放好书签重新合上,然后看看他,波澜不惊地挑眉,“‘他动了?’——你是说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怀上了我们的孩子,然后现在你的胎动了么?” “……”帝勒怎么也没想到等了半天这混账竟然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等当即就被噎了一下帝勒反应过来,这充满爆点的一句话简直就如同原本已经滚烫的热油里霍地溅上了冷水,让本来就脾气火爆的男人瞬间就炸了! “我操!”猛的一翻身,帝勒如同大型猫科动物一样灵巧地扑上去狠狠摁住事实上并不打算反抗的迪菲蓝德,他绿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来,气势汹汹地眯成那种充满凶狠压迫的眼神,即使他在身下男人那灰蓝色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眼神儿有点儿色厉内荏,也丝毫不以为意地接着扳住男人的下巴,“你刚才说什么?你敢不敢再给老子说一遍,嗯?!” 然后,他看到被他压着的迪菲蓝德那张面瘫似的冰块儿脸忽然嘴角一勾,轻轻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让粗神经的帝勒觉得有点儿毛骨悚然的……危险。 迪菲蓝德的喉结动了动,嘴唇微微张开,似乎很快就要回答些什么,但是帝勒却立刻收紧了手上的力道,用更加扣紧男人下颚的方式制止了他—— “……闭嘴。你要是说出什么让老子不爱听的话,今天你就别想再从我这儿得到任何关于前线的消息。” “……”这话让迪菲蓝德终于憋不住的笑出声来,男人一手格外自然地环住身上这头野兽似的男人精壮的腰,另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把扣在自己下巴上此刻显然已经有些底气不足的手拿开,进而抬手磨蹭男人的唇——这动作被帝勒不屑地扭头躲开,他毫不意外,也不强求,只促狭地揶揄,“一会儿让我说,一会儿又逼着我闭嘴……宝贝儿,你可真难伺候。” “你少跟我来你对付小娘炮的那一套!”帝勒不耐烦地把他扣在自己腰上的手也拿下去,紧接着修长有力的一条长腿势大力沉地挤进迪菲蓝德双腿之间,然后猛的向上一顶!—— 他看着身下这张充满禁欲气息的近在咫尺的脸,贪婪地舔舔嘴唇,然后嘴角一勾,意味深长地坏笑,“不用你伺候,今儿换老子来伺候你,你看怎么样?” 帝勒做事情向来随心所欲,在性事上情绪来了更是没深没浅。本来此刻气息的入侵缠绕和身体的摩擦已经在无声的刺激着迪菲蓝德了,他却还要这么大咧咧地闯进他的腿间,在与他几乎鼻子都能碰到一起的距离舔嘴唇……那属于这头野豹子的灼热气息全都喷到迪菲蓝德脸上,在这充满诱惑的氛围里简直就像正在不断挥发的烈性春.药,让迪菲蓝德那双向来没什么情绪的灰蓝色眸子猛的一沉! 迪菲蓝德在帝勒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抓住他的两只手腕,然后在帝勒也不怎么激烈的推拒中轻而易举地揭开了男人的腰带,紧接着伸进男人裤子里面的那只手以帝勒怎么也没想到的进展猛地从背后往那个还毫无准备的干涩部位刺了进去! ——整根手指连根没入,丝毫喘息和适应的时间都没给帝勒留。 “!!!”身体被瞬间猛然入侵的诡异感觉让帝勒毫无防备下短促地惊叫了一声,那种干涩中带来的不适合粗糙指纹摩擦带来的快感就如同触电一般,狠狠地鞭打在他的神经末梢上,让他身体瞬间紧张又兴奋地绷直,有那么大概两秒钟,帝勒被这感觉蛊惑得说不出话来。 但是两秒而已,很快他从那被突兀入侵的感觉中找回自己,紧接着用力挣开被迪菲蓝德单手抓到背后控制着的双手——却下意识地扶在了身下男人的肩膀上。他眯着眼睛,看着迪菲蓝德的目光简直咬牙切齿,“你……你他妈的……就不能慢点儿么?!!” “慢了能满足得了你么?”迪菲蓝德说话的同时手指在他紧致又柔软的甬道里把玩般的轻轻抽.插,眯眼享受火热内壁的紧紧吸附,“上周亢奋的大叫让我快点儿干你的人是谁?” “……”帝勒一时语塞,压抑烦闷又愤怒急躁地看着迪菲蓝德,瞳孔的颜色却因为同样被迅速勾起的情.欲而变深。现在事情的发展已经与他进屋之前的初衷背道而驰了,但是有责任心的帝勒少爷依然试图用他带来的消息威胁这个明明被他压在身下,却转瞬之间已经反客为主的男人,“我最近越来越觉得你被霍斯那个人渣影响了……”帝勒皱着眉,在体内那根手指持续不断的挑逗作怪极度难受的情况下忍不住动了动腰身,然后忍不住骂道:“他妈的收起你在床上的那些恶趣味混蛋!不然你信不信我真不把前线的消息告诉你!” “嗯,那好吧。” ……完全出乎意料,迪菲蓝德竟然答应的非常痛快。 帝勒本能的狐疑,经验告诉他无论在什么时候,这个城府极深的混蛋都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范才对…… 然而在下一秒,骤然被撑开的甬道就立即印证了他的这句话! 完全没有润滑的前提下两根手指已经是极限,帝勒被他着丝毫反应时间都不给的突然袭击弄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甚至连一直挤在迪菲蓝德两腿之间的那条腿也有点儿微微发抖,好像支撑不住体重了似的,而就在这时,身下的男人竟然挺起腰,小腹上对这一切已经有了反应的器官就这么隔着层层布料与他渐硬的欲望磨蹭在了一起! 帝勒紧接着就在这样的挑逗下溃不成军…… 因为泄了了,他一直跟迪菲蓝德保持着一些距离而扬起的脖颈也垂下来,他也不愿意做那些欲拒还迎的事情,大咧咧地把脸靠在迪菲蓝德的肩膀上,却没想到接下来竟然被他一口叼住了颈侧的软皮! “啊!……”帝勒的那个地方格外敏感,被牙齿咬住的同时对方仿佛夹杂着浓郁荷尔蒙的灼热气息喷在皮肤上,让他按捺不住地低声呻.吟出来…… 迪菲蓝德的声音都因为情.欲而变得沙哑,可是却依然欠揍地问他:“想要么?” “……废话!” “想要就把你知道的情况说出来。”迪菲蓝德的牙齿松开他颈侧的软肉,在那清晰的齿痕上贪恋地伸出舌头舔了舔,语气充满诱惑,“说出来就满足你。” 帝勒已经被迪菲蓝德折腾得不行了,直觉得好像自己那甬道深处都开始逐渐湿润起来。他闭了下眼睛,粗喘了几口气,然后勉强压□体深处不断窜出来的火苗,用因为充满情.欲而听上去格外性感的声音勉强说:“我刚刚的意思是说,跟你的人之前得到的消息一样,剕的确有动作了。他去了前线,已经到了拉古山上千年率军临时驻扎的营地。但是……”他又因为那两根在体内忽轻忽重作怪的手指而惊喘了一口,想骂人最终还是忍住了,“——但是奇怪的是,我家银行在哈努斯城的分行里面有人说——啊……我操……你慢一点儿!说他……他在城里见到了曾经担任帝国军队指挥官的司徒上校。” “司徒焰?”迪菲蓝德微微皱了下眉,“这消息可靠么?” 帝勒瞬间恼怒地想要一脚把迪菲蓝德从床上踹下去! “——我的人不认识剕是正常的。但是对于曾经一度作为‘帝国最年轻指挥官’而被媒体大肆报道的司徒焰,只要看见了,正常人都是不会认错的好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迪菲蓝德一直在帝勒体内作怪的手指停下来,然后他慢慢地眯起眼,“就说明,剕已经找到司徒了,他们两个现在在一起。” ……但是他是怎么找到司徒的?他们两个一起出现在前线的话……他们的意图是什么?他们的意图对西斯朗战局的影响又有多大? 在重要的事情上总是足够清醒和冷静的迪菲蓝德先生开始不受控制地去思考这些问题……而在他身上被他勾引得一身欲.火不上不下的帝勒却受不了了。 看他心不在焉,想也不想张嘴照着他的肩头咬下去,帝勒作为一头一向跟野兽划等号的雄性动物,那恼羞成怒之下的一口真不是闹着玩儿的,虎牙咬下去让迪菲蓝德都是一哆嗦,紧接着,他在迪菲蓝德猛然回过神来继而因为自己的走神而有些抱歉的眼神注视下,声势浩大地一把撕开了男人的衬衫,然后先前卡在迪菲蓝德两腿之间的那条腿拿出来,长腿一伸,就这么直接地跨坐在了迪菲蓝德的身上! 帝勒豪迈地甩了甩头上乱蓬蓬的头发,灼灼的目光死死盯着迪菲蓝德的脸,然后—— “快点儿来干一炮,老子等不及了!” 作者有话要说:推荐鬼鬼姐的新文 变异亚种族群与地球联盟军人造人之间种族纷争前提下,发生的一段拼了老命去搅基的故事。末日异能文哦,强强,基情满满的! 另外来说下近况好了…… 说好了一月初恢复更新的,一月八号,总还不算太食言。 上班连续过了两个月上午开会到午休,下午开会到下班的日子,现在终于熬过去了……这文即日起恢复更新,不过量力而为,太快我更不出来,所以争取每三天更一章。 大家么么哒~2014年,迟到的祝福,大家新年快乐。 第五十六章 命中注定的劫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为君沉醉又何妨,只怕酒醒时候断人肠。 ………………………………………………………………………………………… 在各方势力都在不断为国家和自身利益谋划运作的时候,哈努斯要塞的战局就在这样在皇室得知消息后、一触即发的紧张状态下持续对峙了超过四天之久。 两天的时间而已,这在普通时期不过是一段不痛不痒的时间,但在此刻这个时局里,却足以致命。 这情况对千年来说非常不利,西斯朗距离哈努斯城最近的皇室驻军已经开拔,虽然两城相距甚远,同时调兵遣将集结部队运送火力也需要时间,但是他们最晚到达前线阵地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五天半。 现在只剩下一天半的时间。 过了这一天半,千年和手底下的兵除了真的倒戈到联邦外,就再没有其他退路。 第四天的傍晚,好像天气都预示着某种即将到来的血雨硝烟的灾难一般,自在霍斯和王室长公主拜伦的订婚典礼上传来前线消息的那天起就一直阴雨连绵的天空终于放晴——傍晚落日,残阳如血。 西斯朗帝都东郊的某处环境清幽静谧的景深式复古庭院,院子深处一颗繁茂的老榕树正值花期,清风卷着淡淡的幽香扑了满园。树下,身着白衣的男人临石桌而坐,拂手轻掸去被风吹落肩头的绒毛般纤弱的淡粉色榕树花瓣,远远望去,那身影就如同跟这绝妙的景色融为一体,他安然闲适地坐在那里,仿若从色彩浓重却清透的油画中走出来般。 这里的一切都与此刻外界那人心惶惶的紧张气氛截然不同。 然而外面的人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此刻坐在树下恬淡饮酒的男人,才是那个在背后一手策划并促成了今日战局的人。 