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千年之妖妃》 第一章 遇见被废的太子 楔子 朝夕大陆。大钰皇朝。永威六年。 碧落山,永川崖。 一个浑身血污的女子,站在崖边。 身前,是万丈深渊。 身后,是皇族追兵。 “娘娘,请随属下回宫吧!”年轻的禁军统帅,看着眼前身负重伤的绝美女子,眼里划过一丝不忍。 女子一身白衣,裙角在山顶的猎猎风中飘扬。 尽管头发混着汗水和鲜血,凌乱的贴在额头上,也掩盖不了她的美艳,只是此刻的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苍白。 殷红血珠散落在苍白的脸上,更增添了她的妖冶~ 在听到年轻统帅的话后,她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反手拔下刺入后背的一支利箭,一波钻心的疼痛袭来。 带着倒勾的箭头带出一块血肉,鲜血喷涌而出,尖锐的疼痛,使她的身形,轻轻后退了一步,踩得崖边的石头簌簌的滚落。 “回去告诉你们的皇帝,今生,我和他缘尽于此,来世,永不再见!”女子决绝的说道,眼眸中,闪过一丝绝望和痛苦。 那对眸子,竟然是……异色。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即使快要晕厥过去,她的听力,依然灵敏异常。 她回头望了一眼脚下的深渊,一阵头晕目眩,忍不住身形晃了一晃。 “娘娘!小心!”年轻统领失声喊道。 她转过头,对他露出一朵明亮的笑容,然后视线掠过他身后虎视眈眈的兵士,越过士兵,视线飞向更远的地方,一骑飞马,绝尘而来,马背上一抹明黄,在到达山下后,翻身下马,飞快的往山顶掠来。 她收回视线,伸手拢了拢额头的碎发。然后,从脖子上取下一条项链,丢在年轻统帅面前的地上。 那抹明黄,已马上到达山顶。 她闭上眼,张开双臂,云袖飘舞,如同画中的谪仙。 “永别了~”她在心里默念,身子往后一倒,便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以下第一章正文 ******************************************** 她看着眼前被砸死的女人叹了一口气,这回麻烦咯! 果然,脑子里响起boss通过“引力波”从2000年后发来的咆哮“110,瞧瞧你干的好事,这个烂摊子你自己补救吧!执行完任务赶紧滚回来受罚!上面已经在考虑你现在的状态是不是还适合这份工作!你自己好自为之!” “怎么补救?!”她get到重点,连忙追问。 “你自己想!”boss撂下这句话后再无回音。 “我能想出来还问你?!”她小声嘟哝,手里却不停着,麻利的扒下宫女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然后从装备袋里掏出净化液,往尸体上一喷,那个倒霉的宫女就消失在眼前了。 她嘘了一口气,拍拍手准备收工。 她是来自3447年的一名“清理者”。这份工作,说的好听点是“时空清道夫”,其实就是,穿梭在各个时空,去完成“上面”安排下来的刺杀任务。 这次她的任务,是去干掉2000年前的一位“皇帝”。 不知道什么原因,这次在穿越时空隧道的时候,出了点小差错,让她出现的地点和时间有点小偏差,后果就是,她直接砸在了那个美丽的小宫女头上。 希望这个倒霉的小宫女,不是一个对历史有重要影响的人吧,否则麻烦可就大了,她的心里有一点隐隐的不安。 还有100年,就可以退休了。她早就厌倦了这种打打杀杀的生活。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她总犯错,boss警告她,再犯一次错误,“上面”就要取消她“退休”的权利。 她愁眉苦脸的刚处理完尸体,一个稚嫩的童声突然在身后响起:“你是何人?” 她回头看去,一个大概十岁左右的俊美男孩,正蹙眉看着她,眼角还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 “我?我是1(one)1(one)0(zero)……”她被突然出现的男童吓了一跳,想了想,歪头回答道,心里盘算着,是否要杀了他灭口。 “你就是母后派来照顾我的万星柔?”男孩似乎松了一口气。 “万星柔,这个名字不错,不会……是刚才被我ko掉的那个小宫女吧?”她心虚的想。 男孩见她不说话,也不以为意,自顾自的骂道:“那帮狗奴才……狗眼看人低……让他们都走干净了才好!”骂完,薄唇一抿,似乎强忍着眼泪。 他拽了拽她的袖子说:“以后,阿浚身边只有你了,你不会离开我吧?” 她最见不得小孩哭,忙从装备袋里掏出块巧克力给他,转移话题道:“吃糖,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会好一点~” 小孩子果然好哄,他美滋滋的吃着她给他的巧克力,忘了刚才的问题。 两人一起坐在花园的秋千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星柔看着满园盛开的繁花,在盛夏的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斑,蜜蜂蝴蝶在清风中划着圈,好一派岁月静好的样子。 但她知道,不管哪个朝代,帝王之家从来没有岁月静好一说,只有阴谋、杀伐和无尽的欲望。就像眼前的小男孩,一脸天真的样子,也注定是短暂的假象。 “这是什么东西?你从哪里变出来的?比我吃过的所有糖都好吃!还有吗?”小屁孩望着她,一脸满足和期待。 “你才多大,没见过的东西还多着呢!”她捏捏他俊美的小脸蛋:“不能贪心哦!” 虽然只有十岁,但他继承了大钰皇室优良的基因,挺拔的身形快赶上她的身高。剑眉星眸,轮廓分明的脸庞,即使稚气未脱,也能迷死一票少女。 “哼~!我堂堂大钰王朝太子,什么山珍海味,珍奇珠宝没见过!”他仰头拔开她的手,眼神里有一丝傲娇。 刚说完,又垂下头来:“不过,叔父已经下了诏书,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太子了~!唉~!”小小年纪的他,叹了一口气,那模样活像一个大人,语气里尽是惆怅。 “你的叔父是皇帝?你是太子?那你老爸呢?”星柔脑袋转不过来,这关系有点乱。 小屁孩惊讶的看着她,解释道:“前几年,附属国-瓦国叛变,父皇御驾亲征,不慎被俘,现在瓦国做人质,朝臣说国不可一日无君,便推了叔父登基……母妃派你来的,你竟连这个都不知道吗?”小屁孩眼里闪着狐疑。 她明白了,想起大钰皇朝历史上是有这么一档子事。怪不得,她会被安排来执行这个任务。 大钰皇朝,是这个时空,朝夕大陆上,国力最强盛的国家,几代君王皆好战,且据说有战神秘传的十卷天书,只要习得十分之一,就能治国平天下。 这天书代代随皇位相传,比玉玺还重要。 因此大钰皇朝的皇帝,个个骁勇善战,文韬武略,其他小国莫不臣服。 到阿浚父皇英宗这一代,大钰的版图几乎已经扩张到了半个大陆,只有西北瓦国、东南幽国、西南云国几个国家能勉强抗衡。 那瓦国国王不知道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竟然在三年前大举来犯,还十分嚣张,激得英宗御驾亲征。 奇怪的是,英宗率领的大军,在无稽山脚下与瓦军相遇,竟然全军覆没,连英宗本人都被擒。那一战十分蹊跷,百万大军一个活口不剩! 瓦军擒了英宗,倒也没虐待他,好酒好肉伺候着,就提了一个要求,只要英宗答应,马上送他回国,那就是,交出《战神十纪》。 英宗当然不会同意,就这么耗了一年,大钰传来了他弟弟战凌霄登基的消息。 所以,现在的孝宗皇帝是战凌云的弟弟、阿浚的叔父战凌霄。 战凌霄在登基之前为人一直很低调,在皇族没什么存在感,这大概也是一帮老臣选他做接班人的原因:比较好控制。 不想仅仅一年,这帮大臣们的如意算盘就落空了。战凌霄是一个很有手段的人,甚至比他哥哥英宗还要狠辣暴戾! 他以雷霆手段,迅速肃清异己,那帮老东西,杀的杀,放的放,很快控制了朝堂的局势,大权在握。 坐稳皇位后,孝宗第一件事就是废了侄儿皇太子之位,立自己儿子为太子,而改封先太子战贤浚为沂王。 今天,就是贤俊被废的日子! 第二章 沂王被放逐南疆 她牵着阿浚的手,带他回他的储云殿。 一路上,她才有空好好打量一下这个时空最强大的国家的皇宫大院。亭台楼阁九转十曲,宫殿簇立,气势磅礴,随路两侧的景观里活泉淙淙,雾气缭绕,各种奇花异草让人目不暇接。 她本是爱花之人,每到一处时空都会抽时间欣赏当地的名花奇草,也算得上见多识广,但此处的花草之奇多,还是让她叹为观止。 更让她惊讶的是,在几个不起眼的角落,她竟然看到一种不该属于这个世界的植物。 还记得前面说的,有一次在r星她等一颗植物开花一个月,便是这个。 这植物叫“忆梦”,听起来很美的名字,其实这东西邪门得很,开出的花朵能制成迷幻药,中毒的人会迷失在自己的潜意识,很容易被别人置换记忆。 所以她们刺杀组织会用这个来对付那种口比较紧的俘虏。 但忆梦很难开花,传说需得“天时地利人和”,天时地利不难理解,人和指的是:忆梦有一种特殊习性,虽是植物,却能发射一种能量波去匹配在它面前的人的磁场,非得匹配上了,才会开花。而且一般长在幽冥危险之地,一般人很难觅得。她活了三百多年,也只是在r星上见过一次。 所以在大钰的皇宫能见到,而且这么多真的太让我意外了,一定有什么原因。难道这皇宫中还有跟她一样的变种人? 不过大钰的环境不适合忆梦开花。大概因为叶子也很美,被种在这里当做普通的观赏植物。 她心里暗叹一声,真是暴殄天物! 阿浚见她一步三回头,一直看那棵植物,讶异的问:“你喜欢那棵玉萝?” 半天她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忆梦。原来在这里它叫“玉萝”,这名字倒也配得上它。 她点点头:“很漂亮!我挺喜欢的。” “父皇以前也很珍爱它,常常看着它沉思……以前宫里有很多……父皇离开以后,这花也逐渐凋零,眼下就剩这几棵了,想念父皇的时候,我也会来看它们。你喜欢的话,我让小桂子给你种到储云殿去~” “真的?那我就不客气啦!”她喜滋滋的答应道。 然后一路无话,阿浚蹙着眉,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理解他,今天刚刚被废黜,心里肯定不好受,这会儿这玉萝大概又勾起了他的思父之情,不过十岁的小孩子,要承受这么多,也真是难为他了。所以她也只默默的牵着他,不说话。 很快到了储云殿的殿门外,只见数十个御林军重重围住大门。领头的是御林军统领薛明珠,旁边还站着皇帝宠信的大太监贾仁。 他们远远看见阿浚回来,很快的交换了一个眼色,她看了阿浚一眼,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根本没注意到那两个人的神色。 “沂王接旨~”贾仁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响起,在一片萧瑟的储云殿外显得格外突兀。 她拽着阿浚跪下接旨。 “……沂王战贤俊即刻出宫……”前后一堆文绉绉的废话,说白了就是来撵阿浚走的! 皇帝给贤俊分封到偏远的穷山恶水边疆之地云中国。那时候的云中国蛊毒盛行,云国人野蛮未开化,且一直由世袭的大祭司自治,皇帝让阿浚去管理他们,不就明摆着让他去送死吗? 阿浚的神色倒是如常,并没有一丝害怕,他谢了恩接过圣旨。可怜的孩子,大概还不知道此去山高路远,凶险无比呢~ 阿浚要进储云殿,被薛明珠拦住:“皇上的意思,即刻出发,由属下护送沂王殿下入云国!”说是护送,其实就是监视,怕沂王半路脱逃吧? “我进去收拾一下就走!”阿浚说。 “不必了!需要的东西属下已经备齐!” “那,麻烦薛大人叫上小桂子……” “沂王还不知道啊?桂公公已经被遣送出宫了!” 阿浚闻言猛的抬头:“什么?为什么?” 阿浚被废黜的时候,树倒猢狲散,一殿宫人都离他而去,只有桂公公愿意留下来继续伺候他。 这桂公公其实跟沂王一般年纪,两人从小一起玩大,名为主仆,情同兄弟! “这个,属下也不清楚,皇上亲口下的旨意……” 阿浚紧握拳头,眉宇间是极力隐忍之色,她怕他小孩子心直口快闯祸,赶忙悄悄的扯了一下他的衣袖,轻生说:“有缘自会再见的……” 薛明珠这才注意到她,他目光转到我脸上的时候突然一亮:“这位姑娘是?” 她连忙做低眉顺眼状,学着宫女说话:“回大人,奴婢是沂王殿下的宫女万柔!” 薛明珠说:“姑娘看着很面生呀~” 她淡淡答道:“奴婢刚进宫不久~” 心道:老子进宫才不到半天的时间,你当然看我面生。 沂王这才露出紧张的神色,大概怕薛明珠把万柔也遣走。 万柔看薛明珠尖嘴猴腮,一头酒红的大蒜鼻,青黑的眼袋,一看就是贪婪纵欲之人。对付这种人,只需…… 她从衣袖里悄悄滑出一锭金子,偷偷塞给薛明珠,果然,他不着痕迹的收下,还顺手摸了万柔手指一把,滑腻腻的感觉恶心得她直起鸡皮疙瘩! 薛明珠收下金锭后对万柔暧昧一笑,转头严肃的对他那群手下喊了一声:“即刻启程!” 她立刻明白了,薛明珠留下她定是没安好心,他不只想劫财还想劫色啊~ 在3000年后的时空,已经没有丑人,人人都是基因优选改良培育出来的,所以她这幅皮囊,在这个朝代算得上绝色,而且为了执行任务的方便,她这次的年龄定位在15岁。 变种人如无意外会永生不死,但每隔一定时间,需要更新一次肉体,只需输入想要的年龄和外貌特点,便可定制一副皮囊,在生命科学和克隆技术发达的3000年后,这种事儿对变种人来说就跟换件衣服一样平常。。 所以虽然此刻她只是作宫女打扮,也掩饰不了倾城的面容。这厮定是起了色心!她在心里冷哼一声:碰见我算你倒霉,敢有不轨举动,我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面上却故意露出害怕羞怯的神色,退到沂王身后。 如此,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宫,她突然想起那忆梦花,此时却也不便去取,便暂时作罢,想等到晚上再回来一趟。 却没想到,晚上的一场意外,打乱了她的计划! 第三章 半夜被下迷药 话说,出宫时,步辇、随从已在宫门待命,皇帝的赏赐也一堆在旁边侯着。该摆的排场还是摆着,虽然是让侄儿去送死,这面子活还是要做足滴~ 在路过皋门时,一个小太监跑过来给薛明珠耳语了几句,薛明珠也不知回了什么,径直朝阿浚走过来,也凑到阿浚耳边悉悉索索的说着什么。 阿浚听着脸色一紧,便随着薛明珠往宫门旁的侧门走去。 “殿下~” 万柔不放心,喊了他一声。他回头看她一眼,想了想说:“你随我一起过来吧~!” 薛明珠倒没有反对,于是她小跑几步撵上阿浚,跟在他身后。 拐出侧门,有一个窄巷子,三人默默走在巷子里,谁也不做声,气氛有点奇怪。 万柔一头雾水,不知道这是要干嘛去,管他呢,艺高人胆大,她没什么好怕的,只是担心阿浚,毕竟薛明珠看着不像什么好人,叫走阿浚能有什么好事? 走到巷子尽头再一左拐,是一处空旷僻静的庭院。一个身着盛装的中年妇人背对而立。 “娘娘,殿下过来了~”刚才还飞扬跋扈的薛明珠此刻倒乖顺得像只小猫,毕恭毕敬的对那妇人行礼。她心里隐隐约约猜到是谁。 果然,那贵妇闻言缓缓转回身,只见她柳眉杏眼,肤白如雪,风韵楚楚,正是阿浚的母亲,周先皇后周箬。 她明艳姣好的面容上,此刻有极力压抑的情绪。 “浚儿,你受苦了~!过来让母亲瞧瞧。”她伸出一只手,阿浚过去扶住她的手,低喊了一声:“母后~” 到底还是孩子,这会儿看到母亲,压抑的委屈全都释放了出来,大滴的泪珠一颗接一颗的滚落下来。 “浚儿别哭,男儿汉,流血不流泪。此去山重水远,好好照顾自己……你我母子必有翻身的那天!”周先皇后轻拥着阿浚,拍着他的后背。 “母后也要保重身体~!”阿浚泣不成声。 母子分离真是人间惨剧,任她是铁石心肠,此刻也有点鼻子发酸。 万柔故意左顾右盼,不去看她们,怕自己一会儿忍不住也要流下眼泪。 周先皇后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她很快稳住了情绪,用镇定的声音对薛明珠说:“明珠,这一路上就拜托你了,今天我把贤浚交给你,你定要誓死护他周全,来日毫发无损的把他给我带回来!” “放心吧娘娘,殿下就交给我了!”薛明珠一脸肃穆,倒是让她十分意外。他不是皇帝的人吗?原来暗地里竟是周皇后的人?难道他贪财好色的人设是装出来的?这皇宫里的关系,看来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叮嘱完薛明珠,周皇后眼神转到她这里来:“你就是姐姐寻的“星女”?” 虽然万柔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是之前听阿浚说他妈给他派了一个丫头过来,大概说的就是她吧!万柔点点头,答道:“是~”脑子飞快转动着。 “果然相貌不凡,以后好好辅佐浚儿,许你的,本宫绝不会食言!”说完,她又从袖袋里取出一块玉一样的石头,递给她:“这个你先收着,剩下的,等浚儿登基之日兑现。” 莫名其妙啊,但是她不想露出破绽,只好装着一切明了的样子。 母子俩依依惜别之后。 一行人终于出了宫门,从此前路漫漫,危机四伏,可以打怪升级了,想起来还有点小激动呢。。 行至傍晚,已经出了城门,荒郊野岭的也没有客栈,薛明珠下令就地扎营。 柔和三个皇帝指派的宫女住在一个营帐,与阿浚的营帐紧挨着。 刚出城,皇帝应该不会这么快搞事情,她打算晚上趁大家伙儿睡着之后,溜回皇宫去取“忆梦”。 她闭着眼睛装睡,听到其他三个女孩发出均匀的呼噜声后,正打算起身。 突然,从背后伸过一只手,一块湿布迅速蒙在了她嘴上。 那布上有一股奇怪的气味,仔细嗅了一下,好像有迷药的成分。可惜变种人对于毒药有先天的免疫,也就是俗称的“百毒不侵”。柔顺势装着昏迷过去,想看看谁特么这么大胆,敢在姑**上动土。 说实话她心里还是有点小纠结的,因为还是想回皇宫取花,但好奇心又让她想看看这小毛贼的目的,最后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 那人蒙着脸,扛起她轻轻走出帐外,怕惊动其他人,虽然是走平路,他还是使出了一些轻功。 很快便出了扎营区,她眯缝着眼睛观察周围的环境,一路都是荒郊野岭,再加上古代的夜里也没有路灯,四周黑漆漆的,实在没什么好看的,很快她便觉得无聊,在心里把小毛贼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离扎营的地方已经很远了。她在心里想,再给你半个小时时间,如果还是跑个没完,姑奶奶就不陪你玩了,别忘了我还有正事要做呢。 还好,又急行了一会儿,蒙面小贼终于停下来了,吱嘎一声推开一扇门。她心里松了一口气,一个半时辰不能说话不能动,真的快要憋死了,她还从没这么憋屈过呢。 悄悄抬眼一看,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宅子,进了门,才发现里面很大,别有洞天。 院子里的景色很雅致,四四方方的院子里,屋檐下挂满了橘红色的灯笼,灯笼发着温柔的光,把院子里的景色照得朦朦胧胧。 院子正中有一个方方正正的池塘,池塘中心一个小岛,岛上有个茅草亭子。 围绕着池塘种了很多榕树和叫不上名字的阔叶绿植,屋檐上垂着长长短短的藤蔓,藤蔓上还开着淡紫色的花。 柔闲情逸致的欣赏着美景,想着一会儿怎么收拾他,是挑脚筋好,还是挖眼睛好呢?不过到目前为止,他除了把她“偷”走外,也没做出什么不轨的举动,她继续沉住气观察,想看看他到底有何目的。 他扛着柔进了一间厢房,把她放在床上,就轻轻退出去了。 这倒让她颇意外,面对这样的绝色,他竟然这么淡定,还特么是男人么? 刚开始,她以为是薛明珠搞的鬼,但是如果是薛明珠那个老色鬼,应该不会这么费尽周折跑这么远。 但是她刚来这个时空,也没有得罪过别人,甚至认识的人都有限,会是谁要掳走她呢? 不是针对她,那就是针对阿浚咯? 她现在的身份,不过是阿浚身边的一个小宫女,给她掳到这里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过演了一路死人,都快手脚发麻了,见蒙面人出去,便再也演不下去了,她一个翻身起来,嘴里嘀咕道“累死姑奶奶了!” “一路扛着你的人都没喊累,你倒是恶人先告状~”屋里突然响起一个阴柔慵懒的男声。她本来一直以为屋里没人,此刻突然听见有人说话,吓了一跳,“啊”的尖叫一声! 第四章 与九王的约定 “现在知道害怕了?” 她循声看去,一个俊美男子半依在桌前,单手支腮,邪魅幽暗的眼神在她脸上巡视,想捕捉到她害怕的表情。可惜让他失望了。她抬眸回视过去,毫不示弱的迎上他的目光,有点示威性质的微微抬了抬下巴。 “好啊~很好~不愧是明姑姑挑出来的星女!够胆识!看见本王也不害怕。”他轻轻击掌。 “你是谁?把我抓来这里做什么?”她一肚子疑问,嘴里不由自主的问了出来。 “你真的是星女万星柔?”他疑惑的看着她,她没有回话。老子问你的问题你都没有回答,你倒反问起我来了? 他见她不说话,突然起身,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已把手覆在她额上。 “干什么?耍流氓啊?”她一边大叫,一边去拍开他的手,还没等拍到,他的手已经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回,人也已经坐回到桌边,姿势都没有变,刚刚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切都是幻觉。 她心里赫然,这是第一次见到这里的人施展武功,比她想象的厉害,也许她严重低估了这个世界,或者说,也许她高估了自己?扪心自问,她都达不到他那样的速度。 也许是看她终于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他俊脸上露出一丝得意:“怎么?现在知道本王的厉害了?比我那个草包弟弟强多了吧?不如,过来跟我……” 她翻了个白眼。 他不以为意,还好也没继续这个话题,“刚刚本王验证过,你确是星女无疑……不过,有点奇怪……”他喃喃自语,眉头紧锁,一脸疑惑。 她却不耐烦到极点,磨磨唧唧,到底想干什么? “喂!要杀要剐说句话,你到底抓我来干什么?”她语气不耐。 “本王请你来,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呵呵!”还没等他说完,她就冷笑着打断他:“请我来?趁我睡着给我下迷药,就是你的请客之道?” “迷药?什么迷药?我只是让萧铮去请你,倒不知道他竟然给你下药,这就是他的不是了,这样,我把他叫进来,随万姑娘惩处可好?”他一脸夸张的表情。 她担心还在野外营中的阿浚,没心情陪他演戏:“说吧,什么交易?” “你此去云中国,可否帮我寻一样物事。” “什么东东?”她问。既然他自称本王,想来也是身份不凡,让她去找的东西,自然不寻常,她倒是感兴趣想听听。 “太极图。”他嘴里轻飘飘吐出三个字。她听了却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所谓太极图,传说乃老君劈地开天,分清理浊,定地水火风之用,包罗万象之宝。简单来说,就是整个世界就出自此图。是先天地而生的创世宝物。 此物只在传说中出现过,以前也听boss提过,说此宝物可以瞬间扭转时空,甚至再造一个宇宙。连“上面”都想找到。 有传说,因此物威力极大,怕落入穷凶极恶之徒手中,造成毁天灭地的浩劫,老君已将之毁去。 也有传说,太极图被藏在隐秘的地方,遇到合适的契机还会重新现世。 各种说法莫衷一是! 她心中一动,太极图莫非真的在这个时空。如果能找到这个东西交给“上面”,也许就可以将功补过……这个美貌王爷想找这个也不奇怪,宝物人人都想要,更何况是这奇宝太极图,得之别说一个国家,整个世界都是他的了,这么一想,他的野心可不小。而且看他能力了得,若有那心思,还真是阿浚的劲敌! 阿浚的能力如何她还不清楚,但她打定主意要抓紧时间敦促他尽快成长起来。想一下要做的事儿真不少,不由有点头疼! “若我帮你寻得太极图,对我有什么好处?”说好是交易,那自然要沽好价格。亏本买卖她可不做! “本王以身相许如何?”他对她妩媚一笑,俊目电波流转。美男她见过不少,这绝色倒确实少见,可惜她一颗千年石头心,很难开出花来。 柔摆摆手:“以身相许嘛……就算了,老身不近男色!不过我现在也没想好要什么……”她苦恼的挠挠头~ “你倒挺特别,见过本王真容能不动心的女子,你是第一个……莫非……你爱上我那草包弟弟了?”他若有所思的凝视她,一双电眼含情脉脉,果然如他所说,一般少女很难在这深情眼神中把持得住吧? 阿浚不过是个小孩,她怎么可能爱上他,懒得跟他纠缠,她故意说:“是啊,是啊,我爱他爱的要死,此生非他不嫁!” 他听说这话,目光刹那冷峻下来,敛了暧昧的神色,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这样,本王许你一个承诺,只要你助我得到太极图,随便你提任何要求,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帮你完成,如何?” 听起来还不错,反正那传说中的太极图能不能找到还不一定,就先答应他再说,至少这样,她们也算暂时结盟了,在形势不明朗的时候,少树敌总是没错的。 “好!一言为定!”她伸出一只拳头,他楞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也伸出一只拳头跟她击了一下,算是结盟完成。 “萧铮!”他轻唤一声。那个蒙面人推门而入。 “送万姑娘回营!” “是!九王殿下。马车已经备好,万姑娘请随我来!”此时萧铮已经除下蒙面的黑布巾,原来也是个俊郎的少年。 “不用了,我骑马回去吧!”她怕阿浚醒来找不到她着急,想尽快赶回去。 “你还真是心急~”九王吹着手里的茶盏,慢悠悠的说了一句。 她装没听见,径直跟萧铮出了。 此刻距她离开营地已经三个时辰了,天色微亮,院子里的灯笼已经灭了。精致的景观在微明的天光中别有一番风情,这个九王的品味还是不错的。 策马回营,一路才看见,这地方极为隐秘,四面环山,只有极狭窄的一条出口,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真是个避世的好地方。也许是杀伐飘零了太久,此刻她心里漫出无限的疲惫。想着若能在这里隐居也不错。 一时间惆怅无比~ 萧铮虽然已露出真容,却跟来时一样,沉默不语。 星柔嫌无聊,便抓着他聊天,也想顺便搜集一些信息。 “你跟九王很久了吧?”她没话找话。 “嗯。”他盯着前方,头都不回。 “那九王是怎样的人?”本以为他是九王的人,不会说他坏话,没想到他说:“心狠手辣,冷血无情!” 第五章 瘴林里的干尸 她吃惊的看他一眼,他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状况。 “哦~那你知道他跟沂王的关系怎样?” 他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回道:“他与沂王同父异母,是萧淑妃所出,萧淑妃死后,就养在周皇后膝下。。小时候感情还不错,后来不知道何故生疏了……” 她心道:兄弟姐妹小时候感情好,长大生疏的,也是很平常。但看他们俩不像只是生疏这么简单,九王一口一个草包弟弟,语气里尽是鄙夷嘲弄,明明很有怨气。 还有,九王的母妃姓萧,跟萧铮什么关系呢?她正想着问这个问题,萧铮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样,回道道:“萧淑妃是我姑母!” “奥~怪不得,这么说你和九王也是姑表兄弟~”还有半句她没说出来:但你们的关系看着也不怎么样啊! 萧铮本来平静如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恨意,转瞬即逝,她捕捉到这信息,若有所思。 给星柔送到营地半里开外的地方,萧铮就要回去复命了。 星柔跳下马,将缰绳递给他,他接过绳,突然对星柔说了一句:“小心沂王!” 她疑惑的抬头看他,如果没看错的话,他眼神里有一丝关切,再看,他已恢复平静如水的面色。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阿浚应该已经醒了。星柔疾步往营地走去,刚走到营地门口,便听到里面像炸开了锅一样。 她逮住一个小兵问:发生什么事儿了? “沂王早上起来找不见万姑娘,大发脾气,闹着不肯走~” 原来,天刚亮薛明珠便要继续赶路,阿浚起来后却发现星柔不见了,说死也不肯出发,还怀疑是薛明珠搞鬼,大闹营地。 她赶忙跑进去,只见阿浚正拿着一把短刀抵着自己脖子,说:“柔姐姐不回来我哪儿也不去!” “殿下!”她慌忙喊了一声。 “柔姐姐~”阿浚看见星柔,立马扔下短刀扑过来,牵起她的手说:“柔姐姐你去哪了?吓死我了!” 他是真的害怕,脸色都白了。 她有一丝感动,笑笑说:“我没事,早上睡不着出去转了一圈!” 薛明珠在一旁话里有话道:“沂王你看,我就说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万姑娘不是普通人,谁能伤得了她呀!” 一队人马出发往云中国行进。一路风平浪静没有意外,薛明珠大概也清楚了星柔的身份,对她毕恭毕敬,再无轻浮的举动。 一路上沂王阿浚很依赖星柔,事事皆要她拿主意,她有时候挺享受这种被依靠的感觉,有时候又十分焦虑,这孩子什么时候能长大啊?他得自己强大起来才行。 萧铮的那句话不时也会浮现在她脑中,她觉得莫名其妙,阿浚这么弱小无依,人畜无害的孩子,为什么要小心他?而且他还对自己这么依赖,他叫她柔姐姐,一眼看不到她就会惊慌失措,即使他有害人之心,也绝不可能害她! 一定是九王为了离间她和阿浚故意让萧铮那样说。 不过,萧铮跟九王的关系也很可疑,他跟九王是兄弟,却又对九王有恨意,然而还尽心尽力的替九王办事。 唉~这里的人怎么都这么奇怪,她理不清头绪。 暂时先不管这些了,当务之急,是帮沂王在云中国立足。 三个月后。 离云中国还有一天的行程。 薛明珠接到大祭司的信报,说已经备好迎接沂王入云事宜。 沂王相当于是空降给大祭司的顶头上司,不知道大祭司会作何想法,是个正常人估计都有点接受不了。云中国偏安一隅,与世无争,既没有称霸的雄心,也无人敢轻易来犯。因为这里,不但地势险峻,而且个个都是用毒高手。 据说很久很久以前,大钰的一位君主曾有恩于云中国当时在位的大祭司,后来大祭司发下毒誓,世代臣服于云中国,每年都会给大钰进贡一些珍稀的药材,大钰则许诺给云中国永久自治权,皇帝对历代大祭司也不错,所以千百年来,相安无事。 而现在孝宗皇帝居然把这里分封给沂王,摆明了打破千百年来的平衡。 云中国这边一直没有什么动静,但越是平静,越显得诡异。打死星柔也不相信,他们会心甘情愿的臣服于沂王。 敌不动我不动,现在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万姑娘,穿过那片瘴气林,就进入云国境内了~!”薛明珠过来跟她汇报。一路上薛明珠也看明白了,沂王没有一点主意,于是所有的事情,都是来问过星柔。 “瘴气有毒,我们有什么防范措施吗?”星柔问。 “卑职已经准备好蒙住口鼻的药巾,浸里的药可解瘴气之毒。”薛明珠答道。 “哦?这药是哪里来的?”星柔好奇的问,没想到薛明珠考虑得这么周全。 “这药是云中国每年进贡的,出发时,周皇后让卑职准备的。” 星柔心下了然。这个周皇后果然心思慎密,怪不得在先帝时候,能独揽后宫。看来她对自己亲儿子还是很上心的。 这一路上,星柔从阿浚和薛明珠口中,已把这个时空的形式打探得差不多。 很狗血的是,原来先帝战凌云被俘,战凌霄上位后,竟然将周皇后纳入自己后宫。战凌霄当然不敢名目张胆的做此等不伦之事,他先是安排了周箬假死,然后安排了一个新的身份给她。现在她是战凌霄后宫的婼贵妃。 此事儿属于绝密,相关之人当然是都被灭口了,只有几个极亲信的人知道,薛明珠是其一。 万星柔开始不明白薛明珠怎么会把这么绝密的事情告诉她,后来才知道,周皇后周箬的姐姐,也就是明姑姑周明,大钰皇朝第一女天师,算出大钰会出现一个踏星而来的星女,此女魂魄与战贤浚的魂魄本为一体,简单来说,就是这两个人,前世本为一个人,不知道什么原因,魂魄一分为二,这世化为二人,且为一男一女,一强一弱。 战贤浚必须找到这个星女,两人合体,才能激发战贤浚体内封封存的能力。 “明白了吧?那个星女就是你。”末了,薛明珠说。 星柔苦笑,原来自己还有这功效。不过他们可能要失望了,阿浚遇到她之后,能力似乎也并没有长进。因为她本来就是个冒牌货。 正想着,前面的队伍突然发生骚动。 “发生什么事儿了?”她掠到前面,问薛明珠。 “你看!“薛明珠指着前面地上,一大滩黑红的血迹。 星柔跟着血迹往前走,一个人倒在地上,已成了干尸。她蹲下翻过尸体的脸仔细辨认,是开路先遣队的一名成员。早上还一起吃过早茶,此刻却成了这幅诡异的样子。 “其他人呢?”她问薛明珠。早上一共派了十个人出去。 薛明珠摇摇头,她心里一沉,他们恐怕是凶多吉少。 身体上没有伤口,到底是被什么东西袭击,能在短时间内让他变成干尸? 第六章 星柔请命杀妖 “保护好沂王,大家跟紧,不要走散~!”星柔喊道,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只能小心谨慎。 阿浚脸色苍白的夹在队伍中间。刚才他也看到那具尸体了,大概吓坏了。不过比她想象的坚强,面上还算镇定。 果然,又走了一段,发现了第二具尸体。大家陷入紧张的气氛,大气都不敢出。 “是云国给我们的下马威吧?”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听说云国的人长得青面獠牙,以活人鲜血为生,这些人肯定是被他们吸血了~” “据说云国人都有剧毒,碰一下就会化为脓水~” 人群里开始小声的议论,越说越离谱。 “大家不要紧张,云国人如果想害我们,不会等到现在才动手,依我看,不会是云国人干的,凶手另有其“人”!现在我们这么多人在一起,他不敢明目张胆的出来袭击我们的。”我大声说道,把那些小声的议论压下去。 “啪!啪!啪!”诡异的氛围里,突然想起清脆的击掌声。 “姑娘真是聪慧过人。”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人未到,声先到。 刚才大家已经崩得很紧的神经,被这声音一冲击,全都嘶吼起来:“谁?” 一个白色的人影飞过来,落在队伍一丈开外。 “我是云中国护法诸葛修竹,大祭司派我来沂王殿下,最近云中国妖物出没,怕伤了殿下,没想到还是晚来一步,那妖孽又伤人了。” 自称诸葛修竹的男子,长身而立,一袭白袍,长及腰间的头发也是雪白,发出淡淡的光泽。肌肤细腻如瓷,往那里一站,整个人都白得发光,浑身都罩着光晕。星柔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句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他声音温润厚重,让人一听就有一种信任的感觉。骚动的人群似乎也被他的气质震慑住了,顿时安静下来。都说云中国是未开化的野蛮民族,没想到还有此等出色的人物。 他不卑不亢的见过沂王贤浚后,就在前面领路。指尖弹出一股淡淡的紫色烟雾,在空气里散开,渐渐变大,将众人包裹其中。大家都知道云中国的人善于用毒,薛明珠不放心的问:“这是?” 诸葛修竹淡淡一笑道:“大家放心,这个是趋避妖物的药气~于人无害。”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声音似乎有蛊惑人心的力量,他这么一说,大家就觉得心安。 因为这场意外,大家加快了行进的速度,到傍晚的时候,已经到了云国的国都采蘩。 跟大家想象的不一样,这异域南疆并不是不毛之地,其都市的繁华,不输大钰皇都浩京,但少了浩京的浮华之气。 沂王和星柔一行人行至无妄宫——云中国大祭司宇妄·云丹贡布的宫殿,远远便看见两队仪仗夹道相迎。队伍尽头一人,戴着黄金面具,面具上有雕刻精致的云国图腾,眼眶周围装饰着一圈细碎的紫色宝石,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耀眼。面具下露出的嘴唇红润欲滴,面具后的眼睛居然是异色瞳,一紫一蓝,透着凛冽桀骜的眼神。 云中国这届大祭司居然是一个女人!星柔心里暗暗吃惊。 后来才知道,云中国是多个少数名族聚居,且大多是母系氏族,历代大祭司都是一出生便被选出来的转世圣女,从小培养成为大祭司接班人。 妄族是一妻多夫制,大祭司可以立一个男后,纳男妃。不过听说现任大祭司宇妄还未婚娶,别说妃子,王后都没有。 宇妄今年十六,早已过了适婚年纪,却迟迟不肯纳妃,据说这事儿已经引得云国很多大臣不满。 但宇妄恭俭爱民,任贤革新,锐意求治,在她的治理下,仅仅两年,云国百姓的生活就有了很大改善,除了私生活不能让那帮朝臣满意,别的还真挑不出毛病。百姓也非常爱戴她。 诸葛修竹给沂王引见了宇妄,按照礼制,沂王代表了大钰,宇妄给沂王行了藩臣之觐礼。虽然沂王看着只是个小孩,宇妄却没有怠慢。 然后又交接文书,互赠礼品,一通流程走完之后,因大队人马不能入宫,礼宾司便安排了入住大同驿。 沂王、星柔和薛明珠则进宫参加特意为欢迎沂王准备的晚宴。星柔对云国宣称的身份是战贤浚的师父。 都说宴无好宴。 沂王天真懵懂,可能没想那么多,所以也没有特别紧张。星柔身历百险,自然也不会害怕。倒是薛明珠,绷着脸,神色拘谨。 星柔安慰道:“薛统领不必紧张。宇妄就算要对付我们,也不会急在这一时。她能把国家治理得这么好,不会是胸大无脑之人。方才我观察她的微表情,在见到沂王的时候有一瞬间放松,应该是觉得沂王对她没有威胁。所以我们暂时是安全的,静观其变就行了。” 薛明珠点点头没有说话。 宴席上歌舞升平,觥筹交错,一片祥和之气。果然如星柔所料,并无意外。 言谈中她们得知,原来云中国的郊外最近出了一个百毒不侵的妖兽,城中百姓出城的已多人被害,死后都是那种干尸状,甚是诡异。 宇妄派出去追捕妖兽的高手也无一生还,此事颇让她头疼。 诸葛修竹数月来不眠不休,研究尸体后,制出了可以趋避妖兽的紫雾。但此法治标不治本,而且制作紫雾的原材料也都稀有,根本不是普通百姓能用得起的。 宇妄已发了榜文,广征勇士,如能绞杀妖兽,加官进爵,赏财宝无数。虽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可发榜数月,竟无一人敢揭榜,毕竟再多财富,也得留着命花才行啊。 星柔听完,略一思索,站起来道:“陛下,如我能为云国百姓除掉此害,我可否不要金银财宝,只需陛下答应我一个条件!” 战贤浚和薛明珠吃惊的看着她,不知道她哪里的自信,看着风都能刮倒的小身板,敢去挑战妖兽。 宇妄大概也是病急乱投医,听星柔这么说,惊喜道:“哦?寡人眼拙,竟没看出来,原来万姑娘是高手。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如能为云国百姓除害,让我让出这无妄宫也可以~” 第七章 星柔的条件 “我的条件就是,陛下与沂王成亲,让政于沂王!”星柔朱唇亲启,缓缓吐出这句,声音虽低,却不啻于平地一声惊雷,几个老臣脸色当场沉了下来,连诸葛修竹都微微变色。 “大胆疯女,竟敢羞辱我们大祭司!”一个鲁莽的武将拔刀就指了过来。 “住手!”宇妄举起一只手挥了挥。她倒是神态自若。 “万姑娘的条件很有意思,沂王是孝宗皇帝派过来治理云国的,在合适的时机,我自然是要退居臣位的,这事儿不能急,需要平稳过渡,但我可以答应你,即日起,便让沂王亲政,我从旁协助。但姻缘之事,岂可草率而定?” 星柔摇摇头:“条件就是如此,陛下可以考虑一下。如果陛下接受不了,就当星柔没有提过。”语气里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宇妄不置可否,一张绝美的面容隐藏在面具后面,谁也看不出此刻什么表情。 宴席后,诸葛修竹送他们回沂王府,随行还带了两个妄族的小姑娘,一名灵妙,一名纤沫。说是大祭司送给沂王府的丫头。 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星柔就好像被一连串的事情在推着往前走。大钰来云国路途遥远,几个月的舟车劳顿,让铁人一样的星柔也不由得感到一丝疲惫。今夜终于可以喘口气了。星柔决定好好的睡一觉,暂时将千头万绪的事情抛在脑后。 沂王府的霸气,又出乎她们意外,气势竟不输无妄宫。 沂王府的整体风格仿浩京的王府却又带着浓郁的当地特色,层层叠叠统共五层。 王府分为平行的东、中、西三路,正门为七开间。中路的3座建筑是府邸的主体,一是大殿,二是后殿,三是延楼,延楼东西长160米,有40余间房屋。东路和西路各有3个院落,和中路建筑遥相呼应。王府的最后部分是花园,20多个景区各不相同。 进来王府大门是前厅,用来接客议事。仪事厅从建筑风格上效仿朝廷宫殿。 后院则是当地风情,亭台楼阁风景迤逦。内院里,是三层进堂的布置。 前堂走廊两侧分别是客房和家臣的房间。中堂是女眷的房间,沂王的院子在最里面。 府内三清殿、玉音楼、光碧楼、护法殿、万卷楼、仪事厅、忠义坊,由西向东巍巍然布秀呈奇。 星柔带了阿浚住在后院。阿浚住在正房“寻道堂”,星柔住在偏房“忘名轩”。其他人等也一一安置。 一个被皇帝废黜发配边疆的藩王,本以为过来后会遇到诸多刁难,然而眼下的一切都出乎意料之外。 从大钰帝都浩京出发的时候,还是初夏,如今到云中国的国都采蘩已经是深秋。 云中国在南疆,景色一年四季没有什么变化,也从不下雪。气候很是宜人,也滋生着各种珍稀灵草、毒虫怪兽。云国人在千万年与自然的斗争中,已学会如何与之相处并善加利用。 然而这妖兽,却是从来没见过,不知道是何来历。 星柔安顿好阿浚后,便回房休息。躺下了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今天她提出让宇妄与战贤浚定亲,并不是临时起意。 她在来的路上已经了解到,云国的风俗,虽然是一女多夫的制度,但是她们特别看重姻缘关系。一旦结合便会在信奉的神灵面前,歃血为盟,互种情蛊,同生同死,一方若死去,另一方也会万蛊啮心而死。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如果宇妄能同意与贤浚成亲,相当于给了贤浚一张护身符。 其实对于宇妄来说,有十个老公还是八个老公,区别都不大,多一个老公并不是什么大事儿,就像大钰男人三妻四妾,皇帝后宫佳丽三千都很正常。。拒绝她的提议,应该是不想让位给沂王。 而她嘴里却说愿意让位,不愿意草率成婚,可见这个宇妄也是个口是心非之人。不管怎样,她并没有当场拒绝,此事应该还有一线希望,毕竟在星柔得到的信息里,宇妄对百姓还是相当爱护的,想为民除害的迫切之心也不假。且看她如何选择吧。 一夜无话。不知为何,星柔有种预感,宇妄一定会答应她的条件。 第二日一早,灵妙便过来请星柔,说是宇妄过来请万姑姑去前院“葆光室”议事。果然就是为了杀妖兽的事情。宇妄说经过一夜考虑,她同意星柔的条件。 “没想到星柔姑姑是深藏不漏的高人,昨天晚上我才收到消息,真是失敬了。”宇妄真诚的说,态度跟昨天晚上又略有不同,连称呼都从万姑娘变成了星柔姑姑,而且这么快就同意了,昨天晚上她还很犹豫的。 星柔心里有些吃惊,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造成了宇妄的转变,表面却不露声色:“好说,好说。等陛下跟沂王成亲,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星柔的地方,尽管开口。” 宇妄很满意这个答案,点点头,喝了一口茶又说道:“只是不知道沂王殿下是否也是这么想的?”言下之意,沂王是否愿意。 星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道:“陛下会喜欢沂王的。” “嗯,他的确很可爱。”宇妄也笑了。 “那你什么时候动身?”宇妄问“是否还需要什么准备?” 星柔想了想说:“可否让欧阳修竹跟我一起?” “修竹?”宇妄吃惊道。 “嗯,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我一个人应该也能搞定。”星柔说。 “不,如果星柔姑姑需要,我们会尽一切力量配合,云中国被这妖兽困扰已久,让我夜不能寐。”她说着揉了揉太阳穴,看来这事儿真的是让她苦恼。 “那就这么说好了,我还有几样东西需要准备,午时让修竹在城门口等我。”星柔说。 “啊?这么快?”宇妄惊道。 “是的,越快越好。”星柔补充道:“早一刻收拾了那妖兽,百姓也早一刻安全。” “那好,我即刻让人通知修竹。我也不多打扰你了,我回宫等你的好消息。”宇妄跟星柔告辞之后,缓缓往大门外走去,几个随从也跟在身后,到了门口,几人一闪便消失了。 星柔对这世界的人的能力已经见怪不怪,更何况这事儿发生在一个通灵的大祭司身上。 送走宇妄后,她去到后院,听丫头说,战贤浚还赖在床上,这段时间可能太累了,也难为一个十岁的小孩,她眼里不自觉露出宠溺的眼神,走进寻到堂,推开阿浚寝殿的门,看见两个丫头立在床边,愁眉苦脸。 “没事,让我来吧。”她说。 丫头们退出房。 “小懒虫,快起床吧~”房里没有外人,她一屁股坐到床边,把手伸进阿浚的被窝,挠他痒痒。这几个月,他们已经厮混得很熟了,她对阿浚莫名的疼爱,就好像母性大发,把空白了百年的感情都寄托在了阿浚身上,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咯~咯~”装睡的阿浚顿时痒得在床上打滚,“柔姐姐坏~”。 半年时光,阿浚又长高了不少,现在已经跟星柔一般高了,力气也大了不少,所以他抓住星柔的手一拽,竟把星柔拽得跌进他的被窝里,压在了阿浚身上,两人的嘴几乎要凑在一起,陌生的异性气息扑面而来。两人都呆住了。 第八章 混沌时空局 星柔还没反应过来,阿浚已经抬头,在星柔的嘴上轻啄一口。 柔吃了一惊,慌忙翻身坐起来,斥道:“干什么?小孩子不学好!” 阿浚一脸委屈,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盯着她:“柔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浚儿了?” “怎么会?”星柔故作镇定道,此刻心里小鹿乱撞。她其实不是生气阿浚亲她一下,她是被自己刚才的念头吓了一跳,她竟然对一个小孩有点动心。 “那柔姐姐为何要把阿浚送给那个大祭司?” 原来他委屈的是这个。 昨晚柔的提议属于临时起意,并没有提前跟沂王商量。不过他也没有打算把自己的盘算告诉沂王。 毕竟他还是一个孩子,她怕他知道真相后,难免会露出蛛丝马迹。 所以她故作轻松地对沂王说:“大祭司才貌双全,她能嫁给你,你小子赚大了啊。” “可是我喜欢的是柔姐姐,我只想跟柔姐姐成亲!”阿浚大喊。 “胡说什么?”柔突然不耐烦起来。“我过来就是告诉你,宇莣已经同意了我的条件,我马上就要出城,我不在的时候,薛明珠会照看你,虽然你不喜欢他,但现在我们可以信任的人只有他,你不要任性,凡事多跟他商量。” 星柔看见,说到薛明珠的时候,宇莣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不过还没等她捕捉到,阿浚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澄明单纯,她以为一定是自己眼花了。 “柔姐姐,那你什么时候回来?”阿浚拉着星柔的手晃晃,撒娇的问。 “如果顺利的话,很快,明天日落前就可回来,!如果不顺利,那大概会三五天。” “不会有危险吗?我听那些人说,这个妖兽特别邪性,可不是一般人能对付得了的。”阿浚十分担忧。 “放心吧,柔姐姐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星柔见阿浚担心自己,心里很受用,但又不想让阿浚太担心。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战贤俊依依不舍的送走星柔,出宫之后,他几乎事事依赖星柔,星柔又比他大几岁,像姐姐,像母亲,他对她产生了一种深深地眷念。 星柔将一些食物和工具装入装备袋,这个装备袋是她第一次执行任务时,boss送给她的。 星柔是个孤儿,童年一直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直到现在,她对童年最深刻的印象,依然是寒冷和饥饿。 直到有一天,她跟一群流浪儿为了抢半块面包打得头破血流,最后当然是她赢了,那群孩子全被她打趴下,没趴下的两个,也被她凶狠的气势吓跑。 她就着鼻子里淌出的鲜血享用着战利品。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俊美男人出现在她面前。 她像小狼一样向他呲牙,手里紧紧护着那半块面包。 他的俊目一弯,嘴角便扬起一个微信:“小妹妹,想不想以后天天有面包吃?” 他的微笑让她安心和信任,重点是,已经在谷底的人生,不管往哪里走,都是上坡路,反正她也别无选择。 她点点头。 就这样,她被boss用面包诱惑进了“混沌时空局”。 她在混沌时空局属于最底层的杀手,像她这样的男孩女孩,在混沌时空局有成千上百。她的上面是boss的级别,一个人管理数十个杀手,负责传达上面的信息、安排任务以及为组织补充培养新鲜血液。 boss上面,则是混沌时空局的核心权利中心,对于星柔来说,他们的一切都是谜,她从来没见过上面的人,所有的信息都是从boss那里得到的。 当然,boss也禁止她们打探上面的消息。 “在混沌时空局,每个人只需要各司其职,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这是boss每次给她们训话的时候都要说的一句话。 每个被时空局选中的小孩,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进行基因改造,她们会因此成为拥有更强能力的变种人,如果资质好的,还能发展出“变异能力”,也就是超自然的能力。 不过这种几率很小,听说千百年来,只出现过两次:一个拥有预测未来的能力,一个拥有读心术。 boss很看好星柔,说她有可能成为第三个奇迹。可惜百年过去,星柔并没有拥有什么特殊的能力。最近反倒是状况不断,给boss惹了不少麻烦。 其实在boss下面的十二个杀手中,boss一直对她是最特别的,否则也不会在她第一次执行任务时,把他的装备袋送给她。 最开始她还没太看得上这个看着普普通通不起眼的小东西。 在基因改造完成后,有一次看见boss往这个袋子里装东西,她就随口说了句:“你这个小袋子很能装呀。” 没想到boss很惊讶的看着她,然后拎了拎那个小袋子,问她:“你说的是这个吗?” 她嘴里塞满爆米花儿说:“是呀!看起来这么小没想到这么能装,还蛮神奇的呀!” boss沉思了一下说:“既然你能看见它,那我就把它送给你吧。“ “啊?谢啦!”她将袋子随手塞自己包里。 后来她才知道这个袋子的奥妙——那就是无限大。只要你能搬得动,哪怕装一座山进去也可以。而且东西装进去之后就完全感觉不到重量了。 所以这些年,星柔靠它来装装备,别的不说,至少是很省力气。而且不用考虑空间和重量后,她会把装备准备得更充分,无形中也帮助她提高完成任务的几率。 boss说这个东西叫乾坤袋,普通人看不见它,只有有缘的变种人能看见,除了boss,星柔是第二个能看见它的。至于为什么,连boss也说不清楚。 星柔觉得“乾坤袋”这名字太土气了,因为星柔一直只用它来装装备,所以就叫它装备袋。 这次去杀妖兽,准备的物品装备当然也是放在这里面。 她这袋子里的军火足够摧毁一支军队,小小妖兽只要碰见了她,必然被打得灰飞烟灭~ 所以她才那么有信心的在大祭司面前抛出这个条件。 唯一担心就是那畜生神出鬼没,怕自己找不到它,所以才要求带上诸葛修竹,毕竟他研究了妖兽这么久,应该比较了解它的习性。 还有一层考虑就是,把诸葛修竹带走,相当于交换人质,宇莣应该投鼠忌器,不会对战贤浚动手脚。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她偶然发现的大祭司的一个秘密~ 第九章 一救诸葛修竹 午时,星柔与诸葛修竹在城门口碰上头。 诸葛修竹并没有太意外,只淡淡对星柔点点头,两人也无寒暄,径自出城。 城外行了几个时辰后,渐渐人烟稀少,天色也越来越暗。 诸葛修竹说绕过瘴气林,穿过一个溶洞之后,便是妖兽经常出没的药王谷。 云中国的百姓经常到药王谷采药,至从妖兽出没后,便鲜有人敢来了。 “这畜生倒是会选地方!”星柔笑道。药王谷里的珍奇药材都作了它的口粮。 诸葛修竹深深看了她一眼道:“星柔姑娘一点都不紧张,看来是胸有成竹!” “十分把握不敢说,但总是要去试一试……毕竟以后这里是沂王的属地。” “你对沂王真是尽心尽力~”诸葛修竹淡淡的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星柔笑笑说:“诸葛护法对大祭司也一样尽心尽力!” 诸葛修竹还没来得及回答,突然举起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空气中突然飘来一股腥臭的气味,它来了! 两人忙在灌木丛后隐藏起来,两把激光枪已经握在星柔手中,她递了一把给诸葛修竹:“一会儿瞄准它,扣这个钮就行!”。 诸葛修竹点点头,对这奇怪的武器没有多问。 那畜生大概嗅觉十分灵敏,径直朝两人藏身处奔来。 星柔这是第一次见它的真容,原来是一个人形怪物,几乎两米的身高,浑身披着长长的白毛。面上也覆盖着鬓毛,圆圆的眼睛闪着绿油油的光! 这畜生速度十分快,须臾间,已近在眼前! 星柔大喊一声:“开打!” 两人手中的火力同时集中往怪兽身上扫射。它身中数枪,竟然没死,愤怒的咆哮着朝星柔扑来。 星柔心道:“不好!”忙翻身朝旁边滚去。怪兽的利爪从她肩膀旁扫过去。 怪兽一击扑了个空,怒吼一声,紧追星柔不放。 诸葛修竹拿着枪却不敢用,怕误伤星柔。 “这畜生为什么就跟着我?”星柔躲过怪兽的几个扑击后,纵身跃上一棵树,冲诸葛修竹喊道。 诸葛修竹也一脸疑惑。他就站在离怪兽不远的地方,怪兽却对他视若无睹,星柔在树上,它便守在树下团团转,发出阵阵嘶吼。这情形太诡异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打它!”星柔冲诸葛修竹喊。 诸葛忙端起枪,对着怪兽一顿扫射,给它身上打成蜂窝,它依然屹立不倒。 星柔想了一下,端起枪,瞄准它的一只眼睛,开了一枪。蓝色的激光束穿透它的眼睛,果然,它动作迟缓了下来。 “打它眼睛!”星柔喊。 诸葛修竹也发现了这怪兽的弱点,对着眼睛就是一通扫射。顷刻间怪兽的两只眼睛被击穿,眼睛里淌出暗红的血水。它捂着眼睛吃痛的倒在地上,巨大的身体随着粗重的呼吸颤动。一时还没有气绝。 星柔从树上跳下来,准备过去查看,诸葛修竹却先一步走了过去,用枪杆捅了捅怪兽。 “小心!”星柔突然大喊。 说时迟那时快,那怪兽居然跃起一掌拍向诸葛修竹。星柔想也没想,飞身扑过去,挡在诸葛修竹身前。怪兽一掌结实的拍在她后背上,锋利的指甲划破衣服扎在肉里,巨大的冲力拍得星柔向前踉跄几步。 诸葛修竹心下大震,一手接住倒过来的星柔,一手持枪又对怪兽射去,怪兽摇晃了几步,终于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你怎么样?”他把星柔扶到地上坐下。 “没事,死不了~!”星柔强撑出一个微笑。诸葛修竹本以为星柔只是被拍了一掌,无甚大事。往她后背看了一眼,顿时吓了一跳。 后背被怪兽抓出几个洞,此刻正血流如注,后背的衣服已经全部被染红,滴滴答答的淌着血水。 “你伤的很严重,必须马上处理一下,得罪了~!”诸葛修竹说完一把撕开星柔后背的衣服,用随身带的药酒冲洗了一下伤口,血肉横翻,惨不忍睹。诸葛修竹微微蹙眉,心里生出一股愧疚之情,毕竟刚才是替他挡的那一下,否则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他了。。 伤口被药酒一刺激,星柔感觉一阵钻心的疼痛,这疼不像是普通的外伤,而是有一阵灼痛感。她疼的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脸色已经苍白的没有血色。 “可能……我……可能中毒了……”她忍着剧痛说出这几个字,就再也说不出话来,此刻她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事情不对劲。因为按理说,她的体质是不会中毒的,至少boss是这么告诉她的,之前的几次任务,她也试过。 “没事,你先忍一下……”诸葛修竹安慰道,云中国的人擅长用毒,而他是云中国大护法,更是用毒的高手。他也发现了星柔中毒,伤口附近一圈出现诡异的黑色。 但这种毒他从来没见过,也许是妖兽自身带的剧毒。 虽然一时找不到解毒的方法,但他已经迅速封了星柔的经脉,阻止妖毒蔓延到心脏。研究毒药的都相信万物相生相克,他相信凭自己的本事,解毒只是时间问题。只是……不知道她还能撑多久? 天色渐渐暗下来,这山谷里还不一定有什么野兽毒虫,他背着星柔找了一个山洞先暂时安顿下来。 此刻星柔已经完全陷入昏迷,嘴里还叨咕着一些听不清楚的词句,他摸了一下她的额头,烫手的厉害。再这样下去,大概等不到天亮,她就会一命呜呼了。 诸葛修竹心里不由得焦急起来。 其实对于他来说,星柔不过是一个陌生人,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她这么挂心,一定是因为内疚,他想,不管怎么说,她是因为救他才受伤的,所以他必须治好她。 思索片刻,他决定先用内里给她体内的毒素逼出来一些。 他掀开盖在星柔身上的自己的外衣,星柔的衣服后面本来已经被妖兽撕的褴褛破碎了,所以诸葛修竹把自己的外套给她披着。 他把她轻轻扶起来,靠在洞壁。然后伸手除去她的外衣。宽大的外衣褪去后,只剩里面裹的一件薄薄内衣,美好的身材一览无余,一对圆润的双峰傲然挺立,仿佛要破衣而出。此刻被汗水浸透的发丝贴在她苍白的脸上,竟然有一种妖冶的美。 诸葛修竹别过脸,不敢再看。手颤抖着,摸摸索索的去脱她的内衣。 第十章 神秘男女的秘密 “哟~!” 诸葛修竹的手刚碰到星柔的衣角,一个阴柔暗哑的声音突然在四周响起。 诸葛修竹被这突兀的声音吓了一跳,朗声问道:“谁?” “想不到堂堂云中国的大护法,竟在这山野之间做这苟且之事……”那个声音又不阴不阳的说道。 “你休得胡说,这位姑娘身中剧毒,我是要替她逼毒!”饶是诸葛修竹这样修养好的人,也经不住这人胡说八道,淡定的声音中隐含怒气。 “你想干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不用给我解释,我又不是你的相好的~咯咯咯~”那个气人的声音说完自顾自笑起来,好像诸葛修竹越是生气,他越是开心。 “阁下到底是什么人?”敌明我暗,且不明白对方的意图,诸葛修竹有一点急躁起来,他看了一眼星柔,脸色已经白中泛青。 “哼~你们杀了我的小可爱,还问我是什么人,我都没找你赔呢~!”那声音娇嗔道。 “你的小可爱?莫非你说的是那头妖兽?”诸葛修竹心念急转。 “什么妖兽,他很可爱,很听话的!”那声音辩道。 “这么说,你是那妖兽的主人,放任那妖兽害人,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有本事出来说话,别鬼鬼祟祟的!”诸葛修竹故意激他道。 “出来就出来,难道我还会怕你们?”随着这句话音未落,一个黑色的人影闪了出来,修长的身形与诸葛修竹不相上下,脸上戴着一层金色的天蚕丝面具,整个五官都蒙在面具里,就好像一张没有五官的金色脸庞。看身形应该是男人,但说话声音很奇怪,暗哑中带着一丝妩媚,像女人。 “果然是不敢露脸的鼠辈~”诸修修竹淡淡的说道。 那人听诸葛修竹讽刺的话语也不恼,咯咯一笑道:“小可爱替我采集精血,眼看我就要功成圆满了,你俩坏了我的好事儿,也罢,就拿你俩凑数吧~!” 金面人轻描淡写的说,就好像两人已是他囊中之物,丝毫没把欧阳修竹放在眼里。 “想拿我俩,先看看你的本事~!”诸葛修竹说着拔出软鞭。 “啧啧啧~”金面人砸着嘴,语气里尽是嫌弃:“你们这些臭男人,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姐姐今天可没心情陪你玩,乖~”她说着向诸葛修竹伸出手,竟似要来拉诸葛修竹。 诸葛修竹一鞭抽出,只奔她的玉手而去。 她身形未动,鞭子那头却已握在她手中。她轻轻一抖,诸葛修竹这头竟然脱手而出。诸葛修竹心道不好,暗一运功,果然内力尽失,浑身使不出一点力道,没想到自己云中国最强的用毒高手,今天竟然着了别人的道儿。可见对方使毒已入化境。 金面人看他神情,知道他已经发现自己中了散功的药,又是一阵娇笑道:“诸葛护法带着你的相好乖乖跟姐姐回去吧,给姐姐伺候好了,说不定会留你们一命~” 她轻轻一抬手,身后突然出现几个人影,此刻中毒的诸葛修竹和星柔已经是案板上的肉,毫无反抗之力了。 话分两头。 云中国内,战贤浚焦急的等着星柔的消息。 星柔走的时候给他说,顺利的话,第二日便可以回来。此时已是第三日黄昏,星柔和诸葛修竹依然没有消息,看样子是出事了。 宇妄跟他一样的心情,只不过她担心的是诸葛修竹。 那天,星柔在欢迎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起身去如厕,因为不熟悉宫内的环境,回来的时候不知道怎么七弯八拐,拐到了一处僻静的宫苑。 她刚想推门进去,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说话声。略一思忖,她悄悄闪进门旁的灌木丛里,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声音。她的听力本就比普通人强很多,里面两人压低的声音,一字不漏的传入耳中。 “沂王,现在不足为惧,倒是万星柔……”女声犹豫说。 “你难道是看上他了?”男人冷冷的问道。 “怎么可能,你知道我们……” “你知道就好,记住不要感情用事,功亏一篑!”男声冷厉道。 “放心,我不会的,倒是你,好像对万星柔很感兴趣!”女声不满的说。 “管好你自己的事,我的事不劳您费心!”男声冷道,“另外记住,不要轻易用毒!你现在的任务就是保住沂王的性命,别的暂时不用管。” “我明白……”女声低声说。 两人说话声渐渐往门口过来,星柔怕被发现,平添事端,赶紧贴着墙溜走,又找了一会儿,终于绕回了宴会厅。 星柔听着那两个声音有点熟悉,她看了一眼端坐在主位的宇妄和坐在宇妄旁边的诸葛修竹,两人都面露微笑,神色如常。 “刚才大祭司和大护法有没有离开过?”星柔小声问阿浚。 “嗯?”阿浚奇怪星柔问这个,“没有啊,他们一直坐在那里喝酒。倒是你啊,柔姐姐,你去哪了?怎么那么久?” “奥,这宫里小路曲曲折折的,绕晕我了,找了半天才找回来!”星柔故意大声抱怨。 宇妄听见了星柔的抱怨,笑道:“贵客第一次到来,难免不熟悉这里的环境,我这无妄宫的景致虽比不得大钰皇宫,却也是颇具匠心的,哪天待沂王和万姑娘得空,我带你们好好参观参观!” “好啊,好啊~!本王也特别喜欢南方的景色!”沂王拍手道。 “星柔先谢过大祭司了!”星柔对宇妄行了一礼。 “要我说,不必这么客气,咱们年龄都差不多,你就叫我宇妄好了,不要大祭司大祭司的喊着,生分了~”宇妄娇笑着说。 “那怎么可以,星柔身份卑微,承蒙大祭司不嫌弃,不过礼数还是要的。沂王和大祭司,以后倒是该多走动走动。”星柔笑道。 “那我以后叫大祭司宇妄姐姐,叫大护法修竹哥哥,你们呢,叫我阿浚就好了。”阿浚天真的说。 大家都被阿浚天真的样子逗笑了,一起开心的哈哈大笑。星柔看宇妄和诸葛修竹神态自若,如果刚才那两人是他们,那他们的演技就真的太好了。如果不是他们,那又会是谁,在这无妄宫里,谋划沂王呢? 不过好在,他们目前对沂王没有威胁,甚至还会保护他周全。这样的话,她倒是可以放心的出去几天了。因此,星柔在酒宴上,便提出了那个斩杀妖兽的条件。 以她的装备和能力,杀这样一头怪兽就是小事一桩。只是没想到帮诸葛修竹挡怪兽的时候会中毒。 已经等了三天,宇妄决定明日一早,便派人进山去搜寻诸葛修竹和星柔,宇妄心里也隐隐感觉,过了这么久没有音讯,大概是出事了。 一想到诸葛修竹可能出事,她便心急如焚,不由得有点后悔答应星柔的要求。 “诸葛修竹,你最好不要出事,你答应我的事,还没有完成!”宇妄在心里喃喃自语。 第十一章 神秘的金面人 第二日一早,宇妄便亲点了一队精壮人马去搜山。若不是作为一国之主不能随意犯险,她恨不得亲自去。她把随时伺立在她身旁的亲卫暮雪也派了出去,足见她有多焦急。 沂王也嚷嚷着要亲自去,被灵妙和纤沫死命拦下了,星柔已经出了意外,如果沂王再出意外,她们真的没法跟大祭司交代。 “我真恨自己没能力,连柔姐姐都保护不了,还要她为我犯险!”沂王阿浚红着眼圈说,狠狠一拳砸在树上,关节上冒出殷红的血。 “沂王您别着急了,星柔姑姑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平安归来的,我们大护法跟她在一起,不会有事的。”灵妙安慰道。在灵妙眼里,大护法确实是神一样的存在,从来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情。连之前的妖兽,他都能制作出对付它的毒药。 “如果……如果柔姐姐出了什么事,我……我……”阿浚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灵妙和纤沫对望一眼,也没有别的话好安慰,现在一切情况不明。只能等搜山的人回来。 下午,暮雪便传回来消息。 她们在药王谷发现了妖兽的尸体,浑身被打成马蜂窝。但星柔和诸葛修竹二人却不见踪影。 她们在山洞里发现了诸葛修竹的外衣,和星柔被鲜血浸透的衣服,但是现场并没有打斗的痕迹,二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宇妄看着这两件衣服。 星柔的衣服破碎和染血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受了重伤,而且衣服上有毒的痕迹,看起来情况不太妙。 诸葛修竹的衣服上虽然也沾了一点血迹,从范围看,应该是覆盖在星柔身上粘上的。不管怎么说,没有看到二人的尸体,就是好消息,宇妄略微放下点心来。 可是二人去了哪里呢? 她让暮雪带着人继续搜查,明日还打算再派人去扩大搜索范围,就不行这么大两个活人,能凭空消失了。 再说诸葛修竹和星柔二人,被金面人掳走。 一路上诸葛修竹的眼睛被蒙上,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到了哪里。 突然眼睛上的带子被取下来,他半眯起狭长的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渐渐看清,这里像是一处洞府,阴森寒冷,一股凉湿之气。四壁点着烛火,发出幽幽的光,烛光时而随着一阵阴风摇摆。 “怎么样?姐姐的家就是冷清了点,你还喜欢吗?”金面人哑声说道,阴柔奇怪的声音,说不出的诡异感。 “你是谁?既然我们都已经在你手里了,何不摘下面具,莫非我们认识?”虽然目前的形式十分不利,诸葛修竹依然一副淡淡的样子,好像在跟熟人聊天。 “哈哈哈,诸葛护法,云国谁人不识,谁人不晓,我当然认识你,可惜~你不认识我……我不能摘下面具,还不是拜你和你相好的所赐。本来我马上就可以完成了……”她说到最后,她话音一沉,语气里有一丝怨恨,然后伸手往脸上一抚,天蚕丝面具滑落下来…… 诸葛修竹看着这张脸大吃一惊,因为实在太诡异了。 这张脸,皮肤细腻如瓷,吹弹可破,唇红齿白,美目流盼生辉,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但是——没有鼻子。在鼻子的部位,只有两个黑洞,与美绝的其他五官形成强烈反差,诡异至极。 突然他想起之前死的那些干尸,心里一动,问道:“你是在修无相神功?” 无相神功一直只是个传说,谁也没有在现实中见过,相传是女蜗传下的一门极诡异的修炼之法。 练功之人需要吸食成千上百活人的精血,且过程非常痛苦,先是全身骨头溶解,不能动弹,待所有骨头重现长出之后,全身的皮肤溃烂褪去,像蛇一样换层新皮,最后是容颜毁去,五识尽失,待重塑五官完成,此功也就告成。 据说练成此功,便拥有长生不老之躯,每十年身体会更新一次,宛如新生,每次更新,也必须吸食人血,但以后更新不会再如此痛苦。 练功的过程中,必须有人相助取血,因为前两个过程,练功之人都必须呆在极寒之地,不能随意走动。 所以,那个长毛妖兽,便是她驯服来替她收集精血的。看来,这金面人已经修习到最后一步,只差一点了。 “姐姐还差最后两个血人,既然你们杀了我的乖宝贝,那只能委屈二位助力姐姐一把了。姐姐保证会很温柔,不会疼的。”取下面具的金面人说。 “你放了那位姑娘,她已经中毒,不适合你吸食了。你想吸血就吸我的。”诸葛修竹说。 此时星柔已经悠悠转醒,却假装昏迷躺在地上,听到她们的对话,诸葛修竹这样说,心里还是有一丝感动。 “哈哈哈~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在心疼小相好的~没想到平日里冷冰冰的诸葛护法还是个情种~”金面人冷笑几声,走到他们面前,一手抚上诸葛修竹的肩膀:“这么俊美的男人,死了还真是可惜了~” 诸葛修竹从被掳之后,其实便一直在暗中解毒,此时已恢复七八成内力,但这不明来历的金面人处处透着诡异,他没有轻举妄动。 而且星柔目前的情况,让他不敢犯险。 “那只妖兽是你养的,大概她中的毒,你也能解,只要能救她,你提什么条件都可以!” 已经过去几个时辰,诸葛修竹怕星柔毒发,心里暗暗焦急,已经快没耐心跟她纠缠下去,他准备放手一搏,争取拿住这个金面人让她给星柔解毒。却不知星柔此刻已经自己好转。 星柔自己也奇怪,感觉体内的毒素正在消散~伤口处的灼痛感也没有了,浑身充满力量,竟然比中毒前精力还好。 “看来我又活过来了,boss果然没有骗我~”星柔心道:“这个古怪的女人,还不知好不好收拾,再观察一下~” 正在星柔心念百转的时候,金面女的手摸上诸葛修竹的脸,纤细冰凉的手指在诸葛修竹的唇上划过,声音蛊惑的说:“放了她,不可能,除非~云国第一美男陪我睡一觉,看看在床上,是不是也这么猛~” 星柔偷眼看诸葛修竹,神色未变,眼里却有一丝愠怒,声音却淡淡的道:“我说过,什么条件都可以~” “好,好,好!”金面人抚掌道,“没想到你为她竟能做到此地步!我还真有点嫉妒她呢~”说着勾过诸葛修竹的脖子,便要亲吻他。 星柔再也忍不住,嗖的跳起来一掌劈了过去,边打嘴里还不闲着:“贱人!你就那么饥渴,当姑奶奶面就要勾引我男人?!” 第十二章 三救诸葛修竹 诸葛修竹和金面人都以为星柔中毒颇深,没想到她突然发难。金面人竟来不及反应,后背硬生生接了星柔一掌。 她反应极快,大袖一挥,一股凌厉的杀气直刺星柔胸口。 星柔忙翻身闪避,同时从装备袋里掏出一个微型炸弹往金面人身上扔去。 这种炸弹在“混沌时空局”里叫做追踪者,虽然体积小,但会自动跟踪打击目标,不死不休。 星柔是想抓活口,她很多疑问想问金面人,但情急之下却把追踪者扔了出去。心里正后悔呢,眼看那炸弹便要贴上金面人。 “万星柔,算你狠,上来就对我下杀手,好,不亏是慕拂尘的好徒弟!”说话间,金面人周身升起幽蓝的光晕,将金面人笼罩在里面,追踪者停在光晕之外,失去了目标。 “不好!”星柔大叫一声,拉起诸葛修竹就跑,刚跑出百米的样子,便听“砰”的一声巨响,原来,追踪者一旦释放,便会迅速锁定目标进行打击,但一旦过了设定时间还没有锁定目标,就会自动爆炸,因为一般都是短距离攻击使用,所以时间设定的都很短。 追踪者本来威力巨大,现在在相对封闭的空间爆炸,简直火力惊人,碎石乱飞,声音震得星柔和诸葛修竹耳朵暂时失聪。星柔只看见诸葛修竹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清他说什么。 她回头看了一眼刚才金面人站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在离她那么近的地方爆炸,估计已经被炸得灰飞烟灭了? 此时,脚底下突然晃动起来,星柔大惊,她虽然不清楚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但看样子,应该是很深的岩洞里,而这样大的岩洞一般在大山深处才会有,而且显然这里经过金面人发掘开发,除了主洞,还连着大大小小的很多穴室。 刚才剧烈的爆炸,可能已经影响了下面的结构,如果是在山中,很可能会引起山崩。 想到这里,星柔俏脸变色,不会刚逃过中毒一劫,又要被活埋在这里吧? 诸葛修竹此刻也顾不得避嫌,任由星柔牵着他的手往外奔去,身后不时有巨大的石头掉下来咋在底上,稍不留心就有可能被砸中,他心下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转过一个弯,一股凉湿的空气铺面而来,星柔和诸葛修竹相视一笑,前面大概就是洞口了。刚才被震得发聋的耳朵也恢复过来。 诸葛修竹也来不及思忖刚刚还中毒至深的星柔,此刻为何生龙活虎。若不是星柔反应迅速拉着他跑,他没准已经被活埋在里面了。他们其实并没有什么交情,她却舍命救了他两次。此刻见她回眸嫣然一笑,他心里不由得升起异样的情愫,他感觉到,这个看似娇小的女人,有着强大的能量。 还没等两人喘口气,突然脚下又晃动起来! “啊!小心~!”诸葛修竹惊呼,脚底下的地开始裂缝,跑到洞口,两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洞口外面是悬崖断壁,往下一看,深不见底。刚刚逃出生天,又逢绝路,诸葛修竹不由蹙眉道:“已经没路了~” 星柔站在洞口仔细查看一番说:“洞口右侧有一条小路,我们可以从那里爬过去,到山腰就安全了。” 诸葛修竹顺着星柔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条隐藏的小路,窄得只够下一只脚,而且这山壁全是巨大的石块,没有可攀援的东西,要走过去,也十分冒险。 可是两人也没有退路,回洞府的路已经被落石堵死,而且回到里面也并不见得安全,索性堵上一把。 诸葛修竹和星柔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的踏上去,背靠着绝壁,大气也不敢喘,沉默着摸索向前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小路终于开始变宽,抬头一看,前面还有几十米便到了开阔的山腰。就在此时,突然地动山摇,他们走过的路也开始坍塌! “啊~!快走!要山崩了~!”星柔看出形势不妙,催促道。然而还没等两人走到尽头,那坍塌之势已经到了眼前。眼看两个人都得随着碎石掉下山去。 星柔心念一转,突然对诸葛修竹说:“你先走~!”同时拼尽全力向诸葛修竹推去。诸葛修竹突然受到一股冲力,想也没想,使出轻功稳住身形,并借力飞到了山腰。 这边星柔却因为反冲之力,脚下的土石纷纷掉落,眼看就没有可落脚的地方,要掉下去,还好突然抓住下面的一块树根。 诸葛修竹眼看星柔身陷险境,急道:“你别动,我拉你上来!”说着就要过来。 “别动!”星柔急道:“过来两人都得死,没有时间了,我有几句话,你听着!” “不~”诸葛修竹在心里喊道:“我不能眼睁睁看你死!”一只腿已经塌了过来。 “退后!你过来也救不了我,你再动一下我马上松开手!”星柔急了,喊道。心里却想:“老子掉下去也死不了,大不了换个身体,你掉下去可真得死啊!”她只是想故意卖诸葛修竹个人情而已,却不曾想诸葛修竹因为她这三番两次的舍身相救,已经动了凡心,对她生出别样的情愫来,此刻见她又为了救自己命悬一发,不由得心急如焚。 星柔却轻松愉快的对他一笑道:“你别哭丧着脸啊,掉下去,大不了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你要是领我的情,就好好活着回去,替我保护好沂王,助他拿回皇位,如何?” 诸葛修竹酸道:“你救我难道只是为了沂王?” “当然不……是~”话音未落,山石突然又是一阵剧颤,星柔抓着的那块根松动开来,星柔感觉身体一轻,飘飘然起来。 身边泥石俱下,她也以自由落体的速度往山涧坠去,这感觉有点像有一次在s星飞翔的感觉,像一只鸟。 她闭上眼睛享受着,突然又想起刚才自己交代给诸葛修竹的事情,还没等到他的回答,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念在自己救了他命的份上,答应她的要求。 这悬崖也不知道有多高,星柔感觉掉了很久,在着地的一瞬间,她听见一声叹息:“唉~110,老子又要给你收拾烂摊子了~!”是boss的声音,此刻犹如天籁,让她安心。 当星柔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四周是一片耀眼的白色。 说耀眼有点不准确,因为她此刻还没有眼睛,只是保魂箱里的一缕“幽魂”。 第十三章 星柔的初恋 当星柔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四周是一片耀眼的白色。 说耀眼有点不准确,因为她此刻还没有眼睛,只是保魂箱里的一缕“幽魂”,或者说,一团能量波。 “师父,这次给我整个性感的身体如何?”虽然不能说话,却可以发射能量波,让对面的人感应到自己的想法。 “整个屁!你给我老实呆着吧!这次因为你的擅自行动,你师父我还在给上面写报告!”说话的是星柔的boss,也是她的师父。boss此刻的形象,是一个一大把白胡子的老头。 “师父,你怎么弄这么个形象,太难看了,我不习惯,还是喜欢你年轻貌美的样子!”星柔贫嘴道。 “你管我,你在里面好好反省,等我什么时候消了气,再来想想给你做个什么身体!真是不给我省心啊你!”boss 叹道。 “哎!对了师父,这次我碰到一个奇怪的事情。”星柔道。 “什么事?咱们活了这大把年纪,还有什么事算得上奇怪呢?”师父对着保魂箱里的一团紫光说道,那就是星柔的能量球。 “也是,那,师父,如果有个女人知道你叫慕拂尘,你说算不算奇怪?”星柔嬉笑道。 “慕拂尘?……”听到这三个字,他有一瞬间的愣神,大概已经有几千年没有听到过这三个字了。跟星柔一样,他其实也没有名字,名字,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段尘缘,他这一生,也没有几个名字。“慕拂尘”对于他来说,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故事,久到他自己都已经忘掉了。没想到还有人记得。 “真的是师父的名字?那个女人疯疯癫癫的,师父你不会跟她有一腿吧?”星柔八卦的问道。 会是她吗?慕拂尘心里想,然后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她已经在他面前飞灰湮灭了。他收敛心神,对星柔道:“你好好管好自己的事,你知道这次多凶险吗?你不知道中了什么毒,差点伤了元神,还好那个诸葛修竹机灵,及时给你封住了经脉,否则我都救不回你!” “奥,对了,诸葛修竹怎么样了,他没事吧?”星柔问道。 “人没事。”boss话里有话的说道。星柔没有多想,也就没再问,她想过个三五天,师父气消了,给她做好身体,她就可以回去了。 boss好像猜透了她的心思,说道:“你就别想着再回去了~!” “啊?为什么?我事儿还没办完呢。”星柔急道。 “没那么多为什么,你听我的就是了,那个时空相当凶险,不是你能应付的。”boss加重语气坚定的说,像是要星柔死心。 “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师父您还不了解我吗?我也没觉得那里有什么凶险的。”星柔争辩道。 “你是不是看上战贤浚那小子了?要不要这么急吼吼的想着回去帮他?你想找死我不拦着,这回我给你个丑八怪的容貌,看他能看上你不!”师父突然生气的说。 “随便咯,阿浚不是以貌取人的人,嘻嘻~”星柔知道师父是故意那么说。虽然以前师父也恶作剧给她做过丑八怪。 “对了,”星柔想起了什么,“过了多久了?” “半天!”师父还气哼哼的说。 “什么?我睡了这么久?”她又不死心的问:“是那个时空的半天,还是时空局的半天?” “你说呢?”师父没好气的回道,这个他最喜爱的徒弟,越来越不听话,他有种不好的感觉,好像她会离他越来越远。 “哎呀,不行了,师父,你必须马上给我把身体弄好,求你了!”混沌时空局的半天,相当于普通时空的五年,这么说,在云中国的时空,已经五年过去了。 “师父,师父,你对我最好啦,帮帮忙啊!”她心急的不行,撒娇道。 “唉~!”师父又重重叹了口气:“等着吧,早就在准备了,还差一点就修好了,这次上面的人很生气,以后你,没有新的身体了,还好为师我能力强,帮你把那个破身体修好了,恩,只有一点点小瑕疵~” “小瑕疵?什么情况?”星柔听师父心虚的语气,好奇的问。还有什么是师父搞不定的? “嗨~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你中的那个毒,虽然没有伤到你的经脉,但是让你毁容啦~不过我已经尽力修复了,其他还好,就是右脸留了一块青印,就好像胎记……也不是很难看啦~!”师父自我安慰道。 “哦~”对于容貌,星柔倒不是很在意,她向来独来独往,谁管她长啥样。 “哦,对了,还有件事,我要提醒你……”师父吞吞吐吐的说道。 “什么事?”星柔不由得好奇道,有什么事能让师父这样吞吞吐吐。 “上面好像遇到什么麻烦,最近召回了很多异世空间的杀手,通灵组的昼颜也回来了,小道消息说,会派他去大钰时空。”师父望着紫色能量球,眼里有掩饰不住的担忧。 “他?”星柔也吃了一惊。 说起来,她跟昼颜有一段情缘,那时候她还年轻——是真正的年轻,情窦初开的年纪。 她属于异能组,昼颜属于通灵组。在一次任务中,两人相识,一见钟情,一起出生入死,都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 昼颜却突然消失,等再出现的时候,对星柔态度却完全转变,冷漠疏远,像变了一个人。不管星柔怎么追问,昼颜只说是对星柔已经没有感情,而且已经爱上另外一个女人,重新出现在星柔面前,只是为了给她说分手,算是对她有个交代。 曾经的山盟海誓转头成空,对于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来说,不啻于毁灭性的打击。在很长时间里,星柔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好几次出任务的时候,她故意失手,想就此飞灰湮灭,但最后都被师父救了回来。 花了几百年时间吧,那情伤才慢慢愈合,把那个人慢慢从心里移去。但从此之后,星柔对感情也是退避三舍,再也不敢轻易尝试。 对昼颜,她更是能躲就躲,师父照顾她,千年来也从来没再安排她跟他一起的任务。不过这次…… “星柔,所以为师劝你,还是不要回去了,何必呢,万一碰到他。”师父担心的说。 “我想一想吧。”星柔说完这句话,紫色光芒暗淡了下去。师父知道她此刻心情复杂,不想再谈了,以为她会改变心意。 第十四章 重返云国被当做妖女 沉默了好一会儿,光芒又开始闪动:“我还是要回去的。那么大的时空,不一定能碰到。而且,就算碰到又怎样,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对于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你自己想好了就行!”师父叹息一声,不再劝她。他知道她看上去柔弱,性子却极倔强,决定了的事情,别人是改变不了的,让她去面对也好。 这么多年,两人名为师徒,情同父女,眼看着她长大,变强,他骄傲,看着她坠入爱河,又受情伤,他心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他终究不能将她永远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伤感了一会儿,他看了看时间,时候也差不多了。 他轻轻按了一个按钮,保魂箱的盖子缓缓移开,一股凉凉的雾气腾出来,烟雾氤氲,紫色光芒大盛。 这程序星柔也不是第一次经历,所以她也只是静静的等待。 谁也不说话,一时间空气有些凝重。师父又在显示屏上迅速操作了几下,一根透明的水晶管从保温箱伸出来,瞬间星柔又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那种轻飘飘的感觉消失了。她知道重装过程已经完成。现在她又回到了那具躯体里。 适应了一会儿之后,她坐起来,床边整齐的摆放着衣物,那是师父给她准备的。还有装备袋,也放在旁边。 她穿上衣服,起来活动了一下,感觉浑身上下充满力量,连五识似乎都比平日里灵敏。 “怎么样?还满意吗?”师父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满意满意!感觉比以前更好了。”星柔也在脑中回答,这是他们远距离沟通的一种方式,看来师父已经离开了。 “先别回答这么快,你还没有照镜子吧?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用各种方法去除你脸上的那块胎记,一日之内它必又长回来。你先凑合用着吧,我再想想办法……”师父有点遗憾的说。 星柔走到镜子前,伸手撩开附在右脸的长发,一块黑色的印记触目惊心的映入眼帘。 “啊!”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虽然师父已经给她打了预防针,但这样子,还是出乎她的意料。 师父感受到她的惊讶,又出声安抚道:“你也别着急,肯定有办法解决的……给我点时间。”又埋怨道:“你说你那么着急回去干吗,你这个样子回去,战贤浚那小子也不会认你的!” 星柔又仔细看了看镜子中的脸,手轻抚上那块胎记,说道:“但愿他不是那么以貌取人吧~不过这个样子确实不好看,吓坏了小朋友也不好啊~得想个办法。” 她想到云中国宇妄的面具,刚一动念头,师父的声音又响起来:“早就替你想好了,打开衣柜,看看第一个抽屉里。” 她转身打开衣柜,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个精美的面具,不过这个面具只是半张脸的,刚好挡住那块印记。 她戴上之后又照了照镜子,果然不适感降低了不少。而且镜中的人,容貌看着跟她坠崖前也不太一样,大概是师父顺手替她微整了容貌。 替这几个徒弟设计容貌,也是她师父的一大爱好。。所以她们异能组的师兄妹是整个混沌时空局里颜值最高的,全靠师父的好手艺。师父也以她们完美的容颜为傲,那是他的作品,容不得半点瑕疵,她这不能修复的容颜,大概师父比她自己看着还难受。 一切准备就绪后,她便动身去前往时空之门,混沌时空局的每个杀手去往异世界的时候,都是从那里出发。 一路上,感觉时空局里的氛围跟有一些不寻常,果然,在时空之门前面,守卫的人比平时多了一倍,而且安检特别严格。 “时空之门发生什么事了吗?”她在心里问师傅。 “我也不太清楚,上面封锁消息。大概是时空之门出了点意外。”师傅回答:“通关的资料我都给你办好了,你放心过去就是了。” 虽然师傅不愿意让她去大钰时空,但还是默默为她准备好了一切,她心里有无言的感动。 她跨过时空之门,进到混沌空间,轻车熟路的找到了去大钰的时空隧道。 大钰那边,已经五年过去了,那些故人如今不知道都什么样了。 傲娇的大祭司宇妄成亲了吗?诸葛修竹是不是还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最让她挂心的,当然还是阿浚。她迫不及待想看看当年的小正太,现在应该已经是大小伙子了,肯定是帅哥一枚吧。 就在无限的yy中,系统提示目的地已经到达,她走出传送门后,闪着白光的传送门在身后消失。一股清凉的风拂过脸面,云中国独有弥漫花香的湿润空气扑面而来,就在她大口的深呼吸几口,难掩心头的激动的时候,后背突然一阵刺痛! “妖女!终于抓到你了!”一个粗哑的嗓音响起,紧接着一张大网从天而降,给她罩了个严严实实。 “尼玛,出个场而已,要不要这么隆重!”她反手摸了一把后背,原来是一支羽箭射在后背。 “妖女休要挣扎了,小爷今天就替天行道,收了你!”说话间,一个十五六岁少年从藏身的树丛里爬了出来。 星柔气不打一处来,喝道:“臭小子,你再一口一个妖女,我一枪崩了你!”说着伸手往装备袋摸去,结果摸了半天,装备袋里空空如也。她坠崖时的那些武器,都没有了。 那少年也有一些忌惮,站在离她一丈开外观望,见她半天没有动静,放下心,嘻嘻笑着走过来,说:“哎呀,没想到运气这么好,真的让我逮到妖怪。”走近之后,又拿弓弩捅了捅星柔,星柔一把抓住弓弩,想把少年拽过来,谁知手掌酸软,根本使不出半分力气。 “妖女,箭上有小爷我的独门迷药,化骨散,中者散去全身功力,半个时辰后化作一滩脓血而死,你就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那少爷好整以暇的瞅着星柔,得意的说道。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一听是中毒,星柔反倒不着急了,反正不管中什么样的毒,她的身体都会自行解毒,一会儿就没事了。倒是这个奇怪的少年,上来就抓她,引起她的好奇心。 第十五章 茅山弟子张道灵 “妖女,你省省吧,还在装无辜,自己做了什么心里不清楚吗?”少年斜眼睨视她,眼里尽是嫌恶。 “我真的不知道,马上我就要毒发身亡,就算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星柔无奈的摊手。 少年疑惑的看着她,可能觉得星柔不像是装的,但是刚刚在树后他看得清清楚楚,她凭空出现,不是妖法又是什么。 原来最近云中城皇都采蘩接连出现婴幼儿被盗事件,而且都是凭空消失,防不胜防,有小孩的人家人人自危,搞得民怨沸腾,甚至惊动了镇南王。镇南王于是令大祭司追查此事。 “大祭司设计追踪到盗婴之贼,是一个蒙面女妖!”少年说到此又看了星柔一眼,“皇榜都贴出来了,不是你是谁?”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抻平了给她看。原来是一张悬赏的告示,上面写着抓到女妖者,赏金千两。 再看告示上画的人像,果然跟星柔现在的样子一模一样,连那面具,都无二致。 星柔这才吃惊起来。难道有人故意设计自己。 她回来的时间地点,甚至相貌,除了自己,按理说只有师父知道,师父是断不会出卖她的。 再说,她在这时空不过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谁为什么要针对她呢? 少年见她沉思不语,说道:“怎么样,没话说了吧?我看你还是乖乖的配合我去官府,让我顺利领了赏金,我自然会把解药给你。” 星柔寻思道,既然有人处心积虑抓她,肯定是有她不知道的事情。而且她此来就是去见皇宫里的故人,虽然现在这样过去,狼狈了一点,但荒郊野外有个人带路也好,不如就跟他走一趟。 “也罢,我身正不怕影子斜,跟你去一趟又何妨。对了,你刚才说的镇南王,是沂王战贤浚吗?”星柔问。 “沂王?战贤浚?奥,莫非你说的是那个十年前失踪的藩王?”少年问道,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沂王的名字,少年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没见过沂王,但听过他的故事。 “十年前?失踪?”星柔心里有一丝不好的预感,“对了,现在是哪年?” “景泰十三年啊~”少年看着这个奇奇怪怪的女人,连生命时代都不知道,更加肯定她就是妖女。 景泰是孝宗皇帝战凌霄的年号,他上位第二年也就是景泰二年春,废了战贤浚的太子位,当时战贤浚十岁,她陪废太子来到云中国时,已经是深秋。现在是景泰十三年夏,也就是说,已经过去十一年? 而且按这个少年说的,现在云中国也换了镇南王当家,大祭司退居二线,而镇南王还不是沂王,沂王已经在十年前失踪。 “哎~我现在有点晕,让我捋一捋~”星柔感觉信息量有点大,需要消化一下。 “你少耍花招,赶紧走吧,一会儿天黑了,可不知你还有什么妖法!”少年催促道,抓起地上的网子,拖着星柔就往前走。 “哎!哎!哎!你把我放出来,我跟你走就是了。”星柔气结道。 “你以为我傻啊?放你出来,你跑了怎么办?”少年头一歪,笑嘻嘻说道。 “你不说了,我几个时辰之后如果没有解药就会化成脓血,现在我一点气力都没有,也不是你的对手,你怕什么?”星柔气道:“而且你这样拖着网子,咱俩都走不快……” 少年想了想,掏出把匕首划开网上的结,一边划一边说道:“我告诉你,你可别想着耍花招,解药现在也不在我身上,你乖乖到了官府,我交了差……” “行啦行啦,你可真墨迹,没见过你这么唠叨的爷们。”星柔不耐烦的打断他。 少年俊脸一红,闭了嘴。 星柔钻出网子,重获自由,身体里的毒也解得差不多了,但她打定主意跟着少年去采蘩府,这少年是个话唠,正好一路也跟他打听打听这里的情况。 果然,星柔提出任何问题,都能打开他的话匣子。不消片刻,少年的来历她也问得一清二楚。 少年名张道灵,是茅山宗的弟子。从小骨骼精奇异于常人,他的师父子虚真人一心培养他想让他继承衣钵,无奈少年生性顽劣,整日里偷鸡摸狗,吃喝玩乐,就是不肯好好练功。 这次云中国放榜征集天下奇人异事收妖,茅山宗本不想管这闲事,张道灵自己却初生牛犊不怕虎,偏想来试一试。 子虚真人想想,让他出来历练一下,挫挫那顽劣心性也好,便放他下山,临行时还给了他一个锦囊。 他前日刚到云中国,打开锦囊,里面有一封信笺,上面只写了一个时辰,一个地点。 张道灵脑瓜一转,想,莫非是师父指点我抓捕妖女的信息。于是提前准备布置了一番,果然顺利抓住了星柔。 他本就提前埋伏在附近,看见星柔从一团蓝光中突然出现,更确信她是妖精,否者普通人怎么可能凭空出现? 星柔心里暗叹一声,唉,怎么好像人人都知道我的行踪,看来事情比想象的复杂。 她又想起一事,问道:“你是道教的人,那一定知道太极图了?” 少年听她提到太极图,满脸戒备的望着她道:“妖女,你也在打太极图的主意?” 星柔呲笑一声道:“那本是传说之物,恐怕连你师父子虚老儿都没见过,我打不打它主意又能怎样?你紧张什么?” 少年一想也是,拱了拱手道:“太极图乃我道教开山始祖天道圣人的证道至宝,我当然知道。传说它可化为一座白玉金桥,连接天道圣威,消灭所有;可将无数时空化为鸿蒙混沌;可降服无数宝物兵器。展开之时,天地动容、日月变色,乃是盘古大神的开天神斧之斧背所化,可化解一切攻击。真乃神器也。”说罢一脸向往,然后又低头叹息一声:“本来太极图为我教镇山之宝,可惜,在上次圣战之后,便不知所踪。” 星柔点点头,上次九王还让?她助他寻回太极图,在她的记忆里,自然是刚刚发生的事,但在这个时空,已经过了十多年,不知道九王是否已经如愿。 不过想来应该是还没有,因为如果他已得手,这个世界不会还这么平静。 一路走走聊聊,很快到了采蘩城门。少年竟跟星柔聊得意犹未尽,心里对星柔的身份也开始怀疑起来,真的是妖女吗?此刻让他把星柔交官,心里竟有点舍不得。 “哎,那个,这就到了,我得把你交给他们了……”少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 星柔点点头:“我知道啊,你带我来不就是来领赏的。还墨迹什么?” 少年心一横,掏出皇榜抖开,用内力将声音向着城门口守卫传去:“妖女在此,已被我抓捕归案!” 声音大如洪钟,身旁来来往往的人一听妖女,自动闪避开,躲在一旁看热闹。 少年想起什么,忙从衣袋里掏出一物,星柔还没反应过来,那东西已经送入她口中,入口即化。 “解药~!”少年简单的说道:“服下五个时辰之后就没事了。” “谢了,五个时辰之后,他们已经给我烧成黑炭了!”星柔白了他一眼,故意这样说。 “不……不会吧~!”少年眼里闪过一丝内疚,眼神飘向旁边,不敢看她。 “自古妖女不都这下场,反正你也给我卖了个好价钱,还管我做什么!咱们下辈子见吧!”星柔故意说道,也不管少年眼里的内疚。心里暗自好笑。 第十六章 被关进地牢 不等少年再说什么,一众官兵已从城楼上下来,给二人团团围住。 一个领头模样的过来,壮着胆子吼了一声:“妖女!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干下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可想过今天?” 星柔好整以暇的懒得理他,只低头玩手上绳子,那是进城前,少年张道灵给她绑上的,松松垮垮的搭在手腕上。 领头见星柔不答话,胆子大起来,叫了两个小兵过来将星柔拽走,然后对张道灵拱手道:“少侠降妖除魔,为民除害,辛苦了!在下是城门吏目李卫,少侠请随我一起先到采蘩府,待府允大人上报镇南王,大概明日一早,便会来请少侠进宫受赏了。” “嗯。”张道灵垂头丧气的点点头,一点看不出高兴来。 李卫倒倒是兴高采烈的指挥着手下,用囚车把星柔关押起来,一行人推着囚车往采蘩府去。 这几个月因为婴儿失窃的事,李卫这个守城的小头目没少被上级骂,压力颇大。现在破了案,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从城门口到采蘩府,大概走了半个时辰。 这半个时辰,押金的官兵扬眉吐气,兴奋不已,就好像妖女是他们抓到的。星柔坐在囚车里却不好受,一路都有人向她撇烂菜叶子臭鸡蛋,现在她头上都可以涮火锅了。再看功臣张道灵,愁眉苦脸的跟在囚车旁,对旁边撇东西的围观群众怒目而视,尽量挡住不时飞来的不明物体,然而扔东西的人太多,他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挂满菜叶子。 星柔看着满天横飞的蔬菜水果,想起自己以前玩过的一个电子游戏,于是乐呵呵的大喊着指挥张道灵:“左边~!右边~!后面~!” “这女人是不是疯了。都这境地了,还笑得出来。”张道灵心里想,深深的看了一眼星柔,手里没闲着的左挡右挡。 终于进了采蘩府,张道灵松了一口气。 星柔暂时被押到地牢里关押,等候受审。地牢里阴暗潮湿,不时还有蟑螂老鼠爬过。 星柔把地上的干草往墙角拢了拢,靠着墙坐在干草堆上。赶了半天路,也有点疲乏,刚想眯眼打个盹,师父的声音响起来,有一点急促:“星柔!星柔!时空局出事了,时空隧道暂时封闭,我们可能也暂时没法联系了,一切靠你自己,如果……”还没说完,那边的声音就断了。 师父出事了?星柔瞬时瞪大眼睛,困意全无。师父的话没说完就断了联系,这种情况从来没有过,一定是出了很紧急的状况。星柔心急如焚。 通过时空隧道去到异时空的人,回去必须由留在时空局的上级为她打开时空传送门。如果跟师父失去联系,将意味着她只能留在当前的时空,找不到回去的路。 除了这点,星柔更担心师父的安危,那边状况不明,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点是最要命的。 师父说如果,如果什么呢?过来之前,师父就三番五次阻止她重返大钰,也许那个时候,师父就已经预知了什么。 想了半天,毫无头绪,星柔甩甩脑袋,既来之则安之吧。先把自己过来的目的完成。 不出意外,明天大概能见到宇妄和诸葛修竹,上次见面还相谈甚欢,没想到再见是这样的情况,宇妄她们会是什么表情呢,哈哈,想想都好玩。 那个臭道士说沂王十年前失踪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怎么会这样呢,明天得好好问问。 星柔东想西想,一会儿困意上来,迷迷糊糊睡着了。 “哎,醒醒~”突然感觉地动山摇,星柔使劲睁开眼睛一看,一张脸在黑暗中看不清楚,距离她的脸只有一寸的距离。她想也没想一拳挥出,打在这张脸上。 来人没想到突然受到暴击,被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鼻子,疼的要命又不敢出声,只能用幽怨的眼神瞪着星柔。 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星柔这才借着窗户里透进的微光看清楚,来人原来是张道灵。 “你来这里干什么?”星柔惊道。 “嘘~”张道灵竖起食指,鼻子下面挂着两道鲜血,是刚才星柔打出来的。“我来救你出去!”他压低声音。 “谁要你救,我在这里呆的挺爽的,明天宇妄就会来接我进宫。”星柔说。 “你没事吧?怎么说起胡话来了。”张道灵伸手探上星柔的额头,“没发烧啊~!” “去去去!”星柔嫌弃的打开张道灵的手,“滚开,别给我在这装好人了。姑奶奶哪儿也不去。快走!快走!别扰人清梦!”说着转身背对张道灵闭上眼假寐。 “哎哟姑奶奶,别做梦了,再不走真来不及了。”张道灵急道:“晚上跟李卫喝酒的时候,我都打听好了,大祭司已经下令,明日便要处决你,狗血都准备了数百桶,明日午时倒入血池,让你在血池浸猪笼。” “这么草率?都不审一下,直接判死刑?”星柔不以为意的说,一点不着急,就好像是八卦别人的事。 “还有更狠的,听说大祭司已经准备了锁魂玉,待你气绝便把你的魂魄拘在里面,永世不得超生。”张道灵声色俱厉的说道,看来那锁魂玉是很厉害的东东了。 星柔心里疑惑,若说因为把她当做妖女处死,不足为怪,但要她永世不得超生,是不是有点过了,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至于啊,估计是这臭牛鼻子道听途说而已。 张道灵见星柔不以为动,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就在此时,狱卒大概是听到些动静,向这边走过来。 “你快走吧!”星柔推了张道灵一把。 “谁?”狱卒的喝声已经传来。张道灵一咬牙,口中念念有词,瞬间消失。 星柔之前听张道灵把自己说成不求上进的野小子,没想到原来道行已经这么高。 要知道道士修行,一般人修到七八十岁,能练成这样,已经算奇人了,这张道灵看着小小年纪,修为已入化境,之前还在自己面前装蠢卖萌,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正想着,两个狱卒已到了牢房门口,眼带怀疑的打量着牢房里的星柔。星柔一动不动靠在墙上,闭眼睛装睡。 一只老鼠适时的吱吱叫着跑过去,俩狱卒对视一眼,骂骂咧咧的回去了。 “这个给你!”张道灵突然又现身道,递给星柔一个紫色的药丸。星柔差点吓一跳。 “臭小子,我才不要,又给我下毒是不是?” “拿着吧,如果传言是真的,明天下血池之前,把这个含上!”张道灵眼里明显的担忧。 第十七章 血池 星柔勉为其难的接过药丸,随手放入囊中。张道灵又不放心的叮嘱一番,方才离去。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果然如张道灵所言,并无审判流程,便有狱卒来提了星柔,押往刑场。星柔愈发怀疑自己被捕并非偶然,一切似乎都有预谋,但此时只能静观其变。 大概半个时辰的时间,星柔被押送到一个古色古香的寺庙前面。庙门上挂着一块牌匾,上书“归元寺”。 门口有和尚等候多时,见星柔押到,上前来对狱卒交代,让押解到后山镇妖塔。 于是一行人又在和尚的带领之下往后山行进,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一座雄伟的宝塔黑压压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不知为何,星柔见着这塔觉得似曾相识,又觉得心里发慌。 还没等回过味来,古塔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人。 此人九寸身躯,黑发松松绾起,一身玄色锦袍,腰间一根金色腰带,腰带上吊坠一枚玄青色玉坠。逆光而来,面容看不清晰。阳光在他身后洒满一圈光晕,整个人气势如虹,如天神降临。 仿佛迫于他的气势,他一出来,旁边的人全都不自觉的禁声。 他几步来到星柔面前,冰冷孤傲的眼神在星柔面上巡视,眼神明灭不定,似乎有压抑的情绪在里面,又如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情绪。 星柔毫不示弱的与他对视,她这才看清楚他的长相,好俊美的男子:斜飞的浓密剑眉,细长的黑眸深邃,削薄轻抿的唇角写着桀骜不羁,棱角分明的轮廓宛如刀刻。 静静对视一刻,星柔确定自己不认识他,于是开口笑道:“少侠,咱们近日无怨往日无仇,不如你把我放了……” 还没等她说完,那人的手已抚上她脸,将那半个精致的面具摘了下来。 “啊!”星柔不由得惊呼一声。虽然她自己不是特别在乎容颜,但这么大庭广众之下露出那块黑色的印记,还是让她有点不适,她不由得恼怒的瞪了他一眼:“你干什么?” 他好像没听到似的,只是直直的看着她的脸,眼神里有一抹隐忍的疼苦一闪而过,可惜星柔没有看到,然后低声说:“把她带进去。”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喂~喂~喂~面具还给我呀~!”星柔大叫。却被那几个狱卒推搡着往塔里走。 这塔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见的还要大,进去后七弯八拐,来到一间空旷的密室。密室中间是一方水池,只不过现在里面是灌满了鲜红色的液体,散发着让人作呕的血腥气。星柔明白这就是张道灵说的血池了。看来张道灵这小兔崽子没有说谎。 她装着不经意的摸了一下衣兜,张道灵给的那颗药丸还好好的躺在内衣口袋里,她略为安心。 她的这个小动作,却没有逃过那个玄衣男子的眼睛。他走过来,毫不避嫌的把手从星柔的上衣下面伸进去,旁边的狱卒看着这暧昧的动作,互相一个了然的眼神,纷纷把头别向旁边。 