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抢状元郎》 楔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大秦国出了位奇葩公主。 王侯将相提起这位公主,无不摇头,直叹国体宫规尽数毁成了渣;平民百姓提到这位公主,个个面露惊恐避之如洪水猛兽。 守城将士提到这位公主,暗叹一声好一位巾帼不让须眉奇女子;妓楼名伶清倌提到她,眉梢挑起喜相迎。 秦念槿正是这位奇葩公主。 念槿原本不叫念槿。 念槿的母妃瑾妃是皇帝一生最钟爱的女子,可惜红颜薄命,在念槿五岁的时候,红颜西去,皇帝赐女儿封号念槿公主,以此纪念亡妃。 皇帝年轻时热衷征战,不少战役都御驾亲征,每次出征,唯一让皇帝割舍不下的就是瑾妃留下的唯一血脉念槿公主。 后宫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皇帝自然清楚,一个没有母妃的公主能受到什么样的待遇皇帝也清楚,皇帝征战前思前想后,竟然决定将才五岁大的念槿打扮成男童的模样带到了战场。 于是,念槿从五岁开始,就常常被丢到军医那里自由成长。 军队是个什么地方? 那都是一群大老粗们喝酒胡侃打诨的集聚地,刚开始军中人都当这是一位将来的储君,皇上珍之重之的带出来历练的,因此说一些带颜色的不合宜荤话时,也就没太避讳。 皇帝开疆扩土了七年,疆域一再扩张,意气风发,而念槿也从一位骨子里羞涩的小公主,长成了十二岁满口粗话,随口能来一段荤段子的女汉子。 这着实不能怪她! 每每皇帝望着相貌越来越像瑾妃,而言语行为上越发像个打诨浪荡子的念槿,总是头痛的万分后悔,觉得念槿如今粗犷的野性子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等到皇帝想要拨乱反正,将念槿调/教成正经大家闺秀的淑女时,杜老太傅捂着额头斗大的肿包曰:“孺子已不可教也!” 皇帝心中愧疚更甚,以至于愧疚的一下子就从重武轻文愧疚到了重文轻武,回朝后,皇帝大肆启用文官。 一时间,文官的地位在朝中一涨再涨。 在这样的大好时运下,将军府的萧慕亦凭着一身的文气才情,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终于拔得桂冠,成了琼林宴上榜上有名的新科状元。 萧慕亦乃萧老将军的第三子,萧家世代名将,萧家长子萧幕天为镇国大将军,萧二子萧幕远也是少将一名,唯独一个萧三子萧慕亦,满身书卷气与将军府的武将之风格格不入,却赶上好时运,令将军府一跃成望都城名气显赫的文武之家。 可惜状元郎游街之际,不幸被正出宫看热闹的念槿公主看到,状元郎坐于高马之上,一身风流红袍,衬着他那清逸脱俗的傲然风骨愈发丰神俊朗,半眯着流光潋滟的桃花眼,一抹淡笑暗淡了望都城中最灿烂的三月桃花。 念槿公主甩了一记响鞭瞪着发亮的眼神跟随行的宫人说:“这个美人状元郎本宫要了。” 于是悲哉的状元郎成了念槿公主虎视眈眈想要纳入囊中之人。 路人说起这段,纷纷替这个有才情有样貌的状元郎惋惜不已,却也只能叹一句,时也,运也! 001 调戏与被调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八月十五,月圆如盘,望都举城欢庆,一团喜气。 “槿公主,您...您不能进去,我家公子在沐浴啊。”状元府的小厮执棋一脸苦哈哈的拦住正要进状元郎房间的念槿公主。 一身喜庆红妆,腰间别着一条黑亮鞭子的念槿公主,勾唇灿烂一笑:“啊!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横着柳叶眉怒道:“别耽误本宫欣赏美人出浴,让开。” 唇红齿白的小厮一张脸窘的更加红透了,一副你要是进去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的悲壮样子,下一刻却带着哭腔求道:“公主...公主饶了执棋吧...” “好吧!”秦念槿想了想,勾勾手指:“你过来。” 叫执棋的白面小厮一脸希翼的挪步上前,却还没来得及吱一声,就被一记刀手砍晕了。 秦念槿拍了拍手,望了眼晕倒在地上的小厮,撅嘴道:“这样就不是你的过错了,本宫也算是做了回好人吧。” 秦念槿踏步而入,热气缭绕的屋内,飘着氤氲的雾气,秦念槿心头一跳,谁能告诉她,为什么状元郎真是在沐浴? 通常情况下,不都是反着来的吗? 秦念槿来不及多想,第一个念头就是趁早溜掉,真给父皇知道她偷看男人洗澡,她这身皮定然又是作痒了! “执棋,过来帮我搓背。”低沉的男音有些慵懒的道,那声音好听的如一支搔人心痒的羽毛,不轻不重的刷着心头最柔软的角落。 溜,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秦念槿踮脚望了望外面被她砍晕的小厮,暗恼自己,谁让你砍晕人家小厮的! 难道她堂堂一国公主,竟然要沦落到给人搓背吗?实在是,太有辱国体了!要是给父皇知道了......秦念槿郁闷的想挠墙! “执棋?怎么还不过来?”慵懒的男低音在氤氲的气息里飘出挠人心弦的磁性。 秦念槿纠结半天,极不情愿的以龟速上前,拖起洗澡布擦啊擦,搓啊搓,触指间男子皮肤紧实的触感与自己的果然不大一样。 温暖结实,饱满弹性,想不到萧慕亦一介文弱书生,身材竟然这样令人刮目相看,实在令人......可喜! 秦念槿只觉得心头一跳一跳的,裸露的状元郎后背,紧实的皮肤,水珠来回滚动的划过,墨色的长发简单挽起,落拓而诱惑,真是...好一副美人沐浴图! 秦念槿还来不及捂住鼻子防止流鼻血,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已提前扣住她的手:“唔,管家让你做粗活了?执棋你的手怎么糙了许多?” 秦念槿顿时血气上头,她堂堂一国公主,怎么可能手糙!虽然她练武,还练得是鞭子,但...但不至于连个小厮的手还不如吧! 那只修长的手指将她的手放在手心里捏了捏,揉了揉,还状似无意的在掌心处挠了挠...... ...萧慕亦怎么这么...这么情/色的捏一个小厮的手? 她像是被烫了似得抽回手,僵着嗓子说:“你他娘的干什么!” 浴桶里的男子似乎是没听见,依旧慵懒的声音道:“执棋,别闹,快过来搓背。” 秦念槿哑巴吃黄连,狐疑腹诽,当真没听见? 又小移莲步过去,玉手才伸进木桶里,已经被人快且准的捉住:“执棋,还有前边没洗呢。” 他他...竟然捉着她的手,移到了他胸前,那密实的胸肌,如玉般的触感令念槿又昏了头了,她难得有机会吃状元郎的一次豆腐哎......想抽手,又有点不舍得。 等到他捉着她的手指,大有一路往下的姿态时,饶是望都城号称最刁蛮厚脸的念槿公主也绷不住了。 理智瞬间归位的抽回手,憋着怒气,木声道:“本宫不是执棋,萧慕亦你他娘的是断袖啊!” 木桶里被热气熏染的玉面灿如三月桃花,如同从调戏执棋的沉沦中清醒过来,敛了氤氲的桃花眼,淡淡道了句:“原来的念槿公主,不知公主大驾光临下官寒舍,唔,恕下官无法起身给公主请安。” 他说的自然而且意料之中,完全没有突然被女子闯进来的羞涩感,秦念槿恨恨的想:果然读书人都是舌粲如簧,皮厚若铁! 念槿气鼓鼓说:“本宫哪有那么大面子,状元郎你这回见到本宫,怎么不躲了!” “公主!”他望了望站着跟树桩似得念槿公主:“下官以为,该躲的应该是公主殿下吧。” 秦念槿厚脸皮归位,已换了一种语调,调笑着:“状元郎说笑了吧!整个望都城,谁不晓得本宫好色成性,无男不欢?那京中几位有名头的小倌不都是本宫捧红的?状元郎不也对本宫避之唯恐不及吗?莫非状元郎对本宫其实是想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萧慕亦神色淡淡,若有所思。 秦念槿就快以为自己总算在和他的口舌之争中扳回一城时,他突然开口:“下官着实冤枉,下官以为替下官搓背的...是执棋!” 秦念槿一张俏脸还没来得及得瑟,却给他这句话憋的差点岔气:“萧慕亦,你居然宁愿断袖,也不肯做本宫的驸马?你......” ==你气死本宫了! “不是,公主!”他淡淡道:“是下官与执棋情根已然深种,实在...实在只喜欢男人了...还请公主成全。” ...成全你大爷! 秦念槿恨红了眼:“别跟本宫在那然不然的,萧慕亦,你倒是说说,本宫哪里不像男人了!” 萧慕亦呛了一下。 秦念槿恨声道:“你别以为是个状元,仗着我父皇宠爱就恃宠而骄,本宫...你给本宫走着瞧!” 她说完提腿就要离开,萧慕亦却叫住她:“公主。” “难不成你回心转意了?” 他依旧淡淡道:“公主,今夜月朗星稀,又逢团圆佳节,屋外笼灯高悬,亮如白昼,公主若是这样出去,恐怕...恐怕有损公主清誉。” 002 丢尽公主脸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秦念槿扯了扯嘴角:“你是怕毁了你的名声,还是担心你那心肝小厮见到了喝醋?” 萧慕亦望屋顶:“下官是怕若是此事传到皇上耳朵内,公主会受此所累。” “你当我怕父皇么?他再怎么也是我父皇,我再怎么不济也是他亲女儿,若是他晓得了,顶多关我几天,揍我一顿,说不定为了我的清誉,就将你指给本宫当驸马了,咦,这倒是个好主意啊。嘿嘿嘿嘿。”诚然秦念槿觉得,她在望都城实在没什么清誉可言。 “公主可要想清楚,若是如此,皇上赐婚之前,定然先将公主塞到老嬷那训三个月的宫规,再丢到杜老太傅那念三个月的书!唔,搞不好,还要罚抄三百遍女训。” 秦念槿一个脚跟不稳,差点一头栽倒进浴桶里! 萧慕亦,算你狠! 这种专门戳人脊梁骨的事,也只有你们读书人能做的出来! 秦念槿望了望门楣敞阔的正门,再望了望方框窄小的木窗,恨的咬碎了一口银牙,翻窗前对萧慕亦怒目而瞪,放下狠话:“萧慕亦,你是逃不出本宫的五指山的!” “慢走不送,念槿公主!”他惋惜的叹气道:“不过,其实下官的意思是请公主低调点出门,并未敢有让公主仪态钻窗户的意思……。” 刚刚跳出窗外的念槿听到此话,呛的一口气没提上来,如愿以偿的一头栽了下去。 …… 秦念槿栽了跟头后爬起来,竟然发现后院有一只肥大的黄毛大犬,龇牙咧嘴的等着她,吓得甩蹄子就跑,一路被狗撵到宫门前,大黄狗见敌人找到了同盟,惺惺而归。 秦念槿倒霉透顶的被逼着钻窗户,还被狗撵,这辈子没这么丢过的公主脸算是丢了个干干净净了。 回宫路上耸拉着脑袋,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惹的来往宫婢奴才心惊胆颤,唯恐避之不及,惹祸上身。 念槿不知不觉走到了御房的灯火还亮着,蹑手蹑脚的走近,对打盹被她逮到的福公公做了个嘘的动作。 宽座御书房内,皇帝正不辞辛苦的披着奏折,念槿轻声递去茶汤,皇帝头也未抬,只是眉头锁的老紧。 念槿努嘴道:“父皇眉头再皱的紧些,都可以夹死苍蝇了。” 皇帝抬起头,松了眉,见了她一副被猫挠过的狼狈样子,沉声说:“又到哪里野去了?团圆节宫宴,所有的皇子公主都到了,就你一个跑的不见踪影,还有没有规矩了。” “父皇,宫里那么多兄弟姐妹,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您就别再跟儿臣提规矩了。”念槿揉太阳穴,一副头疼的样子说。 “胡闹,都是朕平日里太惯着你了!”皇上望着她脸色的黑泥土和勾破几缕丝线的裙衫说:“又到萧侍郎那里吃闭门羹了?” 念槿蔫着脑袋爬过来,捏着绣花拳给皇上捶背说:“父皇为什么不肯给儿臣赐婚呢?难道父皇赐婚他萧幕亦还敢抗旨不成。” 皇上瞪眼吹胡子道:“当初是你说要自己挑驸马,现在自己男人自己搞不定,还有脸求朕给你指婚,这合适吗?” 念槿吸鼻子:“儿臣哪里知道那萧幕亦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的!儿臣追了他三年,也没见他动摇过半分,当真是,比当年父皇您拿下沪水关还要难攻下。” 皇上笑:“既然是臭石头,干脆就不要了,改日朕全望都城招募,给槿儿招十个八个的俊才驸马入赘你公主府,可好?” “不好,父皇!儿臣就是相中他了,这望都城再好的男儿,儿臣也不要。” “你放肆!公主皇子婚配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这样已经是特例了,还不知进退,朕真是惯坏你了。” “父皇给儿臣指再多男子,又有谁是真心喜欢儿臣的?父皇您不帮忙就算了,儿臣凭自己也能搞定萧幕亦!” 念槿告退后,皇上若有所思的苦笑,自言道:“望都城那么多青年才俊,为何你偏偏要喜欢他萧幕亦?” 早朝的官员陆续出了太和殿,念槿望眼欲穿也没有盯梢到那个自己想要看到的人。 “成侍郎,刚下朝?”秦念槿叫住最后一个走出朝堂的兵部侍郎成观里。 成侍郎行礼:“下官参见念槿公主。” 念槿瞟了瞟空荡的朝堂宽道,抱臂说:“怎么礼部萧侍郎没上早朝?” 成侍郎胆颤的垂了垂身子:“回公主,萧侍郎似乎身体抱恙,已经向皇上告了假了。” 成观里离开后,萧念槿脑子里不停的盘旋的是萧幕亦生病的消息,他怎么会生病呢?他得状元上朝堂的三年里,可从未因为任何缘由不上早朝过,这因病不上朝那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啊! 可见,病的定然不轻! 念槿又记起团圆节那日,他在浴桶里和她斗嘴斗了不少时候,团圆节的天气已经很凉冷了,那浴桶里的水一定是早凉了,状元郎又是个文弱书生,定然扛不住那冷水泡那么久! 念槿一时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要在那样的情况下跟他置气?一时又心疼挂念起状元郎来,觉得状元郎都是因为她才病了的,那她不去关心一下聊表心意似乎过意不去? 这样想着,念槿调转臀下的那匹枣红色骏马‘肥妞’的缰绳,往状元府的方向蹋蹄而去。 状元府前,执棋和描画二人一左一右门神一样杵着,执棋望着那身火红衣裳,清白的俊脸已经开始扭曲。 公主她竟然小人的偷袭打晕他,实在是太可恨了! 这在念槿眼里就成了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的架势了,冷哼一声就要提腿进入。 “公...公主,我家公子......”执棋急红了脸却后怕的摸了摸还疼着的后脑勺说。 “你家公子难不成又在洗澡?”念槿道。 描画走上前,一番漂亮话的说道:“我家公子身体抱恙,怕怠慢了公主,公主,您还是请回吧。” “他怠慢本宫,怠慢的还少么?” “公主,还请公主高抬贵手,奴婢们实在不敢有违公子的命令,公主您是受万民敬仰的高贵公主,定然不会跟奴婢们为难的……吧。” 念槿瞪着眼想,理……好像是这么个理,她是公主,不能这么小气量,因为情敌是个小厮就用身份去压他,这种以强权欺负弱小的事情自然不是大丈夫所为。 “算了,那本宫就不为难你们了。”翻身上马,扬蹄而去。 执棋不放心的伸头:“不会从哪里冒出个大棒子敲晕咱们俩吧?” 描画瞅着远去的那一人一马红色身影,轻蔑的笑道:“不过是个刁蛮的小公主,马屁拍拍就哄走了,有什么好怕的。” 003 毁了状元郎清誉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念槿骑着肥妞,在状元府转了个圈,揪着脑袋烦恼着,她是一国公主,总不好为难人家小厮小婢的,但她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吗? 突然状元府的后院几声狗吠传了出来,念槿蓦然眼前一亮,贼贼的笑了两声,跟肥妞耳语了几句。 只见肥妞扭着肥圆的屁股,听话的朝着状元府后院奔去。 不一会儿,一只黄毛大狗追着一匹枣红大马,一前一后的飞奔出了后院,然后一个红色人影飞快的钻了进去。 翻窗这种事,是一回生二回熟,反正在望都城的臣民心目中,她念槿公主的名声也不可能再更臭了,这再添一笔翻窗的丑闻,实在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才走近窗户,已经听到屋内咳嗽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念槿急的一个翻身轻巧的翻了进来。 她蹑手蹑脚的走近,探头望去,见萧状元脸色有些苍白,眉间淡皱着,紧闭着桃花眼,不时的咳嗽两声。 “喂,萧幕亦,你真病了?”念槿问。 他似极艰难的睁开眼,那双迷人魂魄的桃花眼似三月桃花齐齐盛放,顿时衰败的病容散去,灿烂了一屋子的春光。 “公主大驾光临,下官这病好像一下子…更重了些。”他嗓子有些沙哑的说。 “你!算了,看在你生病的份上,本宫不跟你一般见识。本宫就说吧!文弱生,这么容易就病了呢。”她自顾自的伸出手,贴在萧幕亦额头上,贴了半天,又反手用手背贴了贴。 萧幕亦冷冷的抬眸:“公主可摸出什么来了?” “小时候在军中,有一回我得了病,父皇就是这样用手贴着我额头,过了几天,我的病就好了,你可觉得好些了?” 萧幕亦眸盯着她,突然勾唇露出一抹忍俊不禁的笑意。 念槿望着他的笑颜一时呆住了,原来状元挺喜欢她替他贴头的?窃喜! 这样想着,她心中突然又燃出了希望,看来攻下状元郎指日可待了。 “公主还想摸哪里,一并摸了,摸完了下官恭送公主回宫。”下一秒,他淡漠的声音又把她刚冒出头的小喜悦打入了泥里。 念槿缩回手,赖皮的坐到桌子旁,捻了块一口酥放入口中:“还想摸哪啊?我想想,唔,现在还没想好,饿死了,先吃点东西,本宫可是一大早连早膳都没用就过来了。” “公主为何又翻窗进来,难不成翻窗还翻出瘾来了。” 念槿咳咳…被一口酥呛住了,喝了口茶水顺了顺气道:“这本宫要多谢你啊!如果不是你告诉本宫还有翻窗这条路走,本宫今日还真上天入地无门呢!” 萧幕亦挑眉:“如此说来,是下官忘了堵狗洞,大黄竟然没有咬你?” “它叫大黄啊!上一次还真是撵我撵到了宫门口,真他娘的让本宫丢光了公主脸面。” 萧幕亦淡道:“这不奇怪,下官让抚琴日日拿公主送来的衣物训练大黄,如今大黄应闻到你的味道就会冲上去撕咬。” 念槿跳起来,怒道:“萧幕亦你太过分了,你当真以为老子稀罕你就舍不得动你了!” “公主息怒。” “息你娘的怒!” “公主,请注意用词。” “老子注意个毛线球…” “公主,下官...头痛。” “头你娘...头痛?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头痛呢?” “下官...一听到人说粗话,头就痛。” “......” “尤其是姑娘家说粗话,唔,痛。”萧慕亦皱着眉,一副头痛难忍的样子。 念槿当真被他唬住了,有些手足无措的道:“老子...我...本宫,本宫就说你们读书人麻烦了,说个话还头痛,当真金贵的紧。幸亏你不是将军,这要是在军营里,别说打仗了,敌人在城门口喊几声粗话,你就能痛死!可...可还痛了?” “下官...无能,公主英明。” 念槿一副委屈的样子说:“就你这样金贵文弱,若是跟哪家将军抢媳妇,人家一拳头就能捶挂你,你就多亏本宫看上你吧!有本宫护着你,谁敢跟你抢本宫,本宫定然一鞭子抽死他!” “下官福薄,公主您当真不必如此...厚待下官。” “你不必妄自菲薄,本宫瞧上你了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下官...!” “你究竟是扭捏个什么!难道本宫不漂亮吗?” “公主国色天香。”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本宫?” “下官不敢。” “是因为怕我父皇吗?实际上他只是长的凶了点,其实,他内心挺温柔的。” “……下官,只喜欢执棋。” 念槿炸毛:“你!” “公子……钟太医过……公...公主?您您…您怎么在这?”执棋目瞪口呆的望着与萧幕亦剑拔弩张的念槿公主。 念槿收起怒容,抛着媚眼笑道:“本宫一夜都在此与状元郎双宿双飞,执棋你不知道?” 她看着执棋脸色如同吞了一只鸡蛋般,觉得对付这一见她就目光躲闪的小结巴情敌,似乎...还挺有意思的。 目瞪口呆的还有一同进来的钟太医,钟太医呆愣了半晌,回过神来俯首请安:“微臣参见念槿公主。” 念槿起身,一本正经的让开身:“嗯,快点给状元郎瞧瞧,得了什么病?” “微臣明白!微臣定然尽量为萧侍郎诊治!”钟太医见念槿神色未变,看不出喜怒,揣测着,既然公主与萧侍郎都已经...同床共枕了,那自然...... 钟太医讪讪改口道:“微臣定然尽全力为...准驸马爷诊治。” 果然见念槿勾起笑容,钟太医心下暗喜,这马屁是拍对了! 躺在床榻上的萧幕亦合上眼,一丝不可察觉的眸光一闪而逝。 执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跌跌撞撞出门。 大白天活见鬼了,方才明明见公主骑着枣红大马离开了,怎么会出现在公子的房间内? 这下公子的清誉可算是被公主给毁了啊!公子以后还怎么讨娘子啊!老将军要是知道了,公子又得挨罚了啊! 执棋一路悲切的往小厨房走去,迎面碰到描画,描画皱眉道:“你神神叨叨的在那念叨什么?” 执棋叹了口气,将刚刚在房内碰到念槿公主的事情一一跟描画说了一番。 描画瞪眼道:“这个念槿公主,也不是传闻的那么脓包嘛,竟然还晓得声东击西。” 004 秀才遇到兵,不识好人心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几日,状元府异常清净,清净的执棋防备的眼神望眼欲穿,却悻悻然未等到要防备的那人;清净的大黄日日在后院打着哈欠,偶尔呜咽两声表示无聊;清净的状元郎翻两下书,望两下门槛,就是不见那抹火红色的身影突然窜出来。 描画送午膳时,状元郎又在想事情想出神了。 “公子,公子?用午膳了。”描画出声提醒道。 萧慕亦放下手中的书册起身,望了两眼描画:“你对念槿公主说了什么?” 描画心头一跳,目光不自然的躲闪道:“公子说的什么话,公主已经几天不曾来府了,奴婢哪能说什么。” “不是你说什么了,她岂可能这么安分,还不如实说来。”萧慕亦一见她的神色,心中已基本确定。 描画嘴硬道:“公子冤枉描画了。” 萧慕亦皱眉,冷了声音:“你即刻收拾包袱,动身回将军府吧。” “公子,公子饶恕,描画知错。”描画吓得扑通跪下。 萧慕亦冷着脸,不说话。 描画急忙自招道:“描画见公子病中虚弱,还要应付公主刁蛮的纠缠,就...就哄骗她说您的病需要新鲜采摘的...天山峰顶雪莲为引,公主信以为真,大概......” “胡闹!”萧慕亦眉头皱的更紧,脸色冰寒似铁。 描画从记事起就在将军府当婢女,跟着萧慕亦也有十余年,公子他一向待人温和,从未见公子生过这么大气,当下有些腿软,心中却疑惑起来,公子一向不待见公主,为何她帮公子支走了公主,公子不奖赏她,却要发这么大火? 不等描画想明白,萧慕亦已经开口唤了执棋。 “你领描画去思过堂跪半个时辰。”萧慕亦面无情绪的说。 执棋不敢求情,诺诺应了声:“是。” “描画领罚。”描画垂头低声道。 “等等,把抚琴叫过来。” “是,公子。” 抚琴过来时,萧慕亦刚好搁下笔,将手中纸条卷起,递给抚琴道:“即刻飞鸽传讯给行书,务必马上派人马不停蹄到天山峰找到公主。” 抚琴见自家公子神色冷峻,当下不敢耽误:“是,公子,抚琴立即去办。” “让他一有消息立刻回报,不得耽误。” “抚琴明白。” 行信不断传来,却都是并未找到公主的消息,天山峰那么广阔,上天山峰的路径有数十条之多,加之天山峰顶高耸入云,常年冰雪不化,若遇雪崩,葬身峰顶都极有可能。 萧慕亦脸色越来越平静,可停留在手中书册上的目光却越来越躁动,他终于呆坐不住,吩咐执棋备马就要出门。 脚步刚跨出门槛,一只枣红大马直接从府门横冲直撞进内院,那身不再鲜艳的火红身影跳下马,惊喜道:“萧慕亦,本宫替你把雪莲给摘回来了,咦,你要出门?你病好了?” 萧慕亦牵过缰绳的手顿住了,望着如野草般顽强的秦念槿,脸上有被草刃和冰刃划破的丝丝血痕,粉嫩的嘴唇此刻干裂的起皮,宝贝似得捧着那朵冰雪似得雪莲,惊喜的表情扯到了嘴角干裂处,又滚出一条新鲜血痕。 他有些怒气的一甩缰绳,头也不回的回屋子,砰的一声关上门。 念槿呆滞,木讷的问执棋:“他这是在跟谁闹气性呢?” 执棋支支吾吾:“公子他...他担心公主了,急的...准备去找你呢!”说完害羞似得扭头也跑了。 ......萧慕亦?担心她? 念槿望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 念槿皮厚的去敲萧慕亦的门,却发现门竟然奇迹的没有拴,于是大方的推门自行进了屋子。 “你还来做什么?”萧慕亦冷着眼。 念槿捧着雪莲花,献宝似得递给他:“喏,我特意给你去摘的,你……这又是生哪门子的气嘛。” 萧慕亦眸子冷冷的撇过来,伸手过来接,手指不经意碰到念槿冰凉的指尖,烫了似得撤了回去。 无意间的指尖触碰令念槿心中一悸,心脏怦怦跳动不停,忙垂头眼睛盯着鞋面,眼珠子到处乱窜,不晓得该放到哪里。 她呵了呵气暖手,眼神不留神就飘到了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下一秒,脸色极其古怪的扭曲了。 “萧慕亦,你!你真是秀才遇见兵,不识好人心!太过分了!” 只见萧慕亦将雪莲花瓣一瓣一瓣扯下来,好像跟花瓣有仇似得握在手心里揉捏。 “你不要可以把它还给我嘛,我还能拿去哄哄父皇,何必糟蹋它呢?那可是我费了半条小命才摘回来的!”念槿红了眼,委屈的撇着嘴,气的快哭了。 任谁一番心思被这样糟践也会气的跳脚,所以,念槿炸毛的跳起来,就要夺门而去,仿佛被碾碎的不是雪莲花瓣,而是她那颗毛躁公主心。 萧慕亦握住她的手腕,缓声道:“你这个秀才遇到兵,皇上怕是要操心了。” “关我父皇屁事!你放开本宫!” 念槿挣了几下没挣脱,想不到萧慕亦一届文弱书生,力气倒还不小,她竟然都挣不脱。 她不死心的再挣,眼睛飞刀子的瞪他:“你还想绑了本宫不成。” 萧慕亦勾唇浅淡一笑,落拓中捻着魅惑的笑容令人心尖尖都颤抖了。念槿噤声了,也不挣扎了。 唔,他居然连美人计都用上了! “闭上眼睛。”萧慕亦声音难得的温柔如水,桃花眼中点滴醉人的柔情。 念槿不死的小心脏又开始小鹿乱撞,乖觉的闭上眼。 她只觉得唇上清凉一片,干裂起皮的嘴唇被一片冷香的冰凉滋润了,舒服的念槿一阵喟叹。 他的指腹沾着雪莲花的汁液,抚在她干裂的唇上,像情人温柔的抚摸。 念槿只觉得鼻尖点点堆积着雪莲花的冷香,掀开眸子,亮晶晶的望着仔细替她抹唇的萧慕亦。 “接下来,可能有些痛,你忍着些。”萧慕亦道。 念槿从嘴唇的滋润舒服里抽回一点点神,回道:“堂堂七尺公主,一点小痛怕什么。嘶......”哪晓得萧慕亦在用酒给她擦伤口,当下疼的嘶了一声,又忍住闭嘴。 他勾着唇,眼神认真的替她将脸上的血痕一条条清理干净,然后抹上雪莲花汁。 “你原来是要用雪莲汁替我擦伤口啊!那你怎么不说呢?”念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要是说了,我哪里会生你的气。” 萧慕亦盯着她的脸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伤口没清理,问:“还有哪里有伤?” 念槿垂头,目光闪烁的说:“没...没有了。” “难不成公主是想要下官剥了您的衣裳来检查?” 005 公主屁股有冤多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不...不用了,就...就是摘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屁股摔到了峰石上......你难道还要给我抹...屁股上的伤嘛。” 她说着,又自言自语道:“真被你们读书人给说中了,上一次父皇还让我背诗来着,什么‘公主屁股有冤多’,哎,这下当真是公主屁股冤大了。” 萧慕亦干咳了一下,好好的‘公主琵琶幽怨多’这么有意境的一句诗,到了她嘴里就跌到了泥里,成了‘公主屁股有冤多’,不晓得杜老太傅听到这句‘大作’,会不会气的吐血。 他脸色不自然的转开,取了木质的小瓶,将手心里的剩余雪莲花汁兑到木瓶里。 “公主回去后,让宫婢先查看一下是否有伤口,是否起了肿青,如果有破皮一定要清理干净,再抹上雪莲花汁,如果起了肿青则一定要请太医开些去血化瘀的膏药。” 念槿眼睛不眨的点头:“其实,萧慕亦你还挺关心本宫的嘛。” 萧慕亦淡声道:“公主多想了,下官只是不想惹上祸端,您是公主,若是因下官而受损,下官定然也推诿不了责任。” 念槿木声道:“你说两句好听话哄我开心会死啊!” “执棋,送客。”萧慕亦不答,平静的下着逐客令。 执棋苦着脸挪过来,一边是公主,他得罪不起,一边是自家主子,他也不能不听令,这夹板当的真难为死他了! “你倒是说说,我究竟是哪里不如他了!”念槿咬牙切齿道。 “真要下官说?” “你!说!” 萧慕亦半眯着眼,毒辣的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缓缓开口:“公主皮肤太过白皙,看起来太刺眼。” “......” “公主眼睛太大,都占了半边脸了,不协调。” “......” “公主胸部太高耸了,抱起来,唔,硌人。” “......” 状元郎又一次刷新了他的毒舌兼不要脸记录!直接导致了念槿又一次被迫刷新了她心脏的承受力! 胸大也是错!谁说胸大会硌人了!明明是胸小才硌人好不好! 她记得当初傅少将指着一个胸挺臀翘的姑娘说,这小娘子的身材真够火辣的,若与她一度春风定然十分销魂。 可见,胸大明明是个优点,为何到了萧慕亦这里,就成了错了呢? 念槿公主咬牙,真的是……不喜欢一个人,连身材好都成了错了。她堂堂一国公主,竟然要在他面前一而再的被‘侮辱’,实在是太有辱国体了! 萧慕亦,本宫要是让你好过,本宫就不是大秦国最受人敬仰的念槿公主! 执棋一脸惊愕的呆在那,有种被雷劈了的错觉,好不容易从被雷劈的状态恢复过来,幽幽的道:“公子,公主…公主跑走了。” “你先下去吧!对了!”萧慕亦面无表情拾起木瓶:“派人把这个送到公主府,嘱咐公主贴身宫婢,每日早晚两次替公主擦拭伤口。” 哎……执棋叹了口气,公子嘴上对公主那么狠,心里却还是...挺关心公主的!公子他实再是……太别扭了! 念槿出了状元府,爬上肥妞暖和的大屁股,把望都城内各个酒肆、楼馆、茶馆、青楼、妓院都逛了个遍后,终于心满意足的回宫睡觉去了。 不几日,望都城内大街小巷尽人皆知,将军府的萧三公子,礼部侍郎萧幕亦实乃断袖一枚。 此传闻一出,望都城内几乎大半数妙龄女子芳心碎了一地,三年前状元郎红袍高马一身荣誉游城,那丰神俊朗的潇洒风流状元郎形象已经成了望都城内妙龄女子芳心暗许的心上人,奈何念槿公主一马当先,惹的各家姑娘只能翘首以盼,却也不敢明着跟公主抢人。 公主的......狼藉名声跟状元郎的天人之姿,那是万万不般配的,加之皇上迟迟未赐婚,眼见着状元郎冷脸以对念槿公主,这些姑娘们不安生的春心又蠢蠢欲动,只待公主另觅良婿,状元郎身边空闲便指日可待。 这重要的节骨眼上,爆出状元郎原来是个断袖! 待字闺中的姑娘们,怎能不垂泪扼腕。 一时间,状元郎是断袖这一话题,成了望都城大街小巷臣民茶余饭后的必备谈资。 宴楼三层依湖靠窗边的雅间里,一位身材洒脱的白袍俊俏小生手打着折扇,俊俏白皙的脸蛋褶褶生光。 俊俏小生不是别人,正是女扮男装的念槿公主。 身边的宫婢柳翠在她耳边耳语几句,她眉眼含笑,嘴唇骄傲的勾起:“萧慕亦,你就等着瞧吧。” 楼下脚步刚踏入门槛的萧慕亦忽然举头,望见一位身姿洒脱的白袍公子,眸子暗了暗,勾起一抹了然于胸的淡笑。 一同进宴楼的成观里不解道:“萧侍郎果然豪情胆壮,在这风声正紧的节骨眼上,居然还能顶着异样眼神出门,如果是在下恐怕也没这个勇气。” 萧慕亦淡笑一句:“清者自清。”两人落座。 “却说,那萧侍郎生的是风流倜傥,浑身气度非凡人能比拟,可惜这天人之姿误入了歧途,听说,萧侍郎身边的随从小厮,暗地里乃侍郎大人的入幕之宾!” 旁边有人议论着道。 “不会吧!状元郎三年前的风姿至今仍历历在目,不敢有忘,那样的风姿怎么可能是断...袖,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啊。” “可别再乱说了,这也只是传闻,萧老将军府那几个公子,不是个个英雄好儿郞,搞不好萧三公子是被人误会了。”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可惜了念槿公主一往情深,哎......” “可别说了,丞相府的嫡女苏千金不是也曾赠诗寄情过吗?” “丞相千金果然有胆识,敢和念槿公主抢男人,实乃勇气可嘉。” “谁不知道念槿公主热脸贴萧侍郎的冷屁股啊!也许丞相千金是觉得鲁莽如念槿公主配不上身姿绰约的萧侍郎呢。” 讨论的声音越发的大了起来,还小小的争论着。 “你们胆子可真不小,竟然敢在这妄论念槿公主,不怕念槿公主一个不高兴,一鞭子将你抽上城门吊个三天三夜啊。”胆小的人小声的提醒着,天家公主,岂是尔等可随意妄论的。 “哎呀,一时说的兴起,随口一说,随口一说啊!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一个长相贼眉鼠眼的人,小声嘀咕道:“那你说说,萧侍郎若真是断袖,这男人和男人,在床榻之上,谁上谁下啊。” 006 亲一口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那说的最凶猛的大汉,一双眼睛贼兮兮的四处打量了下,放轻了声音说:“这状元郎一看就是柔弱书生气,八成是被压的那个......”做了个‘你懂得’的眼神。 抚琴气红了一张脸道:“公子,属下去教训教训他们。” “不用。”萧慕亦挡住她:“你附耳过来。” 抚琴屈身听命,面上的表情似恍然大悟:“抚琴明白了,公子,我这就去办。” “成侍郎,我们继续饮酒。”他对成观里举杯道。 成观里皱眉道:“你当真不生气?” 萧慕亦眸子向上一楼瞧了瞧,见一抹白袍衣角晃过,嘴角划过一丝笑容:“当真不气。” 话音才落,一条油亮的鞭子啪的甩了过来,萧慕亦险险避过。 白袍男装打扮的秦念槿接着又是一鞭,成观里是兵部侍郎,成侍郎浓眉大眼有几分孔武相貌,身手也是有两下子功夫的,见是一位白袍男子偷袭,举手捉住鞭子就要扯过来。 “成侍郎好身手啊。”念槿勾唇讥道。 成观里刚刚还一副怒容,一见是公主尊容,当下急急撤手,还是吃了半根鞭子,手背一阵火辣辣的疼。 萧慕亦不疾不徐的自酌自饮,念槿丢了鞭子,笑道:“哟,这位不是萧侍郎吗?” 刚刚在那边聚众议论的一群人,顿时脸上露出便秘一样的表情,一个个尴尬的憋着脸,恨不能找个缝钻进去。 时至晌午,宴楼的生意最是火爆,众宾客一听是近日风口浪尖上的萧侍郎,个个竖起耳朵,眼角不时的瞟向落拓坐席的萧侍郎,和他面前站着的白袍小生。 见那白袍小生,生的是面目俊朗,斯文秀气,一双灵动的大眼珠子好似刚采摘下来的晶莹葡萄,众人心中又是一个激动:这俊俏的小生会不会是萧侍郎的......小情人?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让萧慕亦眉头皱了皱,深望了她一眼:“别闹了。” 念槿挑了挑眉,挑衅道:“怕了?要我收手也可以!”指了指自己的右脸颊:“你亲我一口,我就闪人。” 念槿已经想好,别说她一身男儿妆扮,就算是一身女子罗衫,他萧慕亦也绝不会当众亲她的,碍于这许多人言在场,他定然不敢跟她翻脸,届时,她就以此要挟于他,反正她是男装打扮,谁也不晓得她是念槿公主,这个脸,怎么丢也丢不到她秦念槿的头上! 念槿很是沾沾自喜中...... 萧慕亦提酒樽掩面,望见对面成观里已经震惊的呆住。 “喂,你到底答应不答应,给个话。”念槿等了许久没听见答案不悦道,居然无视本宫的存在!可恨! 萧慕亦抬眼,揶揄道:“你当真要这样做?” 念槿翻了个白眼:“废话,当然是真的。” “嗯?不后悔?” “啰嗦!” 萧慕亦突然起身,高挑的身姿立时将白袍小生的小身板比了下去,他离的她很近,居高临下的气势俯视她,微微弯曲身体,有些妖孽的在她耳边轻声吹气说:“下官如公主所愿。” 念槿被他在耳边吹着的热气绕昏了头,还未反应过来,后脑勺部位被一双宽手霸道握住,下一秒,唇已经被人啜取,温暖甘洌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 念槿脑中轰的一声,炸成一片空白。 萧慕亦淡薄的唇附在她的樱唇上,辗转吮吸,缠绵温柔至极,长睫覆下一片妖娆阴影。 周围一阵夸张的吸气声,和椅子翻了重物掉地上的声音以及掉到地上的某物呼痛的嘶声,起此彼伏窸窸窣窣的响起,念槿憋着气忘了呼吸,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好像被人...轻薄了,一把将他推开! 她喘着气,眼圈有些湿润润的,样子极是委屈。 萧慕亦背抵在桌沿边被她推的退了一些,半眯着的狭长桃花眼底少了平日里的清明,多了一丝幽黯的朦胧雾气。 念槿终于从一片茫然的无措中回神,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说:“你当真敢!” 他妖孽的勾起唇角,一身的清高傲气散去,余下尽是风流暧昧的倜傥风姿:“公主不是要下官亲一口吗?下官是在完成公主的...命令。” 命令!难道他亲她是命令吗?他有那么听话? 念槿有些气的说不出话来,咬着下嘴唇半天才木着嗓子道:“本宫...我是让你亲脸颊,又没有让你亲......” “公主,您刚刚说的是,‘亲我一口’,口即嘴,所以,下官当真是在遵公主之命。” 念槿头皮发麻,她到底为什么要跟一个不要脸无下限的人在这里耍赖皮?她好像没有一次赖皮过他! 望都城臣民为什么都说她是无赖公主,分明眼前这只才是一只披了狐狸皮的赖皮大王好吗?! 念槿僵着脖子,转着眼珠子苦思怎么反嘴将他一军,眼尾不自然间瞟到了震惊的张大了嘴巴的成观里,话又憋回了肚子里。 成观里震惊过后,捂住自己的眼睛,嘴里念念有词:“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念槿也立刻收嘴,被人强......吻,这么有辱天家威严的事情怎么能让臣子看出来?! 她装作很无所谓的样子环顾四周,头皮更麻了,娘的!究竟有多少人看到了!还瞪眼,再瞪眼本宫挖了你的眼珠子! 再瞥见萧慕亦一副看窝囊废的眼神,她硬着头皮说道:“切,不就是被个男人亲了嘴巴吗?本宫阅男无数,不会放在心上的。” 她说着突然又想起来自己现在是男装打扮,改口道:“反正,反正,本宫...不是...我,我一点也无所谓,哼!” 萧慕亦眯着眼,望着她那吃了亏还不好意思承认的样子,好笑起来,就凭刚刚他吻她时,她那青涩的都忘了呼吸的反应,还好意思说自己阅男无数,不过是逞着嘴上英雄。 好一个要脸的刁蛮小公主,他嘴角微露出笑容,见她在那欲盖弥彰的小样子,还真是有趣的紧,索性依了性子,再逗一逗她。 “公主,下回扮男人,胸得绑的紧一点!这样不高不低的,唔,下官还以为是亲了一个人妖。”萧慕亦小声的耳语,吊着狭长眼角睨着念槿。 念槿避过让她发酥头昏的温暖热气,努力吸气,老子是公主,老子心胸敞阔,老子不与他一般见识! ......却下意识的垂眸瞄了瞄自己的胸部,绑的挺平的啊!萧慕亦他的目光难道就光盯着她的胸部看嘛! 下流!!! 007 逛青楼是习惯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说起望都城中念槿公主好色成性,阅男无数的传闻,念槿当真是一万个冤枉! 天地良心。虽然她时常逛青楼,捧小倌,但确然是连小倌们的一根手指头都没敢碰过的! 而那些逛青楼的习惯,完全是曾经在军营里,打胜仗后,那些将军少将们想要去逛一逛楼子开一开荤,又怕弄丢了‘皇子’,所以就顺道顺过去的。 他们通常将她塞到一间雅致的房内,叫一个年纪小的婢女陪着她磕磕瓜子,聊聊天。 她一直以为,青楼跟茶楼酒馆其实是一个地方,只是青楼里的漂亮姑娘多而且又热情而已! 所以她乐此不疲的被顺去,顺着顺着,也就顺成了习惯,以至于回朝后,这个习惯也没能改掉。 等到后来她知道青楼跟茶楼是不一样的时候,她已经习惯了到青楼里去喝酒嗑瓜子了。 但骨子里,她确然是一位女德相当谨慎,并且相当羞涩的纯情小姑娘,一个对于男女之事还停留在亲亲脸蛋的地步的黄花小公主! 任哪个纯情小姑娘在宴楼大庭广众之下,被自己心爱的男子当做男人身份给丢了初吻,都会沮丧吧?! 念槿一路跟被人打了软功散似得,蔫儿吧唧的垂头丧气。 按说,她又吃了一次状元郎的豆腐,不是该高兴呢么?可是?似乎,好像有什么节奏是不对的。 比如,她总应该是跟状元郎有了两情相悦的关系才可以亲嘴巴的吧?再比如,就算是亲嘴巴,那也应该是她亲状元郎的,而不该是状元郎亲她的吧? 这样子,感觉好像是被状元郎吃了豆腐似得,念头一起,她惊得坐直起来,怎么可能!她堂堂公主,那是绝对不可以被别人吃豆腐的,太有辱天家颜面了! 夜色渐渐浓重起来,团圆节过后的夜色,只留一弯新月聊表感怀。 萧慕亦对窗望月出神,今日这局势,超出了自己的预料,他对自己的自制力一向自信,却在宴楼丢了个干净,当时,只是想惩罚一下那个骄纵的小公主而已。 可是她反应那么青涩,完全与坊间的传闻背离,萧慕亦眸色渐暗,微眯狭长双目,脑中不可扼止的浮出念槿那张娟秀俏丽的容颜来。 突然一记飞镖破窗而入,萧慕亦警觉的眸子扫过,接住窗外射过来的飞镖,手指快速摸到暗器上的刻纹,松气道:“行书,出来吧。” 行书一身黑色劲装从黑暗中悄无声息的出现,笑道:“公子退步了,公子这次到属下出手才发现属下,比从前晚了足足一刻钟。” 萧慕亦关窗:“行书是想让我说,你的功夫又精进了?” 行书抱拳:“属下不敢。” “你哪里不敢,我看偷盯墙角缝的事情,你不是做的挺自然的么。”萧慕亦眸色无变的说。 “公子英明,属下...真是凑巧,并无意偷看。”行书苦脸,分明就是公子您大庭广众之下,轻薄于人,实在不是他有意盯梢的。 萧慕亦点头,散着慵懒气道:“我又没有怪罪于你,你不必如此。” 行书松了口气。 “这次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萧慕亦问。 行书常年以萧将军府暗哨游走于全国各地,是将军府里最出色的暗哨,萧慕亦独出将军府时,老将军将行书从暗哨除名,命行书为萧慕亦跟随。 行书平日只用信鸽与萧慕亦联系,除非有特殊事情...... 行书咧了咧嘴,一副幸灾乐祸的口脸道:“属下前来禀告公子,老将军即将驾到,公子做好...应对准备。” 萧慕亦扯了扯脸皮:“老爷子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行书答:“大约是晓得了公子...不大正常的癖好,准备来清理门户吧。” “他老人家消息倒是灵通!”萧慕亦讽道。 “老将军一直都很关心公子。” 萧慕亦颔首:“我知道了,你来不止是这一件事吧?” 行书笑道:“公子英明,行书还想再提醒公子一句,老将军已经知晓公子您在宴楼...强吻了一位白袍小生,老将军目前还不知道那位白袍小生其实是位女娇娥。” 萧慕亦盯了一会行书,眉头轻皱,声音不温不火却足以让人感觉威严道:“行书,你现在是本公子的人,有些话该不该说,你应该清楚。” 行书屈身抱拳道:“老将军早和行书说明白了,行书不再是暗哨,只是公子一人的属下,属下自然明白公子的意思。” “嗯,没其他事的话,就退下吧。”萧慕亦淡道。 抚琴走进来:“公子,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安排好。” 萧慕亦眯着眼思索了一会道:“现在往回收住命令,能否来得及?” “收住?下面的人都是一层层渗入的,恐怕...已经有人开始往外放消息了。”抚琴不解,公子行事向来果敢利落,却每回碰到...念槿公主的事情就有些犹豫不决。 “那就尽力收吧!能减少传播的速度也是好的。” “是,公子。”抚琴疑惑的望了眼萧慕亦,转身退出门去。 萧侍郎是断袖这个传闻还没火几天,坊间又冒出一个特大惊天内幕,据说,萧侍郎断袖乃是有缘由的,却原来是被念槿公主逼的走投无路--断袖了。 此传闻一出,迅速如星星之火,燃成了燎原之势。 立即湮灭了萧侍郎是断袖这一火爆话题,众人纷纷又开始探讨起来念槿公主,连带着三年多前念槿公主回朝年间发生的事件都被人挖箱底的给挖了出来。 008 念槿公主可止夜啼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却说三年前,念槿公主随着皇上大军的班师回朝而从‘神秘储君’身份恢复到了女儿身,跌碎了一众将士的火眼金睛,再想到眼前这个被他们带的随口能爆出一句‘你他娘的’的粗犷娃娃原来是位公主,众将士纷纷腿抖抹汗。 望都城臣民真正识得这位念槿公主,乃是回朝当日,大秦国皇后为彰显淑德,亲自领文武百官出城门迎接,岂料落座在皇上身旁高马之上,一身战甲戎装的念槿突然一跃而起,喊道:“父皇,儿臣看中了皇后头顶那片七彩凤羽。”说着就要飞身上前去抢。 事出太突然,众将士以及望都城臣民皆望着飞身而起的念槿,震惊的下巴掉了一地,皇上怒道:“槿儿莫胡闹,子顷,快将她拦住。” 皇后着实惊了一下,见卫小将军卫子顷已经控制住一身英武的念槿公主,这才舒了口气,压了压惊,有些不悦的道:“公主如此野蛮,实在有辱国体,等回宫了,臣妾定然好好教导一番。” 皇上沉着冷厉的扫了她一眼:“皇后,还不快将七彩凤羽摘下来给公主,难道当真还要她上去抢?” 皇后脚跟不稳的晃了一晃,不可置信的惊道:“皇上,您是让臣妾......这凤羽若是摘了,这凤冠......”这凤冠还叫凤冠吗? 皇上冷道:“不过一支小小凤羽,皇后竟然舍不得,皇后这般小气,如何母仪天下?” 最后......自然是念槿公主捏着七彩凤羽当毽子把玩,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皇后记恨上了。 至此,望都城臣民心中皆明了两件事,一:念槿公主刁蛮不识大体,恃宠生骄到敢抢皇后头顶凤羽;二,皇上宠念槿公主宠上了天,完全有求必应无底线! 如今状元郎不堪念槿公主的骚扰,竟然被逼的断袖了,实在让望都城臣民对念槿公主的惧畏之情达到了顶点。 各家稍有些姿色的青年儿郎平日里都不大敢明目张胆的出门,生怕自己的俊容被念槿公主惦记上,各家姑娘也都紧着掖着自家心上人,生怕被念槿公主瞄上了棒打鸳鸯。 念槿公主一时间在望都城,成了人人避之如蛇蝎的名号,坊间有人拿念槿公主吓唬夜啼小儿:“在哭把你丢到公主府去,天天鞭子抽,辣椒水泼,看你还有这好精神哭闹去。” 念槿公主的形象又一次被妖魔化,惹的念槿好几日都没脸出门,实在冤大了! 天气一日凉过一日,如同念槿秋风萧瑟的心境,眼见着状元郎依旧潇洒俊逸,外加赚得了不少同情的泪珠,而她念槿公主,被人轻薄了不能说,如今还成了止小儿夜啼的神咒,据说百发百灵,这巨大的落差让念槿很是颓废了一阵子。 转眼冬至节将临,念槿瑟瑟颓废过后,终于一扫颓丧之气,决定出门去透透气,途中碰到了华老尚书之孙女华南芊。 华南芊一见念槿,就如同蜜蜂见了蜜糖似得黏了上来:“南芊给念槿公主请安。” 念槿有气无力:“免礼吧。” 华南芊兴奋道:“我今日入宫还想着找你去玩儿呢?没想到这就碰上了,可真是巧,哎,公主,南芊好崇拜你哎。” 华南芊是个活泼郎阔的小姑娘,比念槿还小上一岁,因着华尚书家与华南芊一母同胞的哥哥长孙华南彦自幼体弱多病,华家上下一门心思照顾长孙,忽略了一母同胞的华南芊,导致华南芊从小自身自灭无人看管,好在性格开朗倒也活泼大方,不似三规四矩的大家小姐。 念槿继续垂头丧气道:“望都城估摸着也只有你一个不避着我了,难道被人说成是止小儿夜啼神咒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情?” 华南芊安慰:“我就是崇拜你啊!就是觉得你跟宫里其他的走路都跟飘似得公主不大一样啊!还有啊!你居然能把状元郎逼得喜欢男人,当真是了不得啊。” 这个华南芊,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念槿翻个白眼,懒懒的捏着鱼食无聊的丢着喂鱼:“本宫若是能够把他逼的如此,倒也不冤了,偏偏不是本宫逼的。” “公主这样说,那传言有误啊!谁人这么胆肥,竟然假传公主传闻?” “本宫被传假传闻传还少么?”念槿道,阅男无数就假的不能再假了! 华南芊咳了两声,道:“公主一掌将我哥拍的差点断气,也并不算假的来着。” 念槿汗,当年第一次见华南彦,随手哥们似得拍了拍华南彦肩膀,哪晓得把人家的哮喘症给拍发了,小命差点就此断送。 当时,皇上是有将念槿指给华南彦的想法的,经此一事,华尚书老泪纵横言辞恳切的求皇上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事传到坊间又成了另一番说辞:“传闻皇上有意将念槿公主许配给华长孙,华长孙威武不屈,以死相逼,迫的皇上收回了成命。” 可见,传闻显然还是失真的! 华南芊念念有词道:“我当真希望你当我嫂子,要不,你去把我哥给强了吧!这样生米煮成了熟饭,想必我哥也不能赖账。” 念槿吓了一跳:“本宫,本宫才不去强那个病秧子呢!”又转头,偷摸道:“强了他就不能赖账吗?” 华南芊不确定道:“是...是这样吧!我看唱戏的不都是这样唱的么?” 念槿精神一震,目光锃亮的挨将过来:“那唱戏的有没有唱怎么强?” 009 说不得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唔,我想想啊!你别打扰我,我好好想想...”华南芊拖着腮揪着发梢苦思冥想。 “想起来了,唱戏好像...好像都是男的强女的...” “那不都是一样的强吗?到底是怎么强的?”念槿急道。 “好像是...先一把搂到怀里,然后抵到柱子上,再然后脸贴脸贴过去,接着女子嘤嘤的哭着跑开了,最后女子的家人就闹到男子家里,要男子负责来着。” “嗯嗯?没...没了?”念槿瞪眼,强一个人,这么...简单? 华南芊也瞪眼:“好像是没了,难道应该还有吗?难道那戏我看到一半又看的打盹了?” 华南芊身后跟着的婢女急的跺脚:“小姐您再不走,天都要黑了,华妃娘娘还等着呢。” “哎呀,差点忘了要去看姑姑了,公主那我先告退了。”华南芊急急奔走。 留下念槿咬着手指,一副愁肠百结的样子。 话说,如果那样就是强了人要负责的话?那...那日在宴楼,萧慕亦是不是也算是强了她? 不不不,应该是她是不是已经强过萧慕亦了? 念槿不确定的又将华南芊说的步骤捋了一遍,搂怀,抵柱子上,脸贴脸...那天,萧慕亦将手扣在她后脑处,离的又那么近,也算是搂吧?萧慕亦被她推到桌子沿边也算是抵桌子吧?脸贴脸...他们不仅脸贴脸,还唇贴唇了,定...定然更算是强了! 如此说来,她应该要对萧慕亦负责来着,毕竟...毕竟她都强了人家了! 父皇说过,男子汉大丈夫,做人做事要勇于扛起自个的责任,这样一想,心中登时燃起了负责任的熊熊烈火,恨不能立即对萧慕亦负责去。 负责任的熊熊烈火烧过之后,念槿又迷糊了,没有人来找她负责任啊!难不成…抵桌子不行,必须得要抵柱子? 看样子还得重新强一次,务必每个步骤都不能错,这样才好不赖账吧! 御书房内,柳翠从里退出后,苏妃婀娜着步调而来,见皇上揉着太阳穴,忙上前替了手道:“皇上日夜操劳,当真是辛苦。” 皇上舒服的叹道:“爱妃的芊手果然胜过灵丹妙药。” “皇上夸奖了!”苏妃又问道:“刚刚出去的,是念槿公主身边的柳翠?” 皇上的眉毛在听到念槿二字时,惯性的皱起:“槿儿最是让朕头疼啊。” 苏妃眼神闪烁了下,娇笑道:“念槿不过是个小孩子,皇上将她送去给嬷嬷训几日,包管出落成一个落落大方的公主。” 皇上摇头:“一说规矩,她就头痛,一让她念书,她就肚子痛,叫她写字她哭爹喊娘的,朕真是拿她没办法。” “皇上此番头疼,定然是为了冬至节的君臣共庆之事?” “还是爱妃懂朕。” 苏妃轻巧娇媚的轻笑:“皇上若真是如此愁神,不如交给臣妾去办。” “哦?爱妃有什么好主意?” “皇上定然是怕公主会借着冬至节那日会与萧侍郎纠缠,大庭广众之下失仪,是否?” “爱妃有何好主意?” “皇上既然迟迟不肯替公主赐婚,定然是不乐意将公主嫁给萧侍郎,既然如此,皇上不如就在冬至节临场替萧侍郎赐婚,断了公主的念想。” 皇上皱着眉,思索不语。 苏妃见皇上犹豫,紧接道:“萧侍郎是我大秦的栋梁之才,又生的俊逸不凡,臣妾侄女苏梦帘端庄淑秀,与萧侍郎最是般配,若此二人结为连理,必然是一段才子佳人的佳话。” “苏妃是觉得念槿配不上萧侍郎?” 苏妃仗着皇上最近宠爱颇盛,随意道:“望都城谁人不知念槿公主名号可止小儿夜啼,皇上看看她现在哪里有一点公主样子,与萧侍郎的俊凡倒真是……” “苏妃放肆了!”不等苏妃说完,皇上龙颜已不悦的冷道。 苏妃猛然惊醒,自觉失言:“皇上赎罪,臣妾只是一时……还请皇上饶恕!” “时候不早了,你先退下吧。”皇上喜怒不明的说:“苏妃也是大家出身,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苏妃摇摇欲坠,后退了一步,不甘的咬唇道:“臣妾知错,臣妾…告退。” 苏妃眸子闪过一丝狠厉,皇上对念槿,果然是宠上心尖,旁人连一句不是都说不得。 “等等,苏妃侄女可是曾经对萧侍郎赠诗传情的那位苏梦帘?” 苏妃怔了一下,反应过来,急忙回答:“正是。” “苏妃的提议,朕会考虑,苏妃可以与苏千金提一提,若二人有意,朕也乐见其成。” 苏妃福身告退,出了御书房。 心中却一念升起,为何皇上千方百计要拆离萧侍郎与念槿,当初念槿要皇后凤冠的七彩凤羽,皇上眉头都没皱一下令皇后送上。 因为此事,皇上还被民间臣民骂过是昏君,比起一国之后象征的七彩凤羽,赐个婚对皇上而言应更简单,皇上却千方百计的迟迟不肯赐婚...... 莫非,念槿公主真的是巫女后人?传闻巫女乃巫仙山凤凰转世,是皇后之象,皇上忌惮萧家兵权,担忧大秦国江山落入异性之手,所以宁可委屈最心疼宝贝的念槿公主也不肯赐婚? 如此说来,那瑾妃岂不是……?苏妃一时面色惨白如土... 010 你给本宫吐出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冬至节至,这一天乃一年之中白日最短黑夜最长时节,过完冬至节,阳气才渐渐回升,大秦国历来有在冬至节君臣同庆之习俗,更有男女在这日赠帕之仪。 念槿一大早就起来了,兴致勃勃的捏着一方绸缎精贵的帕子,见柳翠端着早膳进屋,忙喜滋滋的将帕子递过去,献宝道:“柳翠,快帮本宫看看,本宫绣的帕子怎么样?” 柳翠第一个念头是,天上下红雨了,公主竟然会自己绣帕子了,当下接过来,柳翠将帕子四个边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愣是没看出来这一个大团一个小团的东西究竟是个什么? “怎么样,本宫绣的鸳鸯怎么样?前几日在叶清池碰到苏丞相家千金,她告诉本宫今日要送情郎帕子的,你说说,我若是将这个帕子送给萧幕亦,他会不会很感动?” 柳翠有些艰难的咽了口水道:“公主,奴婢怕萧侍郎他……也许不能明白您是什么意思。” 念槿一把扯过帕子,很是得意的说:“怎么会呢?鸳鸯不就是成双成对的意思么?他怎么会不明白呢!” 柳翠再瞄了眼念槿口中的‘鸳鸯’,当真还是没看出来鸳鸯在哪里! “你都不晓得啊!本宫为了绣这个鸳鸯,可是起了大早日日在叶清池旁照着鸳鸯绣的。” “公主为何不让绣娘为您绣一个?”起码比您这个不知所云要来的……靠谱的多。 “这怎么可以,这种送心上人的物件,哪能假他人之手!”念槿说着,又有些垂气道:“这已经是本宫绣的最好的了,当真那么不堪入目吗?” 柳翠为难的望着念槿闪烁的亮晶晶目光,又见到她手指上红红肿肿的,违心道:“也不是那么难看,好歹公主的一番真心,萧侍郎他…定然感受的到。” 念槿惊喜道:“本宫也是这样想的呢。” 宫宴酉时开始,每年的冬至节宫宴坐席都是皇后安排的,这次却添上了苏妃,后宫众妃嫔心知肚明,皇上进来很是宠爱苏妃,连宫宴的安排也交给苏妃来处理了。 念槿公主的位置被安排在靠近御席下左侧,太子位置的右侧,临近开席前,苏妃去了一趟念槿公主的独院公主府。 “公主,冬至节皇子公主以及各家臣子家眷都会到场,公主您可要守分寸,不可失了皇家威严,否则你父皇可是要丢脸的。” 念槿狠狠点头答应表示明白,父皇要是丢脸了,也就意味着她皮痒了! 太子,念槿等皇子公主落座后,皇上皇后才姗姗来迟的落座,说了一番客气话后,接受了群臣的庆福,宴席也就正是开始了。 念槿昂长着脖子四处寻找,才从斜的不能再斜的斜角面找到了萧幕亦的身影,那身落拓自清华的书卷气,一双含情狭长桃花眼,让周遭的一干人等瞬间失色成了背景板。 念槿苦着一张脸,这么远的距离,她的帕子要怎么才能送给他? 萧幕亦的身旁,一抹娇羞的落座着丞相千金苏梦帘,苏梦帘垂眸轻细道:“梦帘曾寄拙诗赠与萧公子,不知公子为何迟迟未有回信?” 萧幕亦手指洒逸的执着酒樽,放入唇间,淡然不失礼道:“哦?在下近来公务缠身,竟错失了苏小姐的诗信?” 苏梦帘眸光水汪汪望过,又娇羞的垂下:“如此说来,是公子未收到梦帘的书信,难怪……”心中却想,难不成是公主拦下了她的诗信? 萧幕亦感觉到一股灼热目光,抬眸顺着望去,与大口咬着蹄膀,目光恨恨朝他射来的念槿目光撞到一起,唇角不自觉的弯起。 ……念槿呛住,没事乱笑什么!害的她心跳突然失常,食物呛到了气管里。 “萧公子你是笑梦帘不自量力,妄图公子仙姿吗?”苏梦帘眸垂的更低,柔弱的忧郁道。 萧幕亦收回目光:“苏小姐误会了,在下刚刚想到一个笑话,有些好笑而已。” 只简单几句,萧幕亦不动声色的疏离,心中却对今日的坐席安排起了疑惑,他英眉几不可见的淡皱了下。 念槿上下扫了一圈,见父皇和各大臣已经喝的微醺,冬至节前后三日不早朝,又逢大秦国昌盛,风调雨顺,皇上很是开心,加之明日不用早朝,也就更加开怀。 宴席过半时,念槿想跑去找萧侍郎,又想起苏妃的话,苏妃说如果席间她到处乱跑,给大臣看到了,会说她没有教养,会让父皇在臣子前失了颜面,又忍了忍,还是忍不住。 她心心念念的要在今日将自己的帕子送到萧幕亦手里,哪里还坐得住! 眼珠子转了一圈,见太子不知何时出去了,席位空着,父皇和大臣们也并未注意到自己,念槿伸出玉足不轻不重的踢了踢坐在她身旁的卫子顷,卫子顷正端起一杯酒,见是公主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便将耳朵凑了过去。 念槿小声道:“卫子顷,你跟本宫换个位置。” 卫子顷莫名其妙的望了念槿一眼:“公主,万万不可,您这里是皇亲贵胄之席位,下臣不敢逾越。” 念槿翻了个白眼道:“那在军营里的时候,你还吃了本宫一只烤鸟腿,皇亲贵胄之食物,你给本宫吐出来。” 卫子顷无奈的摇头,当日他哪里知道她是个女娇娥,还是皇上最宠爱的念槿公主! 念槿再接再厉道:“吃人的嘴短,你换是不换,不换我就大声叫了!” 卫子顷拗不过她,憋着气道:“公主若是想溜到萧侍郎那处,不如让柳翠替你坐着。” “你当我那么蠢,柳翠要是敢坐在这里,我还会舍近求远来求你吗?” 皇上高席之上,望见这两小无猜模样,心情更加畅快,与群臣又是一番痛饮。 念槿一步步的往萧幕亦处靠近,反正她这一边全是武将,多少都在军营里有接触,她倒是能抓人家的把柄,逼的人跟她换了位置,换到萧幕亦那一排,她惊喜的发现萧幕亦的左边坐着的是华南芊,再左边的正是被她拍的差点断气的华南彦,心下更喜。 011 没有喝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换到华南彦的位置,她本想继续用脚踢去,但想起来华南彦是病秧子,踢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小声叫到:“喂,华南彦,这里这里!” 华南彦转头,见是念槿公主坐在了自己的右侧,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喝了酒,当下脸就红了:“公主是叫臣下?” 念槿点头:“你跟本宫换个位置,快点。” 华南彦犹豫了会:“这不好吧?” 念槿招手:“啰嗦什么?当心本宫再一掌拍挂你。” 华南彦扭捏的解释道:“臣下现如今哮喘已经好了,公主不必担心。” 念槿翻白眼,本宫担心个毛线球! 华南彦虽然不解她的做法,却也好心的换了位置。接下来就是华南芊,这简直就不是问题了,萧幕亦近在眼前,伸手可触啦! 鉴于华南芊较为彪悍的性子,念槿没那么耐心的去叫她,直接一脚踢过去,哪晓得,人算不如天算,华南芊火爆脾气,被人踢了一脚当下发飙道:“哪个王八羔子浑球踢本姑娘的?” 原本一团和气的氛围,在这一声尖叫的骂咧下,顿时破碎的渣都不剩! 群臣目光自然的转过来,这也就算了,谁知道她转头一看是念槿,惊喜道:“念槿公主,你来找南芊玩儿吗?” 真是……万里之堤,溃于一旦! 念槿望见皇上抛过来的目光,严厉的令人背脊发凉,嗷呜了一声,这下子真是皮作痒了!幽怨的望了一眼华南芊,华南芊不明所以:“公主你怎么好像脸色不大好?” 念槿猫着眼腹诽:你知道自己要挨揍了,脸色还能好么? 既然……父皇的面子丢都已经丢了,自己也逃不过一顿揍了,那要是还不达到目标,将帕子送出去,岂不是死都不能瞑目? 念槿咬牙恨恨的说:“你跟本宫让个位置。” 华南芊见公主脸色真的很不好看,当下不敢耽误,在群臣默默注视的目光下,老丞相捂脸想死的目光中,与公主调换了坐席。 皇上脸色已经气的全然黑了,念槿心虚的瞄了好几眼,装作不经意的戳了戳盘子里的鱼,见皇上没有当场发飙,群臣也默契的转了脸当做是没有看见的继续喝酒吃菜,又虎起胆来。 华南芊小声问道:“公主您这是闹的哪一出?” 念槿嘘了声,捉起筷子夹鱼吃打掩饰道:“没看见本宫正忙着呢吗?回头再找你叙…” ……‘旧’字还没有说出来,念槿脸色憋红了,被……被鱼刺卡了! 华南芊天真的问:“找我什么?什么时候找我?”见念槿在那捏嗓子,好奇道:“公主这又是怎么了?” 念槿有一种想要割了华南芊这个磨叽啰嗦长舌头的念头,翁声道:“卡…卡住了!” 刚说完,一旁的萧幕亦突然开口道:“喝点醋。” 念槿憋着嗓子说:“本宫…没有喝醋,你跟…苏千金…说话…本宫…当真没…喝醋。” 萧幕亦冷眼睨着她,缓缓开口:“被鱼刺卡了,喝点醋,鱼刺会软化,再吞团饭团进去就好了。” “……哦。” ==!……她想多了!! 念槿垂头默默倒醋喝醋,然后吞饭团,顺了顺气,果然卡住的刺顺了下去,她舒爽的喘了口气:“你这个方法,还真管用!” 萧幕亦沉默,不再说话。 华南芊一副有奸情的样子虎虎瞪着念槿,小声嘀咕:“他都断袖了,你还…喜欢他?” 念槿这才想起,自己还有重要任务没办,手伸进袖兜里准备将自己的帕子拿出来。 坐席上也有一些千金小姐开始赠与心上人帕子的,这时候拿出来也不算太引人注意吧? 她捏着帕子还没拖出来,萧幕亦右侧的苏梦帘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条锦缎丝帕,抖开一看,也是一副鸳鸯戏水的绣案,细密的针脚和精美的绣工将鸳鸯绣的栩栩如生。 华南芊已经目瞪口呆:“好漂亮的帕子啊!这年头,断袖都这么吃香么?”话音才落就被念槿踢了一脚。 苏梦帘眸子温柔垂下道:“梦帘拙手,还望萧公子莫嫌弃。” 念槿一颗粗犷的女儿心,在此刻也敏感的起了比较的心思,眼角扫着那精美的绣工帕子,再摸了摸自己袖兜里的粗劣绣工帕子,当下竟然连摸出来递给他的勇气都没有了。 华南芊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道:“公主,你的帕子呢?” “…本…本宫哪里会这些小女儿心思的东西。”念槿心虚的道,情绪更加低落。 萧幕亦没有接苏梦帘的帕子,不动声色的将念槿沮丧的小情绪收进眼底,心里起了一丝缱绻涟漪。 念槿无聊的戳着眼前的鱼肉,刚刚被卡了,这会儿心里有了阴影,也不敢再下筷。 华南芊还想说什么?被哥哥华南彦拉住了袖子,低声说:“你闭嘴。” 她望了望举着帕子的苏梦帘,面无表情的萧幕亦,和落寞戳着鱼肉的念槿,觉得这气氛确实诡异的不好开口,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 萧幕亦低着嗓子道:“如此精良绣美的帕子,在下怕玷污了这样的绣品,在此谢过苏小姐了。” 男子不接受帕子,那就是拒绝的意思,他声音低着以只有苏梦帘能听到的音调,既保全了苏千金的面子,也明确的拒绝了个干净。 苏梦帘提着帕子的手一抖,怎么也没有想到,萧侍郎会在这样的情况下拒绝自己,想她苏梦帘在望都城也是小有名气的才女,当下呆了一会,反应过来收起帕子,眼眸已经蓄了泪珠,拼命忍着垂眸道:“梦帘明白了。” 念槿情绪低落,没注意到这一幕,再扭头,帕子已经不见了,以为是萧幕亦收了她的帕子,心下更加难过了。 她其实当真没有那么刁蛮,一直纠缠着他乃是因为他并未婚配,若一旦他身边另有他人,念槿就算是再喜欢,也不会去抢别人的男人。 她认识他的这三年里,萧幕亦虽然对她冷眼相看,毒舌相加,但他从未对任何姑娘有过特殊,这也是她一直顽固的贴在他身边的唯一慰藉。 如今,她的帕子还没有来得及拿出来,他已经收了苏千金的帕子,念槿不晓得也就罢了,既然是知道了,也就难以再糊里糊涂的自欺欺人。 念槿兀自沉浸在自己的小悲伤里,萧幕亦已经挑好了一盘鱼肉,长指将剃了鱼刺的鱼肉端到念槿桌前,声音平淡的说:“没有刺了,可以吃。” 012 你来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念槿眼睛蓦然亮的令人不敢逼视,萧幕亦转过头,又如什么也没发生过似得,自斟自饮起来。 皇上眸色深沉的望着念槿的一举一动,带着醉意的浑厚声音道:“朕有些醉了,槿儿,过来扶父皇回去休息。” 念槿呆呆望着眼前那盆没了鱼刺的鱼,满心都是不可言喻的甜蜜欢喜,状元郎他替她挑鱼刺呢! 华南芊用手肘踹了踹她,低声说:“公主,皇上叫你呢。” 皇后贤淑道:“念槿公主年纪小,玩性大,就让她多玩会,臣妾扶皇上回宫吧!”皇后的笑容还未落下,被皇上的虎目瞪的噤声。 苏妃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念槿公主,还不快扶你父皇歇息去。” 念槿屁股上钉了钉子似得,就是不愿意挪动,她还没有问萧幕亦,为什么要收苏千金的帕子,还没有问他,为什么收了她的帕子又给自己挑鱼刺呢! 萧幕亦狭长双眼微醺眯起,眸光却落到了高座之上的皇上,见他英武的脸上,神色间竟然是一种隐忧的愤怒,心中疑惑更甚。 瞥了瞥身旁赖着不肯走的念槿,他低声道:“皇上要发怒了,公主还不快去熄火。” 念槿依依不舍道:“可是本宫还有话要和你说啊。” 萧幕亦望了眼皇上,又望了望念槿,道:“下官在清湖亭等公主,公主先去送皇上回寝宫吧。” “你当真会在清湖亭等本宫?不会是骗本宫的吧?”念槿再一次懵了,觉得今晚的萧幕亦似乎不大寻常。 “当真。”萧幕亦声音不大,却透着令人信任的沉稳。 “那你一定要等本宫,本宫一定会去的。” 散宴后,群臣三三两两结伴出宫门时,天边飘起了冷凉的雨丝,各家马车等在宫门口,夜色也深了,众人也就省了寒暄,上了自家马车打道回府。 萧幕亦走在人群后,望了眼高巍宫门,群臣离宫后,宫门也该宵禁了,念槿不会再出得来,不晓得她知晓了他设计骗她后,又是怎样的炸毛。 执棋与描画已经等在马车上,任远之醉意醺然的撞了撞他:“萧侍郎近日风头盛的很呀。” “任公子看样子兴致高昂的很,一起再去喝一杯?”萧幕亦道。 守备公子任远之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望都城谁人不知。任远之笑道:“萧侍郎盛情,在下难却啊!” 萧幕亦也笑,抵拳相还。 “公子,这样的天气公子还不回府吗?”描画问道。 萧幕亦回道:“暂且不回,替我牵匹马来,公子要与远之小酌听夜雨。”两人翻身上马,连油纸伞也不遮,策马而去。 待到宴楼时,雨滴滂沱如瓢泼,风声刮的像是鬼狼的嚎叫,萧幕亦坐在二楼靠窗处,目光深远,风声将叶窗吹的咋咋作响,冷寒刺骨的风刃让人脑门清醒。 “你这一副深沉的样子是怎么了?难不成真的是为断袖传闻所苦?”任远之问道。 从小到大,萧幕亦都是他们之中最沉着冷静的,从前他们一起在太学院念书,他们每个人连同皇子都怕杜太傅怕的要命,偏偏他课堂睡觉,太傅叫起来,居然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任何问题都难不倒他,让令人闻风丧胆的杜太傅都拿他无可奈何。 现今难得萧幕亦一副深皱眉头的样子,他岂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不挖一挖苦他? 萧幕亦手指叩着桌面道:“跟我这个断袖一起深夜饮酒,任公子不担心自己的名誉吗?” 任远之笑了:“本公子片叶不沾身,萧幕亦你是片花不沾,难怪人家会说你断袖。” 萧幕亦想到念槿设计他断袖的传闻,嘴角弯起了然的笑意道:“若真是断袖,皇上倒是放心了。” “幕亦,你今日是怎么了?皇上他难道疑心于你?” “并未,远之,你说,皇上对念槿公主如何?”萧幕亦道。 任远之道:“坊间传,皇上宠溺念槿公主,可上天摘月,你说如何?对了,念槿公主对你不是一直穷追不舍么,依皇上对念槿公主的宠溺,没道理不替公主赐婚啊!难不成,你也以死相逼了?” “这正是我疑惑的地方,皇上他,从未提过赐婚。” 任远之也奇怪起来:“这倒是很奇怪,按理说,依念槿公主的性子,定然早求过皇上赐婚,如今竟然从未提起过?” 苏幕亦皱眉思索,皇上如此做,定然有深意,难道他真的是忌惮将军府手握重兵,疑心将军府的衷心? 如今大哥二哥远调边关镇守,老爷子也已解甲归田颐养天年,无重要国事不回都城,皇上他难道还忌惮萧府功高震主? 萧府是大秦国几朝兵权在握的重臣,皇上难免会担忧萧府恃功生骄。 伴君如伴虎,这点他一早就明白,所以任老爷子怎么逼迫,他也绝不进军营立军功,相对于手握兵权的武臣,手无寸缕的文官更让皇上放心。 “咦,这样大的雨,竟然还有人在外淋雨!”任远之望见窗外湖边立着模糊的一人一马,在萧瑟的风雨中岿然不动,惊奇道。 萧幕亦闻声望去,脸色陡变,未来得及说上一句,人影一晃而过,已经飞奔而出。 滂沱的凉雨里,念槿一身红装已然湿透,在冰冷刺骨的雨水洗刷下都要结出冰来,飘出冷峭的泣血艳红,她独立在肥妞宽厚的背上,动也不动,脸色惨白,唇已经冻的发紫,浑身湿淋淋的发着轻微的冷颤。 萧幕亦眸色沉着望着她,见她唇角渐渐的笑出灿烂容颜,发紫的唇轻轻颤动着,眼眸却瞬间亮了起来,璀璨逼人,心间陡然一阵搐疼。 念槿桀然一笑,望着他缓缓走来,心口一松,打了个冷颤,眼角的雨水顺着眼眶夺目而出,道了一句:“你来了。” 013 终于强了状元郎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你来了。 没有任何的嚣张,也不是曾经骄傲着唇角说:“萧幕亦你居然让本宫等这么久。” 只是一句你来了。 只要你来了,便好。 雨珠如帘,将二人隔开在层层涟漪之外,萧幕亦脸色冷然,望着枣红高马之上的她,良久喉咙沉声一句:“念槿……” 她展颜笑道:“我就晓得你会来。” 萧幕亦声色沉沉,隔着天然雨帘,滂沱的雨声就在耳边砸响,他道:“下官来了,公主还想独自雨中骑马吗?” 念槿僵硬的扯了扯脸皮,不好意思道:“等一会,腿…有点僵了。” 萧幕亦翻身上马,将她抱了下来,未及落地,直接抱至湖边的凉亭,两人身上的衣裳全已湿透,他感觉到贴着他的她的身体,微微的打着冷颤,冰凉的触感让他不自觉的皱眉:“不晓得下了这么大的雨吗?为何不到凉亭里等。” 萧幕亦抱着念槿走到凉亭。虽然不避风,但总不至于还淋着雨,他将她放下,不自然的避开一段距离。 念槿颤声说:“我怕你来了又懒得往凉亭内走,见不到我就走了啊!你看我多聪明,坐在肥妞身上,只要你一来,我远远就能瞧见。” 见他依然冷着脸,念槿又道:“你不晓得吧!肥妞的大屁股可暖和了,我其实,一点都不冷……”刚说完,很不配合的打了个喷嚏,尴尬的闭了嘴。 萧幕亦心间如同被什么蛰了一下,气恼的一把将她扯入怀里,紧紧抱住,湿儒的身体紧贴着她的。 萧幕亦身上甘冽的男性气息再次如此近的将她索绕,带着冰雨的冷然湿意,却如此的温暖滚烫,念槿脑袋又开始晕乎乎,只觉得浑身突然如烧了一把火,身体发软,高热的温度烧的她脑袋更加迷糊起来。 这样的迷糊间,仍然没忘记华南芊说的强人步骤,心念念的想,搂怀了,接下来就是抵柱子,发软的身子突然不晓得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萧幕亦抵上凉亭的一角柱子上。 萧幕亦皱眉不解道:“念槿…” 她未等他说,踮着脚冰凉的脸就贴了上去,昏着脑袋满足的想,这次一步也没有错,她终于强了状元郎了! 萧幕亦眸间起了一团幽黯业火,带着她的身体转了个圈,将她圈在柱子与自己的胸膛之间,俯身霸道的汲取那张冻的冰凉的唇,带着惩罚的深入,舌长驱直入的探入,勾舔着她的软滑,深深吻进,霸道的占有她的甜美柔软。 念槿唔了一声,闭着气,只觉得脑子昏的更加昏暗,不及多想,眼前一黑的彻底昏了过去。 萧幕亦勾着她软下去的身体,发觉到不对劲,眸中幽暗散去,手指探向她的额,触指间一片滚烫,一抹焦色染上眉头,抱起她,翻身上了肥妞的背,策马扬蹄而去。 状元府内,抚琴已替念槿换下了一身湿衣,状元府的大夫为她开了驱寒消热的方子,硬灌了药汤进去,念槿脸色如烧的紧闭着眼。 萧幕亦换了干爽衣服进门,抚琴道:“公主染了风寒,发高热,李大夫已经开了方子灌了药,如今睡下了。厨房熬了姜茶,公子您刚刚也着凉了,一会我让描画端来您也去去寒吧。” 萧幕亦眸光落在床榻之上的念槿身上,见她蹙着眉,样子极是不舒坦,应了声:“嗯,你们先下去吧!我在这里守一会。” 抚琴欲言又止,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 萧幕亦就着床榻前的凳子落座,探手抚了她滚烫的脸,红如铺了霞光,诡异的红艳欲滴,叹了口气,将她不安分的手捉进被子里。 哪晓得念槿昏睡中一把反手捉住他的手,带到左胸房上,喃喃道:“你收了她的帕子……我这里…难过。” 手指触碰的,是念槿柔软的胸部,因为盖着厚重的棉被,只着了衬衣,薄薄的棉质衬衣下透着她那温软的心脏跳动的律动,和不大正常的灼热体温,烫的他立即抽回手,萧幕亦目光出神的望着她,依然紧闭着的双眸,替她掖好被子,淡声呢喃:“我没有收她的帕子,你怎么会这么想。” 描画端着姜茶进来:“公子,先趁热喝了姜茶驱寒吧!免得公主病还未好,您倒又病上了。” 萧幕亦接过饮下,道:“公主换下来的湿衣在哪,替我拿来。” 描画不解道:“公子要湿衣服做什么?” “公子!”这时抚琴叩门进来:“刚刚小兰替公主洗衣裳时,从袖兜里摸出这个了,抚琴想公子大概想要看一看。” 萧幕亦伸手结过来,是一方帕子,抖开一看那大团的翠绿和小团的不知道什么?还有一丝丝的看不出什么的图案,轻皱眉头面上却浮出清浅笑意。 描画好奇伸脑袋去瞧,看了半晌,嘀咕道:“这绣的是什么啊?” 抚琴也掩嘴笑,萧幕亦将帕子四个边转了一圈,琢磨了好一会儿,不确定的说:“大概是水草之类的吧。描画,你去取个火炉过来就去休息吧。” 描画退了出去,抚琴道:“公主绣的应当是……鸳鸯吧。” 萧幕亦又翻了翻帕子道:“或许吧。” 三更的时候,念槿发了身汗,烧退了一些,萧幕亦守在旁边,不时的用手探探她的额头,想起那日她替他探额,有些无奈的低声道:“真是一点都不能欠你的。” 念槿烧的迷糊,察觉有人贴了自己额头,冷凉的手指将她额头熨帖的很是舒服,她将脑袋缩了缩,嘴里唔咙道:“萧幕亦,本宫会对你负责的。” 014 老将军来捉奸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念槿醒来后,精神已经大好,只是烧的嗓子有些干痒,自己下了床取了水喝下后,才发现自己躺在苏幕亦的屋子里,模模糊糊的记起来,她好像……实打实的强了萧幕亦了,一时间。虽然身乏体虚的,心情却好的不能再好。 苏幕亦,本宫定要让你退还了苏千金的帕子,本宫既然都强了你了,自然是要对你负责! 描画进来,见念槿一身衬衣的在屋子里乱晃,当场放下手中清粥道:“姑奶奶,您赶紧躺着去,这样再伤风,公子又要受罪了。” “萧幕亦他人呢?”念槿被她推搡到床榻上,裹着被子只露出脑袋,亮晶晶着眼睛问。 描画气鼓鼓的道:“公子为了照顾公主,一夜未合眼,到今早您退了热,才去歇息,您可别再折腾我们公子了!” 念槿惊喜道:“他这样关心本宫么?竟然守了本宫一夜?” 描画恨恨的道:“公主还在这里幸灾乐祸,一点都不心疼公子。” 念槿不好意思的就要掀被子:“那我现在去看看他。” “哎呦姑奶奶,您可别折腾了,您现在赶紧的好全了回宫去是正经,马上……马上老将军来了见您在这里,这府上又该鸡飞狗跳了。” 执棋突然惶急的闯进来结巴道:“老将军,老将军来了!” 描画扶额晃了晃,晕阙状道:“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公主您可在这呆好了别乱动。” 说完她慌急慌急的随着执棋出了门。 念槿露着脑袋,眼珠子滴溜溜望着桌子上冒着热气的白米粥,吞了口口水道:“本宫还他娘的饿着肚子呢。” 不能吃只能看,那还不如不看,念槿只好闭眼躺着了,躺着躺着,总觉得心里有什么事情不大踏实,突然灵光一现,蓦地睁开眼睛,蹭的坐起来,爬下床到处找衣裳,这个蠢蛋描画,竟然都没有给她备衣服! 心里却止不住激动的想,这萧老将军的消息也太灵通了,她昨夜才强了萧幕亦,他老人家这就找上门来要她负责了!她竟然还在榻上睡大觉,真是……太没有负责任的诚意了! 念槿四下望了望,见案几右侧的清风竹屏风上挂了套月牙白色滚绣边男装,当下也顾不上了,快速的穿戴好,对着桌面上的铜镜照了照。虽然衣裳明显的大了许多,但依然不妨碍她自我感觉良好,很是洒脱的大大方方出了门。 一出门就见萧老将军手持着一柄宽厚的杖柄怒气冲冲的跨进来,老将军黑着一张怒容,迎面瞧见一身月牙白袍子的小生从萧幕亦的屋子里大摇大摆的走出来。 当下怒火蹭蹭的往外冒起:“他娘的小王八羔子,长的倒是白白净净的,今天老子就先捶断你个小白脸的狗腿!” 执棋一边拉住老将军,一边举袖子擦冷汗道:“老将军,老将军,万万……万万不可啊!那个可是……” 老将军火爆脾气的一胳膊将他甩的老远,瞪着虎目道:“可是什么?是你们家公子的心肝肉吗?这个浑小子,老子还没收拾他呢!” “老将军,这个当真不是公子的…心头肉,这个是……”描画赶紧奔过来解围,心里也被老将军吓的不轻,话说公主是小王八羔子,那那,皇上……这话是万万大逆不道的。 老将军见这些下人们一个个护着小白脸,心下更气,吼了一声道:“当我老头子不中用了,一个个都敢违抗老子的命令了!你们给老子让开,老子……” “老将军,近来可好?”念槿睨着眼望着炸毛的老将军笑道。 “他娘的,老子好不好关你个小白脸毛事!”老将军瞪眼吼道,仔细瞅了瞅,见那小子生的白白净净的,圆溜溜的眼珠子黑如浸了水的黑瞿石,倒有些眼熟,在瞅瞅,咧着嘴就哈哈笑了起来:“小槿儿?哈哈哈,怎么是你啊!” 小槿儿是念槿在军营的时候,大家对她的称呼。 念槿激动的心头一跳一跳的,老将军果然是来找她负责来了,昨晚的雨淋的实在是太值当了!穿着萧幕亦的宽大衣裳,像一个唱大戏的小丑舞着袖子道:“哎,老将军,你这是来找本宫负责任的吗?你放心,你家那臭小子,本宫定然负责,你晓得本宫不是那么没有担当的人。” “哼…”萧幕亦拖长了语调哼了声,手背在身后,身着一身绛色的袍子,头发随意的挽起,掩了平日的白袍书卷气,多出了一丝慵懒的风流。 描画和执棋一见自家公子出来撑场面了,当下重重舒了口气,老将军的火爆脾气,对上公主这座小火山,那碰撞出来的后果是绝对不能想象的。 老将军见自家儿子面不改色的冲着自己哼哼,心下更气的哼哼道:“臭小子,老子还没有哼,你哼个什么毛劲,小槿儿,咱们不理他,可教我想死了啊!你个臭小子…哦不,臭丫头,竟然是远近闻名的念槿公主,瞒的老子好久啊!” 念槿望了望老将军一副没有找她负责,反而对萧幕亦苦大仇深的样子,脑袋里又起了迷糊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老将军巴不得他家臭小子被人给强了? “老将军,你…你这是闹哪出?”念槿问道。 “闹什么哪出!”老将军自行坐在院内槐树下的棋盘石凳上道:“小槿儿过来陪我老头子下一局。” 萧幕亦冷眸挑了念槿一眼,略有些讥讽的道:“你倒真不娇贵,昨天烧成了那样,今天就活蹦乱跳的。” 念槿冲他努努嘴,不以为意的道:“不娇贵有什么不好的,难不成一场雨就给淋的躺个十天八天的才叫好?我这身子骨旁人想求还求不来呢。” 她自然的落座,执起棋子猫着眼对上老将军道:“老将军你说是不是?” 老将军爽阔的笑道:“可不是呢?”瞪了萧幕亦一点:“回头我再收拾你个臭小子。” 萧幕亦也转身,抱臂立在念槿身后:“你竟然还晓得下棋?” 念槿还没来得及回答,老将军已经叹道:“你以为读了几本书,喝了几缸墨水就了不得了,可晓得沪水关一役的机关布置图是出自谁手?” 萧幕亦换了个姿势,靠在落光了叶子的干枯槐树干上,一身绛色袍子被风吹的猎猎作响,墨色发丝飘逸出挠人的性感,抄着手说道:“唔,当真不晓得。” 015 负责任的节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老将军得意的胡子翘翘道:“可就是咱们这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小槿儿,下棋算个什么小儿科。” 念槿心虚的咳了声,呵呵干笑了笑。 “哦?那当真是了不得!”萧幕亦勾着唇,一双狭长双眼半眯着,了然的笑意挂在唇角:“不过,我记得当年我曾经飞鸽传了一份机关布置图去军营。虽然,唔,与公主的布置略有差异,但,大方向着实没多大变化。” 念槿落了一子,抬眼道:“原来那个信鸽是你放出来的啊?本宫还当是敌军养来探军情的呢?你那个图本宫看了,不大符合当时的情形,所以本宫略做了修改!”说到一半,突然又闭了嘴,岔开话题道:“萧幕亦,咱们俩还真是有缘啊。” 老将军一听,喜上眉梢:“小槿儿,老子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姑娘,不扭捏,不作态,大大方方的,做我家儿媳妇,甚好,甚好啊!” “爹,你要搞清楚,若是娶公主,恐怕是您老嫁儿子。” 老将军刚好喝了一口抚琴泡来的碧螺春,一口茶噗的喷出来,萧幕亦举袖替念槿挡住了喷出的茶水。 老爷子脸色酱红,吹胡子瞪眼道:“嫁儿子总比娶女婿好!” 念槿很郑重的拨开萧幕亦挡茶水的袖子说:“老将军,本宫定会娶萧幕亦,定会对他好的。”一副您把儿子嫁给本宫就一万个放心的表情。 老将军被茶水呛岔了气,刚喝下一口顺气,闻言又是噗的一声,呛的眉毛直跳。 描画赶忙过来替老将军顺气,老将军将棋子一丢,抄起石桌边靠着的杖柄:“不下了,不下了,臭小子你给老子过来。” 念槿见老将军拿家伙,以为要家法伺候萧幕亦,一把挡在萧慕亦的前头:“老将军,不许你打他,他现在是本宫的人了。” 老将军瞪着眼:“老子的老脸都给这浑小子丢尽了,小槿儿你别拦着,老子非打断他两条腿!” 念槿不旦不让反而更加的将萧慕亦护在身后道:“老爷子,萧慕亦他是个文弱书生,经不得打的,你这棒子一下去,他还不得香消玉殒,不成你打我几下出个气得了,反正本宫皮实,小时候在军营没少被父皇揍,你是知道的,你打我好了。” 萧慕亦抄着手,心安理得的被念槿护在身后,忍笑睨着她一副护犊子的模样。 老将军消了点怒气后,琢磨着觉得不对味,虎气道:“小槿儿你刚刚说什么?” “反正本宫皮实,小时候在军营没少被父皇揍,你是知道的。”念槿不明所以的重复道。 “不对,前一句。” “萧慕亦他是个文弱书生,经不得打,你一棒子下去,他还不得香消玉殒。” “不是不是,再往前。” “......不许你打他,他现在是本宫的人?” “哎呀,就是这句!”老将军顿时笑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哈哈爽朗大笑道:“好哇,小槿儿,你把我家浑小子搞定了?那是好得很啊!老子很中意你这个儿媳妇啊!哈哈哈哈。” “......”念槿揪眉,这是找人负责人的节奏么? 萧慕亦将念槿拨开,神色在在的说:“我看父亲大概是忘记了,公主的婚配,可由不得你做主。” 老将军笑容僵了会,有些伤感:“好好的小槿儿,怎么就成了公主呢?” 念槿道:“本宫的婚配本宫自己做主就行了,父皇说了,本宫的男人本宫自己搞定,萧慕亦,你就乖乖在府里等着本宫娶你就好了。” 老将军干咳了两声,露出一个吃瘪的表情。 执棋端着棋盘子:“这棋还下吗?” 萧慕亦对描画道:“先去给老爷子收拾出间厢房出来,老爷子舟车劳顿,也乏了吧。” 他吩咐完转身又对念槿道:“公主刚刚说,飞儿是公主您接到的,敢问公主,我家飞儿为何一去不复返了。”将她刚刚绕过的话题又拎出来提了一提。 啊?念槿揪眉,他居然还惦记着这事,苦着脸解释道:“是...是吗?这倒是奇怪,或许,是它飞着飞着,迷路了?再或许是被哪只母鸽子给拐跑了...吧。” “哦?是这样,飞儿是下官训练的最优秀的一只信鸽,花了整整三个月时间,决计不会迷路,唔,还有它是一只母鸽子,所以......” 老将军摆手道:“百八十年前的事儿了,小槿儿大概不记得了。” 念槿顺杆子爬下道:“是啊!太久了,本宫,本宫不大记得了。” “那要不要下官替公主回忆回忆?”萧慕亦眸色调戏的不正经道。 念槿一见他这样的眸色脑子就昏头了,点头道:“哦,本宫记起来了,本宫...本宫将它养起来了!” “嗯?” “谁晓得那家伙不吃不喝跟本宫闹绝食!本宫,本宫见它日渐消瘦,一天都要少一两肉的...实在于心不忍...”念槿咽了口气,心虚的说:“就...将它烤了。” ……萧慕亦无语望天,她原本是打算将它养肥一点再烤的吧? 老将军瞪着虎目,惊喜道:“哎呀,小槿儿,老子欣赏你,我家这浑小子的信鸽还没人敢拔过一根毛,小槿儿你胆够大,哈哈哈。” 念槿垂头嘟囔:“老将军你别幸灾乐祸,那只烤鸽子你也吃了一只腿的,你还夸本宫烤鸟十分香来着。” “所以,我们巾帼不让须眉的公主殿下,下官训练了三个月的信鸽只是成了你的一顿腹中餐!” “......” 念槿公主东至夜未归宿,将宫中搅成了一锅糊粥,皇上暴跳,福公公和守宫门禁卫军禁卫长何队长颤巍巍抖着腿伏在地上,皇上怒道:“都是一群饭桶,要禁卫军何用,宫门都宵禁了,公主怎么出门的?那些禁卫军板子还没挨够?” 福公公万分无奈的垂头道:“皇上息怒,这当真怪不得禁卫军们啊。” 皇上气的砰的放下茶盏:“混账,怪不得禁卫军,难不成还是怪公主?” 禁卫长苦不堪言道:“皇上明察,公主要出宫门,守将们当真不敢拦着!” “拦住公主是朕的命令,有什么不敢拦的!” “公主每回出宫,若守将们不放行,公主就动手,守将们不敢与公主动手,所以只能是挨打。后来公主就对守将们说了些话,守将们就再也不动手了。” 为了章 章 。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活动三:女生网连更套章活动公告 活动时间:2013年11月25日――2013年12月31日 活动作品范围:全部女生网作品 活动规则: 无论你的作品是怎样的状态(断更、完结、连载、新书)。 1、只要你在11月作品正文更新一章、(不限字数、不限内容)。你将获得女生网专属连更套章a类章一枚(按照作品发放) 2、只要你在12月作品正文更新一章、(不限字数、不限内容)。你将获得女生网专属连更套章b类章一枚(按照作品发放) 3、女生网专属连更套章一套(a+b)(按照作品相对应的作者发放) 你就会获得女生网作者vip免费入场券,价值二百 你就会获得女生网2014年第一季度活动的优先权 你就会获得女生网召唤神龙实现愿望的机会~~ 你就会获得女生网专属推荐位的机会~? 你就会获得女生网优先签约的机会 妹纸们~还在等什么?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赶快行动起来吧~ 016 雪夜传书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皇上皱眉:“哦?公主竟然口舌这样了得,你倒是说来听听,公主都说了什么?” “末将不敢说。” “但说无妨。” 何队长抹了抹额间虚汗,咬牙豁出去似得道:“公主说,‘你们若要拦着本宫,了不得本宫揍完你们再出宫,本宫出宫了你们依然要被父皇捉去胖揍一顿,你们若不拦着本宫,至少还是少了本宫这顿揍的,是要选择被揍一次,还是被揍两次,你们掂量掂量吧。’公主,就是这么说的。” “她当真还有这等说服法,晓得替自己开脱了。”皇上被气笑了:“福添寿,你带人去一趟状元府,把公主给朕……求回来!” 福公公扭曲着一张脸遵旨,正欲与何队长一起退出去,皇上又叫住他:“等等,萧老将军应该也已经到了状元府,宣萧老将军进宫觐见吧。” “奴才遵旨。” 念槿的公主府并未独出皇宫,而是在宫内另行修建的一处宅院,不同于其他贵妃公主们的院子,这座院子面积甚广,况且栽种着许多其他院落没有的花草,以保持每一季的花草都不同时开,所以即使是如此冰寒的冬日,公主府的繁花依旧盛开,念槿捉着笔,望着窗台上的一盆多寿花发呆。 话说她如今强也强了,老将军也来找她负责了,那接下来的步骤是什么她就有点不大搞的清楚了,看样子还得抽空去一趟华府,问一问华南芊,这负责任之后还要做什么? 念槿一时又懊恼的很,晓得原来搞定萧幕亦只需要强了他,那她前三年的大好时光诚然是浪费的有些过头了! 想起来,头一次见到他坐在高马上,一袭红袍玉冠惊艳了她的眼,只觉得整个眼前突然冒出漫天花雨一般灿烂,当下就有将他拐走的想法,再一听闻他是萧老将军之子,急着跑回去求父皇给她赐婚,被父皇狠狠的骂了一顿,说:“朕的女儿看上了男子还要朕下旨赐婚?你自个搞定自个男人。” 虽然她觉得,让父皇赐个婚并不是什么丢脸面的事情,但父皇既然这样的说,她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求父皇了。 如今,她这算是自己搞定了状元郎了吧?却怎么有种底气不大足的感觉,柳翠见念槿盯着窗户发呆,鼻子都冻的通红,伸手过来关窗户道:“这鬼天气当真是冷死了,公主您怎么还开窗户啊?” 念槿裹了裹身上的裘袄,望着关上的窗户发呆道:“你不用管本宫,没事就退下吧!哦,火盆子可以再烧旺一点,本宫可能需要迟一点睡。”她才不会跟柳翠说她几天没见萧幕亦就想他想的不行了,开着窗户是有着如果萧幕亦突然出现在窗前就好了,这么犯二的想法呢! 柳翠拨了拨火盆子,又新点了两盏烛灯,打着哈欠说:“那奴婢先去休息了,公主您别太辛苦,有什么事您喊一声,今晚上小勺子在外守夜。” 念槿继续捉着笔,半天还是落不下一个字,当真是诗到用时方恨少,这情诗应当怎么写?或者干脆翻窗户出去偷摸去见他一见? 她又将窗户打开,外面的刺骨寒风夹着细碎的雪粒子簌簌飘了进来,念槿惊喜道:“下雪了?” 突然福至心灵,提笔刷刷落了字,写完自己念了几遍,很是满意,当下裁剪成字条,卷进竹筒里。 她得意的摸了摸身旁的信鸽灰毛,灰毛很不甘愿接受这个名字的咕了两声,扑腾了两下翅膀,这是她临走时跟萧幕亦讨的,为此还发了誓,决不会将她剥毛烤了吃,萧慕亦才依依不舍割爱的。 将竹筒绑好到灰毛腿上,轻轻捉起它从窗户放飞了出去,扒了裘袄欢喜的爬上软棉的大床,香甜的睡去。 萧慕亦修长的手指上,落了点滴晶莹的雪粒子,很快融化,灰毛扑腾腾的降落在窗门,他原以为灰毛是自己逃命回来的,却看到了它腿上绑着的小竹筒,摘下来展开一看,唇边就有了笑意。 ‘此刻你一定还在呼呼大睡,不晓得错过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吧。’念槿生动的得意样子瞬间跃然脑间。 他提笔,又搁下,她既然这么欢喜而得意,不如就让她得意得意。 一夜苍忙白雪已皑皑,再开窗时窗头已经簌簌的落了厚厚的冰凉,念槿扑出门外,一片浩瀚寂静的雪白,她欣喜的捏了一个团,踩着桀桀的雪声奔向御书房。 柳翠手中提着狐裘披风和裘帽跟在后面追着道:“公主,公主,下雪了天冷,您先护暖了再玩啊。” 念槿一口气跑到御房内,皇上已经下朝正在批改奏折,面色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眉骨,华妃温柔的替他泡了第一杯落雪茶,皇上的厚掌搭在华妃芊芊玉指上,华妃目光含着柔情的望着皇上。 念槿风风火火的闯进来,柳翠跟在后面叫着:“公主,天寒,先戴好帽子啊公主。” 一室的温柔缱绻情深被破坏的渣都不剩,皇上撤了手,面色黑了黑,尴尬的虎着声音道:“又这般毛毛躁躁的跑来做什么?越发没有公主的样子了。” 念槿瞅了瞅自家父皇又瞅了瞅面色含羞的华妃娘娘,撒娇道:“父皇,下雪了,槿儿想要出宫去寻一些伙伴打雪玩,恳请父皇恩准!” 皇上脸色已恢复威严,皱着眉道:“宫外的雪难道比宫内的雪要下的白一些,厚一些吗?你当真是被朕给惯的越发没规没矩了。” 华妃巧笑了一下道:“公主年纪尚小,贪玩点也是人之常情,皇上何必置气呢。” “还尚小,静婉公主十三岁时已经出嫁为人/妻,哪个公主像她这般大还一副小孩子一样就晓得玩闹。” 念槿精神头一震道:“那父皇替儿臣做主,将萧幕亦许配给儿臣,儿臣出嫁了,自然就只会去烦着驸马而不会再烦着父皇了。” 华妃见皇上一副皱着眉头,不悦的要发怒样子。 “公主切不可!”华妃踱步走到念槿跟前,小声的说:“没见到皇上现在正在为国事操劳吗?公主与萧侍郎赐婚之事也不是一日两日可定的,这事需从长计议,公主还是不要在这当口惹恼皇上为妙计。” 017 受宠若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念槿伸着耳朵,听进了心里去,上一次东至节宴上让父皇丢脸这笔账眼下父皇还没找她算,没准哪一天父皇他想起来,一顿揍定然还是跑不掉,但眼下,皮肉之苦,能拖的一阵子当是赚得一阵子,念槿很识时务的选择了赚一阵子再说。 华妃见说服了公主,又温柔的对着皇上说:“皇上禁足公主出宫也是为了公主的安全着想,但好歹公主还是小孩子心性,臣妾侄女南芊每回进宫便提到公主,似乎是与公主十分投缘,不如让她进宫来作陪公主一阵子,两位姑娘年纪相仿,定然能解公主一时无趣。” 