一阵此刻听来格外嘈杂突兀的铃声打断这宁静气氛,同时也打断了男人执杯碰唇欲饮的动作。 他拿着白色骨瓷酒盅的手在铃声响起的瞬间紧了一下——那动作极其微小,哪怕此刻有人就坐在他身边也不会知晓。转瞬之后,他恢复如常,,动作不急不躁地放下酒杯,然后接通了电话,放在耳边。 “——少主。”千年甚至等不及严羽应声,低沉的声调伴随着极度紧绷的语气,“还请您及早下令接下来该怎么做。我们……” “我知道。”严羽打断他,“距离哈努斯要塞最近的赛德城驻军已于两天前开拔,预计28小时以内就会到达哈努斯城。帝都皇室也已经将剩余的兵力集结完毕,今天晚上就会出发赶去前线,预计大部队预计五天内将抵达。同时空军先遣部队在今天下午三点的时候已率先出发,最快的话,明天凌晨你就会与他们打照面了。”严羽的嘴角轻抿,“——这些我都知道。千年,我的消息甚至要比你从前线传回来的更准确。” 严羽说这话的语气相当复杂,有无可奈何的叹息,有难以抉择的挣扎,有一手促成此局的决裂甚至是对自己身为指挥官、却让军士身处险境而迟迟不下命令的自责,但是不管如何,千年听得出来,那都不是责备。 此刻正站在拉古山上的将军闻言死死握紧电话,看着远方天际那如血的颜色,不说话了。 他试图让自己冷静、然后平静下来。 半晌,一丝不苟穿着笔挺军装的男人在少见的犹豫之后,有点儿不习惯地低声道谢:“剕已经来这里跟我汇合了。少主,谢谢你。” 严羽一听就笑了,笑声菲薄,带着几分仿若不识人间疾苦的轻薄玩味儿,“放剕出去的人是霍斯,你谢我做什么。” 千年原本沉默严肃的脸上此刻也笑了,“您这是非要逼着我承认那两个小狼崽子的事儿么?” 他说的是自家弟弟剕和曾经军部最年轻的指挥官司徒焰的事情。 这两个人在西斯朗也算是首屈一指的人物了,可是千年跟严羽提起他们,面对这个跟剕同年出生的男人,却用了好像在谈论自家小辈的语气。而可怕的是,在这种语境里,竟然丝毫不让人感觉突兀。 严羽眯着眼睛无害地笑着,悠闲地抿了口杯中清酒,大方承认,“对。所以……你认是不认?” 在严羽问出这话的同时千年脸上冷硬的线条似乎微微抽搐了下,而后摇头苦笑着叹了口气,“您把司徒焰那小子跟着剕一起给我送过来,不就是暗地里给他们撑腰的跟我表态呢么?罢了罢了,反正司徒那小子我瞧着也喜欢,他要是心甘情愿,那就随剕自己怎么折腾吧。” 严羽挑了挑眉,仰头痛快的喝掉杯中余下的酒,又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满上一杯,那个瞬间似乎忘掉了自己还在打电话一般,自斟自饮,自得其乐,一时没有说话。 倒是千年,暗自考量许多,还是再度开口:“少主,您和霍斯的事儿,我听剕说了。” 电话那边的严羽挑了挑眉。 “我原本不明白您策划这场战局的意义,但现在我想我已经明白了。既然您都可以成全剕和司徒——既然对别人都可以宽容,又何必对自己人那么苛刻?少主,您何必亲手画地为牢,把自己困在两难之地?” 严羽喝酒的动作因此而顿住。 他刚刚又干掉一杯,此刻正是酒盅杯沿轻贴在嘴唇上,将离未离的一个姿势。他拿杯的手指节分明,手背上过分白皙的皮肤下淡青色血管清晰可见。低垂着眉眼,长长的雀翎似的睫毛落下来遮住黑白分明的眸子,夕阳的余晖在他那张漂亮非常的脸上投下错落的阴影,他水色的唇瓣就如同正在轻吻着酒杯一般…… 这个样子,看上去甚至是有些脆弱的。 与已经被西斯朗公众所熟悉的第一公子玩世不恭、没心没肺的形象一点儿也不相似。要说,倒是有点儿当初裴林的影子。 可是如今,没人再敢把当初绝岛监狱里备受欺凌的小兔子跟如今西斯朗被无数人仰慕的第一公子联系在一起。 严羽不说话,知道自己的确僭越了的将军大人也噤了声。 于是两人之间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夕阳在这时候逐渐落下去,就好像大地的最后一丝温暖也即将被黑暗吞噬殆尽。黑沉沉的夜色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危险和战火硝烟,是压抑着如同死亡的颜色。 千年说刚才那番话,既是出自真心,有是在为自己身后的这近十万的军士争取最后的希望。如果说动了严羽,他就可以带兵即可返回哈努斯城,他作为主谋者,背后有千羽家在运作,他和剕不必担心安全问题,而他手下的兵也就可以逃过一劫。 如果严羽坚持原本的想法…… 千年咬紧了后槽牙,因为在等待的过程中神经太过紧绷,连额角的青筋都爆起,军装后背早已被冷汗打湿。 死寂的沉默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就连中间有另一通电话打进严羽手机的系统忙音也没能结束这压抑的气氛。直到夜风吹着榕树花好巧不巧地正落进严羽的酒盅里,才在无声中波动了那跟停摆的弦,让一切再度运转起来。 严羽看了眼杯子里的花瓣,继而轻轻闭上眼,终于放下酒杯。 ——没人知道他在刚刚过去的那么长时间里都想了什么,但是他拿着手机的那只手却因为太过用力的拿着手机,手背的青筋已经完全爆起,就好像充满了那种令他痛苦有无法宣泄的力量,在濒临爆发之际被超长的自控力生生按捺阻止。 “再等等。”严羽慢慢的睁开眼,尽管此刻已经乱了心境,但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个即使山崩于前也依旧面不改色谈笑风生的帝国第一公子,“让我在想一想,再给我一个小时的时间。” 这话说得不带任何犹豫或者商量,是上位者下令时惯常的语气。 因为严羽用了这种语气说话,所以千年即使再想说些什么,此刻也只能听命。 而当严羽挂断电话,身后忽然有人声响起——说话的人跟严羽之间的距离不会超过两米,而就是这么近的距离,向来警觉性极高的严羽竟然没有丝毫没有察觉! 原本正失神的严羽闻声转过头去,那微微蹙眉的神色显然是不知道自家父亲已经在自己身后站了多久,梵离因而也不指望他会把刚才自己说的话听进去。 不过他倒是不急,在儿子的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从容走到石桌的另一边坐下——倒真不愧是父子俩,已经过了知天命年纪的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波澜不惊的儒雅气质和眉目的轮廓竟与严羽是有几分相似的,只是少了严羽身上年轻人的孤傲和决绝,多了几分被岁月磨砺温润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恬淡和与世无争。 他坐下来,也不急着说话,反而是垂眼在石桌上的一壶一杯上面扫过,然后自顾自拿起那手掌大的白色细颈酒壶,拿过儿子的酒杯,浑不在意里面一朵榕树花瓣地替自己斟满,然后浅呷一口,继而不同声色地如同儿子一般,仰头将整杯都干了。 严羽是个有洁癖的性子,这辈子唯一能够忍受的只有跟霍斯一个碗里吃饭喝酒,一个被窝里睡觉滚床单,别说这酒盅先前已经落了花瓣,就算是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他爹用了的,他也不会再用了。 但是酒盅可以不要,酒却不能不喝。 看着他爹一盅酒就着花瓣喝下去,脸色沉静的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拿过酒壶,对嘴就灌了一大口! 梵离也不阻止他,看着他的眼神是父亲对儿子溺爱的那种纵容,“这酒后劲儿大着,再好的酒量,你这么个喝法也迟早要醉。” 严羽没理他。 因为仰头喝酒而微微向后仰着绷紧的脖颈线条修长美好,喉结快速的滑动着,梵离甚至只通过他喉结上下滑动吞咽的频率也能估算得出,转眼间这壶酒是已经快要见底了。 他看着儿子这个样子,叹口气,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片刻的沉默后,再度轻声开口,却忽然转了话题,突兀而笃定地用一种带着深沉叹息的语气断言,“——你还爱他。” 严羽当然知道自己父亲口中的“他”是谁。 事实上,能让严羽爱的人,这辈子除了霍斯,根本不可能有别人。 他当年在西斯朗跟霍斯高调出柜,几乎全帝国的人都知道,对于自己家里,当然更加不是秘密。只是如今这个深藏在心底的秘密忽然被别人这么j□j裸的重新挖出来,严羽在那个瞬间却有点儿措手不及…… 他喝酒的动作又是一顿,继而放下酒壶,他似乎已经有点儿醉了,目光甚至有些茫然无辜地看着梵离,半晌,才在自己父亲面前堪堪苦笑出声,那个笑容带着点儿好像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啼笑皆非,但是他却这样笑着点了点头。 此刻这位千羽家下任继承者、西斯朗帝国声名显赫的第一公子的落寞和落魄是外人永远无法窥见的,那是一种只有在父母面前才会表现出来的最真实的脆弱。 “——是。”严羽的笑容僵在嘴角,眉眼情绪全都被挡在刘海下面,他证实答案的声音如常般平稳,干净利落,丝毫不加掩饰,“我还爱他。” “既然依旧爱着,又何苦为难自己?” “因为得不到我想要的结果,因为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 “有一点我一直想问你。你一手策划西斯朗与奥兰联邦的这场战局,不惜让千年涉险,不惜牵扯进千年背后十万普通士兵的生死,甚至不惜赌上西斯朗的未来——如果只是为了霍斯和长公主的婚事,你完全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儿子,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梵离是很少叫严羽“儿子”的,但是每当他这么叫了,都是一种很宠爱的语气,但是与这种语气相反的是,每当这个时刻,就代表梵离的态度已经非常认真。 “你可以猜到的,又何必非要我亲口来说?”严羽说着换了个姿势坐着,“其实我在你和母亲眼里一直就是这样的人吧?矛盾、倔强、固执、有时候还无理取闹又不可理喻。” “我一方面爱着霍斯,不管我们曾经发生过什么,这辈子,我不可能再爱上他之外的任何一个人。但是同时我也恨他,恨不得亲手毁了他。这两种感情在我眼里是可以并存的,一点儿都不矛盾。” 梵离看着自己的儿子,夜风吹起男人额前细碎刘海,与严羽出如一辄的点漆般的眸子亮若繁星,“所以你现在做这一切就是为了要亲手毁了他?” “是啊。”