星柔双手被绑着,只能任人鱼肉,不由得又羞又急,喝道:“你想干什么?” 玄衣男子充耳不闻,手继续往衣服里深入,星柔急了,一口咬在他胳膊上。 他动作略滞了一下,却没有停下,直接伸手到内衣口袋里,把那颗药丸掏了出来。星柔这才明白了他的目的,刚才原是自己想歪了,刚松了一口气,又想起来这保命的药丸被搜走了,可如何是好。 玄衣男子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只见她脸色一时喜一时忧。 他把那颗药丸捏着在灯光下晃了晃,说道:“张道灵这小子对你还挺上心,这小小一颗,可得毁了他半身的修行。” 说完将药丸收入自己囊中,又欺身过来,用手捏起星柔的下巴,抬起星柔的脸仔细打量,又戏谑道:“妖女,你是用了什么妖法,让每个见过你的男人都念念不忘?” 星柔不明白他莫名其妙的话,药丸被抢走,下巴又被捏的吃痛,星柔大怒道:“我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又不认识你,把你的咸猪手拿开~!” “不认识,好,好~我忘了,你本就是水性杨花的妖女!”玄衣男子好像突然被什么激起怒气,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星柔疼的眼泪快掉下来了,他又突然松了手。 “神经病!~”星柔心想,刚刚差点被他的颜值骗过去,没想到是个神经兮兮的变态。心里咒骂着,嘴里却不敢做声,怕惹恼了他还不一定使出什么变态的手段对付她。 “人已经带到,你们回去给大祭司复命吧。”玄衣男简单的给那几个狱卒交代一句,他们答是,便各自退出。空荡荡的密室里,只剩星柔和玄衣男二人,还有一池血水在烛火的映照下波光粼粼,说不出的诡异。 “你最好赶紧放了我,你知道宇妄跟我是什么关系吗?她如果知道是我,定会马上来救我。”星柔扬起脸望着他说道。 “你还真是自作多情,宇妄如果知道是你,只会马上杀了你。”玄衣男冷道,一边说,一边走到墙边,扭动墙上的一个凤头石雕,血池顶上响起一阵“哗啦啦~铁索摩擦的声音,片刻便见一个铁笼被铰链放了下来。 星柔心道:“这张道灵打听的消息还真准,看来是要给我关这笼子里沉血池里了。这样沉下去,就算吃了药也插翅难飞,他是准备怎么救我呢?” 玄衣男见星柔看着铁笼面不改色,以为她笃定张道灵会来就她,说道:“这个锁妖塔,除非我的允许,否则神仙也进不来,你就不用指望那个小相好来救你了!” 星柔冷笑一声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生生死死我星柔见得多了,何足为惧!要杀要剐随你!”心里却怅然道:“看来这时空确实是我的克星,每次来这里,都会搭上性命。这回要莫名其妙死在这个变态男手里了。” 正想着,那铁笼已经从血池上方滑道滑过来,悬在星柔头上。玄衣男一按机关,铁笼整个罩下来,给星柔罩在里面,四角“咔擦”几声,原来地板上也有机关,正好跟笼子扣合。 星柔就如笼中鸟,被关好后,笼子慢慢往血池中间滑去。 滑到血池中心之后,铰链慢慢下放,铁笼便往血池中沉去。 虽然经历过很多惊险的事情,但像这次这样离死亡如此近却又无能为力,而且师父情况不明,大概也来不及救她的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 星柔绝望的看着猩红的血水没过小腿,又没过腰间,眼看就要到头了。 她不甘心的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我?”刚问完这句话,血水便没过了嘴巴。 “战贤浚!” 最后一刻,她听到一个低哑的声音说出三个字,还来不及思考,便失去了意识。 第十八章 他调戏她? 战贤浚看着床上还陷在梦中的女人。 她的容颜有一些改变,但刚才跟她说话时,那熟悉的感觉就让他确定,的确是她。她的性子跟十一年前一样,一点都没变,还是那样直率,甚至……莽撞。 他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不知道这些年发生了什么,她的容颜改变了,而且脸上多了一块黑色的印记,但年纪似乎一点没有增加。 她熟睡的样子像个婴儿,大概是梦到什么开心的事,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战贤浚眸上也染上一层笑意。 突然,他又想起诸葛修竹的话,猛地收回手,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心也跟着抽痛起来,那痛苦啃噬着他的心,让他忍不住轻哼出声。 “宫主,您没事吧?”伺立在侧的落花担心的问道。 “我没事,以后你就跟着她,替我看好了,你也知道,九王他们打的什么主意。”战贤浚一双俊目里透着寒气。 “是。这个地方恐怕他们不会轻易找到。”落花俊目望着战贤浚道。 “不能大意,他虽然是我哥哥,我却从来也看不透他。”战贤浚凤眸轻眯。 两人说着,走出了房间。 待门“吱呀~”一声关上。星柔睁开眼睛。 刚才战贤浚进来的时候,她其实已经醒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情况,干脆闭眼假寐。 战贤浚提到九王,她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妖魅的男子,还有他们之间的交易,她帮他找到太极图,他便帮她达成一件心愿。 从战贤浚刚才说的话里,她也听出来了,他和九王的关系,依然没有改善,这么些年过去,指不定还更恶化了。 还有战贤浚,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小正太了,他身上始终笼罩着一股凌冽暴戾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他想杀她。在血池的时候。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又毫发无损的躺在这里。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貌似……还沐浴了,有淡淡的香气。 看来待遇还不错,这战贤浚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本来她回来这个时空就是为他而来,记忆中,他还一直是那个乖萌的小正太。眼前这个人,实在有点跟阿浚联系不起来。 她设想过无数次故人相见的情形,都是温馨感人的。却没想到这一种,杀机重重,阿浚竟然想要她的命? 这十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首先要搞清楚这个。 听着战贤浚和落花的脚步声远了,她下地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上,听到外面一丝动静都没有了,方才推开门,一股清凉的风扑面而来,脑子也清新了很多。 她走出房间,门外是一片茂密的湘妃竹林,中间一小块空地,摆了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空地连着三条石头小径,往三个方向而去。 刚才听他们的声音是往西北方向去了,她便故意选了东北方向的那条,沿着小路溜达。 小路弯弯曲曲的绵延了数十米后,两旁的湘妃竹没有了,前面是一个半掩着院门的花圃。 看到花花草草她心情一下舒爽了,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一种甜腻的香气,有点熟悉,她心里一惊,便要过去瞧个仔细。 进去后才发现,里面竟然开满了“忆梦花”。星柔芳心大震,成片蓝色的花朵映入眼帘,仔细一看,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鬼魅荧光。 星柔瞪大眼睛看着这一片妖异的景象。忆梦花生存、开花之难,她最清楚。战贤浚竟然能在这里培育这一大片,还都开了花,真是不可思议。 就在星柔深陷震惊中的时候,危险悄悄靠近。 一条翠绿的小蛇在花丛中游曳着悄悄靠近,嘴里吐着猩红的信子,对准星柔伸过来摘花的手。因为身体的颜色跟花草一样,很难发现。 “啊!”星柔手上吃痛,惊呼一声! 抬头一看,原来战贤浚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抓住了她的手腕。 “不就是摘朵花吗?你使那么大劲儿干什么?疼疼疼~!”星柔感觉手腕可能脱臼了。 “真是变态,虐待狂!”星柔使劲挣脱他的钳制,缩回手,一边揉一边在心里腹诽。 战贤浚没有理她,低头看向草丛中,那条蛇已经僵死在草丛里,七寸处被钉了一根银针,若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那是刚才他抓星柔的手时向绿蛇射出的。 他蹲下来,拔出银针,针尖没入蛇身的部分已经变得黢黑。 星柔这时候也看出来发生了什么,不由得后背发凉,她最怕这种软体动物。心里感激,嘴上却不肯服软,说道:“你喊我一声不就好了,手腕都要被你捏碎了!” 战贤浚轻勾唇角,冰冷的声音透着嘲讽:“这种蛇,叫飞灵蛇,行动快如闪电,且神出鬼没可以随环境变色。从孵出来,便被人用蛊虫喂食驯养,控制它的人,只需给它嗅嗅目标的气息,它就能一直跟踪直到杀死目标。如果出声惊走了它,下次可能在睡梦中你就被它咬死了!” “啊?这么厉害?”星柔吃惊道。 战贤浚冷嗤一声道:“你知道你这种人会怎么死吗?” “怎么死?”星柔呆呆的问道,心想,难道我又不知不觉中毒了? “蠢死!” “啊?你耍我?”星柔恼羞成怒,作势一掌向战贤浚劈去。 战贤浚凤眸透出一丝戏谑,不等她掌风过来,已经闪到她背后,一把擒住她手,给她钳制在自己掌控中。 远远看去,两人姿势暧昧温馨,就好像战贤浚从后背环抱着星柔。 星柔双手动弹不得,便想用手肘去撞开战贤浚。 “别动,你动的越凶,我抱得越紧~”战贤浚魅惑的声音在星柔耳畔响起,竟带着一丝蛊惑。暖暖的气息吹在星柔耳边,麻麻酥酥的,一股男子的气息扑来,星柔不由得心里扑腾扑腾。 已经很久没有跟男人这么近距离接触过,星柔不由得羞得老脸通红。 战贤浚察觉到星柔的异样,戏虐道:“怎么,对本王动心了?”他低下头,薄唇轻碰星柔耳根,又一路下移到脖颈,轻轻摩擦碰触。 “别,别别别,别这样。”星柔连忙挣扎。 “妖女,你不就喜欢这样吗?”战贤浚嘶哑的声音在耳边低语,一边说,一边腾出一只手,覆盖上星柔的双峰,隔着衣服轻轻揉摸。 星柔大惊,猛的挣脱战贤浚的钳制,反手便要甩他一巴掌。突然又想起刚刚人家才救了自己一命,尴尬的收住掌风道:“那个,刚才你虽然救了我一命,但我没想以身相许啊!” 第十九章 落花流水 “在我面前你倒是能假装正经。”战贤浚冷道。 “哎~那个,你说你这园子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呢?”星柔忙转移话题。 战贤浚沉思着没有说话。 灵幻宫是五年前崛起的神秘门派。地处云中国雾灵山深处,隐没在一处巨大的瀑布后面,入口只有宫内的人知道。 宫主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也甚少在江湖上走动,在外界看来非常神秘,只知道他叫墨染。谁也没想到就是十年前失踪的战贤浚。 幻灵宫的人除了落花和流水,也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战贤浚的身份。 所以。 战贤浚目微沉,幻灵宫内出了内鬼……看来,有人已经按耐不住了。他不动声色,吩咐落花带星柔回房。临走又警告星柔,在幻灵宫内的活动范围仅限于离恨阁,“否则,下回可能你就没有这么好运,随时有人救你了!”他冷冷道,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 星柔看着他颀长的身形消失,才慢慢收回视线。抬头看见落花正定定的看着她,星柔展颜一笑道:“辛苦落花姑娘了,我来的时候,是你帮我沐浴更衣的吧?多谢你了。” 落花神情古怪的回道:“星柔姑娘不必客气,不是我。” 奥?那这里也没有其他人啊。星柔抬头四下看看。 落花好像看出她的疑惑,笑嘻嘻的说道:“是宫主……” “啊?什么!”星柔大惊失色。 “宫主跟您是什么关系啊?”落花嬉皮笑脸的问道。 “呃。他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星柔讪讪的说道,一想到自己全身已然被战贤浚看了个遍,不由得羞得俊脸通红。 “奥。怪不得宫主对您这么好,那个,是亲弟弟吗?”落花不死心的继续八卦。 “嗯,不是,算表弟吧。”星柔尴尬的笑道。 “哦~”落花一脸了然的点点头。 “你别光八卦我啊,你倒是给我说说,我跟表弟失散这些年,都发生什么事了?我记得他以前挺可爱的,可不是现在这个样。这样,我看门口的院子里有桌有凳,咱们置备些酒水果盘,一边赏月,一边小酌几杯怎样?”星柔提议道。 这落花也是个活泼好玩的性情之人,听得星柔的提议,一拍即合,两人在月下对饮畅聊。 星柔酒量不错,却不曾想落花酒量更是惊人,两人聊得尽兴,觥筹交错,好不开心,半晌过后,两人微醺。 星柔端起一杯酒,对着月亮一举杯,高一脚底一脚晃悠道: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相**,醉后各分散。 落花拍手,大着舌头道:“好诗好诗,没想到星柔姑娘这么有才,出口成章~只是这诗听着有些悲意,不好不好。” 星柔咯咯笑道:“妹妹说的是,有什么可悲的,来,继续喝,今朝有酒今朝醉~” 两人大笑着又干了一杯。 竹林暗处,一双眼睛看着两人嬉笑打闹,直至二人都喝趴到桌上,方才现身。。 来人一身黑色紧身夜行衣,蒙了头脸,只露出一双闪着精光的眼睛。 他蹑手蹑脚的走到石桌旁,翻手一把精锻的匕首闪着寒光就向星柔刺去。 “哪来的毛贼!”说话间,落花竟飞身跃起,一脚踢得黑衣人几个踉跄,落花已经迅速想他擒去。 那黑衣人身手也十分了得,一掌格挡开落花的攻势。 见任务失败,黑衣人并不恋战,一边躲避落花的攻势,一边往竹林退去。却不想竹林处已有一个冷艳美女一脸杀气的候着,原来是战贤浚的另一个贴身侍女流水。 落花和流水合力堵住黑衣人的去路,战贤浚悠闲的度着方步出来,冷声道:“敢来我灵幻宫撒野的,你是第一人,不过我灵幻宫岂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落花流水,摘他面巾!” “是!”落花和流水齐声回了一声,加快了攻势。 很快落花一刀刺中他手腕,他手里的匕首落地。流水趁势一脚踢在他膝盖后面,踢得黑衣人单膝跪在地上。落花的碧落刀架上了他的脖子。 流水伸手正要去摘他的面巾,那蒙面人喉咙里却发出诡异的格格声。 “小心,退后!”战贤浚急喝道,落花流水也反应过来,忙往后面飞退。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黑衣人原地爆炸,血肉飞溅,满院都是残肉鲜血和白花花的脑浆。 落花和流水面面相觑,战贤浚微微蹙眉,狭长的凤目微眯道:“又是他们?~” 流水点头道:“很有可能,上回也是如此死法。”落花叹道:“可惜抓不到活口,不知道背后是什么人。” 战贤浚眸光轻眯之际闪过一道寒光:“灵幻宫一向低调,这些人既然三番五次找来,肯定目的很明确……”说着,转头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星柔。 “可是,上次我们都还没找到星柔姑娘。”流水看着战贤浚不解的问道。 “你仔细想想,上次他们的目标是偷锁魂玉……” “奥,我知道了,他们也想用锁魂玉来困住星柔姑娘。”落花恍然道,流水也若有所悟的点点头。 “可是他们既然已经得到了锁魂玉,为什么现在反而要来杀她?不是应该把她抓走才对吗?”落花又想到一层。 “这也是我目前想不通的地方,也许锁魂玉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但这个幕后之人却非常清楚。总之你们保护好她就行,他们这次失手了,必然不会就此罢手。” “是,知道了宫主。”二女垂手低头回道。 “时候不早了,你们也回去休息吧。”战贤浚对二女说道。 “那星柔姑娘……”落花看了一眼趴在石桌上睡得口水都流出来的星柔。 “你们不用管了,我来处理她。”战贤浚目光深邃的看了一眼星柔,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邪魅微笑。 二女告退之后。 战贤浚看看满院血肉狼藉,皱了皱眉头,俯身拍了拍星柔的脸蛋,醉梦中的星柔,勉力抬了一下眼皮,朦朦胧胧中,看见一张脸在自己眼前,却怎么也看不清楚,于是大着舌头问道:“落花,是你嘛?咱们接着喝!”。 醉梦中的星柔两腮绯红,星眸微闭,两扇睫毛轻抖,红红的嘴唇还一张一合,不知道在叨咕些什么。 战贤浚一把拽起她,抗在肩上,大步流星走出离恨阁。 第二十章 地宫幻月影 醉梦中的星柔两腮绯红,星眸微闭,两扇睫毛轻抖,红红的嘴唇还一张一合,不知道在叨咕些什么。 战贤浚一把拽起她,抗在肩上,大步流星走出离恨阁。 很快,来到一处僻静隐秘的院落,一个月洞红漆大门虚掩着,,门上黑色匾额上书“绝爱苑”三个烫金大字,,字迹雄健洒脱。 战贤俊刚走到门口,门就打开了,一个青衣小婢迎上来,看见战贤浚扛着一个人,也不意外,恭敬道:“宫主,您吩咐的都准备好了。” 战贤浚点点头,径直朝里间走去,穿过院落里假山小径,过了里间卧室也没停下,仍往里走,最后停在一处破旧的小屋前,回头对一路跟着的小婢女说:“你回去吧,明天告诉落花流水一声,我要闭关数日,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要打扰。”他想了一下,又嘱咐道:“这些日子,绝爱苑也不要让人进来了。” “是。”婢女应了一声,原路返回。 战贤浚进入破屋,里面只有几把破旧的桌椅板凳和一张木板床。 他几步走到床边,在床头摸了一下,随着一阵木板摩擦的声音,床板向两边错开。 他跳上床去,原来床下是连绵不尽螺旋状的台阶。他走下去扳下机关,关上床板,床板刚一合上,台阶两旁便有幽幽的灯光亮起。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才到了台阶的尽头,原来是一处地宫。 跟地面上的灵幻宫,清雅的格调不同,这地宫极尽奢华,金玉满堂,大殿正前方是金漆雕龙的宝座,殿内点着龙涎香,烟雾缭绕,大殿四周装饰着神秘的忆梦花,花瓣是深浅不一的紫色,泛着幽幽的蓝光,那特殊的香气跟龙涎香混在一起,说不出的神秘。 “你终于回来了。”大殿里娇媚如丝的声音响起,一个宫装美人从珠帘后转出,步伐如弱风扶柳,媚眼如丝,秀发如瀑,大概是常年在这地宫不见天日的原因,她肤色异于常人的白,有一种病态的美,更衬得一双星眸漆黑如墨。她闪亮的眸子在战贤浚脸上打量一番,又转到他肩膀上的星柔,眼神里有一丝惊异,却很快平静下去,笑问道:“你找到她了?” 战贤浚在看到宫装美人的时候,紧绷的脸色柔和下来,点嗯了一声,又皱眉道:“月影,好久不见,你又清瘦了,听若柳说最近又发作了一次,冷香丸你可有按时服用?“ 月影苦笑道:“我这破身子,吃不吃又有什么区别,现在不过是陪你完成那件事的心愿在撑着我罢了。” 战贤浚眼里有一丝内疚和心痛,平息了一下心绪道:”灵室准备好了?” 宫装美人点点头说:“你让若柳通知我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准备,现在一切都备妥了,不过……”她犹豫了一下道:“你确定非得这样吗?” 战贤浚的脸色冷下来,微眯凤眼道:“若不这样,什么时候我才能为父皇报仇,夺回属于我的东西?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宫装美人知他心意已决,多说无益,也不再劝,只担心的问道:“归元真经亦正亦邪,据说修习此法的人,没有一个成功,最后都坠入魔道,你真的有把握吗?” 两人说着,已走到大殿后的灵室。 战贤浚将星柔放下来,平放在灵室的玄冰床上道:“你错了,据我所知……是有一个人成功的……“又转言道:”我隐忍这么多年,千辛万苦找到她,就是因为她能助我练成此功。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冒险。放心吧。” 月影轻叹一声,不再说话。 大概是玄冰床的寒气太甚,星柔闭目皱眉道:“冷~冷!” 战贤浚看了一眼星柔,将宫装美人拉入怀中,柔声安慰道:“月儿不用担心我。我闭关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担心。” 月影偎在他怀中,双手环住战贤浚的腰,娇声说:“我们总是聚少离多,这次你好不容易回来,就在我身边,却依然咫尺天涯。我好羡慕她,能天天守着你,我宁愿陪你练功的人是我,哪怕最后……。” 战贤浚低头吻住她的红唇,将未她说完的话堵回口中,两人缠绵亲吻,难分难舍,直到战贤浚呼吸变得急促,月影也禁不住口中溢出娇媚的呻吟声。两人似乎完全忘了现场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将玄冰床上的星柔当做透明。 “贤浚,不……不要在这里……还有别人……”月影的最后一丝理智,让她低声娇喘着说出这句话。 战贤浚手上的动作一滞,把头埋入月影的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眼里有一丝懊恼。 冷静片刻,战贤浚将依依不舍的幻月影送出了灵室,回到玄冰床前。 星柔此刻脸上的红晕已经退去了,却还闭着双眼,好像还没醒酒。 战贤浚冷笑一声道:“看够了?醒了就别装了,起来吧!” 星柔一动不动,没有反应。 战贤浚也不理她,自顾自说道:“这玄冰床,由北极千年玄冰所制,普通人在上面躺不了片刻,便会全身血脉冻僵而死,就算那身子骨好的,撑个一时片刻,也会落得全身关节报废的下场。我看你已经躺了半个时辰,还真是骨骼精奇啊~” 星柔“啊”的一声从床上蹦起来,活动活动手脚,发现并没有不适,抬头问战贤浚:“你吓唬我?” 对着星柔,战贤浚恢复了冷傲的神色,警告的眼神瞪着星柔道:“你的身体是属于我的,你最好给我好好爱惜好了,不要有任何损伤。” “什……什么?”她的身体是属于他的,什么意思?她瞪大眼睛望着战贤浚。 “既然你刚才是醒着的,大概也听到了,从明天开始,我们要一起修习归元真经。”战贤浚说得风轻云淡,就像这是一件自然至极的事情。 “可……可…是我根本从来没练过武功,更别说修习内功……”星柔道,而且刚才听两人对话,修炼这功夫,对女方好像挺不利,要不然战贤浚也不会不让那月影跟他一起修炼了,现在却让她来……思虑至此,不由得气结。 战贤浚好像看透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道:“月影不适合修炼,是因为她先天体质,对你来说,并无损益,我刚才说你骨骼精奇,也并非虚言。” 星柔看战贤浚的神色,就好似在嘲讽她贪生怕死,又想到自己回来一遭,也是为了助他,既然他需要她配合练功,便陪他又何妨。 于是也不再多言,痛快的回道:“练就练,谁怕谁!” “那我们就早点歇息吧~”战贤浚勾起嘴角,邪魅一笑:“养好精神,明日还有需得出力的地方。” “我们?”星柔不解道。 战贤浚也不回答,径自走到玄冰床边合衣躺下,见星柔愣在那里,悠悠的说了一句:“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这张床就是我俩共用了,你欢不欢喜?” 第二十章 地宫月影(重发) 醉梦中的星柔两腮绯红,星眸微闭,两扇睫毛轻抖,红红的嘴唇还一张一合,不知道在叨咕些什么。 战贤浚一把拽起她,抗在肩上,大步流星走出离恨阁。 很快,来到一处僻静隐秘的院落,一个月洞红漆大门虚掩着,,门上黑色匾额上书“绝爱苑”三个烫金大字,,字迹雄健洒脱。 战贤俊刚走到门口,门就打开了,一个青衣小婢迎上来,看见战贤浚扛着一个人,也不意外,恭敬道:“宫主,您吩咐的都准备好了。” 战贤浚点点头,径直朝里间走去,穿过院落里假山小径,过了里间卧室也没停下,仍往里走,最后停在一处破旧的小屋前,回头对一路跟着的小婢女说:“你回去吧,明天告诉落花流水一声,我要闭关数日,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要打扰。”他想了一下,又嘱咐道:“这些日子,绝爱苑也不要让人进来了。” “是。”婢女应了一声,原路返回。 战贤浚进入破屋,里面只有几把破旧的桌椅板凳和一张木板床。 他几步走到床边,在床头摸了一下,随着一阵木板摩擦的声音,床板向两边错开。 他跳上床去,原来床下是连绵不尽螺旋状的台阶。他走下去扳下机关,关上床板,床板刚一合上,台阶两旁便有幽幽的灯光亮起。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才到了台阶的尽头,原来是一处地宫。 跟地面上的灵幻宫,清雅的格调不同,这地宫极尽奢华,金玉满堂,大殿正前方是金漆雕龙的宝座,殿内点着龙涎香,烟雾缭绕,大殿四周装饰着神秘的忆梦花,花瓣是深浅不一的紫色,泛着幽幽的蓝光,那特殊的香气跟龙涎香混在一起,说不出的神秘。 “你终于回来了。”大殿里娇媚如丝的声音响起,一个宫装美人从珠帘后转出,步伐如弱风扶柳,媚眼如丝,秀发如瀑,大概是常年在这地宫不见天日的原因,她肤色异于常人的白,有一种病态的美,更衬得一双星眸漆黑如墨。她闪亮的眸子在战贤浚脸上打量一番,又转到他肩膀上的星柔,眼神里有一丝惊异,却很快平静下去,笑问道:“你找到她了?” 战贤浚在看到宫装美人的时候,紧绷的脸色柔和下来,点嗯了一声,又皱眉道:“月影,好久不见,你又清瘦了,听若柳说最近又发作了一次,冷香丸你可有按时服用?“ 月影苦笑道:“我这破身子,吃不吃又有什么区别,现在不过是陪你完成那件事的心愿在撑着我罢了。” 战贤浚眼里有一丝内疚和心痛,平息了一下心绪道:”灵室准备好了?” 宫装美人点点头说:“你让若柳通知我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准备,现在一切都备妥了,不过……”她犹豫了一下道:“你确定非得这样吗?” 战贤浚的脸色冷下来,微眯凤眼道:“若不这样,什么时候我才能为父皇报仇,夺回属于我的东西?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宫装美人知他心意已决,多说无益,也不再劝,只担心的问道:“归元真经亦正亦邪,据说修习此法的人,没有一个成功,最后都坠入魔道,你真的有把握吗?” 两人说着,已走到大殿后的灵室。 战贤浚将星柔放下来,平放在灵室的玄冰床上道:“你错了,据我所知……是有一个人成功的……“又转言道:”我隐忍这么多年,千辛万苦找到她,就是因为她能助我练成此功。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冒险。放心吧。” 月影轻叹一声,不再说话。 大概是玄冰床的寒气太甚,星柔闭目皱眉道:“冷~冷!” 战贤浚看了一眼星柔,将宫装美人拉入怀中,柔声安慰道:“月儿不用担心我。我闭关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担心。” 月影偎在他怀中,双手环住战贤浚的腰,娇声说:“我们总是聚少离多,这次你好不容易回来,就在我身边,却依然咫尺天涯。我好羡慕她,能天天守着你,我宁愿陪你练功的人是我,哪怕最后……。” 战贤浚低头吻住她的红唇,将未她说完的话堵回口中,两人缠绵亲吻,难分难舍,直到战贤浚呼吸变得急促,月影也禁不住口中溢出娇媚的呻吟声。两人似乎完全忘了现场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将玄冰床上的星柔当做透明。 “贤浚,不……不要在这里……还有别人……”月影的最后一丝理智,让她低声娇喘着说出这句话。 战贤浚手上的动作一滞,把头埋入月影的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眼里有一丝懊恼。 冷静片刻,战贤浚将依依不舍的幻月影送出了灵室,回到玄冰床前。 星柔此刻脸上的红晕已经退去了,却还闭着双眼,好像还没醒酒。 战贤浚冷笑一声道:“看够了?醒了就别装了,起来吧!” 星柔一动不动,没有反应。 战贤浚也不理她,自顾自说道:“这玄冰床,由北极千年玄冰所制,普通人在上面躺不了片刻,便会全身血脉冻僵而死,就算那身子骨好的,撑个一时片刻,也会落得全身关节报废的下场。我看你已经躺了半个时辰,还真是骨骼精奇啊~” 星柔“啊”的一声从床上蹦起来,活动活动手脚,发现并没有不适,抬头问战贤浚:“你吓唬我?” 对着星柔,战贤浚恢复了冷傲的神色,警告的眼神瞪着星柔道:“你的身体是属于我的,你最好给我好好爱惜好了,不要有任何损伤。” “什……什么?”她的身体是属于他的,什么意思?她瞪大眼睛望着战贤浚。 “既然你刚才是醒着的,大概也听到了,从明天开始,我们要一起修习归元真经。”战贤浚说得风轻云淡,就像这是一件自然至极的事情。 “可……可…是我根本从来没练过武功,更别说修习内功……”星柔道,而且刚才听两人对话,修炼这功夫,对女方好像挺不利,要不然战贤浚也不会不让那月影跟他一起修炼了,现在却让她来……思虑至此,不由得气结。 战贤浚好像看透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道:“月影不适合修炼,是因为她先天体质,对你来说,并无损益,我刚才说你骨骼精奇,也并非虚言。” 星柔看战贤浚的神色,就好似在嘲讽她贪生怕死,又想到自己回来一遭,也是为了助他,既然他需要她配合练功,便陪他又何妨。 于是也不再多言,痛快的回道:“练就练,谁怕谁!” “那我们就早点歇息吧~”战贤浚勾起嘴角,邪魅一笑:“养好精神,明日还有需得出力的地方。” “我们?”星柔不解道。 战贤浚也不回答,径自走到玄冰床边合衣躺下,见星柔愣在那里,悠悠的说了一句:“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这张床就是我俩共用了,你欢不欢喜?” 第二十一章 古怪的漩涡 星柔也不是扭捏的人,倒不是介意跟战贤浚躺在一张床上,只是她刚才在上面躺了一会,只觉得寒气逼人,本来就穿得单薄,躺一会儿倒还撑得住,要躺一晚上,恐怕第二天真的会被冻成僵尸。也难怪战贤浚说那病病歪歪的月影干不了这活儿。 战贤浚侧卧床上,单手支腮,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嘴角噙着捉弄的微笑。 星柔心一横,大不了一会儿冻得受不了了,便装着不小心滚下床,在地上将就一晚。此刻可不想被战贤浚看低了。于是也跳上床,一脚踢在战贤浚膝盖上:“给我点地儿!”一边给他往里拱。 战贤浚冷不防膝盖被踹一脚,疼得龇牙咧嘴,星柔背对着他,闭上眼,假装没看到。 说来也怪,这玄冰床刚躺上去,冰寒刺骨,冷得让人无法忍受,若不是星柔改良过的躯体,一般人还真的忍不了多久。 但,一个时辰后,星柔竟感觉到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周身再不觉得寒冷,腹部一团温热感,四肢百骸觉得无比舒爽,正暗自惊讶的时候,忽听得耳边响起战贤浚暗哑的声音:“凝神静气,气守丹田……” 星柔忙收敛心神,按战贤浚所念方法养气,片刻后感觉脊椎最底下一节开始暖热酸麻,如千万只蚂蚁沿着脊椎节节爬升,一路上到神脊穴,然后又顺着周身经脉运行,大脑中一片清明,虽然闭着眼睛,却好似能看见气流在眼前流动。 这种体验太神奇了,星柔心里惊异,却不敢分心,待气流走遍全身小周天,回到丹田,在战贤浚的指导下收功后,星柔还沉浸在一种奇异的无法言说的感觉里,似乎疲惫不堪,又似乎精力充沛,大脑停止思考,陷入一片空白,混混沌沌进入梦中。 翌日一早醒来,战贤浚已经不在身边。 她下了玄冰床,看见灵室除了正门,还有一扇朱红小门。 她先过去正门拉了一下,纹丝不动,果然打不开。然后又去开另外一扇门,轻轻一碰便开了,走出去后才发现门后别有洞天。 一出门既是湖泊,也不知是人工还是自然湖,湖面波光凌凌,星柔总感觉哪里不对,想了一下,抬头看看晴空万里,才突然悟到,这里不是地宫吗?怎得又有艳阳高照,难道是灵室通着的地方,已到了外面? 湖里种着一大片睡莲,盛开五颜六色的莲花。一艘小木船漂在水面,没有抛锚,随风荡来荡去。 她现在所在的灵室被湖泊包围,从门口有一栈桥通往湖泊对岸,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出路。看来战贤浚应该在对岸。 星柔踏上栈桥,往对岸走去,只觉精力充沛,身轻如燕。昨天晚上战贤浚曾告诉她,睡在玄冰床上,即使在睡梦中,也能提升内力。果然不假。 她一边缓步行走,一边欣赏池中睡莲,这里的睡莲也比别的地方长得好,叶子墨绿中透着暗红,像要汪出油来。开出的花盘竟比普通睡莲大一圈。颜色妖艳欲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待走到栈桥尽头,远远就看见战贤浚正在练剑,不时有树枝细叶被他的剑气扫到,坠落下来,好像下了一场落叶雨。 那剑法极快,星柔也看不懂,只觉得他身姿潇洒灵动,刀刻般的俊颜罩在凌冽的剑气中,泛着迷人的色泽。星柔竟一时看得呆了。 突然,战贤浚猛一回头,剑锋一转,刷的一声,直指星柔而来。 星柔正发呆呢,突然看见长剑刺来,条件反射往后一退,谁知后面已无路,整个人失去重心,直接跌入湖里。 战贤浚见星柔落入湖中,收了剑势,眼中闪过一抹恶作剧得逞后的神色,捉弄道:“这么迫不及待想在我面前沐浴更衣吗?” 星柔本来水性不错,谁知道刚入水便感觉下面一股极强的吸力拽着她身体往下沉。“不会这么倒霉,这里竟有涵洞吧?” 星柔想着,挣扎着往湖面上游,却始终摆脱不了那股劲道,很快她感觉到窒息,大脑中的意识逐渐被汹涌的暗流淹没,只剩一片空白,“星柔~星柔~”耳边好像响起师父的声音,又好像是战贤浚的声音。 战贤浚本来是在岸上看笑话,但很快他发现情况不太对,星柔挣扎了一会儿没有了动静。 “哎~!别装了,出来吧。”战贤浚往湖里喊道,依然没有反应。 他立刻扔了剑,跳入水中,刚入水他就明白了星柔不是在跟他闹着玩,因为他也感觉到了那股吸力。 战贤浚气运丹田,用内力抵御住那股吸力,抓住已经沉到湖底的星柔拖出了水面,将已经昏阙过去的星柔横在自己大腿上,拍压后背片刻,终于咳嗽着将水吐了出来。 被淹个半死的星柔睁眼看见战贤浚,气不打一处来,有气无力道:“你是我的克星吗?为什么每次碰见你我都这么倒霉!” 战贤浚见星柔没事了,面无愧色的强辩道:“你自己蠢,掉下湖去,怪的了谁?再说,你现在的内功修为,虽然极差,但是对抗那湖底的吸力却是绰绰有余的,你却不知道使用,自己寻死。” 刚一晚上时间,星柔虽然有了一点内力,却根本不会运用,但她懒得再跟战贤浚争辩,问道:“这里可有换衣服的地方?” 战贤浚这才注意到,星柔还一身湿漉漉的。衣裙被水裹在身上,曲线毕露,身材玲珑有致。 战贤浚看得不由得喉头一紧,装作不经意的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淡淡道:“前面有个别苑,我扶你过去吧!” 星柔心道:让你刚才耍我!于是哼哼唧唧的低声说道:“我头晕得厉害,刚才在漩涡里挣扎半天,这会儿身上也没劲儿了,一步也走不动了~” 战贤浚皱眉抱怨道:“真没用~”大手一捞,便给她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往别苑走去,星柔心满意足的一路闻着战贤浚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舒舒服服的吊在他身上。 到了内室,他给她往床上一扔道:“壁橱里有换洗的衣服,你自己找来换。”说完转身就要出去。 “哎~哎,阿浚你要去哪里?”星柔忙问道。 “我去查看一下湖底有什么古怪。”战贤浚头也不回道,这湖里从来不曾听说有过涵洞,那湖底的吸力是怎么回事? “对了,”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道:“出门右转就是膳房,你换好衣服就去做早饭吧。” “做早饭?”星柔懵道。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难道你还指望我做?”战贤浚甩完这句话就走了,星柔竟觉得很有道理,虽然她还不确定自己是否会做饭。 第二十二章 白骨的玉牌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难道你还指望我做?”战贤浚甩完这句话就走了,星柔竟觉得很有道理,虽然她还不确定自己是否会做饭。 战贤浚回到湖边,再次潜入湖底。那股吸力还在,他顺着那股力量,很快发现了,在一丛水草的掩盖下,有一个井盖大小的洞口。 湖水正是在这里形成了一个湍急的旋涡,能形成这样急的水流,这个洞一定很深。他摘下腰带上挂的一个玉坠子扔进旋涡里,瞬间便被吞没吸走。 他绕过旋涡,继续往前查看,在涵洞不远处,一丛茂密的水草随着水流摇摆,水草根部缠绕着什么白森森的东西,他游过去,扒开水草,赫然躺着一具白骨。 衣服大概早已腐烂被旋涡的水流吸走,白骨因为被水草缠住,所以才得以不被卷走,要不涵洞的大小,正好可以让尸体通过掉进去。 看来抛尸的人,对这片湖水很了解。战贤浚微眯双眼,他并没有去移动那具白骨,而是在附近仔细搜寻。 突然,他发现尸体附近的石缝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扒开泥沙,是一枚玉牌卡在石头缝隙里,拽了一下,卡得死死的,玉牌纹丝不动。他想了一下,一掌震碎了石头,玉牌缓缓落入手中。 他擦去玉牌上长满的水苔,露出四个篆体小字:“仙寿永昌”。 这边星柔在膳房里手忙脚乱,就差把房子拆了,龙烟滚滚,不知道还以为着火了。 战贤浚已经换了一身月白的袍子过来,满头黑线的看着盘子里一小团黑黢黢的不明物体,和熬胡了的粥。 “凑合吃一点吧。呵呵!”星柔讪讪的笑道。“虽然卖相不怎么样,味道其实还可以的。不信你尝尝!”说着夹了一块黑炭,递到战贤浚嘴边。 战贤浚嫌弃的一把拍开她的手,低吼了一句:“白痴!” “哎~我做了半天,你还嫌弃,要不你来!”星柔斜眼睨着战贤浚,一副欠扁的样子。 战贤浚默默的把那盘黑炭倒掉。扔了一把青菜给星柔道:“洗了!” 自己挽起袖子,开始生火烧菜,一炷香的时间,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汤出现在饭桌上。 “原来你是真人不露相,还挺低调的嘛!”星柔大快朵颐,吃的眉开眼笑:“阿浚,没想到你长大了这么能干啊……” “闭嘴,吃饭!”战贤浚冷冷的说道。星柔识相的闭上嘴,毕竟吃人家的嘴软,她已经决定了,接下来的日子,一日三餐都赖定他了。 吃完饭,战贤浚把湖底的情形给星柔讲了一遍,然后掏出那块玉牌,递给星柔看,星柔不认识篆体字,问道:“这上面写的什么?” 战贤浚又露出鄙视的眼神骂了一句白痴,才说道:“仙寿永昌~” “仙寿永昌?”星柔吃了一惊。战贤浚没有放过她一闪而过的表情,问道:“你知道?” “奥,没有,只是好像在哪里听过。”她又把玉牌翻来翻去看了一阵,也看不出什么名堂,遂递回给战贤浚。 “可惜现在不能出去,否则把这个给月影看看,她没准能看出些端倪。”战贤浚说着把玉牌收入怀中。 星柔昨晚在灵室偷窥了战贤浚和幻月影的情难自禁,想起来自己还有点脸红心跳,可又忍不住一颗八卦之心问道:“那个月影姑娘跟你是什么关系?” “我们什么关系,跟你有什么关系?”战贤浚懒懒的回答。 星柔一时语噻,强辩道:“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对你视如己出,关心一下你的个人问题怎么了?你也老大不小了。” “视若己出?!”战贤浚又好气又好笑,“你个白痴!” 研究半天无果后,战贤浚决定暂时将此事搁置,接下来的日子,专心致志教星柔修习归元真经。 星柔此前虽然没有接触过这类内功修习法门,却很有悟性,有时候战贤浚也忍不住流露出赞许的表情。说果然没有看错她。 山中方一日,人间已数年,两人相伴练功的日子过得飞快,很快半月过去,星柔入了门,进度越来越快,连战贤浚都啧啧称奇。 这日,战贤浚提议教星柔一门武功“绵云掌”,虽然只有九招十八式,但只要星柔好好掌握,配合内力,应付一般的高手没有问题。星柔却毫无兴趣,对于一个习惯用高科技武器杀人的杀手来说,练武功毫无意义。但拗不过战贤浚,便表面应承,练得十分敷衍。 而她知道内力是为了辅助战贤浚,倒是练得一丝不苟认认真真。 有一次战贤浚洗澡的时候,不小心将归元真经落在外面,星柔随手拿起来翻了一下,虽然都是繁体字,看得吃力,意思却也懂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这归元真经一共八十一层功力,一个人修炼,最多练到四十层,而如果男女双修,男女各练四十层,最后其中一人将功力度给另外一人,受功之人不但能到八十层,还能因为阴阳和合再上一层,直达化境。 听起来很简单,但古往今来,却没人做到。 因为首先,得自己天分很高,能练到四十层。而且据说练此功时容不得半点杂念和打扰,否则练功之人必定入魔。 然后,得找到天分跟自己相当的女人心无杂念的跟自己一起练功。 最后练成之日,这女人还得心甘情愿的把功力传给他,让两人的功力合二为一。 过程必定十分凶险不说,那为别人做嫁衣的女人,在失去功力后,自身也是极大耗损,再也不可能修炼内功,也就相当于废人一个了。 试想,天分极高,又心甘情愿为自己付出的女人,哪那么好找。 据说历代总有人受那八十一层功力的诱惑,不信邪的用各种方法尝试,最后无一不坠入魔道。以至于归元真经最后被讹传为邪功。 星柔自然是愿意助战贤浚练功的,只是好奇,他为什么一直瞒着她将会进行的最后一步。 又或者,他怎么那么自信,她会乖乖的将练好的功力传给他呢? 星柔把这些疑问装在心里,表面仍是勤勤恳恳的按着战贤浚的要求练功,不管怎么说,战贤浚做的菜还是蛮好吃的,作为一个吃货,在这风景秀美之处隐居,还有一个美男每天做好饭菜伺候着,还要求什么呢? 第二十三章 心脉俱断 又过了半月,两人内力都修炼到四十层,只待最后的一搏。 可战贤浚迟迟不提传功的事,星柔也只能装作不知道,只是奇怪他在等什么呢? 这一个多月的相处,星柔能感觉到,他对她的态度好了很多。 虽然依然是忽冷忽热。星柔一想到是他成长的过程,造成了他现在奇怪的性格,说起来当初还有自己的原因,毕竟说好保护陪伴他长大的没有做到,所以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啦。 怀着这一丝愧疚,对战贤浚偶尔的刁难,她总是能忍则忍,在星柔眼里,他就是在耍小孩脾气而已。实在忍不了,也会反击捉弄他。 这天,练完功后,战贤浚做好了一桌子饭菜,两人一起坐下吃饭,星柔看战贤浚脸色有点奇怪,眼神好像有一丝纠结。便问道:“是有什么事嘛?” 战贤浚放下筷子,凤眼凝视星柔,沉默不语,星柔用手挡住眼睛说道:“你可别用这种深情的眼光看着我,再看一会儿我都要以为你爱上我了!” 战贤浚闻言眸光一沉,眼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光芒,随即脸上恢复常色道:“闭嘴!吃饭!脸皮够厚的,自作多情!” 吃完饭,战贤浚拿出一颗药丸,递给星柔,让星柔晚上练功之前吃掉。 星柔接过来,放在手心,蓝色药丸发出淡淡的荧光。 “好,知道了!”星柔笑颜如花,眼神看不出丝毫异样。 待战贤浚走后,星柔将药丸放在鼻子下,使劲吸了一口气——好熟悉的味道。 跟混沌时空局,那些拿来对付不听话的人的那些药丸,一样的香味。 原来阿浚是准备用这样的方法,他难道不知道这样有多冒险,就算是意识可以完全控制,也未必就是归元真经要求的传功者心甘情愿。 星柔苦笑一声,将药丸收入囊中。 还好她十分清楚吃下这种药丸后的状态,晚上练功的时候,她成功蒙骗过战贤浚。然后按照他的指示,将一身功力传给了他。 两人掌心相对的时候,她好像看见他眼中有一丝内疚,不过稍纵即逝,也可能是她的幻觉。 当体内的洪流从指尖倾泻而出,星柔感觉身体被掏空,那洪流越来越汹涌,就像那股湖水中的暗流,慢慢让她快要承受不住。 就在最后一丝真气从身体里消失的时候,她终于眼前一黑,昏厥了过去。 星柔觉得自己好累,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她沉入梦中,在梦中,师父朝她走来,叹着气对她摇摇头说:“我让你不要去,你偏要去,现在好了,搞成这样,我也救不了你。” 星柔笑嘻嘻的对师父说:“我这不好好的嘛?竟说丧气话,说的就像我要死了似的。” 师父忧郁的眼神看着她,摇摇头消失了。 一会儿,昼颜又走了过来,用绝情的眼神看着她说:“你放手吧,我已经不爱你了,我爱上了别人!” 星柔哭了,上去拉着昼颜的手说:“怎么可能?我们一起出生入死经历那么多,你说过我们会永远相守的!” 昼颜甩开她的手说:“我到现在才看清楚自己的感情,我真的要走了,以后你自己好好保重吧!” 星柔看着昼颜越走越远的背影哭喊:“如果说过的誓言都不作数的话,如果以后就只剩我一人,我要这永生有何用?!” 昼颜没有回答,也消失在空气中。 就在星柔绝望伤心痛哭的时候,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抬头一看,原来是前朝皇后,战贤浚的母亲周若,她轻蔑的嗤笑着说:“现在你知道了,男人的话都是靠不住的。助我一起夺回这世界如何?” 星柔不解道:“你不是阿浚的母后吗?你是要我帮阿浚夺回皇位吗?” 周若没有回答,神秘的微笑着消失了。 如此,各种前程往事如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回放,星柔时喜时悲,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觉得脑袋都要炸裂。 恍惚中,又好像听到谁在柔声说话:“别担心了,她会挺过去的。”也不知道在说谁。 战贤浚在星柔的床边已经不分昼夜守了十日。 他的归元神功大功告成,放眼天下,大概无人能敌了。 然而,此刻,他的心情却一点没有想象中功成后的兴奋和喜悦。 因为这个女人,此刻正气若游丝的躺在床上,也许挺不过今晚了。而一切,正是为了他。 那天,很顺利的将功力度给战贤浚后,星柔就昏迷过去,一直没有醒来。他远远低估了度功对星柔的损伤。 星柔的功力本就是速成,在此之前全无基础,这样一来,不止功力全失,元气大伤,全身的经脉,因为那凶猛又迅疾的冲撞,基本全部震断。 五日前,战贤浚的死党,神医古修接到他的讯息后,连夜赶来,看过星柔后,只是摇头:“她这个样子,恐怕神仙也救不回。” “如果,我将功力再传回给她?”战贤浚不死心的问,眼里却满是绝望。 “浚,你还不明白吗?她的经脉尽断,别说承受不来一丝功力,就算是奇迹出现,她醒过来,也是废人一个,只能躺着,不能动,不能说话,还不如……” 古修看了一眼战贤浚要杀人的眼神,没敢再说下去。从他认识战贤浚开始,他就是一副冷峻理智的样子,像这样情绪化还是头一次看见。 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女人,相貌平平,至少比起月影来说,差了很远,还有一块奇怪的胎记,也不知道浚为何会对她这么上心。 月影心疼的看着战贤浚,心里无比嫉妒,表面平静如水。她安慰自己,这女人如此平凡,宫主怎么可能喜欢她?一定只是因为内疚。心里却深深的不安。 虽然古修已断定星柔无药可救,在战贤浚的强烈要求下,还是给她服用了护住心脉的丹药,但愿浚的坚持能感动上天,出现奇迹吧。 战贤浚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刚刚重逢的时候,虽然她模样变了,但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她却好像已经不认识他的样子。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是恨她的,所以计划好了用她来练功,他觉得就算牺牲了她也无所谓,她不过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他根本不在乎。 他恨她,其实不是因为十年前她的突然消失,而是因为诸葛修竹的一番话。 诸葛修竹从药王谷回来后,因为星柔的坠崖而死,天天买醉,以致于后来辞去大护法之职,浪迹江湖。 他一直追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诸葛修竹从来只字不提,却在一次醉酒后,终于吐露: 他说在星柔中毒的那天晚上,为了给星柔疗伤,除去衣物后,赤膊相对,两人情难自禁,于是发生了……夫妻之事。 后来星柔三番五次救他,最后竟为了救他掉下山崖。 她一定是爱极了他,才会自己的命都不顾去救他。而一想到他们俩在山洞中所做之事,他就觉得自己心痛如绞。 原来他一直恨的是,她不爱自己!原来他一直不承认,自己就是因为嫉妒! 可是现在,如果她能醒过来,不管她爱谁,也不管她过去做过什么,他都可以不在乎,只要她活着。 原来那么恨她,是因为那么爱她! 第二十四章 一线生机 星夜。万籁俱寂。 平静的湖水旁,一白一蓝,两个长身而立的身影。 “有一点,很奇怪。。。”蓝色身影的是古修,似乎在犹豫着思忖什么。 白色身影的战贤浚收回落在湖面的视线,转向古修,眼神里有热切的期盼:“你想到什么?只要有一线希望……” 古修好似想让战贤浚不要抱着希望的摆摆手:“晚上我又看了她的脉象,很奇怪,昨天已经气若游丝,按我的观察,过不了今天,可是……今天晚上我再次查看的时候,竟有一丝起色……” “会不会是你前几天看错了?”战贤浚的声音里有一丝轻颤,又自嘲一笑,古修的医术,他岂敢怀疑……只是…… “不会看错,但这种情况,连我也说不清楚,不应该……除非……”古修犹豫着。 “除非什么……?”战贤浚的声音里有一丝急促。 古修却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而问了他一个问题:“你知道无相门吗?” “无相门?……”战贤浚喃喃道。 只存在传说中的无相门。 第一次听到这三个字,就是那次从诸葛修竹的口中。 无相门是极神秘的一个门派,传说是女蜗后人所创,无相门的终极法门“无相神功”。 练功之人吸食鲜血,重塑五识,再造身躯,脱胎换骨,从此拥有长生不老之躯。 因练功之过程诡异邪门,练成之后又有异于常人的不死之躯,因此无相门的门徒曾被视为异己妖族。 传说数百年前,大钰的开国皇帝不知为何,曾设计剿灭无相门。无相门几乎全门覆灭,仅存的几人遁入空山,隐姓埋名。 且发毒誓,永记血仇,与皇室势不两立! 十年前,诸葛修竹和星柔正是追踪吸食人血的妖兽,而被金面人撸走,以致最后星柔坠崖。而洒脱一生的翩翩公子诸葛修竹,也变得疯疯癫癫,在战贤浚心里种下痛苦的种子。 “听你说,星柔姑娘的容貌有一些改变?”古修看着陷入回忆中的战贤浚,又问道。 战贤浚心思敏捷,从古修的问话里,已经捕捉到一丝信息。 “你想说什么?” 古修点点头:“世人都当无相门是一个传说,却不知,无相门,确实存在!”又苦笑道:“而且,说来惭愧,我担着神医的虚名,跟无相门的医术比起来,恐怕,连入门小儿都不如。” “所以,如果要救星柔,便是找到无相门?”战贤浚星眸在夜光中流光转动。 古修点点头又担忧道:“不过,说起来容易,且不说,能不能找到无相门,就算找到,生死有命,无相门又怎会平白做那逆天改命之事。” “你也怀疑,星柔跟无相门有某种联系?我一定要试一下。”战贤浚眼神坚定的说,不管怎么说,看到一丝希望,他心情好了很多。。 “对了,我来的时候,一路听说,你九哥也来了云中国。好像明姑姑也跟他在一起。”古修岔开话题。 “你们见过了?”战贤浚剑眉一挑,眼角有不易察觉的笑,他深深看了一眼古修说道。 本想拿出那块玉牌让古修看看,想了想又作罢。 “没有,我一听见他们的名字,就躲得远远的了。”古修夸张的笑道。 “怕不是被他们的名字吓跑的吧?”战贤浚笑道。 “额。。是啊,小十三也跟过来了。”古修苦笑,知道瞒不过战贤浚。一想起十三,他心里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这丫头,都跟到这蛮疆来了,她对你也是很有心,你就从了她吧。”战贤浚戏谑道。 “浚,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你知道我们就是冤家路窄。”古修皱眉。“全天下女子死光了,我也不会娶那个悍妇……” “喂,怎么说话的,考虑一下我这个当哥哥的感受!”战贤浚佯怒道。 战贤浚在战凌云的子嗣中,排行第十一,与老九战贤涳、老十三战贤枝是同母兄妹,都是前皇后周箬嫡出。 这十年间,战凌云的子嗣,除了周箬所出这几个,其他男丁基本都被战凌霄铲除殆尽。 他的这个哥哥,性子阴柔狠毒,很不受先皇战凌云待见,从小就是被忽略打压的那个,小时候跟他感情还好,后来却不知所为何事嫌隙越来越深。 妹妹战贤枝心地纯良,先皇先后一直视若掌上明珠,所以惯出了刁蛮任性的性格。 自从有一次在他这里见到古修之后,就纠缠上了。 他对这个妹妹,也是宠爱有加,至从十岁那年被分封到云中国,他“失踪”之后,他们兄妹这十年间统共也就见过两三面,但暗中书信往来一直没断过。贤枝也很愿意向这个外冷内热的哥哥倾吐心事。 所以战贤浚知道十三是喜欢上了古修。但女人的心思却很奇怪,每次贤枝和古修见面,不是玩一些雕虫小技捉弄古修,就是恶语相向给古修气个半死,所以后来古修一听见她的名字就躲得远远的。 偏偏一个人躲,一个人追,玩得不亦乐乎,现在都快追到他这里来了。 九王来这里,大概是听到了星柔出现的消息。 而现在知道星柔下落的,除了幻灵宫的人,就只有宇妄。战贤浚有把握宇妄绝对不会出卖他,所以他并不担心九王会找到幻灵宫来。 他并不知道九王和星柔之间的那个约定,所以一直不明白为何这些年,九王和他一样一直执着的在探寻星柔的消息。 不过看来九王的情报系统也很厉害,星柔刚出现在云中国,他便收到消息过来了。看来这些年九王也没闲着。 那明姑姑过来,又所为何事呢?她跟九王一向不来往,这回怎么走到了一起,倒是让人生疑。 云中国这个偏居一隅的蛮疆之国,倒是越来越热闹了。各路人马都往这边涌来。 不过这些,他都并未放在心上。 十年磨一剑,利剑即将出鞘,等了这么久,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却不想,千算万算,他错算了自己的感情,低估了星柔对他的影响。 所以,现在他决定把复仇的计划暂缓,先找到那个虚无缥缈的无相门。 两人各怀心事,半晌沉默不语。 一个娇弱的身影,柔风摆柳,摇曳生姿向这边渡过来。 古修朝战贤浚使了个颜色说道:“我的事呢,就不劳您操心了,你还是先搞定自己的事吧。我去看看星柔姑娘~”说着朝战贤浚挤挤眼,仰头低笑着从另一边往别苑走去。 战贤浚没有回头,也知道来人是幻月影。人还在数步之外,一股甜腻的幽香已经飘了过来,那是月影身上特有的香味。战贤浚皱了皱眉,月影的心意他又怎么不知,只是在心里轻叹一声,有的人,是注定要辜负的。 第二十五章 古绢的秘密 其实这两天战贤浚的表现,冰雪聪明的幻月影,又如何不明白。 只是,还不甘心罢了。毕竟,已经付出了这么多。当年,若不是…… “宫主……” 不待幻月影说下去,战贤浚冷冽的声音响起:“月影,幻灵宫是时候易主了。你准备一下,接手幻灵宫,我可能会出去一段时间,可能也不会回来了。” “什么?”月影大惊失色,如玉的脸色在月光下更显苍白。“你要为了她,放弃一切?” “不!”战贤浚邪魅一笑,声音却清冷不带一丝感情:“现在时机到了,幻灵宫无须我再多费心力。”他没说出口的是,他的目标从来不在此。幻灵宫不过是他的一个踏脚石。 月影的身子摇晃了一下,孱弱的似乎摇摇欲坠:“可是……” 战贤浚双手扶上月影的肩膀,双目凝神注视月影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而且,现在的幻灵宫,已不在我的掌控了,不是吗?” 幻月影云绣中的掌不由得握紧,掌心掐出深深的指印。 不!她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万星柔!这个女人,十年前就该…… 她想着,眼里闪过一道寒光…… ******************************************** 烛光中,星柔的脸一片安详。似乎已经沉入更深的梦境中。 一根红线搭在手腕上,红线另一头,拽在古修手中。 古修眉头深锁,双目惊疑不定。不过一两个时辰,脉搏又强了许多。但人却依然没有生气,脸色似乎还灰白了许多,连唇上都没了血色。 他犹豫了一下,也不避嫌,起身走到床边,伸手探上星柔的额头,冰冷。 这温度,绝不是活人的,哪怕昏迷中的人。 他惊骇中用手指撑开星柔的一只眼睛。 “啊!”不由得惊呼出声! “怎么了?”刚刚走到门口的战贤浚听见古修的惊呼,有一丝心慌,忙几步踏到床边:“情况不好了?” “你自己看……”,古修撑开星柔的眼皮。 那瞳孔没有焦点的散着,竟然是——浅紫色! 战贤浚也大惊:“怎么会这样?” 古修沉思,如果他估计得没错,照这速度,最迟半月,星柔将变为“活死人”!除非…… 下了很大的决心,古修蹙眉问道:“你非要救她吗?” “非救不可!”战贤浚不容置喙的回答。 “哪怕可能搭上你的命,又或者,从此厄运缠身?” 战贤浚大笑道:“我这一生,难道不是一直厄运缠身?”低头看了她一样:“又何惧多来几样?” “好,你听着……”古修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打开来,是一幅泛黄的绢布,小巧精致,上面画着山水沟壑,旁边蝇头小楷写着一些诗词字句。“唯一的线索……” “这是?”战贤浚不解,这画卷摸着柔软滑腻,字画也笔锋不俗,但他看不出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师门传下的,只说是凭此图,可寻到无相门。”古修说道:“我的师门长生门,便出自百年前无相门的一个分支。只可惜,这图师父给我之后,我苦苦思索,也不得其解。你不妨拿去一试。” “你师门传下的东西,我怎好……”战贤浚狂喜不禁,又犹豫道。 “无妨,我们之间,不必说这些。”古修淡定的拍拍战贤浚的肩膀。 说着,又看了一眼星柔:“而且,我愈发觉得,她与师傅曾给我讲的无相门先祖有某种联系,我也希望揭开这个谜。” “只是师傅曾告诉我,一切命中都有定数,随缘而动,如非要逆天改命,只怕反遭天谴。你自己要小心。” 战贤浚点点头,心中感动,无需多言。 ********************************************** 古修回房后,战贤浚坐在星柔床边的桌旁,将那张古绢在桌上摊开,仔细看上面的信息。 群山绵延不绝,细数是九座,群山之间还有蜿蜒流水。 中间那山的山腰有亭台,古松,巨石,巨石上躺着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 因为古绢年代久远,某些地方的墨水已经褪色或者晕开。 卷侧题着一首诗: “仙佛茫茫两未成, 寿尽天年运不通。 永夜抛人何处去, 昌辰尽消现真龙” 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怎么看,都是一副普通的山水画,看不出跟无相门有什么联系。 又看了一会儿,整个画卷都几乎已经刻入脑海,他闭上眼睛,山水在脑中活过来,流水淙淙,流过山涧。 闭目冥想了一会儿,依然不得要领。怪不得连古修那样聪明的人儿,这么多年也无法解密。战贤浚叹口气,揉了揉拧紧的眉头。 就在此时,一道不易察觉的细风,破空而来,直射向床上的星柔。 战贤浚大袖一挥,往那不明之物拂去,隔空硬生生将那东西吸了过来,落入掌中,原来是两枚银针。 桌上蜡烛在衣袖的余风中倒下,蜡烛芯正好倒在卷轴上。 战贤浚大吃一惊,忙拿起桌上的茶杯,欲将水泼上去。 水将泼出,却硬生生住手。 他看见了奇怪的一幕。 那烛火烧过的地方,竟丝毫未损。 他突然心念一动。掏出火折子点燃,将这个卷轴,细细的炙烤一遍。 亏得古修此刻不在这里,否则肯定认为他疯了,烧他的传家宝。 整个卷轴烧了一遍之后,果然毫无损伤,看来这卷轴的材料,并不是普通绢布。心中不由得狂喜。 刚才还摸不着头绪,此刻仿佛柳暗花明。 也难怪古修参不透,谁能舍得把自己师门的传世之宝拿来烟熏火燎呢? 如不是刚才的意外… 那两枚银针。 他拿起来,在烛火前,半眯眼睛,仔细查看,银针闪过一道寒芒。 一丝温怒挂上眼梢。三番两次挑战他的底线,看来,不小惩大诫,有的人真的要上天了。 不过,无相门地图带来的喜悦,很快冲散了心头的愤怒。 他将两枚银针收入囊中,走到星柔床边,给她掖好被角,继续回到桌旁研究地图。 此时已经夜深,他强忍住把古修从被窝里揪出来的冲动。 在地图上,山水被火烤过的地方,出现了一些细细的,肉眼几不可见的文字标注。 他现在练成了八十一层的归元真经,五识也强于常人,因此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九座山上皆出现标注,自西向东,分别是:招摇山、堂庭山、即翼山、杻阳山、姑瑶山、檀瑗山、尧光山、嵇山、旗尾山。 待看清这图上九座山的名称标注,战贤浚刚刚兴奋不已的心,此刻犹如被一盆凉水泼下。 原来,这九座山,横跨整个大钰大陆,也就是说,这线索约等于无。把整个山河搜索一遍,无异于大海捞针! 片刻,他重整心情,既然已经有了进展,图上肯定还有自己没有发现的线索,他收敛心神,凝神屏息,再次将目光投向山河图。 第二十六章 女尸?草 云中国都城,采蘩,听风楼。 小楼一夜听风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这听风楼,是云中国最大的情报集散地。 楼主古真,人送名号“云中凤凰”,与大钰“朝阳郡主”战贤枝,瓦国“沙漠明珠”瓦灵犀,幽国“幽冥公主”幽千叶,并称当朝四大美人。 古真与大祭司宇妄相交甚笃,也是宇妄非官方的主要情报来源。 听风楼有听风楼的规矩。 想要得到听风楼的消息,当然要遵守听风楼的规矩。 听风楼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全凭楼主心情。 楼主高兴,再重要的消息,也可以分文不取。 楼主不高兴,千金也难买只言片语。 此刻,九王正坐在听风楼里,一身紫色锦袍,修长玉指一手轻轻转动手中的一枚青玉色小瓷杯,一手拿着折扇在桌上轻扣。 “哒哒哒”的声音,不急不缓。 已过了三盏茶的时间,却连古真的面都没见到,九王俊美得妖异的面庞,看不出一丝情绪。 有心人,却已经从“哒哒哒”的敲桌声中听出了一丝不耐。 坐在九王旁边的,是一******,一身清简的素衣。虽然徐娘半老,却有一番清雅出尘的韵味。正是一贯行踪低调神秘的女天师周明。 周姑姑神色淡然,浅尝清茶,气定神闲。 “姑姑……”九王按捺不住,抬眸望向周明。 周明端茶的玉手一顿,轻轻放下茶杯道:“既然都等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一时三刻,古楼主虽然行事不羁,也不是不知分寸之人。” “哈哈哈~怠慢!怠慢!有客至远方来,你们怎么不早通报我啊~该罚!”一阵娇笑声,伴着大红的身影转出,语气里含嗔带怨,声音如空谷百灵,百转千回,听得茶楼里喝茶的人都醉了,纷纷侧目。 说话间,人已经到了九王和明姑姑面前。来人正是听风楼楼主古真。 一脸笑容明媚如花,整个茶楼随着她的到来,好像都明亮了起来。 “哎呀,我道是哪个贵客到了,原来是九王和明姑姑!”古真抚掌笑道,又转头骂旁边的小厮,“你们这些死人,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引贵客到里间去啊~” 说完,又热情的上来挽周明姑姑的胳膊,被周明不动声色的避开。古真也不以为意,做了个请的手势。 到里间,三人落座,让小厮重新奉了茶。 古真笑道:“不知道九王和明姑姑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啊?” 九王邪魅一笑,并不想跟她绕弯:“听说星女重现,古楼主可知道这事?” 古真瞪大双眼,满脸惊讶的说:“星女?九王说的可是十年前失踪的那个万星柔姑娘?她可是一代传奇人物啊,听说诸葛修竹为了她都疯掉了。。。” 九王微微一笑道:“若说消息灵通,普天之下谁能盖过听风楼的云中凤凰,这又是你云国境内之事,你要说不知谁信,说吧,什么条件,帮我找到她?” 古真一双杏眼含嗔道:“九王这么说,就是不相信小女子了,我是真的不知道她的消息。。。我若知道她的下落,早就……”话未说完,突然顿住,玉手掩口,似乎说错了什么。 “哦?这么说,还有人在找她?可否告知是什么人?”九王眼里升起兴味,折扇轻敲击桌面。 “嗨~看我这破嘴,”古真懊恼的说道,手轻轻作势扇了自己一巴掌。 一直沉默不语的周明姑姑突然出声:“老九,说了这半天,你带来的东西还没给古楼主……” “奥~!”九王用折扇一收,敲敲额头:“这就拿出来!古楼主请看~”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底金纹的锦盒,递给古真。 古真微笑着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还有一个紧扣的小巧玉匣,触之冰沁。 古真敛去笑容,凝神注视手中的玉盒,没有着急打开:“莫非是……” 九王点点头,笑道:“本王此次,可是十足的诚意。” 古真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小盒,纤纤玉手慢慢打开玉匣的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植物,根茎叶花果实俱在,叶子嫩绿晶莹,有两三朵黄色重瓣小花和一枚红色果实。 匣子刚一打开,便一股异香扑来。 古真深吸了一口气,樱桃红唇轻启,喃喃道:“女尸?草……” 九王的异色瞳流光闪烁:“古楼主不愧是见多识广之人,果然识货。传说炎帝的女儿女尸,尚未出嫁,还是处子的时候,就死了,死后葬于姑瑶山,其精魂化为?草,女子服用这种草,便会变得漂亮摄人心魄。” 古真已经轻轻扣上了玉匣的盖子,媚笑道:“九王果然好本事,连这传说之物都给寻来,这么一份大礼,古真如何回报呢?” 九王嘴角微勾,用茶杯盖刮了两下,气定神闲道:“古楼主要这?草,应该不是为了美容吧?普天之下,有几人美过楼主。” 古真妩媚一笑,避重就轻道:“九王过奖了。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 九王淡笑也不追问,静待下文,既然古真肯收下,自然不会白收。 ***************************************************************** 幻灵宫,别苑,内室。 战贤浚一夜没睡。 除了那几个地名,仍一无所获。 正眉头紧锁,恨不得把那古绢盯出个窟窿的时候,古修推门而进,惊讶道:“听落花说,你一夜没回,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战贤浚一把拽过古修道:“你来得正好,我发现了一些东西。”遂把昨夜的经过说了一番。 古修也大奇,叹道:“要破解这地图之谜,看来还真的靠点运气!” 古修见战贤浚虽然一夜没睡,却神采奕奕不显倦容,只下巴冒出点点胡茬,俊脸添了沧桑的气质,更显男子气概,吸引力十足,赞道:“讲真,我若是女人,估计也爱上你,怪不得月影姑娘对你死心塌地!” 边说,边故意伪装娇弱往战贤浚靠去。战贤浚嫌弃的一把拍开他道:“你给我正经点!我看了一夜,再无头绪,不如你再看看!” 古修做了个告饶的手势道:“我的爷,你现在神功附体,可以不吃不喝,我可做不到!月影让我一早来寻你,还没吃东西,肚子早咕咕叫了!不如我们先去填饱了肚子再说!” 战贤浚想了一下,将古绢小心卷上收入囊中,又让古修检查了一遍星柔的脉象,没有异常,才唤了落花过来守着。自己跟古修一起往地宫而去。 第二十七章 古绢与玉牌 幻月影准备了一桌子早点,都是战贤浚喜欢的口味。 这么多年,月影对战贤浚的喜好,已经十分熟悉。 看她神色如常,好似昨晚两人的谈话已经随风散去,没留下一丝痕迹。 战贤浚也笑意晏晏,与古修海阔天空聊着最近江湖逸事,却只字不提无相门和古绢的事。 古修对幻月影倒是十分殷勤,不停给她布菜,幻月影一对剪水秋眸却始终挂在战贤浚身上,对古修视而不见。 一顿早膳,三人吃得各怀心事,又十分和谐。 待用完早膳,已过辰时,月影冰雪聪明,知道战贤浚一颗心挂在万星柔身上,虽不甘,却很乖巧的告退。 战贤浚迫不及待的拉着古修去钻研古绢地图。 古修见几个地名看不出什么名堂,便指着旁边的题诗,低声念叨: “仙佛茫茫两未成, 寿尽天年运不通。 永夜抛人何处去, 昌辰尽消现真龙!” “这首诗我读了好多遍,还是参不透什么意思。”战贤浚郁闷道。 “咦?”古修突然奇道。 “怎么了?”战贤浚抬头看他。 “你自己摸摸~”古修指着那首奇怪的诗道。 战贤浚的手指划过卷轴。一样修长的手指,跟他阴柔的九哥细腻雪白的手指不同,战贤浚的手指关节略粗,颜色是健康的小麦色,充满男人的阳刚之气。 在缓缓摸了一遍第一句后,他蹙眉沉思,手指飞快的抹过后三句。 “你也感觉到了吧?”古修道。 战贤浚点点头。原来每句第一个字的手感,跟其他字都不一样。但肉眼看过去,字迹并无区别。 “仙寿永昌……”战贤浚把每句的第一个字连起来,很熟悉的感觉,他心念一动,从里怀掏出一个月前,从湖底捞起的玉牌。 这玉牌他随身携带,还带着暖暖的温度。 古修凑过来,也看到了玉牌上的字,惊道:“这不就是……” 战贤浚将视线从玉牌上收回,又投向古绢:“这难道是巧合?” “你这玉怎么来的?”古修问道。 战贤浚于是把一个月前,湖底的古怪讲给古修。 “如果不是巧合,看来这幻灵宫,跟无相门,还有某种联系……”古修思忖道,“话又说回来,你个幻灵宫宫主,难道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 战贤浚思绪回到十年前那个夜晚。 在听完诸葛修竹的一番话后,年少气盛的他心如刀割。 辗转反侧到午夜,他发誓要找到星柔,亲自证实。 半夜,他从沂王府出来,没有惊动一个人。独自在采蘩城空荡的街头游荡,心头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想杀了诸葛修竹,却清醒的知道,即使在酒醉中,他也不是诸葛修竹的对手。 就这样,他不知不觉走到了城门口,是通往药王谷的那个方向。 那个时候,当然城门紧闭,要出城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找了个角落,准备等天一亮,城门一开就出城。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他要找到星柔。 靠在墙角,心里又痛又委屈,不禁呜呜哭出声。 然后,“它”出现了,袭击了他,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醒来,已经是数月后,云中国已经传遍了他失踪的消息,连朝廷,都发了榜文公告。 孝宗又派了自己的一个儿子过来,号镇南王。从此云中国再无沂王。 他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幻月影。那时候还没有幻灵宫,只有雾灵山山腰一处简陋的院落。 月影的脸色,也没有现在苍白。这么多年,月影的容颜没有什么改变,只是这脸色越来越苍白,据说,是那次为了救他,落下了病根。 所以,对于她,他是有愧疚的。即使知道,她的一些小动作,他也会睁只眼闭只眼,不去计较。 但是,如果,她想对星柔不利……他是不会容忍的。 幻灵宫是他和幻月影一同建立起来,能有什么秘密是自己不知道的?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听过无相门,也从没听幻月影提过。 *********************************************** 古修见战贤浚半天没说话,又道:“星柔的情况,我怕再拖会有变故,现在既然又多了玉牌这条线索,不如我再去那湖底探一探。看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战贤浚点头赞同道:“当时湖底那个涵洞,深不可测,看来有必要仔细勘察一番。不过,如果是潜水下去,可能不能看得太仔细,我想把湖水全部放干……” 古修大惊道:“全部放干,你说得容易,那么大的湖,开渠引流,把你幻灵宫全部人马用起来,没个一年半载都做不到!” “不~”战贤浚摇摇头,在桌上摆开一张纸,用笔写写画画:“这里是星月湖,这里,是雾灵山的灵鹫峰,灵鹫峰有一处山洞,只需将山洞的另一边打开,再把湖水引到山洞处……” “你疯啦?”古修叫道:“我知道那个山洞,它的另一侧,刚好在幻灵山的入口处,且不说如何把山洞的另一边劈开,就算如你所愿,将山洞打通了,湖水泄出去,这么大的水流下去,必然从入口倒灌进去,你辛苦十年建立起来的幻灵宫,顷刻便会被水流淹毁~!!” “如果,湖底能找到无相门的秘密,有何不可?”战贤浚语气坚决冷峻,不容一丝质疑。 “我先回去好好想一想怎么实施,你也帮我想一下吧。”说着,战贤浚匆匆离去,一刻也不愿耽误。 “可是,如果找不到呢?这样做值得吗?”古修想。这哥们真的疯了,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星柔在战贤浚心里的分量。 还有,这样置幻月影何地,虽然他知道月影从来没有真正走进过战贤浚心里。此刻不由得替月影不平。眼前浮现出月影苍白的小脸,他的心竟然疼了一下。 但他也知道,战贤浚一旦做了决定的事情,便再难有人能改变。 那要不要先去跟月影说一说?让她也好有个心理准备。但转念又想到,这事应该让战贤浚亲自去给月影交待。只是不知道她又会作何感想? 古修凝视湖水,思绪万千的想着,却见月影带着两个宫女步生莲花的朝这边走过来。 远远的,在离古修数步的距离处站定,点头致意道:“古神医好~”声音如铃,听得古修心神一荡。 他急忙还礼道:“听浚说你最近身子不大好,外面风大,小心身体。” 月影淡淡笑道:“多谢挂心,正是浚找我去,说有事商量。” 古修欲言又止,眼眸中一缕担忧不小心流露出来。 月影见他半晌不说话,便道:“那我过去了。” 古修点点头,视线随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才收回。 第二十八章 战贤浚的计划 别苑议事厅。 幻月影脸色苍白的听完战贤浚的计划。 她身子轻颤,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如果我说,我坚决不同意呢?”她亲启朱唇,颤声道,眼神里有深深的失望。 “月影,我找你来,不是征求你的意见的。我是希望你配合我,帮我疏散幻月宫的人。”战贤浚星眸如炬,语气不容置疑。 “呵呵,这些一直追随你的人,你也都不要了,就为了那个女人?你要亲手毁了幻灵宫?!”饶是幻月影再淡定的性子,此刻也激动低喝,声音中有呜咽之意。 这幻灵宫能成为如今这样,她也付出了不少心血,对战贤浚,她也慢慢动了真心,甚至,她不惜自残身体…… 她以为他也是在意她的。 如今,他却要为了另一个女人毁掉这一切! 她只觉得心里气血翻涌,一直压抑着的什么似乎要破壳而出! 她怕再多呆一刻,情绪便会不可控制的爆发,强压住心头怒火道:“如果你决意要这样做,我不拦你,但是你会后悔的!再好好考虑一下。” 战贤浚见她脸色灰白,胸口起伏,气息不稳,便道:“我已经考虑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如果你身体不便,我就让流水去做这件事。” 幻月影摆摆手道:“不用!放心,我会给她们安排好去处!” ******************************** “你倒是说说,从湖堤到山洞,这段倒是好说,山洞那边,全是坚硬的石壁,且距离不短,你打算怎么弄开它?”古修摊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指着桌上的图纸,斜眼睨着战贤浚。 战贤浚微微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你随我来~” 两人起身,一前一后绕到后山,在一个杂物房似的不起眼的木楼前停下。 古修狐疑的看着战贤浚。 战贤浚脚步不停,径直走过去推开门,门没有落锁。 古修赶紧跟过去,跨进门,一股刺鼻的气味,里面堆满黑糊糊球状的东西,上面还有一根细线。 “这是什么?”古修走过去,随手拿起一个查看,又发到鼻子下闻了闻。 “小心!”战贤浚忙过去接过来,轻轻放下:“我造的流星弹~威力很大的,不能大力碰撞。” “但是我还是不知道,这跟要怎么把那山洞打通有什么关系~”古修莫名其妙。 “这样吧,我给你试一个,你就知道了……”战贤浚拿起一个黑球道:“去湖边~” ******************************** 点燃引线后,战贤浚将黑球往湖里抛出两丈远,黑球在接近湖面的一瞬间爆炸,水面激起巨大的浪花,顷刻,水花将岸边的两人浇了个透顶。 古修瞪大双眼,半天合不拢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还是受诸葛修竹启发,做出来的。”战贤浚淡淡道,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 “诸葛修竹?他不是已经疯了?”古修好奇道。 “嗯。他之前给我提到过,星柔用过一种武器,可以瞬间爆炸,威力摧枯拉朽,山崩地裂,给我留下深刻印象。后来,我在雾灵山发现了一种矿石,一次偶然的机会发现,将矿石磨成粉后装在密闭容器里引燃,竟会发生巨大的爆炸,有便琢磨着做了这个。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是已经经过数代改良,爆炸后外面的金属壳也会弹开,成为杀敌的利器!”他自嘲的一笑:“虽然,目前还达不到诸葛修竹说的那种效果。但是,我再改造一下,炸开山洞,应该没问题。” 古修突然想到一事,心头大震,惊道:“你原是要用这个来对付……” 战贤浚深深看他一眼,点头道:“没错!你刚才看到的,只是一些试验品,大部分已被运送到妥善之处,在皇帝小老儿做梦都想不到的地方。” 古修没想到,他这个朋友原来野心这么大,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并不像他表面看到的闲云野鹤。 “你有没有想过,一旦卷进去,就回不了头了?”古修问道。 “可能这就是我的宿命吧。”这些年他也想过放弃,就这么隐姓埋名过一生。但终是不甘,父亲在瓦国当质子,生死不明,母亲被迫改嫁仇人,在深宫忍辱负重,他又如何能独善其身? 古修拍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他能理解他,他身上背负了太多血海深仇,也许早就没有回头路可走。 作为朋友,他能做的就是在他需要的时候默默支持他。****************************************** 星柔除了脉搏越来越强,暂时没有其他变化,情况还算稳定。 战贤浚和古修日以继夜的制定引流开山的计划,几番去实地考察,修改完善具体的执行方案。 三天后,基本敲定了所有执行细节。 这期间,战贤浚又跟幻月影谈了一次,月影只说会安排好一切,战贤浚却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无暇多想,一切按部就班的进行。 在古修的强烈要求下,战贤浚从幻灵宫抽调了几个得力的人手,来协助做最后的执行。 明日,便是实施的日子,战贤浚站在湖边,微风轻拂。 明日,也许一切秘密曝光于白日之下,也许,一无所获。 不到最后一刻,他都不会放弃努力。 一阵幽香传来,幻月影无声无息的走过来,站在他身旁,一阵风拂起他们的衣角。 两人并肩而立,一人俊挺高大,一人纤柔娇弱,看着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惜此刻,两人各怀心事。 “浚。明天幻灵宫就化为乌有,我也不用再称你为宫主了。”月影柔声说,声音里有一丝痛苦。 战贤浚一时心软,展臂将幻月影揽入怀中,道:“我欠你的,以后定会补偿给你。” 幻月影苦笑道:“怎么补偿?你知道,我在乎的并不是幻灵宫。” 战贤浚又如何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只是,在他认清自己的感情后,便再也无法给其他人承诺。 “真的,不改变主意了吗?”月影看着战贤浚,眼里有一丝疯狂一闪而过。 战贤浚轻叹一声,将月影推开一点距离,看着她的眼睛,那一丝疯狂早已隐去,仍是一双平静如水的眸子。 第二十九章 幻月影的真面目 幻灵宫下设四宫一殿,四宫即幻、灵、梦、影。每宫宫主都是跟随战贤浚多年的左膀右臂。 幻宫宫主即幻月影,负责幻灵宫杀手的培养,和天下各门各派武功的钻研,在这个崇尚武力的时空,是幻灵宫立宫之本,幻灵宫最顶尖的杀手,都出自幻宫。。 灵宫宫主灵暮羽,负责武器的研制,搜罗,典藏和守护。包括这次战贤浚使用的流星弹,便是在灵宫研制。 梦宫宫主梦庭轩,负责毒和药的研制及培育,包括云中国各种诡异的蛊毒。星柔在离恨楼苗圃看到的忆梦花,便是由梦宫负责栽培。 影宫宫主影花颂,负责情报的刺探收集,影宫的人平时一般都不在宫中,而是散布在天下各处意想不到的地方,甚至皇宫大内。 翌日,便是战贤浚决定要引流开山之日。 他将四宫宫主及精锐都召集到星月湖畔,其他三宫均到齐,幻宫的人却一个没到,包括幻月影。 幻灵宫共有四百余人,此时在星月湖畔的大概五六十人。 因幻月影答应疏散剩余人等,战贤浚便未做多想。 此五六十精英,正在古修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布置安排。 到未时,基本已布置妥当,只等战贤浚一声令下,引燃火线。 古修又检查一遍,总感觉哪里不对,他看了一圈,发现幻月影还没有到。 他急忙去找战贤浚:“月影怎么到这个时候还没来?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战贤浚也发现了,蹙眉道:“我去看看,我回来之前,不要引燃。” 古修点头:“知道了。” 战贤浚从栈桥走入灵室。这是通往地宫的唯一通道。他跟星柔曾夜夜宿于此。 那张玄冰床千年不变,想起星柔第一次躺在那里装睡的样子,战贤浚嘴角不由自主勾起一丝微笑。 穿过灵室,来到地宫大殿,龙涎香烟雾缭绕,静谧,幽蓝,一切都没有变化。 战贤浚心底升起奇怪的感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安静。 对,就是这过分的安静,太不寻常了。 地宫里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 他把地宫各殿各楼找了一个遍,真的一个人都没有,那种不详的感觉越来越盛。 提了一口真气,发足狂奔地宫甬道往幻灵宫主宫而去。 刚到甬道尽头,一股浓浓的血腥气扑鼻而来,他心里一紧,顾不得多想,还未到门边,便一掌送出。 强劲的掌风过处,门应声而倒。 战贤浚飞身扑出,猛的瞳孔收紧!只见幻灵宫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尽是自己熟悉的面孔。 他俯身探了几个,都已经气绝。 走了几步,见若柳也倒在墙边,一身罗群被血沾满,身下也是大滩鲜血。 他查看了一下若柳的伤口,是被一指宽的利器迅速插入身上几个大动脉处,又迅速拔出,所以血液喷溅而出,浑身血液几乎流光。 是什么人,手段这么狠毒?看样子是要对幻灵宫赶尽杀绝! 他站起身,看着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整个幻灵宫,如同修罗场。 月影呢?现在在哪里? 想到这个问题,他心猛的抽紧! 一路越看越心惊,除了幻宫杀手,其余三宫的人已经死绝! 幻宫的人在哪里?心里疑窦丛生。难道是围捕敌人去了? 现在,他心里除了震惊心痛还有一丝自责,在闭关之前他已经感觉到幻灵宫出了问题,但是没想到这么惨痛! 幻灵宫主殿门口广场,层层叠叠的尸体,都是曾并肩作战的幻宫兄弟姐妹! 他疯了一般飞扑过去,一具具尸体查看,双手被血染红,,翻了一遍,没有看到幻月影的尸体,心中稍安。 到底是谁?!月影现在在哪? “宫……宫主……”突然,死一般的静谧里,响起一丝微弱的声音。。 战贤浚忙循着声音望去,一个十一二岁的俊美的少年躺在地上,伤口处鲜血兀自汩汩流出,是五年前他带回宫的炎珉,一个天分极高的孩子。 他忙提气飞掠过去,扶起他,连点几处大穴止住血,又用双掌贴在他后背,真气源源不断的灌过去。 炎珉精神一振,断断续续说道:“宫……宫主……千万……不要……去……大殿……” 一句话说完,似耗尽所有体力,身上软了下来。 战贤浚一听,知是凶手便在殿内,他轻轻放下炎珉道:“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去就来!” 他双目赤红,拔出缠在腰间的长歌剑,三步并做两步奔入大殿! 此时刚过未时,阳光正足,大殿里却有种昏暗不明的意味。 一人静静坐在大殿正中上首宝座,鬓发乱洒,柔弱无骨的斜靠在宽大的座椅里。 纤纤素手一只托腮,一只握着一柄一指宽,三尺长的细剑,殷红的血液顺着低垂的剑身,“滴滴答答~”的滚落,那剑尖指着的地面,已经洇了一滩血迹~ 这遍宫的尸体,显是她杀的…… “月影!”战贤浚厉声喊道,不敢相信是眼前的人。 幻月影缓缓起身,一手按剑,一步步走下座前的几步台阶。脸色比平时还要苍白,嘴唇却红艳欲滴,嘴角还挂着一缕血丝。不知道是本人的血,还是自己受了伤。 她走到离战贤浚数米远外站住,一勾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浚,你看我这安排可好?” 战贤浚眼眸闪烁着无法遏止的怒火,举剑指向她,咬牙问道:“你为什么要这做?他们……都是陪我们出生入死的……炎珉来的时候还是个孩子,你还抱过他……” 幻月影好似没有看到他手中的剑,不待他说完,仰头咯咯诡笑道:“你不是为了那个女人,可以放弃一起吗?我成全你!哈哈哈……” 战贤浚看她眼神疯狂,但心里还是不肯相信。月影虽然是幻宫之首,但凭她一人之力,真的能杀死这么多幻灵宫的人? 第三十章 你到底是谁? 幻月影目中疯狂之光益盛,玉面布满寒霜,狞声道:“十年前……我就该杀了诸葛修竹和那个贱人!战贤浚!这十年我可是真心待你,你不是要还我吗?便把心还我吧!” 说着,将手中短剑一扔,猛的朝战贤浚扑来,化指为刀,往战贤浚胸口抓去。 战贤浚身形微闪,避过她的攻势,沉声道:“到底为什么?月影,我认识的你不是这样的……” 幻月影手上攻势未短,狠声道:“从今往后,再没有你认识的幻月影!” 电光火石间,两人已过了数十招,战贤浚始终不忍下杀手,他想搞清楚到底什么原因,这中间定是有他不知道是事情发生。 两人十年前相识,十年间相伴的一幕幕走马灯似的闪过他脑海。 就在他一刹那分神间,幻月影已抓住他手腕,一把给他拉到身边,张嘴就往他脖子咬去。 战贤浚来不及反应,一掌劈出,“砰!”一声闷响,幻月影被他击飞,撞在大厅柱子上。 他大惊,赶忙抢上几步想去扶她,谁知刚伸出手,幻月影顺势抓住他手腕,一口咬住,大口吮~吸起来~ 战贤浚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被抽出,酥酥麻麻,说不出的难受,他蹙眉忍着痛,问幻月影:“你到底是谁?” 幻月影没有回答,只抱着战贤浚的胳膊,贪婪的大口吸血~苍白的脸色,随着她一口口的吞咽,竟慢慢红润起来~ 战贤浚也没有推开她,只蹙眉凝神观察她,就这样任她吸取,片刻后,她终于松开嘴。 吸足了血,此时的幻月影双颊染了两朵红云,往日病恹恹的神态一扫而光,整个人容光焕发。 她十分满足的妩媚一笑道:“浚,你这归元神功练成之后,果然连血都跟他们的不一样了,他们一百个也抵不上你……呵呵,我还真舍不得离开你。” 战贤浚沉声道:“这就是你当初给我归元神功,又怂恿我修炼的目的?” 幻月影笑道:“当然不止是为了我自己……你自己不也功力大增?你看,每个月贡献这点血,对你也没有什么损失……“说完,又恨声道:”十年前,就差点被那个贱人害的我无相神功功败垂成,这回,你又非要为了她去找无相门,坏我的好事!那贱人还真是我的克星!” 战贤浚大惊道:“你跟诸葛修竹说的金面人是什么关系?” 幻月影一愣:“什么金面人?”随即反应过来,哈哈大笑道:“这个名字,我还挺喜欢……不错,我就是他口中的金面人。” “你的脸……”战贤浚疑道:“他说金面人是无脸之人。” “傻瓜,杀了雪怪,确实给姐姐带来点麻烦,不过,又怎能难得到我,我自然有别的办法练成无相神功。姐姐现在的样子,还不错吧?”她说着自恋的抚摸着自己的脸庞。 战贤浚心里的疑团渐渐解开,不过还有一个他一直耿耿于怀的问题:“那诸葛修竹和星柔到底有没有……” 幻月影冷哼一声道:“这才是你最关心的问题吧?如果我说没有,你是不是很开心?诸葛修竹那个蠢货,他不过是中了我的蛊心大法,那段记忆是我植入他脑子里的。” 听到这个答案,战贤浚内心狂喜,表面却不动声色,追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这样,你能乖乖跟我在一起?能舍得牺牲那个贱人练归元神功?” “原来,我们都是你的棋子?你到底是谁?”战贤浚心里惊涛骇浪,没想到幻月影心机如此之深,这样一个人,在自己身边十多年,想想都觉得后背发凉。当然,这个名字,也是她随口捏出来的了。 幻月影媚笑道:“我是谁,你很快就会知道……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你的血……已经让我上瘾了~”说完,消失在战贤浚眼前。 虽然之前从诸葛修竹口中已经知道这女人有瞬间消失的能力,此刻真实发生在自己眼前,他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愣愣的站在原地,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突然外面响起一阵吵杂惊呼声。 他收敛心神,提剑出来殿外,原来是古修带着一众人往大殿这边过来。 待看到战贤浚从殿里出来,大家才放下心来。但一路看到同胞惨死,又悲从中来,男人的怒骂声,女人的哭泣声夹杂在一起。 古修见战贤浚神情木然,脸色似喜似悲,知道有不寻常的事发生。但此时不宜多问。 影宫宫主花颂忍不住问道:“宫主,到底是谁对幻灵宫下此毒手,对方人呢?” 战贤浚摆摆手,颓然道:“古修,你看看炎珉去吧,辛苦大家,先把死去的兄弟姐妹们料理一下……” 他怕幻月影去而复返,让流水也跟他一起过去别苑,跟落花一起寸步不离的守在万星柔身旁。 “幻月影”的武功,他比较清楚,但真实的实力,却不得而知。 古修给炎珉处理完伤口之后,也带着炎珉去了别苑。 众人处理完所有尸体后,已经到亥时,中间又发现了几个重伤的幸存者,古修一一救治。 为了安全起见,所有人都聚集到别苑。 泄湖的事暂时搁置,只等明日再继续。 这一夜注定无眠,特别漫长。。 古修例行检查了星柔的状况后,与已恢复冷峻的战贤浚坐在星柔房间外的台阶上。 一轮银沟挂在深蓝的天幕,洒下微弱清冷的光。 战贤浚眸色比夜幕还要深,在月光下散着寒芒。 他知道古修的疑惑,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对外,他只说月影失踪了。但是对古修,他犹豫要不要说出全部真相。 真相很残忍,对古修来说,尤其是。他对幻月影的心思,他不是看不出来。 唉~也许趁他陷得不深,告诉他真相,也不是一件坏事。 他把手中的酒,倒了一杯递给古修:“十年前……” 第三十一章 涵洞里别有洞天 古修静静听战贤浚讲述往事纠葛。 心绪震惊起伏,心疼各种情绪纠结,他无言以对,只是一口口饮尽杯中酒。 三年前他第一次看见幻月影的时候,就被她柔弱娇媚的气质吸引。他自知比不过战贤浚在她心中的地位,所以只默默将这段感情埋在心底。 他实在无法把那个孱弱的女子,跟杀人狂魔联系起来。 但战贤浚说的,他不能不信。 一腔柔情错付,此刻古修的心情,只想大醉一场。 战贤浚的心情,却更复杂,简直是悲喜交加。 悲的是,跟随自己多年的那么多兄弟姐妹,都因自己而死。 喜的是,一直压抑在自己心头的一个心结,终于打开。 他想放声大笑,又想放声大哭,最终,他什么也没做,只是跟古修一起醉了一场。 翌日,按计划将在今天将湖水放干。 去星月湖之前。落花找到战贤浚。 她拿了一个绣花的荷包递给他,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块玉牌。 “是饮酒那日,星柔姑娘放在我这里的,说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便把这个交给你。” 战贤浚拿起玉牌,觉着有点眼熟,跟他在湖里捡到那块有点相似。翻过来一看,上面也刻着四个字“芳龄永继”。 “怎么现在才拿出来?”战贤浚问。 落花道:“姑娘也没说得很清楚是什么意外,我只当古修神医能治好她,等她醒了便把这个还她,谁知宫里又出了这么大的事。所以想着还是把这个放在您这里比较妥当。” 战贤浚仔细比对两块玉牌,只觉得材质色泽都很像,倒像是同一块玉割开的。上面的文字也登对,或许是有什么联系,一时半会找不到线索,便将两块玉都收起来,想待今日之事毕了,与古修再一同研究一下。 到了星月湖,战贤浚见众人已候在湖边。 得到他的指令后,他们点燃了第一根引线,随着“轰隆~”几声巨响,山洞里炸得碎石纷飞。炸完一段,立刻有人过去把碎石清理出,再往里去引爆第二段。 如此反复,到午时,山洞已完全炸通。 从湖到洞口的渠道也早已挖掘好,只需炸开渠口,湖水便会从山洞泄出了。 一旦湖水泄出,幻灵宫便会被洪水冲毁。 众人都扭头看战贤浚。他缓缓点点头,最后一根引线点燃。爆炸声之后,便是水流急涌的“哗哗”声。 很快,湖水流走,水平面下降,两三个时辰之后,终于见底了。 随着湖底显现,众人惊赫议论声越来越大。 湖底的泥沙里,影影倬倬数百具尸体,触目惊心。 大多数已经腐烂得只剩下白骨,还有一些从身量看,是孩童的尸体,从腐败程度上看,应该死于数月到数年之间。 如此数目众多的尸体,幻灵宫这么多年,竟无一人有所察觉,不得不说是骇人听闻。 怪不得星月湖的睡莲长得特别好,都是被这些腐尸滋养的。 战贤浚指派了人手去清理尸体。 他自己则带着古修去到那天晚上发现的涵洞口。 那洞口并不宽,跟普通水井的大小差不多,也就刚好能容纳一两人通过。不知为何,这洞里此刻也没有水。 两人对视一眼,战贤浚说:“我下去看看,这里面有什么古怪。” 古修担心道:“你一个人下去,恐怕不妥,我跟你一起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战贤浚知古修平时因悬壶济世,甚少使用武力,但实则功力并不若,所以没有推辞,两人一先一后沿着洞壁往下坠去。 下行丈许,便以掌撑壁,减缓下坠之势。 如此几个回合,脚底一弹,踩着了实地,想是已到底。 底下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古修掏出个火折子点燃了,两人这才看见,井底比井口宽敞了许多,另有一条甬道,也辨不出是往哪个方向拐去。 此刻二人也别无选择,就顺着甬道往里走。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面前突然赫然开朗,原来是到了一处洞穴。 洞穴中央还有一汪碧绿清澈的池水,水面有氤氲的雾气。 “你可觉得有何古怪?”战贤浚一遍巡视洞内环境,一边问。 古修没有说话,却走近洞壁,伸手摸了一把,又抬头环视道:“这洞像是有人修整过,不像天然形成的。” 战贤浚点头道:“咱们小心这里有机关。” 刚说完,古修的手便触到一冰凉的圆形突起。洞穴里没有光线,他忙把火折子移近一照:是一个金属的门环。 门环绿锈斑斑,一看就年代久远。 “快来看!”他忙叫道。 战贤浚跃过去,凑近看到门环,说道:“既然有门环,必然有门,我们再仔细找找!” 二人又在洞壁摸索,果然摸到一个凹下去的槽子,用火光一照,原来是一个碗口大的锁孔。 古修泄气道:“有门有锁,却没有钥匙,不是白搭?” 战贤浚仔细观察那锁孔的形状,突然心里一动。 略一思忖,从怀中取出“仙寿永昌”那块玉牌放进去,形状刚好契合。 古修高兴的拍手道:“妙极!” 然而两人等了片刻,石门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古修看着战贤浚问。 战贤浚蹙眉道:“难道是要两块玉牌一起用,可是这锁孔明明只是跟这一块形状吻合。” “两块玉牌?”古修并不知道早上落花将星柔的玉牌给了战贤浚的事儿。 “还有一块是星柔的,你看!”他将另一块玉牌递给古修“正好你看看,可有什么线索?” “芳龄永继……”古修喃喃道:“看着倒像是一对。不过仙寿永昌那四个字,我早就在卷轴上看过,这几个字,倒是头一次见。” 提起卷轴,古修灵光一闪道:“如果这两块玉是一对,我给你那幅卷轴上只有仙寿永昌,那或许……应该,还有第二幅卷轴。!” 战贤浚点头赞同道:“你说的没错,可是上哪里找第二幅去?现在时间紧迫……这种东西,总感觉是可遇而不可求……” 他刚从幻月影口中解除了对星柔的误会,一边后悔自己亲手置星柔于这样危险的境地,一边,又恨不得立刻对她倾诉这些年对她的思念。此刻却困住这里,一筹莫展。一向倔强不服输的战贤浚,此刻语气里也有一点颓放。 古修安慰道:“星柔姑娘吉人自有天象,我们再找一找,看看这洞穴里还有什么线索,我总觉得,真相离我们不远了。” 二人又打起精神,四处搜寻。 第三十二章 生死之门 这洞穴里空旷无物,一眼就望到底,没什么好找的。 刚才在洞壁发现了门和锁,二人决定把洞壁再仔细的摸一遍。 这山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每处洞壁都检查一遍,也需花费些时间。 两人在黑暗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这里有古怪!”战贤浚突然朗声喊道。在坚硬的石壁上,他摸到了一处柔软的泥土。 他三下五除二扒掉淤泥,果然又是一个锁孔的位置。 眼见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二人喜出望外,哈哈大笑。原来这边,也有一扇门,刚好跟刚才那扇门相对。 战贤浚拿出第二块玉牌,迅速放入锁孔。 这回,总算有了反应。两扇石门同时转动,在静谧的洞穴里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转动九十度后,石门停了下来。幽幽的光柱从两边石门射入黑暗的洞**,交汇在洞穴中央水池中央。 刚才石门朝里的一面上,现在刚好显露出来。 一扇上写着“生”,一扇上写着“死”! 二人都看到了门上的字。战贤浚道:“看来,这两扇门是通往不同的地方。这门上写的字是什么意思?” 古修道:“莫不是这洞府主人给后来人的警告,从生门进,才有活路,从死门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战贤浚道:“不如,我们分开进去查看,你从生门进去,我从死门进,一炷香后,我们再回到这里集合。” 古修摇头道:“不妥不妥,这里古怪的很,咱们还是“同生共死”呆在一起的好,万一有什么危险,也好有个照应。而且,我看也未必生门里才有活路,俗话说“向死而生”,万一洞府的主人不按套路出牌,去那生门里,倒可能是死路一条。” 战贤浚想想也有道理,谁也说不好这门上的两个字到底什么意思,与其分开行动,倒不如在一起。 笑道:“也对,那我们便一起去这死门里闯一闯如何?” 两人说笑着,就进了死门。 里面是更大的一处洞府,洞壁镶满了各种宝石明珠,洞府里金碧辉煌,各种奇珍异宝堆了一地,里面还整整齐齐的码着很多箱子。 洞壁四角四颗脸盆大的夜明珠,把整个洞府照的犹如白昼。 在洞府的上首有一面光滑的玉盘一样的东西。 每颗夜明珠前也有一面小一点的光滑玉盘,将夜明珠的光反射到上首那玉盘上。上首的玉盘再将光反射到门外,就是刚才他们在外面看到的光柱。 洞府主人费劲心机设置这个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两人一边走,一边查看,随便捡起地上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品。 走到里面,战贤浚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码的整整齐齐的黄金,金灿灿的刺眼。 古修也打开一箱子,里面同样是金灿灿的黄金条。 二人诧异的对视,这死门里,原来竟是个藏宝地吗? 古修开心的叫道:“浚,你不是想复位,这些正好能用得上!” 战贤浚不置可否。 走到头,又有洞门,跨进去后,是另一石洞,一样是漫壁满地的珍宝,各种珠宝玉器被随意的散落一地。 就这样,一间连这一间,似乎没有尽头,全是金银财宝,珠宝玉器。 数量之庞大,让人叹为观止,即使出生皇家的战贤浚,也不免惊叹。 到底是什么人,在这里囤积下这么庞大的财富?最不可思议的是,谁能这样悄无声息的,在这里建造一个这么巨大的藏宝库,而不被官方发觉?简直不是人力可为。 又穿过几间石库,两人对满室的宝器已经麻木,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只迫切的想找到一个答案。可石室却一间接一间好像没有尽头。 “古修,我有种奇怪的感觉,走了这么久,除了金银财宝,也没有别的发现,再走下去也没有意义,还是回头去另一扇门里看看吧!” 古修不是贪财之人,但看见这许多的珍宝,也兴奋不已,这时战贤浚提出回去,像一盆冷水泼在他头上,登时也冷静下来。 心里不禁羞愧的想:“自己怎的也似那见钱眼开的小人,差点忘了正事。” 二人遂又原路返回。 刚回到第一个洞室,便看到石门正在缓缓转动闭合。二人大惊,忙提起一口真气,飞身掠出。 刚出去,死门就轰隆一声关上了。 “好险!”古修惊呼。 若不是战贤浚提议回来,二人被关在石室里,若不能打开门出来,只能守着一堆金银珠宝活活饿死。 再看那生门,依然洞开。 “看来是我们刚才进去的时候,触发了死门的定时机关,一到时间,门就自动关上。”战贤浚说。 “恩。”古修点头道:“你还记得刚才我们进去了多少时间吗?” “不记得,在里面好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战贤浚道。 “刚才我们应该记一下时,一会儿进去生门,也好算准时间出来。”古修懊恼道。 “就算计了,两边设置的关门时间也未必一样。不如,这次我一个人进去,你在外面等我,如果门开始关了,我还没出来,你就大声喊我。” 古修一想也有道理,虽然里面不知道有多深,但只要到时用内力传声,几千米外也能听见。若两人一起进去,都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更危险。便同意在外面守着把风,但心里总觉得隐隐的哪里不对劲。 战贤浚转身进了生门。 生门内第一个洞室的构造,跟死门大致相同。那光束跟死门的一样,靠四颗夜明珠的光线反射汇集而成。 但跟死门内金碧辉煌,珠光宝气不一样,生门内空空荡荡,除了四颗夜明珠,目之所及,没有其他的东西。 跨入第二个石洞,也是一样,空空荡荡。 这空荡和刚才的丰裕形成强烈的反差,也许是心理作用,战贤浚觉得这里危险的气氛更浓,总感觉突然就会有什么东西扑出来。 他暗暗在掌上运上真气,警惕的打量四周的环境。 又走了几个石室,他越走越心惊,因为这边跟那边完全一样。 他注意到几个细节,石壁的痕迹,石门上的缺口,所有的细节,完全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这边空空荡荡,他会以为自己仍在死门中。 第三十三章 古修神秘消失 这次,战贤浚决定一探到底。 他使出轻功,飞快穿过各个石室,同时也留心听古修的动静。 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石室内一直安安静静,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突然,前面光线暗下来——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竟来到了生门外的洞穴,一池碧绿清澈的池水,平静无波。 没错,他又看了一遍,确定是那个洞穴无疑。 只是……古修呢? 不!还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发现死门又打开了!! 此时,两束光柱正汇聚在池水中央! 难道古修又进去死门了? 他来不及思索,一步跨进死门,同时用内力把声音传出:“古修!你在哪里?我出来了!” 洞穴里马上传来层层叠叠的回声“古修……古修……古修……出来了……来了!” 喊了一阵,却没有回应。 他又回到外面。刚才这里面都走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所以他不是很担心,只以为古修溜达到别处去了。 冷静下来,看到两道光束汇聚的地方,总觉得有些奇怪。洞府的主人,这样的布置,肯定不是无聊之举,定是有一定深意的。 