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获得总裁垂青的方式》 01 出事 g市高级中学。校园里大片的桃花落尽,结成了一颗颗小果实。原本是令人欣喜的美景,此时在纪淮眼里却有些伤感。 孟斯隽要出国了,在高考快要来临的前一个月。 纪淮知道自己的性格,太过于随性,很难交到朋友。他和孟斯隽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成为朋友的。如今,他唯一的朋友即将离开这里,出国去。 说不悲伤是不可能的。但是纪淮有纪淮的骄傲。他的骄傲不容许他说出挽留的话。更何况,孟斯隽也不会为他停留。 “我觉得我的成绩根本读不了国内的大学,我要到国外去混了,到时候你可以来找我。纪淮,对不起,不能陪你一起了。”孟斯隽一向开朗,但是在离别之际,不免也有几分愁绪。 “说什么呢,好像我是娘们,离不了你!”纪淮笑着说,“祝愿你在国外过得称心如意。”这是他最好的朋友的选择,所以他尊重他,祝福他。 “来,兄弟抱一个。”不等纪淮答应,孟斯隽就狠狠抱住纪淮,然后放开,笑着说:“我这就走了,经过这里的时候顺道跟你告个别。” “矫情什么?”纪淮也笑着,接过孟斯隽的行李箱,“走吧,我送送你。” 见纪淮拿行李箱,孟斯隽才一个激灵,想起什么似的,拿过行李箱,打开,拿了一大叠书信,递给纪淮。 纪淮莫名其妙,接过一看,这么花哨的信封,应该是情信之类的:“给这个我干嘛?” “都是写给你的,而且给你写信的都是男生!以前有我在,可以帮你挡桃花,现在我要走了,可别被人骗到手啊!” 纪淮以为孟斯隽开玩笑,把信封塞回他行李箱里,孟斯隽刚想说什么,孟妈妈就朝孟斯隽招手了。 孟斯隽只好拿起行李箱,向纪淮告别:“再见,纪淮。” 纪淮堆起一个笑容,目送孟斯隽离开。心里默默地想,再见了,我的朋友。 自孟斯隽走后,纪淮果然收到了几封情信,纪淮注意过,给他写信的是班上比较叛逆的一个男孩子,其他几封是其他班有名的刺头。 这些处于叛逆期的男同学,不知道又约好了玩什么真人游戏。纪淮摇了摇头,把情信扔进了垃圾桶。 g市的五月,虽不是夏天最热的时期,但那耀眼的太阳还是把热气散播到空气中,让人心烦气躁,简直恨不得后羿复活把太阳一箭射落。 高三,文科班a班教室。每个学校都有一个代表了学校未来的班级,简称:重点班。此时教室里没有老师讲课,异常安静,只有时不时的翻书声,以及笔尖划过纸张时发出的“撕拉”“撕拉”的声音,学习氛围浓重。站在后窗偷偷观察学生有无违反班规行为的班主任徐女士见没有人不知好歹,撩拨了下波浪卷的头发,略有些得意。 她教了10多年高三的a班,这届学生的资质算是可以,特别是坐在最里边靠窗的纪淮,不但是本校第一名,还是全市第一名,因为这个优秀的学生,徐女士还多次得到市优秀教师称号。想到这,徐女士又偷偷看了一眼纪淮。 男生穿着学校统一的校服,黑色的长裤包裹着整条腿,显得腿特别修长,白色衬衫的扣子规规矩矩扣到最上面那粒,往上看,是清秀文雅的侧脸,背挺得忒直。 徐女士感叹,这就是她教出来的学生啊!多么优秀啊!自我唏嘘一番后,准备回家炖个鸡犒劳自己,却见一群男生企图越过学校的铜墙铁壁,看背影略熟悉,于是立马冲上去,一手一个把焉了吧唧的男生拖了回来,一看,可不就是她教的另一个班的学生吗?! 把企图越狱,哦不,企图越校的男生交给政教处后,徐女士觉得头疼,同一个老师教的班级,却是两个极端! 在教室复习的纪淮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复习复习再复习,因为现实容不得他失败。 g高算是g市最好的高中了,学校美其名曰人人平等,取消了保送制度,所有g高的学生都要参加高考。对于纪淮来说,如果高考失败,就对不起一直供他读书的妈妈和舅舅。他只有全力以赴,来换取一个未来。 他抓了抓黑色的头发,对于自己发呆的行为有些不满,还有十多天就高考了,时间总是很宝贵,抓紧时间复习才是主要的,不应该分心想别的事情。 正在这时,去而复返的徐女士来到教室门口:“纪淮,你出来一下。” 徐女士的表情有点奇怪,但是纪淮来不及深究,跟着她出去了。 “纪淮,老师想跟你说件事,你别激动,你舅舅他出了车祸!”徐女士也有些不忍,但还是说了下去,“他在市人民医院,你……” 纪淮几乎要瘫倒在地,“您说的是真的吗?我舅舅他……”没等到徐女士回答,纪淮就冲了出去。语无伦次的拦了辆出租车,跌跌撞撞地到了人民医院,冲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妈妈眼眶通红地站在急救室门前,纪淮上前搂住她安慰道:“没事的,舅舅会没事的。” 纪淮从小就没有父亲,是舅舅充当父亲的角色,和母亲抚养他长大,在他心里舅舅相当于父亲。 如今发生了这种事情,他也很担心,但是最重要的还是安慰母亲。 不知道等了多久,急救室的灯终于熄了,疲态尽显的医生露出了一个笑容:“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但还需观察一段时间。” 纪母这才松懈下来瘫倒在纪淮身上。 在旁边踌躇很久的小护士走过来,小声地问:“如果没什么事您可以到前台把医药费缴了吗?” 纪淮和纪母来得匆忙,都没带钱,气氛瞬间尴尬起来。 “这个……医药费大约是多少啊?我们今天来得太急,能不能明天再交?”纪母说完,有些不好意思。 小护士收到家属的善意,腼腆地笑了一下:“可以的。手术费加上医药费,一共是30万元,您可以晚点缴。” “谢谢你啊护士。谢谢!”纪母不住地向小护士道谢,小护士估计是新来的,第一次遇到这种阵仗,有些不好意思,又跟纪母聊了几句,匆匆离开。 02 离开 回到家里,纪母把能借钱的亲戚都联系了一遍,再加上家里的十万积蓄,好说歹说凑够了医药费。 钱都没捂热,纪母就拉上纪淮到医院缴费,就怕被医院赶出来。可能是电视剧看多了,纪母下意识地担心遇到交不起医药费被赶出来,然后来不及治疗的桥段。 事实证明她确实想多了。舅舅很好,也没被赶出来。 由于舅舅还没醒来,纪淮就和纪母轮流照顾伤员他,不知不觉高考已经悄悄来临。 “小淮,你……是妈不好,居然忘记你要高考……现在你还去考试吗?”纪母对于纪淮,特别愧疚,这是她的孩子啊,她居然亲手将他的前程给断送了! “妈,别这么说,舅舅最重要。我觉得我能正常发挥。” 纪淮决定还是要参加高考。并不是说要考上哪里,而是让自己人生的这一阶段圆满。 舅舅治病花了那么多钱,纪母手里的钱也只够日常开销,根本没有多余的钱送他上大学,他也不想妈妈舅舅辛苦。只是,他想证明自己的实力。 高考的这天,车水马龙,前来为孩子加油的家长塞满了整个学校。站在一群人中间,纪淮觉得自己特别突兀,特别孤单。也幸好不久就要进入考场了。 薄薄的几张试卷,就决定了几十万考生的命运,没有人不紧张,就连纪淮,也是紧张得手心出汗。但他很快调整了自己的心态,沉着应对。 两天后,纪淮出了考场,依旧是人潮涌动,可惜没有一个人是来接他的。莫名地感到悲凉。他已经打定主意,无论考得怎么样,都不再读书。家里需要他。还有那一堆债务,也要他尽力去偿还。 纪淮从不知道,找一份工作是那么难,从城东走到城西,连续找了几天,都没找到工作。最后找了份发传单的工作,每天日晒雨淋,从不间断。但是微薄的工资,难以支付在大城市里的开销! 还是舅舅心疼侄儿,伤还没好就坚持不住院,纪淮拗 不过他,加上医生也说了没事,只得由他去。 即使省去了住院的钱,舅舅的伤还没好,纪母还是得伺候在身边,只有纪淮一个人挣钱,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 纪母和舅舅一合计,想着回乡做点小买卖,赚些钱如果纪淮能上大学,就供纪淮上大学。纪淮不愿再给家里添负担,想跟他们回乡创业,不料遭到了来自母亲和舅舅的强势镇压。他只好另想办法。 比如说……偷偷尾随。 等到纪母和舅舅在车厢里看到纪淮时,简直哭笑不得。虽说从小到大纪淮就是个乖孩子,但同时,他也是个非常有主见的孩子,别人说什么他表面上是听了,但其实他心里还是按自己那套来。 “妈……”纪淮充分利用自身优势,瞪大圆滚滚的黑眸,向他妈妈发出纪氏撒娇,看到妈妈果然心软,心里乐开了花,但是面上却显得更加可怜了。 任谁都抵挡不了那么漂亮的少年朝你卖萌吧?盯着黑葡萄似的大眼,没来由的,纪母感觉到了危机,自家孩子这么好看,将来能不能找到女朋友? “行了,过来吃点东西!你看看你,这么大了还撒娇,像什么样子啊?翅膀硬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纪母没好气地说,用食指用力地点下纪淮的脑袋。 “姐,你少说两句,都是我连累了孩子,要是我没出事,小淮也不会没钱读大学了。是我的错。”舅舅红了眼眶,内心无比悔恨,为了他,姐姐和侄子付出了太多! “妈,舅舅,你们别这样嘛,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现在有很多大学生毕业出来都找不到工作的。我想回家里帮你们。”纪淮也是考虑过了的,不是一时头脑发热。现在专业不对口已经成为常态,前段时间不是还有对情侣弃学回乡养鸡鸭的嘛!人家能成功,他也一样可以。 “你们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啥?”纪母有些难过的转过了头。在很多人眼中,包括纪母,都觉得读书才有用,小孩为他舅舅放弃了前途,也是因为她们做大人的没本事。 火车呼啸而过,沿途郁郁葱葱的景象如同一张绿色的绸布,绵延万里没有尽头。谁也不知道,这辆火车带走了一个少年人的梦想。 纪淮不知道他走后,高考成绩出来时,g市的人都在找一个叫纪淮的学生,只可惜直到9月份大学开学,也没人见到那传说中的少年。 其实一知道高考成绩徐女士就打过电话给纪淮,只是纪淮早已打定主意不上大学,因为贷款的话,以后也是还不起的,只好回乡发展。徐女士也答应帮他推辞记者,跟校长打好招呼。 g市的媒体采访了本市的理科高考状元,采访了校长,采访了老师,一干人等都采访过了,就是没见到本市文科状元。这位文科状元也是本省文科状元,高考分数746分,据说只错了一道数学选择题,得到了首都大学的通行证,但他本人却不见了踪影。 而此时的纪淮面对着三姑六婆的围观,实在有些绷不住脸。 “小淮,城里是不是真的很好呀?大不?” “小淮,你怎么回来了?” “小淮,你过来给爷爷修一下收音机……” “小淮,……” 此起彼伏的说话声无一不是以“小淮”开头,声音抑扬顿挫,富有韵律感,构成了一个个排比句。 应付完热情的乡亲们,三人简直累得不想动弹,特别是纪淮,因为长得太乖巧,又精致得跟水仙似的,总免不了被乡亲们这个捏脸,那个捏捏小胳膊。 晚上三人犯了愁。镇上做啥生意的都有,他们后来人就没有了市场,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生意。 纪淮看着外面在灯光下闪现一片暗红色的荔枝,心里有了主意:“要不我们种果树吧,舅舅以前学的就是园林,我们镇上又有那么多山可以种植果树。钱可以先向乡亲们借。” “对啊!我们可以种一些结果比较快的果树,到时候再找门路销售出去!”舅舅一拍脑袋,如梦初醒。 03 种树 说干就干,三人第二天就去找乡亲们借了钱,买了一批橘子和桃子树苗,据说这两种果树在夏天播种,成活率一样高,特别是桃子,长得特别快,要是间隔开上市时间,收入很是可观。 纪母拉下老脸挨家挨户求人家把地租给他们,乡村的人总是善良而淳朴,听到孤儿寡母的要租地种树,就便宜租给她们了。 农村妇女说话总是这样,从这个话题扯到那个话题,就没有聊不来的话题。加上纪母之前在城里生活,闲赋在家,城里好些太太看不起她是乡下人,又是借住在别人家,也就没什么人跟她聊天。 回到村里,纪母又是在外见过“世面”的人,好些大妈大姑缠着问一些城里的事。有这么多人跟她聊天,纪母当然开心,所以等纪母想起要回家时,已经是中午了。 但是大妈们还没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翠翠妈问道:“城里人都是泡澡的?跟《xx传》里一样在浴桶里撒满了花瓣?” 丫丫妈丢了个白眼给翠翠妈:“没见识,现在人家城里人都要来咱农村承包鱼塘!可惜咱们这里虽然是农村,可是太山啦!” “那电视上有说啥时候发展咱这里吗?” “这个好像真没有!” “啊?为什么?难道我们一辈子得待在大山里?” 于是一群大妈加入了村里如何发展的讨论,纪母这才得以脱身回家。 因为回来得晚了,镇上已经散场了,纪母很是愧疚,害得儿子弟弟挨饿还不算,本来计划好今天去挑树苗的,又耽误了时间。 太过于愧疚的纪母,拿了放在门口竹竿上风干的腊肉,煮了吃。 太久没吃肉的纪淮简直幸福到想哭,舅舅更是夸张得吃多了两碗饭。 第二天三人起了个大早,匆匆借了辆拖拉机,就往镇上赶。 明明已经来得很早了,可是到了镇上,还是很拥挤!镇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店家卖东西给别人,一定要先卖好的,再卖差点的。 所以想要花同样的价钱买到比较好的东西,就必须早点到镇上,早到早得。 舅舅利用自己比较大的身躯挤进了一处卖桃树的摊位,看到枝繁叶茂的桃树苗被人抢购一空,但是一些卖相不怎么好的还剩下挺多的,心里一喜,表面上不动声色。 最后他们以优惠的价格买下了各个摊位滞销的卖相差的桃树苗和李树苗。纪母虽然略有微词,但是还是听了舅舅的话给了钱。 纪淮学过几年生物,倒是知道要新栽的植物枝叶不能过于茂盛。舅舅虽然没读过几年书,但该懂的,他还是懂的。 想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一回事,真正把树苗买回来,发现又不够人手了,三人挖坑,施肥,浇水,填坑,忙活了大半天,也才种了十几棵树苗,这么大一个山头,不知道还要种几天呢! 正考虑要不要请些雇工的时候,就听到村民们的声音。 “小淮,一珍,小淮他舅,我们来帮你们种树啦!”大老远就听到二婶的声音,纪淮抬头一看,便看到村里大多数人都来了,瞬间有点感动!但是这点感动在几个熊孩子挂到他身上之后消失殆尽。 这几个熊孩子挂到他身上,“淮哥哥”地叫着,还有一个叫二蛋的孩子看到秀色可餐的纪淮,从他妈身上滑下来,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嘴里还喊着“要亲亲”! 纪淮惊得一蹦三尺高。这些乡亲们似乎有点不靠谱啊…… 最后令他吃惊的是,大家虽然看上去有点不靠谱,但是本质上还是很靠谱的,果树种得很端正,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技术含量。果树种下去后,就要懂得护理果树的舅舅辛苦一点了,纪淮和纪母则是每天到山头除草,因为地形关系,还不能铺设喷灌设备,只能每天挑水上山,也幸好只是低矮的山坡,但是也是都没怎么得闲。 这天,纪淮在山脚下挑水,一辆拉风的法拉利跑车风一般从他身边经过,扬起了一地灰尘。虽然纪淮很爱跑车,但是不代表他会喜欢吃跑车的灰尘!看那车,应该是到村里去,只要到村里,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因为太过于悲愤,以至于他今天多挑了几桶水。。。 中午回去的时候,那辆车果然大咧咧地横在村门口,几个熊孩子跃跃欲试想爬上去,却又有点犹豫。见状,纪淮和蔼可亲地上前:“孩子们,这是淮哥哥朋友的车,随便你们玩,我跟他说一下就行。” 要是徐女士看到纪淮现在的样子,绝对不会觉得他温润有礼! 孩子们欢呼一声,扑了上去。唯有二蛋追着纪淮要亲亲。 “你们在干嘛?!”村长一声厉喝,吓坏了熊孩子们,他们撒开腿就跑,纪淮尴尬地站在那里,白皙的脸色难得微红。 有人走近,在他面前站定,突然轻笑:“纪淮,那么久了,你还是这么……蠢萌。” 纪淮抬头,就见到一张好看的脸,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面前的脸太过陌生,唯一的特点就是长得特别帅,纪淮想了想,记忆里确实没有这号帅哥。 看着他一脸茫然,来人就知道他根本不记得他了,于是想伸手揉一揉那松软的脑袋,被纪淮躲了过去,他也没觉得尴尬:“真没良心,我是梁朝,小时候总是跟在你身后的那个。” 纪淮的下巴根本接不上,小时候那个又矮又胖的梁胖子现在居然比他还高!这是去整容了吗??? “你是梁胖子?”纪淮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想是的。”梁朝真的觉得往事不堪回首,于是试探性地说,“也许你可以叫我梁朝?”梁胖子真的是太难听了! 成功唤起纪淮的记忆之后,梁朝搂过纪淮的肩膀:“走,哥哥带你去镇上喝酒。” “……不用了吧?你车没事,就没有我的责任了,我妈喊我回家吃饭了!”纪淮不习惯跟别人靠那么近,用力挣脱,找了个借口回家。 梁朝微眯双眼,看着远去的身影,搓了搓手心,手上还留有温热滑腻的触感。跟预想的一样,那人还跟小时候一样,精致,可爱,诱人。 04 竹马梁朝 虽然纪淮对很多事不上心,但是不可否认他有一个很好的脑子。 晚上的时候,他就想起了关于梁朝的大多事。那时纪淮才六岁,成绩优越,长相乖巧,衣服永远干干净净,不染纤尘,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对于皮孩子们来说,这一类孩子跟他们不是同一世界的,所以即使纪淮很想融入他们,也还是遭到了排斥。 久而久之,纪淮也不再抱有期望。只是在他们玩新游戏的时候,还是有点好奇,站在一边瞪大了眼睛。 孩子们都小,根本不懂得做人,见漂亮精致的好孩子巴巴看着他们玩游戏,却没人跟他玩,心里都特别得意,玩得更开心了。 纪淮看了一会,觉得有些看腻了,就想走人。 胖嘟嘟的梁朝就是在那时靠近他的。那时的梁朝吮着手指,歪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胖子看着被小伙伴们排斥的人,有着说不出的喜欢,比他养了很久的金鱼还要喜欢。不,漂亮的哥哥比金鱼还要招人喜欢。 于是他在小伙伴们惊诧的目光中,走向了纪淮,伸出了脏兮兮的小胖手想要拉住纪淮。 纪淮虽被排斥,但也不想和这样脏兮兮的小孩玩,当下退了几步,加上皮孩子们一阵唏嘘,仿佛梁朝靠近他是多么的恶心,更不想与小胖子有什么牵扯了。 他冷下脸,快步逃离了这不属于他的热闹。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胖的人心都很大,梁胖子根本不受他身上冷气的影响,从那以后就赖上了他。 纪淮也很无奈,只得躲着他,偶尔也会有躲不过去的时候,比如——“纪淮,我们去玩吧!”可怜兮兮的声音,很是让人心疼,可是配上那副尊容,总感觉画风不太对。 纪淮见躲不过去,端的是高冷范,将梁小胖子带到了村口那棵高大的老李树,说:“听说上面新筑了个鸟巢,你帮我摘下来我就带你去玩。” 六岁的小孩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危险,只知道身边的人很聒噪,必须找个方法让他知难而退,于是才有了小胖子爬树这一出。 纪淮不知道,他冷漠地走后,单蠢的小胖子七手八脚、晃晃悠悠、使尽浑身解数,最终爬上了大树,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爬上去给纪淮掏鸟窝,他就可以和好看的纪淮玩了。 等他上去摘了鸟窝才发现自己恐高,小胖子吓哭了,但是现在是早晨,村里人都出去劳作了,一般要到中午才回来,于是小胖子就抽噎了一上午,等到大人回来时,差点哭岔气。 后来纪淮听说了这件事,多少对小胖子有点愧疚,毕竟小胖子到临头也没有供出他。 小胖子终于以自己的“赤诚”之心感动了高岭之花,从此日日相伴,愉快玩耍,咳,在外人看来是这样,实际上纪淮还是被烦到想杀人,小胖子依旧跟在身后。 对于小胖子“叛变”这件事,皮孩子们可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里,皮孩子王向小胖子和纪淮下了“战书”——到田里打泥仗。输的一方要给赢的一方提供一个月零食。哦,所谓的“零食”包括:稻米花(把稻米扔进火里,会像爆米花一样),烤红薯,炸鱼干等,反正有吃的都供奉给赢的一方就对了。 孩子王不伦不类的“战书”让小胖子十分气愤,就要冲出去找他们评理,被纪淮拦住了。 纪淮找出一张纸,回了信。信上写了:我接受你们的挑战,今天晚上6点,在x田等我。后面附了几个小字:看完扔火里。 孩子王也是学过几个字,看过几部电视剧的,“应战书”后面几个小字让孩子王特别兴奋,仿佛他们在拍谍战大戏,看完后就烧了那张纸条,以销毁证据。 于是几个皮孩子在傍晚的时候到了约定的地方。明明已经到了时间,可是那两个人还没到。 孩子们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就有人不耐烦了:“老大,该不会他们不敢来了吧?” 孩子王也在考虑这个可能性:“再等一会。” 然后他们也真的再等了“一会”。这时天已经慢慢暗了下来,可是他们要等的人还没来。 刚下定决心要回家,明天再收拾纪淮和小胖子的皮孩子刚好碰上找自家孩子的父母,这就不太妙了。 被自家爸妈领回去的时候他们想说点什么,但是没来得及。 据说这个晚上,村子里十分不平静,还有人半夜听到有孩子的哭声。 皮孩子们被收拾了一顿,收敛了不少。只是还是在背地里偷偷瞪纪淮几眼。因为他们在被自家爹妈训斥的时候是这么说的:“要不是小淮说看到你在那,我还找不到你了,你说说,不帮家里干活也就算了,那么晚了还不知道回来!” 果然别人家的孩子才是宝。皮孩子们委屈倒是委屈,却不敢再随意招惹纪淮。 小胖子梁朝很是惊奇,纪淮居然不用武力就解决了这件事!果然是因为纪淮好看! 因为小胖子之前是寄养在奶奶家的,一年之后,他就被爸妈接到国外祸害歪果仁去了,不久,纪淮也被舅舅接到g市舅舅在外定居的朋友家生活。刚开始可能还记得小胖子,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记忆逐渐模糊了,直至忘记。 无论是谁,成长的时候总会忘记很多回忆,或愉快,或悲伤。要不怎么说“时间是一种解药”呢? 追忆了下不堪回首的往事,纪淮不得不感叹,岁月对于有些人是杀猪刀,可是对于有些人来说却是一把越磨砺越锋利的剑。 昔日的梁小胖如今也长得人模狗样了。一想起自己当初干的那事,总觉得对不起人家。人家也是想跟他玩,他却把人家骗上那么高的树,要是当时小胖子有一点儿的坚持不住,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自己曾经无意中伤害了别人,纪淮沉寂多年的愧疚感又出来了。 为了减轻心里的负罪感,纪淮决定明天请小胖子吃个饭,正式道个歉。不过,梁小胖为什么要说他“蠢萌”?难道他还有什么事没想起来? 05 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打定主意的纪淮第二天一大早就出了门,因为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只能到村口等人。出去一看,那辆骚包的跑车果然还在。 等待总是漫长的,更何况对方在国外生活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床。纪淮等得有些累,想倚在车子旁,又怕弄花人家车子,想了想,只能蹲一下了。 谁知刚蹲下,梁朝就出来了,略尴尬。 等到梁朝出了村口,就发现纪淮蹲在他车子旁边,颇有些可怜的意味。心里思忖:昨天这小金鱼才溜了,正想找个理由再约他出来呢,没想到才一个晚上他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梁朝心里纵使有千般猥琐龌蹉,面上也不显半分,走过去伸出手:“这是谁家小孩子离家出走了呀?哥哥带你回家!” 纪淮横了他一眼,拨开他的手,自己站了起来。 或许是梁朝对这人有企图,就连对方一个冷眼都觉得好看到极点。 “请你去镇上吃饭,去不?”梁朝好笑地问。 “去!不过是我请你。”刚好他也想请他吃饭,省了车费。顿了顿,“你当车夫。” “好。” 梁朝不知道自己可以对一个人包容到这种地步。他在国外,是梁氏的太子爷,没人敢对他不敬。那个人不是巴结着他?只有对纪淮,他是上赶着巴结。唯有纪淮,是特别的。 纪淮被他无限宠溺的眼神看得不自在:“还走不走,不走我就要后悔了。” 回答他的是梁朝的一声嗤笑。“行了大少爷,上车。”说着帮纪淮开了车门。 这是把他当女孩子了。纪淮有些不满,但是也没有矫情,上了车。 既然有人上赶着为他提供服务,为什么不心安理得呢?不过一上车他就后悔了,他向来不会和陌生人打交道,车内空间狭小,莫名地让他有了一丝窒息感。 他绞尽脑汁才想出个话题来:“你怎么回来了?” 梁朝本就在等他开口,闻言笑了笑,带着点苦涩说:“奶奶生病了,爸妈都很忙,没空回来,只有我闲到还回这穷乡僻野。” 梁奶奶人很好,但不知是不是上辈子欠了她儿子的,儿子确实有出息,还把企业开到国外去了。但是梁家儿子什么都不缺,就是缺颗孝心,没怎么尽过为人子女的责任。 后来娶了个媳妇,媳妇也是个没良心的,夫妻俩生了个儿子,就直接把孩子丢给梁奶奶,说是到国外打拼,连赡养费都没给就走了。 也亏得梁奶奶能把梁朝养活大。 虽说说话语气是万分嫌弃,但纪淮知道,梁朝对他奶奶应该也是有感情的,不然他不会回来。 “咳,你看我,跟你说这些干啥,咱们吃饭去。”梁朝上一秒似乎沉浸在回忆里,下一秒就赶紧调整了心态,不想在纪淮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所以说找话题失败?果然他就应该在深山里隐居。纪淮默默地想。社交障碍,他果然不适合生活在人群里。 记得之前到街上买东西,还被算命的老头拉住,被强迫算了一卦,说他前世是太子时太过荒yin无道,今世是来受苦的,会孤独终老。纪淮觉得老头前半句是编的,不过后半句倒是有可能。 直到到了小饭店门口,他还在思考隐居的可能性。 “纪淮,纪淮?”梁朝伸出手在纪淮面前挥了挥,心里发笑,那点苦涩倒是散去了。果然只要纪淮在身边,他就不会太悲伤。 “哦?哦!你要吃啥?我请客。”回过神来,纪淮问道。这时梁朝已经拿过菜单。 这是一个小饭店,说是菜单其实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白纸,老板身兼多职,忙的不亦乐乎。 “呵呵,其实我吃得不多。”梁朝朝纪淮笑了笑,纪淮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反而是邻座几个女孩子小声地讨论起来。 “…”一般这么说的人都吃得很多。纪淮说过要请客,所以什么都没点,全权交给梁朝负责。 然而等菜上来时,纪淮又刷新了自己的看法,梁朝说的吃得不多,是真的吃得不多。 梁朝点的是三菜一汤。 也许是因为梁朝在国外吃的都是汉堡鸡蛋牛奶之类的冷食物,刚回来有点不适应,他只象征性地吃了几口饭就放下筷子看纪淮吃。 情人眼里出西施,梁朝越看纪淮越觉得满意,满心欢喜,眼里的情意几乎要溢出来。 被他这样*裸看着,脸皮再厚的人都受不了,纪淮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谁知对面的人竟绕过圆桌朝他走来,一手撑在桌面上,一手撑在纪淮的椅背上,还是*裸地看着纪淮,眼神带了几分痴迷:“纪淮,为什么你不能对我开心地笑呢?一次也没有啊……”说罢,缓缓低下了头,在距离纪淮的脸还有几公分时堪堪停住。 两人四目相对,纪淮能清楚地看到梁朝眼里的挣扎……以及疯狂。 他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被吓了一跳,用力推开梁朝:“小胖,你离我太近了,我不喜欢这样,好了,我吃饱了,你慢慢吃,我去结账。”说着就朝柜台走去。 只剩梁朝在原地,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觉得自己还是太心急了,吓到了纪淮。毕竟国内不比国外开放,男男相恋还是不被接受的。这回吓到纪淮,以纪淮的性子不知道又要躲他多久。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一回到家纪淮就拿出手机在搜索引擎上敲出了“被同性朋友喜欢”几个字,就出现了几个页面,他才知道喜欢同性的人被称为“同性恋”。 页面上那些内容太多,他点进了一个名为“怎么鉴定你朋友是不是gay”的帖子,然后很不幸的,结果都显示梁朝是同性恋,而且恋的对象还是他。 纪淮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心里乱七八糟的,最关键的还是不可置信。以前只在课本上学过断袖之癖,但是在现实中还是第一次遇到。 梁朝的出现,对于纪淮来说,是开启了一扇通向新世界的大门。也仅仅是通向新世界的大门而已,纪淮并没有打算要进入到那个“新世界”里去。 06 梁奶奶去世 从那天以后纪淮远远的躲着梁朝。 那天他搜索了有关同性恋的内容,不小心点入了个页面,一进去就是各种喘息啊!纪淮有些害羞,又有点好奇,于是继续看了下去,里面的两个男人在短短的一分钟内变化了几种姿势。 看着看着,他不知不觉把里面的人想成自己和梁朝,不禁一寒,觉得浑身不舒服,赶紧退出了页面。 从那以后梁朝出现在村口,纪淮在村尾远远的看到他就往果林跑。 就这样躲了几天,连纪母都觉得奇怪。这天,纪母看到凑在自己身边的儿子,实在没忍住:“小淮,这几天怎么尽往山上跑啊?果林也不用时不时照料。别累着了。” “没啊,我觉得家里的活我一个大男人也要承担嘛,舅舅跟您一个人也忙不过来。”这话倒是真的。躲避梁朝是一个原因,最重要的还是为妈妈分担些活。 “你倒是懂得孝顺。你还记得小时候跟你玩的那个小胖子吗?”说到这个,纪母有些压低了声音。 纪淮眼皮一跳:“记得,怎么了?” “唉,梁家奶奶命不好哇,儿子儿媳不孝顺,出国了那么久没回来,病倒的时候她孙子倒是回来了,如今撑不住,已经去了。幸好你还懂孝顺你妈我。” “妈,那我这辈子都不结婚了,就跟您过,您看行吗?”纪淮开玩笑道。 “那可不行,到了年龄就得结婚生子啦!”妇女们都特别看重子女的婚事,不管农村妇女还是城市妇女。 “妈,梁奶奶去了,那谁帮她操办葬礼哪?梁朝他怎么样了?”虽说接受不了梁朝,但是好歹他曾经伤害过人家,关心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我也不清楚,到时候梁家会回人吧?” 纪淮还在考虑要不要去找梁朝,回到家的时候就发现梁朝在他家门口站着,人高马大的,加上他那张俊脸,很是引人注目。 “小淮,你回来啦?阿姨好,我是梁朝,我想跟小淮说会话可以吗?”梁朝不愧是混迹国外的人,说话特别恭谦有礼,让人无法拒绝。 “梁朝都长那么大了呀,没事,等你们聊完了在阿姨家吃个饭。”可怜的娃!纪母有点母性泛滥。 梁朝拉过纪淮,露出一个笑容:“那就谢谢阿姨了,小淮,跟我出去走走吧?” “……好。”还有他拒绝的余地吗?! 两人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路的两旁长满了白色的小菊花,开得正欢,在一片绿中十分显眼。 纪淮想了想,上前全部摘了下来,捆成一捆,递到梁朝面前:“喏,送你奶奶的,逝者已逝,你也不必太伤心。” 谁知这话正触碰到梁朝此时脆弱的内心,他沉默地接过白野菊,过了许久才开口,声音带了点颤抖:“纪淮,如果我说我从五岁开始就记得我身边的所有事,记忆至今没有模糊,你信吗?”说完不待纪淮回答,又开始接下去。 “我奶奶太辛苦了,没享过清福,如今去了,也许只是解脱,我一点都不伤心,真的。”他虽这样说,但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你……你别这样啊!”纪淮一点都不懂得怎么安慰伤心欲绝的人,说话都不利索了。 下一刻那个男人就将他一把搂住,紧紧扣在怀里,仿佛放松一点儿纪淮就会离开。 纪淮又想起了g片里的两个男人,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用力挣了挣,没挣开。欲哭无泪的纪淮打定主意回去就健身! “知道为什么我会说你蠢萌吗?”梁朝怕他又像之前那样被吓到,用力抱了抱,这才放开某人。看着纪淮跟受惊的小兔子似的,一下跳到安全范围。 “梁朝我跟你说你以后离我一米远!还有,谁蠢了!”活像一只炸毛的猫。 “听你的。真的不蠢吗?谁把自家要杀的鱼拿去河里放生的?谁把公鸡绑住孵蛋结果蛋被公鸡吃了的?还有……”梁朝笑了笑,当时没想到什么词形容纪淮的这种行为,现在网络上流行“蠢萌”这个词,他一听就乐了。 “我不记得了就是没做过!也好过那谁小时候咬着小胖手跟在人家身后!还挂了那么大一条鼻涕!”纪淮也不甘落后,这可是关乎他形象的事啊! “嗯,你说的都对,咱都把小时候那点事儿忘了吧,说出去丢人,好吧?” “你确定能忘?” “可以,真的。”见纪淮不信,梁朝过来要搂他肩膀,不料纪淮早防备着他,一下子躲开了。 “纪淮,再陪我走走吧,我有点难受。”听到梁朝的话,纪淮回过神来,才发现他们不知不觉间已经出了村挺远了。 “哼,我要回家了,你别跟过来,我家没饭给你吃。”他为什么要因为小时候那点破事有愧疚感啊!难道为了赔罪还把他自己搭进去? 见梁朝老实了,纪淮才晃悠着朝家里走去,到村口经过那棵老李树时,看到了咬着手指的二蛋,神经瞬间紧绷。 果然,小屁孩看到他,立马摇晃着过来:“抱抱!要抱抱!” 咦,换台词了?纪淮看着二蛋迈着小短腿过来,不由得一愣,不一会,小孩就抱着他大腿,仰头看着他:“抱抱!” 这扑闪的大眼睛实在让人拒绝不了,就把孩子抱了起来,谁知这孩子就一直赖着不下来了。 这苦命的人生啊! 这令人绝望的人生啊! 纪淮只好到熊孩子家跟他父母打了声招呼,把他带回了家。 进门时纪母打趣道:“小淮,你才出去一会儿就带了个儿子回来?”又往纪淮身后看了看“梁朝那孩子呢?没跟你回来?” 要是您知道他在惦记您儿子,不知道您还会不会让他进门……纪淮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说:“他说他回家吃,就不麻烦我们了。” 纪母自然又是一阵唏嘘。不过有小孩子在,她也不敢多说,带着孩子进屋洗手去了。 纪淮这才松了口气。 晚上送二蛋回他家的时候,二蛋的哥哥大鱼刚好回家来,浑身都是草屑,裤脚全湿了,他妈妈拿起扫帚就要打大鱼,纪淮堪堪拦住,又劝了一会,二蛋妈妈才止住怒气。 大鱼瞬间崇拜起纪淮来。因为他妈妈很凶,打起他来谁都不给面子,没想到淮哥哥三言两语就劝住了他妈妈!他要跟淮哥哥拉好关系! 于是纪淮在快要离开的时候听到大鱼对他说:“淮哥哥,今天在河边你为什么要和梁哥哥抱在一起啊?难道梁哥哥也跟二蛋一样喜欢你?” 他他他……看到了?纪淮如遭电击。 “咳咳,梁哥哥家奶奶死了,淮哥哥在安慰他呀!”纪淮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下去。 “哦!”大鱼心想,这梁哥哥真是太脆弱了,他被他妈妈打个半死也没要别人安慰呢! “大鱼,这事儿别告诉别人,知道吗?这是我俩的秘密。”明明他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哄孩子! 听到这事儿是秘密,大鱼立刻兴奋起来:“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拉勾勾!” “……”也幸亏孩子的心单纯。 07 无法将就 一天经历了无数挫折的纪淮感觉心特别累。这个夏天,真是忒多事了! 然而无论日子怎样,还是要过的。 很快就到了梁奶奶出殡的日子,村里的人很久之前就约定了无论谁家办红白喜事都要到场帮忙,避免有些孤寡老人无人料理后事。所以梁奶奶出殡那天,村里人都到齐了。 村子里的下葬习俗是在下葬之前宴请亲朋好友吃一顿饭,共同悼念逝者。跟逝者特别亲的人还要到逝者的灵前大哭一场,以表示对逝者的不舍。 纪淮和纪母到的时候,梁朝正淡漠地跟亲朋道谢,一张脸面无表情,说不出他到底有没有伤心。 令人奇怪的是,这么重大的事,竟然还见不到梁奶奶的儿子,梁朝的父母。 见到纪淮和纪母,梁朝朝他们点了下头,请他们入座。 大约过了30分钟,到了时间,大家肃穆地开饭,沉默着没发出声音。 大约吃得差不多了,梁家夫妇才姗姗来迟。 梁家媳妇穿着华丽,梁家儿子西装革履,国字脸上看不出什么沉痛的神情。他的臂弯里挽着温婉的梁夫人。 梁夫人穿着华贵的鎏金旗袍,穿着十公分的高跟鞋,虽然已经50多岁,但岁月似乎总是优待美人,此时的梁夫人就像三十几岁的少妇,站在梁耀达身边,是说不出的般配。 只是,这是在葬礼上,穿成这样不是对死者不敬吗?他们周围的人都穿着暗色衣服,哪有儿子儿媳穿得这么耀眼来“参加”自家老娘的婚礼的?这对夫妻,果然不孝!村里的人都有点愤愤不平,都用鄙视的眼神看梁家夫妇。 梁朝面不改色地请他爸妈入席。早在他懂事开始,就对他爸妈寒了心。 吃过饭后,梁朝和梁家夫妇扶着灵在前头走,参加葬礼的亲朋在后头跟随。 随着棺材被一黄土一点点掩盖,一个坟包堆了起来,葬礼算是结束了。梁朝送走了客人,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两人,语气淡漠地问道:“我记得没有通知你们回来,为什么还要回来给奶奶添堵?” “你!臭小子!”梁耀达本来在品茶,听到这大逆不道的话,气的不轻,差点把手里的杯子砸到梁朝身上。 “我们不亲自回来给妈送终怎么行啊,我和你爸爸可不是那不孝之人。”梁夫人赶紧当和事佬,上前想拉住梁朝。 梁朝躲了躲,冷笑道:“呵呵,是吗?活着的时候不尽孝,何必死了来装孝子!” “你……梁朝我告诉你,我回来就是为了带你回法国!”梁耀达气疯了,不住扶着胸口,手指颤抖地指着梁朝,“你不走也得走!” “你不过是生了我,有什么资格管我?”梁朝嘲讽地笑了笑。要不是他们遭了天谴,怎么就生不出另一个儿子呢?呵呵!现在能继承他们财产的只有他!他不想就没人能逼他! 可他还是小看了无耻的夫妻俩。他只看到他们回来参加葬礼,没想到还带了保镖回国,这些保镖三两下就把手无缚鸡之力的他制服了。 梁朝觉得特别挫败,咬了咬牙:“你们让我跟我朋友说几句话,我就跟你们走。” “别耍什么花样,你要是敢跑……”这是梁耀达惯用的手段,一言不合就威胁。 “呵,我才不会那么傻。”继承家产,然后把权力握在自己掌心,多好。要的不过是时间。只是难的是自己对纪淮的万分不舍,不舍得离开他。 想掏出手机给纪淮打电话,梁朝这才发现他直到现在都没有纪淮的电话号码,只得苦笑着出去到他家找他。 不过二十分钟,就到了纪淮家。很巧的,纪淮正在家门口和大鱼二蛋玩过家家。 二蛋当皇后,大鱼当皇上,多余的纪淮只好当太监。梁朝来的时候正好听到纪淮拔尖了声音喊道:“皇后不好了!皇帝驾崩了!”估计正在演那部时下热播的宫斗剧。 好奇的大鱼问:“啥是驾崩啊?” 纪淮想了想,说道:“就像梁奶奶一样,到了另一个世界,那里的人都很幸福。” 梁朝勾起的唇角又压了下去。现实,总是残酷的。 “纪淮。” 纪淮回过身来,看到梁朝,有些尴尬:“你忙完了?” “嗯。我是来跟你道别的,陪我出去走走吧?”即将离开,没人知道他怎么割舍得下内心的那份爱恋。 “就在这说吧,我妈到山上去了。”纪淮还记得当初的教训。他让李家两兄弟,也就是大鱼二蛋先回家,承诺下次带他们到山上玩。 李家兄弟走后,梁朝才开口道:“纪淮,我真的要走了,我爸妈逼我走,我不得不走。在离开前,我想问你,你愿意给我个机会吗?等我好吗?” “走就走呗,矫情,又不是上战场。”纪淮没回答后面那个问题,巧妙地避开了。因为他的回答一定不是梁朝想要的回答。 “你知道的纪淮,你别装傻,你知道我喜欢你,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而是情人间的喜欢。”梁朝压低了声音,到最后带了点呜咽,“你就不能,给我一个念想吗?” “梁朝,别这样,我真的接受不了跟一个男人……何况,就算我要跟男人在一起,那个人也不会是你,你懂吗?” “我没机会了吗?都喜欢你那么多年了,不是我想放弃就放弃的!你等我!如果我回来了,你还没有喜欢的人,就接受我,好吗?” 纪淮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回屋,关上门才说:“对不起,我不想将就。” 屋里没有什么家具,只有几张小凳子,纪淮就靠在大书架旁,五味杂陈。此时纪淮内心是崩溃的。这是个什么事!他真的被个男人告白了? 那个男人还让他等他?纪淮虽对女生无感,但也不喜欢男生啊! 纪淮突然想起一个月前孟斯隽交给他,但被他塞回去的那一打情信。突然相信,那一打真的是别的男生给他写的情信。 翻滚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只能拿起《宪法》来看,平复自己的心情。 抚摸着书皮,纪淮想着的,是自己那夭折的梦想。 08 虫患 其实梁朝走了,纪淮是松了口气的。爱情是什么,他根本不知道,书本上没写,老师没教。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盛夏过去,秋天带着凉爽的风到来。 先前种的桃树和李树已经长成小树,树干把苍翠欲滴的树叶撑起,从远处看像是一把把绿伞。 乍一看,在这萧瑟的秋天还有这么美好的景色,总是会让人心情愉快。 然而,在这一片苍翠之下,却隐藏了一群果树杀手。 那是一种在任何生物书籍都没有记录的毛虫,纪淮的舅舅徐朗给它们起了个名,叫“片片青”,因为在他们果林里,绿叶掩盖下,繁衍有一条条青色的虫子。 这些虫子的繁殖能力特别强,在大家都没意识到虫害的时候,这些虫子就成片成片繁殖了。 这种虫子在刚开始时还能用药毒死,可是过了不久就有了抗体,喷再多的药也无济于事,更何况山村里一直保持着原始的耕作习惯,喷洒农药是万不得已的方法,能不用农药,村里的人是不会用的。 舅舅花钱请了专家来看,所谓的专家看了直摇头,因为这种虫子繁殖能力太强了,喷洒农药根本不管用,观察了几天,也没发现它们有什么天敌,觉得没有解决的办法,走了。 三人只能每天上山捉虫,观察虫子的习性。在纪淮看来,专家的话不是都可信的,就这几天他的观察,那些专家都是拿了钱不干事,每天说是出去观察虫子的习性,其实是几人围在林子里玩扑克牌。 在连续观察十几天,桃树的叶子被虫子啃的差不多的时候,没想到还真给他们找到了虫子的天敌——一种细腰蜂。 舅舅徐朗挑水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一只细腰蜂把大虫子往自己的蜂巢拖,他当时就扔了担子,冲回家告诉纪母和纪淮这一好消息。 三人到果林看的时候,刚好看到一只蜂把自己的尾部扎入虫子肥胖的身躯,似是感觉到了疼痛,虫子使劲扭动着胖身躯,但是无济于事,细腰蜂的尾部紧紧扎在它身子上,令它动弹不得,只能任由细腰蜂把卵放入它身子里。 纪母不解:“这蜂为啥要扎人家啊,吃掉人家还不算,还要折磨人家?” 舅舅简直服了自己姐姐:“那是细腰蜂在繁殖呢,把自己的卵植入虫子的身体,那些卵吸收虫子的营养,就能孵出来。” 纪母也是爱看电视剧的人,看到这一幕瞬间联想到西域养蛊,硬是把自己恶心个半死,连晚饭都不想吃了。 这种繁殖方法确实残忍。蜂把自己的卵放入虫子的身体,虫子不会死,但是食欲会一天天减少,因为蜂卵把它的营养都吸收了。待到有一天蜂卵孵出,幼蜂破体而出,虫子这才算死了。 残忍虽残忍,但虫患还是要治的。三人兵分三路又向村民借了不少钱来购买细腰蜂。 随着一批批细腰蜂放入果林,三人都没放下心来,轮流到林子里照料果树。 特别是纪母,一天五六趟往果林里跑,连饭也不做了。于是打定君子远庖厨的纪淮不得不下手做饭,学做菜。 然而学习学霸并不代表着做菜学霸,纪淮最开始学的一道菜就是简单的炒鸡蛋。没炒过菜的纪学霸不知道炒菜前要先放油,烧热了锅后直接把蛋磕进去翻炒,结果蛋是熟了,可是黑了大半,锅上粘着的鸡蛋怎么也洗不掉。 最后还是舅舅回来用水浸泡很久才洗干净。舅甥俩只得等纪母回来。 后来纪淮不信邪,又试了几次,终于能把蛋炒得挺像那么一回事,可是调味方面还是一塌糊涂。 历经沧桑后终于掌握了做菜的火候,接下来的就是调味问题,纪学霸解决了这个问题后,终于算是可以做几道简单的菜了。 等果林稳定下来后,纪母才记得家里还有两个男人嗷嗷待哺。然后她才发现自家儿子居然会做菜了!把她给愧疚的! “小淮,难为你了。” 纪淮自己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对于终于点亮做菜技能这件事,还是很值得欣慰的:“妈,你那么辛苦,我总要替你分担些的。” 没听说到国外留学不会做菜的学生都很悲催吗?!有一技之长总是好的! 某人乐滋滋地吃着自己做的红烧排骨,自得其乐。说不定以后没地方隐居他还能到城里给人当厨子呢! 看着儿子有点得意的小表情,纪母笑了,随即想到了什么:“小淮,不如你别出去了,在家里经营果树林就够了。” 纪淮没想到纪母会说这个,他记得他妈妈是个还算开明的人啊!但是他没表现出来他的诧异,只是乖乖点了点头。 纪淮不知道的是,纪母虽然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出息,但是她内心还是保守的,前些天她到镇上去买生活用品,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躺在地上,她一个心软,买了几个面包给那个老头,结果那个老头说她家孩子不适合外出,只适合在村子里,出去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纪母听到这话就不开心了。结果老头又说她今天会破财。纪母本来看电视剧看多了,觉得很多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但是老头这么说话她就觉得老头是在骗人。 结果她回到家才发现,自己的钱包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也幸好里面没什么钱。 老头的话纪母信了大半,她第二天去找那老头的时候,那老头居然不见了,问了周围的人,都说没见过那个老头。纪母觉得老头应该是位世外高人,特地来为她儿子指点迷津的。 所以回去的时候,纪母就跟纪淮说了她心里的想法,让他不要出去了。她也知道儿子读了很多书,必定是不信算命之类的,所以她也就没说这件事,只是真的不想纪淮出到外面去了。 这时的纪淮还不知道他以后会发生什么超过他预期的事。要是知道……他也没办法避免。因为命运就是那么神奇。 09 老同学的帮助 五年后。 纪家的果树林早已走上了正轨。赚得不多,也不少。之前借的款还了大半,估计再卖一季的果子就能还清借款了。 就是因为有时间想别的事情了,纪母偶然间想起自己的儿子都23岁了,还没过谈恋爱。 作为一个农村小伙,23岁可不就是结婚的年龄了? 纪母开始托人打听适龄的女孩子。 纪淮还不知道母亲为他找寻相亲对象,这时的他在自家果林里看书。那是一本《法律案例研究》。 五年了,家里的债还得差不多了,他尽了责任,那是不是他可以去追寻自己的梦想呢? 想当律师的那团火从未熄灭过。从他小时候看到电视上那些律师为受害人极力争取正义开始,他的心里就埋下了当律师的种子。 所以说人不能想太多,一想多了越觉得自己做的决定是对的。 纪淮收起书,心中下了决定。他要到g市去,自学当律师!因为当年他没去大学,他的梦想也就没能实现。他也知道自学当律师有多么艰难。 但,梦想还在,就应该为之努力。 回到家,还没斟酌好说辞,就被一脸喜色的纪母拉进屋。奇怪的是屋里还有客人在。 “小淮,这是隔壁村的王大妈,那个是王大妈的女儿王媛媛,年纪跟你一样呢,还不跟人家女孩子打招呼?”纪母笑意盈盈,这个女孩子品行可以,性格也开朗,反正在她看来跟纪淮真是十分般配。 “王大妈,您好,呃,王小姐好。我去倒茶给你们。”纪淮总觉得他妈太奇怪了。 “哎,不用,妈去倒,你先和媛媛说会话。”纪母忙拉住纪淮,给王大妈使了个眼色,两个大人进厨房去了。 纪淮如果还不明白他妈想干嘛,他就是智障了。 少了两个大人当调剂,空气飘着大量的尴尬分子。 “听说你曾在g市读过高中?”王媛媛首先禁不住这尴尬的气氛,生硬地找话题。其实她觉得纪淮挺好的,长得白白净净,脾气又好。可是这样子的男人,更能激起女人的母性,而不是爱情。 “嗯。”纪淮不知道怎么接话,嗯了一声后,客厅又安静了下来。“我去看看我妈茶泡好了没有。” …… 送走王家母女,纪母拉着纪淮问话。 “小淮,你觉得媛媛怎么样?如果不行,妈也托人找好几家的姑娘了。” 纪淮沉默了一会,对于这种相亲有些反感。现在社会提倡自由恋爱,提倡晚婚晚育,他这才23岁就要面对传说中的逼婚了么?! “妈,我要结婚的对象一定是我喜欢的人,您别操心了,等我遇到我喜欢的人再结婚。” “不行!你看看隔壁村跟你一起上学的李学文,今年都第二胎了,你倒好,婚都没结!” 所以这就是农村人的悲哀,结婚,生子,养孩子,这就是一生。不是说歧视,而是为愚昧守旧的观念悲哀。 “妈,其实我有一个梦想,我想出去闯荡,想当律师。我想了很久,考虑得很清楚了。” 纪母正想反驳自家儿子,没想到纪淮丢来了一颗更大的*。 房子里是死一般的沉寂。 “妈……” “不行!你先结婚,别的什么事有了孩子再说!反正你不许出去!”纪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激动。 纪淮觉得他妈妈很奇怪,但是并没有深究。做乖学生乖儿子那么多年,似乎他的叛逆期才来。 梦想这东西,越是压制,越是念念不忘。 表面上纪淮没有再提出去的事,但是一回但房间就开始盘算离开。这次他学乖了,学会了先给自己找好路。他想了想,他只有高中时认识的一个朋友。 在联系人里找到了半天,才找到了孟斯隽的电话号码。纪淮有些拿不准以往的哥们是否还记得他。 拿着手机过了半小时,纪淮才拨通了那个号码。 不知道那边的人是不是在忙,过了挺久才接通。 “喂,是哪位?”电话接通后,那边传来了爽朗的声音,夹杂着嘈杂的声音。 “斯隽,我是纪淮。”纪淮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颤抖。当初他高考后就跟班主任徐女士联系过,他连这个朋友也没有联系过。 “纪淮?我去,你小子终于舍得出现了?这些年你去哪了?”那边似乎传来了撞到重物的声音。 “当年迫于无奈,没来得及跟你道别,现在你有空吗?”孟斯隽还是以前那个孟斯隽,这个认知让纪淮放松了不少。 “我现在在国外,一大堆人等着我去拯救!”孟斯隽说到这个,有点得意:“哥现在是导游,让别人去哪别人就得去哪!” 两人又胡扯了些以前的事。当孟斯隽听到纪淮想找份工作时,立即拍胸保证给他办到。 得了孟斯隽的保证,纪淮收拾了点东西,拿了自己的身份证和自己存的五千块钱,趁纪母到果林里的空档,到了火车站。 上车前他发了条信息给纪母。只希望纪母能理解他。 另一边。 海宴大厦顶层。 总裁办公室。 “boss,这是和夏氏集团的合约,您过目。”助理沈之亦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男人这才抬起头来,淡漠地看着助理。男人有着极其好看的眉毛,此时微微一挑,颇有些严厉,但是深褐色的眼眸,有着淡淡的星光,让人讨厌不起来,反而被其吸引。过于单薄的唇有着好看的红色,整张脸看起来就像传说中的小妖精。 当然,沈助理是不敢把心里的那一句“小妖精”说出来的。 此时boss就那么冷漠地看着他,仿佛在看着一团空气。 沈助理特别痛恨自己能看得懂boss眼里的不满。 “boss,虽然您日理万机,但是这单4亿的合约还是您过目的好。” “要你何用?”男人轻启薄唇,声音带着磁性,自带蛊惑人心的动能。 “……”沈之亦特别痛恨自己能清楚地看到boss眼里的嫌弃。“您找到新的园丁了吗?” “管家会处理。”他拿了文件看了两遍,没有问题后签了名字。 “言衡,我觉得你在中国是找不到你想要的园丁了。作为一名称职的助理,我有义务为你去美国找一个专业的园丁。要不让我哥哥去非洲为你找一个打不死的壮汉。”作为一个称职的发小,他也是不容易啊! “作为一个称职的男朋友,此时你应该在你男人床上。”没理会助理一脸见了鬼的神情,何言衡拨出了一个号码:“沈赋,把你的人接回去。” 沈之亦被老板的无耻惊吓到:“有什么事是不能好好说的,让我哥来干嘛!”顺手拿了签过名的文件急匆匆跑了。 何言衡盯着办公室里唯一的绿色植物看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拿出了几份文件。 他不但是海宴的总裁,还是海宴律师事务所的金牌律师hy。 这是几起性侵儿童的案子,犯罪嫌疑人都是同一个。据说被告很有钱,请了有名国外有名的华裔律师费宁当辩护人。据被告称,自己有间歇性人格分裂,另一个人格做了什么,他根本不知道。 受害人的家长找了很多律师都不愿出庭,辗转反侧,终于找到了愿意出庭为他们辩护的律师,而且还是海宴的金牌律师hy。 何言衡理清案件后,看到桌上的东西被沈之亦移动过,顺手放回了原位。 这个案子他有把握胜诉。可是为什么现在还有那么多人犯罪了却不知悔改?他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呢。 那些人的道德底线在哪? 10 神秘豪宅 纪淮到g市住了两天后,终于等到了孟斯隽的消息。期间,纪母没有发来任何信息。 据说孟斯隽是托朋友帮他找工作,然后孟斯隽的朋友又找了朋友的朋友帮忙,总之,找了很多途径才为纪淮找了一份不怎么辛苦,而且那家人给的工资又高的。 纪淮听说是当园丁后,当即应了下来。因为他家的果树都是他给剪的枝丫。应该剪树枝跟剪绿化树是一样的吧?关键是人家给他找的工作还要面试! 一大早纪淮就坐公交车到了目的地“附近”的车站。富人家就是这样,有钱了不住市区,反而到郊外环境优美的地方定居。 远远望去,只有一幢别墅坐落在山头,别墅的一半掩蔽在山林中,在晨曦的晓雾中,朦朦胧胧,带着神秘的色彩。一条柏油公路蜿蜒盘旋在山前,犹如一条巨蛇。 纪淮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能力靠自己走到半山腰的雇主家。 正当他苦恼时,迎面开来了一辆没有标志的轿车,在他以为这车不会停下来时,在他面前停下。 一个穿着打扮很严谨,但是看上去很慈祥的老人下车,在他面前站定:“纪先生是吧?” 纪先生?还没有人这么称呼过他呢…… “我是纪淮。” 20分钟后,纪淮到了雇主家。这幢别墅,在拨开了迷雾后,显现出了原貌。说是别墅,其实更像是宅子。大得让人惊讶。 等到纪淮进去后,被花园里的景象吓到了,本来是用来绿化的灌木丛,如今长了有两米多高。 管家,也就是接他的老人,有些无奈又宠溺地说道:“少爷他有些任性,上一个园丁裁剪的绿化不合他心意,他就辞退了人家,看不顺眼这些绿化,干脆搬了出去,现在才想要请新的园丁。你要把这些绿化裁剪得平平整整,你才能留下来。” “也许可以。”其实这活也不是很难,只要细心点就可以了。 纪淮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连口水都没喝就开始干活了。 直到天快要暗了,他才完成这艰巨的任务。因为天色已晚,管家让司机送纪淮回家。管家把今天拍的照片发给一个号码。 正在整理案件的何言衡收到照片,看了一眼,有些讶异,居然真的有人能把绿化灌木修剪成他想要的样子! “让他继续。”何言衡回了条信息,想了想,又回道:“我明天回去。” 管家收到消息,立马回身喊道:“少爷明天回来,准备好少爷喜欢的菜色!”动作一气呵成,完全不像年过半百的老人。 下人们赶紧去准备吃食,这个晚上,别墅里的人特别忙碌,但也特别兴奋。 纪淮回家就收到了让他收拾东西到雇主家居住的消息,估计是他被录用了。对了,那座豪宅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清枫。 等纪淮到清枫的时候,管家爷爷正指挥着下人们打扫卫生,煮菜洗碗,好不欢快!见到他,管家让他到客厅,拿了几份文件交给他。一份是雇佣合同,一份是人身安全保险,还有一份是员工契约。 纪淮看到雇佣合同上的工资,很诱人,9000块钱一个月,包吃包住,但是做园丁的还要买人身保险?员工契约上写的是如有意外发生,雇主不承担法律责任,但能给予优厚的补偿。 直觉告诉纪淮,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可是看管家也不像是坏人。略思索,提笔签了字。有钱他才能追梦啊! “祝你好运,纪先生。”管家慈祥地笑了笑,把几份合同递给纪淮,自己把另几份合同收好,放进文件袋里。 纪淮觉得此时有点像封建社会里签卖身契的现场,而他是被卖的那个人。 随后管家让一个叫何河的少年带他去住的地方。不得不说,有钱人家下人住的地方都那么豪华,难怪人家都说“万恶的资本家”! 纪淮只知道这房子很大,但他没在别人面前显露出自己的惊诧。 见纪淮没有流露出艳羡的神情,带他来的何河很满意。因为如果露出那种恶心神情的都不是什么好人。这种好感持续到何河离开。 何河走前,看了看纪淮,说:“我看你顺眼才跟你提醒一下,在这宅子里,除了你工作的地方,别到处乱跑,要不到时候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啊?谢谢!”虽然不认为自己会有什么危险,但纪淮还是对关心他的人表示感谢。 等何河走后,纪淮才开始打量未来1年都属于他的房间。 因为是下人住的地方,虽然很大,但是房间里并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天花板上孤零零的一只感应灯,几个实木置物架,最让纪淮惊喜的是房子里有一张大床!呃,至少在纪淮看来很大。 下午,纪淮就看到不论年轻的女孩子还是年纪大的大妈,都异常兴奋。 负责做饭的杨妈拉住纪淮的手,激动地说道:“少爷就要回来了,小淮你说,少爷想吃什么菜?” “……”我怎么知道?纪淮在心里特别无奈,只见杨妈又凑到女人堆里,继续刚才的话题。热情的女人们立刻出谋划策。 见状,纪淮只得拿起自己的修剪刀到工作岗位上了。管家说过,他只能在前院修剪树枝,要想有命出去,就别到后院去。纪淮不是好奇心旺盛的人,他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就好了。 但是不可否认,他对那个传说中的“少爷”真的有那么一点儿好奇。 傍晚的时候,纪淮才修剪了一点绿化树。实在是雇主有强迫症,不允许枝叶有一丁点的出格,所以工作进度慢点情有可原。 细致的活干起来总是很累,纪淮暂时不想动弹,就地躺下,也许天气正好,不留神就睡着了。 落日余晖,残阳如血。将要下山的太阳将身上的最后一缕光亮洒在草地熟睡的男人身上,让男人仿若处在金光中。 纪淮是被刺眼的光亮惊醒的。刚睡醒,还带着几分懵懂,就见一大群人簇拥着一个人走过。 由于没看清,纪淮又爬起来看了一眼,却只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背影,挺拔而坚韧。 这应该就是他的雇主了吧? 11 初遇 此后的几天,纪淮再也没有见过那天的男人。 在众多女人们的八卦中,纪淮了解到,据说,他的雇主,是一名律师,而且很出色的那种,动动嘴就可以把罪犯送进监狱。律师啊……那是他的梦想呢!是什么样的人,那么幸运得到了他想得到的东西? 既然出名,那网上应该能找到这个人的资料吧?可是他只知道雇主是律师,其他一概不知。即使有些挫败,但纪淮还是打算下班到网上搜搜看,就用“最出名的律师”搜索! 后院。 男人躺在白色的摇椅里,半瞌着双眼,抚摸着身边大型猫科动物的鬃毛,轻启薄唇:“管家,你找的园丁很好用,让他到后园来帮我照顾宝贝们。”谁说他要到非洲找园丁了?这不是上赶了一个,而且技术还行的吗?何言衡想到了某个老是挖苦他的损友兼下属,扯了扯嘴角,冷笑。 呵,怎么整治沈之亦呢?把他派到非洲去开发市场?不,这惩罚太低级了,就把他送到一个只有女人的地方,乐不思蜀,然后沈之亦的哥哥沈赋就会收拾沈助理。呵,借刀杀人,一向好用。 管家看着自家少爷这腹黑样子,就知道有人要倒霉了。难道少爷想让纪先生当花肥? 想到这个,管家犹豫了会,才说道:“少爷,纪先生是个好孩子。” 何言衡这才掀起眼皮,对管家的话表示不理解:“你觉得我是哪个意思?”身边的巨兽立刻龇牙咧嘴,低吼。 管家立刻不敢说话了。 何言衡这才满意地合上双眼,小憩。巨兽也乖巧地缩起爪子,收回利齿,趴在它主人身边,蹭蹭。 管家拍了拍自己胸口,赶紧让何河去叫纪淮到后园工作,自己则回房里找药吃,压压惊。 纪淮来到所谓的后园时,震惊得无以复加。你们玩过那款全民游戏《植物大战僵尸》吗?还记得里面一口一个僵尸的食人花吗? 纪淮一进后园就看到分布于外层的紫黑色的奇怪的花卉。别问他为什么会联想到食人花,事实上跟《植物大战僵尸》里的食人花一模一样! 他亲眼看到一只飞鸟停在花瓣上,却被食人花的大嘴一口吞掉!还不带吐骨头的!这是个什么世界!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里层围了一层的猪笼草!这要是一不小心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纪淮忍着寒意,跟在何河后面走。心里对雇主有了几分恐惧。到底什么样的人才会种植养护这些食肉植物?不怕自己被自己养的植物吃掉吗?他终于明白管家在他签订合同时那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了。生活真是到处充满了危险啊! 这得多土豪才养得起这些宝贝啊…… 一个月9000块钱工资是不是太少了点?! 想着想着,何河就停了下来,让纪淮进去。纪淮忍着害怕,走了进去,却发现花园里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植物,地上只铺了一层草皮,踩上去异常松软,不远处有一丛灌木掩映,还有各色的花卉。 走到花园尽头处,发现有一个不大的玻璃房,伫立在花红柳绿中。此时,玻璃房里的白色摇椅上,侧躺着一个十分俊美的男人。 是律师雇主吗?纪淮走近了点,这才真正看清了男人的长相。 男人闭上眼睛时眼睫毛特别长,像一把刷子,两道剑眉给他增添了几分英气,高挺的鼻梁下是薄薄的嘴唇,此时正抿成一条直线。 纪淮正在纠结“偷看人家睡觉礼不礼貌”这个问题,还没纠结完,就见一片阴影扑来,他就被一股神力给扑倒了。 纪淮摔了个七荤八素,手里抓了一把毛茸茸的东西,还没细想这是什么,便听到一声低吼。 他这才发现自己抓的是一头雄狮的鬃毛!此时大狮子正怒气冲冲地盯着他,爪子还按着他的胸膛,仿佛下一秒就要剖开他的心肺。 纪淮顿时出了一身冷汗。跟大狮子对视,就这样僵持了许久。久到纪淮以为大狮子就要按捺不住要出手。 “lucifer。”浑厚带着磁性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大狮子lucifer看了看主人,又看了看爪下脆弱的人类,最终还是决定听主人的话,略带着委屈,可怜兮兮地趴到主人脚下,但眼睛却是一直盯着纪淮,新鲜的人类啊! “你好,我是何言衡,这是我的伙伴lucifer,也可以叫它路西菲尔。”何言衡摸了摸大狮子,大狮子立马“小狮依人”地撒娇。 看到纪淮还是很害怕,何律师大发善心拍了大狮子的脊背一下,大狮子得了指令,飞一般地跑到灌木丛里,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玩,而是隔着缝隙看纪淮。 “何先生,我是新来的园丁,我叫纪淮,您叫我纪淮好了。”太恐怖了!雇主家不但养食肉植物,而且还养食肉动物! “管家应该跟你说了,你以后就帮我喂养我这些宠物,工资涨两倍,好吧?” “……嗯。”虽然很想掉头走人,但是后果他承担不起。 “现在,帮lucifer把它的玩具球捡回来。”何言衡吩咐完后,又躺下补眠。最近的案子有点棘手,他已经好多天没睡了。 为啥他是当值园丁,还要兼职动物饲养员?纪淮有些不愿了。 似乎知道纪淮不满般,何言衡开口道:“你想当花肥?” 纪淮想起了外面的大嘴花和猪笼草,突然觉得大狮子也不是那么恐怖了。 纪淮抖着双腿过去想捡起五颜六色的球,刚碰到彩色球,大狮子便扑过来,“啊呜”一声把彩色球咬在嘴里,跑了。 纪淮:“……” 也不知道大狮子是不是看人行事,在它主人面前跟孙子似的,在他跟前就拽了吧唧的,这是要成精了吧?! 眼看着小园丁发愁,何言衡在心里发笑,这小园丁太好欺负了吧?欺负他好像有一种变态的满足感??何言衡总算有些明白为什么很多人都喜欢仗势欺人了。 不远处的lucifer似乎与主人有心灵感应般,朝小园丁恐吓。 小园丁立刻惊慌失措地走到一边,却又不敢太刻意。 12 水中生物 生活不只是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这是某明星说的话,纪淮觉得很有道理,并拿来安慰自己。一时的害怕并不能解决问题,他还可以多想想自己的梦想。 这些天他不但要到前院修剪枝叶,还要兼任到后园喂养动植物,简直累个半死。前院那些还好,可是后园那些…… 想到就心累。他的雇主是不是精神上有点问题啊?纪淮想着,就想起了之前自己想了解一下雇主的打算。 在搜索引擎上输入“最有名的律师”,立马就弹出了几个页面。一般这种搜索都有点抽象,因为“最有名的律师”就跟“哪个男明星最帅”“哪个女明星最美”之类的词条一样,各有各的看法,大家都认为自己男神或者女神最帅最美。 但是此时页面上网友们公认的只有几个,一个是何言衡,海宴律师事务所的金牌律师,还没败诉过。一个是华裔律师费宁,另一个是外国人,名字太长,纪淮懒得记住。 所以说他的雇主是个金牌律师?还没败诉过?纪淮不由得生出一股崇拜之情。奇怪的是,这么出名的金牌律师竟然至今都没有流传出一张照片! 金牌律师何言衡确实是个奇怪的人,他不接别的case,只接性侵受害人的委托。经他手的案子,没有失败的。就这一点,网上的人诸多猜测。 纪淮看完何言衡的简介,又看了他接的case,越来越佩服他!其中有一个犯罪嫌疑人,作案多年,但因为他是某警长的侄子,竟逍遥法外,接手原告的律师都不是被打就是被残忍杀害,最后被当时还不出名的何言衡接手,他以自己的智慧为受害人讨回了公道。 犯罪嫌疑人被处以死刑。网友推测,何言衡背后一定有个很大的后台。不然怎么解释他接了案子却没事? 这下纪淮更崇拜何言衡了。 而且,做律师还可以买这么大的宅子! 看完何言衡的事迹,纪淮看到页面下有个“与何言衡有关”的几个人,就点了进去。 其中有个费宁的律师,名气跟何言衡不相上下。更重要的是,费宁确实长得不错,而且还不到30岁,很多女性就是看了图片觉得费宁长得帅才支持他的。 啥?你问纪淮怎么知道?看别人发的帖子就知道啦!什么“费宁你好帅,我要嫁你!”“费宁,给我果照!” 完全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清一色的花痴。不知道当她们知道何言衡比费宁更帅时,她们会有什么反应? 放下手机的时候,纪淮还有些意犹未尽。可是没办法,何言衡实在是低调,接了无数大大小小的案子,被流传到网上的只有最出名的几件。反而是费宁,页面上堆砌了几百个案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英勇事迹。 于是何河来的时候,就见纪淮趴在床上,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嘀咕啥,脸上的神情略奇怪。 “纪淮,你在干嘛?”说着走进了屋子。 “没干嘛。”纪淮收好手机,坐了起来,“有什么事吗?” 何河有点好奇,但是人家不想告诉他,他也不能问,只得说出自己的来意:“少爷昨天半夜要出差,走了,但是他吩咐你要好好照顾他的宝贝。” 宝贝?那些奇怪的植物?还有大狮子? 大律师你回来,我们讨论一下工资…… 无奈自己的“卖身契”还在人家手里,纪淮只好提起装着小肉沫的小桶,开始了今天的“冒险之旅”。 把肉沫投给每一株食肉动物后,纪淮回厨房里拿了一直处理好的生鸡拿给大狮子。 其实纪淮再怎么怕食肉植物,那些植物也是没意识,也不能动的,加上这些天的喂食,他也适应了这些植物,没多害怕了。但是!大狮子可是活的啊!只有何言衡一个人才能控制它行为的啊!恐怖! 纪淮拿食物过去的时候,lucifer奄奄地趴在地上,不知道是饿的还是无聊的。看到纪淮来,眼珠子很明显亮了。 大狮子猛的起身,一个冲刺,再次把新鲜的人类按在爪下。 “菲尔!”由于lucifer这个名字太过于炫酷,纪淮不敢那么装逼,就把路西菲尔的“路西”去掉,自作主张叫大狮子“菲尔”。 他雇主果然有反社会反人类的倾向!养的宠物都那么有个性,取的名字更有个性! lucifer,中文名:路西菲尔或者路西法,是西方神话传说中的堕天使,没堕天之前是大天使长,权力很大。因不服从于圣子基督而选择堕天。那句“宁在地狱为王,不在天堂为奴”更是让人印象深刻。 在人们心中,路西菲尔代表着背叛,邪恶,是罪恶的起始。 难道这还不足以证明他雇主有精神问题? 大狮子看到爪下的小园丁失神,魂不守舍,就有点扫兴,叼了生鸡就跑到灌木丛里去了。 纪淮因为被菲尔扑倒,沾了一身的泥,加上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提着鸡的那只手满是油腻,想要找个地方洗手,刚好看到不远处有一个池塘,就走过去,先把这狼狈样收拾好。 刚洗完手,他就看到原本平静的塘面居然凭空出现了一块大树皮!纪淮凝神看了看,那块树皮还会动! “吼吼……”不知道什么时候,菲尔已经吃完了鸡,跑到了纪淮身前,冲着水里发出低吼。 “吼!”他是主人的!别打他主意! 纪淮本来不明所以。但当他看到水里那块“树皮”显露出真身时,蒙了。 那哪是什么树皮啊!分明是一条鳄鱼!简直可怕!大鳄鱼慢慢爬上岸来,看了几眼纪淮,又看了一眼大狮子,淡定地越过他们,朝不远处的玻璃房进发。 躲过一劫的纪淮“……” 他总算知道一座宅子为什么分前院后园了!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后园没什么人来了!那是因为随时都会没命啊!谁遇到只狮子鳄鱼的也冷静不了啊! 等纪淮逃出生天,立刻就去找管家,结果却被告知管家回家乡探亲戚了!纪淮只好去找何河。 好在何河正好要到后园巡视,纪淮一眼就看到了他。 “纪淮,少爷的宝贝你都喂了吗?” “何河,你老实告诉我,你们少爷是不是还在后园养了条鳄鱼?”纪淮都开始咬牙切齿了。 “鳄鱼?你说撒旦啊,难道你不知道它的存在,都没喂过它?天呐,少爷要骂死我了!”何河说着就要往池塘赶。 纪淮赶紧拉住何河的手肘:“你们少爷怎么老是养些危险宠物!还起一些奇怪的名字!” 何河看着纪淮崩溃的样子,沉默了。 许久,他才开口道:“少爷他,只是没有安全感。” “……”听着就好有故事的样子。 13 何言衡的往事 纪淮没猜错,何言衡确实有个很悲惨的故事。 何言衡在四岁之前都还是个正常孩子。但四岁那年,他发生了一件事,被救回来后,他就成了冷冰冰的样子。 何言衡和沈赋一同出生,沈母和何母是好闺蜜,家里是世交。这些因素促成了何言衡和沈赋的革命友情,到最后,何母认沈赋为干儿子,沈母认何言衡为干儿子。 原本两家人这样和和睦睦下去也是极好的。 可惜有时候变故就在一刹那间。 沈父虽有经济头脑,懂得把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但是,他同时也得罪了商业对手。 那天两个孩子在两家家长的陪同下手拉手到游乐园玩。刚好游乐园搞活动,来的人几乎要把游乐园挤爆。 人流过于强大,把两家人都冲散了,只剩两个孩子在原地一脸茫然。 这就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一辆面包车内,一个左脸上挂了三道疤痕的男人拿出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两个男孩,笑得一脸灿烂。刀疤脸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人群中的两个孩子,有些苦恼。 “m的!到底哪个才是沈家小子!”说完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那边接通了,却传来一阵阵娇喘打闹以及急促的呼吸声。一听就知道在干嘛。 过了一会,才有人应道:“干嘛?” 刀疤脸赶紧说:“雇主,哪个孩子是沈家小子?这俩小孩形影不离的,实在是难以区分啊!” “讨厌~不要亲人家那里啦……唔……” “这里不许亲,那这里呢?哈哈!” 那边又是一阵yin糜的声音。刀疤脸被这些声音刺激到差点拿不住手机。 “喂?在?左边那个是沈家的孩子!”雇主说完,又投入到温柔乡里去了。只剩刀疤脸尴尬地拿着手机。 开车的精瘦男子回头拍了刀疤脸一巴掌:“到底要捉哪个?” 刀疤脸正想着等这单完事后叫几个小姐来泄泄火,冷不丁被拍了一巴掌,顿时有点蒙,等清醒过来的时候,老大正瞪着他,一个紧张,就忘了雇主说的是哪个。 似乎是右边的才是沈家小子?对,没错! “老大,照片右边,现在左边的那个是沈家小子!” 俩人确定了人选,立刻按照之前的计划有组织有纪律地进行。刀疤脸负责把两个孩子分开,并把沈赋捉走。被称为“老大”的男人负责接应。 过程中,动作一气呵成,手法娴熟,一看就知道是专业的。 等两家大人找到沈赋的时候,沈赋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于此同时,沈父收到一条信息,大致是你家儿子在我手上,给我准备十亿美金之类的。 沈家夫妇看了信息,又看了看自己哭晕的儿子,觉得特别不是滋味。 何家夫妇看这架势也明白了啥意思,也就是误会一场,对方原本想捉的是沈赋,结果把何言衡当成沈赋捉走了。 沈家人特别愧疚,赶紧去筹钱。何家夫妇虽然爱子心切,但没有怪沈家人的意思,自己也回家筹钱了。 另一边。何言衡被迷晕了,这会儿才醒过来。他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才发现自己周围有大约十几个孩子,看起来不是被拐来就是被抢来绑来的。 这些孩子无一例外,家境应该都挺好的,身上的衣物都是名牌。 何言衡观察四周,发现这是个犯罪团伙,在屋里看守孩子们的都有10来个人了,更别说外面放哨的。原来精瘦男子还不算老大,真正的老大很不起眼,甚至比别的绑匪还要矮小,但他眼里的煞气很重,绝对是亡命之徒。 知道不能冲动行事,何言衡找了个角落,静静靠着。被抓的那群小孩瑟瑟发抖,挤成一团。 绑匪给这些孩子的父母发了短信,根据他们的家庭状况,勒索不同的金钱。如果父母中立刻回复信息说要筹钱的,就把他们的孩子赶到一边,剩下的都是父母筹不到指定金额的。 大约有四个,两男两女。何言衡跟另外几个孩子被关到一个大铁笼子里,剩下的孩子害怕得哭了起来。 绑匪老大此时有点烦躁,听了这些声音,顿时不高兴起来:“这些孩子都没了利用价值,处理掉,烦人。”说完就走了。 剩下的绑匪面面相觑。 刀疤脸走到这些孩子面前,发现这些孩子长得特别清秀,此时哭得眼睛鼻子都红红的,煞是好看。也对,那个有钱人家的基因都不错。 这么一打量,刀疤脸就觉着自己之前压下的*又开始折腾了。 这些孩子,大的不过才八岁,小的只有三岁,脸部还没长开,雌雄莫辨。皮肤白皙光滑,小嘴嫣红。还找什么小姐啊!眼前不是有泄火的工具吗?! 而且他平时在网上,在新闻上总是看到很多性侵儿童的信息,老早就想试试了!滋味一定很好!要不为什么别人明知道犯法还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呢? 当刀疤脸将自己的想法跟其他几个绑匪一说,立刻得到了绑匪们的赞同。 几人坏笑着朝几个孩子走去,不一会儿,几个孩子就被几个绑匪压在了身下,为所欲为。 屋子里传来了孩子的哭喊声,男人们急促、满足的低吼。何言衡再也不能保持冷静,跟笼子里别的孩子一样,把自己蜷缩起来,企图从自己身上汲取一点温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子里罪恶的声音才停止。地上的孩子身上惨不忍睹。发泄过后的劫匪将几个孩子拖出屋子,不知道是不是拖去“处理”了。 屋子里一下安静下来。身边的孩子再也忍不住,低声呜咽。 何言衡也被吓坏了,整张脸都发青。 等何沈两家人将何言衡赎回来时,何言衡脸色发青,身体蜷缩,一言不发,怕极有人接近他。谁也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 直到警方将犯罪团伙捉拿归案,犯罪嫌疑人承认自己的罪行,警方又从绑匪窝点周围一条小河里捞出了几具孩子的尸体,经过化验,确认是失踪的孩子,并被严重侵犯过。然后媒体又把这一令人毛骨悚然的消息报道出来,何沈两家人才明白,绑匪行凶的时候,估计是被何言衡看到了,所以才那么惊恐。 从那以后,何言衡就在宅子后园养了一些凶狠的动植物,这才慢慢走出阴影。到最后,何言衡要当律师,专门接性侵案子时,何父何母也没阻拦。 14 挺 翘的pi 股 听完何河的不加任何修饰的叙述,纪淮才知道何言衡小时候经历了什么。有些后悔自己大惊小怪的。养奇怪的生物怎么了!人家不养了,你还没工作了呢! 于此同时,纪淮突然发现,自己的冷静早已离家出走。当初面对梁朝他都能冷静面对,怎么能怕区区小动物! 不怕可怕生物的小园丁挺直了胸膛。直到鳄鱼撒旦叼了一只生鸡从他面前经过,小圆丁这才怂了。 何河觉得好笑:“你放心,lucifer跟撒旦都是少爷从小养到大的,很通人性,不会随便咬人的,平时撒旦都不会上岸的,这次估计是你忘记喂它吃东西了,它吃腻池塘里的鱼了才会爬到岸上来。” 纪淮:“我们来讨论一下撒旦的‘随便’是随便到哪个程度。” “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少爷吗?撒旦跟lucifer真的不吃人肉!” 为什么他越解释越像是在掩饰…… 没再理会何河,纪淮跑回去拿食物了。因为他怕后园里两个会动的大家伙饿了把他一口吃掉…… 累死累活好歹修完了枝叶,伺候好了两个祖宗,纪淮把自己甩到床上,一动不动。 “半城烟沙,兵临池下,金戈铁马,替谁争天下……”铃声乍响,纪淮被吓了一跳,赶紧起身去找不知道扔哪了的手机。 好不容易找到了手机,纪淮一看是老朋友孟斯隽的号码,赶紧接了。 “喂,孟斯隽?” “不是我是谁啊,话说,小淮,我朋友给你找的工作是不是很忙啊?你怎么都没打电话给我?”那边的声音有点哀怨。 “我这不是怕打扰你么。”纪淮绝对不会告诉他自己忘了这事!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完全没有时间打电话叙旧! “你啥时候跟我这么客气了?哥哥现在从国外带队回来了,有空不?请你吃饭。”孟斯隽一贯爽朗,所以跟他交往的人完全不用担心不习惯或者生疏,这也是纪淮为什么能跟他做朋友的原因。 “带队?你参军了?”纪淮简直不敢相信!“还是我请你吧,我还没感谢你帮我找工作。” “哈哈!我怎么可能进入部队啊!我都吃不了那个苦。我现在是个国际导游,全世界跑的那种。”孟斯隽又开始笑了起来,“xx国际大酒店,来么?” 纪淮跟孟斯隽相处,也不怕他笑话,直言道:“不行,找个我能请客的地方。”这个月才是月初,到月尾才发工资呢。而且听说有一批新出的有关律师的新书,据说很多人看了都有所感悟。他还要存钱去买书呢。 “行啊,反正我没意见,去哪不是吃呢,说吧,你啥时候有空?”电话那头的孟斯隽耸了耸肩。 “嗯,就去xx饭馆吧,明天下午你有空吗?”纪淮想了想,自己下午应该有空。 “有空啊。”孟斯隽心情不错,到冰箱拿了瓶可乐,然后继续跟纪淮怀念青春年华。 两人一聊就是到了半夜,纪淮连晚饭都错过了,只得洗了个澡,睡觉去了。 第二天。 昨天晚上没吃晚饭的结果是,吃完午饭后,纪淮的胃隐隐作疼。其实严格来说纪淮真的没怎么吃过苦,但是有一类人是这样的:没怎么吃过苦,身体很好,但是只要有一顿饭不吃,身体就受不了。 纪淮就是这样的人。 他提着空运来的野猪肉去喂菲尔和撒旦时,也许动物很敏感地察觉到了小园丁不舒服,闹腾的菲尔今天难得的没有调皮,喜欢恐吓他的撒旦也没有从池塘里爬出来吓人。 纪淮很是感动,连带着对两只庞然大物都有了好感,对它们的恐惧也减少了不少。 下午,纪淮让何河送他到城里,终于如约到了xx饭馆。 孟斯隽早就到了,此时正看到纪淮走进来,一眼就认出他了,朝他招手:“纪淮,这儿!” 纪淮看到孟斯隽比以前更加成熟了,变化不是一般的大,直到落座时,还盯着人家看。 “怎么?不认识我了?我还能是假的孟斯隽?”孟斯隽看着小饭馆墙上的菜色,看完后问纪淮:“你想吃点什么?” 纪淮哈哈干笑两声,听到孟斯隽的话,立马应道:“我说了我请客,报答你帮我找到工作,现在看你意思,这是招待上我了?” 孟斯隽暗呼不好。纪淮是有人情必还的性子,如果不让他请客,他还指不定想到哪儿去了呢!只得自个儿照着墙上的菜单点了几个菜。 见孟斯隽点的菜少,纪淮又多点了两个。 “斯隽,谢谢你还肯帮我。”要不是孟斯隽,他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大概是按照他妈妈的意愿,早已结婚生子了吧!人总是要有梦想的不是吗?妈妈……应该不会原谅他了吧! “大家都是朋友,说不上帮忙啦。对了,我朋友说给你介绍的工作是园丁,你这身板还吃的消吗?” 纪淮瞪了孟斯隽一眼,似嗔似怒,逗得孟斯隽哈哈大笑。 “小淮,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哈,就你刚刚那一瞪别具风情你知道吗?特别能勾引男人的那种。”孟斯隽说着,还带上特别沉醉的神情。 “滚犊子!”这不是变相地说他娘吗?以为他听不懂?哪个男人都忍受不了别的男人说他娘!纪淮气不过,又用脚踢了孟斯隽几下。 多年未见产生的一点隔阂感在这一番打闹中消逝。 所谓乐极生悲说的就是纪淮,因为跟孟斯隽实在是有说不完的话题,导致他回到宅子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今天他该修剪的树枝已经修好,但是绿树底下的草已经很久没除过了,他昨天还打算今天除草的,结果接到孟斯隽的电话,太过于兴奋,忘了。 于是何言衡到后园时,就看到小园丁趴在地上,撅着pi股在草堆里不知道干嘛。 何言衡实在不想承认看到小园丁的pi股时,自己唯一的感觉就是:还挺翘的。他以前真的没仔细看过他家新来的小园丁,如今看到他撅着pi股认真拔草,总觉得他有一点儿的……可爱。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雇主盯的纪淮还在认真拔草,直到他拔完这一块,需要转战下一块绿化,他才发现雇主正环着手臂,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气氛略有点尴尬…… 15 暂时当他的助理? 最后,还是纪淮先开口:“何先生,您出差回来了?” “嗯。” “……” 气氛又冷了下来。两个人都不是擅长找话题的人,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最近菲尔跟撒旦都挺乖的。”纪淮等了许久也没见何言衡有要走的意思,只好找了个话题继续聊。 “菲尔?你是说lucifer?”话音才停,大狮子已经不知道从哪扑了上来,在何言衡面前堪堪停下,接着拿它的大脑袋往何言衡身上蹭,甚是亲昵。 如果没看错,菲尔应该是雄狮?一只雄狮这样黏着一个人,而且是一个男人,真的好吗?纪淮觉得眼前这一幕有点辣眼睛。 夜晚。 住宅建造在半山腰虽然交通十分不方便,但夜色却是美不胜收。 即使是在没有月亮的今晚,,整座小宅子却是灯火通明。远处的城区纸醉金迷,半空中摇曳着一束束彩色的光线,甚是好看。 此时,何言衡正在处理公司的文件,手机突然传来“嗡嗡”的振动,打破了屋子里的宁静。 “你最好有事。” “真的有事!我哥哥说让你给我放几天假,因为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快到了。boss?可以不?” 沈之亦是沈氏集团的小少爷,大家都曾以为他会进沈氏工作,结果小少爷跳槽到海宴当助理去了,惊呆众人下巴。而更令人惊奇的是,沈之亦的哥哥沈赋,作为一个弟控,居然没反对! 当然,外人不知道的是,沈赋曾无数次威逼利诱想要沈之亦到沈氏当他的助理,结果都被沈之亦以“距离产生美”这个理由拒绝了。其实翻译过来就是沈之亦觉得沈赋有点那啥,纵欲过度,但弟控沈赋是不懂这个的,所以沈之亦只好能躲则躲。 也幸好沈赋终于开窍,夫夫俩才重归于好。这不,这夫夫俩都打算着去度假了。 “我说不批假你还可以回来?”何言衡对于夫夫俩的套路已经了如指掌。 那边的沈赋一把抢过了手机,说道:“来不及了,我们快要登机了。”然后,利落地挂了电话。 何言衡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他估计沈之亦是睡到一半被沈赋挖去度假的,沈之亦走得潇洒,他这边的工作却没交接好。 沈之亦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但是工作上却是非常认真负责。公司的事倒是可以找别人暂代,但是律师事务所,一时半会找不到能代替沈之亦的人。 头疼的boss在认真考虑要不要扣沈助理的工资。 无奈之下何言衡只好完成公司的事务后,将律师事务所的case拿回家研究。 这次的案件说实在的,真的有点棘手。犯罪嫌疑人是个幼儿园的男老师,作案手法高明,警察一直没有找到证据证明他就是行凶者。 当时他接受委托去了解情况时,那些孩子澄澈的双眼好奇地盯着他看,还不知道自己的一生已经被毁了。 因为是童年的阴影,他越要克服它,结果是克服了阴影,却为许多受害人感到悲哀!伤害从未停止,反而愈演愈烈!作为一名律师,他只能为受害人讨回一个公道,却不能从根本上减少此类事件的发生。谁也不能。 何言衡突然想要逗逗他家小园丁。 想到小园丁,还没经过大脑思考,身体已经走出了书房,朝后园走去。 刚好看到lucifer把小园丁扑倒在地上,邪恶的爪子把人家的衣服划破了一个大口子。小园丁阻止无能,只能紧紧护住自己的下半身。 “lucifer!”实在不知道lucifer玩的这么过火,何言衡让大狮子离开后,朝还躺在地上的小园丁伸出手:“对不起,我不知道lucifer它这样过分,它被我宠坏了。” 纪淮也没计较,握住那只手,借助何言衡的力道起来,拍了拍pi股上的草屑。 何言衡看着纪淮因为衣服下摆被撕裂,而露出的一大截白皙的腰,觉得自己有点口渴,连忙移开了目光。 “没事,我知道菲尔……不,lucifer是闹着玩的,何况我也很喜欢它。”纪淮身高才175,何言衡却有189,纪淮的视线根本不能和何言衡持平,所以没看到何言衡在一瞬间灼热的视线。 “你也可以叫它菲尔。去换件衣服吧。”果然一逗小园丁就没心情想别的了。 “那何先生,我先去换衣服了,等下再过来喂撒旦。” 目送小园丁离开,何言衡进了玻璃房,躺在白色摇椅上,半晌才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帮我查点东西。” 等纪淮过来时,就只听到何言衡说“尽快找”,尽快找什么?只不过下一秒他就没法思考了。 何言衡站了起来,眼神就好像要吃了他。纪淮被骇得差点想撒腿就跑,但是身体不听使唤,只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直到何言衡搂过他的肩,轻柔地将他的下巴抬起,他才想起要挣扎。 可是这点力道对于何言衡来说就跟给大老虎挠痒痒似的。 何言衡慢慢低下头,似乎还在靠近,纪淮认命地闭上眼睛。结果等了许久,也没有……被吻的感觉。直到听到一声轻笑,纪淮才想明白自己被耍了。 睁开眼,何言衡果然在距离他3厘米处停下了,眼睛正灼灼地看着他。这种距离是非常危险的,两个人离得很近,仿佛只要一个不小心,就能亲上去。 “听何河说你对法学很感兴趣?想当律师?”即使是说话,何言衡也没放开纪淮。 眼前的男人说话时热气拂过纪淮的脸庞,让纪淮不自觉有些腿软,但纪淮想着挣扎的话,这个人还不知道会对他做什么,只能认命道:“略有研究,确实想当律师。” “当我助理,工资另算。”何言衡微微松开纪淮,顿了下,“暂时的。到时候你跟何河谈。”说完就要退开。可这时,不知道去哪玩疯回来的lucifer看到它喜欢的两个人叠在一起不知道玩什么游戏,立马兴奋地扑上去。 此时何言衡正盯着纪淮想要个答案,lucifer扑上来,刚好扑到何言衡后背,纪淮只觉得眼前一暗,嘴唇就被堵上了。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软的。这才知道他是被何言衡非礼了,呆呆的不知道如何反应。 还是何言衡反应过来,松开纪淮,往后退了几步:“对不起,lucifer它……” 纪淮也明白了这是个意外,他要是在意就显得太小气了,更何况大家都是男人,不过是亲了一下嘛!不是每个男人都跟梁朝一样是歪的。 纪淮摸了摸lucifer的毛发,脸上还带了几分薄红,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嗯,诱人。何言衡是男人,自然也注意到了,心不受控制地突然加快了一个节拍。 “没关系。我要喂撒旦了。”感受到气氛就快要冷下来,纪淮赶紧找了个借口溜了。 而何言衡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有些怔住。小园丁的腰可真细啊……还有那挺翘的pi股……刚刚那勾人的神情……想着,然后金牌律师发现自己对一个男人有了那方面的想法。难道他真的饥渴到朝男人下手?! 不过……刚刚那个是小园丁的初吻吧?怎么那么容易脸红。 何言衡揉了揉lucifer,以奖励的口吻说道:“不错。”大狮子兴奋得直转圈,并暗暗记下主人喜欢玩叠罗汉的游戏。 16 案子 纪淮是直男,24k,纯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都没有女生喜欢他。也许是因为他在学校不怎么搭理人? 熟悉纪淮的人都知道,纪淮虽然对每一个人都彬彬有礼,但不代表他就跟别人很熟。用一个词来代替就是“相敬如宾”。 所以,对于纪淮来说,那天真的只是个意外,只不过是面对何言衡的时候还有点尴尬。不过也不知道何言衡是不是很忙,后来他再也没来过后园。 直到何河拿合同来跟他讨论暂代助理的事,他也没见到过何言衡。有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他为什么不要呢?所以纪淮几乎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结果何言衡居然让他领两份工资!直到何言衡的助理回来! 太好了!他就喜欢这样的土豪! 于是纪淮这半吊子收拾收拾就上岗了。到海宴律师事务所报道时,纪淮看何言衡似乎已经忘了那天的事,他也就放心了。 “纪淮,过来看这个case,如果律师是你,你会怎么为委托人辩护。”何言衡桌前还有挺高一打文件的,自己一个人肯定处理不了。因为接一个案子,不仅要上网查找资料,思考对方辩护人会怎么出牌,还要寻找证据,可能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纪淮接过的刚好是之前何言衡感觉有点棘手的案子。他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后,试探性地说道:“如果那个男老师是把受害者带回家中行不轨之事,理应有证据。” “但事实是连警察也束手无策。”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人有罪,但那个人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不对,一定有。我猜犯罪嫌疑人跟他妻子感情不太好。资料上面写了他妻子特别注重仪表。我猜……他妻子应该知道一些事。”为啥当个律师都感觉像是在破案?这是错觉吧…… “找过了,没线索。”何言衡面无表情道。他们不是警察,但是也要充分了解案情,不然出现的一点纰漏都有可能败诉。 “那肯定是你们没问对方式,我去一趟犯罪嫌疑人家。”说着开始收拾东西。 何言衡毫不犹豫道:“我陪你去。”拿过桌上的西装外套,示意纪淮走人。 “……”你还有一大把工作没处理啊! 刘家。 这是一栋小平房,是时下教师们普遍买得起的那种,没什么值得惊奇的,规规矩矩。 向刘夫人表明来意后,刘夫人将他俩请进了客厅,并亲自给他们沏了茶。 何言衡喝了一口茶水,看向纪淮。纪淮秒懂,这是要他出手的意思。于是他装模作样看了房子几眼,问道:“刘夫人这房子什么时候买的?我觉得挺好看的。” 刘夫人脸上的表情没变,依旧是挂着淡笑:“当初买的时候还挺便宜的,如今房价早翻了几番。” “是和刘先生一起出钱买的吗?” “嗯,他是名教师,没什么钱,当时是贷款买的。”语气连起伏都没有。 纪淮顿了顿,有些小声地问道:“那你觉得你对你先生满意吗?” 充当背景板的何言衡:“……” 虽然不着调,但是何言衡满意地看到了刘夫人撕裂了一点表象。 “没有什么满意不满意之说,只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罢了。”刘夫人两只手已经紧握在一起。 纪淮乘胜追击:“听说你丈夫被捕,你,相信他么?” “我……我……不知道。”此时的刘夫人把脸埋在手心,身体微微颤抖,一看就知道有事儿。 何言衡看着她,突然说:“那些孩子,还不懂人之险恶,直到现在,他们还不知道自己被敬重的老师侵犯了。” 听到这个,刘夫人彻底崩溃,哭倒在沙发上:“他做了什么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话虽如此,但是刘夫人内心充满了矛盾,面部表情开始扭曲。 两人对视一眼。 “十几个孩子的公道,就绑在你身上了,刘夫人。你再想想,是不是遗漏了什么细节。我们先走了,告辞。”说着,纪淮起身就走,何言衡自然在后面默默跟着。 果然,他们快要到门口的时候,刘夫人开口了:“等等!” …… 因为纪淮暂代何言衡助手,所以开庭的时候,他得以在席位上观看。 认真起来的何言衡很帅,一改他冷漠的性子,薄唇里吐出的都是气死人不偿命的句子。 没有女人不喜欢这样的男人。即使纪淮是男的,也不可否认,何言衡真的很优秀。 令纪淮奇怪的是,这震惊全国的性侵惨案,报道出来时,何言衡全程被打了马赛克,只是字幕配了个“hy”的名字。 当律师可以要求全国的电视台为自己全程打马赛克?还有,为什么之前何言衡接的案子都是没有视频流传到网络上的? 纪淮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只得搁置。 也不知道沈之亦夫夫俩去哪度假,说好了几天假,结果这都过去了十几天还没回来,估计是乐不思蜀了。 纪淮不知道何言衡助理干什么去了,既希望助理回来,好让他离何言衡远点,又希望他回迟点,好拿多点工资寄回家。 他任性离家,不能孝顺妈妈,总得寄钱回去让她安心,知道自己孩子过得很好。 转眼之间,就过了一个月。 纪淮终于拿到一笔可观的工资,乐得他半天都合不拢嘴。当然,他知道这是托了何言衡的福,想着要请人吃饭,想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人家去的都是高级场所,他这点钱都不够人塞牙缝的。但是不请又过意不去。 不如……亲自给他做一顿饭? 说干就干,纪淮去何河那里打听到今晚何言衡会回宅子,就请何河开车带他到市区。 先是把工资的一半打给纪母,然后纪淮就想着要给何言衡做些什么菜。想了好几分钟都没想出来,只好进入超市看看再说。 因为何河是专门送他出来的,一直等着他,纪淮不敢挑选太久,买了几个西红柿和鸡蛋,买了条鲤鱼,还有大土豆,零零散散买了一大堆。 晚上何言衡回来的时候,就见饭桌上的菜色似乎跟往常不同,而且还多了五六道菜,把代理管家何河喊来,才知道是小园丁掌勺。 想到小园丁,何言衡若有似无地勾了一下唇角,放下筷子,直奔小园丁住处。 此时,纪淮正洗了澡,去掉一身的油污,刚想穿上衣服,门“吱嘎”一声,开了。 纪淮回过头去,就看到何言衡站在,直直盯着他,吓得他赶紧套上了衣服。 何言衡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痒,咳了下,才若无其事地进来。由于纪淮是个穷人,至今没买家具,屋里唯一能坐的只有那张床。于是何言衡毫不客气就坐在小园丁的床上了。 “手机拿来。”何言衡伸出了一只手。 “哦!”纪淮对何言衡有种本能上的敬仰,以及畏惧,总是没经过大脑思考身体就做出了反应,立即掏出手机递给何言衡。 何言衡拿过手机,给自己打了个电话,又分别在两个手机备注好:“似乎你没有把手机号码给我的意思,那么只好我主动了。” 纪淮其实早就想问何言衡电话号码来着,但是他每次都怂,不敢去问,久而久之,也就忘了。到今天想知道何言衡晚上回不回来都要问何河,实在麻烦。 “吃饭了吗?”何大律师很满意,脸上带了些许笑意。 “没来得及。” “跟我一起吃。” “啊!啊。啊?!”纪淮根本没反应过来何言衡说了什么因为他一直盯着何言衡看。这等绝色之姿,盛世美颜,实在是太考验人心志啦!论美色,谁比得上何言衡啊!也许何言衡30岁了还没女朋友是因为何言衡长得太美腻? 极有可能啊! 17 意外 是夜。 何言衡躺在床上,想着今天小园丁露出的白皙的后背,下腹一热,居然有了反应!何律师的表情有点微妙。进了浴室解决后,默默背了遍《刑法》,这才有了睡意。 半睡半醒间,门把传来了“咔嚓”的声音,门开了,lucifer鬼鬼祟祟勘探了下敌情,确认它家主人睡着了之后,这才兴奋地跳上了床,变换了无数个姿势,才找到了个舒服的地儿睡去。 本该睡着的何言衡睁开眼,无奈,只得挠挠lucifer的毛发,大狮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蹭了蹭主人的手,沉沉睡去。 …… 距离沈助理离开刚好20天的时候,沈助理终于得以回海宴工作。 海宴总裁办公室。 “boss你知道吗?为了能回海宴上班,我居然答应了我哥哥一系列的不平等条约!你说是不是应该给我加工资了?”沈之亦度了个假回来后,整个人都胖了一圈,红光满面,春风得意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被爱情滋润得很好。 何言衡:“滚。” 这两兄弟实在是无耻。他还没辞退沈之亦,这人就来他眼前要求加工资了?哼,他要是有弟弟,绝对不会像沈之亦一般难缠。应该是像小园丁那样的性格…… 此时的何boss还不知道那异样的感觉代表着什么。 虽然沈之亦回来接手助理的工作,但何言衡作为boss的工作还是挺多的,等他从公司出来时,已经是8点多,天早就黑了。 去地下室取车,钥匙插进车里的那一刹那,何言衡直觉告诉他很危险,回头的一瞬间,后背被人打了一棍。这些人都蒙着脸,拿着木棍,也不说话,直接上来就打。 就算何言衡学过跆拳道,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落了下风。 最后那帮人打够了,这才骂骂咧咧走了。何言衡失去意识前听到了一句“送我们大哥进监狱,不打死他算好的。” 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十几号人的眼睛都看着他。还是何河反应快,立刻冲出去找医生。剩下十几号人跟少爷大眼瞪小眼。 “幸亏你没死啊,不然我工资找谁要?”这是欠揍的沈之亦。 “谁做的?看清脸了吗?”这是冷静的沈赋。由于小时候何言衡替他挡了劫难,而变成了现在冷漠的性子,沈赋是很内疚的。其实在他内心,除了爸妈跟沈之亦,何言衡是能排的上第三的。 “没有。不过,我会查。”何言衡看到了一旁装透明的纪淮,又别过脸去,“我累了。” 这时医生刚好来到,看到一大屋子人,顿时怒了:“病人才刚醒,需要静养,这么多人杵在这干嘛?散了散了。”说着上去检查。 何河好脾气地把一干人等请出去。看到少爷使的眼色,他笑着跟病房里唯一剩下的纪淮道:“纪淮,我送你回去吧,少爷不用人照顾。” 纪淮看了眼何言衡,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先转身出去了。 等病房空荡荡时,何言衡才认命地闭上眼睛。如果不是那些人趁他不备,他也不见得狼狈成这样子,还被小园丁看到了。其实他也不是那么弱的。莫名的有点不自在,所以他让何河送小园丁回去了。 他不想他看到他如今的惨样。 估计他们给他安排的是贵宾病房,除了他身上的医疗仪器,周围的布置完全不像是医院,反倒像是酒店。并不是说房间空间大,而是只要何言衡稍稍偏一下头,就可以看到繁华的都市,有这华丽的装饰的商场,还有,他的母校,g大。 过了许久,房间里传来放置东西的声响,估计是何河或者沈之亦给他请的看护吧!但是何言衡站在没什么胃口,也不太想动弹,就道:“放那吧。” 然后病房里安静了一下,当何言衡以为对方走了的时候,就感觉床前投下了一片阴影。何言衡不耐烦地睁开眼,便看到小园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火气一下就消了。 “你怎么还在这?”语气里竟然有些委屈。但是何言衡很快意识到自己这样有点蠢,就加重了语气:“何河没送你回去?” “没,何河要送我回去,是我自己要留下来照顾你的。”这个男人帮他太多,他能回报的,也只有在受伤的时候照顾他了。更何况,何言衡的双手还骨折了,怎么吃饭? 想来想去,也只有他来照顾他了。 “来,喝粥。医生说你胃部被人踢了一脚,不宜吃别的,只能喝白粥了。”这些人是要何言衡去死吗?全身上下就没有哪里是没有伤的。看到平时清冷要强的何言衡现在躺在床上,连自理的能力都没有,纪淮在心里哀叹了声,舀了粥送到何言衡嘴边。 何言衡不动声色打量着小园丁,将嘴边的粥喝下。一喂一喝几个来回,很快一碗粥就见了底。 “还要么?” 何律师端着高冷范,点了点头。似乎,窗外的太阳比之前的要来得灿烂? 晚上。 “上来。”何言衡看着在小沙发上躺着的纪淮有些咬牙切齿。何河送来了他俩的衣物和晚饭,小园丁吃完饭洗了个澡直接躺在小沙发上,他连阻止他的机会都没有。 “何先生,我睡觉不老实,怕碰到你伤口。”说着,一卷床单,就把两个人的视线隔开了。 何言衡觉得伤口一抽一抽地疼。 接下来纪淮一直在医院陪何言衡,偶尔讨论一下最近发生的国家大事,时间竟溜走了大半个月。不知不觉间,两人的关系也不像陌生人了,更像是朋友。 此时何言衡已经能自由行走,只是后背被打的那一棍至今未好,动的时候会疼,只能继续在医院养伤。 公司的事何言衡早就吩咐沈之亦让他的大堂哥何言行处理,并没有什么纰漏。 期间何言行来看了弟弟一次,觉得弟弟实在是惨,也就答应暂代总裁。 倒是何大律师,因为事务都交给了别人,自己倒是闲了下来,整日里没事干,就时不时偷瞄几眼小园丁,思考一下人生,竟让他悟出了自己应该是坠入了情网。 也不知道怎么就看上了小园丁,那人明明没做什么,可只要那个人在那里,他的眼光永远是落到那个人身上。可是,好像小园丁对他没有那个意思呢…… 何言衡心情有点不好,想到以前学到的一句古诗“我欲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可不就是他现在的心情? 旁边的纪淮感觉到何言衡有点低落,递给他一个削好的苹果,疑惑道:“怎么了?” 此时的两人已经可以如朋友般相处。这是何律师唯一觉得安慰的事。对于情商略低的何言衡来说,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已经是情商不够智商来凑了。 接过苹果,说了句“谢谢”,何律师压下心头呼之欲出的话,淡淡说道:“不知道lucifer跟撒旦怎么样了。” 纪淮总算知道这人是在记挂他家宠物:“我来的时候还给他们喂了吃的,撒旦或许是久不见你,都爬到前院去了,把大家吓得够呛。” 突然觉得何律师养宠物有点反差萌。毕竟那么清冷的一个人,却又为自家宠物操碎了心。 “lucifer呢?” “菲尔奄奄的,不找撒旦麻烦了,也不去扑蝴蝶了,它俩真的想你了,所以要赶紧恢复好。” 何律师很喜欢现在的感觉,就好像贤惠的妻子安慰受伤的丈夫,然后他们在说些家常,说说孩子。心,突然安静了。面容也柔和了不少。 要是明眼人在这,肯定能看出何律师那不一样的眼神,但在何言衡跟前的是纪淮,他只当是何律师父性大发,肯定是何言衡太久没见过lucifer它们了! 18 暧昧进行时 纪淮陪着何言衡走了大半天,两人身上都出了汗。最受不了的是何言衡,他本来就有轻微的强迫症,如今身上被汗水浸湿,是说不出的黏腻。但是他背后的伤还没好,不宜动手。 “纪淮,我要洗澡。” “嗯。”在何言衡连动都不能动的那一个月,都是纪淮帮着擦身子,要尴尬早尴尬过了,如今的纪淮已经能不动声色,淡定地为何言衡放水,搓澡。 要说之前何律师对小园丁的感情还是朦朦胧胧,所以没啥想法,但是如今想明白了,自然觉得心痒痒的,总想时不时撩一下小园丁。 比如现在。 “要不一起洗?”何言衡突然开口。 纪淮看了看湿了大半的衣服,还有何言衡诚恳的眼神,觉得还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帮何言衡随便洗了几下后,就离开了。 想看小园丁脸红的何律师:“……”真是越来越难撩了!在医院讨不到好处的何大律师,寻思着回家了。 何言衡费劲地从浴缸里爬出来,只裹了条浴巾,遮住中间那部分。看到小园丁在整理他弄皱的床铺,撩人的pi股在他面前一动一动,心里一热,想上去做些不能做的事,可是还没来得及实施,小园丁就回过身来了。 纪淮:“……”这个人是在秀身材吗?虽然这人有六块麦色的腹肌,但是他也有啊!只是还没成形而已!可是……何言衡的身材好好啊,宽肩窄腰,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女人看了疯狂,男人见了嫉妒。 何言衡没注意要小园丁那愤恨,略带嫉妒的眼光。 “纪淮,我想出院。”虽然心里的想法龌龊,但是外在还是要注意下的,所以在纪淮看来,何言衡还是那个禁欲系的何大律师。 斟酌了一下,纪淮还是没敢让何言衡出院,但是又觉得何言衡挺可怜的:“你再住几天?你的伤还没好呢。” 他也知道还没好啊!但是没便宜占!回宅子说不定小园丁会放松一点,更容易得手……何言衡这么一想,更觉得呆在这心烦。 还没表示抗议,就看到纪淮走到落地窗旁,看着某一处发呆。 那样的小园丁,看上去有点悲伤,让人心疼。何言衡忍不住上前,从背后环住小园丁的腰:“在想什么?” 耳边是低沉的嗓音,扑面而来的热气让纪淮瑟缩了一下,却被腰间的手环得更紧。 “何言衡,放手。”掰都掰不开,也不知道这人是吃什么长大的。 “不放,除非告诉我你刚在想什么。”说着,还把头往纪淮肩窝里凑,偷偷亲了一下。 纪淮身体僵直,被何言衡闹得不行,还有耳边那若有似无的呼吸,让他有一种被亲吻的感觉,全身发麻,发热,整个人都红透了。 虽然很喜欢小园丁脸红的样子,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得了便宜就卖乖,所以何言衡放开环着小园丁的手,改成环住他的肩,哥俩好地问小园丁:“怎么了?” 纪淮知道这人在开玩笑,推开他,绕过床,倒了杯水,又往窗外看了几眼,才闷闷不乐道:“我才知道那边居然是g大。”因为之前都忙着照顾何言衡,竟没有注意到。 为了家人,纪淮舍去了到g大的机会,回老家种树,但是现在,他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放弃了家人,难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母亲的不理解,生活的艰难,都要自己去承担。 何言衡虽不知道小园丁在愁什么,但也接着他的话:“你想去g大?”如果小园丁真的想去,倒是可以安排他进去,但是免不得要被那帮人“敲诈勒索”。 纪淮苦笑:“当初是想去,但是发生了点事,去不了了。” 医院不远处,g大突兀在都市,颇有些“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的意境。g大是全国最权威的法律学校,每年招收的名额甚至比首都大学还要少,但同时,g大的就业率很高,只要进了g大,也意味着以后不愁没工作。 所以现在的g市,俨然成为仅次于首都的第二大城市。还有相关人员预测,以后可能会迁都到g市,更是吸引了许多人来此做生意,定居。 看着小园丁失望的表情,何律师觉得真的有必要去查一下这些年小园丁发生了什么。 好在纪淮也是突然触景生情,过了一会儿就调整了心态,回过神来发现何言衡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头微皱。 “怎么?为我可惜?”纪淮笑着拍了一下何言衡的肩,让他回神。 何言衡搂过小园丁的脖子,也笑了:“没有,在想怎么做你才能让我出院回家。”说完,又朝纪淮耳边吹了口热气,“是不是要我*?” 纪淮被他撩到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是嘴上不服输:“你想怎么*?脸还行,身材嘛……我喜欢前凸后翘。” 也不知道是不是何律师的设定崩了,自从两个人能像朋友一样交流后,何律师就变得有点坏坏的感觉,跟他以前禁欲的样子一点都不像。 “真的不要一条龙服务?”何言衡怕吓到小园丁,走到床边坐下,只在口头上占便宜。虽然早知道小园丁是直男,但亲口听到他喜欢女的,何律师还是免不了要忧伤。 纪淮:“……”禁欲系美男毫无防备就开车,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晚上的时候何言衡再一次发出拼床邀请,纪淮再一次拒绝。心闷的何律师心情不好,拿起手机玩游戏。手机音量并没有关,于是房间里就开始了“你好厉害呀”“unbelievable”等欢快的声音。 纪淮一听就知道是最近流行的某消消乐,受到了惊吓,感觉自己心里对何律师的崇拜已经崩塌。没想到冷漠的何律师居然玩!消!消!乐! 虽然对这个游戏没看法,但是房间里一直都是这种声音,纪淮实在忍不住,从小沙发上爬起来,再走十几步,到了何律师床前,一把夺过何律师的手机,“啪”的一声放到床上。 自己则是躺在床的另一边,语气有些不好:“睡觉!”,说完,自顾自抢过被子,闭上了眼睛。 19 何律师的哥哥们 奸计得逞的何律师眼疾手快抢了一半被子,钻进被窝里,盯着小园丁的后脑勺,一脸满足。 纪淮做了个梦,梦中有条大蟒蛇将他整个人都缠住,然后他呼吸渐渐困难。 第二天。 纪淮一向是到点就起床,但是今天不知怎么了,竟起晚了一个多小时。还没清醒呢,就看到自己枕着一条手臂,腰间也多了一条手臂,吓得纪淮一下清醒了。 他小时候跟别人看过一部鬼片,女主角遇上一只鬼,女主半夜出去上厕所回来睡觉的时候,那只鬼突然出现在被窝里。 所以纪淮真的很怕别人在他睡着的时候出现在他床上,小时候的阴影这会儿都没克服。 早在纪淮别扭地动来动去的时候何言衡就醒了,只是一直都在装睡,就想看看小园丁会做点什么。令他失望的是,小园丁还真什么都没做。 失望。 没占到便宜的何律师抱紧了怀里的人,然后装作刚醒的姿态,睁开眼睛,看到身边的纪淮,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讶,然后放开手:“纪淮,你怎么不推开我呀!” 想推开,但是推不开!纪淮不会把心里真实的想法告诉何言衡,面无表情地看着何言衡,起身洗漱。 何言衡本来想跟着一起去的,桌上的手机突然发出“叮”的声音,显示着有短信进来。这个声音是何言衡为哥哥们设置的特色提示音。 拿起手机一看,是大哥何言行发来的短信,大概意思就是没把他受伤的事告诉在国外的何母,然后何言衡二哥何言彻知道了他受伤的消息,刚好执行完任务,正火速赶往g市。 所以说何言衡不想当弟弟。因为当弟弟总要被哥哥管着。何言行和何言彻分别是何言衡大伯二伯的儿子,虽不是同父同母,但是却以兄弟相称。 何言行,何家大少爷,从小就有做生意的天赋,但是没兴趣管理家族事业,转而重新创业,如今已经是房地产公司的boss了。大哥为人温和,但是略小气! 何言彻,何家二少爷,对一切与数字有关的东西无感,倒是对电影里演的大侠非常仰慕,高中没毕业就收拾东西进了军队,如今已是中将,听说正准备升为上将。二哥性格豪爽,不拘小节,但是很粗心大意。 但是无论这两个哥哥性格怎样,他们都有共同的爱好:教训弟弟何言衡。但是外表冷漠内里腹黑的何三少怎么甘心? 所以这三兄弟一直都处于相爱相杀的戏码里。 即使何言衡很想要个软萌的弟弟(妹妹),但是根据何母的原话来说,就是怕再生多一个身材不好,加上没有时间没耐心照顾小孩。导致何言衡想要个弟弟妹妹的心愿一直没达成。 现在家里最难搞的何二少要来了,何言衡感觉有点头疼。看到纪淮从小洗手间出来,表情严肃地说:“这回真要出院了。” 然后让闲赋多日的沈助理安排人接他们回宅子。 “发生什么事了吗?”可是何言衡伤都没好!纪淮虽然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手上也不空闲,飞快地收拾东西。 “大事情。”何言衡说着,去洗手台洗漱,出来看到小园丁还在收拾,有点心疼,就伸出贵手帮忙。可是何律师从小到大哪干过这些事啊,越帮越忙,把纪淮收拾好的衣服又弄乱了。 纪淮忍了一会实在没忍住,打了一巴掌那只捣乱的手:“何大律师,你就在一旁看着就好。” 何律师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坐在沙发上,心里有点委屈。 等到两人收拾完上车,差不多快到宅子的时候,何言衡手机响了。 他看了来电显示是大哥,接通。 那边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小衡,快回来,我在你宅子这儿呢!你的宠物有点冷淡啊!” 何言衡感觉到那边温润的声音里透露的愉悦,脸一黑,吩咐司机加快速度。 其实纪淮很好奇电话那边的人是谁,能让何律师的脸黑成这样。 远远的,纪淮就看到蜿蜒的山路如长蛇般盘旋在山体,高低起伏,欲上九天。而坐落在其中的宅子,在这个角度看来,就好像只有乒乓球大小。 司机加快了速度,不到十分钟就到宅子了。何律师的脸一直黑着,等看到了何言行,眼神无波,仿佛在看一件东西,还是无关紧要的那种。 何言衡冷着脸,喊了一声“大哥”。 明明何律师一脸的不欢迎,可是从他眼里看得出来他还是比较尊敬他大哥的。 何言行仿佛没有看到弟弟脸上的不耐烦似的,对纪淮笑了笑,说:“你就是何河说的纪淮吧?我那天去医院,你正好不在,你好,我是小衡的大哥何言行,你跟小衡一样叫我大哥就行。”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这是纪淮对何言行的第一感觉。纪淮觉得何家的基因真的很强大,何言行是那种儒雅的人,五官给人的冲击没那么强烈,但是也绝不会掩盖他身上的光芒。 “大哥好。”纪淮从善如流。 “小淮好乖啊,大哥从小就像要一个像你这样听话的弟弟。”何言行说着,故意觑了何言衡一眼。 何言衡也看着他,两兄弟眼神交流之间似乎电闪雷鸣,连站在身边的纪淮都闻到了*味。只得出来打圆场,好说歹说把两尊大神请进了屋子里。 孰料刚进了客厅,就看到一抹穿着绿色军装,坐的笔直的身影。听到声音,那个人回头,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嘴角咧到耳根:“小衡你回来啦。” 眼前的帅哥一看就是开朗的人,面部线条刚毅果敢,被军队训练得棱角分明,身材修长,笔挺的军装衬得他特别有魅力。 之前还端正地坐着,看到何言衡回来,单手撑住沙发椅背,跨腿一跃,快步走到何言衡身前,勾住何言衡的肩,看着何言衡。 然后毫无意外,何言衡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何言彻觉得对着这死鱼眼,一下没了兴趣。这弟弟真不可爱!无趣!然后才看到了落后何言衡一步的纪淮,眼睛瞬间亮了:“哎呀这是谁家弟弟那么可爱!” “……”纪淮对于军人的崇敬在此时破碎。一个大男人,谁乐意别人说自己可爱啊! 20 诡异的四人行 “小衡不介绍一下么?” 何律师皱了皱眉,最终还是开口:“纪淮,我朋友。”然后回头对纪淮说,“纪淮,这个是我二哥,何言彻,你跟我叫他二哥就可以了。” “对,叫我二哥。”何言彻早就发现自己弟弟对纪淮很特别,这不,连家长都见了。 “二哥。”反正大哥都叫了,也不差叫二哥。纪淮认命。只是他觉得这三兄弟真的很有爱,表面上针锋相对,但其实他们的关系非常深厚。 大哥拨开了傻愣愣站在门口认亲的三人,熟练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又去厨房洗了个水果,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二哥也不甘示弱,一手搂一个,把何言衡和纪淮按进沙发里:“在家里别客气。” 到底谁才是这里的主人啊!何言衡手上的青筋冒了出来,但是还是忍了,出去吩咐阿姨把前些天别人送的优质水果端出来给三个人吃。 他自己则是往后园走去。这次居然一个月不在家,不知道宝贝们怎么样了。其实猪笼草跟大嘴花只是起到防御作用,真正让何言衡牵肠挂肚的宝贝是lucifer和撒旦。 走到一半,突然出现一只爪子扒住他的裤腿,一个用力,“哗啦”一声,何言衡那条意大利纯手工制作的裤子算是报废了。何言衡低头一看,撒旦还不解气,又“撕拉”一声,另一只裤腿也破了。 何言衡知道自己那么久没回家,撒旦肯定生气,但是没想到撒旦居然那么生气。要知道,撒旦从小被他养大,平时都是懒懒的,现在居然还会搞破坏了! 罪魁祸首撕烂何律师几十万的裤子后,慵懒地爬走了,留下露出两条腿的何律师风中凌乱。 突然不怎么想见到lucifer了。lucifer远比撒旦难哄。平时它就是个破坏王,捣蛋鬼,这一个月他没回来,还不知道lucifer怎么闹呢。 想到这个可怕的后果,从来没怕过什么的何律师居然也害怕起来。所以他转身就走。 客厅。 何大少给两人泡好了茶,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的茶叶。 何二少则是盯着纪淮看,除了看上去很乖,他实在想不出来纪淮怎么就得了他家弟弟的垂青。虽然弟弟说是朋友,但是二少了解自家弟弟,能称得上他朋友的只有沈家兄弟,怎么突然就多了个朋友? 说是朋友,其实……二少想到这,又打量了纪淮几眼。嗯,看上去很乖,性格好像有点内向,脸蛋可以,身材……咳,pi股挺翘的。综合看来还是很配自家弟弟的。 于是再看向纪淮时,就多了几分笑意,还有一股看弟妹的意味在:“小淮,小衡平时对你怎样?” 何大少温润的脸有一丝裂痕。 纪淮倒是没感觉,知道何二少在关心何言衡,毫不犹豫就开口:“他对我很好。”不但给他发工资,还愿意当他朋友,给他机会提前感受到当律师的感觉。 “那你觉得小衡怎样?”何二少偷偷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二哥,要说真话?”纪淮欲言又止。 “当然。”何二少瞬间提高了兴趣,连正在玩游戏的何大少也偷偷竖起耳朵。 “哦!何言衡是个很好的人,但是有时候会很冷漠,听何河说他小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才性格大变的。算是外冷内热的类型吧。” 说到“性格大变”时,纪淮敏感地察觉到对面的大少和二少表情淡了下来。 “小衡他,吃了很多苦。”说话的是大少,“小时候见了那些龌龊的场景,被救回来的时候谁也不认识了,自己一个人缩在衣柜里,可怜的紧。我们谁都帮不了他,最后是他自己挺过来的,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何大少已经陷入了回忆,脸上都是痛苦的神情。 何二少说:“纪淮,你说得很对,希望你能多怜惜怜惜小衡。” 纪淮:“……” 何大少一脚踢过去:“让你多读点书!连个词都不会用!” 这时何言衡回来,见三人“相谈甚欢”,略尴尬。何二少一眼就瞄见三少裤脚都烂了的狼狈样,乐不可支,居然笑翻在沙发上。大少和纪淮看了也是忍俊不禁。 本来何言衡有点郁郁,不过看到纪淮也笑了,脸上的表情才好看了点,不管笑话他的三人组,自己上楼去换衣服了。 等何言衡下楼的时候,何二少还是忍不住,笑崩了。 何言衡黑了脸:“本来想带你逛g市的。” 何二少仿佛被点了笑穴似的,怎么也停不下来。最后还是大少踢了他几脚才停下来。 最后是何言衡驱车带三人到g市城区。几个大男人都没怎么逛过街,也不知道逛哪。最后还是纪淮想起要帮何大少何二少买衣服。 因为两位大少爷准备在何律师的地盘住下了…… 逛完商场,四个人都有点饿了,准备去吃个饭。结果……四个人都不认识路,好在有xx地图,很快就找到了地方。当然,不是去什么高档的西餐厅,而是找了个出名的小餐厅。 不是为了省钱,而是四人都不怎么想吃西餐。 坐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吃饭也是一种新鲜的体验。比如说…… 隔壁桌的女孩子:“哇,他们四个明星吗?好帅呀!” 某女:“好帅啊!他们是情侣吗?” 女1:“我猜那个穿黑色衣服的帅哥和穿红色卫衣的那个小帅哥一定是一对!我赌一根黄瓜!” 女2:“自古黑红多绝配!” 穿红色卫衣的纪淮:“……” 穿黑色衣服的何言衡:“……”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女孩子们的眼光那么准,但是!说出来小园丁会害羞的!何律师偷偷看了纪淮一眼,发现对方根本没有注意那些女孩子说了什么。 何大少何二少丢了个促狭的眼神给何律师,何律师不为所动,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纪淮碗里。 纪淮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了,何律师刚夹进他碗里的菜一下子就吃光了,那架势,活像饿了几个月。 21 同游G大 要不是看出他家弟弟对人家有意思,何二少真以为弟弟不给人家饭吃,虐待人家。 何大少没说什么,默默地把自己面前的菜往纪淮那边挪。嗯,能吃是福,弟夫这么瘦,估计手感不太好。为了小衡着想,还是要把弟夫喂胖一点。 旁边的一个妹子捂住了嘴,说道:“我家是批发黄瓜的,我赌一车黄瓜,旁边的三个都是攻!卫衣帅哥是受!” “啊,三个极品帅哥宠溺的眼神啊!” 旁边的三个极品帅哥:“……”攻受又是什么鬼?!然后三兄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很多人都喜欢去西餐厅,不是因为想吃外国食物,而是喜欢那里安静的氛围。 在场的,也就只有纪淮不为所动,根本没注意到别的吧。 还没等纪淮吃完,何家大少二少就走了,说是有事。也不知道两人哪里找到的车,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其实何大少是被弟弟一系列宠妻行为给恶心到了,何二少也受不了他弟弟一脸dang漾的表情,赶紧溜了。 两个大灯泡走了正合何言衡心意。终于世界都清净了,终于可以二人世界了!何言衡看着纪淮,但是又不能那么露骨,只好玩起手机。 先前的xx地图还没关,何言衡一眼就看到了附近的g大,心里有些惊奇。g大附近居然还有这么一条街?以前他都没发现。 “纪淮,想到g大去看看吗?” “g……咳咳!g大?!”纪淮正在跟花卷战斗,听到何言衡的话,一口菜半下半不下地噎在喉咙里,咳了个半死。 何言衡只得起身,轻轻地拍着纪淮的后背,看他好点了才数落:“怎么那么不小心?” “我太激动了!”一直以来都想当一个律师,而律师的天堂就是g大,即使他的梦想难以实现,但是起码可以触摸一下了。 不得不说何律师真是好心机。既能不动声色地讨好纪淮,又能让纪淮欠他一个人情。 g大的管理不是很严,他们都g大的时候可能在上课,没有什么人,门卫大叔让他们登记下就可以进去了。 这个学校不但是学霸们向往的地方,还是旁人眼里的天堂! 进入学校才发现,这里的建筑都是中西结合,体现出别样的美丽。 纪淮不知道学校有多大,但是看到旁边的校园大巴,就知道绝对不是用双脚就能逛完的。校园内很安静,有时能听到鸟叫声。学校的环境也非常好,道路两旁种的应该是月季,此时快要凋谢了。 继续往前走,就能看到整片整片的绿化。其中竟有几棵桃树,让纪淮很是亲切。 何言衡本来就在看纪淮,此时看他流露出的喜欢:“纪淮,带你去看样东西。” “铃铃~”看来是学生们下课了,两人还没来得及离开,就有一大波人向校门口涌来,何言衡抓过纪淮的手,快步走到一条偏僻小路。这条小路没什么人走。 这条小路跟四通八达的学校分离,只通向一处亭子。喜静的学生会到那里复习。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终于到了一座亭子,亭子被绿树遮掩,犹抱琵琶半遮面,在这里做些坏事也是没人知道的。 纪淮没想到这里居然是一片桃林!他家就是种桃树的,所以特别喜欢桃树。 这个季节没有桃花开放,自然也没有什么旖旎风光,只是在城市里能看到一大片绿化,能让人心情愉悦。 何言衡把他带到了亭子里,纪淮这才发现何言衡竟一直牵着他的手,心里不满,两个大男人,牵什么手,太娘们了吧! 屈起手指挠了一下何言衡的掌心,何言衡整只手都酥了,手不自觉松开。纪淮真没想到别的方面去,毕竟他自己不喜欢男人,何言衡一看就知道性向正常。 “走累了?在这休息一下我们再走。”何言衡先是坐下,靠在柱子上,掩饰微微颤抖的手。 纪淮在他认可的人面前是从来不掩饰的,也在何言衡旁边坐下,双手环住了旁边的一根柱子,靠在柱子上欣赏周围的美景。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这么闲暇的日子。一阵微风吹来,两人都放松下来。纪淮更是夸张,抱着柱子还没到两分钟就睡着了。 这是有多累啊。何言衡无奈,但是也舍不得吵醒他。一个晃神,睡着的纪淮松开了柱子,就要往后掉下来去,何言衡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搂进怀里。 纪淮长得清秀,虽然23岁了,但是眉宇间还带了几分稚气,加上对待别人一般都是彬彬有礼的样子,很是受大妈御姐们的喜欢,但是一般仅限于喜欢,女人大多不会选择看上去比自己还小的男人。 眼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就在怀里,毫无防备,何言衡有些心猿意马。错过了这个机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这样抱着小园丁呢!追妻之路遥遥无期,还不许人占点便宜? 加上小园丁半靠在他身上,嫣红漂亮的唇形就在不远的地方,只要低下头,就可以…… 还没想好,头却已经压了下去,覆盖住小园丁的双唇。嗯,果然跟想象中一样美好,软软的,还有一丝丝甜味。何言衡怀疑是错觉,用舌头描绘着小园丁的唇形,气息不稳地要顶开小园丁的牙关,想要尝尝到底是不是甜的。纯情的何律师因为一个吻,发现自己居然可耻地石更了,这才停止这个吻。 这一番折腾,纪淮居然也没醒,不知道是不是对何言衡太放心了。何言衡搂住小园丁的腰,摸摸,抱抱,亲亲。然后玩够了,才发现不远处有个女孩子正涨红了脸看着他们,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何言衡并没有惊慌,而是朝那个女孩子僵硬地笑了笑,竖起食指抵在唇间,无声地说“嘘”。然后继续捏捏,戳戳。 女孩子终于解除了石化状态,捂着通红的脸跑走了。 等纪淮醒来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纪淮还不知道自己被占尽了便宜,看到何言衡揉肩,还很内疚。也许是因为和何言衡是朋友了吧,纪淮发现自己有时候真的觉得很有安全感。 他打趣道:“想不到何大律师还是暖男,以后谁嫁了你绝对幸福。” 何言衡笑而不语。 对于何律师时不时就装一下逼,纪淮已经习惯了。懒得理他,直接走人。何言衡只好在后面跟着。 真的很想就这么一直走下去,如果这条路没有尽头多好啊,就可以和他一起走到白头。何言衡想。 何言衡没想到的是,那个撞见他做坏事的女孩子在他们走后,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等女孩子点入相册后,里面赫然有几张何言衡抱着纪淮,一脸温柔地看着纪淮的照片。 离得太远,照片有点模糊,但是还是可以依稀辨出这两个人是帅哥,而且还是抱在一起! 可能是女孩子刚开始没反应过来,懵了,然后何言衡发现她,她假装离开,实际上在偷偷拍照。可能怕被发现,她还特地走远了点,导致照片不太清晰。 但是这不妨碍她的腐女之魂在熊熊燃烧。选了几张相对比较清晰的图片发上了朋友圈,并配字“今天偶然收获了两枚帅哥~本人起名红黑夫夫~”。 刚发完没几分钟,圈子里的腐女们被炸了出来,纷纷留言。 “求真相求偶遇!” “照片虽不清晰,但帅哥是真的,不是p的。另:美女你手机像素不好,该换手机了。” “这一大片桃林,似曾相识啊……” “楼上的妹子,这是你母校g大~不用谢,我的名字叫雷锋。” 歪楼的妹子:“所谓母校就是你走之后变得灰常漂亮。我那逝去的青春啊~” “楼上,要想留住青春,你下辈子只好投胎当万年青了。” 嘿嘿嘿,看着突然多起来的评论,偷拍的妹子把手机一扔,捧起新买来的bl小说《总裁的男妖精》津津有味地看起来,任凭朋友圈炸开了锅。 这一段小cha曲何律师纪淮并不知道。两人走的时候刚好又是上课时间,安安静静的。 纪淮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美丽的学校,收起心里的苦涩,上了车。他打算自考律师,这辈子可能都无缘体验大学生活了。虽然有点遗憾,但不同的选择,会有不同的收获不是吗? “纪淮。”何律师见小园丁看着学校,渴望的眼神让人扎心。但是等小园丁歪头看他,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最后干巴巴说了句:“我们该回去了。” “哦。”安全带“哒”的一声,如同纪淮沉下的心。” 一路无话。 最后两人回到宅子里时,纪淮连客厅都没进,拿着修剪刀到前院修剪花草去了。 何大少何二少简直恨铁不成钢,他俩都牺牲了玩乐的时间,就为了给他俩独处的机会,结果咧?一回来就冷战? 看着两个哥哥关怀渣男的神情,何律师觉得还是要解释一下:“不是我。” “我和你大哥没说是你呀。”何二少笑眯眯的,“来跟哥说说发生了啥?你不会把人霸王硬上弓了吧?” 22 监狱风云 何律师直接拨开了何二少的手,黑着脸上了楼。剩下何二少对何大少耸肩:“怪我咯。” 何大少“温柔”地踢了他一脚:“要不是家里大人说要相亲相爱,估计你早就被小衡弄死了。” 何二少难得正经:“不会,小衡不会。他那人外表冷漠,其实内心很看重感情。” 房间里。何言衡靠在窗边,那边,小园丁正在认真修剪枝叶。觉得很是心疼。小园丁不应该住那么差的房子了,但是找不到借口让他搬出来。修剪那么重的活,也不应该做了,小园丁的手都起了一层薄薄的茧子,但是这本来就是他的工作,要是他不做,又能给他安排什么。 他想去g大,但是现在一时半会还安排不了,刚刚g大的领导发信息来,最近上面查得很严,作为一名律师,他深知这水有多深,不是他一个商人能涉足的。 想来想去,居然真的没有什么事是他可以为小园丁做的。深感无奈。小园丁心里难受,他也知道。现在真的恨不得不顾一切把他抱在怀里,安慰他。 但是,不可以。他知道,所以不动声色。人生中很多事都是你想,但是“不可以”;你不想,但是“不得不”。 何大少上来的时候就看到他家弟弟望夫石般,敲了几次门都没反应。欣赏了好一会弟弟的蠢态,弟弟才反应过来屋子里多了个人。何大少毫不掩饰自己的愉悦,调侃道:“何望夫,回神啦?” 何言衡冷冷地看着他。具体神情请参照图表情“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装逼”。 “咳,话说,你喜欢男的,跟何女士说了吗?”何大少眼里的戏谑没有了,第一次认真得可怕。虽然他们以兄弟相称,但最终是堂兄弟,何舒娴何女士只有他一个儿子啊! 虽然久居国外,受到先进思想的熏陶,但是谁知道何三爷夫妻是不是还受到中国人传统结婚生子的思想影响? 两个人不是说在一起就在一起的,更何况两个男的,还是两个不同阶层的两个人。 “我会跟他们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得到小园丁的心,假如小园丁到最后还是对他没那方面的意思,要他爸妈同意有什么用? 也就是还没跟他们说咯……何大少真是佩服弟弟的勇气。就何女士那火爆的脾气……估计谁也无法承受何女士的怒火啊…… “你心里有数就好。对了,之前打你那些人的资料我发你电脑上了,小喽啰我帮你收拾了,牢里的大人物你自己亲自料理,估计你也是乐意至极。” “嗯。”何言衡闻言,开了电脑,认真看了起来,无视了最大功臣。 得,又被忽视了。何大少认命地走出房间,何言衡看着大哥的身影,嘴角勾起。这是,他的亲人。他很幸运。 何大少回到客厅的时候,何二少不知道干嘛去了,没人跟他说话,无聊得很。突然想起自己好多天没玩过游戏了,赶紧掏出手机登录。 “小衡你居然全部通关了!”何大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xx消消乐》最后几关他怎么玩都通不了关,自家弟弟居然默不作声就通关了! 何大少默默反省了自己,何三少受伤的时候不但把哥哥挖来坐镇,还谈了个恋爱(并没有),顺便把游戏打了个通关。不愧是人生赢家。 自己呢?有啥?钱?都是自家的,有什么好计较?他没有遇到自己喜欢的人……说到他有而何三少没有的,或许就只有助理了…… 何三少受伤,还得自己压场子,但是自家公司怎么办?当然是因为有一个全能的助理啊~快活的何大少准备回去就给助理加薪。 远在外省的某男:“哈啾!”大热天的打喷嚏,谁在想他?说到这个,他倒是很想自家老板了。不知道他在g市过得好不好,什么时候回来。 这一夜,有人难眠,有人好梦。 纪淮已经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正在给树木花草除虫。何言衡家实在是太大,绿化太多,他刚修剪护理完这块的绿化,那边的又长了,而且别人剪得不合何言衡心意,加上一个月没修剪过,导致他似乎永远都干不完这些活。 “纪淮。”低沉好听的声音传来。 “嗯?”纪淮回头,就见何言衡穿了套深蓝色的西装,将额前的碎发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这下子他那英气十足的眉毛就没有了阻挡,气势逼人。站在台阶上,竟然有点不像他所认识的何言衡了。 “陪我出去一趟?”昨天晚上深夜未眠,何律师终于发现自己可以有两个助理,以后小园丁就可以当他在律师事务所的助理了,至于沈助理,他家那位恨不得沈助理不干了。 纪淮迟疑,因为他的工作还没完成。何言衡知道他的想法,一步步走下台阶:“沈助理出差了。” 意思是他需要自己的帮助?纪淮很高兴自己能帮何言衡,毕竟何言衡对他那么好,他伤心了,何言衡还安慰他。 “我换件衣服——” “不用了。”何律师直接上手,拉着小园丁快步往停车场走去。 纪淮本来腿就没何言衡的长,根本跟不上他的脚步,几乎是被何言衡拖着跑。何言衡随后察觉到,放慢了脚步。 也许是要见那个人了,心里有点暴躁。还好没伤到小园丁。 纪淮也感觉到何言衡的不对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何言衡?” 看到小园丁清澈双眼里的关怀,何言衡总算压下了心里的暴躁分子,驱动车子。 何言衡的宅子在东城郊,而现在他们要去的是北城郊的监狱。因为是环城郊行驶,车子畅通无阻,穿过一个个茂密的林子,停在一座巨大的监狱前。 纪淮听说过这座监狱,或者说所有的g市人都知道。除了g大,g市监狱一样出名。不论是关押的全都是无期徒刑级犯人,还是坚硬如铁的墙壁。 这是一座环形的建筑,把关押犯人的牢房全都朝里,有点像南方的一种客家土楼,这样谁干什么都一清二楚。有点背景的犯人才有资格拥有窗帘将窗户关上的权利。 冷肃,绝望,不甘,还有怨恨。这是纪淮对这里的第一感觉。空气里散发的都是死寂的气息。 不远的地方,一批犯人正在劳改,居然有一大批劳动者都是孕妇!监狱果然是个恐怖的存在。 据说这个监狱里每年怀孕的女犯人超过4千,因为流产得不到救治的女犯人更是不计其数。 不知道何言衡用了什么手段,这个监狱的狱长亲自到场接待。至今还不知道自己来这干嘛,纪淮只能沉默的跟在何言衡身后充当背景。 监狱长把两人请到小隔间,又吩咐人泡了茶才堆起笑容:“何先生喝茶,真是抱歉了,都拿不出好茶招待何先生。” 何言衡怎么不知道监狱长哭穷,但还是接道:“我会履行合约。” 监狱长一乐,随即又皱了眉:“那个犯人很特殊,万一有什么意外……” 这是在提醒他不要把人弄死了么?何言衡冷笑。他自己是律师,自然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两根老油条打了半天太极,纪淮估计是何言衡又答应了给监狱长什么好处,监狱长才笑眯眯地送他俩进了监狱,哦,不,是找个人送他们到监狱里找人。 穿过几条长廊,进了电梯,带他们来的狱警直接按了顶层。不一会儿就到了。 狱警递了一把钥匙还有房间号给何言衡就走了。 令人意外的是,顶层比最下面还要来得干净,空气中令人窒息的绝望在这里完全看不到踪迹。刚出电梯,纪淮就拉住何言衡的手腕:“何言衡,我们到底要去干嘛?” 何律师眉头一挑,有些愉悦:“我以为你不会问。” 纪淮瞪他。 何律师觉得全身都酥了,就算不能和小园丁在一起,每天被他这种眼神瞪,他也是甘愿的。 “还记得打伤我的那些人吗?他们的头头在这儿。被我亲手送进来的。”何言衡说完,冷笑了一下。当年看在那个*儿的份上,在法院判了他无期徒刑的时候,他并没有再追究,让他在牢里孤独终老。 但是现在,他触碰到他的底线了!一个不知悔改的弓虽女干犯,有什么好值得同情的! “何言衡,冷静。”纪淮离何言衡最近,自然感觉到何言衡身上突如其来的杀气。纪淮不知道何言衡在想什么,觉得他可能是因为被那个人的手下打了个半死,很恨那个人吧。 “嗯。”何言衡压下汹涌的杀意,按照狱警给的房间号向最里面那个房间走去。 开锁时“咔嗒”的一声,在安静的环境里特别刺耳,何言衡打开门,房间里的人也刚好看过来,两个人的眼神在空气中交汇,何言衡眼里带着杀意,而那个犯人……看着何言衡的眼神竟然带着缠绵与痴迷。 纪淮以为指使别人去报复的老大必定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最起码脸上要有胡茬,或者刀疤。 但是并没有。 23 菲尔生病 眼前的男子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穿着蓝色的狱服,斜躺在床上,显得有点慵懒。如果看何言衡的眼神再正常点,谁能想到他是一个犯人呢? “好久不见。”何言衡似乎没察觉到炽热的眼神,自顾自在房里走了一圈。纪淮发现,无论何言衡走到哪,那个人的眼神就看到哪,那个人从他进门口到现在,居然连个眼神都没给过他,就好像自己无关紧要。 反观他对何言衡,眼神几乎就要黏到何言衡身上去了,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呵呵,稀客,你过得还好吗?过得不好,叔叔可是会心疼的呢。”男人坐了起来,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原来竟是男人腰间被一条锁链缠住,但是他的眼神并没有错过何言衡一星半点。 这诡异的场景……纪淮忍不住退后一步,结果撞上了门口,疼得他禁不住“嘶”了一声。 听到纪淮的声音,何言衡立刻奔到纪淮身边,扒开他的手,自己上手替他揉,手上温柔地很,嘴上却说:“你怎么那么笨。” 纪淮想解释解释,但是看到对面男人想吃人的神情,他什么都没说。他绝对相信,要不是男人被锁住,他绝对死得很惨。 “嗯?这是何律师的……新宠?”男人虽然用调侃的语气问,但是手上的被单却被揉捏变形。 “呵,”何言衡往前一步,把纪淮挡在身后,“那么多年了,来看看你死了没有,既然没死,那,我不会留情。还有,他不是你能招惹的。” 说完,搂过纪淮的肩,将门锁上,离开。 床上的男人坐着,看着关上的门发呆。嘴里喃喃道:“我只是喜欢你啊……只是喜欢啊。” 男人看上去四十岁左右,但其实只比何律师大那么五岁,也许是在监狱里不好过吧,看上去比何言衡苍老。 在他34岁那年,在法庭上,居然对初出茅庐的何言衡一见钟情。那个年轻人在法庭上咄咄逼人,质问他的律师,把他的律师堵得哑口无言。实在是,让人忍不住,有种冲动…… 另一边。 何言衡拉着纪淮走回车上,这时他已经冷静了很多,但是手还在微微颤抖。纪淮觉得很奇怪,何言衡的反应太激烈了。 纪淮拍了拍何言衡的肩:“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你?” 何言衡看着小园丁,说:“当时我刚当上律师不久,接了几个委托,刚好接手他的案子。” 回忆起当时的情形,何言衡修养再好,也忍不住说了句“人渣”。在法庭上,他那种眼神,简直让人倒尽胃口。 那个男人诱奸了几个小孩,老奸巨猾。何言衡年轻气盛,气不过,找了大量的资料,舌战对方律师,终于胜诉。把那个男人送进了监狱。后来,也是那个男人的妻子来求她放过那个男人。 试想孤儿寡母的,那孩子还得了白血病,那人的妻子抱着孩子求他,他才没有再追究下去。 时隔一年,没想到那个男人居然跟外界取得了联系。还有他看小园丁的眼神,让他很不喜欢。 送小园丁回宅子后,何言衡驱车到海宴,着手安排一些事。亲自动手一向不是何律师的风格,做事情自然是不让别人抓到把柄的好。 不久,网上就曝出某富商xing侵多名儿童,被处以无期徒刑。据悉,此富商还跟国外黑社会有过毒品交易。下面是一张张图片,受害人全都打上了马赛克,富商的面容无比清晰地呈现在观众面前。 这可不得了了,社会人竟然有这种人渣!网民们纷纷留言抨击,更有专业的律师提出,根据《刑法》第236条,弓虽女干幼童多人,情节恶劣的,从重处罚。 根据这个富商的行为,本来就可以处以无期徒刑,但是别忘了这人还贩毒,不可容忍啊! 受害者家属本来觉得一旦开庭,对自家孩子不好,但是实在难以咽下仇恨。 这时也纷纷提起上诉。这时没人敢给一个道德败坏的人辩护,法庭只好委派了一个律师给被告。 结果当然是受害者胜诉。 从电脑上看到审判视频,何言衡总算是舒了心。电话打进,他接了电话。 “老板,母子俩到夫人那里了,孩子手术也很顺利。” “嗯。”一件事完美解决。 但同时何言衡也开始忙起来。这些日子积压下来的文件是该处理了。 不知不觉间,天已经黑了下来,何言衡收拾了一下文件,突然想起自己昨晚想到的主意,发了封邮件给沈赋,这才离开公司。 回到宅子里,打开房间的那一刻何言衡就发现了不对劲,打开灯一看,房里的沙发、枕头、被子等,都被撕了个稀巴烂。 罪魁祸首趴在凌乱的床上,两只眼睛无力地看着何言衡。 何言衡绷紧了脸,想骂又不能骂,是他一个月不回家先的,有错在先。lucifer只有刚到这里的时候才把被子之类的抓破,看来这次真的生气了。 看到何言衡靠近,菲尔抬起头,瞄了他一眼,又趴下。 “lucifer。这几天何河有没有好好照顾你?嗯?”摸了摸大狮子的鬃毛。这才发现菲尔瘦得厉害。再仔细看看菲尔,这哪是对他爱答不理啊,分明是有气无力。 估计是最后一点力气都用来撕床单了。 菲尔生病了。宅子里的人都起来,何河叫了兽医。 菲尔奄了吧唧地趴在床上,除了何言衡逗它,它舔舔外,谁逗都是奄奄的。 兽医50岁左右,笑起来很是慈祥友好,即使大半夜被人绑来一个不知名的地方,也没有生气。 兽医看过后,犹豫道:“我没给过狮子看病,不过根据平时的习性,狮子应该是感冒了。先按照我开的药单去开药,不行再去兽医院吧。” “麻烦您了。何河,送兽医回去。”何言衡示意何河送老兽医回去,顺便抓药。他自己则是有一下没一下地帮菲尔顺毛。 “那个,小衡……也许可能,是我的错。”何二少一向开朗,但是此时跟小媳妇似的扭捏。 何言衡回头,面无表情。但是就是让人感觉到了压力。 “是这样的哈,最近都是lucifer陪我玩嘛,然后今天我带lucifer出去玩,天热,lucifer跑完直接淌进河里了。可能这样才感冒的。”部队里都没什么任务交给他的,他也不玩游戏,每天除了跟lucifer玩还能干嘛啊。 “菲尔。”何律师冷冷开口。 “啥?”何二少一脸懵逼。 何大少忍无可忍把蠢弟弟拖出去:“小衡意思是以后lucifer要改名叫菲尔了!” 等屋里的人都走光了,纪淮才走到床边,抚摸着菲尔的毛发,得到菲尔的蹭蹭:“怪可怜的,你跟我都忽视菲尔了。”这段时间菲尔肯定都吃不好,看给瘦得。 “以后不会了。”菲尔陪伴了他那么多年,对于何言衡来说,菲尔是像亲人一样的存在。 纪淮看到大狮子眯上了眼睛,靠近何言衡,压低声音:“你打算在这陪菲尔一晚?” 周围乱七八糟的,根本不能睡人。还有,宅子里虽然有很多房间,也有佣人每天做清洁,但是毕竟没怎么住过人,何言衡还有轻微强迫症,肯定觉得脏。 “要不你跟大哥或者二哥住一晚?” “要不我跟你睡?” 两人同时开口,然后又同时沉默。 良久,纪淮才问:“何言衡,你确定?” 何言衡手下动作一顿,才带了点笑意:“确定。”看来菲尔真的是他的福星,每次都能把他和小园丁的距离拉近。 喂菲尔吃了何河抓回来的药,何言衡洗澡后就朝小园丁的小房间走去。不知怎的,他居然有一丝丝的紧张。明明不是第一次睡在一起了。 房门前,穿着睡袍的何律师手刚伸向门把,又缩了回来,如此几个来回,终于下定决心进去。敲了下门,得到纪淮的同意才开门进去。 小园丁正靠在床头拿着本《刑法》看,床的另一边空着,好似那本来就该是他的位置般。于是何言衡躺了上去,歪头看小园丁。 “纪淮,不用你做园丁的活了,给我当律师事务所的助理吧?” 纪淮的第一反应居然是:“那沈助理怎么办?”能跟在何言衡身边学点关于法律的知识也好,但是前提是不损害别人的利益。 何言衡一听这话就知道纪淮没有拒绝的意思,当下笑道:“谁规定我不能有两个助理?”看来小园丁还不知道他另一个身份。 “可以。具体情况明天再讨论吧。”纪淮放下书,抽了一半空调被,只留了个后脑勺给何律师。 何律师盯着纪淮的后脑勺想,到底要不要跟他说他喜欢他呢,万一说了,连朋友都没得做怎么办? 也许是床上有何律师喜欢的味道,想着想着,何律师的意识开始模糊,直到睡着。 24 总裁的追求者 对于纪淮来说,床够大,多了个人睡完全没有压力,睡得很好,但是何言衡就不行了,小园丁就在身旁,简直是煎熬,还得时不时起来去看看菲尔怎么样了。 所以这一个晚上,何言衡都没怎么睡。结果第二天何boss顶着两个黑眼圈上班去了。 知道何律师是心疼菲尔,纪淮吃过早饭就到何言衡房里照顾菲尔。 纪淮上去的时候何二少已经在上面了,菲尔看上去好了很多,起码何二少来看它的时候,它还能龇牙威胁。纪淮笑着跟二少打了个招呼:“早啊二哥,大哥呢?” “他凌晨就走了。”说到这个就郁闷,何大少今天凌晨就走了,听说是助理出了事,何三少又去公司了,纪淮也要忙,全世界只有何二少最闲。 没事干想来看看玩了几天的小伙伴,结果大狮子一点面子都不给,拒绝跟他玩耍!这绝望的人生啊! 不行,必须得找点事情做,填满他空虚的心……最近好像兄弟们都挺无聊的哈,请他们来玩? 纪淮看着何二少神神叨叨走了,挺无奈的,相处了挺久,发现三个人里面最靠谱的还是三少何言衡了。 不知道昨天晚上何言衡说的让他当助理,是不是真的。纪淮想了想,还得去喂撒旦。之前可能一直都是何河喂吧,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纪淮到池塘里的时候,看到撒旦在水里悠闲地游来游去,觉得还是做动物好,什么都不用忧愁,特别是撒旦跟菲尔,遇到像何言衡这样好的主人。 “撒旦。”见撒旦注意到他,纪淮把手上的鸭子扔了过去,撒旦一口叼住,潜到水里享受美食去了。 没良心的!纪淮突然想起小时候学过的一篇寓言故事《鳄鱼的眼泪》。大鳄鱼真是蠢萌蠢萌的。 海宴集团大门口,白墨抬头看向海宴大楼,脸上带了一抹羞涩,眼睛里似乎能柔出水来。那个人,就在这栋楼的顶端,俯瞰世界。 海宴集团办公室。 海宴经营的产业太广,何言衡忙得不可开交,连喝杯水的时间都没有,听到办公室座机响了,也是一边翻看文件一边分心听前台的报告。 “总裁,不好意思,有位白墨小姐找您,该让她进去吗?”前台的声音很甜美,但是语气很公式化。 何言衡思考了一下,才勉强想起白沫是他爸爸的朋友的女儿,按理说该叫她妹妹的。几年没联系过的人,突然来找他,何言衡不用想,都知道有问题。 就几秒钟的时间,何言衡脑海里已经闪现过无数念头,最终他还是告诉前台,让人带白墨上来。那么多文件没处理,又来个客人要他接待,何言衡剑眉微皱,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该死的!昨天发了邮件给沈赋,让他想办法使沈助理只做公司的助理,结果呢,他所谓的方法就是让沈助理三天下不来床? 老板花钱请员工来工作,到头来还得老板自己出手。看来是时候降一下沈助理工资了。 “笃笃。” 敲门声响起,何言衡头都没抬,依旧沉浸在文件资料里:“请进。” 奇怪的是,来人并没有说话,只是进来站在一旁。 何言衡抬头,就看到一个女人正盯着他看,这应该就是白墨了:“白小姐,请坐。”何言衡实在不想应付,但是不可以。亲自到隔间冲了杯咖啡给白墨,解释般说道:“我办公室只有这个,不介意吧?” “不介意。”她哪敢介意呢,一想到要见到他,她昨晚兴奋得一宿没睡,今天还特意去做了发型,怕自己化妆技术不好,请专业化妆师给她化了妆,去商场买了今年流行的衣服款式,就怕给何言衡不好的感觉。 结果完全没有惊艳到何言衡,甚至他都没认真看过她!白墨握紧了手里的杯子,低下头,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咖啡,借以掩饰失望的神情。 “白小姐,有什么事吗?”即使是疑问句,何言衡语气里也没有询问的意思。跟人说话时平淡的语气,眼睛一刻也不离开文件,这么没礼貌的行为,实在是让人气愤。 可是何言衡有那个资本让别人气愤的同时,看到他那张脸,更加不可遏制地爱上他。 白墨就是那种人。明知道对方不把她当回事,她自己也很伤心,可是一看到那张近乎完美的脸,就什么气都没有了,剩下的只有喜欢。 “没事不能来看看你么?”对着自己喜欢的人,白墨语气里带了几分娇羞,脸上红云更甚,即便是害羞,一双剪水双眸也直勾勾地看着何言衡。 “白小姐,我很忙。”合同核对无误后,签了名,换下一份,继续。 白墨是白家小姐,骨子里的骄傲让她做不到放弃。咬紧了唇,有些委屈:“我知道啊,所以何伯母让我来你公司帮你。” 何言衡听到何女士,才终于放下文件,坐直了身子,很认真地看着白墨,眼眸像无底的黑洞,对人有莫名的吸引力:“你觉得我的助理是干嘛的?” 白墨被何言衡正经认真的样子迷了个七荤八素,还是直勾勾地看着何言衡,忘了自己作为上流社会的小姐所应该有的矜持。 “辞了他不就行了。伯母让我来的。”虽然白墨喜欢何言衡,近乎没有理性,但是关键时候抓软肋她还是懂的。 何言衡对男人还能折磨两下了事,可是对于女人,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眼前这女人明显跟何女士一样难应付。 “海宴不可能无缘无故辞退员工。要么你到前台跟前台小姐接待,要么跟我妈作伴。”何言衡实在没耐心继续这没营养的话题,也没那个时间,下了最后通牒。 走,还是留?这是个问题。白墨没想到何言衡那么不留情面。她要是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难道让她一个女孩子天天等在人家公司门口?不可能。 不走?她堂堂白家小姐,什么时候沦落到要当前台的地步了?要让她爸爸知道她那么丢人,绝对会打死她! 在双重压力之下的白墨终于智商在线了一回,勉强笑道:“我考虑一下。对了,初来乍到,我还没找到住的地方,能先住你那里么?” 怕何言衡不答应,白墨眨巴了下大眼睛,赶在何言衡开口前说:“如果想把我安排到酒店就免了,我怕媒体拍到你金屋藏娇的照片,到时候你不高兴怎么办。” 只要住进他家,不怕他对她白墨不动情!再不济,还能日久生情。 白墨其实并没有真正了解何言衡,不知道何言衡低调,g市的媒体就算拍到什么,也不知道他就是何言衡,海宴的总裁。 何言衡是个精明的商人,亦是心思敏捷的律师,狭长的眼眸微眯,一瞬间就想到了让白墨入住他家的好处。其中,最大的好处是,刺激一下小园丁,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万一,小园丁对他也有点意思呢。咳,虽然目前没有发现。 两个人各怀心事,看似平静的办公室其实心思暗涌。最后何言衡让人带白墨大小姐出去吃饭,才总算有了时间处理事情。 拿着财务表,何言衡冷漠的脸上像是结了冰霜,狭长的双眼里夹杂着失望、决绝。看来海宴还是不够干净啊…… 是时候把这些蛀虫都消灭了。 下班时间,白墨准时到门口等着何言衡。倒不是她不想陪何言衡上班,而是她需要去买几套衣服,不然被何言衡以没换洗衣服拒绝她入住怎么办! 至于她的行李……在路上落出租车司机那了……说来也倒霉。此处省略一万字。 在海宴这样的公司底下工作,虽然工资非常高,但必须适应超强的工作力度,还要承受非常人能忍受的压力,同事间的良性竞争等等,因此,如果不是事业心非常强的女人,是不能适应海宴的。 至今,海宴的员工有85%以上都是男员工。所以对于一群几百年没见过真正的女人的男员工来说,一下班就看到门口有个大美女,那是多么值得轰动的事情啊! 大美女留着一头黑色的长发,高高的鼻梁,动人的大眼睛,仔细一看还能从她眼里看到微光。前凸后翘,配上到脚踝的长裙,简直是自带女神光环啊! 大家开始你推我攘起来。在他们推选出一个代表出来想搭讪的时候,大美人朝着他们走了过来。一群人下意识安静了下来。 然后大美人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在众男晕乎乎的时候,绕过他们,走到了他们身后,笑着说:“我们走吧。” 啥?众员工回头,老板什么时候在他们身后的!平时他不是很晚才离开公司的吗?忍住想骂娘的冲动,员工们纷纷向老板问好。 等到何言衡取车,载上大美人走了之后,员工们瞬间炸开了锅。 “果然美女都爱高富帅!”员工a说道。 “话说老板艳福不浅呐!我啥时候才能娶到一个美人啊!”这是员工b。 “老板居然金屋藏娇!”这是员工c。 “……” 几十个精英男就这么在海宴公司门口争论起来。 直到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难道你们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那大美人是老板的,你们刚刚还想当着老板的面搭讪。” 25 作死的二少 真是……神补刀啊。众员工原本没想到这个问题,不知道被哪个人说出来了,突然就害怕起来。他们居然……yy有可能是他们老板娘的人。这下死定了。 何言衡不知道自己无意中让员工想多了。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看到男员工们不知道为什么勤奋了很多。当然,这都是后话。 此时,正值黄昏,落日余晖包裹着整座山头,尽头红霞似嫁衣,映照得整片大地都处在红装之中,甚是美丽。 白墨想,要是自己以后当上这儿的女主人多好啊,闲来无事,出门就可以看到大自然的美丽风光,每天和心爱的人散散步,谈谈心,说说情话,那是多么美好的场面啊! 可惜很快就到了宅子,打破了白墨的幻想。 令白墨感到没面子的是,何言衡停车后直接下了车,白墨等了半天没等到何言衡礼貌地请她下车。 不过白大小姐很快安慰自己:肯定是言衡忘记了!没事,她原谅他。然后白小姐发现何律师已经快要进门了,赶紧拿了几袋衣服日用品之类的跟了上去。 何言衡在门口等了一下白墨,然后主动拿过她手上的几大袋东西,调整了一下僵硬的脸部,对白墨说:“请进。” 白墨在何言衡接过她手上的袋子时就压制不住脸上的笑容,现在何言衡那么温柔地跟她说话,一颗芳心“砰砰”跳个不停。 不怪白墨一个眼高于顶的大小姐对何言衡百般迷恋,而是人长得好看,家世显赫,还洁身自好的男人,有谁不会动心呢? 白墨以为何言衡终于发现她的好,下意识挺直了腰杆,开门进去。何言衡跟在身后。 一开门,一阵喧闹的声音传来,屋里传来高亢的合唱,仔细一听,居然是《黄河大合唱》。 随之而来的是一片阴影,直直朝门口飞来,何言衡眼疾手快,立马闪到一边。 白墨还处在懵逼的状态,根本来不及躲避,一块蛋糕糊到她脸上,精致的妆容以及好看的脸蛋瞬间被蛋糕糊住。 屋里的人玩得太嗨,根本没注意到门口,还不知道做了错事。其中,以站在沙发上领唱的何二少为首,喝醉的众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嗨唱。 门口的何言衡青筋暴起,狭长的双眸闪烁着吓人的光芒。只见他放下手里的袋子,一步步走向何二少,在二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伸出脚,用力一踹。 “啊~哪个兔崽子敢踹老子?老子崩了他!”何二少发出一声哀嚎,揉着快要断掉的老腰,从地上爬起来,看向身后。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对上自家弟弟恐怖的眼神,驰骋沙场的何中将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然后瞬间酒醒,看了看周围的一地狼藉,有种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的冲动。 “那个,哥哥会打扫的。”无论对错首先认错,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何二少虽然平时跟何言衡作对,但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他是没那个胆子去招惹的。 而且,他家弟弟似乎有轻微的强迫症…… 何二少的部下惊愕地看着平时威风凛凛教训他们的上司,总觉得有点玄幻。 这个看着气场很强,长得过分好看的人居然能把何中将压制住?何方神圣啊? “给你五分钟收拾好。”何言衡丢下一句话后,拿了盒纸巾,回到门口,递给简直想暴走的白墨。 原本想骂人的白墨:“谢谢,我不会怪他们的。”妈妈曾教过她,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适时地向他展现自己善良的一面。所以她不跟这些粗鄙的人计较! 没想替二少道歉的何言衡:“……”但是之前实在太不给面子白墨了,这会儿也不好再说点什么,只是让下人带白墨去梳洗整理一番。 环顾四周,没发现小园丁的踪影,有些失望,又有点庆幸。失望的是一回家小园丁居然不在,庆幸的是他的小园丁果然不同于凡人,没跟二少乱来! 之前白墨被挡住,这会儿何言衡走到门边,二少转移视线,这才看到了门口被蛋糕糊住的美女(?)。呆住。 感情老三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二少打发部下收拾残局,看到下人把美女带走,这才快步走到何言衡身边,手自然地搭上何言衡的肩,脖子往外探:“小衡,你这是喜新厌旧,打算放弃纪淮走上正轨了?” 高冷的何律师轻轻瞥了一眼蠢哥哥的手:“放开你的爪子,二哥。” 热情开朗的何二少默默收回了爪子。 然后就听到弟弟清冷的声音:“不是放弃他,我自有安排。” 对于完全没谈过恋爱的弟弟,何二少表示,真的很想看热闹啊!恩,回部队的计划可以往后推一下。 “好吧,希望你能称心如意。来来来,哥哥把你介绍给哥哥的战友。”何二少一把拉过弟弟,走向客厅。 作为国家精锐部队的部分,部下们早在5分钟内收拾好“犯罪现场”,一个两个无措地站好,看着他们的何中将跟他弟弟“兄弟情深”。 等何二少带着弟弟走近时,这群汉子不自觉正了正身形,挺直了腰杆。 “呐,这个是我弟弟,以后你们见到他记得走远点,走近了能被冻死。” 虽然汉子们很想跟何二少抬一下杠,开个玩笑什么的,但是何三少的气场太过于强大,汉子们都怂了,纷纷背叛自己的良心。 “哈哈怎么会呢,老大你不要乱讲,何三少那么正直善良怎么会bb……” “……”何二少扶额,不怕神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何言衡冷眼旁观。觉得自家哥哥蠢破天际就算了,连带的兵都是那么……额,不可描述。所以何言衡什么都没说,只是朝他们点了下头。 但是足以让汉子们受宠若惊。 “言衡。” 一整个屋子里都是男声,突然出现了一个温柔的女声,大家都朝着那个方向看去,就见大美女站在门口。 原本都没看到白墨,此时白墨穿了一套鹅黄的一字领过膝套裙,露出雪白的香肩,腰间配了条镶嵌着钻石,闪烁着耀眼光芒的腰带,一双白长直的腿,夺人眼球。更重要的是,此时可以看出美女没化妆,不施粉黛的脸看着很舒服,大眼睛似有无限情意。 对于一群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女性生物的汉子们来说,此时眼前出现了一个大美女,怎么能不激动!那眼神简直要把美女直接吞掉! 但是!美女为啥喜欢能冻死人的冰块啊!汉子们心里有个小人在猛烈捶xing。 何二少暗地里戳了下三少的腰,看到三少回头看他后,使了个暧昧的眼神给三少。 何言衡皱了皱眉,没理会二少,下巴朝白墨的方向一扬:“白墨,白叔叔女儿。”然后对白墨道:“何言彻,我二哥。还有他战友。” 这就算介绍过了。 在场的男人都想打破何言衡的冰块脸,简直欠揍!然而白墨确是更喜欢何言衡了。她从小到大没受过这般冷遇,能对她美貌岿然不动的人,绝不是一般人! 一向冷漠的何总裁带她回家,并且把她介绍给他的家人,一看就知道是对她有意思却不好意思说。 于是白墨走到客厅间,朝在场的众人灿然一笑:“各位哥哥好,我是白墨。”最后,偷偷瞄了一眼何言衡。 本来几个男人就都对白墨有好感,这会儿看到白墨对何言衡传情,何言衡却无动于衷,都很同情白墨。 肤白貌美大长腿,这样的大美女摆在面前,居然不动声色,不知道何三少是不是眼界太高了。众人在唏嘘之余,纷纷跑到大美女面前安慰美女,得知美女要住在这里,更是摆出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 何言衡看大家都围着白墨,心里一松,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二少,丢给他一个眼神,至于意思,就要何二少自个儿体会了。 被这么多男人捧着,白墨本来是心里有点得意的,但是当她喜欢的人转身就走,而她还被包围着,这感觉就不太好了。 白墨的手,在没人看到的角落紧紧攥着裙摆。 二少视线从弟弟身上移开,刚好看到白墨有些扭曲的表情。或许那些长年在部队的大老粗看不到,可是二少即使在部队,但豪门中该有的心眼还是有的。这个白墨……不简单啊。 再说何言衡。何律师此时内心是纠结的,一方面他知道小园丁对自己有感觉的几率微乎其微,另一方面却又不甘心就此放弃。呵,何言衡,你什么时候也变得优柔寡断了呢?何言衡自嘲。 不再犹豫,何言衡屈起手指,轻轻敲门。可是等了差不多2分钟左右,房间里仍然没反应。难道小园丁今天这么早就睡了? 何言衡只好离开。客厅是不能回去了,太吵。然后何言衡回了卧室想看看菲尔好点了没,结果菲尔不在房间里。 它还没好,怎么能出去乱跑? 26 智商不在线 菲尔性子太过跳脱,估计是去撩拨撒旦了吧! 何言衡心里一柔,朝后园走去。估计是很久没人整理过了,那些大嘴花恣意生长,有些花旁边甚至还长出了新的小花。 不用想都知道是小园丁太过于害怕从来没整理过。想象着小园丁纠结害怕却又倔强的样子,何律师唇角弯起,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走了大约5分钟,到了玻璃房。 何言衡一眼就看到了背对着门口,不知道和菲尔撒旦在做什么的小园丁。再走近凝眸一看,原来小园丁在和菲尔撒旦玩捡球游戏。 菲尔好动,只要小园丁一把玩具球抛出去,就飞一般窜出去把球咬回来,讨好似的把玩具球放在小园丁手心,然后,蹭蹭,仰着头期待地看着小园丁。 撒旦还是懒洋洋的,趴在一旁,冷眼看着无聊的人类跟无聊的动物玩无聊的游戏。唉,鱼生如此绝望。 这……多么像是丈夫归来,妻子正在照顾孩子,逗孩子开心的场景。何律师想,要是以后……那该多好。 就这样静静看了许久。也许是玩得太投入,一人两动物都没发现何言衡。最后还是菲尔玩累了,趴在地上东张西望的时候看到了他。 所以说动物是人类最好的朋友。此时的菲尔已经忘记了主人抛下它整整一个月的罪恶行径,看到主人回来立马就扑了上去。 何言衡作为一个人类,实在是无福消受大狮子猛烈的一扑,所以在大狮子扑来的那一瞬间,立刻闪身。 菲尔扑了个空,委委屈屈地趴在地上,垂头丧气。 何言衡勾起嘴角,蹲下身给委屈的大狮子顺毛。 纪淮看到这一幕,有种想画画的冲动。此时太阳早已落山,倦鸟归巢,天空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黑纱,大地仿佛陷入沉寂。 而眼前的男人,侧脸刚毅深刻,眼里却是柔和地看着大狮子,也许是平时不怎么笑的关系,此时只淡淡勾起唇角,便让人觉得这天地都为他黯然失色。 纪淮只恨自己没有一点儿艺术细胞可以把这一幕画下来。最后,纪淮还是没抵住美的诱惑,拿出手机,把这唯美的一幕拍了下来,然后他放下手机,发现被偷拍的何律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收好手机,朝何言衡走去。 “你吃饭了吗?”纪淮在何言衡旁边坐下,一只手放进裤袋里,攥着手机。脸上不显露一点尴尬。但其实仔细看看,他的两只耳朵已经微微变红,甚是可爱。 何言衡本来就一直关注着纪淮,此时心里对小园丁尴尬的样子喜欢得紧,也就柔了声音:“还没。一起?” 纪淮忙着整理花园,期间还得照看菲尔,根本没来得及吃饭,倒是刚好碰上何言衡了。 两人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并肩往回走。菲尔甩着尾巴紧跟其后。撒旦看着菲尔的蠢样,甩了甩大尾巴,慢慢爬回池塘,潜入水中。 被欢喜冲昏头脑的何律师忘记了自己作的孽。 回到客厅时,纪淮就见一个美*雅地拿起桌上的葡萄,放进嘴里,嫣红的嘴唇一动一动的,甚是诱人。 纪淮咽了咽口水。似乎好久没吃过葡萄了,好想吃。 美女看到他们,第一时间飞奔了过来,挽着何言衡的手臂,声音像丝绸般柔软:“言衡,可以吃饭了吗?我好饿啊!” 何言衡只觉自己被白墨触碰的地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作孽啊!自己招了个大麻烦回来。瞥了一眼小园丁,小园丁似乎很喜欢白墨? 何律师不动声色地掰开白墨的手,自然而然的去拉纪淮的手臂,向下人吩咐上菜。 白墨以为纪淮是何言衡的客人,也就没计较那么多,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看向与何言衡坐在一起的纪淮,扯出一个微笑:“言衡,不介绍一下客人?” 这种女主人的腔调……纪淮偏过头看了看身边的何言衡,心里突然一亮,原来对面那个美女是何言衡的妻子呀。自己居然那么失礼占了人家的位置! 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就听到何言衡说:“他不是客人。” 纪淮心里暖了一下。自从离家出走后,他特别想家,虽然遇到的人都很好,但是,也仅仅是对陌生人的好意,还没人像何言衡那样对他好,甚至在他妻子面前说他不是客人。 纪淮对何言衡笑笑,然后对对面的白墨说道:“何夫人好,我叫纪淮,是你们家的园丁。” 作为一个有修养的大小姐,白墨并没有把心里的鄙夷表现出来。而且这个人叫她何夫人,是个有眼色的人,所以白墨也友好地说:“你好,我叫白墨。” 虽然何言衡觉得白墨太过逾矩,但是他真的想利用她,来试试小园丁的心意。所以他对于纪淮的那声“何夫人”没有否认。 气氛一度很尴尬。何言衡和纪淮都是少话的人,白墨倒是一直在找话题,可是话题多次诡异地没人接,也就认命安静吃饭。 刚送战友离开的何二少一回来就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热情大方的何二少最受不了这种诡异的安静,表情特别夸张:“哇!你们居然吃上了,不等等我!小衡没良心就算了,小淮你居然也不等我!” 纪淮早就受不了这种气氛,这会儿何二少回来了,气氛倒是活跃了起来。听到何二少的话,他赶紧起身,想拉二少过来。 何律师沉默地吃着盘子里的西兰花。 何二少按住他的肩,然后坐到对面白墨身边。下人很快添了一副碗筷。何二少夹了一块西兰花,嚼碎,然后关切地问白墨:“白小姐要住这儿?” “嗯嗯,是的。还请二少关照。”白墨心里那只巨兽怒吼着要跑出来。看她这样不就是住在这吗!言外之意就是不欢迎她,谁不知道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纪淮听到二少居然称对方为“白小姐”,就知道自己误会了何言衡和白墨的关系。 “关照说不上,只有白小姐一个女孩子住在这儿,我们几个大男人肯定会照顾好你的。” 这话说的,不就是说她一个女孩子不懂自爱,跑到男人堆里嘛!白墨脸色不变,对何二少说道:“我就知道二少是个很好的人。” 何二少脸上的表情有点扭曲。因为何言衡个无耻之徒,居然趁他跟白墨你来我往打太极的时候,夹走了盘里最后一朵西兰花。 说也奇怪,虽然他们不是一个爹妈生的,性格也南辕北辙,但是吃食方面的爱好,却是一样。兄弟俩从小到大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但是都偏偏对西兰花情有独钟。 每次家里做的菜只要有西兰花,必然引起一番幼稚的争夺。 纪淮看到二少扭曲的样子,再看了看自己碗里多出来的西兰花,斟酌了下,还是把菜夹给二少,怕何言衡误会,又解释:“二哥平时很辛苦的,何言衡你就让让你哥哥。这个梅菜扣肉也挺好吃呀。”说完,把一块肉放进何言衡碗里。 原本心里打翻醋坛子的何律师心里舒坦了。连带着看何二少都顺眼不少。 知道自家弟弟的心思,二少翻了个白眼,狠狠地嚼碎了可怜的西兰花。 被冷落在一旁的白墨终于忍不住咬紧了牙根。这个低下园丁真的太可恶了!三个男人相处融洽相谈甚欢,恰似一家人,她一个人坐在那,就好像夏天的棉衣一样多余。 这一点点愤恨,被二少看在眼里。二少心里冷笑,这样的女人,也想当何家三少夫人,放出去只会丢人。连小淮都比不上。二少突然不怎么担心小衡的父母会反对了。 毕竟,当一个女人连男人都比不过时,那个女人也就没什么用了。 全然不知自己的心思暴露的白墨只能在默默吃饭的同时,也暂时把心里的不甘往肚子里咽。 何律师根本就没注意到别人,眼里只有小园丁。怎么看小园丁,怎么喜欢。其实吃个饭,谁都是那样,可是何律师就是无故的觉得吃饭这件事,小园丁做起来特别好看。 那只手灵活地运用纯黑雕花木筷周旋于各色菜式之间,不见一点犹豫,纯黑的木筷衬得他的手更加白皙。 这双手因为一直都用来修剪枝叶,略显粗糙。但是何言衡就是觉得,就连小园丁手上的伤疤,也是美得不可方物。 二少就算再怎么厚脸皮,也看不惯自家弟弟这么丢人。可不是嘛,这一桌子人,就他自己智商在线的。一个修养不够的千金小姐,一个无知的小绵羊,还有一个眼珠子都快要搁到小绵羊身上的傻弟弟。 傻弟弟和傻千金都各有心事,竟然只有小绵羊是吃得最自在的。他应该感叹一句无知最幸福吗? 这是他何二少目前吃过最糟心的一吃饭,没有之一。在部队里,都是一群坦荡荡的爷们,没啥心眼,能放开了心,敞开了怀。 幸好他当初选择了进入部队。起码没这么多勾心斗角。 27 异样的感觉 晚上。 何言衡在书房处理公司事务,同时在回味今天小园丁给他的那个笑容,觉得心底充满了阳光,所有的阴暗面都被那个笑容驱除。他能感觉到,他们之间又进了一步。 即使是以朋友的身份。 何言衡处理好海晏的事务,又拿过旁边沈助理整理好的事务所案件,看来是时候让沈助理跟小园丁做好工作交接了。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小园丁跟在他身边了。 白墨选了何言衡隔壁的那个房间。她始终相信近水楼台先得月,至于矜持?呵,时代那么开放,担心什么?只要离得近,还怕不能日久生情? 想到这,白墨走出了房间。这是二楼,二楼的中间,就是何言衡的书房,那里的灯亮着。倚在栏杆上,白墨拿出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喂,妈妈。” “墨墨,你又跑去哪里了?家里还给你留了饭,你说说你一个女孩子,老是在外面过夜怎么行,哪里是小姐该有的样子?”白夫人一接起电话就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行了妈,别老是那么啰嗦好吗,我这次真有事。”白墨换了个手拿手机,看向那个亮着的房间,勾起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你能有什么大事,你自己说说,上次那个穷小子你们断了没有?你玩归玩,可别闹大,到时候找不到好婆家,可别哭!”手机另一端的白夫人语气此时已经有点威胁意味了。 白墨翻了个白眼,非常看不起母亲的畏畏缩缩,但嘴上还是说道:“那个穷光蛋,我们早就分了,本来也就是玩玩。我现在看上另一个男人了。”白墨换了一种炫耀的语气,“这个人你也认识,是何家三少,人品不用说,家世比我们好,关键是人长得特别特别帅,他都肯让我住在他家,肯定是对我也有意思。” 白夫人压低了声音:“墨墨,真的?要是真的,我们在家就不用受气了。” 白墨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是她看到何言衡出来,赶紧说:“当然是真的,好了,妈,不说了,晚安。”,然后挂了电话。 她不自觉走了两步,但还知道女孩子不能太主动,,就又停了下来,等何言衡在她面前站定,她才抬起头,仰视这个她喜欢的男人:“言衡,你忙完了?” “嗯。”何言衡应了一声就要进房间,却被白墨拉住了袖子,他疑惑地看向手的主人。 “言衡,你真的要我做前台?我……你就不能让我当你助理吗?何伯母都说了让我帮你。”要是她真到海晏当前台小姐,丢的可是白家的脸,她爸还不得抽死她! “那就去给我妈当助理。”何言衡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话后,绕过白墨,回到房间,上锁。 白墨站在原地,气得整张脸都红了。 纪淮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和何言衡到附近一个树林里踏青,菲尔跟在身后扑蝴蝶。何言衡不知道发什么疯,居然想要亲他,他当然是拼命挣扎,还打了何言衡。 梦中的何言衡被打后变了脸:“既然我得不到你,那就把你毁灭!”,然后何言衡从旁边扯出一条红色的大蛇,大蛇就一直狂追纪淮。 红蛇在缠着他身体时,蛇头突然变成了白墨的脸,红得滴血的双眼怨恨地看着他,就要一口吃掉他,结果菲尔从不远处一个跳跃,跃到红蛇身上,硬生生把红蛇扑到另一边。 蛇立马就死了。然后菲尔扑到他身上,突然又变成了何言衡,压在他身上老沉老沉的。接下来何言衡突然吻他,害得他都呼吸不过来。 眼看就要窒息了,纪淮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一眼就看到菲尔的大头。原来是菲尔压在他身上,也许是饿了吧。 不过,做梦梦到自己被何言衡那啥,是怎么回事!关键是那种感觉还特别真实。当何言衡把舌头伸进他嘴里的时候,他全身都发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种感觉那么真实,几乎让他以为是真的了。 唉,看来是最近太无聊了。纪淮摸了摸菲尔身上的毛:“等我刷个牙就去厨房看看你今天的早餐是什么。自己去玩会儿。” 菲尔听到还要等,跳下床,把爪子按在桌上,又跑回床边用爪子扒拉纪淮的袖子。纪淮才看到桌上的纸条。 下床拿过来一看,原来是何言衡留的字条。大概意思是让他准备好到事务所当助理。纪淮想,这什么样的人就养什么样的宠物,一人一狮都在他房里来去自如,简直不要太自在。 