严羽菲薄的笑笑,但是此刻的笑容看起来却更像自嘲,“从认识他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他醉心权利、我知道他有不同于赛林奥米尔家处事风格的理想和报复。他缺一个展现的舞台,他想要施展拳脚,想要赛林奥米尔家的继承人位置,我就帮他拿回来,费尽心机也在所不惜——但那不意味着我就要当他的附属品。也是因为这一点,当初在绝岛监狱我故意放他带走颜渊离开,就是为了在外面跟他两个人公平又痛快的斗个胜负输赢。我也想看看……我和他,到底谁的道行更高一点儿。” “公平?”梵离挑眉,“你就没看出来,从你回来之后开始,霍斯那混小子根本就是认打认罚认挨骂的架势,连我都有耳闻,他除了见招拆招的招架你之外,真跟你实打实的争过什么?” 严羽眉毛都没抬一下的冷哼一声,“他当初利用我,以为我不知道,在我背后做的那些事我不也都认了,也没跟他争过?这种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只看对方的承受底线在哪里。过了底线,他忍不了了,自然也就跟现在的我一样有所回应了。” “话又说回来,其实直到现在位置,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是我所欣赏的,甚至包括他背叛我、利用我。——可欣赏不代表我就会接受。” 严羽耸耸肩,是那种他从回来后就惯常挂在脸上的薄情的样子,“所以现在我做这些事。利用伊恩挑起战局,下令千年率军临阵倒戈——千年一旦率军从拉古山上下去到奥兰联邦所战局的那面山下,这场战争,西斯朗将再无胜算可言。如果说连西斯朗都摇摇欲坠的话,跟那种适合在战争中崛起的家族不同,整个产业链都跟帝国息息相关的赛林奥米尔家,早晚要随着帝国一起覆灭。” 严羽冷笑一声,“失去了这些,对于霍斯而言,就好像是折断了他的翅膀。我就是想看看,那时候的他,会是个什么样子。” “你只是想看,但你真想要那个结局?”梵离一阵见血地戳破他,“如果你真想要那样的结果,为什么到了这个紧要关头,却又犹豫了,要让已经急到火烧眉毛的千年再煎熬着等你一个小时?” “……”严羽一时词穷,轻抿着削薄的唇,倔强的别过头去。 他爹说的对,他就是犹豫了。 他对因为一己私欲就要十万士兵跟着一起赌上性命的这种事其实还是有些心里障碍的,而且他始终无法想象,真的被这段双翅羽翼的霍斯会是什么样儿的。 他向来是个追求完美主义者,到了那个时候,看着自己爱的那个男人不再完美,不再意气风发指点江山……假设霍斯落魄了,那首先,他自己能过得了自己心里这道坎儿么? 严羽不知道。 而且他是从切身从那种失意落魄中走过来的人。他当初跳海的时候心理的感情上几乎就要走投无路,那种彻骨入髓的疼蛊惑全身每一根神经……尽快此刻那种心里面深埋的想法来的并不是太确切,但是他隐隐的、有点儿不忍心让霍斯经历一次那样的痛苦。 梵离看着他这个样子,就又是忍不住摇头。他知道,他的儿子是真的爱赛林奥米尔家的四小子,所以计划进行到现在这一步,却忽然会被那些细枝末节的感情和想法所影响。 他叹了口气,最终决定放弃跟妻子定下的那个“不去插手孩子任何决定”的约定,准备伸手,把已经又一次站在悬崖边儿上的儿子拉回来。 ——做父母的,总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少走弯路的。严羽作为千羽家下一任继承者,的确还有很多需要继续历练的东西,但是梵离不希望那种试炼般的磨砺中包括死心眼儿的儿子这一生一次的爱情。 千羽家向来是最不受俗世教条所约束的家族,而且家族内部医学科研力量发达,用试管婴儿的方式来繁衍后代早就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儿子娶个男儿媳妇儿回来,本来也无伤大雅。 而在对待霍斯的问题上,现在执掌千羽家的凤歌大人态度跟丈夫梵离是完全一致的,所以梵离根本不用询问妻子的意思,现在就可以把两只把对方身体戳得满是窟窿的刺猬拉开,一手一个的拎起来提回家,教导他们相亲相爱。 他心里有了计较,也就不再犹豫,可是刚张口想要说什么,还没发出来的声音却被严羽再度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其实也是天意。 有些劫难就是命中注定的,想躲也躲不过。 严羽看了一眼来此刻电话的人和刚才在他和千年通话时打进来的人都是陆圻,知道这是有事儿了,也就没犹豫地接了起来。 没想到,这一接就是一个不得了的消息,直接导致他在恼怒妒恨之中,下了那个不可更改的致命决定…… “少主,派去跟着霍斯的人传回来消息了。”就连从小陪着严羽一起长大的陆圻,此刻说起这个消息也不禁带了几分犹豫和小心,不由得,连对霍斯的称呼都变成了从前他们所习惯的,“……四少十分钟前去了王宫,拜伦长公主亲自出来接的。从表面来看,两个人手挽着手……样子很——亲密。” 陆圻这话已经尽量在用词上温和一些,从而减轻这消息在这个节骨眼上带来的冲击力,但是哪怕是隔着电话,他还是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家主子在听见这些的刹那气息就猛的一沉! 而电话那边,大榕树下,严羽的脸色也确实已经变了——瞳孔紧缩,整张脸的线条都因为紧绷而在霎时变得凌厉,“消息准确么?” “拍了照片,在我这里。您……”说到后来,连陆圻的声音都在微微的发着抖!“您看吗?” “——发我手机。” 简短的四个字,一个命令,话落,严羽收了线。 梵离都不用听电话的内容,坐在对面只看自己儿子的脸色,就知道这是霍斯又出了什么妖蛾子,而自己那原本还没说出口的话,此时此刻已经没有说的必要了——他太了解严羽,最最吃软不吃硬的性子。霍斯你在这个节骨眼上还火烧浇油,梵离就是能舌灿莲花,此时此刻对严羽也是不起作用了。 严羽在等待照片的时间里喝掉了酒壶里最后一口酒。 随后短信的声音很快响起,接连三声。严羽这一次连手机都没拿起来,就这么搁石桌上,手指触屏打开了短信——三张照片,都是背影,一样的人,差不多的姿势,就是拍的角度有点儿不一样。 虽然是背影,但是照片上长公主身边的那个男人,就是化成灰,严羽也认得出来。 ——的确是霍斯。 跟拜伦两个人手挽着手,并肩姿势亲昵地走在通往王宫的红地毯上。哪怕只是从背影看上去,也真正是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 严羽微微眯眼,右手猛然用力,生生握碎了手中的那只骨瓷的酒壶。 碎瓷片扎了满手,刺目的鲜血瞬间涌出来,掌心的白瓷瞬间就染上了诡异妖艳的鲜红! 连梵离都因为心疼儿子而指尖轻颤了一下,可是严羽却浑如未觉。 他表情肃然冷静,目光悍然狠厉,几乎是在他看完三张照片的下一秒,他就不再犹豫地把电话给远在前线的千年拨了过去! “听好,两小时内整顿集结部队,拔营,去拉古山北面——千年,我以千羽家继承人的身份命令你,带着你的兵,去见赫朗。” 梵离注意到,即使是在被激怒的状态下,严羽在对千年的命令还是用了一个表意很中性的词——“去见”,而不是“去投靠”。 梵离暗自点了点头,事情进展到这一步,就已经从严羽个人的小情小爱发展成了“对家族继承人的又一次宝贵的磨练机会”的问题,他就不好再插手什么了。他站起身,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一方纤尘不染的白色手绢放在严羽手边,然后一边给颜渊打电话叫他过来,一边向屋内走去了…… 至于严羽…… 他所说的“拉古山北面”就是奥兰联邦赫朗元帅带兵驻守的营地。 而当这一次他再度挂断跟千年的电话,却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拳头。他低头看着自己瓷片和鲜血已经模糊在一起的手掌,慢慢抬手到嘴边,眯眼舔掉了顺着手腕滑落的一颗血珠…… “——霍斯,这一次倒要谢谢你,来替我这么快的做了这个决定。” 他说着动动尚且因为染着一抹血迹的而格外殷虹的唇,极度缓慢的,渐渐的勾起一抹笑容来…… 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配合着他此刻满手是血,目光悍厉,气压逼仄的状态……那笑容简直让人觉得看起来都汗毛倒竖的冷到发抖…… 作者有话要说:七千三百字!把上一个三天没有更新的那章补回来啦!快来叫我有节操的蓝蓝~\(≧▽≦)/~ 从早上九点半开始,一章整整写到现在,太晚了,没有校稿,我明天上午来校对。 严羽难得心软,梵离难得想要插手一次儿子的事情给他们做一次和事老!霍斯这个败家男人=-= 然后顺便吐个槽:离叔你真的确定霍斯是你的儿·媳妇儿嘛离叔!o(>﹏<)o 第五十七章 错综复杂的局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虽然我不能菩度众生,但我可以祸害苍生。 ………………………………………………………………………………………… 就在严羽一怒之下向千年下达了那个几乎可以要人命的命令同时,他在对千年的命令中所指向的地点,拉古山北面山下奥兰联邦大军的临时驻地,战时临时搭建起来的前线指挥部向来安静的休息室里,此时此刻正爆发一场前所未有的激烈争吵。 可惜没有人敢在此时捋虎须敲门进去一看究竟,否则的话,奥兰联邦的军士一定会跌破眼镜—— 一向以冷静睿智著称的联邦主帅赫朗普罗修斯此刻烦躁的连平时系得严谨的领口风纪扣都扯开了,深蓝色军装被扯开的领口下面隐约露出来一段锁骨,此刻正因为男人暴躁的喘息而随胸膛起伏,那里的皮肤因此而紧绷,仿佛正有危险的火焰正在其中蓄势待发…… 而事实也确实是如此。 似乎对此刻站在他前面人的忍耐终于到了一定限度,赫朗猛的一拍桌子,实木的桌子都因此而发出令人震惊的声响,连上面细小的灰尘都因此而飞扬—— “我说不行不就不行!我告诉你,这事你想都别想!”赫朗收回手,完全感觉不到痛似的,抬手隔空狠狠的指着对方,那架势简直恨不得这手指是直接戳进对方脑壳里去的,“你一个军医,谁给你的权利在高层军官开会的时候招呼也不打一个就闯进来的?谁允许你自告奋勇要做特使到西斯朗千年军中做说客的?!指挥处的多少军部高官都没接茬的事情,你插逞什么能?你问过我吗?我他妈的允许了吗?!!” 这要是别人,被总统家的公子、奥兰联邦三十年来唯一有资格被授予元帅军衔的赫朗这么骂一通简直要到连头都不敢再抬的地步,别说是再跟他吵架,可能就连一个“是”字的发音都要说不利索。