那水池并不大。不如游到光束所指的地方去看看。 这样想着,他便迈步踏入水中,池水清浅,那水却冰寒刺骨,他运气抵御寒气,一步步往水中走去。 待走近光束的交点,战贤浚惊喜的发现,水底果然有蹊跷。透过清澈见底的池水,水底赫然有一个金属匣子。 这匣子不起眼的样子,颜色也乌黑暗沉,跟刚才死门中那些流光溢彩的宝盒根本没法比。 战贤浚却心知这必是比那些珠宝更重要的东西,刚想伸手去拿。 突然,池水开始翻腾起来,刚才还冰寒刺骨的水,突然没那么冷了,开始温暖起来,还未及多想,竟已经滚烫,再多呆片刻,只怕这两条腿都要被煮熟了。 战贤浚赶忙抓起匣子就提气跃回岸上,挽起裤腿一看,两条腿已经被烫起大大小小的水泡了。 那水池中此时热气翻滚,就像一口烧开的大锅。一会儿功夫,一些死鱼死虾浮了上来。 又过了一会儿,水面平静下来,雾气慢慢散去,只剩一些白雾氤氲在水面,热气也慢慢散了。 战贤浚伸手探了一下,果然水也重新变得冰凉。 古修还没有回来,战贤浚便找了一块石头靠着做下来,托着匣子仔细观察。 不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也许是毒物,打开匣子的人就会中毒而亡?战贤浚否定了这种想法,洞府的主人费了这么大周章,不会只是想毒死一个人吧? 略一思忖,他拔开匣子的小栓,轻轻一按,匣盖就弹开来。 一见里面的东西,他不由得心头狂跳。 里面是一个古朴的卷轴,尺寸大小,跟古修给他那张一样。 他迫不及待的打开一看,果然,上面画的山水沟壑跟古修那张一模一样。只是旁边题的诗不一样。是以芳、龄、永、继开头。 他有了经验,用火折子把卷轴烤了一遍,隐藏的信息慢慢浮现。 这次出来的,没有文字,只是一些像经脉一样交错的线条和箭头,是什么意思呢? 他冥思苦想。 这个洞穴里光线昏暗,他怕看漏掉重要信息,便走入生门中,将两张图放在一个宝箱上,仔细观察研究。 正屏气凝神的时候,突然听到古修的喊声:“浚……” 他忙收起卷轴奔出来,果然是古修正在门口探头探脑。 “你刚才去哪里了?”战贤浚问道。 “我一直在这里帮你把风啊,我看里面半天没有动静,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喊你半天又没有回应,正想如果你再不出来,我就要进去了。”古修答道,心里奇怪阿浚为何这么问他。 “那你刚才看见池水有什么变化了吗?”战贤浚又问。 “变化?什么变化?”古修狐疑的回头看了一眼水池,平静清澈。 “事情不太对劲,这里很古怪,现在没有时间探究。我们赶紧离开这里!”战贤浚拉了古修就往甬道走。 “啊?你进去看见什么古怪的事情了?”古修好奇的问。 “上去我慢慢告诉你!”说着,脚下步伐不停。 “我也觉得这下面古怪的紧。不过虽然没找到无相门的线索,发现了一个藏宝洞,倒也算是意外的收获。”古修道。 战贤浚微微一笑,没有解释。 两人走到涵洞底部,听见上头人声嘈杂。 影宫宫主花颂的声音:“宫主和古神医下去三天了,还没有消息,肯定是遇到了麻烦,我不想等了,你们害怕的话,我自己下去看看。” “如果什么麻烦,宫主和古神医的能力都解决不了的话,你去也是送死?”一个冰冷的声音劝道,是梦宫的庭轩。。 “下面不知道什么情况,我们再等一天,如果还是没消息的话,我们便下去!”一个沉稳的声音,是灵宫的暮羽。 “可是……”花颂还想说什么,战贤浚已经用千里传音道:“各位不必惊慌,我们回来了! 说话间,人已飞出井底。 影花颂见战贤浚平安归来,喜出望外,忍不住扑过来道:“宫主,你终于回来了,我担心死了……”还没说完,又觉得此话不妥,强忍住喜悦,不着痕迹的退了半步。 其他人也都喜不自胜,幻灵宫遭幻月影大屠杀,本来就人心惶惶,战贤浚无暇安抚,又跟古修失踪几天,众人的神经已经绷到极点。此刻俩人归来,总算让大家松了一口气。 “花颂,刚才听你说,我们走了几天?”战贤浚突然问道。 “三天啊!”花颂回道。 古修和战贤浚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说话。两人心里都是惊诧万分。 两人都武功修为极高,对外界的感知比常人敏感。 虽然涵洞下没有计时的工具,但是按两人的感觉,最多不过几个时辰的事,却不想过了这么久。 两人在下面都失去感知时间的能力了吗? 还是两人的记忆出现了错乱? 古修明明没有一直在外面,自己却完全不知道的样子。 而他,明明是在生门里一直往里走,却突然回到了生门外。 而那水池的翻腾变化……他按了一下腰间的匣子,若不是这个匣子的存在,他真怀疑是自己的幻觉。 第三十四章 星女的生死劫 不管怎样,总算不虚此行。 略做修整之后,战贤浚便和古修将涵洞下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他拿出黑匣子递给古修,古修只觉得黑匣子上雕刻的图案眼熟,便拿着仔细的翻来覆去的看,一边在记忆里搜索。 “打开看看!”战贤浚看着古修道。 古修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打开匣子一看,立马惊讶的“咦?”了一声。他抬眼看了战贤浚一眼,战贤浚点点头。 古修将卷轴取出来摊开,放在第一张卷轴旁边。 两人一起看着卷轴,比对两张上面信息的不同之处。 战贤浚突然蹙眉,伸手拿起第一张卷轴,覆盖在第二张上面,把两张一起抻平,举起来,迎着光。 那些线条和文字的位置,竟然刚好吻合在了一起! 而在看清楚所有的信息之后,古修不由得心头巨震! 按照箭头所指,那地方竟然是——姑瑶山。 “是姑瑶山?”战贤浚蹙眉,眼神疑惑的看着古修,而古修也是一脸茫然。 古修师承的长生门,正是在姑瑶山。古修从小便是在姑瑶山长大,山中一草一木,一水一石,他都十分熟悉。 虽然知道长生门与无相门的渊源,但他可从没想过,无相门会在姑瑶山中。 战贤浚虽然不像古修对姑瑶山那么熟悉,但也曾去过两回,也并没有过什么意外的发现。虽然姑瑶也属于远古九大神山之一,但近年来并无神迹,普通得很。 要说特别,大概就是古修所在的长生门,医术确实神奇,据说古修的师祖古北道有活死人,生白骨之能力。 “不管怎么说,线索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我决定带星柔过去看一看。正好也去拜望古爷爷,就算找不到无相门,也许古爷爷会有办法!”战贤浚道。 古修想想,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战贤浚一刻也不愿意耽搁,即刻就让落花流水去准备马车。 他又拿出一个玉符,交给影花颂,让她带着剩余宫众到无妄宫去找宇妄:“你把这个玉符交给大祭司,她自会安排你们下一步去处。” 下了雾灵山,众人分道扬镳。 战贤浚、古修、星柔、落花、流水五人往姑瑶山而去。其余人等去往无妄宫。 虽然从雾灵山下来去姑瑶山,采蘩也是必经之路,但战贤浚心急如焚,一刻也等不了,便没做去无望宫的打算。 五人一路策马,日夜兼程,二日后,便已到姑瑶山脚下。 此刻,九王和周明姑姑,已经在无妄宫盘桓数日。 “姑姑,那个古真的话,也不知道可不可信,我们来了这数日,看宇莣不像说谎,星柔应该没在这里。” “古真既然收了你的东西,就不会说谎,既然她说星柔是被宇莣带走的,必然不会错。只不过……”周明心里突然一动。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星柔可能真的不在无妄宫!”周明眯上双眼。 “你的意思是,她被关在别的地方?” 周明不置可否。 她也觉得很奇怪,她一直用追魂术追查星柔的下落,数月前终于发现踪迹,却在跟踪到采蘩后又突然断了踪迹。 不过一入采蘩,便听说了崂山道士捕获妖女的故事。虽然她不曾亲见妖女的模样,但推测时间,跟星柔被追魂术跟踪到出现的日子吻合。 两人试图找到那个道士打探情况,那道士却像土遁了一般,据说从妖女被处死那天起就再没出现过,到现在连赏金都没领。 那天在听风楼。 古真接过“女尸瑶草”后,笑吟吟的说了句:“她被大祭司带走了!” “是否就是传闻被处死的妖女?”九王追问。 “这个嘛……你为何不亲自去问大祭司?”古真笑道:“或者你再给我一棵瑶草……” 九王阴柔一笑道:“古楼主还真会做生意~” 从听风楼出来,九王和周天师便去了无妄宫拜见宇莣大祭司。 宇莣虽跟九王无甚交情,但毕竟一个是战贤浚的九哥,一个是战贤浚的姨母。宇妄自然是热情款待。 当日,九王便直接了当的告知来意,询问星柔的下落。 谁知宇妄矢口否认那个妖女便是星柔。 “虽然我跟星柔姑娘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绝对不可能是那个妖女。星柔的样貌,绝世无双,当初我惊为天人,岂是那丑陋的妖女可比?”宇妄十分肯定。 九王和周明对望一眼,宇妄的语气神态十分诚恳,不似撒谎。 但她们也万万不相信,妖女出现的日子跟星柔魂魄被追踪到的日子是同一天,会是个巧合。 九王思忖道:“会不会,是星柔的样貌有什么变化?” 周明也附和的点点头。 宇妄不置可否,反问道:“不知二位这么着急找星柔姑娘,所为何事?实不相瞒,从星柔十年前失踪之后,我们也一直在找她,但一直没有消息。” 九王看了一眼周明,周明眼角下垂,似乎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宇妄笑道:“无妨,如果九王和周天师不方便说,便当我没问过。” 九王思考了一下道:“也不是不方便。听说大祭司以前跟我十一弟关系不错,应该也听说过,星柔姑娘,事关我们大钰皇朝的皇室气运。” 宇妄点点头道:“是有这么回事。不过,令弟也一起失踪了,就算找到星柔,又有什么用呢?莫非,九王是想自己李代桃僵?” 周明不待九王回答,抢道:“天命不可违,就算九王有这个心,也未必能扭转命运。那星女的气运,并非人人能驾驭的,也要讲因缘际会。这些都是后话,我们此来,实在有更紧迫的事情。” “什么事?”宇妄端起茶,抿了一口道。 “一个月前,我算出星女有一个生死劫,如不化解,便是世人的浩劫!”周明面色严肃的说。 “哦?周天师还认为一个月前处死的妖女便是星柔?”宇妄不以为然道。 “非也!”周明道:“既然妖女在一个月前便真的已被处死,那自然不是星柔。数日前,我刚看到星柔应劫,且现在危在旦夕,随时可能有变数!此劫,唯我能解!” 彼时正是幻灵宫宫变,战贤浚古修下涵洞探险之时,宇妄尚不知幻灵宫发生的事,对周明的话,半信半疑,正准备传信给战贤浚。 哪知第二日,便收到战贤浚的玉符。 影花颂一众人等,按照战贤浚的安排来到无妄宫,而战贤浚,已带着星柔出了采蘩城,去了姑瑶山。 第三十五章 古北道失踪 战贤浚五人一路策马,日夜兼程,二日后,便已到姑瑶山脚下。 长生门收徒条件十分严苛,不但看天赋,还得看机缘。故每代弟子不过二三人,学成时,便会下山游历,悬壶济世,兼寻找下一代传人,待功德圆满,便回归山中,世代隐居在此山中。 古修便是数年前第一次下山游历,机缘巧合认识战贤浚,两人意气相投,结为莫逆之交。 当时化名墨染的贤浚,身负重伤,被古修所救。为了彻底救治战贤浚,古修带他回姑瑶山见了古北道。 古北道医治好了战贤浚,且十分喜欢这个俊朗沉稳的小青年,待他如亲孙子一样,让从小受尽世态冷暖的战贤浚感受到了亲人的温暖。 古修现在还常常吃醋道:“爷爷练制的凝华丹,都藏着不给我吃,你一来,全都献出来了!” 需知长生门的凝华丹,是汇集天下数百种名贵草药材料,加上北海灵兽的血液制成,且不说那北海灵兽的血得来十分不易,光每种草药的开花结果时辰节气,差一分都不成。 传说服之可以帮助人延年益寿,甚至还可以帮助人升天成仙。 长生门传到古北道,共传下三颗凝华丹。 古北道为了治好战贤浚,用了两颗。虽然战贤浚并没有飞升成仙,却可以说脱胎换骨,不但伤痊愈了,内功也大大精进了一步。 古修想偷吃剩下那一颗,却被古爷爷逮住修理了一顿,把那剩下的一颗藏起来了。 “浚,你说,一会儿灵师妹看见你,会是什么反应?”古修嘻嘻笑道。 长生门古修这一辈儿,共三个传人,古修、古真、古灵。古真从小贪玩,对医术没什么兴趣,医术一般,却情商奇高,对读心术颇有研究。读心术,在长生门是跟医术一样重要的一门技术,但因不像医术那样为外人所用,所以不为外人所知,只道长生门的医术了得。 古修和古灵的医术造诣不相上下,但古灵不喜欢练武,只钻研医术。 古修和古真是亲兄妹,古灵却是从外面收养的孤儿,三人从小一块长大,倒也不分亲疏。 古灵对战贤浚也是一颗芳心暗许。 战贤浚对古修的打趣没有回应,心里却是暗暗头疼。 “哎~奇怪~”古修又道:“你有没有觉得有一点不对劲?” “怎么了?”战贤浚道。他虽然来过两次,但一次是半死不活的在这里治病,另一次来去匆匆,对姑瑶山并不熟悉。因此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咱们都已经走到这里,按理小师妹应该已经知道我们来了,这时候应该是飞奔过来接驾……但为何,没有一点动静?”古修蹙眉道。 “也许她看见你这个混世魔王,已经找地方躲起来了。”战贤浚嗤笑道。 古修却神色凝重,加快了上山的步伐。 待到山坳,一片竹林旁,有几间不起眼的茅草屋依山傍水。 那便是长生门所在。 “爷爷……师妹……”古修叫道。 没有任何动静,古修脸色一沉。战贤浚安慰道:“会不会是进山采药去了?” 古修几步跑进茅草屋,屋里空无一人,满地狼藉,桌椅板凳倒了一地。古修一边喊古北道和师妹,一边又跑去另外几间房里查看,一样的遍地狼藉。 “出事了!”古修望着战贤浚叫道。 “你先沉住气,我看屋里并没有血迹,应该没人受伤。屋里被翻成这样,来人大概是在找什么东西。”战贤浚沉声道。“古爷爷武功那么高,你不用担心,大概有人趁屋里没人来偷东西,古爷爷追过去了。” 古修这才稳住了些心神。战贤浚又让落花和流水将几间屋子收拾整理,几人先安顿了下来。 无相门还没找到,古爷爷和古灵又失踪,战贤浚也不免情绪有点低落,但见古修已经完全慌了神,自己必须得冷静下来。 他守在星柔床边,心里暗道:“柔姐姐,你一定要撑住,相信我一定会有办法治好你。”又拿出两块古绢研究。看了一会儿,困意袭来,便伏在星柔床沿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听见一阵“咯~咯~咯~”的声音,他一激灵醒过来。 仔细一听,那咯~咯~咯~的声音,竟然是从星柔嘴里传出来的,原来星柔此刻正嘴唇颤抖,磨牙打着冷战。 战贤浚一惊,这几天星柔没有一丝动静,此刻突然动起来,显得那么的诡异。 “星柔~”他试着轻轻呼唤了一声。 星柔竟然像听见了他的声音,突然睁开眼睛。此时眼睛已经血红,眼神狂乱。。 战贤浚见星柔睁开眼,心中一喜,但见她神色不对,也意识到她此刻并不正常,只是自从星柔度功给他,陷入昏迷后,他内心一直受内疚煎熬,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只想将她拥入怀中。 “你终于醒了,你是不是冷?……”战贤浚喃喃道。 星柔恍若未闻,一动不动,只身上簌簌发抖。 “我真怕你再也醒不过来……还好,你终于醒了。”战贤浚正絮絮叨叨,突然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一下。 “星柔?”他双手按在星柔肩膀,刚想看看星柔的情况,突然窗外一声大喝:“快放开她!” 星柔好像也被这一声断喝吓了一跳,暂时停止了颤抖,突然间双目红光大织,头一偏,便向战贤浚脖颈咬过来! 战贤浚身形微动,星柔一口咬空。同一时刻,门外的人也破窗而入! 是周明和九王! 周明一把将战贤浚格挡在身后,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一边伸指点向星柔百会穴。 指尖刚点上穴道,周明整个人倒立在空中,而她指下的星柔,眸色从红转紫,从紫转蓝,慢慢闭上了眼睛。 战贤浚见是周明,知道她不会伤害星柔,又见星柔目光里的癫狂渐渐散去,心想,莫非周明姑姑有法子救星柔,那我还一直找什么无相门,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又暗暗责备自己钻了死胡同,没有早想到周明。 这边周明已经将星柔放在床上。战贤浚行了一礼道:“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战贤浚至从离开大钰,这是第一次见周明,本以为这些年模样也已经很大变化,周明认不出他。 谁知周明微微一笑道:“贤侄多礼了!姨妈这些年没见到你,长高了这么多,比小时候更英俊了,英气勃发,倒不像你九哥,美则美矣……” “咳……咳……”九王沉着脸,轻咳一声,打断周明的评价。他自诩天下第一美男,只是如今看来这个弟弟马上就要赶超他了! 第三十六章 无相门被剿杀的原因 “还好明姨妈来得及时,十一弟,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么鲁莽~”九王鄙夷道。 战贤浚虽然不知道九王为何一直跟他过意不去,但毕竟是兄弟多年重逢相认,还是心下欢喜,所以对九王的言辞不以为意。 跟周明和九王见过礼后,战贤浚向周明请教道:“刚才多谢明姨妈出手相助,星柔这种情况,我一直只当是身体受损需要医治,但现在情况越来越奇怪,倒像是中了邪。明姨妈有什么好办法吗?” 周明微笑道:“浚贤侄,我正是为此事而来!”遂把追踪到星柔魂魄和劫数的事情,一一向战贤浚道来。 周明为人颇古板,战贤浚小时候跟她并不十分亲近,但周明一直对战贤浚很好。听周明说她可化解星柔的劫数,当然喜不自胜。 周明凝神看了一会儿星柔,心里已有了计较,一直犹豫不决的事,霎时有了决断,她回头对战贤浚笑道:“浚贤侄,可放心让我跟星柔姑娘单独相处一个时辰?” 战贤颔首道:“当然,那有劳明姨妈了!” 其余人等也跟着鱼贯而出,刹时,屋里便只剩星柔和周明两人。 周明动手除去星柔身上的衣服,给她一丝~不挂的平放在床上,从随身带着的一个紫色锦囊里,取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粉色丹丸,放在掌心。双掌抱球发功,粉丹立刻悬浮到半空中,冒出粉色的烟雾,香气扑鼻,缭绕在丹药周围。 待烟雾越来越浓,将丹药密密的包裹其中的时候,丹药发出“斯拉~斯拉~”的声音,开始燃烧,粉色的焰火照得满室生辉。 去!周明猛喝了一声,右手食指一弹,那丹药便如利箭一般,从星柔的印堂穴射入,化作一团气流,迅速流转星柔的全身。 刹那间,星柔周身升腾起一股粉色真气,围绕着她盘旋不息! 星柔全身开始颤抖,发出阵阵奇怪的声音,那香气愈加浓烈,似乎是从星柔身体里自内而外发出来的。身体皮肤也开始变幻,紧致白皙的皮肤,突然松弛发黄,一盏茶的时间,浑身上下的皮肤开始褪去。 更诡异的是,星柔的面部也开始扭曲变形。 星柔蹙眉闭眼,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周明将一团红雾引到她的面上,就像覆盖了一层面纱,她的痛苦似乎减轻了一些,表情逐渐平静。。又过了一会儿,五官逐渐清晰,身上松弛的皮肤也退尽,露出如新生婴儿一般柔嫩的肌肤,还泛着一丝红晕。 只见星柔平躺在床上,长发如瀑披散蜿蜒在身上,而在她的身体之中,粉色气流所到之处,经脉重新链接,在修复了所有经脉之后,粉色真气在气海穴停下储存起来。 周明见她面上红雾散尽后,放下心来。自行在旁边打坐运气调息。 此时的星柔已经脱胎换骨。刚才周明是以自己的修为,为她化服洗髓丹。 洗髓丹是无相门的至宝,服之者,可大大缩短修炼无相神功的进程,减轻易经洗髓的痛苦,但不能自行服用,需有修为深厚者以自身内力化开,辅助练功者服用。且这等珍贵的东西,并不是人人可得。 传说在无相门,每代掌门传位的时候,会辅助下一代掌门服用。而除掌门之外的人,虽然也能修习无相神功,但过程痛苦不说,最终修为,也无法跟服用过洗髓丸的人相提并论。 当然,侯在茅草屋门外的众人并不知道,周明竟然自毁修为,辅助星柔化用了洗髓丸,战贤浚更想不到,自己的姨妈,竟然是无相门的传人。 ******************************** 周明调息结束之后,查看星柔已将洗髓丹化的内力吸收调和,速度比她预想的快得多。脸上容颜也已恢复:一双星眸紧闭,吹弹欲破的肌肤如同花瓣初绽、凝霜带露,说不出的娇俏,那碍眼的黑色印记已经消失无踪,只在印堂留有一颗芝麻大小,鲜红欲滴的朱砂痣。凹凸有致的酮体晶莹剔透,如羊脂玉雕刻一般,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周明对着昏睡中的星柔喃喃道:“希望我没有看错你……”,说完展臂一挥,扯过薄被覆盖在她身上,然后转身缓步走到门边,推开门,战贤浚正一脸焦急的守在门边,古修和九王也站在旁边候着。一见明姑姑出来,都围过来,期待的问:“怎么样?怎么样?” 周明面无表情的摆摆手道:“无碍,明日就可以醒来。大家不必都守在这里,回去休息吧。古修,你留下,我还有点事情想问你。” 战贤浚舍不得离开,直接进屋去守着星柔。九王倒不见外,寻了间屋子倒头便睡了。 古修牵挂爷爷和师妹,也不知道明姑姑留他是何意,见她也不说话,只是沿着茅草屋外的石径缓缓漫步,也只好心不在焉的在后面跟着。 沉思了一会儿,周明问道:“你爷爷古北道,可有留下什么信息?” 古修道:“没有。我们到的时候,屋里都已经被翻得一片狼藉,如果有,只怕是也被破坏了。” 周明叹道:“还是晚来一步!” 古修问:“明姑姑,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可是知道些什么吗?” 周明抬头仰望夜空,又叹息了一声,语气惆怅道:“我无相门避世数百载,现如今恐怕是不得不又卷入腥风血雨中了。”又转头对古修道:“有些事,现在告诉你也无妨。你大概也知道,长生门,是无相门的一个分支?” 见古修点点头道:“以前听爷爷说过。” 周明问道:“那你可知无相门为何消失,长生门又为何存在?” 古修疑惑的摇摇头道:“这其中的缘由,爷爷却没给我说过。” 周明停下脚步,缓缓道:“当年,无相门盛极一时,人人都知道无相神功举世无双,修成者半人半仙。很多王公贵族宁愿放弃地位财富,也要拜入无相门,只为能修习无相神功,脱去凡胎。” “百年前,大钰的一位皇帝,为了去无相门拜师,将皇位禅让给他的皇弟,至此,无相门的荣耀,举世无双,世人都说,成为无相门徒,比做皇帝还让人羡慕。无相门也发展得空前壮大,弟子数万人,遍布天下。然而,当时在位的门主,万万也没想到,收下这位皇帝,此乃无相门悲剧的开始。” 那位禅让的皇帝,叫战昊天,入了长生门后,他的弟弟战昊风继了位。他一心一意修炼无相神功。 战昊天本来资质很好,很快便修到了第三层,只是其中过程实在痛苦不堪。后来不知听谁说了洗髓丹的存在,便很想得到此宝丹,来减轻痛苦,却不知,此丹服用方法,并非个人能做到,还需借用外力。 留意了很长一段时间,洗髓丹没让他找到,却无意间让他发现了另外一件惊天大秘密! 第三十七章 古北道的下落 也因为这个秘密,长生门被当时在位的皇帝,战昊天的弟弟战昊风下令剿杀,除了几个高层的精英,其余门众被剿杀殆尽。 之后无相门便分裂为四个分支,长生门为其一。四支各持一件信物,隐姓埋名,以守护信物为己任。 古修心念一动道:“明姑姑是否也是其中一支?” 周明点头道:“是的。当时我们四支,各有所长。你们长生门擅长医术。我们这支,擅长的就是观星占卜。” 古修挠挠头道:“惭愧,长生门的医术传到我这里,已经大打折扣,你看对星柔姑娘的情况,我真是无计可施,还得依靠姑姑出手。” 周明轻轻摇了下头笑道:“这个可不赖你,万星柔的情况特殊。说起来,咱们其实师出同门,只可惜,另外两门,还没有找到……” “原来,明姑姑一直在寻找另外两门吗?那又是为何呢?”古修心道,却没有说出来。 周明好像听到了他的心声,说道:“事关当年那个秘密。你可知当年战昊风为何要对无相门赶尽杀绝?” 古修道不知。 周明道:“因为当时,无相门掌握了太极图的下落。战昊天想逼无相门交出藏太极图。” “太极图!?”古修一惊。 “是的。古老爷子给你提到过吗?”周明淡淡扫了一眼古修,不经意的问道。 “太极图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呢,原来是在无相门,也难怪无相门招此大祸,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古修感叹道,又问道:“那皇帝老儿最后找到太极图了吗?” 周明摇头笑道:“当然没有。当时无相门的掌门,君陌上师,将太极图的信息,分散到四支的信物上,各分支负责人,带着门徒和信物,避走隐世,互相之间,也断绝联系,从此太极图的藏匿之处,便成了无人知晓的秘密。” 古修道:“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故事。不过从来没听爷爷提起过什么太极图信物的事。”突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道:“奥,对了,这次有人来我无相门翻箱倒柜,不会就是为了找到传说中的信物吧?” 周明淡淡道:“很有可能。古老爷子自然是不会轻易将东西交给他们,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他们在拿到东西之前,绝不会伤了古老爷子的性命。” 古修谢道:“感谢明姑姑宽慰,爷爷和灵师妹现在下落不明,我确实心急如焚。” 周明又道:“我告诉你这些,正是让你宽心,我们本属同门,当然同仇敌忾,我会助你找回古老爷子。” 古修躬身对周明行了一礼道:“多谢明姑姑出手相助。” 周明交待完毕,又叮嘱了古修几句如何帮星柔调养的琐事,便各自回房。 *********************** 翌日清晨。 星柔感觉气海中真气奔涌,如雷霆轰鸣,火山喷发,熔岩沸腾,竟似比渡功给战贤浚之前还要强。这种感觉很舒服,身体的疼痛一点也感觉不到了。一定还在梦中,对,一定是在梦中,所以感觉浑身轻松舒爽,飘飘欲仙。 她心里想着,眼睛不由自主的睁开,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床边睡着的战贤浚。 他闭着眼睛,还紧蹙剑眉,睫毛微微抖动,露出半张好看的侧脸。星柔睁大眼睛打量着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这么肆无忌惮的看他,因为反正是在梦中,她可以毫无顾忌。她伸手去抚平他的眉头,一边笑道:“也不知道梦见啥了,梦里都皱着眉。不过上天也太偏心了,给你生得这么美,连皱着眉头,都是好看的。” 谁知手刚触到他的脸,他便惊醒了,看见她醒过来,他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开心。 “星柔,你终于好了……”战贤浚声音里有一丝颤抖,是失而复得之后的激动。 “我……好了?”星柔迷惑的问道,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半个月前,跟战贤浚练功的那一刻。 “奥,我想起来了,最后,我把归元神功渡给你了。你大功告成了吧?咦?不对,难道没成功吗?我怎么感觉内力还在?”星柔感觉到气海的内力,奇怪的歪头沉思道。对于这半个月发生的事,她当然是一概不知。 战贤浚又开心,又内疚,不知道该怎么给她解释,一脸尴尬的僵着。 “啊!醒了?太好了!浚终于可以放心了!”还好古修及时赶到,化解了尴尬的气氛。 古修将最近发生的事,大概给星柔讲了一遍。 星柔也不由得在心里感叹,真是惊险,死了倒不可怕,要真的变成妖怪,那真是比死都可怕。心里不由得十分感激周明,抬头没看见周明,便问道:“周明姑姑呢?” 一个慵懒的声音在门口回道:“她有急事,先走一步了~” “九王?”星柔奇道。 “正是本王,星柔姑娘好久不见,本王甚是思念啊~想当年,良宵一夜,惊为天人,十年生死两茫茫,为了姑娘,本王不知道流了多少思念的泪水……”九王一边说,一边抬手用衣袖试了一下眼角。 这个九王,戏还真多。星柔好笑的想。一看战贤浚,脸已经黑了,显然九王这几句话他听着很刺耳:“九哥跟姨妈同来的,为何没跟姨妈同去?”言下之意,是要下逐客令了。 “姨妈吩咐说,我们兄弟多年未见,让我跟十一弟多叙叙手足之情,另外,帮衬帮衬这位古神医的事儿。”说着斜眼睨了古修一眼:“你不是很关心你那个师妹的下落吗?刚好本王得到了一些消息……”说着,又故意停口,吊大家胃口。 “什么消息,你倒是说啊,听你说话真是急死人了!”星柔已经从古修口中得知,古老爷子和他师妹失踪的事情,心里也十分着急,这九王说话本就慢慢悠悠,此刻又吞吞吐吐,急的她恨不得掐他脖子,让他赶紧一口气说完。 九王朝星柔温柔一笑道:“星柔啊~说起来,还跟你有关呢。” 星柔气道:“你就别再卖关子了,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战贤浚淡淡道:“我看他根本就没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不如就此分道扬镳,九哥你去找明姨妈,我们再看看有没有被遗漏的线索,我让花颂去追查看江湖上有什么消息。” 九王不屑嗤笑道:“这件事,恐怕靠你那个已经散了架的幻灵宫,是打探不出什么的。你们猜怎么着?”紧接着声音一沉,神秘的说道:“古老爷子和古灵,现在已经在大钰皇宫里。”见众人均露出震惊的神情,九王满意的得意一笑:“连周明姑姑,恐怕都没想到呢。” 第三十八章 可以瞬移的人 星柔吃惊的从床上坐起来道:“他们为什么会在大钰皇宫?” 九王唇角微微一勾,笑道:“这个就要问大钰皇太子了。” “太子?”众人齐声惊呼。 “你是说大钰皇太子战贤睿?这事儿怎么又跟他扯上关系了?”星柔吃惊的问道。 战贤浚在一旁沉默不语,星眸半垂,不知道在想什么。九王抬眸看了战贤浚一眼,悠悠说道:“皇帝虽然不知道长生门跟无相门的关系,目前更不知道太极图的下落。不过他对战神十纪觊觎已久,毕竟,没有这个,他这个皇帝,当得也不那么安稳。” 战神十纪为大钰历代皇帝所有,甚至比传世玉玺更重要。 战凌霄虽然登基已经十年,但没有这个战神十纪,始终是根基不稳。 而战神十纪的下落,当然只有战凌云知道。 战凌云一直被囚在瓦国,除非开战将他救回,否则他也无法得到任何消息。 可开战毕竟不是说起来那么容易,十几年前的一场大战,大钰已经伤了元气,这十年来休养生息,刚刚恢复过来,不管是朝廷的官员,还是黎明百姓,都不希望再打仗。 再说了,给战凌云救回来,对战凌霄的皇位,也是一个威胁。真是两难啊。 这些年,为了这件事,战凌霄可以说是寝食难安。 星柔还是不明白,问道:“他想要战神十纪,去瓦国找先皇帝啊,为什么抓走古修的爷爷和师妹?” 九王轻摇手里的折扇笑道:“这世界上,能让人死去活来的人,你们猜是谁呢?” 说完这句话,屋里众人除了星柔,俱是倒吸一口凉气,星柔还没领会九王这句话的意思。战贤浚却在电光火石间明白了,骇然喝道:“他竟敢对父皇下手?” 九王一脸漫不经心道:“十年前他都能废了你的太子之位,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呢?” 战贤浚没有说话,俊目微眯,眼神中杀机一闪而过,面色很快恢复平静,淡笑道:“九哥这些年不见,越来越让为弟佩服了,皇帝的一举一动,都在你的掌握中。只是不知道,九哥为何这么好心,把这些消息告诉我们。” 九王哈哈一笑道:“十一弟,这么说,就见外了。你我毕竟是同胞兄弟。虽然以前我们有一些不愉快,但血浓于水,更何况,他这回打的父亲的主意,我岂能坐视不管。” 星柔心想:“他这几句话倒是说得在理,若先皇复辟,对他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当然会向着他亲爹。就算他跟战贤浚不合,也不能坑自己亲爹吧?而且,目前也没别的线索,姑且只能相信他。”遂笑道:“九王说的不无道理,既然知道古爷爷的下落,那我们不如直接杀去大钰皇宫救人。” 古修此刻也心急火燎,恨不得长出一对翅膀,马上飞到大钰去。 “等等,大家先别慌张,这件事还有古怪。”战贤浚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沉声道:“从姑瑶山到大钰皇宫,就算骑汗血宝马,日夜兼程,也得一个多月能到,古修是半个多月前才离开古爷爷的,也就是说,就算古修刚一离开,古爷爷就被他们掳走,也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们怎么可能现在在大钰皇宫?” 说完,凝神看着九王,看他作何解释。 “十一弟,看来你真的在云国呆的太久了,消息不太灵通。”九王呵呵笑道:“数月前,太子党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奇人异士,此人甚是了得,能瞬间转移人和物于千里之外。” “什么?这个人多大年纪?男的女的?长什么样子?”星柔惊叫道。 大家都很奇怪,星柔反应这么大。 虽然这事确实匪夷所思,但江湖之大,无奇不有,听说东南幽国奇幻之地,各种神人辈出,所以瞬移这件事,大家也可以接受。 九王深深的看了星柔一眼,说道:“你猜?” 星柔真是恨死九王这说话的风格了,却又拿他无可奈何,陪着笑脸说道:“小女愚钝,猜不出来啊,还请九王明示才好~” 九王满意的点头道:“这位高人,是个男子,约莫三十岁左右,身高嘛,跟我和十一弟差不多,生得俊美无比,一双勾魂眼,估计呀,你这样的小姑娘见了,魂就得被勾跑了~嘻嘻~”见星柔满脸焦急的看着他,他不紧不慢的接道:“最奇怪的是~这人天生一头蓝色的短发,传说只有妖族王子是蓝色头发,这战贤睿,也不知道在哪里,找来这么个妖人~难不成真是妖族的王子?不可能啊,若真是妖族王子,怎么可能供他驱使!不过还真是不能小觑……我就……”九王一边思忖一边说道,猛然惊觉说漏嘴,赶紧把下面的话咽回去了。 战贤浚故意笑道:“看来九哥是已经在他手里吃过瘪了~” 九王白了战贤浚一眼,没有说话。 星柔蹙眉寻思,她刚听九王说那人可以瞬移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会不会是师父? 上次她跟师父失联,心里一直隐隐期盼着能尽快跟师父联系上,没准师父来了这个时空。 但听九王的描述,这个人又不像师父,除非……师父又换躯体了? 不过,就算不是师父,那也一定是跟混沌局有关的人。她可不相信他是什么妖精。 不管是去救古爷爷和灵师妹,还是去查探此人的身份,这大钰皇宫,看来必须得去走一趟了。。 战贤浚担心道:“你的身体刚恢复,此去山高水远,路上还不知道有什么危险,不如,我送你去宇妄那里,先将养一段时间,等我们去办完事儿,我再回来接你。” 星柔心里记挂着去看看那个蓝发异士是不是师父,怎肯不去,而且她自己感觉身体好得很,没有任何不适。 她不知道,那颗洗髓丹化的内力储存在她体中,比普通人练上百年都要强,她此时的内力已达武道的第十层奇脉境界,即使战贤浚练成归元真经的八十一层功力,也不过到达武道第九层维脉境界。 只不过她没练过武功,不知道如何将真气引入拳脚中,她在二十三世纪学的那些格斗术,又跟内力不是一个套路,完全用不上。所以她只是觉得气脉通畅,神清气爽,却完全不会运用。真是可惜啊可惜,她自己,却浑然不知。 第三十九章 银毛小貂 星柔自然是不肯一个人呆在云国。 战贤浚其实内心也不想跟星柔分开,所以便没有坚持。 战贤浚、星柔、古修、落花、流水和九王战贤涳,一行六人,即日便准备前往大钰皇都。 为了节约时间,他们准备从云中国出发,取道幽国。因为幽国靠海,可以走水路。 云中国,采蘩。 星柔这回才算故地重游,上次被押在囚车里,根本就没有心情好好欣赏欣赏这座充满异域风情,繁华的西南边城。 比之十年前,这里商业似乎更发达了,主街上人流如织。 星柔以前虽然时常在各个时空穿梭,却从来没有这样融入到当地的生活。 而在二十三世纪,电子商务已经十分发达,不管买什么只需在家动动手指头就可以了。所以她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宅女,没有任务绝少出门。 所以像这样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行走的经验,竟然还是头一回。她觉得十分新奇,路边的小摊都忍不住去瞧一瞧。 古修忍不住不满的拽她道:“你是要去救人,还是逛街啊?” 星柔吐吐舌头道:“急什么?反正现在也没事,阿浚说今天晚上要在无妄宫呆一宿,明早才出发!” 说着,突然两眼放光,向一个路边摊扑去:“天啦!好可爱!” 战贤浚跟过去一看,原来是卖宠物的,几个笼子里关着猫猫狗狗,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动物~ “这猫儿狗儿毛茸茸,肉嘟嘟的,确实可爱~”战贤浚说:“你若喜欢,便挑一只带回去解闷儿吧!” 星柔摇摇头,目光越过那些猫猫狗狗,径直走向里面的一个笼子,偌大的一个笼子,只关了一个银毛小貂。 那貂儿浑身雪白,皮毛油光水滑,一双绿豆大的眼睛,滴溜溜乱转,显得十分机灵。 看见星柔看它,竟像通人性似的歪脖瞅着星柔,眼里似有千言万语。 “这貂儿,可真有趣~”星柔笑嘻嘻的伸手过去。 “哎呀~使不得~!”宠物店老板急忙阻拦。 却是说时迟那时快,星柔的手已经伸到了笼子里。刚一摊开手掌,那貂儿便轻轻一跃,跳上了星柔的玉掌。 “哟!这貂儿通人性的呢,还挺喜欢你~”古修在旁边道。 那宠物店老板也啧啧称奇道:“这畜生在我这呆了大半年了,都没卖出去,谁一靠近,它都龇牙咧嘴的要咬谁,没想到在你手上还挺乖。这可真是缘分啊~” 星柔将貂儿托在掌心,从笼子里取出来,一只手轻轻抚摸它的后背道:“貂儿,貂儿,你愿意跟我走吗?” 银毛小貂竟似听懂星柔的话,轻轻点了点头。星柔吃了一惊,回头问古修道:“它能听懂我说话,刚才它点头了,你看到了吗?” 古修哈哈一笑道:“你看花眼了吧,畜生怎么可能听懂人话。不过这小貂儿挺漂亮的,你眼光还不错!” “那是当然,老板,这只貂儿多少钱?我要了!”星柔豪气的说。 “姑娘~这貂儿来的时候就八两银子,我没想到这么不好卖,养了半年,还是八两银子给你吧!我是真不想养了,它天天得吃肉,我都亏死了!” 这老板当初看这貂品相不错,本想收来转手卖个高价,没想到是个烫手的山芋,差点砸手里。 “八两银子倒是不贵~不过……”星柔突然想起一件事,这次过来,她的装备袋不知道为何变得空无一物,别说八两银子,一文钱怕是也没有。 老板看星柔蹙眉,还以为她嫌贵,赶忙说:“这小貂挺认你,这也是缘分,这样吧,我再吃点亏,7两银子就给你……” “不是……我……”星柔尴尬的涨红了脸,吞吞吐吐道。 战贤浚看出星柔的窘态,赶忙走过来,掏出银子递给老板,对星柔道:“柔姐姐,这只貂儿就算我们这次重逢,我送给你的见面礼吧!” 星柔想推辞,却又舍不得放下貂儿,不好意思的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等下次我再回送你一件好东西。” 战贤浚笑道:“好,我先记下了,可不许赖账! 得了银毛小貂,星柔如获至宝,一会儿放入衣袋中,一会儿又拿出来抱着抚摸,爱不释手。 这貂儿也十分黏她,不时用粉色的小笔头拱她,或者伸出舌头舔她的掌心。 星柔也不知道貂儿如何分公母,只觉得它长得漂亮秀气,大概是母貂,又有一身银毛,就给她取名“玉妹儿”。 不到半日,玉妹儿和主人已经建立起来深厚的感情。 因为战贤浚提议说,要带星柔去无妄宫见宇莣。 一路上星柔愁道:“如果宇莣大祭师问我,十年前的约定可还算数,我该怎么回答呢?” 战贤浚一脸茫然:“十年前什么约定?” 星柔眨眨眼道:“就是说,如果我能杀掉雪怪,宇莣便嫁给你~” 战贤浚笑道:“原来你说的是这个,这有什么不好回答的?我们原本就履约了~” “啊?”星柔吃惊的张大嘴巴:“履约……你的意思,宇莣已经嫁给你了?”不知为何,心里泛起淡淡的酸意。 战贤浚轻描淡写道:“倒还没有大婚,婚约是一直有的。”说着看了她一眼道:“你不会介意吧?” “啊?我介意什么?”星柔掩饰住自己内心的慌张,干笑几声道:“我怎么可能介意,别忘了当初还是我提议的,以后你如果起兵,云中国就能义无反顾的支持你了!” “你倒是挺能为我打算~”战贤浚笑了笑,眸中闪过意味不明的情绪。 “嗯~那一会儿见到宇莣,你怎么给她解释我……”星柔突然对见宇莣有点抵触,不想去了。 “她一直知道你的存在……说起来,她之前就给我提起过,你会回来,甚至大概的时间都差不多,只是我一直不敢相信。” 星柔心想,宇莣和明姑姑一样,都是很厉害的人。倒是自己,这次穿越回来之后,倒像是变成了废材,连装备都丢了。不由得有点自怨自艾,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战贤浚察觉到她情绪低落,笑道:“你不会是因为见宇莣而紧张吧?” “不是。”星柔笑道,心想,光在这里叹气可没有用,既然已经来了这里,就得努力去适应,得让自己变强大才行。 第四十章 宇莣的婚约 无妄宫。流云殿。 宇莣设下小宴,专门为战贤浚接风洗尘。 星柔看着眼前的一切,恍若隔世。这场景,跟十年前何其相似。 只是……十年前,坐在战贤浚旁边的是她,此刻,她和他中间却隔了很多人。 宇莣坐在上首,战贤浚坐在她旁边。 在旁边伺候的小宫女,给两人的酒杯,分别斟满酒。 宇莣用涂着鲜红色蔻丹的青葱玉指,轻轻拈起酒杯,微微抬手,向坐在下面的众人展颜微笑,虽然华丽的面具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语气中有难以掩饰的喜悦道:“今儿有一件喜事,要宣布……” 说着,她与战贤浚十指紧扣站了起来。 不知为何,星柔心里一紧,莫名的心慌。“我在怕什么?”星柔心想,目光往战贤浚望去。 刚好,战贤浚的目光也向这边过来,好似不经意的掠过她脸上,很快又转向别的方向。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凤眸里平静无波。 “十年前……我跟星柔姑姑有一个约定,虽然这十年,沂王跟星柔姑姑下落不明,宇莣对这个约定,却一刻也不曾忘记。如今,沂王和星柔姑姑已经平安归来,所以,今天我们便去各位贵宾的见证下,继续履行完这个约定!” 宇莣说完,抬头看了一眼战贤浚,接着道:“宇莣曾经在神灵面前起过誓,除非找到情投意合的男人,否则不会让别人看到我的容颜。如今宇莣已经跟沂王定了婚约,所以……” 宇莣说着,抬手摘下了面具。 底下坐着的众人在看清宇莣的容颜后,齐声发出一声惊呼。 星柔看着眼前的宇莣:肤白如雪,眉若远山,鼻梁秀挺,樱唇欲滴,眼若星辰,顾盼生辉,因为刚刚公布了自己的终身大事,双颊桃红,脸上还有一丝若隐若现的娇羞神态,说不出的撩人。 宇莣的美,跟幻月影不一样,幻月影是苍白妖娆,而宇莣像一团撩人的火焰。只怕天底下没一个男子,能抗拒这团热情的火焰。 星柔自惭形秽的低下头,心想:星柔啊星柔,你心里在酸什么?你这是在想什么呢?难道你是在嫉妒宇莣?不不不!不可以!你有什么资格嫉妒?宇莣和战贤浚本就有婚约,还是你这个大笨蛋促成的,现在皆大欢喜,多好!我该高兴才是!我应该替阿浚开心! 她脸上挤出一丝微笑,抬头看看四周,大家都纷纷举杯起身,过去祝贺宇莣和战贤浚,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 而战贤浚俊美的脸上,挂着微笑,一手搂着宇莣的腰肢,一手端着酒杯,与敬酒的人一一对饮。 她松了一口气,抱起玉妹儿,准备悄悄从宴席上溜走。 转身走出几步后,突然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她的后背。回头却没发现任何异样。 我今天是怎么了,神经兮兮的,不过是战贤浚定个婚而已,自己就这样失魂落魄。星柔心想。赶紧加快了脚步,转出流云殿。 她对无妄宫不熟,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反正在宫里应该也没什么危险,就自己随便溜达,一路畅通无阻,碰见巡逻的侍卫和宫女,见她是宇莣的贵客,也没人拦她。 很快,她就把自己转迷路了。 不知不觉到了一处偏僻的别院。这处别院很奇怪,跟别的宫殿灯火通明不一样,这里黑黢黢的,像是没人住,荒废已久。 星柔正想着,这种地方一般都不干净,说不定有多少冤魂在飘着。 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啊!”星柔吓得尖叫一声,脸色惨白。 回头一看,却是九王,正嬉皮笑脸的捂嘴看着自己,大概看到吓到星柔,非常得意。 见星柔回头怒视自己,九王忍不住哈哈大笑出声。 “傻~逼!你吓死我了!”星柔拍着扑通扑通跳的胸脯,忍不住爆粗口。 虽然九王不知道“傻~逼,”是什么意思。但知道肯定不是好话,不过看星柔吓一跳的样子,他有一种恶作剧得逞的开心。 星柔见九王笑得直不起腰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您多大了,这么无聊!” 九王止住笑,正色道:“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我就想做无聊的事……”说完又捂着嘴咯咯笑个不停。 星柔气结道:“笑吧,笑死你~”说完,转身打算离开这个鬼地方。 九王见星柔要走,赶忙上前拽住星柔袖子叫道:“哎~哎~你先别走啊~” 今天晚上,她心情莫名烦躁,没心情跟九王废话。 九王却对星柔的态度不以为意,压低声音,神秘道:“你想不想知道,这里面住着谁?” 星柔抱着胳膊,没好气道:“不想!” 九王笑道:“瞧你这一副吃了枪药的样子,谁惹到你了啊?”说完又拍拍脑门道:“哦~我知道了,是十一弟跟宇莣订婚,你伤心了吧?” 星柔冷笑道:“胡说八道,他俩的婚约,是我一手促成,我高兴都来不及!” “哦?真的吗?你很想让我跟宇莣在一起?”突然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 星柔和九王回头,看见战贤浚从黑暗的墙角转出来。 星柔笑道:“是啊,对了,今晚还没有恭喜你。” 战贤浚幽暗的眼神锁在星柔脸上,半晌,一言不发的将目光转向九王。 九王打了个哈哈道:“十一弟不去陪大祭司,怎么来这里了?” 战贤浚冷道:“九哥不是要带星柔去见故人,本王也想去凑凑热闹!” 九王笑道:“十一弟大概早就知道这里面是谁?” 战贤浚不置可否。 倒是星柔沉不住气了,问道:“九王,你能不能说话痛快点,每次都这么婆婆妈妈~” 九王笑道:“算了,不吊你胃口了,诸葛修竹就在这里面!” “什么?”听到诸葛修竹的名字,星柔吃了一惊,心里浮现出那个白衣飘飘,温润如玉的男子。 不过听战贤浚说,他已经疯了,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九王问道:“怎么样?要不要一起进去看看他?唉,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认出你来……” 星柔盯着九王的眼睛道:“你没有骗我?” 九王举手发誓道:“骗你不得好死!”见星柔仍在犹豫,又道:“再说,我俩现在一条船上的人,我骗你没有好处,本王还指望着你完成我们之间的约定呢!” 九王故意加重“我们之间”几个字,战贤浚果然听见后脸色一沉。 星柔却没注意到九王的小把戏,冷笑道:“你知道就好,不要玩什么诡计。”说完,拔腿就往院内走去。九王忙跟在后面,战贤浚最后。 进去之后,里面是对称的回行门廊,星柔正犹豫着,不知道该走哪边,突然右首的一间房里,传来一阵古怪的笑声。 第四十一章 诸葛修竹的疯狂 星柔正想问,什么声音,九王突然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指了指右边的门廊。 三人无声无息的潜行过去,来到刚才发出声音的屋外。 九王伸出一根手指,沾了点口水,将窗户上糊的窗纸戳了一个洞,将眼睛贴上去,往屋里看。 星柔不禁哑然失笑,没想到一向自视甚高的九王会做这种事。 战贤浚蹙眉看着九王,没有说话。 “哎呀~”九王突然失声叫道,同时头往右侧一偏,险险地避过从屋里射出来的暗器。 那暗器飞过九王的侧脸,没入身后的一棵树干上,发出“刺啦~”的一声,树干冒出一股青烟,三人同时闻到一股异香! 暗器上有毒! 九王脸色煞白,摸着自己脸,看着星柔道:“差点毁容了~” 星柔又好气又好笑道:“命都差点没了,你还关心容貌~自恋!” 这边,战贤浚已经朗声说道:“沂王战贤浚前来拜见朋友,如有打扰,还请见谅~” “啊哈哈哈哈……”屋里又响起一阵笑声。 九王不等屋里人回答,一脚踢开房门。 星柔乘着淡淡的月色,看见屋里的布置,跟宇莣宫殿内的奢华的风格不太一样,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一个五斗柜,一张木板床,除此以外,别无他物。 一个男人盘腿坐在床上,披头散发,看不清楚容貌。 星柔上前几步,想看得仔细点,那男人突然厉声喝道:“你们竟敢闯进这里,宇莣没告诉你们,擅入者死吗?” 星柔实在无法将这个浑身散发暴戾气息的人,跟诸葛修竹联系起来。 她结结巴巴问道:“你……你真的是……诸葛修竹吗?” 那人一听她的声音,浑身一颤,指尖“啪啪”对着墙壁弹出几股气流。 战贤浚和九王刚要出手防御,屋里却突然亮如白昼。 原来刚才那人是用真气点燃了墙壁上的火把。 战贤浚和九王都心里一惊,这人内力已入化境,竟然能隔空点火,二人联手,只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战贤浚没想到宇莣的无妄宫里竟然还藏着这样一个高手。 他刚才其实只是来寻星柔,没想到刚好听到九王和星柔的对话。 可是九王是怎么知道的?还有,九王说此人是诸葛修竹,是真的吗? 星柔见战贤浚也是一脸迷惑,显然,战贤浚也不知道这院子里的秘密,看来,宇莣跟战贤浚,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亲密无间。 她又将视线转向面前的男子,此刻他也正抬头目光定定的看着她,眼神迷乱狂野。 虽然对面的人,披头散发,胡子拉碴,满脸沧桑,神态也跟记忆中不一样,但是星柔还是从他的眉眼轮廓上,看出来记忆中那人的影子。 她几乎可以确定,这人就是诸葛修竹。她上前一步,又小心翼翼的问了一遍:“你是诸葛修竹,对吗?” 那人只定定的看着她,好像没有听懂她的话。 九王耸肩道:“星柔,我说了,他就是诸葛修竹,这下你信了吧?” 那人听着星柔的名字,脸色大变,突然从床上掠起,伸手向星柔抓过来。 “小心!”战贤浚一手推开星柔,另一手挡住诸葛修竹的攻势。星柔踉跄退后两步,九王伸手扶住她。待她站稳,也加入了缠斗。 战贤浚刚练成归元真经,内力浑厚,九王武功一直深不可测,但诸葛修竹身法诡奇,内功竟似已达第十层奇脉。二人一起也占不到便宜。 星柔不会武功,但有洗髓丹化的十层功力在气海存着,此刻见三人缠斗,内心焦急,气海里的内力便开始在奇经八脉游走,想找一个出口喷涌而出。 无奈星柔不会内功心法引导,更不会结合武功应用,只能让真气在体内乱串,憋得十分难受,感觉心脏砰砰跳的越来越快,像是要炸裂了一般难受。 她脸色惨白,双手捂着胸口靠着墙,感觉呼吸困难,马上就要窒息了。 那边三人打斗正酣,突然,诸葛修竹大叫一声:“星柔!”周身散发出紫光,那是真气练到一定境界,无形之气已经有了有形之相。 战贤浚和九王都被诸葛修竹的紫气弹开,撞在墙上,二人这才发现星柔脸色惨白的倒在地上。 二人刚想过去查看,诸葛修竹已经抢先一步,长袖一挥,将星柔卷到胸前,抱起星柔便跃出房间。 战贤浚大惊,赶忙追出去,外面早已没了人影。九王也同时跟了出来,见战贤浚失魂落魄的样子,九王大叫道:“还愣着干什么,我去追他,你去找宇莣,或许她知道他会去哪!” 战贤浚本来对九王一腔怒火,此刻也顾不得发作,拔足大步往流云殿奔去。 九王提起真气,往相反方向追去。 心里骇然道:没想到诸葛修竹的武功竟然已经这么厉害,看他的样子,好像认出星柔了。 九王追了一路,也没发现诸葛修竹的踪迹,心想,他就算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带着一个人消失得一点痕迹都没有,多半是还在宫中,什么地方躲起来了。 又回到别院外仔细查看,却依然一无所获。 却说诸葛修竹,抱着星柔跳出别院后,并没有走远,而是闪进了一座假山里。 他扳了一下假山山洞口的一块石头,一块假山石慢慢倒下,露出一个入口。 他轻轻一跃,跳了进去。 假山后面是一条狭窄的地道,他抱着星柔,弓着身子往里走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前面豁然开朗,是一间简陋的石室。 他把星柔放在石室的床上,拿起星柔的手腕把脉,脉象平稳,没有任何异样。 星柔的真气,在她昏迷后,已经逐渐平息下来。他当然发现不了异样。 连星柔自己都不知道,这真气只会在她情绪激动的时候乱跑,她心绪平静的时候,真气也会乖乖待在她的气海穴。 诸葛修竹见检查不出问题,便扶起星柔,双掌按在她的后背,缓缓度过一些真气给她。 星柔本来已无大碍,此刻诸葛修竹的真气过来,平缓的流过她周身经脉,她只觉得一股暖流在身体里游走,周身暖融融的,说不出的舒服。忍不住轻哼出声。 “你醒了?别动。”诸葛修竹沉声道。声音沉稳清醒,没有一丝癫狂。 星柔心念一动:莫非,诸葛修竹的疯狂是装的? 第四十二章 被植入假的记忆 诸葛修竹收回手掌,扶着星柔靠在墙上,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星柔盯着他道:“我没事了,谢谢你!” 诸葛修竹淡淡笑道:“没事就好!刚才我运气给你的时候,发现你其实内力深不可测!” 星柔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是啊,可惜我不会用,还真是浪费了!” 诸葛修竹坐到星柔对面,笑着看着她道:“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没变!” 星柔心里一动道:“当年,我坠崖后,又发生了什么?为何你跟战贤浚说那些话,还有现在……躲在……无妄宫里……装疯卖傻?” 诸葛修竹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陷入回忆中…… “其实,我并没有欺骗战贤浚…… 那天,你掉下去后,我心急如焚……也跟着跳了下去……” “啊?!”星柔轻声惊呼道。 诸葛修竹苦笑:“星柔……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做。之前。对于我来说,你只不过是一颗棋子……” 星柔突然想起来,十年前,欢迎战贤浚的晚宴那晚,那对神秘的男女,她暂时忍住疑问,听诸葛修竹往下说。 “后来,你救了我,我……对你的想法有些改变……”诸葛修竹幽幽说道,昏暗的光线下,神色不明。 “我跳下去后,也受了伤,昏迷过去……”诸葛修竹轻描淡写的说道,星柔想,情况一定很严重。 “后来醒来的时候,脑子里就有了一些……奇怪的记忆……”诸葛修竹看了星柔一眼,含糊说道。星柔立即明白,他说的奇怪记忆是什么,不由得有点尴尬道:“那不是真实的记忆……” 诸葛修竹点点头,道:“很久以后,我才知道。” 星柔皱眉想到:“看来诸葛修竹,是被人植入了假的记忆,是谁干的?目的是什么?”她唯一能想到的,是混沌时空局的人,能有这个能力。 她一直猜测,混沌局还有别的人在这个时空。 诸葛修竹道:“我醒了后,疯了一样在山谷里找了半个月,风餐露宿,却一直没找到你。那个山谷经常野兽出没……我以为……” “你以为野兽吃了我的尸体?”星柔笑道。 诸葛修竹点点头,沉声道:“我死心之后,回了采蘩,心灰意冷,突然对那些计划失去了所有兴趣,只是整日买醉,因为醉了之后,才不会想起你……” 星柔苦笑道:“你这又是何苦!” 诸葛修竹叹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刚才我看见战贤浚……你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吗?” 星柔摇摇头道:“没有!没有!”又突然意识到这样否认,岂不是给诸葛修竹希望,又连忙补充道:“我不可能在这里谈恋爱,跟谁都不可能!” 诸葛修竹听她否认,眼睛一亮,眼底有一丝喜悦,没在意她后面的补充。 “没跟他在一起就好,你跟他在一起,不会有好下场!你一定要小心他!”诸葛修竹注视着她,认真说道。 第四十三章 你疯够了没有 星柔心里一惊。 九王、萧铮,都曾给她说过类似的话。 到底是为什么? 她刚想问诸葛修竹,为什么这么说。 突然,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诸葛修竹神情紧张的看着她,这个时候,只要星柔呼喊一声,外面的人就能发现他们。 星柔很奇怪,诸葛修竹明明武功很强大,为何要躲躲藏藏,他到底在怕什么? 她低声说:“你不用怕,我……” 突然后背一紧,被诸葛修竹按在墙上,紧接着一片阴影压下来,两片温润的唇含住她的唇瓣。 一股清新的成熟男人的气息袭来,星柔大惊,瞪大眼睛,双掌撑在胸前,用力去推诸葛修竹,却怎么可能推得动他。只能由着他在她嘴里攻城掠地。诸葛修竹并没有进一步的索取,深深一吻之后放开了她。 星柔抹了下嘴角的湿润,恼羞的瞪着他,低吼道:“你疯够了没有?” 诸葛修竹退后一步,喃喃道:“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看到你,我就忍不住……想起那些记忆……虽然是假的,但我宁愿是真的!” 外面的脚步声慢慢过去了,星柔问道:“刚才你说的那些,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你们都让我小心战贤浚?” 诸葛修竹眼里有痛苦的神色:“你……你相信我!你在他身边,只会一次又一次受到伤害!” 星柔冷笑道:“他不会伤害我的……” 诸葛修竹打断她:“星柔!他不是以前那个懵懂的小孩子了,你不了解他,你不了解一个男人的野心,在权利面前,为了达到目的,是谁都可以牺牲的!” “那你就是好人不会伤害我吗?”星柔讽刺道,想到刚才被占便宜,不由得冷笑连连。 “星柔……你不懂,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相信我,不要卷进去……” 星柔觉得他说话没头没尾,不想跟他继续争执下去,她总觉得诸葛修竹的心智还没完全恢复,他平静的外表下,有她看不清楚的疯狂,遂敷衍道:“放心,我会小心他的。你把我带到这里来躲着,又是什么意思?” 她心想,战贤浚找不到她会不会很着急?得赶快想个办法摆脱诸葛修竹,从这里出去。 诸葛修竹看透了她的心思,淡淡道:“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我带你来,就是想让你摆脱战贤浚!” “摆脱战贤浚,什么意思?”星柔有种不好的预感。 诸葛修竹唇角微勾,笑道:“我带你离开他,离开这里,去一个谁也找不到你的地方,就再也没人能伤害你了!” 星柔大惊,看来诸葛修竹确实脑子有点不好使了。 “我……我哪都不想去,我还有好多事没做呢……要不,你要去哪,你先去着……”星柔嬉皮笑脸的对诸葛修竹说道。 诸葛修竹嘴角一勾,笑道:“乖~休息一下吧,我很快带你出去!”说完,伸指在她身上一点,她来不及说话,眼前慢慢黑下来,然后昏睡过去。 第四十四章 女娲秘境 星柔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在假山后的石洞里,诸葛修竹却已不见踪迹。 原来,诸葛修竹点了星柔的穴道,按正常情况,内力深厚的人,至少两个时辰才会解开。所以诸葛修竹将星柔放在这里,自行出去办事。 谁知道,星柔洗髓丹的功力,竟然这么强大,不到一个时辰就将穴道冲开!星柔跳起来,活动活动手脚,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抬脚正要开溜,突然又收回脚,曾经杀手的经验告诉她,应该搜查一遍这里面,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这石洞很小,一眼就望了个遍,除了几个破箱子,别无它物。 星柔走过去,打开一个箱子,腾起一阵霉尘,呛得她直咳嗽!她一手捂着嘴,一手扇了几下,然后把手伸进箱子里掏了一番,果然摸到一样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本古旧残破的小册子,封皮写着《女蜗御气术》,翻开一看,里面画着一些赤~裸的女体,女体上还标着穴道和经脉的走向,每幅女体下,还有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说明运气的方法。 星柔来不及细看,将小册子收入装备袋,又去翻第二个箱子。 第二个箱子里空空如也,星柔失望的收回手,正要放弃,突然不小心按到箱底一个很小的凸起。 星柔心里一动,掏出匕首将箱底划开,下面果然有暗格。打开一看,下面四个小盒子,每个盒子里装了四颗丹药,四个盒子的丹药颜色各不相同,分别是:金、红、蓝、紫,丹药表面闪着润泽的光,隐隐还能闻到一阵清香。 诸葛修竹是炼毒高手,星柔不知道这些丹丸是不是有毒,不过反正自己也百毒不侵,她毫不客气的将这四个小盒也搜刮进了装备袋。 最后一个箱子,里面躺着一个好不起眼的铜符,因为年代久远,上面长满了绿锈。仔细一看,铜符正面刻画着奇怪的图案,有点像妄族的图腾,但细节又有不同。背面刻着一些文字,星柔不认识,有点像甲骨文。 星柔顺手将这个也丢进了装备袋,然后拍拍手,嘻嘻一笑,自言自语道:“诸葛修竹,对不住啦,你这几样宝贝,我没收了,谁叫你没事绑架我,还想给我掳走!” 说完打开石洞的暗门,跳出去,一路往流云殿飞奔。还好外面并没有诸葛修竹的踪影,她跑到殿门口停下来,拍着胸口,呼呼喘了两口气,正要进去,突然听见里面传来宇莣和战贤浚的争执声…… “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知不知道诸葛修竹那个疯子去哪儿了?”战贤浚冷冷的问道,语气里蕴含着凌厉的霸气。 “呵~”宇莣冷笑一声道:“想不到这么多年,你对她还是痴心不改!你这么长情,我是该高兴呢?还是该伤心呢?” “我早就给你说过,你和我,只是利益联盟,你不必把那些心思花在我身上……”战贤浚语气略微缓和下来。 “战贤浚,为什么?对万星柔,我承认,我比不上她在你心里的地位。她失踪后,你可以接受幻月影那个贱人,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难道我还比不上幻月影?”宇莣声音里有一丝凄苦:“现在,幻月影走了,她却又回来了!” “宇莣,对不起……”战贤浚轻声道:“如果你觉得痛苦,我们可以解除那个婚约……”。 星柔悄悄站在门口,没有出声,想听听宇莣怎么回答。 过了半晌,宇莣的声音响起:“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婚约……就算是假的,我也愿意留着……就当是个念想。放心,诸葛修竹不会伤害万星柔,我会帮你找到他们的!” 听到这里,星柔假装刚刚赶到,大喊道:“我回来啦!我回来啦!” 第四十五章 喜欢闻我吗? 一边喊,一边跨进流云殿。此刻,流云殿里众人已经散尽,只有战贤浚和宇莣二人。战贤浚看见星柔,面色大喜,大步迎过来,双手扶在她肩上,俊目凝视着她,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他有没有为难你?” 星柔见战贤浚眼底流露的关切,心里不由得一暖。心道:“诸葛修竹还说战贤浚会伤害我,怎么可能呢?不过还是很奇怪,他们为什么都这么说,究竟有什么目的?” 她摇摇头,将石洞里发生的事,讲述了一遍,不过,略去了盗取诸葛修竹东西那一段。 战贤浚眉头紧锁,宇莣神色复杂。 说完,星柔双手一摊:“就是这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穴道自己解开了,我就跑了出来!” 战贤浚道:“你没事就好。诸葛修竹现在疯疯癫癫,他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星柔冲战贤浚甜美一笑道:“当然,我相信你。” 战贤浚万年寒冰的脸色,在遇到星柔那一刻早已化开,此刻,眼底是无尽的宠溺和温柔。 宇莣握紧云袖中的双拳,指甲深深的掐进掌心。她强忍着不悦道:“既然是虚惊一场,星柔姑姑也无大碍,就让落花带姑姑回去歇着吧,我跟沂王还有一些事要说……” “不必了!我先送她回去,别的事,回头再说!”战贤浚冷冷的打断她,接着道:“你好好想想,怎么解释,把诸葛修竹藏在宫里的事!” 说完,一把抱起星柔,头也不回,大步迈出流云殿! 宇莣凤眸圆睁,不可置信的看着战贤浚扔下她,抱着星柔离开,脸色一下刷白! “哎!哎!你放我下来吧!”星柔看着一路的宫人,都对她投来好奇的目光。有的还掩嘴偷笑,顿时觉得一张老脸火辣辣的。 “我腿又没断!我自己能走!”星柔抗议道。 被战贤浚抱着走的感觉很奇怪,倒不是因为害羞,而是让她想起了初恋昼颜。在她的记忆里,昼颜也曾经这样抱着她走过。“别动!”战贤浚低声说,声音很小,充满磁性,手上却又加了几分力道,给她抱地更紧! 星柔只好作罢,无奈的问道:“你要带我去哪?” “傻了?当然是回沂王府!”战贤浚笑道。 “咦?”星柔奇道:“你躲起来这么些年,现在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回去?那镇南王会怎么想?毕竟,一国不容二王……” 战贤浚笑了笑道:“这些都不需要你操心,你好好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说着,二人已来到宫门口,轿辇已经准备好。 星柔看着轿辇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担心战贤浚就这么在大街上给她抱回去。 战贤浚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唇角轻勾,给她抱上轿辇,轻轻放下。自己也在旁边坐下来。 轿夫抬得很稳,坐在里面也不觉得颠簸。 只是轿子里的空间太小,两人被迫紧挨在一起,战贤浚身上有一种特殊的龙涎香味,很好闻,若有若无的撩拨着星柔的嗅觉。。 战贤浚一对深邃的目光紧锁在她身上,沉默的空气里,说不出的暧昧。 “咳~咳~”为了打破这种尴尬,星柔干咳两声,无话找话道:“你用的什么香?真好闻……” 话刚出口就感觉不妥,果然,战贤浚往她这边凑来,下巴几乎贴在她额头,邪魅的调笑道:“喜欢闻我吗?” 星柔语塞,说喜欢也不是,说不喜欢又好像太虚伪。 只好装傻的东张西望。 谁知战贤浚竟然伸手握住她下巴,扳过她的脸,道:“怎么?本王还没有一顶轿子好看吗?” 第四十六章 重归王府 星柔尴尬的嘻嘻一笑,道:“当然不是!”随即赶紧岔开话题道:“你和宇莣的婚约,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以为你们真的快成婚了!” 战贤浚调笑道:“怎么?你着急了?” 星柔忙摆摆手道:“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战贤浚漆黑深邃的星眸,透着温柔,紧锁在星柔眸上,看得星柔直发毛。 “我,我只是好奇……”她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战贤浚的气息不断袭来,令她头晕目眩,不由得绷紧了身子,双手不由自主的搓着衣角。 战贤浚看她紧张的样子,眼神益发温柔,伸手很自然的握住她的一只手。 星柔挣扎了两下,没有挣脱。 “我小时候,你便是这样牵着我,你忘了吗?怎么如今反倒生分了?”战贤浚不满的说,紧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 “不是,你现在,跟那时不一样……现在你长大了,毕竟男女有别……” “怕什么,你怕别人说闲话?那我们现在就成亲!”战贤浚说道。 星柔抬头看他,他一脸认真。 “你别开玩笑了,不管你跟宇莣的婚约,是真是假,我们也不可能。”星柔突然觉得心烦意乱,说不出是为什么,就算他们的婚约是假的,毕竟现在也没有解除。 更何况,别说结婚,自己根本没想过会再谈恋爱,受过一次伤,已经够了! 而且这个时空,自己也不会久留!就别祸祸别人了! 战贤浚当然不知道星柔心里在想什么,他笑着解释道:“你应该理解,我和宇莣,只是政治结盟,如今在战凌霄的统治下,云中国的日子也越来越难过……她也迫切想要寻一个出路……这些你都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星柔笑笑,不置可否,心想,也许该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战贤浚自己的来历。 战贤浚见星柔不说话,只道她不相信,也没有再解释。伸手拍拍自己的肩膀,柔声道:“还有一段路程,累了就靠着休息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在宫中折腾了这半天,已经快子时了,星柔听他这么一说,还真觉得困意袭来,头一歪,便倒在战贤浚肩膀上。 星柔的头枕在战贤浚的肩膀上,心想,看着他身材修长清瘦,没想到肩膀这么宽,枕着还挺舒服的。不一会儿,便发出均匀轻微的鼾声。 战贤浚唇角微勾,轻轻将她搂入怀中,眼神宠溺的看着她,睡得像婴儿一样。 这女人,总是一副天塌下来当被盖,对别人从来不设防的样子,哪怕受到伤害,也总是不长记性。他叹了口气,眼神复杂的看着她想,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了! 他伸手将她额角的几丝碎发捋到脑后。她皱了一下眉头,伸手搂住了他的胳膊。就像溺水的人,抱住了救命稻草,一下子安心了。 轿辇又行了半个时辰,停在了沂王府门口,门口一众家丁婢女早接到消息,候在门口,看到轿辇到了,管家上前,卷起轿辇的门帘,刚想出声请安,突然看见战贤浚怀中抱着一个熟睡的女子,身材修长清瘦,面若桃花,眉如远黛,凤眸紧闭,纤细长长的睫毛,在眼窝上投下一片阴影。 战贤浚摇头示意他禁声,他便默默行了礼退在一旁。 星柔睡得沉沉的,没有要醒来的意思,战贤浚就这么抱着她下轿,跨步走入沂王府,径直往后院走去。 前面两个丫头掌灯,后面跟着一众家丁浩浩荡荡。 刚到后院门口,古修迎了出来,看见他抱着星柔,目露惊讶,刚想开口询问,战贤浚已说道:“没事,只是睡着了……” 古修松了一口气。 第四十七章 战贤浚的王者之气 古修松了一口气,站在门口等着。 战贤浚将星柔抱入房中,轻轻放到床上,盖上薄被,退了出来,带上房门。 这些天,给她折腾的够呛,就让她好好睡一觉吧。 古修和战贤浚走到小院的一个凉亭里坐了下来。 战贤浚拍了拍手,两个绿衣婢女便端着一个金镶玉的托盘过来。 托盘上放着一个玲珑精致的牙白玉壶,玉壶里,装着晶莹剔透的浅绿色琼浆,刚打开盖子,就芬芳四溢。 跟牙白玉壶配套的,是两个汤圆大小,精致小巧的白玉酒盅,酒盅打磨得薄如蝉翼,几乎能透出琼浆的颜色来。 古修给战贤浚倒了一杯,又给自己斟满,端起来,一饮而尽道:“明天就要出发去幽国了,我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再横生枝节。爷爷和灵师妹,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说完叹了一口气,又给自己斟了一杯,一口饮尽! 战贤浚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慢点喝,我这百花酿采之不易,你这样如牛饮水,岂不是暴殄天物?” 说完自己小酌一口,闭上眼睛,似在细细品味。 古修苦笑道:“我不像你,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全天下,也就只有她,能扰乱你的心神。” 战贤浚睁开眼,星眸在夜色中闪闪发光,透露一丝寒气道:“所以我要感谢那些给我制造磨难的人,没有他们,也没有今天的战贤浚!” 古修看着战贤浚桀骜的眼神,打了个冷战。对面的男人,越来越散发出让人胆颤心惊的王者霸气,不禁心道:“幸好他是我的朋友,不是敌人。” 战贤浚拿起酒杯,走到凉亭旁边,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想起那天晚上,星柔和落花在幻灵宫醉酒时,吟诗跳舞的娇憨样子,不由心里一荡,唇角不自觉的就弯了起来。这个女人,傻乎乎的……还挺有趣。 古修见战贤浚突然莫名其妙的微笑,不由得摇了摇头,他这个兄弟,自从跟星柔碰见之后,就越来越不正常。 “对了,你跟宇莣谈得怎么样?你一直对她不冷不热,现在星柔出现,你并没有如她预期的对待星柔,她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影响你的计划吧?” 战贤浚回过神道:“不会!她毕竟是一国之主,不会为了这点儿女私情,影响大事。” 古修不以为然道:“这个可不好说,你不要低估女人的嫉妒心!月影,就是一个前车之鉴!” 战贤浚点头认真道:“嗯。你的提醒不无道理,我会好好安抚她。” “月影……幻月影,她现在下落不明,说不上来,我总有种不好的感觉。”古修蹙眉道:“我始终不敢相信,她能做出这么极端的事。” 战贤浚道:“我也不想相信,但是她亲口承认的,如果不是她做的,她为什么要揽在自己身上?” 古修无话可说,绝望的喝了一杯又一杯,他希望能再见幻月影一面,把事情问个明白,可是,佳人如今在何方? 第四十八章 我是你最亲的人 翌日,战贤浚、星柔、古修,九王等人整装出发。 因为星柔的容貌太过出众,为了方便,星柔将师傅给她做的面具重新戴上。即便如此,她身上散发的特殊气质,还是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战贤浚一路跟她共乘一骑。其实星柔学过马术,而且骑得非常不错。战贤浚被从大钰皇宫发配到云中国那段路上,她也是自己骑马。 但这回,战贤浚说担心路上有伏击,她不会武功,怕有危险,非要把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 她坐在他身前,他两手握着缰绳,正好把她环抱在怀中。 她总觉得,战贤浚是打着保护她的理由,来吃她豆腐。 他冷不防的低头,在她耳朵边摩擦吹气,弄得她耳朵奇痒无比。还暧昧的语气轻薄道:“真香,好想吃你……” 她被他紧紧禁锢在怀中,不能动弹,只能面红耳赤的摇头摆脑的躲避,恨得她牙痒痒,在心里咒骂道:“从小就是个小色胚,果然长大也好不到哪去!” “驾~”战贤浚一抖缰绳,骏马扬起前蹄,嘶鸣一声,加速在山道上跑了起来。 从云中国到幽国,大部分都是山路。一直到翻过秦山,才渐入平原。 星柔望着沿途的崇山峻岭,想起2000年后,自己的家乡,那也是一个山城,许多房屋都依山而建,本是一个人杰地灵的地方,却因为政府胡乱规划开发,导致山洪爆发,她的父母都死于那场灾难中,妈妈临死前,将她放在了一个浴盆里,她侥幸活了下来,却成了孤儿,母亲的样貌,都已经逐渐在记忆里模糊,但她永远记得那个温柔哽咽又坚强的声音对她喊道:“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想起来,自己和战贤浚一样,童年比较悲惨,大概这也是为何当初看见小小的他,孤苦无依时,自己想要帮他的原因。 战贤浚见她望着群山,神色凝重,泪光闪烁,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低声好奇道:“在想什么?” 星柔收回眸光,勉强笑了一下道:“想起我的家乡……” 战贤浚温柔道:“想你的亲人了吗?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家乡在哪里,如果想家,等救回古爷爷,我陪你回家乡看看?” 星柔摇摇头道:“不必了,我的家乡,太远……” 战贤浚笑道:“傻瓜,再远,只要想去,就能到达!” 星柔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就此将自己的来历告诉他。自己本来是想来帮他,现在好像反倒成了累赘,不如告诉他真相,自己尽快找到师傅,回混沌局去。 想了半天,却不知道从何说起,而且这事对于战贤浚的认知来说,会不会太离奇了? 就像自己以前从不相信,人可以修炼内功这回事,非得亲眼看见,亲身经历了,才能相信。 如果自己告诉战贤浚,自己是从2000年后,通过时空隧道而来,而且是长生不死的人,他会不会觉得自己脑子有病? 战贤浚不知道星柔此时正天人交战,内心十分纠结,还道她仍沉浸在思乡之情中。 他紧紧的拥了她一下,沉声说道:“相信我,以后我就是你最亲的人!” 第四十九章 坐骑受伤 星柔点点头,刚要说话。突然奔马长嘶一声,前蹄腾空跃起,急停不前。 战贤浚凤眸微眯,一手抱起星柔,一手撑着马背,翻身下马,喊道:“后面的小心,有埋伏!” 九王、古修他们在后面听见战贤浚的示警,也勒马急停。 九王坐在马背上,擒着缰绳问道:“什么情况?” 战贤浚将星柔放下,俯下身去查看,发现马蹄被捕兽夹夹住,血流不止,那骏马疼得不停抬腿嘶鸣。 除了捕兽夹,并没有其他的攻击。战贤浚用内力查探四周,也没有发现有人。 “十一弟,你太紧张了吧,这不过是个意外。”九王驱马过来,低头俯视战贤浚道。 刚刚他也查探过,没有异样。 战贤浚对着九王,与刚才在马背上与星柔调笑判若两人,浑身散发着冷漠疏离的气息,淡淡道:“但愿吧,还是小心点好!” 九王对战贤浚的冷漠不以为意,转头对星柔笑道:“你们的马受伤了,不宜再驮两人,不如你跟我共乘一骑吧?” 星柔心想他说得有道理,正准备过去,战贤浚突然冷冷喝道:“你给我站住!” 星柔疑惑的抬头看他。 他眼神不悦,冷冷地蹙眉道:“谁允许你跟别的男人共乘一骑的?” 星柔再迟钝,也明白战贤浚是吃醋了。她摊手道:“可是现在马受伤了,你说怎么办?” 战贤浚一言不发,飞身就跃上九王的马背,一指直取九王的要穴。 他,无意伤九王,指上其实并无几分力道,只是想将他逼下马。九王冷笑一声,道:“战贤浚,你总是那么欠揍!”身形一闪,避过他的攻势,双腿却紧紧夹着马腹,稳稳坐在马背上,同时出掌回击,却是掌风凌厉,下手毫不留情! “战贤涳,你还是那么歹毒!”战贤浚一边翻身躲避,一边冷冷的讽刺道。 一瞬间,他从九王头顶飞过,双手撑了一下马头借力,腿上直接踢向九王前胸,这回,却是用了五成功力。 那马头顶突然受力一惊,马身立起,九王身体后仰,来不及反应,眼看战贤浚的脚就要踢到自己,急忙松了缰绳,顺势滑下马背。 战贤浚一把扯过缰绳,低头看着九王说:“九哥多谢了!” 九王面不改色,微微一笑道:“没想到十一弟这些年功力长进这么快,果然天资过人,难怪父皇这么多皇子中,最宠爱的就是你!” 战贤浚淡淡回道:“九哥过奖了!”然后扭头对星柔喊道:“还不过来?” 星柔一向知道这两兄弟不合,刚才看两人动手,真担心两人会打个不死不休,还好只是点到为止,九王好像对战贤浚还挺隐忍。虽然她不明白是为什么,心里还是很开心,赶紧几步跑过去,翻身上马。 九王过去骑了那匹受伤的马,古修、落花、流水此时也赶了过来。 古修看着马腿上的伤口道:“浚,我怕前面还有古怪,我打头在前面开路吧,你带着星柔,九王的马受伤了,你们在中间,落花流水还是殿后!” 大家都没已经,按此队形继续赶路,因为捕兽夹的事,大家心里更家警惕。 星柔的听力和视力都异于常人,因此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样行了半个时辰,也没放现有别的异常。 星柔心想,可能真的多心了,如果真是要伏击她们,怎么可能只有一个捕兽夹,那也太儿戏了! 正想着,突然听到前方有细微的、东西破空而下的声音。 她抬头看战贤浚神色如常,显然是并没有发现异常。正想开口提醒,已听见前面传来古修的咒骂声。 第五十章 他是你师弟? 只见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古修网住,吊在了树上。 那网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古修越挣扎,收得越紧。气的古修脸都青了。 战贤浚拔出腰间软剑,飞上树梢,一剑砍向那网兜,竟然发出清脆的“咣当~”声!网兜豪华无损。 战贤浚持剑立在树枝上,朗声道:“哪位朋友?请出来说话?” 话音刚落,两个人影从天而降,均是一身黑衣,把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头上戴着黑色斗笠,斗笠前还垂着一片黑纱,刚好挡住了容颜。 “二位朋友,请立刻放了我的兄弟!”战贤浚展臂飞到二人面前,冷冷的命令道,语气凌厉,星柔只觉得他说完这句话,周身便弥漫了一股杀气! 两个黑衣人对视了一眼,却没有说话,直接联手向战贤浚攻来! 战贤浚一只手背在后面,一只手不慌不忙的应战,喝道:“今日我不想开杀戒,二位朋友所为何来,何不明示?” 两人依然沉默,加紧了手上攻势!战贤浚凤眼微眯道:“看来我的斩龙剑,今天要饮血了!” 一招递出,瞬间抖出几个剑花,星柔瞪大眼睛,还没看明白,那软剑的剑气已经将二黑衣人的斗笠连着黑纱一齐劈开。力道掌握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只怕二人的头也跟那斗笠一样了。 两人吓得脸色刷白,愣在原地! “战瑶依,居然是你!”吊在树上的古修此时看清来人面容,大喝一声,声音竟带着一丝颤抖,瞬间觉得脑袋也大了好几圈! “张道灵!怎么是你?”星柔看清来人面容后,也惊呼一声! 她看清二人,一人,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肤色白皙,眼睛细长,眼里灵光闪烁,淡而不长的眉毛,粉色的樱桃小嘴,尖尖的下巴,初看虽不十分惊艳,却越看越有味道,特别是一双眼睛,仿佛会说话,浑身透着鬼马精灵之气。 虽然此前没有见过,但听战贤浚叫她名字,便知此女是朝夕大陆上四大美人之一,朝阳郡主战瑶依。 另一人,不是那牛鼻子小道张道灵是谁?刚才看见那张网子,便觉得似曾相识,原来果真是他! 星柔看见他,便气不打一出来!给她卖到官府领赏金的仇还没报,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了!得好好想想,一会儿怎么收拾他,哼! 战贤浚看见是这二人,也是大吃一惊。怒斥道:“依依,你是越来越胡闹了!还不赶紧将古修放下来!” 战瑶依已经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一双细长眼睛笑成月牙,嘴里愉快的回答道:“遵命!” 蹦蹦跳跳的朝古修那边跑去,亲热的喊道:“修哥哥,你别着急,依依救你来了!” 古修不做声,在心里苦笑叹息一声,好不容易躲开这个小磨人精,没想到,又被她追上了! 这边,星柔已经走到张道灵面前,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道:“张道灵,好久不见啊,呵呵呵!” 张道灵听见星柔笑声,不知为何,心里一震,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暗叫不好,听说,女人是特别爱记仇的。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啊! 他拱手对星柔作了一揖,硬着头皮笑道:“星柔姑娘,别来无恙啊!” “还好还好!总算福大命大,逃过一劫呀~”星柔故意大声道。 张道灵尴尬的干笑两声。 战贤浚训斥完战瑶依,将视线转到张道灵身上,蹙眉道:“师弟,你不好好在山上修炼,怎么跟依依混到一起了?” “什么?他是你师弟?”还没等张道灵回答,星柔已经忍不住惊呼道! 第五十一章 朝阳郡主 张道灵挠挠头道:“我本来是想回去,在路上遇到周明姑姑,她让我把朝阳郡主护送回浩京。我们走到青云镇的时候,郡主听说了你们也要去浩京,便……便说要来这里等你们!” 战贤浚冷哼一声道:“等我们?是来等古修的吧?” 那边战瑶依已经将古修放下来,正挽着古修胳膊向这边走来,眉飞色舞的给他讲这一路的见闻。 古修则耷拉着脑袋,愁眉苦脸! “……你知道吗?那几个小贼,被我一脚踢飞,就这样。奥,对了,浣花剑我已经突破第三层了,你信不信?要不我们俩比划比划,上次被你破了我的浣花剑,我其实一直不服气的,最近我就一直在苦练,你猜怎么着?有一天我就突然灵光一闪,破了第三层……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我的内力最近也提高不少,离开浩京的时候,我偷偷溜进皇叔的炼丹房,把房药师新鲜出炉的聚气丹一口气吃了三个,哎呀!刚开始给我难受的,还好周明姑姑及时赶到……剩下的我也带来了,一会儿你也吃一个……” 战瑶依正自喋喋不休的时候,突然看见星柔抱着一只银毛小貂亭亭玉立在战贤浚身旁,两人都是修长挺拔的身材,看着说不出的般配。 她大眼睛骨碌碌一转,松手放开古修,三步两步奔到星柔面前,打量着星柔,惊喜道:“姐姐就是我十一哥心心念念的星柔姑娘吧?” 星柔冲她点头大笑道:“我是星柔没错,心心念念可不敢当!” 心想,这朝阳郡主看着也是个大大咧咧,心无城府的人,倒是对我的脾气。 瑶依道:“果然是个天仙般的美人儿,怪不得十一哥对你都着了魔,这下可好了,终于找到你了,以后你们好好的在一起,赶快成婚,我也好改口叫你嫂嫂!哪天再生个侄儿给我玩玩,嘻嘻……” 星柔尴尬的看了战贤浚一样,只见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竟没有反驳瑶依的意思,还一副很受用的样子。 “依依,你一直想要的那幅春水跃鲤图,过两天别忘了找我拿!”战贤浚板着脸对瑶依道,语气却是轻松愉悦。 “啊?十一哥,我没听错吧?我跟你要了那么久,你都不给我,怎么……”瑶依惊喜大叫。 “哪那么多废话?不想要了?” “不不不!要要要!给我留着!”战瑶依雀跃道,转头对星柔鬼笑道:“要不我现在就改口叫嫂嫂吧!” 星柔看着她的笑脸打了个冷战,知道古修为啥怕她了,干咳两声,摸了摸胳膊上的貂儿,没有说话。 瑶依又一一跟九王、落花、流水打了招呼。 “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尽快赶路,争取天黑前到青云镇,要不这荒郊野外,不定有什么危险!”战贤浚给星柔扶上马,自己也翻身上马。 “嗯,那我就委屈一下,跟古修哥哥骑一匹马吧!”瑶依乐呵呵的问古修:“好不好?” 古修摊手无奈道:“我能说不好吗?” “不!能!”瑶依笑着,斩钉截铁对古修道。 “过来的时候,我就说骑马过来吧,你非不同意……” 张道灵抱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瑶依一个眼神瞪了回来:“闭嘴!” “流水姐姐,落花姐姐,你俩行行好,谁带我一程?”张道灵苦笑道。 流水冷着脸没有知声,落花笑道:“小牛鼻子,我的马借给你,我跟流水姐姐一起。” 说着跳下马背,将缰绳递给张道灵。 “还是落花姐姐最好!”张道灵对落花拜了一礼,也骑上马背。 一行人策马绝尘往青云镇而去。 第五十二章 你又不是第一次跟我睡 众人到达青云镇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青云镇地处云中国和幽国交界之处。两国百姓会在这里进行一些贸易活动,所以虽然只是一个镇,但也热闹非凡。瑶依和张道灵落脚的客栈,是青云镇最大的幽云客栈。战贤浚、星柔一行人刚到门口,就有小二迎上来,满脸堆笑道:“客官,要打尖还是住店啊?” 瑶依从马背上跳下来,大声道:“给我再准备五间上房!” 小二一看,原来是早上刚在这里跟几个男人打架的战瑶依,吓了一跳,道:“原来是姑娘您的朋友,小的这就安排去!”说完一溜烟跑了。 早上,战瑶依在客栈一楼大堂里吃早茶,两个年轻浪荡子不长眼,见瑶依娇小可人,便出言轻薄,谁知道战瑶依看着娇弱,下手却极狠,一人被打折了胳膊,一人被割了耳朵,屁滚尿流的跑了! 客栈打开门做生意,这种事情本来也见怪不怪。 只不过瑶依的形象与手段反差太大,那小二对着她就胆战心惊。 战贤浚一看小二的样子,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对着瑶依和张道灵教训道:“你们既然跟我一起走,就少惹事!” 瑶依冲他拌了个鬼脸,摇着星柔胳膊撒娇道:“柔姐姐,十一哥跟你在一起,也是这么凶巴巴的吗?” 星柔笑道:“长幼有序,他教训你,那是应该,哪能这样对我呢?” 几人说说笑笑往客栈里走去。店小二引着几人在等候区坐着休息。 “十一弟,这一路太平静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九王摇着折扇,缓缓说道。 战贤浚冷笑道:“急什么?我们一行人这么大摇大摆的往浩京去,皇帝老儿怎么可能坐得住?只不过他的儿子在云中国做镇南王,有所顾忌,如果我没猜错,过了青云镇,他就会出手了!”说完,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九王笑道:“你倒是沉得住气,那镇南王抢了你的位置这么多年,却毫发无损的坐到现在。” 战贤浚嗤笑道:“九哥错了,那位置本就不是我的。”冷哼一声道:“也对,过了这么多年,大家早忘了,我到底该在哪里!” 九王慵懒的眼神里闪过一道精光,摇着扇子,没有回话,似在沉思什么。 星柔小口啜饮着小二奉上的茶水,是云中国特产的月光普洱,入口醇厚,回味甘甜。据说这种茶,要在茶树萌出嫩芽的第十个夜晚,吸收足月之精华后,由处子借着淡淡的月光,采摘下来,经过严苛的工序烘焙而成。 她在宇莣的无妄宫喝过一次。 没想到这个边陲小镇的普通客栈里,居然也有,不由得大为惊奇。 看来,这个客栈的老板,也不是普通人。 正想着,刚才迎宾的小二往这边过来,回复道:“各位客官,实在对不住啊,今天房都满了。小的刚才协调了半天,总算挪出四间上房,可是还差一间,这可怎么办呢?”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战瑶依刚要发飙,战贤浚低沉的声音道:“无妨,四间就四间吧,正好我跟星柔一间,她不会武功,自己一个人住我也不放心!” “啊?什么?这个,不合适吧?”星柔尴尬道:“要不我就跟瑶依住一间吧!”说着往向战瑶依。 战瑶依连忙摆手道:“不行不行,我晚上会梦游,梦游的时候,不一定干出什么可怕的事儿!”说完,偷偷冲战贤浚挤了下眼睛。 战贤浚假装没看到,用毋庸置疑的语气说道:“就这样吧!你又不是第一次跟我睡觉,还推辞什么,我又不嫌你麻烦!” 九王道:“十一弟,星柔不想跟你一间房,你又何必勉强,要不我就勉为其难,负责保护星柔的安全吧?星柔你意下如何?” 星柔翻了个白眼道:“那我还是跟阿浚呆一起吧!” 第五十三章 龙玑老人 吃完晚饭后。 古修被瑶依缠着,不知道干嘛去了。 九王回房休息。 张道灵回房练功,上次他把聚气丹给了星柔,导致炼气最后一层突破失败。 如果被师父知道,非得罚他面壁三年不可。 幸好碰见周明姑姑和朝阳郡主。朝阳郡主战瑶依给了他一颗从大钰皇宫炼丹房偷出来的,房药师亲自炼的聚气丹,周明又帮他化服了,这两天他有强烈的感觉,即将冲破炼气第十层,进入筑基的阶段。 星柔,则拉着战贤浚去逛青云镇夜市,听说今天刚好是青云镇的中元节,晚上有花灯表演,星柔也想去凑凑热闹。 落花和流水,则远远地跟在他们后边,暗中保护。 青云镇的夜晚,被花灯照的,亮如白昼。 街上游人如织,战贤浚很怕星柔被人群冲散,紧紧的拽着她的手,一边警惕的,观察四周的环境,他有种感觉,皇帝,很可能在青云镇就开始有所动作。 在幽云客栈,他故意说,皇帝会在他们离开青云镇后,才会出手,不过是故意说给周围的探子听。 逛了一会儿,星柔觉得有点渴了。刚好旁边有一座茶楼,他们就走了进去,准备喝茶休息一会儿。 茶馆里人不是很多,却也十分嘈杂。 四人找了一个相对僻静的座位坐下。 旁边桌,是一个五六十岁的布衣老人和一个七八岁的小孩,看上去风尘仆仆的样子,大概是赶路累了,在这里歇脚。 小孩正缠着老头给他讲故事:“爷爷爷爷,到底什么是青云榜呀?” “这青云榜呀,就是青云镇的一个消息发布榜。” “那这个消息榜,上面会说些什么内容呢?”小孩歪着头,眨巴着眼睛。 “这青云榜上说的,都是世间最新鲜,最有趣,最有用的消息和预测。。。”老头抿了一口酒,摸着白胡子,笑呵呵的对小孩说道。 “那这些消息都是谁发布出来的呢?”小孩子追问道。 “这个呀。爷爷也不知道,传说是一个隐世的高人,叫龙玑老人。每年中元节之后,他都会把青云榜挂在青云镇土地庙门前的那棵歪脖子大榕树下。 第二天一早呀,就会有江湖各路人士,去那里查看,甚至连各国皇室都会派人去看!”老头笑眯眯的回答。 “那难道这龙玑老人比朝廷的消息还要灵通?”小孩惊讶的问道。 战贤浚听到这里,眸子沉了一下。星柔听得津津有味,没注意到他的表情。 “当然,据说朝廷每年都会派密探在此守候消息。” “这么厉害,那龙玑老人到底是什么人呀?” “呵呵,这个爷爷就不知道了,别说是我,就是皇帝,也找不到这个龙玑老人的。” “这么说,这个龙玑老人,比大钰的天师周明姑姑,还有云中国的大祭司宇莣,还要厉害了?” “''这个嘛就不好说了!至少比这二位要接地气吧,你想啊,这两位的消息可不会随随便便传出来,让天下人都知道……” 新柔听到这,在心里冷笑一声想,这不就是现代的狗仔队吗?说的这么神秘玄乎,明天我倒要看看他能发布些什么东西。 战贤浚看星柔的脸色,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宠溺的笑道:“明天想不想去看热闹?” 星柔满眼放光地点点头,一副八卦的样子。 第五十四章 昼颜的背叛 四人休息好了之后,又逛了一会儿,便回了幽云客栈。 按之前的安排,星柔和战贤浚回了一间房。 一进屋,房间里布置虽不奢华,用品却都上乘,更难得的是,桌上居然还插着时令鲜花。 各种物件也精致有品味。 星柔不由得对这家店的老板,更加好奇了。 不过屋里只有一张大床,星柔想了想,径直走过去,抱起一床被铺在地上。 回头对战贤浚笑道:“那,今天晚上就委屈你啦,你睡地铺吧。” “这里?”战贤浚皱眉指着地上道:“你确定这么狠心?” 星柔肯定的点点头。战贤浚无奈笑道:“好吧,你高兴就好。”然后和衣在地铺上躺下。 星柔一头钻进被窝,和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睡不着。 突然听见战贤浚低沉磁性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你是不是还在因为上次骗你练功的事情,生我的气?” 星柔想了想说:“这个我根本不在乎。” 顿了顿又道:“真的。你记住,我存在这里的唯一原因就是你,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除了……付出我的感情!” 战贤浚哑声道:“为什么?”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可以在一起!”星柔道。 战贤浚以为星柔指的是他们地位的差距,柔声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发誓,总有一天我会风风光光的迎娶你!”星柔不知道怎么解释,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战贤浚见她沉默不语,安慰道:“放心,我不会勉强你,我会等!等你接受我的那天……” 对不起,阿浚,感情,是太伤人的东西,我碰不起!星柔默默在心里道。 她伸手摸了一下胸口,那里有寸许长的一道疤痕。 那是昼颜留给她的“纪念”。 刚听说昼颜移情别恋的时候,她疯了一样,扬言要杀了那个“小三”。 但是昼颜将她保护得很好,她一直没有机会见到她。 直到那天,那个女人,竟然主动来找她。 那女人蒙着面,她看不见她的样子。但她露出面罩的一双剪水秋瞳,居然是异色。 一蓝一紫,妖媚动人! 想必,那故意隐藏的容貌,也是美艳绝伦? 昼颜带着她来找她,很着急的样子。 她却怒火中烧,只想要她的命,根本没听她在说什么。 她拔枪射向她的时候,昼颜一把抱起那女人避开,回手一把匕首向她扔来:“对不起,你不能杀她!” 昼颜无心伤她,只是想逼退星柔,以星柔的身手,要避开很容易,却没想到星柔竟然不躲不闪,硬生生接下一刀。 昼颜怒喝道:“你疯了吗?为什么不躲?”看见星柔受伤,他犹豫了一下,终是抱着那个女人,立在原地。 星柔脸色惨白,那把刀……刀刃整个没入肉中,一瞬间,钻心的痛袭来!但比起心里的疼,这不算什么! 曾经的誓言,在这一刻,粉碎! 为什么?鼻子一酸,好想哭! 不!不能在他们面前哭! 星柔忍着剧痛,眼神倔强的盯着昼颜的眼睛。 昼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抱起女人消失在她眼前。 第五十五章 承诺 她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冷笑连连,直到笑出眼泪。 刚想伸手拔出匕首……“住手!”师父赶过来制止了她。 “你就这么拔出来,不要命了?!”师父很生气,他气她为了一个男人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师父~”看见师父,她的委屈,突然如洪水袭来,眼泪簌簌滚落。 “哎呀,我这一早上眼皮就跳个不停,我就知道要出事。跟我回去吧!哎!”师父一边说,一边抱起她“宿命难违啊!”师父摇头叹息。 她靠在师父胸前,很踏实,很安心! “师父,我错了,我没有听您的话。感情,确实是世上最致命的东西!我懂了……以后,再也不会了……师父……”她喃喃说道,觉得眼皮很沉。 “乖,别说话,睡一觉吧!”师父低声安抚道。 师父给她修复身体的时候,她倔强的要求将那道伤痕留下了。 她就是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远离昼颜,远离爱情! 记忆汹涌袭来,星柔摸着那个伤疤,似乎还能感受到当时的痛,这痛已经植入记忆中了。 “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战贤浚突然出声道,语气里竟有一丝惶恐:“有时候,我总觉得你离我很遥远……就好像,随时会再消失不见……” 星柔收回思绪,眼角有点湿润,她闭上眼睛。一滴眼泪滑落在枕边。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星柔淡淡道。 战贤浚听出她声音里有一丝凄凉,心口没来由的一紧。 他不知道她之前经历了什么,但她难过,他就会心疼。 他现在慢慢了解她了,看着外表柔弱,却很倔强,知道如果她不想说,他也是问不出什么的。 他只能承诺道:“不管你以前经历过什么,我发誓,以后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受任何人伤害,好吗?” 星柔只是一时间的伤感,听战贤浚这样说,不由得失笑道:“不要轻许承诺哦,姐姐已经过了耳听爱情的年纪了。” 战贤浚其实并不是一个轻易把承诺说出口的人,既然说出来,便是刻入心里了。 他也不多解释,闭上眼睛道:“抓紧时间睡一会儿吧,晚上我带你去做好玩的事!” “哦?什么事?”星柔一听晚上有活动,顿时起了兴致。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乖,你快睡吧,半夜我叫你。”战贤浚笑道,就知道她喜欢凑热闹。 “恩。”星柔闭上眼睛。又想起,师父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师父,师父!”她在心里尝试跟师父联系,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师父答应过她会找到办法联系她,已经半个月过去了,却音信全无,时空局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师父会不会已经…… 她摇摇头,努力把那些不好的想法赶出脑袋。 迷迷糊糊中,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正在做梦,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星柔,星柔,起来吧!” 她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 第五十六章 烟雾弹 屋里有昏暗的烛光,战贤浚正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喊她。 见她惊醒,忙歉意道:“吓着你了?” 她想起来,说是要半夜去做什么事,忙翻身坐起来道:“走吧!走吧!” 战贤浚笑着说:“不急!一会儿到了那里,不管看到什么,你都不要出声,知道吗?” 星柔点点头,毕竟以前是做杀手的,潜伏对她来说是小菜一碟。她笑嘻嘻道:“放心吧,保证不拖后腿!” “还有这个,你收好,如果遇到危险,就扔一颗。”战贤浚递过来几颗核桃大的小球。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是烟雾弹?”星柔歪着头看着战贤浚问道。 “烟雾弹?”战贤浚楞了下道:“这名字还真不错!聪明!” 星柔得意的一笑,拿起一个摆弄了一下,心想,没想到这个时空,居然能有这种东西,不会又是战贤浚自己弄出来的吧? 不过看着虽然不错,有几个地方改进一下,会更好,比如这个地方的形状,应该…… 她一边想,嘴里也不由自主的念叨出来。 战贤浚听见后,眼睛一亮道:“你说的果然没错,我怎么没想到?”说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看来,我对你了解得还不够。” 星柔嬉皮笑脸道:“好说,好说,哎,太聪明了,我也很烦恼啊~!” 心说,姐姐玩过的武器,比你吃过的米都多,说出来能吓掉你的下巴。 突然心念一动,倒是可以考虑,在这个时空开发一些新的武器。 没有了那些现代化的先进武器,拼武功,自己现在是废柴一个,很吃亏啊。 而且,自己的终极目标,是帮战贤浚推翻他叔父的统治,没准会有两军交战的时候,如果能有一批先进的军火,那不就是稳操胜券了? 不过这件事,光靠自己一个人的能力,显然是很难完成的,毕竟造军火,不像煮饭那么简单。。心里不由得羡慕起那些穿回古代做厨子的人。 嗯。得找个机会跟战贤浚谈谈,有他配合,这事儿就靠谱了。 想着,将几个烟雾弹放进装备袋。心里又不由得哀叹:“之前,这装备袋里的火力,足够摧毁一座城市。现在居然只有几个烟雾弹,这人生也太大起大落了。” 两人准备好后,战贤浚牵着她悄悄走出客栈,没有惊动同行的其他人。连落花和流水,也没有跟来。 战贤浚一身黑色劲装,与平时锦衣玉袍的样子不太一样。平时显得玉树临风,飘逸潇洒,此刻却显得健壮敏捷,周身散发着霸道的气息。 “咚——咚!咚!咚!咚!”街上传来打更的声音,一慢四快,竟然已经是五更了。 此时青云镇整个镇子都进入宁静中,静谧的夜色下,只偶尔听见几声犬吠。 晚上热闹的花灯,也尽数熄灭,只剩一片浓的化不开的黑暗,黑暗中的青云镇,有几分神秘。 星柔不由得在心里猜想,战贤浚到底要带自己去看什么? 第五十七章 青云榜 星柔正想得出神,突然感觉身子一轻。 战贤浚已经一只手抱起她,在她耳边低语一声:“抱紧了!” 便带着她往前飞去。。耳边响起呼呼的风声,冰凉的夜风,吹拂二人发丝,两个俊美的身影,美如谪仙。 星柔的头靠在战贤浚胸前,闻着他身上特有的龙涎香气,不由得一时心神荡漾。 星柔头顶的发丝撩得战贤浚下巴发酥,他忍不住低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双颊绯红,眼含春波,说不出的娇憨可爱,心里也是心猿意马。 若不是此刻还在疾行中,他真忍不住把她揉入怀中,好好亲吻一番…… 想着不由得呼吸变得急促,赶忙收敛心神,把视线别过去,不敢再看。 就这样……抱着她……也很好…… 如果可以,他想一直抱着不放手。 不过,很快,便到了目的地。 她们落在一处小院子外。 星柔好奇道:“这是哪里?” “青云镇,土地庙!”战贤浚简单的答道。然后拉起她,轻手轻脚的躲进庙门口的一尊佛像里。 星柔心想,不是说,早上来看榜的吗?怎么现在跑过来猫在这里。不明白战贤浚打的什么算盘。 正想出声问他,突然,门口一道金光大作,笼罩在庙门外的歪脖榕树上。 金色的光波,震得榕树轻颤,叶子簌簌下落。 很快,那束光波,分散开来,弥漫在榕树前,形成了一个平面。 更神奇的是,一个一个金色耀眼的字,出现在平面上。 “全息投影?!”星柔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怎么可能?两千年前的时空,怎么可能出现全息投影?难道也是穿越过来的人? 星柔一时激动万分,忘了战贤浚的叮嘱,也忘了自己躲在暗处,大声喊道:“什么人?在这里装神弄鬼?”同时跳出神像,直奔那金波幕布而去。 “星柔!”战贤浚见星柔不顾一切的跑出去,暗叫不好,赶紧跟了出去。 榕树四周却空无一人。 那金幕上的字已经全部显示出来。 明亮金字,在夜色中特别耀眼。 “景泰十三,星女重现。群雄逐鹿,命悬一线。朝夕大陆,四海血战。成妖成仙,佛魔一念。”星柔缓缓念到,回头问战贤浚:“这个就是青云榜吗?” 战贤浚面色凝重的点点头,沉声道:“今年竟然只有这一条消息。” “那这是什么意思?”星柔不解道:“我记得,周皇后和九王,都曾说我是星女,难道跟这上面说的星女,是一回事吗?” 