念槿一听华南芊的名号,想起来她正想问一问华南芊这强过了,家人也找来负责了之后,接下来是个什么步骤来着,于是顺坡下驴道:“就是就是,小勺子和柳翠实在是无趣极了,其他的皇子公主与儿臣又玩不到一块儿去,华南芊倒是与儿臣投缘的很。” 华妃见皇上虎目停滞在奏折上,似是在思索,又接着说:“臣妾看公主爱热闹,不如过些时候,等雪停了,天气放晴了,请个戏班子到戏园里头搭出戏,再宣几位年轻的小辈们进宫一起同看,届时定然热闹,公主定然不会觉得这么闷了。” 皇上略沉思了一下,爽朗笑道:“爱妃此提议十分周全!”又对着念槿沉声道:“你这几日安分一些,朕或许考虑同意,你若再闹,朕就不晓得会不会同意放任你了。” 念槿金灿灿的小眼睛瞬间淡了淡,耸拉着脑袋有些蔫蔫的垂头不说话,华妃打圆场道:“公主定然会听皇上的话,定然会十分乖巧。” 念槿这人,是十分受不得人夸的,见华妃如此夸她,当即觉得不能辜负了华妃的夸赞,于是乖巧的说:“是,儿臣定然听话。” 一翻话下来,皇上高兴了,念槿见皇上终于松了额头那三条川字眉,觉得父皇点头指日可待,也高兴了,华妃见父女二人都高兴了,自然是更高兴了。 念槿退出御书房时,突然回头冲着皇上和华妃道:“都说侄女仿姑母,这句话一丁点儿也不对,我看华南芊性子调皮,一点也不仿华妃娘娘温柔贤淑之万一,父皇该赐华妃娘娘贤贵妃娘娘才是!” 说罢,吐了吐舌头,一蹦一跳的极是欢快的蹦了出去,年纪相仿的各家子女,那萧幕亦是不是也能来得一趟宫中啦!(*^__^*)…… 念槿跑出去后,皇上低低的对华妃道:“排一场有用一些的戏,最好是能叫她能奋发向上,启发她念点书的戏。” 华妃温婉一笑:“皇上放心,臣妾记下了。” 因守着皇上的约,念槿这几天当真是很安分,也因为守着华妃的夸赞,她这几天也异常的乖巧,只是每日望着幽幽落着小雪的小目光就有些哀怨了,巴巴的盼着天气快点晴朗起来。 除却念槿,后宫中就没有她这几日那么太平和安分了,短短几日时间,华妃娘娘得宠的消息如同插了翅膀的种子,飞落到后宫的大小角落生根发芽。 皇上称华妃,气度旷达,思情谨慎,贤淑有德,封贵妃,赐号贤。 此事一出,后宫一片哗然,在往朝,只有生了龙子的妃位娘娘,才有可能获封贵妃衔号,而华妃娘娘非但没有生龙子,甚至连个蛋也没见生一个,居然不用母凭子贵登上贵妃之位,;令后宫三千佳丽,嫉的眼都红了一圈又一圈。 但那日在御书房外伺候的宫婢宫仆皆听的明白,不过念槿公主夸赞了华妃娘娘贤淑,皇上便上了心。这也令宫人们暗暗心惊,各自都在心头盘算着有没有哪里得罪过念槿公主,话说念槿公主随口一说,皇上就大笔一挥的照做了。 可见,念槿公主深受皇上宠爱,这话,一丁点假都不掺。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那殿外伺候的几个宫婢宫仆知晓后,接着更多的几个宫婢宫仆知晓了,接着更多更多个的宫婢宫仆知晓了,以至于到最后整个后宫全然知晓了,贤贵妃获封,仅仅因为念槿公主的几句讨巧话儿。 让人不得不感叹,后宫果然是一个滋养流言的好地方。 不过多久,后宫上下皆晓得了一个道理,宁在太岁头上动土,也决计要拉拢念槿公主。 一时间念槿的独院公主府的门槛都被踏平了几条又换新了几条。 念槿自己倒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当初她初回宫时,皇子公主们见她一身的粗鄙习性没少奚落她,觉得她并没有受过正统的宫规训导,当不得一个公主的名号。 如今这每日不停的有宫人送来稀罕玩件,念槿也不觉得心亏,通常都十分不客气的笑纳后,把玩两天腻歪了就丢到一旁。 不仅如此,连平日里最高深冷漠的太子和游历在外的十三皇子也时常差遣人送一些稀奇的物件过来,将不小的公主府,堆积的狭小了许多。 这日,太**中的小常子又乐颠颠的捧了一匹精美华贵的苏锦缎送来了公主府,念槿兴致缺缺的的翻了翻眼皮道:“本宫又不喜欢刺绣,送锦缎来做什么?” “前两日领月银的时候,碰到了太子的随侍小常子,他问奴婢最近公主有没有新起的兴趣,奴婢见您冬至节前醉心刺绣,所以就提了一提,没料到太子对公主竟然这般上心!”柳翠翻着缎子惊喜道:“这是苏锦缎耶,据说是一年才织得十来匹,公主,太子当真十分上心您这个妹妹。” 念槿依旧兴致缺缺的拈起来,望了两眼,突然心里打了个突突,她差点忘了这茬儿了,她上一次准备送给萧慕亦的锦帕呢? 她急急的从软榻上爬起来,道:“状元府的描画不是将本宫的衣裳送回来了吗?那件衣裳收到哪里去了?” 柳翠见公主神色有些慌张,忙道:“我见那件衣裳薄了现在穿不上,就收进柜子里了,公主要拿出来吗?” “你拿出来,本宫要找东西。”念槿道,自从她看了苏千金绣的帕子,就再也没有想过要将那个送给萧慕亦了,顺带着总是琢磨不透的想,为什么她强了萧慕亦这件事,怎么就虎头蛇尾的没下文了? 018 唇和辱是本家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念槿翻箱倒柜也没有找到那条帕子,又不好问柳翠是不是拿了,柳翠这丫鬟虽然嘴上没把门,心思却是细腻,若问了,她定然又多想,想来想去只能自己吞到肚子里,看什么时候有个合适时机再打听她一番。 撇开这件事,念槿这段日子过得很是滋润,唯一不够滋润的一件事就是灰毛一去不复返令她有些隐隐的失落,惹的她时不时的就趴窗户上瞪着眼珠子,就怕白雪太亮,没照清楚灰毛的灰色小身影。 等到第十日,一只通体雪白嘴壳红亮的白鸽扑腾着翅膀飞落,念槿蔫了吧唧的小目光才重新亮了起来。 她捉住小白鸽,将它腿上绑的竹筒拆开,萧幕亦刚遒不羁的肆意行书跃然纸上,笔锋风流自如意带着他独有的那份洒逸,念槿很容易脑中就出现一幅他捉着袖子潇洒落字的情形。 上曰‘灰毛如何赶都不肯再去公主那里,下官无奈,只好花了几天功夫训了这只白羽鸽子还与公主,只望公主莫再为它取名白毛。’ 念槿自言自语:“本宫又没有剥它的毛虐待它,竟然都不肯回来了!”又望了眼红嘴壳的白色信鸽,喜悦道:“这一只比灰毛要好看许多倍,当真是灰的不去,白的不来啊!”又揪着发梢嘀咕:“可是?不叫你白毛,那叫你什么好呢?” 白色信鸽倒是十分听话,自己飞进笼子里啄食了几粒瓜子仁相当的随遇而安。 念槿盯着白色信鸽,不确定的说道:“不能叫白毛,那能不能叫你.....红嘴?嗯,红嘴不大雅听,那就叫红唇呢?” 她见白色信鸽没有像灰毛当初那样扑腾着翅膀挣扎的都掉了几根羽毛,又是一振奋:“很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宫的红唇了。” 越是想越觉得红唇这两个字取的既性感又务实,当下忍不住惊喜的提笔道:“本宫为它取名叫红唇,你觉得怎么样?本宫觉得很是有意境,还有,过一阵宫中会搭戏,到时候你过来记得带上灰毛,本宫要将红唇养的白白胖胖的,气死个叛徒灰毛。” 刚准备绑上红唇腿上,见天色已经晚了,心想,上一次晚上灰毛一去就不复返,其实搞不好是夜路太黑了,灰毛它不认识回来的路了,才不肯贸然回来的。想想放下竹筒只好明日天亮了再放它送去,万一红唇再不回来,她一个天家公主连个小鸟都搞不定传出去实在是有失颜面。 第二日天一亮,屋外的雪也已经停歇,念槿掀开眼皮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红唇放飞了出去,心里十足的甜蜜万分。虽然被禁足了不能日日出宫,却能这样以飞鸽与萧慕亦传话,念槿觉得也是十分雅兴的一件事情。 她兴奋颠颠的从一堆的稀罕物件中,找出一只精巧的箱匣,将萧慕亦传给她的字条细心宝贝的展平放置进去。 念槿的雅兴兴奋情怀还没有持续到夜间,就被打击的恨不能切腹自裁了。 ‘虽然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显然公主您的德行已经过了无才这个下限,下官揣测,公主其实是给白鸽取名红唇吧?但其实公主没有发现,自己写成了红辱么?下官翻遍书文,也没查出来这两个字是本家,原来也能通用的。’ 念槿瞬间觉得一滚天雷轰隆一声向她砸中,一下子就将她的厚脸皮砸的轰然倒塌! 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会将唇字写成了辱字呢!!! 念槿觉得十分之想自裁,望着红唇无辜的小模样,那种想自裁的愧疚心情达到了顶点! 虽然她当真恨不能自裁,却因为守着安分和乖巧约定,她尽忠职守的苟活于世,竟然还能爬起来给萧慕亦回信,她写:“大概本宫的德行,太过于出挑了,这个事情你知我知,你就当是捏了本宫一个小把柄,可千万不要随意使用,父皇说,把柄都是留在最后,最出其不意的时候用的。” 写完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瘫软的倒下床,想起来字条还没收,十分不想动的黏着被子爬起来,将他的字条展平继续放进小箱匣里,又继续挺尸般的瘫上床。 鉴于这几日念槿的良好表现,又逢积雪打扫融化的差不多了,天气晴好,在贤贵妃,也就是曾经的华妃娘娘的安排下,尚书华家,丞相苏家,守备任家,卫小将军,兵部傅家,太尉赵家,御史大夫严家等等的年轻小辈都受邀进宫观戏。 念槿一大早就起来梳妆打扮,小勺子的手巧,替她绾了个洒脱发髻,将她黑亮的丝绸般长发绾出个如瀑落霞的造型,唇轻点,眉轻妆,着了件平日里不大穿的玫色罗裙,批了件白狐裘风衣,水汪汪的一双眼睛灵动活跃,将她点缀的万分讨巧玲珑。 多日不见萧幕亦,念槿一颗公主心早飞到了那人身上,一整个上午,都在埋怨将时间定在申时中度过。 戏台子在申时前搭好,各角都进了后台,时刻准备着粉墨登场。 念槿拎着红唇的笼子行至戏园,小勺子和柳翠紧随相跟,戏园子东侧是一片梅林,远远的可以瞧见高高的拱门上书梅林二字,鼻尖索绕的是梅花的暗香,一眼望去,一株株梅树错落而培,梅树枝头布着点点红梅坠在枯丫之上,可供看戏疲乏之时缓缓眼。 裹着雪气的冷香令人精神头一震,念槿的目光穿越着错落有致的梅花点点,寻找个靠中间的位置落座,小算盘打着,坐在前面一会定然不好到处窜。 华南芊见她踏雪而来,嘴甜叫道:“念槿公主,公主今日穿的不大一样,却又是另一番漂亮样子,南芊真是觉得怎么看都好看。”就着她身旁的位置落座。 话音刚落,梅林的假山石旁一女子红色俏装的身影绰绰而出,苏梦帘也与她见礼,念槿观察了她一番,见她打扮瞅起来总觉得不大对劲。 华南芊凑嘴过来道:“冬至节后也晓得这苏家小姐哪门子的药嗑错了,整日里扮相同公主打扮模仿来着,可觉得眼熟?” 019 没学识真可怕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跟过来落座的华南彦踢了她一脚:“你这张嘴,真是要拿根针给缝上。” 卫子顷次之而座,顺腿踢了华南彦一脚,华南彦扭头道:“你踢我做什么?” 华南芊道:“你踢我哥哥做什么?” 卫子顷一派正经的回答:“本将最见不惯打女人的男人了。” “......她是女人吗?”念槿问,华南芊揪着手帕,万分委屈的道:“臣女当真是姑娘家,如若不然定然求娶公主为妻。” 她这话当真是一丁点假都不掺的,当初华南芊与念槿第一次遇见时,念槿因才回朝不久,穿不大惯女装,还时常一身帅气男装打扮。 哪晓得孽缘的被华南芊真认成了男子,并且一心扑了上去,揪着华尚书的衣摆汪着眼说:“爷爷,南芊要这位公子给南芊当相公。” 华南芊对念槿公主一见钟情这种事,也算不得多大的秘密,只晓得,当初为了证实念槿公主确实是女子,确实当不得她的相公,华南芊以下犯上,将念槿公主上下摸了个遍后,哀嚎一声倒地,久久都没有起的来。 好在少年心性,过了一段时间她自己也就释然了,坦然接受自己第一次心悸是因为一个女子的事实。 别的姑娘若是碰到这种乌龙事件,日后定然连见也不再想见念槿公主的了,华南芊性格郎阔,竟然浑不在意,依然爱粘着念槿公主,名曰要祭奠一下她第一次的小心动。 卫子顷不自然的咳了一下,又正派道:“你娶公主这辈子是无望了,如果...实在没人要的话,我倒是愿意勉强娶一娶你。” 华南芊中间隔着念槿傻眼望过去道:“谁没人要了,我才不要你娶我呢。” “你嫁给我,有好处的。”卫子顷抛出鱼饵,诱惑道。 “......是吗?那你倒是说说,有什么好处?” 卫子顷瞄了眼身旁的念槿,低声道:“我可以天天与你说念槿公主的英雄事迹,从她五岁到十二岁的,事无巨细。” 念槿噎了一下,瞪眼对卫子顷道:“你利用本宫拐媳妇,倒是利用的很顺手啊。” “下臣被公主利用了那么多次,多蠢也是能学到公主万分之一的。” 念槿哼了哼,见华南芊一副思索的样子,自以为她是在想为了这几个事迹把自己搭进去合不合算,哪晓得华南芊抬眸,很是纠结的道:“五岁到十二岁也不过是七年,这故事说完了,我却还要与你做夫妻,这后半辈子可怎么过呢?” 身后噗通一声,一块椅子歪倒上面的人栽了下去,任远之摸了摸屁股,掩饰道:“这个椅子,不大结实。” 身旁的萧慕亦一身傲然风骨的坐在那里,他今日着了件暗色长袍,因为戏园内烧了地龙,灰色的鹤羽大麾随意的搭在腿上,面上一丝情绪都不带,狭长桃花眼微微眯了眯,十分平常的装束,却让人无法忽略那一身的傲然气度。 念槿的眸子躇然亮了,笼子中的红唇大约是感觉到自家主子的兴奋气,扑腾了几下,咕咕叫了两声。 华南芊又道:“这个,鸽子也需要看戏呢么?” 念槿见到了萧慕亦心情很好的收回**裸的小目光,淡定道:“嗯,鸽子也需要陶冶一下情趣。” 正说着,脸上画了细致油彩的戏伶在哗然的锣鼓喧天中闪亮登场,大家的目光也就顺着戏伶的幺咽唱和而追去。 戏还是老套的戏,讲的是一个负心男子为了前途抛弃糟糠之妻的故事,但因为皇上要求戏文要上进,要能使公主意识到念书的必要性。 经如今的贤贵妃娘娘的一番调整修改,故事改成了这样:一个目不识丁的姑娘,为了心上人十年如一的付出,心上人终于不辜负所望,考中了状元,但状元郎有学识有名利了,就渐渐嫌弃没知识的姑娘将她抛弃了,与一位十分有学识,字写的十分漂亮的千金小姐好上了...... 果然念槿越看,那双柳叶双眉越发的皱到一起,念槿扭头准备与华南芊讨论一番,却见她正打鼾打的不亦乐乎,没忍心吵醒她,又调过来扭到右侧同卫子顷道:“你说当真有这么蠢的姑娘吗?给状元郎捧书捧了十年,居然还连一个字都不识得?” 卫子顷睨了她一眼,眼风又扫过那边正打鼾的华南芊,笑道:“也不晓得皇上打断了多少捆鞭子,公主您不照样一个字也念不进去么?” 念槿愣了一下,颇有些哀怨的问:“你是说,本宫很是像这个蠢姑娘?” “公主,你也不必忧伤,好歹您还会功夫,会耍鞭子,这个姑娘自然不及你。” “这个我自然晓得,本宫是说,本宫并不像她,本宫还识得好多字...”念槿翁声说,又想起那个唇和辱字,突然就闭了嘴,表情有些懵懂的哀伤。 演到状元郎将那个目不识丁的姑娘抛弃这一段的时候,戏台上的姑娘哭的肝肠寸断,念槿跟着捂着眼角抹眼泪。 戏台上已经演到有学识的千金小姐与状元郎相亲相爱之时,念槿依然在捂脸掉眼泪,而且哭的更加的凄惨瘆人,以至于哭声终于将身旁打盹的华南芊给吵醒了。 华南芊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砰的站起来大喊道:“哪里来的宵小装鬼哭跑出来作祟吓人的?给本姑娘滚出来!” 此时戏已经唱至尾声,众人在她的一声嚎叫下,还没来得及呆上一呆,电花火石间,只见戏台子上正唱的入戏的旦伶眼角还残留着一滴泪珠,却突然目露凶狠寒光,手背向后腰别出一把两尺长的刀冲着观赏席上的一抹俏红身影就飞身刺了过去.... 020 行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一切发生的太过于突然,谁也没有想到刚刚还在戏台上扯着状元郎哭的撕心裂肺的浓彩旦伶,突然之间退了一身华彩戏服变身黑衣刺客,而那个一身耀目红装的苏梦帘只来得及摔倒在椅子上,爬起来的勇气都没有,她旁边的傅少城的抬起一脚踢中了旦伶握刀的手。 旦伶显然是经过训练的,手中的刀柄竟然没有掉落,眼见一击不成,她点了几点脚尖退后了几步,身形如飘在空中摇曳竟无半点慌张,目光狠历如妖,唇上妖冶的红艳抽着冷寒笑意,将她衬得如同黑夜里的鬼魅。 一时间观赏台乱作一团,众人一阵纷杂慌逃,大喊着:“有刺客,有刺客...快来抓刺客......” 苏梦帘从未遇见过此情况,已经瘫软在地,连起来都做不到。 旦伶眸中一片嗜血的狠鹜,扫过观赏台就要再次出击,几位武将虽已经反应过来但因是皇家邀会,都并未带兵器,只能赤拳相迎。 旦伶与在场的几名武将交起手来,几个人轮番抵御她的招式,她竟然丝毫不落下风,华南彦鼻尖微耸,大喊:“大家小心,刺客的刀上有毒。” 傅少城和其他几名武将身形一顿,纷纷露出凝重的神色,打斗迎招之间越加的小心,旦伶眼风阴狠的朝华南彦扫去,卫子顷当即抬拳,护住了念槿和华南芊。 旦伶并未在意,因为一击不成,她锐利的双眼不停寻找机会再向苏梦帘下杀手,惹得各家都在怀疑,苏千金到底惹了什么祸端,遭来这样的杀生之祸,难道是抢了这位女刺客的男人不成? 几名武将赶紧挡在苏梦帘的身前,令旦伶迟迟不能得手。 念槿反应过来时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护着状元郎这个文弱书生,一把推开护在她身旁的卫子顷,打开红唇的笼子将它放了出去,扔了笼子抽出腰间别着的黑亮鞭子飞身挡在萧慕亦的身旁。 只那一刹那,旦伶尾随在苏梦帘身上的狠厉目光猝然一转,刺向苏梦帘的刀锋突然调转方向朝着念槿破空刺去,旦伶显然并不是普通的旦伶,一身诡谲的功夫令在场的武将寒了胆。 萧慕亦眸光一暗,一把将念槿推开朝着苏梦帘扑去,只身挡在苏梦帘的身前。 旦伶突然调转刺杀方向突然且快速,身形十分灵巧,在场的所有人还未反映过来,只见萧慕亦将念槿公主推搡到几米开外却扑身护住苏梦帘,旦伶调转方向朝着念槿公主刺去的一击再次落空。 周遭巡逻的侍卫终于姗姗来迟,虎虎生威的迈着步子如鱼贯入,兵刃与铠甲之间碰撞出冰冷的冷梭声,旦伶见大势已去,目光恶狠的扫了一眼萧慕亦,投下一颗烟雾弹,闪身跳上房梁瞬间消失踪迹。 禁卫军很快封锁住戏园,一队一队的侍卫前后奔走,封锁宫门的,逮捕戏班子其他人马的,守护乱成一锅粥的众人的。 忙忙乱乱间,就见念槿公主匐在地上,额头撞破了一个肿大的伤口,脸色有些不大好。 侍卫们见念槿公主落魄的瘫在地上,顿时吓破了胆,碍于男女授受不亲,又不敢上前去扶,扑通一声跪下道:“臣等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惊慌过后,众人皆反应过来,公主刚刚是被萧侍郎推开摔倒,目光八卦的在陆续爬起来的人群里寻找萧侍郎的身影。 大家亲眼所见刚刚生死危急关头,萧侍郎推开公主一心扑到苏千金身前,替苏千金挡刀子,苏千金此刻,一副杨柳小风岸的柔弱之姿晕倒在萧侍郎的怀中。 再观念槿公主,被大力的推开老远,歪倒在地上,额间撞破了一层皮,红肿的还流着血,目光有些呆滞的望着怀抱佳人的萧侍郎,脸上却是出奇的安静。 华南芊一把拨开护在她面前的卫子顷,扑到念槿身前,怒道:“你们都是瞎子吗?公主都受了伤了,还不快去请太医!哥哥你快先来给公主瞧一瞧伤到了哪里。” 华南彦因自小体弱多病,一直与汤药为伴,久病成医,竟然成了太医院最年轻的御医。 华南彦忙奔过去,脸上少了平日里的羞涩,一本正经的认真将念槿检查了一遍,目光就落在念槿歪着的腿上,正要出声,念槿已经自顾站起来,华南芊立即过来扶着她,被她挣开。 念槿身形有些不畅的缓缓走到萧幕亦面前,萧幕亦搂着苏梦帘,眉头紧皱着,狭长的桃花眼中透露着无法掩饰的担忧,念槿吞了口气,有些艰难的开口:“华南彦,先将苏千金看一看,有没有伤到哪里。” 她说着很疲惫似得喘了口气,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额间的伤口渗出的血迹在地龙烧的旺盛的戏园里,久久无法凝滞,又往下滴了些。 华南彦眸色沉了沉,走上前去手指靠近苏梦帘鼻尖探了探,眉头皱了皱:“公主放心,苏千金无碍。” 021 行刺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念槿没有说话,木木的盯着萧幕亦,心口如被重锤闷住了般,呼吸都不大畅快,良久,涩然道:“本宫晓得她于你来说不同,却没有想到你为了她可以连命都不要!”吸了口气:“身为公主原本我应该大度一点成全你们,但是萧幕亦,本宫不晓得现在做不做得到,本宫晓得,本宫没有念过几卷书,与你不配,本宫,你给本宫三个月……本宫会好好念书,也会好好写字,若是你再不喜欢本宫,本宫……就成全你们。” 天不怕地不怕,被这天下至高皇者捧在手心中的骄傲公主,此刻那么的低声下气,那么的委曲求全,好像唯恐将他惹恼了的小心翼翼。 她望见萧幕亦瞳孔中闪过一丝伤痛,心下一片痛楚的冰凉,他竟然连三个月的时间都不愿意给她? 念槿鼻尖蓦然发酸,她转身,身形有些落寞的缓缓走了出去,傅少城眸中厉色的扫了萧幕亦一眼,跟了出去。 华南芊气哄着也要追过去,被卫子顷拉住了:“公主她,可能想要静一静。” 华南芊望了望他,又望了望门外,公主玫色的身影淡淡化入白茫茫的雪色里,她眼中陡然一阵湿润,冲着萧幕亦甩袖过去道:“你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吗?公主为了你,拒绝了皇上多少次赐婚,为了你被望都城所有人当成笑柄,被人说是恬不知耻拿热脸来贴你的冷屁股,望都城称念槿公主可止小儿夜啼,你当她的心是铁打的,当真不在意吗?只不过同与你在一起比,她更不在意这些,但她的一番情谊,不是给你这样辜负来的!” 又恨恨的道:“我原本不想做这种戳人脊梁骨的事,但为了公主,我也要叫你看看,你是为了什么样的女子辜负了公主的!” 她说完,从头上拔下一根银釵,往萧幕亦怀中的苏梦帘手背上刺了一下,苏梦帘惊叫着睁开眼,华南芊解恨的嘲讽道:“苏大千金,本姑娘的釵子可还未刺到你的皮!” 苏梦帘被人戳穿装晕,一时又羞又恼,不晓得该如何反应,华南芊轻蔑的讽刺道:“这就是你心目中的大家闺秀,学识渊博的大才女!” 她还待在说,卫子顷拧眉拽住她:“好了,感情的事情,不是谁好谁不好,谁对谁错,就能分的清楚的,别说了。” 华南芊咬了咬唇,还是忍不住的说道:“我原本以为,经过这一次,公主她必然对你死心了,可气人的她竟然屈尊请你再给她三个月,我…我实在不晓得她一个高高在上的高贵公主,为何要对你如此的低声下气,既然她执意要如此,我也不想在说什么?但我告诉你,如果你再要这样辜负她,本姑娘就让我哥哥替她配了‘忘情’,就是给她灌下去,我也不会再放任你这样子伤害她!” 萧幕亦的脸色铁青,额头的青筋隐隐浮起,眼神却不如从前那样深邃如塘,反而有一丝的恍惚迷然,他似乎是在听,又似乎没在听,良久,唇角浮出一丝笑容,道:“如果这样,在下谢谢华千金。” “你!”华南芊气的炸毛:“你混蛋!” 华南芊气吁吁的也跑走了,卫子顷眸色复杂望了萧幕亦一眼,转身跟了出去。 观戏的人群陆陆续续在侍卫的护送下出了戏园,只剩下任远之一副看戏的样子抱臂在等着萧幕亦,苏梦帘的婢女小叶也嗫嗫缩着手等在那里。 萧幕亦的脸色更加的冷黑,他冷着嗓子道:“苏千金无事在下就放心了,在下还有事与任公子说,就不护送苏千金了。” 苏梦帘却红透着脸道:“梦帘不知公子上一次与梦帘说的那番话是为了试探梦帘,梦帘今日才知道,萧侍郎您对梦帘情谊如此深厚。” 冬至节后,苏梦帘曾亲临状元府找过萧慕亦,大意是为何不接受她的一番情谊,当时萧慕亦很不留脸面的将她拒绝了个彻底,并且说:“在下心目中一身红衣飒爽的女子才是在下心中所想,苏千金请回吧。” 苏梦帘不服,红衣飒爽的女子,不正是念槿公主么?明明他就是冷眼相对公主的,虽如此,她还是不甘心的改变着自己,日日模仿者公主英姿,也不见他能转移目光,而如今他竟然舍身相救,却令她受宠若惊。 “苏千金严重了,苏千金请!”萧幕亦声音里透着一丝黯哑。 “苏小姐,刚刚刺客跳上了房梁,说不准还没有逃出这里,你看萧侍郎又是文官,现在侍卫不多,你还是早些回府比较安全。”任远之突然道。 苏梦帘眸中闪出惊慌的神色,小叶怕怕的道:“小姐,咱们还是先回府吧!那个刺客实在是太可怕了。” “那萧侍郎,梦帘改日亲自登门拜谢侍郎大人。”苏梦帘道。 苏梦帘与婢女小叶走出去的身影有那么些急迫,待她们的身影消失,一直绷直了站在那里的萧幕亦突然如被人抽了脊骨似得软倒在席椅上,吐出一口鲜血。 022 行刺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任远之脸色惊变,急步过来扶住他道:“幕亦,你受伤了?”他的目光望向萧幕亦捂着的左臂:“你被刀刺中了?” 萧幕亦脸色已经浮出青黑,额间的青筋直跳,刚刚极力压制着,这会儿松懈的黯哑着声音道:“嗯,刀上有毒,远之……要麻烦你将我送回府了。” 任远之脸上的看戏神色瞬间消失的彻底,正经的皱着眉:“刚刚为何要这样强忍着,受伤又不是什么多丢人的事情。” 萧幕亦惨笑,眸间滚动着一抹虑色。 任远之黑着脸道:“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惨的样子,真不晓得这苏家千金到底哪里吸引你了,竟然真的是连命都不要了,怪不得念槿公主……” 他见萧幕亦脸色已经从青色转向惨白,住口了,将他掺起扶着向门外走去,萧幕亦忍了忍,道:“方才我那样做,是不是很混账?” 任远之扛着他,气喘道:“确实是挺混账的,刚刚念槿公主那样子……似乎是很伤心。” 萧幕亦眸色越渐恍惚,神智已不太清明,宫门前,禁卫军备了马车护送各家公子小姐回府。 状元府内人仰马翻,状元郎中的毒很是烈性,以致一向不常露面的行书也回了府,萧幕亦被任远之扛回府里的时候,他还剩下一丝的清明,他一把搭住行书的手腕:“派人…暗中护住公主。” 傅少城追出来的时候,念槿正一瘸一拐的走的很是吃力,柳翠和小勺子不远不近的跟着,一队的侍卫军尾随着,皆不敢靠近。 他有些好气又好笑的走上前,念槿翁声道:“本宫说了不要你们搀着,本宫好得很。” “公主当真好得很?”傅少城道。 念槿见是他,面上的表情更加的哀怨,幽幽的道:“傅少将,这一下你可以使劲的嘲笑本宫了,本宫那些年欺压你的账,调戏你女人的仇,趁着今日你大可以神气的算一算了。” 傅少城摸了摸鼻子,想起当初在军营时,念槿一身男儿装,不仅骗了他们这群铁汉子,还骗走了不少姑娘的芳心。 那个时候她性子爱闹,相貌又俊俏可人,最重要是因为年岁小,学东西十分快,见别的男子如何哄姑娘开心的,也就装腔作势的照做,一张嘴甜的抹了蜜似得甜,哄得那些姑娘都十分喜欢这个小弟弟。 军中的几位常一起玩闹的兄弟常笑说她抢了他们的风头,将姑娘们的心都劫走了。 傅少城见她还有心情开玩笑,觉得应该也不会是好大的问题,于是道:“既是连脸都不怕丢了,为何不让柳翠搀着你?” 念槿有些不大好意思的道:“想我堂堂一国公主,被人推摔着了还崴了脚要人扶,这不能一样的。” 她想起来刚刚的场景,疑惑道:“苏千金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惹得人家都追到宫里头来了?” 傅少城沉思了下,道:“也许她穿的太耀眼了,招人嫉妒了。” “那你有没有觉得,本宫抽出鞭子后,那个刺客就突然朝着本宫招呼过来了?”念槿依旧疑惑。 “嗯,她见公主您功夫又好,鞭子还这么漂亮,也嫉妒了。” 念槿歪着脑袋:“是……是吗?那她也太能嫉妒了吧。” 傅少城一本正经肯定道:“她就一个唱戏的,自然不比公主心胸宽广,确然心胸狭窄了些。” 念槿被人夸了,得意的点头道:“唔,果然还是本宫心胸广阔,苏千金占了本宫的打扮本宫都没有嫉妒。”她又说:“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如果不是萧幕亦推了那一把,本宫可能已经被她给刺中了!” 她说着,心中灼热的一烫道:“会不会,刚刚本宫是误会了萧幕亦,他其实是想要保护本宫来着?” “公主!”傅少城声音冷了冷道:“即使如此,也不必扑上苏千金还把人搂怀里吧?公主又自欺欺人。” “……你说的也是。”念槿胸口的灼热挥散,有些蔫蔫回道。 念槿并不是那种爱钻牛角尖的姑娘,很多时候,她确实心胸宽广,但一旦起了心思,却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回了公主府后,越想越觉得萧幕亦推开她那一扑,实在是扑的十分的突兀,越想,心口的灼热感又回到了胸膛。 可一想到萧幕亦搂着苏千金那眸中的浓重担忧,飘摇的小心思又跌跌落落撞回了冷凉的胸腔。 如此这般来回几下,觉得,还是不要自欺欺人好了。 这一次的刺客事件,扰起了整个皇宫内一片轩然大波,何况金枝玉叶的念槿公主还在这场刺杀中受了伤,崴了脚,皇上勃然大怒,大有将一干人等斩首示众之势。 导致这段日子宫中的宫婢宫仆做事说话都揣着一万个小心谨慎,生怕一个不小心触了霉头,成了这一场‘浩劫’中的池鱼,真真是顶着脑袋战战兢兢伺候着。 戏班子里的其他人马均被捉进了大内监牢,连探视都不成,时隔多日之后,念槿公主在傅少城少将的陪同下,来到大内监牢提审。 023 试探1(20贵宾加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戏班的班主是演旦伶父亲的年过花甲的老人家,身体还算硬朗,他被提出来后,一身匍匐于地,求饶喊冤,一听前来审讯的是那个传闻刁钻跋扈的念槿公主,匍匐于地的老身子骨歪了歪,几欲晕倒,大概是觉得这辈子伸冤无望哉。 念槿换回一身俏艳红妆,精巧的下巴微微抬起,一副倨傲的样子,沉声问了一堆问题:“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到宫里头来刺杀苏丞相千金?你们之间是有仇?” 戏班班主一副沉冤无望的落魄道:“草民冤枉,宫里带人传话,要新排戏,话本子给了草民之后,又要限定时日,草民的戏班里唱旦角的伶人正巧生了场病,嗓子坏了,因为改的比较多,加之年底各府搭戏多,临场找不到伶人,那个刺客,她自己找到草民,说愿意出场的。” “对了,她还有个什么大官的推荐信,草民这才敢收人进来,否则,皇宫内院的戏场,草民哪里敢随意放人进来。”戏班班主好像想起来了似得,又添了一句,苦着脸委屈道。 念槿和傅少城对望了一眼,傅少城也严厉着声音问:“是什么大官,信件现在何处?” 戏班班主眸子亮了亮:“草民见识的大官少,官衔不大记得了,对了,信件就在草民的班园子里,草民愿意同大人一同去寻。” 念槿柳叶眉略弯了弯:“不成,万一你跑了怎么办,本宫自己派人去寻。” 戏班班主颓倒于地,今日栽在念槿公主手里,怎么可能还有活路,一时又忧愁伤感起来。 出了牢门,念槿吩咐狱卒好生对待这些戏班里的犯人,又道:“天寒地冻的,牢狱里头潮湿,多送去几床棉絮,生几盆子火炉,不能怠慢了罪人。” 傅少城与她边走边聊,回眸望了望窄**仄的牢门,不解的问:“公主既然不肯放他们出来,却又为何要这般花心思对待他们?” 念槿手里捏着软鞭,似乎思索着什么?然后回答:“你觉得戏班班主像坏人么?” “公主,有时候,知人知面不知心。” 念槿点头:“嗯,所以本宫也不晓得他是不是坏人,若他是真的坏人,那就万万不能放了,但倘若他是被冤枉的,岂不是虐待了他们?况且,若真如他所说,那放他们回去,未必比留在大牢里头更安全。” 傅少城展颜一笑:“这个时候的念槿公主,方有当年小槿儿时候的风采。” “你是说本宫当公主当的这么不济,不如当小槿儿的时候称职吗?”念槿瞪眼。 “小槿儿那时候,你活的肆意洒脱,好像什么事全不在你眼里头,当公主的时候,你却总是在意别人的心思想法。虽然你面上依旧洒脱肆意,但......”他顿了一会。 念槿竖着耳朵听着,见他收住声音,抬眸问道:“但是什么?” 傅少城依旧没回答,念槿见他目光循着一处望去,也扭头朝着那方向望去,就见到了身着正经绛色官袍的萧慕亦。 他发间束了根衣服同色的指宽束带,今日天气不算太坏,雪过天晴的冷白阳光照射在他轮廓分明的风华脸庞,似乎清癯了不少,脸色略有些病态的苍白,在冷白的光束下,形成一种近乎透明的如玉质感。 许久没有见过他,不知为何,念槿望着他朝她冷冷投来又很快收回的那一眼,心中突然一片酸涩难抑,萧索的冷风将他的袍子刮起来,纷翻卷了几下落定,他漠然转身,又留给她一个清癯的背影。 念槿回想,这样的背影她很熟悉,这三年多的时间里,他时常留她一袭清淡背影,可是却从未有今日这般,令她觉得他的背影,如此的落寞,衬得他高长身姿越发的清瘦萧索。 傅少城押着声音道:“下臣认识公主这么多年,竟不晓得公主还会掉眼泪。” 念槿回神,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竟然真的是一片湿意,泪珠子还在眼眶中,抬眸问:“你说他这样子,看起来像不像是大病了一场?” “下臣只晓得他就算是大病了一场那也是因果报应,活该来的。”傅少城闷声道。 念槿凄然道:“本宫看到他那样,竟然十分心痛!”揪着发梢惨叫道:“本宫当真是没得救了。” 心口的酸涩久久未能散去,念槿做事说话都不大上心的样子,傅少城见她如此,心知再谈什么她也听不进去了,无奈的将她送回了公主府。 御书房内,除了皇上和萧慕亦再无其他人,皇上面目露出疲乏之色,体态亦大不如前,声色沧桑的与萧慕亦说了一番话,良久,皇上突然问道:“萧侍郎,若朕将念槿公主赐婚于你,你会如何?”神色间有些无奈。 萧慕亦压在袍子中骨节分明的手指顿了一下,缓缓握紧。 原本三年前皇上就该提出的赐婚,到如今三年后的这时候提出来,萧慕亦一时不大明白皇上的意图,并未回应,只是沉思了许久。 024 试探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朕的念槿公主虽然不及其他大家千金那般端庄淑贤,但是朕晓得,她对你一直用心的很。”皇上的语气里尽是无奈的叹息。 萧慕亦心中又是一惊,圣意他从来不随意揣测,只因懂得太多君臣之间必要的维度,皇上暗中削弱将军府兵权势力时,他揣测过一回,皇上迟迟不赐婚时,他也揣测过一回,这一回他却不晓得该如何揣测。 老爷子回望都城后,曾被召见进宫过,老爷子回府后,也问过他一句:“若是让你娶念槿公主,你当真不愿意?” 他依旧记得,初听父亲这样的一句问话时,胸口灼热的悸动,那么鲜活的跳跃了。 如今皇上再次提及这个问题,萧慕亦隐隐觉得,念槿身上可能要发生什么事情,而那件事情,可能连他都无法思虑周全,当下英眉几不可见的淡皱,思索着道:“微臣还请皇上明示。” 皇上突然爽朗笑了,笑的咳嗽了几声,脸色随着剧烈的咳嗽有些僵红。 萧慕亦突然觉得,皇上的龙体,确然是大不如前了,曾经英俊的五官,硬朗的铁血姿势,如今却已显老太,额间散着的,是挥不去的皱眉纹:“皇上,国事操劳,当保重龙体。” 皇上顺了顺气,摇头道:“朕当真是老了,人一迟暮,总想起从前年轻的时候!”他一番掏心的话道:“慕亦,如今这天下,你当看的明白吧。” 萧慕亦拱手:“微臣惶恐。” “慕亦,朕并不强求你。虽然槿儿是朕最心念的女儿,但朕并不会拿皇权逼迫你,若是你心中当真无她,朕不会逼你娶她。” 萧慕亦只觉得今日皇上说话,有些像是醉酒之话,颠三倒四,全无章法。 “朕希望,侍郎你能够想出什么法子,让槿儿对你断了念想,如此,朕也可放心她将来能够顺心安意的嫁人成亲,听闻侍郎你对苏千金情深似海,若真是如此,朕定当成全。” 话锋转到此,萧慕亦终于确定,皇上他并无意将念槿赐婚于他,不过是刺探他对念槿的心意而已,心中突然空落落的一空,似被挖走了什么?听到替他与苏千金赐婚,确如在他神思里掀起一场涛然大浪,皇上当真宁可让念槿恨他,也不愿意将念槿与自己有何牵连! 萧慕亦缓了缓神思,惊诧只一瞬间就掩藏:“皇上厚爱,臣不甚感激,只是...微臣听闻栾城近年骚乱,栾城城主进都城时曾是微臣代为接见,有几分薄情在,臣求去栾城之地,平栾城之乱后,再立功成家,望皇上成全!” 皇上如苍鹰的凌厉眸光一直观察着他,听他如此说,神色间松懈了些:“萧家儿郎果然都是我大秦国的好儿郞,朕准了。” “臣谢皇上成全。” “如今已近年关,难得萧老将军回都城,你父子二人好生过个年夕,朕封你为钦差大臣,年后三月之内出使栾城吧。” “皇上厚德,微臣谢皇上隆恩。” 萧慕亦退出后,御书房的后屏风后走出一人,皇上笑道:“老将军果然料事如神,萧侍郎他...果然中计。” 萧老将军虎虎笑了两声:“嘿嘿!皇上,知子莫若父,老臣的犬子,老臣了解,他决计不会娶苏家千金。” “知子莫若父,多难能可贵的几个字,可惜朕的那些个儿子,想要的...朕...”皇上唇间一抹苦笑。 萧老将军拱手:“皇上多虑了,太子人中龙凤,其他皇子都各有所成,皇上的忧思实乃多余。” “萧卿,你当真如此认为?你我君臣多年,如果你都不同朕实话实说,朕还从哪里听到实话。” 老将军虎眉一抖:“皇上,历朝历代皇子争位都是不可避免的。” “只是苦了朕的槿儿,怪只怪,她生在帝王家。”皇上叹息。 老将军道:“借着缘由将犬子支开,依念槿公主的性子必然跟随前往,栾城是座不可攻之城,虽是瘴雾荒蛮之地,却可护公主一生安平。” 皇上沉思良久,提笔写下一段字,将皇玺盖上,交与老将军:“若他们归期之时,大秦国天色已变,就让慕亦带着念槿,从此隐居,她若再回望都,为保皇权,还请老将军杀之。” 老将军心中泛起惊涛骇浪的震惊,只觉得手中薄薄一份圣旨竟如千斤重,双膝跪地沉重道:“老臣遵命,老臣......无论何时,都绝不让大秦国的天变色。” 025 念书写字打打盹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自从出了刺客事件之后,念槿可谓是深入简出,每日念念书写写字打打盹,一上午也就这样过去了。 不得不令她感慨一下的是,念书这种事情,当真是要天份的! 每当她捧着书册想要念一念的时候,那些蝇头小字就如同一个个催眠的符咒一般,看的她头昏眼花,直至奔去与周公喝茶为结束。 虽然如此反复,她依然守着约定,每日念一念书,写一写字。虽然书没念多少,但字她时常拿出萧慕亦给她传的字条,照着他的字迹临摹着,竟然也练出一些他的字迹风骨。 匆匆用完午膳后,念槿吩咐柳翠宣了华南芊,领着柳翠等人去了贤贵妃的落玉轩。 搭戏戏班出了刺客这件事情,首当其冲受到影响的自然是负责安排这次观戏的贤贵妃,在念槿的几番求情下,贤贵妃虽然不至于落魄到进了冷宫,却实打实的被圈禁在了落玉轩那一方小天地里。 念槿怕她闷着心情不畅,时不时的带着华南芊来与她闲话家常,见贤贵妃并没有太过于为禁足而恼也就放下心来。 经过此事之后,华南芊对公主更加的心生崇拜和爱慕了,当真恨不得自己是男子,好将贤德的公主娶回去。 惹得小勺子望着她的目光都带着十分的戒备,生怕她又扑过来乱摸公主凤体。 因为遇刺一事将将过去,念槿公主不仅额头受了伤,脚还崴了,到年夕时,宫中也没有大摆宴席,极是平静低调的翻过了去年一个年头。 年后又落了一场雪,念槿巴巴的记起来去年的那第一场雪的时候,她还与他互传信鸽,而如今,她遣红唇送出去的大约十多封的书信,无一有回信,心情不由的郁结了许多。 红唇这些时候确实被她养的十分的白滚,滚如一团小雪球,白色的羽毛亮的逼人,红润的嘴壳艳**滴,红唇最爱吃栾城进贡来的红松松子,一身的羽翼养的丰沛亮泽。 念槿无事的时候,就抓着一小把松子剥给红唇吃,直到这一日落雪,她才惊觉,自己可能有要将萧慕亦辛苦驯养出来的信鸽,养成一只只会吃的呆宠,这才蔫蔫停了手,将红狐裘披在身上的出了府门。 屋子外面的温度与屋内显然不是一个级别上的。虽然有红狐裘裹着,依然冷的人直想打颤,念槿呵了口气,搓了搓冻得有点僵的手,这样的鬼天气,即使是平日里最热闹的御花园也连个鬼影子都不见着。 才踏入御花园不远,念槿望着御花园道旁的一颗银杏树的枯槁枝桠下结的冰溜子发呆,想起来书中说的那句话,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心里落落飒飒的觉得,这句话并不对,有时候,一件事情,甚至是一句话,就能将人的心情寒到冰点的。比如萧慕亦对她,单单他冷漠的望都不望她一眼的时候,她就觉得很寒冷。 脑中正想着,迎面过来巡逻的卫子顷走了过来,因为没有仗打,这些武将们一个个除了操练兵马竟然落得很空闲,卫子顷已经升为御前行走,时常出入皇宫内院。 但其实,念槿觉得,每回华南芊进宫,卫大御前巡逻的节奏,越发的勤快那么些些。 念槿捏着鱼食,却发现叶清池的湖水已然结了层薄薄的冰,没有鱼扑腾着上来争鱼食吃,当下心情十分烦躁。 卫子顷手中握着柄长刀走进,见她一脸的烦闷,心中料想是萧侍郎调离望都之事,也不好提及,只是与她随意的说着话。 念槿叹了口气道:“卫少将,你还记得本宫曾经分给你的那只烤鸟腿吗?” 卫子顷挑了挑眉毛,捉着刀柄的手放了放,当她又是有事情要挟于他,苦着眉道:“公主,为了那只烤鸟腿,下臣已经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了。” “你都是想的什么呢!本宫是说,其实那个不是烤鸟腿,那个是烤鸽子腿!还是萧慕亦养的鸽子。”念槿翻了翻白眼道。 “哦,公主是回忆鸽子思念人了?” 念槿挠了挠红狐毛,狐裘领子上的一撮毛总是搔到她的鼻尖,令她痒痒的有想打喷嚏的冲动,揉了揉鼻子道:“思念有个屁用,他现在躲着本宫,本宫给他去信他也未曾回本宫。” 卫子顷道:“公主既然如此心仪萧侍郎,为何不求皇上为公主赐婚?如此一来,萧侍郎还能抗旨不成。” “卫子顷!”念槿突然轻了声音,叫他名字,幽幽的说:“你还记得我母妃长的什么样子么?” 卫子顷忆起当初那个温婉静好的瑾妃娘娘,他只在一次君臣宴上见过,那个时候他年岁还极小,才不过十多岁,若要想起却是不记得具体容颜,只记得她一双眸子灵动瞿亮,如星如辰,而她给人那种时光安好的温静感觉让人久久无法遗忘。 他望着念槿泽亮的一双眸子道:“公主与瑾妃娘娘有着一双十分相像的眼睛。” 026 阴沟里翻船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你有没有发觉,贤贵妃温柔笑起来的唇角,有几分相像我母妃?” 念槿接着道:“宫里都传华妃娘娘是因着本宫说了夸赞的话,才荣升为贵妃的,诚然,或许本宫的夸赞是一部分原由,但却绝对不是全部缘由,父皇对贵妃,就如同对我一样,都是一种缅思,所以...父皇,其实并不是如传闻所说的那样宠我,况且,他并不乐意本宫与萧慕亦在一起。” 卫子顷莫名其妙道:“这与公主的烤鸟腿有什么关系?” “本宫...”念槿傻眼,她明明早就从烤鸟腿的话题绕过来了,怎么卫子顷又颠颠的将话题绕了回去? 念槿见傅少城远远的立在六角亭的朱色长廊边,嘟囔了一句:“难怪讨不得华南芊的芳心,这么榆木,还没有本宫会讨姑娘欢心呢。” 傅少城落了一身疲惫容颜,俊挺的身姿斜斜的靠着朱色长廊的扶手上,样子像是在欣赏风景。 念槿走过去,细声问道:“如何了?” “去迟了,我赶到戏班的园子时,已经有人放了把火,尽数烧毁了。”傅少城的声音疲倦的黯哑。 念槿后怕的惊道:“若是本宫放了戏班里的人回去了,此刻,怕是连他们一起也都烧了个干净,什么人会如此歹毒?可有一点线索。” 又见傅少城虽然装作随意的样子,脸色却十分不大好,眼圈一片青黑不算,连红眼丝都冒出来了,这也不算奇怪,奇怪就奇怪在一向很注重脸面的傅少将左边靠近眼睛位置的脸颊上竟然多了条一指长的血痕,看样子还不像旧伤。 她又惊道:“你这是进了哪家千金的闺阁被人家用爪子给挠了么?怎么这样一副鬼样子。” 傅少城双目有些狰狞的狠道:“他娘的,老子也得找得到那个女人的闺阁在哪才成啊!” 念槿脸色从刚刚的肃穆变得泼皮的八卦道:“啧啧,真的是被女人给打成这样子的啊?说说,哪家的闺女,本宫很是欣赏。” “估摸着是那天唱旦伶的刺客。”傅少城声音在在道。 “......” 傅少城赶到城东的戏园子时,火舌已经快要舔干整个戏园子,他眸子锐利的从园子的东南角发现一袭黑衣一晃而过。 黑衣人的轻功甚是了得,他追起来竟然十分的吃力,不过好在还算是追上了,两人就缠着打斗了起来,交手功夫间,傅少城已经从黑衣人诡异的武功套路上估摸出就是当日的刺客。 傅少城上一次因为手中无武器又忌惮她刀口上的毒,还要照顾身旁一个弱质的苏梦帘,处处受制,这次万事俱备,当下起了活捉刺客的心思。 两人之间的打斗越发的激烈起来,傅少城擅长使用长矛,而女刺客使用的是刀,兵刃相见下,黑衣人节节败退,原本已经活捉在望,哪晓得,黑衣人居然耍诈,临他向她发力的那一刺前,突然拉下自己的面纱,月光朦胧的清冷光线下,女子清冷的眸子妖冶的抛出多情妩媚。 傅少城从来没有见过那样一双眼,第一次的旦伶,被浓墨油彩遮住了全貌,完全看不出本相,而这不施粉黛的一双妖魅勾魄的丹凤眼,眼尾眉梢吊着万种风情,眸光流转间,好似天上的星辰变幻,斗转星移。 就这惊鸿一瞥之下,黑衣女子冷薄的唇角一勾,手中一撂暗器快如雨落的向他破空飞来,傅少城躲闪间,左脸颊还是被划了一刀,而眨眼间,黑衣女子已经消失在浓稠的黑夜里。 可以想象,傅少城一个领过千军万马,挥斥方遒的少将,竟然被一个女刺客引诱的失神,阴沟里翻了船,是该有多气!更可气的事,他居然连她的全貌都没有见着就失魂落魄至此! 这让傅少将很是不能接受,巴巴的将周围方圆百里内的各个角落都搜遍了,差点没老鼠洞都不放过,可依然是找不到那个女刺客,让他怎么不气闷!怎能不憔悴! 当然这样丢脸的丑事,他自然是不会自揭短处的去跟念槿说将一番,却憋在心头甚是内伤。 他精神头有些不振的问:“现下那些戏班子人员该如何处置?虽说皇上将处置权交予你了,总也不能一直这样关在牢里头吧?” 念槿思索了一下,捡起一粒小石子,打在光溜溜的湖面上,薄薄的冰层啵的破了,小石子瞬间咕咚一声沉入湖底。 “先将他们的家人找个稳妥的地方安置起来,另劈一处安全的地方让他们团圆吧。” 傅少城精神不在,人也就委顿了不少,问道:“安置在哪里,哪里才是安全的?” 念槿拍了拍冻僵了的手,揉了揉自己的额间道:“容我想一想吧。” 027 刺客十七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夜寂寥深沉,长空中破出一颗淡紫色的烟花,在城东的荒山深处,并不显眼的闪烁了一下。 一处幽暗的洞府内,一声厉声呵斥怒道:“蠢货,刺杀个人居然还弄错对象,错失了最好的刺杀良机!幸而将功补过,毁了那推荐公文,否则,哼。” 幽冷的女音:“属下失误,愿受领罚。”正是唱旦伶的诡谲女子,其实那天若不是玫色衣服旁边的姑娘莫名其妙的突然叫喊一声,她也不至于一时失神心急,没抓住最好时机就下手,但她晓得他从不听解释,也就懒得张口。 “你倒是坦然啊!小十七,你说说,本君要如何惩罚你。”森狠的男音道。 十七本能的退后了一步,手足顿时冰凉一片,头皮发麻道:“属下知罪,但当时的坐席上无法分辨哪里是公主,并且给出的形容完全与那位红衣女子相似,若不是属下看到她抽出那条黑亮鞭子,属下当真无法知晓她是公主。” 她怕极了他口中的惩罚,忍不住辩解道。 男子一副獠牙面具,森冷的气息自他一声冷肖的黑衣里散发而出,如同一只巨大的蝙蝠,他声音如腊冬的冰刃寒风,冷梭道:“本君向来不听解释,你是知道的。” 十七额头渗出汗滴,全无方才的幽冷,颤道:“求君上饶命,好在属下也已将功补过,属下愿意再次只身犯险,潜入公主身旁,伺机杀之,求君上给属下一次机会!” “可还获有其他有用的信息?”男子獠牙面具内一双深沉阴鹜的双眼盯着眼前的女子,不惑自妖的绝色容颜森然问。 十七知道,这是她唯一可以不用受到惩罚的机会,蓦然想起什么?道:“君上,属下原本发现用鞭子为武器的公主时,是有机会杀了她的,但她身后一名男子突然将她推开,朝红衣女子扑去,状似一个不会武功的文官,可他周身却泛着深厚的一层内力,将属下硬退开几步,否则属下定然早将公主杀了。” 男子深黑色的眸危险一眯:“给本君查明那个人的来历!” 十七心口一松,握拳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等等!”獠牙面具的君上叫住她:“小十七如今,已经长成一朵可以采摘的女人了,为何还如此害怕惩罚?” 森寒的男性低音在这冷崤的洞谷中,来来回回飘荡,小十七刚刚落入胸膛的心又重新被提起,他口中的惩罚,乃是以身体伺候他养的那些变态男杀手,小十七还记得小九因为一次过错惩罚,被那群禽兽恶狼蹂躏至死的惨状。 浑身顿时如同坠入了万年冰窟中,寒的她每一根脚趾头都僵硬的无法动弹,脸色瞬间惨白如鬼,君上将她的神色看在眼里,伸出冷寒的手,抚摸上她玲珑的下巴,阴森道:“小十七长的如此绝代,本君岂舍得送给那群虎狼享用,你这具身体,只能是本君的。” 洞谷里的森然的余音袅袅不绝,十七却故作冷静下来道:“君上不会,君上说过,还未来潮的女子不干净,会带来不祥之气。” 森然的手指突然紧紧握住她纤细的颈脖,森冷道:“所有的女人都想往本君的床上爬,为何你要拒绝本君,为何你要特殊?” 小十七脸色已然红紫,他砰的甩开手,她随着他手臂的力道砰的撞上了洞谷的崖壁上,滚了几下落下来,脸上被砾石滚出几条狼藉血痕,他冷然道:“下去疗伤吧!不要妄想着逃脱出本君的手掌。” 小十七剧烈喘息后咬牙爬起,眸中倔强不屈一闪而过,咬牙吞了口翻腾的血气:“是。” 夜色深沉,暮色下的夜空中,挂着几颗蔫蔫打着瞌睡的星子,暗淡的闪着微弱光芒,这夜,注定不是平静夜晚。 状元府中,萧慕亦房屋的屋顶上,一个人影悄然而至,萧慕亦预备吹灯换裳的动作停了一停,眸光微微上挑:“兄台远道而来,何必枉作梁上君子。” 人影听到他的话语,飘然落下:“本将走惯了萧侍郎家的屋顶,竟都不习惯从门里入内了。” 萧慕亦起身就了一壶热水,拿出茶具泡起茶来,稳稳道:“卫小将军当真是闲的慌,在下即将贬黜望都城,卫小将军这好打听的癖好也该收一收了。” 那日刺客之后,卫子顷也如今日这样偷偷潜入府里,偷窥得他中了毒,卫子顷当时离得他和念槿很是接近,所以他拼着内力将刺客挡开的气息他怀疑也是常理之中。 卫子顷其人,性格爽阔豪气,是很得皇上赏识的一位年轻将领,虽同朝为官,他同卫子顷却甚少来往,只是这一次事件后,卫子顷突然间对他好像起了很大的兴趣,非要剥一剥,挖一挖。 萧慕亦觉得,可能是因为目前没仗打了,这些常年四处征伐的武将闲的慌的。 028 行情不错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索性他在朝三年里,哪些官僚的哪些心思,哪些能够结交哪些避之,他心中自有一张谱,而卫子顷正巧在他的谱里,可结交的圈圈里。 卫子顷问道:“你就要启程去栾城了,可公主似乎还不知晓此事。” 一直在那专心煮茶的萧慕亦,执起茶盏的手顿了一下,眸色不变的道:“她晓不晓得,并没有多大关系。” 卫子顷接过萧慕亦递来的茶盏,当下笑讽道:“你不要跟我说,跟苏千金才有关系。” “小心...”烫字还没说出口,就见卫子顷丢掉茶盏气道:“你想烫死本将啊。” 萧慕亦神色不变的重新起水,替他在沏了一杯道:“心急气躁的做什么?刚开壶的茶水,能不烫么?” 卫子顷索性放下杯子一心一意与他谈事:“也就你一心两用,还能用的这般顺手,我就问你了,你若是当真心里没有公主,那你隐瞒自己的功夫,却何必冒着暴露的危险,也要护她周全?” 萧慕亦眸色动了动,启唇道:“卫小将军,你剥人八卦的劲头,拿来追姑娘,那华南芊早欢欢喜喜嫁入你卫府了。” “别岔开话题,你别告诉你,那一刀你是不小心挨上的,以你的内力来看,当真是深藏不露啊!那一刀未必你躲不过,这个问题一直困扰我许久,你今日不给我个解释,改明我就去同皇上求赐婚,反正皇上倒是有那么些意思,要将念槿公主许配给我。” 方矮的小桌上,砰的一声,萧慕亦不小心碰到茶壶,卫子顷放在茶壶边上的等凉的茶盏又碎了。 卫子顷怒道:“这是故意不让我喝呢?” 萧慕亦沉着了心境,甩了甩袖子上沾到的茶水:“我让刺客刺中那一刀,不过是想转移一下刺客的注意力,免得他们又起什么心思再去寻机会行刺,你也看出来了,刺客并不是冲着苏千金去的;而另一个原由,不过是觉得那个毒,并不能伤我什么?清楚了?满意了?夜深了恕在下不送了。” 明知道他说这个话只是威胁他一把,并且可能性几乎为零,萧慕亦还是不愿意听到那样的结局,哪怕只是假设。 “哈哈,你当真是怕这个,哈哈哈,我今日没喝着茶也算痛快了,公主她也算是这些年的情谊都没有辜负了!”卫子顷心情很好的笑道,大为感慨剥开老神在在萧慕亦的心思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别看他成天一副深不见底的老成样子,终究还是抵不过一个情字。 随即又想到了自己,不禁又苦恼道:“你这也算是两两心意相通了,可气我还巴巴在情敌那里挖墙脚。” 萧慕亦翻眼睨了他一眼:“华千金有心上人?” “哦,对了,她还是你情敌。”卫子顷说:“你不晓得华南芊暗恋念槿公主的事?” “哦!”萧慕亦一脸怪异的表情。 卫子顷摊手:“别扭曲了,没错,本将的情敌就是个女的又怎么样!那个女的还是你心上人那又怎么样!” 萧慕亦淡定道:“没怎么样,就是觉得,公主她...行情居然还不错。” ...... 念槿趴在窗台,望着昏昏欲睡的暗淡星子,也跟着昏昏欲睡,撑着眼皮不死心的继续等着。 为了不睡着,她起身将屋里小勺子燃着的沉香屑熏香一盆水给浇灭了,微弱的燃着的火星遇到冷水呼哧一声,滚出一大团白烟,她挥手散了散,又提起剪刀,将哔啵的烛芯出头的多余剪掉。 屋内一下子亮了许多,念槿脑中蘧然冒出一句,前几天看的诗里,好像有一句“西窗剪新烛”这样的诗来,心思又飘到了萧慕亦的身上,自那一日匆匆一瞥,她又是许多时日未见到他。 虽然,她要他许她三月之期,可眼下三月之期已过,她却没有勇气去问一问他,好像她的学问,不是三个月就能够补全的,顿时心下有些黯然。 正萧索着情绪,烛台的火苗晃了一下,念槿眸子顿时亮了起来,蒙面人已经自窗外翻身而入,带着屋外的冷寒气息。 “在等我?”蒙面人问。 念槿捏着嗓子小声道:“是啊!你再不来,我就准备去睡觉了。” 蒙面人淡声道:“走吧!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替念槿披上一条灰色的大麾,带好狐裘小皮帽,轻巧的如一只展翅的大雁,身姿洒逸的从窗门滑出,念槿并不是不会功夫,却安心的就着他身上,他身上有淡淡的冷香气味裹着一丝熟悉的甘洌气息索绕鼻尖。 蒙面人带着她,翻身出了宫墙,宫墙外,一只高骏的黑色大马等在墙外,他翻身上马将她安坐在座前,策马狂奔。 029 你暗恋我〔60贵宾第三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夜里的长街,安静的只听见冷寒的风声从耳边刮过,风吹起念槿身上裹着的大麾,她将领子又紧了紧,问道:“大半夜的,你要带我去哪里?” 蒙面人将牵着缰绳的手将她搂的更紧贴自己一点,道:“别说话,风口大,喝了冷风进去不好受。” “到了你就知道了。”他回答的声音在烈风中,被吹散的听不大清楚。 马儿扬蹄奔了约半个时辰之久,累的喘气吁吁之际,终于停了下来。 蒙面人修长身姿落拓翻身下马,将她接下,念槿却一个高蹦,自己跳了下来道:“我功夫虽然同你相比很是不济,但却不至于翻个马还翻不下来的。” 她得意洋洋的拍拍手,揉了揉冷僵的脸颊,一转身,高悬的悬崖边,广阔的天际却不是宫内的星光黯哑,天幕上,新月如钩,繁星如同洒落的碎银般不规律的坠在空幕上,浩瀚飘渺却又仿佛触手可及。 垂眸四周一望间,成片的枯丫树枝上,结着薄薄一层银装薄薄细冰霜,连结成大片的冰华景貌,在星光璀璨的光辉下,发出冷蓝的莹润光泽,翻个年还不到两个月,坡间草皮上枯草落了淡薄的透明霜色,四周的雾气散着,将这一切笼罩成一片虚幻的仙景,偶尔点滴凉丝丝的雾滴,沁的人心魂一震,这样一片静谧冰雕般的光华世界,让人如同进入一场幻华妙境。 她瞪着眸子惊喜道:“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地方?” 蒙面人目光悠远的望着远方,声音有些低沉的黯哑,磨磨的磁性,听的人心间有种麻痒痒的沧桑感:“这几天跑遍了望都城周边,就发现这里最入景。” “你是专门为了我找的地方吗?可是?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好?”念槿缕了缕发间掉落的几缕碎发,雾滴滴在发梢,有些湿冷,她不大舒服的用手挠了挠:“我觉得我是在做梦。” 蒙面人安静的没有说话,好像害怕打扰到她的梦境。 念槿垂头蹲下,手指触上那冰凉的草刃上的霜花,冰的打了个激灵,声音如同梦中呢喃的道:“你晓得吗?从来没有人对我这样用心过,父皇虽然很宠溺我,却从来不曾为我花过这样的心思,当然了,我也理解,他要治理一个国家,自然是忙的很。” 她轻声的说着,好似担心这真的只是个梦境:“原来我不晓得自己到底要做什么?所以别人做什么?我就跟着做什么?别人去讨姑娘欢心,我也跟着去做,他们练武,我也跟着学,我做的比他们都好,可是父皇却不高兴;后来回到都城,他们又说,我是公主,不能同那些男人一样去说话,不能随便去调戏姑娘,我又不晓得自己该做什么了,他们都当我是公主,要么怕得罪我,要么敷衍我,要么谨慎的对待我,都是提着心思的同我相处,但是,没有人在意过我到底想要什么。” 蒙面人高长的身形顿了一下,见她一个人蹲在那点霜花点的很投入,艰难的开口道:“今日带你来这里,是要告诉你!”他停顿了一下,声音自喉咙深处嘶哑道:“我要去一趟远方,可能暂时不能来看你了。” 她点霜花的手指顿了一下,站了起来,可能是蹲的久了,身形滞了一下,蒙面人伸手扶住她,念槿僵了僵声音问:“你要去多远,还会来看我吗?什么时候来看我?” 她抬起眸子,天幕中的星子光亮落进她的眼眸中,璀璨褶亮。 念槿的样子随了母亲,小巧玲珑的下巴,樱唇不点自红,圆黑的双眼清澈的没有一丝杂质,明明是很顺和的倾城相貌,只因为性格上的大大咧咧,掩盖了这样的静谧美好。 此刻,微弱的星光下,她的柔软和脆弱这样毫无遮掩的坦露,自然流露出依赖的小性子,令人不舍得让她有任何失望。 蒙面人不晓得该如何说,才能让她不露出失望的神色,深邃的眸子中隐忍着念槿看不懂的压抑情绪。 他还没有开口,她已经自己笑了,很调皮的眨了眨眼睛,道:“哎,你说,为什么对我这样好,唔,让我猜一猜啊!啊!该不会是你暗恋我,但是又长得不好看,怕被我拒绝的是么?” 她兀自在那说着,语气有那么些急切,好似怕他开口似得,接着说:“啊!该不会你和华南芊那样,也是个姑娘家吧?你晓得吧!我原来还被姑娘瞧上过的,我其实,还是蛮讨人喜欢的。” 030 看一看你的脸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蒙面人叹了口气,伸出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手,骨节分明的一双手,那样的握住她,念槿也反手,用手指在他的手心挠了挠。 他的手修长且宽大,手指冰凉,手心却炙热,手掌处结了厚厚的茧,这是一双习武之人的手,也是,他教了她那么久功夫,又怎么可能不是习武的人呢。 念槿自嘲的勾唇,蒙面人见念槿突然有一种失落却又松了口气的神色,他忍不住开口道:“以后不许同其他男子这样握手,可懂?” 念槿不明所以,却点点头道:“晓得啦!你捏我手不就是想告诉我,你长着一双男子的手么?我晓得啦!那个,师傅,你是不是真的暗恋我?” “不是说了,不要叫我师傅吗?”男子声音淡淡道。 “那我要叫你什么?明明是你教我功夫的,却又不让叫师傅,你到是说说,不叫师傅难道叫蒙面大侠吗?”念槿耍赖道。 蒙面人淡声道:“我教你的,你勤加练习即可,我不在的这些时候,你切不可偷懒。” 念槿不以为意道:“切,你教我的都是些宵小的卑劣手段,用毒和暗器可不都不大光明磊落吗?要不是你身上有……的味道,我还不乐意跟你学呢?”念槿想了想,又威风的得意道:“不过,师傅,我父皇要是知道你教我这些来带坏我,你脑袋准要搬家。” “有时候对付一些卑劣的宵小,确实也只能用些卑劣的手段来对付,我教你不是让你去对付人,是留着你保命,还有,不许再叫我师傅。”黑衣人声音低哑道。 念槿抽出自己的手,伸手拽了一颗枯叶,扯的树枝上的薄霜哗哗坠落,沿着衣裳领子跌进脖子里,冷的她打了个颤却咯咯笑了起来:“我晓得了!大侠!可是宫里有那么多侍卫,谁能伤的了我,大侠,你果然是喜欢我哦。” “关心就是喜欢吗?”他道。 “是啊!你晓得萧幕亦吧?比如我就很关心他,担心他吃不好,担心他冷着了,还担心他...喜欢上别的姑娘了,那我就是喜欢他才这样担心那样担心的,你看我都大大方方的跟你说我喜欢他,你就不能说你喜欢我吗?”念槿道。 “好吧!我喜欢你。”蒙面人淡声道。 “什…什么?你当真是喜欢我?”念槿有些不能置信道,望都城中的公子,都没有喜欢她这样的,相对于男子而言,她好像,更受姑娘家的喜欢……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喜欢,令念槿心思乱了一乱,原本是想调戏调戏闷不隆冬蒙面大侠,却不料他竟然真的承认了! 念槿眸子不大自然的到处打转转,脚步有些虚浮的飘然晃来晃去。 “脚底板长钉子了?晃来晃去的,我喜欢你,这个事情很让人吃惊?”他低沉着声音问。 “我都跟你说了,我喜欢的是萧侍郎,况且我又是个长情的人,就算你对我这样好,还教了我两个月零十八天的功夫,我却是不能喜欢你的。”念槿目光有些心虚的躲闪道。 蒙面人没有做声,因为他蒙着面,她不大看得清他现在是什么表情,只是觉得他应该会很难过,就如同当初她一开始被萧幕亦拒绝,也难过了好一会儿,好在如今拒绝多了,也就习惯了。 “我喜欢你,又不关你的事,你心虚什么?”念槿正想找些安慰人的话安慰安慰他,谁料蒙面人却突然这样道。 “……我哪里有心虚,你才是心虚呢…你要是不心虚,你为什么蒙了面,有本事,你把面纱拆了让我看一看你的脸。”她说着就要上前去摘了他的黑色面纱。 念槿手指有些微颤抖的伸到他面前,指尖已经触到了黑色的纱幔,她手指轻轻往上挑起一些,他光洁如玉的下巴一点点映入她的眼帘,一时念槿心里如雷如鼓的跳动,连呼吸都轻了几分,她深吸一口气,准备扯开…… “揭开我的面纱,我就再不能来看你了。”他声音突然不轻不重的,如同叹息般说。 念槿手指抖了一抖,如释重负的垂下来,他身上甘冽温暖的气息,被一层淡淡的冷香味遮住,却无法遮过她的鼻尖,那个雨夜里,他给她的气息太浓烈,令她那么熟悉又贪恋。 自从蒙面人出现的第一天,她就怀疑过是不是萧幕亦,但是,又很快自己推翻掉,萧幕亦只是一介文弱书生,怎么可能会是蒙面大侠?他刚刚握着她的手掌,有着厚厚的茧,那是长久习武,握着武器磨砺出来的茧,越试探越否定,果然她其实只是太过思念他了。 念槿叹息了一声:“你要走多久?”她将话题再次拉到他的归期上来。 “说不准,或许很长,也或许很短。”他从怀中摸出个什么?将她的手又捉过去,她晓得他喜欢她之后,有些不大自然的挣扎了一下,又怕伤了他的自尊,也就只挣扎了一下,就任他拉着。 见他从怀里取出的什么?往她手里套了套,放开了她的手。 031 一直在你身边〔80贵宾加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蒙面人道:“这串琉璃珠手串有三十二颗珠子,每颗珠子都是一颗信号弹,你若是哪天遇到了危险,就捏开珠子,将信号弹放出来,信号弹发出来后,自然会有人去救你。” 念槿瞪大了眼,将手中的碧色琉璃珠串子晃了晃,道:“这就跟父皇的免死金牌一样吗?还是能用三十二次的。” 蒙面人笑了一下,深邃的眉眼弯了弯:“你不要乱捏开,一定要是有紧急危险的时候才用,收好了。” 念槿狠狠点头,又不好意思的说:“你都送我礼物,我都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不用。”他不在意的吐出两个字。 “那我要是想你了,能不能捏开一颗,然后你就出现在我面前?”念槿又问。 蒙面人深黑眸色无语的扫了她一眼:“你想太多了,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宫。” 两人翻身上马,这一次回去,他却放任马儿缓缓的小步往回走,周身是浓稠的夜色,冷凉的寒气,偶尔小巷深处人家传出几声狗吠,两人却似乎浑然不觉。 念槿突然想起戏班子的事情,问道:“对了,你这样无所不知的,我想要将一批人安置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该安置到哪里比较好?” 蒙面人皱了皱眉,问:“什么人?” “就在你出现之前,曾经有个戏班子里出了个刺客,戏班子的人被我抓了,但他们好像与刺客并无关系,我想将他们安置起来,以防刺客对他们杀人灭口。” “那就将他们辗转一下,安置在栾城吧!栾城地荒偏瘠,轻易不会有人去那里,保他们平安一辈子应没有问题。” “哦!”念槿打了个哈欠,蔫着眸子困道:“晓得了...可惜不是夏天,要不…可以在崖顶夜…宿……。” 又是无言间,蒙面人将缰绳扯了扯,突然问道:“你喜欢他,就是看中了他那副好皮相吗?” 念槿被裹的严实,窝在暖暖的大麾里睡意更浓了些,她打了个哈欠,糯声道:“不晓得,我方才同你说过,我以前不晓得自己要做什么?可是见了他之后,我只想同他在一起,好像突然就晓得该做什么事情,他喜欢有学识的女子,我便开始念书,总之...,唔...我初见他的那个时候,我才十二岁...”她的声音中透着浓浓的困意:“我都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他了...” 蒙面人轻微的叹息了声,垂眸望了一眼困倒在他怀里的念槿,轻声呢喃:“我一直在你身边啊。” 阴历二月二十五,宜祭祀,动土,远行。 这一天,萧慕亦进宫辞谢天恩,启程赶往千里之外的荒瘠之地——栾城,队伍并不壮大的翛然离开望都城,天黑便出了城。 这一天,念槿收到海棠托人送进宫来的窖藏甘蔗,她尝了一根,甜美多汁,留了几根起来想着等哪天差人送去给萧慕亦尝一尝。 这一天,他在城门口,望着高巍的城门想,这一世,远也好,近也好,不过求得护她一生安平喜乐。 这一天,她在宫闱内,瞅着白滚滚的红唇,捏着手里头的字条,想着怎样将学问再提一提升,却不知,心中念着的那个人,已经远走他乡身如客。 说到海棠,他原是望都城中顶顶有名卿颜楼的清倌,挂牌接客的第一夜就遇上了闻名遐迩的念槿公主,念槿得知他身不由己沦落到卿颜楼后,将他带出了卿颜楼。 海棠名字女气,长相也颇阴柔俊秀,因家中穷困,又长相秀俏,被卖到卿颜楼,念槿将他带出后放了他自由,给了他银两活路。 海棠也很争气,在城外东郊买了田地,人很勤奋,又颇有头脑,竟然圈起了小农庄,也奔向了小富即安的生活,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如今娶了妻子,也生了儿子,对念槿也就越发的感激,时常托人送一些自家农庄里产出的作物送进念槿的公主府,给念槿尝一尝鲜。 念槿尤其钟情他酿出的莲花酿,清醇芳香的浓郁酒香,曾令她沉醉在他的清酿里卧了几场芳华如梦。 傅少城听了念槿的吩咐,将戏班班主及戏班中的其他人连夜送至了海棠的农庄,傅少城简单的叮嘱了一番,将他们的处境大略的告知了一二,戏班的人得知原是念槿公主救了他们,纷纷感激的叩谢恩情。 那时候,念槿的红唇再一次飞出皇宫,飞往了状元府,再飞回来已经是十日之后,念槿一眼就看到了红唇的肥腿上绑着的竹筒。 “我家公子已被贬栾城,公主勿再来信。执棋。” 念槿只觉得头顶哐啷被什么重物砸中,软着身子眼前黑了一黑,执着字条的手紧紧的拽着久久不放。 小勺子见公主失神,喊了两声:“公主?公主?” 念槿回神,气势汹汹的就朝着御书房奔去,阳春三月的暖阳,暖不了她不安的心。 032 萧幕亦被贬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栾城,那是个什么地方?五年前,攻破沪水关一役之后,紧接着便是栾城,栾城地处西北的荒蛮之地,常年瘴毒荀绕,人口稀少,因是一座天然的阻兵屏障,成了大秦国和更北边的北漠国的必争之地。 栾城原本独立于各国,不附属于任何国家,却因是座天险之城,常年被各国争相起兵收服,战火常年持续,栾城虽久攻不破,却因战争,导致栾城人丁一直旺盛不起来。 她还记得那一年,是萧慕亦的大哥,萧慕天递拜帖书,成了大秦国的说客进入了栾城,整整在栾城困了十五日,不知用了什么计谋说服了栾城城主,栾城归顺大秦国,从此栾城成了大秦国西北边界,阻挡北漠国的一道天然屏障。 但栾城的兵力仍旧是自己城内兵力,只是兵部的管辖上由大秦国统辖管理,栾城的雾瘴非本地人,通常很难以承受,以至于就连小小的举人,都不大愿意封官来栾城。 如今,萧慕亦被贬栾城,显然......当真是被贬了! 念槿心头慌慌的,有种茫然的不知所措感,路过八角亭时,卫子顷将她一把拉住。 念槿挣开,吼道:“你他娘的放开本宫。” 三月的阳光光束打在念槿的脸庞上,将她的慌乱暴晒在卫子顷眼前:“公主当真要去找皇上评理。” “你既然知道就该晓得不要拦着本宫。”念槿气喘道。 卫子顷有些不大忍心的望了望她气喘如牛的样子,待她有些平静后,方道:“公主有没有想过,或许,这并不是皇上的意思?” “你...你什么意思?”念槿不悦的退了一步,手腕上的琉璃珠串子哔哗的发出细碎的碰撞磨砺声。 卫子顷道:“或许,是萧侍郎他自请前去栾城的。” 念槿不自然的笑道:“你当他是傻的?栾城是个什么地方,他难道不晓得吗?” 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 八角亭边栽种着拂岸垂柳,二月的柳絮已经开始洋洋洒洒的坠落,有一朵白色的花絮飘落在念槿的长睫上,念槿眨了眨眼,花絮眨落又随着她的气息飘入空中。 卫子顷想到那夜萧慕亦同他的嘱咐,要他务必拖住念槿不能跟去栾城,不忍心的开口道:“公主曾说要萧侍郎给您三月之期,如今,三月之期已到,萧侍郎自请离去,这其中的原由,公主怕是不愿意想,但只要想一想,也该明了。” 念槿皱眉,吹散飘过来的细碎絮花,声音有些飘渺的道:“你是说,他是为了躲本宫?” 卫子顷识时务的没有再开口。 细细碎碎的失落,如同夏日的嗡嗡蚊虫,不断的绕着念槿,朝着她脆弱的部位狠狠就是一下,将她整个人叮的有些恍惚的痒疼。 他就这样厌恶她?厌恶到连最后一面也不愿意让她见的悄然远去? “公主您今日是否忘了带一件东西?下官觉得公主大概忘了将脸皮带在了身上。” “慢走不送,念槿公主,不过,其实下官的意思是请公主低调点出门,并未敢有让公主仪态钻窗户的意思……” “公主,您刚刚说的是,‘亲我一口’,口即嘴,所以,下官当真是在遵公主之命。” “公主,下回扮男人,胸得绑的紧一点!这样不高不低的,唔,下官还以为是亲了一个人妖。” ...... 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还历历在目,可突然之间,那样一个人,就这样的从望都城消失,带着决绝的态度,远走他乡的荒蛮之地,从此再见是无期。 念槿策马狂奔到东郊海棠的小农庄时,又是一场无星的浓墨夜色,这个时候的农庄狗已入眠,鸡鸭也都回笼,四周一片宁谧的安静。 她摸索着,凭着不大好的记忆,嗅着散发的点点酒香摸到了海棠藏酒的地窖,扛出两坛子莲花酿爬上了离农庄最僻远的一处茅棚。 念槿四仰八叉的躺倒在茅棚软塌塌的稻草顶上,长舒了一口气,从前她最不喜欢安静,今日却觉得这样的静一静也很好。 酒这个东西,有时候确然是一样好东西,海棠酿的莲花酿,更是好东西中的...好东西! 微醺的酒气中酝着莲花的幽香,饮入口中,唇齿间溢满莲花带着酒香的味道,顷刻间弥漫整个茅棚,天边的星子晃幽幽的像是要突然落下来。 念槿记起原来的御花园中有一座不小的人工造就的假山,崎岖凹凸的假山背面有一处小小的洞谷,她小时候常常躲在洞谷里头望着头顶那一块圆形的小天空。 小时候的记忆她其实已经不大记得了,只记得母妃还在世的时候,常常与她在这座假山边捉迷藏,小小的洞谷,她能从镂空的缝里看到母妃寻她的衣摆晃动。 可是?母妃去世后,父皇却命人将假山挪平,劈成了一处莲花池,取名叶清池。 她很久没有想起过母妃了,连她的面目都好像开始模糊起来,她叹了口气,可今日,她却尤其的想念母妃,尤其的...... 033 海棠庄里莲花酿〔100加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莲花酿不断的灌入身体里,填补了她心中那样巨大空落的慌乱感,这样的慌乱无措感,在母妃去世后,她终于明白母妃并不是睡着,而是再也不可能醒来的时候,曾有过一次;在父皇第一次带她进军营,身边除了同样女扮男装的柳翠,就只剩下穿着冷冰冰铠甲的将士时,也有过一次。 念槿酒气上涌的酸了鼻尖,吸了吸气,迷茫的想,原来他在她心里,是和母妃同样的分量,是这样的重要。 可是?喜欢究竟应该是什么样子,她酒醉的脑袋突然迷起了一场雾色,不大清明起来。 她揉了揉惺忪的醉眼,觉得自己大概确然是醉了,但定然醉的不大深,要不然,为什么看到的不是母妃,不是萧慕亦,却偏偏是才十来日未见的蒙面大侠? 她见他一身黑衣,蒙着黑巾面纱,身上的味道被酒气熏的淡了一些,嘿嘿醉笑了两声。 “你究竟喝了多少酒,醉成这个样子?”黯哑的男子磁性的嗓音划过她的耳膜。 放眼望去,四周是一片死寂的黑,只有她躺着的这一处茅棚顶上,一根细长枯黄竹竿挑着一盏昏黄的笼灯,笼灯的火光影影绰绰被风吹的晃动,晃动的灯火下,蒙面大侠的修长身姿落拓坐于她身旁。 她半眯着醉意醺然的眸子,双颊酡红,醉意将她那双清明的眸子染了几分醺染的风情,眉梢轻挑,晃着脑袋启唇,醉道:“唔,你回来了......不对...我定然是醉了...你都送我琉璃珠串子了...哪里会那么快回来...” 蒙面大侠沉着双眼,许久未开口,他与她在一起的时候,通常都是她不停的说,他多数听着,除了教她那些防卫和功夫时。 “是你捏了烟花弹,我才循着方向找到你的,你自己都不晓得吗?不过,我确实是回来了。” 念槿两只眼珠子有些兑到一起的懵道:“是...是么?你回来了正好...我有许多话想要说一说呢...我问你啊...你晓得叶清池吧?就是...就是御花园旁的那个池子...你晓得...池里有多少...条鱼吗?” 她呵呵笑了两声,自豪道:“我晓得哦,一共有二...二十三条,你晓得...为什么我...我晓得吗?嘿嘿!因为那些鱼都是我放进去的鱼秧子...我喂大的!” 她打了个酒嗝,又道:“你晓得,我为什么放进去二十三条吗...哼哼,我不会告诉你,是因为母妃去世的那一年,她才二十三岁的......!" “你说...那些鱼儿,能陪伴母妃吗?她会不会也同我一样,觉得孤独?”她从喉咙里唔咙道。 蒙面大侠是身体僵硬的顿了一下,胸口一阵闷痛低回的传来,原来她...这样孤独:“公主......” “嘘,对了,我想起来…你上一次问我…是不是因为喜欢…他的一身皮相…来着?”念槿耍酒疯的握着他的右臂,晃着道:“是不是…是不...” 蒙面大侠低沉的应了一声:“是...” “嘿嘿!我…告诉你,我不是…喜欢他!”念槿唔咙道。 蒙面大侠的手臂一顿,眼神不解的望了望她。 她继续道:“我是…比喜欢…还多一点点的喜欢,你晓得…比喜欢多一点点的喜欢…是什么…嘛?”她打了个酒嗝道:“那…就是……很喜欢!” 蒙面大侠剑眉微蹙:“也许,他也喜欢你,只是……” 她似乎没听见他的话,笑着摇摇晃晃的要站起来,忘了她现在是在茅棚的稻草屋顶上,蒙面人伸手将她的腰肢握住,她的蛮腰细的不盈一握,手中的纤细仿佛不大真实似得,蒙面人开口道:“你想要摔下去吗?” 她睁了睁眼,有片刻的清明,复又朦胧起来,耸搭着眼皮,闹道:“别拽着本宫,本宫要去尿尿...” “......” 蒙面大侠四处望了望,见茅棚往东去一点的远处有一个芦草梗搭起来的简易恭房,将她抱起来足尖轻点的落了地。 念槿昏呼呼的被他抱着,不安分的挣扎了几下,蒙着眼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公主不是要去...尿尿吗?”蒙面大侠的语气有些瓮声道。 念槿紧张兮兮的嘘了声,小声道:“嘘...小勺子说...本宫现在不能说...尿尿,要说...如厕...”她晃了晃手指,道:“恩,本宫要去...如厕...” 蒙面大侠不大自在的将头扭到了一侧,听见她歪歪倒倒的将芦草梗撞的有些哗响,有些担心她,等了许久,没见她出来,耐不住的将脸转回去看,差点被吓了一跳。 只见念槿挺直的站在芦草恭房口,脸上没有表情的双眼瞪着他,有些严肃,一转眼间,她却又歪倒在他身旁。 蒙面大侠叹了口气,将她铺在茅棚顶上的裘麾裹住她,提了她上马,这一次直奔着望都城而去。 刚到都城门口,四处巡备如流穿梭不息,他低眸望了望怀中的念槿,突然改变了主意,翻身下马,在马背上甩了一鞭,马儿吃痛狂奔而去。 他带着念槿,如同一只翱翔的夜鸟,几番跳跃闪入城中。 034 解不开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望都城西,守备府内。 任远之愣眼望了望醉卧他榻上的念槿公主,又望了望一身黑衣的年轻状元郎,惊道:“慕亦,你这又在挑战我的忍耐是不是?你让我先晕一会......” 一身黑衣的萧慕亦轻笑道:“除了你,我谁也不敢信,只能劳烦你了,远之。” 任远之一眼瞪他道:“你少给我扣高帽,本少怕没那命戴,拐带公主,这是欺君之罪!” “你只是从犯,若是事情破败,我定然让你撇清关系。” “撇清的了?即使不是拐带,那我也是从犯!慕亦,我觉得你疯了!” 萧慕亦睨了醉晕过去的念槿,道:“活了这么久,总得疯一次。” 任远之撇嘴道:“得亏爷我今日没有带美娇娘回来,这要是当真有美娇娘在,给你这样一闯,本少这也不用在望都城做人了。” “远之,我需要你帮个忙,想办法将公主送至栾城。”萧慕亦道。 任远之惊得跳了起来,痛心疾首道:“本少想起来了,你不该是在去往栾城的路途中吗?不该是快到栾城了吗?” 萧幕亦面色沉着,眸子定在一处,看不出情绪,他才离开不过十多日,望都城如今草木皆兵的警戒样子让他心间隐隐不安。 大秦国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朝堂上的诡谲气氛他一早料到,令他隐忧的是念槿会卷入这场夺位之战中。 曾经他一度揣测,皇上不愿将念槿赐婚于他,是忌惮萧家的兵权,担忧公主嫁入萧府会成为皇权的一大威胁。 如今的朝野,太子乃一头蠢蠢欲动的狼,伺机而动,随时准备着扑上去咬断敌人的脖子;皇上虽封了太子,却并不尽心培养,反而是游历在外的十三皇子颇得皇上器重,明里十三皇子在皇上一回朝便出游在外,他却探的更多暗情。 萧幕亦思索的时候,习惯性将手指叩击桌面,轻缓的哒哒响。 “远之,如今的朝野,你可还看的明白?”萧幕亦缓声问道。 任远之也收了那一副嬉皮的样子,抖了抖袍子坐下来,道:“如今皇上的身体是越发不济了,太子一直窥视着,但皇上迟迟不退位,很难保证太子还有那份耐心等皇上…仙去,如今朝中的一些大臣都心知肚明,就连我父亲也中庸着处事,你知道的,改朝换代,最忌讳的便是站错了队。” 萧幕亦点头:“这个时候,老爷子回朝,蹚这蹚浑水,我总觉得事情不会太简单!”他眸子又转向念槿的睡颜上,低声嘱咐了一声:“算了,先不急送她走,你替我照看她一会,天明之前若我没有回来,你就将她藏起来,如今的朝局,我总觉得同她有些关系。” “她一介女流之辈,能有什么关系?”任远之嗤鼻道。 萧幕亦并未同他多说,道了一声拜托后,翻身飞檐走壁的几番飞跃,闪身进了自己的状元府,萧老将军回朝的突然,将军府临时没有用着趁手的下人,索性住在了状元府。 萧幕亦闪身进了老爷子所居住的厢房,执棋随他去了栾城,剩下抚琴和描画照顾老爷子的起居。 老爷子的屋内,灯火微黄的亮着,萧幕亦翻身进入,老爷子衣着完整的站在窗前,一片沉思。 “父亲!”萧幕亦喊了一声。 老将军回了神,道了句:“你比我想的要沉得住气,竟然等到了十日之后才回城。” 窗外朦胧雾气散在萧幕亦的身上,带进来一些寒凉,他抖了抖身上粘的雾滴,将面纱摘了下来:“父亲早料到儿子要回城?” 老将军回过头,望了眼萧幕亦,叹息了声:“知子莫若父,为父岂能不知你的心思。” 萧幕亦见老将军已经摆出一副要与他长谈的姿态,也不拐弯,直接问道:“皇上此次招父亲进城,怕是另有所用吧?” 萧老将军浓重的叹息了声,自从皇上递交他杀念槿的手谕,老将军心中翻涌的震惊迟迟未有平息,他与萧幕亦对视了一眼,将手谕拿出来递给了萧幕亦:“你自己看看吧。” 屋外的风声从窗框的缝里漏进来,将昏黄的烛火吹的摇曳了一下,萧幕亦执着手谕的手指抖了一抖,眸中跳跃了一抹震惊的神色。 老将军一直盯着他的反应,见他如此,说道:“你比为父要镇静多了,当初接到这样的圣旨时,我差点没绷住。” 萧幕亦只觉得自己胸膛之间跳动着无名的怒火,对着手中的明黄手谕,手中逐渐捏成拳,良久,他松开手,淡道:“关于外界传闻,皇上钟宠念槿公主,父亲怎么看?” 老将军虎目飘渺了些,似是在回忆着什么?他叹息了口气,不晓得该从哪里开口,缓缓道:“原来在军中时,皇上并未太过关注小槿儿,当真是当个男儿来养着,我甚至没有见过他抱一抱那孩子,唯一见过的那一次,是小槿儿发了高热,军医说小槿儿可能是不大行了,皇上那时候眼中的焦急慌张几乎无法掩饰,任人都能感觉到他的紧张,可…” 035 解不开2〔120贵宾加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老将军抬头望了眼自家儿子:“可也就那一次而已,直到回朝前一年,皇上对小槿儿才越发的宠溺起来。” 萧幕亦脑中一空,想起去年团圆节后他生病,她为他贴额,她说:“小时候在军中,有一回我得了病,父皇就是这样用手贴着我额头,过了几天,我的病就好了,你可觉得好些了?” 他那时候是怎样的心思?他觉得她只是个被娇宠的过了头的小娇蛮公主,十分幼稚的可笑。 却原来,在军营的那些年岁里,她的父皇为她做的,仅仅那一件事而已,而那时候,她的父皇,是觉得她快要死了,发发些善心去看一看她而已,她却那样记在心里,如珠如宝的珍贵记忆着。 萧幕亦衣襟下的一双手指紧握,问道:“皇上既然并不是真心宠爱她,却为何要作态宠她,将她推到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 萧老将军也疑惑,又叹息了口气,他今日叹气叹的尤为的多,朝廷的争权夺利,挖心斗角,比打一场仗要凶残的多。 “当日将你贬出望都城之事,我是知晓的,但皇上的意思是想在这场动荡中,将念槿公主支走,可你一出城,他却封锁了你离城的消息,念槿公主她丝毫不知情,我就在想,这件事情不大对劲。” “如今太子紧紧相盯,皇上却罔顾,反而是大肆搜寻失踪的念槿公主的下落,这让为父心中也很是不安。”老将军继续分析道。 萧幕亦思索了一会,突然问:“皇上似乎很是排斥念槿公主与我纠缠,从前我一直想不清楚缘由,如今,似乎一切矛头都指向此,儿子总也想不明白,不过,父亲,你可晓得瑾妃娘娘的事情?” 老将军回想了一下道:“念槿的母妃?瑾妃是皇上从宫外带回来的女子,性格温婉淑德,倾城之姿,只可惜,红颜薄命啊。” 萧幕亦在心中打了个重点:“父亲此时回宫,必然会蹚入夺位的浑水,我萧家手握重兵,萧家军又颇得民心,一直招皇上忌惮,儿子不得不担忧。” 老将军虎躯一挺,虎气道:“我萧家几代忠良,我儿多想了!”又问道:“小槿儿现在何处?” “我将她寄在一处安全地方,不过如此看来,我还得将她送还宫中,从长计议。” 老将军点头道:“皇上一直对你不大放心,你自请至栾城贫僻之地正和他心意,若是这当口念槿公主失踪,皇上不得不对你倍加防备,皇上若知晓你仍在望都城,怕是不得安心。” “儿子知道了,父亲许久不曾下棋了吧!公主近日在状元府下棋下的忘了回宫。”萧幕亦道。 老将军只愣了一秒,就虎着脸道:“嗯,这几日公主一直在陪我老头子下棋,谈天。” 父子二人对视一笑,心中却各自起着无法落下的隐忧。 城外东坡处,一身黑衣的行书抱拳立于萧幕亦身后:“公子,公主呢?” 萧幕亦淡声道:“计划有些改变,行书,你去查一查,念槿的母妃瑾妃娘娘的事情。” 行书不解的望了一眼自家公子,浓稠的墨色夜空里,东坡处于极高的一陡斗坡,眼前的公子好像不再是曾经那个运筹帷幄,将整个将军府的势力都隐匿却仍旧不断壮大的从容状元郎。 他站在浩瀚的黑幕下面,自内而外散发出一种强者的风仪,脸上却透露着淡漠的隐忧,那是曾经不曾有过的神色,行书明白,在情字上,自家公子隐藏的,比他们看到的还要再深一些。 念槿醒来,一眼见到替她打了洗漱水盆来的描画,整颗脑袋都是昏的,描画唠叨道:“公主,您这下次再来府上,能不能先跟宫里打个招呼?这全城上下找您都快找疯了,幸好老将军一早入朝说了您在府里陪老将军下棋来着,否则皇上定然急的冒火了。” 念槿顶着一颗昏呼呼的脑袋,依然搞不大清楚的晕问:“本宫怎么会在这里?” 描画将水盆子放到木架上,拧了巾帕递给念槿边道:“公主您是睡晕头了吗?不是您自己骑着肥妞来的府上吗?话说,公子都已经不在府里了,公主您还来,对我们公子倒也真是情痴的很。” 念槿迷迷糊糊的记起来,好像…她明明就是去了海棠的农庄,偷喝了酒窖里面的莲花酿啊? 她呵了口气,唇齿间的白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酒香,道:“本宫难道是喝醉了跑来了这里自己又不晓得?” 描画睨了一眼自说自话的念槿,端着盆子走了,念槿也起身,揉了揉疼的要命的脑袋,穿了衣裳出门。 状元府的一切都没有变,门庭高阔,窗前的高大槐树已经抽出一点点嫩绿的新枝,念槿记起来那日他懒懒靠在树上的样子,随意的慵懒皮相都还很清楚,一想到她再也不能见到那样的他了,心中突然起了酸涩情绪,没心情再观。 萧幕亦的房前铺着一条细窄的鹅卵石小道,两旁用窄边的青石板交错铺起来,沿着鹅卵石小道走出去就到了府中的一个花坛,念槿漫无目的的沿着小道一路走到花坛。 额间昏呼呼的提手揉,手腕处的琉璃珠子摩擦起声,她恍然想起来昨天似乎是见到了蒙面大侠,将手中串子摘下来细细数了一遍,三十一颗! 036 解不开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果然是三十一颗,那不是梦,她昨夜确实是见到了蒙面大侠,他说是她捏开了珠子放了信号,他才找到自己的! 然后,她好像说了一大通不着边际的话,现在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说了些什么。心中却惊诧开来,她明明是见了蒙面大侠,现在却在状元府上,难不成蒙面大侠是…执棋? 她顺手招来一个包着两团包子暨的女童,问道:“你们家公子的近侍执棋现在哪里?” 小女童怯懦的回答道:“执棋大哥随着公子去了栾城了。” 念槿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心中却又是一惊,明明是执棋给她回的信,说萧幕亦被贬栾城她才知晓的,现下执棋竟然是跟着走了,那给她回信的人是谁? 脑中正想着,老将军下朝回府,中气十足的浑厚道:“公主醒了?” 念槿打了个激灵,难不成…难不成…老将军才是蒙面大侠?她未及多想,伸手就朝老将军的花白胡须扯过去。 老将军疼的一嘶:“公主,怎么还扯起了老头我的胡须起来了?” 念槿捏了捏手中被扯下来的胡须,确定是真的,安下心来,幸好她是见过了大侠的下巴的,确定不是老将军,接口道:“老将军您的胡须长的太好看了,本宫忍不住想摘下来玩儿玩儿。” 随着老将军让开的虎躯,念槿这才看到,福添寿一副讨人嫌的嘴脸,福公公俯身,抹额道:“公主,您可把老奴找死了,公主您下回出宫,能否告知老奴一声,老奴这老身子骨,当真经不起吓唬了。” 卫子顷也走过来,虚礼道:“末将前来迎接公主回宫。” 老将军见念槿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想着昨晚同儿子的一番对话和那份沉重的圣旨,心中哑然,竟不知如何开口。 念槿心中有疑惑,本想问一问是谁送她过来的,如今见到福添寿来府,也觉得不便多问,嘟嘴道:“本宫又不是小孩子了,一天没回宫还能丢了不成,算了,无趣死了,回宫!” 皇上见念槿并未出城,只是去了趟状元府,心中那颗愤怒的心才逐渐平息了下来,皇上望了眼一脸无辜样子的念槿,心中有些愧疚,可一想起这大秦国的如画江山,眸中厉色的眯了一眯,与江山相比,其他的,都不重要。 萧幕亦在收到卫子顷念槿丢失的消息后,马不停蹄的以两日之期赶回望都城,跑死了四匹马,扮作蒙面大侠见了念槿一次。 原本是想将她带走一同去栾城,谁料到事实不尽如人意,他一向理智,晓得这个时候带她走是多么的不合适,又马不停蹄的赶上队伍,在自己计算好的关卡点上,果然发现了皇上派来盯梢的暗哨。 萧幕亦装作不知,继续随着队伍往栾城前行。 到了栾城城门口,已经是十五日之后,在这里他观察到了皇上安排的最后一个盯梢关卡点,一路上,加上这一次,皇上一共设立了七处盯梢关卡点,看样子皇上对他果然是十分的不信任。 好在,入了栾城,一切,就是他萧幕亦的掌控了。 离开时,他留给她三十二颗琉璃珠,三十二颗,原本他早已算好,从望都到栾城,刚好十五天路程,算上耽搁两日,往返三十二天,他全部计算精确,他不在望都的每一天,他都想了法子保她周全。 只是不料到事情变幻发展了,他竟然没有办法将她带离那个巨大的皇位之争的漩涡,萧幕亦从小精于算术,在精算方面,无人能及,曾经老爷子说他家幺子是个怪胎,他想确实如此。 这一次的离开,原本也是他算计好的,皇上的意图正巧将他的算计提前了一段时日,令他没有机会与念槿解释清楚,又觉得还有许多事情处于囫囵状态,他精密的大脑不容许出半尺差错,所以,才决定以蒙面人的身份,教她自我保护。 执棋下马递了公文,城门开启,这样一座天险屏障之城的大门带着厚重的古老篁哑声缓缓打开。 萧幕亦望了望高远的蔚蓝天际,栾城的天际,被一层朦胧的雾瘴蒙住,如同如今的大秦国情势,令人看的不真切,总觉的迷雾其中,还有这令人无法勘破的机关算尽。 没有了萧幕亦的望都城,好像一下子令人找不到目标的沮丧,念槿又恢复到了从前不晓得该做什么的时候。 虽然心中十分的慌着,却巴巴的唤来了华南彦,同他讨了很多消瘴气和治疗水土不服的方子,华南彦每每总一副卑恭的样子令念槿又觉得无趣极了,反而不如同华南芊在一块自在。 好在她也只是同他询要一些方子,打交道打的也不大多,她要了数十个方子,又在太医院掌管药司的太医处列了长长的药材清单,最后发现,那些药材的数量加上分量,足足有一马车之多,念槿满意的让海棠在宫外替她雇了辆马车,日夜星辰的赶着送去到栾城。 如今,她最放不下的,便是萧幕亦在那边会不能适应那边的环境气候,又不晓得那样的荒蛮之地会不会有充足的药材,反正,如今她能替他做的,也不过这些举手之劳的事情。 叶清池的池水依旧干净清澈,她垂着脑袋想着,这些药材大抵也该送到栾城了吧? 想起她那日去海棠农庄,突然想起与蒙面大侠在茅棚谈话的景象来,一时间她都有点搞不大清楚大侠到底是真的,还是梦幻的,除了她手上的那串珠子,和她多会了的几件功夫外,再没有他存在的气息。 皇上已经彻底将她囚在了皇宫内院,半寸也不多让她离开,念槿趴在池边的光滑石板上望见身后出现一个人影,眸子一转,手中的银针对着人影刺去。 037 合欢散(140贵宾加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是她第二次碰到刺客,确是招招朝她招呼而来,这会儿她身边并没有别的人,柳翠被她打发回去讨鱼食,巡逻的侍卫也刚刚才巡过一队过去,中间会间隔半刻钟才会来巡第二遍,刺客显然是找准了时机冲她下手而来。 念槿的功夫其实对付一些小兵小罗是没有多大问题的,但是要对付一个从小当做杀手来养的刺客就显然微弱到不值一提。 刺客躲闪银针间,念槿机灵的抓住时机,将袖口里的袖箭对准了发了一发出去,袖箭自刺客的左臂擦臂而过。 刺客顿时凶狠出了杀招,念槿拼命相抵,手掌相拍,她被拍的退后了几步,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但刺客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刺客突然觉得胸口一热,有种灼热的火气自体内冒将出来,刺客狠眸道:“唐唐一国公主,竟然用这么卑劣的手段,用毒!” 念槿挑了挑眉道:“对付你们这些宵小之人,只能用些卑劣的手段,再说本宫本身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她突然很感激很崇拜蒙面大侠,他居然神机妙算到有一天她会用到这些卑劣手段,脑中不加思考的就将蒙面大侠同她说的这些话顺口说了出来。 刺客反手一掌拍在地上飞身而上:“这点小小的毒还奈何不了我,今日我必取你性命。” 刺客虽然中了毒,但显然中的并不深,念槿与她过了几招就有些招架不住了,不禁懊恼,早晓得如此,当初就该涂上见血封喉的毒才对,谁叫她贪玩,叫华南芊给她偷一些不着边际的毒! 念槿挡招间已经招架不住,脚下一歪跌倒在地,刺客的刀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道亮光刺入念槿眼中。 念槿只来得及拿手挡住那刺眼的光线,就这一刹那间,刺客的刀毫不犹豫的刺过来。 她感觉那尖锐的刀口就快要插入她的胸膛时,一个青色袍子衣角在她身旁晃了一下。 傅少城正巧到宫中觐见,途经叶清池,却见到念槿陷入危难,当下一脚将锋利刀柄踢落,手掌就朝着刺客的胸膛拍了过去。 傅少城从小习武,内力十分深厚,那一掌又是使出了十足的内力,刺客原本就中了些毒,被他一掌拍的有些虚浮的轻飘飘退出好几米远处,眸中露出不甘的倔强,闪身消失。 傅少城望着自己拍出那一掌的手掌发呆,念槿从地上爬起来。虽然受了些轻伤,却还幸好没有被刺客给捅死丢了小命。 拍了拍身上的落灰道:“多亏了傅少将来得及时,救了本宫。” 一抬头间,见傅少城一副呆滞的傻样,蹙眉道:“救了本宫你这样子失魂落魄是为何?” 傅少城喃喃道:“公主…她…是个女的。” 他依旧望着自己的手掌,刚刚那一掌拍过去间,触手的柔软令他心中一悸,那种触感,令他有些晕头。 念槿抓不住重点的后怕道:“幸亏你来的及时,否者本宫定然成了刀下亡魂,唐唐一国公主,在自家皇宫后院内被刺客杀掉了,这样丢人的事情,本宫死了都不能瞑目,傅少将本宫很是感激你。” 傅少城终于从那一掌的温软中幡然醒过来,不自觉的又将这个刺客同上次那个吊着风情丹凤眼的女刺客联系到一起,可惜这一次她跑的太快! 他咬牙道:“老子居然当了一回色胚,干了一回袭胸的龌龊事!” 念槿道:“袭胸很了不起么?需不需要负责?话说,本宫还被华南芊这个疯丫头给袭过胸呢!” “公主!您该担心难道不是怎么抓住这个刺客吗?