可是此刻站在赫朗元帅对面的男人显然是跟别人不一样的,他不但敢抬头,甚至迎着元帅隔空好像能狠狠戳在自己眉心的手指,气势比元帅还要剑拔弩张! “我用得着你允许么?这是你们联邦议会通过的法律明文规定的!在战时紧急情况适用军事特别法:对于决策,军中与会人员参与表决三分之二以上同意决策就可以通过,可以绕过统帅立刻执行!刚才同意我的人有多少你没看见吗?——全票通过。全票!你凭什么说不行就不行?普罗修斯,你那所谓的民主呢?还是说你要搞军事独.裁了?” 他说着两步上前猛地打开赫朗指着自己的手,因为这个抬手的动作,他左手袖口滑落,失去布料遮掩,手腕上一圈尽两指宽的烧烫伤疤痕因此而暴露出来,与他将亚麻金色柔软头发蓄至肩头的从而带给人的文雅感截然相反,透着被肆虐过后的狰狞。 如果此刻对面的人是西斯朗任何一个熟悉他的人,那么都不需要看脸,只要看见这道疤痕,就能笃定的猜到这人究竟是谁。 可惜,赫朗不是帝国的人。就算是,不在他们那个小圈圈的核心里面,也不可能知道这种秘辛。 ——没错,现在在奥兰联邦的军营指挥部里跟他们前线主帅吵得不可开交的男人,正是在西斯朗销声匿迹已久的、在新年舞会上被严羽搁脑袋里放了一颗放射线的粒子装置,扔到联邦军中来做眼线的云秋炀。 而在一路渗透到对方势力核心的这件事上,云秋炀最高明的地方在于他从未对联邦的任何一个人隐瞒他曾是西斯朗帝国人的身份。 真假参半的谎言,往往最容易让人相信。 只是让他始料未及的是,他跟联邦元帅的关系,竟然会以极快的速度发展到现在这个始料未及的地步…… 因为这样的变化发展,甚至连当初来到这里的计划都或多或少的被影响了。 就好像今天,奥兰联邦前线将领们都按照元帅的指示来到指挥部会议室开会,共同商议帝国将军千年率军盘踞拉古山却久久不肯有动作的事情,千年倒戈,这对联邦来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每个人都在为说动千年、促成这件事而费尽心机。而包括赫朗在内,大多数人认为比起通话或者视频谈判,派个人作为联邦特使去面对面的向千年转达奥兰联邦和赫朗元帅的诚意更有说服力。 但是派谁去? 千年的带兵作战风格在战场上是吃了明的凶悍,谁能保证单枪匹马去了敌营,不会被对方将军一怒之下一枪崩掉脑袋? 会议因此而陷入沉默,在一片鸦雀无声中,每个军官的心都绷的很紧。可是事实上,赫朗自己是并没有多么着急的。他只是在等一个时机而已——等西斯朗的援军到了,千年进退无路,最后只能就范。 可是就在这时,云秋炀忽然手刀砍翻了会议室外面的卫兵,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闯进来,然后更加有恃无恐的自告奋勇,说他可以做特使去千年军营,尝试说服千年。 而可怕的是,在那之后,与会军官对此全票通过。 赫朗因此而震怒,但事实证明,不管他的雷霆之怒怎样骇人,云秋炀都是不怕的,更不可能妥协。 云秋炀打开赫朗的手,联邦元帅却在此时极快地反手扣牢了对方的手腕,他绕过桌子,紧紧抓着云秋炀的腕子猛地用力往自己怀里带,云秋炀因此而趔趄,但很快稳住,透着些冷淡而华丽味道的金棕色眸子几乎眯成一条锋利的线,也对赫朗怒目而视,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赫朗看着他这死倔的样子真是恨不得就这么把他压在桌子上扒掉衣服,非把他干到哭着求饶不可!他死死的掐着他手腕的伤处,盛怒之下也顾不得这伤口上还有隐痛未消,“你的意思,是我今天管不得你了?——我们上了这么多次床,你要是个女人他妈的连孩子都已经怀上了,你现在跟我说我管不得你?!军事独.裁?对,我今天还就搞独.裁了!我倒要看看,今天没有我的命令,谁敢放你出这个军营!” 赫朗的手劲儿真不的闹着玩儿的,此刻就跟铁钳锢在上面似的,留下疤痕的伤口上传来的阵阵刺痛和腕骨被他卡着的疼让他拧紧了眉心,声音随之也骤然拔高了几个分贝,“赫朗!你别欺人太甚!全体军官举手表决通过的决议,你有什么权利!——” “少拿他们跟我说事儿!我告诉你,在战事前线的军队里,议会的法律文书就是一摞空口白话的废纸,服从才是必须遵守的唯一准则!”赫朗猛然打断他,棕色的眸子里简直愤怒的快要喷火,看云秋炀的眼神就好像正在看一个傻乎乎自己撞到猎人枪口上的猎物兔子一样!“你以为全票通过是好事么?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全票通过让你一个文弱军医带特遣分队去联邦的军队里谈判?!” “——那你为什么坚持不肯让我去谈判?!” “……”云秋炀近乎咆哮的吼出这一句,而在那个瞬间,两个人都仿佛被触碰到了彼此的禁忌,骤然安静下来…… 云秋炀在这里化名“云扬”进了赫朗军中的医疗队,并且很快以精湛高明的医术成为医疗队最具有价值的一个军医,同时被联邦军中高层所依赖。但是在依赖的同时,军官们也没人忘记,这个人是他们从战场上带回来的西斯朗帝国的人。 当时云秋炀给自己弄的假身份背景是哈努斯城深受战火荼毒,并且还因为在千年的大军没到来之前、哈努斯城的驻军强征土地而被害的家破人亡。按照这个剧情往下走,他应该是深深恨着西斯朗帝国的,转身投靠联邦,为赫朗元帅效力,借他们的手为自己报仇,这是无可厚非的。 但即使如此,在联邦军营里,大多数人对他的态度还是信任并且防备的。 所以对他们来说,云秋炀去见千年实在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因为就算一句不合激怒对方统帅,是抓是杀反正都是他们西斯朗自己的人,怎么样联邦这边也不心疼。 ——只不过这个“大多数”里面不包括联邦元帅。 赫朗是那种典型的光明磊落、用人不疑的性格。也正因为如此,他身边才有越来越多不同出身的人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在几次接触并且有了深入了解之后,他对云秋炀这个人的态度不仅是接纳和信任,更多的,甚至还有一种男人与男人之间那种禁忌的喜欢和感兴趣。 而恰好就是因为有这种“因为是西斯朗的国民此刻却做了联邦的说客,很可能因此激怒帝国的人把人扣住不肯放回来”的顾虑,赫朗才不格外严肃认真地拒绝他,不准去。 当然,这些都是比较官方的猜测和想法。其实云秋炀这时候问出来这么一句,语境里直指的是另一个更加隐晦的问题—— 赫朗除了担心他的安危之外,更加担心的是——云秋炀上了山,就不会再回来了。 他毕竟是西斯朗的人。 在这个战火纷争不断的时代里,每个人都或多或少会对国家和故土有一种难以言状的可以称之为类似于“归宿”的感情。他怕云秋炀受那种感情的干扰,忘掉或者说暂时放下仇恨,留在那里。 同时,他也害怕即使云秋炀可以从山上再回来,但是回到这里的,可能就不再是眼前这个人了——他可能被利用、可能被威胁、可能为西斯朗所用,从而成为千年反手j□j自己咽喉的一把锋利匕首。 那样的话,一切就变得太可怕了。 而这样的话赫朗不能跟云秋炀说。因为无论如何,只要感情跟政治利益军事谋略牵扯到一起,就都无法再回到最初的单纯美好。 可是云秋炀是多聪明的人?这些话即使赫朗一字不透,他也猜得出来。 其实他这个样子偶尔也会让云秋炀有一点儿小小的愧疚,因为毕竟,他之所以来到这里,就是带着目的来的。 只是这个目的与当初严羽安排他的内容多少有些背道而驰。 严羽要他做的是将前线赫朗的任何的举动都一字不落地传递回西斯朗帝都——云秋炀也确实这么做了。只是他之所以这么做,背后是有着自己另外目的而已。 在云秋炀的脑子里,他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以最后要报复霍斯使他万劫不复为目的的。他始终不相信到时候严羽会真的舍得毁了霍斯,所以他在之前每一次都把准确无误地把赫朗的想法和行动传递给严羽只是为了取得信任,而这一次上山去见千年做说客,才是他之前按部就班做这一切的真正目的。 ——其实联邦元帅的担心是多余的。为了不放过任何一个整垮霍斯的可能,云秋炀以这么激烈的方式争取上山见千年的机会,就是要去实打实的跟千年谈判,要他率兵下到北面山坡下面来。 如果联邦拿到了千年这十万大军的所有权,那么他接下来的计划就可以继续实施了。 所以他当然必须要走这一趟,而且,一定会回来。 至于云秋炀的这些想法,当然是更加不能被人知道的。因而关于这场争执所表现出来的矛盾双方的态度,就是云秋炀为了赫朗而悍不畏死执意以西斯朗国民的身份代表联邦去谈判,而赫朗却因为身为联邦元帅的各种军事和政治上的担忧,而奋力阻止。 ……无论怎么看,都是赫朗的不是。 所以被云秋炀忽然质问出这么一句的联邦元帅僵住的脸上满满流露出一抹复杂的愧疚。 云秋炀在这时也住了口,因为赫朗此刻脸上的表情竟然有那么一瞬间让他内心为之震动。就好像是……有点儿更加沉重的愧疚感和一点儿莫名的不忍心。 转瞬之间从滚油里加了沸水的那种剑拔弩张到此刻骤然尴尬的死寂,一切转变得太快太突然,让两个人都没有心里准备。 然而,就在这时,赫朗随身别在腰间的通讯器忽然响了! 这是他们军中内部通过专有的无线电波段来实现通话的通讯器,是没有来电显示的。通讯器响起的时候赫朗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他对面仍旧紧绷着脸倔强无比的军医,然后松开他的手腕,接通了通讯器。 紧接着,耳机里就响起一阵低沉的笑声,仿佛愉快中带着挥之不去的腐败阴郁气息、像是粘腻带着湿度一般。他说话的语调故作绅士,可事实上却让人听上去浑身难受的那种声音—— “普罗修斯元帅。在下冒昧打扰,还请您不要见怪啊。” 谈话的对象不再是面前这个让他很容易失去冷静理智的医生,赫朗的情绪几乎马上就恢复到以往那军中统帅该有的沉静淡定,即使听这口气就知道对方来者不善,却依然稳如泰山,“——你是谁?” “哈哈哈,我在你们大营外面呢,元帅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能在联邦军营守卫和对方圆几十公里的急切监控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大营外面的——只听这话,赫朗就几乎可以确定来的人不是泛泛之辈了。 云秋炀也听到了,脸色也是整肃起来,皱眉看着正在赫朗,无声地做了个口型,说的是“千年?” 赫朗脸色戒备地一摇头,紧接着就又朝着门的方向扬了下下巴,率先大步流星地出了休息室,而云秋炀连想都没想,随即跟在他身后一起走了出去。 