战贤浚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最后微微闭了闭眼,再睁眼时,星眸寒光,带着几分疏狂,冷声道:“如果这是天意,那我就跟老天斗到底!看谁,能从我身边夺走你!” 很多年后,星柔还能想起那天晚上,金色的光芒,在战贤浚的身后闪耀,高大的他,衣角在猎猎寒风中作响,浑身散发出嗜血的气质,对整个世界,宣誓他对她的主权。 那一刻,他的样子永远定格在她心中。她特别安心,觉得她真的可以永远躲在他的羽翼下。却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随着这张青云榜,风卷狂云。 第五十八章 破译信息 “其实我猜到,今年的青云榜会有关于你的消息……这个东西,不能让别人看见。让我毁了它!”战贤浚蹙眉沉声道,凝神聚气,双掌隐隐发出紫色的雾气,对着青云榜推出双掌!一道紫色的锐气射向金色的光幕! 那金色光幕在掌风的冲击下,四散开来。 然而!只一瞬间,又聚集在一起! 战贤浚眸光微沉,聚气连续几掌劈出,可那金幕,总是散而又聚! “停手吧,阿浚,这样没用的!”星柔喊道:“而且,既然有人故意想把消息泄露出来,就算你毁了青云榜,也是瞒不住的!” 战贤浚闻言停手,转身拉着星柔,懊恼道:“你说的有道理,看来,龙玑老人是敌非友,早知如此,昨天在茶楼我就应该拿住他。” “茶楼?你不会是说那个白胡子老头就是……?”星柔惊讶道。 战贤浚点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就是他。” 星柔虽然对这个时空不甚了解,但听战贤浚这么一说,心念一转,也已经明白,分析道:“奥~我明白了。那两人,穿着打扮,都是普通人,却对各国朝廷的事情,了如指掌!特别是,那个七八岁的小孩,竟然能说出周明姑姑和宇妄的名字,太不合常理!普通孩子这么大,哪会关心这些?” 战贤浚听星柔的分析,赞许的点点头道:“你还不笨!” 星柔笑道:“可是比你还是差一些,你当时就知道了?” 战贤浚道:“没错,当时我就觉得不对,我猜那个老人就是龙玑老人,他们故意在我们面前说这些,就是为了确保把我们引来这里。本来我提前来埋伏在这里,是想看看放榜的人,是不是跟我猜想的一样,可是没想到,这龙玑老人果然厉害,竟然没有露面,就把青云榜放出来了!” 星柔心道,这个可不能怪你,谁让你生在这个科技落后的时代,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是全息投影。 她冷笑一声道:“雕虫小技!今天就让我们来就揭开这个神秘的龙玑老人的真面目!” 战贤浚嗤笑道:“你不是开玩笑吧?” 星柔神秘一笑道:“你等我一会儿,一会儿还得你配合一下。” 原来,作为时空混沌局的杀手,跟踪破解目标信息,是最基础的需求,所以每个变种人,从改良的那天起,就在大脑里植入了破解各种复杂电子通讯信息系统的装置。只要将目标信息扫描进大脑,分分钟就破解出目标信息制造者的所有信息。 就好比一个网页,普通人只能看见制作网页的人,想让别人看见的内容,而黑客却能破解出网页的源代码。 星柔当然无法给战贤浚解释这些,因为毕竟认知体系差别太大。 她走过去,双目凝视金色光幕,用意识开启扫描系统,将光幕的信息全部扫描进大脑中的信息处理系统。 这不过是最简单的全系信息,几秒钟,便全部被破译。 发布者的制作信息,甚至发布地点,立刻出现在星柔脑海中。 “走吧!”星柔微微一笑,对战贤浚说。 “去哪?” “去会会这个龙玑老人!” 第五十九章 巡雅阁 刚刚星柔已经通过破译出来的信息,对发布者进行了定位。 星柔没有想到,这些做杀手时候的秘密装备,竟然在这个时空,还能派上用场。 启动自动导航后,脑海中响起一个温柔的女声:“步行导航,开始,直行……前方200米……” “接下来,看你的了!你背着我,按我的提示走~”时间紧迫,星柔说完,跳上战贤浚的后背,像只无尾熊吊在他身上。 战贤浚目瞪口呆,一头雾水,不过看她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认真的样子,笃定的语气,坚定的眼神,自己就不由自主的按她说的做。 星柔按照导航提示的路径,指挥着战贤浚按她说的路径前进。 奇怪的是,星柔本以为,这人会躲在一个偏僻的地方,没想到,却是回城的路线。 很快,二人便回到了城里,七弯八拐后,导航停在了一栋三层的小楼前。 “您已到达目的地~”温柔的女声提醒道。 “到了!”星柔跳下战贤浚的后背。 “你确定是这里?”战贤浚看着星柔,似笑非笑的问道。 “对啊,不会错的,怎么了?”星柔见战贤浚语气有点奇怪,问道。 “你自己看。”战贤浚一指小楼。 星柔定睛一看,小楼虽不起眼,却红灯高悬,灯火通明。大门上挂一醒目的牌匾“巡雅阁”。 还没走近,一股浓郁的脂粉气,便铺面而来。 再结合战贤浚奇怪的样子,星柔立马明白了,这应该就是青云镇的妓院了吧。 也难怪战贤浚一幅疑惑的样子,那龙玑老人,传说是隐士高人,难道会藏身这烟花之地? 不过星柔转念一想,人道是大隐隐于市,没准这龙玑老人,也是这么想的。人人都以为龙玑老人住的地方,必然幽深清雅,谁能想到,竟在如此粗俗热闹的地方。哈哈,有趣!有趣! 她笑着对战贤浚道:“这龙玑老人思路果然跟常人不一样,我觉得就是这地方没错,你有办法进去吗?” 战贤浚笑道:“巡雅阁打开门做生意,进去有何难,也没人规定,早上不能逛窑子!” 星柔一想也是,还好出来的时候,她也换了男装。 于是二人,大摇大摆的敲开了巡雅阁的大门。 一个半老徐娘睡眼惺忪的打开门,嘴里嘟哝着:“哎哟~我的爷啊,您二位怎么这么早~” 星柔一脸坏笑的一指战贤浚道:“哎呀,这位爷实在憋不住了,妈妈赶紧给爷安排个姑娘伺候着吧……” 那女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战贤浚,见他器宇不凡,穿戴上乘,忙堆了一脸假笑,尖着嗓子对战贤浚嘻嘻笑道:“哎哟~爷一看就是猛男,嘻嘻,快请进来,我这就去找我们巡雅阁的头牌姑娘红玉过来伺候您~那个,一个姑娘够吗?” 星柔捂嘴偷笑看向战贤浚。 战贤浚黑着一张脸,却又不便发作,冷声对老鸨喝道:“快去!” 老鸨给战贤浚抛了个眉眼,一幅我懂你很急的样子,小碎步跑向后院去了。 战贤浚见老鸨拐进了后院,一把搂过星柔,眼神危险道:“你敢耍我?” 星柔连忙举手投降道:“我错了!我错了!咱们赶紧进去找人吧!” 第六十章 捕获猎物 战贤浚松开星柔,星柔重新精确定位了发布者的位置,二人进了后院。 巡雅阁是典型的南方建筑,后面是几排三层的小楼,格局几乎都一样。 每排楼之间,有长条形的花圃,种的都是云中国常见的茶花。 虽然已经是冬天,因为临近云中国,气候也跟云中国差不多,四季都有鲜花盛开。 这些茶花五颜六色的倒也开得热闹。 星柔指了一下中间那排楼二层的一间,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默契的迅速往那间房移动。 刚走到二楼,便听见刚才开门的妈妈桑尖声尖气的声音,从外边传来,还有一个年轻女子的抱怨声。 星柔冲战贤浚咧嘴一笑,战贤浚回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她吐吐舌头,忙正色继续往前走。 到了那间房门口,战贤浚捅开窗户纸,查看了一下屋里的人。 只见床上躺着俩人,面朝里,看不见容貌。看身材,跟那天茶楼里的两人倒是一样。 战贤浚正想推门进去,星柔拉住了他。 她从装备袋里掏出一包东西,递给战贤浚。 “这是什么?”战贤浚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颗塔香一样的东西。 “这是九王给我的,说是可以熏晕一头大象!”星柔低声说道。 战贤浚轻讽道:“哦?九哥下三滥的手段,你倒是学得挺好!” 星柔知道他跟九王素来不睦,笑道:“对我来说,手段只有有用和无用之分,没有上流和下流之分!” 战贤浚一边点燃塔香从窗户洞里扔进去,一边低声道:“伶牙俐齿!”虽是训斥,却又有宠溺的味道。 那花生米大小的塔香燃得极快,也不见有烟雾出来,很快就熄灭了。 “你确定这东西有用?九哥最是诡计多端,他说的话信得过吗?”战贤浚蹙眉道。 星柔摊手道:“我也不确定,我看这两人一点反应都没有,没准已经晕过去了。不如进去看看?反正,你武功那么高,大不了打一架!” 战贤浚点点头,拔出软剑插入门缝里,轻轻一划,门栓便断开了。 两人推门进去,关好房门,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 战贤浚一把掀开被子,二人赤~身~裸~体的躺在床上,毫无反应。他将躺在外面的那人头扳过来,果然就是那天在茶楼的老头。躺在他旁边的,是一个年轻女子,看眉眼,跟茶楼的小孩有几分相似。 星柔惊叹道:“原来那小孩子是易容的,这易容术也是了得,声音神态惟妙惟肖,我们竟然一点没察觉。” 战贤浚见星柔就这么大咧咧的查看二人,不悦道:“你到底是不是女人?这样不雅的画面,就不知道回避一下吗?” 星柔不屑道:“姑奶奶我什么没见过!还不赶紧给他们收拾一下,绑起来!” 说着,自己动手,找了两张毯子,将二人分别裹粽子一样裹起来。 又让战贤浚拿了绳子,给两人五花大绑,绑在床上。 审讯战俘,星柔极有经验,好久没干这活儿了,都有点手痒了,现在终于有机会重操旧业。 她星眸放光,盯着二人,就像嗜血的狼盯着猎物。 第六十一章 审讯 “没想到这迷香如此霸道,这么折腾,两人还不醒。”星柔愁眉苦脸的用脚尖踹了踹两个“大粽子”,两个“大粽子”均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战贤浚却一点不着急,闻言悠然道:“急什么,天都还没亮。” 他坐在茶案前,悠闲的给自己泡了一壶茶,轻轻端起茶杯啜饮了一口道:“这茶,比幽云客栈的,可差远了,不喝也罢。。” 星柔挑眉道:“你这个不紧不慢的样子,倒是跟你九哥有点像。” 战贤浚眼眸一沉,面色不悦,冷冰冰的道:“怎么?你跟九哥很熟吗?我看你是跟九哥混在一起太久了。看来是时候让他去干点别的了。” 星柔吐吐舌头,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怎么感觉自己给九王挖了一个坑。 看战贤浚好整以暇的样子,便也走过来,将战贤浚的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道:“茶虽不是好茶,解解渴也是好的。” 一口喝完,放下茶杯,拎起茶壶,望着战贤浚道:“我一壶水泼醒他们得了,万一一会儿有人进来就麻烦了。。” 战贤浚按住她手道:“不妥。”他站起来,走到床边,伸指在龙玑身上点了一下。 龙玑眼皮跳了几下,开始慢慢醒过来。 星柔郁闷道:“你有办法让他马上醒过来,还让我等着?” 战贤浚笑道:“我不是为了跟你多独处一会儿嘛!” 星柔不由得哭笑不得,气结道:“好吧,你这个理由,我给满分!” 龙玑老人听得有人说话,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捆在床上,连扭头都颇为困难。 “什么人?”他厉声喝到! “故人……咱们昨天刚见过面的。”星柔笑嘻嘻走到床边,歪头看着他,笑道:“嗯,这个造型不错!” 龙玑老人使劲将眼珠转过来瞅着她道:“丫头。咱们无冤无仇,你捆我做什么啊?” 星柔一只脚踏到床沿上,弯下腰,把脸凑近他道:“我正好也想问你呢。咱们无冤无仇,你故意引我和沂王殿下去青云榜,是有什么目的呢?说!你是不是就是龙玑老人?旁边这女子,又是什么人?” 星柔此时没戴面具,龙玑只见眼前的女子,冰肌似雪,双眸如星,射出点点寒光,明目皓齿,艳丽不可方物,浑身散发着飘飘出尘的气度。心中一动,问道:“你便是星女?” 星柔明媚一笑,眼底却闪过一丝讥诮道:“我没有义务回答你。你最好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不要耍什么花招!” 龙玑合上眼睛,再次睁开眼睛,激动地语无伦次道:“是真的!竟然是真的!他们……他们说的果然是真的……天下大乱……天下要大乱了……”说浑身筛糠似地乱颤起来。 星柔抬手给了他一耳光,皱眉斥骂道:“少给我在这里装疯卖傻,快点说,这青云榜,到底是个什么破玩意儿!你又是怎么给弄到土地庙前面的大榕树上的?为何要特意让我和沂王殿下过去看?” 龙玑对星柔的话充耳不闻,只是直瞪瞪的看着她,两眼发直,连连自语。星柔举起手,刚想一掌抽过去,战贤浚抓住她的手道:“让我来。别脏了你的手!” 第六十二章 幕后之人 他走近龙玑,目光陡然凌厉起来,眼神中闪过深深的杀机,只是轻轻一下,点在了龙玑身上。 龙玑突然觉得全身一时骨痛如折,剧痛攻心,一时又如万蚁啮心,奇痒无比。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难受得想暴喝一声。 谁知道,脑袋里刚冒出这个想法,星柔竟如识破了他心里的想法,媚笑道:“听说龙玑老人是朝夕大陆万人敬仰的隐士高人,如果一会儿别人听见这屋里的动静,过来一看,发现龙玑老人衣冠不整的跟幼女在一起,不知道会作何想法?” 战贤浚接口道:“是啊,可惜了一世英名。” 龙玑老人见轻描淡写谈笑中的二人,明明是绝美的面容,却让他心惊胆寒。又不敢叫出口,只能使劲憋着,生不如死,一瞬间,便疼得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星柔啧啧道:“没想到这老头骨头还挺硬,不如,把他俩的毯子扒了,给他们扔外面去,让大家看看,神秘的龙玑老人,到底是幅什么嘴脸!” 说着,就爬上床来,伸手拔裹在龙玑的毯子。 “你!……妖女……果然是妖女……”龙玑一边忍受着肉体的折磨,一边怒斥道。 “哈哈哈~”星柔恶作剧似的拉下一截毯子,笑道:“妖女也好,神女也罢,不是你说了算,就不劳您费心了。你想想自己一会儿的丑态,先担心担心自己吧。哈哈哈~!” “住……住手……我……我说……”龙玑老人大口喘着粗气,恶狠狠的看着星柔道。 星柔伸出两根玉手指,插到他眼前道:“你再这么看我,我先把你眼睛挖出来,你行不行?” 那老头打了个寒颤。 “阿浚,既然他肯说了,你就解了他的穴道吧。”星柔回头对战贤浚道。 战贤浚内力凝聚于指尖,隔空解了他的穴道,依然坐在桌旁,悠闲自在的喝茶,就好像一切跟自己无关,只是在看一场好戏。 那龙玑老人从痛苦中解脱出来,差一点虚脱,定了定心神道:“没错,我就是龙玑,人人都道我是出尘的高人,神机妙算……”他苦笑一下,虚弱道:“其实……我不过是徒有虚名的傀儡……” 星柔心道,果然如此。 她追问道:“那每年的青云榜,是何人授意你发布?是不是孝宗帝?” 龙玑眼里露出惊惧之色,道:“是……是大祭司……” “什么?!”星柔惊呼,转头看战贤浚,却见他面色如常,眼神平静,转着茶杯的手没有停,不知在想什么。 “你……你要是胡说八道,行不行我现在就给你扔出去?”星柔吓唬道。 “现在这样,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吗?反正……反正已经这样,我也活不长了……”龙玑面如死灰道。 “那她的目的是什么?”星柔问道。 “我们……只能执行,不敢问原因……”龙玑苦笑道。 星柔敏感的捕捉到他话里的漏洞,追问道:“我们?你刚才说我们是什么意思?” 第六十三章 万虫血蛊 “是吗?我刚才说了吗?”龙玑身体微微颤抖,看得出内心恐惧到极点。 星柔察觉到,会有一个秘密浮出水面。 她唰的拔出,别在腰间的匕首,一刀划过龙玑的脸。 她脸上依然微笑着,声音却没有一丝温度,一字一顿,冷冷道:“现在开始,你说一句废话,我就给你一刀!” 龙玑看着星柔,嘴唇微微颤动,浑身颤栗,像筛糠一样哆嗦起来,低声喃喃道:“妖女~……” “唰”的一声,星柔手起刀落,寒光一闪,龙玑的面上又多了一道刀口,跟刚才那一刀,组成了一个x形,鲜血咕咕的冒出来,瞬间,龙玑的半张脸染成了红色,房间里充满血腥的气味。 龙玑手脚被绑着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的让鲜血在脸上流淌。 “说!”星柔轻启红唇,缓缓的吐出一个字。 “我……我们……我们都是龙玑老人……没有龙玑老人,我们都是……”龙玑语无伦次的说道,理智已濒于崩溃。 “你的意思是,宇妄手底下有一批人,都是打着龙玑老人的名号,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完成不成任务的,都会死……”龙玑话还没说完,突然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出来。 紧接着,脸上冒出无数个血洞,更可怕的是,每个血洞里,都有一只蚂蟥一样的虫子,扭着身子往外钻,一边钻,一边啃噬龙玑脸上的血肉。 星柔一惊,慌忙跳下床来。 那龙玑,瞳孔瞬间收缩,满脸惊骇,再也忍不住了,惨叫连连! 声音凄厉,听得星柔不禁皱起了眉头。 “发射青云榜的装置,在哪里?是谁给你的?”星柔逼问道。 “求你……一刀杀了我吧!”龙玑扭曲着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喊道,对星柔的话充耳不闻。。 她又连问了几声,他置若罔闻,大概已经痛得失去心智。 她想了想,用匕首挑开裹在他身上的毯子,果然,他身上也一样,无数的血虫正爬出来,一瞬间,便被啃啮得体无完肤。 这可真是人间酷刑! 这就是任务失败的下场? 没想到宇妄的手段这么狠毒。 她突然想起旁边还躺着一个女子,正要上床去将她抱下来,战贤浚突然喝道:“退后!” 说话间,他已如飞快闪身到她身旁,一把拽开她。 也就眨眼的功夫,已经有血虫从龙玑身上掉下来,蠕动到那女子的脸上,身上。 “这是万虫血蛊!”战贤浚简单解释道:“蛊毒发作后,那些虫子要不停吸血,失去血源,虫子便会自己死去!” 星柔皱眉道:“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救那个女子?” 战贤浚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那虫子,只要沾上一只,你就会跟他们一样下场,我不想让你冒险,不过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而已!” 星柔叹息一声。 大概是外面有人听到屋里的动静,星柔灵敏的听力,听到一群嘈杂的脚步声往这边移来。 “有人来了!”星柔低声道。 “我们走吧!”战贤浚拉住星柔的手,就要出去。 “等一下!” 第六十四章 这里的游戏规则 星柔挣脱战贤浚,走到床边,从装备袋里掏出“净化液”,喷在两具尸体上。 一瞬间,尸体连着血虫,全部消失不见了。 她把净化液装回装备袋,拍拍手,然后在屋子里翻箱倒柜的找全息投影的装置。 她可以确定,就在这间屋子里,然而奇怪的是,并没有找到。 她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只得暂时先放弃了。 两人打开门,从二楼另一侧的走廊跳下楼,战贤浚抱着星柔,跃出了巡雅阁。 “接下来去哪里?”战贤浚问道。 星柔思忖道:“回青云榜看看吧。” 二人于是又原路折回。 天已经微微亮了。远处影绰朦胧的山顶载着一轮桔红桔红的圆球,冲破了黑云。 青云镇的清晨,有湿润的雾气缭绕。 二人远远的便看见,榕树下已经层层叠叠的围满了人。 金色的青云榜,完好无损,在雾气里若隐若现,更添神秘,有如神迹。 上面的信息,已经在围观的人群里传播开来,而议论纷纷的人们,并不知道,那个发布信息的人,此刻已经化为了虚无。 “可惜,发射装置没找到,否者毁掉发射装置,青云榜就没有了。”星柔望着青云榜,遗憾道。她此刻还没有意识到,那上面的信息,会将她往后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战贤浚薄唇紧抿,刀刻一样轮廓分明的俊脸上,没有表情。半晌,他缓缓道:“走吧。” 天,大亮了。 两人回到客房,短短几个时辰,发生了这么多事,星柔一肚子疑问。 看样子,战贤浚也并不知道,宇妄安排龙玑老人放青云榜的事。不过他好像对龙玑中的蛊毒,非常了解。 “你怎么……”星柔刚开口要问。 “万虫血蛊,不过是无妄宫最普通的蛊毒。不过也怪他倒霉,如果不是你划破他的脸,他的蛊毒不会发作的。”战贤浚似笑非笑道。 “啊?为什么?”星柔惊讶道。 “这种蛊毒,要用宿主的血引发。”战贤浚淡淡回道,然后若有所思道:“星柔,你想不想学武功?” “啊?”星柔奇怪,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我怕,我不能时时刻刻保护你,万一……”战贤浚眼底有深深的担心。 “唉,不是我想偷懒,我是真的没什么兴趣。”星柔拈起果盘里的一颗冬枣,扔进嘴里。 “星柔,你听我说。”战贤浚神色肃穆,眼神认真的盯着她道:“虽然,我现在还没完全想明白,但我已经隐隐感觉到,你说的,和我不是一个世界,是什么意思。” 星柔咬着冬枣,漫不经心的看着他。他顿了顿又道:“我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但你必须知道,这里,跟你的世界不一样。你要适应这里的游戏规则!” 他见她并没有什么反应,叹口气继续说道:“在这个世界,有人帮你,也许是想害你。有人接近你,也许是想利用你。也不要以为,谁可以成为你的依靠,也许有一天,害得你体无完肤的人,就是你最信任的人,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知道吗?你必须自己成为强者,你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 第六十五章 武者至尊(1) “啪!啪!啪!”星柔鼓了几下掌,眨巴着眼睛道:“这段讲得太精彩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练,我练,我练还不成吗?” 说到这里,星柔突然想起,那天在诸葛修竹的小石室里偷的小册子。 她从装备袋里,掏出那本发黄的小册子,扔到桌上,斜睨战贤浚道:“你看看这个。知道是什么吗?” 战贤浚拿起册子,只见发黄的小册封面写着四个圆润的大字“女娲秘境”,心里掀起巨浪,大吃一惊,道:“这你哪来的?” 星柔见他神色,奇道:“怎么了?我是从诸葛修竹那里偷来的。” 战贤浚一向云淡风轻的脸上,有一丝激动道:“这是武者人人梦寐以求的至宝,练成之后,可以成为武者至尊,居然被你得到,你……你运气还真是好!” 原来,在朝夕大陆,上乘的职业,分为:将、武、术、医、灵、药六种。 将者只出自皇室,是可以领兵打仗的,比如大钰皇朝的历代皇帝,便都是修将道之人。 术者,则是像张道灵一样修仙之人。 医者,便是古修的职业。 灵者,便是如周明姑姑和宇妄一样,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洞悉天机的人。 而药者呢,便是如房药师一样,可以练出灵药的人。 而武者不管出生,人人可以修炼,甚至其他的职业也可以兼修武道,至于能练到什么程度,就看各自的天赋和造化了。 每个职业,如果能突破顶层,便可以成为至尊,拥有不死之身。 据说,武者至尊,具有毁天灭地的能力,朝夕大陆,有史以来,仅出过两个武者至尊。 他给星柔解释完之后,星柔啧啧道:“听起来,武尊天下无敌,那万一被坏人练成,岂不是为所欲为,世界末日了?” 战贤浚笑道:“当然不是这么简单,世间万物都是相生相克的,没有绝对,所以,这六种职业,也是相生相克。只不过,武者至尊最容易练成,传说历史上曾出现过两次。而其他的职业,还没听说过有练成至尊的。” “那用这本薄薄的小册子,就能练成至尊?”星柔难以置信的说道。 战贤浚一边翻着小册子,一边道:“女娲秘境是早已失传的上古武学秘籍。共分为两部分,上半部,是御气修练之术,共九页。” “呵呵,一共才六页,就能练成武尊,那也太容易了吧?”星柔不以为然的道,完全理解不了战贤浚的激动。 “别看只有六页,女蜗秘境的修为九大层次,每一大层次下面,有八十一小层次,依层按次练习。每一小层次需时二十四个时辰,练完八十一层小层次,需要一千九百四十四个时辰。 练完第一组小层次,便进入第一个大层次,而每一大层次需时一百六十八个时辰。如果突破,便算是进入了第一层秘境。 所以,九层秘境共需时一万九千零八个时辰,大概是一千五百八十四天,也就是四年多时间。。 当然,这还是在天赋不错,练得很顺的情况下,如果中间再遇到一点障碍,那时间就更长了。。” 战贤浚一口气说完,然后抿了一口茶水。 星柔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这薄薄几页纸,居然要用几年的时间才能练完。 “嗯。那下半部分是什么?”星柔问道。 第六十六章 武者至尊(2) “下半部分,则是以气御物的法门,学成后,以无招胜有招,任何一石一物、一花一叶,甚至一水一雾,皆可为我所用,成为破敌的神器。” 星柔拍手笑道:“咦,这个好。”她一直觉得武功的一招一式,一板一眼有点傻,因为她就是不爱按套路出牌。 战贤浚合上小册子,递给她道:“也许这就是天意,你好好收着,从今天开始,便先按此册上部分修炼内功心法,如有不明白的地方,随时问我。” 星柔接过来,行了个礼道:“遵命!沂王殿下!” 两人正说笑间,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星柔朗声问道,战贤浚悠悠的端起茶杯,没有作声。 “星柔、十一弟,是我,快开门!”门外传来九王的声音,与平时的慵懒散漫不同,语气里竟有一丝急促。 星柔走过去,打开门,嘲弄道:“九王殿下这么急吼吼的样子,真是有失风度啊!”。 九王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番,坏坏回敬道:“你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昨天晚上十一弟没少折腾你吧?” 星柔白了他一眼道:“是啊,我俩一起玩了大半宿,刚消停下来。你心急火燎的赶过来,不会就是来问我这个吧?” 九王走到桌旁坐下,优雅的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却不喝,拿在手里把玩着。 一双美目,在星柔和战贤浚脸上流盼,魅声如丝,神秘地问道:“你们猜怎么着?” 星柔和战贤浚相视一笑,俩人俱不作声,等着九王的下文。 “哎!我说你俩怎么都没有一点好奇心啊?”九王等了半天,不闻二人追问,挫败的嚷道。 “到底什么事?你说不说,不说我和阿浚用早膳去了。刚才被你一说,还真觉得又累又饿!”星柔漫不经心道。 “是这样的……青云镇呢,今天有一件大事……”九王边说,边观察二人表情。 两人继续沉默。 “一年一度的青云榜!”九王见两人还是没反应,提示道。 星柔伸了个懒腰:“哎~没什么事,我下楼吃饭去了!” “我跟你一起!”战贤浚跟着走出。 “哎~哎~我说你们俩!不跟我一起去看看吗?”九王放下茶杯,冲门外喊道。 “不去!”两人异口同声道!径直下了楼,给九王晾在屋里。 “这俩人!奇奇怪怪的!一点好奇心都没有!什么人!”九王抱怨道,起身找战瑶依去了。 谁知道战瑶依也不在房中。 此刻,战瑶依正黏着古修,非让他吃自己从房药师那里偷来的聚气丹。 “依依,你知不知道,这种东西乱吃会死人的!”古修无奈的叹了口气,自从认识战瑶依,他的世界就开始一片混乱。 “古修哥哥,亏你还是学医的,也太胆小了吧!我一口气吃了两颗,不是好好的?那小牛鼻子,求了我半天,我才勉强给了他一颗。你知道,不管有什么好东西,我都想留着给你的!”战瑶依兀自喋喋不休。 第六十七章 郡主的心事 古修嘴角一沉,干脆闭目养神,不搭理她,反正不管说什么,她都不会让他清净一会儿。 不过也奇怪,有了战瑶依在他耳旁唠叨之后,倒是可以让他分心,不那么去想幻月影了。 他始终不相信,屠宫的人,是幻月影。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大家不知道的误会。 “古修哥哥,你怎么又不理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的好辛苦,每天每时每刻,都在想你!”战瑶依委屈道,瞳仁上蒙上一层雾气。 她知道,古修心里只有幻月影。 可谁让自己没头没脑就喜欢上了他, 从十一岁见到他,她就总爱找各种借口去缠着他。 她讨厌药味,但他熬药的时候,她装作很好闻,很喜欢的样子。 她得了什么好玩的东西,总想着拿去找他一起玩。 她努力练功,希望有一天能让他刮目相看。 她希望自己快点长大,那样,就能长高了,跟他站在一起更般配。 虽然她是身份尊贵的郡主,在他面前,她其实一直很自卑。 十三岁,她终于觉得自己可以配的上他了,跟他表白,结果他告诉她,他心里只有幻月影。 那个清冷孱弱的女人。 是的,她捉弄赶走每一个出现在古修身边的女人,唯独这个幻月影,她拿她没办法。 因为她根本不爱古修,是古修一厢情愿。她又欣慰,又不平。 当她听到幻月影消失的消息,她并没有高兴,反而不安,她怕,如果她永远不出现,古修的心里是不是就永远有一个洞填不平? 古修的痛苦和思念,她全看在眼里,她不知道能做什么,只能尽量分散他的注意力。 即使……他看她的时候,那厌弃的眼神,刺得她心痛。 她看着闭目养神的他,就在眼泪快要掉下来的时候,远远听见九哥的喊声。 她收敛心神,在古修睁开眼睛的时候,绽出一个灿烂的微笑,眼里的雾气瞬间消散。 “我去瞧瞧九哥大呼小叫的干嘛!”她朝他笑了一下,跑出屋。 “哎哟,依依,可找到你了。”九王看见战瑶依,喊道。 “什么事?九哥?”战瑶依笑道。 “今天青云镇外,土地庙门口的大榕树上,会出现青云榜,青云榜你知道吗?”九王见战瑶依没反应,问道。 “不知道!”战瑶依疑惑的摇头道。 “就是,每年朝夕大陆的重大事件预测,你想不想去看看?”九王兴致勃勃道。 “好啊,好啊,古修哥哥,我们一起去吧?”战瑶依回头朝古修屋里喊道。古修本来对这种事情,向来不甚关心。 但今时不同往日,爷爷和师妹被抓,幻月影失踪。他也想了解更多的信息,说不定能有关于她们的信息。遂同意一起前往。。 三人往外走的时候,刚好碰见张道灵练完晨课出门,便也相约一起。 九王还不忘给三人抱怨:“哎~你们知道吗?战贤浚和星柔现在就知道谈恋爱,对别的事,一概不上心!这青云榜,多重要的事儿啊!他俩居然不去看看。我看我这弟弟,是爱美人不爱江山啊~果然美人帐是英雄冢……” “九哥,你从来没有真心喜欢的人,所以你不懂。我就觉得十一哥没错,感情当然比江山重要!”战瑶依略带伤感道。 第六十八章 萧淑妃的秘密(1) 九王根本没心思理战瑶依的小儿女心思。 四人赶到土地庙的时候,榕树下已经人山人海。 一路他们已经听到有人在议论,星女出世的消息。 九王当然知道星女便是星柔,心里也是吃了一惊。看了青云榜便带着三人急急回客栈找战贤浚。 见战贤浚一幅不慌不忙的样子,奇道:“你怎么还坐得住?知不知道星女出世的消息,已经人尽皆知了?” 战贤浚刚指导完星柔修炼女娲秘境。此时星柔在屋里练功,他在外面护法,不让旁人打扰。 “慌什么,就算知道星女出世,不还不知道到底是谁吗?你这么急吼吼的嚷着,倒是很快别人就会知道了。”战贤浚戏虐道。 “不是,我想了一下,咱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早上起来,我的眼皮就跳个不停,我感觉要出事!”九王摇着折扇道,刚刚急急赶路,竟微微出汗了。 “嗯!战凌霄现在还不出手,这么沉得住气,我也有点意外。不过正面交锋是迟早的事。等星柔练完功,我们就出发。”战贤浚淡淡道。 “哦?星柔在练功?我说怎么没看见她,你俩现在是形影不离的。她练的什么功?”九王八卦道。 “前一阵周明姑姑给她化的洗髓丹,现在气存丹田,不用也浪费了,我教了她一些简单的运气法门。”战贤浚轻描淡写道。九王也没有深究。 两人便都站在星柔房门前等候。 九王慵懒的侧靠在回廊上,垂目摇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气氛一时有点安静。 战贤浚突然出声道:“那件事情……” 九王唇角微勾道:“周明姑姑已经告诉我了。” “你恨我吗?” 九王轻笑一声道:“恨?恨你有什么用?生为帝王家的孩子,这就是我们的宿命,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 “那你恨她吗?”战贤浚犹豫了一下,问道。 九王微眯了双眼,没有出声。空气一瞬间凝固。 战贤浚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但就像他说的,他们都不过是棋子。 如果不想做棋子,唯有坐上那个权力之巅的位置。他曾离那里很近,却在一夕之间失去,但早晚,他会把属于自己的一切都拿回来! 战贤浚将目光投向远方,记忆纷至沓来。。 *********回忆的分割线********* “你们再动我弟弟试试!”十岁的九王战贤涳目露凶光,像老鹰护小鸡一样将五岁的战贤浚护在身后。 父皇的皇子皇女众多,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最喜欢这个弟弟。 一群调皮的小皇子,看见战贤涳出现,一哄而散。刚才他们趁着战贤浚落单,偷偷的往他的袍子里扔毛刺虫。 战贤涳赶走这帮人之后,轻轻帮他擦去眼角的眼泪道:“十一弟,你想再也不被别人欺负吗?” 小小的战贤浚点了点头,望着这个比自己高不了多少,却总是保护自己的哥哥。 “那你就要自己强大起来!”战贤涳拉过战贤浚,注视着他道:“当有一天,所有人都必须仰视你的时候,就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懂吗?” “九哥,你会一直保护我吗?”战贤浚问道。 “不会!不要幻想,谁能成为你的依靠,父皇、母后不能,我也不能,你只能靠自己!”九王认真道。 战贤浚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道:“我知道,母后一直不喜欢我……九哥,我好羡慕你,你的母妃对你那么好……我……我也想做萧淑妃的孩子。” “嘘~!”九王捂住战贤浚的小嘴,脸吓得煞白,四周看了看,低声道:“千万不要乱说话!” 第六十九章 萧淑妃的秘密(2) 战贤浚说的是心里话。 九哥的母妃,总是那么温柔。看着九哥的眼神,就像三月里的阳光一样温暖慈爱。 她会亲自下厨给九哥做好吃的糕点,亲手给九哥缝制衣袍,抱着九哥给他讲故事,唱歌谣。 而他的母后周箬,却总是冷若冰霜,只会让他学**王学,那些无趣的权谋运筹,和逼着自己练功,从来没有母子间该有的亲昵。 她总是说:“贤浚,你是未来的储君,就该有储君的样子,不要整天只知道贪玩!” 即使那些皇子欺负他,他的母后也只是冷眼旁观,甚至训斥他:“如果连这些,你都应付不了,以后怎么做皇帝?” 那些皇子见周皇后并不给他撑腰后,便越来越放肆。 本来,他是太子,便让他们嫉妒。 记得有一次,他被一群孩子围攻,刚好周皇后路过,她也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便径自走开,目光里,甚至还有鄙夷? 母亲的疏离,让他心里很受伤,那次,他像发了疯一样,跟那群孩子厮打在一起。如果不是战贤涳赶到,也许真的会被打死也不一定。 如果死了,母亲会为他流一滴眼泪吗?他常常想。 战贤涳像往常一样,将那群孩子赶跑,带着他回了萧淑妃的长乐宫。 萧淑妃看见他头上的伤口,楞了一下,忙抱起他,传了御医过来医治。 那一回,他流了很多血,迷迷糊糊中,他躺在萧淑妃的怀里,好像看见她落泪了。 在晕过去之前,他好像听见她哽咽道“浚儿,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他不知道。他只觉得淑妃娘娘的怀抱好温暖,像母亲的怀抱。 奥,不,他从来不知道母亲的怀抱,是什么感觉。 他想,如果自己一直不醒来多好,也许淑妃会一直抱着他。 可是后来,他还是醒了。醒来的时候,淑妃还抱着他,眼神直直的看着他,眼里还蓄满了泪水。 见他醒来,她忙收敛心神,温柔笑道:“太子殿下醒了?” “娘……”他怯怯的喊了一声。 萧淑妃吓了一跳,低声惊呼道:“你说什么?” “淑妃娘娘……我……我想做你的孩子……”战贤浚小声说道。 萧淑妃吓得花容失色,慌忙给他放在床上,自己后退一歩,刻意跟他保持距离道:“太子殿下受了惊吓,请在这里稍事休息,皇后娘娘已经派人过来接您了。” 说着,皇后的人,已经到了宫门口。 战贤浚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做太子,我只想做你的孩子!呜呜呜~” 来接他的人,是皇后身边的范嬷嬷,还没进屋,便听见了太子的哭喊声。她脸色一沉,加快了脚步,闯了进去。 范嬷嬷指挥着身后的几个宫女,连哄带拽,给战贤浚弄回了皇后的仁明宫。 回去之后,战贤浚大病了一场,皇后以让他安心养病为由,给他禁足在储云殿。 等他病愈出宫的时候,才知道,萧淑妃竟然已经因为私通禁军守卫,被赐死。 第七十章 萧淑妃的秘密(3) 他不相信,那个温婉的,母亲一样的萧淑妃能做出这种事。他想去找九哥问个明白,却得知,九哥也被父皇迁怒,被禁足在宫中。 等他再见到他的时候,那个曾经保护他,疼爱他的九哥,看他的目光竟是那样冰冷,甚至……带着一丝怨毒,让他不寒而栗。 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划出了一道无法跨越的沟壑。 “她是因你而死的!”战贤涳冲他冷笑着,嘴里幽幽的吐出几个字,这几个字,曾一度成为纠缠他的噩梦。 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但战贤涳却再也不肯多跟他说一个字! 奇怪的是,萧淑妃死后,母后对他的态度,却改善了很多。 萧淑妃死后,战贤涳性格大变,以前那个稳重阳光的男孩,性格越来越阴郁莫测。 战贤浚每次跟他说话,他不是冷若冰霜,便是阴阳怪气的冷嘲热讽。 渐渐的,战贤浚也接受了,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尽管他不愿意承认,其实他心里也是一直怀着愧疚的。 他始终不明白,当年萧淑妃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死,但从战贤涳的话里,他隐隐感觉跟自己有关。 直到—— 十年前,周明姑姑在云国找到他。 原来,他竟然真的是萧淑妃的孩子。 当年,周箬虽然是皇后,却一直没孩子,一直担心自己后位不稳。毕竟,对于皇家来说,生育子嗣,为皇家传宗接代,是皇后最重要的职责。 就在萧淑妃怀上二胎的时候,周箬也同时怀孕了。 两人竟然在同一天临盆。 然而也许是天意,周箬诞下的,竟然是个死胎,而萧淑妃,又诞下一个皇子。 于是,在周箬的授意下,范嬷嬷将两个人诞下的孩子交换。并以战贤涳的性命为威胁,让萧淑妃发誓,永远保守这个秘密。 那个活着的婴儿,成了皇后的嫡子,便是战贤浚。 周箬权倾后宫,萧淑妃并没有其他的选择,更何况,这个孩子,皇后许他前途无量,以后必然是太子储君,萧淑妃为了两个儿子,只能忍痛答应下来。 她一直隐忍着,保守这个秘密,甚至为了让皇后放心,在战贤浚面前,刻意保持距离。。 却在那次战贤浚受伤的时候,不小心泄露了自己的情绪,又刚好被范嬷嬷看到。 这,便足以致她于死地。 战贤涳其实也一直并不知道这个秘密。 他只道是,因战贤浚对萧淑妃的亲昵,引来皇后的妒火,给萧淑妃招来杀身之祸。 直到—— 周明姑姑告诉他,战贤浚,竟然真的是他的同母兄弟。 难怪,小时候那奇怪的亲密感。 他是一直恨着战贤浚,但在知道真相后,却不知道该继续恨他,还是可怜他。 毕竟,自己还享受了十年的母爱,而他,从一出生,便被当做稳固周箬权利的棋子。 他想起战贤浚缩在萧淑妃怀里,怯怯的说,想做萧淑妃的孩子时的样子,心里不由得发酸。 就在两人还沉浸在回忆中时,门“吱呀~”一声打开。星柔伸了个懒腰,走了出来,见二人面色凝重的样子,看看战贤浚,又看看九王,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第七十一章 诸葛修竹的丹药 “没事!”两人同时回头,异口同声道。 “哟呵,你俩难得这么默契!”星柔戏谑道。 战贤浚见她神采奕奕,双目精光闪烁,比平日眼神更清澈明亮,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好得不能再好!”星柔嘻笑道。那本册子上的文字和图示,虽然艰涩难懂,好在有战贤浚从旁讲解,星柔本来也是冰雪聪明的人,很快就掌握了要领。 可能是因为体内本来就有深厚的内力,练起来更是得心应手,不过半日功夫,竟然已经突破第一个小层次。 星柔迫不及待想要告诉战贤浚这个好消息,但碍于九王在旁边,便把话咽了下去,但喜悦之情却难以掩饰。 她一直比较排斥练武功,总觉得是愚昧落后的事情。但此刻一练,却尝到了甜头。 刚才运功的时候,她感觉到汹涌澎湃的真气不断涌出,在他体内循环往复,生生不息。真气所过之处,经脉变得更加柔韧和宽阔,从气海源源不断涌出的真气,在意念的带动下,畅通无阻的从四肢百骸流过,所过之处,宛如重生。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她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比之之前练过的归元真经,又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而这,还仅仅是刚开始。 天啦!如果真的将九大层次都练成,那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她想象不出来。 但她暗暗下了决心,既然天命如此,让她获此瑰宝,自己当然不能暴殄天物。 心里又有些疑惑,为何诸葛修竹守着这宝册,没有修炼呢? 其实她哪里知道,诸葛修竹还真练过,只不过因为资质和机缘的关系,目前也只练到第一大层的第八十一小层,连第一层秘境都没有突破。 即便如此,他现在的修为,战贤浚和九王联手,也不过战个平手。 “对了,看见古修了吗?”星柔问道。 “找他做什么?”战贤浚问。 “我想让他帮我看看,这些是什么东西。”星柔从装备袋里掏出从诸葛修竹那里拿来的药丸。 战贤浚打开一个盒子。一阵幽香若有似无。 里面是四颗花生粒大小的金色的丹丸。 “这玩意儿会不会有毒?”星柔问。 战贤浚在丹药上轻轻扇了扇,将那隐隐的香味扇到鼻中,闻了闻,道:“不像!” “咦?莫非你对这些还有研究?”星柔惊讶道。 战贤浚冲她淡淡一笑道:“我知道的可能不比古修少。” 星柔吐了吐舌头道:“那这是什么?” “丹药!”战贤浚淡淡道。 “我知道是丹药,干什么用的?”星柔叫道。 “这也是从诸葛修竹那里拿的?”战贤浚问道。 “没错!” “也?”九王怀疑的看了星柔一眼:“你还拿什么了?” “没什么,不值钱的小玩意,入不了九王您的法眼的。”星柔敷衍道。如果给九王知道,她还拿了能修炼成武尊的女娲秘境,他会不会怄得吐血? 第七十二章 与张道灵的和解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应该是诸葛一族独门炼制的“玲珑丹”。”战贤浚悠悠说道:“这虽比不是周明姑姑的洗髓丹,但也是难得的聚气宝物,更何况,这盒子里有四颗,逐日服用,对练功大有裨益!” “嗯。。那,这些呢?”星柔说完,又从装备袋里掏出另外三盒。 战贤浚这下坐不住了,激动道:“这些都是诸葛修竹那里的?” 星柔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道:“是呀!” 战贤浚挨个打开盒子,另外三盒红、蓝、紫的丹药,便也在阳光下闪过一抹流光。 “这……这……丫头,你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战贤浚激动道,“这些丹药,足够你炼成……嗯……总之,你好好收起来!”说完警惕的看了九王一眼。 九王莫名其妙的看了战贤浚一眼,轻哼一声道:“大惊小怪!” 正说着,张道灵走了过来。 “古修和郡主呢?”星柔向张道灵问道。 “别提了!”张道灵一挥手道:“刚刚我们仨好好的在楼下喝茶,那古修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突然脸色跟见了鬼似的,突然发足狂奔,跑了出去。郡主也跟着撵了出去!” 战贤浚蹙眉对星柔道:“古修是沉稳的性子,若不是有什么急事,也不会这样,我出去找找他俩吧,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我怕他一个人应付不来。” 又不放心星柔,问道:“你跟我一起去吗?” 星柔知道他不放心,笑道:“你放心去吧,我就在客栈等你们,不用担心我,九王、张道灵、落花、流水这么多人都在这呢,有事他们都会照应我的。” 战贤浚这才点点头,拔足往客栈外掠去。 九王瞧着战贤浚的背影,摇了半天头道:“我这弟弟啊,这么多年也没什么长进,瞧瞧这身边都是些什么人,说好今天出发,这又不知道要耽误到什么时候了!” 星柔替战贤浚辩解道:“古修不是不靠谱的人,咱们就等等吧,也不差这半日。” 九王啧啧道:“你怎么就这么相信战贤浚?别哪天他给你卖了,你还帮他数钱呢。” 星柔咧嘴一笑,没有理他。她见张道灵一个人坐在边上,百无聊赖,便逗他道:“牛鼻子,你坐那么远干嘛?难道是怕我找你算账。” 张道灵听了这话,竟然眼神慌张,一副心虚的表情,半天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星柔故意板着脸道:“是呀,我俩这梁子算是结的死死的了。” 张道灵面色一沉,只觉得心口一滞,半天说不出话来。 星柔噗呲笑了一声道:“我逗你玩呢,你还真当真了。姐姐我像那么小气的人吗?” 张道灵见星柔一笑,只觉得阳光都洒了进来,整个眼前都明亮了起来,开心道:“真的?” 星柔道:“当然是真的,你把自己的聚气丹给我,我还得谢谢你呢。耽误了你练功,我也有点过意不去,咱们的旧账就一笔勾销吧,怎么样?” 张道灵嗖的站起来,高兴的不知道怎么好,激动的说道:“你放心,以后我一定好好保护你,再不让你身陷险境了!” 九王在一旁嗤笑道:“就凭你,先好好练好本事再说吧!” 张道灵不忿的看了九王一眼,但自己也知道九王说的确实没错。心中暗下决心,以后再也不吊儿郎当了。 本来几人以为会等很久,没想到,半个时辰后,战贤浚、古修和战瑶依三人就回来了,三人均是面色凝重。 “古修到底看见什么了?”星柔好奇的问。 第七十三章 洛川之海 战贤浚没有说话,转头看向古修。 古修脸色惨白道:“我刚才看见幻月影了!”声音里也听不出悲喜。 一旁的朝阳郡主战瑶依,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真的吗?”星柔吃惊道。 “我们追出去的时候,根本连个鬼都没有,我就说,是他眼花了,要不就是整天想着那个女人,产生了幻觉!”战瑶依撅着嘴,不满道。 战贤浚道:“不管是不是真的看见了,既然没有找到人,我们就没必要再耽搁下去,还是按原计划,马上出发去幽国。” 大家均无异议,古修也暂时按下了心中的疑惑,毕竟救人要紧。 一行人策马往幽国进发。 “听说幽国公主,幽千叶,是世间难得的绝色美人?”星柔一脸向往的问战贤浚。 “不知道。”战贤浚淡淡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就算没有见过,也该听说过吧?”星柔奇道。 “有你这个绝色美人在我身边,就算天仙站在我的面前,也入不了我的眼。”战贤浚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发丝道。 “你就哄我吧?”星柔娇嗔道,心里却甜丝丝的很受用。 “我们这是要去幽国哪个城市啊?”星柔又问道。 “去洛川,那里有最近的码头,我们可以在那里乘船去到大钰的涑河,到了涑河,也就离浩京不远了。如此,比走陆路节约大约三天的时间。”战贤浚耐心的解释道。 “奥~”星柔想,古代的交通不发达,还真是麻烦。不由得又怀念起师父来,如果能联系上他,给自己送一点回城卷,那可就太方便了,在心里喊了几声师父,依然没有应答。 “你喜欢大海吗?”战贤浚问。 “喜欢!”在自己的那个世界,每次出完任务回来,她都会去海边住两天。海的辽阔,能治愈她寂寥的心情。 “洛川有世界上最美的海,那等到了那里,我带你看海!”战贤浚柔声道。 等到了海边的时候,海是已经看不成了,因为天已经黢黑。 不过在海边躺着,吹着海风看星星,也是不错的选择。 他们在海边生了一堆火,烤着从渔民那里买来的新鲜捕捞的鱼吃。 赶了一天路,大家都是又累又饿。 战贤浚拉着星柔,躺在旁边的一块巨大礁石上,静静的看着穹顶上,恒古不变的星辰。 不知道现在的星空,跟千年后的是不是一样?星柔想着,竟真的仔细的观察起来,想窥探出一丝端倪。 战贤浚看着她专注的样子,俊颜不由得温柔起来。 “你在看什么,看得这么认真?”战贤浚忍不住问道。 “我看看,这里的星空,跟我的家乡是不是一样。”星柔揉着发酸的眼睛笑道。 “当然是一样的!”战贤浚失笑,这个女人,有时候聪明过人,有时候又傻的可爱,有时候温柔娇弱,有时候又狠辣孤绝。这么多不同的气质怎么会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呢? “可惜啊~”星柔突然叹了一声。 “好端端的,又叹什么气?”他拉了一缕她的秀发,在手中把玩道。 “你不是说,洛川的海,是世界上最美的?可天这么黑了,什么也看不见。”她真心的惋惜道。 “哈哈~你说错了,我们来的正是时候,最美的海,正是在黑暗中。” 第七十四章 海底之吻 “哦?”星柔不明白什么意思。 战贤浚问她:“潜水你会不会?” 潜水?她当然会呀,可是现在是在古代啊,没有装备啊! 她两手一摊:“会是会,问题是没有装备。” 战贤浚笑道:“我也是多此一问,女娲秘境已经修炼完第一小层的人,怎么可能不会潜水。” 他见星柔一脸不解的样子,解释道:“你按照练功心法,先蓄气在气海穴里,然后憋气试试。” 她即刻明白了,潜水装备,也不过是提供氧气而已。而她如果按照心法运气蓄气,跟带个氧气瓶的效果一样,而且更方便。 “因为你只是刚刚开始练,所以现在还需要蓄气,憋气,等你大成之后,在水里也可以自由呼吸,上天入海都如履平地。”战贤浚又补充道。 星柔吃惊,真的这么神奇?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意念,将氧气导入气海穴储存,如此反复,直到气海穴有一种胀胀的感觉。然后闭口捏鼻,竟然没有一丝不适感,气海的氧气源源不断的提供到肺里。 一直憋了十几分钟,还感觉氧气很充足。 她惊喜道:“真的可以!” 战贤浚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她好奇道:“去哪?”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说完,他抓紧她手,往前一跃,在海面上凌波踏步,离海岸越来越远。 待行至深海处,他低头对她说道:“准备好了吗?” 她兴奋的点点头,突然身上一沉,战贤浚已拉着她沉入海底。 这里应该已进入深海区,也不知道沉了多久,仿佛没有尽头,四周是冰凉漆黑的海水。 但她没有恐惧,那只牵着到手,让她很安心。 突然,脚底踩到了细软的砂砾,原来已经到海底了。 不知道是不是眼睛适应了这种黑暗,竟感觉有微微的光照过来。 战贤浚拉着她往光源的方向游去。 两人就像两条美人鱼,在海底自由的游曳。 突然眼前一亮,前方数不清的星星点点亮光。。 战贤浚拉着她走入这片荧光海之中,走近一看,原来是一种浑身发光的小鱼。 这种鱼好像并不怕人,围绕在她们身边,悠闲的游来游去。 战贤浚回头看她,她的眼里也闪耀着星星点点的光,被鱼群照亮的容颜,美艳不可方物。 他被她的美震惊,神驰目眩,竟如着魔中邪,眼光再也离不开她身上。那些家仇国恨,权术阴谋,此刻都忘记了,只愿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星柔见他这样呆呆的看着自己,目光热烈,不由得脸羞得绯红,还好是在海水中,光线昏暗,对面都人看不清楚。 刚想说点玩笑话,打破这尴尬暧昧的气氛,突然一口苦涩的海水灌入嘴中,这才想起还在海底。 情急之中,真气一滞,顿时窒息之感袭来!心中慌张,方寸大乱,真气逆行! 糟了!死定了!她在心中悲鸣一声。 就在她感觉大脑缺氧,眼前一黑,快要晕过去的时候。突然一股清新的气流灌入肺中,窒息感瞬间一缓! 半晌,终于能睁开眼睛。 却看见,战贤浚正抱着自己,薄唇含着自己的嘴唇,给自己渡气。她一惊,忙伸手去推他。 他见她醒过来,并没有放开她,反而更紧的将她束缚至怀中。 微冷的舌滑入口中,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 一瞬间的悸动,让星柔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忘记了时空,忘记了前尘往事和梗阻在她们之间的距离。 沉醉在海底星星点点光晕中…… 第七十五章 我只对你这样 上岸的时候,火堆旁已经火灭人空,古修等人刚才见他们下海,久候不回,已经先行回了海边等客栈。 客栈就修在沙滩不远的地方,一排排的,虽然简陋,比不得幽云客栈,但伴着海浪涨潮的声音,却也别有意境。 这回,战贤浚没有强迫星柔与他共处一室,因为房间本来也只是隔着薄薄的一道木墙。 星柔回想着刚才海底那个缠绵悱恻的吻,睡不着,想抓着展现浚问个明白,又想跟他解释刚才只是一时冲动的意外。 纠结半天,她敲敲床头,问道:“你睡着了没?” 很快便有低哑磁性的声音回到:“没有。” 星柔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好敷衍道:“嗯,我也睡不着,我……我练一会儿功吧。” 隔壁传来轻笑声:“用不用这么刻苦?” 星柔认真道:“我希望自己快点变得强大,不要像现在这样拖你后腿……” “你从来没有拖我后腿,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撑不到今天……”展现浚温柔道,声音里有不容置疑的认真。 “嗯。今天谢谢你救我!” “不,应该我谢谢你!” “什么?” “谢谢你让我梦想成真!星柔,记住,你是我的,我一定会娶你!在我十岁的时候,我就说过,你不会忘了吧?”展现浚提醒道。 星柔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个白衣翩翩,俊美忧郁的少年,没想到童年的一句戏言,他记到现在。 “没有忘,小色胚!”星柔想起他小时候,脸上还挂着泪珠,嘴里却说要娶她当媳妇道样子,不由得笑道。 只不过,那个曾经处处依靠她的少年,现在竟成了她的依靠,想起往日相处的情景,心里也升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她突然想,做两个平凡的人,浪迹天涯,相依相伴,也是一种幸福。她其实早就对这些杀伐算计心生厌倦。 “阿浚,等扳倒孝宗皇帝,救回你父皇之后,我们就一起去浪迹天涯,看尽世间美景,好不好?”星柔随口道。 半晌,那边传来一声“好!” 星柔暗笑自己天真,真的扳倒了孝宗,他自然是要做皇帝的,怎么可能跟她去浪迹天涯? 虽然知道他不过是在敷衍她,却也不想拆穿,破坏这一刻的温馨。 “对了,睡觉前别忘了把诸葛修竹的丹药服用一颗。”战贤浚淡淡提醒道。 “知道了。”星柔从盒子里拿出一颗金色的药丸,正准备扔进嘴里,展现浚又突然出声道:“你都不知道这些是什么,就敢吃,也真是胆子够大的,如果是诸葛修竹特意下毒的呢?你那么容易就拿到这些东西,不觉得奇怪吗?” “你不是都检查过让我吃的?”星柔停下道。 “我让你吃你就吃,万一是我跟诸葛修竹联手骗你呢?”展现浚追问道。 “会吗?”星柔笑道。 “当然不会,不过你这样大大咧咧是要不得的,以后记得多长个心眼。”展现浚道,声音里好似有一丝担忧。 “放心吧,我只对你这样,我也不是第一天出来混,随便一个人就能骗到我,我早死了八百遍了。”说完,星柔把药丸扔进了嘴里。 第七十六章 幽国公主 翌日一早。星柔刚在房里练完功,便听到张道灵在外面激动地大喊:“船来了!” 星柔推开房门走出去,才知道张道灵激动的不是船来了,而是船上站的美人。 这美人十七八岁的样子,大眼樱唇,一袭黑装,上衣和裙子都极短,紧紧包裹在身上,曲线玲珑有致。 一双雪白修长的大腿,十分抢眼。身后披着一袭黑色的披风。 一截雪白平坦的肚皮露在外面,圆润的肚脐上镶着一颗血红的宝石,散发着摄人心魄的流光,说不出的神秘诱人。 在她身后,站了六个类似风格打扮的白衣女子,跟她一样,虽穿着性感,却气质清冷。 战贤浚、古修和九王,听见喊声,也走了出来。 黑衣女子见到战贤浚出来,眼神一亮,从床上下来,向战贤浚迎过来。 星柔好奇地看着女子向战贤浚走去,心想,看她的风韵气度,莫非是幽国公主幽千叶? 果然,那女子走近后,朝展现浚优雅的施礼道:“沂王殿下,得知你要到洛川的消息,千叶匆匆赶来,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没能为你接风洗尘,千叶惭愧。” 展现浚回礼道:“公主客气了,此次只是偶尔路过,本不想叨扰公主,没想到公主竟特意过来,实在让本王过意不去。” 星柔见两人对话客气,不像有深交,但公主又大老远巴巴从王都赶过来,猜想公主大概也是对战贤浚芳心暗许。 “这位姑娘是?”幽千叶的目光移到星柔身上,清冷的眼神里有一丝探询。 “奥,我是万星柔,您好!”星柔热情的打招呼道,幽千叶只是淡淡的对她点了下头,又把目光转回到战贤浚身上。 “沂王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幽千叶幽幽道。 战贤浚点点头,将公主迎到客栈里。 两人在客栈里轻声说话,隔的距离比较远,外面的人都听不清楚。 星柔听力异于常人,却听见公主原来是来示警。 “你们此去浩京,孝宗皇帝已经授意大哥在水路伏击,他就是想要你的命,为何还非去不可?” “古爷爷和古灵师妹都在他手里,怎可不去?就算刀山火海,也要去闯一闯。”战贤浚冷冷道。 “我担心你,你知道我大哥的性格,他一心想在皇帝面前立功,好获得他的支持。现在机会放在他面前,他是势在必得的。” 战贤浚冷哼一声道:“只怕他未必能如愿。” 幽国公主知不能劝动战贤浚放弃,只得无奈道:“那你小心点。这个你带上!” 星柔不知道她给了什么给战贤浚,半晌听见战贤浚道:“多谢!” 一行人着急赶路,战贤浚并没有因为公主的到来而多逗留,又客套几句,便将公主打发,带着一行人登船出发了。 “你也太不知道惜香怜玉了!竟然对那样一个尤物如此冷淡,我都看不下去了!”星柔靠在桅杆前,酸不溜丢的对战贤浚道。 战现浚走过来,抱住她道:“我说过,有你在我身边,我的眼睛里就看不见别的女子。” 星柔跟他玩文字游戏道:“你的意思,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就能看见了呗?” 战贤浚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道:“傻丫头,就算你不在我身边,也在我心里。” 两人正亲亲我我,浓情蜜意,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拜托,船上就这么小的空间,你们考虑下我们的感受。”九王摇着扇子,也上了甲板。 第七十七章 鱼鬼一族 战贤浚脸色一沉,恨不得给他踢下船去。 九王却直接忽略他,对星柔道:“你放心,如果有一天,他看上了别的女人,你就来我这里,我的怀抱,随时为你打开。” 星柔捂嘴笑。 战贤浚冷声道:“九哥如果闲的无聊,倒不如去考虑考虑,到浩京后,如何营救古爷爷。” 九王摇着折扇缓缓道:“这件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星柔好奇道:“听九王话里的意思,倒已经有十足的把握了。” 九王道:“你们想没想过,皇帝抓古爷爷做什么?” 星柔道:“这还用想吗?不就是为了引阿浚上套?” 九王摇着头道:“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见星柔不解的样子,接着道:“如果他只想杀十一弟这么简单,何必大费周章,直接在云中国动手,不是更简单高效?” 顿了顿,九王眼神复杂的盯着星柔,幽幽道:“他的目标,不是阿浚,是你!” 星柔惊讶道:“为什么?” “得星女者,得天下!十年前,便有此说,皇帝不可能不知道。现在,青云榜更是将此事发酵,你自己还没有意识到,你已经成为有心之人追逐的对象!”说完,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战贤浚。 星柔在海边客栈偷听战贤浚和幽国公主的谈话时,二人并没有提及星女之事,幽国公主仿佛对此事一无所知。会不会是九王太夸张了? 战贤浚道:“你说的,我已经想到了,所以,我会时刻保护她的安全。” “只怕你有心无力!”九王缓缓抬手指向前方。 战贤浚和星柔回头,只见远远的,一道白光,冲他们所乘之船掠来,速度非常快!转瞬便已到几丈开外! 战贤浚俊脸一沉,来不及多想,抱着星柔便跳入海中。 好在前一天晚上,星柔刚受过潜水训练,入水前猛吸了一口气。 二人刚没入水中,便听见一声巨响,刚才所乘之船,已变为碎片,破碎的船板,在水面四散开来。 星柔在心里惊呼:“果然遇袭了!”看来幽国公主的情报,还真是准确。又想战贤浚既然已提前收到消息,应该也不会没有一点准备。 正想着,四周突然暗下来,一群似人似鱼的怪物,四面八方围过来,竟然密不透风的将光线挡了个严实。 鱼形怪物身量都是成人大小,浑身灰黑色,人身鱼尾,面容狰狞,眼睛凸出,大嘴裂开露出尖尖的獠牙。 星柔经常穿梭于各个时空,各种外星物种见过不少,对这鱼怪并没有害怕。 战贤浚见星柔镇定自若的样子,很是意外,暗暗吃惊星柔胆识异于寻常女子,心中更确定星柔确是星女无疑。 他对这种人鱼怪物,曾有了解,知道是东海幽国的“鱼鬼一族”,属于幽国并不兴旺的一族。 因鱼鬼嗜血残暴,又心思简单,易于操纵,常常被幽国王室训练成水下杀人工具。 幽国是朝夕大陆最神秘古老的国家,各种鬼怪异兽出没,甚至幽国王室,也并非人类,传说幽国的王室成员,出生便具通灵的能力,能往来阴阳两界。 第七十八章 脱险 转念间,鱼怪已将二人团团围住。 星柔突然浑身一紧,感觉周围产生了强大的力场,往战贤浚看去,只见他周身发出幽蓝的光,将海水掀起微微的水波,那幽光忽明忽暗,蓄势待发! 正诧异间,突然听见战贤浚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看他的嘴却并没有动。 “等下我将鱼鬼群冲散,你按昨天的方法换气,我们一起冲出去,如果散了,就到忘忧岛等我!” 星柔想问,忘忧岛在哪里,无奈自己却不会传音入密之法。 情况万分紧急!天崩地裂!波浪滔天! 没等她反应过来,一股强劲的水流已挟裹着她往前冲去! 周围的海水被战贤浚刚才爆发的内力震得四散开去,化作一支支水箭,射向四周的鱼鬼! 一时间,哀鸿遍野! 鱼鬼的血,将海水染成红色,碎尸漂的到处都是! 星柔顾不了那么多,乘着混乱,往外围冲去。 刚突出重围,浮上水面透了一口气,一只尾随的鱼鬼,悄无声息的游到她脚下,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 她一只脚被抓住,另一只脚使劲一蹬,踢中那只鱼鬼的脸,手上刚好摸到一块刚才化为碎片的船只残骸。 她一俯身,再次扎入水中,大喝一声,将手里的木板扎向那只鱼鬼的眼睛。 那只鱼鬼惨叫一声,松了抓住星柔脚踝的手,捂住眼睛,瞬间他周围的水变成了红色。 星柔乘机往前游去,边游边回头看,已经没有追兵。战贤浚却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她停下来,抱着一块浮木等了一会儿,始终心里不放心,不知道战贤浚有没有危险,想回去找他,又深知自己回去不但帮不了他,还可能成为他的累赘。却又不愿意自己走掉,纠结中,只能抱着浮木泡在水中等他。 九王和古修他们,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星柔担心,刚才事发突然,九王最先发现袭击,应该有机会逃脱,古修和张道灵、战瑶依他们在船舱中,不知道有没有及时避开。 正想着,突然听见远处有一阵水声。 星柔不知道来人是敌是友,刚想潜入水中躲避,却听见来人呼喊:“星柔、十一弟,你们在哪?” 原来是九王! 星柔大喜,忙大声回应:“我在这!我在这!” 远处的九王循声游过来,见只有星柔一人,问道:“怎么就你自己,十一弟呢?” “他刚才把包围圈震开一个缺口,让我冲出来,我以为他跟我在一起,可是等我游出来才发现我们走散了!”星柔郁闷道。 又问道:“其他人呢?” 九王蹙眉道:“他们攻击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你跟十一弟两人,其他人都没事!我让他们上岸等着,他们都不愿意,我们就分头来找你们了,约定不管有没有找到,天黑之前上岸汇合。” 听到这里,星柔想起来战贤浚给她说的话,问道:“你知道无忧岛是什么地方吗?” “无忧岛?”九王吃惊道。星柔看九王吃惊的表情,以为他不知道,心里一沉。谁知他接着道:“他把这个地方都告诉你了?” 第七十九章 无名之火 星柔喜道:“原来你知道这个地方!这就好办了。那我们一起去那里等他吧?”接着又愁道:“也不知道他脱险了没有?” 九王神色复杂的看着她道:“看来,他已经彻底信任你,没把你当外人了!” 接着又道:“我们这种人,很难完全相信别人,没想到……也许我真的低估了他对你的感情!” 星柔不解道:“听你这么说,这个地方一定对他来说是很特别的?” 九王顿了半晌才沉声道:“岂止是特别……对他来说,这地方比他命都重要。他不应该让你去那里等他。” 星柔很少见九王如此严肃认真的神色,不由得好奇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你都知道,难道我不能知道吗?” 九王突然烦躁地挥挥手,冷笑道:“走吧,去了你就知道了。既然他让你去,那我何必枉做小人?” “那,古修他们呢?不等他们一起吗?”星柔想,古修他们还在找她,自己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走掉,未免太不仗义了。 “不用。那地方他们不能去!本来你也不能去!”九王闷闷地道,从听说战贤浚让星柔去无忧岛开始,九王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心神不定,身上有隐隐的怒气。 “为什么?”星柔不怕死地追问道。 九王没再解释,只是抓起她飞上了岸,一路脸色阴沉,时不时用复杂的眼神看她两眼,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星柔在冰冷的水里泡了半天,浑身湿透了,又冷又饿,上岸来凉风一吹,不禁瑟瑟发抖,连打了几个喷嚏。 九王却不管这些,拽着她走得又快又急,仿佛很生气的样子。 “喂!你发的哪门子邪火?”星柔终于忍不住朝他叫道。 九王甩开她的手,狠狠的盯了他一眼,低声道:“要不是战贤浚让你去那里,我才懒得管你!” 星柔也急了,喊道:“他也没托付你带我去,你没有义务管我,你我本来也没什么交情!你把地址告诉我,我自己去!” 九王听她这么说,眼神里升起薄怒,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冷笑着轻讽道:“也不知道战贤浚看上你什么,胸大无脑的女人!他身边的女人,哪个都比你强,偏偏看上你了,图什么?该不会是真的信了那个传言?嘿嘿。” 星柔气极反笑,冷笑连连道:“你这种没有感情的人懂什么?活该你身边的人,都只是互相利用!你看看你,活得连一个信任的人都没有,可悲!”若不是不知道那个无忧岛在哪里,她恨不得转身就离开这个喜怒无常,阴阳怪气的九王。 九王紧绷着脸,拳头紧攥,怒目而视。星柔真怀疑下一秒,他就会给她一拳。不过半晌,他没有动静,眼里的怒气也不见了,冷冷地道:“闹够了就跟我走!” 说着,自己转身往前走,星柔只得小跑着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咒骂九王不知道发什么疯。 大概有半个时辰,两个谁也没说话,就这么一个在前面走,一个在后面追着。 九王走得很快,星柔赌气宁愿自己一路跑着,也不叫他等一下,直跑得自己气喘吁吁,快要接不上气。 突然,九王挺住脚步。星柔一时不备,一头撞在九王后背。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手已经被九王牵住。她吃了一惊,不知道他想干嘛,使劲挣脱,却挣脱不开。 第八十章 九王的温暖 “别动!”九王冷冷道。 她突然感觉一股暖流从指间传过来,这股暖流迅速在她身上散开,瞬间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她吃惊的抬头,正对上九王幽深的双眸,眼里仿佛含了一汪秋水,美得让人窒息。 “还冷吗?”见她愣怔的样子,九王突然笑道。 “啊?……不冷了。”星柔缓过神来,在心里腹诽:“这人,怎么一时怒气冲冲,一时又满面春风?还真是喜怒无常!” 九王竟似看穿她心里的想法,笑道:“怎么?你也太没良心了吧?我给你取暖,你还在心里骂我?” “啊?”星柔突然被人拆穿,一时嘴拙,不知道怎么反驳,只好道:“你有这好本事,刚才为啥藏着掖着,我都快被冻死了,你才使出来,是不是故意整我?” 九王委屈道:“真是好人难当!”又暧昧道:“我的本事多着呢,比我那个弟弟强多了,保证让你享受不够,要不要试试?” 星柔猛的从他手中抽回手,嫌弃道:“谢了,你自己好好享受吧!” 刚刚九王给她渡功取暖,倒是提醒了她,她试着自己运功,让真气在体内循环,果然驱走了周身的寒气。 九王见她自己运功取暖,面露惊讶道:“你听十一弟说,你才刚刚开始练功,这么快就有这效果了?” 星柔故意道:“是啊,谁让我天赋异禀,进展神速!” 九王沉思着没说话。 星柔见九王这会儿心情不错,问道:“无忧岛到底在哪里?是在水上吗?咱们刚刚才在水路遇到袭击,水路现在会不会还有伏兵?” 九王摇着折扇笑道:“不,无忧岛不在岛上,在幽国皇宫……” “啊?什么?”星柔大惊。打死她,也没有想到,战贤浚竟然会让她去幽国皇宫,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九王见星柔大惊失色的样子,露出满意的微笑:“瞧给你吓得,不用怕,无忧岛虽然是属于幽国皇宫,却一直是与世隔绝,戒备森严的,除了幽国国王,外人一律不让靠近的。” 星柔更头疼了:“那既然这样,我们要想进去,岂不是更难?为何阿浚会让我去这个地方等他?” 九王道:“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也许是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吧。不过你不用担心,你自己一个人,想进去固然不太可能,跟着我,自然有办法让你进去。” “是吗?”星柔半信半疑,九王说话一向没个准头。她对无忧岛一无所知,九王说在幽国皇宫里,不会是骗自己的吧?战贤浚曾说她,没准哪天自己被卖了,还会帮着别人数钱,她怎么感觉,九王就是那个想卖了她的人? 九王见她狐疑的眼神,生气道:“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怎么战贤浚说一句话,你就赴汤蹈火,我对你掏心掏肺,你还不相信我?” 星柔想了想,现在除了相信九王,也没有别的选择。于是笑道:“我当然相信你,只是有点担心……” 第八十一章 挟翼宝驹 九王打断她道:“我说了,跟我在一起,你不用担心。我给你送到无忧岛,会让萧铮陪着你在那里等他,我带古修他们去救古爷爷!” 星柔惊讶道:“萧铮?”这个名字她已经很久没听过了,这次回来,也没见过他。还记得,他好像跟九王有一点嫌隙。不知道如今关系怎么样了? 九王笑道:“怎么?不会已经把他忘了吧?” 星柔摇头道:“不是,这次回来没见过他。只是没想到,他还跟在你身边。” 九王纵声笑道:“他是我的影子侍卫,其实这些天也一直跟着我们的,只不过我不让他现身,他不会出现。我知道,他一直对我不满,可惜,他心里再怎么怨恨我,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呵呵~” 星柔听他这话的意思,好像知道萧铮曾经给她示警的事,不过既然他没有明说,她也就假装糊涂,转移话题道:“这里离幽国的王都有多远呢?” 九王道:“寻常汗血宝马,三日也就到了。” “啊?这么久?”星柔愁眉苦脸道,她想即刻知道战贤浚的情况,一刻也不想等。 “就知道你心急,我已经让萧铮将我的坐骑挟翼宝驹带来了。”九王淡淡道。 “挟翼?你说的是上古神兽挟翼?”星柔激动道。 她很久以前,在一本典籍里看过一篇描写名马的文章,里面写道: 王驭八龙之骏:一名绝地,足不践土;二名翻羽,行越飞禽;三名奔宵,夜行万里;四名超影,逐日而行;五名逾辉,毛色炳耀;六名超光,一形十影;七名腾雾,乘云而奔;八名挟翼,身有肉翅。 意思是,马的名字:一个叫绝地,足不践土,脚不落地,可以腾空而飞; 一个叫翻羽,可以跑得比飞鸟还快; 一个叫奔宵,夜行万里; 一个叫超影,可以追着太阳飞奔; 一个叫逾辉,马毛的色彩灿烂无比,光芒四射; 一个叫超光,一个马身十个影子; 一个叫腾雾,驾着云雾而飞奔; 一个叫挟翼,身上长有翅膀,象大鹏一样展翅翱翔九万里。 名曰挟翼乃因其背生双翼,形似鹏鸟,能翱翔九州。这种上古神兽,只在传说中见过,没想到九王竟然有。 九王点头道:“没错,挟翼像大鹏一样,展翅翱翔九万里,所以我们如果乘坐挟翼的话,王都转瞬即到。” 正说着,天空中响起一声嘶鸣,星柔抬头望去,只见一匹雪白的骏马,挥动着宽大的翅膀,挟云带雾而来,长而柔软的鬃毛,像一面银色的旗,在风中招展。马背上,金镶玉的马鞍,华丽又不失清雅,将挟翼的风姿衬托得更加神骏。 九王扬起嘴角,一声悠长的口哨声响起,那挟翼便直哨声而来,在九王面前缓缓落下。 “好孩子!”九王抚摸着挟翼的鬃毛,高声夸赞道,声音里满是溺爱!这神兽竟也通人性似的,将脸凑到九王面前,撒娇似的蹭着九王的脸。 星柔见九王一生紫袍,乌黑及腰的长发,在挟翼带来的风中飘扬,一张脸俊美绝伦,外表看起来好象放荡不拘,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厚薄适中的红唇此刻正漾着令人目眩的笑容。与神骏的挟翼站在一起,就如神话中的画面,这幅画面定格在星柔的脑海中,很多年后,还常常想起来。 九王跟挟翼亲昵一阵后,回头对星柔道:“敢坐吗?” 第八十二章 九王受伤 星柔一笑道:“当然。不过我要先跟它沟通一下,一会儿不要把我从天上甩下来!”说着,就朝挟翼走过去,试探的伸出手,摸了摸它的鬃毛。 没想到,挟翼好似十分喜欢她,没有一点抗拒,把头往她身上蹭,又抬起前蹄,轻轻的嘶鸣了一声。 “它很喜欢你!”九王惊喜的对星柔道。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星柔吁了一口气。 “对了,这个还给你!”说着,九王从袖袋里拿出一个毛茸茸的东西,递给她。 星柔接过一看,竟然是银毛小貂,高兴得蹦起来,对着小貂儿欢呼雀跃道:“天啦!我还以为你淹死了!” 又抬头,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对着九王道:“你在哪里找到它的?太谢谢啦!” 九王轻描淡写道:“我们落水后,我一边找你跟十一弟,一边找它,没想到还真让我找着了。” 片刻,星柔发现不对劲,小貂儿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该不会……已经死了吧? “它没事,只是有点不乖,我给它喂了点迷药,你把这个喂给它,两个时辰后它就醒了。”九王递过来一小包药粉。 星柔这才发现,九王葱莹玉白的手背上,有几道深深的血痕。一看便知,是被银毛小貂抓破了。 “你的手……”星柔抓住九王的手,吃惊道。 “没事!”九王叹道:“你这小貂儿,比挟翼还难驯服,真不知道,它对着你怎么就那么温驯。要说,你这人,还真是好命!不管人还是兽,都莫名其妙喜欢你!” 星柔总觉得这话怪怪的,来不及去深思,看着九王道:“这么美的手,要是留疤就可惜了。你等一下。”她从装备袋里拿出一小管凝胶,挤出一点,细细的抹在九王受伤的手背上。抹完之后,轻轻吹了吹道:“好了!这是我祖传的灵药,很快你的玉手就会完美如初!” 星柔刚要收回手,九王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一丝异样道:“星柔……” 星柔抬头,奇怪的看着他道:“怎么了?” 九王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欲言又止,半晌,松开她的手道:“没事!” 星柔松了一口气。 九王跨上马背,伸手拽起星柔也骑上来,说道:“一会儿速度很快,一定要抱紧我,这个时候,就不用客气了,我不会怪你吃我豆腐的!” 星柔伸手圈住九王的腰,笑道:“知道了!” 九王已大喝一声:“起~!”转瞬两人已在云雾中,风驰电掣间,风刮得脸生疼。 她把脸贴在九王后背上,感觉九王的后背突然一僵,他身上的气息跟战贤浚不一样,萦绕着一缕清新的薄荷气息。 把脸藏在他背后之后,风果然吹不到她了。 不知道他在前面,会被吹成啥样?她想象着他风中凌乱的样子,不由得眉眼一弯,无声的微笑。 九王竟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问道:“你在笑什么?” “我在想,一会儿到了王都,你的一头秀发,会不会被风吹成鸟窝!”星柔知道九王一向爱美,注意形象,故意笑道。 “死丫头,我替你遮风挡雨,你可倒好,巴巴的等着看我的笑话……信不信,我给你扔下去!”九王佯怒道。 “别别别!”星柔忙道:“一会儿就算你的头发变成鸟窝,我也保证不笑你,行了吧?” “哼!”九王假装生气道:“要是我的头发乱了,就罚你给我梳头!要不是为了你,本王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第八十三章 九王的母亲 挟翼果然神驹,不过半个时辰,已飞驰到幽国王城丰都上空。 “我们就这样大摇大摆,明目张胆的直接降落到无忧岛吗?”星柔随口问道。 “算你聪明了一回!”九王笑道。 “啊?我胡说的,竟然真的?”星柔惊讶道,心想,不是说戒备森严?到底那句话才是真的啊? 九王知道她心中疑惑,故意吊她胃口,也不多言。 那挟翼却是轻车熟路,在空中盘旋了一周,张着巨大的翅膀,稳稳的滑翔了下去。 “下来吧!”等挟翼的四蹄刚着地,九王就跳下马背,伸手扶星柔下马。 星柔站定,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说是无忧岛,果然是个小岛,岛上的建筑,很有特色,有点像一座座大大小小的金字塔,只不过倾斜的房顶上,有很多镂空的窗户,应该是用来采光的。 一条几丈宽的护岛河,围绕在小岛周围。 九王说戒备森严,可周围连一个守卫都没有。 星柔嗤笑道:“这就是你说的戒备森严?” 九王没有说话,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以内力屈指弹出,石头破空而出,发出“呜呜~”的破风声! 星柔目测速度比出膛的子弹射的还快。 眨眼间,已到河边,却突然像撞到了什么,“砰!”的一声弹回,偏离了原来的路径。而空中,明明什么都没有。 星柔愕然道:“怎么回事?!” 九王气定神闲的摇着折扇道:“现在,你知道我所言不虚了吧?这小岛整个笼罩在罡气之中,一个苍蝇都飞不进来,算不算戒备森严?” 星柔不服气道:“真像你说的这么厉害,那我们怎么这么容易就进来了?” 九王刚想回答,突然听见一声娇柔地呼唤:“涳儿!是你回来了吗?” 星柔循声望去,远远的看见楼阁之中,缓步走出一个白衣女子,这白衣女子娇躯修长婀娜,一身白衣飘飘,披着一领大红的兽皮披风,走得摇曳生姿,白裙红披相间,说不出的灵动与飘逸。在她身后跟着六七个绿衣宫娥,也都容貌清丽。 “娘亲!”一向玩世不恭的九王,在看到白衣女子后,收敛了脸上放荡不羁的表情,迈着大步,迎着她走去。 娘亲?星柔一边跟在九王身后,一边诧异的想,九王的娘亲,不是早就去世了,怎么会在幽国的无忧岛? 正自纳闷着,已到了白衣女子的面前,九王恭敬的行了一礼,然后上前拉着白衣女子的手道:“许久不见,娘亲又美貌了!” 白衣女子嘴里训斥,脸上却笑盈盈道:“还说呢,都多久没回来看为娘了,我都快忘了有你这个儿子。”又转头对星柔道:“他呀,就一张嘴甜得腻人,连我这个老太婆都哄,你们小姑娘可要当心!” 星柔忍不住道:“您这么年轻美貌,哪能是老太婆呢?您真的是九王的母亲吗?” 白衣女子掩嘴娇笑道:“你这小姑娘说话真有趣,母亲还能有假的吗?” 星柔尴尬的问:“您是萧妃娘娘?” 白衣女子浅笑软语道:“什么萧妃,那已经是前尘往事了,我是涳儿和浚儿的娘亲,闺名萧晴儿,姑娘若不嫌弃,就称呼我一声晴姨吧!” 星柔心里又是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巧笑嫣然,甜甜的喊了一声“晴姨”。 第八十四章 暖心阁 她本不知道九王和战贤浚是同母所生,一直以为战贤浚是周箬的儿子。 不过她明白,皇室后宫,本来就很多秘密,这其中的曲折,大概又是一个血泪故事,包括死而复生的萧妃,她心里有无数个疑问,但知道此时不是探询的时候,遂把疑问一一压在心中。 萧妃却像非常喜欢星柔的样子,上来拉起星柔的手温柔道:“咱们进去说话吧,看你小手冻得冰冷,快进里面去暖一暖。” 星柔感觉心里一暖。她从小失去父母,从没感受过母爱。 虽然后来有了师父,待她很好,如父如兄,让她有了安全感,但还是感觉心里有一块缺失。 当萧淑妃温暖慈爱的眼神注视着她,拉起她的手,对她温柔关爱的时候,她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突然眼眶有点发涩。 慌忙微笑着挽起萧淑妃的胳膊,掩饰道:“好呀好呀!真的快要冻死了!” 萧淑妃一边走一边责备九王道:“幽国靠北,又沿海风大,不比云中国的天气温暖,四季如春,怎的来也不知道让星柔多穿些衣服,着了凉可就遭罪了!这么大了,还不会照顾人呢……” “娘……”九王委屈道:“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星柔哪轮到我照顾,我倒是想,估计十一弟不会答应!” 萧淑妃面露惊讶,若有所思道:“原来是浚儿,不过浚儿的心思……”她转头对星柔道:“浚儿心思重,又放不下复仇的执念,你跟他在一起,恐怕会更加辛苦……” 星柔想,到底不是亲生的,晴姨话中似乎对战贤浚颇有微词。她不以为意随口笑道:“多谢晴姨关心,阿浚对我挺好的。” 萧淑妃点点头,又给星柔介绍起幽国的风土人情,对幽国十分了解,好像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很久。 说笑间,穿过花丛间曲曲折折的青石板路,来到了尖顶宫阙的门口,有管事的宫人出来迎接。 星柔刚一踏入宫殿,便感觉到一股暖意挟裹着一阵清幽的香气袭来。这香味跟九王身上的薄荷味倒有一点像,但比薄荷味略甜。 宫殿的陈设,十分清雅,没有多余的摆件,一应金银珠宝都没有,寥寥几件玉器,也是清雅不俗,与萧淑妃的气质很相宜。看得出此间的主人是一个清心寡欲的人。 一个婢女上前来,帮萧淑妃将披风解了下来,又退下去。 萧淑妃抬手屏退了所有宫女:“等下给暖心阁准备好茶点后,你们就下去休息,不必候在这里了。” 说着,牵着星柔进了主殿后面的暖心阁,拉着星柔坐在自己身旁说话,九王陪坐在下首。 她握着星柔的手,仔细打量她道:“不知为什么,我越看你,越喜欢。浚儿好福气,有你在他身边。他有时候性子有点急,又爱钻牛角尖,但本性是很好的,你多担待,多提点他。” 九王酸不溜丢的补刀道:“是啊。真是傻人傻福。不过,什么时候,你看他不顺眼了,一定考虑考虑我,其实我还是挺不错的。” 第八十五章 豁出命也要照顾好她 萧淑妃又笑道:“若不是你跟浚儿的关系,我真想收你当我的义女,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只有两个傻儿子,没有闺女。” 星柔心里感动,动情的握住萧淑妃的手道:“我也喜欢晴姨,总感我们觉认识很久了,你就像我的母亲一样。” 萧淑妃亲昵地拍拍她的手,又问道:“对了,你的父母可好?家里可还有别的兄弟姐妹?” 星柔红了眼圈道:“我从小就是孤儿,连父母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也没有别的亲人。” 九王抿了抿嘴,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可惜星柔沉浸在伤心往事里没有看到。 萧淑妃俯身抱了抱星柔,柔声道:“可怜的孩子。”轻抚着她后背道:“以后晴姨就是你的亲人,还有浚儿,涳儿……” 说着回头嘱咐九王战贤涳道:“以后给我好好照顾星柔,把她当做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知道吗?” 九王愁眉苦脸,小声嘀咕道:“谁要她当妹妹!” 萧淑妃瞪了他一眼故意大声道:“你说什么大声点!” 九王忙道:“没什么,没什么,我肯定好好照顾她,豁出命也要照顾好她呀!” 萧淑妃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九王吃味道:“我说什么来着?你这人,就是运气好,谁见你,都莫名其妙的喜欢。我跟我娘亲二十多年的感情,还不及你们相见这一会儿呢。” 星柔嘻嘻笑道:“谁让我天赋异禀!” 九王扶额道:“这也跟天赋异禀能扯上关系,真是服了你了!” 萧淑妃温柔的笑着,看星柔和九王斗嘴,一副温馨和谐的画面,心想,如果这两个孩子在一起该多好,她不是偏心,只是真的觉得,星柔跟九王在一起的感觉很好,又赶紧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一切随缘吧。 星柔心里其实很多疑惑,却不知从何问起。 萧淑妃优雅的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道:“柔儿是不是有很多话想问?” 星柔心想,晴姨看着简单纯良,与世无争,却一眼看穿自己的心思,也是一个心思细腻,善于洞察人心的人啊。 她此时在心里已对她产生了特殊的感情,遂也坦陈问道:“我听说,晴姨在九王殿下小时候就去世了,怎么现在却好好的在幽国生活呢?” 淑妃笑了笑,声音空灵:“这个故事,说起来就长了。嗯。我想想,当年的事情,不知道涳儿有没有给你提起?你可知,涳儿并非周箬亲生,而是我的孩子?” 星柔大惊道:“竟然是这样,他没给我提过。不过我确实感觉,他跟婼妃娘娘之间比较冷淡,不像一般的母子。” 说着,星柔回忆起,自己刚刚降临这个空间,也就是战贤浚太子之位被废那天,他跟周箬告别的画面。 周箬虽伤感,却十分理智,那伤感与其说是跟孩儿诀别的伤心,不如说更多的是不甘。 战贤浚呢,在周箬面前倒是显得十分伤心,一转头,却似乎一点伤心也没有,十分冷漠。 莫非那个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不是周箬的儿子?但他在周箬面前,可是没有露出一点端倪,一个十岁的孩子,城府能有这么深吗? 第八十六章 鲜血为祭 萧淑妃继续道:“我不知道你有多了解浚儿,这个孩子,从小背负了太多责任和压力,又遭遇了很多磨难,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一夕之间,从高处摔下来,而承受这些的时候,他还仅仅是个小孩子。他可能没给你讲过,他到云中国后,曾离开沂王府,隐名埋姓流浪过几年,那其中的辛酸,想必也非常人所能承受。我想,一般的小孩,都没有他坚强,正是这些经历,让他的心越来越坚强,也越来越冷,他需要一个人,去焐热它。正因如此,他的心思很复杂,有时候,连我也看不清他,我常常担心,那些执念,会让他走偏。但是母子连心,我知道,他天性纯良,只要有一个人好好的引导他,他一定会成为一个很伟大的人。” 萧淑妃一口气说完这些,目光期许的看着星柔,那眼神好像在说,你就是那个人。 星柔明白萧淑妃的意思,涨红着脸道:“我明白晴姨的意思,我会尽心尽力的帮他,只要我能做到的。” 萧淑妃笑了:“傻孩子,不只是帮他这么简单哦,我希望有一天,你会全心全意去爱他。“说着,声音低下来,有一丝哽咽:”他其实……很缺爱。他跟你一样,从小就没有过母爱,我只希望,以后有一个好女孩,去好好的爱他。也许我这么想,有一点自私。” “不,晴姨,你是个很好的母亲,只是很多时候,我们身不由已。”星柔安慰道。 接着,萧淑妃将当年周箬,为了夺走战贤浚,设计陷害自己私通,让皇帝将自己赐死的过程,缓缓道来。 那惊心动魄的往事,在她口中,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喝了毒酒,本来必死无疑……也许这么说,不太准确,当时,我已经死了。皇帝,将我的尸体,送回了幽国。” 见星柔不解的样子。萧淑妃解释道:“我本来是幽国大将军萧权的长女。为了和亲,才嫁去大钰。” 然后又幽幽道:“我的尸体到了幽国之后,天绝,就是幽国国君……他不甘心让我死去,用自己的鲜血为祭,将我的魂魄召回,我才得以死而复生。” 星柔听得目瞪口呆,想不到这里面居然这么多曲折。她一直听说幽国擅长通灵秘术,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天绝怕大钰发现我,又造了这个与世隔绝的无忧岛,他希望我在这里无忧无虑的过完下半生……”说到这里,萧淑妃的脸上竟出现一丝红晕。 “娘亲,我其实挺羡慕绝叔,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人世间最美好的,也不过如此。”九王感叹道。 星柔惊讶的看了看九王,没想到,他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欠他太多了。”萧淑妃幽幽道。 听晴姨这么一讲,星柔大概捋清了这几人的关系,这么说,九王原来跟战贤浚是同母兄弟。而周箬,不但不是战贤涳的亲身母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他的杀母仇人。不知道战贤浚对周箬的感情如何,毕竟,他是由周箬抚养长大的,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但养育之恩却不可抹杀啊。 说曹操,曹操就到。正想着,宫殿外突然响起通报声:“幽王陛下到~” 第八十七章 幽国国君 人还未到,便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哈~听说涳儿回来了,寡人特意过来看看~” 在星柔的想象中,幽国这样神秘幽冥的国都,国君应该也是一个阴郁可怕的人,没想到,随着笑声,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大步走进来,他长得不算俊美,但他的笑容似乎有一种魔力,宛如阴霾的天空中突然裂出的一道阳光,使他平凡的面容在那一刹那间骤然生动无比,充满魅力,让人有一种俯拜于他脚下的冲动。 萧淑妃听见他的声音,起身迎了出去,惊喜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大钰的使者过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忙一阵子。” 幽国国君幽天决走到萧淑妃面前,宠溺的看着她道:“再忙,涳儿回来了,我也得过来看看,听说还带了别的客人?”说着,视线落在星柔的身上,目光温和。 “这位就是涳儿和浚儿以前提过的星柔姑娘。”萧淑妃柔声介绍道。星柔觉得萧淑妃在幽王面前,简直温柔如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一看就知道,两人的感情很好。 “民女星柔见过幽王陛下!”星柔盈盈施了一礼。 “快快勉力,咱们自家人,不必这些虚礼,以后你就跟着涳儿和浚儿一样,叫我决叔叔吧。”幽天决虚扶一把,慈爱的看着她道。 星柔也不是扭捏之人,大大方方的甜甜喊了一声:“决叔叔!”又看看萧淑妃道:“决叔气度不凡,跟晴姨简直是天生一对。刚刚见到决叔之前,我还在想,是什么样的男子,能配得上晴姨这么飘逸出尘的女子,现在看到决叔叔,我才算是明白了。” 这几句话说得幽天决十分受用,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萧淑妃笑着对幽天决道:“柔儿就是嘴甜,哄你开心罢了,你还当真呢?” 星柔立马竖起三指,指天发誓道:“星柔句句都是真心话!看着你们,我就想起一句话。” 萧淑妃好奇道:“什么话?”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星柔道。幽天决和萧淑妃听见这两句话,对视一笑,都缓缓点点头。 幽天决赞道:“好一句岁月静好,现世安稳,没想到星柔姑娘还这么有才气!”星柔吐吐舌头,心想,这句话可不是我原创的,不过这是她现在最憧憬的生活状态,可惜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实现。 萧淑妃毕竟跟幽王已经生活很久,察觉幽王的笑容中,有一丝焦虑,便问道:“是大钰使者那边有什么棘手的事儿吗?” 幽王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道:“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的眼睛。我过来,的确还有另外一件事,想告诉你们。” 萧淑妃见幽天决严肃的样子,心里一沉,因为幽天决几乎将她保护得密不透风,外面不管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在他这里也是云淡风轻,不会让萧淑妃操半点心。 如今这样子,一定是有什么跟萧淑妃切身相关的事,而且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他才如此犹疑凝重。 “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浚儿出了什么事?”萧淑妃心里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第八十八章 黑暗大陆 “唉,都怪我那个逆子!”幽天决长叹了一口气,他本是平和之人,此时眼里也不由得又懊恼,又生气:“他竟然瞒着我,勾结大钰皇帝,支使鱼鬼族,伏击浚儿!” 星柔和九王对视一眼,这事儿他们知道,只是还不清楚战贤浚现在的情况,怕萧淑妃担心,就没给她讲。现在看来,幽王是知道什么了。 “那浚儿现在怎么样了?脱险了吗?”萧淑妃着急道。 “这……我接到线报,浚儿中了暗算,被幽严放逐到了黑暗大陆……我已经派人去找了。”幽天决犹豫道,随即想起长子,又生气道:“幽严这个逆子,我已经将他关押起来了,如果浚儿出了什么事,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中了暗算?那浚儿是不是受伤了?”萧淑妃方寸大乱道:“严儿为什么要把浚儿放逐到黑暗大陆?那地方妖兽毒物横行,处处都是危险……” 星柔虽然不知道黑暗大陆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但想来不是什么好地方,听萧淑妃说那里异常危险,不由得急的芳心大乱,恨不得马上插翅飞到战贤浚身边。 九王见两个女人已经慌得不行了,向幽王问道:“派去搜寻的人,可有消息回来?” 幽王摇摇头道:“现在还没有消息,如果三天之内找不到,就有可能迷失在虚无之境,永远出不来了。” “什么?”星柔脸色苍白跌坐在椅子上,萧淑妃也是摇摇欲坠,被幽王扶着,才不至于倒下。 “事情也许不至于到那一步,再等等吧。”幽王安慰道,萧淑妃愁眉紧锁,一滴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星柔虽然也急火攻心,但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思忖了一下,她抬头对九王道:“可否把挟翼借我几天?” 九王吃惊道:“你想去找他?” 星柔点点头,九王握紧拳头,眼神复杂的看着她,半晌,终于开口道:“好!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萧淑妃听九王这么说,猛的拽住他的袖子,好像生怕他突然跑掉:“浚儿已经出事了,我不能再让你去冒险!” 星柔也劝道:“我自己去就行了,有挟翼神兽相助,我肯定能找到他。” 九王突然生气,咬牙道:“要么,我和你一起去!要么你就自己走着去!” 星柔为难的看着萧淑妃,萧淑妃无力的挥挥手道:“你们去吧,一定要……平安的将浚儿带回来!你们三个,谁都不能有事,知道吗?” 星柔点点头,跟幽王和萧淑妃告辞后,便转身跑了出去。 九王紧随其后,吹了一声口哨,将挟翼召唤过来。 两人跳上马背,再次腾空,往黑暗大陆进发。 跟上次一样,星柔紧紧的抱着九王的腰,只是这次心情沉重,没有心思开玩笑了。 九王突然出声道:“如果权倾天下和岁月静好,让你选一个,你选什么?” 星柔想了想,缓缓道:“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而已,生活从来都是不易的,如果你觉得容易,不过是有人替你承担了属于你的那份责任。就好比决叔叔和晴姨,晴姨的岁月静好,只是因为有决叔叔替她撑起一片天,不是吗?” 半晌,九王沉默没有回答。他心里纠结着,刚想回答:“我也愿意为你撑起一片天,给你岁月静好!” 突然,一只火球向天空射来,直奔挟翼而来。 挟翼突然受惊,飞快的侧身闪避那团火球,飞速旋转的离心力让星柔的手不由自主的松开九王,直直的从马背上落了下去! 第八十九章 九王的表白 “星柔!”九王大惊失色,立刻转身飞扑,想抓住星柔。却只险险的抓住了星柔一只手。 挟翼的缰绳在九王的另一只手上拽着,相当于一根绳子上吊着两个人。 大概是被缰绳勒得吃痛,挟翼一边飞,一边使劲摆头,想摆脱脖子上挂着的沉重负担。。 九王死死的拽着缰绳,不敢松手,在几万尺的高空,摔下去,哪怕金刚之躯,恐怕都得粉身碎骨。 星柔不由得在心里苦笑,历史是惊人的相似,上一次是诸葛修竹,这一次是九王。不知道这回有没有这么幸运,还能得师父搭救。 挟翼扇动着巨大的翅膀,拖着两人狂飞,星柔面色焦急,冲九王喊道:“你别管我了,松开手,你自己有办法上马去!” 九王牙关紧咬,目呲欲裂:“别废话,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望着九王因吃力而涨红的脸颊,星柔的美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个人,虽然平时吊儿郎当、假不正经,说话又不靠谱,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么仗义。心里掠过一丝感动。 但是这样下去,也坚持不了太久,挟翼的速度太快,就算九王能忍住,缰绳也可能崩断。 她又高声劝道:“你还是放手吧,这么高摔下去,非得成为一滩烂泥不可,你那绝世美貌,想想都可惜!退一步讲,摔成烂泥,还算幸运,反正别人也认不出是谁。万一呢,没摔成烂泥,只是把脸摔毁容了,让别人看到美貌的九王成了丑八怪,你说你是不是做鬼都不会安心?” 九王气得牙痒痒,恨声道:“你放心吧,反正也不是我一个人丑,等到了阴曹地府,咱们两个丑鬼,正好一对。” 星柔又想到,出发的时候,还答应晴姨,要把战贤浚平安的带回去,谁知道出师未捷身先死,连战贤浚的毛都没看到一根,就要跟九王先摔成肉泥了。又觉得非常对不起晴姨,若不是自己一意孤行,怎么会让她把这个儿子也搭上,越想心里越内疚! 不行,绝对不能让九王出事,那样到了阴曹地府,她也会内疚的。 可是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挟翼停下来? 九王不知道星柔心里在想什么,见她半天没说话,以为她害怕了,不由得后悔刚才自己口不择言,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反正都是要死了,什么也不想顾忌了,只想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 他柔声喊道:“星柔!” 星柔听见九王温柔的声音,跟平时判若两人,不知道他又要说什么损她的话。不过这个时候,她也懒得跟他计较,只想快点想出脱身的办法,于是粗声粗气道:“你能不能闭嘴,让我安静一会儿?” 九王到嘴的话,又被星柔堵了回来,不由得气结。但一想两人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还是决定把话说完:“星柔,你听我说,我知道,我平时总是喜欢跟你们开玩笑,你一直觉得我这个人不太靠谱,但是有一件事,我真的是很认真的,就是我喜欢你!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便在我心里扎了根,也许是十年前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夜晚。虽然我不想承认自己对你一见钟情……哎……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九王说到一半,突然发现星柔眼神定定的,不知道在想啥,突然面露惊喜,叫到:“我有一个办法!或许我们都不用死了!” 第九十章 过命的交情 “什么?哎!我说万星柔,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什么?”九王气急败坏道!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表次白,就这么被生生的忽视了!人家好歹是朝夕大陆第一美男啊! “你刚才说什么了?哎呀,现在没时间跟你废话,我已经想到办法脱险了!咱们都不用死了!”星柔兴奋道,也不知道是被风刮的,还是兴奋的,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眼神湛亮! 九王有气无力道:“什么办法?”现在他心里只有深深的挫败感。 “我们只要让挟翼往下降,咱俩就可以想办法,跳下去!跳到马背上!”星柔大声道。 “的确是好办法,不过,我想知道,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挟翼乖乖的下降?”九王揶揄道,如果挟翼那么好控制,他们也不会吊在半空中半天了。 星柔神秘一笑,道:“我刚想起来,有一样东西,可能有用……” 星柔一只手伸进装备袋,摸出一颗战贤浚之前给她的烟雾弹,晃了晃。 九王也认得这东西,讶异道:“十一弟给你的?” 星柔道:“是啊,之前在青云镇的时候给我的,没想到上次没用上,这次倒是派上用场了!” 九王见到这个,也想到了星柔打算干什么,他警告说:“如果一会儿不成功,挟翼受了惊,咱俩可以连缓冲都没有,就直接被抛出去了!” “赌一把呗!反正这样吊着,早晚也得摔下去!”星柔眨眨眼道。 “好吧!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九王又恢复了放诞不羁的神色。 星柔笑笑,用牙咬开引线,以内力将烟雾弹往上前方扔去,刹那间,烟雾弹在挟翼上前方的地方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冒着火花,发出浓烟。 果然,挟翼一惊,往下避去! “跳!”星柔大喝一声,两人同时往前跃去,落下来,正好掉在马背上,只不过这次星柔在前,九王在后。 星柔抱住挟翼的脖子,将脸贴在它的耳边,喃喃安慰。 挟翼挣扎了一会儿,平静了下来。九王这时候,也重新控制了它。 “好险!刚才如果一下扑空,咱俩现在已经粉身碎骨了!”星柔拍着胸脯道,现在才有点后怕,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 九王嬉皮笑脸的将下巴放在星柔的肩膀上,笑道:“你总说我们俩没有什么深交,现在好了,咱俩已经是过命的交情了!你以后要对我好点!” 星柔一阵恶寒,用力耸了一下肩膀,嫌弃地将九王的下巴从自己肩膀上甩下去。 九王两手握着缰绳道:“别乱动,我可不想再掉下去一次!”又不甘心的问道:“刚才我给你说的话,你到底听进去没有?” “什么话?你一直在唠唠叨叨,你想让我听哪句啊?”星柔故意装糊涂道,其实九王刚才说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只是以为又是九王的恶作剧,想耍她,索性不去理会。 “真的没听见吗?那我再说一遍,你听好了,我喜欢你!”九王在星柔耳边,沉声温柔道,低哑的声音,仿佛有蛊惑人心的魔力。 星柔哈哈大笑:“你以为我会相信,别耍我了!