刷牙的时候纪淮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嘴唇似乎太过红润?难道他做了那个梦,现实中他自己还……如果被何言衡看到了岂不是很丢脸? 这可怕的想法一出现就被纪淮否定了,他赶紧拍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么多。 从佣人住处走到客厅,刚好看到何言衡西装革履,坐在落地窗边,拿着份报纸看得认真。 不得不说,何言衡这人的长相实在是没话说,只有一个侧脸,都能迷死人。如果他是女人,说不定就对何言衡死心塌地了。特别是此时何言衡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薄唇微微勾起,煞是勾人。 不自觉的,纪淮就想起那个有点诡异的梦。不知道现实中何言衡的唇是不是也那么霸道…… 于是何律师回头,就看到他家小园丁看着他发呆。心情一好,笑意又深了一分:“过来吃早餐,等下去事务所交接工作。” “你说真的?”纪淮没客气,坐到餐桌旁,吃着做好的早餐。自从纪淮和何言衡成为朋友后,纪淮就一直跟他们一起吃饭,不用去吃佣人餐。 “真的。”何言衡也过来,坐到纪淮旁边,喝着牛奶。其实他在观察纪淮,见纪淮没有异样才放下心。 早上他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进纪淮的房间,看到小园丁,一时没控制住自己,再一次偷偷亲吻小园丁。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居然感觉到对方有回应。 他怕小园丁醒来,赶紧写了张纸条离开了。本来就是几步路的距离,直接打个电话的事,但是何言衡对自己说,重要的事要当面说,于是去了小园丁的房间,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他又说,写字条也好啊。 “我先跟你说好,做不好的话不能扣工资。”纪淮吃了一口煎蛋,看着何言衡的双眼,表示他很认真。 或许是因为起得太早的关系,餐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而何言衡更是一直盯着纪淮看,两人的眼神交汇,空气中蔓延着暧昧缠绵分子。 平时没怎么注意,这一看,纪淮才发现何言衡的眼睫毛特别长,显得黑色的眼眸愈发深邃。纪淮又想起了那个梦,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腹诽,一个男人长得这么妖孽干嘛。 两人刚吃完早餐,白墨就刚刚好从楼上下来,看到何言衡和纪淮,微微一笑:“你们好早啊。这是要去公司了吗?” 纪淮见何言衡没有回答的意思,便接过话头:“对的。白小姐,我们有点急,先走了。” 对于纪淮昨天还称她为何夫人,今天就称呼她为白小姐,白墨面色不变,走到何言衡身前,说:“言衡,领带歪了,我帮你系好。” 虽然何律师觉得完全可以自己系好领带,但是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试探小园丁的心意,也就忍住不适,任由白墨磨磨蹭蹭了许久。 纪淮看着眼前这和谐的一幕,先是觉得特别羡慕,觉得何言衡和白墨很般配,简直是天作之合,但是羡慕一过,心里居然有个小人在说“这个负心汉昨天晚上还吻了我今天就跟别的女人你依我侬的简直没良心”。 纪淮压下心里一丁点儿的不适,意识到自己心里的小人在说什么的时候,被自己吓了一跳。 何言衡一直在看纪淮的反应,结果很失望,小园丁并没有表现出难过、痛苦的情绪。何律师突然觉得脖子上的领带特别紧,后退一步自己系好领带,朝白墨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就走出了门口。 纪淮赶紧跟了上去。 管家还没回来,何河就得充当各种角色。比如现在何boss原来的司机回家陪产去了,何boss又信不过别人的技术,所以现在何河又得充当司机的角色。 看到车上的何河,纪淮明显惊讶:“何河,你到底是干什么的?”管家助手?何律师生活助理?司机?何言衡从哪里找到这么全能型的人才啊! “哪里需要我,我就在哪里。少爷,可以出发了吗?”何河回过头问何言衡,得到指令后才发动车子。 这么富有哲理的话似乎在哪听到过?纪淮想了想,没想出来,也就不废心思去想了。话说,何言衡有没有给几倍工资人家? 何言衡一看就知道纪淮小脑袋里想什么,看了眼开车的何河,身体倾向纪淮,在纪淮耳边说道:“我给了他不止几倍的工资。” 耳边传来的是富有魔力般的声音,还有温热的气息,纪淮的一只耳朵全红了。 28 律师助理 纪淮不自在地坐直了身子,装作在看窗外风景的样子。这是怎么了?不就是做了个不算春梦的梦吗,怎么感觉自己面对何言衡的时候特别心虚? 不知道乱七八糟想了什么,回过神来的时候居然到了事务所。一看到律师事务所,纪淮所有的神经都兴奋起来,即使以前来过这暂代助理,但还是压抑不住心里的兴奋。在给何言衡当助理的同时,他也能接触大大小小的案子,这也是增加自己的法律知识。 据说海晏律师事务所在几年前还名不经传,自从有个叫hy的律师接了第一个案子,打了个漂亮的仗之后,律师事务所就迅速发展,如今在律师界的位置也是举足轻重的。 除了被害人及陪审团见过hy的真容之外,谁都没见过。如果纪淮没有暂代何言衡的助理,他绝对想不到那个有名的hy就是何言衡。一般有名的律师都是年纪比较大的,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是何言衡。 沈助理闷闷不乐地坐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伤害。所以说,他在家睡了两天,就把工作给丢了?说好的兄弟情呢? “何言衡你真绝情,我跟你那么多年,你就这么对我?” 纪淮:我听到了什么? 何言衡的脸扭曲了一下:“那边你还是助理。交接工作。”话说令何言衡最惊奇的是,这样麻烦的助理他居然用到现在。 沈助理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看到何boss威胁的眼神后,委委屈屈跟纪淮交接工作。其实他对纪淮倒是很有好感,只是他少了一份工作,相对的就有挺多时间了,家里还有一匹狼等着呢……想想就觉得人生没有什么希望了。 其实就是简单的分类工作,不过一会儿,纪淮就上手了。只不过让沈助理觉得有点棘手的是,不知道纪淮应急能力怎样。 何言衡到外面找资料去了,办公室只剩下两个人,沈助理收了委屈的样子,认真道:“作为一个律师,他的处境就特别危险,随时会被人报复,当然,挡危险这事最近boss找了保镖,不用你。你作为一个助理,要做到的关键是应急。” “应急?”纪淮之前只是暂代助理,没人跟他说过这些,一时间有点疑惑。 “对,就是应急。我跟你说件真实的事吧,你听完后说说怎么处理。boss的照片从未流出过,但是打官司的时候必定是有很多人的,有些小姑娘看到boss就疯狂地爱上boss,甚至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拿到了boss的工作号码,而这个手机你在保管,那个女孩子天天打电话来,你怎么处理?” 纪淮考虑了一下,不太确定:“接电话,然后告诉boss这个女孩子一直打电话给他,问他怎么处理吧。” 沈助理问:“为什么?” 纪淮起身给沈助理倒了杯水,继续说:“因为我不是老板,不能帮老板做决定,万一老板对那个女孩子也有点意思呢。” 沈助理被纪淮逗笑了:“确实,boss说的话就是圣旨。但是你有没有想过boss很忙的,根本没有那个时间去回复那个女孩子。当初我是这样处理的,那个女孩子打了几次电话来的时候我告诉她我们boss有女朋友了,我还找了几个同事证明。最后女孩信了,不再打电话来这时候我才报告boss,boss当时表示知道了,过后就给我涨了工资。” “为什么?”对于世界观又被刷新这件事,纪淮剩下的只有“为什么”了。因为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知识的匮乏,所以必须努力充实自己,现在有人教,就得认真学。 “因为boss很变态,首先你要对你的老板有一定的了解。你当助理,得清楚老板的喜好。我跟boss几年了,他我很了解,喜欢的绝对不是那个女孩的类型,所以我帮他拒绝了那个女孩,没拿一些小事去烦他。”沈助理偷偷在心里加了一句:他喜欢的是你这种类型的。 纪淮感觉自己又学到了很多,受益匪浅,对沈助理特别感激:“谢谢沈助理,我懂了。” 其实沈之亦知道何言衡一查起资料就两耳不闻窗外事,没时间理他们两个,所以才跟纪淮说那么多,而纪淮也很受教,让他觉得自家boss没看错人。 “我再说一件事,你看看怎么处理。如果这件事你懂得处理,那交接工作算是完成了。”沈之亦喝了口温热的水,开始回忆。 有些陪审团的女孩,看上正义感爆棚的何律师,为了见何律师一面,居然报假案子,谎称自己被强/暴,连自己的名誉都赌上。有一次何律师上门了解情况时,那个女孩向何律师表白,何律师当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黑着脸走人了。 “老板任性走人,你说当助理的应该怎么办?” 这次纪淮思考的时间更长了。就好像你想买一样东西,你只有买一样东西的钱,但是你想要两样东西,那怎么办?纪淮突然想起网上一句话:我能怎么办?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啊!但是想归想,纪淮是不敢说出来的。 沈之亦静静地等着纪淮的答案。其实处理的方式没有对错之分,只有合不合适之分。只希望纪淮能给出一个合适的方法。 “我个人觉得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选择留下来跟女孩交流一下,如果那个女孩继续纠缠的话,再走法律途径。”纪淮充分考虑以后,得出这个方法。但是仍不能保证可行。 沈之亦这时才露出笑容:“好了,你已经出师了。”随即又带了点严肃:“像现在,boss在查资料的时候是很认真的,你就不能去打扰他,很多时候你都要主动去观察,去发现。工作上的事,估计之前你也上手了,我就不多说,我现在很忙,先走了。” 等沈助理走后,纪淮才弯下挺直的腰。为什么连当个助理都有那么多规矩!看来是他接触的人,见过的事太少了。 因为上次暂代助理,所以纪淮不怎么吃力就挑选好了要接的case。何言衡给他的挑选标准是,案件真实,受害程度深。每个星期选择接两个case。何言衡还没回来,纪淮只好研究案子。 直到中午,何言衡才回到办公室。 “饿了吧?带你出去吃饭。”其实平时何言衡能工作一天,但是现在不同了,饿着谁也不能饿着纪淮呀,所以他踩着饭点回来找纪淮吃饭。 而此时的纪淮正在假设自己接了这个case,会怎么跟被告律师辩论,沉浸在案子中。何言衡这一出声,吓了他一跳。 “到吃饭时间了?那么快。何言衡,过来看看,这是我帮你选好的case。如果开庭,你会怎么办?” 何言衡接过来粗略看了一下,说:“这个案子没什么难度。” “那你跟我说说该怎么来?”纪淮真的把这当做自己学习的地方了,有问题就揪住不放。 “先吃饭。一边吃一边说。”何言衡哭笑不得,有时候小园丁就是太较真。不过挺可爱就是了。 出电梯的时候,何言衡朝事务所大门走去,纪淮想着刚刚的案子,隐约记得员工餐厅在哪,向左边走去。走了一会发现不对劲。 两个人同时回过头,隔了十几步的距离,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但是两个人都没有动。最后还是何言衡认输似的走近纪淮。 何言衡本来想伸手揉揉那黑色的看上去特别软的头发,但是还是克制住了,手里紧紧攥住车钥匙。 “本来想带你出去吃的。”何言衡有些无奈。 纪淮知道是自己犯傻了,摸了摸鼻子:“其实我觉得员工餐也不错。”这话也不是假的。作为事务所的boss,何言衡算是对手下不错了。三菜一汤,而且分量很足。关键是都有肉。之前纪淮在员工餐厅吃过,比他平时吃的丰盛多了。 “……”作为老板,他是不是该为员工帮他省钱而感到高兴?何言衡没有再说什么,抬脚往员工餐厅走去。这时候大长腿就发挥作用了,何言衡还是走在前面。 纪淮默默跟在何言衡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肩膀发呆。这人到底是有多高啊,他身高178cm,但是站直了身子,居然只能平视某人的肩。 真是人比人比死人。纪淮从来不怎么注意长相、事业之类的,但此时也不得不正视一个问题。他永远不能达到何言衡这个地位,财富。长相一般,也比不过何言衡。 有个什么都比你强的朋友是什么样的体验?纪淮不知道。可能最多的还是羡慕,觉得这个人值得他学习吧。在纪淮心里,何言衡不止是朋友、老板,更是他要学习的对象。 纪淮敏感地发现,何言衡的脚步慢了下来,直到自己距离他很近的时候才又恢复快步的节奏。心里又是一暖。这个男人啊,他什么都比不上他。 29 白墨 走了大概10分钟,就到了员工餐厅,此时正是饭点,人来人往,排队打饭的员工都很多。最奇异的是,因为是律师,大家都穿着正装打饭,员工的年龄也大小不一。 这种奇怪的景象,应该也只有这里才能看到了吧。令纪淮感到吃惊的是,何言衡居然自觉站在队伍后面排队打饭,吓坏了一堆员工。 “你先去找位置坐好,我打完饭过去找你。”何律师对纪淮说道,一边面无表情地回应员工的问好。 纪淮一怔,这是要帮他打饭的意思?他也没拒绝何言衡好意的意思,只是感觉好奇怪。纪淮很难交到朋友,那么多年了,只有孟斯隽一个朋友。高中的时候打饭,他看到很多同学都是合作,一个打饭,一个占座位。 曾经他很想试试那种感觉。如今也有一个朋友帮他打饭,他唯一的感觉就是鼻子酸酸的。他知道自己有点社交障碍,很难交到朋友。那么多年了,终于有个朋友的感觉真的很好。 等何言衡打完饭,回头扫了一遍,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对他而言很特别的人。等他走近,发现小园丁情绪不对劲。 “怎么了?”何言衡不自觉拧紧了眉毛。 “没事。谢谢你。何言衡,吃饭吧。”说着,接过了两份一样的饭菜的其中一份,嗯,今天有番茄炒蛋。食堂阿姨的手艺还可以,酸酸甜甜的很是开胃。 见纪淮喜欢吃,何言衡把自己的那份番茄炒蛋都拨给了纪淮。他不是很喜欢这种又酸又甜的菜。实际上,他喜欢吃的素菜寥寥无几。不过小园丁喜欢,以后要吩咐家里的厨娘要多做这个菜了。虽然他觉得西兰花才是人间美味。 两个人温馨的氛围很是惹眼。都看看,那个冷酷无情的大boss居然对他的助理那么好,连他们这些外人都看出来了,两个人之间肯定有什么。 虽然律师这个职业男性比较多,但八卦不分性别,大家都朝他俩行注目礼。纪淮一心吃饭,根本感觉不到别人的打量。何言衡从小到大被别人注视惯了,根本不在乎。所以这午饭吃得还是比较满意的。 吃饱喝足,纪淮才想起了被抛在脑后的案子:“何言衡,讨论案子。” 何言衡慢条斯理放下筷子,用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才说:“你觉得哪里有问题?” “被告人称,原告的女儿是自愿的,他并没有强迫原告女儿跟他发生关系。”纪淮想不通这里的问题,如果被告的律师坚持这一点,该怎么处理。最难的是,死无对证,当事人已身亡,被告死咬住没有强迫女孩,那么就不构成犯罪。 “资料上原告也说了,他女儿自从去见了被告后,回来精神一直不好。可以从这方面入手。”何言衡冷笑,“被告如果罪名成立,那就是数罪并罚。” 纪淮在心里模拟了一下法庭的场景,觉得好像可行。对何言衡的好感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两人边讨论案子边往办公室走去。说也奇怪,明明两个人都不是多话的人,但是走在一起,又偏偏像是有说不完的话题。 “对了纪淮,你是我的朋友和助理,我想给你换个大点的房间。”何言衡淡淡地说,仿佛是不经意想起来,又不经意地说出来。 纪淮其实很高兴何言衡为他着想,他也很感激。但是他拒绝:“不用了,我现在住的房间挺好啊。还是你觉得我住在那样的‘小房间’,就不配跟你做朋友了?”纪淮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几分笑意。他知道何言衡是为他好,没有别的意思。 何言衡挑了挑眉:“你觉得我是那种人?” “不,你是很好的人。”纪淮越过何言衡,走到电梯前,按下楼层数,回头示意还站在原地的何言衡过来。 没想到想找个借口对他好都那么难。何言衡无奈地摇了摇头,在电梯快要合上的一瞬间,几步并作一步,进了电梯。 “何言衡,你到底身高多少啊?”就这几秒的时间,他居然来得及。果然腿长的人就是不一样。 “不如比比?” 纪淮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搂进了怀里。然后头上被何言衡用下巴抵住:“知道了吗?” 头顶传来浑厚的声音,鼻尖里满是青草般清新的味道。纪淮不禁晃了晃神。然后就感觉到自己被放开。 看着何言衡面无表情的脸,纪淮想,要不是这个抱他的人是何言衡,他都几乎是以为对方故意的了。哪有人比身高还要抱着的。 不过这一抱,纪淮算是发现了,何言衡比他还要高出一个半头。那么高,难怪给人一种压迫感。 何言衡目不斜视看着电梯上方的楼层数,掩饰内心的波动。 纪淮早就习惯了何律师时不时冒出一句话,但是又时不时噤声的性格。两人本来就很合拍,成为朋友后两个人即使不找话题也不会觉得尴尬。所以纪淮也没再说话。 不一会儿,“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这一次纪淮走在前面,何言衡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不知道为什么,何言衡突然觉得,等他们老后,也许也是这样的,一前一后散步,他就在后面宠溺地看着他步履蹒跚。一步一天涯。 “纪淮!”不知道哪来的冲动,何言衡冲动地想告诉纪淮,他看上他了,迫切地想知道他们有没有结果。 “怎么了?”纪淮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听到何言衡喊他,回头疑惑地看着何言衡。那人站在不远处,定定地看着他,似有许多无奈与挣扎。 何言衡藏在西裤口袋里的手已经紧紧攥成拳头,那股冲动在看到对方清澈无瑕的眼睛时,被压了下去。他什么都不知道,万一说了,这样信任的眼神,会不会变成疏离,陌生,或者,厌恶? 最终何言衡的理智战胜了冲动:“没什么。” 知道何言衡不想多说,纪淮嘟囔了句“奇怪”,就没有再追问。 进了办公室,到了工作时间,两个人算是彻底没了闲聊的时间。虽说何言衡每周只接两个case,但是这些送到何言衡手里的案子都是必须何言衡经手的,还得查找资料,把案子归类,分出轻重缓急。 幸好纪淮法律知识还可以,倒是减轻了何言衡的负担。 人们在集中精力做一件事的时候,总会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转眼之间,已经是下午6点了。搁平时,何言衡这个时候绝对不会下班,还得加班把一些工作处理完再走。 可是现在不同了,心爱的人就在身边,哪舍得他陪自己一起加班。何言衡收拾好一些文件,打算拿回宅子里处理。有趁着纪淮上洗手间的工夫,给沈助理打了个电话,让沈助理把公司难以处理的问题整理好,送到宅子。 “我说boss,言衡,老大!您这是真栽了?” 面对沈助理的调侃,何言衡把手机放在桌上,开了免提,拿起办公室里的小仙人球把玩,冷冷道:“再啰嗦你就该失业了。沦为专职陪/睡。” 那边的沈助理已经炸毛,偶尔能听到沈赋“亦亦不是这样的”“宝贝不要闹”之类哄人的话。何言衡觉得听多了智商会变低,果断挂了电话。 两人走出事务所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白墨。不是白墨本身让人惊艳,而是因为她那辆独特的跑车。粉红色的车子停在白墨旁边,而白墨则是倚在车子旁,戴着一副墨镜,看到何言衡,就摘了墨镜笑吟吟地看着何言衡。 粉红色的跑车本来就少见,更何况是有着“跃马”标志的跑车。不是谁都像纪淮一样,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这时正是下班高峰,大家或多或少都对香车美女注视了几眼。 这样的豪车,是他们一辈子也买不起的,看看涨涨见识也好啊。 男女主深情对望,作为一个大功率的电灯泡,纪淮除了觉得尴尬之外,心里还有点闷闷的。纪淮想,这天真是太热了,害得他都发闷了。 “言衡,我来找你一起吃饭。”收获了别人无限羡慕的眼光后,白墨适时地红了脸,直直走向何言衡。 眼看着女主角就要走向男主角,从此过上幸福生活,纪淮心闷的感觉更甚,想要默默走到一边,却被何言衡拉住。 “我跟纪淮约好了。”何言衡真的没给白墨半分面子,直接拒绝。随后他看向保安小哥:“公司前面规定不许停放车辆。” 保安小哥最近新上岗就遇到这种事,吓得连话都说不准了:“老……老板,是……是这样的,我、我、我……” 旁边一个年纪大点的保安看不下去,走了几步站在保安小哥旁边:“老板,是这样的,这位小姐把车子停在这儿,我们保安跟她解释过了,但是这位小姐没有听从我们的建议,还用钱砸我们,我们也很难做……” 何言衡一听就知道大概情况了。但是保安确实失职。 30 心情有点不好 “不要再有下次。”何言衡瞥了保安小哥一眼,算是恩威并施了。 两位保安得到老板的原谅后忠于职守,回到了岗位上。 白墨红着眼眶控诉:“言衡,你也觉得我是错了吗?我只是想要找你,前台那个女的不让我进去,我只好在这里等你,有错吗?” “你是白家小姐。”何言衡说完,回头对纪淮说,“我打个电话。”说着走向旁边少人的地方。 “我是白家小姐,所以我资格站在你身边而不是被拦在门外!”白墨说的话虽然太偏激,但是人家有那个骄傲的资本啊。加上白墨泪眼汪汪,无助地站在那里,简直不要太可怜!有些路过的男人已经开始同情白墨了。 纪淮实在不懂,从小接触上流社会的白墨,为什么能做出一些有违身份的事。何言衡说的那句“你是白家小姐”分明就是让她到此为止,不要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可她似乎听不明白。 那就是说,是白墨在追何言衡,何言衡不喜欢她,但是又不得不接受她住在他家里。是不是跟电视剧里演的商业联姻有关? 之前只是觉得白墨有点高高在上,可是现在却是蛮不讲理了。纪淮看不惯女孩子这么造作,皱了皱眉,走到另一边。于是只剩下白墨一个人梨花带雨哭倒在粉红色的跑车旁,成功收获了一大票男人的安慰。有钱,长得漂亮,身材又好,简直就是理想情人啊,于是很多男人都开始献殷勤。 路过的女人看了直摇头。 何言衡打完了电话就走向纪淮,拉起他就往不远处的车子走去。何河早就等在那里了,看到何言衡过来,赶紧下车打开车门。 车子很快发动,纪淮回头看了白墨一眼,正对上白墨怨恨的眼神,赶紧收回了目光。何言衡本来就对纪淮多了几分关注,看到纪淮的动作,觉得好笑。 现在知道那女人可怕了?当时第一次见到人家还很惊艳呢!不过……这个女人始终是个祸害。昨天让她住进家里,一个是因为她打着他母亲的名号,不好拒绝,一个则是想要利用她刺激一下纪淮。不过现在看来是留不得她了。 什么白家小姐,不过是被宠坏的娇纵大小姐,他还以为她能忍很久呢,没想到一个晚上就原形毕露了。 想到这,何言衡编辑了条短信发出去,然后收起手机。嗯,心情有点不好。 “纪淮,你手机给我用。” 没有思考,纪淮就把自己手机递给何言衡。此时何言衡一只脚搭上另一只脚,整个人显得特别慵懒,当然,也凭添了几分魅惑。 纪淮的手机从来不会上锁,何言衡拿到打开手机,问:“手机还有流量吗?” “……我能说没有吗?你要我手机干嘛。”说实话纪淮自己也不知道要手机干嘛,不敢打电话给纪母,平时也只是跟舅舅短信联系。除了看时间,发短信,看新闻,真的没什么用了,平时打电话给他的不是推销就是诈骗。 加上在何言衡家总是能连上网络,就没开过流量。 “没关系,我有。”何律师拿出自己手机开了热点,用纪淮的手机连上热点,然后打开纪淮手机上的软件商店,下载了**消消乐,用纪淮手机号码登录游戏。 纪淮亲眼看着何律师一本正经地用他的号码登录游戏,然后加了个好友,再用自己的手机发了条短信给何二少,下战书:“玩小号重新虐你”。之后何律师一直在通关,然后车子里又响起了如“amazing”“excellent““bonustime”之类的声音。 与夸张的声音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何律师的表情。很多时候何律师都是面无表情的,有时候遇到难过的关卡会微微柠起剑眉,不过三星过关后又会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 直到好听的铃声响起,纪淮才发现自己居然看了何言衡那么久。幸好何言衡在认真玩游戏,应该是没注意到。 铃声伴随着“good”的声音回荡在车子里,响了足足一分钟,直到纪淮的手机里传来一声“bonustime”表示游戏快要结束,何言衡才接了电话。 一接电话,不用开免提,就听到何二少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何言衡你个幼稚鬼够了啊,从你迷上这游戏以来,都有二十几个号了吧?每个号还都完通关了,你这是在鄙视你二哥的智商?不用想都知道你是故意的——” 最后一个“的”字绵长高音富有韵味,简直堪比大喇叭。连纪淮这个坐在旁边的人都被魔音波及,赶紧捂住了耳朵。 等哥哥吼完了,何言衡才平静地说:“说完了?” 那边的何二少本来还想用几万字控诉何律师,听到弟弟的话,没好气地说:“说完了。” 何律师淡淡地应了一声“哦”就挂了电话。然后继续玩游戏。纪淮在旁边看呆了,默默为何二少心疼了两秒。 一路上何律师都在玩游戏,纪淮无聊得快要睡着了,车子终于在纪淮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回到了宅子。 远远的就看到何二少在门口焦躁地走来走去,纪淮看向何言衡,后者淡定地把手机还给他,率先下车,等纪淮也下车之后,一起走向何二少。 看二少气势汹汹地朝他们走来,纪淮为何言衡捏了把汗。他这个旁观者都被吓得不轻,当事者倒是淡定得很。 二少很快走到他们面前,令纪淮始料未及的是,二少确实是气势汹汹地过来了,不过下一秒二少就换上了一个讨好的笑容,一手搂过何言衡,一手搂住纪淮,用商量的口吻道:“小衡,帮二哥把**消消乐最后几关通关呗。” 二少说起这个气就不打一处来,两个人同时喜欢上这游戏,玩到现在都两三年了,他还是没通关,他家弟弟不知道是真喜欢这游戏,还是仅仅是为了气他,自己的号通关后,就用家里人,佣人的手机号来注册新的号,继续通关,每个号还都要加他为好友。 所以二少就悲剧了,最后几关老是通关不了,然后隔两天就收到一封游戏邮件,提醒自己又被好友超越了。天知道二少心里有多崩溃。 如果杀人不犯法,估计何言衡会被何二少凌迟几百遍。回忆如此惨痛,也仍要面对更残酷的现实。何二少搂着两人的肩膀,朝门口走去,本来想展现一下兄友弟恭的场面的,奈何自家弟弟不是那种可以相亲相爱的类型。 何言衡把何二少的手拨开,走过去把纪淮拉走。 何二少眼看弟弟不上当,加大声音:“言衡,只要你帮我通关了,二哥就帮你追你喜欢的人!” 何言衡脚步顿了顿,就在何二少以为弟弟答应的时候,弟弟欠揍地回答:“我自己追。你不懂。” 何二少简直心塞,突然很想念跟他狼狈为jian,不,并肩作战的大哥……只有他俩强强联手才能压制住何言衡这个妖孽啊! 三人刚进门口,就听到白墨欢快的声音:“言衡,你们好快啊。” 纪淮跟何言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复杂的情绪。 何河刚把车子开到地下停车场,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多出来的粉红色跑车,以及白墨。虽然佩服白墨的脸皮厚,但是他作为一个下人,实在没资格说什么。 “何河快来,都快要开饭了。”在何家人眼里,何河根本不算是外人,因为何河是跟他们一起长大的。何河学的本领很多,也非常有用。何二少就更佩服何河了,何河枪法比何二少的还准。 “白小姐请把您的车子开到停车场。还是我带路吧。”何河客气地对白墨说,礼节上白墨是客,还是得恭敬对待的,不然说出去就是何家不懂礼数。 “过去一点就是停车场了,白小姐知道的,何河你有那个时间还不如教我练枪法。”何二少就差没把嫌弃写在脸上了。 白墨自然知道何二少一直不喜欢她,但是为了挽回自己在言衡心中温婉大方的形象,她没跟二少计较。啥?在公司门口那件事有损她的形象?不,她只是为爱突然做错了事,糊涂了。 于是白墨打算自己把车开到停车场。昨天刚到这里,什么都没带,什么都没有,幸好妈妈把她的爱车空运过来了,今天下午爱车一到,她就迫不及待到事务所找言衡了,结果前台不让她进去。她哪里忍得住脾气啊。 同时白墨也没忘了纪淮,何言衡三番两次为了这个卑微的园丁拒绝与她吃饭。发动车子后,她瞥了纪淮一眼,心里愤愤不平。气得肝疼。纪淮是吧?迟早有一天,她会登上何家三少夫人的宝座,到时候光明正大辞退他! 白墨想,在那之前,要不要给点教训他呢?想着想着,居然陷入了幻想中,只听见“砰”的一声,粉红色的跑车直直撞上了路灯。 31 网络舆论1 本来几个男人在一旁看着,觉得没什么问题的。毕竟能把车开出去就是会开车吧?谁知道她那么菜,直接撞上了路灯。你说说人死了没事,为啥还要把人家路灯给撞坏了呢。 想是这样想,几人还是不敢耽误,把昏迷的白墨送到医院里去。 在医生处理伤口的时间,何言衡给白父打了个电话。然后几个人站在一起,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白家扎根在c市,离g市很远,但是白父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几个小时后居然出现在医院。可见他对这个女儿也是万分宠爱的。可是也是这种宠爱,让白墨养成了娇纵伪善的性格。 白墨本来就没什么事,只是晕过去了,医生就把她安排到普通病房。 白父一到病房就扑倒在白墨床边,拉着白墨的手摸摸流泪,根本没看到别人。 在场的人,也就纪淮不知道白家的那些事。白墨头上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白墨的妈妈是小三,插足了别人的婚姻,原配病死后成功上位,成为白夫人。 想想也知道白大少不会对白墨有多好。白墨不过仗着父亲宠爱,而白大少懒得理会罢了。 纪淮不知道那么多,只觉得白父对白墨很好,好到他居然有点羡慕。他的爸爸呢?爸爸?这个词真陌生。从小到大,他的生命里都没有“爸爸”这个角色。 他也没问过纪母。在别人有爸爸带去游乐园玩的时候,即使委屈,他也没问过。因为他觉得没必要。就算没有爸爸,他的妈妈和舅舅也能给他撑起一片天。 离家这么久,突然强烈地想家,想妈妈了呢。纪淮想,要不要回去看看呢? 白墨还昏迷不醒,几人也不好意思走,等白父冷静下来,擦了擦眼泪,才对他们尴尬地笑笑:“言衡啊,这是怎么回事?” 何言衡除了开庭时必要的辩护说的话比较多之外,其他时候都是能不说就不说。解释的事就交给开朗大方的何二少吧。何言衡朝二少使了个眼神。 何二少接受到信息,几乎是同一时间走上前跟白父握手:“白伯父,您怎么就记得小衡,您都没看到我吗,我是言彻。” “你是言彻?你都不怎么在家,伯父都不认得你了。何家三个儿子都有出息了!”白父也激动地反握住二少的手,脸上是特别欣慰的表情。不过有几分真意,也就只有他知道了。 “白伯父,是这样的,白小姐今天大概出去玩了一天,晚上回来应该是饿了,急着停车,结果不小心碰到了我们家的路灯,哎呀您说说,这把路灯撞坏了没什么,伤到白小姐是我们的错,这样吧,白小姐的医药费我们全出,那坏事的路灯我们回去就拆了,您说怎么样?”不就是几句话的事情嘛,这次帮小衡,小衡就欠他一个人情,到时候,嘿嘿嘿。 白父的笑容僵硬了下,然后飞快恢复笑容,连忙说道:“不用了,墨墨自己作的孽,伯父怎么可能怪你们,对了,你们吃饭了没?伯父请你们吃饭吧。”这话里话外都在推卸责任,难道还真的让他去跟路灯计较?白父只能当这事没发生过。 “不用了伯父,我们这就回去了,医药费还是我们付吧。”二少笑道。 白父连忙摆手:“真不用,如果你们这么做了,我以后还有什么脸去找你爸爸。” “那既然白小姐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改日再来探望。”二少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已经向门口走去。 白父没时间在意这些,因为就在何言衡一行四人走人的时候,白夫人到了,她可没白父那么好的自制力,直接扑在白墨身上嚎啕大哭,仿佛躺在床上的是个死人。 白父自己对小辈还要卑躬屈膝万般讨好,本来就憋着气,见白夫人哭成这样更心烦了,但是女人得哄呀:“老婆别哭了,女儿没事。只是昏迷,你这样会吵到别的病人。” 白夫人一时收不住,只得捂住嘴,靠在白父怀里偷偷哭。 搂着白夫人,白父叹了口气:“唉,墨墨居然瞒着我到g市来,现在出了这事儿,怪得了谁呢?” 白夫人不敢搭话,怕自己说错什么,只是一个劲抽噎。 不过很快他们就没有时间继续心疼了。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简直快要把他们逼疯。 何言衡四人回到郊外的宅子时已经是半夜,杨妈给他们留了饭菜,估计是折腾了这么久,大家都饿了,四人都不约而同多吃了一碗饭。 何河是不怎么在这里过夜的,只是时不时过来听从何言衡差遣,吃过饭就告辞了。 何言衡站起身,对纪淮说:“去喂菲尔和撒旦。” 本来纪淮以为是自己去的,结果等他走了几步,何言衡也跟着走几步,跟在他身后。 大家都有事做,只有他最无聊!何二少撇撇嘴,掏出手机通关游戏,打了几回,没精力了,还没通关,二少有些烦躁地退出了游戏。要不去百度看一下游戏攻略? 何二少点开百度,看到百度新闻的标题居然是“富家女当街痛哭这是为何?”下面还有一个视频。无聊,最近这种事多了去了,都是为了吸引人眼球的。可是他怎么感觉这大楼有点熟悉? 打开一看,虽然打了马赛克,但是那熟悉的感觉,不就是他们家的产业之一——海晏事务所嘛!于是何二少来了兴趣,赶紧往下看。 这个视频所有的人,出现的地方名都被打了马赛克,只是富家女的脸打的马赛克有点不给力,认识的人一看就知道她是谁。 二少津津有味地看完了整个视频,抱怨道:“视频好短。都不够我看的。”然后二少被底下的评论吸引了目光。 对待这件事,有的人怀疑视频的真假,有少数人觉得姓白的富家女很可怜,更多的是骂富家女造作,恶心。更有一些身怀绝技的网友根据一句“你是白家小姐”人肉出了这个富家女就是白氏集团总裁的女儿白墨! 据说白墨的妈也就是白夫人曾经是小三,把原配气死了就上位了,白墨此人更是令人恶心,对男人们就是一副温婉可人,欲说还休的样子,在女人面前就特别爱炫耀。 网上讨论得热火朝天,不久又有个小号,自称是白墨前男友的妹妹,发表了一篇文章,详细说明了白墨是如何玩弄别人感情的。 然后舆论呈现一边倒的趋势,先前觉得无可厚非的人也加入了讨伐大军。何二少看得简直叹为观止。这网络舆论太厉害了。 心里同情着白墨,身体却很诚实地注册了个小号去黑人。什么诸如“呵呵,真正的富家女能这样?暴发户差不多吧”“一个字——作”之类的发了一大堆,因为见解独到语言精辟,二少还收获了几个粉丝。 这会儿二少正起劲,看到何言衡跟纪淮从后园回来了,兴奋地说:“你们俩快过来,给你们看点东西,哥也是有粉丝的人了。但是何河看不到……不行,截图发给他看。” 对于不着调的哥哥,反正何言衡是绝望了。两人凑到二少的手机,一看,也是一愣。 不知道哪个人拍了白墨在海晏事务所的所作所为,发到了网上,这时候已经被炒得很火了。 白墨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事,仍然昏睡着。这可愁坏了白家夫妇。 白夫人以前是个小三,每天战战兢兢地过活,做了白夫人之后,仍要委屈求全。财力不如丈夫的,对她们要好,要表现得自己温婉大方,财力权力比丈夫多的,又要上赶着讨好。加上她生的是个女儿,以后肯定不能继承家族产业的,所以白夫人还得讨好白父,为自己以后做好准备。 诸多因素造成了白夫人委曲求全的性格。而此时,网上疯传自己女儿的事,平时与她交好的夫人都打电话来试探真假,她一个一个解释,实在招架不住了,只好关了机。 白父早就去联系人处理这件糟事了。看着躺在床上,安然无恙的白墨,白夫人心里突然对女儿生出一股怨气。要是她就这样死了多好,也省得这么多事,从小到大都没做过什么事,学过什么东西。 白夫人稀里糊涂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的时候,床上的白墨发出细微的吸气声,估计是要醒了。白夫人这才清醒过来,暗骂自己鬼迷心窍,怎么对自己女儿生出这样的想法。 床上的白墨睁开眼睛,看到白夫人,疑惑:“妈,你怎么在这儿,我怎么了?” 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白夫人坐近床边,笑道:“妈妈来照顾你,你都不记得自己出了车祸吗?爸爸也来了,不过处理一点事儿去了。你不要乱动,要做什么告诉妈妈,妈妈去做。” 白墨这才想起来自己出了车祸。 “墨墨,头疼吗?你出车祸撞到了头,如果哪里痛一定要告诉妈妈。”白夫人心疼地看着她的女儿。这才偷偷跑出来一天多,就出了车祸,幸好没毁容,不然以后怎么办。 白夫人又想起了女儿做的糟心事,不过现下女儿还没好,不能受刺激,白夫人也就瞒下这件事。 32 网络舆论2 毕竟是夫妻,白父和白夫人想的是一样的,都没告诉白墨,她自己出名了的事。 可是他们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护士来换药,认出了白墨就是视频里那个矫情女,脸色不好地给白墨换药,还弄疼了白墨。 白墨是什么人啊,当然不是吃亏的主,当下就骂起来。那个护士也不是吃素的,就拿网上传的视频讽刺她,白墨当场就懵了。护士重重哼一声走人了。 中午白夫人来的时候,就见她女儿坐在病床上,盯着她看:“怎么了?” “妈,我手机呢?我要给朋友打个电话。”白墨紧紧盯着白夫人,果不其然在她脸上看到了心虚、纠结。白墨的心沉了下去。 白夫人攥紧了自己的包包:“你的手机摔坏了,等你爸爸给你买新的。今天妈妈的手机没带来。” 白墨已经懒得跟白夫人胡扯了,直接抢过白夫人的包包,上网查看信息。白夫人怕碰到女儿伤口,根本不敢抢回来。 “富家女当街表白被拒,竟这样”“白富美原来是个渣”等标题映入眼帘。白墨沉默下来,一直握着手机。 白夫人以为白墨是伤心了,坐上床沿,把她苦命的女儿搂在怀里。当初她初出社会,什么都不懂,被白父吸引,陷入爱河,结果呢,他是有妇之夫。她的一生也就这样了,没想到她的女儿也要受苦。 可惜只有白夫人觉得白墨心里难受。其实白墨沉默是想了想自己有没有错。大家都说她错了,她没觉得。她本来就是那种性格,被当面拒绝?这些人哪里知道啊!言衡根本就没拒绝她! 事实证明白墨的想法跟这件事情不在同一频道上。为什么别人觉得她该骂,还不是她娇纵的性格,她却只关注何言衡有没有当面拒绝她了。 不论白墨发生了什么,何言衡是不在意的。不过他让人把白墨的东西送到医院,并带话说“不好意思再让白小姐住在我这里” 这就有几层意思了。白父不敢想那么多,他还得给白墨摆平那件事。 白父拉下脸去拜托别人办这事还是很有效率的,何二少晚上就刷到一条新闻,新闻上说视频上的女孩子是整形的,据说不是白家小姐。并附上白墨的照片跟那个女孩的照片。 照片上白墨的脖子上有一颗痣,而视频里的白墨没有。据悉,视频里的女孩是h国某富翁的女儿,从小热爱整容,不知怎么整成白墨的样子了。 这洗白的手段也太拙劣了吧!而且还拐着弯儿夸自家女儿长得好看。何二少嗤笑,这只能骗骗不明真相的外人。 不过何二少也只当这是个笑话看看,并不打算插/手。人生真是寂寞啊……何二少本来想去找菲尔玩的,只不过远远看到他家弟弟和他的小园丁正有说有笑地逗菲尔玩,真的觉得世界没爱了。 看来他真的需要找个对象了。不然整天看着别人秀恩爱,很羡慕嫉妒恨的。 “何言衡,菲尔最近有点奇怪,不知道它怎么了。”纪淮帮菲尔顺毛,菲尔舒服地翻过身,四脚朝天,双眼微眯,很是享受。 “它怎么了?”何言衡有些嫉妒地摸了摸菲尔,然后菲尔两只爪子抱住何言衡的手,想往嘴里送。 何言衡没什么反应,倒是纪淮吓了一跳,把何言衡的手拉回来,抓住不让菲尔碰到。 “那么危险你不知道啊?虽然菲尔是你的爱宠,但是同时也是只狮子,本质上很危险你知道吗!”说完拿起何言衡的手,重重打了一下,自己转身走到池塘边给撒旦喂食。 何言衡在原地愣住。第一次见小园丁发火,他居然觉得小园丁生气的样子很吸引人。手上还带了点痛感,温暖的感觉还在。小园丁这是关心他?何言衡想到这个可能,嘴角眉梢都带了三分笑意。 其实菲尔抱他手是想放到脸边蹭,这是菲尔只对他一个人做的动作,可以说是菲尔在撒娇,可是小园丁不知道,还关心他。何言衡跨步往纪淮的方向走去。 纪淮冷不丁被人从身后搂住腰,吓了一跳,不过他记得何言衡身上的味道,就没挣扎。不过还是没理何言衡。他还生气呢。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何言衡得寸进尺,将头搁在纪淮肩膀上,手上收紧,两人贴得更近了。何言衡心里唯一的感觉就是,小园丁的腰好细,身上好香。 “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手是你自己的。放手,我要修剪枝叶了。”纪淮觉得两个男的即使是朋友,也不该这么亲密。他没朋友,不知道朋友之间该怎么相处,不过他以前在学校的时候,那些男生确实是勾肩搭背的,所以他很纠结。 “除非你原谅我。”何律师已经彻底不要脸了,像只无尾熊般挂在纪淮身上。 因为是从背后被抱住,纪淮看不到何言衡的脸,想象着平时一本正经的人现在一本正经地耍赖,他的气居然奇迹般消散了。 纪淮掰了掰腰间的手,没掰开,无奈:“放手,原谅你了。” 何律师只好恋恋不舍地放了手。 纪淮终于能自由活动,也没想跟何言衡计较,说:“何言衡,说真的,菲尔最近太奇怪了,有时候很暴躁,你看看,那边的草皮就是它翻的,帮它洗澡都难了很多。”所以他才怕菲尔咬何言衡的手。 说到菲尔的反常,何律师这才觉得不对劲。其实他也发现了,但是他以为菲尔想翻草皮找蚯蚓吃。 “啊!菲尔是不是发/情/期到了?昨天它还抱着那边的柱子重复那个动作。”纪淮说完,脸都红完了。 何律师一边欣赏这美景,一边正经道:“还是带它去宠物店看看吧。”何律师想了下明天的时间安排,公司的事沈助理会处理,他晚上在家处理重要事务,早上要打官司,下午还是有空的。 “明天下午有空,我们一起去。”何律师有一种本领,说话都是平静无波的能把一个疑问句表达成陈述句。 纪淮当然是答应。不过……哪个宠物店敢帮狮子看病啊?纪淮没把心里的疑问说出来:“好了,宅子里的绿化该修剪了,我去忙了。” “你不用做这个了,现在你是我助理。”潜台词就是你别干这个了,他可以重新请人干这些活的,只要能经常看到小园丁,什么强迫症都不是问题! 纪淮本来跨出的脚步又跨了回来,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何言衡:“我们是朋友,对于我修剪绿化这件事我以为我们已经有了共识。我住在你家,就要帮你做点事。虽然我们的一年合约快到期了,但是以后我会继续修剪枝叶的。” 作为朋友兼助理,,纪淮当然了解何言衡,如果何言衡的强迫症能忍住不爆发,他跟他姓。如果能换人,这份工作当初就轮不到他了。 何言衡还没说点什么,纪淮就截过话头:“我知道你是不想我累,你过意不去,但是如果我不做这个的话我也过意不去,那我不好意思再住在这里了。” 最后何言衡只是皱了皱眉头,任由纪淮去忙活了。 第二天。 早上开庭的时候,作为何言衡的助理,纪淮得以在庭内随时给何言衡递资料。不得不说,一个男人最帅的时候,永远是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 此时的何言衡在辩护台边,妙语连珠,直击要点,把被告的辩护人堵得哑口无言,节节拜退。这时候的何言衡就像一块磁石,散发魔力,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直到结束,纪淮也不知道周边的人干了什么说了什么,因为他全程都在看何言衡了。咦,纪淮才发现何言衡没拿资料就跟对方舌战了。蹭蹭蹭,纪淮对何言衡的崇拜直线上升,快要爆表了。 中午何河来接他们回宅子,吃过饭后就把菲尔带出来。菲尔一看到何言衡的车就特别兴奋,在车子旁走来走去,何言衡一开车,它就“咻”的一下跃进车子里,占据了后座的半壁江山。 纪淮看后座没什么位置了,想要到副驾驶,刚拉开车门,一道人影像菲尔一样“咻”地进去坐了下来,还对纪淮说了句:“谢谢小淮帮二哥开车门。” “……”纪淮只好默默回了后座。 即使何言衡的宅子处在郊外,但g市有可能是以后的首都,所以道路还是很平坦的。但是因为是山路,弯道特别多,每转一次弯,不是何言衡往纪淮那边倾斜,就是纪淮往何言衡这边倒去。菲尔上车就睡死了,占了大半位置当然睡得舒服。 纪淮和何言衡坐得特别近,两人的手臂、腿都紧紧挨在一起。纪淮能感觉到从另一个人身上传来的温度,想到自己的腿挨着何言衡的,纪淮就忍不住心跳加速。 最近他自己也好奇怪啊。纪淮想,是不是该找医生看看了?为什么心跳老是那么快?为了缓解这种尴尬,纪淮偷偷把自己的腿跟手臂挪开一点,谁料车子一个转弯,纪淮重心不稳,差点砸到菲尔身上,幸好何言衡眼疾手快拉住他的手往自己怀里带,才避免发生人间惨剧。 33 给菲尔找伴 “怎么这么不小心。”何言衡淡淡说完之后,就放开了纪淮。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样坦然,倒是让纪淮觉得自己太过于在意了,也就没再纠结。 何二少本来一直在听歌,想当个安静的美男子,不经意间从后视镜看到了整个过程,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亮瞎了,再看看开车的何河,觉得特别佩服,毕竟睁眼瞎也是很难做到的。 更重要的是,他家弟弟情商堪忧啊。你说说,看上了直接上,像他弟弟这样的怂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追到人呦。唉,想想都让人同情。 每次从郊外到城市里,从郁郁葱葱到高楼大夏,纪淮总有一种乡下人进城的感觉,不是说对城市好奇,土包子啥的,而是一种环境的转变。唉,反正也说不出来。 到了宠物店,纪淮心想要不要给菲尔套个链子什么的,免得吓到别人。 何言衡倒是不介意,下车后示意纪淮下车,菲尔等纪淮下车后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一脸兴奋。艾玛,这里好多人,好好玩。 果不其然,菲尔一下车,周围的人就自觉远离它,中间空了一大片地方。何言衡泰然自若,带菲尔进店,店里传来几个女孩的尖叫声。 纪淮尴尬地和二少进门。相比纪淮的尴尬,二少也跟何言衡一样,仿佛不知道对大家造成了恐慌。 几声尖叫后,店里的客人都被吓走了,店里空空的。 店里只有店主和一个店员,店主是个年轻的男孩子,特别可爱的那种,感觉整个人都乖乖的。店员长得跟何言衡差不多高,气场也有点相似。 “言衡你来了?我这里暂时没有菲尔能吃的东西。”店主看到何言衡,笑了笑,如同冬日的太阳那般温暖。然后店主放下手中的本子,走过来揉揉菲尔,又转身对他们说:“你们进来坐啊。” 那个店员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店长旁边:“听说你拒绝白墨了?” 这是对何言衡说的了。何言衡淡淡道:“嗯。”顿了顿,“我以为你会庆祝一下。” “当然该庆祝。”店员说完,还真去小冰箱拿啤酒了。 店长声音不大不小:“小白,不许拿啤酒。” 小白店员身形顿了顿,默默把手里的啤酒换成了橙汁。 “噗哈哈……白绪川,你居然沦落到这个地步了?”何二少本来就憋了很久,现在终于忍不住笑出来。说实话,堂堂白氏的总经理,跟他家弟弟一样冷漠的性格,居然穿着印着可爱动物的店员服,还得被老板压制。 白绪川瞥了一眼何二少:“我乐意。” 何二少笑够了,过来搭白大少的脖子:“真是好久不见了,我们出去聊聊吧。” 店长也说:“小白你跟二少出去聊吧,我要看看菲尔怎么了,最最重要的是……” “最最重要的是不许乱喝酒。”白绪川走到店长身边,自然地搂过店长的腰,在店长额头上吻了一下,“那我出去了。” 纪淮:“!” 白绪川看到纪淮惊诧的样子,若有似无地带了点笑意,出门前,他对何言衡说:“确实比白墨好,不过下手为强永远是上策。” 纪淮和年轻的店长都不知道他俩在打什么哑谜,也就没记在心里。 “现在碍事儿的人都走了,我带菲尔进去看看,你们随便吧。言衡不介绍介绍你家这位?”年轻店长收拾好桌上的东西,看着纪淮,大有不介绍就不给菲尔看病的架势。 你家这位是什么鬼?纪淮还没等何言衡说话,就赶紧说:“我叫纪淮,纪念的纪,淮海的淮,不过我不是他家的。”他指了指身边的何言衡。 “我叫陆离,不用解释了,我懂了。”陆离说完,还朝纪淮眨了眨眼睛,一副“我明白”的样子,然后没给纪淮解释的机会,带着菲尔进了隔间。 “白先生跟陆先生是不是真的跟我猜的那样?”纪淮问身边的何言衡,却发现身边的人在发呆。难得啊,平时何律师都是精英模样,一本正经的,这样的人居然也会发呆? 不知道何律师从哪里神游了一圈回来,然后看着纪淮想了回才说:“对,他们是夫夫,已经到国外结过婚了。”说着,还观察纪淮对这件事的反应。见纪淮没有表现出厌恶的情绪,他接着问:“你对同性恋有什么看法?” 纪淮真的认真考虑了下,然后才认真地答:“不歧视,但是如果是我自己的话,恐怕接受不了。”毕竟之前他还被梁朝追求过,他也觉得接受不了。 何言衡总算觉得自己真的很蠢。跟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似的,想着利用别人试探心上人的心意,结果呢,人家对他真的没感觉,妥妥的直男,根本不喜欢他。 这人怎么能这样呢,虽然他以前也想过会喜欢上一个人,但是没想过会喜欢上一个男人。最关键的是,那个人无意中把他掰弯了,却又表示自己是个直男,没有一点儿负责的意思。 作为一个商人、律师,何言衡所扮演的都是精明的角色,偏偏在喜欢纪淮这件事上,做了赔本生意,栽了跟头。白绪川说的先下手,二哥说的强上,都不适合纪淮。罢了罢了,温水煮青蛙也好。 不一会儿陆离带菲尔出来,菲尔一出来就往纪淮两人腿边凑,然后趴下来不动弹了。纪淮保证,他在菲尔脸上看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 陆离整了整衣服,然后一边摆放好宠物玩具、零食,一边说:“言衡,你家菲尔大概是到了发/情/期了,没什么病,建议你给它找头母狮子。” 何言衡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陆离摆弄了会,突然反应过来,惊奇万分:“这么多年了,你就没想过给你家菲尔找个伴?哎呦我的哥,不会菲尔也跟你一样是个老处男,憋了那么多年了吧?” 何言衡的脸黑了。纪淮在一旁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边陆离偏偏还不肯住嘴,絮絮叨叨:“你这样可不行,万一憋坏了呢,你家菲尔跟你一样都挺能忍的,但是这是不科学的。大禹治水的故事告诉我们,堵不如疏……” 纪淮笑到抽搐,脸因为激动变成了好看的粉红色。很久没有这么开怀地笑过了。结果一笑,被口水呛到,忍不住弯腰大声咳起来。 那种事情被人说出来,何言衡心里是有点恼怒的,但是看到纪淮笑得这么开心,气突然就消了。心里叹了口气,轻轻拍着纪淮弓起的背,让他好受点。 喜欢一个人,自然会一直关注着他。何言衡知道,纪淮一直都没有像今天那么开心过。在之前,即使他们两个人一起聊得特别投缘,纪淮也是淡淡地微笑。那些对他真心绽放的笑容,也只是昙花一现。 他确实有能力查一个人的过往发生了什么,但对于纪淮,他不想去多加了解,某种程度上,他们两个还是很相似的,比如说,不想说的事绝对不会说。何言衡等着纪淮自己说出来。 大概咳了几分钟,纪淮才好点,有些尴尬:“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 陆离已经摆好东西,开始打扫卫生了。何言衡实在不想再在陆离这里待下去,在陆离这里买了些鳄鱼玩具就带着纪淮走了。 等他们的车开出很远,陆离才看了眼快要消失在视线里的车子,喃喃自语:“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然后陆离挂上了最灿烂、幸福的笑容。无论别人怎么样,他和他爱的人都会在一起一辈子。 何二少已经不想说话了,总觉得说多了他会怀疑人生。不就是想找个伴喝酒聊天嘛,结果那个霸气侧漏不可一世的白大少居然惧!内!临出门让不喝酒就真不喝。 好吧,白大少也不点菜,据说要回家吃。所以他俩就着一杯白开水聊天。周围人鄙视的眼神他一点不漏地接收了好吗?! 坐下还不够20分钟,白大少就接到电话说要回去忙了。何二少跟着回去了,结果发现他被抛弃了。无良的弟弟和弟媳走了,完全忘记了有他这么个人!要不要这么见色忘义啊! 何二少跟傻子似的站在宠物店门口。人来人往,人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宠物店的生意很好,即使客人们被菲尔吓走了一次,可是又来了一批人,店里忙不过来,何二少只好自己在店外蹲着。 这世道,都开始重色轻友了。 也许是何二少的眼神里带着浓浓的忧伤,有个养加菲猫的女孩子进店买完东西后,看到店门口还在45°角的何二少,居然走过来搭话:“你是迷路了吗?” 何二少低头,就看到女孩子抱着一只肥硕的加菲猫,纯粹的眼睛里带着关心。女孩穿着水绿长裙,裙子的设计很独特,是古风和现代的结合。更让人觉得舒服的,是女孩儿的气质,不像纪淮那种温和带着疏离,也不像何大少那种儒雅中尽是坏主意。 这是一种典雅的气质,仿佛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纯净自然,又仿佛一株太阳花,让人觉得没有距离感。 34 何二少的春天 何二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对一个女孩子一见钟情。就好像他从来没想过自家弟弟会喜欢上一个男人。 “是啊,我迷路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怎么办啊?”何二少瞬间确定自己的心意,立刻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 女孩儿轻蹙眉头,问:“那你家在哪的?我带你去搭车回家。” 怕自己太过于欣喜,何二少赶紧收敛笑意:“我家挺远的,搭公交车到地方了,还要爬山。这太阳都快下山了,唉,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女孩迟疑了下:“你可以打的。” “妹子,你这就不知道了吧,我住的地方太偏僻,很多司机都不愿意去的。我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我现在特别慌你知道吗,万一被劫色什么的。”何二少前几句说的是实话,但是后一句就有点夸张了。 女孩被他逗笑,说:“要不我找人送你吧。” “谢谢你,你是个好人,不介意的话,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何二少这前半辈子就没对谁这么有礼貌过。他终于体会到自家弟弟那种感觉了。喜欢,但是不能说出口。 命运就是这么捉弄人,就在女孩快要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一辆车子停在他们旁边,何河伸出半截头:“二少,我们之前去买了点东西,没想到你回来得这么快,抱歉。你要回家还是玩会儿?” 车后面的车窗也摇了下来,纪淮趴在窗边:“二哥。” 何二少简直要把这几个人人道毁灭。他们残忍地丢下他,又在他即将知道真爱名字的时候出现,真是太可恶了! 可能是加菲猫太重,女孩换了一只手,对何二少温婉一笑:“既然你的朋友来接你了,我就走了,再见。” 何二少楞楞地看着女孩远去的身影,心想,怎么会有那么美好的女孩子,不但气质一流,相貌好,关键是心肠好。 回去的路上,何二少一直持续着同一个动作,那就是傻笑。 后座的纪淮转头看何言衡:“二哥是不是吃错药了?” 何言衡冷冷地说了句:“他是今天忘了吃药。” 纪淮:“……”纪淮想起今天那个店员说的话,生硬地转移话题,“那个白绪川是白小姐的哥哥?” 小园丁怎么这么关心那个姓白的?何言衡收敛不住身上的寒气,语气不是很好:“对,怎么了?” 纪淮没回答,而是继续问:“现在经济是不是不景气啊?” “没有。”。这跟经济有什么关系?何言衡实在不懂纪淮的脑回路,只得等着纪淮解释。 纪淮有点郁闷:“既然经济还可以,那为什么连白总裁都要打两份工养活自己了? 接下来一连几天,何二少都自个儿驱车到宠物店寻找那个女孩子,可是都没等到。据陆离说,那个女孩子不是常客,应该是第一次来他们店买猫粮。 所以何二少又开始失魂落魄起来,整天宅在家里通关游戏,悲伤的力量是强大的,从来没能通关的何二少在家这几天,居然还能把游戏通关?!没听说过失个恋能把人的智商变高啊…… 为了给菲尔找伴,何言衡也是操碎了心。首先,野外的狮子不能私人拥有,其次,野外的狮子太过于野性,未经驯化,很容易出事。至于动物园的那些,还能被称为“狮子”吗?何况国内的法律…… 最后还是到国外某个倒闭的动物园里通过正常的手段收养了一只母狮子。 两天后,母狮子空运到了。即使动物园的园长再三表示这只狮子很温驯,但是何言衡不得不为宅子里的人的生命安全负责。所以他请了几个麻醉专家在旁伺机而动,只要母狮子一有攻击行为,立刻麻醉。 怕出意外,何言衡还把佣人都疏散了,前院里只剩不足十个人。在打开笼子前,何言衡看了身边的纪淮一眼,突然想到,如果这头狮子具有攻击性,那么他们两个就有可能置身于危险之中。 如果……能一起死,这样的结果也算是好的吧? 何言衡请来的保镖掀开了罩着笼子的黑布,就要去开笼子的门。何言衡走近笼子,示意保镖走远一点,竟是打算自己开笼子! 纪淮知道何言衡从来就不是能被人说服的人,没打算劝他,而是选择相信何言衡。 就算出了意外,不是还有专业麻醉的人在这儿嘛。 直到何言衡打开了笼子的门,笼子里的母狮子也没有理会众人的意思,还是趴在笼子的角落里,偶尔慵懒地瞥几眼外面的人类,一副睥睨众生的样子。 观察了一会,母狮子还是没有出来的意思。最后何言衡只得吩咐人把笼子搬到后院去。 本来菲尔在草地上欢快地打滚,撕扯着不知怎么从撒旦那里叼来的玩具鱼。平时只有纪淮、何言衡几个人到后院来,突然看到那么多人,菲尔兴奋起来,撒开了腿飞扑过来。那几个搬笼子的人吓了一跳,其中一个人估计是腿软,一个趔趄,然后整个笼子失去了平衡,掉到地上。 笼子里的狮子发出了不满的低吼。菲尔听了,全身绷紧,戒备起来,也发出几声低吼。然后笼子里的狮子听了,仿佛权威受到了挑衅,发出了吼叫。 一时间,宅子里都充斥着狮子的吼声。何言衡头疼地喊了声:“菲尔。” 菲尔看了一眼笼子,又看看何言衡,最终还是跑到纪淮身边蹭蹭。不要问它为什么会选择纪淮。 纪淮蹲下身子,抱着菲尔的头,看着菲尔撒娇的样子,突然灵光一闪:“何言衡,你说不会是菲尔以为我们要养别的狮子,所以它不开心了吧?” 何言衡仔细一看菲尔,果然委委屈屈任由纪淮抱着。原来刚刚是在挑衅那头狮子?在心里叹了口气。怎么会抛弃菲尔呢,他把它从小幼崽拉扯大,早已把它当家人。 “菲尔,我没有抛弃你,笼子里是给你找的伴。”何言衡也蹲下来,跟菲尔的眼睛对视,认真道:“你觉得我是那种喜新厌旧的人?” 菲尔默默转过头。不知道菲尔听懂了没有。纪淮倒是想起,何言衡确实不是喜新厌旧的人。宅子里的佣人用的一直都是同一批,宅子里的家具用了几年了,特别是何言衡书房里那一排排的书,据说是何言衡从小到大用的资料书、教科书。 当然,这些都是他听别人说的。纪淮本就不是爱听八卦的人,只是那时他正在修剪绿化灌木,一听到何先生这个称呼就不自觉拉长了耳朵在听。 到最后两个打扫卫生的女孩说完八卦走人了,纪淮居然觉得遗憾。意识到自己对何言衡太过于关心,纪淮苦笑,看来是当助理当习惯了。 “何言衡,二哥怎么样了?” “过两天就好了。纪淮,过两天你陪我去参加个宴会好么,就是年轻人聚在一起的那种。”何言衡才不关心何二少,军人的内心都很强大,过几天何二少应该就好了。 “可是……我都不认识人。”其实纪淮心里是怕麻烦。一般热闹的场所必然多事。他的性格真的不适合往多人的地方凑。 “嗯,不去了。”何言衡干脆利落地决定。本来他也不想去。那几个闹腾的每年都玩得太疯了。还有那几个说话带刺的,看到他们就不舒服,今年还规定带女伴,不知道又想干嘛。这次想带纪淮去参加宴会,也是想让纪淮认认人,也让别人认认纪淮。 那么干脆,倒是让纪淮产生了愧疚感:“要不还是去吧。”去认识更多的人也好,说不定他这社交困难的性格能改掉。 “不想去就不去。”相处了几个月,何言衡发现纪淮社交困难,但是他本人因为长得白白净净,很是吸引人,所以很多人无意中对他有一种亲近感。但同时又因为纪淮长久不与别人交流,导致别人感觉纪淮身上又一种疏离感。 就好像一株悬崖边的幽兰,美丽,清雅,每个人都想亲近它,但是它处在悬崖边,求之不得。 对于这种情况,何言衡是觉得特别合他心意的,因为纪淮把他当朋友,所以纪淮对他没有疏离。更重要的是,因为纪淮的性格,纪淮不会主动去靠近别人,也就减少了何言衡情敌的出现。 虽然很想纪淮一直这样子,但是他更希望他的小园丁有很多朋友,每天都能开怀大笑。就从见他的朋友开始,以后小园丁会越来越好。 “如果觉得勉强,就不要答应。”何言衡不想逼他。 “没有,出去蹭吃蹭喝挺好的。”纪淮揉了揉菲尔蓬松的鬃毛,指了指那个笼子,“那只怎么办?” 何言衡也伸手蹂躏菲尔的毛毛,不防菲尔被养得毛发油光水滑,这么一揉,两只手在菲尔蓬松的毛里相碰。纪淮像是触电般把手拿了出来。 何言衡也把手缩回来,掩饰自己的情绪,站起身,向笼子走去。笼子早被摆正,何言衡一把拉开黑布,那只狮子除了之前和菲尔比谁吼得大声,但此时又慵懒地趴在笼子里。 35 宴会 纪淮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菲尔的毛都炸起来了。这感觉,绝对不是因为见到新媳妇而兴奋。虽然纪淮对狮子不是很了解,但是小时候看过动物世界,知道动物都有一种领地意识。不过,不是还有一句话说,“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吗? 最后何言衡还是决定先把狮子关在笼子里几天,先跟菲尔相处相处,实在不行,再把狮子送到别的地方。 傍晚的时候听说纪淮去喂撒旦了,何言衡才突然想起,菲尔都有伴了,是不是该给撒旦找一条母鳄鱼了?唉,这也是个问题啊。本来想跟小园丁一起的,结果何律师突然觉得自己责任重大,又从原路返回。 两天后。 本来纪淮就对参加宴会有些恐惧,到了参加宴会的日子,居然紧张到一大早就起床喂菲尔和撒旦。 于是纪淮看到了以下令他惊诧的一幕。不知道两只狮子经历了什么,居然能和睦相处了。只是何言衡怕那只母狮子跟菲尔打起来,还没放出来。 狗腿子菲尔跑到池塘边,用爪子拍打水面,不一会儿撒旦浮出水面,爬到岸边,然后菲尔讨好地舔着撒旦的鳄鱼头。 两只动物不知道做了什么交流,撒旦回到水里,用嘴拖了一只大海豚玩具上来,扔到菲尔面前。菲尔看到了眼睛一亮,叼起玩具就跑回笼子边,兴奋地趴在笼子上哈哧哈哧喘气。简直不要太像哈士奇。 母狮子见了,竟过来用爪子扒拉那个海豚玩具。 岸边的撒旦看了这一幕,突然迈开四腿,往笼子走来。纪淮在不远处看着。然后撒旦爬到菲尔旁边,张大嘴巴,一口咬住了菲尔的后腿,把菲尔往池塘边拖。 纪淮本来想阻止的,不过他仔细一看,撒旦虽然咬住菲尔的腿,但是并没有用力。何况,据他观察,撒旦应该是想给菲尔玩那个海豚,而不是给那头母狮子。 所以撒旦应该是吃醋了。都怪菲尔,母狮子一来,它就重色轻友,没怎么跟撒旦玩过了。 看到眼前这一幕,纪淮叹了口气。突然眼前投下了一片阴影。他不用抬头都知道是何言衡了。 “宴会穿的衣服。”何言衡将一个袋子递到纪淮面前。 纪淮接过袋子,说了句谢谢。所以纪淮才不想参加宴会,不但要见很多陌生人,还要准备宴会穿的衣服。 何言衡把纪淮手里的食物往地上一放,拉着纪淮的手就走:“宴会中午才开始,我们去做点准备。” “那万一撒旦跟菲尔饿了呢?”何言衡迈的是大步,手里还攥着纪淮的手,纪淮跟不上他的步伐,只能被动地被何言衡拖着走。 “饿了自己会吃。”何言衡继续走。 纪淮“哦”了声,没再说话,默默被何言衡拖着走,不知道在想什么。纪淮眼睛瞥到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注意到何言衡的手特别大,比他的大多了,现在他的整只手都被他握在掌心。 两手交握处,纪淮能感觉到何言衡的食指的厚茧子,大概是常年握笔造成的。何言衡的手掌宽大,骨节分明,跟他的人一样,特别让人安心。于是纪淮没挣扎。 纪淮记得小学时候老师让写关于父亲的作文,纪淮虽然没有爸爸,但是他会编,把自己的父亲塑造成了一个特别伟大的人。 结果那篇作文拿了满分,被老师拿到班级里读。然后有个跟他一样得了满分的同学,那个同学用了大量的比喻句,比如说:“父亲伟岸的身躯就像山一样无法撼动”“父亲的手好似粗糙的石头,丑丑的,但是让我很安心”。那时候他认真听着,然后想,什么是安心? 前面那个背影挺拔强劲,握着他的手骨节分明,也不丑,不像是父亲,但是纪淮就是没来由地感觉到了安心。仿佛只要何言衡站在身边,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他也不会怕。 何言衡没有回头,也没发现此时的纪淮,看着他的后背,全是满满的信任……与依赖。 后院跟客厅不远,走了一会儿就到了。何言衡把纪淮带到他房间换衣服,自己则是去找失魂落魄的何二少。 这几天何二少都跟丢了魂似的,饭都不好好吃,连最爱吃的西兰花都没能拯救他,而且这种失魂落魄的症状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本来何言衡觉得何二少就是三分钟热度,结果…… 算了,让他去宴会找朋友玩一下,散散心。茫茫人海,找个人谈何容易? 何二少反锁着门,何言衡淡定地掏出一大串备用钥匙,准确找到与门牌相符的钥匙,开了门。何二少起来了,但是躺在床上躺尸,像是死不瞑目的恶鬼,甚是恐怖。 “二哥,去参加宴会。”何言衡进来,抬脚往床上踢了一脚。 床上的人没反应。 何言衡长这么大就没哄过人,特别被哄对象还是他家的二哥,长得人高马大的,怎么想怎么诡异。但是看到平时爱闹腾威风八面的何二少颓废的样子,何律师最终还是无奈道:“行了,等宴会回来我帮你找那个女的。” 何家的男人都长情,喜欢上一个人,就是一辈子。何言衡的爷爷辈,父辈,都是有名的模范夫妻。 听了自家弟弟的话,何二少才恢复了点表情:“真的?” “……”何言衡已经不想说话了,抬起大长腿就走。 何二少知道自家弟弟从来不说假话,立刻有了精神,爬起来刷牙洗脸,顺便吃了个早餐。要说何家最年轻的就是他们这一辈了。大少自己出去开了公司,三少接了家族产业,只有二少去了部队。 何言衡走出何二少的房门,刚好纪淮换好了衣服出来。 纪淮的身高还可以,加上又瘦,也算是衣架子了。此时他穿了一套中西结合的白色西装,左肩处绣了一株盛放的红梅,一直蔓延到衣摆处。白色跟红色,中国风与西方元素的结合,加上纪淮温和安静的气质与衣服相得益彰,何言衡居然看呆了。 “我觉得好奇怪。”纪淮抬起手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好看是好看,但是我觉得不适合我。” 何言衡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咳,很好看,你去客厅等我跟二哥。” 纪淮别扭地走下楼。这还是他第一次穿西装,而且这西装看上去好高大上啊,他都不敢做太大的动作,生怕弄坏了。 何律师的眼睛一直追随着纪淮,直到纪淮下楼了,还趴在栏杆看楼下。 身后传来何二少的声音:“小衡你怎么还不换衣服?” 何言衡回头,就看到他二哥穿着一套红色的西装,西装上用亮色描摹着娇艳的牡丹。虽然是挺好看的,但是总感觉有点奇怪。何言衡有个生意上的朋友,那个朋友的弟弟就是部队里出来的,总是喜欢暗色系的衣服,也不爱说话。 怎么到了何二少这里,就特别能说会道,还喜欢鲜艳的东西?难道是军营里太无聊,所以就特别喜欢能体现个性的东西? 何二少根本没理会自家弟弟看待傻子的神情,乐呵呵走下楼。只要何总裁答应找人,还怕找不到么。何二少一想到能见到他家女神就特别兴奋,连带着对这个所谓的宴会都多了几分期待。 一下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发呆的纪淮,被他惊艳到了:“呦这是谁啊,怎么那么好看。” 纪淮还在紧张,听到何二少的声音,抬头一看,二少穿着红色西装款款走下楼梯,因为楼梯的扶手还是复古的,此时的何二少给纪淮的感觉就是古代那种青楼里的花魁,风华绝代。 直到何二少走到纪淮面前,纪淮还没反应过来。 “看呆了?”何二少的手在纪淮面前晃了晃,发现纪淮还真的是呆呆的。 纪淮的眼睛眨了眨,从自己的想象中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二哥,你果然好了。”心里对何言衡的崇拜又多了一分。果然,何言衡说何二少过几天就好了,还真的好了。 何二少不知道纪淮在想什么,拿了个苹果咬了一口,含糊道:“对啊,过了今天以后就是美好明天。”然后何二少把纪淮全身上下看了一遍,“小衡没帮你买鞋子?还有你领带呢?” “在这里。”纪淮尴尬地从西装裤兜里掏出白色的领带。 何二少:“……”不知道他家弟弟是不是看上人家傻比较好骗。虽然还没骗到手就是了。本来何二少想上手帮纪淮系好领带的,不过想想留个机会给自家弟弟接近心上人也好。哎呀,想想自己真是zhong国好哥哥啊! “哒哒”楼梯传来脚步声,说话的两人看向楼梯,就见何言衡一步步走下楼梯。 何言衡穿着一套黑色的西装,跟纪淮的衣服有异曲同工之处,不过何言衡的西装是黑色,左肩处也用亮色丝线绣了花纹,纪淮的左肩是红梅,何言衡的却是大片彼岸花,有一种禁忌的美感。 不但纪淮看呆了,何二少也在心里暗骂自家弟弟“妖孽”。 36 突然多出来的哥 果然佛靠金装,人靠衣装。 毕竟那是他弟弟,就算再妖孽也没什么想法,何二少首先反应过来,看到纪淮的反应,突然有一个主意:“小淮,回神了,你口水都流出来了。” 可怜纪淮,呆呆地看向何二少,然后……抬手擦了擦嘴角。 “哈哈哈……小淮你太搞笑了!哎呦受不了!”何二少捂着肚子在沙发上打滚。 纪淮发现自己被骗后,简直囧到要找条缝钻进去。但是他面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何言衡,二哥也去?你俩一起去就行了吧?” 几步的距离,何言衡走到纪淮旁边:“你现在后悔也没用了。”看到纪淮的领带没系好,他主动接过纪淮手里的领带,帮纪淮打结。两个人离得极近,仿佛再近一步两人就能融在一起。 何二少默默出了门。他发现只要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就能冒出很多粉红色的泡泡。本人却好像不知道。被人无意中撒了狗粮的感觉更令人添堵! 看到小园丁整只耳朵都红了,何言衡低低笑出声。 纪淮一副见了鬼的神情,从他认识何言衡以来,他还没见过何言衡笑出声,这次……是因为他吗?不得不说,这个认知让纪淮心里小小地开心了一下。 也许是打领带太难了,何言衡弄了好久还没弄得,纪淮放直了视线,结果身高不够,只能盯着对方的胸膛看。 何言衡的身材属于黄金比例的那种,宽肩窄腰大长腿。纪淮盯着盯着,居然想着,不知道被这个怀抱抱住是什么感觉,然后他想到了之前何言衡从他背后抱过他,是什么感觉呢,很安心,就像漂泊许久的小舟终于找到了港湾。 系个领带都能系个十分钟,除了何言衡,也是没谁了。能有什么办法,小园丁跟只兔子似得,动作大点都怕吓走他,只能在一些小事上占便宜了。 系完领带,何言衡变戏法般拿出一个袋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双白色的皮鞋,就要给纪淮穿上。 纪淮当然不肯让他来,自己穿了鞋,发现鞋子的码数居然跟他穿的码数奇迹般符合。 两人出来的时候何二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等他也找个人来秀恩爱,哼。不过弟弟也是悲剧啊,两个人之间明明充满了暧昧,可小淮就是不开窍。 何言衡上车后吩咐:“新承大酒店。” 这次开车的是之前的司机,何河到国外培训去了。即使换了个司机,何二少仍然能跟别人聊得来,倒是后座的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各做各的事。 何言衡把手提电脑放在腿上,估计是在办公,纪淮昨天晚上睡不好,把头靠在车窗边,眯着眼,慢慢就睡着了。 直到车子开到新承大酒店,纪淮仍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何言衡在犹豫要不要叫醒他的时候,何二少悠悠来了句:“要不不用叫醒他了,你抱他进去吧,还是公主抱的那种,心动不心动?” 何言衡从车窗里看到,进入酒店的都是衣装华贵的年轻人。还有不少熟人刚下车。他只好轻轻摇醒纪淮。 纪淮也许是睡糊涂了,还揉了揉眼,声音沙哑:“这是哪?” 何言衡看着纪淮迷糊的样子,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伸手揉了揉小园丁的发顶,入手一片柔软:“新承酒店,我们到了。” 本来有点迷糊的纪淮听到目的地到了,立马清醒过来,坐直了身子,一只手抓紧了西装下摆。 这么紧张,何言衡突然怀疑自己的决定对不对。想要他变得更好,可以慢慢来,现在小园丁这么紧张…… 可是没等何言衡后悔,就有认识何言衡车子的人过来敲了敲车窗:“何三,是你吗?” 何言衡没应那个人,反而把纪淮的手握住,安慰:“纪淮,别担心,我会陪着你。”小园丁的手心居然都是汗,足以说明纪淮在紧张。 不得不说,何言衡的话很有效,纪淮居然真的觉得自己不是很紧张了。纪淮这个轻微的社交障碍是从小就有的,其实不是他怕去和别人交流,而是没人陪他去克服这个障碍。 有时候很多事情都要有人陪在你身边,你才觉得有勇气去做。 何言衡见纪淮没有那么紧张了,才打开车门,不料刚刚问话的人一直趴在窗边看,但因为车窗制作材料特殊,一直没看到里面的情况,何言衡这一开车门,居然把那个年轻男人撞翻在地。 刚下车的何二少和纪淮惊呆了,周围的人也惊呆了,竟然都自发停了下来看热闹。 很多人都认识何家三少,听说过三少脾气不是很好,都觉得这个男人想攀高枝想疯了。 就在大家觉得发生了惨剧的时候,被车门撞倒在地的男人扶着车门自己站了起来,跟没事人似的,勾住何言衡的脖子:“何三,怎么,你女伴呢,给哥瞧瞧。”说着还探头往车里看。 何二少皱了皱眉,走上前,将男人带离何言衡身边,有些生气:“好好说话,哥啥哥,本人才是他哥,亲哥,你哪冒出来的哥。” 年轻男人手无缚鸡之力,就那么轻易地被何二少提溜住,觉得有点丢脸:“‘哥’这个词是最近网络上特别红的一个词,再说了,我也比何三大,他叫我哥是应该的。” 何二少简直想要单方面虐打这个人一顿。 何言衡不想说自己认识这两个人,直接绕过车子,带纪淮进场。何二少低咒一声,放开那个年轻男人,也跟着进场。 谁不想讨好何家的人啊,看着何三少进去了,都赶紧进去了,先进去找个好位置,说不定能讨得何三少开心,那样做什么事都方便太多了。虽然这几年从来没人能得到何三少的垂青,但被利益驱使,还是有很多人前仆后继。 那些人不敢主动搭讪,只好默默观察。何家人都有个规矩,只要是何家人参加宴会,出席什么活动,一定都穿的是带有浓厚zhong国风的衣服,佩戴的一定都是古风浓郁的配饰。 现在坐在何三少左边的那个刚毅、直爽的男人自称是何三少“哥哥”,而他们又没见过的,不难猜,估计那人就是何家二少了。 坐在何三少右边的那个人的身份才值得考究。他到底是何家的谁?看看他跟何三少坐在一起,何三少还特别照顾他,时不时就转过头跟他说话。 眼尖的人发现,何三少和那个男孩子居然疑似穿情侣装。那个男孩穿着白色西装,红梅怒放于左肩,而何三少穿的是黑色西装,彼岸花神秘娇艳盘踞着左肩。再往下看去,两人穿的鞋子居然也是同一个款式。 某些聪明的人觉得自己看到了真相。 而不聪明的人看不出来。比如说那个被车窗撞翻的年轻男人。他的眼珠子疑惑地在纪淮跟何言衡身边转来转去,最后还是没忍住:“何三,说好的带女伴呢?你女伴呢?” 何言衡淡定地指了指左边的何二少,又指了指右边的纪淮,说道:“你的呢?” 年轻男人摆了摆手,嫌弃道:“不理她,等下就出来了。女人就是麻烦。我早就来了,已经进场了,她又说要上洗手间,我觉得特别无聊,就出来了,刚好看到你车子,结果,唉。对了,那几个家伙应该能赶得过来。” 何言衡见纪淮安静地吃零食,跟只小松鼠似的,特别讨喜。想到他可能会口渴,又给纪淮倒了杯橙汁,这才有空看他:“唐耀,你很吵。” 唐耀看了看几眼何言衡,别过头去,憋屈得很。过一会见没有人理他,这才讪讪地凑过去跟何二少咬耳朵:“哥,你家何三太欠揍了。” 难以置信自己打了本市市长的儿子,何二少基本没缓过神来,但是看到凑过来的脑袋,他条件反射,一巴掌呼过去把那个脑袋推开。 何二少一直都待在军队里,从来不参与商业活动,也不会过分关心兄弟的朋友圈,所以何言衡的朋友他很多都不认识。 “你们简直没人性。”唐耀说完,转身拿食物去了。 过了一会儿,三个人带着匆匆赶来,大步流星直奔何言衡那桌。唐耀刚好拿了食物回来,被三个人洗劫一空,欲哭无泪之下扬言要绝交,可惜没人陪他演,只能自己一个人演独角戏。 一下看到这么多陌生人靠近,纪淮开始紧张,等下跟他们说点什么好呢?万一他们问一些奇怪的问题怎么办?纪淮这社交障碍其实有点奇葩。比如说坐公交车,那么多人,纪淮就不怕,因为别人没有想靠近他,跟他说话,而参加宴会之类的,那些人就是实打实地要跟他人交流。 几个人互相打了招呼,又跟何二少互相认识了,几人才一齐坐下。迟来的三个人不是瞎子,当然看到了纪淮,但是碍于何言衡没有介绍,也就没敢问。 唐耀那货感觉终于有人听他说话了,跟后来的那三个人吹:“哎呀你们不知道,何三带来的就是他身边那个,可宝贝了。” 37 无聊的炫耀 那三个人的女伴见他们几个要叙旧,借口要去吃东西走了。 何二少也笑道:“确实宝贝。” 何言衡这才不甘不愿地侧了个身,向他们介绍:“这是我朋友,带他来蹭饭。”然后对纪淮说,“那个讨厌的人是唐耀,穿白衬衫的是许大哥,灰色衣服的是许二哥,最后那个是江哥。” 既然何言衡都介绍了,纪淮也压制住心里的紧张,向他们打了个招呼:“唐哥、许大哥、许二哥、江哥好,我叫纪淮。”打完招呼,纪淮又埋头吃东西。 几个人也不是非揪着纪淮不放,见纪淮不擅长交流,也没人逼他,几人转移了话题,天南地北地谈。何言衡大多数都不会发言,只静静地听着,有时候还关心纪淮几句,不过很多时候总能找到关键。 纪淮没有加入他们的话题,自顾自吃东西,突然听到不远处的女孩子讨论。 女伴1:“那个男人是何家什么人啊,居然穿着具有何家风格的衣服,要知道,这个圈子里,只有何家的人参加宴会才穿那种古香古色的衣服,这是何家一直以来的传统。” 女伴2:“好像何家爷爷那辈穿的还是唐装呢。” 女伴3:“你懂什么,衣服也要与时俱进啊,你们不觉得何三少跟二少把中西结合的衣服穿得特别有范儿吗?” 下面是一排的:“何三少好帅啊!” 纪淮看了一眼何言衡他们,发现他们好像没听到。何言衡还是时不时侧过身子跟他说话。 纪淮不说,其实心里挺感动的。除了他妈妈,还真没人像何言衡那样关心他。他们谈话的时候,何言衡可能是怕他不自在,时不时回头询问。 最后纪淮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你别管我,我自己挺好的。” “怕你觉得无聊。”何言衡说话可没压低声音,这一开口,全都听到了。何言衡忍不住懊恼,居然忘了这是什么场合。 “言衡,没想到你这么善解人意,以前误会你了。”唐耀一本正紧地说,但是憋了一会,忍住不自己笑了。 “对啊,没想到言衡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许二哥说道。许大哥跟江哥点头附和。 唯有何二少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不温柔怎么行啊,那是何三少未来的媳妇,能不宝贝着吗? 谁知道这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被唐耀看到了,挤到他身边,一只手撑住沙发的靠背,凑近看了看:“肯定有猫腻!” 何二少还没使出擒拿手,就听到一个女孩子淡淡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也许是几个人都从小养尊处优,还没人敢用那种语气跟他们说话,几人都朝声音来源看去。 只见女孩安静地站在他们不远处,纯白的礼服显得她更为纯洁无瑕,漂亮的大眼睛此时满是惊愕。 原本都没觉得有什么的几人又顺着她的眼光看向单人沙发上的两个人。此时唐耀跨坐在何二少的腿上,一手撑着靠背,何二少的手搁在唐耀腰间。两个人离得又近,在外人看来这两个人就是在做些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何二少看到来人的脸,身体僵直,浑身的肌肉似乎都被冰冻住一样,但是又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结果,手上一个用劲,唐耀惊呼,推开何二少站了起来。 何二少常年训练,有得是力气,这一用力,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唐耀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掀起衣服一看,腰上居然有几个淤青的手指印:“我去,何二,你这就过分了啊。” 此时何二少才发现自己想说点什么都说不出口。因为那个说话的女孩子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善良女神。善良女神看到了唐耀身腰上的伤,走过来亲自看了看,居然给了何二少一个白眼。 何二少:“……”说好的淑女呢,突然对这个女人不是很动心了。当时也许是因为被自家弟弟抛弃了所以有点冲动?仔细一看,这女的也不是那么好看嘛。 皮肤不够白,她旁边的唐耀都比她好看太多。最关键的是,一个女孩子居然对别人翻白眼,这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可是非常不雅的。 那当初为什么要帮他?如果不是她曾帮助他,他也不会对她念念不忘了这么久。 唐耀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是没有真正怪罪何二少的意思,把衣摆放下后,说道:“我带我女伴去找点东西吃。” 何二少本来想说个对不起,结果唐耀就走了。所以接下来何二少一直想着这件事,特别内疚。说到这个,唐耀那人还真不愧是市长的公子,养尊处优的,那么不管用,腰一握就淤青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生气。 等想明白后,何二少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啊!他喜欢的女孩子是唐耀的女伴!不对,那个女孩子有待观察。 唐耀刚走不久,许家兄弟、江哥的女伴都回来了,嚷嚷着要去跳舞。三人没办法,只好带着女伴进入舞池中央,跟着伴奏跳舞。 何言衡看了看周围热闹的环境,总觉得纪淮适应不了:“纪淮,你想走了吗?”那几个人接下来估计会越玩越大,他们还是先走的好。 纪淮心里确实想走,但是怕何言衡为了他提前走人,所以他特别纠结。 见纪淮不说话,何言衡起身,然后示意纪淮起身走人。何言衡离开宴会,不想纪淮不舒服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不想见到某些人。 祸不单行这个词也许就是为了何言衡才发明出来的。两人才刚打算偷溜,大门突然被打开。 像电视剧里男主的出场那样,一个男子被众人簇拥着走进来。众星捧月也不过如此了。 进来的男人身穿着银灰色西装,左肩处绣着张牙舞爪的银色龙纹,甚是张狂。他的下巴微微抬起,双手始终插在裤兜里,仿佛他自己是站在至高处的王,别人都是被他踩在脚下的蝼蚁。 偏偏就是有很多人凑了上去。看到这,何二少冷笑道:“这么多年了,龙吟这家伙还是那么令人讨厌。” 大家都看得出来,龙吟虽然傲慢,但是也不是那么难以靠近,反之,何家三少才是真的自带冰冻三尺的功能,谁都想高攀,但谁都不敢。 纪淮总觉得这个龙吟跟何言衡的关系有点微妙。之前他听到那些女孩子说,何家的人参加宴会的衣服都是古风跟现代风的结合,这几乎已经成为何家人的标志了,但是现在这个龙吟……穿衣的风格跟何家人差不多,是挑衅还是无意? 何二少咬牙切齿,倒是何言衡还是面无表情,淡淡道:“我们该走了。” 龙吟走到何言衡后面的位置坐下来,此时两个人背对背坐着,其他人都凑到龙吟面前嘘寒问暖,大献殷勤,反观何言衡这边,除了刚刚几个人在的时候有点人气,这会儿冷清得很。 被众人吹捧得如身处云端的龙吟心里暗爽。他跟何言衡家世相当,年龄相当,但是他家里的长辈老是拿何言衡来跟他对比。就连外人也说,年轻一辈里,最出色的就是何家三少。 龙吟自然是不服气的。久而久之,就连他自己都是什么事都要跟何言衡比一比。学生时代,何言衡考第一,他就一定要考第一,虽然从来都没成功过。 到现在,何言衡接手家族产业,他虽然没有接手家族的产业,但是他手底下也有不少分公司。也算是旗鼓相当。 “干嘛急着走?”龙吟离开自己的桌子,走到何言衡的对面坐下,用雄鹰般锐利的目光紧紧锁住何言衡。 “有事。”何言衡淡淡地说。“有事”这两个字被何言衡用平调的语气说出来,就连纪淮都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了,毕竟何律师总有本事把疑问句表达成陈述句。何律师想说他自己有事离开,还是问龙吟有没有事?呃……只能靠龙吟自己理解了。 龙吟的理解是,何言衡在跟他解释是因为有事才走。他心里暗暗想,不会是何言衡看到他受欢迎,嫉妒了,所以找借口走吧?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所以龙吟决定拖延何言衡时间,等何言衡暴露自己阴暗的一面:“你能有什么事啊,我一来你就要走,是不是不待见我龙家的人?” 为了留住何言衡,龙吟居然把他龙家都搬出来了。 不过何言衡很是淡漠地说:“我只是不待见你。” 龙吟气得直想吐血。 何二少没说话,一直观察敌情。小时候就发现了龙吟一直对自家弟弟有敌意,在军队时,打电话回家也听说了龙吟总是跟弟弟对着干的事。行动之前先探查敌情,这是对自己的生命负责。 根据何二少的观察,龙吟这个人就是个空壳子,没脑子的那种,做事鲁莽,想到什么做什么,而且从他傲慢的样子看来,估计平时也没把谁放在眼里过,典型是一朵至今没经历过风雨的温室花朵。 而他们这些人,都经历过风霜冷雨的冲刷与磨练。 38 针锋相对 “龙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何二少觉得敌人不是很有脑子的那种人。也就是没脑子的人特别难缠。 何二少跟龙吟形成对峙之势,连在远处跳舞的许家兄弟,江哥都意识到不对劲,向这边走来。 看热闹的人迅速将这里围成一个包围圈。何家二少跟龙家少爷快要打起来啦!难得一见的场景怎么能不让人激动!于是来的人更多了。 何言衡看了眼虽然表面上若无其事,但是不知道怎么样的纪淮,皱起眉头。他听别人说龙吟最近要到分公司处理一些事,今年的宴会就来不了了,他才想着带小园丁来看看。结果不知道为什么龙吟居然又来了。 现在小园丁一定是特别不自在。 “二哥,我们先走了,等下你跟唐耀他们回去。”何言衡碰了碰一直发愣的纪淮,纪淮没回过神来,乖乖跟他走了。从龙吟进来到现在,何言衡居然只是在龙吟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然后就再也没正眼看过龙吟。 本来特别兴奋地想要看戏的人见没戏看了,纷纷走开。既然那个人都走了,他留在这里也就没什么事了。龙吟最后警告似的看了何二少一眼,被众人簇拥着离开了。 等几个人走到这边的时候,大家都已经散了。被抛弃的何二少只好苦笑着跟他们道别,打算自己出去打车回家。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司机愿意去那么偏僻的地方。 何二少第二次意识到没有一辆车实在是不方便。看来他该抽时间去考个驾照了。 许家兄弟跟江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何言衡不在这里了,嚷嚷着何言衡不够义气。不过何言衡带那个纪淮来,足以说明那个纪淮对何言衡还是很重要的。 何二少本来跟他们也不熟,道过别后就离开了会场。 谁知道出了门,路上川流不息,车来车往,何二少悲催地发现,拦了那么多车,没一辆是愿意到何言衡住的地方的,据说是因为山路太过曲折,那里有人烟稀少,又不是交通要道,虽然公路很平坦,但是也是没什么人经过的。 何二少打算走几步路等公交车回到离家最近的公交站,再让人来接。谁让他家弟弟老是抛弃他这个做哥哥的呢。本来还以为有个善良可爱的女孩子值得他喜欢,结果呢,不说那个女孩子怎样,就说她那么在乎唐耀,他一看就知道没戏。 唉,命运甚是多舛啊。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他还是适合在军队里吧。不用勾心斗角,也没有那么多烦心事。 不知道走了多久,等何二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认得路了。路都长得一样,连周边的绿化带都一样,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的何二少找了个公交亭坐下。 何二少没坐过公交,不知道怎么来,瞅了半天没看到郊区公交站的公交。真是倒霉透了。 “滴滴”的汽车鸣笛响起,同时一辆车子停在何二少面前。 一个脑袋探了出来,是唐耀。 “何二少,你怎么在这?我送你回去吧?”唐耀非常热心,甚至下了车走到何二少身边。 哼,无事献殷勤。何二少看了眼坐在副驾驶里的女人,心里特别堵。没事为什么要撩他,撩了又不负责。害得他现在虽然对她印象不好,但是还是没办法当她是陌生人。 何二少心里不舒服,但是脑子没进水,眼下还是回到家才是主要的,也就没跟唐耀客气。有时候把两个人放在一起对比真的能发现很多东西。 比如说当初那个女人说想要帮他找车回家,都是说说而已,没有付出行动。而唐耀也是刚认识,说送他回家就真的送。他不是那种计较的人,毕竟那时谁都是陌生人。 唐耀开车有点狂,硬是只用了平时他们家司机一半的时间,就把何二少送回到了宅子。 “唐耀,我何言彻交你这个朋友了,下次请你喝酒,给我留个号码吧?”何二少找了找身上,没笔,没纸。 “好啊。”唐耀也发现何二少的性格特别对他胃口。 见何二少没找到笔,主动回车子里拿笔写了个号码给何二少,就驱车走了。 倒车的时候,何二少接收到了“善良女神”审视的目光。他没跟她对视,移开了目光。 客厅。 何言衡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发呆的纪淮,心里特别后悔,但是又不好意思说“对不起”,只得干着急。一路上小园丁都没跟他说话,是不是在气他带他去参加宴会? 等纪淮回过神来,就看到何言衡用复杂的眼神看他,他奇怪地将自己全身上下都看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疑惑道:“何言衡,怎么那样看我?” “你生我的气。”何律师明明是用淡淡的语气讲这句话,可纪淮居然感觉到何律师好像有点委屈? “生气?谁说的?”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生气?随后纪淮就想明白了。平时他俩比较合拍,两个人私下相处的时候都是比较多话的,这次他没跟何言衡说话,估计是何言衡以为他在生气吧。 “我就是在想那个龙吟。”说完,纪淮发现何言衡不但看他的眼神复杂,而且周边的气温似乎都低了几度。好吧,这下他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想他?”何言衡装作漫不经心地问着,还故意转过头看旁边的落地窗,表示自己没有在意。 纪淮此时也不知鬼迷心窍还是怎的,回了一句:“你吃醋啊?” 何言衡回过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嗯。” 纪淮从何言衡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存在,小小的,似乎生活在何言衡的眼睛里一样。就是这种眼神,有着要命的磁力,似乎要把人吸引进去一样。纪淮已经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完全只能呆呆看着何言衡。 “吧嗒” 是门开的声音。 “我说你俩,老是把你们哥哥抛弃,这样真的好吗?”何二少没发现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一进门就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抱怨道。 “二哥,是我的错。”纪淮本来觉得自己被何言衡蛊惑了,幸好何二少回来了。 经过这次宴会,何二少终于发现了,原来纪淮性格不是温和到淡漠,跟别人都保持距离,而是纪淮大概是有点什么问题。从他家弟弟的行为可以看出来的。他家弟弟是什么人啊,他不想做的事,没人可以逼他做。不可能因为宴会规定带女伴去,就找到纪淮。 何二少心里特别累,但还是起身,坐直了身子:“小淮,二哥问你,你是不是有点问题?哦,我是说心理上的。” 纪淮还没理解何二少这句话的意思,一旁的何言衡开口:“二哥。”语气有些无奈,也有威胁。 知道自家弟弟的意思是别问下去,但是何二少觉得,纪淮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脆弱,于是他瞪了何言衡一眼:“我问小淮呢,你是小淮谁,就帮他回答,你,何言衡,不许说话” 何言衡不是那种听话的弟弟,下一秒就瞪了回去,于是客厅里瞬间充满了*味,似乎只要再多一点火苗就会彻底将这里点燃。 “你们别这样。何言衡你别说话,我自己来。”原本纪淮不知道为什么何言衡一定要他去参加宴会,何二少这么一问,他就知道了。是为了他。 两个人倒是不再剑拔弩张,只是何言衡那边简直就是冰封万里啊。 “二哥,你也发现了我社交困难的问题吗?是这样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直都是这样,跟陌生人相处会紧张,特别紧张,但是一旦认可了那个人,就不会了。”纪淮知道自己可能是有心理问题,但是他不想也不敢去面对。 何言衡看到纪淮有点失落的样子,搂过他的肩:“我不会嫌弃你。” 纪淮冷不防被何言衡这么一搂,身体失去平衡,跌到何言衡身上,然后就听到何言衡的话。他抬头想要看一下何言衡的表情,却发现以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何言衡线条刚毅流畅的下巴。 不习惯跟别人那么亲近,纪淮赶紧推开何言衡,坐到长沙发另一边,离何言衡足有一米远。 被这一幕闪瞎了眼的何二少觉得自己也是够圣母的了。自己的事情还没有理清,就来这儿给别人当人生导师,煲心灵鸡汤。 何二少翘起二郎腿,背部靠着沙发,觉得这个姿势还算舒服,这才开口:“你们不觉得,一切问题都在于小淮太过于内向吗?” 随后,何二少列举了一些事例。比如说,他刚见到纪淮,第一感觉就是,这个人不好相处。 为什么会让别人有这种感觉呢,就是因为纪淮把自己封闭住,用温和礼貌武装自己,给别人一种疏离感。然后因为相处久了,纪淮心里对他们没有那么排斥了,所以能自然而然适应周围的一切,面对他们就不会紧张。 最后何二少没有说出来的是,所以纪淮是属于那种慢热的人,感情方面,应该是日久生情。他家弟弟还要走很长一段路才能追到纪淮呢。 客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何二少最受不了这种气氛,上楼去了。 39 纪淮的回忆 沉默了很久,久到夜幕降临,纪淮才动弹了下僵直的身子。 “……”,可能是因为心情压抑,许久没说话的关系,纪淮开口说话的时候,居然失了声,慢慢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也许真的是这样。何言衡。”纪淮脸色煞白,仿佛陷入了什么回忆里面,手紧紧地揪住衣服下摆,将衣服抓出许多褶皱而不自知。 何言衡习惯性地想伸手将人拉进怀里安慰,可是手伸了一半才想起不能打草惊蛇,把人吓走就不好了。于是何律师淡定地用手在虚空中一抓,在纪淮看过来的时候一本正经道:“有苍蝇。” 纪淮:“……” 何律师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一本正经道:“你继续。” 要不是何律师从来都是面无表情脸,纪淮几乎要怀疑何律师在开玩笑了。虽然这玩笑不好笑。 本来纪淮想起那件事的时候,心情是有点不好的,可是何律师莫名的举动,让纪淮酝酿好的低落情绪支离破碎,剩下的只是一种强烈的倾诉欲。 纪淮想到那件事,身体不由得微微颤抖,不自然地从沙发上拿了个抱枕,垫在下巴下面,整个人陷入回忆里:“那时候我还小,大概是二年级吧,老师选我当班长,我觉得挺开心的。后来,有一天老师布置了作业,那天晚上我回家,要去亲戚家参加一个婚礼,没时间做作业。” 本来就是贪玩的年纪,结婚特别热闹,纪淮一出去就把作业这回事给忘了,第二天上学才想起来没做作业。结果一问小伙伴,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大家都没做作业。 老师检查的时候,大家都没写。她最看好的好学生纪淮居然也没写。于是那个三十好几都没结婚的女老师出离愤怒了。 她首先拿班里的刺头开刀,把平时比较闹的几个小男生叫到讲台上,每个人都含了一支粉笔。含了大概20来分钟,女老师让他们吐出粉笔,有个闹得最厉害的男生不小心把嘴里的粉笔吞了下去,可怜兮兮地跟老师报告。 班上的小伙伴“哄”地一声笑开了。纪淮也不例外。女老师看到纪淮笑,可能心里恨铁不成钢,恶狠狠地让那些刺头下去,让纪淮站到讲台旁边。 那时候的扫帚都是那种山上一种不明植物做成的,杀伤力很大。 纪淮从来不知道,那些扫帚除了折断成一根根算数外,还能用来打人。还是特别疼的那种。 那个女老师在全班同学面前,将扫帚往纪淮脸上扫去。即使这时候的纪淮还小,但是已经懂得了什么叫羞耻。特别是老师在教训他时,周围的小伙伴或兴奋,或窃窃私语。 纪淮感觉周围的人都充满了恶意。平时相处的老师、同学,此时变成了一只只张牙舞爪的魔鬼,狞笑着要把他拖向地狱。 从那件事以后,周围的人明显感觉到纪淮变了。即使是几岁的小孩子,也懂得了纪淮表现出来的疏离。 怎么说呢,从那以后,纪淮不再跟他们做游戏,他更喜欢自己在角落里看书。纪淮的成绩还是班级第一,但是不再帮任何一位老师发作业、抄板字。下学期,纪淮拒绝了班长的位置。 就好像一个鸡蛋一般,纪淮把自己封闭在坚硬的壳里,他觉得特别安全。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独来独往,最后,也就忘记了如何跟别人交流。 在别人眼中,纪淮有着温和的面容,却有让人不敢接近。所有人在还没了解到纪淮的时候,就被纪淮礼貌带着疏离的性格吓走。 幸运的是,孤独那么多年了,纪淮终于等来了何言衡。 听完纪淮的经历,何言衡的眼里闪过一丝阴霾。看来以前的小园丁过得太辛苦了。不过遇到他何言衡,就注定了小园丁不用再担心什么。因为他会为他安排好一切。小园丁只需要种种草,喂喂家里的动物就可以了。 何言衡的手本来搁在大腿,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到纪淮头上,揉了揉:“你以后不会再孤独了。”因为有我陪着你。 纪淮难得没有觉得别扭,就这么像只猫儿安静地被人顺毛。他的双眼微眯,眼帘下垂,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投下一片阴影。 许久过后,纪淮才继续说:“最后,那个老师因为扇了某个学生一耳光,当天学生家长就到学校要讨回公道,后来那个老师被撤职,终身不得从事教师职业。我的噩梦本该结束,可是……” “可是你习惯了孤独,即使害怕孤独。”何言衡接着纪淮的话,说了下去。所以说习惯是种可怕的东西。 40 木棉 是这样吗?纪淮只知道,当时那个老师的行为,曾经一度令他对周围的人充满了畏惧。 后来,他也遇到很多好的老师,但是那些老师的关爱,始终没有办法让他忘记当初那个女老师狰狞的面容。 是不是说,大家都披着一张和善的面皮,等撕去伪装后,剩下的只有丑陋。 也许是太久没有朋友,纪淮觉得自己对何言衡的下限特别低。要是别人,他不会离别人那么近的。更不会任由别人揉他头发。 虽然能容忍,但是还是不能接受! “我说何言衡,打个商量,你下次能不能不要揉我头发,搞得我很娘似的。”纪淮站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何言衡。随即他发现这是他第一次以这个角度看何言衡。 从高往下看,能看到何言衡的眼睫毛特别长,跟一把刷子似的,随着何言衡眨眼睛,一上一下一上一下,很是撩人。 因为纪淮站起来的关系,何言衡要抬起头才看得到他:“我在安慰你。” 此时此刻,何言衡很认真,一本正经地跟纪淮说话,可是纪淮就是觉得有点奇怪,具体哪里奇怪,他也说不上来,只好带过这个话题:“你觉得饿吗?给你做碗面吧。” 因为今天他们参加宴会去了,厨房并没有准备他们的晚餐,这么晚了,也不好意思叫人起来。 听到纪淮要给他煮面,何言衡挑了挑眉,心里好奇,但是面上还是没有多余的表情:“放多点西兰花。” 纪淮一边答应一边进了厨房。 厨房很干净,所有的厨房用品都整齐地摆放好,纪淮打开冰箱大概看了一眼,还是有点食材的。 煮面的步骤很简单,纪淮烧开了水,把面放下去5分钟后,就差不多了,他打了个鸡蛋下去,一看,居然还是个双黄蛋。然后纪淮再切了个西红柿,再加入葱末,一碗西红柿煮面算是完成了。 “别忘了西兰花。” 听到声音,纪淮回过头,就看到何言衡双手环着,倚在厨房门口,悠闲地看着他。 何律师似乎不怎么吃过面条,只是执着于他最爱的西兰花。冰箱里还有一朵之前剩下的西兰花,但是何律师不知道西兰花直接放面条里煮,会有一股青菜独有的味道,并不好吃。 本来纪淮是想不去理会何言衡的要求的,但是被身后强烈的视线注视,实在是无法忽视,只好解释一下:“西兰花不是这么吃的,下次帮你做西兰花炒肉丝。” 说着,纪淮关了火,把面倒在碗里,发现好像多了一碗。他自己今天是吃了很多东西的,但是何二少好像也没吃多少,既然他叫二少一声“二哥”,就应该关心关心二少。 何言衡走进厨房,端了属于自己的那一碗面,意味深长地看了纪淮一眼,出去了。 剩下纪淮一个人在原地思索何言衡的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还没想出来个所以然呢,何言衡就闪身进了厨房,把剩下的面都倒进自己碗里,然后又晃出去。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何言衡,你当我是死的吗?”纪淮跟着出去,看到高贵冷艳的何律师连吸着面条都是那么优雅,顿时噤了声儿。 何言衡熟练地把面条夹起来,慢悠悠地放进嘴里,细嚼慢咽,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很明显,何言衡周围的气温正常。 对于何言衡吃这么慢却能把最后一碗面也抢去的绝技,纪淮在不可思议的同时也是十分佩服。 “所以,何言衡你知道吗,你把你哥的份给吃掉了。”何言衡家的餐桌是那种实木方桌,不知道用什么木料做成的,黑亮黑亮的,特别高大上。纪淮就坐在何言衡对面,也就是当初白墨坐的位置,默默看着何言衡进食。 何律师是什么人啊,差不多都是被人关注着长大了,纪淮这种热度的视线,对他还真没影响。 优雅地吃完最后一口面条,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用湿巾擦手,做完这一套动作,何言衡才说:“他没心情吃。” 纪淮没看出来,但是他看出来了。虽然何二少变得跟以前差不多,也不会茶不思饭不想了,但是,他能看出他掩藏在二少伪装之下的心烦意乱。 这种矛盾情绪是从宴会上唐耀的女伴出现后,何二少才出现的。结合当时的情况看,估计那个女孩子不喜欢何二少吧。所以现在何二少最需要的是安静。 “二哥不吃点东西怎么行,我再煮一份面条。”说着,纪淮就抬脚往厨房走去。 不知道何言衡是怎么办到的,一瞬间就走到纪淮身边,抓住纪淮的手肘:“二哥肯定不想吃东西,你去喂菲尔跟撒旦吧。”他真的是为了二少着想,而不是想独占小园丁的厨艺。 “对啊!我居然忘了它们!”纪淮本来忘记了两只动物,何言衡这么一说,突然想起来,眼睛睁得老大,急忙大步走去。 总算是转移了小园丁的注意力,何言衡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迈开腿跟上纪淮。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远了。远远看去,一高一低的身影似乎要融为一体。在路灯的照耀下,可以看到,后面挺拔的身影走着走着,突然上前,跟前面消瘦的身影并肩走着,好似这条道路上,他们始终有彼此相伴。 “哎,何言衡,你有没有想过要把后园的那些大嘴花换成木棉花?”纪淮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何言衡。 何言衡停下脚步,看着纪淮,伊人眼里似乎装着一个银河的璀璨星光,光华夺目。他不知道为什么小园丁突然问这个问题,他坦白道:“没想过。怎么了?” “没事。”纪淮收回落在何言衡身上的目光,继续往后园走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种在旁边的大嘴花,突然就有这个想法了。 很久以后,纪淮才知道,当时自己情不自禁说出来的话,可以用舒婷的一首诗歌代替——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做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此时的纪淮没有想太多,只是想着,把那些血腥的花换成木棉花,到了木棉花开的季节,一定很美。学文科的人,骨子里有一种浪漫情怀。特别是纪淮本身的性格问题,他更喜欢木棉花,虽然是大红色,但是并不显俗艳,也不需要绿叶去衬托。 纪淮不懂自己为什么说出这句莫名的话,何言衡更不知道了。不过既然是小园丁提出的想法,他就应该去实施。总之,小园丁喜欢就好。 反正木棉花挺实在的。春天花开,夏天结果,秋天落叶,冬季因为秃枝,更显几分坚韧。正所谓是一年四季,各有不同的风景。更重要的是,现在移植过来栽种,过几个月就是木棉花的花季了。 想想,元旦也快到了,不知道小园丁那三天有什么计划。 两个人一走到后园,菲尔就冲了上来,跟只哈士奇似的趴到纪淮身上,蹭蹭,吃豆腐。那只新来的母狮子还在笼子里睡觉,但是身边放着的,似乎有很多逼真玩具。 估计是菲尔为了讨好母狮子,不仅叼自己的玩具,那些多出来的玩具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从撒旦那里坑蒙拐骗来的。 “看来菲尔很喜欢它的新媳妇。”纪淮摸着菲尔的鬃毛,慢慢靠近了母狮子,那只母狮子本来眯着眼,察觉到有人靠近,掀起了眼皮。不知道是因为母狮子很懒还是觉得纪淮没有威胁,母狮子又趴下,继续睡觉。 何言衡:“捐了很多钱才把它弄来的。”何言衡走近纪淮,看着笼子里的狮子,随时警惕着狮子跑出来。 纪淮不知道何言衡用了什么手段弄来这头狮子,听到他这么说,心里松了口气。其实他之前很怀疑何言衡用了什么不正当手段,比如偷渡之类的。 幸好没触犯到本国的法律。 “小……纪淮,帮母狮子起个名字吧。”何言衡差点把自己给纪淮起的昵称“小园丁”叫出来,幸好他反应快。纪淮没发现,但是何言衡还是以手抵唇,清咳了一声,掩饰尴尬。 纪淮闻言,歪着脑袋看着笼子里的母狮子发呆。 这个样子,在何言衡眼里看来,自然是非常撩人的。此时小园丁正发着呆,对任何人都不设防,可能是起名无能,还轻轻咬着下唇,艰难思索的样子。 纪淮想了几个名字,然后又被自己否定。最后纪淮还是决定按照撒旦跟菲尔的名字一样,起个搭配的名字。不过纪淮对西方的神不是很了解,只好从本国找。 “叫……相柳怎么样?就是传说中的凶兽,九头蛇。正好跟撒旦它们凑一堆。”纪淮有点不好意思,帮一头狮子起个凶兽的名字,怎么都好像不合适。 “听你的。”何言衡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不自觉抿了抿薄唇。小园丁还没换过今天参加宴会的衣服,一身白色,衬得他皮肤特别白,特别光滑。 41 纪淮的心事 因为半蹲下来的关系,从何言衡的角度看来,一低头就能看到小园丁暴露在外的一小截光洁的脖颈。 何律师几乎移不开眼。勉强控制自己的视线,何言衡转过眼看着母狮子:“就叫相柳。” “你不再考虑考虑?人家是雌性,叫这个名字好像母夜叉。”纪淮开玩笑道,说着说着,自己忍不住笑了一下,转瞬消逝。 这样的人,叫他怎么不喜欢。何言衡一向冰冷的眸子现在温柔地注视着纪淮,要是纪淮此时转过头,一定会发现何言衡的异样。但是他没有转头,而是看着那头母狮子,似乎想要去摸一下它。 何言衡觉得纪淮有时候冷漠得跟万年积雪似的,有时候又特别孩子气,比如说现在,他心里害怕那头狮子,可是又忍不住想要去摸摸。看到这样的小园丁,何律师的心都快融化了。 良久,何言衡才记得回答纪淮的话:“它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不了解何言衡的人可能会觉得他这个人一点爱心都没有,蔑视生命,不可一世,但是纪淮知道,何言衡就是一本正经地开玩笑。意思翻译过来就是:我是它的衣食父母,它没有自己选择名字的权利。 等两个人喂好三只大型动物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 顺着原路返回,不多时就到了何言衡所住的别墅。因为何言衡住的是大别墅,纪淮住的是另一栋佣人宿舍楼,所以两个人离得有点远。 路灯洒下的光把两个人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明明何言衡可以回去了,但是他没有动,纪淮也只好跟他一起站在鹅卵石路边傻兮兮站着。 纪淮观察了好久路灯边的自动灭蚊器运作,久到他觉得自己都能写3000字观察日记后,何言衡才说:“我回去了,晚安。” 纪淮马上从善如流:“晚安。” 何言衡走上台阶,看着纪淮渐行渐远,眼里的情意似乎要溢出眼眶。 这时,那个走远的身影突然停下,回过头来。此时两个人有点距离了,加上天色已晚,何言衡看不清 纪淮的表情,但是能清楚地听到对方的话:“何言衡,你以后多笑笑吧,我也努力克服困难,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何言衡看不清纪淮的神情,但知道他是认真的,点了点头,随即怕纪淮看不到似的,朝对纪淮说道:“好。” 等到想要的回答,纪淮才离开。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 直到纪淮的身影被绿树掩盖住,何言衡才转身回屋里。 一进门就看到何二少坐在沙发上吃着一包薯条,周围全是零食。何三少淡淡地瞥了一眼:“二哥。” 何二少看到何言衡面无表情的样子就来气,一把扔掉手里的薯片,也不顾嘴角的碎屑,指着何言衡生气道:“你这是做弟弟的吗,明知道自己哥哥没车,居然每次都把你哥扔下,重色轻哥也不是这样的!何言行不在你就欺负我!我现在快饿死了,还不许我吃点东西!” “……把东西收拾好。”何言衡对于这个秒变三岁小孩的二哥很是头疼,加上之前拦着纪淮不让他帮何二少煮面的事,还有点愧疚,只能无奈地由着二少。也不知道二少又受了什么刺激。 二少部队里的人绝对不会知道,英明神武、高大威猛的何二少有个特别奇葩的毛病,就是受了刺激,会有两种情况,一种情况是绝食,另一种情况就是像现在这样,特别孩子气,换句话说就是特别难缠。 “凭什么要我收拾?我是你哥,你自己出去风花雪月,回来还对你哥那么凶!”何二少现在完全就是放飞自我。因为他心里特别闷,闷死了,必须要有个发泄的出口。 “随便你。”何言衡也不想理他了,他这一天累死了,现在还要应付疑似精分的何二少。过了一会没人理精分的何二少,他就自己好了。 何言衡上楼去了,何二少自个儿没人搭理他,自顾自伤心了一会儿,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恢复了正常。甚至在上楼之前还把客厅收拾好,打扫了一遍。 纪淮躺在床上,按例给纪母发了条信息后,想着今天一天发生的事,心乱如麻,心里特别担心自己不能克服这多年的难题。想着想着,就有了睡意。睡着前,纪淮的意识定格在他跟何言衡在后园时对视的那一幕。 第二天。 纪淮很早就起床了,顺带给花花草草浇了水,投喂了三只大型动物,然后坐在客厅的长沙发上等着何言衡上班。 幸好两个人的作息时间还是比较相近的,何言衡不一会儿就穿好正装下来了。见到纪淮坐在沙发上,想起了昨晚纪淮说的话。何言衡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跟纪淮打招呼:“早。” 纪淮也知道这是何言衡迈出的第一步,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开玩笑:“这是笑么?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做笑得比哭还难看了。” 伊人眼里的笑意似乎通过空气传到他心里,何言衡的笑容自然了点。但看上去还是很僵硬。 纪淮今天的笑容也多了点,甚至主动去帮厨娘摆好早餐后,磕磕绊绊跟厨娘聊了一阵。 何言衡嘴角勾起。这人还笑话他,自己还不是一样,不懂得跟人交流,话题转得特别生硬,亏得厨娘喜欢像纪淮这样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孩子,才不至于冷场。 虽然何言衡也想纪淮不跟别人交流,只是他一个人的,但是他也清楚地知道,纪淮孤独了太久,再孤独下去就该得病了。 …… 何言衡去资料室查资料去了,纪淮独自一人在何言衡办公室用何言衡的电脑找相关案例。 纪淮看得认真。有些案件还配了一些连打了马赛克的图片,纪淮隔着屏幕都觉得痛心。律师的业务很广,只要涉及法律纠纷,就有律师的存在。 但是何言衡单单只接xing侵儿童的案子。这些案例,无一不让人痛心、悲悯,还有无力。何言衡到底是有多坚强的内心才坚持下去,并且不动声色的? 这个男人,冰冷的面具下,有这最炽热的内心。 纪淮对何言衡的好感持续上升。 看着电脑里对孩子特别残忍的图片,纪淮心里特别不舒服,有种呼吸不过来的感觉。他尽量不看图片,只看别人的法律分析。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纪淮想要喝点水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杯子已经没有水了。纪淮皱了皱眉,起身去茶水间倒水。 现在还是上班时间,不知道是不是何言衡特别纵容他的手下,还是女律师并不多,导致男人们特别爱凑堆说话。几个穿着西装的男律师凑在一起,热切讨论元旦快到了,去哪去哪玩。 因为茶水间是独立的,还有一堵墙遮盖,所以男律师们并没有发现纪淮。 律师a:“我要跟我女朋友去xx山游玩,之前答应她的,结果没时间,这次一定要带她去。” 律师b:“告诉我们,为什么只有你不是单身?为什么我们都没有女朋友?” 律师c:“就是就是。元旦对于我们来说就是在家睡觉的节日!” 听着他们讨论,然后话题不可避免地朝着男人之间的那点事扯,纪淮没再听下去。元旦快到了?那是不是也意味着快要过年了? 他怎么过元旦?三天假期,他真的很想回家看看,可是又怕他回家给妈妈添堵。思绪混乱间,纪淮完全忘记了手里还拿着一杯水,手一个倾斜,杯子里的水洒了一身。 纪淮知道自己不快乐。既想出来闯荡,又想要妈妈的理解。他真的不知道母亲为什么前后变化那么大。之前无论怎样都希望他出人头地,后来回了一趟家乡,就特别反对他出来。 如今过了几个月,但是母亲的气应该还没消吧,不然为什么他发了那么多信息,她都没有回呢。纪淮心里很乱,想了想,又给舅舅发了条信息,希望知道他们的近况。 可能是这个时候舅舅正忙,没人回应。纪淮收了手机,电脑屏幕一闪一闪的,似乎在邀请他去一探究竟。可是这个时候的纪淮,没有那个心思继续工作了。 所以等何言衡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他的小园丁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手上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签字笔,转着转着笔掉在地上,也不晓得捡,又从桌上拿了一支,继续转笔。 何言衡看了看地上的笔,大约有十多支了。他觉得好笑,这样的小园丁很是可爱。可是等他看到纪淮的脸时,才发现他的小园丁这时候很低落,秀气的眉毛柠在一起,平时黑亮黑亮的眸子似乎也失去了光彩。 看到这样的纪淮,何言衡的剑眉也皱了起来,有些心疼地看着他的小园丁:“是不是累了?累了就休息一下。” “心累了,也可以休息吗?”纪淮的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开,看着何言衡,眸子里似乎有暗潮涌动。 何言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人。 42 小饭馆 何律师想扯出一个微笑,结果发现这样太难了,就瘫着一张脸,淡漠道:“人生来就是要受苦受累的,如果你不去战胜那些你认为的苦难,你怎么才配得到更好的生活?有个人说,生活不只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纪淮,朝前看。还有,别伤心。”因为,我会心疼。 这时候的纪淮心里什么难过都忘记了,因为他发现这是他认识何言衡以来,何言衡说话最多的一次。还有给他灌心灵鸡汤的嫌疑。难道他遇到了一个假的何律师? “何言衡,今天你出门的时候是不是脑袋被门挤了?”这么不正常。 何言衡冷漠地扯了扯嘴角,声音比平时都要低沉:“再说一次。” 面对一本正经的威胁,纪淮秒认怂,从桌子旁拿过自己的手机,装模作样看了一眼:“吃饭时间到,我们该吃饭了。” 何言衡:“……”他本来就是来找他一起去吃饭的。不知道是谁一脸沮丧地坐在那里发呆,浑身都散发着“我很不开心快来安慰我”的分子。 这次纪淮没能拗得过何言衡。两人结伴去事务所附近的小饭馆。 律师事务所的位置不算是这个城市的黄金地带,但是也算是挺繁华的,生活用品店,大型超市,应有尽有。事务所附近的小饭馆虽然比不上大酒店,可是小饭馆里的饭菜不但实惠,而且分量很足。 很多上班族,当然也有事务所的律师们吃腻了公司的饭菜,偶尔也会来这家小饭馆吃个饭,聚个会什么的。 这是纪淮第一次跟何言衡来这儿。他环顾四周,店不是很大,但是奇迹般地有很多人,到处都有谈话、吆喝的人。中年男人,看样子是老板,拿着一个小本记下客人点的菜,然后递给隔间的中年妇女。 店里的人看到他俩,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们。 这样喧闹的场所,简直跟何言衡的气质格格不入啊!在纪淮心里,像何言衡这种土豪,就应该在高级餐厅里优雅地吃着牛排。而不是在这样一个场所。加上刚好是饭点,看这热闹的样子,还不知道有没有位置呢。 两个人算是幸运的,才来了一会儿,就有一家三口刚吃完饭结账。纪淮赶紧上去占位置。 那对夫妇不知道为什么忙成这样没有请服务员。但是纪淮是属于不介意的那种,坐下后就收拾桌上的东西。何言衡抽了几张桌上的纸巾,把桌子、椅子仔仔细细擦了几遍,把人家店里的纸巾用完了,才慢悠悠坐下。 正在炒菜的老板娘似乎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动静,朝楼上喊道:“你个死丫头,还不下来干活?你想累死老娘啊!” 原本想要起身点菜的何言衡身形一顿。 即使是在这喧闹的地方,老板娘的声音仍然如雷贯耳,穿透力极强。原本高谈阔论的人们都渐渐没了声音。 因为没有那么嘈杂了,这时候大家都能听到楼上噼噼啪啪的声音,似乎有人打翻了什么,随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穿着明黄色连衣裙的少女在楼梯口停下,看到她母亲瞪她,她才接过父亲手里的小本。她父亲则是收拾桌上残留的东西,给客人结账。 少女的出现让她的家人没有那么手忙脚乱了。很快少女就走到何言衡这一桌,看到何言衡,似乎有点惊讶,但是她随即就调整好表情,微笑道:“您需要点什么?” “你们店里都有什么?”说实话,何言衡真的是第一次来这里,这还是之前事务所的人说这里的菜好吃,他路过听到的。 想带小园丁出来吃饭,可是他自己又不会开车,也只好来这里吃饭了。 少女估计是知道像何言衡这样的人很少到他们这种小店,介绍道:“我们这里的菜都是一些家常菜,四菜一汤,四个菜里有两个荤两个素。如果您不想吃饭,我们店还有煮粉,炒粉。” 估计是姑娘在他们这一桌磨蹭太久,后来的人就开始催促:“怎么还没轮到我们点菜啊,快点好吗!” 老板娘听了,提气大喊一声:“死丫头你还不赶紧的!” 纪淮觉得这个老板娘教育孩子的方式有点问题,但是他也知道这是别人的事。对少女微微一笑:“就要那个四菜一汤吧。” “好的,您们稍等,菜马上到。”少女感激地看着纪淮,同时脸也带上了薄红。 在小店里等待上菜的时间永远是漫长的。即使老板说“马上到”也别相信。 出去吃饭的时候,纪淮不会掏出手机玩,总觉得那是对别人的不尊重。 何言衡两只手交叉放在饭桌上,两只拇指绕了不知多少圈,紧张够了,这才开口:“纪淮,明天元旦怎么过。”语气是一贯的没有波澜起伏。 “度过。”纪淮漫不经心地回应,然后看了一圈,发现他们的菜还没上。眼神回到何言衡身上的时候,发现何言衡的眼睛似乎带着无奈与挫败。很多时候何言衡的眼神跟他的人一样,都是淡淡的,很少能让人看得出他的情绪。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纪淮就是看得懂。 “没事,明天陪我去玩。”何言衡怕看到纪淮眼里的拒绝,说完就转过头,看着外面的人流,浑身散发着低气压。在何言衡看来,自己最近的脾气好多了。 事实证明,在纪淮看来,他对何律师简直就是无语。没有人邀请人家出去玩还那么拽了吧唧的吧!感觉自己不去就是欠了他几百万。 虽然内心是万分拒绝的,但是拒绝的话到了嘴边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一个“好”字。他对何言衡是不是太没下限了? 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何律师很想回过头来,但是觉得这个动作太突兀,被小园丁发现怎么办。不好意思那么刻意,何律师只好保持这个角度看着窗外的世界。 大约五分钟后,他们的菜上来了,何律师才得以解脱。再这么装下去,他的脖子都快断了。 端菜上来的还是之前那个少女。 何言衡看了看青菜,没有自己喜欢的西兰花,眼里有点不满。 纪淮看到何言衡这嫌弃的眼神,有点想笑。跟何言衡吃了这么多次饭,他早就发现蔬菜类何言衡只喜欢西兰花,没有西兰花的那一餐就一直吃肉类,青菜一定会剩下,绝不委曲求全。纪淮觉得可能是肉吃多了才长那么高吧!他就比较喜欢青菜,所以才那么矮? 有时候仔细观察何言衡真的挺好玩的。比如说现在。 对面的男人特别挑食,青菜一点儿没动过,眼神扫过青菜的时候还特别嫌弃,豆角炒肉还要把豆角拨开。 纪淮实在想笑,但是不敢表现出来,憋的特别难受。摇摇头,把何言衡拨开的豆角夹进自己碗里。 嗯,这家的饭菜不错,量足,味道不似酒店的浓烈,但是有家的味道。 等到两个人走后,那个穿黄色连衣裙的少女还望着他们的背影发呆。 老板娘看不下去,放下手里的工作,过来打了她一巴掌,骂道:“死丫头看啥呢!你是不是看上那个穿黑西装的啦?老娘早看出来了,让你去记下客人要啥菜,你一直看着那一桌,这菜吧,还没轮到他们,你还给端去了!” 少女这才收回视线,头疼地看着母亲:“妈,你别乱说,我只是觉得那个男人很眼熟。你赶紧炒菜吧,还有人等着呢。” 说完,就跑上楼了。 老板娘气得肝疼,也不管店里还有很多人,就自顾自骂道:“女儿大了就不听话了,我容易嘛我,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还东拼西凑凑钱把她送进g大,这下好了,学了法律,有什么用?现在都敢顶撞她妈妈了,这书是怎么读的啊!” 老板赶紧上前安慰,附和着她的话。 吃完饭的两个人原路返回。两大帅哥走在路上,自然特别吸引人眼球。纪淮觉得特别奇怪。那些女孩子眼睛都出了问题了吗,怎么一个个眨啊眨的,是不是最近出现了什么病毒?也没听说啊。 纪淮走着走着,东想西想后,突然想起一件事:“何言衡,以后我们在事务所里吃饭吧,刚刚那个饭馆的菜虽然可以,但是我觉得那里不舒服,那个老板娘好像有点暴躁。” 何言衡不假思索道:“好。”他也不喜欢那里。不是说他习惯了去高档餐厅,而是他更喜欢安静的地方,两个人在一起吃饭,安静的地方更有气氛。虽然事务所餐厅也不是特别安静,还有各种好奇的视线,但是起码没有人像老板娘那样拉嗓子。 何言衡虽然在海晏律师事务所挂名律师,但是他也是这个事务所的老板。平时他这个老板任由手下的律师自由发挥,不限制他们接什么类型的案件。唯一需要遵守的是,不能昧着良心去接一些不正当的案子。 除了平时人冷了点,何言衡也算是个好老板了。因为家族的关系,何言衡特别注重传统节日,无论是元旦,中秋,还是清明,只要是传统节日,事务所都会按照法定假日放假。 43 误会的开始 对于事务所这种特别人性的做法,律师团队们觉得特别骄傲。 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可以跟别人炫耀。每次他们假期出去玩,发朋友圈的时候,都会引来朋友们的羡慕嫉妒恨,那时候特别爽。 老板那么给力,所以员工们也会全力以赴。现在的海晏律师事务所,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备受业界排挤的小事务所了。现在的事务所在国内也是数一数二的了。 出去一趟,纪淮的心情好了很多,也不再想那些烦心事了。 中途何言衡开了个短会,简单交代关于假期的注意事项。首要的当然是放假前要先完成自己手头的工作。谁完成工作了,谁就可以走。 纪淮看着坐在会议室首座的男人,一阵恍惚。何言衡真的特别有魅力,不管是外表还是内在。 此时何言衡语速不急不缓,说着注意事项,以及表扬这段时间实习生们的表现。 纪淮本来是听着的,可是思绪越来越远,仿佛全世界只有他和他注视的那个人。 那个人长相异常俊美,纪淮只能看到他说话的时候薄唇一张一合,完全听不到他说了什么。 据说薄唇的男人大多薄情。纪淮在想,何言衡是不是那种无情的人。对待朋友,算是非常好了。 想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纪淮的脑海里最后浮现的,是之前梦中被何言衡亲吻的场景。不知道,真实的感觉怎样? “纪淮。”突然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思绪飘远的纪淮吓了一跳,差点一个激灵跳起来。 顺着手的方向看上去,就看到何言衡面无表情的脸,即使冷酷,仍然魅力十足。 纪淮环顾四周,发现人都走光了,不觉有些窘迫。 “我说纪淮,你知道我刚刚说了什么吗?”何言衡淡定地收回手,在纪淮旁边坐下。 被老板这么看着,纪淮更加不好意思了:“对不起,我走神了,下次一定改正。” 何言衡赞同地点了点头:“嗯,再有下次,扣一半工资。”说完,还觉得自己很仁慈,自我肯定,觉得这个决策非常英明,又点了点头。 纪淮觉得这个惩罚实在是太严重了,但是不敢反抗大boss,只是保证自己不会再犯。天知道他有多心虚。因为平时不怎么跟别人交流,很多事或者问题,他都是自己想清楚,就连走路,只要没人跟他走在一起,他都会走神。 是那种有意识的走神,会偏开人,会记得交通规则,可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听不到。当初孟斯隽就这个问题跟纪淮讨论过,可是最终还是改不了。 后来孟斯隽走了,纪淮自己一个人,倒是没有那种被别人喊名字却不知道的情况了。因为没有人会在半路上喊他。 …… 元旦这天。何言衡起床后,就发现了不对劲。 家里除了餐桌上阿姨准备好的早餐,他去晃了一圈回来,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去何二少房间看了一眼,很好,睡得跟死猪似的,被外星人捉走估计都不会吵醒他。 何言衡抬脚往纪淮住的房间走去,声音不大不小敲了三下之后,纪淮顶着一个鸡窝头出来了,有点迷糊地看着他,眼睛似乎疑惑地问他“怎么了?” 何律师最近刷何二少微博,发现二少微博都是晒菲尔,图片里是何二少搂着菲尔的脖子要拍照,而菲尔一脸嫌弃加漫不经心。老是能看到有人在二少微博底下留言“好萌啊”“心都萌化了”之类的字眼,然后他去百度了一下,终于知道“萌”是什么意思。随后何律师觉得特别疑惑,菲尔萌么? 看着有点迷糊的小园丁,何言衡瞬间就觉得最“萌”的应该是小园丁啊。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就是这样,连对方翘起的一搓毛都觉得特别可爱。 “吵醒你了?你可以再睡一会,今天元旦。”何律师此时的脸部表情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轻声道。说完他就反应过来今天是元旦,约好跟纪淮出去玩的日子。 昨天忙着处理海晏集团的事,忙得太晚,居然忘记了,最关键的一点,每年这个时候,他家里的佣人都会休假。所以说,这宅子,现在只有他们三个人了。 他何言衡什么时候智商那么低了!司机都走了,何河不在,怎么出去玩?何律师第一次觉得把住址选在这儿是个错误的决定。 站了一会儿,纪淮已经清醒了,对何言衡道:“你现在先去吃早饭吧,我洗漱完就过去。”纪淮还不知道宅子里都没人了。 等他出去同样晃了一圈后,到客厅也没见到一个人的时候,看到何二少跟何言衡在吃早餐,疑惑道:“他们去哪了?” 优雅地喝着牛奶的何律师动作停了一下,没有说话。何二少翻了个白眼,狠狠咬了一口冷掉的煎蛋,把嘴里的东西都咽下去后,才说:“还不是某人,每年都主动给佣人放假,以前我们都不在他这里,他自己估计也没想到要过什么元旦。现在忘了留个人做饭。” 纪淮了然,然后调侃:“没想到啊,何律师还有智商不在线的时候。” 何律师的脸似乎结了一层冰霜。纪淮觉得搞笑,但是不敢表现出来,走过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吃着早餐。 “今天不能出去玩了。”何言衡对着纪淮道,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不出去玩也可以啊,在家里陪菲尔撒旦它们玩。”纪淮本来就没打算出去,是何言衡想要出去,他才陪同的。但是为什么不能出去?似乎,他知道了什么? 他还记得,不单单何二少不会开车,好像何言衡也不会?好吧,不会开车的三人组,还住在深山老林里,确实悲催。 收到纪淮意味深长的眼神,何言衡三两下吃完早餐,移驾到沙发上,一个人打开电视,调到财经节目看起来。 留下纪淮跟何二少面面相觑,然后相视一笑。何律师这是不好意思了。 何律师一心二用,一边看财经节目,一边想,一定要学会开车,到时候带小园丁出去玩。 吃完早餐,纪淮就去修理枝叶了,何二少本来想出去散心的,结果他队里的人都是穷光蛋,没一个有车子的,只好恹恹地上楼了。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电视机里传来的刻板的声音,听着不舒服,里面的策略也没有什么用,何言衡将频道切换成法制节目,发现里面的案例确实典型,才看了下去。 看了一会,何言衡的手机响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是远在他乡的母亲发来的祝福。 这时候,她那边应该是黑夜。 其实无非就是元旦快乐,多吃饭,多穿衣之类的话。何言衡想了想,回了一个“嗯”字。 谁知道不一会儿何二少就气急败坏地趴在栏杆上,喊道:“何言衡!你到底跟你妈妈说了什么!你妈妈问我,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你想让我怎么回答!” 何言衡关掉电视,一手撑着沙发,一手揉着发疼的太阳穴:“我打电话自己跟她说。” 何二少撇了撇嘴:“随便你,反正不要打扰到我睡觉就可以了。”说着,打着呵欠回房间了。 何言衡拿过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何家三夫人的电话。不知道何母是不是一直等着,几乎是何言衡拨打号码的那一刻,那边就接通了电话。 何言衡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那边的纪母就开始审问了:“小衡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你直接跟我说,这么大一件事,怎么可以不告诉妈妈呢?” “有什么证据。”何言衡淡淡说道。 那边的何母坚定地说道:“你是我生下来的,还不了解你吗,刚刚你回我信息是一个‘嗯’字你知道吗,以前你都是回‘哦’字的。” 不得不说何母的感觉真的很灵验,何言衡对于自己母亲的说法,无声地笑了一下:“没有谈恋爱,还要继续努力。”也算是给了何母一个交代,说完,挂了电话。 那边的何母把睡着的何父揪起来,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你儿子谈恋爱了!你还睡,跟某种动物似的,只会睡睡睡!” 睡得迷糊的何父一下被这重磅消息咂清醒了:“你说什么?就咱儿子那个性格也有女孩子愿意跟?” 要是平时何母肯定会骂何父,但是今天不同,她完全被自家儿子的事扰乱了心神。 想了一会儿,何母跟何父商量:“要不我回国看看那个女孩子怎么样,给儿子把把关?偷偷回去,不告诉儿子。” 何父清醒了一阵,这会儿又想睡觉了,只得敷衍:“好好好,忙完这一阵就回国,到时候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太晚了,睡觉吧。”说完,把被子一圈,睡了。 何母本来想弄醒他的,不过看到他眼皮底下的青黑,就舍不得了。跟丈夫商量无果,何母就自己盘算着回国事宜,甚至连给儿媳妇的礼物都想好了。 兴奋的何母忽略了何言衡话里最重要的部分:“没谈恋爱”。 就连何言衡,都没想到他母亲会因为他说的一句模糊的话,而不远万里飞回国。 44心猿意马 何律师想了想,自己真的应该要学会开车了,不然以后怎么带小园丁出去玩,比如说约会的时候吧,带个司机什么的,就好像带了电灯泡,多碍事。 把玩了一会手机,何律师拨通了一个电话。过了两分钟那边才接通了电话。 还不等那边的人说话,何言衡就说道:“给我找个技术好的教练,我要学车。” “等等,boss你说啥?你要学车?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还是天要下红雨了?”沈助理看了一眼通话显示,确实是自家boss,语气生硬冷漠,是自家boss没错。难道现在的骗子已经高级到连号码,声音都可以伪造? 何言衡差点没把手机捏碎,但是语气甚至比之前的还要温柔:“对,所以给我安排。还有,今天没太阳。天气预告也没说下红雨。”然后,何律师把电话挂了。 剩下明显被惊吓到的沈助理拿着手机发呆,过了几分钟才不可置信地看了又看通话记录,把手机拍到他哥哥沈赋的脸上,激动道:“哥你帮我看看通话记录,是我家那个全家都不会开车的何boss吗?但是他现在居然想要学车!”天啦噜,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因为爱情?啊!这伟大的爱情!”沈助理还沉溺在自己的想象里,完全没发现自家哥哥的异常。 沈赋微眯双眼,最近好像太放纵弟弟了,这不好,自家弟弟居然胆大包天到把手机拍到他脸上去了,不教训一下实在是无法无天了。 于是胆大包天的沈助理被哥哥强压着在沙发上不可描述地反思了一天。 何言衡不知道他的沈助理为他牺牲了什么,此时他正苦恼要带小园丁去哪玩,毕竟这是一个难得亲近小园丁的机会。 看着杯子上蒸腾起的水雾,何律师突然想起一个约会幽会的好去处,还不用开车,离家里不算远。嗯,就去那里!何律师彻底坐不住,到后园找小园丁去了。 后园。 虽然天气很冷,但是纪淮穿着外套干活不方便,只好把衣服脱下来,放到一旁的长椅上,自己开工修剪枝叶。 不多时,他就把枝叶修剪好了,平平整整,没有多出来的,也没有缺口的。 此时是南方的冬季,宅子外的树木早就枯黄,为了帮那些树木保暖,老管家还组织了家里的佣人给每一棵树都刷上了石灰。可是后园的这些小灌木不一样,四季常青。在冰冷的冬季,看到这些绿意还是让人心情愉悦的。 纪淮最喜欢绿色,因为看到绿色,就会感觉自己看了希望。 于是等何言衡来到后园的时候,就发现他的小园丁一脸骄傲地看着那些绿意,还带着满足的神色。此时小园丁的身上似乎充满了温暖,即使是在寒冷的冬季。本来何言衡看呆了,可是视线下移,就看到某人身上只穿了一件毛衣,外套被他丢在一旁,脸顿时黑了。 他快步走过去,拿过长椅上的衣服,粗鲁地披在纪淮身上:“天冷,怎么不懂穿好衣服。” 南方的冬季也不是很冷,纪淮想为自己说点什么可是看到何言衡那张比外面天气还要冷几分的脸,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纪淮看了几眼远处的山与天,总是灰蒙蒙的,感觉很压抑,于是带着感叹的意味道:“为什么南方没有雪呢。” “你学地理就知道了。”何言衡一本正经地答道,沉默了一会才问:“你喜欢雪?” 纪淮就算被某人气死也绝对不会表现出来,认真说:“我特别向往北国,大雪纷飞,绝对很美。可惜很冷,我怕冷,所以这个幻想有点不切实际。” 学文科的人,骨子里都融入了浪漫分子,特别是纪淮。纪淮喜欢的是雪,每个诗人、文豪笔下的雪。每个人看待事物的态度不同,看到的也不同。纪淮最喜欢的是他初中时学的一首诗歌,里面的雪景他最喜欢。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描写雪景描写得大气磅礴,让人如同置身其中。想想看,万里雪飘啊,多么唯美震撼。 一读这诗,纪淮就喜欢上了诗里描写的雪景,并且一直向往。 这种想法跟别人说出来是会被别人嘲笑的。纪淮仔细观察了何言衡,他脸上并没有出现鄙夷不屑的样子,而是陷入了思索。他没有鄙视他的幻想。这个认知让纪淮有点开心。 “既然那么喜欢雪景,那有机会我们一起去看看。”何言衡看着纪淮的眼睛,认真地许下承诺。 不知道何言衡认真,纪淮只当他是为了安慰他说的玩笑话,也开玩笑似的回道:“好。” 他也没想为什么一定要是他们两个人去,而不是跟别人去。或者说是两个人之间相处的模式太熟悉了,按照惯性思维,觉得什么事情都可以两个人一起去做。 “跟我来,带你去个地方。”何言衡没忘记自己来的目的,拉起纪淮的手就往后园深处走去。 纪淮不知道何言衡要把他带去哪里,总归不是卖了,因此全身心地任由何言衡支配,他只需要什么都不想,跟在何言衡身后就好了。 两个人过了后园,就发现后园深处出现了一条只能容纳一个人经过的羊肠小道,何言衡让纪淮先走,自己在身后时不时扶一下纪淮的腰。 很快纪淮就发现,这条路越走越陡峭,越走越费力。纪淮感觉走个山路,对于自己这个几百年没锻炼过的人来说,简直就是煎熬。尽管纪淮不想表现得那么娇气,但是在一次摔倒在路边的时候,纪淮彻底不想继续走下去了。 看着赖着不走的小园丁,何律师的心都要萌化了。为了两个人能顺利上山,何律师蹲了下来,无奈又宠溺地对他的小园丁说:“上来,我背你。” 何言衡的背很宽,很有安全感。但是纪淮看了一眼山路,感动归感动,这方法实在是行不通。这路那么小,万一何言衡支撑不了他们两个人的体重,一个不小心,两个人都摔成肉饼怎么办。 这么一想,纪淮就原地满血复活了,赶紧继续了一段路。可是纪淮的体力有限,就在纪淮觉得自己支撑不下去的时候,何言衡终于说了一句:“到了。” 纪淮抬头,就发现一阵阵热气扑面而来,很是温暖。原来这里是一个温泉。温泉并不大,呈葫芦状,水面上热气腾腾。周围的树木不知道是不是托了这温泉的福,居然没有光秃秃的,而是郁郁葱葱。不远处孤零零地伫立着一个小房间。 好一幅美景图!纪淮很是喜欢这里,就连之前的疲惫,好像都少了几分。 “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去就来。”何言衡交代纪淮后,自己就往那个独立的小房间走去,不到五分钟,返回时,手上已经拿了两套浴袍。他将其中一件浴袍递给纪淮,解释道:“这个温泉以前我经常来,所以备有浴袍,都是新的。”然后指了指那个小房间:“你可以在那换衣服,把你的衣服放那儿。” 虽然纪淮真的很想在劳累过后泡个温泉,但是他不习惯在别人面前穿那么少啊!他是个思想特别保守的人,不论夏天多热,都是长裤配t恤,绝对不会像别的男生那样直接光着膀子,穿着内内到处晃悠。 纪淮纠结了很久,何言衡也不在意,直接脱了衣服,只剩下内裤,踏进温泉里看着纪淮。纪淮觉得自己真的是一身的毛病,人家何言衡都那么坦荡,他还那么扭扭捏捏,真的很奇怪。最后纪淮还是做不到何言衡那么狂野,还是到小房间里换衣服了。 何言衡等了几分钟,纪淮才出来。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何律师简直就要化身衣冠禽兽了。小园丁穿着他型号的浴袍,似乎有点过长过大了,为了走路方便,小园丁把浴袍下摆提起来,所以这就导致了小园丁的一截小腿露了出来。也许是因为第一次穿浴袍的关系,小园丁没系好前面的带子,胸前暴露了大片春光。 不自觉咽了口水,何律师简直要把眼珠子黏在纪淮身上了,可是他又觉得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不好,赶紧收敛自己的神情。 纪淮好像还在岸边纠结了一会儿才下水。何言衡努力控制自己眼神不要那么猥琐。所以在纪淮看来,何言衡还是那种淡漠的神情,自然也没有尴尬。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不自在。最后何言衡缓缓闭上了眼睛。 纪淮这才自然了点,撩起温泉水擦洗身子。感觉这水是有灵性的一般,一泼上身子,爬山的疲惫感居然消失了。 闭着眼睛,其他感官更加明显。何言衡感觉到小园丁好像在擦身子,顿时有点不冷静了。他甚至能想象出,小园丁撩起的水花溅到小园丁白皙的皮肤上时,是何等的香艳绝伦。 汤池并不是很大,只要何言衡稍微伸直自己的大长腿,就能触碰到小园丁。虽然何律师对这个非常感兴趣,但是他自然是没有那个胆子的。 泡了大约二十分钟,何言衡就上岸了,让纪淮也上来。 45 奇怪的气氛 纪淮之前有多不想下来,现在就有多不想出去。泡温泉真的很舒服。这时候纪淮把整个身子都没入泉水里,只剩下一个头在外面,瓮声瓮气道:“你先去换好衣服,我再泡会。” 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何律师有些想笑,定定看了纪淮一会儿,最后还是无奈道:“温泉不能泡太久,会晕。还是你想我下去抱你起来。” 看了看何言衡精壮的身材,标准的八块腹肌,纪淮觉得还是不要那么刺激了。自己乖乖起来了。他发现跟何言衡相比,自己真的很弱。 不知道是不是纪淮的错觉,他靠近岸边的时候,似乎看到何言衡脸上带着笑容,不是勉强的那种,而且发自内心。 何言衡去了小房间,纪淮一上来就感觉到温差大,在温泉中丝毫没感觉到冷,一上来就感觉到空气中带着丝丝冷意。纪淮赶紧将浴袍裹上,同时纳闷,何言衡那家伙是铁打的怪物么,刚刚光着身子在岸上可是站了好一阵子,都不觉得冷? 算了,他俩不是同一个等级的人。纪淮默默卷好浴袍,往小房间走去。 换回自己衣服的何律师一出来,两个人不小心撞到了一起,幸好何言衡反应快,赶紧拉住纪淮,可是情急之下哪能那么准确,等两人都维持好平衡的时候,纪淮发现自己的浴袍正被何言衡的一只手拿着,对方的另一只手则是扶着自己。 这下,丢脸丢到姥姥家了。虽然大家都是男人,以前宿舍里的男生也经常在宿舍裸奔,但是纪淮还是觉得很奇怪,特别是以这个姿势。 手里接触到的皮肤,可能是刚刚沐浴过的关系,光滑紧致,手感极好,何律师的拇指不受控制地碰了碰,果然感觉美好到让人产生冲动。 见何言衡没有松手的意思,纪淮的脸都红透了,觉得气氛也是莫名的奇怪,而且大冷天的,光着身子和湿内内,真的不能承受啊。半晌,纪淮才把手从何言衡身上拿来,转而拍了拍对方的手:“我没事。”意思是你可以放开我了。 何言衡这才如梦初醒般,放开了纪淮,不自在地说:“你赶紧进去换衣服,感冒就不好了。”然后匆匆走到旁边。 等纪淮换好衣服出来,何言衡才带着他下山。这次何言衡走前面,走下一步台阶,就回过身搀一把纪淮,生怕纪淮踏空。 对于何律师这种暖心的行为,纪淮并没有觉得伤了自己身为男人的自尊心,反而觉得特别感动。从没有人能那么细心地对他,一个人也没有。就连他的母亲,也是采取放养式,不怎么管他。 可能是泡了温泉,也可能是爬山累了,纪淮回去草草吃了饭,洗漱过后直接倒头就睡。按理说那么累了,不该做梦,可纪淮就是梦到了许久没梦到的何言衡。 梦里,在山顶,何言衡一手拿着他掉落的浴袍,一手托着他的背,何言衡不像是现实中那样放开他,而是直接将他摁到怀里,然后托住他后背的那只手,在他后背梭巡领地般游走,最后越来越往下。 场景过于熟悉,感觉太过于真实,纪淮已经不知道这是梦还是现实,只觉得自己就好像漂浮在大海里,唯有紧紧攀附住那个人的脖子,才能控制自己不断下沉的身体。 第二天纪淮难得起得比较迟,比平时慢了一个小时。一起床他就发现自己的不对劲,被单似乎凉凉的,带着湿意。昨晚的记忆回笼,纪淮觉得自己以后再也不能好好正视何言衡了。这都第二次了。 幸好这是佣人住的地方,也不会有人想要来他的房间,纪淮把被子卷成一团,拿到洗手间里洗。等洗好拿出去晾的时候,刚好看到何言衡走过来。 幸好,何言衡没看到。 “你被子脏了?”何言衡以为纪淮累坏了,所以今天才睡得晚一点,可是谁知道等了两个小时都没看到人过来吃早餐,他这才过来看看。结果一来就看到纪淮在晾被子。 真的很奇怪。这是冬天,很少有太阳出来,没事洗被子干什么? 纪淮心虚道:“对啊,昨天晚上忘记脱鞋睡觉了,把被子弄脏了。走走走,我们吃早餐去。”为了防止何言衡再问,纪淮走过去,推着何言衡往客厅走去。 不碰还好,一碰到何言衡,纪淮就感觉手都快要被烫伤了。今天何言衡穿得特别随意,上半身穿了件保暖衣,下面配了一条黑色长裤,显得腿特别长。重点不是这个,而是何言衡显然一直疑惑地回头,纪淮只好拖着他的手往前走。 何言衡果然不再对洗被子的原因好奇,而是乖乖跟在身后。老实是老实了,可是纪淮觉得拖着对方的手,快要被烫伤了。 想起那些支离破碎的梦境,还有昨天晚上记忆尤新的感觉。那只拂过自己后背的手,修长,带着干燥的暖,以及掌心的薄茧,每到一处便能引起自己的战栗。如果说昨天只是梦的话,那现在握着的这只手,跟昨晚梦里的感觉都是一样的。 纪淮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被人压在底下。于是想象了一下自己把人高马大的何言衡压在下面,总觉得画面有点诡异。再把何言衡换成某个女的,那种违和感没有那么强烈了。所以,果然是老天在提醒他该找个女朋友了吗? 不知道纪淮在想什么,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放松的。小园丁把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何言衡看了,感觉就跟过山车似的,一会儿阴一会儿晴。 何言衡看了一眼两个人在一起的手,可能是他的手太大,小园丁握不住,所以直接拉了他的两根手指,随着两个人一直走路,连在一起的手一晃一晃,感觉就像是小园丁在拉着他的手跟他撒娇。这么一想,何律师又不淡定了。昨天洗了两个小时的冷水澡,没想到一大早又要继续洗。 真是痛并快乐着。 然而何律师并没有乐多久。因为纪淮胡思乱想过后,竟然发现自己还牵着何言衡的手,想起那些奇怪的感觉,赶紧放开对方的手,快步往客厅走去。留下何言衡看着他的背影,一脸的幽怨。 何二少吞下最后一个饺子,感觉还是有点饿,看了一眼周围,没人,飞快地把筷子伸进餐桌旁边的碗里,从汤里飞快地夹了一个饺子,丢进嘴里,奈何太热,没办法一口吞下去,这时候纪淮跟何言衡正好一前一后进来,看到何二少这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都被吓了一跳。 纪淮还不知道当初唐耀的女伴就是何二少心心念念的善良女神,他估计应该是何二少还没找到那个女孩子,所以才这么狼狈,连吃个东西都吃不下去。真是痴情人。 于是纪淮小心翼翼地问道:“还没找到那个女孩子?二哥你不要轻易放弃。” 何言衡嘴角抽了抽。端起被二少偷偷夹了一只饺子的碗,优雅地吃着自己的早餐。 果然,下一刻何二少大声吼道:“怎么又提到她了呢!我真是瞎了眼!唉~”何二少都来不及祭奠自己那死去的跟嫩芽一样脆弱的爱情,就眼尖,看到锅里还有一些速冻饺子,赶紧把饺子拨到自己碗里,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纪淮简直看呆了。看何二少这样子的人应该是不会下厨的,何言衡根本不会做菜,阿姨又回家了。那么,这个早餐是何言衡做的?不过想想也觉得没什么,速冻饺子嘛,不过就是煮开水一扔的事情?要是连这个都不会,那就不是智商问题,而是没脑子了。 “对了小淮,你们昨天去哪儿了?我下来都没见到你们,瞒着我到哪风流快活去了?”何二少这绝技也是没谁了,嘴里塞了一嘴的饺子,还偏偏能清晰地说话,连吃的都堵不住他的嘴。 何二少一提这件事,纪淮就觉得特别尴尬加不自然。所以纪淮沉默着没有答话。 何言衡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他能感觉到他的小园丁在疏远他。以前问这个问题,小园丁肯定会笑着说的,可是现在,只是沉默地吃着碗里的饺子。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是小园丁发现自己在扶着他的时候偷偷摸了几下? 最后何言衡只好敷衍道:“我们去了山上的温泉。”说完,就不愿再说了。 何二少发现气氛莫名尴尬,也尴尬地放下手里的碗,视线在两个人间来回游移,觉得这两个人好像有点不对劲。 纪淮受不了这样被两兄弟这样看着,把碗一搁,道:“我吃饱了,你们慢吃,我先去忙了。”说完,大步走出客厅。 许久,何二少才收回视线,看着同样食不下咽的弟弟,谨慎道:“你们去泡温泉的时候,你是不是没忍住,吃了你家小园丁?” 不怪何二少这么想。喜欢的人跟自己一起泡温泉,孤男寡男,干柴烈火的,难道不应该发生点什么吗?再结合今天早上小园丁比平时起晚了两个小时,而且两个人气氛奇怪,简直就是大灰狼把小红帽吃了,小红帽别扭的节奏啊! 46 尴尬 听到何二少的话,何言衡扶额:“要是真发生了什么,我还甘心,现在问题是我什么都没有做,他突然就疏远我。” “不不不,一定是你做了什么,不然以小淮的性子,不应该这样对你。你们俩也是搞笑,明明都那么亲密,偏偏不是情人。”何二少摇了摇头,颇为自家弟弟的幸福担忧。唉,自己情路坎坷,没想到弟弟的更加曲折。 本来理直气壮的何律师想了想自己偷偷摸摸做的事,心虚来得猝不及防。之前小园丁还没感觉,难道是昨晚趁着扶住小园丁的机会,忍不住摸了两把,小园丁看出来了? 越想越觉得可能。他之所以不敢表白,也是这个原因。现在不过是发现自己摸他,反应就那么大,要是告白,那他不得吓死?表白这事,要从长计议。至于昨晚那件事,一定要咬定自己不是故意的。 何二少看着自己弟弟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看上去颇像要去使坏的狐狸。本来不想挫伤弟弟的志气,奈何何二少看到何言衡算计的样子,心里不平衡,于是泼冷水:“可是小淮都没打算理你。” 好吧,何二少已经成功地往何言衡身上插了两刀。何言衡势在必得的表情被击碎,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何二少走过去,用力拍了一下何言衡的肩:“看来你需要一个爱情军师,怎么样?哥帮你追小淮,你答应哥一个条件。” 都知道何三少的承诺比什么都管用,可除了纪淮,还没有谁要到何三少的一句承诺。 “二哥,你这狗头军师,啧。”何言衡面无表情地将何二少上下扫描了一遍,确定这人不可靠后,默默移开视线。 被自家弟弟“啧”了一声,何二少觉得自己的自尊受到了一万点伤害,谁来都弥补不了伤了的心:“不信我是吧,我是谁,何二少!就没有我干不了的事!你不相信我是你的损失!” 何言衡挑了挑眉,不置一词。眼前这家伙,18岁便进入部队中训练,后来天赋异禀,又被调到特种部队,一年到头都没回过家,也是军职大了才回家一两次,其余时间都待在部队里,哪里见过什么几个女人。 要是何二少当了狗头军师,出的点子必定是从电视剧里学来的。何言衡想起二少除了喜欢军事类节目之外,还喜欢家庭伦理剧的癖好,觉得何二少真的是一、点、都、不、靠、谱! 再说纪淮,从客厅走出来,又不知道该干嘛,只能呆呆坐在长椅上,思考人生。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失败。当初想急欲挣脱长线的风筝那样,急急就从家里跑出来。如今,挣脱桎梏之后的风筝,一切后果都要自己承担。 想想,出来这么久,亲人跟自己闹翻了,来到这里,可是自己又老是做一些奇怪的梦,导致自己觉得愧对何言衡。现在住的地方也是何言衡的,哪天离开了何言衡,他还能做什么?拿什么养活自己? 这些问题一个个闪现在脑海里,让纪淮觉得头疼。以前刻意回避的现实,竟然还是那么残酷。纪淮头疼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不经意间,便看到眼前的一双休闲鞋。 不用抬头,就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纪淮此时不想看到他,理不清自己出了什么问题,便没有抬头,只低着头看着地上的鹅卵石,假装在发呆。 一阵冷风吹来,似乎带来了一声远方的叹息,又似乎是何言衡发出的叹息。 冬日的冷风把纪淮的脸都吹红了。何言衡看他还是不想理自己,觉得天气实在是太冷了,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盖在纪淮身上,轻声说:“对不起。”然后将手里暖好的盒装牛奶塞到纪淮手里,回屋去了。 天还是很冷,也时不时刮一阵冷风,但是纪淮坐在长椅上,觉得手上跟身上何言衡衣服的温度直渗入四肢百骸,暖入心里。他心里不由得暗骂,那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就跟他说对不起,搞得他很矫情。明明是自己的错啊。 纪淮决定,收好心里那些理不清的想法,什么都不再想。 可是接下来,纪淮发现自己很少再见到何言衡。每次何言衡都是再他起床前出门,晚上有时候甚至不回来过夜。连他这个据说是助理的人,也感觉没有什么用。 纪淮想,不会是因为自己之前疏离他,让他觉得伤心,所以躲着自己吧?那可不得了了。 就这样持续了一个多星期,有一天何言衡把还没睡醒的纪淮挖起来,平时面无表情的脸上此时带了一分兴奋。 一个星期没见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间,并把自己扛走,这么匪夷所思的事,也是没有谁能碰上了。 纪淮还没睡醒,乖乖地任由何言衡把自己裹好扛到了停车场,然后将他放进副驾驶。这时候纪淮还是昏昏沉沉的。可是车子一开,冬日刺骨的冷风吹进来,纪淮硬生生打了个哆嗦,这才清醒过来。 何言衡看到纪淮打哆嗦,把车窗升了起来,车子里也没有那么冷了。 纪淮打量了一下这辆车,,观察了一会,顺着方向盘往上看,才发现开车的人居然是何言衡,他不是不会开车的吗?万一……纪淮被自己设想的后果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弱弱地问:“何律师,你有驾照?” 何律师很干脆:“没有。” 纪淮欲哭无泪,不知道现在还可以下车不。再不下车,可能连命都没有了。没有驾照的人居然还堂而皇之地把车大摇大摆地开出来,而且居然不会被警察叔叔开罚单!逆了个天。 被小园丁脸上精彩的表情取悦到,何律师专心开着车,悠悠道:“骗你的。” 纪淮:“……我不信。” 于是何律师从旁边的暗格里拿出驾驶证,以证明清白。 何律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劣了!还学会恶作剧了嘿。 不过两个人这么一个星期都没见面,倒是没有了之前的尴尬。主要是纪淮没做奇怪的梦就不会觉得面对何言衡的时候紧张心虚。甚至因为分别几天,两个人都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车子里的气氛还是很好的。 “何言衡,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真的特别奇怪。不可能是这一个星期学会的吧,他看人家学车还是需要挺长时间的。 然而何律师就是这么逆天,天赋就是这么高:“我最近学了几天,都没有空陪你。”何律师没说出来的是,你,想我吗? 应该是不会的。小园丁恨不得自己离他远点,又怎么会想他。可是何言衡是真真切切每分每秒都在想他的小园丁。所以说,谁先爱上,谁就输了。先爱上的那个人,总要付出更多。 这愧疚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好像纪淮是他家中的贤妻,而他都没有时间陪纪淮,所以特别愧疚。这是什么鬼语气!纪淮心里想,他又不是小孩了,还需要人陪? 何言衡却不再说话。有时候言语调戏一下就好,调戏多了,怕是小猫又要炸毛离家出走了。 车子绕着山路盘旋了一圈。最后纪淮实在内急,受不了了,才转过头问:“你还要遛几圈?” 何言衡喜欢那种能掌握车子方向,飞快地行驶的感觉,此时有点不想停下来,因为刚学会开车不久,他还新鲜得很呢。 看到何律师难得对一种东西感兴趣,纪淮觉得不能破坏这份喜欢,所以继续憋着,应该再多跑几圈就能回去了。然而理想挺丰满,现实挺骨感。 绕了几圈,何律师是越来越兴奋,很可能是因为找对了感觉,跟上了发条似的,不知道停歇。纪淮忍了又忍,也顾不上丢脸,直接抓住何言衡的手:“何言衡你快送我回宅子啊,我快要憋死了!” 何言衡正在兴头上,闻言一愣,憋不住,什么憋不住?晕车要吐了吗?想到是这个,何言衡赶紧停了车,关心地拉着纪淮的手:“你没事吧?” 现在没事,保不住以后没事!纪淮几乎是用牙挤出来的字:“送我回宅子!” 看到纪淮痛苦的样子,何言衡恨不得感同身受,但是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为什么小园丁突然那么痛苦。但是眼下的情形容不得何言衡追根究底,他赶紧发动车子,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宅子。 只见纪淮开了车门,连车门都没关回去,就风一般冲进屋子。何言衡怕纪淮发生什么意外,将车子熄火后也冲进了客厅,却没看到小园丁。去哪了?何言衡把客厅找了一遍,连沙发垫子都没错过,就差厕所没找过了。 五分钟后,纪淮从厕所出来了,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表情。甚是……奇怪。 何律师突然有一个想法。这么急回宅子,就是因为小园丁内急?再结合此时小园丁一脸解放后的松懈,八九不离十了。心知肚明,但是何律师是不敢直接问的,只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也不再问纪淮哪里不舒服。 本来何言衡问还好,刚刚还那么担心,这会儿就不闻不问,傻子也猜的出,何言衡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什么都不说。 47 生气的纪淮 时间一点点过去,身处其中觉得慢,但是一回首,恍如隔世。 大年三十。无论是律师事务所还是宅子里的佣人,何言衡都给他们放了假。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兜兜转转间,最后过年的还是只有他们三个。 不过既然只有三个人过年,也就没有那么多规矩,怎么舒服怎么来。 此时纪淮在厨房做午饭,何二少瘫在沙发上看军事节目。刚从楼上书房里找资料下来的何言衡看到何二少的死样,摇摇头。 姑且忍他几天。反正某人过了年就该回部队去了,翻不了什么大风大浪。 厨房里传来“滋滋”的声音。何言衡走进厨房,便看到纪淮把肉丝入锅,炒几分钟,再加入切好的西兰花翻炒。 嗯,没有加奇怪的佐料,只用了平时常用的调料。可是,怎么就那么好吃? 何言衡看了一会,有些好奇:“要我帮忙吗?” 纪淮回头,才发现何言衡站在他背后,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不知道何言衡有没有干过家务。想了想,对何言衡说道:“要不你帮我洗一下葱吧,等下要用到。” 何律师很淡定地拿起桌上的菜,放了一池子水,认真洗。 这边水开了,这边的菜能装盘了……忙得不可开交的纪淮没时间回头指挥何律师,只得叮嘱道:“要洗干净点。” 等到煮鱼的时候,纪淮头也不回,只向后伸出一只手:“何言衡,把葱给我。” 然后纪淮手里就被塞了一把菜。拿着手感不对,纪淮分神一看,感觉自己有点傻。养尊处优的何大律师怎么可能接近厨房!怎么能分清楚什么是葱什么是蒜! 拿着手里的蒜,纪淮觉得,这里应该还是不需要有人捣乱的。 于是客厅的何二少本来是看着军事节目的,突然手上一空,遥控器被人抢了过去,随即画面也切换成了一本正经的财经台。 何二少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又握紧,再松开。 如此几次后,才表现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来:“亲爱的弟弟,你被赶出来了?虽然二哥帮不上你,但是,”何二少陡然加大了音量,“但是你郁闷也不能抢你哥哥的遥控器啊!!!” 无视何二少的河东狮吼,何律师安心看起自己的电视来。 何二少最后才发现自家弟弟有点不开心,有点受伤,便不敢再说什么。毕竟自家弟弟一生气,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幸好纪淮不一会儿就把做好的菜端了出来。一端上餐桌,何二少就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夸张道:“啊!小淮做的菜好香,看上去好好吃啊!” 纪淮何言衡:“……” 看何二少这怂样儿。还是何家人呢。何言衡在心里骂道。 纪淮对于何二少这种毫不掩饰的喜欢取悦到,说:“允许你等下吃多点西兰花。”。难得有人那么给面子,觉得他做的菜好吃。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称赞他做的菜好吃呢。 谁不喜欢听好话。何二少得意洋洋地看着何言衡,给了何言衡一个挑衅的眼神。 何律师接受到了,但是完全不想理会偶尔抽风的哥哥。 等纪淮坐下后,何言衡夹起一大块鱼肉放进自己碗里之后,又陆续把盘子里的西兰花往自己碗里送。 何二少一眼就发现了何言衡的小动作,也跟着抢西兰花。纪淮看着眼前的一幕,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啊。似乎不久前两个人还因为争最后一朵西兰花而火花四溅。 最后,餐桌上的争抢以何二少胜利而告终。然后纪淮就发现自己碗里越来越多菜,荤素搭配非常均匀。碗里的菜堆得老高。再看看何言衡,还在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 根本不用他夹菜,纪淮就认真地吃着碗里的菜。纪淮挑开荤菜,只吃素菜。他一向偏爱素菜,觉得荤菜油油腻腻的,吃了不舒服。 可是吃着吃着纪淮就发现不对劲了。吃完碗里的青菜,碗里的荤菜却叠了老高。纪淮疑惑地看着何言衡,对方还在夹荤菜给他。 对上纪淮疑惑的眼神,何言衡将肉丝放进纪淮的碗里,道:“你太瘦了,多吃点。” 纪淮不假思索地用他以前反驳母亲的话回答:“侏罗纪时期,草食类恐龙反而体型比较庞大。”所以我该多吃点青菜。 何言衡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纪淮。而纪淮出于礼貌,也没有收回视线。在两个人眼里只是简单的对视。 可是在何二少眼里,这两个人简直是无时无刻不在秀恩爱。还让不让单身贵族活了。何二少觉得明天的头条应该是:何家二少怒摔桌子,吊打何家三少。 哼。何二少赌气放下筷子,打算离这两个人远远的。毕竟电灯泡做多了,也是有一定觉悟的。 就快要回部队了,这g市,他还没认真逛过呢。何二少非常想出去玩,可是没有车。 何二少正想着要不要打断家里那对小鸳鸯的时候,手机响了,上面显示的号码挺陌生。估计是卖保险的吧。 本来想摁断电话的,可是想想自己挺无聊的,干脆听听别人说话也好。 那边传来一个声音:“喂?是何二少吗?” 何二少在心里想,嘿,这个声儿挺好听,有种熟悉感觉:“对,我就是。请问你是?” 那边停顿了大约十秒,才发出沉沉的声音:“我是唐耀。” 何二少还没想起来,唐耀是谁?他认识这号人? 那边的男人似乎有些咬牙切齿地提示:“新承大酒店,唐耀。” 这么一说何二少就想起来了。他记得唐耀人还不错,顿时声音也缓和了不少:“你找我干嘛?” 单刀直入,唐耀直言:“想找你出去玩。” 何二少当下支支吾吾想拒绝。后来还是在唐耀好几次的“盛情邀请”之下,“勉强”答应陪他出去玩。 所以等何言衡跟纪淮吃好午饭的时候,就看到何二少兴冲冲地出了门口。两个人对视一眼,又默契地同时摇摇头。 纪淮开玩笑埋怨道:“何言衡,是不是跟你生活久了,我都越来越像你了?刚刚那个动作跟小老头似的,我肯定是被你带坏了。” 何言衡眉梢一挑,带着几分平时没有的松懈感:“你不会被带坏的。” 这下轮到纪淮觉得搞笑了,这人是哪里来的自信赌他不会变坏。 纪淮不知道的是,何言衡暗含的意思是,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在我眼里,都是美好的样子,不会改变。 情深,似海。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变坏,我跟你们混了那么久,总归有潜移默化的时候。那如果你不做好榜样,万一你很坏,那岂不是我很危险? ”纪淮摸了一个苹果啃,很是悠闲。 反观何言衡,正襟危坐,还绷着一张脸,眉头紧锁,似乎真的在思考纪淮问的问题,最后想通了,舒展了眉头,自信道:“我没有哪里不好。” 这样狂妄,放到别人身上可能会被打,但是放在何律师身上,那叫事实。何言衡确实有狂妄的资本。何律师品行端正,长相出众,事业有成,除了性格冷淡了点,就没有什么不是完美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何言衡突然想起一件事:“纪淮,你要不要去g大学习?” 第一次纪淮没有听清楚:“啥学习?” 何言衡重复了一次:“我问你,你想不想去g大完成自己的学业。” 纪淮:“g大?学习?他是不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出现了幻听?”不敢相信听到的话,纪淮偷偷拧了柠自己的大腿,疼,没幻听。 觉得纪淮消化了这个消息后,何言衡才继续说下去:“就当是为了更好地帮我,你去g大学习更多的知识,毕业后可以留在事务所帮我。学习的费用我全承担。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纪淮已经完全懵了,脑子里乱成一团,什么都无法思考了。何言衡要他去读g大,为什么?是觉得他最近做得不好吗? 难怪之前有一段时间,他老是躲着他。果然,专业知识不过关,是没有人敢聘用的。这不,何言衡就嫌弃他了。 纪淮想着想着就把自己钻牛角尖去了。此时的他,一心想着何言衡嫌弃他什么都不懂了,却没想到,自己的梦想,就是有一天,能在g大学习法律知识。 完全不知道纪淮想歪了的何言衡,还想说点什么,就看到纪淮眼睛似乎有点红。可能是累了吧,何言衡想。跟只兔子似的,兔子的眼睛也是红色的。 纪淮看何言衡没有解释的意思,心凉了大半。 于是何律师发现,自家小园丁似乎又跟自己闹别扭了,这次仍然莫名其妙,不知道小园丁经历了什么,老是表演变脸。让他没有一点点防备。 古人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可是何律师觉得,自家小园丁简直是这两者的至尊啊。二话不说就闹别扭。 不过挺可爱就是了。何律师觉得小园丁就像是一只刺猬,高兴的时候就露出肚皮让你摸摸,不高兴的时候就缩成一团,留下全是刺对着别人。 纪淮看这个人还有空发呆,气更不打一处来,气冲冲地回了房间。 48 过年 纪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唯独对何言衡是特别的。每次面对何言衡,他都感觉自己变了个人似的。 就连刚刚,可能何言衡没有那个看低他的意思,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到那方面去。这下好了,以后两个人肯定会很尴尬。 他怎么就,那么任性妄为呢。纪淮坐在自己的大床上,想着想着,觉得特别后悔,干脆向后一仰,瘫倒在床上,生无可恋。 是他那敏感的自尊心惹的祸。这段时间以来,何言衡一直很照顾他,何言衡是个好人。刚刚肯定有伤害到他。唉,这绝望的人生。 晚上的时候,宅子里一片寂静。佣人都不在,何二少出去玩至今未归,何言衡……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做好的饭菜有没有吃?纪淮坐在长椅上,有些惆怅。 虽然城市里不允许燃放烟花爆竹,但是没有了烟花爆竹声,一点年味也没有,所以有专门燃放这些东西的地方。 纪淮身处安静的地方,却能看到远处一边灯红酒绿,一边烟花盛放。实在是热闹。可惜,热闹是别人的。 长椅的旁边,许多大红灯笼挂在比人还高的木棉树上,在灯光的照耀下,投下暗红色的光芒。一阵冷风吹过,是刺骨的冷。纪淮不自觉摸了摸脖子,觉得在外面实在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嗯,有点恐怖。 正想起身回房间的时候,何言衡从远处一步步走来。何言衡里面穿了件v字领针织衫,外面只穿了件中长款的黑色风衣,下半部分则是黑色休闲长裤,显得腿特别长。纪淮想,人与人的差别就在这里了。他看了看自己身上厚实的羽绒服,再看了看对方轻便的搭配,真的很想问何言衡一句“你冷吗?” 不一会儿,何言衡就走到纪淮的身边,坐下。纪淮觉得尴尬,愣是一个眼神都没给何言衡。 但是纪淮下一秒就为自己的做法付出了代价。何言衡坐下来后,将手搁在长椅背上,见纪淮没反应,何律师恶作剧般,将手放在纪淮颈侧。 冰冷的感觉从脖子传来,纪淮再也不能忽视何言衡,直接伸手将那只捣乱的手扯开,道:“何言衡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会有阴影啊?!”这件事很严重! 何言衡不明所以:“为什么。”心里喟叹一声,他的小园丁果然很暖和。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纪淮嘟囔着,用羽绒服的帽子把脖子包住。 “哦。”何律师对原因不感兴趣。把手肘搁在椅背上,撑着下巴看纪淮。小园丁总是最能挑起他的情绪,在小园丁面前,一向冷静的他居然会乱了分寸。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小园丁的呢,何言衡说不出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手要捂住帽子,纪淮的手就要暴露在冷空气中,很冷,连身子都感觉开始变冷。但是纪淮不敢放下来。刚刚何言衡那么做,真的勾起他的恐惧感了。 谁小时候没看过几部僵尸片呢。但是看了之后,跟纪淮这样的,也没几个人。小时候纪淮看僵尸片,想看,但是觉得恐怖,恐怖了又想看,如此循环,所以纪淮看了不少僵尸片,都是自己看。 有一部僵尸片里面,那个僵尸踏月而来,破窗而入,吸人血,那么长的牙齿扎进人的脖子里,甚是可怕。看完以后,晚上睡觉的时候,纪淮总觉得会有僵尸破窗进来,吸他的血。 而且,害怕的时候还没有安慰。纪淮两岁的时候就自己睡一个房间了,害怕的时候,没有父亲给的安全感,纪淮只好卷起被子,裹住自己的脖子。电影里僵尸都是咬这个部位,只要保护好这个部位就可以了。 后来纪淮养成了无论天多热,睡觉都一定要有东西裹住脖子。可以说脖子就是纪淮的敏感部位了。 被何言衡冰冷的手碰到,纪淮在觉得恐怖的同时,也发现自己的脸在发热。裹了一会,纪淮才发现何言衡居然撑着下巴看他。 脸又是一热,下意识避开何言衡的视线,别扭道:“干嘛这样子看我,之前……之前是我太钻牛角尖了,对不起。” 何言衡还是没说话,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看纪淮的侧脸。他的小园丁果然好看。睫毛特别长,自然卷起来,不像那些女孩子,需要化妆。小园丁的皮肤很白,但是没有一丝娘气。何言衡视线往下,便看到小园丁的嘴角,因为小园丁侧着脸,只能看到一点红晕。 何言衡曾多次被它诱惑,也还记得,它的滋味有多好,多令人回味。真的,很想…… 两个人各怀心事。纪淮以为何言衡不说话就是真的被他伤到心了,自己心里也不好受。现在他唯一的朋友孟斯隽跟他分开了几年,隔阂是有的。如今他唯一的朋友就是何言衡了,他不希望再失去一个朋友。 最关键的是,纪淮已经习惯了何言衡对自己的好,他记得那点温暖。就好像快要冻死的人,即使是感觉到像火柴燃烧时的那一点温暖,也是不愿再回到冰冷的世界中去的。 “对不起,何言衡,真的,知道我自己能去g大继续学习我很高兴,但是,不能让你承担我的学费。”去g大学习,纪淮除了觉得是何言衡嫌弃他没文凭之外,还担心学费。何言衡帮他太多了,不能在接受恩惠了,还也还不清了。 看到小园丁的嘴角挎下去,何言衡眼里的疼惜都快要溢出来了,伸手摸摸头,成功将纪淮的头发弄乱后,才大发慈悲开口:“我这算是投资,等你毕业来给我工作抵债。” 纪淮:“……那就更不行了。”