而当两个人疾步走到联邦战地大营门口,却不约而同地因眼前所看见的情景而狠狠拧紧了眉心! ——大门外,被来自塔架、大门守卫、两队执勤兵和发现这边情况飞快赶来的士兵层层包围,被无数杆已经拉开保险的黑洞洞枪口指着脑袋,只要稍有不慎全身就会被打成塞子的闯入者,好像感觉到他们的到来一样,就在他们到达这里的时候,忽然转过头来,对他们咧开嘴,好像打招呼一般缓缓地笑了一下…… 尽管那笑容看起来就像是在无害的打招呼,但赫朗却敏锐地从里面察觉到仿佛夹杂着血腥气的阴霾! 而在来人转过头来、云秋炀看清了那张脸的同时,云秋炀却震惊地骤然睁大眼睛而瞳孔急剧紧缩,半晌,他不敢置信地抽了着冷气惊疑不定地叫出了那个在西斯朗已经有多年未曾被人提起、就快被大家遗忘在时光洪流中的那个名字—— “……普尔曼。” 普尔曼,西斯朗帝都贵族赛林奥米尔家的大少爷,老家主乔与正妻所生的长房长子,当年名声显赫呼声最高的赛林奥米尔家最有希望继承下任家主的人选,在霍斯成功夺权后逐渐销声匿迹。 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在这里再次见到他! 作者有话要说:来更新,请叫我勤劳的蓝蓝!~\(≧▽≦)/~ 这些败家爷们儿们都是不算计就不能活啊qaq每天研究他们要怎么处心积虑,单细胞的我脑子都快不够用了嘤嘤嘤嘤…… 嘛,我这么勤劳,乃们难道仍旧不打算浮出水面来鼓励一下么……qaq 第五十八章 交易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后来便瞎了眼。 …………………………………………………………………………………………… 一个单枪匹马能无声无息摸到重重守卫的联邦军营面对无数枪口面不改色的男人,还兼之有帝国赛林奥米尔家大少爷的身份,赫朗没理由不请普尔曼进营坐坐。 赫朗下令士兵收枪请这位来意不明的不速之客进营,赫朗的几个心腹军官在这时候走上来几个人对普尔曼隐隐地形成了一个合围之势,本想跟着自家元帅盯着这个不知敌友的男人进指挥处,可是几个人刚靠过来,目光犹如阴毒之蛇一样的男人脚步就停住了。 他看着赫朗浑不在意地张狂挑眉,“元帅,我来这里找您是为了面谈一桩买卖的,单枪匹马是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现在人在联邦的地盘上,您是不是——也得一个让我觉得安全的环境?” 赫朗没说话,透着种锋利英气的眉眼淡淡看他一眼,然后朝跟过来的心腹们摆了下手。 军官们相互看了一眼,交换了一个都有点儿担心元帅的欲言又止的眼神,但是还是敬礼退了下去。 只剩下一直跟在赫朗身边外面套着白大褂的医生。 普尔曼的目光落在云秋炀的身上,云秋炀不动声色地微微眯了下眼,却在这时被赫朗上前一步隐隐挡住了他的大半个身子——谁都看得出来,堂堂联邦元帅,竟然有意无意地护着队伍里的军医。 赫朗也挑眉,与普尔曼那种充满阴险味道的动作不同,那个挑眉的动作有点儿久居全军统帅之位而形成的气势逼人的味道,“怎么?一名随军的医生也让你感觉到威胁?” “不,”普尔曼笑起来,收回目光,可是勾起的嘴角却总会让人联想到他正在酝酿着怎么坏主意——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赫朗挡住了云秋炀的视线,他看不见对面那个销声匿迹已久又忽然出现的男人此刻的表情,但是却清楚听到那个低沉的声音用别有用心的语气接着说道:“——只是觉得这位看起来有点儿眼熟。” 云秋炀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心里猛然“咯噔”一下! 却在这时听见赫朗毫不客气地说了一句,“是吗?我可不觉得被你瞧着眼熟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他说着向指挥处大门的方向一伸手,“普尔曼先生,请吧。” ……………… ………… 联邦军营指挥处的大会议室里,赫朗与普尔曼相对而坐,云秋炀做在了距离赫朗两把椅子的位置上——其实这种场合实在不应该他一个军医待在这里,何况普尔曼进门前的那句话分明就是对他起了疑心,但是因为有了赫朗的刚才的那句话,他此刻却反而是不得不坐在这里了。 ——也幸亏他坐在这里,否则的话,今天普尔曼带来的那个内容简直可以说是惊天动地的交易内容,他就没有机会得知。 谈话进入正题的开始,赛林奥米尔家被流放在外的大少爷就毫不掩饰自己十足的野心,不同于霍斯冷淡的铁灰色眸子,继承了父亲长相的普尔曼金棕色的眸子眯起来,那是一种计划了许久的不可告人的秘密终于即将实现的兴奋而刻毒的光,“元帅,或许,我能为您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从而长驱直入至西斯朗都城、控制帝国助上一臂之力。” 那个时候,赫朗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儿意思,但是还没有真的把一个被家族外放的失败者当成一回事儿,听他这么说,微微扬了下一侧的眉梢,“哦?” “当然,您要的是帝国的领土、政权、资源和财富,而我——要赛林奥米尔家。” “听说你被家族外放。”赫朗无辜地摊摊手,“但那是你们家的事,要夺权,也不该来找身为联邦元帅的我。” 赫朗刻意加重了“联邦”两个字的发音。 普尔曼却不以为意,“我当然要来找您,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以及……共同的利益。”他顿了顿,手在下巴的胡茬上摸了一把,“我听说,您发动这场战争的直接导火索是霍斯杀了深受您疼爱的同父异母的弟弟——虽然这可能只是您发动战争真正目的前面的一个借口,但是为了让这个借口冠冕堂皇,您一定会想尽办法杀掉霍斯这个罪魁祸首的,不是吗?而我也是,只要霍斯死了,赛林奥米尔家的继承权,就会再次回到我手上。但是他这些年在西斯朗根基渐稳,只要他人还在帝都,不管是我还是你们,都没机会伤他半根汗毛。” 他说话的语速始终很慢,到处都透露着一股处心积虑的味道。 赫朗不为所动地耸耸肩,“所以呢?” “所以元帅放消息把他从帝都引出来,我亲自带人在半路找机会截杀他。霍斯一死,我们两个各取所需,如何?” “——这是我最近为止听过最好笑的交易内容,普尔曼先生。”赫朗好笑地摇摇头,“既然说是比交易,那就应该拿出点儿诚意来。这种实际上是空手套白狼让联邦替你服务的交易内容,实在没有说出来的必要,你觉得呢?” 赫朗末尾还用了一个听起来很民主询问对方想法的疑问句,但事实上,从他的表情上谁都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出来他真正的想法是——既然敢单枪匹马的闯进联邦的营地,虽然目前为止你完好无损,但今天要是说不出一点儿让我满意的东西来,你就等着出去的时候为你愚蠢的行为付出代价,让无数枪口打成塞子吧! 赫朗的凌厉跟普尔曼的阴险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前者那是真正从战场上杀人饮血历练出来的刚烈悍然之气,跟野心家那种肚子里全是花花肠子,整天到晚想着怎么算计别人怎么让敌人阴沟里翻船从而自己取得绝对压倒性胜利的气质是有天壤之别的。 这话倒不是说普尔曼跟赫朗相比就像一条阴沟里的虫子一样不值一提,而是说他们一个做事光明磊落的处于极度光明的一面,而另一个则居心叵测的处于极度阴暗的那一面,压根就不是一类人,甚至连一点儿相似的地方都没有,所以两个人说话的方式是完全不一样的。 赫朗习惯开门见山,有什么话直接干脆利落的说,而普尔曼着喜欢时不时的根据对方的表现来调整自己心里估算的筹码,因而说话通常都是说一半留一半。 其实往往在实力相等的谈判桌上,普尔曼是比较容易占据优势的那一个。 可是在绝对实力的控制下,任何计谋技巧都将毫无悬念地碎成渣。 普尔曼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我刚才说了,联邦企图攻陷西斯朗无非就是要那几样东西,但事实上想必元帅你也知道,想把西斯朗变成联邦的殖民地并非易事——西斯朗帝国不是一块儿好啃的骨头。但是如果您帮我一起杀掉霍斯,我可以帮助你得到联邦想从西斯朗得到的一切。” 普尔曼这就相当于是在毫无掩饰的卖国了。 甚至连坐在一旁始终没说话的云秋炀眉头都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赫朗却不为所动地靠在椅子上,懒懒地道:“你说的这些,如果我们有一天能够攻陷西斯朗,也一样可以做到,何必跟你合作?” “西斯朗的皇室和贵族很多产业始终就是靠着赛林奥米尔家的力量在支撑和运行的!”男人兀的拔高了声音,但是意识到自己急躁之后又立刻恢复到了方才的状态,“——如果没有我家族的配合,赫朗元帅,请相信我,联邦想要的西斯朗最核心的东西,你们永远拿不到。玉碎瓦全——西斯朗上下从小就信奉这句话。从千年能够用不到十万的队伍抵挡你快要两倍于他的大军这一点上,我相信元帅对此深有体会。” 之前说了那么多,只有这段话,是真正让赫朗听进心里去的。 千年始终能够指挥军队跟他势均力敌,原因就是因为西斯朗的士兵各个骁勇善战悍不畏死,而联邦因为是整合了多个不同民族和党派建立起来的,不同种族的士兵之间时有摩擦,军队派系林立,打仗的时候,自然也都有各自心中的盘算,畏首畏尾。 其实赫朗也清楚赛林奥米尔家是多大的一块儿肥肉,如果能吃到嘴,的确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只是如果对方是普尔曼这种人的话……事后还要想办法提防着他反水才好。 他这么想着,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云秋炀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是医生,但是云秋炀的脑子转的极快,从相识之初到现在就没少给他的决定做参谋,何况两人之间早就有了比长官和下属更亲密的关系,赫朗相信他,简直就是下意识的行为。 正好那个时候就好像彼此有特别的感应和默契一般,云秋炀也转过头来,正对上赫朗的目光。 两个人的目光刚接触的一瞬间,军医先生眼底骤然爆发出一抹强烈到令人震惊的决绝!那眼神就好像为了什么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哪怕自己身死也在所不惜似的,甚至有一种摧金裂石的决然气势…… 而在这种眼神之中,云秋炀对赫朗几不可见的点了下头。 