这招对我不管用!” 九王幽幽道:“我曾经说过很多言不由衷的话,但这一句,是真真切切的,不信,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看!” 第九十一章 到达黑暗大陆 星柔虽然看不见九王的神色,但听他声音里,倒真的有一丝着急。她也认真道:“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我们都不可能!” 九王恼道:“为什么?是因为战贤浚吗?你已经爱上他了吗?虽然我不清楚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你对他并不是爱情,难道我猜错了?” 星柔道:“我没有爱上他,但也不会因此而爱上你。” 九王挫败的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心里住着一个人,那个人,不是战贤浚!”说着,他突然抱紧了星柔。 星柔刚想挣扎,九王幽幽道:“让我抱你一下就好!不管你心里是谁,我愿意等,等到你对我打开心扉那一天!娘亲总说,我们欠十一弟太多,要我弥补他,所以我事事让着他,但是你,我不想让了,给我一个机会,跟他公平竞争,可以吗?” 星柔没想到九王会这么认真的说这些话,其实她也早就隐隐感觉到九王对她很特别,只是平时她故意忽略这些信息,不想给自己增添烦恼。 这个九王,虽然平时总跟她唱反调,跟她斗嘴,一副不正经的样子,但每次跟他斗嘴还挺开心挺轻松的。不像跟战贤浚在一起,她总是有点紧张和压力。 但是除此之外,她对他并没有其他特殊感觉,谈不上讨厌,也谈不上喜欢。 而且,战贤浚也曾经给她说过,让她不要相信任何人。她轻勾了下嘴唇,自嘲的笑了笑,将九王的话抛在脑后。 九王半天等不到她的回答:“你不做声,我便当你默认了啊!” 星柔此时的心思,却已经转到另外的事上面了。 刚才,就在那万分危险,惊心动魄的一跃时,有一瞬间,她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时间静止,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能听见自己的脉搏声,那规律的声音,如同仙乐,使人听了全身熨帖,体内的真气流动,她感到气海穴,源源不断的真气涌出,比之之前突破女娲秘境气感境第一小层时的感觉,更为强烈。 刚才情急之下,来不及细思,此刻回想着,她又将真气在体内运转一周,确定果然是已经突破气感境第二层了。 星柔思忖一番,大概是人在特别危险的境地,容易被激发出身体的潜能,对于修习内力也是这样,有的人往往修炼很久没有突破,在面对生死逆境的时候,却轻松突破了。 想通这一层,她不由得心情大好,毕竟自己的能力强一分,对于营救战贤浚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而且,能在这个关头得以突破,她觉得是一个好兆头。 很快,他们来到了幽国边境的黑暗大陆。 这里,便是那个传说中,寸草不生,永远被黑暗阴霾笼罩,毒虫野兽横行的所在。 远远的,便见黑色的妖雾笼罩,一片死寂,偶尔几声凄厉的乌鸦号叫,和不知道是什么的怪兽咆哮。 黑暗,阴森,冰冷,死亡…… 星柔在看到这片大陆的第一眼,脑海中便浮现出这些词语。 连挟翼,也嗅出了这里的死亡气息,在空中盘旋着,不肯降落。 “乖孩子,下去!”九王喝道,在挟翼的跨上轻拍了一下。 第九十二章 魔渊 挟翼一声长嘶~挥动大翅膀缓缓降落了下去。 黑暗大陆。 外层,是阴森恐怖的黑暗森林,常年雾气昭昭,也是毒虫野兽出没最多的地方。 被黑暗森林包围着的,就是无名深渊,民间称之为天坑,没有人知道,天坑到底有有深,因为下去的人,从没有活着出来的。在无名深渊之中,便是入之魂飞魄散的虚无之境。 传说虚无之境,是上古时候,处罚戴罪之神的刑场,是人间和地狱的通道,别说凡人,就是神仙进去,也有去无回。 还没走进森林,星柔便感觉到了一股透骨的寒意。 “一会儿一定要小心点,这里面的妖兽,都不是普通野兽,大多数都有剧毒,尽量别去招惹它们,能避则避,如果实在避不开要交手,也尽量不要让它们触碰到……”九王神色凝重道。 星柔点点头,二人小心翼翼的踏入森林中。 林中大树藤条相互缠绕,如同层层叠叠的大网,将阳光阻挡在外。 厚厚的落叶上,随处可见,森森白骨。 有的年代久远,一阵风,白骨便成了灰。 有的尸体刚刚开始腐烂,流着脓血,被飞禽走兽啃噬得面目全非。 还有一看就是刚死的尸体,脸上还留着死亡那一刻惊恐的表情。 星柔不明白,这么危险的地方,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来。莫非都是被放逐的罪人? 九王见星柔疑惑的眼神,明白她心中所想,解释道:“这里有被放逐的人,但大多数,却是自己来的。” 星柔好奇道:“为什么?” 九王唇角一勾,嘲弄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呗。黑暗大陆,虽是万分危险的地方,却也是一个巨大的宝藏,有很多上古众神遗留的神器。那些被灭神的,灰飞烟灭之后,他们的神器,也遗留在了这里,特别是虚无之境,传说,神器多不胜数,随便得到一件,便可以从此富甲一方……总有一些人,想要冒险得之,说到底,就是贪婪心作怪。” 星柔点点头,想起那个释迦牟尼揭示人类被欲求纠缠的真相的故事: 有位路人,急急忙忙往家里赶,突然发现,脚下散落着很多白色的东西。 再仔细一看,原来是人的骨头。 他继续前行,一头正在咆哮的猛虎朝他迎面走来。 路人大吃一惊,意识到,地下的白骨,原来是被猛虎吃掉的人的骨头。 他一边想着一边慌忙转身,朝来时的路飞快地逃跑。 最后,他来到了悬崖峭壁前,悬崖下面是波涛汹涌的大海,后面是老虎,进退两难之中,路人爬上了一棵长在悬崖峭壁边的树上。 但是,老虎也张开了可怕的大爪开始往树上爬。 路人万念俱灰,突然看见眼前的树枝上垂下一根藤条,便顺着藤条哧溜下去了。 但是,藤条在中间断了,旅客被悬在空中,不得上下。 上面老虎舔着舌头,虎视眈眈,下面,波涛汹涌的大海上有赤、黑、青三匹恶龙严阵以待,也想把他吃掉。 上面还传来吱吱的声音,抬眼一看,有黑白两只老鼠在啃藤条的根部。 这样下去,如果藤条被老鼠用牙齿咬断,路人不得不朝张开血盆大口的龙落下去。 在这八面围困之中,他认为首先应该赶跑老鼠,于是试着摇了摇藤条,有温热的东西掉在脸庞上,舔一舔,是甜甜的蜂蜜。 原来,藤条的根部有蜜蜂巢,每一次摇动都会有蜂蜜掉下来。 他喜欢上甘甜的蜂蜜。竟忘记自己已置身穷途末路之中——尽管处于龙虎争食的夹缝中、且唯一的救命藤条也正被老鼠啃食——他一次又一次地,主动摇晃这根救命绳索,陶醉于蜂蜜的甘甜中。 在这个故事里,老虎寓意死亡或疾病。大树寓意地位、财产、名誉,黑白老鼠则是白天和黑夜,亦即时间的推移。 人不断受死亡的威胁和追逐,仍然执着于生命。 可是,生命像藤条一样飘摇无常,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磨,我们一年又一年越来越接近似乎已经逃离了的死亡,但是,即使缩短自己的生命,仍然想要得到“蜜”。 这就是人类贪婪的真面目。 星柔看着眼前的累累白骨,心里一片悲凉和茫然。 第九十三章 獓因之王 越往里走,越阴森恐怖,但星柔并没有露出一丝怯意。 其实对于她来说,这种地方也不是第一次经历,比这更凶险的地方,她也去过。只是现在能力较弱,所以危险更高。 九王见星柔如此镇定,对她刮目相看:“你到底是不是女人?我怎么从来就没见你畏惧过什么?” 星柔笑道:“是吗?那是你并不了解我!” 九王戏谑道:“真的,你就一点三脚猫的功夫,就敢来闯黑暗大陆,到底哪来这么大的勇气呢?而且我看你是真不害怕,并不是强装镇定,我现在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怎么办?” 星柔轻笑道:“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不过,别怪我没提醒过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的心比石头还硬。” 九王凤眼一弯道:“那我就等着石头开花那天!” 星柔无奈道:“那你就慢慢等吧!” 九王一边走,一边用手中的折扇劈开树藤,星柔道:“原来你这还能当武器用,我以前怎么没注意道!” 九王得意道:“这扇子的妙用还多着呢,如果你喜欢,我可以送给你!” 星柔嫌弃道:“谢了!你自己留着吧。这么大把扇子,看上去傻兮兮的。” 九王想了想道:“也是,这个不配你的气质。既然咱们都来了这里,就不要空手而归,本王替你寻一样称手的兵器吧。” 星柔摇头道:“我可不想死在这里,咱们找到阿浚,就尽快离开这里吧。” 话音刚落,密林里突然传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九王面色一沉道:“不好,是睡獓醒了!” 说话间,突然刮起一阵狂风,低矮的灌木都倒伏在地上,参天古树的树冠也摇摆不定,叶子簌簌落下。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腥气,“咚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星柔感觉脚下的地都在颤抖。 “咱们运气真好,这睡獓是獓因之王,千年醒一次,竟让我们赶上了……”九王苦笑道。 星柔虽然还没看见睡獓的样子,光看这出场的气势,就已经被震慑住了。 她眨巴着星目望向九王道:“打还是跑?” 九王哭笑不得:“打肯定是打不过,跑,也未必能跑得了!” 星柔气道:“废话!” 九王将折扇横在胸前道:“一会儿我拖住它,你跑!” 刚说完,那睡獓已经掌风劈倒几棵巨树,向星柔和九王冲过来。 星柔只见这睡獓身型巨大,样子有些像牛,有两人高,头上四只犄角,披着长长的棕色长毛,如同蓑衣。瞪大如铜铃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的红色眼球射出凶残嗜血的精光。 九王双臂一展,迎着睡獓,一扇袭去,直取睡獓的双眼。 谁知这睡獓看着身型雄壮巨大,动作却极为灵活,头轻轻一摆,避开攻击,回首头上利角便向九王刺去! 九王险险避过,大喊道:“快走!” 星柔却并不愿意自己逃走,她凝神聚气,将内力聚于掌上,双掌发出幽幽蓝光,朝睡獓袭去! 星柔现在的功力,跟战贤浚、九王这样的没法比,但在一般高手中,也算不弱,一掌袭出,那睡獓竟然不躲不避,欲硬接下一掌的能量。 九王眼看那蓝色光芒将及睡獓身躯,大惊失色,飞身扑向星柔。 第九十四章 致命一击 说时迟那时快,蓝光击在睡獓身上后,竟然直冲星柔反弹回来,幸亏九王反应及时,将星柔扑开,否则这一下必然打在星柔身上。 电光火石间,星柔恍然大悟,九王为何不用内力袭击。此刻如果手里有一把枪就方便多了,星柔遗憾地想。 睡獓见两人避开,又迅速袭来! 星柔喊道:“这样不行啊,我们好像毫无还手之力?要不咱们跑吧?” 九王道:“这东西,一旦闻见了某人的气味,它就会锁定此人一直追杀,直到把人吃进肚里,跑也没用的,天涯海角,它都会一直跟着,不能让它跑出黑暗大陆,否则会成为人间祸害!今天,不是它死,就是我们亡了!” 心柔暗自心惊,没想到这东西这么邪门。又想到,自己刚进来黑暗森林,便遇到这样的凶险,战贤浚已经进来一天,不知道情况怎样了。心里不由得更加焦急。 “这畜生只有眼睛是要害吗?”星柔问道,没有远程武器,要正面袭击它的眼睛,还真是不容易。 九王一边闪避,寻找机会下手,一边回答道:“你看到它头上的四个犄角了吗?在那四个犄角之间,有一块白色的毛,那白毛覆盖之下,便是它的命门。不过打那里,比眼睛还难,只怕还没接近,已经被犄角扎死了。” 说话间,九王已经一扇划破睡獓头面,皮毛翻飞,鲜血淋漓,但这伤对于它来说,根本无法致命,反倒激起了它的滔天怒火! 睡獓怒吼一声,攻势更猛,伏头向九王冲来。 好在九王身形敏捷,它没扑都落空。两人一獓,缠斗半天,谁也占卜了便宜。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星柔想。 刚刚九王伤了睡獓,睡獓似乎把全部怒气集中到了他身上,暂时放弃了攻击星柔,一直缠着九王。 星柔悄悄退出,爬到了旁边的一棵树上。 她想跳到睡獓后背上,可惜不会轻功,只好爬到树上,瞅准时机好跳上去。 九王此时与睡獓缠斗正酣,也来不及思考她的怪异举动。 那睡獓有两人高,形状如牛,后背太宽,骑上去不能用两腿夹住腹部,很容易被摔下来。 所以动作必须要快,跳上獓背,抓住犄角,刺中要害,必须一气呵成! 星柔知道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一击不成,被它甩下来,恐怕立时就会被它撕成碎片。 但顾不了这么多了,等到一个合适的角度,星柔掏出匕首,一手持刀,迅速往睡獓背上跳去! 睡獓感觉到来自后背的威胁,刚想转身,星柔已经落在它背上,一手抓住犄角,一手拿着匕首,借着下落之势猛的扎入它头顶白毛覆盖之处。 睡獓发出一声惨叫,声音恐怖至极,血柱从头顶的伤口处喷出,如同喷水的鲸鱼! 它疯狂的摆动身体,想将星柔甩下来,星柔死死的抓住犄角不放,脸上,身上被睡獓喷出的血沁透!手掌感觉火辣辣的,大概是皮被犄角磨破了。 第九十五章 灵药不多 星柔在心里想,也不知道这畜生有毒没有,还好自己百毒不侵的体质,否则就可能同归于尽了。 九王见到星柔扑向睡獓的一刻,已经明白她想做什么,想要出言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刹那间,睡獓已经被星柔刺中要害,疯狂摆动身体。 他心急如焚,飞身上前,也顾不得是否会被睡獓击中,睡獓的血是否有毒,直接飞到它后背,一把抱起星柔,掠出丈许。 他见她满脸是血,不知道是否受伤,担心道:“你是不是疯了?这样冒险!” 星柔笑道:“是你说的,要么它死,要么我们亡!我救了你,你不感谢我,反而还骂我?” 九王见星柔没事,松了一口气。 那睡獓还不依不挠的追着他们跑。 反正知道它也撑不了多久,他们懒得再跟它打斗,九王就抱着星柔在林子中飞飞停停,引它狂奔! 睡獓一边跑,头上还一边喷着血,越跑,血喷得越快,终于,它支撑不住,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九王和星柔远远的看着倒在地上的睡獓。 “它死了?”星柔问。 “死了!”九王点点头。 “嘶~”星柔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九王大惊,忙放下星柔。 星柔举起血肉模糊的手掌,刚才紧张之中,没觉得疼,这会儿感觉火辣辣,钻心的疼。 见九王心疼的眼神,星柔安慰道:“没事,你把水壶拿出来,给我将手上的血冲洗掉!我抹上药就好了。” 九王想起星柔给自己治手背的药,确实神奇,忙拿出水给她清洗伤口。 星柔从装备袋拿出那药膏后,发现只剩一点了,叹口气道:“可惜马上就要用完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到新的,真受不得用。” 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道:“就这点皮外伤,要不你帮我包扎包扎算了……”还没等说完,九王已经一把抢过药膏,拉过她的手掌,细细的涂抹起来。 一边抹,一边说:“上回你帮我治一回手伤,这次我帮你治一次,咱们扯平了!” 星柔点点头,又觉得哪里不对头。半晌反应过来道:“哎!谁跟你扯平了?你别忘了这药是我的!” 九王哀叹道:“怎么对着战贤浚,你傻的跟头猪似的,对我就这么精明?” 星柔笑着捶了他一拳道:“你竟敢骂我是猪?” 九王笑着没有躲开。 一阵凉风吹来,星柔打了个哆嗦。身上衣服被睡獓血沁透,贴在身上特别难受。 九王道:“我带你找个地方,把身上也清洗一下吧。我知道这附近有个温泉!” 星柔大喜道:“还有这好事儿?嗯,本姑娘杀死猛兽一只,泡个温泉犒劳自己,应该,应该!” 九王哈哈大笑,抱起星柔往温泉掠去。 果然,温泉并不远。 还没到池边,便闻到一股硫磺的气味。碧绿的水面上,雾气氤氲,犹如仙境。 星柔笑道:“没想到这么恐怖的地方,竟然还有如此美好之地。” 九王笑道:“天下万物,莫不是相克相生,阴阳两面。凡事,都有两面性,包括人性,你相信吗,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是善恶同时存在,所以佛说,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端看你如何选择!” 星柔问道:“那为何有人会选择善,有人会选择恶?” 第九十六章 善恶之间 九王唇角微勾,略一思忖道:“善和恶,也是相对而言,没有绝对之善,亦无绝对之恶。有人以善之目的,行恶之事,此为善还是为恶?有人抱着恶之目的,却行了善事,这又该如何裁定?所以,一切从心,无悔自己的选择,此生足矣。只可惜,世人之心,多已蒙尘,追逐之物,并非本心。” 星柔在心里仔细品味九王的这几觉话,觉得大有深意,但九王所为,却似乎跟这话里的意思,大相径庭。 遂试探道:“可否问一下,九王殿下,追逐的又是什么?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殿下便在追寻太极图,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是否已经如愿?” 九王笑笑,答非所问道:“并非人人都能一开始便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说着,已到池边。 星柔惊喜的蹲下摸了摸池水,温暖的感觉从指间传来,她回头笑道:“九王殿下请回避一下吧!” 九王笑道:“我去那边生火,你将衣服放在岸边那块石头上,我一会儿过来取! 星柔站起身,紧张道:“你想干什么?” 九王叹道:“你看看,你衣服上全是血,不得清洗一下吗?我们没带换洗的衣服,你将衣服清洗好了,我帮你烤干!” 星柔还是不放心,想了想又道:“你不许偷看!” 九王无奈道:“本王虽风流,却不下流,你放心,我不是色狼!难道我在你心中,真的就那么不堪吗?” 星柔吐吐舌头,笑道:“那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然后猛的跳进温泉池中,溅了九王一脸水花。 “死丫头,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九王佯怒骂道,扭头走了。 星柔将整个身子没入水中,温暖的池水,一瞬间驱走了身上的寒意,浑身说不出的舒爽。 池畔的空地上,九王也将火堆生了起来,红红的火苗噼里啪啦的在阴森的森林里燃烧。 “我去弄点野味,去去就来,你自己当心点!”九王背对着池水,喊了一声,便消失在密林中。 星柔趁着九王离开,三下五除二脱下衣物,用水清洗了放在石头上。 池子的水并不是很深,刚好没到星柔的锁骨下方,露出一截晶莹雪白的肌肤。 在锁骨上方,隐隐约约有一块粉红色的印记,星柔记得,这是在修炼女娲秘境时,她刚突破第一大层觉神的第一小层气感境的时候,突然出现的。 粉红色的图案影影绰绰,有点像凤凰的轮廓,但又看不十分清楚。因为她的肌肤太过雪白,所以虽然只是粉红色,也显得十分触目。 星柔掬起一捧水,轻轻洒在粉色的印记上,水珠滚落下来,有一种妖艳的美,透着神秘的蛊惑。 这个印记刚出现的时候,她并没有太当回事。现在,她看了看,感觉颜色又深了一分,难道是因为突破第二小层气生境的原因?可惜战贤浚不在,要不可以问问他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突然听见一阵粗重的脚步声,和沙沙的,在落叶上拖动的声音。 不知道又会出现什么怪兽,她心里一紧,屏息沉入水中。 第九十七章 撩人的画面 清澈的池水如同透明的玻璃,水底的景色一览无遗。 突然,一个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她飞快游过去,从池底捞起那样东西,定睛一看。 ——是她的玉牌,上面清清楚楚刻着四个字:“芳龄永继”。 这块玉牌她十分熟悉,就是周箬给她,后来她又让落花转交给战贤浚的那块。 为何会遗失在这里?难道是战贤浚已经出了什么危险? 星柔拿着玉牌的手,不由得握紧。 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近,星柔来不及多想,握着玉牌躲在水底的一块石头后面,祈祷不要被怪兽发现。 她可不想赤身luo体的出来跟野兽搏斗。 焦急中,突然听见脚步声和奇怪的拖拽声都停在了池边。 “星柔,星柔!”耳边突然传来九王焦急的呼喊声,犹如天籁,星柔松了一口气。。 她从水底站起来,大喊道:“我在这里!” 微张的的小嘴,粉红润泽,一双星眸,水汽氤氲,雪白的肌肤,吹弹可破。 瀑布般的青丝,披散在水面上。完美的玉体,虽然隐藏在池水中,但这水过于清澈,浑圆诱人的轮廓隐隐可见。 九王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身体顿时一僵,无法挪开视线,只感觉自己脑袋一片空白,,半晌,他艰难的移开视线,咽了一口唾沫道:“我去看看你的衣服干了没有。” 说完,转身疾步走到火堆旁,脑海中却挥之不去刚才那撩人的画面。只感觉体内热浪翻滚,身体燥热难当。 星柔对九王的煎熬毫无察觉。 大声道:“吓死我了,你刚才拖着什么东西?我还以为又有怪兽出没。” 九王定了定心神道:“我怕你肚子饿,去把睡獓拖了过来,一会儿烤给你吃!” 他取下木棍上搭着的衣服,已经被火烤得彻底干透了。他哑声问道:“星柔,你洗好了吗?” 星柔泡了半天温泉,肚子早已经饿得咕咕叫了,此刻听说有烤肉吃,开心道:“洗好了,洗好了,你赶紧把衣服给我拿过来!” 九王将衣服拿过去,不敢看她,匆匆将衣服丢在池边,便借口再去捡些柴禾走开了。 星柔迅速穿好衣服,三步两步蹿到火堆旁,掏出匕首,将几根树枝细细的削光滑。 然后拿着匕首在睡獓身上比划半天,心想,虽然以前从未吃过这东西,但想着体型跟牛相似,应该肉质也跟牛肉差不多。 牛上脑肉质细嫩多汁,脂肪杂交均匀,这獓上脑,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想一想,星柔都忍不住咽口水。 她熟练的将睡獓肩颈靠后,脊骨两侧的肉割下来,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穿在刚刚备好的树枝上。 很快,獓肉串在火堆上滋啦滋啦作响,金色的獓油不断滴到火苗上,让火苗蹿起老高。 虽然没有什么调料,但肉香扑鼻。 九王抱着一堆枯枝回来,星柔递给他一串道:“尝尝我的手艺!” 九王咬了一口,啧啧赞道:“色泽焦黄油亮,味道不腻不膻,外酥里嫩,肉质鲜美,别具风味,不错不错啊!不过你可知道,獓肉大补,且睡獓为獓中之王,它的肉,对我们修炼内力,也大有裨益!但,万万不可多贪!如一次性进补过多,反倒有损修为。” 星柔想,那这么大一头巨獓,我俩能吃多少,剩下的岂不是暴殄天物!神色间极为惋惜。 九王笑道:“馋丫头,可惜我们这次不太方便,否者可以将这剩下的带回去,睡獓的尸体千年不腐,如果能带回去慢慢享用,倒是不错。” 星柔灵机一动,道:“或许我能将它带回去。” 第一百零二章 人兽双修 星柔强颜欢笑道:“我怕什么?”然后双手合十,朝着空气拜了一拜道:“各位前辈,冤有头债有主,小女子今天为了寻找一个朋友,无意闯入各位的宝地,如有冲撞,还望见谅!等我回去后,一定给各位多烧纸钱赔罪!” 就好像真的有感应一样,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吹得枯草哗啦啦作响。 星柔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好像突然温度骤降,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 “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小貂儿,你还能闻到阿浚的气息吗?”星柔摸摸银貂的头,细声细语说道。 银貂从星柔的肩膀上跳下来,又开始在前面引路。 星柔和九王对视一眼,跟在后面。 “真没想到,你这貂儿还有这本事。”九王由衷赞道:“倒让我想起一件事来。” 星柔脚未稍缓,略扭头看了九王一眼道:“什么事?” 九王道:“我曾经听师傅讲过,世上有一种神兽,名曰灵貂,在灵山大川之中孕育出生,一人只认一个主人。这灵貂,刚出生时跟普通貂儿差不多,灵根未开,甚至比普通貂儿还要弱,历经三年磨难生存下来,这也是为什么千万年才能真正的出现一只成年灵貂。而成年的灵貂,若未在三年之内找到主人,便也灵根断绝,泯灭为一只普通貂儿。” 星柔心里一动,看着在前面带路的貂儿,心想,这貂儿便甚通人性,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灵貂,带着一丝期许问道:“若是三年内找到主人呢?” 九王继续道:“若找到主人,那便可打开灵根,同主人一起双修,准确的说,是灵貂会吸收主人的精气,用来提高自己的灵性。” “吸收主人精气?”星柔惊讶道,她想起了以前听过的故事里,那些妖怪,为了修炼,吸人精气,最后被吸的人形容枯槁,一命呜呼。 “不不,别害怕,灵貂吸收主人的灵气,于主人有百利无一害,它们不仅吸收主人灵气,还有自然万物的,如日月之精华,如花草之灵气,再通过自己特殊的修炼之法,将各种精气炼成一种更精纯的灵气,反哺给主人。所以我刚才说是人兽双修,不仅貂儿会越来越通灵,主人的修为,也会突飞猛进。” 啊?星柔大为震惊,还有这么好的事,落在自己身上?可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与貂儿相遇的时候,自己连一丝真气都没有,何德何能,让这么神奇的神兽,认自己为主人? 难道说,貂儿是看中了自己的潜能? 九王见星柔面上惊疑不定,问道:“你是不是奇怪,自己这么普通,貂儿为什么会选中你?” 星柔点点头。 “其实你一点都不普通,你只是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重要!” 第九十八章 解释不了的秘密 “什么办法?”九王好奇道。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说完,星柔咬了一大口肉。 星柔的银貂儿大概也饿了,瞅着星柔的肉串,发出“丝丝~”的叫声。 “倒把你这个小馋貂儿给忘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星柔忙从枝条上取下一块肉,托放在掌心。 银貂闪电般的从星柔的肩膀跳上她的玉掌,叼起肉跳到一旁吃去了。 九王哈哈大笑:“果然宠物都会随了主人的性子。” 星柔白了他一眼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这獓肉太补,银貂吃得很少,一块肉便已经饱了,吃完又跳上星柔肩膀,懒懒的趴着,双目微阖,掩住了眼里的精光。 两人一兽,酒足饭饱。 星柔便开始劳作起来。 九王好奇的看着她,将睡獓身上最好的肉,一块块割下来,又用宽大的树叶包好,用细藤条捆上。然后整整齐齐的码了一地。 “我们还不知道要在这森林里呆多久,带上这些食物,也有备无患。”星柔一边利索的打包,一边道。 “那我们拿一点就行了吧,你弄这么多,我们要怎么带走?”九王不解的问。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如果没事的话,你最好也来帮我打包,这样我们能节约点时间。”星柔头也不抬的回答。 九王虽然一肚子疑问,但星柔既然这么肯定,他便也开始学着她的样子,把一块块獓肉包好。 终于把所有的都收拾妥当,星柔抬袖抹了把汗,又开始往装备袋里放。 九王看不到装备袋,所以在他看来,就如同星柔将肉块往腰上一送,便凭空消失了。 他惊奇不已,指着星柔道:“这是怎么回事?” 星柔神秘一笑道:“解释不了的秘密。” 九王就这么目瞪口呆的看着一大堆獓肉,在星柔身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围着星柔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其中的玄机。 星柔笑道:“不用找了,我使仙法,把它们变没了!” 九王摇头,玩味的眼神看着她道:“你这丫头,果然不一般,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星柔突然心里一惊,想,九王深不可测,究竟心思如何,谁也无法确定,自己以后还得谨慎一点。 九王见她刚才还巧笑嫣然,突然又神色间滑过一丝忧虑,知道是自己说话让她不安了,心中后悔不已,歉然道:“如果你不想说,就不必说,我知道,你现在还没有信任我,对我有所保留,我也能理解,只希望不要给你带来困扰。时候不早了,收拾完了,我们就上路吧。” 星柔心里也有一点歉意,会不会自己对九王的防备表现得太明显了,其实作为一个普通朋友,九王还是不错的,风趣幽默又很照顾她。 为了表示自己对他的信任,她掏出刚才在水底找到的玉牌,递给九王道:“最早,这个东西是周箬给我的,跟战贤浚重逢后,我就将这个给他了。刚才,我在水底捡到了。会不会……” 九王拿起玉牌,一边用手摩挲着上面刻的几个字,一边沉思。半晌,他望向星柔道:“跟这个一对的,另外一个呢?” 星柔奇道:“你怎么知道有另外一个?我听阿浚提过,还真的有另外一个,应该也在他身上。” 第九十九章 银貂引路 九王把玩着玉牌,缓缓道:“这个是上古众神之主,调兵遣将的兵符,据说,两块玉牌合在一起,可以调遣天兵天将为己所用。当然,这也只是传说。只是没想到,真的有这东西。周箬……她竟然有这个,而且还把这个给你。难道她不知道这个玉牌的秘密。” 九王将玉牌又翻来覆去研究了一阵,然后小心翼翼的递回给星柔:“既然是周箬给你的,现在也算是物归原主,你好好收着!下回千万不要在外人面前展露,我怕有居心叵测的人,打它的主意!” 星柔笑道:“你难道不是那个居心叵测的人?” 九王一语双关道:“我是很想拥有,但我不会从你这里巧取豪夺。除非你心甘情愿。” 星柔听懂他话里有话,尴尬的干咳一声,笑道:“不会真有人相信,这么普通一块玉牌,能调遣天兵天将吧?” 九王笑道:“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可能?” 星柔摇头道:“如果是这样,之前两块玉牌都在阿浚手里,他何不调出天兵天将,直接杀入浩京,将他的皇位夺回来?” 九王神色复杂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想这样,或许,他只是还没找到催动兵符的方法罢了,又或者,时机不合适。他的野心很大,你以为,他只想做大钰的皇帝吗?而且这个传说,他也许现在还不知道,你找到他以后,会告诉他吗?” 星柔歪头想了想,认真道:“还真是有点纠结,说实话,我不喜欢打仗,一将功成万骨枯,不管谁赢谁输,遭罪的总是普通老百姓,我的愿望是世界和平,哈哈,开个玩笑。如果有一天,他真的需要,也许我会告诉他。” 星柔手里拿着那块玉牌,正想收起来的时候,刚刚似乎在闭目养神的银貂,突然抬头,冲她发出“嗷嗷~”的声音。 星柔拿着玉牌,在它的小脑袋前晃了晃,开玩笑道:“莫非你也想用这个兵符,调兵遣将?” 那银貂突然一跃,从星柔手里叼过玉牌,跳到地上,撒开小短腿,往前跑去。 “小貂儿,你干什么?快还给我,你抢了我玉牌,难不成还真想当将军去?”星柔哭笑不得去追。 没想到那貂儿跑得快如闪电,星柔又不会轻功,追它不上,心里发誓道,等这里的事儿完了,一定要让战贤浚教自己轻功。 好在貂儿跑跑停停,每次他们快追不上的时候,貂儿便停下来等着。 “小貂儿,你是不是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星柔冲着丈许外停着等她的银貂喊道。 没想到,那貂儿竟然看着她点点头。 “我没有看错吧?它是在回答你的话吗?”九王惊讶道。 星柔之前便感觉这貂儿通人性,可是也从没想过,它真的能听懂人语,此刻见它点头,又惊又喜:“貂儿,你是要带我去找阿浚吗?” 银貂儿又点了点头。 星柔激动的看着九王道:“太好了!它真的能听懂我说话!” 她对着银貂招招手道:“乖貂儿,过来,把玉牌还给我,我们跟你走!你这么叼着它,多沉啊!” 银貂跑回来,将玉牌往星柔面前一吐,又往前跑去。 星柔忙捡起玉牌,放入装备袋中,与九王一起继续跟着貂儿跑。 说来也奇怪,这貂儿带的路,竟然畅通无阻,没有碰到一只怪兽,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被它故意避开。 第一百章 五火七禽扇 大概一个时辰后,两人来到了黑暗大陆的中心——无名深渊。 在他们前面已经无路可走。 貂儿停在悬崖边,“唧唧”的叫个不停。 星柔抱起它,往悬崖底下看了一眼道:“貂儿,你的意思是,阿浚在深渊里面?” 银貂点了点头。 九王变色道:“你不会是想下去吧?” 星柔点头道:“既然知道他在下面,肯定要去找一找啊。” 九王沉声道:“你这女人,真是疯了,你知不知道这下面什么情况?” 星柔道:“未必有传说的那么邪乎,阿浚既然敢下去,我也不怕。而且你不是说,这下面很多神器,说不定运气好,真让我碰着一件。哈哈!” 九王无奈道:“好吧,那我只能舍命陪美人了!刀山火海,我也陪你闯一闯。” 星柔抽抽鼻子道:“要不要说得这么让我感动?” 九王笑道:“你若真能对我有一丝感动,做什么我都值了。” 星柔对九王肉麻的话,已经免疫,只当他在开玩笑。 这深渊深不可测,荒废了千万年,根本已经无路可下。 星柔看了看,只能攀附悬崖上的树木藤蔓而下了。 好在,这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这里如同原始丛林,悬崖上长着很多粗壮的藤蔓,如同天然的绳索。 她将裙摆撩起,往腰间一系,选了一棵手臂粗的藤蔓,攀附着,往下滑去。 九王见她下去,纵身往悬崖下一跃,直落了丈许,才控制身形,足尖一点伸出的枝蔓,伸手拽住一根藤条,悬在崖上,等星柔下来。 星柔知道他是怕她有意外,故意提前落在下面保护。 心里又感动,又羡慕。虽然她下降的速度也很快,毕竟不如九王那样,直接用轻功落的快。 唉,自己还有很多技能有待提高啊! 就这样,两人往深渊下落了大概一个多时辰,仍然不见到底。 星柔不由得心里急躁起来。 “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跟无底洞似的?”星柔冲下面的九王喊道。 “别着急,根据我的经验,再有半个时辰就到了!”九王气定神闲道。 “什么?还得半个时辰,这深渊可真是名副其实。”星柔悻悻道,又突然抓住一丝信息:“你的经验?这么说,你以前就来过这里?而且下去过?” 九王笑眯眯道:“我手里这把五火七禽扇,便是出自这里!你可别小觑了它!“ 星柔好奇道:“什么是五火七禽扇?” 九王一手拽着藤蔓,一手摇了摇折扇道:“上古洪荒之中,有至凶五虫七禽九兽,七禽为:凤凰、青鸾、大鹏、孔雀、白鹤、鸿鹄、枭鸟。 玉清原始天尊偶得凤凰翅,惜其珍稀,不忍糟蹋,特寻遍地仙界,收集材料、引动五火,制成五火七禽扇,赐给十二金仙弟子之道德真君。 此宝扇有空中火、石中火、木中火、三昧火、人间火,五火纠缠;有凤凰翅,青鸾翅,大鹏翅,孔雀翅,白鹤翅,鸿鹄翅,枭鸟翅,七禽翎翅为叶,正面符印,反面诗诀,扇动起来,神焰焚动,火势滔天,可翻手将人化为飞灰。” 星柔对他翻了个白眼道:“你说得这么厉害,刚才跟睡獓打架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发动神焰,将睡獓化为飞灰?” 第一百零一章 死亡气息 九王老脸一红,当然不肯承认,凭自己现在的能力,并不能催发宝扇的神通,他强辩道:“我若将它化为飞灰了,你还能尝到这人间美味嘛?” 星柔也不拆穿,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好吧,好吧,我承认……等我的紫玄战气练到第九层,便可以自如使用这五火七禽扇了!”九王讪讪道。 星柔笑道:“那你现在练到那一层了?” “已经在第七层上,停留很久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无法突破……”九王困惑道。 第七层!星柔倒吸了一口凉气! 星柔没想到,九王的修为已经如此之高! 虽然各自练的功法不同,但是大致同一个层次内,实力也差不太多! 拒她所知,战贤浚修的心法寂灭真经,还是在她上次帮他练成归元真经之后,才突破了第五层! 如果现在九王要对战贤浚不利,他还真不是对手。幸亏他们是友非敌! 星柔自己现在不过在女娲秘境第一层的第二小层,对九王的困惑,当然是爱莫能助,只能安慰道:“别着急,也许哪天一觉醒来,就突破了!” 九王凤眼微眯,邪魅的看着星柔道:“要是陪本王睡觉的人是星柔你……” 星柔沉下脸,随手捡起一块岩石,向九王掷过去,厉声道:“想都别想!” 九王笑着一闪身,躲过袭来的石块,高喊:“开个玩笑而已,不要这么小气嘛!” 星柔知道九王一向只是嘴比较损,心肠并不坏,自己也不是真的生气,所以石子上也没灌注内力。 不过她还是正色对九王道:“我好心宽慰你,你还戏弄我!如果以后再言语轻薄,我们可就没得朋友做了!” 九王忙赔罪道:“我错了,我错了,等下到了下面,本王帮你寻个神器赔罪怎么样!听说最近无名深渊上常有红光大炽,许是又有神器要出世了。” 星柔翻了个白眼道:“说的容易!”对于神器之类的,她没有任何奢望,只想赶紧找到战贤浚。 九王见她眉宇间尽是忧虑之色,知她心忧战贤浚,安慰道:“放心吧,十一弟有上天护佑,不会有事的。我们很快就能找到他了。” 星柔点点头,但愿如此吧。 此刻,她胳膊酸疼,歇息片刻,想到九王说已经快到底了,又打起精神,继续往崖底攀去。 果然,又下行了一会儿,九王便往下一跃,星柔便听见他脚踏实地的声音,简直犹如天籁。 她继续加快速度,滑了下去。 深渊下并非满地宝器,而是杂草丛生,乱石嶙峋。 荒草堆里,白骨隐隐可见。 因为四面都是万丈悬崖绝壁环绕,空气无法流通,下面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死亡气息。 连肩头的银貂,也不安的转动着头,目光四处逡巡。 “这下面怎么这么阴森恐怖?”星柔跟九王没话找话,因为沉默更让人压抑。 “当然,这里有数不清的,无法超度的魂灵。不仅是普通人的,还有远古众神的。”九王幽幽的说道。 星柔不禁打了个寒颤,虽然她一直不相信鬼神之说,但这里的氛围实在诡异。。而且这个世界,已经完全颠覆她原来已知的世界观。在这里,什么都可能发生。 九王哂笑道:“怎么?害怕了?” 第一百零二章 人兽双修 星柔不服气道:“我怕什么?”然后双手合十,朝着空气拜了一拜道:“各位前辈,各位朋友!小女子今天为了寻找一个朋友,无意闯入各位的宝地,如有冲撞,还望见谅!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千万不要找我的麻烦,等我回去后,一定给各位多烧纸钱赔罪!” 就好像真的有灵魂听到她的祷告一样,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吹得枯草哗啦啦作响,好像在回应她。 星柔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好像突然温度骤降,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 就算她胆子再大,心里也不由得一阵阵发紧,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小貂儿,你还能闻到阿浚的气息吗?”星柔摸摸银貂的头,细声细语说道。 银貂从星柔的肩膀上跳下来,又开始在前面引路。 星柔和九王对视一眼,跟在后面。 “真没想到,你这貂儿还有这本事。”九王由衷赞道:“倒让我想起一件事来。” 星柔脚未稍缓,略扭头看了九王一眼道:“什么事?” 九王道:“我曾经听师傅讲过,世上有一种神兽,名曰灵貂,在灵山大川之中孕育出生,一生只认一个主人。这灵貂,刚出生时跟普通貂儿差不多,灵根未开,甚至比普通貂儿还要弱,历经三年磨难生存下来,这也是为什么千万年才能真正的出现一只成年灵貂。而成年的灵貂,若未在三年之内找到主人,便也灵根断绝,泯灭为一只普通貂儿。” 星柔心里一动,看着在前面带路的貂儿,心想,这貂儿便甚通人性,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灵貂,带着一丝期许问道:“若是三年内找到主人呢?” 九王继续道:“若找到主人,那便可打开灵根,同主人一起双修,准确的说,是灵貂会吸收主人的精气,用来提高自己的灵性。” “吸收主人精气?”星柔惊讶道,她想起了以前听过的故事里,那些妖怪,为了修炼,吸人精气,最后被吸的人形容枯槁,一命呜呼。 “不不,别害怕,灵貂吸收主人的灵气,于主人有百利无一害,它们不仅吸收主人灵气,还可以吸收自然万物之精气,再通过自己特殊的修炼系统,将各种精气炼化成一种更精纯的灵气,反哺给主人。所以我刚才说是人兽双修,不仅貂儿会越来越通灵,主人的修为,也会突飞猛进。” 啊?星柔大为震惊,还有这么好的事,落在自己身上?可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与貂儿相遇的时候,自己连一丝真气都没有,更何况灵气。何德何能,让这么神奇的神兽,认自己为主人? 难道说,貂儿是看中了自己的潜能?哈哈哈。说起来,自己也不相信。 九王见星柔面上惊疑不定,问道:“你是不是奇怪,自己这么普通,貂儿为什么会选中你?” 星柔点点头,九王怎么就如同自己肚子里的蛔虫? “其实你一点都不普通,你只是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特殊!” 特殊?星柔心念一动,莫非九王看出来什么了?刚想说话,突然前面的貂儿脚步一滞,停在原地,小脑袋东张西望,血红色的眼珠咕噜噜转,似乎有一丝迷惑。 第一百零三章 灵貂示警 星柔和九王也停下脚步,目光凝视着貂儿,看它下一步如何举动。 突然,貂儿“唧唧”的叫了几声,目光里竟流露出惊恐的神色,掉头,便往回跑到星柔面前。几个纵跃跳上星柔肩头,小爪子紧紧扒住星柔肩头的衣服,再也不肯下地。 “怎么了小貂儿?”星柔轻轻抚摸貂儿的后背,试图安慰它。 丝光水滑的皮毛,手感极好,但此刻,星柔却能感觉到貂儿微微的轻颤,究竟是什么让灵貂如此害怕? 星柔心里警铃大作,一把拔出腰间的匕首横在胸前。 九王虽然神色如常,但浑身散发出一丝若隐若现的紫色气息,灵貂的示警,让他也不得不小心防备,毕竟这里是魔渊,什么危险的事情,都可能发生。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星柔突然蹙眉问道。 从下到魔渊底部,便充斥着腐朽的气息,但这种地方,腐尸之气才是正常。而此时,星柔却隐隐约约闻到一股异香,如丝如缕,若隐若现,就连星柔这五识异于常人的灵敏之人,也得努力辨识,才能抓到一点痕迹。 果然,九王疑惑的摇摇头。 “有一点不对劲。我们还是小心一点,你有没有解毒的药丸,自己先服用一颗。”星柔提醒九王道,她知道他们这种人,天生警惕性高,身上都是常备解毒之药的。 九王忙运气在体内巡查一周,并没有发现中毒的痕迹,遂放下心来。虽然心里有点怀疑是星柔多疑了,但还是顺从的拿了两颗清心丸出来,一颗递给星柔,一颗准备自己服下。 星柔看着那颗小小药丸,笑了笑道:“不必了,我用不着这个,一般毒药都奈何不了我。” “哦?”九王一挑眉,有一丝惊讶,不过跟星柔相处这几天,他已经习惯她很多异于常人之处了。怪不得某人说她是妖女。 九王服下药丸后,略担心的问道:“小貂儿不肯往前走,前面定是有极大的危险,我们是继续往前走,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 星柔想了想道:“这一路,一直是貂儿循着阿浚的气息过来的,虽然到这里断了,但之前的路,想必都没错,我认为我们还是要继续往前走,危险,这里到处都是,如果怕危险,我们一开始就不会来了。” 两人于是又继续往前行进,只是银貂一直赖在星柔的肩膀上不肯下来,而且越往前走,它似乎越焦躁不安。 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那股香气,越来越浓,似乎倒成了星柔现在的线索,她心里隐隐觉得,跟着这股香气,就能找到战贤浚。 “哈哈哈哈……”突然,四周响起一阵疯狂的笑声:“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进来,说的就是你们吧?” 九王听者这熟悉的声音,冷声道:“是你?” “没错,是我。”那个狷狂的声音道。 “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没长进,只会做这些藏头露尾的宵小之事!”九王一身紫袍,负手玉立,薄唇轻启,淡淡的讽刺道,语气里尽是不屑,神色却淡定无波。 第一百零四章 幽严王子 “好!好!好!死到临头,还嘴硬。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的,就是这张嘴!一会儿我看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淡定!”那个声音狠绝的说道。 九王又暗自自查了一遍,依然没有中毒的痕迹,放下心来。 “既然这么讨厌我,出来杀了我啊,像只老鼠一样躲躲藏藏的多没意思~”九王懒懒的道,他看了看四周,都是一些低矮的杂草,并没有很好的藏身之处。 “呵呵,你休要激我,将死之人,你们还不配让本座现身。” “你是谁?战贤浚是不是在你手上?”星柔忍不住喊道。 “哈哈哈,我是谁?我那个父王,难道没告诉过你们,是谁把战贤浚抓走的吗?奥,对不起对不起,是不是给我传消息的人,说得不够清楚啊?”阴毒的声音狂笑了几声后假装惊讶道。 “你是幽国大王子幽严?”星柔惊诧道。她一直以为幽严将战贤浚扔到丛林里,让他在这里自生自灭,没想到战贤浚还在他的控制中,而且战贤浚被放逐到黑暗大陆的消息,也是他故意传给他父王,看来这个幽严也颇有心机,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是我,怎么样?你这小妞倒是不错。可惜了,可惜了~”幽严阴阳怪气道,星柔突然就感觉到一束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可四下望望,并无半个人影。 “你少废话,阿浚怎么样了?”星柔急道。 “阿浚?叫得可真亲热。小妞,别着急,马上我就送他跟你们团聚,让你们三人好好享受一番。”幽严的语气,表面轻松,却透着一股冷冽的狠毒,一会儿不知道会使出什么阴招。不过星柔更好奇,他为什么对九王和战贤浚这么大的恨意。 “你知道为什么,决叔一直看不上你吗?”九王突然开口,直戳幽严痛处。 “你得意什么?父王那样,还不是被那个贱人迷惑!我哪一点比不上你和战贤浚?从小,我就是幽国最有潜力的灵童,幽国未来的希望,可自从你们来了,父王就再也没有正眼看过我,为什么?我是他的亲儿子,还比不上你们两个杂种?竟然还想把幽国的王位传给你们!哈哈哈!还有我母妃……若不是你们,她也不会死!”幽严疯狂的叫道。 九王摇摇头,冷笑道:“执迷不悟!你以为,一国之主,只要有能力就够了吗?你行事狠毒,举止失德,就算没有我和十一弟,决叔也绝不可能将王位传给你!” “哼!你一个废皇之子,如果不是父王收留你们,你们就如丧家之犬,凭什么在这里教训我?!等我解决完你们,自然有办法让父王将注意力转移回我身上。”幽严咬牙切齿道。 九王面色一沉,知道这个幽国的大王子,已经丧心病狂,不可理喻了,便也不再跟他废话,直接问道:“战贤浚在哪里?你最好快点给我把他交出来,念在决叔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只要十一弟没事,回去我不会跟决叔多说什么。” 幽严没有回答,突然,九王和星柔面前的空地上,冒出一团黑烟。 第一百零五章 战贤浚的条件 黑色烟雾中,隐约站着一人,看起来正是战贤浚。 “阿浚!”星柔一见战贤浚,惊喜万分,便要扑上前去。 九王一把扯住她道:“等一下!”他了解这个幽严,知道他性格诡谲,行事狠毒,不会这么轻易就放了战贤浚,定是有什么诡计。 星柔明白九王的担心,克制住自己的冲动,认真观察面前的战贤浚。 须臾间,黑烟散尽,战贤浚就站在离他们几尺开外,确实是他无疑,但看着有一点异样。 他眼神略带迷茫的看着星柔和九王,似乎不认识二人,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十一弟?”九王试探的喊了他一声。 “九哥?”战贤浚终于像回过神来,认出了九王战贤涳。又转头看向星柔道:“你们怎么来了?” 星柔放下心来,过去走到战贤浚面前,高兴道:“我和九王听说你被幽严放逐到这里,就过来找你,还好你没事!” 话音刚落,战贤浚突然伸手,一把拽过星柔,挟制在自己身前,一手握住她的脖颈,手上的力道加重,掐得星柔一阵窒息 “阿……阿浚……”星柔哑着嗓子,艰难道。 听见星柔的声音,战贤浚掐着星柔脖子的手似乎一颤。 这边,九王见突生变故,心急如焚,他几步抢过来,无奈星柔在战贤浚手里,他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十一弟,你这是做什么?快放了星柔!”九王声音里有隐隐的怒气,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你想救她?”战贤浚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可以伤害任何人,但是不能伤害她,你知不知道,这个傻丫头为了来找你,自己的命都不要。”九王压抑怒气道。 听到九王的话,战贤浚的手又颤抖了一下,不过这细微的变化,只有星柔能感觉到。 战贤浚依旧一脸怪笑的看着九王,阴阳怪气道: “你很紧张她嘛,也难怪,这样一个绝色尤物,是个男人都会动心,更何况是我风流的九哥……” 说完,低下头,薄唇在她白皙的侧脸上流连,突然一口咬上她的耳垂。 “唔……”星柔疼得低呼一声。她没想到战贤浚能当着九王的面轻薄她,又惊又气,脸涨得通红。 九王已经怒火攻心,一字一顿咬牙道:“你今天要是敢伤害她,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弟弟!” “哈哈哈……”战贤浚笑道:“你以为我稀罕有你这哥哥?”话锋一转道:“既然你这么想救她,不如,你来换她?” 九王毫不犹豫道:“可以!” 战贤浚恶狠狠道:“如此极好,那你自废了修为,走过来!” 星柔大惊,没想到战贤浚对九王如此狠毒,更想不通,战贤浚为何要这么对她们。 九王唇角微勾,轻讽道:“我怎么能相信你,在我自毁修为后,你会放过她?” 战贤浚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咬牙道:“你没有选择!要么,自毁修为!要么,替她收尸!” 说完,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星柔几乎要昏厥过去,额头冒出一层冷汗,心脏也仿佛凝固成了一块石头。 她想起那天,在落川海底那次窒息,几乎一样的感觉,身边也是同一个人。 可那次,他救了她,这次,却是想要她的命。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难道是老天爷在戏弄自己? 第一百零六章 成为废人 不!一定是哪里不对! 尽管意识在逐渐模糊,思维却出奇的清晰起来! 她拼尽全力,喊了一声“阿浚!”然后晕了过去! 就在她昏迷的一刹那,战贤浚脸上出现痛苦扭曲的神色! 挣扎!矛盾! 突然! 他猛的松开掐着星柔的手,一掌将她推向九王! 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九王来不及思索,赶紧扯过星柔,抱在怀中! 这边战贤浚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表情也越来越痛苦,突然一口鲜血喷出,星星点点的落在他雪白的锦袍上,格外刺目! 他双目紧闭,踉跄了几步,终于不支倒地,身体弓起,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九王虽然见他行为异常,但一想到他刚才的所做所为,余怒未消,任他倒在地上,没打算去查看,而且,这也许又是在耍什么花招。 星柔脱离了钳制,呼吸到空气,很快醒转过来:“阿浚!”挣脱九王就要去扶倒在地上的战贤浚。 “他刚才差点杀了你,你还管他做什么?”九王抓住她,忿忿道。 星柔急道:“刚才不是他,快过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什么?刚才明明是……” “我现在没法给你解释。”星柔挣脱九王就要过去,九王只好跟上,将她挡在身后,深深看了她一眼道:“我过去看看,你还是小心一点!” “哈哈哈~”刚才安静了很久的幽严突然出声,只不过声音有一丝异样,嚣张的笑声里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想不到,野心勃勃的战贤浚,为了一个女人,自毁了一身修为!”幽严讽刺道。 “什么?”星柔和九王俱是一惊。 星柔虽然刚才已经隐约猜到其中蹊跷,却没想到,后果如此惨烈。 她顾不得九王的阻拦,扑到战贤浚面前,忧心如焚,急呼道:“阿浚!你怎么样了?” 九王此刻也面如死灰,他心念急转间,也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幽国人本就擅长奇门遁甲,通灵巫术。幽严又是此中天赋颇高者,久闻他擅长控制人魂魄,操纵别人为傀儡替自己办事。 战贤浚应该就是着了他的道,刚才掐着星柔脖子,威胁他自废武功的人,实际上应该就是幽严,那些话,都是幽严借战贤浚之口说出,并非战贤浚之本意。 他本想借此废了九王,却没想到战贤浚意志力如此之大,在被他施术压制本灵的情况下,还能保持自我意识。 而他,本想让九王自毁武功,却无意中提醒了战贤浚,通过自毁修为,引爆体内真气,几乎是用鱼死网破的方法,破了他的摄魂术。 幽严摄魂术被破,必招反噬,估计也伤的不轻。 而战贤浚,更不用说,一身修为尽失去,如同废人,而且受了严重内伤,气若游丝,命悬一线。 九王此刻心情复杂,刚刚,其实他和战贤浚在同一时刻,面临了同一个问题。 他犹豫了,而他毫不犹豫做出了选择。 他心情惆怅,恨自己的犹豫,如果时间退回到那一刻,他不会顾虑那么多,可惜,终究是晚了一步。 他呆呆的看着星柔苍白的小脸上,挂着的尽是对战贤浚的担心。心里五味杂陈,多希望此刻躺在地上的是自己,哪怕失去一身修为,又有何可惜。 正百感交集间,幽严乘着一团黑雾,现身于三人面前。 第一百零七章 幽冥杀手 九王正百感交集间,幽严乘着一团黑雾,现身于三人面前。 星柔见他精瘦高挑的身材,一身金纹黑色锦袍。 容貌虽也算俊美,却隐隐透着一丝邪气,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那双俊目里,目光阴郁狠毒,一看便是心术不正之人。 乌发中,隐隐夹着几缕红色的发丝,显得格外妖异。 在他身后,数十个同样黑衣蒙面的幽冥杀手严阵以待,浑身透着强大的杀气。 幽冥杀手,是幽国王室秘密训练的一支精锐武力,为王室服务,执行一些隐秘的任务。一般都是单独行动,这样数十人一起出现,实属罕见。 而且幽冥杀手只效忠于当朝国主,不知道幽严是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能调集这么多杀手为自己所用。 可见幽严为了狙杀战贤浚和九王,确实颇费心机。 星柔照看着战贤浚,暂时无暇顾及眼前的危险。 九王冷冷的看着幽严,他在幽国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自然了解这些幽冥杀手的实力。 若是战贤浚没事,两人联手,胜算颇大。 可如今,战贤浚受了重伤,生死不明……他要一人要带着重伤的战贤浚和几乎不会武功的星柔离开,实在是……无甚把握。 尽管如此,战贤涳依然面不改色镇定自若,笑道:“幽严,你欺君罔上,肆意妄为,就不怕决叔责罚于你?我劝你迷途知返,我会在决叔面前替你求情。” 听他说道到王,幽严浑身一凌,虽然幽天决看上去仁和慈爱,但父王的手段,他不是不知道……不过,虎毒不食子,他总不会,真的为了两个外人,杀了自己。 想到这,幽严恶毒的笑道:“我先收拾了你们,看父王能奈我何?他还能为了两个野种,杀了自己亲生儿子不成?” 九王唇角一勾,轻笑道:“你还真是自信,如果我没猜错,十一弟刚才自毁修为,你一样受到反噬,现在恐怕情况比他好不了多少。你以为区区几个幽冥杀手,我就放在眼里?” 幽严突然哈哈大笑,就好像听见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直笑得直不起来腰,一手指着九王道:“哈哈……哈……我俩……我俩……到底是谁莫名的自信?……死到临头,还不自知。高深莫测的九王殿下,原来也不过如此……哈哈……” 九王眉头轻蹙,一言不发的看着装疯卖傻的幽严,等着他的下文。 “我说,战贤涳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迟钝了,你一路吸着我的软骨散过来,现在大概比之你那个废物弟弟,也好不了多少。乖乖的束手就擒,本王子赏你一个全尸!如若不然……” 九王轻讽道:“若不然,怎样?” “那我便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幽严咬牙切实的吐出饱含恨意的一句话。 九王慢慢收起折扇,敛起笑容,沉声道:“那就试试看!” 话音未落,折扇便射出,直取幽严喉咙。 幽严没想到九王中了软骨散,竟然丝毫没影响到功力,他哪里知道,之前九王在星柔提醒下,并没有中毒。 九王突然发难,幽严本避之不及,然数十个幽冥杀手也不是吃素的,瞬间对九王发起了攻击。 九王只得生生收回攻势,回手应付幽冥杀手。 一瞬间,一个紫色人影与数十个黑色人影缠斗在一起,无边杀气轰然翻卷,本就阴森的魔渊,顿时阴风阵阵。 就在九王被幽冥杀手缠住,无暇分身之际,幽严唇角一勾,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 第一百零八章 被俘 星柔见幽严悄无声息的欺来,知他打的什么主意。 她虽然功力不强,却也是久经杀场的老手,轻轻放下战贤浚,“嗖”的拔出腰间的匕首,站起来,护在战贤浚前面,充满杀气的眼神瞪着幽严。 幽严本想趁着幽冥杀手与九王缠斗之际,先杀了战贤浚。却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个陈咬金,之前他完全没把星柔放在眼里,此刻见面前的女子杀气腾腾。一时之间摸不清她的实力,反倒有些犹疑了。 “小娘子如此娇美,本王子不想与美人为难,将他交给我,我保证不伤害你,怎么样?”幽严客气的笑着跟星柔商量。 “呵~”星柔唇角一撇,冷笑道:“我有没有听错?你是白痴吗?还是你以为我是白痴?” 幽严贵为幽国王子,还从来没有哪个女人在他面前,说话如此放肆。 听到星柔的嘲弄之语,他面色一沉,气到:“大胆,你知道我是谁吗?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管你是谁,想杀阿浚,先过我这关!”星柔霸气的喊道,虽然实力没多少,气势却不能输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看看今天的情势,我劝你不要自讨苦吃!”幽严回手指了指那边缠斗中的人。 星柔顺着他的手看去,他折扇翻飞间,一个幽冥杀手脖子上被划出细细一道线,仿佛不敢置信般,那人瞪大眼睛,双手握住脖子,瞬间鲜血喷涌而出,倒在地上。 无奈对方人多势众,本来随便一个幽冥杀手都是顶尖高手,现在这么一群围攻九王一个,九王虽然暂时未落下风,但也占不到太大便宜。而且这么车轮战下去,九王消耗越来越大,难免疲乏露出破绽。 幽严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得意的对星柔道:“怎么样?你想清楚了,还是要护着那个废物吗?” 星柔懒得跟他废话,手腕一抖,匕首破空而出,直射幽严而去,匕首上加注了全部内力,攻势又快又狠! 但星柔跟幽严的实力悬殊实在太大,幽严轻易的避开了这一击,讽刺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本事!既然你不识好歹,就别怪我不懂惜香怜玉了!” 说罢,一掌向星柔击去!星柔本想闪避,无奈身后就是战贤浚,若自己躲开,这一掌便要生生的打在战贤浚身上,直接要了他的命! 幽严原本也是这个意图,想着逼开星柔,却没想到,星柔竟然不避不闪,硬生生接下他这一掌。 要知道,他这一掌为了取战贤浚性命,直接使出了全部功力。 幸亏之前他已经受了重伤,否者这一掌便能将星柔全身经脉震断。 即便如此,星柔瞬间觉得五内俱焚,浑身气血翻涌,一股腥甜的液体直从喉咙涌上来,喷出口来! 耳旁传来巨大的轰鸣声,眼前仿佛一片漆黑,在倒地昏迷之前,星柔迷迷糊糊的想,这回真的要死翘翘了! “星柔!”九王慌忙喊道,那边九王一边打斗,一直也查看着这边的情况,此刻见星柔受伤倒地,不知道什么情况,情急心慌之下,被幽冥杀手抓住破绽,数十把细剑一拥而上,架在他身上,眼看无力回天,他长叹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我要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全部给我带走!”幽严冷冷的下了指令。 一众人消失在黑雾中。 第一百零九章 鬼符圣水 “滴答,滴答……”水滴坠落的声音,不绝于耳。星柔听着,一时有些恍惚。 她猛的睁开眼睛,眼前漆黑一片,不知身在何处。 “阿浚!九王!”她惊呼。 “我们在这!”九王低沉的声音响起。听见九王的声音,她心下稍安。循声望去,却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阿浚怎么样了?”她判断了一下声音的方向,然后往那边看去。 “不太好。”九王犹豫了一下道。 不知道从受伤到现在,过了多少时间,身上的伤,好像没有那么痛了,体内气脉也稳定了下来,应该无甚大碍。她身体的自我修复速度好像越来越快了。 更神奇的是,片刻,眼睛适应了黑暗,竟能清楚的在黑暗中视物。 她看见九王和战贤浚,距她数十步外,都戴着脚镣,战贤浚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九王身上也是血迹斑斑,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战贤浚的。 大概是幽严觉得她不足为惧,并没有给她上脚镣,她三步并做两步跑过去。 刚才不动的时候不觉得,这一跑了几步,身上立刻又传来阵阵剧痛。看来这次真的伤的不轻。 不过星柔并不担心自己,她的伤会自我修复。听九王说战贤浚不太好,她才忧心如焚。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星柔问九王。 九王轻笑了一声道:“不错,还知道关心我。我以为你眼里只有阿浚。” 星柔嗔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看来你是没什么事。” 她跪下来,查看战贤浚的伤势,他浓眉深锁,双目紧闭,似在忍受极大的痛苦,呼吸还算平稳,嘴角还有几缕血痕。 虽然没有外伤,但想必自毁修为,受了极重的内伤,现在他们困在这里,又得不到及时的救治,情况万分危急。 怎么办?怎么办? 星柔心急如焚,方寸大乱,问道:“他还能挺多久?” 九王眼眸一沉,低声道:“普通自毁内力者,对身体并不会有太多损伤,但他当时的情况,是中了幽严的摄魂大法,强行破功,相当于与幽严,以自己的肉体为战场,进行了一场内力的拼斗,虽然破了摄魂大法,却也损了自己身体的元气。现在周身气脉倒流,如果二十四个时辰,不能调息内力,恐怕……会爆脉而亡。” 二十四个时辰,他们还不知道能不能逃脱困境,幽严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他们,说不定,还会想出什么阴损的招儿,来折磨他们。 “你不可以给他调息内力吗?”星柔期待的目光望向九王。九王在黑暗中,却看不到星柔的表情。 “我现在自身难保,别说给他调息,我大概,还要先走一步了。”九王玩笑道:“到时候,恐怕还要麻烦你,替我们两个收尸。” “啊?你怎么了?”星柔惊道,怪不得听九王的声音,有一丝奇怪,听他这么一说,她才反应过来,他声音低沉,气息不稳,不过是强撑着跟她说笑。 九王伸出一只胳膊道:“幽严这个混蛋,给我喝了鬼符圣水……” 第一百一十章 九王还有救吗? 鬼符圣水?一听这个名字就很邪恶。星柔看见九王伸出来的胳膊,白色的肌肤上,布满了曲曲折折的青色纹路。 “你胳膊怎么了?”星柔惊呼道。 “咦?你能看见?”九王奇道。 星柔点点头,又想起现在是在黑暗中,九王看不见他,回答道:“我能看见,你的胳膊上布满了青色的纹路,到底怎么回事?” 九王苦笑一声道:“看来,鬼符圣水已经开始发作了。这是一种很邪门的毒药,中毒初期,从四肢开始出现丑恶的纹路,然后是全身,最后脸上也会长满这种像鬼画符一样的斑纹。最后,人会失去自己的自我意志,变得跟野兽一样,迷失人性,嗜血残暴,见人就咬……这种毒药,最早是幽国王室制毒师炼制出来的,因为太过邪恶,决叔早就封禁了,没想到,幽严居然还私藏有。” 说话间,星柔见九王的脸上,也开始慢慢出现了斑纹,呼吸开始变得沉重。 “星柔,你听我说,帮我个忙……”九王喘息着道,极力控制自己越来越暴躁的情绪。 “什么?怎么才能救你?”星柔慌忙问道。 三人被困在这里,一个生死未卜,一个中毒将疯,这是星柔来到这个世界,碰到最困难的境况,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找到对策。 “星柔……不……你救不了我……来不及了,我不想一会儿发起疯来,伤害了你,还有阿浚,你一刀杀了我吧!”九王的眼睛也开始变红,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星柔吃了一惊,没想到九王竟然让自己杀了他。“这毒难道不能解吗?”星柔急道,让她下手杀了九王,她万万做不到,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将九王当做很好的朋友,他也几次三番的救过她的命。 “你先休息一会儿,会有办法的。”星柔对九王说道。然后转头去挪动战贤浚,她得先把他挪到一个安全的位置。 幽严将九王和战贤浚锁在一起,大概就是想让九王毒发之后,失去心智,吃掉自己的弟弟。星柔想到此,不由得对幽严的狠毒的用心打了个寒颤。 她小心的将战贤浚挪到远离九王的地方,然而因为锁链的原因,只能挪动有限的距离,依然没有脱离九王能攻击到的范围。 必须要弄开锁链,星柔心道。 所以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把战贤浚的脚砍下来,要么把锁链弄开。 如果把他脚砍了,估计,即使救了他,他也会恨她一辈子,所以还是想办法把锁链弄开吧。 好在,开锁这件事,对于一个执行各种任务的女杀手来说,实在不是什么难事,这是她入行的必修课。即使再精密的电子锁,她也曾经不到一分钟就打开过,更何况,这只是古代的普通锁。 她四处看了看,突然眼睛一亮,在牢房的角落,一根生锈了的细铁钉,映入眼帘。 她现在目光如炬,换了其他人,不一定能发现这么细小一根铁钉,但她的眼睛现在就如同红外探测仪,黑暗中的视物,如同白昼。 时间紧迫,九王喉咙里已经开始发出一阵阵如同野兽呜咽声,他双目赤红,脸上布满青色斑纹,但仍有最后一丝理智,极力控制着自己。 星柔飞快捡起那枚铁钉,拿起脚镣的锁头,轻轻捅了几下。 “吧嗒!”锁开了。 星柔赶紧将战贤浚拖到一旁。 她犹豫了一下,对九王道:“对不起,现在暂时不能给你开锁,你先忍耐一下!” 九王此时已经听不见她说的话,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他欲扑上去撕咬的猎物! 九王还有救吗? 第一百一十一章 战贤浚醒来 九王已彻底陷入疯狂状态,状若僵尸,张牙舞爪,目呲欲裂,眼睛闪着凶光,红得快滴出血来。 喉咙里的声音,已经从低声呜咽,变成了咆哮,一阵一阵,听得星柔头皮发麻。 他拼命往星柔和战贤浚这边扑过来,想够到后者,无奈被铁链羁绊,每一扑,都让他重重的摔在地上。怒吼挣扎着,又爬起来,继续往前扑。 星柔跌坐在战贤浚身旁,目光空洞的看着九王,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不是自己一意孤行,九王何至如此?那个俊美如神的人,现在披头散发,疯狂咆哮,如同野兽。 而战贤浚,也因为不想伤害自己,废了修为,受了重伤,命悬一线。 她从来没有如此绝望,眼睁睁看着朋友等死,自己却束手无策,星眸中蒸汽氤氲,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就在她快要崩溃的时候,躺在地上的战贤浚突然轻轻动了一下,微弱的声音道:“星柔……” “阿浚,阿浚……”她抹了一把眼睛,转身探向战贤浚:“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星柔……我没事,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我的眼睛……”战贤浚醒来,却看到一片漆黑,以为自己的眼睛也受伤了。 星柔忙给他解释,他的眼睛没事,只是这牢房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一丝光线也没有,她将他们现在的处境简单讲了一下,却不知道如何给他讲九王中毒的事。 战贤浚松了一口气,他宁愿死了,也不想成为瞎子。 九王的咆哮声,还是引起他的注意,他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皱眉问道:“那是什么声音?” “是九王……”星柔踌躇道,沉吟片刻,还是一五一十将九王现在的状况讲了一下。 战贤浚却好似并不意外,对九王的情况,也不甚关心,只淡淡道:“他和我,大概真的要命绝于此了,但是你可以想办法出去。” 星柔一听,红了眼圈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傻?为什么要自毁修为救我?” 战贤浚听出她声音里的异样,伸出手摸索她的方向,星柔赶紧握住他的手,一股透骨的寒意传来,星柔一惊,仿佛害怕战贤浚的生命也随着热量消失。 她想用内力给他传过去一点温暖,又怕这样做,会给他本来就孱弱的身体带来不可预知的危险。 自己竟什么都做不了。 “阿浚,我该怎么办?”一阵无力感袭来。 “别怕,星柔,别怕,你不会有事的,你是天命星女,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会逢凶化吉的……”话没说完,战贤浚剧烈的咳嗽起来,一口血又喷了出来。 “阿浚……阿浚……你别说话了,休息一会儿吧!”星柔慌忙抱起他的头,轻轻拍了拍后背。 “不,星柔,你听我说……幽严只是想要我和九哥的命……他对你的身份……也知道一点,等我们俩死了之后,他一定会来找你……”他咳嗽几声,接着道:“到时候,你找机会逃出去……去找古修,让他带你走……” 战贤浚说完这几句话,好似用光了所有的精力,精疲力尽的闭上眼睛,垂下头。 星柔大惊,伸手在他鼻下一探,还有呼吸,方放下心来。 她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着刚才战贤浚说的话。 如果幽严真的来找她,她有什么办法,能把二人救出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 吸血 她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着刚才战贤浚说的话。 如果幽严真的来找她,她有什么办法,能把二人救出去? 然而想来想去,想破脑袋,却思索不出一个头绪。 就在此时,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九王本就是绝顶高手,力量强大,如今在中毒疯狂的状态下,蛮力又添几分,这么猛烈拔拽,锁链另外一头固定在墙上的部分,使得周围的墙壁开裂,眼看锁链就要被连根拔起。 星柔不由得又惊又惧,倒吸了一口凉气! 情况万分紧急!如果九王失控,自己和战贤浚,可就真的要完蛋了! 这边还没想出对策,那边,随着“轰隆”一声,锁链就被拔出来了,“叮咣”砸在地上! 挣脱束缚的九王,厉声嚎叫着,如野兽一般往这边扑来。 本不是很远的距离,瞬间就已到眼前。 星柔来不及多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九王咬到战贤浚,她大喝一声,飞身迎着九王扑去。 好在疯狂中的九王,似乎不会用那些武功身法,只是一身蛮力,动作并不明捷。星柔乘机飞快抓住他的胳膊,将他往一边拖去…… 九王双手被钳制,想也没想,低头便一口咬在星柔肩上。 “啊!”星柔吃痛惊叫!不由得松开手,想将他推开。 九王这一口下去,皮肉翻飞,鲜血喷涌。那血腥之气,刺激了他的魔性,刚好星柔松开了手,他的手立刻反抓住星柔,将她狠狠的压到墙壁上,禁锢在自己的双臂中,嘴却一直没有松开,贪婪的吸食她香甜甘美的鲜血…… 星柔仿佛能听见自己鲜血在血管中汩汩流动的声音,失血的感觉没有想象中痛楚,只是有点麻麻酥酥的感觉。血液从伤口处经过,汇入九王口中,他大口大口贪婪的吞咽着。 她没有挣扎,心想,他喝饱了自己的血,也许就不会去动战贤浚了。 陷入昏迷中的战贤浚,并不知道正在发生的一切。 奇怪的是,九王只是一直吸血,并没有做出其他可怕的行为。 星柔暗自庆幸,还好他只爱吸血,不爱吃肉,要不自己这好不容易被师父修好的躯体,大概又要报废了。 “哎!你喝饱了吗?喝饱了可不可以放开我?”星柔也不知道九王现在,是不是已经一点理智都没有了,她还跟平时一样,跟他打趣。 然而那个吸着她血的人,并没有一丝回应,只是一边大口吞咽着,一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怪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星柔感觉浑身僵硬,想着,难道是要把自己吸干才肯罢休?他的胃口未免太好了吧?可是这样一动不动也太难受了,就不能换个姿势嘛。 又想到,自己的心也是够大的,都快要失血而亡了,还想这些有的没的。难怪以前师父总说她没心没肺,哪天被别人卖了都不知道。 想到师父,她轻轻叹了口气。没有了师父这把保护伞,自己的日子过得也太他妈艰辛了,心酸! 以前师父在的时候,没觉得,还总嫌他烦……唉……也不知道师父现在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自己…… 也许是吸饱了鲜血的原因,就在星柔胡思乱想的时候,九王身上的戾气渐渐消失,粗重的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 终于,她感觉肩头一松,九王突然放开她,踉跄后退了几步。 她顾不得查看肩头的伤势,警惕的盯着九王,生怕他对战贤浚做出同样的事,那简直会要了战贤浚的命。 突然,她发现情况有一点不对,是哪里不对? 第一百一十三章 牙痕与桃花 就在星柔思忖着,哪里不对的时候。 九王突然抬起头来,凌乱的长发,混着血水和汗液,胡乱的粘在他的脸上。 星柔发现,虽然他依然瞳孔涣散,目光迷离,但眼睛那恐怖的红色,已经褪了下去,脸上的青色斑纹,也似乎比刚才淡了许多。 星柔心中一动,莫非是自己的血,能解鬼符圣水的毒? 她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试探着轻轻唤了一声九王。他眼神空洞的转了下头,看来对自己的名字,确实有反应。 “太好了!”星柔顾不得危险,走到他身前,扶住他道:“战贤涳,你能听懂我说话,对不对?” 九王没有反应,只是呆呆的将眼神转向她。 她将九王扶到一旁坐下,高兴的叮嘱道:“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有所好转了,你乖乖坐在这里休息一下,也许一会儿就没事了。” 给九王安顿好后,她心里有了一个想法,也许能救战贤浚。 她走到另外一边,战贤浚躺着的地方,盘腿在他旁边坐下,轻轻唤了几声,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于是自顾自说道:“阿浚,九王刚才喝了我的血,竟然慢慢好转了,我想,我的血既然能解那么厉害的毒,没准也能治好你的伤……” 说着,她拿出刚才开锁的钉子,对着手腕狠狠扎下去拔出来,鲜血立刻从扎出的血洞喷出。 她嫌血流得太慢,又挨着刚扎的血洞,一下,一下,又扎了几个血洞,直到手腕上仿佛开出一朵桃花,新鲜的血液冒着热气从血洞喷涌而出,汇成一条小溪,顺着手腕流下来。 然后,将战贤浚扶坐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阿浚……乖……张开嘴……”她用手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捏住战贤浚的脸颊,让他张开嘴,把那朵桃花对着战贤浚的嘴,血慢慢流淌进他嘴里,他下意识的咽了下去…… “很好,就是这样……”星柔见他顺利喝下了她的血,舒了一口气,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直到开始感觉一阵阵眩晕,使劲挤也挤不出多少血来,她才停手,将战贤浚轻轻放下。 浑身的力气也随着血液的流失而消失殆尽,视线开始模糊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她想再去看看九王的情况,却没有力气站起来,只好躺在战贤浚旁边,运功调息,慢慢进入忘我的境界。 一时间,万籁俱寂,只有不知道哪里传来的“滴答,滴答……”声。 在这个孤立黑暗的空间里,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运功调息结束,刚刚失去的力气也慢慢回到身体里。 长长的睫毛抖动几下,星柔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刚才被九王咬伤的肩膀,已经奇迹般的愈合,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牙痕。而手腕上,那六个血洞,则长成了一朵精致的桃花。 她刚想起身,突然……“刚才,我是不是差点害死你?”黑暗中,九王问道,磁性的嗓音有一丝异样的颤抖。 星柔转头看去,九王就坐在她身旁,脸上的斑纹已经全部褪去,眼神灼灼的凝视着她,异色的瞳孔在黑夜里流光闪烁。 听声音,他已经恢复了理智。 星柔大喜,赶忙坐起身来,拉起他的双手,上下打量道:“你真的好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无价之宝 鬼符圣水发作的时候,人失去理智,但对发生过的事,并不是没有记忆。 九王清晰的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心里内疚无比。 星柔却不以为意,她指着自己的肩膀上那个浅浅的牙印,安慰道:“你看,没事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她拍拍胸口,心有余悸。 九王运功自查了一番,惊奇道:“毒完全解了,星柔,你的血……”话未说尽,却略微沉吟了一下,眉宇间尽是担忧。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鬼符圣水,这么诡异的毒,都能用她的血来解,而且,他刚才运功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内力,竟然比之中毒前,强了许多,即使是服食了仙芝灵草,也达不到这样的功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星柔的血,还有提升内力修为的功效。 因此,即使没有那星女的身份,她本身也是一件无价之宝。 修武之人,如能日饮其血,不但能加快修为增长速度,也许还能突破极限。 一旦别人得知了星柔这能力,后果……九王不敢想象。 幽严不会一直给他们关在这里,任他们自生自灭。 一旦他过来,会不会发现星柔的秘密?会不会想方设法将星柔据为己有? 虽然此刻他的功力已经恢复,却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知道,更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救她逃出生天。 想到此,他决定将这个秘密埋在心底,连星柔也不告诉。他却不知道,战贤浚也喝了星柔的血。 星柔见九王面色凝重,阴晴不定,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九王摇摇头道:“没有,谢谢你为我解毒,还好你没事,否者,我要内疚死了。” 星柔笑道:“其实我也没想到,早知道这样,在你毒发前,我就应该让你喝血,白让你遭了那些罪。” 她视线转回战贤浚身上。 他的气息稳定了,但还是双目紧闭,昏迷不醒。 九王知道她担心战贤浚,说道:“你不必担心,我这就帮十一弟调息经脉,他不会有事的。” 星柔担忧道:“你刚恢复,这样行吗?”可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 九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扶起战贤浚,两人盘腿相对,四掌相接。 星柔安静的坐在旁边,关注的眼神在两人身上逡巡,不敢打扰。 此刻虽然有九王为阿浚疗伤,却并没有脱离危险,幽严随时都可能出现。 正呆呆想着,星柔突然听,见外面响起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听声音,距离此处还颇远,却正是往这边而来。 星柔大惊,此时九王替战贤浚疗伤,还不知道要多长时间。 听那脚步的速度,估摸着,也就一盏茶的功夫,便能到了这里。 她心急如焚,却又不敢催促示警,耳听着那边脚步声越来越近,无计可施,只能在心里祈祷九王他们快点结束。 “哐当~滋~滋~”星柔听见外面传来锁链砸在铁门上的声音,和一阵沉沉的,门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原来,在牢房外,还有一道门封锁。 几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牢房前面,随着他们的到来,黑漆漆的牢房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星柔看见,幽严一身玄衣,负手而立,目光惊疑的看着她,似在思考什么。 第一百一十五章 重见天日 在他身后,站着四个幽冥杀手,其中一人,手举火把,凌乱的影子投在幽严脸上。 星柔偷眼瞄了一下九王和战贤浚,两人的额头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在火光的映照下,反射着细碎的光点。 幽严嘴角一勾,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想不到,九王如此厉害,中了我的鬼符圣水,竟然没事,还能给战贤浚疗伤!” 他说着,怀疑的目光在星柔脸上逡巡。 星柔假装听不懂他说什么,回头看了眼九王,低声道:“你把我们关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幽严笑道:“星柔姑娘,小王失敬了,真没想到,原来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星女,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战贤涳这次倒是送了我一个大礼!” 回头对身后的人道:“还不快快将星柔姑娘请出来!” 两个幽冥杀手得令,径直过来,便要打开牢门。 “等一等!”星柔急忙喊道。她不知道幽严抓她的目的,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她只想能保住战贤涳和九王二人。 听见星柔出声,幽严举手示意二人停下,和颜悦色的问道:“星柔姑娘有何指示?” 星柔心里暗下决心道:“我跟你走,但是,你要保证,放过九王和战贤浚,否者,大不了我们玉石俱焚。” 幽严之前对战贤浚和战贤涳二人的仇恨,全源自幽王将他排除于王位继承人的人选。 而现在,他发现“得之得天下”的星女,竟然阴差阳错被他抓到,野心膨胀,蠢蠢欲动,幽国的王位,竟似已不放在眼中,他有了更大的想法。 九王和战贤浚,他当然不会放过,不过,也不急于一时,他没有必要因为这两个人,与星柔闹僵。 于是,他笑呵呵的对星柔道:“既然星柔姑娘开口,小王当然要卖你这个面子,你若同意归顺于我,我必保他俩无恙。” “我怎知,你不会在我走了之后,让手下来为难他们?我要看着他们出去……”星柔挑眉道。 幽严脸色微沉道:“星柔姑娘说笑了,若待他们醒来,怎可能让我带走你。我若要害他们,现在才是最好的时机。”言语里,隐隐透着威胁的意味,如若现在她不跟他走,他立时便可动手。 星柔想了想道:“好,那我问你,我们现在到底在哪里?他们如何能离开这里?” 幽严笑道:“姑娘放心,这里不过是在下的一处别院,待会我们走的时候,我会将守卫全部撤走,他们方便时可自行离去。” 星柔点点头,不再多言,随两名幽冥杀手走了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看见九王似乎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牢房的门,没有再落锁。 出了铁门,外面阳光刺目,原来是白天。那牢房里竟一丝阳光都透不进去。 星柔想,先将幽严引走,给九王他们争取点时间,自己再伺机逃走吧,这么一想,便觉出几分轻松。 她四处打量了一番,这处别苑不大,装潢也稍显简陋,大概不是幽严常住的地方,倒像是专门用来关押犯人,私设刑堂之用。 看来这个幽严,瞒着幽王天绝,私底下干了不少坏事。这么处心积虑,目的不言而明。 就不知幽王对这些是否有所察觉。 不过说来,这个幽王也挺奇怪,为何这么不待见幽严,宁愿将王位传给外人? 第一百一十六章 无形压力 不过说来,这个幽王也挺奇怪,为何这么不待见幽严,宁愿将王位传给外人,也不给自己的儿子?星柔百思不得其解。 一辆青丝罗幔的双辕马车,停在别苑门口。 前面,数十幽冥杀手,骑着骏马在离马车丈许的距离待命。 马车两侧各站了一列护卫,皆是目露精光,太阳穴暴起,身上杀气凌冽。 最后是从别苑撤离的守卫。 如此,将马车围了个严严实实。 见幽严如此严阵以待,星柔唇角勾起一个轻讽的笑。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星柔缓步向马车走去,镇定自若。在他目光的注视下,踏上车,缓缓进了车厢坐定。 一声令下,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 好在,幽严并未与她同坐一车,他身上散发的无形压力,让人窒息。 她轻轻掀起马车一侧的窗帘,若有所思的看着幽严,在众侍卫的拱卫下,端坐一匹白色骏马之上。 他们这一行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幽严就这么明目张胆,大摇大摆的将她掳走,就算,现在幽王还不知道他这些事情,难道不怕九王他们回去禀告幽王。 他这么有恃无恐,气定神闲,让星柔心头隐隐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幽严,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大概是感觉到什么,幽严突然回头,正好捕捉到星柔探究的目光。 两人目光接触的一霎,幽严似乎恍惚一下,星柔却打了个冷颤。 此人目光深不可测,就如他的心机,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人害怕。 她忙收回目光,轻轻将窗帘放下,隔绝幽严的目光。 她仔细回想一遍,大概从洛川开始,他们便已,一步步落入他布置好的陷阱里。那群鱼鬼族的追杀,不过是一个引子。 现在她不太确定的是,幽冥公主跟他哥哥,是不是一伙。她的提前示警,如今看来,却是疑窦丛丛。 战贤浚为什么会被幽冥抓住,跟幽千叶给他的东西,有没有关系? 这一切,她不得而知。这两天,情况紧急,她和战贤浚几乎没有什么机会说话,自己也一直沉浸在慌乱之中,没有好好思索近日之事。 以前,她只需按照师父的指示,杀人,完成任务即可,也从来没有遇到过需要勾心斗角的复杂情况。 如今,脑子都有点不够用了,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干脆轻轻靠在车上,闭上眼睛,清空思绪,随着马车的颠簸,渐渐进入梦乡。 她觉得自己的心真的越来越大了,这竟然是她近日来,睡得最香甜的一觉。 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唤她名字。 睁开眼,便看见幽严的脸近在眼前,几乎能感觉到他潮热的呼吸,她吓了一跳,睡意全无。 “吓着你了?我还以为,你不会害怕。”幽严的眼中有一丝捉弄的笑意。 她发现自己竟然在马车里睡得东倒西歪,唇角还有一丝……口水? 赶紧尴尬的坐起来,不动声色的抹了一把嘴角,正襟危坐道:“怎么了?有事?” 幽严眼中再次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我们到了,下车吧。” 第一百一十七章 气感境第三层 幽严将星柔安顿到王府的绕香阁后,便没有再出现过,不知道在忙什么。 星柔这几日眼皮突突的跳个不停,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府上倒也算清雅,没想到阴狠毒辣的幽国大王子,品味还不错。 每日也是好酒好菜招待着,无聊的时候,丫头便会领着星柔在绕香阁里到处转转,但绕香阁外,却是禁地。 她能察觉到绕香阁周围,潜伏着很多暗卫,想要逃出去,恐怕也非易事。 时间一日一日过去,星柔不由得心焦起来。 她一个人被软禁在此,得不到任何消息,也不知道九王和战贤浚怎么样了。 还有幽严,这么多天没有露头,不知道是不是去追杀他们去了。 不过这些天,每日无事,她便加紧了功力修炼,每日服用聚气丹后,便修炼两个时辰,自己也能感觉到功力突飞猛进的增长。 就在昨晚,已突破气感境第三层,整个人似乎又清明了许多,连心境都比之前平和了许多。 她自己可能不觉得,如果是从外人的眼中看来,她整个人的气质,少了浮躁暴戾,给人一种如春风拂面的温暖和煦感。 这天,早起洗漱后。 名唤春兰的丫头,照列端上四色精致早点,星柔没有胃口,糊乱吃了一口,食不知味。 推说屋里太闷,想自己出去走走,便出了卧房,也没让丫头们跟着,漫步往绕香阁的大门走去。 一路景色倒也怡人,星柔却无心欣赏。 她越来越觉得幽严这个人,心思之可怕。 他故意将她放在这里,不闻不问,莫非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不管怎样,她今天要试一试。 脚下莲步未停,她侧耳听了听…… 南门外,有十个人守着。 东西墙和外,分别有六个人在巡逻。 北门有四个人,但是其中一人只怕是绝顶高手,因为他将自己的呼吸隐藏得几不可闻。 星柔想了一想,径自朝南门走去。 她还没有蠢到去跟暗卫硬碰硬,现在自己的功力,别说十个,就是一个,两个,恐怕也打不过。 行至门口,她拉了拉朱红大门上的黄铜门环,果然,门从外边被锁住了。 她拿起门环,一下一下,砸在门上,响亮的声音在安静的王府里格外刺耳,片刻,便有人从外面打开了门。 开门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守卫头领,在他身后齐刷刷的站着九个年纪相仿的年轻守卫。 那些可怕的幽冥杀手并不在外面,星柔暗自松了口气。 “星柔姑娘,不知敲门有何事?”守卫头领上前行了一礼后,恭敬的问道。 “我在这绕香阁闷了几天了,想出去走走。”星柔懒得绕弯。 那守卫没想到星柔直接提出这个要求,为难道:“可是大王子殿下说,没有他的命令,绕香阁里任何人不得出去。” “那麻烦你去给殿下通报一声,就说我有事找他。”星柔道。 “这……”守卫犹豫着。 “怎么?通报都不行吗?我是幽严殿下的客人,不是囚犯。”星柔佯怒道。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殿下如今不在府里。”守卫解释道。 “哦?那殿下去哪里了?”果然如她所料,她放缓声音,和颜悦色道。 第一百一十八章 诱饵 “这个,属下也不十分清楚,好像是宫里有事,殿下接到幽王陛下的传召,便匆匆进宫了。” “嗯。”星柔点点头,然后拿出一块刚刚准备好的睡獓肉,递给守卫头领道:“这个是獓因之王,睡獓的肉,食之对修武之人,大有裨益。兄弟们都辛苦了,你给大家都分一份。先尝尝效果,如果觉得好,我这里还有很多,可随时来取。” 守卫头领半信半疑的接过去,他们对星柔的身份,并不了解,也不清楚她与幽严的关系。 她给的东西,当然不敢随便乱吃,但獓因之王,他也有所耳闻,修武之人,对于功力的提升,都有难以抵抗的诱惑,因此纠结一番,还是决定收下。 大不了,让手底下的人先尝试。 “多谢姑娘,只是无功不受禄,我怎么好白收姑娘这么珍贵的东西。”守卫头领也不笨,当然知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道理。 “这位大哥不必在意,这东西我有很多,我也用不上,带着也是累赘。如果你们需要,还可以随时来找我拿。对了,不知大哥如何称呼?”星柔笑盈盈的望着守卫头领,一脸人畜无害的单纯笑容。 “哦,属下朱一七。那我就代兄弟们谢谢姑娘了。”云桂将睡獓肉递给后面的下属,对星柔拱手行礼道。 “朱大哥不必多礼,那我就先告退了。”星柔微微回了一礼,转身回走,听着大门在身后重新关上,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 她知道,等他们尝到甜头后,定然还会来找她。 从云桂口中得知幽严是进宫去了,而且是被幽王召进宫,她稍微安心,至少不是去追杀九王他们了。 莫非幽王是知道了他对战贤涳他们干的事儿,召他去训斥?要是能给他好好修理一顿,那是再好不过了,她并没有深想,如果仅仅是训斥,何须花费这么几日的时间? 如果当时,她多想一想,也许,事情就会往另外一个方向发展。 第二日,果然如她所料。 在她百无聊赖的在花园里数花瓣的时候,朱一七过来找他,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欣喜。 “朱大哥,这獓肉的效果,怎么样?”她目光落在眼前的一朵开得正艳的木芙蓉上,伸手摘下一朵,淡淡的问道。 “太神奇了!”朱一七啧啧赞叹,激动得语无伦次:“昨晚我将姑娘赠的獓肉分为十分,兄弟们每人服用了一份,没想到,人人功力大增,少则二三年,多则三五年,真没想到,仅仅服用这么一小块獓肉,竟抵得上苦练几年之功,这……这……” 星柔装作开心的样子道:“真的呀?那就好。我还怕没有效果,反倒让云大哥疑心我的心意。既然能帮上大家,我也就放心了。” 她故意不提继续赠肉之事,吊着朱一七的胃口。不过这朱一七,倒是个忠厚之人,没有将獓肉私吞,如约将之分给了手下的人。 “姑娘,不知昨日,姑娘说,还有很多,可随时来取,是真的吗?”朱一七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毕竟他一个男人,跟一个姑娘讨要东西,感觉有点尴尬。但底下兄弟都推着他来找星柔,为了大家,也为了自己,他决定脸皮厚一回。 “哦,当然,当然……”星柔像突然想起来昨天说的话,从衣袋里拿出一块,笑着递给朱一七道:“这是今日的,不过……”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天麻水 “哦,当然,当然……”星柔像突然想起来昨天说的话,从衣袋里拿出一块,笑着递给朱一七道:“这是今日的,不过……” 朱一七满脸紧张的等着星柔的下文。 星柔安慰的冲他笑笑道:“我这里的存货,大概够十人分食十日,但这獓肉保存方法很特别,我怕你们拿去之后不会保存,坏了就可惜了,所以,以后朱大哥每日来找我拿一块就好。” 朱一七松了一口气,赶紧接过,千恩万谢的拿着走了,临走还感激道:“姑娘如此不求回报的馈赠,真乃活菩萨转世!” 星柔笑笑,目送他远去之后,才悠悠转回。 午膳时,春兰准备了一大桌菜肴,星柔只吃了两口。春兰惶恐道:“可是饭菜不合姑娘胃口?瞧着这几日姑娘都瘦了,面色也不大好!殿下让我们好好伺候姑娘,回来看见姑娘这幅模样,可是要责罚奴婢们了!” 星柔扶着额道:“饭菜都很好,只是,我这人有个毛病,一换地方就睡不好,近日噩梦连连,每夜都睡不安稳,白天没有精神,胃口也不好,什么都吃不下,不知道春兰可有安眠助睡的药石?” 春兰摇摇头道:“都怪奴婢没考虑周全,绕香阁里,没准备这些东西。殿下有命,我们现如今也出不去……” “我们出不去,可以让别人送进来呀!”星柔故作不经意道:“我瞧着每日的饭菜都是外面送进来的,不如让他们下回送一点天麻过来,我拿来泡水喝,这个是再寻常不过的安神药,往常我也经常服用,大王子不会不准的。” 春兰犹豫了一下,天麻这种东西,既没有毒,又很普通,确实也是宁神安眠的东西,给星柔要来一些也无妨。遂答应下来。 第二天中午,春兰果然给星柔取来一袋天麻。 星柔当着春兰的面,拿了几片泡在温水里,当做茶水来喝,剩下的自己收了起来。 跟春兰闲聊一会儿,便推说自己有点困乏,要睡个午觉,将春兰和几个伺候的丫头打发了出去。 待春兰她们前脚刚走,星柔就拿出那一袋子天麻,整个倒入茶壶里的温水中,然后盖上壶盖,静置桌上。 做完这些,她服下一颗金丹,开始在床上盘腿修炼女娲秘境。 两个时辰后,天色已渐至黄昏,室内的光线暗了下来。 春兰等奴婢只以为她最近睡眠不好,这回服用了天麻水,终于这一觉睡得香甜,便想着让她好好休息,没来打扰。 她神清气爽的睁开眼睛,头脑清明,目似利剑,虽在昏暗中,室内的东西仍清晰可见,其实之前在牢里的时候,她已经有了夜视的能力。 深呼吸一口,她跳下床,也不唤春兰来点灯,径直走到桌旁,打开泡着天麻的茶壶,只见水已变成淡黄色。 她唇角一勾,无声笑了笑,“姐姐给你们腌制一块加料的,好好享用哦!”说着,从装备袋里取出一块睡獓的肉,放了进去。 第一百二十章 师父重现 原来之前星柔听九王说过,睡獓本身就是嗜睡的神兽,能一睡千年,所以睡獓之肉,除了能让人增强功力外,加以适当的药材炮制,便能制成强效的安眠药。天麻,便是其中之一。 朱一七他们享用睡獓,已有几日,眼见日日功力大增,早就欣喜若狂,将那一点点戒心抛在了九霄云外。 星柔准备,明日,便把这特殊的獓肉给朱一七。 准备好一切后,星柔便将春兰唤进来:“睡了一觉,感觉胃口大开,可有什么吃的?” 春兰高兴的喊手下的丫头:“开席!” 不一会儿,各色菜品便由几个婢女鱼贯送了进来。 幽国虽是东南小国,却自古物质丰饶,国富民安。 单看这王子府的小小偏苑,也是奢华至极,每日饭食更是精致可口。 前几日星柔为了骗春兰给她天麻,每餐都忍着不吃,对于她这吃货来说,简直就是酷刑。 这顿饭终于可以放飞自我了,于是,在春兰她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中,她风卷残云一般将桌上的饭菜扫荡了一个精光,然后响亮的打了一个饱嗝。 “哦,味道还不错。”吃完最后一道菜,放下筷子后,星柔淡定的点点头。 春兰的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 吃完饭,星柔说要出去散步消消食,春兰非要跟着,星柔说就这么大点地方,还怕我走丢了不成?打发她早点回去休息了。 绕香阁确实不大,除了星柔居住的正房,便只有五六间下人住的偏房,其余面积全是花园景观,景色倒是不错。 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但在高高的围墙里,是看不到夕阳的。 星柔找了块平坦的假山石坐下,轻轻靠在石头上,看着满园的姹紫嫣红,微风轻拂,说不出的惬意。 若不是俘虏的身份,在这里住着消磨时光,又有美食伺候,真是不错的日子啊。但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 正在星柔心旷神怡的时候,突然…… “星柔……”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星柔吃了一惊,下意识的抬起头,又猛然省起,这声音,不是来自外面,而是来自……自己脑子里。 “师父?!……”星柔忍不住惊呼出声。 “终于联系上你了……”师父疲惫的声音里,掩饰不住一丝欣喜。 “师父,你在哪里?到底出什么事了?”星柔心里有太多疑问,想要问个清楚。 “星柔,混沌时空局出事了,我和你的师兄们,失散在各个时空,我正尝试着联系上大家,好在,我现在终于联系上你了!”师父道。 “混沌时空局出什么事了?”星柔问道。 “有人用太极图,改变了时空,时空出现混乱,甚至,有一些时空也许会消失,所以,通往那些时空的时空隧道,也将慢慢关闭……” “太极图?时空消失?那朝夕大陆……”心柔心里突然有一种不详的感觉。 “没错,朝夕大陆,也是被改变的时空之一……”师父的语气里有一丝焦急。 星柔一时说不出话,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如果时空隧道关闭,她被困在这里,意味着,她将随着这个空间消失。 第一百二十一章 师父重现2 突然,心里冒出一阵巨大的恐惧,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她第一次觉得,生命真正的受到了威胁。 “星柔?”师父见她沉默,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也没到最坏的情况,因为,据我这段时间调查,太极图,就在朝夕大陆,只要我们找到它,就可以修复这些被改变的时空!一切还可以挽回!” “师父,那我该怎么做?”天下之大,到哪里去找太极图,如果没有线索,无疑于大海捞针。 “一切秘密,都在这个时空最强大的国家的皇室里。现在,我也只知道这些。对了,还有一件事。”师父语气里有些犹豫。 “什么?师父有话不妨直说,还有什么消息,比你刚刚说的那个还要坏吗?”星柔苦笑。 “那个……昼颜也在朝夕大陆……如果你追查太极图的下落,可能会遇见他,因为,他来这里,也是来找这个东西的!”师父道。 星柔淡淡道:“无所谓,那就各凭本事了。” 师父叹息道:“你知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星柔笑道:“别的那您更不用担心,我早就放下了,师父您怎么还是不相信我?” “有没有放下,反正你自己最清楚,你自己小心就是!”师父唠叨道。 “对了师父!你知不知道,我装备袋里那批武器哪里去了?”星柔忙岔开话题道。 “武器?奥,你说你上次受伤坠崖的时候那些?被时空局收走了。”师父随意道。 “啊?”星柔气道:“怎么能这样呢?我的东西,凭什么给我收走?” “你还说,你自己反省反省吧,都搞砸多少次任务了?要不是我拼命争取,你的身体都修复不了。希望你这次能找到太极图,将功折罪吧。还有,上次没有完成的任务,你要想办法完成了,目标人物,跟这件事也有莫大关系,如果你能顺利完成任务,也许一切就迎刃而解了,否则上面追究起来,师父也保不住你!” 星柔一直在跟师父交流,在外人看来,却是无声端坐着的样子。 师父又叮嘱了几句便切断了链接,好像很忙的样子。星柔知道,时空局出了这么大的事,师父一定又临危受命了,自己真得上点心,给师父分忧。 天色彻底黑了。 翌日,星柔将炮制好的睡獓肉,给了朱一七后,便回房练功了。 这几天,每次跟朱一七见面,两人都会聊上一会儿,这朱一七也是个很八卦的人,她不但基本摸清了他们的作息时间,连大王子幽严有几房王妃,各个关系怎样,哪个得宠,哪个受冷落,都了解得一清二楚,虽然她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大概朱一七以为她是幽严的新欢,她也没有解释。 