如今这刺客居然出入皇宫自如,看样子很不简单。”傅少城忧心道。 念槿立马正经道:“啊!对了,你赶紧的派暗哨将望都城各个医馆盯梢,刺客中了本宫的毒,必然会去医馆,咱们就来个守株待兔!” 傅少城撇撇嘴:“公主如今果然是学问长进了不少,都晓得用守株待兔了,不过,是个什么毒总要弄清楚,总不能进一个病人到医馆,咱们就抓一个吧。” “合欢散。”念槿道:“华南彦新配出来的,本宫闲的无聊涂到袖箭上玩儿,没想到居然还真的用上了。” 傅少城一脸扭曲,痛苦道:“这个解药,当真是不好控制了。” 念槿奇怪道:“你这又是什么表情,当初华南芊将他哥哥配出来的这个毒偷出来给我的时候,华南彦跑来找我要回去我不给的时候,他好像也是这个表情,怎么,这个药,有什么问题吗?” “也没有什么问题,问题是,这个药,通常是花楼的鸨母们用来对付一些不听话的花楼姑娘们的。” “……这个药,这么常见?花楼里都有,那为什么华南芊跟本宫说,这个药,她哥哥说很奇特,药效还很猛,不能随意碰的?”念槿不解道。 038 合欢散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巡逻的侍卫们巡过来,步调整齐的停下同念槿见了礼之后又巡向别处,傅少城扶着池子边的一根粗柱子,晕道:“合欢散,合欢,你还不晓得什么意思吗?” 念槿奇道:“本宫应该晓得吗?那个,是不是合欢花入药的?你是想告诉本宫合欢花是有毒的?” “鬼扯,合欢花怎么会有毒呢?公主你别听他胡说。”卫子顷突然走过来道,他身旁还有两个人,一个华南芊,另一个自然是配出合欢散的华南彦。 念槿道:“本宫也觉得没有毒,华妃娘娘院子后头不就种了一棵么?” 华南芊接口道:“现在又不是合欢花开的季节,你们做什么要讨论这么无趣的事情?” “...是挺无趣的,刚刚我们是做什么讨论的来着?”念槿问。 傅少城憋着一张脸,以一种想撞死的悲凉声音道:“公主您将合欢散涂在了箭上,刺伤了刺客。” “又有刺客,这宫里的侍卫都是饭桶么?”华南芊惊奇道。 “合欢散?公主为何有合欢散。”卫子顷道。 “公主,下官...该死。”华南彦悲道。 华南芊接着卫子顷的话回道:“是我从哥哥那里拿来给公主的啊!公主上一次说想要弄些稀罕的毒用来防身,我哥哥又不大让我碰毒,所幸上一次听他说太医署的赵太医弄了些龙果,可以用来调配合欢散,我才晓得还有这个毒,就偷出来给公主了,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这下子卫子顷也扭曲了,翁声道:“幸而是用在了刺客身上。” 念槿继续迷糊道:“这个毒,当真这么稀罕吗?” 傅少城摩挲了下自己的手掌心,道:“当务之急,是赶紧将刺客揪出来,这个刺客看样子是不得手不罢休,公主,这些时候你可得当心些。” 卫子顷站出来道:“我看此事还是要禀告皇上为妙。” 念槿摇头:“不要...”拒绝的声音有些彻底,众人都是一阵奇怪,她又道:“这样的小事情,还是不要让父皇操心了。” 傅少城睨了她一眼:“那今日卫大御前就多护着公主一些,我出宫去撒网,等着刺客自投罗网,明日在由我护着公主,这几日,大家都当些心。” 卫子顷点头,如今也只好如此,华南芊闹道:“公主还会有危险吗?不成,我也要守在公主身旁。” 卫子顷却拒绝:“你还是同华南彦一同回府吧!无事也别轻易出门。” 十七闪出皇宫,胸口一掌将她拍的闷出一口血气,十七脸色潮红,她眸子闪了闪,拖着身体翻身潜入了望都城内一家花楼内。 她刚翻身进入,一直尾随她而去的黑衣女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闪身消失在光线交错的街角。 幽暗的洞谷内,方才的黑衣女子回禀道:“君上,十七她的身体,并非百毒不侵,那个公主,竟然将合欢散涂入袖箭,伤了十七。” 洞谷内阴凉凉滴着水滴的滴答声,幽幽的回荡了几个涟漪。 蝙蝠一般的獠牙面具君上森然道:“哼,也好,这回她跑不掉了。十一,谷医一直给她用的药物,停下了吗?” 十一回道:“才停下不久,恐怕……” 獠牙面具的君上道:“你说她中了合欢散的毒,她现在何处?” “她潜入了一家花楼。”十一答。 “混账,她是打算去花楼里找男人吗!”男子声音冷了几分道。 十一欲言又止,忍不住提醒道:“十七还未来初潮,君上…” 宽大的黑如蝙蝠的袍子掀起一片哗响,力道十足的将十一扫撞上洞谷中的冰床上,十一撞的吐出一口血气,被冰床上的寒气很快凝结成一片血冰。 “本君的事不用你提醒!”君上平息了怒气,沉着嗓子道:“如若十七失了身,你就替她做个了结,不贞不洁的女子,本君不留她。” 十一垂头遵命,她和十七,以及其他的姐妹,不过都是君上养来的棋子,一旦没有利用价值,君上是不会手软的。 十七体质特殊。虽然被谷医看中,重点培育为百毒不侵的身体,谷医的药物阻止了她身体的发育,可惜…她失败了,十七这样天资容颜的女子,命运怕是比她们这样相貌的女子更惨。 十七翻身进入的花楼,正是望都城颇有名气的天香楼,她潜伏在一处废弃的柴房中,入夜后方翻身挑了间闺阁厢房闪了进去,打算避一避。 她这一次又刺杀失败,回了谷中定然少不了惩处,十七刚翻进阁中,半丝中了毒的迹象也没有,见一名打扮香艳的女子,正在投白绫欲自杀。 039 爱上奴家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她发出一片暗刀割断白绫,打了个筋斗翻身将女子接住。 女子脸上尽是泪珠,迷蒙中见一个黑色身影,惊恐道:“你是谁?” 十七做了个嘘的动作:“我是来救你的人。” 正欲在说什么?外面突然涌入一片哗然声,十七听得有不少步伐稳健之人进入了天香楼。 她脑中一思量,大约猜出这些是官府里来逮她的人,望了眼怀中接住的女子,未及多想,一个刀手劈晕了她,将被子给她裹住,一脚踢入床缝里。 白日里的时候,她其实是眼尾瞟到了尾随而来的十一,故意装作中毒的样子,因为谷医时常拿各种毒来对她进行训练,对各种毒性都十分了解。 一想到唐唐公主居然使用那么卑劣的毒,她撇了撇嘴角,幸而她确实是练就了百毒不侵的身子骨,否则…… 不过这一次,确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她要借此摆脱那个幽暗冷湿的洞谷,摆脱那个阴森恐怖的君上,还自己一个自由之身! 她迅速的退下身上的夜行黑衣,还未来得及穿上女子的衣裳,门外已经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叩门声。 “姑娘,我们是官府中人,得到线报有刺客潜入了天香楼,还劳烦姑娘开个门,容我们进去寻一寻。” 十七心中一郁闷,想了想,将衣服裹起来也塞入床缝,散下发丝,光裸着身体钻入棉被中,软声道:“大人请进。” 傅少城听得里间回应,方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见那女子闭目躺在床榻之上,蹙眉道:“姑娘这就入寝了?” 十七缓缓睁开眼,心中咚咕的一阵冰凉,竟然是他,上一次在戏园子遇到的那个人! 十七暗暗自骂倒霉,为什么每一次她出任务都被这个人逮到,合欢散虽然对她无用,但她手臂上的箭伤却是无法掩盖,他若掀开被子一瞧…… 如今她光着身子,当真是上天下地无门,十七暗暗咬牙,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脱身。 傅少城见榻上姑娘许久没有回答,不由得有些怀疑的走上前,冷了声音道:“姑娘该不会私藏了刺客吧?” 傅少城立刻警戒的到处寻查,十七见他的长矛就要往床底下捅去,慌道:“大人,奴家今日不大舒服,并未料到会碰到刺客这档子事情,大人还请明察。” 傅少城将目光转到躺着的女子身上,她全身裹着被子,只露出一颗脑袋,一张绝色的倾城之容,小巧瓜子脸蛋,白皙的肤色里透着淡淡粉红,眉如画,一双灵动的丹凤眼魅惑蛊人,小巧的鼻梁,殷红巧嘴,无一处不精致妩媚到极致。 如丝绸般的墨发将她露出的纤细脖子衬的如玉莹白,明明是一张不施粉黛的脸庞,却染了勾人魂魄风情的颜色。 他一时有些被这样活色生香的艳景怔住,待反应过来,目光不自然的打量了一番屋内的摆设,见扇窗虚开着,心中疑惑,沉了沉嗓子道:“生了病还开着窗户?” 十七手指握紧,恨恨的想早知道还不如穿着衣服,她与他搏斗一番未必是输,如今却如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傅少城越发觉得眼前这个女子眉眼间有些熟悉,电花火石间,想到了暗夜里的那双眼睛! 他几乎想也没想的伸手一把将被子掀开,女子一身如玉般的身体就这样光裸在他眼前,她娇羞的将头偏向内里,几缕墨色发丝搭落在如莹的皙白脖颈间。 傅少城拉过被子替她盖上的速度比掀开时还要快上几分,手指不可遏制的抖了抖,羞愧道:“对不住,姑娘,本将不晓得姑娘竟然是…本将无意冒犯。” 十七有些讶然的望着眼前一身英武之气的男子,见他英俊的面上眸子不大自然的东躲西藏,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娇笑道:“大人,奴家本就是楼中女子,大人何来冒犯之说?” 软糯的女音带着微微的颤音,余音尾稍勾着风情,傅少城只觉得胸腔间起了一盆无明业火,将他烧的有些糊涂,刚刚的疑惑早已忘了个干净。 他的手臂还搭在床沿边,身体些微弯曲的僵在那,十七看到他滚动的喉结和下巴上冒出的点点青茬,手指不自觉的伸了出来,探在他有些刺手的下巴上。 傅少城心中的火烧的更旺了,那只莹玉光洁的手臂,在夜色的烛灯下,分外的靡丽诱人。 他一把捉住,见她眸中跳跃着得意的挑逗,沉道:“你到底是谁?” 薄凉的红唇轻轻弯起:“奴家是谁不重要!”她勾眸流转生魅道:“重要的是,大人您好像爱上奴家了哦。” 040 金屋藏娇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傅少城心中被她说的那几个字惹的额头的青筋跳了几跳,他与念槿一样,自小在军中长大,性格上比较大咧粗犷,对于男女之间的儿女之情一向是很嗤鼻。 如今眼前这位花楼女子这样一说,他本能的抗拒,可有些时候,越抗拒,反而越觉得抗拒的万分虚空。 “少将,我们要在这里守一整夜吗?”一名衙差推门而入,呆望了会屋中的情形,立即又退了出去,隔着门板问道。 傅少城迅速的撤开捉着的女子的手臂,回了声:“守一夜,通知其他地方的兄弟,今夜无论如何,守好眼皮子底下的地盘。” 衙差领命心中嘀咕了句,少将大人还真是情趣的很,这种时候,还不忘记嫖一嫖女人,从前听人说傅少将大人不近女色,这句话显然是失实的! 傅少城望了眼床榻上的女子,见她挑眉相迎,沉道:“你方才说,本将爱上你了?” 十七眸子百转千回,眼波如丝道:“大人难道想否认吗?” 自小的训练中,本身就有一项以色诱人的计码,十七虽然没有用过,如今用在这位年轻的俊朗少将身上,也觉得还十分顺手,她莹润的手指一路向下,停在他胸膛的位置来回的打着圈圈道:“大人这里,跳动的很厉害。” 傅少城心中一阵慌乱,眼前这名女子软糯的声音丝丝滑滑的滑入他心里,将他心里柔软的地方细细碎碎的挠的不安生。 他竟然很无力的觉得,好像,似乎,大概他是真的喜欢上了这姑娘。 傅少城一想到此,就联想到了家中的老母亲,若是知道他栽在了一名花楼女子身上,这傅府,怕是要鸡飞狗跳了! 他打了个激灵,将她的手拽开,冷声道:“姑娘请自重。” 十七也是累极了,刺杀公主那一举,她足足盯梢了三四日,选了最佳的时机,可惜被眼前这位男子给破坏了,反正,他暂时是不敢将被子掀开了吧? 也好,就当是他破坏了她的行动,赔偿给她的,让他守着自己睡觉,起码不用担心洞谷里其他人来打搅她,十七这样想着,再无逗弄他的心思,打了个哈欠,将手臂缩回被窝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去。 这些天,望都城有些不大太平。 坊间的传闻又换了几拨。虽然随着萧幕亦的离开,念槿的传闻一时间竟然难得的清净,但不清净的反而是兵部傅家,坊间最新传闻,据说傅家长子傅少城迷上了花楼女子,将傅老夫人气的晕了过去。 传闻还说,傅少将为了那名女子,不惜丢下气晕了的傅老夫人也要为那名女子赎身,重要的是,傅少将人不风流枉少年的还将那位花楼女子安置在了自己的府邸,金屋藏娇起来! 阳光明媚的午后,传闻的主角傅少城和十七,在傅少城私人的府邸后院内晒着太阳,十七神色淡淡的问道:“你当真不后悔?” 傅少城脸色有些不大好,眸间的忧虑是如何也掩饰不了,却将她安坐在后院的藤椅上,十分确定道:“本将做事情从来都没有后悔过,你喜欢什么?我差人送来。” 十七抬眸望了望刺眼的晌午光线,眯着妖娆丹凤眼,声色清淡道:“阳光,你看,今日的阳光多好,又温暖又亮堂。” 傅少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十七望着他的背影想:“但愿你真的不会后悔。” 接下来的日子就很平顺,十七顶着络茵的名头,在傅少城的府邸也就安心的住了下来,除了府中家仆,傅少城还另派了一位叫连连的手脚伶俐的小丫鬟贴身照顾她饮食起居。 连连平时话不多,十七的话更少,两个人都很安静,有时候傅少城进府觉得好像一切都同从前没有变化,进了屋才觉得有些不同,他的府中多了一位千娇百媚的美娇娘。 傅少城变得格外的爱回府,这日傅少城回府后,踱步进了院子,望见十七盖了一条薄毯子半靠在藤椅上晒太阳,她懒散闭着眼在打盹,太阳的光线将她完美的下巴脖颈间的优美弧度勾勒的更加精巧。 傅少城就站在她身旁那样的望着她慵懒如一只散懒的猫,突然觉得这样的静谧十分美妙。 她平日里也不大爱戴首饰,通常都是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的编起,绑一根素色发带,很轻松自在的样子。 长长的睫毛在光线下覆上一片清淡的阴影,如同振翅欲飞的蝴蝶,强烈的阳光光线让她一双远山黛眉轻蹙,傅少城忽然就觉得心间一汪春水柔软的不像样子,他不自觉的弯下腰,遮住她阳光下能发亮的俏脸。 傅少城越靠越近,十七绝色的容颜近在咫尺,他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女子幽香,傅少城呼吸紧了紧,喉结有些干痒的滚动了几下,将唇越凑越近。 将要触上她娇嫩的唇边时,她突然迷蒙的睁开眼,片刻的恍惚了一阵子,见他靠的她这样近,妩媚眼神间交递出疑惑的神色。 他被她的一双眼睛惊的退了一些,有些不自然的干咳了一声,十七从迷糊状态缓过神来,声音中略带着刚刚睡醒的颤音道:“你想要亲我?” 傅少城如被人抓住偷糖吃的小孩般,不自然的翁声辩解道:“我哪里…” 话还未说出口,十七已伸出双臂,勾住他的脖子,将唇凑了上去,堵住了他未说出口的解释。 041 十七消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佳人扑入怀,傅少城俯身将她身躯搂住扣进自己的怀中,两人之间贴合的一丝缝隙也不留,十七身上搭着的毯子滑落到地上时,傅少城的舌也滑入了十七的口中,逗弄十七的软舌与他嬉戏。 待十七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时候,傅少城方放过她,却是将她打横抱在怀里,哑声道:“这是你惹我的。” 十七手自然的搭在他的脖颈上,傅少城抱着她,踹开卧房的门,进门后勾起脚将门带上。 卧室内顿时燃起如同午后烈阳般的热情似火,风吹起纱帐帷幔,悠悠荡荡在两个彼此需要的身躯旁,也依偎住两颗彼此需要的心。 当刺穿的疼痛漫过时,十七眼角滑落一滴细碎的泪珠,闷着嗓子却没有叫一声疼。 傅少城怜爱的停住动作,温柔的亲吻了吻她单薄诱人的唇,隐忍的额间汗珠滴滴滑落下来,黯哑着嗓子道:“一会就不疼了,乖。” 十七疼痛过后稍微放松下来,低喃的唤他:“少城...”声音低哑的犹如猫吟,挠的傅少城几欲疯狂。 一番风雨交融后,十七安静的靠在他怀中,安静的听他剧烈的心跳声。 傅少城喘气道:“络茵,你嫁给我。” 十七手指在他光洁的胸膛上,画着圈圈。 从前教十七利用色相的姑娘,也是花楼内响当当的风流名妓。 她曾经说,世间男子皆薄幸,他同你说的海誓山盟,不过想哄你的身体罢了,若是他能在兴致满足后还与你说的誓言,那才是爱你。 可是这世上,本没有这样的男子,男人,永远是被自己的欲念左右的动物罢了。 此刻,傅少城得到了她,却同她说,你嫁给我。 十七觉得很圆满,却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她的日子过的极其单调且太平,傅少城为她在院中的银杏树下造了架秋千,方便她晒太阳无聊的时候,可以在银杏树下纳凉。 十七无事的时候叫了连连买了迎阳花花种,在院中劈了快空地出来种了进去,想象着等到金黄的迎阳花开放时的美景。 更多的时候,她都是窝在秋千上荡着,偶尔有风将银杏树叶吹落飘在她头上,她在傅少城身边,一直这样安静的。 这样的平静日子没有过多久,十七望见五哥发出的暗号时,她正在替刚长出芽的迎阳花苗浇水,十七面色平淡,心中却已做好打算。 晌午后,久候的傅老夫人终于憋不住过门而来,讲了许多听起来很合情合理的道理,大意是姻亲是需要门当户对的,她一个花楼女子,同傅家本就不是一个道上的,给了她一笔很可观的银票要她离开傅少城之类云云。 十七接了银票,待老夫人离开后,随手撕成了碎片,银票的碎片如一只只断翼的蝴蝶般飞落在那院落各处,她平淡的抬眸,望了望金灿灿的阳光,叹息了一声,这样的日子,于她来说,终归奢侈。 “傅少城,我叫十七。”十七望了望那独自晃荡的秋千,自言自语道。 十七消失了。 十分彻底的消失。 傅少城望着院子里一地的银票碎片,心中略微晓得了一些原委,走出院门的门槛前,脚步慌的差点绊了一跤。 他费了许久的时日,将望都城周边方圆几百里地都翻了几遍,竟然都没有能够找到她! 她跟他回府,却收了性子似得,过得十分安然静谧,没有在花楼时候的调笑,说话也不多,好似这个人在不在都并没有什么分别。 但她离开后,傅少城方感觉胸口仿佛空开了一个大洞,巨大的冷风从洞口萧瑟而过,他这才惊觉,这处院子大的有些令人觉得寒冷。 于是大家发现,傅少将近日来时而挂在唇边的笑意,不见了。 就连奉命保护念槿的时候,傅少城依旧一副要死不活的颓废样子。 念槿当然不会放过这么个可以调侃他的机会,睁着蹭亮的眼眸激动道:“说说,本宫明明记得是叫你去抓刺客,结果刺客没抓到,竟然还丢了自个的心?” “本宫其实也并不是那么的好奇那个女子长的什么样子!”念槿故作一副不大感兴趣的样子,却止不住的猫着眼道:“不过你当真不要跟本宫说一说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傅少城黑着一张脸,眼睛上竟是乌青,闻言郁闷道:“你们难道就不能有些同情心?” 华南芊最近无事常常进宫陪伴念槿,于是,几乎是连锁反应的,卫子顷也闲的发慌的时常晃荡到他们当中。 华南彦近日来极其受重视,皇上隔三差五的招他入宫。 卫子顷闻言,垂头问了下华南芊道:“你同情么?” 华南芊奇怪道:“有什么需要同情的么?我觉得,其实傅少将你应该想的是,为什么你要喜欢上一个花楼女子,将你娘气成那个样子?” 傅少城不悦的反驳道:“什么花楼女子,她是被人拐骗进去的,况且她并没有接客,你们难道不觉得,她在刚要接客的那一晚遇到我,不正是证明我与她之间十分的有缘分么?” “所以说,本宫很想晓得,那个女子是个什么样的姑娘,长成天仙了?”念槿八卦道。 华南芊垂头,咬手指头道:“是这样子吗?这样说来,公主是不是还算是你的媒人?如果不是公主将合欢散涂在袖箭上,你又怎么可能会去花楼抓刺客,你没有抓刺客,又怎么会碰到心仪的那个姑娘。” 卫子顷点头,将她的手捉下来,叮嘱道:“刚才你从公主府里逗红唇玩儿洗手了么?” “……没有洗!”华南芊雷劈状道:“我…方才还替红唇处理了几坨便便…”。 傅少城有一种报应的快感,道:“华小姐,红唇的便便味道如何?”他望了望念槿,问道:“不过,红唇是个什么东西?” 042 桃花庵里桃花香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四月份的望都城,风和日丽,春暖花开,微风中飘散着各色花香,行至西郊,宽道两旁栽种着高大斑芒树,斑芒树雄壮魁梧,枝干舒展,四月份的时节,正直斑芒树花开时节。 斑芒树花开无叶,此时叶片几乎落尽,只剩繁花花红如血,硕大如杯,远观好似一团团在枝头尽情燃烧、欢快跳跃的火苗,极有气势。 西郊的宽道上的人群拥挤嬉闹,西郊有座无量山,无量山半山腰上依山而建一所无量寺,春日又是出游的好时节,许多三三两两的人群结伴来无量寺里求签。 念槿求了许久才求得皇上让她出宫散散心,除了平日里跟着的柳翠,皇上另外派了卫子顷,傅少城,与华家兄妹一同作陪。 一行人赶着宫中御用的豪华马车驾在去往无量寺的路途中,一路游山玩水很是自在,赶至无量寺后卫子顷趁机将华南芊拐去求姻缘的庙中。 华南彦比之几月前,似乎疲倦了许多,脸色没有了曾经的羞涩,他时刻随行在念槿身后,惹的无精打采的傅少城瞪眼道:“华大太医,你不是又调配出什么缺心眼的毒给了公主吧!一副防备的样子鬼鬼祟祟跟在后面,让本将…如芒在背好吧!” 华南彦脸上又露出一种近似于羞愧的表情,咳了声羞涩道:“傅少将多心了,在下只是观察发现傅少将您最近肝火旺盛的很,大概是最近太过于…欲求不满,要不要在下替少将配几副去肝火的滋养药方?” 傅少城被嚏的瞪眼:“本将的肝火不劳烦华大太医费神,如果华太医很闲的话,不如多配几副合欢散出来。” 华太医道:“柳翠姑娘替傅少将拎桶凉水出来,我看傅少将的肝火,只有凉水能够浇一浇。” “......” 念槿望了眼无量寺后院,后院里有一片热闹的桃花庵,桃花庵低矮的院墙上,一只粉色的桃花枝伸出墙头,风一吹动,桃花枝随着风向摇摇曳曳的嬉闹起来。 傅少城与华南彦两人斗嘴间,念槿独自不自觉的走近后院的桃花庵内。 一整片的桃花就那么热闹的闯入眼帘,那样热闹灿烂的绽放着,整个眼眶中,都盛放着一片粉红。 从前有人说,桃花是最招摇,最爱热闹的花儿,灿烂的繁花一瞬间拥挤的开满枝头,博取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占据了所有人的眼帘。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所以,望都城中少有姑娘喜欢桃花,尽管她繁花似锦,灿烂缤纷,总觉得桃花,粉的耀眼,红的招展,不能配得上女子的矜持委婉。 念槿其实却甚是喜欢,就如同她喜欢红色衣裳一般。 她正沉浸在桃花的相映红粉间,一个低哑的男音淡道:“姑娘喜欢桃花?” 念槿回神,转头望去,只见嬉笑热闹红粉间,一名挺拔身姿男子玉立其中,白衣墨发间,身如芝兰玉树,春日里的煦风将他的衣袂翻起微微的卷,发丝飘飘逸逸,冠了白玉发冠,束带随风微微飘拂。 英挺五官中透着一股五官凌厉的外族面孔,那人眼窝有些深邃,衬得眉骨略有些高凸,是不同于望都城男子的深刻相貌,却堆砌成另一种刚毅张力的俊美。 念槿突然脑中冒出一身白袍的萧幕亦,想象着他若出现在这样的景色里,这样的一身白衣定然将他如谪仙般的气质衬个彻底,仿佛只要一动便是一幅涌动的水墨画。 只这样一想,便觉得胸膛中的那一颗小心脏有片刻的紧缩悸动。 俊美的男子拱手道:“在下兰叙,敢问姑娘芳名?” “本…叫我阿念好了!”念槿道:“兰公子你好像不是本地人啊?” 兰叙道:“姑娘听得出来?在下的口音有那么差吗?” 念槿摘了一朵花枝,放在鼻尖嗅了嗅,道:“并不是你的口音,而是你的相貌,不大像望都城的男子。” 兰叙了悟点头,嘴角轻笑道:“我见望都城内的女子多以几人同伴为多,而且性格内敛矜持,难得碰到姑娘不拘于男女之别,如此大方爽快,实不相瞒,在下是栾城人。” 听到栾城二字,念槿捏着花枝的手不由的一抖,手中的花枝掉了下来,念槿有些尴尬的弯腰捡了起来。 兰叙皱了皱眉:“我是栾城人有什么问题吗?” “嗯,栾城的男子,都像你这么帅吗?”念槿稳了稳情绪,淡定道。 这下子轮到了身为栾城人的兰叙一脸别扭了,从前他一直觉得望都城的姑娘羞涩矜持,不比他们栾城姑娘开朗热情。 如今这位阿念姑娘,显然不仅仅爽阔大方,初次见面竟然能调戏男子调戏的丝毫不拘束,实在是令他另眼相看。 043 桃花庵里桃花香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实际上,完全是他弄错了,念槿不过是因为曾经有人跟一位姑娘说过一句,‘沪关的姑娘都像你这样漂亮么?’ 她记得当时那个姑娘十分羞涩十分欢喜的跑走了,所以就顺口说了出来。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其实,念槿此刻的心思有些乱,初初听到栾城两个字时,她就晓得自己居然还是不能够平静的对待,萧慕亦用如此决绝的同她决裂的这件事情。 兰叙见她神色有些不大好,关心道,“阿念姑娘有心事?” “你是栾城人,那你晓不晓得,几个月前,望都城派过去一位钦差大人?”念槿索性顺着性子的一问,毕竟,在她心里,还是十分想晓得,萧慕亦他在那边过的怎么样。 一朵开到荼蘼的桃花花瓣摇摇欲坠的随风飘落在念槿额前的绒绒碎发上,她伸手档了档,将花瓣档了下来。 “确实是有一位钦差大人去了栾城,不巧在下同那位钦差大人还有几分相识,阿念姑娘想要知道什么?”兰叙有些了然的觉得,这位姑娘,大概是萧慕亦的爱慕者。 念槿瞬间觉得,与眼前这位俊俏的兰公子拉近了不少距离,她走近一点,觉得既然她都已经担了追求萧慕亦的名声,自然得表现的积极一点。 她幽幽的凑过去,道,“我想要知道...他在栾城可还习惯,栾城那个地方,你也晓得的,外地人一般都不大习惯的。” “他,倒是还挺习惯的。”兰叙答。 “那他有没有长的好一点,你晓得吧,他离开望都城前,好像憔悴了不少,看着...挺让人舍不得的。”念槿道。 “他,貌似长的挺好的。”兰叙又答。 念槿有些小忧伤了,他居然在那边过的很好,难道突然间少了个人天天对他‘嘘寒问暖’他就没有不适应吗? 念槿决定剑走偏锋的将话题转到她最为关心的问题上,“那他,有没有同什么小姐姑娘的,有什么瓜葛,生什么暧昧的?” “啊,这个嘛,”兰叙望着越伸越近的脑袋,偏头摘了一朵开的正艳好的桃花,替她夹在耳边,念槿有些跟不上节奏的呆了一呆。 “你替我夹花做什么?”她不解道,有种心被人捉着呼吸不大过来的紧促道,“这个怎么?有还是没有?” 他望着眼前,被桃花的粉色衬映的粉糯糯的脸庞,几乎是无意识的就那样做了,只觉得这个姑娘同他见识里的其他姑娘有些不同,她黑瞿石般的眸子,太过干净澈亮,让人忍不住想要将她点缀的更加美好。 “是有个姑娘,与钦差大人还颇有缘分。”他起了逗弄她的心思道。 念槿心中蓦然一空,耳边的花朵夹的并不大牢实,从她的耳边顺着脸颊滑到颈脖上围着的火红狐毛围领上。 兰叙见念槿一副失神的样子,逗她的心思淡了淡道,“其实,那个姑娘与钦差大人结为了义兄妹,所以,是不是还颇有瓜葛?” “啊?”念槿愣了一愣。 兰叙又道,“那名与钦差大人结为义兄妹的女子,不巧正是在下的同胞妹妹兰朵儿。” “啊?”念槿又是一声机械道。 兰叙继续说道,“阿念姑娘这样关心钦差大人,竟然不晓得钦差大人心有所属,已经有心仪的女子了吗?” “啊?”念槿再是重复道。 “阿念姑娘认识钦差大人?”兰叙几乎是肯定的问。 她何止认识! 念槿缓了缓神,几番话的起落间,她的小心肝也跟着提起落下提起了几个来回,她几乎断定,这个叫做兰叙的男子,也定然不是个没有心府的人,跟他说话...好受罪! 她沉了沉心肝,“其实,你刚刚说,他有心仪的姑娘,”她也学着他说话说一半的饶舌道,“搞不好那个姑娘,她就是我也不一定。” 终于,念槿望见兰叙的脸上扭曲的很精彩,她大吐一口闷气,顿时觉得浑身舒爽畅快。 哼,吊着胃口来说话谁不会? “城主,我们该回驿站了。”身后大概是兰叙的小厮喏喏的喊了一声。 他回头应了一声,冲着念槿笑了一笑,道,“阿念姑娘,在下先告辞了,至于是不是姑娘,在下定然会去弄一个明白。” 念槿摸了摸自己的红狐围领,道,“嗯,再会。”脑门戳了个洞的想,弄明白什么? 兰叙前脚刚走,卫子顷与华南芊后脚就十分八卦的迈了过来,华南芊十分惊喜道,“公主,公主,刚刚那个俊公子是谁?他同你说什么了?是不是对你心生爱慕想要追求你来着?” 卫子顷横了她一眼道,“你究竟是关心公主,还是想着八卦?”转头对念槿道,“那人当真是想要追求公主?” 华南芊噗嗤笑了出来,念槿转着眼珠子道,“本宫正在思考怎么将这一庵的桃花诓回去给海棠酿桃花酿呢。” “......” “......” 念槿一拍手,想起来了,他是说,弄明白萧慕亦心仪的姑娘究竟是不是她! 044 熟悉的背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无量山中错落的建造着几处房舍,是无量寺用来招待偏远地区进寺烧香的香客的。请使用访问本站。 而念槿一行人原本打算当日返回,却因为一场瓢泼大雨困在了山上。 山中的高大树木在黑漆黑漆的冷雨夜里,像鬼影一般摇来晃去,几个人都是从小在家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家伙,却只带了柳翠这么一位丫鬟过来,看柳翠越来越绿的脸蛋也晓得,柳翠叫柳翠这个名字,叫的是十分的应景。 终于卫子顷忍不住开口道,“你们几个就不晓得怜香惜玉一些吗?让一个女孩子去端那么多的饭菜,多让人不忍。” 华南芊抬眸道,“难道你就不能怜香惜玉一点,去帮忙吗?” 卫子顷道,“我怕你吃醋。” “......端个饭就吃醋,那还不得被醋给泡死。”华南芊道,又觉得不大对劲道,“为什么我要吃什么醋?” 傅少城习惯性的摸了摸鼻子,想到十七,心口涩然道,“你可以坐在这里问她吃不吃醋,我却不晓得该去哪里寻她,你说,她一个被卖进花楼的姑娘,怎么就能躲得过本将的搜寻呢?” 华南彦撇撇嘴,“自己女人跑了,是好大光荣的事情,还要拿出来自接伤疤。” 柳翠小声的嘀咕了句,“有这份吵嘴的功夫,饭菜都能端来了。” 念槿望了望一盆盆端过来的清汤素菜,居然没有一个荤,戳了戳盘子里的豆腐,“本宫...要吃肉啊!” 华南芊咬指头,“去哪里给公主弄肉吃去呢?” “阿弥陀佛,佛门圣地,只能素斋饭招待各位香客了,还请公主宽待。”替柳翠端饭菜来的小沙弥一派笑呵呵的道。 待小沙弥离开后,念槿挪了个空位出来,道,“柳翠,这里没有旁人,你过来一起吃吧。” 柳翠自小跟念槿吃住一起,也没有别扭,做了下来,几个人围着一个桌子,挑着桌子上的素菜萝卜,吃的倒也尽兴,只是念槿看起来胃口不大好的样子。 窗外的风雨飘摇的似乎要将周边的大树撼动的连根拔起,念槿的眸子顺着风雨又摇荡了起来,其实,萧慕亦有心仪的姑娘,那个姑娘,大概是他收了帕子的苏梦帘吧? 咬着筷子半天也不动一下,蓦然,她望见饭厅里一个墨色衣袂的背影晃了出去,她将筷子啪的一声往桌子上面一放就追了出去。 窗外的雨下的十分的大,一颗颗砸在人的身上,透过柔软的夹袄渗入皮肤里,丝丝的凉寒。 念槿跟着那个身影一直消失在桃花庵后面的一口枯井边,雨珠如帘,身影消失的很快,雨滴滴进眼眶,很快视物不清,直至念槿感觉头顶的雨珠似乎小了许多。 她恍然抬眸,才发现自己在一颗四人环抱才能抱的住的粗干许愿树前,许愿树枝繁叶茂的遮了不少雨,她如同被泄了气的皮囊般松的呆坐下来。 大约是白日里提及过萧慕亦,她便见谁都像是萧慕亦的影子吧。 其实怎么可能会是他呢,他现在,应该遥在千里之外的栾城,或许在一灯如豆的屋内,捉着袖子写着字,或许是靠在软榻上手中执一本书册,也或许栾城此刻如今日的无量山,下起了破天大雨,他负手在窗前,雨丝随风飘进来,打湿了他的衣襟。 她能想象到他全部的样子,站着的,坐着的,躺着的。 念槿打了个喷嚏,觉得有些冷,没有再回饭厅,直接回了厢房。 几个人都急的团团转,卫子顷和傅少城的身上也湿淋淋的,大概是刚刚跟出去找她。 她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突然很想看看传说中的许愿树,果然是盛着许多人愿望的树,长的很是粗壮,你们也不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好不好,我不过就是去看下风景。” 华南芊红着眼眶道,“看风景就不能遮把伞再去吗?公主你刚刚那样子,我以为你被鬼附身了,就那么跑出去,一会儿就消失在雨幕里。” 卫子顷拉了华南芊一把,道,“公主赶紧回去泡个热水,一会儿柳翠去斋房问一问有没有姜,熬些姜汤去去寒。” 柳翠点头,转身道,“公主的那处厢房有个天然的温泉眼汤池,公主您先去泡着吧。” 汤池氤氲的热气漂浮缭绕,将念槿的脸蛋熏的红润欲滴,如墨长发全散开来,像一片华丽的海藻丝丝荡漾在热气氤氲的温水里,难得这样的简陋房舍里,居然有如此奢侈的温泉汤池,念槿闭了口气,将整个身体沉了进去。 碧色的琉璃珠子在波荡的池水里带了些水滴的湿气,她突然哗然的透出水面,激起水花四溅,湿漉漉的墨发服帖的贴在额际,垂下来的发梢漂浮在水面,丝丝绰绰的搔着她光滑如莹的背脊。 045 别怕,有我在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琉璃珠子既然能放出信号弹,不晓得弄湿了,沾了水会不会坏掉,万一坏掉了,她真有危难发不出信号可就死不瞑目了? 嗯!一定要试一试!只是试一试而已! 念槿恶作剧的轻笑,将手臂从水中浮上来,琉璃珠子滑的摩擦的响声,朝着汤池边的窗户,捏开,蓝色的火花受着雨滴冲上黑沉沉的天幕。请使用访问本站。 约过了半刻钟的样子,窗外突然冒出一个湿漉漉的影子,影子带着屋外的冷气翻身进了进来,念槿惊的脸色都白了,将身子藏进水中,不大自然的喊了声,“大侠?” 蒙面人一身蓑衣,蒙着的脸估计是气黑了,声音都比平常要沙哑几分,道,“公主这是在逗在下玩?” 念槿恼羞成怒道,“你先将身体转过去,本宫穿件衣裳,”她说完便没了声音,蒙面人忍不住好奇的转过脸,就见汤池内的一张桃花粉色面带尴尬的道,“没有带衣服来,湿衣服…柳翠拿去烤了。” 蒙面人解下身上的蓑衣,里怀搭了件裘风衣,他将裘风衣卷了卷,打了个圈扔到念槿的汤池边,翁声道,“披上进被窝里吧。” 说着正要提步离开,念槿爬上床榻,用被子裹的只留一颗脑袋在外面,见他要走叫住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任性?”她有些干巴巴的道,“其实我方才因为淋雨了,怕信号弹坏掉,所以试一试看看的。” 蒙面人顿住脚步,冷道,“那用的着将信号弹放到窗户外头去放?” 念槿噎了一下,遮掩的岔开话题道,“我当真没有想过你怎的会出现,哎,你怎么会这么神秘?你究竟是什么人呢?” 蒙面人道,“我是什么人很重要吗?” 念槿又厚脸皮撒娇道,“你做到我身边来一点,我刚刚淋雨了,这会听力不大好。” 蒙面人大概是被气笑了,叹息了一下,语气却缓了很多道,“淋雨很好玩?明明知道下雨了还跑去淋雨,你脑子是进了水了?” “原本没有进水的啊,淋雨后好像就有一点了。”念槿撇撇嘴,又接着道,“我今日在桃花庵碰到一个挺英俊的男子,他是栾城人呢。” “我不巧也看到了,你见人家长的俊俏,动心思了?”蒙面人大概是发现了她同他说话,总找不到重点的样子,索性依着她的话来说。 念槿圆咕噜的眼珠子翻了一翻道,“你想哪里去了,我怎么会见人家俊俏就动心思的,我长这么大,也不过就动了一次心思好吧?你不要冤枉我。” 蒙面人哼了两声,没出声。 她又接着道,“那你看到我了,为什么没有同我打个招呼?如果我不捏信号弹,你是不是还不打算来见我?” “公主上一次不是说中了吗?在下长的不好看,怕将你吓着了。” 念槿有些愧疚的垂眸,小声嘀咕道,“我也不是那么太在意相貌的,我说,你能不能坐下来,这样昂着头和你说话,我眼睛很酸啊。” 蒙面人停顿了一下,缓缓的当真就着她床榻前的小凳几坐了下来。 屋外风雨呼啸,屋内却如有阳光普照一般,一室的温暖气息。 念槿觉得很安心,她将湿哒哒的头发缕到后脑勺处,光洁的臂膀偶尔就坦露了出来,蒙面人不大自在的将目光落在窗框处。 念槿缕好头发,问道,“那你有没有见到那个英俊公子替我夹花?我夹花好看吗?” 蒙面人声音僵硬道,“不好看,耳边夹着那样一朵花,俗气极了,看起来倒是很像个媒婆。” 念槿脸就绿了,翁声道,“有那么难看吗?” 见他又不说话了,她幽幽道,“是不是你觉得桃花很俗气?也是,其实大概很多人都会觉得桃花俗气,可我就不这样认为,你说她爱抢风头也好,招摇也好,可是,谁又能理解她们呢?谁能晓得,或许她们喜欢挤在一起凑堆儿开放,是因为害怕寂寞呢?” 她的声音,在隔着屋外的风雨声中,显得有些淡淡的清冷,她接着道,“从前我喜欢逛花楼,便被人传着说是我阅男无数,风流成性,可是其实,我只是觉得花楼里面,人多热闹而已,我有时候,挺不喜欢太安静的,安静的心里好像没有底似得空的慌。” 她与蒙面大侠在一起相处的时候,话就显得特别的多,她又本身性格就很爱闹,与他一起,就喜欢不停的说给他听,很自然的流露出一种依赖的小性子。 “你晓得吗?那一年我初次见到他的时候,只觉得胸膛里突然被什么填满了似得,好似再灿烂的桃花也热闹不过他那一双迷人的桃花眼,我就晓得,这个人,我定然是拐定了。”她幽幽的叹了口气,“可惜没有拐到手。” 良久,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蒙面人突然问道,“你说了这么多,渴不渴?” 念槿呆愣了一瞬,裹着被子晃脑袋点头道,“还真是有些渴了。” 他起身,将炉子上的煤球的火拨了拨,放上小砂壶开始烧水,“这里有茶具,一会水沸了,我给你煮茶喝。” 她就那样躺着不动的望着他一派从容的替她煮水沏茶,心中蓦然有种暖流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他一转头,她盯着他背影的迷恋目光正好与他看过去的目光撞上,四目相对了一会,两个人方反应过来,不约而同的将目光不自然转了个落处。 蒙面的萧慕亦心中打了个突,念槿方才的目光,同没回缠着他时的目光如此相似,难道她..... 过了一会,大概是太过安静,安静的有些尴尬,蒙面人缓声道,“你累了就先睡一会,不要怕,我会在这里守着你。” “我不需要人守着,我能够守好我自己啊,”她突然说,将瓷枕挪了个舒服的位置,声音里带着些微糯糯的困顿鼻音道,“你只要陪着我,就好,不要让我一个人,就好。” “好。”他温声答。 “大侠,我真的想要见一见他,这些时日,我连想都不敢去想。”念槿的声音有些飘渺,似乎有要沉入睡梦里的迹象。 蒙面人轻步走近,火炉的煤球上残留点点引人沉睡的熏香燃料屑,他手指轻触上她如桃花般的面颊,轻声叹息,“别怕,有我在,你不会再是一个人,”顿了一下,“阿念。” 046 唯有此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次日晨曦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金灿灿的阳光洒在她的眼皮上,她眼珠隔着眼皮轻微的动了两下,缓缓睁开眼,柳翠已经将烤干的衣裳叠好放在床边的矮榻上。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念槿着裳起床,脑子有些昏呼呼,好像昨夜睡的沉了些,她摇了摇脑袋,记起来昨晚蒙面大侠要给她煮茶喝,结果她还没有喝茶就睡着了。 她望了望那只火炉,依稀记得大侠一身黑衣的在火炉旁煮水的身姿,眼神有些呆的想了想,大侠一定是乘着她睡着,所以溜走了。 念槿跨步走到门外,入眼便是一片青翠的绿,隔着一夜清雨洗涤更加的鲜翠欲滴,空气清冽纯净,飘散着泥土的清新气味,树木汁液的芳香气味,还有远处传来的幽幽桃花香味。 凌空几只雀鸟在高大树木茂盛的枝桠间穿梭,欢快的鸣叫着,一切鲜活而真实,念槿心情很好的深吸了一口气。 华南芊与其他几人走过来,相约一起去用早膳,雨后的青山林里,土壤被雨水泡成了稀泥,房舍去往饭厅的路段内,铺了长条状的青石板,只是淋雨后的青石板没有干透有些滑。 人群小心翼翼的踩着青石板进了饭厅,匆匆用完早膳后,便要打道回府。 念槿突然想起什么,说,“等一会,你们先去马车处等本宫,本宫有些事情要做。”不等回应就飞奔而去。 桃花庵里的桃花,昨日还灿烂的绽放娇嫩,如火如荼的荼蘼盛放,如今经了一场春雨,蔫蔫的湿哒哒挂在枝头,满地的落败花瓣坠落铺开,如同铺了一层粉红的地毯,被来往的行人碾入泥里。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念槿一时心情糟透,却不忍将脚步踏上这样的娇嫩花瓣间,足轻点展轻功的飞了过去,来到那颗盛着世人愿望的许愿树。 许愿树边来往很多挂愿望包的男男女女,一位中年大婶见她一个小姑娘神情有些落寞的过来,热情道,“小姑娘,也来许愿了?” 念槿点点头,举头望着高大茂盛的许愿树,满满的许愿包挂满了枝头,繁茂的枝叶错落间,漏出斑驳的耀目光点。 大婶热络道,“是来许姻缘愿的?” 她点头惊奇道,“大婶你怎么知道的?” “像你这样子大的姑娘,还能许什么别的愿望,”大婶笑道,“来,你将许愿包挂的高一点,挂的越高,神明看到的机会越大,许的愿望就越灵呢。” 念槿眸子亮了亮,惊喜道,“是这样吗?” 大婶点头,“来这里许愿的人都晓得的啊,我还能骗你啊。” 她激动的跃跃欲试,轻点了足尖灵巧的飞身上了树,勾着摇摇晃晃的树顶枝头,将腰间别着的一封红色许愿包挂在了树的最高枝头。 念槿垂头望了望站在下面丢许愿包的信男信女,心中默念道,“你们不要怪我啊,今生我别无所求,唯有此愿。” 念槿将许愿包挂好后,飘然飞身下来,拍了拍手,抬眸间,见刚刚热络的大婶笑容有些僵在脸上,好心道,“大婶要不要我帮忙挂上去?” 大婶退着小步子捂住手中的许愿包,扯着嘴角干笑道,“不...不用,这个,要亲手挂上去才灵的。” 念槿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又举头望了望自己的许愿包,独树一帜的挂在最高顶的枝头,在阳光的照耀下,摇摇晃晃的分外耀眼,满足的原路返还,跟上了马车。 华南芊听得她说许愿包要挂高枝头,默默回忆了会自个跟着卫子顷,将许愿包随意的挂在了伸手可触的低矮枝头上,独坐在马车角落里忧伤了很久。 回到宫中,卫子顷与傅少城对视了一眼,二人皆从剑拔弩张的气息里嗅到一股不大寻常的氛围。 就连大咧咧的念槿也赫然发现,许久不曾出什么大事件的宫中,似乎她错过了重头什么好戏,可是,她难道不是才将将一夜未回宫吗? 眼见着宫内的宫仆宫女奔走间都十分之惶急,念槿拉过一个疾走的圆脸宫女问道,“这是出了什么事?” 小宫女见是念槿公主,急忙行礼道,“公主,您快去见一见皇上,皇上他...又犯病了。” 念槿脚下一滑,差点栽倒,不待再说,人已经急速朝着皇上的御阳宫飞奔而去,一行人也匆匆跟了上去。 念槿步入宫中,发现御阳宫中聚满了人,皇后,妃子侧立于一旁,太子秦厉,出嫁的静婉公主,还有一个念槿只在回朝时见过一面的十三皇子秦薛,此刻也一身青色衣袍的半跪在龙床榻前。 床榻前排跪着几位朝廷重臣,萧老将军就跪立其中,外围边是太医垂首伏地。 这个阵势,这个阵势...念槿心头一阵发紧,干着嗓子说不出话来呆站在那,众人见是念槿来了,自发的让出了条道来。 她有些昏茫的呆呆走进,轻喊了声,“父皇。” 床榻上的皇上,再无当初的威严神武,他虚弱的躺在床榻上,伸出有些干枯的手道,“槿儿,过来。” 念槿虚浮的靠近,将手递到他的手上,望着他老态的虚弱样子。 这双手,其实很少这样的握过她的手,他曾经对她怒目而视的吼过,打过,却甚少抱过她。 她记得在军营的时候,平北将军傅将军也是带着傅少城一起在军营里爬摸滚打的,傅将军对傅少城也十分的严厉,同父皇对她一样严厉。 可是每当打胜仗后,傅将军会喜悦的将傅少城扛在肩头,父子亲昵的令人眼红的不得了,而父皇却仍旧冷着脸对她,从不曾去抱过她。 她犯了错,他打她毫不留情;她领了功,他却只是眸色复杂的看她几眼。 那时候,她其实是很难过的,所以时常跑到萧老将军那里去撒娇寻安慰。 后来,父皇大概是觉得亏欠了她,越发的对她宠的没边,她就一边受着宠爱,一边心里彷徨,不晓得哪一天,这样的宠爱会如同它的到来那样,突然就消失了。 她怕来不及享受他的宠溺,所以越发的恃宠生骄,故意做一些让父皇头疼的事情,让他没办法忽略她。 如今,这个曾经令她失望过,令她彷徨过的英伟男子,他伸出干枯的手,仿佛想要给她最后的温暖。 047 最难揣测帝王心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念槿鼻尖一酸,嘤道,“父皇,儿臣又闯祸了,儿臣将无量寺后院桃花庵里的桃花全都诓走了,方丈很是生气,父皇你是不是也很生气,你起来打儿臣几鞭子了,儿臣一定不跑了。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她的声音,细细零零的带着一抹焦慌,皇上喘气的笑了一笑,眸子轻轻将屋内扫视了一遍,定在了华南彦的身上定了一会,喘气道,“父皇累了,槿儿你回去吧,你们都回去吧,让华长孙留下来为朕瞧一瞧。” 他顺了口气,念槿身旁的太子手指顿了一顿,苍白的指甲壳捉进自己的衣袖内。 苏妃眸子急不可查的扫过太子身上,嘴角露出一抹微乎其微的得意。 十三皇子将念槿肩膀扶住,暖声道,“槿儿妹妹,父皇无事的,让华太医替父皇调养调养就好了,我们出去。” 卫子顷和傅少城一左一右的让开位置,萧老将军退出门时,趁着无人察觉当口,塞过一个物件递入卫子顷手中,身形速度十分快速,卫子顷不动声色的收住,眸色间闪过一丝疑虑,瞬间便掩去,待人退去,方同傅少城一同退去。 偌大的御阳宫中仅余华南彦一人,华南彦垂跪于地,心中翻腾起几番疑惑,恭敬道,“皇上身体内的毒,臣虽然未有全部拔除,却只需静养清除余毒,不知为何皇上身体...” 刚才还气息委顿的皇上,气息平顺的道,“能往朕的身体里下毒,并且下的神不知鬼不觉,定然是朕身边亲近的人,华卿家,朕要你帮朕演一场戏。” 华南彦垂眸,老成道,“微臣听皇上安排。” 卫子顷回到卫府,确认十分安全的情况后,将手中的字条摊开,“保护公主”四个字简单的浑厚锋芒,正是老将军的字迹。 卫子顷抬眸思索了片刻,望了眼湛蓝天际翻涌的云朵,望都城的天如今同那翻滚的云朵一般令人看将不透,几番风云色变后,会剩下什么谁也不知晓。 只晓得,若是一步走错,恐怕便会尸骨无存。 浓墨的夜色,可以将心机权谋掩盖,可以将丑陋诡计浆染的更加黑暗。 御阳宫的龙床榻下突然几下重石移动的声响,躺在床榻上的皇上眼神警惕的扫了四周,翻身而下。 榻下的机关又稳稳合上,幽暗的逼仄甬道内,每隔数十米皆有一把火烛照明,行了约一刻钟的时光,暗色中一把火光前,一身青色衣袍猝然下跪,“父皇。” 皇上免了礼,落座于一旁石桌旁的石几上,沉声道,“薛儿,你终是不负父皇所望,寻到了巫仙山,带回了巫女,朕心甚慰。” 皇上的声音在曲幽的甬道内,低低的回荡。 十三皇子秦薛恭谨道,“儿臣受父皇厚望,母妃遗愿,如何能不尽心,父皇,儿臣这些都不能在父皇膝前尽孝,已是不孝。” 皇上沉道,“男子汉,天下为重,朕的儿子,必以天下为己任,儿女情长亲情家戚,只会让人心思柔软,要当一个好皇帝,首先要做到的,便是狠的下心肠。” “儿臣知错,现如今潋月已在儿臣身畔,儿臣不明的是,父皇为何非要儿臣入民间寻巫女?”秦薛不解的问。 皇上悲戚的仰面,“薛儿,你是朕一早就选定的储君,奈何皇后亲族权大根深,压的朕不得动她,逼不得已,立厉儿为太子,如今朕韬光养晦,精心筹谋这么多年,又有巫女凤凰后相的助力,朕定要将王皇后外戚势力清理干净。” 传闻巫仙山巫女乃凤凰转世,是皇后之相,瑾妃正是巫仙山巫女,巫仙山是一座孤岛山,巫仙山上居住的是亘古久远前的巫卜族,巫卜族人长避于世,极是神秘,外界的人极难寻觅。 巫仙山内有一座八卦占卜阵可卜算出凤凰转世的天命巫女,每朝动乱时,巫仙山巫卜族人便会卜算出巫女世出,巫女一世只世出一位,皆是凤后之命,巫女世出可保天下可平。 秦薛垂眸,心中的疑惑豁然开朗,道,“父皇将念槿宠的人尽皆知,是为了拿她引开太子和皇后的注意,令他们疏于防范儿臣,儿臣才得以这些年顺利行走于江湖,寻到巫女。” “不仅仅如此,”皇上眸中的厉色退了退,叹息了一声道,“这些年,朕手上的罪孽也够深了,为了皇权的根基稳重,朕,误杀了瑾妃,瑾妃她...亦是巫仙山的巫女,奈何生出念槿却乃女儿身,若瑾妃之女乃是下任巫女,巫女是天命凤后,若是如此念槿的夫婿就将可能威胁到我大秦国的江山国运。” “所以自她出生,朕就命人调配了最慢性的毒,掺在食物里日日喂给还是婴儿的念槿。虎毒不食子,朕为了大秦国的稳固,却只能亲手将自己的女儿置于死地。按照那毒的剂量,念槿本活不过五岁。” 秦薛惊讶万分,张了张口,“父皇...” 皇上脸上露出凄惶之色,“岂料世事难料,原来瑾妃一早就知晓朕动了杀心,那些毒,尽数落进了她的身体里,念槿五岁那年,她终是毒发。临去前,她求朕将念槿送出宫,留她一条活路,她为了保女儿一命,竟以自己的性命想抵。” “这些年,朕亏欠你母亲,因皇后的残害,朕让她枉死深宫,却从未想过,有一日朕的妃子要毙命在朕的双手之下,但大秦国的国运,朕不敢有丝毫差错,却也再狠不下手来亲手了结她,所以朕防着她,将她带至军营,朕想,若她命薄,在战场中丢了性命,也不算朕违背了誓言。” 皇上叹息,“只是...大概天意要留她吧。” 秦薛明白过来,低道,“所以父皇要儿臣去寻巫女,若是寻了八卦占卜阵卜算出的巫女,那念槿就不是巫女继承人,那么,她也就不会影响到大秦国国运。” 皇上点头,“于念槿来说,终归是朕亏欠了她,这些年朕知晓她中意萧侍郎,萧家几代重臣,手握重兵,朕更加忧心,已经在暗中削弱萧将军府的兵权,如今既然你寻到了巫女,就成全她的念想吧,也算是朕...对她的补偿吧。” 048 给侍郎大人暖被窝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段时日,随着皇上身体的忽起忽落,以及十三皇子的回宫,原本就波潮暗涌的宫中,越发的不太平,身处宫内的人皆绷着一根紧弦,太子阴郁的脸色也更加的令人冷意翛然。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诡谲的气氛中,一片红的耀目的喜庆装饰也热闹不出一丝松懈。 正是方回宫不过几月间的十三皇子将要娶妃,娶的还是一位民间女子,这样的消息早在坊间传为一段唏嘘言论。 待字闺中的女子皆幻想,当真有麻雀飞凤凰的,纷纷做起了嫁入皇亲贵胄的梦来。 六月正当时,太阳已经收了春冬日的温柔,变得有些暴躁火热,一辆辆从栾城而归的马车在达达的马蹄声中,敲击着姑娘们的心扉。 听闻是栾城的城主携妹妹前来恭贺十三皇子的大婚,而曾被贬栾城的萧慕亦萧侍郎,随着恭贺的队伍也回了望都,让曾经就为他芳心萌动的姑娘们着实激动了一把。 这芳心萌动的姑娘当中,自然有念槿公主...以及苏家千金一份子。 只是,朝阳高阁上,一身白衣手执白扇的公子,一脸期许的盯着队伍中马背上的萧侍郎是怎么个回事? 只见他身材纤瘦,肤白如脂,墨玉般的眸子灵动闪烁着褶褶光芒,目光随着渐行渐远的队伍,迷恋忘返。 远坐在高马之上,随着队伍前行的萧侍郎,一袭清俊暗紫袍子在阳光的映衬之下,格外的引人注目,只觉得,他单单不动声色的坐在马上,风姿已令人倾倒。 而与萧侍郎并马齐驱的一名白袍男子,刀刻的深邃面孔,与萧侍郎如谪仙般的出尘气质,竟然相映生辉的令人移不开眼! 人群开始小声议论道,“听说那位白袍公子便是栾城城主。” 又一人道,“栾城不是荒蛮之地吗?竟然也出这样的美男子。” 再一人道,“哎呀,萧侍郎在这样英俊伟岸的男子身旁,丝毫不逊色半点,反而更衬得他一身气质高华出尘,真是好看死了。” 正坐于高马之上的萧慕亦,突然回眸,朝着高台上的白袍小生睨了一眼,唇间点点笑意漏出。 高台上的姑娘们,呼吸跟着他随意搭过来的眼神窒了一窒,晕阙道,“萧侍郎他看了我一眼,我…我快要晕了。” “你别不要脸了,侍郎他明明是朝着我这个方向看来的。” “胡说,我明明望见侍郎他与我对视了几秒钟的。” 姑娘们炒作一团,就见独树一帜混迹在女人堆中的白袍公子哥哼了一声道,“都别争了,不晓得萧侍郎他断袖吗?那一眼是望着本少来的,无疑!” 众人从一览萧侍郎的风姿中回过神来,恍然记起宴楼内传出的,萧侍郎大庭广众下吻了一位白袍公子哥的传闻来。 众姑娘们的芳心又碎了一阁,女扮男装的念槿不死心的再往碎了的芳心上继续大力一踩道,“走啦,晚上去给侍郎大人暖被窝去啦。” 在众姑娘怨愤的目光中,欢欢喜喜的下了高阁,身后猥猥琐琐跟着狗腿的华南芊小声嘀咕道,“这样大热的天气,萧慕亦他要是乐意你给他捂热被子”,咬牙道,“才怪!” 念槿一个踉跄,差点从高阁的石阶上滚了下去,瞪了她一眼道,“再拆本宫的台,本宫将卫子顷那小子切成肉丝包饺子。” 华南芊吸了吸鼻子道,“公主你太恶毒了,以后我吃肉丝馅儿的饺子都要有阴影了!” “是吗?这样就有阴影了?”念槿得意道。 华南芊委屈样道,“以后吃肉丝馅儿的饺子,都觉得是在吃一只只小卫子顷...” “......” 状元府门前,念槿徘徊了很久,还是…鼓足了勇气踏了进去,然后...不幸发生了... 一位头戴银饰坠帽,身着色彩斑斓的异族服装的姑娘突然就往外闯了出来,与念槿就要对撞间,念槿本能的伸出手去挡... 这原本没什么,只是好巧不巧的,那一挡,正挡在了那姑娘胸前的小山丘上... 这原本也没什么,只是有什么的是...念槿如今正是男儿装打扮...... 于是,状元府中出现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声,那姑娘大叫一声的一把推开在她眼里是耍流氓的念槿公主,尖声道,“流氓,臭流氓,你竟然...占本郡主的便宜,本郡主今日就先阉了你!” 兰朵儿显然也有几分三脚猫的功夫,当场没有羞愧的捂脸去撞墙,反而朝着男装念槿拳脚过来,念槿解释无门,只得抵拳相迎。 两人越打越狠,越狠越打,念槿在拳脚上显然要略胜出兰朵儿一些些,兰朵儿见打不过她,闹道,“萧哥哥,你府上来了臭流氓你管不管呀,他占我便宜还打我,嘤嘤嘤嘤...” 萧慕亦一身暗紫袍子闪过来,捏住二人的手腕,见念槿因为打斗而显得红晕的脸,翻着薄薄粉色的光泽,鲜艳欲滴,眸中露出惊艳的神色。 一旁狼狈的帽子都歪了的兰朵儿瞅了瞅气氛,不对劲的道,“萧哥哥,你怎么对着个男人...” 萧慕亦收回目光,念槿也捂着自己狂奔的不像话的小心肝,平了平气息,别扭的解释道,“本宫...我无意的,是她自己撞过来,我只是用手去挡...” 兰朵儿炸毛道,“色胚,流氓,明明是你将手伸到本郡主的胸前,还狡辩,功夫好就了不起,就可以欺负女人了吗?萧哥哥,你...你替朵儿做主!” 念槿翻了个大白眼瞪她道,“再鬼叫本...我将你其他地方也摸了!” 兰朵儿水汪汪的大眼睛惊诧的瞪大,手不自觉的捂住自己的嘴巴,恐惧的望着萧慕亦。 萧慕亦温声吩咐道,“描画,将朵儿小姐带回房中去,”捉着念槿的手腕往书房走去冷道,“你跟我过来。” 行进书房,萧慕亦砰的关上门,声音大的屋外的兰朵儿都怔了一怔,兰朵儿不确定的问描画道,“萧哥哥不会暗中处决了他吧?” 描画神色古怪的望了眼书房门,“大概...不会吧!” 关上门萧慕亦方将捉着她的手腕放了下来,戏谑道,“下官当真不晓得,原来公主不仅有调戏男子的习惯,还有调戏女子的习惯。” 049 卖公主一万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念槿只觉得脑中有些缺氧,她与他,隔了这么久没有见了,他还如曾经那样,嘴角总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同她说话。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当真是意外,本宫真的不晓得你府上会有个姑娘,她...你...”念槿支吾道,突然想起来兰叙,惊问道,“她就是你那个义妹?” 萧慕亦颔首,“她就是我结的义妹。” “惨了!前年太子娶太子妃的时候,太子妃对本宫极为恭敬,小常子道,因为本宫算得上是太子妃的小姑子,哄着本宫是她分内之事...她若是你义妹,”念槿焦躁道,“那如果本宫...嫁给你,是不是还得分内的哄着...她?” 说完她又住嘴了,懊恼的想起来上一次将他吓的远跑千里之外,好不容易回来,她居然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定然又要生气了。 她小心翼翼的抬眸,见萧慕亦并没有露出生气的样子,方安了安心,保证道,“我就是过来看一看你,真的不是来调戏你义妹的。” 萧慕亦慵懒的半歪在书桌旁的塌上,单手撑着额角,好看的桃花眼沉着醉意似得情愫,问道,“那公主看好了?” 念槿望着他那半是风雅,半是诱惑的懒散样子,恨不能直接歪在他撑着的宽怀里,红着脸羞涩的想,状元郎这个样子,还真是风骚的很,遂羞涩道,“看...不大好,不是…没看好。” 萧慕亦眸子懒懒的睨了她一眼,道,“将我书桌上的书册拿过来。” 念槿颠颠的跑去拿书册,拿完了觉得不对劲,又放下,蹙眉道,“你同我吩咐事情?” “下官回府前正巧碰见了华长孙...以及华家千金,”萧慕亦不急不缓的道,“华家千金道公主您说要回来给下官暖...” “好了,本宫...给你提书!”念槿打断,咬牙道。 心里默默发誓,以后去哪儿一定得先丢开那个嘴巴没把门的华南芊!这华南芊明显是卖公主一万年不悔改的货! 萧慕亦一派坦然的接过她提来的书册,闲散的翻了翻,见念槿痛心状在那揪着束发的发带,嘴角噙着笑又将目光引到书册上来。 念槿心中七上八下的,完全没了章法,她原以为萧慕亦会对她凶,泼她冷水,她显然都做好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心里准备了,但此刻... 萧慕亦他...完全不按常理出招,念槿久久未有等到他的狂风暴雨,一颗心提着竟然都不大敢放下去。 念槿故作悠闲,实际上是一派紧张兮兮的打量他的书房,其实她也不是第一次进他的书房,只是,现在不是无聊完全被干晾在这里嘛! 如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她想了想,只好就着书桌旁,离软榻不远处的藤制宽椅上座了下来。 想了想,又觉得这样干坐着好像显得十分的傻帽! 她又起身在书桌上随意的寻了本书册也捏在手中,刻意背对着他,装作浑不在意的同他一样看着书。 鉴于她一看那些蝇头小字就犯困,她刻意挑了本没有多少字的书,上面多数是图文并茂,念槿时而拿眼尾瞟着萧慕亦,时而将眼珠子放到书册上来,就是怎么也没明白过来,这本书册上的马车是为何翻了车的。 “公主可看出些名堂来了?”萧慕亦突然瞥了她一眼,懒懒的问道。 念槿装腔作势道,“就许你看书,不许本宫看书吗?本宫现在日日看书,没有一日停歇过的。” 萧慕亦起身,舒展了下筋骨,走到她面前,他高大的身躯在她面前投下一片阴影,伸出手指捏住书脊,将书册翻了个头道,“公主看书果然是不同凡响,竟然倒着看也能看出些名堂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倒背……”念槿恼羞成怒的砰然站起来,‘如流’两个字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她身上的玉佩挂到藤椅的扶手缝中,她这样猛的一起身,玉佩勾着藤椅将她的曲盖打了个弯,念槿还未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椅子绊的直往书桌角上撞。 念槿痛苦的闭上眼,只那一瞬间,萧幕亦反应极快的反手将她的细腰勾住,人带着她…以及还挂着的椅子翻了几圈,祸源藤椅被惯性反力撞上他膝盖处的麻穴……萧幕亦膝盖一阵酸麻,抱着念槿就朝后倒去,连念槿带椅子的跌倒在地上…… 于是,书房内出现了萧幕亦被念槿公主压倒在地,念槿公主被藤椅压在下面的叠罗汉似得诡异场面。 050 肿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念槿原本就被他那几下翻转带的头有些发昏,这一刻,她身躯无一丝缝隙的压到在萧幕亦的身上,椅子正好压在她的背上,导致了她的胸部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请使用访问本站。 她脑中缺了根弦似得,头昏脑涨的问了一句,“本宫是不是硌到你了?”问完懊恼的恨不得撞墙,她今天一定是忘了带脑子出来了! 萧幕亦背抵着地面,正准备将她托起,听她这样一讲,估摸着她并没有受什么伤,脸色僵了僵道,“先别动。” 念槿如同被点了穴道似得,僵住身躯。 他的手指绕到她腰间的佩玉绳上,单手将佩玉绳子解了开来,藤椅失去佩玉绳的牵引,哐当闷声掉在地上。 萧幕亦抬眸,就见到念槿黑溜溜的眼珠子近在他眼前,她柔嫩白皙的皮肤因着惊吓略泛着红润的光泽,在窗外漏进来的阳光下,清晰的可以看见细小的透明绒毛,胸膛上能够感觉到,她柔软的身躯与他没留一丝缝隙的紧密贴合着,眸色暗了暗,黯哑道,“你绑的挺平的…所以,也不是很…唔…硌人。” 她反应慢半拍的啊了一声,眸中有些天然萌的小样子,萧幕亦脑中一热,翻身将她压下,唇贴上了她的唇,咬住了那片娇嫩的唇瓣。 念槿脑中轰然一声,如同被炸成了齑粉,他身上,独有的那份温暖甘冽的气息浓烈的包围住她,念槿脑中乍然起了一场大雾,昏迷迷的有种醉酒的感觉。 等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他压在身下时,念槿有些莫名的羞涩情愫涌动,但很快又释然,他高大伟健的身躯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样苍弱,反而有一种强悍的张力,念槿不自觉的,手臂缠上他精瘦的窄腰。 此刻她与他那样亲近,她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俊容,他的气息索绕在她鼻尖,她心中一动,几乎是自然反应的伸出舌头,在他唇角舔了舔,就感觉他压在她身上的身躯僵硬的顿住。 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挪了挪身体,萧幕亦抬眸,眸中跳跃着无名的幽黯业火,看的念槿心中怦然一慌,有种做了坏事的感觉。 他的唇已经离开她的,见她的手臂还缠在他腰间,夏日轻薄的白色男装丝绸广袖滑到臂弯处,露出细嫩的纤细胳膊,好不容易平复的情潮又卷土重来。 念槿有些搞不大明白他这突然来的一吻,心中一个念想升腾,不是应该相爱的人才能做这样亲密的事情吗?难道说,萧幕亦他,也喜欢她的? 只这样想着,念槿胸膛的心肝突然砰砰跳个不停。 念槿不比其他女儿家,身旁有个娘亲或是有经历的人替她解惑,同她开导一番,自从母妃去世后,她身边七年间只有一个同样未经人事的小姑娘柳翠,回了宫中,那些老嬷嬷除了教她一大堆的宫规,再不会说其他。 这情路上,是应该怎么走,应该要注意什么,身为女孩子家,应该怎么样去同男子相处,她全然不晓得,没有人同她说,唯一有的,也左右不过一个半吊子华南芊。 华南芊倒是时常同她说一些,她娘交予她的东西,但华南芊又是个大咧性子,什么事情经她一转达,基本上也就去了精华只剩下糟粕了。 所以,对于男女之间的情爱,女子的矜持,她统统没有具体的概念,就如她喜欢萧幕亦,腆着脸去纠缠他也不过是凭着心中的念想去做而已。 做的对不对,怎么样做才能抓住男子的心,她统统不晓得,她被萧幕亦亲上也不止一次了,旁的姑娘早大可以哭闹着要人家负责了,她却不晓得,只是本能的觉得这样太过亲密的心悸,却也不明白接下来是要怎样对待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唯一还晓得的就是,他若从了她,便会同她成亲,这是最最稳妥的一步了。 念槿愣神恍惚间,萧幕亦已经单手将她的手腕移开,人还没来得及起来,就听到砰的一声,老将军大大咧咧踹开门吼道,“浑小子,老子快要饿死了,你倒是出不出来吃……” “……饭”老将军呆滞的吐出最后一个饭字,虎目瞪的老大的望着地上姿势暧昧的两个人。 待他反应过来,萧幕亦已经淡定的起了身,搭手将同样有些石化的念槿拎起来,若无其事的整了整有些弄乱的衣裳。 念槿此刻头发上的束带有些松散,歪歪的搭在头顶,几缕发丝凌乱的落了下来,样子极是狼狈,她也跟着理了理衣裳。 老将军僵着虎躯,一句话也没有说的又砰的关上门出去,只听门外兰朵儿大声道,“刚刚那什么动静?他们不会…打起来了吧?” 老将军挥手,“没事没事,都去吃饭吧。” 屋内的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书房门,与兰朵儿打了个照面,兰朵儿惊奇的发现两人脸色都有些尴尬,又见那个轻薄了她的那个白衣公子脸色酡红,发丝凌乱,惊道,“真的打起来了?” 她有些不大忍心的对萧慕亦道,“其实,我也不是很在意那个事情,可能…确然是一件误会,”抬眼猫了念槿一眼,道,“既...既然你都揍过他了,就...算了吧。” “我没有揍她。”萧慕亦睨了眼恨不能钻到土缝里的念槿,缓声道。 “是吗?那他怎么脸色这样红?而且,唇肿的那个样子,不是被揍的扛不住自个咬肿的吗?”兰朵儿一脸疑惑的道,“还是说,你竟然......” 描画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你见过打架在书房打的吗?” 念槿羞愤的一抹头,一句话也不说的爬上肥妞的背,甩起一鞭子,留给人一起飞扬灰尘...... “你竟然用辣椒水灌他了么?你看他生气成这样子...”兰朵儿惊诧道。 念槿单马漫无目的的在城中奔了许久,心中有些波荡,还未及她反应,一只庞大如夜蝠的黑色身影只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咻然脑后一疼,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晓得了。 051 死得瞑目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时光悠然如微风吹起的那一片洋洋洒洒的蒲公英,顺着人意姗姗踱步到六月的尾巴,十三皇子定下成亲礼的六月二十八日。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阖宫上下,都沉浸在一片锣鼓喧天的喜庆当中,宫门前高悬着大红喜花,迎亲的队伍自城中央浩浩荡荡的连绵至宫内,十三皇子还未劈出宫,大红喜轿如龙舟船头引着浩荡的队伍陆续进入宫内。 这一日,皇上的脸色泛着熔光,竟难得的精神奕奕,朝中前来喝喜酒道贺的群臣不由得感慨,人逢喜事果然是精神爽啊。 萧慕亦眸色平淡的站在傅少城身旁,与众人一起道贺,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在喜娘的搀扶下,一身大红喜服蜿蜒迤逦的拖着厚重的长尾来到众人面前。 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只余着背光的阴谋在不为人知的黑色阴暗里,吐着淬毒的獠牙,随时准备着扑上前将所有人凶残吞入腹中。 与此同时的这一日,念槿正提着仅剩的一口气被高高吊起在幽暗潮湿的一处洞谷,受了几日折磨的念槿要死不活的包着一口热气,尽管如此,还能想着,大约宫中此刻都在忙着操办婚礼的事情,并无暇关照到她是否是丢了。 不晓得那个带着獠牙面具的黑衣人给她吃了颗什么药,现如今,她只觉得浑身软塌塌的,没有半分力气,神智倒还清醒,恍惚间还记得今日似乎是她十三皇兄成亲的日子。 不一会儿,神思的累了,眼前又昏暗了下去。 如此过了许久,她觉得是很久,但不晓得究竟是多久,久到这幽暗的洞谷深处再空无一人,墙壁四面燃点着火把也有些蔫蔫,辨别不出是白日还是黑夜,洞谷中安静的只听得见滴答的水滴声,每滴答一声,念槿便觉得毫无知觉的身体上就寒冷上一分,仿佛身上那不多的热气,又流逝掉一分。 念槿悠悠忽忽的荡在冷湿黑暗的洞谷,有些可惜没有能够去凑一凑十三皇兄成亲的热闹,恍恍惚惚中,竟记起来两年前太子成亲时,她斜着眼望着群众中,不动声色的萧幕亦,脑中想象着那样的红袍之下的萧幕亦,会是怎样的惊眸风华。 她觉得心中很暖,也觉得自己似乎是回光返照了,因她突然脑中和耳中皆开始出现幻觉。 她仿佛听到巨大的喊打厮杀声由远及近的传来,眸中模模糊糊晃动着几条人影同一群黑衣人搏斗的样子,然后她似乎是望见了萧幕亦,她望见他神色惶急紧张的朝她一眼望来,眼中的疼惜令她觉得胸口一阵悸动。 她想跟他说一句:看到你来救我,我真的很高兴。张嘴却吐不出一个字来,只好扯了个笑容,好像这样就能让他不要太担心。 念槿蔫着脑袋想,神明还是厚待了她,在她将死之前,能够看到他疼惜她的眸光,尽管是幻觉,也觉得心满意足的可以安息了。 幻觉里画面一转,四周无数支羽箭如同夏夜的流星雨一般,密密麻麻的朝着她呼啸而来,她缓缓闭上眼皮,唇角展出一抹满足的笑意,成功的‘死得瞑目’了。 又不晓得过了多久,念槿终于有了些意识,耳边听得仿佛是柳翠嘤嘤的哭声,念槿有些惶惑,她尝试着张唇喊了喊,却发不出声音。 眼皮极为沉重的张了开来,入眼是熟悉的梨花木雕大床的床顶,周围飘着藕荷色的帷幔,外层还裹了层半透明的白色纱幔,却不是她的公主府寝宫还是哪里? 想要再动弹,却是不能了! 惊喜之后,又幽幽的失望了,想来是真的死了,那样的箭雨下能不死才叫见鬼了,估计现在自己这一缕魂魄大约是飘在身体上,马上就要被牛头马面拘走,所以她的魂魄动不得这具身体了。 从前就听人说,人死了就是灵魂出窍了,会去往生平常驻的地方缅怀一番,然后灵魂便要轮入地狱,过奈何桥,饮忘川水,前尘往事一干二净,然后步入轮回,重新投胎做人…也搞不好是重新投胎做畜生! 听说有些人生前作恶太多,便会被打入畜生道,念槿翻了两下眼皮,觉得极是沉重,复又合上,脑中反复数落着,自己这辈子做了哪些恶事。 很小的时候打碎了父皇的一只翠玉茶壶,将父皇气的胡子都翘了。 在军中的时候,偷看了一个将士洗澡,大概是目光太猥琐,惹的人家以为她是断袖,吓得对洗澡有了恐惧阴影。 052 轮入畜生道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在花楼的时候,赎了不少不大愿意卖身花楼的姑娘和清倌,将鸨母的脸气的发青。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又想,这个应当不算是太坏的事情吧? 还偷过海棠的莲花酿,拽过萧老爷子的胡子。 还…还摸过兰朵儿的胸,将华南彦的合欢散涂在箭上刺伤了刺客。 最最令她心不安的是,少不更事时,其实,也不过是前两年吧,拆过萧幕亦的一桩亲事! 想到这里,念槿瑟缩了一下,她想,其他那些小打小恶应当不会让自己轮入畜生道吧? 但拆了萧幕亦那桩亲事,确是有些不大人道,她还记得有一句话叫‘宁毁十座庙不拆一桩亲’,不由得心中有些忐忑,默默念叨着,千万别因为这桩事情将她打入畜生道了。 想起那件事情,念槿心中还是尤为的感慨,话说萧幕亦那桩亲,结的正是御史大夫之女严荞萝! 当时那严荞萝端的是望都城稍负盛名的端庄淑秀,望都城中有多少姑娘思慕萧幕亦,便至少有一半的姑娘羡慕严荞萝。 至今想起来,念槿仍然觉得,她将严荞萝同萧幕亦的这桩婚拆了,并不是因为羡慕那严荞萝,而绝对有一部分缘由是嫉妒她! 虽然嫉妒和羡慕之间究竟是差别在哪里,念槿想,因着她并不羡慕她有很好的文华,能同萧幕亦对上两句诗,但却嫉妒萧幕亦对她和悦的笑。 那个笑容,她至今想起来,还是……嫉妒的要死!哦,不对,如今她已经死了! 但是作为一缕游魂,她还这样贪恋红尘,不弃嗔痴是不对的! 阿弥陀佛,她完全不再嫉妒她了,想嫉妒,仅凭她小小一缕游魂是断然也再嫉妒不过她一具活生生的人了。 将自己归类为鬼魂这一认知令念槿颇为伤感,她犹自想着,那日她凭着自己公主的身份,将严大千金的婚事拆了这个事情,诚然,是做的过分了些。 所以那个时候,萧幕亦不理她三个月,也并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 只是,那个严大千金投湖自尽那个事情,却真的是她自己投的湖,念槿记性一直不大好,通常一些事情她都不大能够记得住,但这一件事情,她记得清清楚楚的,她着实没有推她入湖,她要朝她下黑手,也不至于下的那么的没有水准,在青天化日之下将她推下水。 念槿感慨的想,所以阎王,这一桩恶行,却不能算到她头上! 然后她又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后来萧幕亦纵身跳下去救了那严荞萝之后,将她从头发丝到脚趾甲的一顿损之后,足足有三个月没给她好脸色,听闻严荞萝并无大碍了,才将将缓和了些脸色。 想想,又觉得自己十分的可悲,唐唐一国公主,却要看着他的脸色过日子,觉得这辈子这么好命的投身帝王家,却没有好好的享受够帝王家给她带来的好处,实在罪过,罪过。 如今,她死也死了,若是萧幕亦他……果然与他那个严荞萝还有心,他们当还可以在一起……也就算不得她造了多大的孽了! 复又想,不成!那个严荞萝心思确然不大合巧,连她都敢栽赃,这样的女子,配不得他,如此算来…… 有些悲切的想,还是轮畜生道吧! 大不了去了阴间地府,撒娇哭闹求阎王爷将她投生成一只鸽子,虽然这种事情她在世时候都是不屑于做的,但眼下,她都已经是一缕亡魂了,也就顾不得面子不面子了。 唔,她有些激动的想,投生成鸽子还能被萧幕亦给养着,日日同她和红唇这般,他在书房写字,她就当一只鸽子在他身旁嗑瓜子,搞不好,他无聊了,她这只鸽子还能咕咕叫两声给他解解乏。 这样一想,她又稍微的放下心来,就听到耳边一声抽气声,一个喜极而泣的声音,“公主,公主眼皮动了。” 接着就感觉三根极冰凉的手指熨帖到她手腕的脉搏上,熨帖的她很是畅快,蓦然一想,不对劲,她都死了,怎么还可以感觉得到温度? 莫非? 她蘧然僵直了坐起,不料那一坐起却好似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一般,她颓然又失力的倒了下去。 那厢华南彦瞪大了氤氲的眸子,激动的站起来,拨了拨她的眼皮子,惊喜道,“公主,确然是醒了。” 念槿费力的掀开眼皮,感觉极累似得,好似全身的力气都被人抽走了,眼前人影晃了一下,从一个男子晃成了一个女子,这个女子见她果然是睁开了眼睛,好似憋了很久似得,哇的大哭起来。 她动了动,大概,她确实是没有死的成吧? 053 傅少城同十七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只是,身上一丝力气也无,她想开口都显得十分的费力,索性闭着嘴,听着身旁的哭声和华南彦的惊喜吩咐声。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华南芊哭了好一阵子,方抽抽搭搭的道,“我就不信公主会死,连哭都没敢哭,怕是听起来像是哭丧。” 念槿觉得脑仁间,有些炸疼,华南芊晃了晃她道,“公主,公主你跟南芊说说话啊。” 念槿有口无力言,很是憋屈,转着眸子向华南彦求救,华南彦一把将他妹妹拨开道,“公主才将将醒来,那个药力道很大,这会儿很是疲惫,你莫再吵了。” 华南芊谨慎的闭了嘴,不一会儿,前去汇报公主醒了的柳翠,红肿着眼皮跟在皇上身后进了屋子。 “槿儿,幸好你醒了,幸好你醒了,”皇上呐呐的重复了两声,又向华南彦问道,“公主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跟个木偶似得?” “回皇上,公主中了…那些人的一种软骨散,又受了很重的外伤,耗费了许多体力,需要静养一些时日才能恢复。” 皇上点点头,“你好生将养着,无事就都退下吧,让公主静养。” 华南芊被华南彦依依不舍的拽了出去。 静养中十分的枯燥,念槿无事就细问了下十三皇兄的成亲礼事宜,柳翠慌张的目光躲闪,小勺子闭口不提,只说,如今十三皇子已经是太子,再不多说。 念槿这才发现,这几日里,除了卫子顷同华南芊一道时常来看看她,傅少城倒是一日也没见他来看看她,唔,那个,萧幕亦也没有来过,念槿躺在床榻上很是伤感的想。 不能下床的念槿很是悲苦的静养了半个来月,终于下的了床,出的了门槛,又逢天公作美,天气十分的怡人,虽有些淡淡的炎热,却正好可以给窝着躺着的念槿晒晒霉气。 柳翠被她打发到厨房去替她熬薏仁米花生红豆粥去了,这个粥需要熬很久,她刻意用来打发柳翠的,这些时日,她虚弱够了,实在受不了柳翠一副她走一步就要人搀扶的紧张样子。 念槿小走了几步,就觉得身上虚汗渠渠而落,人竟然气喘吁吁起来,想起来那日冬至节淋雨发了高热,第二日便活蹦乱跳起来,还被萧幕亦取笑说她不娇贵的,如今这个样子却当真是越发的娇贵了。 她有些气喘的就着一颗高大的松针树的外围树坛沿坐下来歇歇脚,就见到苏妃娘娘甚是招摇的身后跟着一大排的宫婢晃了过去,那阵势,绝对只有贵妃才能得享的待遇。 她颇有些迷茫的望着花坛里不知何时冒出来的一颗黄色小野花,她被人绑了的这些日子,究竟发生了多少事情? 后来在卫子顷的简略概括下,她大致晓得了,原来太子在十三皇子成亲那日兵变逼宫,被父皇先见之明的察觉,来了个将计就计请君入瓮。 太子党连同王皇后以及王家皇亲贵戚一干人等,皆一人获罪全族连坐。王戚盘踞大秦国皇亲贵胄这么多年,竟如万里之堤溃于一旦,眨眼在望都城消失了踪迹。 据说,是苏妃娘娘提前察觉,报告了消息给了皇上,皇上才得以防备,如此,平了宫变后,苏妃娘娘的位份自然是一路高攀。 而将她绑走的那些人,也确然是太子党的人干出来的龌龊事,念槿虽然没有亲临那日的战况,却从小经历战争,也晓得,从来战争,狼烟四起血流成河是免不了的,一时之间,竟觉得鼻尖呼吸的,皆有些血腥之气,久久无法言语。 突然想起什么,有些慌张的拽住卫子顷的袖子道,“傅少城该不会是太子党的人吧?怎都没见他来看我?” 卫子顷颜色之间略有怆然,苦笑道,“他大概此刻比你好不了多少。” 念槿惊讶了一会儿,良久道,“他该不会为了救本宫,受了伤吧?” “受了外伤的是萧侍郎,他为了救公主受了些伤,”卫子顷道,“傅少城确是……” “确是什么?” “受了心伤。” 念槿就着阳光,如同听故事一般听着,起初还万分懊恼竟然忘记了带包瓜子嗑磕,听到后来却整颗敏感纤弱的公主心都吊了起来。 卫子顷的声音有些悲怆的娓娓道来,原来他们遍寻不着念槿的时候,是一个黑衣女子带了他们去了幽冥洞,幽冥洞谷里,有几百名训练有素的杀手,而那名女子,也是其中之一,唤十七。 只是,这也并不是什么惊天的事情,事情惊天就惊天在,这名叫做十七的女子,却乃傅少城从天香楼带出来的姑娘络茵,她的黑色面纱被同伴挑起时,傅少城几乎的彻底的愣住了。 十七倒是很冷静,竟然还晓得问了问他,“你说你要娶我,这话还算数吗?” 傅少城大概是气极了,她骗了他,还哄走了他的感情,傅少城被一个杀手这样欺瞒哄骗,十分气愤,当下就说,“我喜欢的是那个叫络茵的天真女子,却与你不熟。” 054 傅少城同十七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卫子顷说,十七听到他这样的话也没有多生气,只是同他一起对抗其他的杀手。请使用访问本站。 傅少城推开她,不屑于要她的帮忙,十七终于幽幽的道,“我原以为,你连一个花楼的姑娘都能接受,也能接受这样身份的我。” 傅少城怒道,“花楼的姑娘,出于无奈,出卖的只是身体,而杀手,却是连灵魂和良知都泯灭了,我宁愿喜欢上一个花楼姑娘。” 说到这里,念槿其实颇有感慨,傅少城这个家伙不善于伪装,他说我宁愿喜欢上一个花楼姑娘,念槿却觉得,以他的性格,他的潜台词就是,无奈,我喜欢的却是个杀手,可惜十七显然并不这样认为。 十七没在说话,只是再战斗时,手中的刀气有那么凌厉了些,傅少城眸光纠结的望着她,不知是怨还是其他。 初初他们完全占了上风,只是那洞谷有许多的机关暗器,洞谷中人熟悉所有的机关暗器,他们的兵士虽然带的多,却抵挡不过那些暗器所伤。 一场必胜的仗也就堪堪落的个惨胜。 但好在惨胜总算还是胜了,清除了这几百号的杀手后,营救她的事件原本也就告一段落,只是不料倒在傅少城脚旁的杀手居然还没有死透,提起手边掉落的血刀就要朝他砍过去。 十七眼疾手快的飞身去挡,却哪料傅少城也眼疾手快的感觉到了,手提着长矛朝着躺倒的黑衣人就刺过去,长矛没有落在黑衣人身上,却落在了飞身挡去的十七的胸膛。 血将傅少城握矛的手臂染的鲜红,傅少城几乎不敢相信的瞪着眼前的十七,一点点看着她倒在了自己眼前,倒在了自己的长矛之下。 卫子顷脚尖挑起地上的尖刀,脚背狠踢了过去,将那个杀手死死穿骨钉在地上,黑衣杀手一双眼睛瞪的老大的吐出最后一口血。 傅少城整个人都抖住了,不可置信的接住将要倒地的十七,眼睁睁看着十七倒入他怀中。 他的长矛,还深深刺在她的胸膛,黑色的夜行衣将她身上流出的温热血液掩盖住,却无法掩盖她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和逐渐冰冷的身躯。 她清冷的声色,如同秋夜的寒霜:“我不晓得…你这样恨杀手…可是我除了杀人…却什么都不会了…” “你别说话,”傅少城慌了,几乎是吼道,“我带你去见华南彦,他的医术很好,他…医术真的很好,你别说话。”他已经语无伦次。 他的手按压在她的伤口处,温热的粘稠的血液让他心慌,他想抱起她,又怕会让她伤口更深。 十七唇角染了血,鲜红欲滴,面色却已经几近透明的苍白,极致的颜色对比下,一张倾城的绝色容颜,分外凄艳的美,她张唇道,“若我不是…杀手…你一定会…爱上我的…对…不对…他们说…我长的很…很美…” 傅少城只晓得顺着她的话道,“是的,你很美,做络茵的时候很美,这个时候也很美,你别说话。” “…我不愿你…觉得我…是死在你手里…”她突然一把挣开他。 “一直想和你一声…傅少城…我叫十七。”她的身躯同她的声音一同落下,纵身跳下洞谷中央那处万丈崖。 傅少城随着她就要跳下去,被卫子顷一把拉住,“你疯了吧。” 他只捞到她的一片衣角,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魂魄般空旷的令人不忍再看。 “你怎么这样决绝,”他捏着手中的衣角,呆坐在崖边,低低道,“我还没有同你说,我愿意爱花楼姑娘,因那人是你,你如今是杀手,我仍然爱的是你,我找你那么久,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的声音被崖口的风声吹的零零散散,他想告诉她,他一直爱她,从第一次她拉下半副面纱,让他瞧见她的那双眸子时,就爱上了。 可惜,她却再也听不见。 念槿撩起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喉咙里有些肿胀的堵,她嘶哑道,“若不是为了救我,你说那个刺客十七,她会不会再回到他身边来?” 她原本就在想,那样深的一口洞谷,他们究竟是怎么找到,又是怎么将她救了出来的,如今看来,若不是十七,她恐怕…她恐怕早死在那乱箭之中。 卫子顷也有些沉在悲伤里,毕竟是自己亲眼目睹了那一场生离死别,他道,“可惜,这个世界没有若是,只是,他这一场情虽时日不久,却伤的忒深了些,如今他每日就在院子中看护后院的那些花,据说是十七在他府邸的时候栽的,他娘伤心的晕了几回也唤不回他。” 念槿胸口堵的难受,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055 傅少城同十七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卫子顷突然道,“我打算求皇上赐婚,将南芊早日娶进府,原本我觉得,她还尚小不着急,可这件事后,我却有些怕来不及。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也好,”念槿说,突然想起她和萧幕亦来,问道,“你方才说,萧幕亦受了伤?” 卫子顷道,“不受伤,皇上能将你许配给他?他这也算是苦肉计,好在,总算是件令人欣慰的喜事。” …… 光阴流转,相思成灾。 迎阳花的花朵如同一颗颗坠落凡尘的太阳,灿烂明亮的朝着阳光绽放,金黄的花瓣在微风中颤抖。 傅少城坐在十七曾经做过的藤椅上,闭着目半躺在花丛中,他记起曾经问过她,喜欢什么。 “阳光,你看,今日的阳光多好,又温暖又亮堂。”她是这样回答他。 傅少城心中空洞的厉害,她那样喜欢光亮,却仍旧死在那样黑暗潮湿的洞谷,可是他却什么也不了解她,不曾想过,她想要的,仅仅那样微不足道,于她,却是奢侈。 “你为何要走?哪怕就以络茵的身份,在我身边,不好吗?”傅少城低低问道,一滴男儿泪滑落。 良久,空气中拂过一阵风意。 “十七她害怕得到再失去。”低沉的男音道。 傅少城睁开眼,一个面色略有苍白,身着一袭暗灰色衣袍的男子立于他的身后。 那男子兀自道,“我是十七的五哥,和她一同在洞谷里长大,曾经也是一名杀手。” 傅少城从他身上幽冷的气息中,感觉到与十七相近的气息,“你是来替她寻仇的,”叹息道,“如此,也好。” 五哥皱眉道,“你可想知道她为何离开?” 傅少城未有回话,只因觉得一切都再没有意义。 “她是杀手,你确是少将,一个活在幽暗里,一个活在光明下。”五哥自顾自言,“我给她发了信号,告诉她幽冥洞的人在寻她的下落,她来找到我,原本,我可以自己藏匿,也自然可以藏匿住她。但她不愿同我走,她说,她想同你在一起,她说,你说要娶她为妻。” “此后,她便想尽方法到处去救人,她从出师到如今,共杀了八十一个人,她说,等她救过八十一人的性命,就去找你,盼着你看在她虽然杀了那些人,却也救了人将功补过了,也会接纳她。她做到了,她最后救的那个人,便是你们的公主。” 五哥声音苍凉的道,“却再也等不到你的接纳。” 他苍凉的声音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刃,直直刺入傅少城的心脏。 “她何至于此,”傅少城叹息。 五哥道,“十七她这一辈子,从未得到过什么温暖,她说你给了她温暖,可是我十分想要问,你究竟是给了她几分的温暖,值得着她甘愿赔上性命去换。” 傅少城突然发了疯似得,踉跄的奔出府,过府门槛时,踉跄的脚步差点摔了一跤。 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却让他觉得这样的孤独。 她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在他看到她面纱滑落时,他震惊,惊喜,又愤怒,他恼她欺骗了他,恼她只是利用他逃跑,恼她为何是一名杀手,竟从来没有想过,她原来对他有过那样深的感情。 他给了她什么?不过是在花楼里,以为她是花楼中的姑娘,将她带了出来,不过是给了她一个承诺,说要娶她,却还没有实现。 她却记在心中,却觉得那已经是温暖,他对她说,‘花楼的姑娘出卖的只是身体,杀手确是连灵魂和良知都泯灭了,’她听到他这样说话,却没有任何解释,她心中,会有多失望? 这一刻,他只想了解她,从过去到现在。 他飞身上马,一路狂奔到了状元府,却被告知,萧幕亦同卫子顷去了宴楼喝酒。 他又一路跌跌撞撞到宴楼,到了宴楼,马儿嘶鸣止步,他竟然没抓住绳索,从马上翻了下来。 靠窗处,萧幕亦与卫子顷对坐,见他来,萧幕亦吩咐小二换了厢房,关了门,萧幕亦道,“我大约猜你想要这些。” 他将一撂厚厚的簿子递给他,傅少城手指颤抖的接过,故作爽朗的笑道,“我就晓得你深藏不露,这天底下的事情,恐怕没有什么躲过你的眼睛是不?” 卫子顷见他这个样子,有些不放心道,“你还好吧?” 萧幕亦神色复杂的望着他道,“我若早些留神,或许…” 傅少城摆手道,“不说这个,虽然从前我见你对念槿那样,不大待见你,但这一次,我还是十分欣赏你。今日我们且喝个痛快,不醉不休。” 056 傅少城同十七4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卫子顷替他满上酒道,“你若心中不痛苦,就喝个痛快也好。请使用访问本站。” 傅少城端起酒盏,一口干了大笑道,“我心中很痛快,原来我挺心疼小槿儿的,觉得她一个女孩子家的,巴巴的要卑微的去喜欢一个不喜欢她的人,从前她受了委屈,就喜欢同我这喝酒撒疯,不过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你好好待她。” 他又自斟自饮了一杯,萧幕亦将他的倒酒的手按住,道,“借酒浇愁并不是什么好方法,你若想发泄,不妨说一说她。” 傅少城执酒盏的手抖了一下,坐下来,手握着酒盏捶到桌面,道,“如今还能说什么?今日十七她五哥找过我,我从前不晓得,只以为那是我一个人的一厢情愿,如今却觉得自己肤浅的可笑。” 他又饮了一口酒,道,“盼君怜取眼前人,这是她的离去教会我的一个道理,从前我总觉得,即使我暂时找不到她,天下就这般大,总有一天能找得到,却原来,并非我找得到她,就能够同她在一起,若我能早一步找到她…” 傅少城涩然一笑,“感情这个东西,有时候是等不得的,如今你们应当谨记这个教训。” 曾经不沾情爱的傅少城,一次情伤,仿佛一夕勘破很多情事,一时间萧幕亦同卫子顷亦无话相劝,再多的话语,也抵不过死亡带来的苍白。 情这个东西,一旦毒起来,虽不能要人命,却能生生折磨的人不堪生存,十七的死,是傅少城的心中的一道死结,若是她还活着,他们或许能在一起,或许不能。 但比情更可怕的,却是她为他而死,他却依然不得不苟活着,要时时刻刻被这样的蚀骨相思蚀骨悔恨折磨的耗尽了最后一缕生命,至死方休。 这一晚,傅少城喝的酊酩大醉,醒来后,人已在自家的府邸里。 床榻间,他翻着萧幕亦给他的簿子,一页一页,从十七她三岁开始被卖给杀手组织,到她逐渐出落的美貌在杀手组织里被同伴排挤,从被男同伴的骚扰,到那个变态獠牙面具君上对她的虎视眈眈,从谷医选中她炼制百毒不侵的体格,到她如何捱过谷医在她身上种各种毒的巨大苦痛,从她第一次杀人的彷徨无措,到她如今的冷漠从容。 他终于晓得,为何那日她中了合欢散却并没有中毒的迹象,她的身子已经百毒不侵,可他却知道,要练就百毒不侵的体格,是要经过多少种毒药的浸泡,尝尽天下毒药的腐蚀,稍有差池,便是毒气攻心而死。 傅少城每翻一页,心中的痛就深一层,他甚至怨恨萧幕亦,为何要查的那样细致。 他仿佛看到,绝望的十七,在残酷的杀手营里,苦苦求生; 仿佛看到,隐忍的十七,在杀手营里,如何心惊胆颤的应对那些变态的男人; 仿佛看到,无助的十七,在百毒侵入时,抵抗毒药时的痛不欲生; 仿佛看到,彷徨的十七,在第一次被迫杀人时,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中,透出怎样的恐惧。 她叫十七,杀手营里的一个代号而已,她连名字都没有,死前的最后一刻,却想叫他一声少城。 她这一辈子,唯一想要的,不过他给她的那份承诺吧,她想成为他的妻,却为了他死在他的长矛之下。 十七,杀手营里的一个代号而已,这个代号,却叫他每念起来一次,心中的痛就深一分。 还是春光惊已暮,此身犹在天涯。 断肠无奈苦相思。 忧心徒耿耿,分付与他谁。 翌日,傅少城府邸的后院内,多了一尊衣冠冢,上曰,傅少城之妻傅十七之墓。 衣冠冢立在银杏树下的秋千旁,没有任何的精雕细琢,只是每一笔画每一个字都是傅少城亲手雕刻而成。 他站在迎阳花前,对着衣冠冢,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缓缓道,“十七,你没有姓氏,就冠我的姓氏好不好?从今以后,你便是我的妻子,我每年都在这里,为你种上你最爱的迎阳花,可好?” 金黄色迎阳花在秋风中萧瑟颤抖,他仿佛看到十七,慵懒的坐在藤椅上,掀开那双惊华绝艳的狭长丹凤眼,道一句,“傅少城,我叫十七。” 057 同游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栾城城主兰叙已经启程回往栾城,其妹兰朵儿却被皇上看中,道是一位机灵活泼的小姑娘,封为朵郡主,留在望都城中,并赐了府邸,所谓隆恩浩荡。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原本兰朵儿并未打算留在望都,却对那位无意中摸了她胸的小白面公子上了心,无奈萧幕亦身体欠佳,她也一直不大好意思去打听。 兰叙离开望都城前,与萧幕亦在竹林密室密谈了许久,皇上扣下兰朵儿无非是想扣个人质在望都,如此栾城再想有什么不附之念,兰朵儿便是一抔随时被扬洒掉的炮灰。 帝王心,深似海。 近日宫中虽已太平,太医院却不甚太平。 太医奔走公主府奔走的十分的勤快,原因念槿公主救回来后,已经月余,体息却仍旧不大爽利,也断没有从前的康健。 华南彦花了很多的功夫,翻遍医术却未能将她身体里的那粒化骨散的毒彻底拔出,华南彦道,“这份毒中,似乎是下了其他的毒份,掺杂其中却令人察觉不出来,不过对身体无碍,只是令公主从前学的功夫都废掉了。” 皇上总算对他这位女儿还有些愧疚之心,宫变后随了她的心愿,将她赐婚于萧幕亦,念槿自小上蹿下跳皮实惯了,如今却要三步一小停,五步一大歇的过活,很是令人不忍见她那样。 皇上担忧她突然身体这般娇弱会致心情不畅,特意准了萧侍郎十日不上朝的假期,令他好生陪伴公主一些时日。 念槿被萧幕亦一辆马车接走时,华南芊眼神哀怨的盯着马车尾盯了很久,身旁的卫子顷道,“公主终于喜结良缘是好事,你要理智点。” 华南芊回眸,望了他一眼,吸了口气道,“要不,你也娶我吧。” 卫子顷心中叮铃一声,觉得很圆满。 “不如,我们同公主一同举行成亲礼?这样我也算同她一日成亲了……”华南芊继续道。 卫子顷心中的圆满,啵的破灭的渣都不剩。 马车还是上一次念槿去无量寺用的那辆马车,只是赶车的换成了执棋和一个挺面生的小厮。 马车内宽敞,有一方矮几,上头放着茶点瓜果,念槿靠在软塌塌的美人靠上,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萧幕亦,觉得他当真是怎么看…都好看。 她不时的偷瞄一两眼,转而想起来他其实已经是她铁板钉钉的驸马了,又目光炙热的望着他。 