不了解云秋炀过去的赫朗把这种眼神理所当然地理解成了一个西斯朗国民在全家都被本国军人害死了之后,终于下定决心与祖国彻底决裂的心情。 他理解地向云秋炀点了下头,得到御用参谋赞同的赫朗在极短的时间内把答应跟普尔曼合作之后的事情粗粗计划了一下,而后伸手轻轻叩着桌面,微微仰头,垂下视线看着对桌男人的眼神带一点儿玩味儿,“可是我凭什么相信你?” 那一刻,普尔曼似乎早有准备——不管他在这之前曾做过多少心理建设,但是此时此刻,当他从座位上站起来绕过上面摆放着沙盘的长长会议桌走到赫朗身边、甚至是慢慢的单膝跪下来的时候,普尔曼脸上阴鸷的脸上始终一点儿表情都没有。 赫朗意外的挑眉,不动声色。云秋炀却在看见这男人动作的瞬间把持不住震惊地猛然站了起来! ——赛林奥米尔家的男人竟然会对别人屈膝下跪!这简直是……连恨透了他们家的云秋炀都觉得这朝着联邦元帅的一跪简直是丢尽了赛林奥米尔这个姓氏的脸! 然而,没人知道赛林奥米尔家的大少爷此刻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直到他右膝完全触在会议室的地板上,他执起赫朗的左手,然后低头慢慢在手背上亲吻了一下。 很缓慢的动作,男人微凉的嘴唇贴在赫朗温热的手背上足足三秒钟才离开,然后普尔曼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抬起头看赫朗,虽然仰视,但是眼神却并不势弱,他勾起嘴角,笑容甚至带着与此刻身体动作全然不符的嘲讽和张狂“——这样,如何?” 如何? 赫朗当然没理由不接受! 在他们共同赖以生存的这块大陆上,单膝跪地的吻手礼是被大多数国家都承认的一种臣服方式,根据不同的情况,可以表达效忠、驯服、或者发誓信守承诺等诸多意思。 行了这个礼,就代表以自己生命为代价,去完成承诺之事。 “那么——”赫朗伸手把他从地上扶起来,自己也站起来。会议室里没有酒,所以他伸出手,“为我们共同的目的。” 在被赫朗扶起来的时候普尔曼眼底迅速掩去一抹恼恨,他抬手与赫朗掌心相击,继而两人的手在半空中交握了一下,男人的嘴角邪邪的挑起来,同样说道:“——为我们共同的目的。” 双方目的就此达成,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而当帝国的卖国贼和家族的不肖子孙普尔曼先生从奥兰联邦的军营里被全须全尾的送出来后,在走出联邦军队的直接控制范围,即将登上自己隐藏在林间的小型隐形直升机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给那个久违的号码打过去—— 冗长的铃声之后,电话终于被接起,却没人说话。 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完全不以为意,按捺不住的得意中却夹杂了痛恨和试探的情绪,“——我说动了赫朗!我们的计划可以照原计划进行了!” “……”长久的沉默之后,就在普尔曼以为电话那边照例不会有回应的时候,忽然一个听上去年迈但依旧中气十足的男声冷淡地回应:“嗯。” “哼,”普尔曼勾着一边的嘴角露出充满妒恨的笑,语气却非常愉快,“你喜欢的小儿子很快就要上西天了,你难道就不心疼么?” “不要试探你的父亲,普尔曼。”电话里,苍老的男声低声警告,哪怕语气并不强烈,却仍旧让人感觉到那种仿佛危险逼近骨髓的威胁,“——你会后悔的。” 作者有话要说:在小伙伴们坚持不懈的催文攻势下……果然还是挣扎着把这章写出来了……写完了看下更新时间,果然是已经隔三天了啊过的好快qaq 依旧明天再来校稿,我去睡了,好困…… ps普尔曼是个渣,大家不用记得他╮(╯▽╰)╭ 第五十九章 司徒的表白?!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哥你找他干什么?反正他什么也决定不了,都得听我的。 ………………………………………………………………………………………… 当普尔曼带着自己满意的谈判结果从联邦军营里走出来的时候,屯兵拉古山上的千年在他们的临时会议室里,也在同一时间站了起来—— “那么,就是这样。散会后各自统计人数,愿意跟我下山的留在这里,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退回哈努斯城,一切责任都在于身为前线统帅的我身上,皇室不会为难你们。” “将军!——”男人们的声音几乎叠在一块儿。在座的数名曾跟着千年在战场上浴血拼杀的帝国将领们在那一刻全都站起来,赤红的双目里有嗜血的决绝和撕心裂肺的挣扎。 有些话,不用说出来,生死过命的兄弟,一个眼神就能明白一切。 千年的脸上却冷硬如刀锋,一点表情也没有,就如同他曾多次站在险象环生的战场上的时候那样,同样眼底赤红的眼神里却透着杀伐果决的坚定,“都不必说了。我无法向你们解释我今天做这个决定的动机,但是却可以告诉你们,这件事无从更改。我会对整件事情负责,但你们没有义务对我负责。”他顿了顿,目光扫了坐在旁边始终沉默的剕和司徒一眼,“你们也看到了,我的家人就在这里,我做这件事无牵无挂,可在座很多人跟我不一样,帝都还有老婆孩子年迈父母等你们回去,你们不必陪着我意气用事。” 除了坐在他旁边的剕之外没人知道,千年虽然表情冷硬,但一直放在桌下握拳的手却已经因为太过用力而青筋暴起。 在座中有性情彪悍的,情绪激动的忿然一拳捶的会议桌哐当一声重响,还犹自不解气,困兽般的看着千年嘶吼,“将军,我始终不明白……老子他妈的始终不明白我们明明跟联邦那群杂碎势均力敌,您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做?!!” 千年看着那个歇斯底里眼圈儿却含着泪水的男人,桌子下面握拳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而就在这时,从开始就一言不发的剕看了那个将领一眼,也慢慢的站起来,开了腔。他的声线一贯的低沉华丽,如魔音,带着若有若无的蛊惑,可在这种场合下,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们都看不见么,西斯朗的皇帝这几年来越来越像个有名无实的空壳子,长公主摄政并试图以与赛林奥米尔家联姻的方式控制皇室现在派系林立权利分散的局面,这几年来军部有多少将领被皇室换成了自己的人?而那些人在军部都做了些什么?!勾党结派!拉帮结伙的吸毒、喝酒、玩女人、败坏军纪!” “帝都军部早就被折腾的乌烟瘴气,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千年手上这块儿肥肉,事实上,不管跟奥兰联邦的这一仗我们战胜还是战败,回去帝都等待我们的,永远都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千年拥兵自重,被剥夺远征军统帅一职,现在在这座山上的几万人全部打散被帝都留守部队收编。”剕的目光从在座所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形若有质的锐利视线似有若无地在坐在中间位置的司徒当年的老师奥威尔身上顿了一下,“为西斯朗拼杀了一辈子,这就是你们想看到的结局?” “……”剕不过是为他哥哥的决定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但在座的男人们却在那瞬间谁都不说话了。其实人人都明白,无论如何剕都不是在危言耸听,这几年皇室和军部的变化有目共睹,千年将军被夺权,他们被解散收编,是早晚的事情。 可是他们当中有一大部分人都是被千年一手栽培起来的,比起碌碌无为的皇帝,千年才是他们的信仰,与其说他们是在为西斯朗而战,倒不如说他们是在为这支以千年为中心的队伍荣誉而战。 他们当中有绝大多数人都是愿意跟随千年的脚步的,但是总有人已经结婚生子,在生命里有了别样的羁绊。 所以千年让他们回去。 在格外沉闷压抑甚至还带着浓浓悲哀的气氛中散会,与会的帝国军官们各个满面愁容心事重重,而当他们都出去了,会议室里只剩下千年、剕还有司徒焰的时候,千年甚至好长时间都保持着刚才站起面对众人的姿势没有动过。 ——那是因为长时间的身体和神经都超负荷的紧绷,造成了肌肉短时间内的极度僵硬。 剕知道,做下这样的决定,千年心里比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更难受,就连身为亲弟弟的他都找不到任何言辞去安慰。 他把目光转向依然坐在他身边的司徒身上,然后挑眉,那瞬间他的表情从刚才的严肃变成面对司徒时惯常的调笑揶揄,“怎么,你不打算走?” 司徒抬头看了眼直到此刻听见他们谈话才神色稍松的千年一眼,然后垂下目光抿了下唇,他充满正气的严肃侧脸上有禁欲般冷淡的美感,“将军亲口对我承诺过,即使倒戈奥兰联邦,我们也是独自为政,不会对西斯朗动手。” “当然。”剕漆黑的眸子闪动着一点儿幽深而晦暗的光,“赫朗普罗修斯要我们,原本也不是为了跟帝国打仗用的。” “所以,”司徒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别过脸去,尖削的下巴在灯光下显出一种充满野性又很圆润的光泽。他的侧脸看上去满是不知该怎么开口的尴尬和别扭的矜持,但是经历了那么多的生死离合,如今再重聚,尽管依旧爱恨纠缠牵扯不清,却也懂得了如何珍惜。他抿了下嘴唇,然后不太自然的假装成欲盖弥彰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既然你留在这里,我为什么要回去?” 然而,这是司徒焰在绝岛监狱绝地逢生、两人坎坎坷坷终于重逢后,第一次这么隐晦而明确地跟剕表达要他要跟他在一起的意图! 从最开始剕对还担任帝国军部指挥官的司徒焰死缠烂打,经历了当初在绝岛监狱的强取豪夺生死离别,直到现在,眼前这个男人明明白白对他将“在一起”的意思表达出来,算上在绝岛被破坏殆尽即将覆灭的时候他说的一句“如果找不到解药,我就回来,陪你一起死”,这是第二次。 谁都知道,人在生死存亡之际,会把很多曾经让自己倍感困扰纠结和痛苦的事情看淡,那个时候说的话绝对是出于真心,剕始终相信,当日如果没出意外,找不到解药的司徒真的会回来陪他一起跟整座绝岛监狱沉进海里。