在北门,有两队守卫倒班。 朱一七带的这班,在今天晚上,轮到值夜班。他们会在申时吃晚饭,晚饭后,服用獓肉,练功半个时辰,酉时去北门换班。 虽然出了绕香阁的北门,依然还是在王府内,但是依她现在的身手,趁着月黑天高,偷偷摸出去,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一想到马上要离开这里,她还有点怀念这里好吃的饭菜呢。 “春兰!”她大声喊道:“晚餐加几个菜,那个……柠檬凤爪和蜜汁叉烧肉,给我一样来两份……” 春兰已经见识过她的胃口,一边在心里对天麻水安神开胃的功效,惊叹不已,一边开心的安排下去。 不管怎样,看着星柔红润起来的脸色,她就放心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昼颜也出现了 用完晚膳,星柔照例要出去散步,春兰已经习惯了她每天晚上独来独往,伺候完之后,就下去歇息了。 星柔围着绕香阁走了一遍,一切如常,最后到了北门附近。 在那里,有一个造型别致的蝶亭——由两个相连的六角单檐亭组成,藤黄色的琉璃瓦,在夕阳的余晖下流光溢彩。 她走进去,站在亭上,向远处望去,四周景色尽收眼底,于是在长凳上坐了下来,懒懒的依在栏杆上,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任谁,也看不出她此刻正想着一会儿怎么溜出去。 过了酉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她坐在凉亭里,听着外面交班的声音,如她所料,朱一七带着手下过来换下了上一班的守卫,她嘴角勾起一丝放心的微笑。 她回屋换好了丫鬟的衣服,再次来到北门边,外面已经没了声音,有阵阵轻微的鼾声传来。 时候到了! 她走到门边,掏出匕首,薄薄的刀片插进门里,横着竖着各划了几刀,很快,一个刚好容一人通过的门洞就挖好了。 这把随身携带的匕首也是师父送给她的礼物,说是削铁如泥,她还曾很不屑的说师父说话夸张,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削这木头门板,确实如削泥一样。 她收起匕首,猫腰从门洞里钻了过去,便看见朱一七和他的手下们,都靠着墙,睡得东倒西歪,恐怕一时半会儿是醒不来了。 不知道幽严回来,会不会惩罚他们,她最近跟朱一七聊天还聊得挺愉快,把他当做朋友一样,如果连累他受罚,心里还挺过意不去的。 但此刻她已顾不得许多。 “朱大哥,对不住啦,希望不会给你带来大麻烦!”她双手合十给朱一七行了个礼,在心里默默说道,转身毫不犹豫的往王府外走去。 她穿着丫鬟的衣服,在昏暗的光线里,低着头往外走。 谁知道这严王府竟然这么大,走了半天,绕来绕去,也没有走出去。 好在晚上在外面行走的人,本来就不多,碰见的人,也没有人对她起疑。 但这么下去,显然不是办法。 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又路过一个花园之后,她第三次来到了一片小湖边。 “啊!”她在心里大叫,难道是碰见了鬼打墙? 她颓然在湖边的草坪上坐下,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不是累的,是气的。 朱一七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一旦醒来,马上就会发现她跑了,到时候封锁王府,来个瓮中捉鳖,她就尴尬了。 不行! 她振作精神,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决定继续找出路。 “那边……”突然,一个幽幽的声音传过来。 “什么?”她下意识的问。 “我说,门在那边……” “谁?”星柔吓了一跳,这声音有点熟悉……猛的朝声音的方向望去,这才看见,在草地上,离她不远的地方,躺着一个人,胳膊挡在眼睛上,嘴里叼着一根草,翘着二郎腿,一副悠闲的样子。 “你不是在找逃出王府的大门吗?”那人听见星柔的声音,头也不转,眼也不睁,只淡淡说道。 “你……你怎么知道……” “你都在这里转了三次了,气急败坏的样子,难道不是因为找不到大门?”那人声音依然平淡,似乎没有一丝情绪,嘴角却几不可察的勾了一下。 星柔大惊,自己三次路过这里,都没有发现他,他却一直看着自己,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着急而忽略,就是因为对方修为太高,将自己的气息全隐藏了。 不过既然他明知道自己是想逃走,也没有声张,看来应该跟幽严不是一伙儿的。 “你是什么人?”她好奇道。 那人闻言,放下胳膊,转过头,睁开眼睛,看向星柔,一双深邃的眸子,如大海,如天空,温柔得快要滴出水来。 看见他的绝世容颜,星柔一刹那,面色惨白! 竟!然!是!昼!颜! 虽然师父已经提前给了她警示,但在真的遇到这一刻,她还是止不住心头的震颤。 怪不得,师父不相信她,再见时,还是做不到心如止水…… “怎么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对面的人,却语气淡淡,似乎很不理解她的反应。 “你……”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对她这么平静,早就把自己放下了,自己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看在他眼里,岂不是笑话,她定定神,冷冷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来带你出去啊。”他也是很莫名其妙,刚才她才看见他的时候,一脸震惊,他倒是可以理解,一定是被自己的美貌惊呆了,但转眼又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又是为何? “哼,你能这么好心?”星柔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他确实没这么好心,只不过受人所托,进来救她,结果刚好看见,她偷偷把门挖个洞,像只猫一样钻出来。 有趣,他心想,决定暂不出手,看看她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结果,竟然被他看见,她绕着这个湖走了三圈,最后垂头丧气的倒在湖边,片刻,又打起精神爬起来准备再走一遍。 这个蠢女人!真是……太有趣了。 他实在不忍心,出手指点她大门的方向。她看见他却一副见了鬼的样子,还质疑他的好意。 “信不信由你,跟我来!”他没再理他,转身往另一边走去。 星柔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虽然分手了,但她还是相信他。 这几天怎么回事,师父也出现了,现在昼颜也出现了。 前几天还觉得自己孤苦无依,这一下,故人全来了。 只是昼颜的态度,有点奇怪,对她就像一个陌生人。 难道是因为那个女人,故意跟她保持距离?她忍不住出言讥讽道:“这里也没有外人,你不用装。” “什么?”他回头,皱眉道,一副不懂她什么意思的样子。 她突然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淡淡道:“没什么。”然后不再说话,默默的跟在他身后。 他却并没有带着她走到大门。 他们来到一处高高的墙下,他突然打横抱起他,没等她发出抗议的声音,已经跃过高墙,落在王府外的大街上,然后给她放了下来。 她刚想发飙,突然,几个人影从黑暗中闪了出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 昼颜的身份 他们来到一处高高的墙下,他突然打横抱起他,没等她发出抗议的声音,已经跃过高墙,落在王府外的大街上,然后给她放了下来。 她刚想发飙,突然,几个人影从黑暗中闪了出来。 “古修?小牛鼻子?”她疑惑的看着走过来的两人,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人,是她不久前,在洛川见过的幽国公主,幽千叶。 古修还是那样,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幽千叶静静站着,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道灵却一脸激动,上来拉住星柔的手,哽咽道:“终于找到你了,吓死我了!” 星柔嫌弃的甩开他的手:“去!去!去!姐姐好好地在这里,哭丧个脸干什么?” 不过她现在心里疑惑更多了,昼颜怎么会跟古修他们混在一起?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古修轻声道。 昼颜点点头,带着大家钻进一条小巷。 幽国的都城,灵邑,老百姓的房子,大多都是石料建成,家家户户的房屋都差不多的样子,巷弄狭小,挤挤挨挨的在一起,街道巷弄错综复杂,如果不是常年生活在此的本地人,很难辨别出方位。 昼颜带着大家七弯八拐,很快,星柔便不知道身在何地。 五人疾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昼颜在一处毫不起眼的老旧宅子前停下了。 他有节奏的在门上扣了几下,破旧的木门,吱嘎一声,一个身材丰腴的美妇打开了大门。 她见到星柔也不吃惊,仿佛早就认识似的,上前拉着星柔的手,热情的笑道:“可算把姑娘盼回来了。快随我进来!” 收到星柔疑惑的目光,古修向她点点头,解释道:“这位是黄四娘,你随她去,她会给你安排妥当。” 四娘牵着星柔穿过天井和一个清幽的花园,一路热情的嘘寒问暖,弄得星柔心里热乎乎的。 最后来到后面一间房间,拿出一套早已准备好的干净衣服,放在床上,未语先笑对星柔道:“公子他们在前厅等着呢,姑娘先换身衣服,属下在门外候着,您换好了,再随我到前厅吧。我在前厅给还姑娘准备了一些拿手的点心。” 星柔感动道:“有劳姐姐了。”这个黄四娘,事无巨细,都安排的妥妥当当,也是个心思玲珑之人。 星柔将身上严王府的衣服脱下来,换上黄四娘准备的一套浅蓝色拖地烟笼百水裙。尺寸竟如量身定制,非常适宜。 大概是因为幽国天气湿冷,四娘还特意给星柔准备了一件,上好的淡淡的白色丝绸做成的披风,与清雅的裙子一起,衬托得星柔清丽出尘,气质如兰。 星柔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倒跟平日里不太相像了。 不过这个四娘姐姐的品味,真的非同一般,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换好衣服,出去看见黄四娘正站在门口,一看她出来,眼睛一亮,拍手道:“哎呀!太好了。古公子只给我描述了姑娘的形貌,我就估摸着准备了,倒没想到,还挺适合。亏得姑娘生的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星柔很少听别人夸自己的样貌,听黄四娘一夸,心里有点小得意,又有点羞涩道:“四娘姐姐谬赞了,是姐姐眼光好。” “走吧,别让公子他们等急了。姑娘一定也有好多问题,想要弄个清楚吧。”黄四娘一边引着星柔往前厅去,一边道。 星柔点点头,确实,有很多事,她现在百思不得其解。 昼颜跟古修到底怎么扯上关系的? 古爷爷和古灵救出来了吗? 最重要的是,她刚刚进来,没有看到九王和战贤浚,难道他们还没有脱险? 思忖间,已来到前厅。 昼颜坐在上首,古修、张道灵坐在左首,幽千叶坐在右首,旁边还有一个空座。 各人面前都有个小茶几,上面摆着各色精致的小点心。 看这座次,昼颜应该是这里的主人? 星柔心中疑惑更甚。 “坐吧。”昼颜淡淡道,清冷的目光漫不经心的扫了星柔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 刚刚她穿着普通丫鬟服的时候,他就觉得她容颜精致。此刻换上这身衣裙,竟又是另一番风情,看起来清丽脱俗,眉宇间又不乏妩媚之色,让他……惊艳。 黄四娘引着星柔在幽千叶身旁的位置落座,指着星柔面前茶几上的点心,热情道:“这些都是特意给姑娘准备的,一定要尝尝。” 然后满怀期待的看着星柔,星柔不好拂她的好意,拈起一块糕点,轻轻咬了一口,赞道:“太好吃了!” 黄四娘这才心满意足的起身,对昼颜道:“大公子,那属下先告退了,你们慢慢聊。” 说完,笑着给昼颜行了一礼,又对几人微微福了一福,便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星柔放下手中的点心,看向古修道:“古爷爷和古灵都没事了吧?” 古修点点头,对着昼颜拱手道:“多亏了瓦公子出手相助,爷爷已经没事了,瓦公子暂时给爷爷安置在安全的地方。只是古灵师妹……唉!” 古修欲言又止。 星柔暂时忽略了古灵的信息,因为她更惊讶于,古修称呼昼颜什么?瓦公子? 不过随即释然,自己在这个时空不也一样是假名,大概昼颜也是如此。 但接下来,古修的话,却让星柔彻底大为震惊:“上次我们遇袭,九王去救你,又怕耽误救爷爷的时间,便传信给瓦国,瓦国国王派了大王子,哦,也就是瓦公子,来浩京与我们会合相助。”说完,又感叹道:“真没想到,瓦国如此藏龙卧虎,瓦公子的实力,实在让人惊叹。也难怪,当年先皇与瓦国一战,竟然……” 古修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尴尬的咳嗽两声。 星柔却再次迷茫,什么?大王子?就算昼颜给自己捏了一个假名字,但是要混成瓦国的大王子,好像不那么容易吧? 昼颜却不以为意,浅浅笑道:“父王跟战叔叔情同兄弟,他的事,我当然要尽心尽力。” “战叔叔?”星柔心里疑惑,口里不由得问出声。 第一百二十四章 众叛亲离的幽王 昼颜却不以为意,浅浅笑道:“父王跟战叔叔情同兄弟,他的事,我当然要尽心尽力。” “战叔叔?”星柔心里疑惑,口里不由得说出声。 “哦,就是阿浚的父皇。”古修解释道。 “阿浚的父皇,不是在瓦国做俘虏,怎么倒跟瓦国国王称兄道弟了?”星柔不解,这关系,难道男人之间也会日久生情?不过这疑惑她暂时压在心底,现在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 她最关心的,是九王和战贤浚的下落。 “古修,你知道阿浚和九王现在在哪里吗?”心里焦急,语气便有点急促。 昼颜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没有作声。 古修揉着眉头道:“说来话长,你被幽严软禁这些天,发生了很多事。” 星柔一颗心不由得提到嗓子眼:“他们出什么事了?” “不是他们,是幽国出事了,幽严造反,囚禁了父王和萧淑妃,九王在想办法救他们。”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幽千叶突然道。 “什么?”星柔这下是彻底震惊了。 本来她还以为,幽王宣幽严进宫,能好好修理幽严一顿,没想到…… 她不知道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事,不过萧淑妃出事,九王和战贤浚必然心急如焚。 星柔转头对昼颜道:“既然你能从大钰的皇宫救出古爷爷,那在幽国皇宫救出幽王和萧淑妃,想必也不难做到?” 昼颜本来一直悠闲的靠在座上,喝着面前的一壶清酒,听她和古修说话,此时听见星柔问他,他缓缓放下酒杯,淡定道:“确实不难。” 星柔松了口气道:“那咱们什么时候去救萧淑妃?” “是你们去,我可没说要去。”昼颜轻勾唇角道。 “啊?” “父王命我协助战贤浚救出古爷爷,我已经完成任务,准备即日回国复命。至于其他的事……本王没兴趣管。”昼颜淡淡道。 “你!你怎么能这样?”星柔气道,不客气的说。 “除非……”昼颜啜饮了一口,突然道:“我这人,最讲求公平,既然你们有求于我,当然月要为我付出一些什么。这位幽千叶公主,便将自己献给我,来换他父亲。不如,你跟她一样,我便帮你救出你心上人的母亲?” 昼颜从接触到星柔开始,便觉出她对他有一种莫名的敌意,遂故意这样说。 果然,星柔大怒,呸了一声道:“做梦!” 古修见星柔发飙,忙道:“瓦公子说笑而已,他已经答应会一起去救幽王和萧淑妃,星柔不必担心!” 星柔见昼颜眼里有一丝戏谑,方知他是在戏耍自己,奇怪,他怎么好像真的不认识自己。她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幽千叶,她紧抿着嘴,长长的睫毛轻颤,眼里似乎还蕴着泪光,一副很委屈的样子。难道昼颜说的是真的? 她决定把话挑明:“昼颜,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昼颜?”他眉毛一挑,好像对这个名字很好奇:“是谁?” 星柔也不拆穿,轻讽道:“公子不知昼颜是谁?那可否告知公子名讳?” 昼颜眉毛一挑道:“有何不可,本王瓦风,世人皆知,本不是什么秘密。本王倒是很好奇,为何星柔姑娘,好像一直对我有一些敌意?” 星柔一惊,心道,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不管他是不是昼颜,毕竟他出手救了古爷爷,也答应帮忙救幽王和萧淑妃,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撕破脸的好。遂笑道:“瓦公子说笑了,您救了星柔,星柔怎么可能还对您有敌意,那不是恩将仇报?” 瓦风也不客气,点头道:“嗯。你知道就好。” “那现在幽国宫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幽严怎么会造反呢?我听严王府的丫头说,他还是被幽王给召进宫的。”星柔问道。 “大哥狼子野心,父王对他早有戒心,只是没想到,他平日里一副不着调的样子,原来是在偷偷积攒实力,早就谋划着这一天。大钰皇帝,也在暗中支持他,这回,借着大使出访的机会,增兵十万在边境。没想到大哥竟然把边境守军都控制了,父王一点消息都没得到,被打得措手不及。”幽千叶开口道。 星柔对幽千叶还是有一点顾虑,她总觉得战贤浚被幽严设计的事儿,跟幽千叶有关。不过此刻看她神色,对幽严的怨愤,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她想到那些幽冥杀手,皱眉问道:“公主可知,幽冥杀手,也被幽严控制?” 幽千叶苦笑一声道:“是的。国内的势力,几乎全落入大哥手中,我早就提醒过父王。可惜他不听,自从萧晴儿回来之后,父王就很少关心朝政。几个哥哥,都对父王不满,渐渐对大哥唯命是从。我一个女子,也改变不了什么。” 星柔没想到幽国皇室的情况原来这么复杂,之前见幽王的时候,感觉他豁达开朗,倒没看出来,原来一屁股麻烦事,竟然已经到众叛亲离的地步了。 说起来,这一切都是由萧淑妃而起,原来幽王也是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人。 但星柔想不通,如果他的这几个儿子,都对他心生不满,纷纷倒戈大王子,为何幽千叶,还会站在他这边。 星柔道:“这么说来,幽严已经胜券在握,决叔叔大势已去,我们也无力回天了,不过谁做幽王不要紧,我只希望能把晴姨救出来。” 毕竟,她是战贤浚和九王的母亲。看了一眼幽千叶,她又补充道:“还有决叔叔。” 古修点点头道:“我们正是来商议此事。现在,九王传回的消息,幽王和萧淑妃应该是被关押在无忧岛。那本是幽王用来保护萧淑妃之地,没想到,现在反成了自己的囚笼。” “无忧岛?那个地方,九王不是有办法进去吗?”星柔奇道,幽严怎么会把他们关在那个地方。 “幽严重新设置了结界,现在我们都进不去了。” “那如何能确定他们在里面还安好?”星柔想,幽严那么变态,也不是干不出来弑父的事儿。 第一百二十五章 幽千叶的计划 “无忧岛?那个地方,九王不是有办法进去吗?”星柔奇道,幽严怎么会把他们关在那个地方。 “幽严重新设置了结界,现在我们都进不去了。” “那如何能确定他们在里面还安好?”星柔想,幽严那么变态,也不是干不出来弑父的事儿。 “我趁乱的时候,把父王的灵石偷了出来,现在还没有灭,应该暂时没有性命之忧。晴姨……就不知道了。”幽千叶道。 古修见星柔一脸疑惑,解释道:“幽国王室血脉的人,都可以修炼一颗寄托自己灵魂的灵石,修炼之人的生命力越强,灵石的光芒越盛,若修炼之人死去,灵石的光芒也会跟着熄灭。” 幽千叶怕星柔不理解,从腰间别的一个锦囊中,拿出一颗,小小的,晶莹剔透的石头,拖在掌心道:“就是这样的。” 星柔见这颗石头,只有蚕豆大小,就如水晶一样剔透,闪着微弱的红色光芒。 她点点头,表示明白,幽千叶方才将自己的灵石收起来。 “父王的灵石,平日里都供奉在养心殿的密室里,那里是禁地,只有父王自己能进去。那日宫中大乱,我便乘机去拿走了父王的灵石。” 幽千叶为什么要偷走幽王的灵石,星柔此时未做多想。 她现在关心的是,如果幽严改了结界,他们进不去,又如何能救出幽王他们呢?莫非昼颜有办法? 她抬头望向昼颜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进到无忧岛?” 昼颜一言不发的喝着酒,不知道在想何事,微眯着眼睛,神情游离。 古修面有难色,似乎很难开口,端起面前的酒盅,一饮而尽道:“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阿浚不会同意我们这么做的。” 昼颜闻言,冷笑了一声。 幽千叶抬起头,忽闪着大眼睛,看着星柔道:“这事,需得你去冒险,不过,你放心,我会保你平安。” 星柔道:“到底要怎么做?麻烦你们干干脆脆的告诉我,不要跟我吞吞吐吐,我最受不了这个。” 古修向幽千叶点点头,给后者递了一个眼神。 幽千叶会意道:“瓦公子能打开幽严设下的结界,不过必须一样东西才可行。”顿了顿道:“那就是幽严的灵石。” “幽严的灵石?”星柔突然醒悟过来:“是要让我去拿?” 幽千叶道:“大哥戒心甚重,他的灵石,向来贴身携带,为了万无一失,这些年,他甚至从不近女色……不过星柔姑娘身为星女,想要靠近大哥,就易如反掌了……” “呸!”一直闷头吃点心的张道灵,突然发飙,吐出塞了一嘴的糕点,对幽千叶骂道:“你们自己家的烂事,凭什么让星柔去给你们擦屁股,还要牺牲自己的色相?” 幽千叶的言下之意,让星柔去色诱幽严,以取到幽严贴身收藏的灵石,意思虽然明白,但言语婉转,此刻突然被张道灵直白的把目的挑明,幽千叶和古修都是满脸尴尬之色。 瓦风面上一直挂着淡淡的微笑,也不说话,只自己喝自己的酒,仿佛置身事外,看他们演戏。 星柔道:“如果灵石被毁,会怎么样?” “倒也不会有性命之忧,只是一身修为和灵力都毁了。”幽千叶垂目淡淡道。 星柔心念一动道:“也就是说,灵石凝结了修炼者的修为和灵力?” 幽千叶犹豫了一下,道:“没错。” 星柔心里有了计较,面上却冷笑一声质问道:“所以,你们瞒着战贤浚和九王,找到我,要我牺牲自己,去偷幽严的灵石?” 古修神情略为尴尬,没有说话。虽然这个馊点子不是他出的,但是毕竟他也没有反对。 也许这里面,他也不是没有私心,上次因为星柔,幻月影出事失踪,他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怪罪于她。 幽千叶紧张的看着星柔,生怕她不答应,解释道:“你只需要让大哥放松警惕,从他口中套出他藏灵石的地方,拿到他的灵石之后,我会易容成你的样子拖住他,把你换走,瓦公子会接应你出去。” “听起来不错的计划,可是你也说了,幽严戒心甚重,他怎么可能会轻易相信我。”星柔冷冷道。 幽千叶听完如遭雷击,脸色惨白道:“我就知道你不会答应的。” 星柔思忖片刻,缓缓道:“也不是不可以,总归得先接近他,才有机会拿到灵石。早知道这样,你们又何必把我救出来,不是多此一举吗?” 古修道:“本想麻烦瓦公子去传讯给姑娘,可姑娘之前不认识瓦公子,怕你信不过他。而且这中间的事情太复杂,几句话也说不清楚,所以干脆将姑娘接出来一起商议。” 星柔在心里撇撇嘴,说的好听,商议什么,计划都定好了,不过是来说服她的。 她也懒得计较,道:“我答应你们,可是我现在都偷跑出来了,难道还能偷偷跑回去?”心想,就算人能回去,那个被自己掏了个猫洞的门也回不去了呀。 一听星柔答应,屋里各人,神情各不相同。 “这个,星柔姑娘不用担心。如果我没猜错,很快,大哥就会派人搜寻你,到时候,你顺势回去就成!碍于你的身份,他也不会为难于你。”幽千叶一听星柔答应帮她,惨白的脸终于恢复一丝血色,掩饰不住的高兴道。从星柔进来看见她,她便一直忧心忡忡的样子,直到此刻,星柔答应她的计划,她才似乎放松下来。 一直闷头喝酒的瓦国大王子昼颜,在听到星柔的回答时,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眉头轻皱,又飞快的舒展开,神色如常。 古修内心矛盾,却又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默许。 张道理一把推翻茶几上的点心盘子,站起来道:“星柔,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这么傻?你知不知道那个幽严,心思诡秘,做事又心狠手辣,如果……” 这里,到底还有一个人,是真心关心自己的,星柔感动道:“小牛鼻子,谢谢你替我操心,不过姐姐也没你想的那么弱,放心,不会有事的,相信千叶公主也一定已经做好了周密的计划,如今之际,也只能冒险一搏了。” 张道灵还想说什么,突然门外街道上,传来一片嘈杂的呼喝声! 第一百二十六章 幽国王宫 这里,到底还有一个人,是真心关心自己的,星柔感动道:“小牛鼻子,谢谢你替我操心,不过姐姐也没你想的那么弱,放心,不会有事的,相信千叶公主也一定已经做好了周密的计划,如今之际,只能冒险一搏了。” 张道灵还想说什么,突然门外街道上,传来一片嘈杂的呼喝声! “来得挺快!”昼颜唇角一勾道,眼神复杂的看着星柔道:“你想好了吗?” 星柔点点头。 昼颜没再说什么,拍拍手,黄四娘推门进来。 “你带姑娘从后门去吧。”昼颜对黄四娘吩咐道。 黄四娘也没多问,垂手领了星柔出去。 “等等!”昼颜突然喊道。 星柔停下脚步,回身问:“瓦公子还有何事?” 昼颜从座上起身,大步走到星柔面前,盯着她深深看了一眼道:“跟我来。” 星柔疑惑的看他,他却不多言,转身向前厅旁的一间偏房走去。 星柔只好跟在他后面。 他推开门,屋里摆设简洁,只有一张矮脚书几,上面放着文房四宝,此外便是合着墙角打就的床几椅案。 所以她一眼,便看见了那个,与房间里摆设格格不入的笼子。 昼颜几步走过去,将笼子打开,一只银毛小貂跳上他的手掌,乖乖的趴在他宽大的手掌上。 那银貂与自己走失的貂儿一模一样,若不是知道灵貂认主,她几乎都要以为,这就是她的貂儿。 “还愣在那里干嘛?拿回去!”他大手往她面前一伸。 “啊?是我的?”星柔不敢置信,不是说灵貂一生只认一个主人,对别的人都很凶吗?记得上次九王为了帮她找貂儿,手还被挠破了。 星柔走过去,伸出手掌,轻声唤道:“小貂儿,是你吗?” 灵貂从昼颜的掌上,直接蹦到了星柔手心。 “这次能找到你,多亏了这貂儿。”昼颜赞道。 灵貂找人的本领,星柔已经见识过了,所以昼颜这么说,她并不意外。 “奇怪!她为什么对你这么友好?”星柔不解道。 “大概是被我的美貌所惑……”昼颜认真道。 这个人,脸皮还不是一般的厚,星柔腹诽。 “谢谢你把她还给我。”星柔感激道,这些日子,她已经对这小东西产生了深厚的感情,就如同对自己的孩子一般。 “不用感谢我,你带着它,等合适的时机,将它放出来,它会带着我找到你。”昼颜淡淡道。 “好。”原来是这样,星柔失笑,刚刚自己差点多想了。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你跟四娘去吧。” 星柔抱着貂儿,刚要离开。 “那个,昼颜是谁?”他突然又出声道。 星柔挑眉,看他的神色,真的不知道昼颜,也真的对自己没印象,难道是失忆了?她不相信世界上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她微微一笑道:“一个朋友,跟你长得有几分相似。” 昼颜了然的点点头,不再说话,挥挥衣袖,让她离去。 星柔随候在门外的黄四娘,往后门走去。 这宅院,表里如一,残墙烂瓦随处可见,跟那扇破旧的大门一样,残败不堪,百草丛生。 谁能想到堂堂的瓦国王子,竟住在这样一个破败的院子里,倒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好办法,不过昼颜那绝世的容颜,太过招摇,不知道他出门的时候,是怎样避过幽严的耳目。 星柔摇摇头,自己马上要去龙潭虎穴,不知能否全身而退,还在这里替别人操心,可笑,可笑。 四娘将星柔送到后门边,不舍的拉着星柔手,伤感道:“这才刚来,又要走了。四娘还有很多好吃的,没有做给姑娘尝呢。” 星柔拍拍四娘的手背,安慰道:“来日方长,等我办完事,很快就会再见的。” 四娘叮嘱道:“姑娘自己一个人,万事小心!” 星柔笑着点点头。 四娘打开门,星柔闪身出去。 又是一条窄窄的巷子。 此时更深露重,万籁俱寂,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 星柔漫无目的缓缓而行,在这样的夜里,显得特别突兀。 很快,追捕的幽冥杀手,便发现了她的踪迹。 这回,幽严直接将她带回了幽国王宫。 幽国王宫的建筑总体呈方形,面积数万平方米,整个王宫有一千五百多间大小宫室。 南北各设主门,东西则设较小的入口处。中央为南北六十米,东西三十米的长方形中庭,四周有各种建筑物。 东侧用于国王生活起居,包括正殿(双斧殿,双斧是国王权力的象征)、王后寝宫、接待厅等四层或五层楼房。 幽国人注重祭祀,所以西侧主要是用于祭祀的建筑,包括神龛圣坛、祭祀宫、祭仪大厅、珍宝库房等三层楼房。 南侧有宫廷大臣的宅邸,北侧则是被结界隔离开的无忧岛。 各建筑之间由长廊、阶梯、复道、门厅等相连,千门百户,曲径迂回,令人莫辨方向,故幽国王宫有“迷宫”之称。 幽国王室跟普通百姓一样,建筑材料喜木石混用,以石砌基部,柱子及屋顶则用木材。 王宫用来支撑屋面的立柱,都用整棵百年大树锯刨而成。 为了矫正人视觉上的差异,所有立柱都锯刨成倒立的圆锥柱体。远远望去,这些立柱上下一般粗细,显得十分雄浑协调。 宫殿的墙面上有琳琅满目的浮雕和壁画,到处陈列着精美绝伦的陶器和金银饰品,极尽奢华。 跟云国无妄宫的外雄内秀相比,幽国的王宫更显得气势恢宏,同样的异域风情,风格却相差甚远。 虽然被一众幽冥杀手押解着,星柔却悠哉的欣赏着这雄伟的古建筑,心里发出连连的惊叹。 怪不得,昼颜让自己带着灵貂,从进了王宫,她便迷失在这些迂回曲折的回廊里,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行了大半个时辰,她被带到正殿旁的一处偏殿,偏殿的牌匾上,是蚯蚓一样歪歪扭扭的幽国文字,她不认识。 殿内的奢华程度,比之殿外更甚。 只见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足金为柱础。 殿中宝顶上悬着一颗脸盆大的夜明珠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 殿内地铺白玉,内嵌金珠,凿地为莲,花瓣鲜活玲珑,连花蕊也细腻可辨,踏上去,一股暖意透过薄薄的鞋底传至足尖,竟是以蓝田暖玉凿成。妈呀!如此穷工极奢,这幽国是有多富有啊?看得星柔在心里咂舌。 再往里,殿内一人负手而立,剑眉入鬓,眼射寒星,束发嵌宝紫金冠将黑色的长发束与头顶,几缕红色的碎发,肆意的飘散在鬓角,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虽是笑着,却让人不寒而栗。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下马威 再往里,殿内一人负手而立,剑眉入鬓,眼射寒星,束发嵌宝紫金冠将黑色的长发束与头顶,几缕红色的碎发,肆意的飘散在鬓角,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虽是笑着,却让人不寒而栗。 此人正是刚刚囚父篡位的幽严。 “不知道是不是本王哪里招待不周,星柔这么急于离开本王?”幽严对星柔微笑道,若是不了解他为人的,定会被这笑容迷惑,以为对方是多么温和友善之人。 星柔死猪不怕开水烫,笑嘻嘻道:“殿下客气了,星柔在王府住的特别惬意,好酒好菜也很合胃口,就是天生野惯了,每天活动半径那么小,快憋死了,所以出来透透气。” 幽严温和笑道:“那是本王考虑不周了。正好,本王想着要将星柔姑娘接到宫中来,前些日子有些琐事急于处理,就把这事耽搁了。” 星柔没想到,幽严对于囚父篡位的事,说得这么轻描淡写。看来此人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她故作惊讶道:“殿下开玩笑吧?我怎么可能住在宫中。” 幽严一脸灿烂的笑容,温柔的眼神看着星柔道:“父王已传位于我,择日便要进行加冕大典,我想着,不如跟册封仪式一起。” 若不是之前了解幽严的人,此刻定会被这温暖如三月春风的笑容,温柔深情的话语迷惑。 看着面前如阳光般,高挑秀雅的男人,星柔心里却是一片寒冰,她挤出一个笑容道:“加冕?册封?” 幽严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温柔道:“不急,这些琐事我慢慢告诉你。昨日折腾一晚,你应该也累了,这星耀宫,我已特意着人收拾准备了一番,你先休息一下吧。若有何不满意的,告诉常尚宫即可。” 说完,他冲旁边站着的太监点点头。 那太监会意,马上躬身到殿外,将早已守候多时的常尚宫领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排十个面容清丽,身着蓝色纱裙的宫女。 星柔打量走在领头的常尚宫,约莫三十左右的年纪,一头乌黑的秀发,一丝不苟的盘了一个发髻在脑后,头上除了一支珊瑚钗,没有别的多余的装饰。一张鹅蛋脸,面容严肃,狭长的眼睛不大,却炯炯有神,透着精明的光。 她走到离幽严和星柔不远不近的位置停下,带着身后的宫女对幽严行跪拜之礼后,又要对星柔行礼。 星柔吓了一跳,连忙跳到一边道:“不敢当,不敢当,你们快起来吧。” 常尚宫行完拜见之礼后,起身恭敬道:“星耀宫暂时安排了十个宫女,挽琴,挽棋,挽书和挽画四个是星柔小姐的贴身使唤婢女,日常琐事她们都会替小姐打点好。如果有什么其他要求,可以随时知会卑职。” 随着常尚宫的介绍,四个被点名的丫头,往队伍一侧迈了一小碎步,齐齐福身对星柔道:“奴婢挽琴(挽棋、挽书、挽画)见过小姐。” 星柔忙虚扶一把道:“姐姐们不必多礼。” 看着她们,她想起严王府的春兰丫头,这王宫里人生地不熟,她有点怀念已经混熟了的春兰,那小丫头对她还是很不错的,不如跟幽严将她要过来。 她笑眯眯的转头对幽严道:“这安排已经很好了,不过,我有一个请求,不知道殿下能不能同意?” 幽严宠溺的眼神看着她道:“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你要天上的星星,本王也会想办法给你摘下来。” 星柔点点头道:“我不要天上的星星,我想跟殿下要一个人,就是先头伺候我的春兰丫头。” 幽严面露难色,道:“这个……恐怕不行。” “啊?为什么?”星柔一脸失望。这幽严,果然说一套做一套,刚刚还说要给自己摘星星,这会儿要个丫鬟都推三阻四。 “倒不是本王不愿意,只是……人死不能复生……”幽严淡淡解释道。 “什么意思?”星柔惊道,难道说,春兰……死了? “她伺候不好主子,留着何用?”幽严若无其事道。 星柔心里一惊,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结巴道:“那朱大哥……哦……朱一七他们……” “绕香阁的奴婢,守卫,这帮狗奴才,都被我杀了。”他笑着对星柔道,那笑容,看起来还是温暖的,就好像说的不是杀了几十个人,而是捏死了几只蚂蚁。 说完,他又提高声音对一众宫女道:“你们听好了,好好伺候星柔主子,如果出了什么差错,绕香阁的人,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懂了吗?” 宫女们低着头,噤若寒蝉。 一时间,星耀殿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星柔面若死灰,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是亲耳听到幽严说,春兰和朱一七因为自己而死,她的心里还是很难受。 她明白这是他给她的下马威,果然,在他和颜悦色的温柔之下,还是那颗心狠手辣的心,自己想要虎口拔牙,危险重重。 达到效果后,幽严面色缓和下来,笑容重又浮上俊脸,状似亲昵的低头在星柔耳边道:“安心在星耀宫住下,你的天赋,加上幽国的财富,才能权倾天下,万民景仰。战贤浚,不过一个亡国的落魄亲王,想翻天,简直是痴心妄想!你自己想想清楚!” 说完,摸摸星柔的头,宠溺道:“好好休息!”又转头叮嘱宫女们:“伺候好你们主子!” 说完,便迈着大步离开了星耀殿。 常尚宫对星柔告了礼,也带着宫女离开了,只留下四个贴身婢女。 几个丫头早被幽严刚才的一番话吓得魂飞魄散,此刻幽严离开,才算活了过来。 那个叫挽琴的女孩,圆脸大眼,看着很机灵的样子,对星柔道:“我先带小姐去沐浴更衣吧。” 星柔这会儿也觉出一丝疲惫,对挽琴道:“能不能先让我睡一觉,一晚上没合眼,这会儿眼皮都打架了!” 挽琴笑道:“当然,一切都随小姐安排。请小姐随我来。” 说着,给星柔领到星耀宫内的寝殿。 一道精致的屏风,将寝殿分割开来。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三千冤魂 一道精致的屏风,将寝殿分割开来。 外室,一张精致的三角桌,铺着上好的锦缎,上面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 与三角桌相对,还有一张黄梨大理石大案,摆着数十方宝砚,各色笔筒。案上还摞着各种名人法帖,星柔翻了翻,不感兴趣又放下。 穿过屏风,走入内室,只见八尺宽,十尺长的檀木阔床,床上铺着藕粉色的锦被,床边悬着白色绫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金线迎春花,薄若蝉翼的绫帐,微风轻拂之下,如云山雾海一般,缥缈灵动。 殿内还设有一贵妃榻,榻上一对紫绒抱枕,铺着一袭白软的狐皮。 床对面靠墙是花梨木做成的镂空置物架,一槅一槅,或有贮书处,或有设鼎处,或供花设瓶,安放盆景。琳琅满目,极致奢华。 在墙角处,还有一古色古香的梳妆台,上面摆着一面铜镜和各色胭脂水粉。 这幽国王宫,处处透着奢华。 星柔粗粗的看了一下,对这些并不感兴趣,此刻她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爬上床,钻进被里,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无梦,睡得十分香甜。 再次睁开眼睛,拥着锦缎裘被,望着飘逸绫帐,竟一时间忘了身在何处。 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发了阵呆,才想起来这一夜,竟发生了如此多的事。 自己计划了几天,终于逃出绕香阁,却碰见了昼颜,而他竟然不认识自己,身份还变成了瓦国的大王子。 最后还因为幽千叶的计划,莫名其妙的又回到了幽严身边。 这一晚上的信息量太大,她要好好消化一下,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古爷爷已经被昼颜救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明知道他不是昼颜,她还是在心里这么称呼他,莫非自己还有什么期待? 她摇摇头,想将他的样子赶出脑海。 寝殿里黑漆漆的,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她刚想喊挽琴,又想起因自己而死的春兰和朱一七,心里一阵难过。 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来了这个空间,自己变得多愁善感了。 在原来那个时空,她生活的全部就是执行任务,除了师父,与其他人没有过深的接触。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冷血的人,原来自己也会为别人难过。 伤感了一会儿,她将挽琴叫了进来,突然觉得肚子好饿。 挽琴进来将窗帘拉开,明亮的阳光立刻洒进来,铺满一室,已经是下午了。 星柔不好意思的告诉挽琴,自己肚子饿了。 挽琴立刻唤来挽棋,挽书和挽画,伺候星柔梳洗打扮,穿戴妥当后,便引着星柔到了星耀宫的餐厅,一大桌饭菜,早已准备好。 星柔一直酣睡不醒,挽琴安排膳房一刻钟换一回,已浪费不知多少美酒佳肴,还好星柔不知道,否者得心疼这些好酒好菜了。 “这么大一桌子菜,我一个人吃不完浪费了,你们都坐下来,陪我一起吃!”星柔对四个丫头道。 挽琴变色:“恕奴婢不敢,这不合规矩。” 星柔嬉皮笑脸道:“既然你们跟了我,就得听我的规矩,我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这里又没有外人,你们不用拘着。” 挽琴四人还是摇头,不肯坐下。 星柔放下筷子,佯怒道:“行,你们不吃,我也不吃了!” 四人这才扭扭捏捏的坐下。 星柔夹了一块肉,一边吃,一边问道:“你们入宫多久了?” 挽琴道:“奴婢是三个月前,刚刚入宫的,挽棋,挽书和挽画妹妹,比我还要稍晚一些。” 星柔笑道:“哦?那你们都很厉害啊,这么快就升到了从七品的一等宫女。” 星柔这么说,盖因她知,从七品一等宫女以上,才有资格贴身伺候主子。 年龄最小的挽画心直口快道:“小姐过奖了,不是我们厉害,是因为……” 没等挽画说完,挽书瞪了挽画一眼,咳嗽了两声。挽画惊觉自己失言,吓得脸都白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星柔放下筷子,追问道:“是因为什么?” 挽画不敢接话,其他三人也沉默不语。 星柔幽幽叹了口气,吓唬道:“你们跟着我,却对我说话吞吞吐吐,有所保留。看来是没把我当自己人,既然如此,我又何尝敢把你们当自己人?王宫是非之地,向来险恶,我不敢留有异心的人在身边,一会儿吃完饭,你们从哪儿来的,就回哪里去。” 听星柔如此说,挽画四人吓得面无血色,齐刷刷跪下来求情道:“奴婢们知错了,求小姐不要赶我们走,要是大王子知道了,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挽画道:“挽书不懂事,我们既然跟了主子,当然是跟主子一条心,主子想知道什么,我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星柔点点头,扶起四人道:“地上凉,先起来说话!” 又对挽画道:“你把刚才的话说完。” 挽画定了定神道:“大王子将王宫的旧人,都清理了。奴婢等才有机会来伺候小姐。” 原来,除了刚入宫的新人,幽严竟然将幽国王宫三千多宫人、宦官、妃嫔全部处以“剐刑”,仅留下自己曾经安插在王宫内的人,和刚刚入宫的新人,当然,这些新人,也可能是他提前安排进来的。 说起当时的情景,挽画还心有余悸,焚尸房,昼夜运转不停,据说那两天,护城河的水,都是红色的。 星柔想,这个幽严,不仅篡位,还嗜杀成性,这么多无辜的人,一夜之间都枉死在他的屠刀下,不禁对他又添几分嫌恶。 虽然星柔不怕鬼,但想到这王宫里,突然增加这么多冤魂,不禁打了个寒颤。幽严这么明目张胆的屠宫,一点不怕落人口实,看来对局势是有万分把握,一点不再忌惮幽王了,幽王处境堪忧啊。 不过,她想不通,幽严留着幽王和萧淑妃还有什么用,按照他的性格,当然不会是顾及父子之情,而且,皇室里,这种弑父夺位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想到这,星柔的紧迫感更甚,必须尽快拿到幽严的灵石,打开无忧岛的结界,将幽王和萧淑妃救出来! 第一百二十九章 吃人的月妃 想到这,星柔的紧迫感更甚,必须尽快拿到幽严的灵石,打开无忧岛的结界,将幽王和萧淑妃救出来! 自从星柔入住星耀宫,幽严便天天过来报道。 每日不过是过来吃一顿晚餐,嘘寒问暖,聊聊家常,那日的话,没有再提起。 幽严这边沉得住气,星柔却有些急了,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 这日,与挽画下了一盘棋后,星柔百无聊赖,问道:“成日在宫中呆着,真是要闷死个人了,这宫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挽画道,北边有戏院子,原来每日都有演戏的,供宫里的贵族和后妃们娱乐,前一阵子停演了。刚好今日重新开张,如果星柔小姐有兴趣的话,可以过去解解闷。 星柔想,去溜达一圈也不错,熟悉熟悉这宫中的地形,那边靠近无忧岛,说不定还能探得一些信息。 挽画得了令,便高高兴兴的去准备车辇,挽琴和挽棋给星柔梳洗打扮一番,出发了。 这幽国的王宫真是极大的,道路又是曲曲折折,从东边的星耀宫到北边的戏院,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 到近前,星柔才发现,这戏院很有特色,有点像古罗马的剧场,露天矗立于山顶之上,呈椭圆形,面积很大,分四大层,戏院四周有阶梯和斜坡走道,中间为表演的舞台,可容纳数万人。 据说,国王加冕的大殿,便将在这里举行。 挽画兴致勃勃的给星柔介绍着今天的剧目,星柔却有点心不在焉,她对节目并不感兴趣。 大概是因为幽严刚刚肃清过王宫的原因,来看戏的人并不多。 星柔在挽画的引领下,坐到了一盏凉棚下面。一会儿,便有负责戏院后勤的宫女送上了茶水,糕点,水果。 她扒了个橘子,视线漫不经心的扫过舞台,突然,前排靠近舞台的地方,一个人的背影落入她的眼帘。 她揉揉眼睛,想仔细看清楚,那背影却消失不见了。 星柔心里一急,嚯的站起来。 挽画惶恐道:“小姐,怎么了?” 等她定睛一看,那个背影又重新落入眼中,在戏院的出口处,正打算往外走。 “我,我要去方便一下。”说着,她就往入口处追去。 “小姐,你等等我呀!”挽画急忙追上来。 “你不用跟来,对了,你帮我把那几个橘子剥好!”星柔不容挽画质疑,脚上注入内力,顾不得仪容,直接跨过台阶,从斜坡上疾奔出去,生怕那个背影再次消失了。 出了戏院的大门,外面道路错综复杂,星柔左右张望,那个身影在前面一处宫墙拐角处一闪。 星柔连忙追了上去。 前面那人就好像故意引着星柔前进,她一时追不上,却又不至于跟丢,气得星柔心里直痒痒。 行了两炷香的时间,最后,眼看着那人进了一处宫殿。星柔想跟进去,却被门口的守卫拦下,大概看她衣着不凡,倒也没为难她,只是说没有月妃娘娘许可,不能擅自放她进去。 “刚才进去的,可是月妃?”星柔问道。 两个侍卫面面相觑,说刚才没有人进去,月妃一早就看戏去了。 青天白日的,难道见鬼了?星柔闷闷的想。跟两个侍卫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星柔准备回戏院去,刚走了一段,便暗暗叫苦不迭,迷路了! 看戏,是没有心情了。她索性找个地方坐下,等着挽画来找她,不知道这么大个地方,挽画什么时候能找来这里。 还好没多久,挽画便跑得小脸通红,气喘吁吁的找过来了,拍着胸口道:“小姐,你去哪里了?可吓死奴婢了。” 星柔抱歉的笑笑道:“这宫里的路跟迷宫一样,走着走着就找不着北了。还好你过来了。” 星柔平时待挽画她们如同朋友,不分尊卑,所以挽画对着星柔说话,也没什么顾忌,教训道:“下次可别再自己乱走了,万一走丢了,我们可如何跟大王子交代?” 星柔笑骂道:“没大没小!”想了想,问挽画知不知道月华宫。 挽画见这地方,离月华宫确实不远,大惊道:“小姐刚才不会是去了月华宫吧?” 星柔见她一副惊骇的样子,奇道:“刚才走到月华宫门口了,可人家没让我进去,看你的样子,这月华宫有何古怪吗?” “嘘~”挽画吓得瞪大眼睛,飞快给星柔做了个禁声的手势,低声道:“咱们回去看戏吧。” 星柔想,连心直口快的挽画,都这样神神秘秘,这里面果然有古怪。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一会儿回了星耀宫,得好好盘问一下她。现在哪还有心情看戏,遂道:“我有点累了,想回去休息下,改天我们再来看吧。” “是。”挽画恭顺的答应,又传了车辇过来,接了星柔回星耀宫。 一回宫,星柔便摒退了所有婢女,只留了挽画在寝殿里。 挽画也猜到,星柔要问她什么,毫不隐瞒,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知道的,告诉了星柔。 原来,月华宫住着的,是幽严的宠妃,月妃娘娘。 不过,这个月妃娘娘非常神秘,从入住月华宫来,便没有人见过她的真容,总是一副薄纱蒙面,据说睡觉的时候,都不摘下。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星柔呷了口茶道:“也许她是面容有什么缺陷。” 挽画撇撇嘴道:“面容有缺陷,怎么可能得到大王子的盛宠?” 星柔道:“你怎知幽严盛宠于她?” 挽画楞了一愣道:“难道不是吗?在小姐入宫前,大王子除了她,根本没有别的女眷,而且日日宿在月华宫。” 星柔笑道:“凡事不能只看表面,幽严还天天来星耀宫呢,难道也盛宠于我?” 她不知道幽严跟星柔之间的关系,以为星柔是在介意吃醋,忙安慰道:“这倒是,我看大王子挺钟情小姐的,听说要册封小姐为后呢,那月妃也不算什么。” 星柔听她说得驴头不对马嘴,也不想解释,继续问道:“就算月妃比较神秘,你也不至于吓成这样吧?” 说到这个,挽画脸色立变,眼神里透露着恐惧,压低声音道:“那个月妃娘娘,是吃人的!” 第一百三十章 满帐春色 星柔听她说得驴头不对马嘴,也不想解释,继续问道:“就算月妃比较神秘,你也不至于吓成这样吧?” 说到这个,挽画脸色立变,眼神里透露着恐惧,压低声音道:“那个月妃娘娘,是要吃人的!” “哦?”听到这里,星柔来了兴趣,在王宫里明目张胆的吃人?不可能吧。 “真的,要不说,大王子宠着她呢。那些孩子,还是大王子命人每天送去的。”挽画低声道。 星柔还是不信:“这种事,就算是真的,幽严也不会做得这么明目张胆吧?毕竟他还想继承王位,如此行径,不怕引起众怒吗?” “这事本来也是秘密进行的,并没有旁人知道。”挽画道。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星柔问。 “我有个姐姐,在月华宫当差……” 挽画本名夏青,姐姐夏红,两姐妹一起入宫,夏红分配去了月华宫。 有一回,夏红失魂落魄的回来,跟挽画说自己命不长了。 挽画再三追问,夏红于是告诉了挽画,自己在月华宫,不小心听到了大王子和月妃娘娘的谈话。 大王子每日给月妃送一对童男女,供月妃食用。 夏红对挽画道,自己不想在月华宫当差了。 “那月华宫里,处处禁地,稍有行差踏错,便会丢了性命。”夏红说,她已经亲见几个宫女,不明不白的死在月华宫里。 可在这王宫里,自己的命运,并不是自己能说了算。到现在,夏红还心惊胆战的留在月华宫。 童男女……禁地……背影…… 听完后,星柔感觉自己好像捕捉到什么,又不是很清楚。 她让挽画退下后,靠在贵妃榻上,闭着眼睛梳理今天得到的信息。 下午看到的人影,她一度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现在听挽画说这些,又觉得应该不是,但还是有一些说不通,那个人怎么会是幽严的宠妃? 突然,心里蹦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夜探月华宫。 不过,作为路痴的她,马上把这个想法压下去了,她一个人没信心能办到。 摸了一把懒洋洋趴在她腿上的银貂,她略做思忖,起身走到书案旁,提笔在纸上画了几个符号——那是混沌时空局的密码。 写好后,她把纸张团成一个小团,放进了银貂的口中,对她道:“去,给昼颜!” 银貂快如闪电,几个纵跃,便消失在宫门外。 她不能确定昼颜是否能看懂,之所以这么做,也有试探昼颜的意思。那密码就是告诉他,她在宫里有重大发现,急需跟他商议。 子正三刻。 宫外打更的声音响起,渐渐远了。银貂没回来,星柔心里微微失望。 看来果然不是他,她脱下纱裙,钻进被窝,想着明天自己去月华宫走一趟算了。 幽严这几天特别消停,越是这样,她心里越不安,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夜已深了,想着想着,困意袭来。 绫绡帐外,突然出现一个黑影,在淡淡的银色月光映照下,映入眼帘。 她一个激灵,睡意全无,这人来得无声无息,她竟然没有察觉。 “谁?”她喝道,一翻身拉开床帐,还没看清来人的脸,那身影已经欺上来,一把抱住她,捂住了她的嘴。 同一时刻,寝殿外传来淅淅索索细碎的脚步声。 一阵陌生又熟悉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星柔心里大惊,刚想挣扎,那人在她耳畔低语道:“是我!”沙哑魅惑的声音听得星柔芳心一震,不是昼颜是谁? 话音未落,他已抱着星柔滚倒在床上,一手拽过大被,盖在两人身上。 刚躺下,内室的门便被推开,挽画掌着一盏烛台进来,睡眼朦胧道:“小姐?怎么了?” 昼颜的手还搂在她的腰上,她僵着身子,一动不动,心怦怦直跳,定了定神道:“没事,刚刚做了个噩梦。” “用奴婢留下陪小姐吗?”挽画以为星柔是下午听了她讲的那些事,害怕了。 “不用不用,,你快去睡觉吧。”星柔忙道。 待挽画出去,殿外安静了之后,星柔一把推开昼颜,坐了起来道:“你怎么来了?”还好屋子里只有淡淡的月色,昼颜看不见她脸上的尴尬。 昼颜对星柔的粗鲁反应不以为意,淡淡笑道:“刚才事出突然,本王唐突了,希望星柔姑娘不要介意。” 星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哪壶不开提哪壶,这话让她怎么接,她是该回答介意还是不介意呢? 她干咳一声,岔开话题道:“银貂传的信,你看到了?”星柔觉得他定是看懂了那些信息,否者不会这么冒险的进宫来。 “信是收到了,可上面的意思,却是没看懂,所以我想着还是亲自来一趟,问问姑娘。”昼颜轻描淡写道。 星柔仰起头,使劲盯着昼颜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一丝破绽。 对面那黑琉璃般深邃的眼睛,也毫不客气的回视着她,眼神里一丝孤傲。 星柔看着面前这张跟昼颜一模一样的脸,一样的俊美无双,一样的眼神,甚至,一样的气息。星柔有一丝迷茫,若说不是他…… 正在星柔神游的时候,昼颜一低头,薄唇吻上了她的小嘴,舌头伸入她唇齿之间,肆意纠缠,大手重新将她揽入怀中。 星柔本想从昼颜的眼神中确认他的身份,却不知她清纯中透着柔媚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无比暧昧,看得昼颜心中一荡。 昼颜并非轻薄之人,作为瓦国王子,平日也极自持,从未对哪个女子动心,只是此刻星柔仅着薄纱内衣,眼神迷离,樱口微张,看着有一丝迷茫,又有一丝诱惑,竟忍不住失去理智,亲吻上去。 他心里也是惊奇万分,不过数面之缘,自己怎的就做出如此轻薄之事,实在有损身份,但嫩滑美妙的触感,又让他不忍放弃,反而进一步索取。 这一吻,星柔却更加迷茫,她闭着眼迎合他,感受着熟悉的气息,几乎要迷失在这熟悉的感觉里,不愿醒来。 第一百三十一章 月妃的礼物 这一吻,星柔却更加迷茫,她闭着眼迎合他,感受着熟悉的气息,几乎要迷失在这熟悉的感觉里,不愿醒来。 昼颜一惊,心里叹息一声,依依不舍的放开星柔,稳了心神道:“姑娘让银貂送信,到底所为何事?” 星柔这才如梦初醒,想起刚才的表现,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上。 昼颜倒是神色如常。 星柔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没看懂那些密码,只得将挽画告诉她的,又一字不漏的转述给了昼颜。 昼颜听完后,告诉星柔不要轻举妄动,他觉得既然那人在戏院里,故意将星柔引到月华宫,必然还会有进一步的动作,现在只需要静观其变。 “另外……”星柔犹豫了一下道:“幽严之前透露过,将在加冕大典上,同时进行册封仪式。”虽然幽严没有说过要封她什么位份,但看星耀宫的配置,应该不低。 “哦?”昼颜一挑眉,戏谑道:“姑娘热情似火,也难怪幽严如此倾心。” 星柔知道昼颜误会了,定是将她当做轻薄的女子,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一口气堵在胸口,只觉得郁闷烦躁,委屈万分,眼里不由得升起一层水雾。 昼颜见她泫然若泣的样子,心里好生奇怪。他虽不了解她,但从几次接触下来,也知道她不是扭捏敏感的女子,不过开了一句玩笑,不至于如此啊。 星柔吸了一口气,将眼泪逼回眼底,冷冷的下逐客令道:“目前得到的信息,星柔都已告知公子,天不早了,公子请回吧。” 昼颜感觉到星柔情绪低落,心里不由得对自己的“毒舌”有一丝后悔,却又碍于身份,不愿意认错。 他将银貂放出来,便从窗户跳出,跃上房顶,几个纵跃便到了几丈开外,想了想,身形一顿,又转回星耀宫,趴在星柔寝殿的窗户边,往里看了一眼。 只见一身素衣的星柔抱腿坐在床上,小小的脑袋埋在膝盖里,一头青丝如月光一般倾洒一床。 也许是那床太大,像一叶漂泊在海上的孤舟,星柔形单影只的坐在船上,浑身散发着孤单的气息。 昼颜没来由的,心里一痛。 恨不得现在跳进去,把她拥入怀中,想起刚才讽刺她的话,真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看见星柔抬起脸,两行清泪反射着晶莹的月光,他感觉胸口一窒,有种熟悉的感觉,却又说不上是什么。 就在星柔苦思,如何能接近幻月宫的时候,幻月宫那位,却自己找上门来了。 那日未时,星柔刚练完功,便听见宫女通报,月妃娘娘驾到。 星柔意外,没想到她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来找自己,正好自己也是满肚子的疑问,想要弄个清楚。 月妃果然如传言所说,白纱蒙面,星柔虽隔着薄纱看不真切她的容貌,但只看轮廓气质,便与那人不太一样。 心里不由得有些失望。 待到了客厅里,月妃更是随手解下了蒙面的纱巾,并无可以隐瞒容貌之意,她不好意思的解释道,自己鼻子有隐疾,特别是对幽国的空气有些敏感,所以常年戴着面纱。 星柔打量着眼前的人,白皙细腻的皮肤,透着两团淡淡的健康的红晕,精致无暇的脸上,荡漾着妩媚明亮的笑意,明艳动人。 也许容貌可能改变,难道气质也可以改变? 星柔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月妃将星柔见到自己后的神情瞧在眼里,却丝毫不以为意,上来握住星柔手,热情道:“早就听说妹妹进宫了,被一些事耽搁着,一直没有时间过来拜访,是姐姐失礼了。” 星柔连应付都懒得应付,只礼节性的一笑,道:“无妨,正好我喜欢清静。” 这话说得有些不客气了,但月妃依旧面不改色,呵呵笑道:“妹妹说话真有趣。” 伸手不打笑脸人,星柔也不好意思太过,招呼月妃在客厅落座,又让挽棋,挽书上了茶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月妃聊着宫中的琐事。 虽然确定了月妃不是她以为之人,但想着挽画说月妃吃人的事,想起以前听说,有人吃小孩来保持容颜,看她面色红润,莫不是真的为了保养,而让幽严给她提供小孩。但又想,这多半也是无稽之谈,宫中之人闲来无聊,就喜欢编排这些有的没的。 不过她既然来登门拜访了,改天倒是可以借回礼之机,去月华宫探访一番,思及此,她打起了几分精神,言语间便热情了一些。 “对了,瞧我这记性。”月妃轻轻拍了一下头,道:“今儿来拜访,给妹妹带了一样礼物,说着话竟忘了。” 说完,让贴身的婢女,将一个礼盒给星柔递过去。 星柔打开一看,是一块鹅蛋大小的美玉,温润通透,上面就着纹理雕刻着一副画,雕工也是极精致的,一看便是价值不菲。 “月妃娘娘客气了,这么贵重的东西……” “哪里贵重了,不过一个小小玩意儿,送给妹妹玩,快收下吧。”不等星柔说完,月妃便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 星柔知推辞不下,便让挽画将礼盒收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闲聊了一会儿,便告辞回宫了。 待月妃离开,星柔让挽画将月妃送的礼盒,拿到内室,挽画打趣道:“姑娘这么喜欢这东西,还跟月妃客气。” 星柔也不解释,待挽画出去后,她拿起玉石,对着阳光,左右转动着,仔细观察。 除了那雕刻的小画,并没有看到有别的信息。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星柔蹙眉,又仔细观察石头上的画,这画雕刻得极有巧思。白底的玉石上,有一片绿色和黄色的斑纹,于是就着绿色雕刻了一片疏密有致的树林,树林上的黄色,被雕刻成一轮若隐若现的圆月。画与石和谐的融为一体,浑然天成。 不过,画虽精致,总觉得哪里不对,有点怪怪的感觉。 第一百三十二章 幻月影屠宫的真相 星柔虽对书画不甚了解,但活了这么久,也见过不少。看了半天,终于发现问题,书画书画,既然有画,自然应该有书,可这美玉上除了一副画,却一个字也没有。 如此精工细作的美玉,断不会犯这样常识性的错误,所以只能是故意为之。 也许传递的信息关键,便在于此,星柔心里灵光一闪。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难道月妃是想说这个? 晚膳的时候,星柔跟挽画打听这宫里可有柳树林,没想到还真有,且离星耀宫不远,就在星耀宫的北面,出了北门就是。 月妃是敌是友还没搞清楚,她能去赴约吗?莫不又是幽严的诡计? 自己如今已经是肉在砧板上了,幽严大可不必如此多事吧。 纠结一番,星柔打定主意,晚上还是要去走一趟。管她是敌是友,既然她发出了邀约,她要不去,都能被自己的疑问活活憋死。 夜凉如水。 星柔换了一身方便的夜行服,避开星耀宫里的守卫,鬼鬼祟祟的到了星耀宫北门。 最近她苦修内力,修为大涨,已能轻松跃过一道宫墙。 出了星耀宫,按照挽画给她讲的位置,竟然很快让她这个路痴找到了那片柳树林。 柳树林里,除了啾啾的虫鸣,便只有风摆柳枝的沙沙声。星柔警惕的走进树林,夜视的能力,让她不用灯火,完全隐没在黑暗中,只除了脚下踩在落叶上的一点沙沙声,暴露着她的行踪。 这片柳树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星柔漫无目的的走了一会儿,也没有看见一个人影。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正在失望的时候,身后突然传出一声轻轻的笑声。 星柔转头,果然是月妃。她也是一个人赴约,跟白天的盛装打扮不太一样,只一件水白色纱衣裹身,头发简单挽在脑后。没有戴面纱的脸上,肤色白净,薄施粉黛,朱唇不点而红,透着一股清冷的气质,眼里含着淡淡疏离的笑意,这样的月妃……似曾相识。 星柔一挑眉:“月影?” 幻月影淡淡笑道:“星柔好眼力。” 星柔三步并做两步跨过去,好像生怕幻月影跑掉:“你知不知道,古修找你快找疯了?你怎么会跟幽严在一起?” 月影垂目,黯然道:“我跟师父在一起。幽严……是我师兄。” 什么?星柔大惊。幽严是幻月影的师兄,战贤浚知道吗? 月影苦笑一声,拉着星柔道:“说来话长,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你随我来。” 月影带着星柔,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宫殿。跟星耀宫和月华宫想比,这里稍显冷清朴素。幻月影对这里十分熟悉,带着星柔轻易避开巡逻的宫人,直接进了内室。 “这里是?”星柔一肚子疑惑。 月影招呼星柔坐下,亲自沏了一壶茶,给星柔和自己倒上一杯,道:“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星柔端起茶,一圈一圈在手里转,却并没有喝。月影自嘲的笑了一声,喝了口茶,缓缓道:“我知道,你现在不会相信我了。发生了这么多事,连我自己,都想不明白。” “这个故事,要从十年前说起。那个时候,我的父亲在几年前的征战中死去,病中的母亲独自带着我过活。 六岁的时候,我母亲也去世了,我一个人无依无靠,遇到了师父。就是……你们之前说的金面人,她的名字叫墨月。” “怪不得。”星柔喃喃道。 “怪不得什么?”幻月影问道。 “阿浚之前对我说,屠宫的人,是你,你就是金面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你师父控制你做的那些事?”星柔道。 幻月影脸上有惊讶之色,道:“你猜的没错。” “其实之前,幽严控制阿浚想杀我的时候,我便想到了一点。本来想告诉古修,只是后来事出匆忙,还没来得及说,便进宫了。”星柔道。 “阿浚……他一直在怪我吧。”幻月影黯然道。 “阿浚有没有怪你,我不知道,不过古修一直相信不是你做的。”星柔道:“既然你是金面人,哦,墨月的徒弟,又怎么会跟战贤浚在一起生活那么多年?” 幻月影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你知道无相门吧?” 星柔点点头。 幻月影接着道:“当年,战昊天无意间给弟弟战昊风泄露了无相门的秘密。战氏一族,觊觎我无相门的至宝,太极图,便趁着无相门掌门闭关更换肉身之际,发动突袭。 无相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余下门徒,分为四支:长生门,你应该不会陌生,就是古修所在那支。 玄机门,其实你也有接触过,便是周明姑姑所在,据师父说,周箬本也是玄机门的门徒,后来不知为何会嫁给战凌霄。 战神门,便是百年前禅位的那位皇帝传下的,世人都以为,战神十纪,握在战氏皇族,其实,至从百年前那一战,那位禅让的皇帝战昊风便带着战神十纪消失了。如今的大钰皇族,根本就是外强中干,以至于当年无稽山一战,大败给瓦军。” 幻月影的话语中,透着对大钰皇在的讽刺,似乎还带着那么一丝恨意。 说完,她有些出神,半晌轻叹一声,惆怅道:“我的父亲,也是在那场战争中死去的。” 星柔心道,怪不得。如果没有那场战争,也许月影的人生,会比现在平凡,但也快乐很多吧。心里不由得对幻月影有了一些同情。 “对了,我听周明姑姑说过,无相门有四个分支,那还有一个呢?是不是跟你的师门有关?” 幻月影闻言点点头道:“没错,还有一个,就是我师父所在的,幻月门。无相门最核心的无相神功,便在幻月门,只是,当年幻月门的师尊,还没有来得及完全领悟无相神功的精髓,便逢突变,我们后来在修习的过程中,便有一些瑕疵,需要靠一些手段来弥补。” 她说得很隐晦,星柔明白指的就是在练功的过程中,需要饮人精血,她见幻月影的容貌也有变化,心里一动道:“你也修炼无相神功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我要你帮我杀了她! 星柔见幻月影的容貌也有变化,心里一动道:“你也修炼无相神功了?” 幻月影点点头。 星柔愤然道:“既然你知道练功的过程会伤害无辜,为什么还要练?难道为了长生不老,连最基本的人性也可以不要了?幽严每天给你送童男女,是不是就是为了给你练功之用?还有幻月宫湖底的那些死人,也是你干的好事吧?” “不,幻月宫湖底那些人……不是我,是师父练功用的。幻月宫是她一手建立,只是她众多藏身之地,其中的一处。幽严送的童男女?这个……也是给师父的。” 幻月影眼神落在茶盏上,幽幽叹了口气,接着道: “我并不愿意练这个邪门的无相功,但师父不允,师父说我的天赋,就是为练此功而生,是她找了很久,才找到的传人,我被迫修习,要么,乖乖练功,要么,就跟那些被她吸食的小孩一样。那时候,我也不过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我很害怕,我不想死,我没办法! 跟阿浚在一起那几年,我没有再吸食过人血,也因此被反噬,差点丢了性命,直到屠宫的时候,师父控制我,吸了阿浚的血……”大概是想起了那天的情形,幻月影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 星柔心里对幻月影的疑惑,基本解开了,只是不知道,她为何今夜要给她讲这些。 “师父当年让我接近战贤浚,本来是想让我控制住他,通过他,找到战神十纪,谁知后来……后来……”幻月影脸上浮现羞涩的表情。 “后来你对战贤浚动了真心?还屡屡为了他,忤逆你师父?”星柔了然道。 幻月影点头:“我知道,阿浚的心并没有在我这里,师父对我怒其不争,一怒之下,便做了屠宫那件事,同时限制了我的自由,直到最近,师父才放了我出来,让我跟她一起,过来帮师兄。” 星柔不用问,也知道她们过来帮幽严干什么。怪不得,幽天决那么容易就沦陷了。金面人墨月的实力,她是见识过的。 这么一想,还真是头疼,一个幽严已经很难对付了。不过幻月影到底是什么立场呢?她给她讲了这么多,总不可能是闲的,一定是有其目的。 “月妃今夜约我过来,肯定不止是想给我讲故事吧?”星柔道,心里思忖,也不知道月影现在是真的成了幽严的妃子,还是只是假身份。 “当然不是。我找你来,是想帮你。”月影又恢复了淡淡的表情。 “帮我什么?”星柔心里一惊,难道幻月影知道她入宫的目的,又或者,她是在诈她? “我给你讲这么多,就是想让你相信,有很多事,我只是身不由己。其实,我也不是想帮你,而是想帮阿浚。”幻月影道:“他们的处境,已经很危险了。” 星柔跟战贤浚、九王分开后,还一直没有见过他们。但是古修说,战贤浚目前在安全的地方,应该不会有假,心里又对月影的话,产生几分怀疑。 “你大概也知道,幽严不久便会进行加冕大典,等大典结束,幽天决便没用了,也许念在父子一场,他不会要幽天决的命,但是对于萧淑妃,他是恨之入骨的。你想想,他现在还没有杀她,是为什么?” “他想用萧淑妃引战贤浚和九王?”星柔道。 “没错,师兄打算用萧淑妃,来逼战贤浚和九王就范。他们俩的性格,你不是不了解,如果为了救母亲,别说一条命,十条命也舍得的。”幻月影的声音里,有一丝焦虑:“在加冕大典前,他不想横生枝节,暂时不会有所行动,所以,我们必须在加冕仪式前,将萧淑妃救出去。” 月影说得入情入理,星柔不由得不信。她进宫这些日子来,进展缓慢,心里也有些焦急。月影对战贤浚的感情,也不像是假。 在心里将利弊权衡一遍,她决定选择相信月影,跟她合作。 “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星柔问道。 “偷灵石。”幻月影薄唇亲启,吐出几个字。星柔心道,这还用你说。 幻月影笑了一下道:“我知道,你们大概也想过,用灵石打破结界,是幽千叶给你们说的吧?要用幽严的灵石?” 星柔诧异的点点头,没想到她这都知道。 幻月影冷笑连连道:“幽千叶的话,你们不信也罢,不要被她楚楚可怜的假象迷惑。”话锋一转,又道:“用灵石没错,不过不是用师兄的,而是要用我师父的。因为那个结界,并不是师兄,而是师父布置的。幽千叶明明知道这点,却让你去接近幽严。呵呵。” 不知道为什么,星柔一直对幽千叶存有戒心,此刻听幻月影如此说,竟毫不犹豫就信了,她没功夫去探究幽千叶为何如此,只沮丧的想,如果要用金面人的灵石,岂不是更难达到目的。 幻月影见星柔泄气的样子,道:“你不用担心,相对师兄来说,师父的灵石,更容易得到。” 听幻月影这么说,星柔心头一喜道:“此话怎讲?” “师兄的灵石,从来都是贴身携带,一刻不离身,想偷到,比登天还难。而师父……她最近到了闭关的时候,肉身十分脆弱……” 星柔立刻明白了。 “所以,我们要趁你师父闭关的时候,将灵石偷出来,既然如此,你何不自己动手,你师父想必也不会对你防备,我能帮你什么呢?” 幻月影脸上浮现复杂的表情,半晌,才道:“我要你帮我杀了她!” 星柔吃惊道:“你要弑师?” 幻月影立刻低喝道:“不是我!是你!我还是下不了手。” 虽然星柔一直觉得金面人墨月不是什么好人,但幻月影毕竟是被她收养带大的,没想到,她竟然会提出这个要求。 幻月影见星柔一副不能理解的表情,自嘲的笑笑道:“我知道你理解不了我,因为你没有经历过。她虽然是我师父,给我带大,教我武功,但我们之间,没有师徒之情,对她来说,我不过就是个工具,是她的一个奴隶,而我现在,想要自由。” “且杀了她,也为阿浚绝了后患!”幻月影冷冷道。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夜探韶华殿 幻月影见星柔一副不能理解的表情,自嘲的笑笑道:“我知道你理解不了我,因为你没有经历过。她虽然是我师父,给我带大,教我武功,但我们之间,没有师徒之情,对她来说,我不过就是个工具,是她的一个奴隶,而我现在,想要自由。” “且杀了她,也为阿浚绝了后患!”幻月影冷冷道。 一连数日,星柔都在心里仔细盘桓月影的话,是真?是假? 月影让她等消息,她师父墨月近日便会进入幻形阶段,这个阶段,几乎没有抵抗能力。 不过幽严在月华宫里布置了重兵把守,想要接近墨月都很困难。 更何况,她还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幻月影的一个陷阱。 思量再三,还是决定要跟昼颜商量一下,虽然上次不欢而散。 这回她做好准备,早早就让挽画她们退下了,自己端坐在书桌前,翻着字帖等昼颜。 还是子正三刻,昼颜准时出现在她的寝殿。 星柔觉得昼颜的态度,似乎跟上次有一点不一样,眼神温柔了很多,哼,大概自己也知道上次很过分了。 两人默契的没有提上回见面的不愉快,星柔将幻月影与自己见面的情况说了一遍,最后说自己打算跟幻月影去刺杀墨月。 本以为昼颜会支持她,谁知道昼颜听完后,勃然大怒,不容置疑的否定了她的想法,还责备她擅自冒险去夜会幻月影! “我不也是为了完成任务吗?进宫这么久,幽严那边一点进展都没有……” “没有进展,你应该自审是不是自己能力或者方法有问题,而不是擅自行动,还好你没有愚蠢到家,还知道跟我商量!”昼颜不客气的说道。 星柔气急,冷冷道:“我是愚蠢,那你们当初何必找我合作?我想做什么,本也没必要跟你商量!如果你们有更好的办法,我可以现在退出,如果没有,对不起我只能按自己的方法了,今天请你来,是想得到你的支持,不是让你来教训我的。” 昼颜压住火,放缓声音道:“我的意见,就是按照原计划,毕竟幻月影这个人,我们不能完全信任,这样太冒险!” “可是我们时间不多了!如果幻月影说的是真的,需要的灵石是墨月的,我们偷到幽严的灵石,不但没用,还会打草惊蛇!如今只能赌一把了!” “我们会想办法去确认,你再等一等!记住,千万不要轻易犯险!”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对方,昼颜离开前,千叮万嘱,星柔敷衍着答应了。 又过了两日,幽严来星耀宫,终于亲口告诉了星柔他将册封她为王后的决定。 “我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立为幽国之后,如何服众?”星柔问幽严。 “何须服众,众人服我即可!谁人不服,本王便杀了谁!你放心,只要你安心做我的王后,本王保你一世安稳!”幽严深邃眸子,凝望星柔,霸气温柔。 反正都是做戏,幽严的话,星柔也不放在心上。 只是证实了那些传言,他果然会立她为后,可是,为何? 如果只是想将她据为己有,封个妃子足矣。 还有就是,幽严这次明确的告诉了她,加冕典礼的时间,就在半个月后。 幽严离开后不久,星柔就收到了幻月影的信息,说墨月今夜便会进入幻形阶段,她计划在今夜动手,她会负责引开守卫,星柔去实施刺杀和投灵石。 离幻月影说的时间,只有一两个时辰,星柔来不及跟昼颜商量,如果昼颜知道,也只会阻止她去,所以星柔没有通知他。 乘着夜色,星柔来到月华宫门口。 至从上次跟幻月影见面后,她日日让挽画带着她往这边溜达,熟悉路线。 月华宫门口果然如幻月影所说,一个守卫也没有。 这样安静空旷的宫门口,反而透出一丝诡异。 星柔走过去,轻轻一推,宫门洞开,如野兽张开大口,等着吞噬误入的猎物。 她轻手轻脚的走进去,里面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月华宫里的地形图,幻月影早就给她,烂熟于心了。 她沿着走廊往南边的偏殿掠去,现在她的轻功,跟普通一流高手已经差不多了,很快,便到了幻月影所说的韶华殿。 墨月修炼的密室,便在这韶华殿中。 星柔忽然心中警铃大作,不知道幻月影用了什么方法,能将韶华殿的守卫全部调走。 这一切,似乎顺利得过了头。 然而已到了这里,一探究竟的欲望,冲淡了那一丝狐疑。 星柔一咬牙,进了韶华殿。 按照月影的提示,穿过前堂直奔后室,在后室第三根柱子上,握住轻轻一转,靠墙的一方橱柜,无声打开。 她转身走过去,拔出腰间匕首,低头钻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地道,通往她今夜的目标——墨月。 一炷香的时间,她便来到了月影口中的密室。 整间密室长约五丈,宽三丈,由上等汉白玉砌成,不知道设置了什么机关,一进密室,便感觉一股寒气。 密室里空空荡荡,只中间摆了一张几尺长的玉床,玉床四周雾气氤氲,笼绕着玉床上静静躺着的一人。 雾气笼罩下,星柔看不清她的样子,但知道就是幻月影的师父墨月。 她身上盖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烟纱,薄纱之下,丹田的位置,一团幽幽的红光,明灭闪烁! 入宫一个多月,苦苦寻觅的灵石,唾手可得! 这么容易?星柔有点难以置信。 不及多思,她走到玉床边,伸手入浓雾中,那雾气随着她的手,四散分开。 静静躺着的女子,面上突然浮起一朵诡异的笑容。 就在同一时刻,随着雾气的散开,星柔看清了女子的面容——幻月影。 她心里一沉,手中有匕首随着心念刺向躺着的人。 幻月影早有准备,不等星柔攻到,已起身闪避开去,站在玉床的另一边,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星柔,抬眼往星柔身后看去,娇声道:“师兄,现在你信了我吧?”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中计 幻月影早有准备,不等星柔攻到,已起身闪避开去,站在玉床的另一边,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星柔,抬眼往星柔身后看去,娇声道:“师兄,现在你信了我吧?” 星柔猛回头,幽严不知何时,已站在密室入口处,一脸阴沉的看着她,眼寒如冰,似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星柔心里一沉,明白今日已落入幻月影的陷阱。 不等星柔说话,幽严已冲过来,一把掐住星柔脖子,给她按倒在玉床上,恨声道:“我将幽国王后之位许你,为何还要背叛我?” 星柔被掐得窒息,仍不忘手里的匕首,向幽严喉咙挥去。 幽严另一只手一把捏住星柔的手腕,一用力,匕首便掉在玉床上。 “想杀我?”他一挑眉,惊讶道。 星柔豁出去了,冷笑道:“实话告诉你,我进宫就是为了杀你!” 幽严闻言眸中的怒意更盛,手上加大力道,恨声道:“那就看看,谁先杀了谁!” 一旁的幻月影幽幽道:“师兄,月影早就给你说过,此女不可能归顺于你,你可知,这段时间,你对她心怀怜惜,她却在星耀宫夜会野男人,你前脚一走,人家后脚就入了她的幕帐。” 幽严掐着星柔的手一抖,放开星柔,直起身逼视幻月影道:“你知不知道胡言乱语有什么后果?” 幻月影冷笑一声,拍拍手,一个宫女低着头走了进来。 星柔一看,来的人却是挽画。 幻月影对挽画吩咐道:“你把你看到的,一五一十的禀报给大王子!” 挽画扑通一声跪在幽严面前,战战兢兢道:“奴婢……奴婢确实看见,一个俊美男子,经常在子时与小姐私会……还……还同卧一床,同盖一被。” 幽严怒极,不待挽画说完,凌厉的掌风对着挽画袭去,挽画单薄的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飘了出去,撞在汉白玉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是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密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回手一掌扇在星柔脸上,喝到:“你还有什么话说?” 星柔被打得眼冒金星,白嫩的脸颊上,立刻浮现五个红肿的指印。 她没想到挽画会出来说这些,看来,挽画也是幻月影安插在她身边的人了? 从去戏院看戏那次起,幻月影便一步一步算计好了,还真是煞费苦心。 她仰起脸,鄙夷的看了一眼幻月影,又冷笑着朝幽严道:“我想见谁,便见谁,这是我的自由,谁让你那么蠢,明知道我们势不两立,还妄想策反我?你以为我稀罕做幽国的王后?” 幽严怒火更旺,眼里全是红光,双拳捏得格格作响,一副恨不得将星柔拆吃入腹的表情。 突然冷声对幻月影喝道:“滚出去!” 幻月影诧异道:“师兄?” “滚!”幽严暴喝一声。 幻月影恨恨的看了星柔一眼,带着挽画出了密室。 幽严赤红的双目盯着星柔道:“对你这种女人,我就不应该太客气。” 星柔知此时被困密室,自己根本不是幽严的对手,已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就如同每次执行任务,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她猜到幽严想对她做什么,不等幽严反应,飞快捡起掉落在玉床上的匕首,毫不迟疑的一刀刺入自己的心脏,拔出刀,鲜血喷泉一样泵出。 站在面前的幽严,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不过电光火石之间,他没想到,星柔居然能对自己下如此狠手。 浑身如同从血水中打捞上来的,嘴里也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即使这样,星柔脸上还是露出一丝得意的笑,仿佛在说,你能奈我何? 半晌,幽严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恨声道:“想死,没这么容易!”他迅速点了星柔身上几处要穴, 抱起星柔,冲出密室外,大喊:“传御医!” 守在月华宫的幻月影,见幽严抱着星柔出来,拦住他道:“师兄,她一直在骗你,你为什么还要救她?” 幽严冷道:“让开!” 幻月影看着幽严冷冷的样子,捏紧了拳头,这个女人,为什么不让她去死!不过看她这幅样子,就算幽严想救她,大概也是活不成了。 想到这,她心里舒坦了不少。 幻月影侧身让到一边,沉默着看幽严抱着星柔大步离去。 幽严看着床上躺着的星柔,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苍白的小脸。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不过是在利用她,只是因为那个传言和她的身份,才想把她留在身边。 可是听到幻月影说她与别的男子夜会时,他因为嫉妒而愤怒得发疯,看到她不惜一死,来逃开他,他第一次尝到了心痛的滋味。 之前是他太小瞧她了,以为许她荣华富贵,她便会顺从他了,女人不都喜欢这些吗?一向自视甚高的师妹,不也觊觎幽国王后之位,之前因为父王想传位给战贤浚,便对战贤浚倾心,现在自己不过随口说了一句,她便主动对自己示好。 她却说她不稀罕,这天下最富有国家的后位,也不能打动她吗? 还有挽画口中的男人,是谁?肯定不是战贤浚,他现在几乎是废人一个。 他突然有点后悔冲动,一怒之下拍死了挽画,否则便可以使用探魂术,看看挽画是否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他将星柔安置在了自己的日昭宫,夜晚便与星柔同塌而眠。 这让他发现了星柔的一个秘密,她的身体有自我修复的能力。他松了一口气,命太医精心调理,心里愈发肯定,星柔果然真是星女,否者如何解释这不死之身?心里又喜又忧。 虽然这次,伤了心脏,修复速度似乎慢了很多,但星柔也一日一日的好了起来。 到了第十日,星柔的伤口几乎已经全部愈合,人也有悠悠醒转的迹象。 密室内。 “徒儿何事如此忧心?”一看不出年纪的美艳女人,盘腿坐在玉床上,对幽严问道。 “星女就快要醒来了,可是徒儿无能,还是没有让她归顺的办法。”幽严恭敬回答道,这美人,正是他的师父墨月。 “这个女人,十年前就差点坏我的事,留着也是个祸害,我看,不如依月儿所说,给她一颗啮神丸,免得再生事端。” 幽严一惊,在心里把幻月影骂了一遍。这个啮神丸,是幻影门比较阴损的丹药,食用之后,人的三魂七魄中,天魂、地魂和天魄、地魄全部被啮噬,人只剩一魂三魄,便跟痴傻儿一般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银貂回归 幽严一惊,在心里把幻月影骂了一遍。这个啮神丸,是幻影门比较阴损的丹药,食用之后,人的三魂七魄中,天魂、地魂和天魄、地魄全部被啮噬,人只剩一魂三魄,便跟痴傻儿一般了。 “万万不可!”幽严厉声道。 “有何不可?”墨月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万一传言所说是真……我们……不可冒险。”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你如何有把握得到她的心?据我所知,她可是一颗心扑在战贤浚身上的。”墨月半垂着眼皮,漫不经心道。 幽严略一踌躇,咬牙道:“徒儿请师父出手,帮她修改记忆。” 等了半晌,幽严见面前的人,没有吱声,又道:“我知如此有损师父寿元,不过徒儿冥思苦想,也无其他更好的办法。” 墨月这才幽幽叹了口气道:“不是为师舍不得几年寿元,对于我们修习无相神功的人来说,寿命也不算什么。只是我当年曾立誓,再不使用此法,如今要违背自己的誓言……” “师父,做大事者,不拘小节,还请师父成全徒儿,等徒儿统一天下之日,必助我无相门重振昔日荣威。”幽严承诺道。 “也罢,”墨月叹了口气,重振师门荣耀,是她毕生心愿,她幽幽道:“只是如施用此法,还需一样东西。” 幽严见墨月应允,松了一口气,喜道:“师父放心,徒儿已经将东西都准备好了。” 墨月脸上浮现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道:“原来你早就计划好了。” 幽严答道:“徒儿知道师父一定是会帮着徒儿的。” 墨月点点头道:“对了,你师妹最近心情郁郁,你别去招惹她了,把你的星女看好了,我怕月儿一时糊涂,捅出篓子来。” “是。”幽严恭顺道。 墨月又叹了一口气,语气里略有失望道:“你师妹的天赋本来很高,可惜她心思用错了地方,我看也难成大器,你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是。”幽严肃容回道,躬身听完墨月训话,便退出了密室。 虽然面上依然毫无表情,此时心情却是雀跃的,困扰他数日的难题终于解开了,连带对幻月影的厌恶也轻了几分。 因为星柔的伤,加冕大典已经推迟了。 当务之急,是尽快治好星柔,让她心甘情愿的,跟自己一起受封。 “啪!”幻月影一把将桌上的杯盏拂在地上,杯子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万星柔!”她咬牙切齿道:“没想到你的命这么大!” 她已经知道,星柔不但没死,幽严还将她接到日昭宫,严密保护,昼夜亲自照顾。 更让她生气的是,幽严竟然下令,不让她进日昭宫一步,这是防着她,生怕她伤害那个女人吧。 她咽不下这口气,当初,她花了十年时间,辛辛苦苦跟战贤浚培养的感情,万星柔一出现,便土崩瓦解了。 现在,幽严许她的后位,又因为她的出现,要她拱手相让。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她命里的克星,更可怕的是,这个克星,竟然有天生的不死之身。 而她,需要修炼无相神功,承受那么多痛苦,才能换得一个不死不老的机会! 难道?自己就真的没办法对付她了? 她颓然的跌坐在椅子里,指甲掐进掌心,心念百转,却一时无计可施。 日昭宫。 幽严一脸宠溺看着眼前的少女。 现在,她已经完全看不出受过重伤的样子,而且心里也不会再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了。 他喜欢她现在单纯懵懂的样子。 他剥了一个葡萄,递到她嘴边,喂她吃下。 “严哥哥,我已经完全好了,什么时候可以出日昭宫啊,整日窝在这宫里,我都要发霉了。”现在,在星柔的记忆中,幽严是跟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师兄,前一阵因为意外受伤,在宫中养伤,而那个刺伤她的人,便是战贤浚。 幽严不让她出日昭宫,是想着师父那日的话,怕幻月影找星柔的麻烦。 经不住星柔软磨硬泡,且近日幻月影也比较安静,幽严终于同意,不再限制她的活动范围,只是安排了大批暗卫保护她的安全。 当然,她身边的丫头,他也给换了一茬,现在跟在星柔身边的贴身宫女,叫做元香。 这日一早,星柔便催促着元香给她梳洗打扮,好出了日昭宫去玩耍,幽国王宫虽然还不能出去,能出日昭宫逛逛,也是极好的。 毗邻日昭宫的,便是星耀宫和月华宫,分别居于日昭宫的南北两侧。 王宫中最重要的娱乐场所,当然就是戏院了。所以得到自由的第一日,星柔便要元香带着她去戏院。 从日昭宫去戏院,星耀宫是必经之路。 星柔从星耀宫路过的时候,心里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她驻足在星耀宫门口,望着宫门道:“这里面住的是什么人?” 元香回道:“现在已经没人住在这里了。” 星柔点点头,转身刚要走,突然看见宫门口银光一闪,她好奇的向宫门口走去。 元香脸色大变,三步并做两步,拦在星柔面前,俯首道:“小姐,大王子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接近星耀宫。” 星柔笑着推开元香道:“我的好姐姐,我就上去看看,你不说我不说,大王子怎么会知道呢?” 说话间,那银光又闪了一闪。 星柔忙拽着裙子跑上去,走近了一看,原来是一只红眼银貂,看见她也不害怕,坐在她面前的地上,抬着头,看着她“唧唧”叫,好像想告诉她什么。 星柔见它一团雪似的,毛茸茸的长得可爱,蹲下来对它道:“小貂儿,你有主人吗?如果没有,可愿意跟姐姐我混?” 那貂儿听懂她话似的,一下跳到她身上。 星柔惊喜的抱着它,**了一会儿它油光水滑的皮毛,越看越喜欢。 元香却着急的东张西望,催促道:“姑奶奶,快走吧,要让大王子知道奴婢让小姐来星耀宫,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星柔起身,假装不悦道:“你说得严哥哥跟凶神恶煞一样,亏得他平日里哪回来我寝宫,都给你们赏赐礼物,对你们的好,都白费了!走吧!” 元香不言语,默默跟在星柔后面。 星柔却心情大好,出了日昭宫第一日,便得了这么可爱一个宠物。看来这幽国的王宫真是处处是宝,以后得天天出来逛才行。 第一百三十七章 寒水亭偶遇 星柔却心情大好,出了日昭宫第一日,便得了这么可爱一个宠物。看来这幽国的王宫真是处处是宝,以后得天天出来逛才行。 ******** 幽国四季分明,四月的幽国,正是最好的季节。草长莺飞,万物复苏,生机勃勃。 幽国王宫,一座座雄伟的殿宇,高低错落,掩映在花团锦簇中,刚柔相济,一派和谐。 吹面不寒杨柳风,星柔感受着温柔和煦的春风,漫步在白玉石板路上,拖地鹅黄水纱随清风而绽开,飘逸如仙,扬起精致的小脸,微眯眼,望着殿顶的金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使人辨不清方向。 幽严站在高处的寒水亭里,远远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风景如画,美人如烟,心里不由得一荡。 “月妃最近可有什么动作?”他眼神落在远处人儿的身上,嘴角眉梢有一丝笑意,连着声音都温柔了一些。 身后的亲卫首领谬卿一时有些不适应,顿了一下才回道:“回殿下,月妃并无任何逾越。” 幽严满意的点点头,又叮嘱了一句:“不能大意。”他对自己这个师妹,不可谓不了解,不相信她会就此罢手。如果不是因为现在不想忤逆师父,他早将她送出宫去。 “是!”谬卿垂手恭敬回道,抬头顺着幽严的视线看过去,见到缓缓穿行在花团中的星柔,小心翼翼问道:“星柔小姐那边,现在行动自如了,是否需要加派人手……” 不等他说完,幽严摆摆手道:“不必了,保护好她安全即可。她早晚是这一宫之主,不是犯人。”声音虽清冷,但并无责备之意。 谬卿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 面前的主子,喜怒难测,特别是跟那位姑娘沾上边的事儿。不知道月妃因为什么得罪了她,现在还被禁足在月华宫。 “对了,等下个月大典结束,就解除月妃的禁足吧。在此之前,我不想再多生事端。”幽严又补充道。 谬卿拱手领命。 说话间,星柔已行至寒水亭下。 “小姐,大王子在上面。”元香小声提醒道。 “知道啦,知道啦!”星柔抬头,正好对上幽严的目光,幽深黑眸里,有一丝温情笑意,她也回报嫣然一笑,略加快了脚步,拾级而上。 寒水亭的石阶,陡而高,待行至寒水亭上,她不禁双颊飞红,捂着胸口喘息不止。 幽严赶忙走过去,扶着她坐到亭中木凳上,关切道:“身子刚好,活动量不要太大,在日昭宫附近散散步就好了,怎的走这么远?” 星柔撒娇道:“日昭宫附近哪有什么好玩的,我听说戏院新的剧目挺有意思,所以赶过去看看。” 幽严听了这话,转头对元香道:“去这么远的地方,怎么不给小姐准备车辇?” 幽严语气淡淡,元香闻言却吓得扑通一下跪在幽严面前。 “你别怪她,是我自己想走一走的,躺了这么久,我就想自己活动活动。”星柔忙道,上去扶元香,才感觉到元香竟然浑身颤抖。 “没事的。”星柔拍拍元香的肩膀,柔声细语安慰道。 幽严一眼看见趴在星柔肩膀上的银貂,皱了下眉,却没有说什么。那银貂仿佛感受到幽严的目光,吓得一下钻进星柔的袖袋。 星柔开玩笑道:“严哥哥,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我身边的人和动物都很怕你呀?” 幽严心头一沉,探究地看向星柔的眼睛,那眼睛清澈如水,眼底的笑意也是天真无邪,看不出任何别的意味,这才放下心来。 “柔儿说笑了。”幽严笑道。 “严哥哥,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看戏?” “不了,我还有一点事,待会我会让人给你准备车辇,你走累了就坐车过去。”幽严周全的安排道,星柔没有反对。 “这上面的视野还真是不错。”星柔漫不经心的目光扫过寒水亭下,一抹红色的人影,闪过眼帘,隐入树丛中。 “可惜今天要去看戏,改天再来这上面欣赏风景。柔儿先告辞了。”星柔笑着施了一礼,准备离开。 突然,脚下踩到裙角。“哎呀~”她惊叫一声,眼看就要跌倒。 就在她闭上眼睛,往地上倒去的时候,幽严飞快的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拥入怀中。 星柔顺势双手勾住他的脖颈,两人几乎贴面对视了一瞬,就在两朵红云飞上星柔面颊的时候,幽严放开了她,道:“柔儿小心脚下。” 星柔忙放开手,低头道:“谢谢严哥哥,星柔先告辞了。”匆匆拉着元香离开了。 幽严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谬卿暗惊,这个星柔,如此轻易就能左右大王子的情绪,还真不是一件好事…… 从寒水亭下来,星柔面色平静如常。不经意间,往那树丛里一瞥,那抹红色的身影,早已消失无踪。 *********** 月华宫。 “下去吧!”幻月影冷声道,拳头在袖子里捏得发白。 跪在她面前的红衣宫女闻言,如蒙大赦,低头疾步退出房间。 刚刚将今日跟踪星柔所见之情形,禀告给幻月影后,她便感觉到了月妃身上散发出的凌冽杀气。 这冰冷的杀气,让她抖如筛糠,她当然不会忘记,妹妹挽画,惨死的样子。这个美艳的女人,在她眼里,就如魔鬼一般。 幻月影怎么也没想到,这次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之前星柔对幽严抗拒,她还有很大的机会将她从王宫挤走。她万万没想到,幽严竟然让师父给星柔修改了记忆,星柔不但没死,如今跟幽严还真的亲厚起来。 后位?离她越来越远了。 她舍弃了战贤浚,如今却也没有抓住幽严,自己多年苦心经营,成了一个笑话,怎能甘心? 不!她在心里喃喃道:万星柔,你别得意得太早,没到最后一刻,我幻月影是不会认输的。 思及此,她施施然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古色古香的盒子,打开是一支精致的翠玉发簪。 纤纤玉手探入盒中,拈起这支簪子,嘴角浮现一丝诡异的笑容。 第一百三十八章 试探(上架求首订) 思及此,她施施然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古色古香的盒子,打开是一支精致的翠玉镶金发簪。 纤纤玉手探入盒中,拈起这支簪子,嘴角浮现一丝诡异的笑容。 ****** 大典的日子眼看近了,典礼所需的东西,也络绎不绝送到星柔住的养心殿。 星柔对这些华服美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边垂着的路灯投射出淡淡的光晕,落在身侧男人的身上,让颜笑顿时失了神。 “阿姨,他的意思是,如果他敢对冰冰不好,根本用不着您出手。”上官九儿大笑着开口。 纵然在世人眼中的云落枫已非清白之身,更是有了孩子,但是,在这强者为尊的大陆之上,若是你拥有强大的力量,无论你做了什么都值得原谅。 看到韩歌开车离开了,她忽然拿起手机拍了张比划剪刀手的自拍照,背景就是韩歌那辆离开的宝时捷的尾部。 再加上阿布丽昆原本的仇,以及这位对她看似很是关心的拓跋皇太子,秦婉莎自然清楚自己应该要怎么做。 明澜是他的世子妃,怀身孕时,不敢亲热,即便换了身体,也还是他的世子妃,如何忍的住和她离的远远的。 事实上,段景澄是在开会的时候收到的秦婉莎的消息,在这之后,他立刻就中断了会议,直接跑出来接秦婉莎了。 蓝袍男子那不以为然的表情,在感受到火焰猛兽带来的巨大压迫之后,终于变了脸色。 “冷霜,赶紧把我儿子抱出来给他们瞧瞧。”凤九笑意盈盈的说着,示意她将孩子抱来。 想到往事,王后眼底的杀意更甚,啪嗒一声,紧捏着的茶杯也随之破碎。 “呜呜呜……”刘邦的妈妈此时哭出声,她不知道自己已经第几次这样撕心裂肺的哭出来了。 “死了才好,早就该死。”我说着手就向着周瞳手上的人皮抓了过去。 在封建领主的社会结构中,封君和封臣间的关系,可以简单地用一套相互间的义务来阐述解释。 “好了周瞳,别耽误时间了,赶紧行事吧。”我真的担心周瞳一个忍耐不住上去将王大壮给掐死,急忙劝说道。 但偏僻的角落,仍然被屏风遮挡,阴暗得伸手不见五指,无声地谴责不法者的闯入。 “哎!你这人还真是冷淡呢!”对于莲华态度,里傲是一点都不吃惊。 “畜生,你想干什么?”青玄看着夔魔将,冷喝一声,将驱使着九彩琉璃罩,将九彩光幕的威力增强了三分,防止夔牛魔将脱逃出来。 其他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是有些奇怪,不知道这年轻人这时候拿根铁棍干什么。 但这跟高额的医药费想必,这只是一些皮毛,医药费都还谈不上。但是他们别无选择,因为他们知道要是他们跟这些人讨价还价他们得不到什么。 那个张狂的修炼者看到叶林几人走了过来,心道,又是这几个不张眼睛的。 就例如眼前的大熊,那句简单的话语,在任何人听起来,实际上都很正常。 唐羽再次追上,将其拍打倒地,这一次下了狠手,翅羽上电弧流窜,将其电得一阵麻木。 他的海贼团,实话说,除了他,其它实力都不太强,对付普通海军还行,但一旦到将级战斗力,就图穷匕见。 而负责防御的是塞尔米乌姆人的第四军团,由于他们本身在之前进攻南方军的时候便死伤惨重才安排到后方的,因此根本无力阻挡驰骋起来的瓦达瑞泰骑兵,在战场上奔跑的骑兵是无敌的存在。 第一百三十九章 啮神丸 星柔伤感道:“我出宫玩耍的时候遇袭,挽画帮我挡了敌人的攻击,被一掌震碎全身的经脉骨骼……”声音呜咽,说不下去。 幻月影伸过手,握住星柔的手安慰道:“妹妹不要伤心,她忠心护主,也算死得其所了。” 星柔点点头道:“是啊,现在我只想找到她的姐姐,照顾好她的姐姐,好让她在那边,没有 “怎么?你打算一战就解决魔族和孔雀军队?这不可能吧!”索尼娅奇怪地问道,一旁的唐龙、伊万诺夫和施罗德同样露出怀疑的脸色。 以前也有人通过她的能力,暂时成为炼气士,可都是一而再、再而三接触她,前前后后加起来花费数日乃至数十日时间,方才成功,张昆却短短几分钟就办到了。 咔擦咔擦,咕噜咕噜,吧唧吧唧。声音不曾间断,不断的重复重复又重复。 回程的路,甚至还碰到了刚刚才到的学员们集合的二十人的大队伍。 在较量了一阵之后,两人像是很有默契额一般,同时撤开。空气中的较量的力量突然之间消失不见,更不曾有什么惊心动魄。 只不过那声二姐一出,顿时便惊住了。顿时瞪着大眼睛惊恐的看着叶拾舟,曾经叶拾舟是不准他们叫二姐的。只是周氏一直强逼着。 惑人不浅的魔医如此撩拨,让神屠云天的心犹如羽毛扫过,痒痒的很想爆发。 珍妮支支吾吾地和后方说着,数分钟后,她这才略微惶恐地把对讲机递向林达。 魔天和仙姬此刻根本不再机会离幽他们和正道的那些人,全部的精神力都集中在那根石柱的光亮的影子上,期盼着,等待着。 她说过,她要守护陆夏,报答陆三叔,可是,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陆三叔会死?陆夏又去哪里?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黎响往病房里面看了一眼,林江龙已经坐起来了,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慌张,不过看人还是充满了警惕。 吃饱了大家都要去别墅喝茶,这种场合万国豪肯定不能再掺合,也就告罪了一声,开车离开了。 这时明智光秀和斋藤利治也纷纷奔了过来,在经过刚刚浅井长政的治疗之后,他们虽然仍然没有恢复如初,但至少可以自己行动了,同样的,他们也听到了道三所说的话。 下午念完四十九遍超度经的郑立,留着林中发在殡仪馆帮忙,自己则是带着阿强回到了天然居。 北荒的大部分矿产资源,都是财阀垄断的,而处于吕氏辖地的秋林矿区,却是黑马公司的资产。 就算是官做的最大的岳松,都不敢轻视跟自己地位相同的郭西亭这个对手。至于郭西亭这样做的动机,就更容易猜测了,无非是想在最后争夺正职的那一战中,获得更大的把握而已。 而现在二楼的大厅挣脱巨型罗汉双手的巨型白猫和巨型罗汉还在战斗,不能说战斗,只能说巨型罗汉在追着白猫打。 而与卫宫士郎的惨况不同的是,berserker兰斯洛特同志非常凶猛地在莫德雷德和吕布两人之间周旋,抄起街道旁的路灯就是一顿冲撞。 而且因为远坂时臣被卫宫士郎封住了嘴,他只能发出惨叫声,甚至不能求救。 而且数日里和家臣们的沟通交流,也让新九郎知悉了他们的真实想法,他们想要联合自己,联合几日前未曾到达的其他家臣们,再次劝谏浅井久政。 第一百四十章 墨月与慕拂尘重逢 “因为她破坏了你跟战贤浚的感情,现在又即将夺走幽国后位,所以你怀恨在心,想让她去死,难道不是吗?” 幽严刚才已经查出是啮神丸,叫墨月过来,不只是让她来确认,更是对幻月影动了杀机。 “也不能单凭这,就断定是月影做的,我看她并不清楚这件事,还是等你冷静下来,再做判断。”一直没说 他们没有升为官府公务员的可能,但能辅助官府办事情,甚至是提出一些好的建议,研发出好的东西,官府一旅高价马下他们的建议和研发的东西,这就是官府的政绩,上面的公务员想要升级为更高级别的科员就得依靠他们。 可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因为那时候吴易的表现和他平时的性格截然不同,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吴易是故意的想要让自己远离他。 火星噼啪,青烟不断,我的思绪也一直未断:三十多年的跟随,无论是谁,也都早已心意相通了吧,他说下达屠杀妖精命令的不像他主,却又确是他主,难道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你好。”赵无极继续用华夏语说道,不是赵无极不懂国际通用语,而是赵无极懒得说,不想跟这帮人说。 “你去盯一下,如果失了分寸立刻停止,白氏集团以后不能再沾任何污点,集团的重心现在已经在娱乐圈,名利场最重名声,万一被竞争对手抓住把柄集团会死的很难看的。”白重山道。 