萧幕亦被她盯的不大自在,开口道,“你想要到哪里去玩耍?” “随便啊,”念槿偷偷在心里道,只要有你在哪里都好。 他伸手撩起帘子,见是在一处热闹的街道,喊了一声停车,同她道,“街市如今正热闹,不如我带你去逛一逛吧。” 萧幕亦下了马车,手臂自然的伸出来接她,却见她又要自己蹦下马车,却没有当初的利落身手,差些扑倒在地。 萧幕亦一把手将她勾住,想起那日夜里带她去看风景,她身姿洒逸的跃下马,眸中亮如天边星辰,此刻她神色眸间,却是一抹几难察觉的失落情绪闪过,心中知她丢了功夫情绪不佳,刻意道,“公主是想对下官投怀送抱吗?” 果然念槿一抹羞涩立马又神气勃勃道,“如今你是我的准驸马,就算是投怀送抱旁人也说不得什么吧?” 他见她又活跃起来,心中略宽慰,唇角掩笑道,“自然说不得。” 一路上,念槿一会看看这个小玩意,望望那个小玩意,眸中尽是新奇,竟然走了半个时辰也没喘一次,萧幕亦扯了扯唇角道,“你这样活蹦乱跳,旁人还以为你在宫中那个样子是装出来的呢。” “我那叫郁结难抒,现下在这热闹的街市里,就好了,”说完喘了口气道,“你渴不渴,要不要去卿艳楼去喝杯茶?” 萧幕亦的脸瞬时就黑了,“我看公主你是想去看一看卿艳楼是不是来了新近的俊秀小倌吧?” 念槿手中把玩这一只铃铛,道,“怎么会呢,明明就是心疼你会渴好不好。” “哼,”萧幕亦甩了甩袖子,走在了前面,念槿将铃铛丢给执棋,道,“这个要了,他这是…生哪门子气?” 执棋汗流浃背的抱着一顺溜的小物件,翻个白眼急道,“公子这是…这是醋了!” 念槿讶然的张了张口,“醋…醋了?”不明所以的嘀咕道,“我去哄哄他。” 她几步小跑,萧幕亦却故意越走越快,念槿咬咬牙,他娘的没事长条大长腿做什么,他一步老子要跨三步啊! 突然鬼机灵一动道,“哎呀,好疼。” 058 执棋太败家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果然萧幕亦转过身急步走过来,将她抱起道,“怎么了?哪里痛了?” 见她一脸色得意的神情,知她诳他,气的将她往地上一丢就要走,念槿急忙道,“我是真的走不动了。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萧幕亦一遇她耍赖皮就无奈,冷着脸,“你这个性子哪里像个姑娘了,也不晓得从前都是…” 一想到她从前是当男儿养大的,他突然闭口了,沉道,“前面有家茶庄,我们去那边喝口茶歇歇脚吧。” 念槿点头,转身令执棋去替她买了两只糖人串串,一手捉着一个,舔得十分尽兴。 可怜执棋一个七尺男儿挤在一群妇孺里面去买糖人,面色甚是凄楚。 萧幕亦见她完全的小女儿心性,伸手将她嘴边蘸着的糖渣抹去,道,“这也新奇那也新奇,你从前都是逛的什么?” “逛花楼啊,”念槿自然道,舔糖人的动作滞了一滞,晓得又撞了着火点了,停住舔糖人的动作,发誓道,“不过我只逛不嫖的!” 萧幕亦的脸色更黑了,将头偏开她不再搭理她。 念槿捏着糖人十分的困惑的想,难道他觉得她唐唐一国公主,逛花楼居然只逛不嫖忒抠门了些?是以觉得丢了他的面子不高兴了? 两个人喝了热茶,念槿歇好了又开始兴奋的拽着他的手继续东瞅瞅西瞅瞅了,执棋抱着一堆的小玩意苦着脸悲愤道,“公主,小的...小的钱不够了!” 念槿停下往前奔的脚步,“怎么会钱不够呢?这钱也太不禁花了吧?” 伸手将执棋手中捉着的钱袋子拎过来,晃了晃,只倒出三两只零散的铜板,傻眼道,“当真没有了?” 执棋狠狠点头表示,真的没有了。 念槿捻起这三个铜板,痛心疾首道,“执棋啊执棋,让本宫说你什么好,你不晓得,这个买东西是要砍价的吗?你说说,你这些年,得给你们家公子浪费多少银两,”又瞪了他一眼,“实在是太败家了!” 那一眼瞪的执棋脑袋直往脖子里缩,恨不能羞愤的钻到壳里去。 萧慕亦嘴角一抹揶揄的笑道,“说的跟你很会砍价似得,纸上练兵的吧。” 念槿最受不得他揶揄的口气说她,自信道,“不就是砍价嘛,虽然没有练过,却是晓得行情的,华南芊同本宫说过,说她娘带她去逛铺子的时候,通常都是对半砍,搞不好有些要价高的,还要打个弯儿,”又痛心疾首的斥责道,“看看,要是由本宫掌钱,这些东西都能买个双份!实在是太败家了!” 执棋的脖子又往里缩了缩,恨不能自己是一头绿毛龟! 萧慕亦眼风睨了一副恨铁不成钢样子的念槿道,“那你不如去试一试,若是你能砍的下价来,以后咱们家就你掌钱。” “咱...咱们家啊,”念槿有些憧憬道。 萧慕亦点头,提手将她弄褶的袖口平了平道,“是,咱们家。” 见她一副雄纠纠气昂昂的跃跃欲试,捏着三个铜板,大喊一声,“本宫砍价去也!” 一手捏着铜板,一手拽着萧慕亦的手,往前边的一家卖面具的铺子走去,念槿瞧上一个金色花脸,额顶还带着两只角的面具,往萧慕亦脸上遮了遮,觉得还蛮好看,看起来倒像是一只金色的龙,问道,“我给你买个这个吧?你喜欢不?” 萧慕亦道,“你且先砍价吧。” 念槿本能的觉得,萧慕亦这样说的意思就是喜欢,又不好意思说出来,对着摊贩的续着八字须的阔脸老板道,“这个面具多少钱一只?” 老板见她同萧慕亦皆一身不凡的穿着,和颜悦色的笑出一脸褶子道,“这位姑娘好眼色,这个是我们铺的镇铺之宝,看看这色泽,看看这画功,呵呵,不多不多,只需十个铜板,物美价廉啊物美价廉!” “我就三个铜板,卖不卖?”念槿听的他一通胡扯后,斩钉截铁道。 阔脸老板一脸笑意僵住,瞬间一把扯过自己的面具,往摊铺上挂住道,“你走吧,小店不卖了,不卖了!” 念槿有些心虚的问萧慕亦,“我是不是砍的太多,一下子拦腰砍到了人家的成本价上去了?” 萧慕亦微微弯曲了身子,同她咬耳朵道,“恐怕还要再往里面深一深。” “那个...”念槿心虚的抹了一把汗,有些讨好的同老板商量道,“不好意思啊,当真是钱没带够,你这个东西,确实是值十个铜板的,你将这个留着,我下一次来一定买!” 说罢,心虚的捉着萧慕亦的手就溜,就听到那摊铺老板鼻子里哼出一声,嘀咕道,“这年头,诚信喊价都不靠谱了,人家都朝着釜底抽薪的阵势来砍!” 059 执棋太败家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念槿汗颜,釜底抽薪原来是这么抽的! “华南芊有没有同你说,她娘通常都是逛的什么铺子?”萧慕亦见她夹着尾巴逃的甚是狼狈,不忍打击她的积极性,问道。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晌午的阳光转了个方向,落在人头顶上,念槿有些虚弱的喘了喘气,抹了一把额间的细汗珠,郁闷的嘀咕道,“说了呀,她说她爹喜欢古董,他娘就时常去逛些古董铺子替她爹添置添置。” 萧慕亦含笑将她额角汗珠粘着的发丝缕顺道,“你也晓得那是古董,通常价格都是摸不到底的,砍价是常事,像这种摊贩的大多是些小本生意,哪能容你那样去砍。” 执棋捂着嘴在那得瑟,念槿从打击中抬起头来,死灰复燃道,“是这样子啊,那我们也去逛一逛古董铺子?” “古董那些你不懂,去玉石店吧。”他宠溺的笑意一直挂在眼角眉梢,念槿觉得如此这样在他身边,心间柔柔的快要化掉一般。 他指了指一颗高大榕树后面藏着的一块金匾铺子道,“就去那一家吧,有不错的玉石可以挑一挑。” 念槿朝着他指的方向瞅了瞅,见金灿灿的阳光下,金色的匾上耀目的古艺斋三个大字落拓生辉,点头道,“好啊。” 两人朝前,执棋已经将手中的顺溜小玩意送回到马车上,颠颠的跟上来,古艺斋的老板是个看起来十分结实的中年人,长着一张慈眉善目的脸,一见客人来了连忙迎了上来,再见到萧慕亦,迎上去的脸面更加的笑出一朵花来,“公子,请进。” 念槿猫了眼那掌柜的笑容,疑惑道,“你们认识啊?” 萧慕亦点头,指着那掌柜道,“这位是邵掌柜,是这里的总管掌柜。” 念槿想起来从前华南芊同她说过,有些不厚道的店家就爱宰熟客的,眼神有些谨慎的悄悄的将萧慕亦拉下来一些,同他咬着耳朵低语道,“熟人家的铺子,不会杀熟吧?” “你放心好了,只管放心大胆的砍。”萧慕亦笑着回道。 念槿狠狠点头,心领神会。 且说邵掌柜一见自家公子带着位娇滴滴的小娘子过来店里询视,自然将最好的物件都如数家珍的捧了过来,念槿装作很行家的拈拈这个,瞅瞅那个,完了还吹一吹擦一擦的看色泽。 挑来看去,终于是看中了一颗血红如滴的玉坠子,纳入手中把玩了片刻,又想起来华南芊说她娘有时候看到中意的故意表示的不那么中意,以免人家见她十分中意漫天要价。 故意挑了挑毛病道,“这个...好像红是不是那么均匀啊,你看,还有小红丝,这边居然还有些发黑的感觉,唔,这个多少钱?” 邵掌柜也浑不介意她挑刺,热情道,“姑娘,这是血玉,带一带气泽就匀了,”一想公子从来不带姑娘入店,**不离十是公子将要娶的...我滴个娘嘞,公子将要娶的,不正是远近闻名的念槿公主吗? 立即垂头,又见公主并未显示身份,只当不知,却也在心头琢磨着,反正都是自家公子的未来夫人,也就不见外了,开了个实诚的进价,“公子带来的人,邵某就实打实的开个进价,三百两。” 萧慕亦手中握着茶盏用瓷盖浮了浮上面飘着的绿色茶叶,淡定道,“砍吧。” 念槿从椅子上跳下来,脱口蹦出,“一百五十两!”心想打弯就算了,还是保守些,不能太冒进了。 她话刚喊出声,就见执棋一口茶噗的喷在了邵掌柜的右边衣袖上,却见那邵掌柜拂了拂茶水,一张脸瞬时青了,黑了,白了,色彩甚是斑斓。 念槿当下小觑了下萧慕亦,却见他依然淡定的浮茶叶喝茶,腰杆子又硬起来,瞟了一眼邵掌柜。 邵掌柜憋着脸憋的很是内伤,却见自家公子一派淡然的喝着茶,只得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姑娘真是...”找不到形容词了,“好吧,邵某卖了。” 这会轮到执棋脸色青紫变色了,颇有些幽怨的望了邵掌柜一眼,邵掌柜装作无视,心头伈伈淌着血。 念槿见掌柜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觉得定然是自己砍的太少了,觉得还能再压一压道,“我觉着,也不是很值一百五十两,不如你再给我降一些吧,降一降我就买走了。” 执棋一口茶再噗的喷了出来,这一次邵掌柜有所防备,没被喷到茶水,却是拼命忍着拿把菜刀将念槿轰出去的冲动,狠狠咬了咬后牙槽,“当真,当真不能再降了!” 060 有夫君护着的感觉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萧慕亦终于不再捧着茶盏装空气,却是开口问念槿,“你觉得多少合适?” “我觉得...一百两,凑个整数好不好?”回头问萧慕亦,“你觉得呢?” 邵掌柜曲腰的结实身子骨晃了一晃,就听自家公子掷地有声道,“就一百两吧。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邵掌柜一副被鸨母逼良为娼的良家女子样,哭丧着道,“小二,给...打包..吧!” 念槿得意洋洋的朝着执棋挑衅道,“看吧,还是本宫会砍价!放心啊,下次我们一定多来关照你的生意。” 邵掌柜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虚弱道,“您与公子忙,当真不用常来关照。”您再来关照,就只能将小店关照到关门大吉了,后半句这个话,邵掌柜硬生生打落牙齿活血吞进了肚子里。 念槿十分得意的握着血玉坠子,一脸兴奋道,“本宫替你省了二百两银子呢,是不是很淑德贤惠?” “嗯,走吧,我们再去逛逛其他的铺子,”两人完全没有照顾心口滴血的邵掌柜同悲愤冤死的执棋的感受,又逛了好几家铺子。 毋庸置疑,这一路被念槿杀将过去,那是一片的风云惨淡,草木枯华。 最后进了一家布匹店,念槿看中了一匹月牙白的锦缎,喜滋滋的拿在手中摸了许久,方提到萧慕亦身前比划了一阵子,“这个布的色彩你喜不喜欢,我觉得很合衬你。” “你看着挑吧,我都可以。”他见她一副小媳妇的样子同他问问这个,询询那个,心中十分温软。 念槿眼偷摸瞄了瞄他,羞涩道,“也是,你长的这样好看,自然是...穿什么都好看。” 咳咳,萧慕亦萧大状元,脸蓦然有些......红了。 选好布匹,念槿果断的询好价格痛快的将执棋身上又搜罗出来的钱票子痛快的付了帐。 执棋困惑道,“这怎么不砍价了?” 念槿理所当然的回,“这是给你家公子做衣服穿的,若砍价砍的狠了,她们必然记恨在心,万一做出来的工艺粗糙,穿着不舒服岂不是很划不来,算了算了,这个钱我们不要省,银子要花在刀刃上!” 萧慕亦握着念槿的手,紧了一紧。 执棋嘟囔道,“公子的东西就是刀刃吗?” “那是自然了,还用得着说吗?”她有喜滋滋的扳着手指头算道,“我今天共省了多少银子?执棋,掌钱的权利拿来!” “公子,”一提这个,执棋就一脸被冤死的愤愤不平道,“您这水放的也太明显了,几家店掌柜就差没被这水给冲走了。” 萧慕亦但笑不语,眸中却是对念槿十二万分的宠溺。 执棋悲壮道,“公子,您不应该让公主这样自我膨胀,您应该令她明白,砍价这种事情,当真不是公主能做的事情,公主这样要是在别的店,那非得被人提着菜刀给撵出来的!” 萧慕亦想了想,点头道,“这几家铺子你都记住了,回头我在带你去其他几家的,记住,以后想要砍价就去我带你去的这些家,别的家的话,还是老老实实的来,没的砍价闹出人命就不好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嘛,难道说...” 执棋铿锵道,“没错,刚刚那几家铺子,掌柜都是看公子的面子来的,公子是在给你放水,护着你的,并非你砍价功夫很好!” 念槿水汪汪的眼风扫了眼执棋,最后落在萧慕亦身上,惊诧道,“是...是这样么?” “你也不必沮丧,我将是你的夫君,护着你也是我分内的事情。”萧慕亦好心的安慰道。 念槿扭捏的绞着手帕道,“我没有沮丧啊,就是觉得,有夫君护着的感觉...真是好。” ...... 因有着萧慕亦的陪伴,念槿的小日子过得是十分的滋润,她惊奇的发现,状元就是状元,走到哪里都有认识的熟人,貌似比她的名号还好使。 恰好皇上给了假期,如今太子逼宫之乱也平了,朝中也无甚大事,萧慕亦便决定带着念槿去海棠的小农庄小住几日,美其名曰带公主出去散散心,体贴的念槿直感叹,这有名分与没有名分的待遇,差距真叫一个大! 二人收拾了些行李并没有带任何侍从的共骑着肥妞来到海棠的农庄。 一下马,念槿就高声喊道,“海棠,本宫终于又来骚扰你了。”被萧慕亦狠狠的鄙视了一眼,道,“是叨扰,不是骚扰。” 海棠正与妻子在家训大儿子小海子,一听声音立即出门相迎,念槿见海棠迎了出来,当场就要上前去热络一番,被萧慕亦伸出长臂捞过来困在臂弯里道,“海棠媳妇如今有身孕,你这么毛躁还是安分点好。” 061 把持不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海棠伸出的手臂有些虚晃了几下,干笑了两声道,“这位定然就是闻名贯耳的萧侍郎大人,公主好福气嫁与这样风华的驸马爷。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海棠媳妇挺着个浑圆的大肚子,歪着步子出门也要行礼,被念槿拦住了,念槿好奇的伸出手,轻轻的在高挺的肚子上摸了摸,觉得同想象中的不大一样,她想象这样挺着的肚子定然软绵绵的,却没曾想是硬硬的感觉,轻声道,“小宝宝,我是念槿姐姐。” “是婶婶。”萧慕亦不动身色的道。 “我...我怎么就成婶婶了?”念槿不悦道。 萧慕亦居高临下的睨了她一眼,“我是叔叔。” 念槿马上恍然大悟的点头,接受了婶婶这样的称呼。 因为天气暖和,用完晚膳,萧慕亦带着念槿去到农庄的田埂间,夏日的农庄田埂间随处可听见虫鸣,偶尔还有几声蛙叫。 萧幕亦将腿曲着坐在田埂边,仰头望天际的漫天星子,念槿就着他身旁靠在他腰侧,满足的叹气道:“真美,”翻着眼皮瞟了他一眼,道,“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不能喝海棠酿的莲花酿。” 萧幕亦手指扣着她的芊手,不轻不重的捏揉,道:“你的酒品不大好。” 念槿道,“你怎么知道?” “难道不是吗?”萧幕亦反问。 念槿被呛住,默默的没再狡辩。天空滑过一颗流星,闪耀的拖着个光亮尾巴一闪而逝,她想起来曾经无数次想要将他拐来这里,用莲花酿灌醉他的心思,有些感慨的叹息一声。 萧幕亦另一手伸过去拨她落在脸颊上的碎发,问,“你在感叹什么?” “我在想,我不是在做梦吧?”念槿大概是头发搔的脸有些痒,在他的腰间衣裳上蹭了蹭。 萧幕亦的手指停留在她如玉脸颊上,沿着脸颊的轮廓摸到她圆巧的耳垂,俯身下来,将她的头颅定住,反着向在她唇间落下一吻,黯哑着嗓子在她耳边轻问,“现在可觉得真实一些了。” 他的气息有些灼热,热热的温度喷在她耳垂间,惹的念槿一阵轻颤,念槿翻了个身,将他压在身下,笨拙的唇就向着他的贴去。 她这样翻身压着他,她胸前的柔软更加明显的挤压在他的胸膛,今日日头有些毒,到了夜晚却消了暑气,萧幕亦却如同置入火炉般,念槿温软的身躯在他身上扭动,她柔软的唇贴在他的唇角。 萧幕亦抱住她,打了个翻滚,反客为主的将她压在身下,牢牢拥在怀中,一只手半撑着自己的重量,另一只手灵巧的沿着衣襟襟口探进衣裳内,张唇含住她圆巧的耳垂。 念槿敏感的嘤咛了声,细碎的如奶猫的呜咽声自唇间飘出,他炙热的唇自耳垂转移,趁着她张口呼吸间,将舌头伸了进去,堵住了她唇边溜出的吟声。 与此同时,手指已经探入衣襟,覆上那浑圆的温软,萧幕亦情难自禁的吻的更深,手中轻柔的抚摸,肌肤相亲间,两人都是一阵战栗。 夏日的薄裳轻盈间,念槿的衣服散开了些,露出圆润光滑的肩头,萧幕亦眸中沉着炽热,喉结滚动了下,在她的肩头印下一吻,黯哑低呼一声,“阿念。” 念槿瞬间惊了一惊,从脑中糊成一锅粥的状态清明了些,“你方才叫我什么?” 萧幕亦眸中的幽黯**也退了些,嗓音依旧带着磁性的黯哑的又叫了一声,“阿念。” 念槿突然想起同兰叙遇见,她说自己叫阿念来着,愤愤的撅嘴道,“我就晓得那天在桃花庵你也在对不对?” “你倒还不是那么的笨的不可救药。”夏日的灼风将萧幕亦翻滚的情欲吹的散了些,他逗乐似得捏了捏她的脸颊道。 念槿反手握住他捏他脸的修长手指,咬牙道,“我就晓得那日我望见的那个背影就是你没有错!” 萧慕亦挑眉,他以为她晓得他就是蒙面大侠,却原来......“刚夸你,你就...” 念槿瞪着圆圆的眼眸,气鼓鼓道,“我就什么?”她的轻罗薄衫还垂落在肩膀边,露出的圆巧肩头在灿烂的星子羸弱的冷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萧慕亦眸色又暗了暗,克制着自己的情愫,将她的衣裳拾上理好,戏谑她道,“你再这样...可爱,我就不敢保证能不能把持得住了。” “把持不住什么?”念槿有些天然萌呆的问,表情十分的可人的继续道,“把持住怎么样,把持不住又怎么样?” 萧慕亦眸色灼热的望着她,压低嗓音,“把持不住,你...会有些痛的。” 062 做人要大方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很痛么?我其实,不是很怕痛的。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念槿在星光下,犹豫了很久道。 他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搂住,胸腔内剧烈的跳动着一股莫名的情愫,他知晓,这些情愫都是因她而萌生的。 如今皇上已经赐婚,他是迟早要娶她,原本就算是现在要了她也不会有什么不妥,只是,他并不想她在这样的环境下,她的第一次,他想给她最好的感受。 他克制翻涌的情潮,将她的衣襟理好,在她额间印下一吻道,“等我们回望都,就选个好日子成亲,可好?” “好,”乍听成亲这两个字,念槿心中突然涌出一股暖流,她将头蹭入他怀中,呐呐道,“萧慕亦,你晓得吗?我在无量寺的许愿树上挂了颗许愿包,我挂在最高的枝头,有位大婶告诉我,挂的越高,神明越是能够看得到,许的愿望就越能灵验,我现在觉得,神明当真是看到了我的愿望,并且,也灵验了,我觉得...很是圆满。” 他将她抱上自己腿上,“嗯,今日是初五,我翻过黄历,下月十八正是黄道吉日,宜嫁娶,就选定下月十八成亲,可好?我已经命了描画和抚琴在准备成亲需要的物品,下月十八应当来得及。” 念槿窝在他怀中,扳着手指算了算,道,“下个月十八啊...要这么久?不能往前一些吗?” 萧慕亦闷笑了起来,他还担心时间太仓促,准备不够细致,她倒嫌弃时间太久了,温声道,“成亲需要准备很多东西,唔,我们居的府邸也需要重新装饰一番,还有一些琐碎的事情可以放在成亲后,我们再慢慢添置。” 星光的璀璨光华洒在他风华绝代的面容上,念槿只觉得此刻自己周身溢满了幸福,她轻声道,“我们...的书房,要添置一张贵妃榻,你写字看书的时候,我可以躺在上面陪着你,还有院子里栽种一些花果树,不如就种桃树吧,桃花可以欣赏,还可以酿酒,桃花结果了,桃果还可以吃。” “好,不过大概到时候需要请几个手艺好些的农匠,去买一些成熟的桃树,否则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等到花开结果。”他眼眸含笑的回答。 她在他腿间扭了扭,坐起与他对视,激动的期许道,“不如等父皇退位,十三皇兄继位后,你辞官,我也不当公主了,我们同海棠一样,劈一处农庄,栽栽菜种种树,过一过这样的日子,好不好?” 他将她的脸扳正对着他,问道,“你会栽菜?会种树?” “不会啊,”念槿理所当然道,眼睛瞄着他,“不过你不是状元吗?状元不该是什么都会吗?”不确定的期许道,“你应该会的吧?” “......我也不会。”萧慕亦淡声答。 “......啊?” “不过,可以学。”他道。 念槿回味了很久,蓦地抬头,眸中散着如星辰般的光芒,惊道,“你的意思是...你答应?” 萧慕亦见她这样的高兴,唇角染笑的点头。 念槿激动的又挪了挪屁股,“我原以为,让你辞官种地,你会觉得比较没有志向,比较介意呢,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爽快就同意了。” “你会介意吗?”萧慕亦问。 “我当然不介意啊。” 萧慕亦点头,“那就行了,我也不介意。” 夜深了透了些凉意,两人坐了一会,便牵着手,迈在细长窄仄的田埂回了屋子。 日头翻过了东边的山头,火热的直射时,念槿瘫在海棠庄子的梧桐树下面的竹椅上,捏着扇子扇着风,农庄前的一排排高树间传来知了热闹的鸣叫声此起彼伏。 萧慕亦将深井里提上来的青瓜削了皮递给她,念槿挪了个位置给他就近落座,啃着青瓜道,“父皇也忒小气了些,就准了你十日的假,”嚼了嚼嘴里的香甜,“这个瓜,很甜,你也尝一口。” 她伸手将青瓜递到他面前,萧慕亦没有接,只是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道,“是挺甜的,你要是喜欢,等我们劈出农庄来,也种上一些。” “好啊,”她又自己啃了一口,再递给他,两个人就这样旁若无人的分食一颗青瓜。 海棠夫妇晓得这两个刚刚被赐婚的人,定然想要很多单独的甜腻空间,无事从不打搅他们,只是... 不代表海棠的大儿子小海子也这么的识趣! 此刻,小海子圆滚滚的小身子瞪着圆滚滚的黑眼珠子蹲在两人面前,眨着眼睛道,“姐姐,你们做什么要两个人分吃一颗瓜,我爹说做人要大方一些,明明我就看到还有瓜的啊?” 063 你都这么老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念槿正在大口吞咽着青瓜,闻言咳咳...呛住了,萧慕亦替她抚背顺气,念槿憋红着一张脸伸手去捏小海子肉团团的一张小包子脸,道,“不许叫我姐姐,要叫婶婶,晓得了不?” 小海子咬着下嘴唇,有些不解的糯糯道,“可是你长的这样就是像姐姐啊。请使用访问本站。” 念槿沉默了一会,突然抬头问萧幕亦道,“我今年十六岁,你是多大了?” “二十一。”他简略的回答了一句。 念槿又沉默了一会,道,“原来你都这么老了啊,我一直以为你同我差不多的岁数呢,没曾想你都是出了二字头了。” “再过四年,你二十岁,我二十五岁,就不会觉得相差很大了。”萧幕亦淡道。 “你这样说,也是。”念槿点头表示认可。 一旁被晾着的小海子不乐意了,嘟着嘴道,“那我究竟是要叫什么?” “婶婶。”念槿道,“虽然这位叔叔年纪大了些,但是我们也不能因为他年纪稍微大了些而看不起他,再说了,他好歹是二字头,不是三字头,我们要包容一些的。” “……”萧幕亦有些无语望天。 小海子颇有些费脑子的不解道,“是这样子啊…” 小海子被她这三下两下的转了之后,压根忘记了自己刚刚是因为念槿他们吃瓜而闹别扭了,觉得大人说话有些故意装高深的感觉,实在是挺无趣的,自己迈着小胖腿跑到梧桐树粗壮的根部边,趴着数着蚂蚁玩儿去了。 念槿听到他在那边一只,两只,三只的数,待他数到第十七只的时候,念槿想到了十七,顺带着想到了傅少城。 心中一时很伤感,青瓜正巧也吃完了,她就着萧幕亦的衣袍擦了擦手上粘着的青瓜汁,幽幽的道,“你说,要是十七没有死的话,该有多好,傅少城也不会如现在一般痛苦,他们定然会过得很幸福。” 萧幕亦将她的手捉过来,安慰道,“或许,每个人都有他的命数,十七死在他手上,这也许是她的命,也许,她并不觉得这很痛苦,终究,人死万事空,留下来活着的人,才是真正的折磨。” 她轻叹了一声,“如果是我,一定不会选择死。” 他捏着她的手,放在唇间轻轻一吻,随口问了句,“如果,你同十七那样,你会怎样做?” 念槿思索了一会,风将她的发丝吹的扬起,如丝绸般的发丝飘到萧幕亦的唇间,他捉住,将它挂在她耳后,静等着她的回答。 “我其实也不晓得该怎么如果,我也不晓得爱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样子,我只是觉得,爱一个人就是要同他在一起,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嗯,我觉得命还是很重要的,如果你…我是说如果啊,如果你爱上了别的姑娘,同别的姑娘万分亲密,如同和我一般亲密,那我就一盅忘情将我们之间的那些个过往都忘记个干干净净,索性不给自己找不痛快。” 萧幕亦一把将她的手握紧,带到自己怀中,低喃道,“我不会让你忘记我,绝不会。” 岂知天意从来高难测,没想到今日的这一番话,竟然被念槿一语成谶。 令人不得不感慨,饭是可以乱吃的,话却真的不能乱说。 就好比,有人说,今日真倒霉掉了个钱袋子,另一人说,没事,我都掉了两三个了,而你,不管掉没有掉钱袋子,都不能说,耶,我居然从来没有掉过钱袋子耶,这一说,保准立马要掉钱袋子! 这种事情不得不说,邪乎的不能再邪乎! 萧慕亦时常记得那日在宴楼同傅少城的那顿痛饮,暗自许誓他定不要将他与念槿之间逼到那样死角的地步,却不晓得,有一日,他和她,竟走到了比傅少城和十七还要死角的田地。 ...... 这几日在小农庄,萧慕亦与念槿的小日子可谓是过得蜜里调油,萧慕亦居然真的跟着海棠农庄里的农匠去学习一些蔬果的种植方法,念槿就坐在田埂边,两眼放光的望着她家状元郎,看着他那身飘逸身姿在黄土与天色间夹出一幅能动的水墨画的情景,心中越发的胀满了骄傲的神气。 这样风华绝代,连种菜都种的风华绝代的状元郎,是她的夫君了。 小海子同做在她身旁,折着萧慕亦教他用草编织的草蚂蚱,偶尔错一两个步骤,又拆了重新编,很是认真。 终于歪歪扭扭的编好一只,喜滋滋的拿给念槿看,就见到念槿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田地里,糯着嗓子道,“婶婶你不能这样**裸的看着叔叔了,叔叔会害羞的。” 064 大人不省心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念槿脸蓦然红了,揪着两根狗尾巴草叼在嘴巴里,用草梗戳住上眼皮,演着老虎吓唬他道,“我为什么不能看,全天下就我能看好不好!” 心里想着,小屁孩居然懂的还挺多,居然还晓得害羞,放下戳着眼皮的草梗,捏着他的小肉脸问道,“你才多点大啊,谁同你说的这些?” “昨天我娘说的啊,”小海子一脸天真的道,“昨晚上,我娘给我烤了只地瓜,我好心好意的想要送去给婶婶你尝尝,然后就看到叔叔同你在井边抱作一团的,我娘就将我拖走了,说我这样**裸盯着,你们会害羞。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噗...... 念槿内伤的差点吐血,原来...原来昨日他们在井边...被小海子看到了...实在是...带坏小孩子啊! 念槿这会是真的害羞了,害羞的脸如同一只炸开的红番茄,目光躲闪道,“你这样确实是不对的,你看到叔叔和婶婶那什么...是要回避回避的。” “婶婶你又害羞了耶。”小海子惊诧道。 “害羞什么?”一直在田地间的萧慕亦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旁,顺口问道,“脸怎么红成这样子?天气很热?” 念槿觉得自己同萧慕亦那样亲密给小海子这样才冬瓜长的小胖墩看到了,很是不好意思,当下扭捏的就走道,“是很热啊,以后都不要跟我提井边了!” 小海子戳着自己的两只手指头道,“婶婶果然是害羞了。” 远走的念槿听到此话,脚下给草皮绊了一跤,差点摔倒。 害羞,我害你大爷的羞!本宫才没有害羞呢! 萧慕亦提步追上,“你同个小孩子说话也能害羞?我竟不知,你还这么能害羞啊!” 念槿咬牙道,“他是个小人精。” “好了,不闹了,”见她大约的跑的有些急,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伸手从袖兜里摸出一方帕子,替她擦了擦汗,刚摸出来,又不自然的放了回去。 念槿原本倒没有注意那帕子,只是见他这样一拿一收的反而起了好奇的心思,蘧然想起冬至节那日,他收了苏千金的帕子,心中突然就酸涩的不成样子,酸道,“人家送你的帕子,你那么金贵的保护着,就连给我擦汗都不舍得吗?” 萧慕亦挑了挑眉,望着她泡醋的样子,“唔,在我心中这个姑娘很是与众不同。” “她...你不许再喜欢她了,你都要娶我了。”念槿鼻头发酸的急道。 他挑眉,眸中戏谑的望着她,念槿看到他深入幽潭的墨色眼眸尽头倒映着自己的脸,“当真不要我喜欢她了?” 她扭头,嘟嘴道,“当真啊。” 就见萧慕亦将帕子递了出来,念槿接过来就准备扔掉,结果觉得有些眼熟,仔细一看,却不是自己当日丢了的帕子是什么? 当下忸怩道,“你...你一直收着的是我的帕子啊?” “嗯,”他面皮上略微有些不大好意思的尴尬道,“正好,你这个绣的是什么你同我解说解说。” “当然是鸳鸯啊,你还以为是什么啊!”念槿不满道。 他将帕子抖平,“你同我说说,鸳鸯在哪里?” 念槿十分胸有成竹的将帕子往自己眼边移了移,道,“就是...”看了半天,有些不大确定的道,“就是...我...我好像也不大记得了...” 萧慕亦隐着笑,忍的肩膀有些微耸,念槿凉凉的抛了个眼风,道,“你想要笑,就笑好了。” 小海子迈着小短腿追过来的时候,萧慕亦正好将郁闷的念槿抱住,念槿还没来得及不好意思一下,就见小海子一双白嫩的小胖手往自己眼睛上蒙住,调头默默的沿着田埂走了,边走还边念念有词,“现在的大人啊,实在是太不让我们小孩子省心了!哎~” ...... 慢吞吞往回走的时候,念槿绞着他的手道,“以后真的要注意了,”羞愧道,“让这么点小冬瓜说教,实在是太丢人了!” 转而对他道,“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萧慕亦望着远处秋色的水稻田与天色连成一片,碧蓝的天空干净的没有一丝雾霾,缓缓道:“我觉得一个男孩一个女孩最好,你说呢?” “这样啊,”念槿恍然道,“我觉得吧,如果咱们农庄大的话,其实还可以多生几个,两个小孩实在是太冷清了,打架都不能拉帮派,很不壮势啊。” 正说着,海棠家农庄的一个小厮急冲冲跑过来,喘道,“海大哥,夫人,夫人要生了...” 海棠原本在远处的山梗间除草,一听这话,立马丢了锄头就往回跑去,念槿同萧慕亦也急忙跟了过去。 065 不能给你丢脸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屋内产婆已经进去,只剩下一干人等在房外干着急,念槿听着这一声声声嘶力竭的嚎叫声,颇有些担忧道,“怎么会这样疼?会不会...呸呸呸...我什么都没说。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萧慕亦曲腰,在她耳边小声道,“生孩子,就是这样痛楚的。” 念槿愣了一会儿,“...不...不会吧?” “海棠媳妇这是二胎了,应当算比第一次要轻松很多了...”萧慕亦继续同她普及一下生理知识。 念槿沉默了很久,屋内惨绝人寰的喊叫声不绝于耳,良久,她幽幽道,“我同你商量个事,方才我们谈到的生几个的问题,我觉得,其实生一个也挺好的,生一个所有人的爱都给他,定然教育的更加好。” “哇~~~”破天的哭啼声自房内破门传出,只听里面惊喜道了一声,“夫人生了,生了个小少爷!” 产婆出来后,海棠立即进了去,捉住他媳妇的手,低声呢喃道,“娘子,辛苦你了。” 海棠媳妇虚弱的绽放一抹安心的笑容,沉沉睡去。 念槿伸头去望刚刚生下来的小少爷,见他皱巴巴的一团团在那,倒不像个小孩,反而像个小老头似得。 “刚生下来的小孩都是这样,等过些日子就长开了。”萧慕亦及时解惑道。 念槿又巴拉了两眼,还是觉得小少爷长的甚是不大好看,没再好奇去看。 因小海子出生的时候,运道不是那么的好,那时候海棠也才将农庄圈起来,日子过的十分的艰苦,小海子的名字便是念槿一句随说的话儿起了。 如今小少爷出生,家境条件不错不说,重要的是身边有个博学多才的才高八斗状元郎,故而给小少爷起名字的重任便落到了萧慕亦的肩上。 萧慕亦替海家小少爷取名海川,取自海纳百川之意。 取过名字之后,萧慕亦与念槿便也要结束这男耕女不织的田园生活,回到望都城中筹备成亲事宜了。 临走前,念槿虽然并不是很舍得这样逍遥快活的日子,但也还识大体的没有闹情绪,二人又是骑着肥妞哒哒回到望都城。 刚一进城门,念槿就闹着要下马,萧慕亦不解道,“城门离宫门还很远,你要现在就下来做什么?” 念槿大概是被小海子的那几声害羞,闹得确然有些害羞的扭捏道,“这么多人看到我同你共骑一匹马,多不好意思啊。” 萧慕亦挑眉,“你最近脸皮倒是回来了,从前怎么没觉得你这样会不好意思。” 念槿道,“那不一样啊,从前我一个人,别人要说什么我也无所谓,现在...”羞涩道,“现在,你就要是我的夫君了,我不能给你丢脸啊。” 萧慕亦将她拥在怀中,“不要紧,大不了,你丢的脸,为夫再一一给你捡回来就是。” 念槿:“......” 萧慕亦还尚未回府,便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这位不速之客,正是被念槿拆了与萧慕亦姻缘的严荞萝,却说她自从被念槿搅黄了婚事后,自觉无颜在望都城呆下去,羞愤之下,一顶轿子去了远房的亲戚家,一呆就是两年。 萧慕亦回府之时,她正心焦的等在入院的杨柳树旁,穿着一件碧绿色的罗衫,远观之下竟难以发现是个人站在那里。 却说那严荞萝绞着手帕心急如焚的站在那,就见萧慕亦同念槿双双走进,两人不知是说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就听见念槿笑声如银铃般清脆,萧慕亦也是眉眼含笑的温柔笑意,偶尔还将念槿头顶垂下的树枝拨开,温柔的如同三月里的暖阳。 严荞萝自小便认识萧慕亦,幼时便是一副冷秋的宠辱不惊的面孔,长大后更是云淡风轻的从容之姿,从未见他如今日这般,笑容在唇角凝结不化,冷峻的面容上尽是宠溺,一时怔的忘了反应。 待想起来,二人已经手牵着手的从她眼前走过,严荞萝迈着细碎的步子从柳树下走出来,怯怯的唤了一声,“大人。” 他同念槿转身,见是她,眉间几不可见的皱了皱,念槿亦是有些惊讶,却是想起来那些不大愉快的事情,也自然记得她与她去湖边,然后自己跳湖说是她推的那个事情。 想起当初,若不是自己被她这样给栽了一把,她也未必会下那么狠的手,将父皇灌醉了偷了玉玺下了那样一道旨意,生生将二人的姻缘给拆了,后来为了这个事,父皇还狠狠胖揍了她一顿板子不说,竟然还被抖了出去,惹得望都城臣民皆叹,念槿公主棒打鸳鸯。 想到此,念槿不由得也皱了皱眉。 第二朵乌龙桃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严荞萝见他沒有理自己.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如何自处.厚着脸皮道.“大人.小女方回望都.便急急來状元府.听执棋说您今日会回府故而等在此.” 萧慕亦神色恢复到从前的冰冷淡漠.道.“哦.严千金找在下有事.” 严荞萝目光在念槿的身上游荡了又游荡.却是不见这二人哪一个有那么好的自觉性.想起來叫念槿去回避一下. 萧慕亦见她神色.淡道.“哦.念槿公主将是在下的妻子.严千金有事当说也无妨.” 严荞萝心中一阵涩然.脱口而出道.“妻子.若不是她,你的妻子......” “严千金.有些话.不当说的.还是不要说了.”萧慕亦冷道. 念槿见二人之间有些不大妙.觉得当初确实是自己硬拆了他们.如今.便也该大方一些.给二人一些空间去将这个事情解决个彻底.又觉得最近身体确实大为不济从前.有些累感.当下道.“刚刚跑那么远.有些累了.我先去你书房里的榻上眯一会.” 萧慕亦沉默了一会.道.“去我房里吧.榻上睡终归是不大舒服.” 念槿从前不晓得什么是害羞.但这几天在海棠的农庄相处下來.觉得很多事情做起來很羞人.无师自通的竟然晓得了男女之间应当有些避讳.此刻当着外人的面.他叫她去他房里睡觉.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遂道.“不用了.又不是睡一夜.我就眯一会.” 严荞萝涨红着一张俏脸瞬间血色退尽.心中升腾起西子的忧愁哀怨.却见萧慕亦面色沉着的道.“不妨事.我先送你回房.” 念槿:“我去眯会儿.能怎么样啊.” “啊.萧哥哥.你的风流债來了哦.嘿嘿.朵儿看你现下该头疼...”兰朵儿同描画正巧也刚刚从柳树塘这边经过.见这阵势不禁想要看一看萧慕亦的笑话.却在看清念槿的脸之后.惊讶的将余下的话都吞了进去. “喂.你这个...色狼.你变态啊.怎么...怎么穿女人的衣服...”兰朵儿惊讶的瞪大眼睛.“难道说.你其实...其实是断袖.” 描画立即低伏身躯同念槿行礼.又与兰朵儿道.“小祖宗哎.这就是公子将要娶的念槿公主哎...” 兰朵儿因在望都沒有什么亲人.也就懒得搬去新赐的府邸.直接就在状元府住下了. 此刻.兰朵儿一双眸子瞪的尤为的大.不可置信的捂着嘴巴道.“你.你居然是...是个女子.” 在场的人都愣了一愣.连被晾在一旁的严荞萝都一副诧异的样子望着眼前的事情.念槿不大自在的道.“本宫就是女子啊.本宫一直是女子啊.有什么问題吗.” 念槿疑惑.难道她是女子这个事情是很严重的事情吗.她不该是高兴自己其实只是被同性占了个小便宜.并沒有吃什么亏么.为什么兰朵儿反而一副受伤害的样子. 听到她的肯定.兰朵儿愣了一愣后.捂着眼睛调头就跑了.边跑边说.“呜呜呜~~~本郡主再也不相信什么狗屁一见钟情了.” 除了严荞萝.其他人等皆反应过來.大概那日兰朵儿这颗纤敏的小女儿心思.有些相中了那日占了她便宜的念槿公主.却不想这小心思放的极不是对象.一见钟情.钟的居然是个女子.兰朵儿自然是很受打击. 描画道.“怪不得.最近小郡主总是扒着窗户叹气呢.原來...” “你这张脸居然还十分的招姑娘家的桃花.”萧慕亦颇有些揶揄的道.念槿知他是又想到了华南芊那件事情. “本宫...本宫去看一看她.”脚底板抹油的一溜烟追了过去.偌大的柳树塘边.就单独剩着萧慕亦和严荞萝二人. 不晓得萧慕亦同严荞萝两个人究竟说了什么.反正念槿听描画说.那严千金走的时候.是眼角抹着泪花儿走的. 老将军已经搬回了自个的将军府.说是要筹备筹备迎娶公主的事情.状元府这边抚琴几乎忙的脚步粘地.也在准备成亲的事情.萧慕亦搁了十多天沒有上朝.余下來一大堆的事情.也是十分的忙. 因为二人婚期将近.皇上也甚是开明的给了二人一段独处的时光.于是回朝了.念槿自然也不好意思同从前那样跑状元府.只是每回下朝的途中.都能十分巧合的碰到念槿公主逛宫门的身影.又只是.每回严御史见到她时.那个脸色十分的不大好. 念槿一颗巴望着萧幕亦巴望了好几年的公主心.此刻虽然赐婚了.却觉得分别更难以让人忍受了.这个时候.红唇就又派上了用场. 他二人便用红唇飞鸽传情传的不亦乐乎.于是这些时候.念槿大多时候是心情好的.更多的时候.是心情特别好的.好的连越渐秋意浓的阳光都不好意思暗淡起來. 月余的时光悠然翩至.喜炮声声.锣鼓吹鸣.长街上许许多多闹着要糖吃的小孩子.大把的彩衣糖果抛洒下來.孩子们欢天喜地的去抢.关系好的小伙伴们见同伴抢少了.依依不舍的分几个过去. 念槿在喜房内看着婢女替华南芊梳发.带上凤冠.穿上层层叠叠的大红喜服.心间感动的发酸. 八月十八.月圆还亏. 本是萧慕亦和她说好的成亲吉日.这一日却并不是她同萧慕亦的成亲礼.那喜炮不是为他们而燃.锣鼓不是为贺他们而鸣.不过她见华南芊打扮的漂亮同卫子顷结为夫妻.她心里还是挺为她高兴的. 前几日.萧慕亦來找她.同她说.可能赶不上这趟好吉日了.因朝中如今许多的事情.准备不过來. 念槿虽然沒有表现不高兴.但却也有些失落.这么失落的时候.萧慕亦却并沒有安慰她.而是一派急匆匆的又离开了. “公主.南芊不想出嫁了.”妆扮好的华南芊小性子的嘟嘴道. 念槿将她的大红喜袍理了理.“那你将喜服脱了跟本宫回宫.” 华南芊脸色蓦地就红了.与身上的喜服相映成辉.扭捏道.“那不成的.我爷爷他非得将我两条腿打折了.” “唔.原來本宫在你心里头.连两条腿都不如.”念槿下结论道. 华南芊咬咬牙.坚定道.“在南芊心里.公主是排在第一位的.腿我不要了.”就要脱喜服似得.抬手來扒大红衣袍. 念槿晕了一晕.“喂.本宫同你开玩笑的.你做什么搞的这么贞洁烈女似得.哈哈.你嫁给卫子顷本宫很高兴.他待你好.你要同他好好的.晓得么.” 念槿一副大人似得语重心长对华南芊道. “公主原本今日也是你与萧侍郎的成亲礼.我听子顷道.还是萧侍郎他提议一同办礼的.如今我们办了.你们却沒有办.这...这不是坑人吗.” 念槿想了想.点头深表同意.“是挺坑人的.” 一队的迎亲队伍.就在这坑人的节奏中.将华南芊迎去了卫府. 柳翠随着念槿出了厅堂.刚出门.就被人一把拉住.跌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柳翠.你先跟描画去送礼.晚间我会送公主回宫.”萧慕亦淡淡吩咐道.抱着念槿绕了几条小巷.在一处矮窄无人的巷子深处.屈身似有些急切的将唇贴上她的. 念槿原本心中还有些幽怨.此刻见他來找她.心中的幽怨顿时去了一半.他贴过來的唇温柔的能滴出水來.是以.那另一半的幽怨也消散的沒了边. 事后.念槿红着脸喘着气.脑中昏呼呼的想.太过分了.居然色诱她. 她赌气的将脸偏向一边.做不理睬他状.就听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丝丝磁性道.“阿念.我想你了.” 念槿瞬间绷不住了.心间柔的不像样子.却觉得不能轻易就原谅他.将柔掉的心又硬了硬道.“你...你不要脸.” 他将她的手捉住.放到他脸上.道.“你摸一摸看.是不是不要脸了.” 念槿觉得万分委屈.每一回同他斗都斗不过他.如今连不要脸都不要脸不过他.又想今日原本是他娶她的日子.心中顿时有些酸涩.鼻尖一酸.嘴巴就扁起來.哭腔道.“你就会欺负我...嘤嘤...” 萧慕亦抄着手.望了望天.高大的槐树歪了脖子遮住了日光.索性靠在那颗树干上.等着她眼泪落下來. 念槿酸涩的感觉顿时有那么一卡.肿胀在了喉间. “哭好了.”萧慕亦问道. 念槿咬牙切齿.“谁说老子哭了.”话刚落音.被萧慕亦屈指叩了一下前额.“莫要说粗话.” 念槿仰天长啸.有一种被治的死死的无力感.萧慕亦不动声色的将她一系列表情收入眼中.其实.方才看她那样委屈的样子.心里不是沒有心疼的.他也晓得.原本.今日该是他同她的成亲礼. 但见她狡黠的眸子闪着慧黠的光芒.又觉得她委屈的扁嘴的样子十分的可爱.索性任由她闹一闹. 萧慕亦温着声音道.“阿念.我出來一趟不大容易.马上就要回去整理文书.” 念槿收了玩心.皱眉道.“怎么.你不去喝喜酒吗.” 他将她的脸蛋揉了揉道.“咱们家去一个代表一下就可以了.嗯.要送的礼我已经备好了.不过.要少饮些酒.知道么.” “刚刚不是说.会陪我到回宫吗.”自从他们从农庄回來.就总是这样來去匆匆.见面好像是打突击战.简直比戏文中的苦命鸳鸯还苦命. 如今.原本是他们的成亲礼.却也只能她孤身一人去道别人的喜.喝别人的喜酒. 067 醉酒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请使用访问本站。萧慕亦替她顺了顺发.在她耳边低声道.“我现在回去.将事情做好.等酒席差不多快散时.你在这颗槐树下等我.我送你回宫.” 念槿见他身形似乎又消瘦了些.英挺的五官显得更加的清癯.心疼道.“父皇实在是太过分了.哪有这样压榨自己女婿血汗的.” 他在她额头印上一吻.“乖.知道回去的路吗.” 念槿点头.他翻身上马.扬蹄而去.沒有回头看她一眼. 耳边是声声热闹的嬉闹声.念槿突然有些莫名的心绪不宁.她甩了甩脑袋.将这抹不安甩到脑后头. 这样的日子.沒有料到居然能够见到傅少城.念槿这些时日被关在宫中关的甚是紧.这一次若不是卫子顷成亲.她依然关在宫中. 傅少城清癯了许多.下巴上乌青的胡茬冒出來.身形有些歪歪倒倒.念槿走过去同他说话. 傅少城低声道.“从前也沒怎么关心过如何娶亲的.如今虽然用不上了.却也想晓得.若是成亲.会要哪些步骤.” 念槿心间难过.他倒平静的很.提着一壶酒道.“何以解忧.唯有杜康.酒真是好东西.走.我们去喝喜酒.” 喜宴果然如想象中的那般无聊.华南芊盖着红盖头.脚步虚浮的随着喜娘伴着走的有些不大稳.念槿看的想笑.一看傅少城颓废的脸.又笑不出來了. 终于礼毕.卫子顷十分高兴.來者不拒的喝了许多酒.到念槿他们一桌时.卫子顷竟然兴奋的坐了下來.大有不醉不归之势. 傅少城虚着声道.“新婚这日.少喝点.别让新娘子...等的太久.” 卫子顷手臂拍在他肩膀上.“少城.我沒料到你会來.你來了.我很高兴.很高兴.却又挺难过...” 念槿挥了挥手.“将你们家公子拖到喜房去.快去快去.”小厮得命.将有些半醉的卫子顷扛走了. 酒宴到差不多的时候.三三两两的來宾零零散散的告辞.念槿同傅少城道.“不如我们去宴楼.那里有烈性的酒.你这般样子.我看着难受.” 傅少城原本想拒绝.可看念槿也不大开心的样子.默许了.两个人就着窗边的小桌.切了些熟肉.要了几壶陈酿女儿红.傅少城已经自斟自饮起來. 念槿欲言又止.还是沒止住的道.“你就沒有想过放下來吗.这样生生的痛楚.何必呢.” 傅少城苦涩一笑.“如何放得下.公主.你告诉下臣如何放得下.” “我...我听华南芊说.她哥哥那里有叫做忘情的药.喝了.就记不得从前的情了.”念槿心虚道. 傅少城望着窗外的浓稠夜色.那日的十七.就是在这样浓稠的夜里.扯开她蒙住的脸.那一双眸子.那一双眸子叫他失了魂. 他声音梗了一下.道.“我不能忘.十七她.在这个世上.还有谁记得她.除了我.还有谁记得她.”他大碗的灌下一碗酒.用袖子揩了揩嘴边漏下來的酒渍.“我若都不记得她了.她一定很孤单.” 念槿心中异常难过.也自斟自饮了一杯道.“萧慕亦说.人死万事空.我不晓得是不是这样.十七她...” “不提了.”傅少城打断道.“不提她了.这些时间.我翻了她所有的资料.每每翻一次.她就鲜活的在我心间痛一次.从前我很看不起那些为情自杀的.或者殉情的人.现在才晓得.原來全都是身不由己.” 他的声音有些清冷的悲沧.却又带着几分了然.“十七她教会了我如何是爱.却也教会了我爱的伤人.看着她那些经历.那些过往好像就发生在我们身旁.我时常想.若我早一些遇到她.若我能再多给她一些.她是不是可以幸福一些.” “也罢.如今说什么都迟了.”念槿换掉酒盅.将萧慕亦嘱咐她不许喝酒的叮嘱抛到了脑后跟.“我们且借酒浇愁.哪怕不能一醉解千愁.能够醉生梦死里寻到一丝安慰也好.” 两个人.各揣着心事.喝的果然是醉生梦死.不知过了多久.夜色朦胧出一丝清冷的月光.萧慕亦脸色十分不大好的出现在宴楼. 萧慕亦示意执棋去送傅少城.脸色有些冰寒的盯着念槿.见她手中执着一个脸大的粗碗.醉的浓了.手中的粗碗啪嗒掉在木桌上.打了几个圈圈.晃悠悠停下來. 她醉眼朦胧的挑了挑眉.再皱了皱.眸子里尽是迷登的雾气. 萧慕亦将她打横抱起.沉声道.“嘱咐你的事情.你倒是忘记个干净了.” 念槿鼻子一酸.呜咙一声钻进他胸膛里.低喃道.“我就不去找你.你将我一个人丢...丢在一边.呜呜...我要成亲...我要做你的...妻子嘛.”滴了两滴泪.“你是骗子...就骗我...” 他叹息.将她抱起.他就知道.她醉了后.酒品甚令人...头疼. 低声叫她.“阿念.” 念槿蹬着双腿.闹着要下來.被他牢牢困住.萧慕亦皱眉道.“阿念.别闹.乖.” “别管我...你别...你当我不晓得.你去见了...见别的女子去了.我闻到你身上的...脂粉味了.”念槿自言自语道. 萧慕亦心中蓦然一疼.白日里她故作欢笑.其实.她都晓得.她虽然心思简单.却并不傻.很多时候.只是埋在心里.不说出來. 如同她说她孤独时.谁能够想到整日像个小霸王似得念槿公主.醉酒后会那般脆弱.也是在那样的酒醉下.她才会失态有些小女儿家的小性子.她心中究竟埋了多少事情.才将她逼得只能借酒才能够吐的出來. 今日他确实是见了严荞萝.却并非念槿想的那样.但她起心了.他有些头疼.念槿这样的性子.凡事不大爱起心.可这样的人.一旦起了心思却不容易平下去. “阿念.我同她沒有事.别乱想可好.”知她此刻听不进去.却低声安抚道. 念槿终于不再手舞足蹈.却是将他紧紧抱住.紧的他连上马都困难.他想了想.放弃了骑马.就这样抱着他往宫门方向走去. 夜色清冷.他担心念槿酗了酒吹风会头疼.将她小心的护在怀中.用下巴去蹭着她的额角.又想起潋月那件事來. 潋月不是巫女的身份.终是被戳穿了.如今皇上和十三皇子虽然并未下一步动作.却不过因着天下人对巫女的愚信.也不过是想将潋月当鱼饵.钓出潋月背后的这条大鱼. 这些天.他前后奔走去抹掉这件事情的踪迹.举着十二万分的细心.观察皇上的态度.显然.皇上如今.因潋月身份的暴露.而彻底怀疑念槿就是巫女了.如今沒有对她动手.不过是想揪出排出潋月这场戏來护着她的人是谁. 念槿在萧慕亦怀里睡的极是安稳.他身上有独属于他的那份阳刚气息.她蹭了蹭他的胸膛.将脸更往里埋了些.嘴里嘀咕一句什么. 萧慕亦登时如遭雷轰般震住.缜密的脑内恍然闪过许多的问題.因这一句话.那些问題豁然开朗. 他的心思却并未因此而豁然开朗.反而更加的忧心忡忡起來. 宫门遥遥在望.他低睨了怀中的念槿一眼.脸色红扑扑的安睡在他怀里.走的久了.将她的身体往上提了提.启唇道.“阿念.我们回家.” 调转步伐.他将念槿抱着回了状元府. “父皇.你为何要杀了母妃.”念槿低喃的.是这样一句话. 萧慕亦抱着念槿回府时.阖府已经休眠.万籁俱寂的深夜.他将她安在自己的床榻上.起身想要回书房.她却将他紧紧抱住.迷登的眼珠半张着.有些懵懂的问.“你要...去哪里.” “阿念乖.好好在......” 她扑上他怀中.将唇贴了过來.唇间漏着零碎的话.“我...不要你走...不要...” 他艰难的扯开她.沉了些声音吼她.“阿念.放手.” 她眼中一汪水汽.泫泫泣道.“不放.放了你就跑掉了.你就同别的...女子跑...跑掉了.” 酒气上头.她脸色如火烧般灼热.包着的裙裳裹着十分不透气.她将衣襟扯开.觉得终于凉爽了些. 一只手给自己打扇.一只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角道.“不要...不要同我悔...悔婚.” 随着她的动作.敞开的衣襟领口处.她若隐若现的莹白肌肤裸露出來.萧慕亦转身欲走. 念槿随着他起身就要去追.却站不稳步子.扯着他的衣角.摔倒在床榻边沿. 萧慕亦头痛的顿住.转身回來将她抱起.安上床榻.无奈的叹息道.“我不会悔婚.别闹人了好不好.” 她躺下來衣襟就更加的敞开.胸前洁白莹润在清幽的光辉下.令人心神驰荡.萧慕亦陡然心间火起.晓得她根本就是无心之举.怔神间.念槿却一把翻了身.将他压住.嘴里呢喃.“不许走...你是本宫...的.” 女儿红随着她樱唇张合吐纳出浓浓的酒香來.绕在萧慕亦鼻尖.将萧幕亦清冷的神经引的有几分熏然. 萧慕亦一想到.若是他沒有去.或者.去接到她的人不是他.她若也是这般耍酒疯...... 心间升腾起一股无名的怒火.加着浴火一阵的烧灼.脑中尚存的一丝清明顿失.只觉得要给她一个教训.好叫她长一长记性. 她原本就是他赐婚过的未过门妻子.若不是皇上的疑心.今日也便是他同她的洞房之夜.反正.他已经认定了她.就算先同她怎么样了.也无人能够说些什么. 这样想着.心间便不再犹疑.他将她腰间握紧.打了个滚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068 酒后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请使用访问本站。 他指尖微凉的修长手指就着她敞开的衣襟伸进去.唇啄住她张口呼吸的唇.有些气头上的紧紧吮吸住. 念槿陡然被占了呼吸.口中感觉到一个软滑的什物在作乱着.迷登的大脑更加的昏呼呼起來. 将她的唇啄住纠缠了良久.他放开她的唇.手中一点点褪去她的罗衫.唇沿着她精巧的下巴吻上她脖颈. 念槿得了呼吸.拼命的喘着气.惹得胸前随着呼吸轻微的颤抖.萧慕亦幽黯的眸子起了一场业火.褪去自己身上的衣服.俯身吻上那一片绵软. 一阵酥麻的颤抖.念槿不知所谓的轻呜了几声.声音细小脆弱.如同刚出生的婴儿般惹人怜爱. 他手指不停的在她身上点火.唇亦紧随着.念槿只觉得自己犹如被置在火中烤着.浑身似舒服又似难受.竟说不出的起伏跌宕感. 听得她略有些难耐的低声呻、吟.萧幕亦沙哑着嗓子.“阿念.别怕.交给我.” 他手指覆上她胸前的柔软.腰身一沉.进入了她. 如火烤的滋味被撕裂般的疼痛替代时.念槿昏沉的意识终于清醒了醒.低呜.“疼…唔.疼啊…” 她疼的皱眉.感觉身体里有些异样.疼痛间仿佛被什么侵入的肿胀感.抬眸.便与萧幕亦饱酌着qingyu的跳跃着簇火的眸撞到一起. 他额间布上一片隐忍的细密汗珠.沙哑着嗓子道.“阿念.别怕.一会就不疼了.” 念槿终于从酒醉的昏茫中略微清醒过來.他正压在她的身体上.两个人身上的衣裳都不知跑到了哪里.**相见肌肤相亲.一时羞的不晓得该扯个什么來将自己的身体挡一挡. 她不安的羞涩的扭动带着连结处的摩擦.萧幕亦沉着嗓子低吼了一声.俯身将她的含羞带怯吞进唇内.身体无法自制的轻柔挺动. “唔.”他的唇离开她的时.念槿似是反应过來.低声的.如同猫叫般的问.“这就是洞…洞房吗.” 萧幕亦勾唇哑声道.“这是圆房.阿念.”他的声音少了平日里的清冷.带着些些qingyu磁性.好听的令人心间颤抖.“我们这样.就是夫妻了”. 隐忍的够辛苦了.萧幕亦轻微的动着.将她占有的更深了些.低声问.“还疼吗.” 方才的疼痛过去.念槿身体稍稍适应了些.只是有些羞怯.她虽然性格比较开朗.毕竟是女孩子.遇到这种事情还是有些手足无措.只是一想到他和她这样的亲密.亲密的如同是一个人了.又觉得心中甜蜜. 萧幕亦说这样就是夫妻了.也就是说.除了缺一个成亲礼.他已经是她的夫君了.这几日因成亲礼改期的彷徨终于安稳稳的落定.问他道.“那…你现在…不能不要我了.” 他被她的可爱样子勾的发狂.吻了吻她光洁的有些细腻汗珠的额.有些坏坏的黯哑道.“阿念.我是你的夫君了.我…正在…要着你.感觉到了吗.” 他刻意顶弄了她几下.念槿蓦地脸上就羞红的可以滴出血來.如一只熟透了的西红柿一般.低呜.“你…你就会…欺负我.唔……” 身体却因心间的欢喜.升腾出欢愉的感觉.她抱紧他精瘦的窄腰.动情道.“萧幕亦.我…爱你.” 萧幕亦含住她的唇.她纤长的手指紧紧抱着他的窄腰.一阵疾风骤雨后.萧幕亦低吼一声.气息全然乱了的伏在她身上.手臂撑着力道.两个人皆剧烈的喘着气. 一番折腾下.念槿已是累极.加上略有些酒意上头.顾不得身上黏着的汗意.又觉得如今他都是她的夫君了.也就…沒什么好害羞的了…睡意袭來.贴着他的身体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往他怀里再钻了钻.沉睡了过去. 平静过后.萧幕亦将昏沉睡过去的她抱紧在怀里.指腹轻滑过她的脸庞.她似乎有些被挠的痒痒的蹭了蹭.将脸往他怀中再钻了钻. “阿念.就算是与皇上为敌.我也定护你一世周全.”他低声呢喃. 日上了三竿.念槿被屋外咋咋呼呼的吵闹声吵醒.刚要起身.只觉得浑身如跟人打了一场恶战.还被揍的很惨一般酸疼酸疼的.痛感让她从空茫中醒过神來. 不是打架的.确是… 昨晚…似乎是同萧幕亦做了…很羞人却很亲密的事情. 想到昨夜.她脸上顿红.绞着被角羞怯了一会.又检查了一下身上.明明记得似乎她和他都…**着的…然后…累极了…沒來得及穿衣服…就睡了… 如今.身上的衣物干干爽爽的.身体也十分的干爽清新.除却身体上的不大爽利的酸痛外…… 难道.回忆了一下.昨天喝喜酒.遇到了傅少城.约着去喝酒.心情不大好的喝多了.好像…是萧幕亦将她接回去了… 然后…醒神的时候.他同她…圆房…… 圆房.原來是…那么个圆法…… 念槿羞涩的回忆完.就十分急着想见萧幕亦.刚要掀被子起來.就见他手中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搁在桌子上.望着她的目光有些揶揄. 脸上乍然又有些烧起來.“我…是不是睡的太久了.” 他将她按在床上.低声问道.“可好些了.有沒有不适.” 她刚刚略有消退的红晕复又卷土重來.这个人…实在是太厚颜无耻啦.大白天的问这样的话. 左顾而言他的指着桌上的看起來苦汁似得汤药.问.“这是什么.” “你如今竟然脸皮这样薄了.似乎.越过越回去了.”他揶揄完她.回答.“醒酒汤.你也别太介意.本來你就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即使…也沒什么关系.” 念槿受不得人家看不起她.被他一刺激.掀起被子.将他压在身下.嘴唇就学着他昨日对她的那样.狠狠的吮吸了一把.还觉得不够.也将舌头伸了进去.嘴里唔咙.“本宫…才不会害羞.” 她这样一说.反而有种欲盖弥彰的嫌疑來.萧幕亦闷声哼了一声.还沒來得及提醒.门扉处已传來叩门的声音.“公主.你醒了沒.” 门外陡然的声音将她吓了一跳.一个力道沒把握好.将萧幕亦的下嘴唇咬破了.腥甜的血腥味自唇间弥散开來.立即从他身上挪开身.不大稳的站了起來.门外又问了声.“公主.” “嗯嗯.起…起來了.”念槿慌张的答. 描画听得里面有些动静.询问道.“公子吩咐奴婢您醒來就备热水.水已经备好.我给您端进來.” “不…不用了.你就放在门口.本宫.本宫自己去拎.”念槿答. “那公主您马上就來拿啊.这天气.热水一会儿就凉了.”描画嘱咐完.嘀咕了句离开了. 念槿被惊吓的颓唐的坐下來.就见萧幕亦忍笑忍的欠扁样子.再看他唇间破了皮.一看就…被咬的嘛. 得意道.“哼.反正是你嘴巴破皮了.我看你如何解释.” “为什么要解释.她们又不会多嘴敢來问我.”萧幕亦了然道.望了眼桌上的药汤.“记得喝下.”又低声在她耳边吹气道.“我将热水提进來.你一会泡个热水澡.对…身上的酸疼有效果.” 念槿刚刚被他取笑.这会儿听到什么都心里暗自嘱咐着.要做出一副泰山崩于前面色不变.听他这句颇为令人脸红的话.心里咳了声.沒表露出來.将他塞出门外.道.“本宫要洗澡了.” 将水提进來.脸上绷不住的捶了几下门. 泡着热水中.身上的酸疼果然缓和了不少.只是…… 脑中一时有些朦胧的想.怎么觉得.越來越不了解萧幕亦了. 那个时候.她追他的时候.明明他总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样子.偶尔回个嘴也令她气的吐血. 诚然.如今他也经常将她闷的吐血.但…究竟哪里不一样了. 电花火石间.猛然想起.是了. 他如今.是她的夫君了.他自然对她十分亲密.说话做事都十分的不见外.一想到这个.她觉得心里好似吃了颗定心丸.又觉得.身上这点小酸痛实在算不得什么. 又想.原來.当初华南芊的那些个强人步骤.全都是狗屁呢.明明.明明昨夜.那才真叫强. 泡完澡.有些气苦.第一次他同她.竟然在她醉酒.那么沒出息的任人摆布了.下一次…一定要将他强回來. 念槿想着.眼风瞟到桌上那晚汤药.方想起萧幕亦的嘱咐.凑到药汤前闻了闻.觉得十分苦涩的感觉.当下畏苦的不想喝. 灵机一动下.念槿掏出随身带着的一个荷包.将汤药汁吸了一大半掉.剩余的就着窗户泼掉了.处理完药汤.觉得自己十分的聪明伶俐. 刚出房门.就见一女追着一男在院子里有些嚣张.那女子她不陌生.正是她第二朵乌龙桃花兰朵儿;那男子.也还算认识.正是任守备家的公子任远之. 不晓得这望都城叫的上名号的花花大少任远之任公子是哪里惹到了刁蛮小郡主.被追的如同鼠窜. 这…又是个什么情况. 她一出來.那刚刚还在那一追一跑的桃花与花花大少皆停了下來.两个人表情竟出奇一致的张大了嘴巴.作被雷劈状. 半晌.桃花先回了些神.却是眼神似怨似恼的嗔了她一眼.呐呐道.“你…你…你…” 桃花连你了三个你也沒有你出个什么.怨愤的一咬嘴唇.捂着嘴跑走了.花花大少方才还被追的鼠窜.见桃花跑走了欲言又止了下.竟追着桃花也跑走了… 069 共事一夫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念槿有种一日不见.这个世界疯狂了的感觉.顿时有些理解不过來了.想了想.难不成是她自己的问題.是她跟不上节奏.还是…这个世界变化的太快了. 描画正端着一壶碧螺春走过來.见念槿杵在那.也是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欲语还休了半天.将手中的茶壶递给念槿.“公主.额.少…少夫人…这是公子要的茶.您來了就您送去吧.” 说着掉头就走.面色带羞.走了一半.想起什么又回來道.“公…公子在书房.” 念槿则是一头雾水.被少夫人这个新鲜的名号给怔了怔.搞不清什么状况的就稀里糊涂的端着茶去给萧幕亦送去. 进书房门.就见萧幕亦面色肃穆的端坐在书桌前.沒有平日的懒散.背挺的直直的.如一颗青松般.他眸子盯着手中的文书.偶尔摸两下下巴思考.思考的时候眉毛习惯性的淡淡皱起. 念槿看着这时候的萧幕亦.只觉得怎么看都十分的养眼.怎么看都好看.特别是他认真专注的做着眼前事情的时候.更是迷人的要死. 轻手轻脚的走近.将茶壶放在书桌前.替他倒好茶递过去.道.“公子.喝茶.” “放着吧…嗯.阿念.”他抬起眸子.手中的一摞文件往桌子上一放.拿一本书册遮住.“怎么是你过來送茶.” 念槿将茶盏往书桌上一搁.“你的好丫鬟描画将茶壶递给我.她就跑了啊.” 又伸头望了望他嘴唇…被她咬破皮的地方.丝毫沒有损坏他清雅俊逸的模样.反而平添了几丝勾人性感的味道來. 萧幕亦喝了一口她递过來的茶.稳坐如松的道.“你先同朵儿去玩会.我将手头的事情处理好了.一同去用膳.” 念槿乖巧的点头.“我出去逛一逛.哦.华南芊才出嫁.卫子顷又沒有家人.我去他们那串串门.” “他们两个才成亲.定然蜜里调油.你去不大合适.你要是无聊就让抚琴陪着你去长街上逛逛.用膳前回來.”他想了想.又抬头道.“去一下也好.华南芊同你要好.说不准你们有什么心得需要交换交换.” 念槿脸上一红.反口道.“哪有什么心得要交换的.你不要乱猜.” “哦.”萧幕亦挑了挑眉.“我以为.你会问一下她.成亲感觉如何.好做一下参考.毕竟.接下來咱们的成亲礼是迟早也要办的了.” 他…刚刚说话的那个口气明明沒有这么正经.念槿懒得再跟他耍嘴皮子.反正读书人的三寸不烂之舌就是巧舌如簧.她讲不过他. 长街上.念槿沒有骑马.自己一个人迈着步子挺无聊的逛着.如今八月份的天气.处处散发着桂花的甜香味.正无聊的发慌.长街那一头.看到严荞萝带着丫鬟走过來. 严荞萝见到她.眸中闪着喜悦的快步走过來.对念槿行了礼道.“公主怎么一人出來.” 念槿无所谓道.“沒事情啊.随便晃晃.” 严荞萝掩嘴.“臣女还以为公主只喜欢逛逛花楼呢.”说罢方觉得不妥.脸色白了一白.“臣女是说.逛逛酒楼.” 她原來跟萧幕亦有过婚约.并且还颇得萧幕亦待见.所以念槿不大待见她也是常理.再者.她还曾经栽过她.念槿对她一丝好感也无. 随口聊了几句就想散开.问她道.“你要去逛哪里.” 严荞萝却似乎很是待见她.将她的手臂轻揽道.“公主.你我都是姑娘家.公主一人不如臣女作陪吧.” 说着间.扶了扶有些插的歪了的一只碧玉发簪.道.“彩儿.替我将簪子摘下來.在公主面前戴不得.” 念槿懒懒一问.“为何在我面前戴不得.” 严荞萝有些惊讶的神色.支支吾吾道.“沒为什.公主不戴发簪.臣女岂敢戴.” “你替你们家小姐说.为何.”念槿指着彩儿道. 彩儿望了自家小姐.又望了眼公主.艰难道.“公主…那个簪子.簪子是侍郎大人…送给小姐的.” 严荞萝声音严厉道.“彩儿.莫胡说.侍郎对公主情比金坚.这个.因臣女哥哥与侍郎有几分交情.加之曾经臣女与侍郎…侍郎他只是觉得于我有些愧疚.故而赠臣女簪子.实在无其他意思.公主您千万别多想.” 念槿沉默了一会.望了望那把簪子.只觉得绿的十分刺眼.淡道.“哦.他眼光不错.” 严荞萝跟不上反应的啊了一声.念槿道.“本宫要去卫府.你要跟去吗.” 严荞萝反应过來.却是一把将她衣袖拉住.跪下.“公主.臣女与侍郎大人…我们…公主.如今荞萝不求名分.只愿公主能够接纳荞萝做…”咬牙道.“做侍郎的妾室.公主.还请您成全.” “你觉得我接纳了.侍郎就能接纳你.”念槿反问. 严荞萝咬咬牙.豁出去似得道.“实不相瞒.原本侍郎与臣女便郎有情妾有意.昨日侍郎还见着臣女.赠臣女发簪.道此生相负.來生再续前缘.臣女不想等來生.求侍郎娶臣女为妾.哪怕…哪怕同公主共事一夫.臣女也心甘情愿.侍郎大人说.若是公主同意.他便不反对.公主.荞萝不敢与公主争宠.也不敢觊觎正室之位.只求能够常伴于侍郎左右.侍奉公主与侍郎便心满意足.求公主成全荞萝的念想.” 念槿只觉得头中一道雷砸过來.炸的她耳膜有些嗡嗡的响.她从前不晓得夫妻究竟是怎么个亲密法.但昨日.她晓得了.夫妻不仅仅是共睡一张榻.还曾那样的亲密.单只一想.萧幕亦同别的女子那样亲密.心内酸涩直冲鼻尖. 她有些不能思想.脑中只反复回荡着严荞萝的那句.此生相负.來生再续前缘.他果然.是因圣旨而被迫着娶她的.他心中果然还存着这样一段遗憾. 那个时候.严荞萝落水.他冤她.几月不曾理过她一句话.她一怒之下.拆了他与严荞萝的婚姻.他再沒给她好脸色看.直到.直到严荞萝离开.他才渐渐的对她有些释怀. 其实他心中.还是心喜严荞萝的.只是.只是…为何同她那般亲密.给她那般美好的念想.他说她若同意.他便接纳她.是在原本他们的成亲礼那日. 他是否.因此而改了成亲礼日期.因心中念着的那个人回來了.所以他后悔了.后悔却又不能违抗旨意.只好接纳她. 念槿不知道该如何想才能让自己不那么不开心.只觉得胸口被人狠狠的踩了一脚.闷闷的痛意一阵一阵的传來. 严荞萝见她不语.一时拿不定她究竟作何想法.正犹疑间.就听她冷着嗓子问.“你说你不介意与本宫共事一夫.” 严荞萝为表忠心的点头道.“臣女不介意.只要能相伴侍郎与公主身旁.臣女什么都不介意.” 念槿冷笑道.“你不介意.那你觉得.本宫会不会介意.你觉得本宫堂堂一国公主.会否介意与你共事一夫.” 严荞萝脸上血色褪尽.苍弱的容色令人有些不忍的动容. 彩儿将自家小姐扶起.愤愤道.“公主.您不能占着您是公主的身份就这样欺负我家小姐.毕竟…毕竟我家小姐与侍郎原本就是一对.是公主您从中作梗给硬拆散了的.” 严荞萝面色苍白.一副风萧萧兮的柔弱模样.不停的用帕子抹着泪珠.随着彩儿的搀扶慢吞吞起身.似受了十足的打击似得.起到一半踉跄了一下才慢悠悠的站定. 她们正在长街中央.严荞萝这般如同被狠狠欺负了的样貌令路过众人纷纷目光朝着这边瞄过來. 严荞萝失魂落魄的福了福身.“是臣女唐突了.惹公主不快.是臣女的不是.” “你说萧幕亦对你余情未了.”念槿突然道.严荞萝失魂落魄的身姿顿住.不明所以的望着她.就听念槿继续道.“我许你去见他.同他说.若是他愿意为你抗旨.我就去求父皇收回成命.与你二人赐婚.” 她说罢.一甩袖子.脚步十分稳健的转头离开.此刻.万分的后悔沒有骑马來.若是骑马.只需扬起一鞭子.肥妞自然能将她带离这个地方.留给她们一骑尘土飞扬. 念槿木然的走开.心中七零八落的钝痛迟缓的传來.前几日的彷徨.不安.惶惶不可终日再次袭上心头. 她想直接跑回府.去当面问一问萧幕亦是不是那样.是不是.他终究只是屈于父皇下的圣旨的淫威.才迫不得已的娶她.是不是他对严荞萝才是真正的发自骨子里的喜爱. 但她又不敢.万一他说是呢.万一他全都肯定说是呢.那时候.她该如何自处. 她记得他带着她去逛铺子.他说.我是你夫君.护着你是分内的事情.是分内.但不是心甘情愿.只因她将是他被迫娶回來的妻子. 海棠农庄的时候.他说下月十八是吉日.宜嫁娶.他终于认命娶她.却发现严荞萝回來了.她回來了.他便动摇了. 他答应她辞官归田.替她种桃树.却原來都不过是随口一说.不过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远离了望都城.远离到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而已. 如今她回來了.他统统都后悔了.后悔却也无可奈何.所以只将心意寄托在來世.许她一个來世之约. 念槿昏昏沉沉的走着.不意间撞上了一位老婆婆.清醒了片刻.将老婆婆扶起來.那婆婆身上披着粗布麻衣.手中拄着一根磨的光滑的黒木拐杖.慈祥的笑呵呵道.“不妨事.公主心事重重倒应自己多注意.” 070 神秘婆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请使用访问本站。“你怎么晓得我心事重重.”念槿问. 远处一趟马车快步而來.念槿将婆婆扑住.往路边扑过去.堪堪容那驾车之人避开二人.马车嘶昂停下.走出一个人來. 人群愤扬起來.婆婆见來人朝着她们走过來.从怀中取出一颗小贝壳似得物件塞入念槿手中.“阿念.我是柒婆婆.你将这个收着.如有一日想起婆婆.沿着这条路朝北一直到尽头.对着海螺喊三声.婆婆就出來接你.” 说完不待念槿回神.人已经混入嬉闹的人群里.眨眼消失不见.今日念槿有些昏头.若是她沒有昏头.定然应想到.婆婆怎晓得叫她做阿念. 念槿见华南彦马车狂奔终于停下.人也下车走來.将海螺往袖兜里一塞.嬉笑道.“华太医能不能治疯马病.我看你这马八成是疯了.” 华南彦作揖.“惊扰到公主凤驾.下臣罪该万死.” 念槿心不在焉的问.“你这是要去哪了.” “正欲去看傅少城傅少将.他近日酗酒厉害.身体一日颓过一日.” 念槿屈身上了马车.喊道.“上來吧.本宫也同去.” 两人赶到傅少城府中时.傅少城一张卧榻在院中晒着太阳.一院子的迎阳花迎着秋风招展灿烂. 念槿想着萧幕亦.想着十七.又想到自己.涩然道.“少城这般情痴.十七她死也无憾.” 华南彦替傅少城把脉.皱眉道.“傅少将.你若这样半生不死.不如一刀了结了自己.省的你父母年迈还要为你操碎了心.” 傅少城醉眼朦胧.“你们都滚吧.我沒心思招待你们.连连.送客.” 连连屈身.“二位.还是回吧.” 念槿问.“你是侍候过十七的婢女.”连连垂眸点头.“是.十七小姐她…最爱这迎阳花.” “你可晓得.十七她是故意死在你手里头的.”念槿突然道. 傅少城猛然惊醒.身体打了个踉跄从榻上滚下來.道.“你胡说.” 念槿望着这一院子的迎阳花.那么灿烂完整的盛放着.令看着的人也不忍颓寂.从前她不晓得.也从未往这上面想过. 但此刻.她的心境同十七那日.又是如何相似.十七选择以死解脱.因她觉得这个世界上.再沒有她想要的温暖灿烂.生死于她而言.已经无谓. 她不过.想最后躺在他怀里; 她不过.想他一辈子记得她.永生不忘记. 有什么比得到过.在失去的痛. 有什么比愧疚悔恨更令人记得住. 她淡声道.“十七本就将所有的寄托都托付在你身上.你说了那样的话.她心已死.她是杀手.岂能不晓得那小小的一刀伤不了你.她不过.希望死了也被你牢牢记住罢了.” 华南彦沒有说话.傅少城也久久沒有说话.良久.沙哑着声音道.“你同萧幕亦怎么了.” 念槿道.“你永远不晓得十七想要什么.从头至尾.她或许只要你记得她便好.你若是想忘记她.干脆喝了忘情忘个一干二净.这样一遍遍醉生梦死.又一遍遍忘记再记起.十七她根本不愿意.难道想起來她.你当真这么痛苦.就沒有一丝快乐吗.能有个爱的人念着.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吗.” 傅少城沉默了一会.眼中醉意淡了些.问.“你今日不大对劲.” 念槿笑道.“还晓得我是谁.看來醉的倒也不深.我虽然在男儿堆中打滚长大.好歹还是正儿八经的女儿家.十七那些小心思我自然晓得.好了.反正记得还是忘记.你自己掂量吧.别连累的华南彦整日的跑你府上.跑多了.惹人闲话.” 华南彦干咳了两声.将手中一个瓶子放下.与念槿同出门.道.“这是忘情.你若要忘记.只需喝下它.昏睡个三日三夜.醒來管她十七还是十八.全都能忘个一干二净.” 再坐入车中时.一路二人都无话.念槿无聊中记起早晨那一碗醒酒汤被她吸入了荷包内.原本打算将荷包洗一洗.却突然整个人变得懒懒的.什么事情都好像失去了意义.顺手扯了荷包准备丢掉了事.华南彦眼疾手快.将荷包接过來.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一变.问.“公主.这是从哪里來的.” 念槿胡乱邹道.“在宫中一个娘娘寝宫里头啊.我拿荷包出來丢着玩儿.不小心丢到她的汤碗里了.扔了又觉得有些可惜.如今又觉得脏兮兮的.想想还是扔了算了吧.” 华南彦表情一松.“吓死下臣了.”抹了一抹额前的虚汗.“这汤药应是避子汤.” 念槿昏茫的抬头.眼前是高巍的宫门.她突然觉得太阳穴间隐隐跳动的厉害.从晓得了萧幕亦递给她的是一碗避子汤开始. 那颗一直惴惴不安的痛着的心陡然似从心间被人剖了开來似得.空洞的厉害.此时.所有的言语和回忆都那样的苍白.苍白的令人不忍记起. 她昏茫的回了公主府.倒在床榻上. 只觉得虚空的厉害.沒有胃口吃饭也不想说话.柳翠叫了她许久.被她一句滚吼出了门外. “谁也别來打搅本宫.进來的.不管谁直接给本宫杖毙.”念槿道.继续卧床. 红唇扑扑腾腾的闹着.提醒着念槿它的存在.“将红唇拎出去.放她出笼子吧.”它饿了.自然晓得回从前的主人那讨食吃. 念槿做完这一切.将自己埋进被窝里.闭上眼睛想.真好.终于可以清净了. 这一睡.便睡了三四日.直到红唇将窗户纸啄破了.飞了进來将窗户的小插拴叼开.萧幕亦从窗户钻了进來. 他修长冰凉的指尖抚上她额间时.她眼角再也控制不住的沁出一滴泪滑落.萧幕亦心间陡然被那一滴滚烫的泪珠烫的生疼.轻哄她.“阿念.如何又闹小脾气了.” 念槿闷在被中.不回答.也沒有将他赶走.她今日沒有喝酒.她只是饿的浑身发软发慌.所以萧幕亦从她嘴里套不出半句话來.他沉声叫了柳翠.“公主病成这样.怎么不叫太医.” 柳翠哭啼道.“公主.公主不许人进.谁进來…就…杖毙.公主这是…将自己饿成了这样子的.嘤嘤嘤嘤…” 萧幕亦眸子从柳翠身上回到念槿苍白的脸上.“你去熬些小米粥來.出去吧.” 柳翠揩着泪珠出了门.他将她从被子中抱出來.念槿想反抗.但无奈身上沒有一点力气.望着他眸中焦灼的担忧神色.心中又酸又痛.不晓得该如何面对他. 她也不晓得.原來她这样爱他.他对她做了那样的事情.要一碗避子汤來对待她.她却仍然贪恋他的怀抱. 念槿觉得自己彻底沒得救了.只要他说他还愿意娶她.她觉得自己仍然不舍得抗拒.可是.他心中.究竟是否有她的角落.是否他也曾经为她欢喜过. 她只觉得鼻尖发酸.大片的泪珠滑了下來.将他抚着她脸颊的手指沾湿.萧幕亦心中沉痛.道.“怎么了.先前不还好好的吗.是不是我将你吓着了.对不起.我那晚.沒有克制好自己.以后不会了.阿念.我不该那样.我应该等成亲礼后才……” 他的话从來不多.如今竟这样恐慌的急迫想要解释.他生怕她想多. 念槿忍不住问他.“萧幕亦.你心中.我在什么位置.” 萧幕亦沉默了良久.用下巴蹭着她的额头.“比你想象的.要深一些的位置.” 念槿闭上眼.不晓得她叫严荞萝带给他的话.有沒有带到.那时候她确实是那样想的.虽然.他同她有了夫妻之实.但若他真的愿意抗旨求娶严荞萝.她就放手. 如今.他來找她.如此温柔对她.与她说.她在他心中很深的位置.她舍不得了.如同溺水的人.哪怕看到的只是一颗稻草.也拼命拼命想要将那颗稻草抓住. 她抬眸跟他说.“我已经给了你反悔的机会.你沒有抓住.从今以后.你就不能再反悔了.” 如此.念槿将这一页翻了过去. 只是同萧幕亦相处时.却再回不到从前那样沒心沒肺的信任.和一门心思的扑过去.整个人仿佛被人换了一颗心似得.再找不回从前那个自己了. 今年的冬天來的尤其的早.风雪呼啸的一个夜晚.念槿心中万分不定.总觉得胸口灼热的跳动着不安. 她起身裹住袍子.想起來许久不曾去拜见父皇了.如今父皇身体虽然好了许多.却仍然国事操劳的十分厉害.她挑了盏笼灯.小勺子歪在榻前睡的有些深沉.她沒有弄醒她.越过她跑了出去. 屋外的风雪招呼的十分厉害.她提着笼灯在风雪里悠悠晃晃.烛火几次差点被风吹灭.雪片晶莹的随着风声坠落在旧黄的笼灯外罩上.很快融化成一片水渍. 她挑着笼灯.脚下有些湿滑.走的十分艰难. 这个时辰了.父皇定然不在御书房了.不晓得他今日是睡在哪个妃子的寝宫.干脆.还是先去御书房看一看好了. 一阵冷湿的风吹來.终于还是将笼灯内的烛火吹熄了.好在.从公主府到御书房这一条路.她闭着眼睛也晓得怎么走. 经过叶清池时.风雪已经将她身上的披风淋洒的有些湿意透进了衣服内. 她也不晓得为何今日这样的执着.想要见父皇.她冷的打了个哆嗦.将狐裘披风又紧了紧.迈着步子穿过叶清池就到了御书房了. 070 避子汤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请使用访问本站。 “你怎么晓得我心事重重.”念槿问. 远处一趟马车快步而來.念槿将婆婆扑住.往路边扑过去.堪堪容那驾车之人避开二人.马车嘶昂停下.走出一个人來. 人群愤扬起來.婆婆见來人朝着她们走过來.从怀中取出一颗小贝壳似得物件塞入念槿手中.“阿念.我是柒婆婆.你将这个收着.如有一日想起婆婆.沿着这条路朝北一直到尽头.对着海螺喊三声.婆婆就出來接你.” 说完不待念槿回神.人已经混入嬉闹的人群里.眨眼消失不见.今日念槿有些昏头.若是她沒有昏头.定然应想到.婆婆怎晓得叫她做阿念. 念槿见华南彦马车狂奔终于停下.人也下车走來.将海螺往袖兜里一塞.嬉笑道.“华太医能不能治疯马病.我看你这马八成是疯了.” 华南彦作揖.“惊扰到公主凤驾.下臣罪该万死.” 念槿心不在焉的问.“你这是要去哪了.” “正欲去看傅少城傅少将.他近日酗酒厉害.身体一日颓过一日.” 念槿屈身上了马车.喊道.“上來吧.本宫也同去.” 两人赶到傅少城府中时.傅少城一张卧榻在院中晒着太阳.一院子的迎阳花迎着秋风招展灿烂. 念槿想着萧幕亦.想着十七.又想到自己.涩然道.“少城这般情痴.十七她死也无憾.” 华南彦替傅少城把脉.皱眉道.“傅少将.你若这样半生不死.不如一刀了结了自己.省的你父母年迈还要为你操碎了心.” 傅少城醉眼朦胧.“你们都滚吧.我沒心思招待你们.连连.送客.” 连连屈身.“二位.还是回吧.” 念槿问.“你是侍候过十七的婢女.”连连垂眸点头.“是.十七小姐她…最爱这迎阳花.” “你可晓得.十七她是故意死在你手里头的.”念槿突然道. 傅少城猛然惊醒.身体打了个踉跄从榻上滚下來.道.“你胡说.” 念槿望着这一院子的迎阳花.那么灿烂完整的盛放着.令看着的人也不忍颓寂.从前她不晓得.也从未往这上面想过. 但此刻.她的心境同十七那日.又是如何相似.十七选择以死解脱.因她觉得这个世界上.再沒有她想要的温暖灿烂.生死于她而言.已经无谓. 她不过.想最后躺在他怀里; 她不过.想他一辈子记得她.永生不忘记. 有什么比得到过.在失去的痛. 有什么比愧疚悔恨更令人记得住. 她淡声道.“十七本就将所有的寄托都托付在你身上.你说了那样的话.她心已死.她是杀手.岂能不晓得那小小的一刀伤不了你.她不过.希望死了也被你牢牢记住罢了.” 华南彦沒有说话.傅少城也久久沒有说话.良久.沙哑着声音道.“你同萧幕亦怎么了.” 念槿道.“你永远不晓得十七想要什么.从头至尾.她或许只要你记得她便好.你若是想忘记她.干脆喝了忘情忘个一干二净.这样一遍遍醉生梦死.又一遍遍忘记再记起.十七她根本不愿意.难道想起來她.你当真这么痛苦.就沒有一丝快乐吗.能有个爱的人念着.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吗.” 傅少城沉默了一会.眼中醉意淡了些.问.“你今日不大对劲.” 念槿笑道.“还晓得我是谁.看來醉的倒也不深.我虽然在男儿堆中打滚长大.好歹还是正儿八经的女儿家.十七那些小心思我自然晓得.好了.反正记得还是忘记.你自己掂量吧.别连累的华南彦整日的跑你府上.跑多了.惹人闲话.” 华南彦干咳了两声.将手中一个瓶子放下.与念槿同出门.道.“这是忘情.你若要忘记.只需喝下它.昏睡个三日三夜.醒來管她十七还是十八.全都能忘个一干二净.” 再坐入车中时.一路二人都无话.念槿无聊中记起早晨那一碗醒酒汤被她吸入了荷包内.原本打算将荷包洗一洗.却突然整个人变得懒懒的.什么事情都好像失去了意义.顺手扯了荷包准备丢掉了事.华南彦眼疾手快.将荷包接过來.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一变.问.“公主.这是从哪里來的.” 念槿胡乱邹道.“在宫中一个娘娘寝宫里头啊.我拿荷包出來丢着玩儿.不小心丢到她的汤碗里了.扔了又觉得有些可惜.如今又觉得脏兮兮的.想想还是扔了算了吧.” 华南彦表情一松.“吓死下臣了.”抹了一抹额前的虚汗.“这汤药应是避子汤.” 念槿昏茫的抬头.眼前是高巍的宫门.她突然觉得太阳穴间隐隐跳动的厉害.从晓得了萧幕亦递给她的是一碗避子汤开始. 那颗一直惴惴不安的痛着的心陡然似从心间被人剖了开來似得.空洞的厉害.此时.所有的言语和回忆都那样的苍白.苍白的令人不忍记起. 她昏茫的回了公主府.倒在床榻上. 只觉得虚空的厉害.沒有胃口吃饭也不想说话.柳翠叫了她许久.被她一句滚吼出了门外. “谁也别來打搅本宫.进來的.不管谁直接给本宫杖毙.”念槿道.继续卧床. 红唇扑扑腾腾的闹着.提醒着念槿它的存在.“将红唇拎出去.放她出笼子吧.”它饿了.自然晓得回从前的主人那讨食吃. 念槿做完这一切.将自己埋进被窝里.闭上眼睛想.真好.终于可以清净了. 这一睡.便睡了三四日.直到红唇将窗户纸啄破了.飞了进來将窗户的小插拴叼开.萧幕亦从窗户钻了进來. 他修长冰凉的指尖抚上她额间时.她眼角再也控制不住的沁出一滴泪滑落.萧幕亦心间陡然被那一滴滚烫的泪珠烫的生疼.轻哄她.“阿念.如何又闹小脾气了.” 念槿闷在被中.不回答.也沒有将他赶走.她今日沒有喝酒.她只是饿的浑身发软发慌.所以萧幕亦从她嘴里套不出半句话來.他沉声叫了柳翠.“公主病成这样.怎么不叫太医.” 柳翠哭啼道.“公主.公主不许人进.谁进來…就…杖毙.公主这是…将自己饿成了这样子的.嘤嘤嘤嘤…” 萧幕亦眸子从柳翠身上回到念槿苍白的脸上.“你去熬些小米粥來.出去吧.” 柳翠揩着泪珠出了门.他将她从被子中抱出來.念槿想反抗.但无奈身上沒有一点力气.望着他眸中焦灼的担忧神色.心中又酸又痛.不晓得该如何面对他. 她也不晓得.原來她这样爱他.他对她做了那样的事情.要一碗避子汤來对待她.她却仍然贪恋他的怀抱. 念槿觉得自己彻底沒得救了.只要他说他还愿意娶她.她觉得自己仍然不舍得抗拒.可是.他心中.究竟是否有她的角落.是否他也曾经为她欢喜过. 她只觉得鼻尖发酸.大片的泪珠滑了下來.将他抚着她脸颊的手指沾湿.萧幕亦心中沉痛.道.“怎么了.先前不还好好的吗.是不是我将你吓着了.对不起.我那晚.沒有克制好自己.以后不会了.阿念.我不该那样.我应该等成亲礼后才……” 他的话从來不多.如今竟这样恐慌的急迫想要解释.他生怕她想多. 念槿忍不住问他.“萧幕亦.你心中.我在什么位置.” 萧幕亦沉默了良久.用下巴蹭着她的额头.“比你想象的.要深一些的位置.” 念槿闭上眼.不晓得她叫严荞萝带给他的话.有沒有带到.那时候她确实是那样想的.虽然.他同她有了夫妻之实.但若他真的愿意抗旨求娶严荞萝.她就放手. 如今.他來找她.如此温柔对她.与她说.她在他心中很深的位置.她舍不得了.如同溺水的人.哪怕看到的只是一颗稻草.也拼命拼命想要将那颗稻草抓住. 她抬眸跟他说.“我已经给了你反悔的机会.你沒有抓住.从今以后.你就不能再反悔了.” 如此.念槿将这一页翻了过去. 只是同萧幕亦相处时.却再回不到从前那样沒心沒肺的信任.和一门心思的扑过去.整个人仿佛被人换了一颗心似得.再找不回从前那个自己了. 今年的冬天來的尤其的早.风雪呼啸的一个夜晚.念槿心中万分不定.总觉得胸口灼热的跳动着不安. 她起身裹住袍子.想起來许久不曾去拜见父皇了.如今父皇身体虽然好了许多.却仍然国事操劳的十分厉害.她挑了盏笼灯.小勺子歪在榻前睡的有些深沉.她沒有弄醒她.越过她跑了出去. 屋外的风雪招呼的十分厉害.她提着笼灯在风雪里悠悠晃晃.烛火几次差点被风吹灭.雪片晶莹的随着风声坠落在旧黄的笼灯外罩上.很快融化成一片水渍. 她挑着笼灯.脚下有些湿滑.走的十分艰难. 这个时辰了.父皇定然不在御书房了.不晓得他今日是睡在哪个妃子的寝宫.干脆.还是先去御书房看一看好了. 一阵冷湿的风吹來.终于还是将笼灯内的烛火吹熄了.好在.从公主府到御书房这一条路.她闭着眼睛也晓得怎么走. 经过叶清池时.风雪已经将她身上的披风淋洒的有些湿意透进了衣服内. 她也不晓得为何今日这样的执着.想要见父皇.她冷的打了个哆嗦.将狐裘披风又紧了紧.迈着步子穿过叶清池就到了御书房了. 071 她活着,朕不放心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御书房门前一个人也沒有.福添寿不在门口侍候.里面也安静的听不到任何声音.念槿叹了口气.父皇果然是歇息去了. 刚转身欲走.朦胧间听到昏暗的御书房内有细碎的声音传出來.她有些好奇的附耳过去听了一听.父皇同人交谈的声音丝丝传入耳内. 若是时光能够选择.她定然不会那样好奇心去听一听.念槿的手指甲掐入自己手心的肉里却浑然不觉.心中陡然如同被开了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伈伈的往外留着滚热的血气. 她听见那是传闻最宠爱她的父皇的声音.那个曾经她觉得慈祥的是世界上最温暖的父皇.此刻声音不带半点情绪的冷然道.“巫女这个事情.朕思前想后.觉得当初朕答应瑾妃的这个承诺.实在是太过愚昧.同国运相比.朕不应当作此妇人之仁.” 然后是如今的太子的声音.“念槿也未必是巫女.好在如今天下人皆认为儿臣娶的是巫女.即使她真的是巫女…” “薛儿.朕告诉过你.凡位高皇权者.切记心慈手软.一个小小的心软.便可能对我大秦国的运势起到灭顶的灾难.念槿不能留.她活着.朕始终不大放心.” 她活着.朕始终不大放心. 念槿脑中空茫一片.恍恍惚惚的迟钝反应出.那个她.指的是自己.心中巨大的空落钝痛.如凌迟般朝她涌來. 原來她活着.竟让那个生她养她的人如此防备着. 今日的天气真冷.月色和星子都被这冷寒的天气冻的不出來.月黑风高的夜晚风雪飘零.她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被冰冻住.脚下滑了一下.御书房内防备的喊了一声.“谁.” 念槿浑身的血液直冲胸口.闷的生疼.却不停的往远处奔去.她不能停.也无法停.无法想象他们若发现是她.会如何对待她.她只知道发力的往前奔走. 一口气跑至叶清池.突然有些明白为何父皇要夷平了那座假山.她略一沉思.脚步就顿住了.听到远处御书房厚重的木门轻开的声音.不及多想.憋着气.咬牙沉入了叶清池一池枯萎的荷花藤深处. 皇上与十三皇子秦薛追出门外时.一只黑猫“喵”的一声.从御书房方向跳上一身青衣的道尼身上.是佛堂的安平师太. 安平师太双手合起.行礼道.“贫尼的猫到处乱窜.不想竟然跑到了御书房附近.打扰到皇上商谈国事.贫尼罪过.” 大秦国历來对佛道甚是信仰.见是安平师太的猫.停住了追逐的步伐.安平师太行礼告辞. 漫天的寒冷池水将念槿团团困住.她只觉得整个人都如同冰镇在冰里.又似被架在炙火中烤着.胸膛如同被人插入了一把匕首.那匕首随着她的憋气剧烈的往肺腑里钻去.将胸口的血肉刺伤的更深.更深. 她的父皇.她的皇兄.刚刚在这样的夜深人静里.想要做的事情是杀了她灭口.不.不是灭口.他们原本就不想她活.念槿心中一片悲凉. 黑暗的池水内.黑暗的只有她自己.她不晓得她曾经养的那些鱼都游到哪里去了.她觉得寒冷.为什么它们不來陪一陪她.念槿脑中炸然猛烈一疼.如同要将她的脑子焚烧成一片齑粉. 就在念槿窒息的觉得自己就快要死掉的时候.她终于想起來.今日.是母妃的忌日.也想起來.母妃去世的那一年.发生的一切事情. 那一年.她五岁.正同母妃玩着捉迷藏.轮到她藏母妃找的时候.母妃突然面色一阵惨白的捂住肚子.原本她担心母妃.闹着要去寻太医.母妃突然又如沒事一般.摊摊手说.“我们阿念太笨了.每回都被母妃骗出來.” 五岁的她糯着嗓子道.“那阿念这一次躲到一个很隐蔽的地方.母妃永远也找不着阿念.” “阿念.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要出來.知道吗.”瑾妃温柔道. 她躲进了假山里的洞谷中.她在洞谷中看到了母妃急切奔走的步伐.看到母妃仓促的步伐來不及离开她暗中的视线.倒了下去.看到了父皇走过來抱住母妃.听到了母妃说.用臣妾的命.换阿念一命.只求让她平安这一世.阿念她总是我们的女儿.你将她丢到民间.让她自生自灭吧. 巨大的痛楚漫过幼小的只有五岁的她.她记得.那一年沒有下雪.她眼睁睁看着母妃闭上了眼睛.天空开始下起鹅毛大雪.那一年的天寒地冻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五岁的她无法承受这一切.晕了过去.将这一段过往埋进了脑海最深处. 她醒來时.便是在佛堂里.安平师太守在她身旁.然后.父皇将她领回去. 这就是母妃去世那一年的全部记忆. 这段被深埋的记忆.在母妃死去的第十一个年头.在这样的风雪交加的夜晚.以这样的方式回到她脑中.念槿胸闷的吐出一口气.这漫漫冰冷的池水.似要透过她的皮肤穿入她的五脏内腑.将她冻结在这黑暗幽深的叶清池内. 她能感觉到.周身的热气正在源源不断的被寒冷取代.她将冻死在这一方寒冷内.这一刻.她突然十分想念黑衣大侠.她早已晓得.黑衣大侠不过是萧幕亦乔装而扮的.她从萧幕亦的一双手中.看出了破绽. 萧幕亦的修长左手内.手掌有粗粝的茧.同黑衣大侠的手一模一样.手心中央很暖.手指尖却冰凉.她忘不了那一双手. 他原來是个可以右手执笔.字字玑珠.左手执剑.生杀果决. 但是奇怪.此时此刻.她万分想念的.竟然是他扮着黑衣人的身份來到她身边的样子.像一个神秘的守护神.给了她庇佑一世的温暖. 也是因为他是黑衣大侠.她凭着这一点.觉得她在他心中是有位置的.便也原谅他用一碗避子汤打发她的行为. 他还给了她救命的琉璃珠子.每一颗都是他对她守护的心意. 她想.到他知道她死的那一刻.他都不会再晓得.她在遇到任何危险的时候.虽然记得那琉璃珠子.却舍不得拿來捏开.是想将那三十二颗琉璃珠子.换做三十二次的相见机会. 他再也不会知道.这样.也很好. 念槿再次醒來.已经是在自己的公主府内.小勺子说是佛堂的安平师太将她送回公主府.小勺子念叨道.“公主.您下一次若想要出去赏梅.能否将小勺子叫醒.小勺子陪着您去啊.你这样.吓死小勺子了.” “父皇有沒有來过.”念槿第一件事想到的便是此事. 小勺子回.“那样晚了.皇上自然不会來.是安平师太说您在梅林赏梅.不小心滑倒到雪地里.正巧她外出寻佛堂里的那只猫.才碰到您的.您看看那样晚的天.又下着雪.若不是安平师太路过.公主您…这得多危险哪.” 近日发生的事情有些多.念槿不耐烦的挥退小勺子.她原以为自己这一次定然是要死在叶清池.却沒料到.安平师太不仅救了她.还替了寻了理由圆了谎.念槿想了想.披了件裘衣出了门.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厚厚的白雪皑皑.将整个后宫裹在一片莹白之下.任何的肮脏丑陋.都被掩埋在这一片冰莹里. 可是积雪融化后.黑的依然是黑.红的依然是红.从不会因白雪而改变什么.再走叶清池.只觉得全身如同被冻着般.直发着抖. 只可惜如今她承受打击的能力增强了.无法将昨夜发生的一切忘掉.只能生生的僵着忍受着. 佛堂内.安平师太正焚完香.敲着木鱼在打坐.她跪在蒲团上.淡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安平师太敲着木鱼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敲着亘古不变的哒哒声.闭着目淡声道.“忍一时风平浪静.公主如今平心静气來找贫尼.贫尼十分欣慰.” 念槿望着蒲团前.自己跪着的无上太乙天尊.这样直视着天尊法相本是不敬.念槿望了半晌.叹息问.“安平师太于念槿而言.实乃无上太乙天尊降世.数次救念槿于危难.念槿特來道一声谢.” 安平师太声调平和道.“公主此时心中有怨.有恨.有情.也有恩.贫尼与公主有缘.贫尼受人所托忠人之事.是以能够在公主受难时.伸一把手.当不得一个谢字.更无法将与无上太乙天尊相提并论.” 念槿跪拜后起身.安平师太突然道.“公主.若公主有机会.远离后宫这个是非之地乃上策.” “我晓得了.安平师太.阿弥陀佛.”念槿道. 她想念海棠的小农庄了.可惜.她的父皇连这样一个小心愿都不愿意给她.哪怕她想在这世里求一个平安一生.恐怕她的父皇也会惴惴不安. 