他回过头,看着何言衡,“噗嗤”一笑,“那不是把我自己卖给你了吗?还完债,我还有命回来么?” 何律师面无表情地看着纪淮,认真道:“接受肉偿。” 哎呦喂,这可不得了了,禁欲系何律师居然都学会了扯黄段子!纪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直直看着何言衡,也开玩笑道:“那多少钱一夜?” 何律师居然真的认真考虑起来。 纪淮笑到眼泪汪汪的,差点就流下来。想想看,有何律师在,纪淮都能笑到变形。有时候纪淮觉得何律师一本正经地说冷笑话,居然有一种反差萌。至于刚遇到何律师时的崇敬之情随着相处,没了。 因为太幻灭。 这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而东城区里,嗨歌热舞,属于年轻人的狂欢才刚开始。西城区,烟花直冲黑幕,释放出五颜六色的光彩。轰鸣声,歌声遥相辉映,别有一番风味。 至少还有点过年的感觉。 何律师见纪淮不生气了,也如释重负。 “对了,何言衡,明天会有客人来吗?需要准备礼品吗?”纪淮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一想到有陌生人,纪淮就觉得心里有点紧张,但是他是谁啊,只要不是很多人,就不会有太大的反应,还在控制范围内。 何律师觉得自己应该跟小园丁说一下家里的情况,不然他的小园丁傻傻的:“不会有人来这里,这里不是我真正的家,只是我自己买的房子而已。” 现在这座宅子是何言衡用自己人生中第一桶金买的,本来想自己住,但是他家母亲大人非要从老宅那边分了一批佣人来这里,还少爷少爷地叫,简直是旧社会的陋习。但是何言衡改变不了,也就随他们去了。 现在何言衡的父母在国外,何大少的父母在首都b市老宅陪老太爷,何二少的父母则是到处旅行,居无定所,过年的时候回到首都陪老太爷。所以g市这里,是没有什么亲人的,也就不存在会有人过来串门的情况。 何律师有破记录了,这次说得很多。纪淮无声地给何律师点了个赞,但是疑惑也涌上心头,为啥何律师要跟他说那么清楚他家的情况?想了想,纪淮觉得最有可能应该是怕他紧张吧。外冷内热的何律师,特别暖呢。 纪淮表示自己知道了,但是他不知道何言衡家怎么过年,又问了明天需要买点什么,何律师不怎么过年,自然也不知道要买什么,只记得别人家过年会杀鸡宰鹅,还要做鱼,寓意年年有余。但是家里没有活物。 杀鸡这种事,纪淮是做不出来的,血腥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他不会杀。所以这个省略。 随着夜渐深,周围的温度更低了,直到纪淮打了个喷嚏才有点崩溃道:“为什么我们两个傻子大半夜再这里讨论问题而不是回屋去?!” 这个问题何言衡也很想问,最终他只是对纪淮说:“我以为你喜欢。” 纪淮直接往屋子里冲,无比僵硬的身体到室内足足五分钟才缓过来。真是脑袋有毛病了。天又黑又冷,两个人还吹了那么久的风!纪淮喝了口热水,觉得自己的嘴唇都被风吹得干干的,喝了水还觉得有点疼,估计是冻裂了。 何言衡进来的时候携带着一阵冷风,纪淮往沙发里缩了缩,抱紧手里的热水杯,问:“喝点热水会好点。” 何律师也知道,不过他看了一眼周围,没看到他的杯子,一次性杯子又不健康,何律师想了想,直接拿过纪淮手里的杯子,用力吹了吹,优雅地喝完了杯子里的水。 纪淮:“!”刚刚发生了什么! 49 诸多问题 “我渴了。”不同于纪淮的大惊小怪,何言衡是一脸的平静。至少在外表看起来是这样。 纪淮觉得自己大概是又做梦了。看了眼何言衡,对方完全没有什么情绪。好吧,那个碰了他口水的人都没什么反应,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何律师解决了口渴问题,正襟危坐坐在单人沙发上,看向纪淮,道:“为什么不想去g大?”他记得纪淮说过,g大是他梦想去的地方。所以他记住了,现在还给他安排。 终于来了!纪淮还以为何言衡不会问。即使是面对何言衡,纪淮也感觉有些事真的不能对他说。心里的纠结,更不能说了。想了想,只找了个算过得去的理由:“我不想欠你那么多。” 何言衡沉默下来,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的拇指绕来绕去,过了一会,声音暗哑道:“我要是你,就什么都不会想,机会是要自己抓住的。” 说真的,何言衡不仅仅是因为那个人是他喜欢的人才安排,而是纪淮本人确实有那个能力,他才敢往g大塞人。不然纪淮走后门进去,没能力也是白搭。可是纪淮不知道何言衡的想法,何言衡也觉得没什么,就没说。 “你……”纪淮觉得无语了。他只是不够勇敢,机会在眼前都不敢抓住。 最后何言衡扔下一句“你好好想一下,明天给我答案。”就上楼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为纪淮的懦弱生气。 周围足够安静,纪淮想得很多,但还是很乱,需要他一点点理清。 “半城烟沙,兵临池下……”歌手独特的声音唱着缠绵悱恻的歌词,从手机里传来。纪淮被打断思绪,以为是有人打电话过来,结果一看,原来是舅舅发来的短信。 纪淮一直懒得把手机铃声区别设置,无论是别人打电话来还是短信,用的都是他喜欢的一首歌。反正除了诈骗电话,这个手机还没怎么响过。 短信的大致意思是,家里还好,让纪淮不要担心。纪淮醍醐灌顶般想起自己最初的梦想。为了追寻自己的梦想,不想在农村随便娶妻生子就过完这一声,他才义无反顾地离家出走,甚至差不多一年了,都没有成功打通过家里的电话。 他为了什么?梦想。如今机会在眼前,他却犹豫了。犹豫的后果是什么?梦想还很遥远,亲情堪忧。 纪淮想通后就决定要上楼告诉何言衡。 奇怪的是,何言衡的卧室门没关,纪淮敲了敲门,没人回应。然后纪淮没想到这个门会那么滑,他只碰了一下,门就自动开了。 这是纪淮第一次看到何言衡的房间。屋里的装饰是一如既往的简洁冷酷。何律师的房间不是一般的大,比他住的那个房间大了一倍不止。纪淮没敢再往里面看。正想出去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然后是何言衡的声音:“纪淮?” 纪淮猛的回头。便看到了这一生再无法忘怀的一幕。何律师刚洗完澡,只在腰间裹了一条浴巾。头发湿哒哒地往下掉水,纪淮本来是想提醒一下的,但是莫名的就是说不出话。何律师的八块腹肌真的特别抢眼。或者说要么对女性特别有吸引力,要么就是像纪淮这种没有八块腹肌但是又特别羡慕拥有八块腹肌的人。 何律师的脸跟他的身体特别不搭。何律师的脸不白,也不黑,看上去倾国倾城。然而,何律师的身材,确是一等一的好。古铜色的皮肤,衬着俊美无双的脸,简直就是祸国殃民。 纪淮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道:“我考虑过了,我打算去g大。”无论遇到什么困难。 何言衡扯过一条毛巾,开始擦头发。纪淮听到毛巾与头发摩擦的声音,心里莫名其妙开始紧张,只想着快点离开这里,于是他语速非常快地对何言衡说道:“往后的事麻烦你了,我困了,晚安。”纪淮说完就想走。 还没来得及走呢,一只手就先他一步关上了卧室门。于是纪淮再一次被何律师挤在门上。 因为空调的调节,室内的温度挺高的,就连何律师大冷天裹着浴巾出来都没感觉到冷。所以纪淮在屋子里一向只穿着单衣。 这时候纪淮被何言衡挤在门口,脸贴着冰冷的门,后背却是一具温暖的躯体。纪淮甚至能感觉到从后面传来的带着湿气的温度。他挣了挣,没挣开,只得认命:“何大律师,你想干嘛?”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何律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只是看到小园丁要出去,不想要他走,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行动,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子。不过他还挺喜欢。特别喜欢小园丁在他怀里的感觉。怀抱着小园丁,感觉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在纪淮看不到的精神世界里,何律师露出一个痴汉笑。 听到纪淮的问题。何言衡才如梦初醒,赶紧放开了纪淮,有些尴尬,手不知道放哪。纪淮更是不知道怎么办,一方面想要飞快逃离这里,一方面又觉得自己这么走了太突兀。 最后还是何律师好心道:“太晚了,晚安。” 纪淮这才如遇大赦般,飞快离开这个房间。 身后,何言衡看到纪淮心不在焉地走了,不由得勾起一个笑容,随后,脸突然黑了,过去关了门,又重新回浴室洗了个冷水澡。嗯,大冷天的,真是非常降火。 第二天。 因为两个人昨天晚上都接近凌晨才睡觉,第二天两个人毫无疑问的,都睡过头了。纪淮首先醒过来,但是此时他的脑子还是处于不是很清醒的状态。等到为何言衡准备早餐的时候,纪淮才发现何二少居然一夜未归。自从何二少住到这里以来,真的没试过夜不归宿呢。 纪淮心不在焉地想着事,就连何言衡走到身后都没发现,端着粥转身的时候还差点跟何言衡撞个满怀。 何言衡赶紧一手搂住纪淮,一手扶住纪淮手里的粥。 最近特别倒霉老是能遇上这些事的纪淮:“……”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不是大姑娘,但是一遇上何律师,他就老是出意外,跟不可抗力似的,他能有什么办法,他也很无奈啊。 “小心一点。”何律师淡定地保护了他们的早餐,帮着纪淮把早餐端到餐桌上。然后何律师似乎才发现了家里少了个人似的,回房里拿了手机联系何二少。 但是连续打了几次那边都是已关机的提示。算了,何律师想,一个大老爷们怕出什么事,而且何二少还一身的功夫,怕是能把一头大象打死。怎么想都不该为彪悍的何二少担心。 何言衡把心里的想法跟纪淮一说,纪淮觉得也是这么个理,也就没说什么。他想的是另外一件事。关于他上学的问题。 可能何律师不会想那么多,可是纪淮不一样,纪淮从小就有一颗敏感的心,当然,也可以是比较细心的人,什么事情都要考虑好才去做。现在不把一些疑惑搞清楚,纪淮不甘心。 纪淮拿起一只碗,给何言衡添一碗玉米粥,粥里加了玉米,还有一些小肉沫,时不时散发出香味,让人忍不住食欲大开。何言衡被香味吸引,早就期待着了,但是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只是吃饱后一个响嗝,暴露了何言衡。纪淮一直以为何言衡是没有情绪的,不过相处久了,也就发现了,何律师只是比较傲娇。做出不雅举动的何言衡冷冷地看向唯一目击者,目击者连连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才捡回来一条命。 最后纪淮偷笑够了,郑重地放下手里的调羹,道:“何律师。你应该告诉我一些关于我到g大学习的事了。”他喜欢有备无患,就好像他喜欢先吃苦,后尝甜。 何律师也知道纪淮的想法,把自己跟校长商量好的事情告诉纪淮。何律师这次是直接跟校长打了招呼的。根据纪淮自身的情况,何律师觉得还是把纪淮安排在大三比较好。要是大一的话,纪淮年龄太大,安排得太靠后,纪淮学不了什么东西,充分考虑后,何律师敲定了大三这个阶段。 学费方面由何言衡承担。入学时间大概是正月十五。所以现在还有10多天的时间准备。只要纪淮愿意,就没什么是何律师办不了的。 跟何律师谈了一会,问了一些问题后,纪淮才想起今天居然是新年。因为远在郊区,所以没觉得过年有多热闹,最具有年味的就是管家挂在宅子里的大红灯笼。没错就是大晚上怪吓人的那种。 纪淮恨不得把那些灯笼拆下来。但是现在是过年,应该注意一些,需要敬畏神明。更要尊重传统。 何律师说着不担心何二少,可是期间何律师又打了几个电话给何二少,最后一通电话才被接通。 那边的何二少似乎还没醒,声音嘶哑低沉:“喂,小衡。” 何言衡拿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你去哪了?” 何二少似乎轻笑了一下:“你还查哥哥的岗了?放心,就是昨天唐耀找我喝酒,玩去了。” 50 何二少出事? 何律师眸光一闪,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上来,最后说:“我让司机去等你,发地址过来。” 对于弟弟的执拗,何二少沉默了一会,道:“好。”然后何律师没有再说什么,等着何二少发地址过来。 商人的本性,加上律师的细心,何言衡在何二少开口的一瞬间就发现了何二少的不对劲。但是何二少不知道为什么什么都没说。 等了一会儿,何二少还是没有发信息过来。何言衡才发现自己被人骗了,而且那个还是他二哥。他的心里翻起巨浪。不过何二少这个举动,倒是让何律师确定自家哥哥真的出了什么事。 纪淮洗好一盘葡萄搁在桌上,看到何言衡拿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里居然时不时出现一点杀意。 “怎么了?”纪淮坐下来,拿了颗葡萄,也没剥皮,直接扔进嘴里。看何律师这脸给黑得,堪比包公了。 “二哥似乎出事了。”何言衡一直皱着眉头,眉心形成了一个可以夹死苍蝇的“川”字。想到当时何二少异样的声音,何言衡攥紧了手机的手机。 “二哥怎么了?”纪淮惊得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也像何言衡一样皱起眉头,不仔细分辨的话,一眼看过去,这两个人皱眉的方式居然一模一样。 何言衡无奈:“我先打个电话给唐耀。”毕竟是唐耀把何二少接走的。可是何言衡打了几个电话过去,一样是关机。 这两个人真的出事了?何律师赶紧联系一些在g市的人脉帮忙找人,得知昨天晚上唐耀带着十几个人去酒吧玩,最后何二少跟唐耀回了唐耀市区的别墅。 何言衡直觉告诉他,绝对不会是两个人在一起喝醉了酒,然后一觉醒来何二少就变得那么奇怪。收到别人发来的地址后,何言衡就想驱车去找何二少,纪淮最后也挤上车子,跟着去了。 不到30分钟,就到了唐耀的别墅。唐耀的别墅不像何言衡的宅子,古香古色,唐耀的别墅带着欧式的感觉,整体看上去华丽漂亮。两个人在门卫室纠缠了半天,门卫大爷都没让人进去。爱岗敬业到让纪淮佩服。 纪淮转过头来,就看到何言衡黑着一张脸,有着山雨欲来的气势,眼看就要发作,纪淮赶紧拉住何言衡,走出了门卫室。 门卫大爷悄悄松了口气。 虽然纪淮也很担心何二少,但是现在最重要的事还是先稳住何律师,不然暴走的何律师理智没有了,战斗力就跟哥斯拉似的,到时候场面就难控制住了。 纪淮好言相劝,苦口婆心劝了一会儿,口都渴了,何言衡才有点松动的迹象。 平时小园丁绝对不会这么多废话。何言衡想。最后何言衡的脸不再绷着,但是还是没松开拧着的眉。周围的气场也不像之前那么压抑。 紧跟着松了口气。纪淮抬起手拍了拍何言衡的肩,安慰道:“别担心,何二少可是部队里的人,谁能伤害到他。” 这倒说的是实话。想何二少从进入部队是新兵时,就是新兵里一等一的好身手,连教官都能被何二少打趴下,想想这么彪悍的战斗力,真的没谁了。 这么一想,何言衡倒是冷静了不少。再给何二少打了个电话,没人接,给唐耀打了电话,这下倒是接通了。 几分钟后,两个人进了唐耀的别墅,坐电梯到了三楼。这是唐耀要求的。纪淮觉得特别奇怪,为什么强调三楼?不过一想,万一人家住在三楼,怕他们忘记,所以就特别叮嘱吧。 等到两个人到了三楼,按了门铃,里面传来唐耀的声音:“门没关,进来吧。” 纪淮进入这里的时候,那种奇怪的感觉更强烈了。这个客厅里虽然很安静,但是似乎很少有人在这里住。很容易看出来的,一个地方,经常有人住,就会有人的气息,就是所谓的人气。但是这里,很冷清,即使他们三个大男人坐在,也没有任何一丝人气。仿佛这里只是为了摆设而已。 一般接待别人都是在自己常住的楼层,避免麻烦吧?可是唐耀为什么要在不经常住的三楼?纪淮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 谁知道不经意间,视线与何律师对视,两个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疑惑。再看看唐耀,唐耀整个人都有点奇怪,可是细看又觉得没有什么。 唐耀穿了一件高领毛衣,往常额前的头发总是张扬地向后梳起,这时却任由头发掉下来,盖住了半边脸。整个人显得有点颓废跟幽怨。纪淮心里一跳,想起了以前看的鬼片。莫不是唐耀被厉鬼附身,伤害了何二少不算,还把他们引到这里来,想要团灭? 这奇葩的想法一出,纪淮都被自己雷个半死。 何言衡观察了唐耀一会,眉头紧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显得有点冷漠。三个人都那么呆坐着。何言衡看唐耀没有说话的意思,还是自己先开了口:“听说我哥昨天晚上跟你在一起。” “昨天晚上”这四个字一说出来,何言衡就敏锐地发现唐耀的身体不自觉抖了抖,手也不自觉攥成拳头。这种反应…… 唐耀似乎笑了一下,不过掉下来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表情:“你哥不在我这,估计回部队了。”随后唐耀似乎不耐烦般,下逐客令,“我该睡觉了,你们出去的时候帮我带上门。”说完,也不管他们两个,居然是直接就进房里了。 纪淮发现,唐耀的走路姿势似乎不太自然?难道是遇到了什么事,被打瘸了腿?那何二少为什么回部队去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出来的时候,何言衡直接朝门卫室走去,那个大爷刚刚拦住他们,后来才知道他们是这别墅主人的朋友,这时见到他们两个,顿时有点不好意思道:“年轻人不好意思啊,刚刚拦了你们半天。” 何言衡反应奇快道:“我们理解,这是您的工作。”纪淮简直佩服何言衡这变脸一样的能力。要是他,他就做不到跟别人这么圆滑。 大爷被何言衡尊敬的态度取悦到,也乐呵呵道:“担当不起这个‘您’字,我就是给人看门的。”虽然嘴上说着担当不起,但是大爷还是挺开心的,笑的脸上的皱纹都快挤在一起了。 别看何言衡平时冷冰冰的,面对这个大爷,倒是笑的很是灿烂,毫无破绽:“老大爷,问您个事儿,昨天晚上,是不是有个年轻人在这过夜?特别高的,比这里的主人还高。” 眼前这年轻人一提,老大爷还真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别墅的主人扶了一个年轻人回来,因为那个年轻人身材实在是高大匀称,老大爷没忍住,多看了两眼。两个人应该是喝醉了,跌跌撞撞往别墅里去。他只是个门卫,也就没再注意,毕竟那是主人的隐私。 老大爷回忆了一会,肯定道:“那个年轻人是不是穿了一件紫色衬衫?” 纪淮想了想昨天何二少的衣服,好像确实是紫色衬衫。通过老大爷提供的线索,倒是证明了何二少昨天晚上确实是在这里。但是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何律师心细,又问了老大爷:“那那个年轻人什么时候才走的?” 老大爷应该是年纪大了,想一些事需要很久,几分钟后,老大爷才说:“大约是八点半的时候吧?” 何言衡回忆了一下,很好八点半,就是不久之前他打电话给何二少那次。短短的时间,何二少就离开了g市?不太可能吧。 最后两人又陪老大爷聊了一会儿,分别的时候老大爷俨然已经将何言衡当成了忘年交,嘱咐他们两个时常来玩儿。 离开了别墅的范围,纪淮才说出心里的疑问:“从老大爷嘴里,我们知道唐耀住在二楼,为什么他要我们去三楼?”然后似乎自言自语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何律师还是皱着眉,这个动作已经持续一个早上了。但是听了纪淮的话,何律师的表情柔和了下来,没有再皱眉,他伸手揉了揉纪淮的头发,道:“唐耀也是我的朋友,刚刚他好像有点奇怪。这件事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不过他们两个都没事,就好了。” 别弄乱我发型!纪淮没说话,但是使劲往一边躲,何律师可不许这么就让他逃了,立马又凑过去,揉揉,捏捏。然后在纪淮炸毛之前投降。 直到回到了宅子,纪淮才认真地对何言衡道:“不要太过担心何二少,还有,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你。”纪淮是把何言衡当朋友看才这么说的。他不是很会表达自己心里的想法。 听到小园丁居然会一直陪着自己,何律师简直欣喜若狂,但是他所了解的小园丁不是这样的。于是他稍微想了想,知道了小园丁想表达的意思应该是,无论他做什么,小园丁都会支持。小园丁是以朋友的身份说这句话。 虽然有点失望,是以朋友的身份得到小园丁的陪伴,但是何言衡头一次这么有信心。他相信,总有一天,小园丁会以他男朋友的身份陪伴他。 51 开学第一天 自从何二少离开后,纪淮再也没有见过他。这一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号,g大开学的日子。 纪淮也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的,当天早上何言衡有重要的事需要办,没时间送纪淮去学校,但是吩咐了司机,一定要把纪淮送到学校。何河刚从国外回来,就被抓了壮丁,陪同纪淮去校长那里报到。 开学这天,车水马龙,不比当初的高考热度低多少。司机大叔找了很久才找到一个地方停车。停好车司机在车里等着他们,何河则是抢着帮着纪淮拿东西。 纪淮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还想将东西拿回来,何河将行李箱往他背后一放,笑道:“就让我拿吧,来之前少爷吩咐了要照顾好你。” 何言衡吩咐的啊……纪淮一阵恍惚,心里觉得特别暖,同时升腾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正晃神,就被人用力一扯,扯到另一边。等纪淮回过神来,才发现是何河拉开自己,如果不是何河拉住他,他就会被人撞到。 道谢之后,两个人朝不远处更加拥挤的g大门口走去。 g大校门口接待处。 几个女孩子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反正就是越来越兴奋。男生们凑近一听,原来是这几个女生在讨论新生中好像有几个特别帅的,听说还有人扒出了人家帅哥的祖宗十八代。男生听着这些内容,虎躯一震,吓得赶紧跑了。可怕的女人,可怕的生物! 学校的学长学姐忙着带新生登记,参观,到处都是人,纪淮在何河的帮助下,终于挤出来一条缝,刚想挤进去的时候,有个男生跑过来,热情地拉住纪淮的胳膊:“这位学弟,学长带你去登记,然后好好参观我们学校。” 纪淮挣扎了一下,没挣扎开,顺着手看向手的主人,男生一直挂着笑容,皮肤有点偏黑,但是并不影响男生的帅气,男生跟他差不多高,所以纪淮很容易就能看到对方的眼睛,此时对方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笑。 但是那个男生喊自己什么?学弟?他有这么低龄么?好像他都二十好几了。 一不留神,纪淮就被带着走了,何河本来被人群越挤越远,可是看到纪淮被别人带走,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硬是挤过几个胖家长,一只手拿着行李,一只手赶紧拉住纪淮。 那个男生感觉到阻力,回头一看,原来是另一个人拉住了小学弟的胳膊,对何河露出一个笑容,牙齿都笑出来那种:“这位同学也是新生?”不排除新生里面有几个比较成熟的,这位同学看上去特别沉稳。 “他不能跟你走。”何河沉声说道。 纪淮也说道:“嗯。”然后趁男生愣住的当儿,轻轻拿回自己的胳膊,对男生礼节性一笑,然后跟着何河走了。 男生看着两个人在人群里挤来挤去的身影,充满了好奇。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有趣的学弟呢。 “干啥呢,一脸色眯眯的样子。”突然,一个声音出现在男生身边,顺着男生看的方向看过去,什么都没有,除了人山人海。 “所以g大里是没有女生,只有女汉子吗?”男生看着身边多出来的女生,撇了撇嘴。g大培养的是律师,当律师这行的,女生一向很少,有句话是这么形容g大男女比例严重失衡的现象的:走在校园里,20个人里面有18个男生,剩下两个是一对搞基的男生。所以说,今天校门口那几个女生,就是充门面才出去帮忙登记的。 女生彪悍地一拍男生的后背,说道:“当时以为来g大,自己就是几十张绿叶里的一朵鲜花,结果我硬是被你们这些怂货逼成了硬汉。” 男生招架不住“女人”这种奇怪而彪悍的生物,苦笑:“王消消,你再不去登记好新生情况,小心今天晚上被吊打。” 王消消之前看到男生在这儿呆呆地看着某处,还以为他看上了哪个新来的小学妹,就八卦地过来了,这会儿才记起自己的工作,赶紧哀嚎着回了自己的岗位。 男生这才摇摇头,想去招待新生,谁知刚迈出一步,那边又有人喊道:“社长过来一下,这里有点问题。”男生只好又重新忙了。 纪淮觉得g大的学生们的品质真是非常高尚,又不求回报。因为从校门口到他去校长室的这段路程,已经不下20个人来问他要不要帮忙,这20个人里,无一例外,都把他当做新生。 甚至校园网上还有人上传了他的相片,据说他是这届新生里面长得最好看的一个,g大里仅有的二十几女生纷纷赞同。但是纪淮是不知道这些的,他平时不怎么上网看这些东西。 此时何河带着纪淮进了校长室。校长是个发福的中年男子,笑呵呵的,见到纪淮进来,还没等纪淮说话,就先开口:“你就是言衡的朋友吧?来这里喝杯茶,等我给你安排一下。” 纪淮虽然心里紧张,但是面上没表现出来,对校长笑了笑,说道:“校长好,我叫纪淮,是何……言衡介绍来的。” 校长看到纪淮这么不卑不亢的样子,对纪淮有点兴趣了,一连问了几个问题,纪淮都一丝不苟地回答了。眼看校长又快要追忆当年了,何河赶紧对校长道:“校长还没安排好纪淮呢,等纪淮安顿好了再来跟校长叙旧也不迟。” 校长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看了看班级表,说:“就去这个2111班吧,只有2111班有个人自己住的。”校长早就跟何言衡商量过,要安排纪淮到大三学习,大三里面,只有2111班是有空闲的宿舍。 两个人谢过校长,纪淮走出去后,何河单独留了下来,双手奉上一张支票:“少爷想给学校捐一座图书馆,为母校做贡献,校长请收下。” 校长一点脸色都没变,还是笑呵呵地接过支票,看了一眼数额,乐滋滋道:“不愧是我的学生,懂得孝敬老师,你回去告诉言衡,他应该还要捐一个泳池,哈哈。” 何河也被逗笑了,说:“何河一定转达。”然后小心地带上了门,追上纪淮。 虽然何言衡让何河过来,但是何河也不是很清楚这个学校的布局,只知道校长室的方向。最后两个人还是接受了一个热心的戴着眼睛的男生的帮助,找到了所在的宿舍楼。 当男生听到纪淮报出宿舍门牌的时候,特别热心地带着纪淮找到了地方,那个男生看着这层宿舍的分布,眼镜都快掉下来了:“你你你……住这儿?” 纪淮觉得奇怪,但是还是“嗯”了一声。 带着眼镜的男生捂着脸赶紧跑了。纪淮一脸的莫名其妙。其实纪淮不知道的是,刚刚那个男生是大二的学生,本来看到个特别温柔,长得又好看的学弟,想要帮助学弟,结果学弟住的这层楼,完全是大三学生住的地方。男生之前还以为自己是学长,跟纪淮吹嘘了很多。 结果男生发现纪淮居然是学长!那么丢脸,男生赶紧溜了。 纪淮站在宿舍门口,楞楞的,看向何河:“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因为这个房间一直都有人住,纪淮这次算是跟人住一个宿舍了,但是那个人应该是上课或者接待新生去了,所以门关上了,纪淮还没有钥匙,只能呆呆站在门口。 何河这才如梦初醒,赶紧去找校长要钥匙。 等何河拿着备用钥匙回来,已经是十几分钟后的事了。本来何河还想进去帮纪淮收拾好床铺之类的东西,但是纪淮觉得不好意思再麻烦何河,好说歹说,终于劝走了何河。 送走了何河,纪淮打量着这个房间,这个房间估计是四人间,但是却只有一个人的漱口杯、毛巾等物品,所以不出意外,纪淮应该是跟另外一个人住,不用跟那么多陌生人一起。对于这个安排,纪淮是满意的。 而且看上去这个房间的另一个主人似乎还挺爱卫生的,起码没有纪淮高中时的舍友恐怖。房里很干净,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物品不说摆放地很整齐,但起码没有乱扔。 那个人还在宿舍里粘贴了一些海报、墙纸,宿舍里的东西一应俱全。纪淮想,这个人不会是把宿舍当成家了吧? 为了给新室友一个好印象,纪淮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之后,还顺便把宿舍打扫了一遍,累得纪淮腰都直不起来。纪淮昨天晚上没怎么睡,因为特别紧张。去学校就意味着很多人,面对那么多人,纪淮心里特别紧张,想到明天就更紧张,一紧张就睡不着觉,这会儿倒是累了,也顾不得那么多,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齐元博累了一天,伸着懒腰,漫不经心地往自己宿舍走去。大概是有些学生还没到下课时间,所以整层宿舍都很安静。齐元博回到自己宿舍,开门一看,宿舍里特别干净,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儿,关键是床上还躺了个人。 “彭”地关上门,齐元博打了自己一巴掌,什么玩意儿,在这里生活了三年,居然都能认错自己的宿舍。 于是他仰头一看,111,确实是自己的宿舍门牌号啊,难道是后勤部叔叔换电线的时候还顺带把门牌号给挂错了? 52 齐元博 齐元博在挂着自己门牌号的门前转了几圈,实在累得慌,最后一咬牙打开了门。 房间里,那个男生还在睡觉,应该是因为没有被子的关系,男生似乎有点冷,双手抱着自己,男生侧睡着,齐元博没办法看到那个男生长什么样子。齐元博看了看周围的摆设,确实都是自己的,而且男生对面就是他的床铺。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记得他出去之前已经关了门。 这时,纪淮可能心里还记得自己好像有点事没做,迷迷糊糊醒来了。结果起身一眼就看到有人坐在床对面盯着他,吓得他赶紧坐直了身子。谁一睁开眼就看到陌生人在盯着都会被吓到的。纪淮一向没有安全感,自然被吓得不清。 说实话,今天搭讪的人太多了,纪淮根本不记得眼前的人,可是齐元博记得啊。本来纪淮侧着身子睡在那里,他没看到,可是等纪淮起来的时候,他一眼就认出来这个不速之客就是今天早上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学弟。 本来想说学校那么大,再遇到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结果他忙死累活回宿舍,居然又遇到了他,果然,缘分这种东西真的太重要了。 心思转了一圈,齐元博笑道:“学弟怎么来我这里住了?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纪淮愣了愣,没回答,因为他不知道到底怎么跟对方解释,当他感觉气氛有点冷时,才对对面的男生笑了笑:“我不是新生。” 对面的人果然感兴趣起来,甚至不在坐在床上,直接坐到纪淮床上,问道:“不是新生?那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纪淮最怕的就是这个,一来到陌生的环境,总有许多人好奇地问各种奇怪的问题,纪淮自己又不擅长跟别人交流,只能忍着心里的不耐烦,别人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我到你们学校读大三。”纪淮还是保持着温和的形象,其实内里已经有点招架不住了。他一贯害怕这么热情的人,何二少虽然热情,但不是没有分寸的那种。眼前这个人,第一次见面居然就往他床上坐。 大、大三?齐元博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变成“0”型,不知道是这件事实在令人惊奇还是他本人本来就那么夸张。 此时应该是午饭时间,齐元博进来的时候没关门,时不时有人从门外经过,还有不少人投来好奇的视线。纪淮皱了皱眉。 看到纪淮面无表情的脸,齐元博不好再问,突然想起自己还没自我介绍,便伸出一只手:“你好,我叫齐元博,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 纪淮看着那只手,迟疑了下,伸出手去只用指尖握了一下,然后迅速分开:“纪淮。” 齐元博倒是不介意,他人本来就大大咧咧,小细节是注意不到的。他本来就在那么多新生中,那么嘈杂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纪淮。 当时纪淮站在人群中,背着一只棕色的大书包,即使周围是拥挤的人群,他也淡然地站在那里,仿佛冷眼旁观。当时齐元博感觉自己看到了空谷幽兰,遗世独立。就这么只因为在人群中远远地看了纪淮一眼,齐元博就生出了结交的想法。 因为齐元博自身的性格是比较能闹的,学校里的女生又一个比一个彪悍,他很少能遇到像纪淮那样温柔的人。结果现在才发现,纪淮是那种温柔得疏离的人。 虽然纪淮疏离,但是齐元博是什么人啊,外交达人,一块石头都能被他的热情融化的那种,所以他觉得纪淮也应该会被他捂热。 “哎,齐元博,吃饭时间到了,吃饭去!快走,去晚了就没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了!”突然,宿舍门口涌进来十几号人,互相闹腾着,然后看到宿舍里多了个人,都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下来。 纪淮想,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些人的表情倒是跟齐元博一模一样,夸张得很。 因为太多人,宿舍装不下,那十几号人都挤在门口,好奇地看向纪淮,其中一个人挤进来,看着纪淮调侃道:“元哥,你终于脱单啦?三年了,都没人跟你一起住,现在居然来了个小新人。” 齐元博听那个人这么说,怕纪淮觉得他有什么不好的习惯,赶紧解释道:“纪淮别听他们乱说,我们吃饭去吧。” 纪淮看到这么多人,还是用各种眼神看着他的人,心里特别不自在,手心里都是汗。虽然紧张,但是纪淮知道自己不认识去食堂的路,只好跟着他们一起去。 最后是呼啦啦一大群人去食堂,路上齐元博应该是怕纪淮尴尬,让那十几个人闹,自己一直跟纪淮说话。纪淮不怎么会找话题,但是好在齐元博是个话唠,一直在说,纪淮只能一直听着他说,也不会尴尬。 果然,十几个人出现在食堂里,瞬间成了食堂里的风景线。结伴吃饭的人不少,但是一般都是四五个人,还没有谁像齐元博这般,十几个人一起来的。纪淮站在他们身边,感觉自己跟他们格格不入。 他们几个人去占座位,几个人去打饭,分工明确,很是熟练,纪淮则是跟齐元博打饭。排队的时候,还有几个人跟齐元博打招呼的,都用好奇的目光看纪淮。 可以看出齐元博是个交友特别广泛的人,哪里都能遇到朋友,排队打饭,然后去吃饭的时间里,又有几个人加入他们的队伍。 十几号人瞬间变成了二十多人,他们似乎都是认识的互相打闹,开玩笑,虽然有很多人对纪淮好奇,但是纪淮不怎么理会他们,他们也不会自讨没趣。晚来的那几个人则是跟纪淮唯一认识的齐元博说一些纪淮听不懂的事。 所以纪淮自己安安静静吃饭,最后他都吃完了,那些人还在说话。他放下筷子,等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人吃完饭,他自己也有事情做,便拍了一下齐元博的手,低声道:“我先走了。”说完,也没给对方回答的机会,就拿着餐具放好,走了。 齐元博听到纪淮要走,也想结束谈话跟着纪淮走,可是纪淮都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齐元博想,都不等等他,万一迷路了怎么办。 那二十几个人看人都走了,他们的元哥还在呆呆看着,有个人实在是忍不住调侃道:“元哥你不会看上人家了吧?你们看看他,眼睛都恨不得放人家身上。” 这个人一说出来,大家都应和着。其实对于g大来说,女生比例那么少,要找女朋友只能从外校找,外校的女生又觉得学法律的男生特别无聊,所以g大的学生里面,十个有九个是单身的,还有剩下一个是长得特别帅的,才找到女朋友。那九个里面,至少有两个是gay,当然,这些gay也好过那些真正打光棍的。 所以他们说齐元博看上纪淮,也不是没依据的。虽然在很多人眼里,还是不能接受同性恋,但是在g大这个阳盛阴衰的地方,大家对gay的容忍度挺高的。 听着他们越说越离谱,齐元博才收回视线,三两下吃完了饭:“你们在他面前别那么说,万一他生气怎么办。以后别乱说,我是想跟他做朋友。” “万一他生气怎么办~”一个男生用奇怪的语调重复了齐元博其中一句话,其他男生纷纷发出“哈哈”的笑声。齐元博看着他们闹,也跟着笑,可是心却不在这里了。 纪淮觉得自己应该还记得回去的路,但是走了几圈,他发现自己迷路了。然后不知道走了多久,纪淮发现自己居然走到了校门口。这时候还有新生来学校,但是已经不是那么多人了。纪淮突然想起之前跟何言衡来这里时,何言衡带他去过的桃林。 果然,他站在校门口,就看到了旁边的小路,直接走了进去。此时算是春季,但是天气还是很冷,桃林的绿叶还没长出来,都光秃秃的,跟他们上次来时的郁郁葱葱形成鲜明的对比。 不知道那些人去吃饭还是怎么了,这里很少人,亭子里没有人。纪淮走进去,坐在亭子的石椅上,看着旁边的小荷塘发呆。 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一条想撒旦那样懂事的鳄鱼?纪淮想。然后看了看光秃秃的桃林,想,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一只会卖萌的菲尔。最后纪淮才想到何言衡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不知道今天他在忙什么。 拿出手机,纪淮看了一眼,没有未接来电。这里有点偏僻,好像把周围的喧嚣都隔绝开来。能听到不远处那些同学的声音,但是这里没有人。那种感觉就像自己逃离了很多烦恼。 正胡思乱想,纪淮的手机突然响了。男歌手独特的嗓音缓缓唱着,却吓了纪淮一跳,手机差点就掉在地上。受惊吓的纪淮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的名字,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放松了很多,而且还不自觉勾起嘴角。 “纪淮,吃饭了吗?”手机里传来何言衡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因为手机的关系,声音似乎和真人有点有点不一样。 53 失踪? 纪淮听到那边的声音,笑了笑,开玩笑道:“没吃,不知道食堂在哪。” 何言衡低沉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到纪淮耳朵里:“找个人问路。我现在不在g市,过几天回来再去看你。”何言衡也想不到公司的事那么严重,以为是小事,结果去公司了解基本情况才发现事情很严重,何言衡都来不及通知纪淮,就急急忙忙带上沈助理离开g市。 对方好听的声音,语气里的关心,让纪淮的嘴角忍不住再一次上扬:“其实我已经吃了,骗你的。无论你去哪,记得给我带特产回来就好了。” 那边的何言衡微微笑着答应:“好。你要适应学校。”本来想叫何言衡吃午餐的员工看到他们的boss站在落地窗前,不知道跟谁打电话,脸上居然带了三分笑意,语气不用说,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 “我知道。你要记得多笑。”纪淮举着手机的手有点冷,于是换了一只手拿手机,结果没听到那边何言衡说了什么,仔细一听,那边应该是秘书提醒何言衡开会。 何言衡倒是想跟纪淮多说些话,但是纪淮怕打扰他,匆匆就挂了电话。挂了电话,纪淮才发现有点冷。 因为今天才开学,所以纪淮不用回去那么快,虽然这里有点冷,但是纪淮不想出去。这里很少人,他甚至觉得,在这里坐一天也是很好的。 想了想,纪淮拿起手机,打开游戏。因为之前那个手机号被何言衡玩通关了,这次纪淮是用游客登录游戏,然后从第一关开始玩。这个游戏确实有个魔力,一玩就停不下来了。整个下午纪淮都在小亭子里通关游戏。 齐元博都快要急疯了,本来在食堂里他就担心纪淮不认识回去的路,结果还真的是,他回宿舍找了一遍,没发现纪淮,他以为纪淮出去玩了,结果等了半个多小时,都没见人影,齐元博这才相信纪淮真的没回来。有没有纪淮的手机号码。 在齐元博眼里,纪淮的温和等于是需要保护了。你们想想啊,那么俊俏的小哥,出去不得被人拐了?齐元博越想越觉得自己责任重大,赶紧出去找了。 出宿舍的时候刚好遇到要回宿舍休息的十几人组,马上把他们拉出去帮忙找人。十几个人也够义气,牺牲了午睡时间,帮忙找人。这人要是在学校还好,要是出去外面,可不安全。 原本是十几个人找,结果不知怎么就发展成了三十几号人,大家一起出来找人,那场面,真是壮观。那么大的校园,该去哪里找啊。 齐元博担心纪淮,所以走得特别快,在大冷天里,居然愣是出了一身汗。不知不觉,齐元博已经走到校门口了,刚好遇到一个他早上带的新生,那个新生刚好从校外打外卖回来。 “咦,学长怎么在这儿?还要接待新生?”新生见到齐元博,主动打招呼。 但是齐元博这会儿心急火燎的,也顾不上叙旧,问道:“学弟好,你有看到一个男生,挺高的,瘦瘦的,长得白白净净,不怎么理人,反正就是很特别的一个人吗?”那么久都没找到人,是回家去了还是怎么了? 那个新生想了一会儿,然后说:“是不是穿着一件白衬衫,黑裤子,然后气质很好的那个男生?” 这下齐元博顾不了形象了,激动地揽住新生的肩膀,差点把人家的外卖都给弄到地上:“对,就是他!你看到他去哪了吗?” 新生赶紧保护自己的午餐,用另一只手指着一条偏僻的小路道:“我看见他往那里去了,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谢谢学弟,找到人以后学长请你吃饭!”新生指了路,齐元博简直是飞一般往小路里冲去,生怕去晚一步纪淮就走了。 新生莫名其妙。这个学长估计是脑子有问题,今天早上还好好的,现在却风风火火的,简直有问题。 沿着小路走了一会儿,齐元博就看到纪淮坐在石墩上,手放在石桌上,一只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从齐元博这个角度看去,就能看到纪淮的侧脸,那张侧脸不算完美无暇,但是看上去,线条优美,轮廓分明,鼻梁很高,嘴角有点丰满,看上去特别好看。要是此时手里拿的是书,就更有一番氛围了。 看纪淮这么温和,乖学生的样子,齐元博不禁想,这个人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但是已然像一幅水墨画了。齐元博走过去的时候,纪淮正沉迷于游戏,根本没发现多了个人。 齐元博绕到纪淮身后,一看,纪淮居然在玩这个曾经火遍大江南北,但是现在早就没有什么人在玩的游戏。由于纪淮没发现,他就一直站在纪淮身后看着。 纪淮很聪明,总是能把步数减到最低,然后拿到更多的分。但是有些关卡是怎么都通关不了的,这不,纪淮玩了那么久,终于遇到了拦路虎。怎么也过不了这一关,眼看精力就快没有了。 齐元博在旁边看得也是揪心,然后终于发现了破解的方法,结果纪淮还没破解,齐元博赶紧道:“这里这里,这个上去,然后这个过来,快点。” 没有犹豫,纪淮按照那个声音的指示,果然通关了,只是不是三星通关,没有精力返还,所以纪淮收起手机,看向身后,原来是今天认识的室友。 “不玩了?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差点找不到你。”齐元博已经很久不玩消消乐了,刚刚看到纪淮在玩,突然觉得自己也很想玩这个游戏了。 纪淮看了齐元博一眼,疑惑道:“有事找我?” “……”齐元博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怕你不认得路。” 虽然事实证明纪淮真的不认得路,但是纪淮当然不会表现出来,只是淡淡道:“我来这里静静。”说着,站起身,打算走人。齐元博赶紧跟上去。 最后当然是齐元博带着纪淮逛校园,教会纪淮怎么区分哪里是哪里的路。从这边走是教学楼,那边是宿舍,再走过去是行政大楼,等等。 纪淮再心里一一记下来,同时对齐元博有点改观,面对齐元博的时候没有那么紧张了,所以纪淮也不会再冷着脸,看上去柔和了不少。其实纪淮一紧张,就会表现出冷漠的样子,那样别人被他的冷漠吓到,就不会接近他,没人接近他,所以就不会紧张。 所以齐元博带着纪淮回到宿舍的时候,惊喜地发现纪淮终于没有那么冷了,好歹能跟他说自己在哪个班的。 当听到纪淮是在2111班,跟他是同一个班级的时候,齐元博觉得缘分这东西,来了挡也挡不住,更加热情对纪淮了。 虽然纪淮是今天才来的学校,但是,晚上的时候还是要报到一下的。知道食堂在哪之后,纪淮都是自己一个人去吃饭,再也没跟过那十几号人一起吃,因为太惹眼,他想低调一点。 晚上的自修。 因为齐元博是2111班的班长,所以倒是直接带纪淮上教室了,还利用职务之便,把纪淮安排在自己的前面。帮纪淮领好书本。等班主任来的时候,直接让纪淮上讲台自我介绍。 纪淮心里特别紧张,但是没表现出来,而是淡定地从座位上走上讲台,面向班里的同学,声音不大不小:“我叫纪淮。”说完,也没等班主任叫下去,自己就回座位做好了。同学们一脸茫然加佩服。 班主任戴着眼鏡,看上去挺年轻,大概35岁左右,平时也是比较严厉的一个人,看到纪淮只用了四个字介绍自己,微微皱了皱眉。但是她一下子就恢复了正常,对大家说道:“大家多关心新同学,纪淮同学以后就成为我们班集体的一部分了。” 大家都纷纷回应班主任。班主任也是个大忙人,交代一些事情后就让大家自习,自己拿着包走了。 班主任走后的几分钟里,还有人说话,偷偷回头看纪淮,可是五分钟后,大家居然都认真看起书来。教室里特别安静。纪淮也被这种氛围影响到,赶紧翻开课本学习。所以说,为什么外面都传g大是一个传说,就业率100%,就连首都大学也没有这么高的就业率。g大凭什么呢?纪淮想,这么高的自觉性,学生还能差到哪里去?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哄”的一下炸开了,上一秒安静得连人的呼吸都能听到,下一秒却犹如置身闹市,简直吓了纪淮一跳。有些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有的人直接呼朋引伴要去超市。 齐元博也有种莫名的兴奋。他下课后直接搬了椅子坐到纪淮身边,看着纪淮,一脸的佩服:“纪淮,你是真汉子!”说的时候还伸出一只大拇指,“真的,还没人敢打破那个规定,你是第一个。” 纪淮疑惑道:“什么规定?” 齐元博终于找到存在的价值,立刻滔滔不绝手舞足蹈地给纪淮将故事娓娓道来。 说到刚刚的班主任,简直让人闻风丧胆,学生只要不遵守她制定的规则,就要被她惩罚,惩罚的手段你永远想不出来,反正很惨就是了。班主任人送外号“女魔头”,比如说女魔头教的班级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自我介绍一定要够5分钟,不能多,不能少。要是超过或者少了时间,后果…… 后果还不知道,因为还没有人触碰过女魔头的底线。因为他们还没跟女魔头教的时候就听说过女魔头的事迹了,就连齐元博这么开朗圆滑的人,对班主任都有点怕怕的感觉。 54 梦境 所以今天纪淮上台介绍的时候只说了四个字,用了10秒钟不到的时间。当时女魔头还没表示什么,但是以后一定会报复回来的!齐元博适时对纪淮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担忧。 纪淮倒是不担心,听齐元博说完,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 “你,你不怕?”齐元博自己作为班长,都特别怕女魔头单独把他叫到办公室里,纪淮居然不怕!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不怕。”纪淮不想跟齐元博说那么多话,对方太健谈,也太多朋友,现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有很多人说着话,又看向这边。这对纪淮来说,很是麻烦。他到g大,是为了学习,而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况且自己的性格,真的不适合跟那些人勾肩搭背。 齐元博虽然有点大大咧咧神经大条,但是看到纪淮拿着笔开始做题,也知道纪淮不想跟自己说话了。他默默回了自己的位置,觉得自己有点委屈。为啥自己都那么热情了,还是没能得到纪淮的正眼。 其实他不知道纪淮是心理上不想跟他这种人交流,纪淮还记得当时那么多人一起去吃饭的恐怖经历。 这次来上课的是另一个教授,因为学法律需要学很多门课程,包括法理、刑法、民法等十四门课程。 这次是一个男教授来上课,这个男教授似乎挺幽默的,很是受本班同学的欢迎,上课前跟大家扯皮10分钟才上课。这次男教授直接将题目投影出来,让大家自由选择答案,并说出自己的理由。时间是20分钟。 题目问:下列哪一项属于刑法规定的应当减轻或免除处罚的情节?这是一道单项选择题,正确答案只有一个。 答案:a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 b自首后又有重大立功表现的 c从犯 d教唆未遂 纪淮认真地看着题目,如果不是看了几遍,纪淮也会选错答案。几分钟后,纪淮基本确定了正确答案。但是怎么整理成法律术语去解释为什么选这个答案,就挺难的。 大家的头脑都在快速运转,想着哪个是正确答案。可能是因为动脑的关系吧,不知不觉间,20分钟很快就过去了。男教授时间观念非常强烈,说给20分钟思考,就是20分钟,没有给多的。一般问问题的时候,大家都会不约而同地感到紧张,就怕老师点自己的名字。 对于纪淮来说更是这样,他脑子思考问题的时候特别慢,还容易卡壳。加上纪淮性格比较封闭的关系,一站起来,别人的视线“嗖嗖”地投过来,他就特别紧张,原本有点清晰的思路就这么卡住了。 男教授在全班几十号人身上梭巡了一遍,笑眯眯道:“有没有人要自己回答这个问题的?” 纪淮紧张得手上的笔直戳草稿本,最后笔芯都戳坏了。虽然纪淮一向成绩优秀,但是以前高中老师都知道纪淮的性格,也不怎么喊他起来回答问题,算是对优秀学生的关照了吧。 纪淮也知道自己的性格不适合当律师,但那是从小的梦想,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只有努力克服困难。 有个同学举手,得到教授的许可后,说:“我选择b项。大家都知道,在国家律法里面,只要是自首,都会从轻发落。犯罪情节较轻情况下的自首,可以减少基准刑的40%以上或者依法免除处罚。” 教授听了,笑着点点头,不说对错,又问:“还有谁来说说?” 这时候又有一个同学举手,侃侃而谈:“第一个选项肯定不能选,那我选择d项。众所周知,教唆未遂,是未遂,既然未遂就不具备法律效应。比如说你签一份合同,没签,就是未遂,一样不具备法律效应。” 教授笑眯眯的,还是没说对错,只是夸赞那个同学:“嗯,不错,能举例子,听上去还像那么一回事。”教授再问了一遍有没有人,结果经历过前面两个人,大家都有点怀疑自己答案了。 “没人回答是吧,没人回答我就点名了。”教授说着,拿起了讲台上的座位表,看一下座位表,又抬起头看一眼真人。被教授看过的人都是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最后教授看了一眼纪淮,说道:“那个同学很面生,新来的吧。” 就在大家以为教授,就连纪淮都以为要叫自己的时候,教授说出的下半句话却是打了个弯儿:“那个新同学后面的男同学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齐元博原本还为纪淮担忧来着,正忧国忧民呢,结果就被点了名。齐元博暗骂一声。他这个位置已经是最后面的位置了,居然还被老头点名。 齐元博不情愿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选择c。我国刑法第27条第2款规定,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刑法之所以如此规定,是因为从犯与主犯相比,无论是主观恶性还是客观危害,都要轻一些。” 说完,大家都惊呆了。有人翻开《刑法》第27条第2款对照着看,齐元博竟然把那一段背下来了!而且他回答的时候根本没有看草稿!不愧是他们班的领头人。 就连纪淮,也是十分惊奇。纪淮以前是学习成绩好,但是不代表他来到g大,法律当面就特别厉害。相反的,他比这里任何一个人都要差。因为纪淮平时都是利用业余时间看相关书籍,有些书可以背下来了,但是《刑法》还在研究阶段。 这下男教授才笑开了花,频频点头,眼睛都要笑没了:“嗯,齐同学说得非常好,专业性很强。”看得出来,教授是故意叫齐元博起来回答问题的。教授本来觉得齐元博是个可造之才,本想好好培养,让g大再出一个律法天才。结果齐元博跑去组建什么社团,时不时就没影儿了。 这天新生报到,齐元博竟然一天都不见人影。教授实在不能忍受齐元博居然逃课,所以这下教授逮着机会就提问,如果齐元博答不上来,那让他丢丢脸也好,答得上来,说明他最近也没有懈怠,简直两全其美。 所以说,姜还是老的辣。 纪淮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好好学习专业知识跟基础知识。以前总希望自己能成为律师,结果现在到了g大,才发现自己的知识很匮乏,法律知识更是难学。自己就像门外汉一般,还混到大三里面,简直是一步登天。 想着想着,纪淮居然想到何言衡,何言衡就是律师,那他岂不是要学很多?之前崩塌的崇拜心,居然又重新建立起来了。 因为有何律师作为榜样,所以纪淮学得非常认真,不一会儿,课本里就做满了笔记。纪淮知道自己的缺点在哪,所以一直在认真学习,到了晚睡时间居然还不知道回到宿舍。 最后还是齐元博说了几句,纪淮才回去睡觉的。其实g大在国内所有大学里面,是唯一一所只有一个专业的学校,更是唯一一所有固定教室固定教授的学校。培养的学生都是以成为律师为前提,学生可以学点其他感兴趣的东西,但是学校里只有法律专业。 在学生专攻法律的同时,师资力量雄厚,学生有固定教室,给学生一种归属感,这样学校教出来的学生不会差到哪里去。 学习到走火入魔的后果就是,纪淮睡觉前一直都想着书本上的知识,想着想着,居然睡不着了。只好躺在床上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想着宅子是否有人打理,何言衡养的三只有没有人喂。 对面床的齐元博居然一沾床就睡,似乎在梦中还吃了什么美食,嘴巴里啧啧有声。纪淮看了一眼睡得死死的人,叹了口气。真的特别羡慕像齐元博这样的人,他跟自己真的是对立面。 齐元博人缘极好,交友广,有什么事情都是一呼百应,出门就能遇到朋友,还没心没肺,遇到什么事转眼就忘了,什么都不想,所以这一类人活的自由,精彩。 纪淮却不一样。性格封闭,不懂得跟别人交流,只会用疏离别人来让自己不受伤害。别人说纪淮一点不好,纪淮也会很在意,然后去改正这些,因为心思细腻,所以有很多的事要想,所以纪淮从来不能像齐元博这样,无忧无虑。 原本睡觉之前还背着律法的,但是纪淮睡着之后,居然梦到了何言衡。就在宅子里的后园,那座透明的玻璃房的摇椅上,何言衡正熟睡,纪淮看到自己正一步步走向熟睡的男人,每走一步,就听到“咔嚓”的脚步声,似乎在跟纪淮“咚咚”的心跳声应和。 每走一步,纪淮的心就剧烈地跳动一次。就在纪淮觉得自己快要因为心跳而死的时候,梦里的纪淮终于走到了何言衡的面前。 梦里,周围都是大朵大朵的木棉花,还有几朵落在何言衡的身上,梦里的纪淮就一片片帮何言衡拿开,最后,纪淮摸上何言衡的俊脸,从头发开始,直到何律师薄薄的嘴唇。 纪淮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梦里的自己将唇覆盖在何言衡的唇上,偏偏明明是那个“纪淮”亲的何言衡,自己居然能感觉到何律师的嘴唇很软…… 55 王消消搭讪 第二天纪淮醒来时,还被那个梦里的内容牵扯着,一时间没清醒过来。纪淮的生物钟一向很准,之前他习惯了6点起床,这会儿醒过来了,才记起g大的起床时间是6:30。纪淮想起床,但是又怕吵醒对面床的齐元博,所以只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想起昨天晚上的梦,纪淮觉得自己真的应该找个女朋友了,不然梦中的对象都是何言衡,总觉得有点奇怪。不过以纪淮的性子,估计也是很难找到女朋友的。纪淮把老是梦到何言衡归结为,自己太少朋友了,而且老是跟何言衡在一起,所以做梦的时候老是梦到对方。 现在纪淮在学校,可能要很久才能见到何言衡,应该不会再梦到何言衡了吧。 这么想着,纪淮又觉得心里有点闷闷的。对面的齐元博翻了个身,继续睡。好不容易终于熬到起床铃声响了,纪淮赶紧起床洗漱。然后拿起桌子上的课本研究。在学校吃饭,要么去最早,要么去最晚,要是不早不晚,绝对会挤死人。这个纪淮深有体会,所以他一向都是很晚去吃饭。 每个学校都是这样子,这种体会谁都有。毕竟学校人比较多。 齐元博一起床就发现有个人坐在书桌旁,眼睛还没睁开呢,就被吓了一跳。以前都是齐元博自己一个人睡,突然多了个人,他还没适应,自己被自己吓到了。 然后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那是纪淮。虽然齐元博醒了,但是不代表他就能起床了。纪淮都背了几条必考考点,齐元博还卷着被子不肯起床。 纪淮摇摇头,自己出去打早餐吃了。纪淮掐着时间点去的,不算太晚,刚好没有什么人。 按照开学时候纪淮拿到的课程表,这一天,吃完早餐后,就要召开大一新生的军训动员大会和开学典礼,所以大家都要参加。纪淮不知道在哪里集合。 幸好齐元博匆匆赶来吃早餐了,正好看到孤零零自己一个人吃早餐的纪淮,赶紧打了几个面包坐到纪淮面前,三两下就吃完了。 “纪淮你怎么不等等我,等下你不知道在哪集合,记得跟着我。”齐元博又拿了一个面包,塞进嘴里,似乎挺急的。齐元博确实挺急的,纪淮快要喝完粥了,他这才刚吃,不吃快点,纪淮又不等他了。 “你很慢。”纪淮喝完最后一口粥,拿出纸巾擦了擦嘴,淡淡地说。然后就不再看齐元博,而是看着别处。要是何律师在这里,就会发现纪淮这样子其实是掩饰尴尬。可是齐元博不知道啊,他还以为纪淮是不耐烦了,赶紧把最后一个包子塞嘴里,结果却不小心噎到了。 纪淮不知道怎么办,只能起身走过去,给他拍拍后背。纪淮才发现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人居然都挺靠谱的,当然,除了齐元博。 两个人走出食堂的时候,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本来两个人想慢慢走路消食的,结果学校就广播尽快到大礼堂集合。身边的人都下意识地加快脚步,纪淮和齐元博本来不紧张,但是因为人的本能反应,看到别人急匆匆,自己的脚步本能地也加快。 好不容易到了大礼堂,里面已经是黑压压一片了。也不知道齐元博有什么特殊技能,愣是在黑压压的人头中,找到了自己的班级,赶紧带纪淮过去。 g大的礼堂没有别的学校那么高贵奢华,只在舞台上摆了几盆俩花,后面是一块装饰的暗红色幕帘。简简单单,却很容易让人接受。 等纪淮找到位置坐的时候,齐元博却被人叫去帮忙,齐元博走后,纪淮就坐在拥挤的人群中,周围的喧闹声都与他无关。他只静静地坐着,看着讲台。 虽然说g大男生多,女生少,但是全校还是有那么几十个女生的。对于这个差点变成男子学校的g大,当然会有很多腐女。因为有些男生之间看上去真的特别腐。 几十个女生当然是被当做宝贝一样捧着,脸上的笑容都没停下来过。其中一个女生就是王消消,不过王消消跟别的女生不一样,别的女生是被男生当女神捧着,但是王消消却是跟那些男生打成一片,颇有一番“五湖四海皆兄弟”的感觉。 王消消作为一个女生,性格大大咧咧,不拘小节,能跟男生混在一起,是隔壁2112班的班长,统率着整个班的男生。 王消消是看不惯那些女生那么矫情的,跟身边的男生闹了一会儿,就坐不住,想找隔壁2111班班长齐元博调侃调侃,结果眼神溜了一圈,都没看到齐元博,估计是被叫去帮忙了。王消消兴致缺缺的,看到某一处的时候,眼神突然凝固,眼睛瞪得老大,怕自己看错,王消消一把将旁边男生的眼鏡摘下来架到自己鼻梁上,仔细看了又看,终于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起身就要过去。 无缘无故被抢了眼镜的男生赶紧道:“消姐,把我眼镜还我。” 王消消回头就是一巴掌呼到男生身上,恶狠狠说道:“什么消解小姐的,叫我消哥!” 男生委委屈屈道:“好的消姐。” 简直是猪一样的队友。王消消想教训一下这个男生,但是看在对方脑子有点问题的份上,只好放过他,毕竟我们都要团结有爱嘛。 看了一眼那个空位置旁边的人,王消消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甚至还理了理头发,才挤过去。 因为王消消是隔壁班班长,又跟他们是兄弟班,加上王消消性格跟他们对味,所以王消消过来的时候,那些男生都给她让了路,王消消很是容易就过来了,然后坐在那个空位置上。 纪淮还以为是齐元博回来了,扭头看了一眼,心里瞬间紧张起来,手心里开始紧张得冒汗。纪淮偷偷在裤腿上擦了擦汗。说起来纪淮还没怎么跟女生说过话。虽然以前也有女生总是偷看他,但是他还没跟哪个女生走这么近。 所以纪淮紧张,绷紧了身子,头僵硬地转过去,看着台上的人忙来忙去。王消消倒是被他这个反应逗笑了。本来王消消有点紧张的,但是现在居然变成了纪淮紧张。所以王消消居然不紧张了。还直勾勾看着纪淮。 纪淮没感觉到那灼热的视线,但是他感觉自己靠近女生的那边身子都很僵硬,根本动不了。这样子还想找女朋友呢,纪淮都忍不住鄙视自己了。 王消消就这么看着纪淮,也不说话。旁边有男生问:“王消消,你不会看上人家了吧。”然而王消消还是没有改变过自己的姿势。纪淮避之不及,都想溜了。但是纪淮左边有几个人,右边只有王消消,不知道怎么溜走,何况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所幸那个女孩子看了大概十分钟,就好像想到什么一样,掏出手机玩,一边盯着手机,一边阴测测地笑。最后女孩子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纪淮的侧脸照。 因为开会,所以大家手机都是静音了的,纪淮有没有回头,当然不知道王消消拍了他的照片,只是本能的觉得那个女孩子没有再看他了,顿时松了口气。 王消消把照片发出去后,笑眯眯地戳了戳纪淮的肩膀:“同学。” 这下纪淮想要装傻充愣都不可以了,只好回过头来,看着那个女孩子,似乎很疑惑对方为什么这样做。之前纪淮没看清女孩子的长相,这下看了个正着。 女孩子是那种可爱的类型,脸上有些婴儿肥,笑起来会有两个酒窝,特别能引起男生的注意。不过,似乎他在哪里见过她?有点面熟。 不同于纪淮不着痕迹的观察,女孩子则是光明正大地大量纪淮,把纪淮看得心里发毛之后,才笑着压低声音说:“你在2111班?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女孩子身后一大群吃瓜群众都小声地发出唏嘘,此起彼伏。纪淮最怕的就是这种场景,忍不住冷了脸:“我新来的。”然后就转过头,继续看台上了。 王消消又拿起手机在手机屏幕上戳了一阵,拉了拉纪淮的衣袖,轻声说:“你记得我吗?” 纪淮看着她,眼皮一跳。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看这个女孩子眼熟了,因为这个女孩子就是当初律师事务所不远处那个小饭馆的老板的女儿。当时这个女孩子在她父母面前有点死气沉沉的,现在的笑容却很灿烂,所以纪淮一时半会没想起她来。 “是你,记得。”怎么不记得,当时这个女孩子被她妈妈骂,他还觉得她妈妈的教育方式有问题,没想到当时遇到,这会儿还成了同学。 王消消听说纪淮还记得她,特别兴奋,又在手机屏幕上忙活了一阵,才问道:“当时陪你吃饭那个帅哥没送你来学校吗?” 纪淮听到有人提起何言衡,愣了一下,然后几不可见地有点失望,没有任何人,包括纪淮自己都没有发现。纪淮还在酝酿怎么说呢,就看到眼前的女孩子用力地挥着手。顺着女孩看的方向,居然那边有几个女生朝这里挥手,刚刚还没女生在的。纪淮顿时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只好看着舞台上的人,觉得浑身不自在。 56 腐女的世界 王消消看到纪淮害羞的样子,也不再逗他了,自己拿出手机来玩。 虽然说学校领导在台上讲话,学生在下面玩手机,有点不尊重领导,但是开学典礼真的很无聊。很多高年级的学生都是满不在乎地玩手机,大部分只有新生听得认真。 纪淮没有做小动作,而是认真听着领导跟校长讲话,背挺得老直。他没看到的是,旁边那群女生居然光明正大偷拍他。 王消消的手指噼里啪啦打字,差点没把屏幕戳烂,拉近距离一看,赫然是一个八人私人群,此时群里炸开了锅。 消哥:“我说得对吧,受真的超级害羞加别扭。” “啊啊啊,你们看,开会的时候一本正经,真的好萌啊!” “真是受不了了,好想抱回家!” 消哥:“之前跟你们说过人家有老攻的,他老攻还是我们以前学长,我特别崇拜他的。真是想想就激动啊!高冷禁欲攻,害羞别扭受,艾玛,这种设定莫名兴奋怎么办……” “真受不了楼上,拉我们来围观小受,自己看上了人家老攻。” 王消消气得差点把手机摔到地上。这都什么思想啊都,她不就是崇拜一下男神嘛,说得好像她要当小三似的,必须得收拾那几个野丫头。确定自己的地位。 纪淮是不知道王消消怎么想的,看着台上说话的人又换了一个,纪淮才终于觉得有点无聊了,往旁边一看,那个女生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又换成了齐元博在座位上嘟着嘴玩自拍。刚开始可能是怕打扰到纪淮,可是齐元博这一玩就停不下来,时不时噘嘴,眨眼睛什么的。 最后等到纪淮看到他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嘴角抽搐,简直想打死那个卖萌的男人。要是齐元博白白嫩嫩还好,偏偏他是属于皮肤偏黑的人,即使颜值再高,那也不是卖萌,而是搞怪了。特别惊悚。 也不知道这个会什么时候结束,反正一时半会儿是不能结束的。纪淮对天发誓,他真的是想拿手机出来看时间。结果开了锁,才发现有信息来。应该是手机静音的关系,所以纪淮没注意。 短信当然是何言衡发来的,大致意思是他就快要回来了,到时候去学校看纪淮。看了这条信息,纪淮再也听不下去台上讲了什么,只是一个劲发呆。 这时候齐元博也注意到纪淮的表情了。原本纪淮给人的感觉是,温和中带着疏离,但是这会儿的纪淮,才更像一个人一样,因为纪淮居然勾起一抹温暖的笑意。让人感觉自己就是那飞蛾,想要飞向温暖的火光,即使粉身碎骨也不能阻止。 所以纪淮这是在跟女朋友发信息?齐元博伤心地想,连纪淮都有女朋友了,自己连个女的都没见过。哦,学法律的女生那都不算女生了。 接下来齐元博频频望向纪淮,欲言又止。于是这一幕又被不远处几个腐女拍下来,迅速传到学校贴吧。因为大家都觉得无聊,在玩手机,结果居然刷出一张照片来。 现实中是纪淮低头玩手机,齐元博欲言又止,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拍出来的效果就是,纪淮害羞地低下头,齐元博宠溺地看着他,眼里充满了深情……呃,没有人去考虑这消息正不正确,只知道自己居然看到奸情,赶紧顺手点了保存。 纪淮是不知道有学校贴吧这种事的,此时正酝酿着该怎么给何言衡回短信。齐元博最近受纪淮影响,更是重新跳入了消消乐的坑,无法自拔,所以他在低头玩游戏,并没有看到别人的眼神。 所以两个当事人处于风口浪尖上却不自知,都无比淡定。台上的领导可不管你们有没有听,反正每年的程序就是这样,依次实施后,大家就可以散会了。 别的学校都是9月开学,为什么g大要二月份开学呢,不是g大要搞特殊,而是g大门槛太高,每个人都是九月开学,但是要在别的地方经过几个月的考核,合格了才能进入g大。因为是冬天,现在是不能进行军训的。 至于为什么以后军训,现在却开了动员大会,估计是学校方面觉得这样比较方便吧。 纪淮是不用军训的,不过他有点想偏了。为啥学校要过了冬天才军训?因为大家冬天都堆积了一层肥肉……有道是“军训过后瘦十斤”也不是不可能。 散会后齐元博理所当然地蹭到纪淮身边,两个人一起走。纪淮没有在意,都是齐元博一直在说,纪淮偶尔回应一声。正走着,之前那十几号人匆匆追上来。 所以说齐元博到底是怎么认识这么多人,而且还是不同班级的?纪淮实在不能理解。 十几个人呼啦啦就把两个人围住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要群殴。 “元哥,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人跟你一起住了一天还能活蹦乱跳的了。”其中跟班1号神神秘秘说道。 其他跟班同时发出意味深长的“哦~”字。此起彼伏。纪淮觉得他们太闹腾了,有点吵,想自己走,但是他又好奇为什么齐元博可以自己一个人住,而且学校还不管。 齐元博拍了一下跟班1号的头,瞪大眼睛看着跟班1号,咬牙切齿地说:“你再说说,信不信我抽你,吓跑了我室友,你跟我住?”这些人真是不遗余力地给他“宣传”啊,每次看到新同学就跟新同学宣扬他的“英勇事迹”,害得他都被人嫌弃。这下子又来吓唬纪淮。 必须得教训一下。 跟班1号成功被齐元博威胁到,不敢再说话。刚好有人找齐元博,齐元博跟那个人走到另一边,不过还是狠狠瞪着跟班。 不过跟班1号趁齐元博不注意,蹭到纪淮跟前,说:“哎,想知道元哥有什么英勇事迹吗?可以上学校贴吧看看。”然后齐元博突然看过来,跟班1号赶紧缩了缩脖子。 贴吧?纪淮表示不懂。但是他不会说出来。虽然很好奇。齐元博有事要办,但是纪淮不会等他,就自己走了。跟班们自然是等着齐元博。 齐元博一直留意这边的动静,一看纪淮走了,赶紧对那个人说:“晚上我再处理,我先忙去了。”说完也不等人家回答,就匆匆跑上去跟纪淮一起走。 “哎,社长……”那个人特别无奈。 跟班2号问:“我们要追上去吗?” 跟班1号学着齐元博的样子,打了他一巴掌:“没看到人家谈情说爱嘛,跟上去找虐啊。”然后跟班1号摸了摸下巴,也不知道跟谁说了句“有意思。” …… 上了一天的课,纪淮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不够用了。不但身体累,心也累。要不是昨天晚上纪淮笨鸟先飞,提前复习了功课,不然根本听不懂。 齐元博一下课就不知道去哪了,幸好纪淮终于认得回宿舍的路。这下只有纪淮自己一个人在宿舍。之前何言衡的短信他还没回,想了想,打上去又删。最终无数句话都化为一个“嗯”字。 谁知道刚发过去,何言衡的电话就打过来了。纪淮任由手机响了一会,就是没下定决心要不要接。因为此刻他的手有点抖……手机响了1分钟左右,纪淮才接了电话。因为他怕下一秒何言衡就会挂了电话。 不过不能让对方觉得自己故意不接电话,所以纪淮第一句话就是:“我刚刚出去扔垃圾了。” 那边的何言衡倒是一下就笑出来了,这是什么借口?不过何言衡没有戳穿他,只是问:“吃饭了吗?” 一听到何言衡的笑声,纪淮就忍不住有点脸红,因为他知道对方知道他找借口了。所以纪淮也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没有吃,现在还很多人。” “可以到外面吃。”何言衡一边翻着资料,一边打电话,可以说是很忙。但是他知道纪淮有轻微的胃疼,一餐不吃,胃就会不舒服。 “不想在外面吃,要走好远的路。”不自觉地,纪淮的声音有点委屈。只是纪淮自己没发现。 何言衡听到小园丁清朗的声音,不自觉柔和了脸色,放松了身体,把文件合上,脸上三分笑意变成了五分:“那就在学校里吃,一定要记得吃。” 纪淮心里想,为什么何律师出去一趟啰嗦了那么多,要是以前,何律师绝对不会重复一句话的意思。虽然心里嫌弃,但是纪淮脸上都是笑意:“会记得吃。你为什么突然出差,是事务所的事吗?” 听到纪淮的问题,何言衡放松的身体僵直了一下,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嗯,对,有个案子要亲自去了解。”何律师这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跟纪淮透露过自己真正的身份。要怎么解释律师这个职业只是个副业呢。小园丁可是不知道的。 算了,顺其自然吧。 纪淮不知道何言衡想了那么多,说:“希望你能早点处理好事情。”也能早点回来了。他自己一个人真的很无聊。 57 不开心 何律师以为纪淮是想他了,感觉脑袋一热,差点就要立马订机票回到g市。幸好秘书来提醒他要开会了,何言衡这才清醒过来。 纪淮也知道何言衡忙,没有再说什么:“你忙你的吧。” 纪淮说完,两边同时沉默下来,谁也没有挂电话,手机里传来的都是对方轻轻的呼吸。直到何言衡那边再次传来秘书提醒开会的声音,两个人才从自己的思绪里挣脱。 “晚上再打电话给你。”何言衡说完,匆匆挂了电话,拿过桌上的资料,进入会议室。 两个男的这么腻歪,每天都通话,是不是有点奇怪了?纪淮想。听着那边“滴”的一声,挂了电话。虽然说挂了电话,但是何言衡的声音犹在耳边,低沉好听的声音让纪淮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学校实行隔天上晚自修制度,也就是说,今天晚上纪淮不用上晚自修。所以纪淮倒是不担心迟到问题,就在书桌上开始预习明天的上课内容。 这一看就是一个小时,还是纪淮闻到楼下美食的味道,感觉到自己饿了,才想起自己没吃晚饭。要是被何言衡知道了,那还得了。纪淮赶紧收拾好东西下楼去食堂。 去食堂的路上,纪淮觉得周围的同学用奇怪的眼光看他,而且回头率80%,这场景,跟之前十几号人一起去吃饭造成的后果十分相像。纪淮加快了脚步。 食堂跟男生所住的宿舍还挺远,大概二十分钟的路程。一路上纪淮被人围观,到了食堂仍然被人看着。他不喜欢别人老是看着他,那样他会觉得自己的隐私会暴露在别人眼皮子底下,非常不好。 有时候纪淮真的很好奇,电视里的青春偶像剧,为什么女主最终都会喜欢上装x的男主,而不是温柔的男二。不是有一段时间青春校园剧特别火嘛,纪淮每次去超市或者商场,大屏幕里都是那部剧。 男主出场的时候特别拉风,一大群女生看着他尖叫。所以这种人纪淮特别讨厌。总觉得自己受到人群的关注,其实很傻。 纪淮更愿意在安静的地方读一本经典书,慢慢体会作者的心态,揣摩人物的心理。 但是此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人看到他就跟身边的人咬耳朵就算了,甚至还有的人对着他指指点点。纪淮全当没看到,自己打了饭,自己去找地方默默地吃。 今天食堂居然有西兰花炒肉,纪淮鬼使神差就点了这个菜,分量特别足,肉特别多。 “你……你好,我能坐在这里吗?”纪淮正埋头吃饭,突然听到一个特别好听的声音,而且很温柔。 没想到自己一个人,还有人过来的,纪淮抬头看了一眼,对方是个女孩子,五官精致,瓜子脸,一双眼睛大大的,眼角有点狭长,看上去很是舒服。 这是个女生。纪淮连忙点头,表示可以坐在这里。然后纪淮看了一眼周围,明明有很多空的餐桌,可是那个女孩子就是要坐在这里。留意了一下周围人的眼神,纪淮忍不住紧张,想赶紧吃完饭走人。 低下头的时候,纪淮不小心看到了对方的餐具里,居然也有西兰花炒肉丝,不过很少有肉。现在的女孩子都那么瘦了,居然还只是吃一点青菜?肉都不吃,长不高的。 其实纪淮不知道的是,食堂阿姨看到他,觉得特别喜欢,手一抖,肉都抖进他碗里了。 “我知道你是2111班的纪淮,我喜欢齐元博,但如果那个人是你,我选择祝福你们。”女生用筷子挑着餐具里的菜,没有抬头,只是盯着自己的饭菜。 纪淮抬起头,疑惑地看着那个女孩子。然后看了看周围,确实没有别人了。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她喜欢齐元博跟他有什么关系? 不得不说,纪淮自从来到这个学校之后,就一直遇到奇奇怪怪的事。眼前这个女孩子,跟他说她喜欢齐元博。实在想不出来两者有什么关系。所以纪淮聪明地没有说话。 那个女孩子似乎没想到纪淮这么淡定,猛的抬头,咬着嘴唇,似乎承受了极大的痛苦:“你没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没有。”不知道女孩子为什么失恋了要过来跟他说。纪淮很实诚地说没有。因为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他都没搞清楚状况,他看到女孩子要哭不哭的样子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呢。 女孩子瞪大了眼睛,瞳孔开始扩大美丽的大眼睛盈满了泪水,真是我见犹怜:“你还想骗我,校园网上娱乐板块都登出你俩在一起的事儿了,还不敢承认,我也不会鄙视你们呀,只要你敢承认,我绝对会放弃齐元博。” 啊……这都什么事啊,纪淮忍不住想打人了,冷着脸,挑了挑眉毛:“不要放弃。”到底是谁发布这种谣言,简直罪不可赦。 女孩子惊愕地看着纪淮,嘴巴微微张开,形成一个小小的圆,甚是可爱,但是语气里都是悲伤:“不放弃又能怎样,让我跟男人抢男人?” 其实纪淮也很无奈,跟那个女孩子解释了半天,女孩子就是认定纪淮跟齐元博在一起,但是不告诉她。算了,解释也没人信。 经历过女孩子事件后,纪淮回去就上了g大校园网,选择娱乐板块,点击进去,镇楼的图就是今天在礼堂偷拍的照片,很不幸的,主角是他跟齐元博。照片片拍得非常暧昧,看样子应该是从他们右边拍的,因为拍到了纪淮的侧脸。 自己什么时候会露出那样的表情了……纪淮看着照片里的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再往下看下去,居然有人编造了他跟齐元博之间不得不说的虐恋情深,什么版本的都有,简直可以写几百万字的言情小说了。 越看越觉得荒谬,纪淮本来想关掉网页,不过他发现有另外一个话题被炒了起来。一看标题,纪淮也忍不住笑起来——那些年,齐元博坑过的室友。这个必须给面子去看看。 这个是很久以前发的,今天大概是被大家扒出来的。上面详细说明了齐元博大一时候坑室友的事件。 可能发表的人还是个文采斐然的文科生,用了大量词语描写当时的情景。总的来说就是齐元博刚来g大那天,宿舍因为是四人间,齐元博就有三个室友,本来以齐元博的交际能力,他们都玩得好好的,结果—— 有一个室友跟齐元博去吃饭的时候,摔了个狗啃泥,直接去了医院。这下好了,那个室友得在医院养病。还有一个室友,跟齐元博去打篮球,去抢篮球的时候,愣是被球砸到头,记忆回到了高中时候,非要回高中读书去了。 最后一个室友,简直就是飞来横祸,走在路上无缘无故被人打伤了,又一个躺医院去了。所以大家自然注意到,211宿舍还有一个齐元博。后来又有新的室友搬过来,但是都以不同形式出了意外。 下面一大堆评论都表示齐元博跟纪淮很般配,因为他们两个人都一起住了两天了,什么事都没有。简直是真爱。 这都是什么鬼。纪淮关掉了网站。他是不相信这些的,只不过是发生意外的概率高了点。齐元博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干嘛,天都黑了,还没回来。 纪淮没把网上那些事放在心上,拿出书本继续看书。但是有些专业名词还是不明白,上百度找了,百度上都是专业的解释,根本看不明白。 说到专业……谁比得上何律师?纪淮下意识拿出手机,发现没有何言衡的未接来电。不是说,今天晚上再打电话给他的吗?纪淮用手撑住自己的半边脸,想,晚上什么时候又没有限定,说不定等一下就打过来了呢。结果纪淮等了很久,手机仍然没有要响的意思。 纪淮就这么撑着脑袋,看着桌上的手机发呆,虽然不在状态,但是看向手机的眼神灼灼。 刚从外面回来的齐元博进来就看到纪淮这样子,吓了一跳。要说思春,纪淮的样子不像,就是一个劲盯手机。 齐元博突然想起家里养的小猫儿,每次他回家,那只小猫都会跳上他的膝盖,用两只软软的爪垫捧着自己的手,大大的眼睛里看着他,眼里迸出精光,想要自己喂它小鱼干。 而此时纪淮的眼神,跟家里讨食的猫一模一样。简直可爱得不要不要的。 承认自己被萌到。齐元博走过去,脚步声那么大,纪淮楞是没听到。只好拍了拍纪淮的肩膀。对方茫然地回头看着他。齐元博的小心脏简直要受不了了。他本来就是个直男,但是看到纪淮这样子,感觉自己都快要被掰弯了。 不过他清楚,那种感觉不是真的情侣之间的喜欢,而是朋友之间,或者说兄弟之间的喜欢。比如说,你喜欢那个人的性格,你们很合得来,那就是仅仅是和得来,而不是说,合得来就是爱情。反正这方面,齐元博分得很清楚。 思绪转了一圈,齐元博看着纪淮迷糊的样子,露出一个齐元博式的笑容:“你怎么一直盯着手机?” 58 何律师吃醋 纪淮茫然了一会,听到齐元博的话,反射性想要说不是,但最终只是张了张嘴,又闭回去了。什么都没有说。跟他解释什么,越解释越有问题。 齐元博看纪淮不回答他,坐到自己的床上,眼睛闪了闪,用戏谑的语气问纪淮:“纪淮,你知道校园网上都传我们是情侣吗?要不我们假戏真做?” “我们哪来的假戏。”纪淮淡淡说道,也没有再看齐元博一眼,而是揉了揉眉心,继续看书。 虽然吧,齐元博有时候特别粗枝大叶,但是该细心的时候,还是很细心的。比如说现在,他突然感觉到纪淮好像有点不开心。 难道是因为自己今天都没怎么跟纪淮一起,所以被人欺负了?齐元博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看看,纪淮长得多秀气呀,万一被人调戏了呢。最有可能的,就是因为那张照片的事。虽然g大很盛行gay,但是还是有一些人觉得这种事不能理解。 就好像有些家长因为听说g大gay比较多,反对儿子女儿来g大学习的。因为让孩子读g大,意味着不知道哪天,孩子就会带一个同性恋人回来,那多受不了。所以现在在g大校园里的学生,家里应该是思想比较开放的了。 纪淮只知道g大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好学校,更是想学法律的学生的天堂。 看纪淮不开心,齐元博赶紧凑到纪淮面前:“纪淮,今天你好像不怎么开心?” 回答他的是冷冷的声音:“没有不开心。” “你不承认也没用,因为元哥的直觉永远是最准确的。”齐元博仗着腿长,直接坐在纪淮桌子上,看着纪淮,对方疑似认真地看书,但已经很久没有翻过页了。 纪淮一个冷眼瞪过去,眼里居然有杀气:“你直觉准,怎么不救你那几个室友?”纪淮说的是跟齐元博住过的男生,出意外那几个。本来他也没想说这个,但是齐元博太烦了。 这下齐元博不说话了,默默看了纪淮一眼,酝酿了很久,才悲愤欲绝地问:“你怎么知道!”哪个多事的人乱说话!那接下来纪淮是不是就要害怕得搬出去了! 纪淮没理会他,留他在那边表演。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开春,衣服还要穿挺厚的,但是就是觉得心里有点烦躁,闷闷的。 把衣服扯开一点,那种烦闷的感觉还是没散去,再看书,估计都要烦死了。所以纪淮拿过手机,开始玩消消乐。完全无视旁边的人。 倒是齐元博受不了他这种样子,开始有点认真了:“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哥带你去吃宵夜?” “没事,可能是太闷了,我出去一下。”不就是何言衡没打电话过来吗,烦什么。纪淮都鄙视自己了。不过此时的他,还没发现自己对何言衡的依赖。 大晚上的,纪淮出去操场跑了几圈,几年没锻炼了,自然是很累的,回去的时候纪淮洗了个澡,直接倒头就睡。这种反常的行为把齐元博惊得一愣一愣的。平时齐元博是倒头就睡,今晚却被纪淮吓得没有睡觉,愣是玩了一个多小时游戏才能冷静下来。 第二天纪淮仍然六点就起床了,摸手机来看,果然没有人打电话过来。一大早心情就不好的纪淮当然不会顾虑齐元博的感受,起床洗漱完就在书桌看书,把昨天晚上没看完的功课看完。 然后一打起床铃,直接就出去吃早餐了。 因为昨天睡得晚,齐元博今天更难起床了。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早餐供应时间。纪淮的床上早就空了,被子整整齐齐叠在一起。他只得匆匆洗漱好,赶往教室上课。 校长室。 “校长,您看看,这个插班生,居然一来学校就跟我们学校的好苗子扯上了关系,虽然我们学校不限制这个,但是他们太张扬了,就因为他是您以前最得意的学生介绍过来的,所以您才不好意思说他?”这是副校长。 副校长长得很是消瘦,身材算是高挑了,但是他特别瘦,还爱穿黑色衣服,脸上都是皱纹,头发还秃了一大块,金丝边眼镜架在鼻子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特别刻薄。 听到他的话,校长没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拿了桌上的陶瓷茶具,倒了一杯茶,慢慢嘬了一口,满齿留香,校长忍不住喟叹一声,然后给副校长也倒了一杯茶,说:“去去火,去去火,年轻人就是要有激情嘛,谁没年轻过呢。” 副校长听了,只觉得校长偏心。明明他才是正确的,他从一开始就不同意放任学校的学生自由恋爱,现在可好了,g大虽然声名在外,但是同时,也因为男多女少而衍生了许多gay,被别的学校拿来取笑,甚至因此失去许多优秀的学生。 他在忙着外交的时候,校长只是在办公室喝喝茶,什么都不知道,他被别的学校取笑,校长也不知道。一个什么都不管的校长有什么用?偏偏校长以前还教过一个特别优秀的学生,现在居然把学生介绍的人往学校里塞。 副校长不满道:“校长,这件事要认真对待。” 然后校长笑了笑,看着副校长道:“副校啊,我教了个好学生,不但给我们学校捐资建了图书馆,还给我们介绍了一个特别好的学生,这学费可以吗?” 所以说,他们学校要有两个图书馆了?副校惊喜之余,还有点酸酸的。他那么辛苦都没拉来赞助,校长什么都不做,居然就得到一座图书馆。 一个学校的配备设施,越完备越优越,意味着能吸引更多优秀的学生来此学习,并且能给学生提供更良好的学习环境。虽然不服气,但是副校长还是皮笑脸不笑地扯出一个笑容:“还是校长厉害。” 校长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但是等副校长一走,校长马上掏出新买的触屏手机,把校园网上的东西发给得意门生,并配文:“你介绍来的人居然公然跟男人勾勾搭搭,为了挽回学校的形象,你是不是该给学校捐点钱,开拓公益事业?” 发完信息,校长又美美地喝上一口茶,觉得人生最好不过如此了。有好茶,有好的学生。而且这个学生在业界内也是非常出名。真是非常美好的日子啊!悠闲自在。看来自己肩上的责任该卸下了。 何言衡从昨天晚上一直忙到现在,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这时候手机屏幕忽然一亮,何言衡瞥了一眼,是他老师发来的信息。要是别人发来的,他就不管了,但是老师发来的一定要看。 他一直都很尊重他的老师,这次就算纪淮不去g大,也会为母校做点贡献的。他把纪淮放到g大里,不是说要走后门,为了纪淮的梦想毁老师清誉,而是纪淮真的有那个才能,加上纪淮有那个才能还懂得努力。 点开社交软件的信息,何言衡的指尖一僵,然后有些烦躁地把手机扔到桌面上,面色黑得像用了几百年的锅的锅底。 刚好秘书来给他送分公司的文件,听到了手机跟玻璃相撞的声音,眼皮一跳,知道分公司敢混淆伪造账目的事情,boss是打算采用暴力手段了。秘书送完文件,说明情况后,赶紧溜了。何boss的怒火不是谁都可以承受得了的。 秘书走后,何言衡呆坐在椅子上愣了一会儿,才重新拿回手机,点开,放大那张照片,照片上,纪淮害羞地低头,嘴角居然有几分笑意,而旁边那个男生,则是很深情地看着纪淮,可能是因为何言衡自己喜欢,所以还觉得那个男生的眼神特别不怀好意甚至可以说是猥琐。 难道是纪淮真的找到他喜欢的那个人,不再是自己的小园丁了?何律师对自己一向有自信,不久之前还觉得纪淮今生今世,来生来世的归宿都是自己,结果这会儿他倒是不确定了。何律师此时心慌意乱的,也不休息了,直接召开会议,想快点解决问题,好回到g市。 这些事情纪淮是不知道的,他吃完早餐就直接上教室了,因为他不懂怎么跟别人交流,加上虽然气质温和,但是自带疏离气场,有对纪淮感兴趣的过来搭话,结果都说不过两句话就落荒而逃。 齐元博早餐没吃,上教室就看到有人跟纪淮搭讪,简直气得胃疼,他从前面绕到那个男生的背后,重重拍了那个男生一巴掌,瞪眼:“干嘛呢这是?找虐?” 就算齐元博不来,那个男生也打算走了的,毕竟纪淮真的太冷了。刚搭了两句话,根本说不下去啊。那个男生本来有点生气的,但是看到那个人是他们的元哥,就赶紧溜回座位了。 然后身边的人调侃:“正宫回来了,你等着被正宫虐吧你。” 男生:“……”不就是看周围的都是大老粗,想要交个文静一点的朋友嘛,怎么感觉好像自己被小三了?然后男生抬头看了一眼齐元博,被对方的眼神吓到,赶紧缩了缩脖子。 59 心悦君兮 获得绝对胜利的齐元博坐回位置,用手指戳了戳纪淮的后背,也亏得他手长。 纪淮本来不想理他,奈何对方不厌其烦地戳他,纪淮不胜其烦,特别困扰,回头瞪着他:“干嘛?”这时候老师还没有来,所以教室里还是有点吵闹,纪淮昨天晚上还没发泄完的郁闷这个时候又有点冒头的趋势。 “你今天忘记等我去吃早餐了。”齐元博趴在桌上,由下至上看着纪淮,还撅着嘴。 明明是一个大男人,还用这么委屈的语气说话,纪淮偷偷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感觉这世界要变天了。这个世界上,居然存有两个极端。 今天早上他看到隔壁班的班长,也就是那天开学典礼坐他旁边的那个女孩子,一个人提了估计变不多半个班的人的早餐,看起来毫不费力。明明看起来那么弱不禁风。 旁边有个男生看不过眼,跑上去帮忙,结果隔壁班长不肯,两个人拉扯间,女班长可能是怕早餐掉了,所以一急,愣是把男生推到一米外。这不是演武侠小说,纪淮亲眼所见。 这世界真是太玄幻了,既有隔壁班班长那么外表柔弱内心彪悍的女汉子,又有齐元博这样外边大男人,内心小女人的男姑娘。 纪淮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辣眼睛。 两人就这么相对无言了许久,直到老师来上课。这边老师已经开始上课了,纪淮赶紧听课。要知道昨天晚上他都没怎么复习,今天才临时抱佛脚,再不认真听,就听不懂了。齐元博幽怨地看着纪淮的背影,略心塞。 都认识那么久了,纪淮有什么事还是往心里藏,从昨天到现在,连他都感觉到了纪淮的不对劲,可是纪淮自己好像没发现。难道自己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虽然是心不在焉,但是其实齐元博那么聪明,该学的已经学完了。所以有时候上课齐元博特别无聊,特别想逃课出去玩。那些教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盯着他,做点小动作都能被瞪半天。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齐元博都快要睡着了。下课铃一响,把齐元博吓了一跳。 原本教授没想拖课,但是看到齐元博一惊一乍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刚刚重点好像还没说清楚,把收好的书又打开:“同学们,教授老了,刚刚有个重点没说清楚,放心,我只用你们五分钟。” 本来已经收拾好东西站起来准备出去玩的人都尴尬地坐回去,默默地翻来课本,无论心里想什么,面上还是不能表现出来的。很简单,他们还不想挂科。 齐元博整个人都快瘫在桌上,跟软体动物一样。事实证明,老师的“五分钟”跟他们手表上的五分钟完全不是同一个概念。等到他们的下一个任课老师来到教室门口,教授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课,简直要把明天的课程都将完去。 很多人来不及上厕所,都是一脸菜色,默默迎接下一个任课老师的到来。 纪淮倒是没有多大感觉。他的性格比较温和,不喜欢激烈的运动。相较于出去大玩特玩,一身汗回来,他更喜欢自己一个人在安静的地方,看一些书。现在被教授占用了下课时间,他心里也没有不满。 正好可以多学点东西。纪淮是这么想的。他打开书,翻到老师之前教授的进度,开始认真做笔记。正认真听着,突然纪淮觉得自己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可能是之前等何言衡电话的时候,开了震动,忘了改成静音。 震动的感觉很微弱,所以别人是不知道的。纪淮一面是要认真听课,一面却觉得自己内心跟被猫挠了似的,特别难受,还要控制住自己的手,不去碰手机。 这么一来,纪淮表现得就不是那么淡定了。就跟那些想上厕所却得憋着的同学一样坐立难安。周围的同学多多少少都受到了一点影响。 老师本来是不想管这种事情的,但是他觉得这个班纪律太差了,全班大部分人都在开小差,里面居然还有他看好的新转来的同学。于是老师出离愤怒了,直接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说:“哪位同学上来解答一下这道题?” 这种招数屡试不爽,本来坐立不安的人听到这句话,精神一振,立马表现得很三好,连腰都不自觉挺直了许多。 老师满意了不少,直接让大家思考一下,然后自己走了下来,似乎是要走一遍教室。大家的精神开始紧绷。神经高度紧张。不是他们怕上去解答,而是一听到那句话,或者老师下来走教室,都会有种莫名的紧张,加上老师太狠了,这道题明明还没学到,还把它抄出来为难他们。 最后老师看着他们,说:“好了,你们也被吓得不轻了吧?黑板上的那道题你们是解不出来的,因为我们还没学到那课,好了,我跟你们解说一下……” 好吧……你是老师,你说了算。有些同学被老师差点吓尿,结果老师告诉他们,这道题我们还没学到,所以我只是吓吓你们。呵呵……除了风轻云淡的纪淮,估计大家心里头都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等到下课了,纪淮看到老师走后,赶紧掏出手机看信息,是何言衡发过来的。说是那边的事情快要解决了,所以很快就会回来。纪淮嘴角勾起,拿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后来出来的齐元博能感觉到纪淮特别开心。 所以这年代,男人都开始三天两头心情不好咯。齐元博默默想。不过纪淮心情好了就好,不然每天面对移动负能量,真的想想压力特别大。 齐元博追了上去,没控制住自己的手,直接搭在纪淮肩上,等齐元博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发现纪淮居然没理自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这样明显,齐元博知道纪淮一直都是心里有一个人。种种迹象表明,纪淮有喜欢的人,他的情绪一直被那个人牵扯着。那个人到底是谁,不知道修了几世的福分,今世才能得到纪淮的垂青。要知道纪淮特别冷漠,很少能有什么影响他的情绪。就连齐元博,他自己跟纪淮相处了那么久,也没见纪淮对他有什么特殊的待遇。 齐元博自认为他跟纪淮的关系还可以,对于那个还没见过人影儿能影响纪淮的人,不可遏制地产生了一种嫉妒的情绪。那个人凭什么。 纪淮的好心情持续了很久,表现为中午吃饭的时候还请齐元博吃了个鸭掌。把齐元博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 何言衡是晚上回来的。他本来想着不能断别人后路,不能让别人失业,但是那些人真的很不识好歹。一次的错误可以原谅,但是第二次就不能算是错误,而是真的做错了。加上纪淮的事,所以何言衡不愿意跟他们继续周旋,直接快刀斩乱麻,拔除毒瘤,用最快的时间处理好事情赶回g市。 然后他赶回家才记得,那个总是在家里修剪枝叶的小园丁,原来已经离开这里,去学校了。他甚至都没送他去学校。曾经的身影似乎还能捕捉到,可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何律师本来是满心欢喜回来的,此时,当时有多欣喜,现在就有多失望。 有种强烈的冲动,何律师想要到g大,或者打个电话给纪淮,想问纪淮是不是真的跟那个男生有什么关系。对啊,男生。何律师此时才想到自己跟纪淮的距离。纪淮还年轻,还可以享受年轻人的朝气,可是他呢,他自己已经远离校园,深入社会。那个男生可能跟纪淮更有共同话题。 最后何言衡累倒在沙发上,深深吐出一口气,把手盖在自己脸上,看上去居然有点脆弱。不知道过了多久,何言衡突然起身,上到二楼。从他这个地方,可以看到远处缩小成一个点的g大。 何言衡就那么站在那里,眼里十分复杂地看着那个小光点,心里涩然。那么多年来,才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可是现在却要把他拱手相让。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人。他虽然知道纪淮有点心理障碍,但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小时候经历的噩梦,还时不时出现在他梦中,所以他一直觉得,像自己那么冷漠的人,肯定不会再有正常人的心理。可是纪淮出现了。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是你看第一眼,觉得没什么,可是相处久了,就会觉得仿佛他与你以前隔了千山万水,后来喜欢上他,就好像那人沿着河岸走来。然后相遇的时候,一眼万年, 宿舍的纪淮,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像受到蛊惑般走到窗户那里,看一眼远处半山腰上的光点。那是他待过的地方,还交到了何言衡这个很好的朋友。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估计快回来了吧。但是回来又有什么用,他在学校,不能在家里帮他炒菜。 床上的齐元博不知道做了什么梦,说了几句胡言乱语。 然后纪淮猛的清醒过来,往自己脸上招呼了一巴掌。怎么还有人上赶着给人家煮饭的。让别人怎么看你。正胡思乱想中,手机突然响了。 60 腹黑何律师 纪淮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何言衡。这么晚了,他打电话过来干嘛?不过也是犹豫了一会,就接了电话。 “喂。”那边传来何言衡的声音,纪淮握着栏杆的手忍不住一阵颤抖,手指蜷缩起来,虚握在掌心。大冷天的,通过昏暗的灯光,能看到纪淮额头上居然冒出了许多汗珠。 “我回来了,纪淮,明天我去找你,你想吃点什么?”何律师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发呆,此时的何言衡看上去很累,靠在落地窗边的背微微弓起,额前有一缕碎发垂下来,跟他平时冷静自持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就连说话的语气也是有点有气无力。 敏感地感觉到何言衡的不对劲,纪淮的心一紧,连呼吸都停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很晚了。” 也不知道是黑夜给了何言衡勇气,还是受到那张照片的刺激,何言衡觉得自己今天晚上不能再继续隐藏自己的心意。 紧紧握住手机,何言衡想压制住那种冲动,但是就在他跟自己的意识斗争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嘴已经把他想说的话说出口:“还没到门禁,你到学校门口等我吧,我过去找你,有点事想跟你说。” 纪淮有种直觉,好像何言衡要说的事很重要,很有可能会改变他们现在的生活。纪淮笑了笑,觉得自己真的变了好多,怎么突然多愁善感起来了。能见何言衡,纪淮心里是高兴的。 大冷的天,只匆忙地套了一件针织衫,穿着拖鞋就跑出去了。出去门口,纪淮才发现,他似乎忽略了何言衡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在哪。那是一种不受他自己控制的行为。这种情况,纪淮每次面对何言衡的时候都会有。 学校门口旁边是一棵至今还郁郁葱葱的紫荆花,似乎已经很老了,它的根都蔓延到路边。枝干更是苍老。纪淮站在老树下,感觉自己都快冻成冰了。门口守门的大爷出去巡逻的时候看到纪淮,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天冷,你在这里干嘛呀,天黑了,可不安全。” 纪淮的长相乖巧无害,很具有欺骗性,所以很多大人第一眼看到纪淮都会特别喜欢,完全就是他们心目中的乖儿子形象。所以这时候门卫大爷也忍不住走过来提醒他。 “没事,您去睡觉吧。”纪淮心里其实有点害怕。此时很多学生都已经睡觉,而且学校门口还是一条大道,很多混混晚上都会开着重机车从门口呼啸而过。最关键的是,纪淮小时候看过很多恐怖片,他一直都很相信有很多生活在黑夜里的未知生物。 纪淮一想到这个,就觉得头皮发麻,同时脖子冷飕飕的,赶紧将衣服拉紧一点,防寒,还可以给自己一点勇气。门卫大爷早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了。现在纪淮很冷,而且还有点害怕,心里毛毛的,他忍不住绕着大树走了几步,那种寒冷还是没驱散。 这时候,突然一阵重机车的声音传来。估计是晚上混混们最频繁出现的时候了。纪淮觉得能躲则躲,所以他走到树干那里,静静等着何言衡。 纪淮来这个学校第一次晚上出来,但是晚上还是能听到一些车子开车过去的声音,都是直接呼啸而过。所以他觉得今天应该也是这样。谁知道今天不知道怎么了,那些混混大喊着别人听不懂的话,车子呼啸而过,绕了几圈,然后可能是很意外大晚上的还能看到活着的人类在学校外面,所以几个混混又绕了回来,停下车,都跳下机车,朝纪淮走来。 纪淮自然感觉到了来者不善,想回学校去,结果那几个混混直接过来将他围住,让他没有退路。 其中一个像是混混的老大,走过来,看着被团团围住的纪淮,哈哈大笑三声:“这是哪个系的系花啊?晚上在外面等情哥哥?不过看样子没等到啊,要不哥几个陪陪你?” 系花?纪淮脸色冷冷的,也没有什么害怕的情绪。其实他内心都开始慌乱了。这些混混都快成为亡命之徒了,肯定什么都不怕,他要是表现出很害怕的样子,肯定会被敲诈得很狠。所以这时候要淡定,不能露怯。 “我不是女的。”纪淮淡定地看着那几个混混,其实已经偷偷拨通了何言衡的号码。幸好他一直等着何言衡来,所以一直拿着手机。 那些混混一愣,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们当时开车太快,偶然看到纪淮站在路边,惊鸿一瞥,觉得这个妹子特别好看,然后他们绕回来,近看,觉得这个妹子还真是特别好看,清纯不做作。在纪淮没开口之前,他们一直觉得纪淮是女的,结果纪淮开口了,他们才发现自己闹了笑话,不过他们自己是不会承认的。 混混头头咳了声,说道:“我知道你是男的,要的就是你!”无视手下的惊愕,混混头子就要走到纪淮身边,想要仔细看清纪淮的长相。 纪淮死死拿住藏在袖子里的手机,一方面希望何言衡能听到,一方面又怕手机被混混发现。所以在别人看上去他整个人就是面上淡定,但是身体忍不住缩在一起,真是我见犹怜。 还没走到纪淮身边呢,那个混混的手下就有点犹豫地拦住老大:“老大,你真的要跟这个不男不女的……搞对象?” 老大撩了一把自己染成粉红色的一撮刘海,然后看向那个手下,然后看了一眼长得非常秀气的纪淮,有些邪恶地说道:“玩惯了女人,换个口味也不错。”而且纪淮还长得比他玩过的很多女人还要好看。 看看,那个人清冷地站在那里,不服输地看着他,一双眼里都是不服气,都是满眼的倔强。让人忍不住想要摧毁他眼里的倔强,然后变成臣服。 “跟我在一起吧,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虽然说的是祈使句,但是混混还是伸出了手,想要摸上纪淮的脸。还没碰到呢,就就听到“砰”的一声。 大家都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只见几个混混的机车都被一辆有着特殊标志的车子撞倒了。混混头子一看自己新买的机车被撞坏了,直接带着小弟冲上前,想要把那个罪魁祸首抓出来,打个半死。结果,还没跑到那边,车的主人就出来了。 那是一个年轻但是很成熟的男人,穿着黑色的西服,一步一步朝着他们走过来,每一步都好像走在他们心上。那个男人明明俊美如斯,却又散发这致命的气息,让人觉得恐怖万分。 直到那个男人走到他们面前,他们还沉浸在男人的美貌里,还没意识到自己摊上事儿了。 何言衡越过他们,走到纪淮身边,牵起纪淮的手,感觉到纪淮的手很冷,身上只穿了很少衣服,直接把自己衣服脱下来披到纪淮身上,然后又牵着纪淮的手,紧紧的。面对那些混混的时候却是毫无顾忌散发着自己的戾气。 过了一会儿,何言衡的脸色才没那么恐怖,甚至还带了几分笑容,看着那些混混:“你们把我的车子撞坏了,想怎么赔?” 几个混混都惊呆了,一脸不可置信,这人在说什么?他们撞坏了他的车子?有没有搞错,不要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就不把混混放在眼里!几个混混眼里都闪着怒火。 “呵,我已经通知警察过来处理这件事了。”何言衡用自己的手包裹住纪淮的手,感觉到手里的手有温度了,这才有点满意。 那个混混头子一根手指指着何言衡,还激动地发抖:“你……你……”混混头子“你你”了半天,最后冒出一句“你们眼里还没有没王法!” 何律师拉着心上人的手,觉得这些天来所有的情感都有了归宿。忍不住在心里喟叹一声。然后面对混混们的时候,何律师恢复了面无表情:“忘了告诉你们,我学法律的,还有,这个地方是没有监控的,你看到时候警察是相信我这种良民还是你们这种无所事事的混混?” 那些混混都暗骂一声“老奸巨猾”,然后就听到了警笛的声音,赶紧四处流窜着要逃跑。但是警察也不是吃素的,不一会儿,就把几个混混抓住了。那几个混混被带进警局盘问的时候,都是一脸的绝望。因为警察叔叔一直认为是他们撞坏了别人的车,直接教训了一番,还要被拘留,完了还要赔钱。 据说那天那个男人的车是国内一流品牌新出的产品,这会儿全国只有这一辆,价格当然也是水涨船高。几个混混听说那么贵,当然不可能赔得起,所以口径一致否认撞车这件事。 但是人家警察叔叔不信啊。于是几个混混听多了他们的审问,连自己也分不清楚自己有没有撞了人家的豪车,就这么稀里糊涂认了罪。所以此后的十几年,估计都要在还债中度过了。 纪淮是不知道这些的,这都是后话。 此时纪淮的唯一感觉就是特别感动。何言衡的衣服好暖,披到他身上的时候还带着何言衡的体温,还有何言衡拉着他的手,他的手也没那么冰冷了。就这点温暖,纪淮处于神游状态,被何言衡拖着走。仿佛只要两个人牵着手,无论去到哪,都是次要的。 61 告白 也不知道何律师的车子是什么牌子,把几辆机车撞成散架了,他的车子也就是外壳凹下去一点,功能什么的都没失灵。 纪淮不知道何言衡要带他去哪里,也没打算问,然后一路上都没有人说话。道路两旁的景色不断后退,纪淮还算是认识几个标志性建筑,居然是回家的路。 虽然见到何言衡很开心,但是他理智还是在的,现在回家是怎么回事,明天他还有课啊!但是看何言衡的样子,纪淮觉得自己现在还是不说话的好。 何言衡还是跟平时一样面无表情,但是他的眼睛是泛红的,开车也不像平时那么稳,而是带了几分急躁。不知道为什么,何言衡明明是面无表情,纪淮却从其中读出了危险的意味。 纪淮又转过头去看何律师的侧脸,明明很完美,就连开车的两只手都指节分明,看上去修长有力,非常好看。 回家用不了多长时间,加上纪淮心里想着事情,他们很快就回到了宅子里。何律师车子都没放好,直接带着纪淮进入客厅。但是进了客厅,何言衡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欲言又止。 什么时候,他眼里无所不能的何律师,开始变得扭扭捏捏了呢。纪淮等了挺久,对方都是这种样子,最后,还是他开口:“何言衡,你要说什么赶紧说啊,别吞吞吐吐的,我明天还要上课呢。” 也不知道哪个字哪句话触到了何律师的神经,听到纪淮的话,突然站起来,走到纪淮身边坐下,想了想,伸手揽过纪淮的肩膀,靠近纪淮的耳朵。 以前何律师有过动手动脚,但是这种情况很少,加上何律师把嘴凑近他的耳朵,纪淮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也就没挣扎。 何律师看着小园丁的耳朵随着他的靠近,变得粉红,有些口干舌燥,咽了咽口水,才能控制住自己想亲一亲的冲动,何言衡醒了心神,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纪淮,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吧。” 那个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轻轻地说着话,甚至比在电话里的声音更加让人沉醉。纪淮忍住想用手捂住耳朵的冲动,淡定地听何言衡说话。当他听到“我喜欢你”这句话时,他是不可置信的。 虽然在g大里看多了两个男的在小树林里卿卿我我,但是在他身边,也就遇到过梁朝一个gay,当听到何律师的告白时,纪淮的第一感觉就是何言衡在开玩笑。像何律师这么优秀,而且多金,性格除了有点冷之外,真的有大把女人对他投怀送抱,怎么会喜欢男的呢。 何言衡说完,有些窘迫地转过头去,但是耳朵一直竖着,一直等纪淮的回答,结果他等了半天,都没等到纪淮的回答,偷偷斜眼一看,原来小园丁在发呆,不知道一个人在想什么,时不时皱一下眉头。 纪淮很多时候都会发呆,所以何言衡觉得自己的告白,纪淮可能没听到,暗自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点可惜。一方面怕纪淮听到了会拒绝,另一方面又想心上人知道自己的心意。 最后何律师很挫败地说:“给我做碗面吧,好饿。”然后靠在沙发后背上,用一只手遮住自己的眼睛似乎睡着了。 纪淮看样子就知道何言衡很辛苦,所以他起身打算给他做一碗面。但是何言衡刚刚说的话……纪淮起身,经过何言衡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酝酿了一下情绪,开口严肃道:“何言衡,以后不要开喜欢我之类的玩笑。”因为这玩笑开过头了。然后纪淮就打算去厨房。 何言衡听了这句话,也不知道他怎么办到的,一撑沙发背,直接跳过去,从后面搂住纪淮的腰,还趁机摸了几把。纪淮整个身体就跟石头一样都僵住了,只有眼皮在被何言衡搂腰的瞬间,狠狠跳了跳。 “听着纪淮,我真的不是开玩笑,你认真考虑一下。”何言衡为了体现自己的真诚,左手搂住纪淮的腰,另一只手往上掰过纪淮的下巴,自己的头搁在纪淮肩上,这个动作直接导致了两个人贴着面,纪淮的眼角可以看到何言衡的表情。此时的何律师非常认真,认真得让纪淮觉得心慌。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人喜欢,更没想过自己会被一个男人喜欢。所以现在纪淮的内心特别慌乱,特别是何言衡跟他肌肤相亲,对方的体温有点高,似乎那个温度高到能烫伤纪淮的皮肤。 纪淮觉得两个男的这样子太奇怪了,特别是抱他的人一分钟前还跟他表过白。用力挣了挣,没挣开,对方一只手就把他控制住了。想用脚踢开,结果后背上紧贴着的男人先他一步把他的脚压制住。 这下可就完全被人掌握在手心了。纪淮脑子乱乱的,又挣脱不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直接回过头,一口咬向旁边何言衡的脸。 何言衡吃痛,但是手上还是没松开,甚至还加大了力度,低哑着声音威胁道:“别动,就是想让你好好考虑,答应就放开,再挣扎我就不能保证接下来我会做什么事。” 听了何言衡的话,纪淮不敢再动了。他知道何言衡是那种说到做到的人。但是这样被一个男人抱着真的好奇怪。何言衡的威胁让纪淮突然觉得可以敷衍啊。于是他也认真地说:“我会好好考虑的。” 本来纪淮觉得这样子何言衡应该就会放开他了,但是何言衡还是抱着他,用他的脸蹭了蹭纪淮的脖子,因为他的脸被纪淮咬破了,他这一蹭,就把他脸上的血蹭到了纪淮的脖子上,但是他自己还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似的,笑着说:“我远比你自己更了解你自己。要是放开你了,你绝对不会认真考虑。” “……”不得不说,何言衡真的非常了解纪淮,纪淮本来就是在敷衍他,只想着放开后,赶紧离开,根本没想过要好好考虑的事。纪淮表情一变,有些苦恼。然后他感觉到了脖子上的冷意,才意识过来,自己咬了何言衡,而何言衡连声都没坑一声。 于是他努力回头想看一眼何言衡的右脸,想看看是不是很严重。其实他能感觉到自己用了很大的力气。等他嘴里都是血腥味,他才放开何言衡的脸。所以,现在他脖子上的都是血。 最后在纪淮的奋力挣扎下,何言衡还是放开了纪淮。然后纪淮就看到了何言衡右脸上还流着血的牙齿印,血肉模糊。纪淮难得心虚。因为他的关系,何言衡那张俊脸直接给毁容了。而且还没处理过伤口,看上去估计很疼。 对方流氓是一回事,但是让别人毁容就不好了。所以纪淮最后还是去找了药给何言衡那个伤口消毒,包扎。全程何言衡都盯着纪淮,让纪淮觉得压力特别大。好不容易包扎好了,何律师还是灼灼地看着他,幽幽问道:“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纪淮:“……”没好气地看着何言衡,声音有点大:“伤口不要碰水,没好之前不许给别人看到。”然后收好药品,进屋放好。 像大型犬一样跟在纪淮身后的何言衡闻言颇为可惜地说:“为什么伤口不可以给别人看,我觉得挺好看的。” 这像流氓一样的人是那个冷漠淡然的何律师?纪淮怀疑自己是看到了一个假的何律师。以前的何律师虽然冷,但是好在对他温柔。可是现在的何律师,居然那么流氓。整个人都跟吃错药似的,特别黏他。 他去煮面的功夫,何律师都没忍住,还跟着进来,在门口一直看着纪淮,满脸的柔情,吓得纪淮手一抖,差点被热水烫到。 天已经黑了,因为宅子里挺多绿化的,在还有点冷的天气里,还是有几只蟋蟀发出欢快的叫声。纪淮给何言衡煮好面之后,就想去洗澡睡觉。但是想到这里人烟稀少,更加没有什么车从这里经过,必须让何言衡送自己去学校。 看着那个餐桌边,吃一个煮面都能笑的特别满足的男人,纪淮的心,忍不住乱了节拍。纪淮或许学习很在行,但是情商却不高。此时他只是觉得何言衡身上有一种他喜欢的东西。 纪淮不想打扰这份美好,只好等着何言衡狼吞虎咽吃完,才跟何言衡商量:“你吃了我的面,所以要送我回学校。” 这种认真讨价还价的样子,何言衡真是爱死了,但是他不想小园丁再离开自己了,所以:“以后就回来住吧,g大离这儿不是很远,我让何河接送你回家。” 一听就觉得动力不纯。所以纪淮怎么可能答应,只是说自己的课程非常紧,回家住根本来不及。何言衡当然也知道纪淮是推辞,索性也没再勉强纪淮。 纪淮第二天离开宅子的时候,深深看了一眼宅子,莫名觉得惆怅。这一切,就因为何言衡的一句话,直接破碎,什么都变了。 62 抉择 车子渐行渐远,宅子也渐渐变成了一个黑点,直到看不到。而前方的路还很长,似乎没有尽头。纪淮收回目光,拿出包里的手机,看看今天的新闻,无非就是哪个明星又打狗仔,哪个明星出轨,或者哪里暴雨之类的信息。纪淮看了一会就觉得无聊,收好手机,又不知道要干什么。 何河从后视镜偷偷瞥了几眼纪淮,最后还是没忍住:“其实……我说的只是自己的想法,纪淮,你别生气。” 纪淮觉得很意外,因为何河跟何言衡一样,虽然比何言衡好一点,但都不是那么喜欢说话的人。以前何河每次跟纪淮说话,都是为了何言衡。 他知道这次何河还是为了何言衡,这样一个有情有义的人,纪淮真的不能说出拒绝的话,只好说:“你说。” 何河酝酿了下情绪,深呼吸,然后目不斜视看着前方,手上的动作不乱:“今天早上我第一次看到少爷那样子,特别消极,但是他还是吩咐我送你去学校。他对你真的很好。” 这些纪淮都知道,但是他没办法。一想到两个男的一起,就觉得心里膈应得慌。不是何言衡不够好。纪淮听了何河的话,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解释一下:“不是,何言衡特别好,不是他的问题,是我自己。两个人说在一起就在一起的,还需要考虑很多的。你以后会理解,是我自己接受不了。” 何河本来就是觉得今天早上的时候他家少爷特别不开心,不开心的时候还记得让他好好把纪淮送到学校。他跟少爷都十几年了,还没见过像今天早上那么颓废的少爷。之前他还觉得两个男的在一起是违背天理,但是他的接受能力也特别强大,后来看了那么多少爷为纪淮办的事,还把纪淮放在心尖上。 正如他没见过少爷那么颓废一样,他也没见过少爷会对一个人那么好,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肺掏出来给对方。所以他也接受了纪淮在少爷心里的特殊地位,结果呢,他们两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今天早上少爷就变成了那个样子,睡不好也就算了,还自己开车去律师事务所了,还要同时处理那么多海晏集团的事务,纪淮却跟没事人似的,一大早就去学校了。 何河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就他的角度来看,他们两个人看上去真的很般配,简直就像天生一对。如果他们没在一起,简直是天理难容了。 “我是不能理解你心里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你不觉得少爷真的付出了很多吗?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就我看来就是一念之间。你好好考虑吧,如果确认自己的心意,就给点回应,如果不确定,那就远离。”何河确定自己人生中第一次说那么多话,说完,他就没再说话,留点空间让纪淮自己想。 “我知道。”纪淮把身子靠后,似乎也一下子疲惫不堪,特别是平时黑的发亮的双眼,此时也充满了疲惫。纪淮闭上眼睛,把一切情绪都往心里藏。 何河说的话就像一根刺,深深刺进他心里,一阵阵发疼。然后纪淮头脑里一直回想起跟何言衡相识相知,到了如今的一切事情,竟然都是美好的回忆。 纪淮从小就没有父亲,就好像一个木桶,少了一块木板,虽然不影响整体,但是始终是有缺陷。所以纪淮日积月累,开始变得封闭,而且纪母是那种特别守旧的人,他自己也知道只有努力读书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所以一直死读书。后来意识到自己的问题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从纪淮懂事的那一刻,他就很少笑过了。只有跟何言衡在一起的时候,能畅所欲言,能笑的开心。直到现在,纪淮才发现自己的可悲,没朋友,心理有缺陷。所以何言衡凭什么喜欢他,又喜欢他什么。 无论是心事重重还是做什么事,时间都很快过去。纪淮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何河把车停在校门口,然后快速过去给纪淮开了门。纪淮是拒绝的。因为这件事如果不是何言衡来做,他真的接受无能。不过何河坚持,他也没办法。 但是何河对他越好,他心里就越愧疚。纪淮下车,背好书包,跟何河说了声再见,然后就走了。何河看着他走进校门口,最后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给纪淮,才发车离开。 纪淮手机没调好静音,所以很快就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上面是何河发的信息——“刚刚对不起,跟你说话冲了点,但是我说的话也是我的真心话,还是那句话,考虑一下吧。” 深吸一口气,纪淮关了手机,决定自己真的要好好想想。之前说了,纪淮的心理有点问题,何言衡希望的,何河也希望,然后他就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在逼他做决定。关了手机,纪淮才松了口气,觉得安心不少。直接往教室走去。 这个时候学校还不是很多人,大多数人都没起床,纪淮就当自己锻炼身体,慢慢往教室走去,顺便想一些事情。结果一个不注意,就撞到了人。纪淮被撞得一个踉跄,差点往地上扑去,幸好有一双手拉住了他。 稳住身子,纪淮抬头看了一眼那个他撞到的人,才觉得这世界真小。原来纪淮撞到的人是齐元博。但是这世界玄幻了吧,齐元博居然还没打起床铃声就起床了。 齐元博扶好那个撞到他的人,然后低头一看,居然就是纪淮,赶紧拉纪淮,左右看了看,很焦急地问:“纪淮昨天晚上你去哪了?”天知道齐元博有多担心他,昨天半夜,齐元博喝了太多水,结果半夜居然走了尿意,起床迷迷糊糊去厕所回来才发现纪淮的床铺是空的。当时他以为纪淮是出去溜圈了,结果躺床上半天了都没见纪淮回来。 然后他也出去找了,还把睡着的门卫大爷吵醒了才知道纪淮出去了,而且都没有回来,把齐元博吓了一跳。那么晚了,纪淮不知道出去干嘛,而且纪淮不仔细看,根本就像个女孩子,万一被人拐卖了怎么办?要不是没够24小时立案时间,齐元博早就上警局去了。 这不,一大早他就出来想看看能不能报案。结果走得太急了,撞到了一个人,然后赶紧把人扶起来。扶起来才发现原来他踏破铁鞋无觅处,蓦然回首,原来那个人就出现了。 纪淮没回答齐元博的问题,反而抬起头微微看着齐元博,眼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齐元博,问你个问题,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齐元博还在紧张地看着纪淮,生怕对方已经缺手缺脚,结果就听到这一句似乎是低语的话,立刻不自在地提起嗓子,清咳一声,颇为自豪地说道:“就是看到对方的时候会脸红心跳,特别想跟她在一起。” 脸红心跳?纪淮陷入了沉思。何言衡对他做那些搂搂抱抱的动作,他确实会脸红心跳,但是无论谁那样对他,他都会觉得不自在,而且脸红的啊。所以纪淮陷入了沉思。 齐元博见纪淮不说话,有点怀疑自己说错了。其实他自己都没喜欢过一个人,怎么告诉纪淮?但是他又不想让纪淮觉得他什么都不懂,所以就把他以前听到别人说的初恋的感觉说出来了。难道纪淮听出来了?很丢脸啊! “那个纪淮,刚刚说的那个可能是错误的,其实我也没谈过恋爱,不知道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刚刚那个是听别人说的。”齐元博赶紧给自己辩解,证明这一切都是听别人说的,所以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错了也不关他的事! “哦。”纪淮显然对他说的话不感兴趣,自己想着想着就走远了。齐元博赶紧跟上去。 唉,真是春天快来了,所以跟冰雪一样的纪淮就要迎来春天,万年冰山快要融化,从此情窦初开?齐元博想了想,像纪淮这样单纯的小兔子,说不准要被别人骗去,倚天屠龙记里面张无忌的娘亲不是有句话说“不要相信漂亮的女人”吗?万一纪淮被恶毒的女人骗了怎么办。 越想越觉得恐怖,齐元博觉得自己有义务了解一下室友的情感历程。所以赶紧追上去,搭上纪淮的肩膀,中间手臂被掰开也没在意:“说真的纪淮,越漂亮的女人越有毒,你还是找个温柔,但是长相一般的女朋友吧。” 女朋友?纪淮在心里打了个问号。不就是问一下“喜欢”是什么感觉吗?怎么扯到女朋友那边去了?如果是何言衡的话,他们在一起,他也不能称呼何言衡为女朋友啊。长相一般?纪淮回想何言衡那妖孽的长相,确实让人不敢相信一个很优秀的人,喜欢上自己。 最后两个人都走到教室了,齐元博还在给纪淮灌输“长得好看的女人都不靠谱”这个观念。纪淮听得耳朵都长茧子了。 63 喜欢这种类型 齐元博没想到的是,他念叨了半天的“长得好看的女人都不靠谱”这句话,纪淮记在心里了,但是最后纪淮把一个男的带到他面前时,他感觉自己的内心是崩溃的。 当然,齐元博这时候还觉得自己真是做了一件好事,并且成功拯救了纪淮。 纪淮记住了齐元博的话,但是他心里在想,何律师那个样子,确实有那个祸害人的资本。要是何律师知道自己被比作“不靠谱的漂亮女人”,不知道是什么表情。纪淮走在路上,心不在焉,想到何言衡的时候,居然忍不住扬起自己的嘴角。 这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了!齐元博看着纪淮笑得那么开心,简直担心啊!但是接下来他一直跟在纪淮身后,也没见到纪淮跟哪个女生走近过。 晚上吃饭的时候,纪淮看到一个打饭的女生,那个女生也不知道为什么,纪淮越看越觉得她的鼻子特别想何言衡,都是非常硬挺,好看,看上去特别像是笔直的山峰。 纪淮可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齐元博看在眼里。齐元博眼睛就没离开过纪淮身上5秒以上。纪淮看了食堂阿姨两眼,看了路过撞到他的男生一眼,但是齐元博发现纪淮居然在看着一个女生发呆。 齐元博顺着纪淮看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一个女生排队打饭的侧面身影。看上去那个女孩子身材还可以,从侧脸看,有棱有角,女孩子应该是中分,此时有一缕头发掉到肩膀上,看上去有点柔弱。 原来纪淮喜欢这类型的女生。齐元博在心里默默吐了下槽。然后他一直看着那个女生。那个女生打了饭,刚好要从他们面前经过,齐元博双眼紧盯那个女生,然后那个女生转头的那一刻,齐元博觉得自己不会再爱了。 因为那个女生虽然侧面看上去可以,身材不错,但是一回头,龅牙不算,脸上还有一块块的雀斑,整张脸只有鼻子好看,鼻梁特别高,但是这么好看的鼻子在这张脸上,显得特别不协调。齐元博不是看脸的人,只是觉得这实在有点……不尽人意。然后齐元博突然想起,那……纪淮是不是喜欢这个女生? 难怪他说“漂亮的女生都不靠谱”的时候他没感觉,原来是喜欢这么个极品……齐元博想,作为纪淮的朋友,就算纪淮喜欢这个女孩子,他也不能同意啊!就算纪淮去搞基也好过喜欢这么个极品。 齐元博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纪淮,总觉得自己责任重大,必须给纪淮纠正一下审美观。 等纪淮回去的时候,齐元博从自己的通讯录里找了很多单身女生的号码,还去她们的社交软件找了照片回来给纪淮看,问纪淮看看喜欢哪个。然后齐元博看到纪淮挑的女孩子都是鼻子跟今天那个遇到的女生是一样的。 女的不行,男的总行了吧。一下狠心,齐元博找来网络上那些猛男的照片,给纪淮挑。结果纪淮总是能找出跟那个女生相似的鼻子的人来。纪淮挑完就睡觉了。剩下齐元博拿着男男女女的照片发呆。 此时已经是晚上,不用上晚修,大家都睡得比较早,但是还有一些夜猫子不知道在干嘛,总是发出奇怪的声音。齐元博糟心得很,干脆拿出耳机戴上,然后他看着那些纪淮挑出来的照片,眼睛,鼻子,嘴唇,脸型,组合起来的人脸怎么看上去那么脸熟? 齐元博想了想,没想起来,干脆不想了,脑子乱糟糟的,越想越头疼。只是纪淮审美观有问题这件事,还需要提上日程。 纪淮虽然躺下了,但是是睡不着的。他怎么可能那么没心没肺。加上他自己总是喜欢想很多,所以他一躺下就会想起何言衡的样子,冷冷的,温柔的,带着笑意的,都无一例外,帅得一塌糊涂。 他冷的时候,何言衡宁愿自己冷,也会把衣服给他。他累的时候,何言衡还会背他。纪淮自从听了何言衡的告白,脑子里想的都是关于何言衡的事。这时候他躺在床上,终于开始好好考虑他们两个人的事。 很多事情都是过后才发现。比如说何律师吧,纪淮现在才想起,何律师确实为他做了很多。很多以前他没注意的事情现在想起来,都体现出何言衡喜欢自己,但是他居然看不出来。 第二天纪淮一早就起床跑步锻炼去了。虽然昨天晚上睡得不好,但是早上学校的空气很清新,出去跑步对身体还是很有利的。加上早晨适当运动,可以让自己更清醒。 运动过后,纪淮去吃了早饭,上教室自己开始学习。齐元博一如既往地踩着钟声进教室。今天的天气还可以,老师自然不会那么凶,所以今天这节课大家都觉得时间特别快。 一下课纪淮就低头开始整理笔记,记老师说出的重点。齐元博刚想起身给纪淮上节政治课,就听到有人在教室门口喊道:“纪淮,有人找。” 听到有人找,纪淮虽然疑惑,但是他还是出去了,齐元博只能幽怨地看着纪淮出去,跟被抛弃的小媳妇似的。同学们只管看热闹。齐元博觉得自己能被气个半死,赶紧把一个男同学赶去听墙角。 纪淮走出草坪,就看到一个陌生的人站在那里等他,手里还捧着一束木棉花,纪淮想了想,真的不认识这个人。一看到他过来,就笑着问他:“是纪淮先生吗?请签收一下这束鲜花。” 这是第二次被人称为“先生”,感觉特别奇怪。纪淮疑惑地接过花,签名字的时候问了句:“谁送的?” 那个人也不说话,直接拿了单子就走。纪淮疑惑地看着那个人走远。这是纪淮人生当中第一次被人送鲜花,他看了一眼鲜花中间的便条,上面写着“祝你好心情。”然后落款是衡。纪淮看到那个字,突然觉得手里的鲜花简直是千斤重。 路过偷听的男生尽职尽责回去报告了。md,单身汉不好做啊,这年头。他家班长跟纪淮真是够了,平时一直撒狗粮,现在他还被派去偷听,简直是吃狗粮吃饱了啊! 齐元博因为用了不正当手段,所以很快知道有人给纪淮送了鲜花,而且在偷听男绘声绘色的演讲中,齐元博知道了纪淮看了鲜花里的纸条之后脸色就变得不一样了。这还得了!他再不插手,纪淮就要跟那个女生在一起了! “你们女生过来,都帮班长一个忙,等下……”齐元博得到了第一手消息,很快想出了应对措施。班长大人发话,女生们都特别积极地凑过来,结果听到班长的损招,都有点犹豫。 其中有个女生特别喜欢搞事情,听到齐元博的话,立马拍着胸脯说:“没问题班长!你只要追到纪淮后请我们吃东西就好了。”听了女生的话,那些女生也不再扭捏,也答应了。 齐元博觉得女生说的有点问题,不过也没多想,如果她们帮忙,齐元博就答应请女生吃饭。 纪淮捧着一大束木棉花进教室,特别显眼。木棉花是纪淮最喜欢的一种花。这种喜欢就要追溯到舒婷那首诗歌了。这个爱好还没人知道。可是何言衡偏偏就发现了,还为了他,把后园里的食人花换成了木棉花。这怎么不叫纪淮为难。 纪淮进教室,刚想坐回自己的位置,就看到一个平时没说过话的女生走过来,纪淮以为是他挡住她的道了,赶紧抱着花走到旁边。结果那个女生就站在过道里看着他,笑咪咪地说:“哎呀,这是什么花,好漂亮,好有朝气,谁送你的啊,可以给一朵我吗?” 看到女孩子期待的眼神,纪淮觉得自己紧张到连花都拿不稳了。赶紧点头,拿出一朵花给那个女孩子:“这是木棉花。” 那个女孩子似乎特别这朵花,跟纪淮说了谢谢,就马上回到自己的位置找了个喝牛奶剩下的透明杯子,好好放好。 一个女生上去要花,其余的女生也装作不经意地过来夸几句花好看,纪淮是个男生,觉得不好拒绝女生,只好把花拆开,一人给了一朵,大家才一窝蜂地散了。 齐元博看着这些女生,觉得甚是满意。给带头的女生使了个ok的手势,意思是要约时间请女生吃饭了。女生们都特别兴奋,有冤大头当然可以狠狠宰一下。还有这种话,叫木棉花的,感觉特别好看,教室里人人的桌子上都有一朵,整体看上去特别好看。 纪淮看着教室里多出来的装饰物,觉得心里有点堵。不过那些花他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女生拿走刚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但是心里为什么还是有点闷呢。纪淮甩了甩头,赶紧看书。 因为纪淮认真做笔记,老师也因为冰冷的教室里多了许多火红色的花。心情还可以,这早上的课很快就结束了。纪淮刚想起身自己去食堂吃饭,就被齐元博叫住了:“纪淮等等,我们一起。” 64 往事随风 纪淮踏出去的脚收了回来,在原地等着齐元博。任何人的心都不是硬的,跟齐元博住了这么久,纪淮已经认可他为朋友,所以相处的时候不会紧张。像今天早上跟齐元博说出自己的心里话还是第一次。 因为纪淮等他的关系,齐元博一路上更加兴奋了,一直都在说话。 “你可不知道,小时候我家穷,我自己也很胆小的,老是被别人欺负,后来被欺负得多了,就知道要反抗,最后才慢慢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很多人被别人欺负,要么变成一个更懦弱的人,还有一种人就是被欺负后,才懂得变得更优秀。而齐元博属于后者。 原本纪淮觉得齐元博啰啰嗦嗦的特别烦,可是听到齐元博说他曾经也胆小过,就忍不住停下脚步,听齐元博的话。 纪淮觉得自己也不够大胆,他特别好奇齐元博为什么变成现在那么擅长交际的样子。他知道现在自己根本就是有问题,需要跟别人多交流。所以他听到齐元博的话才那么感兴趣。 齐元博可能是陷入了回忆,整个人的精神都有点松垮,眼神迷离:“那时候还很胆小,有个小伙伴说我跟人人喊打的老鼠一样,说我妈妈就是住在又脏又臭的水沟里的母老鼠。对了,我妈是捡垃圾的。”齐元博眼里眼里出现了红血丝,然后他把手上的书本往书包里一扔,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继续说。 因为齐母捡垃圾为生,总是把垃圾捡回家里,弄得家里经常有一种怪怪的味道,生活在这里的人自然也会染上这种味道,那些小屁孩也不懂什么是自尊,知道了一些事情就乱说,也不知道这会给别人带来多大的痛苦。 齐元博当时被骂打,本来想被打习惯了,打了他们就走了。但是他们偏偏扯到他的妈妈,即使他再害怕,他还是跟他们打了起来,双拳难敌四手,最终当然是以齐元博失败告终。 但是齐元博看着那些人脸上身上都有他留下的伤口,第一次感觉到报复的快感。原来他也可以伤害到他们。小齐元博想。后来无论谁再来欺负他,齐元博都是狠狠地打回去,不要命的那种。 最后的最后,冲动劲儿过了,齐元博无师自通,居然学会了跟别人交朋友,因为他发现有很多朋友,比有很多敌人让人更要安心。 越长大,他就越懂得做人的道理。所以他变成了努力的代表,在学校里什么社团都参加,什么事都争着办,还很热情地帮助别人,然后他收获的好的口碑。老师看重他,同学都想跟他做朋友。 纪淮认真听着,突然觉得大家都不容易。他从小家里也很穷,从小他就没有爸爸,这倒是跟齐元博一样,他们都是被妈妈带大的。虽然他家很穷,但是他妈妈从来不会让他担心学费之类关于钱的事。所以纪淮虽然穷,但是还没穷到齐元博那个程度。 后来齐元博变好了,变得更优秀,但是他还是站在原地驻足不前。甚至可能心里的那种感觉,已经快变成心理疾病了。不是每个人都像齐元博,能自己努力努力的。 “那你觉得开心吗?”纪淮想了一下,歪着头问齐元博,齐元博站在草坪旁边,情绪有些不正常,眼里都是红血丝,眼眶红了,手紧紧握成拳头。 “为什么不开心,现在我有很多朋友,想要做什么都是一呼百应,有什么不好。”齐元博可能意识到自己的眼泪就快要落下来了,赶紧抬头看着天空。据说这样子可以把眼泪憋回去。 纪淮抬手从他们头顶垂下来的树叶摘了一张叶子,递给齐元博,淡淡道:“可是我觉得你不开心。”这不是一种直觉,而是他不小心注意到的。别的同学都会打电话回家,齐元博不会打电话回家,每次接电话都是有生意什么的。 还有无论什么节日,齐元博都不会回家,算是一年四季都住在学校了,现在住的宿舍就是他的家。虽然纪淮不打电话回家,但还是隔三差五发个信息回家,就算纪母没有回应,但估计是能看到的。 “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开不开心。我妈妈前些年因病去世了,可能这也是她解脱了吧。活在世界上也是受苦。好了,不说这个,我饿了,吃饭去吧。”齐元博接过纪淮手里的绿叶,放进包包里,从后面推着纪淮的肩膀向餐厅走去。 这话题转得太生硬了。纪淮想。不过他不是那么八卦的人,也没兴趣知道齐元博的家事,他感兴趣的是怎么才能让自己变得跟齐元博一样优秀。他想有点勇气跟何言衡正面讨论他们两个人的事,而不是像只乌龟一样,遇到什么都往自己的壳里钻。 还没走到食堂呢,齐元博就被一个女生拦住了去路。纪淮看了一眼,感觉有点眼熟,但是绝对不认识她。那个女生拦住齐元博,把手里的心形饭盒递到齐元博面前,底下还搁着一封白色的信封。 女生长得还可以,看上去特别娇小玲珑,因为面对着齐元博,所以脸变得通红。就像通红的苹果。齐元博可能也蒙了,没有反应过来,所以没有及时接过那份午餐。 见齐元博不接,女生也急得差点哭了:“虽然我知道你们是公认的一对,但还是想跟齐元博你说一句,我喜欢你。我说这个不是为了拆散你们,就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而已。”女生说到这,终于忍不住,眼泪刷刷往下流。 纪淮因为被何言衡告白了,现在脑子突然灵光一闪,居然明白了他们说的那个意思是什么。原来他们一直都觉得自己跟齐元博是一对!纪淮脸色都变了。手肘用力往旁边一拐,齐元博反应过来,赶紧接过那个女孩子手上的东西,并且还附送一个大大的微笑:“谢谢你的喜欢,但是……” “没关系,我懂,我也说了,我只是想让自己没有遗憾。”女生看到齐元博接过她亲手做的饭,觉得轻松了不少,脸上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等女生走后,纪淮直接走进食堂,弄得齐元博走进去不是,不走进去也不是。最后还是没打饭,直接吃那个女生带来的饭菜。齐元博想,那个女孩子不但人好看,性格可以,而且手艺也是挺好的。 齐元博吃着饭,还没堵住他的嘴:“纪淮,你看梁晶晶怎么样?” 纪淮专心吃着饭菜,听到齐元博的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脑子慢了半拍:“什么镜子?” 齐元博只好重复了一遍:“你觉得梁晶晶怎么样?” “什么东西亮晶晶?”纪淮还是不知道齐元博又在搞什么。他以为齐元博又在搞什么生意。 “就是刚刚跟我告白那个女生啊,她是我们班的,人挺好,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看上我。以后有得尴尬了。不过她也是我喜欢的类型,要不要接受她呢……”齐元博一说话根本停不下来,而且说话一半是跟别人说,一半是自言自语。 纪淮忍不住看了一眼正在滔滔不绝的人,觉得自己很是头疼。所以他还是比较喜欢何言衡那种该说话就有话题说,不该说话就大家一起安安静静的,多好啊。齐元博跟鹦鹉一样烦人。 一个午饭就在齐元博各种唠叨中度过,纪淮都感觉自己吃饭的时候就着齐元博的啰嗦吃,总觉得有点消化不良,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是真的。 午饭过后直接就是午睡时间了。大学是没有铃声的,只能自己调好时间。纪淮拿出手机调好起床时间,看到何言衡发来的信息,犹豫了几分钟,最后还是打开信息看。 跟何言衡的人一样,他的信息简洁明了,简直是不心疼钱。两毛钱一条信息,多字也是两毛钱,少字也是两毛钱,所以为什么不能发多点字过来?第一条信息估计是他收到何言衡的花不久之后,纪淮早上都在上课,根本没时间看。 第一条信息,何言衡问“喜不喜欢我送你的花”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倒是跟何言衡冷硬的性格相符合。 第二条信息是在他回到宿舍的那段时间,信息上只有两个字——午安。纪淮躺在床上,捏着手机,不知道应该回点什么信息。但是他最终只是回了一个“嗯”字。然后就关了手机,准备睡觉。 对面床齐元博还没回来,不知道干嘛去了。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好事。纪淮躺床上想了半天何言衡告白时的样子,又想到齐元博说的那些事,然后不知道还想了什么,纪淮直接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纪淮觉得自己仿佛被人拉起来,然后场景一变,就到了何言衡的婚礼现场,纪淮感觉自己一步步走到何言衡身边,质问何言衡为什么说了要让他考虑考虑,还要跟别人结婚。 然后何言衡特别冷酷地说:“是你犹豫不决把我推开的。现在我爱我的妻子。”何言衡说着,走到新娘身边,搂着新娘的肩,眼里都是柔情。 65 恩师 纪淮觉得自己的心闷闷的,但还是笑着向何言衡道喜。奇怪的是,无论纪淮怎么往前看,都没看得清楚新娘的脸,纪淮觉得特别奇怪,还特别向前走了几步,走到新娘的面前,他这才看到新娘的脸,赫然就是他自己! “呼呼——”纪淮突然从床上弹跳起来。两眼没有焦距,许久才从梦境中抽身,摸了摸自己的后背,果然都是冷汗。纪淮拿过书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就快要下午睡了,干脆起床了。 坐在床上,纪淮心里特别慌。因为那个梦境,跟何言衡结婚的居然是自己,不,是披着自己脸的人结婚,总觉得有点奇怪,自己是男的,怎么成了穿婚纱的?不知道为什么,纪淮想得头疼,最后决定还是顺其自然吧。 反正何言衡也就那天送过一束鲜花发了两条信息,也没有逼他的意思。纪淮就是那种没人逼着做一件事,就会自己缩回去了的人。即使是一直想着何河跟他说的话,纪淮还是能隐藏起来自己的情绪。 下午有一节体育课。因为现在是初春,天气还有点冷,整个班里分成两拨人,一拨是懒得动,一拨是非常好动。 好动的男生早就准备好了运动器具,投入了运动中去,运动场上是他们矫健的身影。懒得动的男生稀稀拉拉坐在树底下,玩手机。他们班还有三个女生,都不是爱运动的,在另外一棵树底下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纪淮跟班里的人都不熟,别说他是半路进来的,就说他的性格,也没多少人敢靠近他。所以他自己一个人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把那块地方的小草都拔秃了。 齐元博最喜欢打篮球了,而且还打的比较好,所以班里三个女生的眼光都紧紧追随着他。纪淮无聊间发现,那三个女生中间最出色的就是那天跟齐元博告白的那个女生,此时眼里也是满满的痴迷。 而齐元博余光瞧着纪淮看他,心里非常得意,更加卖力打球。这时候纪淮觉得齐元博太幼稚了,头靠着背后的树,闭上了眼睛。 另一边。 “那边是我们的体育场地,露天的,我们打算有资金就开始建造室内体育场。来,何boss,这边请,校长在这边等您。”副校长弯着腰,笑着说道,眼里都是对何言衡的探究,但是又恰到好处地不让别人觉得烦。 何言衡收回自己的目光,一天不见,看到小园丁的时候,还是差点忍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听说了小园丁收到他的花后,就把花送给了他们的同班同学。实在是伤他的心。 副校长话里的意思,何言衡是懂的。无非就是想让他掏钱。但是他也很聪明地假装没听懂。就算他想投资学校,也不想跟副校长打交道。有些事情,还是跟校长直接说吧。 很快他们这一行人就到了校长办公室,十几个人在办公室里露了个脸,寒暄了几句,自觉在何言衡面前混了个脸熟,就被校长赶走了。 等所有人都离开,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面对曾经的恩师,这时候何言衡也没放松下来,还是正襟危坐,一口一口品着桌上用塑料杯装着的茶水。 老校长见了,伸手就把何言衡手里的杯子拿走,然后拿出一套外表极其精美,做工精细的茶具,再从高高的柜台上拿出一小罐茶叶,为何言衡泡好茶,这才坐下。 “谢谢老师。”何言衡双手接过小茶杯,小小地抿了一口,唇齿留香,茶香不浓烈,也不会觉得苦涩,很是让人醒神。 “怎么样?好喝吧?”老校长看着何言衡满意的样子,有些得意地说,就好像一个想被大人夸奖的小孩。 面对这个帮了自己很多的老校长,何言衡唇角勾了勾,又抿了口茶,顿了顿,才说:“老师的茶一向最好。” “不是谁都有那个荣幸能喝到我的茶,就今天那些人,都没有一点喝茶的心思,给他们喝也是糟蹋。”此时的校长还是笑咪咪的,但是看上去跟平时的笑根本不一样。身上是看透一切的冷漠,与何言衡身上淡漠的气场如出一辙。 何言衡喝完手里的茶,也不客气,直入正题:“老师,我想捐一座室内体育场,加上一座图书馆,还有您想要的第三游泳池。” 面对何言衡,校长收敛了眼里的冷意,恢复了笑呵呵,好说话的样子:“可以哇,非常好,事业有成了,还记得母校,算老师没看错你。”校长从抽屉里掏出一个本子,估计是账本之类的。“其实你已经匿名捐了挺多东西了。这次还要继续?” 何言衡放下手里的杯子,认真看着老校长的眼睛,说道:“老师,你知道的,我不是为了学校好。在商言商,在情言情。”他指的是,最近捐给学校的钱,给学校捐图书馆之类的,都是因为纪淮在这里读。 “确定是他了吗?”老校长也不笑了,看着何言衡,非常认真。纪淮来g大读书的事是何河跟校长交涉的,也说了纪淮对何言衡的特殊性。何言衡本人都没真正过来跟老校长说过这件事。所以老校长都是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就是想等到何言衡亲自来解释。 提到纪淮,何言衡忍不住笑了笑,不过笑里带了点苦涩:“确定是他,不过他看不上我。”现在一直躲着他。也就是半个小时之前在露天体育场远远地看了他一眼。 这是他最得意的门生,走上了歪路,他原本应该把他打醒的。老校长自嘲了一下。他什么都不能做。虽然何言衡是他的学生,非常优秀,但是这都是他自己努力得来的,他这个老师反而没有什么用。 大家都觉得自己教出了一个好学生,却不知道是这个学生成全了自己。因为这个优秀的学生,他直接当了校长。教了何言衡那么多年,老校长觉得欣慰的同时,也觉得特别不对劲。因为何言衡除了学习,其他当面也表现得特别好,就是不懂得跟别人交流,而且脸上常年没表情。 现在这个一向冷漠的学生,在他面前,笑得甜蜜的同时,也带着苦涩。那个曾经淡漠的少年已经长成了如今成熟的男人,脸上还多了七情六欲。这是喜是忧,只有自己懂得了。 “没出息,追个男人都追不到。我看纪淮就很容易被你骗。”老校长放松了语气,尽量轻松地说道。他要是反对同性之间相爱,当初就会制止。他让何言衡考虑清楚。 何言衡跟纪淮两个人之间在一起,虽然何家有三个孩子,但其实他们只是堂兄弟,不说何言衡家是独苗苗,就连纪淮也是家里的独生子,那么,两家的父母会同意吗?这些,都是他们两个需要一同去面对的。 老师就是老师,一句话就戳中了何言衡心中所想。何言衡觉得自己的父母不是问题,最关键的就是纪淮的父母。不过何言衡不会放弃就是了。 只要纪淮一答应跟他在一起,他就会为他们的未来披荆斩棘。现在就是因为纪淮把自己用茧包裹住,何言衡都不敢行动,怕自己做的什么都是一场空。 “罢了罢了,年轻人的事,我这个老头就不理了,你决定就好了。”最后校长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挤过去跟何言衡坐在一起,神秘兮兮地问,“那你行动了吗?我所了解的何言衡,绝对不会什么准备都没有。” 何言衡没说话,两个拇指一前一后在转着圈儿。最后嘴角朝着一边勾起,看上去妖魅无比:“果然老师最了解我。” “那当然。”于是一老一少,相视一笑。颇像两只偷了腥的猫。 私事处理完了,接下来就是公事公办了。何言衡在办公室里跟校长商定一些事情。这样一来,就很迟了。 校长想留何言衡下来吃饭,但是何言衡最近真的有点忙,连吃饭的时间都差点没有了。空闲时间还要思考怎么才能把小园丁追到手。 “好了,那就不勉强你了,老师还是要谢谢你抽空来这里办事。以后可能要请你来学校做个讲座。”校长一摸自己为数不多的头发,乐呵呵地说,然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调侃道:“当然,也会好好对你家媳妇的,毕竟你花那么多钱当学费,冲这个也得照顾好你媳妇,你不要担心。” 何言衡自然是相信自己老师的,不过他还是不放心地说:“不要那么明显,让他比其他学生待遇好点吧。” 校长盯着何言衡,说道:“你真是为他准备了一切。” 苦涩一笑,何言衡说道:“如果可以,总想为他扫清一切障碍,或者把全世界送到他面前。” 老校长抽了抽嘴角,没说什么,只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惊讶。他那个曾经冷静自持的学生呢?现在简直是情话技能满点啊!瞧瞧,什么“把全世界送到他面前”,简直是把老校长的老花眼都给晃瞎。 66 何河的方法 “特殊对待,会有,但不是看在你捐的那些钱上,而是作为一个长辈,对自己的晚辈关照。当然,如果纪淮这孩子在学校违反纪律,你懂的。”校长还是把话搁在这里,表明出了事,自己不会负责。一切还是看纪淮自己的。 何言衡点点头,他知道学校的纪律。所以不会说一定要校长怎么样,只是帮忙看一下。而且他相信纪淮不会闹出什么事。 正事私事都说完了,何言衡拿出手机,找到相册,点开,放到校长面前的桌子上,有些头疼:“老师,这照片怎么回事?” 校长喝了口茶,看着得意门生变了脸色,觉得这茶很是好喝。但是在何言衡面前,校长又不能把得意表现得太明显。所以老校长咳了咳,笑得不怀好意:“你猜他们两个是不是在一起了?” 何言衡是什么人啊,律师,思维能力比别人要强上很多,之前看到照片的时候第一感觉是世界崩塌,但是现在想来,是他自己太慌乱了。 纪淮是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而且纪淮的性格,不会那么轻易喜欢上一个人。他是关心则乱。 想清楚之后,何言衡也没那么紧绷着身体,放松了一直挺直的脊背,直直看着老校长:“他们没在一起。不然老师发给我的就不是相片了。” 老校长最欣赏的就是何言衡这一点,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还有能看清很多别人看不清的事。这次何言衡喜欢上一个人,还是一个男的,还不知道是对是错。老校长虽然是何言衡的老师,但他知道自己没有立场说什么。 因为校长很久没见过何言衡了,自然会有很多事要跟何言衡说,不知不觉两个人一起说话,就到了5点多。校长有些坏心眼地问何言衡:“要不要去看看你的小媳妇?” 本来是玩笑话,可是何言衡居然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倒是弄得校长有点尴尬,赶紧转移话题。何言衡也不是让校长难堪,他也就是说说,不会真的要见纪淮。 他想见,纪淮还不一定想见他呢。 去食堂吃饭的纪淮,忍受着话唠齐元博的摧残,无奈间,余光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纪淮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眯起眼睛定定地看着那个背影,不过那个背影很快就消失在转角。 何言衡那么忙,怎么可能出现在学校里呢。但是,那个高大的身影,穿的衣服,走路的姿势,又都像极了何言衡。纪淮忍不住打了自己一巴掌,这才从见到那个身影的震撼中清醒过来。 齐元博看到他发呆,忍不住推了他一把:“走在路上要小心车子。”学校里有很多小绵羊,都是学生为了方便租的。如果不留意的话,很容易会被撞到。 纪淮这才记起来要吃饭了,但是就再也不能心无旁殆地吃饭。其实他也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他也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对何言衡是怎么样的感觉。到底是欣赏,还是佩服,还是……喜欢? 因为不知道,所以不敢轻易去许诺。他是男人,不会那么感性,一感动就会和那个人在一起,他更多的还要考虑很多。比如他接受不了跟男人在一起,即使那个人是何言衡。 还有就是,如果两个人在一起,家人不同意怎么办。他已经惹怒了他妈妈,难道回去就要跟他妈妈出柜?不可能的。所以纪淮心里特别复杂。 最后心事重重地吃饭去了。什么都能随便,就是吃饭不能随便。无论怎样,都不能饿着自己。纪淮自我安慰道。 何言衡走在g大的校园里,陪在他身边的是有点势利的副校长,副校长全程都陪着笑脸,还自恃是何言衡曾经的领导,叫何言衡“小衡”,估计是想趁机拉近距离。 何言衡知道他这种小心思,但是没有戳穿,只是跟他打太极。 这么一个大帅哥走在路上,自然会很惹人注目,特别是长得高,长得帅,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优雅,还一身正装的帅哥,一看就知道是高富帅,所以何言衡的回头率是100%。 还有一些大胆的男男女女,居然不畏惧副校长,直接上来问何言衡要手机号码。何言衡冷着一张脸,都拒绝了。副校长在旁边简直要气到冒烟。这些小兔崽子,目无尊长,皮痒了,居然不把他放在眼里。 看来学校是时候要整顿整顿了。副校长的眼镜里闪过一丝愤恨,都是因为校长的无能,才让这些学生松松垮垮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一点素质都没有。如果……副校长想,如果自己做到那个位置,肯定会做得比现在的校长好。 虽然他现在不是校长,但是整顿一下学校的坏风气还是有权利的。副校长决定接待完何言衡就回去拟定相关事宜。 两个人各怀心事,不一会儿就走到了校门口。何言衡开了车门,回头跟副校长客气道:“副校长不用送了,我这就走了。” 其实这句话没有什么意思,就是一句客套话,但是在副校长听来,就不是那种感觉了。明明他更有能力,却总是被校长压一头,他最喜欢别人叫他校长,而不是“副校长”。现在何言衡喊他副校长,他只觉得讽刺。要是别人,副校长就没感觉,可是这么喊的人是校长的得意门生就不一样了。 但是心里的心思副校长是不会表现出来的,所以面上他还是陪着笑:“小衡以后要经常到学校玩,我给你当向导。” 何言衡坐了进去,然后摇下车窗,看着车外的副校长,冷着脸,道:“副校长是不是忘了我以前是这儿的学生。”配上何言衡没有语调的话,倒是让副校长觉得更加不舒服了。 “我老了,最近记什么东西都不灵光了。哈哈。”遇到何言衡,副校长还能怎么办,只能赶紧转移话题,毕竟眼前这位就是一座移动金佛,只要抱住了金佛的大腿,还怕什么。 何言衡也勾起唇角,带着一分笑意,看着副校长,似笑非笑:“副校长不要操劳过度,到了年纪就该退下来给后来人一点机会。”反正现在是别人抱他大腿,他根本不用顾虑那么多。何言衡实在不喜欢这个副校长。所以也没留情。 这下副校长脸上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下去了,只得尴尬地站在那里。果然讨厌的人教出的学生一样让人讨厌,说话带刺。最后是何言衡觉得做人不能太绝了,这才跟副校长说了再见。 副校长听到何言衡主动说了再见,脸色才好点,当下就又说了一大堆好话,拍了一大堆马屁。何言衡就那么坐在车子里,听着他说,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他晚上学习会饿。”何言衡根本没听副校长说话,只是在想自己的事。今天早上送纪淮鲜花,但是纪淮好像不怎么喜欢。还是要用其他方法讨好纪淮啊。 何言衡瞥了一眼在驾驶座的何河,眼神有点凌厉,今天送鲜花的主意就是何河出的,结果呢,纪淮直接把花分给别人了!这都给出的什么主意。 何河也是聪明人,知道少爷对自己不满了,赶紧回过头:“少爷,有什么事要吩咐我去做吗?” 何言衡想了想,拿手机联系一家比较出名的甜品店,让他们提前做好甜品,等下他过去拿。何河听到何言衡报出的地址,愣了一下。 这个甜品店虽然挺出名,但是离这里隔了几条街,就算开车去也挺费时间的,更何况这段路堵车很严重。为了一点甜品,他家少爷居然还要去! 就在何河愣神的时候,何言衡冷了脸色,声音也有点冷,整个车子开了空调,但是何言衡也释放冷气,就导致车子里的温度都低了几度。 “不认识路还是没听到。”何言衡收好手机,把笔记本电脑拿出来,放在膝盖上,开始办公,这过程中,始终没有抬过头,但是何河就是觉得有压迫感。 何河赶紧说道:“认识路,我马上开车。”然后就是一串利落的动作,车子平稳地开出去。因为何河也不怎么懂得路线,只好开了导航。一时间,车子里只剩下何言衡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和偶尔的冰冷的导航女声。 何河觉得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今天早上他才送纪淮去学校,也是各样的沉默。现在换成了何言衡,何河突然想说点什么。他对何言衡一向都是敬佩感激的,从来不敢逾矩,但是现在他不得不逾矩一次。这也是为了少爷好。 虽然想是这样想,但是面对神一样的何言衡,何河还是会紧张,他坐立不安了一会,才斟酌着开口:“少爷,我觉得纪淮对你应该是有感觉的,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何言衡听了这句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头看着前面的何河,一脸感兴趣的样子:“哦?那你说怎么办。” 因为今天出了馊主意,所以这会儿何河斟酌了挺久,才试探地给出一个笼统的答案:“可以让他发现自己的心意,并且正视这心意。” 67 甜品店 “怎么做?”何言衡对过程很是感兴趣,连膝盖上的电脑都合上了,身体还微微前倾。 这样认真的少爷很是可怕。何河觉得自己大概是说错了话。但是说出去的话又不能收回去,何河硬着头皮说道:“其实少爷也明白纪淮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特别慢热,所以少爷需要熬,熬不过,其中可以有点小暧昧,从细节处渗入对方的生活。” 虽然有点笼统,但是不妨碍何律师大脑飞快地运转,想清楚一些事情后,神清气爽地打开电脑继续办公。 正在开车的何河忍不住把手放在自己裤脚,偷偷抹了把汗。这些他都是根据事情分析的,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说了。不过少爷没什么反应,应该是没问题了吧? 到了甜品店,何言衡本来想让何河进去的,可是想了想,觉得还是要自己亲自去,何河不知道纪淮喜欢什么类型的甜品。 进去甜品店的时候,何言衡觉得自己简直是打开了一个新的世界的大门。这里的甜品很多,什么类型的都有,有些是动物形状,有些是植物形状,还有一些是奇奇怪怪的,比如说看上去像断了的手指,有些像人的器官。 何言衡从来没有进过甜品店,也几乎没有吃过什么甜品,自然不会知道甜品还有那么多类型。何言衡认真听着导购小姐的介绍,走了几个橱柜,最后选定了一款很多花朵造型的甜品。 不说有多了解纪淮,但是何言衡知道纪淮喜欢一切美好的东西,不喜欢幼稚的东西。他倒是想买动物形状里面狮子的造型给纪淮,但是他也知道纪淮不会喜欢。这些花朵就不一样了。 花朵造型的甜品,有很多花色,比如说蓝色的莲花甜品,神秘带着优雅,让人看了很有食欲。还有粉红色的桃花甜品,粉红中透着一份通透的美。 这种类型的东西,纪淮肯定会喜欢。而且据导购小姐说,这甜品是不存在色素的,都是用食物中提取出来的植物色素,对身体无害。 把几款花色的甜品都打包好了,何言衡才心情很好地走出去,上车。 身后的甜品店里,几个女店员都挤在门口,看着何言衡的背影,都是一脸痴迷。看看这男人,高富帅啊,自打店里开张之后,都没遇到过这么优质的男人,那个男人挑选甜品的时候一脸的认真,估计是给女朋友挑吧,唉,这样的男人为什么不是他们的! 就在店员们花痴的时候,一辆车停在门口,首先从车里伸出一双被西裤包裹着的大长腿,然后在就是一段看上去非常有力的腰,再出来,就是一张儒雅俊秀的脸,脸上还挂着笑容。 本来在花痴何言衡的几个店员瞬间沦陷在面前这个男人的微笑里。还是年纪比较大的店员首先反应过来,站直身子,朝那个男人喊道:“老板好。” “大家好。开始工作吧?”男人一边走,一边朝着店员们说道,然后直接推门进去,似乎很熟悉这里的一切。 店员们花痴归花痴,还是很负责任的,看到老板都进去了,赶紧各就各位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只是时不时还有个别女店员偷看男人就是了。 男人坐在店里的角落,欣赏着眼前漂亮得就像艺术品一样的甜品,眼里都是复杂的情绪,但最终还是拿起一块桃花甜品放进嘴里,然后笑意更深。 这样好看又好吃的甜品,那个人应该会喜欢吧。这次,他是为了他回来,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至于之前,根本不算是拒绝。 “梁朝!真的是你!”一个惊喜的声音传来。梁朝回头,就看到一张很熟悉的脸,想了一会,才记起这是自己的高中同学。他也带上笑容,跟那个男同学寒暄。他习惯了对每个人都是这样,无论那个人是敌人还是朋友,他都会笑着跟他们说话,只不过这其中有多少真心,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这还是之前女朋友一定要吃这儿的甜品,我才来的,不然就错过了老同学。”那个男同学的衣服不怎么样,而且还有点起球,一看就不是能经常出入这种场所的人。 梁朝笑着说:“喜欢就好,今天这些我请了。” 男同学赶紧摆手:“这都是挺贵的,那多不好意思,不行,不能让你破费。”男同学赶紧叫来服务生,想要付账。梁朝看着自己的店员:“这位客人免费。” 店员花痴地看着梁朝,但还是保持着自己应有的素质,干脆利落的答道:“好的,老板。” 那个男同学有点尴尬,他以为梁朝也是来这里消费的,没想到他居然是这里的老板。不过男同学也没有什么抱大腿的想法。他们是在国外高中认识的,他也不会嫉妒什么的。只是有点尴尬。 梁朝也是知道这个男同学的性格,绝对不会是那种坏人,不是那么市侩的人,所以他语气也有了变化,没有之前的客套,想到那个记忆里的人,梁朝笑了笑,对男同学说:“开这个店是因为一个人喜欢吃,而且喜欢美好的东西,所以我把这两种东西结合起来,希望有一天他能吃到我店里的东西。” 男同学彻底颠覆了自己的想法,他一直以为梁朝这种高高在上的男神,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这会儿跟他一相处,才知道男神也会为自己喜欢的人付出那么多,而且听他的样子,那个他看上的人还没看上他。 这个男同学的自信心瞬间就膨胀了,你们瞧瞧,家里有钱,长得好看又怎么样,他喜欢的人还不是不喜欢他,反观自己,虽然长相普通,家里也不是特别有钱,但是他喜欢的女生也喜欢他,这是最幸运的事。 自信心一膨胀,男同学就拍着胸脯保证一定给梁朝当爱情顾问,两人交换了号码,跟社交软件的账号。 送走了男同学,梁朝还是一个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看着店外的人流,发呆,什么时候才可以看到那个人呢,他想了他很久。 要是他一辈子都在这儿看着人群,会不会有点几率,他一眼看过去,而他就在人群里。然后梁朝发现自己有点伤感了。他安慰自己,只要把这个店的品牌打响,他相信,那个人一定会到这里。然后,他们相遇。 何言衡本来想亲手将甜品送到纪淮手上,但是他没忘记纪淮单方面跟他冷战,他怕他出现在在他面前,纪淮会有压力。 为什么就忘记问一下那个店里有没有派送服务。这会儿也只好让何河去送甜品给纪淮,而他自己待在车子里的。所以何言衡不想告诉纪淮自己的心情。因为他知道,纪淮知道自己心意的时候,一定会像现在这样,果然不出所料。 这才一天,他就觉得特别想小园丁了,之前他出差那几天是因为太忙了才没有时间去想那么多,可是这次没有什么事了,才会那么想念纪淮。 先爱上的人注定会输。何言衡悲观地想。 这边,纪淮正在宿舍努力集中自己的精力看资料书,努力控制住自己不去想何言衡说的那些话。但是收效甚微。好不容易去外面跑了两圈回来,刚想找衣服洗澡,就听到门口有人喊道:“纪淮在吗?有人找!麻烦出来一下。” 门都快被拍烂了,纪淮穿上自己脱了一半的衣服,赶紧去开门了。他以为是齐元博忘记带钥匙了,但是开门一看,才发现这是睡在对面房间的同学,手上拿着一袋吃的,估计是刚刚出去吃饭回来。 纪淮没有开门的意思,而是只开了一条缝,两个人在这小小的门缝里,相看两不厌。 “有人找我?在哪?他是什么样子的?”纪淮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点期待,如果,找他的人是…… 那个男生可能是急着会宿舍,叽里呱啦就说:“那个人让你去校门口,然后你不就知道他长什么样了嘛,我只记得是挺帅的年轻人。好了,我冰淇淋快化了,要赶紧吃了,再见。”然后男生就进宿舍了。 把纪淮吓得一愣一愣的。这天气,大家还要穿薄一点的羽绒服,更何况这天还刮风,这个男同学居然在吃冰淇淋。嗯,可以,这很有特色。 纪淮怀疑这位男同学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吃的上面,所以才不记得人家的样子。不过说到帅,那会不会是何言衡? 带着疑惑,纪淮收拾了一下就出去了。虽然学校挺大,但是搭校车很快就到了。远远的,纪淮就看到了门口,那辆熟悉的车子。他的心忍不住剧烈地跳了跳。就连手指都在颤抖。 何河在车子里看到纪淮出来,赶紧从副驾驶座拿了甜品,打开车门,走向纪淮。纪淮虽然知道何言衡来的几率不大,但还是往车子里看了一眼,但是车子的玻璃隔离特别好,纪淮什么都没看到。 “何河,你找我干什么?天都黑了,怎么还不回去。”这是他觉得特别奇怪的地方。 68 又见绯闻 何河有点尴尬,毕竟今天早上他还跟纪淮说了那么多后来他自己想想都有点莫名其妙的话。但是如果时间重来,他还是会说。 “我来给你送东西。”何河把手里提着的精致包装的袋子递给纪淮,等纪淮接过了,尴尬地把手背到身后。 纪淮接过袋子,立刻打开看了一下,一阵香味扑鼻而来,让人忍不住精神起来。何河不会无缘无故给他送东西,所以这些吃的,只能是何言衡让何河送的。 这么一想,纪淮就觉得自己手里的袋子变成了烫手山芋,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纪淮一直都想跟何言衡 分清楚界限,但是事实上,他又有一种感觉,就是无论怎么分,好像他们都被无形的线牵扯在一起,理不清了。 “少爷费了很多时间精力去找这些你喜欢吃的东西,我没什么意思,只是希望你能记住少爷的好,多考虑一下少爷的感受。”何河不是想拿这个要胁纪淮一定要跟何言衡在一起,而是希望纪淮能对何言衡好一点。 “我知道。”即使有千言万语,纪淮都只能化成这一句话。其实他没必要解释什么,但是何河也是对何言衡好。 纪淮一句话堵住了何河的嘴,让他想说话都说不出,只能跟纪淮道别。他真的不知道自家少爷为什么会喜欢纪淮这一种类型的人,因为纪淮随随便便都能把话聊尴尬。 “再见。”听到何河道别,纪淮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所以他很快就回答何河。 总觉得自己里外不是人。何河抿了抿嘴唇,总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是又觉得什么都没有必要说。最终何河看了一眼车子,才回过身子要走。 走到一半,纪淮突然喊:“何河,替我谢谢何言衡。” 何河回过头,只能看到纪淮的背影,但是何河突然发现何言衡为什么喜欢纪淮了。 然后等到何河回到驾驶座的时候,就发现自家少爷在后座,正襟危坐,两眼幽幽地看着他。让何河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少爷,纪淮说很喜欢你给他挑的甜品。”何河赶紧说道。他以为何言衡会很开心,结果他从后视镜看到他家少爷还是那么定定地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何言衡才收回目光,看似淡定地看着窗外:“你跟他在说什么。”他在车子里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跟另一个男人说话,觉得自己心里酸酸的,不管跟那个男人说了什么,反正就是吃醋了。 何河也是聪明的人,赶紧道:“纪淮跟我说很感谢少爷,还说少爷是个很好的人。” 这下何言衡才好受了点。虽然他不想被发好人卡,但是好歹他们两个人说话的内容是关于他。至于别的男人想跟纪淮说话,只要不在他面前说话就好。 虽然何言衡很想见到纪淮,但是他真的不可以,加上公司里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处理,而且事务所的工作,因为纪淮要去学校,沈助理差不多被他奴役在海晏总部,所以律师事务所他是没有助理了的,这就导致何言衡突然从不食人间烟火的总裁彻底沦陷于忙碌中。 忙碌之中,他还记得让何河去送东西。这是以后的事情了。纪淮拿着东西回宿舍,就看到齐元博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看看还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出恐怖的笑声。 然后不知道齐元博怎么了,突然回头,就看到了纪淮,赶紧将手里的东西按住,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纪淮本来不感兴趣,不过看齐元博的样子,突然来了点兴趣。 说白了,齐元博是那种大大咧咧没有烦恼也没有秘密的人,一个什么秘密都没有的人,突然跟做贼似的,哪个人都会好奇的。 纪淮还没问齐元博做了什么坏事,齐元博就赶紧转移话题,看到纪淮手里拿着的精致袋子,还闻到了一股独特的香味,一闻就知道是吃的,齐元博这时候刚好有点饿,以为纪淮买了宵夜回来给他,就想伸出魔爪。 纪淮拿着袋子躲了一下,没让齐元博碰到袋子一丁半点。 没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齐元博有些委屈:“我很饿。” 即使纪淮不懂得做人的道理,但是一个大男人跟你撒着娇,说自己肚子饿了,都会因为受不了而给东西他的吧。纪淮最受不了别人这样,因为他觉得特别麻烦。最重要的是,何言衡单独给他买的东西,他不想跟别人分享。 至于其中的原因,纪淮不敢去深究。 “我不是小气,这个真的不可以。”纪淮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解释一下,毕竟给齐元博留下不好的印象真的不好,毕竟他们还要生活很久,除非纪淮中间离开这个学校。不过这个可能性很小。 “我懂,女孩子送的嘛。”齐元博还记得之前纪淮一直看着的那个颜值不是很高,但是鼻子特别好看的女生。万一纪淮得手了,不就有人送东西给纪淮了嘛,正常。然后齐元博摸了摸被自己压在书本下的东西,心里扑通扑通地跳着。 纪淮想解释一下,不过看齐元博心不在焉地说着“我了解”的时候,觉得自己太过于在意了,所以没有解释什么。就让他怀疑也好。也好过齐元博用奇怪的眼光看他。 没想到,第二天就出了事。纪淮早上去操场跑步的时候,发现路上一直有人8偷偷看他。起初他以为是意外,结果他到操场上跑了几圈休息的时候,有几个体育生刚好去训练。 “哎呦,这是谁啊,不就是那个gay么!”其中一个男生说话阴阳怪气的,语气让人听了觉得不舒服。 纪淮是直男,所以一开始还不知道那个男的说的是他,他直接就打算走。 “喂,那个穿白色家伙!”那个男生看到那个家伙居然没理他,觉得自己特别没面子,于是更加大声地喊,这下直接说出了衣服的颜色。 因为运动的话很容易弄脏衣服,所以此时操场上很多人穿的运动服,都不是白色的衣服,纪淮也注意到了那个声音。他回头左右看了看,似乎只有自己穿的是白色的衣服。但是他看了看那个说话的人,不认识,所以擦了擦汗,就打算走人。 谁知道那个男生直接跑到他面前,拦住他,很直接地说:“老子是直男,想问问你,跟男人在一起,真的有这么好吗?” 纪淮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他以为是何言衡跟自己告白的事情被别人知道了。他第一感觉就是,这种事情不会对何言衡的律师生涯留下什么污点吧?万一有,那他就是罪人了。 那个男的见纪淮不说话,而且他的伙伴一直发出大声的哄笑,让他觉得自己特别没面子。于是他更加凶狠地说:“老子问你话呢!回答!” 纪淮歪了头看着眼前有些暴躁的男生,还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我不知道你在问我。下次叫人记得加上称呼。如果没事,我先走了。” 那个体育生还没反应过来,纪淮就从他面前走过了。剩下一脸懵逼的体育生。 不得不说,那个体育生说的话让纪淮开始紧张起来。因为何言衡跟他都不能因为这件事葬送了前程。而且这个学校虽然很开放,但是还是有很多人对同性恋存在误解。比如那个男生。 纪淮没发现自己虽然心里觉得自己喜欢的是女孩子,但是对于何言衡这件事,他考虑的一直都是假设跟何言衡在一起之后怎么样怎么样,说明他是有那个心思想跟何言衡在一起,但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觉得自己承受不了那么多异样的目光。说白了就是不够勇敢。 此时的纪淮还是把自己缩进一个壳子里,里面只有他自己。 心事重重地回了宿舍,就看到平时还在赖床的齐元博严肃地捏着手机,坐在床上,一看到他进来,就冲到他面前:“纪淮你看了今天的校园新闻了没。快来看看,这件事影响真的太恶劣了!到底是哪个人在恶作剧啊!这些校园记者也是,还没成为真正的记者呢,就开始扭曲事实了。” 齐元博有着大多数人都有的一个坏习惯,就是每天早上起床,不是先刷牙洗脸,而是先玩一下手机。今天刚好齐元博有选修课,就起的早了点,刷着校园网的新闻,结果一眼就看到了被推上热门的新闻,他看完就觉得特别生气,差点没杀进校园新闻编辑部。 上面是大量的照片,都是一个开着豪车的男人给纪淮送东西,还经常送纪淮来学校,这不是纪淮被开着豪车的富豪包养了么!嗅到新闻的校园新闻编辑立刻撰写了一份稿子,连夜把主题编辑好,第二天一大早就发上了校园网。果然,一发上去就受到了广泛的关注。 大家都在找这个男同学是谁,上次还跟他们学校的齐元博闹了绯闻,现在又出现了一个包养绯闻,怎么能不受人关注。 69 新生杯比赛 纪淮是刚从齐元博手机上才知道自己又被闹绯闻了。上次是齐元博,他的室友,这下好了,直接把何河称为“富豪”。虽然可能何河比他们多很多钱,但是何河也不是特别富的富豪啊。还有,包养是什么鬼! 从来不知道自己长着一张小白脸的纪淮,看手机屏幕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手机的映像,里面的明明是一个纯爷们,虽然皮肤白了一点点儿,嘴唇红了一点点儿,但是不影响他男子汉的形象啊!哪里像小白脸了! 齐元博以为纪淮生气了,因为纪淮拿着他的手机,一脸像摔了他手机的表情。他赶紧安慰纪淮:“别生气,咱不生气,我知道这不是真的,所以纪淮你要淡定一点。”关键是不要摔他的手机就好。 看齐元博那样儿,纪淮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眼睛都恨不得黏在他手上的手机上。