许断这么一想感觉自己来参加音乐风云榜简直就是赔本赚吆喝,还他妈不能重复吆喝,这不亏大了吗?话说哥们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这些人进入三十三诸天后,空间戒里有什么东西,望月一目了然,里面有不少的种子,如果他们不想坐吃山空,就得自己耕耘。 此时的张星星早已达到“三品武王”境界,同时又是位列神榜第一的高手。 尤海波一方面热爱张强给他的那一份职业,一方面把张强当君,以臣下自居,自从确定了关系,他就很少在张强面前表现出他的强势豪强的气势,尽心办事,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从来不问。 唯一还算和善的是,郡城方面让太史慈给王晨一行人当向导,甚至表明了可以先在郡中军营那边歇息——这一点,被王晨很是客气的拒绝了! 守营的军士听说圣驾到此,吓得赶忙跑去营中通知中尉马存亮。此时马存亮正在营中吃饭,一听有人禀告说宫中有人造反,皇上在两名内监的护卫下已经来在左军营前避难,立时激动得扔下饭碗就跑了出来。 说完,易华荣转身就走。“平分秋色。”这是易华荣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却说云中子方去不远,那茫茫的波涛之内忽然浮起一颗白惶惶的圆珠,此刻外围正爬满了无数的元蜮,被那浪花一打,顿时无影无踪。 赵鑫鑫握住筷子的手紧了紧,随即匆匆扒了两口饭:“我吃饱了。”便回到了自己房间。坐在床上,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什么也没说。 哼!一个乡野村姑,竟然还好意思与她攀亲带故?!也不拿镜子照照自个儿,看配是不配!这一切都是赵宁宁惹的事!如果不是她嫁给哥哥,她怎么会见着这么恶心的人? “王八犊们,好好的大学生却派来跟咱干,真不是人揍性。!黑暗,也不知是谁,抱不平的骂道。 第一百四十一章 星柔失明 一团烟雾中,墨月现身,款款向他走过来。 “好久不见!”墨月娇声道,眼里,竟然还有一丝娇羞。 慕拂尘神色淡淡道:“你现在叫幻月影?” 墨月笑道:“不,她是我徒弟。” 慕拂尘难掩眼里失望之色道:“你不惜下毒嫁祸自己徒弟,让你的两个弟子心生嫌隙,就是为了逼我现身? 惠圆股份收入一两,捉鬼出力四成算成四十四两,总收入四十五两排第三。 但是对于一流俱乐部以及下面的俱乐部和工作室而言,却是只可远望的强大存在。 宽阔的道路,分左右而行,城市内的房舍皆是以砖石构建,少用树木,如此一来,既坚固,又还能够起到很好的防火作用,其城墙的厚度与坚固程度都远在昔日环州州城之上。 这名年轻人王朗有些印象,祭天仪式就是他的想法,王朗觉得是个很有想法的年轻人。 李锋点点头,对着王建国他们安保组笑点点头着回道,之后搂着因为喝了点红酒脸色泛红的胡凯莉在众人的暧昧眼光中走进了房间。 只见戴安娜痛呼一声,一路后退惨叫,身上意识力一阵暴涨,才将那无形的火焰彻底崩开。 策略正确归正确,可是现在慕琳只是一个游戏玩家,她没有真正的身处那个血与火的年代,也不是那个真正权倾天下的东北王。 而刘焉自己则向朝廷讨要了益州牧一职,当他入主益州的时候,一改之前忠心之态,派张鲁盘踞汉中,截断交通,斩杀汉使,从此益州与中央道路不通。 走了很久,烈日把唐柠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晒得通红,就连嘴唇也泛干脱皮。 “这活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干完的,恐怕得等上一段时间了。”林火看着这片幽深的丛林说道。 就算有背景进入了那,说到底没有天赋与实力的话,依然是被人看不起的底层与炮灰。 就从这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看来,只要不是覃雨移情别恋喜欢上别人,他们都不可能分开。 他们不知道,盛昌集团内,吴天远正站在一扇玻璃窗后,目光一直落在两人身上,从赵宁宁出门起,一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街尽头,他的目光始终不离那两人。 “可是你原本就是她的生母,她结婚,你参加是理所当然的!相信未来姑爷也不会怪你的。”孙永凤道。 这房子久没人住,果然是十分脏,顾宇繁将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幸好电路天然气和水都是好的。他找来扫把拖把,将地上的灰尘扫了扫。再找来一个盆子,接了热水,挽起袖子开始擦桌子擦椅子擦窗子。 某些养宠物的人就是这样,对宠物产生了依赖感,为了宠物可以做任何事情。 “哪里不一样了?不都是感情的事情,总不能因为你跟你男朋友谈的时间长就觉得谈的时间短不算吧?”覃雨也算是跟寻毓青杠上了,偏要跟她说个清楚。 只是这次,因为痛苦微蹙的眉心却舒展了开来,各处的痛苦酸涩感都烟消云散。 章平天之所以先问马经武,就是料定了马经武会向自己当年一样选择前途而非爱情。 可是,张扩毕竟是男孩子,不明火春恋对异性一直抱有戒心,自然也不放心张扩。 三人综合了一下各自的意见,并且理性分析了各自的装备、技能以及综合实力后,勉强排出来了一个丁贾、程路,最后才是陈彬的上台顺序。 第一百四十二章 幻月影受辱 “看来,不给你吃点苦头,你是不会说实话的。”幽严道,突然出指如飞,迅速点了幻月影身上几处穴道。 “师兄!”幻月影厉声喊道,声音凄厉,带着哭腔,不敢置信:“你是不是疯了?你竟然废我武功?你为了万星柔那个贱人,废了我武功?” 幽严将幻月影按到墙上,一手掐住她喉咙,一字一顿道:“ 而且帝尘墨越是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月琴想要对付沈月,帝尘墨相信,但是要说月琴对付帝修寒,之前月琴还一直不愿意动帝修寒,怎么可一次就愿意了,难道月琴在他面前,一直都在演戏吗? 此次因缘际会,得到了那大道之瞳的主人赐予其本源之力,终于让狄蒙暂时拥有了容器。 太玄天地通,浮云不通入,神宗理灵襟,龙山秀玉峰,金房郁明霞,九天为高宫,黄庭涉北元,元父在回明,朱晶启明师,幽寥登上清,参透玄中妙,长保大洞经。 想要让这个比她年轻十四岁的情人知道,她也曾经有过年轻的时光。 苏念安觉得她无法和秦慕宸沟通,他根本就不理会她的感受,她甚至害怕,害怕这样的他,明明他应该是温柔的,可现在他为何会如此。 于是几人在一些热闹且大多数富贵人家出没的地方,拿出了那块石头叫卖。晴空从来没有卖过东西,叫卖的时候第一声也喊不出口。不过陌上人就不同了,一看就是行家,声音一扬就喝来了不少关注。 叶昭先前派出星探四处暗访,都没能找寻到的关键人物,被他举办的这场甄选会送到了他的面前。 随后几人便一起出了系统空间,然后把段雨星等人叫了回来,此时段雨星等人还在野外猎杀星兽,不过大家也不着急,都是耐心的等待了起来。 正当梨斗吃饱喝足准备继续闭眼睡觉时,一股让他熟悉的气息出现在他的背后,这股气息熟悉到让他毛骨悚然。 场中众人看到戏志才,都是精神一振,直到今夜恐怕要决定以后的战事决策了。 “这样吧,下个月十号,我们就结婚。”八神庵勾了勾她的鼻子,笑道。 之后,就是魏一水的杀戮时刻了,顺着圈边,一路打进去,最终成功吃鸡。 两兄弟刚刚走进帝豪夜总会,王少羽的车也停在了帝豪夜总会门口。 内圈之中,赵云等人也都是奋力的冲。刺着,想要破开诸侯大军的防御,把对方的军阵给撕裂开来。 “生和灭,或者说是生和死!”一道灵光在郑吒的脑海之中乍现开来,他的内力压缩到极致之后简直就像是拥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而的血族能量压缩到极致形成魔元力之中简直就像是要毁灭世界一样。 菱纱突然间睁开了眼睛,瞪着林楚,“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天河还是个不谙世事的人,你这么说,岂不是在劝他去闯祸吗? “490好的,接下来正式的魔术表演即将开始,台上选上来的二十四名观众都是随机选上台来的,这一点应该毫无疑问。”观众们应声点头。 “放心好了,琪琪是悟空的妻子,朋友妻不可欺。”八神庵微笑着。 对于上古妖族的自信,林枫也是不由得一笑,他们这种自信不是没有源头的,这是属于上古妖族的骄傲。 因此,当站在迈克尔巴里家门口的人表示带他去见的是火种源的创始人zack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收拾行李,来到机场,登上了来济州岛的这架私人飞机。 第一百四十三章 制蛊高手 墨月叹了一口气道:“你的武功,师父会想办法帮你,如果之前你跟战贤浚在一起的时候,好好修炼无相神功,何至于这么轻易被你师兄废了武功?以后好好跟着师父修炼,别的暂时不要想了。你要记住,只有自己足够强大,别人才不敢欺负你!” 说完,墨月抱起幻月影,从地牢走了出去,地牢外,横七竖八的躺着那 随着最后一句歌词出口,歌曲结束了,只剩余音袅袅。姚宪章瘫坐在凳子上,面无表情的样子有些渗人,不过对于台上两人来说,他们根本不关注这个。 赵佶一直想不通南宫羽落为何如此痛恨皇家子弟,不过也没有多问。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不敢再多问。接着,南宫羽落便询问赵佶一些京城的游玩之物,赵佶也是一一告知,听得她如痴如醉。 何梦琳真想飞过去看看,作为老师,她的心里对学生都是发自内心的关心。 上次唐锋回到修真界和仙界,基本上把时空之心中的能量抽空,这次好了,得到补充后,时间之心得焕生机,散发出一阵阵耀眼的银光。 因为金朝是由十几个部族组成的,有些部族觉得完颜晟弑兄夺位不是谣言,倒像是真的,故而部族内部也开始争斗起来,不愿意听从完颜晟的命令,这让完颜晟很是头痛。 不服就用强,至于事后,扔到一边,自生自灭,偶尔想起玩一下,想不起来就只能在后园之中渡日如年。 哪怕是灵王境的强者,想要与灵风与灵雷硬碰硬,基本上都是不可能的事。 因此,在赵构决定不再经营公司时,想要回到校园安心的做自己的大学历史系教授,便做好准备,将所有的股份转让给王阳,至于他的房产、现金等财产之类的,也是身外之物,没有任何的留恋。 追看动画的人当然也有这种期待。不过他们清楚,动画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如果一部喜欢的动画,因为更新的问题做崩了,那还不如照着原本的节奏来。 只听一声剑鸣,六道流光忽然在远方闪现,瞬息之间便出现在凌云面前,将袭向凌云的光芒全部击碎。六柄圣剑同时出现在凌云身边,剑尖齐齐对准魔神。 这说明,之前有大量的妖族侵袭过这里,但是很多都已经褪去了。 你,麻,痹,戒,指,的,大,爷。陈薪烬心中实在无语,如果光是动弹不得,自己有无视位阶的橘子定身术,哪还需要这东西。 “村长,这可和我没有关系。”注意到老村长越发危险的神色,约翰疯狂的摇着头,这么大一口黑锅他可背不起。 乡下老木匠的手艺,自然是实用居多,这些桌椅虽然结实,但着实重量不轻。 “我靠!别!”陈薪烬怪叫一声,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用橘子法定住胖球和尚,而是于电光火石之间用剑气编织成了一张大网,接住了胖球和尚。 这架昆式战机缓缓降落,随着机舱门打开,威廉、科尔森还有黛西从中走了出来。 托管系统的任务千奇百怪,其中更是有托管各种法宝的任务,托管各种功法玉简的任务,甚至在其中还有托管七颗龙珠的任务。在托管期间,这些东西只要不损毁,可都是能够任意使用的。 “我这还有一盒呢,回头给您带回去。呵呵~”孙正福热情的说道。 第一百四十四章 第二个条件 “自愿……”幽严喃喃道,心里一沉。他是喜欢星柔,但自问,还没有到自愿为她剜眼的地步,他还有幽国,还有一统天下的梦想,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成为瞎子? 寝殿里,一时寂静无声。 “如果星柔的眼睛可以治好,我愿意用我的眼睛跟她换,那第二个条件呢?”半晌,慕拂尘问道。 “师 “既如此,那本王就不客气了。”秦博见对方如此上道,也就笑纳了。 可能是他独来独往惯了,做什么事都讲究平衡,不喜欢被人利用。 我那时候压根没注意到,我们的房租一直是她在付,比我付的水电费多了四倍。 凌司听着身后传出渐渐安稳的呼吸声,就知道她是真的睡过去了。 岩桥慎一把她这副虚张声势的模样看在眼里。这个中森明菜,说起家里的麻烦事,就在他面前流露些许自卑。 这脸都丢尽了,就算到时候,君莫愁喜欢她,她这辈子也休想进君家的大门。 如今的凌司已经不再是昨天抑制不住暴躁,控制不了自己的凌司了。 朱见深也活得好好的,还有石亨、曹吉祥、徐有贞这三大夺门功臣,一个都没有死。 这次君娴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坐在自己身边的凌司,询问他的意见。 谁都知道他不是喜欢穆妍熙,没有请柬能让她进来,还能待到晏会结束,算是冷亦霖给她最宽容的一次了。 “怎么了?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只要他们没死,我们也就算是暂时渡过了难关,你还摆着张死人脸干嘛?”见到郑家主那满面愁容的样子,方家主鄙夷的说道。 “叔叔,您不必如此客气,这些都是云晨该做的,您放心吧,至于重建山庄的事情,等击退魔族之后,云晨会完成爷爷遗愿的。”云晨郑重道。 一岁多的娃早就该戒奶了,可是这孩子开始时是没奶喝,后来有奶了,陈麦香也不舍得戒掉,这里很多孩子喝到两三岁的。甚至只有阿娘有奶,有些娃娃会喝到五六岁。习惯了,没有奶,也会要求含一会。 刑宇皱起眉头,体内的毒液不断蔓延,麻痹了大半个身子,但当毒液流过丹田时,就消失无踪了,像是被压制了。 一旁的许二郎插话问,“老爹有甚么问题吗?”。三郎这个丈人许二郎是相熟的,挺不错的人,是一个会来事的老汉。 霍香梅问道,“怎么不打算请人在家里院子挖一口井?那样就不用天天挑水了。”。 但这不表示,蔡邕会因此而原谅马超。在他的眼中,马超仍旧是汉室的乱臣,祸国的贼子。然而,马超却丝毫不会怕他这点,他扬起手中的账簿,亮出一个令蔡邕胆战心惊的数字后,吹着口哨就离去了。 能不高兴,虽然每天有专车司机送他,享受别人没有的待遇,可是一人坐在若大的车内,沉闷孤单。冷御宸偶尔会送他,次数却相当少。 不过这也只是弟子之间的实力对比而已,真正可以扭转战局的却是最高战力之间的比拼。 这个问题,王羽没有过多的时间去思考。他没有碰这锅东西,悄然潜回重监牢。 薛山将半只烤熟,且切成块的白尾鹿用一次性塑料袋包好,然后放入一个纸壳箱子里,履行昨天所讲的言语,尽管凌修再三推脱,可他还是坚持要把这半只白尾鹿肉送给凌修。 第一百四十五章 余毒未清 这十年里,其实我一直都在研究那种毒的解法,也真的被我找到了解毒之法。 所以上次,在无妄宫,我遇到你的时候,我真的又高兴,又着急,我在心里庆幸,还好我没有放弃寻找解毒的方法,现在真的派上用场。 当时心急如焚,来不及跟你解释,我点了你的穴道,便出去找制作解药的药材。可是……等我 还有一件让他忧心的事情,那就是师父的内功修炼几乎没有进展,看上去越来越老迈,幸好幸福星灵气充沛,气候温暖,很适合颐养天年,还没有出不幸的事情。 “这还差不多。”秦熙见她答应了,心里暗暗松口气,这回他一定能办好了。 只是陈威刚一出来,声音还没喊完全,便打了个激灵,门外那人他认识。 岛岛也越来越焦急,在他看来用不了多久门口那被打晕的守卫还有叫拜詹的人会醒过来,到时候可就麻烦大了,他可不想惹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托马斯和萨米特脸上露出冷漠表情,他们目光朝着陆阳看了过来,大声怒吼道。 好在安然现在有元婴期修为,将来还能因为天赋好,越来越高,也就是说,她有的是时间,慢慢移交控制权,她不急,只求平稳。 岛岛睁开双眼之后被打断话本来就郁闷,现在萨尼科这样上气不接下气说不出来话的样子让他更加的郁闷。 他现在的气势恐怖到了极点,杀意更是弥漫而出,开什么玩笑他所建立的家族什么时候变成了别人权欲的工具,这是他为了跟大家一起战斗一起冒险才创立的家,居然被玷污了?? 太后喜欢这孩子,嘴巴笨不会说漂亮话,却特别贴心,做的点心和汤品都特别和她的胃口,还能做到太医的嘱咐不要给太甜的吃食,但到了自己这总能吃到一点甜味却不会影响太医的医嘱,孩子可贴心了。 “瞧瞧把你乖巧的,这才刚成了亲,就学着威胁义父了!真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齐老爷子笑眯眯的说道。 这还是她头一次到姚记杂货铺来。门面不大,但瞧着东西倒是齐全。 叶飞连忙做出安排,让战士们在前面挡住。至于光系秘法师们,他们依然要不断的攻击,虽然幽灵的血量达到了三万以上,但是光明之环的连续攻击还是能够造成不少伤害的。大量的幽灵现实普通怪,然后是精英。 他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多钱呢。不说家里有没有银子了。就是铜板都极少看到过串成串的。 光辉神王和叶飞又不说话了,但是他们的沉默就好像是一重无形的墙壁压在了吞天他们的身上。 回去后,大头还在那个坑边,我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支支吾吾,说这件事我们就别管了,我父亲自有主张。 魔教总坛的位置极偏僻,刚开始能走官道的时候还好,三天之后,他们就绕到了崎岖的山路。 但这三个月的习练,遇到绝境,也足以让蓝田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和敏捷。 将装备给了叶飞后,埃蒙斯并未逗留多久,就离开了。离开之前告诉叶飞,即使他没有发现这个密室,装备的奖励还是会有的,不过是从双头地狱犬那里得到。至于能够获得什么装备,埃蒙斯自己也不知道。 “糟糕!”袁胤喝了一声,他当即朝着一处房间后门行了过去袁术,蒯良紧随其后。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一笔勾销 幽严客气道:“诸葛护法免礼,这次多亏诸葛护法及时出手相救,本王还没有好好谢过你,等星柔的眼睛好了,本王必当重谢!” 诸葛修竹疏离的一笑,淡淡道:“大王子客气了,赏赐就不必了,救星柔本是我份内之事,她现在这样,我也有责任。” 幽严挑眉道:“哦?听起来,诸葛护法跟星柔,关系匪浅?” 诸葛修竹没有理会幽严言语里的试探,直接表明来意道:“我知道大王子近日在尽力寻找合适的换眼之人,可惜并无进展。” 幽严面色如常,一贯冷硬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诸葛修竹不以为意,顿了顿道:“在下倒是有一个办法,不妨一试。” 幽严眼神略有缓和道:“愿闻其详。”他心里还是在期待星柔的眼睛能在册封仪式前恢复。 “在下的眼睛,完全符合条件,大王子若信得过在下,可让在下带星柔到姑瑶山,我跟神医古北道有一些交情,到时候我会请他为我们实施换眼术。”诸葛修竹淡淡道。 幽严面上露出吃惊的神色,直言不讳道:“你愿意把自己的眼睛给星柔?虽然我看出诸葛护法跟星柔关系匪浅,却没想到,你为她能做出如此牺牲,本王真是惭愧,自叹弗如……”他虽然想到了,诸葛修竹跟星柔应该有一些交情,却没想到,诸葛修竹竟能为她做到如此地步,心里又是震惊,又是嫉妒。 “大王子不要误会。星柔曾经救过我,这是我欠她的。”诸葛修竹不慌不忙道,他知道幽严并非心胸开阔之人,暂时还不打算惹恼他,目前最重要的,是先治好星柔的眼睛。 “带星柔出宫,我怕路上会有危险……不如我派人去姑瑶山,将古老爷子接过来?”幽严道。 “只怕古老爷子不肯轻易出山,而且,一去一回,时间耽误太久,对星柔也不太好。”诸葛修竹负手而立,沉稳回答道。 幽严疑心甚重,无法马上做出决定,诸葛修竹正想先告辞了,让幽严好好考虑,突然一个太监,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附在幽严耳边说了几句话后,退到一边。 幽严面色一喜,转头对诸葛修竹道:“诸葛护法,刚刚得到消息,已经有人揭了榜,自愿捐献眼睛,诸葛护法不如跟我一起去看看?如果真符合条件,倒是可以免了诸葛护法和星柔舟车劳顿之苦。” 这次轮到诸葛修竹吃了一惊,他心里想到一个人,难道是战贤浚来了? 幽严显然也是这么以为的,果真如此,倒是一举两得,既能不用出宫救治好星柔,又为自己除了一个对手。 通报的太监告诉幽严,来人已在日昭宮偏殿瑞祥阁候着,幽严与诸葛修竹大步流星往瑞祥阁走去。两人心情都有些小小的激动。 这瑞祥阁,是幽严与心腹密议之地,里面陈设十分简单,四壁的书架摆满了各种典籍,一张上好的黄梨木书案,书案周围有几把太师椅。 因为没有过多的家具摆设,房间显得空空荡荡。幽严和诸葛修竹到达瑞祥阁的时候,看见一人身着紫袍,一手背在身后,一头乌发不扎不束,微微飘拂,安安静静地站在高高的书架前,悠闲的鉴赏书架上的典籍,浑身散发着闲散慵懒的气质。 听见门口守卫对幽严行礼的声音,他方才缓缓转过身来,一只手拿着一把精致的折扇,慢慢悠悠的扇动着,看见幽严进来,眼中露出一抹嘲讽的意味。 “是你?”幽严惊讶道,显然,眼前的人,并不是他心中想的那个。 “怎么?看见我,你好像很失望?”九王目中尽是嘲讽之色。 他和战贤浚,正计划营救星柔出宫,昼颜怕他们贸然进宫,不得不将星柔进宫的真相告诉了他们。 九王听后,气得发疯,更是准备不顾一切闯宫救人,这个时候,却刚好收到了幽严放出来的消息。 得到消息后,昼颜曾偷偷进宫查探,却发现星耀宮已经人去楼空,而日昭宮戒备森严,估计星柔是被转移到日昭宮,但具体什么情况,却不清楚。 昼颜和战贤浚都觉得,这可能是幽严的陷阱,准备想办法打探清楚情况之后,再做决议。 然而九王却心急如焚,不等昼颜他们商量出个结果,便揭榜进宫了。 不管是真是假,他都必须到王宫里走一趟,否则寝食难安。 诸葛修竹见到九王的时候,也愣了一下。他认出,来人正是上次在无妄宮跟他交过手的人,只是那个时候,他神智还有些不清,且全部注意都放在星柔身上,并没特别注意他。 此刻再见面,他仔细打量对面的男子,俊美异常,甚至,美得不辨雌雄,特别是那双异色瞳,异常神秘妖冶。据说,紫色瞳代表邪恶之魔,蓝色瞳代表纯洁之神,同时拥有紫蓝二色瞳的人,亦正亦邪,如修炼到极致,可用眼神控制别人心智,看穿别人心思,面前之人的任何一个念头,这他面前都是透明的。 这种异能,朝夕大陆上,曾经出现过一个,那便是传说中的无相门创始人。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眼睛的这种能力? 诸葛修竹刚这么想,九王便开口道:“对于我来说,什么也比不上星柔的快乐更重要。” 幽严眼神复杂的看着九王,片刻道:“不管你什么目的,只要你真的能心甘情愿的将眼睛给星柔,以往的恩怨,我们便可以一笔勾销。” 九王道:“既然如此,放了决叔和我母亲,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幽严沉吟片刻道:“等星柔的眼睛好了,我的加冕大典顺利完成,我会让他们自由,是走是留,随他们自己。” 九王笑道:“希望你说话算话。”想了一下,他又道:“对了,你们不要告诉星柔,给她换眼睛的是我。否则我怕她接受不了。” 幽严冷冷道:“这个自然。” 九王又转向诸葛修竹道:“诸葛护法,上次多有得罪,我知道这次换眼术是你来实施,你不会乘机打击报复,让我除了眼睛,再少点别的什么吧?” 第一百四十七章 九王之眼 诸葛修竹愣道:“当然不会。” 九王见诸葛修竹一本正经的回答,摇着扇子,哈哈一笑道:“跟诸葛护法开个玩笑,不要当真。” “既然眼睛已经找到,那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幽严迫不及待道。 诸葛修竹皱眉道:“越快越好。”其实生生挖下一个人的眼睛,明知道是为了救另外一个人,他仍是心里很难受,只不过为了星柔,他什么都可以做,什么原则都可以破。 “好,为免节外生枝,今晚子时便动手,还需要准备什么,诸葛护法尽管吩咐路甲,他会去准备。” “其他的不用什么了,只是需要一株女尸瑶草,我之前已经传信给古老爷子求此草药,他已经派人送出来了,我算了下时间,不出意外,一个时辰后,便会有人送到王宫,还烦请大王子放行,直接将人带至我的住所。”诸葛修竹有条不紊的安排道。 “原来诸葛护法早有计划,就好像算准了今天会有人过来捐眼睛?”幽严笑道,心中暗生疑窦。 “我本是做了两手准备,先让人将药送过来,如果在王宫里等到了匹配的眼睛,当然最好,如果等不到,明日我便会带着星柔上姑瑶山。”诸葛修竹说完,不再跟幽严多话,径直带着九王离开了御阳殿。 九王自然也不会给幽严什么好脸色,若不是为了星柔,他跟幽严本就势不两立。 出了御阳殿,他才肃然对诸葛修竹道:“我想先见一见星柔。” 诸葛修竹点点头,带着他往养心殿走去。 一路碰到的守卫,都知道诸葛修竹是大王子请来给星柔治眼睛的,对他恭敬有礼,只是看到九王跟他在一起,都纷纷露出奇怪的神色。两人却视若无睹,很快到了养心殿。 九王走进去,看见星柔的床榻旁,坐着一个奇装异服,相貌怪异的健壮中年男子,犀利的眼神,高挺的鹰钩鼻,眼窝很深,脸型轮廓分明,头发很短,而且已经花白,但看容貌,年纪并不是很大。 他飞快打量了他一眼,视线转到星柔身上,她看上去倒没什么变化,甚至眼睛也看不出来受伤的样子,只是视线掠过来,她没有看到他,她的眼睛果然失明了,他的心忽的一揪,疼的厉害,顾不上考虑床边男人的身份,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颤抖着声音道:“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星柔听到九王的声音,高兴的抬起头,眼神四顾,却并没有落在九王身上。 “你怎么来了?”她兴奋道。 九王蹲在床边,握住星柔的手,不知道说什么好。 星柔突然想到什么,心里咯噔一下,变色道:“是不是幽严找你来的?他让你做什么?” 九王柔声安慰道:“没有,我自己来的,就是过来看看你。” 星柔皱眉道:“你不用骗我了,我知道,你是来为我换眼睛的,如果不是这样,幽严怎么可能让你来养心殿?你快回去吧,我不可能让你这样做,你难道想让我对你内疚一辈子?” 慕拂尘闻言,一丝惊讶之色掠过眼底。 “你误会了。”九王笑道,语气恢复平静:“我不是为了你而来。” 见星柔不相信的表情,九王解释道: “你也知道,幽严抓了我母亲,我来,是为了救我娘亲,为了她,别说一双眼睛,就是要我的命,我也得给。我和幽严达成协议,只要我把眼睛给你,他便会放了我娘亲,我和阿浚其实一直都在想办法救她出去,只是没有进展,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给了我这个跟幽严谈判的机会。” “可是……”星柔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可是总感觉有哪里不对。而且,她不敢想象,九王这么臭美的一个人,如果失去眼睛,会有多痛苦。 “星柔,这件事已经定来下了,多说无益,你好好休息一下,这几日我便会给你和九王实施换眼术。”诸葛修竹怕星柔情绪激动,忙上前说道。 慕拂尘这才对上九王的眼神道:“你是战贤浚的哥哥,九王战贤涳?” 九王点头道:“正是在下,不知道前辈是?” “我是星柔的师父,我听星柔提起过你。不如我们先出去,让星柔休息一会儿?” 九王见他神色,似乎有话想单独对他说,遂点点头,告诉星柔晚点再过来陪她,便跟慕拂尘出了养心殿。 “我以为战贤浚那小子会来,没想到是你。”慕拂尘缓缓道。 “我对星柔的心,未必比战贤浚少。”九王摇着折扇,笑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慕拂尘摇头道:“你们兄弟俩,天赋都很高,尤其是你。光是这双眼睛,便是千年难遇,相信你自己也知道。 虽然你一直刻意韬光养晦,给人不靠谱的感觉,其实你城府不比战贤浚少。 而且据我所知,你之前一直在找太极图,应该也是有所图,如果有一天,有一个人能一统天下,你比战贤浚更有机会。如此放弃了,不可惜吗?” 九王轻轻一笑道:“没想到,星柔傻乎乎的,却有个这么精明的师父。前辈对我和阿浚这么了解。我倒是很好奇,前辈到底是什么身份?” “我是什么身份对你来说不重要,我只是想说,你想要的,我可以帮你完成,我可以助你找到太极图……” 不等慕拂尘说完,九王打断道:“不必了,我现在想要的,就是星柔能够健康快乐。” 慕拂尘不再多说,点点头,赞许道:“星柔能交下你这样一个朋友,是她的幸运。”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一块牌符,递给九王道:“等换完眼睛,一个月后,到大钰摘星阁找我,虽然我不能给你一双千年妖瞳,但可以给你一双普通的眼睛,用来视物足矣。” 九王诧异的接过牌符,问道:“既然前辈有如此本事,为何不替星柔治疗眼睛?” 慕拂尘叹息一声道:“唉,不是我不想给她治,她眼睛的情况很复杂,我无能为力。她是我一手带大的,我比谁都希望她平安。” 九王想起幽严说的那两个条件,心下释然,给慕拂尘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那晚辈就先谢过前辈了。” 慕拂尘蹙眉担忧道:“你先别谢我,你先想想,等你跟星柔换完眼睛,幽严能轻易放过你吗?你要怎么才能从这戒备森严的王宫脱身?” 第一百四十八章 幻月影自杀 九王想起幽严说的那两个条件,心下释然,给慕拂尘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那晚辈就先谢过前辈了。” 慕拂尘蹙眉担忧道:“你先别谢我,你先想想,等你跟星柔换完眼睛,幽严能轻易放过你吗?你要怎样才能从这戒备森严的王宫脱身?” 九王笑道:“多谢前辈提醒。” ———— 傍晚时分,在诸葛修竹的安排下,星柔用完晚膳,便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星柔刚歇息下,诸葛修竹便接到通报,送草药的人到了。 来人正是古北道的孙子,战贤浚的好友,神医古修。 星柔进宫后,古修便回了姑瑶山照顾战贤浚,战贤浚伤好离开后,他却一直留在山里,没有离开。自从幻月影失踪后,他便有些心灰意冷,本想着从此以后,心如止水,潜心钻研,悬壶济世,再也不问红尘俗事了。 这次风尘仆仆,马不停蹄的从姑瑶山赶过来,只是奉了古北道的命,却并不知道,这株草药是给星柔用的,这几个月发生的事,他也基本一概不知。 待进了宮,见了诸葛修竹,才知道,原来这株神草,是用来医治星柔的眼睛。至于她的眼睛,是怎么受伤,诸葛修竹却并没有说太多,古修见诸葛神情淡漠,也不好多问。 他进宫的时候,星柔已经睡去,便想着明日离开之前,去跟她打个招呼,道个别就好了,本来两人心里因着幻月影的事,始终有个疙瘩,见面也没有更多的话说,不见反倒省去了尴尬。 闲来无事,他便从王宫南边,安排王公大臣客居的长平殿,茗羽阁出来,信步游走在姹紫嫣红,金碧辉煌的王宫里,欣赏幽国王宫的美景。 虽然曾经游学时,走遍了大江南北,但像这样近距离欣赏皇宫美景的机会却不多。 跟星柔一样,第一次进宫的古修,也迷路了 一队巡逻的卫兵,见他东张西望的样子,心生怀疑,上前询问,还好他随身带着进宫时发放的通行符。 因幽国本就民风开放,且幽严的王宫,并没有什么女眷,所以也没有严令禁止男子在皇宫中行走。 得知他是大王子的客人之后,卫兵给他指点了道路,告诫他只要远离禁地月华宫就行,便继续巡逻去了。 他见天色尚早,正好路遇一池碧水,碧波涟漪上,有袅袅水雾。一飞檐流角,清雅隽秀的凉亭,便在水雾间若隐若现,凉亭下,曲水流觞,颇有诗意。 古修忍不住被这暮色中的美景吸引,迈步走了进去,望着盈盈池水,袅袅初荷,连日的疲惫仿佛一扫而光,心情格外舒畅。 就在他驻足片刻后,一个倩影闯入眼帘。 因为隔着池塘,距离颇有些远,看得不是很真切,但那熟悉的身影,还是让他心头巨震。 他深怕像上次一样,一转眼就不见了她的踪影,来不及多想,施展轻功,足尖轻点水面的荷叶,掠过池塘。 那女子却在他还没到达对岸时,突然跳入池塘中,瞬间便被水淹没了头顶。 古修心里一沉,猛的扑入水中,向女子沉没的地方游去。 此时天色渐晚,水池下一片幽深的黑暗,古修凭着感觉摸过去,抓住了女子的手腕,忙拦腰抱起她,浮出水面。 “月影,真的是你?”古修看着地上双目紧闭的女子。 几月不见,心心念念的女子,却以这种方式,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就如同做梦一样,有点难以置信。 一身素衣的幻月影,轻扫蛾眉,不施粉黛,看上去还是那么的清冷,几月不见,似乎又见消瘦,被水打湿的头发,凌乱的贴在额头,眉宇间更添几分愁容,看得古修心头一窒。 古修将月影扶坐起来,拍了会儿后背,幻月影吐出几口水,醒了过来。 幻月影见是古修,瞪大眼睛,诧异问道:“古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星柔眼睛受伤了,师父让我给她送草药过来。那你呢?你怎么会在幽国王宫?你刚才在做什么?”古修着急道。 幻月影听见星柔的名字,彷佛被毒蝎蛰了一下,浑身颤抖,眼里闪过惊恐的神色。 她情绪的变化,没有逃过古修的眼睛,直觉中,他觉得她身上有事情发生,见幻月影沉默着,古修抓起她的手腕,追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在害怕什么?” 幻月影挣扎着想甩开古修的手,一使劲,古修发现了幻月影已经功力全失。 “怎么会这样?”古修大惊失色,心里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古大哥,你不要问了,月影已经没有脸见你和阿浚……”幻月影脸色苍白道。 “是不是幽严?他对你做了什么?”古修一向温文尔雅的脸庞,因为紧张愤怒而有点扭曲变形,他的拳头握得发抖,预感到接下来听到的一切,将会让他痛不欲生。 幻月影摇着头,两行眼泪流了下来,她的唇被咬的发白,身体轻颤着,彷佛下一秒就会晕倒过去。 古修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她在他怀中颤抖着,半晌,终于平静下来。 在古修的追问下,幻月影将地牢中的事,告诉了古修。 听完幻月影的讲述,古修心如刀绞。 幻月影抓住古修的手,泪眼婆娑道:“都是万星柔,如果不是她,幽严不会那么对我。古大哥,你就让我死了干净,以后每年我的忌日,你能记得给我烧上一把纸钱,我就满足了。” 古修将幻月影紧紧抱在怀里,闭上眼,半晌才从心疼中缓过来,他对幻月影道:“月影,你跟我走吧,我们离开这里,去姑瑶山。” 幻月影一把推开古修,垂目道:“不!我不能跟你走。” 古修痛苦的抓住她的肩膀道:“为什么?” “我本想一死了之,这样,我就不会想起那日痛不欲生的噩梦……古大哥,如果你不想让我死,除非,杀了幽严和万星柔那个贱人,否者,就算我现在离开这里,也会日日活在他们给我的噩梦中。” 见古修不说话,幻月影凄然一笑道:“古大哥,你是个善良的好人,我知道你做不到。你不用管我了,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一百四十九章 古修与幻月影一夜缠绵 见古修不说话,幻月影凄然一笑道:“古大哥,你是个善良的好人,我知道你做不到。你不用管我了,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古修似下了很大决心道:“月影,我不会再让你孤身犯险了。以后无论有什么事情,你都有我在你身边,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会跟你一起。哪怕要下地狱,也让我替你先下,不要再让我担心了,好吗?” 幻月影眼中泪光闪烁,哽咽道:“古大哥。” 她轻轻靠入古修怀里,古修动容,大手轻拍她的后背,这一幕,古修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幻月影会真的投入他怀中。 在他眼里,她就像天上那一轮明月,遥远,清冷,可望而不及。 虽然她已非完璧之身,但他不介意,龌龊的是那些害她的人,他对她非但没有嫌弃,反而更生了几分怜惜。 两人紧紧的拥抱片刻,她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古修才发觉,她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他怕她着凉,问明她的住所,便要送她回去。 幻月影现在被墨月安置在一个人烟罕至的偏僻别院里,只有两三个粗使丫头,平日里也不怎么管她,早早就已经歇息去了。 等他们到达小院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即使听到她回来开门的声音,那些丫头也懒得起来看一眼。 房间里陈设简陋,古修想起以前,幻月影在幻灵宫,虽不如幽国的王宫奢华,却也是锦衣玉食,被人小心伺候着,何曾受过如此委屈,不由得在心里替幻月影委屈。自己视若珍宝的人,却被别人弃如敝履,心里愤恨难平。 幻月影进里屋换衣服,古修见房间里连热水都没有,问了一下灶房的位置,便过去给她煮姜汤驱寒。 等古修端着姜汤进屋的时候,幻月影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宫服,素纱束腰,勾勒出玲珑身材。头发没有束起,散散的披在身后。 屋里只点了一盏烛台,暖红的灯光下,映得她的脸色不再那么苍白,仔细看去,竟还有一丝红晕。 她接过古修递过的姜汤,只喝了一口,便放到桌上,抬起头,美眸直视古修,柔情似水道:“古大哥,这世上只有你是真心对我。” 古修见她的眼里仿佛有两团火,突然觉得口干舌燥,心猿意马,他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声,慌忙起身道:“时侯不早了,你喝完姜汤就早点休息,我也该告辞了。” “古大哥!”幻月影站起来,伸出手,握住古修的手道:“你是不是嫌弃我?” 她的手冰凉滑腻,一触碰,他心里就颤了一颤,忙道:“怎么会,你永远是我心里高不可攀的女神。” 幻月影舒眉微笑,嘴角浮起两个浅浅的梨涡,她走进一步,与他只有咫尺的距离,那淡淡的,若有似无的幽香,撩拨着他的呼吸。 他心里也升起一团火,越烧越旺,让他难以自持。 忽然,一阵冷风从窗户吹进来,烛火摇曳几下,便熄灭了,幻月影好像受惊的小鹿,扑进他的怀里,软玉温香,古修的呼吸急促起来。长久压抑的思念,化作狂风暴雨,印在她的身上,吹落一树繁花。 桌上的汤碗被扫到地上,滚到床边。 破旧的桌子,仿佛承受不住压力,发出吱吱嘎嘎抗议的声音,纠缠在一起的人影,却置若罔闻,未尽的话语,都湮没在黑夜的缠绵中。 ———— 同一时刻,日昭宫,养心殿,灯火通明。 星柔从下午晚膳后,便沉沉睡着。 九王服下诸葛修竹准备的汤药,也昏睡了过去。 幽严紧张的等在殿外来回踱着方步。 慕拂尘面色平静,眼里隐隐有一丝忧虑。 诸葛修竹说,换眼过程,凶险万分,不能有任何人打扰。 两个时辰后,天光微亮,寝殿的门终于打开,诸葛修竹一身疲惫的立在门口。 幽严和慕拂尘也一夜未眠,看见诸葛修竹,忙迎上去,齐声问道,怎么样? 诸葛修竹点点头,微笑道,情况很好。二人这才长舒一口气,幽严迫不及待越过诸葛修竹,走进寝殿,诸葛和慕拂尘紧随其后,慕拂尘看出诸葛修竹脚下有些虚浮,不知可是换眼过程中内力过耗所致。 三人进了寝殿,看见星柔和九王的眼睛上,都蒙了一条白绫。 诸葛修竹淡淡对幽严叮嘱道:“星柔的眼睛,暂时不能见强光,我待会儿开一个方子,让太医照着抓药,调养个三五日就可以了。” 说完,转头又对慕拂尘道:“烦请前辈代为照拂九王,在下先回去了,等星柔醒了,叫人通知我就行。” 慕拂尘点点头,诸葛修竹施了一礼便离开了。 辰时,星柔便醒了过来。 虽然眼睛上蒙着白绫,但睁开眼,还是能感觉到了光线,她心里什么都明白了,伸手去扯蒙在眼上的白绫,却被慕拂尘按住了手:“诸葛护法说,这几日你不能见强光,还是先蒙着吧。” 星柔透过白纱,隐隐约约看见师父的样子。忙一把抓住师父的袖子道:“九王呢?他在哪里,带我去见他。” 慕拂尘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已经安排人照顾他了,你们都需要休息,你先乖乖养着,过几天摘了白绫,我就带你去看他。” 星柔不听,跑到门口,便被守在门口的侍卫拦了下来。 元香道:“大王子怕外面的强光伤了小姐的眼睛,特意命人将所有窗户都挂了黑纱幕,小姐眼睛彻底好了之前,是不会让小姐出门的。” 星柔这才注意到,果然每扇窗户,都换上了厚厚的黑色窗帘,一丝光线也透不进来,屋子里多了数颗发着幽幽柔和光线的夜明珠。 元香又羡慕道:“大王子对小姐真的有心,事无巨细都考虑到了。” 星柔苦笑了下,把元香支了出去,她有很多话,想问师父。 慕拂尘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安慰道:“你也不必有什么压力,九王也说了,他是为了救他母亲。” 星柔摇摇头道:“话虽如此,我终究是欠了他了。师父,你有没有办法,带他回混沌局,帮他移植一双眼睛?” 第一百五十章 接受九王 慕拂尘道:“你不说,我也想到了,混沌局暂时回不去,但是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治好他的。 不过话说回来,他这双异瞳,可以看穿人心,是千年难遇的妖瞳,他能为你舍弃它,真的很难得。你不妨考虑考虑,给他,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星柔低着头,想起过往种种,心乱如麻,好一会儿才抬头,认真道:“师父,我会考虑的。”想了想,又问道:“师父,我昏迷的时候,好像听到你和墨月说话,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幻觉?” 慕拂尘道:“你没有听错,墨月确实来见过我,你中的啮神丸的毒,也是她解的。” 星柔惊讶道:“她怎么会帮我解毒?”突然又想起,墨月以前曾在她面前提起过师父的名字,看来师父,果然是跟墨月早就认识。 慕拂尘笑笑,目光坦荡的看着星柔道:“也没什么可瞒你的,墨月以前,也是我的徒弟,说起来,你要叫她一声师姐。” 星柔吃惊道:“什么?她也是混沌时空局的?” 慕拂尘不置可否,端起桌上元香送来的汤药道:“先别管这些陈年旧事了,把药喝了。这些药都是诸葛护法开的。这一次,我看他为了给你换眼睛,内力也损耗不少,刚刚出来的时候,都快站不住了。” 星柔叹了口气,头痛道:“师父,怎么办呢?欠了这么多人情债,怎么还啊?” 慕拂尘道:“你就是个有福气的丫头,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别让别人再担心就行了。” 星柔跟慕拂尘又说了一会儿话,慕拂尘嘱咐她这几日就好好休息,别再伤了自己的眼睛,让九王白付出了。星柔本想立刻就去看九王,听师父这么说,也只能作罢。 到酉时,幽严也过来看她,因为星柔眼睛复原的时间,正好能赶上加冕大典,幽严特别的高兴,兴奋的给她讲着大典的流程,星柔却兴味索然,推说自己累了,想要睡觉,打发了幽严。 等他走了,自己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想的都是九王往日与她嬉笑打闹的话语,还有师父白天跟她说的话。 回忆起来,九王对他,确实不错,几次舍命相救不说,这次更是将自己的眼睛都给了她。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不会不感动。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另一个人的脸,也浮现在脑中,挥之不去。 比起九王来说,这个人,就要恶劣很多,对她总是若即若离,时好时坏,一副不可捉摸的样子,也很少跟她说好听的话。可是自己就是忍不住担心他,心疼他。 而且,战贤浚的野心,她一直都是知道的,他的心思从来都不在这些儿女情长上,他的理想是复国,除此之外,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也许对于他来说,自己也不过就是一颗棋子而已。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到了什么时辰,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 过了三日,星柔终于得到诸葛修竹的首肯,可以摘下白绫了。 元香捧来镜子,让星柔看自己的眼睛。 那一蓝、一紫的瞳孔,眼波流转间,熠熠生辉,发出摄人心魄的流光。 星柔本就五官精致,换了这异色瞳,更增添了妩媚神秘之感,美的惊心动魄。 星柔看着自己的容貌,却并没有欣喜,反而心生伤感,因为她知道,这是另外一个人,用痛苦给她换来的。 看着这双眼睛,她便想起九王,怪不得以前总觉得他俊美邪魅,大概就是因为这双眼睛太勾人。 不能想,没有眼睛的九王是什么样子,想着,便忍不住流下泪来。 元香不知所措道:“小姐,你看现在这眼睛,比以前还美,怎么还哭了呢?” 星柔擦了擦眼泪道:“没事,你带我去看看九王吧。” 门口的守卫,已经撤走。 今天的阳光,有点刺眼。星柔看着幽国王宫,似乎跟之前并没有不同,依然平静如常,而自己身上,这些日子却发生了这么多不同寻常的事。 元香准备了车辇,主仆二人,朝九王下榻的养和殿而去,一路星柔都满怀心事,沉默不语。 元香觉得,自从星柔的眼睛好了之后,性子也变了,似乎没有原来活泼,沉默了许多。 到了养和殿,一进院门,便看见九王侧卧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着太阳,一手支腮,一手握着折扇在躺椅上有节奏的敲打着,系在眼睛上的白绫,也掩饰不住俊美的容颜。 他一脸笑意的跟跪在躺椅旁,两个给他剥水果的小宫女说着什么,两个小宫女不时掩嘴而笑,脸色娇羞。 好美的一副画面! 星柔在心里赞叹。 “我还以为你这会儿正躲在某个角落里哭鼻子,没想到,你心情看起来很好嘛!”星柔笑道。 听到星柔的声音,九王猛的从躺椅上坐起来,欢喜道:“星柔,你过来了?你眼睛好了吧。” 星柔走过去,手指轻轻触碰九王眼睛上的白绫,眼睛发酸道:“我好了,可是你却这样。” 两个宫女识趣的端着水果盘下去了。 九王抓住星柔的手,拉着她坐在他身旁,笑道:“你好了我就安心了。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慕前辈已经许诺,会治好我的,现在只是暂时这样。” “战贤涳,你是故意,想让我欠你的吗?”星柔道。 九王收敛笑容,肃容道:“星柔,你真的不用这么想,我说过,做这些,只是为了我娘亲。” “你这么说,不过是为了让我安心而已。” “好吧,如果你真的觉得欠我的,不如以身相许,嫁给我,照顾我一辈子怎么样?”九王嬉皮笑脸道。 星柔笑道:“你呀,正经不过三秒。以身相许?等你治好眼睛再说,我可不想嫁给一个瞎子!” 九王听星柔这么说,心里狂喜,握住她手问道:“你的意思是,只要我眼睛好了,就会考虑接受我吗?” 星柔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又想起他现在看不见,遂蚊蝇一般小声的嗯了一声。 九王狂喜,拦腰抱起她,原地打了个转,要不是顾忌到,现在还在幽严的宫里,真恨不得大喊几声,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现在的心情。 第一百五十一章 准备离开 两人在院子里低声说了一会儿体己话,九王遗憾道:“可惜我看不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美!” 星柔笑道:“你是在夸我,还是夸你自己?” 两人又嬉笑打闹了一会儿,星柔怕屋外风凉,扶着他走进屋里,坐在八仙桌旁。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递到手上,才小声严肃道:“你打算怎么从这里脱身?幽严反复无常,这几天他顾忌我的心情,没有动你,我怕他迟早会对你下手。你现在眼睛不方便,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九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唇角轻勾,笑道:“你这么担心我,死了我也知足了。” 星柔气道:“呸呸呸,乌鸦嘴!我跟你说正经的,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回去了。” 九王生怕她真的走了,忙放下茶杯,伸手拽住她衣袖道:“哎哎哎!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先坐下,别着急,听我说。” 星柔坐下,倒了杯茶,喝了一口道:“你说吧。” 九王这才告诉她,原来,他进宫的时候,已经安排好了,挟翼就在宫外候着,只等他一声召唤,便会进宫来接他。 星柔这才想起,自己浑浑噩噩,竟把这神兽给忘了,有挟翼在,这王宫当然是困不住他的,心下稍安。 “你今天来了,正好我也想跟你商量一下,我们哪天走?”九王问道,他这些天,其实一直在等着星柔,待她眼睛一好,便一起远走高飞。 星柔愣了一下,她没有想过跟他一起离开,如果她和九王一起走了,幽严必定会迁怒于萧淑妃,如果萧淑妃出了什么事,她和九王又怎能安心逍遥。 “我现在还不能走,我走了,决叔和晴姨怎么办?”星柔道。 “那我也不走,幽严现在一心想要名正言顺的成为幽王,在加冕之前,他不会给自己惹麻烦,来招惹我。”九王道。 星柔想了一下,摇头道:“我还是觉得,你留下不妥。” 两人争执不下,最终谁也没有说服谁。九王最后耍上赖皮道,这宫里好吃好喝,还有人伺候着,上哪找这么好的养伤的地方,星柔再一提让他走的事儿,他便佯装眼睛痛,她只好暂时作罢。 ———— 从九王处回去的时候,已过申时。刚回到养心殿,便听宫人说,慕拂尘已经在偏厅里等她半天了。 星柔忙疾步过去,慕拂尘正坐在窗边,眉心紧锁,似有什么心事,望着窗外出神。 星柔站在门口,怔怔的看着师父。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与师父相遇后,星柔总觉得,跟师父不像以前那样亲昵,有一种生疏的感觉。 师父身上,好像藏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让她发现,原来,并不像自己一直以来,自以为的那样了解他。 慕拂尘察觉到有人过来,抬头向门口望去,见是星柔,笑着招呼道:“回来了?” 星柔咧嘴一笑,走了过去,招呼道:“师父。” 慕拂尘点点头,刚才问宫人的时候,已经知道她是去看九王去了,遂道:“他怎么样?” 星柔拉开慕拂尘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道:“还好。不过我担心幽严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劝他半天,他就是不肯离开。” 慕拂尘微笑道:“看起来你开始担心他了?” 星柔娇嗔道:“师父,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现在心里乱得很。” 慕拂尘道:“我来正是想跟你说,他的眼睛,也不能拖的太久,所以我们要想办法尽快离开这里。” 星柔喜道:“那正好,让挟翼带着您跟他一起离开。” 星柔见师父不解的样子,于是将挟翼神兽给他介绍了一遍。 她想,由师父去给他说,他也就不好拒绝了。 果然,慕拂尘晚上去找九王,告诉他,他们必须尽快赶到摘星阁治眼睛,九王虽然不舍,却也没办法反驳这个理由,同意了跟慕拂尘一起离开。 慕拂尘让他安排挟翼今夜亥时便过来接他们。 九王吃惊道:“这么快?我还没来得急跟星柔道别。”下午刚刚享受片刻甜蜜,九王实在不愿意这么快就离开。 慕拂尘却不容置疑道:“如果你不想当个瞎子拖累她,就不要跟我叽叽歪歪了。” 九王心里腹诽着,嘴上却不敢再多言。 离亥时还有两个时辰,九王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去养心殿和星柔说一声。慕拂尘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道:“你就不要想着过去那边了,这个时候,幽严在那边,她不方便见你,你要是还有什么重要的话,我会想办法转达给她。” 九王想,我想说的话,无非就是两人间的贴心话,对我来说,自然是非常重要的,却不方便让外人转达。遂也作罢,心里无比失落。 叮嘱完九王,慕拂尘便转去了月华宫,在离开之前,他打算去见一见墨月,还有些事情需要跟她交代。 他知道墨月现在的无相神功有问题,既然遇上了,便顺手帮她解决掉。。 若不是上一次分离,他不辞而别,墨月这些年也不至于吃这么多苦头。虽然当时是迫不得已,他心里始终是有一些内疚。 走到月华宫,才知道,墨月正在练功,要明日早上才能出来。 他想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里面放着无相神功全本,重要的地方,他都做了批注,墨月只要一看便知。 正想着如何将它妥当的交到墨月手里,突然看见古修远远的向这边走过来。 他略一思忖,向古修走了过去。 古修也看见了慕拂尘,走到近前,对他拱手招呼道:“慕前辈。” 慕拂尘也拱手回礼道:“古神医,你来得正好,我有一事相托。”说着,将那只盒子递给古修,拜托他明天将它交给墨月。 古修欣然应允,也没打听里面是什么东西,便将东西收入了囊中。 两人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开了。 按理说,古修送完草药,便可以回姑瑶山跟古老爷子复命了,但因为偶遇幻月影,他便舍不得这么快离开。 刚开始听说幻月影的遭遇,他也十分愤怒,听幻月影说要报仇,也确实真心想帮她,但冷静下来,他本就是个天性淡泊宽厚的人,只想带着她远离这是非之地,与幻月影做一对不问世事的神仙眷侣,不想卷入是非纠缠中。 这几天,他一直在劝幻月影离开,但每次只要提起,幻月影便会情绪失控,觉得古修根本不能理解她的痛苦,两人为此发生了几次争执。 第一百五十二章 出宫 这几天,他一直在劝幻月影离开,但每次只要提起,幻月影便会情绪失控,觉得古修根本不能理解她的痛苦,两人这几天为此发生了几次争执。 古修也因此十分烦恼,刚刚便是,从幻月影那里被赶出来,自己一个人郁闷的在园子里溜达散心。 自己一个人转了一会儿之后,心头郁结之气散去,他自我检讨了一番,决定还是回去哄哄月影,遂又往月影住处而去。 回到月影住的小院,两个粗使丫头见到古修,表面恭敬的行礼,转过身,便捂嘴偷笑,小声嘀咕。古修装作未闻,面色如常的推开幻月影的房门,发现她正伫立在窗户旁,冷冷的看着窗外。见古修进来,冷笑一声道:“现在连这些贱蹄子都想欺负我。” 古修柔声细语安慰一番,月影的面色才稍微缓和下来。 古修将刚刚碰见慕拂尘的事,讲给幻月影听,月影好奇道:“他让你给师父的是什么东西?” 古修道:“慕前辈没有说,我也不知道。” 一只葱白玉手伸到他面前道:“拿出来我看看。” 古修从囊中掏出锦盒,递给幻月影。幻月影拿着锦盒看了看,也看不出是什么,伸手就要打开。 古修忙按住她的手道:“哎,这样不好吧。” 幻月影推开古修的手,冷笑道:“有什么不好的?她是我师父,平日里最疼我,就算她在这里,我想看,也是会给我看的。”说着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本精致小册子,封面赫然写着“无相神功”。 幻月影惊讶挑眉,翻开细细看去。她也修习过无相神功,自然知道,这确实是真的无相神功,心里奇怪,慕拂尘怎么会有这个,又为何要把这个给墨月。 翻到后面,她突然明白了。 里面有几页,正是她们丢失那几页,而且好几处关键的地方,都有人做了详细的批注,看完让人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她一时惊喜异常,脸上绽放出许久不见的开心笑容,抬头激动对古修道:“这真是个宝贝!有了它,我的病不但能彻底好了,还能恢复功力!甚至,比以前更强!” 古修听他这么说,当然也很高兴,道:“那我明日将这个给你师父,你便去求她,看能不能将这个借你。” 幻月影眸子微眯,深邃的瞳孔泛着幽幽的光,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问道:“你不是一直想让我跟你隐居山林,我们今晚便走,你可愿意?” 古修吃惊道:“你是想将这个带走?可是慕前辈让我将这个交给你师父的呀!”对于古修来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偷走别人的东西,更是万万不可能这样做的。 幻月影见他神色,心知无论她今天说什么,他也是不会答应的。 她也没有再勉强,将册子放入盒子里,递回给他,道:“跟你开个玩笑,看你紧张的。拿去收好吧!”说完,她看了看窗外,天色已晚。她唤了宫女进来掌了灯,跟古修一起用了晚膳,兴致很高的跟古修喝了几杯酒。 几杯酒下肚,月影的脸上浮现两团红晕,她娇羞的看着古修,眼里波光粼粼道:“这几天,多谢你照顾安慰我,这杯酒我敬你。” 古修微笑望着她道:“你永远不用对我说感谢,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 月影盈盈一笑,仰头干了杯中酒,给自己和古修又倒满一杯,举杯道:“古修,今生能遇见你,是我的福气。” 古修放下手中酒杯,从脖子上取下一直贴身佩戴的,一块通体碧绿的鱼形玉佩,动情道:“月影,这块玉佩,是我娘给我留下的唯一信物,是我们古家代代相传的东西,我今日想以此为聘,求娶我最心爱的女人幻月影,你可答应?” 月影眼角微酸,颤抖着手接过玉佩,玉佩还带着古修的体温,传到手上温润的感觉。 古修紧张的看着月影,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又追问道:“月影,你可答应?” 幻月影点点头。 古修开心的将幻月影拥入怀中,月影伸手搂住古修的腰,踮起脚尖,轻轻吻上古修的唇,清纯的脸庞透着妩媚,那惹人怜爱的样子让他情难自禁地低头含住她的唇瓣,温柔地绕住她的舌尖,她轻颤着承受他的爱意,睫毛已不自觉地潮湿,两行清泪,滑落脸庞。 …… 一番云雨缠绵之后,古修在幻月影身旁发出均匀轻微的呼噜声。 幻月影拿掉他放在自己胸前的胳膊,轻轻起身,穿上衣服,站在床边。 她看着这个男人俊俏的容颜,有一阵愣神,伸手摸了摸挂在脖子上那块温润的碧玉。 一咬牙,扬手,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对着古修心脏位置扎去! 剧痛袭来,古修猛的睁开眼,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扎在胸口的匕首。 整个刀刃都已没入身体中,只有刀柄留在外面。 古修双手握住刀柄,看着幻月影,皱眉道:“月影,好痛!”说完一口鲜血从嘴里涌出来。 幻月影好像被吓了一跳,退了一步,嘴张了张,没有说话,转身捡起古修的衣服,摸出那个锦盒,头也不回的推门出去了。 偏苑外,一个人也没有。这个地方实在太偏,连巡逻的守卫,都不会走到这里。 幻月影穿着宫女服,颔首往北门走去,那边是戏院所在地,守卫也比较松懈。 一路遇到的巡逻守卫,没人对她起疑,很快,便到了北门。 “哪个宫的?这么晚,干什么去?”守卫的士兵上来盘查道。 “月华宫。国师有急事让奴婢去办,还请守卫大哥尽快放行,耽误了国师的事儿,我们都担待不起。”幻月影不卑不亢,冷静的拿出月华宫的腰牌,递给守卫,回答道。 那守卫一听是月华宫的事儿,吓了一跳,匆匆扫了一眼腰牌,赶紧放行。 月华宫本就是王宫禁地,里面住的国师,神秘诡异,大伙儿平日里也曾私下议论,都知道连幽严对国师都是敬畏的,连带着别人,对月华宫的人,也十分畏惧。 幻月影顺利出了宫,待走出丈许,回头看了一眼高高的宫墙,一匹长着双翼的白马,正好从天而降,悄无声息的落入王宫中,守卫的士兵们,毫无察觉。 待她再想看清,那白马早已失去踪影,她以为是自己眼花,回过头,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第一百五十三章 诸葛修竹离开 待幽冥暗卫禀报幽严的时候,九王和慕拂尘早已乘着挟翼离开王宫,往大钰飞去。 幽严虽然不甘心,却也不好在星柔面前表现出来,毕竟,明面上,九王还是捐献眼睛的有功之人。 从暗卫报告他,九王跟星柔举止亲密之时,他便动了杀心。只是没想到九王这么快就离开了,他暗地里派了几队人马出去追杀九王,却哪里还能寻到他的踪迹,离加冕大典还有三日,千头万绪的事情,让他无暇再顾及九王,此事只好暂时作罢。 他并不知道慕拂尘会帮九王治眼睛,只道九王从此眼睛便瞎了,虽然没能杀了他,却也算是出了一口心头恶气。 至于慕拂尘,幽严其实一直担心,慕拂尘会拆穿他在星柔面前的伪装,现在看来,慕拂尘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并没有道破自己与星柔的关系,现在走了,他反倒觉得安心,免得在加冕之前再横生枝节。 第二日一早,紧接着,又有两件事传遍了王宫,便是,古修死在幻月影床上,而幻月影不知所踪。 星柔是到中午,才从元香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 她跟古修虽然一直有嫌隙,但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还是很难过,想过去看看,却被元香阻止了:“小姐,你还是别过去了,我听别人说,古大夫死得很惨,一把匕首插在他胸口,却没有当时毙命,血迹从床上拖到地下,又到了门边,一地的血啊…… 可惜那地方太僻静了,没人及时发现他,要不兴许还能救回来。”元香说着惋惜的摇摇头。 星柔问道:“那伺候的宫女,难道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元香脸上露出一丝惊恐的神色道:“别提了,那几个宫女,本来听到动静,结果谁也不起来察看,等到早上发现尸体的时候,害怕被责罚,竟然放火烧尸体,虽然没烧完,但整个人都焦了……现在那几个宫女已经被管事嫫嫫杖毙了!” 星柔听完一阵难过,随即又疑惑道:“古修怎么会在那个地方?” 元香突然红了脸,吱吱呜呜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星柔奇怪道:“这里面是有什么隐情吗?” 元香踮脚附在星柔耳朵边说了几句,星柔这才知道,原来这些天,古修一直跟幻月影睡在一起,心里不由得万分惊讶,之前幻月影不是一直倾心战贤浚,还因战贤浚跟自己的关系,处处跟自己作对,如今怎么又转投了古修的怀抱。 她心里隐隐感觉古修的死跟幻月影有关,但一时想不通,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幽严对幻月影做的那些龌龊事,也不知道,幻月影现在已经对她恨入骨髓,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更不知道,慕拂尘给墨月的东西,要了古修的命。 她现在只是想到,如果战贤浚知道了这个消息,会如何难过,心里不由得担心起来。 下午,幽严到养心殿来看星柔,不经意的说了一下慕拂尘和九王不告而别的消息,她装作很意外,心里却松了一口气,至少暂时不用担心九王了。 幽严问道:“慕前辈神龙见首不见尾,突然走了倒是在情理之中,你说九王怎么也突然走了呢?他眼睛不方便,这么走了,我心里很不安呀。” 星柔想,演戏谁不会,她也假装担心道:“是啊,这人也太不靠谱了,就这么不辞而别,如果出了什么事,还以为是我们没有照顾好他。” 幽严思忖片刻,蹙眉道:“你说,九王以前可是认识慕前辈,会不会是被慕前辈带走的?” 星柔摇摇头,否定道:“这个就不知道了,反正我没有听九王提起过慕前辈,而且,慕前辈不是你和国师请来的?他们认不认识,你问问国师,她没准儿会知道。” 幽严见星柔眼波流转,眼神闪烁如空中繁星,说不出的妩媚动人,一头青丝用一只白玉簪松松挽起,内穿一件山吹色薄衫,刺绣着朵朵碎花,傲人的身材在花瓣间若隐若现,不由得心中一荡,忍不住上前,握住星柔的两只葱白玉手,哑声道:“星柔,你真美!” 星柔见幽严双目赤红,散发着情欲的气息,心里暗自一惊,忙一脸天真道:“对了,我看慕前辈提起墨月国师,好像认识的样子,他走之前,可去跟墨月国师道别?” 幽严努力压抑住心中的冲动,想着再过三日,便可名正言顺的拥有她了,也不急于这一时,遂笑道:“提起这个,国师现在还在生气,她也不知道慕前辈会突然离开。” 正说着,诸葛修竹也来了养心殿,说星柔现在眼睛已经彻没有问题,而九王也不辞而别,现在他也没什么事了,今日便要回云中国复命。 他是过来跟星柔道别,正好幽严也在,就算是也打过招呼了。 幽严对诸葛修竹似乎还颇为忌惮,极力挽留他再留几日,客气的说要设宴相送,诸葛修竹淡笑道,这些俗礼就免了,他最怕与人应酬,幽严不好勉强,客气一番,也就作罢。 星柔要送诸葛修竹出宫,幽严与她们同行到养心殿外,便离开了。二人悠悠行至南门,宫门外桃红柳绿,莺飞燕舞,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星柔心里却一片离别的惆怅。 虽然与诸葛修竹相处时日不多,却知道他是真心关心自己的人,这次若不是他,自己可能连命都没有了,师父、九王、诸葛都走了,宫里又只剩自己一人。。 想到今日一别,不知何日能再相见了,星柔心里有些酸涩。 诸葛修竹神情如常,看着她异色的瞳孔,淡淡笑道:“你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得此异宝,一定要好好珍惜,好好练功,不要辜负老天的眷顾。女娲秘境里,本就有修炼窥心之术的秘法,有异瞳更能如虎添翼,假以时日,你的能力将不可估量。不过,那些丹药,暂时不要吃了,你体内余毒未清,再吃我怕会有危险。这次回去,我会想办法解你体内的余毒,你等我消息就好了。” 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又叮嘱道:“对战贤浚,你还是要小心一点。” 星柔点点头,哽咽道:“你也保重。” 诸葛修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转身飘然而去。 ———— 第一百五十四章 加冕大典 孝宗十三年,五月十五。 幽国加冕大典。 寅时,星柔便被宫女们从被窝中拖了出来,沐浴更衣,梳洗打扮。 今日不止是幽严的加冕大典,也是她的册封仪式。 光是礼服,便繁琐无比, 红黄两色为主的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朝服,两袖上是灵动飞舞的蝴蝶图案,裙摆很长,拖尾上绣着金色祥云图案,各色宝石点缀其中,如星光璀璨,华丽灼目。靴子是金色的,在裙下闪闪发光,随着步伐移动,在裙摆下若隐若现。 头发则梳着传统的凌云髻,中央的的凤鸾嘴中含着一颗明珠,明珠下的束束流苏轻轻垂下,随着步伐移动,轻轻摇摆。鬓旁斜插一字排开龙凤簪,显得华贵无比。 虽然如此繁琐、华贵的妆扮,依然掩盖不住星柔容颜的绝色美艳,特别是那一双眼眸,投映着那些珠环玉翠的光芒,显得流光溢彩,美的让人不敢直视,连天天服侍她的元香,都看呆了,喃喃道:“天啦,小姐你真的是凡人吗?” 星柔莞尔一笑道:“元香,你现在也变得油嘴滑舌了。” 她今天心情很好,当然不是因为要被封为王后,而是因为,幽严之前承诺过,只要大典结束,马上就会放了幽天决和萧淑妃。她只需要陪他演完最后一场戏,等决叔和晴姨脱险后,自己的任务就完成了。 终于打扮妥当。 加冕的现场,便在那个可容纳万人的剧场。在加冕之前,还要在祭坛前进行祭礼。 接她去祭坛的车辇已等候多时,她由几个宫女搀扶着,缓缓走出寝殿。数十个宫女在身后帮她拽着巨大的拖尾。 祭坛就设在加冕会场的旁边,到达后,她由众宫女小心扶下车,走到祭坛前,幽严已在那里等候。 她看到幽严的礼服,虽不及她的繁琐,也是华丽至极,倒是衬托得幽严比平日还要俊美几分。 她由司仪引领着,走到幽严身旁,幽严低头对她微笑,伸手牵起她的手,两人并肩而立,看上去倒也是俊男美女,十分般配 对于流程,星柔根本就没上过心,也不知道大家都在等什么。反正自己只要跟着司仪的引导做就行了。 约莫过了一刻钟,本来安静的人群,仿佛被风吹过的池塘,泛起阵阵涟漪。 星柔好奇的抬眼望去,原来是幽天决和萧淑妃出现了,两人十指紧扣,一起向祭坛这边过来。 大约是感觉到星柔的目光,萧淑妃也往她这边看过来,待看清星柔的眼睛,萧淑妃似被什么惊到,脸色突然煞白。 星柔知道,她是发现了这双眼是九王的,却碍于现在的场合,不便立刻给她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幽天决察觉到萧淑妃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向星柔看过来,也吃了一惊,眼里划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心疼。 幽严看到二人的反应,心情大好。 待司仪宣布吉时已到,幽天决和幽严站在祭坛前第一排,星柔和萧淑妃站在他们身后,再往后,是文武百官,以及各国来贺的使臣。 众人跟着司仪的节奏,三跪九叩,折腾了一个时辰,终于礼成。 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加冕的会场而去。设金椅于会场之东,南向,设冕服案于金椅前。 丞相率诸大臣、百官奏曰:“告祭礼成,请即王位”。群臣扶拥幽严至金椅上坐,百官先排班,执事官举冕服案、宝案至前。 诸大臣奉衮冕跪进,置于案上。丞相等就取衮冕加于幽严身上。然后丞相等入班,司仪唱:“排班”。排班齐后,众大臣鞠躬,奏乐。 然后众大臣三拜,平身,乐止。然后再三拜,平身,乐止。 司仪引丞相至皇帝宝座前,司仪唱:“跪,搢笏”。丞相搢笏,众官皆跪。 捧宝官开盒取玉宝(即国王的玉玺)授丞相,丞相捧宝上言:“国王登大位,臣等谨上御宝”。然后尚宝卿受宝,收入盒内。 司仪官唱:“就位,拜,平身”,百官按通赞指引拜、平身。 司仪官再唱:“复位”,引礼官引丞相自西复归原位。 司仪官接着再唱:“鞠躬、拜兴、拜兴、平身、搢笏、鞠躬、三舞蹈、跪左膝、三叩头、山呼万岁、再三呼、跪右膝、出笏”等,百官按司仪官所唱步骤做。 做完之后,皇帝解严【注:解严为古代皇帝的一种警卫仪式。】,司仪唱:“卷班”。百官退下,礼毕。大乐鼓吹至乐止。 至此,虚礼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加冕大典最重要的“授权杖”仪式。 因为幽国王室的人,基本都身负异能,为了防止谋权篡位之事,幽国的王权,非得上一任国王亲自授予下一任权杖,才能真正拥有国王的所有能力。 这也是幽严顾忌幽天决的地方,但不知道幽严用了什么手段,逼得幽天决心甘情愿的放弃王位,来为他加冕。 在幽天决的授意下,上一任国师,取出国王法杖,递给幽天决。 幽严从金椅上下来,单膝跪在幽天绝面前,双手举过头顶。 幽天决一手执杖,一手伸出两指,对着法杖上端拳头大小的一颗透明宝石,瞬间一道红芒从指间传入宝石中,宝石如被点亮一般,颜色变为血红。 然后,他将权杖递与幽严,幽严双手接过权杖,宝石中的红芒,从幽严的双手,向全身蔓延开去,一瞬间,他便被笼罩在一团红光中。 他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神情庄严肃穆。 这奇异的景象,持续了大概一刻钟,在此期间,整个万人的会场,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连星柔都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 一刻钟后,红光渐弱,最后连同宝石,也变回了透明的颜色。 幽严起身,举起权杖,全场文武百官,再次跪倒,扣头,山呼万岁。 幽严将权杖递给立于一旁的墨月,国王登极礼算顺利完成。剩下封后的仪式,没有了加冕时候的紧张,更多的是喜悦祥和的氛围。 幽严看上去心情大好,平日里面无表情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星柔陪着微笑,幽天决脸上的笑容,更像是苦笑,而萧淑妃,就更明显,不时看看星柔,愁容满面。 星柔知道她是在担心九王,寻思着,一会儿宴会的时候,找个机会,跟萧淑妃说一下,免得她担心。 加冕和封后仪式都结束后,众人移步日昭宫高阳殿,那里已准备了庆祝新王登基的晚宴。 ———— 第一百五十五章 晚宴风波 加冕和封后仪式都结束后,众人移步日昭宫高阳殿,那里已准备了庆祝新王登基的晚宴。 高阳殿里张灯结彩,歌舞升平,宫女忙碌穿梭,一派热闹的景象。 幽严、星柔、坐在上首主位,幽天决和萧淑妃坐主位左侧,其余众人,在大殿两侧按位阶依次落座。 星柔只盼着宴会赶紧结束,好找个机会跟萧淑妃聊聊,她心不在焉的看着下面翩翩起舞的宫娥,面前的美酒佳肴也食不知味。 幽严应付着纷纷来贺的群臣,平日严峻的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一朝得偿夙愿,意气风发。 待得一个空闲,幽严低声对星柔道:“我们去敬父王和母妃一杯吧,今天辛苦你了。” 星柔点点头,拿起几上的酒杯,与幽严一起走到幽天决面前。 虽然说,幽严并不是幽天决心目中理想的继位人选,但如今木已成舟,他毕竟也是幽严的父亲,遂也勉强接受了这个结果,殷殷叮嘱了幽严几句要勤政爱民之类的话。 他久已不问政事,如今卸下国王之位,更是归心似箭,只求余生跟萧淑妃逍遥自在。 幽严当然满口应承,又关心起幽天决的身体,俨然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 星柔只觉得特别无聊,若不是为了确保幽天绝和萧淑妃的安全,她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萧淑妃一直没有说话,只是脸色苍白的看着星柔,见幽严与幽天决父子正说着话,她实在忍耐不住,走近星柔,轻声问道:“你的眼睛可是涳儿的?” 幽严听见萧淑妃的话,转头扬声道:“母妃没有看错,这双眼睛,确实是战贤涳的。这次多亏他献出自己的眼睛给星柔,否者,这加冕大典也不会如此顺利呢。” 幽严刚说完,星柔心里就暗叫糟了,心想,幽严你是故意的吧? 果然,萧淑妃闻言如遭雷击,扑上来抓住星柔尖叫道:“你怎么可以……” 这一声厉喝,在安详和谐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正推杯换盏的大臣们,都不由得停下手中动作,诧异的目光往这边望来。 星柔苦于不能在此刻说出慕拂尘已带九王去治眼睛,也不能解释自己为何得到了九王的眼睛,正不知如何安抚萧淑妃的时候,萧淑妃又指着她哭道:“没想到,你这么心狠,亏得涳儿对你痴心一片,你为了当皇后,跟了幽严不说,还挖去他的眼睛,我们都看错了你!” 星柔大惊,赶紧上去,想捂住她嘴,然而已经晚了。 幽严脸色一沉,喝到:“来人,把这个疯言疯语,对王后不敬的女人拉下去!” 幽天决大惊,护在萧淑妃面前,喊道:“谁敢动她!” 刚刚还父慈子孝的两个人,转眼就剑拔弩张。 星柔头疼的拉了拉幽严袖子,小声道:“母妃只是一时心急,依臣妾看,就让父王先带母妃下去休息吧。” 幽严额头青筋暴跳,半晌,才沉声道:“那就依王后所言,父王请吧!” 幽天决被幽严从宴会上赶走,对他来说无疑是天大的羞辱,但为了萧晴儿,他也只能忍了。 他深深看了星柔一眼,拽着情绪失控的萧晴儿,狼狈离席。 一场小小的风波过去,宴席上又恢复了欢乐祥和的气氛,星柔刚刚真是惊出一身冷汗,如果刚才幽严动了杀心,“对国王王后不敬之罪”的罪名,已经够萧晴儿死几回了。 其实萧淑妃并不是莽撞之人,相反,平日里她也是一个十分通透的人,只可惜关心则乱,任谁,看见自己儿子的眼睛,出现在另外一个人脸上,也会崩溃。 经过刚才一闹,星柔觉得心中郁结,宴会结束之后,星柔对幽严说不放心萧淑妃,想过去看看她,幽严道:“她现在接受不了这件事,你何必现在去招惹她?” 见星柔脸色不悦,又妥协道:“那本王陪你过去吧。” 星柔忙道:“你这个时候去不合适,万一她冲撞了你,惹你生气又是何必,还是让我先过去看看,安抚安抚她。” 幽严想了下道:“也好,那你多带几个侍卫跟着。” 星柔笑道:“不必了,真要有什么事,大王宫中的侍卫还不如臣妾呢。对了,那些个整日潜伏在臣妾身边的暗卫,也可以撤了,如果臣妾真想做什么坏事,区区十个暗卫也拦不住我。” 幽严心中吃了一惊,忙尴尬笑道:“之前你不是眼睛不好,本王也是为了保护爱妃的安全。” 星柔笑道:“臣妾感谢大王爱护,现在不用了。” 幽严宠溺的看着她道:“行,你说什么都依你。”说完,对身旁的谬卿递了个眼色,谬卿会意,转身往殿外走去。 星柔对幽严施了一礼,便带着元香出了宴会厅,往幽天决和萧淑妃下榻的古华宫走去。 到了古华宫,宫女说萧淑妃已经歇息下了,幽天决刚刚出去,不在宫里,她们也并不清楚,老幽王做甚么去了。 星柔正想离开,等明日再过来。 萧淑妃大概是在屋里听到外面的动静,高声问道:“外面是谁?” 宫女回是王后娘娘过来了,星柔便听见屋里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萧淑妃的声音略显急促道:“快请她进来!” 宫女引着星柔走入萧淑妃的寝室。 萧淑妃已经起来,着一身绛紫色轻纱睡袍,头发散乱的披在身后,她顾不得形象,疾步走到星柔面前,抓起星柔的手,急切道:“星柔,刚刚是我不对,我一着急便口不择言,你别怪我好吗?“ 星柔忙扶着萧淑妃到软椅上坐下,屏退了宫女,轻声安抚道:“晴姨,您先别着急。我过来,就是想把所有经过告诉您和决叔。” 说完,她看了一眼门外道:“不知道这么晚了,决叔去哪里了?” 萧淑妃道:“他想明日一早便带我离开这里,说是等宴会结束去找幽严。你来的时候,没有碰见他吗?” 星柔摇摇头,没作多想,道:“没关系,您知道了转告决叔就行。幽严答应过九王,等加冕仪式一结束就放你们走,他应该不会为难决叔。” 萧淑妃有些不安道:“幽严生性狡诈,他的承诺,也不能全信。你先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涳儿的眼睛,会给你?” 第一百五十六章 九王的身世 萧淑妃有些不安道:“幽严生性狡诈,他的承诺,也不能全信。你先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涳儿的眼睛,会给你?” 星柔遂一五一十的,将自己中毒之后的事情,给萧淑妃一一道来。 萧淑妃听完,虽然心疼,但想着战贤涳目前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心下稍安,拉着星柔手道:“涳儿对你真是一片痴心,他喜欢你,我是知道的,却没想到,他能为你做出如此牺牲,也许对他来说,用一双眼睛,能换回你的真心,也是值得的吧,我这个做娘的,既心疼,又为他高兴……”说着,抬手试了试眼角。 星柔闻言,低头娇羞不语。 萧淑妃又问道:“对了,你说幽严并不知道,涳儿是跟你师父一起走的?” 她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星柔道:“是啊。” 她见萧淑妃忧心忡忡的样子,安慰道:“晴姨放心吧,九王跟师父在一起,不会有危险的。你们明日出宫,便可去大钰摘星阁找他们。” 萧淑妃又问道:“你可知道浚儿的消息?” 星柔摇摇头,自从和他分别后,便只从古修口中听说,他去姑瑶山待过一段时间,再后来便没有了消息。 上次分别的时候,他自毁内力,这事儿当然不能告诉萧淑妃,免得她担心。 不过萧淑妃也只是问了一声,并没有再继续追问。星柔突然心头一动,犹豫道:“晴姨,我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 这个问题,其实她心里隐隐有了答案,所以不知道该不该这么直接的问萧淑妃。 萧淑妃好奇道:“什么疑问?” 星柔道:“我总觉得,您对九王和战贤浚的态度,不太一样。怎么说了,你跟九王很亲密,对战贤浚,虽然也关心,却有一种疏离。” 萧淑妃闻言惊讶道:“你怎么会这么想?他们都是我的孩子。若说疏离,可能是因为涳儿从小在我身边长大,跟我确实比较亲。而且,他们俩的性格,你也知道,浚儿性子冷却,别人也很难跟他亲近。” 星柔心道:可是你不是别人,是他的娘亲啊。想了想,却没有说出来。 又问道:“还有就是,我听幽严说,决叔宁愿把王位传给九王……虽然我知道决叔对您一片深情,可始终觉得这事有悖常理。” 萧淑妃听星柔问起,想起自己命运多舛的前半生,不由得心潮起伏,半晌,才喃喃道:“只能说,造化弄人!” 原来,萧淑妃本是幽国贵族之女,与幽天绝青梅竹马,早就私定终身,然而阴差阳错,被指定为跟大钰和亲的公主,出发的时候,已经怀有身孕,到了大钰才发现,然而一切已经来不及。 她存了私心,想留下这个跟幽天绝的孩子,便用了幽国的秘术隐瞒过去。这个孩子在大钰皇宫降生,便是九王,战贤涳。 后来,她的秘密不知为何,被周箬发现,周箬以此要挟,抢走了战贤浚。 所以,战贤涳和战贤浚,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幽天绝一直觉得亏欠了萧淑妃和战贤涳,再加上幽严性格狠辣,不得他心,所以他一心想将王位传给九王,却没想到,最终还是被幽严设计夺得了王位。 “其实,涳儿当不当这个国王,我都觉得无所谓,居于高位,未必就能得到幸福。我始终觉得,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才是幸福,其他的都是身外物。”萧淑妃语重心长道。 星柔听她讲完,困扰多日的疑惑,终于解开。 刚想跟萧淑妃告辞,幽天绝便回来了。 幽天绝见萧淑妃的神色,知是星柔已经给她解释清楚,也没有多问,只是面带喜色道:“都安排好了,明日一早便出宫。” 萧淑妃也显得很高兴,眉目舒展,笑道:“今夜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星柔,你记住晴姨的话,跟自己心爱的人,自由自在的生活,便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星柔也被他们的情绪感染,眨眨眼睛开心道:“恭喜决叔和晴姨,终于可以长相厮守了。良宵苦短,星柔就不多打扰了,这就告辞啦!” —————— 回日昭宫的路上,想到幽天绝和晴姨,她心情就十分雀跃,不由得嘴角弯弯,忍不住的笑意。 冷不丁,一个醇厚的声音响起:“当了王后就这么开心?” 她猛回头,发下元香不知什么时候,竟不见了。 “谁?”她冷声喝道,刚要喊元香,嘴上突然被温润炽热的东西堵住,只觉得呼吸一窒,紧接着腰上一紧,一双有力的手,强势的将她带入宫墙角落的黑影中,推靠在墙上,将她禁锢在他的怀里。 一阵熟悉的气息袭来,她突然反应过来,心里又羞又气,猛的挣扎,他却不放过他,仿佛惩罚似的,带着强烈的占有欲,与她唇齿纠缠。 那美好的滋味,让他呼吸急促起来,身体渐渐发烫。 星柔忍无可忍,又想起他曾经的恶言相向,一不做二不休,狠狠一口咬在他唇上,他吃痛的终于放开她。 “你是不是疯了?”星柔小声呵斥道。 昼颜想,自己大概真的疯了,要不然怎么会日日想念这个不过见了几次面的女人,如此怀念那晚一吻的滋味。 今天晚上明明是来说正事的,刚刚一看她高兴的样子,想到她因为成为别人的王后而如此开心,心里就嫉妒得失去理智。 她见他不说话,追问道:“说吧,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刚刚被她咬破的嘴唇,还挂着血迹,她突然心里有一点内疚,对他下手是不是太狠了?这么想着,声音就软了下来,轻声道:“我知道,没事你是不会来找我的。幽天绝和萧淑妃的事,已经办完了,幽严已经答应,明天早上便会让他们离宫。” 昼颜问,你光想着他们,有没有想过自己今天晚上这一关怎么过? 星柔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她自然有办法过关,不过突然心生捉弄之意,逗他道:“有什么过关不过关的,不就是陪幽严睡一觉,你说得那么可怕干什么?幽严长得也算俊美,我不吃亏啊。” 昼颜闻言,惊讶的看着星柔道:“你真的这么想?” 第一百五十七章 真正的计划 星柔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道:“对呀,这么想有错吗?” 然后,眼看着对面的男人,眼里升起怒火,脸色沉了下来,她才得意的笑了起来。 昼颜弹了她额头一下,恨声道:“死丫头,捉弄我是吗?” 眼神却柔和了下来。 “对了,元香被你弄哪去了?”星柔担心道。 “放心吧,我只是点了她的穴道,让她好好休息一会儿。”昼颜道。 “好吧。那你今天来,到底什么事儿,快点说。”星柔催促道,她怕耽误的时间太久,幽严起疑,可别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昼颜却突然犹豫起来,半天,才艰难开口道:“我们需要你乘着幽严沐浴的时候,偷到灵石。” 星柔惊讶道:“幽严已经同意幽天绝他们离开了,为什么还要偷灵石?” “其实……我们一直需要灵石,并不只是为了救幽天绝。” 原来,战贤浚在云中国已经集结宇妄的四十万兵力,与瓦国的六十万大军联盟,屯兵三国交界处,准备一起攻打幽国,以老幽王之名,讨伐谋位的逆子幽严,攻打幽国。 而幽严的灵石,是调动幽国兵马的兵符。 所以,他们本准备先救出幽天绝,再用幽严的灵石调幽国之兵,如此,便可兵不血刃就攻打下幽国。 谁知道,幽严竟然真的打算放了幽天绝,昼颜在见星柔之前,已经见过幽天绝,他并不想卷入这些纷争中,只想带着萧淑妃归隐。 如此一来,名不正言不顺,更需要拿到兵符,以免持续战争,百姓受战乱之苦。 星柔轻讽道:“这个计划,是在我进宫前,你们就定好了吧?” 昼颜默认。 俊目看着星柔道:“如果你不想做,我不会勉强。” 星柔冷笑连连:“恐怕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主意,如果我没猜错,是战贤浚的主意吧?”幽国的这些情况,他应该比昼颜更了解。 昼颜承认道:“没错,最初,在找到你之前,我们就定下来了这个计划。本打算,等成功之后,由九王来接任国王之位,可是没想到,他为了救你,不顾计划安排,进宫来为你换眼,现在又不知所踪。” 星柔听到这些,又想起诸葛修竹的话,不由得对战贤浚有些心寒。不过如果真如昼颜所说,为了九王,她愿意试一试。 “如果真的攻下幽国,是否还是按原计划,把幽国交给九王?”星柔跟昼颜确认道。 昼颜挑眉,惊讶道:“你要为了他,答应下来?” 星柔道:“没错,如果你能给我承诺将幽国交给九王,我便答应。” 昼颜眼底掠过一丝痛苦:“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星柔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只有他真心对我,连眼睛都能给我,难道我不能为他做点什么吗?” 昼颜点点头,淡淡道:“我明白了。我可以答应你,事成之后,九王将是幽国之主。你放心,于公于私,他都是最适合的人选。” 交待了一些细节之后,昼颜离开。星柔找到元香,解了她的穴道,将元香的疑惑敷衍过去,俩人一起回了日昭宫。 —————— 幽严在寝殿等候星柔。 见星柔回来,迎过来问道:“怎么现在才回来?” 虽是询问,但眼底止不住的笑意,语气里也没有丝毫责备之意。 星柔略伤感道:”听父王说他们明天就要离宫,所以多聊了一会儿。他们总算如愿以偿,可以长相厮守,也是让人羡慕。“ 说完,走到梳妆台前,让元香唤了宫女过来卸妆。 虽然晚宴前已经换下了那身繁复沉重的行头,但发髻上还是装饰了许多珠花宝钗。 幽严走过去,看着镜中的星柔道:”你今天格外耀眼!有一瞬间,我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这样仙子一样的人儿,真的属于我了吗?星柔,你知道吗?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元香在一旁抿嘴微笑。 星柔娇嗔道:”看你平时不苟言笑,原来也是很会说甜言蜜语的嘛。不过男人的话嘛,听听也就算了,不能当真。你当了国王,当然开心了。“ 幽严伸手替她取下一只珠钗道:“我知道你也许不信,之前我是觉得,这辈子的梦想,便是做上国王,因为父王一直不看好我,我就偏要证明给他看。 可是今天加冕那一刻,我却没有预想的那么开心,只是在心里焦急期盼着你封后的那一刻,又紧张,又害怕。我幽严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害怕过什么,可是那一刻,我真的害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星柔笑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幽严蹲下身,抬头仰视星柔,可怜巴巴的看着她道:“一直以来,都是我一厢情愿,其实,你从来没有说过,你喜欢我,我也从来不敢问你。” 星柔没想到,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幽严,此刻竟如同一个小心翼翼同大人讨要奖励的孩子,不由得有些心软,但要让自己违心说出喜欢他的话,又有些说不出口。 幽严见她为难的神色,忙道:“你不用回答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我都会真心待你,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也会真心喜欢上我。” 星柔笑笑没有说话。 梳洗完之后,难题摆在星柔面前,不过好在她早有准备,提前已经在敬事房的女史那里登记了这几天不能伺寝。 幽严却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星柔只得尴尬下逐客令道:“夜已深了,陛下今天累了一天,不如早点回去歇息吧。” 没想到幽严闻言,点点头,遣退一众宫女,牵了她的手,便要往床边去。 星柔惊讶失声道:“陛下,臣妾这几天不方便……” 幽严噗嗤一笑道:“小色女,你想多了。今天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虽然你身子不方便,却也没有分居的道理。今晚就让我陪在你身边,我保证不会做你想做的事的。” 星柔无语,怎么成了我想做的事? 幽严见星柔面红耳赤,局促的样子,笑道:“放心,你就安心睡觉好了,这么长时间我都等了,不会急在今晚。” 第一百五十八章 伺寝一夜 当晚,幽严果然只是搂着星柔躺在床上,什么都没做,刚开始,星柔还全神戒备着,但后来,可能是因为白天折腾了一天,实在太疲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早上醒来,幽严已经走了。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星柔吓了一跳,掀开被子,看见睡衣还整整齐齐的穿在身上,才放下心来。暗骂自己心大,幽严就躺在自己身边,自己居然也能睡着。 唤了元香过来,才知道幽严一早天不亮就上朝去了。 梳洗打扮,用完早膳。 元香跟几个宫女在一起做针线活,星柔心不在焉的翻看着一册话本,心里盘算着,今天晚上无论如何,要偷到灵石,再拖下去,她就没有理由不伺寝了。 突然银光一闪,银貂爬上她的膝盖。 昨天忙了一天,她也没时间管它,它自己不知道上哪里玩去了。 她放下话本子,捧起银貂,伸出一根手指去逗它,手刚伸到嘴边,银貂一张口,一颗黄豆大小的蜡丸掉在星柔裙上。 星柔抬头看看元香她们,正埋头绣花,没有注意到她。 她不动声色的捡起蜡丸,用手指捏碎,里面掉出一个纸团。 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三个字,临风亭。 星柔知是昼颜让银貂传递的消息,她在这里呆的久了,对宫中的地形也比较熟悉了,大的建筑基本都能找到,但像临风亭这种,却没有一点印象。 这宫里的凉亭,成千上万,让她怎么找,心里不由得暗骂昼颜,看来又只能求助元香了。 她起身对元香道:“坐了一上午腰都硬了,元香你陪我出去活动活动吧。” 元香其实也是个坐不住的主,一听这话,忙高兴的答应,问星柔要去哪里,用不用准备车撵。 星柔也不知道这临风亭在哪里,随口道:“不必了,就你一人陪我出去随便走走吧。”她一向出行的时候,只带着元香,不喜欢太多宫女跟着,大家已经习以为常。 二人出了日昭宫,星柔听了一下,也没有往日那些暗卫的动静,看来,昨日给幽严说了之后,幽严果然已经把暗卫撤了。 星柔一边假装欣赏路边的景致,一边装作不经意问道:“听说临风亭那边的风景不错,不如我们去那边转转?” 元香奇怪道:“那里风景确实不错,不过自从上次古修神医出事后,就更没人去了。娘娘确定要去吗?” 星柔见元香果真知道这地方,心里舒了一口气。听说是古修出事的地方,更引起她的好奇心,点头伤感道:“说起来,古大夫为了我的眼睛也出了不少力,如果不是为了给我送草药,他也不会来宫中,也就不会在此丧命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心里很是不安,正好过去拜祭他一下。” 元香安慰道:“这是他命里有此一劫,跟娘娘没有关系的。” 两人一路闲话家常,大约半个时辰后,才走到临风亭,离古修出事的小院,还有一小段距离。 星柔对元香道:“走了这半天,有点累了,不如我们先去临风亭休息一会儿。” 还不等元香回答,星柔便听到细小的,不知何物破空而来的声音,紧接着,元香便软倒在地。 星柔忙扶起元香,轻声唤道:“元香,你怎么了?” 昼颜走出来,黑着一张脸,淡淡道:“她没事,睡一会儿就会醒来。” 星柔对昼颜招手道:“过来帮忙。” 昼颜皱眉走过去,虽然不情愿,还是在星柔的指挥下,将元香抱到了临风亭的长椅上。 星柔原以为,昼颜大白天的将她约出来,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结果却是,根本没什么正事,昼颜只是问昨天晚上她是怎么应付幽严的,为什么幽严留宿在她寝殿你,一夜未出。 星柔怒道:“我冒着被幽严发现的危险,心急火燎的从日昭宫赶到这里,就为了这点事儿?你是不是很无聊啊?” 昼颜却比她还要生气,抓起她手腕,逼问道:“你不是说有办法应付他,你们昨天晚上,有没有……” 星柔一把甩开他的手,怼道:“这些事我有必要告诉你吗?我只负责帮你们拿到灵石,其余事情,不用你操心。” 昼颜瞳孔骤然一缩,猛的将星柔压在椅上,姿态暧昧,逼视着她道:“我后悔了,我今天带你出宫。” 星柔眼底闪过诧色,这又是演哪一出?而且,他怎么知道昨天晚上幽严一夜未出,难道他在她寝殿外守了一夜? 还没等她想明白,昼颜的的气息已经袭来,两边凉凉的薄唇强势的压下来,一股凉意在她唇瓣上激荡开,轻轻的允吸、柔柔的啃噬,舌尖在她唇上轻舔啄吻,辗转反侧…… 这个人怎么回事,现在每次见面都要吃自己豆腐,星柔愤怒的想,不过,这个吻……她越来越熟悉。 仿佛要惩罚她的不专心,他更霸道的掠夺她的气息,在她面色潮红,气喘吁吁,感觉快要窒息的时候,他才满意的放过了她,松开她起身,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眼神复杂的问道:“他有没有这么吻过你?” 星柔心道,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这种事也能拿出来讨论吗? 她瞪了他一样,气呼呼道:“如果你没有正经事,就赶紧走吧,一会儿被人发现了,你们的计划就完蛋了。” 昼颜却没有要走的意思,看着她认真道:“我是说真的,我今天来,就是来带你走。我不想让你再在这里冒险。” “你疯了吧,百万大军压境,战争一触即发,这个时候放弃,你想让幽国血流成河吗?”星柔低喝道。 昼颜道:“你只是一个女人,这些事本就跟你无关。” “可是,你们既然找上了我,从我进宫的那一刻起,这事就跟我有关了。九王为这件事付出了眼睛,古修为这件事搭上了性命,已经到了这一步,你让我怎么放弃?” 昼颜刚一动念头,星柔退了一步,笑道:“你以为我像元香这么好对付,想弄晕我,把我带出去?” 昼颜惊讶的看着星柔,她竟然看穿了他的心思,只见她此刻双瞳流光溢彩,发出幽幽神秘的光芒。 第一百五十九章 初具读心术 星柔盯着他的眼睛道:“去吧。” 他心里顿时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不由自主便要按着她的指令而去,突然心里激灵一下,醒过神来,顿住脚步大惊道:“刚才你在控制我的心神?” 星柔失望道:“看来我的功力还是不够……” 昼颜摇头道:“不是你的功力不够,你已经很厉害了,普天之下,像我这样能与你抗衡的,屈指可数。” 这双眼睛,本就天生有操控人心的力量,星柔虽然功力不能与昼颜相匹,但两相结合,威力也不容小觑,一般人已经不是对手。 “那你觉得,幽严跟你比,如何?以我现在的功力,能否控制他?”星柔问道。 昼颜这才知道,星柔打的什么主意。他摇摇头道:“恐怕还不行,他已经接受了幽天绝的加冕,功力应该是刚刚大增。刚刚你只能控制我的心神片刻,就算他功力不如我,也不会差很多,片刻他就会清醒过来,你就算拿到灵石,也无法脱身。” 星柔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昼颜又劝她跟自己一起走,星柔摇摇头,说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突然,心中灵光一闪。 她想到,自己可以趁控制幽严心神的瞬间,将灵石拿到,放入灵貂口中,由灵貂将灵石送出去。但这样,自己将陷入一个很危险的境地。如果现在说出来,昼颜肯定不会同意。 遂态度坚决道:“我再想想办法,你再给我三天时间,你放心,这三天幽严不会为难我的,昨天晚上,也什么事都没发生。” 昼颜无奈道:“那你自己小心,三天后,无论如何,你都必须跟我走,要是再不听话,我立刻去大钰杀了那个瞎子。” “你……”星柔被他的毒舌气的说不出话来,他却突然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啄一下,才飞身离去。 昼颜离开后,元香还昏睡未醒。左右无事,星柔也不着急,就坐在临风亭里,一边等元香,一边欣赏这边的风景。 这里虽然僻静,一眼望去,花繁草茂满园华丽,翠竹落于雅致的英山石上,鱼儿在浓花绿波中嬉戏,出水芙蓉透着古典,如同凌波微步的仙子,充满诗情画意的古韵。 星柔被这景色吸引,不知不觉沿着石径小路往幽静深处走去。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美景渐稀,显露出破败荒凉的景象,一处残垣断壁里,俨然是一处废弃的院落。 她心中一动,漫步走过去。 院子的木门被烟熏得黝黑,院里的一处房屋大门洞开。 虽然已经经过处理,还是能看出,地上曾有过的大滩血迹。 星柔明白这里就是古修遇害的地方,可是,幻月影哪里去了? 正想着,突然听到门口有细微的呼吸声,虽然是很轻的声音,却逃不过星柔的耳朵。 “谁?”出声的瞬间,她人已闪到门边,一把扣住那个正准备逃走的人影。 是一个身着宫女服的女子。 一见星柔,立马跪下,叩头道:“王后娘娘!” 星柔负手站在她面前,冷声问道:“你是哪个宫的,鬼鬼祟祟在这里做什么?” 那宫女不敢看星柔,低头小声道:“奴婢,奴婢以前是月华宫的粗使宫女,后来跟着月妃娘娘来了这里。” 星柔诧异道:“我听说这里的宫女都被杖毙了,你为何能逃脱?” 那宫女讲道,原来她在宫外的母亲生病,本来久治不愈,古修听说后,仔细询问了症状,给她开了一个方子,还给了银钱让她回家抓药给母亲治病。 古修出事那天,她刚好在宫外没有回来,等她回来的时候,没想到这里已经人去楼空。女官嫌她曾在这里呆过晦气,就给她调去了浣衣局。 “古大夫真是个好人,母亲吃了药,病情大有起色,却没想到他却先去了。我今天得空,就想着过来给他烧点纸钱。”宫女哽咽道。 星柔让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她的眼睛,知道她没有说假话。 不由得吃惊道:“你知不知道在宫中私祭是死罪?” 那宫女吓得脸色煞白,磕头道:“王后娘娘饶命!” 星柔心想,这姑娘不但诚实,还有情有义,可惜自己并没有长留此地的打算,否则倒是可以收为己用。 遂面色缓和下来,柔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宫女道:“回王后娘娘,奴婢叫绿沫。” 星柔点点头,就要放她回去。绿沫惊讶道:“娘娘不责罚奴婢吗?” 星柔道:“古大夫也是我的朋友,难得你有心还记着他,我应该感谢你,怎么会责罚你,不过以后行事,还需小心谨慎。这次你多亏遇见的是我,但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记住了吗?” 绿沫感激的点点头,对着星柔磕了三个头,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等一下。”星柔突然喊道。 绿沫止步,问:“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星柔冷声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 绿沫诚惶诚恐答应。 星柔想了下,问道:“古大夫出事前,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事?” 绿沫歪着头想了想道:“不寻常……的事……不知道古大夫与月妃吵过几次架,算不算?” 星柔点点头,示意她接着说。 “好像是……古大夫想带月妃娘娘出宫……月妃娘娘不干,说要先报仇……” 星柔挑眉道:“报仇?报什么仇?” 绿沫道:“这个……奴婢就不清楚了。” 星柔见也问不出什么了,便挥挥手让绿沫离开,自己走进古修遇害的房间。 房间经过简单的打扫,但仍能看出当晚的惨烈,一个已经发黑的血手印,赫然印在门框上,大概古修当时爬到门边,曾挣扎着站起来。 星柔的眼眶有点湿润。 绿沫说古修跟幻月影曾发生过争执,如果仅仅几次争执,幻月影便杀了古修,似乎说不过去,而且,按绿沫的说法,幻月影是不想离开这里的,如今却从这里失踪了,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 她仔细的在房间里查看着,希望能寻得一丝蛛丝马迹,却最终一无所获。 远远听见元香焦急的呼唤声,略一思索,转身走了出去。 循着元香的声音,星柔走回临风亭。元香看见星柔,急忙迎上来,一脸茫然道:“王后娘娘,刚刚发生什么了,我怎么睡着了?” 星柔笑道:“你大概太累了吧?刚刚见你睡着,我就自己去古大夫出事的地方转了,现在没事了,回宫吧!” “哦!”元香挠着头,不好意思的跟在星柔后面,主仆二人,往日昭宫走去。 第一百六十章 疾风骤雨 循着元香的声音,星柔走回临风亭。元香看见星柔,急忙迎上来,一脸茫然道:“王后娘娘,刚刚发生什么了,我怎么睡着了?” 星柔笑道:“你大概太累了吧?刚刚见你睡着,我就自己去古大夫出事的地方转了,现在没事了,回宫吧!” “哦!”元香挠着头,不好意思的跟在星柔后面,主仆二人,往日昭宫走去。 虽似漫不经心在王宫里闲逛,星柔心里却一直盘算着,如何在三日之期内,得知灵石准确位置,如此便能在自己能控制的时间内,将灵石拿到手。 到了养心殿,星柔吩咐元香道:“你去问问大王,晚上可有空一起用膳,就说我亲手做的桃花酿好了几坛,想邀请他一起品尝。” 元香得令十分高兴,她一直觉得星柔对幽严不冷不热,现在后宫空虚,幽严对她又正在新宠上,倒也无妨。 若等日后进了新人,星柔这性子怕是要吃亏。今儿见星柔竟然主动邀请幽严过来,还以为她突然开了窍,心里真心替她高兴。 星柔见她雀跃的样子,笑着摇摇头,这丫头心眼不错,就是太单纯。 不到酉时,幽严便过来了。 星柔帮他解下披风,问今天怎么下朝这么早,幽严笑道:“美人有约,天大的事情,也放下了。难得王后今天有雅兴与本王共饮佳酿,本王心早就飞过来了,哪还有心情听那帮老家伙唠叨。” 星柔早就让宫女布置好美酒佳肴,引着幽严落座后,自己陪坐在侧,等元香拿上来桃花酿后,星柔启开一坛,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果然是难得的佳酿。 待元香将酒倒入白玉小壶之后,她给幽严和自己各斟了一杯,端起酒杯道:“这段时间,多谢大王垂青照顾,星柔敬大王一杯。” 说完一饮而尽。 幽严的笑意盈满眼底,也一同干了这杯酒。 旁边的元香又给二人斟上,两人说说笑笑,海阔天空的聊着,很快一坛酒便要见底。 星柔提前吃了醒酒药,没有一点醉意。 幽严却看起来已经微醺。 