但是人的心理也同样就是那样的微妙,当他们死里逃生,生命不再受到威胁生存的条件不再严酷恶劣的时候,曾经在死亡之际放下的事情,多数时候都会被再度捡起来…… ——剕从这次司徒再度回到他身边后就一直回避这个问题。他不过问司徒是不是想待在他身边,因为他早在多年以前就已经打定主意,这辈子,哪怕用捆的,也要把这个男人牢牢的捆在自己身边,一辈子不放手。 什么?司徒焰不想这样? 哦,没关系,反正司徒这辈子可能就没“想”过。 但是现在情况明显不一样了,司徒焰那个皇家军校里教出来的一本正经的死硬派军人竟然跟他说“既然你留在这里,我为什么要回去”!这绝壁是冰释前嫌的示爱节奏好么?!!! 听见这话的瞬间本来已经坐回到位置上的剕嘭的一声猛然再度站起来!力度之大速度之快在那一瞬间甚至带动了他坐着的椅子都向后倒在了地上!他几乎着魔的盯着座位上依旧偏着头的司徒焰,然后在下一秒倏地扣住司徒的下颚强迫男人转头抬眼面对自己的同时俯□,上身落下的阴影兜头兜脑地牢牢笼罩住帝国最年轻的指挥官! “——你说什么?”剕的语气紧绷,因为急切而充满危险,结尾带着微微的颤音,不难听出那是强自压抑着兴奋而造成的,“你再说一遍!” 司徒焰因为他的动作而微微皱眉,脸上有一点儿恼怒的红晕,但在剕看来就好像是这个男人害羞了一样……他紧抿着唇,伸手想要拿开扣在他下巴上的手指,然而做不到,他越用力眼前这混蛋的手指就扣的越紧,最后司徒叹了口气,只得放弃。 可是眼前还有剕的哥哥,他所崇拜的帝国将军千年在场,刚才的那些话,他说一遍就已经别扭的不行,现在当着千年将军的面,哪还能拉的下脸来再重复一遍! 而正当他们这样僵持的时候,千年也终于因为他们这吵架一般惊天动地的示爱方式而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将军屈指敲了敲桌子,然后看着旁边两个大眼瞪小眼相互都不肯妥协的两个小辈,训斥,“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都闹腾什么?!剕你出去,司徒留下来,我有事要找你单独谈。” 剕一听当即也不跟司徒较劲了,立即站直身子转过身来以一种护崽的架势把司徒挡在身后,他带着些邪肆的秀长眉峰轻轻蹙起,以往总是挂着点儿邪笑的嘴角沉下来,表情瞬间严肃得如临大敌,“有事儿跟我谈就行了,哥你找他干什么?反正他什么也决定不了,都得听我的。” 千年深深地盯了他一眼,末了目光又在被剕挡在身后看不见表情动作只有半个身子露出来的司徒焰身上转了一圈儿,然后面无表情地冷哼一声,“你就是一边说着这些混账话一边追着人家满世界跑的?我要是他,早在你背后一枪崩了你!还‘你留在这里,我为什么要回去’?”将军大人说着一伸手,扳住剕的肩膀往外一扯,竟然把剕拽得硬生生向外趔趄了两步!“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给老子滚出去!” 在剕背后腰间别着把半自动手枪的司徒:“……” 一直以来仗着没人给司徒撑腰【误】就有恃无恐的剕:“…………” 然而,觉得自己在司徒面前被大哥教训丢了面子的剕就算有满腔的槽要吐,可是毕竟人在军营,在既是自己嫡亲的大哥又是这支军队最高统帅的面前,还真就没那个胆量接着呛声放肆…… 愤懑的男人冷哼一声转身走了,然而就在脚步即将踏出会议室门外之前,又因为将军大人的再度开口而顿住—— “去清点一下将官们准备离开和留下来的人数,之后协同他们把手下军团士兵去留人数做汇总,打算回哈努斯城的人必须在天亮之前离开,否则天亮了会有危险。其余的人做好开拔的准备。”他说着短暂的停顿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时间定在了一个来得及做最后改变的关口上。“……明天中午下山,随我到拉古山北面联邦营地去。” 这些事其实不用千年嘱咐剕心里也有数,他心里还留着对自家大哥方才那强大的怨念,因此头也没回,远远地对千年比了一个“这些不用你操心”的手势。 而当他脚步踏出会议室,开始考虑起军营里会有那些军官准备回哈努斯城的时候,他就忽然想起了这么一个人—— 不知道那位从小把司徒养大,又与赛林奥米尔家暗通款曲,并且曾经试图利用他引以为傲的学生来帮霍斯达成目的奥威尔上将,这一次……会作何打算? 这么想着,剕的嘴边就缓缓的勾起了一抹隐隐的暗藏杀意的浅笑,也不急着去办千年交代的事情了,出门就先去找了奥威尔。 作者有话要说:貌似【加重音】目前所有的cp都向着光明而美好的未来而进发着啊!啊哈哈!貌似【依然加重音】!只有严羽和霍斯两个人依旧在崎岖路上摸爬滚打【==……】了啊!啊哈哈!接下来下章敬请收看“不作死就会死”系列之一只妖孽渣攻的死法儿!啊哈哈哈哈【叉腰大笑】! ps报社的原因是其实是我又感冒了好难受_(:3∠)_ ps再ps:至于奥威尔,他在下部43章的时候出现过,当时迪菲蓝德他们收到云秋炀拖父亲转交的一封信,是奥威尔写给司徒的,意思是让司徒在绝岛配合霍斯,监视四王的一举一动,后来被云秋炀截获。不过像这种炮灰,不记得也是没关系的,反正他的存在就是用来被炮灰…… 第六十章 变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不作死就会死。 ………………………………………………………………………………………… 事情也就这么赶巧。 剕在军营后面的树林边儿上找到奥威尔的时候,这位因为几年前成功指挥了一场讨伐南部边陲小国使其归于西斯朗帝国版图的战役而名声显赫一时的军部上将,正在将特制的军工联络器放回自己的裤子口袋。 剕的脚步本来就轻,何况他穿的也不是军队里厚重的军靴。高跟的短靴走在沙土地上极少会发出声音,所以他就这么站在奥威尔身后大概五米远的位置,直到对他的到来毫无察觉的上将先生转过身,然后他气定神闲的微笑着,将对方惊骇、畏惧又警惕的表情从容收入眼底。 “奥威尔上将,”他迈着悠闲的步子一步步不疾不徐地朝奥威尔走进,随着他们之间距离的拉近,剕清楚地看到这位在五十多年的生命里曾经历了无数战火的男人肌肉绷紧了,军服因下面隆起的肌肉而紧绷,勾勒出蓄势待发的轮廓。剕挑挑眉,对这一切却毫不在意,他仍旧带着说不清楚却又实实在在的压迫感一步步走向奥威尔,同时语气友好又无辜地接着对他说:“我记得我哥偶尔跟我提过,他下令你们带兵上到这拉古山上之后,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曾收缴了军营里所有军官的联络器,并且禁止你们私自联络军营外的任何人——奥威尔上将,为什么你的联络器还在这里?” 战场上,普通的手机在满是电磁信号干扰的纷飞战火中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所以在出征的队伍中,除了士兵们每人配备的制式无线电通讯设备外,军官们每人还都会另外配发一只信号非常稳定的特制军工联络器,在战时通过被重重保护的国家通讯卫星与后方领导人取得联络,以便在特殊情况下获取信息。 其实说白了,就是一个只要不被炸烂就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把电话打出去的牛x手机。 奥威尔眯着眼睛,随着剕的走进,军官帽下面已经见了汗,但是他的声音听不出丝毫的紧张,“前几天我不小心弄丢了我的联络器,这件事将军也知道。不过我刚刚找到它了,所以打算这就把它拿去交给将军统一管理。” 奥威尔说着一派轻松地耸耸肩,然后在剕即将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举步,打算绕过眼前这个长相过分邪美却让他随时随地感到威胁的男人回到营地里面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跟剕擦肩而过的时候,剕忽然出手,稳稳抓住了男人的肩头,挡住了他的去路。 剕侧头看着他,脸上带笑,细长的眸子眼角微微上挑,此刻正用一种仿佛看一件死物的眼神斜睨着奥威尔,“既然这样的话……您应该不介意让我看下联络器上的通讯记录吧?联络器丢失的这段时间,如果有什么人找到它并且利用它联系了什么不该联系的人,那就不好了,您说是吧?” 奥威尔根本没想到剕的手劲儿竟然会这么大!他甩了一下却没甩开肩膀的桎梏,却被那手指威胁一般加重的力量压得肩胛骨都生疼! 奥威尔脸色一变,一派轻松的伪装终于维持不下去,他的手抓上剕扣在他肩膀上那手的手腕,回敬一般地同样紧紧抓着,他语气严肃,是长期待在军队里养成的强硬,“即使是将军的弟弟,你也无权查看我的联络器。” 他的言下之意其实是说:剕你连个军职都没有,我是看在你是将军弟弟的份儿上才敬你三分,想查我联络器?妄想吧你! “您说的对。”剕煞有其事的点头赞同,“所以……我可是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查看’呢。” 他在说话的同时忽然诡异的微微一笑,紧接着电光火石之间就这么毫无预兆的猛然动手! 就着这个姿势,剕曲肘狠击奥威尔身侧软肋,他是下了死手的,那一下真要打实了奥威尔至少要断两根肋骨,但是常年行军打仗的男人也不是平庸之辈,剕一动作的同时甚至奥威尔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凭借本能向后弯腰躲过,他在这时不得不放开反扣着剕的手,然而当他刚一松手的瞬间,剕几不可察地轻抖手腕,一把没有刀柄的削薄匕首从袖口滑出被剕随即夹在两指之间! 从奥威尔放手到剕的匕首被稳稳夹在指间,变故发生的极快,中间也许只有零点零一秒的间隙,那稍纵即逝的时间甚至让人来不及抓紧就已经流走,而剕就在这个刹那,在奥威尔的身体后仰即将退出他臂展的攻击范围的时候,猛的一挥手! 轻薄如纸却削铁如泥的锋利刀刃就这么在奥威尔措手不及的时候划过他的脖子! 而就在那一刻,所有的一切看在随后赶来寻找剕的司徒焰眼里,都仿佛是被放慢的电影镜头——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目睹这样一幕:他看见那个刚刚自己在千年将军面前亲口承认了的男人,挥着指间在星光下闪着冰寒银芒的匕首,亲手割断了他老师的脖子…… 那一道红痕在男人的脖子上那么刺眼,就仿佛在讽刺他刚刚在千年面前说过的话——“我会跟在他身边,他没有强迫我,我自愿的。” 就在刚才,司徒明知道如果他对千年说他是被剕强迫的,千年必定会约束剕,放他走。