纪淮不想被那么火热的视线注视,把手机塞回齐元博手里,到浴室洗澡去了。 成功保住自己手机的齐元博松了口气,赶紧藏好自己手机。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齐元博叹了口气。这个学校虽然人才辈出,但是实在是多事。他都不明白,这个学校90%都是男的,为什么每天还有那么多八卦。 另一边。虽然是早上,但是何言衡很早就去公司了。海晏分公司出了那么大的一件事,他需要召开会议问问那些高层有什么想法。 他才刚刚打开电脑,手机就传来一条信息。因为何言衡没有开静音的关系,手机信息的铃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还是很突兀。 并没有觉得尴尬的何言衡拿起手机一看,脸顿时黑了下来。这才两天啊,纪淮又有了绯闻,而且这次还是跟何河。但最让何言衡生气的不是这个,而是纪淮总是被别人说道。发生这种事,也不知道纪淮会怎么样,有没有影响心情。 高层们看着他们的boss拿起手机看了两分钟,其中眉头还皱了起来,觉得心里特别忐忑。 难道公司又发生了什么大事?这可不太妙,之前分公司财务被挪动的事他们没能及时制定可行的措施,导致事情进一步恶化,最后还让他们boss亲自出差才把这件事处理好。这时候即使是何言衡要解雇他们,他们也是不敢说话的。 最自然的就是沈助理了,一看何言衡这样子,就知道是他家小园丁又发信息给他了。不然还有谁能让冷血的何律师在此刻把所有冷漠化为绕指柔。 看完信息,何言衡抬头,就看到他的手下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特别是沈助理那意味深长,且知晓一切的神情,让何言衡觉得有点尴尬,清咳一声,赶紧让沈助理把分公司的事讲了一遍。然后问高层们有什么想法。 高层们自然不是白拿工资的,很快就决定要派一个人到分公司坐镇,把分公司带上正轨。自然,这个人选一定要慎重,不能像之前那个人一样,私自挪用公款。 就这个人选,他们就筛选了半天。最后等高层们都走光了,沈助理才把一张很是古香古色的请柬递给何言衡,说:“boss,这是你母校发来的请柬,请你出席他们学校的新生杯比赛,作为评委。你要参加吗?” 何言衡接过请柬,翻开看了一眼,觉得没有意思。不过倒是可以借着当评委的机会,看几眼纪淮。 “联系他们,我去。”何言衡说完,把请柬放在一边,没有多在意,就开始收拾东西离开会议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沈助理偷偷在何言衡身后做了个鬼脸。什么叫口是心非啊,这就是!他早就知道自家boss不想参加母校一些无聊的活动,但是这次,纪淮在g大,那可不同了,自家boss一定会去。他愿意赌一块两毛五。 当他单独把请柬递给boss的时候,他居然坦然地就 答应了,大家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几百年没参加母校活动的大boss,现在居然为了心爱的人,都开始参加母校的活动了。 纪淮并没有在意那些留言。因为那些事都不是真的,也不会牵扯到何言衡。所以他就更不在意了。无论这件事有多火,过后不久,就不会有人再记得。即使是走在路上,看到有人对他指指点点,他也能坦然面对他们。 更重要的是齐元博最近都不缠着他了,他觉得特别自在,没事就去小亭子里坐坐,到安静的图书馆看会儿书,日子过得很充实。不过唯一不满意的是,齐元博要拉着他去看两天后的新生杯比赛。 据说篮球赛场比赛的是齐元博开学时候带的学弟,打球很是可以。不过纪淮对这个没兴趣,觉得特别无聊,但是他觉得被齐元博一直缠着更可怕,就答应了。 因为最近齐元博都不跟纪淮一起吃饭或者出去玩,一时间流言又开始活跃起来。据说是因为纪淮勾搭了富豪,被齐元博知道了,所以就跟纪淮掰了。还有好事者把纪淮跟齐元博跟那个富豪之前写成了三角恋的短文,据说还挺受欢迎的。 纪淮一向不理会这些,只是尽职尽责做好自己学生的本职工作,每天按时上下课,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过纪淮倒是想找份家教的工作,挣点生活费。总不能真的像他们所说的,被何言衡包养吧?他现在用的钱都是何言衡的呢。 两天后,新生杯比赛现场。 纪淮这天都没来得及去跑步,就被齐元博拉去赛场了。但是谁比赛那么快啊,都没准备好,加上大学生作息时间的关系,此时还不是那么多人,齐元博一出现就被拉住当苦力了,他们不认识纪淮,不好意思让纪淮出力。 所以现在的情形就是,赛场没有多少人在,在这里的都是特别忙的人,不时就要调试麦克风,还要重新打扫赛场场地,大家特别忙,只有纪淮一个人坐在二楼上面的座位上看着别人忙。所以才无聊。他也想去帮点忙,可是他什么都不懂,怕越帮越忙。 大约忙了一个半小时,大家才把东西布置好,这时候已经是7点多了,打球的运动员跟观众也陆续开始进场。即使是有比赛,也不可能一上来就打的,他们还要做热身。而且校领导还要做开头,动员大会。 这时候纪淮认真听了才知道这次新生杯对热爱篮球的学生来说多么重要。这次比赛胜出的一方能加入校篮球队,得到更好的展现平台。这次齐元博的学弟也是紧张,才让齐元博一定要到场为他加油。 齐元博觉得这种活动特别无聊,又叫上了纪淮一起,好歹有个一起说话的人。 “我知道对你们来说,比赛都挺无聊的,但这次新生杯比赛不一样了。这次我们请到了我们学校的优秀毕业生,你们的师兄到场作为评委,大家鼓掌欢迎。”校长笑眯眯地说。 然后从舞台左侧,走上来一个人,穿着黑色的西装,上身看上去肩膀特别宽,很有安全感,身形挺拔,双腿笔直。长相俊美,但是很有男人味。噌亮的皮鞋一步步踏着沉稳的步子走上舞台,就好像王子从漫画里走出来,皮鞋跟地板接触发出的声音,好像打在了所有人的身上。 纪淮从那个人出现直到落座,视线一直都在那个人身上。那个人就像耀眼的太阳,他出现的地方,就会出现光芒。 何言衡落座后,不知道怎么样,就好像他跟纪淮被牵扯住一样,只要是纪淮在的地方,他都能一眼看到他。何言衡看了纪淮一眼,调试一下手里的麦克风,然后低沉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会场:“各位学弟学妹你们好,比赛快要开始了,请准备。” 那些观众这时候才发出一阵惊呼,甚至还有很多男生都吹了口哨。台上的男人太耀眼,无论男女,眼球都会不自觉被他吸引。 等他们回味过来,才发现极品帅哥说的话好简单明了啊。平常受邀来参加比赛的评委都恨不得把自己夸上天,或者把一句话拆成几句话来说,就怕别人不记得他。此时这个帅哥连自己都没介绍,直接就说比赛快要开始了,真真是评委里的一股清流。 纪淮觉得自己的呼吸,自己的脉搏,都跟着何言衡说的一字一句跳动。但是他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人紧紧攥住。他低头一看,原来是旁边的齐元博紧紧地拉住他的手腕,而齐元博本人只是激动地看着评委台上。 齐元博的注意力一直在台上,纪淮挣扎了一下,齐元博立马更加紧紧握住,并且激动道:“纪淮你知道吗,台上那个叫何言衡,我们的师兄,他是业界内数一数二的海晏律师事务所的老板,也是我的偶像!” 何言衡什么时候有了齐元博这号粉丝了!纪淮想,我不但认识他,还跟他一起住在同一屋檐下,而且何言衡还喜欢他,跟他告白了。不过他觉得说出来也没人会相信的,毕竟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 70 修远桥 纪淮觉得有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抬头一看,何言衡正从评委台上远远地看着他。虽然离了很远,但是纪淮还是感觉到那个眼神里的威胁。 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纪淮忍不住用力甩了甩,终于把齐元博的爪子甩开。然后纪淮觉得压力骤减,但是何言衡还是看着他这边。不知怎么的,纪淮莫名觉得有点心虚。 齐元博可是神经大条得很,根本不知道纪淮跟自己偶像眉来眼去,哦不,是秋波暗送。他还沉浸在见到偶像的喜悦中。然后他跟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惊一乍地跳起来,那么说来,之前他看到的那个人就是他的偶像,何言衡。不是他的错觉。 何言衡出现在评委台上,纪淮根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去看比赛。然后只能浑浑噩噩跟着别人,别人鼓掌他也鼓掌。因为各个班级所在的地方不同,而纪淮跟齐元博坐在那个师弟的班级所在的位置,由于纪淮心里有事,没注意到哪边进了球,只知道别人鼓掌,他也鼓掌。 然后纪淮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被齐元博师弟所在的班里的人鄙视了,还有人说难听的话。就因为他们班输了球,而纪淮也因为心不在焉,在他们班输球的时候鼓了掌,这不是长敌人气焰,灭自己志气嘛!于是他们班的人都瞪着纪淮,连带着也不欢迎齐元博。 纪淮没说什么,倒是齐元博看不得纪淮受一点委屈,直接拉着纪淮就走。纪淮被动跟着齐元博走,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何言衡一眼,觉得自己从何言衡眼里看出了杀气。但是他没办法,也不能在人家那里待着了,只能离开。 直到纪淮离开,看不到身影,何言衡才收回目光,淡淡地看着纪淮之前坐的那个位置,左手有节奏地敲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学校的领导都以为自己做了什么让这个大金主生气了,只有校长神清气爽地坐在何言衡旁边,悠闲地喝着茶。他早就看到何言衡老是看着一处,他一眼看过去,就看到了纪淮。校长想起当时何言衡跟他认真说话的样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喝了口茶,才把心里突然升起的郁闷压下去。 想他当时有多看好何言衡啊,简直是把他当做自己的关门弟子来培育。最终何言衡凭借着自己的天赋闯出来一片天地,前途无量,可是就在这个当口,他居然跟自己说,他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这种行为无异于自寻死路。 虽然心里想着要收拾纪淮,但是何言衡还是尽职尽责地把几场初赛看完了,才离开体育场。 齐元博拉着纪淮刚出体育场,就收到了信息,他看了眼信息,又看了眼纪淮,最终有点抱歉地说:“对不起纪淮,我有点事,要不你自己先回去吧,不要想那么多。” “好。”纪淮也不是小孩子,总是要别人带着才能找到回去的路。对于齐元博,纪淮是感激的。 纪淮才刚答应,齐元博就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纪淮站在原地,看着齐元博快步跑着离开这里。 体育场出口前有一座古香古色的亭子,雕着龙纹,名为修远桥,出自屈原名句“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学校分为东西校区,纪淮在东区,而体育场在西区。平时纪淮不怎么来西区,所以他不知道这座桥代表着什么。 直到纪淮看了一个别人发在社交软件的帖子,才知道学校的修远相当于当年许仙跟白娘子相遇的断桥。想象着一个女孩子从这头走上桥面,另一边,男生也走上桥面,然后他们相遇,再后来就相爱。多么浪漫。 这是楼主本来的表达。纪淮一直不理解这种感觉,直到现在。齐元博跑上桥面,而另一个女孩子穿着长裙,从另一边走上来,他们在桥面上碰面,然后两个人亲密地一起走了。 那个女孩子很眼熟,纪淮想了一下,原来是跟齐元博告白那个女孩子,现在看他们的样子,估计是好事将近。纪淮看着他们的背影,不禁想起了自己跟何言衡。 他自己也打算走上桥面,感受一下那种感觉。他想,要是他走上这座桥,何言衡就从对面走上来的话,他们就在一起。其实纪淮知道不可能,何言衡还在里面当评委,而且会从体育馆出来,也只会从自己的背后出现。 也是因为没机会,所以纪淮才敢这么想。纪淮一步步走上桥面,抚摸着上面的纹路,心里感触特别大。他心里很喜欢那种古朴的东西,觉得那些古老的东西都拥有属于自己的故事。 这座桥差不多有一百年的历史了,学校还为它装点上了霓虹灯,晚上的时候会发出红绿的颜色,很是好看。此时纪淮站在上面,看着桥下的流水,觉得自己心情好了很多。 “在这里干嘛?” 突然身边传来一个声音。因为纪淮老是觉得别人不是叫自己,然后经历了混混事件跟学校体育生事件后,他都有点条件反射,总觉得身边的人在跟自己说话,这次也不例外。 纪淮往自己的右边一看,只能看到一个宽厚的肩膀。很熟悉。纪淮扬起头,看清了眼前的人,居然是何言衡。纪淮吓得心里一直都飞快地跳动。 “你是从哪里来这里的?”纪淮确定自己没有看到他从体育场出来。 何言衡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跟纪淮说话了,想念地紧,此时看到自家小园丁这么呆呆地看着他,他心里的喜悦就快要溢出来了:“我从这边过来的。”何言衡指了指桥的右边。 体育馆是在右边,纪淮很好奇何言衡怎么就从左边出现了,但是他更觉得不能接受的是他自己之前在心里跟自己说得话。 虽然说是那么说,但是面对何言衡,怎么也下不了那个决心,怎么也开不了那个口。最终纪淮还是决定把之前的话藏回肚子里,不做数,反正也没人知道。像一只蜗牛,只要风吹雨打,就会把自己缩进壳子里,不肯再出来。 “我看看风景,怎么?你不在里面当评委了?”纪淮还是觉得有点尴尬,仿佛他跟何言衡一瞬间回到了从前刚认识的时候,说什么都有点尴尬的感觉。 他看了一眼何言衡,对方倒是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对方淡淡地说道:“现在比赛已经结束,暂时不需要我。” 不知道何律师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心虚。因为比赛一结束就有很多校领导想要请他吃饭,但是他比赛一结束就不见人影了。他们根本找不到巴结的机会。 看了一眼手机显示的时间,纪淮才知道自己居然在这里站了那么久。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别人肯定会觉得自己这个人特此奇怪吧。想着自己呆呆傻傻的样子,纪淮都想从桥上跳下去了。 何言衡贪婪地看着纪淮,似乎是想把对方刻进心里。最后他叹了口气,服输似的,带着无奈的语气说道:“纪淮,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吧。” 谈谈?谈什么?还不是那件事情。纪淮自己心里不想那么快就面对这件事情,可是何言衡就那么看着他,让纪淮没办法拒绝,只好跟何言衡来到学校的小亭子里。 这座小亭子就是何言衡跟纪淮之前第一次去的亭子,两个人坐在对面,面前都摆着一瓶矿泉水,看样子两个人要促膝长谈。 何言衡细心地帮纪淮把水瓶打开盖子,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纪淮,似乎很期待纪淮能说点什么。但是何律师紧张了很久,才发现纪淮没有先说话的意思。 算了,谁先爱上,谁就输了。何言衡认命地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才开口:“我们聊聊吧,纪淮。你怎么看待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想知道我有没有机会。” “……”纪淮沉默了一会,可能因为紧张,加上一直都压抑自己的呼吸,所以刚开口声音有点沙哑:“我不知道。” 不知道?何言衡心里特别无力。这种事情,不是很简单吗,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有什么好难分辨的。何律师不知道的是,他的家教跟纪淮的不一样。他们受到的教育不一样,处理事情的方法当然也不一样。 何言衡虽然小时候经历了绑架时间,性格不一样了,但是他们家的宗旨一向都是自由发展,所以何言衡什么事都是自己处理,他的性格比较果敢。但是纪淮就不一样了。 纪淮生活在父爱缺失的家庭,早早就知道要对自己母亲好,母亲说的话他都会去遵守,自己没做过什么决定,只有离家出走这件事是他自己的意愿。所以纪淮在选择题面前就会特此犹豫纠结。 “没想好就慢慢想,我没有逼你的意思,你又拒绝我的权利。”何言衡把手放在桥的护栏上,学着纪淮的样子,看着远处的风景。果然,g大的景色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即使这个时候还是开春,但是有些植物开始吐出了新芽。 何律师想,这是什么品种,要不要移植一些回宅子里养起来呢。毕竟他的小园丁喜欢花花草草,特别是喜欢那种在冬天还保持着苍翠的树木。 71 萌律师 即使是何言衡说可以慢慢考虑,但是纪淮还是感觉到自己心里的慌张。最后,他只是叹了口气:“何言衡,我不好。” 何律师立刻答道:“我足够优秀。” 纪淮:“……”如果这个人不是何言衡,纪淮觉得对方一定会被群殴。有那个人会这么毫不谦虚地夸自己的。 可能是感觉到纪淮的表情有点抽搐,所以何言衡立刻就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有点狂妄了。这不符合他的性格。只是在纪淮面前,总想表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纪淮,如果你自己现在决定不了自己的心思,不如跟我一起出去玩吧,我们去旅游回来,然后你再告诉我,你的决定。”何言衡背靠着桥面的护栏,看向身边的纪淮,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旅游?纪淮从来没想过要出去玩,一是金钱不允许,另一个就是时间上不允许。他也学着何言衡,把背靠在护栏上,抬头看着天边的云。这一次,他想勇敢一回,而不是遇到什么事只会躲避。 大约过了五分钟,纪淮才看向身边的何言衡:“我觉得这个方法可以。但是我的课程不允许,等五一的时候再说吧?”他确实没时间。因为他是半途学习,很多知识点都不是很清楚,落下一节课都有可能导致成绩下降。 小园丁担心的不无道理,何言衡沉吟了一会儿,认真道:“请半个月假好吗?到时候落下的课程我帮你补。” 他实在等不了那么久。他觉得他的小园丁实在太优秀,吸引很多人的眼光,如果再不把他拐回家,那么就没机会了。 如果是何言衡帮忙补习的话……还可以考虑。纪淮心里权衡了一下。首先,有时候老师说的话有时候会很晦涩难懂,但是何言衡就不一样了,何言衡已经出来做律师很久了,经验丰富,最重要的是,纪淮不会因为对方是何言衡就不去问问题。 综合一下,确实可以。不但可以出去玩,还可以解决自己的问题,总结起来就是利大于弊。所以纪淮决定要去了。不过……请那么久的假,用什么理由? 似乎是看出了纪淮的心理,何言衡几不可见地笑了笑,说:“请假的事不要担心,我处理。现在要出去吃饭吗?” 说实话,纪淮自从来到这个学校,还真的没有怎么出去过,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怎么喜欢出去,有点宅,但是何言衡约他出去,他还是会出去。即使他有事。 “好。”纪淮也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两个人就好像两个傻子一样,笑得根本停不下来。到最后,两个人相视一笑,这些天横在他们之间的隔阂消失不见。如果不是此时何言衡正在扩大的笑容,纪淮一定不会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那就说好了,今天我就帮你请假,晚上你回家住,明天我们就收拾东西,后天出发。但是去哪儿由我决定。好吧?”何言衡有些试探性地问道。如果纪淮有一定要去的地方,他会妥协。但是按照他对纪淮的了解,纪淮是那种不会自己做决定的人。 果然,纪淮满不在乎地说:“我没什么想去的地方,你安排就好。”纪淮一方面是没主意,一方面是因为懒,不想动脑筋。 “那就这么说定了。”何律师都要控制不住自己列到耳根的嘴角了。 后来来接他们两个人的何河,看着这两个人像以前一样,斗斗嘴,说说话,惊讶地合不拢嘴。今天早上他家少爷周围还阴云密布地去参加什么比赛当评委。没想到这才半天的时间,就把他家媳妇给哄好了。何河心里那个崇拜啊。 何言衡可不知道自己又被别人崇拜了,此时他看着睡到在车窗一旁的纪淮,无奈而又宠溺地把纪淮下滑的身体往自己的肩膀上靠,然后自己看着纪淮的睡颜发呆。 这纪淮,真是放心自己。之前跟他告白过了,他就不怕他对他心怀不轨,乘人之危吗?这种事何言衡还真的做过。就纪淮这样对别人没戒心的,早就被何言衡吃光了豆腐。 就这样,何言衡一直低头看着纪淮,就怕少看一秒,纪淮就会消失。直到回到宅子,何言衡才动了动酸痛的脖子,叫醒纪淮。 何言衡这时候还扶着纪淮的肩,手早就没了知觉,脖子也跟断了似的,都不能动。纪淮一看就知道是自己做的好事,只得认命,帮何言衡按摩按摩脖子,等何言衡适应。 何河停车后,发现没有人下车,看了一眼后视镜,就看到他家少爷坐在后座上,一只手肘靠在车窗上,一只手撑在车垫上,纪淮则是一只脚在车下,一只脚跪在车座上,给何言衡按摩,看样子他家少爷还是挺享受的。 作为万年单身狗的何河,被眼前的一幕闪到了眼睛,默默开车门下了车,走到草丛边,掏出手机,玩游戏。管家看到他们回来,不过只看到车子跟蹲在草坪旁边玩手机的何河,也跟着蹲下来,问:“小河,少爷他们不是说回来吗?都这个时候了,还没回来?你是不是没有去接他们啊?” 被虐到体无完肤的何河头都没有回,指了指那辆低调却高贵奢华的车子。管家回头一看,正好看到他家少爷跟纪淮一起走下车。而且他家少爷一脸灿烂的样子,简直就像六月的太阳。 这可是从来没发生过的事情啊。还有,少爷的脖子好像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是歪歪扭扭的?不会是纪淮给打的吧。 看了一眼纪淮的小胳膊小腿。再看了一眼自家少爷强健的完美身材,怎么都不可能是纪淮打的。管家赶紧阻止自己再想下去,走过去迎接他家少爷。 “少爷,欢迎回家。”管家行了个管家礼。这些人都是从老宅调过来的,这个宅子确是何言衡买下来的。不过这些人不会乱说话,所以何言衡对这些人也不会太差。而且何言衡觉得这些人也是真心实意对他好,他也不介意对他们好。 加上老管家在他们何家当差那么多年,就跟何言衡的长辈似的,所以何言衡也是很敬重老管家的。 “嗯,饭菜准备好了没有?”何言衡对管家说道。他从纪淮答应他的请求后,就吩咐管家让厨房准备好纪淮喜欢吃的东西。纪淮也不挑食,什么都吃,这点倒是挺好养活。 “少爷,放心吧,早就准备好了,都是一些您跟纪先生喜欢吃的菜。”管家笑着跟何言衡说,一边走在前面。管家自以为隐秘地偷偷跟何言衡说:“少爷,有你最喜欢吃的西兰花。” 纪淮因为离何言衡很近,所以管家的话他也听到了,他一眼就看到何律师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一下。这让纪淮突然觉得何律师有点萌。越是接近何言衡,纪淮就觉得何言衡的优点特别多。这简直是完美男人的代表啊。 第二天。一大早何言衡就起床收拾自己的东西,这还是少数时候他比纪淮还要起的早的。但是他心里真的特别兴奋,看着这样东西,觉得有必要带上,看了那样东西,也觉得有必要带上。 于是等纪淮起床想要吃早饭的时候,就看到何言衡坐在沙发上,一脸的面无表情。沙发旁边堆着几个大行李箱子,也许这是何言衡收拾好的东西? 最终纪淮忍不住,有点小心翼翼地问:“何言衡,你出去旅游带那么多东西?这还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东西啊!你是想把家都搬走吗?” 何律师也觉得挫败,他本来打算就提一个箱子的,结果收拾收拾,就有这么多东西了。首先,何言衡觉得,一个有魅力的男人,要吸引别人目光,就必须要有好的衣服。何言衡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跟纪淮一说,纪淮的嘴角就开始抽搐了一下。 为了体现自己说话的真实性,何言衡还自觉地打开了行李箱,翻出自己装衣服那个箱子给纪淮看。 纪淮也不知道他到底收拾了什么,低头一看,竟然有点哭笑不得。因为何律师口上虽然说着要吸引别人的注意,但是纪淮看了看何律师行李箱里千篇一律的西装,觉得何律师或许对“魅力”这个词有点误解。 无视何律师抗议的眼神,纪淮把何律师三分之二的西装都给拿了出来,行李箱顿时空了不少,想了想,纪淮还是解释道:“谁出去还带西装去的,又不是参加什么正式的宴会。多带点休闲的衣服。” “我只有一套休闲的衣服。”何律师委委屈屈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纪淮把他收拾好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忍不住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不是我说你,何言衡,平时出差的东西也是你自己收拾的吗?”纪淮把手里的最后一套西装挑出来,然后放到衣柜里。 “我自己收拾。”何律师理直气壮地说。 纪淮仿佛能想象得出何律师这么高冷的男神,去赶飞机的时候扛着几个行李箱,真的太破坏男神形象了。 72 旅游的地方 一向都不懂讨好别人的何言衡,突然无师自通,懂得怎么讨好纪淮了。第一,就是不要脸。 “那下次你还是让佣人帮你收拾吧。”纪淮把箱子里的五双皮鞋拿出来三双,心里想,上天果然是公平的,他给了何言衡无数优秀的技能,但就是生活方面缺失了一些自理功能。 “那你以后帮我收拾。好吧?”何言衡现在已经变了好多,说话的语气好了很多,已经开始有点起伏,有时候虽然经常忘记问问别人的想法,但是最后会加上一些“好吧”“好吗”的疑问词,让别人觉得这个人还是在乎自己的想法的。 “我哪有那么多时间帮你收拾,而且,难道我不帮你收拾,你就这么提着几个行李箱去机场?”纪淮把剩下的东西收拾好,一个行李箱刚好可以装得下。帮何言衡把剩下的几个行李箱放好,这才算是把何言衡的东西收拾好。 纪淮收拾东西的时候,眼睛会很专注地看着他手上的东西,那种眼神,仿佛他是在对待他的情人。何言衡突然有点吃醋。 “拖着几个行李箱,有什么奇怪的吗?”也不是他亲自动手啊。如果都是他提,他雇佣生活助理干嘛吃的。所以他出门也只是提一个行李箱,两个随行的生活助理一人提两个。 何律师突然想起前些日子发生的事。可能是何言衡提的东西太多,而且还要两个人帮忙提,所以经常蹲在机场的狗仔看何言衡长相出色,身边又有人跟着,很像是那种18线开外的小明星耍大牌。狗仔就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这件事一经曝光,就引起大众的广泛关注,大家都纷纷猜测那个小明星是谁。但是因为是晚上拍的照片,而且拍摄距离比较远,只能拍到一张很模糊的照片,这张照片引起了网友们的各种猜测。 后来这件事传到何言衡那里去,何言衡用了特殊手段,才将这件事平息下去。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件事也就被大家淡忘。 “哈哈!何言衡你还有这种经历!太搞笑了吧!”纪淮听了何言衡说自己的经历,笑得根本停不下来。真是无妄之灾,飞来横祸。然后纪淮笑到无法控制,只能弯下腰捂住肚子。 何言衡:“……”虽然有点丢脸,但是看纪淮笑成这样,他心里那点尴尬也消失了。 纪淮笑得很忙,笑得直不起腰来的时候抽空看了何言衡一眼,他笑到根本停不下来,对方却冷着一张脸,这种反差萌,让纪淮觉得自己更想笑了。 笑了很久,纪淮才止住笑意,但是因为笑得太狠了,眼角都流出了几滴生理盐水,眼睛泛红,感觉就像被人欺负了一样。何言衡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喉头一动一动的。真是要人命。何言衡赶紧转移了目光。 不知道何言衡在想什么,但是纪淮觉得这样子的何言衡让他心里放松了不少。反正没有之前那么有压迫感。纪淮这个人就是吃软不吃硬。 因为重头戏在明天,所以这一天,就在平淡无奇中度过了。因为纪淮是第一次出去旅游,所以特别兴奋,加上何言衡神神叨叨的,去哪里旅游也不告诉他,所以纪淮对这次旅游存在很高的期望。 虽然昨天晚上失眠,但是第二天纪淮还是很精神,早早地把自己的东西提到客厅,静静等着何言衡起床。 何言衡一起床就看到纪淮,任谁清晨起床就看到自己喜欢的人都会特别开心的。所以今天何言衡的心情不错,而他手上,提着昨天纪淮给他收拾好的行李箱。 两个人匆匆吃完早餐,何言衡又叫来管家,吩咐一些事情,然后又打电话各个方面都兼顾到,忙了许久,才忙完。这期间,纪淮检查了好多遍药品和必需品,确定没有遗漏后,两个人就出发了。 这次还是何河送他们去机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何言衡在,这次何河什么都没跟纪淮说,只是专心开车。他们住在郊区,但是离机场还是挺远的,一路上纪淮都在做习题,何言衡则是用手提电脑办公,还时不时给纪淮解一下难题。 原本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因为两个人注意力都特别集中的关系。居然也没觉得有多无聊多久。当车子停下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又有红绿灯了。 因为之前订好了机票,办好了一切需要的东西,他们并没有花多少时间就上了飞机。纪淮以前没坐过飞机,还是有点好奇的。不过他很快被睡神捕获,直接睡了过去。 何言衡还怕纪淮不适应那种感觉,结果这人直接就睡过去了,也好。何言衡让经过的空姐找来了一条毛毯,盖在纪淮身上。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纪淮是被饿醒的,可能是身体在他睡着的时候已经适应了在天上飞,所以纪淮醒来的时候没感觉自己有不适应的感觉。 何言衡看到纪淮醒过来了,叫来空姐给他们送了两份飞机餐。飞机上的东西真的不好吃,但是这时候纪淮饿了,也没什么说法,直接开吃。 接下来的时间,纪淮都是处在一种“睡觉—吃饭—睡觉—吃饭”的循环,让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废了。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纪淮看着远处贫瘠的土地跟浓密的树林,默默不说话。难道何言衡说的旅游地点在这儿?纪淮回头看了一眼何言衡:“你是认真的吗?” 何律师也认真地看着纪淮,说:“当然是认真的。等一下我们的向导就会过来了,要不你先吃点东西吧。”何律师看着这贫瘠地有点恐怖的土地,有点后悔带纪淮来这里。 他们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无聊到连纪淮都拿出手机玩消消乐,何言衡在旁边时不时指点一下,两个人渐渐把向导什么的抛到脑后,只记得眼前的游戏。何言衡那么入迷,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导游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长相出色的男人凑在一起玩游戏,他不懂这些,但是听得懂游戏里那几句英文。 “请问你们是何言衡先生,纪淮先生吗?”向导是这个地方的本地人,说话的腔调夹杂着土话跟英文,有点不伦不类,但是不影响交流。当然,这种事情就交给何言衡了。 虽然纪淮的英语笔试特别好,但是要纪淮跟真正的外国人交流,他是办不到的。因为以前学习的英文都是从录音机,磁带里学来的,都算的上是本土英语了。但是真正跟外国人交流起来才会发现磁带发音跟真人发音的区别。 “对,我们是。”何言衡用英文说道。虽然纪淮不知道何言衡发音准不准,但是听那个腔调,还真挺像那么一回事。所以何律师除了做菜处理内务有点渣之外,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纪淮再一次看到了自己的距离跟何言衡隔了十万八千里。无论是古代现代,很多人的父母看中的都是门当户对。更何况是何言衡是律师,万一他喜欢男人的事被别人拿来做文章,这些后果都是他们承担不起的。 要是何言衡知道自己说了几句英文,就让纪淮又开始缩回壳子里,不知道他会不会抽自己几巴掌。 然后那个向导又跟何言衡用纪淮竖起耳朵都听不明白,翻译不了的英文说着什么。纪淮集中精力,但还是翻译不了几个单词,根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们两个似乎达成了什么共识,何言衡才住了口,转过头问纪淮:“想吃东西吗?” 纪淮赶紧摇头,表示自己没胃口,不想吃东西。但是接下来何言衡又说道:“吃不下也要多吃点,不然等下会很容易饿。”毕竟他们去旅游,还是很消耗体力的。而且他们要看的那个景点听说在森林深处。 这里是哪里,怎么那么奇怪?”纪淮看着周围枯燥的花草树木,还时不时有人盯着他们。只要他们走一步,那些人的眼光就跟着他们一起。吓得纪淮出了一身冷汗。 “这是马戈国家森林公园。森林深处,有个穆尔西部落,那里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何言衡向纪淮靠近,做出保护的姿态。那些人可能是觉得何言衡不好惹,所以没敢再看下去,收回了目光。 接下来向导又跟何言衡叽里呱啦说一些奇怪的话,纪淮没听懂,索性不听,想开手机听歌,但是他发现之前有一首他喜欢的歌不知道为什么不见了,所以得重新下载。纪淮之前没注意,这下才发现自从他们来到这里,他的手机开始没信号了,这是多么令人绝望。 身后何言衡只顾着跟向导说话,纪淮收回了手机,顿了一下,等着他们走上来。然后扯了一下何言衡的袖子:“何言衡。” “怎么了?”何律师立刻转过头,看着他的小园丁,丝毫不掩饰眼里的爱慕。这种眼神让纪淮的心用力一跳,仿佛被人往胸*了一箭。 “你看看你手机有没有信号。”纪淮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我的手机没信号了,要是发生什么怎么办?” 73 传说中的酒店 “不会的。”何言衡一点也不避嫌,直接伸手拉住纪淮的手。他知道纪淮很容易没有安全感,特别是到了陌生的地方。现在纪淮没有安全感,他不但可以安慰纪淮,还能趁机偷吃豆腐,简直不要太开心。 也许是何律师的话,又或者他本身就给人安全感,所以何言衡的手一接触到纪淮的皮肤,纪淮就觉得有一种安心的感觉。之前也是因为这种感觉,让他跟何言衡成为朋友。 看到他们两个的动作,那个向导倒是看了他们好几眼。不过眼神里没有别的鄙夷不屑的情绪,而是带着点好奇。 按照何言衡的翻译,向导觉得他们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不如他带他们先去酒店注意休息,明天再去。纪淮觉得很有道理,他第一次出远门,总是不适应。 不说何言衡怎么样,但是他一向都是以纪淮为准则,他觉得纪淮也挺累的了,想想还是跟向导去住酒店了。 这里一眼看过去,都是密密麻麻的树林,偶尔能看到一两处种着一些成片不知道是什么的绿色植物。他们走的这条路,也是只有两米左右宽,也不是那种柏油公路,而是原始的乱石小路。 而且环顾四周,似乎也只有这条路。要不是这里有太多参天大树,纪淮都要以为自己回到了农村家里。纪淮看了一眼走在身边的何言衡,对方昂贵的皮鞋踩在这小路上,沾上了很多灰尘。 不过有轻微洁癖的何律师居然能忍受得住,脸上跟眼里都没有嫌弃的意思。难道洁癖还分场合跟看人? 他们三人徒步走了大约20分钟,总算到了一个加油站,里面有车子租,不过是那种有点破烂的车型。到了这种地步,也是不能嫌弃了的。 向导自己掏钱租了一辆看上去还是比较好的车子,载他们去酒店。纪淮看着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心里升起一丝疑惑。 何言衡全程都表现得太过冷静了,一点都不符合他平时的设定,不洁癖了,也不高冷了。那么问题来了,像何律师这样的人物,去旅游的地方不应该是豪华游轮之类的吗?突然来到这种森林是怎么回事。 是想要体验一把丛林探险?也不知道这里安不安全。 无论车子怎么样,反正它是一颠一颠地上路了。何言衡跟纪淮一起坐在后座,都被颠了个七荤八素。 好不容易到了向导口中所说的“酒店”,就连何言衡那么冷静的人都微微变了脸色。何言衡都怀疑自己的翻译能力了。 这个传说中的“酒店”,连屋子都算不上,只是在几棵大树下盖了几间茅草屋,看上去摇摇欲坠。可能是因为他们这里的习俗如此,很多当地居民都是直接在树上或者树下就睡了,几间摇摇欲坠的茅草屋住的都是外地人。 所以在他们眼里,几间盖出来的房子就是“酒店”了。一般他们还不舍得住呢。 何律师第一次觉得自己做的决定错误。虽然外表看不出里面是什么样子,但是他估计也好不到哪去。此时的何言衡脸色都黑了下来。然后向导去跟那些当地人交涉,用的是当地话,这下连何言衡都听不出来他们说了什么。 向导回来后跟何言衡说话,何言衡翻译给纪淮听,大概是只有一个“酒店”可以租给他们了。 其实也不难猜出,像这种交通设施落后,旅游基础设施不完备的地方,很少会有人选择来这里旅游,也是最近才开始,他们建了一些茅草屋,接待客人,从中收取一点费用。 无论还有没有地方住,何言衡都会跟纪淮一起住的,加上何言衡决定要到这个地方旅游的时候,就想到会有很多意外情况发生。想到终于可以跟他家小园丁一起住,何言衡的脸色才好看一点。 可是当他们进到屋子里的时候,居然有那么一点庆幸。因为之前看到茅草屋的外表,总觉得它的内里肯定也不怎么样,但是他们进来后,才发现地方虽然小,所谓的“床”也只是一堆干草屋子里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就好像是真的只是用来休息。 虽然只是干草,但是坐上去很软,茅草屋外表看起来很危险,但是进去才发现当做墙的干草很严密,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的人在干什么,里面的人也看不到外面的人。 简陋的石桌上还有用木头做的茶具。总的来说,就是前面太让人失望了,后来就有了心理准备。 他们的晚饭是当地人准备的,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在用原始调料的情况下,居然把猎物的肉烤得那么好吃,他们的水果也不是自己栽种的,都是从野外找的。这个部落保持着原始人的生活,打猎,采野果。 夜晚。可能是何言衡跟纪淮都很久没有看到过自然的美景,等他们结束了狂欢后,两个人席地而坐,从树木间的空隙看向夜空。 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污染的夜晚特别好看,两个人都觉得这里的夜空要比城市里看到的美丽。此时天空中只有一轮弯月,周围点缀着几颗暗淡的星星。即使只是新月,月亮的光辉还是洒满了整个大地。 仿佛在这样的气氛中,何言衡得到了安宁,不自觉放松了身体,竟然不顾自己昂贵的西装,直接就这么躺在地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要一起吗?” 纪淮也学着他,躺下来后,双手枕在头后面。 两个人就这么躺在地上,静静地看着天空,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所有的烦恼都被他们抛到脑后。于是这么好的气氛,这么好的机会,何言衡转过头看纪淮的时候,纪淮已经睡着了。 摇摇头,何言衡把纪淮搂进自己怀里,在纪淮额头轻轻吻了吻,然后就这么搂着纪淮,直到半个小时后,才把纪淮抱回“酒店”里。 软软的干草,有一种特殊的香味,加上喜欢的人就在自己怀里,何言衡满足地叹息一声,不一会儿也睡过去了。 夜间的星空最是美丽,因为它们在黑夜里闪耀着光芒,带给人希望。 第二天纪淮按照自己的生物钟醒过来了,何言衡因为昨天晚上很晚才睡,加上没有繁重的公务要处理,心情放松了,所以倒是睡得比较多,很晚了还没起床。 从来没跟何言衡离得这么近,而且没见过何言衡睡觉的样子,纪淮觉得特别新奇。因为何言衡睡像真的特别好,规规矩矩的。纪淮看着近在咫尺的何言衡,暗想,这人皮肤也太好了吧?长相也是非常的立体俊美。如果不当律师,他估计何言衡都能靠脸吃饭。 刚觉得何言衡睡相好,结果何律师一个翻身,就把纪淮搂进怀里,就跟护崽的母鸡似的。纪淮被他控制在怀里,鼻尖闻到的都是何言衡身上的味道,然后纪淮就不挣扎了。他记得这种味道,是安心的感觉。 在纪淮看不到的地方,何言衡勾起嘴角,偷偷加大了力气,把自家小园丁圈进自己的保护圈。 直到昨天的向导过来找人,何言衡才装不下去,装作刚刚醒的样子,睁开眼睛,然后就看到他家小园丁瞪大眼睛看着他,何言衡定力差点破功。用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感觉到痛意,何言衡才清醒过来。 在纪淮的眼神快要喷火的时候,何言衡才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放开纪淮,起身穿好自己的衣服。 完全没察觉到不对的纪淮,也跟着起床,不过他心里还是有点颤抖。很久没有离何言衡这么近了,这次不过是靠近了一点,他的心居然会跳得那么快。 努力甩掉头脑里的想法,纪淮赶紧洗漱好出去吃早餐。早餐是一团团青色的东西,看着就让人觉得没有食欲,所以纪淮不是很想吃。 连纪淮都吃不下去,何言衡更加没有胃口了,两个人都没吃早餐,直接跟着向导去他们的目的地。向导还是很好的,看到他们没吃东西,路过某个地方的时候给他们摘了几个可以吃的野果。 车子一颠一颠地开往目的地。纪淮看着旁边的绿树绿草越来越浓密,这才看向身边因为太颠簸而脸色有点不太好的何言衡,问道:“我们不是旅游吗,为什么现在道路越来越偏僻了?” 这样说不是怀疑什么,而是好奇。 何言衡转过头看了一眼纪淮,就又把头转回去,看着前方:“到了你就知道了。” 没想到连何律师也学会了卖关子。纪淮无趣地把头瞥向大路边。因为车子开得不是很快,道路两旁的景色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纪淮一直都住在南方,自然很多绿树,但是还没见过那种参天大树,大而强劲。南方的树木因为气候关系,总有那么一种温柔的感觉。 现在看到那么多十几个人都合抱不过来的大树,很是让人震撼。 车子还是慢悠悠晃着。纪淮突然觉得这种情景有点像坐着黄牛出去逛街。纪淮就转过头看着何言衡:“有没有一种我们隐居山林的感觉?” 74 奇怪的部落 何言衡听了这话,转过头看着纪淮,有些吃惊:“你想隐居?” “没有,只是突然觉得这种感觉很像。没有了喧闹的人群,有的只是大自然的美景,更没有来去匆匆的车辆,所以一时想到的。”纪淮的手放在自己的身侧,这时候忍不住把手指塞进车座的缝隙里,仿佛这样就不会那么紧张。 隐居这种事,说好听点就是高洁傲岸,说得不好听就是逃避现实。纪淮不想告诉何言衡,他曾经多次想要隐居。那是在没认识何言衡之前。他没朋友,也没有跟他说话的人,每次有什么事都会很容易让自己走到误区。一旦心情不好,纪淮就在想,他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意义。 最后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出结局,纪淮就想,要是自己一个人住在山林里就好了,什么都不用担心,最多吃住方面有点困扰。这种负面情绪,纪淮不会表露出来,即使那个人是何言衡。 虽然纪淮不说,但是何言衡远比纪淮想象中的要了解他自己。有时候只需要纪淮一个眼神,何言衡就知道他要干什么。现在纪淮虽然极力解释,但是要是放在平时,依照纪淮的性格,如果不是他做的,或者不是他想的,被别人说,他绝对不会解释。今天反而解释了。 反常必有妖。何言衡不觉得隐居有什么,他在意的是纪淮的态度。纪淮面对他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地隐埋自己的想法。何言衡想,是自己不够努力不能让小园丁全身心地信任他。 纪淮可不知道何言衡在想什么。他说完话之后就没说过话,头本来是想靠一下车窗休息一下,结果路实在是太破烂了,车子颠颠的,只要纪淮的头一靠近车窗,就会被弹起来。不能睡觉,那只能无聊了。本来他想拿手机玩的,结果连手机都拿不稳。 可能是何言衡也觉得有点无聊,掏出手机玩消消乐。也不知道又去哪坑了一个号,这次又开始重新玩。也不知道何律师用了什么法子,在这样艰苦的情况下,何律师居然还能端端正正地捧着手机玩游戏,听游戏提示音,好像还挺厉害的。 车子大概开了一个多小时,就在某一处长满了草的草丛停下,向导带着他们下车,然后整顿一下,就准备往进口进去。不料他们才刚想进去,就陆续有人开着破车过来了。何言衡记性好,记得这几对游客就是之前一起在草屋里睡的? 看到他们打算进去,他们中间有个特别干练的看上去好像是zhong国人女孩子走上来,果然是用中文问何言衡:“我们能一起进去吗?我怕我们到时候会迷路。”也不知道这个女孩子为什么直直对着何言衡说话,这不是纪淮也挺好看的嘛。 那个女孩子说完后,就那么看着何言衡,等他的回答。而何言衡也是一副认真考虑的样子,不过过了差不多三分钟,何言衡才认真地说:“这种事我决定不了,问问跟我一起同行的两个人吧。” 女孩也不觉得尴尬,把刚刚跟何言衡说的话对着纪淮跟向导说了一遍,纪淮是听懂了,向导不懂听他们的话,就算他听得懂也是没资格说什么的。女孩子似乎看出了向导不能做决定,然后转过头看着纪淮,眼里都是期待。 然后本来是三人行的旅行,居然变成了大家同行,,总觉得有点莫名的尴尬。队里基本都是情侣,一对一对的,何言衡看着好羡慕。人家可以搂着自己的媳妇,为什么他还在努力中!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几个人讨论好一起进去后,就开始穿好衣服,带了一点药品。就顺着一条羊肠小道过去了。这个地方真的很小,只有一条只能容一个人进去的羊肠小道。 纪淮跟着进去的时候,感觉自己就像课本里描写的桃花源一样,他们找到了一个洞口,还进去了。那么接下来那边是不是很美?纪淮忍不住抱了几分期待。 但是他们几个人顺着洞口进去,一直跟着向导走,也没什么变化,都是很浓密的大树。走了不知道多久,向导终于停了下来。 纪淮抬头一看,就觉得自己真的被吓得不清,看到眼前这一幕的纪淮,猛得闭上了眼睛。 眼前的情景实在对于纪淮太有冲击力了。只见眼前席地而坐的都是这个原始部落的族人。一切都很正常,但是每个女人的嘴里都无一例外放着一个盘子,有大有小。很难想像一个人的嘴怎么放的下那么大的盘子。 就算何言衡忍耐力再好。此时也有点蹦不住脸了。实在是太恐怖了。何言衡跟其他人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来这里看一眼这个部落嘴里放盘的女人。但是他是为了带纪淮来这里看。 何言衡压下心里的不舒服,赶紧过去扶住纪淮,对方的脸都白得跟白纸似的,看上去像是纪淮忍受住了多大的痛苦。看到纪淮这样,何言衡这才后悔选了这么个地方。还给纪淮看了这么可怕的场景。 跟向导打了个招呼,何言衡带着纪淮首先回去“酒店”休息。因为纪淮半死不活的样子,何律师非常担心,然后那么慢的车子愣是让他开出了跑车的感觉。速度太快了,导致纪淮都觉得自己要把胃里的东西都要吐出来了。 纪淮想想,就又想起来刚刚那个部落的女孩子,觉得自己更加想吐了。 何言衡自然是一直都关注着纪淮,看着他难受的样子,稍微放慢了一点速度,但还是不容拒绝地飙车。 车子所经过的地方,都是黄土飞扬,形成了一道黄雾。可能也是他们足够幸运。好不容易回到了“酒店”,何言衡才刚把纪淮抱起来走出车子,走了两步,何言衡他们身后的车子终于不堪重负,罢工一般,“哐啷”一声,直接散架了。 这个部落的人看着他们,宛如看到了天神。不是天神,谁有那么大的力气,还不用直接动手,车子就散架了的?因此他们都觉得何言衡跟纪淮是上天派他们来拯救他们的。 但是碍于神明的惩罚,没人敢直接上前参拜,而是就地跪下。 何言衡毫不费力就把纪淮抱回屋子里,厚厚的干草阻隔了别人的窥探。何言衡这才问纪淮:“你脸色好白,怎么了?” “我现在只想问一句,你来这里就是为了看那个传说中的部落奇怪的习俗?”纪淮不会怀疑,因为何言衡表现得太过于坦荡。因为他有自己的原因。 所以何言衡并没有瞒着纪淮的意思,直接跟纪淮解释:“我是想带你来这里玩的。而且想让你看看那个部落不是开玩笑,而是有我的用意。”何言衡把自己身上的西装脱下来,盖到纪淮身上,语气有点温柔的感觉,“你身体不舒服就休息一会儿吧,不要老是想着那件事了。” “好。”纪淮把两只手都放进何言衡的外套里,外套只盖着他的上半身,纪淮自己则是露出来一个脑袋,就跟网上那些可爱的动漫人物那样子,让何言衡觉得特别萌。萌得他都要忍不住扑上去狠狠亲对方几口。 最后何言衡还是没忍心让纪淮继续累,就让纪淮睡觉去了,他自己的脚给纪淮当枕头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纪淮才醒过来。 一眼看到的就是何言衡那隐藏在白衬衫下的令人血脉喷张的好身材,特别是因为白衬衫无论穿什么都会有一种透明的感觉,很容易走光。因为纪淮是睡在何言衡腿上,所以他一睁眼就看到何言衡被白衬衫遮盖住的几块腹肌。 不知道手感怎么样……纪淮心里想着,然后又忍不住打了自己几巴掌。难道真的被何言衡带弯了怎么办!纪淮忍不住偷偷往何言衡脸上看了一眼,觉得对方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表情,纪淮才没那么紧张。 “纪淮,你是不是觉得那个部落里的女人特别悲惨,还有些小孩那么小就要戴上盘子,我们却还过来看他们。”何言衡坐在草堆上,跟纪淮说道。 纪淮过了很久才回答:“是真的恐怖。我觉得理解不了那种奇怪的审美观,而且嘴里放个盘子,很奇怪。放不进去还要做个小手术,把嘴角开大。想想都觉得恐怖。”纪淮也不知道说这些干什么,一说就想起那时候看到那个部落的女人的时候那种恐怖的感觉。 “确实,懂得爱护自己的人才是真正的人。”何言衡附和道,人却是偷偷摸摸爬上了纪淮的床。纪淮正在想事情,没注意到何言衡这一上来,吓了他一跳。 “你上来干嘛,还没天黑就爬上来了?”纪淮不顾软绵绵没力气的身体,直接按住何言衡的肩膀,跟对方说道:“我要休息,你出去玩。” 何言衡:“……”什么叫他出去玩?不要用这种跟小狗说话的语气跟他说话啊!搞得他很没自尊的好吗。 75 何律师坠崖 虽然何律师很不满,但是看到纪淮脸色还是很苍白,也就没再说什么,自己出去了。 这一天纪淮都没吃什么东西,何言衡想出去找点东西给纪淮吃,但是出去后才发现这个部落的人去哪了。这个部落虽然离那个奇怪的部落很近,但是无论文化还是生活方式都不一样。 部落的人都不在,那些“酒店”里的游客们也都没回来,何言衡只好打算自己出去找一些野果回来吃。不过他不知道哪些果子可以吃,只能找今天早上向导给他们吃的那种果子。 但是找了好久都没找到。这一带能吃的野果可能都被这个部落的人吃完了,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以采集捕猎为生,这块地方的野果被他们吃完了,那么现在可能他们都出去采集野果去了。 何言衡走走停停,不时抬头看头顶的树木,但是依旧一无所获。所以他得继续找到一点吃的,不然纪淮醒了就该饿了。不知不觉,何言衡已经走了很久,这会儿他才看到一棵长了许多今早那种果子的树。但是这树长在悬崖边上。 周围那些树或多或少都有一点人为破坏的痕迹,可是这棵树,只有自然脱落的树皮。何言衡知道这种征兆意味着危险。但是他谨慎地观察了周围,还仔细看这那棵果树,好像都没有什么危险。内心纠结了一下,他就向着那棵树靠近,直到站在那棵树底下,何言衡也没发现什么危险,地面也没有要崩塌的迹象。 虽然觉得特别不对劲,但是何言衡还是决定要爬上这棵树摘野果。他觉得应该是因为这棵树长在悬崖边,所以没有什么人敢来这棵树摘果子。 这棵果树长在悬崖边,树冠离地面大约有三米多高,周围又没有什么可以借助的工具,何言衡抬头看了一下大树上的果子,伸手比划了一下,确定不能直接摘果子后,这才脱掉自己的鞋子,两手并用,慢慢爬上树干。 不说何言衡有没有恐高,但凡有人在悬崖边上都不会有安全感。特别是现在何言衡还悬空在树干上。仿佛只要他一动,就会跌落悬崖,万劫不复。 何言衡好不容易爬上树叉,稳住自己的身子,就要伸手去摘果子,但是他摘了几个才发现自己没东西装果子,只好又把衣服脱下来卷成漩涡状,把果子放进衣服里。 就在何言衡摘好果子快要爬下树叉的时候,何律师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脊背一凉,冷不防面前突然投下了一道绿色的剪影。何言衡堪堪定住自己的身子,冷静地看着眼前绿色的生物,同时身子绷得特别紧。 原来这是一条竹叶青,因为它通体都是绿色的,跟树叶的颜色一样,何言衡根本没有发现它。也不知道这条绿色小蛇之前是不是在观察何言衡,居然没出手,现在何言衡快要爬下树了,这才出现。 通体绿色的小蛇跟何言衡对峙,小巧的嘴里时不时吐着信子,身子趴在树上,上半身呈“s”形状,像是就快要进行进攻,给敌人完美的一击。 就在这短短对视的两分钟,何言衡就觉得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因为紧绷着的身体不能有一刻松懈,不然那条蛇可能就会发动进攻。 一人一蛇就这么对峙着,谁也不打算先动手。也不知道是何律师耐力太好还是青蛇太过于急躁,这才过了几分钟,青蛇就忍不住,先向何言衡张大它的血盆大口,直直朝何言衡扑过去。 何言衡被青蛇这毫无商量余地的一扑,都吓坏了。现在眼前的就是危险,与其说被青蛇咬了痛苦地死去,还不如直接自杀。何言衡当时没想那么多,但是面对危险,他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就在青蛇要扑到何言衡面前时,何言衡一个趔趄,身体直接往后面仰,后面是没有屏障的,何言衡这一躲,直接就掉了下去,都没来得及抓住树枝。 等到何言衡掉下去后,抖动的枝条逐渐归于平静。如果不是地上的皮鞋和散落了一地的野果,根本就没有人来过的痕迹。而且这地方太过于偏僻,很少人来到这里。 何言衡掉下悬崖,昏迷前,只能看到自己挂在一棵不是很大的横向长在悬崖上的树,然后树底下四米左右,居然有几副白骨。至于有多少,何言衡已经数不清了。因为他的视线正在一点点模糊,直至他昏睡过去。 另一边。纪淮不是那种一睡着就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相反,他有时候会特别敏感。这不,才睡了一会儿,部落的人回来了,吵醒了纪淮。纪淮伸了个懒腰,环顾四周,发现没有看到何言衡的身影。难道这人因为他不让他睡床,生气了或者心里受伤了,直接跑出去玩了? 但是纪淮也知道何言衡可能出去办公去了,毕竟何律师有很多资料需要整理。但是没有人出去了不吱一声的。好歹留个留言条呀。想着想着,纪淮起身走出茅草屋,阳光逆着他升起,把他的眼睛都要闪瞎了。 然后纪淮把整个部落的每个角落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有何言衡的踪迹,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何言衡跟他一起住,所以他知道何言衡的东西还在,但是人不见了。纪淮这才开始慌了。 纪淮特别急,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他不懂讲这里的方言,只好在原地蹲着。不知道是谁说得,大学英语老师都是外国人,交流起来麻烦,然后他就下载了这个翻译软件,想着要跟外语老师学习可不是乱混的。所以纪淮赶紧下载这个软件,不懂的可以直接打中文,然后翻译成英文。这样大家都比较方便。 所以这下学习还是很管用的,利用这个翻译软件,纪淮很快得找到了人帮他一起去找何言衡。 然后有个男的,似乎想起了什么,说:“何律师可能往那个方向去了。因为我好像见过一次。” “真的?”这会儿纪淮身先士卒,还没等别人回答是不是就赶紧冲了出去。他真的很担心何言衡,特别是他觉得心里空啦啦的,很是不适应。 纪淮带着大家出来找何言衡,越走越远,这才看到一棵长在悬崖边上的果树,上面长满了红色的野果,很是诱人。 而就在人们惊叹于这些大自然的馈赠的时候,有人看到了何言衡留下的皮鞋,还有领带。外套上还有几个又大又红的野果。 觉得何言衡跌下悬崖的事情,可信度太高了。纪淮默不作声走到悬崖边上,往底下看了一眼,这小小的山居然还带着雾气。这样一眼看下去,居然深不可测。看完这周围的景色,纪淮感觉自己都快要崩溃了。 怕何言衡坚持不住,所以纪淮根本没有犹豫,直接从山上走下去,终于见到了挂在半空中的昏迷的何言衡。这里底下还有几具已经风化的尸体。 如果不是何言衡幸运挂在半空中,那么何言衡的下场就跟那几具尸体一样了, 纪淮赶紧把何言衡弄下来,带着他们想要回去。但是他们发现,他们回去的路都找不到了。这时候白雾更加强烈了,简直就要伸手不见五指。 “何言衡醒醒,我们该走了,怎么办!”纪淮摇着何言衡,希望何言衡没有事。 何言衡感觉自己全身都痛,但是纪淮一直在他耳边说话,总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病号,辛苦程度太深了。不过迷糊间还能听到纪淮一直跟他说话,所以他觉得特别满足,满足到不想起来。 “纪淮……”突然,何律师张开因许久没喝水的嘴唇,跟纪淮说话。他现在全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疼,他必须要转移一下注意力,让自己分心,才不会那么疼。 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哪里会有什么医生,所以何言衡被救回来的时候,只有纪淮给他擦身子,把一些部落里的人送来的草药给何言衡包上。很是温柔。 “看来我是因祸得福。”何言衡看到纪淮那么认真心疼的样子,觉得自己心里有种情感开始发酵,就快要忍不住了。何言衡跌落悬崖,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纪淮还没答应做他的男朋友,就这么死去,他觉得不甘心。 这会儿死里逃生,但是又伤到了筋骨。他跌落下去的时候太快了,都没有缓冲,所以这会儿何言衡还需要涂一些药膏,每天三次是不可以少的。 何言衡背靠在干草床上,看着纪淮忙来忙去,在纪淮给伤了手的何言衡上药,觉得此刻自己心里是开心的。 “你别说话,好好休息,喝点水。”因为何言衡的右手受了伤,纪淮只好把水杯放在何言衡唇边,让何言衡方便喝到水。何言衡也是,才刚刚好一点,就开始说话,刚认识的时候也没见这样话唠。 “好。”何言衡的眼睛定定地看着纪淮,眼里都是宠溺。要是此刻纪淮抬头,就能看到何律师那种独一无二的宠溺眼神。 76 确定心意 “你说说你,干嘛跑那么远的地方,要是别人没看到你留在悬崖边上的鞋子,谁知道你掉下去了?”纪淮也是觉得自己承受能力够强的了,从知道何言衡失踪,到找到何言衡,除了身上有点冰冷之外,竟然没有多慌乱。 听着纪淮的碎碎念,何言衡只觉得自己心里甜甜的。他的小园丁,似乎在慢慢改变呢。以前刚认识他的时候,纪淮还是那个冷漠的小园丁,可是现在,纪淮居然一直在数落他粗心。或许小园丁自己也没注意到,他太过于关心何言衡了。 过了很久,何言衡才回答纪淮:“以后不会了。” 纪淮听到他的保证,这才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何言衡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既然对方答应他了,就不会食言。 大概是傍晚的时候,那些跟纪淮他们一样出去旅游的游客才回来。不过他们脸上都是一脸的满足跟兴奋。纪淮不知道他们后来又看了什么,居然都是一脸的兴奋。纪淮觉得自己要是在看一眼当时的场景,他真的就要吐出来了。也不晓得这些人到底在兴奋什么。 纪淮皱了皱眉,回到茅草屋里,没再看那些人。纪淮觉得自己根本不能直视女人了。女人老可怕了,特别是那个部落的女人。床上何言衡又在喊着口渴,纪淮收回自己的心思。给何言衡倒水。 何言衡手脚不便,简直是把纪淮当佣人使,不过看到纪淮心事重重的样子,便关心道:“纪淮,你在想什么。” 没理会何言衡,纪淮一股子收拾东西,不一会儿就把这间茅草屋整理得非常干净。忙完手头的事,纪淮才坐下来,认真地看着何言衡,说:“你带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以你的为人,我不相信你来这里之前没有查好资料,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 闻言,何言衡倒是笑了,嘴角上扬,眼睛笑得弯弯的,很是魅惑人心:“原来在你眼里我是那么靠谱的人。”何言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服,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才说:“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吗?” 纪淮老实地摇摇头,表示自己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难道何言衡要去哪里,干了什么,都要他负责吗??不可能的。所以何言衡要干什么,他们真的什么都没见过。 见纪淮没有要猜的意思,何言衡有点小情绪了,总觉得自己不够那个资格让纪淮变脸色,所以何言衡很是不开心地说:“为了你。” 啥?为了他,他又怎么了?纪淮停下手里的动作,然后给何言衡一个疑惑的眼神:“怎么是为了我?” 何律师手还绑着绷带,脚也被划伤了,这会儿走路还有点不稳,但是他还是踏着坚定的步子,走向纪淮,然后居高临下看着纪淮:“如果想不到,慢慢想吧。”他也没打算那么轻易就说出来,有些事情,还是要本人去发现更好。 “好吧。”对方不说,那也没办法,纪淮收回自己的好奇心,不过这下倒是没有再问了。也没想那么多。因为这是出来玩的,又不是要玩脑力。纪淮想回去再慢慢想。 向导来的时候,纪淮正和何言衡坐在草堆上,好像再讨论什么。不过向导没说什么,只是偷偷给何言衡比了个大拇指。何言衡这才看着向导,说:“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问是那么问,何言衡也没有递给向导,一看就是对向导的不满。纪淮不知道他们说什么,只是吃着石碗上的野果跟烤肉。这些是他们的晚餐。 向导也知道何言衡是个说话比较直的人,也能听懂自己的英文,所以他直接跟何言衡说了:“明天还有个那个部落的仪式,给小女孩的嘴里放个还算小的盘子,而且其中还有拍卖部落里愿意出售自己盘子的人。你们看周围的人,也都没有人不去。他们都想看看过程。” 那就更不能去了。何言衡侧过身子看着身边的纪淮,觉得纪淮真的承受不了第二次的刺激,加上何言衡自己也是不想看到那样的情景,所以何言衡直接拒绝了向导。 向导颇为遗憾地走了。何言衡这才觉得肚子饿,吃着碗里的饭菜。然后看着纪淮,继续刚刚的话题:“我知道我喜欢你,让你觉得很困扰,可能你到最后也不会喜欢上我。抱着这种想法,我没跟你说过告白的话,总觉得会让你困扰,后来我忍不住告白了,你说要考虑,所以我就订了这个地方,说不定你看到这里的女人那么恐怖,就会喜欢男人了,喜欢上我了呢。” 这时候的何律师带上了一丝嘲讽:“你看看我,多么可怕,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居然不顾你的意愿,带你来这里。自己还收了伤。” 总觉得何律师有点不正常的纪淮走近何言衡,然后伸出手握了握对方的手,带着安慰的语气说道:“你别妄自菲薄,我也没有怪你,这里的景色确实挺美的。” 总感觉何律师受伤之后整个人都变得特别奇怪,难道是摔了一跤就换了一个人格?纪淮心里默默想。 何律师也回握住纪淮的手,感受到手里有点粗糙的触感,这才冷静下来,不好意思地靠在床上,吐出一口气,然后假寐。 直到何言衡睡着,纪淮也没一点睡意。因为他脑海里一直想着何言衡跟他的事情。这次真的要做出抉择了。要么在一起,要么不在一起。但是他真的很难确定自己对何言衡的心意。 他感觉自己对何言衡什么样的感觉都有。感激他对他那么好,感觉他那个人特别好,特别有担当,这是对何言衡的欣赏,还有对何言衡的依赖。这么多情感堆在一起,连纪淮自己都想不明白。 纪淮想了想,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但是他又觉得急死人了。他只好临时发信息给他的朋友孟斯隽发信息。本来挺晚的,没想到纪淮才发信息过去,那边就回信息了。 “假设他不喜欢你了,要跟别人结婚,你的感觉是什么?给你十分,你觉得你的痛有多少分。”那边的信息只有这一个问题。但是确实很犀利。 纪淮收到信息后,紧紧捏住手机,眉头紧锁,然后借着月光,仔细看着何言衡。男人可能是因为受伤了,有些气血不足,睡得有些死,平时总是淡漠的眼睛闭上了,只剩下密集而长的睫毛,仿佛一轮明月。看上去非常细腻的皮肤,显得何言衡很年轻。整个人都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俊美无双。 纪淮看得入了迷,不自觉将手放在何言衡的脸上,轻轻抚摸着,感受着那种触感。这样完美的男人,是个人都会喜欢吧?纪淮把何言衡代入那条信息里。如果何言衡不喜欢他了,要结婚了,他会不会心痛。纪淮看着何言衡俊美的脸庞,心里想到的却是何言衡为他做的那些事,还有他们相处的细节。 如果何言衡真的结婚了……纪淮觉得自己的心一痛,赶紧捂住自己心脏的位置,视线却从未离开过何言衡。纪淮想,这到底是几分痛呢,他分不清,只不过很痛就是了。那是不是说,自己是喜欢何言衡的?纪淮把想法发给孟斯隽,那边很快就回了信息——“不知道那个人几世修来的福气,能让你喜欢上。” 纪淮看到“喜欢”两个字,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他做贼心虚地把自己跟孟斯隽往来的信息给删掉。然后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开始冒火,总觉得有点热。这是纪淮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一个人能矛盾到这种程度。 他知道了自己的心意,无疑是喜欢何言衡的。但是可能纪淮天生是胆小鬼的关系,总觉得像何言衡那样的完美男神不会喜欢上他。而且纪淮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是喜欢女人的。在这么多矛盾的心理作用下,纪淮没告诉何言衡自己的想法。 月光下,何言衡宛如俊美的睡王子。纪淮既然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就觉得眼前的何言衡很是诱人。特别是那薄薄的嘴唇,在月光的照耀下,居然有点散发出诱人的光泽。纪淮想起之前自己做的那些香艳的梦,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他去桌边喝了口水,又绕着小小的屋子走了几圈,觉得自己冷静下来后才回到床上。结果他刚想爬上床,不经意间看到何言衡的薄唇,觉得自己身上的血都冲着大脑上了,什么都思考不了,只能顺着自己的本心去做事。 纪淮俯下身子,手撑在床边,紧张地低下头,轻轻在何言衡的嘴唇上碰了碰,立刻就离开了。其实就这么一触碰,哪有什么感觉,但是纪淮觉得这是他自己的初吻,加上又紧张,总觉得亲了何言衡的地方火辣辣的,仿佛着了火。纪淮偷亲成功,拍了拍自己热辣辣的脸颊,这才背对着何言衡在床上躺下,闭上眼睛要睡觉。 对方应该没什么感觉吧?纪淮想。然后纪淮又乱七八糟想了很多,意识才有点模糊,最后才睡去。 77 下一个地方 月光下,两个人同睡在一张床上。可能是天气有点冷,睡在里面的那个高大的男人伸手将睡在外面的稍微有点矮的男人抱进怀里,被抱的男人自觉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仿佛这个动作他们做了不下千万次,才有这种默契。 月光皎洁,相拥而眠的两个人就像一对璧人,,他们身上散发出一种温暖的感觉,让人忍不住闭上眼睛,感受着身边的一切。 第二天。 可能是因为这次受伤真的对何言衡有很大影响。这会儿纪淮已经按照生物钟起床了,如果是平时,何言衡也就比纪淮起晚十分钟。但是今天都过了时间,差不多6点40了,何言衡还没起床,规规矩矩地睡着。 纪淮本来觉得没有什么,但是这么久了,何言衡还没起床,万一是有什么伤口他们没发现,感染了呢。纪淮赶紧伸手探到何言衡的额头,幸好没有发热。 可能是睡了一夜的关系,据说人睡着的时候姿势会千变万化,所以虽然何言衡的睡姿非常规矩,但是他头上却顶着一个鸡窝头。 纪淮自己的头发很黑,但是何言衡的头发却有一点点偏黄,纪淮看着平时高冷禁欲的何言衡此时头发蓬松,毫无防备地睡在床上,他突然觉得自己被蛊惑了,伸出手揉了揉何言衡的头发,然后迅速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默默坐回了桌子旁边。唯有那只碰过何言衡头发的手,微微曲起,仿佛上面还残留着那种软软的触觉。 纪淮想,自己最近是不是有点胆大包天到肆无忌惮了。自从确定自己的心意后,居然时不时占何言衡便宜,还是偷偷的那种。 因为心虚,怕何言衡发现什么,纪淮坐了一会儿就出去找水洗漱了。他没发现的是,他走后,何言衡立刻就坐起来了,可是却没有立刻起床,也没有刚起床的那种茫然,显然已经醒了很久。 此时何言衡坐在床上,眼里有挣扎,也有喜悦。何言衡想,小园丁居然偷偷过来摸他头发,好开心啊。然后何言衡转念一想,小园丁居然摸他头,他是不是当他小孩子啊。于是何律师又有点郁闷。如此来回之后,何言衡才恢复正常,出去洗漱了。 本来何言衡是打算在这里待久一点的,但是纪淮受不了之前那个部落的人那种无异于自残的行为,他自己也觉得有点受不了,这只得改变计划。 何言衡洗漱完就直接去找向导商量离开的事情。原本都说好了多少天的,何言衡这时候却要提前走,向导有点急了,连忙挽留。因为他们这些人,做的生意,靠的就是诚信跟服务态度。这会儿何言衡要走,不会是对他们的招待不满意吧? 走,今天是必须要走的。何言衡扯出一个笑容,拍了拍向导的肩膀,说:“这是我们的责任,费用我会按照之前的价钱给。” 向导有点激动地低吼道:“这不是钱的问题!是诚信!”如果他们没有诚信经营,还会有什么客人到这里来?那怎么改善这里的环境?所以向导特别生气。 “你可以当做我们住够了时间。”何言衡皱眉道。如果可以,他也不愿意先毁约,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这就遇到意外了。 “不可以!不可以!我不可能欺骗大家,欺骗我自己!”向导继续大声吼着。何言衡本来是偷偷把向导拉出来的,可是这会儿向导太大声了,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到时候怎么解释?此时何言衡真的想把向导给劈晕。 何言衡忍无可忍,脸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给我闭嘴。”可能是觉得自己说话的语气太冲了,何言衡调整了一下自己说话的语气,对向导说道:“我爱人不适应这里的生活方式,我们希望能尽快离开这里。” 向导也记得纪淮当时看到那个部落时,眼里有震惊,还有恐惧,然后脸色特别苍白。看来纪淮真的被吓到了,谁知道继续呆在这里会发生什么。所以向导犹豫了一会儿,终于答应让何言衡先走,但是何言衡得写好保证书,保证所有的事都跟向导无关。 何言衡答应了这个条件,回去就让纪淮收拾东西准备走人。纪淮当时还在吃一个野果,听到要回去的时候,半口水果还没咽下去,差点卡在喉咙里,只会瞪大眼睛看着何言衡。 “还不快收拾。”何言衡用手刮了刮纪淮笔挺的鼻尖,宠溺道。此时何言衡脸上已经不再是冷冰冰了,而是透着几分暖意。他就这么看着纪淮,仿佛要将对方刻进眼睛里,烙在心里。 纪淮最受不了何言衡那么深情款款地看着他,因为他觉得自己如果再看下去,就要沦陷在何言衡的眼神里了。所以纪淮赶紧吞了嘴里的水果,越过何言衡走回屋子里收拾东西了。 何言衡后脚就跟上去,迈着大长腿,不紧不慢地跟着纪淮。然后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打了个响指,将越走越远的纪淮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然后有点欠揍地说:“快要回家了,我的头发是不是不好看了。” 说起来,何律师卖萌简直是不忍直视。那种可怕的样子吓了纪淮一跳,但还是正经地回答说:“好看。”说完纪淮就后悔了。因为他突然想到今天早上自己偷偷摸摸碰了何言衡的头发,他至今还记得那软软的触感。 “好看你就摸一下好不好。”何言衡紧紧跟着纪淮,这会儿只有两个人,所以何言衡很是放肆,也把自己的脸丢掉了,完全没节操没下限耍着流氓。纪淮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觉得还是不要理精分的何律师比较好,所以他转过身继续走路。 不一会儿,他们就回到了他们住的茅草屋,纪淮马上就收拾东西,可见他真的很想离开这里。纪淮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帮何言衡收拾好东西,反正他自己的东西不多,几分钟就收拾好了。这还得益于纪淮有个分门别类的好习惯。 反之何言衡的东西就不是那么好收拾的了。别看何律师看起来觉得高冷,然后一副精英的样子,甚至对自己的办公室还有点强迫症。但是真正的何言衡生活上根本不懂得照顾自己。 不说别的,就说何言衡的东西吧,本来纪淮就帮他收拾成一个行李箱了,但是到了这里后,何律师把箱子里能用得上的东西都拿出来了,但是何律师左看右看,都觉得这些东西都是自己喜欢还能用的的。 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子,一件东西在那里,一件东西在另一边,纪淮还记得自己帮何言衡装了什么,用了一个半小时,才把东西收拾整齐。 何言衡站在草门前,看着里屋的纪淮忙来忙去,总觉得心里有点甜。他想起纪淮之前说的去隐居。这种感觉他突然间就懂了,过上那种安逸的日子,不是比在外面奔波更要吸引人? 收拾东西后,他们就准备好回家了,但是他们发现自己没有车,也没有手机导航,根本回不了车站了。正在他们觉得费劲的时候,突然一辆车子停在他们面前,然后何言衡跟纪淮对视一眼,也不客气,直接上了车后座。 这次的车子比上次那辆更差,纪淮一坐上去就听到了“吱嘎吱嘎”的声音,还有这辆车的又车窗根本用不了,一开车,车窗就时不时摇晃,车子有种感觉!就是差点就要散架。 没想到自己还能落魄到这种地步,纪淮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车子散架。不过他们坐着这辆车去,路上那么陡峭,然后车子居然好像没有任何问题。 这种神奇的车子跟神一样厉害,值得问向导为什么或者跟向导学习开车技术。这跟蜗牛一样的特别慢,都快急死人了。 然后车子就在岌岌可危的情况下,把他们两个人送到了车站。何言衡跟大哥打了招呼,不要直接丢人。何言衡之前没买票,这会儿还要继续排好队去买票。何言衡让纪淮找好位置坐好,自己去买票。之前他们坐的是飞机,现在错过了航班,只好两个人,默默看着对方。 虽然说有很多人买票,但是大家都赶时间,就特别快轮到何言衡。纪淮看到大家都操作挺快的,不一会儿何言衡就拿着两张票回来了。纪淮结果车票检查了一下,居然发现车子的终点不是家的方向。 纪淮抬起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何言衡,眯着眼睛道:“为什么自作主张?” 何言衡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像是小学生认错一样站在纪淮面前,乖的不像话,柔声说道:“这么就回去了,你会遗憾的,我们去下一个地方玩?” “你自己都决定了,我说也没什么用。”纪淮努力压制自己的怒火。不然到时候形象都没有了。一看何言衡选的地方就不是好地方。这个地方也是纪淮从来没听说过的国家,这次去的地方,纪淮也没听过。不会又是那种有着恐怖的习俗的地方吧! 78 古镇 意料之外,他们去的地方没有让人恐怖的东西,因为他们是回国了。因为不是旅游旺季,机场当然不会有多少人。 纪淮跟着何言衡下了飞机,以为他们是回家,结果何言衡并没有回家的意思。可能是何言衡早就有了计划。他们才出了机场,就看到何河过来,递给何言衡一把车钥匙,然后跟何言衡说了几句话后,何河就走了。 何言衡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还想帮纪淮拿行李,不过被纪淮躲过去了。 “难道你不应该跟我解释解释吗何律师?”纪淮把自己的行李往后面一藏,抬头看着何言衡,然后他觉得这个姿势有点累,索性也没看何言衡,转头看外面的人流去了。 虽然不是节假日,但是每天机场的人流量可不少,特别是机场外,有很多司机拉客人,把机场外面围了个水泄不通。纪淮不适应那么多人,不自觉皱了皱眉头。 何言衡却以为是纪淮不愿意跟他去下一个地方旅游,脸色变了变,有点心软,但是又特别想带纪淮去那个地方旅游。他是个商人跟律师,心眼多着呢,但是不想用在纪淮身上。 如果这时候来个五毛钱特效,大家就会看到何律师周围突然多了黑色的浓雾,似乎已经黑化。不过现实中是没有五毛钱特效的,所以此时何言衡也只是脸色不好,都快黑完去了。 纪淮等了挺久都没得到何言衡的回应,回过头一看,何律师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眼睛就那么深沉地看着他。纪淮赶紧转过头去,不自在地说:“你还没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说完,纪淮才觉得自己说话有点问题。自己要何律师给啥解释,跟姑娘家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什么关系呢。 不过话都说出口了,也不可能收回来。纪淮就当做自己什么都没想歪,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我想去看看远方,而那个陪我的人,我希望是你。”何律师看着纪淮,深情地说道,他的眼里似乎装了满天繁星,很是诱人。 不知道何言衡从哪里学来的情话,那么动人,但是配上何言衡那种毫无语调变化的语气,纪淮就觉得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虽然心里觉得受不了,但是内心深处还是因为何言衡一句“那个陪我的人,我希望是你”而有一点点窃喜。 纪淮是那种什么事都往心里藏的人,加上纪淮一向没有什么安全感,当他觉得自己对何言衡有好感的时候,他的第一感觉不是回应何言衡,而是觉得自己特别慌乱。 跟何言衡在一起,他需要承受的太多了。比如外界的看法,还有他自己那么差,何言衡那么优秀,自己根本配不上那么优秀的人。除了这些,纪淮还要担心他跟何言衡只适合朋友的相处模式,万一成了爱人,说不定就有了矛盾。那到时候何言衡会不会像他的父亲那样,一走了之?这些,纪淮都不能确定,所以,他不敢轻易去尝试。 心思千回百转后,纪淮才对何言衡说:“何河不是送钥匙来了?你的车在哪?我们就这样开车去?我们去什么地方?”纪淮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而这些问题,他之前都不在意的。 何言衡一边回答,一边带着纪淮挤出去:“去的地方是云起。我们先找到我的车,然后开车到去云起时经过的古镇休息一个晚上,第二天再出发。” 纪淮知道云起,那是个美丽的地方,山清水秀,还有着不少的自然景观,很多人都会慕名去那里旅游。但是纪淮总觉得何言衡不仅仅是去旅游那么简单,绝对有什么阴谋。 想是这么想,但是听到何言衡要亲自开车去云起时,纪淮是反对的。不说他们刚下飞机,舟车劳顿,就说去云起不是四五个小时那么简单,开车很耗费精力。 在纪淮的坚决反对下,何言衡还是决定开车到那个古镇,然后再开车到离古镇很近的汽车站买票,中途转换成搭火车。这条线路只能这样坐车了。何言衡觉得麻烦,不但车费贵,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他没坐过汽车跟火车……他才不跟纪淮说呢,说了纪淮会取笑他。 虽然计划是这样,但是他们当前遇到最大的问题还是找到何言衡的车子。何河大致告诉何言衡在哪个方向,但是奈何机场外面太多人,他们挤出去了又被挤回来。 最后好不容易挤出去的时候,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出来后视野倒是开阔起来,何言衡一眼就看到了自家车子,赶紧带着纪淮往车子走去。 这是何言衡的车?纪淮犹豫着不敢上车。因为之前何律师的车子是黑色的低调车型,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牌子,但看上去很是高大上。而现在何律师的车子是亮眼的红色,车型设计得很是霸气,跟之前那辆车子一样,都是没有任何标志。 “这……这是你新车?”哪个男人不爱好车,纪淮看到这么霸气侧漏的车子,忍不住上前摸了摸红色车子的车身,感受着手上的冷触感。线条这么流畅,车身颜色很正,没有一点瑕疵,简直是完美!这款车子绝对不输国际名车! 看到纪淮激动的样子,何言衡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对纪淮说道:“不是我的还是谁的。”然后摁了一下钥匙开锁,把两个行李箱放到尾箱,推着纪淮上了车。直到何言衡发动车子上路,纪淮才真正相信这是何言衡的车。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这车子太张扬,跟何言衡沉稳的气质完全不搭。还有,现在的律师,工资都那么高了吗?纪淮觉得,这车子的身价绝对高得吓人,就何律师那点工资,真的买得起吗?他记得何律师都是不记酬劳地帮那些受害者打官司呢。 这么一想,纪淮就觉得要是他跟何言衡在一起,铁定得吃土喝西北风去。毕竟那么败家的摆在那儿呢。 “你在想什么?”何言衡给自己系好了安全带,又侧过身子帮纪淮系,这时候纪淮正在发呆,根本没发现他们两个人靠得那么近,直到纪淮听到何言衡的声音,回过神来,就发现他们两个的距离有点近,有点暧昧。 此时两个人的眼神撞到了一起,何言衡就那么看着纪淮,然后视线逐渐有点迷离,手也不安分地撑上了纪淮的车椅背。 纪淮感觉到何言衡的变化,整个身体都紧绷起来,特别是看到何言衡那迷离的眼神时,他都觉得何言衡的那个眼神就是酒精度数很浓的酒,看一眼,自己仿佛就会醉过去。 纪淮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住自己的裤子,紧张得看着何言衡。本来以为何言衡会做点什么,他还在考虑要不要拒绝呢,何言衡却收回了手,然后沉默地开车了。 倒是纪淮,觉得自己心里其实有点希望。说白了纪淮就是有点矫情。嘴上说着不要,其实内心是喜欢的。这不,何律师什么都没做,他心里就有点失落了。偏偏何言衡开始不说话了,让纪淮忍不住胡思乱想。 是不是何言衡有了新欢?还是不喜欢自己了?纪淮就这么想了一路,三个小时的车程,纪淮居然就着看向车外的姿势,一点都没变过。直到何言衡拖着他们两个人的行李箱喊他,纪淮才反应过来到了古镇。 古镇古镇,顾名思义,就是比较古老的小镇,古香古色的特色建筑,同时具有现代的美感跟艺术感。据说这小镇都有差不多500年的历史了,不过现在很多建筑都用了现在的建筑风格去修葺,所以在古风浓郁之中,还有一丝现代的风格,让人很是震撼。 纪淮拖着行李箱一踏入古镇,就被里面的景象震撼到了。这时候是下午,但是小镇上却是车水马龙,其中有很多具有地方特色的小饰品,小玩物,还有或精致或独具特色的吃食。 如果不是很多穿着现代衣服的游客,而且大多是外国人。纪淮一定会觉得觉得自己穿越回到了500多年前,那曾经繁华的样子。 虽然这里喧闹,但是纪淮觉得这里的意境很美,不能有多余嘈杂的声音。所以纪淮继续走路的时候,就把行李箱提起来。因为觉得如果因为自己的箱子发出了声音,这个小镇的安宁就会被破坏。所以他尽量不发出声音,保持着这古香古色的韵味。 何言衡自然是什么都以纪淮为准则,看到纪淮这样子,他也跟着把行李提着走。 因为这里的建筑跟人们的生活方式都保持着古老的方式,所以他们两个顺着青石小路走,很快就找到了挂着客栈字眼的建筑。 纪淮莫名觉得自己是行侠仗义的大侠,救人回来后在客栈里胡吃海喝,或者安静地休息。反正这些只有电视里才看得到的场景,纪淮看了,只觉得自己心中升起一股冲动,那就是自己骑着一匹宝马,身后负着剑,就这样快意江湖。 所以纪淮总觉得自己生错了年代。因为他更喜欢古代人的生活方式跟那种氛围。 79玩性大发的何律师 何言衡不能了解纪淮作为一个文科生骨子里的浪漫情怀,但是他知道此时不能打扰纪淮。也只能静静地看着纪淮。 在外人看来他们这样就有点傻了。因为两个人站在门口,都抬头看着客栈的牌匾,发呆。然后从路人的视角来看,就是长相非常好看的两个人跟没见过世面似的,一直看着这客栈。 可能是因为那些人都没有恶意,所以何言衡没注意到别人的目光。等纪淮看够之后才带着纪淮进去租房子。 老板是个很慈祥的老爷爷,知道他们的来意后,登记了他们的信息,收了押金后,就带他们去房间。据说房间在二楼,而这客栈的楼梯是那种木头做的,楼梯又高,纪淮真的担心老板的腿脚受不了。 可能是习惯了吧,老爷爷并没有纪淮想象中那么弱。老爷爷走在前面,走上楼梯的时候能听到楼梯的木头轻微的“吱嘎”声。那么高的台阶,老爷爷走上去居然没出汗也不喘气。纪淮跟何言衡对视一眼,发现对方眼里都是一样的惊讶跟佩服。 因为一般到了老爷爷这个七老八十的年纪,不是病就是痛,很少有人能像老爷爷这样健朗的。 对于同住一个房间,这是纪淮跟何言衡的共识。一方面是在外面的时候分开不安全,还有就是纪淮自身的问题,他觉得没有安全感。最最重要的,还是何言衡不放心纪淮。 走了大约五分钟,他们终于到了房间。门锁就是简单的木锁,老爷爷怕他们不懂开,还细心地演示了一遍才离开。 两个人拿了钥匙进屋,才发现屋里没有任何的现代物品!大到整个房间,小到一个茶杯,一个细节,都是古香古色的,很是考究。 纪淮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很是喜欢。还有那张雕花大床。纪淮走过去,直接坐在床前的台阶上,也不觉得脏,伸出手细细感受着上面的花纹,甚至低下头,将头贴在床沿上,然后满足地闭上眼睛。 何言衡实在不理解纪淮为什么对古香古色的东西那么热衷,虽然他也觉得古风的东西很美,但是没有纪淮那种情怀。何律师默默想,另外买一座古宅送给纪淮当聘礼也是很好的主意呢。 眼看着纪淮就要这样趴着睡了,何言衡赶紧叫醒他,让他到床上睡。其实现在还是黄昏过一点,他们连晚饭都没吃,但是何言衡担心累到纪淮。 被何言衡一叫,纪淮就醒了,他也就是觉得这里的氛围很是舒服才忍不住放松了,放松之后就感觉到睡意。被何言衡一叫,倒是清醒过来了。纪淮揉揉眼睛,起来,从行李箱里找出手机,这才发现之前在机场充的电还有59%,这还是在待机状态下。 对于现代的人来说,手机没电绝对是要人命的事。纪淮没有那么迷恋手机,但是手机低于60%,他就觉得手机就快没电了。然后纪淮找遍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电线的踪迹。 所以这个地方真的是古代吗?真的是吗!所以说古代的生活最不好的就是没有电了。纪淮觉得自己那轻微的强迫症又来了。为什么电量一定要是59%,他就想把电冲到60%。 何言衡捂住了脸,总觉得不忍直视。刚开始认识的时候,何言衡觉得纪淮就是温柔但是有点冷漠的男人,看人的时候眼睛是柔和的,但是黑色的眼睛里似乎又带着看透一切的凉薄。这种挣扎,让何言衡注意到了纪淮。 但是现在,何言衡觉得应该推翻之前的看法。因为相处下来,何言衡就能发现纪淮温和表皮下的纯粹。 就像现在,纪淮不会再装淡定了,还会对他露出一些脆弱的情绪,最不好的就是纪淮还没学会信任他,不过何言衡觉得这只是时间问题。 “好了,不要找了,等下吃饭的时候我们问一下老板有没有充电的地方,要是没有,我的手机借你。”何言衡用哄小孩的语气跟纪淮说道。这是他观察到的,既然这地方还有信号,那就是附近有信号塔。 加上这古镇也不一定都是像古代那样生活,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过这种生活的。 “我才不用你的手机。”纪淮认命似的,坐在桌子旁,倒了一杯水喝,喝进口了还是冷的。纪再淡定地吞了下去,脸上没什么变化。 虽然纪淮极力钥匙,但是何言衡还是发现了他的小动作,何言衡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然后稍纵即逝,只是跟纪淮说道:“好了,我们收拾一下东西下去找东西吃。” 这种哄孩子的语气是怎么回事。纪淮皱了皱眉,但是没说什么,只是在心里记住了何言衡说话的语气,决定以后要用这个实践在何言衡身上。不过……纪淮想了想那个场景,总觉得有点恐怖。 何言衡全程看着纪淮,觉得纪淮是真的变了。以前他会伪装自己,现在倒是卸下伪装,但是怎么感觉有点破坏形象? 但是破坏淡漠的假象之后,有点迷糊有点可爱的纪淮,让何言衡更加欲罢不能。何言衡想,这辈子也就是纪淮了。他们何家的男人向来痴情,爱上哪个人,就是一辈子。 同时他们何家的男人又都是幸运的,因为爱上的那个女孩,最终都会和他们在一起,然后恩恩爱爱。也不知道他们何家到底积了什么德,家境可以,家庭也没有勾心斗角,这是最美好的事了。 唯一不完美的就是到了何家年轻的这一代,最小的何三少都快30了,何大少何二少更是30多了,但是这三个小辈都没有着急的意思,倒是让几个长辈急得都想直接抓人去民政局了。 但是能怎么办,何家的父母差不多都到国外去了,而小辈一个个都在国内发展,似乎没打算到国外去。何家长辈鞭长莫及,想管也管不了。所以长辈们最关心的就是晚辈们的婚姻大事,晚辈们最怕的就是他们的父母询问婚姻大事。 晚上他们下去的时候,店老板已经不在柜台那里了,只有一些游客来来往往,不过也是很小声,尽量不吵到别人。 虽然客栈里不提供吃食,但是古镇的夜晚还是很热闹的。这边是有人居住的地方,所以比较安静。但是他们走到不远处,就是美丽而热闹的夜市。 虽然夜市有电灯,但还是少数的,最多的还是特色花灯。古镇上不是只有过节才热闹,而是平时也一样,布满了特色小吃,特色的手工,很多人都慕名来这里淘宝,还有一些拍电视剧的来这里取景。 纪淮跟何言衡一起走进闹市里,觉得一切都挺新鲜,这里看看那里看看,觉得什么都想买。当然,这是纪淮。何言衡那么高冷的人肯定不会那么好奇地这里挑挑那里挑挑。 何言衡觉得自己正在剥洋葱似的,一层层把纪淮的表面撕下来,见到纪淮最真实的内心。 纪淮看到有卖糖葫芦的,糖葫芦特别大,红红的,很是好看。纪淮就想,是不是这个也是传统手工做的,看上去很好吃。然后纪淮走过去买了两串,其中一串递给何言衡,看着一脸冷然的何言衡拿着有点幼稚的糖葫芦,居然有点想笑。 然后纪淮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很是好吃,根本不像现在市面上那种很甜的感觉,但是吃着更真实。 看着纪淮开心的样子,何言衡也忍不住,觉得手里快要化掉的糖葫芦特别好吃。于是从来没吃过零食的何言衡直接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有点奇怪。想了想,他还是吞了下去。 这个吞了苍蝇般的表情被纪淮看到,纪淮偷偷在心里笑了一下。然后记住了何言衡的样子。 这时候不知道谁在河里放了河灯,很多人都开始效仿,都去买几盏河灯放进河里,何言衡看到了纪淮羡慕的眼神,就拉着纪淮也去河灯的摊位前,对纪淮说:“纪淮,你喜欢哪个?” 纪淮无语,只能看着何言衡,用眼神示意何言衡不用破费,然后何言衡也不知道有没有看懂纪淮的眼神。 在纪淮的眼神中,何律师霸气侧漏地说:“老板,这个,还有这个,这个都要了,纪淮,这个也好看,我们也要了吧。” 纪淮:“……”能不能别那么败家啊!纪淮不顾形象地翻了个白眼,然后看了一眼何言衡,就转过头,没有看何言衡。说实话,何言衡这样子太土豪了,感觉有种暴发户的样子。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肯定不会觉得这个人就是何言衡,高冷的何律师。 “不可以吗?”何言衡看着纪淮,有点可怜兮兮地问道,可怜的语气加上淡漠的脸,总感觉有点奇怪。 “可以。你随意。”还能怎么着!纪淮默默拉着何言衡走了。身后老板招着手喊道:“帅哥真的不来一盏河灯寄托相思表达爱意吗?” 听到老板的话,何言衡还想回去,被纪淮紧紧拉住手臂。 80 发现何律师的缺点 其实何言衡哪有那么执着啊,也就是他想跟纪淮多接触一会儿,才装作感兴趣的样子。 可是纪淮不知道何言衡的小心思,一直拉着何言衡走,然后走到了河中央的桥上。纪淮停下才发现原来自己跟桥那么有缘。之前在学校是这样,现在又走到桥上。 那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站在桥上,河面上漂着一盏盏各色各样河灯,周围人来人往,在灯笼的照耀下显得异常温暖。纪淮看了看身边,喜欢的人正好在这里。世间最美好的事莫过于此了。 即使眼前美景万千,何言衡的眼里,最美的风景就在他身边。可能是灯光暧昧,夜色撩人,一向不敢在纪淮知道的情况下动手动脚的何言衡,这会儿居然偷偷在黑夜中拉住纪淮。他都准备好了被纪淮甩开了。 何言衡不敢看纪淮,拉了小手后就直直看着前方的风景。然后他感觉纪淮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大约1分钟,最后移开视线,却没有挣脱开两个人拉着的手。何言衡本是在心里窃喜了一下,以为有机会,结果才不到一分钟,他的手就被甩开了。 其实何言衡不知道的是,纪淮觉得自己跟何言衡牵着的手,一直在发烫,再跟何言衡接触下去,他都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了。所以他赶紧缩回了手,为的就是不让自己出糗。被这美景蛊惑的,何止何言衡一个人呢。 两个人经历了这尴尬的事件,也没心情逛下去了,匆匆到街上吃了碗云吞就回去了。这家云吞店据说很有名,但是明显两个人都心不在焉,所以都没吃出什么味道来。 最后两个人在老板这里一边吃一边充了个电,就回去客栈了。 幸好这里的客栈老板很是相信人性,晚上从来不会锁住大门,加上还有些客人还没回来。两个人上楼了,觉得更加尴尬。 之前说了,这家客栈是仿造百年前的生活方式,然后也没有电,只有一盏蜡烛,还是没有点燃的。所以何言衡过去点燃了蜡烛,蜡烛是那种大红色的,点燃之后映衬得整个房间都有点红色。 他们两个都没洗澡,一个干坐在床上,一个点完蜡烛又坐回桌子旁。过了很久何言衡才开口道:“我先去洗澡了。” 虽然屋子里,屏风后面有一个大浴桶,但是何言衡是有点介意的,这个房间说不定多少人住过,又有多少人在这个浴桶上面洗过澡,所以何言衡决定自己出去找个地方洗澡,实在没地方洗澡了再将就。 何言衡想着自己要有风度一点,尴尬就尴尬,自己不要想那么多就好了。本着这样的想法,何言衡问道:“要一起洗澡吗?” 本来这句话没有什么,但是在纪淮听来就觉得有点奇怪了,而且纪淮还听出来其中的不可描述的歪意思。所以纪淮就那么看着何言衡,也不说话。说实在,每次纪淮都用这招对付何言衡,每次都能收到不错的效果。 这次也不例外,何言衡被纪淮盯着,觉得自己心里发毛,纪淮也没有回答他,所以他从行李箱里找出衣服,用袋子装好,直接就开门出去了。 直到何言衡出了门口,纪淮才走出去看了一眼,外面黑黝黝的,已经不见何言衡的影子,才掩上门,从行李箱里找出一套衣服,准备洗澡。 与何言衡不同,纪淮没有那么多的要求,只要是有地方睡,有水可以洗澡,也不会觉得介意,加上这里的环境那么好,卫生条件也是很好,不会给人一种很久没人住的感觉。 纪淮走到屏风后面,才看到客栈真的很走心。浴桶都是刷得很干净,浴桶上方还有一根用竹子做的流水管,观察了一会儿,纪淮就知道怎么用了。他把竹子上面的塞子拿开,一股带着冷意的水流直接从纪淮头上浇下来,愣是把纪淮淋了个透心凉。 纪淮几乎要怀疑自己智商了。像这种地方,而且是二楼,怎么可能会有热水供应!他还没懂这个套路,所以就被套路了。无奈之下,纪淮只好出来,等水注了一半才进去。这可不是那种城市里的经过处理的水,而是山里的泉水,加上现在是晚上,而且天气还没转暖,纪淮觉得洗个澡真的快要把自己小命都搭上了。 浴桶旁边备有那种一次性的手工皂,纪淮凑近鼻尖看了一眼,觉得有一股说不出的香味,是那种自然的香味,淡淡的,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出来。 这身上才刚打上肥皂呢,门“吱呀”一声开了,纪淮在屏风后吓了一跳,就怕那个人转到这边来,所以不敢妄动。 屏风遮掩效果并不好,隐隐勾勒出屏风背后那纤瘦的后背。何言衡一进来就下意识寻找纪淮的身影,发现他不在床上,就快速地巡视了一遍房子,结果就看到屏风后的纪淮了,真不是他故意偷看。 那个洗澡的人好像还没发现自己,何言衡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销魂后背的身影,最后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看着,何言衡自己就先受不了,进去找了条毛巾,用毛巾捂着鼻子大步走出去了,还不忘给纪淮带上门。 等何言衡出去后,纪淮也没心思慢慢洗了,随便洗了几下就穿好衣服出来了。他走到门边看了一眼门,才发现这个门从里面是没有插销的,这也就是说,他就算刚刚没忘记关门,也关不上啊! 这个客栈的老板也就是那个老爷爷,真的好放心他们这些陌生人啊!不过也没听说这里出过什么事,也许就是信任别人的同时,别人也把信任回馈给你?纪淮想着,也就没关门,自己晾干了脚就爬上床躺好,拿手机出来,照例给他妈妈发了信息。 他就是每天发信息,也没妄想他妈妈能原谅他,他只是让自己的心好过一点。发完信息,纪淮也不怎么看新闻,一般都是别人发来的头条新闻他才会粗略地看一眼,所以纪淮也不知道拿手机干嘛了。 在手机页面上划来划去,也不知道干什么的纪淮,在最后看到了他之前用社交账号注册的消消乐账号,因为何言衡之前拿了他的手机号码玩,纪淮玩的时候自然把何言衡玩的号加了好友。如果这个游戏不更新的话,那么何言衡就是已经全部通关了。也不知道他怎么办到的。 所以说有时候排解无聊的最好方式就是下载几个小游戏,不开心或者无聊都可以玩,一玩就会忘记时间那种。纪淮当然也不例外,加上这个游戏吸引力挺强的,纪淮一玩根本就停不下来了。 何言衡在外面好不容易洗了澡,回来的时候还特别怂地在门口犹豫了一分钟,最后深呼吸才敢进去。他第一次跟别人谈生意也没这么紧张过。何言衡一进去就看到纪淮坐在床上,背靠着雕花大床的床背,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很是专心。 生怕打扰到纪淮,何言衡几乎是踮起脚尖走路了,等到走近了才发现纪淮居然是在玩消消乐!而且好像还特别入迷。 何言衡突然觉得好像这个游戏真的没有什么能比得上。自己喜欢的人也跟自己爱好一样,那种感觉真的很好,让何言衡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笑意直达眼底。他走过去坐到床边,想看着纪淮。 但是这种床是木床,即使是再结实,何律师那种吨位坐下去也是会发出声音的。他才刚坐下来,纪淮就从游戏里抽身,这下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何言衡想要面对纪淮,没有转移视线的意思。 而纪淮则是还没从游戏里面回过神来,现在做什么事情都是听从身体的本能,所以纪淮也没有移开视线。两个人就那么傻傻看了对方很久,最后还是纪淮首先回过神来,移开了视线。 一到这个时候,只订一个房间的弊端就来了,因为尴尬的同时,两个人还要睡在一起。纪淮抬头看到何言衡还在看着他,所以不自然地说:“睡觉吧。” 然后自动睡到里面,背对着何言衡,给何言衡让出了一个位置,就连被子也留了一半给何言衡。 “好。”何言衡看着纪淮的背部,觉得今天真是自己的幸运日,然后他心情特别好地上了床,躺下的那一刻,何言衡能感受到被窝里都是纪淮的味道,淡淡的,很是好闻。 于是何言衡难得在不累的情况下睡着了。 纪淮觉得历史是惊人的相似,似乎在不久之前也是这样,何律师睡了,自己也是失眠睡不着。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认床,所以今天晚上纪淮很晚都没睡。 也就这次没睡着,所以纪淮发现了一件大事,因为何律师睡觉看上去老实,但是!睡着了之后!纪淮用力想掰开何言衡的手,但是对方的手臂跟钢铁似的,紧紧横在他的腰间。 努力了很久,也没掰开。纪淮实在佩服何言衡,刚睡着的时候那么老实,起床的时候也那么老实,但是睡着的时候居然那么变态。 81 偶遇麦子风 人不可貌相。这是纪淮现在想到的唯一一个词。然后纪淮默默掐了一把何言衡的手臂,才不甘不愿地就着这个姿势想睡觉。虽然他觉得特别不自在,可是神奇的是,之前没有睡意的纪淮,这下倒是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还是纪淮先起床,结果就看到何言衡老老实实地睡在他身边,不越雷池一步,手还挺正经地放在肚子上。纪淮觉得心里挺气的,忍不住掐了一把何言衡的手臂,满意地看到何言衡手臂红了一块,他看到何言衡快要醒了,赶紧起床了。 可怜何律师一起床就觉得自己的手有点疼,不过没什么大碍,所以何言衡只是看到自己的手红了一大块,还以为自己磕到哪里了,也没注意。 在这里住了一个晚上,他们两个就要离开了,因为他们的终点不是这里,这里只是他们停留的一个地方。 按照何言衡的计划,如果纪淮一直都没喜欢上他,他就一直带着纪淮一直走下去,直到他们圆满了,才回头。因为只要旅途没有尽头,纪淮就可能跟他在一起,卑鄙就卑鄙一点吧。谁说爱情不需要一点心机呢。 这次何言衡开车到了古镇附近的车站,然后何河奇迹般出现在那里,似乎还等了挺久,看到他们过来,递给他们两张火车票。 看来是何言衡安慰好的。何河过来接手车子,在客栈住几天,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再开车过来。 虽然何言衡没坐过火车,但是程序还是跟坐飞机差不多的。他们过去检了票,把行李放去机检,何言衡让纪淮先去安检。 安检的是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小姑娘看到纪淮的时候忍不住红了脸,匆匆给纪淮检了一遍就通过了。然后纪淮就过去拿行李,结果他看了一眼何言衡那边,给何言衡安检的是个比较成熟的女人,那个女人在何言衡的上衣口袋,裤袋都检了一遍,耽误了不少时间。 招蜂引蝶。纪淮想。也没心情等何言衡了,自己拿了自己的行李就到候车室找了个空位置自己坐。可怜何言衡什么都不知道,莫名其妙就被抛弃了。他心里那个懵啊。 他只得默默过去想坐到纪淮身边,结果突如其来一个男的,横插一脚,直接坐在了那个位置。何言衡简直想吊打这个没眼色的家伙了。他只好闷闷地坐到了男生的旁边,于是他跟纪淮就隔了一个位置,但是他感觉就好像隔了一条银河。 何言衡看到纪淮在玩手机,于是从裤兜里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给纪淮:“在吗?”发完信息后,何言衡就一直看着纪淮的反应。 然后纪淮抬头看他,眼里分明有着星星点点的笑意。何言衡也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发信息给纪淮。 两个人就低头玩手机。他们两个人这种行为,彻底让横在中间的那个男的爆发了,他拖了行李就走到另一边去,然后悲愤地掏出手机,发朋友圈,配图是一个人正在吃狗粮,然后配图说:“旅游第一天,在车站偶遇一对dog男男,我夹在中间,有什么话不好说,他们离那么近,还发信息,这是鄙视我没话费吗!”于是引来一大群损友配图评论,看着他们幸灾乐祸的评论,男人更加火大了,差点就忍不住跑过去吊打dog男男。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敌视的两个人还在发信息。然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站内广播,提示他们该检票上车了。两个假冷战的人这才和好,上去二楼检票。 何言衡还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纪淮不生气就好了。他第一次坐火车,好奇地很,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在纪淮面前,他可不能失礼。于是他只能一脸淡漠地跟在纪淮身后找位置。 一上车何言衡的小洁癖就发作了。因为那个地方只有火车这种方法才能去到,所以他们不得不选择这种出行方式。这可委屈了何言衡。他都没搭过火车,上去找座位不会找,找到座位了他才惊奇地发现火车上的座位是四个一起的,两个在前面,两个在后面,四个座位相对。 由于何河的得力,他们两个的座位是一起的,他们的对面是一个怀孕的孕妇,还有一个座位空着。 何律师一上去就觉得不适应,因为这种空气很不好,让何言衡觉得不舒服,可能还有晕车的症状。 纪淮不是第一次坐火车了,他之前选择的都是火车,因为火车这种出行方式一般情况下都比较便宜,关键是就算是大山,也开通了火车,还是挺方便的。 看到何言衡这个样子就知道他没坐过火车了,而且他知道何言衡有点小洁癖。加上他自己也有点受不了。纪淮转过头看了一眼何言衡,发现对方的嘴唇又干又白,纪淮这才知道何言衡这么不好受。 他从包里拿出之前买的橘子,剥了皮,放到何言衡唇边。 何言衡早就闻到橘子味道了,橘子的香味传进鼻子里,让何言衡清醒了不少。但是他还是不想动。 等到纪淮把橘子放到唇边,他下意识吞了下去,然后纪淮看到何言衡吃了,又放了一瓣到何言衡嘴边,何言衡刚想吃,就发现自己的胳膊一重,整个人都被撞到纪淮那边去,纪淮也被牵连,手里的橘子咕噜咕噜掉在车底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个男声响起,然后何言衡稳好身子,一直盯着地下那个剥好的橘子发呆,如果不是何言衡长得帅,人家都会觉得何言衡想要捡起来继续吃了。 纪淮看到一个男的直接坐到了他们的对面,总觉得这个冒失的人有点眼熟,不过不记得在哪里看到过,他歪过头,看到身边的何言衡盯着地下看,觉得有点好笑。 实在是何律师的表情太搞笑了。跟何言衡平时冷漠的样子不符合。他一直盯着那橘子,很是执着。纪淮真的好想跟他说,自己包里还有,不用那么饥渴地看着那个果子。 然后纪淮就看到何言衡居然弯下腰,捡起来那个橘子,就在纪淮以为何言衡要捡起来吃的时候,何言衡把果子扔到座位下的垃圾筐,然后就一直看着眼前的男人。 感受到有视线投在自己身上,那个男的抬头,就看到自己撞的人居然就是他之前遇到的那对dog男男。他瞬间尴尬了。 “对不起啊,弄掉了你的橘子,要不我请你喝牛奶?”然后男人从包里找出了一瓶盒装牛奶,放到小桌子上。 何言衡眼不斜视,根本没动,也没碰那个男人给他赔礼的牛奶。还是一直瞪着那个男人。好不容易他的纪淮对他那么亲近啊!居然就被眼前这个人破坏了!气氛就有点尴尬了。 纪淮看不下去,主动接了那瓶牛奶,说道:“没事,就是一个橘子,谢谢你的牛奶。”最近纪淮倒是知道了一点怎么做人的道理。所以这会儿还是会说点客气话。 “不不不,是我的错,因为就快要发车了,我有点急。”男人忙摆手,受宠若惊。因为他觉得能公然秀恩爱的dog男男,不是什么好人,这会儿他倒是改变了想法。 他们尴尬地聊了一会儿,那个男人,据说叫麦子风的男人,就说要上厕所了。因为全程,何言衡都在盯着那个男人,那眼神,简直要把别人千刀万剐,麦子风实在承受不了这个眼神,赶紧先溜了。 这时候何言衡才收回目光,幽幽道:“你倒是跟他聊的来。” “那我能怎么办,人家都给你赔罪了,喏,喝牛奶。”纪淮把手里的牛奶递给何言衡,何言衡拿过去,看了一眼,觉得有点心塞。 “过期了。”何言衡把牛奶放回桌面上,然后冷漠地看着那盒牛奶,眼神里似乎有杀气。 纪淮拿起来看了一眼,还真是。然后跟何言衡默默对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这么奇葩的人,也是没有几个了。 所以等到麦子风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两个人都在盯着那盒牛奶,觉得有点奇怪,就问道:“你们怎么了?不喜欢这个牌子的牛奶?没关系,我还有别的牌子的牛奶。”说着,就要翻自己的行李包。 纪淮赶紧说:“你这牛奶过期了,你不要喝了,我们本来就没怪你。” 闻言,麦子风一把拿过桌上的牛奶,看了一眼生产日期,惊讶地说道:“没过期啊,现在才8点,还有一个小时才过期呢。那你们是不要这牛奶了吗?不要我就喝了?” 纪淮、何言衡:“……”他们不介意的。 麦子风喝了一口牛奶,觉得纪淮跟何言衡是好人,一见如故,所以就开始口若悬河:“不瞒你们说啊,要不是这箱牛奶快要过期了打折,我才不买呢。牛奶这东西就是奢侈品,我平时根本不舍得买!这次好不容易要出去玩,钱还是要省着点花呢!我觉得自己真的疯了,用了未来两个月的工资,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这个人是喝牛奶不是喝酒啊!为啥会有喝醉酒才有的反应! 82 旅途中 纪淮跟何言衡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所以说这是怎么莫名奇妙的,他们就变成了倾听者? 也幸好麦子风只是啰嗦了一点,加上他们也没有多熟悉,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后,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有点烦人,所以他赶紧闭上嘴不说话了。 因为路程比较远,几个小时的路程,所以在车上是比较无聊的。纪淮搭车不想吃东西,何言衡吃了一瓣橘子后清醒不少,在玩手机里的消消乐。对面那个坐在车窗边的孕妇一直事不关己,全程都戴着耳机睡觉,似乎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 开始两个小时,纪淮还没觉得挺精神的,但是后来就觉得有点困了,歪着头靠在车窗边,因为火车很平稳,所以纪淮并没有觉得不舒服。倒是何言衡玩了几局游戏出来,看到纪淮睡着了,把自己包里带的西装外套盖在纪淮身上。 麦子风本来就无聊,但是他搭车玩手机会头晕,也不敢玩手机,只能睡觉或者在车厢里走来走去打发时间,但是走多了,感觉别人总是用奇怪的眼光看他,可能当他是小偷之类的吧。麦子风这才回座位上老老实实坐好,呆呆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然后何言衡一开包他就发现了,转头看着何言衡,就看到那人正一脸温柔地给纪淮盖衣服。麦子风总觉得自己吃太多狗粮了,已经饱了,连带着省了今天的饭钱。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纪淮没睡好,今天居然睡了六个小时,等他醒过来的时候,火车已经到站了。何言衡自己一个人拖着他们两个人的行李。车厢里的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一看就知道是何言衡为了让纪淮多睡一会儿才没叫醒他。 这下纪淮自己醒了,但是感觉还不是很清醒,浑浑噩噩跟着何言衡下车。等他们出去的时候,一阵冷风吹过来,让纪淮终于清醒了不少。 可能是何言衡这次早有准备,他们出了火车站就有人等着,举着写着何言衡名字的牌子早就等在站口了。他们一出站,就看到了醒目的牌子。毕竟火车站还没有人敢用那么大的牌子接人。 来接他们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车子也是普通性能的车子。这次他们到的地方交通没有那么落后,因为很明显的是,这里的路还是很平整的,车子也没什么颠簸的感觉。 中年男人帮他们放好行李箱,就上车了,话也没有多说几句。纪淮看了一眼前面驾驶座的中年男人,也就是司机,拿出手机编辑短信,直接给何言衡看:“这个人可靠吗?我们去哪里?” 何言衡看到信息,首先抬头看了一眼开车的司机,然后编辑短信,递回去给纪淮。 纪淮拿回自己的手机,看着上面的短信,这才放下心。不过就是因为何言衡发来的“放心”两个字就安心了,是不是有点太过于信任别人了?纪淮按了按自己心脏的位置,那里告诉他,它很安心。纪淮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不过他又赶紧收敛自己的笑意。所以连何言衡都没发现纪淮笑了。 这里的景色就是有很多小路,如果不认得这些路,很容易迷路。现在他们面前就有很多分岔路口。纪淮跟何言衡根本不用担心这些。因为找路是司机的事,加上这个司机是老司机了,很是熟悉这些路段。 纪淮跟何言衡在车后面聊天,这会儿司机却紧急刹车,这猛烈的停车,让纪淮因为惯性,身体止不住往前,就撞到了车前座,然后又猛烈地弹回原位,不过痛是不可避免的。 倒是何言衡反应挺快,赶紧拉好纪淮,把他带进自己怀里。纪淮反应过来后直接伸手掐了何言衡的手臂一把。 这是在何言衡清醒的时候,纪淮掐何言衡,所以何言衡的器官感觉还是挺敏感的,被纪淮这么一掐,那里一块皮肤直接红完去了。纪淮就是知道何言衡不打他,他才那么任性。 何言衡无奈地放下手机,给纪淮揉太阳穴,一边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前面司机回答说:“有个人,突然从旁边冲到路上,似乎想要拦截我们的车子,所以我只好刹车了。” 何言衡开了一条车缝,看着车外的情况,纪淮也好奇地看着车子外发生的事。 只见他们的车子停下来后,有一个人非常快速地过来敲车窗。透过车缝,何言衡看到那个人居然是火车上认识的麦子风。何言衡跟纪淮觉得心里特别挣扎,因为不想放麦子风进来他们车子,但是又怕被麦子风看见,所以就在他们快要摇上车窗的时候,麦子风过来凑近,已经看到他们了。 “原来是你们啊!太有缘了,救命啊!我的车子半路上居然抛瞄了!拦了半天也没拦到一辆车!还是你们好啊!看来我们真有缘!”麦子风都快把头从车窗小小的门缝里伸进了。纪淮跟何言衡对视一眼,又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最终,麦子风还是抛弃了他租的车子,本来就找了人来拖了,不如跟着他们搭顺风车。方便,还不用钱! 于是觉得纪淮跟何言衡特别善良,麦子风上了车子,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还时不时回头跟他们聊天之类的。麦子风这种人是完全属于话唠的类型,根本安静不了,这会儿又跟严肃的司机大叔聊上了。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他说,大叔听。这倒是让纪淮跟何言衡实在受不了。 因为!太聒噪!跟一万只鸭子在旁边叫一样。麦子风一个人可以顶一万只鸭子。 纪淮耳不听为静,所以他直接拿出耳塞,听一些他感觉很有韵味的歌。而何言衡更绝了,新玩的账号可能是没时间闯关,所以他的第一名岌岌可危,何大少现在居然超过他几关了,所以何言衡觉得自己一定要继续杀回第一名的宝座。闯的关一定要大胆,勇敢。这是何言衡最好的经验之谈。 于是两个人都是各干各的,很是忙碌的样子。司机大叔也是爱答不理的样子,麦子风突然感觉到这世界变了,他的世界观也被刷新了,人与人之间不是应该相处融洽,其乐融融吗,但是为什么他上了这车,就没怎么有人表现出欢迎他的意思。 所以麦子风觉得自己应该带头嗨起来。所以他又从包里掏出几瓶牛奶,道:“大家都辛苦了,要不我请大家喝牛奶,挺好喝的,这个牌子。”感觉有点像推销啊!那么恐怖! 纪淮这才看着前面的麦子风,问道:“这次不是过期食品了吧?”带着点调侃的意思,所以麦子风也听出来了,是调侃,不是看不起她的意思。 所以麦子风觉得自己真的应该报答真的好的人,所以她又从包里掏出两瓶牛奶,说道:“为了你及时伸出援助之手,请你喝牛奶。放心吧,这次我看了,还有两天才过期呢。” 司机大叔、纪淮、何言衡:“……” 何言衡连手机都不玩了,直接看着麦子风,那眼神,似乎想要看出麦子风的构造是什么,到底是不是跟他们一样的脑回路还是拐了几个弯。 在现在这个世界,像麦子风这样实在的人也不多了。 麦子风看到有人注意他,这才兴奋地开了一瓶饮料,然后他反射性的看了一眼盖子,居然是“再来一瓶”,他连连在心里可惜,可惜他都离那个店那么远了,也不可能回去兑换一瓶水,还是等回程的时候再说吧。 “跟你们说个故事吧。就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方法,很有用的,反正就是套路。有一次我去超市买了一瓶饮料,我喝完才发现自己居然中了奖。但是我转念一想,还是想多喝几瓶。” 接下来有点戏剧性。因为麦子风假装什么字都不懂的样子,去问那个妇女店员:“请问一下,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啊。俺都不识字!” 那个妇女店员听了麦子风的话,看了一眼盖子,忍不住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对麦子风说:“年轻人就要多读书,这四个字是谢谢惠顾的意思你知道吗?这是不能换饮料了的。” 然后麦子风又拿出一个盖子问:“那这个是再来一瓶”的意思吗?麦子风无辜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瓶盖。然后指着瓶盖上的字问店员。 妇女店员看着瓶盖上的“谢谢惠顾”,嘴角抽畜,觉得自己仿佛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但是说了一个谎,就要用千万个谎言来维持最初的那个谎言。所以女店员维持着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跟麦子风说:“是的,这就是‘再来一瓶’,恭喜您,中奖了。您可以跟我过来兑换奖品了。” 这时候麦子风没有动,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瓶盖,单纯地问着店员说:“姐姐这是再来一瓶对吧,原来我都种了那么次奖都不知道。姐姐,不知道我这些可以扛一箱饮料走嘛?如果不够我可以回家拿瓶盖的,我家还有好多。”这时候的麦子风居然笑得那么灿烂。 83一点点喜欢 店员都被麦子风整得想死,怀疑人生了。而且店员特别怕麦子风真的把他家里所有的瓶盖都拿来,那他们还要不要做生意了。所以店员只好让麦子风扛了一箱饮料走。 所以人生真是无处不坑啊。那个店员想坑别人,结果把自己给坑进去了。倒是麦子风,得了个大便宜,人家还有苦说不出那种。 听完这个带有传奇性的故事,纪淮又跟何言衡对视一眼,表示自己心里的无奈。 何言衡不是有耐心的人,而且他的家庭也没有人教他忍耐。所以何言衡连情面都没给麦子风留,很直接地说:“别说了,比乌鸦叫还烦。” 旁听的纪淮简直就要拍手叫好了。第一次听何言衡用陈述句之外的修辞手法,觉得特别新奇,加上还特别好笑。所以纪淮一直看着何言衡。何言衡也转过头看着纪淮。两个人之间仿佛有一种无形的丝线把他们缠绕住,外人根本插不进去。 麦子风看着眼前这一幕,总觉得有点闪瞎自己的眼睛了。他觉得自己遇上这夫夫俩,既幸运,又特别不幸。因为每次倒霉,遇上的都是这夫夫俩,这算是幸运。但是每次遇到他们都能被喂饱十年的狗粮。眼睛还有被亮瞎的危险。 看到那夫夫俩旁若无人地对视,麦子风都没眼看了,一戴眼罩,直接睡觉了。过了不久,他们就到了他们目的地的民宿。这可比之前那个“酒店”实际上是茅草屋好多了。 有了对比,就有了心里安慰。所以何言衡跟纪淮都对这里挺满意的。 民宿很是有特色,坐落在几颗树后面,那几棵树并列排布,形成了一条林荫小道,路的尽头就是民宿。 民宿外表是温暖的橘红色,让人看的第一眼就觉得很有归属感,很温馨。 何言衡之前就预定好了房间,这会儿直接登记就可以进去了。当然,身后麦子风也紧跟着交钱租房,然后他选的房间刚好在他们旁边。 麦子风追上去,跟纪淮说道:“好有缘啊!” 纪淮也笑了笑,说:“好巧。” 旁边的何言衡简直要打人了,他拳头紧紧攥在一起,太阳穴旁边青筋暴起,仿佛就要忍不下去。这个麦子风真的很烦人,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烦的人呢,奇奇怪怪地出现在他跟纪淮身边。 太碍眼了这家伙。何言衡想,他家好像还没投资过太空方面的项目,何言衡想,回去的时候是应该好好考虑一下投资的事了。为什么呢?因为何言衡决定投资太空事业,有条件就把像麦子风一样烦人的家伙送到外太空生活去。 这种怨念一直持续到他们两个回到房间。纪淮觉得何律师真是被宠坏的小孩子,一言不合就自己默默地生气,他生气完了别人还不知道他生了气呢,要不是纪淮跟他相处了那么久,真不能准确地知道何言衡心里在想什么。 这会儿何律师一进屋就收拾东西,把东西归类,但是就是没有跟纪淮说话。 纪淮本来也是要收拾的,但是他看到何言衡无声地收拾东西,然后他坐在床上,何言衡在他面前走来走去。总觉得这不是不对劲了,而是何律师真的生气了,而且还恢复了那么高冷的样子。 当何言衡在纪淮面前第十次路过的时候,纪淮终于忍不住跟何言衡说话:“何言衡你怎么了,是我做错了什么吗,需要这样,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出来吗?” 纪淮遇到何言衡之前,没想过要把自己的心事告诉别人,但是遇到何言衡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他懂得了逐渐敞开自己的心扉。可是何言衡还是这样,什么事都往心里咽。他真的不想再封闭自己了,同时他也希望何言衡跟他一样变得更好。 何言衡听到纪淮跟他说话,立马停了手里的动作,然后不知道去哪里搬了一张塑料小板凳坐在离纪淮不远的地方,然后从低处往上看着纪淮。废话,他从纪淮面前经过了不仅十次了,这才被纪淮叫住,动作不迅速点怎么行。 之前纪淮自己也说了,何律师就像被宠爱的小孩,所以何言衡这种冷战的行为,其实就是想引起纪淮的注意,最好能哄他一下,那就完美了。但是纪淮好像心有点硬呢。 纪淮都快无语了,这会儿何律师就跟一只大型宠物狗一样,眼睛闪闪地看着他,似乎在求抚摸。何律师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纪淮看了一眼,何律师确实挺可怜地看着他。纪淮最受不了何言衡这样子,连忙转过头不看何言衡,说道:“你快说发生了什么。不然我走了。” “你跟麦子风走太近了,我吃醋。”何律师坐着小板凳,然后眼神特别任真地看着纪淮,让纪淮的小心脏忍不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同时脸上好像充血一样,特别热。所以他始终没有回过头看何言衡。 何言衡这会儿胆子也大了不少,知道自己的老婆要自己追。此时因为纪淮转过头看着窗外,所以纪淮通红的耳朵暴露在何言衡面前。然后何言衡就想,是不是纪淮也对他有点那个意思呢。 心里一出现这个想法,何言衡就按捺不住自己那蠢蠢欲动的心。所以何言衡大胆地离开了小板凳,坐上了床,坐到了纪淮身边,然后掰过纪淮的头,自己低下头,两个人的视线就是平行的了。 何言衡盯着纪淮的眼睛,从纪淮眼里看到了羞涩跟惊慌,所以他还是保持着手捏着纪淮的下巴的姿势,靠近纪淮,用他那低沉的声音跟纪淮说:“纪淮,你有没有,就算是一点点的喜欢我?” 这语调里带着几分悲伤,加上何言衡那低沉的声音,所以纪淮觉得自己的心也痛了一下。纪淮看着何言衡的眼睛,对方的眼睛里的倒影是他,仿佛他就在他心里。不知道是被何言衡蛊惑还是这时候的气氛太过美好,纪淮在何言衡的注视下,缓缓地点了下头。 但就算是这一个点头,何言衡都觉得欣喜若狂了。要知道像纪淮这种外表温和,心里却把别人搁在银河对岸的人来说,虽然纪淮还没爱上他,但是他肯点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对于纪淮,他不能勉强,也不舍得。但是此刻他实在是太开心了,这种开心的情绪需要发泄出来,不然何言衡能兴奋一晚上。 想了想,何言衡还是没能忍住,伸出自己的大手,一把将纪淮搂进怀里,然后紧紧抱住,激动地说道:“我真的太开心了纪淮,谢谢你!”他真的没想到自己会得到回应。 纪淮挣扎了一下,没挣开,直接在何言衡手臂上掐了一把,等到何言衡吃痛放开他,他才揉着被何言衡勒痛的肩膀说道:“何言衡,你别以为这样就是答应跟你在一起了,就动手动脚的。”纪淮的意思就是他把何言衡还放在观察阶段,如果何言衡表现得不好,那么他们也就没有走下去的必要了。 何言衡连忙帮纪淮揉肩膀,当然,他把这个当做自己的福利,捏肩膀的同时,他还要安抚纪淮,手下不停,说道:“我知道。” 只要纪淮跟他在一起,他宠他,比之现在,只会多,不会少。更何况,他那么喜欢纪淮,怎么可能会做什么纪淮不喜欢的事惹他生气呢。当然,除了吃纪淮豆腐这件事。追妻路长,没有点豆腐吃怎么坚持下去呢! 当然,自己心里的想法,何言衡是不可能告诉纪淮的,只敢在心里想想。 “知道就好。”纪淮享受着何言衡堪比大师的手艺,舒服的简直就要睡着了。但是他还是不忘记要警告何言衡。但是他想了想,还是强调道:“我只是对你有好感,不是跟你在一起了啊。” “嗯。”何言衡也没什么不满的意思,还是不紧不慢地给纪淮松骨。这种态度倒是让纪淮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所以他让何言衡不要再给他松骨了,他自己站起来,然后说:“我去倒杯水。” 何言衡还以为是自己吃豆腐被纪淮发现了,一阵心虚。也就没说什么。因为饮水机在客厅,纪淮去客厅倒水了,何言衡就趁纪淮去倒水,帮纪淮放好行李,放好日用品,然后就坐在床上等着纪淮回来,简直就是贤妻良母的模板。 这边纪淮倒水回来了,就看到自己的东西放好了,这才有点尴尬道:“你怎么帮我放好东西了。”那意思是不是说他的内裤也被何言衡拿出来放好了?简直尴尬。于是纪淮打开行李箱翻了翻,还真的是被放好了。 纪淮脸上一热,但是还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然后淡定地走回桌子边,把两杯水中的一杯递给何言衡,说道:“谢谢你帮我把衣服放好。” “我是自愿的。”何言衡就知道纪淮吃这套,勤奋地把事做完之后,纪淮果然对他好了很多。 其实何律师不知道纪淮那都是忍耐。纪淮怕自己不忍就会打死何律师了。 84 说出真相 两个人都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了,加上这些日子他们一直都是在外面,都是住在一起,他们两个都习惯了这种生活模式。 虽然是出去旅游了,但是何言衡还是有很多公务要处理的。公司的大事要处理一下,律师事务所有处理不不了的案件,他也需要指导一下,谁能真正过上安逸的日子呢。 因此晚上的时候就是何言衡在书桌上办公,纪淮在床上玩手机。本来纪淮就不怎么想玩手机,加上拿手机不知道玩什么,其实就是拿着手机眼睛盯着屏幕。 盯着屏幕的时候,纪淮还用余光偷偷瞟何言衡。何言衡办公的时候的腰挺得很直,可能跟他的坐姿有关,所以何言衡视力很好。纪淮就不行了,老是缩在床上玩手机看小说。 何言衡是不知道纪淮偷看他的,他只是认真地解决一些事情。因为他知道越快解决,他就有更多的时间陪纪淮。 纪淮看了一会儿何言衡的侧脸,怕他突然回过头来发现,所以不敢再看,自己玩游戏,心不在焉地想着,自己是不是已经完全陷进去了。看到何言衡的一个侧脸,居然都觉得心里甜甜的。 就在纪淮把精力用完了,还没通过关卡的时候,门铃响了,他看到何言衡准备去开门,他赶紧跑过去开门,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因为他觉得自己什么事都不做,就跟废人似的,这时候就是他体现价值的时候了。 纪淮过去开门,然后发现门外的是麦子风。麦子风的手正按着门铃,纪淮开门的时候他还想在按一遍。 看到门外的人是麦子风,纪淮真的好想把门关上。因为他生命里,真的找不到一个像麦子风这样啰嗦多话的人了。而且这人说话还不知道怎么的,特别不理会别人。他只顾自己说自己的。但是纪淮也知道不能表现出来。 “进来吧。”纪淮侧了下身子,然后麦子风进来的时候,他又问道:“你来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哎呀也没什么啊!就是想说晚上那么好的时光,真的应该出去玩一下啊!要不要去?本来就是出来玩的。”麦子风还夸张地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纪淮看了一眼何言衡,对方放下手里的工作,冷冷地看着他们。纪淮总觉得心虚。所以他赶紧把麦子风拖了出去,然后关上房间门。 麦子风疑惑地看着纪淮,仿佛在问为什么要把他拖出来。 “你想出去玩就去吧,我跟何言衡都没有时间,所以不方便出去玩,不好意思。”纪淮尽力表现自己的歉意,但是脸上却仍然没有什么表情。他也想有点表情,但是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表现出来,索性就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所以就是因为纪淮淡淡的表情,让麦子风意识到,可能自己打扰了别人。但是他也不会有什么受伤的情绪,而是有点愧疚,耽误别人的时间了。所以他说了句:“好吧,那我自己去了。”就走了。 弄得纪淮心里都特别愧疚。他觉得做人真的很难,一方面他觉得麦子风太聒噪了,另一方面他看到麦子风落寞的身影,总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又觉得麦子风可怜。纪淮看了一会儿,最终进了房间,关好门,好像要把自己的愧疚心关在门外。 纪淮进去的时候,何言衡也没有办公了,而是半靠在床上,看到他进来,就那么盯着他。怎么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纪淮老是被何言衡用这样的眼神盯着,觉得自己挺心虚的,至于为什么心虚,他自己也不知道。 “过来,坐这里。”这次是何言衡先开口,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纪淮坐在他旁边。一脸严肃,就跟要讨论什么国家大事似的。 由于何律师天生气场强大,就跟有气压似的,让别人忍不住要屈服。纪淮觉得自己心里不想过去的,可是身体不由自主地过去了。 过去的时候,何言衡把被子一抖,分出一半盖在纪淮身上,然后连人带被一起搂进自己怀里,睡觉。 纪淮想反抗都没有机会,只得由着他去,反正这样他也已经习惯了。最重要的是,纪淮心里其实特别喜欢窝在何言衡怀里,这样他就觉得自己特别满足,感觉自己也是有人爱的。 最后两个人居然睡得很好,第二天都是睡到自然醒。纪淮的生物钟一向很准,但是这次是他承认对何言衡有好感之后,两个人一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敞开了心,所以放松,这次纪淮居然起晚了。 更神奇的是,何言衡居然还保持着昨天晚上的姿势,搂着他,姿势暧昧。纪淮觉得这样太危险了,于是忍不住动了动。 可是何言衡还没醒啊,可能正在做什么美梦呢。纪淮这么一动,可能是打扰到何言衡了,何言衡揉了揉纪淮的头发,他这时候还没醒过来呢,就这么一低头,重重亲了一下纪淮的额头,然后觉得怀里的人不再动之后,他才继续睡觉了。 倒是纪淮,被何言衡那么一亲,整个人从头部到脚底,都开始发热,皮肤变红,然后整个人都僵直在何言衡怀里,想动都动不了。最后可能是何言衡想要醒了,松了手,纪淮才能脱身,赶紧起床,不敢再在何言衡的身边逗留。 何言衡什么都不知道,一醒过来就往身边一摸,旁边的被窝还是暖的,可是纪淮已经起床了。何言衡起身一看,纪淮已经在桌边在一个小本本上写什么东西。何言衡揉揉眼睛,再看时,纪淮已经把小本子收好了。 就何言衡跟纪淮一起那么久了,他都没看到过纪淮有这个本子,所以就是最近才有的。他真的有点好奇那个本子里写了什么。何言衡起身,收拾好自己,跟纪淮一起出去吃早饭。 因为这是民宿,他们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早餐提供。他们一出来,就看到房主在看电视。房主是个全职太太,老公常年出差,儿子女儿也出去读书了,所以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她就想着租出去收点租金,也算是挣点菜钱了。 这时他看到何言衡跟纪淮两个人出来,立刻热情地说:“小伙子,厨房我留有早餐给你们,既然起床了就赶紧去吃吧!跟你们一起的那个小伙子早就出去了!” 没想到房主那么好,纪淮跟何言衡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就去厨房找早餐吃了。 房主看着何言衡跟纪淮的身影,总觉得自己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忍不住叹了口气,拿起遥控器,继续看电视剧。 两个人吃了早餐,跟房主说了几句就出门了。他们要去那个地方。这个地方,纪淮当然是不知道在哪的,还是只有何言衡知道。不过这个地方也是离这里比较远的。 他们只好租了辆车子,自己开车去。这里可能是太多树了,而且这里属于湿润区,所以空气很清新,湿气扑面而来,居然也不觉得冷。大约开了两个多小时,他们终于到了目的地。 纪淮一下车就看到了一些很奇怪的人。为什么奇怪呢,因为这些人的脖子非常长,就跟长颈鹿似的。纪淮赶紧用外套包住自己的脖子。 小时候纪淮看了太多僵尸片,所以他最敏感的地方就是他的脖子。这会儿他看到这些奇怪的人,觉得自己的脖子特别难受。因为这些人把一个个铁圈套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他们的脖子就开始变形,拉长。纪淮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脖子难受。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何言衡为什么要带他出来旅游。也不知道何言衡出于什么目的,总是带他去一些习俗特别奇怪的地方。但是他相信何言衡不会伤害自己。 纪淮走着走着,实在受不了,直接跑回车子上去了。何言衡怕纪淮身体,赶紧也跟上去。 想到那些扭曲下的“美”,纪淮就忍不住难受。真的,无论何言衡的目的是什么,纪淮都没心情再去想了。 车门被打开,纪淮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何言衡。何言衡在驾驶座,手指一下一下打着,似乎是在思考什么。而纪淮也不说话,想着何言衡会不会解释什么,就一直等着何言衡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何言衡这时候突然有点紧张了。他终于能理解为什么有的男人特别喜欢抽烟了。因为烟确实可以让人暂时麻痹自己,还可以壮胆。 何言衡双手放在方向盘上,但是没发动车子,可能是这样比较舒服吧。然后他酝酿了很久,才开口道:“我说出来,希望你不要怪我,好吗?”何言衡紧张地看着纪淮的唇,就怕从纪淮这里吐出的是残忍的语句。 “说。”纪淮觉得真的很奇怪。何言衡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其实,也还是为了我自己。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带你去一些有着奇怪习俗的地方吗?那是因为,我觉得可以掰弯你,让你看到女人就喜欢不起来。”何言衡头一回觉得自己真的太过分了。纪淮明明适应不了,他还要因为自己的私欲,硬逼着纪淮跟他到这些地方。 85 在一起了 何言衡这种奇怪的行为,纪淮早就觉得有问题了,但是他觉得何言衡不会做什么伤害他的事。 这会儿他听到何言衡说的心理话,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何言衡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带他去这里那里。 “你说的是真的?”纪淮抬头,可能是这个角度有点奇怪吧,纪淮眯着眼睛看着何言衡。 何言衡不知道纪淮什么意思,因为纪淮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居然看不出纪淮有什么情绪。所以他心里就慌了。生怕纪淮会生气。他听到何言衡的话,立刻就回答了:“真的。”他也找不到什么解释的话。 他都准备被纪淮骂了,可是纪淮并没有什么反应,听完他的话之后,就一直自己发呆,直直地看着前方。何言衡也不敢说话,也沉默下来。 因为他知道纪淮就是这样的。有些事情他不想清楚,就会一直发呆。他能做的,就是陪着他一起发呆。 “我们回去吧。”纪淮过了很久才回过神来,一回神就让何言衡开车回民宿。何言衡当然是听话地开车。但是时不时用余光偷看纪淮。 要是何言衡的助理在这里,肯定会嘲笑他一番。因为这时候的何言衡真的太狗腿了。 何止是何言衡偷偷看纪淮。纪淮也在看何言衡。他知道何言衡在看他,每次何言衡的视线收回去,然后他就用余光看何言衡。 他之前在思考一个问题。他自己是什么人他自己清楚,所以他知道自己对一个人动心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自己对一个人动心有多么难。尤其是这个人还为他做了那么多事,为了能跟他在一起,还扔下工作跟他一起旅游。所以,他要不要,就这样跟他在一起了。 好像跟他在一起也没什么坏处,而且何言衡那么优秀,跟何言衡在一起,还是自己高攀了。 有时候一种想法一旦形成,就会在人的心里无限膨胀。纪淮心里有了那种想法,就忍不住一直抬头看何言衡。何言衡也不是那种迟钝的人,早就发现了纪淮一直在偷看他。但是他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开车。 纪淮最后一次看何言衡,没有转回头去,而是直直看着何言衡,然后手紧紧抓住自己腿上的裤子的布料,对着何言衡,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在一起吧。” 何言衡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然后沉默了几秒,手上一滑,车子猛的转了个方向,幸好这里不是高速,何言衡没理会这些小细节,而是迫不及待地把车停到旁边去,然后熄了火,两只幽深的眼睛看着纪淮,好像一只狼,下一刻就要扑向纪淮。 纪淮本来就有点紧张,被何言衡这样的眼神注视着,他就觉得更加紧张了。做这个决定之后,他就后悔了,真的好想把刚刚那句话收回去。他就感觉自己刚刚有点冲动了。特别是何言衡的眼神……纪淮忍不住缩了下脖子。 “你刚刚说什么,纪淮,再说一次好吗。”何言衡身上还系着安全带呢,但是他身子往纪淮这边倾斜,然后期待地看着纪淮。因为刚刚纪淮说得那句话,他都不敢相信,生怕自己听错了。所以只有纪淮再说一遍,他才有安全感。 “没有,你听错了,我刚刚问你要不要回家吃饭。”纪淮听何言衡这么问,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侥幸,就想死赖着不承认,还后退了一点,然后他的头就靠在车窗上,倒是让别人觉得他紧张了。 无辜的双眼,淡漠的脸庞,如果何言衡没有听到,他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是他一向对自己的听力有信心,所以他身子朝纪淮那边倾斜了一点,果然看到纪淮极力掩饰自己的慌乱。 小园丁果然口是心非。何律师坐直了身子,但是眼睛还是没离开过纪淮,他笑了笑,是那种真心实意的笑:“真的?可是我刚刚听到的难道不是你说的话?” 何言衡说这话的语气,跟逗猫似的,在纪淮听来,又觉得有点暧昧,所以纪淮更加不自在了。他局促地抓着自己的裤腿,但是还是不认输地跟何言衡对视。 真是爱死了他这倔强的样子。何言衡想。然后他“吧嗒”一声,把安全带打开,这下他身上就没有什么束缚了,直接挤到纪淮的座位上,抱住纪淮,把人抱紧,然后下巴搁在纪淮的肩上,几乎没有声音似的,轻声说道:“我听到你说的话了。谢谢你纪淮,在我喜欢你的时候,你能给我回应。” 纪淮的手不知道放哪,最终只是放到何言衡的后背上,觉得心里真的很满足。那种感觉,很安心。就好像远行的人,远远地就看得到自己的家,直到历尽千辛万苦,回到了家,然后躺在床上,那种归属感,让人安心。 特别是纪淮,他从小就没有父亲,跟母亲也不是特别特别亲密的那种,为了让母亲不那么累,他虽然心理有点问题,但是比较自立,什么事情都是自己处理。人一旦自立了,就会跟父母亲不再那么亲密了。 “何言衡……”纪淮发出一点声音,似乎有点奇怪,声音小小的。 何言衡以为他害羞,更是抱紧了纪淮。享受着这安静的一刻。他感觉到纪淮挣扎,更是抱紧了纪淮,生怕纪淮推开他。 “咳咳!”纪淮咳了一下,然后又开始挣扎,连连说话都断断续续:“你……放开……我,喘不过气来了!” 何言衡这才赶紧放开了纪淮,他连忙看了纪淮,发现纪淮的脸都红了,当然,是憋气给憋的。何言衡不好意思地给纪淮顺气。何律师聪明了差不多30年,但是今天才真正觉得自己似乎有点笨。 只要是面对纪淮,他就特别笨,很多事情都会搞砸。他想的跟现实中的完全不一样。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该专门去学一下怎么追人。不过幸好,纪淮还是跟他在一起了,无论怎样。 一想到纪淮跟他在一起了,何言衡就特别兴奋,觉得自己的心情完全平静不了。最终还是忍不住,何言衡松松地把纪淮搂进怀里,吻了吻纪淮的发顶,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居然在脸上表现出来,笑意居然达到了12分。 纪淮:“……”被迫被人搂进怀里的感觉真不好。而且为什么不是何言衡在他怀里,而是他在何言衡怀里。他偷偷捏了一把何言衡的胳膊,胳膊上都是匀称的肌肉,然后在感受一下自己身上的肉,好像有点明白他为什么只能在别人怀里了。 因为他没有何言衡身上的肌肉!纪淮认命地让何言衡抱。毕竟在他的生命里,被人抱的次数少的可怜。他自己本身也贪恋何言衡怀抱的温暖。 他们两个卿卿我我了很久,幸好这一段没有交警,不然他们早就被开罚单了。何言衡驱车回民宿,这次因为心情很好的关系,他觉得路边的花草居然都是那么可爱,就连他的车被路过的车子刮花了,他也没计较。 开了很久的车,他们才回到民宿,房主阿姨已经不在家了,看样子估计是去买菜了。这一层楼也就是何言衡两个人住,还有一个至今不知道去哪了的麦子风。 他们两个人回到民宿的时候,居然发现麦子风回来了,因为纪淮回来的时候要喝水,就去厨房倒水,结果就看到麦子风在厨房背对着他,不知道在干嘛。纪淮走进去才发现,原来麦子风在煮面条。 可能是麦子风饿了吧。最让纪淮佩服的是,麦子风居然能把一碗面条弄得四处飘香。纪淮都觉得自己肚子饿了。 然后麦子风尴尬地笑笑,说:“要吃吗?” 纪淮进厨房倒水的时候,何言衡没进去,这会儿闻到了香味,以为是他家小园丁那么快速地煮了面条,这么好的手艺,一定是小园丁的!于是何律师带着期望进去了,就看到他的新晋小男朋友跟那个叫麦子风的男人“眉来眼去”,何律师就这样吃醋了。 可不,以前只能吃暗醋,只能在心里,但是这会儿就不一样了,他刚跟纪淮在一起,是纪淮的男朋友,这就有资格光明正大吃醋了!所以何言衡一进去脸色就不是很好。 “我肚子饿了,我也要吃。”何言衡可不知道什么叫客气。要是按照以前的他,他可不会做这种有损形象的事情,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于是何律师任性的后果就是,一分钟后,三个人面前放着三个小碗,碗里都稀稀拉拉地飘着几根面条,跟一点葱花。 大家都有点尴尬,又不想第一个吃完这几根面条,都慢慢地品尝着一点面条。沉默,沉默。 几根面条能吃多久,很快大家就快要吃完了,房主阿姨刚好回家,看到他们三个那么狼狈的样子,脸色都点奇怪,然后那个阿姨就变得很内疚:“不好意思,路上耽搁了点时间,我这就去煮菜给你们。” 他们的样子确实可怜。 86 满意的女婿 三个大男人,吃得那么少,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可怜的。房主阿姨以为他们是不会做菜,也不会煮饭才煮的面条。所以她心里非常愧疚。因为她看电视剧看得太入迷了,导致她居然忘记了家里还有人等着她煮饭。 以前她只有一个人,所以什么时候吃都没有关系。但是现在不同了。她觉得这种还有人需要自己的感觉,还是比较好的,起码可以体现她的价值。 三个人都没说话,因为他们真的饿了,也不想跟房东客气。 倒是麦子风有点尴尬,说:“我煮的不好吃,委屈你们了。” 其实麦子风煮的很好吃,但是可能是他知道纪淮他们有点嫌弃他吧,所以他缺少信心了。他这么说,纪淮心里就觉得麦子风这个人其实挺好的,除了啰嗦点。 麦子风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的一句话,让纪淮改变了对他的看法。他只知道好像他说完那句话后,纪淮就对他好一点了,起码不是冷着脸,而是放松的姿态。 纪淮倒是不烦麦子风了,可是何言衡烦啊。由于何言衡的性格,他什么事情都是往远处想,往坏处想。所以在何言衡的世界观里,就是他喜欢了纪淮,然后他会觉得世界上的人都会跟他抢,所有接近纪淮的人都对纪淮有企图。 所以麦子风跟纪淮聊天的时候,就觉得有一道灼热的视线盯着自己,害得他身上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一抬头,就看到何言衡眼神灼灼地看着他,仿佛要让他在面前消失。虽然麦子风在社会上混久了,已经有了一定的抗压能力。可是面对何言衡,麦子风还是觉得自己的气势会变弱,所以他赶紧转过了头,不敢跟何言衡对视。 其实麦子风的感觉没错。何言衡确实是想让麦子风在自己面前消失。何言衡在心里思忖了一下,觉得还是要把投资太空事业提上日程。因为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把这碍眼的家伙送走了。 纪淮可不知道何言衡在吃醋。他只知道麦子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烦,只要自己说什么,他都能接上话题,所以在别人看来,他们聊的很开心。 何言衡眼看自己屋里的红杏就要爬出窗外了,赶紧拉了拉纪淮的手,吸引纪淮的注意力,然后顺手把纪淮的手放进自己手心里,眼神在纪淮看不到的地方,跟护食的老虎在警告靠近它猎物的敌人似的,警告着麦子风。 这里谁不心知肚明,也就是纪淮不知道麦子风早就看出他跟何言衡是一对了。纪淮看到何言衡光明正大地拉着自己的手,觉得特别不自在。虽然他觉得何言衡不顾别人怎么看待他们,但是他心里也怕别人奇怪的眼神,所以纪淮想把手从何言衡手里挣脱开。 别说麦子风早就知道这件事,就说何言衡吧,他也不是那种在乎别人眼光的人,只要他想,就什么都阻挡不了他。因为一些异样的目光或者流言就放开自己喜欢的人的手,怎么能算是真爱呢。 所以纪淮越用力挣脱,何言衡就越用力拉住纪淮的手,最后纪淮不再挣扎了,何言衡才满意地把纪淮的手跟自己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姿势甚是暧昧。 纪淮抽空看了一眼对面的麦子风,居然都没有惊讶的样子,一看就知道知道了这件事了,他疑惑地看了一眼何言衡,觉得何言衡不会把他俩的事说出去,然后就只可能是麦子风自己猜出来的。 自己是不是跟何言衡太过亲密了,别人都能看出来。纪淮忍不住反思。然后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麦子风都知道他跟何言衡的关系了,为什么都没有惊讶或者别的什么情绪。 所以这也是麦子风的优点,无论别人做什么,他都不会鄙视、看不起别人。他也不会点破。不会让别人尴尬。因为他自己的原因,他也不会随便就看不起别人。 纪淮观察了挺久,也没发现麦子风有什么厌恶的情绪,这才放下心来,然后实在气不过,被何言衡握在手心里的手,狠狠地抠了一下,然后瞪着何言衡。纪淮的指甲剪的很平,所以这个动作也没让何言衡觉得痛,反而像是被只猫给撩了,让他心里痒痒的。 对面的麦子风又被迫吃了几斤狗粮,都想自戳双目了。但是他还是保持着自己良好的素养,什么都没说,默默掏出手机发朋友圈。不出意外,这次又得到了一大波朋友们的点赞评论。甚至还有写小说的人问他事情的具体经过,他想要写一本小说…… 这边何言衡用手指逗着纪淮,把手指伸到纪淮面前,纪淮想要咬他的手指,何言衡当然不会让他咬,把手缩回去,然后又伸出来,在纪淮面前晃,两个只有三岁的人玩得不亦乐乎,哪有时间去关注别人。 过了大概10分钟,房主阿姨还没出来,纪淮也不想跟何言衡玩咬手指的无聊游戏了,就进去帮阿姨炒菜。阿姨已经放好了米,煮着米饭了,但是几样青菜要洗,肉类要切好,还是做几人份的,所以房主阿姨有点忙不过来。 她忙里忙外,看到纪淮走进来,手里的动作不停,但是嘴上说:“你进来干什么,这里油烟大,对肺不好,快出去快出去,别弄脏你衣服了,你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阿姨赶着人,这边还要忙着去看一下汤煮开了没有。 纪淮看阿姨那么忙,还赶他出去,为他着想,直接走进去,帮忙洗菜。阿姨根本就来不及阻止他,但是看他有模有样的样子,也就没说什么了。 阿姨看了一眼汤水,这时候可以放蘑菇提鲜了,然后阿姨才没那么忙,看着纪淮熟练地洗菜切菜,忍不住感叹:“现在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这个倒是真的。现在还有那个男生女生会做菜的啊,都是吃泡面,吃外卖了,还有谁会花时间去做菜呢。 “因为我得自己做饭才有饭吃。”纪淮跟阿姨说道。然后他想起了之前他们家还是一穷二白的时候,他们一起种桃树,他母亲为了这些树,都没时间管他们的伙食,他只能自己上手,自己摸索。 听出纪淮语气里的忧伤,所以阿姨没有再说这个话题,而是换了个话题:“你这么优秀,应该有女朋友了吧?没有的话阿姨给你介绍个?”刚好她有个女儿。这么好的小伙子,长得又好看,如果没有女朋友,可得赶紧下手预定先。 女朋友?纪淮想着何言衡的样子,忍不住想象了一下何言衡被自己叫做“女朋友”的样子,居然有点期待。以前的话,纪淮是绝对不能想象这种事情的,总觉得很奇怪。但是自从他跟何言衡成为男朋友后,他就觉得以前很多觉得恐怖尴尬的事,在现在看来,好像都很有趣。 想着想着,纪淮忍不住笑出声,然后他才发现阿姨一直看着他,他就觉得有点尴尬,清咳一声,说道:“阿姨,可以煮菜了吗?” 房主阿姨还是看着纪淮,然后接过纪淮洗好的菜,幽幽地说了句:“原来你有女朋友了。” 纪淮觉得奇怪,怎么就看出自己有女朋友了,他是真的没有,男朋友倒是有,但是他也不会去解释什么。他帮阿姨把汤给盛进大海碗里,然后端出去,每次阿姨吵什么菜,他就端什么菜。 菜没上齐就吃菜,何言衡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所以他就跟麦子风面面相觑。等到纪淮回到厨房的时候,麦子风首先跟何言衡搭话,他压低声音道:“你看不惯我吗?”何言衡从头到尾都对他那么冷漠,他觉得特别奇怪,这些话在他心里都瞒了好久,这时候说出来,也是一种解脱。 何言衡眼神都没给他,而是淡淡说道:“没有这样的事。你需要的是,离我家纪淮远一点。” 所以呢?麦子风觉得自己要崩溃了,他这是在干嘛,找虐吗?然后麦子风赌气地把头转过另一边。最后纪淮把最后一道菜端出去的时候,大家闻着香味,都觉得有点饿了。 阿姨的手艺真的可以,连何言衡这种吃惯了许多好吃的都觉得好吃。不过在何言衡心里,做菜最好吃的当然还是他家小园丁了。何言衡把一块排骨放进纪淮的碗里,看着纪淮吃下去,然后又夹了几块炒牛肉给纪淮。 所以整个餐桌就有点奇怪了。何言衡一直给纪淮夹菜,纪淮就一直努力吃,气氛有点奇怪,连阿姨都察觉出有点什么不一样。高的那个年轻人对纪淮太好了吧,就跟生怕纪淮饿着或者吃不饱的样子。 关键是两个人在一起,总觉得有点奇怪,两个大男人。不会,这两个人是那种关系吧……阿姨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她看了一眼身边的麦子风,一点惊讶的神色都没有,估计也是知道这件事的。所以阿姨就有点不自在了。 她不是觉得这种事情是错了。她只是觉得自己少了个优秀的女婿。 87 救人 所以阿姨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招呼他们吃饭。 最后他们肚子都吃得圆滚滚的。因为阿姨一直在让他们吃,他们也不好意思,就一直吃。 吃完饭的三个人没事干。何言衡就想带纪淮出去逛,顺便约个会什么的。但是麦子风还在,何言衡就扯了扯纪淮的衣服,使了个眼色给他。纪淮一向能读懂何言衡的眼神想表达什么,所以他知道何言衡想出去。他回过头跟麦子风说:“我们出去一下。” 本来以为麦子风会识趣地不跟过来,但是纪淮低估了麦子风的脸皮厚度,还是麦子风不懂看人眼色,反正当纪淮提出来要出去玩一下的时候,麦子风也跟着说:“我也想出去逛一下,在这里好无聊啊,要不我们一起吧,还能做个伴。” 人家都提出来要一起走了,也不好意思拒绝。所以最后他们三个人又一起出去了。何言衡简直都要杀人了,这个麦子风真的太烦了。 于是现在又变成了三人行。自从纪淮跟何言衡成了情侣之后,他们两个都是属于三人行的状态,何言衡自然不会开心。三个人一直顺着小路一直走,走过了居民区,过了居民区,路边的风景还是挺好看的。 现在是开春,虽然很冷,但是已经阻止不了河边的芦苇冒出了新的植株,在翠绿中还有些曾经枯萎的长叶子,看上去很是让人感觉到生命的顽强。 纪淮走了一段路就没再走了,纪淮不走,何言衡也跟着停下来,麦子风就是跟着散心的,见两个人都停下来,他也跟着停下来。 何言衡看着眼前的一丛丛芦苇,觉得心情好了很多。大城市可没有那么有意境的景观。如果这美景能和纪淮独自欣赏就好了。何言衡这么想着,对麦子风的怨念更是深了几分。 可是麦子风不知道何言衡对他的怨念,而是真的开始欣赏这里的美景,到处走走。这倒是让何言衡觉得麦子风没有那么讨厌了。 本来纪淮是坐在河边的小石块上,看湖里的风景,何言衡看麦子风走远了,这才走过去,本来是想坐在纪淮旁边,但是石块只能容纳一个人,所以何言衡直接蹲在纪淮的旁边,即使是蹲在旁边,何言衡跟纪淮也是等同身高,所以何言衡蹲下去的时候,纪淮转过头看着何言衡。 “很有生机,对吧?我最喜欢的就是那种于颓败中焕发生机,就像破茧成蝶一样。”纪淮这时候的眼神有点空洞。然后何言衡看着纪淮,知道他又开始触景生情了。 干脆把自己的头搁在纪淮肩膀上,然后也跟着纪淮看着远处。两个人都享受着这安静的一刻,纪淮也没拒绝何言衡,而是把头跟何言衡的碰在一起。 踏青回来的麦子风默默地把脚缩回去,觉得这一对真的太过那啥了,他这才走了多久啊,又开始秀恩爱了。嗯,风光如此美好,还是再去看看风景吧,要不回去就没有这么好看的风景了。麦子风说服自己,然后跨大步走向远处。 “哈哈哈哈,你们快来这里玩,这里有好多鱼!”突然,安静的环境被一阵嬉闹声打破,一群孩子边跑边闹,还把衣服给脱了,这大冷天的,真是不怕冷啊!纪淮在心里感叹了一下,然后想起了自己毫无回忆价值的童年。 那可真是孤独啊,都没有朋友或者小伙伴跟他一起玩,他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后来的习以为常。 何言衡看着那几个孩子,纪淮一看就脸色变了,也不知道纪淮经历了什么,他站起身,把纪淮搂紧,无声地安慰他。纪淮心里也是有点难过的,何言衡的安慰来得及时,纪淮也没想拒绝。因为何言衡的怀抱太温暖。 离他们大概20米的距离,那个浅滩上,那几个孩子已经脱光衣服下河,开始游泳了。何言衡没见过这种,也不感兴趣,只安静地享受着纪淮的顺从。 纪淮更加不会理会这些了,这些孩子过的童年,跟他的不一样,他或许会羡慕,但他毕竟已经是成年人了,不会再做什么了,羡慕也仅仅是羡慕。 “啊!大牛!”突然,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纪淮跟何言衡之间的安静被打破,他们两个人循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一群孩子惊慌失措地站在河边,着急地看着河里,还有一个小孩子急急地想要跳进河里。 情况紧急,纪淮跟何言衡赶紧跑过去,河里果然有个小孩溺水,纪淮就要这么冒冒然跳进去救人,何言衡赶紧拦住他,自己把裤腿一卷,就这么跳下去了,纪淮都没来得及说什么,只得担心地看着河里。 纪淮见何言衡跳进河里,游了一会儿就把那个快要沉进河里的孩子抓住,正在往回游,纪淮就在岸边安慰那些惊慌失措的孩子:“你们别担心,放松心情,不要影响叔叔救人好吧,你们的小伙伴一定没事的。” 也不知道是何言衡已经往回游,还是因为纪淮特地放柔的声音,反正这些孩子是已经安静下来了,都紧张地看着河里的何言衡。 等何言衡把那个溺水的孩子救上来,还把那个孩子弄醒了,那些孩子看着何言衡的眼光充满了崇拜,就差没给何言衡送鲜花了。 何言衡救醒了这个孩子,就直接带着纪淮走了。反正也没他们什么事。救人只是举手之劳而已。那些孩子对着他们说谢谢。 特别是刚醒来的孩子,看着他们远离的身影,心中下定决心,要做一个像他们那样帮助别人的人。这时候的何言衡跟纪淮不知道自己给一个孩子留下了一个印象,影响了一个孩子的一生。那个孩子后来成了一个慈善家,帮助了很多人。 “你不觉得冷吗?我们快点回去换衣服。”纪淮拉着何言衡的手,几乎是拖着他走了。因为纪淮看着何言衡大冷天的,衣服都是湿的,心里当然会觉得心疼,但是他脸上不会表现出来。 “你心疼我吗,纪淮。你说你心疼我,我就走快点。”何言衡任由纪淮拖着自己的手,脚下慢慢地走,一点也不着急。 纪淮是什么人啊,特别害羞,一听何言衡的话,马上就不想理会这个人了。一看就是装的,他还心疼他呢。何言衡因为没脱衣服就下水了,所以衣服都湿透了,衣服紧紧贴在身子上,显示出他强健的肌肉,看样子就知道不觉得冷了。纪淮觉得自己的担心就是多余的,所以觉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就赶紧想放开何言衡的手。 这会儿纪淮放开何言衡的手,何言衡倒是顺手,直接拉住纪淮的手,放进自己手心,紧紧拉住。看到纪淮别扭却又不会拒绝的样子,何言衡笑了笑,感觉自己真的太幸福了。也许之前所有的不幸,都是为了遇到属于他的幸福。 “你放不放手。”纪淮有点恼羞成怒了,回过头瞪何言衡。可是在何言衡看起来,纪淮就是没有牙齿跟爪子的猫,无论它怎么动,都没有办法给别人造成伤害。所以他根本都没把纪淮的警告放在心上。 甚至何言衡还拉过纪淮,在纪淮嘴角亲了一下,纪淮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这么被何言衡占了便宜,脸都红透了,想踹几脚何言衡。 何律师占了便宜,也不敢反抗,直接站在原地给纪淮打,什么也不说,就用那么宠溺的眼神看着纪淮打他,踹他,这种态度让纪淮觉得自己就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觉得也没有什么意思,也就停手了。 就知道纪淮不忍心真正打他!何言衡笑得跟偷了腥的猫似的,然后又偷偷摸摸牵住纪淮的手,纪淮没拒绝,两个人就这么回去了。纪淮走着走着,好像自己忘记了什么,但是又想不起来,加上何言衡拉着他的手,他脑子乱糟糟的,什么都不能思考,所以也就没想,就那么回去了。 可怜为了不打扰他们两个人约会的麦子风,逛了几圈后回到那个地方,发现何言衡他们不在了,他还以为他们两个人去哪里玩了,然后他找个几圈才终于相信,何言衡跟纪淮,这两个在他眼里是好人的两个人,就这么把他抛弃,自己走了! 简直没有人性啊!麦子风决定回去后就要跟重色轻友的两个家伙绝交! 于是何律师跟他家小园丁进展神速,在房间里正腻着看电影呢,门铃就响了。这会儿何律师正想偷偷亲一下他家小园丁呢,铃声就这么突兀地响了,两个人都吓了一跳。特别是何言衡。最近他做什么事情都不顺利,这会儿正火大着呢,这个门铃又响了。 去开门的时候,何言衡想,要是他开了门,发现打门铃的是麦子风,他立马就打电话给公司,直接把一部分资金投资给航空事业。因为他发现,最近坏自己好事的都是麦子风。 真是不能忍!怀着满身的怨念,去开了门,然后门后的人果然是麦子风,何言衡忍不住冷笑了一下。 88 回去的路程 真的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来投。何言衡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门外的人就踏进来一步,很严肃地跟他说:“今天我就要跟你何言衡跟纪淮绝交!哼!”说完,麦子风就高傲地转身出去了。 此时何律师是一脸懵逼的,很少有人有事可以让何言衡错愕的,除了纪淮之外。现在又多了个麦子风。 他都没说什么呢,麦子风就莫名其妙说了一大堆,他最后没反应过来,麦子风又走了。然后何言衡皱了皱眉,直接关了门进去。 屋里纪淮窝在床上,捧着何言衡的手提电脑在看刚刚没看完的电影。听到何言衡进来的声音,他只匆匆抬了一下头,然后就又投入到电影中去了。 何言衡走过去,在纪淮身边坐下,掀起被窝的一角,钻进去,然后看着纪淮,看了一会儿纪淮都没反应,何言衡只好把电脑一合上,然后满意地看到纪淮的眼光投在自己身上。 “看多电影对眼睛不好的,也不问问刚刚来的是谁?年轻人不要过于依靠网络。”何言衡像模像样地教训纪淮,跟小老头似的。 纪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然后配合何言衡一本正经道:“那刚刚是谁过来了?” “就是那个麦子风。”然后何言衡就把刚刚麦子风过来说了莫名其妙然后又走掉的事。何律师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呢! 倒是纪淮,想起了自己忘记了什么,原来是他们就这么走了,居然忘记了麦子风没跟他们一起走。纪淮终于明白麦子风为什么要跟他们绝交了。所以纪淮有点心虚。 相信何言衡也是不在意的,就算对方对着何言衡说,何言衡都没什么反应,一试,果然是这个样子。然后纪淮问了一下何言衡:“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吗?” “没有。”何言衡也认真地跟纪淮说话。纪淮听了之后,久久没有说话。因为何律师情商真的很低,不过幸好也不是面对纪淮的时候。 最后他们两个人又腻了一会儿看电影,最后就等着房主阿姨煮饭,然后阿姨煮的饭,他们一起去吃饭了,麦子风真的没有过来吃饭,然后纪淮过去看了一眼麦子风的房间,发现麦子风的东西都不见了。 纪淮就在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麦子风是不是气急了,然后直接收拾东西走人了,连跟他道别都没有。纪淮那几百年没出现过的愧疚心出来了。 不过何律师的三寸不烂之舌不是盖的,用三言两语就把纪淮心里的愧疚感给消灭了:“别想那么多,麦子风不是那种不辞而别的人,估计是有什么事才提前走了吧,至于为什么没跟我们说,估计是来不及吧。你想想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道理摆在这里,纪淮想了想,还真是这样,愧疚感也就没有那么深了,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纪淮也就忘记了这件小事儿。 他们不亦乐乎玩了十几天了,现在纪淮请假的时限也差不多了,也到了收拾东西回学校的日子。 他们在这里住了两三天,准备走人的时候收拾东西,被房主阿姨看到了,房主阿姨居然红了眼眶,说舍不得他们走。因为他们这一走,她就又要过上一个人生活的日子了。特别是她舍不得纪淮。 多好的一个小伙子啊,就这么回去了。她还想着他能成为她家的女婿呢。就算不能是女婿,当儿子也好啊。不过这些事,房主阿姨也就在心里想想,不能直接说出来。 他们收拾东西的时候,阿姨本来是站在一边看着的,然后阿姨觉得有点难过,就自己去煮饭,做菜,当是给他们两个饯行。 人心不是铁做的,当然会有感情。这么多天跟房主阿姨相处,纪淮也早就觉得这个阿姨很好说话,对他们又好,是真心的。所以他自然也会对阿姨亲近一点。这下要走了,居然觉得特别不舍。 还有阿姨不舍了,还去弄一大桌子菜给他们吃,纪淮真的很感动,就连冷心冷面的何言衡,都忍不住动容。看着眼前的一大桌子菜,大家却都没有吃的欲望。 “干嘛都不吃,阿姨亲手做的,还不合你们胃口?”阿姨勉强打起精神,招呼他们吃饭吃菜。但是其实她内心也是很不舍得的。 “嗯,阿姨您也吃,谢谢您这几天对我们的照顾。”纪淮动手夹菜,第一个菜就夹给房主阿姨,然后又夹了菜给何言衡。 他们三个人就像是一家人一样,很是珍惜地吃了这一桌子的菜。 纪淮离家很久了,他家妈妈至今都没原谅他,他发的信息没有上千条,也有差不多500多条了,他都没收到过回复,打家里电话从来都是关机状态。纪淮心里还是很想家里的,现在房主阿姨拿他当自己的儿子看待,纪淮是感动的。 何言衡从他被绑架之后开始,没再亲近家人,记忆中,妈妈做的菜味道就是这样的。虽然何言衡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他心里对房主阿姨也是很感激的。 因为他们没有开车来,是搭火车到这里附近,之前出去玩也是租车,阿姨还帮他们租了便宜优惠的车子。然后他们走的时候,阿姨还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纪淮从后视镜看到这差点让人泪崩的场景,觉得自己的眼角湿湿的,然后鼻子一抽一抽,就是忍不住难过。 然后何言衡实在看不下去,拿了纸巾给纪淮,示意他擦一下眼角的眼泪,想了想,开口道:“以后有时间我们再来这里玩,不要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我想,不行啊?”纪淮接过纸巾,狠狠地擦了眼泪,然后还是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人,直到看不见。彻底看不到房主阿姨的时候,纪淮只能自己安慰自己。 在旅途中认识的人,总是有那么一两个是跟自己特别合得来,还可能会有感情羁绊的,但这些仅仅是在旅途中,因为旅途的过程中认识,也仅仅是过程,因为等到了终点,一切都是未知。 纪淮陷入了沉思。何言衡看他没有想再哭的意思,才放了心。其实他挺喜欢纪淮哭的样子。纪淮本来就白,长得又清秀,哭起来的时候,几颗泪珠从眼角滑落,眼睫毛湿湿的,还挂着几颗小泪珠,然后眼睛看上去红红的,很是好看。 不过何言衡喜欢归喜欢,倒是没有那么奇怪的感觉。看到纪淮,就会觉得他做什么都是对的,什么都特别对。真的特别没节操了。 车子行驶了一段时间,总算到了火车站。他们之前没有提前订票,只能慢慢排队买票,而且人特别多。 车站是个龙蛇混杂的地方,你一不留意就会被别人买了还帮别人数钱那种。纪淮自己一个人无聊,坐在等候室玩手机。他本来想何言衡一起去排队买票,但是何言衡觉得纪淮会累,就让纪淮去坐着等了。 虽然人多,但是秩序井然,很快何言衡就买到了火车票。这下他们比较有经验,直接就知道去哪里候车,加上车子没有晚点,很快就到了。 不过纪淮跟何言衡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在火车上一直推销。纪淮忍无可忍,戴了耳塞,什么都没听到。倒是何言衡,安安静静地玩消消乐,感觉就像是地震了,他也不会知道。 由于纪淮是坐在里面,火车一开,加上纪淮听歌,就昏昏沉沉睡过去了。何言衡虽然沉迷游戏,但是还是一直注意纪淮。看纪淮睡着了,他这才收起手机,刚好那个推销的也走到别的车厢了。 要说不适应,也应该是何言衡,毕竟他是第二次搭火车。但是谁知道这次何言衡倒是跟没事人似的,纪淮先是睡过去,睡过去了还不舒服地乱动,何律师以为是纪淮这么睡被车窗磕到,不顾对面两个人惊愕的眼光,把纪淮搂进自己怀里,好让纪淮舒服一点。 谁知道他这么一抱,纪淮倒是挣扎得厉害,害得对面的人都以为他是那种趁人之危的小人了。何言衡觉得这趟旅游最大的收获就是纪淮,第二大收获就是他在旅游过程中,见过很多人,也学会了很多。起码这时候他终于知道了什么叫人言可畏。 这时候纪淮还在挣扎,对面的两个人都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还一边说话一边偷偷用奇怪的眼光看何言衡。偏偏这两个人还觉得自己说得很小声,还是“偷偷”看别人。 何言衡觉得世道险恶,如果纪淮再不醒过来,他真的要被当做登徒子进警局了。幸好纪淮可能觉得实在难受,何言衡还一直抱他,纪淮就醒过来了。 “你怎么样?怎么脸色那么白?要喝水吗?”何言衡一看纪淮醒了,就担心地问。因为在短短的时间内,纪淮居然脸色都变白了。 纪淮这才有机会表达自己的意思:“我想吐……”说着就要吐出来。何言衡赶紧带他去找厕所。不然直接吐出来谁都会觉得尴尬。 89 回程2 去厕所吐了一回之后,纪淮好了很多,回到座位的时候,简直要了纪淮的半条命,整个人都不好了,焉了吧唧的,只能恹恹地靠在窗户上,连跟何言衡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这真是急坏了何言衡,去找了热水,给纪淮喝了,看纪淮的脸色没有那么苍白了,才放下心来。 “你别这样啊,我没事了。”纪淮好受点之后,看着何言衡内疚的样子,纪淮一只手搭在何言衡的手上,然后紧紧握住,似乎想要让何言衡安心一点。 “这到底怎么了,之前你都没有什么,这次倒是晕车严重。”何言衡也紧紧回握住纪淮的手,然后把人抱进怀里。 纪淮这时候也没有什么感觉了,特别不舒服,也就没有因为别人的眼光而拒绝何言衡的怀抱。反正生活是他们自己的,别人再说也没有什么用,对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何言衡这会儿也不在意自己的洁癖什么的了,心里一直在疼,恨不得为纪淮承受这些痛苦。 纪淮倒是被他这痛苦的样子逗笑了,说道:“可能是今天我吃的太多了,还有阿姨做了海鲜,我搭车不能吃鸡蛋牛奶,还有海鲜,不然会晕车特别严重,最近我忘记了,谁知道这一忘记就出事了。” “你好好休息,不许再乱动了。”何言衡伸手摸了摸纪淮的脸,觉得没有那种冰凉的感觉了,然后又给纪淮喝了口之前打来的热水,然后又从纪淮的行李箱里找出纪淮的衣服,给纪淮披上。 坐在他们两个人的对面,之前还说何言衡的坏话的两个人,这时候他俩的双眼简直被面前这对男男给闪瞎了。一对男的,那么黏糊,简直受不了。 可是纪淮不舒服,何言衡也没心情,也没有理他们。两个人被虐了很久,也就习惯了。所以接下来他们两个还是比较安静的。车子里没有嘈杂的声音,纪淮也好了很多。 纪淮都是在睡觉中渡过的,等他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一个站了,过了这个站他们就回到他们所在的g市。 这个站点很多人上车,本来纪淮醒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空了大半,这会儿车厢里又开始塞满了人,纪淮觉得空气都开始变少了。关键是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坐完了座位还不算,还有特别多的人买的是站票,车厢里拥拥挤挤,简直跟公交车没什么两样。 何言衡怕纪淮饿着,给纪淮剥了一颗巧克力放进纪淮嘴里,声音轻柔地说道:“先吃点东西,补充点体力。下一个站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好。”纪淮顺从地把巧克力吃下去。即使他不喜欢吃巧克力这种奇怪的东西。说实话,纪淮真的都没有怎么拒绝过何言衡,从认识到现在,他都没真正拒绝过何言衡,无论何言衡要他做什么。 对面座位的人都习惯了两个人时不时就秀个恩爱什么的,但是刚上火车的人不知道啊,都一个个惊愕的看着何言衡跟纪淮秀恩爱。 而且火车上还有很多那些大妈大叔大爷,一看何言衡他们这样,纷纷对他们行注目礼。纪淮再厚脸皮也没办法再窝在何言衡怀里了,坐直了身子。 何言衡才不会因为别人的眼光就放开纪淮的手呢,虽然纪淮坐直了身子,但是何言衡还拉着纪淮的手,丝毫不顾及别人的眼光。这个是何言衡在初中时候,被一个老师影响到的。 当时他们初中的时候,在恋爱方面可是抓的很严的。何言衡倒是没有什么感觉,有人写情书给他,他直接就退回去了。也没想过谈什么恋爱。但是他们班里就有个男生跟女生偷偷谈恋爱,那个女孩子在晚上跟男朋友约会的时候,被班主任抓了个正着。 据班主任的陈述,就是他跟他们两个小情侣打了个照面以后,那个男的迅速放开了那个女孩子的手,迅速撇清跟女孩子的关系。那个女孩子也不承认,但是他可以看出那个女孩子对那个男孩生气了。 班主任把这个当做反面教材来教训他们。何言衡并不想知道这些,但是很多老师都是会把自己遇到的事当做事例来进行评析。班主任在班上一说,何言衡就当做课本来听了,自然也会记住那个老师的观点。 那时何言衡看着角落里那个把自己缩成一团的男生,觉得,自己要是我找到了自己喜欢的那个人,他在班主任面前绝对不会放开那个人的手,而是勇敢地拉着那个人的手,跟班主任说他们谈恋爱也不会影响成绩。 绝不会像那个男孩子一样。 这种观念一直影响着何言衡。所以即使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也没有要放开纪淮手的意思。他就是喜欢纪淮,怎么样,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也没有说不能喜欢上跟自己一样性别的人啊! 对于何言衡这种行为,纪淮是觉得感动的。何言衡敢在那么多人的面前,那么坦然地,一点也没有保留地就跟他公开关系。 这种行为真的很让人感动。当他们的恋情不被别人了解时,他还不介意别人的目光。纪淮觉得自己前半生都不知道什么叫做“爱情”,现在他就特别喜欢何言衡。 那些人也就是没怎么见过活的gay,等他们的新鲜感一过,也就不怎么注意了。 经过几个小时的车程,他们终于回到了g市火车站。