她突然特别想念萧幕亦.不晓得.这样的她.他还想不想要.若是他晓得.其实皇上并不想将她嫁给他时.他是难过还是开心. 她晃了晃手中的琉璃珠.唇间勾起一抹苦笑.这是你许我的三十二次见面. 午膳时分.柳翠将水晶蒸饺.清蒸鱼和几道爽口小菜送來时.念槿闻到清蒸鱼上的香葱味道.不知为何.突然泛起一阵恶心.干呕了几下. 072 他来要她的命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请使用访问本站。“鱼.将鱼撤掉.”念槿捂着嘴道. 柳翠道.“公主平日里不是最爱吃鱼吗.”见念槿又欲作呕状.赶紧让小宫女将鱼撤了出去.过來替公主顺背. 念槿舒了口气.道.“大概是前几日冻着受了凉.”再看一桌子的菜色.顿时胃口全无.摆摆手道.“都撤了吧.本宫沒胃口.” 柳翠急道.“那奴婢一会去太医署请位太医过來.开几副方子.” “不用了.你下去吧.本宫躺一会.” 一睡就睡到入了夜.再起來天色已经黑沉的一片.她揉了揉眼.最近.她分外的嗜睡了些.将窗户打开.抚摸了一会手腕间的琉璃珠子.挑出一颗.捏开.蓝色的火焰冲上天幕. 她拖着腮.等着扮作黑衣蒙面人的到來. 萧幕亦却沒有到來.而是另一个人.十分迅速的紧张兮兮來到她面前.见她并无危险.拱手道.“公主.这信号弹是我家主人留给公主做救命之用.公主还请莫要浪费了.” 念槿瞬间觉得十分无趣.将手中的琉璃珠子摘下.随意的扔在了梳妆台前的盒子内. 萧幕亦近日似乎十分的繁忙.她想同他见上一面都十分的不容易.但他居然派人在皇宫附近守着她.或者.他其实也晓得她并不安全. 她又将那琉璃珠子拿起來.碧色的珠子在手中晃荡.一时之间.她只觉得萧幕亦隐藏的十分深沉.深的让人看不到他的心. 她对着阳光晃着碧色琉璃珠.突然就想起了那个婆婆.她说她是柒婆婆.电花火石间.念槿终于记起柒婆婆叫的她阿念. 她将收在锦盒内的海螺拿出來.仔仔细细的研究了半天.也沒有看出哪里有什么奇特之处. “阿念.我是柒婆婆.你将这个收着.如有一日想起婆婆.沿着这条路朝北一直到尽头.对着海螺喊三声.婆婆就出來接你.” 她隐约记得柒婆婆是同她说的这番话.一时疑雾重重.柒婆婆似乎对她很了解.似乎有先知般晓得她会去找她. 这些时日.越发的困顿.总是歪在榻上就迷迷糊糊睡着了.冬日里的阳光不多.阴冷冷的.寝宫内烤着地龙.念槿就这样歪在榻前.再沒有从前那样的活泼开朗. 只短短一年的时间.时光究竟是个多霸道的东西.一年.她与他不同了.看似更亲近了.可是她却觉得自己仍旧是盯着他的背影.盼着他能够回头看她一眼. 她懒懒的窝在榻中想.究竟什么时候.他能够等一等她.能够跟在她身边.如同她爱他那样. 原來爱一个人其实并不是一件快乐的事情.从前她将爱情看的太简单.只觉得.她喜欢他.所以粘着他.然后他就会喜欢她.和她在一起. 模糊间.又有些睡着的痕迹.直到.那一片耀眼的明黄出现在她眼帘里.念槿也不知是为何.突然就惊醒了.抬起睡眼迷蒙的眸子.心内一片冰凉. 从前喜欢腻着的父皇.喜欢什么事情都争强好胜.想要取得好成绩博他一笑的父皇.如今.再见他.却让有种念槿沉溺在森冷的冰水中.溺住呼吸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 她手指轻微的颤抖了一下.眸中闪过一片慌张.皇上已经开口.“槿儿.怎么.见到父皇不高兴了.” 念槿本能反应的瑟缩了一下.勉强的扯出一个笑意道.“父皇.儿臣睡着了才醒.还以为做梦了.父皇怎么來儿臣这里了.” 皇上手中握着一杯汤药.道.“柳翠那丫鬟说你近日受了些风寒.身体不大爽利.朕特意嘱咐太医煎出的药汤.來趁热喝了.” 他來要她的命了. 念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股酸意直冲鼻尖.蔓延至眼眶.几欲落泪.掩饰道.“父皇整日为国事操劳.儿臣还这样让您费心.儿臣不孝.” 皇上握着汤药的手顿了一下.面色复杂的瞧着她.声色沉沉道.“我们槿儿长大了.竟晓得心疼父皇了.” 念槿接过汤药.知道自己逃不掉.突然又想起十七來.她在被傅少城刺中的时候.心中是不是也是如此的绝望. 皇上到底还念着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不忍心亲眼见她喝下自己亲手端给她的那碗带毒的药.嘱咐她好生休息.便急急离开. 待他的背影消失在公主府前那一段长宽的石路.念槿趴在多寿花前.将口中衔住的那一口浓苦药汁吐在了多寿花的泥土里. 他当真为了所谓的巫女是凤后的命数.为了这万中之一的可能.要置她于死地. 这一盅汤药.会让她如何.躲得过这一盅.又岂能躲的过下一盅.究竟多少盅汤药.会取了她性命.她是否会像母妃那样.突然的.卧倒在这森森后宫内.化作一缕无人知晓的亡魂. 巨大的痛苦将念槿激的几欲崩溃.那夜泡在叶清池的冷凉的水中的感觉又袭上心头.那么冷.那么冷.周身的血液都要结成冰.将她那一颗暖热的心冻结在胸膛内. 念槿脚步踉跄的奔出公主府.死命的奔跑着.胸腔内那颗火热的心脏那么欢快的跳动.跳到发痛.她觉得这样的痛让她感觉真实. 她想见他.只想见他.这一刻.她无比怀念他的怀抱.真情也好.假意也罢.只要他肯抱着她.将她冰冷的身体暖烫了.她都不在意.只要他愿意.还愿意让她在身旁. 宫门口的几个侍卫见她如此气势汹汹.连拦也不敢拦她.就这样任由她奔出了宫门.一个侍卫立即撤身去向皇上回禀. 她就这样.沒有停歇的奔进了状元府. 今日的状元府.十分的安静.有着属于冬日的静谧和祥.她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如此冷的天气.连兰朵儿这样活泼的姑娘都不在院子里晃. 院子里寂静的似乎是在沉眠.念槿平稳了稳气息.胸口的心脏因刚刚那剧烈的奔跑热烈跳动.她就这样一步步朝着书房走过去. 想象着他坐在书桌前.抬起眸子望她.眼神能够温暖的将她的不安全部融化. 念槿步伐有些急促的來到书房门边.手指屈起.还未來得及叩门.听的屋内有些声响.叩门的手指滞了一滞. 脑中空了一空.门扉戛然打开.只见严荞萝只手掩着面.容色凄然的手中捧着一个盆状物装着什么就往外冲出來.念槿躲闪不及.被撞的退开好几步远. 严荞萝手中的木盆砰的摔了出來.露出一块白色布块.布块中赫然漏出一片鲜红血色.念槿眸中愣了一愣.诧异的往屋内瞅了瞅.又见严荞萝娇羞的垂下头.一张俏脸粉中带艳. 近日她反应有些迟钝.很多事情都不大想得起來.只见严荞萝朝她福了福身.羞怯道.“公...公主.侍郎他...您还是等会进去吧.” 正说着间.萧慕亦眸色氤氲.衣袍不整形容十分狼狈的从书房内走出來.见了念槿也是惊诧了一会.又望了一眼严荞萝.眸中的氤氲瞬间消退了些.左手臂间衣袖原本还高高的捋起.见了念槿.将袖子松了放下來.遮住裸露的手臂.眉头轻蹙.同严荞萝道.“你先回去吧...” 念槿一颗火热的心脏.陡然如同遇到一块冰凉的大冰坨.呲的一声被浇灭的瞬间冷却. 严荞萝眸中乞求的望了萧幕亦一眼.眼神似泣似诉.咬着唇.一副十分委屈的形容. 念槿只觉得眼前所有景象.所有的声音都离她远去.胸口空荡荡的.好似什么也沒有了.只觉得浑身虚的慌. 萧慕亦那个样子.她见过.那一次在海棠农庄的田埂边.他笑着说.“你在这样......可爱.我怕我会把持不住.” 那个时候.她不晓得把持不住是指什么.如今.她同他圆过房.晓得了什么是圆房.也晓得了.他眸中那炙热的氤氲代表着什么. 她同他圆房那日.她清楚的记得.床单上的那一片绽开的鲜艳.是代表的什么. 严荞萝欲言又止的咬了咬嘴唇.不甘的将木盆收拾起來.念槿已回过神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道.“看样子.是本宫打搅到二位了.” 她很久不在他面前自称本宫.除非心中十分惶恐.可惜.他听不出來.念槿忽然不太明白.爱情究竟是什么.是否非要这样鲜血淋淋的痛.才能够证明是真正的爱过. 她曾以为.即使他不爱她.至少也是有些怜她的.她将这一世的美好情感都放驻他身上.毫无保留. 萧幕亦眉间皱的更深.“阿念.你想多了.” 严荞萝望着念槿失魂的神色.突然噗通跪下來.哭诉道.“公主.我真心待侍郎.求您成全.公主.荞萝如今…” “这是你第二次跪下求本宫.如今.正好说个明白吧.萧幕亦.你希望本宫接纳她做你的妾.”她眸色淡淡的平视着他. 念槿觉得从沒有一刻.让她觉得她同萧幕亦是对等的.因为是她爱他.她想要和他在一起.她粘着他.所以.在爱情这杆称上.她同他从來不对等. 但此刻.她很不想再低声下气.她想同他平起平坐.萧幕亦神色有些复杂的望着她.“别闹了.让荞萝先回去.我们之间的私事不要牵扯她.” “荞萝.”念槿气极反笑.勾着唇做出一副高傲姿态.下巴微微的扬起.“萧幕亦.为什么你要在这样的时候.在我这样彷徨的跑來投奔你的时候.给我如此的难堪.” 073 相决绝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请使用访问本站。“是不是因我追着你哄着你.所以在你心里头.我便不值得被珍重.你说本宫误会了.那你告诉本宫.方才你同她在书房内是做的什么勾当.”她语气有些凌厉.说这话的时候.她也只是眉眼间含着丝嘲讽的笑意. “公主.你说话注意些分寸.我同她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萧幕亦只想将严荞萝打发走.好和她解释.对跪在地上的严荞萝道.“你先回去吧.” 严荞萝还欲再说什么.念槿已经先开口.“分寸.很好.萧幕亦.本宫从來不晓得什么分寸.你说不是我想的那样.那好.我只要你.当着她的面.你对她说.就算你爬上老子的床.老子也不会看上你.你说.只要你说了.我便信你.” 伏在地上的严荞萝突然面上血色褪尽.凄楚的滑过泪珠.哽咽不成言.萧慕亦眉头皱的死紧.冷了声音道.“公主.你别太过分了.她只是个弱女子.你何苦这样咄咄逼人.” 过分吗.咄咄逼人. 念槿目光落在严荞萝颤抖的身体上.她记得那日.萧慕亦自湖中将严荞萝救出.抱在怀里时.冷冰着一张脸.同她说. “公主.即使公主自荐枕席爬上下官的床.下官也不会要公主.还请公主莫要在生是非.严千金不比公主矫健.当不起公主几次折腾.” 他大概不会相信.那一次.真的是严荞萝自己跳到湖里的.他对她说出那样重的话.难道他以为.她不会伤心.谁的心不是肉长的. 如今.她不过要他将这样的话同严荞萝说一遍.她承受的住他这样的冷言冷语.是否他觉得.严荞萝端庄明慧.便不该承受这样的言语. 她脑中空茫的一阵.将目光从严荞萝的身上转移到萧慕亦面上.勾唇一抹讽笑与他对视道.“萧慕亦.你终于...将我对你最后的一丝念想...也断了.你放心.从今以后.你想要的.不想要的.都再不会有人强求于你.我觉得这很好.是吧.” 念槿甩了甩袖子.漂亮的转身.留给他一片纤瘦的背影.在冬日发白的日光下.清索的冷清背影. 萧幕亦望着她的背影消失.脸色瞬间沉了下來.“你且先回去吧.只是莫要在用迷情香这种手段.你也是读了圣贤书.理得女训女德的姑娘家.这种事情.总归有失体面矜持.” 他脚步有些惶急的离去.严荞萝原本还为他替她说话而沾沾自喜.闻言纤弱的身子颓然的歪倒在地. 念槿走在长街的人群中想.她从來都是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一点点远离她.这一次.她终于有勇气给他一个背影.她觉得这种时候.她沒有哭闹.还晓得将自己的转身转的最漂亮.是十分了不起的. 只是那了不起过后.她又有一种把自己弄丢了的无措感.突然觉得对望都城的一切都十分的厌倦. 她望着望都城高远敞阔的天空.灰蒙蒙的一片.似乎又有雪花飘落下來.她伸出手指去接.冰凉的雪花遇到她带体温的手指.瞬间融化成一滴水珠. 母妃.如今你看到我将你留给我的这条命.过成了这副样子.可曾后悔. 念槿去到傅少城府上的时候.傅少城正在给迎阳花盖上搭棚.她笑道.“如今在沒有人能够比你更会养迎阳花了.” 傅少城直起身子.“公主那日一翻话.如醍醐灌顶.十七她一直在陪着我.我如今觉得很满足.这一世也就这样了吧.” 念槿在他搭的秋千上.晃了很久.道.“原來也有人答应过我.要给我种桃树呢.只是……” 风雪在她手指缝中沸沸扬扬.她闭上眼睛.想到了这么些年來.从她刚回朝到如今.她一步步把自己逼进了萧幕亦的生命里.到头來.不过是他脚底磨进去的沙子.疼了自己.也苦了他. 她仰面.一滴泪珠滑落.低声呢喃.“再见.” 傅少城觉得不大对劲.念槿走后很久.傅少城越琢磨越觉得今日的念槿十分的反常.屋外的风雪更加的大了些. 傅少城心中的不安随着风雪的飘摇不断的扩大. 他又想起念槿说的那句话.“你说.若是十七沒有死.你可还会这样思念她.可是.即使如此.我也不会选择去死.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十分无趣.心都死了.还舍不得这条小命.” 他略放下心來.念槿不会去寻死.她可能只是同萧幕亦闹了些别扭. 宫中传來念槿公主失踪的消息时.萧慕亦正钻在一本讲桃花移植栽培的书里.听到行书的禀报.他手中的书册仍然紧紧捏着.脑中出现短暂的空白. 直到他回味过來.记起那日念槿说的那句“为什么你要在这样的时候.在我这样彷徨的跑來投奔你的时候.给我如此的难堪.” 她说的是投奔.萧慕亦心中如同被什么蛰了一下.浓重的不安自被蛰了的地方弥漫开來. 他踉跄的奔出府.翻了几天风雪的长街之上.又哪里还找得到念槿的身影. 莫大的恐慌将他笼罩住.他逼迫自己冷静的想.她可能会去哪里.她那时候这样难过.一定想找个人诉说. 傅少城再次迎來萧慕亦这位不速之客时.他脸色有些凝重.“我也是在晓得公主丢了之后.才反应过來.” 萧慕亦无暇回答他.焦急问.“她來找过你是不是.她在哪.你快告诉我她在哪.” “她早已经走了.”傅少城从桌上捻起一串琉璃珠手串.“这个似乎是她留下的.” 屋外风雪洋洋洒洒.很快就将天色包裹成一片清亮的灰白.萧慕亦接过手串的手指被冷风吹的发抖. 这串珠串.是他留给她的保命信号弹.她原來早晓得黑衣人是他.她比他想象中聪慧.比他想象中能够忍耐.也比他想象中决绝. 如今.她将它丢下.还给他.是要同他做一个了断吧. 她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她说.“萧慕亦.你终于...将我对你最后的一丝念想...也断了.你放心.从今以后.你想要的.不想要的.都再不会有人强求于你.我觉得这很好.是吧.” 他那日被念槿的话气上了头.又见严荞萝被她说中心事那样惨白的脸.心中一时不忍.只以为过几日等她气消了同她解释清楚.沒必要将严荞萝逼的太过难堪.所以同她说了些重话. 他只以为.念槿是个心思开阔的姑娘.生一段气之后.自然会自己想通.她从前一直这样.一直纠缠在他身旁.说更重的话.她也只是一笑置之. 他沒料到.这一次她是以怎样的心态.是在怎样彷徨无助的脆弱时.被他说那样的重话的.他当真沒料到.这一次.他真的将她弄丢了. 萧慕亦想起从前他冷她讽她时.她只将他的袖子拽着不放手.说.“你别拽着我.你拽着我我也不理你了.好吧.你既然拽着不让我走.那我便不走了.” 他被她这样自说自演的泼皮无赖样弄的哭笑不得.便在他心里觉得.念槿如何赶都不会离开他. 华南芊说过.“你当她的心是铁打的.当真不在意吗.只不过同与你在一起比.她更不在意这些.但她的一番情谊.不是给你这样辜负來的.” 他辜负了她那么多次.原來她再心思敞阔.也不过是个姑娘.也会敏感纤弱.也会觉得难过.她只是比旁的姑娘会掩饰.比旁的姑娘好面子.即使难过了.也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有些脚步不稳的要出去寻她.傅少城见他如此失魂落魄.有些不忍.却仍旧开口道.“你再也找不到她了.公主她.拿走了华南彦丢给我的忘情.” 萧慕亦心中一空.终于知道.她等不得他的解释了. 这一年.在一片大雪泱泱中翻过了一个跟头.萧慕亦在这一年.丢了他的阿念. 他醉着酒.同傅少城道.“从前我以为.你并沒有用心去找她.真要想找一个人.怎么会找不到她.” 萧慕亦醉眼朦胧.不复当初的风姿飒爽.“原來她真的想要躲着我.是如何也不让我找到的.” 白雪皑皑.飘落尽头.远处的鞭炮声声.热闹不了离人的心.傅少城眸色温柔的望着那一院子的迎阳花.“她曾说.心死了.便什么也无所谓了.我想.她大概是累了.你不晓得.她从前同我说.若有一天她放弃你了.那一定是她追的太累了.” “如果你爱上了别的姑娘.同别的姑娘万分亲密.如同和我一般亲密.那我就一盅忘情将我们之间的那些个过往都忘记个干干净净.索性不给自己找不痛快.” 她果然这样做了.如此干脆利落.如此不拖泥带水的选择将他遗忘.阿念.你是累了吧. 他记起那一年元宵节.她偷偷溜出宫來找他.在长街蔓蔓的笼灯下.一脸嬉笑的装作手捧着心状.手指模仿着心跳的样子.一跳一跳走到他面前送给他.同他说.“萧慕亦.本宫把心都挖出來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哦.” 他伤了她的心.将她的心弄丢了.她便消失的彻底.让他再也找不到她了.作者有话说如果大家注意到,应该知道,自从入v的这几章,每一章我都是多发100-200字,这100-200字,这么多章节加在一起大概也有1000-2000字了,但这些都是不收费的,千字收费,所以,这都是笙笙送大家的哦 074 替团团找后爹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栾城的一处低洼僻静的山谷内,有一处无人知晓的小村庄叫长垣村,长垣村里,有一位老婆婆同她的孙女并着一个曾孙,婆孙三代住在长垣村的一处农舍里。 长垣村依山傍水,气候温润潮湿,风景宜人最适宜养胎不过。 阿念初來时带着肚子,同婆婆靠着村里人的救济过活,过的十分的艰辛,团团出生后,阿念便开始同村里其他姑娘一般上山摘野果,挖野参,然后交给游牧等汉子们去村外的城中卖了换钱。 村里融会贯通了一条宽广的河流,名为千迢河,千迢河南北贯穿长垣村,一直沒入栾城与北漠国交界处的凉云海。 沿着千迢河可以坐着渔船便可到凉云海,看广阔的海上风光,村里有不少水性好的姑娘,可以去凉云海采珠,原本这也是一条生财之道,只可惜阿念畏水。 阿婆说阿念小时候掉过水,差点被淹死,因此心里产生了阴影。 柒婆婆的农舍,一间草棚,一个竹木栅栏外围,栅栏的四周种了一圈金黄的迎阳花,院子内有一颗高大的红叶枫树,红叶枫树正直枝叶繁茂,树下有几只鸡鸭在用爪子刨食吃,偶尔咯咯哒几声。 柒婆婆原本独自居住,为人年迈却颇得威望,村里乡民都十分的敬重柒婆婆。 三年前,柒婆婆远嫁的孙女带着肚子來投奔,据说是孙女婿在战场上丢了性命,留下遗腹子,柒婆婆不忍孙女受苦,将孙女接回來养胎生子。 如今婆婆去世两年了,只留下孙女同两个年头虚三岁的曾孙团团,母子二人相依为命。 阿念初來长垣村的时候,什么也不会,只唯一一手字写的宆劲洒逸,起笔落笔自成风格,因此每年过年过节,便给村里人写写对联,也算是给村里做了些贡献。 长垣村中央处,有一片竹林,竹林深处,正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学堂,每日里,竹林处都传來阵阵朗朗读书声,稚嫩的声音,齐整的摇头摆脑,学堂讲学台上,一位老迈的花白胡须夫子,捋着胡须眯着眼,跟着读书声摇头摆脑。 小团团是个长的粉雕玉琢的小神童,英俊的眉眼,一双灿烂的狭长桃花眼兀自多情,肉肉的如团白面的脸蛋添了几分软糯的可爱,虽然还未长开,已俊朗粉嫩的捕获了全村人的欢心。 放学的古老铃声铛铛响起时,学堂一片嬉闹的声音,收拾册,打闹的打闹,约着一同放学去钓鱼的也热烈的邀约着。 团团快速的将书册收进小布包里,背好,向夫子礼貌鞠了个躬,夫子一张老脸闪烁着喜爱之情,摸着花白的须子的手摸的更加的得心应手。 一个三四岁包着两个包子髻的小女童,童稚的声音向飞奔出去的团团,“团团,你同我们一起去扑蝴蝶吧,你都从來不同我们一起去玩。” 团团停了脚步,“我沒有时间呀,我同阿娘约好了,要早点放学回去替她推秋千!” 三四岁的女童惊讶道,“可是,我家里都是我阿娘给我推秋千的。” “因为...”团团迷茫了一下,“因为你阿娘她有你阿爹帮着推,我阿娘她沒有阿爹帮着推,不和你说了,回去晚了阿娘要生气了。”说着又飞奔着沿着逶迤的山路,眨眼间消失了踪迹。 小女童咬着手指十分委屈,“我是想说,我阿娘她,早就不玩秋千了啊,秋千不是小孩子玩的么...” 团团自小聪颖的令人发指,村里的小朋友都喜欢同他玩耍,只是团团家有个阿娘对团团十分依赖,惹的团团打小就是二十四孝子。 二十四孝子飞奔着小短腿,回到自家的农舍,快速的放下小布包,迈着小短腿跑到后院的两颗桃树间,就见他阿娘荡在秋千上打着盹儿。 微风吹起來,阿念如同丝绸缎子般的发丝被吹的绕搭在脸上,挠的她有些痒痒,她朦胧的睁了睁眼,就见她家小肉包,淡定的歪着头,一双小肉手托着腮在那翻着小书册。 她走过去,捏了捏小肉包的圆鼓鼓的小粉脸,“阿娘的乖团团,怎么又在念书呀。” 她这个小肉包,一向都十分的懂事,自小就不大爱哭闹,不大爱折腾她这个当娘的,因此阿念有时候,其实当真沒有当娘的感觉,只觉得是多了个萌心的小家伙。 阿念对她养的这个萌心的小家伙十分的得意,觉得村里面那家的娃娃也沒有她家娃娃漂亮可爱,只除了一点,令她觉得,这个萌心的小家伙有些愁人。 那就是,萌心的小家伙,不大爱玩闹,也不大爱跟小伙伴们出去玩,反而十分的喜爱念书,自小就是一个十分好学的小家伙。 这令阿念十足的愁苦,不晓得哪一天,她家萌心的小家伙变成了个书呆子可怎么是好? 就现在,夫子那里的书,被他搬來一筐又换一筐的,无事就窝在后院的小木桌上翻书,一翻能翻一整天。 其实,这也不是十分不好的事情,只是,他时常拿着通篇她都看不懂的诗文來同她问询,要她解惑,她就十分的愁苦了。 阿念愁苦时,就踢他的小木凳,“你也出去玩儿啊,要不,你同我捉迷藏也成啊,你不要老是钻到呆子了。” 团团一双已经很迷人的小桃花眼睨着他娘道,“阿娘,你这回是想藏在屋顶,还是床肚底下,还是茅房里,或者,你是想藏在房梁顶上?” 阿念无语问苍天,觉得她生下來的其实是个怪胎!惹得阿念的愁苦心思又更深了几分。 因团团的智慧实在是超出了他年龄应有的范围,大家都将团团认定为神童,可大家又觉得,就阿念的资质,是不大能够生的出这样的神童來的,团团八成是随了他父亲。 只是,长垣村的父老乡亲如今也无从考证,团团那死去的父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能生出这样一个神童天才儿子來。 每每逢人夸团团,阿念都一脸痛苦的问桑华,“你说说他真的是从我肚子里面跑出來的?他…他怎么可能是我生出來的!” 一旁替阿娘摘豆角的团团总是掐着小肥腰,淡皱着一双英眉道,“阿娘,团团不是你生出來的,难道是孙悟空从石头缝里蹦出來的?” 阿念揉了揉额角道,“可是当你阿娘,阿娘很有压力啊!” 此时团团被他娘捏着脸,晓得这一篇诗经是不大能够看得下去了,揪着眉毛,老成的控诉他娘,“阿娘,你实在是太不思进取了!” 至于团团阿爹的事情,团团也曾经提过一次。 那时,团团正在替她娘打洗脚水,团团十分不理解的问他娘,“不都是阿娘给小朋友打洗脚水的吗?” 他娘淡定从容又理直气壮的道,“那是因为,他们有阿爹,阿爹可以给他们阿娘打洗脚水,你看阿娘又沒有你阿爹给打洗脚水,你要是还不给阿娘打洗脚水,阿娘就太悲苦了!” 虽然阿娘时常说她命运悲苦,但团团听久了,也就觉得他娘实在是很悲苦的,秉着不懂就要问的心态,问,“阿娘,那团团为何沒有阿爹?” “你阿爹他,”阿念一双脚搁在木脚盆沿边,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这个残忍的事实,又想,团团不像其他的小孩子,从小便十分的乖巧懂事,咬牙开口道,“你阿爹他…死了。” 团团拿着瓢盆兑热水的小手顿了顿,好一会儿,将手中的瓢盆放下,擦了擦水珠,抱住阿念的大腿,安抚道,“阿爹死的时候,阿娘身边是不是还沒有团团,阿娘那时候一定十分害怕,阿娘不怕,团团会保护你。” 阿念呆了一呆,将团团圆胖胖的小身子抱到自己腿上來,想想当初将他生下來时,看到他皱巴巴的一团团在那,丑的令人不忍直视。 又想,这居然是她生出來的,难过的躲在被窝里...哭了。 如今那一团皱巴巴的小东西已经长成个小男子汉了,晓得保护阿娘了,抱着他笑道,“嗯,那个时候的事情,太久了,估摸着,你爹坟头的草都长的有你这样高了,阿娘不记得了,也就…不那么怕了。” 今年的最后一场春雨落尽后,远处山黛色浓翠浅绿笼在一层淡薄雾色里,如同一片无墨自浓彩的水墨画。 远山里头的红鸾果长势良好,结出來的果子红彤彤的,高高挂在树上甚是可喜。 桑华背着箩筐,到柒婆婆的院门來邀阿念一同去摘红鸾果。 柒婆婆从前总在阿念身旁念叨,“阿念,团团越來越大了,小孩子总是想要爹的,其实,村里很有几个小伙子不错,可以挑个给团团当后爹。” 阿念纠结着,要不要也背个筐子去摘一摘红鸾果,撇开婆婆的遗愿不说,团团这性子完全不像她这么活泼爱闹,其实她还是颇有些隐忧的,怕团团会不会因沒有爹,所以才落的这样的性格,那就罪过大了。 075 擦肩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思來想去,眼见着一年一次的红鸾会也就要开始着手准备了,不如,跟着桑华去摘几颗果子,趁着晚上丢给村里的小伙子,看谁乐意当团团的后爹,要是...实在沒有人乐意...那也就怨不得她了...吧? 这样想着间,筐子已经上了身,同桑华两个人一道去了后山处摘红鸾果。 红鸾果约拳头那般大,高高的悬在枝头,隐沒在林间,其实摘红鸾果不大容易,因红鸾树长的高,一颗树上,又只得几颗红鸾果,其他的全都是色泽不匀的。 远望之下,挺火红的一片,凑近了看,才发现,其实很多果皮颜色红的不大正宗,正宗的红鸾果,因要储存至七月初七红鸾会当日,果皮厚实可存储,红艳似血滴,莹润发亮,是沒有一丝杂色的。 因此,姑娘们为了能在红鸾会那一天,交给情郎最漂亮红的最鲜艳的红鸾果,在红鸾会提前时日里便都会上山寻果。 “你说,我的果子会有人敢接吗?”阿念边走边问桑华。 桑华边拨开枝桠边望着山道,“阿念你长的这样漂亮,又有个神童儿子,这么个便宜后爹,谁娶到你还不是福分呢。” 阿念望天,蓝湛湛的,碧如一汪深海,“我恐怕,不大有可能会有人想要当这么个便宜后爹。” “其实,阿念,”桑华拨开一根竹叉,“游牧就挺喜欢...你的。” 阿念沉默了一会,“我觉得,他可能,是挺喜欢团团的。”她蓦然想起什么,“不如,你给团团当干娘吧?我再令团团叫游牧当干爹,这样...你们就是团团干爹干娘了!” “我...我才不要同他一起当干爹干娘呢。”桑华一扭头,脚步如飞的跑到令一个岔口去,“我去这边摘,你水性不好,就留在这边好了,这边离千迢河远。” 阿念捂嘴,桑华这姑娘,一提起游牧还是这样害羞,阿念收回揶揄的心思,专心的爬树摘果子去了。 千迢河宽广的河面上,几艘军船无声无息的飘在河面,远观很有气势,近观的话,就更加的有气势。 再近一点,可以看到,船头如松立着一位穿着银亮铠甲的男子,他狭长的眸子深邃不见底,薄唇冷硬的抿紧,萧长矫健的身姿如傲立的孤松,被船只移动间翻上來的浪头打湿了裤角。 行书一身黑色锦衣轻巧无音的來到他身旁,“公子。” 一身银亮铠甲在阳光下瞿亮生光,他转身,眸子落在经过的山头里,那一片开得正艳的桃花,声色低沉问,“还是沒有找到吗?” 行书愧疚的垂头,“公子,北漠国败仗后,我派了灰鹰一只暗卫队将北漠国寻了个遍...沒找到公主。” 萧慕亦许久沒有开口,凉风吹起,淡然问,“今时是几月了?”声音中听不出失落。 “已经,五月底了。”行书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回。 “停船吧!”萧慕亦冷崤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我看前方有村庄,今日就沿着山岩靠岸,明日再出发吧。” 行书讶然的张大了嘴巴,顺着自家公子的眸子,就望到了一片的桃花林,五月底的天气,各处的桃花早落尽了,此处却桃花盛放如山间烟火。 蓦然想起,公主从前,最喜爱桃花的热闹。乖觉的闭嘴,退了下去,吩咐下去准备靠岸。 再见萧慕亦,已经换下厚重冰凌的铠甲,着一身暗色长袍,头发冠了墨玉发冠,同色的带子随着他上山的动作飘舞,一身玉立如芝兰玉树。 阿念对方向向來是沒有什么概念而言的,在山中绕了大半日,眼见着日头也微弱下去,手中摸着两颗色泽挺纯正的红鸾果,想着是该找桑华了。 她一转头,却吓得差点沒从红鸾果树上掉下來,后面一排排汹涌的河水翻起了几朵浪花儿,扑在她眼皮子底下,她竟然一不小心跑到了最靠河边的山头,高高的树枝上。 因树枝特别的高,感觉起來,就好像那一排排的水浪就打在她脚底板底下似得,阿念觉得十分危险,身体有些发慌的僵硬着,还记得要给团团找后爹,便不能丢了果子,将果子塞在怀中后,再紧紧抓着树干。 等桑华救她这种事情,就好比她每回端洗脚水却不晓得带洗脚布一样,必定都是同样不长记性的,桑华同她一道出门,最后将她一人丢在山中这种事情,发生的也不止一回两回了! 阿念只等着,这一处的红鸾果色泽十分不错,盼着哪位姑娘能够诚心一点,到此一摘的将她救下來。 她人在树上,眼界便开阔许多,双目四下望去,见靠西的山林间,似有一暗色袍子不疾不徐的晃动,墨绿与新绿交叠的景色间,那一片袍角在她眸中若隐若现。 眼见着那片衣袍越來越近,却在与桃林的岔口,那衣袍闪了一下,便朝着反向的桃林走去,阿念一个着急,脚就想着迈出去,忘了自己高悬在枝头。 只听见噗通一声,伴随着“啊~~~哎呦……”一声惨叫,阿念如愿以偿的栽了下來。 幸而春末的季节,草皮已经丰盛,还不至于那么的背到家,正摔到了一蓬茂盛的草丛里,身上除了摔的痛了,倒沒有摔的太严重。 阿念挣扎着要起來间,方觉得,虽然不是十分要紧的痛,却也令她自己爬起來有些困难。 正愁苦难当间,只听几声走的有些急的裤腿摩擦过草枝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低沉的男音:“姑娘?” 那一声姑娘令阿念有些熟悉的感觉,但她此刻却有种不想让别人知道她从树上掉下來这样的糗事,眼见着,不,目前她正好摔在草丛深处,眼见不着,只是耳听着那个脚步往她这个位置走來,急道,“我…沒事…你别过來……” 萧幕亦听得耳边有些仓促的女音,胸口蓦然有些灼热的发紧,这个声音…这个声音…他忽略了那个声音发出來的内容,只想赶过去看个究竟。 “阿娘…阿娘…你在哪里?”一声声稚嫩的童音在山间清脆的响起,“阿娘…阿娘…团团來找你了…阿娘...” “阿念,你听得见吗?”一声浑厚的男音也跟着喊起來,“听到回应我们一声。” 阿念揪着一把草皮,艰难的站了起來,回应道,“我…我在这里…” 团团被游牧扛在手臂间,听到阿念的声音,激动的蹦跶了一下,“是阿娘的声音!” 游牧循着声音的來源,找到了阿念,她已经咬牙自己站了起來,只是那一下却也是摔的十足十的分量,只是站起來,已经疼的额间布上了一层汗珠。 团团焦灼的凑过來,抱住他阿娘的腿,眼中包着一眶泪珠,带着哭腔道,“阿娘,你怎么了?” “沒事,就是...摔了一下,”阿念忍着疼,在团团面前可不能表现的太弱,她手捉住游牧的衣袍袖子,“走吧,我们回家了。” 团团眼里的一包泪缩了缩,逼回眼眶里,乖巧的让游牧搀着他阿娘,自己手拽着游牧的衣摆,一步一步跟在后面。 直到眼前的一家三口和谐的背影消失在林间,萧慕亦方抬起头,望了一眼那条通往长垣村的小路。 柒婆婆的栅栏门口,桑华悲泫于团团皱眉的小脸,十分悲苦的讨好团团,因她第不晓得多少次将团团他阿娘独自一人丢在山上了。 团团一张小粉脸蛋上,淡淡的冷漠着,只是眉宇间稚嫩的皱起,撅着小嘴不搭理她。 桑华做小伏低的对一个虚五岁的小屁孩,已经很憋屈了,但她也晓得这一次团团是真的生气了,团团这小家伙生起气來不理人,她还哪里能抱着他到处去炫耀? 桑华决定将自己那已经掉的几乎只剩下点渣的节操再踩一踩,讨好道,“团团宝贝,姐姐错了,姐姐真的错了,团团,你千万别不理我啊。” “你少占我们家团团的便宜,你才比我小多少,居然还好意思叫团团叫你姐姐!”阿念实在是忍无可忍,边享受着团团伺候她捶背,边漫不经心道。 桑华幽怨的打落牙齿活血吞道,“啊,是阿姨,阿姨错了,团团你就小人不计大人过吧,我保证下一次绝对不会再将她弄丢了!” 团团被她的厚脸皮打败了,“桑华,你实在是...还有下一次,我有几个阿娘够给你丢的。” 鉴于桑华姑娘过分彪悍的死不要脸精神又无赖的精神,团团小朋友在她的口水战兼咸猪手的攻势下,也只能败下阵來。 千迢河岸边的浪花扑打在稳重厚实的军船上,发出沉闷的拍打声。夜晚的千迢河寂静如沉睡的雄狮,沉淀着散碎的星光,随着碧波荡漾成一河璀璨星子。 寂静的岸边山林里,偶尔有寒鸦夜鸟,啼叫两声,为这寂寥的夜晚添上两笔声色。 军船的肚仓内,兰叙着一身青灰色袍子,潇洒自风流的执着棋子,眼风偶尔瞟一下,落在一脸沉寂的看不出一丝情绪的萧慕亦身上。 076 天绝人之路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他掩了掩嘴,干咳了一声,“前几日让你留我栾城,好让栾城的姑娘们瞻仰瞻仰他们心目中战神的威姿,你不干,如今却要停在这山沟沟里,莫非,你其实是对那些小村姑们比较感兴趣?” “兰朵儿总念叨你城主府太空旷了,缺了些人味,想來你是想求几位村姑回去填补填补?”萧慕亦眸色不变,手中白子落下一处,将兰叙的棋局逼上了死路。 兰叙一呆,“我...输了?” 他无趣的想,萧慕亦这家伙想要赢人的时候,还真是半分情面也不留!懒懒的撤掉棋盘,“你可知道,卫子顷已经在肚子里骂娘了?” 萧慕亦移步到仓内的一个角落,屈腿将手中的酒放在炉子上烫了烫,“哦?骂的什么?说來听听。” 兰叙沉将棋盘放下,道,“他说你们这群沒有娘子暖床的光棍是不会理解他的归心似箭的。” 萧慕亦将腿伸直,半歪在榻上,枕着手,一双桃花眼如糟了一场大雨,淋得七零八落的秋意萧瑟道,“听说这一片的村落有个习俗节日,红鸾会?我打算也凑个热闹,呆到红鸾会结束了,再启程回望都去。” “......”兰叙又呆了一呆,继而恍然,红鸾会还有好几个月,等红鸾会结束这一拖,搞不好又是小半來个月,咬牙干笑道,“你还真是下手不留情啊!” 吹熄灯烛后,寂静的船舱内只剩下萧幕亦的思绪在黑夜中寂静的流转。 这三年來,他一反从前的隐忍,变得锋芒毕露,不过是胸口堵着的那一口气,让他痛的不能忍受,从前的那些步步为营,那些精密思虑,直到将她逼走了,他才发现,那些周全的算计都是狗屁! 他记得她从前说过,“我不需要守护,我可以自己守护好自己,你陪着我就好。” 他从來沒有了解过她想要什么,她其实,一个人走了很长一段黑路,只想要的,不过是一个人的陪伴。 可笑他为了所谓的,给她最安全的保障,却终究丢了她。 她离开后,他想方设法令皇上公布她因病去世的布告,通告天下,将她从她并不想要的公主身份中脱身,他想,既然那个身份不能给她庇佑,带给她的只是无尽的算计和苦难,那他就将她彻底剥离出來。 紧接着,为彰显他对公主的一份心,他同她举了一场冥婚,在皇上想要通过另行赐婚控制他时,利用皇上刻意散布的宠爱念槿的传闻,堵住了皇上的嘴,他要为亡妻守孝三年。 皇上虽然心中不满,却碍于担着一个宠爱的父亲之名,不得不对他进行褒奖,这个哑巴亏,他是有意令皇上吃的。 萧幕亦闭着眼,他如此锋芒的作态反而让那个疑心重的皇上放下戒心,如此看來,人算不如天算,他费尽心思的隐匿自己,皇上疑心,如今念槿失踪,他绽放锋芒,皇上反而觉得宽心,原來有些事情,当真不是人能够算计的分毫不差的。 白日的山林里,那一家三口的和谐背影又浮现在他眼前...若是念槿在他身边,若是他能找到她... 他心中隐隐的痛起來,不是很强烈,如同一根根细小的针,一下一下的扎在心口间,扎入了肉骨里,密密麻麻的。 五月芳菲尽,六月衣袂敞敞阔阔着青衫而來。 六月初,长垣村落了一场雨,将整个朦胧的山色浆染的更加的青翠如新。 季节更替的时节,村中许多的人都染了些不适风寒,小学堂内不少学童染了伤热,长垣村气候潮湿,最是容易惹伤热,原本就不过二十來人的学堂内一时空了大半座位。 就连夫子家的孙女也有些伤风,这一年的伤寒尤为的严重些,摸着胡须的夫子见团团虽然还正襟危坐在学堂内,一张粉团小脸却红彤彤的,赶紧散了学让学童们都回家隔离,又令了几个年纪稍长一些的学童护团团回家。 团团有些发热的厉害,觉得脑子昏呼呼的,却不想阿娘担心,自己拖了衣鞋爬到小榻上裹着被子,只觉得身上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不舒服。 待到太阳落了热气,余阳懒懒的爬下了最后一西山坡,蔫蔫的退了最后一丝霞光,阿念背着篮子回家,发现团团独自裹着被子躺着时,团团已经高热的有些不大醒清明。 阿念一贴他额头,烫的如同刚出炉的白面馒头,当场慌的丢了篮子抱起团团就往村医那里跑去。 阿念脑中空茫一片,眼前万物都虚晃而过,只有手中那有些沉重的分量,那灼热的温度才是真实的。 从前的记忆如同河水漫过,铺天的水花自四面八方扑过來,渗透进來,那个时候团团还是她揣在肚子里的一颗小肉球,她千辛万苦将他生下來,差点痛的闭过气去。 可再痛,心里却是实实在在的。而此刻,那么灼热的团团,抱在她怀里她却觉得手发抖,心发慌。 团团一张粉嫩的脸此刻因发热而红彤的脸颊,一双眉毛团紧,小鼻子里哼哼出不舒服的吟声。 阿念从未如此心慌过,紧紧抱着团团,“团团别怕,阿娘带你去瞧大夫,团团,团团。” 村医喜静,房舍建在半山腰的一处山谷边,阿念沒命的抱着团团往山上赶,五岁的小奶娃,真的抱起來,还是十分的沉的,阿念额间布满了一片汗渍,气喘吁吁,“团团不是说要保护阿娘吗?团团你是小男子汉,不能这样令阿娘担忧的。” 阿念终于赶到村医的房舍时,却听得小童道,村医外出一趟远门采一味名贵药材去了。 顿时,阿念手抖的差点将团团摔下來。 小童进了房舍后院,又转出來,将一包药草递给她道,“夫人说团团病的有些严重,需要去城里,但如今天色不晓得还出不出的了城,你且试一试,若出不了了,将这副药汤煎了,或许能缓一缓。” 村医的夫人是一位喜静的女子,常年只在山中,不大下山,更不大出村,比阿念过的还要安分守己。 阿念吸了吸鼻子,鼻尖一阵酸涩,谢过小童,咬牙将团团往上耸些,脑中却一片混乱无措。 这五年來,若是沒有这个小不点,自己该如何过下來,阿念不晓得,望着小不点在自己怀里难受的不省人事,他脸颊烫的可以滚熟鸡蛋,阿念从未这样慌过。 “团团,阿娘该如何?阿娘该如何?”阿念抱着团团,眼眶涩然的想掉泪。 但此刻,岂是她能够软弱的时候? 阿念吸了吸气,冲着天边一朵晚霞凝望了一瞬,低喃,“婆婆,对不起了,阿念要违背誓约了,阿念要带团团出村去看病,等阿念回來再和您老人家请罪。” 柒婆婆去世前,曾千叮咛万嘱咐阿念,不许她出村子半步,这几年來,她一直恪尽职守的不出村头半步,但如今,比起团团來,这些誓约都是可以化为乌有。 她抬起头,眼神坚定的望着远方,将团团扛起來,背到背上,一步步,踏出这个她五年來都未踏出的村子。 游牧已经养成一个习惯,每每打猎回來,不管多晚,都会到柒婆婆的院落來看一眼。 有时候,他回來的早,阿念正好准备好晚饭时,也会留他一起用膳;有时候,他回來的晚,就站在那颗红叶枫树边,望着那窗内烛火透出的身影,想象着阿念未睡时的表情。 今日他回來的尚且算早,却见那扇竹木门打开着,里里外外沒有见到阿念母子俩。 兜头寻找时,碰到了桑华,桑华焦急道,“我方才在村西碰到了老夫子,说是团团生了病,怕是阿念带团团瞧病去了。” “那一定是去了村医那儿了,她一个人如何能扛起团团,走,我们去村医那。”游牧放下手中的弓箭,提步就要去找她们。 桑华拉住他,“别找了,阿念定是进城了,我方才去找过了,村医这几日不在村里,外出采药去了。” 游牧睨了她一眼,仰头望了望渐渐落下暮色來的天色,“她自來村里,就沒见她出去过,过不了半个时辰,天色就该全黑下來了,她一个人带着个孩子,要往哪里走?” 桑华递过一条鞭子,“马在院子外头,阿念和团团,你一定要将他们找回來!” 游牧接过鞭子,深深的望了她一眼,“桑华,谢谢你。” 他的背影在最后一丝光亮下,很快消失,桑华苦笑了笑,低声自语道,“我又何需你的一声谢。” 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俗话一定不是人说的。 当阿念跌跌撞撞的一路问下來,终于找到栾城高巍的城门时,尚还來不及松上一口气,眼睁睁见着那一扇厚沉的大门划过古老的厚重声响,哐当一声,城门宵禁。 夜色如同晕染在一片白衫上的墨汁,很快浸染了整片白,浓稠的沉闷的黑袭在天幕,如同阿念此刻的心情。 再这样烧下去,团团即使不出意外,也非得烧坏脑子不可。 077 栾城城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阿念孤独无依的苦苦求着守城的侍卫兵,却无一人肯放她进城,如今与北漠国的战事刚刚结束,守城的兵士又岂敢在这当口放入任何一个可疑人物? 阿念有些绝望的想,若是当初她还有着那一身的本事在,如今就算是带着团团,这一座城门,她就是拼死闯一闯,也未必就是闯不过去的。 如今,她同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流无甚区别,她暗暗恼恨自己的无能。 就当阿念绝望之际,上天终于肯开个小窗缝给她,阿念听到了一声声哒哒的马蹄声,合着车轱辘滚动的声音自远而近而來。 阿念绝处逢生的竖着耳朵,望见远远的暮色里,昏黄的笼灯下,那一匹马车如同天边驾云而來的白龙马车般出现在她眼前。 她不及多想,背着团团就冲在了疾驰的马车前... 栾城四面环山,北边一座天险山寨,只得一条千米长的索桥通过,再无其他道路可进寨子,栾城初前几年人丁还不旺盛,近几年因归附大秦国,少了战乱,反而渐渐人畜兴盛起來。 栾城的城中央,依山畔而建出一座府邸,府前一片茂密的松仁树,府内九曲回廊,曲径通幽,主院厢房错落有致,是个十分修身养性的好府邸。 正是栾城城主兰叙之府。 城主府,东厢房内,阿念焦灼不安的绞着手帕,面上却对着兰叙做出感激的神情。 兰叙递过一杯茶盏,安慰道,“放心吧,栾城内,城主府的御医定然是最好的大夫,况且只是小小的伤寒,阿念姑娘莫太过担心。” 阿念想,如今住人家的府上,用着人家的御医,不好表现自己其实很担心那御医是个庸医,遂而露出一个自以为很安心的笑容,道,“兰城主家的御医,自然是手到病除。” 兰叙眯着一双棱角分明的眼睛觑了她一眼,“一晃数年未见,不想在此情此景下遇到姑娘,实在是惊喜有之,惊诧有之,阿念姑娘怎会出现在栾城?” 阿念眸中透出一丝惊讶,张了张嘴,吞下一口茶汤,讶道,“兰城主当真是认错人了,方才我在轿中已经同兰城主解释过了,虽然我同兰城主之旧人或许有些相似,但我却当真不是她!” “这就奇了,姑娘也叫阿念,在下那位故友也叫阿念,世上或许有相貌相似之人,可双生子尚有区分,但姑娘同在下认识的那位朋友,不仅名字,甚至是相貌都像了个十成十,若是你不是她,在下倒想问问姑娘,家中可有失散的姐妹?” 他刚毅的脸面上露出感兴趣的光芒,阿念轻笑了笑,“我家中独女,从小同外婆一道长大在栾城最偏僻的长垣村,并且从未出过村子,如何能够认识兰城主?” 梳着丫鬟髻的尖脸丫鬟轻步过來,低声在兰叙耳边耳语几句,只见兰叙方才还一副玩味的表情,挑了挑眉,转而勾出一抹笑意,“今日吹的什么风?我府上接二连三的來客?阿念姑娘且安心在此住下來,待...”他抬眸望了一眼垂幕帐,续道,“待令公子高热退了,病愈了,阿念姑娘再定夺去留如何?” 阿念默了一会,“那就多谢兰城主...以及多谢城主那位与阿念长相相似的朋友了。” 兰叙深然一笑,掀起帘子大步出了门。 厅前的太师椅上,落拓的坐着一位身姿洒逸的绛色衣袍男子,袍子滚了暗黑丝边,发上束了一根指宽发带,墨色的发丝如丝绸般平铺在肩背上。 那人掀开眼皮,一双绝艳潋滟的桃花眼深邃如一潭秋水,他缓缓开口,声音如春日里料峭的寒风,“兰城主真是好兴致,听闻半夜里竟然还能英雄救美?” 兰叙呵呵干笑两声,见到卫子顷铁黑的俊脸,张口问道,“不是说直接启程回望都吗?怎么?舍不得我栾城的大好风光,还是舍不得我栾城的香衣美人?” 卫子顷哧鼻,后牙槽咬的咯嘣响,“他娘的,还不是那只成日里被某些人当做宝贝的白毛小鸟,突然魔怔了飞到城内,”指着萧慕亦,怨愤的道,“我们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萧大将军巴巴的要跑來找鸟!” 萧慕亦眸色深深的睨了一眼卫子顷,淡然道,“那是鸽子。” “切...”卫子顷不满的哼哼,鬼才能不知道那是鸽子,若不是那只白色鸽子是萧慕亦的心头肉,他早就将它炖了给华南芊补身子了! 兰叙眉间露出惊讶神色,“就是那只吃我栾城特供松子的鸽子?” 卫子顷点头,“正是。” 萧慕亦眼光掠过垂帘后,“你将人救到了自个府内?何人能劳你城主出手相帮?” “是个带孩子的年轻寡妇,大概是近日天气多变,那孩子染了些风寒,发热的厉害,一个瘦弱的妇道人家,这大夜里也沒有医馆开着了,我就好人做到底了。”兰叙不以为意的答。 萧慕亦收回目光,手中把玩着茶盏,把玩了一会,将茶盏放下起身,“原來你竟是对小寡妇比较有想法?”将袍子掸了掸,告辞道,“时候不早了,就不打扰你了,过几日我大哥的军队便到栾城,届时让他带队,接受栾城百姓的庆贺吧。” 卫子顷道,“我因家中有妻小,故而急着赶回去,你为何不同他们一道,随着队伍走?” 萧慕亦睨了他一眼,“我同你说我要回去吗?”说罢迈步,回头道,“这些时日我大概不在军中,有何事拖行书带给我就行了。” 他同念槿,一个在厢房内,一个在前厅外,隔着几道帘帐,弯了几个拐,曾那样近,却擦身而过,咫尺天涯。 许久之后,他晓得,那一日的小寡妇,便是念槿,心中懊悔,如饮了苦胆汁,苦气翻腾了几遭,却只能自咽苦果。 黎明破晓前,团团在城中御医的几副方子下,终于退了热,阿念松了口气,歪在团团的睡榻前打起盹儿來。 这几日,团团烧热虽退了,但无奈兰城主唯恐自个救來的人沒好全,不能体现他体恤民情的高功,总是这般借口那般缘由的将阿念母子二人留作了府上宾。 团团因发过高热,阿念怕他传染其他人,故而一直罩一方白纬幕离,好隔绝一下。阿念觉得,这城主府虽然好吃好喝供着,但毕竟她又不是无相大师,总让人供着总也不是长久之计。 遂同罩着白纬幕离的五岁团团合计着,怎么样神不知人不觉悄悄溜了为好,如此过了几日,趁着军队过栾城时,栾城上下热闹如过除夕,乱如天女散花一般的日子,逃出城主府。 阿念默念,当真不是为了害怕担负那贵重的医药费才要偷偷跑了的! 精神抖擞的骄阳似火晌午天,最是凡人困顿时。 阿念早早研究了地形以及逃跑路线,后院柴房边的一处小门,通常只有挑柴火以及处理泔水的小厮才路过。 正是贼子逃兵要选择的不二路线也! 阿念小心翼翼的捉着团团的手,边探头,趁着府里人精神蔫蔫的晌午后,自个吃饱了饭才出门,眼见着跨出门就能溜之大吉了,却下一刻,团团手死死的拽着她不肯同她走。 “你们这是要去哪?”头顶一片乌云罩住,一个温煦的声音问道。 阿念想也沒想道,“当然是逃...”走字卡在了喉咙里。那个温煦的声音,正不是那好心肠的栾城城主兰叙是谁? 阿念卡了一卡,心思一转道,“这几日呆在贵府上有些乏味了,故而想出去散一散心,呵呵、呵呵。” 她还未來得及将谎圆的更圆满一些,就听得团团义正言辞的拆台,糯声道,“阿娘!夫子说过,做人是不能撒谎的!” 阿念悲凉的转身,有一种被盟友出卖了的苍凉感,目光凉凉的撇了一眼看不见脸面的团团,又萧瑟的瞧了一眼挡光的兰叙,干笑了两声。 “阿娘你方才不是说,要出去赚银子,好还钱给恩人么?”团团隔着幕帘继续道,“阿娘还说,有恩不报,不是咱们念家人的作风的,是以非要带着团团出去卖字來着。” 阿念心虚的抹了抹头上的虚汗,为了骗团团同她一起出逃,她方才确然是说了这样一番大话! 团团又从小衣服的袖兜内摸出个什么物件,递给阿念道,“阿娘实在是太粗心大意了,卖字沒有笔墨纸砚如何卖?是以方才团团去城主大人的书房内准备了这些。” 团团摊开小手沉重的笔墨纸砚:“喏,还要不要去卖字?” 一旁当木桩的兰叙终于找到了声音,哽咽了一下,捉起阿念的手指,真诚道,“阿念姑娘莫同兰某客气,所谓大恩不言谢,阿念姑娘如此重情重义,兰某愧疚的很,兰某不需要姑娘相谢,姑娘自不必再多说。” 阿念脑中一疼,如一万只河鲤过江翻腾,闹的她脑中一片浆糊,呐呐吐出一个单音,“啊?” 手一空,被一只软嫩的小肉手抢回來护在小胸口前。 078 溜之大吉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手一空,被一只软嫩的小肉手抢回來护在小胸口前。 兰叙空了的手虚晃了晃,不甚在意道,“阿念姑娘同兰某说,团团的生父去世于战场,那必然也是我保家卫国大好儿郞,如此大好儿郞的遗孀,兰某若不多加照拂,天理如何能容?阿念姑娘莫要推辞,从此你便是我城主府的贵客,是去是留,兰某自然不会多问,只消能够尽兰某一份心力!” 在兰叙这一番恳切言辞下,阿念只能将想法打落牙齿活血吞进肚子里,虚虚谢过了一遭,也便听天由命的坐上兰府的马车,同团团一起在兰叙派來的几个家丁的护送下,到城内看一看热闹。 马车消失在城主府前的宽街,兰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狠绝笑意,这个叫做阿念的姑娘,化成灰他也认得! 初见她时,她娇俏活泼,一看便是个性格郎阔天真的小姑娘,他留在望都时日不短却如何也打听不到她! 几年未见,她已为人母,虽收了那活跃的性子,一双剪水明眸虽干净却不如从前那般纯粹,她说自己是死了丈夫的遗孀,但他从她的眸中,看不到她的悲伤难过。 久居高堂之上的兰叙,早练就了一副一眼入髓的看人本事,这个阿念十分可疑,又在如今两国方交战后出现,不得不说十分有问題。 他从前是对她有过一见倾心的砰然之感,也曾为寻她不着时,忧心茶饭不思过一段时日,好在时光是一把良药,若不是今次相见,他怕都记不起來她的样子。 只是,她如今出现在栾城,出现的太过巧合,令人不得不生疑,若是...她当真是细作,他会毫不犹豫的解决掉她! 眼下,将她看住锁在城主府,量她也折腾不出什么幺蛾子來!兰叙几不可查的一双鹰眸锁了锁,转身也出了府门。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沒入市集干道,整个栾城的主干道上被官兵护出一道阔道,百姓被拦在了道路两边,入了干道,家丁也无奈,只得弃车下马。 起先阿念同团团还在城主府家丁监视的范围内,无奈人群拥堵的十分厉害,人群很快就将几人冲的七零八落,团团因死死抱住他阿娘的胳膊,免逃了被人潮冲走的命运。 几名忠心耿耿的家丁一见走散,就要拿出城主府的御牌亮开身份,岂料此时,远处传來一声声步调平整,气势恢宏的马蹄步子声。 哒哒的马蹄步子十分的一致统一,宽道的尽头处,隐隐出现气势长宏的军队來。 人群又开始骚动和激动起來,家丁还尚來不及炫耀他们的特权,人群又是一阵热锅煮饺子,将人里里外外混煮了一个翻滚。 团团挂在阿念的胳膊上,差点就被这热情的人浪扑个头朝天,团团紧紧巴住他阿娘,嘟着小嘴喘气道,“阿娘,团团觉得这里太危险了,咱们什么时候回村?” 阿念一把稳住他,拍了拍团团的小胸脯,“团团,别怕啊,你沒有看过热闹,其实热闹都是这样的,虽然有些危险,却不会太有危险的。” 团团哼了哼,扁着嘴更加紧的巴着他阿娘。 刚哼完,金戈铁马的况哧声虎虎生威而來,但见领头一只高大黑色骏马上,一个摸约三十七八岁左右的硬阔男子,因阿念被人群推搡的比较近,阿念可以清楚的看到,那风霜磨砺下的郎阔脸上,留着短短的胡茬,看起來十分的冷酷硬气。 那是舔着刀口,奋战在战场磨砺出來的独特强大而强硬的气场。 一将成名万骨枯。一个铁汉,是眼睁睁在刀剑兵刃间,将强大撑住那一具血肉之躯,将他变成铁骨冰肉,刀枪不入的。 阿念舔了舔嘴唇,就想带着团团在人群混乱时遁了。可惜天不遂人愿,且莫说遁了,就她若能再挪动一步都是妄想了,不由感慨,这栾城果然担得起民风旷达的名号。 这么些个娇滴滴的姑娘家难道就不能矜持一点点么?固然,她是忘记了她从前是多么的不矜持,多么的把矜持当做是个屁给随便便的放了。 好在,团团这小家伙虽然因一直住在长垣村,沒见过这么大阵仗,倒也颇稳重,尽管有些不适,却是安稳的爬在她怀里,阿念觉得,她家团团很有胆识。 大约是瞧见她抱着孩子,旁边的一位长得圆鼓鼓的,脸圆,头圆,眼睛珠子也圆咕噜的小姑娘,好心的将自个占的一亩三分地让出了三分,同阿念道,“喏,你往这边站站,小孩子可挤不得。” 阿念感激的朝她投去感动的眼神,就见那‘圆’姑娘一瞥眼,嘟嚷道,“你莫谢我,我不过是看今日这将军不是萧三将军,又见你抱着孩子,想是家中要么被休了,要么沒丈夫,想要给这可怜孩子找个后爹,故而才硬挤着要來看一看萧大将军吧?” 阿念同怀中的团团同时顿了一下,团团激动的伸出小手,将幕离掀开,“这位姑姑,你是桑华阿姨说的算命先生吗?你说的都好准,我阿爹他不在了!” 阿念俏脸一红,其实有可能是被挤得有些热,干咳了两声,将团团的幕离帷幔放下來遮住已经來不及了... 就听得那‘圆’姑娘尖叫一声,“哎呀,这是哪儿來的玉面小童子了,真是太可爱了!哎呀,小童子,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那‘圆’姑娘见阿念将团团的幕离又罩上,激动的红着脸道,“哎呀,刚刚妹妹有眼无珠,沒有见到原來姐姐你家儿子这么漂亮,姐姐还看什么萧大将军啊,直接奔着萧三将军去就好了,这么...” 阿念被挤得热了一头闷汗,话说,团团长的漂不漂亮,同她看什么将军有什么必要联系么?不对,她原本就不是本意要來看什么萧大将军的好吗? 人群突然攒动起來,阿念被挤得手中一滑,团团不负汝命的被挤掉到了地上,摔的啪的一声响,被哪个沒长眼的姑娘踹了一脚,从侍卫兵拦着的长矛兵器空子下滚了出去,白色的幕离翻滚着不知去向... 为首骑马而來的萧大将军骏马的铁蹄之下,只等着将团团踏成一片肉泥,阿念脸色惶的一白,心头一痛,奋不顾身的扒开拦着的侍卫兵,冲了上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萧大将军从马背上腾的飞起,手中缰绳往右侧一扯一紧,扔了缰绳,抱起地上滚做一团的团团,几个踮脚尖,飞出了几米开外。 马儿嘶叫着铁蹄踏在阿念身旁,因她刚扑向团团,慢了一步,那马的铁蹄将将在她身旁的一寸厘处的青石板道上。 只消寸许,便可将她踏做肉泥! 周围一时寂静无声,众人都呆滞的望着刚刚发生的那一幕,或惊于团团方才的惊险,或拜倒于方才那萧大将军漂亮翻转救人的英姿里。 阿念抹了一把额上汗渍,舒了口气,涣散着眼神去接萧大将军眼神探究的直愣愣盯着团团,心中又是一个叮咛,莫不是萧大将军见团团长的这样可喜漂亮,想占为己有吧? 她快步上前,觉得抢孩子这种事情一鼓作气,再而衰。 她趁着那萧大将军正惊讶于团团的漂亮劲时,一把将团团夺过來,抱在怀里,鞠了个躬,致谢道,“小儿不懂事,惊了将军的马,实在罪过,幸而将军大人不计小人过,不仅不怪罪,反而出手相救,再次谢过!” 方说完,又趁着那萧大将军,更加惊诧的目光望着她时,快步闪入了人群里,这会那些傻了的士兵竟忘了要拦住她。 阿念重新回到人群中,心里一阵紧张,团团捏了捏他阿娘的手,道,“阿娘,你怕的发汗了!” 阿念将团团小衣服紧了紧,幕离不知道掉到哪里了,阿念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正也想默默退出來,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握住她的臂膀,将她并着团团,拖出了人群。 游牧一路顺着村子追至城门口时,城门前除了宵禁守城的士兵再空无其他,游牧在城中找了几日,将医馆药房都找遍了,却未找到阿念母子的身影。 直至今日军队游过栾城,游牧失落的打算回村时,却见到刚刚那惊险的一幕,心中亦惊怕不已。 回了村子,村医已经回來,阿念去那讨了几副压惊的方子,给团团压惊,又做了几个拿手的小菜,炖了南瓜粥,将团团里里外外填饱了一遭,这才安下心來。 阿念将团团哄睡了出房门,却见游牧仍然笔挺的站在院子内,抬眸,“你是觉得,我还沒同你说声谢谢,故而等着?其实我是觉得,大家都这样熟了,所以就沒有太放心上,游牧,今日真要谢谢你。” 游牧双手空着,身上的衣服看得出有些时日沒有换洗了,他低声开口,语气轻柔,“阿念,让我照顾你吧,让我照顾你和团团。” 阿念一时怔住,信步走到红叶枫树下,不安的甩了甩手道,“你晓得的,团团他阿爹...” 079 一石三鸟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阿念,你别自欺欺人了,团团的爹根本就沒死是不是?他不要你和团团了。”游牧急切的道,阿念面上一白,伸手去摘红枫叶的手顿了一顿。 阿念幽幽的叹了口气,“说起团团他爹,我也不记得了,似乎是沒有死吧,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这个,原本同你也沒甚关系。” 游牧捉住她的手腕,“这五年來,我一直在给你时间,我原以为,只要时间等的够久,你总有一天会发现,我一直在你身边,可是你出了事,却从未想过我。” 他顿了一会,“我送给你的象牙串链,你转手送给了桑华,我替团团做的小袖弓,你将它劈柴烧了,我送你一尾鱼,你便要留我吃饭吃回去,你晓得我的心思,所以不肯接受我对你的好是不是?” 阿念挣了挣,沒挣开,有些怒道,“你当清楚,我不过是个带着个小拖油瓶的寡妇,有什么好的,等有一天,你发现我不那么好的时候,定然会后悔,我不想你后悔,你、你放开我。” 游牧冷着脸,面上的表情坚定不移道,“你不是我,如何晓得,我会后悔?你初來长垣村我便晓得你带着孩子,我不介意这些。” 阿念再挣了挣,“你先放开在说话。” 游牧松开手,有些无奈道,“阿念,抱歉,你不会晓得,这几日我是怎么过的,我找不到你,我竟然满栾城的找不到你,那时候,我以为我彻底的将你弄丢了,你不晓得那种空慌的感觉,你永远也不晓得,阿念,你对我有多重要,你永远体会不了。” “有多重要呢?”阿念呢喃道,“原來我一个人的时候,我觉得活不下去,后來婆婆去世的时候,我也觉得活着很艰难,其实,有什么是不能过的呢,你看这两年來,我一个人带着团团,过的也很好。”她安慰似得拍拍游牧的肩膀,“你晓得吧,你现在是被我这一叶给障目了,沒有见到如泰山般的好姑娘,其实我倒觉得你同桑华很合配...你...” “你不愿意接受我,也不必急着将我推给别的人。”游牧打断,眸色深沉如暴风雨前的千迢河,良久,只是皱了一下眉,“我想要什么,我清楚的很,只是,你可想过,你真的想要什么?” 游牧走后,阿念独自坐在院中,看着晚霞一步步爬走,思索着,她要什么呢?不过想要团团平安喜乐无病无灾一生而已吧? 自此以后,游牧再不提那日事,也未提要当团团后爹的事情,阿念也就落得当个糊涂人,日子依旧一马平川的过着。 过隙的白驹是只勤恳的驹儿,驮着时光一晃就到了七月。 七月初七,正是长垣村红鸾会正当时。 长垣村内的篝火攒簇,村里的姑娘小伙热情洋溢的跳着活泼的舞蹈,围着篝火绽放着青春的喜悦。 姑娘们的脸蛋如同她们手中拿着的一颗颗红鸾果,在火光的跳跃下明艳的红火着。 一颗一人环抱粗的梧桐树下,游牧眸色深深的盯着阿念手中的红鸾果,眸中闪过一丝惊喜,很快收敛,忍不住问,“你终于想通,要替团团找后爹了?” 阿念握着手中的红鸾果,望了望天边璀璨的星子,又望了望篝火边热情跳跃的少年们,耳边游牧的声音被嬉闹的声音阻的断断续续,不大清楚。 “啊?”她扬眉喊了一嗓子,目光却随着悦动的喜乐和着奔放的舞姿,歪歪拐拐到一个角落边的病歪歪的男子身上。 那个病歪歪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东村王婶子家的幺子王宇文。 诚然,阿念觉得,红鸾会这种青春洋溢的节日,应当是那些单身姑娘和少年的节日,而她都已经是一个虚五岁娃娃的娘了。 但鉴于她也只是一个虚五岁娃娃的娘而又沒有夫君,本着要给团团挑一个后爹,以正团团今后的人生观念,她还是决定厚着脸皮博一博的。 不过,她自然是有自知之明,且不管那些英俊家世又清白的少年们有沒有收到红鸾果,她也都不会去同一届单身姑娘们去抢好儿郎的。 又思索着,这王宇文一直追求着桑华这姑娘,偏生这姑娘性格太活络爱闹,上山捉鸟,下海捞珠,是个可上树可入海的角儿,桑华自然不喜欢王宇文这种孱弱的每日需要药罐子吊着命的王家小幺。 再思索着,虽团团是个聪明漂亮机警可爱活泼的,讨人喜欢的小可爱,但恐怕阖村上下,也沒几个大好儿郎愿意去当这样一个讨人喜欢的小可爱的便宜后爹! 于是,阿念自我感觉良好的觉得,若是能将王宇文拿下,实在是一石三鸟的好计策,好在其一,桑华终于摆脱王宇文的纠缠;其二,虽是同她凑合,王宇文也不至于因身体不好而落了单;其三,那自然是团团也圆满的有了后爹! 阿念再三思虑良久后,觉得这事儿十足的好,她捏着手中的红鸾果,比划着怎样砸,才能将手中的果子砸中王宇文,而不至于砸死了他。 下一秒,手腕却被一只有力的宽大手掌捉住。 阿念惊诧的抬眸,就撞上了游牧神色复杂的黑眸,他低声问,“阿念,你要找谁做团团的后爹?” “找...找王宇文啊。”阿念顺口说道。 游牧手中的力道加大了些,口气不善的森然道,“你宁可要嫁给那样一个人,也要断了我的念头?” 阿念其实很想跟他说,她完全沒有以此來断他念头的想法,她尚且未有那么高尚的情操,舍己为人的说。 她又瞥见他捉着她手腕的手掌,桑华望了他二人一眼,手中的红鸾果骨碌碌滚下來,正巧滚到她脚边,“这事原本同你就沒几分关系,你应晓得怜取眼前人。”说罢,阿念蹲下,将桑华的红鸾果捡起來。 手指扒开游牧的手掌,将桑华的红鸾果握到他手中道,“红鸾星动,月老之媒,恭喜游牧和桑华,喜结良缘。” 村中的少男少女,听到她的话,纷纷的凑过來起哄,很快就将游牧同桑华围在了圈圈内,桑华脸色白了一白,还未张口,就听到王宇文的一声惨叫。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不是砸疼你了?”阿念紧张兮兮的问道,用自认为平生最温柔的,连对团团都沒有那么温柔的声线问道。 男男女女被这边的声响动静吸引去了注意,就见王宇文一见阿念凑近他,更加的惨叫了一声,嗫喏道,“你、你别过來,我、我虽然身体不大好,但好歹也是一身清白,自然、自然是想讨个清白人家的姑娘,你、你虽然喜欢我,但是我却...” 他边说着,边将砸在他怀中的红鸾果抖下來,如同那是一颗毒果般,慌张的手都发抖。 人群一下子寂静下來,哄闹的声音也停了,因在红鸾会被人拒绝收在长垣村是十分丢脸,十分沒面子的一件事情。 人群里,立时有姑娘眼中露出同情兼怜悯的眼神,要知道,阿念原本独自一人带着个小拖油瓶,本身就不大好找对象了,眼下,还被人拒绝了红鸾果,还是被全村最孱弱的王宇文拒绝。 这,阿念怕是在长垣村,休想再二嫁了,这是十分严重以及要紧的事情。 阿念脸色也白了一白,脑中想着,完了完了,这下子一石沒有击中三鸟,别说三鸟,连根鸟毛也沒击中,煮熟的团团后爹这就要飞走了。 想团团生的那样冰雪聪明又惹人喜爱,这会被人拒绝当他的后爹,团团以后在长垣村可就抬不起头來了。 人群里小声的唏嘘起來,王宇文一副宁死不屈的表情护着自己的前胸,这样子十足的像是被人强迫了什么似得。 阿念舔舔嘴唇,有些尴尬的怔在那,脑中模糊的想,看样子如今的自己,即使是自降价打包送人,都不会有人要了,只是当庭广众之下被人丢了红鸾果,还是十分臊人的,不由得脸色僵了僵。 人群还是保持着围着游牧和桑华的圈形,游牧脸色黑了黑,隐隐泛着怒气,就要拨开众人去拾阿念掉了的红鸾果,却被人群围得有些寸步难行。 村中的青年和姑娘们都停下其他的玩乐,专心的看热闹。在长垣村,被人当众扔掉红鸾果的例子出的不多,因大多情况下,男子若是不愿意,当夜晚上悄悄潜去姑娘的窗前,将红鸾果还回去,便也就算是拒绝。 这样既保全了姑娘的面子,也不至于伤了村中邻里的和气。 从前也有一位姑娘被当场拒了红鸾果,那姑娘自觉丢了脸面,无颜在村中苟活下去,跳了河自尽......死了。 自此之后,再也沒有哪家青年当场拒果的了,如今阿念被人当场拒果,而她本身又是这么个尴尬身份,,孩子他娘。 很多姑娘怜悯她,也有很多姑娘阴暗的想,她都已经的孩子的娘了,还來凑她们年轻人的热闹,实在是好不要脸,如今被人当场拒了丢大脸了,也是活该。 080 神仙似得人物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阿念似怔了怔,突然脸上羞愧一笑,冲着王宇文作揖道:“啊呀,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下,不小心砸到你了,疼不疼,要不要紧,或者,需不需要我去村医那讨些去血化瘀的膏药來!” 阿念觉得她这个借口找的十分的精妙,又觉得当初找王宇文实在是对极了,村里谁都晓得王宇文这个病秧子是个烧钱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扛不说,还要花许多药汤钱,是个带脑袋的人,那都是不会选他的。 如今,她这个借口,因他这样的情况,倒也算是有个五六分的可信度。 可大家又猜,阿念这个角度,手滑一下,能将红鸾果滑的那样远,并且不偏不倚的砸中一旁的王宇文,这个问題,还是十分值得深究的。 就在这诡异的僵持中,安静的只听到篝火里的柴火被烧的噼啪响时,一串拾草坪而來的脚步声,窸窣的摩擦过草皮走來的声音窜入众人耳膜间。 一双黑缎面白底的锦靴出现在阿念滚落的红鸾果前,然后,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漂亮手指,从容的拾起草皮上的红艳艳红鸾果。 众人顺着那只手,将目光往上移去,黑浓如墨的夜色,靠着星光和篝火光华照明的夜幕背景下,一身月牙白衫金丝走线绣着素色云纹,束一段同色发带,和出一张惊华绝代的面容,从容的淡漠之姿,狭长的双眼沉着如天边一弯冷月。 他长身玉立在夜幕下,旷达而模糊的浓山色将他的身影衬的如谪仙般出尘。 少女们手中的红鸾果骨碌碌的滚了一地,都以为是哪个天上的神仙掉下了凡尘,就听那个掉下凡尘的神仙低沉着嗓子道:“不是说好了,要等我來将果子给我的吗?怎么转而就送别人了!” 声音磁性的迷人,勾的人心间麻痒的好听。 在场的青年们呆了一呆,在场的少女们呆了一呆,在场的阿念亦呆了一呆。 呆过之后,方想起來,他手中的红鸾果,似乎是自己的,好不容易找回嗓子,回道:“我不记得...” “你是在气我來迟了是不是,故意将红鸾果送给别的男子,惹我吃醋是不是!”掉下凡尘的神仙继续说。 周围一阵的吸气声,大家方反应过來,这个男人,似乎是同孩子他娘,阿念姑娘有些牵扯不清的关系。 虽然大家很是费解阿念一个整日都不出村的孩子他娘,什么时候认识这样神仙似得人物,并且在阿念这么尴尬的时候他出现了,令阿念瞬间从被怜悯同情升级至被羡慕嫉妒恨。 阿念继续呆茫,想了想,重复道:“我不记得...” “你想惹我吃醋,好吧!我其实,就是吃醋了!”神仙兀自继续说:“阿念,我吃醋了,不要闹了!”手已经捉着她的,带着她來到篝火边的一颗古老的粗壮大树边:“月老树前,我发誓,再也不令你等我了,阿念,你今日原谅我吧!” 人群激动且骚动了,姑娘们望了望神仙似得人物,再望了望身旁的儿郎,顿时觉得平日里挺清秀合眼的,这会儿,淡成了歪瓜裂枣之姿。 又想,那神仙似得人物究竟是怎么被阿念勾搭來的,懊恼的只想撞树。 阿念只觉得一条天雷滚滚而下,砸在她脑袋上,怔怔重复:“我不记得...” “沒有关系,阿念,我记得就好,你不记得我,沒有关系!”神仙似得人物继续絮叨,一双冷月的眸子,攒簇出一丝不大清明的惊喜光芒。 阿念有一瞬的怔神,觑了眼眼前的粗壮月老树,月老树今日被妆扮的十分可喜,枝枝桠桠上挂满了红色丝带,铃铛,还有几个调皮的姑娘挂了几颗红鸾果,与月老树这个名声都不是很相合宜了。 “你...是走迷路了是不是!”阿念偷偷的踮起脚尖,同神仙似得人物耳语道。 他眸中讶然光芒闪了闪,又露出沉痛的神色,低声叹息:“你果然,不识得我了!” 兀自叹息一声接着说:“这样,也好!” 说罢,也不理会这群刚刚被他惊艳,瞬间又被他惊吓的青年少女,从容淡定的牵起阿念的手,带着她一步一步走离篝火处,留下一群被惊呆了的青年少女们。 等他们走后,人群开始骚动起來:“哎哎,阿念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么个人物啊!” “哎,怪不得连游牧这样英俊的她都不看一眼,感情是因为一直在暗度陈仓呢?” “那、那个男人是谁啊!这样一场英雄救美,当真是浪漫极了啊......” 桑华已经从雷劈状解印,同游牧诧道:“你有沒有觉得,那男人的眉眼间同团团有几分相似,还是,我沒大看得清楚,眼花了!” “你眼花了!”游牧毫不犹豫的低回一声,心中复杂烦躁的拨开人群。 桑华跟上他,扭捏道:“你不必在意的,那个...我的那个红鸾果,你夜里來将它还到我窗户上就行了!” 说罢,调头跑开了。 月色笼着一团朦胧的雾色,将萧慕亦心间隐隐绰绰燃点出一个星子般大小的希翼光芒,他咳嗽了一声,行书端來了一碗黑稠的汤药。 原本他此刻,应尚混迹在北漠国的各个角落里,这五年來,大秦国的各个角落,已经被他翻了一翻,又翻了一翻,却是翻不出那个人來。 她走的那样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沒有人知晓她去了哪儿,连同平日里她最要好的华南芊,她都不曾告诉,不曾告别。 萧慕亦有时候想,她是真的喜欢自己,喜欢到容不得一点沙子,还是,她原本喜欢他,只是年幼时的一时冲动,一种习惯。 等到她离开他了,发现她原來不是那么的喜欢他,所以索性躲了他,在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活的或许还十分潇洒自如。 行书千保证万发誓北漠国沒有念槿的踪影,可是?他上哪里找她,他不晓得他还能上哪儿找她,才能将胸口的那阵阵如跗骨之蛆般的蚀骨相思缓上一缓。 最终,他仍是孤注一掷的去了北漠国,行书百般劝阻亦动不了他分毫的信念。 固然行书觉得,若是令北漠国的君臣晓得了他只身前往北漠国,是如何的凶险,即便他们不敢将他怎么样,只消滞他几日,对于萧家军的军心将是怎样的撼动。 这五年來,执笔从容的萧侍郎一跃成为令敌军闻风丧胆的冷面将军,着实令北漠国的将士们十分沉痛的晓得了,大秦国的萧慕亦,那双手,不仅可执笔,亦可执兵器,杀伐果决的头脑,亦能将他们拒于大秦国土千里之外。 右手执笔,左手持剑。 萧慕亦一双巧手已然文武全合。 行书有时不明,如此淡定从容,宠辱不惊的公子,为何能在那念槿公主的情事上头,栽上这么大一个跟头。 萧慕亦去往北漠国几日,只得行书一人与他单线联系,待他便要垂头丧气无功而返时,行书传來他大哥萧慕天的手书。 是一张小纂字行了几笔墨字,上曰,速回,偿风流之债,下附了一张小画,那画很小,却能清晰看的出來是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童子,那童子的眉目与萧慕亦似了七八分。 萧慕亦不明所以的皱了皱眉,忽而记起华南彦曾同他提起过,阿念曾经拿过一个香囊,那香囊内是一股避子汤药味。 难道,阿念当初并未喝那避子汤,莫非。 他马不停蹄赶回栾城,途中叫埋伏的北漠国军士得了空子,他一人独挑一支小队,受了不轻的伤,幸而那小队人马好大喜功,并未通知其他军队,是以想将他活捉了领个头功。 奋战了几日,萧慕亦将将险险逃了回來,正恰在七夕红鸾会前赶上了寻到她。 她果然如他所料,将他忘了个干净,不过好在,他终于寻到了她,寻到她了,他便觉得,受什么伤都是值得的。 这几日,长垣村颇不太平。 不太平的因由,不过是一直默默无闻,除却生了个天才儿子之外,就更加默默无闻的阿念,门前的小木门槛都快要被人塌断了。 原因自然是因为那个神仙似得,据桑华姑娘讲长的很似团团他爹的男子扰出的波动。 阿念揪着发,愁苦万分,尤其当团团水汪汪的睁着一双大眼睛,饱酌期望的望着她时,那种愁苦的心情真是更加的郁结难舒。 团团迷瞪着一双黑眼珠子,转着眸子觑了觑一旁的桑华,桑华正垂头,忏悔的面壁思过。 只因她大着嗓子喊了一句:“团团,红鸾会那日我看到一个长得很像你的你爹,來找你阿娘了!” 团团扁着小嘴,要哭不哭的幽怨的将目光收回來,幽怨的继续望着他阿娘,要哭不哭,拼命忍着的小样子,道:“阿娘,那个像我阿爹的人呢?” 阿念望天,一群黑毛的乌鸦从头顶飞过,团团每每想要她做南瓜小粥给他吃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副表情:“阿娘,你看家里的南瓜是不是有点蔫了,我估摸着它是不是想被人吃了!” 如今,团团这样表情,不过是想要个爹而已,人家孩子都有爹,就他沒有,阿念心头一时软的不行:“团团放心,阿娘一定替你去找个阿爹!” 081 大小俩版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自从将替团团找后爹这一重任挑在肩头后,阿念眸子里除了团团,就只剩下公的,连桑华送來的螃蟹,都觉得那公螃蟹,长相十分的可喜。 可无奈那日那神仙公子走掉之后,她也无路寻觅芳踪啊!神仙公子就是神仙公子,岂可能任她尔等凡人寻到踪迹的。 却说那日黑天瞎火的,她纵然是不大搞得清楚,桑华这平时挺迷瞪的眼力劲儿,是如何瞧出那神仙肖似团团他爹的,她有见过团团他爹來着么。 如此,替团团找后爹这重任挑了大约半个來月的时光后,神仙公子终于是在出现了。 阿念只觉得,果然是肖似团团他阿爹,这个模子,这个眉眼间狭长眼尾含着一抹风情的眉目,诚然同团团像了个七八分,大小两只若是放在一块儿杵着,俨然大小两个版刻而成。 那人缓踏步而來,脚步稳着而笃定的一步步朝她走來,余下的夕阳光辉洒在他身边,如同替他修长的身姿笼了一层晕黄金边,落日西斜,一张面孔隐在背光处。 待他缓缓走近,阿念脑中才一个恍然,她竟然刚刚,盯着肖似团团的神仙公子失神了。 神仙公子朝她悠然一笑,那笑容绽如乌云拨开霁月而出,刹那光华,阿念心口处跳了跳,万分惶恐道:“你...” 他俊萧的脸庞,从冷意中透出一丝暖色:“姑娘,在下不日前在月老树下,同姑娘许下誓约,如今來兑现了!” 阿念望着那个自称萧慕亦的男子,见他悠然的在自家的菜地里摘菜,悠然的从鸡舍里摸出两颗鸡子,又悠然的在厨房里生起烟火,再悠然的端出一盘盘看起來就让人吞口水的饭菜时,脑子仍然一片的混乱不知归处。 只见萧慕亦悠然的拿好碗筷,悠然的问她一句:“你是不吃,还是不饿!” 阿念悠然的觉得,他好像将她家当做了自己家了,但他好像还不晓得,她家里还有一只同他七八分像的缩小版团团,还未放学回來。 刚想开口,放学归家的团团蹦着小短腿,鲜嫩的如一颗刚刚从菜地里拔出來的鲜萝卜棒子似得冲进來:“阿娘,阿娘,团团回來...了!” 虚五岁的小萝卜丁,白嫩嫩的被早上她起床气的给套了一件萝卜绿的短袍,包了一团包子髻,嫩绿嫩绿的一团,一只左腿迈了进來,另一只惊讶的滞在门槛外。 粉软的嘴巴惊讶的张大,良久,将自己的小肉手捏拳头,放在张大的嘴巴上咬了一口,疼的一抽,跳着脚嘶嘶的抽着气,眼里登时蒙上一层水汽。 阿念赶紧一把抱住团团塞到怀里:“饿成这样,要咬自己手!” 团团将被埋起來的脑袋挣扎着从阿念怀中探出來,羞涩的朝着萧慕亦怯怯望去,低头扭捏软糯道:“阿娘,他是谁!” 却说,方才还一派悠然作态的萧慕亦,此刻,脑中如被人紧紧绷住了一根弦,眸如清台方砚刚磨好的一砚墨色墨汁,两片剑眉凛冽的淡淡皱起,一瞬不瞬的盯着阿念怀中的鲜笋般的小不点。 大小两只版刻对眼一瞬间,大版刻惶然的手中筷子踉踉跄跄陆续落了一地。 事到如今,不得不说一句,万般皆是命。 柒婆婆在世时,千方百计千叮万嘱不许她出村,而今,团团粘上了一个叫做萧慕亦的神仙般人物当爹,于是,她这个当阿娘的,难道还要棒打父子不成。 阿念默默的望着与团团闹成一团,将团团吃定的死死的萧慕亦萧公子,一股但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悲怆油然而生。 这几日,团团俨然忘记了她这个阿娘,每日里同他那便宜阿爹同进同出。 或背着鱼篓拿着鱼竿,一大一小牵着手去千迢河边垂钓,阿念委委屈屈跟在后头捡钓上來的小鱼崽子; 或萧慕亦将团团扛在肩头,二人并肩去上头打猎,阿念委委屈屈跟在后头守着猎來的猎物; 或团团捧着手中的一卷泛黄的书册,锲而不舍的追问他阿爹,求教的十分虚心,阿念委委屈屈的猫两眼书上头的字,偶尔嘀咕两句,我也是会的。 团团自懂事起就自个独睡,阿念睡在主屋,萧慕亦自己搭了个榻子,就睡在书房里,每夜他都是给团团讲完故事,哄团团睡着后,替团团肚脐处搭了片薄毯,方去入睡。 诚然阿念觉得,撇开他是个外村人來讲,萧慕亦这个后爹,当的比她要好,她只是时常起來如厕时才会去看一看小团团他有沒有踢被子,。 当然,主要是她觉得,男孩子不必那样娇气养的,他自个冷了,自然晓得拉好被子盖上了,况且,这还是个夏日天。 如是过了几日,是夜,萧慕亦将团团哄的睡着了,见阿念坐在堂前,摆出一副要与他深谈的形容來。 他踱步走近,将如豆灯火添了些油:“团团睡了,你还不去睡!” “我...有话要同你说!”阿念鼓足勇气,带上如同水葫芦一般饱满的斗志,雄赳赳道:“你如今赖在我家也有些时日了,诚然,你在这里的日子里,替我做了许多事情,但,究竟还是男女有别,我又是个...单亲娘亲,如今这样已经很让村里人诟病了,因此...” 阿念拖了个长长的尾音,沒错,她便是在下逐客令,其实不能怨她,是团团一眼就认定他就是他阿爹,尽管阿念解释了,他阿爹坟头的草真的有他那么高了,但团团死活不信,说他阿爹说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事情叫失忆,阿娘是失忆了所以记不得阿爹了。 那一门心思扑在那便宜后爹身上的劲儿,惹得她也不忍心让他幻想破灭。 只是,这样不伦不类的让那家伙凑她家却也不是长久之计,仔细一想,还是听婆婆的话,乖乖留在村里头方是正道。 萧慕亦一双原本温热的眼,瞬间沉如长垣村后山头的冬雪,声色冷然道:“你赶我走!”声音轻如一片羽毛轻柔划过水面,低叹:“从前你从來不赶我!” 阿念手扶着桌面,替自己倒了一杯凉茶,被他用手捉住杯沿,他手指沁凉的温度触到她的手背上,阿念手轻微的抖了一下,放下茶盏,呵呵干笑两声缩回來。 萧慕亦眸色一暗,涩道:“阿念,我知晓你如今记不得我,可是?我毕竟是团团的父亲,你看团团,他很开心!” 阿念咬牙翁道:“你少拿团团來威胁我,你是不是团团的亲爹,难道我会不晓得!” “阿念,别闹了,长垣村里至今未有人前來撵我,难道不是因为都觉得,团团其实就是我亲儿子吗?” 见过无耻的,沒有见过这么无耻的。 她郁闷的将头一昂:“那又怎么样,你以为同团团长的有几分相似,就可以贸然认他为儿子,团团他,是我生出來的!” 阿念自认为,她说话做事,已经全然不像从前那样莽里莽撞,分寸也一向拿捏的很好,待人接物上面,更是慎重之又慎重之。 偏偏遇上一个无赖,赖在她家,赖着干着干那也就算了,竟然还要赖她儿子,这是万万不能的,这些年來,团团就是她的命,叫他将团团拐走了,她找谁哭去。 萧慕亦垂了眸子,面色似在忏悔:“从前,我有很多地方做的不好,你怨我恼我都沒关系,我不勉强你什么?只是想给团团一个完整的家!” 他一句话就戳到了阿念的软肋,阿念一直觉得团团性格偏冷,对谁都是一副谦谦有礼的淡漠样子,只有在她面前才会露出属于孩童的稚嫩气。 如今,他将萧慕亦看做了爹,并且毫不保留他对这个爹的喜欢,他这个爹还能文能武教得他许多本事,阿念觉得,若是如此蛮横的将他与他心中的爹拆开,团团一定会怨她。 阿念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觉得将团团这个便宜爹撵走的路,有些漫漫兮,且不能急于一时,需得抓住他的把柄,令团团觉得这个爹并非他见到的那么全能,那么完美,那么...适合当他爹。 嗯,哄小孩子这种事情,需得从长计议,阿念打定主意后,拿眼觑了觑萧慕亦,见他眸色紧盯着她的瞳孔,一双眸子似从水里刚捞出來的月光,清清凉凉的。 月黑风高夜,夺窗入室时。 自萧慕亦说想给团团一个完整的家之后,阿念小心肝微弱的挣扎了一下,就默默的默许了这个建议。 一晚上睡的有些不大踏实,七月底的天气,虫鸣偶尔间或传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适合当催眠曲,知了已经休了一整日的呐喊,滚到哪个丰润叶片后面补眠去了。 朦朦胧胧里,阿念似睡似醒间,感觉有一片柔软的物什贴在了她额头,有些冰凉的触感,她伸手挥了挥,手又被一个冰凉又有些温暖的东西捉住,冰凉的触感自她十指缝间流窜而过,彷如被人十指相扣住。 她困的很了,只觉得那物捉的她冰凉凉的也不难受,便连眼皮也沒抬的又堕入了黑甜的梦里,良久,耳垂边一点热气拂來,听得一个深重的如同早晨的朝露般的叹息:“阿念,忘情好喝吗?” 082 团团小叛徒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桂花浮玉,正月满天街,夜凉如洗。 风泛须眉并骨寒,人在水晶宫里。 蛟龙偃蹇,观阙嵯峨,缥缈笙歌沸。 霜华满地,欲跨彩云飞起。 记得去年今夕,酾酒溪亭,淡月云來去。 千里江山昨梦非,转眼秋光如许。 青雀西來,嫦娥报我,道佳期近矣。 寄言俦侣,莫负广寒沈醉。 只是这十五团圆佳节里,那一日日带着团团乐呵当着爹的萧慕亦却似乎蘧然消失了,如同他蘧然而來一般。 阿念抬眸望了一眼,饱圆的一盘圆月,喜庆圆满悬于天幕上,滚着云朵挤上了树梢头。 团团坐在院子里的小矮凳上,撑着软面托腮,义正言辞的问他阿娘:“难道阿爹不见了,阿娘你就一分也不心急吗?” 阿念揉了揉眼睛,望月望的眼眶有些干涩,心中有些莫名的失落。 唔,这些时候以來,她能一觉睡到大天亮,醒來还能吃上软糯温热的小米粥,这其实沒什么; 这些时候以來,她不用再灰头土脸的跑到山里去挖野参,家里自然有人支撑着将一干事情打理的妥当,惹得全村人都怀疑,是不是团团他爹是诈尸还魂回來的,体贴的令人羡慕嫉妒眼红,这其实也沒什么; 这些时候以來,他同她一起,带着团团出去时,颇令她觉得圆满,并且觉得这样的日子似乎不错,如今这几日,那人突然招呼也不打一声,这其实也沒什么? 可是...要不要在她提出,令他名正言顺的当团团爹爹之后,突然就这样搞失踪。 阿念觉得,这不是个好兆头,十之**,这个萧慕亦他其实是为了到长垣村躲债亦或是脑袋不小心被马踢了,一时抽风,故而才心心念念的要跑來当团团他爹。 一定是这样的。 团团愤愤的将托腮的手抽回來,握个小拳头糯道:“阿爹说的一点也沒有错,你果然是这样子!” “啊!哪样子!”阿念回神,怔怔的问。 团团肉脸一撇:“就是见不到阿爹会失魂落魄的样子!” 阿念惊了一下,忙端了盘桂花糕、石榴饼,哄道:“小孩子东西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的!” 团团一脸哀愁的皱着小鼻子,欲言又止,阿念见他一副憋话憋的很内伤的样子,道:“你究竟是晓得什么?莫的是跟你那便宜后爹合计,将你阿娘我给卖了吧!” 团团心中窃喜,阿娘她终于聪明一回,晓得他要卖她,不过,他岂会将自己阿娘卖掉,不过阿爹说,阿娘脸皮薄,需得卖她一卖,阿娘才能敞开心怀重新接纳阿爹的。 那次团团十分好奇的问他阿爹:“别人家的小朋友,阿爹阿娘出门都手挽着手,听隔壁的小霜花说,她阿爹同阿娘是睡在一块儿的,我明明见到,阿爹你同我阿娘不睡一块儿,难道阿爹你也是嫌弃阿娘喜欢踹被子吗?” 那次阿爹沉默了良久,同他道:“因为,阿爹睡觉打呼噜,怕吵着阿娘睡觉!” 于是,他夜里趁着阿爹阿娘睡着了,偷偷摸摸的出了房门,连被逮到了如何推脱都想好了,就说是尿急,睡迷糊了沒看清房门。 可当他蹑手蹑脚的推开书房门时,发现阿爹居然不在书房内,于是他十分困惑的又蹑手蹑脚的踱到了他阿娘的房间,很小心谨慎的戳了个小洞,见到阿爹他正坐在阿娘的床榻前,手摸了摸阿娘的脸,又亲了亲阿娘的额头。 团团十分满足的蹑手蹑脚回了屋子,心满意足的自己盖着被子睡觉了,心中却又升起一丝疑惑,阿爹那样子,比他偷摸摸还蹑手蹑脚,看样子,似乎像是在做什么坏事。 次日团团便不耻上问的将心中的疑惑抖了出來,阿爹万年不动的俊脸上有一丝疑似红晕出现,淡咳了声,道:“原先阿爹做错了事情,惹的你阿娘不高兴了,不过,因团团是个好孩子,阿娘同阿爹能不能够在一块,就要看团团配不配和了!” 团团虽然觉得,骗自家阿娘是一件十分不好的事情,阿娘小气鬼晓得了非得烧了他的书册子点火用。 不过,帮着阿爹骗一下阿娘,好像阿娘是打不过阿爹的,况且...阿娘她同阿爹比起來就不是一个段数上的,铁定以后还是阿爹完胜,团团聪明的选择了强者当了队友。 是以,当阿念如此问团团的时候,团团只是拈起一块桂花糕当掩饰,摆摆手道:“哪里哪里!”十足的老气横秋,撒谎不惊。 当团团一双眉目自含情的小桃花眼里跃过一丝蓝色烟花时,团团扭着身子坐不住了。 阿念睨了他一眼:“屁股上长虱子了!” 团团挠了挠屁股,内心激动,不晓得阿爹要怎么样个要他配合,怎么样将他阿娘哄好,他真心实意的希望,他阿娘同他阿爹好,也真心实意的觉得,那样他就再不用替他阿娘推秋千了。 团团面上十分淡定,一双俊目闪烁着平静无辜的光泽:“阿娘,听桑华阿姨说,今晚村里的白桦树林里有灯会,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此时,月已升至半空,将树梢抛却。 “你从前不是最不爱凑这些热闹吗?”阿念惊奇道。 团团咬嘴唇:“可是阿娘不是很喜欢吗?” 阿念睨了他一眼,不确定道:“你今日不大对头,莫不是真有什么事瞒着我吧!”又想,既然那萧慕亦不乐意当团团名正言顺的爹,那她只好不厚道的毁他一毁了:“我同你说,从前有句话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其实,我觉得你那便宜阿爹不是什么好人,唔,搞不好,他其实不止你一个儿子,唔,搞不好,他今日就跑去跟他其他儿子过团圆节去了,唔,搞不好...” 阿念正准备继续排比出几个搞不好來,却见团团一脸痛苦的捂住脸,手指头缝中替她递眼风,阿念莫名的一回头。 正撞上了一方宽敞的胸膛里,手被人一下子捉住,听得一个如深更半夜里滴下來的一滴露珠,凉凉沁人道:“你那天说要我做团团名正言顺的爹爹,原來是为了将我诓走!” 阿念瞬间如被人使了一招定身术,定定僵硬在那,团团好心的伸出小肉手,一手捂脸一手扯着阿念的衣摆:“阿娘阿娘,你背后说阿爹坏话,阿爹生气了!” 咳咳,阿念方才的一丝背后说人坏话的羞愧心过去之后,整了整气势,回首理直气壮道:“我有说错吗?你既不答应当团团后爹,还吓得跑躲起來了,多半是沒这个打算的,那又何必怕我...说吗?” “你一直就这样,用自己揣度的意思來衡量我!”萧慕亦目色沉沉,浓黑的眸子滴进了一滴月色,水润含情,哪里还有半分生气的模样,叹息一气:“我如今卑微到要串通自己的儿子來追媳妇,你还不能原谅我!” “我...”怎么说变就变了。 阿念只觉得,这萧慕亦近來有些神神叨叨,转目光移向她儿子小胖脸上,就见团团一张粉脸如同盛开的一朵桃花般灿烂。 萧慕亦眸中散碎着一框月色,又灼灼出与清冷月色不同的温热光芒,在她耳边轻声耳语一句,声音极是低哑暗沉的勾人心弦。 阿念心头一颤,他说:“阿念,嫁给我!” 漫天的桃花花灯,忽如三月里的春风一刹吹來,红了桃花,绿了罗衫。 成片的拳头大小的桃花灯,粉色若然,借着十五的月色,清泠冷然又灼灼盛放,随着微风,飘然出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卓然仙景。 阿念惊的张了张嘴,团团也惊呆了,张大了一张粉嫩嘴。 村里四下的村民们皆抛弃了月色,朝着这片盛景奔來,只见一串连着一串的桃花灯,或是一朵而成,或是一簇而成,漫天布成了一片粉色的花海。 众人皆好奇,那样小的灯,是如何放飞的,待拭目一看,方看到上空中,飘着几朵巨大的孔明灯,灯上绘着的亦然是一只只灿粉嬉闹的桃花,孔明灯四周围一根根细小的线牵着那一群热闹的拳头大小花灯,将花灯顺上天际。 这一片的粉白印天,遮月挡星的花海灯下,那人俊面星眸,薄如三九之霜花的唇角,勾起一抹如桃花般热闹的笑意。 鼻尖隐约飘着一丝丝桃花软甜的香味,只见他唇亲启,温润的声音如三月里山谷的阵阵回音,低沉绵远:“阿念,你说准我当团团名正言顺的爹,我很高兴,只是,时日仓促了些,我只來得及准备这些,不过,我们來日方长,待來日,我在补你可好!” 若是羡慕嫉妒能够淹死人,阿念此刻定然被这一村的老少女子的羡慕嫉妒给淹死个万儿八千次。 阿念觉得,这就像是三月里做的一场春秋大梦,梦中一片热闹的粉红,她恍然有些醉了,就见她家小团团扯了扯她的衣摆,急道:“阿娘,快答应阿爹呀!” 又恍然间,阿念觉得,她家小团团一瞬之间长的比她还要高出个头來,粉软的面孔脱去稚嫩,经风霜的浆染,多了些岁月的霜华,却更加的魅俊夺人,璀璨生辉,岁月将一个稚嫩小娃沉淀成一个刚硬的男人了, 083 成亲之变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她抬手去抚了下那勾着笑意的脸,喃喃道:“一晃我们家团团都这么大了,看样子我应该是老了!” 眼前笑意莹然的脸应声龟裂,换成一张冷色斐然的脸孔,同样的眉眼,却不同的气质,她恍悟垂头,自己脚踝边正趴着倒地不起的小肉球团团。 小肉球被桑华抱了起來:“你且先浓情蜜意去,团团我今日帮你照看了!” 萧慕亦手中不知何时握住了她的手,声色卓然道:“诸位乡亲,在下萧慕亦与阿念于三日后成亲,届时会在村里略备薄酒,还请乡亲赏脸光临!” 薄酒果然是薄,自八月十六开始摆至八月十八。 村里人吃了一天又一天,奈何我们权大气粗的萧将军说了,流水宴要摆足九日,取天长地久之意。 五年前的八月十八,他同她酒浓情深月带羞的有了团团,却來不及许她一个媒妁之言;五年后,虽是乡野之村,他想要给她一个花好月圆圆满夜。 锣鼓喧天,喜炮连连,连清冷的山间风光都染了喜色,沾了热闹。 团团今日尤为的兴奋,他终于有阿爹了,团团旁边的小霜花也很高兴,团团终于有阿爹了。 喜乐锵锵而鸣,月已圆了又缺,落下一弯弦月悄然镰在空幕。 万千的喜气中,阿念一身大红凤冠霞帔,红霞光印出她一张艳丽容颜,眸灵秀婉转,樱红朱唇如一粒硕华朱砂,娇俏不可方物。 她安静温婉时,一身的气质芳华便将平日的嬉闹样全掩饰住,之余将人惊惑的绝世容颜,兰叙受邀落座时,也只觉得这萧慕亦突然发了癫狂要娶的女子,清丽美艳外,有些眼熟而已。 准备的时间太过仓促,萧慕亦一身大红喜袍一如七年前高中状元之时,风华不减,只是眉眼间少了初时的笃定冷清,竟隐隐泛着激越的紧张。 兰叙挑一杯清酒,眼神如勾的望着如此已算失态的萧慕亦,剑眉轻挑起,何方的圣姑,能引的那清心寡欲的萧幕亦激动至斯。 眸光自新郎处转至步步若莲的新娘面前,虽红纱盖头,却隐约可见的脸庞,蓦然一惊,不正是那日身份不明的阿念姑娘。 至此,方将桃花庵的阿念,他府上救过的阿念,同萧慕亦口中要娶的公主念槿公主联系起來。 小娃,对了,那小娃,兰叙一双鹰目旋而去寻人群中被妆点成个年画童子的小童子,一双狭长吊梢桃花眼沉着稚嫩的喜悦,圆团团的白面似得脸上笑成一朵莲花瓣儿。 眸中疑虑渐深,蓦然,他再次挑了挑眉,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被团团望过來的一双小桃花眼捉住,团团今日十分之高兴,看见他娘打扮的像个仙姑一般,他更加的高兴,看到了他救命恩人,于是他高兴的跑去打了个招呼。 “恩人也來喝我阿娘的喜酒了!”声音清脆的如出谷的溪水,灵动叮咚。 兰叙笑了笑,捏了捏团团的小肉脸,面上一抹狐狸似得狡黠光芒一闪而逝。 阿念无父无母,萧慕亦父亲,萧老将军远在望都城,于是仓促间,二人只行了天地,夫妻对拜,并未跪拜高堂,只余唱词的送入洞房四个顶顶重要的几个词还未喊出嗓子,听得原本就敞开着的院门,被人哐当扯掉了下來。 桑华面上爬满了泪珠的凄楚哽咽道:“海上...海上遇到了...海盗...游牧...游牧他...” 阿念面上一抖,揭了红盖头就奔了出來,捉住桑华的肩,手指尖颤抖的问她:“游牧,他怎么了?” 萧慕亦面色一沉,不动声色的跟了过來。 “他...他倒是拖了半条命回來,只是...只是...”桑华眼中是泪的哽咽不成言。 阿念心中一急:“只是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桑华伤悲的望了一眼戛然而止的安静四周,又望了望一身喜袍卓然出彩的新郎官,涩然道:“他方从海盗的残掠中脱身时,听闻你...你要同人成亲...便开始...莫说药了,便是滴水也不进,他...我原本是打算等你...等你们成亲之后再告诉你...可他...村医说,再不进药,便...”桑华又抹了抹泪,续道:“怕是不行了!” 阿念慌了一阵子,复又疑惑道:“他...为何不吃药!” 桑华被她这句沒心肺的话戳的心间一疼:“他对你如何心思,你便是当做不晓得!”她幽幽叹了口气:“便是当做不晓得,也不能因此,连他如今连命都快沒有了,也不愿意施舍一点恩情给他吧!” “我并沒有...”阿念想解释,其实游牧对她有多少情在里头,她并非全然不知,五年來,若不是游牧不显山不露水的相帮,她和团团,怕是早就冻死在两年前的那场冰雹里。 故而团团年岁太小,并不大懂,但她却不能装作不知。 只是,她心中觉得,游牧因心肠良善,对村中人都十分好相与,她便自我抚慰的觉得,游牧见着谁落难也不会袖手旁观。 那一年,她上山,突然遇到了山崩,她被困在了一颗高大的已经连根拔起的树洞里,若不是游牧夜以继日不放弃的寻她,她恐怕已是一具浮殍。 游牧对她,从來都是看似情浅,却是情深,只是他从來将心思埋的深沉,令她无所畏惧,令她安心享受他对她若即若离的好,若非婆婆去的早,或许在婆婆的撮合下,她搞不好也与游牧成了亲。 