星柔假装不经意道:“上次在洛川,我见千叶公主贴身带的一块小石头很有趣,幽幽发光,我本想借过来把玩一下,她却紧张的很,说什么也不肯借给我。” 幽严嗤笑道:“有什么稀奇的,我这里也有。” 说着,从上衣里,掏出一块小石头,放在星柔面前,大小跟幽千叶那块差不多,只是光芒不一样,发着冷冷的棕色光芒。 星柔装作好奇的样子,拿起来道:“看着是差不多,可是她的是红色的。” 幽严道:“我们幽国王族血脉的每个人都有,根据自己的身份地位和修为不一样,颜色也不一样,分为白、黄、蓝、绿、红、棕、黑七色。” 星柔惊讶道:“想不到千叶公主修为这么高?”这惊讶倒不是假的,幽千叶给她的印象,一直是柔柔弱弱的,没想到修为仅次于幽严,她倒是小看她了。 见她惊讶的表情,幽严唇角勾起一抹深意道:“你别小瞧了她,别人总是容易被她外表迷惑,连父王都没有看清过她,但她却骗不过我……她的野心,不比我小。” 星柔笑笑,将灵石递还给他道:“她一个女人,能有什么野心,您想多了。” 幽严将灵石收回怀中,抓住星柔的手,凝视着她道:“星柔,你知道吗?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你能不能答应我,无论什么事,都会跟我坦陈相告,不要骗我?” 星柔看着他的眼睛,试着去控制他的心智,笑道:“大王是不是喝醉了?骗您是欺君之罪,要砍头的,谁敢欺骗大王呢?” 幽严笑着点点头道:“对你,我也是一样,就算我负了天下人,也不会负你。”说完,他的眼神开始发散。 星柔感觉到他的内心,竟然真的对自己一片真心,但她来不及多想,伸手从他衣服里掏出灵石,轻声唤出灵貂,放入它口中。 然后,她就听到幽严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星柔,星柔,为什么要骗我?” 她以为他说醉话,却突然身上一麻,浑身动弹不得。登时心头一沉,暗叫不好。 果然,幽严慢慢站起来,向星柔走过来,眼神清醒,没有一丝醉意, 她吓得魂飞魄散,现在人赃俱获,也没必要解释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喊道:“貂儿快走!” 幽严却不去管那貂儿,一闪身到了星柔跟前,抓起她的手腕,眼神闪过一抹心痛:“星柔,我的真心,你该看到了,为什么还要骗我?” 星柔双手被他钳制,却挣扎不得,他手上的力道越重,疼的她皱起眉头。 幽严见她皱眉,松开手,一手抚上她的脸道:“我恨自己,明知道你一直在骗我,却一次次说服自己……总有一天,你会感动。 连缪清都知道,你在得到他的眼睛之后,会成为我的一个威胁,我却还是想把你留在身边。 明知道,我们成亲那天,你只是虚情假意,我还是像个傻子一样,欣喜若狂。” 星柔脸色惨白道:“你早就知道?” 幽严苦笑道:“是,我本以为国师已经给你抹去了从前的记忆,没想到你只是在跟我演戏!可是你自己不知道,就连演戏,对我的排斥都是那么明显!” 说完,绕到星柔身后,搂住她的腰,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哑声道:“星柔,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好?” 星柔心里警铃大作,喝道: “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你杀了我吧!” 幽严腾出一只手,从她的腰上,攀上她的胸前,轻轻一扯,外衣便应声崩开…… 星柔大惊道:“你干什么?” 幽严将她拦腰抱起,向卧房走去,道:“我以为我会有耐心等到你回心转意的一天,现在看来,我高估了自己,既然得不到你的心,就先得到你的人,等我要了你之后,也许你就不会再惦记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安心留下来了!” 说着,已到了寝室,幽严将她往硕大的床上一扔,眼前光线一暗,幽严脱了衣服,欺身上前,将她压在身下,俯身吻住了她……随手撕去了那些碍人的东西,星柔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这是一场如疾风骤雨般的掠夺,他灼热的温度,雨点般落在她的唇上,再一路往下探索…… 第一百六十一章 幽千叶拿走灵石 这是一场如疾风骤雨般的掠夺,他灼热的温度,雨点般落在她的唇上,再一路往下探索…… 星柔见他眼中的疯狂,真的感到害怕了。她暗暗用内力去冲击被封住的穴道,无奈幽严内力太强,一时半会儿冲击不开。 正在心急如焚的时候,幽严突然一声惨叫,从她身上弹了起来。 她浑身一松,被封住的穴道也刚好冲开,她赶紧翻身起来,抓起床上的薄毯,挡在身前。 抬眼向幽严看去,只见他一手捂着脖子,殷红的鲜血正从他的指缝里,顺着脖子躺下来,洒在洁白的床单上,开出一朵朵刺目的花朵。 星柔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想起刚才幽严的样子,还心有余悸,浑身颤抖。 幽严却像十分痛苦的样子,脸色煞白,嘶哑着嗓子道:“星柔救我……我被……被你的灵貂咬了!” 星柔这才注意到,灵貂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此刻正弓背趴在床头,身上散发着戒备的气息,眼神凶狠的盯着幽严。那颗闪着幽光的茶色灵石,被它吐出来掉在脚边。 原来小貂儿跟星柔双修之后,竟然能察觉到星柔的喜怒哀乐,刚才它本已跑出去,突然感受到星柔巨大的恐惧,又转了回来,正好看见幽严在欺负星柔,它吐出灵石,闪电般的窜上幽严的肩膀,对着他脖子狠狠咬了一口,却正好咬破了幽严的动脉血管。 一刹那,血流如注。 星柔听见幽严的求救,心有不忍,但刚刚他的所作所为,又让她愤愤难平。 她将灵貂唤回身边,正想去收起灵石,突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人带着一股凉意,飞扑过来,抓起那颗灵石,避开星柔的攻击,闪到离床边三尺远的距离,定住身形。 星柔定睛一看,居然是幽千叶,眼底掠过一丝惊讶的神色。 幽千叶将灵石收入怀中,视线略过星柔,投向幽严,轻启朱唇,讽刺道:“大哥,对不起了,打扰了你的好事。” 转头,又上下打量着只裹着薄毯的星柔道:“没想到,战大哥口中冰清玉洁的星柔姑娘,原来也有这么风情万种的一面。” 星柔听她提到战贤浚,不知为何,虽然自己明明没错,心里却没来由的心慌,忙解释道:“千叶公主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幽千叶微微抬头,目光中似乎有一丝鄙夷,冷冷的打断她的话道:“你的事,跟我没关系,不用跟我解释。” 星柔一时语塞。 幽千叶见星柔不说话,勾唇冷笑,从怀里掏出一把刀,扔到星柔面前道:“灵石我带走了,幽严交给你解决,杀了他!” 星柔吃了一惊,虽然她一直谋划着从他那里拿走灵石,却从来没想过,要亲手杀了他,说起来,她们并无恩怨,相反,幽严待她也算一片真心。 幽千叶见星柔犹豫,眸中鄙夷更甚,道:“怎么?舍不得?今天你不杀他,就是为战贤浚留下后患,你自己考虑!” 说完,幽千叶又疾风一般闪出房间,房间里只剩下她带来的凉凉寒意。 星柔捡起那把刀,跪行至到幽严身边,他失血过多,几近昏厥,这个时候,确实是下手除掉他最好的时机。 她高高举起那把尖刀,只需要往他喉咙上补上一刀,一切就结束了,幽国将不战而败。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幽严,那刀却怎么也扎不下去。 最后幽幽叹息一声,将刀扔到床下。 她拿开幽严捂着脖子的那只手,只见被灵貂咬破的几个血洞,还在汩汩往外冒着血水,伤口看起来其实并不大,她简单的给他处理了一下,然后拿出装备袋里的凝胶,给他抹上。然后才下了床,从衣柜里找出一件袍子披上,走出寝室,果然看见元香她们一众宫女,被人点了穴道,横七竖八的倒在外面。 星柔心里奇怪,这些宫女也就算了,她们不会武功,幽千叶对付她们根本不用费劲。那幽严的贴身侍卫缪清,难道也被幽千叶放倒了吗? 她打开寝殿的门,唤道:“缪清!” 一个人影从房顶上飞出,落在她面前。 星柔道:“刚才你做什么去了?没听见里面的动静吗?” 缪清道:“属下一直守在外面。” 又见星柔发丝散乱,胡乱的裹了一件衣袍,不由得脸颊微红道:“大王嘱咐,今晚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许属下进去。” 星柔疲惫的摆摆手道:“你进去看看他吧,最好再传医官过来看看。” 缪清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忙飞身跑了进去。很快,便发出大王遇刺,护驾的信号。养心殿被守卫重重包围起来,几个医官也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 幽严的伤其实并不严重,星柔给他处理过,又有太医精心照料,很快便没事了。 只是从那晚起,星柔便被软禁到星耀宮,幽严只是关着她,派了重兵把守星耀宮,自己却再没有踏足过一次。 星柔觉得这样挺好,也免得自己还得劳神应付他。 幽千叶拿走了灵石,她进宫的任务也算圆满完成了,所以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练功,也没有别的烦恼,只是每次看着宫门口重重把守的士兵,有一点心烦,幽严这样囚禁着她,不闻不问,似乎要让她在这里自生自灭。 她当然不甘心就这么坐以待毙,可一时又没有办法突出重围。 就这样一个月过去了,她都以为幽严已经将她忘在星耀宫了。 六月十五这天,她一起床,眼皮就跳个不停,心里想着,莫非有什么事要发生? 果然,许久不出现的幽严,晚上突然来了星耀宫。 他看起来是刚下朝回来,还穿着金色绣龙纹的朝服,头发一丝不苟的在头顶挽了个髻,戴着真金玉冠,两缕红色的发丝,不羁的垂在两鬓,面色冷峻,不似以前,见着她的时候,脸上总挂着和煦的微笑。 他脖子上的伤,看上去彻底好了,只留下了浅浅的痕迹。 “本王怀念你做的桃花酿了,陪我喝一杯吧?”他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 星柔想起上回在养心殿的事,心里警铃大作。 他见她戒备的样子,反而唇角一勾,笑道:“怎么?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第一百六十二章 兵临城下 “本王怀念你做的桃花酿了,陪我喝一杯吧?”他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 星柔想起上回在养心殿的事,心里警铃大作,不知道幽严这次来,又要演哪一出。 他见她戒备的样子,唇角一勾,笑道:“怎么?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说完,自顾自坐下,唤了元香安排上酒,安静的坐着看着星柔。 星柔略一思忖,也在他对面坐下,她想反正也撕破了脸,正好今日就挑明了问问,幽严到底打算给她关到什么时候。 她刚坐下,幽严却突然伸手就想握住她的手,星柔吓了一跳,手中酒盏一晃,洒出几滴绯红的液体,在雪白的衣裙上淡淡洇开…… 幽严见星柔恼怒的看着他,自嘲的一笑,若无其事的收回手,端起酒盏,浅尝一口。 星柔挺直了后背,开门见山道:“你的灵石已经被我们拿走了,我知道,你是不会放过我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给个痛快话,给我关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幽严却没有理会她的质问,一口饮尽了杯中酒,才抬头直视她的眼睛,认真道:“星柔,上回的事,我对你说一声对不起,我保证,如果你不是心甘情愿,我不会再冒犯你分毫了。” 星柔警惕的看着他,心里并不完全相信他说的话。 “说实话,我越来越看不透你。这些天,我一直不敢来见你,因为我不知道,应该拿你怎么办,但我今天终于想通了。”幽严叹了口气道,语气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似有不甘,又似洒脱。 “想通什么?”星柔不解道。 “我一直患得患失,我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又怕知道你的真实想法,我以为,你心里是一点都没有我的。但是我今天想通了,只要坚持,总有一天,你会接受我。”幽严语气真诚道。 星柔摇头:“不,你想错了,我们是绝对不可能的。” 幽严不信:“如果你心里一点都没有我,为何上次幽千叶让你杀我,你不但没有动手,还救了我?” 其实她只是下不了手,而幽严却以为她对他动心了。 星柔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解释,心里正思忖着时,他突然又开口道:“你不必现在回答我。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另外一件事,我想你早就知道了,战贤浚和瓦风联盟,在三国交接处集结了百万大军,准备攻打幽国?” 星柔点点头,没有否认。 幽严道:“这段时间,战火已快烧到国都。为了你的安全,明日我就送你出城,去灵武的行宫避一避,等战事一了,我再接你回来。” —————— 第二日一早,车马已备好在宫外等候,幽严又亲点了五千精兵护送,他自己也亲自送到城门口。 等到了城楼边,星柔才知道,幽严为何如此突然的送她离开。她们刚刚走到城门口,就突然听见城外战鼓雷动,喝声震天! 谬清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赶过来,平日里淡定得如一潭死水的他,此刻眉宇间也见慌乱。 他匆匆飞奔过来,附在幽严耳边,细如蚊蝇的声音,同时也传入星柔耳中,他说:“大王,恐怕迟了,已经兵临城下!” 幽严拳头捏得发白,回头眼神复杂的看了星柔一眼,对缪清点点头道:“传令赵将军,按之前的计划执行。城楼这边,先安排弓箭手准备!” 说完,走过来对星柔道:“这里危险,你先跟缪清回宫。” 星柔知道是云国和瓦国的盟军攻到,心中狂跳,逃脱的机会到了!既然好不容易出了宫,当然不能再回去。当即表示,不想回去,本以为还要跟幽严费一番唇舌,正在心念急转,想着编个什么理由,没想到幽严看了她一眼道:“也好,你跟在我身边我也放心一点。” 说完,幽严便要上城楼去查看,星柔连忙也跟了上前。 星柔站在城楼上,往城外一看,远处黑压压的一片,如蚁群般,整齐有序、从容不迫地隆隆往城门边进逼。 幽严站在城头,眉宇紧锁,弓兵已埋伏在城头,严阵以待。 星柔不由得有些佩服幽严的冷静,大军围城,且灵石已失,后援已断,靠着城里的数万守城将士,也许不出一日,王都便会被攻下。 败局已定,幽严脸上却平静无波,既看不出紧张,也看不出颓废,神情深不可测。让星柔都忍不住怀疑,难道他还有什么对策? 随着鼓声号角大作,半个时辰后,大军已行至城楼下,云瓦二国的战旗在风中猎猎飞扬,星柔定睛一看,打头的一人,正是战贤浚,他骑在一匹白色骏马上,虽是在战队中,他的打扮却跟平日并无太大差别,连头盔都没有戴,一头墨黑的长发,在风中飘舞,穿了一件月白色素面劲装,腰间系着一根藏青色腰带,坐在马背上,腰身拔得挺直,英姿勃勃,从容不迫。 在他身边两侧,是着黑色劲装的二人,左侧正是入宫抢走灵石的幽千叶,右侧却是幽天绝。 星柔心中奇怪,那天昼颜明明告诉她,幽天绝已经拒绝了参加他们的行动,而且听萧淑妃和幽天绝那晚之言,也是打算立刻归隐的。 星柔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却又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 正在她打量三人的时候,战贤浚深邃的目光也向她看过来,两人目光相接,星柔竟然心跳加速了几下,忍不住向他灿然一笑。 战贤浚却目光淡淡的移开视线,声音灌了内力,对幽严喊道:“幽严!你逼父篡位,大逆不道,饕餮放横,专制朝政,伤化虐民,令社稷不安,近日我师会长戟百万,良弓劲弩之势,陈兵都城,助幽王匡扶正义,以挽将倾。你若尚存一丝良知,便自行开城投降,以免兵戎相见,百姓受苦!” 幽千叶也喊道:“大哥,劝你迷途知返,不要一错再错了!” 幽天绝看着幽严的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骂道:“逆子,你大势已去,还不快投降,念在父子一场,饶你不死!” 幽严冷笑连连,半晌喝道:“战贤浚,幽国的事,轮不到你说话!” 又转头对幽千叶和幽天绝道:“真是我的好妹妹,千方百计,帮着外人来算计我,还想要我的命,那天在星柔的寝室,你逼着星柔杀我,以为我昏过去了没听到吗?现在却在我面前装什么好人?” 第一百六十三章 幽严中箭 “还有我的好父亲,我不明白,我到底哪里不好,在你眼中连外人都不如?是我天赋不够高?还是我不够勤奋?为什么你就一直不喜欢我?” 这几句话,说到最后,星柔听出竟有一丝委屈。 幽天绝听完却勃然大怒,厉声喝道:“所以,你就杀了萧淑妃,来报复我是吗?” 什么?萧淑妃死了?星柔震惊的看向幽严,仿佛在质问他:“你不是答应我的放她走?” 幽严却跟她一样,一脸迷茫。 他看着星柔眼睛道:“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那天送她们出宫的时候,还好好的。你相信我吗?” 不知道为什么,星柔点点头,她直觉这件事,另有隐情。因为幽严这么做,对他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他已经做上了幽王,凭他的城府,不会这么意气用事,只为出一口气,便杀了萧淑妃,引起幽天绝和星柔对他的不满。 但幽天绝不知道为何,似乎一口咬定,是幽严做的。 幽严见星柔点头,哈哈一笑,大声对幽天绝喊道:“你信不信我,我不在乎,反正你从来就没有信任过我,只要星柔相信我,我便此生无憾!” 星柔暗叫糟糕,他这样说,岂不是显得自己跟他站在同一阵线? 她心虚的看向战贤浚,却见他脸上并无情绪起伏,依然一副淡淡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她拉住幽严劝道:“虽然你不甘心,但现在的情势摆在眼前,绝叔说得没错,你大势已去,就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免得将士白白牺牲。” 幽严却对她一笑,长臂一挥,将她揽入怀中道:“你在担心我吗?” 心柔心里翻了个白眼道,这个人怎么这么自作多情啊?她只是不想两军开战,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殃及城中无辜的百姓。幽严却给她的话,解读出了另外的一层意思。 两人这几句话,只是以正常的声音说的,远处的战贤浚他们听不清楚,幽千叶看了战贤浚一眼,小声道:“瞧这二人如胶似漆的,都兵临城下了,还有心思打情骂俏,什么星女,我看是红颜祸水的妖女!” 战贤浚听了,没有接话,递了一个警告的眼神给她。幽千叶恨恨的闭了嘴。 幽天绝怒道:“逆子死不悔改,不必跟他废话了,攻城吧!” 战贤浚点点头,将手中锦旗一挥,攻城的步兵便推着冲车和云梯往城楼下冲了过去,弓弩手在后面掩护。 这边城楼上,一排排弓箭手,也得令反击,空中箭矢狂飞,拖着长声的箭雨如蝗虫过境般划破晴空,冲上来攻城的士兵纷纷中箭倒地。 偶有漏网之鱼登上城墙,即刻便会被数名幽军蜂拥持刃迎上,砍落城墙下。 幽国本就擅土木,城墙更是修得牢不可破,固若金汤。幽严手中兵虽少,却仗着这易守难攻的城楼,反而占据了优势。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优势,仅仅是一时的,国都被围困时间一长,就算盟军不攻进来,他们也会因为缺水缺粮而困死城中。 所以,战贤浚见城楼久攻不下,也并不着急,眼见天色已晚,便鸣金收兵,安排大军围着幽国国都朝歌安营扎寨,将朝歌死死的围了起来。 如此一来,盟军的兵力虽然分散,但是却如瓮中捉鳖一样,将朝歌围困其中,城里的人,无论从哪个方向,都插翅难飞。 幽严巡了一圈城,看见城外的阵仗,便明白了战贤浚的意图,是想把他困死在城里。 几个将领忧心忡忡的跟在他身后,想问他对策,又怕他此刻心情不好,捋到了他的逆鳞。于是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巡查完后,幽严对几将领道:“你们只管守好城,晚上也要加派人手,不能大意,谨防他们晚上偷袭。其他事情不用担心,本王自有对策。” 见他如此说,几个将领松了一口气,守城他们不担心,一时半会,敌军也不是那么容易攻进来的。 —————— 第二日,两军对垒,战贤浚似已做好围而不攻的策略,任凭幽军叫骂,就是充耳不闻,只是有条不紊的带着盟军操练示威。 幽严冷笑道,还挺沉得住气,对身后缪清吩咐道,将王后请上来。 缪清得令,一会儿便带着星柔上了城楼。 星柔不知道幽严将她叫上来,正在疑惑中,幽严开口道:“如今这局面,僵持不下,也不是办法,不如你来劝降战贤浚,我以前听月影说,他对你言听计从的。” 星柔惊讶的瞪大眼睛道:“你真是抬举我了,就算我愿意帮你,这两军交战的大事,你败局已定,他怎么可能听我的投降于你。”心里想,幽严是不是急疯了,才会想出这主意。 见星柔拒绝,幽严也不以为意,笑笑道:“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你若不愿意,我自不会勉强。” 说完,双手突然按住星柔肩膀道:“别动!”,他轻轻靠过去,捻起星柔头上的一片花瓣。 幽严的气息就这么闯入她鼻中,让她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她不自然的避开,望了一眼城外的大军道:“我倒是想劝你,何必负隅顽抗,绝叔也说了,只要你投降,他会保住你的命的……” 幽严笑道:“就算他想保我,你觉得战贤浚会放过我吗?我昨天晚上想了一下,萧淑妃的死,跟他脱不了干系。” 星柔摇头惊叫道:“怎么可能?萧淑妃是他亲娘!” 幽严勾唇冷笑一声,双手撑在城墙上,看着城外正带兵操练的战贤浚道:“有时候,我觉得他跟我挺像的,甚至,比我更决绝。也许你现在不会明白我的话,但总有一天……” 话没说完,幽严突然看见,战贤浚手中的弓弩掉头转向这边,还不及多想,一支箭矢,带着强劲的内力,如流星般向城楼上射来。 小心!幽严伸手推开星柔,自己却没避过去,肩头中了一箭。 不知谁高喊了一声“保护大王!”,立刻一队士兵冲上来,拥着幽严和星柔退到了城楼下。 盟军驻扎的地方,离城门几乎一里,但战贤浚所使用的,是这个世界最先进的九头弩,射程超过一里,再加上他用内力灌于箭上,所以虽然是强弩之末,那只箭还是几乎一半没入了幽严肉中。 第一百六十三章 剜肉取箭 盟军驻扎的地方,离城门的距离几乎一里,但战贤浚所使用的,是这个时空最先进的九头弩,射程正好超过一里,再加上他用内力灌于箭矢之上,所以虽然是强弩之末,那只箭还是几乎一半没入了幽严肉中。 城楼下,守城军营里,幽严的房间,医官正在给他处理。 星柔走进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他光着上半身,古铜色的皮肤,微微隆起的肌肉,给人健硕却又不夸张的感觉,有一种力量之美。 放到现代,也是可以媲美男模的身材,星柔在心里夸了一句,又突然感觉自己这样想,有点花痴,忙收敛心神,走了过去。 幽严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见是她进来了,眼底划过一抹微笑道:“你还是先出去吧,我怕一会儿吓到你。” 原来医官正准备取出箭头,手里拿着一把短而薄的刀,在幽严的箭伤附近比划着。 那箭头上有倒钩,不能直接拔出,还需先切开一些肌肉。 这种场面,原本对于星柔来说,不算什么。 她将一管治疗外伤的膏药,递给医官,吩咐道:“一会处理完了,把这个抹在大王的伤口上。” 医官领命接下,放在一边。又取了一块布巾,让幽严咬在口中,就准备开始剜肉取箭了。 星柔这才知道,这个时代好像还没有麻药。幽严就生生的扛着,头上掉下豆大的汗珠,使劲咬着牙,脖子上青筋毕现,她突然心生不忍,看不下去了,转身走了出去,在门外等着。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医官从房间里出来,对她道:“已经处置好了,大王叫娘娘进去。” 星柔又走进房间,幽严已经趴在床上,经历刚才的剧痛,他此刻看上去有点萎靡,脸色煞白,头发被汗水湿透,一缕缕搭在床沿上。 星柔不知道他是不是昏迷过去了,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有些发烫,正想着叫医官进来看看,幽严突然睁开眼,一把抓住她的手道:“我没事,你陪我一会儿就好。” 星柔不动声色的抽回手,在床边坐下道:“今天谢谢你替我受罪了。” 幽严不以为意道:“还好箭上没淬毒,不幸中之大幸了。” 星柔叹息道:“那也很危险,还好没伤到要害,其实你也知道,这种外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不过就是遭点罪而已,你又何必……” 幽严抬头凝视她道:“我不想你的眼睛再瞎一次。上回有九王给你他的眼睛,再受伤的话,我就只能挖自己的眼睛了。” 听他说起来,她仔细回想,才注意到,那箭矢射来的角度,确实对着她的眼睛。不过她站的位置,并没有看到,那一箭是战贤浚射来的,所以只是后怕道:“确实好险!那我更得好好谢谢你!” 幽严想了想,欲言又止。 他当然恨不得立刻让星柔知道,这件事是谁干的。但又不想由自己口中说出,于是暂时按下不说,只拣了无关紧要的来聊。 星柔劝道:“你本来就无胜算,现在又受了伤,难道还想继续顽抗下去吗?” 幽严眼眸一沉,忍不住笑道:“你真的以为,我没有办法对付他吗?以为让幽千叶抢了我的灵石,他们就胜算在握了?” 星柔心里一惊,忙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 星柔从幽严的房间出来之后,心里一片冰凉。 幽严的话,如同炸雷在她耳边翻滚,让她心惊胆战。 ……你们的小把戏,我早就看出来了…… ……你小心翼翼的收着对我的厌恶,留在我身边,肯定是有所图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除了灵石,你还能图我什么? ……既然你们想要,我就让你们如愿……所以,幽千叶拿去那颗,并不是我的。 等到最后,他就会发现,他调来的兵,居然打的是他自己,哈哈哈。 星柔,你不会怪我骗你吧?我也是没办法,总不能将幽国拱手让给他…… …… 原来这就是幽严的计划,幽千叶拿走的那颗茶色的石头,根本不是幽严的灵石,他的在加冕那天,就变成了黑色。而他这几天,便是派人去通知各部,等战贤浚用假灵石调兵的时候,各部假装听命,待行至潮歌城外,一举反包围战贤浚的联盟军,到时候里应外合,打他个措手不及。 星柔一边走,一边想,如何能够通知战贤浚,他们中计了!如何能将幽严的计划,告诉他们? 不知不觉,来到城头上。 刚想走过去,突然听到两个守城的卫士在小声说话: “大王对王后真好,竟然以千金之躯为她挡箭!” “是啊,听说暗算王后的,是敌军的统帅,还是王后的老相好……下手真狠,一点不念旧情!” “你胡说什么,这种话也敢说,仔细大王剥了你的皮!”另外一个声音打断他,压低声音道。 “我也是听别人说……走走走!”前面说话的人,好像也吓了一跳,捂着嘴说了一句,便拉着另外一个人走掉了。 星柔呆呆的靠在城墙边,想他们说的统帅和老相好是谁? 那一箭,明明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她不相信战贤浚想杀她。脑子里又浮现出诸葛修竹说的那番话,心里的坚定,开始慢慢动摇。 刚才幽严的欲言又止,难道也是想说这个? 箭矢射来的时候,他正好对着联盟军,很有可能是看到了,要不也不会反应那么快,将她推开。 幽严的计划还没消化完,这边又得到这个消息,她觉得脑子快要炸裂,决定先不管是谁暗算自己了。 无论如何,还是先想办法给战贤浚示警,可是,既然他想置自己于死地了,是不是表示,他已经不相信自己了? 唉,她叹息一声,还真是麻烦,要不然,先通知昼颜。 不知为何,她觉得昼颜一定会相信她。 可是这几天,并没有看见昼颜的踪影,如果他随军同来的,不可能不出来。这几天没看见他,只能说明,他并没有在军中。而现在这种形式,就算他在城中,也不可能让灵貂通知他去宫中了见面了。 思来想去,竟没有一个万全的办法,能通知到他们,怪不得,幽严如此放心的,将这个消息透露给她。 。 第一百六十四章 出城 到了下午,她看见幽严之前派出的几个将士,突然都回来了,在幽严的房间进进出出,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刚想去房间外偷听一下,他们都在说什么,突然缪清出现,说是明天就要开战,幽严让他来送星柔回宫。 怪不得!外围已经安排好了,这些人是回来复命的,而且时间紧迫,他们已经准备明天动手,星柔从缪清的话里,得到这些信息。 所以,她必须在今晚将消息传递出去! 缪清将马车备好,双辕马车的车厢很是宽敞,为了便于照顾她,元香也与她坐了同一个车厢,缪清骑着马,跟在马车旁,另有一百个侍卫排成方队,跟在马车后面。 她假装顺从,心里却想着一会儿怎么从缪清和这么多士兵的眼皮子底下逃脱。 元香见她一直蹙眉沉思,还以为她是在为幽严担心。 星柔突然看着元香道:“元香,有件事我想求你帮忙。” “什么事,娘娘吩咐就是了,这么客气可折煞奴婢了!”元香见星柔愁眉不展,自己又帮不上忙,正自烦恼,此刻见有事能用上自己,十分雀跃。 星柔凑在元香耳边,低声耳语一番。 元香听完,吓得脸色煞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星柔见状,忙道:“我知道这事儿很危险,我本不该拉你下水,你若不愿意就算了。” 谁知元香竟然道:“元香自出生以来,一直活得卑微如蚁,只有跟着娘娘这些日子,让元香觉得,自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元香早就在心里说过,为了娘娘,万死不辞。”说完,对着星柔拜了一拜。 星柔眼睛有点湿润,这个女孩,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心思单纯,一张脸还稚气未脱,如今自己却要牺牲了她……按幽严的性格,元香帮助自己逃脱,幽严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心里突然有点犹豫,有点不忍。 眼见马车疾驰,离王宫越来越近。星柔一狠心,对元香道:“对不起了!” 片刻后,便听见元香大喊:“停车,停车,王后晕过去了。” 缪清听见喊声,扬手让马车停下,自己下马去查看,掀开帘子,看见星柔倒在元香怀里,忙询问道:“这是怎么了?” 元香抬头,一脸惊慌道:“刚刚还好好的,突然就晕过去了。” 缪清点点头,弯腰上车,走到星柔旁边,伸出二指探了一下星柔鼻息,见呼吸均匀,方稍微放心,这可是幽严心尖上的人,他不敢大意,转头对元香吩咐道:“你先看着王后,我下去传太医。” 元香点点头。 缪清正要下车,突然后脖子上猛烈剧痛,这手刀是星柔的绝活,缪清来不及吭声,眼一黑晕了过去。 星柔爬起来,在心里对晕过去的缪清讪笑道:“不好意思,都怪我学艺不精,暂时还不会点穴,只能出此下策了!” 解决了缪清,星柔和元香迅速换了衣服。 她低头敛目走下车,对驾车的车夫道,王后的旧疾发作,缪大人在车上照顾王后,她需得去前面的药店买一味王后常用的药,让车夫驾着车迅速回宫。 那些人本来就对深宫中的星柔和元香不熟悉,见缪清在车上,也不疑有他,赶紧驾车飞奔而去,生怕慢了耽误王后病情遭到责罚。 星柔看着马车绝尘而去,才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马车到王宫的路程,最快也还得一个时辰,一个时辰里,她暂时不用担心会被发现逃跑了。还好身上带着一些银钱,她先到一个布庄买了身衣服,换掉了身上醒目的宫女服。 然后纠结,是要去城中,上次跟昼颜他们见面的那个破旧小院找昼颜,还是直接想办法出城去找战贤浚。 不管哪种选择,她都必须在一个时辰内完成,因为等马车到了王宫,发现王后失踪之后,幽严肯定会下令全城搜索。 而且,自从进入战备状态,每天城门只有酉时会开半个时辰,错过了那半个时辰,她也就没有机会出城了,考虑到自己是个路痴,那天去昼颜的院子又是在晚上,能找到的概率不大。星柔决定还是直接出城。 赶到城门边的时候,那里风平浪静,守卫情况跟往日一样,看来幽严确实还没有发现自己跑了。 星柔在附近找了个茶楼坐下,焦急的等着放行的时间,好混在出城的人流里出去。 酉时一到,因为每日出城的时间短而集中,出城的人排起了长队。 星柔把自己的脸上抹了一些炭黑,刚刚在茶楼的时候,又跟店小二那里买了一身破旧发臭的衣服换上,现在蓬头垢面,佝偻着背,没有一点绝世佳人的样子了。 守门的士兵,根本没有多看她一眼,以为是逃难的,直接放了出去。 可能是在皇宫里呆久了,一出城门,简直有一种天高任鸟飞的感觉,如果不是怕被发现,她简直想高歌一曲。 因为即将到来的危机,而深深盘桓心头的焦虑感,也冲淡了不少。 她凭着在城楼上的记忆,往战贤浚安营扎寨的地方跑去。也就一里路的距离,很快就到了。 营地外有重兵把守,星柔刚露了个头,便有几十个士兵冲出来,将她重重围住。 打头的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她看着眼熟。 正想着呢,突然军帐中传出一个熟悉的娇媚声音高声问道:“炎珉,外面什么事这么吵?” 那少年皱了下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星柔却敏感的捕捉到了这个信息。 半晌,少年才懒懒的回答道:“无甚大事,闯进来一个乞丐,我自会盘问他!夫人身体不适,就不必出来了。” 星柔听出,那娇媚的声音,正是幻月影,她心里诧异道,她怎么在军营中? 想起在幽严宫中,幻月影就对她三番五次暗算,如今她好不容易跑到战贤浚这里,又碰到她,瞬间感到一个头两个大。 那少年将她带到营房边,突然有事离开,便叫了几个士兵守着她,说一会儿过来审问。 星柔正想怎么才能避开幻月影,直接去见战贤浚,突然听到营房中,传来战贤浚温柔的低语:“你怀孕了,就不要操那么多心,这些琐事,交给炎珉就行了,他已经长大了,该磨练磨练了。” 星柔脑子嗡的一声,怀孕了?不过随即马上在心里道:别人怀孕,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紧张什么?抓紧时间办正事要紧。 虽然强迫自己如此想,心里还是酸的不行。 第一百六十五章 敌人的宠妃? 正想出声喊战贤浚,幻月影道:“星柔跟幽严成亲也有数月了,不知是不是也有了,昨日你射那箭,幽严竟然亲自为她挡了,想想幽严平时是多自私的人,若不是有什么特殊原因,他怎可能为她挡箭。不知道那妖女使了什么媚术,听说幽严都快把她宠上天了。” 听到这,星柔捏紧拳头,气愤的想,幻月影!你可真能挑事啊,看我一会儿进去不撕烂你的嘴!不对,她说昨日那箭,果真是战贤浚射的? 战贤浚却淡淡开口道:“她怎么样,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听到这句话,星柔死死抠住掌心,失望、心痛,到嘴边的名字,怎么也喊不出来了。 幻月影娇笑一声,又说道:“听千叶说,那日她去取灵石,还撞破了两人的好事……” 战贤浚声音冷冷打断道:“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这个女人,我再说一遍,她的事,与我无关,听懂了吗?” 声音里,隐隐不悦。 “是。”幻月影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你早点休息吧,明日我再来看你!”交代完,便听见撩门帘的声音,一个俊挺的身影从营帐里闪了出来。 原来他和幻月影没住一起,想到这个,星柔原本低落的情绪,又高涨了起来。 她悄无声息的将几个看守她的士兵打倒,偷偷跟上战贤浚。有些话,她只想单独给他说,特别是要避开那个幻月影,她信不过她。 战贤浚出了幻月影的帐篷,便一直往营地后方走去,奇怪的是,一路竟然没有巡逻的士兵,星柔很轻松就跟上了他。 走着走着,星柔发现不太对劲,他已经走出了营地,再往前,便是一片荒郊野岭,他这是要干嘛去? 又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她们已经走入了一片密林,左右也无外人了,星柔正想出声叫他,他却停下了脚步,低声冷冷道:出来吧! “啊?原来你一直知道有人跟踪吗?”星柔现身,心里有小小的懊恼,还以为自己最近功力大增,已经能很好的隐藏自己的气息了。 又突然醒悟,怪不得刚才一路畅通,大概他是故意将她带至此地。 她站在离战贤浚几步之遥,却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冷冽,黝黑深邃的星眸冷冷望着她,没有一丝温度,表情似已结冰…… 好冷! 星柔心里打了个寒颤。 不过,她并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嘴角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那个……好久不见!” 他没有理她的寒暄,冷冰冰的掷出几个字:“说吧,找我什么事?” 语气里,充满生疏和距离感,就好像站在他面前的星柔,是一个陌生人。 星柔自动忽略他的冷漠,继续微笑道:“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说!”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星柔心里突然怨念,老子冒死出来救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不过她安慰自己大局为重,现在不是闹小情绪的时候,遂将幽严的计划,一字不漏的告诉他。 说完之后…… “所以呢?”战贤浚冷冷问道,脸上依然没有表情,就好像星柔刚刚讲的,是跟他无关的事儿。 星柔一愣:“所以你要抓紧时间撤军啊!他们明天就会开始行动了!” 战贤浚冷笑道:“幽严消息挺灵通啊,居然知道我的援军明天就会到了,不过,他这个退兵之计,未免太幼稚,以为仅凭你几句话,我便会相信吗?” 星柔心一沉,眸中光芒暗了下去,他果然不信她。 事情迫在眉睫,她顾不得心中委屈的情绪,急道:“你相信我,我不会骗你的!” 战贤浚冰封的俊颜,没有一丝松动:“我凭什么相信,敌人的宠妃?” 啊? 星柔愣住,嗅到一丝酸意,莫非他是在吃醋?急忙解释道:“我的身份,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想象的哪样?” “我们没有……” “没有什么?” 星柔突然语塞,她为何急急忙忙给他解释这个,就好像自己是个偷情被抓住的妻子,心虚的给丈夫解释和野男人的关系…… 望着他阴沉难看的黑脸,她脸颊微烫,脱口而出:“反正我是清白的,信不信由你!” 说完,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战贤浚万年寒冰的脸终于有了裂缝,眼底划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 他走近几步,凌冽的气势让她不由自主的后退,突然后背一疼,撞在一棵树上。 退无可退! 他逼近她道:“你害怕什么?” 说完猛的将她压到树干上,声音低哑道:“既然没有撒谎,那你证明给我看……” 证明? 证明什么? 她还没想明白,下一秒,他已经俯下头来,吻住她柔软的唇,凶狠的掠夺起来…… 熟悉的,这个男人独有气息扑面而来,星柔脊背一僵,瞬间被他的气息挟裹,如同狂风卷浪,这个吻,霸道、狂乱、突然,如同他纠结的心情。 长吸了一口凉气,她浑身轻颤,被动的承受着他的吻,嘴里呜呜着,舌头有些发麻。 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 沉沦。 他有力的大手,松开她的下巴,顺着脖子,滑到她的腰,她的后背,一言不发的解开她身上的束缚。 她感觉到一阵凉意袭来,下意识睁开眼,发现衣服不知怎么被他褪下,自己就这么猛的暴露在天地苍茫中,脑子顿时清醒过来:“不要……在这里……” 男人手上的动作未停,咬着她的耳垂,哑声道:“你想在哪里?” 星柔心里哀嚎一声,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推搡,挣扎。 感觉到身下人儿的动作,却激起他的***,按在她身上的手,越收越紧! “不要……”那声音旖旎甜腻,轻吟出声,不似拒绝,更像是邀请。 他节节进攻,她节节败退,就在快要失守时,兵营里突然嘈杂起来,示警的号声传到战贤浚耳中,他动作一顿,她乘机逃脱他的钳制。 刚刚还纠结缠绵的男人,脸色瞬间恢复了冷冽,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她一个人的幻觉。 “走!” “什么?” “乘我改变主意前,走吧!”他将视线投向营房的方向,是有人发现她打伤士兵逃跑了? “我告诉你的,千真万确,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不走,你按我说的做,若我骗了你,任你处罚!” 他正待开口,营地里突然升起三束明亮的红色光芒,那是有重大事件发生的信号。如果仅仅是俘虏失踪,不会发这个信号。 第一百六十六章 等着我回来带你洗澡…… 战贤浚星眸微沉,拔足往营地而去。星柔跟在他后面。 这次,星柔才仔细观察营地四周的环境。 幽国地貌多丘陵,朝歌城外便是连绵不绝的小山,营地所在位置,在一片山区的盆地里,四周有小山作为天然屏障,只留了一条几丈宽的出口,也是往日朝歌城的交通要道,如要运送大批物质,只能经过此路。 相当于云瓦盟军,切断了朝歌城的主要交通通道,难怪战贤浚如此笃定。 然而,看到此处地形,星柔却更加不安,因为,如果有敌军反过来在盆地外包围,同样只需要守住路口,便可将他们困住。 战贤浚是确信援军即到,将自己的人马全部集结在盆地中,外面只留了数千人驻守。 而幽严在幽国全国各地能调动的人马,至少七十万,不敢想象,如果这七十万大军倒戈,战贤浚将如何应对? 想到这些,星柔后背直冒冷汗。 二人很快回到了营地里,将士们见他身后跟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纷纷露出惊讶的眼神。 战贤浚不理会众人好奇的目光,径直带星柔回了主帅房。拿了一套普通士兵的衣服叫她换上,自己稳稳的坐在桌几前,翻看桌上的信笺。 星柔拿着衣服,尴尬道:“麻烦回避一下!” 战贤浚冷若冰霜的脸,眼皮都没抬一下,半天崩出一句:“矫情!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 混蛋!毒舌! 星柔在心里腹诽,脸上火辣辣的,见他注意力一直在手上的信笺上,赶忙转过身,将刚才被他撕得稀碎的衣服脱下来,换上士兵的衣服。 好在星柔身量高挑,虽然衣服略显肥大,长短却正合适。 刚穿好衣服,账房的门突然被掀开,一个人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 战贤浚皱眉,用眼尾的余光瞟了一眼星柔,才出声训斥道:“越来越没规矩了,进来怎么不通报一声?” 星柔看见,进来的,正是美少年炎珉,他听到战贤浚训斥,并不害怕,单膝跪地,焦急道:“刚刚弟兄们抓到一个在营地附近晃悠的人,一会儿功夫,他便打伤我们的人跑了,我怀疑是幽严派出来的细作!” 美少年此时没有注意到,换了衣服,挺直后背的星柔。 星柔看着焦急的美少年炎珉,眼神露出狡黠戏谑。正在得意时,战贤浚冰刀一样的目光,往她身上扎来,她连忙收敛心神,正襟危站,眼观鼻,鼻观心,不敢造次。 向她投过警告的一瞥后,战贤浚才回道:“无妨,一个跳梁小丑,翻不出什么花样。刚刚我看见有信号发出,是什么事?” 星柔心里气结,这不是故意骂我吗?这次见面之后,就总觉得他怪怪的,气场不对,总跟自己找别扭。 星柔正自郁闷,耳中却听少年这边答道:“好像是灵石调集的人马,已在关外汇合,等您一声令下,就可以攻城了。” 心里又是一惊,这么快?已经到了?眼睛不由得往战贤浚看去,他的目光,也正好看着他,两人目光短暂接触,他便不着痕迹的将目光移向别处,口里对少年吩咐道:“我知道了,去请幽天绝和幽千叶过来。” 少年领命出了军帐。 —————— 乘着没人的功夫,星柔问道:“负责调兵的是幽天绝和幽千叶?” 战贤浚点点头。 星柔又问:“我说的,句句属实,事情很快就会见分晓,你何不早做准备?” 战贤浚镇定道:“你说的是否属实,还有待查证,若真如你所说,此刻我军已被围困,还有什么办法可破?” 星柔凝神想了片刻道:“灵石军舟车劳顿,幽严计划明日行动,大概是想给他们一个休整的时间,这恰好也给我们留下一个机会!” 战贤浚目中精光一闪,却没有吱声。星柔继续道:“今晚,可以借口犒劳将领,在军中设宴,将几路灵石军的将领,引至你的老巢,一举拿下。他们不知道你已经对他们产生怀疑,定会欣然赴约,到时候你就来个瓮中捉鳖。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这些老王八被你捉住了,下面的小王八,让幽天绝去收拾一下就可以了,他毕竟做了多年幽王,虽然现在下台了,余威应该还在……” 说完,星柔静静的看着战贤浚,战贤浚不置可否,继续问道:“可若你说的是假……” 星柔嗤笑一声道:“就算是假,你换了这些将领,将灵石军亲自抓在手中,难道不好吗?” 战贤浚抬头打量她道:“没想到,你换了眼睛,心也开了窍。我还以为你是一时冲动傻乎乎的来报信,没想到这些后着,你都想好了?” 星柔笑道:“彼此彼此,我以为你被飞醋蒙上了眼睛,原来你心里明镜似的。” 两人正互相挖苦嘲讽,军帐外传来通报声,幽天绝和幽千叶到了。 星柔忙低头退到一旁,继续正襟危站,眼观鼻,鼻观心。 战贤浚传了幽氏父女进来,将收到的消息告知二人。 两人俱是十分震惊,幽天绝恨恨道:“这个逆子,我就知道他诡计多端!” 星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兵不厌诈而已,你们自己不也千方百计去偷别人灵石,难道不是诡计多端,真真是双重标准! 又因为自己出卖了幽严,心里竟然有一丝愧疚。可惜双方没有可能握手言和,她只能被迫做出选择,放弃一方,保护一方,战贤浚和幽严,在她心里孰轻孰重,自然不言而喻。 对幽严,她只能愧疚和抱歉了,所以,她会尽全力保他一命。 就在她思绪万千的时候,战贤浚已经将刚才星柔制定的计划,跟幽天绝父女说了一遍,将晚宴的事,交给幽千叶去联络安排。 那些将领,有一些跟幽天绝和幽千叶也是旧识。 末了,幽天绝问战贤浚,抓住这些将领后,怎么处置。 战贤浚冷厉的眼神扫过幽氏父女,嘴里缓缓吐出一个字:杀——! 星柔没有想到,战贤浚全盘接受了自己的建议,虽然想到那些刚刚风尘仆仆的将领,不明不白就要成为刀下鬼了,心里划过一丝不忍。不过她也知道,战争就是这么残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仁慈只会给自己埋下隐患。 送走幽天绝父女后,战贤浚对星柔叮嘱道:“晚上晚宴你就别去了,在我帐篷里等着,不要乱走。” 星柔本以为,战贤浚是让她等着他带回来消息,谁知道,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后,用他那冷冰冰的声音,一本正经的补充道:“等着我回来带你洗澡……” 第一百六十七章 他长大了 星柔本以为,战贤浚是让她等着他带回来消息,谁知道,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后,用他那冷冰冰的声音,一本正经的补充道:“等着我回来带你洗澡……” 啊? 星柔半天没回过神…… 等他走了,她便百无聊赖的坐在他的主帅位置上,随手拿起桌上的信笺翻阅,都是些军中往来的情报,看得她直打呵欠…… 期间有几个来求见战贤浚的,都被门口守卫的士兵打发走了。大概是战贤浚走的时候,已经交代过,不让别人进来。 不知道今晚的行动,顺利吗?其实她也好想去看看,可又怕自己会添乱,毕竟,她现在的身份还存疑。 左思右想,胡思乱想。 迷迷糊糊。 竟然睡着了。 梦中,战贤浚一脸的寒冰化了,对着她露出温暖的笑容,一身金黄战袍,俊郎如神的向她走来,对她伸出手道:“来,我们回家!” 她刚要伸手拉上他的手,突然,一身玄色劲装的幽严冒了出来,浑身散发着暴戾气息,站在战贤浚旁边,对星柔道:“别信他,他只是利用你!” 她迟疑的看看战贤浚,又看看幽严,正摇摆不定时,身后又响起一个声音:“星柔,跟我走……” 她一回头,竟然是一身白袍,圣洁如雪,容颜绝美的昼颜。 你们…… 星柔不知道这三个人怎么会同时出现,心里正疑惑呢,三人的身影,突然围着她开始打转,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突然,星柔发现自己升到了半空中,而下面三个飞速旋转的身影,最后竟然合三为一,变成了一个人。 这人站定,抬头向浮在半空中的她看来…… 星柔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楚他的样子,可他的脸,始终一片模糊…… 你到底是谁? 星柔大喊一声,从梦中惊醒! 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刚才做了一个梦。 她回味着刚才的梦境,摇摇头。 大概是这几天,总想着这两人的事,所以会做这样的梦。 想到那个梦,她突然注意到一件事,从云瓦联军屯兵城下之日起,就没有见过昼颜,他既然不在军中,会去哪里了呢?莫非真的还留在城中? 等一会战贤浚回来,问他一下吧。 正想着,突然听见营帐外,传来幻月影的声音。 她询问了一下战贤浚的去处,又问道:“我听说主帅带回一个人,知道是什么人吗?” 守卫的小兵自然不清楚,幻月影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又追问道人在哪里? “就……就在里面。”守卫犹豫着回答。 听到这里,星柔本以为幻月影会进来看看,谁知道守卫又补充道:“战帅说了,他不在的时候,禁止任何人进去。” 幻月影往营房里的方向看了一眼,倒也没有说什么,就离开了。 星柔松了一口气,她不喜欢独自应付她。 幻月影走后,她不由得又想起刚才那个诡异的梦,实在太奇怪了,也太好奇了,梦中那张始终没有看清楚的脸,到底是谁? —————— 到子时,战贤浚终于掀开门帘大步流星走了进来,眼睛如淬了千年寒冰,冷得没有温度。身上还带着凌冽的杀气,星柔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气。 “怎么样?”星柔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虽然她知道他既然回来了,事情就是成了,还是忍不住问道。 战贤浚幽黑的冷眸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吁…… 她松了一口气。 突然想到一件事,她踌躇不决,最后还是好奇心战胜了理智,问道:“幻月影怀孕了?” 战贤浚星眸里的光缩了缩,喉咙上下滑动了一下,冷凝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缝,半晌道:“没错!” 星柔心里一痛,眼中划过一抹受伤的神色,战贤浚看在眼中,唇角扯了扯,最终并没有说什么,只淡淡道:“走吧,我带你洗澡去,身上都臭了!” 星柔本能的想拒绝,可闻着身上的味道,自己都受不了,只好点头答应。 战贤浚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套女装,鹅黄色的薄纱百褶裙,云袖上绣着金丝线攒珠的迎春花图案,一条素白纱腰带,简单大气的样式,明快的颜色透着娇俏,称极了星柔的气质。 除了外裙,竟然还有一套纯白真丝的……内衣。 战贤浚将衣服甩给星柔,便转身往营房外走去,星柔忙抱着衣裙跟上。 两人默默的,一前一后走着。出了营地后,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片明镜似的湖水,出现在星柔面前。 平静的湖水,在清明的月光下,闪着粼粼波光,闪闪烁烁,如同揉碎了一池星光。 六七月份的天,已经有一丝闷热,这池水边却能感觉到丝丝凉意。 这一天一直不停奔波,本就出了不少汗,星柔身上又黏又臭,见了这汪清水,恨不得立刻跳下去,荡尽身上尘埃。 她将手上抱着的衣裙放在岸边的石头上,搓着手对战贤浚笑道:“麻烦您老回避一下呗。” 战贤浚目光复杂的看了她一眼道:“我到那边等你!” 说着,头也不回的径直走进湖边的树林里。 星柔开心的转身脱掉身上的衣服,扑通一声跳进水里。 这水池仿佛为她量身打造,水位刚刚没在她脖子下一点。 暑意全无,浑身上下清爽舒泰,说不出的惬意。再加上一件大事落地,心里无比轻松,她开心得想哼首歌来! 简直是帝王般的享受啊…… 就在此时,树林里传出一阵幽幽的笛声,在这静谧空旷的山谷里,显得格外空灵。 是他在用笛声陪我吗?星柔心想,心里升起一股暖意。虽然她听不出是什么曲子,但优美的笛声,如泣如诉,意境悠远,让她心里的某个地方,柔软,融化…… 一曲终了,星柔也洗好出来穿戴整齐,她判断着刚才声音的方向,往林中走去,刚好看见男人雕刻般俊美的轮廓,在柔和的月光下,似乎也没那么冷硬了。 心尖轻颤,忍不住仔细打量,不同于幽严的邪气,昼颜的出尘,九王的妖魅,战贤浚的俊美里,带着霸气、沧桑、刚毅、冷厉…… 一种……王者之气,即使不说话,也透着让人胆颤的威严。 星柔完全不能将眼前这张脸,与记忆中的小正太重合……他长大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暗潮涌动 星柔完全不能将眼前这张脸,与记忆中的小正太重合……他长大了。 正出神愣怔时,战贤浚突然转身,两道淬了冰的目光,向她射过来,顿时清醒了,在心里打了个冷战。 “洗……洗好了。”她讪讪道。 换上这身鹅黄色轻灵薄纱裙,月光下,清风中,飘飘如谪仙。 湿湿的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湿哒哒的垂在光洁的额头上。 一蓝一紫的眼眸,目光潋滟,如盛了一池春水,眼波流转间,美得勾人心魄。 战贤浚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不着痕迹的转开,哑声道:“好了就回去吧。” 说完也不等星柔回答,转身就走。 星柔忙小跑两步跟上他的步伐,歪头问道:“你就这么大摇大摆带我回去?不怕幻月影知道吗?” 见战贤浚不回答,她又不死心的追问:“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她怀的孩子是你的吗?” 闻言战贤浚顿住脚步,目光锁住她,清楚答道:“是!” 一个字,击碎了星柔心中所有的期待。她眸色黯了下来。咬了咬唇,没再说话。 沉默。 沉默。 两人沉默中来到战贤浚的营帐门口,却看见门口站了一人,正是一身白衣的幻月影。 星柔目光不自觉的向她腹部扫去,那里一片平坦,还看不出怀孕的痕迹。 幻月影注意到她的目光,唇角一勾道:“星柔,原来是你。你一个幽国的王后,出现在这里,是为何?”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刚好够周围的士兵听见。 星柔一瞬间便感觉到了周围各种复杂的目光。 面对幻月影的挑衅,星柔并没有生气,笑眯眯的回道:“我来做什么,阿浚最清楚了,你想知道可以问他。” 幻月影神情一滞,不过转瞬就恢复了正常,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战贤浚仿佛没有感觉到两个女人之间的暗潮涌动,目光投向幻月影道:“你过来做什么?” 幻月影道:“我听炎珉说了今晚之事,很担心你,想过来看看。” 战贤浚语气冷淡道:“我没事,请回吧。” 幻月影立刻一副泫然若泣的样子,战贤浚见状,声音软下来道:“外面凉,注意身子。有什么话进去说吧。” 说着撩起了门帘。 幻月影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给星柔,一扭身进去了。 星柔尴尬的站在原地,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战贤浚抬眼看着她道:“杵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进来?” 星柔心道:你们两口子在里面你侬我侬,我进去做大灯泡干什么? 于是定在原地没动。 战贤浚见她如此,不耐烦道:“快点!” 星柔挤出一个笑容道:“你先忙,我……我去转转,等你忙完再来找我!” 战贤浚略一思忖,传了炎珉过来,让他安排好星柔的住处,再带星柔到处转转。 炎珉见了换回女装的星柔,已经认出她来,故人重逢,分外热情。 先给她安排了一间单独的营房,说军中条件简陋,让她凑合住着。 星柔从来也不是矫情的人,对这些根本不在乎。 跟炎珉聊天的时候,这孩子突然说道:“星柔姐,我原本一直以为,宫主会跟你在一起,现在怎么会这样?你嫁了别人,他跟幻月影也……” 星柔神色一黯,叹息道:“一言难尽啊!” ———— 第一百六十九章 地图,和通关文牒 跟炎珉聊天的时候,这孩子突然说道:“星柔姐啊,我原本一直以为,宫主会跟你在一起,现在怎么会这样嘛?你嫁了别人,他跟幻月影也有孩子了,唉……” 星柔神色一黯,叹息道:“一言难尽啊!” 不过,为啥炎珉这么不待见幻月影呢?他言语中似乎对幻月影颇有微词,又颇畏惧。星柔没有深想,觉得可能是因为屠宫的事,给这孩子留下了心理阴影,所以也没深究。 夜已深了,炎珉安排妥当,跟星柔聊了一会儿天,便告辞离开了。 星柔则合衣躺在床上,想着,战贤浚今天大概不会来找她了,而明日,等幽严发现灵石军的叛变,又会有什么反应?此时他应该已经发现她逃跑了,也应该想到,他的计划已经曝光了…… 虽然一开始,她和幽严的立场就不相同,但其实她并没有什么国仇家恨,民族正义,在她的世界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对她好的,一种是对她不好的,幽严待她还算不错,因此对幽严,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而这件事,终究算是自己背叛了他。唉,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辗转反侧。 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感觉脸上痒痒的,像有小虫子在脸上爬,睡得正香的她,懒得睁开眼睛。 那虫子却好像越爬越快…… 虫子……虫子?虫子! 她猛的惊醒过来,一张俊脸近在咫尺,那痒痒的感觉,原来是他的呼吸落在她的脸上! 半梦半醒中的她,来不及看清楚眼前的容颜,便吓得尖叫一声。 他忙伸手捂住她的嘴,低喝道:“是我!” 她定了定神,使劲眨了几下眼睛,终于看清楚,原来是战贤浚。 “啊……什么时候了?你怎么来了?” 她撑起身,发现身上不知何时盖上了一床薄毯。 “郊外更深露重,也不知道盖着点,不怕着凉吗?”战贤浚轻轻责备道。 “哦,没想到睡着了。”她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 战贤浚看着她,神色有些复杂,似乎欲言又止。 她奇怪,他在纠结什么? 半晌,他终于艰难开口道:“既然你回来了,过去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计较。” 星柔一时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她和幽严成亲的事儿? 她挑眉笑道:“计不计较又如何,你都快当爹了……” 他坐在床沿,手抚上她光洁的脸道:“我说过,能成为我的王后的,只有你。” 星柔看着他的眼睛,他没说谎,只不过,那个女人和孩子,他一样放不下。 嗤笑一声,她垂眸问道:“那幻月影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你怎么处理?不要了吗?” 战贤浚俊眸里闪过一丝惊讶,半晌道:“月影……我对她只有责任。” 星柔呵呵笑道:“你可以不计较我的过去,但是我却不能不计较你的未来,让我跟另外一个女人共享一个男人,抱歉,我做不到!” 战贤浚眸子沉了沉,思忖片刻道:“先不说这个。我来是告诉你,明天我们准备攻城了,你有没有什么说的?” 星柔心里一惊,小心脏扑通扑通猛跳,犹豫半天,还是开口道:“可不可以,留他一命?” 听到这话,战贤浚身子微僵,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道:“难不成你已经戏假情真了?” 星柔摇摇头道:“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只是……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不希望他是因为我而死……如果不是我将他的计划泄露给你……” “如果不把他的计划泄露给我,也许明天死的就是我!星柔,你还不明白吗?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我以为,你已经做出选择了。” 星柔神色黯然,知道再说无益,只能挤出一个笑容道:“我明白。” —————— 第二日一早,星柔便被冲锋的号角战鼓震醒了。 天还没亮透,云瓦联盟军便发起了第二次攻城战。 结局已定,星柔不忍去看,自己一个人呆在营帐里发呆。 一将功成万骨枯,远远听见那些喊杀声,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将成为脚下的白骨。 虽然早就看透生死,但古代战场的残酷画面,人如蝼蚁一般的命运,还是让星柔心里不太舒服,只觉得胸闷气短。 刚想出去透透气,一个人撩开门帘走了进来。 是幻月影。 星柔看了她一眼,皱眉冷冷道:“是你?” 幻月影见她不耐的样子,娇笑道:“看你的心情不是很爽啊?是不是因为你的男人今天就要成为刀下鬼了,心痛啊,呵呵!” 星柔瞥了她一眼,冷冷道:“那个人也是你的师兄,看着他死,你很开心?” 幻月影眼里闪过一丝毒辣,星柔没注意到。 “我当然也不开心。所以,才过来找你。”幻月影道。 星柔不知道她又想出什么幺蛾子,心里保持着警惕,面上淡淡道:“找我做什么?” 幻月影缓缓走过来,眼神诚恳的看着她道:“我是来请你救师兄的。” 哈!星柔笑了一声:“外面两军对垒,刀光剑影,我怎么救他?” 幻月影不理会星柔的讽刺,缓缓道:“这件事,本该我自己去做,只是现在,身子不太方便……” 说着,用手抚上肚子,上下轻抚了几下,接着道:“我知道,如果城破,师兄只有一条路,可以逃出去,我把地图画出来了,还有通关的文牒,你能否替我去交给师兄? 只要他过了关,自有去处,而且,我保证,失去幽国,他再也没有能力,来挑衅战贤浚,他很聪明,不会以卵击石。所以,不会对阿浚造成威胁的。” 虽然幻月影说得情真意切,星柔还是心存怀疑。 之前三番两次的陷害,让她不得不对这个女人多存几分戒心。 幻月影似看出星柔的疑虑,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地图,和通关文牒,轻轻放在桌上。凝目望了一眼营帐外道,看外面的战况,未时便可破城。 说完,便飘飘然离开了。 星柔目送她离开,半晌没有动弹。看着桌上的地图和文牒,心里无比纠结。 一个声音道:不要相信幻月影,肯定又是挖坑让你跳呢! 一个声音道:你不是想救幽严吗?不管怎样,这是一个机会啊! 终于,她一咬牙,抓起桌上的两样东西,放入袖袋中,走了出去。 第一百七十章 开杀戒 终于,她一咬牙,抓起桌上的两样东西,放入袖袋中,走了出去。 按照地图上的指示,她必须在未时前,赶到朝歌城西郊。 刚走出营地,迎面炎珉走了过来。 见星柔匆匆往外走,拦住她道:“星柔姐姐,你要去哪?” 星柔心急火燎,她要干什么去,当然不能给炎珉明说,一时语塞道:“我……我出去随便走走。” 炎珉上前一步,拦住她道:“外面兵荒马乱,刀剑无眼,星柔姐姐还是回营地里待着吧。今日宫主出发前,特意交代我,要保护姐姐安全。” 星柔见他如此,脸色一沉道:“如果姐姐今日必须要走呢?” 炎珉似乎早有准备,闻言也不恼,只笑着劝道:“星柔姐姐,你就别让我为难了。我也是为你好。” 星柔知道跟这孩子说不通了,暗道一声得罪了,内力催于掌心,便推了出去。 炎珉见她突然出手,眼神里闪过诧异的神色,大概没想到她会真的动手。 少年一翻身,避开星柔的攻击。 星柔本也没想对他下杀手,逼开他之后,脚尖一点,便已如离弦的箭,射了出去。 “星柔姐姐!”见星柔跑掉,少年急得直跺脚。 星柔头也不回的往西郊奔去,还好最近她内力猛增,片刻,便将炎珉甩得没影了。 心里有一丝担心,这孩子会不会去通风报信。 唉,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提心吊胆的又跑了一盏茶的功夫,后面并没有追兵,她才放下心来。 快到未时,终于远远看见了西郊的城头。 这边也有战贤浚的兵马驻扎,只不过今日主要兵力都调去攻城,驻守的人并不多。 果然如幻月影所言,西郊大概是突围最容易的地方。 心里的疑虑,减了几分。但是对幻月影的戒备,却更重。 她为什么会这么好心,来告诉她这些,真的是为了救她的师兄吗? 星柔藏身于离驻军几丈外的一处乱石后,思忖着。 心里突然想到一个人,那个会挖地道的小牛鼻子张道灵,如果他在就好了。 正愁肠百结时,突然听见呼声震天! 一阵哒哒的马蹄声传来,极目远眺,浓烟滚滚。 星柔心里一惊,已到攻城的最后阶段,火攻了? 那震天的呼声,是推着冲撞车的战士发出来的。 冲撞城门的声音,如同天边的闷雷,一声声,从南边传来。 驻守在西郊的将士们也沸腾了,眼里闪着嗜血的光芒,兴奋的喊着,即将破城! 一个将领吼了一声:“都他妈给我稳住了,城一破,幽严狗急跳墙,很可能往这边杀来,大家看好了,别让他跑了!” 喊得星柔心里颤了颤。 战场上形式瞬息万变,这边话音未落,只听一声巨响,接着是潮水一般的喊杀声…… 果然,未时未到,朝哥城便失守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西郊的城门洞开,一队人马从里面杀了出来,跟驻守在西郊的守军厮杀在一起。 星柔的心里突突的跳了几下,视线迅速在人群里搜索幽严的身影。 奇怪的是,并没有看到他。 又仔细的观察的一会儿,确定冲出来的人马里,并没有幽严,她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该紧张。 又等了一会儿,眼见两队人马胜负已分,她也不便久留,想了想,从身上掏出地图和通关文牒,手上一运力,两样东西便化为粉粹。 处理完了这些,她转身往南边的大本营而去。 刚走到军营,便看见幻月影带着一队人马守在入口处。 一见到她,便大喝道:“万星柔,你这个叛徒,真没想到,你还敢回来!” 星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果然,这个女人不会安分。 她心里突然心生烦躁,眼里闪过一丝杀机。 不过只是瞬间,明媚的笑容,便挂在了脸上,她笑盈盈的迎上去道:“幻月影,我不过出去一趟,你这迎接的阵仗未免大了些吧?” 幻月影面无表情,冷冷道:“妖女,少贫嘴,一会儿就叫你笑不出来。” 说完,示意士兵将星柔拿下。 星柔冷笑道:“就凭你们?” 这些士兵虽然人多,但基本都武功平平,星柔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不过她并不知道幻月影已经武功全失,反倒是对她稍有忌惮。 幻月影并不上前,反倒慢慢退到后面,只是指挥着一众士兵对星柔进行围攻。 星柔眉眼一挑,喝道:“你们谁敢上前?不要命了吗?” 异色的瞳孔,散发着妖魅冷幽的杀气,云袖一挥,卷起一阵狂风,吹得前面的士兵,脚下不稳,连连踉跄后退。 幻月影见状,脸色一沉,厉声喝道:“传战帅之令,今日谁杀了这个幽严派来潜伏军中的妖女,赏金千两!” 一众战士刚才见星柔轻轻一出手,便气势迫人,本心生畏惧,且大家都知道,星柔是战贤浚带回来的,也不敢真的伤她。 此时经幻月影这一喊,一听是战贤浚的命令,且又有赏金千两,心里那点畏惧,早抛之脑后,也没人深思,战贤浚为何要杀星柔。只是个个跃跃欲试,虎视眈眈的盯着星柔。 星柔嗤笑一声道:“幻月影,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假传战贤浚的命令!你这么想我死?” 幻月影冷冷的声音,如同鬼魅,厉声道:“是!我恨不得你马上死,若不是你,我怎么会……怎么会……” 想起那段龌龊的往事,幻月影心里如同万蚁啮心。 既然已经撕破脸,星柔也不再顾忌,冷笑道:“好,那今日就老账新账一起算!” 说着,全身突然生出一道道的紫气游丝,瞬间,便把自己凝结其中,两条紫色大蛇,从紫光中幻化出来,盘旋在星柔身上。 原来,这些日子,星柔的女娲秘境,已练至第三大层,气壮境界,可以用气幻化出模糊的女娲之形,并可以以气御物。 而这些士兵,都是些普通人,哪里见过如此强大的功力,更加相信幻月影的话。 几个不怕死的,念着赏金千两,挥着刀剑,便扑了上来! 找死! 星柔眸光一沉,身形未动,意念动处,几道紫芒射出,直直刺入那几个莽夫的身上。 他们低头惊恐的看了一眼身上,紫气侵入的地方。 第一百七十一章 杀戮 那紫芒本是无形之气,钻入体中时,他们并未有痛楚之感,只感觉一丝凉意,身上的衣服,也完好无损,心里正松了一口气,突然几声闷响,中招的几人,突然爆裂而亡,血肉喷溅,在他们身旁的人,一瞬间就成了血人。 几十个士兵,看向星柔的目光,露出深深的恐惧,如见鬼魅! 星柔目光潋滟的在他们脸上挨个巡视一番,冷笑道:“还有谁想试试?” 作为一个曾经的职业杀手,虽然因为活的年头久远了点,而有点懒散,但她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算不上心狠手辣,但也从不心慈手软。她的原则就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犯我一尺,我让人全家死光光! 看着同伴诡异的死法,感受到她冷冷的目光,这帮刀口上舔血的汉子们,也不禁胆颤了。 星柔一步一步向幻月影走去,这帮士兵,竟没有一个敢阻拦的,反而不由自主的,给她让出一条路来。 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幻月影,此刻也吓得脸色苍白,强自镇定道:“你想干什么?” 星柔娇笑道:“刚才你想对我干什么,现在我就想对你干什么……” 幻月影颤声道:“你……你想杀了我?” 星柔已走到她面前,一把掐住她喉咙道:“你不也想杀我吗?” 感受到星柔身上的杀气,幻月影浑身抖如筛糠,死亡从未离她如此之近,此刻,星柔就是来索她命的死神。 星柔逐渐收紧手上的力道,冷笑道:“刚才不是很拽吗?不是要杀我吗?来啊!” 幻月影一阵窒息,惨白的脸瞬时憋的通红,眼看翻着白眼,就要晕过去。 突然! 星柔耳朵微微动了动,破空而来的声音! 她没有回头,抬起另外一只手,一只凌空而来的箭,稳稳被抓在手里。 她唇角一勾,扬起手中的箭,便要往幻月影身上招呼去。 “住手!”随着一声暴喝,战贤浚的身影,也箭一般射过来,停在离星柔五六步之遥。 “放开她!”是命令的口气,冷冷的,不带一丝温度。 星柔脸上露出一抹轻讽的神色,眼角睨着战贤浚道:“怎么?你心疼啦?” 战贤浚似极力忍着怒火,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眼神钉在她脸上冷冷道:“她有身孕!” 星柔抿了抿唇,心里的倔劲儿上来,问道:“如果我今天一定要她死呢?” 战贤浚皱了下眉,薄唇亲启:“如果孩子出什么事……” 如果孩子出了事,会怎么样,他到底没有说出口,不过星柔已经听出他话里威胁的意思。 心里说不出是失望还是什么,星柔勾唇笑了笑,手上松了力道,一把将幻月影推给战贤浚:“还给你!” 转身,便要往军营外走,战贤浚扶着幻月影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刹那间,便如有一条巨大的鸿沟横亘在二人之间。 星柔心里有点酸涩,只想快点离开。 “不……不能让她离开!”缓过气来的幻月影,突然虚弱的说道:“她,她是要去救幽严!” 刚才散开的士兵,闻言又将她重重包围起来,战贤浚带回来的人马,也纷纷将目光望向他,等待他的指令。 星柔气急,回头瞪着幻月影道:“我刚才就该杀了你!” 幻月影虽然看上去已极虚弱,却对着星柔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你敢说不是?上午不是还巴巴的拿着城西的地图和通关文牒跑去救他,为了赶过去,还想杀炎珉!” 听着幻月影的话,战贤浚脸色沉了沉。 “战贤浚,既然你舍不得她,又何必再跟我纠缠,从今往后,我们一别两清……” “不可能!” 不等星柔说完,战贤浚突然暴喝道,淬了冰的眸子,寒光逼人,他盯着星柔,一字一顿道:“我再不会让你离开!” 星柔急了,道:“你什么意思?” 战贤浚没有理他,微微摆了摆手,身后的将士们,便一拥而上,将星柔重重围住。 “我告诉你啊,你让他们过来也是送死,我不会束手就擒的!”星柔警告道。 战贤浚却恍若未闻道:“跟我回去,不管你做过什么,我都既往不咎。” 星柔冷笑道:“笑话,我想做什么,是我的自由,用不着你来既往不咎。 我来找你,只是不想你落入幽严的陷阱,现在你顺利攻破城了,不感谢我,还想阻拦我?” 说完,不管围在身边的重重士兵,便往营地外冲。 之前见过她杀人的士兵,悄悄后退,刚跟战贤浚回来的人,还不怕死的上来阻拦,瞬间就被她爆体几个,血腥的画面,让人心惊胆战。 战贤浚见她手下毫不留情,片刻功夫已经折了他十几个士兵,眼神不由得黯了黯,就这么想离开他?是急着去找幽严吗? 冷冷的看着她与一众兵士缠斗,战贤浚眼神明灭不定。 星柔虽然最近功力大增,但一番车轮战下来,体力消耗也是极大。而战贤浚,似乎并没有让他手下停手的意思。 咬了咬牙,星柔身上紫光暴涨,一把扯过一个士兵手里的尖刀,原地转了一圈,裙摆飞扬,凝于刀上的内力,反射出幽幽的寒芒,那股冷厉的气浪,将周围的枯叶震得尽数破碎开来,而尖刀所过之处,一片鬼哭狼嚎。 离她最近的那一圈人,整个被拦腰斩断,摔在地上,断成两截,却又不能立刻死去,发出一声声惨叫,如在修罗地狱。 星柔也杀红了眼,身上的紫色光芒,忽明忽暗,鹅黄色的裙摆,已被血染得鲜红,脸上,身上,到处都喷的是别人的鲜血,整个人看上去,如同索命厉鬼。 “星柔,停手吧!难道你能杀完百万大军?”战贤浚突然出声道。 刚才杀得兴起,星柔本来已没有功夫注意战贤浚和幻月影。 此刻,刚刚围着她的人,都不自己的退了开,又听到战贤浚的声音,她猛的转头。 战贤浚扶着幻月影,幻月影娇若无骨的靠在他身上。 两人身上均是干干净净,在这血腥的杀戮场里,反倒显得扎眼。 星柔突然恶向胆边生,一刀劈开身边的几个小兵,就挥刀向幻月影砍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次一定要除了这个祸害。 即使自己走了,让她留在战贤浚身边,对他也不是什么好事,既然他舍不得,就让她来做这个恶人好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重回幽国王宫 即使自己走了,让她留在战贤浚身边,对他也不是什么好事,既然他舍不得,就让她来做这个恶人好了! 一念起,手中嗜血的刀便毫不留情的朝幻月影劈去。 这边,幻月影一见星柔的架势,便知不妙,毕竟现在她没了武功,硬碰硬只能死路一条。 脸色一变,美目泪光氤氲,便可怜巴巴的朝战贤浚望去。 战贤浚冷面一寒,大喊一声:“保护夫人!”扬手,软剑出鞘,直指星柔劈过来的尖刀。 星柔来不及收手,刀剑相撞,发出“铿锵”一声脆响,星柔手中的刀,断为两截,毕竟,一把普通的刀,无法跟战贤浚的软剑相比。 本来上次战贤浚自毁内里,恢复到今日,也仅仅恢复五成而已。 而这剑上,更是只用了三成,无奈,星柔本来已体力不支,竟被一剑震出,飞出丈许,才跌落在地,嗓子一甜,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战贤浚万年坚冰的脸,终于露出一丝惊讶,似乎不相信刚刚自己做了什么。 星柔无所谓的抹了一把嘴,笑了笑,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不理会战贤浚惊讶的目光,心里叹息了一声: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幻月影脸上露出一丝得色。 战贤浚摆了摆手,愣怔在一旁的士兵,醒过神来,一拥而上,将星柔捆了起来。 大部队留守城外,幽天绝和幽千叶已经重返王宫。稍后,战贤浚带着幻月影等人,也去往王宫汇合。 当然,星柔也被再次带回王宫。 她不由得苦笑,看来自己跟这个地方还真是有缘。 ———— 日昭宫。 “幽严还没找到吗?”战贤浚眉头紧锁,一脸寒冰。 跪在下面的人支支吾吾。 从破城进入朝歌之后,几乎将城里翻了一遍,就是没有幽严的踪影。 “你确定,他没有从西郊逃走?” 烛光摇曳,映得战贤浚的脸色阴晴不定。 幻月影说星柔带着通关文碟去西郊救幽严。 可是刚刚并没有从她身上搜出这些东西。 难道她们真的已经见过面了? 对幻月影等话,他半信半疑。 “继续查!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他找出来!”战贤浚冷冷的下令道。 处理完善后的事情之后,战贤浚思忖片刻,他没有让侍卫跟着,独自一人,往星耀宫走去。 战贤浚走进星柔寝室的时候,正看见她斜倚在一张躺椅上,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他靠在门框上,远远的看着她,没有进去。 伺候的丫头刚要行李,便被他一个手势制止了。 他静静的打量着她:匀称修长的身段,因为斜躺着的姿势,愈加显得玲珑有致,因刚刚失血的原因,脸色有点苍白,却更显的轮廓立体分明,如精雕细琢的艺术品,长长的睫毛,在眼窝下投下一片阴影,海藻般的长发,披散在床榻上,在灯光下,发着幽幽光泽,致命的吸引! 战贤浚喉头上下滑动了下,稳了稳心神,方才轻轻迈步进去。 “来了?”一声软糯慵懒的声音,带着清甜,听得战贤浚心头一颤。 他没有出声,默默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拉起她的一只手,放在唇边。 她睁开眼,轻轻抽回手,坐起来道:“你非得把我留下来,到底怎么想的?是,我是想去救幽严没错,我说了,我不会看着他死,他失去一切,说到底,我是罪魁祸首。我也说了,我跟他之间,根本没有什么,信不信由你!要不然,你就直接治我的罪,反正,那个女人恨不得弄死我,你杀了我,却哄她开心吧!” 说完,她气呼呼的重又躺下。虽然开口前,她心里想着把这些话说得清淡点儿,无所谓点,但结果语气里还是有一丝醋酸味儿。 眸色沉了沉,战贤浚低下头,手臂一圈,便将星柔圈入怀中,下巴一下一下蹭着她的头发,声音依然冷沉冷沉的:“你知道,我只想要你。” 星柔想问,那你为何又跟她有了孩子,处处维护她。 战贤浚彷佛猜透她的心思,哑声道:“相信我。” 星柔没再说什么,心里纠结无比,让她跟幻月影一起分享战贤浚,打死她也做不到,但看战贤浚今天的反应,让他放弃幻月影,也是不可能的。 想到着,她不再犹豫,伸手推开他道:“夜已深了,今天我很累,想休息了。” 一瞬间,刚刚两人之间那一丝温情的氛围,荡然无存,刚刚似乎拉近一点的距离,又悄无声息的回到原点。 战贤浚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无奈,沉默片刻,方道:“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随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星柔长呼了一口气。 第一百七十三章 被暗算 战贤浚前脚刚走,幻月影后脚就来了。 “还敢来找死?”星柔躺在软榻上,眼皮都没抬一下,没好气道。 这个女人,还真实阴魂不散。 大概是吃准了星柔现在不会动她,幻月影冷笑道:“现在需要担心的,恐怕是你。如果我是你,就老老实实呆着,不要再耍什么花招了。” 星柔懒懒道:“如果你就是过来跟我说这些废话,你可以走了。” 幻月影脸色微变,冷笑道:“从我见到你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沾上你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看看我师兄,机关算尽,好不容易做上了幽国国王,最后还是毁在你手里。” 说完,语锋一转道:“不过,他活该!” 星柔听出她语气里有一丝恨意,试探道:“你好像很恨幽严?” 幻月影脸色变了变,掩饰道:“怎么会,我虽然不喜欢他,但也不至于恨他。不过,不找到他,终究对阿浚来说,是一个威胁,所以……” 星柔抬头,看见幻月影的眼神里,闪过阴损毒辣的神色,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她还是敏感的捕捉到了,心里顿时警铃大作,她又想干什么? 不过她并没有太担心,毕竟,这是在战贤浚眼皮底下,战贤浚不让她动幻月影,同样的,也不会让幻月影来找她的麻烦。 她计划是等养好了伤,便找机会,潜出幽国王宫,去大钰找九王。 “你到底想说什么?”星柔皱眉道,“如果没事,就请回吧,我要睡觉了。” 她可不想在这里跟她打嘴仗浪费时间。 幻月影笑了一下,道:“急什么?”她看了一眼窗外,道:“月朗星稀,今晚,真是个美好的夜晚!” 星柔的耐心已到了极限,她不再搭理她,转头对伺候在身边的丫头道:“秀儿,送客!” 名叫秀尔的丫头,低着头走到幻月影身旁,低声道:“夫人,请!” 幻月影笑了一下,不以为意,姗姗走出房间,留下一室幽香。 星柔闻着这香味,皱了皱眉,唤了宫女过来,点了熏香蜡烛,烧了好一会儿,才把幻月影留下的气息驱散干净。 打发走这个瘟神,星柔是真的感觉到倦了,虽然她体质特殊,受伤了恢复速度惊人,但各种感觉却依然存在,甚是比普通人还要灵敏,所以,这身上还是感觉很难受。 有贴身丫头过来伺候了洗簌更衣,她便上床躺着休息了。 可能是因为心里有事,怎么也睡不着,想着幽严到底藏到哪里去了。 想到幽严,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那天,他赤着上半身,治箭伤的样子,精装的肌肉…… 啊!啊!啊! 不对,不对! 我怎么会想这个?星柔突然醒起,脸不由得有点微热,幸好是在黑暗中,也没有别人能看到她的窘迫。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却根本睡不着,不但睡不着,身上还感觉越来越热,干脆一脚踢掉了盖在身上的被子。 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衣躺在床上,却依然燥热难当,口干舌燥,她干脆坐起来,喊着秀儿,想让她给她倒水喝。 喊了半天,却没人应答,星柔奇怪道,难道是都睡觉去了? 她自己下床,走到桌边,倒了一大杯冰水,一口灌了下去,心里的燥热好像下去了一点。 喝完水,她走回床边,倒头栽在床上,感觉身上又酸又软,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一粘到床,那股刚刚被冰水压下去的燥热感,又浮上来了。 浑身一会儿凉,一会热,难道是发烧了?星柔摸摸自己的脑门,还真有点烫。 “秀儿,秀儿!”她又喊了几声,外面依然没有动静。 心里警惕突生,总觉得哪里不对。 于是又下床,走到门边,刚要打开门,突然听见寝殿外面,很远的地方,传来几个男人的说话声。 “时间差不多了吧?”一个粗嘎的嗓音问道。 “差不多了,夫人让我们三刻钟之后进去,这都快半个时辰了。”另一个尖细的声音道。 “你们不害怕吗?如果被战帅知道了……”第三个声音怯怯道。 “夫人都说了,战帅将她关在这里,只是想引幽严出来,她是死是活,战帅根本不关心。再说,我们也是奉了夫人之命……” “那我今天晚上可要好好享受了,哎呀,一想到那身段,我就……”粗嘎的声音猥琐道。 “你他妈小声点,走吧!” 星柔一听,顿时明白了! 怪不得晚上幻月影跑过来没话找话说! 怪不得那一阵幽香! 心中一急,那股燥热更甚,脑子里也浑浑噩噩起来,身上酸软无力……连外面的丫鬟宫女,都被幻月影不知怎么给弄走了。 看来她是精心策划,想要毁自己清白! 这个恶毒的女人! 星柔心里又急又恨! 第一百七十四章 获救? 心中一急,那股燥热更甚,脑子里也浑浑噩噩起来,身上酸软无力……连外面的丫鬟宫女,都被幻月影不知怎么给弄走了。 看来她是精心策划,想要毁自己清白! 星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走过去,撩了两把冰水泼在脸上,打开窗户就跳了出去。 外面的夜风一吹,凉飕飕的,身上的燥热稍微下去一点,脑子里也比刚刚清明一点。 她努力压下冲到月华宫将幻月影立斩于刀下的冲动,浑浑噩噩的往星耀宫的后门摸去。 刚走了没多远,便听到寝室里传来一阵惊呼声:“妖女不在这里!她跑了?” “分头去找!” 然后是一阵忙乱的脚步声。 星柔一咬牙,提了内力加快脚步,一运功,便觉得那股燥热更甚,视线都模糊了起来,思维也更加混乱! 她摸了一下额头,滚烫滚烫的,身体里陌生的渴望,让她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逮到一个男人扑上去…… 残存的意识,让她拿出匕首,一咬牙,在胳膊上划了一刀,疼痛,让清新的意识又回来一点,那种燥热难耐的感觉,也被压制下去一点。 跌跌撞撞的跑到后院,再也撑不住了,靠着墙坐下,一阵**,隐约中听到有人往这边来的声音……是男人的声音? 那声音引诱得她心惊胆战,手里握着的匕首,毫不犹豫,又刺了下去。 痛!把理智拉回来一点,拼劲全身力气,她跃上围墙,往下坠去。 预想中身体着地的疼痛没有袭来,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一阵男人的特殊体香袭来,她勉力睁开眼睛,那张俊美无比的脸便撞入眼帘。 那人看见她手里握的刀和胳膊上的伤,皱了下眉头,一抹心疼落入眼底。 “蠢女人!”他低咒一声,抱起她往宫外掠去,很快无声无息的隐匿入了一处院落。 星柔迷迷糊糊中,大口呼吸着男人的气息,浑身如万蚁爬过,无法言说的刺痒,让她忍不住娇呻出声。 双手不由自主的攀上男人的脖子,身子扭动着往男人身上蹭。 “救……我……”低低的声音,如梦似幻,带着一丝轻颤的呢喃,让男人的心不由得一紧,眼神如淬了火,抱着她的胳膊又加了两分力道,将她牢牢的禁锢在自己怀里:“老实点!一会儿就好了。” 星柔已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被迷药控制的渴望,让她不停的吟哦出声。 薄薄的睡衣,已经被汗水湿透,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迷离的眼神,透着无比的诱惑。 男人煎熬的在心里咒骂,强忍着难耐的折磨。 星柔却不知死活的,藤蔓一样攀附上快要崩溃的男人,殷红的小嘴微张,在男人的脸庞和脖子上磨蹭,小手也毫不客气的在男人身上摸索。 男人的后背微僵,眸色一暗,梗了梗有些发紧的喉咙,他抿紧了凉唇,面色凛冽地钳住她四处游走的小手,叹了口气,唤道:“星柔,星柔,安静点,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 星柔眉眼半睁,软糯的声音央求道:“知道,我知道……求你…………唔唔……要我……要……” 软玉温香在怀里轻颤,两只小手挣脱他的钳制,又开始不甘的探索,从他的面庞,脖子,一寸寸往下…… 他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眸色愈黯,喉结忍不住上下滑动,俊目里两簇火焰在燃烧,这个小妖精!他恨不得马上将她拆吃入腹,可是…… “你睁眼看着我,知道我是谁吗?你确定想让我要你?”他腾出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对准了自己…… 第一百七十五章 威胁 他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眸色愈黯,喉结忍不住上下滑动,俊目里两簇火焰在燃烧,这个小妖精!他恨不得马上将她拆吃入腹,可是…… “你睁眼看着我,知道我是谁吗?你确定想让我要你?”他腾出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对准了自己…… 星柔下巴传来一阵痛楚,这痛楚让她收回一点理智。 她使劲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半晌说道:“你……你不是昼颜吗?你怎么在这里?我……我好难受……” 昼颜眼眸里的火焰,一点点灭下去,默了片刻道:“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不等星柔反应,便出手点了她的穴道。 星柔嘤咛一声,软倒在床上。 昼颜轻轻吁了口气,拿了床薄被给她盖上,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有点发烫,又拧了一条湿毛巾过来,叠成小方块,放在星柔额头上。 做好这一切,昼颜便在床边坐下,静静守着。 睡梦中的她,好像也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眉头紧皱,双手在空中乱抓。 昼颜想了想,伸出手,将她的手拉过来,握在手里。 门突然“吱嘎”一声开了,黄四娘走了进来,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放了四个精致的碗碟。 她轻声喊了一声“公子!” 昼颜嘴里嗯了一声,没有回头,眼神还凝在星柔脸上。 黄四娘将托盘放在桌子上,又小声道:“公子,你先吃点东西吧。姑娘出来了就没事了。” 握住手中的小手突然紧了一下,昼颜轻声道:“我不饿,先放那里吧。对了,将清灵香拿一支点上。” 黄四娘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她没有多话,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等黄四娘点着香进来的时候,昼颜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的拉着星柔的手,坐在那里。 清灵香淡淡的香气,一瞬间溢满的室内。 闻着香气的星柔,似乎平静了下来,呼吸逐渐安稳,脸上的潮红也渐渐褪去。 见昼颜脸上的神情渐渐松弛下来,黄四娘才试探道:“公子,你准备怎么安置星柔姑娘?宫里那位处,如何交代呢?” 昼颜闻言,冷冷道:“我不管战贤浚对她是真心还是假意,既然他保护不了她,那他就没资格再将她留在身边。” “可是瓦国和云国刚刚结盟……”黄四娘不无担心道。 “那又如何?这是两件事,如果他分不清楚形式,非要闹翻,我也可以奉陪。”昼颜沉声道,语气里有不容置疑的决绝。 黄四娘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也没用,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压下满心的忧虑,退了出去。 昼颜是瓦国二王子,黄四娘,是昼颜母亲,瓦国宁王妃的师姐,她受师妹所托,照顾保护昼颜,对他就如自己亲生,看着昼颜长大,比谁都清楚他的不易。 一边,要应付大王子对他的排挤,不得不隐藏锋芒,一边,还要在国王面前争取自己的机会。 这次好不容易,得到国王的信任,委以重任,却又…… 这么些年,昼颜从未对哪个女子动过心,王妃一直记挂着他的婚事,送到二王子府的女子,却从来没有一个能留下来的。现在好不容易红鸾心动,却偏偏又是一个背景如此复杂的女子。 可是除了担心,她不知道能做什么。 对星柔,其实她是很喜欢的,只是她现在已是幽国往后,又跟战贤浚不清不楚。这样的女子,瓦国王室是绝对不可能接受的。 黄四娘坐在院子里,左思右想,冥思苦想,也想不出个头绪。 就在她出神时,一只箭破空而来…… 虽然这支箭来势飞快,正是乘着黄四娘出神时射来,不过还是没有快过黄四娘的反应。 头一偏,那只箭便贴着她的脸飞过去,“砰!”的一声射在身后的树干上,箭身乱晃,一块绢布挂在箭头。 四娘脸色微变,说时迟那时快,将将避过暗箭,她便一个翻身立在了院墙上,四下看去,哪有半个人影。 心头不禁微惊,能避开她的听力,已必然是高手中的高手,放完箭后,能立刻脱身,更属不易。 她想了想,并没有去追踪,而是返回院子里,将那根箭拔了下来。 箭头上插着一块绢布,上面写着:“幽严和万星柔,只能留一个!” 四娘大惊! 赶紧冲进昼颜的房中,连敲门都忘了,她太震惊了! “公子!” 她冲到床边,将绢布递给昼颜。 昼颜一眼便看完了上面写的字,脸色也是变了又变! 他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黄四娘,黄四娘摇了摇头。 昼颜看了一眼星柔,她已经睡熟。 他将她的手放进薄被里,起身转头对黄四娘道:“出去说!” 黄四娘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屋子。 昼颜不想离星柔太远,便在门口站定道:“就在这里说吧。到底怎么回事?那天,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黄四娘眉头紧锁道:“见了鬼了!这件事除了你我和幽严,绝对不可能有第四个人知道。那天我去救他的时候,他身边的人,都死光了。周围也并没有其他的人。” 昼颜将绢布捏成团握在手心。 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知道如此隐秘的事? 肯定不是战贤浚,他找幽严都找疯了,也绝对不是演戏,而且他没有必要这样鬼鬼祟祟的发这种信息。 幽严现在自身难保,更没有可能来玩这种游戏。 两人只觉得这事儿说不出的诡异,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因为那个秘密,他让黄四娘将幽严悄悄的救下来,却没想到,竟然会被人知道,还用这个来威胁他。 “幽严和万星柔,只能留一个!”,这个人打的什么主意?凭什么觉得,他会受他的威胁? 幽严,现在肯定是不能让他走,他一出去,就是死路一条,现在潮歌到处都是搜捕他的官兵。 星柔,更不可能让她走,他刚刚心里已经有了想法,要将她带回瓦国。 既然如此。 他抬眸对黄四娘说:“这个事情,虽然诡异,但暂时不用管他,一切按原来的计划,尽快将幽严送出城。” “那星柔呢?”黄四娘问道。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一别两宽 他抬眸对黄四娘说:“这个事情,虽然诡异,但暂时不用管他,一切按原来的计划,尽快将幽严送出城。” “那星柔呢?”黄四娘问道。 昼颜道:“我带她回瓦国。” 黄四娘心里一沉,她早就隐隐有此预感,心里一直吊着,此刻听到昼颜终于说出来,反倒松了一口气。也罢,昼颜决定的,任何人都改变不了,她只管执行便是。 ———— 星柔醒来的时候,昨夜的种种,清晰的在脑子里浮现,不禁又羞又气,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 这次在昼颜面前,可说是丢大人了。 黄四娘听到动静,进来请了安,又找了几个丫鬟婆子进来伺候了星柔洗漱打扮。收拾妥当后,方才带着她到前院议事厅。 昼颜正盘腿坐在书案后,正全神贯注的看着桌面上摊开的一张地形图,长发松松的披散在肩头,眼眸低垂,白衣胜雪,外面罩一层天青色真丝外褂,衬得人俊朗无比。 星柔打量着他,比在现代时,多了几分仙气,现代的昼颜,冷硬杀气。 “来了?”没有抬头,昼颜突然出声道:“你先坐一下,我马上就好。” 不知为何,星柔觉得昼颜的声音里比往日多了一丝温度。 她径直走过去,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喝着茶水,百无聊赖的等着。 上次便是在这里,答应了幽千叶进宫去,之后发生了那么多事,如今坐在这里,恍若隔世。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昼颜终于从图纸上抬起头来,他拿起那张图,小心翼翼卷起来,收入身后书橱的一个抽屉中,然后认真的看着星柔沉默了片刻。 星柔尴尬道:“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那个,昨天晚上,如果有冒犯你的地方,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心里直打鼓,他为什么这么看着我,难道昨晚自己还做了什么事,不会是要找我负责吧…… 正七上八下的时候,昼颜终于开口道:“通知你一声,明日启程,回瓦国!” 星柔松了一口气,高兴道:“啊!山水有相逢,那就慢走不送了!” 昼颜唇角微勾,笑道:“不用送,咱们一起走。” 星柔吃了一惊,屁股从椅子上弹起来道:“什么?我为什么要走?我连瓦国是什么,在哪里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去那里?” 昼颜也不着急,悠悠道:“去了你就知道了,你会喜欢那里的。” 星柔急了:“你什么意思?如果我说我不想去呢?” 昼颜突然眼波流转,深情的看了星柔一眼道:“昨天我已经是你的人了,难道你不该对我负责吗?” 什么?星柔惊得一口茶喷出来! “什……什么叫你是我的人了?我可不记得……” “你自己昨天那样,心里没数吗?装失忆没用,别想着对我吃干抹净,总之,你得跟我回瓦国完婚。” “可……可……可是……”星柔想了半天,昨天晚上确实自己很放荡,可那也不是她的本意啊,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她真的一点记忆都没有。可看昼颜的样子,又不像是开玩笑。她在心里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一个合适的对策。 昼颜就像看透了她一样,道:“不用多想了,今日就好好休息一下,此去瓦国,虽不算太远,也得个把月的路程,路上有的你辛苦的。” 昼颜最后一句话,讲的暧昧,配合灼灼深情的眼神,直看得星柔耳根子发热。总觉得自己好像吃了一个哑巴亏。 不过,星柔道:“就算我同意跟你去瓦国,你以为战贤浚会放我去吗?” 昼颜眸子里杀机一闪道:“这个就由不得他了。你不用操心,既然我说要带你走,自然有我的办法。” 星柔想,现在反正多说无益,走一步算一步吧,遂不再多说。表面上默认了昼颜的提议,心里却想着,先跟他混出城去,再想办法在路上逃脱。她还是打算先去大钰找师父和九王。 昼颜当然不知她心中所想,见她沉默,又道:“幽严没死。” 星柔抬头,惊喜道:“真的?你怎么知道?是你救了他?” 昼颜不悦道:“瞧你这出息!幽严死不死对你那么重要?” 星柔没说话,她觉得没有必要跟昼颜解释,没想到,昼颜却主动道:“我知道,你是觉得出卖了他,对他有愧。不过你放心,他没有怪你。” 星柔叹了口气道:“不管他怪不怪我,总归,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他。” 昼颜问道:“今天他就要出城离开,你要去见见他吗?” 星柔摇摇头道:“不必了,见面也没什么好说的,多尴尬啊!知道他平安,我就放心了。以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吧。” 不知不觉,星柔竟想起唐代那“放妻协议”:“凡为夫妇之因,前世三生结缘,始配今生为夫妇。若结缘不合,比是冤家,故来相对;即以二心不同,难归一意,快会及诸亲,各还本道。愿妻娘子相离之后,重梳婵鬓,美扫峨眉,巧呈窈窕之姿,选聘高官之主。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严格说来,幽严还算是她在这个时空的第一个“合法老公”。想了想,她走到桌案前,拿起笔,铺开一张绢布,便挥毫泼墨起来,可惜她用不惯毛笔,写了几个字之后,那字歪歪扭扭横竖看不过眼,又弃了绢布,把笔往昼颜手里一塞,道“你来替我写几个字给他吧。” 遂在心里,将“放妻协议”改成了“放夫协议”,念给昼颜,让他代笔。 写完后,自己看了一眼,待墨迹干了,认认真真叠成一个小方块,递给昼颜道:“喏,就将这个给他,我要对他说的话,都在这里面了。” 昼颜深深看了她一眼,将那小方块,收了起来。 —————————— 亲们,真是不好意思,年底事情特别多,马上要放假,心也飞走了。最近更新很不稳定,上周几乎断更一周(我先面壁一会儿)。感谢邂逅颜如玉、嘿嘿咻、、小南、飞哥小佛、浪子西林、明丫歌、夜失语、浅月暮雪、伍伟伦……你们在我断更期间,不离不弃,坚持不懈的为我投票!为了你们,就算跪着,我也要把这个坑填完…… 这本书扑到现在,全勤、推荐神马的,我也不想了,你们就是我坚持的动力,感谢!感谢!感谢!么么哒! 第一百七十六章 易容 翌日便是昼颜定下启程回瓦国的日子。 头天晚上,星柔反复思量如何在半路逃脱的方法,忧思甚重,以至影响睡眠,直到东方微亮,才迷迷糊糊睡去。 谁知刚入梦香,便听见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 心里暗咒不知谁扰人清梦,不情愿的从被窝里挣扎起来,打开门,却见黄四娘笑盈盈的脸。 不远处和十多个妖兽一族的强者守护者此刻在青龙神封印结界内的龙腾的辰荒见到老龙王居然直接便转化成一条足足长一百多米的白色神龙,脸上也是满脸的战意。 可是一想到两年来胥固没有一点消息,她就只觉得人生都无味,她们是他的人送来山中,若是他还活着,怎么不来寻她呢? 但陈城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大家再次齐齐转过头,愣愣的看着陈城,这家伙是外星人吧?怎么连密境都不知道? 虽然龙腾此时整个心神都沉浸在突破的当口,根本就没有丝毫地理会身外的一切。可是,对于脑海中突然出现的声音,让龙腾吓了一跳。毕竟,能够灵魂传音,那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境界,龙腾根本就不敢想象。 “别叫了,我看柳兄有他自己的打算!”秋露看着云浪说道,云浪疑惑的看了秋露一眼不再言语,定睛看着缓步前行的柳毅。 两人肉拳相撞,在强大的灵力碰撞下,半空一抖,一道波痕装从相撞出扩散,将附近百丈之内的树干尽数斩断。 老头的最后一声高吼,将林悠然从沉思中唤醒,但是却被君莫离打横抱起,她双臂勾住他的脖颈,就担心他一松手便掉了下来。 见人不说话,目光还盯着裤兜看,周围一些人被万志伟的外貌吸引过来,再顺着他的视线……大白天的,大帅哥要干什么?云茉雨也察觉到了,连忙把犹如烫手山芋的东西拿出来,亮给万志伟瞧瞧。 而龙腾做到了,而且听龙腾和白麟两人的话,似乎龙腾还留手了,才会战成平手的。虽然甘煞是一个鲁莽之人,但是他也是崇敬英雄的。英雄,有实力的人,就应该有属于对方的骄傲。 而她的职责就是不让无关人等干扰到洛南的修炼。她走出房门,外头的走道空无一人。 当向紫惜跟沈庄梦站在酒肆门口的时候,里面的喧哗声已经透过门窗,传到了大街之上。 从上飞机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时间过得越来越慢,这种缓慢的感觉让他心里蔓生出急躁、烦闷,甚至有一丝丝不耐烦。 “静宜,你来说说,你对今晚这件事情的看法。”忽然,雷少堂把话题转向她。 “高宇,你爸呢,怎么没有看见他?”吃饭的时候,马静好奇地问我。 魅闻言,猛的抬起,当看见那苍白的脸色,还有眼前之人所透出的病态,还有那束绿色的妖异之光,没有些诧异,主公的脸色现下这般苍白,咻的抬头看向夜空,今个又是十五吗? 如果她之前没有发过那条短信的话,杨希若还真的因为她是那么单纯,可是她不傻子,可是看着她苍白的脸,还是感激的。 更可气的是,这些人多少人还没有死,还在那里一点点的抖动着,咳嗽着,就是没有还手之力。 简薇心里憋屈,但是不能明着发火,别提多别扭了。她的手基本已经痊愈,只是还残留着些许的瘀伤,不那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