这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是车站还是灯火通明。何言衡因为担心纪淮的身体,也没什么兴趣看这车站里的景色了。 因为还是很多人下车,一下车就开始拥挤,而他们是在一楼下车,旅客的通道在地下一层,所以何言衡他们就要跟人群拥挤。何言衡一直把身体挡在纪淮旁边,生怕别人挤到纪淮。这种行为让几个女孩子看到了,都一直偷偷看他们俩。 出了站口,何言衡打电话给何河,何河早就到了,不过被堵在外面了,还得他们走出去。何言衡看了一眼拥挤的人群,脸都黑了。 那边的何河都紧张死了,生怕何言衡生气。这也不是他想的啊,因为火车比较便宜,而且很多地方都有火车,普及地区多,所以很多人都会选择火车出行,这也就是说无论是不是节假日,火车站口都会有很多人流,还有一些拉客的车主。导致这里都是那么堵。他虽然早出门了,但是也比不上别人半夜就在这里等人的快啊!少爷的低气压真的太恐怖了。 就在何河等着何言衡回音的时候,就听到那边一个声音说道:“这么多人,我们还是走出去吧,车子进来也出不去呀。”声音清冽,加上是为何河解围,何河觉得这简直就是天籁。他都想感激涕零了。 那边的何言衡本来是拿着手机一直释放低气压的,纪淮心里觉得好笑,这人跟小孩子似的,一不合心意就生气。但是他发现了一件事,就是只要他在何言衡生气的时候主动去拉他的手,何言衡就不会那么生气了。于是他拉了何言衡的手,说了那些何河听到的话。 果然,何言衡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两只手,脸色好了很多,但是还是有点黑黑的。纪淮偷偷在心里笑何言衡幼稚。 其实纪淮不知道的是,何言衡这么生气是因为不能给纪淮最好的安排。本来纪淮身体就不舒服,坐火车已经是个意外了,这回到g市,他们家门口,还那么挤,还让纪淮跟着他一起挤,这就让何言衡觉得很挫败。 要是他自己一个人,怎样都无所谓。 但是何言衡却忘记了,纪淮不是他养的金丝雀,纪淮自己就是从农村出来的,什么苦吃不了?都是何言衡总想把最好的都送到纪淮面前。其实这也是何言衡对自己跟纪淮都没有信心的表现。 何言衡觉得纪淮太难抓住了,这会儿纪淮跟他在一起,但是纪淮万一有一天觉得他的决定是错误的呢?那他就会离开自己呀。所以何言衡就把他自己有的所有东西都想送给纪淮,换取纪淮在自己身边。更多的,是何言衡觉得自己没有那个人格魅力可以让纪淮爱自己爱到无法自拔。 所以只有每次纪淮主动牵他的手,何言衡才会觉得纪淮对自己也是有感觉的,他们是两情相悦。每到这时候,无论他怎么生气,气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因为他冷硬的心,被纪淮那只握着他的手,给暖到了,变得柔软。 他们两个人,握着手,一人一个行李箱从站口出来,倒是吸引了很多人的视线。两个人都没在意,只专心赶路。但是他们本身就比较出色,何况两个人还握着手呢。 两个大男人在站口挤了大约半个小时才能出去,加上还有拉游客的车主,他俩愣是挣扎着出去的。出去了还要找何河确定位置。 就这么点事,他们也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何河看到何言衡的那一刻是害怕自己被骂的。 90 任性何夫人 但是意外的是,他家少爷居然没有生气!甚至还对他笑了一下!这一笑,把何河给吓得冷汗都出来了。因为在他记忆中,他家少爷就没笑成这个样子的。 那是他家少爷追到了纪淮?何河帮他们放好行李箱,开车的时候朝后视镜看了一眼,果然,纪淮在玩手机,然后他家少爷有点痴汉地看着纪淮,接着还偷偷亲了纪淮的脸颊一下。而那个被偷亲的人,除了瞪他家少爷一眼之外,居然没有说什么,继续玩手机了。 何河眼皮一跳,觉得自己或许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不过他不会过问他家少爷的事。从他到何家开始,他就是为何言衡而活。他最希望的,也是何言衡得到幸福。 人心隔肚皮,何言衡自然不知道何河在想什么,当然,他现在什么都思考不了。因为他在纪淮玩游戏的时候,偷偷亲了纪淮一口,而纪淮没有拒绝。所以他现在就是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 这时候纪淮正沉浸在游戏里,并没有看到何言衡傻傻的样子,何河倒是看到了。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少爷好可怕。这时候的少爷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少爷了。 也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何河觉得自己真的是为何言衡操碎了心。何言衡没恋爱之前吧,他担心他没人陪。何言衡恋爱了吧,改变了,他又觉得这种变化有点危险,因为感觉他家少爷智商开始变低了。 唉,人生真的是太痛苦了,什么都要去处理,一件事完了,还有另外一件事等着。 离开了车站,车子就没那么堵了,直接畅通无阻,回到了何言衡的家。虽然不是很累,但是还是心理上还是需要休息的。纪淮一回去就往自己的小房间走去,连晚饭都不吃了。 何言衡都没来得及叫他,他就走了。被留下来的何言衡觉得有点委屈。然后他看到了走进来洗手准备吃晚饭的何河,也没了吃饭的兴致,也提着行李上楼了。 留下何河默默吃着这一大桌菜,觉得莫名其妙,好像他也没惹到他家少爷啊,这怎么又开始生气了。何河狠狠咬了一口鸡腿,觉得自己再这样为何言衡操心,他的头发跟脑细胞都要没了。 正认真吃着呢,裤袋里的手机就开始响起来。何河简直快要发火了。赶紧放下鸡腿拿手机出来看,一看来电显示,感觉自己都要一个头两个大了。 不过给何河10个胆子也不敢怠慢了电话那边的人,所以何河只迟疑了三秒,就接通了电话,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一秒切换成了狗腿子模式:“喂,夫人,您好,吃饭了吗?您找小的有什么事吗?” 那边的何夫人笑了一下,说道:“你觉得我找你有什么事呢,小河。” 夫人的笑声通过手机传到何河耳朵里,让何河觉得自己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里想,夫人果然不愧是少爷的母亲,他家儿子笑得跟她简直一模一样,都是那么让人觉得恐怖。 “小的不知道您有什么指示!请上级给点提示!”别看何河平时跟何言衡一样冷冷的,可是面对何二夫人跟何家二爷的时候,都是有点滑头的,因为何夫人就是何河的再生父母。在他快要饿死的时候收留了他。 更何况,少爷已经那么闷了,家里要是再多一个闷闷的人,那多不好。于是何河就跟人格分裂似的,再很多人面前都是有点冷的,但是在何家人面前,他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会说话了,哈哈,我是来问你,那个臭小子过得怎么样了,是不是真谈恋爱了,我昨天发信息给他,他居然回了‘知道了’三个字啊!你知道让他回三个字的信息有多轰动吗!”那边的何夫人很是激动。 然后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何二爷安慰何二夫人的声音:“冷静,这事儿还不知道真假呢,你别乱猜,到时候你就白高兴一场。” 可是那边的何二爷完全镇压不了妻子兴奋的心情。然后何河继续听到何夫人快要疯魔的声音:“小河还在吗?何言衡是不是谈恋爱了?你坦白点告诉我!” 何河虽然是何夫人救回来的,但是何夫人培养何河的时候也说了,让他凡事以何言衡为主,所以这会儿何河真的是十分纠结。夹在母子中间真的太麻烦了。 考虑5秒后,何河也说不准到底应该怎么说,所以他假装有人叫他:“管家你说什么?少爷叫我送他出去吃饭?好的,我这就去!”然后何河就换上了着急的语气:“夫人,不跟你聊了,我要送少爷出去了,拜拜,等我回来再跟你聊天。”然后果断挂了电话。 真可怕。何河拿起鸡腿,咬了几口,安慰了自己被吓坏的心,平复一下心跳。然后他瞬间被美食淹没了。 那边的何夫人被挂了电话,生气地对何二爷说:“你别看何言衡那小子那么冷漠的样子,其实挺坏的,你看看小河,没跟他之前,多乖啊,现在,居然都敢挂我电话了!” 何二爷赶紧拍着她的肩膀给她顺气:“别气了啊,咱不生气,要不等下我打个电话给那臭小子。” 何夫人才不管他呢,她正生气没出撒,这时候何二爷刚好撞到枪口上了,何夫人的坚船利炮直接向何二爷炮轰:“你还说,你以为我们儿子跟谁学的?难道是跟我?你们何家的男人都忒坏。” 何二爷只好陪笑:“没有,是言衡他自己长歪了。”何二爷没想要自己卖子求荣还被骂,真是飞来横祸。不过他习惯了哄老婆,哄了一会儿,何夫人就冷静下来了。 他以为这事儿就这么完了,结果何夫人突然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说道:“不行,我还是要给儿子把关,老公,赶紧订机票,我要回国!” 何二爷简直要哭出来了,以前没觉得何夫人这么任性啊!真是甜蜜的负担。何二爷赶紧道:“别别别,咱们先缓缓,明天我们一起回去好吧,老婆?”曾经叱咤商场的何二爷,这时候就像刚热恋的小伙子为讨好自己的女朋友。 “好吧。”何夫人见何二爷这样了,也没坚持要回国,只是答应了何二爷。等何二爷去处理公务的时候,何夫人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1分钟,何夫人果断给人打了电话:“喂,给我订最近的一个航班的机票,我要回国。”然后何夫人看了看书房里认真办公的何二爷,回房迅速地收拾东西,走人。 等何二爷出去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了,不过桌上留了张纸条,何二爷眼皮跳了跳,总觉得他家儿子快要遭殃了。因为纸条上说了不许他打电话给何言衡,因为她要给儿子惊喜。 何二爷怕发生什么世纪大战,赶紧去订机票,结果却被告知没有票了,下一个航班还是第二天的。何二爷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但是奈何他现在还不能回国,也不敢发信息给儿子,只能干着急。 而远在g市的何言衡还不知道自己的母亲不远万里回国,他这会儿回房间洗了个澡,总觉得自己心里痒痒的,总想着纪淮。明明以前都没有这么严重。 想着想着,何言衡居然辗转反侧都没睡着,最后他找了备用钥匙,穿上衣服,偷偷到纪淮房间去了。 何言衡首先在门口敲了敲门,没人回答,估计纪淮已经睡着了。何言衡这才用钥匙打开门,然后进去。关门的那一刻,何言衡真的觉得自己有点猥琐。 他进去一看,纪淮果然睡着了,手机还握在手里。他过去给纪淮放好手机,然后钻进被窝里,亲了亲纪淮的脸颊,然后把人抱在怀里,满足地叹了口气。 身后就是一个移动热源,纪淮的心忍不住剧烈跳动起来。特别是何言衡那一声叹息,在纪淮听起来,居然有种谜样的性感。其实纪淮没有睡着,只是有点恍惚,但是何言衡开门的时候他就醒了,只不过他想知道何言衡要做什么。 结果这人还算规矩,就亲了一下脸,没想着占便宜。纪淮还想继续装下去,但是两个人靠得很近,而且纪淮的心跳还特别快,何言衡自然能感觉到,所以他知道纪淮没有睡着。 他轻笑一声,然后抬起上半身,从上方看着纪淮的脸,说道:“不听话的小家伙,居然装睡。” 该死的,没事笑那么撩人干什么。纪淮心里咒骂何言衡。然后听了何言衡的话,他大气都不敢喘。不是有话说,“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吗?纪淮正在装睡,自然不会醒过来。 而何言衡就是看准了纪淮这时候不敢睁眼睛,所以他又低笑了一声,说道:“现在王子要吻醒沉睡的王子了。” 纪淮还在吐槽“王子吻醒王子”是什么鬼,就感觉到唇上一重,然后何言衡压了上来。 91 决心锻炼 在纪淮仅有的记忆中,何言衡也没有这么强迫过他。至少是清醒的时候没试过。现在……纪淮觉得有股电流从相碰的地方传递到身体的每一处。 眼前的情景跟他梦境里的感觉一模一样,纪淮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做梦了。唯一能感觉到的,是那种快要呼吸不过来的窒息感。 纪淮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近距离看何言衡。何言衡的皮肤很好,都看不到毛孔,鼻子,眼睛,嘴角,都像是上帝制造的精品。而此时,上帝创造的精品,正闭着眼睛,深情地亲吻着他的嘴唇,那个沉溺其中的表情,让纪淮觉得,自己是有魅力的。在何言衡的感染下,纪淮慢慢放下了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见纪淮没有拒绝,身体也没有之前那么僵直了,何言衡试探性地用舌尖打开纪淮的牙关。然后去寻找纪淮那的舌尖,交缠在一起。这是一个进步。他知道纪淮没有睡着,所以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纪淮默认的情况下进行的。 不过何言衡不敢进一步,只是和纪淮接了个深吻就放过了纪淮,然后就这么看着纪淮。这时候纪淮也不能继续装睡了,因为何言衡的视线实在是太灼热了,他要是再装下去,说不准何言衡还会对他做什么呢。 于是纪淮睁开眼,就那么看着何言衡,看对方会不会觉得心虚,毕竟是趁他睡觉的时候吃他豆腐。 但是何言衡怎么可能会心虚,这时候他充满深情地看着纪淮。纪淮因为睁开了眼,何言衡觉得他更诱人了。因为他刚刚才偷亲了纪淮,这时候纪淮的嘴唇红红的,跟他红红的脸色形成正比,甚是好看。因为无法呼吸的关系,眼角憋出了一滴泪水。 何言衡只知道,这时候,纪淮也是动情了的。最好的事莫过于此,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想到世界上有很多人都不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何言衡就觉得拥有纪淮,是他最大的幸运。 何言衡抱紧了纪淮,然后亲了亲纪淮的发顶,用低沉,然后略带着点沙哑的声音说道:“晚安,我的小园丁。” 纪淮被何言衡搂进怀里,眼前都黑了下来,只有耳边传来何言衡的具有磁性的声音。纪淮听了何言衡那个称呼,简直都想打死何言衡了。小园丁是什么鬼,而且凭什么自己要是他的,而不是他是自己的。 抱着不满,纪淮偷偷在何言衡胸前掐了一把,结果愣是没有掐到一点肉。纪淮抬头看着何言衡,何言衡也在低头看着纪淮,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就这么对视着。纪淮看何言衡脸上还是一脸的无辜,就气不打一处来。 都怪何言衡这家伙太多肌肉了,肌肉特别硬,他都掐不到他,不开心。纪淮觉得自己心里也是挺委屈的。自己身高比不过何言衡,然后何言衡身上还有那么多快肌肉,自己都是肥肉。 想到这个力量悬殊,以后自己就要被何言衡吃得死死的,纪淮就觉得自己应该自己应该锻炼了。但是眼下不想理何言衡。纪淮默默翻了个身,背对着何言衡。 “明天我要去跑步,后天再去学校。”闷闷地说完这句话之后,纪淮又拿过手机调好闹钟,这才躺好,准备睡觉。之前也说了纪淮的生物钟一向准时,为什么还要调闹钟呢,那是因为纪淮自从习惯了跟何言衡一起睡之后,即使每天晚上都被何言衡紧紧勒住,但是他就是奇迹般地睡得很好,第二天总是会睡得很晚才起床。 这下纪淮想睡觉了,何言衡却不想让他睡了,在被窝里钻来钻去,最后偷偷把手搭在纪淮腰间,然后手慢慢向上移。纪淮忍无可忍,直接把那只咸猪手给打开。 “你不爱我了。”何言衡收回手,委屈道。 纪淮真的好想问问何言衡的节操还要捡起来吗。最终是纪淮先妥协,转过身,往何言衡怀里钻。何言衡这才满足地抱着他心爱的小园丁进入梦乡。 一夜无梦。何言衡首先醒过来,这时候还没到六点,他就先起来,回到他住的那栋楼的客厅阿姨正在准备早餐。他起床洗漱完后,大概还有10多分钟的时间才到6点,但是何言衡决定还是要去叫醒纪淮。 他走到纪淮房间的时候,纪淮果然没有醒,他就过去,亲了亲纪淮的脸颊,然后手给纪淮理顺头发,又亲了亲纪淮的嘴角,小动作就没停过,自己一个人玩的挺开心。 就在何言衡想要捏着纪淮鼻子的时候,纪淮醒过来了,就看到何言衡伸出一只手,好像要对他做什么,纪淮吓了一跳,赶紧起床了。 纪淮还记得昨天晚上睡觉前自己想要去锻炼身体,所以他也没跟何言衡计较那么多,匆匆洗漱好,到客厅胡乱塞了几块点心,就换运动服出门了。 今天天气还是挺好的,气温也暖了很多,纪淮只穿了一套白色的运动服,直接顺着宅子的道路跑。这时候很多人都已经起来了,但是路上居然都没有什么人运动。 纪淮跑着跑着,后面突然跑上来一个人,纪淮一看,居然是何言衡。这时候何言衡也换了一套白色的运动服,从后面跑上来,追上了纪淮,跟纪淮一起慢慢跑。 乍一看,纪淮还以为这人是谁呢。因为在纪淮的印象当中,何律师都是穿着一套西装的多,穿休闲裤更少,更别说运动裤了。仔细一看,纪淮才敢相信这是何言衡。因为这样比例的身材,这样完美的脸,也只有何言衡了。 从上高中到现在,这还是纪淮第一次跑步呢,所以纪淮才跑了两圈就累了,之后一直就是速度慢了下来,最后只能走路了,最重要的是,何言衡跑了几圈,并且每次都会超过纪淮,有种龟兔赛跑的感觉。 等纪淮咬着牙跑完6000米,整个人都要瘫痪了。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活动过筋骨了,这么突然一动,而且是没做伸展运动,肯定会拉伤筋骨。 让纪淮崩溃的是,自己跑了6000米,腿一直软软的,没力气,差点变残废,何言衡呢,跟没事人似的,还在纪淮休息的时候跑了两圈。跑完了回到纪淮休息这边。 纪淮休息够了,等何言衡过来。他以为何言衡还要休息,结果何言衡过来就跟他说:“休息好了我们就回去吧。” 纪淮:“……”他一点都不想跟何言衡说话,真的。本来纪淮跑了步,站了一会儿,平复了剧烈的心跳,这才坐下的,但是这会儿休息好了,想起来,结果一站起来,腿就软了,要不是何言衡眼疾手快把他扶住,他都要掉下去,摔个狗啃泥了。 然后在何言衡的搀扶下,纪淮只能一瘸一拐上路回家。其实何言衡提出了一个特别好的想法,就是他直接抱着纪淮回去,简单粗暴。但是纪淮可能会让他抱么,还要不要男人的面子了。所以纪淮果断拒绝。 不过纪淮被何言衡搀扶着走了一段路,觉得自己的大腿都要酸死了,走路都开始不正常起来。最后是何言衡看不下去,不顾纪淮的反对,直接把人背上,回家。 还是这种感觉。纪淮趴在何言衡背上想。那种安心的感觉。何言衡就是有这种能力让别人信任。纪淮觉得自己还是挺重的,而且他们还跑了很远,走回去还要一段路程呢,万一压垮了何律师,谁负责呢。 因为之前何言衡跑了步,这会儿头上还带着汗呢。纪淮想了想,直接用自己的袖子给何言衡擦汗,然后擦了汗之后,从后面亲从了一下何言衡的脸。因为动作太快了,何言衡都没反应过来。但是那种软软的触感还在。 “再来一次,纪淮。”何言衡背着纪淮走路,居然都没觉得累。本来纪淮是有点觉得尴尬的,可是之前也被何言衡背过,所以被何言衡背了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什么再来一次,我听不懂你意思。马儿马儿你要去哪里。”纪淮双腿紧紧夹住何言衡的腰,觉得自己就是在骑马。 “胆子大了啊,以前你可不敢这么做。”何言衡为了惩罚纪淮,将纪淮往上一提,然后威胁道:“再乱动就惩罚你。” 纪淮瞥了瞥何言衡,不甘心地闭上嘴巴。然后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顺口就问出来了:“你为什么喜欢我。我不够优秀,简直跟你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何言衡听了纪淮的话,觉得真的要修正一下纪淮的心理,这种思想真的太危险了。于是何言衡就那么背着纪淮走到一棵树下,直接把纪淮放下来,然后把纪淮往树干上一推,直接来了个树咚。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纪淮整个人都懵了,只能呆呆地看着何言衡离他越来越近,他甚至都能感觉到何言衡的呼吸了。纪淮的脸,不可遏制地红透了。 “你觉得你自己没有优点,不值得我喜欢,对吧,但是你不知道,我也怕自己没有那个资本,可以让你喜欢一辈子。”何言衡说道。 92 机场钱包被偷 要说何言衡什么都有,而且自己比较自信,但是面对自己喜欢的人,还是会患得患失。现在纪淮对他袒露自己的心事了,他也忍受不了内心的煎熬了,也说出自己的顾虑。 以前没说不知道,总觉得说了很丢人,但是现在把他心里的话说出来,居然觉得自己的心里一轻,竟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对啊,他在顾虑什么呢,怕纪淮笑话自己吗,但是,纪淮跟他在一起了,而且他自己也是认真的,想要以一辈子在一起为前提跟纪淮交往,以后相处的时间那么多,他们两个肯定会见识到对方真正的样子,他们以后就是一个整体,有什么好顾虑的。 以后无论大事小事,也是要一起商量的,可是他对纪淮,之前居然还隐瞒自己的想法。就算这样的想法有点丢人,但是那个人是纪淮啊,他想要跟他共度一生的人。 这么一想,何言衡也就觉得没有什么丢人的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纪淮真的没有想到何言衡心里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一听到何言衡的话,第一反应是何言衡开玩笑,然后看到何言衡那么认真的样子,这才相信了。但是他还是觉得很玄幻。 “我也不知道,这种想法就这样出现了。”何言衡伸手揉了揉纪淮的头发,感觉到柔柔的触感,嘴角的睡意更深。 两个把话说开的人都是一身轻松,自然也放松了不少,而且都觉得跟对方的距离近了不少,相处更加自然。因为纪淮腿疼,把话说开之后,睡意就来了,也没理会何言衡,直接一闭眼,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相拥而眠的两个人不知道,他们今后的生活,简直可以用天翻地覆来形容。 大半夜的,大多数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也许只有少数夜猫子正活跃着。但是这世界的喧嚣都跟相拥而眠的两个人都无关,因为他们有了彼此,就像拥有了整个世界。 他们熟睡的同时,g市机场。 何夫人终于再凌晨的时候抵达了g市机场,机场里人潮涌动,何夫人拖着自己的行李,连忙往外面赶,就怕自己搭不到车去儿子家。因为以前她什么都不用担心,出去玩什么的,也都是何三爷处理,加上她自己也是家境比较富裕的,所以她都不懂怎么搭车。 好不容易拦了一辆车,想发信息给儿子,但是她把包包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自己的手机,更恐怖的是,她发现自己的银行卡,现金,身份证什么的,都不见了。她的第一感觉就是自己弄丢了,但是他找了想了半天,确定自己没翻看过包包。那么就是唯一一个答案了。她值钱的东西都被人偷走了。 没钱就不能坐车,然后何夫人略带抱歉地跟那个司机说:“不好意思,我钱包被人偷了,你能搭我一程吗,到地方再给钱。”这种事情真的好尴尬。何夫人觉得自己的形象都快没有了。难道外面的世界都是这样子的吗?她现在想哭都没地方哭。 突然觉得离开了老公,这世界好危险。何夫人都不记得儿子的电话号码,只记得自家老公的,但是此时她老公还在国外呢,打电话给他有什么用。所以何夫人就想自己解决这种小事。 谁知道那个司机将何夫人上下看了几眼,然后冲着何夫人笑了,就在何夫人以为司机要答应她的,司机带着嘲弄的语气说道:“没钱就不要拦我的车嘛,浪费我时间,看你穿得挺好的,没想到是个骗子!”然后司机将车窗摇上,车子“嗖”的一下,就跟离弦的箭似的,开了出去,只留下一地的灰尘。 何夫人平白无故吃了灰尘,脑袋都快要冒火了。何夫人是家里的独生女,从小被宠到大,后来跟何二爷结婚了,二爷更是把她宠上天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但是何夫人受到的教育就是要宽容别人,要有教养,有素质。所以何夫人即使生气,但是绝对不会骂出口。不过还是很生气就是了!何夫人有些生气地往机场里走,想看看能不能找到自己的钱包。 结果人家是出来,而她进去,就变成她逆着人群了,所以免不了磕磕碰碰。这不,何夫人正想着怎么解决这件事呢,结果没看清楚路,直接撞到一个人,把对方的行李箱都撞到一边去了。 何夫人赶紧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小伙子你没事吧!”说着,还想帮被撞的那个人捡起行李箱。 那个人没让何夫人有蹲下去的机会,因为他快速地把行李捡起来,然后对何夫人一笑,说道:“没事,阿姨,您慢点走,这会儿人流挺多的,您要小心点。” 人长得那么帅,说话那么温柔,关键是心肠还好。何夫人在心里想,要是这小伙子是女孩子就好了,跟他家何言衡刚好相配。何夫人也对那个小伙子笑了笑。 然后小伙子就对何夫人礼貌性一笑,这时候像是小伙子助理的人过来帮他提行李,然后小伙子就跟何夫人礼貌性笑了笑,当做告别。 何夫人笑了笑,觉得这小伙子真的太合她胃口了,无论是哪个方面。不过……她现在还有很严重的事情需要处理啊!这绝望的人生啊。 于是在没有办法之下,何夫人脱口而出:“小伙子等等!” 然后那个小伙子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疑惑地看着她:“阿姨,怎么了?” “那个……我想让你帮个忙,好吗?”何夫人觉得自己的老脸都快要丢尽了,说话都觉得说不出口,但是又不得不说。真是纠结。 “好啊,您说吧。”小伙子还是一脸温柔地笑着看她。让何夫人更加喜欢这个年轻人了。 夫人咬着牙,一口气说道:“小伙子你能借点钱给我吗?然后你留个电话号码,我到地方了就联系你,还你钱好吗?”这种请求挺难为情的,所以何夫人问完了就低下了头,没敢看对方的表情。 因为是低头的关系,何夫人看不到对方的脸色,倒是耳朵比较灵敏了。然后就听到像是那个小伙子的助理的人自以为小声地跟那个小伙子说:“老板,这种骗子机场很多,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谁是骗子了!何夫人都快要被气炸了。 小伙子放下手里的行李箱,掏出了钱包,问道:“阿姨,您需要多少?” 何夫人能看到助理还想拉住小伙子,但是小伙子还是掏出了钱包,这怎么能不让何夫人觉得感动啊! 何夫人赶紧说道:“我也不知道要多少,我没住过酒店。而且我身份证什么的都不见了。”就怕连小伙子都觉得自己是骗人的,不给自己钱。结果小伙子还是愿意借给她钱,世界上真的没有这样的好人了。 无视助理的拉扯,小伙子走到何夫人面前,帮着她拖行李,然后他们直接就上车了。 经过何夫人的打探,她终于知道了好心小伙子的名字叫梁朝,然后他这次出差,刚好遇到何夫人了。 在你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证明你的身份时,那个人还肯相信你,并且还对你特别好呢,这就是真正的好人了。 不过那个助理一直瞪她是怎么回事。何夫人觉得自己也无可奈何啊。不就是几百块钱嘛,她又不是还不起。人与人之间,最需要的是发现对方的缺点优点。这个小伙子真的挺不错。真的越看越觉得好看。 不顾助理的阻挠,梁朝带着何夫人到自己的别墅去住。因为何夫人是女的,所以晚上不安全,梁朝怎么也不会让一个女人睡在外面的。所以直接干脆地把何夫人带回来了。 然后当然是给何夫人安排房间了。 何夫人参观了一下周围的景色,觉得很是满意。而且何夫人就觉得这里的装修挺好的。不像他那个儿子,老是喜欢那种单调的东西,还把宅子弄成了古风古色的复古建筑,也不知道他住在那里干嘛。 吐槽完了,何夫人也跟梁朝去找自己房间了。她实在觉得不好意思。 第二天。何夫人一大早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要走人。然后跟梁朝告别。她说:“我会记得你的,小伙子,那么热心肠,我要先走一步了。” “好的阿姨,您还是快点回家去吧,家里人肯定等急了吧。”梁朝还把零食吃食之类的往何夫人皮箱里塞。 何夫人不由得感叹,要是对方是女的,肯定跟她家的混小子很配。要是儿子喜欢男的,比如像梁朝这样的,也好啊,她也不是那种守旧的家长。只要儿子喜欢,她也喜欢。 梁朝看着阿姨的背影,总觉得这个阿姨跟纪淮的气质好像啊。 梁朝一想到纪淮,根本停不下来。他都多久没看到过纪淮了。这个国家那么大,或者说g市那么小,但是他就是没有遇到纪淮的机会。 这无异于大海捞针。这场单恋,成全的不过是他少年时期,对纪淮那朦胧的情感。梁朝双手捂脸,总觉得很累。 93 何夫人到达 旁边的助理拍了拍梁朝的肩膀:“老板,你没事吧?我们还赶时间呢。”自从他们到g市发展后,助理就发现了自家老板老是自己一个人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助理想,多半是哪个女孩子让他魂牵梦萦吧。 有时候助理都不怎么想打扰梁朝思念他心里面那个人。但是这是特殊情况,现在他们还有个重要会议要开,没时间给他家老板装深沉。 “走吧。”梁朝从记忆中抽身,披了件西装外套就出门了,身后阿姨叫带早餐,梁朝都无视了。助理想了想,还是跑回去拿了早餐。老板真是不懂得照顾自己。 这个助理跟了梁朝挺长时间的,也发现了梁朝总是拼命工作,有时候总是忘记吃饭,早餐更是不吃,而且患上了胃病,严重的时候能上医院。也不知道他一个老板,比他们这些员工还拼是几个意思,还要不要他们活了。 其实老板人特别好,无论是面对员工下属还是合作伙伴,都是挂着微笑的,这个让他们觉得自己跟别人是平等的。助理把早餐放进梁朝手里,然后才到驾驶座开车,同时在心里给他家老板祈祷,希望他家老板喜欢的那个女孩子赶紧跟他家老板在一起。 另一边。因为梁朝住在城区,所以何夫人很快就打到了车,但是那个司机一听说是到郊区,还是那么荒凉的地方,都不想搭何夫人了,何夫人最后找了辆那种很贵的私家车才得以出了城。车子匀速向她儿子家驶去。 两边的景物从一开始的繁华到慢慢荒凉。高楼大夏也变成了小屋,再到绿树成荫。何夫人是不知道自家儿子住在这么荒凉的地方的。因为这宅子是她家儿子自己挣钱买的,她也没来过,只是派人来这里帮何言衡。 说起来她也是个不合格的母亲。小时候让他被绑架,然后性格变得冷漠,她却没办法让她儿子变回那个萌萌的小孩子。难得的,何夫人居然有点紧张。 就这么想着,何夫人都快要愧疚死了。还没想出等下见到儿子该说什么呢,就听到司机说:“大姐,到地方了,您走上那个坡就到了。” “哦,好的,给您钱。”何夫人把梁朝借给她的钱都给了那个司机,然后司机走了,何夫人才慢慢走上那个坡。 这个坡倒是修的特别好。因为坡的两旁有护栏,护栏装饰得非常复古,一眼看过去就让人觉得特别有韵味,很有走下去的欲望。 何夫人暗自点头,觉得儿子这审美观可以。因为他们何家就是比较倡导中国传统文化的,这种建筑刚好体现了他们何家的审美观。 走了大概15分钟,何夫人才走到了一个平台,一看就知道是大门口了。何夫人过去按了门铃,不一会儿就有人过来开门了。刚好开门的是老管家。 看到门外穿着素色旗袍,气质温婉中带着刚强的女人,老管家直接愣住了。 “管家,不认识我了?”何夫人特意往前走了一步,让老管家看清楚她是什么样子,谁知道老管家看了她一会,直接开始老泪纵横。 这个对何家忠心耿耿了大半辈子的老人,眼里盈满了泪水。他都多久没看到夫人跟三爷了,这还是第一次呢!所以老人有点激动了,平时冷静的样子也不见了,而是有些手足无措地道:“夫人快进来快进来,我给您泡茶。三爷没有来吗?” 何夫人对这个老人也是很敬重的,赶紧跟着他进去,然后不让管家忙活,就跟管家说话。不过管家说话老是问她一些何三爷的事,何夫人就不那么想跟他说话了。因为她心虚,她撒谎说她老公也来了,不过临时有事要处理,所以还没到这里。 然后管家问够了问题,才带着何夫人参观这座宅子。何夫人虽然不是个合格的母亲,但是自家儿子的性格她还是知道的。逛了这么久,她发现了一件事,就是那些花草,整理得特别整齐,甚至严谨到了苛刻的地步,这一定是他儿子的要求。她真的有点好奇什么样的人才能把花草剪成她儿子那么满意的样子。估计是那种刻板的人。何夫人一想到这种结果,就不怎么感兴趣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谁见过自己儿子不让自己母亲去自己家里的。比如说现在。 管家拦住了何夫人,说道:“夫人,您不能进后园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了,少爷还没有时间呢,他一般都是晚上的时候回来。”管家拦住了抬脚想往后园走的何夫人,有点抱歉地说道。 “为什么不能进去?难道何言衡瞒着我在宅子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何夫人看了一眼后园的入口,好像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不好意思夫人,少爷吩咐过了,只有他指定的人才可以进去。”管家还不知道何夫人的性格,对什么都很好奇,所以他现在就必须断了她的好奇心,不然进去了,对谁都不好。 “我是他母亲,也不可以吗?你是我老公的长辈,怎么到现在向着何言衡那小子了。”何夫人不满道,不过没有为难管家的意思,没有揪着这点不放,而是转身走了。 “不好意思,夫人。”管家跟上了何夫人的脚步。其实他也很难做人。不过在夫人跟少爷之间,他选择少爷。因为他跟少爷生活的时间更长,也把少爷的苦看在眼里。 “好了,我也没怪你。”何夫人一直往前走,然后就看到种在小路旁的一株株木棉花,这时候正是木棉花的花季,树上都是一朵朵大朵的木棉,火红火红的,甚是艳丽。 何夫人挑了挑眉,觉得这不是自家儿子的品味。自家儿子估计更喜欢那种冰冷的植物。所以,儿子这是已经谈恋爱了?何夫人一想到这个可能,就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沸腾了。 但是她也学聪明了,现在管家心完全是向着何言衡的,所以她也没问管家,而是有自己的计划。 回到客厅,管家去给何夫人张罗午餐了,然后何夫人看没人理自己,在一楼走了一圈,发现一楼是没人住的,二楼才是住人的地方,她直接奔二楼,一个个房间打开,到了第三个房间,才显示有人住的迹象。正在何夫人想要进去仔细找线索的时候,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夫人,你在干什么?” 何夫人回过头一看,原来是何河。他正用疑惑的眼光看着她。何夫人忍不住老脸一红,解释道:“我只是想帮儿子收拾房间。哎呀小河我们好久不见呀!”说着,就要上前给何河一个大大的拥抱。 何河赶紧后退一步,就怕何夫人扑上来。也不知道何夫人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这次回国,居然变了那么多。更何况,她是在自己家里,怎么那么紧张。 何河用自己的人格担保,何夫人肯定是想干什么坏事。他自己算是在何家10多年了,何夫人什么性格他还能不知道吗! “夫人怎么回来了,三爷呢?”何河问道。在他的印象中,何家的夫妻都很恩爱,特别是何家三爷夫妻俩,只要是一个人出现,另一个人肯定也在。那么何夫人都在了,三爷肯定也来了。但是却不见人。 现在何夫人最怕的就是别人问她她老公在哪了,所以她脸都黑了,也不想理何河了,直接下楼等吃饭去了。 何河一脸奇怪地站在原地,看着何夫人的背影发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是因为三爷不在夫人身边的缘故吗? 何夫人无聊,这才想起自己好像还欠着别人的钱,然后她让何河给自己买了手机跟手机卡,这才从行李箱找到梁朝的电话号码,然后保存,想着这是还没到中午,人家肯定没有空,所以也就没打电话。 就这么点的功夫,他们厨房已经煮好了午饭。何夫人吃过午饭后,缩在沙发上不想动弹。 就这么一早上的功夫,何夫人觉得自己就要醉在这里了。因为这里的环境那么好,饭菜好吃,就连这沙发,都是软的不可思议。真是太会享受了! 6点。何言衡准时开车到了g大不远处等着纪淮。这是纪淮要求的。因为纪淮总是觉得他开车到他门口接他,太过于招摇了。 对于一个宠妻狂魔来说,老婆说的就是真理,老婆说的话就要听。所以何言衡觉得还要纪淮自己走过来,会有点累,但还是听纪淮的话。但是有一件事纪淮必须听他的。 那就是纪淮晚上放学一定要回家里住。对此,何言衡给纪淮的理由就是,他们出去玩了很久,纪淮肯定跟不上上课节奏,如果纪淮在家住,他这个金牌律师可以免费辅导他,而且据说还是从未公布过的学习方法。 一开始纪淮是拒绝的。但是纪淮上了一个早上的课才发现,自己真的需要何言衡的辅导。因为!他听了一上午都没听明白老师到底在说什么! 94 难道是我 当你傻傻地看着老师,但是却不明白老师在说什么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什么叫“绝望”。纪淮以前一直觉得自己理解能力没有问题,所以成绩才过得去。结果他十几天没看书,这会儿看了几遍,居然都不理解什么意思。 这让纪淮不得不考虑何言衡的那个建议了。其实他自己内心也是很想多回宅子,跟何言衡多呆的,但是回去特别麻烦,难道让何河每次都来接他?这未免太过麻烦加奢侈了。 还有,就算晚上回去了,第二天早上还要那么早就去学校。他们的课程很满,只有星期四早上是没有课的,晚上的时间相对充足,因为全校晚上都没有课。不过,他要是不学会那些知识,那他去读书还有什么意义呢。 纪淮衡量了一下轻重,觉得还是要回宅子跟何言衡学习比较好,大不了他自己存钱买一辆自行车。 所以中午的时候纪淮吃完饭,应付了几句齐元博,就出去打电话给何言衡了。 “你吃饭了吗?”等着那边接通了电话,纪淮首先开口。他在跟何言衡一开始来的那个小亭子里坐着,亭子旁边的水池里居然有了几尾红色黑色的小鲤鱼,也不知道是哪个人放进去的。 几尾鱼悠哉悠哉地游来游去,纪淮就看着它们发呆。对面何言衡好听的声音传来:“我还没吃饭,等下就去吃,你吃了没?”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纪淮忍不住走神儿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每次打电话给何言衡,对方都是3声铃声之内就会接起来。纪淮是个特别敏感的人,这个是在何言衡对纪淮告白的时候,纪淮发现的。想到这个,纪淮忍不住心里一甜。 然后何言衡那边听到的就是纪淮放柔的声音:“你要记得吃饭,我晚上回去。” 这给温柔的,何言衡忍不住把纪淮此时的声音配上纪淮的那张脸,总觉得自己的鼻血都要流下来了。那感觉就好像踩在棉花上,晕乎乎的,如果沈助理此时在这里,一定会怀疑他家boss疯了的。 “我跟何河去接你,然后我们一起回家。”何言衡看着窗外,他的办公室可以俯瞰g大。此时何言衡看着g大,一脸的温柔。以前他对g大没有什么感觉,最多也就是感激那些对他有帮助的老师教授。但是现在不同了。 g大有纪淮。何律师一想到这个,就对g大产生了一种亲切感,总觉得那里特别美好,连带着他也觉得自己能在那里读书很幸运了。他还记得他每次打官司的时候,纪淮眼里的崇拜。 何言衡顿了顿,然后对纪淮说道:“我想你了。”声音轻重缓急把握得当,加上声音特别好听,把纪淮听得耳朵都快怀孕了。 如果说是正式的话,纪淮记得这是何律师第一次对他说那么明显的情话。纪淮觉得何言衡的声音通过手机,传到他耳朵的时候变成了烙铁,把他耳朵都烫红了。然后慢慢蔓延到全身。 “……”纪淮也想说点什么,但是实在说不出口,最终只能跟何言衡随便说了几句话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纪淮就一直发呆。觉得自己真的太丢人了。不就是对方说了一句情话嘛,还变成这个样子。纪淮搓了搓自己发红的耳朵。总觉得自己这样真的会被何言衡吃得死死的。 何言衡真的是太会撩人了。 这样想着,纪淮耳朵的温度才下去。平复了心情,纪淮才回去午睡。当然,他出去了这么久,齐元博肯定会盘问一番,纪淮还得想理由。这个纪淮倒是不觉得烦,因为他已经太久没有人关心了,他知道齐元博也是为了他好。所以一般对他好的人,他不会那么冷漠地对他们。 整个中午,纪淮都心不在焉,午睡也睡不着,齐元博看了,都怀疑纪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了。在纪淮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齐元博终于忍不住了,抬起头,侧着身子看着对面床的纪淮,问道:“纪淮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之前齐元博也问过这个问题,但是当时纪淮没有回答,所以齐元博也就是表达自己的关心,没想着纪淮会回答。但是他这次错了。对面的纪淮直接坐了起来,然后后背靠在墙上,眼睛盯着齐元博。 “如果我跟你说,我喜欢上一个人,我现在正想他,你会相信吗?”纪淮是很认真地跟齐元博说的,表情比新闻联播的主播还要严肃。 但是齐元博居然“噗嗤”一声找了出来,明显不相信:“纪淮别搞笑了好吗,你在学校不是一直跟我在一起,哪有时间去跟女孩子说话啊!之前你不是回老家十几天吗,难道你喜欢上你们村的二丫了?”说着,齐元博自己忍不住就先笑了。 “……”纪淮就这么看着齐元博笑到抽搐。真的有这么好笑吗?还有,二丫是什么鬼!但是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的,于是纪淮酝酿了一下情绪,说道:“你怎么看待gay这个群体?” 说到这个,齐元博倒是安静了下来,皱了皱眉,就在纪淮以为他要说什么难听的话的时候,齐元博有点纠结地说:“纪淮,你说得那个‘他’不会是指我把?我不是gay啊!不过要是那个对象是你的话,我愿意!” 说得那么慷慨激昂,要不是纪淮知道齐元博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都差点相信了。但是很遗憾,他知道齐元博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纪淮也只是淡淡地看着齐元博装逼。 然后他觉得齐元博差不多发完疯了,才躺下去,然后面朝着墙壁,背对着齐元博,默默睡觉了。跟齐元博这样神经大条的人谈感情,他真是疯了。 “哎纪淮你别睡啊,你还没说发生了什么事呢!”齐元博看着纪淮的背,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伤害,因为他觉得特别有道理啊,纪淮都没怎么接近过女孩子,还问他对gay怎么看,而且纪淮在学校最接近的就是他了,这不是明摆着纪淮喜欢他嘛!他都可以牺牲了自己,纪淮居然睡觉了! 这是怎么了!齐元博定定地看着纪淮的背影,确定纪淮不会回头后,才老实地躺下去,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纪淮因为不想面对齐元博,强迫自己闭眼睛,过了一会儿,也睡着了。睡着了倒是什么梦都没有做,什么也没想,这次午睡是纪淮睡得最好的一次。 下午还有三节课,纪淮睡到了2点30才起床,洗洗刷刷,拉齐元博起床,差点迟到。 下午有三节心理课,这是每个大学生,无论哪个专业都是要学的课程。纪淮勉强打起精神,旁边的齐元博进了教室就开始睡觉了,纪淮也是佩服这个人。 心理课总是无聊的,加上是下午的课,大家都没睡醒,什么上课的氛围都没有,老师看到这样的氛围,也不怎么想讲课,所以大家都是懒懒散散的。 虽然大家都不在意讲课的内容,但是都是要考试的。所以这一门学科很容易挂科。无聊,枯燥,而且内容晦涩难懂。这是一个死循环,大家都觉得无聊,不想听课,然后不听,就会挂科,挂科又考,但是内容无聊枯燥,又学不下去。 纪淮就处于无聊又听不懂的状态。对于纪淮来说,他更喜欢心理学里的犯罪心理学,这个对他的律师专业比较有帮助。 但是这个课程说的就是大学生的心理健康,根本不会学犯罪心理学。所以纪淮就觉得特别无聊。无聊还好,这个老师还特别喜欢提问问题。 问的都是一些无聊的不着边际的问题。所以纪淮特别无聊,把书本反反复复地看了几遍,都没发现老师问那个问题的答案。 无聊……好不容易熬到上了三节课,纪淮觉得自己真的是变成学渣了。什么都不懂。于是纪淮下定决心要学好这些东西。而且是跟何言衡好好学。 于是等何河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纪淮豪情万丈地站在校门口,也不知道受到什么刺激了。特别诡异。 等纪淮上车了,何言衡看了一眼纪淮,也觉得纪淮有点问题了,就是有一股劲儿,支持着纪淮的感觉。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何言衡见纪淮进来,伸出手,揉了揉纪淮的头发,低头在纪淮额头吻了一下。 仿佛被这个吻磨平了棱角,纪淮身边的气势都没有了,放松了身体,靠在后座的椅背上,发呆。这个问题真的好难回答。纪淮想,难道要告诉何言衡自己在想他吗?要是说出去了,还不被别人笑死。 “没什么事情啊,没睡醒而已,加上上了三节心理课,觉得有点不舒服。” 何言衡笑了笑,把车上的一袋零食递给纪淮,示意他吃,然后说道:“上心理课是不是总有一种自己有病的感觉。”见纪淮还在一脸的生无可恋,他直接拿了一包菠萝片,撕开,递到纪淮嘴边:“吃点。” 95 碰面 纪淮看了一眼何言衡,连买的零食都是他喜欢吃的。这样的人……真是容易让人沦陷啊。这样优质的男人,怎么就喜欢自己呢。纪淮自认为没有什么优点可以吸引何言衡。 这要以后他们出去玩,人家还不得说何言衡被猪拱了啊! 纪淮胡思乱想,嘴上却没停,咬了几口,把菠萝块吃掉,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然后何言衡看他吃完了,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奖励般,在纪淮的嘴角亲了亲。嗯,甜甜的,带着菠萝的味道。以前何言衡没尝过这种味道,他又亲了亲纪淮的嘴角,果然是甜的,还挺好吃。 前面开车的何河已经想自戳双目了。他也不是一直关注他们,而是开车的时候需要时不时看一下后视镜,这就发现了他们甜蜜的小动作。简直崩溃。自家少爷这不要脸的样子,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何河不知道的是,这是何家跟经商的天赋一样,流传下来的,根本不用去学。 纪淮被何言衡这样的举动弄懵了,呆呆地看着何言衡,也不知道怎么反应。被纪淮这样呆萌的样子萌到,何言衡忍不住又亲了一口,这次是实实在在地亲在嘴上。 纪淮被嘴上的触感吓到,条件反射,一巴掌呼到何言衡头上,然后等何言衡吃痛离开了,他赶紧缩到车子的另一边,远远地戒备着,生怕某人跟狼似的扑上来。 何言衡委屈地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两只眼睛闪闪地看着纪淮,都让纪淮觉得有负罪感了。但是他绝对不会再理何言衡了,每次都是这样,趁他不注意就偷袭,虽然他们在一起了,但是好歹要给他一个缓冲期不是吗。 最关键的还是纪淮内心还是没过那道坎儿。不是因为何言衡是男的,他才那样子,而是他性格问题,无论是哪个人要跟他接吻,他都要适应很长时间。 两个人就这么突然安静下来,也不虐狗了,让何河感到很惊奇,趁红绿灯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那一对儿一左一右坐在靠近车窗边,互不理睬。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了一路。好不容易到了家,纪淮自己开车就下去了,也没等何言衡。而何言衡也知道自己惹到了纪淮,不敢上去。也只好默默地跟在身后。 纪淮首先进了客厅。他以为厨房已经做好了饭菜等着他们。但是他进去后发现餐桌上并没有饭菜,然后沙发上有一个穿着翠绿旗袍的贵妇看电视。 他一进来,那个贵妇可能听到声音,然后回头,刚好跟进门的纪淮来了个对眼。那个贵妇回头的那一刻,纪淮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女版何言衡。这个贵妇45来岁的样子,看上去就像何言衡的姐姐。 “你是?你怎么知道这房子的密码?”贵妇皱着眉头,看着纪淮。然后可能她想要看的电视剧快要播出了,又继续看电视去了,没理会纪淮。 如果不是这里的摆设跟何言衡的宅子一模一样,纪淮几乎都要觉得自己走错屋了。他退出去,看了一眼房子外面,确实这是何言衡家,但是里面怎么多了个女人,还跟何言衡长得特别像。难道她真的是何言衡的姐姐?那他跟何言衡的事……纪淮退出来之后,突然不敢进去了,就在门口发呆。 刚好何言衡走过来,看纪淮在门口发呆,以为是纪淮忘记了开门的密码,就走到纪淮身边,输入密码,然后开门,先让纪淮进去,他跟何河在后面走。 纪淮刚进去就站在玄关处,怎么也不进去了。何言衡觉得不对劲,抬头看了几眼四周,然后一眼就看到了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擦眼泪的何夫人。何言衡看着那个背影,身体几不可见地顿了顿。然后伸出去拉纪淮的手,也缩了回去。他现在终于知道纪淮为什么在外面了。 那个贵妇可能刚好想活动一下筋骨,这一眼,就看到在门口的几个人了。然后贵妇的表情从端庄,立马改变了画风,变成了一脸的热情:“你们怎么回来这么晚啊,外面黑了可不安全了。快点过来吃饭,管家快上菜。” 何言衡看了一眼那个贵妇,然后回头看着纪淮,丝毫没有犹豫地拉起纪淮的手,走到餐桌旁,帮纪淮拉好椅子坐好,等着饭菜上来。何河则是去扶何夫人过来餐桌这里,然后跟何夫人说话。 这么一对比,差别就出来了。何夫人入座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她就在想,到底哪个才是她的儿子?自己的儿子对别人那么好,倒是自己捡回来的小孩知道感恩,知道要照顾她。人与人之间的差别不要太大了。 纪淮都感觉到气氛的尴尬了,于是上菜的时候,他首先给何夫人夹了菜,说道:“姐姐吃菜,厨房的手艺挺好的。” 姐姐?这个称呼倒是成功让三个人都变了脸色。首先是何言衡,听了这个称呼,简直脸都黑了半边。何河则是一脸憋笑,忍得辛苦。何夫人则是从刚开始的高冷状态,变成了带着微微的笑意,仔细一看,似乎还带着得意? “小伙子,你挺有前途的,是何言衡的朋友吧?我看他对你挺好的,以前他可没对别人这么好过。唉,说到这个,你知道何言衡的女朋友是谁吗?可以带我去看看她吗?” “额……我不知道。”纪淮实在说不出什么话,因为根本就没有何言衡要跟女生交往的消息。这个姐姐是怎么知道的。她会不会不让他们在一起呢。纪淮一紧张,手一直攥着衣服下摆,这时候要是让纪淮说话,他绝对会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何言衡就在纪淮身边,自然能第一感觉到纪淮的情绪,他发现纪淮的情绪起伏特别大,也不忍心让纪淮委屈,没有名分。 所以他直接拉着纪淮放在桌下的手,两只手交握着,放到了桌面上,在何夫人惊愕的眼光下,何言衡亲了一口身边的纪淮,对何夫人坦然道:“妈,这是纪淮,我喜欢的人。” 纪淮完全不知道何言衡会这么大胆,直接坦白,他以为何言衡拉他的手是想安慰他,谁知道是要放到台面上去啊。等等,刚刚何言衡是不是喊对面的贵妇“妈”?对面那个是何言衡的妈?天哪,这不是真的吧! 事实证明,确实是真的,因为下一刻,何言衡还是拉着他的手,又说了一句:“这是我男朋友,无论你喜不喜欢,反正就是他了。”纪淮都被何言衡感动了。 自己的儿子对自己说,他喜欢男人,你会有什么反应?何夫人不止一次问自己。何夫人在咖啡店里喝着咖啡,思考这自己该怎么办。 何夫人的记忆回到那天,儿子跟他们出柜的时候。觉得心烦意乱的。当时那两个孩子期待而认真地看着她,仿佛她不答应就是棒打鸳鸯。 所以她当时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有立刻表达自己的意思,而是沉默。何夫人不说话,不敢那么轻易地回答他们。但是何夫人是看到纪淮眼里的失望了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纪淮失望的样子,感觉自己做错了什么似的。 何夫人斟酌再三,终于还是打算打电话给何三爷,说明情况。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g大这种事请多了去了,人家家里人都没说什么。而且之前她自己也找了梁朝的电话号码了。这也真的没有什么。 何夫人想起了当时纪淮失望的眼神。不知道怎么了,就是特别想要保护这个男孩儿最后的纯真。看到这个人失望,她居然有一种冲动,就是收回自己说得话。 “喂,老公。”过了一会儿,电话就接通了,何夫人拿着手机走出客厅,往后园走去。 “喂,老婆,我到了机场了,很快就要见到你了,真的好像一家团圆。”那边的何三爷安慰道。他听出了何夫人声音里的异样。但是他以为是何夫人不好好休息,太过于担心。 “你说我们怎么就碰上这样的情况呢?我跟你说,我们家儿子出柜了,他跟男孩子相爱了你知道吗?要不是看那个男孩子长相乖巧,我当时就会拆散他们了。”何夫人想起当时的情景,觉得还是有点揪心。 但是何夫人不得不承认,自家儿子跟纪淮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很开心,这种可以很轻易地看出来的。以前因为绑架的事情,何言衡变得很冷漠,但是何夫人之前居然在何言衡的脸上看到了微笑,真的好难得。 “什么?”那边的何三爷听了也十分懵逼,放下手中的工作,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因为他自己儿子的性格自己知道,儿子从绑架后就变得冷漠了。他都怕他没有女朋友。这倒好,直接就是有男朋友了。何三爷想,还能怎么办,就这样先呗。 “我说,你儿子要跟一个男的在一起了,你要不要劝一下他?反正我是舍不得骂他。” 96 装可怜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办。你先照顾好自己,我的航班很快就到了,到时候我去找你。”何三爷一边安抚何夫人,一边进去安检。 “友情提示,来的时候最好找到一辆愿意送你来儿子这里的车。”何夫人说了这么一句话,就挂了电话。 何三爷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不过他已经走到安检的地方了,只好收了手机,打算到地方了再问是什么意思。 不过何三爷上了飞机就一直睡觉,根本把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了。 何夫人跟何三爷打了一通电话,心里也是有点谱,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也没怎么说他们两个。但是当何夫人打完电话想出来喝口水的时候,就看到那两个人在看电视,看电视没什么,关键是她家一向冷漠的儿子,居然陪着那个男孩子看电视。 看着电视,她儿子还对人家动手动脚,摸摸这里,亲亲那里的,最后干脆把人抱进怀里。这给甜蜜得,连何夫人都没眼看了。 最让何夫人根深蒂固地扎根在心里的,是何言衡小时候被绑架后,回来时,看着他们冷漠的眼神,当时何言衡的表情,何夫人至今都记得。而现在,记忆中那张总是冷漠的脸,终于有了裂痕,有了笑意。 何夫人想,之前她觉得是那个叫纪淮的男孩子勾引她的儿子,让她儿子走上了歪路,可是现在看来,可能更多的,是那个男孩子拯救了何言衡,让何言衡不至于一直深陷在深渊里,无法自拔。所以说,何夫人应该感谢纪淮。 想到这里,何夫人站在二楼,喊道:“言衡,你上来一下,妈妈有话跟你说。” 本来还想偷偷来个法式热吻的何言衡被何夫人的喊声吓得眼皮一跳,纪淮反应更大,直接把何言衡推开,然后眼睛直直地盯着电视看,红着脸假装自己在看电视。现在他感觉自己的防线在一点点消失。因为有时候他能容忍何言衡很多的小动作。 何言衡回头,看到自己的母亲就在楼上看着他,不知道她要说什么,还在犹豫要不要上去,旁边的纪淮直接捅了他一下,低声说道:“你妈喊你,赶紧上去。” 虽然很不想上去,但是得听老婆的话。何言衡这才上楼去了。 他们两个之间的小动作,何夫人自然是看到了,所以她对纪淮更加满意了。所以说生个儿子有什么用,还是别人家的孩子好,不但人好,还懂得孝敬长辈。何夫人对纪淮的好感蹭蹭往上涨。 何言衡上楼,跟着何夫人去了她的房间,其实也是客房。 何夫人在沙发上坐好,然后示意何言衡坐下,自己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说道:“坐,我有事情要问你。” 还不是关于纪淮的事。何言衡从来就不是那种懦弱的人,从他知道自己喜欢上纪淮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跟他父母开诚布公的一天。何言衡已经做好了不被人祝福的准备,更是没有什么好怕的。 所以他听话地坐下来了,直直地看着对面的何夫人。很奇怪的是,两个人明明是母子,世界上特别亲密的存在,可是现在他们一人坐一边,还有令人窒息的安静,让他们之间的气氛有点尴尬,更像是生意上的对手各执己见。 何夫人削着苹果,但是她好像也不是特别会削,总是一块皮一块皮地削,好不容易削得了,她递给何言衡,同时说道:“给,吃吧。关于纪淮,我想问你一些问题。” 何言衡没有接,而是看着那个削了皮的苹果说:“要是劝我跟纪淮分手的话,就不必说那么多了,我以后会一直跟他在一起,直到老死。” 何夫人还是保持着向何言衡递苹果的动作,仿佛何言衡不接,她就不会收回去。何言衡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认输般,接过那个苹果。何夫人这才笑着说:“你错了,我没有那个想法。” 怎么会!何言衡一向冷漠的脸上也带上了惊讶。他都准备好了被自己母亲说道的准备,可是自己的母亲似乎没有要阻止他的意思?何言衡这样想着,居然无意识地咬了一口苹果,硬硬的,不好吃。何言衡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如果你不想说什么最好,要是阻止,也没什么好说的,纪淮那么好,我绝对不会放开他的手。”何言衡认真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表示自己真的很认真,如果何夫人足够理性,就不能阻止他们。 “看你这样儿,就知道人家纪淮对你还不是死心塌地的,要是哪天有更好的选择,绝对不会选择跟你在一起。”何夫人嫌弃地说道。实在是何言衡太过于自信跟狂妄了。她看着都觉得不舒服。此时何夫人对纪淮的好感直线上升,因为要忍受她家儿子那么多缺点,也是蛮厉害的。 这句话直戳何言衡的内心。因为他内心也是一直都存在这样的想法,怕自己不是纪淮唯一的选择,怕纪淮遇到更好的人之后就离开自己。 真可谓是知子莫若母。何言衡心里想什么何夫人能不知道?就算何言衡的其他心思藏的再深,但是对于纪淮,何言衡真的是毫无保留。别人只要是有心人,都会一眼看出来何言衡对纪淮有那个心思。 不过是何夫人是何言衡的母亲,即使是个不合格的母亲,但是对于儿子的情绪,还是感知得了的。儿子在幸福的同时,会时不时看着纪淮发呆,流露出一点疑惑,这些可能连何言衡自己都没有发现。但是作为一个母亲,何夫人发现了。 所以这会儿她叫何言衡过来,是想给何言衡支点招,让他紧紧地抓住纪淮的心。说白了还是为了何言衡好。 何言衡被人直接说出了心事,有些窘迫,加上那个人是自己的母亲。何言衡就把头转向窗外。 “好了,儿子,看你妈的吧!”何夫人也知道自己儿子是个闷骚男,什么也不说,让他去追人,还不如让他去死。所以何夫人觉得还是自己出马比较好。 何言衡特别怀疑母亲。因为在他记忆中,母亲是个富家女,被家人捧在手心里,而且都是被自己父亲宠爱着的,而且什么事都是他父亲帮她处理,所以说要做什么事,何言衡真的不相信母亲能干什么。 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告诉别人,所以何夫人没有跟何言衡详细说什么,只是神神秘秘的。何言衡也不理她,因为他觉得自己母亲真的不能翻起什么大浪。 何言衡下去的时候,纪淮一直装作看电视,但是眼角一直偷偷看着楼梯。然后手一直搓着衣角。眼角瞥到何言衡下来,赶紧装作认真看电视。其实电视里一直都在播广告。 何言衡走到纪淮身边,搂过纪淮,然后把头搁在纪淮肩上,近似耳语地呢喃:“纪淮,别离开我。”声音忧郁沉痛,让人忍不住心疼。起码纪淮被他这个声音弄得心里乱乱的。 “伯母跟你说什么了?她是不是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啊!”纪淮也忍不住了。特别紧张。那种感觉就像是他去见岳父岳母,但是不知道对方对他的感觉怎么样。 何言衡有些心疼纪淮,因为他此刻紧张到手都冰凉了。但是他想到母亲在他出门前说的那些话,眼珠准了转,说道:“唉,你放心,我是一定要跟你在一起的。”说完,何言衡还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这是第一招,有事没事就先装可怜,博同情。 果然,何言衡仔细观察纪淮的表情,这时候纪淮果然疼惜地看着他,然后这时候何言衡就可以偷偷吃豆腐了,而且纪淮还不会拒绝。何言衡在心里想了想,权衡一下,觉得母亲说的话还是挺准的。 “我们这条路太难走了。何言衡,我只能答应你,在你没放手之前,我绝对不会先放手。”纪淮低头看着靠在他肩膀上,似乎很累的何言衡,认真说道。 何言衡的心简直都要飞起来了,可是面上还是要保持着哀伤的情绪,不让纪淮看出来。所以他只是低低应了一句“哦。” 但是就是因为他的装可怜,居然得到了纪淮的承诺。要知道,之前纪淮怎么也不跟许下什么诺言。 何言衡觉得,自己母亲的点子还是有用的,下次还是可以继续谈谈一下。没错。但是算算日子,自己父亲也该找来了。 他们两个结婚后还没离开过彼此超过3天呢。何言衡想,要是以后,他也跟纪淮这样,那该多好。要是吵架了,自己绝对会让着他,好好宠他,给他他想要的一切,就那么简单。 “纪淮,你说话要算话。”何言衡的头动了动,然后嘴唇轻轻碰了碰纪淮的脖子,感觉到上面动脉跳动的频率,然后慢慢的,慢慢的,亲了一口。 纪淮最敏感的就是脖子了,何言衡这么跟纪淮接触,纪淮简直就要条件反射,直接起来打人了。 97 菲尔失踪 虽然想打死何言衡,但是纪淮最终只是掐了一把何言衡的大腿泄愤。 何言衡的肉都快跟钢铁似的,根本不会觉得疼,反而觉得纪淮是在撒娇。然后他接近30年都没怎么佩服过什么人,但是此刻,他是佩服他母亲的。因为她的法子太有用了。 “好了,不跟你闹了,我要回去睡觉了,明天还要去学校呢。”纪淮推了推赖在他身上的何言衡,示意他起来。但是何言衡非但不起来,而是更加搂紧他。 “不要,我要跟你睡。”何言衡在纪淮身上蹭蹭,就跟爱撒娇的菲尔似的。纪淮发现就是自从伯母到了这里之后,何言衡整个人都不正常了。他把这种现象归结为是因为他家人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引发的。 所以也就由着他去了。不过,说到菲尔,纪淮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它了,都出去玩了十几天了,他居然都没时间去看他们。所以等何言衡去处理一些公司的事的时候,纪淮就去后园了。这时候天已经很黑了,纪淮尽管心里有点害怕,但是还是走去后园了。 一路上有路灯相伴,纪淮也还是觉得害怕。走了10多分钟,他终于走到了后园,却发现那个装着母狮子的笼子里还装着母狮子相柳,但是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菲尔。他又去池塘边看了看,撒旦也不在,这才发现事情的不对劲,赶紧快步跑回去问何言衡。 刚好何言衡处理好了事情,因为纪淮没跟他说要去干什么,所以何言衡刚好出来找纪淮。 纪淮因为跑得太急,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何言衡赶紧拍他后背给他顺气,用宠溺的语气说道:“晚上不要跑这么快,对身体不好。”虽然语气有点奇怪,但是手却关心地给他顺气。 “不是!菲尔跟撒旦不见了!”纪淮来不及喘气,直接跟着何言衡说。都怪最近发生了太多事,而自己居然把它们忘记了。要是它俩饿死或者跑出去了,无论是哪一个结果他都不能接受。 “别急。”何言衡听了纪淮的话之后,还是温柔地给纪淮顺气,然后看着纪淮的情绪没有那么激动后,才继续说:“前些天二哥打电话给我说要借菲尔给他们用一下,我跟他说,只要他能请的动菲尔,我不过问,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让菲尔跟他走。” “那撒旦呢?撒旦离了水怎么活?”纪淮一开始真的很怕菲尔跟撒旦,觉得它们是冷血动物,对狮子的印象就是动物世界里那种凶残的,总是追着羚羊跑的猎食者,对鳄鱼的印象也是凶狠。但是从他跟他们相处以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已经被人类养熟了,反正他没看到过他们凶残的一面。 撒旦稍微有点高冷,菲尔就不用说了,简直就是萌物一只,最会的就是卖萌了求抚摸了。 如果他们突然离开,换谁都会觉得难过的。 何言衡摸了摸他家小园丁的头发,有些哭笑不得:“听二哥说,菲尔跟他们走的时候,撒旦扑上去紧紧咬住他们给菲尔准备的笼子,不得已,他们只好给撒旦弄了个玻璃箱,连带着把撒旦也带去了。”就算何言衡不在场,也能想象出来他家二哥头疼的样子。 “二哥要带它们去干嘛?”纪淮觉得还是不放心,觉得何言衡未免太草率了,那么轻易就把自己养的宠物给借出去了。要是他,他才不舍得。 “二哥要去丛林里执行一项秘密任务,刚好菲尔这方面比较擅长,二哥就想到菲尔了。你就放心吧,菲尔那么聪明,而且二哥会照看它俩的。”何言衡说道,然后牵着纪淮的手,带着纪淮往纪淮住的方向走去。 “可是……” “好啦,别想那么多了,菲尔跟撒旦会平安回来的,我保证。倒是你,该睡觉了,要不明天起不来床,迟到了,那就不好了。”何言衡觉得这时候的纪淮,就像担心第一次出远门的孩子的母亲,而自己就像安慰妻子的丈夫。这么想着,还真的像。 被何言衡拖着进房间,纪淮也就控制住自己,不说什么,但是他心里还是很担心的,只不过不表现出来。 就在何言衡看到纪淮躺下,以为终于要睡觉了,这才躺在纪淮身边。谁知道他刚躺下去想把纪淮抱住的时候,纪淮一个弹跳跳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的摇晃何言衡:“何言衡,你赶紧起来!还不能睡!” “怎么了?”说实在,现在挺晚了。要是以前的何言衡绝对不会觉得困,但是现在他躺在纪淮的床上,身边的是心爱的人,鼻子里呼吸的都是爱人的味道,所以何言衡会不自觉放松,一放松,就觉得想要睡觉了。 “没怎么!我明天就要上课了,那个老师说要提问问题的,但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也不理解什么意思!”要是以前,纪淮才不会觉得自己笨什么的,因为他以前可是学霸型人才。可是到了这个专业,他就觉得自己很渺小,知识的海洋很广阔。 何言衡听了纪淮的话,这才爬起来,拿起纪淮放在床边书桌上的书看了起来,不一会儿他就把书放下了,看着纪淮说道:“这些挺简单的,我教你怎么理解……”何言衡让纪淮凑过来,然后指着书本上的内容,用自己的方法一点点给纪淮讲解。 本来他们忙完就挺晚的,何言衡还要给纪淮讲解课本,然后等纪淮点头,表示自己完全懂的时候,已经是12点多了。 何言衡打了个呵欠,直接往后面一倒,就躺在床上了,似乎很困的样子。 纪淮觉得何言衡的方法挺管用的,很通俗易懂,而且容易记忆,等何言衡说完后,他自己消化了一会儿,就把知识转化成自己的了。等他终于懂了,把知识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一回头,就看到何言衡躺在床上,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这次何言衡又帮了自己一个大忙,纪淮觉得自己能遇上何言衡,真的是他的幸运。估计他是把所有的幸运都用来遇到一个何言衡了吧。 想到这,纪淮觉得上天对自己还是好的。看着何言衡睡着的样子,纪淮缓缓低下头,亲了何言衡的嘴角一下,然后对睡着的何言衡说:“这是奖励你刚刚那么辛苦。” “这点奖励可不够。”本该睡着的何言衡突然睁开了眼睛,一把将俯着身子的纪淮拉住,纪淮重心不稳,直接跌到何言衡身上,鼻子都被压的痛死了。 更重要的是,纪淮的脸红得都跟红纸似的了!本来纪淮就是比较害羞而且特别别扭的人,平时跟何言衡在一起,何言衡做点什么动作,他都会脸红,更何况现在是纪淮偷亲何言衡,还被对方发现了,能不觉得尴尬吗?而且他还说了那句话。简直丢脸死了。 这下跌到何言衡的身上,他干脆直接把头埋在何言衡怀里,都不敢抬头看何言衡了。 就算纪淮不抬头,何言衡也有自己的方法让纪淮抬头。比如说挠痒痒。纪淮因为性格问题,不怎么跟别人交流,更别说肢体接触了。所以纪淮哪里都有敏感区。不过是脖子是最敏感的地方。 所以何言衡就着这个怀抱的姿势,把手放到纪淮腰间,然后挠痒痒。 “哈哈……住手!哈……”纪淮直接笑弯了腰,跟一只离了水的虾子似的,一直弓着腰。纪淮扑腾着起来,也就是说他从何言衡怀里起来了。何言衡乘机带着纪淮坐起来。 纪淮本来就有点晕晕的,这会儿被何言衡带着坐起来,更觉得晕了。下一刻,何言衡的吻就压了下来。 又是这种窒息的感觉……纪淮晕乎乎地想道。因为刚刚跟何言衡经历了一番“大战”,所以纪淮此时的眼角还带着笑出来的泪珠,还有弯弯的眉眼。何言衡眼睛暗了暗,觉得这真是不得多点的美景,于是他近乎贪婪地看着纪淮此时的姿态。 纪淮已经完全不能思考了。接吻这种事情,纪淮觉得自己无论是几次,都会脸红心跳紧张。这是不受他控制的行为。 何言衡用自己的唇描绘纪淮唇的形状时,手不受控制地从纪淮衣服下摆钻了进去。可能是因为何言衡的手很暖,加上纪淮现在晕乎乎的,都没发现自己又开始被吃豆腐了。 也是何言衡情到深处,直接把纪淮压了下去,自己也压在纪淮身上,一只手撑着床边,从高处往下。何言衡最喜欢的就是从高处看纪淮,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征服欲什么的。而是从上往下看,能看到纪淮不同的一面。 让何言衡尴尬的是,两个人正吻得火热,但是纪淮可能是太累了,用脑过度,吻着吻着纪淮居然就睡着了。这让何言衡怎么办呢。还有这种人,沾床就睡。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最终何言衡只是狠狠亲了纪淮的嘴角一口,然后给纪淮盖好被子,自己也进被窝里了。 98 何三爷到来 第二天纪淮起床,就见旁边没有何言衡的身影了,也不知道起床多久了。他以为何言衡有事,已经走了,结果他洗漱完下去,餐桌旁何夫人跟何言衡相对而坐,明明是母子,居然没有什么话说,就那么尴尬地相对而坐,什么眼神交流都没有。 这么尴尬的气氛,纪淮想走进客厅的脚顿住,还在考虑要不要下去呢,就看到何言衡看了过来。 “你起来了?快来吃早餐,吃完我送你去学校。”何言衡眼尖,看到了纪淮,瞬间换了一个表情,带着温和的表情,还走到门口拉着纪淮进来。 纪淮觉得一瞬间,何夫人的视线投到自己身上,然后他就觉得各种不适应,加上他自己的问题,他就特别害怕。 真的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来投。何言衡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门外的人就踏进来一步,很严肃地跟他说:“今天我就要跟你何言衡跟纪淮绝交!哼!”说完,麦子风就高傲地转身出去了。 此时何律师是一脸懵逼的,很少有人有事可以让何言衡错愕的,除了纪淮之外。现在又多了个麦子风。 他都没说什么呢,麦子风就莫名其妙说了一大堆,他最后没反应过来,麦子风又走了。然后何言衡皱了皱眉,直接关了门进去。 屋里纪淮窝在床上,捧着何言衡的手提电脑在看刚刚没看完的电影。听到何言衡进来的声音,他只匆匆抬了一下头,然后就又投入到电影中去了。 何言衡走过去,在纪淮身边坐下,掀起被窝的一角,钻进去,然后看着纪淮,看了一会儿纪淮都没反应,何言衡只好把电脑一合上,然后满意地看到纪淮的眼光投在自己身上。 “看多电影对眼睛不好的,也不问问刚刚来的是谁?年轻人不要过于依靠网络。”何言衡像模像样地教训纪淮,跟小老头似的。 纪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然后配合何言衡一本正经道:“那刚刚是谁过来了?” “就是那个麦子风。”然后何言衡就把刚刚麦子风过来说了莫名其妙然后又走掉的事。何律师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呢! 倒是纪淮,想起了自己忘记了什么,原来是他们就这么走了,居然忘记了麦子风没跟他们一起走。纪淮终于明白麦子风为什么要跟他们绝交了。所以纪淮有点心虚。 相信何言衡也是不在意的,就算对方对着何言衡说,何言衡都没什么反应,一试,果然是这个样子。然后纪淮问了一下何言衡:“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吗?” “没有。”何言衡也认真地跟纪淮说话。纪淮听了之后,久久没有说话。因为何律师情商真的很低,不过幸好也不是面对纪淮的时候。 最后他们两个人又腻了一会儿看电影,最后就等着房主阿姨煮饭,然后阿姨煮的饭,他们一起去吃饭了,麦子风真的没有过来吃饭,然后纪淮过去看了一眼麦子风的房间,发现麦子风的东西都不见了。 纪淮就在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麦子风是不是气急了,然后直接收拾东西走人了,连跟他道别都没有。纪淮那几百年没出现过的愧疚心出来了。 不过何律师的三寸不烂之舌不是盖的,用三言两语就把纪淮心里的愧疚感给消灭了:“别想那么多,麦子风不是那种不辞而别的人,估计是有什么事才提前走了吧,至于为什么没跟我们说,估计是来不及吧。你想想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道理摆在这里,纪淮想了想,还真是这样,愧疚感也就没有那么深了,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纪淮也就忘记了这件小事儿。 他们不亦乐乎玩了十几天了,现在纪淮请假的时限也差不多了,也到了收拾东西回学校的日子。 他们在这里住了两三天,准备走人的时候收拾东西,被房主阿姨看到了,房主阿姨居然红了眼眶,说舍不得他们走。因为他们这一走,她就又要过上一个人生活的日子了。特别是她舍不得纪淮。 多好的一个小伙子啊,就这么回去了。她还想着他能成为她家的女婿呢。就算不能是女婿,当儿子也好啊。不过这些事,房主阿姨也就在心里想想,不能直接说出来。 他们收拾东西的时候,阿姨本来是站在一边看着的,然后阿姨觉得有点难过,就自己去煮饭,做菜,当是给他们两个饯行。 人心不是铁做的,当然会有感情。这么多天跟房主阿姨相处,纪淮也早就觉得这个阿姨很好说话,对他们又好,是真心的。所以他自然也会对阿姨亲近一点。这下要走了,居然觉得特别不舍。 还有阿姨不舍了,还去弄一大桌子菜给他们吃,纪淮真的很感动,就连冷心冷面的何言衡,都忍不住动容。看着眼前的一大桌子菜,大家却都没有吃的欲望。 “干嘛都不吃,阿姨亲手做的,还不合你们胃口?”阿姨勉强打起精神,招呼他们吃饭吃菜。但是其实她内心也是很不舍得的。 “嗯,阿姨您也吃,谢谢您这几天对我们的照顾。”纪淮动手夹菜,第一个菜就夹给房主阿姨,然后又夹了菜给何言衡。 他们三个人就像是一家人一样,很是珍惜地吃了这一桌子的菜。 纪淮离家很久了,他家妈妈至今都没原谅他,他发的信息没有上千条,也有差不多500多条了,他都没收到过回复,打家里电话从来都是关机状态。纪淮心里还是很想家里的,现在房主阿姨拿他当自己的儿子看待,纪淮是感动的。 何言衡从他被绑架之后开始,没再亲近家人,记忆中,妈妈做的菜味道就是这样的。虽然何言衡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他心里对房主阿姨也是很感激的。 因为他们没有开车来,是搭火车到这里附近,之前出去玩也是租车,阿姨还帮他们租了便宜优惠的车子。然后他们走的时候,阿姨还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纪淮从后视镜看到这差点让人泪崩的场景,觉得自己的眼角湿湿的,然后鼻子一抽一抽,就是忍不住难过。 然后何言衡实在看不下去,拿了纸巾给纪淮,示意他擦一下眼角的眼泪,想了想,开口道:“以后有时间我们再来这里玩,不要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我想,不行啊?”纪淮接过纸巾,狠狠地擦了眼泪,然后还是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人,直到看不见。彻底看不到房主阿姨的时候,纪淮只能自己安慰自己。 在旅途中认识的人,总是有那么一两个是跟自己特别合得来,还可能会有感情羁绊的,但这些仅仅是在旅途中,因为旅途的过程中认识,也仅仅是过程,因为等到了终点,一切都是未知。 纪淮陷入了沉思。何言衡看他没有想再哭的意思,才放了心。其实他挺喜欢纪淮哭的样子。纪淮本来就白,长得又清秀,哭起来的时候,几颗泪珠从眼角滑落,眼睫毛湿湿的,还挂着几颗小泪珠,然后眼睛看上去红红的,很是好看。 不过何言衡喜欢归喜欢,倒是没有那么奇怪的感觉。看到纪淮,就会觉得他做什么都是对的,什么都特别对。真的特别没节操了。 车子行驶了一段时间,总算到了火车站。他们之前没有提前订票,只能慢慢排队买票,而且人特别多。 车站是个龙蛇混杂的地方,你一不留意就会被别人买了还帮别人数钱那种。纪淮自己一个人无聊,坐在等候室玩手机。他本来想何言衡一起去排队买票,但是何言衡觉得纪淮会累,就让纪淮去坐着等了。 虽然人多,但是秩序井然,很快何言衡就买到了火车票。这下他们比较有经验,直接就知道去哪里候车,加上车子没有晚点,很快就到了。 不过纪淮跟何言衡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在火车上一直推销。纪淮忍无可忍,戴了耳塞,什么都没听到。倒是何言衡,安安静静地玩消消乐,感觉就像是地震了,他也不会知道。 由于纪淮是坐在里面,火车一开,加上纪淮听歌,就昏昏沉沉睡过去了。何言衡虽然沉迷游戏,但是还是一直注意纪淮。看纪淮睡着了,他这才收起手机,刚好那个推销的也走到别的车厢了。 要说不适应,也应该是何言衡,毕竟他是第二次搭火车。但是谁知道这次何言衡倒是跟没事人似的,纪淮先是睡过去,睡过去了还不舒服地乱动,何律师以为是纪淮这么睡被车窗磕到,不顾对面两个人惊愕的眼光,把纪淮搂进自己怀里,好让纪淮舒服一点。 谁知道他这么一抱,纪淮倒是挣扎得厉害,害得对面的人都以为他是那种趁人之危的小人了。何言衡觉得这趟旅游最大的收获就是纪淮,第二大收获就是他在旅游过程中。 99 迟到的惩罚 第二天纪淮起床,就见旁边没有何言衡的身影了,也不知道起床多久了。他以为何言衡有事,已经走了,结果他洗漱完下去,餐桌旁何夫人跟何言衡相对而坐,明明是母子,居然没有什么话说,就那么尴尬地相对而坐,什么眼神交流都没有。 这么尴尬的气氛,纪淮想走进客厅的脚顿住,还在考虑要不要下去呢,就看到何言衡看了过来。 “你起来了?快来吃早餐,吃完我送你去学校。”何言衡眼尖,看到了纪淮,瞬间换了一个表情,带着温和的表情,还走到门口拉着纪淮进来。 纪淮觉得一瞬间,何夫人的视线投到自己身上,然后他就觉得各种不适应,加上他自己的问题,他就特别害怕,特别紧张,因为他总觉得当别人看着他的时候,他的身体就会绷直,各种不自在。 “小淮起来了,快来吃早餐,然后好让何言衡送你去学校。”何夫人调整好了心态,对纪淮和蔼地笑道。何夫人想起何言衡对自己的不尊重,冷冰冰的,就越觉得纪淮听话懂事,长得也是白白嫩嫩的,看上去就很讨人喜欢。不像他们何言衡,冷冰冰,硬邦邦的,也不懂照顾人。 被何夫人热情的态度吓到,纪淮忍住心里的紧张,跟着何言衡的脚步走到餐桌旁,但是何言衡想让纪淮坐在自己旁边,何夫人也开口道:“来,小淮,到伯母这边来。” 纪淮就那么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选择了,因为无论选择那边都有一点尴尬。纪淮最怕的就是选择了。 最后纪淮权衡了一下,看了一眼何言衡,最终走到何言衡对面,坐在何夫人旁边。然后纪淮就看到了何言衡的脸一下就黑了。倒是何夫人,似乎觉得纪淮坐在她旁边,让何言衡吃瘪了,很是开心地给纪淮盛粥,夹小菜。 纪淮真是受宠若惊。然后只能一边说着谢谢,一边往嘴里送粥,还怕何言衡不开心,偷偷用眼睛瞄何言衡。 哎呦喂,那把何夫人的心给萌得呀。何夫人一直想要个女儿,因为感觉女儿就是妈妈的小棉袄,知冷暖,可是他们何家不知道怎么了,他们这一辈的,何家也是三个儿子,然后到了何言衡这一辈,也是只有三个儿子。真是奇了怪了,难道是他们家族有什么诅咒不成,怎么样都是他们三个长辈,一人一个儿子。 就算他们用尽了办法,也没有再生一个女儿。所以他们也放弃了那种想法。这会儿何夫人觉得纪淮听话,乖巧,而且长得挺精致的,就跟她想象中的女儿除了性别,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何夫人越想越觉得自家儿子从小到大没干什么好事,在找媳妇这方面倒是挺有眼光的。 何夫人热情招待纪淮,纪淮愣是喝了两大碗粥才被放开去学校。原本纪淮就觉得何夫人难以招架,这会儿他觉得何夫人更恐怖了。他以为要去学校就可以摆脱那种尴尬的气氛了。 但是…… 纪淮坐在车后座中间,左边坐着何夫人,右边坐着何言衡,怎么看都觉得不是那么好过。因为来自右边何言衡的低气压,然后左边是来自何夫人热情的问话。 比如。 “小淮,你什么时候跟我们何言衡在一起的?”何夫人一直转过头看着纪淮,眼里都冒着光,仿佛饿了很久的人突然看到肉的感觉。 纪淮觉得压力倍增,但为了给何夫人一个好的印象,纪淮还是硬着头皮回答:“半个月前。” “哦,那不是很久,你觉得我们家何言衡是不是很冷漠,很不好相处啊?”何夫人继续孜孜不倦地问道。因为她自己的原因,没怎么关心过何言衡,也不知道怎么关心,所以只能通过别人口中所说的来了解自己的儿子经历了什么。 “咳咳……”纪淮还没考虑好怎么回答这问题呢,就听到来自耳边何言衡的咳嗽声,纪淮感觉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因为他感觉这样的何言衡,眼神太恐怖了。 虽然何言衡咳了几声,纪淮也成功地不说话了,但是何夫人是什么人啊,娇生惯养,没吃过苦的。何言衡这种专制的行为成功惹怒了何夫人。 然后就是纪淮坐在中间,何夫人探出头,看着纪淮旁边的何言衡,然后何言衡也前倾着身体,也看着纪淮旁边的何夫人。纪淮感觉自己真的处于电流中间,被电的外焦里嫩。真的,被夹在中间就好像夹心饼干,怎么都是中间的人吃苦。 这两母子也是,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非得瞪来等去的,纪淮虽然觉得尴尬,但是为了不要让他们瞪来瞪去,纪淮还是坚决地往前一下,用身体挡住他们的视线,然后努力微笑地对何夫人说:“伯母,何言衡很好,对我更好,所以您不要那样怀疑他的人品。” 何夫人尴尬的收回了视线,然后靠着窗,扭头看窗外的风景。何夫人不再瞪了,何言衡以为纪淮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勾起唇角,想说点什么,就看到纪淮瞪了他一眼,他就有点委屈。 然后纪淮看着他,说道:“你不要瞪了,消停会儿。”真以为他是小白兔,可以任人宰割了?纪淮只是不喜欢发火而已,然后什么话都往心里咽,不喜欢跟别人说。但是谁都有忍不住的时候。 “哦。”何言衡用有点委屈的语气说道。然后纪淮就很好奇何言衡怎么今天那么好说话,结果一转头,何言衡的吻就落在他的额头,让他一愣。何言衡偷到腥,也不低气压了,而是高高兴兴拿手机玩游戏。 纪淮被亲完之后,晕乎乎的,但是他理智还在,连忙看了一眼何夫人,发现何夫人没有回过头,这才松了口气,再转过头看何言衡。罪魁祸首已经沉迷游戏无法自拔。气不过的纪淮又拧了一把何言衡的胳膊。 之后纪淮就认真地发呆。发着呆,然后到了红绿灯,车子停了下来,纪淮往窗外看了一眼,无意中发现可以看到窗外风景的同时,车窗发射,也可以看到窗里的人。纪淮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要是这样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刚刚何言衡亲他的时候,何夫人已经看到了?纪淮从窗边看了一眼何夫人,没想到居然在车窗的玻璃跟何夫人的视线相碰撞。纪淮赶紧低下头,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大家应该都知道,你站在镜子旁边,你都可以看到你斜对面的人。只要你们的视线相对,就说明,你看的那个人,也在看你。 这个认知让纪淮闹了个大红脸,然后偷偷地看了何言衡一眼,对方一直在玩游戏,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纪淮最佩服的就是何言衡这种感觉了,就是什么都无所畏惧,做什么事都是那么淡定,就连做坏事都可以理直气壮的感觉。纪淮自己最缺的就是这个。 好不容易到了学校附近,纪淮就不让何言衡送了。他以为何夫人也会跟进去,结果何夫人说自己要去市中心玩,买东西,所以她就不跟纪淮进去参观学校了。 直到下了车走进学校,纪淮才知道紧张。因为之前老师布置了作业,今天是要提问的。虽然他在何言衡的教导下,已经理解了意思,但是他还是会紧张。一个班那么多人,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话,发表意见,他还是觉得困难。 但是,无论怎么样,还是要尽力的好。纪淮深呼吸几口,直接去了教室。这会儿教室还没有人,他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好,然后拿出书本复习加预习。 因为纪淮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之中,竟然不知道时间,直到那些同学一个个进来了,快上课了,纪淮才反应过来,然后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旁边,位置还是空的。他想应该是齐元博又忘了起床。 果然,老师上课的时候直接找人回答问题。问了两个同学,都答出来了,然后老师看着座位表,喊了一句:“齐元博同学,起来回答一下概念。”然后老师又重复了一句:“齐元博同学?”接着老师又喊了两声,就问道:“这个同学没来是吧?也没有请假?那就不要怪老师扣学……” “老师!报告!”这时候老师刚刚要说要扣学分,就听到一个声音,大家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一个人扒在门口边,气喘吁吁的。原来是迟到的齐元博。 “老师你听我解释!昨天晚上我去帮班主任干活了,然后很晚才睡,然后早上起来我得去帮辅导员做表格!所以才来不及的,请不要扣我学分!”齐元博扶着门口气喘吁吁,但是这些话一气呵成,简直都要没有停顿了。 老师跟着他的节奏,居然也觉得想喘气了。他也不知道齐元博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但是既然扯上了辅导员,那多半是真的。但是老师也不能下不来台,所以他斟酌了一下,又观察了周围同学的反应,似乎在辨别真伪。 100 何夫人到学校 老师自认是老油条,但是居然看不出齐元博到底有没有说谎,为了给自己一个台下,他咳了两声,说道:“这位齐同学既然是为了班级做贡献,我就不扣学分了,但是死罪免了,活罪难逃,请这位迟到的同学到门口站岗。” 这种算是体罚学生了,但是这个老师在学校里是特别牛的,虽然凶,但是教学方式还是可以的。 纪淮真担心齐元博会这时候逆反,然后顶撞老师这个罪名,就够开除他了。事实上,齐元博没有纪淮想象中那么笨,而是顺从地走了出去,走出去前还看了纪淮一眼。 纪淮觉得莫名其妙。 这个老师被齐元博刺激到,更加变态了:“好了,我们继续上课,刚刚问到哪个学号的同学了?不,还是换种方式吧。来,我直接再叫几个同学,答不出来全班抄概念。” 这个老师叫了一个同学,刚好是他们班的学霸,学霸一下就答出来了。然后老师满意地点头,但是觉得这没有挑战性,所以这个老师看着名单,顿了顿,叫道:“纪淮。” 纪淮还在想着齐元博的事儿呢,就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回过神来,就看到周围的人都看着自己,再看老师,就知道自己被点名了,赶紧站起来,回忆了一下老师的问题,答道:“我觉得应该这样……” “不错,解释得很清楚,见解独到。”老师点点头,示意纪淮坐下去。 听完纪淮对这个案件的见解,老师倒是对这个新来的学生有点兴趣了。见解独到,新颖。如果不是这个学生这么解释,他还没想到能这样。于是他满意地让纪淮坐下,有陆续问了几个人,只有一个同学差点不能回答出来的。 这节课,总的来说,这个老师挺满意的。除了齐元博这个迟到了半节课的人,老师还是挺满意。所以也没怎么为难他们。这是他们跟这个老师教以来,上课最轻松的一次。 纪淮面对老师的夸奖,是很心虚的,因为他所说的想法,都是何言衡昨天晚上跟他说的,他只是理解,然后记住,并不是他自己的想法。不过他很感激何言衡就是了,他让他知道了还有这个角度去解析。 好不容易下课,老师还拖了几分钟的课。因为早上喝了很多粥的关系,纪淮一下课就想去厕所,结果他出门的时候就看到齐元博在那里摆造型,几个人拿着相机对他一阵猛拍,还有个人拿着小本子问着齐元博什么,然后就在小本子写写画画。 纪淮定睛一看,那些人脖子上挂着一个牌子,原来是校刊的人,可能是为齐元博做专栏什么的。纪淮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于是他立刻就走了。 所以齐元博这个人,总是让人觉得意外,他总是在别人觉得他狼狈的时候,出其不意地活出最好的姿态。就像现在,被老师罚站的人。这会儿却在拍照,接受拜访,想想都让老师头痛。 等纪淮上完厕所回来,那些拜访的人已经收工了,齐元博不知道去哪里了。纪淮看了周围,也没见到,就进去教室了。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齐元博才冲着进教室。然后坐稳了,就戳纪淮的后背,似乎要跟纪淮聊天。 但是纪淮这么三好学生的人,当然不会跟他在上课的时候说话。也就没理他。齐元博委屈地趴桌睡觉了。 纪淮还在担心自己伤害了他,结果那个人就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突然站起来跟他说道:“纪淮你最近在哪里住,都没见到你回宿舍,你不在宿舍,我都不知道起床时间。” 因为刚打预备铃,教室里虽然嘈杂,但是还是挺安静的,齐元博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周围的人还是听到了,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们俩。 哪个宿舍的正常人能这样不依不舍的?而且他们都是男人,什么应该知道,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而且这是g大啊,什么事情不会发生?这时候,大家都善意地笑了。 纪淮都想打死齐元博了,真的。说话都不会说,说得那么暧昧,这是生怕别人不误会他们吗! 所以就算齐元博说什么话,纪淮就是不回答他,慢慢的,齐元博自己一个人唱独角戏,也唱不下去了,只好停下来听课。 一下课齐元博还是会骚扰纪淮。纪淮为了躲避齐元博,一下课就跑出去散步,因为跑得太快,齐元博都没来得及拦住纪淮。 纪淮心里装着事儿,也不知道出去要干嘛,他纯粹就是为了躲避齐元博的哆嗦,这会儿出来了,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因为这是第二节下课,所以下课有大课间活动,这会儿还没上课,大家都在教室里吃东西。 只有纪淮自己一个人傻兮兮地逛校园。整个学校里,静悄悄的,行人寥寥无几。 纪淮不想回去面对齐元博,自己沿着花园一直走,结果他发现无论是心情不好还是下意识的,他们会走到这个亭子这里。是不是因为情怀太多了,还是是因为何言衡曾经带他来过这里。 何言衡……每一个字,每一个拼音,都能牵动他的心。纪淮坐在亭子边,捂住自己跳动的心,觉得那里似乎有细丝绑住他跟何言衡,然后只要何言衡一动,他的心就会随着何言衡跳动。 不知不觉,纪淮坐了20来分钟,也差不多到了上课的时间了,纪淮打算慢慢走回去,到了教室就差不多了。 所以他就是慢慢晃悠回去的。结果还没进教室呢,就被一个有些脸熟的人拉住:“请问是纪淮同学吗?你的妈妈正在找你。没想到你妈妈还挺漂亮的。” 一听这句话,纪淮心里咯噔一下,突然紧张了。他的妈妈?天知道他都多久没有看到自己的母亲了?现在母亲已经原谅他了? “快带我去!”纪淮有些急迫地说道,然后急迫地走出去,这才想起自己不知道母亲在哪里等自己。只好回过头等那个同学带自己去。 结果那个同学带着他去了之后,纪淮看到的背影,不像是自己的母亲。因为那个背影很苗条,很是优雅。而自己记忆中的母亲,是跟漂亮挂不上钩的。 “等等,这个人感觉不是我母亲啊。”纪淮拉住就要走的那个同学。 那个同学听了这句话,奇怪地看着纪淮,说道:“不是你妈妈?那她怎么能说出你名字跟班级,还自称你的妈妈呢。” “……”这年头,还有假装别人“妈”的人? 那个带路的同学好像有事了,也不能跟纪淮过去求证,只能叮嘱纪淮:“纪淮,你过去问问吧,我这就要去忙了,没有时间陪你一起过去了。不好意思。” “没事,你去忙吧。”纪淮目送这个同学离开,然后突然想起这个脸熟的同学好像自己的同班同学。脸盲到这种程度……也是没有谁了…… 纪淮等那个同学走远之后,自己走过去,对着那个背影道:“请问,你找我吗?”这个背影也是很熟悉啊!不过纪淮把自己认识的女性对号入座了一遍,觉得自己还是不认识这个人。 “小淮,你来了?”那个背影转过身来,原来是何夫人,也不知道去哪换了件衣服,弄得纪淮都认不出她了。 不过纪淮很快从惊愕中缓过神来,然后装作淡定的样子,问道:“伯母,您找我要做什么呢?” “没有事就不能来看你吗?”何夫人把手里提着的小包递给纪淮,继续说道:“何言衡那小子让我给你带的,就是怕他的小媳妇饿着。” 纪淮听着何夫人调侃的语调,脸忍不住红了红。然后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就是何夫人来找自己的时候,用的身份居然是自己的母亲。那意思是不是说,何夫人不反对他跟何言衡的事,而且已经认同自己了? 一想到这个,纪淮就忍不住心情激荡,脸就更红了。 何夫人见到这个样子的纪淮,努力压制住自己想到捏一捏纪淮红色的脸的冲动,但是才控制了1分钟,就开始破功,直接上手捏纪淮的脸。 “伯母……牛干神马?”本来纪淮说的是“伯母你要干什么”但是因为被何夫人捏着脸,所以变了声音,何夫人似乎觉得这样还挺好玩,捏了几把才松手。 “伯母,您怎么来了?”纪淮再一次问道。因为他不知道可以跟何夫人说什么。他现在特别紧张。 “没事啊,闲着没事干,就出来走走,刚好逛商场,就逛到这里了,想着你在这个学校,就来看看。没想着打扰你,但是你同学太热情了,愣是拉着我问问题,然后我就进来了。” 说道这个也是尴尬。以前她没到过这个学校自然不知道这个学校怎么样,然后直接就乱走了。可能是因为是上课的时间的关系。所以何夫人走了挺久都没遇到什么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同学,还是纪淮的同班同学。 101 何夫人助攻 所以她就让那个同学去找纪淮,然后等了挺久的,就自己玩手机去了。她家老公据说快到g市了,想到这个,何夫人忍不住甜蜜地笑了笑。 然后她听到纪淮的声音,一回头,就看到纪淮过来了,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哎呦喂,就是这种眼神,可萌了。何夫人想,为什么要女儿啊,这么可爱的男孩子,不跟女儿一样吗,生了女儿说不定还虚荣不好养活呢。所以何夫人暗暗点了点头,真是十二分满意纪淮。 所以也更加坚定了何夫人要帮何言衡把纪淮骗回何家的想法。想到这个,何夫人笑得那叫一个温柔。 何夫人笑起来很好看,关键是跟何言衡笑起来的时候很像,纪淮最不能阻挡这种笑容,就感觉晕乎乎的,呆呆看着何夫人对他笑。 “小淮。”何夫人用特别温柔的语调叫纪淮的名字。 这种语调……特别像何言衡哄自己的声音。纪淮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瞬间清醒过来。 “伯母,您来找我有什么事吗?何言衡没有把您送回家?”纪淮第一感觉就是这样,然后细细想来,就猜是不是何夫人不满意自己,不让自己一个男的跟她儿子在一起,所以在何言衡面前假装对他好,这会儿就来跟电视里演的那样,甩他几张支票,让他离开她儿子吧! 想到这个,纪淮觉得自己应该提高警惕。但是他观察了一下何夫人的脸色,也不是那种虚伪的人。但是何夫人实在笑得太恐怖了,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聊一下了?”何夫人假装不高兴地说道。 “没有,但是我还要上课。”纪淮一看何夫人不高兴,心里也跟着跳了跳。他一再告诫自己要给未来岳母大人给个好印象,不然对方不让他娶何言衡怎么办。 “哦,我都忘了你要上课了,没事,伯母给你请个假,然后伯母带你去吃点东西,再带你回来好吧?”何夫人一直都挂着温柔的笑容,说话也是特别温柔的。 纪淮适应后,居然被那种笑容温暖到了。因为再他记忆中,只有自己的母亲才会那么温柔地看着自己,后来还有个何言衡。但是何言衡是那种不怎么会把情绪表露出来的人,如果不是他足够了解何言衡,恐怕都不能看出何言衡温柔在哪里。 这会儿何夫人那么温柔地看着他,纪淮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温暖了:“好,我配您去吃东西,不过要我先跟老师请假。” “这才是好孩子。”何夫人赞赏地说,然后从包包里拿出手机,跟纪淮说道:“不用你去请假,我直接跟校长请。”然后也不管纪淮同不同意,直接把电话拨出去了。 纪淮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何夫人那里就拨通了电话,跟校长聊上了。 “喂,校长,我谁?我是你老同学啊,我们何言衡还是您的学生呢。啊?我要干嘛?我现在回国了。哎呀不多说了,我就是跟你说一下,我帮你们学校一个叫纪淮的学生请假。对没错。好的谢谢你了!下次请你吃饭!再见。”何夫人跟校长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最后终于说完了。 何夫人看纪淮惊愕地看着她,不由得又是一笑:“怎么这么看着伯母?你们校长真的好啰嗦。” “没有。我们走吧。伯母,您要去哪里吃饭?”纪淮尴尬地收回目光,然后等着何夫人走到自己身边,才抬腿往前走。 “伯母长年在国外,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吃的,要不你带伯母去吃吧,伯母不挑食的。”何夫人很是满意纪淮。自家儿子是什么德行她还是知道的,生活上一塌糊涂,有个像纪淮这样细心的人照顾他,是他们何家的荣幸。 “好的。请伯母跟我来。”纪淮连忙带着何夫人出去学校外面的小吃街。不过他觉得,何夫人穿的虽然轻便,衣服虽然不是很华丽,但是也是一身的贵气,他可不敢带着何夫人到那些小吃店吃东西。 最后他们走了半条街才找到一家看上去还是有饭菜的小饭馆。因为其他的都是粉店小吃店。 从他带着何夫人进小店开始,店里的人的目光都是投向他们这边的。这种感觉纪淮很熟悉。因为他每次跟何言衡去小店吃东西都会收到别人的这种视线。 其实他们看的都是何夫人。想想看,何夫人的气质跟别的人是不一样的,因为何夫人从小受到的都是大家闺秀的教育,气质当然不一样,还有何夫人的一身淡雅的旗袍,虽然比较低调,看上去也不是很华丽,但是,那价格,绝对不低。 加上何夫人包养得当,看上去还没到40岁的样子,再加上纪淮这种清秀小哥的搭配,总是让人忍不住侧目。最重要的还是,这种气质那么好的人,坐在这么小的店里,怎么看,都跟店里的格调不搭。 何夫人从小被别人注视中长大,所以这点强度的视线,她是没感觉的,而是很好奇地大量这里的环境。因为这是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是她养尊处优什么的,而是她小时候到高中之前,都在私人学校上学,根本不让吃这些。 后来高中,她才能到正常的学校去上学,但是高中时候跟何三爷谈恋爱,三爷也是贵公子一个,根本不会去这种地方,也不会让何夫人去。不是说看不起啊嫌弃什么的,而是他们没时间就在学校里逛校园,有时间就去很远的地方去玩,根本不会去这种小店。 所以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的何夫人很是好奇。哦,原来那个菜还可以这样炒的,那个菜还可以烫一下就吃了。何夫人简直看得目不转睛,就连从厨房冒出来的油烟,何夫人都没介意。 “您要吃点什么菜呢?”纪淮看着这里的菜色,问何夫人。这是礼貌问题,让别人先选。很何况这是长辈。 “那就土豆炖鸡肉,青瓜炒瘦肉,烧鸭……”何夫人拿了菜谱,一连读了几个菜名,还不带停顿的。估计是何夫人看名字就点了。 纪淮冷汗都要流下来了。因为何夫人感觉就是照着菜单在读。他们两个人怎么吃得了那么多。他想了想,酝酿了一下,想好说辞:“伯母,我们两个吃不了那么多菜的,您喜欢吃可以下次再来。” “……那你点些自己喜欢的菜吧。”其实何夫人看出纪淮是在让自己选自己喜欢的菜色。但是她也不想委屈纪淮呀。所以她就随便点了几个菜,反正总会有一道菜是纪淮喜欢的。她也没想到别的问题,这会儿被纪淮提醒了,才反应过来自己点了那么多菜。 “要不这样吧,您在这些菜里,选择您最喜欢的几样就可以了。”纪淮提出自己的建议。然后他等何夫人选择好之后,才把记下来的菜单交给在厨房门口登记菜色的人。 这种方式让何夫人又是奇怪了一阵。因为她出入的都是高级会所,一进门就会有最好的服务,像这种样子,还要自己过去登记菜色的,她还真没见过,所以就特别好奇。 直到尝到了这里的菜,何夫人才知道什么叫高手在民间。因为这些菜虽然可能火候不是很好,但是调味是一流的,味道也不是很难吃。何夫人都在考虑自家老公来的时候,要不要带他来这些小店吃一顿饭了。 不但是味道好,几个菜,饭随便吃,分量足,最后何夫人想要结账的时候,这顿饭还不到100块钱。最后是纪淮给的钱。但还是足以惊呆何夫人了。一百块钱都不够就有一顿饭吃了,真的特别便宜啊! 吃完饭,何夫人还想带纪淮去玩,不过纪淮以自己要上课拒绝了。纪淮这跟何夫人相处下来,也习惯了,没有那么紧张了。关键是何夫人人真的很好。 纪淮不愿意去玩,何夫人也没强迫他,就跟纪淮道别了,然后自己就要走。 这时候纪淮才发现何夫人是自己一个人,也就是说何河没有跟在她身边。这样是非常不安全的。 “伯母,您等一下,我给何言衡打个电话,让他叫何河来接您好吗,您自己打车回去,是没有人愿意载您的。”纪淮赶紧小跑这追上何夫人。 何夫人笑眯眯地停住脚步,然后静静等着纪淮给她儿子打电话。何夫人看了不少的人,很多时候都能一眼看穿那个人在想什么。像纪淮这样单纯的人,更加容易看出他在想什么了。 就在纪淮接起电话的那一刻,纪淮的表情是不一样的,还有周围那种气氛,真的不一样,就好像阴雨天终于结束,守得云开见月明。这次何夫人才确定对方怀着跟她儿子一样的心思。 “喂,何言衡,你妈妈在我学校周围,能让何河来接一下伯母吗?我等下就要上课去了。”纪淮的表情是放松的,就好像卸下了所有的伪装。这种在别人那里,纪淮是不会表现出来的一面,真实的一面。 102 婆媳关系 在旁边看着的何夫人再一次笑了。 “好,等下我就让何河过去陪她。你也要好好的学习,中午我就过去找你们一起吃饭,好吧?”何言衡的声音传过来,纪淮忍不住笑了笑,跟傻子似的。 其实也不是何言衡不关心何夫人,让她自己跑出来,也没人照顾。是何夫人自己说要在g市逛一下,让何河先回去的。也不是何言衡的错。 果然,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何夫人笑着摇摇头,想起了自己跟何三爷刚恋爱时的样子。唉,年轻真好。何夫人不由得感叹。 纪淮又跟何言衡随便聊了几句,这才恋恋不舍地挂哦了电话。然后他一回头,就看到何夫人笑意莹莹地看着他,他瞬间脸红了,当了着别人的面跟人家儿子打电话,因为是他们已经在一起了,而且纪淮脸皮薄,就觉得好尴尬。 最后纪淮也只是尴尬地笑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对何夫人说道:“伯母,我陪您一会儿,等下何河就会过来接您了。”纪淮说完,就带着何夫人坐在学校外面的奶茶店里,给何夫人点了一杯绿茶。其实他也知道何夫人不会喝这种垃圾食品,但是在这里等人,总不好意思干等吧。 果然,在等何河过来的这段时间里,何夫人一直跟纪淮聊天,都没喝那杯绿茶。说是聊天,其实就是何夫人一直在问一些问题,而纪淮回答。比如说他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什么的。 “真的,小淮,只要你们要结婚,我可以帮你们包办的,一定给你们一个盛大的婚礼。就算你们下一秒说结婚,我也有办法。”何夫人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抬,很是得意的样子。 “结……结婚?”这是不是太早了?纪淮被吓了一跳。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自然是要享受一下恋爱的过程的。而且他都没想过他能跟何言衡结婚什么的。因为这个想法真的不太现实。对于现在的法律来说,没有反对同性结婚,但是也没有法律说他们可以结婚。更何况按照何夫人的意思,还要把他们的婚礼办得很大。这是纪淮心里不想要的结果。 最最关键的一点是,他的母亲跟舅舅都不知道他跟一个男人谈恋爱的事。他们的思想有些落后守旧,也不知道能不能接受。这些事情都没有解决,纪淮真的不能保证自己能跟何言衡一直走到最后。 何夫人可不知道纪淮这些顾虑,说到结婚,整个人都兴奋起来,然后话题一下跳到了纪淮喜欢什么样的婚房,喜欢中式婚礼还是西式婚礼,到时候要做什么菜色才不掉档次…… 纪淮看着何夫人这样兴奋地一直说,也不忍心扫何夫人的兴,只是一直跟着何夫人笑,不发表什么意见。 直到何夫人发现纪淮不怎么说话,她才停下来,问纪淮:“小淮,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是你觉得我们何言衡配不上你,所以不想跟他结婚吗?” “没有,何言衡很好。我……我还有顾虑。”纪淮声音低了下去。何言衡确实是那种完美情人。但是纪淮不是。纪淮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不怕伯母笑话,我这是第一次谈恋爱,而且对象还是个男人,我现在心真的好乱。难道我真的准备好跟何言衡一起走下去了吗,我有足够的勇气跟我家人说了吗。何言衡真的就是那个适合我的人吗?”这些问题一直都在纪淮的心里萦绕,时不时跑出来提醒他。那种彷徨的感觉,相信谁都不懂。 “不好意思,小淮,我不知道你的想法,就把自己的意念强加给你。伯母真的太冲动了。”何夫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脸上带着愧疚。她只是觉得纪淮真的很适合何言衡,感觉何言衡要是错过了这么好的纪淮,一定是自家儿子的损失。她忽略了纪淮的真实想法。 这会儿纪淮说出自己的顾虑,何夫人是欣慰的。因为有些事情说出来了,就有解决的办法。不过父母这一关,确实难过。毕竟纪淮的家人是农村人,思想守旧,对于同性相恋,总是有一种排斥感。他们何家能接受这样的关系,可是纪淮家人不一定能接受。 “伯母别这么说,我知道您也是为了我好,但是能不能别这么急,给我些时间好好考虑好吧。”纪淮收好自己脸上的表情,扯出一个笑容,对着何夫人。 本来挺欢乐的气氛,被纪淮这么一说,就显得有些沉重了。特别是现在纪淮扯出来的微笑,简直比哭还要难看。 “唉,小淮,你不要活得那么累,你就是习惯把不属于自己的枷锁加在自己身上,所以背负的就比较多,过得自然很累。这样吧,你什么都不要想,顺其自然,到时候再跟你父母说,实在不行,就让伯母找你父母说,好吧?”何夫人特别心疼纪淮。 因为纪淮长相本来就受家长们的喜欢,而现在总是带着温和表情的脸,居然染上了忧愁,谁不心疼呢。 “谢谢伯母。您真的很好。”纪淮听了何夫人的话,真是感动得一塌糊涂。还没有人能这么对他呢。从小到大,他确实是这样。因为家里穷,所以他只有努力学习,总是要争班里的第一,然后他就是老师家长眼中的“好孩子”“三好学生”,后来这些标签被贴在他身上,他就必须得做给别人看,证明给别人看。 然后只要他有一次的考试失败,就会被别人一直说,偷偷嘲笑。纪淮自己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但这些都不应该是他该承受的。 这些,就连他的母亲都没跟纪淮说过。因为纪母一直觉得她的儿子是听话的儿子,而且成绩非常好,能为她争光。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承受了那么多压力。 这会儿这些被何夫人说出来,纪淮只觉得委屈,还有那种就是自己被别人理解的轻松感。 “唉,你这孩子,难啊。”何夫人坐过去,跟纪淮坐在一起,然后把纪淮抱进怀里,轻轻拍着纪淮的背,说道:“以后跟何言衡一样叫我妈妈吧,让我给再多给你一份爱。好吗小淮?”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度,纪淮落下了一滴泪。这是感动的。多久了,他母亲已经多久没这样抱过他了,是十年还是多少年?他已经记不清楚了。这时候,何夫人的怀抱很温暖,很像母亲的怀抱。 纪淮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然后可能觉得自己有点丢人,立刻从何夫人怀里挣脱出来。有些狼狈。 何夫人苦笑道:“我还想多抱会呢。何言衡经历了那件事情之后,整个人都冷冰冰的,也不让我抱他,这会儿倒是能抱你了。” “伯母……”纪淮还在为自己刚刚的失态觉得不好意思。 “还叫伯母?刚刚怎么答应的?再叫伯母就要被惩罚了。”何夫人笑眯眯地说。叫妈妈是迟早的事。她看人一向很准,纪淮跟何言衡都是很看重感情的人,看上一个人,就是一辈子了,怎么也改变不了,所以他们是一定会爱着彼此,不可能换人了。 而且纪淮跟何言衡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牵扯感,就好像是他们两个本来就是一体的,怎么分也分不开。她这个旁观者,看得最清楚。 纪淮真的叫不出口,酝酿了半天才挤出一个字:“妈。”然后叫完,整个人都害羞地转过头去,刚好这时何河正好停车在奶茶店门口。 纪淮如遇大赦般,猛地跟何河打招呼,然后何河看到了,就回了一个手势,意思是要他们出来。 “伯……妈,我们出去吧,何河到了,我送您上车,然后我还得回去上课呢。”纪淮还是很不适应那个对何夫人的新称呼,本来想习惯性地叫“伯母”,但是他看到了何夫人笑意满满,但是暗含威胁的眼神,所以他赶紧改了口。 何河站在车子边等他们,何夫人走过来,他给何夫人开车,何夫人进去后,还把头探出头来,对纪淮温柔地说道:“小淮你快回去吧,要不赶不上上课。我这就回去了。” “好,那您慢点走。”纪淮朝何夫人摆手,道别。 何河在旁边看着,总觉得这一幕有点像是小媳妇跟婆婆相谈甚欢依依不舍。别问他为什么纪淮是小媳妇,看纪淮跟何言衡的长相跟身材,用事实说话。 直到车子出去差不多一公里,何河才开口道:“夫人,你啥时候跟纪淮那么要好了?” 何夫人本来是歪头看着外面倒退的景色,听了何河的话,有点疑惑地反问何河:“他是我未来的儿媳妇,我就不能培养一下感情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您懂的。”何河简直头疼。他能感觉到何夫人跟纪淮的关系亲近不少。他只是不明白,何夫人为什么那么轻易就接受了纪淮。他以为起码何夫人还要为难纪淮几天。 结果这两个人感觉比何夫人跟何言衡更加亲近。 103 何律师借车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言衡都认定他了,我能说什么,只能勉强接受了,但是我主动靠近小淮,了解他以后,是真正接受他了。而且我觉得没有谁比小淮更适合言衡了。”何夫人重新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何河听何夫人这么说,也不能说什么。因为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以前他觉得纪淮没有什么特别出奇的地方,但是他们家少爷就是看上他了。他一开始也觉得很费解,但是后来接触了纪淮,他才发现,纪淮有着自己的个人魅力。 可能第一眼觉得他温和到冷漠,但是真正接近了,才发现,其实纪淮内心很温暖。做菜好吃,很照顾他们少爷。就后面这一点,就足够何河接受他成为何家以后的男主人了。 他这时候问何夫人,就是想打听何夫人的内心的真正想法。 突然,何夫人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了,她接起来看了一眼,原本发呆的样子变成了神采飞扬。 何河一眼就看出来了是何三爷打来的电话。这也是他觉得何家的人特别好的原因。他在何家很久了,跟着姓何,看着何家一直发展,也算是发生什么都看着。何家的夫妻恩爱异常。 夫妻之间吵架是有的,但是何家的男人足够爱老婆,然后何家的女主人也是够宽容,第一天可能吵架,到了第二天就又跟没事人似的,说说笑笑。最关键的是,就算吵的再厉害,他们都不会把离婚什么的挂在嘴边。 因为他们因为爱结合在一起,离婚,意味着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做废,所以他们不会轻易去说这个词。试想看,何家的小辈都在这种氛围下成长,自然也会收影响。何河就是。何家的每一个人都是。 “老公,你到了g市?”何夫人才不知道何河在想什么,只知道自己已经快两天没见过自家老公了,很是想念。要知道,自从他们相恋到结婚,都没离开过对方超过3天呢。真的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更何况,何夫人跟何三爷都老夫老妻了,没有什么说不好意思的,想对方就是想对方了。不过何夫人敢打赌,纪淮绝对不敢说承认自己想何言衡这种事情。这就是年龄不同的缘故。 “对的,但是我找不到车子去儿子那。你知道儿子那里是什么地方吗?为什么我报出地址,他们都不搭我了?”何三爷这时候提着行李,正站在机场门口,看着面前的车流,不服气,又拦了一辆车,然后对方听到他报的地址,直接把他扔在路边了。 离开了机场的何三爷简直欲哭无泪。因为他已经快要绝望了。然后他打电话给儿子,发现儿子那边显示正在通话中,只好打电话给何夫人了。 果然,还是老婆好。何三爷提着行李箱,感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最后何河直接开车过去机场接何三爷。 本来何三爷就等不了了,但是因为何河之前忘记加油了,到了半路,车子居然没油了。然后他们又折腾了半天,这才到机场附近的路边接何三爷。这时候已经过了中午,也来不及去接何言衡跟纪淮。 也幸好何河早就打电话给何言衡了。所以何言衡就直接打电话给纪淮,让纪淮先吃饭,然后等自己晚上再过去。之前那个司机回去陪产,之后可能觉得在他们那里比较方便照顾老婆孩子,早就离职了,而何言衡不喜欢用新人,所以司机的事就这么一直拖着。 到了这时候,何言衡才知道司机的重要性。但是怎么样也不能让纪淮等自己。 “嗯,我知道了。何河去哪里了?”纪淮也就礼貌性地问一下。毕竟何河可厉害了,能力强,什么事他都要去做,简直是全能型人才。 何言衡放下手里的文件,走到窗边。这里是海晏集团顶层,只能看到g大小小的一点。g大有个最高的建筑,顶端是一个大钟,就叫钟楼。 这会儿何言衡看着那个钟表的建筑,跟纪淮说道:“我怕说了,你会觉得紧张,所以说我说还是不说。” 听着何言衡的回答,纪淮都想从电话里把何言衡揪过来了。他暗自咬了咬牙,说道:“爱说不说。”听样子也没有多生气,甚至还有点撒娇的意味。因为纪淮本来就对何河不感兴趣,就是想跟何言衡多说点话而已。 “还是跟你说一下吧,免得到时候你真的紧张。是这样的,我爸回国了,今天晚上我们回去就要见到他了。”何言衡似笑非笑地说道,然后意料之中,纪淮那边彻底没了声音。 “你是觉得紧张呢,还是惊喜,意外?”何言衡坏心眼地继续问道。 “你说呢。”纪淮在那边翻了个白眼,然后整个人都开始进入焦灼状态。紧张,坐不下去,在寝室里拿着走来走去。 何言衡真的是越来越坏了。这是纪淮的真心话。以前为什么他还特别崇拜何言衡呢?这下什么崇拜之情都没有了,只剩下无奈。纪淮觉得自己都能写一本小说,叫做《论一个男神沦为男神经的过程》或者《人生若只如初见》。论一个人第一印象的重要性。 “我猜你会紧张。”何言衡转了个身,背靠着窗帘,嘴角弯起,左手揣进裤兜里,继续说道:“其实你不用紧张,我爸比我妈还要开放,他只是过来接我妈,顺便看看我而已。” “你别说话,我需要冷静一下!”纪淮闭着眼睛深呼吸几口,然后发现紧张的情绪并没有缓解。之前他见何夫人都紧张死了,这下见何爸爸,纪淮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得要爆表了。 “好,我不说话。对不起,说好了中午要吃饭的。晚上放学记得等我,我去接你。”何言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然后有点少女似的,脚尖一直在原地转圈,他发现了,不转,只是还是看着地面。 唉,真的迫不及待要到下午的下班时间了。何律师觉得自己真的太苦逼了。真的太忙了,都没时间陪自家爱人。他爸爸卸任之后,都能陪着他妈全世界乱跑。 何言衡最想的还是跟纪淮有一个真正的蜜月了。之前的那些旅游都不算是蜜月,因为何言衡带着自己的目的,而且有这很多并不愉快的经历。何言衡跟纪淮在一起之后,恨不得纪淮把这些事忘掉。 “不过你要快点。我到时候在校门口不远处等你吧。”纪淮跟何言衡商量好事情后,又说了几句话。跟何言衡聊了一会,纪淮是真的觉得何律师变了。至于变成怎么样了,比如说。 “真的好想一直跟你在一起。纪淮,你会想我吗?” 纪淮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要掉了一地。但是心里又很受用,甜滋滋的。那感觉,酸爽的。以前的何言衡绝对说不出这些话,现在何律师的情话技能是要点亮了吗? 谁不喜欢自己爱人跟自己说情话呢,就连男的也不例外。纪淮承认自己听了何言衡低沉的声音加上那些情话,觉得自己更喜欢何言衡了。 “我才不会想你。”纪淮翻了个白眼,直接挂了电话。其实他在掩饰自己狂跳的心。有些话他真的说不出口,总觉得说出口了,就会让自己很尴尬。 何言衡挂了电话,嘴边的微笑迟迟没有消失。然后何言衡就开始计划晚上的事了。他在公司没有车,何河要在家接待自己的爸妈,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他向员工借车。不过真的丢脸的事情何言衡是不会做的。 所以导致的后果就是……沈助理的车钥匙被何律师抢走了,罪魁祸首还打了电话让人来接沈助理。自己没了回去的交通工具的沈助理表示自己作为何言衡的助理真的很辛苦很绝望。 何律师抢了沈助理的车,直接开往g大。他都想打死自家损友了。你说一个大男人,买这么q的车子是要卖萌吗?何律师想象了一下沈助理卖萌的样子,觉得想像无能。但是他现在真的很生气! 因为这一辆很q的车子根本就很可笑,跟他的气质一点都不搭!不过何言衡也没有过多的嫌弃。毕竟他能借来的也就这一辆车子,只能凑合着用。 要是被沈助理听到“凑合着用”四个字,沈助理觉得会把何律师打死。因为这辆非常萌的车子是沈大boss送给他家弟弟的。美其名曰,注重安全。沈助理即使在不喜欢这辆车,但也会好好对待它,因为这是他家哥哥送他的车子。 选了一辆跟自己气质不搭配的结果就是,何律师一脸生无可恋地把车停在校门口,都不敢出来等纪淮,而是待在车子里,不敢出去丢人。 要是被合作伙伴看到霸气侧漏的何boss来这种qq的车子,还不被人笑死啊。所以何言衡坚决不出去,还给纪淮打了电话,描述自己在哪里。 因为这辆车子太显眼,纪淮一出校门口,就发现了不远处的车子。 104 该死的绯闻 不过纪淮没有注意到车子里的人。他以为何言衡还没到,就在旁边看了一下手机,想了想,就想打个电话给何言衡。 他才拿起手机,就看到那辆qq的车门打开了,然后大长腿何言衡就走了出来,纪淮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实在是这辆车跟何言衡的形象不太相符。 然后周围人来人往,但是纪淮眼里只有一个何言衡,于千万人之中,踏着坚定的步伐向他走来。不知道怎么想的,纪淮突然想起大话西游里紫霞仙子的那句话。 现在纪淮就觉得何言衡是那个踏着七彩云朵来接他的那个英雄。周围嘈杂的人群,仿佛变成了协奏曲。然后等到何言衡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面前投下了一道阴影。 嗯,夏天可以用何律师来挡太阳。纪淮这样想着。然后何言衡站到纪淮面前,轻轻拉起纪淮的手,把他带向那辆车子。 有几个人好奇为什么一个男的要拉着另一个男的手,又不是瞎子看不到路。然后他们看了一眼g大,瞬间了然。 纪淮被何言衡这样牵着,只觉得周围的人都用奇怪的眼光看他们。但是此时何言衡坚定而温柔地拉着他的手,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不得不说,纪淮是感动的。即使他再不喜欢这么招摇,但是他也不会放开何言衡的手。 直到上了车,纪淮看着车子明显有点少女风,才疑惑地问:“何言衡,你什么时候这么少女心了?” 何言衡幽幽地看了一眼纪淮,纪淮瞬间不说话了。 “你以为我乐意?”何言衡的脸臭臭的。他没开过沈助理的车,自然不知道这车子怎么样。没想到车子外表不怎么样,内里更加有问题。 真心看不开沈赋那家伙居然喜欢粉红色,连送给沈之亦的车子,里面的装饰都是粉红色的。一个大男人来这样的车,怎么想怎么别扭。但是看纪淮误会的样子,何言衡都不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了。 “你之前说,你爸爸到了?”纪淮聪明地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而是找了另一个问题。 “嗯。不过你不要紧张,他又不会对你怎么样。至于他喜欢的,我也不知道。都是一家人,不用搞那么多礼节了,麻烦。”何言衡目视前方,不在意地说道。 这句话倒是让纪淮侧目,默默伸手拧了何言衡的大腿肉,等何言衡吃痛才收回手,不满地说道:“怎么说话的呢,那是你家人,你都不知道他们喜欢什么。而且,见人家父母,给人家带礼物是礼貌好吗。” “好好好,媳妇儿说的都是对的,坚决服从媳妇说的话。”何言衡无奈说道,一只手控制方向盘,一只手偷偷揉了揉被纪淮掐痛的大腿。然后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果然,纪淮变了,变得不爱他了。 最近纪淮老是爱掐人,而且是针对他的。何言衡也是无奈。还能怎么办,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啊!不过这样下去也不行。之前纪淮掐的地方还没好呢。 “少爷,纪淮说很喜欢你给他挑的甜品。”何河赶紧说道。他以为何言衡会很开心,结果他从后视镜看到他家少爷还是那么定定地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何言衡才收回目光,看似淡定地看着窗外:“你跟他在说什么。”他在车子里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跟另一个男人说话,觉得自己心里酸酸的,不管跟那个男人说了什么,反正就是吃醋了。 这下何言衡才好受了点。虽然他不想被发好人卡,但是好歹他们两个人说话的内容是关于他。至于别的男人想跟纪淮说话,只要不在他面前说话就好。 虽然何言衡很想见到纪淮,但是他真的不可以,加上公司里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处理,而且事务所的工作,因为纪淮要去学校,沈助理差不多被他奴役在海晏总部,所以律师事务所他是没有助理了的,这就导致何言衡突然从不食人间烟火的总裁彻底沦陷于忙碌中。 忙碌之中,他还记得让何河去送东西。这是以后的事情了。纪淮拿着东西回宿舍,就看到齐元博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看看还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出恐怖的笑声。 说白了,齐元博是那种大大咧咧没有烦恼也没有秘密的人,一个什么秘密都没有的人,突然跟做贼似的,哪个人都会好奇的。 纪淮还没问齐元博做了什么坏事,齐元博就赶紧转移话题,看到纪淮手里拿着的精致袋子,还闻到了一股独特的香味,一闻就知道是吃的,齐元博这时候刚好有点饿,以为纪淮买了宵夜回来给他,就想伸出魔爪。 纪淮拿着袋子躲了一下,没让齐元博碰到袋子一丁半点。 没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齐元博有些委屈:“我很饿。” 即使纪淮不懂得做人的道理,但是一个大男人跟你撒着娇,说自己肚子饿了,都会因为受不了而给东西他的吧。纪淮最受不了别人这样,因为他觉得特别麻烦。最重要的是,何言衡单独给他买的东西,他不想跟别人分享。 至于其中的原因,纪淮不敢去深究。 “我不是小气,这个真的不可以。”纪淮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解释一下,毕竟给齐元博留下不好的印象真的不好,毕竟他们还要生活很久,除非纪淮中间离开这个学校。不过这个可能性很小。 “我懂,女孩子送的嘛。”齐元博还记得之前纪淮一直看着的那个颜值不是很高,但是鼻子特别好看的女生。万一纪淮得手了,不就有人送东西给纪淮了嘛,正常。然后齐元博摸了摸被自己压在书本下的东西,心里扑通扑通地跳着。 纪淮想解释一下,不过看齐元博心不在焉地说着“我了解”的时候,觉得自己太过于在意了,所以没有解释什么。就让他怀疑也好。也好过齐元博用奇怪的眼光看他。 没想到,第二天就出了事。纪淮早上去操场跑步的时候,发现路上一直有人8偷偷看他。起初他以为是意外,结果他到操场上跑了几圈休息的时候,有几个体育生刚好去训练。 “哎呦,这是谁啊,不就是那个gay么!”其中一个男生说话阴阳怪气的,语气让人听了觉得不舒服。 纪淮是直男,所以一开始还不知道那个男的说的是他,他直接就打算走。 “喂,那个穿白色家伙!”那个男生看到那个家伙居然没理他,觉得自己特别没面子,于是更加大声地喊,这下直接说出了衣服的颜色。 因为运动的话很容易弄脏衣服,所以此时操场上很多人穿的运动服,都不是白色的衣服,纪淮也注意到了那个声音。他回头左右看了看,似乎只有自己穿的是白色的衣服。但是他看了看那个说话的人,不认识,所以擦了擦汗,就打算走人。 谁知道那个男生直接跑到他面前,拦住他,很直接地说:“老子是直男,想问问你,跟男人在一起,真的有这么好吗?” 纪淮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他以为是何言衡跟自己告白的事情被别人知道了。他第一感觉就是,这种事情不会对何言衡的律师生涯留下什么污点吧?万一有,那他就是罪人了。 那个男的见纪淮不说话,而且他的伙伴一直发出大声的哄笑,让他觉得自己特别没面子。于是他更加凶狠地说:“老子问你话呢!回答!” 纪淮歪了头看着眼前有些暴躁的男生,还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我不知道你在问我。下次叫人记得加上称呼。如果没事,我先走了。” 那个体育生还没反应过来,纪淮就从他面前走过了。剩下一脸懵逼的体育生。 不得不说,那个体育生说的话让纪淮开始紧张起来。因为何言衡跟他都不能因为这件事葬送了前程。而且这个学校虽然很开放,但是还是有很多人对同性恋存在误解。比如那个男生。 纪淮没发现自己虽然心里觉得自己喜欢的是女孩子,但是对于何言衡这件事,他考虑的一直都是假设跟何言衡在一起之后怎么样怎么样,说明他是有那个心思想跟何言衡在一起,但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觉得自己承受不了那么多异样的目光。说白了就是不够勇敢。 此时的纪淮还是把自己缩进一个壳子里,里面只有他自己。 心事重重地回了宿舍,就看到平时还在赖床的齐元博严肃地捏着手机,坐在床上,一看到他进来,就冲到他面前:“纪淮你看了今天的校园新闻了没。快来看看,这件事影响真的太恶劣了!到底是哪个人在恶作剧啊!这些校园记者也是,还没成为真正的记者呢,就开始扭曲事实了。” 齐元博有着大多数人都有的一个坏习惯,就是每天早上起床,不是先刷牙洗脸,而是先玩一下手机。今天刚好齐元博有选修课,就起的早了点,刷着校园网的新闻,结果一眼就看到了被推上热门的新闻,他看完就觉得特别生气,差点没杀进校园新闻编辑部。 上面是大量的照片,都是一个开着豪车的男人给纪淮送东西,还经常送纪淮来学校,这不是纪淮被开着豪车的富豪包养了么!嗅到新闻的校园新闻编辑立刻撰写了一份稿子,连夜把主题编辑好,第二天一大早就发上了校园网。果然,一发上去就受到了广泛的关注。 大家都在找这个男同学是谁,上次还跟他们学校的齐元博闹了绯闻,现在又出现了一个包养绯闻,怎么能不受人关注。 105 全家出游 何言衡跟他家人的关系真的太奇怪了。连纪淮都觉得奇怪。因为即使三个人坐在一起,他们仍然没有什么眼神交流之类的。纪淮经过多次的观察,觉得自己的想法是真的。 他自己不擅长跟别人交流,但是奈何何家夫妇俩都对他那么好,纪淮觉得自己应该为他们做什么。 然而他都找不到什么机会。 这天晚上,何言衡帮纪淮讲解题目,何言衡讲得认真,甚至还举了几个例子,好让纪淮更容易理解。 纪淮看着他家“媳妇儿”俊俏的侧脸,觉得自己真的是赚到了。那一瞬间涌起了对何言衡浓浓的欢喜。 这样的人是自己男朋友啊……最终,纪淮没忍受住美色的诱惑,轻轻将吻印在何言衡的脸上,然后将头搁在对方的肩窝上。 何言衡以为纪淮累了,动了动,把纪淮搂进自己怀里:“休息一会儿吧,不过等下还要继续,不然你不懂那个知识点,到时候一点点积压下去,对你不好。” 被纪淮主动亲了,何言衡总是心很软。 “这里我懂了。”纪淮抬头看着何言衡,左手搭上何言衡的右肩,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一开始他可能真的不懂,但是何言衡连续举了几个例子,他不懂也懂了。 纪淮只是想起了以前高中时候班上那些女生为了接近自己喜欢的男生,然后问男生问题,假装自己听不懂,就能一直接近自己喜欢的人了。 今天这样子,他觉得非常像那个样子,所以他就假装听不懂,结果何言衡真的相信了,还认真地给他举例子。不得不说,何言衡长得好看,认真起来的时候帅呆了。连纪淮这么清冷的人,都忍受不住他的诱惑。 这让纪淮忍不住想,要是他们老了以后,何言衡还是帅爷爷,那自己就是老不死的。这差别,有点大了。 何言衡不知道纪淮在想什么,他想到的是,纪淮既然已经懂了,那就可以休息了,要是太晚睡,对身体不好。如果不是为了纪淮的学习,他都想让纪淮10点就睡觉了。 “懂了,那就睡吧,明天是星期五,要不我们星期六出去玩?”何言衡认真地征求纪淮的意见。 “啊!”听了何言衡的提议,纪淮才记得之前好像何三爷星期六约了自己出去玩。然后他突然想到,这是一个让何家三个人消除芥蒂的好机会。之前他还愁没机会呢,这会儿机会就来了。 “你不要跟我说,你明天没有时间。”何言衡幽怨道。他都没跟纪淮约过会了,虽然同居,而且住一个房间,但是,那种感觉就是不一样。他想把所有好的东西给纪淮,想带纪淮出去玩。 “没有,明天伯父约我跟他出去打球。”纪淮故意说道,然后观察何言衡的反应,果然,何言衡的脸上出现了裂痕。纪淮能感觉到他有点不开心。 “你什么时候会打球了,去哪打?”何言衡语气不爽地说道。好不容易得来约会的机会,居然被自己老爸破坏了。何言衡自然不爽。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纪淮反问何言衡。也不开心。他虽然不喜欢运动,但是好歹他会打一下乒乓球啊。还有,何言衡连自己的父亲喜欢打乒乓球都不知道,这个儿子当的也是没谁了。 “没有什么意思,别生气。我就关心关心你。”何言衡赶紧给炸毛的小兽顺毛。就怕把纪淮惹毛了。 “要是关心我,就跟我一起去。伯父伯母也会去。”纪淮顿了顿,觉得这个还不足以吸引何言衡跟着过去,然后又说道:“你不觉得这有点像是全家出游吗?” 原本何言衡是不想去的,但是纪淮最后一句话说完以后,何言衡的脸色都变了,也不在犹豫,说道:“那就去吧。我来安排。” “不是,我们负责跟去就行了,伯父什么都安排好了。”纪淮说道。然后他发现何言衡的脸又黑了。他突然觉得看何言衡变脸是一件特别有趣的事。 “睡觉!”何言衡把人带着薄被一起卷进自己怀里。语气有点凶凶的。 纪淮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他窝在何言衡怀里,好不容易探出头来,然后认真盯着何言衡的眼睛说道:“何言衡,我说真的,好像你跟你的家人都没发生什么,但是就是疏远了,难道你心里都不觉得难受么?” 纪淮看何言衡睁开了眼睛,继续说道:“你不知道,我多么羡慕你,有一个这么关心你的父亲。我从小就没有爸爸,也不知道有爸爸是什么感觉。你学习成绩那么好,肯定听说过一句话,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纪淮停了停,想到了自己的母亲。自己那么任性,肯定伤害到了自己的母亲,以至于她至今不原谅自己。那句古诗真的很有哲理。经过何言衡跟他家人的事,纪淮觉得自己真的要回家一趟了。即使他母亲不原谅他。 想到这,纪淮闭上了眼睛。因为他怕自己的眼泪落下来。一个大男人哭是很丢人的。 “唉。”何言衡叹了口气,然后亲了亲纪淮的发顶,说道:“明天我们全家一起去玩。” 纪淮还在伤感了,就听到何言衡的话,忍不住掐了何言衡一把,心想,什么全家,你才全家呢。搞得好像他们已经结婚了一样。 何言衡痛也不敢说出来的,只好无奈地搂紧纪淮,睡觉。 第二天。 因为是第一次跟何言衡的长辈出去玩,纪淮很是紧张,一大早就起来了,还把何言衡给踹醒了。 何律师不但睡相不行,大早上的还特别流氓,被纪淮踹醒,直接拉着纪淮就来了个热吻。大清早的就这么激情,纪淮真的感觉自己受不了。这导致纪淮的脸一直都是红的。 吃早餐的时候,何夫人看到纪淮这样,倒是没想到别的,以为纪淮是生病了,还关切地问:“小淮,你是不是要感冒了?”还想伸出手去探纪淮的额头。 纪淮赶紧躲开,说道:“伯母,我没事,可能是今天太热了吧。” 何夫人看了一眼窗外,太阳还没出来呢,她也没觉得有多热啊!看来真的是自己老了。 只有何言衡一边面无表情地吃早餐,一边听着他们讲话,深藏功与名。 纪淮被何夫人说完之后,连忙转移话题,使了个眼色给何言衡,但是何言衡不知道是真的没看懂他的表情还是假装没看懂,居然什么表示都没有。纪淮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伯父,伯母,何言衡昨天晚上说要跟我们一起去打球。”纪淮看何言衡不说话,只好自己说道。其实他自己内心也紧张。 很明显的,何夫人表情从一开始的温柔地笑,笑成了一朵菊花,很是惊喜地说道:“真的吗?” 何三爷倒是比较淡定,但是也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整个人都跟如沐春风一样。 “对的对的,他东西都准备好了。”纪淮赶紧把何言衡供出去。 何言衡:“……”他还是什么都不要说了吧。免得拆自己媳妇儿的台,到时候连媳妇都没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是个律师,能在法庭上侃侃而谈,有理有据,能说会道,但是回到了家,他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他小时候被绑架之后,回来就觉得不想跟别人亲近。然后加上他父母也特别忙,没有什么时间理他,他能怎么办,一切都要靠他自己去扛。 后来他越来越独立,也跟自己的父母越来越远。然后,就变成了连陌生人都不如的样子。父母,在他生命里,重要,但是不熟悉。 可能是觉得何言衡不是那么乐意跟他们去,何家夫妇也不敢表现出很惊喜的样子。 这一家人怎么这样。纪淮觉得自己都快要崩溃了。你说何言衡,明明想去,但是偏偏表现出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何家夫妇也是,明明那么爱自己的孩子,又要表现出漠不关心的态度。 一家人有什么事是不可以当面解决的吗。 最后他们四个人一起去另一个省份,那个省份乒乓球是全民的爱宠。 这次何言衡把何河安排在公司处理事情。最终是何三爷开车,何夫人坐在副驾驶,他们两个坐在后座。 按何三爷的说法,就是“小孩子不要开车,让大人来。” 一个175以上,一个185以上的“小孩”默默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不过何三爷开车确实很稳,一点颠簸的感觉都没有,让人昏昏欲睡。 何言衡玩了一会儿游戏,又远程处理了一件棘手的事,还没到地方,觉得无聊,只好偷偷摸摸拿起纪淮的手,放在自己手里把玩。 纪淮一直都在修剪宅子里的花草,自然手里会有茧子,何言衡握上去,就感觉自己的手被茧子磕到了。但是感觉还是很温暖。 纪淮一般不会给别人看自己的手。因为他的手不好看,还有茧子。特别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他不喜欢把不好的表现出来。 106 教打球 车子行驶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终于到了一个像是农场的地方,很是广阔。 周围都是广阔的草地,一眼看过去都是绿色,他们走下车,就感觉到一阵清新的感觉扑过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然后周围有很多人在打高尔夫,远远看过去,远处是唯一一座高楼。 但是他们是过来打乒乓球的。他们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就有一个中年男人急急忙忙过来了,似乎是来接他们的。 只见何三爷微笑着上前跟那个人打招呼:“嘿,老李,我来了。”然后是一个朋友间的拥抱。 “何三,你终于来了,我都念叨了多少回了?哈哈!”老李也是个豪爽的人,跟何三爷紧紧抱在一起。 “你们两个要不要这么肉麻。”何夫人看着他们两个,简直都要起一身的鸡皮疙瘩了。这两个人年轻的时候好的不得了,要不是当初她跟何三爷在一起了,她都要怀疑他们才是一对儿了。 “哈哈,没办法,我们都好久没见了,这不是太激动了嘛。呀,这是你们的儿子?”老李赶紧放开了何三爷,这才看到并肩站在一起的何言衡跟纪淮,“长得都很风流倜傥啊。” “对,两个儿子,这边臭着脸的,叫他言衡就好,这边可爱乖巧的叫小淮。”何夫人笑着介绍他们两个。 纪淮心理:“为什么我是可爱这个形容词……” 何言衡心理:“可能小园丁才是他们亲生的?” 不过他们想是这样想,但是还是很懂事地跟老李打招呼:“李叔叔好。”,特别是纪淮,还礼貌地鞠了个躬,搞得几个大人频频点头微笑。 “好啊,你们何家的小辈都是人中龙凤,果真是干大事的人,来,叔叔带你们去玩。”老李说着,也没理会何家夫妇俩,直接带着纪淮何言衡到另一边去了,走出一段时间,老李像是才想起何家夫妇,回头说道:“等下我让我徒弟过来招待你们,现在我带他们去玩!” 何三爷看着老李他们远去的身影,跟何夫人相视一笑,说道:“老李一点没变,还是那么随性,倒是我们变了好多。” 何夫人瞪了他一眼:“你要是这样,我当初才不会看上你。” 何三爷赶紧哄媳妇去。老李就是因为这么随性,才至今没有老婆。不过看老李那个样子,就算没有老婆也是过得很好的。但是老李那种洒脱,总归是何三爷羡慕的。 不一会儿,老李的徒弟过来带他们去房子里,房子里很多乒乓球台,还有很多人在打乒乓球。所以他们夫妇俩就在这里打球。 老李带着纪淮跟何言衡去了农场的另一边,广阔的草地上,出现了一道道栏栅,里面是悠闲地吃着草的牛羊。 纪淮第一次看到活着的羊跟奶牛,很是好奇。 老李说:“你们可以进去玩,不过不要惹怒它们,因为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他就知道这些年轻人没见过这些,肯定会好奇。 “真的吗?李叔叔!”纪淮惊喜道。话没说完呢,就已经打开了门,进去了。何言衡都没来的及拉住他。 见纪淮进去玩了,何言衡看着周围的景色,突然跟身边的老李说道:“李叔叔,经营这个农场,需要不少资金吧?”虽然这个农场在郊外,但是在寸土寸金的g市,这么大一片土地,租金就不低了。 “哈哈,你说呢!不过这是我的兴趣,花再多的钱我也不在意!”老李笑着说道,然后也跟着纪淮进去了。毕竟还是看着纪淮比较安全。 听了老李的话,何言衡若有所思,不过还是跟着他们进去了。 他们就是说了一会儿话,纪淮就已经在摸着一只绵羊的毛了,那只羊悠闲地吃着草,可能是纪淮比较无害,所以那只羊任由纪淮摸着它背上的毛。 老李笑着说:“这小家伙倒是喜欢小淮。” 何言衡看着跟绵羊玩得开心的纪淮,眼里的爱意流露出来,温和地说道:“我也喜欢。” 老李以为他说的是也喜欢绵羊,说道:“你喜欢的话,我把这只羊送给你们。” “李叔叔,不用了,我们带回去也不知道放哪里养。”何言衡拒绝了老李的好意。这是真的,他们要是把这绵羊带回去,还不知道哪天被菲尔或者撒旦相柳给吃掉。 听到老李的话,纪淮眼睛亮了一下,菲尔那么彪悍,撒旦没有毛茸茸的毛,相柳更不用说了,还跟他们没有感情,还是这只绵羊好啊,毛茸茸的,而且还任由他摸。要是能养一只羊多好…… 看到纪淮眼里的期待,何言衡觉得自己有些头疼,试探性地提醒道:“我们家里有撒旦跟菲尔了。” 一开始纪淮还不知道菲尔它们跟他想养绵羊有什么关系,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狮子是吃羊的,然后眼里的光,一下就熄灭了。 “你们两兄弟感情真好。”老李感叹道。像别的兄弟,到这个年纪,早就分开住了,他们还住在一起。唉,老何家的教育就是好。 听到老李的话,何言衡的脸僵了一下,纪淮倒是没有啥感觉,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一直在撸毛,想到等下回家就摸不到柔软的毛了,赶紧摸了几把。 何言衡认真地跟老李说道:“叔叔,我们不是兄弟。” “什么意思?”老李都糊涂了,之前何夫人不是说这两个都是他的儿子吗?怎么何言衡说又不是? “纪淮是我的爱人。”何言衡不在意地说道。 老李直接不说话了,张大嘴巴,直直地看着何言衡,然后又看了一眼纪淮,发现何言衡看着纪淮的眼神都不一样,眼里都是宠溺。他愣了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问道:“你们这事儿,家人同意了?” 问完老李才觉得这问题是白问了,因为他们见面的时候,何夫人介绍的是,两个都是她的儿子。也就是已经接受他们的关系。 “我父母已经接纳小淮了。如您所见。”何言衡淡定地说道,然后就过去跟纪淮一起玩绵羊,看纪淮开心的样子,也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剩下惊讶地看着他们的老李。然后老李仿佛受了什么惊吓一样,直接走了。 老李走了,正合何言衡的心意。他想,来都来了,不如带纪淮去玩玩,他拉住纪淮的手:“小淮,我们到处去看看吧。” 纪淮也想出去玩玩,不过他依依不舍地看着手里的羊毛,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这可爱的样子,何言衡觉得自己被戳中了心里的萌点,忍不住亲了亲纪淮的嘴角。 然后纪淮就好像被遥控器上的暂停键一样,定定地楞在那里,随后也管不上什么绵羊了,害羞地都不知道手怎么放。 何言衡趁着这个机会,把楞楞的纪淮带走了,绵羊还想跟着纪淮出来,被何言衡残忍地关在栅栏里。 很久之后纪淮才从害羞中缓过来。然后就发现何言衡把自己带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这里万里无云,周围都是草地,没有一点阻碍。 给人的感觉就是,心里所有的烦恼都没有了,自己已经融入了大自然,很是轻松。 “何言衡,你说我们会走到最后吗?”纪淮突然躺在草地上,这些草可能很嫩,没有那种扎人的感觉,而且软软的,很是舒服。 “怎么会这么想,我们一定会走到最后的,我保证。”何言衡看着纪淮的侧脸,也跟着躺了下去,侧着身子看着身边的纪淮,觉得自己的一生已经很满足了。 “听说天下的情侣,大多逃不过初恋终分手的魔咒。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很不真实,跟梦幻似的。”纪淮也转过身,看着身边的何言衡。可能是这里让人很轻松,所以纪淮忍不住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何言衡没有说话,而是一个翻身,压在纪淮身上,准确地找到纪淮的唇,压了下去,堵住纪淮还想说话的嘴。 纪淮一开始还挣扎,不过一会儿就忍不住攀附住何言衡的肩膀,气喘吁吁地挂在何言衡身上,就好像挂在悬崖上的人,紧紧抓住唯一一根绳子。 何言衡看着身下红着脸喘气的纪淮,笑了笑,说:“还是没有真实感吗?要不要我再给你一点真实的感觉?” 纪淮红着脸打了一下何言衡的后背,不说话。 要是平时,何言衡一定会继续逗纪淮,这会儿逗了一下纪淮,却是很认真地看着纪淮的眼睛,说道:“我们不一样,一定会走到最后。以后要是吵架了,无论是不是我的错,我一定先低头。” “嗯。”纪淮低低应了一声。 他们在草地上躺了一会儿,就起来了,何言衡拉着纪淮的手,行走在草地上,慢慢的,周围只有偶尔的风声,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 纪淮悄悄看着身边的何言衡,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可能他一开始喜欢的就不是女孩子。也可能他是喜欢的是女孩子,不过最后喜欢上了何言衡。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喜欢何言衡,但是他自己心里有一种感觉,就是想跟何言衡一起走到最后。 107 失宠 即使不能走到最后,纪淮想,自己也不能再对别的人有什么感觉了。 他们两个人就像是约会一样,慢慢地沿着草地走。 但是老李此时是崩溃的,他正赶过去,想问何家夫妇,想跟他们要一个答案。他身边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他也不是说接受不了,而是有点被吓到了。 他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的徒弟,得知何家夫妇在乒乓球场,直接飞奔过去。 等他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何三爷教何夫人打乒乓球,何三爷正在给何夫人解释打球的要领。 老李眼皮跳了跳,大步走过去,抢过何三爷手里的乒乓球拍,严肃地看着他们俩,问道:“你们说的两个儿子是什么意思?” 何三爷沉默了一会,说道:“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啊,两个都是我的儿子。” 老李恨得牙痒痒,说道:“你们还想瞒我,不把我当朋友是吗!小淮明明不是你们儿子,而是……而是……”老李实在说不下去了。 “我们以为你能看得出来我们什么意思。而且你真的看不出来言衡看着小淮时,那种感情吗。”何三爷问道。 “……”老李都词穷了。他们的以为就是他们以为。关键是有心人都知道何言衡那种眼神里的爱意,可是老李不一样啊,他甚至都没有经历过一次爱情,当然看不出来。 “好了,不说这个了,你不觉得他们两个孩子挺般配的吗?”何夫人过来打圆场。 老李想了想,确实是这样子,何言衡气质冷漠,但是纪淮温和,刚好中和了各自的感觉。看上去也是很和谐。但是他不是这个意思,他关心的是何三爷居然瞒着他。所以老李朝他们夫妇俩哼了一声,直接走了。 “哎,老李!”何三爷伸出去的手默默收了回来。因为老李已经走远了。 两个小情侣是一约会就忘记了时间,直到中午,他们两个还没回到屋子。老李虽然觉得有些尴尬,但是还是担心他们两个,结果去养殖场的时候,居然没有他们两个人的身影,他就怕他们乱走,然后找不到回来的路,所以他赶紧动员农场的员工出去找人。 他们才想出去找人,就见到何言衡跟纪淮两个人手牵手走回来了,他们顿时松了口气。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纪淮可能是觉得不好意思,一直挣扎着想要把自己的手缩回去,但是何言衡却牢牢拉住纪淮的手,大有宣示主权的意思。 “这两兄弟感情真好。”那些员工都赞叹道。 老李听了,默默跟他们道谢,然后就让他们吃饭去了。老李觉得没什么,何三爷却是有点生气。 “你们去哪了?还要麻烦你李叔叔去找你们,还不赶紧跟李叔叔道歉?” “李叔叔,我跟何言衡向您道歉,我们麻烦您了。”纪淮抱歉地弯下腰,连带着把何言衡也带着弯下了腰。认错态度良好。 旁边的何夫人一向优雅,在这时候也忍不住犯了个白眼,看吧,她年轻时候的怀疑何三爷跟老李是一对儿不是没有依据的。看看何三爷对老李这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老李才是何三爷的真爱呢。 何三爷不知道自己妻子在想什么,而是觉得不能麻烦自己多年不见的好友,这才让两个孩子道歉。 “这都没什么事儿,回来就好,我们赶紧去吃饭吧。”说着,就带他们去吃饭,让人把菜端上来。 这事儿就算这么揭过去了。 这里不愧是农场,餐桌上的都是肉,各种做法都有,虽然好吃,但是吃多了也会觉得腻。特别是纪淮比较倾向于吃青菜。 倒是何言衡跟何三爷吃得比较开心。特别是何言衡,虽然没有自己喜欢吃的西兰花,但是都是肉,机会难得,最后他还多吃了两碗饭。纪淮都没怎么动筷,吃了一碗饭就吃不下去了。 大家都注意到了这一点,吃完饭以后,老李让人送来了一小碟奶酪,给纪淮。纪淮比较喜欢甜食,这奶酪正好当零食吃。 吃完饭的几个人都没事情干,只有老李还要去农场监督工作,吃完饭匆匆走了。何家夫妇吃完饭,也约着出去走走,然后屋子里只剩下何言衡跟纪淮了。 “要不要跟我学打乒乓球?”何言衡提议道。 “你会打?”纪淮惊讶道。 何言衡笑笑不说话,直接拉着纪淮去了乒乓球室。然后让纪淮选择适合自己的球拍。 纪淮都没打过乒乓球,也不知道怎么打,何言衡就给他示范了一下,然后纪淮跟着试了一下,觉得自己比较喜欢短柄的球拍,就选择了短柄球拍。 可能是何言衡有意让纪淮学会,开的球都是非常温和的,能保证纪淮能接住。 纪淮跟何言衡打了一会儿球,觉得自己已经学会了乒乓球,心想这还挺好学的。 “何言衡,我们要不要比个赛什么的,谁输了就要为对方做一件事,当然,违反法律的不可以做。”纪淮自信心爆棚,觉得自己可能赢得了何言衡。 何言衡犹豫了一下,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你真的要比?” “对!反悔的是小狗!”纪淮拿球拍指着何言衡,很是酷霸拽。 于是何言衡邪魅一笑,气场全开,纪淮被这种气势吓了一跳,直觉告诉他,他必须要后悔。 “后悔也来不及了。”何言衡拿了个乒乓球,让纪淮先准备好,然后才开球。 接下来的时候,纪淮被何言衡吊打到怀疑人生。一直都是他接不到球,捡球的也是他。 好不容易结束了,纪淮直接躺倒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自己夸下的海口,哭着也要给人家完成。 何言衡看到纪淮躺下去,然后不动弹了,还在想自己是不是把纪淮虐得太惨了,然后纪淮生气了。赶紧过去哄媳妇。 “小淮,你没事吧?”何言衡蹲下来,把手伸给纪淮。 纪淮眼神看了一眼何言衡,把手递给何言衡,借着何言衡的力道站了起来,幽幽地看着何言衡,道:“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这事儿可大了。这句话真的很有深意。何言衡不知道纪淮有没有生气,只能小心地哄着。 不过纪淮像是心情很好地说道:“放心,我会履行诺言的,什么要求都可以。”说完,还朝何言衡眨了眨眼睛。 就好像抛媚眼。何言衡本来应该高兴的,不过纪淮一反常态,让何言衡忍不住后脊背一凉,总觉得纪淮在打什么坏主意。 他们在农场里玩了整整一天,然后走的时候纪淮特别舍不得那只绵羊,一步三回头。 何言衡无奈,只得放慢脚步,让纪淮慢慢走。 可能老李也舍不得他们,一直送到了农场门口,还叮嘱何言衡他们两个人要经常过来这里玩。 何三爷自然也是舍不得老友的,临走时还红了眼睛。 老李简直受不了何三爷,无奈说道:“这里也不是很远,你想来还是可以过来,别搞得生离死别似的好吗!” 何夫人在旁边说道:“就是,肉麻不肉麻。” 回去的路上,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可能真的舍不得那种轻松的感觉。 周末就这么过去了,然后纪淮居然发现自己忘记了之前出去玩的初衷了。何三少跟何家夫妇还是没能改善关系,他就想着玩了。 不过沮丧归沮丧,课还是要上的。不过自从纪淮回来跟何言衡学习之后,逐渐掌握了一些学习方法,也能跟上老师的节奏了。 何家夫妇到何二爷家串门了,所以要到别省去,宅子里只剩下了何言衡跟纪淮。晚上何言衡去接纪淮回家的时候,一回到家,就看到管家迎上来,说道:“少爷,有人给你们送了礼物,还挺大的,我们都不知道是什么,不敢随便拆开。” 还有这种事情?纪淮跟何言衡到了门口旁边的那个大箱子旁,让管家去找剪刀,一点点打开箱子。 当箱子完全打开的时候,纪淮跟何言衡都惊呆了。因为箱子里面,居然是一个笼子,然后笼子里是一只绵羊。那只绵羊看到纪淮,似乎认出来了,走到笼子边,看着纪淮,很是可爱。 纪淮一看到绵羊就忍不住上手了,何言衡则是拿了那张贴在笼子上的纸条看,据老李说,这是他送何言衡的见面礼。 何言衡头都疼了,怎么安置这可怜的绵羊。家里可是有三只肉食动物。虽然现在还没回来。 但是纪淮喜欢,也没有办法,他只好让管家请人把前院一块地方腾出来,种植上牧草。但是这才刚开始,来不及,只好先把羊安置到后园。吃的东西先从农场那里运过来。 即使何言衡为纪淮做了这么多事,但是何言衡很快发现,自己失宠了,纪淮的新宠是那只蠢萌的绵羊。 纪淮很多时间都在照顾绵羊,就连睡觉的时候,还抱着他叫“小念”,哦,这是纪淮给那只绵羊起的名字。 何言衡觉得自己的生活失去了指望。 108 吃醋何律师 谁家男朋友为了照顾宠物忽视自己男人的。于是别扭的何律师暗暗生气,奈何纪淮沉迷于喂养宠物无法自拔,根本不知道何律师吃醋了。 所以何律师一方面摆了脸色给纪淮看,结果人家根本都没看他。这么两天后,纪淮终于发现之前一直粘着他的何言衡,这会儿都没怎么见到他了。 纪淮喂了羊,就到前院找何言衡了,只见何言衡坐在沙发上,也没玩他爱玩的游戏,而是就是那么呆呆地看着墙上根本就没开的电视机。 周围都是从何言衡身上释放出来的低气压。纪淮走过去,坐在何言衡旁边,问道:“何言衡你心情不好吗?怎么黑着脸?” 何言衡没回答纪淮,而是幽幽地抬头看纪淮,然后又移过头,就是不看纪淮。 本来纪淮以为何言衡是遇到什么事情心情不好,但是何言衡的反应告诉他,是他惹何言衡生气了。但是他好像也没干什么啊。 纪淮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何言衡到底为什么生气。然后他想了想,还是打算去厨房给他煮点东西吃。 “何言衡,你要吃什么东西?吃面吗?”纪淮说着,往厨房走去。 “……”何言衡矜持了一会儿,默默跟在纪淮身后进了厨房:“我要吃面,要两个鸡蛋,还要放西兰花。” 就知道会这样子。纪淮在心里笑了笑。感觉何言衡就像一个小孩子,有吃的就好哄。不过对于何言衡那个放西兰花的请求,纪淮是不能答应的。 西兰花自身有一种青菜的味道,加入面里面会不好吃,所以很多人都不会把西兰花当主食,而是当做配菜配上肉类。可是何言衡不知道啊,平时吃的都是西兰花炒肉,这会儿馋死了。 纪淮不理会身边聒噪的声音,按照自己的良心完成了面。对此,何言衡吃着面的时候,眼神灼灼地看着纪淮。 “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何言衡冷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纪淮简直无语了,变得人是谁?明明是你何律师好么!想当初他刚见到何言衡,并且知道何言衡的职业之后,是多么的崇拜他。只不过短短的一年时间,他对何言衡的崇拜已经低到尘埃里去了。 好在纪淮做的面实在好吃,何言衡把面塞进嘴里,就说不出话了。胡吃海喝把面吃完后,何言衡擦了擦嘴,一秒换表情:“唉,最近的伙食都比不上动物了。” 真是,得了便宜还买乖就是这种人了。纪淮都想把眼前的碗扣在何言衡头上。不过生气归生气,他倒是从何言衡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同的意味。 最近因为绵羊小念刚来这里,纪淮怕它不适应什么的,所以自然对它比较关注,就冷落了何言衡。所以何言衡这是,吃醋了?纪淮这么一想,觉得也不生气了,而是心里甜甜的。 因为自己的恋人吃醋,意味着对方在乎自己。纪淮想到这个,凑过去看着何言衡的眼睛,道:“你不会小气到吃一只绵羊的醋吧?” 纪淮说的时候,明显捕捉到何言衡冷漠的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他在心里偷笑了一下,没表现出来什么,而是自顾自说道:“怎么可能,何律师那么大度的人。” 可能是因为纪淮说的话戳中了何言衡,何言衡也没什么好掩饰的了,一把拽过纪淮,于是纪淮就被迫坐在何言衡的大腿上。 这种姿势……真是太让人害羞了。纪淮悄悄红了耳朵。他甚至能感觉到身后何言衡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度。只要纪淮挣扎,何言衡就收紧手臂。 最后等纪淮放弃了挣扎,像只待宰的羔羊似的,何言衡才一口含住纪淮的耳垂,然后在纪淮耳边说道:“没错,我就是吃醋了,你要怎么补偿我?” 纪淮一个哆嗦,差点反手就给何言衡一个耳光,这是身体的本能,不过他的手被何言衡桎梏住,何言衡的力气比他的有力多了。 “你还要不要脸了。”最终纪淮只是无奈道。谁知道何律师越来越不要脸了。之前何言衡的反应让纪淮以为何律师会不好意思,结果一撩,好吧,吃亏的还是他自己。 不过,何言衡的怀抱真的很温暖。要不是还有事情做,纪淮真的想就这么下去。 “赶紧放开我,你还记得院子里两米多高的杂草吗?”纪淮拍了拍何言衡的手,发现对方还是不松手。何言衡越来越孩子气了,要不是他长那么高大,纪淮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养了个儿子。 “那种事情交给别人做就可以了。”何言衡对于纪淮不能陪自己这件事,很不高兴。 “哦。”纪淮只冷漠地应了一声。何言衡说是那么说,但是要是能找到让他觉得满意的园丁,也不会找他了。 在纪淮鄙视的眼神下,何言衡还是不甘不愿地放了手,但是纪淮去修剪枝叶的时候,何言衡就跟平时讨食的菲尔似的,一直跟在纪淮身后,让纪淮觉得压力特别大。 不过郁闷的纪淮,终于在中午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菲尔跟撒旦即将回到家。这给纪淮兴奋得都快要跳起来了。 纪淮是高兴了,何言衡却是头疼得很。肉食动物跟食草动物撞在一起,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现在前院给羊住的地方还没修好,菲尔跟撒旦却要回来了,到时候菲尔吃了那只可恶的羊,那纪淮岂不是恨死他。 然后他在菲尔回来之前,就让人把羊赶到前院,就怕菲尔回来要出事。 当然,这些事情,纪淮是不会想到的,都是何言衡在默默地做。 纪淮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两辆车使到宅子门口,然后从车上下来二十几个穿着军装的人,直接把盖着黑布的第一个箱子抬了进去,纪淮猜这个是菲尔。 撒旦的就麻烦多了,是一个大型水箱,不过没有盖黑布。撒旦看到回到了熟悉的地方,有力的尾巴一直拍来拍去,用一辆滑轮车推着它的十多个兵哥哥,差点没被它摇晃到旁边去。 等送走这些 军人之后,纪淮跟何言衡才把菲尔放了出来,就连本该回到池塘里的撒旦,都没进水里,而是跟着菲尔蹭在何言衡身边。 也许是太久没见了,很是想念。 纪淮在旁边却是吃醋了。他平时累死累活给它们俩喂肉,回来了都没理他,就知道讨好何言衡。这些吃里扒外的!下次不畏他们了! 谁知道菲尔古灵精怪的,察觉到纪淮有点生气了,赶紧扑上去,对着纪淮的脸就是一通舔。 纪淮故作生气,手上却诚实地很,直接上手摸毛了。菲尔的毛跟小念那种毛茸茸的感觉不一样,而是带着点冷硬,不过一样那么好摸。 撒旦很是高冷地看着菲尔狗腿的样子,还是跟在何言衡身边。何言衡摸着撒旦凹凸不平的表皮,看着纪淮笑。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家人,很温暖。 “好了,带你们去吃晚餐。”纪淮觉得菲尔瘦了一大圈,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军事活动太过艰难,还是何二少虐待菲尔。纪淮很是心疼。 虽然一开始他也很害怕菲尔,但是后来相处下来,纪淮才发现菲尔对自家人展现的永远是哈士奇般蠢萌的属性,根本别说是伤害别人了。 撒旦倒是看不出来有没有瘦了。不过两只听到有肉吃,立马跟在纪淮身后,晃悠着跟着纪淮去吃肉。 不过菲尔鼻子灵,兴奋劲过后,就闻到空气中有一种不属于这里的味道。而且,有点熟悉。 原本他们俩都是跟着纪淮的,但是菲尔闻到了奇怪的味道,走着走着,菲尔就向前院跑去,一路上还这里嗅嗅那里嗅嗅。 纪淮没有想到他的羊还在前院,他想到的只是不能让菲尔跑出去,不然吓坏一大堆佣人。 何言衡脸色一变,赶紧冲了上去,喊到:“菲尔,停下!” 可是菲尔根本就没听到何言衡的喊声,现在它眼里只剩下原始的本能。没错,这种味道是羊的味道,诱惑极了。 纪淮见何言衡变了脸色,这才跟着何言衡跑,因为他突然想起了他的小念羊。 好吧,人都走光了。说好的肉也泡汤了,撒旦摆了摆自己的尾巴,悠哉悠哉,跟老爷爷走路似的,慢慢往回走,沉进池塘里。菲尔这家伙,一回来就惹祸。 何言衡反应最快,追着菲尔到了前院,就看到菲尔呈攻击姿势,看着被栅栏阻拦的小念羊,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咬断那只羊的喉咙。 “菲尔!冷静!看着我!”何言衡此时的语气很是激动,但是他还是用最温柔的语气喊着菲尔的名字,安抚菲尔的情绪。 “吼吼……”菲尔朝着栅栏发出吼叫声,被圈养在里面的小念羊被吼叫声吓到,不安地走来走去,还刨蹄子。 不过双方对峙了一会儿,菲尔就放弃了继续盯羊的举动,整只狮子也温顺了不少。不为别的,它饿了。眼前的美味还不知道能不能进入他的肚子,但是纪淮手上的肉是一下子就可以吃的。 109 再见梁朝 所以菲尔看清局势之后,屁颠屁颠往回走。嗯,哪天想吃宵夜再来这里吧。先填饱肚子再说。 何言衡的表情都要扭曲了。这只狮子是谁教出来的?简直蠢到没朋友。 纪淮匆匆赶来的时候,菲尔刚好往回走。纪淮一惊,以为菲尔动作这么快,居然已经把小念羊给吃掉了?不过他仔细看了看,菲尔金黄色的毛发上并没有粘上血液。 所以何言衡成功阻止了菲尔?纪淮松了口气,觉得自己被刺激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菲尔不知道纪淮想什么,只知道跟着纪淮有肉吃,所以它过去,蹭着纪淮的裤脚,跟只大猫似的。 这萌买得,也是没有谁了。纪淮深呼吸一口,觉得菲尔真是活宝,爱玩爱闹,撒旦比它成熟多了。不过也是因为菲尔爱闹,不然这么大的房子,以前何言衡一定很孤单。 纪淮就这么带着菲尔回去后园吃东西了,把撒旦跟相柳都喂饱之后,纪淮才回去吃饭。 今天晚上阿姨做菜,所以不用纪淮出手,他也乐的清闲。跟何言衡吃完饭后,纪淮就出去锻炼了。 其实这也不是纪淮想的。而是被何言衡给逼的。纪淮的身体素质很差,连何言衡的3分之一都比不上,加上他自己特别想练出腹肌。 何言衡不要求他怎么健身,就要求每天跑个3000米,然后用手机软件打卡后,截图给他看。 “不然……后果你绝对承担不起。”这是何言衡跟纪淮说得原话。语气里的威胁意味很浓,偏偏纪淮怂,都不敢反抗,然后跑步打卡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因为怕刚吃完饭对身体不好,所以纪淮来来回回走了6圈,估计消化完之后,这才开始慢跑起来。 无论是快步跑步跟慢跑,纪淮都是刚开始跑了几次,还特别累。 在旁边看着的何夫人再一次笑了。 “好,等下我就让何河过去陪她。你也要好好的学习,中午我就过去找你们一起吃饭,好吧?”何言衡的声音传过来,纪淮忍不住笑了笑,跟傻子似的。 其实也不是何言衡不关心何夫人,让她自己跑出来,也没人照顾。是何夫人自己说要在g市逛一下,让何河先回去的。也不是何言衡的错。 果然,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何夫人笑着摇摇头,想起了自己跟何三爷刚恋爱时的样子。唉,年轻真好。何夫人不由得感叹。 纪淮又跟何言衡随便聊了几句,这才恋恋不舍地挂哦了电话。然后他一回头,就看到何夫人笑意莹莹地看着他,他瞬间脸红了,当了着别人的面跟人家儿子打电话,因为是他们已经在一起了,而且纪淮脸皮薄,就觉得好尴尬。 最后纪淮也只是尴尬地笑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对何夫人说道:“伯母,我陪您一会儿,等下何河就会过来接您了。”纪淮说完,就带着何夫人坐在学校外面的奶茶店里,给何夫人点了一杯绿茶。其实他也知道何夫人不会喝这种垃圾食品,但是在这里等人,总不好意思干等吧。 果然,在等何河过来的这段时间里,何夫人一直跟纪淮聊天,都没喝那杯绿茶。说是聊天,其实就是何夫人一直在问一些问题,而纪淮回答。比如说他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什么的。 “真的,小淮,只要你们要结婚,我可以帮你们包办的,一定给你们一个盛大的婚礼。就算你们下一秒说结婚,我也有办法。”何夫人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抬,很是得意的样子。 “结……结婚?”这是不是太早了?纪淮被吓了一跳。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自然是要享受一下恋爱的过程的。而且他都没想过他能跟何言衡结婚什么的。因为这个想法真的不太现实。对于现在的法律来说,没有反对同性结婚,但是也没有法律说他们可以结婚。更何况按照何夫人的意思,还要把他们的婚礼办得很大。这是纪淮心里不想要的结果。 最最关键的一点是,他的母亲跟舅舅都不知道他跟一个男人谈恋爱的事。他们的思想有些落后守旧,也不知道能不能接受。这些事情都没有解决,纪淮真的不能保证自己能跟何言衡一直走到最后。 何夫人可不知道纪淮这些顾虑,说到结婚,整个人都兴奋起来,然后话题一下跳到了纪淮喜欢什么样的婚房,喜欢中式婚礼还是西式婚礼,到时候要做什么菜色才不掉档次…… 纪淮看着何夫人这样兴奋地一直说,也不忍心扫何夫人的兴,只是一直跟着何夫人笑,不发表什么意见。 直到何夫人发现纪淮不怎么说话,她才停下来,问纪淮:“小淮,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是你觉得我们何言衡配不上你,所以不想跟他结婚吗?” “没有,何言衡很好。我……我还有顾虑。”纪淮声音低了下去。何言衡确实是那种完美情人。但是纪淮不是。纪淮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不怕伯母笑话,我这是第一次谈恋爱,而且对象还是个男人,我现在心真的好乱。难道我真的准备好跟何言衡一起走下去了吗,我有足够的勇气跟我家人说了吗。何言衡真的就是那个适合我的人吗?”这些问题一直都在纪淮的心里萦绕,时不时跑出来提醒他。那种彷徨的感觉,相信谁都不懂。 “不好意思,小淮,我不知道你的想法,就把自己的意念强加给你。伯母真的太冲动了。”何夫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脸上带着愧疚。她只是觉得纪淮真的很适合何言衡,感觉何言衡要是错过了这么好的纪淮,一定是自家儿子的损失。她忽略了纪淮的真实想法。 这会儿纪淮说出自己的顾虑,何夫人是欣慰的。因为有些事情说出来了,就有解决的办法。不过父母这一关,确实难过。毕竟纪淮的家人是农村人,思想守旧,对于同性相恋,总是有一种排斥感。他们何家能接受这样的关系,可是纪淮家人不一定能接受。 “伯母别这么说,我知道您也是为了我好,但是能不能别这么急,给我些时间好好考虑好吧。”纪淮收好自己脸上的表情,扯出一个笑容,对着何夫人。 本来挺欢乐的气氛,被纪淮这么一说,就显得有些沉重了。特别是现在纪淮扯出来的微笑,简直比哭还要难看。 “唉,小淮,你不要活得那么累,你就是习惯把不属于自己的枷锁加在自己身上,所以背负的就比较多,过得自然很累。这样吧,你什么都不要想,顺其自然,到时候再跟你父母说,实在不行,就让伯母找你父母说,好吧?”何夫人特别心疼纪淮。 因为纪淮长相本来就受家长们的喜欢,而现在总是带着温和表情的脸,居然染上了忧愁,谁不心疼呢。 “谢谢伯母。您真的很好。”纪淮听了何夫人的话,真是感动得一塌糊涂。还没有人能这么对他呢。从小到大,他确实是这样。因为家里穷,所以他只有努力学习,总是要争班里的第一,然后他就是老师家长眼中的“好孩子”“三好学生”,后来这些标签被贴在他身上,他就必须得做给别人看,证明给别人看。 然后只要他有一次的考试失败,就会被别人一直说,偷偷嘲笑。纪淮自己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但这些都不应该是他该承受的。 这些,就连他的母亲都没跟纪淮说过。因为纪母一直觉得她的儿子是听话的儿子,而且成绩非常好,能为她争光。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承受了那么多压力。 这会儿这些被何夫人说出来,纪淮只觉得委屈,还有那种就是自己被别人理解的轻松感。 “唉,你这孩子,难啊。”何夫人坐过去,跟纪淮坐在一起,然后把纪淮抱进怀里,轻轻拍着纪淮的背,说道:“以后跟何言衡一样叫我妈妈吧,让我给再多给你一份爱。好吗小淮?”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度,纪淮落下了一滴泪。这是感动的。多久了,他母亲已经多久没这样抱过他了,是十年还是多少年?他已经记不清楚了。这时候,何夫人的怀抱很温暖,很像母亲的怀抱。 纪淮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然后可能觉得自己有点丢人,立刻从何夫人怀里挣脱出来。有些狼狈。 何夫人苦笑道:“我还想多抱会呢。何言衡经历了那件事情之后,整个人都冷冰冰的,也不让我抱他,这会儿倒是能抱你了。” “伯母……”纪淮还在为自己刚刚的失态觉得不好意思。 “还叫伯母?刚刚怎么答应的?再叫伯母就要被惩罚了。”何夫人笑眯眯地说。叫妈妈是迟早的事。她看人一向很准,纪淮跟何言衡都是很看重感情的人,看上一个人,就是一辈子了,怎么也改变不了,所以他们是一定会爱着彼此,不可能换人了。 110 情敌梁朝 “我们聊聊吧。”梁朝对着纪淮说道,完全没有给多余的眼神何言衡。 何夫人跟何三爷对视一眼,都皱了皱眉。虽然面前这个叫梁朝的年轻人看上去年轻有为,而且人长得挺周正,但是在待人接物方面真的不咋滴。他们家何言衡虽然狂傲了点,但是起码对长辈态度不会那么差。 纪淮也是觉得尴尬。以前他就不想再见到梁朝,这次居然在人家的店里看到了,更尴尬的是,梁朝虽然说是自己的玩伴,但是他们对何家夫妇不礼貌,他对梁朝的印象直线下降。 “我觉得不必了吧,我们要回去了。”何言衡站在纪淮旁边,要不是怕纪淮生气,他的手就要搭上纪淮的腰间了。 纪淮赶紧点点头,表示自己赞同。 梁朝眼里的光暗淡了下去,幽怨地说道:“你忘了以前我们一起快乐的日子吗?”这句话说得太暧昧了,在场的人听了,心里都有自己的考量。 听到这句话,何言衡立刻转头看着纪淮,眼神幽怨,就好像看着自己出轨的妻子一样。纪淮赶紧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跟梁朝有过“快乐”的时光。 气氛瞬间尴尬了。 梁朝看着纪淮跟何言衡在他面前秀恩爱,心里嫉妒地很,但是面上没有表现出来,还是披着温柔的表皮。 “对的,我们回去还要搞个家庭聚会什么的。”何夫人赶紧说道,脸上还是端庄得体地微笑着。 不过何夫人的话明摆着说,他们都没有空,因为他们一家人都要回去聚餐了,所以他这个外人赶紧哪里凉快哪里待着。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最后还是何言衡受不了跟他的情敌罗里吧嗦,直接拽着纪淮走了。 看着车子扬长而去,梁朝也没觉得尴尬,而是在心里默默想着,纪淮,他是不可能放弃的。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他才走进店里,他的员工都用异样的目光看他,很是八卦。 “看什么,你们老板我失恋了。”梁朝苦笑道。 “老板别伤心,你那么好,一定是那个人没看到你好的一面。”员工们赶紧安慰自己老板。 刚刚看到老板那个样子,他们才知道,原来他们老板居然喜欢的是男人。难怪那些打他主意的小姑娘都没得手。 “但愿如此吧。赶紧干活,不然推迟下班时间。”梁朝笑着说,似乎是勉强跟员工们开玩笑。然后员工们也嘻嘻哈哈,但是很认真地做些自己手上的事。 大家都觉得这样的好老板,真的没有谁了。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梁朝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转椅上,觉得自己烦躁的心根本平静不下来,脑子里都是纪淮站在那个男人身边,言笑晏晏的样子。 “shit!”梁朝紧紧握住转椅上的真皮,椅子硬是被他用手指抠出一个洞。等他冷静过来,才发现自己的破坏欲越来越严重了。 他深呼吸几口,拨通了内线电话,让人过来把椅子修好。 虽然纪淮对很多事不上心,但是不可否认他有一个很好的脑子。 晚上的时候,他就想起了关于梁朝的大多事。那时纪淮才六岁,成绩优越,长相乖巧,衣服永远干干净净,不染纤尘,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对于皮孩子们来说,这一类孩子跟他们不是同一世界的,所以即使纪淮很想融入他们,也还是遭到了排斥。 久而久之,纪淮也不再抱有期望。只是在他们玩新游戏的时候,还是有点好奇,站在一边瞪大了眼睛。 孩子们都小,根本不懂得做人,见漂亮精致的好孩子巴巴看着他们玩游戏,却没人跟他玩,心里都特别得意,玩得更开心了。 纪淮看了一会,觉得有些看腻了,就想走人。 胖嘟嘟的梁朝就是在那时靠近他的。那时的梁朝吮着手指,歪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胖子看着被小伙伴们排斥的人,有着说不出的喜欢,比他养了很久的金鱼还要喜欢。不,漂亮的哥哥比金鱼还要招人喜欢。 于是他在小伙伴们惊诧的目光中,走向了纪淮,伸出了脏兮兮的小胖手想要拉住纪淮。 纪淮虽被排斥,但也不想和这样脏兮兮的小孩玩,当下退了几步,加上皮孩子们一阵唏嘘,仿佛梁朝靠近他是多么的恶心,更不想与小胖子有什么牵扯了。 他冷下脸,快步逃离了这不属于他的热闹。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胖的人心都很大,梁胖子根本不受他身上冷气的影响,从那以后就赖上了他。 纪淮也很无奈,只得躲着他,偶尔也会有躲不过去的时候,比如——“纪淮,我们去玩吧!”可怜兮兮的声音,很是让人心疼,可是配上那副尊容,总感觉画风不太对。 纪淮见躲不过去,端的是高冷范,将梁小胖子带到了村口那棵高大的老李树,说:“听说上面新筑了个鸟巢,你帮我摘下来我就带你去玩。” 六岁的小孩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危险,只知道身边的人很聒噪,必须找个方法让他知难而退,于是才有了小胖子爬树这一出。 纪淮不知道,他冷漠地走后,单蠢的小胖子七手八脚、晃晃悠悠、使尽浑身解数,最终爬上了大树,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爬上去给纪淮掏鸟窝,他就可以和好看的纪淮玩了。 等他上去摘了鸟窝才发现自己恐高,小胖子吓哭了,但是现在是早晨,村里人都出去劳作了,一般要到中午才回来,于是小胖子就抽噎了一上午,等到大人回来时,差点哭岔气。 后来纪淮听说了这件事,多少对小胖子有点愧疚,毕竟小胖子到临头也没有供出他。 小胖子终于以自己的“赤诚”之心感动了高岭之花,从此日日相伴,愉快玩耍,咳,在外人看来是这样,实际上纪淮还是被烦到想杀人,小胖子依旧跟在身后。 对于小胖子“叛变”这件事,皮孩子们可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里,皮孩子王向小胖子和纪淮下了“战书”——到田里打泥仗。输的一方要给赢的一方提供一个月零食。哦,所谓的“零食”包括:稻米花(把稻米扔进火里,会像爆米花一样),烤红薯,炸鱼干等,反正有吃的都供奉给赢的一方就对了。 孩子王不伦不类的“战书”让小胖子十分气愤,就要冲出去找他们评理,被纪淮拦住了。 纪淮找出一张纸,回了信。信上写了:我接受你们的挑战,今天晚上6点,在x田等我。后面附了几个小字:看完扔火里。 孩子王也是学过几个字,看过几部电视剧的,“应战书”后面几个小字让孩子王特别兴奋,仿佛他们在拍谍战大戏,看完后就烧了那张纸条,以销毁证据。 于是几个皮孩子在傍晚的时候到了约定的地方。明明已经到了时间,可是那两个人还没到。 孩子们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就有人不耐烦了:“老大,该不会他们不敢来了吧?” 孩子王也在考虑这个可能性:“再等一会。” 然后他们也真的再等了“一会”。这时天已经慢慢暗了下来,可是他们要等的人还没来。 刚下定决心要回家,明天再收拾纪淮和小胖子的皮孩子刚好碰上找自家孩子的父母,这就不太妙了。 被自家爸妈领回去的时候他们想说点什么,但是没来得及。 据说这个晚上,村子里十分不平静,还有人半夜听到有孩子的哭声。 皮孩子们被收拾了一顿,收敛了不少。只是还是在背地里偷偷瞪纪淮几眼。因为他们在被自家爹妈训斥的时候是这么说的:“要不是小淮说看到你在那,我还找不到你了,你说说,不帮家里干活也就算了,那么晚了还不知道回来!” 果然别人家的孩子才是宝。皮孩子们委屈倒是委屈,却不敢再随意招惹纪淮。 小胖子梁朝很是惊奇,纪淮居然不用武力就解决了这件事!果然是因为纪淮好看! 因为小胖子之前是寄养在奶奶家的,一年之后,他就被爸妈接到国外祸害歪果仁去了,不久,纪淮也被舅舅接到g市舅舅在外定居的朋友家生活。刚开始可能还记得小胖子,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记忆逐渐模糊了,直至忘记。 无论是谁,成长的时候总会忘记很多回忆,或愉快,或悲伤。要不怎么说“时间是一种解药”呢? 追忆了下不堪回首的往事,纪淮不得不感叹,岁月对于有些人是杀猪刀,可是对于有些人来说却是一把越磨砺越锋利的剑。 昔日的梁小胖如今也长得人模狗样了。一想起自己当初干的那事,总觉得对不起人家。人家也是想跟他玩,他却把人家骗上那么高的树,要是当时小胖子有一点儿的坚持不住,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自己曾经无意中伤害了别人,纪淮沉寂多年的愧疚。 “干嘛啊你!”纪淮拍打着何言衡的手臂,但是又怕自己掉下来。 111 最长情的告白 马上就要考试了,纪淮觉得自己挺紧张的,因为据说这次老师口中的“小测试”居然关乎学分,之前老师们都没有说。 这个还不是最要紧的,最关键的是,考试包括笔试跟面试。笔试纪淮一向都不怕,就怕面试的时候自己思维跟不上,看到陌生人会紧张。 毫无疑问的,纪淮考试前一个晚上失眠了。反观何言衡,倒是难得比纪淮睡得早。 就在纪淮翻了不知多少次身的时候,何言衡醒了,看着身边的纪淮,问道“紧张?” “嗯。”纪淮也没有掩饰自己紧张的心情。因为他知道在何言衡面前不需要掩饰。 “没什么的,你就当面试官不存在。”何言衡哦摸了摸纪淮的头,然后把人搂紧怀里,想了想,说:“要不明天我去考场外等着你,你只要想到我,就不会紧张了。” “不用了吧……”不得不说,何言衡这个提议让纪淮觉得特别心动,但是他不想表现得太过懦弱,这样的话,他不至于在这场关系里处于下方。 人不可貌相。这是纪淮现在想到的唯一一个词。然后纪淮默默掐了一把何言衡的手臂,才不甘不愿地就着这个姿势想睡觉。虽然他觉得特别不自在,可是神奇的是,之前没有睡意的纪淮,这下倒是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还是纪淮先起床,结果就看到何言衡老老实实地睡在他身边,不越雷池一步,手还挺正经地放在肚子上。纪淮觉得心里挺气的,忍不住掐了一把何言衡的手臂,满意地看到何言衡手臂红了一块,他看到何言衡快要醒了,赶紧起床了。 可怜何律师一起床就觉得自己的手有点疼,不过没什么大碍,所以何言衡只是看到自己的手红了一大块,还以为自己磕到哪里了,也没注意。 在这里住了一个晚上,他们两个就要离开了,因为他们的终点不是这里,这里只是他们停留的一个地方。 按照何言衡的计划,如果纪淮一直都没喜欢上他,他就一直带着纪淮一直走下去,直到他们圆满了,才回头。因为只要旅途没有尽头,纪淮就可能跟他在一起,卑鄙就卑鄙一点吧。谁说爱情不需要一点心机呢。 这次何言衡开车到了古镇附近的车站,然后何河奇迹般出现在那里,似乎还等了挺久,看到他们过来,递给他们两张火车票。 看来是何言衡安慰好的。何河过来接手车子,在客栈住几天,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再开车过来。 虽然何言衡没坐过火车,但是程序还是跟坐飞机差不多的。他们过去检了票,把行李放去机检,何言衡让纪淮先去安检。 安检的是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小姑娘看到纪淮的时候忍不住红了脸,匆匆给纪淮检了一遍就通过了。然后纪淮就过去拿行李,结果他看了一眼何言衡那边,给何言衡安检的是个比较成熟的女人,那个女人在何言衡的上衣口袋,裤袋都检了一遍,耽误了不少时间。 招蜂引蝶。纪淮想。也没心情等何言衡了,自己拿了自己的行李就到候车室找了个空位置自己坐。可怜何言衡什么都不知道,莫名其妙就被抛弃了。他心里那个懵啊。 他只得默默过去想坐到纪淮身边,结果突如其来一个男的,横插一脚,直接坐在了那个位置。何言衡简直想吊打这个没眼色的家伙了。他只好闷闷地坐到了男生的旁边,于是他跟纪淮就隔了一个位置,但是他感觉就好像隔了一条银河。 何言衡看到纪淮在玩手机,于是从裤兜里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给纪淮:“在吗?”发完信息后,何言衡就一直看着纪淮的反应。 然后纪淮抬头看他,眼里分明有着星星点点的笑意。何言衡也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发信息给纪淮。 两个人就低头玩手机。他们两个人这种行为,彻底让横在中间的那个男的爆发了,他拖了行李就走到另一边去,然后悲愤地掏出手机,发朋友圈,配图是一个人正在吃狗粮,然后配图说:“旅游第一天,在车站偶遇一对dog男男,我夹在中间,有什么话不好说,他们离那么近,还发信息,这是鄙视我没话费吗!”于是引来一大群损友配图评论,看着他们幸灾乐祸的评论,男人更加火大了,差点就忍不住跑过去吊打dog男男。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敌视的两个人还在发信息。然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站内广播,提示他们该检票上车了。两个假冷战的人这才和好,上去二楼检票。 何言衡还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纪淮不生气就好了。他第一次坐火车,好奇地很,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在纪淮面前,他可不能失礼。于是他只能一脸淡漠地跟在纪淮身后找位置。 一上车何言衡的小洁癖就发作了。因为那个地方只有火车这种方法才能去到,所以他们不得不选择这种出行方式。这可委屈了何言衡。他都没搭过火车,上去找座位不会找,找到座位了他才惊奇地发现火车上的座位是四个一起的,两个在前面,两个在后面,四个座位相对。 由于何河的得力,他们两个的座位是一起的,他们的对面是一个怀孕的孕妇,还有一个座位空着。 何律师一上去就觉得不适应,因为这种空气很不好,让何言衡觉得不舒服,可能还有晕车的症状。 纪淮不是第一次坐火车了,他之前选择的都是火车,因为火车这种出行方式一般情况下都比较便宜,关键是就算是大山,也开通了火车,还是挺方便的。 看到何言衡这个样子就知道他没坐过火车了,而且他知道何言衡有点小洁癖。加上他自己也有点受不了。纪淮转过头看了一眼何言衡,发现对方的嘴唇又干又白,纪淮这才知道何言衡这么不好受。 他从包里拿出之前买的橘子,剥了皮,放到何言衡唇边。 何言衡早就闻到橘子味道了,橘子的香味传进鼻子里,让何言衡清醒了不少。但是他还是不想动。 等到纪淮把橘子放到唇边,他下意识吞了下去,然后纪淮看到何言衡吃了,又放了一瓣到何言衡嘴边,何言衡刚想吃,就发现自己的胳膊一重,整个人都被撞到纪淮那边去,纪淮也被牵连,手里的橘子咕噜咕噜掉在车底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个男声响起,然后何言衡稳好身子,一直盯着地下那个剥好的橘子发呆,如果不是何言衡长得帅,人家都会觉得何言衡想要捡起来继续吃了。 纪淮看到一个男的直接坐到了他们的对面,总觉得这个冒失的人有点眼熟,不过不记得在哪里看到过,他歪过头,看到身边的何言衡盯着地下看,觉得有点好笑。 实在是何律师的表情太搞笑了。跟何言衡平时冷漠的样子不符合。他一直盯着那橘子,很是执着。纪淮真的好想跟他说,自己包里还有,不用那么饥渴地看着那个果子。 然后纪淮就看到何言衡居然弯下腰,捡起来那个橘子,就在纪淮以为何言衡要捡起来吃的时候,何言衡把果子扔到座位下的垃圾筐,然后就一直看着眼前的男人。 感受到有视线投在自己身上,那个男的抬头,就看到自己撞的人居然就是他之前遇到的那对dog男男。他瞬间尴尬了。 “对不起啊,弄掉了你的橘子,要不我请你喝牛奶?”然后男人从包里找出了一瓶盒装牛奶,放到小桌子上。 何言衡眼不斜视,根本没动,也没碰那个男人给他赔礼的牛奶。还是一直瞪着那个男人。好不容易他的纪淮对他那么亲近啊!居然就被眼前这个人破坏了!气氛就有点尴尬了。 纪淮看不下去,主动接了那瓶牛奶,说道:“没事,就是一个橘子,谢谢你的牛奶。”最近纪淮倒是知道了一点怎么做人的道理。所以这会儿还是会说点客气话。 “不不不,是我的错,因为就快要发车了,我有点急。”男人忙摆手,受宠若惊。因为他觉得能公然秀恩爱的dog男男,不是什么好人,这会儿他倒是改变了想法。 他们尴尬地聊了一会儿,那个男人,据说叫麦子风的男人,就说要上厕所了。因为全程,何言衡都在盯着那个男人,那眼神,简直要把别人千刀万剐,麦子风实在承受不了这个眼神,赶紧先溜了。 这时候何言衡才收回目光,幽幽道:“你倒是跟他聊的来。” “那我能怎么办,人家都给你赔罪了,喏,喝牛奶。”纪淮把手里的牛奶递给何言衡,何言衡拿过去,看了一眼,觉得有点心塞。 “过期了。”何言衡把牛奶放回桌面上,然后冷漠地看着那盒牛奶,眼神里似乎有杀气。 纪淮拿起来看了一眼,还真是。然后跟何言衡默默对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112 何律师的计划 何言衡觉得自己跟纪淮已经到了那种可以谈婚论嫁的关系了。加上何夫人跟他说的那些话,他更加确定了要跟纪淮求婚的想法。 加上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梁朝,何言衡想,还是先下手为强比较好,把纪淮真正订下来。 要是结婚也是可以的,不过他知道纪淮不会那么草率,他还有漫长的考验之路呢。 然后他特地去订做了戒指,当然,还要一个出谋划策的人。毕竟何律师特别紧张,而且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 这个策划的人,当然是沈助理了。 刚开始沈助理是不乐意的,但是何言衡答应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之后,还是答应了。然后沈助理就召集了一大群损友,一起出谋划策。 不得不说,这些人头脑转得挺快的,一天之内就敲定了企划书。 “啧啧,何三肯定没把那只小白兔吃掉。”一个损友说道。“看他那欲求不满的样子就知道了。” 沈之亦刚打了个电话回来,就听到这句话,跟那个损友说道:“恋爱的感觉你们是不会懂的。” 这说的是人话吗,不就是谈了个恋爱嘛,还嘚瑟起来了,之前是谁躲自己老公躲到公司去的。 在场的单身汉都开始鄙视沈之亦。 这天,何言衡亲自去接纪淮回来,然后一路上一边开车一边偷看纪淮,连纪淮都感觉到了。疑惑地看着他。 何言衡赶紧收回了目光,认真开车,但是手会不自觉得往兜里摸,感受那个盒子的形状。 还是等等吧,一周后再说。忍住。何言衡的手松了松。 回去的时候,他俩发现何家夫妇出去玩了,只留了张纸条,几天后回来。 纪淮像往常一样回来先喂家里的三只肉食动物,一只食草动物吃东西,因为估计它们从早上吃东西,然后饿到现在。 何言衡像往常一样跟在纪淮身后,一直没有说话,然后在纪淮给菲尔顺毛的时候,突然开口:“小淮,你觉得我这个男朋友,过关了吗?” 纪淮一楞,觉得何言衡莫名其妙的,然后才想起自己当初跟何言衡交往时说的话,没想到何言衡记到现在,他自己都要忘记了。 他笑了笑,停下手里的动作,捧住何言衡的脸,说道:“你怎么那么可爱。”都到见了他父母这个地步了,他问他有没有过关。 纪淮的回答让何言衡觉得自己看到了希望。毕竟在纪淮心里,自己已经成了转正了。 纪淮觉得何言衡最近有点奇怪,睡觉的时候不缠着他了,有一两天总是回得很晚,连给他打电话的人都多了起来,关键是何言衡接电话的时候还老是避着他。 这是电视剧里要出轨的节奏啊!不过纪淮不会那么直白地问出来的,而是有点隐晦地问:“你是不是后悔跟我在一起了?” 何言衡抱着纪淮,声音轻柔:“没有,绝对不会后悔。怎么这样问?” 或许是此时的气氛太好,纪淮委屈道:“你最近都回来得晚。”纪淮跟何言衡说了自己最近的几个发现。 去厕所吐了一回之后,纪淮好了很多,回到座位的时候,简直要了纪淮的半条命,整个人都不好了,焉了吧唧的,只能恹恹地靠在窗户上,连跟何言衡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这真是急坏了何言衡,去找了热水,给纪淮喝了,看纪淮的脸色没有那么苍白了,才放下心来。 “你别这样啊,我没事了。”纪淮好受点之后,看着何言衡内疚的样子,纪淮一只手搭在何言衡的手上,然后紧紧握住,似乎想要让何言衡安心一点。 “这到底怎么了,之前你都没有什么,这次倒是晕车严重。”何言衡也紧紧回握住纪淮的手,然后把人抱进怀里。 纪淮这时候也没有什么感觉了,特别不舒服,也就没有因为别人的眼光而拒绝何言衡的怀抱。反正生活是他们自己的,别人再说也没有什么用,对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何言衡这会儿也不在意自己的洁癖什么的了,心里一直在疼,恨不得为纪淮承受这些痛苦。 纪淮倒是被他这痛苦的样子逗笑了,说道:“可能是今天我吃的太多了,还有阿姨做了海鲜,我搭车不能吃鸡蛋牛奶,还有海鲜,不然会晕车特别严重,最近我忘记了,谁知道这一忘记就出事了。” “你好好休息,不许再乱动了。”何言衡伸手摸了摸纪淮的脸,觉得没有那种冰凉的感觉了,然后又给纪淮喝了口之前打来的热水,然后又从纪淮的行李箱里找出纪淮的衣服,给纪淮披上。 坐在他们两个人的对面,之前还说何言衡的坏话的两个人,这时候他俩的双眼简直被面前这对男男给闪瞎了。一对男的,那么黏糊,简直受不了。 可是纪淮不舒服,何言衡也没心情,也没有理他们。两个人被虐了很久,也就习惯了。所以接下来他们两个还是比较安静的。车子里没有嘈杂的声音,纪淮也好了很多。 纪淮都是在睡觉中渡过的,等他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一个站了,过了这个站他们就回到他们所在的g市。 这个站点很多人上车,本来纪淮醒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空了大半,这会儿车厢里又开始塞满了人,纪淮觉得空气都开始变少了。关键是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坐完了座位还不算,还有特别多的人买的是站票,车厢里拥拥挤挤,简直跟公交车没什么两样。 何言衡怕纪淮饿着,给纪淮剥了一颗巧克力放进纪淮嘴里,声音轻柔地说道:“先吃点东西,补充点体力。下一个站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好。”纪淮顺从地把巧克力吃下去。即使他不喜欢吃巧克力这种奇怪的东西。说实话,纪淮真的都没有怎么拒绝过何言衡,从认识到现在,他都没真正拒绝过何言衡,无论何言衡要他做什么。 对面座位的人都习惯了两个人时不时就秀个恩爱什么的,但是刚上火车的人不知道啊,都一个个惊愕的看着何言衡跟纪淮秀恩爱。 而且火车上还有很多那些大妈大叔大爷,一看何言衡他们这样,纷纷对他们行注目礼。纪淮再厚脸皮也没办法再窝在何言衡怀里了,坐直了身子。 何言衡才不会因为别人的眼光就放开纪淮的手呢,虽然纪淮坐直了身子,但是何言衡还拉着纪淮的手,丝毫不顾及别人的眼光。这个是何言衡在初中时候,被一个老师影响到的。 当时他们初中的时候,在恋爱方面可是抓的很严的。何言衡倒是没有什么感觉,有人写情书给他,他直接就退回去了。也没想过谈什么恋爱。但是他们班里就有个男生跟女生偷偷谈恋爱,那个女孩子在晚上跟男朋友约会的时候,被班主任抓了个正着。 据班主任的陈述,就是他跟他们两个小情侣打了个照面以后,那个男的迅速放开了那个女孩子的手,迅速撇清跟女孩子的关系。那个女孩子也不承认,但是他可以看出那个女孩子对那个男孩生气了。 班主任把这个当做反面教材来教训他们。何言衡并不想知道这些,但是很多老师都是会把自己遇到的事当做事例来进行评析。班主任在班上一说,何言衡就当做课本来听了,自然也会记住那个老师的观点。 那时何言衡看着角落里那个把自己缩成一团的男生,觉得,自己要是我找到了自己喜欢的那个人,他在班主任面前绝对不会放开那个人的手,而是勇敢地拉着那个人的手,跟班主任说他们谈恋爱也不会影响成绩。 绝不会像那个男孩子一样。 这种观念一直影响着何言衡。所以即使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也没有要放开纪淮手的意思。他就是喜欢纪淮,怎么样,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也没有说不能喜欢上跟自己一样性别的人啊! 对于何言衡这种行为,纪淮是觉得感动的。何言衡敢在那么多人的面前,那么坦然地,一点也没有保留地就跟他公开关系。 这种行为真的很让人感动。当他们的恋情不被别人了解时,他还不介意别人的目光。纪淮觉得自己前半生都不知道什么叫做“爱情”,现在他就特别喜欢何言衡。 那些人也就是没怎么见过活的gay,等他们的新鲜感一过,也就不怎么注意了。 经过几个小时的车程,他们终于回到了g市火车站。这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是车站还是灯火通明。何言衡因为担心纪淮的身体,也没什么兴趣看这车站里的景色了。 因为还是很多人下车,一下车就开始拥挤,而他们是在一楼下车,旅客的通道在地下一层,所以何言衡他们就要跟人群拥挤。何言衡一直把身体挡在纪淮旁边,生怕别人挤到纪淮。这种行为让几个女孩子看到了,都一直偷偷看他们俩。 113 回村 日子很快过去,到了考试周,大家都是各种忙碌,就叫纪淮,都直接在学校住,不回宅子了。 何言衡没有说什么,表示理解。因为只有一周的时间,换纪淮接下来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还是挺划算的。 齐元博就高兴了,自己一个人在学校真的很无聊。虽然他有女朋友,但是有些事情,他觉得不能跟自己女朋友说。 但是纪淮因为考试周快到了,想多学习才回来住的,很多时候都无视齐元博的耍宝。 可能之前齐元博自己一个人住,没有什么危机感,但是纪淮回来住之后,老是除了学习还是学习,弄得齐元博约会的时间都少了很多,而是在宿舍学习。 因为准备充分,何言衡也教了纪淮一些技巧,所以纪淮觉得这个学期自己可能不会挂科。 考试周过后,马上就是暑假了,在纪淮还没想好暑假要干嘛的时候,它就这么悄然到来了。 直到收拾好东西回到宅子,纪淮还是处于懵逼的状态。这漫长的假期,要干嘛去呢?他想起有些同学早就计划好了要去旅游。 但是纪淮不是他们,不能无忧无虑地做自己想做的事。他打算去g市找一份暑假工。他把这个想法跟何言衡说了。 何言衡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还是做点你想做的事情吧,你现在还读书,不要想这些。” “但是……”纪淮还想说点什么。因为他真的不想吃软饭。他实在欠何言衡太多了,然后显得这段关系不平等。 去厕所吐了一回之后,纪淮好了很多,回到座位的时候,简直要了纪淮的半条命,整个人都不好了,焉了吧唧的,只能恹恹地靠在窗户上,连跟何言衡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这真是急坏了何言衡,去找了热水,给纪淮喝了,看纪淮的脸色没有那么苍白了,才放下心来。 “你别这样啊,我没事了。”纪淮好受点之后,看着何言衡内疚的样子,纪淮一只手搭在何言衡的手上,然后紧紧握住,似乎想要让何言衡安心一点。 “这到底怎么了,之前你都没有什么,这次倒是晕车严重。”何言衡也紧紧回握住纪淮的手,然后把人抱进怀里。 纪淮这时候也没有什么感觉了,特别不舒服,也就没有因为别人的眼光而拒绝何言衡的怀抱。反正生活是他们自己的,别人再说也没有什么用,对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何言衡这会儿也不在意自己的洁癖什么的了,心里一直在疼,恨不得为纪淮承受这些痛苦。 纪淮倒是被他这痛苦的样子逗笑了,说道:“可能是今天我吃的太多了,还有阿姨做了海鲜,我搭车不能吃鸡蛋牛奶,还有海鲜,不然会晕车特别严重,最近我忘记了,谁知道这一忘记就出事了。” “你好好休息,不许再乱动了。”何言衡伸手摸了摸纪淮的脸,觉得没有那种冰凉的感觉了,然后又给纪淮喝了口之前打来的热水,然后又从纪淮的行李箱里找出纪淮的衣服,给纪淮披上。 坐在他们两个人的对面,之前还说何言衡的坏话的两个人,这时候他俩的双眼简直被面前这对男男给闪瞎了。一对男的,那么黏糊,简直受不了。 可是纪淮不舒服,何言衡也没心情,也没有理他们。两个人被虐了很久,也就习惯了。所以接下来他们两个还是比较安静的。车子里没有嘈杂的声音,纪淮也好了很多。 纪淮都是在睡觉中渡过的,等他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一个站了,过了这个站他们就回到他们所在的g市。 这个站点很多人上车,本来纪淮醒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空了大半,这会儿车厢里又开始塞满了人,纪淮觉得空气都开始变少了。关键是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坐完了座位还不算,还有特别多的人买的是站票,车厢里拥拥挤挤,简直跟公交车没什么两样。 何言衡怕纪淮饿着,给纪淮剥了一颗巧克力放进纪淮嘴里,声音轻柔地说道:“先吃点东西,补充点体力。下一个站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好。”纪淮顺从地把巧克力吃下去。即使他不喜欢吃巧克力这种奇怪的东西。说实话,纪淮真的都没有怎么拒绝过何言衡,从认识到现在,他都没真正拒绝过何言衡,无论何言衡要他做什么。 对面座位的人都习惯了两个人时不时就秀个恩爱什么的,但是刚上火车的人不知道啊,都一个个惊愕的看着何言衡跟纪淮秀恩爱。 而且火车上还有很多那些大妈大叔大爷,一看何言衡他们这样,纷纷对他们行注目礼。纪淮再厚脸皮也没办法再窝在何言衡怀里了,坐直了身子。 何言衡才不会因为别人的眼光就放开纪淮的手呢,虽然纪淮坐直了身子,但是何言衡还拉着纪淮的手,丝毫不顾及别人的眼光。这个是何言衡在初中时候,被一个老师影响到的。 当时他们初中的时候,在恋爱方面可是抓的很严的。何言衡倒是没有什么感觉,有人写情书给他,他直接就退回去了。也没想过谈什么恋爱。但是他们班里就有个男生跟女生偷偷谈恋爱,那个女孩子在晚上跟男朋友约会的时候,被班主任抓了个正着。 据班主任的陈述,就是他跟他们两个小情侣打了个照面以后,那个男的迅速放开了那个女孩子的手,迅速撇清跟女孩子的关系。那个女孩子也不承认,但是他可以看出那个女孩子对那个男孩生气了。 班主任把这个当做反面教材来教训他们。何言衡并不想知道这些,但是很多老师都是会把自己遇到的事当做事例来进行评析。班主任在班上一说,何言衡就当做课本来听了,自然也会记住那个老师的观点。 那时何言衡看着角落里那个把自己缩成一团的男生,觉得,自己要是我找到了自己喜欢的那个人,他在班主任面前绝对不会放开那个人的手,而是勇敢地拉着那个人的手,跟班主任说他们谈恋爱也不会影响成绩。 绝不会像那个男孩子一样。 这种观念一直影响着何言衡。所以即使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也没有要放开纪淮手的意思。他就是喜欢纪淮,怎么样,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也没有说不能喜欢上跟自己一样性别的人啊! 对于何言衡这种行为,纪淮是觉得感动的。何言衡敢在那么多人的面前,那么坦然地,一点也没有保留地就跟他公开关系。 这种行为真的很让人感动。当他们的恋情不被别人了解时,他还不介意别人的目光。纪淮觉得自己前半生都不知道什么叫做“爱情”,现在他就特别喜欢何言衡。 那些人也就是没怎么见过活的gay,等他们的新鲜感一过,也就不怎么注意了。 经过几个小时的车程,他们终于回到了g市火车站。这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是车站还是灯火通明。何言衡因为担心纪淮的身体,也没什么兴趣看这车站里的景色了。 因为还是很多人下车,一下车就开始拥挤,而他们是在一楼下车,旅客的通道在地下一层,所以何言衡他们就要跟人群拥挤。何言衡一直把身体挡在纪淮旁边,生怕别人挤到纪淮。这种行为让几个女孩子看到了,都一直偷偷看他们俩。 出了站口,何言衡打电话给何河,何河早就到了,不过被堵在外面了,还得他们走出去。何言衡看了一眼拥挤的人群,脸都黑了。 那边的何河都紧张死了,生怕何言衡生气。这也不是他想的啊,因为火车比较便宜,而且很多地方都有火车,普及地区多,所以很多人都会选择火车出行,这也就是说无论是不是节假日,火车站口都会有很多人流,还有一些拉客的车主。导致这里都是那么堵。他虽然早出门了,但是也比不上别人半夜就在这里等人的快啊!少爷的低气压真的太恐怖了。 就在何河等着何言衡回音的时候,就听到那边一个声音说道:“这么多人,我们还是走出去吧,车子进来也出不去呀。”声音清冽,加上是为何河解围,何河觉得这简直就是天籁。他都想感激涕零了。 那边的何言衡本来是拿着手机一直释放低气压的,纪淮心里觉得好笑,这人跟小孩子似的,一不合心意就生气。但是他发现了一件事,就是只要他在何言衡生气的时候主动去拉他的手,何言衡就不会那么生气了。于是他拉了何言衡的手,说了那些何河听到的话。 果然,何言衡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两只手,脸色好了很多,但是还是有点黑黑的。纪淮偷偷在心里笑何言衡幼稚。 其实纪淮不知道的是,何言衡这么生气是因为不能给纪淮最好的安排。 去往村子的路刚开始可能还是挺平坦的,但是过了一个路段后,开车都很勉强了。 114 纪母的反应 何言衡不知道路线,还是纪淮指的路线。因为这种山路没有路标,而且九转十八弯,如果不是靠着纪淮的记忆,根本找不到地方。 最关键的是,开了一段路程的车,何言衡的宝贝车外表居然都蒙上了一层灰尘。 等到真正到了村口的时候,何言衡的白车变成了黄车。纪淮下车的时候看到车子的样子,还吓了一跳。 可能是何言衡的车子太多了,看到车子变成这样子,也没表现出什么心疼的样子。 开了几个小时的车,到了村子已经是中午了,大家可能都回去吃饭了,村子里房屋上的烟囱都冒着烟,空气中飘着菜香。 纪淮深呼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身上所有的毛孔都张开吸收着这些香味。他,回来了。 都说近乡情怯,纪淮就是这种感觉。不知道怎么面对村里的人,更重要的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的母亲。 当初他任性地离家出走,义无反顾,最后才明白,家才是最坚实的后盾。现在他想回家看看,还要考虑自己母亲会不会把他扫地出门。 不过,他身边还有个何言衡呢。纪淮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深呼吸一口气,说道:“我们走吧。” 何言衡习惯性想拉纪淮的手,被纪淮很明显地躲开了,才想起这不是g市,这是农村,他们之间的关系,算是见不得人。 “小时候,我把梁朝骗到那棵树上,最后我自己倒是害怕了。”纪淮指着村口那棵大树说道。这才一年半不回来,那棵树又长高了不少,不过树干已经非常苍老了。 这时候听到情敌的名字从爱人嘴里说出来,何言衡有点小吃醋,不过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 但是接下来纪淮一边给他介绍,嘴里梁朝这个名字出现的几率达到10次以上。脸上表现出来的都是回忆的神情,何言衡心里就不是那么舒服了。 那个姓梁的真是太可恶了。何言衡这么想着,脚步有点快了,因为他肚子里憋着气呢。 纪淮:“……”这个人就这么迫不及待去他家么,走那么快。问题是,他认识路么。不过纪淮不敢把这些表现出来,不然何律师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纪淮只能加快脚步追上何言衡的脚步。就在他们几乎是你追我赶的时候,从道路旁的屋子里走出一个中年女人。 这个中年女人可能是刚回到家,没来的及煮菜,手臂上挎着一个菜篮子,看到一前一后像是赶路的年轻人向她迎面走来,其中一个还挺眼熟。 但是她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在哪见到过这么年轻的帅哥。 纪淮却是很惊喜地叫道:“二婶!” 被年轻人这么叫着,二婶又眯着眼睛看着纪淮,最后才恍然大悟地指着纪淮说道:“啊!你是小淮!好久不见,你都变得更好看啦!” 这倒是实话。之前在村里,纪淮总是瘦瘦的,像是营养不良,但是现在,纪淮白了不少,更重要的是脸上多了点肉,不再是那种弱弱的样子。 在纪淮仅有的记忆中,何言衡也没有这么强迫过他。至少是清醒的时候没试过。现在……纪淮觉得有股电流从相碰的地方传递到身体的每一处。 眼前的情景跟他梦境里的感觉一模一样,纪淮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做梦了。唯一能感觉到的,是那种快要呼吸不过来的窒息感。 纪淮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近距离看何言衡。何言衡的皮肤很好,都看不到毛孔,鼻子,眼睛,嘴角,都像是上帝制造的精品。而此时,上帝创造的精品,正闭着眼睛,深情地亲吻着他的嘴唇,那个沉溺其中的表情,让纪淮觉得,自己是有魅力的。在何言衡的感染下,纪淮慢慢放下了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见纪淮没有拒绝,身体也没有之前那么僵直了,何言衡试探性地用舌尖打开纪淮的牙关。然后去寻找纪淮那的舌尖,交缠在一起。这是一个进步。他知道纪淮没有睡着,所以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纪淮默认的情况下进行的。 不过何言衡不敢进一步,只是和纪淮接了个深吻就放过了纪淮,然后就这么看着纪淮。这时候纪淮也不能继续装睡了,因为何言衡的视线实在是太灼热了,他要是再装下去,说不准何言衡还会对他做什么呢。 于是纪淮睁开眼,就那么看着何言衡,看对方会不会觉得心虚,毕竟是趁他睡觉的时候吃他豆腐。 但是何言衡怎么可能会心虚,这时候他充满深情地看着纪淮。纪淮因为睁开了眼,何言衡觉得他更诱人了。因为他刚刚才偷亲了纪淮,这时候纪淮的嘴唇红红的,跟他红红的脸色形成正比,甚是好看。因为无法呼吸的关系,眼角憋出了一滴泪水。 何言衡只知道,这时候,纪淮也是动情了的。最好的事莫过于此,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想到世界上有很多人都不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何言衡就觉得拥有纪淮,是他最大的幸运。 何言衡抱紧了纪淮,然后亲了亲纪淮的发顶,用低沉,然后略带着点沙哑的声音说道:“晚安,我的小园丁。” 纪淮被何言衡搂进怀里,眼前都黑了下来,只有耳边传来何言衡的具有磁性的声音。纪淮听了何言衡那个称呼,简直都想打死何言衡了。小园丁是什么鬼,而且凭什么自己要是他的,而不是他是自己的。 抱着不满,纪淮偷偷在何言衡胸前掐了一把,结果愣是没有掐到一点肉。纪淮抬头看着何言衡,何言衡也在低头看着纪淮,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就这么对视着。纪淮看何言衡脸上还是一脸的无辜,就气不打一处来。 都怪何言衡这家伙太多肌肉了,肌肉特别硬,他都掐不到他,不开心。纪淮觉得自己心里也是挺委屈的。自己身高比不过何言衡,然后何言衡身上还有那么多快肌肉,自己都是肥肉。 想到这个力量悬殊,以后自己就要被何言衡吃得死死的,纪淮就觉得自己应该自己应该锻炼了。但是眼下不想理何言衡。纪淮默默翻了个身,背对着何言衡。 “明天我要去跑步,后天再去学校。”闷闷地说完这句话之后,纪淮又拿过手机调好闹钟,这才躺好,准备睡觉。之前也说了纪淮的生物钟一向准时,为什么还要调闹钟呢,那是因为纪淮自从习惯了跟何言衡一起睡之后,即使每天晚上都被何言衡紧紧勒住,但是他就是奇迹般地睡得很好,第二天总是会睡得很晚才起床。 这下纪淮想睡觉了,何言衡却不想让他睡了,在被窝里钻来钻去,最后偷偷把手搭在纪淮腰间,然后手慢慢向上移。纪淮忍无可忍,直接把那只咸猪手给打开。 “你不爱我了。”何言衡收回手,委屈道。 纪淮真的好想问问何言衡的节操还要捡起来吗。最终是纪淮先妥协,转过身,往何言衡怀里钻。何言衡这才满足地抱着他心爱的小园丁进入梦乡。 一夜无梦。何言衡首先醒过来,这时候还没到六点,他就先起来,回到他住的那栋楼的客厅阿姨正在准备早餐。他起床洗漱完后,大概还有10多分钟的时间才到6点,但是何言衡决定还是要去叫醒纪淮。 他走到纪淮房间的时候,纪淮果然没有醒,他就过去,亲了亲纪淮的脸颊,然后手给纪淮理顺头发,又亲了亲纪淮的嘴角,小动作就没停过,自己一个人玩的挺开心。 就在何言衡想要捏着纪淮鼻子的时候,纪淮醒过来了,就看到何言衡伸出一只手,好像要对他做什么,纪淮吓了一跳,赶紧起床了。 纪淮还记得昨天晚上睡觉前自己想要去锻炼身体,所以他也没跟何言衡计较那么多,匆匆洗漱好,到客厅胡乱塞了几块点心,就换运动服出门了。 今天天气还是挺好的,气温也暖了很多,纪淮只穿了一套白色的运动服,直接顺着宅子的道路跑。这时候很多人都已经起来了,但是路上居然都没有什么人运动。 纪淮跑着跑着,后面突然跑上来一个人,纪淮一看,居然是何言衡。这时候何言衡也换了一套白色的运动服,从后面跑上来,追上了纪淮,跟纪淮一起慢慢跑。 乍一看,纪淮还以为这人是谁呢。因为在纪淮的印象当中,何律师都是穿着一套西装的多,穿休闲裤更少,更别说运动裤了。仔细一看,纪淮才敢相信这是何言衡。因为这样比例的身材,这样完美的脸,也只有何言衡了。 从上高中到现在,这还是纪淮第一次跑步呢,所以纪淮才跑了两圈就累了,之后一直就是速度慢了下来。 可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何言衡能感觉到纪母不想表面上那么不欢迎纪淮回家,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变成这样子。 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看着焉了吧唧的纪淮,何言衡揉了揉纪淮的头发,说道:“我觉得你只是跟你妈妈缺少沟通。” 115 围观 “你说我,你跟你妈妈也是一样啊。”纪淮瞪着何言衡。还说他,其实他们都一样。何言衡比他幸运多了,起码他父母还都健在。 “不说这个了,快到中午了,我们去煮饭吧。”纪母不知道是因为不想面对纪淮还是因为真的要忙,反正是一大早就出门了。 纪淮虽然出去挺久了,但是还记得家里的菜地在哪,离家里也挺近的,就带着何言衡出门去摘菜。 何言衡人高马大的,长的又特别俊美,跟纪淮站在一起,特别养眼。村里有几个孩子上了初中的,也知道什么叫害羞了,但是害羞还是偷偷捂着嘴看他们俩。 因为村里的原因,很少有女孩子能上大学,都是出去打工,要么嫁到外面去,要么就是回村里,嫁给隔壁村的人。何言衡这么在路上走,有好几个刚嫁人不久的少妇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何言衡对这些是毫不在意的,他偏头问身边的纪淮“有没有西兰花?” 这都第几遍了!纪淮都不想说这个五谷不分的人了,还不知道这个时令不是西兰花生长的季节吗! 算了,不跟他计较。纪淮想着。一路上都被别人围观的感觉不太好,所以纪淮赶紧拉着何言衡去菜地里摘菜。 过了一段路程,原本的小路变成了田埂,就没有什么人了。纪淮才停下脚步,好受了点。 然后何言衡看着这些菜,觉得特别惊奇,直接下手去摘菜,纪淮以为他懂,结果何言衡直接就把那棵菜拔了起来,还一脸邀功似的抬头看着纪淮。 纪淮:“……”他无语了,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让何言衡觉得不伤自尊。最后他也只是叹了口气,说:“你去旁边等着吧,这种小事交给我就好。” 何言衡是很了解纪淮的,一看他表情就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不过他不会承认自己错误的。淡定地走到田埂边,站岗,假装自己在看风景。 也确实是看风景,而且很美。纪淮确认何言衡会不过来捣乱之后,直接蹲下去,摘菜。 纪淮的手心虽然长着茧子,但是确实很白,不添加任何化学成分的青菜也青翠欲滴,白与青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衬得纪淮的手跟白玉似的。 何言衡目不转睛地看着,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点干。男人,总是有欲望的,更何况是面对自己喜欢的人。 但是不同的人就要采取不同的措施。纪淮是那种兔子类型的人,他习惯还好,但是只要你对他亲近一点,他就会逃跑。 何言衡觉得自己还要憋很久。现在起码还能时不时占一下小便宜。 可能是为了不麻烦,纪淮摘了一大篮子青菜,何言衡怕他累,想要接过去,但是纪淮自己拿了,连碰到不给他碰。嗯,纪淮个人觉得自己男友力真的max。 回去的时候自然也经历了一场像是他们是猴子,别人的强势围观。 他们回去的时候纪母还没回来,纪淮就想自己先做菜,看了一眼跟在自己后面的何言衡,纪淮觉得自己头疼。 两个人都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了,加上这些日子他们一直都是在外面,都是住在一起,他们两个都习惯了这种生活模式。 虽然是出去旅游了,但是何言衡还是有很多公务要处理的。公司的大事要处理一下,律师事务所有处理不不了的案件,他也需要指导一下,谁能真正过上安逸的日子呢。 因此晚上的时候就是何言衡在书桌上办公,纪淮在床上玩手机。本来纪淮就不怎么想玩手机,加上拿手机不知道玩什么,其实就是拿着手机眼睛盯着屏幕。 盯着屏幕的时候,纪淮还用余光偷偷瞟何言衡。何言衡办公的时候的腰挺得很直,可能跟他的坐姿有关,所以何言衡视力很好。纪淮就不行了,老是缩在床上玩手机看小说。 何言衡是不知道纪淮偷看他的,他只是认真地解决一些事情。因为他知道越快解决,他就有更多的时间陪纪淮。 纪淮看了一会儿何言衡的侧脸,怕他突然回过头来发现,所以不敢再看,自己玩游戏,心不在焉地想着,自己是不是已经完全陷进去了。看到何言衡的一个侧脸,居然都觉得心里甜甜的。 就在纪淮把精力用完了,还没通过关卡的时候,门铃响了,他看到何言衡准备去开门,他赶紧跑过去开门,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因为他觉得自己什么事都不做,就跟废人似的,这时候就是他体现价值的时候了。 纪淮过去开门,然后发现门外的是麦子风。麦子风的手正按着门铃,纪淮开门的时候他还想在按一遍。 看到门外的人是麦子风,纪淮真的好想把门关上。因为他生命里,真的找不到一个像麦子风这样啰嗦多话的人了。而且这人说话还不知道怎么的,特别不理会别人。他只顾自己说自己的。但是纪淮也知道不能表现出来。 “进来吧。”纪淮侧了下身子,然后麦子风进来的时候,他又问道:“你来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哎呀也没什么啊!就是想说晚上那么好的时光,真的应该出去玩一下啊!要不要去?本来就是出来玩的。”麦子风还夸张地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纪淮看了一眼何言衡,对方放下手里的工作,冷冷地看着他们。纪淮总觉得心虚。所以他赶紧把麦子风拖了出去,然后关上房间门。 麦子风疑惑地看着纪淮,仿佛在问为什么要把他拖出来。 “你想出去玩就去吧,我跟何言衡都没有时间,所以不方便出去玩,不好意思。”纪淮尽力表现自己的歉意,但是脸上却仍然没有什么表情。他也想有点表情,但是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表现出来,索性就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所以就是因为纪淮淡淡的表情,让麦子风意识到,可能自己打扰了别人。但是他也不会有什么受伤的情绪,而是有点愧疚,耽误别人的时间了。所以他说了句:“好吧,那我自己去了。”就走了。 弄得纪淮心里都特别愧疚。他觉得做人真的很难,一方面他觉得麦子风太聒噪了,另一方面他看到麦子风落寞的身影,总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又觉得麦子风可怜。纪淮看了一会儿,最终进了房间,关好门,好像要把自己的愧疚心关在门外。 纪淮进去的时候,何言衡也没有办公了,而是半靠在床上,看到他进来,就那么盯着他。怎么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纪淮老是被何言衡用这样的眼神盯着,觉得自己挺心虚的,至于为什么心虚,他自己也不知道。 “过来,坐这里。”这次是何言衡先开口,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纪淮坐在他旁边。一脸严肃,就跟要讨论什么国家大事似的。 由于何律师天生气场强大,就跟有气压似的,让别人忍不住要屈服。纪淮觉得自己心里不想过去的,可是身体不由自主地过去了。 过去的时候,何言衡把被子一抖,分出一半盖在纪淮身上,然后连人带被一起搂进自己怀里,睡觉。 纪淮想反抗都没有机会,只得由着他去,反正这样他也已经习惯了。最重要的是,纪淮心里其实特别喜欢窝在何言衡怀里,这样他就觉得自己特别满足,感觉自己也是有人爱的。 最后两个人居然睡得很好,第二天都是睡到自然醒。纪淮的生物钟一向很准,但是这次是他承认对何言衡有好感之后,两个人一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敞开了心,所以放松,这次纪淮居然起晚了。 更神奇的是,何言衡居然还保持着昨天晚上的姿势,搂着他,姿势暧昧。纪淮觉得这样太危险了,于是忍不住动了动。 可是何言衡还没醒啊,可能正在做什么美梦呢。纪淮这么一动,可能是打扰到何言衡了,何言衡揉了揉纪淮的头发,他这时候还没醒过来呢,就这么一低头,重重亲了一下纪淮的额头,然后觉得怀里的人不再动之后,他才继续睡觉了。 倒是纪淮,被何言衡那么一亲,整个人从头部到脚底,都开始发热,皮肤变红,然后整个人都僵直在何言衡怀里,想动都动不了。最后可能是何言衡想要醒了,松了手,纪淮才能脱身,赶紧起床,不敢再在何言衡的身边逗留。 何言衡什么都不知道,一醒过来就往身边一摸,旁边的被窝还是暖的,可是纪淮已经起床了。何言衡起身一看,纪淮已经在桌边在一个小本本上写什么东西。何言衡揉揉眼睛,再看时,纪淮已经把小本子收好了。 就何言衡跟纪淮一起那么久了,他都没看到过纪淮有这个本子,所以就是最近才有的。他真的有点好奇那个本子里写了什么。 偏偏何言衡还不知道自己在自己眼里已经成了麻烦,还跃跃欲试想要帮忙。 最后何言衡被纪淮赶了出去。 无所事事的何言衡去了纪淮的小房间。 116 奇怪的纪母 这是自家小园丁的房间啊……房子不是特别好,但是可能翻新过了,连墙里都重新翻新了一遍。 可以看出,就算纪淮不在的日子里,纪母也会经常打扫房间,因为房间里的东西没有落下灰尘。 房间虽然小,但是很温馨,何言衡躺了上去,想着,如果不出意外,今晚自己应该是跟纪淮一起睡了。一起睡在纪淮的小床上,想想都觉得让人沉醉。 何言衡都快要睡着了,不过纪淮做的菜可能是太香了,愣是把何言衡的感官唤醒了,他起来抬腿往厨房走去,纪淮正在挥舞着锅铲,何言衡闻了闻味道,估计他是在煎鸡蛋。 他走过去,后背后搂着纪淮的腰,亲了亲纪淮的侧脸,低声问道:“可以吃饭了吗?我饿了。”他记得每次他低着声音跟纪淮说话,纪淮都会很害羞,而且看他的眼神都是迷恋的。 这次也不例外,纪淮转过头,眼神迷离,正当何言衡想进一步的时候,纪淮突然清醒了,首先是拯救了手里的鸡蛋,然后才往窗外周围看看,才瞪着何言衡:“别做那么亲密的动作。” 何言衡委屈道:“我知道了。”在这里,虽然风景很好,人也很好,但是最不好的就是思想守旧,他现在真的担心纪母知道他俩的关系之后,会打死他。 可能是怕何言衡失望,纪淮看了看周围,没人,然后稍微踮起脚尖,出其不意地在何言衡的嘴角亲了一下,然后就退开了。 何言衡本来楞楞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差点儿不顾形象跳起来。 纪淮就怕这个人发疯,赶紧把他推开,说道:“你帮我把菜端出去,我去叫我妈回来吃饭。” “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何言衡手速很快,说话间,就嗖嗖地把菜端了出去,还盖上了菜罩。真是非常积极。 纪淮也不想自己一个人去面对自己的母亲。因为他跟母亲已经很久没有当面说话了,太久没说话,就意味着已经很陌生了。还是何言衡跟着去比较好,起码他妈还看在外人的面上不会骂他。 不过他们俩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纪母。桃林长得很茂盛,估计是被纪母照顾得很好。两个人继续往林子深处走去。 然后就听到隐隐约约的说话声。纪淮拨开一根树枝,就看到他的母亲正跟谁打电话,还说一些他觉得费解的话。 “对对对,我家儿子回来了,不过他好像没什么事情。”这是纪母的声音。 然后电话那头的人好像说了什么,纪母明显有点忧愁地说:“真的吗?没有,我没有质疑您的意思。” 然后纪母又跟电话那头的人陆陆续续说了10多分钟,才挂了电话。 纪淮觉得不对劲,因为他母亲说话的语气,也不像是跟朋友,也不像是跟合作的伙伴讨论合作。 “妈,回去吃饭了。”纪淮假装刚来的样子。 然后纪母看到他们俩,慌张了一下,很快恢复镇定,连看都不看纪淮一眼,只是淡淡地说:“哦。” 纪淮的心刺痛了一下。以前他们不是这样子的。以前虽然两个人之间有隔阂,但是也不像现在这样子,明明血脉相连,却又淡漠无比。 纪母越过纪淮,先回去了,何言衡拍了拍纪淮的肩,无言地安慰他。然后他看了一眼纪母的背影,那个背影不高,而且跟刚见面时相比,整个人都颓废了不少。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何言衡看着纪母的身影,问着身边的纪淮:“小淮,你妈妈以前是这样子的吗?” 纪淮调整了一下心情,仔细想想,觉得自己妈妈真的不太对劲。从他说要出去开始。 以前高考前他妈妈特别支持他在外面闯荡,但是后来不知怎么的,他读书还可以,但是要是在外面找工作什么的,纪母就不怎么支持。甚至他要出去的时候还说出了不让他进家门那样绝情的话。 “我妈妈好像确实不对劲。”纪淮把自己的发现跟何言衡说了。 何言衡在农村这里有什么势力?没有。所以何言衡听了纪淮话,打算自己去解了这个迷。 因为专业需要,何言衡曾经学过心理课,他推断,纪母应该是遇到了一些刺激,导致精神上有了一定的变化,但是这些,他没有依据,是不可能跟纪淮说的。 纪淮担心自己母亲,虽然很受伤,但是还是赶紧跟上去,毕竟这个世界上,只有母亲是最亲的人。 可能是纪淮做的饭菜太好吃了,何言衡一直在吃,就连平时不会吃那么多饭的纪母,都添了一碗饭。 吃完饭,纪母又马上出去了。纪淮收拾餐桌,何言衡看不下去,也过来收拾。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陪在纪淮身边。 晚上的时候,纪淮的舅舅徐朗过来,看到何言衡的时候也特别惊奇,因为他觉得像何言衡这种富家子弟,怎么可能会跟他们家害羞又不会说话的纪淮玩到一起去。 何言衡也是表现得非常有礼貌有家教,跟平时冷着脸的样子完全不一样,简直是随时随地变脸,而且是毫无压力障碍。 纪淮都无力吐槽了。不过何言衡这么拼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给自己的家人一个好印象,不至于出柜后被直接扫地出门。所以纪淮什么都没有说。 徐朗在不久前结了婚,现在已经跟纪淮他们分开住了,看样子小日子过得还可以。纪淮看着一年多没见的舅舅,总觉得自家舅舅的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徐朗舅舅不一会儿就跟何言衡很聊的来,东拉西扯的。然后纪淮才发现,只要何律师愿意,他可以跟任何一个人成为朋友。 因为何律师实在是能说会道,只是平时不表现出来罢了,要不怎么有像唐耀,沈助理那样子的一大波朋友。 “小衡啊,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小淮的婚姻大事了,你跟舅说说,小淮是不是有女朋友了?”徐朗特地低声跟何言衡询问,但是他忽略了他自己意义上的“小声”是什么概念。 徐朗一问出口,纪淮那里就听到了,不过他没表现出来。 “嗯……”何言衡沉吟了一会儿,说:“虽然我跟他走得比较近,关系比较好,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何言衡假装沉思了一会儿。 何言衡:“……”他还是什么都不要说了吧。免得拆自己媳妇儿的台,到时候连媳妇都没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是个律师,能在法庭上侃侃而谈,有理有据,能说会道,但是回到了家,他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他小时候被绑架之后,回来就觉得不想跟别人亲近。然后加上他父母也特别忙,没有什么时间理他,他能怎么办,一切都要靠他自己去扛。 后来他越来越独立,也跟自己的父母越来越远。然后,就变成了连陌生人都不如的样子。父母,在他生命里,重要,但是不熟悉。 可能是觉得何言衡不是那么乐意跟他们去,何家夫妇也不敢表现出很惊喜的样子。 这一家人怎么这样。纪淮觉得自己都快要崩溃了。你说何言衡,明明想去,但是偏偏表现出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何家夫妇也是,明明那么爱自己的孩子,又要表现出漠不关心的态度。 一家人有什么事是不可以当面解决的吗。 最后他们四个人一起去另一个省份,那个省份乒乓球是全民的爱宠。 这次何言衡把何河安排在公司处理事情。最终是何三爷开车,何夫人坐在副驾驶,他们两个坐在后座。 按何三爷的说法,就是“小孩子不要开车,让大人来。” 一个175以上,一个185以上的“小孩”默默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不过何三爷开车确实很稳,一点颠簸的感觉都没有,让人昏昏欲睡。 何言衡玩了一会儿游戏,又远程处理了一件棘手的事,还没到地方,觉得无聊,只好偷偷摸摸拿起纪淮的手,放在自己手里把玩。 纪淮一直都在修剪宅子里的花草,自然手里会有茧子,何言衡握上去,就感觉自己的手被茧子磕到了。但是感觉还是很温暖。 纪淮一般不会给别人看自己的手。因为他的手不好看,还有茧子。特别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他不喜欢把不好的表现出来 装!继续装!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回去就分手!纪淮恶狠狠地想道。狠狠瞪着何言衡。 何言衡都没来得及反应,纪淮这个眼神就被舅舅捕捉到了,舅舅有些不满地说:“怎么出去一趟连礼貌都不懂了?虽然小衡是你朋友,但是人家不介意你瞪人家,是人家有教养。有女朋友还不让别人说,你不会是想吃干抹净打死不承认吧?” 纪淮哭笑不得。他家舅舅对他印象真的有这么差吗?以前他舅舅可是从来没骂过他呢。看来变得不是只有他。纪淮苦涩地想着。 看来何言衡又成功给他家舅舅洗脑了。何言衡实看不出来。 117 真相 实在看不出来何言衡这么能说会道,他的舅舅他自己知道,舅舅是属于那种比较内敛的人,很难见到他那么话唠的时候。 只要舅舅他们开心就好了吧,他就牺牲一下自己,让别人开心。 晚上纪母回来,看到自家弟弟过来,明显开心了不少,关键是没有阴着脸了,脸上也轻松了不少。纪淮看了一眼,觉得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何言衡暗自捏了捏纪淮的手背,示意他不要着急,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洗手吃饭。跟刚才那个跟舅舅相谈甚欢的人简直就是判若两人。感觉是不是人格分裂,细思恐极。 晚上,农村很少有夜间活动,吃完饭基本就是出去散个步,就回来睡觉。 纪淮想着自己长达一年没有在家里尽孝,所以就特别殷勤地收拾东西,还给纪母烧了水,放好水。但是纪母表情还是淡淡的。 何言衡看他一脸失望的样子,给他使了个眼色,最后是何言衡跟纪母说:“阿姨,纪淮要带我出去逛逛,可以吗?” 说实话,何言衡长得好看,现在又装出一种很有礼貌的样子,很难不让别人喜欢,即使是纪母,曾经也是有一颗少女心的,也没怎么说话就让他们出去了。 然后纪淮带着何言衡出了村口,这时候天还没黑下去,村口偶尔有两只晚归的鸭子,摇晃着尾巴往村子里走去。 纪淮跟何言衡坐在村口的那棵大树下的石凳下。 这种多么好的气氛,但是何律师觉得真的时机不对。这要是搁在g市,这么好的气氛,都可以亲亲了,这儿呢,连拉个小手都不可以。 “说吧,你是不是也发现了什么?”纪淮根本没发现何言衡的小心思,歪着头问何言衡。估计何言衡知道的比自己多。 因为何言衡是律师,所以感觉应该更加敏锐。 果然,何言衡笑着说道:“真的什么都瞒不过你,以后我怎么藏私房钱?难道我想吃包1块钱的辣条都要问你要钱?” 纪淮瞪他:“别闹了,赶紧说。”他现在都烦死了,何言衡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咳咳……”何言衡清咳几声,说道:“你妈妈真的表现得太可疑了,特别是她对你的态度。任何一个母亲都会爱自己的孩子,她这样肯定是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所以才导致心理压抑,久了对身体不好。” “是我没有注意到。”纪淮自责地低下了头。要是他当时没有那么任性就好了。 “等等,你是说,你妈妈是从你说要到g市的时候她的态度才发生变化的?”何言衡眉毛一皱,感觉好像自己抓住了什么重点。 “对。”那时就是因为他妈妈不乐意他出去,他才离家出走,不,是独自出去闯荡的。 “不管了,明天我们再跟着你妈妈,去看她到底在干嘛。”何言衡想不出来,干脆不想了。不过他直觉,今天纪母打的那个电话,应该跟纪淮这件事脱不了关系。 沉默了很久,久到夜幕降临,纪淮才动弹了下僵直的身子。 “……”,可能是因为心情压抑,许久没说话的关系,纪淮开口说话的时候,居然失了声,慢慢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也许真的是这样。何言衡。”纪淮脸色煞白,仿佛陷入了什么回忆里面,手紧紧地揪住衣服下摆,将衣服抓出许多褶皱而不自知。 何言衡习惯性地想伸手将人拉进怀里安慰,可是手伸了一半才想起不能打草惊蛇,把人吓走就不好了。于是何律师淡定地用手在虚空中一抓,在纪淮看过来的时候一本正经道:“有苍蝇。” 纪淮:“……” 何律师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一本正经道:“你继续。” 要不是何律师从来都是面无表情脸,纪淮几乎要怀疑何律师在开玩笑了。虽然这玩笑不好笑。 本来纪淮想起那件事的时候,心情是有点不好的,可是何律师莫名的举动,让纪淮酝酿好的低落情绪支离破碎,剩下的只是一种强烈的倾诉欲。 纪淮想到那件事,身体不由得微微颤抖,不自然地从沙发上拿了个抱枕,垫在下巴下面,整个人陷入回忆里:“那时候我还小,大概是二年级吧,老师选我当班长,我觉得挺开心的。后来,有一天老师布置了作业,那天晚上我回家,要去亲戚家参加一个婚礼,没时间做作业。” 本来就是贪玩的年纪,结婚特别热闹,纪淮一出去就把作业这回事给忘了,第二天上学才想起来没做作业。结果一问小伙伴,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大家都没做作业。 老师检查的时候,大家都没写。她最看好的好学生纪淮居然也没写。于是那个三十好几都没结婚的女老师出离愤怒了。 她首先拿班里的刺头开刀,把平时比较闹的几个小男生叫到讲台上,每个人都含了一支粉笔。含了大概20来分钟,女老师让他们吐出粉笔,有个闹得最厉害的男生不小心把嘴里的粉笔吞了下去,可怜兮兮地跟老师报告。 班上的小伙伴“哄”地一声笑开了。纪淮也不例外。女老师看到纪淮笑,可能心里恨铁不成钢,恶狠狠地让那些刺头下去,让纪淮站到讲台旁边。 那时候的扫帚都是那种山上一种不明植物做成的,杀伤力很大。 纪淮从来不知道,那些扫帚除了折断成一根根算数外,还能用来打人。还是特别疼的那种。 那个女老师在全班同学面前,将扫帚往纪淮脸上扫去。即使这时候的纪淮还小,但是已经懂得了什么叫羞耻。特别是老师在教训他时,周围的小伙伴或兴奋,或窃窃私语。 纪淮感觉周围的人都充满了恶意。平时相处的老师、同学,此时变成了一只只张牙舞爪的魔鬼,狞笑着要把他拖向地狱。 从那件事以后,周围的人明显感觉到纪淮变了。即使是几岁的小孩子,也懂得了纪淮表现出来的疏离。 怎么说呢,从那以后,纪淮不再跟他们做游戏,他更喜欢自己在角落里看书。纪淮的成绩还是班级第一,但是不再帮任何一位老师发作业、抄板字。下学期,纪淮拒绝了班长的位置。 就好像一个鸡蛋一般,纪淮把自己封闭在坚硬的壳里,他觉得特别安全。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独来独往,最后,也就忘记了如何跟别人交流。 在别人眼中,纪淮有着温和的面容,却有让人不敢接近。所有人在还没了解到纪淮的时候,就被纪淮礼貌带着疏离的性格吓走。 幸运的是,孤独那么多年了,纪淮终于等来了何言衡。 听完纪淮的经历,何言衡的眼里闪过一丝阴霾。看来以前的小园丁过得太辛苦了。不过遇到他何言衡,就注定了小园丁不用再担心什么。因为他会为他安排好一切。小园丁只需要种种草,喂喂家里的动物就可以了。 何言衡的手本来搁在大腿,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到纪淮头上,揉了揉:“你以后不会再孤独了。”因为有我陪着你。 纪淮难得没有觉得别扭,就这么像只猫儿安静地被人顺毛。他的双眼微眯,眼帘下垂,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投下一片阴影。 许久过后,纪淮才继续说:“最后,那个老师因为扇了某个学生一耳光,当天学生家长就到学校要讨回公道,后来那个老师被撤职,终身不得从事教师职业。我的噩梦本该结束,可是……” “可是你习惯了孤独,即使害怕孤独。”何言衡接着纪淮的话,说了下去。所以说习惯是种可怕的东西 沉默了很久,久到夜幕降临,纪淮才动弹了下僵直的身子。 “……”,可能是因为心情压抑,许久没说话的关系,纪淮开口说话的时候,居然失了声,慢慢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也许真的是这样。何言衡。”纪淮脸色煞白,仿佛陷入了什么回忆里面,手紧紧地揪住衣服下摆,将衣服抓出许多褶皱而不自知。 何言衡习惯性地想伸手将人拉进怀里安慰,可是手伸了一半才想起不能打草惊蛇,把人吓走就不好了。于是何律师淡定地用手在虚空中一抓,在纪淮看过来的时候一本正经道:“有苍蝇。” 纪淮:“……” 何律师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一本正经道:“你继续。” 要不是何律师从来都是面无表情脸,纪淮几乎要怀疑何律师在开玩笑了。虽然这玩笑不好笑。 两个人第二天就跟变态似的偷偷摸摸跟在纪母后面,不敢离得太近了,只能不远不近地跟着。 纪母先是提着用保温桶装着的饭菜出了村口,然后又去果林里除了草,去河边洗了手。就在纪淮觉得没有跟下去的必要的时候,纪母没有吃那个饭,反而保护地好好的。 纪母带着饭,直接往山上走去,何言衡跟纪淮对视一眼,赶紧跟上去。 118 真相 2 何言衡跟纪淮立马跟了上去,还是那个林子,不过这次纪母没有打电话,而是直接拿着早餐一直往林子深处走去。 路越走越偏僻,而且有时候经过了还有一些荆棘挡着前进的道路,纪淮跟何言衡的脸上都没留意,就留下了一些细小的伤痕。 可以看出,纪母是在往山上走,因为往上走的时候,大约走了30分钟,纪母终于停了下来。 怕被纪母发现,纪淮两个人在距离纪母十几米的地方的一棵大树后躲着。然后他们就看到纪母进了一个山洞,洞口只能容纳一个人窝着身子进去。 直到纪母进去了,两个人才敢接近洞口,然后慢慢往里面看。 虽然洞口小,但是这个洞真是别有洞天,从外面的角度看来,里面很宽敞,洞里面生活用具应有尽有,洞的中间有一块大石块,估计是经常有人坐在上面,才显得特别光滑。 然后纪淮就看到自己的母亲,特别虔诚地朝墙壁跪跪下来,双手把手里一直提着的保温桶递上去。 然后黑暗中伸出一双惨白的手,纪母没什么反应,显然是习以为常。 倒是门外的纪淮吓了一跳,因为洞里挺昏暗的,只有那个石块才有光线透下来,所以纪淮根本没有注意到黑暗处有人。 然后纪淮就感觉到何言衡轻轻拍他的背,他才没有那么紧张。因为他现在已经处于全身颤抖的状态。 “大师,我现在真的很痛苦,我儿子回来了,我却不能接近他,难道您就没有一种方法让我接近我的儿子吗?”每次看到儿子那伤心的神情,她这个当妈的也心疼啊。 那个黑暗里的人说道:“有方法,不过,做法是需要法力的,而且你这种情况,我法力估计不够,要借助一些外物。逆天改命,岂是那么容易的。”这个声音暗哑,也不知道多久没有说话了。 这么一听,纪母就急了,赶紧说道:“大师,钱不是问题,就是你要尽快啊,不然我儿子又要出去了。” 洞外偷听的两个人大约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估计是那个神棍想要坑钱,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纪母对他深信不疑,进而有求必应,就开始坑钱。 而纪母因为生在大山里,骨子里很迷信,这个神棍就开始骗钱了。 纪淮差点忍不住要立刻上去拆穿那个人了,不过被何言衡拉住了。何言衡看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冲动。 那个神棍还在忽悠纪母,何言衡拉着纪淮偷偷走了,没听下去。 纪淮没猜错,何言衡确实有个很悲惨的故事。 何言衡在四岁之前都还是个正常孩子。但四岁那年,他发生了一件事,被救回来后,他就成了冷冰冰的样子。 何言衡和沈赋一同出生,沈母和何母是好闺蜜,家里是世交。这些因素促成了何言衡和沈赋的革命友情,到最后,何母认沈赋为干儿子,沈母认何言衡为干儿子。 原本两家人这样和和睦睦下去也是极好的。 可惜有时候变故就在一刹那间。 沈父虽有经济头脑,懂得把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但是,他同时也得罪了商业对手。 那天两个孩子在两家家长的陪同下手拉手到游乐园玩。刚好游乐园搞活动,来的人几乎要把游乐园挤爆。 人流过于强大,把两家人都冲散了,只剩两个孩子在原地一脸茫然。 这就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一辆面包车内,一个左脸上挂了三道疤痕的男人拿出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两个男孩,笑得一脸灿烂。刀疤脸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人群中的两个孩子,有些苦恼。 “m的!到底哪个才是沈家小子!”说完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那边接通了,却传来一阵阵娇喘打闹以及急促的呼吸声。一听就知道在干嘛。 过了一会,才有人应道:“干嘛?” 刀疤脸赶紧说:“雇主,哪个孩子是沈家小子?这俩小孩形影不离的,实在是难以区分啊!” “讨厌~不要亲人家那里啦……唔……” “这里不许亲,那这里呢?哈哈!” 那边又是一阵yin糜的声音。刀疤脸被这些声音刺激到差点拿不住手机。 “喂?在?左边那个是沈家的孩子!”雇主说完,又投入到温柔乡里去了。只剩刀疤脸尴尬地拿着手机。 开车的精瘦男子回头拍了刀疤脸一巴掌:“到底要捉哪个?” 刀疤脸正想着等这单完事后叫几个小姐来泄泄火,冷不丁被拍了一巴掌,顿时有点蒙,等清醒过来的时候,老大正瞪着他,一个紧张,就忘了雇主说的是哪个。 似乎是右边的才是沈家小子?对,没错! “老大,照片右边,现在左边的那个是沈家小子!” 俩人确定了人选,立刻按照之前的计划有组织有纪律地进行。刀疤脸负责把两个孩子分开,并把沈赋捉走。被称为“老大”的男人负责接应。 过程中,动作一气呵成,手法娴熟,一看就知道是专业的。 等两家大人找到沈赋的时候,沈赋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于此同时,沈父收到一条信息,大致是你家儿子在我手上,给我准备十亿美金之类的。 沈家夫妇看了信息,又看了看自己哭晕的儿子,觉得特别不是滋味。 何家夫妇看这架势也明白了啥意思,也就是误会一场,对方原本想捉的是沈赋,结果把何言衡当成沈赋捉走了。 沈家人特别愧疚,赶紧去筹钱。何家夫妇虽然爱子心切,但没有怪沈家人的意思,自己也回家筹钱了。 另一边。何言衡被迷晕了,这会儿才醒过来。他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才发现自己周围有大约十几个孩子,看起来不是被拐来就是被抢来绑来的。 这些孩子无一例外,家境应该都挺好的,身上的衣物都是名牌。 何言衡观察四周,发现这是个犯罪团伙,在屋里看守孩子们的都有10来个人了,更别说外面放哨的。原来精瘦男子还不算老大,真正的老大很不起眼,甚至比别的绑匪还要矮小,但他眼里的煞气很重,绝对是亡命之徒。 知道不能冲动行事,何言衡找了个角落,静静靠着。被抓的那群小孩瑟瑟发抖,挤成一团。 绑匪给这些孩子的父母发了短信,根据他们的家庭状况,勒索不同的金钱。如果父母中立刻回复信息说要筹钱的,就把他们的孩子赶到一边,剩下的都是父母筹不到指定金额的。 大约有四个,两男两女。何言衡跟另外几个孩子被关到一个大铁笼子里,剩下的孩子害怕得哭了起来。 绑匪老大此时有点烦躁,听了这些声音,顿时不高兴起来:“这些孩子都没了利用价值,处理掉,烦人。”说完就走了。 剩下的绑匪面面相觑。 刀疤脸走到这些孩子面前,发现这些孩子长得特别清秀,此时哭得眼睛鼻子都红红的,煞是好看。也对,那个有钱人家的基因都不错。 这么一打量,刀疤脸就觉着自己之前压下的*又开始折腾了。 这些孩子,大的不过才八岁,小的只有三岁,脸部还没长开,雌雄莫辨。皮肤白皙光滑,小嘴嫣红。还找什么小姐啊!眼前不是有泄火的工具吗?! 而且他平时在网上,在新闻上总是看到很多性侵儿童的信息,老早就想试试了!滋味一定很好!要不为什么别人明知道犯法还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呢? 当刀疤脸将自己的想法跟其他几个绑匪一说,立刻得到了绑匪们的赞同。 几人坏笑着朝几个孩子走去,不一会儿,几个孩子就被几个绑匪压在了身下,为所欲为。 屋子里传来了孩子的哭喊声,男人们急促、满足的低吼。何言衡再也不能保持冷静,跟笼子里别的孩子一样,把自己蜷缩起来,企图从自己身上汲取一点温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子里罪恶的声音才停止。地上的孩子身上惨不忍睹。发泄过后的劫匪将几个孩子拖出屋子,不知道是不是拖去“处理”了。 屋子里一下安静下来。身边的孩子再也忍不住,低声呜咽。 何言衡也被吓坏了,整张脸都发青。 等何沈两家人将何言衡赎回来时,何言衡脸色发青,身体蜷缩,一言不发,怕极有人接近他。谁也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 直到警方将犯罪团伙捉拿归案,犯罪嫌疑人承认自己的罪行,警方又从绑匪窝点周围一条小河里捞出了几具孩子的尸体,经过化验,确认是失踪的孩子,并被严重侵犯过。然后媒体又把这一令人毛骨悚然的消息报道出来,何沈两家人才明白,绑匪行凶的时候,估计是被何言衡看到了,所以才那么惊恐。 从那以后,何言衡就在宅子后园养了一些凶狠的动植物,这才慢慢走出阴影。到最后,何言衡要当律师,专门接性侵案子时,何父何母也没阻拦。 下山的时候,纪淮一直都很沉默。 119 改正观念 他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居然那么迷信,以前小时候在家里也就是节日的时候祭祀之类的。 他妈妈居然沉迷于这种宗教。 何二少跟龙吟形成对峙之势,连在远处跳舞的许家兄弟,江哥都意识到不对劲,向这边走来。 看热闹的人迅速将这里围成一个包围圈。何家二少跟龙家少爷快要打起来啦!难得一见的场景怎么能不让人激动!于是来的人更多了。 何言衡看了眼虽然表面上若无其事,但是不知道怎么样的纪淮,皱起眉头。他听别人说龙吟最近要到分公司处理一些事,今年的宴会就来不了了,他才想着带小园丁来看看。结果不知道为什么龙吟居然又来了。 现在小园丁一定是特别不自在。 “二哥,我们先走了,等下你跟唐耀他们回去。”何言衡碰了碰一直发愣的纪淮,纪淮没回过神来,乖乖跟他走了。从龙吟进来到现在,何言衡居然只是在龙吟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然后就再也没正眼看过龙吟。 本来特别兴奋地想要看戏的人见没戏看了,纷纷走开。既然那个人都走了,他留在这里也就没什么事了。龙吟最后警告似的看了何二少一眼,被众人簇拥着离开了。 等几个人走到这边的时候,大家都已经散了。被抛弃的何二少只好苦笑着跟他们道别,打算自己出去打车回家。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司机愿意去那么偏僻的地方。 何二少第二次意识到没有一辆车实在是不方便。看来他该抽时间去考个驾照了。 许家兄弟跟江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何言衡不在这里了,嚷嚷着何言衡不够义气。不过何言衡带那个纪淮来,足以说明那个纪淮对何言衡还是很重要的。 何二少本来跟他们也不熟,道过别后就离开了会场。 谁知道出了门,路上川流不息,车来车往,何二少悲催地发现,拦了那么多车,没一辆是愿意到何言衡住的地方的,据说是因为山路太过曲折,那里有人烟稀少,又不是交通要道,虽然公路很平坦,但是也是没什么人经过的。 何二少打算走几步路等公交车回到离家最近的公交站,再让人来接。谁让他家弟弟老是抛弃他这个做哥哥的呢。本来还以为有个善良可爱的女孩子值得他喜欢,结果呢,不说那个女孩子怎样,就说她那么在乎唐耀,他一看就知道没戏。 唉,命运甚是多舛啊。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他还是适合在军队里吧。不用勾心斗角,也没有那么多烦心事。 不知道走了多久,等何二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认得路了。路都长得一样,连周边的绿化带都一样,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的何二少找了个公交亭坐下。 何二少没坐过公交,不知道怎么来,瞅了半天没看到郊区公交站的公交。真是倒霉透了。 “滴滴”的汽车鸣笛响起,同时一辆车子停在何二少面前。 一个脑袋探了出来,是唐耀。 “何二少,你怎么在这?我送你回去吧?”唐耀非常热心,甚至下了车走到何二少身边。 哼,无事献殷勤。何二少看了眼坐在副驾驶里的女人,心里特别堵。没事为什么要撩他,撩了又不负责。害得他现在虽然对她印象不好,但是还是没办法当她是陌生人。 何二少心里不舒服,但是脑子没进水,眼下还是回到家才是主要的,也就没跟唐耀客气。有时候把两个人放在一起对比真的能发现很多东西。 比如说当初那个女人说想要帮他找车回家,都是说说而已,没有付出行动。而唐耀也是刚认识,说送他回家就真的送。他不是那种计较的人,毕竟那时谁都是陌生人。 唐耀开车有点狂,硬是只用了平时他们家司机一半的时间,就把何二少送回到了宅子。 “唐耀,我何言彻交你这个朋友了,下次请你喝酒,给我留个号码吧?”何二少找了找身上,没笔,没纸。 “好啊。”唐耀也发现何二少的性格特别对他胃口。 见何二少没找到笔,主动回车子里拿笔写了个号码给何二少,就驱车走了。 倒车的时候,何二少接收到了“善良女神”审视的目光。他没跟她对视,移开了目光。 客厅。 何言衡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发呆的纪淮,心里特别后悔,但是又不好意思说“对不起”,只得干着急。一路上小园丁都没跟他说话,是不是在气他带他去参加宴会? 等纪淮回过神来,就看到何言衡用复杂的眼神看他,他奇怪地将自己全身上下都看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疑惑道:“何言衡,怎么那样看我?” “你生我的气。”何律师明明是用淡淡的语气讲这句话,可纪淮居然感觉到何律师好像有点委屈? “生气?谁说的?”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生气?随后纪淮就想明白了。平时他俩比较合拍,两个人私下相处的时候都是比较多话的,这次他没跟何言衡说话,估计是何言衡以为他在生气吧。 “我就是在想那个龙吟。”说完,纪淮发现何言衡不但看他的眼神复杂,而且周边的气温似乎都低了几度。好吧,这下他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想他?”何言衡装作漫不经心地问着,还故意转过头看旁边的落地窗,表示自己没有在意。 纪淮此时也不知鬼迷心窍还是怎的,回了一句:“你吃醋啊?” 何言衡回过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嗯。” 纪淮从何言衡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存在,小小的,似乎生活在何言衡的眼睛里一样。就是这种眼神,有着要命的磁力,似乎要把人吸引进去一样。纪淮已经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完全只能呆呆看着何言衡。 “吧嗒” 是门开的声音。 “我说你俩,老是把你们哥哥抛弃,这样真的好吗?”何二少没发现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一进门就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抱怨道。 “二哥,是我的错。”纪淮本来觉得自己被何言衡蛊惑了,幸好何二少回来了。 经过这次宴会,何二少终于发现了,原来纪淮性格不是温和到淡漠,跟别人都保持距离,而是纪淮大概是有点什么问题。从他家弟弟的行为可以看出来的。他家弟弟是什么人啊,他不想做的事,没人可以逼他做。不可能因为宴会规定带女伴去,就找到纪淮。 何二少心里特别累,但还是起身,坐直了身子:“小淮,二哥问你,你是不是有点问题?哦,我是说心理上的。” 纪淮还没理解何二少这句话的意思,一旁的何言衡开口:“二哥。”语气有些无奈,也有威胁。 知道自家弟弟的意思是别问下去,但是何二少觉得,纪淮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脆弱,于是他瞪了何言衡一眼:“我问小淮呢,你是小淮谁,就帮他回答,你,何言衡,不许说话” 何言衡不是那种听话的弟弟,下一秒就瞪了回去,于是客厅里瞬间充满了*味,似乎只要再多一点火苗就会彻底将这里点燃。 “你们别这样。何言衡你别说话,我自己来。”原本纪淮不知道为什么何言衡一定要他去参加宴会,何二少这么一问,他就知道了。是为了他。 两个人倒是不再剑拔弩张,只是何言衡那边简直就是冰封万里啊。 “二哥,你也发现了我社交困难的问题吗?是这样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直都是这样,跟陌生人相处会紧张,特别紧张,但是一旦认可了那个人,就不会了。”纪淮知道自己可能是有心理问题,但是他不想也不敢去面对。 何言衡看到纪淮有点失落的样子,搂过他的肩:“我不会嫌弃你。” 纪淮冷不防被何言衡这么一搂,身体失去平衡,跌到何言衡身上,然后就听到何言衡的话。他抬头想要看一下何言衡的表情,却发现以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何言衡线条刚毅流畅的下巴。 不习惯跟别人那么亲近,纪淮赶紧推开何言衡,坐到长沙发另一边,离何言衡足有一米远。 被这一幕闪瞎了眼的何二少觉得自己也是够圣母的了。自己的事情还没有理清,就来这儿给别人当人生导师,煲心灵鸡汤。 何二少翘起二郎腿,背部靠着沙发,觉得这个姿势还算舒服,这才开口:“你们不觉得,一切问题都在于小淮太过于内向吗?” 随后,何二少列举了一些事例。比如说,他刚见到纪淮,第一感觉就是,这个人不好相处。 为什么会让别人有这种感觉呢,就是因为纪淮把自己封闭住,用温和礼貌武装自己,给别人一种疏离感。然后因为相处久了,纪淮心里对他们没有那么排斥了,所以能自然而然适应周围的一切,面对他们就不会紧张。 希望能赶紧改正纪母那种迷信观念。 120 当年的事 中午回来的时候,纪母整个人都明显精神了不少。 纪淮看了,只能干着急。他妈妈这样子,他估计是那个什么大师又给他妈妈灌输了什么思想。 不用想都知道是“大师”就快要帮他逆天改命了。纪母小时候没读过什么书,出去打工没几年就跟纪父结婚了,所以可能思想上没有那么开放,跟她的母亲纪淮的外婆一样迷信。 比如说,纪淮小时候感冒,她就会先找村里的神婆做法,不行再去医院。那时候纪淮觉得这没什么,结果现在居然发展到了任由别人蛊惑的地步了。 只要有点理性的人,都知道不能随便往外掏钱。但是纪母可能是迷信,加上为纪淮好,已经失去理智了。 吃过午饭,纪淮按照之前的计划,收拾好东西后,叫住就要出门的纪母:“妈,你还记得你多久没给我做过菜了吗?” 本来要出门的纪母听了这句话,浑身一震,居然没有往外走,也没有用冷漠的样子面对纪淮,而是带了一丝痛苦。她也不想的,但是只要她靠近纪淮,以后会发生不好的事。 纪母这么想着,也不顾纪淮会不会伤心了,就要出去,不过何言衡眼疾手快,直接走到门口拦住了纪母,说了一句:“阿姨,对不起,您能听小淮说些心里话吗?” 不答应还能怎么办,何言衡人高马大地站在门口,拦住了出路,她还能怎么样。纪母只好坐回了椅子上,不敢跟自家儿子对视。 因为大师说了,自己不能和儿子靠得太近,不然自家儿子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可是纪淮才不管这些,他只知道自己真的很想母亲,好不容易他鼓起勇气回来了,纪母还冷脸对他,他委屈极了,所以他直接蹲下来,把头靠在纪母的膝盖上,轻轻闭上了眼睛。 何言衡看到这种情形,识趣地出去了,还细心地关上了门,把空间留给久别重逢的母子俩。 纪母在纪淮把头放在他膝盖上的那一刻,整个儿哦都僵直了,她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把手放到纪淮的头上,摸着自家儿子的头,入手的是一片柔软。 一年了啊……这是一年来,她第一次跟她的儿子靠那么近,纪母觉得自己的眼泪都快留下来了,所以她赶紧仰着头,不让眼泪掉下来,然后继续抚摸着她儿子的后背。 就这一下吧,就让她任性这一下,反正大师答应她要帮她们家逆天改命,到时候她们母子再好好培养那空缺一年的感情。 “妈,您告诉我,为什么反对我出去闯荡,难道您希望我像隔壁村的那个二牛一样,小学毕业,然后现在在家种田?”纪淮想起自己之前见到的那个人,小时候他们一起读过书。 二牛他们小时候还一起孤立过纪淮,就是跟那些孩子一起。也是昨天纪淮才知道隔壁村那个憨厚能干,一张黑脸的人是二牛。 然后听别人说才知道二牛小学毕业就出去工作了,然后回家结了个婚,就没出去过了,但是要花钱啊,只好守着一亩三分地。 纪母估计也是知道这件事的,也觉得有点动摇的意思,脸上出现了纠结的情绪:“不,我希望我的儿子就算不出色,但是也不能那么辛苦地活着。” 纪淮趁着纪母心情激动的时候,赶紧道:“所以当时您阻止我,我差点就要留下了。” “我们不用那么辛苦,可以种果树。”纪母皱着眉头道,手上抚摸着纪淮的头的动作也停下来了,就那么把手收了回去。 纪淮也坐直了身子,不过还是蹲着,由下往上看着纪母:“妈,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些什么,您才跟我这么疏远的?我知道您不是那种对我怀恨的人。” “啊!”纪母听了纪淮的话,尖叫一声,把纪淮推开,大声叫道:“你不可以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没人跟我说了什么!你走开,我不想看到你!”纪母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还把凳子给弄翻了。 纪淮想过去扶她,都被她躲开了。 何言衡本来在外面闲逛,但是碰到外出回来的舅舅,两个人就在院子里聊天,结果就听到纪母的尖叫声。 何言衡首先反应过来,赶紧跑过去打开门,却只看到纪淮蹲在地上,纪母也痛苦地坐在地上。一看纪淮没事,何言衡松了口气,过去拉起纪淮。 纪淮觉得心里难受,刚好何言衡过来拉他,他直接就靠在何言衡的肩上,何言衡也很熟练地把纪淮抱进怀里。 “你们母子这是怎么了?”舅舅一直没感觉到不对劲,这会儿看到厅里乱乱的,而他的姐姐跟侄子脸色奇怪,他这才神经大条地感觉到不对劲,过去扶住纪母。 “舅舅,您先把阿姨扶到屋子里休息一下,纪淮不舒服,我先带他去休息一会儿,有事迟点再说好吗?”何言衡的怀里还抱着纪淮。 舅舅看到纪淮半死不活的样子,也就没说什么,让何言衡带着纪淮回房,他自己也带着纪母去休息了。 难道这母子俩一年没见,火气也大了那么多? 无论舅舅怎么想,现在首要的目的还是要让他们两个休息好。 何言衡半抱着纪淮进房,纪淮心情不好,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何言衡的脖子上,不肯下来,何言衡无奈,只能跟着他一起倒在床上。 唉,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何言衡伸出手,摸摸自家小园丁柔软的发。 很久,纪淮的声音才从何言衡的怀里传来:“我难受。” 何言衡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这件事你不要想那么多了,我来处理好了,将来你妈妈也是我妈妈。” “嗯。”纪淮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委屈,跟只小猫似的,何言衡没能忍住,在这种气氛下,微微抬起纪淮的下巴,自己低下头,亲了上去。 何言衡真的疯了!纪淮吓了一跳,余光扫到门口的门居然没关,更加害怕被发现。但是害怕中还带着一丝刺激……纪淮认命地闭上眼睛,心想,自己真的越来越堕落了。 等两个人都冷静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舅舅做了饭菜,四个人就这么围在餐桌上,但是谁都没动手吃饭,都沉默着。 舅舅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咳,我们吃饭吧。”何言衡清咳一声,首先拿了筷子,先给纪淮夹了一筷子肉,然后他尴尬地发现,大家显然都不给他面子,还是一动不动的。 “……”何言衡只好把碗放下,然后看了他们的表情,终于,露出平时认真淡漠的眼神,最后眼神定格在纪母身上。 “阿姨,您能告诉纪淮,为什么那么冷漠地对待他么?”面对岳母大人,还是要表现得比较礼貌点。 现在纪母最怕的就是有人让她说为什么对她儿子那么冷漠,也最怕自家儿子那种受伤的眼神。 舅舅感觉到气氛的诡异,但是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纪母还生纪淮的气,也跟着说道:“姐,小淮都回来了,你也不应该生他的气,就原谅他吧。” “你懂什么!”纪母瞪了他一眼,然后舅舅就跟鸵鸟似的缩起脖子,不敢再说话。 “妈,你直接说出真相吧。那天我跟何言衡出去,不小心看到你在山洞里跟一个人说话,大约猜到了一点。”纪淮不想再按照计划那样循序渐进了,这对于他跟纪母都是一种煎熬。 “你……”纪母楞楞地看着纪淮,最后长叹一声:“罢了罢了,都是天意啊!”然后就开始说出自己的秘密。 本来纪母就挺迷信的,他们回到村里,有一次她出去镇上买东西,有一个算命的人,要给她免费算命,她对这种事情一向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而且是免费,所以她就算了。 结果算出来的结果是大凶。谁都喜欢好兆头,纪母一听就不开心了,觉得这个人在骗人。 那个算命的人也不急,而是说道:“今天你有大灾,换一条路走吧。”然后那个算命的就走了。 纪母也没放在心上,结果她回家的时候,居然鬼使神差走了小路。回到家的当天晚上,就传出来,她平时走的那条大道,发生了车祸,无人生还。 纪母这想起那个算命先生说的话,知道那个算命先生是个有本事的人。所以第二天她一大早就去了镇上找那个算命的。 果不其然,那个大师就在那里等着她。然后大师又为她算了一卦,据说还是大凶,纪母就急了。 然后“大师”说,这个大凶不是验证在纪母身上,而是验证在纪淮身上,比起这个,纪母更愿意自己替纪淮受苦,所以纪母想找方法改变这种劫数。 大师沉吟不语,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只有一个办法,我到你们村的那座山上面闭关修炼,以后帮你家儿子逆天改命,不过你儿子不能外出。不然会发生不好的事情。至于是什么,天机不可泄露。” 121 世界观 这种明显的手段,纪母居然相信了,把那个骗子当佛一样供着。 后来那个男人就在她们村子附近的一座山洞里住了下来,纪母有时候给他天天送饭,有时候一下子送几个月的干粮。 即使这样,纪母也不至于那么相信那个男人,但是有时候那个男人能说对很多事。 比如说什么时候是纪母不宜出门的日子,然后纪母每一次都躲过了危险。后来大师又说,她家儿子在村子里还可以阻挡一点煞气,要是出去了,肯定会出事。 这话把纪母吓得,一直都记在心上。后来纪淮果然提出要出去闯荡,她一边感叹大师的神机妙算,一边极力阻止纪淮出去。 等她阻止不了纪淮的时候,赶紧去找大师,结果大师说没事,因为他最近在修炼一种法力,就是为了逆天改命的,不过等以后纪淮回来了,不要对纪淮好,因为对纪淮不好,才能骗过老天爷。 纪母把这些都说了出来,没有觉得轻松,而是担心。因为她担心说出来,老天爷会惩罚他们家。 三个男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不可思议。因为在这件事上,纪母表现得智商太低了。这种事情,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得,但是纪母居然信了,也不知道她当时心里是怎么想的。 纪母说完后,发现大家都很沉默,然后她才想起,因为纪淮拦住她,所以今天的饭她还没给大师送过去。万一大师饿着了,不给他们逆天改命怎么办。 想到这,纪母觉得有点急。她平时都是自己做好了饭放好,到时间了就拿去给大师。 这么下来,纪母感觉自己的身体好了很多,估计是沾了大师的仙气。其实是因为纪母从不间断地上山,也算是锻炼了,身体当然会好很多。 “妈……”纪淮看到纪母着急的样子,动了动嘴唇,但是话到了喉咙口,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他只是叹了口气,说道:“妈,您不觉得那个所谓的大师不可信吗?” “你别乱说话!”纪母赶紧捂住纪淮的嘴巴,一边念叨:“有怪不怪,有怪不怪。” 舅舅一向的笑脸都没有了,而是有些复杂地看着纪母,有些小心地说:“姐,你怎么跟咱去世的妈一个样,那么迷信。”他们的母亲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比较迷信。 作为他们的孩子,纪母就随了母亲,而舅舅因为讨厌母亲迷信的行为,自然不会多看一眼。 “怎么就是迷信了,大师真的很灵的,你们都不懂。”然后纪母如数家珍般说出几件特别神的事儿。 三个男人一听就知道那个所谓的大师是在骗人。也不知道怎么跟纪母解释,因为现在看纪母的样子。简直就是走火入魔,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阿姨,我虽然没有立场说什么,但是我可以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告诉你,你这次是真的错了。 您知道吗?每天晚上小淮都会给您发信息,可是您从来没有回过他,他回家了,您宁愿煮饭给一个外人,都不愿意煮饭给他吃,您不觉得这对纪淮太不公平了吗?” 何言衡可不管那么多,别的人也管不了。可是对方是纪淮的母亲,他心疼纪淮。 果然,听到纪淮的事,纪母脸上又开始出现了痛苦的表情,,但是却能正视纪淮了,估计是把何言衡说的话听进去了。 “也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骗你的,说真的,我们国家现在还有很多这种利用迷信骗钱的人,拿了钱,其实就是乱搞。”舅舅也是出去过得人,所以见到的也多。 但是他们说归说,纪母还不知道信不信,毕竟纪母信这个已经一年多了,就怕迷信思想已经根深蒂固。 一个人说你错了,可能是别人的问题,但是一群人说你错了,那就是你错了。因为别人看事情比你自己更加透彻。 身边的三个人都说她错了,纪母也拿不准主意了,有些摇摆,但是长久以来的信仰,不可能一下子就改变的,所以纪母也只是说要自己想想。 即使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骗子,但是纪母还是想送吃的给那个大师。 纪淮灵机一动,跟何言衡对视一眼,赶紧说道:“妈,我最近有一些事情很迷惑,听了你的话,我也觉得那个大师是个有能力的人,所以我想去看看他,给他送饭,好吧?” 虽然纪母不知道纪淮为什么突然又信大师了,她想了一下,觉得纪淮先去混个脸熟也好,说不定大师就突然帮纪淮逆天改命了。 纪母想得很好,所以直接炒了几个菜装好,让纪淮带上山。 纪淮自然是满口的答应。纪母也累了,把事儿交给纪淮后。就回房间休息了,舅舅也回他家去了,家里还有老婆等着他呢。 纪淮跟何言衡出门就把那份饭菜给吃了,相当于吃了两次饭,肚子都变圆了,撑得很。刚好他们打算上山,也可以消食。 两个人吃饱喝足,也没什么特别的烦心事,走个山都跟游山玩水似的,一点也不着急。 不过纪淮他们特别佩服的是,这个人还真的有点本事,都快饿了一天了,居然都没出来找吃的。 平时上个山只要30分钟,但是这会儿两个人慢悠悠约着会上去,愣是用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纪淮首先在洞口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洞里没有动静。 这是出去找东西吃的节奏?纪淮又看了一会儿,抬头看着何言衡,小声地说:“有什么发现吗?” 何言衡摇摇头,觉得自己也是没有思路了。不过直接进去也没什么,毕竟像那个骗子的行为,都没什么。 最后何言衡首先带头进去。这时候他们开了手机闪光灯,这才看清了洞内的结构摆设。 山洞一看就知道是很久以前人为开凿的,之前纪淮看到纪母面对这黑暗的 何言衡不知道路线,还是纪淮指的路线。因为这种山路没有路标,而且九转十八弯,如果不是靠着纪淮的记忆,根本找不到地方。 最关键的是,开了一段路程的车,何言衡的宝贝车外表居然都蒙上了一层灰尘。 等到真正到了村口的时候,何言衡的白车变成了黄车。纪淮下车的时候看到车子的样子,还吓了一跳。 可能是何言衡的车子太多了,看到车子变成这样子,也没表现出什么心疼的样子。 开了几个小时的车,到了村子已经是中午了,大家可能都回去吃饭了,村子里房屋上的烟囱都冒着烟,空气中飘着菜香。 纪淮深呼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身上所有的毛孔都张开吸收着这些香味。他,回来了。 都说近乡情怯,纪淮就是这种感觉。不知道怎么面对村里的人,更重要的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的母亲。 当初他任性地离家出走,义无反顾,最后才明白,家才是最坚实的后盾。现在他想回家看看,还要考虑自己母亲会不会把他扫地出门。 不过,他身边还有个何言衡呢。纪淮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深呼吸一口气,说道:“我们走吧。” 何言衡习惯性想拉纪淮的手,被纪淮很明显地躲开了,才想起这不是g市,这是农村,他们之间的关系,算是见不得人。 “小时候,我把梁朝骗到那棵树上,最后我自己倒是害怕了。”纪淮指着村口那棵大树说道。这才一年半不回来,那棵树又长高了不少,不过树干已经非常苍老了。 这时候听到情敌的名字从爱人嘴里说出来,何言衡有点小吃醋,不过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 但是接下来纪淮一边给他介绍,嘴里梁朝这个名字出现的几率达到10次以上。脸上表现出来的都是回忆的神情,何言衡心里就不是那么舒服了。 那个姓梁的真是太可恶了。何言衡这么想着,脚步有点快了,因为他肚子里憋着气呢。 纪淮:“……”这个人就这么迫不及待去他家么,走那么快。问题是,他认识路么。不过纪淮不敢把这些表现出来,不然何律师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纪淮只能加快脚步追上何言衡的脚步。就在他们几乎是你追我赶的时候,从道路旁的屋子里走出一个中年女人。 这个中年女人可能是刚回到家,没来的及煮菜,手臂上挎着一个菜篮子,看到一前一后像是赶路的年轻人向她迎面走来,其中一个还挺眼熟。 但是她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在哪见到过这么年轻的帅哥。 纪淮却是很惊喜地叫道:“二婶!” 被年轻人这么叫着,二婶又眯着眼睛看着纪淮,最后才恍然大悟地指着纪淮说道:“啊!你是小淮!好久不见,你都变得更好看啦!” 这倒是实话。之前在村里,纪淮总是瘦瘦的,像是营养不良,但是现在,纪淮白了不少,更重要的是脸上多了点肉,不再是那种弱弱的样子。 可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何言衡能感到纪淮的变化。 122 尘埃落定 何言衡笑了笑,显然,他的小园丁简直可爱。然后何言衡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着身边的纪淮,说道:“看样子那个大师还没那么快来,你说,这山洞这么安静,我们又孤男寡男的,是不是应该发生点什么?” 纪淮听了这句话,立刻离了何言衡一米远,还戒备地看着何言衡,生怕何言衡化身为狼扑过来。 之前何言衡还会觉得伤心,但是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了,看到纪淮的样子,居然会忍不住笑出来。大概是纪淮的反应太搞笑了吧。 对方笑得特别欢,纪淮就知道何言衡是在开玩笑了,又坐回何言衡身边,教训道:“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因为在纪淮看来,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 “下次不会了。”何言衡嘴上说着,还装着乖巧,可是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不开多点玩笑,纪淮永远不会适应,那他是不是就要当一辈子和尚去了。 两个人正说着话,然后就觉得洞内一暗,原来是有人进来了。 还是之前那个男人,不知道从哪找到了“大师”,不过看他这时候的样子,并不是很好,因为可能是派来跑去,所以体力跟不上吧,中年男人的脸红紫红紫的。 然后洞口又是一暗,进来了另一个人。他们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逆光中有一个长着白色胡子,穿着道袍的中年男人,明显这个人就是“大师”了。 因为那种气质是不一样的,之前那个中年男人一看就是奔劳过度,但是这个中年男人显然过得很好,油光满面的,而且一看就是没干过活的。 这种人比较难对付,所以何言衡把纪淮护在身后,跟那个“大师”对视。 原本大师只是听自己的信徒说有人闯进他的居所他才回来的,但是这会儿他进来才发现自己的住所被人砸了个稀巴烂,立马就怒了。 不过还有信徒在,他是不能暴露的,所以他极力忍住自己的怒气,装作仙风道骨的样子,说道:“年轻人不要那么莽撞,冲撞了神,可不是那么好玩的。” 神?何言衡冷笑一声,然后在大师的注视下,直接踢掉了旁边还没踢掉的案台,说道:“我信佛,信道教,可是你这是什么教,值得我去信?” 大师身后的中年男人很希望大师能收拾这两个狂妄自大的年轻人。不过听了何言衡的话,他突然有点怀疑了。 对啊,他盲目信了这个大师这么久。只知道他是大师,可是还不知道自己到底信奉的是什么宗教。 “不信我,你们就等着遭天谴吧!”大师气急败坏地说道:“如果你们把这里收拾好。再给神请罪,说不定神就原谅你们的无知了!” 这种话听在两个人耳朵里,就觉得特别搞笑,因为两个人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自由,平等,公正,法制……”这样的价值观的洗礼,乍一听这种神神叨叨的话,居然觉得很新奇。 看何言衡他们不理他,大师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哇哇大叫道:“你们会有报应的!大胡,替神惩罚他们!神会保佑你的!” 唉,这个大师也只是那嘴厉害了,长得比较有欺骗性,但是从头到尾都只会说一句“你会有报应的” 感觉就像小时候被人欺负了,就说一句:“放学后别走,我叫我爸爸来。”想着想着,纪淮居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大师更加气急败坏,一直让中年男人上去打他们。但是中年男人,有点害怕何言衡的眼神,而且怎么看,他一个中年人,体力上也比不了两个年轻力壮的年轻人啊! 不过他想了大概一分钟,觉得自己身上应该是有神明护体,根本不怕这些,于是立马无所畏惧地冲了上去。 但是当他的拳头被对方紧紧握在手里的时候,他就觉得事情变糟了,他的神明估计今天睡过头了。 纪淮觉得打架这种事情都用不着自己,掏出手机,趁着那个骗子注意力在何言衡身上的时候,拍了一张照片。 看到自己的信徒被抓住,大师知道眼前这个人不好惹,赶紧溜了,看熟练的样子,逃跑这件事估计已经是老手了。 何言衡还想追上去,可是手里还扣着一个人呢,有心无力,只能看着他跑了。 纪淮得意地逛着手机,有点小炫耀地说道:“能让别人解决的事请,为什么要我们解决呢?” 何言衡一看,原来是刚刚纪淮拍的照片,完整地把那个骗子的样子拍了下来。 看着照片,回想着纪淮的话,何言衡简直就是目瞪口呆了。当初那个善良的小园丁呢,这是要黑化了吗?何言衡最终也是只宠溺地笑笑,两个人压着那个中年男人下了山。 然后打了镇上的派出所的电话,让民警处理这件事情。 警车来的时候,警笛长鸣,整个村子都听得到了,大家都跑出来,就看到前两天才回来的纪淮带回来的朋友押着一个男人,警察都来了。 大家一看,那个中年男人可不就是隔壁村的大胡么!不知道犯了什么大错。 两个人是报案者,目击证人,又掌握着证据,民警要求他们配合查案,他们也答应了,但是纪母刚过来,就看到自己儿子居然上了警车,吓得她赶紧跑上去。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儿子很乖的,不会犯什么事儿的!”纪母上前拉住一个民警的袖子,赶紧说道。 纪淮听到纪母的声音,赶紧出来安慰母亲,只是配合破一个诈骗案。纪母听了纪淮的话才安心了点。 纪淮把手机里的照片交给民警,还有把一些细节告诉警察之后,才下车,这个过程,何言衡一直陪着他。 纪淮出来的时候,看到他的母亲正在外面担心地探头往里看,他心里觉得酸酸的,赶紧过去抱住自己的母亲。 纪母还不知道“大师”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村里发生了一起很大的诈骗案,却不知道大师就是那个案件的主人公。 纪淮打算先带纪母回去,再跟她说清楚。何言衡也上来,扶住纪母的另一边胳膊,说道:“阿姨,我们回去吧,这儿没什么事儿了。” “好。”纪母本来就不是那种爱凑热闹的人,是别人告诉她,纪淮好像被警察抓了,她才跑过来的。 不过……何言衡这个孩子倒是不错。纪母在心里想道,忍不住心里有点计较了。 自家儿子不会说话,长得不如何言衡,做事的方式也不够好,要是他们两个当朋友,那姑娘家眼里可不就是只有何言衡了嘛,哪会看得到她家儿子。 不过这种念头很快就被纪母抛到脑后。人家何言衡那么关心她家儿子,她还那么小心眼儿。连自己都开始鄙视自己了。 回到家,把纪母扶在椅子上坐好之后,纪淮坐在了纪母的面前,认真地说道:“妈,我要跟你说一件很严重的事。” 纪母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脸色也白了白,但还是露出一个微笑,道:“你说。”这是怎么了,突然这么不安。 “实话说吧,刚刚那个诈骗案的骗子,就是你说的那个大师。现在民警正在找他,打着宗教的名义去诈骗,是犯法的。”纪淮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纪母的表情。 跟想像中一样,纪母以为纪淮在开玩笑,所以她笑着说道:“别乱说话。” 何言衡给纪淮使了个眼色,纪淮心领神会,拿出手机给纪母百度了那个大师,然后递过去给纪母看。 纪母接过手机,看着上面的介绍,还有那张照片,这才知道这个“大师”是一个潜逃的诈骗犯,一直没抓到。 这个诈骗犯打着信仰的幌子欺骗一些上了年纪或者意志不坚定的人,变成他的信徒,或者出去外面给人算命,捞钱。 被人发现罪行后潜逃,却不知道他跑去哪里了,原来是到农村继续坑蒙拐骗去了。 然后下面的评论都是痛骂这个骗子的。纪母一条条看下去,大多都是受害者发出来的,严重的甚至造成了一些亲人天人永隔。 一个个受害人的故事让纪母后脊背发凉。自己这都是干了什么事儿啊!要是自己再被迷惑下去,说不定自己跟儿子…… 纪母不敢想下去,直接把纪淮抱住,心里是满满的愧疚。她真是太糊涂了!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自己的儿子! 纪淮放松地搂住纪母的后背,与何言衡的视线在空中相碰,相视一笑,然后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对了,我给你们做菜去。”纪母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赶紧起来要去给他们做菜。 纪淮没有阻止,而是看着纪母的背影,笑了笑。多好啊,他的妈妈又回来了。 以前是因为纪母忙,没时间做菜给他们吃,后来是因为纪母只动手做菜给那个骗子吃,没怎么理过纪淮,所以算起来,纪淮都很久没有尝过他妈妈的手艺了。 “今天你有口福了,我妈的厨艺可好了。”纪淮看着何言衡,有点炫耀似的说道。 123 梁朝回家 这种明显的手段,纪母居然相信了,把那个骗子当佛一样供着。 后来那个男人就在她们村子附近的一座山洞里住了下来,纪母有时候给他天天送饭,有时候一下子送几个月的干粮。 即使这样,纪母也不至于那么相信那个男人,但是有时候那个男人能说对很多事。 比如说什么时候是纪母不宜出门的日子,然后纪母每一次都躲过了危险。后来大师又说,她家儿子在村子里还可以阻挡一点煞气,要是出去了,肯定会出事。 这话把纪母吓得,一直都记在心上。后来纪淮果然提出要出去闯荡,她一边感叹大师的神机妙算,一边极力阻止纪淮出去。 等她阻止不了纪淮的时候,赶紧去找大师,结果大师说没事,因为他最近在修炼一种法力,就是为了逆天改命的,不过等以后纪淮回来了,不要对纪淮好,因为对纪淮不好,才能骗过老天爷。 纪母把这些都说了出来,没有觉得轻松,而是担心。因为她担心说出来,老天爷会惩罚他们家。 三个男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不可思议。因为在这件事上,纪母表现得智商太低了。这种事情,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得,但是纪母居然信了,也不知道她当时心里是怎么想的。 纪母说完后,发现大家都很沉默,然后她才想起,因为纪淮拦住她,所以今天的饭她还没给大师送过去。万一大师饿着了,不给他们逆天改命怎么办。 想到这,纪母觉得有点急。她平时都是自己做好了饭放好,到时间了就拿去给大师。 这么下来,纪母感觉自己的身体好了很多,估计是沾了大师的仙气。其实是因为纪母从不间断地上山,也算是锻炼了,身体当然会好很多。 “妈……”纪淮看到纪母着急的样子,动了动嘴唇,但是话到了喉咙口,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他只是叹了口气,说道:“妈,您不觉得那个所谓的大师不可信吗?” “你别乱说话!”纪母赶紧捂住纪淮的嘴巴,一边念叨:“有怪不怪,有怪不怪。” 舅舅一向的笑脸都没有了,而是有些复杂地看着纪母,有些小心地说:“姐,你怎么跟咱去世的妈一个样,那么迷信。”他们的母亲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比较迷信。 作为他们的孩子,纪母就随了母亲,而舅舅因为讨厌母亲迷信的行为,自然不会多看一眼。 “怎么就是迷信了,大师真的很灵的,你们都不懂。”然后纪母如数家珍般说出几件特别神的事儿。 三个男人一听就知道那个所谓的大师是在骗人。也不知道怎么跟纪母解释,因为现在看纪母的样子。简直就是走火入魔,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阿姨,我虽然没有立场说什么,但是我可以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告诉你,你这次是真的错了。 您知道吗?每天晚上小淮都会给您发信息,可是您从来没有回过他,他回家了,您宁愿煮饭给一个外人,都不愿意煮饭给他吃,您不觉得这对纪淮太不公平了吗?” 何言衡可不管那么多,别的人也管不了。可是对方是纪淮的母亲,他心疼纪淮。 果然,听到纪淮的事,纪母脸上又开始出现了痛苦的表情,,但是却能正视纪淮了,估计是把何言衡说的话听进去了。 “也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骗你的,说真的,我们国家现在还有很多这种利用迷信骗钱的人,拿了钱,其实就是乱搞。”舅舅也是出去过得人,所以见到的也多。 但是他们说归说,纪母还不知道信不信,毕竟纪母信这个已经一年多了,就怕迷信思想已经根深蒂固。 一个人说你错了,可能是别人的问题,但是一群人说你错了,那就是你错了。因为别人看事情比你自己更加透彻。 身边的三个人都说她错了,纪母也拿不准主意了,有些摇摆,但是长久以来的信仰,不可能一下子就改变的,所以纪母也只是说要自己想想。 即使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骗子,但是纪母还是想送吃的给那个大师。 纪淮灵机一动,跟何言衡对视一眼,赶紧说道:“妈,我最近有一些事情很迷惑,听了你的话,我也觉得那个大师是个有能力的人,所以我想去看看他,给他送饭,好吧?” 虽然纪母不知道纪淮为什么突然又信大师了,她想了一下,觉得纪淮先去混个脸熟也好,说不定大师就突然帮纪淮逆天改命了。 纪母想得很好,所以直接炒了几个菜装好,让纪淮带上山。 纪淮自然是满口的答应。纪母也累了,把事儿交给纪淮后。就回房间休息了,舅舅也回他家去了,家里还有老婆等着他呢。 纪淮跟何言衡出门就把那份饭菜给吃了,相当于吃了两次饭,肚子都变圆了,撑得很。刚好他们打算上山,也可以消食。 两个人吃饱喝足,也没什么特别的烦心事,走个山都跟游山玩水似的,一点也不着急。 不过纪淮他们特别佩服的是,这个人还真的有点本事,都快饿了一天了,居然都没出来找吃的。 平时上个山只要30分钟,但是这会儿两个人慢悠悠约着会上去,愣是用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纪淮首先在洞口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洞里没有动静。 这是出去找东西吃的节奏?纪淮又看了一会儿,抬头看着何言衡,小声地说:“有什么发现吗?” 何言衡摇摇头,觉得自己也是没有思路了。不过直接进去也没什么,毕竟像那个骗子的行为,都没什么。 最后何言衡首先带头进去。这时候他们开了手机闪光灯,这才看清了洞内的结构摆设。 山洞一看就知道是很久以前人为开凿的,之前纪母面对的那面黑暗的墙面,原来驱散黑暗后,上面有一小块可以容纳一个人坐下的石阶。 之前纪淮看到黑暗中伸出一只手,还吓了一跳,这会儿看到了真相,终于发现原来那个人一直都在装神弄鬼。 两个人又在洞里逛了一圈儿,观察得也差不多了,估计这个人日子过得挺滋润的,因为这虽然是一个山洞,但是应有尽有,就连睡着的床都是装饰得很华丽。 一想到这个人坑别人的钱在这里享受,纪淮就气不打一处来。他一向无欲无求,第一次有点恨一个人。 何言衡自然知道纪淮在想什么,只是握住纪淮的手,声音温柔道:“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纪淮看了何言衡一眼,然后笑了笑了,笑得很灿烂,接下来他直接把这里砸了一通,怎么开心怎么来,纪淮知道自己这时候的样子肯定很狰狞。 但,那又怎么样。纪淮想,何言衡都说了支持他。纪淮把这里破坏完之后,抬头,就看到何言衡一直微笑得看着他。他心里一动,走过去:“我们回去吧。” 何言衡笑意更深,主动拉住纪淮的手,温柔地说道:“好。”他本来就希望纪淮有什么负面情绪就发泄出来,不然以纪淮的性格,闷着对他不好。 他们还没走出洞口,就发现一个人矮着身子进来了,跟他们来了个照面。 这个时间点来这里的,还能是谁?纪淮仔细打量着进来的人。 来人穿着一件棕色的衬衫,下身穿着一条西裤,可能是廉价买来的,穿上去显得很滑稽,这个人大概50岁左右,可能是因为刚刚上山,呼吸不稳,还喘着气。 “你们是谁!”这个人看到他们两个,指着他们的鼻子,质问道。 “你又是谁。”何言衡也在暗暗观察进来的这个人,觉得这个人并不是那个骗子。因为骗子外表要有欺骗性,不然怎么骗别人。 而眼前的这个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个庄稼汉,估计也是受害者。 那个人还是戒备地看着他们,大声说道:“你们居然随便闯进大师的法地!真是不要命了!你们会有报应的!” 虽然知道这些都是胡话,但是何言衡还是觉得有点刺耳,说他可以,但是绝对不可以说他的小园丁。 何言衡凌厉的视线扫过那个中年男人,中年男人觉得自己后背开始冒冷汗,但他还是保持镇定,毫无畏惧地看着何言衡。 “你……你们别嚣张,大师马上就要回来了!到时候让他收拾你们!”那个男人估计跟何言衡对视了一会儿,就受不了何言衡那种强度的视线,丢下一句话后,就又猫着身子出去了。 “我去帮我妈煮饭,你自己看会儿电视。”纪淮也没说什么,把遥控器递给何言衡,然后自己进去厨房了。 何言衡拿着遥控器一直换台,不知道在干嘛,若有所思。感觉要是何言衡换台再频繁一点,纪淮家的老电视机就要坏掉了。 不过何言衡反常了一会儿,就正常了,不然纪淮出来就要骂人了。也不知道何言衡在酝酿些什么。 124 纪母的发现 纪母坐在桌子前面,然后长凳上坐着三个人,纪淮坐在中间,左边坐着何言衡,右边坐着梁朝。 三个帅哥坐在一起的感觉真是不要太养眼。不过纪母看着看着,居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此时纪淮坐在中间,然后何言衡跟梁朝坐在两边,但是旁边两个人的目光都会有意无意地看着纪淮。 摇摇头,纪母赶紧甩掉自己脑子里的想法,这种想法太危险了。纪母觉得自从信了那个什么骗子之后,自己的思想都有点奇怪了。 事实上,三个人之间也确实暗潮涌动。何言衡瞪着他的情敌,觉得略心塞。 要不是纪母在这儿,他都能跟他谈判,或者打一顿,但是纪母在这儿,他什么都不能干,只能眼睁睁看着情敌坐在纪淮旁边,还用那种充满不怀好意的眼神看他的人。 梁朝知道自己应该放弃纪淮。也被连续拒绝了两次,但是谁年少时候爱过的人,都是刻骨铭心的。梁朝从小到大,在乎的人,除了自家奶奶,就是纪淮了。 更或者说,纪淮是他的执念。渗进骨子里的那种。 纪母只是觉得气氛尴尬,也没想到什么,只是觉得有种奇异的,自家儿子左拥右抱的感觉。 不过……梁朝她知道他的为人,挺靠谱的,跟自己儿子应该挺配。何言衡,对自己儿子真的好的很,简直比她对纪淮都要好。 纪母暗自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怎么又想到奇怪的地方去了。而且纪母也只是突然想到。 她的思想守旧,观念里认可的东西才是真理,要是真的发生,她绝对第一个反对。 纪淮不自觉摸了摸脸,觉得特别懊恼。事情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明明拒绝了梁朝的!当时梁朝还答应了忘记他。现在梁朝坐在他旁边,他总觉得心虚。 偷偷瞄了一眼何言衡,然后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纪淮又看了一眼自家母亲,纪母好像陷入了沉思,纪淮总觉得母亲可能发现了什么。 纪淮想,要是自己母亲真的发现了。他们被迫出柜了,估计自己母亲在没想通之前,都不会想要见到他。这种后果太严重了。纪淮都不敢想下去。 幸好梁朝拉着纪母话家常,纪母也对国外的生活很是感兴趣。能讨好喜欢的人的父母,梁朝自然乐意。这边两个人聊的火热。 纪淮本来是直直挺着背的,这会儿才放松下去,然后就感觉到自己的腰被掐了一把。纪淮一看,手的主人是何言衡。 看着对方黑着的脸,纪淮突然想起之前在g市的时候侯,何言衡问他跟梁朝什么关系,他说没关系,并且以后都不会再联系。 纪淮赶紧拿出手机,打出一串字,递给何言衡看。大概意思是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极力解释自己真的不知道梁朝为什么突然回来这里,毕竟这里是梁朝的伤心地。 “哦。”何律师对原因不感兴趣。把手肘搁。小园丁总是最能挑起他的情绪,在小园丁面前,一向冷静的他居然会乱了分寸。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小园丁的呢,何言衡说不出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手要捂住帽子,纪淮的手就要暴露在冷空气中,很冷,连身子都感觉开始变冷。但是纪淮不敢放下来。刚刚何言衡那么做,真的勾起他的恐惧感了。 谁小时候没看过几部僵尸片呢。但是看了之后,跟纪淮这样的,也没几个人。小时候纪淮看僵尸片,想看,但是觉得恐怖,恐怖了又想看,如此循环,所以纪淮看了不少僵尸片,都是自己看。 有一部僵尸片里面,那个僵尸踏月而来,破窗而入,吸人血,那么长的牙齿扎进人的脖子里,甚是可怕。看完以后,晚上睡觉的时候,纪淮总觉得会有僵尸破窗进来,吸他的血。 而且,害怕的时候还没有安慰。纪淮两岁的时候就自己睡一个房间了,害怕的时候,没有父亲给的安全感,纪淮只好卷起被子,裹住自己的脖子。电影里僵尸都是咬这个部位,只要保护好这个部位就可以了。 后来纪淮养成了无论天多热,睡觉都一定要有东西裹住脖子。可以说脖子就是纪淮的敏感部位了。 被何言衡冰冷的手碰到,纪淮在觉得恐怖的同时,也发现自己的脸在发热。裹了一会,纪淮才发现何言衡居然撑着下巴看他。 脸又是一热,下意识避开何言衡的视线,别扭道:“干嘛这样子看我,之前……之前是我太钻牛角尖了,对不起。” 何言衡还是没说话,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看纪淮的侧脸。他的小园丁果然好看。睫毛特别长,自然卷起来,不像那些女孩子,需要化妆。小园丁的皮肤很白,但是没有一丝娘气。何言衡视线往下,便看到小园丁的嘴角,因为小园丁侧着脸,只能看到一点红晕。 何言衡曾多次被它诱惑,也还记得,它的滋味有多好,多令人回味。真的,很想…… 两个人各怀心事。纪淮以为何言衡不说话就是真的被他伤到心了,自己心里也不好受。现在他唯一的朋友孟斯隽跟他分开了几年,隔阂是有的。如今他唯一的朋友就是何言衡了,他不希望再失去一个朋友。 最关键的是,纪淮已经习惯了何言衡对自己的好,他记得那点温暖。就好像快要冻死的人,即使是感觉到像火柴燃烧时的那一点温暖,也是不愿再回到冰冷的世界中去的。 “对不起,何言衡,真的,知道我自己能去g大继续学习我很高兴,但是,不能让你承担我的学费。”去g大学习,纪淮除了觉得是何言衡嫌弃他没文凭之外,还担心学费。何言衡帮他太多了,不能在接受恩惠了,还也还不清了。 看到小园丁的嘴角挎下去,何言衡眼里的疼惜都快要溢出来了,伸手摸摸头,成功将纪淮的头发弄乱后,才大发慈悲开口:“我这算是投资,等你毕业来给我工作抵债。” 纪淮:“……那就更不行了。”他回过头,看着何言衡,“噗嗤”一笑,“那不是把我自己卖给你了吗?还完债,我还有命回来么?” 何律师面无表情地看着纪淮,认真道:“接受肉偿。” 哎呦喂,这可不得了了,禁欲系何律师居然都学会了扯黄段子!纪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直直看着何言衡,也开玩笑道:“那多少钱一夜?” 何律师居然真的认真考虑起来。 纪淮笑到眼泪汪汪的,差点就流下来。想想看,有何律师在,纪淮都能笑到变形。有时候纪淮觉得何律师一本正经地说冷笑话,居然有一种反差萌。至于刚遇到何律师时的崇敬之情随着相处,没了。 因为太幻灭。 这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而东城区里,嗨歌热舞,属于年轻人的狂欢才刚开始。西城区,烟花直冲黑幕,释放出五颜六色的光彩。轰鸣声,歌声遥相辉映,别有一番风味。 至少还有点过年的感觉。 何律师见纪淮不生气了,也如释重负。 “对了,何言衡,明天会有客人来吗?需要准备礼品吗?”纪淮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一想到有陌生人,纪淮就觉得心里有点紧张,但是他是谁啊,只要不是很多人,就不会有太大的反应,还在控制范围内。 何律师觉得自己应该跟小园丁说一下家里的情况,不然他的小园丁傻傻的:“不会有人来这里,这里不是我真正的家,只是我自己买的房子而已。” 现在这座宅子是何言衡用自己人生中第一桶金买的,本来想自己住,但是他家母亲大人非要从老宅那边分了一批佣人来这里,还少爷少爷地叫,简直是旧社会的陋习。但是何言衡改变不了,也就随他们去了。 现在何言衡的父母在国外,何大少的父母在首都b市老宅陪老太爷,何二少的父母则是到处旅行,居无定所,过年的时候回到首都陪老太爷。所以g市这里,是没有什么亲人的,也就不存在会有人过来串门的情况。 何律师有破记录了,这次说得很多。纪淮无声地给何律师点了个赞,但是疑惑也涌上心头,为啥何律师要跟他说那么清楚他家的情况?想了想,纪淮觉得最有可能应该是怕他紧张吧。外冷内热的何律师,特别暖呢。 纪淮表示自己知道了,但是他不知道何言衡家怎么过年,又问了明天需要买点什么,何律师不怎么过年,自然也不知道要买什么,只记得别人家过年会杀鸡宰鹅,还要做鱼,寓意年年有余。但是家里没有活物。 杀鸡这种事,纪淮是做不出来的,血腥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他不会杀。所以这个省略。 随着夜渐深,周围的温度更低了,直到纪淮打了个喷嚏才有点崩溃道:“为什么我们两个傻子大半夜再这里讨论问题而不是回屋去?!” 125 情敌出没 梁朝虽然跟纪母说话,但其实注意力一直都在纪淮那边。看到两个人的小动作,感觉心都凉透了。 不过他可不是那么玻璃心的人。他跟着那对奇葩父母出国后,一直让他坚持下去的就是纪淮,他想着自己成功之后,就能回来看纪淮了。 可是他回来没看到纪淮,得知纪淮在g市以后,他马上把店开到了g市,天下那么大,可是最后纪淮还是走进他的店里了,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只是他恨。明明纪淮说了不会谈恋爱,可是最后谈恋爱了,那个对象却不是他。他不恨纪淮,恨的是那个引诱纪淮的人。 纪淮这个人,他了解。单纯地很,对感情没有什么定义,估计是那个男的先下的手。 要是他回来早一点,结果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很久以后,梁朝才知道,有些人,一眼万年,有些人,动情了,却不能在一起,这就是命运。 然而现在梁朝是不知道的,他只知道自己都要冒火了。连纪母跟他说什么也没有听到。 “小朝,小朝!你是不是累了?要不休息休息?”纪母看梁朝不在状态,以为他是刚回来,有点累了。 “唉,我家里估计都荒了吧。”梁朝不经意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丝悲痛,让人听了特别同情。 纪母是个特别感性的人,听了梁朝的话,再看到梁朝失落的表情,特别心疼,脱口而出:“要不今天就住在我这里吧。” 何言衡一听这话,就知道情敌居然出手了。不过一点威胁都没有好吗!何言衡想,纪淮一直在哄他,自己在纪淮心里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梁朝既然在这里过夜,就要重新安排房间,一共三个房间,纪淮跟何言衡一间,纪母一间,剩下一个房间是舅舅的,不过舅舅结婚后就搬出去了。 现在舅舅住的房间被纪母用来做储物房了,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是一大堆。 不过纪母话都说出去了,也不能收回来,最后决定三个男人挤在一起。 纪母是这么分配的,何言衡跟梁朝都是客人,所以两个人睡床上,纪淮就打地铺,不然床根本不够大。 听到何言衡的话,一口菜半下半不下地噎在喉咙里,咳了个半死。 何言衡只得起身,轻轻地拍着纪淮的后背,看他好点了才数落:“怎么那么不小心?” “我太激动了!”一直以来都想当一个律师,而律师的天堂就是g大,即使他的梦想难以实现,但是起码可以触摸一下了。 不得不说何律师真是好心机。既能不动声色地讨好纪淮,又能让纪淮欠他一个人情。 g大的管理不是很严,他们都g大的时候可能在上课,没有什么人,门卫大叔让他们登记下就可以进去了。 这个学校不但是学霸们向往的地方,还是旁人眼里的天堂! 进入学校才发现,这里的建筑都是中西结合,体现出别样的美丽。 纪淮不知道学校有多大,但是看到旁边的校园大巴,就知道绝对不是用双脚就能逛完的。校园内很安静,有时能听到鸟叫声。学校的环境也非常好,道路两旁种的应该是月季,此时快要凋谢了。 继续往前走,就能看到整片整片的绿化。其中竟有几棵桃树,让纪淮很是亲切。 何言衡本来就在看纪淮,此时看他流露出的喜欢:“纪淮,带你去看样东西。” “铃铃~”看来是学生们下课了,两人还没来得及离开,就有一大波人向校门口涌来,何言衡抓过纪淮的手,快步走到一条偏僻小路。这条小路没什么人走。 这条小路跟四通八达的学校分离,只通向一处亭子。喜静的学生会到那里复习。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终于到了一座亭子,亭子被绿树遮掩,犹抱琵琶半遮面,在这里做些坏事也是没人知道的。 纪淮没想到这里居然是一片桃林!他家就是种桃树的,所以特别喜欢桃树。 这个季节没有桃花开放,自然也没有什么旖旎风光,只是在城市里能看到一大片绿化,能让人心情愉悦。 何言衡把他带到了亭子里,纪淮这才发现何言衡竟一直牵着他的手,心里不满,两个大男人,牵什么手,太娘们了吧! 屈起手指挠了一下何言衡的掌心,何言衡整只手都酥了,手不自觉松开。纪淮真没想到别的方面去,毕竟他自己不喜欢男人,何言衡一看就知道性向正常。 “走累了?在这休息一下我们再走。”何言衡先是坐下,靠在柱子上,掩饰微微颤抖的手。 纪淮在他认可的人面前是从来不掩饰的,也在何言衡旁边坐下,双手环住了旁边的一根柱子,靠在柱子上欣赏周围的美景。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这么闲暇的日子。一阵微风吹来,两人都放松下来。纪淮更是夸张,抱着柱子还没到两分钟就睡着了。 这是有多累啊。何言衡无奈,但是也舍不得吵醒他。一个晃神,睡着的纪淮松开了柱子,就要往后掉下来去,何言衡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搂进怀里。 纪淮长得清秀,虽然23岁了,但是眉宇间还带了几分稚气,加上对待别人一般都是彬彬有礼的样子,很是受大妈御姐们的喜欢,但是一般仅限于喜欢,女人大多不会选择看上去比自己还小的男人。 眼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就在怀里,毫无防备,何言衡有些心猿意马。错过了这个机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这样抱着小园丁呢!追妻之路遥遥无期,还不许人占点便宜? 加上小园丁半靠在他身上,嫣红漂亮的唇形就在不远的地方,只要低下头,就可以…… 还没想好,头却已经压了下去,覆盖住小园丁的双唇。嗯,果然跟想象中一样美好,软软的,还有一丝丝甜味。何言衡怀疑是错觉,用舌头描绘着小园丁的唇形,气息不稳地要顶开小园丁的牙关,想要尝尝到底是不是甜的。纯情的何律师因为一个吻,发现自己居然可耻地石更了,这才停止这个吻。 这一番折腾,纪淮居然也没醒,不知道是不是对何言衡太放心了。何言衡搂住小园丁的腰,摸摸,抱抱,亲亲。然后玩够了,才发现不远处有个女孩子正涨红了脸看着他们,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何言衡并没有惊慌,而是朝那个女孩子僵硬地笑了笑,竖起食指抵在唇间,无声地说“嘘”。然后继续捏捏,戳戳。 女孩子终于解除了石化状态,捂着通红的脸跑走了。 等纪淮醒来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纪淮还不知道自己被占尽了便宜,看到何言衡揉肩,还很内疚。也许是因为和何言衡是朋友了吧,纪淮发现自己有时候真的觉得很有安全感。 他打趣道:“想不到何大律师还是暖男,以后谁嫁了你绝对幸福。” 何言衡笑而不语。 对于何律师时不时就装一下逼,纪淮已经习惯了。懒得理他,直接走人。何言衡只好在后面跟着。 真的很想就这么一直走下去,如果这条路没有尽头多好啊,就可以和他一起走到白头。何言衡想。 何言衡没想到的是,那个撞见他做坏事的女孩子在他们走后,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等女孩子点入相册后,里面赫然有几张何言衡抱着纪淮,一脸温柔地看着纪淮的照片。 离得太远,照片有点模糊,但是还是可以依稀辨出这两个人是帅哥,而且还是抱在一起! 可能是女孩子刚开始没反应过来,懵了,然后何言衡发现她,她假装离开,实际上在偷偷拍照。可能怕被发现,她还特地走远了点,导致照片不太清晰。 但是这不妨碍她的腐女之魂在熊熊燃烧。选了几张相对比较清晰的图片发上了朋友圈,并配字“今天偶然收获了两枚帅哥~本人起名红黑夫夫~”。 刚发完没几分钟,圈子里的腐女们被炸了出来,纷纷留言。 “求真相求偶遇!” “照片虽不清晰,但帅哥是真的,不是p的。另:美女你手机像素不好,该换手机了。” “这一大片桃林,似曾相识啊……” “楼上的妹子,这是你母校g大~不用谢,我的名字叫雷锋。” 歪楼的妹子:“所谓母校就是你走之后变得灰常漂亮。我那逝去的青春啊~” “楼上,要想留住青春,你下辈子只好投胎当万年青了。” 嘿嘿嘿,看着突然多起来的评论,偷拍的妹子把手机一扔,捧起新买来的bl小说《总裁的男妖精》津津有味地看起来,任凭朋友圈炸开了锅。 这一段小cha曲何律师纪淮并不知道。两人走的时候刚好又是上课时间,安安静静的。 纪淮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美丽的学校,收起心里的苦涩,上了车。他打算自考律师,这辈子可能都无缘体验大学生活了。虽然有点遗憾,但不同的选择,会有不同的收获不是吗? 126 不能忘记 三人行,必定会尴尬。 现在三个男人尴尬地站在房间里,面面相觑。特别是梁朝。 正在大家尴尬,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纪淮的手机响了,是齐元博打来的,纪淮出去接电话,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何言衡看没有什么人可以让他装,直接走过去,坐在床上,看着还站在原地的梁朝,语气有些凉:“我要陪纪淮睡觉,所以你打地铺吧。” 人不可貌相。这是纪淮现在想到的唯一一个词。然后纪淮默默掐了一把何言衡的手臂,才不甘不愿地就着这个姿势想睡觉。虽然他觉得特别不自在,可是神奇的是,之前没有睡意的纪淮,这下倒是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还是纪淮先起床,结果就看到何言衡老老实实地睡在他身边,不越雷池一步,手还挺正经地放在肚子上。纪淮觉得心里挺气的,忍不住掐了一把何言衡的手臂,满意地看到何言衡手臂红了一块,他看到何言衡快要醒了,赶紧起床了。 可怜何律师一起床就觉得自己的手有点疼,不过没什么大碍,所以何言衡只是看到自己的手红了一大块,还以为自己磕到哪里了,也没注意。 在这里住了一个晚上,他们两个就要离开了,因为他们的终点不是这里,这里只是他们停留的一个地方。 按照何言衡的计划,如果纪淮一直都没喜欢上他,他就一直带着纪淮一直走下去,直到他们圆满了,才回头。因为只要旅途没有尽头,纪淮就可能跟他在一起,卑鄙就卑鄙一点吧。谁说爱情不需要一点心机呢。 这次何言衡开车到了古镇附近的车站,然后何河奇迹般出现在那里,似乎还等了挺久,看到他们过来,递给他们两张火车票。 看来是何言衡安慰好的。何河过来接手车子,在客栈住几天,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再开车过来。 虽然何言衡没坐过火车,但是程序还是跟坐飞机差不多的。他们过去检了票,把行李放去机检,何言衡让纪淮先去安检。 安检的是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小姑娘看到纪淮的时候忍不住红了脸,匆匆给纪淮检了一遍就通过了。然后纪淮就过去拿行李,结果他看了一眼何言衡那边,给何言衡安检的是个比较成熟的女人,那个女人在何言衡的上衣口袋,裤袋都检了一遍,耽误了不少时间。 招蜂引蝶。纪淮想。也没心情等何言衡了,自己拿了自己的行李就到候车室找了个空位置自己坐。可怜何言衡什么都不知道,莫名其妙就被抛弃了。他心里那个懵啊。 他只得默默过去想坐到纪淮身边,结果突如其来一个男的,横插一脚,直接坐在了那个位置。何言衡简直想吊打这个没眼色的家伙了。他只好闷闷地坐到了男生的旁边,于是他跟纪淮就隔了一个位置,但是他感觉就好像隔了一条银河。 何言衡看到纪淮在玩手机,于是从裤兜里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给纪淮:“在吗?”发完信息后,何言衡就一直看着纪淮的反应。 然后纪淮抬头看他,眼里分明有着星星点点的笑意。何言衡也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发信息给纪淮。 两个人就低头玩手机。他们两个人这种行为,彻底让横在中间的那个男的爆发了,他拖了行李就走到另一边去,然后悲愤地掏出手机,发朋友圈,配图是一个人正在吃狗粮,然后配图说:“旅游第一天,在车站偶遇一对dog男男,我夹在中间,有什么话不好说,他们离那么近,还发信息,这是鄙视我没话费吗!”于是引来一大群损友配图评论,看着他们幸灾乐祸的评论,男人更加火大了,差点就忍不住跑过去吊打dog男男。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敌视的两个人还在发信息。然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站内广播,提示他们该检票上车了。两个假冷战的人这才和好,上去二楼检票。 何言衡还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纪淮不生气就好了。他第一次坐火车,好奇地很,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在纪淮面前,他可不能失礼。于是他只能一脸淡漠地跟在纪淮身后找位置。 一上车何言衡的小洁癖就发作了。因为那个地方只有火车这种方法才能去到,所以他们不得不选择这种出行方式。这可委屈了何言衡。他都没搭过火车,上去找座位不会找,找到座位了他才惊奇地发现火车上的座位是四个一起的,两个在前面,两个在后面,四个座位相对。 由于何河的得力,他们两个的座位是一起的,他们的对面是一个怀孕的孕妇,还有一个座位空着。 何律师一上去就觉得不适应,因为这种空气很不好,让何言衡觉得不舒服,可能还有晕车的症状。 纪淮不是第一次坐火车了,他之前选择的都是火车,因为火车这种出行方式一般情况下都比较便宜,关键是就算是大山,也开通了火车,还是挺方便的。 看到何言衡这个样子就知道他没坐过火车了,而且他知道何言衡有点小洁癖。加上他自己也有点受不了。纪淮转过头看了一眼何言衡,发现对方的嘴唇又干又白,纪淮这才知道何言衡这么不好受。 他从包里拿出之前买的橘子,剥了皮,放到何言衡唇边。 何言衡早就闻到橘子味道了,橘子的香味传进鼻子里,让何言衡清醒了不少。但是他还是不想动。 等到纪淮把橘子放到唇边,他下意识吞了下去,然后纪淮看到何言衡吃了,又放了一瓣到何言衡嘴边,何言衡刚想吃,就发现自己的胳膊一重,整个人都被撞到纪淮那边去,纪淮也被牵连,手里的橘子咕噜咕噜掉在车底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个男声响起,然后何言衡稳好身子,一直盯着地下那个剥好的橘子发呆,如果不是何言衡长得帅,人家都会觉得何言衡想要捡起来继续吃了。 纪淮看到一个男的直接坐到了他们的对面,总觉得这个冒失的人有点眼熟,不过不记得在哪里看到过,他歪过头,看到身边的何言衡盯着地下看,觉得有点好笑。 实在是何律师的表情太搞笑了。跟何言衡平时冷漠的样子不符合。他一直盯着那橘子,很是执着。纪淮真的好想跟他说,自己包里还有,不用那么饥渴地看着那个果子。 然后纪淮就看到何言衡居然弯下腰,捡起来那个橘子,就在纪淮以为何言衡要捡起来吃的时候,何言衡把果子扔到座位下的垃圾筐,然后就一直看着眼前的男人。 感受到有视线投在自己身上,那个男的抬头,就看到自己撞的人居然就是他之前遇到的那对dog男男。他瞬间尴尬了。 “对不起啊,弄掉了你的橘子,要不我请你喝牛奶?”然后男人从包里找出了一瓶盒装牛奶,放到小桌子上。 何言衡眼不斜视,根本没动,也没碰那个男人给他赔礼的牛奶。还是一直瞪着那个男人。好不容易他的纪淮对他那么亲近啊!居然就被眼前这个人破坏了!气氛就有点尴尬了。 纪淮看不下去,主动接了那瓶牛奶,说道:“没事,就是一个橘子,谢谢你的牛奶。”最近纪淮倒是知道了一点怎么做人的道理。所以这会儿还是会说点客气话。 “不不不,是我的错,因为就快要发车了,我有点急。”男人忙摆手,受宠若惊。因为他觉得能公然秀恩爱的dog男男,不是什么好人,这会儿他倒是改变了想法。 他们尴尬地聊了一会儿,那个男人,据说叫麦子风的男人,就说要上厕所了。因为全程,何言衡都在盯着那个男人,那眼神,简直要把别人千刀万剐,麦子风实在承受不了这个眼神,赶紧先溜了。 这时候何言衡才收回目光,幽幽道:“你倒是跟他聊的来。” “那我能怎么办,人家都给你赔罪了,喏,喝牛奶。”纪淮把手里的牛奶递给何言衡,何言衡拿过去,看了一眼,觉得有点心塞。 “过期了。”何言衡把牛奶放回桌面上,然后冷漠地看着那盒牛奶,眼神里似乎有杀气。 纪淮拿起来看了一眼,还真是。然后跟何言衡默默对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凭什么。”梁朝也直直看着何言衡,眼里满是坚定。 何言衡最不喜欢的就是他这种坚定的眼神,好像对于纪淮,对方势在必得。他也承认,他特别在意梁朝跟纪淮小时候那几年。 他直接躺了下去,然后说道:“就凭我是他男朋友,而且我们一直都是一起睡的。”何言衡指了指床上的两个枕头。 梁朝自然觉得不舒服。但是他觉得自己对于纪淮来说,是特别的。小时候纪淮只跟他玩呢。后来纪淮也怕伤害他,直接拒绝他,这不也是一种特别吗! 127 做坏事 所以梁朝觉得自己还是等纪淮回来看看纪淮怎么说。虽然想是这么想,但是看到那个躺在纪淮床上的男人,梁朝还是觉得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纪淮大概打了半个小时的电话,也不知道跟齐元博说了什么,那么久。 回来的时候,纪淮感觉特别尴尬,因为何言衡大大咧咧躺在他床上,然后作为客人的梁朝,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纪淮觉得特别丢脸,因为没谁这么对待客人的吧! 何律师的修养不是挺好的吗!亏他以前那么崇拜他呢!这样想着,纪淮黑着脸走过去,一巴掌拍到何言衡手上,说道:“你赶紧起来,欺负人呢这是!” 何言衡这才起来,起来后却是直接搂住纪淮的肩,然后在纪淮的脸上亲了一口。 纪淮眼里有一闪而过的笑意,不过很快消失。虽然何言衡这样亲他,是表达爱意,但是他不喜欢在别人面前秀恩爱。 “你赶紧给我起来打地铺睡觉。”纪淮拿起床上的枕头扔到何言衡身上,赶他去打地铺,然后把床上的床单换成新的,让梁朝今晚在床上去。 梁朝笑着说了句谢谢。那得意的神情,让何言衡都想跟他打一架了。 然后到了晚上,就在梁朝以为纪淮要跟自己同床共枕的时候,纪淮却拿着自己的东西,跟何言衡一起打地铺去了。 然后梁朝就知道自己赖在纪淮家真的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因为他一直挺烦躁的,明明是自己喜欢的人,但是此时却跟别人一起睡觉,虽然没有什么特别亲密的行为。 大半夜的时候梁朝还没睡觉,他翻来覆去都觉得心里烦躁,直接坐了起来,然后他的视线转移到地面上那两个人。 明明睡觉之前两个人都是背对着彼此的,但是这时候,何言衡的手抱着纪淮,纪淮也很是依赖地缩进何言衡怀里,看上去两个人亲密无比,仿佛融为一体。 梁朝突然就不那么确定自己能得到纪淮的回应了。纪淮真的很依赖何言衡,而且他们这个样子,不像是第一次,而像是磨合了无数次。 他这一天在纪家,发现了纪淮跟那个男人之间的关系真的很好,从一些小细节就发现了。而纪母似乎觉得这是兄弟情。 比如说,纪淮无论在哪,或者说坐在何言衡身边,何言衡的头就没动过,永远是朝着纪淮那边的。 还有纪淮,说话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看向何言衡,然后才回答别人的问题。 这些他都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执念啊,哪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梁朝带着一肚子气,默默躺下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此时已是半夜,月亮升到最高,投射下一大片光亮,在酷热的天气里,似乎带来了一丝丝凉意,梁朝这才睡着了。 第二天纪母起来做好早餐,看到纪淮跟何言衡从房间里出来,便招呼他们吃早饭,还问到:“小朝呢,还没起来吗?” “伯母,我起来了。”一个声音传来,原来是梁朝起来了。 “起来就好,快来吃早餐。”纪母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梁朝黑着眼圈,一脸憔悴的样子,被吓了一跳,说道:“小朝,你昨天晚上睡不好?肯定是不适应,来来来,先吃早餐。” 梁朝赶紧堆起一个笑容,说道:“没事,昨天晚上熬夜了,所以睡得太晚了,以前熬夜惯了,不到时间睡不着。” 纪淮在喝粥,听到这句话,顿了顿,还是说道:“不要熬夜,对身体不好的。” 熬夜?不见得吧?何言衡挑了挑眉毛,继续吃着自己的早餐,还趁纪母不注意,偷偷把自己碗里的瘦肉夹进纪淮碗里。 昨天气了一个晚上的梁朝:“……”一大早就看到这两个人在秀恩爱,真的受不了!再待在这里,梁朝都会怀疑自己寿命会少个十年。 于是他吃过早餐后,直接跟纪母说要回自己家了,说是给自己奶奶扫墓。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纪母也不好意思再留他,只好让他走了。反正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也不远。 跟梁朝接触了两次都取得完全胜利的何言衡真是浑身舒爽,就连跟竞争对手竞争,赢了,也没这么开心过。 纪淮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何律师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心口不一,表里不一。 外表冷漠得很,但是有时候真的特别幼稚,就拿梁朝这件事来说吧,他对梁朝根本没有什么感觉,但是何言衡就是要跟梁朝比。这种事都要比的吗?简直就跟几岁的孩子似的。 不过看何言衡紧张他,怕他被别人拐跑的样子,他居然也会觉得心里甜甜的。天,他是不是也开始变态发育了? 吃过午饭,纪淮就要跟着纪母上山修剪桃树一些多余的枝丫了。媳妇不在,不知道干嘛的何言衡也跟着去了。 以前纪淮也是经常做这种事情的,所以才会成自然,练就了好手艺。纪母也是觉得没有什么,以前纪淮也是这么做这种活儿的。 可是何言衡觉得不能让自己媳妇累着,就过去,看着纪淮修剪枝叶,然后感觉挺简单的,就跟纪淮说,自己要接手他,试试这种感觉。 对于何律师的说法,纪淮是十分怀疑的,难道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之前带他去除草,也是一脸的好奇,这会儿又想体验一下劳动的感觉了? 纪淮怀疑地看着何言衡:“你会剪吗?” “不要怀疑你男人。”何言衡一本正经地说。 纪淮看了一眼就在不远处修剪枝叶的纪母,应该没听到他们说的话,然后看着何言衡自信的眼神,纪淮还是把手里的长剪刀递给何言衡。 事实证明何律师除了生活上有点不会自理外,其他方面真是厉害到没话说。之前他第一次修剪枝叶的时候,差点把树给弄死。 可是何律师这才第一次上手,居然就知道怎么剪了。纪淮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因为何言衡也会修剪枝叶,体力也可以,在纪家母子俩休息的时候,他直接上手,愣是修剪了一大片果树。 黄昏回去的时候,纪母有沉默,估计是心情不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纪母不怎么跟村里的妇女聊八卦,也不怎么跟亲戚来往,所以纪淮也不知道纪母怎么了,估计是累了。 劳动过后,总是会觉得饭特别香,何言衡愣是吃了3碗饭,看得纪淮一愣楞的,煮的饭差点不够吃。 纪母就随便吃了两口饭就回房间去了,纪淮有点担心,去问了纪母,纪母说只是有点累,让纪淮不要担心。 纪淮只好把剩下的饭菜热着,让纪母饿的时候再吃。 晚上纪淮睡觉的时候,何言衡凑过来。夏天的时候纪淮觉得何言衡就是一个移动热源,发热体,根本不想跟他靠近,不过很神奇的,第二天两个人第二天还是抱一起。 但是第二天是第二天,现在天气太热了,家里没有空调什么的,只有一个风扇,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所以何言衡凑过来的时候,纪淮把何言衡的手掰开了,然后就听到何言衡很明显地“嘶”了一声。 纪淮狐疑地看了何言衡一会儿,拿起何言衡的手看,果然,何言衡的手因为今天一直握着长剪刀,这会儿右手手心长出了两个茧子。 中指上的茧子应该是磨损过度,居然破了,还渗出血丝。纪淮看着都觉得心疼。 “都这样了,怎么不会自己找点东西包扎一下,都30了吧,怎么智商跟三岁小孩儿似的。”纪淮一边说着,一边爬起来去找消毒水跟创可贴。 何言衡明明很痛,脸上却笑得很灿烂。只要纪淮表现出一点紧张他的神情,都会特别开心。 不到2分钟,纪淮就找到药物回来了,拿着何言衡的手给他破掉的茧子消毒,另外没破的茧子用差不多烧开的水敷过。 这么一阵折腾下来,纪淮觉得自己更加热了,后背也湿了一大块。他只好又洗了个澡。 刚躺上床,身后又伸过来一双手臂,把他抱在怀里。纪淮首先蹭了蹭,才说道:“放开,热死了。我刚刚洗的澡。” “我知道你刚洗的澡。”何言衡就是不放手,还跟流氓似的,在纪淮身上闻了闻,语气似乎有点沉醉:“很香。” 纪淮双眼一闭,觉得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好。 可是何言衡不是这么想的。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任性一点。 “你干嘛。”纪淮睁开眼睛,扭头看着在自己后面拱来拱去的男人,可惜只能看到对方的发顶。 但是他接下来就不能思考了。因为何言衡在干坏事。本来天气就热,人容易冲动,何言衡还一直撩拨他,纪淮就一个没忍得住诱惑,回应何言衡。 不知道过了多久,纪淮直接累倒在床上,一点都不想动弹,全身红得跟虾子似的,仔细看,还能看到粉红色的皮肤中间还夹杂着鲜红色的吻痕。 128 幸福的含义 纪淮看着何言衡去洗澡,羞愧地把自己的头埋进被子里。简直要把自己当成鸵鸟。 打定主意的纪淮第二天一大早就出了门,因为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只能到村口等人。出去一看,那辆骚包的跑车果然还在。 等待总是漫长的,更何况对方在国外生活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床。纪淮等得有些累,想倚在车子旁,又怕弄花人家车子,想了想,只能蹲一下了。 谁知刚蹲下,梁朝就出来了,略尴尬。 等到梁朝出了村口,就发现纪淮蹲在他车子旁边,颇有些可怜的意味。心里思忖:昨天这小金鱼才溜了,正想找个理由再约他出来呢,没想到才一个晚上他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梁朝心里纵使有千般猥琐龌蹉,面上也不显半分,走过去伸出手:“这是谁家小孩子离家出走了呀?哥哥带你回家!” 纪淮横了他一眼,拨开他的手,自己站了起来。 或许是梁朝对这人有企图,就连对方一个冷眼都觉得好看到极点。 “请你去镇上吃饭,去不?”梁朝好笑地问。 “去!不过是我请你。”刚好他也想请他吃饭,省了车费。顿了顿,“你当车夫。” “好。” 梁朝不知道自己可以对一个人包容到这种地步。他在国外,是梁氏的太子爷,没人敢对他不敬。那个人不是巴结着他?只有对纪淮,他是上赶着巴结。唯有纪淮,是特别的。 纪淮被他无限宠溺的眼神看得不自在:“还走不走,不走我就要后悔了。” 回答他的是梁朝的一声嗤笑。“行了大少爷,上车。”说着帮纪淮开了车门。 这是把他当女孩子了。纪淮有些不满,但是也没有矫情,上了车。 既然有人上赶着为他提供服务,为什么不心安理得呢?不过一上车他就后悔了,他向来不会和陌生人打交道,车内空间狭小,莫名地让他有了一丝窒息感。 他绞尽脑汁才想出个话题来:“你怎么回来了?” 梁朝本就在等他开口,闻言笑了笑,带着点苦涩说:“奶奶生病了,爸妈都很忙,没空回来,只有我闲到还回这穷乡僻野。” 梁奶奶人很好,但不知是不是上辈子欠了她儿子的,儿子确实有出息,还把企业开到国外去了。但是梁家儿子什么都不缺,就是缺颗孝心,没怎么尽过为人子女的责任。 后来娶了个媳妇,媳妇也是个没良心的,夫妻俩生了个儿子,就直接把孩子丢给梁奶奶,说是到国外打拼,连赡养费都没给就走了。 也亏得梁奶奶能把梁朝养活大。 虽说说话语气是万分嫌弃,但纪淮知道,梁朝对他奶奶应该也是有感情的,不然他不会回来。 “咳,你看我,跟你说这些干啥,咱们吃饭去。”梁朝上一秒似乎沉浸在回忆里,下一秒就赶紧调整了心态,不想在纪淮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所以说找话题失败?果然他就应该在深山里隐居。纪淮默默地想。社交障碍,他果然不适合生活在人群里。 记得之前到街上买东西,还被算命的老头拉住,被强迫算了一卦,说他前世是太子时太过荒yin无道,今世是来受苦的,会孤独终老。纪淮觉得老头前半句是编的,不过后半句倒是有可能。 直到到了小饭店门口,他还在思考隐居的可能性。 “纪淮,纪淮?”梁朝伸出手在纪淮面前挥了挥,心里发笑,那点苦涩倒是散去了。果然只要纪淮在身边,他就不会太悲伤。 “哦?哦!你要吃啥?我请客。”回过神来,纪淮问道。这时梁朝已经拿过菜单。 这是一个小饭店,说是菜单其实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白纸,老板身兼多职,忙的不亦乐乎。 “呵呵,其实我吃得不多。”梁朝朝纪淮笑了笑,纪淮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反而是邻座几个女孩子小声地讨论起来。 “…”一般这么说的人都吃得很多。纪淮说过要请客,所以什么都没点,全权交给梁朝负责。 然而等菜上来时,纪淮又刷新了自己的看法,梁朝说的吃得不多,是真的吃得不多。 梁朝点的是三菜一汤。 也许是因为梁朝在国外吃的都是汉堡鸡蛋牛奶之类的冷食物,刚回来有点不适应,他只象征性地吃了几口饭就放下筷子看纪淮吃。 情人眼里出西施,梁朝越看纪淮越觉得满意,满心欢喜,眼里的情意几乎要溢出来。 被他这样*裸看着,脸皮再厚的人都受不了,纪淮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谁知对面的人竟绕过圆桌朝他走来,一手撑在桌面上,一手撑在纪淮的椅背上,还是*裸地看着纪淮,眼神带了几分痴迷:“纪淮,为什么你不能对我开心地笑呢?一次也没有啊……”说罢,缓缓低下了头,在距离纪淮的脸还有几公分时堪堪停住。 两人四目相对,纪淮能清楚地看到梁朝眼里的挣扎……以及疯狂。 他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被吓了一跳,用力推开梁朝:“小胖,你离我太近了,我不喜欢这样,好了,我吃饱了,你慢慢吃,我去结账。”说着就朝柜台走去。 只剩梁朝在原地,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觉得自己还是太心急了,吓到了纪淮。毕竟国内不比国外开放,男男相恋还是不被接受的。这回吓到纪淮,以纪淮的性子不知道又要躲他多久。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一回到家纪淮就拿出手机在搜索引擎上敲出了“被同性朋友喜欢”几个字,就出现了几个页面,他才知道喜欢同性的人被称为“同性恋”。 页面上那些内容太多,他点进了一个名为“怎么鉴定你朋友是不是gay”的帖子,然后很不幸的,结果都显示梁朝是同性恋,而且恋的对象还是他。 纪淮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心里乱七八糟的,最关键的还是不可置信。以前只在课本上学过断袖之癖,但是在现实中还是第一次遇到。 梁朝的出现,对于纪淮来说,是开启了一扇通向新世界的大门。也仅仅是通向新世界的大门而已,纪淮并没有打算要进入到那个“新世界”里去。 打定主意的纪淮第二天一大早就出了门,因为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只能到村口等人。出去一看,那辆骚包的跑车果然还在。 等待总是漫长的,更何况对方在国外生活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床。纪淮等得有些累,想倚在车子旁,又怕弄花人家车子,想了想,只能蹲一下了。 谁知刚蹲下,梁朝就出来了,略尴尬。 等到梁朝出了村口,就发现纪淮蹲在他车子旁边,颇有些可怜的意味。心里思忖:昨天这小金鱼才溜了,正想找个理由再约他出来呢,没想到才一个晚上他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梁朝心里纵使有千般猥琐龌蹉,面上也不显半分,走过去伸出手:“这是谁家小孩子离家出走了呀?哥哥带你回家!” 纪淮横了他一眼,拨开他的手,自己站了起来。 或许是梁朝对这人有企图,就连对方一个冷眼都觉得好看到极点。 “请你去镇上吃饭,去不?”梁朝好笑地问。 “去!不过是我请你。 一个175以上,一个185以上的“小孩”默默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不过何三爷开车确实很稳,一点颠簸的感觉都没有,让人昏昏欲睡。 何言衡玩了一会儿游戏,又远程处理了一件棘手的事,还没到地方,觉得无聊,只好偷偷摸摸拿起纪淮的手,放在自己手里把玩。 纪淮一直都在修剪宅子里的花草,自然手里会有茧子,何言衡握上去,就感觉自己的手被茧子磕到了。但是感觉还是很温暖。 纪淮一般不会给别人看自己的手。因为他的手不好看,还有茧子。特别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他不喜欢把不好的表现出来课才发现,自己真的需要何言衡的辅导。因为!他听了一上午都没听明白老师到底在说什么! 洞外偷听的两个人大约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估计是那个神棍想要坑钱,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纪母对他深信不疑,进而有求必应,就开始坑钱。 而纪母因为生在大山里,骨子里很迷信,这个神棍就开始骗钱了。 纪淮差点忍不住要立刻上去拆穿那个人了,不过被何言衡拉住了。何言衡看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冲动。 大师沉吟不语,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只有一个办法,我到你们村的那座山上面闭关修炼,以后帮你家儿子逆天改命,不过你儿子不能外出。不然会发生不好的事情。至于是什么,天机不可泄露。” 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但是纪淮第一次把自己那么全心全意地交付给一个人。 隔了一个房间就是纪母的房间,他们居然在有家长的情况下,做了那种事。 129 相亲 所以说纪淮最讨厌夏天,因为天气热,人肯定会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情。 纪淮之前已经是洗了澡,这会儿又得去洗澡,对自己居然控制不了自己,感到羞愧。 第二天,纪母神神秘秘地把纪淮叫到小厨房里,还把何言衡支开去摘菜。 最近因为都是住在农村,吃的都是原生态的青菜,何律师总算是吃了点青菜了。 以前都是纪淮陪着他一起去摘菜,这是他第一次自己去摘菜。然后从纪淮家去菜地里,还要经过几户人家。 这下何言衡自己去,心思也不在纪淮身上,所以就发现周围人的眼光特别可怕,特别是坐在屋子前面吃冰棍儿的那个大娘,连何言衡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人都觉得不自在。 见何言衡越走越近,那个大娘站了起来,灼灼地看着何言衡。 这个大娘似乎有点熟悉。何言衡想了想,好像是纪淮的二婶。于是他拿着菜篮子,面无表情地叫了一声:“二婶好。” “哎呦,你这小伙子,真懂礼貌啊,这是去摘菜呢?”二婶都笑开了花儿。 她也年轻过,自然喜欢像何言衡这种长得好看的男的,而且还有女人的虚荣心。这有几户人家呢,大家一起在这里闲聊,这个小帅哥谁都不搭话,就是跟她说话了。 二婶看着自己的左邻右舍羡慕的眼神,更加得意了,对待何言衡更是笑成一朵菊花. “嗯。”何言衡没有跟大妈打交道的经历,就连以前谈生意的时候,遇到的那些女人都是知性,矜持,不会说像这一群女人这样子,聚在一起,还用奇怪的眼光看他。 即使是何律师只应了一个字,但是也打击不了大妈们的热情,那些大妈叽叽喳喳说了一会儿,还是二婶出来说话:“小伙子,今天小淮不跟你一起出来啊?” “没有,我要走了,再见。”何言衡听到纪淮的名字,表情明显柔和了不少,想到自己的任务,赶紧道别。他本来也不打算跟他们聊那么多。 然后何言衡走了,那些大妈继续叽叽喳喳。 “哎呀这小伙子长得真俊,我家女儿还追什么星,这个可不比那些明星好看么!” “一看就很靠谱,二婶子,你要不要做媒把他介绍给我家侄女儿呀!” “……”下面都是说谁家有适龄的女儿啊之类的。 而纪淮被纪母拉进小厨房,然后纪母就很严肃地看着纪淮,说道:“小淮,我想了一下,你不是还没有女朋友嘛,要不你还是去相亲先找一个女朋友相处着吧。” “您说啥呢,我现在还是学生呢。”纪淮不自然地转过头去看窗外。心里也在疑惑,之前他也因为受不了母亲逼他去相亲,他才离家出走的,不可能继续逼他吧,还是他妈妈其实内心还是信那个骗子的话? 想到这里,纪淮看着纪母的眼睛,企图看出点什么:“妈,您是不是还相信那个骗子的话呢?” “怎么可能。”纪母的声音有点低落,转过身去,切着昨天买好的肉菜,说了句:“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就不去了吧。”说是这么说,但是语气里都是不容拒绝。 纪淮也做不到像之前那样子,不喜欢就离家出走。自己母亲转过头去,他才看到母亲的白发在慢慢增多。加上语气里的低落,他什么拒绝的话到了喉咙,最终化为了一个“好”字。 纪母随便煮了早餐给纪淮吃,就让村里一个人送纪淮到镇上一个小饭馆里相亲,纪淮想等何言衡回来,但是何言衡不知道为什么还没回来,然后纪母一直催他出门。 没办法,纪淮只好去相亲了,在车上想给何言衡发条信息,可是纪母一直在旁边看着,他都不敢发,因为他给何言衡的备注是bf,虽然纪母可能不知道什么意思。 何言衡回来的时候自然被一群无所事事的大妈拉住各种推荐自己的女儿,亲戚的女儿,等终于都拒绝完之后,他才能脱身回来。 可是等他回来,只看得到紧闭的大门,他过去看了看,门是锁着的,敲了敲门,没人答应,估计是出去了。 何言衡还以为他们去干嘛了,把一篮子菜给洗干净了,还是没回来。他看了看手机,纪淮也没给他发信息。 家里没人,门锁着,何言衡去了果林,也没看到纪家母子。后来何言衡在纪家门口蹲着,隔壁去干农活回来的大妈告诉他,纪母带着纪淮去镇上相亲了。 何言衡心里就“咯噔”一下,直接楞在原地。是了,纪母不是他爸妈,思想没有那么开放,他对纪淮也没什么信心,他不知道纪淮有没有那个信心可以跟他一直走下去,就算被别人阻止。 不,怎么可以那么轻易就放弃呢。何言衡就跟活过来似的,问了那个大妈,纪淮在哪里相亲,直接飞奔到村口,开了自己的车子,直接往镇上去。事实上,他连镇子在哪都不知道。可是他怕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走了几次岔路,何言衡终于看到了镇子,可能是赶集的日子,镇子上还挺热闹,人满为患,而且街道很小,何言衡的车子根本进不去。 为了不耽误时间,何言衡直接找了个地方,把车子放好,跑着去找那个小饭馆了。 小饭馆。 纪淮紧张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女孩子,然后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一开始纪母是跟他一起的,但是聊了会儿天之后,纪母就跟女方的家长去逛街了。 之前一直都是纪母在说话,纪淮都不怎么开口,这会儿暖场的走了,纪淮只觉得尴尬。他没怎么跟女孩子走的比较近,也不知道怎么跟他们相处。 对面的女孩子估计也是比较腼腆,也红着脸低着头,没说话。 纪淮觉得气氛不能再这样尴尬下去,开口道:“你还要点些什么吗?” “不用了,这样就很好。不用麻烦了,点多了我也吃不了。”女孩子脸红红的,还时不时偷看纪淮一眼,看样子对纪淮也是有点意思的。 外面偷看的两个家长看到这两个人都是害羞的样子,这才满意地逛街去了。 纪淮觉得自己太紧张了,赶紧夹菜吃,然后因为紧张,手抖,加上筷子可能比较滑,夹不稳那块土豆,土豆直接掉进汤里,汤溅起来,飞到对面女孩子的衣服上了。 纪淮赶紧给女孩子递纸巾,女孩子赶紧接过来擦。两个人手忙脚乱的时候,何言衡终于跑过来了。 一进来,何言衡就看到了这一幕,停下了脚步,然后看了一会儿,才抬起脚步,朝着纪淮那边走过去。 纪淮没看到何言衡,眼里都是那个女孩子,然后非常抱歉地道歉。 “好巧。”何言衡走到他们面前,然后一直看着纪淮,根本就没有看那个女孩子。 这个声音……纪淮看向旁边,就看到何言衡眼里隐藏着狂风暴雨,但是外表还是淡漠的样子。 纪淮一看到何言衡,就知道自己完蛋了。因为他居然背着何言衡过来相亲,虽然不是他愿意的,但还是感觉对不起何言衡。 “好巧,来吃饭吗?”纪淮只能干干地跟何言衡打招呼。 那个女孩子擦干净了衣服上的油渍,偷偷抬头看他们,也不说话。 何言衡定定看了纪淮一会儿,居然掉头就走,连头都没回。 完了,何言衡真的生气了。纪淮了解何言衡,他对他一向很好,不舍得这么对他的,可是这一次,何言衡居然都没看他一眼。 等何言衡走后,纪淮就没有什么心思继续应付相亲的女孩子了,心都在何言衡身上了。 倒是那个女孩子小声地说:“你们是不是恋人?” 纪淮猛的抬头看她,一脸的震惊。 女孩子因为纪淮的这个表情,似乎没有那么紧张了,带着点笑意:“如果你们是情侣,我祝福你们。” 纪淮愣了挺久,才笑了笑:“嗯,谢谢。” “那你现在要不要去追他呀,他似乎很生气。”一进来气压马上低了。 “好。”纪淮才起身,纪母他们就有说有笑地回来了。 “妈,我想……”纪淮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就被纪母拉着手走回桌子旁,然后纪母笑着跟那个女孩子说:“小妍,你是个好孩子,阿姨真的是很喜欢你。” 然后女孩子的家长也说了很多话,最后纪淮稀里糊涂被纪母带上了车子。 回去的路上,纪母一直跟纪淮说那个女孩子家世怎么样,人怎么好,从来没谈过恋爱。 仿佛那个女孩子一定要嫁进他们家似的。 纪淮听了,是左耳进右耳出,心里想的都是何言衡。这个时候他才真切地感觉到,他跟何言衡的差距。 何言衡的家庭,可以毫无芥蒂地接受他,可是他的家庭……纪淮看了一眼身边喋喋不休的纪母,觉得心里很累。 回到了村里,纪淮发现何言衡的车子不在了,是没回来,还是……已经走了? 纪淮想,自己真的很麻烦,何言衡对他已经够好了。 130喝醉 可是他在这段感情里,都没怎么付出过。 纪母进去就抱着电话机打电话,不知道跟谁聊。 纪淮捏着手机,不知道该不该给何言衡打电话,犹豫地坐在门口,这时候太阳早就升起了,纪淮就那么在阳光底下晒着。 隔壁大妈去河边洗衣服回来,看到纪淮坐在门口,热情地打招呼:“小淮回来了呀?” “嗯。”纪淮有气无力地应道。 “那个女孩子听说可以吧,看得上不?哎,别说啊,你们家有件事情就做的不对了,就是你之前带回来那个朋友啊,人家去摘了一篮子菜回来,结果呢,你们俩相亲去了,把人家锁在外头,人家还蹲在那挺久的呢。我看了都觉得心疼呦。”大妈一边说着,一边把衣服放到自家门口。 这架势,是要长谈的节奏啊。 纪淮看到了搁在置物架上的一篮子菜,想着何言衡找不到自己那种感觉,心都痛了。 可能是他妈妈不小心锁了门吧。纪淮想。但是现在他还是最担心何言衡了。 又犹豫了一会儿,纪淮才拨通了何言衡的电话。电话那边传来的是无人接听,纪淮就一遍遍地打。 他这时候才发现,自己估计是真的离不开何言衡了。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出了矛盾,没有经验的纪淮,怕何言衡就这么离开了。 纪淮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次电话,每一次那边传来冰冷的女声,他就再打一遍,告诉自己,不要轻易放弃,再试一次吧。 好在试了几次后,那边打通了电话。 “喂。”是何言衡的声音。不过这声音有点奇怪,比平时的还要严肃一点儿,纪淮估计是何律师生气了。 “何言衡,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是不是忘了回来的路?”纪淮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问道。问完,他就静静地等着何言衡的回答。 其实这时候纪淮的心感觉被人高高地提起来,也像是凌迟处死,就是不给人痛快。 “哦,我在外面,我也不造这儿是哪。”何言衡还是那种一本正经的语气。 可是纪淮就是听出了一丝奇怪。因为“知道”这个词,何言衡直接说成了“造”。要知道阿,何言衡的国语说得挺好的。而且按照何言衡的性格,不可能允许自己犯错。 纪淮就怕别人看何言衡长得好看,趁机占便宜。他赶紧问道:“你喝酒了?” “没喝。”那边的语气都没变过,只不过仔细听,能听得出他语气里有一种机械的感觉,估计是直接按照大脑里的思想说出来的话。 “算了,你直接跟我说你在哪,我去找你?”这个人到底是喝了多少酒。他记得何言衡挺能喝的,有一次他们吃饭,何言衡愣是喝了几瓶酒,还是浓度比较高的,也没怎么有醉的感觉。 何言衡那边一下就挂了,然后纪淮看了眼手机,就看到何言衡发来的位置。所以这个人到底醉没醉? 纪淮赶紧看导航,位置显示是镇上。原来何言衡还在镇上的小饭馆喝酒。 纪母还在里面打电话,纪淮想都没想就跑出去了,但是随机他又跑回来。因为他跑出去一段路后,突然想起,何言衡喝醉了,他要去接他。 那么问题来了,他又不懂开车,何言衡喝醉了,他们怎么回来。 纪淮回来后直接去隔壁借了一辆自行车,踩着上小路去了。因为着急,纪淮还差点翻车了。 马不停蹄地赶过去,到了何言衡发过来的地址先过去,就看到何言衡一本正经地坐在方桌旁,一手拿着手机,眼神似乎清醒,又似乎朦胧。 两个人都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了,加上这些日子他们一直都是在外面,都是住在一起,他们两个都习惯了这种生活模式。 虽然是出去旅游了,但是何言衡还是有很多公务要处理的。公司的大事要处理一下,律师事务所有处理不不了的案件,他也需要指导一下,谁能真正过上安逸的日子呢。 因此晚上的时候就是何言衡在书桌上办公,纪淮在床上玩手机。本来纪淮就不怎么想玩手机,加上拿手机不知道玩什么,其实就是拿着手机眼睛盯着屏幕。 盯着屏幕的时候,纪淮还用余光偷偷瞟何言衡。何言衡办公的时候的腰挺得很直,可能跟他的坐姿有关,所以何言衡视力很好。纪淮就不行了,老是缩在床上玩手机看小说。 何言衡是不知道纪淮偷看他的,他只是认真地解决一些事情。因为他知道越快解决,他就有更多的时间陪纪淮。 纪淮看了一会儿何言衡的侧脸,怕他突然回过头来发现,所以不敢再看,自己玩游戏,心不在焉地想着,自己是不是已经完全陷进去了。