但是他却说了……我自愿的。 没有人逼迫他,他自愿的。经历了这么多生生死死,他终于愿意放下一切纠葛亲口承认他对那个男人的感情,心甘情愿。 然后……就在他说出心甘情愿的几分钟之后,他就在这里眼睁睁地亲眼目睹了他爱的那个男人,亲手杀死了对他有养育之恩的老师…… 当司徒焰看见这一幕,他原本的脚步因为震惊而微顿,紧接着就疯了似的迈开步子拼了命的向奥威尔跑去! 在那一刻,时间就仿佛被无限拉长了一般—— 剕是在来的路上就对奥威尔起了必杀之心的。所以对奥威尔下杀手的那个动作充满冰寒的凌厉,但是那把匕首轻而易举割开奥威尔喉咙的时候带来的感觉却如蝉翼震动般轻浅,全身紧绷迎敌的奥威尔在那个瞬间甚至感觉不到痛,只觉得脖颈似乎莫名的有些麻痒,紧接着一凉,他眼底流露出一丝莫名,然而就在那抹疑惑还没从他眼底褪去的时候,他就看见一股血箭从自己脖颈上骤然喷涌而出,殷红滚烫的鲜血在半空中飞溅出骇人的血弧,奥威尔的表情在刹那间变得充满惊悚和骇然,他眼里带着满满的不甘心徒劳地瞪大,紧接着,失去生命支撑的强壮身体轰然向后仰面倒去…… “不——!!!!” 发疯的往这边奔来的司徒目睹一切的发生,发出一声野兽般崩溃和痛苦的吼声,然而那声音听在奥威尔耳朵里,却仿佛中间隔了厚厚的棉花层般,遥远、飘渺而不清晰…… 然而,奥威尔却在听见这声音的时候笑起来。 他勾起溢血的嘴角,朝居高临下站在他面前却因忽然闯入的司徒焰而变了脸色的剕扯出一个诡异而怨毒的笑容,从他被割断的喉咙不断涌出的大股鲜血在安静的夜色下发出诡异的“咕噜咕噜”的声音,事实上奥威尔此刻已经说不出来任何话了,但是他却仍旧顽强地通过气流摩擦的声音,诅咒一般,死死地盯着剕说道:“这场游戏已经不可阻挡地即将被推入高.潮——即使杀了我,你,以及你们所有人,仍旧躲不开命运的捉弄。” 这句话耗光了奥威尔余下生命里的全部力量,他再也没有力气多说什么,他的目光开始无法控制地涣散,被完全割裂的喉咙终于开始让他感到可怕的疼痛,但是那疼有好像即将趋于麻木,他觉得自己全部的感知都被那似乎从生命的本源里弥漫出来的麻木所蛊惑了,渐渐的开始失去意识,然而就在他即将沉入最后的黑暗的瞬间,奥威尔忽然挣扎着收回了钉在剕身上仿佛要戳穿他的目光,然后在费力转过头向即将跑到自己身边的司徒焰看去的过程中,换成了一种老人将死之时看着自己孩子的时候那种慈爱而又不舍的含蓄眼神…… 就是这么一个眼神,让终于来到他身边的司徒失去支撑,扑通一声猛地跪在了地上…… 然后奥威尔心满意足地笑着,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那最后的一眼就像是个充满恶意报复的诅咒,让司徒抱起他的尸体崩溃般声泪俱下,同时也让剕面对着突然出现在这里并亲眼目睹一切的司徒,第一次感到心虚和无措…… 而此时此刻,死去的奥威尔口中那个“即将把游戏推入高.潮”的男人,在接到了他最后打来的电话之后,也的确正在跟自己的心腹布置着一切。 那时霍斯刚从皇宫回来不久——他跟长公主待在一起的时间超过半个晚上,没有人知道在这段时间里他们之间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但是此刻被霍斯叫来跟前的心腹每个人都从自家主子那令人猜测不透用意的命令里嗅出了一股非比寻常的味道…… “千年的军队最晚明天下午就会到达联邦军营,一旦他们打成联盟,战场的情况就会对我们非常不利。”霍斯说着目光看向恭立一旁的护卫队长,“埃普利,替我找一队为人机灵身手好的人马,准备车子装备,准备好了立即出发,我们要追上今晚早些时候从帝都出发赶往哈努斯要塞的皇室军队——我必须亲自到战场去看看情况。” 家族的继承人要在这种要命的时候往前线跑这是多么危险的事情!被点名的护卫队长眉头一皱满脸为难地忍不住就想反驳:“少爷……” “听着。”霍斯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打断他的话,面无表情,但眼神却充满严厉的威压,“我现在没时间向你们解释我为什么这么做,但现在我所说的任何一个命令,都不想听见你们在场任何一个人的任何置喙——你们只需要回答‘是’就够了,听明白了?” 压力随着话语在无声无息之间缓缓地包裹住在场的每一个人,所有人都本能比被那逼仄的气息压得躬下腰去,肃穆而整齐划一地应了一声“是”。 霍斯接着命令他在这栋宅子里的管家和手下分别管着他不同几块生意的心腹助理,“依目前的情况,我大概会离开很长一段时间,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几个各自把手下管着的事情打理明白,记住,都给我提着一百二十个的小心,别给任何人留下可乘之机。” “如果我这段时间里出了什么意外,”霍斯说着又叫了下首一个打扮精明的女人的名字,“维莉卡,你带人全面封锁消息,不能让外面任何人知道我出事的消息,否则的话我担心四大家族那边会有异动。所有的人——甚至包括我父亲在内,能瞒多久就瞒多久。还有,记住,无论传回来的情况如何,我一定会回来。” 被点名的女人咬着唇郑重点头,然后霍斯的目光越过她,停在了站在最后的一个黑衣少年身上—— cat重伤之后,负责秘密保护霍斯安全和承担暗杀任务的“影子”就失去了首领,因为霍斯一直没有对这件事做出处置,家族的训练营方面也不敢擅自派人来接替cat的职位,所以这段时间一直是由这个少年来暂代cat处理在影子里面的事务。 不过既然是做影子的人,所以通常是隐在暗处的,霍斯事务繁忙,没人提醒也想不起来这茬事情,因此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代替cat站在这里的少年。 不知怎么的,霍斯看着这个站在最后的黑衣少年,微微皱起眉来,竟然莫名的觉得他站在这里有点儿扎眼,有点儿不合适。 其实不得不承认,他早就已经习惯了cat。“影子”的首领,在那么重要的位置上,换了别人,他不习惯。 霍斯微微眯眼,他的目光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始终放在那少年的身上,即使他本身并没有想给对方施加什么额外的威慑和压力,却还是让那少年紧绷住身体额角渗出冷汗,可是他并不知道,在这个过程中,霍斯已经把原本准备要吩咐影子去完成另一件任务的念头打消了…… ——在这种任何行差踏错都会带来致命危险的时刻,霍斯无法说服自己将一件重要的任务交给一个自己不了解底细的人来完成。 至于其他的…… 霍斯想起cat,无声地在心底叹了口气,继而抬手指了指那个少年,吩咐道:“我离开后你去找你们头儿,告诉他,我准许他回家继承家族爵位,他祖父当年欠下赛林奥米尔家的那笔债,这些年来,他和他父亲已经还清了。凯斯瑞安大公的血脉,大可不必在继续自行画地为牢。”霍斯说完看领命的少年眼里闪过一抹不明所以的疑惑,然后他不在意地摆摆手,“你把我的原话带给cat就可以了,他会明白的。” 少年于是低头应“是”,霍斯把该吩咐的事情都部署下去后,即使不明白自家主子做这些的用意,即使所有人都对霍斯那仿佛在安排身后事一样的做法充满的担忧,但是在严令之下,所有人都立即下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带着一种如临大敌的备战情绪,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然而,当所有人都离开的时候,霍斯却重新把护卫队长埃普利叫了回来,“——如果帝都家族这边真的发生了什么你们控制不了的事情,去找严羽,他会帮你们稳住局面的。” 埃普利心说促成这一切让你疲于奔命、声势浩大地准备置你于死地的不就是严少么,少爷你让我在出事的时候去找那位祖宗,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添乱了吗……第一公子只要不在那时候落井下石就已经是高抬贵手了好吗?! 虽然埃普利的腹诽只敢在心里说,但是霍斯其实不用看也知道手下此刻想的是什么…… “你不了解他。”因为提起严羽,霍斯的目光带着一点儿深远而粘稠的流恋,他摆摆手,并不打算对手下解释什么,“总之,你记住这些话,真有那天的话,倒是你按我说的做就是了。” 埃普利欲言又止,挣扎了好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的问自家主子,“少爷,您到底是……” 他想说“您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从皇宫回来就忽然下了这样的决定做了这些个安排,您为什么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深意”,但是他还没问出口,就被霍斯打断了。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勾勾嘴角,一时间埃普利分不清那笑容到底即将如释重负的轻松惬意还是就要为一切画上句号的无可奈何……总之,在那让埃普利觉得不安的复杂笑容中,霍斯耸耸肩,沉沉的声音淡淡地说—— “我在为我之前的错误买单。” 就是这么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却让不明所以的埃普利在听闻的瞬间猛的心里一揪,直觉的嗅到了一种山雨欲来的危险味道…… 然而事实上,自从严羽下令千年带兵下山的那一刻起,其实就好像是一把钥匙插.进即将开闸泄洪的锁孔,一场瞬息万变、旷日持久、任何人都没办法再全局掌控的混乱局面在那时候就已经无声开启。而霍斯的这句话,在这种情况下就如同一颗被骤然扔进奔腾汹涌的水中的核弹—— 暗藏于各方的杀机酝酿已久,终于在这合适的契机下,蓬勃爆发。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年三十儿晚上来更新的,结果太闹腾没感觉写不出来……然后接下来这一章就纠结的写了整整三天…… 迟到的新年祝福,好在总还不算太晚——大家新年快乐!!新年马上有幸福!!! 下部到这里开始进入高潮了哟,让我们在新年里以热烈的掌声祝贺霍斯和剕成为不作死就会死最佳二人组!【撒花噼里啪啦放鞭炮…… 嗯……霍斯放cat自由了呢,乃们猜cat会走嘛? ps太晚了,明天来校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