游牧,这样的游牧,从來都不曾让她失望过,从來只在她希望的距离,给她最保障的温度的游牧,她不能让他有事。 她一身红服的出现在游牧的床沿时,游牧冷硬的俊容苍白的如一张薄透的入冬冰凌。 阿念风风火火的端过桑华手中的药汁,恶狠狠的同昏迷不醒的游牧道:“我给你喂药,你要是敢不喝,我就将...”想了半天,不晓得该将什么出來,遂道:“我就将药喝了好了!” 游牧唇色淡的几乎透明,动也不动。 团团安静的趴在床榻边的小桌子边,不言不语,一双眼睛却分外紧张的望着床榻上的游牧。 桑华心酸却无可奈何,只好继续抹着泪。 阿念咬咬牙:“你他娘的就说话骗我是不是,还说什么要一直守护我同团团,就算我成亲了!”她顿了一下:“可是?我沒有娘家的话,成亲了,也是很容易被欺负的!” 游牧脸色如冰,依然动也不动。 村医干咳了两声,低道:“前几日他或许还听得见,这几日,他外伤倒是清理干净了,只是内受了重内伤,淤血存在体内化不出,加之海盗残暴无所不用其极,他大约是海盗下了些毒物咬了,如今,毒气入体,若是再不用药拔出毒素,恐怕便要入心肺了!” 阿念逞凶斗狠皆无效,已然无措,问:“难道就不能硬灌进去吗?” “游牧他自己排斥的话,灌不进去!” “你...你真叫我为难啊!游牧!”阿念坐下,握住了游牧冰凉的沒有一丝热气的手掌,粗粝宽厚的手掌心内,紧余着微弱的热气,低叹:“若是我不成亲呢?若是我不成亲你会不会醒來!” 团团一双小桃花眼在看到他阿娘捉住游牧叔叔的手时,挣扎了一下,再挣扎了下,复又垂下去,做什么也沒看到状。 门扉戛然打开,同样一身喜袍的萧慕亦眸中沉痛着不明情愫,那一缕沉色在扫过阿念捉着的那只手时,更加的深幽,如同一方无底的深潭。 “阿念!”他目光停在游牧的床榻前坐下的阿念,从前将他当做唯一的念槿,一心一意只在意他感受的念槿,终于是为了另一个人,为了另一个男人,不顾一切的将他抛在成亲礼上。 “你让开一点!”他声色不变的说,手指从容不迫的将那双手从阿念手中接过,三根手指搭了上去。 阿念颇愣了一愣,桑华也愣了一愣,团团亦不可置信的愣了一愣。 “我略懂些医术!”萧慕亦简单的解释道。 阿念大悟点头,通常说是略懂的人,都不大可能只是略懂,何况...她急切的道:“你可一定要救活他啊!” 萧慕亦眸色一晦,声色都冷了几分:“你很在意他!” 阿念觉得,若是沒有游牧,她同团团这些年怕是连个荤也不能沾得,不可谓不重要,当下点头道:“是啊!” 萧慕亦最后一丝火星般的光亮噗的熄灭,整个人的气场都冷下來,如同冻了千年的玄冰,整个人透出一股疏离之气,他淡着嗓子冷然道:“你且先同团团回家吧!这里交给我!” 阿念毫不犹豫的拒绝:“这怎么可以,我要守在这里!” 萧慕亦睨了眼团团,团团心领神会的打了个哈欠,萧慕亦道:“团团他困了!” 团团再次打了个哈欠,迷瞪着一双潋滟眼,一副昏昏欲睡模样。 “你放心,明日他定然能够清醒过來,嗯!”他拔高了些音调同她说。 村医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抽着旱烟袋,窗外有风透进來, 084 情深缘浅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流水宴未停歇,村里有一些还不知晓情况的人皆以为新娘新郎已经入了洞房,当阿念踏着草皮回到屋子,望着这一房的喜庆时,心中一时竟生出恍然不知何处的错觉來。 团团迷瞪了两下眼珠,倒真的困起來,毕竟是小孩子,总归睡不了太迟。 临睡去前,团团小肉.唇上吐出一颗小泡泡,嘀咕一句:“阿娘方才那样,阿爹看样子好像挺难过的!”将心中想说的嘀咕完,团团终于安心的睡去。 阿念滞了滞,将团团安顿好,自己却一点也不困,脑中又回荡方才团团说的话,想了想,披了件衣起身出去了。 酒筵的热闹已经停歇,空气中飘散着酒菜香,其实,今日从早到现在,她都沒有吃东西,想來,萧慕亦也并未进食。 他那样的人,一身的华气同这山野小村不可而语,却愿意为她在这样的时候成亲,她心里是很感动的。 阿念走到一半,将步子停了停,回到小灶前,觉得可以替他做一顿夜宵。 不一会儿,飘着鸡蛋浓香的面条便做好了,阿念闻了闻,心满意足的将面条放入食盒,装好后再次踏出门去。 一屋沉静,只剩星子寥寥眨着眼睛,昏昏欲睡。 桑华昏昏欲睡的在药灶前守着炉子,村医已经回了自家房舍,游牧的屋内,只剩下躺在床榻上的游牧,和撑着额头在窗前桌子边闭目养神的萧慕亦。 阿念轻巧放下食盒,轻踱步子走到游牧面前,见他面色不像方才那样透明的惨白,呼吸绵长稳重,暗自放下心來,替他掖了掖被角。 回眸向萧慕亦那方望去,入目一片斐然的红艳,仍旧是那一身的喜色红袍,衬得他脸色晶莹的映出淡淡红光。 烛火如点豆。 阿念突然有些不想将他吵醒,她蹑手蹑脚的走近他,靠近就可以看到他长睫附在眼窝下,一缕调皮的发丝略有些凌乱的垂到他鼻尖,随着呼吸悠悠荡荡。 悠荡的发丝终于掠到了他鼻尖,大约是触的他有些痒,长睫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一双盛着夜色的迷蒙眼眸,他朦胧的眼望见她,又闭了闭,再缓缓睁开,伸手将她的手握住,低哑的声音道:“你來了!” 她觉得这个时候的男人,是很容易让人心软的,那种剥去了所有后天而成的性子,只露出本身的逐天而成的本性來,多少令人有些意外。 “我想,你大概还沒有吃东西,忙了这半夜定然是饿了,所以...”她抽出手,将食盒提來:“还热着呢?” 热气腾腾的鸡蛋面丝,根根如她的小心思,萧慕亦嘴角一抹笑意染开:“你果然还是在意我的!” 阿念将竹筷递给他:“我当然在意你,若不在意你,怎么会让你当团团他爹!” 萧慕亦但笑不语,接过筷子,丝丝白面如同那忘川河的瀑布,这是她第一次替他洗手作汤羹。 一碗余尽,阿念嘴角略抽了抽,她煮了这一锅,带过來时锅中只剩下点汤汁了,原本是打算待他吃饱了,分一些给自己的。 抬眸,见他一脸酒足饭饱的满足感,贤惠的笑容不由有些滞在了嘴角,故而他吃相并不如狼似虎,不仅不如狼似虎,反而不输文雅;但究竟他是怎么将那么一大碗的鸡蛋面吃的连渣渣都不剩的。 阿念猫着眼朝着面碗里望了望,又望了望,最后做了个了然于胸的感叹,难道如今她的厨艺已经精艺到如此地步,实在是...高处不胜寒啊! “那么好吃吗?”阿念觑眼望他问。 萧慕亦但笑不语,手指自然的划过她耳垂,替她将一丝发笼顺,低声道:“很甜!” 阿念觉得,萧慕亦这厮说情话也能说的这么一本正经,实在很不容易,红了红脸颊道:“你,你喜欢吃就好了!” 他将她带进怀里:“我觉得现下,我们该商榷一下,你欠我的成亲夜,何时补给我了!” 阿念将头从他怀中仰起,额前的发髻碰到他光洁优美的下巴,他顺势磨了磨她额头,道:“你可不许赖账!” 她将脑袋重新埋进他怀中,温暖甘洌的男性气息窜入鼻尖,她小声的嘀咕:“我从來就沒有赖账,赖账的一直是你啊!” 萧慕亦听來,并未多做他想,只觉得胸口处某样至关重要的空缺,终于圆满。 时光悠悠,光阴荏苒。 千迢河一如亘久的旋律,沉重的浪花扑打在河面上,或沉寂,或汹涌,今日的千迢河,有着暴风雨來临前的沉静,河面纹丝不动如一条沉睡的巨蟒。 巨蟒的侧身山林里,两个同样临风玉树的男子迎风而立,风吹起他们的衣袍,一派猎猎作响。 游牧一脸沉着笃定的远目平静的河面,声音如同那亘古不变的钟声,听不出抑扬顿挫:“即使我再不希望救我的人是你,也不得不承你这个情!” 萧慕亦眸光同样的笃定,只是眼角眉梢多出一种胜券在握的气华,他负手而立于山头边,任由平静的湖水波光在脚底不疾不徐的荡漾。 “我从未想过要你承什么恩情,即便是有,也当作还这些年你照顾阿念母子的谢礼吧!” 游牧眸色一沉,那日里他睁开眼便望到了一身斐然的凤冠霞帔,那个会上树会劈柴的阿念,已经是五岁孩童的母亲的阿念,只是这一眼,便如那些毒物再从身体里撕咬一遍,毒气自四肢百骸直通心脏的疼。 新婚夜的她,添上脂粉,沾上花钿,墨发挽起,红袍迤逦,原來是这样一副艳丽容颜,眸漆灵婉,唇若朱丹,举手投足间既有着姑娘的灵动,又有着妩媚暗生的风情。 他肖想过她嫁给他时的样子,也一直晓得她长的漂亮,却不想她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美。 山林的风将他的发丝吹的乱如他的心跳,游牧眸中痛色,她如今这样的美丽,这样的风情,却不是为他。 如同深夜里绽放的那一朵娇艳海棠花,那花朵,不是为他而绽。 五年的守盼,他终究不是那个,能走进她心中的人。 游牧想起五年前,他还在长垣村蛰伏的五年前,这些年的隐忍,这些年的卧薪尝胆,终于等到五年前的那一次契机,他遇见了那个时候的阿念。 五年前,不会劈柴不会种菜,整个人如同一颗无根的浮萍的阿念,那么脆弱的被婆婆领回村,消瘦的身影令她有着不属于她年龄的憔悴。 他起了恻隐,放弃了那次契机,留了下來,一留就是五年。 这世上的情生有万种,有因美而生,有初见钟情,有日久生情,亦有因怜惜而生的情。 这一座小小的村庄,有他不愿放弃的执着。 他嘴角挂起一抹自嘲的讽笑:“萧将军又何必明人还说暗话,她的情,无需你來还!” 萧慕亦亦勾唇:“我看游公子虽身居长垣,却心系天下,游公子又岂是小隐于野之人,不过念在阿念的份上,我不会揭穿你!” 游牧面色一顿,良久,哼出:“人都道萧府三将军,文才武略不输其父其兄,一颗玲珑心生七窍,果然所言非虚!” 萧慕亦面色不变,淡道一声:“过奖!” “不过,至少我从未伤过阿念的心,萧三将军在这一点上,恐怕是望尘莫及在下吧!”游牧转身离开,转而心中又记起一事似得说。 游牧离村的那天,同阿念在后山腰的竹林单独见了一面,惹的团团尾随其后偷偷观察,生怕游牧会将他阿娘拐走。 待到暮色降临,夕阳西下时分,游牧递给阿念一颗药丸:“我晓得你从前一身的功夫,也晓得你一直想要找回來,这颗药丸,能够替你恢复从前的身手!” 小指甲盖大的黑色药丸,阿念接过來,有淡淡的药香,阿念闭目吞了进去,游牧眼角眉梢透着诧异:“你不怕...” “不怕!”阿念打断他:“游牧,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是你给我的,我都不怕!” 千言万语皆多余,游牧桀然一笑:“阿念,我会永远记得你这句话,也永远记得,这是你对我信任的承诺!” 这些时日,天气一日凉过一日,夜间下榻之时,萧慕亦在团团殷切的目光下,自然而然的走进了阿念的卧房内。 阿念先是顿了一下,继而脸色僵的红了,继而见到她家小团团那双水润润的小目光,脸色斐然一片,火烧一般热辣辣的烫起來。 “你...你怎么还不去休息!”阿念目光有些闪躲,脸色如烧,就见萧慕亦长腿一勾,将房门带关上了。 团团见他阿爹阿娘终于同小霜花家的阿爹阿娘一般,睡在一个屋子里了,觉得心满意足的爬回自己的屋子,安稳的睡去。 一双修长的手紧紧扣住阿念的腰,声音未有平日的晴朗,带着丝黯哑道:“嗯,阿念,你欠我的新婚夜,该偿了吧!” 声音低沉的带着诱哄的迷离,如一双玉手波动琴弦带來一串颤栗音色, 085 断袖是一种风潮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你...”温暖甘冽的气息再次包裹住她,阿念心中某个角落升腾起熟悉的感觉:“萧慕亦,你...” 下一秒钟,她的呼吸被人嗫取,萧慕亦薄唇覆上她的,温柔缠绵,辗转吮吸,阿念眸中如浸了水一般,水润迷蒙,如秋色翦水般,迷蒙的望进他的黑眸中。 她看到他漆黑的瞳子深处,那一片深邃的墨黑内,倒映着她的面容,听到他声音中一丝暗沉的哑然:“阿念,闭眼!” 萧幕亦将阿念压在身下,如吹气拂面的在她耳边低靡道:“阿念,我们替团团生个弟弟妹妹吧!” 夜才开始,萧幕亦便带着阿念,投入到替团团生弟弟妹妹的伟大事业中去了。 一室绮丽春风入帐帷。 次日清晨,阿念腰酸背疼的咬牙,萧慕亦说,要阿念补偿他的成亲夜,萧慕亦又说,还要阿念补偿他这些年來的忍耐。 于是昨夜,她毫无反抗之力的被萧幕亦,‘补偿’了一遍又一遍。 现下,阿念欲哭无泪的发现,她竟然虚弱的起不來了,而那个将她一遍又一遍的家伙,居然起的很早,显然是压榨了她之后,神清气爽了,只是,那体力好的简直不是人了吧! 但是,阿念突然又想到一件事,如果一次就能替团团生一个弟弟或者妹妹,那…那昨夜那一夜的折腾,她得替团团生多少个弟弟妹妹啊!一想到生团团时的痛楚劲儿,她不自觉的哆嗦了下,这…生这么多,岂不是得要她小命。 自心中埋了这个事后,阿念十分的忧愁,以至于夜里萧幕亦再想将她折腾时,阿念竟然理直气壮的将他拒了。 萧幕亦自以为阿念是昨日累着了,也晓得她虽已生了团团,但在情事上,还是一个青涩的小姑娘,将她揽进怀中,笑道:“你就这样怕,好了,我就抱着你,好好睡觉好吗?” 阿念嘀咕了一句:“不是你生,你当然不怕!”见萧幕亦当真并未有其他动作,阿念心有戚戚的将脑袋埋进他的胸膛内。 萧幕亦将她抱住,手指若无其事撩拨着阿念垂下來的发梢:“阿念,这些年辛苦你了!” 她昨夜实在是累着了,现下在他怀中暖暖的捂着,便觉得更加的困顿,低叹的唔咙一声:“还好!”便沉沉睡去。 近來桑华逐渐忧郁,自从游牧离开长垣村,桑华的忧郁自跟着更加的忧郁,桑华追到临行前的河边时,只來得及看到一大卷浪花扑过來,将游牧离去的小床摇晃的有些隐约模糊。 阿念见她心思不畅,倒是时常念着让团团來陪伴她,难得团团如此给她好脸色。虽然她心中郁结,却也开怀不少。 这日,阿念同团团并着新夫君上山采药回村,就见到自家院子外聚满了人,走近抬眸一瞧,才发现几匹英俊的高头大马正不请自來的在自家马厩里吃草,院子外卸下一辆马车。 再抬眼,就发现一个穿着藕荷色衣裙,长的珠圆玉润的姑娘朝她扑过來。 若是平日里,这一扑她未必挡得过,但今日她也是有夫君的人了,怎么说她夫君还是人人口口相传的文武全才萧三将军,这将军的名头可不是白得來的。 只见萧三将军一把将阿念带进自己的胸膛里,令那珠圆玉润的姑娘一扑成空,就见旁边的一个长相俊朗的男子手臂有力的接住扑來的姑娘,那珠圆玉润的姑娘面色一顿,喃道:“哥哥说,忘情只对钟情的人有用,难不成,公主她,连我也忘了,难不成,其实公主对我用情挺深的!” 萧幕亦眸色一顿,淡道:“或许是你如今圆成这个样子,念槿她实在找不出你当年的模样!” 华南芊脸色顿时凄凉如霜打的茄子,凄凉的转头,问身旁的卫子顷:“我…我胖的要用圆字來形容了么!” 阿念干咳了咳,不确定的问:“你是…华南芊!” 华南芊立马甩开卫子顷的手,一把夺过阿念的手:“公主,是我啊!你终于记得我了!” 阿念继续干咳了下:“呵呵,沒成想,卫子顷将你养的这样好,果然珠圆玉润啊!” 华南芊面色一红,转话头道:“起先卫子顷同我说时,我还不大相信,五年都沒找到你,如今居然找到了!”鼻子一酸,泫然道:“公主瘦了许多,还黑了些,公主你这些时日受苦了,嘤嘤嘤嘤!” “娘子,你可别哭啊!就算不为别的,我们也得为了肚子里的小家伙考虑啊!不是说好了不激动吗?”卫子顷急道。 念槿觉得,这个世界果然不负众望,变幻之快令人追之不及,五年将当初那个纤细条条的华南芊变的如今这样的圆团团,遂道:“几个月了!” “有…有几个月來着!”华南芊抬头问卫子顷。 卫子顷铿锵的道:“四个月余了,再过五个多月,我就当爹了!” “才当爹吗?”念槿问道。 萧幕亦长臂将她又揽回來:“都进去吧!堵在院子口唱戏吗?”转头问阿念:“团团何时下学!”又故作不经意状的同卫子顷道:“哦,忘了同你们介绍,团团是我和阿念的儿子!” 华南芊惊讶的张大了嘴,不可置信的瞪眼道:“你…你们都有儿子了!”摸了摸自个肚皮:“我这个搞不好是个闺女,不如我们结亲家吧!” 卫子顷拿眼风睨她:“也许是儿子呢?” “那就让他们断袖吧!”念槿脱口而出道。 “……” “……” “……” 因这两位不速之客的來临,萧幕亦气性反而不是那么高涨,相对于那两位不请自來的客人,就随意多了。 自从团团的从学堂而降之后,狠狠惊艳了一把卫子顷同华南芊的小心肝之后,他们已经觉得,再遇到什么事儿都可以做到处变不惊,泰然处之了。 夜里下榻后,萧幕亦将念槿抵在床帏边,低叹问她:“你当真,只是不记得我了!”轻如浮水的叹息:“再也不要叫你离开我身旁了,可好!” 阿念翻了个身,将他的窄腰挽住,带着睡意的音色,清凉凉朦胧胧:“或许,是我小題大做了!” 长垣村有史以來第一次炸成一锅糊粥,大家竟然不晓得,原來阿念新嫁的夫君,竟然是远近闻名的萧三将军,此传言一出,简直将长垣村方圆百里都炸了个彻底。 传闻言,萧三将军娶了一位寡妇,并且还头上顶绿的当了那寡妇儿子的后爹,莫说是萧三将军那样的人,即便是普通的世家子弟,也未有可能会娶个这样的寡妇,即便是王宇文那样的药罐子,也都不大愿意娶个带拖油瓶的。 但萧三将军非俗人,不仅娶了,而且娶的阵势浩大,先由皇帝颁发了赐婚圣旨,并由着萧家军一个军营的兵士做了迎娶的阵仗,红妆十里只为红颜,直直将阿念从千里开外的栾城长垣村迎进了望都城内的将军府。 将军府是状元府的旧府邸改建而成,若是细心的人可以发现,萧三将军的将军府里,除了府围增大一圈外,状元府内的一物一木都未有动过的痕迹,只单单增大的一圈围里,种着一排排高壮齐整的桃树。 再次入府,阿念以着将军正室当了将军府的女主人的身份入府的,这无疑,令望都城所有肖想过以及正在肖想中的闺中贵女的芳心又一次碎了。 当年念槿公主赐婚于萧幕亦,令望都闺中贵女的失落如秋日的黄叶,但念槿公主是个薄命红颜,还未來得及嫁他一嫁,便香消玉殒了。 但即便是个薄命红颜,这念槿公主仍旧得望都城的贵女们的羡慕,因萧家三公子竟为她守孝三年,论理,她并未真正同他拜堂成亲,但却能得萧幕亦这样的倾心以待,并且当初,分明是公主她死乞白赖追着萧幕亦的。 只巧來,萧三公子守孝三年一过,北漠国与大秦国一场仗足足打了两余年,萧三公子一身文气尽藏,满腔的领兵布阵本领将一直以骑射著称的血性北漠国军士拦于凉云海以北百里之外,大获全胜。 这些年來,萧三公子再未娶亲,据说皇上三番几次要赐婚,总被萧三公子四两拨千斤的给拨回去了,说來,萧三公子身边左右不过一位还未出嫁的义妹朵郡主,再來也就只得那严家千金严荞萝。 那严荞萝也是情痴,萧幕亦同念槿公主举行冥婚的那一年,连向來对萧幕亦另眼相看一心相待的苏梦帘都心伤心死,安心嫁人了,当然,她或许是觉得跟个死人争沒意思,也可能是觉得,跟个死人是争不过的。 偏偏那严荞萝死活不嫁,宁肯远远守着萧幕亦,如今萧幕亦身边,能见到走动,偶尔还能与他有些亲近的姑娘,也就这朵郡主同严荞萝了。 只是许多年过去,严荞萝从前同萧幕亦是什么距离,如今依然是那样的距离,不多一分不少一分,持之以恒的如同那十五的圆月一般。 望都城的贵女们的不免要想一想,这严荞萝但凡同萧幕亦有半分可能,也断然不能等到这许多年,仍旧如此般死水一般纹丝不动, 086 最俊朗的小倌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请使用访问本站。故而贵女们的春心自然开始日夜盼着.那身看起來纤尘不染的萧三公子.能够旗开得胜早日打胜仗回來.也皆巴望着能够得到萧三公子的垂青能够入得萧将军府作将军续弦. 萧三将军果然不负众望旗开得胜.也果然凯旋而归.只是归着归着.还带着位美娇娘归來了.美娇娘也就算了.竟然那美娇娘还是个寡妇.并且还是个带着拖油瓶的寡妇. 这一事实实在令望都城中的贵女们扼腕.纷纷替那萧三将军不值.虽说如今萧三将军已然二十又六.实在算的上的大龄老男人了.但岁月雕刻下的萧幕亦.除了那卷书卷气.平添了几分战场上杀伐果决磨砺下的沧桑英武之气.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概.只将他点缀的魅力更甚从前.一想到这样一个神话般存在的人物.竟然娶了个寡妇.还要委曲求全的替人做后爹.贵女们皆觉得.若非得选择.她们倒宁可选择让严家千金嫁与那萧三将军.总好过委屈了萧三将军. 于是一时间.那神秘的带拖油瓶的寡妇.成了望都城中最热门最炙手可热的角儿.大家纷纷揣度.那神秘寡妇定然是有着妖精一般的身段和狐媚的相貌的女子. 五年未出长垣村的念槿.做了五年阿念的念槿.再次回到望都城.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但只要她垂手.捏到团团实实在在柔软的小脸蛋.心间就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即使有人舍她弃她.那个从她生命里走出來的团团.都同她有着化解不去的骨血亲情.这是她当娘以來.最奇妙的体验. 望都城较之长垣村.自然是热闹不止一点点.团团正是好奇的年纪.虽然小家伙同他爹性格相像.都是十足沉着冷静的性子.却终究是孩童.总忍不住去摸摸这个捏捏那个. 踏入这方城.为了身边的这个人.念槿抬眸.望着与她一左一右牵着团团的手的萧幕亦.与他向她望过來的眼神撞到一起.念槿忽然想.若是当初…她晃了晃头… 萧幕亦眸中攒动着一股不明情绪.“阿念.这些你可都还记得.” 念槿点头.“记得.那边有座俊颜坊.坊里的小倌长的最为清俊了.” 团团好奇的抬起眸子.就见他阿爹的脸色好像突然之间就有种乌云密布的感觉.不耻上问道:“阿娘.小倌是个什么倌.” “额…咳咳…就是长的好看的男子.”阿念支支吾吾道.她倒是忘了她的这个小团团. 萧幕亦面色不动.正儿八经的板着一张面孔.团团若有所悟的点头道.“那我觉得.阿爹一定是最俊朗的小倌.” “走吧.前边有糖人.我们去买两个.”萧慕亦不动声色的岔开话題道. 团团自作多情的皱眉.糯道.“阿爹.团团不爱吃甜食的.” 萧慕亦轻笑.“知道.糖人是买给你阿娘的.” 团团嘟着嘴.瞥了眼他阿娘.就见他阿娘一脸得瑟的样子实在是很欠扁.不由感叹.阿爹他真是太偏心了. 一家三口买完了糖人.阿念一只手牵着团团.腾出一只手來捏糖人.另一只糖人被萧慕亦捉在空着的手中.惹得阿念一路上盯得紧紧的.生怕他会趁她不注意偷吃. 念槿公主死而复生这个事情.原本它是个秘辛.是个最好一辈子不见光的秘辛.然而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做命运. 萧慕亦迎娶回來的寡妇就是念槿公主这个事.本來除了卫子顷夫妻外.并沒有多少人知晓.左右再加上个傅少城罢了. 按说.若想将念槿低调的娶回來.或许还不那么引人注目.但萧慕亦这些年來.深知皇上的脾性.若是偷摸摸的娶回來.恐怕皇上又起疑心.如今他这样大着阵仗迎娶.反而能令皇上安心. 另外.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虽然念槿以阿念的身份堂而皇之的在他身边.这种事情是冒险了点.但.人生在世又有多少事情是不冒险的. 萧慕亦觉得.如今给她名分.让她留在身边比什么都重要. 原本阿念在将军府也过得很是低调的生活.低调的当着将军夫人.偶尔低调的领着团团去华南芊家串串门. 自从晓得了萧慕亦再娶.严荞萝似受了很大的打击.一蹶不振了好些时候.再出门.人都更加瘦弱了几分.跟连阵风都能吹跑似得. 望都城的老百姓看完了热闹.依旧过着一马平川的生活.只是将军府近來却好事连连.喜庆的锣鼓在萧三将军府吹响了一次.就有可能吹响两次.这第二次.自然是那个不省心的郡主.朵郡主出嫁. 说來也是造化缘分使然.千里之外的栾城郡主.与望都城花花公子任远之竟然能够天南地北的喜结良缘...咳咳.喜结孽缘. 孽缘就孽在.一向巾帼不让须眉的朵郡主自小听着英雄救美人的戏码长大.自然是更心喜于英武的男子.可这任远之白皮白面的.实在当不得英武二字.不仅不英武.朵郡主门缝里看任公子的觉得.这位任公子恐怕连自己都打不过.如何能够当得上她夫君. 如此.朵郡主自然不可能乖乖就范嫁给他. 这朵郡主一直不愿意嫁给花花公子为妻.于是.作孽的被义兄萧三将军给绑进了花轿. 绑进花轿前都沒能看到新近的传闻浪花尖儿上头的人物.她名正言顺的义嫂一面.前几日兰朵儿骂骂咧咧的要去招呼她新嫂子.扬言她只认她义兄那场冥婚的公主嫂嫂.决计不认那新寡妇嫂子. 不仅如此.还将萧慕亦骂了个忘恩负义陈世美.不可谓不泼辣.萧慕亦望着悠悠晃晃的大红花轿想.但愿任远之那小子能够消受得了这美人恩. 行书不明白的问自家公子.“为何不将新夫人就是公主的事情告诉朵郡主.” 萧慕亦眯着眸.远眺高阔的天空.淡道.“朵儿这性格.若是沒她这一闹.皇上岂会不起疑.” 行书讶然.思索一阵.顿时佩服起自家公子的深谋远虑. 世间万物.或千变万化.或亘古不变.千变万化的是人心.亘古不变的.是严荞萝对萧幕亦的肖想. 却说那严荞萝从前被念槿公主败了姻缘.之后念槿又因她而选择离去.与萧幕亦失之交臂.也算是因果报应.权当扯了个平. 起初.念槿公主失踪这个事情.还令她窃喜了一阵.原本她觉得她同萧幕亦是再也沒有可能的了.她如何也争不过天家公主.但念槿公主的死讯消息令她又瞧见了希望的曙光. 这曙光在萧幕亦二娶后再次被噗嗤一声扑灭后.她重振锣鼓整装待发.严荞萝自萧幕亦成亲后第一次踏入萧三将军府时.阿念正在桃林院子后头的秋千上打盹儿.丫鬟來报时.她正困顿的睁不开眼.因此也沒听清來人是谁就宣了见. 直到严荞萝一声俏丽粉红夹袄.脖子上系了根暗紫色蝴蝶结.领上一圈毛茸茸的纯白狐狸毛.仔细一瞧.那暗紫色蝴蝶结带子正是那毛领披风的领带. 阿念望了望天有些好笑.丫鬟自然的添了茶点.因严荞萝从前也时常进府.偶尔还会替三将军磨个墨.端个茶.小丫鬟也并未对她有所防备.严荞萝摆摆手示意她离开时.小丫鬟也就顺从的退了下去. 时至今日.虽已入了冬.但萧三将军府的桃林却温暖如春.桃林内每隔几颗桃树之间便通了温暖的地龙.温度不冷不热正适合桃花生长.如今入冬的天气.桃林却依旧温暖如春.正值桃树开出今年來的第二季花儿. 阿念无事时.最爱呆在这桃片桃林中.桃林的草皮上的草儿颜色也沒有败落.青嫩的草地.翠绿的桃叶.粉红的桃花.秋千就搭在两颗粗干的桃树之间.每隔几米便架有一个.中间位置还有一片小湖.湖边设了一个纳凉休憩的亭子.取名思念亭. 严荞萝就等在思念亭内.她远远的望着秋千上窝着的一团淡紫色罗裙女子.一片嬉闹的粉色间.淡然的紫色有些妖娆的冷意.女子墨色的长发随着秋千荡漾.丝丝滑落的飘逸洒脱. 见她來了.慢悠悠的停下秋千.一派优雅作态的迤逦着步子朝她走來.严荞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听闻那寡妇不过是个乡野间粗鄙的野姑娘.如今倒是故作姿态作的相当足. 阿念慢步过來.看清了來人身份的同时.也看到了她嘴角的一抹冷笑僵在脸上.笑道.“这里不如外头凉快.你可是热了.若是热了.将披风脱下即可.” 严荞萝僵着脸别过惊诧的眸光.低声福了个礼.一颗心却扑通的吓的差点停掉.谁能告诉她.为什么那个寡妇和念槿公主那个贱人长的一个样子. 难道她死了都阴魂不散.为什么.为什么. 严荞萝紧紧扣住自己的双手.制止它们发抖泄露自己的情绪.脸上已经调出最善意的伪装.“夫人说的是.刚刚丫鬟來了也未介绍.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御史大夫之女严荞萝.夫人叫我荞萝便可.” 087 撞脸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阿念一眼不瞬的盯着她一会儿.盯的严荞萝心底发虚时.才懒着嗓子缓缓说道.“我晓得你.府里的丫鬟说从前你常來府里.” 严荞萝娇俏一笑.“夫人见笑.荞萝自小同三将军一同长大.他长我几岁.从前一直待我很周到.故而如今也时常走动.并且他又与我哥哥我父亲同朝为官.从前他孑然一身.是以荞萝时常來照看一二.” “唔.既然如此.那我得谢谢严小姐这些年來对三将军的照顾.不过不知严小姐今日來找我.是为何事.”阿念道. 严荞萝眸中闪过一丝精光.脑中一个念头成行.沉默了一会.开口道.“从前一直想來拜见夫人.只是无奈荞萝自小身体不大好.故而拖至如今.”她配合的轻咳了两声.喘了两口气道.“初见夫人第一眼.实在将荞萝惊了一下.夫人长的.实在像极了一位故人.” 阿念挑了挑眉.“哦.竟有这事.不过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这相貌也算平常.或许有撞脸也不足为奇.” “夫人可知.夫人是同何人撞脸.”严荞萝挑起道.见阿念露出迷茫的表情.不等她答.自顾言道.“夫人同三将军的前夫人念槿公主.长着几乎相同的一张脸.” 一阵风刮过來.吹气阿念额边一缕调皮的发丝.阿念伸手将发丝捞顺挂在耳后.风中阵阵桃花的香味袭來.令人丝丝缕缕的心安沁香.沉默不言. 严荞萝望了她一眼.沒见出她的表情.心中一时也拿不定那萧幕亦的新夫人是怎么想的.继续道.“说是前夫人其实也不妥.那念槿公主是个福浅的薄命红颜.虽然皇上赐了婚.却并未來得及成亲.念槿公主便香消玉殒了.三将军情深意重.同她办了一场冥婚.并且守孝至今…哦.至你进门前.” “萧三将军对公主情深似海.情比金坚.这一片桃林亦是将军为亡妻念槿公主所建.你瞧.这桃树.被将军栽养的如此好.便可见出念槿公主在将军心目中的分量了.”她掩嘴继续淡咳嗽一声.以掩饰自己心中的得意.“原本荞萝还好奇.如此情痴的三将军如何会突然再娶.如今见着夫人这一张脸.荞萝总算明白了.” 她说着说着.像是突然了悟自己说多了.说漏了嘴的样子.惊恐道.“夫…夫人.你脸色不大好看.啊.荞萝.荞萝多嘴.惹夫人不高兴了.荞萝不该……” 她说的情真意切.阿念有些不大好意思的打断道.“我为何要不高兴.” 严荞萝夸张的动作滞了一滞.旋即笑道.“是啊.夫人如今才是三将军明媒正娶的妻子.那公主再得三将军喜爱也不过是个已故的亡人.是荞萝多虑了.” “你不仅多虑了.恐怕还想太多了.”阿念也淡笑.“严小姐对我如此精心提点当真是对我十分的好意.”她反手倒了杯茶.递给严荞萝.又倒了一杯给自己.慢悠悠的品了起來.“喝口茶润润嗓子.” 严荞萝接过茶水.道了谢.心中不禁有些疑惑.这萧三将军的新夫人如今的表现.究竟是在意了.还是并未在意. 因拿不准她心中的想法.又不见她有任何的不自然反应.严荞萝也便觉得无趣.再之.以不变应万变才是聪明人的做法.反正.來日防长.她也不怕这乡野來的粗鄙村姑躲的过她打下的防线. 絮絮叨叨又说了许多她小时候同萧幕亦之间的友好情谊. 这边严荞萝马不停蹄的将萧三将军的新夫人防线打着.那边阿念姑娘不紧不慢的拆着.还拆的挺不亦乐乎. 时值傍晚时分.严荞萝终于觉得这重棒子之下.新夫人就算是个心眼儿同牛眼睛那般大.也该晓得了.自己能嫁得萧慕亦.不过是长的像萧慕亦从前的老情人念槿公主.不过是个替身而已. 同时也将自己随时踏入将军府这座桥搭上了将军夫人的肩上头.严荞萝觉得今日这一趟并不白來. 只是.她要是晓得.她这防线不仅不是打在了新夫人的心眼上.反而是让阿念姑娘同萧三将军两人之间的情加了固.恐怕是恨不能咬舌自尽了事. 待到萧慕亦回來时.团团也从学堂那由着执棋领回來了.一家三口吃了晚饭后.团团便被抚琴带到偏房去歇息了.团团自懂事起就自个睡.也沒有觉得不适应.反而如今这床榻宽宽大大的.睡起來毫无压力.团团很是满意. 萧慕亦和衣躺在床上的时候.阿念正在梳妆台前拆头上的花钿.她偷偷将梳妆台的镜子转了些.正巧可以倒映出萧慕亦一腿屈着一腿伸着的慵懒样子. “阿念.过來.”萧慕亦从镜子中笑眼睨着她.温声道. 阿念缓步走近.半蹲半靠在床沿边.单手托着腮望着他.见他笑意更甚.也笑意连连的望住他.听得他声音低哑道.“方才你偷望着我做什么.” “你、你叫我过來.就是为了问这个.”阿念眼神滞了一下.木声道. 萧慕亦垂头.她的长发全散了开來.柔顺的铺开.拖着腮的手指缝里漏下一缕缕丝滑如绸.手顺着她另一边扬起的脸颊绕到小巧圆润的耳垂.淡回她一声.“嗯.” 阿念握了握拳.咬牙切齿.他抬了抬眉毛.一双眸子如润了墨般幽深莹润.揶揄道.“想揍我.”手一路往下捉住她的柔荑.带到自己胸膛内. 阿念顺势将脑袋贴近.听的他胸膛内心跳的声音如此结实而欢快.从來沒有一刻觉得.这心跳声是如此的动听.合上眼.道.“今天严荞萝來找我了.” “嗯.”萧慕亦安然的享受着她偶尔的投怀送抱.“以后你不想见的人.自让描画去挡了就是.”他说着.突然坐直起來.身体绷紧.大掌将她脸颊扶住问.“她见到你.如何表示.” “先是惊讶了一阵.然后说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话.倒也沒说什么.”阿念随口带句. 萧慕亦绷住的身躯再次慵懒下去.将她压进胸口.幽幽叹息一声道.“还以为你会吃醋呢.” 两人腻了一会.萧慕亦将阿念安放在床榻上.掖好被子.披衣起身道.“我出去办些事情.你先睡.一个人怕不怕.” 阿念有些困顿.摇摇头.叮嘱了一声.早些回來.便翻了个身自行睡去. 行书收到萧慕亦的信号.立即赶來书房相见.萧慕亦道.“皇上那边.可有动静.” “公子.皇上那边倒沒什么动静.前太子那边.倒有些不平静.”行书回答道. 太子秦厉在那次夺位之战中败阵.狡猾的孤身一人逃脱了.萧幕亦一早知晓.他并不可能如此弱.一次就被皇上全军覆沒了的.只是沒料到如今前太子应当韬光养晦.怎么在这当口还敢出來活跃. 他眸色危险的眯了眯.“阿念身体里的化功散毒已经清了.但从前她身体里的毒.并非我本土内的毒素.前太子秦厉怕是早与北漠国有勾结了.” 行书思索了一下.禀报道.“北漠国的二王子尤飒闻五年前失踪的不明不白.因那时大王子尤飒康正在武学关道内习武.排除了嫌疑.如今二王子回了朝.大王子尤飒康很明显十分不满.前阵子尤飒康秘密同人会面了.属下猜是前太子秦厉.或许.尤飒闻的失踪便是前太子相帮助威的.” “你将此事再探清楚些.”萧慕亦吩咐道.“若真是如此.如今北漠国败北.士气大减.尤飒康此人好大喜功又小肚鸡肠.做事爱冲动.受了如此重创必然怀恨在心.如今尤飒闻在这个节骨眼上回來.对我们未必是件坏事.” “是.公子.” “还有何事.”萧慕亦见行书虽答了他却不退出.问. “公子.严千金今日见了公主.会不会.”行书支吾道. 萧慕亦垂手将袍子轻掸了掸.严荞萝的哥哥严衍中是个讲义气的正人君子.三年前与北漠国的那场交战中.严衍中中了埋伏.受了敌军的暗箭.硬是撑到了救援军來的那一刻.才倒下.抬回军帐时.严衍中已经药石无救.萧慕亦与他也算是生死之交. 严荞萝自小饱读诗书.虽从前做过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但毕竟年少.这些年她虽仍不愿成亲嫁人.但一直也恪守本分.同他相处更是处的远近适宜滴水不漏. 萧慕亦觉得.严荞萝虽小他几岁.但毕竟也算是同他一同长大.年少时.严衍中时常带着这个妹妹同他们一起.便是女大十八变.他总觉得.严荞萝心思并不坏. 其实那年皇上赐婚时.即便念槿不去搅合.他也会想方法推脱掉.只是心中多少会觉得.有些对不住严荞萝.如今她若是知晓阿念便是念槿.说不准她能忽然开了窍.安心去嫁人.那样与她.自然是最好的结局. 088 厚颜无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开口道.“无事.她若是在來找念槿.只需让描画挡了她即可.” 行书欲言又止.最终沒有再说什么.抱拳退了出去. 在望都城过了些时日.还算风平浪静.团团短暂的受不了望都的人声鼎沸后.如今也是十分的怡然.不由得让人感叹.小孩子的适应能力就是强啊. 阿念小的时候时常问母妃.小孩子究竟是从哪里生出來的.如今自己当了娘.也终于晓得了.生孩子不亚于凤凰涅槃.是从鬼门关内走一道回來的. 但每个孩童年少时.总要问阿娘这样的话題.好似不如此确定.不晓得自己究竟是怎么从娘胎里爬出來的. 这会眼见着华南芊待产在即.卫子顷几乎是忙的脚不沾地.团团每每望着华南芊的肚皮.再望望自家阿娘的.嘀咕道.“阿娘当初有团团时.肚子也是这样大吗.阿娘,团团究竟是怎么被阿娘生下來的.” 有些东西.是一辈传一辈的传下去的.有些谎言.也是一辈扯一辈的谎下去的.阿念被问烦了偶尔也会咆哮一句.“是阿娘从咯吱窝里拎出來的.” 是日.团团盯着萧幕亦的咯吱窝.左看看右看看.眼神探究且好奇.萧幕亦忍不住问道.“看什么.” 团团紧紧捉着手中的汤匙.好奇道.“阿娘说我是从咯吱窝里拎出來的.但是明明华姨娘大的是肚子.这怎么就跑到咯吱窝里去了.” 彼时阿念正在消灭一碗老鸡汤.闻言噗的呛住了. 萧幕亦边替她顺气.便在她耳边闷笑道.“这种圆不了的谎.你也撒的出來.真难为你了.” 他温热的男性气息扑在她耳垂边.惹的阿念脸色一红.咳顺了后.翁声道.“那、那你倒是说说如何回答.” 萧幕亦移开手.淡定的坐稳后.眼风扫了他儿子那圆溜溜.十分渴求知识的小目光.问道:“你阿娘扯谎骗你的.咯吱窝里哪里能拎的出小娃娃來.” 团团立即气鼓鼓的控诉他阿娘.“明明阿娘你说是从咯吱窝里拎团团來的.阿娘你怎么能骗团团.” 阿念一脚狠狠的踩在了萧幕亦的脚背上.见他半分不动.不由有些恼羞成怒.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就见萧幕亦手指执起一个青花瓷茶杯.悠然的喝了口茶.缓缓道.“团团想晓得阿娘是如何生娃娃的.” 团团用力的点头.怕他阿爹沒看清楚.又用力的点了好几下.嘴里哼了声“嗯.” 萧幕亦将茶杯放下.无耻的吐出一句.“夫子有沒有教过你.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团团虽然不晓得阿爹问这句话.同娃娃是如何生出來的有什么关系.却仍然懵懂的点头表示肯定. 萧幕亦又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想要眼见.而非要你阿娘说.” 团团被他绕的有些晕线.“是、是吗.可是.是阿娘说的话啊.阿娘为何要骗团团.” 萧幕亦眸子颇有意味的睨了孩子阿娘一眼.道.“因这是一项十分复杂的学问.你阿娘她学问低.解释不好.但不解释又丢面子.故而扯个谎诳你一诳.” 阿念脚下再次生力.虽然知道这样做无疑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却仍然乐此不疲的以此泄愤. 团团若有所思的点头.“原來、竟然是这样子啊.” 萧幕亦继续往歪道上绕团团道.“团团还想不想晓得答案了.”见团团眸子再一次亮了起來.“你其实可以去求你阿娘.求她替你生个妹妹.这样…” 团团聪明机灵的立即反应过來.“我懂了.这样团团就能眼见为实的看到阿娘生妹妹了.”一双眼贼亮的扫向他阿娘.盯着他阿娘的肚子望了半天.“阿娘阿娘.你什么时候替团团生个小妹妹.” 阿念慈爱的笑容尴尬的滞在脸上.僵硬的转过脸.立即换上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盯着无耻的萧幕亦.见他拿茶杯掩嘴.实际是在偷笑.“你实在是…厚颜无耻的令人发指.” 萧幕亦抱拳作揖道.“娘子过奖.” 阿念觉得.萧幕亦这张好看的人皮.完全是用來迷惑众生的.愤愤的转过脸.见好奇心强的不得了的团团小朋友仍旧一张期许的面孔.眼晶亮晶亮的.捕捉住他阿娘望过來的目光.又求了声.“阿娘.团团要小妹妹.” 阿念在团团水汪汪的亮眸子下.艰难的点点头. 于是.萧幕亦正大光明的将阿念纳入榻内.一遍又一遍.每当阿念筋疲力尽的恨不得一棒子敲晕某不知餍足的家伙时.萧幕亦便抬出团团要妹妹这档子事情來.阿念的一声疲倦顿时只能做烟消云散.任尔欺负之势. 这实在是一件令人不忍直视的可怜悲催兼倒霉蛋儿的事情. 就在萧幕亦同阿念造人造的蜜里调油的小日子里.严荞萝终于突破描画的左档右档.再一次出现在阿念的面前.见阿念比起前段时候.面色更加的红润.莹莹的似发着光. 心中不禁涩然的想.若是.若是她也有着这样一副面孔.萧幕亦娶的人便是她了.强行将这股酸涩压了下去.又热络的同阿念攀谈起來. 阿念听來听去.也左右不过是萧幕亦同她小时候多么的情谊深厚.又对亡妻多么的悼念.她的一番心思几乎是毫不遮掩的剖开在她面前.令阿念有些不耐. 严荞萝聊的起劲.未注意到天色已然黑了下來.正待在说话.却听得一声清脆如铃的“阿娘”.就见一个到腿根处长的小童子背着个小布包朝着他们的方向飞奔过來. 这倒令她想起來.这位新将军夫人.是个拖家带口的寡妇.就见阿念张开双臂.将小童子接近怀里來.小童子撒娇似得蹭了蹭他阿娘的手臂.仰头道.“夫子夸我同阿爹一样聪明.说阿爹同我这般大的时候.已经会自个作诗了.他还说.阿爹原來是个状元呢.” 阿念偷笑.可不是呢.是个货真价实的状元郎.是个她只一眼就想将他拐回公主府里的倜傥状元郎. 严荞萝原本只是随意的瞥了一眼那小童子.方方溜过去的目光立即惊诧不由自主的又收回來.再次认真的盯住那小童子一双桃花眼.那兀自流曳的溢彩眉目.却不像萧幕亦还像谁. 电花火石间.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张大了嘴.伸出一根食指指着阿念.支吾道.“你、你、你是…” 团团这才发现他阿娘身旁还站着旁人.见她表情夸张.问道.“阿娘.这位阿姨是有口吃吗.” 严荞萝似受了天大的打击似得.断断续续道.“你、你是、是念槿公主.怎、怎么可能.你明明、明明就死了……” “你若是在咒一句我阿娘的话试试.”团团终于听出这位阿姨说话的意思.小脸蛋顿时冷了下來.带着几分小男子汉的气魄.“我阿娘岂是你可以随意诅咒的.” 虽人不大.但说出这些话來时.确是有着底气十足的霸气.那个样子同萧幕亦在战场上的气魄倒是有几分相似.在团团的心中.所有同他阿娘不友好的人.都是他的敌人. 这段时日.他阿爹将他阿娘照看的很好.使得他这二十四孝子的潜质被掩藏了起來.这会儿听得别人咒他阿娘.小团团二十四孝子的本质立即被激发出來. 严荞萝捂着胸口.颤抖着兰花指.泫然泣道.“你、你们、你们都欺负我.”眸光怨愤的射向阿念.“你居然欺骗我.你居然沒有死.你……” 话音未落.一柄精巧的袖箭蹭的滑过她脸颊边.一缕发丝轻悠悠飘落下來.并未伤及脸颊半分.却叫她吓的寒心.只听得团团声音冷寒彻骨.“我同你说了.不许你在说我阿娘半个字.” 严荞萝一时被吓的怔住.捂着嘴.半句话也说不出來.最后默默含着泪珠…掩面跑了…… 团团见严荞萝离开.面上的冷肖尽退.又恢复到从前玉面童子的讨喜模样.撒娇道.“阿娘.团团的箭法准不准.阿娘.别怕.团团不会让别人欺负到阿娘的.” 阿念半是欣慰半是愁苦的摸了摸儿子的脑袋.“你……你倒是胆儿大.不怕你阿爹回來训斥你啊.” 团团义正言辞道.“阿娘是团团最重要的人.团团保护阿娘又沒有错.阿爹应当夸赞团团才是.” 萧幕亦听闻此事后.捏了捏团团的小粉脸.也只淡道了一句.“小子.晓得孝顺阿娘.不错.” 自此之后.再未见严荞萝进萧将军府.阿念也落得清闲.并未在意. 望都城的胡柳黄了又绿.沸沸扬扬了几个周转.萧将军府后院的桃花春风一度又开出繁花似锦來. 枝头的雀鸟唧唧喳喳叫个不停.那明黄的代表着至高无上的至尊权威的男人.容颜不复从前的英姿勃发.五年的时光.将他摧残的有些风烛残年的姿容. 听闻探秘者來告密后.一双苍老浑浊的眸滚动着精明闪烁. 089 求和亲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念槿还活着.他早猜到了.毕竟是自己亲手带大的女儿.念槿自小跟着他南征北战.虽然他的目的是让她死于战场.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五年來.相安无事.他本想.就让她这样安静的消失.平静的活完这一辈子吧.可是.她.为什么还要回來. 她回來了.还是嫁给了萧家.嫁给了那深不可测的萧慕亦. 萧慕亦的城府.远比他表露出來的要深的多.萧家三代重臣.早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如今.念槿嫁给他.竟然还有了儿子. 他想到瑾妃.想到了巫仙山的八卦阵的那个传闻.浑浊的双目闪过精光.这辈子已经对她不起.他不能以江山为代价.赌她的一个活路. 皇上攥紧了拳头.更加坚定自己的选择. 秋风将枯黄了的树叶裹住风气卷下树梢.硕果累落的季节.卫子顷家的小千金带着啼哭声落下.卫子顷替闺女取名卫筝.华南芊坚持小名叫小圆子.正巧可以和团团组成团团圆圆.咳咳. 自从卫子顷家的圆子出生后后.卫子顷一下子变的十分居家.整个变成了二十四孝爹.阿念扯着团团去看小圆子的时候.见那卫家小圆子长的团头团眼.一双双水汪汪如黑葡萄似得大眼珠子滴溜溜的招人疼爱. 当下一拍胸脯做主了.以后小圆子就给她当儿媳妇儿.每每带着团团去卫府时.阿念便指着襁褓中的小圆子同团团道.“喏.那就是你小媳妇儿.以后你要好好宠着她哦.” 团团咬着手指头.仰头问他阿爹.“像阿爹宠阿娘一样宠吗.” 他阿爹一派深沉的睨了他一眼.缓缓点头道.“嗯.” 于是.可怜的小圆子还在襁褓中便被团团虎视眈眈的当做了自家儿媳妇. 这样的日子过到小圆子周岁时.戛然而止. 树欲静而风不止.北漠国兵败后.于一年后提出休战书.为示诚意.北漠国亲求和亲.建两国友谊之邦. 此传闻一出.望都朝堂一片惊诧. 皇上大手一挥.玉玺着墨.同意北漠国的和亲之提议.望都臣民更是一片惊疑. 北漠国做小伏低.扬言要求娶北漠国公主.为北漠国未來王后.待明年來春.北漠国二王子尤飒闻将亲临大秦国望都城.以示诚心.皇上感北漠国诚心.命卫子顷作为接待使者. 大秦国与北漠国的战争虽然早在一年前结束.但因两国交战.关系自然谈不上友好.尤其是曾经上过战场的士兵将士.因此.北漠国二王子愿亲自前往大秦国求娶公主.实乃是一件勇事.敢事.二王子此般的气魄已经为许多人所折服. 然而.大秦国皇帝已然老迈.皇上的女儿们大多嫁人的嫁人.夭折的夭折.却说北漠国求娶的.是哪一位公主來. 此事一公告之后.严家的大门闭的死紧.严荞萝跪在自家兄长的灵位前.狠狠的磕了三个头.“哥哥.荞萝无用.只求哥哥保佑妹妹.能够得偿所愿.妹妹今生亦无所求.只求能够在他身边而已.”说罢哽咽一下.继续道.“荞萝为了他.做了许多不该做的错事.但已然过错.如今想要回头确是太难.还请哥哥莫要怪罪妹妹.妹妹辜负了哥哥年少时的教导了.” 说罢又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决绝的站起來.胸中洋溢的是对未來的憧憬. 这一年的冬天來的尤其的早.刚过立冬便落了一场大雪.冷崤的气候令人手脚都活动不自如.阿念守在团团的书案前打着瞌睡.室内的温度温暖的令人忘记屋外的寒冷. 团团一本正经的捉着手袖在练字.偶尔轻蹙眉头.那样子与萧慕亦像了个十成十.突然风声戛然.一扇未关的十分严实的窗扇啪嗒被风吹开.立即裹进了几片风雪.遇到温热的空气.消融滴落冰凉. 阿念睡梦中被惊醒.刚要起身去将窗扇关了.就听得更重的一声推门声.萧慕亦一双素手推开门扉.夹着的风雪飘零进來. 他手指就些许的慌乱.脸色寒冷如屋外的冰天雪地.淡道一声.“阿念.随我出來接旨.” 团团放下狼毫笔.要跟着出门.被萧慕亦制住.“你留在这里写字.无视不要出來.听明白了.” 团团揪了下自个的小衣角.对于他这个半路上得來的阿爹.他是又敬又佩的.对阿爹的话.他一直也深信不疑.垂着脑袋想了半晌.又折回身子.继续坐于案前. 萧慕亦紧紧撰着阿念的手.阿念觉得.她的手指被他捏的有些痛感.却沒有出声提醒他.任由他那样紧紧的捉着. 宣旨的依旧是那个扯着破锣嗓子的福公公.阿念空茫茫的跪在雪地里.直到福公公的身影已经模糊消失在将军府时.才隐约的觉得.好似她被重新招回宫内当公主.來年立春后即搬回宫中云云. 萧慕亦将她紧紧按进胸膛.大手括住她后脑勺.低沉的声音好似从胸腔内发出的.沉闷又真实的令人心安.他说.“阿念.别怕.有我在.” 近几日.将军府不复往常的嬉闹和气.自从那一纸圣旨下來之后.阿念同萧慕亦便不似往常那般开心.惹的团团人小鬼大的也开心不起來在. 自从圣旨后.萧慕亦便变得早出晚归.好像很是繁忙.有时候.阿念还未起床.他已经离府.阿念入睡了.他还未归家.只有每日起來.床榻上略凹进去的棉絮才能证明.他曾回來过. 如此.这个年也就过的十分的平静不热闹. 翻过年來.早春遇了一场春雪.阿念便也要带着团团回宫去了.眼瞅着那立春时节越來越近.阿念心中的慌乱无措也越來越大.总觉得心神有些不安生. 这日雪停.天空放了晴.华南芊抱着小圆子慌慌张张的來到将军府.阿念正在替一只桃花枝修剪.华南芊将小圆子递过给身旁跟着的奶妈.急道.“阿念.出事了.” 阿念手中的桃花枝颤抖的掉落下來.心中猛然一空.“怎么了.” 华南芊将身旁的的丫鬟摈退.低声在阿念耳边低语了几句.只见阿念眉头越皱越紧.眸中疑虑渐深.末了.华南芊说.“子顷让我來通知你.恐怕皇上会将团团也宣进宫中去.” 阿念顿时如被人击中了一般.脸色惨白了一白.“团团.不能让团团进宫.” 华南芊沉重的望了念槿一眼.“虽然公主你忘了萧慕亦.但是.皇宫里的过去.子顷同我说过一些.公主你一定不想团团进宫.公主.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华南芊走后许久.阿念都还沉浸在混沌中.蓦然.她嘴角一抹苦涩的笑意.喃喃道.“我果然还是不该.不该祈盼这样的幸福.” 第一日.萧慕亦未回府. 第二日.萧将军府戒备森严.阖府处在一种极度剑拔弩张的气氛中.萧慕亦仍旧未回府. 第三日...... 第四日...... 如此过了第七日.团团虽不明白情况.却也晓得.他阿爹许久未回家.他阿娘许久未露出笑脸.家中是出了些事情. 又过了几日.团团被阿念派了抚琴送去栾城.令有一封沾了鸡毛的紧急信件为证.独自支撑起偌大的将军府. 华南芊來时说了.皇上以萧慕亦欺上瞒下.拐带公主之罪责.刻意派了任务将他套进全套内.欲将他秘密处理了.如今萧慕亦许久未有消息.阿念心急如焚.她相信萧慕亦.他不会轻易死去的.绝对不会. 然而如今他一去杳无音讯.阿念也不知该如何做.想到的.也只能是先将团团送往安全处. 就在阿念撑的快要崩溃时.萧将军府迎來了好久不见的一位贵客.这位贵客不是别人.却正是许久不见的严家千金严荞萝. 仍然是桃林.严荞萝递了眼色.阿念不动声色的摈退了府上丫鬟.描画倔强的不肯走.被阿念以夫人的名分压的不甘的走了. 阿念睨了一眼严荞萝.表面上.她倒是做谦逊的样子.但阿念从她的一双眸子内.却看到了闪烁的算计光芒和掩饰不住的得意.平静了思绪.淡淡道.“严千金在我将军府如此境地前來.怕不是只是來赏花的吧.” 严荞萝早等着她开口一问.听她这样一说.故作姿态的伏了伏身.道.“萧夫人.阿念姑娘.或者说.念槿公主.荞萝真是无能.竟然拙眼的很.前头几次.居然会以为公主是那乡野里的村姑.荞萝特意來道歉的.” 阿念眸色不屑的扫了她一眼.“只怕严千金不单单是來道歉的吧.” “公主英明.”严荞萝得意一笑.虽然念槿如今还是一副淡定从容之资.但严荞萝肯定.她如今的笃定从容.都不过是装出样子來的.谁家出现了这种事情.也不会如她这般宠辱不惊.除非只有一个可能.她是装出來的.不愧是宫中军中过了一遭的念槿公主.如今也只有她.能将这样子做的这样足. 090 人心难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严荞萝亦如她那般.不紧不慢的掏出帕子.突然朝念槿跪了下來.帕子沾了沾泪花.泣道.“荞萝此來.是來求公主的.公主.还请公主救一救萧三将军.” “你说什么.”阿念脚跟不稳.晃了一下.面上一丝血色也无.紧紧抓住她的衣襟.问.“萧慕亦他怎么了.” 严荞萝冷笑.这样就慌了.还有更令你慌的事儿呢. 脸上仍然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被阿念捉着衣襟也不慌不恼.继续道.“前几日父亲下朝回來.说萧三将军谋反.皇上要就地处置了他.岂料萧三将军抵死不从.逃了出去.” 阿念听得她说萧慕亦逃了.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气.却听严荞萝嘲讽的哧了一声.继续道.“天下之大.莫非王土.萧三将军能往哪儿逃去.这也便罢了.你晓得前几日.皇上意外抓了两个人...” 严荞萝说到此.故意将尾音拖长.不出所料的令阿念刚刚略放下的心思又提了起來.再缓缓道.“听说是萧三将军从前的侍女抚琴和...将军的儿子.” 阿念心里一晃.抓住衣襟的手上松了力道.跌坐在地.低喃.“团团.” “公主.那团团同将军长的一个样子.任谁见了那张小脸.也会想到那是谁的种.如今.皇上拿小公子为要挟.将军不可能不现身的.公主.莫说是将军.便是小公子恐怕也难逃厄运啊.”严荞萝抑扬顿挫的一顿说下來.将念槿的最后一丝清明也打击的崩溃. 团团.她的团团.阿念心中只默念着一个信念.不能令团团有事.便是萧慕亦真的被问了斩.了不得她同他一起.上穷碧落下黄泉.她随着他便是.但是团团.他还那样小.她不能令他有事. “你跑到这里來.定然不是为了告诉我这些消息的.”猝然.她双手颤抖的紧紧抓牢严荞萝的肩膀.慌不择言.“既然皇...父皇要秘密处置他.这消息便是卫府也不晓得.你既然知道.定然是想好了救他们的招了.是不是.” 严荞萝掩面一笑.晃眼之间已经无了方才那样梨花带雨的柔弱作态.眸中露出轻蔑的神情來.“公主可知.萧三将军如今落得如此田地.是为何.” 她眼中蹦出恨意.伸出手指怨愤的指着她.恶狠狠道.“都是你.若不是你又出现了.他何至于顶着欺君之罪.也要将你娶进府.若不是你的母妃是巫女.何至于让皇上如此忌惮.若不是皇上疑心你是巫女.便不会对萧将军府下手.都是你.一切都不过是你的一念之间.却还得将军从一个文武显赫的将军.落得如今的阶下囚.” 阿念面色不为所动.只喃喃道.“你能救他们.是不是.” 严荞萝高傲的抬起下巴.优雅的如同一只赛美的孔雀.慢吞吞道.“这要看公主舍不舍得割爱了.” “你且说吧.”阿念已经平静.声调平缓道. “想必公主应当晓得.皇上对你的猜忌了吧.否则.公主失踪之前那次.也不至于干脆至斯.”严荞萝道.“公主可想过.若是萧慕亦娶的是别人.是一个能够令皇上安心的身份的人.团团他娘若不是巫女.只是一个普通女子.皇上.还会忌惮于他吗.” 言至于此.阿念终于晓得了一些事情.她板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孔盯着严荞萝.一瞬不瞬.直盯得严荞萝心里发毛.不复方才的高傲.有些僵硬的退后道.“怎...怎么样.我也是为了救将军.” “为了救他吗.”阿念嘴角挂着一抹惨然的笑意.“若不是你去告密.谁能够晓得.将军府的阿念.就是念槿公主.若不是你告密.团团同萧慕亦长的一个样子.谁会晓得.若不是你堵住了抚琴将团团送去栾城的路.我父皇能够神机妙算到那么精准.严荞萝.我从前小瞧你了.原本我只当你是个为了爱可以不要羞耻的女人.却沒想到.你心机至此.” 严荞萝被她揭了丑事.当下也再无其他顾忌.一张清丽的脸蛋扭曲出恶毒的嘴角眉梢來.愤恨道.“是.是我去将消息透露给皇上的.可若不是你.即便我怎么透露.也不至于给将军带來这样的杀生之祸.”严荞萝眼中噙着一滴泪道. 当初她并不知晓念槿有可能是巫女.只是听父亲下朝时.偶尔叹息说到皇上疑心念槿公主并沒有死.想将念槿公主寻出來.嫁往北漠国.她便起了心思.拆了他们. 只是到事后.父亲醉酒后在哥哥的灵位前吐露出.皇上要将萧将军府一网打尽时.她才从父亲零散的晓得了一些极为秘辛的事情.合着自己的推断.便大致全都明了了. 她沒想过她这样做.竟然间接的害了萧慕亦.她只以为那样.念槿公主或能遵皇命.从此消失在望都城.消失在萧慕亦的眼皮底下.消失在她能够接触到的地界里. 起初.她也后悔万分.她也自责不已.只是人性本身就是偏私的.自责了几日之后.她终于找了念槿公主的身份这个由头.将自己从自责中解救出來. 若不是念槿公主特殊的身份.萧慕亦何至于此.都怪念槿.她是个不祥之人.她竟然还同萧慕亦有了个五岁的儿子.一想到那张同萧慕亦像了七八分的稚嫩脸庞.严荞萝怨愤的想.当初她为了萧慕亦.逼得自己用了迷香这样下作的手段.也沒能得逞.念槿公主.她竟然同萧慕亦在五年前便有了肌肤之亲. 嫉妒令她失去了原本的良善.如今想要撤步却已不知不觉间.泥足深陷.拔将不出了.既然如此.便也就让她成疯成魔.总好过独自一人在闺房内.对月落泪. “如今这也是唯一能够救他们的机会了.小公子会长.像足了将军的模样.却不见像公主半分.如今他是将军的儿子这件事是沒处跑的事儿了.只能在他娘亲这个身份上做文章了.公主您尽可以多思考思考.只怕这小公子皮薄肉嫩.不晓得宫中那些蛮汉可会因那是皇外孙而手下落情.” 今夜正是十五.月色满如银盘.圆团喜庆的悬挂在夜空. 黑沉沉的浓墨色夜空内.黑墨如洗.干净的沒有半丝晦暗的星子來惹事.如此干净的空幕上.一轮满月边.只得一只亮晶晶的星子作陪. 阿念.也就是念槿公主.颓唐的坐在桃林里.那颗桃树秋千上.眼角干涩的望着空幕的那盘月亮.描画走过來.见她样子不忍打扰.但却又忍不住安慰道.“夫人.您别太担忧了.有公子在.一切都会沒事的.” 她悬坐在秋千上.脑中回荡的是婆婆临去前的絮絮叨叨.婆婆说.巫卜族人世世代代为皇族卜算天命.受世人敬仰.然而即皇位者却对巫卜族人讳忌莫深.巫卜族人为他人做嫁衣.到头來.却只得一个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 即便有心胸豁达的君主.因卜算这一卦象.原本便是一件千变万化的事情.天命所知.卜算之人便得受反噬之罪.辈了几辈之前.巫卜族族长卜算出巫卜族将遭遇灭族之灾.族长拼了反噬的滔天罪行.将巫卜族人隐匿于巫仙山内.巫卜族人世代受反噬之罪.已经几代无一男儿产出. 因不忍天下苍生受乱世之苦.临去前留下每到乱世.由巫仙山八卦阵卜算出一位巫女入世.解救天下苍生于乱世. 婆婆说.她的母妃.素瑾便是那乱世之中的巫女.然而她念槿虽是素瑾所生.却自小未曾习过卜算之术.即便她是天命的巫女.也并无凤凰助业的能力. 婆婆一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是未有阻止自己的女儿入世.出了巫仙山.便是卜算到她那可怜见的外孙女命途多舛.不忍女儿唯一的血脉流落.故而拼了反噬的苦楚.前來解救于她. 最终婆婆在念槿命运舛途中.将她带离了这一片混乱之外.给了她五年的安平.却也导致自己受了反噬.命绝于长垣村. 婆婆临去前.受了三只锦囊交于念槿.命她不可轻易打开.只能在最危急的时刻才可打开來一观. 阿念望着天边那陪伴着月儿的那独颗星子.念念道.“婆婆.如今.我觉得很危急了.要我如何做.要我如何做.” 描画不曾料到.第二日再去夫人房内时.夫人已经人去楼空.只留了一封书信.压着一张字条.字条上书令萧慕亦回府后.亲启. 描画隐隐觉得.夫人这封书信留的有些突兀.一时不晓得该如何是好.最后还是修了封信给行书.心中落定了些.却仍旧有些惴惴不安. 皇宫内院.琼楼高阁. 宫外许多如花年纪的女子.艳羡这一方象征高贵的城楼.但这座高阁之内于念槿而言.是一座囚池. 当她随着福公公轻踏步來到御书房门前时.那往日窒息的感觉依然如此清晰.皇上转过身來.老态毕现.念槿扑通跪了下來.“儿臣任性.求父皇原谅.” 091 惊变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皇上伸出老迈的如同枯竭的枝桠的手.尽管保养得当.却仍旧难敌岁月风霜的摧残的一双手.掌着世人性命杀伐的手.“槿儿.你终于回來了.” 念槿乖巧抬眸.“儿臣淘气.闯了天大的祸事.请父皇责罚.” 他老迈的手将她扶起.浑浊的老目里闪烁着不明的情绪.似惊喜.似忧愁.似感动.似怨愤.交杂出一种令人无法解读的神情. 念槿一注泪滴滑落.哽咽道.“儿臣知晓.儿臣这一次的闯了大祸事.儿臣偷了萧慕亦的儿子.求父皇责罚.求父皇原谅儿臣吧.” 念槿坦言.五年前.因她与萧慕亦成亲有变.她才发现萧慕亦原來同严家千金严荞萝仍旧有着旧情.并且严荞萝远走他乡那两年.却原來是去生子去了.念槿怨恨萧慕亦负心欺骗.便去偷了那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原本她偷了那小儿.是打算将那他弄死.却终究下不了手來.想來想去.见那小儿生的十分讨喜.便偷偷带着他养大.好叫萧慕亦尝一尝骨肉分离之苦. 几月前.萧慕亦无意中得晓那是他的儿子.为了将儿子留在身边.这才答应娶了她.但前几日.严荞萝声声哭诉.求她归还她儿子.念槿觉得这几年來.她对萧慕亦已无情分.又听闻北漠国求和亲.如今公主们皆出嫁.当初念槿是以病死为由.当可曰遇到了高人.一直养在高庙之中.便也能全了这借口.将北漠国的嘴堵回去. 一番言辞恳切的话说下來.皇上心中一算计.自有一番打算.纵然皇上并不信念槿的这一通胡编鬼话.但他亦觉得.此事不可谓不完美.若是将念槿送往北漠国.便可在她体内种上慢性的毒.等到北漠国后.念槿毒发.不仅北漠国找不到任何借口惹事.恐怕还得烦恼该如何解释公主香消玉殒的噩耗. 可以如此借他人之手除去令他惴惴不安的念槿.他以为.此计甚好.却说.唯一不好之处便是.他是以萧慕亦拐带公主.逼迫公主生下皇外孙.意图挟皇外孙以谋权篡位为由捉拿萧慕亦的.若是这团团不是公主生下的.那萧慕亦便除不了. 皇上思量再三.如今北漠国不敢越雷池一步.左右不过是萧家军铁蹄驻镇着.若此时将萧慕亦除去.恐怕内乱未除.外患便接踵而至.如今除去他多年來的肉刺.倒也不急着萧慕亦那一颗. 三月三.宜纳彩、定盟、祭祀、祈福、安香. 正是北漠国使者送纳彩彩礼之日.纳了礼.便算是定了亲.定了亲.也算是北漠国与大秦国定了盟.这真是一个上好的日子. 北漠国使者尤飒金.乃北漠国小王子.北漠国由小王子亲來替哥哥尤飒闻送彩礼.也算是北漠国诚心显著. 皇上于深宫后院公主府内.身旁竖着太子秦薛.秦薛望着那成箱的彩礼.再观一眼父皇.最后目光落在念槿一双平静无波的脸上.笑道.“听闻北漠国的二王子尤飒闻是个相貌俊朗的优秀人才.槿儿妹妹嫁的如意郎君.真是我大秦国的福分.” 念槿面色不动.一双眸子望着窗外.再过几日.再过几日.便是萧慕亦娶严荞萝的日子了.他到现在.也沒有出现过.他看到她给他的信了吧. 他会怎么想.会难过吗.会不会倔强的不肯. 皇上眼睨着她.将她平静的面色看穿了.也看不出她一丝的情绪.只听她淡声道.“礼也看了.喜袍也试了.不晓得还要做什么.若是无事.槿儿累了.父皇.皇兄.还有何吩咐.” 秦薛脸上一抹高深的笑意.“槿儿妹妹难道不高兴.” 念槿收回目光.瞥了一眼秦薛.“太子哥哥觉得.槿儿该高兴吗.” 皇上哼了一声.“薛儿.你先回宫.朕同槿儿独处一会儿.” 秦薛作揖告退后.念槿垂下头.笼了笼衣袖.嘴角勾出一抹清浅的笑意. “槿儿想同父皇说些什么.”皇上老迈浑重着声音问. 念槿轻笑了一下.“父皇实在是了解儿臣.父皇现如今觉得.儿臣是想要说些什么呢.或者.父皇觉得.儿臣能够说些什么.您想用几盅毒來送儿臣这条小命.” 皇上苦笑了一下.“你果然什么都知道了.念槿.若你是父皇.会如何做.” 念槿抬眼望着窗外灿烂的春阳.灿烂的令人眼睛有种昏芒的痛感.那痛感令人想要落眼泪.“父皇这万里江山.儿臣不想要.因此儿臣沒有资格打这个比方.” “朕承认.对于你.朕亏欠了.”许是年迈了.如今倒能平和的将自己所做的孽事说出來.皇上略有些老态的道.“若是槿儿你恨朕.怨朕.都是应当的.朕老了.这万里河山再秀美.景色再波澜壮阔.人死万事空.也顾不到许多了.” 念槿笑了一下.“父皇说笑了.儿臣的小命自是父皇给的.父皇如今要收回去.念槿怎敢不从.只不知.黄泉路上.父皇可害怕见了母妃.可会觉得亏欠.” “黄泉路上.朕有槿儿一路相伴.想必不寂寞.”皇上沉痛的低叹. 念槿望着她曾经慈爱的父皇.“我时常想.是否是上一辈子我亏欠父皇太多了.因此这辈子需要被父皇这样的忌惮.可是父皇.您难道不晓得.巫卜族已经几代人未产下过男儿了.” 皇上眉头深皱.他想起了瑾妃怀了念槿那年.他哄瑾妃道.“素素若是生个皇子.朕就立他为我大秦朝太子.” 瑾妃当时便说.肚中是位公主. 那般的笃定.好似从未疑心过.那时候他只觉得.瑾妃是以此表示自己对太子之位的不在意.如今念槿如此一说.他才有所惊觉.巫卜族太过神秘.有太多不为外人知晓的事情.难道.念槿并非是巫女.若是那样.从她出生到如今.他亏欠她的又何止一点. 皇上苍老的容颜瞬间又似老了几岁.他踉跄的稳了稳身姿.“槿儿.你是说.” “父皇.”念槿道.“您那嫡亲的皇外孙.他是货真价实的男儿身.父皇.我从來不是你忌惮的那个.能够逆天命撼大秦国运的女子.” 皇上似不能接受这一错误.二十來年.念槿被他忌惮了二十來年.是他从她一出生就想结果了她的念槿.现如今.她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家.有了夫君.有了儿子.是他.将她从那平静的幸福中再次推向深渊. 念槿望见父皇的动摇.接着道.“父皇.儿臣能够说服萧幕亦退朝还乡.只求做一辈子的普通人.儿臣请父皇权衡.若是萧幕亦被除.最得意的会是谁.父皇高瞻远瞩.儿臣自然知晓父皇欲除萧家是为何.若是能够不动一兵一卒.却能将萧幕亦拒于朝堂.这恐怕是件一举两得的好事吧.” 如今萧家军声势正旺.即便萧幕亦退了朝堂.就单凭萧幕亦的名号.便只是摆在那儿.对于北漠国被他打寒了心的将士來说.也是一种无形的威胁.若是此时将萧幕亦除去.撇去北漠国不说.怕是大秦国的热血将士们也会心寒. 如此当真是得不偿失.自打晓得了念槿极大的可能不是巫女.也或许是皇上老了.那副铁石般的心肠如同他那松弛的皮肤一般松弛了.不论如何说.念槿的这番话在皇上的心中.是起了些暗示作用. 二人话毕.久久无声.良久之后.听得皇上苍老道.“你容朕想想.” 窗棂边一条身影极快速的闪过.眨眼之间便消失在这森森宫闱. 这些时候.念槿彻底的被沦为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在发傻呆中度过.她不晓得她那父皇是否想通了.想明白了.她记起婆婆留给她的锦囊内.言道她原本便无凤凰助业的能力. 若是她那父皇能够怜她一分.哪怕只是一分.她便有涅槃重生的可能.若是沒有.念槿望着窗棂外的一方湛蓝天空.便只是尘世皆尘埃. 时光泱泱滑到四月.这一日的鞭炮声声.响亮的贯彻了整个望都城.念槿在那高巍宫墙内.都似乎听到了那喜炮的炸响.她晓得.那是萧慕亦同严荞萝成亲的喜炮. 顿时她整个人如被人紧紧戳住了心肝般.疼的直不起腰來. 泪珠如同天雨般零落.最疼不过曾经得到过.最痛不过得而复失.眼睁睁将严荞萝塞给他.团团从此便要叫她做阿娘. 那般的疼.生产时撕裂的近乎死去的疼.以为自己下一刻便要脱力而去.却终究咬牙熬过的疼.都抵不过如今骨肉分离的痛. 念槿伤心过度中.不妨一道人影一晃而过.接而她便不省人事. 直到耳边吵吵闹闹的纷杂出现.好似忽而被人掐断了喉咙.所有的声音皆远去.只听得一个熟悉至极的声音.在耳边深深呼唤.她终挣扎中睁开了双目.便见得太子秦薛一张憔悴慌乱的脸來. 只听他面色惨败的同她娓娓道來.“槿儿妹妹.你糊涂了.”作者有话说实在抱歉各位,昨晚加班到今晨四点钟,实在起不来更新,见谅哈~~~ 092 陌生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念槿隐约觉得浑身气力绵绵如泥牛化水般.竟提不起半分.惊疑道.“太子哥哥.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槿儿.父皇.父皇去了.”秦薛苦涩道.“萧慕亦他弑君夺位.杀了父皇.如今他想寻到你.也不过是想将你交到北漠国去.和亲以求安抚北漠国.” 她只觉得耳边一阵嗡嗡作响.茫然的望了秦薛.一直以來.平庸的几乎可以忽略的秦薛.一身文气的秦薛.当初若不是前太子秦厉谋反.她倒是觉得.那秦厉更适合当这苍生之主.他此刻斯文尽无.只留一脸仓皇. “太子哥哥.你说什么.”念槿只觉得空的发慌.前几日.她还在说服父皇.想他能够留萧慕亦.留她一个后路.父皇也动摇了.她觉得.父皇答应她的可能性虽小.却不是沒有. 那日还健在的父皇.如今便去了.还是死在了萧慕亦的手中.她不相信.萧慕亦若是想要谋权篡位.何至于等到现在. 秦薛像是看透了她心中的想法.惶然道.“从前他师出无名.你可晓得他如今.找的是何种借口谋反的.” 念槿茫然的摇头. “他言.念槿你是巫仙山巫女.生下皇外孙便是天命的天子.是挥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天下皇者.他.从始至终对你.不过因你是瑾妃娘娘的生女.不过因巫仙山巫女那个传说.起了这个因由.将大秦国臣民的心全挽到了他那边.”秦薛痛心疾首道.“你见过几朝的朝代变更.能够有他萧慕亦这一次谋权这般平静.他用舆论.令民心都向了他.” 秦薛带着她逃到的.是一处废弃的冷宫内.阴暗的.潮湿的.一到夜里.冷凉的潮气翻出來.倒真是名符其实的冷宫.秦薛言萧慕亦要以仁政安天下.父皇的灵柩已经安放在金殿.萧慕亦为他守丧七日.大秦国举国为丧. 那个父皇.那个给了她生命.却在她出生的那一刻.恨不得掐死了她的父皇.曾经千方百计想置她于死地.念槿觉得.虽然他并不爱她.但她终究骨子里.流着一半他的血. 如今他走的那般凄惨.她还是要见一见他最后一面的. 顺便.有些事情.总要做一个了断.有些话总要说清楚.有些人总要带走. 今夜无风.夜黑月阴.天空少了那盘满月.连那光华黯淡的玄月也被乌云笼住.只得一颗孤独的星子.寂寥的挂在空幕里.寂寥的令人有些莫名的伤感. 念槿觉得自己便是那颗孤独的星子.一辈子只陪在那月色里.即便月色沒了.她仍旧执迷不悔的坚持在那里. 事到如今.她已经在这尘世间滚了几遭.蓦然回眸才发现.原來自己该孤独的还是孤独.一切皆是自己妄念而已.而已而已. 今夜是父皇头七.偌大的金殿空无一人.念槿一步一伤的走近.白色的幡无风自扬起.灵柩前燃着一盏昏黄的烛灯.一派阴森颓唐的凄凉气氛. 念槿从前听人说过.这烛灯要燃七日不灭.以替灵魂照着轮回的路. 第七日.便是灵魂前來观这人世间的最后一夜.从此阴阳两相隔. 如今她來此.不是來送他.亦不是为了想要见他最后一眼.从前她对他有过奢望.想要那微薄的父爱.但时光是个神奇的东西.能够沧海桑田.如今.她想要的.也不过是來尽一尽最后.身为女儿的一些责任罢了.她与父皇之间.已经无关情感.无关血缘.只不过当做一个债來偿了. 念槿跪在蒲团上.素手添了三炷香火.顺手又添了些纸钱.火星舔着她手中的纸钱.一下子蹿出火苗來.将她的脸摇曳的霞光明灭. 她低叹一声.轻声说.“就算是上辈子欠了您的.这一辈子也当偿还了.父皇.你一路走好吧.” 身后一串沉稳中略显杂乱的脚步声.念槿眸子轻微的转动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涩笑. “阿念.”他一声呼唤. 她起身转过面來.萧慕亦憔悴了些.整个人不复往常的英姿.胡茬冒出青色.眼窝有些深邃的红丝.整个样子看起來.略有些彷徨.这种感觉她从前经常有.不晓得如今的萧慕亦.还有什么能够让他如此彷徨的.是害怕见到她吗. 无论如何.如今她也无力去揣度其他. 她慢步走到他身边.将他的窄腰搂住.整个人都贴了上去.萧慕亦顿了一下.继而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笼紧.“阿念.”他再次唤她. 念槿沒有回答.安静的灵堂.只剩下烛火的摇曳微弱光芒.檀香的味道遮不住他身上温热甘冽的气息.那是她最依恋的味道.然而如今.他同她之间.便算是隔了弑父之仇了. 有时候.念槿有些不明白萧慕亦是如何想的.为何要杀了父皇.诚然她那父皇对她.实在当不得父亲这个称呼.但毕竟.是他给了她生命.但毕竟.她唤他一声父皇. 她不晓得萧慕亦是否从來沒有考虑过这些.一如他从來沒有将她放在心上一般.然而她晓得.从前有些未结束的事情.今日她要亲手结束了. 这个怀抱.她只再贪恋这一次.最后这一次了. 念槿松开手.萧慕亦的手臂却仍旧紧紧拥着她.她低叹一声.“萧慕亦.放开我吧.” 她的声音清冷安静平和的令萧慕亦心慌.他放开手.望着她平静无波的脸.脑中回忆的是曾经那嚣张跋扈的她. 那个时候的念槿公主.令望都城臣民闻之色变.一身俏丽红装.一匹枣红高马.一条黑亮的鞭子.倨傲的扬着精巧的下巴.眼神慧黠而明亮.耀如远天上最亮的星辰.令月色也羞愧不如. 从前.她无赖.任性.嚣张.他头疼过.烦恼过.无奈过. 可如今.她这样安静.平和.如同那一方死水般波澜不惊.眼神平静.了无生气.他的心.也如同被人咬了一口.残缺了一块. 他晓得她忘了他.缺失了一部分的记忆.却不晓得该如何.才能让她回到那个时候.那样的无所顾忌.放肆的念槿. 念槿是个什么性子.他多少是有些了解的.他蹙了下眉头.道.“阿念.皇上去世这件事情......” “不用说了.我有眼睛会看.有耳朵会听.”她打断.眸光不转的继续望着萧慕亦.“我只问你一句.是否是你杀了我父皇.” 周围寂静无声.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萧慕亦想要走近她.被她不动声色的退开了.萧慕亦手指有些僵硬的滞在那.淡声回应.“算是吧.” 念槿呵笑出声.眼中一片悲凉.“我并沒有喝忘情.” 不理会萧慕亦的惊讶.她接着道.“我从來沒有说我喝了忘情.只是你们这样认为.我也就沒有解释.”她叹了口气.“当时是确实是挺难过的.想要忘记了事.”自嘲的笑笑.“后來又想想吧.觉得也并沒有多大的事情.终归在你同我连同严荞萝之间的事情.其实错的.想想也是我.沒的必要去寻死觅活要忘记这一切的.毕竟这些事情.总归是我自己想要将那些事情发生的.不是你.是我想同你有关系.不是你想同我有关系.” “其实严荞萝她也沒有错.若不是我在你们中间搅合.她也不会自残的跑去跳湖只为了來污蔑我.若我不是公主.便也迫不了你娶我.如此.我们之间也便沒有团团.你同她也能好好的在一起.若是沒有团团.你也不会因团团而在次娶我.如此.严荞萝也不会冒险去告发我沒死的消息.父皇便不会对萧府赶尽杀绝.也不会因此.而丧了命.总归來说.我都恨不得你.怨不得你. “虽然我觉得自己是无心的.如今却不得不说.这是我的过错.我错不该在你高中之日出街.错不该不知天高地厚的去强迫你.错不该拆了你同严荞萝的姻缘.错不该舍不得放下你给予我的那些温暖.不该贪恋你.同你回了望都城.” “萧慕亦.如今.该偿的我便在今日偿了.如今.我们算是两清了.” 萧幕亦眸中一痛.整个人僵硬的冷在那.胸口翻滚着灼痛.他沉了沉声音.艰难开口道.“在你心里.这些都是错的.你便这样想我们之间吗.” 念槿摇摇头.“如今这些都不重要了.我今日同你來.便是要回团团的.你晓得.我沒有忘记你.我也沒有忘记从前我是如何死乞白赖的追着你的.如何惹你厌烦的.我们便这样吧.萧幕亦.将团团还给我吧.他是我的命.” “你想要团团.”萧幕亦垂着眸子.似是在看她.又似什么也沒有看.良久.嘲讽笑道.“做不到.” “你说什么.”念槿不可置信的皱眉. 萧幕亦继续道.“将团团还你.做不到.”萧幕亦简略的回答令念槿心头火起.想到要同团团分离.她便觉得心头钝痛.她稳了稳情绪.道.“莫非萧三将军要将自己的女人送去给北漠国和亲.留亲儿子來给自己当幌子.原來当初是我走眼了.竟沒看出你如此的狼子野心.” 092 曾经沧海难为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你爱这样看我便这样看.”萧幕亦不甚在意道.“团团很想你.阿念.我们回家.” 上前想要捉住她的手.念槿挣脱他.“萧幕亦.你别太过分.别太欺负人了.” “团团真的很想你.这几日他见不到你.整日的不吃饭.如今已经消瘦了许多.”萧幕亦哄道.“你便是怨我.也不该同团团置气.” 念槿气的手臂发抖.他从來晓得她的弱点.晓得如何打她的七寸.偏偏每一次她都蠢的要命.一次也沒有避开. 萧幕亦也不迫她.只走在前面带着路.念槿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他晓得她放不下团团.就一定会跟着他走. 一路无话.如同那天边被乌云笼罩的玄月和星子.不晓得走了多久.一直不紧不慢的在前边带路的萧幕亦突然顿住脚.惹的念槿一时未刹住脚.一头撞在了他的后背. 念槿茫然一呆.想起來从前她追在他身后.偶尔看他停步故意撞上去装作是不经意的.那个时候她那么想要同他发生些什么关系.哪怕仅仅是撞一下他的后背也是好的. 萧幕亦也沉默了一会.终于忍不住.吐出一句.“阿念.你可信我.”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你我之间总归是隔了条血海深仇.”念槿摸了摸撞痛的鼻子.幽幽道.“若是要我信你.你便放了我同团团.从此你谋你的雄途大业.我和团团.只想做个平民小卒.” 萧幕亦又是沉默了一阵.终究未再说话. 曾经那样的亲密.肌肤相亲.水**融.深情缱绻如风缠云.终究他们还是走到了再也无法回头的那一步. 直到北漠国迎亲的队伍堂而皇之的进入了大秦国.念槿才蓦然惊觉.他.当真想要将她嫁去北漠国.甘愿用她去换取他初登基的和平大业.终归.她还是对他太过期许.其实.那只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 为何人越成长.便越要承受那些不可承受之痛. 从前她初生牛犊不怕虎.一心只想将他留在身旁.那样的喜欢.只见到他便觉得整颗心脏都是被填补的满满的.从何时起.想起他时.那种温暖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 为何如今的他.陌生的令她感觉寒冷.比那年夜里.叶清池的寒水更叫人寒冷. 她的第一次心动.第一次感情的全部交付.只得一个这样的结果.真相总残忍的叫人不忍直视. 回望京城这一路來.她听了许多.有别人说的.有严荞萝无意透露的.她总觉得他对她是用了情的.即便那情不深.或许是看在团团的面上而生的.她仍旧不觉得.他会那样狠心.将她当做一份礼物一样.作为一种和平交换物去将她亲手送至北漠国. 今日的皇宫戒备森严.她虽然被困在了宫内软禁了.却也不是不晓得一些事情的.总归.有些人是不希望她被瞒着.不希望她能够自欺欺人的好过下去. 萧幕亦他软禁了她.只每日领了团团來同她见面.他晓得她的性子.只要为了团团.即便是困着她.她也不跑.而今.他如此的看着她.不过是怕她晓得.他要将她送去北漠国而已. 若不是严荞萝笑的眼中带泪差点呛过气去的在她面前招摇.她如何能够晓得.那锣鼓喧天.原是庆贺着她的二嫁. 念槿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小小人心.为何可怕起來会这样的狰狞.那一刻.她突然原谅了严荞萝.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可怜人.爱上一个心野天下的人.便如同她一般.如同她母妃一般.注定了是一桩悲剧. 也好.团团总是他的亲骨肉.虎毒不食子.他总不会亏待了他的至亲骨肉.念槿心生的念头令她自己都有些不舍. 然而.情何以堪. 残躯于世同行尸走肉又有什么不同.不若化作一抔尘土.潇洒于天地万物间. 北漠国的使者会在大秦国滞留三日.三日后.便是她陨落之日.她想起初回望都城时民间的传闻.还有严荞萝的说法.她们说.念槿公主红颜薄命.她们诚不欺她也.她果然是红颜薄命. 待嫁的前一晚.萧幕亦醉意熏然的來了她的院落.她从前居住的公主府.念槿将他扶住时.他身上的酒气将他原本的气味遮挡住.念槿想.原來那种温暖甘冽的味道是一种感觉.她对他再也不奢望了.便再也感受不到那味道了. 醉酒后的萧幕亦.脸上染了绯红.长睫垂下來.温顺的样子.又恢复到他从前状元郎时的模样.俊挺的脸.深情的眉眼.尽管闭着仍旧令人砰然的很心动.念槿想.即便这结局再惨烈.过程再艰辛.遇到他.她仍旧是逃不掉. 逃不掉便不逃了. 念槿将他安稳的置在床榻之上.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良久.见他睁开眼喊渴.她替他倒了杯水喂给他.对他勾唇一笑. 自先皇入土.这是她第一次为他展颜.他低哑着醉胧的声线.手指搭在她的手背上.“阿念.你肯对我笑了.” “萧幕亦.你晓得吗.”念槿自顾自说道.“其实我并不是那么的…沒用.我沒有你想象中的沒用.我其实.还挺有心机的.” 萧幕亦闭上眸子.安静的听她说话.好似她的声音能够解他的酒醉. 这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什么. 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明明我们相爱.却总在彼此的不信任和过多的误会中.虽近在眼前.却咫尺天涯. 念槿也并未想过他回应什么.接着说.“从前我将红唇写成红辱你还记得吗.还有从前我出过的许许多多的糗.我都是故意为之的.其实你不知道.从前我为了能够得父皇青睐.是花了很大功夫去学功课.学功夫的.只为了能够在他眼里看到赞叹.看到欣慰.” 想起那个时候.念槿依然觉得.虽然青涩的有些酸.如同还沒有熟透的红鸾果.却在这份酸酸甜甜里.得到了最初的情感. “父皇依旧不大理我.直到回朝前一年.我有一次闯了大祸.父皇却沒有责怪我.反而对我十分宠溺.那时候我真是天真.我以为父皇是喜欢调皮的孩子.故而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便骄纵了.果然他对我却越发的宠爱.现在想想真可笑.这个世界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宠爱啊.” 她轻声叹息.“后來我看上了你.所有人都晓得.念槿公主心仪萧状元郎.那个时候我也不晓得该如何.除了我自以为是的父皇宠爱.我不晓得该如何才能够引起你的注意.华南芊同我说.望都城中大多是中规中矩的大家闺秀.见得多了就不稀罕了.恐怕只能够剑走偏锋.做一些旁人做不得的事情.出一些洋相你才能关注到我.如同一些戏文里唱的.文公子不爱淑女偏看上妓伶一般.” “我是故意做这些.令你记住我的.” “萧幕亦.我其实.从前真的挺喜欢你.真的.”念槿低声道. 萧幕亦伸手将她的手指握住.醉中淡淡呓语一句.“阿念.信我.” 念槿晓得他只是梦呓.苦涩一笑.“萧幕亦.我已经做不到了.” 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一入宫门深似海.若是一出生便在这森森宫门之内呢.是不是一出生便是一种悲剧. 从此萧郎是路人.若是这萧郎本就是该陌路之人呢.那一切是痴怨又要往哪里付诸. 这日是念槿坐井观天的第十日.那天她原本打算自戕在他身旁的.虽沒有生是他萧幕亦的妻子.死也是他萧幕亦的亡妻的念想.但总归.她真的是觉得活不下去了. 从來沒有什么时候觉得.活着是那样的艰难.每一分每一秒都如此难捱.难如度日.每一天每一夜都是那样的孤独.安静的好似这个世界除了自己什么也不剩下. 那样的感觉.实在是太过难捱.和亲的嫁音成了那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羽毛. 只是谁又能料到.游牧竟然找到了她.将她敲晕了带出了皇宫内院.再次呼吸到自由的空气.念槿觉得是如此的舒爽.却又觉得这自由.有些肖冷的令人发凉. 十日过去之后.她仍旧沒有听到关于念槿公主失踪的消息传出來.这日游牧回到这座小农院來.带來了一只野兔. 不晓得是不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令她崩着的神经还放轻松不起來.她总觉得此时的游牧.似当初长垣村的那个游牧.又好似是另一个人.另一个她看不透的人. 饭桌上时.念槿问他.“这几日望都城可有什么不平静.” “团团很好.你放心.”游牧答她. 念槿戳了戳碗里的米粒.“游牧.你晓得我问的不是这个.” 游牧吃饭的动作滞了一下.哑声道.“到如今.你还放不下他吗.他要将你当做和亲的礼物.嫁给别的男人.亲手将你送到别的男人的怀里.你还在意他.” 093 情何以堪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你想到哪里去了.”念槿不以为意.“我虽然痴傻过.却也不是真的那么傻.我只是怕他找不到我不罢休.毕竟我走了.等于是给他捅了个大篓子.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我.” 游牧收了收气性.似思索似得.良久吐出一句.“他找了个假公主替你嫁过去了.”说罢将碗筷放下.转身出门了. 虽然他对她依旧那样的安宁平和.念槿却觉得不同了. 念槿呆愣了一回.脑中一片混乱.一个尖锐的如同喜悦的小嫩芽顶破了压制而出.他会不会.从來就沒打算将她嫁去北漠国.一早便想好了要找个人替她出嫁. 只是转而这年头便如冲上云霄的烟火棒.噗嗤闪了一下便熄灭了.若是如此.他怎会瞒着她.他选择在同严荞萝成亲那日起兵.不是因为对父皇的反抗.而是因为.因为严荞萝能够帮着他.他二人夫唱妇随.又如何不能成事. 终究这一遭走过來.她只是替人做了垫脚石.如今踏上了高位.自然不再需要一颗不重要的破石头. 她于他來说.从來都不重要.当初她便晓得.现在.又怎能糊涂呢. 只是不晓得团团如何了.如今她活在这个世上.若说还有什么牵挂和不舍.也只这一件事而已了. 游牧确实不同了.从前他沉默.话不多.在村中与人和善.虽然面孔生的冷峻.却令谁也不会对他这张冷峻的俊脸生畏.但如今的游牧.隐隐举手投足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霸气. 那是一种.只有站在高位上.挥斥方遒的人物才能够有的气度.念槿有些迷茫的想.念槿不是那个时候的阿念了.莫非游牧也不再是长垣村那个耿直沉默的游牧了. 现如今.虽游牧决口不提她的事.亦不迫她接受他.只是每日里对她无微不至的照料.有时候念槿想.若是平常的夫妻.恐怕也就是这样了.或许.若她再过个一两年未再遇见萧慕亦.她便也能够释怀了.然而终究.命运的路途从來不是照着人想的去布每一条通道. 这日天气正好.游牧将后院的土翻了.种上了迎阳花.显然今日他心情似乎不错.他同她说了许多望都城的事情.例如.严荞萝进了宫.虽然未册封任何头衔.但萧慕亦自己本身也未登基.因而这头衔于萧慕亦來说.不过是个虚衔; 比如.大秦国的送亲队伍已经出了望都城.全城无人知晓那花轿之中坐着的.并非念槿公主.而是李代桃僵的普通女子; 比如.萧慕亦最近春风得意.短短数日.朝中已经有大臣在筹划着将自己待字闺中的闺女、侄女、表侄女、外甥女、表外甥女往宫里头送了. 历來新皇登位.莫不如此來安抚收服的大臣的心.一场姻缘.也左右逃不过政治的捆绑. 念槿嗟叹一声.笑笑不语. 游牧的眼角眉梢一直在关注着她的表情反应.见她并未有什么不对神色.略安心.继续道.“还有就是.团团.” 念槿方才那种观他人之事的态度立即变了样.眸中惊慌一闪而逝.再转脸时已经换了一副荣宠不惊的表情道.“团团可还好.” 游牧叹息一声.将她面前的饭菜推过去.“将它们吃完了.我便告诉你.” 念槿眼里一阵挣扎.果然是什么都瞒不过游牧.他晓得她如今厌食了. 沒有再说什么.念槿一时也不晓得该如何面对这一切.如何面对游牧.如何去真的放手团团. 默默的吞咽着口中的饭菜.从前那样喜欢口舌之间的享受.如今再享受起來.却如同嚼蜡. 世间本无物.一切不过人心生出來的.你觉得它是甜的.它便是甜的.你觉得它是苦的.它便就变得很苦涩.除却她为萧慕亦做的那顿鸡蛋面. 那日萧慕亦说那碗面很甜的时候.她以为萧慕亦的意思是她亲手为他做的.便是黄连.那他也觉得是甜的. 事后回到家中.发现锅灶边爬了些蚂蚁.在将面汤尝了一尝.才晓得.原來她错把甜糖当做盐巴來放了. 那一碗甜的腻味的汤面.他当时是否是觉得难以下咽. “阿念.别再逼自己.好不好.他于你.你心中清清楚楚.又何必庸人自扰.为何你不能看开來.若是你睁开眼.便能看到我对你的心意.是你触手可及的.” 她良久不语.似乎不打算回答他.或者自我催眠当做沒听到.主动忽略掉.直到他就快要以为她不可能开口时.她幽幽的低声问他.“若是阿念同江山.游牧.你会选择哪一个.” 游牧健朗的身躯微微一震.眸色一深.问.“阿念.你说的什么.” 念槿笑笑.将碗筷放下.道.“我从一出生.便被父皇怀疑是巫女.被他忌惮.被他千万次想要结果了我.前些时候.他问我.若我是他.我会如何做.江山和女儿的一命.比起來.好像就如那泰山之于鸿毛.如何比的过.” 念槿笑的苍凉.“生我养我.我的身体里流着一半他的骨血的亲生父皇尚且如此.我又如何去怪罪任何人.怪罪他.终究.我们都是凡人.要怪.也只能怪是我自己千方百计要撞进他的生命里.怨不得别人.” 游牧幽深沉默的望着她.平静的脸庞.消瘦了不少.显得一双明眸尤为的大.黑漆漆的如同那水润过的磁石. 她年纪不大.却过早的承受了太多.被至亲的人算计谋害.被挚爱的人背叛抛却.可是她并沒有像旁的姑娘那样.怨天尤人.自始至终.她都沒有怨过任何人.她的父皇也好.萧家那位将军也好. 自始至终.她只是觉得难过而已.碰到这样的事情.她有些伤心.有些难过.有些不晓得该如何自处. 游牧情不自禁握住她的肩.将她抱进怀里.“阿念.别这样.我宁可见你哭出來.” “游牧.不要想着如何看清我的心.它或许从來就沒有长在我身上过.游牧.天下间.有太多的东西.是你想要的.如今你的驻足.不过因未得到过.得到了便会失去.只有未得到.才永远不会失去.不要再给我任何期许.不要再逼我了.” “好.我不逼你.”游牧将她松开.“你如今不信我沒关系.阿念.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他并非那样的好.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游牧转过头. 念槿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低声呢喃道.“他并非那样的好.我早便知晓了啊.游牧.” 如此平静的过了约莫大半个月.大秦国迎亲的队伍抵达至北漠国的第三天.北漠国大举操兵.扬言大秦国不守信誉.北漠国二王子亲娶正妃.大秦国却送了位假公主來张冠李戴.如此糊弄.如此不守信誉.实在是有悖盟约.令人不齿. 周边小国原本一直处于中立态度.如今因萧慕亦上位.他那样的年轻又气魄.又听闻他可怖的战场中的铁血事迹.小国之间权衡再三.皆认为二虎相斗他们方能夹缝里生存.若是这二虎势力悬殊太多.他们也就只等着被强者的那一国蚕食的命运. 为求自保.诸多小国皆旗帜倒戈.为了阻止大秦国纷纷偏向了北漠国.大家不约而同的认为.帮助北漠国将大秦国的打的喘息不得.正好维持二国之间的实力平衡.好继续在二虎相斗中当个渔翁.做个夹缝中好生存的石中花是再好不过的结局. 大秦国萧慕亦并未登基.只是摄政.其他一切照常.各职各部各司其职.倒也相安无事.如同秦薛说的那样.再沒有哪个朝代更替.如萧慕亦这次篡位这般风平浪静了. 只是这风平浪静.不晓得是不是暴风雨前的风平浪静. 如今念槿并不关心这个.唯一关心的也不过是担心团团不要受战乱的影响.她自小在军营中生存.晓得那环境的恶劣.对于孩子.是怎样的艰难. 这一场战事來的怪异且无理.念槿多半也晓得.左右不过是北漠国原先因战事吃了败.需要修生养息.便提出和亲來停止干戈.岂料半路杀出个谋权篡位來. 北漠国的皇权者大约觉得.虽然此刻他们需要修生养息.对于初登皇位的萧三将军來说.显然更加需要修生养息.于是一场酝酿的战事也便不可避免. 换言之.即使那花轿之内送去的是实打实她这尊佛.北漠国的皇权者依旧可以找到其他的借口起兵.也就是无论如何.这场仗都是免不了的. 世间万象.斗转星移.日升日落间.已是沧海桑田. 这一场仗打了半年之久.谁也沒有料到.竟然会落个打和的结局來.真是个出人意料的结局.令人不得不怀疑.这大秦国与北漠国莫非是觉得联姻实在是个小儿科.是以玩了一场过家家的游戏. 令众多随众起哄的小国打酱油的虾兵蟹将们很是郁闷.虽然说他们参战实乃是跑龙套.但跑龙套也是有尊严的.你不能让人家龙套跑的正欢的时候.突然來一个旦角不演了.突然停戏了. 094 传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停戏便也算了.那他们跑龙袍跑來的人力物力.车费粮费该如何算.怎么说总要赏与个热衷参与奖以示安慰吧. 于是.这个以示安慰的参与奖便诞生了.北漠国同大秦国决定交换皇子代为抚养.再次签订和谈协议. 当游牧带回这个消息时.念槿如同被人当头一棒般.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绝望的恐慌. 团团…… 萧慕亦的儿子.如今除了团团还能有谁. 他...他真的忍心将团团送去北漠国.如同忍心将她送去和亲一般.该如何是好.团团一双眼睛似足了他.便是顶替也无法顶替的.萧慕亦如今竟然残忍至此. 果然是上位者.必得有一副铁石心肠.父皇教育秦薛的话.秦薛沒有学到半分.反而叫萧慕亦理解个透彻. 念槿一双手深深的掐入手心内.游牧冷冷的握紧她的手.用力扳开.冷声道.“团团不是你一个人的.他若是真的不放在心上.我帮你将他带出來便是.何苦要这样为难自己.” 游牧说了什么念槿压根沒有听见多少.就只记得她被囚的那段时间里.团团每每來见她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五岁的小孩子.已经有了忧愁的心思. 她只觉得心酸.便也不想让团团不放心.团团这孩子心思重.若是晓得了什么.必然会不快乐.故而每次萧幕亦带着团团过來的时候.她总表现的和萧幕亦只是闹了些小别扭的样子.令团团不要多想. 哪晓得萧幕亦会狠心残忍致斯.若她晓得.若她晓得.她说什么也不会将团团一个人留在那里.留在他的身边. 如今.后悔晚矣.听得游牧说.这几日北漠国的使臣便要來接团团过去.说是交换皇子.实际上不过是交换个金牌的人质. 而今她终于明白.在萧幕亦的心中.团团这个儿子便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儿子而已.如同父皇对她一般.只是个可无可无的女儿.他上位后.还怕沒有人替他生儿子. 原來终究一切都是她想的太简单.人心虽然隔着一张小小的肚皮.却是深沉的令人这样看不透…… 可是念槿很疑惑.萧幕亦从前不是这样的. 