看到何言衡的一个侧脸,居然都觉得心里甜甜的。 就在纪淮把精力用完了,还没通过关卡的时候,门铃响了,他看到何言衡准备去开门,他赶紧跑过去开门,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因为他觉得自己什么事都不做,就跟废人似的,这时候就是他体现价值的时候了。 纪淮过去开门,然后发现门外的是麦子风。麦子风的手正按着门铃,纪淮开门的时候他还想在按一遍。 看到门外的人是麦子风,纪淮真的好想把门关上。因为他生命里,真的找不到一个像麦子风这样啰嗦多话的人了。而且这人说话还不知道怎么的,特别不理会别人。他只顾自己说自己的。但是纪淮也知道不能表现出来。 “进来吧。”纪淮侧了下身子,然后麦子风进来的时候,他又问道:“你来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哎呀也没什么啊!就是想说晚上那么好的时光,真的应该出去玩一下啊!要不要去?本来就是出来玩的。”麦子风还夸张地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纪淮看了一眼何言衡,对方放下手里的工作,冷冷地看着他们。纪淮总觉得心虚。所以他赶紧把麦子风拖了出去,然后关上房间门。 麦子风疑惑地看着纪淮,仿佛在问为什么要把他拖出来。 “你想出去玩就去吧,我跟何言衡都没有时间,所以不方便出去玩,不好意思。”纪淮尽力表现自己的歉意,但是脸上却仍然没有什么表情。他也想有点表情,但是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表现出来,索性就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所以就是因为纪淮淡淡的表情,让麦子风意识到,可能自己打扰了别人。但是他也不会有什么受伤的情绪,而是有点愧疚,耽误别人的时间了。所以他说了句:“好吧,那我自己去了。”就走了。 弄得纪淮心里都特别愧疚。他觉得做人真的很难,一方面他觉得麦子风太聒噪了,另一方面他看到麦子风落寞的身影,总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又觉得麦子风可怜。纪淮看了一会儿,最终进了房间,关好门,好像要把自己的愧疚心关在门外。 纪淮进去的时候,何言衡也没有办公了,而是半靠在床上,看到他进来,就那么盯着他。怎么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纪淮老是被何言衡用这样的眼神盯着,觉得自己挺心虚的,至于为什么心虚,他自己也不知道。 “过来,坐这里。”这次是何言衡先开口,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纪淮坐在他旁边。一脸严肃,就跟要讨论什么国家大事似的。 由于何律师天生气场强大,就跟有气压似的,让别人忍不住要屈服。纪淮觉得自己心里不想过去的,可是身体不由自主地过去了。 过去的时候,何言衡把被子一抖,分出一半盖在纪淮身上,然后连人带被一起搂进自己怀里,睡觉。 纪淮想反抗都没有机会,只得由着他去,反正这样他也已经习惯了。最重要的是,纪淮心里其实特别喜欢窝在何言衡怀里,这样他就觉得自己特别满足,感觉自己也是有人爱的。 最后两个人居然睡得很好,第二天都是睡到自然醒。纪淮的生物钟一向很准,但是这次是他承认对何言衡有好感之后,两个人一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敞开了心,所以放松,这次纪淮居然起晚了。 更神奇的是,何言衡居然还保持着昨天晚上的姿势,搂着他,姿势暧昧。 迷糊中看到纪淮,何言衡直直地站起来,想要靠近纪淮一点点,排解心里的郁闷。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多久了,何言衡一起来就是一个踉跄,差点掉下去,但是他自己又很神奇地站稳了。 纪淮不敢让他乱动,赶紧过去扶着这位祖宗。果然,人已经是醉的稀巴烂了,但是面上还是一点醉意都没有。 何言衡的爱车在店外面,虽然清洗过,但是车子上的划痕还没修补好。 所以说最难办就是这个了。他们只能把这车子搁在这儿,然后他骑自行车载何言衡回去。 何言衡大概也没坐过自行车,纪淮叫他上车后座的时候,还傻愣愣地看着纪淮。 131 纪母的发现 这个人怎么这么可爱啊!反差萌,就是这样子的。纪淮觉得自己的父爱都泛滥了。 一直以来何律师都是那种强势的感觉,很多纪淮不能决定的事都是何言衡帮忙做决定的,很少能看到何律师那种呆萌的迷惑不解的表情。 好吧,估计也是何律师没坐过这么低级的座驾。纪淮跨上去坐好,回头拍着自行车后座,招呼何言衡:“快上车。”至于何律师那辆车,等何言衡清醒再说吧,他也不懂开车。 然后何律师看了一会儿,走过来,也学着纪淮的样子,跨上后座,并且很自觉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直接搂着纪淮的腰,头靠了上去。 本来坐好准备的纪淮,在何言衡上车的一瞬间,差点稳不住车子。因为何律师实在是太沉了。好不容易稳住车子,纪淮才骑着自行车往回走。 喝醉了的何律师跟平时差不多,不过是更加少话了,然后乖了很多,让干嘛就干嘛。不过最严重的一点就是比较黏纪淮。 回去的路上,何言衡蹭了蹭纪淮的背,然后纪淮觉得脊背处热热的,就像平时何律师吻他时的那种感觉。纪淮觉得全身就跟过电似的,手上一软,手上控制不住方向。 加上路有点颠簸,纪淮跟着何言衡连人带车载进了旁边的农田。 也幸亏是农田,泥土是软的,没让两个人摔伤。纪淮摔下去的一瞬间,想到的是何言衡会不会被摔傻。 但是事实证明,何律师不会那么轻易变傻的。反而是这一摔,让他恢复了神智,清醒过来。 看到纪淮倒在地上,他赶紧起来扶纪淮。生气是生气,但是他还是很关心纪淮的。 也不知道纪淮从哪里学来的招数,何言衡过来扶他的时候,他就是不起来,还说道:“你不生气了我再起来。” “……”何言衡静静地看着纪淮,嘴角似笑非笑,直接蹲在纪淮面前,然后压了上去:“既然不想起来,那么我们就做点有意义的事吧。” 纪淮赶紧爬起来,有点委屈:“我以为你走了。” 何言衡挑了挑眉,说:“为什么这么想。”虽然他的确有过这个想法。嘿,吵架了还不许人家回娘家了。 “当时你那个表情……哎,那你现在不生气了吧?”纪淮凑过去看了一眼何言衡的表情,没有表情。不过大概没有那么生气了。 “你说呢。”何言衡还是挑了挑眉。爱你不说话,只是看着纪淮。 “我跟你解释解释当时的情况,你听完了再决定要不要原谅我好吧。”于是纪淮就说了自己之前是被纪母逼去相亲的,并不是他自己的意愿。 然后纪淮发现自己讲完了,何言衡都没什么反应,有点急了,拉住何言衡的袖子,说道:“反正你不原谅也得原谅。”毕竟他们的家庭不一样,都需要一点儿理解。 “好了,真没生你气,我们回去吧。”何言衡把纪淮拉起来,然后又把车子扶好。他觉得自己能开这个车,但是他发现自己真的开不了。 只好尴尬地让纪淮搭他。坐在后座,何言衡在后面抱着纪淮的腰,然后觉得没有那么尴尬了。反而觉得很幸福。 但是他想着,只有纪淮才那么单纯地以为他母亲是忘记了给何言衡留门。无论从那个方面都说不通,反正他是不信。不过他不打算告诉纪淮一些事,他自己处理就好。 让他的小园丁保持一颗最纯真的心就好。还有何律师脸皮厚的很,不可能因为纪母可能发现了他们之间的事,而且明确不欢迎他,他就不去纪家了。 别的不敢说,何言衡觉得纪母最后一定会同意纪淮跟他在一起。因为天底下的母亲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过得好,他也有信心,自己是最适合纪淮的那个人。 不过,纪淮去相亲的时候,他真的是生气了。谁都不会希望自己的恋人去相亲吧,就好像结了婚的人出去偷情那种感觉。 去厕所吐了一回之后,纪淮好了很多,回到座位的时候,简直要了纪淮的半条命,整个人都不好了,焉了吧唧的,只能恹恹地靠在窗户上,连跟何言衡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这真是急坏了何言衡,去找了热水,给纪淮喝了,看纪淮的脸色没有那么苍白了,才放下心来。 “你别这样啊,我没事了。”纪淮好受点之后,看着何言衡内疚的样子,纪淮一只手搭在何言衡的手上,然后紧紧握住,似乎想要让何言衡安心一点。 “这到底怎么了,之前你都没有什么,这次倒是晕车严重。”何言衡也紧紧回握住纪淮的手,然后把人抱进怀里。 纪淮这时候也没有什么感觉了,特别不舒服,也就没有因为别人的眼光而拒绝何言衡的怀抱。反正生活是他们自己的,别人再说也没有什么用,对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何言衡这会儿也不在意自己的洁癖什么的了,心里一直在疼,恨不得为纪淮承受这些痛苦。 纪淮倒是被他这痛苦的样子逗笑了,说道:“可能是今天我吃的太多了,还有阿姨做了海鲜,我搭车不能吃鸡蛋牛奶,还有海鲜,不然会晕车特别严重,最近我忘记了,谁知道这一忘记就出事了。” “你好好休息,不许再乱动了。”何言衡伸手摸了摸纪淮的脸,觉得没有那种冰凉的感觉了,然后又给纪淮喝了口之前打来的热水,然后又从纪淮的行李箱里找出纪淮的衣服,给纪淮披上。 坐在他们两个人的对面,之前还说何言衡的坏话的两个人,这时候他俩的双眼简直被面前这对男男给闪瞎了。一对男的,那么黏糊,简直受不了。 可是纪淮不舒服,何言衡也没心情,也没有理他们。两个人被虐了很久,也就习惯了。所以接下来他们两个还是比较安静的。车子里没有嘈杂的声音,纪淮也好了很多。 纪淮都是在睡觉中渡过的,等他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一个站了,过了这个站他们就回到他们所在的g市。 这个站点很多人上车,本来纪淮醒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空了大半,这会儿车厢里又开始塞满了人,纪淮觉得空气都开始变少了。关键是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坐完了座位还不算,还有特别多的人买的是站票,车厢里拥拥挤挤,简直跟公交车没什么两样。 何言衡怕纪淮饿着,给纪淮剥了一颗巧克力放进纪淮嘴里,声音轻柔地说道:“先吃点东西,补充点体力。下一个站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好。”纪淮顺从地把巧克力吃下去。即使他不喜欢吃巧克力这种奇怪的东西。说实话,纪淮真的都没有怎么拒绝过何言衡,从认识到现在,他都没真正拒绝过何言衡,无论何言衡要他做什么。 对面座位的人都习惯了两个人时不时就秀个恩爱什么的,但是刚上火车的人不知道啊,都一个个惊愕的看着何言衡跟纪淮秀恩爱。 而且火车上还有很多那些大妈大叔大爷,一看何言衡他们这样,纷纷对他们行注目礼。纪淮再厚脸皮也没办法再窝在何言衡怀里了,坐直了身子。 何言衡才不会因为别人的眼光就放开纪淮的手呢,虽然纪淮坐直了身子,但是何言衡还拉着纪淮的手,丝毫不顾及别人的眼光。这个是何言衡在初中时候,被一个老师影响到的。 当时他们初中的时候,在恋爱方面可是抓的很严的。何言衡倒是没有什么感觉,有人写情书给他,他直接就退回去了。也没想过谈什么恋爱。但是他们班里就有个男生跟女生偷偷谈恋爱,那个女孩子在晚上跟男朋友约会的时候,被班主任抓了个正着。 据班主任的陈述,就是他跟他们两个小情侣打了个照面以后,那个男的迅速放开了那个女孩子的手,迅速撇清跟女孩子的关系。那个女孩子也不承认,但是他可以看出那个女孩子对那个男孩生气了。 班主任把这个当做反面教材来教训他们。何言衡并不想知道这些,但是很多老师都是会把自己遇到的事当做事例来进行评析。班主任在班上一说,何言衡就当做课本来听了,自然也会记住那个老师的观点。 那时何言衡看着角落里那个把自己缩成一团的男生,觉得,自己要是我找到了自己喜欢的那个人,他在班主任面前绝对不会放开那个人的手,而是勇敢地拉着那个人的手,跟班主任说他们谈恋爱也不会影响成绩。 绝不会像那个男孩子一样。 这种观念一直影响着何言衡。所以即使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也没有要放开纪淮手的意思。他就是喜欢纪淮,怎么样,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也没有说不能喜欢上跟自己一样性别的人啊! 对于何言衡这种行为,纪淮是觉得感动的。何言衡敢在那么多人的面前。 132坦白 这让何言衡觉得很不爽。 但是有什么,对方是他的岳母大人,而且对方把纪淮养的这么大,本来纪淮能拐个媳妇回来的,这会儿纪淮却被他拐走,是谁都会有落差的。而且他们之间的恋情不符合常态。 结果回到村口,何言衡自己都有点怂了。以前纪母不知道他俩的关系,还可以假装他俩是朋友,但是纪母可能知道了,他就有一种见岳母娘的感觉,忒紧张了。 刚好纪淮出去的时候没跟纪母说去干嘛。纪母这会儿出来找人,村里没找到,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两个人站在门口,跟傻子似的。 纪母手掌握拳,脸色变了变,但是她还是赶紧调整了自己的表情,走过去问道:“言衡去哪里回来了?” 对方不打算揭穿那么快,何言衡也不会主动去说,也笑着说:“出去走走,太闷了,小淮怕我迷路,所以过来找我。” 这么一解释,就把自己去哪里,跟纪淮为什么出去找他解释清楚了。 纪母脸色僵了僵,不过只有何言衡看出来了。纪母赶紧开门让他们进去。 “对了,伯母,听说今天纪淮出去相亲了,那个女孩子还可以吗?”何言衡本来打算进去的,然后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问纪母。 纪淮心想,何律师果然小气,说好了不生气,但是这会儿又开始算账了。简直不忍直视。 “挺好的,我挺满意那个姑娘,小淮也是,到时候要是成了,肯定请你喝喜酒。”纪母不动声色地说。顺便说了纪淮跟那个女孩子的进度,让何言衡心里觉得纪淮跟他是不可能的。 他们家真是造了什么孽,才让自家儿子居然选择跟男人在一起。她都不知道儿子什么时候有那种倾向了。 何言衡也不笑了,而是看着纪母,认真道:“还是要仔细一点好,毕竟一念之间就是一辈子的事。” 纪淮看着这两个人,总觉得有点诡异,之前两个人不是挺好的吗,这会儿都跟吃了*包似的,气氛非常吓人。 幸好两个人很快就各自移开了目光,然后纪母先进了屋。纪淮瞪了何言衡一眼,也跟着进去了。 何言衡勾了勾嘴角,没说什么。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他跟纪母懂。 然后晚饭的时候梁朝也过来蹭饭,甚至自带着青菜肉菜过来。谁都不好意思拒绝。梁朝看清楚形势,当然是讨好纪母。 不过纪母这次留了个心眼儿。吃饭的时候她跟梁朝说话的同时,也观察梁朝的反应。 这一观察,纪母只觉得自己被淋了一桶冰水,从头冷到脚。因为她发现,梁朝跟她说话,视线会时不时瞥向纪淮那边。 纪母恍然大悟。她说梁朝跟自己非亲非故的,为什么要过来讨好她,原来他想讨好的不是她,而是她的儿子! 自家儿子从小就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他居然往歪方向走了,早知道她就不对纪淮那么严格了。 这饭纪母是怎么也吃不下去了,胡乱吃了几口就出去散步了。再不想个办法完美地让纪淮跟何言衡分开,她真的受不了了。 别说她了,这种同性之恋本来就不容于世。 梁朝觉得今天的纪母有点奇怪,对他的态度也没有之前那么热情了。 “今天阿姨怎么了?感觉情绪不是那么好。”梁朝疑惑地问道。 可是没有人答他。因为何言衡不喜欢他,当然不会答他。纪淮则是担心纪母身体不舒服。因为之前刚种树的时候,什么都要纪母去忙碌,纪淮就怕累出毛病了。 “小淮,我们要出去走走吗?”梁朝吃饱喝足,就想跟自己喜欢的人出去散步,约个会什么的。 “不了吧,我担心我妈,我去看看她。”纪淮转头跟何言衡说道:“等下你要过来找我就来吧,要是不来你就先睡觉。好吧?” 梁朝:“……”真是有够绝情的。突然觉得自己在这儿就是多余的。 何言衡点头,纪淮马上出去了。 “哼。”何言衡看着坐在餐桌前的梁朝,冷哼一声,说道:“别打他主意了,他是我的。” 梁朝听了这句话,倒是笑了笑:“你们还谁都不是谁的。结婚了还能离婚呢,更何况你们不能在国内结婚,根本不具法律效应。” “哦,把碗洗了吧。”何言衡冷着脸说道,然后直接回到他跟纪淮的小屋。梁朝这些话真的触碰到他的底线了。 他能保证,他跟纪淮不会分开,也许纪淮会有抛弃他的一天,他却永远不会跟纪淮分开。所以梁朝的话简直就是在挑衅。 梁朝气愤了一会儿,还是收拾碗筷进厨房洗了。自己自从离开奶奶后,就没吃过家常饭了,无论是不是因为纪淮。他都得感谢纪母能给他饭吃。 纪淮出去后问了几个人,才知道纪母往河边走去了。母子俩倒是挺相似的。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看山水。 纪淮追过去的时候,纪母坐在一块石头上面,看着远处,眉头紧缩,不知道在忧愁点什么。 “妈。您没事吧,我看您今天吃得有点少。”纪淮走过去,想坐在纪母旁边的空地上。 纪母慢慢回头看着纪淮,说道:“别过来了,就在那儿吧。” 纪淮的动作一僵,没有过去,就那么站在那儿看着纪母的背影。 纪母的后背开始有点佝偻了,可能是因为年纪大了,皮肤也没有了光泽,头发夹杂着白发。纪淮看着就心疼。可是纪淮不知道为什么他母亲会突然心情不好。 两母子就这么安静了一会儿,纪母突然开口道:“小淮。结婚吧。好吗。现在大学生不是也能结婚吗?”她就怕自己的儿子走上同性的道路,他可是纪家的独子啊,要是绝后了,她怎么对得起对她那么好的婆婆。 可是纪淮不知道纪母在忧愁些什么,不过他不喜欢自己的母亲老是逼他做他不喜欢做的事。 他也不想任性。如果没有遇到何言衡,他这次回家,估计真的会听从纪母的安排,随便找个女孩子结婚,但是没有如果。他遇到了何言衡,这辈子认定的爱人。 “妈,这事儿我们不急好吗。”纪淮几乎是忍不住心里的冲动——他想跟纪母坦白。他喜欢何言衡。 对,没错,就是喜欢何言衡,他知道自己不喜欢男人。他只是喜欢何言衡而已。 “我为你着想了大半辈子,你也稍微为我着想一下好吗,小淮。”纪母还是没回头,看着辽阔的远方。声音里面有一种幽远的感觉。 “妈……”纪淮不知道怎么面对眼前这么脆弱但又特别强硬的母亲。为什么他要经历这些难以抉择的事情,为什么不能两全其美。 “唉。”纪母叹了口气,说道:“如果对今天这个女孩子不满意,我们可以继续相亲的。”纪母回过头,看到纪淮难为的样子,心里也有点心软。 不过有些事情,不是她心软就可以解决的。想到这,纪母的心马上就变新欢了。 纪淮不知道怎么跟纪母说。他感觉,他跟何言衡的事情真的瞒不住了。他也不知道能不能跟母亲说,他怕纪母承受不了。 “妈,我想跟你说个事。”纪淮深呼吸一口气,猛的抬头看着纪母。 纪母心里一惊,觉得可能会发生她承受不了的事。或许是自家儿子可能要坦白了。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听下去。 可是纪淮已经说下去了:“我不想相亲了,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这个我喜欢的人,您也见过,他就是何言衡。我不喜欢男人,但是我喜欢他,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纪淮现在简直就是一副光荣赴死的样子。 纪母没有表现出吃惊的情绪。只是闭上了眼睛。她逼他,他还是说出来了。 纪淮一向隐忍,但是为了一个男人。居然忍不下去了。纪母怎么不知道现在场面一发不可收拾了。但是,她真的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走上不归路。 “真的是妖孽啊。那个骗子说不定真的是大师呢,他不让我儿子出去。说是会发生不好的事情。现在果然发生了不好的事,我怎么就没能阻止我儿子出去呢?”纪母开始喃喃自语,表情也开始恍惚。 纪淮也知道自己母亲被气坏了,明知道那个是骗子,可是还拿出来说,只是想发泄心里的痛苦。 “对不起,妈。”纪淮什么也不能说,只能低着头,也不敢抬头看纪母的表情。他怕看了就忍不住要放弃何言衡。 一边是养育自己二十几年的母亲。一边是自己此生挚爱,纪淮真的很难选择。他不恨自己爱错了人,只恨天意弄人。要是他跟何言衡其中一个人不是男人该有多好。 “哈。小淮。你是不是很好奇,你说喜欢男人时,我为什么一点都不吃惊。”纪母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说道。 这确实让纪淮觉得奇怪,但是他不敢说话,怕继续气到他母亲。 133 互相折磨 “你自己想想吧,我也不想说你了。从小到大,你都没让我操过心,这一次就让我把一辈子的心都给操完去吗?”纪母叹了口气,转过头去,不再看纪淮。 其实纪母之前是没有这种同性相爱的观念的,只是觉得有一个对自己儿子好的朋友真的很好,谁知道他们一起去修剪枝叶那天,她不经意间居然看到何言衡亲了她的儿子。 当时她看到了非常惊讶,但是很快他们就看向这边,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这种情况,赶紧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可是哪有那么大的心可以装作不知道。纪母自从看到那一幕之后,就注意他们两个人了,两个人吃饭的时候老是你夹给我,我夹给你,然后说话的时候,视线老是向对方的方向飘。 再这样下去,纪母觉得自己都忍不住了。确实她也没能忍住,让纪淮去相亲,只想让纪淮再没有完全陷进去之前找个女孩子安定下惹来,走上正轨。 可是她忽略了纪淮的性格。纪淮本来就内向,认定的事不会轻易去改变,更何况何言衡那么好,任何爱上他的人,都无法自拔。 纪淮低下头,看着地上,仿佛要把地方盯出一个洞来。都到这个地步了,他也不可能放弃何言衡的。但是他也不知道怎么跟纪母说那种感受。 “反正赶紧跟那个男的分了,你们不过是对同性恋比较好奇罢了,把兄弟情搞混了,不是真的爱情。”纪母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不行,妈,没了他,我也不知道要干嘛了。”纪淮说道。这是真的。 “呵,这世界还有谁离了谁活不了的?当初你妈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你爸抛下我们俩跟别的女人走了!”纪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朝着纪淮大声喊道。 这是纪淮第一次听到他母亲说到他的父亲。难道,他父亲还没过世,只是跟别人跑了? 纪母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东西,赶紧住口,说道:“不分手,就当做我没这个儿子吧。反正以后说出去你是我儿子,我都觉得丢人。”纪母说完,就走了。 纪淮还想说点什么,可是他也不知道能说点什么,适合我落魄地回到家里,发现梁朝居然还在家里看电视。 梁朝见纪淮回来,而且何言衡在房间里不知道干嘛,刚好他们两个人可以单独说话,多好。可是看到纪淮脸色那么差,梁朝赶紧起来,扶住纪淮,关心地问:“小淮,你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纪淮苦笑了一下,不过没说什么:“没事,要不你先回你家吧,我有一点事情需要处理?”纪淮脸色苍白,看上去非常憔悴,似乎一下子就要倒下去似的。 梁朝实在担心他,不过纪淮那么明显地赶人了,他也不好意思再在这里呆下去,只好起身跟纪淮道别,找回自己家去了。 纪淮听到关门声,才进房间,看到何言衡在书桌上开电脑,估计是在办公。他走过去,从后背抱住何言衡。 然后他才发现何言衡在开视频,视频里面是何言衡的合作伙伴。纪淮看到了才觉得不好意思,赶紧放开何言衡。 对面的合作人:“——”似乎他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好了,具体条约找我的助理,他会处理,我们下次再聊。”何言衡说完,关了电脑,看向乖乖坐在床上的纪淮,问道:“怎么了?” 怎么脸色这么差。 “我妈……他知道我们的关系了,还让我跟你分手。”纪淮一说出‘分手’这个字眼的时候,居然觉得呼吸一窒。 “那你会跟我分手吗?”何言衡也猜到是这个结果了,不过他没告诉纪淮。现在他只想要纪淮一个保证,只要他说不会主动抛弃他,他就有一直走下去的勇气。 “怎么会。”纪淮赶紧否定,就怕迟疑一下,何言衡就会离他而去。“何言衡,你听着,我喜欢你,不会离开你的。”纪淮再一次保证。 何言衡起身,过去把纪淮抱进怀里,眼里带着笑意:“小傻瓜,你若不离,我便不弃。我们一定能解决问题的。”他有信心。 可能是何言衡那么笃定,纪淮居然神奇地觉得安心。就那么放松了,然后就赖在何言衡的怀里不想起来了。一个大男人居然撒娇,简直没脸见人了。 “不过,小淮,我们可能需要分开一段时间。”何言衡说道。 纪淮抬起头,疑惑道:“为什么?”不会是说完就后悔了吧。要真是这样,他绝对不会放过何言衡的。 “傻瓜,你妈妈这么生气,我还在这里气她呀,你这么关心你妈妈,我先回去一段时间,到时候你妈妈冷静下来之后,我再过来接你,好吧。”怎么感觉自己就是那种欺骗人家感情的渣男?何言衡想。 “好吧。暂且相信你。”纪淮想了想,确实是这样没错。他能理解。但是他跟何言衡才刚在一起没多久,就那么快就要分开了,总觉得开心不起来。 “好了,开心一点,小别才胜新婚。”何言衡揉了揉纪淮的头发,安慰道。 新婚是什么鬼。纪淮犯了个白眼。 “等下我就走了。”何言衡亲了亲纪淮的额头,收紧了胳膊,也不愿意放手,但是他必须要精心策划。一步也不能错。 “就不能不走吗。”纪淮把头难紧何言衡的怀里,声音闷闷的,语气里都是满满的不舍。 “不能。”这也是为了他们两个人以后的幸福着想。 …… 纪母回来的时候,何言衡已经走了,他这一走,整个房子就开始冷清了。 纪淮也没那么多话了,变回了以前那种安静的性格,吃饭的时候更加不会说话,连饭都少吃了很多,何言衡才走了不久,整个人都开始恍惚。 纪母看了觉得心疼,但是一方面又想着不能惯着他,不然就没法没天了。 纪母受不了自己失魂落魄的儿子,也生气,吃的也少了很多。两个人都在折磨着自己。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是个律师,能在法庭上侃侃而谈,有理有据,能说会道,但是回到了家,他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他小时候被绑架之后,回来就觉得不想跟别人亲近。然后加上他父母也特别忙,没有什么时间理他,他能怎么办,一切都 这么一阵折腾下来,纪淮觉得自己更加热了,后背也湿了一大块。他只好又洗了个澡。 刚躺上床,身后又伸过来一双手臂,把他抱在怀里。纪淮首先蹭了蹭,才说道:“放开,热死了。我刚刚洗的澡。” “我知道你刚洗的澡。”何言衡就是不放手,还跟流氓似的,在纪淮身上闻了闻,语气似乎有点沉醉:“很香。” 纪淮双眼一闭,觉得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好。 可是何言衡不是这么想的。今天不知道为什 这傲娇的小表情啊!何言衡没忍住,看纪母没注意他们,快速亲了纪淮一口。 纪淮赶紧做贼似的,看了看厨房,纪母没有注意到才松了口气。他真的太纵容何言衡了。 明知道这种行为可能会被自家人知道,但是他居然没有要阻止何言衡的意思。最重要的是,他们俩都没有那么快告诉纪母的意思。 从纪母随便相信那个骗子看来,纪母的思想真的有点守旧。纪淮不敢随随便便跟纪母说他们的关系。 所以现在何言衡是以他朋友的身份跟纪淮回家的,可能是纪母没想过这种事情,所以根本不知道他俩是情侣关系,还想着何言衡这小伙挺照顾她家儿子的。 我去帮我妈煮饭,你自己看会儿电视。”纪淮也没说什么,把遥控器递给何言衡,然后自己进去厨房了。 何言衡拿着遥控器一直换台,不知道在干嘛,若有所思。感觉要是何言衡换台再频繁一点,纪淮家的老电视机就要坏掉了。 不过何言衡反常了一会儿,就正常了,不然纪淮出来就要骂人了。也不知道何言衡在酝酿些什么。 “小淮,这次回来还走吗?”纪母本来不让纪淮帮忙的,但是纪淮坚持,她也就没拒绝纪淮帮她。 “妈,我出去也不是打工的,我进了g大学法律,再陪您几天,估计就要回g市去了,我想找个暑假的工作,挣学费。”纪淮一边择白菜,一边看着纪母。 “啊……学费的事不用担心,妈这还有点钱呢。”纪母特别尴尬,羞愧难当。因为她听信了骗子的话,最终把儿子逼走了。 她自己的儿子她知道,性格很内向,不怎么爱说话,刚出去的时候肯定很难生存。到了现在,儿子不但回来了,还自己进了一直向往的g大。她这个母亲做的太不称职了。 纪淮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发现纪母没有说话之后,知道她估计是因为愧疚。 说是折磨。其实不如说是两母子之间的较量,哪个松了口,哪个就得妥协。 纪淮也是在赌,赌自己的母亲不忍心。 134 何夫人出场 “不过呀,该吃的饭还是要吃的。”舅舅画风一转,换了个话题。 “知道了。”纪淮口上答应,其实心里知道,自己真的是没有什么胃口。 但是最让纪淮觉得吃惊的是,舅舅居然还有这么机灵的时候。 虽然纪淮胃口还是不好,但是因为有舅舅的开解,晚上居然多吃了一些饭。 这期间纪淮只能在晚上偷偷跟何言衡打电话。听着何言衡的声音,纪淮觉得自己再不看到何言衡,就要疯了。他们开过一次视频,但是那种隔着手机的感觉,就好像他们之间有这一层隔膜一样,让纪淮觉得不舒服。 “等等。小淮。”纪母晚上见纪淮吃多了一点饭,还以为他是想通了,吃完饭看到纪淮回房间,赶紧叫住纪淮。 纪淮停下脚步,回头疑惑地看着纪母。 纪母不敢直视纪淮的眼睛,只是淡淡地说:“你大姨给你介绍了个女孩子,明天去见见吧。”这是自从闹矛盾以来,第一次说话。 纪母以为纪淮会拒绝,但是纪淮没有,反而带了一丝笑意,只应了一个“好”字。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纪母干脆不去想。儿子改变了,总归是好的。 于是她赶紧张罗去了。不过……纪母忙碌时想起纪淮的那个笑,总觉得那个笑跟何言衡的笑一模一样。是她的错觉么。 纪淮回到房间,躺在曾经他跟何言衡一起睡过的床上,旁边还有个枕头,就好像那个人从未离开过。纪淮掏出手机,这次倒是挺干脆就打电话给何言衡。 刚嘟了两声,何言衡就接通了电话,一切都像是以前的样子。那边传来的是何言衡带着磁性的声音:“想我了?” 想了也不会说出来呀。纪淮翻了个白眼。真的很想见到何言衡呢。不过他不会承认就是了:“谁想你了。我跟你说,你要是再不过来,我就要跟别人结婚了。明天我妈让我去相亲。” “……”怎么从纪淮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种炫耀的意味?今天的纪淮有点不对劲,仿佛没有之前那么郁闷了。 “你不吃醋?”纪淮继续调戏那边的何言衡。其实他想好了对策。他不能让母亲伤心,也不能辜负何言衡,他可以让那些女孩子看不上他呀。 已经想好了对策,纪淮的心情自然会好一点,这不,就打电话调侃何言衡去了。不能见面,好歹可以调戏调戏嘛。 “那为了我媳妇不跟别人跑,我明天就得去你那里了?”何言衡了解纪淮的性格,知道他在说笑,也跟着配合。 “你才是我媳妇。”纪淮不满道。凭什么他就得是媳妇呀,他看上去像是被压的那个吗。 “好,我是你老公。”何言衡低笑了一声,说道。 啊,为什么说这种话。纪淮拍了拍自己火热的脸,当何言衡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心都颤抖了一下。 “反正我明天就要去看美女了,拜拜。”纪淮说完,直接挂了电话。然后在床上打滚。然后一把捞住被子蒙住头,感觉这些天的郁闷全都消失了。 遥远的g市,山上的别墅内。 “儿子,是小淮打来的电话?”何母刚帮阿姨收拾好碗筷,出来就看到自家儿子盯着手机出神。不用问,能让一个人变得恍惚的还能是啥,爱情啊。 小饭馆还是那个小饭馆,但是对面的女人又换了一个,还真被纪淮说对了,对方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看得出来,平时应该也是很爱打扮的那一种女孩子。 纪淮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反正哪个女孩子都比不上何律师的盛世美颜。还有就是,眼前这个女孩子的妆画得太浓了,看上去整张脸都不自然。 身边坐着的纪母脸色不好,谁知道亲戚介绍的这个女孩子是这样子的人,一看就不务正业,而且最让纪母不满的是,这个女孩儿和陪她来的那个中年女人,一进来,点的就是店里最贵的菜。 这是把他们当羔羊宰啊。不过纪母没有说什么,毕竟是她要别人介绍的。不过这个女孩子不行,还是要继续相亲。就她说上次那个女孩子就不错,人长得机灵,就是有点内向过头。 “哎,纪淮是吧,听说你在g大读书?”那个女孩子等菜上来了,随口说道。 纪母打了纪淮一巴掌,纪淮才从自己的世界中走出来,也很随意地答了一个“嗯”字。说完,纪淮自己呆住了,因为他感觉有时候,自己说话的语气都向何律师靠拢了。 女孩子倒是对纪淮冷淡的态度有点好奇了,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纪淮,然后继续找话题:“那g大是同性恋的天堂,也是真的吗?你不会也是gay吧?” 纪淮没说话,倒是纪母急了,赶紧解释道:“这是开的什么玩笑呀,都是传言,传言。” “我也觉得。像你那么好的男人,不可能去搞基。”女孩子吃了一口菜,笑着说道。 纪淮看着她的脸发呆,觉得这世界真的很神奇。这个女孩子画那么浓的妆,还弄了口红,那么狂热地吃东西,妆居然没有花。 但是纪淮这种眼神却让纪母看在眼里,纪母急了。她是让纪淮找个女孩子安定下来,可没让他像这种女孩子呀。 如果真的让她在何言衡跟这个女孩提之间选择,她宁愿纪淮跟何言衡在一起。起码纪淮跟何言衡在一起,还能被照顾,但是要是娶了这个女孩子……他们家实在供不起。 不过这个女孩子好像对他们家纪淮有兴趣了。这可怎么办。 “哇!”突然,饭馆里一起出现了一种惊艳的声音,人总是有好奇心的,听到奇怪的声音,都会往那里看。 纪淮在发呆,当然不会看到,但是相亲的那个女孩子天生就爱凑热闹,听到骚动,马上看过去,就看到一个特别有魅力的男人走进来,手上还挽着一个穿着清雅旗袍的美妇人。 女孩一眼就看出来,这一对儿,估计家里挺富有的。因为他们身上的衣服虽然看不出是什么牌子,但是一看料子就是特别好的那一种。 还有那个男人,整个身材比例仿佛已经完美,加上那与生俱来的上位者的气势,倒是让人忽略了男人那让人窒息的俊颜。皮肤好得连她这个女人都嫉妒了。 男人的视线在店里梭巡了一圈儿,最终在她这边停下,然后往这边过来了。 女孩子想,难道就要像小说里写的,霸道总裁要爱上她了吗?那她要怎么办,是欲擒故纵还是热情如火? 哎呀好让人意外呀。女孩子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火辣辣的脸蛋。 男人带着美妇人走到他们面前,问道:“介意我坐这里吗?” 女孩子赶紧说道:“不介意不介意。” 不过男人却没有动,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 这声音……是他太想他了,出现的幻听吗?纪淮抬头,就看到何言衡挽着何母站在他们桌前,他也这才赶紧起身道:“妈,坐这儿。” 怎么办好尴尬啊。纪淮不知道何言衡居然会来,而且还把何母带过来了,这可是他的相亲现场呀。 除了纪淮何言衡跟何母,其他人听到纪淮的称呼都惊呆了,怎么,这个贵妇人,才是纪淮的母亲? 何母把纪淮按回座位上,然后自己让老板添了两个座位,何言衡坐在纪淮旁边,何母坐在何言衡的旁边。 “哎呀,这个女孩儿好可爱,是小淮的妹妹吗?”何母刚坐下,就笑意盈盈地说道。 “……不”女孩子才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何母根本没有给机会她说话。 因为何母说完之后,就把目光投向了皱着眉头的纪母,这次笑意直达眼底:“这是妹妹吧,我是言衡的妈妈。妹妹用的是什么化妆品呀,皮肤这么好。” 何律师看了一眼正在偷偷看他的纪淮,然后再看看自己的母亲,突然觉得带母亲来是个正确的决定。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纪母面对这样温柔大气,说话又特别好听的何母,怎么也不能摆臭脸,也跟着挤出一个笑容:“何夫人好。” 不是说好了是相亲吗,这会儿怎么好像变成了他和何律师的双方家长见面会呢。纪淮心里想。 女孩子不甘被忽视,在大家气氛还好的时候,突然开口问道:“纪淮,这是你朋友呀?不给我介绍介绍吗?” 纪淮一听,就知道估计何律师又要吃醋了。 果然,何律师阴阳怪气地说道:“对啊,小淮,你不介绍一下吗?” 这语气,简直就是正室碰到丈夫偷小三时的那种幽怨。纪淮自我感觉离死不远了。 “咳咳,这是我朋友,何言衡,这是真真。”纪淮硬着头皮介绍道。 真真笑着说道:“很高兴认识你,何言衡。” 可是何言衡没有接话的意思,就那么看着纪淮,仿佛在看一个负心汉。纪淮差点忍受不了那种眼神。 “好了,他们年轻人的事就交给年轻人吧,我们当长辈的,就把时间留给他们,好吗?”何母说道。 135 惊愕 然后何母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说道:“我还没来过这儿呢,妹妹能带我出去逛逛吗?” 然后两个长辈出去了。只剩三个年轻人跟女方的家人。女方的家长有点尴尬,不知道该不该走。 何言衡掀起眼皮看了眼前的两个人一眼,说道:“你们回去吧,小淮用不着相亲。” 可是他在这段感情里,都没怎么付出过。 纪母进去就抱着电话机打电话,不知道跟谁聊。 纪淮捏着手机,不知道该不该给何言衡打电话,犹豫地坐在门口,这时候太阳早就升起了,纪淮就那么在阳光底下晒着。 隔壁大妈去河边洗衣服回来,看到纪淮坐在门口,热情地打招呼:“小淮回来了呀?” “嗯。”纪淮有气无力地应道。 “那个女孩子听说可以吧,看得上不?哎,别说啊,你们家有件事情就做的不对了,就是你之前带回来那个朋友啊,人家去摘了一篮子菜回来,结果呢,你们俩相亲去了,把人家锁在外头,人家还蹲在那挺久的呢。我看了都觉得心疼呦。”大妈一边说着,一边把衣服放到自家门口。 这架势,是要长谈的节奏啊。 纪淮看到了搁在置物架上的一篮子菜,想着何言衡找不到自己那种感觉,心都痛了。 可能是他妈妈不小心锁了门吧。纪淮想。但是现在他还是最担心何言衡了。 又犹豫了一会儿,纪淮才拨通了何言衡的电话。电话那边传来的是无人接听,纪淮就一遍遍地打。 他这时候才发现,自己估计是真的离不开何言衡了。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出了矛盾,没有经验的纪淮,怕何言衡就这么离开了。 纪淮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次电话,每一次那边传来冰冷的女声,他就再打一遍,告诉自己,不要轻易放弃,再试一次吧。 好在试了几次后,那边打通了电话。 “喂。”是何言衡的声音。不过这声音有点奇怪,比平时的还要严肃一点儿,纪淮估计是何律师生气了。 “何言衡,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是不是忘了回来的路?”纪淮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问道。问完,他就静静地等着何言衡的回答。 其实这时候纪淮的心感觉被人高高地提起来,也像是凌迟处死,就是不给人痛快。 “哦,我在外面,我也不造这儿是哪。”何言衡还是那种一本正经的语气。 可是纪淮就是听出了一丝奇怪。因为“知道”这个词,何言衡直接说成了“造”。要知道阿,何言衡的国语说得挺好的。而且按照何言衡的性格,不可能允许自己犯错。 纪淮就怕别人看何言衡长得好看,趁机占便宜。他赶紧问道:“你喝酒了?” “没喝。”那边的语气都没变过,只不过仔细听,能听得出他语气里有一种机械的感觉,估计是直接按照大脑里的思想说出来的话。 “算了,你直接跟我说你在哪,我去找你?”这个人到底是喝了多少酒。他记得何言衡挺能喝的,有一次他们吃饭,何言衡愣是喝了几瓶酒,还是浓度比较高的,也没怎么有醉的感觉。 何言衡那边一下就挂了,然后纪淮看了眼手机,就看到何言衡发来的位置。所以这个人到底醉没醉? 纪淮赶紧看导航,位置显示是镇上。原来何言衡还在镇上的小饭馆喝酒。 纪母还在里面打电话,纪淮想都没想就跑出去了,但是随机他又跑回来。因为他跑出去一段路后,突然想起,何言衡喝醉了,他要去接他。 那么问题来了,他又不懂开车,何言衡喝醉了,他们怎么回来。 纪淮回来后直接去隔壁借了一辆自行车,踩着上小路去了。因为着急,纪淮还差点翻车了。 马不停蹄地赶过去,到了何言衡发过来的地址先过去,就看到何言衡一本正经地坐在方桌旁,一手拿着手机,眼神似乎清醒,又似乎朦胧。 迷糊中看到纪淮,何言衡直直地站起来,想要靠近纪淮一点点,排解心里的郁闷。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多久了,何言衡一起来就是一个踉跄,差点掉下去,但是他自己又很神奇地站稳了。 纪淮不敢让他乱动,赶紧过去扶着这位祖宗。果然,人已经是醉的稀巴烂了,但是面上还是一点醉意都没有。 何言衡的爱车在店外面,虽然清洗过,但是车子上的划痕还没修补好。 所以说最难办就是这个了。他们只能把这车子搁在这儿,然后他骑自行车载何言衡回去。 何言衡大概也没坐过自行车,纪淮叫他上车后座的时候,还傻愣愣地看着纪淮。 所以梁朝觉得自己还是等纪淮回来看看纪淮怎么说。虽然想是这么想,但是看到那个躺在纪淮床上的男人,梁朝还是觉得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纪淮大概打了半个小时的电话,也不知道跟齐元博说了什么,那么久。 回来的时候,纪淮感觉特别尴尬,因为何言衡大大咧咧躺在他床上,然后作为客人的梁朝,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纪淮觉得特别丢脸,因为没谁这么对待客人的吧! 何律师的修养不是挺好的吗!亏他以前那么崇拜他呢!这样想着,纪淮黑着脸走过去,一巴掌拍到何言衡手上,说道:“你赶紧起来,欺负人呢这是!” 何言衡这才起来,起来后却是直接搂住纪淮的肩,然后在纪淮的脸上亲了一口。 纪淮眼里有一闪而过的笑意,不过很快消失。虽然何言衡这样亲他,是表达爱意,但是他不喜欢在别人面前秀恩爱。 “你赶紧给我起来打地铺睡觉。”纪淮拿起床上的枕头扔到何言衡身上,赶他去打地铺,然后把床上的床单换成新的,让梁朝今晚在床上去。 梁朝笑着说了句谢谢。那得意的神情,让何言衡都想跟他打一架了。 然后到了晚上,就在梁朝以为纪淮要跟自己同床共枕的时候,纪淮却拿着自己的东西,跟何言衡一起打地铺去了。 然后梁朝就知道自己赖在纪淮家真的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因为他一直挺烦躁的,明明是自己喜欢的人,但是此时却跟别人一起睡觉,虽然没有什么特别亲密的行为。 大半夜的时候梁朝还没睡觉,他翻来覆去都觉得心里烦躁,直接坐了起来,然后他的视线转移到地面上那两个人。 明明睡觉之前两个人都是背对着彼此的,但是这时候,何言衡的手抱着纪淮,纪淮也很是依赖地缩进何言衡怀里,看上去两个人亲密无比,仿佛融为一体。 梁朝突然就不那么确定自己能得到纪淮的回应了。纪淮真的很依赖何言衡,而且他们这个样子,不像是第一次,而像是磨合了无数次。 他这一天在纪家,发现了纪淮跟那个男人之间的关系真的很好,从一些小细节就发现了。而纪母似乎觉得这是兄弟情。 比如说,纪淮无论在哪,或者说坐在何言衡身边,何言衡的头就没动过,永远是朝着纪淮那边的。 还有纪淮,说话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看向何言衡,然后才回答别人的问题。 这些他都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执念啊,哪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梁朝带着一肚子气,默默躺下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此时已是半夜,月亮升到最高,投射下一大片光亮,在酷热的天气里,似乎带来了一丝丝凉意,梁朝这才睡着了。 第二天纪母起来做好早餐,看到纪淮跟何言衡从房间里出来,便招呼他们吃早饭,还问到:“小朝呢,还没起来吗?” “伯母,我起来了。”一个声音传来,原来是梁朝起来了。 “起来就好,快来吃早餐。”纪母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梁朝黑着眼圈,一脸憔悴的样子,被吓了一跳,说道:“小朝,你昨天晚上睡不好?肯定是不适应,来来来,先吃早餐。” 梁朝赶紧堆起一个笑容,说道:“没事,昨天晚上熬夜了,所以睡得太晚了,以前熬夜惯了,不到时间睡不着。” 纪淮在喝粥,听到这句话,顿了顿,还是说道:“不要熬夜,对身体不好的。” 熬夜?不见得吧?何言衡挑了挑眉毛,继续吃着自己的早餐,还趁纪母不注意,偷偷把自己碗里的瘦肉夹进纪淮碗里。 昨天气了一个晚上的梁朝:“……”一大早就看到这两个人在秀恩爱,真的受不了!再待在这里,梁朝都会怀疑自己寿命会少个十年。 于是他吃过早餐后,直接跟纪母说要回自己家了,说是给自己奶奶扫墓。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纪母也不好意思再留他,只好让他走了。反正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也不远。 跟梁朝接触了两次都取得完全胜利的何言衡真是浑身舒爽,就连跟竞争对手竞争,赢了,也没这么开心过。 纪淮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136 开心就好 “你凭什么这样说啊!纪淮是我家女儿的相亲对象!”一直沉默的女方家长怒了。眼前这个男人西装革履,看着挺有钱的,但是估记不知道什么叫尊重别人。 “就是啊,我今天还真就看上纪淮了,怎么滴!”女孩儿也跟着她家人说道。因为这个纪淮看上去听听话的样子,估计也是个好拿捏的,而且家境不会是很差的那种,嫁过去应该挺好的。 这么一想,女孩子觉得更加不能放过纪淮这么好的男人了。 纪淮尴尬地拉了拉何言衡的衣角。就算他们是恋人关系,也不一定要告诉别人吧…… 何言衡皱了皱眉,显然很不爽。果然,他转过头对纪淮笑了笑,然后自己抬起手,中指赫然戴着一枚戒指。如果这都没什么的话,那么接下来,何言衡就把纪淮脖子上的项链拿出来,显然是一对儿。 何言衡说道:“我相信除了性别不能比之外,无论哪方面我都要比你优秀太多太多。” 女孩儿的家长还不了解是什么意思呢,女孩子接触得多,自然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她脸色变了变,捏紧了自己的包包,默不作声地拉着自己的家长走了。 “哎哎哎,我们怎么走了呀,难道你怕了?”家长拉着女孩子的手,不让女孩儿走。 女孩子黑着脸,咬牙切齿地说道:“没看出来嘛,他俩是gay!真是有够恶心的。”女孩子说着,就要打的,一辆车开过去,路上的一滩积水直接渐到她身上的裙子,裙子不但湿了,而且还脏了。 司机可能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停都没有停下来,任凭女孩子破口大骂。 饭馆。 “你怎么来了。”纪淮极力压制住自己想拥抱何言衡的冲动,矜持地问道。 何言衡哪会在意别人的看法,直接坐过去,跟纪淮一起,然后搂住自己心爱的小园丁,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不能来?再不来我媳妇就要跟别人跑了,难道我要后半辈子孤家寡人。”何言衡笑着说道,然后吩咐服务员过来收拾桌子,重新点了一些纪淮喜欢的菜上来。 这些天纪淮都没怎么吃饭,这会儿喜欢的人就在身边,桌上的菜又是自己喜欢吃的,纪淮忍不住开动了。 纪淮一边吃一边想,自己真的完蛋了,见不到何言衡,吃饭胃口都不好了。 这才几天,他家小园丁就瘦了那么多,心疼。何言衡没有怎么吃菜,只是左手撑着下巴,看纪淮吃,然后右手拿着筷子,时不时给纪淮夹菜。 看来要好好养胖纪淮了。何言衡想着,手上又给纪淮夹了几样菜。纪淮也很自然地吃。一时间气氛很是和谐。 纪淮淤积了几天的坏心情总算是一扫而光。纪淮本来就白,之前那几天脸色简直就是惨白,这会儿心情好了,笑容也多了,白皙的皮肤居然重新换发了光芒。 这边纪母跟何母玩的也是很开心。因为何母会说话,会开玩笑,也去过很多地方,谈资自然不会少,她也说纪淮在他们家发生的事,气氛也好的很。 两个女人有说有笑地进了小饭馆,但是纪母一看坐在一起的两个人,脸色都黑了。 偏偏那两个人都不知道危险已经迫近,何言衡给纪淮喂菜,纪淮咬住筷子不让他拿回去,两个人就好像小孩子一样较劲。 纪母的表情狰狞得好像就要扑上去把何言衡剥皮抽筋。 “他们很配,对吧。”何母把纪母的反应看在眼里,上前一步搭着纪母的肩,轻轻开口道。 纪母悲哀地看着那两个公然秀恩爱的人,不可否认,真的很相配,两个人可能有点互补,忽略两个人的性别,其他真的不能再合拍。 见纪母的表情有点松动,何母再接再厉,拉着纪母在旁边的桌子坐下,语重心长地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都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那一代人的观念跟他们是不一样的,我们不能改变环境,那就改变自己呀。” 难道……就这么任由自己儿子这样下去?纪母痛苦地摇摇头。她真不希望儿子走一条最难走的路。 不可否认,何母说得真的好有道理。纪母闭上眼睛,最终说道:“罢了罢了,要不是你开解我,真的不会那么快想通的。”纪母揉了揉额头。 何母笑着拉着纪母的手,走向何言衡那一桌,然后一巴掌拍上何言衡的后脑勺,,说道:“臭小子干啥呢,人家妈妈在这里呢。” 何言衡也不跟纪淮乱闹了,正襟危坐,坐姿笔直,就好像那些乖宝宝那样子。 倒是纪母觉得不好意思,视线一直躲着纪淮跟何言衡。毕竟之前做了那么多事儿,可能让他们两个都挺难过的。不过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该生气还是得生气! “妈,你们吃饭了吗?”纪淮羞愧地擦着嘴角,然后问道。 “吃过了。”纪母跟何母一起答应,然后又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何母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笑容一直没变过。 但是纪母就不同了,她之前可是缺席了纪淮一年多的时间,然后现在纪淮又跟何言衡在一起了,还管人家的妈叫妈。她这个当妈的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有她自己懂。 纪淮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干了啥,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既然大家都吃了,要不我们回去吧。” “好啊好啊。”答应的人是何母。因为她去过国内国外那么多地方,这个地方还闻所未闻,她自然是感兴趣的。所以看上去,何母非常兴奋。 众人:“……”那个外表特别温柔大方得体的何夫人去哪了? “走吧。”何言衡起身去把之前的账结了,然后回来拉着纪淮的手,率先走出去。自从被纪母发现他俩的关系之后,何言衡就一直明目张胆地诱拐自家小园丁。 纪母被何母开通了不少,看到他俩都没有什么感觉了,只不过是心里膈应得慌。 不过纪母出去的时候,就发现了何言衡确实是对纪淮很好。 因为何言衡是开车过来的,纪淮上车的时候,何言衡居然用手抵着车门,免得纪淮不小心被撞到头。 所以到了考场,纪淮还算是镇定地回答了考官的问题。 出去的时候,何言衡根本没有问纪淮感觉怎么样,而是直接带着纪淮回家吃饭。 这么好的何言衡,所以才会让纪淮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纪淮不喜欢考试完之后被别人问感想,所以何言衡这种做法算是让他觉得好过的。 何言衡觉得自己跟纪淮已经到了那种可以谈婚论嫁的关系了。加上何夫人跟他说的那些话,他更加确定了要跟纪淮求婚的想法。 加上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梁朝,何言衡想,还是先下手为强比较好,把纪淮真正订下来。 要是结婚也是可以的,不过他知道纪淮不会那么草率,他还有漫长的考验之路呢。 然后他特地去订做了戒指,当然,还要一个出谋划策的人。毕竟何律师特别紧张,而且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 这个策划的人,当然是沈助理了。 刚开始沈助理是不乐意的,但是何言衡答应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之后,还是答应了。然后沈助理就召集了一大群损友,一起出谋划策。 不得不说,这些人头脑转得挺快的,一天之内就敲定了企划书。 “啧啧,何三肯定没把那只小白兔吃掉。”一个损友说道。“看他那欲求不满的样子就知道了。” 沈之亦刚打了个电话回来,就听到这句话,跟那个损友说道:“恋爱的感觉你们是不会懂的。” 这说的是人话吗,不就是谈了个恋爱嘛,还嘚瑟起来了,之前是谁躲自己老公躲到公司去的。 在场的单身汉都开始鄙视沈之亦。 这天,何言衡亲自去接纪淮回来,然后一路上一边开车一边偷看纪淮,连纪淮都感觉到了。疑惑地看着他。 何言衡赶紧收回了目光,认真开车,但是手会不自觉得往兜里摸,感受那个盒子的形状。 还是等等吧,一周后再说。忍住。何言衡的手松了松。 回去的时候,他俩发现何家夫妇出去玩了,只留了张纸条,几天后回来。 纪淮像往常一样回来先喂家里的三只肉食动物,一只食草动物吃东西,因为估计它们从早上吃东西,然后饿到现在。 何言衡像往常一样跟在纪淮身后,一直没有说话,然后在纪淮给菲尔顺毛的时候,突然开口:“小淮,你觉得我这个男朋友,过关了吗?” 纪淮一楞,觉得何言衡莫名其妙的,然后才想起自己当初跟何言衡交往时说的话,没想到何言衡记到现在,他自己都要忘记了。 他笑了笑,停下手里的动作,捧住何言衡的脸,说道:“你怎么那么可爱。”都到见了他父母这个地步了,他问他有没有过关。 能做这种事的男人,要么是因为给太多的人开车门,要么就是真的关心纪淮。 137 谅解 梁小胖是谁?不会是……梁朝吧?何言衡想,要是梁朝真的叫这么个名字。他也是要笑死。 他听说农村会给自己的孩子起一个贱名儿,比较好养活,不容易得病。 “梁小胖……不会是梁朝吧?”何言衡迟疑地问着身边的纪淮。可是却控制不住脸上出现的一丝丝笑意。 情敌出丑,他是应该开心。 看着突然兴奋的何言衡,纪淮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该不该说出来了。 大妈拉着纪淮跟何言衡又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两个人才能解脱,同时觉得跑个3000米都没那么累。 上山的时候,纪淮自然是体力跟不上,何言衡扶着他,一步一步往上走。 “怎么感觉似曾相识。”纪淮突然说道。因为他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当然,你第一次跟我一起爬山,你体力不好,我想背你,你一直咬牙坚持下来了。”何言衡说道,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这会儿感觉历史又重演了。 “不对,那时你是不是就看上我了?”纪淮斜着眼睛,一脸的奸笑。 确实是啊。何言衡点点头。那时他们俩一起泡温泉,从他看上纪淮开始,就都是密谋。反正这时候纪淮已经爬上他的贼船了,想下去也下不了了。 啊,对啊,那时他都累死了,但是为了不连累何言衡,他一直坚持下去,最终到达了山顶,到了山顶那一刻,他非常有成就感。 两个人这会儿就是把这里当约会地点了,悠哉悠哉的,纪淮体力一跟不上,两个人就在亭子休息。 最后的结果是,他们俩还没走到半山腰,纪母跟何母就下来了。 谁家男朋友为了照顾宠物忽视自己男人的。于是别扭的何律师暗暗生气,奈何纪淮沉迷于喂养宠物无法自拔,根本不知道何律师吃醋了。 所以何律师一方面摆了脸色给纪淮看,结果人家根本都没看他。这么两天后,纪淮终于发现之前一直粘着他的何言衡,这会儿都没怎么见到他了。 纪淮喂了羊,就到前院找何言衡了,只见何言衡坐在沙发上,也没玩他爱玩的游戏,而是就是那么呆呆地看着墙上根本就没开的电视机。 周围都是从何言衡身上释放出来的低气压。纪淮走过去,坐在何言衡旁边,问道:“何言衡你心情不好吗?怎么黑着脸?” 何言衡没回答纪淮,而是幽幽地抬头看纪淮,然后又移过头,就是不看纪淮。 本来纪淮以为何言衡是遇到什么事情心情不好,但是何言衡的反应告诉他,是他惹何言衡生气了。但是他好像也没干什么啊。 纪淮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何言衡到底为什么生气。然后他想了想,还是打算去厨房给他煮点东西吃。 “何言衡,你要吃什么东西?吃面吗?”纪淮说着,往厨房走去。 “……”何言衡矜持了一会儿,默默跟在纪淮身后进了厨房:“我要吃面,要两个鸡蛋,还要放西兰花。” 就知道会这样子。纪淮在心里笑了笑。感觉何言衡就像一个小孩子,有吃的就好哄。不过对于何言衡那个放西兰花的请求,纪淮是不能答应的。 西兰花自身有一种青菜的味道,加入面里面会不好吃,所以很多人都不会把西兰花当主食,而是当做配菜配上肉类。可是何言衡不知道啊,平时吃的都是西兰花炒肉,这会儿馋死了。 纪淮不理会身边聒噪的声音,按照自己的良心完成了面。对此,何言衡吃着面的时候,眼神灼灼地看着纪淮。 “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何言衡冷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纪淮简直无语了,变得人是谁?明明是你何律师好么!想当初他刚见到何言衡,并且知道何言衡的职业之后,是多么的崇拜他。只不过短短的一年时间,他对何言衡的崇拜已经低到尘埃里去了。 好在纪淮做的面实在好吃,何言衡把面塞进嘴里,就说不出话了。胡吃海喝把面吃完后,何言衡擦了擦嘴,一秒换表情:“唉,最近的伙食都比不上动物了。” 真是,得了便宜还买乖就是这种人了。纪淮都想把眼前的碗扣在何言衡头上。不过生气归生气,他倒是从何言衡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同的意味。 最近因为绵羊小念刚来这里,纪淮怕它不适应什么的,所以自然对它比较关注,就冷落了何言衡。所以何言衡这是,吃醋了?纪淮这么一想,觉得也不生气了,而是心里甜甜的。 因为自己的恋人吃醋,意味着对方在乎自己。纪淮想到这个,凑过去看着何言衡的眼睛,道:“你不会小气到吃一只绵羊的醋吧?” 纪淮说的时候,明显捕捉到何言衡冷漠的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他在心里偷笑了一下,没表现出来什么,而是自顾自说道:“怎么可能,何律师那么大度的人。” 可能是因为纪淮说的话戳中了何言衡,何言衡也没什么好掩饰的了,一把拽过纪淮,于是纪淮就被迫坐在何言衡的大腿上。 这种姿势……真是太让人害羞了。纪淮悄悄红了耳朵。他甚至能感觉到身后何言衡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度。只要纪淮挣扎,何言衡就收紧手臂。 最后等纪淮放弃了挣扎,像只待宰的羔羊似的,何言衡才一口含住纪淮的耳垂,然后在纪淮耳边说道:“没错,我就是吃醋了,你要怎么补偿我?” 纪淮一个哆嗦,差点反手就给何言衡一个耳光,这是身体的本能,不过他的手被何言衡桎梏住,何言衡的力气比他的有力多了。 “你还要不要脸了。”最终纪淮只是无奈道。谁知道何律师越来越不要脸了。之前何言衡的反应让纪淮以为何律师会不好意思,结果一撩,好吧,吃亏的还是他自己。 不过,何言衡的怀抱真的很温暖。要不是还有事情做,纪淮真的想就这么下去。 “赶紧放开我,你还记得院子里两米多高的杂草吗?”纪淮拍了拍何言衡的手,发现对方还是不松手。何言衡越来越孩子气了,要不是他长那么高大,纪淮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养了个儿子。 “那种事情交给别人做就可以了。”何言衡对于纪淮不能陪自己这件事,很不高兴。 “哦。”纪淮只冷漠地应了一声。何言衡说是那么说,但是要是能找到让他觉得满意的园丁,也不会找他了。 在纪淮鄙视的眼神下,何言衡还是不甘不愿地放了手,但是纪淮去修剪枝叶的时候,何言衡就跟平时讨食的菲尔似的,一直跟在纪淮身后,让纪淮觉得压力特别大。 不过郁闷的纪淮,终于在中午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菲尔跟撒旦即将回到家。这给纪淮兴奋得都快要跳起来了。 纪淮是高兴了,何言衡却是头疼得很。肉食动物跟食草动物撞在一起,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现在前院给羊住的地方还没修好,菲尔跟撒旦却要回来了,到时候菲尔吃了那只可恶的羊,那纪淮岂不是恨死他。 然后他在菲尔回来之前,就让人把羊赶到前院,就怕菲尔回来要出事。 当然,这些事情,纪淮是不会想到的,都是何言衡在默默地做。 纪淮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两辆车使到宅子门口,然后从车上下来二十几个穿着军装的人,直接把盖着黑布的第一个箱子抬了进去,纪淮猜这个是菲尔。 撒旦的就麻烦多了,是一个大型水箱,不过没有盖黑布。撒旦看到回到了熟悉的地方,有力的尾巴一直拍来拍去,用一辆滑轮车推着它的十多个兵哥哥,差点没被它摇晃到旁边去。 等送走这些 军人之后,纪淮跟何言衡才把菲尔放了出来,就连本该回到池塘里的撒旦,都没进水里,而是跟着菲尔蹭在何言衡身边。 也许是太久没见了,很是想念。 纪淮在旁边却是吃醋了。他平时累死累活给它们俩喂肉,回来了都没理他,就知道讨好何言衡。这些吃里扒外的!下次不畏他们了! 谁知道菲尔古灵精怪的,察觉到纪淮有点生气了,赶紧扑上去,对着纪淮的脸就是一通舔。 纪淮故作生气,手上却诚实地很,直接上手摸毛了。菲尔的毛跟小念那种毛茸茸的感觉不一样,而是带着点冷硬,不过一样那么好摸。 撒旦很是高冷地看着菲尔狗腿的样子,还是跟在何言衡身边。何言衡摸着撒旦凹凸不平的表皮,看着纪淮笑。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家人,很温暖。 “好了,带你们去吃晚餐。”纪淮觉得菲尔瘦了一大圈,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军事活动太过艰难,还是何二少虐待菲尔。 “真是恩爱的,对吧。”何母在下山的时候拉着纪母的手,说道。 不可否认,纪母看到自己一向温和有礼,仿佛戴了面具一样的儿子跟何言衡在一起的时候,卸下伪装,真的挺开心的。 138 再见恩人 晚上的时候,纪母明显对何言衡好了很多,甚至还开始跟何言衡讲话,也没有动不动就瞪何言衡了。 岳母大人主动找自己讲话,何言衡自然不会装冷酷,也是绞尽脑汁讨好纪母。 旁边何母看了,只能在心里感叹一句“儿大不由娘”。何言衡就没对她这么亲近过,最亲近的,就是今天他拉着她到这里。 幸好纪淮看何言衡那么讨好纪母,自己也似懂非懂,给何母夹菜。 果然还是儿媳妇好啊。何母点点头,对纪淮更加好了,也一个劲儿给纪淮夹菜,一时间,气氛非常和谐。 晚上的时候纪母跟何母一起睡,这正合何母的心意,既给自家儿子制造独处的机会,又能跟新交的朋友谈心。 她从小到大,都是跟社会上的名媛打交道,时时要提着心眼儿,不然一不小心就会被别人坑害。 说起来,纪母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个交的朋友,跟她相处,感觉都不用带什么心机。 晚上,几个人互道晚安后,就各自去睡觉了。距纪母的安排,她明天要去果林除草了。 第二天,纪母煮好早餐,就出门了,刚好遇到来她家的梁朝,梁朝听说纪母要去干活,也跟着去了。 因为无论纪母是不是纪淮的母亲,他都挺感激纪母的。小时候他跟纪淮一起玩,纪母也会对他很好。 他那对父母亲,还不如说没有双亲,是纪母给了他一点温暖。 两个人就这么到山里去了。 刚起来的两个人,还有何母,发现纪母去山里之后,也跟着上山了。 “啊,原来是你!”何母看着认真帮着纪母除草的那个男孩子,惊讶道。 “夫人。”梁朝对这个夫人还是有点印象的。毕竟没有哪个他店里的顾客像她一样有气质,让人一看,几乎就不会忘记。 “你们认识?”纪母也过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有一次我去g市,下机场被人偷了钱包,还是这个年轻人帮助我呢。”何母说道。她当时发现钱包被偷了,都觉得天塌下来了,幸好这个年轻人帮助了她,还带她回家借宿。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看到自己的恩人。 她不自主动,,就又停了下来,等何言衡在她面前站定,她才抬起头,仰视这个她喜欢的男人:“言衡,你忙完了?” “嗯。”何言衡应了一声就要进房间,却被白墨拉住了袖子,他疑惑地看向手的主人。 “言衡,你真的要我做前台?我……你就不能让我当你助理吗?何伯母都说了让我帮你。”要是她真到海晏当前台小姐,丢的可是白家的脸,她爸还不得抽死她! “那就去给我妈当助理。”何言衡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话后,绕过白墨,回到房间,上锁。 白墨站在原地,气得整张脸都红了。 纪淮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和何言衡到附近一个树林里踏青,菲尔跟在身后扑蝴蝶。何言衡不知道发什么疯,居然想要亲他,他当然是拼命挣扎,还打了何言衡。 梦中的何言衡被打后变了脸:“既然我得不到你,那就把你毁灭!”,然后何言衡从旁边扯出一条红色的大蛇,大蛇就一直狂追纪淮。 红蛇在缠着他身体时,蛇头突然变成了白墨的脸,红得滴血的双眼怨恨地看着他,就要一口吃掉他,结果菲尔从不远处一个跳跃,跃到红蛇身上,硬生生把红蛇扑到另一边。 蛇立马就死了。然后菲尔扑到他身上,突然又变成了何言衡,压在他身上老沉老沉的。接下来何言衡突然吻他,害得他都呼吸不过来。 眼看就要窒息了,纪淮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一眼就看到菲尔的大头。原来是菲尔压在他身上,也许是饿了吧。 不过,做梦梦到自己被何言衡那啥,是怎么回事!关键是那种感觉还特别真实。当何言衡把舌头伸进他嘴里的时候,他全身都发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种感觉那么真实,几乎让他以为是真的了。 唉,看来是最近太无聊了。纪淮摸了摸菲尔身上的毛:“等我刷个牙就去厨房看看你今天的早餐是什么。自己去玩会儿。” 菲尔听到还要等,跳下床,把爪子按在桌上,又跑回床边用爪子扒拉纪淮的袖子。纪淮才看到桌上的纸条。 下床拿过来一看,原来是何言衡留的字条。大概意思是让他准备好到事务所当助理。纪淮想,这什么样的人就养什么样的宠物,一人一狮都在他房里来去自如,简直不要太自在。 刷牙的时候纪淮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嘴唇似乎太过红润?难道他做了那个梦,现实中他自己还……如果被何言衡看到了岂不是很丢脸? 这可怕的想法一出现就被纪淮否定了,他赶紧拍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么多。 从佣人住处走到客厅,刚好看到何言衡西装革履,坐在落地窗边,拿着份报纸看得认真。 不得不说,何言衡这人的长相实在是没话说,只有一个侧脸,都能迷死人。如果他是女人,说不定就对何言衡死心塌地了。特别是此时何言衡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薄唇微微勾起,煞是勾人。 不自觉的,纪淮就想起那个有点诡异的梦。不知道现实中何言衡的唇是不是也那么霸道…… 于是何律师回头,就看到他家小园丁看着他发呆。心情一好,笑意又深了一分:“过来吃早餐,等下去事务所交接工作。” “你说真的?”纪淮没客气,坐到餐桌旁,吃着做好的早餐。自从纪淮和何言衡成为朋友后,纪淮就一直跟他们一起吃饭,不用去吃佣人餐。 “真的。”何言衡也过来,坐到纪淮旁边,喝着牛奶。其实他在观察纪淮,见纪淮没有异样才放下心。 早上他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进纪淮的房间,看到小园丁,一时没控制住自己,再一次偷偷亲吻小园丁。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居然感觉到对方有回应。 他怕小园丁醒来,赶紧写了张纸条离开了。本来就是几步路的距离,直接打个电话的事,但是何言衡对自己说,重要的事要当面说,于是去了小园丁的房间,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他又说,写字条也好啊。 “我先跟你说好,做不好的话不能扣工资。”纪淮吃了一口煎蛋,看着何言衡的双眼,表示他很认真。 或许是因为起得太早的关系,餐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而何言衡更是一直盯着纪淮看,两人的眼神交汇,空气中蔓延着暧昧缠绵分子。 平时没怎么注意,这一看,纪淮才发现何言衡的眼睫毛特别长,显得黑色的眼眸愈发深邃。纪淮又想起了那个梦,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腹诽,一个男人长得这么妖孽干嘛。 两人刚吃完早餐,白墨就刚刚好从楼上下来,看到何言衡和纪淮,微微一笑:“你们好早啊。这是要去公司了吗?” 纪淮见何言衡没有回答的意思,便接过话头:“对的。白小姐,我们有点急,先走了。” 对于纪淮昨天还称她为何夫人,今天就称呼她为白小姐,白墨面色不变,走到何言衡身前,说:“言衡,领带歪了,我帮你系好。” 虽然何律师觉得完全可以自己系好领带,但是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试探小园丁的心意,也就忍住不适,任由白墨磨磨蹭蹭了许久。 纪淮看着眼前这和谐的一幕,先是觉得特别羡慕,觉得何言衡和白墨很般配,简直是天作之合,但是羡慕一过,心里居然有个小人在说“这个负心汉昨天晚上还吻了我今天就跟别的女人你依我侬的简直没良心”。 纪淮压下心里一丁点儿的不适,意识到自己心里的小人在说什么的时候,被自己吓了一跳。 何言衡一直在看纪淮的反应,结果很失望,小园丁并没有表现出难过、痛苦的情绪。何律师突然觉得脖子上的领带特别紧,后退一步自己系好领带,朝白墨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就走出了门口。 纪淮赶紧跟了上去。 管家还没回来,何河就得充当各种角色。比如现在何boss原来的司机回家陪产去了,何boss又信不过别人的技术,所以现在何河又得充当司机的角色。 看到车上的何河,纪淮明显惊讶:“何河,你到底是干什么的?”管家助手?何律师生活助理?司机?何言衡从哪里找到这么全能型的人才啊! “哪里需要我,我就在哪里。少爷,可以出发了吗?”何河回过头问何言衡,得到指令后才发动车子。 这么富有哲理的话似乎在哪听到过?纪淮想了想,没想出来,也就不废心思去想了。话说,何言衡有没有给几倍工资人家? 何言衡一看就知道纪淮小脑袋里想什么,看了眼开车的何河,身体倾向纪淮,在纪淮耳边说道:“我给了他不止几倍的工资。 139 婚宴 何言衡几乎是瞬间就听出了纪淮语气里的几分恐惧感,也没心情闹了,赶紧把人搂进怀里,轻轻地拍着纪淮的后背,抱歉地说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别怕。” 虽然他们两个也有一起睡的时候,但是何言衡没试过像今天晚上这样突然爬上纪淮的床,所以他也是今天才知道自己吓到了小园丁。现在他后悔死了,恨不得一巴掌把自己打死,怎么就脑子抽了。 纪淮也是被吓得不轻,感觉到熟悉的味道就在面前,只紧紧地抱住眼前的人,把头埋在对方怀里,过了大概两个多小时,他的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这才想起要算账,狠狠地拧了对方精瘦的腰身一把,等对方吃痛放开他的时候,一脚把何言衡踹下了床。 “你这样是要谋杀亲夫吗我的小淮。”何言衡揉了揉自己的腰,还想继续爬上床,又被纪淮一脚踹下了床。得,老婆不让上床,何总裁也很没形象地直接坐在地上,也是他做错了事,老婆没让跪手机算是很温柔了。 被何言衡这么一闹,纪淮也睡不着了,想起今天梁朝的反应,便用脚踢了一下靠在床沿的何言衡一脚,说道:“你说梁小胖这样下去可怎么办?” 何总裁可没听到这句话,因为他之前一直在想怎么讨好老婆才可以一起睡觉,然后就感觉一片阴影飞过来,就下意识接住,入手的事物软软的,捏一捏,还会收缩,何总裁一看,就看到自己老婆的脚就被自己握在手里,瞬间觉得自己脑子发热了。 虽然小园丁的手因为做园艺而变得粗糙,但是小园丁的脚可爱极了,比他的脚不知道还小了多少,小指头圆溜溜的,跟一个个小汤圆似的,触感也是没得说,滑滑的,捏着很是舒服,他忍不住低头,在小园丁脚背上亲了一口。 结果……结果当然是何总裁被自家恼羞成怒的小园丁给赶出了房间。偏偏何言衡还想着小园丁脸红的样子好看极了,唉,自家老婆太害羞了怎么办,什么时候才能吃到嘴里呢。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纪淮脸色不是很好,眼睛底下有些黑眼圈,一看就是没睡好,纪淮都没说什么,何言衡自己倒是愧疚上了,纪淮想干什么都不让他干,什么活都是何言衡动手。 这股殷勤劲儿,把何母看得啧啧称奇,纪母倒是不让何言衡干,说是老是宠着纪淮不好,何言衡深情地说,就是要宠着他。 刚一大早起来就被喂了一大把狗粮的何母纪母:“……”跟谁没个老公一样! 今天家里没有什么事,几个人都一起去镇上玩了一早上,说是玩,就是何母纪母在前面买日用品,买菜,两个男人在后面帮忙提东西,在小镇里,像何言衡这样脸长得极好,而何女士气质极佳的人可不多见,走在路上就会发现总有一些目光往他们身上飘。 四人当然是无视这些目光,去超市买了东西准备结账,今天可能超市搞活动,特别多人,需要排队,纪母怕两个年轻人觉得排队枯燥。便让他们先出去,何母坚持陪她,她也就没拒绝。 “你……哎呀好巧呀一珍!”前面一个人回头,惊喜地看着纪母。 纪母一看,也认出来了,这是她一个表妹,说话都是大大咧咧那种人,此时说话的时候,愣是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 “好久不见了,表妹。”纪母挤出一个笑容。 然后付款的时候是纪母帮付的钱,之后出了超市,表妹还想拉着纪母唠嗑,纪母指了指在外面等着的两个人,说道:“表妹,那天我们家一定去,下次我们再好好聊聊,但是现在我儿子在外面等着我呢。” 表妹顺着纪母的手指看过去,就看到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高点,一个矮一点,一个冷着脸,一个脸部线条却要柔和不少,疑惑道:“你什么时候有了两个儿子?” 纪母没回答,拉着何母跟表妹道别。表妹在原地,看着两个人走过去,然后那两个男人接过她们手里的东西,然后高点的那个男人又接过矮点男人手里的几袋东西,莫名地觉得有点奇怪,但是又不知道哪里奇怪。 表妹想了想,她表姐家的大儿子倒是不错,虽然看上去有点冷漠,但是脸长得真是没话说,身上也散发出一种沉稳可靠的气息,她倒是可以当媒人给拉一下红线。 回到家了,纪母才跟纪淮说遇到一个表妹,表妹家的女儿几天后就嫁人了,据说嫁给的是镇上的富豪,婚宴也在镇上最好的饭馆举行,表妹邀请他们去参加。 纪淮对此没有啥感觉。表示自己知道了,到时候会去参加婚礼。倒是何言衡,晚上没偷偷爬床,直接光明正大进了纪淮房间,问道:“我们见了父母,马上要见三姑六婆了,你什么时候嫁给我。” 纪淮瞪了他一眼,在老婆的威胁之下,何言衡立马改口:“你什么时候娶我。” 这人……该不会是被人换了灵魂了吧,还是有精神分裂?纪淮已经不忍直视何言衡了,何总裁最近越来越放飞自我了,反正在纪淮面前,就是怎么不要脸怎么来。 “大哥,能不能要点脸,你冷酷无情总裁的人设去哪了?” 最后何总裁仍然被赶出了房间。纪淮是这么说的:我需要时间适应一下没节操的何言衡。 有家人爱人在身边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期间何三爷来了乡下一趟,把何夫人接回家,何言衡倒是没走,因为他要去见三姑六婆……不,是要陪纪淮去参加纪母表妹的女儿的婚礼。 虽然血缘关系比较远,平时也不怎么往来,但是纪母比较重视,纪淮也只得重视,一大早起来准备了一个两千块钱的大红包,把纪淮给心疼得都快晕过去了。 这次出门,因为不是参加那种很正式的婚宴,而且只是小镇上,所以也没有要求一定要穿西装,纪淮就挑了一件白色的短袖,一条黑色的裤子就打算出门了。 在意识里面出席婚宴就要穿西装并且已经穿好西装的何总裁默默回去找了跟纪淮差不多款式的衣服换上。 不得不说,人长得好看穿什么衣服都好看,何总裁连穿简单的休闲服装,都能被他穿出打牌的感觉来。这也是纪淮记忆中何总裁为数不多的走休闲风路线。不过,还是一样好看就是了。 本来何言衡参加婚宴不穿西装总觉得别扭,但是等他们去到了饭馆,他才发现,要是他今天穿了西装,他就要被别人围观了。因为婚宴很随意,不会给人很隆重的感觉。 就这点,何言衡就能看出新郎对新娘并不是那么上心。因为一个人如果很爱很爱你,会在各方面都给你最好的,而不是漫不经心。 即使何言衡今天穿休闲服装,但是他的长相还是非常引人注目。这不,表妹一直看着跟纪淮坐在一起的何言衡,暗想,这男人真好看,要是她年轻个三十几岁,肯定会喜欢上他。 “他们兄弟俩感情真好。”表妹感叹道。此时何言衡额前一撮头发挡住了额头,但是这时候何言衡正在拿手机处理一些公司的事务,纪淮看不过去,帮他弄好。 “还穿兄弟装呢,可真羡慕你,表姐。”表妹笑着说道。可不是,两个人裤子,衣服,都是一个色的,加上两个人之前那种很契合的磁场,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就是兄弟情深。 纪母暗想,表妹你错了,他们穿的不是兄弟装,是情侣装。但是纪母不是那种什么事都告诉别人的人,也不会说出来。 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新郎终于过来了,按照这里的惯例,新郎是要给在场的所有亲戚敬酒才能把新娘接走的。 新郎来了,酒席也开始了。何言衡吃不惯这些杂七杂八的,只挑了一些看上去卖相不错的肉,吃了几块。纪淮看了,只能帮着夹菜,没办法,何总裁不喜欢吃青菜,唯一还可以接受的西蓝花又没有,不吃就要饿死他了。 不远处的表妹看到这一幕,心里觉得更加奇怪了,这两兄弟之间似乎太过于亲密了,但是她看了看纪母,纪母也看到了,但是什么都没说。表妹也觉得自己是想多了,也就没在想这件事,因为她也很忙,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新郎并不是很帅,有点小胖,相反的是,新娘很漂亮,但是处事方式就有点不好了,有些她比较亲近的亲戚就去敬酒了,但是有些酒桌就没人来敬酒。估计是敬酒的人就是她们拉拢的对象。 新娘跟新郎在纪淮隔壁桌敬酒,本来要略过他们的,但是好像新娘看到了何言衡,眼睛都亮了,然后新娘愣是拐了个弯,回到他们的酒桌前,旁边有人说道:“这是你妈妈的表姐家的儿子,叫纪淮,旁边这个也是他们家的儿子吧,叫什么名字来着?” 纪淮赶紧起来给新娘递红包。 140 你愿意吗 何言衡是那种别人怎么对他,他都无所谓的那种人,但是他的家教,他的教养不会允许他对别人不礼貌,见到纪淮站了起来,也跟着他站起来。但是纪淮准备了红包,他是没有准备的,所以他没有说话,就站在纪淮身边。 但是何言衡长得高,长得好,在一堆大妈大叔小孩里显得特别出众,就算静静地站在那里,也能吸引人的目光。 新娘身边的伴娘见到何言衡,脸都红透了。新娘当然知道自己好友的心思,跟纪淮寒暄几句,就问道:“旁边的帅哥是你哥哥吗?” 纪淮听了这句话,有些哭笑不得,他要是有这么优秀的哥,他一辈子都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是投向了何言衡,他虽然有些迟钝,但是绝对不傻,看到脸红红的伴娘就知道何言衡又招蜂引蝶了:“不,他不是我哥,是我的朋友。” 这时正好纪母的表妹走过来,纪淮跟新娘说了句,你妈妈找你,就拉着何言衡离开了。 虽然可能新娘跟新郎结婚是因为某些利益,但是不得不说,婚礼的布置还是很精美的,饭馆有两层,今天已经被包场,何言衡不会忘记纪淮讨厌这种场合,拉着纪淮上了二楼。 因为婚礼场地主要是一楼,所以二楼比一楼少了很多人,而且二楼能很清楚地看到一楼大厅里的每个人在干什么。 “有钱人的世界我们就是不懂啊,婚礼办两场,娘家一场,夫家一场,小馨嫁的可真好啊。”这是路过的一个大妈说的。 另一位大妈赶紧拉着她:“咱们还是赶紧下去吧,婚礼就快要开始了。” 纪淮有些好奇,因为他之前一直没有参加过别人的婚礼,这跟他家亲戚比较少有一定的关系。可能新娘在娘家办的是西式婚礼,他们还请了司仪。 当婚礼进行曲响起的时候,新娘的父亲手挽着新娘,把她送到新郎的手上,然后司仪问:“xx,你愿意嫁给xx,无论……” 即使不知道楼下那两个人之间有没有爱情,但是纪淮还是被这一幕吸引了目光,一直看着中心的两个人,他真的什么都没想,只是觉得那两个人,在这一刻,是相配的。 纪淮还在发呆,然后就听到一句“我愿意”。他诧异地转头看向何言衡,那句“我愿意”仿佛是新郎说的,又好像是身边的爱人说的。 就在纪淮怀疑自己听错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走到他的身后,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我愿意。” 从刚认识的时候起,就算何言衡只说一个词,纪淮都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所以现在何言衡说了这句话,纪淮当然也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他是说无论自己生老病死,贫穷富贵,都愿意和自己一起面对。 纪淮从小就比较孤单,朋友绝对不超过五个,其中还除去一个梁朝,他一个男孩子,也不太可能跟妈妈玩,而且他妈妈一直都说,她陪不了他几年了。而这个时候,何言衡居然说,一起面对一切,意思是不是就要跟自己过一辈子呢。 “那么纪先生,你愿意和何言衡一起共度余生,忧乐与共吗?”何言衡把自己的手伸到纪淮面前,就好像把一切的选择权都交到了纪淮手上。 即使是纪淮,心里也会觉得不安,因为任谁心里都会想,为什么何言衡那么优秀的人会喜欢纪淮,纪淮本来就不是那种自信的人,也一直觉得没有什么安全感,但是现在,纪淮突然就觉得无所谓了,人活在世上不就是图一个开心吗? 或许以后的事说不定,但起码现在何言衡喜欢他,他也喜欢何言衡,两个人在一起很开心,那就足够了。 纪淮把手放到何言衡手里,才一触碰到,对方就把他的手紧紧握住。 “现在没有戒指,但是有我的一颗真心。”何言衡的拇指跟食指环住纪淮的无名指,就好像是把戒指套在了纪淮的手指。 在婚礼的温馨里,两个人居然也被这种气氛感染,相拥在一起,感觉岁月静好。 要是让纪母知道自己儿子没有戒指也跟着别人走,还不得骂死他。 接下来送嫁的事情自然轮不到他们,因为纪母还要帮忙,两个人就先回去了。 身后是喧闹喜庆,前面却是昏暗的路灯,何言衡开了车过来,要是他们先走,纪母回家就不方便了,所以他们决定去附近走走。 因为大概是晚上八点多,很多空旷的地方都有大妈跳广场舞,或者一些热爱街舞的年轻人组队练舞,几波人开的音乐一边比一边大,纪淮跟何言衡都受不了,也没心情走下去,赶紧回车里待着。 纪淮坐在副驾驶的座位,看着认真处理助理快递过来的文件,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估计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不然这辈子怎么可能会遇到一个这么好的人。 想着想着,纪淮就觉得自己对何言衡的爱意就多一分,终于面对充满着魅力的男人,纪淮忍不住了,受了诱惑般,靠近何言衡,然后轻轻地,在何言衡的嘴角亲了一口。然后就害羞地转过头看窗外。毕竟他主动的机会比较少。 本来何言衡是很认真工作的,但是嘴角突然一热,就感觉到了一片柔软。他一怔,足足愣了一分钟,才反应过来是小园丁主动亲了自己。在看过去,小园丁一看就是害羞,就连昏暗的路灯都掩盖不住他满脸的绯红。 太可爱了,怎么办。何言衡突然就想起了初见时,对方那淡漠的样子,跟现在比起来真是天差地别,也可能是纪淮把他当自己人了,所以才不掩饰真正的样子。 这番美景,还能坐怀不乱的,不是那方面有问题,就是不够爱那个人,何言衡两种都不属于,所以他凑了过去,亲了一口,偶尔忍不住了才用力咬一口,感觉就像是一只大型犬在磨牙。 纪淮自然是反抗的,但是在何言衡的压倒性胜利下,只能乖乖任人宰割。 就在何总裁觉得自己今天一定能如愿以偿的时候,突然有人敲了车窗一下,吓得纪淮马上清醒过来,跟兔子一样弹开了。 何言衡觉得,外面的人要么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跟他说,要么就等着死吧,居然破坏他的好事。 帮着纪淮把衣服整好的期间,外面那人又敲了两次窗,把何总裁气的都快出去打人了,确定纪淮整理好衣服后,何言衡才开了窗。 站在车外的是一个女孩子,但是何言衡不认识,纪淮倒是有点印象,好像是新娘的伴娘,这会儿应该是随着送亲大队送亲去了,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只见女孩子羞涩一笑,看了一眼车子里缩在角落里的纪淮一眼,才对着何言衡温柔地笑道:“刚刚我肚子疼,不舒服,就没跟她们去送亲,看到你们在车里,怕你们闷到,所以想过来打个招呼。 这个女人用那种探究的眼神看着小园丁,何言衡心里就不舒服了,他的小园丁那么好,果然现在又给他找了另一个情敌。 而在车里看着女孩子的纪淮,则是在心里想,这又开始招惹了一只蝴蝶回来,他要不要考虑一下等下去买个榴莲,回来给何言衡跪了。 “不用了,我们挺好的。”何言衡说完,就想进车。因为只要这个女的在场,说不定就会吸引纪淮的目光,那可不行!纪淮是他的,眼神都属于他,这个女孩子就是在搞事情,莫名其妙就出来说一些莫名奇妙的话。 那个女的见何言衡想上车,赶紧跑上去,递过手上的一个礼品盒,羞涩地说:“先别走纪大哥,我……我想跟你说,我喜欢你,你觉得我可以当你女朋友吗?” 女孩子是看到何言衡开的车,看到车子停在这里才想过来碰碰运气的,结果人真的在车子里。至于表白,一个人不可能对一个一见钟情的人有多少感情的,但是她还是想试一下,说不定会成功呢。到时候她拥有的,可是一个优秀的男人啊。只要一想到这个结果,即使知道机会渺茫,也忍不住要飞蛾扑火。 何言衡一听,不得了,这是在跟他小园丁表白呢,幸好他在场,不然纪淮还不被这个女人生吃活剥了,他咳了咳,说道:“不好意思,他已经有恋人了,所以你表白也没用。” 纪淮都想笑了,明明是女孩子以为何言衡是他家的兄弟,还叫何言衡“纪大哥”,也不知道这个称号什么时候那么亲近。话说回来,为什么何言衡那么理直气壮地反驳别人。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女生拿着手里的礼品哭着走了。 何言衡上车的时候说了纪淮一句:“老婆,你怎么那么受欢迎?” 纪淮不想跟他说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控制不住自己强烈的感觉,他笑了笑,拧住何言衡的腮帮子:“傻子,刚刚那个女孩子是跟你表白呢,她以为你是我的哥哥,所以才叫你纪大哥,要是我,她才不理我呢。” 141 想你了 所以该吃醋的应该是纪淮,可是纪淮看上去一点都不在意。 “就算她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何律师知道自己闹了笑话,别扭地转过头,才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 纪淮在心里偷笑,这样的何律师真是太可爱了。 不久纪母就出来了,脸色不是很好。纪淮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因为他对这些亲戚没有什么好感,但是纪母老是说要拉近关系,经过这次,估计她也不会再跟他们来往了。 即使在家待着很舒服,很想就这么一辈子待在家,但是马上就要开学了,醉生梦死的日子总是很短。 临近开学的前两天,纪淮跟何言衡就收拾东西要去g市了,纪母习惯了一家人在一起,两个人就要走了,纪淮舅舅成了家,不可能天天往这边跑的,对此,纪淮很是担心。 之前纪母就是因为家里没有什么人,才轻信别人,加上纪淮也很舍不得纪母,就越发磨蹭不想走。 最后还是何言衡打电话找人帮忙找了一个本分的中年妇女过来干点果林里的活,跟纪母说说话。 有的时候,纪母把家里的特产整整塞满了后备箱。纪淮也是一步三回头,从车窗里探出头一直看着不停倒退的纪母。 纪母本来挺难过的,但是看到纪淮这个样子,突然觉得这种场景有点像是送女儿出嫁,再看看纪淮也不舍,就更加觉得像了,被自己想象力吓到的纪母赶紧回屋去了。 车子越开越远,直到看不到整个村子了,纪淮才失落地靠在座背上,眼神发直,没有焦距。 何言衡从车窗里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唇,说道:“怎么感觉我像是强抢民女,让你们母子分离的恶霸。”何律师说这话的时候是面无表情的,眉毛确实微微皱起,完全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可能何律师基因里就没搞笑因子,但就是因为这种面无表情,居然有一种反差萌,纪淮倒是没觉得有多伤感了。 两个人晚上才回到g市,一回到家,何言衡就被何大少的夺命连环call给叫走了,估计是何大少有急事,纪淮只好自己煮了面条吃,面条不好留,幸好冰箱里还有速冻饺子,何言衡晚上回来的时候可以吃。 接下来的日子,纪淮都没看到何言衡,对方忙的脚都不着地,他也忙着写作业,真是游玩一时爽,半夜赶作业啊。如果不是有一天齐元博打电话来,纪淮都没有自己是一个学生的感觉。 第二天,学校开学,阿姨给纪淮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虽然何言衡很忙,但是纪淮开学那天,他还是赶回来送他去学校。 “都说不用麻烦你了,何河会送我去的。”纪淮看着何言衡眼下的青黑,心疼极了。 “不一样。”何言衡认真开着车,认真道。 纪淮知道他想要表达的意思是,何河送跟他送的性质是不一样的。唉,这个男人总是尽自己最大限度地对他好。再这样下去,他都要飘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终于到了学校不远处,这是他们俩的约定。纪淮下车前,主动亲了一下何言衡,才下的车。 现在纪淮越来越适应跟何言衡在一起了,两个人也越来越亲密,就好像刚刚那个送别吻,要是以前,打死纪淮,他也不会这么做,可是现在他已经习惯的。 对于这种改变,最高兴的就是何言衡了,他不知道是什么让纪淮改变了,可是这种感觉真是不要太好!离把小园丁吃进肚子里还远吗?!何言衡的这种好心情一直保持到去公司。 这些纪淮当然不知道,他进了学校,齐元博东西已经放好了,可是人却不知道去哪了。他自己收拾了宿舍,把该洗的洗了,忙活了大半天。 齐元博才悠闲地提着两个盒饭回来,看到纪淮把宿舍整理好了,立马感动道:“今天开学,有太多学妹需要我帮忙了,我就去帮她们扛行李了,你知道的,女孩子总是柔弱的。不过我买了午饭回来。” 认识齐元博这么久了,纪淮自然知道齐元博热心帮助别人的性格,也就没说什么,接过盒饭吃。 “哎,对了,因为刚开学,我们学校有一个朗诵比赛,因为没人参加,所以学校强制性让我们参加,据说是为了感受中外文化的魅力,一个班三个人参加,真不知道我们学法律的为什么要举办什么朗诵比赛。”齐元博人脉广,什么消息都挺灵通的,这才刚来,就已经掌握了接下来有什么活动。 对于这些比赛,纪淮一向没有什么感觉,反正他不会参加。这是开学第一天,晚上7点多的时候班主任要点名,纪淮吃完饭玩了一下手机就休息了。 这才跟何言衡分开一个早上,他就开始有点想他了。纪淮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正常的情侣是什么感觉,但是他觉得自己有点没出息。 晚上晚点名的时候,班主任果然传达了学校的意思,一定要每个班3个人参加朗诵比赛,学法律的大多是男生,对朗诵没有什么兴趣,少数女生差不多都跟男生一样了,还有两个女生说话带方言的。 所以班主任提出的时候,居然没有人要参加,现场是一片安静。最后班主任决定要抓阄,写了纸条,谁抽到“朗诵”两个字的就要代表班级去参加比赛。 这是最公平的方法了,大家上去抽的时候,都是一脸英勇赴死的表情。前面抽了十几个人,终于到了纪淮。 那时候纪淮什么都没有想,然后摊开纸条的时候,露出一丝了然。因为他已经猜到是这个结果了,从小到大,他抽奖就没中过,但是每次抓阄去干什么他不想干的事,每次都会轮到他。 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倒霉体质吧。 再纪淮之后,还有三十多个人,也抽了,最后定下来的是纪淮跟另外两个男生,一个戴着眼镜,头发遮住眼睛,给人有些阴沉的样子,一个则是一直微笑着的男生。 纪淮跟齐元博回到宿舍的时候,齐元博搂着纪淮肩膀抱歉地说:“兄弟,我对不起你,本来我想跟你一起参加的,但是我可以背出一部《宪法》,我背不出一首诗啊!”朗诵比赛,不可以带稿,这是学校的规定。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纪淮摆摆手,坐在椅子上,拿着手机,想着要不要给何言衡打个电话,他现在挺烦的,但是又担心何言衡很忙。 齐元博这个人也算是奇葩,像是专业课的知识,他能背的滚瓜烂熟,但是让他背古诗词,中外经典什么的,根本不记得。明明是诗歌更短字数更少。 “祝你好运,小淮。”齐元博双手合十,然后在纪淮没反应过来之前,回到他的电脑前玩游戏了。 这种人,真是让人羡慕,从来不用努力学习,就能取得好成绩。 纪淮摇了摇头,去网上找朗诵比赛的诗歌了。一想到要在全校的人面前朗诵,他心里就克制不住地紧张。 有时候纪淮觉得何言衡就是自己的镇定剂,就算再紧张,只要何言衡跟自己说自己可以,他就会控制自己,起码不会那么紧张。 找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纪淮才决定要朗诵哪一首。其实这首诗歌在很多朗诵比赛都出现过,根据人家上传的视频,他可以学习一些朗诵的技巧。 “嗡嗡,嗡嗡。” 正看得认真,手机就显示有短信,纪淮点进去一看,忍不住露出一个傻笑,因为短信是何言衡发来的,让他到老地方,他在那里等他。 纪淮连鞋子都没换,直接穿着拖鞋就跑出去了,齐元博刚打完一局游戏,看到纪淮急匆匆的背景,嘟囔道:“这小子不会有女朋友了吧?” 当然不是。纪淮是去见他男朋友去了。纪淮赶到桃林里的亭子,没看到何言衡的影子,就在他以为何言衡没到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从背后拉住他,然后一把将他抵在柱子上,然后一片阴影就压了下来。 何言衡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感觉很久没见到过,特别想念的人,问道:“想我了吗?” 说话还不算,非要学人家霸道总裁的行为,来了个壁咚。但是这种行为又该死的可爱。完了,纪淮想。怎么这个男人做什么事他都觉得可爱。 纪淮也想何言衡了,所以这次他没阻止何言衡,任由何大朋友幼稚的行为。 “你怎么来了?”纪淮直接把某人推开。即使内心特别想他,但是纪淮绝对不会表现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让何言衡知道,不然对方又开始得意了。 “想你了。”看着小园丁跟兔子一样的眼睛,何言衡抱了抱他,总觉得只要这个人在他身边,工作上所有的烦心事都被抛到脑后,脑子里都是对方。何律师情话信手拈来,简直是草稿都不用打。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开窍了。 “我才不想你。”纪淮嘴硬道。反正他不承认,何言衡也不能对他怎么样。就好像不承认,他在这段关系里占据主导权。 死鸭子嘴硬。何言衡想。不过总有一天他会让他亲口承认的。 142 坦白 现在嘛……让害羞的小园丁承认是不可能的。 两个人又黏黏糊糊了一会儿,纪淮才想起自己要参加朗诵比赛的事情,跟何言衡说了一下,说完真的没有那么紧张了。 何言衡摸了摸纪淮的头,有些心疼,有时候一个人的性格跟他的成长环境有很大关系。小园丁是有点害怕人际交流,但是绝对不软弱,他只是需要一个人支持他,告诉他做的是对的。 “上台别紧张,在比赛开始之前多读几遍,总之不要在意那么多就是了。” 纪淮都要感动哭了,要知道何律师沉默寡言的,安慰他的话还是头回说这么多。 都在一起这么久了,纪淮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何言衡就知道他要表达什么,也感到无奈,把旁边一袋水果递给纪淮,摸了摸他的头:“好了,赶紧回去睡觉吧,第二天还要上课。” 确实挺晚了,第二天上的课,他作业还没写完呢,但是他这不是想何言衡了嘛,委屈。 “等你比赛完,菲尔跟撒旦也快回来了。” 菲尔跟撒旦啊……纪淮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它们,他这一个多月的假期过得太幸福,以至于都把它们俩都忘记了,也不知道它们回来后还记不记得他们。 一步三回头什么的,当然是不存在,因为在何律师面前要矜持不是?何言衡看着纪淮回去了才动身回去的。即使很想小园丁,但是来日方长。等小园丁不怎么忙了,就把他拐出来一起住。 “我说你小子,不会是谈恋爱了吧?劳资刚分手不久,你居然勾搭别人,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纪淮进门的时候还拎着一袋水果,看精美程度,就知道准备的人有多细心了。 “确实没有女朋友,爱信不信。”纪淮把水果放到自己桌面上,问了一句:“你要不要吃水果?” “吃吃吃!你大半夜跑出去买的水果,怎么不吃。”齐元博跑过来拆开,然后发现里面的水果在市面上挺贵的,惊诧地问纪淮:“中国好室友,你怎么买这么贵的水果?”这一袋,都够他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是不是?”纪淮都想打死他了,有的吃还问东问西。再问下去他都要露馅了。 两个人解决了大半水果的时候,寝室门响了,纪淮过去开门,才发现是他们班跟他一起参加朗诵比赛的微笑男生,一开门就礼貌地问了句:“我能进来吗?” 唉,好有礼貌的人啊。纪淮让人进来,齐元博还在吃水果,就问了一句:“要吃水果吗?” 男生说不用。拘谨了一会儿,男生才小声的说:“齐元博,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呀?” 齐元博当然说可以。 “我不想参加朗诵比赛了,而且我不想跟白原走太近,他老是那种阴沉的样子,我觉得犯怵。”微笑男生此时也没有了笑容。 虽然齐元博考虑的是自己背不了诗歌,但是人家都这么说了,而且低声下气求他,他都不知道怎么拒绝别人,只好答应了。 等男生走后,齐元博都恨不得打死自己,怎么就答应了呢! 不过……白原那种阴沉的性格,任谁也受不了啊,就像有病一样。 像纪淮这种乖宝宝,自然是赶作业了,不管齐元博怎么纠结,谁叫他听别人说了两句就答应别人。 第二天他们就开始自己找时间去准备朗诵比赛,齐元博为了表现自己的伟大,拉着纪淮去问了白原,对方依旧是冷冷的,眼睛被头发挡住,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齐元博自己是那种特别热情似火的人,但是白原这种态度让他感觉憋了一团火,好好先生也忍不住发火了:“白原你这态度跟死了爹妈有什么区别?” 还别说,真的挺像。但是纪淮不会直接说出来,还拉了齐元博一下,让他不要说这种话。 谁知被人这么说,白原也没有多大情绪,淡淡地说道:“我爸妈没死。” “那你这副鬼样子给谁看啊!我死了爹妈也没见跟你这样!哎呦我去,真是气死我了,你爱咋咋地吧,劳资真不想管你。”齐元博头上冒火,也不管什么伤害同学感情了,直接拖着纪淮就走。 真的,白原绝对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能把老好人齐元博气成这样的人。也是有本事了。 糟心。纪淮也不想管别人了,只自己准备比赛,还专门开了会员去学习别的朗诵技巧。 这么一准备,就冷落了何言衡,何律师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自家爱人打的电话,还以为是自己的手机欠费了,还特地充了两个人话费,事实证明手机没欠费,小园丁也没有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何律师心酸极了。 于是纪淮去练习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手机上多了一条话费充值的信息,想想也知道谁给他充的话费了。 想到最近冷落了何言衡,纪淮心里愧疚极了,赶紧收拾好东西,给何言衡打了电话,跟往常那样,刚响了第二声,那边就接通了。 “你吃饭没有?”纪淮占据了先机。 “没吃,气饱了。”那边的语气要多冷漠就有多冷漠,但是纪淮就是听出了这个人在赌气。 初见时的高冷男神形象呢? “对不起,最近有点忙,明天就朗诵比赛了,过完这个比赛我就没那么忙了,到时候我回家一趟……要不到时候你来接我吧?”纪淮讨好的说道。面对不开心的何律师怎么办,当然是顺着毛摸呗。 “……好吧。”最近小园丁真是越来越大胆了,这可不能惯着。何律师默默想。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才挂掉电话。 “还说没女朋友,打个电话都能笑得那么欢,谁信呐!”刚进门的齐元博看到纪淮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傻笑啥,就知道这人绝对是谈恋爱了,他跟他前女友谈恋爱的时候也没这样啊! 朗诵比赛在第二天晚上7点举行,按照抽签决定上台顺序,纪淮抽到最后一个,简直不要太倒霉。纪淮宁愿第一个上台,起码不用那么紧张。 到白原上台的时候,他还是那个样子,但是声音却意外的好听,很有感染力。齐元博亏就不行了,才背的第一句,就再也背不出来了,反而在台上说起了笑话,连评委都被他逗笑了。 白原在台下看着台上那个笑得那么开心的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朗诵比赛除了有几个女生还可以,其他人就感觉像是走了个过场。经过漫长的等待后,就剩纪淮没上台了,听着主持人的声音,纪淮就知道自己开始紧张了,刚想给他家何先生打电话,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抓紧,他转身,就看到何言衡不知道怎么来到了后台,冷漠的脸上居然带了笑意。 “加油,我在看着你。” 何律师怎么会那么暖!纪淮也回握他的手,感受他掌心的温暖,听到他的名字,赶紧上台。 何言衡就在后台看着台上的纪淮,柔和的灯光下,他的小园丁穿着淡蓝色的长绸,一开口,就是惊艳。 那个在光芒万丈下的人用他清朗的声音念道:“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那人的一举一动,仿佛都是海子本身,他好像知道海子的所思所想。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的幸福 我也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念到最后的时候,纪淮带着温暖的笑意,就好像他特别真诚地在祝福每一个人。给人一种被阳光照耀的感觉。 台下响起了彻耳的掌声,可能是因为这是最后一个节目,也可能是在别人差劲的对比下显得纪淮表现特别好。 纪淮一下台就奔后台了,不管自己名次,但是何言衡已经不在了,如果不是有个学生会的工作人员把一束百合花送给他,他都怀疑何言衡没来过,是他自己做梦。 百合是他最喜欢的一种花,只有他妈妈跟何言衡才知道,所以这束花一定是何言衡送的。果然,纪淮在花里找到了一张卡片,上面是熟悉的字迹:“勇敢的人值得掌声跟鲜花”,没有落款,但是纪淮感觉心里充满了一种幸福的感受。 齐元博到后台找纪淮,就看到纪淮捧着一束花傻楞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所有的迹象都表明纪淮有女朋友了,但是不告诉他这个兄弟,简直不够意思。必须要三堂会审。 于是纪淮都没来得及知道自己的名次,就被齐元博拉回了宿舍。 齐元博把纪淮按在椅子上,抱着手臂,看着纪淮,挑眉:“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脱单了,但是不承认?” 纪淮自然毫不心虚,因为他确实没有女朋友:“没有瞒你的意思,但是我是真的没有女朋友,有一个恋人。”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齐元博脑袋直,想了想,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纪淮又是一脸坦荡的样子。 “我恋人你也认识。”纪淮想了想,跟齐元博坦白也好。 143 搞事情 “……?!”齐元博一脸茫然,他也认识?那到底是谁?能把纪淮这朵高岭之花摘了? “难道是隔壁班班花?还是楼上班花?难道是……” 说是班花,就是一个班有时候只有一个女生,也算是班花了。听说有一个班,有几个女生,但是还没一个男孩子好看,所以那个班的班花就变成了那个男孩子。 “是你男神。”纪淮就知道齐元博会胡思乱想,让他想下去,他的想象力还不到外太空去。 “我男神?我男神好啊,长得帅,有能力,又有钱……等等……为什么是我男神?是不是我听错了?”齐元博应该去演艺圈,这精分演的惟妙惟俏。 “你没听错,就是你听到的,至于你男神,我估计你只有一个男神吧?”纪淮继续放*。 “不不不,我不信!”齐元博还没从“纪淮恋人居然是我男神”中回过神来,然后又发现了“纪淮的恋人居然是男的”,他觉得就是前半辈子加起来,他受到的惊吓都没今天多。 “说了你不信,不说你觉得不把你当回事,做人难不难,你觉得。”纪淮索性也不理他,让他自己脑补去。 齐元博还真的痛心疾首,恨不得马上把纪淮打一顿,不过纪淮也仔细观察了他的脸色,他脸上只是有竟然不跟他说这件事的伤心愤怒,但是却没有一丝丝的厌恶。 不得不说,纪淮是放下了一颗心,他之前心里是有点担心齐元博接受不了,毕竟他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要是因为他喜欢男人就远离他,他也是会伤心的,幸好,他的朋友跟他的妈妈一样,都接受了他的取向。 齐元博这个人,安静不过3秒,又神秘兮兮地凑上来,一股八卦味道:“说说你怎么勾搭上我男神的?”不得了了,纪淮看上去也不像是那种会倒追别人的人啊,还有他男神,那么冷,怎么可能会追人。所以他才特别好奇。 “……”纪淮连作业也不做了,直接进洗漱间洗漱,往床上一躺,被子一盖,睡觉。躺在床上,纪淮也认真想了这个问题,真的不好说,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喜欢上何言衡了,后来在一起也特别顺理成章。 齐元博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作狰狞状想要扑上去严刑逼供,但是一想到男神的眼神杀,他就不好轻举妄动了,毕竟纪小淮现在有人罩着,他要是敢动他,他男神分分钟让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两个男人的爱情……齐元博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男人之间,真的存在爱情吗?这一个夜晚,齐元博一直在纠结。 他不是歧视,而是在认真思考,他以前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他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纪小淮的肩膀多瘦弱,小腿多么细,就算他现在喜欢男神,但是又能走多远呢。 唉,明明不是纪小淮的妈妈,却为他操碎了心。齐元博想着,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第二天是星期六,何言衡有事要亲自处理,让了何河过来接纪淮回家,纪淮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有点忧郁了,因为听说菲尔跟撒旦也送回家里了,他很快就能见到它们了,所以他一大早就起来等着回家了,齐元博睡得跟死猪一样,他也没惊动他,就这么悄悄走了。 “纪先生不必着急,马上就能到家了,三少爷中午十二点之前一定赶回来跟你吃饭。”何河从后视镜看到纪淮动来动去,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好心安慰道。如果这算是安慰的话。 简直不要太羞愧!纪淮虽然想见到何言衡,但也不是很急啊,更何况他这是急吗?明明是紧张好吗?纪淮也不理会何河,就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好吧,两个人在一起久了,连眼神都一样了。何河收回视线,默默想道。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他们终于回到了家,纪淮才下车,就发现里面一团糟,佣人们也乱成一锅粥,时不时伴随着尖叫声,简直鸡飞狗跳。 从他们的议论中,纪淮听出了大概是菲尔回来了,但是笼子没关牢,而之前它一般都在后院玩,所以挺多佣人都没见到过它,但是这回,应该是出去一趟,性子野了不少,笼子没关牢,就跑了出来,还呲着牙去吓唬别人。 真是,只有菲尔不在的时候院子才安静一点儿,一回来又开始闹了。纪淮倒是不怕,听佣人说菲尔往何言衡的房间去了,直接往楼上走去。 果然,那张大床上,柔软的鹅绒被被撕成一条条,鹅毛到处都是,房间里的摆设乱成一团,只剩桌面上何言衡跟菲尔的合照没被弄倒,罪魁祸首正伸头进柜子里,不知道在咬什么,背对着纪淮,尾巴一甩一甩的。 似乎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菲尔退出了柜子,转头一看,就看到纪淮站在门口看着它。哼,它也是有脾气的,把它送过去给何大少,连一次都没来看它,这样的家长真是太可恶了。 纪淮看到菲尔不过来,还以为是它不认得他了,眼睛都有点红了。菲尔就像他的朋友,家人,亲人,现在才回家。 “菲尔,还记得我吗,过来。”纪淮用最温柔的声音叫着菲尔的名字,想要让菲尔自己过来。他挺想菲尔的,当然也想撒旦,不过撒旦那么懂事,估计还在池塘里玩呢。 菲尔甩头,把身上的鹅毛抖下去。接近一个月不见,菲尔精神了好多,可能是因为被何大少精心照顾,可以出去玩,整只狮子都带了点野性,似乎比之前更帅了。 “对不起,下次大哥再借你去干活,我绝对不会让你走了。”纪淮主动承认错误。 然后他听到一声低吼,就看到菲尔呲着牙扑了上来,那架势,仿佛要把纪淮撕成碎片。纪淮一点都不担心,反而在原地不动,等着菲尔扑过来,尾随而来的佣人几乎呼吸都要停止了,就怕菲尔伤人。 就在菲尔扑上去的时候,佣人们不忍心地捂住了眼睛,有胆小的更是直接哭了出来。 只听“啪”的一声,佣人们赶紧跑上前,然后她们担心的事情没发生,菲尔没有一点狮子的威严,反而跟小狗看到自己的主人一样,扑了上去,这儿抓抓,那儿拍拍,还把自己的头拱进纪淮怀里,激动得动来动去。 以为纪淮必死无疑,而且他们可能没有工作了的佣人们:“现在菲尔还是一只狮子吗……”之前明明跟大恶魔一样,吓得大家都有心理阴影了,现在纯洁无瑕得像上天派来的小天使,简直不要太乖。 纪淮又跟菲尔玩了一会儿,把某兴奋过度的狮哄好了才去问撒旦在哪里,佣人说在池塘。就是因为大家先送撒旦回池塘,菲尔才有机会跑出来的。 纪淮带着菲尔往后院走去,拿了撒旦最喜欢的鲜鱼,但是在岸上叫了半天,也没看到撒旦出来,纪淮叫来佣人,彻底地把周围检查了一遍,也没见到它的痕迹。 撒旦平时最乖了,也最懒,不用出池塘绝对不会出。要是出也是在岸边玩,晒太阳,但是这会儿撒旦不见了,纪淮真是急坏了,自己也到处去找。菲尔听到熟悉的“撒旦”的声音,知道纪淮在找撒旦,咬着纪淮的裤腿把人拖着走。 生活了这么久,而且平时都是他喂的菲尔,纪淮当然明白菲尔的意思,这是知道撒旦在哪了,让他跟过去呢。 果然,这两只都是出去太久了,特别想家里,两只一起搞破坏,菲尔进了何言衡的卧室,把卧室弄得一团糟,撒旦也是,难得幼稚,爬进了何言衡浴室里的浴缸,沉进水底。 如果不是菲尔带他过来,他真没注意到这点,想想看,要是你晚上洗澡的时候,突然一条鳄鱼爬过来,你觉得怕吗? 估计是这两只不满,过来搞破坏了。两只太精明,连纪淮有时候都会怀疑它们已经成精了。 纪淮又多给了两只两条鲜鱼,两只才乖乖跟着纪淮下楼。楼下佣人们正在收拾残局。 佣人们见到一跳一爬的两只动物,简直要害怕得发抖,但是他们受过专门的训练,自然不敢在雇主面前失态。 男孩带着两只动物慢慢往后园走,算是散步吧,实在是让人觉得有点惊悚,就怕那凶残的动物把那人给吃了。 这些纪淮是不知道的,这两只就跟小孩子一样,菲尔跑得快,时不时就要停下来等他们,撒旦爬的相对慢一点,但是沉稳。 中午何言衡赶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何河欲言又止的神情,有点奇怪。 然后他回到家的时候就发现哪里都不对劲,他的强迫症在跟纪淮在一起后收敛了很多,但是还是有的,一下就发现了无论客厅还是那些摆设,都有动过的痕迹。 “何河,这些东西怎么换了。”何言衡皱了皱眉。 在这枪口上,何河自然不会撞上去,而且三少的表情好可怕,他斟酌了一下:“你还是问纪先生吧。” 144 同住 何河一副不想说的样子,何言衡也不会逼他说,自己放下一堆文件,就去把东西按照之前的地方摆设好了,才去后院找纪淮。 菲尔也是他的家人,此时此刻他的家人在后院玩成一团,估计玩了挺久的。 “吃饭了没有?”何言衡走过去,在草地上坐下,菲尔傲娇得很,看天看地跟撒旦互咬,就是不看何言衡。 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可是很深的,但是这一次何言衡真的伤了菲尔跟撒旦的心。而此时的何言衡还不知道两只干了什么。 “等你回来一起。”纪淮把两只赶走,跟何言衡回去准备吃饭,谁知道刚刚乖乖走开的菲尔又跟了上来,撒旦倒是懒懒地爬到水里,慢慢沉入水底。 纪淮在心里默默地想,他支走了某只,但是它还凑上来,何言衡的性子他了解,等下何言衡发火了谁也救不了它了。 单纯的菲尔估计是太久没见到何言衡了,生气,起了逆反心理,特意想去气气何言衡。 菲尔跟在后面,一脸的高傲。纪淮默默想,等下谁也救不了你了,人家撒旦就聪明多了。 两个人洗完手坐在餐桌前,纪淮还没来得及吃一口饭,何言衡就出声了:“今天发生了什么,你在重新布置家里?” 如果是他家小园丁布置的,他倒是可以接受,就像是爱的改变。 “哈哈哈,是啊,我今天从学校回来,有点无聊,就把家里重新布置了一遍。”纪淮立马应道,就怕说晚了菲尔会被打死。 偏偏菲尔还是个不省心的,在餐桌旁走来走去,想跳上桌面上吃东西。何言衡见了,黑着脸让它走,它还是甩着尾巴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幸好它这么调皮,何言衡只是黑脸,沉默地吃饭。 纪淮一顿饭吃得胆战心惊。之前何言衡都不怎么回来吃饭,这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工作不忙,还是因为他还在家里,何言衡没有急着去工作,就要上楼去休息,可是菲尔搞了破坏,要是被何言衡知道,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于是在何言衡的手就要打开房间门的时候,纪淮视死如归地说道:“要不你先去我房间休息?” 之前何言衡就让他搬到他的房间隔壁了,两个人住得很近。你说为什么两个人都是情侣了,为什么还不住在一起?这是跟纪淮的性格有关。 纪淮跟何言衡早就说了,不能随便动手动脚。 所以即使两个人是情侣,可是除了拥抱,亲吻,其他什么都没干。而且纪淮的思想是那种有点老旧的,总觉得两个人没有结婚就不能住在同一个房间。 何言衡黑着的脸居然阴转晴了,麻利地走几步,直接打开纪淮的房间,走了进去。 看到菲尔还想跟着进去。纪淮赶紧把它拉到拐角去教育:“菲尔,别进去,你都把他房间弄乱了,小心他打你,听话,先回去找撒旦玩。”为了这小坏蛋,他牺牲多大呀,还不领情。 菲尔走来走去,似乎在思考,然后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怎么,居然就那么跑回去了。 “呼……”纪淮深呼吸一口气,走进了房间,何言衡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也不知道睡着了还是假寐。 “何言衡?”纪淮推了推何言衡的肩,发现这个人就两分钟的时间,居然就睡着了,到底是有多累啊。之前他们两个没有关系还没什么,但是自从变成了恋人关系,他就忍不住心疼。 唉,这个人,平时冷漠的外表,强势的性格,估计没人觉得在能力强之前他还是个人吧。 认命地帮何言衡脱了鞋袜,帮人盖上薄被,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感叹道,这个人真是好看啊,就好像是上天的宠儿。 第一次谈恋爱就遇到这么优秀的人,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手上的无名指已经被这个人套住,很大可能这辈子就要跟这个人在一起了,这么一想,纪淮就觉得嘴角忍不住上扬了,都控制不住自己。 纪淮上了一早上的课,有些累了,而且这个点也是午睡时间,看了一下床,挺大的,直接就躺下去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倦意来得那么快,刚躺下纪淮就陷入了睡梦中,而身边的何言衡,察觉到身边有人,是熟悉的味道,把人抱在怀里,睡得更熟了。就感觉全身都放松,没有工作,没有烦忧。 岁月静好。 纪淮是被热醒的。因为睡觉之前,他忘记了调闹钟,不过下午没有课,不影响。所以他睡得特别好,唯一不好的就是他突然被热醒的,他一睁眼,看到的就是身上多了一双手。 转过身去,就发现自己完全是缩在何言衡怀里的,两个人搂在一起,难怪他被热醒。 唉。这个人眼睫毛真长。每次跟何言衡近距离的时候,纪淮都会紧张,但是现在,何言衡还没醒,整个人就没有那种感觉,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偷窥他男朋友了。 “好看吗?”何言衡没有睁开眼睛,但是却说话了! 纪淮的第一反应是偷看被抓包了,第二反应才是何言衡醒了居然装睡! 这下他的脸往哪儿放啊!幸好他没起色心想对何言衡做点什么。 “好了,起床吧,我还要上班。”何言衡也不敢多逗纪淮,上次逗了,气的半天都没理他,他可不敢冒险。 纪淮赶紧去洗漱台洗漱去了,然后回来看了一眼时钟,这都下午三点了,再这样下去他都要成为一只猪了,他赶紧下去给何言衡准备一点吃的。 何言衡洗漱完回来,刚开手机,就看到手机里的信息太多了,皱了皱眉,挑了几条回复,然后收好手机,下楼帮忙。 那边的秘书跟沈助理都快哭了。说好了1点半有个重要会议的,结果boss都三点多了还没出现,他们这些人好难做人的。最后还是沈助理拍板决定会议延后。 说实话,到底是什么事才让一向守时的boss连电话都不接? 要是他们知道他们的boss因为睡过头才不去开会,会不会想去厕所哭。 “赶紧吃点东西,我给你打包了一份便当,饿的时候吃。”纪淮把吃的放桌上,然后进厨房给何言衡装便当。 何言衡看着小园丁忙碌的身影,想,不容易啊,这个人总算是把他放在心上了,但是他还是不愿意他那么忙。 纪淮把便当放到桌上,等着何言衡吃完收拾东西。不能分担他的工作,那就让他不要那么累吧。 “小淮。”何言衡突然叫道。 纪淮立马回了一句:“嗯?” 何言衡走上前,将纪淮的额发拨开,然后在额头上轻柔地印了一个吻。 在纪淮印象中,这好像是何言衡第一次亲他的额头,里面包含了珍惜,温柔。让纪淮觉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爱你。”何言衡终于说出了心里一直觉得尴尬的一句话,然后把小园丁搂进怀里。他的小园丁怎么就那么让人喜欢呢。 直到何言衡讨了个吻,然后带上便当出门上班,纪淮才后知后觉地脸红,何言衡刚刚说什么来着?哎呀,真是让人害羞。纪淮忍不住用双手遮住自己的红脸,然后觉得这个动作太女生了,又赶紧放下来。 幸好现在家里没有什么人。何言衡难得说情话,真后悔没拿手机录下来。纪淮想到这件事的时候就特别后悔。 接下来的日子,何言衡都是跟纪淮一起住,因为文件什么的,都是放书房,然后衣服被纪淮拿到他房间,所以何言衡一直没有发现菲尔跟撒旦干的坏事。 就连纪淮都忘了这件事。 突然有一天,纪淮问了一个何言衡学习上的问题,何言衡想着把自己读书时候的笔记给纪淮看,但是又找不到,就差房间没找了。 一进房间,何言衡就敏感地发现自己的房间改变了很多。不是房间不够干净,而是很多物品都改变了位置。为了印证自己的发现,何言衡把房间都检查了一遍,他是律师,自然细心,发现床下有个爪印,浴室里的浴缸也有一道划痕。 一看就知道是菲尔过来闹了,但是没想到的是。撒旦也跟着胡闹。想起那天何河欲言又止的表情,跟纪淮的反应,何言衡就明白了一切。 他就说按照菲尔那种性格,怎么可能不闹,原来是已经闹过了,只是有人帮他掩饰。 不过……因为菲尔这一闹,纪淮为了包庇它,居然舍得让步。也幸亏它这一闹,纪淮才终于跟他更近一步了,虽然很生气,但是功大于过,这次就算了。 菲尔不知道自己差点就要被恶魔盯上,逃过了一劫。 纪淮看着跳脱的菲尔,有点惆怅地跟身边的何言衡说道:“你说菲尔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呀?之前不是送了它一只母狮子吗,居然不喜欢,更加喜欢跟撒旦玩。” 何言衡:“……”他怎么懂菲尔的心理,他又不是狮子。 不过……看着亲密地趴在池塘边晒太阳的两只,何言衡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什么。不过这种事,不能跟纪淮说。 145 受委屈了? 第二天纪淮自然早早就起床了,何言衡送他去学校了才走的。 以往他们都是在学校不远处停车,今天也不例外,纪淮下车的时候感觉突然有什么闪了一下,他以为是什么在反光,也没怎么在意,亲了何言衡一口,就背着包往学校走去。 到教室的时候,齐元博还没来,纪淮就打开书本自己复习功课。大家干什么的都有,有两个女生还捂着嘴兴奋地看着纪淮,但是纪淮是不知道的。班里女生本来就少,不是看上齐元博就是看上纪淮了,男生们脸色自然不会很好。 时间就在纪淮认真做作业的时候过去了。直到上课铃响了,齐元博还没来,估计不是睡过头就是故意逃课。 纪淮猜是故意逃课。因为早上一二节是英语课,齐元博英语很好,该拿的证都拿了,自然不想学,加上这个英语老师是个老头,老是上课点名,滔滔不绝地讲课,下课拖时间,总之就是上课方式落后。 齐元博都被他记了好几次名字了。而每次英语老头教训齐元博的时候都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齐元博就更烦了。 然后纪淮就听到英语老师暴跳如雷的声音:“齐元博又没来是吗?我要记他名字!记他名字!” 唉……可怕。纪淮默默地想。虽然他也不喜欢这个老师,但是他做不出像齐元博这么放肆的事。 两节课都在神游中度过。纪淮的英语成绩挺好,但是不好的就是,让他实战,又不行了,就是大事上经常掉链子。 一下课,很多同学就跟吸毒一样从包里拿手机出来玩。学校里有论坛,哪个男的帅,哪个又干了啥,表白谁,什么帖子都有。 因为论坛内容丰富,所以挺多同学没事就去看热闹,谁又被表白了都知道。 然后逛论坛的同学就发现了一件事,主页上置顶的那张照片,看样子怎么那么像他们班的纪淮? 再一看帖子,只有几个拼音,baoyang?然后配图是一个人从豪车上下来,虽然没看到车里的人,但是一般开着这种车的不就是有钱人吗,而且纪淮也不像是那种有钱人,不是baoyang是什么。 大家瞬间看人的眼光都不一样了,还有人扒出了之前一个帖子,是给纪淮跟齐元博组cp的。在g大里,你同性恋没关系,但若是被包yang,就不是那么光彩了。 而且要是一个男的被包yang,更加让人看不起。 如果说之前因为一些小事让别人误会纪淮和齐元博的关系,别人都是调侃,那么这次,网上一片谩骂。 这些纪淮是不知道的,他也就一开始上过论坛,再也没有看过,他无意窥探别人的生活。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件事情很快就传出去了,影响还挺大。当纪淮被政教处的主任请去办公室的时候,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听了政教处主任的话,纪淮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没想到还有人偷拍他这个平凡人的,真是时代变了,什么人都有。 “纪淮同学啊,我叫你来是想问问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校长副校长出差去了,现在学校里是他说了算。 校长吩咐了,对纪淮特别照顾。他一直好奇这个纪淮是什么人物,结果一看,乖的很,学习又认真刻苦。 “流言止于智者。”纪淮只说了这句话。 最后纪淮从政教处出来后,大家都等了几天,发现学校并没有对这种败坏学校校风的人做出什么惩罚,心里想,果然是有后台的人,惹不起啊惹不起。 但是别人的看法对纪淮有什么影响?他在这个学校,唯一的朋友就是齐元博,然后他基本也不怎么跟别人深交,所以别人冷漠的态度,还真对纪淮没影响。 齐元博这种八卦达人自然知道了这些事,赶紧过来找纪淮。顿时,论坛上闹得更加厉害了,都是说纪淮脚踏两条船的,纪淮自然不理会,反而是齐元博忍不住上去骂道:“瞎了狗眼是不是?” 然后很快就被人扒出来了,齐元博家里被扒得一干二净,纪淮的家事也被拿出来说事。 回家的时候,纪淮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喂喂宠物,剪绿化,只有何言衡看得出他眼里的那一丝愁绪,他以为他自己隐藏得很好,但是对于一个时刻关注着他的人,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趁着纪淮去做晚饭的时候,何言衡让人去调查,很快就知道前因后果了。但是面对着纪淮,他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下午是纪淮班级的体育课,纪淮很快就到学校了,跑完步就躲在树荫下乘凉,这时候有一帮人走过来了,这一群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围住了纪淮,然后用一种带着嫌弃的表情说:“哟,本来想休息的,但是这儿有个大少爷坐了,我们就不能坐了。” 纪淮听了,皱眉,但是什么都没说,往旁边坐了一点,让出了位置。这一群人也是闲的发慌,明明有那么多体育运动不玩,非要跟他胡扯。 不知道是不是纪淮淡漠的态度让他们恼羞成怒,其中一个人说道:“你别嚣张,再嚣张还不是个被人包yang的……” “够了!我都不知道我的学校居然教育出了你们这种‘人才’。” 突然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几个人转过身一看,不就是据说出差的校长吗?校长头发都已经斑白了,但是他的声音还是很洪亮,在学生心中还是很有说话权,很受学生敬仰的。 几个闹事的男生还有点不服气,想说点什么,被校长打断了:“有什么话到我办公室说。” 纪淮已经看不到校长了,因为校长旁边,站着身材修长,面容冷漠的何言衡。 何言衡没有看纪淮,而是偏过头看着校长说道:“年轻人就是爱冲动,什么事情都能闹出来。” 几个人就跟鹌鹑一样缩在一起,这个男人,可不就是这个学校的优秀毕业生吗,据说打官司就没输过,他们自然也是崇拜他的,而且这个人还是著名的企业家,是所有男人都渴望成为的模范。 听了男神的话,就跟泼了冷水一样,从头冷到了脚。 “我先带这几个臭小子去教育教育。”校长笑眯眯地示意几个男同学跟他去办公室。 至于何言衡嘛……他已经帮忙了,接下来的时间就留给年轻人谈情说爱呗。校长转身走了,深藏功与名。 纪淮把何言衡拉到了他们学校的桃林,然后严肃地看着这个男人,看得何言衡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了。 “你是不是查我了?”表情特别严肃,特别认真。 何言衡就知道这人要生气了,赶紧把人搂住想哄。但是还在外面,纪淮才不想跟他秀恩爱,错开他的手。 “是,但是我担心你。”何总裁最近哄老婆越来越得心应手了,知道纪淮脸皮薄,只要他一说情话纪淮就受不了。 果然,纪淮听了这句话,耳根都红了,表情也不自然。 “……”这么好一个人,那些人怎么忍心伤害他?何言衡想。 其实世界上有很多人都是这样子,明明就是别人的生活方式,总是有人说三道四,事实上别人的事根本不关他的事。 “走,带你出去玩。”何言衡拉住纪淮的手,往外走。 纪淮连忙挣脱,可怕,要是别人看到再说点什么,他又要连累齐元博被人rou了:“我还有课呢……” 何言衡头也不回:“刚帮你跟校长请假了。” 好吧,这下子,别人都不用怀疑他有后台了,明显就有啊!其实纪淮挺赞同别人说的一句闲话,那就是他感觉被包yang了,因为他一直用钱都是何言衡的。即使那是他自己的工资,也是何言衡的钱,就跟被包养了一样。 纪淮也没有不甘心的感觉,可能跟他逆来顺受的性格有关。最重要的是,他自己知道他跟何言衡不是那种关系就好。 最近纪淮养成了一个习惯,思考的时候老是转手指上的戒指。他们在一起没有对不起任何人,甚至他们双方父母都同意了,别人有什么资格说。 想着想着,纪淮已经被何言衡拐走了。 自从纪淮有了男朋友后,齐元博感觉自己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如果之前没有知道何言衡就是纪淮男朋友,什么感觉都没有,但是自从某没良心的人就没瞒着他秀恩爱了,有时候打电话能打三个小时,还是面带傻笑的那种。 纪淮不知道来自舍友的羡慕嫉妒恨,跟着何言衡兴致勃勃地去钓鱼了。这时正是傍晚,何言衡放好了鱼饵就开始支椅子。 何言衡不让纪淮干这些,纪淮自己拿着钓具去钓鱼了。小时候纪淮钓什么一钓一个准,现在也不知道怎么了,居然一条也没钓上来,反观何言衡,老神在在地靠在椅子上假寐,也不管鱼竿,仿佛过上了老夫老妻的生活。 但是何言衡这个冷漠的态度,居然可以钓到鱼! 146 找兼职 这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何言衡绝对是让别人嫉妒的存在,除了生活上,其他什么都会,而且还精通。 何言衡自然能感觉到来自纪淮的崇拜眼神,消失许久的成就感终于回来了。 这里地方挺偏僻的,也不知道何言衡怎么知道这里的,而且钓完鱼之后,何言衡还打算烤鱼,车子里早就准备好东西了。 看这熟练程度,估计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这个地方有点偏僻,虽然能看到远远的居民点,但是更多的是荒草,也不用担心有人过来。 此时天暗了下去,时不时一阵风吹过来,纪淮吃烤鱼的时候还没觉得冷,这会儿倒是有点冷了。 何言衡把身上的西装脱下来,把两个人都盖住。何言衡的打算是今天晚上在这里露营,纪淮从来没有在外边过过夜,有点兴奋。 但是也有点害怕。因为这儿荒草萋萋的,有时候风吹过,还能听到“沙沙”的声音。纪淮鬼片看多了,总觉得他们在车上睡,然后他会半夜醒来,就会看到车窗外多一张人脸…… 太可怕了,简直不能再想下去。纪淮就这么跟何言衡看了一会儿星星,就上车里去了。何言衡的车一向宽敞,把座位放下来,刚好一人睡一边。 纪淮既害怕,又要面子,自己盖着毯子缩成一团,看上去可怜得很。 何言衡是想等他自己过来的,看他这样,也不忍心,自己起来坐到纪淮那边,看着纪淮睡。 唉,男朋友太黏自己怎么办?真没办法……纪淮这么安慰自己,然后心安理得地把头放到何言衡腿上,眯着眼睛睡觉。 何言衡一向喜欢纪淮跟他亲近点,现在纪淮主动表现出的亲昵,就算他的腿废了,也得让媳妇枕着呀。 夜里有点冷,何言衡调高了空调,背靠着车子也闭上眼睛。安静的地方总是让人觉得内心宁静。 第二天纪淮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往家里开去了。纪淮唯一的感觉就是,他半夜居然没醒过,更加没有遇到什么恐怖的事。 可能是因为有人在身边吧。纪淮想着,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纪淮躺在床上,简直都想打死自己了。最近过得*逸,居然开始逃课了。因为今天是有课的,但是他跟何言衡出去玩,居然睡过头了,太可怕了,再这样下去,他就要成为废人了。 谈恋爱果然让人变傻。 早上的课已经逃了,下午的课不能再逃,纪淮坚决不让何言衡送他去学校,而是让何河送。 “纪先生,下次你不要再去修绿化了,三少已经吩咐我去找人接替你的工作,你就安心读书吧。”何河开车的时候突然开口。 “好吧……”其实何言衡跟他提了好多遍,但是他都没听。至于现在为什么突然那么听话,是因为齐元博要去兼职,还问他要不要去,他当时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也是因为想挣钱自己养活自己。 家里的债务还没还清,他不可能这么大了还要家里养,更不可能像被包养一样,什么都要何言衡安排好。 何言衡是不知道何河跟纪淮说什么的,他知道及踝靴也有自己的骄傲,一开始他还跟心疼纪淮,不让他再拿起大剪刀,但是纪淮不同意之后,他就知道是因为什么。到最后,心疼归心疼,该做的还是给他做。 他没想到何河会跟纪淮说。 更没想到纪淮会同意。 还是他开会之后,何河打电话过来跟他报备的。纪淮是个人,有自己的想法,而他尊重他的选择,所以他不干涉。 纪淮去到学校的时候,别人虽然还有用奇怪的眼光看他,但是终归收敛了很多,也不知道他们私底下讨论什么,但起码没有人敢方面对纪淮指指点点。 所以纪淮想,四舍五入就是没有流言蜚语了啊。 他进教室的时候,看到齐元博跟之前那个阴郁少年白原。两个人不知道在干什么,齐元博一直都是脾气挺好的人,但是此时也阴着脸不说话,狠狠盯着白原。但是白原的刘海太长,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出情绪。 纪淮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齐元博瞪了白原一会儿,也看不到对方的眼睛,觉得有点傻,也就没盯着他了,一转过头,就看到纪淮站在门口,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突然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几百年没红过的脸皮突然跟复活了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纪淮把齐元博拉到一边,偷偷问齐元博:“你是不是跟白原闹矛盾啦?还有,你生病了吗?脸怎么那么红?” 齐元博狐疑地看着纪淮:“你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纪淮摇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没没没,我多买了几个包子,你要吃吗?”齐元博走回自己的座位,从抽屉里拿出一袋包子就开吃。 纪淮吃过早餐了,自然不会再吃,而是拿书来看。 白原站在原地,右手紧握,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然后转身也走回自己的座位。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纪淮把视线投向白原,又看了一眼身边的齐元博,这两个人绝对有事。 齐元博吃完包子才有一种活过来的感觉,看到纪淮认真看书,也没打扰他,自己拿出手机玩游戏。 第一节课是一个女老师的课,上课的时候语速快得很,讲的内容又多,感觉跟炮仗一样噼里啪啦说一大堆,齐元博没坚持两分钟,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下课的时候,齐元博刚好睡醒,简直不要太神奇。 “哎,小淮,上次不是说要跟我一起兼职吗,现在我朋友介绍了一份工作,工资日结,不过当天拿到的工资还得靠自己。”齐元博一直记着要跟纪淮说这件事,但是之前纪淮在认真看书,他也就没说。 “去干什么的?”纪淮一听说是工作,立马来了兴趣,要是眼睛会发光,他现在估计亮的跟灯泡差不多了。 “嗯……去奶茶店。”齐元博是想去的,在工作上,他不会挑剔,但是保不准纪淮觉得丢人。 “那我们中午去那个店里问一下吧,了解情况。”纪淮知道一份工作不容易,还是赶紧去看一下,合适就上岗了,不然人家又不缺人了怎么办。 中午的时候,太阳挺大的,学校里稀少的女生们都撑起了伞,一部分男生经受不住太阳,也撑伞了,纪淮是想把自己晒黑一点,故意没打伞。 齐元博的朋友给他们介绍的奶茶店在学校外面,走路需要大概20分钟,地方还好,在不算偏僻也不算繁华的街道。 他们到的时候,很神奇的,店门口排了一条长队,女生居多,估计是今天隔壁附属中学放假,就特别多人。 纪淮跟齐元博看到生意这么火爆,也不敢打扰老板,就先回学校了,打算下午的时候再过来。 结果他们下午来的时候,虽然生意不是很火爆,但是也是排了挺长的队伍,两个人只能坐在旁边等着客流量减少。 “这个新开的店到底有什么魔力?”齐元博跟纪淮说道。 “我们不应该想一下我们要等多久吗?”纪淮看着长长的队伍,心想,天热了,奶茶店生意就是好啊。 他们大概等了两个多小时,队伍才变短。他们进店的时候,首先看到的就是一个长得很精致的男生在做奶茶。 为什么说是精致呢,因为这个男生虽然长得比纪淮还高一点,但是脸特别小,头发染成了金黄色,上身穿着一件白衬衫,但是围巾是绿色的,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个人好像是从童话里跑出来的人一样,很像小王子。 何言衡的美是那种绝艳的美,而这个男生是那种清风一样的美。 纪淮这时候居然还在想,他用美形容何言衡,会不会被打。 店里的装潢不算豪华,跟男生的气质差不多,都带着温馨。纪淮估计眼前这个男生就是店主。因为店里始终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男生见到他们进来,适时地露出一个微笑:“你好,需要点什么?” 简直不要太好看!连纪淮这种对何言衡那种妖孽美免疫的人,都被眼前这个人的笑容晃了一下眼睛。更别说齐元博了,这孩子笑容真好看!齐元博心里想。 但这些不过是被美吸引住了目光,每个人都会这样,他们两个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纪淮说道:“你好,我们是来找兼职的,你们这里还需要人吗?” 挺奇怪的,这个店生意挺红火的,怎么没人来兼职? 男生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说道:“需要是需要,明天你们就过来上班吧,一个人给客人送奶茶,一个人帮忙结账。至于工资,合同上都写有了,你们拿去看一下吧。”说完,就从台吧下拿了一沓纸递给他们,就赶他们走了。 简直不要太任性。仿佛这个男生永远只对顾客展露笑容。刚刚他们说明来意,男生的笑容都没有了,一副懒得理你的样子。 147 正式兼职 男生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回头喊道:“哎你们记得拿你们的课表给我看一下啊……”但是人已经走远了。 男生都快要暴走了,一看刚刚那两个就是g大的学生。而且比之前应聘的人强,但是!万一他们课程满的话怎么安排时间! 晚上回家的时候,纪淮明显比平时兴奋,还一个劲给何言衡夹菜,何言衡不知道小园丁为什么突然这样,但还是尽职尽责地把碗里的菜吃完了。 第二天早上他们班没有课,纪淮跟齐元博约好去奶茶店,一进门,男生就沉着脸说道:“给我看看你们的课表我才能决定要不要雇用你们。” 两个人一脸懵,但还是给对方看了电子版的课程表。幸好的是,他们有时候早上都没课,有时候下午没有课,挺多空闲时间的。 看了课表,男生脸色没有那么可怕了,说道:“等下客人肯定会很多,赶紧换上工作服,我也不让你们做奶茶,反正你们也不懂。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柳江。” “张老板,我叫齐元博,他叫纪淮,请多关照。”齐元博笑着说道。然后麻利地拿着两套工作服拉着纪淮进去换衣服了。 张柳江点了点头,嗯,果然没看错人,这两个人还行。不过还要观察一段时间。 两个人换了工作服出来。工作服跟张柳江身上的一模一样,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三个人气质都不一样,所以穿起来的效果也不一样。 两个人去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刚开始只有几个人,但是不久就突然涌来一群人,估计是下课了利用课后十分钟跑来买奶茶降暑。 客人们很快发现了今天这个店里有什么不一样了,因为平时只有老板一个人,所以客人们都是自己拿奶茶的,但是今天,居然专门有人送到座位上,而且最重要的是,老板新招的都是帅哥啊! 那个送奶茶的,不就是齐元博吗?他成绩可是优秀啊!那个纪淮,不就是之前绯闻的对象吗?虽然有不好的传闻,但是是真可爱啊! 有一个女孩子因为太紧张了,都不知道喝什么,纪淮还微笑着推荐呢! 还有齐元博,能说会道,不一会儿就收获了一大群学妹学姐的爱心。 这家店最终变得更火了,就连离他们学校6公里外的学生都来这里买奶茶,因为装潢温馨舒服,也有很多情侣来这里约会。 想想看,一边喝奶茶一边看帅哥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情啊! 因为两个人表现得还可以,他们就在这个店里做下去了,一天拿到的工资也挺可观的。纪淮想着要努力工作,给何言衡买个小礼物。 最近纪淮发现了一个女孩子特别奇怪,有时候点了一杯奶茶,坐在角落里,很久很久才喝一口,一待就是一个上午或者一个下午。 就是一直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打着字,也不让人打扰她,不过会时不时在他们三个身上打量一番,然后又噼里啪啦打字,偶尔还露出一丝古(wei)怪(suo)的笑容。 纪淮看了一眼张柳江,发现对方很淡定,再看一眼齐元博,这厮根本没有注意到,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觉得那女孩子的眼神有点奇怪,看得他浑身不自然。 不过他还是敬业地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收工回去上课的时候,纪淮跟齐元博说起这件事,齐元博想了想,想起了纪淮说的是那个角落里的女孩子。 “你说的是那个穿得挺漂亮,但是笑得有点恐怖的女生吧?那个是我们学姐,毕业两年了,是个职业写手,也就是专门写小说的,估计是在我们这儿找灵感的。”齐元博之前也听说过这件事。 听说这个毕业的学姐会到处走,就是为了收集素材写小说,最近在学校附近转悠,曽被学校保安叔叔当做可疑人员送去派出所。 纪淮还是觉得奇怪,收集素材就收集素材,为什么要一直打量他们呢!可能是他想多了吧!纪淮摇摇头,跟齐元博向学校走去。 店里那个女生打字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终于“啪”的一声,又一个章节的内容码完了。 张柳江过去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提醒道:“苏姐,你奶茶再不喝都要喝不了了。” “嘿嘿嘿,这就喝,这就喝!小江啊,你们店里新来的两个小帅哥可真是符合我小说里的男主角啊!”苏姐赶紧捧起奶茶大口大口喝,脸上又露出一丝笑容。 连淡定的张柳江都被这笑容吓到了,只能说了一句:“反正你别把我写进什么虐恋情深的文里当男二就行了。”然后赶紧去招待客人了。 苏姐是有前科的,之前把他写进她的小说里当男二,连名字都没有改,直接用原名!让他看着男主跟女主恩爱,然后他就成功黑化……把男主抢到身边,然后男主和男二在一起了,女主不甘心,过来抢,结果男主说爱的人一直都是男二…… 这么狗血的剧情居然还有人看!别问张柳江为什么会知道苏姐写的是他!因为他表妹就是个腐女,最崇拜的作者就是苏姐!有一天,她看作者大大更文的时候,突然发现,哎,这描写的衣服怎么那么像她表哥今天穿的,这个男二性格好像她表哥啊,连名字都一样! 然后表妹就以为网上披着“苏苏苏”马甲更文的是张柳江。唉想想就想打人。 现在估计这个人又不知道在写什么狗血文了,估计还把他们三个写进去。 张柳江跟他外婆住在一起,回去的时候就看到表妹一直看着他,欲言又止,吃完饭,表妹神秘兮兮地拉着他进了房间,拿出手机,问:“表哥你最近居然脚踏两条船!” 张柳江一看,就知道又是“苏苏苏”更新文了。不出意外,表妹被表哥打了一顿,并没收了所有私藏的小说。 第二天下午,因为自家表妹给张柳江看了一眼那篇文,然后他自己对gay也是略有耳闻,所以他今天就特别关注自家两个员工。 嗯,虽然会抬杠,但是齐元博老是帮纪淮结账,有时候齐元博忙不过来纪淮会帮齐元博,更多时候两个人公然眉目传情…… “眉目传情”的两个人正在眼神交流。 齐元博:你帮我送奶茶到那一桌,我不喜欢那个女的,太啰嗦了。 纪淮:可以。但是你也要帮我结账。 齐元博:成交。 他们两个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是在张柳江看来,这真的是一对儿了。 因为下午没课,纪淮一直待在店里,下班的时候,齐元博因为社团有事情,提前走了,纪淮则是收拾好了店里的东西,然后等着何河来接自己。 张柳江摇摇头,现在的小情侣都这么黏糊了吗,上班一起,下班了还要一起。他以为纪淮在等着齐元博做完社团的工作一起回家。 纪淮在店里看到他们家的车子来了,跟张柳江道别后就出去了,结果他发现,在里面给他开门的是因为出差,两天没见到的何言衡,惊喜来得太突然,纪淮都控制不住自己,麻利地上车,还主动亲了何言衡一口。 何律师不做亏本的生意,自然要讨一个深吻。两个人黏糊了一会儿才走。 张柳江皱了皱眉,这个纪淮看上去属于那种好学生坏孩子,怎么刚跟一个眉来眼去,这会儿又上了另一个男人的车,就他判断的,伸出来的那只手绝对是年轻男人的手。 他最讨厌脚踏两条船的人了。 纪淮还不知道店长大人误会了些什么,只知道自己很想很想何言衡,然后加上晚上气氛太好,两个人理所当然地发生了点什么。 何律师等了那么久,终于如愿以偿,当然控制不住自己,就有点过火了,于是纪淮第二天没能起床,何言衡打电话帮纪淮跟学校请假,自己也没去公司,在家里陪着老婆。 纪淮醒来的时候,何言衡已经不在身边了,身上酸痛得很,就像小时候拿着锄头去翻田一样,弯着腰,直都直不起来。纪淮脸红了红,也不知道他昨天哪来的勇气,居然敢…… 拿手机一看,才发现已经是中午10点多了,今早的课没能上。说不定老师还会记他旷课。 “醒啦?”何言衡刚好走上楼,见纪淮想起床,赶紧跑过去扶老婆起床。 看到这个人满面春风的样子,纪淮气不打一处来,踹了一脚何言衡,才让人扶他起来。 何律师自然是乖乖地任他发脾气,更何况,小园丁脾气那么好,才不会真的生气呢,就是肯定是害羞,顺着媳妇来就得了。 无论纪淮怎么对他,何言衡都伏低做小,到最后纪淮都不好意思了,这件事才翻过去一页。 之前知道何言衡给他请了假,纪淮又给齐元博发了一条信息,让他帮忙向店长请假,所以今天一天纪淮都没事干,被何言衡强制性休息,纪淮都快要无聊死了。 但是身体不舒服,也不允许他去上学。何言衡是不知道他自己去找了工作的。 148 被逼婚 纪淮养了一天,都快发霉了,第二天早上一二节是有课的,所以何言衡一大早就送他去学校了。 齐元博不经意看了一眼纪淮,就看到他脖子上的草莓,啧啧称奇,:“天,我说你怎么突然请假,原来是做坏事去了!” 纪淮一开始不知道齐元博说什么,但是对方一直看他的脖子,他就明白了,羞窘得他都要把头钻进书桌里了。 好不容易脸上没有那么热了,身边的齐元博又来了一句:“感觉怎么样?” 纪淮干脆把头埋进自己的手臂里,课也不听了。纪淮发现自己最近不听课时间真的越来越多了,然后就等着何言衡给他补课。 幸好这节课的老师是那种很好说话的老师,不然纪淮就要被记名了。 两个人上完课,吃过饭就去店里帮忙了。 不过今天纪淮发现店长对他爱答不理,虽然平时也是这样子,但是今天特别奇怪,就好像讨厌他一样,只要多跟他说一句话就烦。 反观他对齐元博就好多了。虽然纪淮变了很多,但是一个人突然对你改变态度,还有对你跟周围的人都不一样,就肯定是讨厌你了。问题是他都没做错什么。 张柳江也不想表现得那么明显,但是昨天纪淮跟那个男人走了,隔了一天才来店里,脖子上的痕迹也不遮一遮,所以他才觉得他讨厌。 虽说齐元博粗心大意,但是也能感觉到店长明显对纪淮有意见。看着不太忙的空当,齐元博拉着他的小伙伴在角落里说悄悄话:“怎么感觉店长今天对你有意见?是不是昨天你请假他生气啦?” 纪淮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因为我干活太慢了吧。” 这边两个人咬耳朵,被张柳江看到了,又是一阵心累。齐元博这傻小子,纪淮脖子上明晃晃的草莓没看到吗?还凑在一起!张柳江感觉自己都快忍不住了。不,他忍,不然齐元博伤心欲绝,跑了怎么办,到时候又是他一个人忙了,可累可累了。 但是忍不代表他可以容忍纪淮继续欺骗齐元博!于是张柳江大喊了一声:“有客人来了,你们两个赶紧去干活!” 看吧,连跟纪淮说两句话都不行了,齐元博默默想到。店长不会是更年期到了吧,这么喜怒无常。 纪淮倒是不在意,因为他觉得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一个人都喜欢他的,更何况,他是来挣钱,本来挣钱就是要看别人脸色的呀。 只是想是这样想,心里还是有点难过吧。纪淮回到自己的位置,帮客人结账。 看到纪淮受伤的样子,张柳江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因为他们下午还要上课,所以纪淮跟齐元博回学校去了,这时候坐在角落里的苏姐跟张柳江说道:“你们真有意思。” 一个什么都不知道,另一个一脸茫然,还有一个自以为知道了什么,然后就闹矛盾啦。 “有意思个鬼,要是让我知道你乱写的话,小心我以后不给你过来了!”张柳江威胁道。 苏姐不说话了。她决定要在小说里给他配个渣攻!虐心虐身啥的! 经过张柳江几天时间的观察,他发现纪淮可能不止脚踏两条船,因为有时候有两个男人接他,开的车都不一样,加上一个齐元博,可不就是三个了吗? 然后有一天,张柳江终于忍不住了,拉齐元博到后台,悄悄问:“齐元博,你都没发现纪淮最近有什么不同吗?” 齐元博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什么,有点伤心:“啊……我想起来了。” 难道终于发现了什么?张柳江精神一振:“想起什么了?” “上次他带了饼干,没给我吃!”那家伙重色轻友,据说饼干是他家亲亲老公亲手做的,愣是不给他吃,天知道他也想吃男神的饼干……太伤心了。 张柳江:“……”心累。也是够神经大条的。张柳江不死心,继续当坏人:“上次我看到纪淮跟一个男人上车。” 齐元博的表情一下子低落了:“哦。”纪淮这小心眼儿的,何律师就是他男神啊!他俩都在一起了居然还没有给他们专门介绍过! 这时候张柳江已经不想表达什么了:“那你知道他们什么关系吗?!”这表情大概是知道的。 齐元博果然一副受到了惊吓的表情,脱口而出道:“听你意思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千万别说出去啊!不然纪淮要打死我的。” 就是张柳江再想说什么都发现不对劲了,他想……他可能误会了些什么。 这些纪淮是不知道的,毕竟老板对他不是很亲近,他自然也懂事地不去打扰,反正也是做兼职,肯定不会很长久。他也就是想送何言衡一份礼物。 但是他发现,店长跟齐元博到后台去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出来的时候店长看他的眼神非常复杂,可能是发生了什么。店长终于忍不住赶他走了吗? 不管纪淮怎么想,晚上的时候张柳江给他结今天的工资的时候,对纪淮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是要赶他走的意思。纪淮苦笑,接过自己的工资,脱掉外面的工作服,就要离开。 后面张柳江阻止了一下语言:“之前对你态度不好,是我的错,我以为……你一直都是脚踏两条船。” 纪淮惊讶地回头。他长得那么像渣男吗? 后来经过张柳江的解释,纪淮才知道,张柳江一直以为他跟齐元博是一对,但是同时也看到了何言衡来接他,很多时候何河也来接他,而何河跟何言衡喜欢的车型不一样,所以开的车也不一样,这真是飞来的黑锅扣到纪淮头上了。 然后张柳江又跟纪淮诚恳地道歉,让他不要介意。纪淮全程都是处于茫然的状态。 回去后,纪淮做好饭,等着何言衡回来。 何言衡自从跟纪淮在一起后,总是按时下班,六点左右就回到家里了,看到纪淮在等他,心里暖暖的,上去先亲了纪淮一口,才在纪淮身边坐下。 “下次不要等我,饿坏你怎么办。”纪淮是有低血糖的,只要不按时吃饭就会晕。 对于何言衡的话,纪淮没放在心上,自己吃饭有什么意思。他把今天的事情说给何言衡听,以为何言衡也会觉得好笑,但是他一时兴奋,忘记了自己从来没跟何言衡说过去兼职的事。 等他说完,才发现自己好像说漏嘴了,但是何言衡确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没有生气的意思,才松了一口气。 “下次谁对你不好就不用搭理他,我们家可不是随便让人欺负的。”门口出现一个声音,纪淮一看,原来是何母。 他赶紧跑上去帮人拎包“妈妈,您今天怎么来了,我刚好做了饭。”特别乖巧。 反观亲儿子,靠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何母叹了口气:“不是我说你们两个啊,都在一起了,也不办婚礼,戒指也戴了,戴哪?搁脖子上当项链戴。也不公开,人家就容易误会你们单身。” 何母都恨铁不成钢了,她早就准备好了婚礼,只要这两个人同意,现在就可以结婚,可是两个人都没有那个意思,就她们这些长辈干着急的。 何言衡幽幽来了句:“关键看小淮。” 然后何母一想,也是纪淮一直不同意,就苦口婆心拉着纪淮的手,劝道:“小淮,我们家何言衡虽然是有点拿不出手,但是他一张脸还是可以的,钱也不是很多,但是还是够你花的,你怎么就同意呢。” 纪淮:“……”如果何言衡这样的都拿不出手,那就没人能拿出手了。 “妈妈,我是觉得都在一起了,也不差那道程序。”最关键的是纪淮心理总觉得要是结婚了,就没那么自由,万一何言衡对他失去兴趣了呢。 为什么不说他自己后悔呢,因为纪淮的性格决定了他一旦认定就不会改变。 说到底,虽然何言衡给的安全感让纪淮接受他的求婚,但是想要办婚礼,还得费很大力气。 何言衡也不恼,反正他们两个还有一辈子那么长,什么时候办都可以,最关键的是纪淮开心。 何母都要气死了,她刚从意大利飞回来,一下机场就过来了,这两个死小子都是油盐不进的样子,再待下去她都嫌烦。 于是何母刚吃完饭就走了,据说是去了西藏,等着何三爷去追她,不去追不回来。 纪淮送走了何母,看到何言衡靠在床上办公,凑过去,钻进人家怀里,也不让人看电脑,直截了当的问:“实话说你到底介不介意我们晚点办婚礼。” 何言衡思索了一下:“虽然很想你彻底属于我,但是我尊重你的意愿,现在跟结婚也没什么区别。” 纪淮炸毛:“什么属于你!我是我自己的!”说完,把头埋进被子里,当鸵鸟。 正在跟弟弟视频并被迫吃了一嘴狗粮的何大少:“……”然后他默默关了视频通话。 唉,男人之间的爱情他不懂啊!怎么看上去比男女之间的爱情更加腻人呢! 149 疑似出轨 小园丁真是越来越可爱了,当然,也不会跟他有疏离的感觉。之前刚在一起的时候,连靠近他都不敢,现在都敢在他工作的时候打扰他了,是个不小的进步。 要是何律师这种的,搁古代绝对是个昏君。是不是昏君不是何言衡需要考虑的事,现在他的小园丁太可爱了,必须要“吃掉”他。 可怜纪淮像一条鱼被煎了一样,到最后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第二天纪淮仍然没得起床,吃喝都在床上度过,实在忍不了才下床上厕所。 日子就这么一点点过去了,纪淮觉得幸福又甜蜜。 然后就这么过了一段日子,纪淮发现,最近何言衡都不怎么回家吃饭了。可能是因为他真的太敏感了吧。 但是就像今天晚上,他们明明都约好了今晚一起吃饭,但是何言衡的私人号码突然有人打电话过来,然后一桌子的菜何言衡都没吃,直接开车去忙了。 纪淮独自面对着一大桌子的菜,总觉得有点心酸。明明何言衡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只要他有时间,何言衡就一定会空出时间跟他在一起。 不知道坐了多久,何言衡还是没回来,纪淮收拾好了桌上的饭菜,洗漱完就躺在床上。睡不着。纪淮想,是不是何言衡后悔了,不想跟他在一起了?这么想着,一夜都没睡。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张柳江看到纪淮的黑眼圈,调侃道:“我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哪家动物园里的熊猫跑出来了。” 平时纪淮可能会给面子地笑笑,但是今天他实在笑不出来。最近齐元博跟白原走得很近,纪淮没有倾诉的对象,总感觉有点闷。 “怎么,最近纵yu过度了吧?”张柳江在陌生人面前是一副高冷的样子,但是在熟人面前,完全就是那种话痨。 纪淮幽怨地看了他一眼,亏他当初还被店长的高冷吓到了,结果…… 然后张柳江就在纪淮这幽怨的眼神里品出了点什么,他喝了口水,手指着纪淮,酷似王子般的眼睛一闪一闪的,仿佛装满了整个星河。当然,这是文艺的说法,通俗来说,就是闪着八卦的光芒。 “难道不是纵yu过度,而是yu求不满?我的天,没想到你男朋友居然这么不管用!”张柳江一副震惊加痛心疾首的表情,简直可以做成表情包了。 说到这方面的话题,纪淮两只手缠在一起,转着两个大拇指,脸有些红,但是随即想到了什么,皱起眉头道:“店长,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男朋友对你跟以前不一样了,比如以前很黏你的,你跟别人多说几句话就吃醋那种,现在突然忙得不可开交,也不粘人了,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那要么就是那个男的不爱你了,或者他有别的人了,所以才这样的啊!”张柳江连思考都没思考,不假思索地说道,然后关注到纪淮的话,“等等……为什么要是假设我男朋友?就不能是女朋友吗?” 唉,真是,现在的兄弟情真是不说也罢。 还有这个纪淮,真是单纯得他都不想说话,什么朋友,什么假设啊,都是真的,估计就是他自己男朋友。 张柳江没见过纪淮男朋友,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样子的人,所以不能说什么,只能安慰纪淮:“放心吧,说不定最近是真的忙呢!等下客人就来了,赶紧准备吧。” 想了想,张柳江还补了一句:“如果你在意,为什么不问问他,最近在忙什么呢?”说完就系上围巾,清洁台吧。 纪淮打起精神,也不想那么多了,说好了要认真做好每一件事的,可不能食言。 一直在关注纪淮的张柳江摇摇头,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啊! 纪淮工作的时候还是挺走心的,控制住自己不去想那么多。今天齐元博来的太慢了,现在还没来,纪淮只能一边端奶茶给客人,一边跑回去结账,一忙起来就什么都没时间想了。 今天齐元博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来上班,也没给他打电话,纪淮还是很担心的,决定下班后去齐元博家看看。 角落里。苏姐还在疯狂地码字,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手疯狂地打字。然后纪淮刚好快要下班,苏姐刚好码完字,心情十分好,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想跟纪淮说说话。 于是她招了招手,纪淮看到了,拿着小本子小跑过去,礼貌地露出一个微笑:“您好,需要点什么?”要是以前的纪淮,肯定不会做这种事情,但是现在的纪淮,已经变了。 已经懂得为了生活低头。 苏姐把额前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你是这里的店员吧,我已经注意你很久了,我请你喝杯奶茶吧?” 说完,也不管纪淮同不同意,就直接去台吧自己弄了一杯奶茶过来,显然对这里很熟悉。纪淮看了一眼店长,店长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不用了小姐,我们员工不可以让客人请客的,谢谢这位小姐的心意。”纪淮转身就要走,因为他也跟这个女孩子不熟,凭什么别人无缘无故请喝奶茶。 “别走嘛小帅哥,我发现你今天脾气有点不好哦,坐下来聊聊?”苏姐还是保持着笑容,整个人看上去优雅又大方得体,给人的感觉确实挺舒服。 对啊,要是搁今天之前,纪淮对待顾客的态度都是微笑,今天连微笑都懒得伪装了。 被说中心事的纪淮坐了下来,看着苏姐,这个女孩子摘掉眼镜了有一种知性美。 “你看过现在热播的那个剧《皇后》吗?”苏姐热情地跟纪淮套近乎,一点也没有陌生感。 纪淮不怎么看电视剧,但是有时候略有耳闻,便老实说道:“没看过,但是好像挺火的。” “小伙子这话说得好!就是那么火!我就是那部剧的作者加编剧。”苏姐骄傲地说道,语气里有点小炫耀。 “嗯。”纪淮不知道苏姐为什么跟他说这些,只知道那部剧收视率很高,好评不断。无论谁成功,都值得钦佩。 “哎呀我直说吧,我是个作者,追求完美,可能言情写多了,觉得没感觉,然后呢,有一天碰到了你跟你那个朋友,我就突然想要改行写与众不同的小说。”说到自己熟悉擅长的领域,苏姐滔滔不绝地说道。 “嗯,很厉害。”纪淮也不是那种敷衍的语气,而是带着崇拜的眼光。 这激励了苏姐,苏姐迫不及待地说道:“你要不要看看我写的小说,主角的原型是你跟你朋友,还有张柳江哦!”苏姐都快兴奋得手舞足蹈了。 纪淮不懂怎么拒绝,然后他也挺好奇怎么写他的。苏姐也是够义气,两个人加了微xin,没让纪淮自己去找,而是自己发了一份给纪淮。 旁边的张柳江都来不及阻止,他俩就互通款曲,纪淮已经接收了资yuan。张柳江是因为突然想起了苏姐的黑历史,怕纪淮这个小白兔被吓到。 因为他记得只要苏姐写这类小说全程都是高能,都能比的上钙片了。 偏偏纪淮还没知道,还以为是记录他们几个在这里的生活琐事呢。结果看着看着就不对劲了,因为有些词太露骨了,纪淮看得面红耳赤,但是剧情太吸引人,他又忍不住想看下去,真是一种煎熬。 晚上何言衡仍然没回来,纪淮准备了两个人的饭,何言衡不在,自然要倒掉,菲尔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尝试熟食,纪淮不敢让它乱吃,怕对它身体不好。 一人一宠吃完饭吃完饭出去散步消食。沿着小路一遍又一遍走着。 最后是纪淮累得走不动了,才停下来在路边的长椅坐着,菲尔乖乖跳上去趴着,很是享受纪淮的顺毛。可能也是感觉到纪淮的心情不好,菲尔也没怎么闹。 纪淮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菲尔的毛,小声地跟菲尔说:“菲尔,你说你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怎么最近那么忙。真的忙到连陪我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吗?” 菲尔虽然有时候挺人性化的,但是它毕竟不是人,肯定不能给他意见,只能感知到纪淮的情绪低落。菲尔舔了舔纪淮,有点安慰的味道,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怎么。 纪淮就当做是它安慰自己了。 唉,连宠物都懂得自己不开心,可是何言衡……纪淮甩甩头,想把何言衡甩出头脑,旁边的菲尔见了,有样学样,也跟着甩头,倒是都快把纪淮萌出血。 纪淮觉得自己自从恋爱后,就变得不一样了,以前他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有也可以,没有也可以,但是现在。让他放开何言衡的手,那是不可能的! 打定主意的纪淮有了解决方法,带着菲尔去吃鱼,心情比之前好多了。 何言衡确实忙得不可开交,忙得听一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外面的人都传何家兄弟相爱相杀,何家的主权者就快要易主了。 150 意外 但是毕竟这些是外人的猜测,何言衡确实忙,但是何家的人向来团结,怎么可能内斗。 那些猜测的人不过是因为自家同族相斗,所以觉得别人家也一样。 其实只是最近有些人不是很安静就是了。何言衡喝了一口茶,拿起手机,快捷键上的号码就是纪淮,想了想,还是收回了手机,没有打电话给纪淮。 这次想对付他们何家的,可不止一方人马,不知道那些人的烂招数之前,何言衡都不敢拿纪淮冒险。 他敢肯定,那些人不知道他跟纪淮的关系。一发现有人跟踪他的苗头,他就没跟纪淮走那么近了,他不怕别的,就怕那些人对纪淮下手,他承受不起后果。 不过……纪淮应该会伤心的吧!何言衡想。他们的关系才上升到一个高度,立马就出点什么事,要是让他知道是谁搞出这些事……呵呵。何言衡冷笑。 估计那个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还是等事情结束了再说吧。今晚……又不能回去跟他在一起吃饭了。何言衡想着,心情都不好了,直接打电话给何大少让何大少防范于未然,至于何二少,本身就在军队里,没什么好担心的。 沈助理刚跟自家哥哥度假回来,就看到自家老板这副要死不死的模样。咳咳,其实这只是沈助理自己脑补的。 其实现在何言衡的表情只是恢复到之前的面无表情罢了,自从他跟纪淮在一起后,表情就多了点,现在忽然变回以前的样子,人精沈助理觉得自己应该是知道了些什么。 但是他是没有胆子去问自家boss是不是跟纪淮吵架了闹矛盾了。唉,做人家助理好难……沈助理突然觉得带薪休假还是非常开心的! 沈助理都有一种想跳槽的感觉了。 第二天早上,纪淮起床,还是何河在吃早餐,等着送他去学校,但是何言衡居然没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又走了,或者是都没有回来过。 不得不说纪淮是挺失落了,但人的一生不会全都是情情爱爱的。所以纪淮还是上班去了。毕竟送何言衡的礼物还差挺多钱的。 说实话,他看中的那个礼物确实贵,要是让纪淮自己买来自己用,他绝对不会舍得。但是一想到要送给何言衡就舍得了。 出门的时候,纪淮看到何河居然换了一辆车,虽然不是同一种车型,但都是那种低调的车子。 “不错啊,今天怎么想起来换新车了?”纪淮跟何河也算是熟了,毕竟除了何言衡,就只有何河是一直接送他的人,有时候也会多说几句。很多时候何河都是挺恭敬的样子,有时候又能开玩笑。 “之前的车子坏了,所以换了一辆新的。”何河微笑着说道,然后让纪淮上车。 果然……他们的价值观都不一样啊!纪淮自己连小电车都没有,他们想换车是随时的事……纪淮略心酸。 而且目前挣到的钱还不够买一件礼物的。心累。 何河没有继续说话。纪淮拿着手机玩游戏,但是玩消消乐也是需要技巧的,纪淮静不下心来,卡在四百多关过不了了。纪淮就不相信自己过不了,还跟游戏较上劲了。 但是车子突然一个急转弯,纪淮的手机“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但是纪淮来不及捡,因为转弯的同时,车子“砰”地一声撞上了路边的一棵大树上。 纪淮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眼前的世界就好像旋转的一样,一切的声音都与他无关,然后就这么失去了意识。 两个人都没看到,在他们晕倒后,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车子周围,眼睛里都是红血丝,笑得有些残忍:“你们不要怪我,反正我让老天爷自己选择,不是你们死就是我死。”然后男人就走远了。 到最后男人还是忍不住打了个急救电话。这里的山路是何家为了方便建造的,平时也没什么人到这边,偏僻得很,一天里都没几辆车经过的,如果不理会他们。估计只有死的份了。 男人没有经受住良心的煎熬,打了电话,至于来不来得及,就不关他的事了。 纪淮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全身都痛,而且还动不了,入眼的是一片的白。而这种白,他实在熟悉,因为这就是医院啊! “医生!医生!他醒了!”有一个声音一直聒噪地叫着。纪淮不适地皱了皱眉,然后就有人拿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在他身上检查,就听到一个声音说:“行了,病人没有什么大碍了,醒来就好,先住院观察几天,修养几天,就好了。” “纪淮……纪淮……”有人叫他的名字,捧着他的手,不一会儿的时间,纪淮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浸湿了。 这熟悉的声音……是何言衡!而手上的湿润……是何言衡哭了吗?好可惜啊,他都没看到过何言衡哭的样子呢。 纪淮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上一秒想着什么,下一秒又忘记了,特别容易想别的。 “我这是……怎么了?”纪淮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变得特别沙哑,仿佛硬生生被人卡住喉咙一样。 “你出车祸了,饿了吗?要吃东西吗?”何言衡现在这样儿,谁能相信他是那个一丝不苟的何律师? 现在的何律师,一向干净整洁的衬衫上沾了几块血迹,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领带不知道被他扔到哪里去了,胡子都拉碴了。 然而在全身都痛的情况下,纪淮居然会觉得开心。因为他已经很久没这样看过何言衡了,最关键的是,眼前这个人眼里都是对他的关心跟一丝丝恐惧。 何言衡不等纪淮说话,就打电话让人买粥上来。然后他一动不动,脸上还有未干的泪迹,一直看着纪淮,就好像一眨眼,眼前这个人就会消失不见了。他在害怕。 纪淮感受到这种情绪,甜蜜在心里化开:“你擦一下脸吧,丑。” “你躺了两天,先别说话,我给你喂点水。”何言衡匆匆进洗漱间洗了脸,烧了水,拿勺子给纪淮喂水。 这次何言衡倒是不那么高冷了,一直絮絮叨叨的喂一口水,说一句话。 “我们先喝点水。等粥来了再喝粥。”才喂了一口水,又说道:“等你喝完了,就休息一会儿。头晕不?”何律师的高冷男神形象呢。 不管何律师怎么样,纪淮都觉得挺有意思的,可能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纪淮才喝进了第一口粥,还没吞下去呢,突然想起了什么:“何河呢?!” 他记得当时何河突然调转方向才出意外的。 “你别一惊一乍的。”何言衡送了一口粥到纪淮嘴里,说道:“何河没事,只是腿伤了,在你隔壁病房呢,沈助理他们在照顾他,最严重的是你,别说话,好好喝粥。” 严肃教训别人的何律师也好好玩。纪淮想,要不是现在动不了,他都想亲一口何律师严肃的脸了。唉,他真的是变坏了。 纪淮以前恨不得时时跟何言衡在一起,可是自从他出车祸以后,何言衡真的是一直陪着他,寸步不离,就连他出去散步何言衡都要紧张半天。 这不是把他当易碎的瓷娃娃吗!纪淮瞬间觉得这种感觉真是甜蜜并折磨着。 最让纪淮满意的是何言衡没有通知他们的家人,因为家里人会担心。 纪淮这次伤到了肋骨。被何言衡逼着修养几天后,也没能顺利出院,整个人都感觉要发霉了。 