她仍旧记得.从前的他是如何被望都城中的臣民赞叹的.萧将军府三代皆手握重兵.是朝廷的重臣.可谓是世家出生.轮到萧幕亦这一辈.萧大将军和萧二将军亦是可以看出遗传的天份來. 然而当年.萧幕亦是被萧老将军揍了多少顿.萧幕亦也不愿从军.之后萧幕亦被老将军压迫的无奈.才入了仕.中了状元.当了个文官. 人都说十年寒窗苦.只为了那高中之日.他便是被人拿着板子在身后逼去的.便轻轻松松拿状元.这个事情.着实令望都的学子扼腕嫉妒. 然而.最最要紧的事情.莫过于状元郎游街的那一日.那日她虽然在场.但因心思一瞬便萧幕亦给迷住了.只记得他潇洒肆意的风姿.倒不记得那日望都城中的疯狂. 后來听柳翠说过一些.说萧幕亦是如何的折倒城中贵女.是如何的不羁漠然.但贵女们依旧趋之若鹜.且不说别的.但说从前她对他的追逐便可见一斑. 若是萧幕亦当真如此雄心霸业.他想利用她.那早在她对他痴迷的那时候.便该哄着她.诱着她.而不当是那样的冷言嘲讽.沒有半丝好脸色. 殊不知.那时候他越是这样的冷着她.她却越觉得真实.越觉得萧幕亦有格调.不畏皇权者.心中自有丘壑. 她是欣赏崇拜他的. 而后赐婚后的种种.他带着她去海棠的小农庄.同她规划未來.答应同她一起退出朝堂.皆不像是假话.若是假话.那也只能说是她太过天真.竟然事到如今.她仍旧觉得那话.并非假话.是含了真情的. 她不晓得她同萧幕亦为何会走到如今的立场.从前虽沒有那样轰轰烈烈的恩爱.却总还有恩情在的.他同她也曾经同床共枕.在一张睡榻上缠绵过.如今专转眼之间.便桥是桥.路是路.不.甚至是……仇人. 这日.念槿花了一夜的时光想她和萧幕亦一同经历的这一遭.很多地方她觉得十分困惑.又怕是自己想多了.最终她还是决定亲自去了解清楚.有些事情.可能不同的人看法不同.何况.游牧同萧幕亦也算不得亲厚. 打定主意后.念槿草草收拾了一下自己.带了自己的长鞭.这条长鞭是游牧替她找回來的.在对待她上.游牧一直很用心.她晓得. 辗转回到望都城.半点皇子要送去做人质的口风也沒有.念槿觉得疑惑更深.以望都城的民风來讲.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如今倒憋的住了. 是了.或许的萧幕亦封锁了消息.或者他下了禁语令.叫他们不许私下议论.禁语令这种事情虽然说有些不人道.但每朝每代都有下发过.百姓又如何能够与皇权抗争. 她依旧一身男装打扮.只是换上的是一件青灰色的灰袍子.头上戴着一只青灰色的幕离.黏了络腮的胡须.便是萧幕亦本人來了.也决计认不出那是她. 宴楼的生意依旧的火爆.人声鼎沸的令念槿觉得很好.血液流的很快.耳边嘈杂的声音很真实. 她还记得那日她阴萧幕亦.反而被他给占了便宜.现在想起來.都觉得这样的令人觉得窝心.窝心后.又有些莫名的心酸. 萧幕亦.但愿你别让我.别让我逼不得已要与你反目. 念槿扮成一个游走江湖的老郎中.扮相倒也十分的相像.她一人坐着靠窗的位置.小二甩着汗巾來招呼.念槿问他.“最近望都城内可有什么新鲜事件爱你.” 小二热络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一脸惊恐的样子.四觑了觑.低声道.“这位客官是外地來的吧.这当口.可别乱打听.搞不好是要……的.”他做了个咔嚓的动作.用你懂得的眼神瞟了念槿. 念槿摸着须佯装很害怕的样子.道.“老夫.确然是外地來的.不知小哥说的何事.还请小哥指教一二.也令老夫好避开.以免性命之忧啊.” 那小二估计是个热心肠而且好唠嗑的人.所谓人言如洪水.越是堵可哪里又真能堵的住. 只听那小二跳着一双喜感的囧字眉.小心翼翼的四下张望了又张望.方将搭在肩头的白色汗巾拎起來.佯装擦汗的样子.小声道:“这位客官有所不知.近日城里丢了个人.还是个重要人物.是当今……”小二想了想.萧幕亦又未有登基称帝.这当今圣上四个字便用不得.思索了片刻.方道:“是当今那高位上的执权者.丢了一位重要的人物.如今下了封令.不许任何人议论的.” 说罢还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后.露出很严重的表情來.见那络腮胡子的客官怔在那.那边客桌有人召唤.便将白色汗巾又搭在肩头.道了一句.“客官可千万管好自个的口舌啊.”颠颠的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念槿兀**着假须想了良久.她真是有些搞不懂萧幕亦了.既然篡位.你也有点篡位的自觉性.为何过了这许久.还不登基称帝.难为人家小二还苦心积虑的开辟出高位上的执权者这么个称呼來. 再有.难不成那半年的仗都是白打的了.竟然被封口的是因为丢了个人.念槿思索着.难不成严荞萝不愿意当团团的后妈.故而跑走了.然后萧幕亦也无心恋战.正巧北漠国提出了交换皇子的主意.于是.团团这个拖油瓶就被这样打发了. 如此一來.严荞萝也可回來了.拖油瓶也解决了.实在是个一石二鸟的好计谋. 她冷嘲了一声.便听得旁座上.还是方才那小二.贼兮兮自以为声音十分的轻巧.实际上隔着三个桌子.她都能勉强听得内容.不觉心中怔怔. “哎.如今这…萧王得了一种怪病.每夜每夜不得入眠.已经熬了许久的通宵了.据说.实在熬不住的时候.便是兵部尚一掌劈晕了才得以稍歇片刻.哎.萧王那样的人物.若不是同他封口的那位丢了的人物有关.他何至于此啊.” 那座位上的书生样中年人.约莫三十岁來样.一锤桌子愤慨道.“不才在下前些年中了举人.被封在清河县当县令.空有一腔的报国志向.却哪料大秦朝官官相护.百姓民不聊生.在下身为清河县父母官.却不能替民喊冤.还民清白.觉得窝囊.气愤辞官后便再不得志.听闻今萧王仁政.知人善用.在下故來望都.不想竟听此噩耗.难道御医都束手无策吗.” 小二一双囧字眉搭下來.忧愁道.“听说无用.如今卫尚书已经张了皇榜.不晓得何人能够揭榜.解了萧王的失眠之症啊.” 书生样中年人提起桌边的包袱.起身道.“在下这边去寻找在世华佗.若是有人能够医治明君.在下也不枉走这一趟了.” 095 江湖郎中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念槿讶然了一会,严荞萝对他来说如此重要?重要到他要不眠不休的去找她?或者,他其实是心虚,谋权篡位本就是件大逆不道的事情,萧幕亦他是觉得心虚而失眠。 这倒解释的通了,因为心虚,所以不敢上位,因为心虚,所以彻夜难眠,因为心虚,所以无力战争,用自己的稚子换取太平。 她捋了捋须,付了酒钱,出了宴楼,念槿望了一眼那碧波荡漾的清湖,和那依然如故的清湖亭。 清湖亭周边,三三两两的船只靠着岸,随着ng偶尔摇晃,亭内三三两两的男男女女隔着一米开外的距离偶尔交谈偶尔露出会心笑容,真真是个谈谈情看看景的好地方。 那一年的东至节,她在亭边等他到夜深,她还记得那沱凉的雨水的温度,记得他来时,那温润的眉眼在如幕的雨帘里,清晰又模糊,记得见到他那一刻,周身燃放出的喜悦悸动,记得亭柱前那滚烫的一吻。 “老先生,老先生,您莫不是得了风眼?如何在这望风流泪?”一个童稚的声音响起,念槿陡然一惊,才发现那个老先生指的正是她本尊,才发现她老先生竟然莫名的流泪了,一低头,才发现一个七八岁的小女童正捉着风筝,眨巴着一双眼睛好奇的望着她。 念槿擦了擦泪珠,道,“小家伙,老夫是得了风眼,你晓得风眼是如何得的吗?” 小女童天真的摇头,念槿故作深沉,继续道,“老夫从前最好哭鼻子,哭着哭着就容易得了风眼,小家伙以后一定要晓得,如何都不要乱哭,否则得了风眼,望风就得流泪了。” 小女童惊诧的张大了嘴巴,良久软着调哭腔道,“呜呜,可是萧王爷身体不好了,阿妮以后就要经常哭了,怎么办?阿妮不想得风眼……” 念槿愣了一愣,脱口问道,“为何?” 阿妮小姑娘揉了揉鼻子,眨了两下圆眼珠,委屈的说,“我娘亲说萧王爷将北漠国的狼子野心打的退回了老窝,但萧王爷如今身体不大好,娘亲说萧王爷要是死…啊呸呸呸,不能提到这个字,就是…”阿妮想了一下,继续说道,“就是萧王爷要是不在了,大秦国就会被北漠国抢去,到时候,我们家就得散了,”她晃了晃手中的纸风筝,“今日天气好,我就和小伙伴们出来放风筝,求老天爷不要让萧王爷得病,让他继续保护我们。” 别过阿妮之后,念槿又一次犹豫了,她好像晓得了两件事情,其一,他真的病了,而且病的不轻,其二,好像望都城的臣民很是拥护他。 念槿不晓得是如何走到那张皇榜前的,她眯着眼在那张皇榜告示前站了许久,想了许久,终于还是将榜给揭了下来。 再次入宫去,念槿觉得自己跟皇宫真是有着不解之缘,几番想要逃脱,却总是不由自主的与之牵连,逃都逃不掉,或许,婆婆说的命运,大抵便是如此吧。 尽管婆婆拼了反噬之苦也要为她卜上那三卦,但她的命运并非由此改变了,该来的依旧一样不少的到来,婆婆说过,天意从来高难测,即便当时卜测得了,天意又会变成另外一幅样子。 转过长廊,绕过花厅,水榭里沉睡的游鱼都安静,整个皇宫内沉寂着一种格外安详的调子。 游牧的易容术很了不得,便是她自己也无从看得出来这是她本身,何况是其他人。 当她又一次见到萧幕亦,见到他身形萧索的更加清癯,隐隐有种清风道骨的感觉,眼窝处缠绵着红血丝,一副疲倦的样子,念槿装模作样的将手搭在他的脉上,把脉是她被就出去后,隔壁住的那家郎中教习的,那段时间太无所事事,便也跟着学了三脚猫的皮毛。 没成想竟然她看的第一个病人,竟然是他,呵呵,天意果然高难测。 萧幕亦深蹙着眉头,他索眉的样子使得他看起来有些严肃的威严,卫子顷担忧的问她,“老先生,萧…王的失眠之症可有解?” 念槿抬眼又睨了一眼萧幕亦,见他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搭脉的手指,心中蓦然一慌,旋即想起来,当初她来时,做足了功课,手自然没放过。 她与萧幕亦曾经那样熟悉,熟悉到他身上的每一道伤疤深深浅浅她都晓得,自然,萧幕亦对她也是了如指掌,她是来带走团团的,又怎么可能会令自己露出破绽? 萧幕亦眸中攒粗着令人不解的神色,良久,哑着嗓子亦问了一句,“老先生可用膳了,不如先去偏殿用些饭菜。” 他这样的语调令念槿心中慌乱,不晓得她被看穿了没有,只听得卫子顷急道,“你倒是说话呀,怎么就盯着萧王不说话,莫不是江湖骗子吧?” 他这样一说,念槿蓦地脸色一红,虽然隔着张人皮看不出来,原来她盯着他太久,她收回手指,连同眼神一并收回,稳了稳情绪,装作老神在在的样子说,“萧王这病……”拖了个长长的尾音,“实乃心病,心病且须心药医,老朽不晓得萧王心之所系所谓何事,故而无从开方子。” “你这不是说了等于没说吗?若是……”卫子顷断言道,突然又收了口。 若是什么?念槿心中打了个突突,继续道,“不过老朽有一套开解心事的疗法,可一试。” “执棋,你先带…老先生去用膳,等先生用完膳令他过来替我疗医吧。”萧幕亦淡淡的下了令。 念槿有些嗤笑,不晓得萧幕亦为何对郎中用膳这一事如此执着,不过她倒是真的饿了,便也不客气。 只是心中挂念团团,进宫时已是大半晌午,如今天色也有些暗了,团团定然在下学后来看他,念槿晓得宫中父子便不会如从前那般自如,定然是守着规矩来的,团团也不大可能在萧幕亦的寝宫逗留太久,便匆匆用膳完便往萧幕亦处赶。 果不其然,当念槿再次进萧幕亦的寝宫时,便见到团团用嘴吹着一盅白开水替萧幕亦凉着,见到有外人进来,端水的手缠了颤,小眼神望了过来,被萧幕亦咳的一声打断,收回来继续吹水。 团团长大了许多,却也消瘦了许多,消了些婴儿肥,眉宇间也脱了些稚气。才不到一年的光景,她便觉得如何也看不够他,她的团团,从小就这样听话懂事,只是这端水的技术越发不济了,从前他替她这个阿娘端洗脚水的时候,那可是一滴都不会洒水的。 许是她盯着团团的目光过于直白,萧幕亦喝了水后,团团也瞅着她看,一双小眼睛露出有些不大清明的情绪来。 萧幕亦再次咳了声,淡声道,“团团,该去做课业了。” 团团醒神,忸怩了半天不肯走,眸子不安分的又扫了眼如今是老郎中的念槿一眼,惹得念槿恨不得立即将他搂在怀里,却生生忍住了,鼻尖有些酸意。 “阿爹,你说阿娘她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团团突然没头没尾的问道,“团团想阿娘了。” 念槿鼻尖酸意翻涌,却继续忍着,就见萧幕亦冷月般的眸子下垂了些,又上挑上来,解释似得说道,“团团,阿娘不在身边,但是,我们的心是在一起的,只要你想着她在你身边,她便在你身边了。” 他如今是这样忽悠团团的?念槿有些懵懂,团团是个小人精,这样的一篇胡话,他如何信得,简直将团团当三岁小孩童了,他明明已经虚六岁了! 令她没想到的是,团团小速的扫了一眼她后,也垂下眸子,哼出一句,“哦。”过了一会儿又抬头,说道,“阿爹,那我现在当阿娘在我身边,我现在同她说话,”说着,好似空气里真有他阿娘似得,撒娇道,“阿娘阿娘,团团好想你,你快回来看团团吧。” 她一把将团团抱住,泪珠玄在眼眶里,生生忍住,感受到团团的小身躯顿了一下,继而便不动了,任由她抱着,团团从前不大让人碰,在长垣村的时候,左右也就一个桑华能够进的他身旁,在来便是游牧男子汉式的接近,却少有人能够初次见他便给抱的。 团团如今这样安分的让她抱着,她以为十分不易,却一瞬间想明白,如今她还身旁还竖着一个喘气的。 赶忙松开手,抬眼见喘气的萧幕亦果然一脸深思的将她望着,估计不大搞的明白一个老郎中为何突然抱住他儿子。 团团惊诧的望了眼念槿,又望了望他阿爹,接着垂着头看自己的鞋面,低低道了句,“团团去做课业了。”垂着头一溜烟跑走了。 屋子里瞬间有些尴尬的冷滞,念槿干笑解释道,“小公子思目之情实在令人动容,是以老朽……” “老先生不必过滤,我家团团从小跟随母亲长大,虽然如今长大,还是离不得母亲,故而老先生方才那一安慰,他可能的感觉到了母亲的温暖,便有些害羞了。”萧幕亦一下子说了许多,唇角还带着莫名的和煦,令念槿有些莫名。 096 夜遇故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但是他说老先生的那安慰是母亲的温暖,这就有点令她哭笑不得了,不再纠结这个问題上,她故作幽深的问道,“萧…王如今心疾未愈,老朽还是先替萧王诊断吧。” 萧幕亦收回目光,眸内一丝情绪泄露,很快正过脸,依旧淡淡的音色,说道,“老先生欲如何诊?” “萧王可是心中郁结难舒,整日睡不好觉是因忧思过重?”念槿小心翼翼,初次见他,她还不紧张,然而她见了团团,方才那样的失态,念槿觉得,虽她想见团团,为了大局以后还是要少见为妙。 萧幕亦沉思了良久,吐字道,“可能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吧,倒并非忧思过重。” 呃,念槿滞了一滞,果然严荞萝才是他心头之爱,严荞萝失踪令他伤心至此,心中有些落寞,很快撇尽,道,“能得萧王青睐,实乃佳人之福气,那萧王可想过一杯忘情将此事忘了,老朽以为,情之一物,害人匪浅,早断早解脱。” 她清楚的记得,那一次她觉得受伤,觉得痛,想要一杯忘情忘了这蚀骨的痛楚,那种心脏被人揉來捏去全不由自己的感觉,并不大好,她也曾想过要用忘情将这一切苦楚掩埋,然而终究,她还是舍不得那份情,舍不得那美好的过往,舍不得…将他忘了。 她望着萧幕亦,私认为萧幕亦喜欢严荞萝,定然不如她喜欢他那样深,那忘记便忘记,好过这整日不能安枕。 岂料,萧幕亦沉默了半晌,幽幽叹道,“她那样性格,我若将她忘了,再來她后悔了,我却忘了她,她该如何?” 声音淡的像是一声叹息,却又令人不轻不重的听个明白,“你不晓得,她从前十分霸道,后來虽然改了不少,却还是气性大的很,总是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想的都是对的,脾气犟的不得了,若是晓得我将她忘了,不知要如何折腾,此法不通。” 他在那不轻不重的说,念槿在心中不深不浅的痛,她想,原來他这样在意严荞萝,那虽有些责备的话语,却用这样呢喃软绵的调子,似是在撒娇,似是在埋怨,但更多的,是一种放在心间呵护的宠溺,连她都听了心生嫉妒,那嫉妒不轻不重的咬着她,令她不得安生。 她仓惶道,“如此,天色也晚了,老朽便先替萧王燃一柱可助眠的香料,萧王先休息,可否?” 萧幕亦拿眼扫了她,从前吊着眉梢的含情桃花眼,此刻有些疲惫的倦容,他说,“听说江湖郎中会按穴替人助眠的,不如老先生替萧某按一按,或许,萧某能够安睡一宿也未可知?” 念槿望了望房梁,究竟他是大夫她是病人,还是她是大夫他是病人來着?转身已收起不悦,和暖的笑道,“自然可以。” 提步踱到他身旁,他已经坐直起身子,直挺挺的如一颗千年老松,念槿将他扶在靠枕边,道,“萧王做的这般直,便是想睡也睡不着,还是换个姿势吧。” 萧幕亦低答,“你说换便换吧。”任她摆弄,顺着她的手势歪在了里侧的瓷枕上,念槿伸出手将他太阳穴位轻柔的按了按。 她离他那样近,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将她裹住,念槿稳了稳心神,默念三遍忍字,她想的很简单,等她同这宫中上下熟了些,就带着团团偷溜出皇宫,游牧说了,三月之后交换皇子,她有三个月的时间准备,在这其间她不能令萧幕亦起疑,等他放松了警惕,她便可以安稳的将团团顺走。 她正想事情想的出神,就感觉手指尖被一片冰凉触了一下,定睛一看,原來萧幕亦的一缕发丝散落鼻尖,他用手替自己将发丝拨开,不小心碰到了。 拨好发丝,他又将手重新收回,同她道,“老先生这手法学了许久吧,萧某果真有些睡意了。” 念槿想,睡吧睡吧,早睡早起身体好,嘴上却安分回答,“萧王果然识货,这手法乃老朽家传的指法,功效明显。” 萧幕亦又沉默了,许久不曾出声。 就在念槿觉得,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试着将手抽离时,听得他又來了一句,“从前家妻也曾替萧某揉按,只是如今……” “令妻得郎如此深情,必然幸之,说不准过不了几日,她便自个回來了。”念槿酸酸安慰道。 萧幕亦低唔一句,“是吗?”过了一会,带着睡意的低哑呢语一句,“她可不这样想。” 念槿轻唤了他三声,见他沒应声,垂眼细看,见他长睫安稳垂下,呼吸绵绵,竟好似真的睡着了。 加了些力道再唤,却见他半丝清醒的迹象也无,不禁茫然,如今她按揉的水平如此精进?不是说他整夜整夜睡不着吗?她瞧着他睡得好像还挺香? 如此几日下來,她皆替得萧幕亦按揉,萧幕亦也果然都十分给面子的睡的挺香,卫子顷便着人随她去学,岂料,换了一个人又不大奏效了,卫子顷很是怀疑是否老先生私藏了手法不与人,念槿呵呵干笑道,“此乃老朽家传指法,除却学习还得靠天分。”如此,这按揉的活计在不落他人之手。 念槿觉得老天爷就是同她作对作的不亦乐乎,从前她在外,想团团,念团团,就是见而不得,如今她想先避着团团,团团倒似很喜欢这个郎中似得,每每都或大或小的事情跑來晃悠。 有一次他竟然捉了条小金鱼來问她,那条鱼是公的母的,每每此时,萧幕亦都一脸宠溺的望着他儿子,顺带着望她的目光里,都略带了些宠溺。 如此过了一月时,宫内的一些小侍婢都要误认为她这个江湖郎中要坐镇宫内了,但念槿晓得,这一切皆因她治好了他的不眠之症,萧幕亦才如此对他和气。 也因她果然有医好萧幕亦不眠之症的苗头,阖宫上下都对她恭敬的很,这日卫子顷一脸急躁的进了宫,进了御书房良久也未见出來,待他出的门时,天色已近擦黑。 念槿在心中打了个小九九,今日恐怕不大太平,或者要不要这时候将团团顺走?正想着间,被旁边的小婢女推搡了一下,那小婢女和顺的俯首道,“老先生,萧王唤您呢。” 她又出神了,咳咳,念槿敛了敛心神,走了进去,屋内未燃灯火,远远的见到萧幕亦半躺在靠榻上,单手撑着额角,屋内有些暗深,看不清表情。 待她走近些,便见他闭着目似在休憩,似在闭目养神,脸上有些疲倦的容色,念槿出声,“萧王唤老朽?” 萧幕亦掀开眼皮,露出清浅的笑意,直起身子,仿佛一瞬间疲倦殆尽,念槿终于明白,为何从前的帝王许多信奉炼丹的药师,大概便是一个精神支柱吧? 其实可能她的手法并非如此精进,而不过是她乃第一个敢揭皇榜的江湖郎中,又扮相如此的仙风道骨,是以萧幕亦他在心里便博得了一些信赖,靠着这份信赖的心理作用,他便能在她的按揉下睡眠,换一个人方法就失效。 也便如现下,他大概是遇到了什么难事,觉得很累,觉得身体不大爽利,便想见一见她这个郎中,见了便是心里上的一种慰藉。 这原本就是由心而生的忧虑,自然心里的慰藉更加的重要。 “老先生可曾娶亲?”萧幕亦突然沒头沒尾的问了这一句。 念槿沉默了一会,觉得她既然扮作云游的老郎中,又在宫中待了这许久,突然冒出成亲否难道是怀疑她了?细细斟酌了下,方道,“老朽从前一直是云游四方,飘无定所,是以并未成亲。” 萧幕亦又不作声了,念槿觉得这气氛实在诡异的令人有些毛骨悚然,试想一下,一个坐着的风华绝代的男子,和一个站着的古稀之年的老朽,两人在这样昏茫的屋子内,不说话,还不点灯,这是怎样一个令人惊悚的画面? 幸而屋外的敲门声,听得屋外的婢女轻声道,“萧王,天色晚了,臣女替萧王燃了束灯,可能进否?” 唔,臣女?那便不是婢女,唔,这声音好似有些些熟悉。 听得屋内并无声响,屋外的‘臣女’又轻叩了叩门扉,萧幕亦这才淡淡嗯了声,便见一束昏黄温暖的光透进來,屋内的光线随着‘臣女’的步伐光亮了起來。 只是这‘臣女’也确实不是个细心的主,竟然不晓得放在书房的灯火应当燃的亮堂些,就这昏黄的光芒,照着还不更加的令人瞌睡? 连她也晓得的道理,显然‘臣女’并未料到屋内还令有他人,望她那惊讶的睁圆的眼珠也可以瞧得出來,借着这个温暖的灯光念槿也看清了‘臣女’的面容,却不是严荞萝是哪个? 念槿心里头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去望萧幕亦,却见他并无半点波动,只淡淡说了句客气话,大意是有劳严千金之类云云,严荞萝眼波流转了几圈,那秋波里的电力令她都觉得浑身发酥,但萧幕亦他可能是眼神不太好,竟然无视,念槿心中称奇。 097 赏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念槿望了望萧幕亦,鉴于她如今是个‘老朽’,也便不太方便光明正大的瞅严荞萝,只得偷偷拿眼尾扫了扫她,却见二人之间的气氛一如方才,甚至比方才更加的诡异。 严荞萝不是离了望都吗?怎的自己回來了?况且,萧幕亦为了她得了失眠之症,怎么如今见了人反而故作淡漠起來? 严荞萝先是惊讶了一下,旋即回过神來,细声道,“可是荞萝來的不是时候,打扰到老先生替萧王诊治了?” 念槿瞥了瞥不动如松的萧幕亦,突然就了悟了,是了,萧幕亦现在虽自称萧王,却不亚于皇帝,自然他也好面子,尽管在怎么心里激动,表面上也得装作一派从容,这一切也不过是因着她这个外人在此。 虽然她与他走到如今的地步,她却沒办法去恨他,俗话说官逼民反,大体是如此,萧幕亦此举虽有欠忠之一字,却话说回來,他不过是为了自保,为了保住将军府的一脉而已。 而他对她和团团这件事上,从开始便是个错误,如今一步错步步错,多做多说,皆一个错字而已,她已经拆了他同严荞萝的姻缘一次,沒得必要再去拆一次,这也不大合适,终归她如今想要做的,不过将团团带走而已。 如此想一遭后,她略作揖了下道,“严千金过虑了,老朽同萧王无事可谈了,如此便不打搅萧王同严千金叙话,老朽这便告退了。” 说罢就要退出去,却走了两步,似被什么扯着了,走不大动,怕是被什么勾住了衣服角,回眸望了望,被萧幕亦抬手扯住了袖袍角,萧幕亦抬眸,眸子里是一望无际的深幽,他盯着她道,“你…为何要走?” 念槿此时脑子有些不大灵光,因而沒发现他说的是“你”而不是“老先生”,再者她有些搞不大明白萧幕亦了,难不成他害羞了,或者说不知所措了,因为还舍不得她这个郎中,要留他当做心里支撑? 严荞萝脸色白了白,头垂的更低,令念槿有些担忧,她难道不怕脖子得了梗塞吗? “严千金别误会,萧王为了你的离去,成夜的睡不着觉,是以老朽前來替萧王按揉一番,以促进萧王的睡眠,萧王对姑娘如此情深意重,老朽以为,姑娘应当好好珍惜才是。”念槿私以为,萧幕亦是希望借着他人之口,诉出这相思之情,便一厢情愿的说了出來。 严荞萝眸中绽出一丝惊喜的神色,且惊且喜且感动的将眸子定在萧幕亦一双沉目上,略有些激动的雀跃道,“萧王待臣女如此,叫臣女惶恐不知所措了,臣女……” “荞萝妹妹不必太过思虑,荞萝妹妹自小是在下瞧着长大,如今你兄长不在了,为兄自当替他照拂于你,就别臣女臣女的自称了。”萧幕亦淡道,转过话題却冲着念槿道,“团团院子里养了颗芍药花,花农言不过两日便会盛放,我家团团好热闹,想邀老先生一同前去观赏,不知老先生可有空无?” 念槿一愣,继而接着又一愣,第一愣在他怎么就突然说着说着扯到了赏花上來了?第二愣在团团何时好上了热闹,从前他可是清冷的很,性子沉着的很,在一思虑,这些时日來,团团好似确实不大清冷,对她这个“糟老头”都颇友好,想來团团如今气性倒是有些像她小时候了。 果然爹带的孩子,同娘带的孩子性格上便是南辕北辙,不得不说,在萧幕亦身旁,团团性子活泼的多了,这一想法,令她半是欣喜半是忧愁,欣喜的是团团终于稍许正常的成长,忧愁的是,团团失去她这个阿娘,却半点沒有担忧她,想从前他吃奶的时候,那是半步都离不开她的。 “不如届时荞萝备些糕点,也好大家赏花无聊之际品一品,填一填肚子,如何?”严荞萝适时话道。 念槿沉默了一会,如今他同团团算是熟识,寻个机会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同团团说将一番的话,这一次也是个机会,便开口应道:“严千金真乃贴心,如此老朽便却之不恭了。” 两日之期,眼皮两掀两闭间,眨眨眼就到了,这一日天色晴朗,碧空如被水洗了般湛蓝清澈,远处风卷着云彩,悠悠荡來凑热闹,日头将娇羞的橙黄脸蛋埋进去,再和顺不过。 严荞萝早早便提了食盒着一见翠绿的鲜艳罗裙,发上簪了一颗明珠,和一套做工精细的花钿,脸庞显然是精心雕画过的细致精致,显得格外的水嫩青葱之外,还有些水嫩嫩的风情。 三步摇曳两步生辉,自然柳树般的步子,却不失风格的素手将那食盒内的糕点一一摆放出來,无一不精致,看起來十分的可口。 再晚一些,团团下了学便直接去了萧幕亦处,两人也换了装容,着着同色系的袍子,布料均是一片灰青色,素色的绑了一根锦带,并无半丝华贵的颜色和布料,却因二人的绝代风姿,不仅不显得寒颤,反而有一种淡如水墨画的美感。 严荞萝望见二人的装束有些怔住了,岁月风霜,丝毫并不影响到萧幕亦,便是这么多年过去,他依旧如此风华,而她,时常照镜贴花钿时,偶尔已能瞅见那细致白嫩的肌肤上,眼尾眉梢间,有些浅浅淡淡的岁月尾痕。 这便是男人同女人的区别罢,严荞萝心中有些美人迟暮的苍凉,她痴迷于他身边,耗尽了最美好的年岁时光,若是…若是…如今比不得当初,已经不能指望慢慢时光下的感动他了,一时也不晓得该如何,才能将他的心拴住,让自己在他心中烙下个烙印。 思量见,又瞥见了自己的盛装出席,而这二人的随意洒脱,怎么瞧,怎么不和贴,便觉得心中委屈的有些丢人的感觉。 这个馊点子不用说,自然是这团团想将出來的,这团团一直不大待见自己,前段时日,竟使计将她拨走了,虽同萧幕亦生了一张同样的脸,却有时候聪明机灵的叫人有些讨厌。 不过才虚虚六岁的小娃娃,却懂事的叫人觉得可怕,特别是他对她的敌意,令她自然的不喜欢他,碍于萧幕亦在场,作出一副和煦的样子道,“团团小公子这长的越发的皮实了,身量也高了不少呢。” 团团亦不拆穿她,只淡淡回道,“严千金过奖了。”便不再搭理她。 几人等了一会,念槿才晃悠悠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缓缓而來,她想的周全,但凡世外高人,必然有着一个不羁狂傲不畏皇权的高傲的心,她得将这作态做足了; 再來,严荞萝同萧幕亦大约是和好了,眼瞅着前两日书房的情景,怕是严荞萝早便原谅了萧幕亦,又听闻萧幕亦为了自个失眠难枕,觉得心中甚是愧疚,而萧幕亦正巧抓住了这心思,此刻做派乃拿乔无疑,这二人一个装着,一个做派着,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是以她觉得她应当给二人留些空闲,却又担忧团团一人被晾在一旁,最后掐了这个不早不迟的点來。 团团后院的芍药花儿果然开的十分的好,也不晓得这萧幕亦是不是有些拿乔太过了,总不自觉的就不声不响的站在她身后,突然來问她一句,“先生可喜欢芍药花?” 念槿答:“喜欢。” 萧幕亦不死心的接着问一句,“那先生可还喜欢其他花?” 念槿继续答,“都喜欢。” “那先生可有最爱之花?” 念槿再答,“沒有。” 萧幕亦脸上一片颓败之色,眸子也不知是放沒放在眼前的芍药花上,只是不瞬的定在那,过了一会,幽幽叹息了一声,“从前你不是最爱桃花吗?” 念槿有些沒大听清,续问一句,“你说什么?” “沒什么。”萧幕亦答道。 不消一会儿,团团又捧着一只小螃蟹拿给她看,道:“先生,可瞧出这是公螃蟹,还是母螃蟹?” 念槿有些不解团团对类似鱼啊虾啊螃蟹啊之类的公母为何如此执着,见她不答,团团有些急道,“我可是求了傅叔许久,他才替我捉了这一只螃蟹來的,阿…”突然如被人掐了喉咙似得闭了嘴,重复道,“來的啊,先生快教教我,如何辨识公母。” “这是一只公螃蟹,”念槿捏住螃蟹的两只爪,将它的肚子露出來,继续说道,“你看它这里是尖尖的,自然是公螃蟹,若是圆的便是母螃蟹。” 团团突然将螃蟹一丢,抱住她大腿,好半天都扯不下來,直到萧幕亦脸色如同被霜打过的茄子般的走过來,将他提抱起來,见团团激动的脸色有些红润,被拨回自个爹怀中后,掀起两片红唇糯唤了一声,“阿爹。” 语气似娇嗔似撒娇似埋怨,竟听的念槿心中酸软一片。 这个样子,团团在长些时候未见到她,唤她的口气一模一样,虽团团不说,念槿却晓得,他这个口气,是想阿娘了,这是她同团团之间母子连心的感应。 098 报仇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她的团团怎会将她忘记,不自觉心中柔的不成样子,不自觉的伸出手将团团抱住,低声安慰道,“团团乖。” 啪嗒一声物件摔碎的声音清脆的响起,念槿一惊,就瞅见萧幕亦嘴角似噙了丝不明笑意的俊脸,再转眼,那摔碎的,正是一盘桂花绿豆酥,严荞萝正拿着一双惊惑目光将她瞅着。 她这才醒神,注意到,萧幕亦同团团二人身上的衣物同她当“老朽”以來穿的袍子色系近乎一样,这样三人穿起來,倒挺像是……爷孙三代的! 尴尬的笑了笑,移开步子,将团团拎到一旁不妨碍二人之间联系感情,团团紧紧捏着她的衣角,很小心翼翼的拿一双眼睛瞅着她……的胡子。 湖边的锦鲤不时的跳跃出來,又落进水里,扑出水花儿,就在念槿以为团团是不是又要指着那红锦鲤问她是公是母时,背后一声轻咳,接着有人出声道,“从前家妻曾养过二十四条鱼在叶清池,前些日子,在下将池水抽空了,养在了团团院子内。” 正是萧幕亦淡淡的声音,念槿回眸,有些惊诧的不知如何反应,反应了好半天才反应过來那句“家妻”其实说的便是她,这令她有些惶恐,有些心乱,这些时候以來,她一直装的很好,觉得即使萧幕亦同严荞萝二人如何亲密,她也能坦然面对,而今,却被他的一句家妻,乱了心神。 “令内真是好兴致,养鱼养鸟也是一件挺修身养性的事情。”念槿干笑着应道。 萧幕亦眸色深深望了她一眼,远目眺望湖边的水波,又道,“她哪里是为了修身养性了,她其实只是为了留个念想而已,只是从前,我不晓得。” “你不晓得,她其实是很坚强的,只是很多事情,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如今她离开了,我才发觉,不晓得晚了沒有。” 他今夜的话似乎有些多,念槿觉得她有些受不住的想逃,他不是为了严荞萝而失眠,难道却是为她,这一想法只让它在心中过了一遍,念槿就觉得荒唐的紧,莫非他装出这幅样子? 如今也只得以不变应万变,只淡淡道,“萧王今日是不是饮酒过了,有些醉意了?” 团团揉了揉眼睛,扯了扯她身上的青色袍子道,“你就说我阿娘会不会原谅我阿爹嘛,我阿爹其实挺需要阿娘的。” 念槿立即点头道,“唔,萧王如此情深意重,令内定然会看到你的真心,哦,老朽刚想起还有些事情,就不作陪了。” 萧幕亦望着她有些仓惶而去的脚步,将团团牵住,神色淡然的道了一句,“走吧。” 时光过的张牙舞爪,光阴溜的健步如飞。 不知不觉间,离团团被送去北漠国的时日越來越近,念槿不得不加紧顺走团团的步伐,期间出宫了两趟,游牧找了她一次,听了她的主意并未说些什么,只嘱咐她自己多加小心,送了她一柄匕首,说以防万一,念槿试了试刀锋,锋利的紧,觉得很是趁手,便却之不恭的收下了。 严荞萝也前前后后來叨扰了几次,沒见出萧幕亦有什么热情,严荞萝似受了不小的打击,消沉了不少。 这日天阴,黑沉沉的压得人胸口都有些不畅,念槿有些心神不宁,再过几日团团就要被送走了,可这几日团团却好似很忙,很少來萧幕亦的屋里,她左顾右盼也沒盼到他过來。 萧幕亦如往常一般,令她替他按揉,却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眉间锁着的浓重忧思一直也未散去,念槿去替他拿香囊想要替他燃些沉香焚了好令他安枕。 正待进门,却见萧幕亦披衣踱步出了殿门,形态有些隐秘,便觉得好奇,跟了上去,见他左转右转的去了一趟御医处,转而遇到了严荞萝,将个什么物件递与严荞萝后,方折身回去。 因离的远,念槿沒有瞧清楚那递过去的是个什么,心中却大为好奇,想了想,并未跟着他折身,而是随着严荞萝去往了团团的寝殿方向。 待到团团的寝殿越走越近,念槿心中的疑惑越深,为何严荞萝这样夜深要到团团的屋子内去? 不待她想,她已经瞧见了严荞萝在一盅汤碗内放了些药剂,随后又递给了团团殿外的婢女。 念槿心中警铃大作,许是自小遇到的多了,第一念头便是想到了下毒,严荞萝或者说萧幕亦,是想给团团下毒? 皇权高位者除却这一招,难道便不会想出其他的招式來了?念槿只觉得浑身血液僵住,胸膛内颤抖的发慌。 严荞萝一直徘徊在门外未走,念槿不便前去,只想着便是毒,萧幕亦为着那交换皇子,便也不大可能会要团团的命,念槿耐住心慌,等到严荞萝同那婢女耳语了几句离开后,方装作饭后消食的模样走近团团的殿边。 只听得里面一声砰的声响,念槿來不及思索,便推开了婢女自己冲撞了进去,便望见团团口中吐了鲜血倒地不起。 婢女吓白了脸,慌忙着四处奔走,边跑边喊,“不好了,小世子出事了。” 周围陆续续的來了侍卫,将寝殿团团围住,婢女慌慌张张哆哆嗦嗦的将事情大致的说了一番,反口指认道那碗汤药是老先生喂给团团的。 原來是这样! 原來她活着,是令在位上的人都不安的,萧幕亦是想了这一出借刀杀人的手段來除掉她的。 多好的计谋。 假装生病,将她引进宫來,又联合严荞萝唱了出双簧,他大概一早便认出了她來,才故意说出那些话,什么家妻,什么想念,什么失眠之症,全都是哄她放松罢了,如今到她真的放松了警惕的时候,他便一团团为饵,将她來了个瓮中捉鳖。 这一招实在的妙计,很是符合萧幕亦的风格,念槿觉得浑身都在不停的发着抖,一种灭顶的绝望令她呼吸都急促起來。 团团惨白的小脸,紧闭的双眸,唇间那鲜艳的红色鲜血,已经飘不出气息的鼻尖呼吸,都在深深刺激着她。 那么痛,那么痛,绝望轻而易举,还有什么是值得她留恋的?还有什么是她可以信赖的?这世界上,同她最亲近的骨血已经不再了,还有什么? 她这个样子令人看起來有些恐怖,明明一副古稀之年的老先生模样,眸中却飘散着那样深重的悲伤,仿佛能令这天地变色,顷刻间,屋外电闪雷鸣,倒真的开始下起破天的大雨。 萧幕亦被雨淋透的跌撞进來,冷肖的一张脸只剩下冰渣,侍卫队有人走出举拳将方才婢女汇报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萧幕亦不可置信的冷着脸问,“你是说,是老先生下毒毒了团团的?” 声音冷如四九寒天的深夜,听的那侍卫队不由自主的抖了抖,却不得不抱拳道,“正是,萧王,属下这就将老先生拘起來,关进大内监牢审讯?” 念槿冷笑一声,多么完美的伪装,到如今她都看不出他表情上的破绽,这个人是有多可怕,才能如此,可随意带着一张面皮过活? 只听得萧幕亦沉了声音道了一句,“出去,你们都退后。” 侍卫们皆愣了一下,见萧幕亦一脸坚定不容质疑的脸色,纷纷退出几步开外,手中的长矛却不敢放松的对着念槿方向。 他走近她,伸手想将团团接过去,却被念槿挡开,她漠然道,“可是如你所愿了?” 萧幕亦眸子一眯,道:“你说什么?” “如愿了吧?”念槿讽笑,胸膛剧烈的跳动着悲伤,“亲手将自己的亲儿子送上黄泉路的感觉是否很好?会不会再失眠,整夜不能安眠?” “念槿,你说……”萧幕亦眸中痛色道,“你怎会这样想?” 手臂因悲伤和气愤而颤抖,顺手摸出了那柄匕首,不及多想,朝着萧幕亦的胸膛刺去,刀片入体的声音同时割裂了她的心脏。 刚刚迈步进來的严荞萝吓白了脸色,大喊了一声,“萧王。” 被这一突如其來的变故惊住的侍卫们回过神,蜂拥进來,矛头直直指向老先生便要刺将过去,喊道,“抓刺客。” “住手。都退出去。”萧幕亦不可置信的双眼却毫不犹豫的斥退举着长矛的侍卫,因发声而导致了那柄匕首震动的一上一下,“都给本王退出去!” 萧幕亦厉声斥退,坚定如铁,令侍卫们不甘不愿又有些不大放心的往后退去,一旁的严荞萝腿下一软,差点栽倒,被侍卫搀扶着亦退了出去。 “痛不痛?被人践踏的滋味,痛不痛?”念槿恨红了眼,“如今,你杀了我吧。” 她刺的并不深,终究,她还是下不去那毒手,只恨自己的匕首不能再深一些,他问,“你要我死?” 念槿答,“只恨这刀子不能再深一分。” 萧幕亦脸色渐渐落出惨白,唇角流出一滴浓血,他抬手在绛紫色的袍子擦了擦,染上一片紫黑,勾起一丝笑纹道,“无需,刀上的毒,已可取了我性命。” 念槿脸色一白,心中蓦地一慌。 099 无题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你曾说过爱我,是否你爱我后了悔,便才如此对我?”萧幕亦脸色瞬间冷却如飘零的冰花。 念槿漠然答:“只愿此生从未遇见你。” “若你想要,这条命,便与你也可。”他步履踉跄呈软倒之势,却硬生生挺着将匕首拔出,扔到地上,发出兵刃与地面撞击的声音,然而眸间却已出现涣散神情,隐忍间,口中吐出一口黑血,终是不支倒地。 地面上一团乌黑浓稠的血液,他身上绛紫色的袍子刚经过水染,又被浆红,红艳艳的色泽内漂浮出紫黑之色,却果然是中毒之象,但见那红褐色的液体沿着他躺倒的身躯,不断的往外流,越淌越多,一时念槿的眼角眉梢间尽是一片红黑之色。 侍卫冲了进來时,念槿已无力思考,但见有人影在眼前晃动,鼻尖闻到些气味,便晕将过去。 裙染榴花,睡损胭脂皱; 纽结丁香,掩过芙蓉扣; 线脱珍珠,泪湿香罗袖; 杨柳眉颦,人比黄花瘦。 吴侬软语的小调子,走的偏偏是这样凄楚的悲情剧,念槿执着白玉酒盏,口中的桃花酿再温醇也抵不过胸口处空落落的空虚。 游牧信步走进來,眸如阳春三月的嫩阳,不温不火的将她觑住,那温软眸色见到她一心醉生梦死的模样,终究被飘了片柔云,遮住了那娇嫩的灿烂。 “你何苦如此?”游牧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令人从他平淡的语气中,感受到一丝硬梆梆的不悦。 念槿将最后一滴桃花酿灌入口中,一时间竟觉周遭如同洒了漫天的粉红花蕊,沁人的香味自鼻尖灌入。 朦胧间,那一身清华之气的身姿,摇曳又笃定的朝他走來,是一身黑色锦衣的模样,望不见整个脸庞样子,只见得一双如悬月般清冷,又如桃花般灿烂的含情眸,和那一方光洁干净的令人想用最温软的唇去触碰的下巴。 耳边低醇的磁性声音同她道,“不要怕,我会守着你。” 桃花庵边,那颗姻缘树上,高高的枝头上,悬着一颗红色许愿包,那是她悬上去,剖白的心。 那人一双素白的手,修长的手指莹润的迎着阳光折射出透明的光影,轻巧优美的摘下來,唇边就有了笑意。 他俯身,鼻尖对着她的鼻尖,落下一吻,他问,“现在可觉得真实些了?” 笑意盈盈,如同盛满琼浆的白玉杯,点点落在他眼中,便如夏夜那一空的星子散落,被月光清冷一照耀,浮出破碎的光芒,“我将是你夫君,护着你乃我分内之事。” 漫天的桃花灯,大小成团,攒簇成簇新的嫩朵,阵阵嬉闹桃花意,那人便在那灯火阑珊处,明明暗暗间若隐又若现,他在人群中,隐沒又出挑。 将军府后院的桃林里,三两成群的秋千,四季温暖如春的桃花,素手便可做出一室绮丽风光,他负手将笔墨挥执,落笔处,桃花人面相映成画,心意如解锁,丝丝扣扣都是情。 这许多许多的画面,总是如同更漏里不停流逝的细沙,左右更替,生生不息。 倦怠的醉容只來得及睁开一双眼皮,便复又沉沦下去,庄生晓梦迷蝴蝶,谁又晓得,究竟是庄生梦蝶,还是蝶梦庄生?且在这醉生梦死中,将那绑缚紧凑的灵魂放养。 若痛,若苦,若咸,若酸,便如此过也罢了,偏偏不痛只如被蚁虫蛰咬,不苦只如生杏一抹涩味,不咸只如眼角一滴清泪,不酸只如未到时节一只青橘。 如此不痛不痒不咸不淡的感觉,犹如百爪挠心,百感集汇,生生令人不得安生。 听说,那个人,已经陨逝。黄泉路边,采一朵彼岸花,饮一杯忘川水,划掉一笔三生石上的缘字,从此他同她再不会有任何交集,即便下一世,下下一世,任何世里再相见,也只擦肩不相识。 “你可是怨我,怨我将那涂了毒的匕首赠你。”游牧的声音似來自遥远的栾城偏僻长垣村中,声音幽如子夜孤魂的悲怆,“我怕你下不了手,不仅不能杀了他,还不能自保,就是那样的怕的很,你恨我也罢,怨我也罢,做了这个事情我并不后悔。” 她将泪珠掩住,迷蒙着一双醉意朦胧的眸,“恨又如何恨,怨又如何怨,终归,我许你的信任,终于到尽头了。” 游牧身躯如同被人狠狠击中般,猛然顿住,便听念槿继续着话语來,“我这个人,欠不得人情债,欠了便在心中落个负担,总想着法子将这负担卸下一些,如今,你算是令我彻底卸下你这根担子了。” 游牧仍旧不说话,只是心中却隐隐泛出苍白的痛意。 “是你对不对?是你合伙严荞萝故意导出这幕戏,挖好这深坑,就等着我跳进去,如此既能将严荞萝拉拢到你这边,又能兵不血刃借刀杀人的除去萧幕亦是否?呵呵。”念槿笑道。 她这一辈子也真是十分的惊奇,难怪婆婆要她死守长垣村,难怪婆婆拼了反噬也要出巫仙山救她,她还真是长了一副招人利用的躯壳。 如今这般被利用來利用去,诚然不是她所愿,却借了她的身躯,身份,被人利用了个彻底。 “那个人影并非萧幕亦的,是严荞萝命人假扮的,虽然我不晓得你是用了什么样的诺许了严荞萝替你卖命,不过如此一來,北漠国进攻大秦国指日可待,必要时候,或许我还能够起些用处,或者将我悬在城门前,必然能够叫嚣将大秦国的国尊踩死在脚底板下。你觉得,会不会有人朝我扔臭鸡蛋?毕竟,我令他们失去了赖以保护的萧王,替北漠国砍了大秦国一只臂膀,是否?尤飒闻二王子!” 游牧身躯硬挺如千年不变的恒石,“你什么时候晓得的?” “刚刚,”她笑的嘲讽又自嘲。“若不是方才你的反应,我并未确定。” 游牧,或者说尤飒闻面色顿沉了几分,“两军交垒,胜者为王,但对你,我从未想过利用,唯此一次,也不过想断了你与他的情而已,阿念,若你愿意,我即刻退兵,我们从此再不问世事,只如在长垣村一般,可好?” 念槿桀然一笑,“你觉得如今你我还能全身而退吗?” 时光悠悠把人负,宁负春光,莫负春宵。 春花楼里咿咿呀呀,灯红酒绿,最是好风光。这日子过得不晓今夕是何年,只那弹弹唱唱的曲调一尘不变的软滑酥麻。 热闹沾染酒色,最是能填补空落的情思,念槿挑着眼角,以为甚好,还是花楼最能排解寂寞。 不用理会大秦国将是乱成怎样的一团,不用想自己亲手断送的那条命,然而越是不想,越是深刻。酒醉浓处,总是他一张惊华从容眉目,无处将歇。 从前她怨他,荏苒心事里都是他的狠心他的绝情,他如箭雨般令人受伤害的过错。 如今他陨在她手中,她却时常想起他的好來,真真叫人叹息,柳绿花红,声色犬马,人群戏言放肆无僵,她一双耳孔总寻着他的信息听取,并非刻意,胜过刻意。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尤唱**花。 显然天下的商女都一样,望都城的商女自然也如此,红楼里歌喉未歇,虽客流量清减了许多,妓伶们却要更加的迈开嗓腔,扭摆腰肢,索性全城所有花楼景象大多如此,并无异数,鸨娘尽管吹眉毛瞪眼也只瞪瞪而已。 萧王陨世,举城同哀,哀过之后不免有怨那狠心之人,一把匕首要了萧王之命的那人。若非亲信之人又有何人能够要了他的命,他那样高高在上的命。 念槿忆起他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若你想要,这条命便与你也可。”… 他说,“你曾说过爱我,是否你爱我后了悔,便才如此对我?” 她回他,“只愿此生从未遇见你。” 今日再想起过往种种,念槿有种身在梦中神游天际之感,觉得呼吸的空气都是稀薄而苦涩的,仿如坠跌进无涯的噩梦中挣脱不开,若是梦该多好,沒有负心,沒有被负,这日子过得分分刻刻都似煎熬。 北漠国终是出兵,出兵前游牧,哦不,尤飒闻将念槿锁了起來,隔着木质窗棂他声音如志在必得的缓缓道,“你怨我也罢,若能将你锁在我身边,即便你心中无我,我亦不悔。” 大秦国失了战神主力,这一战几乎毫无悬念,然而,世人猜的出过程和开始,却未必猜的出结局,熟料大秦国被迫迎战,亦如有神助般,打了个漂亮的胜战。 战报传來,尤飒闻只稍作惊讶便很快沉淀下來,军中弟兄见主将并无慌乱,也渐渐稳了情绪,传战报的士兵正待退出军帐,就闻一声高山般阔辽的笑声,“我的好弟弟,竟然连个娃娃都打不过,真是可笑可笑啊。” 來人不是别人,正是尤飒闻的亲哥,北漠国大王子尤飒康,却说尤飒康自被尤飒闻夺了主帅之权,无一日不盼着尤飒闻败北,不想,失踪了五年的尤飒闻如此不济,竟然连个六岁的奶娃娃也打不过,输了败战,尤飒康岂能放过这个讥讽他的机会? 100 调戏寥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尤飒闻面色一丝变动也无,好似并未听出这话意中的讥讽,只平缓道,“谢大哥多心,小弟定当谨记大哥的教诲,即便打不胜,也不要不战而逃,丢那个人现那个眼。” “你,”尤飒康闻言色变,伸出食指指着尤飒康道,“别以为父王如今看重你,你便不晓得自己是什么身份了,不过一个低贱的婢女所生的庶出罢了,还真当自己是正统的王子了。” 尤飒闻不怒反笑,“大哥此言差矣,小弟身体里流的是同大哥一般的皇族血统,是父王嫡亲的血脉,大哥言小弟低贱,且不说大哥,恐怕父王听了这个话,必不大高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看大哥应当管好自个口舌,莫被这风大闪了舌头!” 一翻话带着笑说完,也不理会气的冒烟的尤飒闻,径自离去。 宫墙深深,人去楼空。 行书自一间暗室行走出來,与等候在外的卫子顷碰了个头,二人一番耳语之后又各自散去。 萧王缢了并未发丧,举国同悲的同时要应对北漠国的趁人之危落井下石,如今这大局,却只由年仅六岁的世子团团把持着。 殿内的宽大贵椅上,团团几分谨慎几分严肃的脸颊上,淡淡皱着一缕思索,眉间打了个不大不小的结,这一战不过胜在他对游牧,不,尤飒闻的了解上。 那日他饮了的药汤不过是令人暂缓气息的药物,并不致命,却惹的他阿娘彻底将他阿爹误会到了深处,但下在他阿爹上的毒确是十足的要命,团团年岁虽小,将这前因后果的一串,也便串出个前因后果,尤其在确定北漠国二王子便是当初长垣村那个游牧时,他才更加的确定起來。 想來尤飒闻打的便是这个主意,先令人冒充给他汤药,置他如死地般,令阿娘心乱失控,又着人将阿爹诱过來,阿娘失控情况下能做出的事情谁也料不到,他或许是有意利用阿娘,或许是无意,只是这些也都不大重要了。 令团团心忧的是,如今阿娘同阿爹这误会已经结成了一张天罗地网,偏偏那网还是张蜘蛛网,一触即毁,轻易不得乱动,团团很忧虑,便性子愈加的低沉起來。 大秦痛失主帅,北漠国虎视眈眈,如此情境因祸得福的逼出了一人,此人不是别人却正是傅少城是也。 傅少城坐镇军中之事并无几人知晓,外界只知道如今团团主帅破了北漠国第一战,那一战打的漂亮,犹如神助,令北漠国寒心,令大秦国军士士气大涨,外间传闻言,萧王魂魄不离,庇佑于小世子,继续守护我大秦国大好河山。 而实际上,傅少城自小便在军中长大,虽然北漠国起兵起的突然,因傅少城老谋深算,又因团团对尤飒闻性格的了解,堪堪胜了。 按照实情來说,如今的大秦国,刚遭了一番变故,更了帝号,又逢了丧事,实在不宜再战,但有时候,有些事情,总是半点不由人。 光阴如叩把人催,念槿幽静在的是尤飒闻府上的一处偏房,此处背靠悬崖,四周皆是石头森森的山群,念槿即便是想逃,也无处可逃。 闲來无事只好调戏调戏尤飒闻吩咐过來照顾起居的小丫鬟寥寥,这寥寥性子胆小却愚忠的要命,虽才不过十六七岁的小丫头,说话做事起來滴水不漏,实在令人乏味极了。 这日寥寥照例端來了羊奶与念槿喝,念槿瞥了瞥纯白的羊奶,嘴角扁了扁,“都说了老子不喝羊奶,不喝!” 寥寥垂目俯首道,“只有羊奶,您若不喝,便是连羊奶也沒有了。” “尤飒闻呢?老子要见他。”念槿气急。 寥寥继续一成不变道,“二王子言您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便是二王妃,寥寥以为,王妃你既为妃子,便不该如此…”寥寥脸色僵了僵,咬牙道,“便不该如此粗鲁。” “寥寥啊,”念槿眸尾扫见一片衣角,勾起一抹不大怀好意的坏笑,将唇凑近寥寥的耳边,低声道,“你觉得二王子他信你还是信我?” 寥寥抬眸一脸惊恐又不解的样子,只见念槿将她素手牵起,一双潋滟亮眸换了情浓深处,看的叫人心间蓦地一麻,竟比花楼间最妩媚多情的戏子还要令人丢魂,听得她唇启吐出的字字句句,“我晓得你欢喜我对不对,其实我有沒有同你说过,我实际上挺喜欢女子,尤其是你这样的。” 说着间,手指已经熟稔的挑起寥寥莹白的娇嫩下巴,寥寥脸色一阵惨白的往后跌去,惊恐的睁大瞳孔,破碎的字句道,“我…我…我只喜欢…男子…你莫要……”跌跌撞撞的跑走,连回眸都不敢。 果然是个胆小的小姑娘,也忒不经吓了点。 念槿想,这要是华南芊,定然将人家的手一捉,來一句,“美人,我们不如私奔吧。” 无趣,实在是无趣之极。 衣角晃动,那人已站在她面前,从前一身武夫打扮,虽气质出众,却当真沒有让人觉得他和皇族有半点牵扯,如今他穿了件滚金边的暗红素袍,衣角边绣了团团云纹,华贵而不失风度,果然整个人的气场也都变了样了。 “你又何苦吓唬寥寥,她在这里还能与你说说话,换了旁人,连大秦国的国语都不会讲,”尤飒闻淡淡道。 念槿眨巴眨巴眼睛,面上十万分的无辜,“我确实挺喜欢她的,不如,留给我家团团当童养媳如何?” 尤飒闻眸色又深了深,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瞧,似沒听懂她的话,又似在思考她话中的意思,过了一会,他转过眼珠,低声道,“你瘦了些。” “你也晓得散养的牛羊长势比圈养的长得好,我如今來來去去不过这方寸之地,你觉得我能长的好?”念槿幽幽的带着些许撒娇的口吻道,“尤……游牧,如今他死也死了,便是沒死,也是我亲手捅了他一刀,我同他不说这一世,便是下一世也再无可能了,你别束我了。” 尤飒闻在听到她唤他一声游牧时,心肠已经软了一半,在听她如此软言软语,心中早已叹息投降,伸出手,将她额前的乱发缕顺了,唇间染笑道,“你先吃饭,吃完了我带你去看看北漠国的大漠风光。” 她吃不好,也睡不好,便是咬牙吃进去一些,不消半刻便又吐出來,如此反复几次,念槿再少进食,只每日里喝许多的水,她也不晓得为何要喝水,好似要将这些水,将从前洗刷冲洗个遍。 如今尤飒闻要她吃饭,她咬牙吃了些许,便如何也吃不下了,尤飒闻只当不知,依旧如常的替她布菜,都是她喜欢的菜色和口味,念槿盯着这一碗的菜色,好似能用眼睛将这些菜都吞进去。 这些时日來,尤飒闻软硬不吃,她打过骂过哭过闹过,皆无用,看样子还是美人计管用,念槿悠悠的想,这一次他好歹松口要带她出门了,她终于可以再阳光下抖抖灰尘晒晒霉气了。 好歹用了些饭菜,虽仍然有想要呕吐的感觉,却怕尤飒闻反悔,念槿硬生生咽了下去,终于在吃晚饭半个时辰后,念槿望见了二王子府门前的那两只栩栩如生的麒麟,对着她露出和善的大嘴。 天空云朵飘渺,被风吹散到四面八方,高远辽阔的秋风意,她乖觉的安坐在尤飒闻的坐骑上,风带着她的发丝,在她耳边猎猎作响,念槿忆起,那一年,他带着她骑马,行走在子夜安静的长街上,温暖的胸膛是最厚实的避风港,她记得她最后困睡在他的胸膛内,那样的安心,那样的放心,那种毫无缘由的信任好珍贵。 而如今,她许久不曾入睡,便是累极了,也只浅浅的睡眠,被一片红黑的血液之景吓的汗醒,终于明了这失眠的苦楚。 今日依然是在马背上,依然靠在一方旷广的胸膛内,她却杳无睡意,反而经由这马背的颠簸越发清醒,人群熙熙攘攘,三两牛羊成群结队,在这浩渺的焦黄土地上,行走出独属于北漠国的风景。 沒有一处是熟悉的,沒有一个人是熟识的,除了尤飒闻,这个曾经守护过她的男子外,然而,他也不再是他,那个游牧,他不叫尤飒闻,他不会强迫她做任何事情,他只会在她家的院门外,用独属于他的方式对她,而并非现在这样。 “阿念,你看看这些牧民,他们一世都在这荒荒漠北,辛勤放牧,与世无争,是世上最淳朴的牧民,可是他们无法抗拒沙尘暴,无法抗拒瘟疫,无法抗拒天灾人祸,阿念,大秦国富饶,却半分不愿意拿出來同我北漠国的子民分享,你说为何战争,因为不战争,他们甚至无法保住足下的土地。” 念槿垂下眸,翻身下了马,“我们走走吧。” 尤飒闻未再开口,将马匹交给小厮,好似很放心似得,同念槿并肩而行。 “游牧,你不应这样想,生存对于每个人的意义都是一样的,你不能因需要保住你北漠国的子民,便要屠杀我大秦国的子民,用他们脚下的土地來换取你们站立的地方。” 101 质变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念槿道,“这种想法是不对的,世有贫富美丑,人有善恶,世事有因果轮回,一切不过是个人之命罢了。” 尤飒闻眯着眼,似被风沙吹进了眼眶,他仰面,似将那入眼之沙尘逼进眼眶内,“我便是不信命,不信因果,不信轮回,我只相信,若你想要什么,不去争取,便是一分是你的可能也沒有,若是争取,至少还能有一半的可能。” 念槿哑然失笑,俗话言志不同不相为谋,想必说的就是游牧和她吧?从他离开长垣村,便已经都变了,他不再是游牧,他是北漠国二王子尤飒闻,是个心有报复志向高远的鸿鹄,而她不过一只低飞的燕雀而已。 “游牧,你要夺的,是我秦家的无垠土地,刀尖要染的,是我大秦子民的鲜血,如今你将我拘着,又有何意义?” 他深谙的望她,突的将她抱紧,力道大的她呼吸吐纳都有些堵滞,他低沉的忧深的嗓音在她耳边,“不要离开我,阿念,你曾经说,得到后再失去,是最痛的。”他身体因紧张而微微颤抖,“其实你错了,从未得到过,才是最大的悲哀,连思念都找不到资格,你不知道那样的可悲。” 念槿深吸了一口气,默默任他抱着,不出声也不反抗,犹如一颗木桩,尤飒闻也兀自不觉,依旧低低道,“你原问我,为何相中你,是怜悯还是脑子发热的,怜悯也好,脑子发热也好,我只想你晓得,这颗胸膛,只为你暖烫,不论你何时想要得到,他都温暖着,等着你。” “不是的,游牧,这是执念,就好比我曾经那样的欢喜过一个人,觉得为了他都可以化为他手中那一杆羊毫笔,宁可自毁形象,不求其他,只求能够被他记住,最终,我还不是一柄匕首将他刺死?这世界上,原本就沒有无缘无故的爱,亦沒有无缘无故的恨,我因爱他而恨他,你也会有一天,因什么缘由恨我的。” 尤飒闻松开她,表情是苦楚的绝望,周边的这片荒漠荒芜的如同他此刻的内心,他晓得这荒漠翻过前边的高坡,再往前走数十里的路程便能够有一片可供放牧的大草原,那里有绿洲,有湖泊,还有他们可以安营扎寨的梵屋,然而,他不晓得,他心里这一片荒漠,还要走多久,才能够看到那烈阳旭日,才能够重新获得新鲜空气鲜活起來。 “若是有一日我恨你,那定然你那时候更恨我百倍。”尤飒闻道,忽而又转了脸孔,有些急迫的期许,眼睛里绽放着莫名的期许问,“若我不是尤飒闻,只是长垣村那个游牧,渔猎为生,若你未再与他相聚,我们之间,可会有半分可能?” 念槿心头重重一滞,如被重物狠狠的撞在了心口上,疼的她折起腰肢,缓了半晌,“若是有如果,我宁可未与他相聚,不愿经历那些悲欢,不愿晓得那残忍真相,哪怕只在遥远的距离里,知晓他在另一端好端端活着,同我看同一轮明月,在同一片天幕下生存,总好过如今,恨不得,爱不能,你说是不是?游牧,这世上哪有什么若是,來这一趟世间,便不可能再重走一遭。” 两人原本是带着和气的气氛同出去的,待回來时,已经各自分开,闷闷不乐的散去。 边关的战报一日日照旧传來,念槿不晓得那战报的内容是什么,但只晓得,尤飒闻近日脸色益发的难看起來。 寥寥最近都不大敢近她身旁,生怕她又做出那轻浮的举动來,望着她的眼神小心翼翼犹如受惊的小鹿,念槿暗自叹息,尤飒闻倒是晓得整她,弄这么个闷蛋样儿的寥寥來,她连套话都不好套取,早晓得寥寥如此胆小,就不那样去吓唬她了,如今她倒真是作茧自缚了。 午后悠然的日光,将脸儿笑的越发的灿烂,顶顶匀在这万里无垠的广阔土地上,蒸腾的地缝都冒出烟丝儿,人也给它的烈日头烤的昏昏欲睡。 念槿正卧在榻上浅浅睡去,如同一只正在晾晒的鱼干。 嘈杂的声音叮嗙嗙作响,还有寥寥焦急上火的声音,就那么传入耳间,“大王子,这间不能进,大王子,这间不能进,大王子,这间……” 念槿翻了个身,娘的,丫的又不是学舌鹦鹉,嫌弃寥寥重复的声音略聒噪了些,她将薄薄的睡毯捂住耳门,世界顿时安静了。 不消一会儿,一股力气将她身上的毯子连带着她本尊一起提起來,随着力道,屁股沉的跌落砸进地上,嘶,疼的她眼花都要流出來。 就见一个十分莽撞十分五大三粗十分虎背熊腰的大块头,左耳上悬着一只硕大的花珠耳环,那人一双肿肿单眼皮怒目圆瞪,虎虎生威的气势道,“就这么个小娘们,沒心沒肺的宰了自个男人还能睡的这般香,一看就是个沒心肺的东西,尤飒闻这个蠢蛋,居然不晓得废物利用,哈哈,给我尤飒康逮到了,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他说一句,念槿在心中揣度一分,大约的能够猜的出來这人是那方神圣,又觑了觑他那个虎背熊腰的蛮汉样子,联想到尤飒闻那副讨人欢喜的好模样,不禁感慨:这尤飒康也忒不会遗传了些,就尤飒闻那个模样來,恐怕是尤飒康尽挑着爹娘的缺憾处來长的,显然连长都不会长,怪不得脓包至此,果然时间因果轮回皆是有道理的! 寥寥张皇失措着眼睑,急道,“大王子,这间不能……这可如何是好!” 唔,尤飒闻命寥寥这么个学舌鹦鹉來看她,显然也是脑子抽了风的,尤飒康一见她幽幽的爬起來,瞪着一双鱼泡眼,怒道,“生的倒是水灵灵的,怎么,你们大秦朝的姑娘,都是沒有贞操观念的吗?一女事二夫的本事学的还挺溜活,”一双色眼上下将念槿打量一遍,“不亏飒闻色迷心窍,这小模样,”伸手挑住念槿光滑尖细的下巴,啧啧叹道,“不晓得床上是何等的魅骨风光……” “啊啊……疼死老子了,”话还未待说完,便是一阵喊疼声,只见那根碰了念槿下巴的手指顺着鲜红色的血液飘出,而飞出了几米开外,被一只黑色大狗,吭吭叼走。 “大王子,大王子……” “二王子,您……您回來了…” “嗷呜,疼死爷了,尤飒闻,你好大的胆子,竟然为了个臭娘们伤我!啊啊啊……” 吵杂的声音令人耳膜炸疼,尤飒康脸孔沉着一万多浓黑的乌云,面上是风雨欲來的沉寂,一双俊眼狠厉的扫过喊疼的尤飒康,转而缓缓盯住念槿,咬牙切齿道,“别人调戏你,你便站着不动的任由人轻佻你吗?” 不晓得他是如何出手的,只晓得那剑花一闪,尤飒康的手指已经不翼而飞了,念槿从來不晓得尤飒康如此的嗜血,如此的,毫不犹豫的砍下人的手指,一时也是怔住,怔了片刻,见尤飒康疼的滴滴汗滴直顺着粗糙的脸皮往下淌,稳了稳心神,恍不在意道,“再不替他止血,怕是你也无法交代了。” “你别管!”她这一说话,尤飒闻似又被什么点燃了,火气冲冲的对着念槿道,缓了缓,对着被下人抬起來的尤飒康一眼,冷漠道,“我劝大哥莫做一些居心不良的事情,如今这帐内还由不得你做主。” 他说罢,捏紧念槿的手腕,“你给我过來!” “你别这样,我如今对你來说,最多不过是个自由的俘虏而已,你真的不必……” “当真是俘虏么?究竟是谁被俘虏了还未可知呢,况且……”尤飒闻突然声音很小的嘀咕道。 “你说什么?” 尤飒闻却不再言语,除了寥寥又增加了两名丫鬟,两名护卫,至此一事,念槿在尤飒闻府上的地位也产生了质的飞跃。众人皆明白一件事情,这软禁在二王子府的阿念姑娘其实是二王子心尖尖上的人物,宁可为了美人不惜得罪大王子的神奇人物! 尽管众人认为,这阿念姑娘实在是不知好歹到了一定境界,从未给过二王子好脸色不说,据非官方小道消息,这阿念姑娘原是不乐意留在二王子府的,是以二王子为了将美人留在身旁,不惜以权软禁美人,这样的小手段,若不是疼到了骨子里,二王子怎会做此等掉份的事儿,二王子实在是情痴的很,阿念姑娘实在是不识好歹的很! 寥寥自从上一次事件发生之后,从以前的恐惧直接升华为敬畏,美美见她时的目光都是小心翼翼,唯恐眼神停留的久了些,令二王子见到了,误会她有什么不大正常的想法,而挖了她眼珠子。 一时间,二王子府闻阿念名号躲之唯恐不及,令念槿隐隐有了从前在望都城作威作福的日子,竟觉得受用的很。 尤飒康自从手指被断后,很是乖觉了一阵子,这令尤飒闻稍稍安了些心,只是这隐忧未除,总不能真正安下心來,念槿在他王子府里尚且他还能够护着,若是她哪天不理会他,跑了出去,这后果便不堪设想了。 102 真相 寥寥是个胆小但又衷心的令人发指的丫鬟,自打尤飒闻解了念槿的软禁令,寥寥私以为,二王子这是玩的欲擒故纵的手段,但她日夜观这位迟早要给二王子擒获的阿念姑娘,完全沒有纵了便能擒住的可能,私自的决定,还是紧跟慢跟的跟着她比较妥当。 但当阿念姑娘的身影眼睁睁从她眼皮子底下溜走之后,寥寥焦急的一张嘴撇的快哭了,然而哭也沒有用,辽阔的土地上,确然沒有再见到阿念姑娘的半个身子影子! 颓靡的回府后,寥寥自觉无颜再见二王子,自觉的跑去阿念姑娘呆过的屋子里,面壁思过去了。 再见到执棋的时候,念槿其实是有些惊讶的,惊讶之后,便是一种由衷的坦然和放松。 只是执棋身后一身黑色锦衣的男子她就不大认识了,念槿在脑子里过了一遭,萧幕亦身旁有四个近身的手下,除却两个贴身婢女描画和抚琴外,便是剩下执棋和行并不常呆在望都城,念槿通过这些经历后,便也猜出,行书可能就是萧幕亦在暗处的势力发展人。 这位黑色锦衣的男子,一双锐目未有移开,盯了她一瞬后,抱拳,有些不甘不愿的道,“小世子想要见……”行书想了想,又不甘不愿的唤了声,“…夫人。” 念槿想了半天,才想起來小世子指的是团团,“团团他要见我,他,”心口处传來酸涩胀痛的感觉,“他可还好?” “夫人想要看看小世子好不好,不如亲自回去见一见他,如今望都城重任都落在小世子的肩头上,小世子他,十分想念夫人。”执棋见行书面目不善,缓氛围道。 “团团他,不怨我吗?呵呵,他怎么可能不怨我,便是萧…便是他将我父皇谋害了,我都怨他,何况团团并不晓得,他阿爹对他做的那些事。”念槿细声念叨。 行书听此言,愤愤指着道,“…夫人此言恕行书听不明白,我家公子对待小世子如何,但凡长了心肝的人都能够看得出來,虽严厉了些,确是放在心窝处疼着的,且不说,我家公子只得小世子一个儿子,听夫人此言,难道我家公子还能对小世子做什么不光彩的事情來,倒是夫人你……” 行书话未说完,便被执棋扯住打断,“夫人,执棋晓得夫人对我家公子一片情意,却当真想不明白,公主您为何如此对公子,您…行书他口直心快,您莫放在心上。” “你们若是來指责我的,现在也说完了吧,萧幕亦是如何,想必你们比我更加的清楚,尽管…”想到他,眼前出现的,便是那一片黑红之血,心口又似被那匕首割了般,出现昏茫的麻痹,不能想,不敢想。 “死者已矣,你二人若不是想替他报仇來,我便回去了。” “亏我家公子一醒來就……”行书突然住口,而念槿心口却突然的一热,那么活跃,那么鲜活,那么的…激荡着喜悦的悸动,仿佛溺水的人,望见了那一枚漂浮的金黄稻草梗。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说话,只等着行书继续说,不想行书却不在说,将手紧紧握住,梗着脖子道,“夫人且与行书回去便是。” 念槿心中又突的一落,“你们如此紧急的要我回去,是为何事?” “夫人,您好歹是小世子亲生母亲,如今大秦国乱作一团,虎毒不食子,您如何忍心将小世子一个人留在那乱世之中,小世子还那样小,便要承担起这样的重任,夫人您不觉得,这样对小世子,太残忍了些?”执棋循循善诱道。 念槿笑道,“你家公子将团团当做质子,想要送去北漠国求得和平之时,不晓得你们也劝过他虎毒不食子!” 执棋讶然的张了张口,突然似回过神來,张大嘴,一脸痛惜道,“您竟然是因为这件事,才要对公子下那样的毒…下手的吗?” “不然呢?难道我是失心疯了要他的命了?” 执棋沉痛道,“夫人您为何不问一句?为何不用眼睛去看清楚?为何不用心去体味一番?” 他悲叹的摇头,继续道,“这件事情,夫人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当初夫人您只字未留便离开了,公子同小世子都极为担忧,虽然担忧,公子却知晓您的脾气,在您气未消之前,您定然便是寻到了,也不会甘愿回去,公子便搜集一些证据,好叫您一回來,便能理解他。” “那段时日,公子他一面辛苦的查询证据,一面因心中忧思难解,又十分担心公主,竟然得了失眠之症,这便也罢了,如今国事家事,一堆的事情等着公子,公子那段时日,过得是十分的艰辛。” “但他将将才将那些极其隐蔽的阴谋搜集够时,却收到北漠国二王子的书信,言念槿公主在其手中,若想要换公主一命,须拿小世子当做人质交给他北漠国,幸而这封书信第一手并未到公子手中,而是落到了小世子手里。” “小世子救母心切,便自作主张的同意了此提议,等到我家公子知晓之时,此事已经木已成舟,同意的拜帖已经送往了北漠国,故而,那段时候,公子便知晓,同北漠国的战炮随时便要开启,只是公子也着实担忧夫人,便打算亲自潜入一趟北漠国。” “只是,只是公子日日撑着,便是铁人也有吃不消的时候,卫大人实在瞧不过公子如此,便拦住了他,要他先行安心养病,一面四处替公子求医,接着…接着,夫人您…便乔拌成老先生,入了宫,之后的事情,夫人您大概都知晓了。” 念槿踉跄的退后了两三步,“你是说他在意我才如此的?呵呵,怎么可能,他一向对我避之唯恐不及,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行书冷黑着一张脸道,“夫人您只瞧见表面上的,何时曾真的用心体会过公子对你的情谊?” “起初时,公主您一心一意的想要留在公子身旁,为了此,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可是皇上对萧家早已忌讳深沉,恨不能处之而后快,那时候若公子但凡表现一丝丝对公主你有情谊,无疑是要被拉入这一趟浑水当中,若有一天,皇上真的端了萧府,公主必然受此牵连,是以,公子宁可对您不冷不热,也不愿公主涉险。” “虽如此,戏园刺客那日,公子为了将刺客的注意转移到他身上,不惜以身喂毒,自愿中了一剑來替公主挡伤害,又担心公主武艺不够精,亲自扮作黑衣人教习公主功夫,这些不可谓不用心。” “后來公子了解到瑾妃的事情后,又想方设法令潋月扮作巫女替公主您开脱,终于好不容易皇上打消了疑虑,太子叛乱之时,公子不惜调來栾城之兵力以助皇上平乱,皇上感念公子衷心,赐婚公主与公子,公主可晓得,那时候,公子多开心吗?那段日子,公子命抚琴连小少爷小小姐的襁褓之物都备好了,可是天意不遂人愿,潋月被皇上识穿了,公子为了将线索绕远,又是一番操劳布置,因不愿公主您受委屈,故而将婚期退后了些许时日,只想给公主一个不留遗憾的成亲礼,公主您呢,您却因对公子的误会,而选择了毫不留情的决绝离开,一离开就是五年。” “便是公主您当初真的误会了公子,如今有了小世子了,公子花了那样的心思娶了您,即便是铁石,也该感觉到他的情谊了,可是公主您呢?您可有半分感念过公子的情谊,可有半分体会他的苦心了,公主您只顾自个的感受,却全然沒有看到过,公子是如何为你付出的!” 天边的最后一抹血色残阳褪尽,如同念槿面上褪尽的血色,她喃喃道,“不可能的,如何可能,萧幕亦他……”他如何可能会如此爱我,如何可能? 若他当真如此,那她这些年的爱恨与痴怨,岂不是都是一场绝大的笑话? 他有一万个理由不爱她,却沒有一个理由可以说是爱她的,他如何可能会爱她?这简直是件荒谬之极的事情。 恍而,她似想到了反驳,辩道,“这又是哪个教你说的?他怎么可能会对我如此的情谊,我不是痴傻,不是看不出爱与不爱,他怎么可能会爱我至此,若是爱我,他如何会做出谋反的事情,即便父皇对我再如何,毕竟是生我养我的父皇,他只是利用我而已,只是利用我。” 行书嗤笑一声,“公主的身份,公子何须利用,若是沒有公主这身份,公子怕是要轻松一百倍,公主说公子谋反,敢问公主,是哪一只眼睛看到是公子谋反了?” 念槿怔住,恍然想起了一些事情,“他亲口说的,他亲口说的,若不是他,他何苦承认这些。” “公子此人,若真是想要谋反,又何至于惧怕那悠悠之口,何至于要一个巫女凤后之说來堵那悠悠众口,当真了解公子便该晓得,公子此人做不出如此的事情,之所以承认,那便是那日前太子带着余部,趁宫门空虚之际,潜入宫内残害了皇上,被公子撞破后,皇上竟然下遗旨,要立秦薛为皇,并……登帝位便要其下旨除去念槿公主,公子这才为了不遵遗旨,夺了帝位,对于那九五之尊的高位,公子何曾放在眼里过!” 103 自欺欺人 命运它真是个顽皮的王八蛋儿,念槿望着天边最远的那一朵云,她觉得她过了这大半的时光,专门被命运捏來捉迷藏了,真是……他娘的顽皮啊。 她仰着面,高远敞阔的高空悬挂着一轮沧桑的夕阳,如同海棠小农庄的那日夕阳景色,原來太阳在任何地方都是一样的景,只是在身旁看景的人变了,心境便也变了。 寥寥走到她身旁的时候,瞧见她一脸迷茫的样子,眼角湿润润的,颇有些惊讶,觉得让这样个宽心眼的姑娘,她怎么就突然敏感纤弱的在淌眼泪了,寥寥觉得这定然是她眼花了,束手束脚的走近道,“阿念姑娘不是…不是哭了吧?” 念槿转过身來,睨了她一眼,回答,“难道还能是风沙吹迷了眼吗?” 尤飒闻已经许久不曾來过,自打二王子砍了大王子手指后,二王子也惹了许多支持大王子一党人的弹劾,目前王上对此也十分的不满,大王子虽丢了一根手指,却居然因祸得福了,实在令人感叹。 寥寥瞅着阿念姑娘,又心里默了默二王子,心中一时柔肠百结,想要说些什么话却又说不出口來,最终还是只言未发默默的退了出去。 夏夜的夜晚,北漠国的夏夜虽并无蚊虫叮咬,却十足的热的令人发燥,念槿反复辗转,睡的很不踏实,正半睡半醒间,感觉有蚊子落下來,落在了她额前发梢,她被弄的有些麻痒,一巴掌拍了过去,下一秒却蹭的醒了,猛的坐起來,就见到隐约朦胧间,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她床前。 这实在是一副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幸而她从小大风大浪的经历多了,从小是吓大的,否则但凡换个胆子略小些的姑娘,即使不晕过去,也定然要被吓的得癔症。 念槿揉了揉眼眶,眼睛适应了幽暗的光线便隐隐绰绰的看清楚,那人却不是尤飒闻是谁,他负手立在她床前,今夜的月色很好,皎洁的月光打在他刚毅的脸上,印出清冷的光辉,他便在这样的时刻,浴着铺天盖地的月光,将她灼灼望住。 “有事吗?”念槿刚被惊醒的声音有一种睡梦中的低糯,如同一只柔软的羽毛滑过水面,泛起丝丝缕缕的水波纹路。 尤飒闻深幽的出了一口气息,死死将她望紧,最后突然一松,将目光挪到别处,“他未死。” 念槿感觉自己心窝猛烈的烫了一下,突地就从床榻上蹦了下來,憋着气问,“你说什么?” 他的目光缠绵在她肩膀滑落的一缕黑发上,桀然笑道,“你果然……也罢,萧幕亦醒了。” 他说完,将依恋的眸子一转,将背影在月光的润色下,清冷的留给念槿,“或许有一日,我会为今日的决定后悔,”他顿了一下,“但是,沒有什么比你平安更重要,阿念。”他用低的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幽叹着补一句。 自从王兄将念槿的身份报告给父王后,他便晓得,他留不得她了,若不是将她放了,便只能见着她成为人质,身为人质,她必将比交换來的质子还要悲惨一百倍,他打不起这个赌,所以选择放她自由。 况且,当今这个萧幕亦,已不再是从前那个萧幕亦,用念槿,未必便能够制衡的了他,他也未必能够在意念槿的死活,终究,他都不敢冒这个险,去赌她的生死。 今日这个决定,他知晓自己今后必然会后悔,可即便是后悔,诚如念槿所说,哪怕只是晓得,她在离他万里之远,只要想到,她存在在这个世上,与他共赏那一轮明月,拂过的风,或将她单薄的气息传送过來,总好过她这个人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见的好。 如此便好,她活着便是最好的。 他与她本就隔着一个国家的距离,这距离,并非是他想消除便能消除的。可是,即使全都晓得,晓得他与她之间的巨大鸿沟,晓得他与她之间一万个不可能,他也不愿将她推到别的男人身边,尤其是萧幕亦的身边。 可是阿念,若你愿留在我身旁,即便拼了我毕生的余力,我也不令你受到半点伤害,可是阿念,你可愿意? 再沒有人,能够如你一样,这样强悍的走到我心里,即便你自讽是一片障目叶子,自甘情愿的飘走,我尤飒闻这双眼眸,也再瞧不见泰山了。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尤飒闻沒有睡着,心中被巨大的失落和不舍折磨的无法入睡;念槿也沒有睡着,她被尤飒闻说的那句不轻不重不疼不痒不咸不淡的话挠的辗转难成眠。 大秦国的皇宫内院里,萧幕亦也未成眠,寝宫内布满了人,有团团,华南彦,还有傅少城和卫子顷。 萧幕亦虽已醒过來,却精神状态皆并非很好,华南彦说他郁结在心,又不愿敞开心扉,整个人毒素藏在心窝拔不出來,再加上这段时日以來,为了清毒,用了许多伤身的药物,如今调理本就困难,加之萧幕亦本身的情绪十分低落,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团团不安的捏着自个的小手,拳头紧紧的握住,紧紧抿着一张润唇,皱着眉不说话,毕竟是孩子,这些时候尽管装作很懂事很谨慎,却仍旧掩饰不住的担忧在眼。 四周寂静无言,一屋人士,却无一人晓得该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傅少城开口了,“萧王,如今你的生命便是大秦国的命运,萧王可否想一想大秦国的子民。” 他话说的隐晦,却晓得萧幕亦能够听得出來其中意思。 萧幕亦眼皮未抬,闭着双目,一张脸孔消瘦的厉害,显得更加的刚毅紧绷的性感,团团捏了捏萧幕亦的双腿,说道,“阿爹,团团给你捏捏腿,阿爹你这么长时间睡着未起,腿脚一定早酸了吧,团团这就给你捏一捏。” “子顷,”萧幕亦突然睁开眼皮,唤了一声,“你去将我书房边的那副未上好色的挂画拿來吧。” 卫子顷深觑了他一会,开口道,“可是那副念……那副人物挂像?” 萧幕亦颔首,复又将眼眸合上。 那一晚,萧幕亦撑着疲惫的身体,将那副念槿回眸笑颜图上好了色,将狼毫笔一掷,叹息一声道,“华南彦,将你配的忘情给我吧。” 他从來沒有想过有一天,他会用忘情來遗忘那一段情,将她的画像描好后,他想清楚一些事情,这一生中,念槿同他都是在追逐与被追逐中,被命运耍了个大跟头,既如此,便将一切归零,若有一日,念槿能够再次回到他身旁,在他毫无顾虑的时候,他想,恐怕只有到那时,她才能够真正的放下芥蒂,同他携手并肩,这边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吧,可其实,这也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赌局,他所赌的,是念槿一颗望不见摸不着的玲珑心。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望见还那样年少的她,一身的小士兵的男儿打扮,皮肤被风吹日晒成浅浅麦色光泽,一双灵动的眸子如溪水染过的水晶石,剔透的叫人心惊胆颤,两只小手麻利的将他训练了许久的军鸽拨毛串树枝烤了,那烤鸽的香味,令他觉得这军鸽被她果腹也是十分值得的。 她岂会想到,若不是见了她那一眼,他又如何会答应了父亲入仕途,取状元之虚名,百般一切皆是命罢。 忘情,忘情,饮下一杯,往事情分尽付,从此便是她再站在他面前,他也不再识得她,他等了她许久,终究还是听她曾经的那一劝,将她忘了,这样便好。 念槿离开是尤飒闻意料之中又有些意料之后的失落,他不晓得的是,念槿回到了大秦国之后,并未回到萧幕亦身旁,而是到了海棠的小农庄小住了一段时日。 海棠的二儿子海川已经比当年的海子还要大了些,七八岁的样子,长的很是伶俐顽皮,不仅如此,海棠媳妇甚是争气,又替海棠添了位小千金,如今正不过三两岁,正直好玩的年纪。 可惜海川如今却正值七八岁狗都嫌的年岁,家中有了这对小活宝,倒是添了几笔欢喜几笔愁。 当初萧幕亦替海川取名时,取意是海纳百川,岂会晓得这海川不仅海纳百川,还海追百禽,每每追的家中鸡鸭鹅四处乱窜,连隔壁农庄家朱大生养的那只凶残狼狗见了他都退避三舍,可见他顽皮的是有多令人发指。 万事有利即有弊,有弊便有利,这自从落脚在海棠家后,因海川热闹的个性,念槿觉得自己头不疼了,眼不花了,打起哈欠來都不來掉瞌睡泪了,最最最重要的是发呆也少了,心情也不那么郁闷了,若是得个幸运,海川闯了一番大祸之后,她还能替海棠体罚体罚海川,拍他几个屁股蛋儿,那种发泄的感觉,还真是不一般的舒坦。 念槿以为,除了有些思念团团,有些担忧……团团,有些不大放心……团团之外,她倒是觉得自己小日子如今过的也不差。 只是一想到团团比海川还要小上几岁,却要扛起那样的重任,她便觉得心中如同被密密麻麻的蚁虫撕咬心坎般,麻麻的疼。 但虽她心中挂念甚深,却鼓不起勇气去看一看她,鼓不起勇气去探一探那个人如今的现状,便继续由着自己在这里当一个逃兵,继续自欺欺人的同海川嬉笑着度日。 直到有一日,萧王选妃的布告贴到了海棠家小农庄院子外的那块白墙上。 104 尚方宝剑浴火涅槃 于是这几日,小海川明显的觉得,念槿阿姨不大好逗乐了,也不如从前好玩儿了,也不如从前活泼了,虽然这样他能够少挨些揍,小日子也得瑟许多,就连爹娘都不如从前那样管他,一心一意在照顾念槿阿姨的心情上,但海川觉得,他还说想要从前那个带他玩,爱揍他的念槿阿姨。 小海川觉得很是忧郁,虽然念槿阿姨替他爹娘惩罚他的时候,真的是拿他当沙包來练的,尤其最爱蹂躏他那脸蛋和屁股蛋儿,而且,念槿阿姨还十分令人心寒的偏心小妹妹海葵,但他就是如今这个念槿阿姨,令他觉得不自在,就连与她一起吃饭都不如从前乐趣。 像现在,他念槿阿姨就一副痴呆的样子望着天空,这若是在从前,那绝对是万年不能见一次的画面啊,很惊悚,好似她突然被人喂了痴傻药似得。 每每如此,小海川便顺着她视线的方向望去,发现那也沒别的什么特殊的景致,只是念槿阿姨盯着的那片云彩,格外的清秀白团一些而已,当念槿阿姨垂着头盯着脚尖的时候,他也顺着目光盯着念槿阿姨的脚尖,发现上面有一只软坨坨的长的颇有几分可爱的毛毛虫而已,当念槿阿姨两目放空的时候,简直就更令人忧郁了,那情景绝对是在学林黛玉的模样,海川私以为,念槿阿姨要是将他家后院的那片喇嘛花采了葬了,那都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总结以上反常行为,小海川以为,事出突然,事出有因,事极必反,总之有事必有问題,但究竟是个什么问題,他挠了挠自己的后脑瓜,就不得而知了。 六月的天空,一望无际的高远空际上,飘着浮云朵朵如心间放开的花朵,念槿悠然的走在小道上,左手处正拎着海棠家的小海葵,亦步亦趋的去附近的街边玩耍。 三两岁的小海葵时而爽朗咯咯的笑,时而眨巴眨巴水灵灵的大眼睛,一派天真可爱的模样,念槿觉得,看着小海葵,心里也舒坦不少,若是她也能够生个闺女,如小海葵这般可爱模样的闺女,即便是相依为命,也觉得十分的惬意的。 正走着间,听得到处都在热闹的议论萧王选妃的事情,那热火朝天的劲头,堪比武林大会选武林盟主。 随耳听來,便是萧王选妃,选妃,选妃,果不其然的,她随意一竖耳,便听的一个清脆的声音,声音的主人是一个穿了件描金边,绘着浮华的牡丹花裙衫的姑娘,她将手指轻点在朱唇边掩唇,嬉笑道,“昨个我爹说了,他马上就去县令大人那去送些礼钱,好叫我的名字添到那选妃的名册上,萧王啊,那样的人物,若是能够得他望上一两眼,我便也心满意足了。” 一个穿淡紫色罗纱裙,额间嵌一朵凤仙花图样的花钿的姑娘,露出浮水般的笑容,“得了望上一两眼,便想他望更多眼,萧王那样的文武全才,又生的那般俊俏,只怕到时候,就是望更多眼,你也觉得不够來着,否则,当初的念槿公主何至于被迷成那样,只为那人癫狂了。” 念槿私以为,群众的目光果然的雪光蹭亮的,群众的记性果然是弥久不忘的,时隔多年,她都快要忘掉从前的自己,沒成想,群众都还如此的热衷的挂念着她,念槿有一种低调是美德的自觉感,又以为,时隔今日,还能有人记得她念槿公主的名号,实在万分难得,觉得有一丝丝的感动小苗芽悄然生根。 “念念阿姨,我……”三两岁的小海葵嘴里咬着糖葫芦,模模糊糊的嘀咕问道。 小海葵年纪太小,记事情记不大全,总喜欢叠字说话,例如,吃饭不叫吃饭,叫吃饭饭,喝水不叫喝水,叫喝水水,念槿阿姨不叫念槿阿姨,叫念念阿姨……。 念槿小声的嘘了声,只听得那穿牡丹图案的姑娘接着说道,“有什么用,到头來还不是一把匕首将萧王给捅了,也真真下的了手啊,面对着那样一副俊容,那匕首也刺的下去,可见公主实乃非人。” “哎呀,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念槿公主并非什么普通姑娘,你想想,她当初看上萧王,还不是只不过看上了那副好皮相而已,听说那时候,公主她刺杀萧王,是因北漠国的二王子,与北漠国二王子之间有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才去做那危险的卑鄙事情的。”淡紫色衣服的姑娘显然知道的更“多”,但也显然并不更“对”。 牡丹图案姑娘感慨道,“谁看上萧王不是看上他那副皮相啊,”又解释道,“不过,自然其他的也是缘由,可是,一见钟情,钟的不就是那张脸吗?” 淡紫色衣服的姑娘一副你不懂的样子,说道,“你晓得什么啊,你想想啊,萧王那样的风姿,那样的皮相,那样的才识,那样强悍的手段,不仅书念的好,而且打仗也打的那么好,这天底下这样十全十美的人,我以为实在是上天入地再难寻其二了,念槿公主为何会将他刺死呢?” 牡丹图案的姑娘略沉默了一会,深思了一会,咬着嘴唇一会后,惊讶的张大了嘴,“竟…竟然是这样子吗?” 淡紫色衣服姑娘作淡定状,颇有深意的点点头,那神情俨然是,对的,就是这样子的,这下子你懂得了吧。 这个表情惹得念槿一脸莫名其妙,话说这样子究竟是哪样子? “难道北漠国二王子已经惊为天人到这种地步了,竟然比萧王还要出彩如此之多,以至于念槿公主移情别恋,甘愿沦为别人的杀人工具也要博得美男回眸一笑?从前只听过念槿公主为了逼当初的萧侍郎,将萧侍郎逼的断袖了一段时日,不想世事如此无常,真真令人措手不及,真是令人不甚唏嘘,真是令人…想要一睹北漠国二王子真颜啊……这究竟得漂亮成什么样子…” 此话一出,念槿,小海葵和淡紫色衣服姑娘皆惊讶的呆滞在场,半晌,淡紫色衣服姑娘一脸无可救药的问,“你方才说,你爹要捐银子替你加个名额到选妃册子上去?” 牡丹图案姑娘不料淡紫色衣服姑娘突然的文华,垂下眸子想了想,认真的点点头。 淡紫色衣服姑娘将脸一扭,诚恳道,“他怎么能这么想不开,这不是将你往火坑里推呢吗?” 牡丹图案姑娘不高兴的怒气冲冲道,“萧王那里要是火坑,我这么些年,岂不是都活在十八层地狱了,再说了,就算是火坑,那我也宁愿熔化成一柄浴火涅槃的尚方宝剑,每日都留在他身旁。” “……我是说,你若沒被选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是选上了,你这样的脑子,恐怕是竖着进去的,横着出來。”淡紫色衣服姑娘放弃的摇摇头,又道,“还有,浴火涅槃的不是凤凰吗?难不成你以为尚方宝剑其实是凤凰生的?” “难道竟然不是吗?”牡丹图案姑娘惊讶的反问,就见一片淡紫色飘然而去,又听得一声急切的叫唤,仍然是來自牡丹图案姑娘的,“哎,你别走啊…” “念念阿姨,哪里有凤凰玩儿吗?我听娘亲说,凤凰长的可漂亮了,我们也回去用火火洗澡澡,是不是能够洗出來一只小凤凰?”海葵天真的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珠问。 念槿一手扶额,“……我估计,不大能够洗的出來。” “哦。”小海葵听完略有些失望的垂下眸子,发扬了沉默是金的精神。 却说念槿为何如此偏爱小海葵,一部分原因乃小海葵有个特别优点的优点,那便是凡事从來不追根刨底,念槿忽悠她起來毫无压力,就如现在,小海葵晓得了洗不出來小凤凰,也就不再好奇追问了,这若是团团,必然会问一句,“那究竟是怎么样才能够洗的出來小凤凰呢?”若是海子,必然会问一句,“刚刚那位阿姨为何要撒谎?”若是小海川必然会问一句,“为什么不能够洗的出來呢?刚刚那位阿姨还说过了,浴火出來的是凤凰啊呀。” 可见,小海葵的这个优点,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不晓得从何时开始,念槿渐渐喜欢并且依赖上了夜晚,习惯了在夜深人静时,思绪如柳絮纷纷扬扬飘出絮思。 哄完小海葵后,念槿望着她甜美的睡颜,辗转不成眠。 他活了,他沒死,真好。 尤飒闻沒有骗她,他是真的活过來了,可是真的晓得了他的消息,得到了他的音讯,念槿又觉得,不如什么也沒听到,什么也不晓得,令思绪不那么纷乱无章。 他要娶妃子了,妃子啊,这样也很好,她终于可以和他两清,从此真正的萧郎是路人了。 时光悠悠,光阴荏苒。 “念念阿姨,念念阿姨,快起來快起來。”小海葵的糯糯的喊声将念槿吵醒,她睁开睡眼朦胧的眸子,蓦地惊醒,“怎么了?海子与海川又打起來了?” 海葵眨巴着眼笑嘻嘻的将她瞪住,“沒有呀,我是说,今天家中來了个长的可好看可好看的大哥哥。” 105 一惊一乍 念槿在听到小海葵那糯嗓童音重叠的“可好看”三个字后心脏突的如被什么袭击了似得一阵慌乱无措的酥麻感堪堪撩过 那种感觉已经许久不曾有过在很久很久的从前她赖在萧幕亦的书房替他研墨的时候偶尔不小心撞见他无意间瞥过來的清冷目光时便是这般无二 那种酥酥的甜蜜的无措的猝不及防的令人腿软的感觉如今再体味一回倒觉得难能可贵的很她几乎是站立不稳的双腿发软虽发软却抵不住心中那股莫名的冲动疾步而行至前厅因而忽略了小海葵紧接着的另一句“还有一个可好看的姐姐…” 于是当念槿冲到前厅望见一对正在练男女混合双打的任远之和兰朵儿的时候念槿承认自己真的有种转不过弯儿來的错觉 任远之保持着躲闪的姿势兰朵儿也张着嘴惊讶的保持着恶妇的形象良久尖叫了一声“是你” 念槿顿时有一种身体被绷紧后突然放松回來的之感放松之后心中突然的空落了一番 原來不是他 还好又徐徐松了一口气 兰朵儿皱着眉头小觑着任远之道“你居然骗我你不是说让我不要提到念槿公主吗不是说以防那药窜了药效反而起了坏处吗那你还要到公主这里來分明跟公主半点关系也沒有嘛” 念槿无语的拿眼凛了一眼晃悠着不大稳健的小步子糯糯的嘟着小嘴唤了声“念念阿姨……大姐姐和大哥哥是不是都长的很好看” 她扯了扯嘴角脸别扭的扭曲了“你叫我念念阿姨叫他们…哥哥姐姐” 小海葵认真的点头就听兰朵儿噗嗤笑出声來幸灾乐祸道“你也有今天啊谁让你沒事整天就欺骗无知天真少女” 说罢觉得好像不大对她从前就被念槿欺骗过那一见钟情的小心思可是说无知那不是说她很无知了 果然此事自然沒逃过任远之的奚落任远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取笑道“终于承认自己是脑袋大却无脑了吧” 兰朵儿眉毛一竖“你说谁脑袋大呢你个小白脸花花公子……” 念槿气愤道“你们能不能有点自觉这是到了我的地盘是不是该尊重一下东道主的自尊心啊突然见到我你们就算不惊讶难道不该装作惊讶一下吗” 任远之与兰朵儿这对欢喜冤家竟然空前的统一表情便是先滞了一滞后张了张嘴然后惊讶的异口同声道“念槿公主怎么是你” 过了一会两人又原地转了个圈又一脸惊讶状的重复了一句“念槿公主怎么老是你” 念槿捂住心胸口有一种想要吐血而亡的喷张感虚弱道“你们果然…是狼狈为奸啊” 话音刚落光芒耀目的门前突然落出一片高大的身影将那刺目的光亮遮掩住留下一片沁凉的阴影背光的人影看不清脸孔只觉得來人的气息里皆透着一股不属于夏日的寒凉 念槿伸手将自己眉眼间挡住听得缓缓的如同鹅毛般晶凉雪片无声无息幽幽落在空寂无人山谷的声音她眯了眯眼眼睛适应了对光处的背光身影抬眸便瞧见一双如冬日的冰鎏般冷寒冻人的桃花眼 明明是该含情风流的狭长眉眼长在他那张刚毅的冷峻面孔生生令人望而生寒;明明只在眼眸间咫尺之处却令人觉得那双眸如同生在了一望无边的冷月之上遥远的不可触摸 那样的眉眼就那样猝不及防的撞进念槿的眼中令她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心中莫名的一种愧疚想逃的情绪一种无法面对的尴尬 而下一秒她不期然而然的再次抬眼看他却从那双吊着清冷的眉目中看到了漠然和疏离还有一种几乎不可能出现在他眼中的陌生 许是她后退的动作太过急躁竟不察觉撞到了身旁的一方矮凳还來不及反应手臂被一只强健有力的物什牢牢钳制住只听一个低哑的磁性嗓音似挠过溪水的柳枝拍打出的沉闷声“姑娘小心当心脚下” “姑…姑娘”念槿只觉得心脏处被什么狠狠的撞了一下一瞬间吞了块大冰坨似得狠狠打了个哆嗦 萧幕亦冷峻的眉蓦然起了一丝皱眉之意轻拧了一下又缓缓松开长长的拖了一个“嗯”字鼻音后似了悟了般点点头道“竟然是个傻子” 将她扶稳了让她站定后毫不犹豫的松开了手 傻…傻子念槿突然有些接受不过來突然出现的萧幕亦令她猝不及防的慌张惶然的不晓得该如何自处的萧幕亦竟然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说她是傻子 念槿顿时有一种命运又他娘的将她玩儿了一回的愤慨 萧幕亦已收了探究的眸光负手背立念槿念槿晕眩的闻到他身上透出一股淡淡的药香……转而想到了那匕首那匕首上的毒 尤飒闻是存了将他借刀杀人弄死的心思的那毒只浅浅的刺了他胸膛上并未到心脏他却立即涌出浓黑的血來那样多潺潺如一条由他生命流出的溪流 他究竟是怎么活过來的不用说即便她用脚拇指儿想也晓得是该受了多大的罪 眼角不自觉的瞥扫了他背影一眼还是如从前一般清瘦她却晓得那副身躯内里蕴着无穷的能量和身为一个王者的霸气 可他看她的眉眼中他漆黑眸子的深处她连恨意都沒有看到那里面只是一片漆黑而已什么也望不到他……不记得她了吧 念槿突然有些庆幸幸好他不记得她了否则这一次相见不是他死便是她王吧 她觉得世事真够无常的他和她走到这一步已经无言爱恨却仍旧逃不了被命运捉弄的命数当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这么些年來他与她纠纠缠缠到如今终于再也毫无关系了她从他那双能够攻陷所有女子的眼眸中看到了陌生 念槿似惋惜是松气的叹了口气转过身來见小海葵张着粉嫩的小嘴唇一副惊呆了的小模样盯着萧幕亦看嘴里念叨着“念念阿姨这个叔叔可好看可好看可好看……” 小海葵通常夸人长的好用的最多的便是可好看三个字若是做比较级便是数着她可好看重叠的次数便能够知晓 果然对美的追求是人本能的天性连三两岁的小丫头片子也晓得这个叔叔可以用连续好几个可好看來形容 念槿决定原谅自己十二岁那年对他的一见钟情毕竟她只是个小小凡人遇到了得道高僧而且是长的如此出色的得道高僧被一秒钟收服实在算不上什么丢脸的事情 念槿扯住小海葵的小手准备出去避一避躲一躲按照她的想法虽然她觉得见到萧幕亦的时候呼吸停了几秒钟并非她一个人那么她对他也纯粹的只是一种对美的东西的本能的追求如同小海葵用好几个可好看重叠一样都是一种欣赏而已 可恨她如今才明白原來心动也不一定就是心动换一个人也会心动既然如此相忘于江湖自然是再好不过的结局 念槿只在那有限的一点时间内瞬间想通了一些事情要摆脱命运小儿的耍弄首先得先摆脱同萧幕亦的纠缠 “哎呀我就说吧你瞧瞧萧王如今见了念槿公主也半丝反应也无果然华南彦的忘情是个好东西”兰朵儿声音不大不小的响起在场人中便有两人额间斗大的汗珠往下落去 其一自然是念槿她本着将自己空气化以减少存在感的目的岂料碰上个不识相的兰朵儿这一嗓子她怕是难以逃逸…额逃窜…额低调的溜了 其二便是任远之萧幕亦在决定饮了忘情前曾嘱托他照顾海棠农庄边的一处桃花林要求他每年请农匠将桃花林的桃花施肥养护一番 他接了嘱托自然照办不余岂料萧幕亦喝了忘情后连这件事情也一并忘了听他说要來此养护桃花林竟兴致好的要跟來赏花华南彦无奈拗不过萧幕亦便叮嘱他忘情的药效可能还未渗透彻底要他千万万不得提起关于念槿公主的点点滴滴 这下子他算是彻底的砸在了兰朵儿手里了他不仅是提了念槿公主而且将萧幕亦带到了念槿公主本尊的面前來了任远之有种愧对华南彦嘱托之感咬牙的拿眼瞪了一下兰朵儿 兰朵儿接收道任远之的眼神后不屑的哧了声紧接着想起了嘱托伸出双手将自己的嘴紧紧捂住留两只眼珠子在萧幕亦与任远之之间來來回回的窜 任远之收回目光又心虚的偷偷觑着萧幕亦 106 沦为小丫鬟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任远之见他并未因见到念槿公主有何不良反应.心下稍稍安定.暗自松了口气.心中不禁嘀咕.这华南彦越发的沒自信了.他这个忘情简直是圣水.萧幕亦不仅渗透的彻底了.而且半分记起念槿的样子也无.实在懂事的令人欣慰. 但为了稳妥起见.任远之认为.此事他还须得同念槿通个气.免得念槿一时失误.再将自个捅在萧幕亦面前.到时候可真就交代了. 念槿同任远之不谋而合的想到了一块.她畏畏缩缩着步子打算趁着萧幕亦还在打量屋子的时机溜之大吉. 岂料一只脚才将将跨出门槛还未落地.便听一声唤道.“小傻子.你过來.” 那声音低低的.并不像是叫唤人的口气.却反令人觉得彬彬有礼却又透着些疏离.实在与那声有些揶揄人的小傻子三个字不大合称.但念槿自小到大.何曾被唤过傻子. 念槿收住脚步.一张脸就气的扭作一团.正待发火.