何言衡觉得纪淮差不多不需要他照顾了,才有精力查那天发生的事情。 何河伤的不重,加上沈家兄弟的照顾,很快就好了。 “那天我开着车,看纪先生有点不开心,然后没注意到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我就赶紧调转方向,就撞到树了。”何河回忆起那天的事,觉得对不起纪淮,就想着要跟纪淮说声对不起,但是何言衡说纪淮要养伤,不让人探望。就跟金屋藏娇似的。 “事实……”何言衡想了一下,还是觉得没有那么巧合,但是他不打算让何河插手,“行了行了,赶紧回家养伤吧,阿姨煮的骨头汤还等着你回去喝呢。” 何言衡赶走了何河,打电话让人去查这件事。那一段路是他们何家修建的,可以说是私人路段也没有错,他们也没有限制别人不能经过这里,但是人还是挺少的。 据何河所说,是在路上突然出现一个人,路那么偏僻,车子都没有几辆,怎么可能突然出现一个人。 要是他查到不是意外……而是人为,那么……何言衡一向冷漠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嗜血的光芒。 等回到病房的时候,何言衡恐怖的表情已经收敛,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病房里,纪淮像是睡着了。 何言衡在病床旁坐下,看着纪淮,露出一个笑容。病床很大,因为何言衡让人安排的是高级病房。 纪淮睡着的时候很安静。 151 出院 怎么说呢,没有人像纪淮这样子睡觉那么安静的。他刚跟纪淮在一起的时候,就发现纪淮睡觉很安静。 而且睡着的时候总是蜷缩成一团。人们说这是缺少安全感的表现。 而现在,纪淮似乎已经放下心防,多年形成的习惯也在慢慢改变。 这个人,怎么就能轻易地引起他的注意,让他心疼呢。何言衡在床边坐下,摸了摸纪淮的头,对方迷迷糊糊醒了,看了他一眼,自动滚进里面,给何言衡让出了一个位置,然后继续睡了。 何言衡躺上去,把人搂进怀里,心里软的一塌糊涂。这就是他的小园丁啊,睡着了都不忘记给他留个位置。 无论如何,纪淮都不愿意再在医院待下去了,之前何言衡压着他让他在这里养伤,可是他感觉自己已经好了,吃啥啥香,最不满的就是在医院里无聊死了,而且纪淮还是那种不怎么爱玩手机的人,就更没有消遣了。 于是何言衡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他家小园丁默默坐在床脚,看到他醒来了,缩成一团,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活像一只饿了的仓鼠,怪可爱的。 “怎么,饿了?”他只能想到这个理由。 纪淮跟何言衡在一起这么久了,在一定程度上还是很了解何言衡的,知道他一卖可怜,何言衡就会心软。 只见纪·大影帝·淮酝酿了一下情绪,把眉头一皱,语气压低,放低音量:“我觉得我很不舒服,这样下去我会痛苦而死的。” 何言衡听了,脸色一变,急忙把人拉过来,扒开某人衣服就要检查。估计是怕纪淮的伤口又疼了。 纪淮也是急忙用手挡住何言衡的手,一边说道:“我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很烦躁。”纪淮说完,何言衡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纪淮偷偷瞄了一眼何言衡,鼓起勇气道,“我能不能回家呀,在这儿好无聊。” 回家多好呀,何言衡书房里有那书可以让他看,一点儿都不会无聊! 见何言衡不说话,纪淮有点慌了,然后何言衡就甩开他的手,进去洗漱,就走了。 这……这到底什么意思呀!他都这样了,连面子都不要了,跟他这样子好好说话,何言衡都不听!纪淮觉得自己也有点生气了。 反正又不能出院!纪淮自甘堕落地往床上一躺,没睡,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大约过了20分钟,纪淮听到了脚步声,他知道,那是何言衡的,他记得他的脚步声。何言衡回来陪他,他有点开心,可是又想起刚刚的事,不想看到何言衡,就闭上眼睛装睡。 “吧嗒”一声,门开了,何言衡走了过来,把什么东西放到桌面上,然后向纪淮走去,床上的人背对着他,后背僵直,何言衡多了解纪淮呀,一看就知道这个人在装睡,也没在意,搂过床上的人,亲了亲他的额头。 “小懒虫,起来了,洗漱完喝粥。”何言衡用的是那种温柔得能溺死人的语气,跟他平时冷酷的风格完全不搭。 哼,他在生气,不想跟某人说话。虽然肚子饿,但是纪淮也是个有原则的人,他们在冷战呢,说不吃就真不吃。 然后何言衡站了起来,把粥打开,一阵香味飘过来,纪淮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两声,纪淮想,何言衡应该没听到吧,丢脸。 “不是说要出院吗,还不赶紧起来收拾东西。”何言衡把粥舀进碗里,一直关注着那边的动静,果然,听到出院,焉了吧唧的人就跟诈尸一样从床上弹起来。 “你说的是真的?!”语气激动得仿佛中了几百万。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何言衡无奈道。 纪淮得了保证,用最快的速度冲向卫生间洗漱,然后喝粥的时候简直不带嚼的,直接跟喝开水一样咽下去。 何言衡还没喝完一碗粥,纪淮那边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看来真的闷坏他了。何言衡看到上窜下跳,充满了活力的小园丁,无奈地摇了摇头。 出个院,跟刚从监狱里出来的一样。纪淮觉得外面的空气清新极了,路边的小草小花可爱极了,就连何言衡,都比以前帅了。 一回到家,家里的佣人都等在门口,就跟迎接大老板视察一样,纪淮在车上看了,都不敢下车了。 最后还是没办法了才下车,然后他就看到了何河跟一只鸵鸟一样,背弯弯的,整个人无精打采的,看到他的时候,眼神里突然有了光,大步流星地走过来,鞠了一躬。 “对不起纪先生,让你出了车祸。都是我的错。”认错态度诚恳,感情真挚。 纪淮看了一眼何河,这个一丝不苟相当于管家的人,平时连头发都一丝不苟地梳好,现在都那么颓废了:“不关你的事,我没怪过你。” “我知道……但是终归是我……”何河还想说什么。 何言衡接过话来:“是谁的错还未可知。” 何河是聪明人,自然能听得懂何言衡话里暗示的意思,也就没说什么,赶紧让人去把准备好的午餐端上桌。 三个人简单吃了个午餐,纪淮吃完就去洗澡了,说是洗去霉运,还去后院找了艾草洗澡。 而书房里。 “三少,你之前是什么意思?”何河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何言衡。 “我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那天突然出现的那个人,似乎有问题。”何言衡把一份资料递给何河。 上面有着那个男人的全部资料。 男人是一个工人,家里老婆生了重病,几个孩子要上学,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工作,根本没有什么钱。 但是突然有一天,男人老婆的账户上突然多出了几百万,他老婆有了这一笔钱,终于能做手术了,孩子也有钱上学了,但是那个男人却消失不见了。 他们这边的人有接触过那个人的老婆,但是他老婆说他去外地工作了,具体哪里也不知道。 这个男人……嫌疑很大啊!但是人家无缘无故为什么要让他们出车祸? 何河突然反应过来:“你是说,其实那个人想对付你?”那就不是一场车祸的事了。 何言衡摇摇头:“不,针对的应该是小淮。所以这是人为的,你不用内疚。” 到最后。何河才明白何言衡说了那么多,都是为了不让自己内疚。因为这种生意上的事情,何言衡不会跟他多说,他也不怎么懂,然后查人这种事情,何言衡也有专门的人,也用不着他,他最大的特点就是细心,能做好管家的工作。 唉!三少真是太好了!何河感动得稀里哗啦,心里的内疚少了几分,整个人都轻松多了。 纪淮洗澡完到书房找何言衡,就看到何河一脸轻松地走下楼,有点疑惑:“你给他吃了什么,恢复那么快。”天知道他说没关系了,何河还是一副以死谢罪的样子。 “给他喝心灵鸡汤。”何言衡开玩笑道,然后招手让纪淮过来,给人擦头发。 纪淮都感觉自己是巨婴了。但是何言衡太过温柔,他又不舍得拒绝。 “明天我就上学校去了?”纪淮这是跟何言衡商量。因为他知道何言衡会担心自己,所以要提前问一下何言衡。纪淮都做好了被何言衡拒绝的准备了,谁知道何言衡突然不按常理出牌地答应了。 看来吃错药的不仅是何河,何河家少爷也吃错药了。 不管怎样,第二天纪淮还是上学校去了,但是何河因为之前的车祸事件,开车简直跟乌龟爬一样,就怕发生什么。 所以虽然纪淮起了个大早,但是等到去学校的时候,还是踏着钟声进教室的。 他一进教室,就看到他的位置上坐了个人,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一看就知道是阴郁少年白原,似乎齐元博跟他有点争执,白原拉着齐元博的手不放,齐元博挣脱不开,冷着脸不知道在说什么。 然后齐元博就看到纪淮了,惊喜地喊了一声:“纪淮!” 白原看到纪淮来了,倒是没有再做什么,放开手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纪淮走过去,看到齐元博在揉手腕,他一看,齐元博的手腕上带了一圈儿青紫,估计是刚刚被白原弄出来的。 “你是不是惹到白原了?那家伙怎么这样对你。”齐元博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连这种肤色都能看出手上的青紫,可见白原当时用了多大力气。 齐元博不自在地把手背到身后,没回答纪淮的问题,避重就轻地问道:“你出车祸了?没什么大碍吧?” 出车祸这事儿,是何言衡告诉他的,那天纪淮没来学校,也没去兼职,他就打电话给纪淮,结果没接通,然后他找到男神的手机号码,男神告知他纪淮出了车祸,他都急死了。 然后男神说现在还不方便探病,他就没去。 “意外,现在没事了,这不是来学校了吗?”纪淮果然容易被忽悠,齐元博一转移话题,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没事就好,本来打算今天上完课跟店长一起去看你的,来了就好,我给店长发条信息。”齐元博拿出手机发信息。 152 作死 纪淮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一想就觉得头疼,就没想那么多了。 他们都准备好了上课,结果等了10多分钟都没看到老师过来,最后才接到通知老师请假了,时间自由安排。 纪淮想着自己出车祸以来都好几天了,也没跟店长说一声,刚好又没有课,就拉着齐元博去店里帮忙。 结果纪淮都后悔去店里了。因为纪淮受伤了,这还是受伤后第一次到店里来,张柳江把店里的客人都客气地请了出去,并保证明天来喝奶茶半价。 把客人清空,张柳江示意纪淮坐下,然后去倒了杯热开水给纪淮,似乎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没什么大事吧?” 纪淮拿着杯子,觉得心里暖暖的,摇摇头:“没事。这不是到店里跟你说一下吗。” 张柳江也算是他的朋友了,刚开始可能很陌生,但是相处久了,就会熟悉起来。 说起来,纪淮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从遇到何言衡开始改变的,因为何言衡,他变得比之前自信,而且还遇到了这么多好的人。 想到何言衡,纪淮的嘴角控制不住往上扬,张柳江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能让纪淮这样儿的,也许只有他那个神秘男友了。 唉,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幸好他没有心,不用烦那么多。 而另一边。 何言衡拿着手里的调查资料,脸都黑了。 下面递资料的人恨不得马上钻进地缝里藏起来,那样就不用面对boss这么恐怖的样子了。 事实上何言衡的黑脸只持续了一会儿,就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你先下去吧。” 等人走后,何言衡很是淡定地泡了杯茶,完全没有之前想杀人的样子。当然,如果忽略他颤抖的手的话。 呵,白家。估计是最近天热了,心也开始躁动了吧?正好,最近他火气也有点大。 晚上纪淮回家的时候,没看到何言衡,到书房找他的时候,就看到何言衡拿着什么东西在看,一会儿冷笑一会儿又面无表情的。纪淮没想到何言衡下班那么快,还以为工作挺难,就凑过去看了一眼。 白家人的资料。这是想干嘛?天热了让白家破产? 纪淮都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就算何言衡是总裁,但也不是霸道总裁呀! “过来。”何言衡看到纪淮回来了,坐过去一点,留出一个人的位置。椅子够大,纪淮也没有不好意思,直接坐下去了,然后做出倾听的样子。非常乖。 何言衡没能忍住,在纪淮头上摸了一把。然后才把资料递给纪淮看。 纪淮看了,还是不明白:“白家怎么了?难道是你公司的竞争对手?”他翻了一页,惊奇地发现,“白原居然是白家的私生子?”不得了,果然白家都不是什么好人。 何言衡:“……” 这小傻瓜真的看不出什么来。何言衡抽过资料,指着一个人的资料让纪淮看:“还记得她吗?” 纪淮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不就是那个白家的大小姐白墨吗?一直想要嫁给何言衡的,在何言衡的律师事务所闹出一些事后,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销声匿迹了。 因此,纪淮疑惑道:“她怎么了?” “小淮,我们还是太善良。”何言衡搂过纪淮,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才开口道:“当初她惹到我,我没出手处理她,而是让白家处理这件事,也不知道白家怎么处理的,这女人也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最近,她突然出现在g市,还找了一个人让你们出了车祸。” 白墨找来那个男人挺老实的,也算是个好人,但是在现实面前,他不得不低头。白墨许诺,用钱买下他的命,如果撞他的人把他撞死了,他的家人就由白墨出钱治病送钱。如果他侥幸没有死,钱照给。 纪淮听了倒是明白了,反正白墨就是不让他们好过,撞死一个人是大事,是要负刑事责任的,如果没撞死人,那么出车祸的就是何河跟纪淮,无论哪个结果都是白墨喜闻乐见的。 想清楚了这些,纪淮一阵后怕。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恐怖的木人?果然,还是何言衡最好了。想到这,纪淮轻轻问了一句:“你打算怎么办?” 纪淮实在是太了解何言衡了,要是发生这么大的事,何言衡不报复回去都不是何言衡。 “还能怎么办,付出代价。”何言衡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种名为疯狂的光。但是纪淮看着看着,居然有一种何言衡这样特别帅的感觉。 想想就觉得神奇,要是以前何言衡这样儿。他都怕死了。难道是两个人在一起久了,连习惯都改变了? “不说这些了,何河去朋友家捞了几条鲤鱼回来,问我们怎么处理呢。”纪淮知道什么事情何言衡都会处理好,也就没放在心上,拉着何言衡去厨房了。 厨房的洗漱台放着几条鲤鱼,浑身红彤彤的,很有活力地蹦来蹦去,可能是因为健康,尾部是鲜红色很是可爱。 旁边的阿姨问他们要怎么做。 “先买个水族箱回来养着吧。”何言衡一看纪淮那喜欢的样子,就知道不可能煮来吃了。 要养的话只能养在水族箱里了,要是放到后院的池塘里,还不得被撒旦当成甜点给吃掉。 “真好看。”直到阿姨把几条鱼拿走,纪淮眼睛还黏着那几条鱼。 何言衡觉得自己无比受伤。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的关系突然就转变成了老夫老妻模式,然后纪淮对他的兴趣也没那么大了,现在就是,几条鲤鱼还比较吸引他,他倒是被冷落了。 “小淮,你觉得最近你有什么变化吗?”何言衡不动声色地观察纪淮的神情,就好像等待鱼儿上钩的渔翁。 纪淮疑惑地看着何言衡:“难道是又瘦了?” 何律师满意一笑,把他家可爱的小园丁一把抱起来,往卧室走去,笑得有些狡猾:“瘦不瘦我来帮你看看。” 这边过得太好了,连炎热的太阳都没能阻止他们。 而另一边,白家。 白家夫人苦口婆心地劝白墨:“女儿呀,别再做傻事了,我们趁何家人发现之前,赶紧收手吧!妈可就只有你一个女儿啊!” 白墨被白夫人拉着手,脸上带着怨恨的表情:“何家人肯定也希望我能除掉那个男人,毕竟哪个世家的人能容许自己的儿子跟男人混在一起。想想就恶心。” 白墨原本美丽的脸上带着怨毒,眼里都是仇恨,连脂粉都掩盖不了。 “那是人家的事,我们何必为了一个男人去害别人啊!这可是……这可是犯法的呀!要是让你爸爸知道了……”白夫人拉着白墨的手不让她走。 “知道又怎么样?!我等我除了那个男人,跟言衡在一起了,他还不是得笑着跟我说话?”白墨听到白夫人说爸爸,脸色又阴沉不少。 她可记得她亲爱的爸爸有个私生子呢。 白夫人一直拉着她的手,白墨有点烦躁,她妈就是这样,胆小怕事,才让那个私生子有机可乘,进入她们家,威胁到她的地位。 想到这,白墨也没有了要跟白夫人啰嗦的心情,直接用力一甩,把白夫人甩到一边,拿起包包出门去了。 在被她爸爸送去别的地方的时候,她认识了一个黑帮的头目,对方什么都不爱,最爱钱。白墨从包里拿出这些年存下来的银行卡,想象着自己把那个碍事的男人除掉后,跟言衡的幸福生活,脸上渐渐泛起一丝红晕,显得特别诡异。 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在号码接通的同时,露出一个笑容:“喂……” 两个人你来我往,白墨被那个头目口头占了不少便宜,而且还许诺了挺多钱,才让人家从大老远跑过来。 啊……多么美好的阳光。白墨戴上眼镜,走进了自家公司。她自己的钱还不够,还需要问她爸爸。 …… 何言衡醒来的时候,纪淮还在睡,估计是累到了,呼吸有些重。而何言衡的手机屏幕正闪烁着白色的柔光。 他拿起手机看里面的内容,脸上浮现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白家,存在够久了。” 想了一会儿,何言衡打了几个电话,然后放下手机,抱着他的专属小园丁,继续睡。 这个世界,总是有人觉得活着不太好,非要作妖才觉得自己有存在感。 白墨就是这种人。何言衡都不用想,就知道白墨动手的那一刻,迎接她的是什么。 果然,第二天早上,白墨不知道从哪要来了何言衡的手机号码,约他出去喝咖啡,还要求带上纪淮。 电话里说了当时闹出的事情,完全是因为自己年少无知,现在出去一趟后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然后又声泪俱下地讲述自己受了什么苦,遇到什么事情。 在一旁听着他们打电话的纪淮想,如果他不知道白墨做了什么,都差点被感动了。他听到白墨要求带上他去喝咖啡,就一直跟何言衡使眼色,摇头,求不要带上他! 153 被打劫 纪淮挤着眼睛:“我并不喜欢喝咖啡,我爱喝茶,谢谢。” 然而这么明显的抗拒,何言衡居然视而不见,跟白墨寒暄几句就挂了电话。 “何言衡!”纪淮叫了何言衡的名字后,什么也不说,就那么看着对方,眼里气愤得想要冒火。那样子就好像再说,你当着我的面勾搭别人是哪个意思?! 老婆吃醋了怎么办,当然是哄啊!何言衡拉过纪淮,抱住,一下一下地拍着纪淮的背解释道:“我是为了让她上钩。”虽然小园丁难得吃醋,他很开心,但是有些事情是一定要说清楚的,不然会日积月累,变成大问题。 而且他们之前也约定过,心里不要有事瞒着对方,什么事都要说出来一起解决。 中午纪淮和何言衡吃过午饭,又约着走了大半个小时消食,才打算要去赴白墨的约。 这下纪淮倒是开始注意自己的形象了,穿了这件衣服觉得不对劲,那件衣服不好看,搞得跟要去结婚一样隆重。 何言衡是知道纪淮的选择困难症的,最后直接帮他选了一件跟自己同款的衣服。 所以说一个人的气质真的很重要。明明是同一款黑色西装,但是何言衡穿起来。就是一股精英的味道,而纪淮,穿的是小一号的同款,穿上去的时候感觉是忧郁王子。 气质不一样导致了两个人穿的效果都不一样,但是却都很好看,而两个人的气场又诡异地合适。 即使纪淮在路上祈祷不要那么快到咖啡店,但是还是很快就到了。 两个不同类型的帅哥一起走进来,店里所有人的眼光都追随着他们。白墨也不例外,看到站在何言衡身边的纪淮,她的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怨恨,但是她很快掩饰了。 “言衡,这儿!”白墨收敛了脸上不该有的神色,冲着门口的两个人招手。 何言衡跟纪淮对视一眼,同时走了过去。两个人都知道谈不久,也没点东西,直接就点了一杯白开水。 白墨看着眼前两个男人相同杯子里相同的水,觉得刺眼极了。但是她脸色不能变,她的人设不能崩塌。所以她硬生生把那份妒恨压了下去,面带微笑问着纪淮:“小淮你不喜欢喝咖啡吗?” 态度真是非常之好,声音绝对对温柔似水。简直不要太佩服自己的演技!白墨想。 “不了,我一般都喝茶。”纪淮想,假笑,谁不会呀,也扯出一个笑容来,因为脸很清秀,一眼看上去很乖,所以就显得他这个人特别真诚。 就跟电视剧里演的白莲花一样。这是白墨的评价。 白墨的目标当然不会是纪淮,所以跟纪淮说了几句话之后就一直找话题跟何言衡说话。 何言衡是除了跟纪淮多点话之外,跟别人都是能不说就不说,更何况对方还是差点害死纪淮的罪魁祸首,所以他也是最多回几个“嗯”“是”。 这种态度简直要把白墨气死,但是她一想,还要实行她的计划呢,跟何言衡说了几句话后,就让他们走了。 “这个白小姐,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走出咖啡店,纪淮皱着眉头说道。他虽然不了解白小姐,但是一个人的性格不可能从嚣张一下子变成小绵羊吧? 何言衡给纪淮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两个人刚上车,何言衡发动车子,结果才开出一段时间,车子就动不了了。 果然……那个女人按捺不住了。何言衡冷笑。然后下车查看。原来是轮胎被人戳破了。既然人家都出招了,他也不能不接。 “走吧,车子出了点问题,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等我打电话让何河过来。”何言衡拉着纪淮的手,走在街上。 异样的眼神跟表情很多,因为两个男人在大街上光明正大牵手还是很惹人注目的。更何况还是两个帅哥。 纪淮无数次想收回自己的手,但是何言衡拉得太紧,他都没能成功松开手。 “我们不是找个地方休息吗,怎么越来越偏了?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呀,何言衡。”纪淮之前一直在跟何言衡的手奋斗,回过神来发现他们越走越偏,就好像迷路了一样。 刚这么想着,就发觉何言衡拉着他的手一紧,然后就听到后面有一大群人的脚步声急匆匆地跑过来。 “前面那两个,赶紧给我停下来!”这是一个很粗狂的声音。 纪淮以为不是说他们,也就没在意,但是身边的何言衡却停了下来,而且还回过头来看着他们。 纪淮也只得回头,结果就是这一回头,他的后背突然一凉,因为这一帮人都拿着一把水果刀,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十几个人一下子把他们围住了。 他紧张地拉住了何言衡的手,对方感觉到他的紧张,也用力回握他。 “废话少说,抢劫,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那个看上去像是老大的人拿着刀指着他们,然后示意他们把值钱的东西放到地上。 “好,但是你不可以伤害我们。”何言衡说着,把手上的表,钱包都放到地上,然后又帮纪淮把纪淮身上的钱放到地上。 有个人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何言衡手上的戒指,一看就知道挺值钱的,立马说道:“还有手上的戒指也摘下来!” 何言衡咬了咬牙,还是把戒指摘了下来,示意纪淮不要冲动。 “东西已经给你们了,我们可以走了吗?”何言衡的声音很冷漠,也没有什么起伏,就好像在讨论吃什么一样。 怎么感觉被抢劫的人比抢劫的人还淡定?何言衡这种态度让劫匪们觉得自己的职业受到了侮辱,都生气地讨论怎么折磨这个不知好歹的肥羊! “哎呦喂,老大,这俩还是一对儿呢!”旁边一个小喽啰不怀好意地看着他们拉住的手,笑得有点猥琐。 本来纪淮听着何言衡的暗示一直不说话,也没什么存在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被注意到了。 另一个人也跟那个老大说道:“老大你看,那小子白白嫩嫩的,那小腰儿,那腿儿……听说现在有钱人都好这口了……” 老大也有点意动,但是……他是收了别人的钱,别人就说给那个矮一点的男的一点教训,最好打成植物人。 老大还没考虑好呢,就看到何言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到他的面前,脸色阴沉地看着他:“收起你不该有的想法,不然,我会让你死的很惨!” 那冷冷的语气,不带一丝人情味,就仿佛从十八层地狱里跑出来的恶鬼一般,让劫匪们忍不住抖了一下。 老大很快反应过来:“md!还敢反过来收拾老子是吧?老子今天就要你们死!”说着,呼唤兄弟提着水果刀就要冲上来,而同一时间,警笛声尖锐地响起来。 这些人对警笛非常敏感,都不约而同地停下来,然后就是一瞬间,警察已经把这里包围起来了。 几个劫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警察制服。 纪淮在劫匪冲上来的一瞬间,已经被吓得不敢睁眼睛了,但是身子还是下意识地挡在何言衡面前。直到警察把劫匪带上警车,他才敢睁开眼睛,发现眼前的人是何言衡,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 “你说你傻不傻?”何言衡怜惜地把人抱紧,顺毛。直到两个人都冷静下来后,才从衣服的夹兜里拿出手机,上面正是跟何河接通的页面。 何言衡就着抱纪淮的姿势,跟那边的何河说话:“等下我要去警局配合做笔录,你让我们的人透露点证据给警局。”声音不是很大,在嘈杂的现场,也许只有纪淮能听得到。 所以,这不是意外?纪淮抬起头,看到何言衡阴沉的脸色,就知道,大概是那位白小姐干的了。 一个警局的人过来询问情况,然后他们就被请去了警局。 对于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没事进来警局,还是很紧张的,幸好何言衡很淡定,纪淮也没那么紧张了。 也就是做一下笔录,他们很快就可以走了。 但是还没走到门口,又被请了进去。 原来这一群只是外厉内荏的混混,被审问的警察一吓唬,就什么都说出来了。据说他们受雇于一个代号为“白鸥”的人,对方没出过面,但是答应给钱他们,把那个男人打成残废就好。 “何先生,纪先生,请问你们有什么仇家吗?”做记录的人问道。 “生意上应该有,个人……不知道。”何言衡倒是配合,问什么说什么,但是说出的话简直没有什么用。 “好吧,你再想想,要是有什么遗漏的地方,随时告诉我们。”警官表示很无力。 才刚说完,就听到另一个警官说道:“有一个人在警局门口要求自首,他自称是之前纪先生出车祸的罪魁祸首。” 然后又是一阵忙活,纪淮跟何言衡才可以离开警局。幸好何河及时来到,也不用等那么长时间。 “我最近怎么老是那么倒霉啊?”纪淮回到家,瘫在沙发上,不动了。 154 齐元博生病 何言衡走过去坐在他旁边,心不在焉地说道:“马上就不会这些事情发生了。” “但愿吧。”纪淮才说完这句话,人已经睡着了。 何言衡无奈地把人抱回房间里,然后又去后院喂家里的两只宠物。 结果他发现菲尔又不见了。这家伙最近老是偷偷跑到前院去,估计是想他们了,有时候两个人在一起想做点什么事情的时候,这家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两只眼睛无辜地看着他们。 好吧,估计这会儿又跑去卧室里了。 看在它还是只宝宝的份上原谅它了。 果然,何言衡回去的时候,菲尔蜷在他的位置昏昏欲睡,可能是菲尔这种事情干多了,纪淮也适应了菲尔的存在,加上纪淮今晚被累到了,睡得正熟。 而何言衡在旁边看着,感觉自己是个局外人怎么破!然后菲尔还是只有良心的宝宝,看到何言衡过来,给何言衡留了一个位置。 好吧……还是可以原谅一下下的。何言衡想。 第二天纪淮是被热醒的,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陷入了棉花中,差点呼吸困难。结果一睁眼,满眼都是菲尔金黄色的毛,吓了一跳。 然后他就看到何言衡略有点幽怨的眼神,觉得有点好笑,但是他没敢笑出声了,默默带着菲尔出去吃早餐。 这一天纪淮去学校的时候,齐元博没来学校,上英语课的时候,就连平时喜欢记名的英语老师,都觉得有点寂寞,讲课枯燥无味。 一直听课的好宝宝纪淮,在齐元博没来上课的时候,居然无聊到自己在备课本上写写画画,但是没想到笔芯已经快用完了,被他这么一用,直接用完了。无奈,他只好自己去学校的书店买笔芯。 学校的书店虽然小,但是五脏俱全,什么都有,文具、纸张、笔记本,甚至店主还与时俱进地售卖一些杂志,小说,复习资料。 有很多人来这里买东西,就连不买的,都会来这里翻一下书,看一下杂志。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书店格外多人,纪淮好不容易挤进去买笔芯,结果出不来了。然后纪淮就看到几个女孩子人手一份娱乐杂志,还有一大群抢的不可开交。 纪淮只得等人少点再走。排队的时候,他不经意撇到女孩子手里哪有的娱乐杂志,封面上居然是大写的“白家破产,竟是因为干了这些事”! 白家,是他知道的那个白家吗?纪淮也想看看,但是店里这本杂志已经被抢光了,没办法,纪淮又跑去校外抢了好久都没抢到,最后还是买了份报纸看。 报纸上是白家破产的消息,还有白墨因为涉及刑事案件,需要配合警察的调查,白家,算是彻底完了。 一大群吃瓜群众讨论这件事情,不亦乐乎地胡编乱造,最后有以另一个版本流传甚广。 据说是白家的人办事惹到海晏集团的当家人了,所以这不是天热了嘛,白家的公司也该破产了。 然后又有一大堆迷妹yy着海晏总裁的总裁文。 其实大家都没见过海晏的总裁,但是也听说了海晏的总裁年轻有为,在全球的年轻有为总裁榜可是榜首啊! 年轻!有钱!可不就是女孩子们心目中白马王子的形象? 纪淮看着报纸上白墨的配图,并没有觉得有多可惜。因为有些人,你不给点教训,她真的不会知道自己错了。 月底到了,纪淮查了查自己的银行卡,发现要给何言衡买礼物还是够的,虽然这点钱买的礼物在何言衡看来挺廉价。 纪淮的社交恐惧症现在好了很多,但是还是不怎么喜欢往人多的地方走。 为了给何言衡买礼物,纪淮忍住了想逃跑的冲动,目的明确地进了店里,买了直接走人,里面的导购员说可以办理会员都没回头。 等走到人少的地方,纪淮掏出来看看,然后满意地放回裤兜里,心情好得冲淡了刚刚的不自在。 走路的时候,纪淮都没发现自己都快要飘起来了。 嗯……还没到回家的时间呢。纪淮想了想,给齐元博打了电话,之前发了几通电话都没人听,这下倒是有人听了。 “喂,小淮。”齐元博的声音里有点无力的感觉。 纪淮可是把他当朋友的,当然一听就知道了,急忙问道:“你不会是生病了吧?” 那边的人沉默了差不多5秒钟才回答说:“没有!哎呀你别问了,我回老家去了!等过段时间我就回学校。” 纪淮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齐元博那边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七号病房的病人不要玩太多手机!” “呵呵,病房?”纪淮说完,就什么都不说了,一副任君解释清楚的样子,语气也是难得的阴阳怪气。 齐元博最害怕纪淮这样儿了,平时纪淮都是乖宝宝的样子,一旦说话的语气变了,就是生气了,心思还是很容易猜的。齐元博立马就怂了。 还不用严刑逼供,就把自己的地址报了出来。就怕晚一步纪淮就会生气。 纪淮不认得路,在路边打了辆出租车,去到医院的时候刚好是一点多,齐元博半身不遂地坐在病床上吃饭。 一看到这人的那一刻,纪淮就知道他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也不知道哪里不一样了,齐元博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人突然成长了。 “怎么了?看你也没缺胳膊少腿的,怎么就躺病床上了?”纪淮阴阳怪气地说道。 “不得了了啊,小淮你说话怎么这么缺德了,不要把我男神带坏了。”齐元博放下手里的粥,皱了皱眉,“唉,天天喝这个白粥,我觉得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也就我这个缺德的人来看你。”纪淮把水果放在桌上,然后拉了一把椅子坐在齐元博床边,一直看着齐元博,“别转移话题,说吧。” 小白兔什么时候居然那么聪明了?!齐元博表示自己被吓到了,想了想,开口道:“没什么,就是下楼梯的时候摔到屁股了,疼的很,就在医院休息一下。不然回学校,什么事情都是我来做,还不累死我。” 有理有据似乎很有道理。纪淮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看齐元博还能蹦起来拿水果,纪淮就知道这个人病得没那么严重,就不跟他贫了。 他总觉得齐元博的说法有点牵强,但是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就没再想,随即开始期待起何言衡收到礼物时的样子,就更把这件事情抛到脑后了。 已经确定晚上的时候何言衡来接他了,纪淮早早就下了班,在路边等着何言衡。 等到何言衡开车接走纪淮后,张柳江看着远去的车,来了一句:“现在的嫩白菜都被猪拱了,可惜。” 纪淮不知道自己在店长眼里是一棵嫩白菜,只知道自己一直都紧张,偷瞄一眼何言衡,又马上转过头。 傻子都看出来他有话要说了。何言衡当做没看到。 终于还是纪淮忍不住,让何言衡在路边一家甜品店停车,拉着人直接走到角落里,然后点了两份甜点,吃了甜点后纪淮才没那么紧张,从兜里拿出一个盒子。 盒子是低调的黑色,看不出是什么牌子的。何言衡一看就知道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不大,也不小。 果然,他的小园丁紧张地打开了盒子,一块银色的男士手表静静地躺在里面,不是牌子,但是看上去也不差。 “喜欢吗?你什么都不缺,我不知道送什么给你,想了很久才觉得你可能需要一块手表。”纪淮咽了一下口水,他不擅长说话,因为喜欢何言衡,因为在乎,所以更加紧张,就怕何言衡不喜欢。 良久,何言衡才从心脏猛烈跳动的状况回到现实,把手伸到纪淮面前,示意他帮他戴上。 虽然脸上淡定,但是何律师内心已经绕着地球跑了一圈儿又一圈儿了。 等到纪淮错愕地帮他戴上手表,他才满意地打量着这块手表。果然,媳妇的眼光就是好,这表款式多好看呀,颜色多么符合他的气质呀。更重要的是,似乎这是小园丁第一次送他礼物! 这说明什么,说明自己在小园丁心里更重要了,四舍五入就是要过一辈子了啊! “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纪淮是不够自信的,一直给何言衡拒绝收这礼物的机会。 何言衡的回应就是直接拍了一张手表的照片,上传到了自己的围脖,配文字“媳妇送的手表”,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但是网友们都沸腾了!海晏总裁的身份让何言衡本来就备受关注,但是总裁的围脖一直都是公司又实行什么政策,取得了什么成就,但是!今天居然发了一张图! 如果这还不够劲爆的话,那么总裁的配图就足够让万千少女暴走了!因为!总裁唯一发的一条娱乐性的围脖居然是秀!恩!爱!好嫉妒那个能跟总裁在一起的女人怎么办! 下面评论的人瞬间多了起来,画风都不一样,关注的点也不一样。但是这些纪淮都是不知道的。 155医院 何言衡在网上掀起了一阵热潮还不知道,把图片转手就发到围信朋友圈了。纪淮不知道何言衡发了围脖,实际上,他也很少玩围脖。但是他看何言衡拍了照,而且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就知道自己送的礼物何言衡很喜欢。 在他们刚认识的时候,纪淮当何言衡的助手时,纪淮就发现了何言衡不佩戴任何东西,后来发现何家的人也一样,低调,优雅。 曾经纪淮跟何言衡出差,何言衡是属于那种手机就是用来打电话的人,也不怎么看手机,而且开会的时候也不看手机,就不知道时间。所以他去找了手表,希望何言衡能记得时间吃饭,不要一加班就什么都忘了。 “小淮,你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呢。”何言衡的语气像是问句,又像是一句爱人之间的昵语,害得纪淮耳根都红了。 “行了,这是在外面,别动手动脚了的,吃完回家。”纪淮打掉何言衡伸过来的手,不自然地说道,然后把整张脸都埋在甜品里,不敢抬头。 所以说他最害怕这种时候了,他向何言衡表达自己的喜欢,何言衡却老是恶劣地看着他自己紧张!而淡定自如。 何言衡知道不能把人惹急了,收敛了自己的玩笑心,把自己面前的甜品推到纪淮面前,让纪淮吃,自己则是看着小园丁像一只小仓鼠一样,吃东西的时候把自己两颊弄得鼓鼓的,很是可爱。 俗话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这话是对的,只要还没过热恋期,都是这样。何言衡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还处于热恋期,为什么呢,因为直到现在,他看他家的小园丁,还是越看越可爱,越看越喜欢。 两个人在外面又随便吃了点东西才回家,一起喂了两只大型宠物,才拥有了说悄悄话的时间。 纪淮跟何言衡说了齐元博受伤的事,打算明天再拿点家里的鸡汤给他喝,再去看看他。 何大律师虽然有点小吃醋,但是还是假装大度地说,“你去吧,明天我起早点让阿姨煮汤。谁叫他是你朋友呢。” 纪淮窝在他怀里,枕在他的胳膊上,整个人惬意极了,胆子也肥了起来,学着何言衡平时捏自己脸的样子,也捏了捏何言衡的脸。 但是奈何何律师属于精瘦的类型,并没有多少rou,倒是纪淮自己,觉得自己又胖了,捏了捏自己的脸,确实是一捏一把,“何言衡,我最近是不是胖了?” 看来是最近的日子过得太幸福了。居然都肥了。他记得以前自己的脸还没那么明显啊!还有肚子上也覆盖了一层薄薄的rou,看来是对纪淮最近不去锻炼的惩罚。 最近何言衡要上班,纪淮又要上学,所以两个人一有时间就会在一起吃东西,聊天,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锻炼上。 现在好了,纪淮都有了幸福肥了。纪淮恨不得把自己回炉重造。至于脸变大什么的,一定不是吃大的,而是被何言衡捏大的! 两个人斗了半天嘴,才一起睡觉了。当然,斗嘴是纪淮单方面认为的,在别人看来,就是纪淮一直说什么,然后何言衡就会笑着附和他。 因为晚上闹得太晚了,纪淮早上起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干脆何言衡把他送到医院门口再去上班。 去找齐元博的时候,却发现那个不像病人的人不知道跑哪了,纪淮简直都想打死这个人,隔壁病床的阿姨告诉他,齐元博出去透气了。 纪淮皱眉,手机都放床头,那么放心? “别说啊,那个小兄弟的哥哥对他可真好啊,上厕所都扶着他去,就是哥哥的性格有点阴沉。”阿姨看着纪淮把保温桶放到桌上,忍不住说了一句,因为她住院以来,还没有人来看过她,但是隔壁病床的男人倒是哥哥一直陪着,眼下朋友又过来,幸福得让人羡慕。 “阿姨,您具体说说那个人长什么样好吗?”哥哥?据他所知,齐元博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啊,怎么多了个哥哥,别是江湖寻仇的吧?! “那个哥哥也真是,头发都把眼睛挡住了,也不觉得眼睛疼,说话也是冷冷的,明明那么关心他弟弟。”阿姨回忆着那个人的长相。 谢过阿姨,纪淮出去找齐元博。他大概知道陪齐元博来医院的是谁了。 医院挺大,环境也好,一般病人都会来公园这边透气,这是那个阿姨提供的消息。纪淮沿着小路走,看着出来的病人或乐观,或哭泣,心情仿佛也受了影响,有点忧郁。 也不知道齐元博跑去哪了,一个病人居然还乱跑,一点都不对自己上心。 突然,纪淮看到前面有一个大约50多岁的男人,腿部似乎已经没力气,坐着轮椅,使劲想上一个坡,但是又一次次往下滑,纪淮看不下去,直接跑上去帮人推上去。 “哎呀小伙子,现在可没有像你这么好心的人了,说吧,要什么报酬?”中年男人刚上来就笑着对纪淮说,眼里都是狡猾。 “……没事。”纪淮看了那个男人一眼,良久才回答,然后转身就走。这个男人……让人感觉不舒服。明明是他主动帮忙,这个人却把别人的善意用金钱去衡量,总觉得别人对自己有所企图。 刚刚是因为男人没说话,一说话就暴露了本性,纪淮也没了继续走下去的心思。按照原路走回去。 后面那个男人还一直问着纪淮:“你真的不要报酬?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纪淮回过头,看着男人的眼里有点悲悯:“不用了,谢谢您,我该回去了,再见。” 等纪淮走后,一个30多岁的女人走到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的身边,看着男人看着的方向,问:“怎么了?” “那个男孩子帮了我,但是我总觉得他肯定有问题。”男人皱着眉说道。然后还给他的秘书打了电话,让秘书去查那个人的资料。 女人的神色变得有点鄙夷,但是下一秒就恢复温柔的样子,推着男人回病房:“你啊,管别人那么多干嘛,还不如好好休息呢。” 女人的话让男人很是受用,拉着女人的手不放开,感叹道:“还是我老婆爱我。” 然后两个人没再说话,一个推一个坐。在男人看不到的地方,女人的白眼已经翻到外太空了。 纪淮回到病房的时候心情还有点不舒服,看到自己找的人好好得躺在床上,跟吸毒一样玩着手机,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齐元博你去哪儿了,连手机都不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绑架了呢!”纪淮逮着齐元博就跟开机关枪似的把炮火对着齐元博。 “我就是出去放松一下心情……”小白兔现在居然变成霸王龙了,果然可怕。齐元博缩起脖子不敢让自己太有存在感。 一个大男人,还装成这种样子,就跟何言衡有时候一本正经地哄他一模一样,纪淮被他这么一卖萌,就不忍心再说了。 “这是你男神家阿姨做的鸡汤,挺好喝的,便宜你了。”纪淮说着,把保温桶打开,病房里瞬间充满了鸡汤的味道,惹得人食指大动,口水直流。 纪淮平时喝多了,没感觉,但是齐元博没喝过呀,顿时跟饿狼扑食一样扑了上来。 纪淮赶紧挡住他的狼爪,分了一半给同一个病房的人,才给他喝。 顿时病房里的人看着纪淮就像看着天使,自带圣光。连齐元博都快被闪瞎了。 纪淮跟何言衡在一起久了,何言衡的有些做法也学了个三分,等齐元博吃得差不多了,才丢下一颗深水*:“你跟白原怎么回事?之前不是一直水火不容的吗,怎么这会儿你受伤了,白原还过来照顾你?” 齐元博一口鸡汤差点喷出来,咳得满脸通红地看着纪淮,就跟被扼住了喉咙的鸭子一般。 “那是因为劳资就是被他弄进医院的!”说完,想到了什么,不敢再说话,默默当背景板。 纪淮想着,白原性格虽然有点阴沉,但是不至于做伤害别人的事:“你们两个到底在搞什么,白原为什么让你受伤了?” “没没没事,你就别问了。”齐元博赶紧回答,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 别人的隐私纪淮是懂的,既然齐元博不愿意说,他也不会多问。 齐元博也懂这个道理,看纪淮不说话,说道:“我知道你把我当朋友,但是我是真的没事,所以不要担心,真有什么事,我会跟你说的。” “好吧。”纪淮也不说话了,就看着齐元博吃,那感觉就像老妈子看着自己的崽在吃饭一样,格外慈爱。 齐元博一边吃一边想,小白兔跟男神在一起久了,怎么感觉变成了腹黑大灰狼了呢!可怕! 纪淮才不管他想什么,跟他说几句话后就离开了,下午他还要上课,晚上还要回家。 医院的插曲从纪淮走的那一刻就忘了,没放在心上。 纪淮晚上回到家里的时候,菲尔跟撒旦不知怎么的,又跑到前院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吓到别人。 156 做噩梦 两只宠物大摇大摆地爬上沙发,何言衡跟纪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无奈。但是这怪谁呢,还不是怪他们自己惯的。 这边两个人自然是一阵手忙脚乱把两只宠物安顿好。 纪家的别墅里。 “什么?”纪文明捏着薄薄的几份资料,用力得都快把纸揉碎。只见资料上显示的是纪淮的基本资料,再多的查不到了。 但是就是这些基本资料,就足以让纪文明心里激动不已了!因为纪淮居然是他的儿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纪文明抛弃了妻儿,重新组建了家庭,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直接让他断子绝孙,现在娶的老婆就跟不下蛋的母ji一样,但是性格幸好顺着他,不然,他早就离婚了。说来也怪,他情人不少,但就是没有一个能怀上的。 不过纪文明可不认为是自己的问题。原本他想起了自己的大儿子,也是唯一的儿子,可是打电话给舅舅徐朗的时候,对方说纪淮已经不在村里了,至于去哪发展不知道了。 纪文明自然懂徐朗的敷衍,也就无奈地放弃了找纪淮的念头。这会儿居然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更让人惊喜的是,虽然纪淮的户口是在徐家,但是姓的还是纪,所以纪淮还算是他们纪家的人! 纪文明一想到这些就觉得兴奋,就连许久没动静的脚都觉得没事了。 纪淮是不知道这些的,因为他根本没想到过,自己的“父亲”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其实他对现在的生活挺满意的,有那么一两个朋友,还有自己爱的人,跟自己爱的人,有把自己拉扯大的妈妈,还有何家所有人都对他很好,最近他时常感觉自己何德何能能拥有这些。 就好像齐元博对他说的,他现在就像生活在蜜罐子里,还时不时给别人撒一把狗粮。 晚上的时候,纪淮睡得很不安稳,梦到了自从和何言衡在一起后,在没有遇到过的噩梦。 梦中,纪淮跟纪母在家里,纪淮遇到了他出生以来一次面都没见过的爸爸,爸爸一直低着头,什么都不说,纪淮刚想关上门,结果爸爸扑了上来,纪淮才发现“爸爸”原来已经没有了意识,成为了嗜血的怪物。 他家的门很脆弱,门外的“人”撞了几下就倒了,那个“人”东倒西歪进来,把纪淮跟纪母都抓伤了,后来他们也成了没有意识的怪物,又到何家把一个个疼爱他的人变成了那种怪物。 这个梦来得太突然,太血腥,纪淮被吓醒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缩成一团。 何言衡刚出去喝水回来,就看到纪淮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赶紧过去把人抱进怀里,一下一下吻着纪淮的额头:“怎么了?做噩梦了?别怕,我在。” 听到何言衡的声音,纪淮才放松了身体,紧紧抱住对方的腰。今天晚上的梦实在是太可怕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样的梦了。 爸爸?他从没有见过他的爸爸,妈妈说爸爸死了。但是他从别人嘴里知道,他的爸爸在纪母怀他的时候,就抛弃了他们母子,跟别的女人走了。 其实没有爸爸也没什么,因为他生病了,是妈妈带他去医院,他上学成绩优秀,什么奖学金都能拿到,可以减轻家里的负担。 他的妈妈是个坚强的女人,扛得了水,换的了灯泡。 而他们家,以前有妈妈,有舅舅,有他,也足够了。 为什么……突然做这种梦呢?纪淮还是有点害怕。何言衡只能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眼里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最后是纪淮终于缓过来了,有点不好意思,大半夜的还折腾。 何言衡也惯着他,帮人擦了擦泪水才让人躺下睡觉。 其实纪淮也想赶紧睡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闭眼就是梦里的场景,越想越睡不着了。 身边的人像只小仓鼠一样动来动去的,发出淅淅索索的声音,一直回荡在空荡的卧室里。 然后小园丁好像意识到了他这样会吵到何言衡休息,就忍住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何言衡叹了口气,转过身把人抱进怀里,下巴搁在小园丁头上,轻声说道:“小淮,我跟你聊会儿吧。” 纪淮心里暖暖的,也乖乖躺在何言衡怀里,不想自己的烦心事让何言衡知道,理了理自己的思绪,笑得有点狡黠:“要不你给我讲个故事吧,讲完我就睡着了。” 他就知道何言衡才不会讲什么故事呢!像他这么严肃的人,一定不看故事,也没给人讲过故事。 纪淮没想到的是,何言衡沉默了五秒钟,就用他那充满磁性的声音说道:“从前,有个森林,森林里有一座城堡,城堡里有很多人……” 纪淮一下来了兴趣,何言衡讲故事的内容是什么。 何言衡停了一下,低头看到纪淮的表情,忍不住轻笑一声。 这一个轻笑,简直不要太好听,纪淮心想,这个人真的太犯规了!声音太好听太苏了! 然后何言衡亲了一口纪淮,继续讲道:“城堡里有一个小园丁,他每天都被城堡的主人驱使去整理绿化,小园丁一直等着自己的白马王子来拯救他,但是他一直没有等到……有一天……” 然后呢?纪淮抬头看头顶的人,刚好何言衡低头,两个人刚好接了个吻。 后来何言衡说了什么,纪淮已经听不清了,因为折腾了大半夜,他已经很困了,何言衡的声音还有吸引人的魔力,让他觉得安心,实在忍不住了,慢慢闭上了眼睛,还蹭了蹭自己的人型抱枕。 意识模糊中,纪淮仿佛听到了故事的结尾:“最后……恶龙和小园丁幸福得在一起了……” 纪淮想,嗯,这是多么美好的结局啊。然后彻底进入了梦乡,也没有再做噩梦。 然后第二天纪淮回忆起晚上的事情,还觉得丢人,脸都不知道放哪了。他居然让何言衡给他讲故事!他今年是三岁了吗!而且何言衡还像模像样地给他编了一个故事。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小园丁要和恶龙在一起?纪淮突然发现,恐怕何律师的三观不是那么正…… 幸好他起来的时候何言衡已经上班去了,避免了纪淮尴尬。纪淮今天也没有课,想着天气热了,自己在家琢磨做点饮品给何言衡吃。 这个想法才刚冒出来,就听到开门的声音。原来是何母带着纪母进来了。 “哎呦,小淮起床啦,我跟你妈过来看看你。”何母的头发弄得非常精致,穿着她最爱的刺绣旗袍,手里挽着纪母,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纪淮赶紧让两个人坐好,自己去洗漱了。 “一珍啊,你现在放心了吧,我们家何言衡对小淮那是没话说,两个人住在这儿,也算是他们的家了,我们能做的只有理解他们。”何母拉着纪母的手,宽慰道。 “做妈妈的,总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好,现在看到小淮那么开心,我也开心。”纪母心里唯一的不满已经消失了。因为纪淮以前无论怎样,除了瘦还是瘦,刚刚她看到她的儿子比以前胖了许多,她就知道,何家的人把他照顾得很好。 “那就对了!一珍啊,你很少来g市吧,不如我们去逛逛商场吧,我有好多东西想买。”何母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惊一乍的。 要是她这副模样被别人看到,简直要吓死人。因为在外界看来,何母任何时候都是端庄典雅,大方得体的,但是此时却大大咧咧的。 “……这,好吧。”纪母本来想不去的,因为她没缺什么东西,但是看到何母期待的眼神,就不忍心拒绝了。 纪淮刚好出来,看到何母开心的样子,也凑过来:“两位妈妈,你们在说什么呢,方便我知道吗?” “当然方便。”何*笑着,一手拉着纪母,一手拉着纪淮,补充道:“今天无聊,你俩就陪着我逛商场吧!”然后何母走出去的时候还顺便拉了一个免费司机何河。 大家都没吃早餐,出去的第一站当然是去找东西吃。纪淮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幸好何母目标明确,报了个地址给何河。 纪淮一直以为何母去的都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餐厅,结果地点却是一个早餐摆摊处,那里正在炸油条,香味飘了老远。 然后三人组惊愕地看着何母穿着一身价值连城的旗袍,悠哉悠哉地坐在小桌子上点早餐,对周围奇怪的眼神视而不见,还招呼他们过来吃。 油条上来了,何母咬了一口,幸福地说道:“果然老二没有骗我,这儿的油条好吃。”连续吃了两根油条,何母才优雅地擦了擦嘴唇,说道:“回去谁也不许告诉老头子我吃这个,不然等着被我揍吧!” 果然何家的人都是奇葩!纪淮对何母的印象已经从贵妇变成了接地气的贵妇。 纪母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但是纪淮却发现,其实,自家妈妈一直都挺开心的。 157 偶遇 吃完早餐,何母提议去逛商场,据说有很多东西要买。 然后纪淮跟何河默默地跟在两位妈妈的后面,看着两位妈妈疯狂购物。 最让纪淮惊讶的还是他妈妈,纪母一辈子清苦惯了,平时多花一分钱都不肯,但是此时在何母的影响下,居然买了不少自己的衣服,还被何母拉着去做了发型。这一番折腾下来,最后纪淮发现自己母亲,竟然年轻了十岁不止!这么神奇的改变让纪淮都不得不佩服何母了。 更多的是感激。何母把他妈妈往好的方向发展。 何母改造完纪母,又拉着纪母的手,往一个某奢侈品的店走去,据说是买够了女人的东西,该给男人们买东西了。 纪淮跟何河手上都提了好几袋东西了,怕两位妈妈再买下去就拿不了,赶紧把东西放上车,然后才追着两位妈妈进了店里。 不愧是奢侈品,店里走的是高端路线,两位妈妈自然是兴致勃勃地逛男装。 “啊,这件红西装好适合何河啊!何河赶紧过来试一下。”何母突然看到一套红色的西装,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适合何河。 纪淮看到身边的何河,全身上下都散发出拒绝的气息。但是没办法,何母直接拉着人往换衣间里塞。 过了大概五分钟,何河才走了出来。顿时,店里的人眼睛都亮了一下。何河跟何言衡相处久了,两个人的审美都差不多,平时穿的都是黑色的西装,循规蹈矩,从来没有尝试过别的风格,而且何河可靠的样子时时让人忘记他的真正年龄。 不得不说何母的眼光就是毒辣,这套红色西装穿在何河身上,少了几分规规矩矩,多了几分桀骜不驯,让人移不开眼睛。 “不错!就这套了!”何母直接让何河穿在身上了。何河还不肯,突然改变风格,怪别扭的。 何母霸气侧漏,直接上去把人家吊牌给拆了,这会儿想退也退不了了。然后何母又看着给何河挑了几套颜色,款式都没那么沉闷的西装给何河,又给家里几个男人都买了几套西装,简直不要太财大气粗。 店里的导购员看到他们这一行人,就跟看到了银行一样,两眼放光,一直跟何母介绍哪个新款,那个穿着舒服。 何母漫不经心地听着,突然看到了一套西装,直接让人拿下来,往纪淮身上比了比:“小淮,这套衣服好适合你啊!” 这套白色西装并没有过多的装饰,只在领口出别了一个别出心裁的别针,让人一眼看上去很舒服。何母转头问纪母:“一珍,你觉得怎么样?” 纪母觉得也挺适合纪淮的,也说道:“小淮,你进去试试,妈也觉得挺适合你的。” 纪淮看向身边的何河,何河一脸的幸灾乐祸。好吧,风水轮流转,现在终于到他换衣服了。但是他实在不想换啊! 很快纪淮换完衣服出来了,然后纪淮发现店里的女人们都露出了慈母般的眼神看着他。 纪淮长得清秀,而且年纪也是二十几岁,此时穿了一套白色西装,更多的是显得年轻,脸上有着被何言衡宠出来的小胖脸,看上去就像是刚高中毕业的青涩学生。 再合适不过了!何母当即拍板就要这套,然后又给纪淮挑了几套休闲的衣服。 “啊,我家老头子的衣服还没买!等下他又该吃醋了!”何母想到一出是一出,赶紧去下一个区给何三爷买衣服。 他们买的衣服都被导购拿到柜台上了,所以他们现在并不需要拿东西。但是何河跟纪淮不好意思,因为实在太多东西了,所以也帮忙拿去柜台。 何母拉着纪母的手,走过去的时候看到一套西装,眼睛突然一亮,手都拿到了,突然被另一只手夺走了手里的西装,还没回过神来,抬头一看,就看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拿着她看中的那套衣服,往身边的中年男人身上比了比。 估计是女儿为了孝顺她爸爸吧,何母看了淡淡看了一眼那个女孩子,没说什么。 但是那个女孩子心思敏感,她最讨厌这种怜悯的眼神了,那样显得她特别没教养,而对方在看着自己出丑一样,于是她立马就委屈上了:“亲爱的,那个老女人好不要脸,居然拿眼神凶我!” 何母听了,偷偷翻了个白眼,表面上还端着知书达理的样子,不理会那个年轻女孩。这下何母连眼神都不想给女孩子了。这么小的年纪,居然跟一个看上去快五十多岁的男人搞在一起,一看就知道不是好孩子。 还是她家儿媳妇乖啊!何母不动声色地拉着纪母想走,她跟这些人说话都侮辱她的身份。 女孩子察觉到她们想走,上前拉住纪母的手,何母看到自己的好姐妹兼亲家被人拉住,用力硬生生把那姑娘的手掰开,那个女孩子没注意,一下子被何母推到了地上。 女孩子现在才知道何母不好惹,打不过,所以赶紧换了一个策略,直接倒在地上,哭着对那个中年男人说:“亲爱的,人家好痛啊,可能扭到脚了……呜,好痛。” 中年男人赶紧上去扶起女孩子,心疼得脸都变形了。这可是他最近才包yang的一个女学生,年轻,懂得讨好人,即使性格有点娇纵,但是他还没腻,也舍不得她受伤。 “现在怎么什么人都能进这种奢侈品店里了?”中年男人一边扶起女孩子,一边朝着导购员说道,眉头一皱,似乎是特别不满。 但是导购员是什么人阿,先不说谁对谁错,单单这两个夫人,在他们店里就买了那么多衣服,每件衣服都还不便宜,就知道两位夫人不是那种付不起钱的。 反观这边的一对儿,估计又是有钱没处花,非要包yang的有钱人。导购员虽然鄙视,但是面上还是带着微笑:“这位先生,是这样的,店里随时欢迎任何人的到来,但是这件衣服是这两位夫人先看上的,您看这边,还有许多适合您的衣服,要不我带您去看看?” 其实这套衣服也不是那么适合中年男人,但是他就是为了争那口气,也不让步,两边就这么一直对峙着。 “哼,老女人,识相的赶紧把衣服让给我们,不然要你好看!”这时候女孩子还在旁边火上浇油。 “呵呵。”何母倒是气极反笑,她本来也不想计较了,她们何家什么好的衣服没有,何必跟泼妇一样非要跟他们当街对骂,刚想跟纪母说不要这衣服的时候,对面那个女的却说了那句话,何母就偏要计较了。 何母家也是上流社会的一员,总是宠着她,嫁入何家,何家人也宠着她,还没遇到过像女孩子这样的人呢,当下也不顾自己一贯的形象了。 何母指着那套衣服对导购员说:“麻烦帮我包一下,等下就结账。” 女孩子直接上前抢了那套衣服:“这是我先看上的!”女孩子最近被中年男人宠坏了,目中无人,而且最让她觉得不爽的是,明明是两个老女人,但是她们看她的感觉,就好像看着跳梁小丑一样。所以她特别不爽。 何母直接上*回来,这会儿争夺的就是一口气。纪母怕伤到人,一直在旁边劝架。 何母养尊处优这么久,力气当然比不上20来岁的小姑娘,当下被女孩子一推,脚下高跟鞋一扭,直接往后倒去,幸好被纪母拉住了,但是脚也被扭伤了。 “怎么了?”纪淮和何河刚进来就看到几个人在这不知道干嘛,何母更是站不稳,纪母扶着她,但明显脚被扭到了,脸色有点苍白。 “没事。被狗咬了。”何母这一扭,真是钻心的痛,也不想跟别人在这儿闹了,丢了她的身份。 纪淮皱了皱眉,上前一手拉着纪母,一手扶着何母,有些担心:“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纪母也连忙说要带何母去医院。 安慰好两位妈妈,纪淮才对着面前的一男一女说道:“今天这件事情,如果是我家妈妈不对,我在这里道歉,对不起,但是如果是你们的错,希望你们也能给我妈妈道个歉。”纪淮给人的感觉总是那么真诚。 他发现眼前的中年男人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 中年男人脸上浮现出激动的神色,他看了一眼纪淮,又看了一眼纪母,这才想起来纪母就是自己的第一任妻子,这都差不多20多年没见过了,要不是他调查了纪淮,都认不出来了。 纪淮可是他唯一的儿子啊!中年男人这么想着,也没什么不乐意,直接给他们道了歉,并表示衣服可以让给他们。 最后纪淮他们没要那套衣服,直接去柜台结账。钱当然是何母刷的卡。据何母说,这是她用自己的钱送他们一点礼物。 大家也没推脱,急着送何母上医院。 中年男人看着这一家子的背影,心想,没想到这么久了,就他妻子那样儿的,也能傍上大款,当上豪门太太了,难怪认不出他来。 中年男人,也就是纪文明,以为是纪母傍上了大款,纪淮他们才有机会进这种奢侈品店。 不知道纪文明在想什么,女孩子撒娇道:“亲爱的,好不容易来这里一趟,人家看上了一条裙子……” 纪文明也顾不上想什么了,带着女孩子去买衣服。 158 秀恩爱 晚上回家的时候,因为两个妈妈都刚从医院回来,就直接到何言衡家了。何言衡回来,就知道何母受伤的事了,当时没表现出什么,但是也让人去查了。 纪淮因为跟两个妈妈逛了一天,有些累,也没有心思去想昨天晚上那个噩梦,吃过晚饭就去喂撒旦跟菲尔了。 何言衡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也没跟去,反而是何母说很久没见过菲尔了,有点想念,让纪淮扶着她去后院。 直到走到后院,何母才跟纪淮说:“小淮呀,有时候心里不要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你看你家那个,知道你心情不好,今天他又没空,特地让我过来陪你。他对我跟他老爸都没那么上心。” 听到“你家那个”,纪淮忍不住脸红了。长辈当着他的面说,总感觉有点奇怪。到了后面,纪淮心里只剩下了感动,和对何言衡的爱意。 “妈妈,我知道了,以后不会想那么多了。”纪淮低着头,有点害羞地说道。 “好了好了,不要在我面前秀恩爱,要找何言衡赶紧去吧,菲尔我来喂。”何母笑着说道,她就知道跟纪淮说了,纪淮的心肯定不在这里了。唉,这两个,都谈了那么久恋爱了,两个人却都像愣头青一样,还时不时要她出马当助攻。 何母一说完,纪淮就跟火烧眉毛一样,跑往前院。 看到纪淮过来,本来打算扑上去的菲尔一脸懵逼:“?”它的晚饭还没吃呢! 纪淮听了何母的话,本来是一刻都不想浪费,直接冲到何言衡面前的,可是到了二楼书房,柔和的灯光打在书房里那个认真打电话的男人身上,仿佛那个人会发光。 这个男人,是真的会发光。在他不够自信的时候,是他给了他自信。在他遇到困难的时候,也是这个男人陪着自己成长。这个男人,就是黑暗里的光。 这个男人离他很近。纪淮觉得只要自己再跨一步,就能靠近他。正当纪淮胡思乱想的时候,何言衡看到了他,挂了电话走过来,牵住他的手,往里走。 没有多余的话,纪淮抱住了这个男人的腰。他觉得自己实在太幸运,可以遇到这么好的人。 何言衡估计是小园丁知道了他让何母陪他的事,所以才会这么反常。 刚刚的那通电话让从来都很果断的他有点犹豫。 何言衡一上楼就让人去查今天害何母受伤的那一个男人跟女人的资料,结果一查,就让他发现了一些事情,他不知道要不要告诉纪淮。 正在犹豫间,这边纪淮就胡乱亲了上来,小园丁很少主动,这下让何言衡来不及思考,满脑子都是他家小园丁,哪有那么多空余时间去想别的。 …… 纪淮一大早就接到店主张柳江的电话,让去帮忙,因为今天天气据说是g市一年当中最热的日子,前些日子店里推出了水果沙拉,还有别的新品奶茶,所以店里的生意非常好。 因为送何言衡的礼物已经买好,所以纪淮在考虑要不要辞职,但是还没考虑好。接了张柳江的电话,纪淮不得不爬起来过去帮忙。 何言衡想拉住他都没来得及。最后何言衡起床的时候,纪淮已经走了。 唉,何言衡觉得自己都要成为怨妇了。最近他的媳妇儿很忙,他感觉两个人相处的时间都少了。当然,何律师也有一大堆事情要忙,但是一想到今天一天都见不到小园丁,就觉得上班没有动力。 于是上班没动力的老板打电话通知有动力的沈助理去上班,自己穿了一套休闲的衣服,把纪母跟何母送到他爸家,就开车往纪淮学校去了。 何母跟看着何言衡车子消失的方向,对纪母说道:“这小子真是一下看不到小淮心里都不舒服。” 纪母也笑着说:“我们家小淮变了好多,两个孩子在一起,似乎也挺好的。” 天下只有父母才了解自己的孩子,纪母知道自己的孩子以前听话是听话,但是感觉什么都不在意。但是自从跟何言衡在一起后,也懂得开玩笑了,情绪比较明显了。 她老了,只要孩子过得好,她不会干涉太多。 奶茶店里来的客人一般都是女学生,也有挺多男的过来帮自己女朋友带,或者小情侣过来店里一起喝。 纪淮到的时候人已经很多了。他进来的时候吸引了很多小姑娘的眼睛。以前纪淮走路都不怎么喜欢抬头,衣服也不怎么在意,这会儿谈了恋爱,又有何母给他搭配衣服,气质上,衣品上都有了很大的提高,所以即使长的只是清秀,仍然能牢牢吸引女孩子的眼睛。 “终于来啦?来了就开始干活了。”张柳江觉得自己都快累瘫了,幸好纪淮过来帮忙。 纪淮点点头,进后台换好衣服出来帮忙。他发现齐元博居然不在店里:“店长,齐元博今天没来?” 即使很多客人,但是张柳江手快,而且有条不紊地制作奶茶,一边还能分心回答纪淮的问题:“他已经两天没来店里了,关键时刻还是你比较靠谱。” 两天……齐元博一定有事瞒着自己。纪淮想。但是朋友之间也需要隐私,他不会干涉他。 现在店里这么忙,他还是继续做下去吧,不然赚够钱就就辞职,总归是不好的。 正在纪淮怔愣间,已经到下一个顾客点单了。 纪淮没有抬头看着顾客,直接问道:“您好,需要点什么?” “西瓜汁。”很有磁性的声音,也很耳熟。 但是那个人这会儿去上班了,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纪淮没抬头,继续问:“在这儿喝还是打包?” “在这儿喝。”那个很有磁性的声音回答。 “好的,这是您的凭条,请收好。”纪淮直接把单递过去,然后喊下一个。 好不容易点完单,纪淮帮忙把东西端过去给在店里喝的顾客。 “西瓜汁,103号桌。”纪淮把标签贴好,端了过去,那里有个人背对着他,背影很熟悉,每靠近一步,纪淮的心跳就加快一点点。 他过去,弯下腰,把西瓜汁放到桌上,刚想转过头去看看这个人的脸,就被这个人亲了一下侧脸。 纪淮一惊,转过头一看,不是他家何言衡是谁。 “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是吧?”纪淮拧了一把何言衡胳膊上的肌肉,也不理何言衡了,这个人幼稚得很。但是脸却偷偷地红了…… “哎呀快看快看,小攻好撩啊!小受居然脸红了哎!”一群女孩子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 “我感觉我又相信爱情了。。。”这是另一个女孩子说的。 “下辈子我要当个男人,去勾搭我男神!”另一个妹子语出豪言。 然后一群女孩子开始叽叽喳喳说起来了。店里人一多就开始吵起来了。 纪淮不懂她们在兴奋些什么,听不懂她们说什么,但是她们在说的时候时不时就往他这边看,让他觉得怪不自在的。 忍不住抬头看向何言衡,刚好发现何言衡也往这边看过来。纪淮急忙收回了视线,却微微扬起了嘴角。 张柳江看了,直呼受不了:“小淮,我看我中午也别吃饭了,吃你们两个的狗粮都快噎死我了。” 纪淮默默低下头,假装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 好不容易忙到了中午。纪淮以为可以回去了,但是张柳江说下午两点多的时候生意会更加好,不让纪淮走。 纪淮只好过去找何言衡:“我们去吃饭吧,你今天不是要上班吗?” 何言衡一杯西瓜汁喝了一早上,也不觉得有什么,听到纪淮的话,跟在纪淮后面准备去吃饭,还顺手搂住纪淮的腰,就这么出门了。 这一幕被张柳江看到了,直呼闪瞎了他的狗眼。 纪淮还是不习惯在外面跟何言衡这么亲密,挣扎了一下,何言衡也随他,放开手,站在他旁边,默默走路。 午饭何言衡也没怎么吃,就一直看着纪淮吃,还是纪淮看不下去,直接把饭喂到他嘴里,才吃几口。然后何言衡似乎就被喂上瘾了,就跟智障一样,纪淮喂他一口,他才吃一口。 “你赶紧吃完回去上班。”纪淮一口饭放到何言衡面前,何言衡看着纪淮,乖乖吃下去,乖宝宝的样子把纪淮萌得母爱泛滥。 “不上班,今天陪你。”何言衡再一次把嘴边的饭吃进去。 无论纪淮怎么劝何言衡,何言衡都跟铁了心一样要跟着纪淮,纪淮没办法,只好拖家带口回去上班了。 下午是最热的时候,但是张柳江说得很对,店里的生意比早上还好,两个人忙得不可开交。 何言衡在角落里看着小园丁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走来走去,手上的动作不停,心疼得心里一抽一抽的,实在看不下去,自己走到吧台前,帮纪淮结账,纪淮则是给顾客端东西,收拾桌子。 多了一个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虽然忙,但是也没有之前忙得喘不过气的感觉了。 天气炎热,太阳好像要把走在路上的人烤熟。很多女孩子进店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一股冷气,很是凉爽。 然后,女孩子们发现店里居然来了个超级大帅哥!冷冷的,酷酷的,吸引着所有人的眼球! 159 更近一步 有些害羞的女孩子只能点了奶茶,坐在位置上偷偷拍照。有些大胆的直接问张柳江,这个小哥哥是不是新来的店员。 至于为什么要问张柳江,何言衡虽然很帅,但同时也很冷,一般人不敢靠近他。纪淮身上有一种特质,大家都觉得他温和,但是同时又感觉不能靠近。所以相比之下,女孩子们更乐意跟张柳江打听。 旁边一个女孩子比自己男朋友抢了还急:“小哥哥是那边那个小哥哥的!别问我为什么!” 大家顺着女孩子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纪淮在擦桌子,好像那桌子是几千万的古董一样,仔细擦拭。 何言衡也看过去,嗯,今天他媳妇儿还是那么好看,但是太多人关注他了,不开心。 这边两个人疯狂撒狗粮,那边纪母坚持要回家,据说是担心家里的果树,何母挽留她都没留下,给纪淮打了个电话就要打车回家。 最后还是何母安排人送纪母回乡下。 搭了一天的车,纪母才回到乡下家里,一回到村里,她就看到了刚干农活回来的村里人。 “三叔,刚回家啊?”纪母主动问道。平常见到熟人,大家都会磕几句。 三叔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才一拍大腿:“一珍!你变化怎么这么大!差点认不出来了!好看多了!年轻了!” 确实,纪母现在变化很大,以前她在村里,都是不怎么注重形象,或者说是对衣服方面不怎么注重,毕竟是要干农活的。 但是这次去g市,何母带着她买衣服,做头发,加上纪母年轻的时候本身就是清秀的姑娘,所以这么一打扮,自然比以前好看。 三叔的话让纪母都不好意思了,但是同时心里也有点开心。谁被人说好看,年轻,都会觉得开心的。 “哎,对了,一珍,昨天有个男的来我们村里找你,但是你不在,他就要了你的电话号码就走了。”三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男的?”纪母自认为不认识别的什么人,除了何言衡一家,跟弟弟徐朗,她都没认识什么人。 三叔挠了挠头,回忆起来:“那个男的挺年轻的,开着辆小轿车,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挺客气的。”接着三叔又断断续续给纪母描述那个人的长相。 纪母在头脑里回想了一下,还是没有关于这号人的记忆,也没想下去,谢过三叔后,直接回家了。 而g市。 纪淮无奈地拉着何言衡回家。今天顾客很多,张柳江看在何言衡帮了挺多忙的份上,算了一份何言衡的工资。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张柳江算钱的时候,问了一句:“你们家谁管钱?要现金还是?” 然后何律师指了指纪淮。张柳江就把钱给了纪淮。 纪淮也没说什么,直接把今天两个人的工资拿好。然后他就发现何言衡自己一个人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 晚上两个人在外面解决了吃的,吃完饭,是纪淮付的钱。何律师也没表现出什么。 不过吃过晚饭之后,两个人难得有心情享受属于两个人的独处时间,决定走走。 经过一家店的时候,何律师发现有一款项链特别好看。其实何律师是这么想的,纪淮一直把他们的戒指当做项链戴,要是他买了项链,说不定纪淮就把戒指戴在手上了呢。 进去选好了,直接让店员包起来。然后何律师在刷卡的时候不够速度,纪淮已经付好款了。 这让何律师有点郁闷。毕竟是他想送给纪淮的,纪淮却直接买了,这让他还怎么送出去。 “别生气了,好不好,这次先让我付钱,下次你付钱,我们之间还在意这些做什么。”纪淮都觉得自己是在带孩子了。 何律师简直像是返老还童,性格是越来越任性了。不过……偶尔这样还是挺好玩的。纪淮忍不住笑了笑。 无论纪淮怎么跟何言衡说话,对方都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然后回到家,洗澡完上床睡觉的时候,纪淮等着何言衡处理完公司的事务。然后他就发现何言衡拿着一个盒子,还有几份文件过来。 “明天再处理吧,那么晚了。”他以为何言衡大半夜的还要处理文件,有些心疼。 然后何律师把手上的盒子放到纪淮手里,然后把文件给纪淮:“签字吧。” 打开盒子的时候,纪淮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懵逼的状态。因为盒子里装着的,是今天他买的那条项链,然后附带着几张银行卡,然后是各种卡。 纪淮拿过资料一看,何言衡居然写了财产转让书。这……今天何三岁又抽什么风了? 何律师脸上有点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后在纪淮身边坐下,开口道:“那些卡是我的私人财产,每个月我应得的钱都会打进去,至于多少,我没算过,还有这些……” 这是,要把自己的工资上交?纪淮听了何言衡的话,有种诡异的感觉。不过很开心就是了。 能把自己的工资卡上交的男人,绝对是爱惨你了。因为上交了工资卡,意味着那个男人没有了经济来源,都靠你了,这其实也是一种表达爱的方式。 最后纪淮只收了几张常用的银行卡,有些好笑地说道:“好了,你的钱都在我手上了,自己说说,一个月要多少零花钱?” 似乎是这个问题有点难,何言衡假装皱眉想了想,还是没想出来,最后假装无奈地叹了口气:“随便你吧。” “噗嗤……”纪淮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何言衡,你今年几岁了?” “过完明天就三岁了。”何言衡一本正经地说道,然后就看到他家小园丁笑倒在床上,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直接扑了上去,把媳妇儿就地正法,重振夫纲。 …… 因为何言衡主动把家里的经济大权交给纪淮的关系,纪淮跟何言衡的关系似乎更加亲密了,这让何言衡非常满意。 最明显的进步就是纪淮居然把他俩的戒指戴在了手上!这就意味着会有人注意到纪淮是有主的,就没有那么多人觊觎他的人了!何言衡一想到这一个改变就忍不住露出笑容。 在旁边的沈助理都忍不住鄙视自己的老板了:“boss,你别这样笑,怪可怕的。” 然后沈助理发现自家老板一秒变脸,恢复成冰山脸,而且还拿起了手机:“最近沈赋问我什么时候可以让你回家。”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啊……没办法,沈助理为了表示自己很能干,完全不用放假回家,直接帮他家老板处理公务。 纪淮跟何言衡约好了中午一起吃饭,上完了上午的课,就在学校外面等着何言衡过来。 但是何言衡要处理一件挺棘手的事情,要晚点到,纪淮干脆自己走路去约好的店里,那个店离学校不远,走路也就20分钟。 过了一个红绿灯,纪淮发现有一辆车可能要过去,他赶紧让开了,但是那辆车没有转弯也没有要加速的意思。 纪淮怕自己想多了,没有说什么,继续走路。然后那车也没有跟上来,纪淮就没再多想。 走到店里,现在还没有多少人,毕竟很多学生都是在食堂吃,不愿意走20分钟的路程出去吃。 这个店还是何言衡带纪淮来的,何言衡以前还是学生的时候,不想去食堂挤,就会出来吃,就这一家的饭菜还可以。 点了菜,纪淮坐在窗边的位置,拿出手机看他和何言衡发的信息。纪淮不怎么喜欢关注别的,就看一些新闻。 这时候,隔壁桌也来了客人,一个年轻的男人,一个中年男人,那个年轻的男人一进来就拿纸巾一直擦桌子椅子,唯恐桌子上有细菌一样,擦干净了中年男人才坐下,等着上菜。 真是冤家路窄。纪淮不经意看到中年男人,就想起了中年男人害得何母受伤的事。 但是当时这个人道歉了,他也不想计较那么多,所以他淡淡地移开了视线。 因为纪淮跟老板说好了不用上菜那么快,只是坐下等人,老板对纪淮有印象,好说话,也答应了。所以隔壁桌上菜得比他快。 刚上菜,中年男人?就让年轻男人把筷子擦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才下筷。 “这油腻的,不会是地沟油吧?哪有做生意的放那么多油,不得亏死啊!” “这个菜炒的太过了,老。” “这青菜是昨天剩下的吗?” 中年男人几乎把他点的菜都挑了一遍,也没怎么吃,感觉像是来找茬的。 旁边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这个男人都来这种小地方吃饭了,居然还不忘摆架子,座位要擦几百遍,吃的时候还挑剔,早就有人看不惯他了,这会儿人家吃饭的时候还讲话那么大声,让人觉得反感。 纪淮两耳不闻窗外事。因为他收到了何言衡的信息。何言衡已经处理好事情往他这边来了,估计不用多久就能看到何言衡了。 所以纪淮想着应该叫老板上菜了,就起身过去跟老板说上菜。 结果纪淮回去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位置有几个人已经坐下了。 160 想见你一面 虽然说店里还有别的位置,但那个位置是纪淮先选好的,并且是平时他跟何言衡一起吃饭的位置,所以纪淮想想还是过去说一下吧。 “你们好,这是我的位置,但是我刚刚去点菜了,离开了座位,所以你们能不能去别的地方坐呢?”纪淮是笑着跟这些人说话的,他自认为已经够礼貌了。 然后有一个阿姨有点尴尬,起来了:“我们不知道这里是有人的。” 但是另一个个阿姨估计不买账:“我进来店里,这边的位置就是没人的,所以我才坐,这店里不是还有别的位置吗?” “就是啊,这店是你开的吗,你说坐这儿你就是坐这儿啊?”另一个阿姨也说。 好吧。纪淮也就那么一说,毕竟有些阿姨就喜欢不讲道理,跟她们争论是没有结果的,所以索性去跟老板换了另一张桌子坐了。 结果回来的时候那些阿姨还在说,而且用的不知道哪儿的方言说纪淮,纪淮只听得懂一句“我就是不给他让”,也就笑笑。 中年男人见纪淮没有脾气的样子,觉得有点失望,毕竟他的儿子怎么可能这么弱,连几个阿姨都骂不过。 没错,中年人就是纪文明,他听说了儿子在全国最好的律法学校上学,可骄傲了,所以特地过来看看,刚好纪淮出来吃东西,他也就跟着出来吃饭。 不过,他的儿子肯定受苦了。居然在这种不卫生,顾客特别粗俗的地方吃饭。 不过纪文明虽然气不过那些阿姨的所作所为,但是不会帮纪淮出头,毕竟有些事情,需要儿子自己去面对,不然怎么继承他的公司? 纪淮是算好时间了的,何言衡到的时候,菜刚好上来。老板是知道刚刚的事的,多给纪淮上了一道菜,上菜的时候亲自端过来。 老板悄悄跟纪淮说:“不好意思,那些顾客是今天才到我们店的,为了表达歉意,特地给你们做了一道菜。” 纪淮轻轻笑了一下:“不是什么大事,不是你的错。我也没有放在心上。” “那就好那就好,你多吃点。”然后老板就去忙了。 何言衡进来的时候,收到的视线还是很多的,毕竟穿着西装来这种小地方的人几乎为零。就连纪文明,今天也没有特地穿西装,穿的是便服。 西装革履,年轻稳重,俊美无双。这个一直冷漠的男人,来到店里,一直都是冷漠的,直到看了一眼窗边,没发现纪淮,然后扫视了一圈店里,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人,才往着纪淮那边去,还没走到桌子边,就已经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 “等急了吧?” 纪淮把手里的碗筷摆放好:“没有,吃饭。”然后看到今天何言衡穿的这套西装,总觉得何言衡越来越帅了。 何家一般出席重要宴会才会穿刺绣的西装,但是平时穿的还是比较正常的西装。 何言衡今天并没有穿平时经常穿的纯黑西装,而是选择了一套红色的西装,简洁中带着几分魅惑。 跟何言衡相处了这么久,面对何言衡的盛世美颜,纪淮还是忍不住看呆了。 那边占了纪淮位置的几个阿姨都忍不住一直往他们这边看。明明已经几十岁了,还跟十几岁的小姑娘一样兴奋,有时候对上何言衡不经意扫过的视线,还捂住脸害羞。 而旁边的纪文明自然没见过何言衡,他虽然有点钱,但不是何言衡那个圈子的人,自然不认得何言衡,但是他看何言衡表现出来的那种气势就知道对方不是一般人。 自家儿子结交到了这样的人物也是儿子的本事。纪文明想着,就接到了公司的电话,原来是公司出了问题,需要他赶紧赶回去主持大局。 所以他赶紧带上助理回去了。他今天来,不是要认回儿子的,这事儿急不得,他只是来看一下儿子怎么样。 何言衡自然也注意到了纪文明,身体不自觉僵了一下,但是纪淮在享受美食,没有注意到。 这个男人,到底想干嘛?何言衡吃着纪淮给他夹的菜,眼里的神色晦暗不明。 无论那个男人想做什么,只要不伤害到纪淮,就没什么,反之……何言衡默默咬了一口西兰花。 “何言衡,老实交代,你最近怎么老是走神儿?”纪淮已经很了解何言衡了,最近身边人的反常他也发现了,这会儿直接问何言衡,好过自己瞎猜。 “有一件事……算了,以后再说。”那件事情说出来可能纪淮会不开心,他还记得之前纪淮就因为做了一个关于他爸爸伤害他妈妈的梦,就难过了挺久的。 所以,何言衡决定还是不说出去。最近,他必须要抽出一个时间,跟那位纪先生谈一谈了。 纪文明本来做的是煤矿生意,但是后来挣了钱,听说最近搞娱乐公司比较挣钱,也跟着搞了一个娱乐公司。 开娱乐公司确实不错,俊男美女特别多,为了上位接受潜规则的也多,所以纪文明从来没有缺过女人。 早些年挣的钱足够他挥霍,一个娱乐公司只是他的一点资产而已,但也是费了心血建立起来的。 他接到电话,他公司里的艺人吸毒被抓到了,还有另一个男艺人据说瞒着家里怀孕的老婆,出去*,被狗仔拍到了。还有挺多艺人都跟中邪了一样,相继被爆出丑闻。 这些丑闻很不利于纪文明公司的发展。网上很多开始抵制他们公司的艺人。 而他的公司也只算是一个不知道多少流的公司,娱乐圈最好的公司,还是海晏娱乐,海晏娱乐旗下的艺人挺多,而且都是有本事的。就连影帝影后也是海晏娱乐艺人获得。 所以说这就是差别,同样是娱乐公司,但是最后是不同的命运。 在各方人士的抵制下,纪文明的娱乐公司还是宣布破产了。 这些纪淮是不知道的,因为他不怎么关注娱乐类的新闻,就算关注,也不会在意,毕竟纪文明跟他没有什么关系。 自从纪文明的娱乐公司倒闭后,纪文明颓废了不少,连找女人的心思都没有了。他没读过什么书,思想也老旧,以前挖煤的时候又不用用脑,但是他来到城市里,除了用钱开了娱乐公司,其他什么都不懂。 虽然有钱,但是他还是想着要干点什么。刚好他又遇到了一个以前的朋友。 那个朋友正在开金银首饰店,听说卖出去一件,一个月不用愁。 所以纪文明又去开了金银首饰店。而因为现在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还是有很多人对这些感兴趣的,后来纪文明挣了点小钱,干脆学着那些店一样,走高端路线,店居然也开的风生水起。 事业上得到了满足,唯一缺少的就是一个儿子了。纪文明这样想着,拿出前些日子助理到乡下拿到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喂你好,请问你找谁?”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女声,是那种温柔的语气。 这让纪文明也忍不住软了语气:“喂,我是纪文明……” …… 何母不知道又去哪里旅游了,明明说了要照顾菲尔,结果还是不知道去哪了。纪淮只好继续喂养菲尔跟撒旦。 最近天热,撒旦不会轻易上岸,毕竟有可能一上岸他就变成烤鳄鱼了。 所以菲尔最近没人跟它玩,都快要无聊死了,天热了,花儿也不开了,蝴蝶也没有了,它的狮生简直不要太无聊! 最近它的两个主人也是忙得连喂它的时间都少了。最近大多数都是何河喂菲尔。菲尔不喜欢何河喂,因为何河总是跟何言衡一样严肃着一张脸。 纪淮下午没有课,但是晚上有,所以纪淮中午回来吃饭,下午直接在家里休息。菲尔好不容易跟自己最喜欢的纪淮在一起,缠着纪淮跟它玩扔球球的游戏。 就是纪淮把球扔到很远的地方,它去捡回来,在玩的同时也可以锻炼它的反应能力跟速度。这种互动性很强的游戏,深得菲尔的喜爱。 陪了菲尔一整个下午,纪淮都觉得自己快要累死了。 好不容易菲尔回去了,又接到他妈打来的电话,纪淮只好从床上爬起来:“喂,妈。” “小淮……”那边的纪母说完这句话,就没有再说话,好像有什么压在喉咙里,说不出话来。 纪淮自然发现了纪母的不对劲,心都提起来了:“妈,怎么了?” 纪母在那边捏着手机的手慢慢用力,似乎极力在克制着什么,良久,才带着一丝哽咽说道:“你的爸爸,想要见你一面。” 纪文明已经在纪母的生命里消失了二十几年,他的样子纪母早已经不记得,但是纪文明给她的痛苦,她一直记得。 他在她怀孕的时候,跑了。这些年来,她自己一个人把纪淮拉扯大。 对,她恨纪文明,但是同时,他也是纪淮的爸爸,她没有阻止父子两个人相见的权利,也没有权利帮纪淮做决定。 还记得小时候纪淮哭着回来问她,为什么他没有爸爸,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呢……对,她说:“你爸爸到外地打工挣大钱给小淮买糖去了”。 后来纪淮长大了,也懂了,再也没有问过这类的问题。 161 奇怪的反应 “爸爸”这个词,说实在,纪淮没有多大的感觉。因为从小到大,纪淮的生命里,就没有出现过这个角色。 他也从村里人的口中,知道了他爸爸的为人。没有担当,在老婆怀孕的时候还抛弃自己的老婆孩子。 说恨,也没那么严重,说怨倒是刚刚好。不过对于自己生活并没有多大影响的人,纪淮是不会想太多的。 纪淮调高了手机的音量,直接在草地上坐下来,旁边菲尔一直在他身边走来走去,还等着他跟它玩,纪淮想着见一面也没有什么:“那就见一面吧,不过要等我有时间。” 儿子那边都停了那么久没有说话,纪母都以为纪淮不会同意了,没想到还会同意,但是见那个人的同时,也不能拿学习时间:“小淮,你做的很对。那到时候再说。如果……不想去的话,不要勉强自己。” 这都过去20多年了,但是当时纪母还年轻,纪文明却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时候离开了她,她现在过的挺好,不记得对方的样子,也不想再看到他,如果不是他在电话里求她那么久,而且一直打电话过来,她连跟纪淮提都不会提。 谁都不想让心里有点不舒服的人出现在自己身边膈应自己。 纪淮是不知道纪母心里的想法的,接完电话之后,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 不过是陪菲尔玩了一个多小时,他的背后就被汗浸湿了,衣服黏在身上的感觉很不好受,所以纪淮要回去洗个澡。 走了几步,纪淮觉得不对劲,回头一看,菲尔一脸茫然得看着他,似乎在问怎么停下来了?纪淮迈出脚步,走了一段路,回头,菲尔还在他身后,然后他走一步,菲尔走一步。 这小模样都快把人萌出血了。纪淮心都快萌化了,带着菲尔去前院。 其实养个宠物就感觉是养了个孩子,菲尔特别调皮,但是同时又很萌,有时候听话起来让人恨不得把全天下都送给它。 想着自己身上都脏死了,菲尔身上肯定也脏,纪淮带菲尔进浴室,浴缸里放着温水,菲尔轻车熟路地扒着浴缸的边缘,直接一跳,“扑通”一声,就跳进了水里。 然后菲尔非常快活地在浴缸里扭着身子游来游去。不要问为什么一只狮子会游泳。 因为菲尔的小伙伴是一条鳄鱼,不止一次想跳进水里找它的小伙伴玩,结果都被阻止了。 “菲尔,过来。”纪淮手上拿着一瓶东西,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反正何言衡之前用的就是这个给菲尔洗澡,纪淮怕放太多菲尔的毛会掉,所以才到了一点在手上打匀。 菲尔一扑过来,浴缸里的水溅起来,甩了纪淮一身的水,并不好受。 但是谁叫菲尔那么萌呢!菲尔身上都被他打满了泡沫,然后菲尔整只趴在浴缸边,乖乖让纪淮给它洗澡,还时不时拿爪子勾一勾纪淮身上的衣服。 “小淮。” 何言衡刚回来,听家里人说纪淮在给菲尔洗澡,放好资料,上来一看,就看到菲尔正把一坨泡沫扒到了纪淮身上。 反观纪淮,身上都湿透了,纤细的腰身刺激着何言衡的眼睛。 “咳咳,我来给菲尔洗,你快去洗澡吧。”说着,上前接过了纪淮手里的活。 菲尔也是个看人的狮子,何言衡一过来,它就老老实实趴在浴缸边不动,任由何言衡给它洗澡。 纪淮看没有什么问题,拿了衣服就到另一个浴室洗澡去了。 等纪淮走后,何言衡冷着脸给菲尔洗干净,然后让菲尔自己跳出来,给它吹干身上的毛。 何言衡了解纪淮,知道纪淮洗澡一般需要30分钟左右,就趁机教训菲尔:“别老是出去弄得那么脏给你妈妈洗,知道?” 菲尔一脸冷漠,一副“人类,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倒是何言衡,自己说了,好像让菲尔叫纪淮“妈妈”是个多值得高兴的事情似的,自己忍不住嘴角上扬。 纪淮洗完澡到专门给菲尔洗澡的地方的时候,菲尔刚好吹干了毛,整只狮子焕然一新,看到纪淮,想扑上去,但是想起何言衡冷冷的样子,又不太敢。 最后还是何言衡拍拍它身上,自己去放好吹风机,这也就是默许了。菲尔高兴地扑上去,差点扑倒纪淮。 这一幕被何言衡看在眼里,总觉得菲尔就像是一个孩子,看到自己的妈妈,在求抱抱。心,也跟着软了。 纪淮等着何言衡放好东西,两个人一起下楼,何言衡洗好手,走到纪淮身边,直接搂住纪淮的腰,往楼下走去。 这些日子,何言衡都是这样,所以纪淮也没有拒绝。 “等下我吃完晚饭就要去学校了,撒旦我已经喂了,菲尔没有喂,你记得喂。”纪淮弯下腰摸了摸菲尔的头。 “我送你。”何言衡赶紧表示自己可以送他去学校。 “你是超人吗?”纪淮起身,食指划过他的下眼睑,那里有着青色的痕迹。 何言衡直接抓住纪淮的手,握在手里,没有放开,就这么牵着纪淮的手下楼。 准备晚饭的阿姨看见了,一脸的欣慰。 “不是超人,但想成为你的超人。”何言衡最近时不时就会冒出一句情话,让纪淮招架不住。 纪淮赶紧甩开他的手,大步迈下楼,菲尔也跟着他,一蹦一蹦跳下楼。 “晚上我不回来睡了,在学校睡。”毕竟上完课之后都快23点了,第二天还有课呢。 “嗯,吃饭。”何言衡给纪淮剥了一只虾,纪淮就着他的手吃了,何言衡不禁一愣。 菲尔不能吃人类的东西,但是一直扒在餐桌边,眼巴巴地看着他们两个人吃饭。 终于纪淮受不了这视线,问何言衡:“菲尔真的不能吃这些东西吗?” “不能。”这句话是跟纪淮说的,然后何言衡转头跟菲尔说:“菲尔。”语气里暗含威胁。 菲尔听了,看了一眼纪淮,看到纪淮没有喂它的意思,耷拉着头往门外走。估计是回后院去了。 何河刚回来,就看到菲尔这样子,饭都没吃,直接去喂菲尔。 等吃完饭,何河不在,何言衡就光明正大地送纪淮去学校。 纪淮上车后,手撑着窗边,一直看着何言衡。何言衡开车很稳,像他的人一样。 因为纪淮是用右手撑住自己的侧脸,所以很容易被手上的戒指磕到。 想到戒指,纪淮的心都雀跃起来了,转头盯着窗外。说是盯着窗外,其实是看着玻璃上何言衡好看的侧脸。 自从纪淮出过车祸之后,何言衡开车很是认真,就好像开会时正襟危坐的样子。就是因为这样,纪淮才会更喜欢何言衡。 纪淮心里想的,何言衡自然不知道。但是他能感觉到纪淮一直在看他,心里早就心猿意马,但是开车要认真,要为他们自己的生命负责。 相处的时间总是飞快,即使何言衡车速有点慢,但他们感觉时间还是过得特别快。 下车前,纪淮照例亲了何言衡一口,才走向学校。而何言衡,在原地看到纪淮进了学校,知道看不到,才驱车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现在的年轻人都习惯了晚间的生活,早上跟下午,很多同学都会有一种提不起精神的感觉,但是晚上就不一样了,晚上大家都精神得很,还有人在教室里打闹的。 纪淮今晚是很认真听课的,因为这个老师讲课的方式新颖,而且说话幽默,特别有趣。 旁边的同桌齐元博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老是心不在焉的。说实在,纪淮感觉都好久没有见过他了。 顺着齐元博看着的方向,纪淮就看到原本应该是白原的位置,这会儿已经空了,估计今天白原请假了。 现在老师讲的内容,之前刚好何言衡已经帮他讲过了,印象深刻,所以纪淮想了想,没有听课,拿笔戳了戳发呆的齐元博:“你怎么了?” 戳了一下,齐元博还没反应,纪淮又戳了几下,齐元博才回过头来,一脸茫然地看着纪淮:“怎么了?” “你还问我?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很不对劲啊,最近也不去店里兼职了。”纪淮看到老师还在讲课,压低了声音跟齐元博讲话。 “我……我最近有点心烦,所以没去。”齐元博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心情不好能每天逃课?你以前都是只逃不喜欢老师的课的。”纪淮觉得齐元博肯定有难言之隐,但是齐元博就是不说,他也不知道怎么帮他。 “我真的没事,过几天我心情好点就不这样儿了!”齐元博说完,似乎在掩饰自己的情绪,转过了头,却没有再看白原的位置。 纪淮还想说什么,但是他发现老师的视线一直扫过他们两个,只好认真听课。 晚上一共上三节课,下课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半了,纪淮收拾好东西,问齐元博:“要不要一起走?” 齐元博却跟没有思想的幽灵一样,飘着走出教室,书也忘记拿了。纪淮赶出去的时候,人已经不知道去哪了。 162 见面 纪淮回到宿舍,总觉得齐元博真的越来越奇怪了,以往下课他早就回来躺床上了,这会儿居然没见人影儿。 等纪淮洗漱好,上床跟何言衡发信息聊天了,都已经差不多凌晨一点了,这时候齐元博才回来,没错,还是像幽灵一样飘去洗澡。 纪淮看着齐元博欲言又止。齐元博估计是洗完澡,有点清醒了,看到纪淮的样子,苦笑:“别问我为什么,等我自己想通为什么再跟你说。” 齐元博都这样子说了,纪淮就不问了,躺床上给何言衡发了条晚安的信息,何言衡那边秒回了一句“晚安”,才放下手机睡觉。 夜晚的校园很安静,齐元博躺在床上,感觉到对面床纪淮已经睡着了,自己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才闭上眼睛,翻来覆去了好久,才彻底睡着。 第二天齐元博居然起了个大早,笑嘻嘻地叫纪淮起床。除了早起这件事,齐元博仿佛回到了以前的样子。纪淮盯着齐元博看,看不出什么不同来,才半信半疑地相信原来的齐元博回来了。 “半城烟沙,兵临池下……”(引用许嵩《半城烟沙》,侵删)电话好像掐着点打来的,纪淮才吃了两口饭,就接到了纪母的电话。 食堂有点嘈杂,纪淮让齐元博帮他看着饭菜,自己出去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喂,妈,怎么了?” 那边的纪母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跟你爸爸见一下面吧。”纪文明已经打了很多次电话给她了,她耳根子软,也觉得纪文明烦,想着还是赶紧让他们见一面吧。 至于纪文明为什么不敢直接打电话给纪淮,还是没有勇气,怕纪淮恨他。 “那就明天吧,早上我没有课。地点他定。”纪淮想了一下自己的课程安排,明天早上是没有课的。至于纪母把那个人称为自己的“爸爸”,他是不会叫爸爸的,毕竟他的人生里面,“爸爸”,等于就是一个陌生人。 晚上回家的时候,纪淮还没说话,何言衡就讨好地坐在纪淮身边,摸摸纪淮的头,拉拉纪淮的手,然后觉得不满足,直接把人拉进怀里,开启美人计模式:“明天早上你没有课,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玩,去吗?” 纪淮把这人脑袋推开,冷眼看着何言衡朝他眨眼睛,即使心里偷笑,脸上还是冷着脸:“不去,明天我要出去一趟,有事。” 何言衡的笑脸立马维持不下去了,苦着脸,仿佛被抛弃了的弃夫:“唉!” 这人。又开始抽风了。作为男神的形象呢?纪淮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把事情跟何言衡说一下。 “明天我去见我名义上的父亲。” 何言衡亲了人一口,才说:“我还没听你提起过你爸爸。” 矮桌上放着几样水果,纪淮把一盘子的水果都挑了一遍,最终拿了个橘子剥开。吃了一瓣,才发现酸得他牙齿都软了。 “甜吧?今天下午在公司门口买的,老板说不甜不要钱。”何言衡是第一次买水果,因为以前家里的东西都有人准备好,他想着家里的橘子快吃完了,纪淮又特别喜欢吃,就顺手买了。 “嗯,很甜,给你尝尝看。”纪淮极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剥开剩下的橘子,全都塞进了何言衡嘴里。 可怜何律师还在为纪淮给自己喂橘子而雀跃的时候,吃到嘴里的橘子却直接让他脸色大变。因为太!酸!了!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说好的甜的!但是没办法,自己做的孽,还是要自己受,何言衡直接把橘子吞了下去。 “哈哈哈哈!”纪淮看到何言衡酸得表情都变了,但是偏偏又不敢说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真的,越跟何言衡相处,他就越发现何言衡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冷漠,有时候还挺萌的。 纪淮笑了很久都停不下来。这是他出生到现在笑得最不顾*形象,但同时也是最开心的一次。 最后还是何言衡看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给他拍背,纪淮笑倒在何言衡怀里,很久之后才平复心情。 “我当时要是把你那个表情拍下来,我还能笑一年。”纪淮最后是没有力气笑了,才揉着脸从何言衡怀里爬起来。 哼,啥也别说了,重振夫纲!于是刚爬起来的纪淮又被何言衡扑倒了。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卧室里,纪淮突然就醒了,脑子还有点混沌,睁开了眼睛,却不起床,就那么看着天花板。 等清醒过来的时候,纪淮才发现何言衡还没去上班,一条手臂搭在他肚子上,头搁在他脖子上,感觉到纪淮动了,还蹭了蹭。 纪淮扶额:“何言衡你还不起床去上班!”感觉何言衡的律师事务所的律师都好悲催,遇到这么个任性还不负责任的老板。 何言衡把人重新搂进怀里:“别动,再睡一会儿。”说完,继续睡了,偏偏手上还特别用力,纪淮挣脱不开,也就随他了,反正都习惯了。 两个人又睡了个回笼觉,起来的时候都10点多了,纪淮以为何言衡吃完早餐就要去上班了,结果何言衡还是没有走,反而上楼换衣服。 偏偏何言衡还特别讲究,一直问纪淮,这件衣服可以吗?那件衣服是不是显得我不够稳重…… “何言衡你是去结婚吗?穿那套。”纪淮指着上次他穿的那套红色西装。真不明白除了这套衣服之外,何言衡的西服都是黑色的,都是一样,有什么好选来选去的。 最后何言衡听了纪淮的话,穿了一套红色的西服,气质一下子就变成了妖孽邪魅,跟以往成熟稳重的形象一点都不同。 到了半路,何言衡还紧张。 纪淮看他那样子,有点心疼:“你别紧张,对于我来说,那个人就是一个陌生人,他没养过我,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的存在。” 以前纪淮没跟何言衡提过他爸爸,何言衡以为是他爸爸死了,或者跟纪母离了婚,但是听了纪淮跟他说的话,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一想到纪淮从小没有爸爸,吃了多少的苦,何言衡也不紧张了。最关键的是,他之前就知道那个男人是纪淮的爸爸,这会儿知道纪淮对他的爸爸没有感情,也松了口气。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迟到了10分钟左右,纪文明坐立不安,一直看着手表,看样子有点烦躁。 纪淮按照纪母发过来的座位号去找,刚坐下,就发现眼前的男人,正是那天包yang女学生的男人,还是那天他去饭馆遇到的男人。 “怎么来这么迟?你妈怎么教你做人的?” 纪淮刚坐下,就听到纪文明不满的话,没在意。 可能是察觉到自己说话的语气有点冲,纪文明调整了自己说话的语气:“小淮,你吃点什么?”完全没有招呼何言衡的意思。 纪淮没有接过菜单,而是对着纪文明礼貌而生疏地笑了笑:“纪先生,还是您先点自己喜欢的吧,等下我们再点。” 一句“纪先生”,还有“您”跟“我们”,这差别不是一般的大。不过纪文明想,儿子怨他是应该的,以后对他好点,他就会原谅他了,所以没有计较,点了几样自己爱吃的菜。 然后把菜单递给纪淮。纪淮跟何言衡来之前是吃了早餐的,这会儿还有点饱:“我还有点饱,点了面我怕吃不下。” 何言衡立马接话:“没事,吃不完的我帮你吃。” 然后纪文明点的菜纪淮都没怎么吃,这家的饭馆也是实在,一碗面给的量特别多,料也足,满满一大碗。 纪文明招呼纪淮吃菜吃饭,纪淮一边“嗯”,却是一筷子都没夹那些菜。 何言衡更是不用纪文明招呼,纪淮点的面上来,他直接就拿筷子,跟纪淮吃同一碗面。 倒不是想秀恩爱,而是纪淮真的吃不下一碗面,但是纪淮又不喜欢浪费,何言衡自己也甘之如饴。 纪文明见了,总觉得有点怨恨纪母。你看,谁家教育孩子跟别人同吃一碗面的,多脏啊,他夹菜用的都是公筷。 不过他也没有一直说纪淮,他怕说多了,纪淮会生气。 三个人就这么吃完了饭。 最后还是纪文明开口:“小淮,听说你是学法律的,不如先去爸爸的公司当法律顾问,慢慢培养能力,再……” “……”纪淮都无语了,谁给这个人的错觉,觉得他会去他的什么公司?看了何言衡一眼,纪淮对着纪文明道:“我没有爸爸,也不想去什么公司上班,如果你约我来这儿是要这些的话,那我们就可以走了。” “小淮,是爸爸不好,你别这样。”纪文明摆出一副很伤心的样子来,然后看到纪淮不为所动,又继续诱惑:“爸爸的公司现在发展前景挺好的,你要是过来帮爸爸,可以少奋斗十年。” 呵,他以为每个人都跟他一样,利欲熏心吗?纪淮在心里冷笑了一下,但是脸上还是没有表现出来,甚至还带着三分笑意:“不好意思,我有更好的发展方向。” 163 回家 纪文明还没听出纪淮话里的讽刺意味,只知道绝对不能让自己儿子离开他,不然他可就没有儿子了:“瞎说什么,你现在只是个学生,而且现在律师行业竞争那么激烈,你怎么能发展得好,还不如……” “行了,我自己想要什么我知道。我们也见了面,下次希望你不要拿我妈当理由。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纪淮没有冷着脸,而是微微笑着,语气也是很平淡,没有什么起伏。 两个人走出饭馆的时候,太阳已经很毒辣了,两个大男人,也无所谓,但是何言衡不舍得纪淮晒,脱下自己身上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一手直接盖到纪淮头上,一手拉着纪淮往车子走去。 纪淮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的亲生父亲居然是那种人。而他身边的这个男人,却对他无微不至。谁不喜欢知自己冷暖的人呢……纪淮偷偷握紧了何言衡的手。 而还留在店里的纪文明简直要被纪淮气死。不愧是那个乡下女人的教出来的,这么不懂规矩,居然还敢呛他父亲! 不过纪文明自己生了一会儿闷气,想着谁不喜欢安逸的生活,等纪淮懂得生活的艰难,就会知道他的好。这么想着,就没有那么生气了。 纪淮不知道纪文明的打算。跟这个人见了面之后,就把这个人忘到了脑后。 最近快要期末考试了,纪淮忙着复习功课,就连有时候跟何言衡在一起,也是讨论题目,让何言衡教他复习。 因为g大特别重视学生的学业,所以g大的期末考试比高考还让人觉得紧张。 以往g大的学习氛围虽然也很浓厚,但是比不了临近期末考试,图书馆更是一位难求,自习室都坐满了人。 纪淮担心自己跟不上进度,也搬回了学校住,平时回家的时间都够他复习几道题目了。 大家都拼了命的学习,纪淮也不例外,所以就有点忽略了何言衡。何律师虽然有点不开心,但是看到纪淮瘦的脸都没有多少肉了,又心疼,只得让何河继续给他送汤送水。 这天晚上,纪淮从图书馆出来,就看到白原拉着一个人匆匆从他面前经过,纪淮只来得及看到两个人的背影。被拉着的那个人,怎么那么像是齐元博? 犹豫了5秒,纪淮还是拿着复习资料偷偷跟了上去。 图书馆不远处,应该有五分钟的路程,有一个小树林,平时有很多情侣在那里约会,因为安静,还有挺多学生在那儿复习。 不过这会儿已经是大半夜了,也没几个人了。纪淮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然后就看到白原把齐元博甩到了一棵大树的树干,他怕齐元博被白原揍,想上去帮忙,然后还没挪脚步,就看到白原捏着齐元博的下巴吻了下去。 齐元博挣扎了一会儿,也伸出手搂住白原的腰。 这两个人……平时一见到面就跟仇人一样,现在是怎么回事……纪淮觉得自己耳根都要红透了,瞅着两个人没有发现他,赶紧低着头走了。 齐元博最近的异样难道跟白原有关吗?纪淮已经控制不住自己要乱想的。 因为撞破了两个人的事,所以纪淮今天格外注意齐元博。听到宿舍的开门声,纪淮假装在看书,其实眼角一直在偷瞄齐元博。 当你很认真关注一个人的时候,以前没注意的细节都会注意到。比如说齐元博回来的时候嘴唇红红的。 洗澡出来的时候,脖子那里都是红色的痕迹。纪淮很清楚那是什么。 看书的时候会发呆,有时候叹气,有时候又傻笑。 这就是典型的谈恋爱啊!而且谈恋爱的对象还是那个可怕的白原。是个男的! 纪淮以为自己是个例外。他其实算不得是同xing恋,他只是喜欢何言衡这个人,无论他是男女。但是齐元博平时表现出来的,明明就是女孩子啊! 一开始的时候他跟那个女孩子还那么甜蜜。 如果是白原逼迫他,那他平时的反应也不该是那个样子的。想着这些事,纪淮手里的书是一点都看不下去了。 齐元博不知道纪淮心里想的,吹干头发上床的时候还问:“纪淮你还不睡觉吗?看书不要看太晚了。” 不知道是不是纪淮的错觉,他总觉得齐元博的声音比以前要勾人。 “没,等下就睡。”纪淮帮齐元博把灯关了,然后开了自己书桌上的灯,心里痒痒的,想问齐元博,但是觉得问了不合适。 纪淮甩了甩头,把这些想法甩出脑外,认真复习资料了。 第二天又开始早起去图书馆占位置。考试前已经停课,自然不用上课了,有时间就要去复习。 有一些考察科目的老师也要找时间考察自己科目,所以时间很紧,纪淮第二天起来就开始忙碌,也不记得要问齐元博什么了。 就这么紧张地过了两个周,考完最后一门科目的时候,纪淮迎来了自己的暑假。 暑假怎么过,纪淮已经有了计划。先回何言衡家住10多天,然后就回老家帮纪母干活。毕竟纪母自己一个人在家不容易。 纪淮把这个计划告诉何言衡的时候,何言衡居然没表现出不满。因为以往,只要纪淮说要干嘛干嘛,不带上何言衡的话,何言衡就开始吃醋,不开心。这会儿居然转了性子。 在那十天里,何言衡特别忙,中途何二少来了一趟,住了几天,据说是没地方去,只能投靠自家弟弟弟妹了。 纪淮有人陪,自然是开心的,也不用那么无聊了。 但是就连何二少也是只住了几天就拖着行李不知道又跑哪里去了。纪淮只好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每天陪着菲尔玩。 最近何言衡都没有什么时间回家,让纪淮感受了一把当初自己复习功课的时候,何言衡自己一个人在家时的感受。 何言衡的公司事情那么多,纪淮在家也无聊,所以干脆把票改签了,提前两天回家。 他打电话给何言衡的私人号码时,接电话的却是何言衡的助理沈之亦。 最后纪淮没能亲口告诉何言衡自己要回家了,只得让沈助理转达给何言衡。 纪淮上火车之前买了一大堆吃的,用的回家,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背着大背包,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最近跟何言衡在一起,还有了朋友,纪淮居然不适应自己一个人了。坐在火车上,周围的人有时候是几个家人,有时候是几个朋友,在一起说话,但是让纪淮心里有种孤寂的感觉。 这才刚上车没多久啊,纪淮就开始想何言衡了。想何言衡回家没看到自己会不会伤心,想何言衡晚上有没有按时睡觉。反正关于何言衡的,他都想了一遍。 纪淮家离g市说远不远,但是搭火车需要搭一天,还不是直达到家的。回到离家最近的火车站已经是半夜10点多了。 这时候已经没有车可以搭了。纪淮住不惯酒店,自己一个人坐在火车站的座位上,发呆。 周围的人很多,来来去去,但是纪淮觉得只有自己挺傻逼的,因为别人或者出去,或者进来,没有人像他这样坐在长椅上。就好像被世界遗弃了一样。 因为是晚上,纪淮不敢睡过去,就那么在车站发呆到第二天早上6点多,这时候已经有回到县城的车了。 回到县城,已经是9点多了,然后纪淮在县城小车站找了一辆愿意到村里的三轮车,大概到了下午两点多,才终于回到了家。 可能是跟何言衡在一起后,何言衡把他宠坏了。纪淮一路上都觉得自己挺委屈的,回到家,跟老妈打了个招呼,累得连背包都没拿下,直接脸朝下,趴在床上就睡着了。 “这孩子,真是……”纪母轻轻地把纪淮背上的背包拿下,放到一边挂好。 想着儿子回来了,纪母赶紧出去买些好菜回来。儿子说好了日期回来,但是现在提前了两天,这是纪母始料不及的。不过儿子能回来她就特别开心了。 想着儿子,纪母走路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不少。 路上遇到干农活的人,那些人看到纪母这么高兴的样子,忍不住调侃:“一珍这是捡到钱了?这么开心?” 纪母听了,笑容更大了:“比捡到钱更让人开心!我儿子回来了!我要去镇上买点好菜。” “难怪你这么开心,我家菜地里种了几样菜,等下你看看小淮喜欢吃什么就摘回家吧!”那个人很是热情,毕竟他挺喜欢乖巧又优秀的纪淮。 “好好好,等下再说,我先找人送我去镇上。回头上我家吃饭!”纪母匆匆告别了那个人,赶紧找人送她去镇上了。 纪淮回到家,简直是享受到了皇帝般的待遇,不说回到家那天,纪母给他做了一桌子的菜,都快赶上满汉全席了。 就说村里的人,对待纪淮,就跟自己的孩子一样,家里有好吃的,见到纪淮,都给他拿点回家吃。 其实村里人还是挺淳朴的。更重要的是村里人有些传统,据说就纪淮一个人上了大学,还是名牌大学,那得多光荣啊,纪淮这孩子又特别懂礼貌,谁不喜欢啊! 纪淮回家第一天,除了帮纪母除草,修剪果树之外,更多的是村里的人请他帮村里的孩子辅导功课。 164 爱情不是说出来的 最让纪淮觉得头疼的就是这些小孩子了。 村里的孩子天热了,不是爬树就是下河,一个比一个皮,即使家里大人跟风,让他们一起跟着纪淮学习,但是那些孩子也不见得听话。 加上孩子们的岁数大多都是比较皮的年龄,听不进去,老是想着出去玩,就算坐在房间里也是动来动去。 纪淮拿着小学三年级的课本,带着几个孩子算数学题,皮孩子们都不听课,一直在玩,等到了纪淮要他们做题的时候,一脸懵懂地看着纪淮。 即使纪淮脾气再好也差点被气死。 何言衡到村里的时候,把车轻车熟路地停到村口,然后径直去纪淮家找纪淮。然后到纪淮家客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纪淮被气到内伤但是隐忍着不发作的样子,觉得有趣,便倚在门口看着他家小园丁。 只见纪淮深呼吸了几下,然后拿起计算本,一步步讲解给孩子们听,手上写字的速度应该是为了配合孩子的速度,有点慢。 一路开车过来,何言衡确实很累,但是听着纪淮温和的声音,他居然就那么站在门口听了大概半个小时。 直到纪淮教会了几个小孩怎么去做题,完了纪淮想去倒杯水喝,才看到何言衡大长腿在门外,上半身倚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仿佛时间就在这一刻静止了。 “过来。”门口的男人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朝着他伸出了手。 那是怎样的一种诱惑啊!纪淮没来得及想着孩子们看到了会怎么样,而是遵从本心,大步走上前,把手递给了何言衡,然后他察觉到自己的眼角有点湿润。 这个男人不远万里,风尘仆仆,只为了过来找他,怎么不让人感动! 这一刻,纪淮什么都没想,直接扑进男人的怀里,紧紧抱住男人的腰,耳畔是男人胸腔有力的心跳,在昭示着这个紧紧抱着他的男人,有多喜欢他。 “你怎么来了?”纪淮还是不舍得松开手,就着这个姿势,开口问何言衡,语气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想陪你过暑假。”何律师紧紧抱住纪淮,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然后他一抬眼,就看到客厅里,几个小萝卜头,没做数学题了,一个个瞪着好奇的大眼睛看着他们。 就是何律师脸皮再厚也不敢在孩子面前干点什么,反而是轻轻推开纪淮,纪淮没反应过来,扯着何言衡的衣服不肯撒手。 毕竟他的男人为了给他一个惊喜过来,他还是很感动的。而且他回家的时候也舍不得他。 “先帮我去把礼品搬回家吧,太多东西,拿不了。”何言衡拉着纪淮的手出门,不过刚出门就被纪淮甩开了。 “你还买什么东西呀,家里什么都有。”纪淮一边念叨着,一边跟着何言衡走到村口。 纪母这时候还泡在果林里,家里就纪淮一个人,还有村里的几个小孩。纪淮帮着何言衡搬了几趟东西,发现车子里还是有很多。 “何言衡,你是把超市都搬过来了吗?”纪淮搬着比自己还高两个头的东西,歪头看着身边的何言衡。 何言衡拿的更多,两只手都挂满了东西,提着比纪淮还多两倍的东西,看上去还挺轻松。 几个孩子看到纪淮两个人一大堆东西往家里搬,早就好奇的不行,一个个的,也不复习了,直接现在纪淮门口,看着两个大哥哥把东西往屋子里搬。 纪淮跟何言衡又出去搬了几趟,才算是把所有的东西都搬回来了,纪淮简直不想动,搬完东西直接在木墩上坐下了,还一直擦汗。 这时候何言衡浑身已经湿透,但是还是拿了纸巾帮纪淮擦脸上的汗,还拿了旁边柴堆上的一把扇子给纪淮扇。 一个小男孩吮着手指走过来,看着何言衡跟纪淮亲昵的样子,睁着大眼睛,有些天真地朝着何言衡问道:“你是小淮哥哥的吕朋友吗?” “什么?”何言衡没听清。看向纪淮,纪淮表示也没听到。 小孩子知道他们没听清楚,又说了一遍:“你是小淮哥哥的吕朋友吗?” 这下何言衡倒是听懂了,小屁孩问他是不是纪淮的女朋友,可能因为口齿不清,或者这边的人本来又有点n跟l不分,所以把“女朋友”说成了“吕朋友”。 “为什么是女朋友呢?”何言衡发誓,这绝对是他30年的人生里,最温柔的一个笑容。 那个小男孩还是歪着头看着何言衡跟纪淮,听何言衡这么问,有些认真地想了想:“我姐夫就这么给我姐姐扇风。” 这天真的孩子太可爱了,即使何言衡以前一直对孩子无感,但也被这孩子戳中了萌点,进屋拿了一袋零食出来递给那孩子:“给你吃。”还顺手摸了一把人家的头发。 孩子得了零食,立马迫不及待地跟着几个比他大一点的孩子跑了,不知道去哪分着吃了。 纪淮带着何言衡进屋里,给他倒了杯水,等他喝了几口,才面无表情地看着何言衡:“你自己开车来的?” 何言衡才喝了几口水,就看到纪淮一脸严肃的样子,也不敢说话了,正襟危坐,跟被班主任训话的学生一样:“不开车不方便拿那么多东西。”语气里还有点委屈。 “何言衡,你现在挺能耐的哈,你也不想想,穷乡僻野,你不认得路怎么办?导航估计也不管什么用,现在是中午,你是连夜开车过来的吧,你自己的身体跟小命不要了?” 纪淮越想越气,心里也挺害怕的,看到何言衡难掩疲惫的样子,觉得挺心疼的。 “上次我来过,所以记得一些路。我错了宝贝。”何言衡把人拉进怀里,顺毛。 听到何言衡叫他“宝贝”,纪淮是觉得有点肉麻的,但是同时又觉得自己被重视,语气也忍不住软了下来:“别以为转移话题,我就会放过你,哼。” “那好吧……”何言衡装作苦恼的样子,然后趁着纪淮不注意,寻找到对方的嘴唇,堵住纪淮的嘴,这样就不能算账了。 纪母这会儿还没那么快回来,刚刚哦那几个小孩不知道跑哪分零食去了,所以家里只有纪淮跟何言衡两个人。 纪淮本来推拒的手,渐渐在何言衡的温柔攻势下,改成环住他的脖子,微微回应着何言衡。 “咳咳……” 还没过3分钟,两个人就听到几声清咳。 纪淮赶紧看过去,就看到自家老妈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两个,还在犹豫要不要进来的样子。纪淮的脸“哄”的一下,全都红透了。 被自己老妈碰到这种事……真是太丢人了。 倒是何言衡,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看到纪母回来,淡定地起身叫了一声“妈”。 这一声“妈”,又把纪家母子吓了一跳。 最后还是纪母反应快,应了一声,然后关心地问:“言衡先坐一下,等下就可以吃饭了。” “好的。”何言衡跟着纪母进了厨房,然后帮纪母洗菜,倒是把纪淮的活给抢了,只剩纪淮一个人没事干,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还时不时偷瞄几眼厨房里的两个人。 何言衡什么都不会,洗个菜都要很久,但是纪母会在旁边指点,何言衡就会特别受教地实施。但是何律师在事业上精英,生活上可是一塌糊涂,这是纪淮见识过的。 最后何言衡还是被纪母委婉地“赶”出来了。 纪淮正在电视上看新闻,哪个地方的农作物获得了大丰收,那样农作物还是纪淮喜欢吃的,就注意了一下。不过就这一下,纪淮就感觉到身边的椅子坐了人。 他往旁边一看,何律师有点无措地坐在他旁边的椅子。纪淮早就知道何律师干不了这些活,这顿饭纪母用的时间比平时多了半个小时不止,所以何言衡迟早都会请出来的。 “做菜真难。” 何律师坐在木椅子上,本来想靠一下椅背,结果发现是木质的,也就没有靠上去。 说实话,纪淮家的椅子有点矮,大概只有60厘米高,而何言衡一旦坐下,他的大长腿就开始无处安放了,只能叠在一起,伸直了。 纪淮有点嫉妒地捏了捏何律师的大长腿,有些坏心地问:“那做菜难还是你打官司难?” 见纪淮这样,何律师心里也不觉得挫败了,挪着椅子坐到纪淮身边,拉着对方的小手:“当然是做菜难,要不以后你别做菜了。” 在何律师这种从来都不用做菜之类的人来说,做菜真的费时间,还特别有难度,简直比背书还要难。 比如说一样菜,你得把它买回来,或者摘回来,还得花时间洗干净,煮的时候还要担心调料放多放少。 唉,果然很难!何律师在心里想了一下做菜的步骤,摇了摇头。 纪淮不知道他脑袋里面在想些什么:“说什么胡话,我不做菜,阿姨不在的时候,两个人抱着一起饿死是吗?”然后果断给了何言衡一个白眼。 “我们可以出去吃!”何律师坐在矮小的椅子上,看上去有点委屈,但是说的话偏偏豪气万丈,就有一种特别搞笑的感觉。 纪淮忍住笑意:“行,只要你有钱,就一直出去吃。”然后进厨房帮纪母端菜。 想在岳母面前好好表现的何言衡终于找到机会,也跟着纪淮进厨房端菜。 就是这端菜,纪淮也是看着想笑。纪淮觉得自己已经算是高了,但是在快要接近190的何言衡面前,还是有点矮。 就是因为何言衡高,但是纪淮家的门都是接近1米8这样子,厨房还小,何言衡每次进去,就感觉整个厨房被他占据了。 还有端菜出来的时候,何言衡都要弯着身子出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住在山洞里呢。 何言衡不知道纪淮在乐什么,跟着纪母干活。 认真干活,其实在偷偷观察他们两个的纪母,心里是欣慰的。她以前有一段时间迷信,没有理会过纪淮,最后纪淮就成了外表温和,其实内心有点淡漠的性格。 总觉得缺少了那么一丝人气。 但是现在,两个大男人,相处的时候就跟幼稚的小孩子一样,有时候暗暗地你拉一下我的手,我戳一下你的身上。 更重要的是,何言衡总是下意识地照顾纪淮。比如说给他盛饭,遇到好吃的菜总是给纪淮夹菜。 有时候爱情不是说出来的,而是从平时相处的时候看出来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想到这些,纪母给何言衡夹了一个鸡腿,越看何言衡,越觉得满意“言衡如果没事的话,可以在,呃,阿……妈这儿住久一点。” 纪母本来想说阿姨的,但是想起刚刚进门的时候何言衡喊她的那一声“妈”,赶紧改了口,看向何言衡的时候,喜欢都表现出来了。 纪淮在旁边喝汤,听到纪母的话,差点一口汤喷出来,然后脸迅速地红了,不知道是咳红的,还是害羞红的。 在他旁边的何言衡赶紧给人拍背。虽然他喊是喊了一声“妈”,但是纪母会不会答应还是一回事,这会儿听到纪母说的话,一向冷静的脸上都带了几分激动:“一定会住久一点的。” “好好好,赶紧吃饭吧。”纪母说着,又给亲生儿子夹了一个鸡腿。纪母咬着何言衡夹过来的肉丸子想,好像有两个优秀的儿子也挺不错的。 “对了,妈,吃完饭后您记得拿那些东西分给村里的人,是何言衡买过来的。”纪淮吃了一半,想起何言衡买的那些东西,赶紧跟纪母说。 “言衡真是的,过来还买那么多东西,现在的东西都老贵了。”纪母这么说何言衡,其实内心还是挺喜欢何言衡这懂礼数的孩子。 “听小淮说过,村里的人都挺照顾他的,所以……” 何言衡话没有说完,但是纪母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他这是喜欢纪淮,所以爱屋及乌,也感激照顾过纪淮的人。 对于何言衡这一点,纪母自愧不如。纪母愧疚着,一抬头,就看到这俩孩子对视着,那眼神简直充满了情意。 165 送礼品 这俩孩子,怎么天天黏一起还那么黏糊?纪母默默低下头吃饭。 吃完饭,纪淮跟何言衡打算出去走走,但是纪母一个人拿不了那么多东西,两个人只好帮忙那东西,跟在纪母后面出去给人家家里送礼。 对于不是大过年,但是纪家还给全村人送礼品这件事,大家都挺疑惑的。 最后还是纪母拉着何言衡跟他们说,是何言衡给送的,因为上次来村里玩的很开心,加上还是纪淮的好朋友,所以带了点礼物过来。 大家一看何言衡,就想起了他,毕竟在村里,长得特别俊的人可不多,还有些大婶曾经想给何言衡介绍对象的。 为了入乡随俗,何言衡换掉了西装,但是当时来得急,没有准备好换洗衣服,只好拿了纪淮的宽松衣服来穿,即使这样,衣服还是勒得何言衡不舒服。 村里人都觉得何言衡这小伙子有前途,不错,会来事儿。经过何言衡送礼这一遭,村里人也有自己的思量。 先不说纪淮从哪交到这么一个好朋友,就单说收了纪家的礼品这一点,以后他们也得帮衬着纪家呀! 不管村里人怎么想,反正心意送到了。三个人把东西都送完了,家里的客厅看上去才没有那么狭窄。 回到家已经晚上8点多了,纪母让何言衡先去洗澡,由于没有衣服给他换洗,只好继续委屈他穿纪淮的衣服,那么大个人,套上比他小一号的衣服,总觉得有点委屈他了。 洗完澡,何言衡出来,问了纪淮一个自己很关心的问题:“今晚我睡哪儿?” 纪淮坐在椅子上,把脚缩到一起,刚好可以舒服地看书。不是什么关于学习的书,而是一本国外小说的译本。之所以喜欢,还是因为纪淮喜欢里面的男主人公,面对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时,不屈不挠,自己一个人讨生活的坚韧。 本来纪淮是很认真看书的,结果何言衡这么一问,纪淮的脸都跟门口的对联一样红了,语气也有些恼羞成怒:“能睡哪,这不是我舅舅没在家里住嘛,你睡他房间去。” “可是我觉得不舒服。”何言衡走过去,蹲在纪淮眼前,就那么看着纪淮,语气委屈得跟别人怎么他了一样。 纪母以为只有自己儿子回来,所以只收拾了纪淮的房间,而舅舅徐朗因为上一年已经结婚了的关系,已经自己买了房子出去住了,这会儿估计还乱的很。 纪母看了一眼,确实挺乱,而且现在那些床铺即使收拾了,还没洗过晒过,谁敢睡? “言衡,今晚就先跟小淮睡吧,这房间太乱了。”纪母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何言衡大老远跑过来,他们家却连一件衣服,一个房间都没准备。 于是纪母心安理得地把自己儿子卖了出去--小情侣住一起真的没什么。纪母眼尖,早就发现了两个人手上的戒指,知道两个孩子是要认真过日子的,也没想着阻止。 纪母想着这两个人估计是在她面前有点害羞,于是干脆利落地就决定让他俩睡在一起。 何言衡得逞了,直接往纪淮房间走去。之前已经来过一次,他可还记得在哪儿呢。 坐在床上,何言衡拍了拍底下的床,嗯,不软也不石更,刚刚好,被褥上还带着阳光的味道,估计是纪母知道自己儿子快回来了,赶紧先整理房间。 房间虽小,可到处都充满着纪淮生活的痕迹。比如说小书桌上还没来得及盖好的笔盖,还有旁边墙上纪淮每一个时期的毕业照。 这不是何言衡第一次来这个房间,但他还对这个房间有着浓厚的兴趣,因为看到这些东西,就好像他亲身体验了以纪淮的视角在这里生活的场景。 纪淮进来的时候,何言衡正拿着纪淮小学时候的课本看,发现纪淮走进来,拿着纪淮的书,很好奇的样子:“你们小学的时候课文都是这么简单的吗?” 纪淮:“……”他似乎受到了学霸的蔑视。 给了何言衡一个白眼,纪淮直接抽掉他手里的书,摆放好,还收拾了书桌上的东西,收拾好后,直接坐在了书桌上。 因为房间不是很大,纪淮一张床,一张书桌就占据了大半空间,所以纪淮这会儿坐在书桌上,脚再一伸,就跟何言衡的脚抵在了一起。 纪淮动了动脚,觉得这挺有趣的,还伸脚踢了踢何言衡的脚,结果被对方的两只脚牢牢锁住。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ai昧,何言衡看着纪淮的眼神也越来越热。 “咳咳,我累了,要睡觉,明天带你出去玩。”纪淮觉得再这样下去,他就要被何言衡的视线给烧焦了,所以赶紧绕过何言衡,爬上了床。 何言衡也没想着干嘛,毕竟这是在纪淮家里,而且跟纪母的房间就隔了一个房间,他就是想干点什么都没胆子啊!所以他也就是逗逗小园丁而已。 没想到小园丁这么不禁逗,脸都红透了,好像带着香味的红苹果,特别诱人。 虽然爱做的事不能做,但是有些增进感情的事还是能做的。 何言衡也跟着爬上床,把明明是大热天,却还是把自己裹成蚕宝宝的纪淮捞过来,放进怀里亲一口,摸摸小脸蛋解解馋。 纪淮防着他呢,这个人就是人面兽心,不能相信。果然,本来承诺了只是亲亲的男人,手开始不规矩起来。 “你自生自灭去吧!” 到最后纪淮忍无可忍,直接伸出了脚,要把人踹下床去,何言衡没注意,直接被踢下了床。 何律师揉了揉被撞到的脸,总觉得自家小园丁不禁逗,一逗准炸毛,而且是哄很久都哄不好的那种。 何律师也没起来,就着被纪淮踢下来的样子,直接躺地板上了。 比如说现在。纪淮把何言衡踹下了床,这会儿背对着何言衡,留了个绝情的后脑勺给何言衡,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的样子。 其实何言衡知道他刀子嘴豆腐心,绝对不会舍得让他一直躺在地板上。 所以何言衡也假装就这么睡了的样子,果然,还不超过两分钟,就传来纪淮轻轻的声音:“上来吧。” 于是何言衡毫不矜持,飞快地爬上了床,把纪淮搂进怀里,却是什么都不敢做了,老老实实搂着人睡觉。 连中途纪淮嫌弃他热,都没推开这人。 第二天纪淮是人生第一次不是被强大的生物钟叫醒的,而是被热醒的。 即使昨天开了风扇,两个男人抱在一起也容易热,纪淮起来的时候背后一摸一把汗,何言衡的洁癖怕不是假的吧! 纪淮一动,何言衡就醒了,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拉着纪淮亲了一口,然后才睁开了眼睛:“怎么起那么早?” “你先睡会,我出去给你煮早餐。”纪淮把人推开,起床洗漱去了。 床上的何言衡抱着被子,总觉得没有抱着人舒服,也睡不下去了,纪淮前脚刚进洗手间,何言衡后脚就跟着进去了。 何律师还穿着纪淮的衣服,看上去有点不伦不类,还有头上的毛,有几撮不听话,翘了起来,纪淮忍了半天,没打算告诉他。 毕竟呆萌、不注重形象的何律师可不多见。 纪淮以为自己起的很早,但是纪母起的更早,两个人出来的时候,纪母已经煮好了早餐。 早餐很丰富,有米粥,一些家里自己腌制的小菜,还有包子,零零散散。 纪母很快就吃完了,看到何言衡慢条斯理地喝粥,拉了还没吃饱的纪淮去了厨房,悄悄拿了一张银行卡出来,递给纪淮:“你拿着这卡,等下去镇上给言衡买点东西,衣服啊,吃的什么。” 纪淮看着纪母,没接卡,推了回去,有些不在意:“妈,这些你不说,我也会给他买的,不过是用我自己的钱,不用您的。” 最后纪淮坚持,纪母才作罢。她实在不好意思让何言衡破费。 因为今天一大早,就有村里的人悄悄过来问她,何言衡是什么人,因为他送的礼品居然是品牌的,特别贵,还给全村人送了一模一样的礼品,不是有钱人也不会有人信。 听了纪淮的话,纪母想了想,脸上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你挣的钱够不够何言衡花?你现在还在读书呢。” “哎呀妈,我们之间又不在意这些,而且严格说起来,我现在住的地方还是他家呢。” 纪淮想着何言衡给村里人送礼的事,果然有钱人就是喜欢买买买,但是他那点钱……唉,果然还是要努力挣钱呀。 “那你可得对人家好点,上次人家妈妈还带我们去玩,最近她还寄了挺多东西过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礼。” 纪母说到这个,眼神里也有了点神采,何母给她寄的大多是她出去旅游那个地方的特色服饰,小吃。 除去两家人的亲家身份,何母倒是跟她很投缘。 “要不等果树的果子熟了,直接邀请她来我们家摘果子。”何母爱玩,纪淮是知道的,要说送纪母的那些东西,在乎钱的话,也不会送了。 说不定他们回礼,何母还觉得他们见外。 母子两个在厨房里嘀咕久了,何言衡看到纪淮都没怎么喝粥,刚想起身进去叫两个人出来吃早餐,结果母子俩就出来了,神色如常。 “言衡啊,等下妈还要忙,你就跟小淮去镇上买几套衣服吧,顺带叫他带你玩玩,上回来都没好好地玩。”纪母收拾好自己的碗筷,进厨房里洗碗。 “好。”何言衡喝完了粥,还吃了两个包子,觉得还是有点饿,正在考虑要不要等下出去再吃点东西,就看到自己面前多了一个包子。 “别看我,你的饭量我还是知道的。” 四舍五入,意思就是很关注他了。何言衡接过包子,啃了起来,心情好得就快要飞起来了。 看着某人吃个包子都那么开心,纪淮有点怀疑自己家是不是虐待他了。 纪淮觉得最疑惑的,还是何言衡的工作。现在何言衡过来找他,那之前那么忙就有了理由,他把所有的工作都提前做好了,但是事务所,海晏集团都有那么多事,他这个大老板不坐镇真的没关系吗?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纪淮也没问何言衡,毕竟人都过来找他了。 吃过早餐,两个人出门,刚出到村口,就看到何言衡的车已经被村里的孩子们包围了,有些大胆的孩子还爬上了车子。 村里人可能不知道车子的价值,但是纪淮可是知道的,他眼皮一跳,看向身边的何言衡,总担心他会突然吼一声。 但是纪淮发现自己又错了,何言衡甚至都没有变脸色,淡淡地看着孩子们爬上爬下,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车子,仿佛那辆车才值两毛钱。 最后还是纪淮看不下去,直接过去哄孩子们去别处玩了。 上车的时候,纪淮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你这么淡定,就不怕你的车子被刮到,不心疼?” 何律师看了旁边的纪淮一眼,薄唇轻启:“这辆车,那么轻易被刮坏,那这个品牌也没必要存在了,幸好不是很贵。” 万恶的资本家!纪淮总算知道了什么叫贫富差距太大。 正当纪淮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何言衡发动了车子,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句:“更何况我又不止这一辆车。。” 这下纪淮什么都说不出来了。确实,何言衡家里车库还有好几辆车子,连何河平时开去采购的车子都是大部分人这辈子都买不起的车子。 想到自家男朋友这么土豪,纪淮默默捏了捏自己兜里薄薄的银行卡,总觉得逛完街,自己快要破产了。 幸好镇上消费应该不是那么高。纪淮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结果纪淮在来到镇上的时候还是很淡定的,但是在他看到何言衡下车后拉着他直奔一家品牌店的时候,内心都点抖了。 是他太久没回来了,连镇上都开始这么与时俱进,这些品牌店都什么时候开的啊! 纪淮再一次捏紧了自己的银行卡。 166 学做菜 其实纪淮的表情何言衡都看在眼里,他就是想逗逗纪淮。 所以他故意选店里质量好,而且特别贵的衣服,每一选一件就能看到纪淮一副肉疼的样子,特别有趣。 然后镇上能买得起这个品牌的衣服不多,但是卖出去一件,其中的利润不用多说。所以店里的员工很是热情地给何言衡推荐衣服。 纪淮的脸都快青了。 最后还是何言衡怕逗过头,直接跟女员工说了句:“包起来吧,能刷卡吗?” “可以刷卡,您跟我来这边。”女员工接过何言衡手里的卡,笑得跟朵花似的,就差没把何言衡当菩萨来供了。 直到出了店门,纪淮才反应过来何言衡干了什么,一抬头,就看到这人想笑,却又努力压制嘴角的样子,简直要把他打死。 “好了,不跟你闹了,等下我们还去哪里?”何言衡把纪淮拉在自己身边,揉了揉头发,然后手牵住纪淮的手。 这里是一个小镇,人口众多,但是思想上还是挺守旧的,这会儿看到两个大男人手牵手,眼神都变了。 何言衡却好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的样子,拉着纪淮的手,低头看着纪淮,等着纪淮做决定,眼底一片温柔。 就连旁边卖日用品的女孩子都被这两个人散发出的恩爱气息感染,脸都红了。 纪淮也知道他们两个相爱,可能很多人不会理解,但是他觉得,自己的生活,不需要别人来过问,所以纪淮也不害羞了,回握住何言衡的手,两个戒指明晃晃戴在两个人的手上,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街上。 想到家里没有什么菜,纪淮带着何言衡去菜市场买菜。 何言衡最讨厌麻烦,但是跟纪淮在一起,什么都不重要。 以前何言衡在家里都有专人送新鲜的蔬菜,肉类过来,根本不用自己挑,这会儿纪淮带他来的是菜市场。 不说菜市场里奇怪的味道了,就说一大群人,大多数都是一些大妈,大家挤在一起,这对于有洁癖的何律师来说,简直比死了还难受。 不过洁癖这东西就是要以毒攻毒,何言衡适应了一会儿以后,也没觉得多难受了。 仗着自己高,何言衡拉着纪淮,哪里有空就往哪里走。人高的好处就是往下看能看到黑压压的人头。 “何言衡,看看哪里有卖鱼。”纪淮被挤得难受,幸好旁边有何言衡护着他,两个人还牵着手,不然两个人就要分开了。 何言衡听到了纪淮的话,没有动,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纪淮一看,男朋友的脸色简直就跟锅底一样黑,以为他不适应这里:“要不你先出去,我买好菜了再出来找你。” “有人摸我pi股。” 纪淮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嘴巴就没合上过。居然还有这种操作?两个人往身边的人看去,人山人海,根本不知道谁干了这种缺德事儿。 这下轮到纪淮压制不住嘴角上扬了。但是不敢让何言衡知道他想笑,刚好那些大妈挤过来,把纪淮挤进了何言衡怀里,所以才没让何言衡看到他在笑。 别扭的何律师没有说话,而是默默护着纪淮,然后黑着脸,拉着纪淮准确地往水产品区域走去。 还没走到那边,水产品特有的腥味便扑面而来,连纪淮都有点受不了,他怕何言衡洁癖发作,赶紧挤上去,很快选好了一条2斤的鲤鱼,然后赶紧溜了。 最受欢迎的还是蔬菜水果那边,大妈们一哄而上,摊位上的蔬菜就少了大半。 其实为什么那么挤,大家还要来这儿买呢,这儿没有大型的超市,但是小型的超市还是有的,还不是因为菜市场的菜更便宜,很多家庭主妇都是一大清早就过来抢购了。 何律师免费体会了一把被挤成豆腐渣的感觉,他都怕自己以后会有阴影。 不过两个人买了几大袋蔬菜,跟肉类,短时间内应该都不会再来这儿了,这是何言衡唯一觉得欣慰的地方。 回家的时候自然被纪母说了一通。因为家里的冰箱已经装不下了,而有些菜不放冰箱不能留久,为了不浪费,纪母拿了些去送给跟他们家关系比较好的人家去了。 “走,带你去感受一下农村生活。”这时候正是稻谷成熟的时候,村里还是有很多人种稻谷的这时候正忙着收割。 纪淮家因为承包了山种树,家里也没有什么田地,家里是没种有地的,所以不用忙。 走到田地边上,人们正在忙碌着,一家人齐心协力,有些人割稻子,有些人把稻谷堆成一堆,有些人则负责打稻谷。 中午的太阳很是毒辣,连站在田地边的两个人都感觉到那种辛苦。 这时,一群小孩,不,不应该说是小孩了,因为这几个孩子都好像是泥地里滚过的大水牛一样,浑身都是污泥。 但是那些孩子好像觉得很好玩一样,一群孩子跑过去,然后到了一条大概两米多宽的小溪边,一个接着一个跳了进去。 两个人本来有点担心,但是发现水流不急,而且才到孩子们的膝盖,也就没理会了。 几个孩子进了水里,又开始玩起了打水仗。 何言衡没见过这样的场景,眼睛一动不动,简直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小淮,你小时候也是这么玩的?” 纪淮观察着何言衡的表情,特别惊讶,但是不是嫌弃的那种表情:“对啊,这会儿要收稻谷,十几天后就要种稻谷了,小时候家里还没有那种耕田的铁牛,都是大人小孩扛起锄头直接去田里锄地。” 天更热了,仿佛要把人融化。纪淮就是想带人来看看他生活的环境,可没有想要把人晒伤,就带着何言衡找了一棵大树底下乘凉。 “那时候你几岁,就要干活?”何律师找了一处地方坐下,想到自家小园丁那么小就要干活,有些心疼。 “也就7岁吧,那时候人小,力气小,但就是想跟着妈去干活,结果锄头用力甩进田里,拉不出来了,一用力,整个人就掉进泥水里了,喏,就跟那小孩一样。” 纪淮一指从他们俩面前经过的泥孩子,想到以前的事,有点忍俊不禁。 何言衡:“……” 他也看到了那个孩子,瘦瘦的,不高,浑身都是泥,走路的时候还往下滴水。纪淮现在白白净净的,完全想象不出他以前是什么样子。 纪淮想了想,又想起一件事:“还有一次,我们家有一块田,有一处是沼泽,我不知道,结果脚陷进去了,以为自己要死了,哭了好久,现在想想,我都觉得丢人。” 听着身边人清朗的声音,缓缓诉说着小时候的事,何言衡也忍不住扬起了嘴角,把人搂进怀里,亲了亲发顶:“还有什么有趣的事吗?我想听。” 这些事情只有纪淮跟纪母知道,这会儿纪淮有了个倾诉的对象,也来了兴致。 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纪淮忍不住笑了:“那时候有一次稻谷熟了,我听说可以收了,就想在妈面前表现,带着梁小胖,梁小胖就是小时候陪我一起玩的那个。” 何言衡听到是情敌,眉头挑了挑,但是选择了没出声,继续听纪淮说。 “结果我们两个小屁孩,不认得哪块地才是家里的,帮着村里另一户人家收了稻谷,而且还把人家的稻谷给弄得乱乱的,最后还是我妈给收拾的残局,我自然也被骂了一顿。” 纪淮那时候还小,好不容易有点兴趣帮家里人干活,结果还被骂了一顿,那时候是觉得挺伤心的,现在长大了,想起来只觉得好笑。 听着纪淮的故事,何言衡在脑海里拼凑着纪淮小时候是什么样子,把自己萌得不行。 “行啦,天那么热,出来开故事会吗?你要是感兴趣,以后再说给你听,先回家做饭吧,我妈中午不到一点多不会回来,不做饭就等着饿死吧。”纪淮首先起身,拍了拍身上沾上的泥土,然后伸手要拉何言衡起来。 “回家。”何言衡握紧了纪淮的手,借着纪淮的力道起来,学着纪淮的样子,拍了拍自己身上泥土。 这是在村里,两个人也没有刻意要隐瞒自己的关系,但是也没有表现得太过于亲密。 就好像何言衡,他可以在外面毫无顾忌地拉着纪淮的手逛街,但是在村里,他不知道对纪淮有没有影响,所以还是规规矩矩的。 回到家,纪母果然不在。纪淮想着要做今早买来的鲤鱼,做一个鲤鱼汤,应该挺好喝的,围好围裙就开始处理食材。 何言衡也跟着进了厨房,他嫌弃做菜麻烦,但是有纪淮在,他不舍得纪淮做完这些活,所以他在旁边帮忙洗菜。 纪淮上次没在厨房看何言衡帮忙洗菜,这次有机会见识到了。何律师的洗菜是真的洗菜,就好像苦瓜,他要把苦瓜的每一条缝隙都洗干净,空心菜他一定要一条一条的洗。 好在现在在11点多,纪母还没回来那么快,不然全家人都要饿死了,估计何律师还慢条斯理地洗他的菜。 纪淮也不打击他,就等着何言衡洗得菜了,才开始煮。 “小淮,你好厉害。”何言衡走到纪淮背后,下巴搁在纪淮肩上,看着纪淮麻利地热锅,下菜,放调料,然后锅里传来食物的香味。 “当然厉害了。”纪淮不自觉扬起了小下巴,有点傲娇,“哎呀你赶紧离我远点,油烟味那么重,而且天不热吗。”纪淮手往后捅了一下,示意何言衡放开自己。 奈何何言衡就像是人形的菲尔一样,粘人得紧,就是不放手,大有做考拉的潜质。 “咦,对了,你要不要学做炒鸡蛋,我小时候最爱吃这个了。”小时候纪淮家很穷,但是家里养了鸡,就把鸡蛋当肉吃,而且纪淮人生做的第一道菜就是炒鸡蛋。 听到是纪淮最喜欢吃的菜,何律师来了兴趣,直起了身子,然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上带了笑意:“好,我学。” “打鸡蛋就不用你了,这个打不好,鸡蛋里都会是鸡蛋壳。”对于何言衡的水平,纪淮还是知道的。 然后何言衡就看到纪淮非常熟练地打了一个蛋进碗里。纪淮还洗好了锅,把地方让出来给何言衡炒鸡蛋。 “嗯,现在锅热了,可以倒油了。”纪淮看着锅的情况,跟何言衡说道。但是他完全没有出手的意思。 平时冷静自持,谈笑间就能签好几个亿生意的何boss,这会儿正手忙脚乱地倒油进锅,结果手一抖,油倒多了。 “没事,炒鸡蛋油多点没什么。”纪师傅及时安慰自家徒弟。并且还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哎哎哎,放点盐。”纪淮把盐递给何言衡。 锅里的油已经热了,迫不及待地砰砰跳跳起来。在这个时候,何律师居然还有时间思考应该放多少克盐:“放多少盐?” “随你喜欢,一点就行。”纪师傅走的还是抽象教学派,师傅带入门,修行靠个人。 于是何律师靠着自己的感觉,打算放一点点盐,结果手又是一抖,一大勺盐放了进去,锅里顿时白了一片。 “应该倒鸡蛋了。”纪淮把手里的碗递给何言衡,示意他可以倒进去了。 何律师接过碗,没来得及思考,直接把鸡蛋倒了进去,锅里的油“噗嗤”一声溅了起来,与此同时,锅里的油烟开始加重。 何律师拿着无处安放的锅铲,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愣了。 最后还是纪淮接过他手里的锅铲,拯救了这一个已经下锅的鸡蛋。 最后成品端出来的时候,何言衡还是很期待的:“怎么样?” 纪淮一点面子都不想给:“很丑。”比他第一次炒的鸡蛋还丑。但这是养尊处优的何律师做的菜,纪淮还是给面子吃了,咸的他想喝一桶水。 剩下的一半何言衡吃了,虽然很咸,但是不知道何律师哪来的自信,总觉得自己下一次自己一定会成功,突然就燃起了斗志。 纪淮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做好饭菜等着纪母回来。 三个人吃完饭就各忙各的了。纪淮有午休的习惯,吃完午饭过了30分钟,就上床睡觉了。 167 舅舅 何言衡想着纪淮也累了,没有打扰,而是跟着纪母去别人家帮忙看一下稻谷,不让麻雀跟养的鸡吃稻谷。 纪淮一觉醒来,觉得自己的喉咙火辣辣的疼,说话都成困难,左脸上有一块地方还挺疼的。 结果他找了面镜子一看,原来是上火了,脸上长了一颗痘痘,影响了整张脸。 就因为中午何言衡炒的鸡蛋,油热太久了没放进去,油盐放太多,喝了几杯温开水,纪淮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是喉咙还是隐隐作痛。 在家里找了一圈,没看到何言衡跟纪母,也不知道两个人干嘛去了。 纪淮出门问了人才知道何言衡去帮人家忙了,怕他觉得无聊,赶紧去找何言衡。 等找到何言衡的时候,就看到何言衡坐在小矮凳上,拿着一根棍子,棍子前面还绑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因为太阳太大,不知道谁给何言衡戴了一顶草帽,跟何言衡身上的衣服一点都不搭。 远远看去,就好像是王子落魄,被迫沦落乡野。 有时候一个吸引别人的人,不单只是他的样貌,还有气质。就好像何言衡,就算他穿的是老爷爷的衣服,但是他穿起来就是特别好看。 就好像明星出门,就算穿拖鞋也能穿出几百万的感觉来,这说的就是一种气质。 就何言衡的家世,跟何家的教育来说,何言衡的气质无疑非常好。 “渴不渴?”纪淮出门的时候顺手拿了瓶矿泉水,怕何言衡找不到水喝。 何言衡接过纪淮的水,继续盯着面前一袋袋的谷子,仿佛在举行什么神圣的仪式似的,有几只母鸡带着小鸡崽过来,何言衡还毫不留情地赶走了它们。 这就稀奇了。何律师在大热天的时候,居然在外面晒着太阳赶鸡,不愿意回去。 其实纪淮误会何言衡的。何律师自从来到村里之后,他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就跟废人一样,他的自尊受到了伤害,所以他必须找到点自己会做的事情,证明自己的实力。 纪淮是不知道何言衡心里在想什么的,要是他知道了,肯定忍不住要嘲笑何言衡。一个赶鸡的活儿能实现什么价值,隔壁人家三岁的小孩都能胜任。 不过纪淮不知道,也只能陪着何言衡。 才刚坐下来,一顶草帽就扣在了他头上:“别晒伤了。”不然心疼的还是他。最后一句话,何言衡没有说出来。 纪淮知道推辞没有用,也就没有拒绝。 然后纪母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她本该在睡觉的儿子居然跑过来跟何言衡一起,还戴着她刚给何言衡借的草帽。 看着何言衡被晒红的脖子跟脸,纪母都忍不住心疼了。这言衡就是懂事,小淮一过来,就把草帽给了小淮,他自己宁愿晒。 自家小淮可真是找到一个好男朋友啊!她活了几十年,就没见过哪个男人对别人这么细心的,除非他特别爱那个人。 “两个傻小子。”纪母这么说着,过去给他俩一人递了一个冰激凌,说是人家为了谢他俩给他们吃的。 在酷热的天气下,乍一接触冷冰冰的东西,还真是让人心情愉快,精神一振。 纪淮接过来就撕开外包装,刚好是芒果味的,直接递给了何言衡。他记得何言衡喜欢吃芒果味的东西,但是不喜欢吃芒果,也是很奇葩了。 自家媳妇儿亲手剥开的冰激凌……何言衡都都点舍不得吃掉了,但是纪淮一直看着他,他只好珍惜地吃起这个冰激凌来。 两个人守了一下午,回家的时候,他们帮助的那户人家直接把一袋子零食塞他们手上,还留他们吃饭。 三个人拒绝了。无论在哪,还是家里最自在。 “小淮,你脸怎么了?”回到家,何言衡才发现纪淮脸上长了一个红红的小疙瘩,有点担心。 “没事,上火了。”纪淮没有告诉何言衡,是因为他炒的鸡蛋才让他这样,不然这个生活上总会一塌糊涂的男人,绝对会心疼他,到时候心里又胡思乱想。 第二天纪母要去给果树浇水,不然果树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很容易因为缺水而枯萎。 何言衡主动跟着纪母去挑水,纪淮也不让纪母干这些重活,为了不让纪母插手,夫夫俩都埋头苦干,总算在太阳出来之前,把这一片山头的果树都浇了一遍。 今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还得去另一片山头继续浇水。 因为当初承包山头的时候,他们家没有什么钱了,所以没有铺设什么浇水的管道,很多时候都是山上直接从半山腰的储水池里挑水,山底的直接在山底挑水。 何律师虽然身体素质挺好,但是从没干过这种活,等晚上回家的时候,腰酸背痛的,终于是体会了一把人间疾苦。 先不说上山下山,腿有多酸,就说他的肩膀,两边感觉都被人砸了几百遍一样,平时挺直的背,这会儿也微微低下。唉,对生活不得不低头。这是何律师唯一体会到的道理。 反观纪淮,可能很久没干这种活了,可是也是有经验的,都没何言衡这么严重。 纪母就知道何言衡会不舒服,给何言衡送来一瓶跌打酒,让纪淮等他洗完澡帮忙擦一下。 “你趴在床上。”纪淮等着何言衡洗澡出来,直接把人推倒。 何言衡看到他手里的药酒,也没挣扎,整个人趴在床上,手里还抱着一个枕头。 纪淮倒了跌打酒在手心,搓热了才使劲往何言衡身上擦。 这火辣辣的感觉……何言衡一开始是觉得被辣的生疼,然后过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居然真的没有那么疼了。 “我也帮你擦擦。”何言衡翻了个身起来,扒着纪淮的衣服,纪淮也没管他,自己实在需要擦一下背,不然第二天会很难受。 纪淮体力跟不上,虽然肩膀不怎么痛,但是确实是累了,加上何律师的手法很好,手里抱着枕头直接睡着了。 觉得好笑的何言衡把药酒放到旁边的矮桌上,才把人轻轻翻了个身,自己睡在他旁边,把人抱进怀里。 平时两个人用的都是同一款沐浴露跟洗发水,何言衡没感觉到自己身上有香味,但是每次他抱着纪淮的时候,都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香味,这会儿那股香味被药酒掩盖住了,何言衡还是觉得该死的好闻。 亲了亲媳妇的头发,何律师搂着心爱的人,睡得特别快。 几天后,是舅舅徐朗第二个孩子的满月酒。按照这块地方的习俗,亲人是要过去帮忙的。 以前舅舅一直跟纪淮,纪母生活在一起,后来遇到了一个女人,据说是真爱,很快就结婚了,还从纪淮家搬回了老家,也就是隔壁村。 自从舅舅结婚后,两家人很少来往了,但是情分还是在的。 纪母想着纪淮跟何言衡都不认得路,还是让他们两个跟着自己直接去舅舅家,好歹能帮着招待客人什么的。 纪淮跟何言衡都穿了一套休闲的衣服,两个人穿的都是那天何言衡去店里买的。至于纪母,之前跟何母去逛街,何母就送了她几套,何言衡买来的礼物里,也有几套衣服。 平时纪母都不舍得穿这些衣服,但是这会儿为了撑场面,不让舅舅在舅妈的娘家人面前丢面子,倒是舍得了。 纪淮的选择困难症遗传自他老妈,纪母的选择困难症也挺严重的,看着几套衣服不知道怎么选。 最后还是何言衡帮她挑了一套深蓝色的裙子,所以并没有过多的装饰,也没有多余的图案,很是淡雅,但是看上去特别有气质。 连纪淮都不得不佩服何言衡的眼光好。 纪母显然也挺满意的,一直夸何言衡眼光好。 三个人要去喝喜酒,舅舅那边是安排有车子过来接他们的,何言衡也就没有开自己的车。 但是一上车,何律师脸就黑了。这种车估计不是很贵,平时都是被别人租来接人去喝喜酒什么的,总是有一股难闻的味道。 而且因为天热,车里还开了冷气,一股廉价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何律师感觉还没开车,自己就有晕车的苗头了,头晕的很。 幸好纪淮准备了万能神器风油精,涂在鼻子下面,确实能缓解头晕的症状。 在车子颠簸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后,终于到了舅舅家,也就是纪母的娘家。但是纪淮的外公外婆早就不在了,外婆生了挺多女儿,但是都嫁出去了,只有舅舅一个儿子。 他们到的时候还不是很热闹,这正合纪淮跟何言衡的心意。 纪母才刚到,就被那些人拉去聊家常了,纪淮跟何言衡无奈对视一眼,都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幸好舅舅一眼就看到了纪淮,给纪淮分配了一个给客人倒水的任务。 舅舅还不认识何言衡,也不知道他们的关系,舅舅还以为何言衡是纪淮的同学,跟着过来玩的,自然会欢迎。 聊了一会儿,舅舅又得去忙了。何言衡负责倒水,纪淮负责有客人来的时候赶紧倒水。 这时候是暑假,挺多人都有了空,都凑热闹一般,大多数都是一家人都过来了。 进门的人都会先注意到纪淮跟何言衡。毕竟在农村里,长得高,长得好,穿衣服还讲究的人,真的很少。 纪淮不会注意到别人看他,但是别人看向何言衡的视线,他就特别敏感。 很多亲戚都会带家里孩子来喝喜酒,有些刚上高中,或者刚好情窦初开,都会注意到何言衡。一些情窦初开的女孩子含羞带怯,想看又不敢看,一些脸皮厚点的,真是不带一点掩饰地看着。 纪淮突然就觉得心里堵,自己站到何言衡旁边,隔绝了那些视线。 然后那些视线还没收回去,纪淮想,反正别人看不到何言衡就好。其实纪淮不知道的是,盯着他看的人也不少。 刚开始何言衡也帮他挡住了视线。两个吃醋的人默默为对方着想。 在堂屋的那些三姑六婆自然也看到了很多女孩子看着两个人如狼似虎的眼神。 “一珍,这两个孩子可是很抢手啊,不给他们介绍一下姑娘?”一个大妈看着两个人说道,还示意大家看周围女孩子的反应’“你们看,那些姑娘眼睛都直了。” “就是啊,你家小淮都那么大了,还不找女朋友,人家隔壁村那谁儿子都会上街给他老爸打酒了。” 纪母就知道会有这些人急着催儿子的婚,她以前也急,但是她知道儿子有了另一半,也就淡定了。 但是两个孩子的关系还不能说出来,总是不能堵住三大姑八大姨的嘴。 “不急,男人三十而立,到时候才是黄金时期,我家纪淮还在读书,急不了。”纪母只能用这种说辞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发表了意见,大概是现在读书出来也没用,读那么多书干嘛。还有的说,现在大学生都能结婚了,还不如先把人生第二件大事办好。 在农村,大家的思想都守旧,但是也分哪个层次的守旧。纪母想的就是自己没有什么书读,就希望儿子能读多点书,不求成绩多好,只求能学到知识,纪淮也争气,成绩名列前茅。 见纪母没得商量的样子,几个人又把主意打到了何言衡身上:“小淮那同学挺优秀的哈,有女朋友了没有?我认识一个姑娘,温柔贤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上的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纪母皱了皱眉,这些人未免管得太多了,但是还是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笑着说:“我可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好了,都去帮阿朗了。” 一群人这才散了。 这边纪淮接待客人,却见到了熟人。 何言衡第一次来纪淮家的时候,参加过一次别人婚礼,婚礼上,伴娘小姐对何言衡一见钟情,最后还是纪淮说何言衡有恋人了,女孩子才哭着走了。因为是情敌,所以纪淮记得特别清楚。 只见女孩子进门,一眼就看到了何言衡,脸都红了:“纪大哥。”这姑娘估计还以为何言衡是纪淮的哥哥,所以还叫纪大哥。 168 不好意思 一听是叫纪大哥,何言衡以为是在叫纪淮,醋坛子又打翻了,脸都黑了好多。 可怜伴娘小姐还不知道两个人的关系,一进门就跟何言衡套近乎,但是何言衡不怎么理会她,她只好跟纪淮说话,这让何言衡更加不爽。 何律师不爽,却不会体现出来。何律师本来就是个不形于色的人,俗称闷骚。才不会表现出来。而且自从跟何言衡在一起后,也没那么冷了。 最后没话题说了,女孩子还羞答答地看向何言衡:“纪大哥,你能不能给我你的手机号码?” 什么鬼?何律师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估计是那个女孩子以为他是何言衡的哥。 何律师想通了这一点,用余光瞄了纪淮一眼,发现纪淮正在旁边看热闹一般,看着他。 这绝对不可能让纪淮有误会的机会啊!何律师心里想着,脸上更加冷漠了:“不好意思,我有爱人了,不希望他误会。” 女孩子似乎没有考虑过这一点,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脸色都变了,泫然欲泣的样子很是惹人怜爱。 可是何律师心对别人可是石更得跟石头似的,只对纪淮柔软。 女孩子看何言衡没有回心转意的意思,苦着脸找她朋友去了。 看戏的三大姑八大姨听了何言衡的话,也歇了要介绍人给何言衡认识的心思。毕竟人家说的不是有了对象,而是直接说有了“爱人”。 爱人,也就是结婚了。 “没想到何律师那么冷酷地拒绝了人家女孩子。”这下轮到纪淮说话阴阳怪气了。不过纪淮是故意这么说的,目的是调侃一下何言衡,剩的他要是乱吃醋。 这有些吃醋的语气,加上想笑但是没笑的样子,把何言衡撩到了,何言衡看了周围一眼,拉着纪淮坐在了角落的长椅上,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拉了纪淮的手,放在手心,不放开了。 可怜纪淮,段位跟何言衡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只能脸红着任由何言衡抓着他的手,也幸好现在还没有客人来。 在开席的时候,纪淮跟何言衡被纪母拉着去看刚出生不久的小娃娃。 一个长得挺好看的女人坐在床上,身上还盖着小棉被,怀里抱着一个睡着了的小孩子。 纪母跟那女人说了一会儿话,才抱着小娃娃过来:“哪,这就是你的小表弟了。” 纪淮看了小衣服里的小表弟一眼,小孩子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们,仿佛在思考,好像在好奇。 是谁说的,孩子的眼睛最澄澈好看,纪淮这才信了。因为任谁被那样澄澈的眼睛看着,都会觉得自己应该好好疼他。 何律师倒是没有那种感觉,他只是觉得这小孩儿挺好玩的,不像有些孩子,一离开了母亲,就开始哭,一点都不好玩。 像是受到了诱惑,何律师伸手用指腹刮了一下小娃娃的脸,入手的皮肤非常柔软,好像一用力就会弄破一样,吓得何言衡赶紧缩回了手。 “这孩子倒是喜欢小淮跟他朋友。”纪淮的舅妈笑着说道,“之前就连他爸爸都不给抱,一离开我就哭。” “小孩哪懂这些啊。”纪母逗了孩子一会儿,直到孩子隐隐有了饿的迹象,才把孩子还给女人。 接下来的场合不适合他们在场,三个人出去了。 一轮宾客已经吃完酒席,已经到了第二批,这时候才轮到比较亲的亲戚拼酒席。 一般都是要凑够八个人一桌,他们才有三个人,加上舅舅舅妈,还有纪母的姐姐一家子,刚好够八个人。 因为第一胎是女儿的关系,舅舅就想着要第二胎生个儿子,结果真的是个儿子,舅舅特别开心,连酒席上的菜色到给客人的回礼,都准备得非常仔细。 说实话,纪淮最害怕这种场合了,特别是一群亲戚聚在一起的时候。 因为这也代表着你会受到一万点问题暴击。 “小淮,你怎么老让言衡给你夹菜?都不懂礼貌。言衡,你自己也吃点。”舅舅看了何言衡一直夹菜给纪淮,觉得自己外甥现在都不懂事了。 而纪母平时在家都习惯了两个人秀恩爱,自然不会觉得奇怪,别人倒是说,这两个孩子之间,比亲兄弟还要亲。 舅舅是个粗枝大叶的人,这么说了自己外甥一下,也就没在意了。 但是纪淮的舅妈,是个心里分得很清的人。舅舅没有怀疑,但是她心里却在疑惑,哪家朋友这么好,好到无微不至,还给对方剥虾的?反正她的朋友没有一个是这样的。 等到接待完所有的宾客之后,舅舅舅妈在一起清算亲戚朋友的随礼。 却发现纪家有两个贺礼,一个里面封了三千多,然后十几套衣服,还给小孩子封了红包,这个不算。还有一个,两人拆了看,里面装着的是一把纯金的长命锁。 两个人说不准东西的价值,拍了照片到网上找,据说是国外一个品牌,一向走高端路线。价格不菲。 舅舅舅妈都知道纪母纪淮都是给不了这么贵重贺礼的人,所以应该是那个年轻人送的。 舅妈想着,一个才见过一面的人,却给了这么贵重的礼物,这本身就不得不让人怀疑。 舅舅是个直性子,想着的是人家送了这么贵重的贺礼,等纪淮结婚的时候送什么东西比较好。 别人心里怎么想,纪淮跟何言衡是不知道的。暑假在纪母这里住了差不多半个月。 纪淮还以为能住一个暑假,结果一个电话,就把他给带回了g市。 原本纪淮跟纪文明说好了以后就当做是陌生人,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但是纪文明住院了,据说还挺严重,需要人照顾,纪文明让他的助理给纪淮打的电话。 听完电话,纪淮沉默了。他没有说回不回去看纪文明。最后还是纪母看他的样子:“回去看看他吧,毕竟他给了你生命。” 就因为这一句,纪淮就决定回去了。纪文明给了他生的权利,却没有养育过他,所以他这次回去看看他,也算是报答他了。这也是最后一次。 两个人沉默地收拾东西。临上车前,纪母犹豫了一会儿,决定还是跟过去看看。要是对纪文明还有什么感情的话,是不可能的,只是作为一个曾经认识的人过去看看。 一路上,车里的气氛都有点沉闷。何言衡开着车,还是觉得闷,开了一点窗,窗外的新鲜空气涌进来,他才没觉得那么压抑。 何言衡发现,只要是关于纪淮父亲的事情,总能让纪淮沉默,然后一个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开了一天的车,终于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到了g市。 何言衡早就打了电话让何河去了解情况,这会儿收到信息,纪文明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还不省人事。 所以何言衡直接开车回家,让三个人就洗漱一下,然后才去医院。 纪淮看着何言衡眼底下的黑眼圈,心疼了:“这是最后一次。”也不知道说的是纪文明的事还是不让何言衡开那么久的车的事。 最后纪淮打电话让何河回来接他们去医院,毕竟何言衡已经开了很久的车。 三个人都整理了一下仪容,才往医院赶。 进病房里的时候,纪文明刚好醒了,他身边还坐着一个打扮精致,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 看到纪淮,纪文明显然很高兴,拉着红裙女人的手介绍:“这就是我儿子!” 女人看了纪淮一眼,笑得有些意味不明,纪淮没在意,可何言衡却能从里面看出不友好的意味来。 这个女人,不简单。 估计是纪文明生病了,纪淮过来看他,让他觉得很欣慰,即使纪淮不怎么搭理他,他还是越说越起劲。 纪淮听了直皱眉:“你先休息吧。我带我妈出去吃点东西。”这个名义上是他父亲的男人,从进来的那一刻开始,就没问过纪母在哪,现在怎么样了,让纪淮心里冒起了一丝怒火。 在没有爆发之前,纪淮赶紧拉着纪母走了。 纪淮他妈妈?不就是……纪文明看过去,却只能看到纪母的一个背影。他确实记不起来纪母的样子,但刚刚看到的背影,估计没变丑,还会打扮自己了。 女人见他一直看着门口,赶紧哄着他睡下。等纪文明闭上眼睛后,却冷笑了一下,才离开医院。 纪淮三人出了病房,没直接去吃东西,而是去找了纪文明的主治医生,问了病情,据说不是很严重,这才出去吃东西。 第二天的时候,纪淮没让纪母跟着去,而是让何言衡送自己去。 纪淮是这么打算的,等纪文明病好后,他也算是尽了义务。何言衡手上还提着家里阿姨做的骨头汤,纪淮还去水果店买了一个果篮。 进去的时候,那个女人还在,不过今天换了一套宝蓝色的长裙,画着精致的妆容,跟在病床上躺着,苍白着脸的纪文明形成了鲜明对比。 虽然女人动作里都是对纪文明无微不至,但是让人看着就是感觉奇怪。 纪淮把东西放到桌上的时候,跟那个女人对视了一眼,这才发现奇怪在哪里。女人非常细心地照顾着纪文明,语气非常温柔,但从头到尾,女人的眼里都是一片淡漠。 不过……这关他什么事呢。纪淮收回了目光。 今天的纪文明状态还可以,纪淮看得出来比昨天煞白的样子好多了,没打算多留。 “这是你亲手煮的汤吗?谢谢。”纪文明接过女人递过来的骨头汤,喝了一口,味道不错。果然儿子还是关心他的。 “这是我家阿姨做的,她的手艺确实不错。”这下何言衡接了话。 纪文明正打算喝第二口骨头汤,闻言一顿,突然不怎么想喝汤了。 女人却是用温柔的声音哄着他喝,纪文明很是受用,别扭着喝了。 纪淮没时间看两个人秀恩爱,他都快被女人那听上去温柔的声音弄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走出医院后,纪淮想着好多天没跟何言衡单独相处过了,两个人在医院附近找了个地方吃东西,顺带约了个会才回家。 接下来几天,纪淮跟何言衡都去医院看望纪文明,而且每一次都提着阿姨熬的汤,纪文明是痛并快乐着。 最后一次看纪文明的时候,纪文明或许也感觉到了,皱着眉让助理带着文件过来。 “小淮,你看这些,是爸爸这些年的资产,还有几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只要你过来帮我,这些将来都是你的。”纪文明一股脑把文件都塞给了纪淮。 纪淮没看,把文件放到了一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病房的门被打开了,那个一直陪在纪文明身边的女人不再伪装自己,而是带着嘲讽的表情:“怎么,趁我不在,就把家产都给你儿子了?” 纪文明从没见过女人这个样子,之前女人都是温顺的,所以他语气有点不悦:“你怎么这么说话?我的不就是我儿子的?” 听这意思,好像一点东西都不打算给那个女人了。 “好,纪文明,我本来不想把事情闹大的,是你逼我!”然后女人踏着高跟鞋“蹭蹭蹭”就走了,语气一点也不温柔,走路的时候一点都不温婉。 而最让纪淮惊奇的是,纪文明也不在意那个女人,似乎觉得那个女人翻不起什么大浪,继续劝说纪淮:“别理她,你回来之后,我直接把公司的决定权交给你。” 纪淮抬头跟何言衡对视一眼,刚想开口,就听到纪文明的声音传来:“你怎么一点主见都没有。”纪文明早就想说了,他儿子别的还可以,就是老是爱看他那个同学。 “咳咳……”纪淮收回了目光,因为一直没有说话,所以清咳了两下,才开口:“不好意思,纪先生,我想你误会了,我没有表示过我要过去帮你。而且在很久之前,我似乎就跟你表明了我的立场。” “小淮……” 还没等纪文明继续说话,纪淮就继续说:“看你恢复得差不多了,我就走了,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见了。” 169 我们的婚礼 纪文明倒是想再说点什么,结果纪淮拉着何言衡,头也不回就走了,只剩下他跟助理面面相觑。 后来的事情纪淮就不清楚了,似乎那女人拿出了什么证据证明纪文明做了什么,纪文明的公司出了问题,两个人两败俱伤。再后来纪淮就没听说过两个人的消息了。 这天,何律师终于记起来他的公司已经扔给沈助理很久了,就连沈助理的哥哥都打电话过来控诉他压榨员工。 好吧,作为boss扔下工作确实不对。何律师良心发现回去工作了。其实事实是纪淮跟别人合伙开店去了,忙着呢,他一个人在家无聊,只好到公司上班。 “boss,这份文件你签一下名字。”沈助理拿给何言衡的都是他做不了主的。 何言衡接过来签了字,发现沈助理还没有要走的意思,这才抬头看着沈助理:“还有事?” “嗯……是这样的,”沈助理拿了个小本子给何言衡看,“这上面是我以前没休过的假,我整理好了,刚好一个月多。” “行。”何言衡是个对员工还不错的下属,没考虑就同意了。 “你都不问理由,没意思。”沈之亦也不装了,大大咧咧靠在沙发上。 于是何总裁很是给面子问了一句:“理由呢?” 不管何总裁有没有捧场,上一秒还特别淡定的沈助理把手举高,脸上带着特别灿烂的笑容:“噔噔噔!没想到吧,我,沈之亦!就快要结婚了!” 修长的手指上,赫然戴着一个戒指,而且戒指在窗外的一缕阳光照射进来的时候,发出耀眼的光芒。 很明显,之前还很漫不经心的何boss,听到这个消息,眼神里带着一丝恍然。 他从小玩到大的小伙伴都要结婚了,他家纪淮好像还没有这种打算。真愁人。 挣扎了许久,何boss虚心请教:“你怎么就答应沈赋了?”要知道,沈助理之所以是沈助理,就是因为躲着他哥沈赋,才到他公司来的。 结果最后就那么答应了对方的求婚,没出息。 “之前是之前,在他朝我跪下来求婚的那一刻,还是感动的。也没什么好矜持的,毕竟,这一辈子,就是他了呀。” 沈之亦好像一下子突然成长了一般,认真的样子居然让人移不开眼。 等沈助理秀恩爱完离开,何言衡看着手上的文件,却是一点儿也看不下去了。 他也想跟纪淮定下来,即使只是个形式,但是他也一样通过这个形式告诉亲人朋友,纪淮就是他余生的伴侣跟爱人。 何言衡没有什么浪漫细胞,一想到求婚,还从网上找了相关教程。他要准备充分,不能委屈了纪淮。 纪淮回来的时候,家里灯没有亮,平时谁在家都会留一盏小灯的,可能今天晚上何言衡加班吧。 揉了揉眉心,纪淮觉得自己最近太累了,而且冷落了何言衡。不知道他生气了没有。 但是经历过纪文明那件事后,纪淮才突然明白,手上没有点成绩,别人总会觉得自己跟何言衡处于不平等的位置。 进门的时候,还没开灯,就被一个人拉了进去,捂住眼睛。纪淮感觉到这个是何言衡,就没挣扎,由着他把自己的眼睛蒙上。 最后何言衡把纪淮拉到餐桌,被摁着坐下。 然后何言衡才把他眼睛上的东西解开。入眼的就是桌上昏暗的烛光下,何律师的眼眸犹如燃烧的烛火,目光灼灼。 餐桌上放满了一束束满天星。纪淮没说过自己喜欢这种花,但是何言衡居然知道。 纪淮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爱人,鼻子不禁有点酸意。然后何言衡拉着他的双手,蹲了下来,以仰视的姿势看着纪淮的眼睛。 烛火明灭间,黑色眼眸里映着满天星,就好像眼里有着星星。 “听我说,”何言衡的声音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温柔了不少,“我们在一起一年多了,在喜欢上你的那一刻,我就决定了这辈子就是你了,我很希望我们能更近一步,所以,我们结婚吧。” 说着,把戒指送到了纪淮的面前。 这么多东西,也不知道何言衡准备了多长时间。纪淮眼眶也忍不住红了。眼前的男人半蹲着,眼里都是深情,举着硕大钻石的戒指,看着有点傻。 超过一分钟了,纪淮还没接戒指,何律师有点急了,拉着人的手,急着要把戒指套进去:“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纪淮由着他把戒指放进去,有些想笑,但是鼻子被突如其来的酸意堵住了,他忍不住抽了一下,才说:“傻。”然后拿起盒子里的另一个戒指,郑重地戴在了何言衡手上。 感觉这一分钟好像过了几百年的何言衡,明白纪淮意思后,激动得抱住纪淮,简直想把人揉进身体里。 “对,我傻。”一向精明的何律师这时说这句话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 最后何言衡打电话给何母跟纪母,已经确定了两个人要结婚的消息后,两边的人都有点激动了。 特别是何母,从知道何言衡的对象是纪淮那么懂事的孩子时,就已经开始了筹备婚礼。 双方都开始准备着婚礼,打算就在纪淮跟何言衡住的别墅离举办。 什么东西何母都准备好了,就等人上门布置而已。在布置的期间,纪淮跟何言衡飞去国外领了结婚证,而且还度过了一个小蜜月。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婚礼现场也布置得差不多了。 婚礼现场。 纪淮这边请的亲戚只有舅舅,朋友却是请了齐元博跟白原,还有从国外赶回来的孟斯隽,自然,也请了小时候的玩伴梁朝。 何言衡这边请了沈家兄弟,还有几个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何家几个长辈,还有三兄弟,生意上的人一个都没请。 两个新郎穿着同款的白色西装,胸前都别着红花,一高一矮,一淡然一温润,看上去特别般配。 “何言衡先生,你愿意让纪淮先生作为你的伴侣,无论发生什么,都不放弃对方吗?”司仪笑着问道。 “我愿意。”何言衡的声音坚定而有力量,让人忍不住信服。 司仪也问了一遍纪淮。 然后就到了交换戒指的环节。交换的戒指是何言衡用来求婚的那一对,很是吸引人眼球。 两个人麻利地交换了戒指,还没等司仪宣布可以亲吻对方,何言衡就飞快地抱着纪淮,一手搂腰,一手压住纪淮的脖子,吻了上去。 这大胆的行为,自然得到了下面一堆人的起哄,顿时尖叫声,唏嘘声充满了整个场合,气氛也开始热闹起来了。 坐在席间的梁朝,看着他曾经爱过的人,如此幸福地站在另一个人的身边,而那种笑容,是他给不了的,到了这个时候,才彻底释怀。 虽然释怀是真,但是他不想便宜了何言衡,所以等两个新郎下来敬酒的时候,他特地拉着纪淮讲一些国外有趣的事情,逗得纪淮一直笑。 当然,梁朝也满意地看到了何言衡黑着的脸。逗了一会儿,才举着酒杯跟何言衡碰杯,笑着说道:“你比我幸运,所以希望你能珍惜。” “那是当然。”何律师黑着脸带着纪淮往下敬酒了。这个男人是他的情敌,不能让他们再聊下去了。 两个人敬了一圈酒,最后回到主桌上,下方坐着何言衡这一辈人,上方是何父何母,旁边是纪母,跟舅舅一家。 舅舅至今都是处于震惊的状态。因为没有人告诉他纪淮要结婚的事,而且结婚的对象还是那个冷冷的同学。知道结婚前一天,纪母才拿着喜帖给他,他才知道。 反观舅妈,就很淡定了,估计猜到了一点儿。 这些纪淮都是不在意的,两个人的一一向长辈们敬酒,然后是何言衡的两个哥哥。 因为两个新郎的关系,大家也没有闹洞房,在外面闹够了就三三两两回家去了,等到了晚上8点多,人都走光了,就连纪母,何家的人,都离开了,家里的佣人也都放假回家,整个家里面只有他们两个。 纪淮以前从没喝过酒,也就是今天敬酒才喝了那么多的红酒,这会儿喝多了,被何言衡抱着回房休息。 何言衡把人放床上,出去烧水给人擦脸。坐在床边,看着醉酒的纪淮,纪淮醉酒的时候没有什么难受的感觉,只是迷迷糊糊的,脸红彤彤的,眼睛没有焦距,也不说酒话,也不闹,就那么安静地躺在床上。 以前没见过纪淮这种样子的何言衡觉得有趣,伸手戳了戳纪淮的脸。 纪淮看着何言衡,然后皱了皱眉,就在何言衡以为他要开始闹的时候,纪淮抓住他的手指,一边放进嘴里,一边自己配音“啊呜”的一下,咬住了何言衡的手指。 真是……这人醉了,真是该死的萌。 何律师也不再忍耐,扑上去把萌萌的小园丁吃进肚子里。 何律师最后想着,要不第二天跟自家爱人商量再办一场中式婚礼吧。 毕竟结婚这件事还是很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