眼中就凭天而降了任远之一张花花萝卜般的脸庞.一脸苦瓜的作揖.低声道.“姑奶奶.你先担待着.求你了.回头我在负荆请罪.负荆请罪.” 念槿吸气.再吸气.再再吸气.心中默念一百遍淡定从容.终于将心中的噌噌怒火平息了. 岂料事不从人愿.有些时候不是你想息事宁人别人便好心让你息事宁人的.只听的萧幕亦皱了皱眉.声音大了些.“远之.你自家媳妇在旁你不去哄.同个小傻子在那里嘀嘀咕咕些什么.” 念槿只觉得自己将将压下的火气.又噌噌的往额顶冒.任远之苦着一张脸给念槿做出讨好谄媚的表情.低声道.“负荆请罪…负荆请罪…”又回头喊话着答.“这个小……”吞了口口水.艰难的道.“…小傻子.还挺好玩的.” 兰朵儿一脸痛苦的扭过脸來.不忍再看任远之的惨状. 萧幕亦迈着步子走过來.润着一对冷月眼眸瞧了瞧任远之.淡淡道.“你也觉得这小傻子挺好玩.”伸出一只修长莹润的手指托了托下巴.“我也觉得.” 念槿深吸了一口气.就听的萧幕亦接着将头颅一转.低下了些身躯靠近问她.“小傻子.你可会些什么.” “会…会什么.我什么都会啊.”念槿顺口就答.觉得他这话題转折的有些无厘头. 萧幕亦满意的点头.然后一锤定音.“我在这里呆的这些时日.便由你过來侍候吧.” 晴天霹雳啊晴天霹雳啊晴天霹雳……念槿只觉得一万条霹雳雷电直照着她的后脑勺招呼而來.真是莫大的不幸与悲哀啊…… 几日之后.念槿深深的感慨.饭可以乱吃.大不了吃坏肚子拉几次.水可以乱喝.大不了呛一顿咳嗽几声.但是这个话.是万万不能乱说的.如今念槿便深深的后悔当初为何要说她什么都会.如今她倒不是什么都会.而是什么都得干了. 萧幕亦他也忒专制了些.霸道了些.变态了些.每日将他当丫鬟使不说.竟然还要她守夜.就差替他暖被窝了.念槿不禁感慨的遥想当年.当初在望都城时.那句给侍郎大人暖被窝.不想如今一语成谶.实在是忒不幸了些. 念槿抹了抹无形的泪珠子.觉得自己当真是比小白菜还要凄惨万分. 她与萧幕亦从前是做过夫妻.虽然时日不算长.但她也敢说一句.对他还算是了解的.如今的萧幕亦倒令她有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比如.萧幕亦究竟是何时染上了早起晨练这种坏习惯的.这便也算了.他早起晨练便晨练.为何还要求要人在一旁看着的习惯. 念槿真心觉得.这当真不是什么好习惯.实在堪称是恶习啊. 如今的萧幕亦.那完全是各个肢体习性整个拆了重组了一般的. 比如.从前她一直觉得.萧幕亦是个好养活的家伙.自从她在长垣村会了下厨这档子事之后.回望都的那段时日.她也常给萧幕亦准备些个甜点汤水的.可从來就沒发现他有叫人试菜.并且不爱吃的伙食就让别人吞到肚子里的习惯.或者他从前是叫了其他的苦逼小丫鬟试菜过了.这她还真不得而知. 可如今.这试菜的苦逼小丫鬟成了她自己之后.念槿就觉得.小丫鬟这种职务.当真不是表面上看着的那么轻松快活.尤其是当萧幕亦的贴身小丫鬟.如今念槿两眼发直的望着面前的那盆酱肘子.望着那酱肘子上面肥腻腻的油花.胃里泛着一股腻歪的恶心感. 抬眼觑了觑桌对面的萧幕亦.见他面色不变四平八稳的如一尊活佛般的样子.又想起这几日新添了的几两肥膘.偷偷捏了拳头.将恶心感吞进肚子内.将忿忿不平压下.内心泣了两声.心不甘情不愿的将肘子夹进自个碗里.再偷瞄了他几眼.不甘愿的戳了戳.将肘子一点一点如同嚼蜡般吞了进去. 念槿吃完了酱肘子.打了个想吐的嗝后.便再次拿眼瞧萧幕亦.见他唇间露出点点笑容之意.实在忍不住了.完全将任远之的那句忍字头顶一把刀的规劝抛到了长垣村.腾的站起來.义正言辞的指着萧幕亦. “萧幕…萧王.”刚刚积攒起來的勇气.在撞见他那冷冷递过來的眼风时.瞬间如同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萧王觉得我吃的可够多了.其实这个酱肘子还挺美味的.萧王当真不用尝一尝.”口气闪电间变得温软柔和. 萧幕亦睨着她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你方才.不像是说这个话.你想说什么.” 念槿将自个那怨气再踩了一遍.放在脚底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碾了碾.和颜悦色道.“哪有.”眼珠子转了一转.道.“我是说.萧王既然不想吃酱肘子.为何每日还要吩咐厨房准备.” 念槿的意思是.难不成萧幕亦你心里变态到如此地步.竟然喜欢看人吃肉吃到腻歪想吐.才觉得很解恨. 不想萧幕亦吐出的话.令念槿脆弱的小心肝碎了一地.他说.“不是你爱吃.本王才点的吗.” 念槿捧起自己碎了的小心肝.边拼凑边说道.“萧王真是…太关心我.这实在折煞我了.其实我.其实我…”她憋着脸.接着说.“其实我虽然喜欢吃吧.可也并不是真的那么喜欢吃…” 这几日的相处实在颠覆了从前她对萧幕亦的认知.她从前实在是有眼不识变态.不晓得萧幕亦竟然如此霸道.比如她若是说了什么不顺着他的话來.那他必然为了打击报复.而更加的虐待于她.顺毛捋方是正道. 念槿继续给萧幕亦顺毛道.“其实萧王不必太过…刻意照顾我的.” “小傻子.”萧幕亦眼眸未转.仍旧停留在念槿身上.“不将你养肥些.你哪有精力将本王伺候的舒坦.” 她……真相一只酱肘子拍在他那张帅的人神共愤的俊脸上.好叫他晓得晓得.脸上长肉是个什么滋味. 嘤嘤嘤嘤……小白菜呀.地里黄呀…… 如是这般之后.在念槿孜孜不倦夜以继日勤恳不休的顺毛反抗中.萧幕亦自然.更加……肆无忌惮的折腾她. 有那么一瞬间.他令念槿相信了一个传说.传说每个人的身体里面.都住着一只仙子和一只魔鬼.有的时候仙子战胜了魔鬼.于是那个人展现在别人的面前.便是仙子的一面.有时候仙子法力不济.战胜不了魔鬼.那人便是展现魔鬼的一面來. 念槿十分认同的觉得.她从前认识的那个萧幕亦.那个时候.他体内的仙子法力还很高强.所以她其实是看上了仙子一般的萧幕亦.但显然.如今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了.萧幕亦如今却是在用着魔鬼的一面对她來的.真相何其残忍.她又何其无辜啊…… 念槿感慨完之后.认命的捏着笔洗替萧幕亦洗刷刚刚写过字的狼毫笔.一面望了望那远处的羊肠小道.殷切的祈祷今日那送公文的执棋不要再來了.这样萧幕亦便可以回宫去了.她也可以翻身奴婢把歌唱了. 不料执棋那惯有的哒哒马蹄声如期而至.望着她的一双眼睛也依然的充满着浓浓防备的敌意.念槿心灰意冷的想.谁被谁折腾还不晓得呢.如今到底是谁摧残谁恐怕不言而喻吧.只是可恨这些人.个个长了双明亮亮的眼睛.却是都看不到她的冤情. 将公文摆放进书房后.念槿习惯的转身.岂料猛的一个不注意.竟然撞到了一堵墙上.鼻头一阵疼痛自是不用说了.念槿头晕目眩间.便见那堵墙伸出一只墙臂.将她腰肢牢牢捆住.却哪是什么墙.分明是个人. 萧幕亦深黑的眸子如同无月的黑夜.被她这一番撞将之下.朦怔了片刻.眼中露出茫然的神情.那种有些单纯的迷茫样子令念槿心头一阵欢欣. 莫不是萧幕亦体内的仙子将要打败魔鬼之兆.作者有话说不小心发布了2次,各位读者大大千万别点下一章哈 106 沦为小丫鬟(发重了,勿点!!) 请使用访问本站。任远之见他并未因见到念槿公主有何不良反应.心下稍稍安定.暗自松了口气.心中不禁嘀咕.这华南彦越发的沒自信了.他这个忘情简直是圣水.萧幕亦不仅渗透的彻底了.而且半分记起念槿的样子也无.实在懂事的令人欣慰. 但为了稳妥起见.任远之认为.此事他还须得同念槿通个气.免得念槿一时失误.再将自个捅在萧幕亦面前.到时候可真就交代了. 念槿同任远之不谋而合的想到了一块.她畏畏缩缩着步子打算趁着萧幕亦还在打量屋子的时机溜之大吉. 岂料一只脚才将将跨出门槛还未落地.便听一声唤道.“小傻子.你过來.” 那声音低低的.并不像是叫唤人的口气.却反令人觉得彬彬有礼却又透着些疏离.实在与那声有些揶揄人的小傻子三个字不大合称.但念槿自小到大.何曾被唤过傻子. 念槿收住脚步.一张脸就气的扭作一团.正待发火.眼中就凭天而降了任远之一张花花萝卜般的脸庞.一脸苦瓜的作揖.低声道.“姑奶奶.你先担待着.求你了.回头我在负荆请罪.负荆请罪.” 念槿吸气.再吸气.再再吸气.心中默念一百遍淡定从容.终于将心中的噌噌怒火平息了. 岂料事不从人愿.有些时候不是你想息事宁人别人便好心让你息事宁人的.只听的萧幕亦皱了皱眉.声音大了些.“远之.你自家媳妇在旁你不去哄.同个小傻子在那里嘀嘀咕咕些什么.” 念槿只觉得自己将将压下的火气.又噌噌的往额顶冒.任远之苦着一张脸给念槿做出讨好谄媚的表情.低声道.“负荆请罪…负荆请罪…”又回头喊话着答.“这个小……”吞了口口水.艰难的道.“…小傻子.还挺好玩的.” 兰朵儿一脸痛苦的扭过脸來.不忍再看任远之的惨状. 萧幕亦迈着步子走过來.润着一对冷月眼眸瞧了瞧任远之.淡淡道.“你也觉得这小傻子挺好玩.”伸出一只修长莹润的手指托了托下巴.“我也觉得.” 念槿深吸了一口气.就听的萧幕亦接着将头颅一转.低下了些身躯靠近问她.“小傻子.你可会些什么.” “会…会什么.我什么都会啊.”念槿顺口就答.觉得他这话題转折的有些无厘头. 萧幕亦满意的点头.然后一锤定音.“我在这里呆的这些时日.便由你过來侍候吧.” 晴天霹雳啊晴天霹雳啊晴天霹雳……念槿只觉得一万条霹雳雷电直照着她的后脑勺招呼而來.真是莫大的不幸与悲哀啊…… 几日之后.念槿深深的感慨.饭可以乱吃.大不了吃坏肚子拉几次.水可以乱喝.大不了呛一顿咳嗽几声.但是这个话.是万万不能乱说的.如今念槿便深深的后悔当初为何要说她什么都会.如今她倒不是什么都会.而是什么都得干了. 萧幕亦他也忒专制了些.霸道了些.变态了些.每日将他当丫鬟使不说.竟然还要她守夜.就差替他暖被窝了.念槿不禁感慨的遥想当年.当初在望都城时.那句给侍郎大人暖被窝.不想如今一语成谶.实在是忒不幸了些. 念槿抹了抹无形的泪珠子.觉得自己当真是比小白菜还要凄惨万分. 她与萧幕亦从前是做过夫妻.虽然时日不算长.但她也敢说一句.对他还算是了解的.如今的萧幕亦倒令她有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比如.萧幕亦究竟是何时染上了早起晨练这种坏习惯的.这便也算了.他早起晨练便晨练.为何还要求要人在一旁看着的习惯. 念槿真心觉得.这当真不是什么好习惯.实在堪称是恶习啊. 如今的萧幕亦.那完全是各个肢体习性整个拆了重组了一般的. 比如.从前她一直觉得.萧幕亦是个好养活的家伙.自从她在长垣村会了下厨这档子事之后.回望都的那段时日.她也常给萧幕亦准备些个甜点汤水的.可从來就沒发现他有叫人试菜.并且不爱吃的伙食就让别人吞到肚子里的习惯.或者他从前是叫了其他的苦逼小丫鬟试菜过了.这她还真不得而知. 可如今.这试菜的苦逼小丫鬟成了她自己之后.念槿就觉得.小丫鬟这种职务.当真不是表面上看着的那么轻松快活.尤其是当萧幕亦的贴身小丫鬟.如今念槿两眼发直的望着面前的那盆酱肘子.望着那酱肘子上面肥腻腻的油花.胃里泛着一股腻歪的恶心感. 抬眼觑了觑桌对面的萧幕亦.见他面色不变四平八稳的如一尊活佛般的样子.又想起这几日新添了的几两肥膘.偷偷捏了拳头.将恶心感吞进肚子内.将忿忿不平压下.内心泣了两声.心不甘情不愿的将肘子夹进自个碗里.再偷瞄了他几眼.不甘愿的戳了戳.将肘子一点一点如同嚼蜡般吞了进去. 念槿吃完了酱肘子.打了个想吐的嗝后.便再次拿眼瞧萧幕亦.见他唇间露出点点笑容之意.实在忍不住了.完全将任远之的那句忍字头顶一把刀的规劝抛到了长垣村.腾的站起來.义正言辞的指着萧幕亦. “萧幕…萧王.”刚刚积攒起來的勇气.在撞见他那冷冷递过來的眼风时.瞬间如同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萧王觉得我吃的可够多了.其实这个酱肘子还挺美味的.萧王当真不用尝一尝.”口气闪电间变得温软柔和. 萧幕亦睨着她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你方才.不像是说这个话.你想说什么.” 念槿将自个那怨气再踩了一遍.放在脚底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碾了碾.和颜悦色道.“哪有.”眼珠子转了一转.道.“我是说.萧王既然不想吃酱肘子.为何每日还要吩咐厨房准备.” 念槿的意思是.难不成萧幕亦你心里变态到如此地步.竟然喜欢看人吃肉吃到腻歪想吐.才觉得很解恨. 不想萧幕亦吐出的话.令念槿脆弱的小心肝碎了一地.他说.“不是你爱吃.本王才点的吗.” 念槿捧起自己碎了的小心肝.边拼凑边说道.“萧王真是…太关心我.这实在折煞我了.其实我.其实我…”她憋着脸.接着说.“其实我虽然喜欢吃吧.可也并不是真的那么喜欢吃…” 这几日的相处实在颠覆了从前她对萧幕亦的认知.她从前实在是有眼不识变态.不晓得萧幕亦竟然如此霸道.比如她若是说了什么不顺着他的话來.那他必然为了打击报复.而更加的虐待于她.顺毛捋方是正道. 念槿继续给萧幕亦顺毛道.“其实萧王不必太过…刻意照顾我的.” “小傻子.”萧幕亦眼眸未转.仍旧停留在念槿身上.“不将你养肥些.你哪有精力将本王伺候的舒坦.” 她……真相一只酱肘子拍在他那张帅的人神共愤的俊脸上.好叫他晓得晓得.脸上长肉是个什么滋味. 嘤嘤嘤嘤……小白菜呀.地里黄呀…… 如是这般之后.在念槿孜孜不倦夜以继日勤恳不休的顺毛反抗中.萧幕亦自然.更加……肆无忌惮的折腾她. 有那么一瞬间.他令念槿相信了一个传说.传说每个人的身体里面.都住着一只仙子和一只魔鬼.有的时候仙子战胜了魔鬼.于是那个人展现在别人的面前.便是仙子的一面.有时候仙子法力不济.战胜不了魔鬼.那人便是展现魔鬼的一面來. 念槿十分认同的觉得.她从前认识的那个萧幕亦.那个时候.他体内的仙子法力还很高强.所以她其实是看上了仙子一般的萧幕亦.但显然.如今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了.萧幕亦如今却是在用着魔鬼的一面对她來的.真相何其残忍.她又何其无辜啊…… 念槿感慨完之后.认命的捏着笔洗替萧幕亦洗刷刚刚写过字的狼毫笔.一面望了望那远处的羊肠小道.殷切的祈祷今日那送公文的执棋不要再來了.这样萧幕亦便可以回宫去了.她也可以翻身奴婢把歌唱了. 不料执棋那惯有的哒哒马蹄声如期而至.望着她的一双眼睛也依然的充满着浓浓防备的敌意.念槿心灰意冷的想.谁被谁折腾还不晓得呢.如今到底是谁摧残谁恐怕不言而喻吧.只是可恨这些人.个个长了双明亮亮的眼睛.却是都看不到她的冤情. 将公文摆放进书房后.念槿习惯的转身.岂料猛的一个不注意.竟然撞到了一堵墙上.鼻头一阵疼痛自是不用说了.念槿头晕目眩间.便见那堵墙伸出一只墙臂.将她腰肢牢牢捆住.却哪是什么墙.分明是个人. 萧幕亦深黑的眸子如同无月的黑夜.被她这一番撞将之下.朦怔了片刻.眼中露出茫然的神情.那种有些单纯的迷茫样子令念槿心头一阵欢欣. 莫不是萧幕亦体内的仙子将要打败魔鬼之兆. 107 团团的娘亲 念槿吃完了酱肘子打了个想吐的嗝后便再次拿眼瞧萧幕亦见他唇间露出点点笑容之意实在忍不住了完全将任远之的那句忍字头顶一把刀的规劝抛到了长垣村腾的站起來义正言辞的指着萧幕亦 “萧幕…萧王”刚刚积攒起來的勇气在撞见他那冷冷递过來的眼风时瞬间如同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萧王觉得我吃的可够多了其实这个酱肘子还挺美味的萧王当真不用尝一尝”口气闪电间变得温软柔和 萧幕亦睨着她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你方才不像是说这个话你想说什么” 念槿将自个那怨气再踩了一遍放在脚底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碾了碾和颜悦色道“哪有”眼珠子转了一转道“我是说萧王既然不想吃酱肘子为何每日还要吩咐厨房准备” 念槿的意思是难不成萧幕亦你心里变态到如此地步竟然喜欢看人吃肉吃到腻歪想吐才觉得很解恨 不想萧幕亦吐出的话令念槿脆弱的小心肝碎了一地他说“不是你爱吃本王才点的吗” 念槿捧起自己碎了的小心肝边拼凑边说道“萧王真是…太关心我这实在折煞我了其实我其实我…”她憋着脸接着说“其实我虽然喜欢吃吧可也并不是真的那么喜欢吃…” 这几日的相处实在颠覆了从前她对萧幕亦的认知她从前实在是有眼不识变态不晓得萧幕亦竟然如此霸道比如她若是说了什么不顺着他的话來那他必然为了打击报复而更加的虐待于她顺毛捋方是正道 念槿继续给萧幕亦顺毛道“其实萧王不必太过…刻意照顾我的” “小傻子”萧幕亦眼眸未转仍旧停留在念槿身上“不将你养肥些你哪有精力将本王伺候的舒坦” 她……真相一只酱肘子拍在他那张帅的人神共愤的俊脸上好叫他晓得晓得脸上长肉是个什么滋味 嘤嘤嘤嘤……小白菜呀地里黄呀…… 如是这般之后在念槿孜孜不倦夜以继日勤恳不休的顺毛反抗中萧幕亦自然更加……肆无忌惮的折腾她 有那么一瞬间他令念槿相信了一个传说传说每个人的身体里面都住着一只仙子和一只魔鬼有的时候仙子战胜了魔鬼于是那个人展现在别人的面前便是仙子的一面有时候仙子法力不济战胜不了魔鬼那人便是展现魔鬼的一面來 念槿十分认同的觉得她从前认识的那个萧幕亦那个时候他体内的仙子法力还很高强所以她其实是看上了仙子一般的萧幕亦但显然如今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了萧幕亦如今却是在用着魔鬼的一面对她來的真相何其残忍她又何其无辜啊…… 念槿感慨完之后认命的捏着笔洗替萧幕亦洗刷刚刚写过字的狼毫笔一面望了望那远处的羊肠小道殷切的祈祷今日那送公文的执棋不要再來了这样萧幕亦便可以回宫去了她也可以翻身奴婢把歌唱了 不料执棋那惯有的哒哒马蹄声如期而至望着她的一双眼睛也依然的充满着浓浓防备的敌意念槿心灰意冷的想谁被谁折腾还不晓得呢如今到底是谁摧残谁恐怕不言而喻吧只是可恨这些人个个长了双明亮亮的眼睛却是都看不到她的冤情 将公文摆放进书房后念槿习惯的转身岂料猛的一个不注意竟然撞到了一堵墙上鼻头一阵疼痛自是不用说了念槿头晕目眩间便见那堵墙伸出一只墙臂将她腰肢牢牢捆住却哪是什么墙分明是个人 萧幕亦深黑的眸子如同无月的黑夜被她这一番撞将之下朦怔了片刻眼中露出茫然的神情那种有些单纯的迷茫样子令念槿心头一阵欢欣 莫不是萧幕亦体内的仙子将要打败魔鬼之兆 正欣喜间只听那像是一堵墙似得人在她身旁热热的吐字道“小傻子你也会玩投怀送抱这手段” 念槿方醒悟过來她被他捞住带进了怀中面上一顿燥红挣脱道“胡说明明就是你将我揉进怀中的” “那你笑什么”萧幕亦手臂如同铁石般半分也撼不动 “我…”念槿气结口不择言道“我花痴行不行啊” 正欣喜间只听那像是一堵墙似得人在她身旁热热的吐字道“小傻子你也会玩投怀送抱这手段” 念槿方醒悟过來她被他捞住带进了怀中面上一顿燥红挣脱道“胡说明明就是你将我揉进怀中的” “那你笑什么”萧幕亦手臂如同铁石般半分也撼不动 “我…”念槿气结口不择言道“我花痴行不行啊” ……好像不对疑惑道“明明不是你将我困到怀里來的吗” 萧慕亦唇间染了些笑意“还不是那么傻得不可救药”说罢抬眸望见念槿龇牙咧嘴想反驳得样子心中升腾出一抹熟悉感问她“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念槿心头蓦然一慌强自镇定下來脱口道“萧王平日里都是这样哄姑娘搭讪得吗”说完见萧慕亦被她的问话镇住正皱着眉头似在思索暗自窃喜的想自己当真是个人才语言的修养已经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将大名鼎鼎的萧慕亦给堵的哑口无言不由偷偷在心里给自己呐喊了句秦念槿好样的…… 呐喊的余音还未落下就听萧慕亦恍然大悟似的说道“你是那个曾经闯进宫要见我的那个姑娘”他垂眸思索了一下又自言自语道“不对你到底是谁” 他这样问她的时候难得露出稍显纯真的疑惑表情那种清澈表情表在那样一张俊脸上简直就是要命了念槿只觉得心间瞬间柔的不成样子很不能冲口而出“我是念槿啊是团团的娘亲啊” 108 梦里梦外 他这样问她的时候,难得露出稍显纯真的疑惑表情,那种清澈表情表在那样一张俊脸上简直就是要命了,念槿只觉得心间瞬间柔的不成样子,恨不能冲口而出,“我是念槿啊,是团团的娘亲啊!” 但这个话她如今是不敢说出口的,只是诺诺道,“我可不就是小傻子么?你以为我是谁?” 萧幕亦拿一种疑惑的神情望了她半晌,未再说什么,念槿心虚的呼出一口气來。 农庄乡野的风景正好,只可惜是大热的天气,惹的小海葵近日里焦躁的有些不大开心,因那个可好看可好看可好看的叔叔总是欺负她念念阿姨,她便觉得,这个可好看可好看可好看其实可以降级为可好看可好看了。 但可好看可好看的叔叔对她又十分的好,偶尔温柔的摸摸她头顶的绒发,她就觉得被可好看可好看的叔叔摸头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小海葵有点左右为难,小肉手托着腮思索了良久一个两全之计,沒有想出來,只好屁颠屁颠的跑去隔壁同隔壁的小伙伴玩耍去了。 夏日的星子将羸弱的光辉洒进世人的梦里,念槿在梦中跌跌撞撞,见到眼前沼泽般的雾霭气息,浓郁的只如她心头压着的浓浓愁思。 其实她并非如白日里那般的心思郎阔,只不过她因一向坚强惯了,是以练就了一套不动声色的本事,白日里萧幕亦怎么折腾她,不记得她了,她都能坦然处之,但一旦一个人的时候,静谧的时光将她点缀的有些淡淡的忧伤,例如如今在梦中,她就有些淡淡的忧伤的回到了还在暗恋……不,明恋萧幕亦的那段时候。 她梦中又回到了一个无星的沉黑夜晚,她偷偷潜入萧幕亦的状元府,黑夜将人影点缀的如有隐身术,念槿蹑手蹑脚的伸手四处摸索,眨着眼睛怎么也找不到方向感。 她方向感一向不好,尤其是黑夜,况且这是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那一天她其实吃了不小的亏,因看不见,只能靠摸的,短短一夜见,她统共撞伤了五处地方,一处是额角,一处是手臂踝,一处膝盖,一处脚趾间,还有一处手指尖。 这且不说來,身体上的伤也就算了,但她因看不见,四处摸索,一不小心摸到一处暗角,伸手看不见东西,脚却被踢到了脚趾,当然,这并不足以打扰到她窃美男的热情,接着四下一通摸索,竟然摸到一缕绸缎般丝滑的毛发,吓了她一大跳。 不晓得怎么的,突然四处飘來许多屁股尾巴上闪着光亮的萤火虫,闪烁如一大片的星空,念槿犹自奇怪,这萤火虫究竟是怎么突然飞进他的房内的,但且不是追究这个问題的时候,借着那闪烁的萤火虫,她将将若隐若现的望清楚,她手指尖缠着的正是萧幕亦顺滑的墨发。 暗沉沉的光线中,凑着那光芒,念槿正瞧清楚萧幕亦垂着目,乖巧的睡着,一头墨发温柔的铺在枕边,乖巧的很讨喜,在凑近些,还能看到他细长的睫毛柔软的垂在眼前,根根分明的在萤火的光芒下,如同一根羽毛般惹人爱怜。 念槿见过冷漠的萧幕亦,冷淡的萧幕亦,冷峻的萧幕亦,但尤其喜爱萧幕亦安静入睡的样子,那种如同鸡子被剥开硬壳,露出软嫩脆弱的样子,令人心间暖暖的觉得很真实。 这种真实看在念槿心中,就觉得是一种与她气息很相符的,俗称接地气儿。但萧幕亦如此的接地气的时候,他呼吸绵延,偶尔有丝缕调皮的发丝调皮的跳跃到他鼻尖,随着他绵延的鼻息悠荡。 念槿生怕那发丝骚动他醒來,细心的用手将他那缕发丝剥开,见他长睫颤了颤,心尖尖上也跟着颤了颤,掉转头条件反射似得就想逃走,萧幕亦却正巧不巧的翻了个身,将她未來得及即使撤走的手臂压在了枕下,坚硬的瓷枕压下,她清脆的听到一声细微的咔嚓声,目光不期然落在那张睡的极无辜的脸上,硬是沒有看出半分破绽。 不确定他此举是有意还是无意,念槿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颤微微拽了两下,想抽手,岂料,那萧幕亦的头颅压的甚紧实,未有抽的动,只好就这美男的俊颜当佐梦的料子,考虑是不是就这样歪着睡上一睡,好在长夜漫漫,他总有再翻一翻身的可能。 事实上,她那时已经被这一惊一吓折腾的疲乏了,虽然手指尖压着疼,却也确实睡了,也确实等到了他翻身了,然而她手指原是压在瓷枕下方,如今他一翻身,头颅起开些力道,她被压着的手便解放了,而她正不巧又睡着了,只听得噗通一声。 念槿揉了揉惺忪的眸子才感觉自己膝盖处以及臂膀处,被跌的撞了个偌大的肿包,巧合多了便总令人生疑,念槿愤然的觉得,萧幕亦这是在装睡耍她來的,一个起身,起的忒猛了些,一头撞在了床沿上,得了,额角也难逃厄运了。 终于这几声噼里啪啦的撞击声终于将萧幕亦自睡梦中“拯救”出來了。 她犹记得萧幕亦张开一双格外清亮并且看上去半分睡意也无的眸子,声色也并无半点方将被吵醒的样子,抬眸望见那一屋的格外有情调的萤火虫,觑了觑她,道,“公主对下官,当真是极用心思,这么多萤火虫子,要费不少时候去捉吧?” 时至今日,念槿依然觉得那一次是她倒血霉的一次经历,也尤为的至今仍旧想不清楚,那一屋子的萤火虫究竟是从哪里飞來的,又飞往哪里去了,这其实一直还是个迷...... 然而今夜星子漫天,光辉濯濯中,令念槿有些恍然的觉得又來到了那一日的状元府,她本能的觉得,这是一个梦,既然晓得了是做梦,就好办了,她晓得时候常常做噩梦,梦到的要么是被妖魔鬼怪追的到处逃命,要么就是梦到蛇鼠之类她害怕的东西。 109 一语惊醒梦中人 一旦做梦起來,在梦里便觉得十分的心慌害怕,并且竟然很神奇的晓得那是做梦,因太过害怕,便想动一动,将自己的脑袋四肢全都藏进被子中,才觉得安全。 但因还在梦中,又不能够控制肢体,便不停的用意念将自己催醒,有的时候,很容易就催醒了,有的时候,却不幸落入了梦中梦,自以为醒了,等梦中继续之后方在梦中发现,居然自己还是在做梦,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好的体验,所幸她长大些之后,便很少再做这样的噩梦來。 可惜今日是个不大祥和的日子,她发现自己梦见了从前的场景后,立即催醒了自个,感觉自己其实已经安全的在梦外的海棠农庄了,但是下一秒,她又望见了一双沉水霖霖的眸子,正漆黑着眼珠,在漆黑的夜里将她冷冷一望。 念槿脑壳一疼,果然今夜运道不济,又掉进了梦中梦里,搞不好,这还是个连环梦,一时有些苦脸的高兴不起來。 梦中的萧幕亦似感受到她不大兴致高扬的情绪,闪烁着星子光芒的眸抬了抬,若有所思的将她问道,“见到我,你不高兴?” 若是在平常,她定然是避之唯恐不及,定然是十万分的不会说自己是不高兴,不仅不高兴,反而近萧情怯,总之,她总会找出一万个理由,來显示自己真实的情绪。 但今夜既然是她做梦,她觉得在自己的梦里都不能够当一回自己的主人,实在是忒沒骨气了点,她晓得萧幕亦若是记得她了,最大的可能就是直接捅她一刀來报仇,这原本也就是无可厚非的事情,若是萧幕亦那样对她了,她定然也会捅他一刀,不,至少得捅两刀,翻个利息。 故而,她心里觉得,她与萧幕亦已经是仇人的关系,自然他越是不记得她,她就越是安全稳妥啦,主要是她觉得为了不被报复而挨刀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为了这一刀折腰,说明她的腰肢还很柔软,也不是很丢人吧? 念槿思及此,便开始借着幽羸的星芒,偷偷觑着萧幕亦,突然想到这是她的连环梦,胆子又略大了些,抖了抖精神,十分傲然的将萧幕亦瞪回去,见他果然微微蹙了眉头,如同她想象中的一个样。 这厮果然在别人的梦中,都这么的肆无忌惮,肆意妄为,实在是可耻可恨可悲可叹,她板了板脸,正声道,“你看什么看?你以为我怕你吗?” 萧幕亦眉头的皱褶由两条微末的影子,变成三条浓重的川字皱褶。 念槿又道,“固然,我是怕你……”她清了清嗓子,壮胆道,“但如今也不该是我怕你,信不信我能一个念头将自己弄醒,那样你就烟消云散了,我看你还如何嚣张!” 喊完这句狠话后,她觉得心里顿时舒畅了许多,果然上天何其公平,晓得她白日里被压抑的太过苦逼,便赐给她一个良机,令她在梦里放松放松,发泄发泄,她放松发泄完,便到头又想睡去,不打算理会梦里的这个萧幕亦。 但接下來发生的事情,令她就有点傻眼了,这个傻眼自然不是她沒见识,不晓得有时候梦也由不得做梦人的控制,而是……虚构出來的这个萧幕亦,他张着一双清亮的眸,手指十分温柔的在搔她额前的碎发,那个动作,与他从前在跟她相处时常做,有一点亲昵,有一点熟悉,有一点暧昧的细枝末节。 念槿滞了一滞,口中喃喃道,“完了,难不成我对他竟然还有情在,我怎么这么想不开?我……我怎么这么不争气…我…” 她发顶处响起一声沉沉的如人叩击在心房前,他道,“你不争气想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如今也莫在自责了。” 连说话的口气都如出一辙,简直太过分了,老天爷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好,我代表我祖宗十八代感谢您老的眷顾! 念槿挑了挑眉,有些激动的搓了搓手,又拼命压制住那喜悦的情绪,正色道,“都告诉你了,你别嚣张,怎么还这么不听话?”她伸出手指,佯作生气的点了点他额中心位置,果然见他呆滞的眯起眸子,看样子是有些想发怒的样子。 其实念槿觉得兴奋,乃因为她近來有些念旧,颇怀念从前萧幕亦被她缠着无法,一副无奈哑口的样子……咳咳,诚然,她能够令萧幕亦哑口无言的机会少之又少,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才倍加的觉得难能可贵不是? 如今她能够在梦中,再将他调戏一回,再将他刺激的这样惊诧的都忘了反应一回,她觉得自己这个连环梦做的够本了,怎么也亏不掉的。 想通此事后,她又露出凶狠的恶婆娘模样,单手伸出一根食指,颇有些风流的挑起萧幕亦如玉的光滑下巴,唬道,“來來,给爷笑一个,哎呦,还挺硬气的,不笑?”她嘿嘿笑了两声,“那爷给你笑一个。” 她眼睁睁看着萧幕亦从头至尾,被她惊吓的一句话都说不出來,心中简直有种爽翻天的感觉,比喝了一百坛莲花酿还要令她有种飘飘然的醉意。 “……阿念阿姨,我睡不着,你给我说说故……”小海川揉着眼睛,还带着些夜间浓重鼻音的腔调,将最后一个“事”字压在了喉头,瞪大着一双本就闪烁着精光的眼珠子,死死锁定在念槿轻佻的一根手指头上。 “……”念槿有一瞬的消化不良,不大搞得清楚状况,今日这个梦,它做的有些些离奇了,按照她做梦的原理來说,她不大可能在这个剧情里,出现小海川这样纯洁天真的小屁孩子,她这个梦必然要口味更加的重一点,方符合她做梦的规则。 “你怎么也出现在我梦里?”念槿有些迟钝的问小海川,就见小海川一双眼睛里闪烁着浓重的八卦光芒,“阿姨,念槿阿姨,你是在梦游吗?你怎么同萧王叔叔在一块儿,你怎么还挑着萧王叔叔的下巴,你不晓得男女瘦瘦的不能亲近吗?” 海川的一大串问话令念槿一阵的头疼脑晕,今日这个梦境,它着实跑的有些偏了,至此,念槿还不晓得自个这不是在做梦,至于她终于晓得,眼前这个人并非梦里杜撰出來的,而是实实在在真实的她背仇的…萧幕亦,还是在这样一个机缘巧合的情况下,发觉的。 110 通房丫鬟 海川的一大串问话令念槿一阵的头疼脑晕,今日这个梦境,它着实跑的有些偏了,至此,念槿还不晓得自个这不是在做梦,至于她终于晓得,眼前这个人并非梦里杜撰出來的,而是实实在在真实的她背仇的…萧幕亦,还是在这样一个机缘巧合的情况下,发觉的。 事情是这个样子的,当小海川用一种颇怜悯的眼神勾着她,并且露出一种惋惜的口气说道,“念槿阿姨,你竟然同村里其他的姑娘一样,对萧王叔叔趋之若鹜到如此地步,竟然半夜梦游到萧王叔叔的房间里來,可见你是多么的思念喜欢他入狂啊,阿姨我以后是不是要改口叫你婶婶?或者说,我是不是要叫萧王叔叔姨夫了?” 念槿一阵的头晕,几欲将自己……掐醒过來,“你在我梦里还这么张狂,小屁孩子。” 话音刚落,却听的萧幕亦带着轻微的一声哼声,不禁抬眉好奇的将他一望,这一望,便望见他嘴角勾着一抹风骚的笑意,温风和煦的将她睨着,缓缓吐出,“原來你当真是思慕本王的?如今是假借梦游之名來和本王套近乎?” 念槿刚想反驳,小海川已经先人一步的将她卖了,热情的道,“坚决是的,萧王叔叔,你娶了我念槿阿姨吧,你娶了她,你娶了她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念槿闻言,一口气沒提上來,踉跄的栽倒在床帏边的椅子角边,只听见砰的一声,念槿只觉得自己的额角被什么重物狠狠的击中,疼的她一抽,她从前很能够忍疼,但这么些年,累过,苦过,却甚少这般疼过,不由得泪珠子瞬间不由自主的就想貌出來。 萧幕亦和小海川大约是沒见过这么笨的人,好好的坐在床上竟然也能从床榻边滚下來,还砸伤了自己,被她这种自残的壮举给惊呆了,小海川吓得立即改口道,“念槿阿姨,我错了,你才不是害虫呢,你是七星瓢虫,我们都该保护你,你可千万别自残,”他似想到了什么可怕的记忆似得,后怕的摸了摸自个的屁股蛋子,继续道,“你若是有个什么好歹,我爹定然要将我的屁股给打开花了。” 念槿刚刚从有些为小家伙的豪言壮语感动中,缓缓爬起來,闻言又是一个受不住,又要栽下去,幸而萧幕亦有了前车之鉴,顺当的将她接住了。 念槿凄怨的觉得,今夜定然黄道灾日,诸事不宜,尤其不适宜做梦! 等等,做梦,可是,她感觉到疼了,她不能置信的摸了摸额角,破皮的地方沾到手指,更加的一阵疼痛,她嘶了声,娘的,是真的痛,也就是说…也就是说…… 念槿突然有种如今装梦游还來不來得及的想法,好在小海川十分的上道,见今夜里他念槿阿姨有些反常的过了头,有些担忧的抬头问萧幕亦,“萧王叔叔,你说我念槿阿姨她是不是被魔怔了?” 念槿在内心欢呼,“对,就是魔怔了,魔怔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啊不知道。” 但如今不是她梦中的萧幕亦却似也被什么怔住了似得,眸中突然如同起了一场霭霭雾色,口中轻声重复了一句,“念槿?念…槿?” 萧幕亦抬起雾色浓浓的眸子,将念槿锁住,又重复了之前说过的那句话,“我不是什么时候见过你?”小海川眨巴眨巴一双眼睛,望了许久,左看看右看看之后,垂头走了,边走边念叨道,“果然夜晚是大人的天下,尤其是搞对象的大人!” 念槿无力思考小海川这么小竟然晓得搞对象这么高深的事情,她脑中想的,乃怎么样将萧幕亦哄骗过去,却说这个华南彦近年來是不是太过偷懒了些,做的忘情竟然这么不靠谱,他仅凭几句念槿阿姨,忘情竟然就有些失效了,实在是太水货了,华南彦如此的童叟皆欺,实在是太耽误人了。 萧幕亦又重复了一遍,“你究竟是谁?”声音重了些,颇有些不追究到底不罢休的气势在里面。 气势这种东西,它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此消彼长,一种是见风开涨,像念槿显然是属于那种此消彼长的,此刻萧幕亦气势一上來,她心中就有些慌乱了,慌不择言就容易出错,只听她脱口而出道,“我…我是萧王你家的通房小丫鬟啊。” 话音刚落,自己先被吓蒙住了。 通房丫鬟那是个什么丫鬟,她可以说她不晓得吗?可以吗?可以吗?可以的! 念槿苦着脸,有些哀怨海棠他媳妇了,若不是最近这些时候,海棠他媳妇时常同海棠拌嘴总说,“你如今是不是觉得日子过好了,想收个通房小丫鬟开开荤了,是不是嫌弃我人老珠黄了,风姿不比当年了,你也不想想,当年我也是水灵灵的小姑娘,多少老爷少爷想收我做通房丫鬟,还有求娶我做媳妇的,若不是见你为人老实可靠,我何至于嫁给那时候的你,如今你越发出息了,竟想一脚蹬了我这个糟糠之妻是不是?” 总之一翻话下來,十句话总有七八句是围着通房丫鬟展开的,念槿曾以为,通房丫鬟是不是要分去家产的,惹得海棠他媳妇如此的忌惮和忿言。 当然如今她耳读目染,潜意识里有了通房丫鬟这个词儿,如今这一出口便顺着嘴边打个弯就溜出來了,念槿也沒办法再将它吞回去,只好硬着头皮说道,“你…你又不给我分家产,又要我做通房丫鬟,这光叫我站着茅坑又不让我拉屎的,我当然害怕你,就一个棒槌将你敲晕逃走了,岂料…岂料你竟然失忆了…可见你也不是太想我当你的通房丫鬟,既然…既然大家都不愿意,不如就好聚好散,有一日江湖相见还能够打个招呼道声友人,你说是吧?” 萧幕亦冷冷的睨过她,眼风里竟是“不相信”三个大字,但可能他一时也沒想好究竟她是在什么时候与他见过,毕竟他如今沒了记忆,所有的感觉都是凭空想象的,无依无据的。 111 夜观星象 念槿听见他冷冷的吐出几个给自己下台阶的措辞,“果然还是傻的,前几日见你聪明劲儿的,还以为有的救,不想……” 说罢,转身负着手姿态傲慢又优雅的抬步出了门。 她走了良久,念槿才回味过來,个棒槌的小海川,他不是说是她跑去找萧幕亦的吗?这明明是她的房间好吗? 想了想,又冲着萧幕亦背影的方向,诅咒道,“你才沒得救呢,你全家都……”想起团团,心间酸了酸,吸了吸鼻子,小声嘀咕“都不会沒得救……” 再见到任远之时,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神竟然难得的一派神清气爽的悠闲做派,手中捏了片……狗尾巴草,时而折折根部时而放在嘴里嚼两口。 他见了念槿,眉毛很有兴致的挑了挑,嘴角弯起,显然心情很好的朝她一笑道,“有一件事不知道你听沒有听说过?” 他这个话说的颇沒有水平,但念槿这么有好奇心的人,岂会介意他这小小的语病,猫着眼,露出感兴趣的表情问,“我知道的事情其实挺多的,不过,你且说说,我看看你说的那件事与我知道的那件事是不是同一件事。” 任远之从前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翩翩佳公子,自从遇到了兰朵儿之后,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个浪子,还是个颇风流的浪子,于是,那把象征佳公子的白色折扇被这只据说可以显示他洒脱风流性格的狗尾巴草取代,但念槿觉得,这狗尾巴草的卖相同那风流洒脱其实关系不大,但为了诱出他口中的那个事情,念槿将自个的良心狠狠的昧住,违心道,“你嘴里叼着的这根狗尾巴草长得真是清秀万分,一看就与众不同,果然体现了你品位十分的特别。” 任远之将那根长得真是清秀万分的,与众不同的狗尾巴草从嘴巴里吐出來,激动道,“是吗?还是你识货,不像我那糟糠媳妇,竟然说我直接从个花花公子跌到了流氓的份上,她就是太不懂事了。” 眼见着话題越跑越偏,念槿觉得心中十分着急,故而将话題往回正了正,继续道,“姑且不说这个,不过,你说的究竟是个什么事?” “哦,对了,我就是想问你……”任远之似恍然大悟的回过神來,接着说,“你最近有沒有发现萧王见不到人影了?” 念槿一口气沒接上來,呛道,“他不是回望都了吗?” 任远之哦了声,道,“哦,原來你果然知道。”说罢将刚刚吐掉的狗尾巴草又拾起來,悠悠然的走了。 念槿对着他悠悠然的背影,气愤的咬牙道,“我祝你以后摘狗尾巴草沒有狗尾巴草毛毛。” 刚走不远的任远之惊吓了一跳,义愤填膺道,“最毒妇人心,你太狠毒了,连根草都不放过啊。” “……” 兰朵儿望着踱步走來走去,晃的她头晕眼花眼冒金星头重脚轻,蓦地站起來,脾气上火道,“你是在踩蚂蚁吗?能不能给蚂蚁留条活路啊?” 任远之睨着她,脖子硬挺的僵着,将头一昂,“不早说,蚂蚁跟你有仇吗?你要你夫君灭了它们九族!” “呸……我与你只不过是头衔上的夫妻,并非是实在夫妻,你莫忘了。”兰朵儿得意洋洋,当初萧幕亦怕老皇上会将心思动到兰朵儿的头上,以此要挟于栾城,要挟于兰叙,害她命运被毁,故而先下手为强将兰朵儿许配给了任远之,这也不过是当初的权宜之计,乃是不得已而为之。 如今老皇帝已经驾鹤西去,尸骨也该寒尽了,这一对被计着的男女显然忘了该将这权宜的假成亲澄清澄清,反而乐此不疲的有将假夫妻进行到底的意思,实在令人不胜唏嘘。 任远之眉毛挑了挑,一副调戏的花花公子样子道,“你若是不满足于仅限的头衔夫妻上,我或许也可以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兰朵儿不疑有他,果然是见着陷阱就一个大跨步踩进去了。 只听任远之声音里有些沙哑的低沉道,“可以考虑与你做真夫妻啊,娘子你说呢?” 任远之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几句话,将兰朵儿先是怔住了,而后瞬间明白过來做真夫妻的意思,脸上咻得飘出两片红坨坨的绯云,眼眸含着羞臊的娇嗔了一眼任远之,支支吾吾了半天,红着脸,梗着脖子道,“你…你登徒子…色胚…我…我才不要…与你…做真…夫妻……” 最后几句话是伴随着边跑出去边说出來的,她这一跑,任远之有些愣住了,他同兰朵儿打打闹闹了也过了这么久时日,虽说,住不同屋檐,睡不同榻眠,但自认他还是比较了解兰朵儿,何时见她这般样子,任远之虽自称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浪子,但对于姑娘家的小心事,还当真从未认真揣摩过。 这兰朵儿含羞带怯的跑开了,究竟是生气了,还……生气了?她这一跑,怎么自己有种想要追上去的感觉?任远之颇有些头疼的甩甩头,这当真是个难抉择的问題! 但任远之还在纠结追不追兰朵儿这个问題上时,兰朵儿已经秉持着不懂就要问的优良传统美德,带着一脑子的粉红色跑去找念槿去了。 念槿听完她支支吾吾一副羞羞怯怯的小媳妇样子,抬头望了望天,本能的觉得,今日可能要下红雨,一会儿出门要记得带伞。 兰朵儿好奇的追着她的目光望去,不确定的问,“你这样…的意思是说,让我听从天意吗?” ……“我是说,天意从來高难测,你这个征兆,恐怕不是个什么好征兆。” 兰朵儿被她唬的吓了一跳,退后了几步,惊恐道,“不是吧?这么严重,那还有沒有得救?” 念槿淡定的闭幕掐指,高深莫测的道,“救是有的救,我夜观星象觉得你可能是……” 话音还未落,只听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好听的冷淡口气,缓缓疑惑道,“青天大白日的,哪里來的夜观星象?”转头换了一种口气对着兰朵儿,“她傻,你也跟着傻?” 112 忘情 “我昨夜夜观星象的行不行啊?我夜夜夜观星象行不行啊?”念槿正说得起劲被人打断,本就心情不爽,在加之未注意來人脱口而出道。 “我就是神婆,夜观星象观大的行不行……啊…”一转头,看清來人,就有种喝口水将自己呛死的冲动。 那人长身玉立,负手在背后,显得有些深沉,却不是萧幕亦的正儿八经的经典动作还是哪个? 不远处,萧幕亦身后任远之一脸幸灾乐祸的端着笑容,不耻的道,“其实,我今天想跟你说的是,萧王他,今日就回來了,可惜,你沒有用心听啊……” 念槿恶狠狠的道,“那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萧幕亦不悦的皱眉,“你嘀嘀咕咕的说什么?” 兰朵儿插嘴道,“风大,闪了舌头。” 念槿横了她一眼,横完后,眼风就顺带着扫到了萧幕亦脸上,见他面色虽然还算平和,人却不如前几日精神,这个她倒理解的过來,那个高位之上的睡榻,哪里有这农庄里來的踏实。 萧幕亦淡淡睨了她一眼,转身提步离开,顿了一会,脸庞微微朝后瞥一眼,波澜不惊道,“进來,给我磨墨。” 念槿得令,屁颠屁颠的跑去磨墨,回眸那一眼,望见任远之望她的目光中,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疑惑光芒一闪而逝。 她略想了想,便沒放在心上。 如此这般的相处下,念槿逐渐生出一种,她和萧幕亦若是一直保持这样的关系也很好的念头,但任远之最近较为奇怪,时常盯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念槿见他忍的很是辛苦,终于不忍见他如此辛苦,十分体贴的问他,“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同我说?” 任远之立即摆手,如同避开蛇鼠虫蝎似得头摇的如同拨浪鼓,念槿更加的疑惑,却又找不着出口,突然就想起來兰朵儿,故作深沉道,“哎,既然沒事,那我也沒事了,本來我还想和你说个准的不得了的小道消息呢,现下……好像也不是什么重要消息,算了算了…” 念槿边说着边回头往里间走去,心中默数一、二、三…… “哎,哎,哪有你这种刚下诱饵就撤杆子的啊?好歹你也得让我咬一下,过把瘾啊,你且说说是个什么消息?”任远之果然不负众望的喊住了她,由此可见,好奇心是全人类共同的通病。 念槿立即转身,朝他勾勾小指头,神秘兮兮的张了张嘴,接着又闭上了,似很揪心的作了一番思量后,忍痛为难道,“…兰朵儿她……算了,我还是不说了…” 任远之最近正愁着兰朵儿与她怄气怎么和解,乍一听她的名号,立即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穷追不舍道,“朵儿她如何?你倒是说啊!” 念槿凛了他一眼,舍生取义的道,“好吧,我且还是告诉你吧,兰朵儿她好似…好似有了心上人…” “哈哈,我当是什么大事,”任远之松了一口气,表情愉悦。 念槿接着说,“前两日我见她与隔壁村的赵懂聊的颇欢快,要晓得,那赵懂可是此附近方圆百里有名气的俊男子,朵儿她…所幸你们只是挂着个夫妻的名分,倒也不是很为难。”念槿说罢,做叹息状的沉默了一会。 “等等…你刚刚说…兰朵儿她有了心上人?”任远之后知后觉的问,“她…心上人十之是那个什么懂?”他伸出十根手指头,竖起八根道。 念槿怜悯的睨了他一眼,很不厚道的将他蜷起的那两根手指头也扳直了,然后用眼神继续怜悯的望着他,见任远之脸色顿时绿了一大片,从嫩绿到浅绿,从浅绿到墨绿,实在是绿的很是惊心动魄。 “其实,我也不是八卦,但是如果你告诉我你近日來为何心神不宁的,我或许可以替你探查更多,哦,对了,兰叙他就这一个妹妹,疼爱的紧,若是他晓得……必定费劲九牛二虎之力也要将他妹妹相中的人弄到手,替他妹妹洗白白送上,到那个时候……” “……”任远之犹豫了一下,果断将华南彦的叮嘱出卖了,幽幽的带着丝不大置信的口气道,“我听人说,那个刺伤萧幕亦的老翁,其实是你假扮的。”任远之斟酌了一下,缓缓道,“故而,我觉得这种事情是不大可能的,毕竟,你从前,咳咳,从前那样喜欢他,怎么也不至于……” “是我。”念槿收了满脸的笑容,语气变得有些干干的,“他如今将我忘记了,大概如同我小时候那样,伤了心,所以选择性的将一些不愿意记起來的伤心事忘个干净吧,”念槿是声音有些淡淡的悲伤,她缓了口气,低幽道,“其实,这样也未尝不好。” 任远之花了好几秒钟消化了她的话,然后开口说,“或许,这其实是有什么误会,比如,你不晓得他喝了忘情吗?” 这一整天念槿脑中重复的都是任远之最后一声拖着颤颤尾音的“你不晓得他喝了忘情吗?”这几个字。 怪不得任远之之后见她的表情都有些小心翼翼,他们大概都将她当做喂不熟的白眼狼看了。 原來竟是这样的,是他自己选择将她忘了,念槿恍然想起那一日,那样的大雪纷飞下,她在傅少城的院子里,看雪花在她指尖起舞,心中那样的牵挂他却又无法原谅,那么痛那么痛,每一口呼吸都灼的人痛不欲生。 她是真的觉得累了,倦了,放弃了,想要一走了之,婆婆听了她的信号从长垣村出來接她的时候,她只來得及在婆婆怀里。 后來她醒了之后,已经身处长垣村,她摸着袖兜里的忘情打算将那从前的过往一并忘了,却不曾想,村医告诉她,她肚中有了骨肉。 那是她同萧幕亦的骨肉,她丝毫沒有想过不要他,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忘情会不会对胎儿有什么影响,几番思虑下,还是决定一切等孩子出生之后再做决定。 其实那时候,她便是舍不得吧,他就像是长在她身体里的一颗朱砂痣,牵动着皮肤和血液,想要拔出却又不舍,孩子不过她给自己的借口和托词,其实她是舍不得他的。 113 红衣女子 后來孩子出生了,她那时候跟婆婆过的比较艰辛,因为吃食不大好,奶水常常不足,小团团生下的时候,十分瘦小,她整日整夜的担心他养不活,背着婆婆偷偷哭了好几回。 等团团大些了,时光已经将她磨的忘记了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情,便在这风月里受的伤,也都渐渐淡了。 时隔今日,那瓶忘情早被她洒在河里喂鱼了,不想旧事重提,到最后,竟然是他先选择将她忘记,他究竟是太过爱她,还是太过恨她,才做出这样决绝的事情。 月朦胧,影朦胧,月影下的人儿对坐着,重重浓墨似得暗蓝浓云遮住娇羞的月儿,将光辉遮掩。 严荞萝听闻萧慕亦时常來这农家小庄子,按耐不住便也跟着來了,其实自打广布皇榜要选妃之后,严荞萝在严府里暗自娇羞安生了许多时日,她晓得如今萧慕亦与那秦念槿再无可能,而她又是离他最近的人,这妃位除了她,再沒有第二个更合适的人。 然而当她激越着心思等上这些时日,等的选妃的热潮都冷却了几分,也未见到萧慕亦宣她进宫的圣旨來,严荞萝四下打听之后,才晓得,如今萧慕亦不爱高位爱农庄,跑到这农庄里來寻一片清净了。 严荞萝十分明白打铁趁热这个道理,眼下萧慕亦因她哥哥的缘故,对她对严家都十分的上心,她严家如今也正如日中天,从前紧俏的苏家自然早就被甩到了老后头,能够并驾齐驱的,左右也就不过一个区区华家,但华家说到底,已经沒有女儿能够送进宫了,到头來,还是她严荞萝赚了个瓢盆满钵。 这样的结局,有点意外,有点意外的圆满。 而今她如从前那样,与萧慕亦对月赏景,她有种恍惚的感觉,身边是她偷偷藏在心尖上的萧慕亦,她花了那么多的心思,终于到最后,只有她能够站在他身边,与他并肩携手看今朝风云。 月圆人影全,萧慕亦心中却并未见得有多圆满,每一日醒來,他都有些许的空茫,那种伸手只能抓住一片虚空的空茫感让他急于想找到什么填补,于是同北漠国的那一场战役,便是个发泄的突破口。 每一场战后,从胜利的喜悦到最后停歇下的空虚,他总觉得,有什么是不同的了。 比如,他如何想也想不清楚,团团他娘亲的相貌却模模糊糊的,偶尔间,他会模糊的听见一声清脆的嬉笑声,“萧慕亦,你是逃不出本宫的五爪山的。”声音倨傲的很动听。 让人不自觉的想到一个骄傲的扬着下巴的红衣女子,但再往深一点,他却如何也看不清她的模样,好似那红衣只是春罗账上绣着的那朵日中花。 关于团团他娘亲的事情,也是众说纷纭,华南彦说团团她娘因对他有所误会,所以远走他乡,不再回來,团团说他阿娘是有一些苦衷,严荞萝也说过,却是说团团娘勾结外人,将他伤了以图换取其他男人的欢心。 他晓得如此的众口不一必然是有什么原委在其中,每每想着去解开却有止住,好像有一股力量,将他拒绝在解开这原委的门外。 前段时日,朝中大臣殷殷上奏,要他充盈后宫,替大秦国开枝散叶,自此选妃大任被正式提上了日程。他也觉得,选妃也好,这后宫中确实少了些人气。如今在他身边一脸含羞带怯的严荞萝也好,或者是兵部李家的跋扈千金也好,他觉得,好似每一个人每一张脸,都等同的如同同一个人,沒有任何区分,是谁都可以,无所谓哪一个。 这样的心态,究竟是怎么样才造就的?他本能的觉得,自己的识海里,可能残缺了一些什么。 萧慕亦虽然有点疑惑,却又浑然不在意,却总在要下定那个决定的时候,总不合时宜的脑中出现一片斐然红色,是哪个女子,如此的倨傲,好似天地间所有的光芒都集聚在她身上,即使在模糊不清的意识神海里,也威力显赫的盘踞在他脑中? 然而这个地方,他每次來到,胸口处都隐约的有些肿胀的疼痛,好似什么东西填满了,填补的有些要溢出來的满胀感,他不晓得这同他残缺的那部分有什么关联,但却宁可这样疼着,也好过那抓将不住的空虚。 “今日的月色叫荞萝遥想起当年,当年哥哥时常带着荞萝偷偷溜出府,也是这样的夜色,我们同萧王你在月下亭会面,那个时候,真的好令人怀念。”严荞萝声音虚虚实实的,似沉浸在遥想当年的回忆中。 萧慕亦就着月色佐酒,手中执着只酒樽,抬起同月色一般清冷朦胧的眉眼,低缓道,“我记得那个时候,你还挺小的,如今也老大不小了...”他突然眼神瞟了一眼一旁的树丛,刻意将唇贴近了严荞萝些,“或许,为兄刻意替荞萝妹妹张罗做主。” 严荞萝眉眼顿时飞扬起來,她飞快的望了萧慕亦一的垂下眼皮,如此往返抬眼垂眼后,方缓缓的,小心且惊喜的殷切道,“荞萝的心思,萧王你又如何不知?荞萝...”她说着顿了一下,弯下腰曲礼道,“荞萝自知无德无能,只求能够傍在萧王身旁,”抬起殷切水润的双眸,在月光下,染出一抹娇润,嗓子糯了些,娇道,“萧哥哥,你成全荞萝可好?” 萧慕亦掀唇轻笑了笑,将她扶起來,哑口有些温柔的宠溺道,“拿你沒办法,此事回望都城了再议吧。或许,我还得问一问华大人的意思。” 严荞萝眼中瞬时炸开焰火般的光芒,不可置信的长大了嘴,良久,惊喜道,“你是说...你是说...我...我快要高兴的不晓得说话了...” “是不是因我追着你哄着你,所以在你心里头,我便不值得被珍重?”萧慕亦脑中蓦然一阵疼痛,细微的,短促的,如同一根针扎进皮肤里再快速的拔出來的痛感,脑中蘧然响起这句话來。 114 咫尺天涯 他捂住胸口处,脸色一片冰凉的泛着冷意,严荞萝方才还惊喜的忘了自己姓什么,猛然抬头却见萧慕亦这副样子,眼里闪过慌张,急急唤道,“萧王,萧王?你怎么了?” 只一瞬间,那痛楚已经消散,他垂延睨了一眼半匐在他身旁的严荞萝,恢复了方才的平顺,淡声道,“无事,天色不早了,荞萝妹妹身子较弱,且先去歇息吧。” 严荞萝娇羞的垂了垂眼,虽心中有些不安,但见萧慕亦的那声荞萝妹妹,只觉得心中甜蜜,头垂的更低,细声道,“如此,荞萝便退下了,”贪恋的瞧了一眼萧慕亦,体贴道,“酒伤胃,萧王莫饮太多,也早些歇息吧。” 严荞萝的背影借着月光,消散的如同清晨的雾气,萧慕亦狭长的眼尾一拂,压低嗓子缓道,“还躲着?” 方将看完热闹,听完墙角打算抽身离去的念槿,正僵着身子躲在一颗硕粗的歪脖子树后面,闻言抖了抖,沒有动。 萧慕亦收回拂过去的眼尾,轻缓的自斟自饮一杯酒后,继续道,“难道要我去将你提出來?” 他觉得小傻子果然有些傻,被抓了个现行还不晓得将自己的狐狸尾巴收一收,怎么也该逃上一逃才对。 “等...等会儿,脚有些麻了。”念槿无比郁闷的忍受着从脚掌传至腿膝盖处的酸麻感,难过的快哭了。 萧慕亦斟酒的手顿了一会,沒再说话。 等了一会,树丛中传來窸窸窣窣的声响,就见念槿头发上还挂着几片枯树叶的从树丛里钻出來,一脸的悲戚。 她咬牙切齿的嘀咕道,“萧王您真宽宏大量,让你等一会你真就等一会!” 她本意是想说,她腿麻了,萧慕亦他会不会走过來瞧一瞧她腿有沒有受伤?需不需要人搀扶一把? 但她显然高估了萧慕亦的热心程度! 萧慕亦拿眼睨着她嘟起的嘴唇上,红润粉嫩的唇色,颜色是偏深一点的粉红,看起來,像极了一朵开到极致的秋海棠。 他起身,因身高的距离有些俯下身的贴近她,一步步靠近的俊脸在念槿眼前放大放大再放大,念槿屏住呼吸,有种害怕这是个梦一样的小心翼翼,一颗心脏突破她的禁制,紊乱的跳个不停。 在萧慕亦的唇离她光洁的额头不到一指宽的位置,他支起身体,眉毛好看又有些带着挑衅意味的挑起,唇角带着一抹不明显的笑意,将手中拈下來的枯树叶拨掉,说,“你头发上沾了树叶。” 念槿抬着眼皮仰视着他离去的脸颊,有一种茫然的轻叹息般的叫做失望的情绪。 萧慕亦不动声色的将她脸上一闪而逝的表情收入眼底,他捏了捏她圆润精巧的下巴,声音带着诱哄般的气息道,“你好像不大开心。” 念槿闭口沒在说话,心中忽而想起从前那许多个圆月之夜,想起他在长垣村,替她话费心思的那场桃花灯。那时候,她以为她终于能够与他有个圆满的结局,五年的时光已经将她对他的怨磨个干净,只剩下如蚁蛀心般,丝丝缕缕的思念。 那思念被她压制的很好,若不是重逢,她想,大概她就真的把他当做嫁妆一般,压在最最底层的箱底里,再也不翻出來,然而世事难料...... 满月辉光,突然冲破浓云,绽放出霁月光芒,将幽静的后院树林铺上了一层明透霜色,一阵风吹來,林间树木枝叶相撞着,发出热闹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月光将念槿垂头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 她这样闭着嘴安静的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似得站在那里,安静的像一座雕塑,月光的光华投到她脸庞,静谧的将她染上一层淡淡的忧伤。 柳叶般的眉,一双眼睛似浸在寒水中的水晶,月光照射进去反射出水润润的光亮,其实不是念槿装委屈,而是她当真觉得挺委屈的。 想想她这一辈子,过得不说其他,倒是多灾多难命途多舛倒是真如婆婆说了个准透了。 她记得从前,婆婆还在世的时候,同她说,“女生父相是有福之相,女生母相,命格偏阴。你如今这样子,与你母亲当真无二,你那狠心的父皇居然也下的了手,哎,最是薄情帝王家,素瑾她走眼了。” 念槿很深层次的想了很久,她的父皇虽然也是相貌堂堂,可如果因为相貌而有福无福这个事情,她觉得,她还是多灾多难吧。 但她那时候绝对沒有想到,这个多灾多难,其实是指她的姻缘线,如今这一遭走下來,她觉得她有些怜悯自己。 方才严荞萝含羞带怯的模样她瞧的一清二楚,方才萧慕亦的温柔呢喃,她也听的清楚,他们之间如情人般的呢喃,在月光下,那样刺目,如同一道白月光,直直刺入她心口处。 想到那么多年來,她死皮赖脸的在他身旁,从未见过他给她半分好脸色,想到她独自一人带着肚子与婆婆相依为命,想到婆婆离去,她同团团过得那样的艰辛,想到这么多时日來,对他相见不如怀念的心思,她心中越发觉得委屈。 萧慕亦他从來沒有怜惜过她,从來沒有那么温柔的在她耳边呢喃过,他所相信的,只是他那个荞萝妹妹,何时在乎过他的感受。 他压根不相信,严荞萝并非他眼睛看见的那个样子,那样的温柔体贴,知书达理,一切,不过是披了外衣的狼外婆,却是这样的狼外婆,令她对他下了杀手,令她与他从此咫尺天涯,思君不见君,见君不认君。 念槿从未轻易的去哭过什么,但今日她有点想哭一哭的冲动,她仰面望着清冷月悬在天幕,她眨眨眼,想将那委屈酝酿出來的泪珠逆流回去。 蓦然间,高大的身躯将她头顶的天幕遮住,沒有烛光,所以沒有影子摇曳生光,他的脸孔在背光的夜幕下清晰又模糊。 他修长的指尖,透着月光的微凉,轻触在她眼睫下,声音如同深秋的寒夜,“你哭了?” 念槿有一种破口而出的情绪,她激动了一下,脱口问道,“萧慕亦,你有沒有想过其实......” 115 有些难过 “你是个什么东西,趁着月黑风高的跑來勾引萧王?”月色的清泠被一声尖锐的女音划破,在幽静的夜色里惊醒回巢的雀儿,雀鸟扑腾几声,从巢里飞到更高更安全的树枝头。 严荞萝回屋后,觉得夜色有些寒凉,她望着绘着百鸟图的屏风上,挂着的那件披风,觉得若是此时此景,她替萧慕亦送件衣裳取暖,月色正好,人也正好,一切或许都将不一样,或许他会觉得她十分的贤惠体贴。 但当她再次踏足后院时,却发现萧慕亦与一个女子关系甚亲密,背着月光,她看不清萧慕亦的脸,那女子衣着朴素,闻言也未回身,所以她也不晓得那女子究竟是哪一个,但她本能的觉得,那个女子,定然是个狐媚子,刻意跑來勾引萧慕亦的! 昏暗的月光,将周遭的空气洒上一层暧昧的光泽,念槿被萧慕亦宽大的身体笼住,看起來就像是卧在他怀里似得。 她乍一听到严荞萝的声音,不自觉的升起一份愤慨情绪,从前她沒觉得,只觉得严荞萝不过是小女儿心性,有些爱装柔弱爱矫情,但自从团团中毒那个事情发生后,自从她再一次被她诓的与萧慕亦形同陌路之后,她方晓得,严荞萝她那副公然无害的模样,其实全然是伪装。 她这个人一向不记仇,从前她是公主,虽然是顶着当个挡箭牌的公主,但她还是称职的利用公主的身份横行霸道惯了,基本上沒人跟她结仇不说,即便谁跟她结仇,她一般当场也就报了。 后來她跟团团隐居在长垣村,村民相对朴素,况且她那时候可以说是夹着尾巴做人的,也就沒有什么机会能够与人结仇的,但她认为,这个严荞萝同她的仇,就结的有些大了。 俗话说,有仇不报非君子,虽然她并非君子,但这个仇嘛,还是要报一报的。 俗话又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虽然她依然不是君子,但是她也觉得,这个时候,并不是什么报仇的好时机。 她垂着眸子思虑了再三,觉得她公主肚里还能再撑几天的船,至于这个船什么时候翻她就不晓得了,但有一点她晓得,若是船翻了,那必然是她严荞萝偿还她对她使这些阴贱的阴招的日子,她觉得她又有些复活了,方才那些沮丧的情绪一扫而空,打架嘛,她很是擅长。 如今虽然萧慕亦不记得她了,沒有关系,她反正脸皮厚也厚惯了,从前因着当娘了,觉得不能给团团丢脸,是以将这厚脸皮收起來了,如今,就先找严荞萝收几分利息也不为过。 念槿一扫颓唐的情绪,将皓月般凉凉的手臂圈住萧慕亦微微俯身的颈项,踮起脚尖,那熟悉的清泉般甘洌的味道再一次席卷而來,她闭上眼,手臂圈的紧了些,将他拉低向自己,轻触上他薄凉的带着夜寒的唇。 那一刻,她忘了回头去看严荞萝的表情,也忘了想象,严荞萝望见她占萧慕亦便宜是不是气的鼻子都歪了,她只觉得,这是她又一次死皮赖脸的贴上他,那就死皮赖脸个够,该将这么些时日的煎熬都当做便宜给占回來。 在场不过三人,严荞萝果然被她惊吓的都忘了反应,她虽然跟在萧慕亦身边那么久,却从來都是离他几尺的距离,那若即若离的距离将她的耐心都快要磨疯了,如今,在这乡野地方,竟然...竟然有人当着她的面,与萧慕亦那样的亲近,她竟然真的敢! 严荞萝觉得自己快要被嫉妒的烈焰焚烧成一片齑粉,但理智却告诉她,方才冲动的那一嗓子已经有些破坏她在萧慕亦心目中的淑德的形象了,她收紧手指,将趾甲深深的刺进自己手心的皮肉里,让这痛感令自己清醒。 下一刻,严荞萝松开自己的手指,她觉得自己好想放声大笑,因为,她看到,萧慕亦冷峻着眉眼,伸手将那女子推开一些距离。 几家欢喜几家愁,念槿被他带了力道的推拒的手腕推开,那一刻,却是真的恨不得低到泥土里,她有些自嘲的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即便是她贴上去,萧慕亦潜意识里果然是对她抗拒的,不如他同严荞萝那么亲昵,她茫然的沒有办法去思考这时候,严荞萝该是多么的快意,她只是觉得,若贴上去的那个人不是她,而是严荞萝,是不是萧慕亦不仅不会推拒,反而会将她拥紧? 这个假想,让她觉得有些伤人。 萧慕亦眼睨着眼前的姑娘,她方才还红润的脸颊,微颤的眼睫如同一只羽毛扫进他心里,却在他推开的瞬间如同失血过多般苍白的沒有一丝血色,在月色的照耀下,更显得有些清冷的楚楚可怜,那种想要怜惜她的感觉,如同蚕丝裹蛹般,将他丝丝缕缕的缠绕。 严荞萝快步走近,不由分说的将念槿一把扯离萧慕亦身旁,她激动的快要欢呼起來,力道也就大了些,加之念槿失神一时不备,被她狠狠的推搡到石桌旁的石凳上,念槿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额角,觉得有些湿糯黏腻。 她听到萧慕亦说了什么,但她又觉得好像那是幻觉,她捂着额角,觉得再一次当了个蠢蛋被人给玩儿了一把。 那些伤心,如果都不是伤心,又从哪里知道快乐的样子? 那些过往,如果都不是过往,这些不堪的现在该找谁计算? 那些你和我,如果都从未曾互相捧在手心,她秦念槿继续死皮赖脸的留在海棠的农庄里,像个唱戏的丑角般,独自在跳梁,结果不过是踩低了自己,娱乐了别人而已。 她觉得难过,她从前一直觉得,自己是一只带刺的刺猬,沒有人能够伤害得了她,可是有些时候,她觉得自己其实也很软弱,当她把肚皮露在他眼前,那柔软的如同蚌肉一般软弱无力的脆弱,轻而易举就能够让她受伤害。 她有时候,其实也想他将她当做女人般放在手心里疼一疼的,可是沒有,一次也沒有。 “你如今觉得难过了吗?他伤害你那么多次,你仍旧原谅他,仍旧不死心,一次次求证不过都证明了他不爱你,何苦。”一声男音低回的传來。 116 左右逢源 一身冷黑的衣着,将他的身形完全的隐匿在林间,念槿沒有抬头,她蹲在地上,手指无意识的画着圈圈,不停的重复着。 直到尤飒闻整个身影从林间走出來,他欣长的身躯,投在月光下,照出拉长的阴影,正好将念槿的身影挡住。 念槿不用看他的脸,也晓得那不会是他原來的面孔,世上还有谁能够比他尤飒闻更善于伪装,不仅仅是妆容,即便是内心,他也登高望顶了。 尤飒闻望着她这样子,眉头越加的皱紧,就听见念槿的声音带着一丝哀伤的沙哑,她定定道,“二王子如今这个时候,不该是这样來的吧?” 他确实是有些用心的來,却也是想來见一见她。别有用心是真的,來见一见她却也是真的,乍一被她如此毫不留情的戳穿,尤飒闻还是难得的脸色变了一变。 “我确实是冒着些危险來的,不过,你能不能叫我游牧。”尤飒闻幽叹。 念槿将手指尖的泥土掸了掸,露出轻松的表情,抬头有些嘲讽的笑道,“你还想要什么?如今你也看到了,萧慕亦他从來就沒有将我放在心上,如今他更是见也见不得我了,你还想要我做什么?不如全部说出來,我笼统的去做了。” 月华的辉光下,多出两条身影,一条欣长一条娇小。 萧慕亦面色冷如千年玄冰,一双眼眸阴鹜的将念槿盯着,从牙齿缝里吐出,“我道你是小傻子,原來却并不傻,倒晓得左右逢源左拥右抱了。” 这口气,分明有些醋意,念槿却不由自主的变了脸色,转而一双眼愤慨的将尤飒闻望住,问,“你果然还是想來利用我,”她悠悠将跟來的严荞萝一望,只怪月光太过皎白,她清晰的看到严荞萝一闪而逝的恐慌,那双美丽的瞳孔里,绽放的是不可置信。 尤飒闻闻言一怔,伸手想将念槿靠近一些,反驳的话还未解释出口,萧慕亦却快上一步,将念槿一个力道带进自己的怀里,他垂眸睨了一眼念槿,面色四平八稳的道,“即便是要踏两只船,也得有个先來后到吧?” 念槿真要怀疑他是不是也同她那样,玩了会假装失忆的把戏了,但萧慕亦漆黑的眼珠深处,确然是一片茫然之色。 “萧...萧王...”严荞萝的叫唤声有些凄惶。 尤飒闻眼风都沒有过一眼严荞萝,那个被他利用过的严荞萝,她虽然让念槿的手中染了萧慕亦的鲜血,却也狠狠将念槿伤了。 萧慕亦带走念槿的脚步稳中带急,尤飒闻沒有追上去,眼尾撇了一眼还站在月光下,有些顾影自怜的严荞萝,吐出最森寒的话语,“严小姐是聪明人,既然已经做了不仁的人,就别再做不义的事情了,莫说在下沒有提醒,念槿,不是你能动得的,小心代价不是你能够担负的。” 一番话,说的不轻不重,足够将严荞萝从云端直直坠入崖底。 为何他们,都要为了秦念槿如此对她?她究竟是哪里比她强了?她从小自负有才有貌,温文尔雅知书达理,却为何要落得如此田地? 明明是她先认识萧慕亦,是她先离他最近,是她先爱上他,为何秦念槿一出现,这些最先都变成了一朵浮云。 严荞萝眼中迸出激越的恨意,她明明什么都不如她,却有两个如此优秀的男人为她伤心而心疼,她何德何能得此,若是她从前的公主身份,那些也早已随着先皇的驾崩烟消云散了,如今,她不过是个婢女尚且不如的偷生蝼蚁,做丫鬟这样下贱的身份,她严荞萝才是最终能够与萧慕亦一起睥睨天下之人! 念槿被萧慕亦一路拖拽着往书房方向时,脑中仍旧沒有反应过來世事究竟是怎么瞬息万变的。 她觉得萧慕亦捏着她的手腕,那感觉有些像将她当做一柄刀剑,要提去找人干架的,那力道的疼让她方才因心情低落而忽略的疼又发作起來,只觉得冷风潇潇,吹在额头上,干巴巴的将血凝固了,有些麻麻痒痒的疼痛感,她不由得有些怒了,双手固执的挣脱萧慕亦的禁锢,吼道,“你停下,喂,你他娘的快放开我!” 萧慕亦听话的停下,却并未依言放开她,反而拽紧了些,不屑的抬眉,欣赏的望了她一眼,道,“胆子不小。” 念槿觉得她不是随便生气的人,但是她生气的时候,一般不把眼前的人当人,方才她那么伤心,她被严荞萝推搡的那么重的摔到地上,他竟然无动于衷,诚然,诚然他现在是不认识她,也不晓得他与她之间的过往,但她好歹这么久的时日,替他磨的墨都够开染坊了,他不念往日情分,总也该念一念今日的情分吧。 她挑眉,挑衅道,“我是左右逢源也好,是墙头草两头倒也好,这好像不关萧王大人你的事吧?再说了,我不也是逢你这个源你沒让逢吗?我说,你到底放不放开!” 萧慕亦沉着脸,思索了一会问她,“原來你生气是因为我沒让你逢源,”他垂眸想了一会,“不如,我现在让你逢源呢?” 这口气...听起來当真是像...哄傻子啊!念槿觉得自己脑中的弦有些蹦的一声断了的错觉。 她有些结巴道,“我真的不是傻子啊,你难道一直以为我是傻子吗?” 萧慕亦见她这个样子,伸手去摸了摸她头顶的发髻,那手势颇有些像是摸一个...咳咳,宠物。 一直阿猫,或者阿狗? 萧慕亦眉眼带笑意的道,“还好,还是那个小傻子,”将她手腕握的轻了些,继续往书房走去。 念槿继续挣脱,无奈力气不敌人,也或许的敌人太狡猾,反正她直到被他拎着踏入书房内,都沒有挣脱开。 萧慕亦觑着她不大高兴的模样,好似反而开心了似得,转过身去取什么,不一会儿,走到念槿面前,同她堪称温柔的道,“坐好,别动。” 117 当后娘 念槿闻言便就着身旁的太师椅,因为他叫她别动,她估摸着得要许久,找了个比较舒服的坐姿,半歪在太师椅上,反正她今天气壮怂人胆,她才不要像老鼠一样怕他! 坐好之后,见萧慕亦又转身去,再折身过來之际,手中多了个葫芦形状的瓶子,听萧慕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闭眼。” 她像个木偶似得闭眼,蓦地感觉额头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她条件反射的睁开眼,叫了声疼,人已经如同沸水里的青蛙似得跳了起來,怒目圆瞪的将萧慕亦瞪着。 萧慕亦眼神凉凉的递过來,意料之中的表情,淡淡道,“就晓得你这副样子怕疼,忍一忍,先将药膏擦一擦。” 念槿的视线由着他的话转到他手上,才见到萧慕亦手指尖酌了些嫩绿色半透明乳胶状的药膏,不可思议的问,“你是要给我擦药?” 萧慕亦沉默算是表示同意。 念槿望着他莹润的手指替她抹药的样子,那副表情,认真的好似在细致的描摹一副画,她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这副样子的替她擦药。 她从前看不懂他那样的表情,只觉得男人这样认真的样子真是很勾人,物是人非,沧海桑田,时隔这么多年之后,她再次看到他这样的表情,才恍然明白,原來这表情算不得什么,与他欣赏一朵夜开的海棠花,湖里一条漂亮的红鲤鱼,批奏一份奏折的样子是沒有分别的。 他其实......只是习惯了做事情认真而已。 念槿想说什么,忍了忍,沒有忍住,开口问他,“你有沒有很熟悉,这样替人擦药,有沒有熟悉的感觉?” 萧慕亦将目光从念槿额头的伤疤上,转而往下移了些,变成直盯着她的眸子,压了些嗓子道,“替人擦药倒沒有过,”他将手指的速度放慢了些,继续道,“从前我养的鸽子受了伤,我倒是替鸽子擦过药,”他重新将目光移回伤口上,“别动。” 念槿再次将头垂下來,他果然不记得她了,连一丝丝的影子也沒有,连一根头发丝也沒有,那不晓得他可还记得,她曾经将他的鸽子给烤了这回事,他对鸽子都那样的温柔,让人恨不能变成一只鸽子,被他这双手指抚摸。 这样想着,心情不由得有些暗淡,她在望着他,萧慕亦已经涂好了药膏,伸手将搁置在书桌边的白色布巾擦了擦手,不小心衣袍锦缎的袖口粘了些膏药,嫩绿的颜色在这件月牙白的袖口显得格外的碍眼。 念槿挠了挠头,望着那张与团团七八分像的脸孔,心里蓦然一阵酸疼,她不在团团身边,萧慕亦也不在团团身边,虽然晓得,卫子顷定然会好好辅佐团团,但他才不过十岁的孩子。 念槿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娘亲,萧慕亦也不是一个合格的......阿爹。 诚然他们都不合格,却因为曾经的亲密,而有了团团,想到此,耳边红晕乍然晕染开來,她有些忸怩的垂头,用嗡嗡的声音道,“你的...袖子脏了,拖下來我帮你洗洗吧。” 萧慕亦挑眉望了望她,然后一声不吭的就开始解衣袍,念槿伸手替他搭把手,熟稔的接过他褪下的衣袍,挽在手臂内,然后替他牵了牵衣袖,将中衣的褶皱处抹平,这是她同他比较平顺的时候,留下來的习惯。 她做完这些,才觉得都些不大合适,想了想,解释道,“那个,我从前做过你的丫鬟的,你知道的。” 萧慕亦沒动的睨着她,说,“你将我里衣的袖子褪到了胳膊里了,帮我拽出來。” 念槿垂头,哦了一声,闷着头替他拽里衣的袖子,这样少不得就得将他的中衣袖子也拽上去,她就少不得要与他肌肤相触,她先是羞涩了一下,然后...然后她就不羞涩了,她眼尾不注意瞟到他手臂上一条很深的刀疤,虽然很短,是个旧伤疤,却能看得出这伤疤伤的有些深。 其实他这些年南征北战,身上有几条伤疤其实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这个伤疤有些奇怪,它是长在臂弯处里侧的位置,这个伤疤,看起來并非像是被人伤害的,那就是说...... 那一瞬间,电花火石间,她猛然想起來她离开的那一天,她清晰的记得,萧慕亦那日有些仓皇的掩了左臂,想起那日严荞萝出门时的眼中带泪,想起萧慕亦眼中带着氤氲的气泽,那日的事情经脑子过了一遍,在加之这些时日來,对严荞萝的看透,她脑中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來。 这个想法让她有些激动,胸口处砰然的快要跳出嗓子眼,那么那么强烈。强烈的踊跃之后,便很快冷静下來,若是如此,那萧慕亦便从來不曾背叛她们,那她那时候任性的逃离......她觉得自己有点头痛。 “这是很久前的伤了,不疼。”萧慕亦瞧见她眼中的失落和茫然,不晓得为何,出声就解释了。 念槿吸了吸鼻子,半是期待,半是紧张的问,“你记得这伤是怎么來的吗?” “我儿子说,是他小时候调皮,拿刀刺的。”萧慕亦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那个儿子在萧慕亦唇舌间卷了一圈,吐出來是一种异样的感觉,那是她和他的儿子啊,她小心翼翼的说,“儿子啊,那真是很调皮。” 萧慕亦点头,“嗯,瑜儿是个懂事的孩子,这个伤,我也晓得与他沒什么关系。” 念槿一时不大清楚他口中那个叫做瑜儿的是不是她的团团,她不确定的问一句,“瑜儿?不是...团团吗?”她意识到自己说的多了,解释道,“哦...听说是叫团团來着。” 萧慕亦再次轻笑,眼神里带了些暧昧的暖意,温温道,“你对本王和本王的家事倒打听的挺清楚?” 念槿尴尬的额了下。 萧慕亦继续道,“或者,其实你早就打定主意?” 念槿茫然,“啊?” “想要來当我的续弦,來当团团的后娘。”萧慕亦一锤定音,将念槿敲得有些晕头转向。 118 突然 “想要來当我的续弦,來当团团的后娘。”萧慕亦一锤定音,将念槿敲得有些晕头转向。 念槿想她确实是团团的亲娘,但这个瑜儿是不是她儿子团团这个事情还有待商榷,她继续打听道,“你方才说的…瑜儿,就是团团吗?” 萧幕亦定定看着她,“他长大了,终归不能一直叫小名,团团说他娘名字里带个瑾字,我想,虽然我不大记得她了,但她替我养个团团这样贴心的儿子,便将团团取名萧瑜,取瑾瑜之中的瑜字。” 念槿表示了解的点头,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沒有将自己当做团团的娘看,好像是在听另一个人的事情,她猫着眼娶萧幕亦,见他神色如常,分辨不出他心里的想法,他忘了她,便也忘了她是团团的娘,那么,当他想起团团娘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样的情绪呢? “团团他娘,你觉得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念槿忍不住心中的猜想,有些迫切的问了句。 “空茫。想到她,脑中就好像突然被烈日直射过眼睛,刺的脑子里都空茫茫的一片。”萧幕亦目中露出茫然的神色,他将眼光递过來,问她,“那么,你既然是我的侍女,应当见过团团他娘吧?你说说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念槿讶然的抬眉,然后很淡定的做思索状,组织词汇道,“她是个挺善良直白的人,起码比严荞萝善良一百倍,长的又漂亮,起码比严荞萝漂亮一百倍,人又特别的温柔贤惠体贴,起码比严荞萝温柔贤惠体贴一百倍,总而言之,她是个十分完美的女人。” 萧幕亦笑眼瞥了她一眼,好笑的说道,“她从前给了你许多的好处?不过除了最后一个我十分肯定之外,其他的我完全不晓得。” 念槿问,“最后一个是哪一个。” “女人,”萧幕亦一本正经的说,“至于完美不完美,这个有待商榷,不过她是女人这一点,我倒不怀疑。” 念槿傻眼,难道团团他娘能不是个女人,还是个男人吗?这是笑话吗?真好笑! 她气鼓鼓的说,“反正就是比严荞萝好一百倍,你就照着严荞萝的一百倍來想象就可以了。” 萧幕亦又说,“按你的理论,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她一个人抵的过一百个严荞萝?” 念槿理了理逻辑,觉得沒有问題,便点了点头。 萧幕亦皱起眉头。 念槿问,“你怎么了?” 萧幕亦皱着眉道,“头痛。” 念槿有些慌了,手足无措的说,“那怎么办啊,怎么好好的头痛了,”四下慌张了一阵,“我去给你找医生去啊。” 萧幕亦伸手将她的手腕捉住,说,“沒有什么事,只是一想到有一百个严荞萝站在我面前,就觉得头大。” 念槿体会了好半天,才觉得他很有可能只是逗她玩來着。 她又气鼓鼓的掉头要走,就听到萧幕亦又捂着太阳穴,一副痛苦的样子,念槿得意的说,“哼,你这是故技重施吧,我才不上当呢,你以为我那么蠢吗?” 萧幕亦松开握着她手腕的手,反过來撰紧自己的头,咬牙道,“真的疼。”念槿继续不当一回事,就是觉得萧幕亦他耍无赖的时候,真是无赖的很,但当她望见萧幕亦额头密密麻麻的汗珠时,顿时不能再淡定了。 她疾步上前,扶起萧幕亦,“你…你怎么了?” 那边萧幕亦表情痛楚,一双狭长桃花眼内攒满辛苦煎熬的红血丝,念槿吓了一条,慌的哆嗦着手问,“怎…怎么了?方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变成狼來了呢?” 她的笑话令萧幕亦短暂的松弛,蓦地,萧幕亦目次欲裂的将自己的舌头咬出血來,他喉咙里深深的呜咽出一个词來,念槿闻到他饱酌着浓浓思念的那个词时,浑身如被一道闪雷劈中,一下子僵在了那里。 她听见萧幕亦沙哑的唤出一句,“阿念。” 那声音,好像久旱逢甘霖,好像带着万语千言的欲言还休低哑的像是情人的呼唤。 方才还乍然一阵难掩的疼痛,如同脑子被人劈开一道深疤,从骨髓里发出的疼痛,转瞬间消失的荡然无存。 他缓了缓神,就见面前那姑娘如同呆滞般站在他面前,一双翦水的双眸里蓄满了盈盈泪珠,他在脑子疼痛之后,突然感觉到一股由心脏深处的疼痛,这疼痛,这带着悸动的疼痛,令他觉得胸口年轻的,活跃的,有力的跳动,那里,不再是如一潭死水般平静的如同被人挖去了心肝。 他近乎无意识的将她拥进怀中,“我沒有事,只是…同你开个玩笑而已,别怕。”他安慰着她,小心翼翼的。 一灯如豆,人影俩偎,月色透窗而入,气氛刚好。 “笃笃笃…”却被三声敲门声无情的打破,“萧王,你睡了吗?”严荞萝的温柔的如同刚温热的女儿红的声音,将两个一同沉沦在这场月光的引诱的砰然情绪划开。 念槿快步将身躯退离了萧幕亦了一些,她不晓得他这样做是为什么,他抱她,是因为她是他以为的那个小傻子,还是他想起了什么,想起她和他的从前,虽然她对华南彦的医术很信任,但是她也觉得,或许那万分之一的可能,萧幕亦他就是能够想起她來也不一定呢? 但眼前还有一只碍眼的某物在门外杵着,念槿望了萧幕亦一眼,压低声音,小声的与他耳语道,“你不觉得你应该回应人家一声吗?” 萧幕亦俯身将耳朵凑的离她进一些,说,“不觉得。”然后他直起身,稍稍朝书房案几上的烛台吐出一口气。 “噗”的轻轻一声,是烛火熄灭的声音。 屋外的严荞萝等了良久不等萧幕亦的回答,正欲再问,却见烛火熄了,这意思就不言而喻了,她有些失落的咬了咬唇,收起不甘,道,“既然萧王睡了,荞萝就不打扰了。”然后,严荞萝离开的脚步声响起,很快消失再也听不见。 119 未来媳妇儿 屋外的严荞萝等了良久不等萧幕亦的回答,正欲再问,却见烛火熄了,这意思就不言而喻了,她有些失落的咬了咬唇,收起不甘,道,“既然萧王睡了,荞萝就不打扰了。”然后,严荞萝离开的脚步声响起,很快消失再也听不见。 虽然未点灯,但月光正好,月华泛着冷白,却足以令人视物,朦朦胧胧的月光下,念槿崇拜的朝着萧幕亦竖起了大拇指,不费一兵一卒,不费一滴口水,将敌军拒之于房门外,他萧幕亦当真是很有本事。 近日來,卫子顷颇有些得意,因他家闺女卫筝长得越发可爱讨喜,初为人父的卫子顷觉得,当父亲的感觉颇为奇特,有一种骄傲自豪的感觉充于胸口,觉得每日再累,只要望见那团白团团粉嫩嫩的小家伙咯咯朝他笑,便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如此的美妙。 华南芊每日必有些受不了的说上一句,“最见不得你这样二十四孝爹的样子,受不了了。” 卫子顷必然反驳言,“筝儿,看你娘亲这是吃醋了。” 团团因他那对不靠谱的爹娘,小小年纪便身扛要务,其实有些可怜,他自己也觉得自己这样有些可怜,但他觉得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给他一对不靠谱的爹娘。 好在卫子顷对他辅佐的很到位,完全是拿他不当外人的看待,因萧幕亦不在宫内,故而团团基本上都是歇在卫府的,每每看到小筝儿喜团团的小胖脸时,团团都不忘记那是他娘给他指定的媳妇儿。 虽然团团年岁还小,但他晓得,媳妇儿就是他阿爹和他阿娘那样,就是卫子顷与卫筝她娘一样。 团团是个二十四孝儿子,因而对待尚在襁褓中已经懂得咯咯笑,并且偶尔还能够咿咿呀呀的哼几句鸟语,而且还会做一些小表情的小婴儿,他真是当往后的媳妇看待的,他阿娘从前就教导过他,说媳妇儿娶回來是要疼着的,因而团团很是疼爱小卫筝。 长久下來,团团带小卫筝带的比华南芊还要顺手还要熟练,团团觉得自己听从娘训做的很好。 但这样的举动有时候是招人不待见的,比如说,小卫筝她爹,她爹一想到自己刚刚出生的闺女,就被人给盯上了,那不待见的心情其实是可以理解的。 特别是团团特殊的身份,他如今已经接着这偌大的皇位的摊子了,国不可一日无主,但因萧家屡战屡胜,这盛名外传之后,老百姓觉得,谁当皇帝无所谓,当不当这个皇帝也无所谓,只要能够有强悍的人,能够有一双强健的臂膀,保护起他们以及这脚下的土地,其实,其他的真的无所谓。 这日下朝后,团团带着小卫筝出门晒太阳,小卫筝屁股底下坐着的,是团团命人造的学步车,木质的做工,上面还贴心的雕刻了小姑娘最喜爱的小兔子图案,小卫筝最喜爱捏着兔子两只大耳朵咯咯的笑。 小卫筝已经**个月了,团团一直致力于教她开口学话,据他阿娘说,他小时候是九个月的时候就会叫娘了,他觉得小卫筝长的这么冰雪可爱,圆咕噜黑漆漆的大眼睛闪着慧黠的明亮光芒,定然聪明的很,教她学说话,教的尤其的尽心。 所谓天道酬勤,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 团团与卫子顷正边谈事情边看着小卫筝在院子里就这学步车四处玩耍,玩的很是尽兴。 这边两个男人一大一小,一高一矮的呈平对立面站立,团团眯着眼,觉得他阿娘的眼光真是好,谁晓得当初那个邹巴巴一团的小东西,如今长的如此的喜人,他偷偷的内疚了一下,当初他阿娘同他说那以后是他要娶的媳妇儿的时候,他还曾以为是不是近日他什么事情不够听话,惹他阿娘不高兴了,是以他阿娘故意整他來的。 想到他阿娘,再想到他阿爹,团团一时心情有些忧郁,他忧郁的抬眼,目光忧郁的看向卫子顷,忧郁的说,“卫叔叔,你不是说,我阿爹和阿娘之间误会太深,需要令他们好好的相处,好好的处一处感情,方能够令他们旧情复燃吗?可如今,执棋的消息日日传來,却左右不过我阿爹他,将我阿娘当婢女使唤而已,你当初还说我要扛起我阿爹的担子,我阿爹他才有时间和精力去同我阿娘相处,你都是诳我的吧?” 卫子顷对着阳光,笑的一脸老姜的模样,“团团呀,虽然你爹不记得你娘,但你晓得,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个道理的,你想啊,你爹他不找别的姑娘当婢女,偏偏找你娘当婢女,这不是个好现象吗?若是你娘能够先想通,一举将你爹拿下…咳咳,固然,这个事情你现在知道还是不大好,但若是这样,你爹你娘也便算得上圆满是不是?” 团团认真的皱着一双英眉,小手握紧拳头抵在下巴处想了很久,又疑惑道,“那时候你说我阿爹沒有那么多的精力,可是我想了很久,其实他沒有那个精力去挑那个担子,但…但你是可以的啊,为何你不站出來挑这个担子,卫叔叔你实在是太沒有责任心了!” 卫子顷被拆穿忽悠,尴尬的咳了两声道,“江山是你爹打下來的,理然由你接手,这个天经地义的,呵呵,呵呵。” 团团愤怒的威胁道,“你这样坑你未來女婿,你不怕小圆子以后,对你这个爹怨愤吗?” 突然,小卫筝咯咯笑了两声,华南芊正弄了米糊打算來喂卫筝,却哪晓得,小卫筝在学步车内蹦跶了一下,好像心情很好的朝着团团和卫子顷的方向喊了一声,“tantan”。 一个大男人一个小男子汉谈话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不约而同的转过头來,卫子顷有些激动,他面色泛红的大步走过來,团团也迈着小短腿跑过來。 卫子顷冲着端着米糊的华南芊激动的抖着声音道,“看,我闺女...叫...叫我了,她叫我了……哈哈哈,我闺女会叫我爹爹了。” 团团盯着小卫筝粉团团的小脸,义愤填膺的对卫子顷道,“卫叔叔,你太不厚道了,小圆子明明叫的是团团的,她晓得我是她丈夫,多聪明懂事乖巧可爱啊。”他转头朝华南芊,期许道,“华姨,你來主持公道,你说说小圆子方才是不是叫的团团。” “我……”华南芊纠结了一下,问,“我能说,我觉得她叫的是娘...娘吗?” 120 对峙 “我……”华南芊纠结了一下,问,“我能说,我觉得她叫的是娘娘吗?” “……” “……” 小卫筝大约是明白大家争论的问題,很有骨气的再次发了声,“tantan。”这下清晰可听见这声tantan十之**,是叫的团团,可能她还太小,发音上不大准确。 两位为人父为人母的大人听见后,忧郁的凑到一块,自家闺女的第一次开口,叫的居然不是爹也不是娘,而是团!团! 卫、华夫妻二人觉得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二人凄凉的回去面壁思过去了,被卫筝眷顾的团团…自然是得瑟的蹲下來,捏了捏她圆润润的小脸蛋,然后继续锲而不舍的教道,“是团团,特唔昂团,团团。” 小卫筝皱了下鼻子,小粉唇张口,吐出一颗口水泡泡,糯声跟着念,“tan~tan~” 风声潇潇,海棠农庄方圆百里的地方却如同刚刮过一场呼啸的风暴,农庄四周基本民风淳朴的很,八卦的气氛也沒有望都那么浓,以至于萧幕亦居在海棠农庄如此久之后,众人才在一股意味不明的气氛中,嗅出农庄内藏了这么个惊天大人物。 但自从严荞萝來了农庄后,念槿直接从贴身的婢女沦落为厨房的杂役苦力,反正她现在落魄的凤凰还不如一只野山鸡,虎落平阳被犬欺,严荞萝自然要抓住机会当一当这个犬,好好的咬一咬念槿的威风。 说实在话,她秦念槿生來便注定要成为敌对,那时候她原本都得了老皇帝的赐婚,她满心欢喜的觉得要给萧幕亦当新娘,但这喜悦还未漫过全身,因她嫉妒萧幕亦对念槿之间,那种看似无所谓,却其实很令人嫉妒的态度。 她清楚的记得,萧幕亦从來对人都温文尔雅,和气平易,但在他眼里,任何的人都是这样的一个表情,这样一种风度,只有他能够不显山不露水的将别人拒在那一张和善的面皮之外。 那种带着面具般的表面上的亲和。 但他对于念槿从來都不曾那样,他经常讽她,逗她,气她,甚至会为了她而生气,一开始她觉得他对念槿的态度令她很满意,但后來她就发现,他对念槿的不同來。 他在她面前,会挑衅,会打击,会生气,会怔神,那种望见她的眼神,与望着其他人的眸光截然不同。 而秦念槿,时常被他气得差点哭,她却越來越不想要,为了令萧幕亦对念槿生厌,她设计将念槿诳到了湖边,然后冒着寒冷跳了湖,她赌的,就是她同萧幕亦从小长到大的情谊,她果然赌赢了,当萧幕亦说出,即使公主自荐枕席爬上下官的床上,下官也不会喜欢公主的,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尝到了一种近乎嗜血的得意,望见念槿越发惨白的脸蛋时,她只觉得快意的恨不能放个鞭炮庆祝一下。 到最后,念槿她偷了皇上的玉玺将赐婚的成命收回去之后,她才晓得,小老虎的虎须,也是摸不得的,她对念槿,也正儿八经的恨上了。 回想起來,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了,若是她不再见到念槿,或许她不会再动这样怨愤的心思,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她想到了那个穿着黑色锦衣,如同黑夜一般令人窒息的男人。 他说,“若想赢回你的男人,你最好放聪明点,与我合作,或者死无葬身之地,你可以自行选择。” 她晓得她无路可选,那个人就是幽暗的沼泽,一旦沾上就再也拔不出來,只能任由自己沉沦。 她握着手中的药丸,再次想起他的话,“你也看到了,即使萧幕亦忘记了秦念槿,他也沒忘记他对她的感觉,只要再过一些些时日,他对她必然旧情重燃,到那个时候,严千金你恐怕在想退路,也已无路可退了。” 她被那句旧情复燃刺激到,激动的说,“胡说,他不会的,他那么恨她,宁愿将她彻底忘了也不要再记起她來,他只是失忆了,忘记了她,忘记了对她的恨而已。” 黑衣人淡漠的笑容在那样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清冷,他说,“无爱哪里生恨?他宁可失忆,也不愿意伤害她。” 那句话,那句简单的话,轻易的将她击垮。 她握着那一粒药丸,嘴角勾起一抹惨烈的笑容。 严荞萝对待念槿的随意打发使唤成功的激怒了小海子以及海川、海葵三兄妹,小海葵尤其的愤怒的嘟着小嘴,扯着她阿爹的裤腿,指着严荞萝,说,“爹爹,爹爹,将这个巫婆赶走赶走,海葵不喜欢她,不喜欢。” 小海川说:“爹,她经常对念槿阿姨指手画脚,你看看,你看看,念槿阿姨可惨了,从前还只是做做手头上的轻便事情,如今你看看,都赶上杂役了。” 小海子说,“爹,从前念槿阿姨同萧叔叔不是夫妻吗?萧叔叔还带念槿阿姨到农庄來玩耍过啊,难道萧叔叔喜新厌旧,将念槿阿姨抛弃了?如果这样子…”他结巴道,“那他是不是…是不是…陈世美啊?那我们有包青天大人吗?有人替念槿阿姨做主吗?” 海棠一抹额头,甚是头疼,就见严荞萝气黑了一张脸,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海庄主,还请教育好自家的孩子,莫光会吃饭不会说话,平白替你们家带來不必要的麻烦。” “严千金提点的甚是,敢问严老大人可还健在?”海棠笑的客气温和。 严荞萝不解道,“自然健在。” “严千金方才说教海棠的话,海棠记住了,”他顿了一下,说,“还劳烦严千金也转述与严老大人。” 严荞萝一时未察觉,皱着眉头想了一回,脸色更加的扭曲的僵硬,气的恨不得将海棠一家连坐处斩。 小小倌人出生,竟然敢对她,对她父亲如此的冷嘲热讽,真是给脸不要脸,不识天高地厚,严荞萝将心头怒火压了一压,说,“你海棠是个聪明人,别以为秦念槿如今近的了萧幕亦的身,便能飞上枝头变凤凰,莫要看走了眼,将山鸡当做了凤凰,可就得不偿失了。” 121 历史重演 小小倌人出生,竟然敢对她,对她父亲如此的冷嘲热讽,真是给脸不要脸,不识天高地厚,严荞萝将心头怒火压了一压,说,“你海棠是个聪明人,别以为秦念槿如今近的了萧幕亦的身,便能飞上枝头变凤凰,莫要看走了眼,将山鸡当做了凤凰,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的样子有些凶狠,小海葵抱住自家爹爹的大腿,有些害怕,却依旧瞪着眼睛问,“爹爹,什么是凤凰?” 海棠不再想理会严荞萝,低头摸了摸海葵柔软的发顶,温柔道,“凤凰就是非常漂亮的一种鸟。” 小海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似懂非懂的说,“哦,海葵晓得了,那漂亮的念念阿姨就是凤凰是不是?” 海棠与海子、海川父子三人异口同声的回答,“是。” 严荞萝气的眼圈都红了,才一转身,便差点撞上一个人的胸膛,被那人轻微微的避开來,严荞萝抬起泪眼迷蒙的眸子,就见到萧幕亦脸色平静无波的立在那里,一时有些怔住,怔了片刻,又觉得方才被海棠一家四口排挤,很是委屈,见到萧幕亦,那种委屈便达到了顶点。 她委屈的一咬牙,呜咽着吐出,“萧王,我……我还是回望都城吧,他们……他们好像都……并不太喜欢我。” 她自然沒有指望萧幕亦能够站在她这一边,替她出这一口恶气,毕竟她现在的身份,还不是他明媒正娶的妃子,虽然那夜他语气有模棱两可的默认,但毕竟还未进他萧家的门楣。 但她却很满心期待他能够宽慰开解她一番,她抬起眸子,目光灼灼的望着他,却听得他顿了一会,然后说了两个字,乍然听到那两个字,严荞萝方才还委屈的在眼眶内打转的泪珠,终于忍不住的滑落了下來。 他说,“也好。” “荞萝,荞萝明白了。”严荞萝惊诧了半刻,手袖沾泪,掩着面跑了出去。 萧幕亦并未随着她的离去而离去,他目光锁住海棠,唤住了海棠想要遁走的身影,“海庄主,”海棠身子一顿,海葵昂起头,眨巴着水润润的亮眼奶声奶气的说,“爹爹,好看叔叔叫你。” 海棠转过皱着的一张苦脸,瞬间有些笑意道,“萧王有何吩咐,可是下人们伺候的不大贴心?吃得惯否?住得惯否?” 萧幕亦不理会他的避重就轻,言简意赅道,“方才我听到你们说,从前我带…阿念姑娘來过此处?” 海棠一张脸刚刚舒展开來,又皱起來,苦着眉道,“小的,小的当真不晓得。” 小海子踊跃的站出來,十分豪言壮志的样子说,“我晓得啊,叔叔你从前可喜欢可喜欢念槿阿姨了,叔叔你不记得了吗?叔叔你还给念槿阿姨削青瓜吃呢?” 海葵扳着手指头在那数,然后说,“不对不对,哥哥,叔叔应该是可喜欢可喜欢可喜欢阿姨才对。” 萧幕亦将这些话收进耳朵里,静静等着海棠给他解释,海棠憋的脸有些通红,当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正当此时,一位长相颇面生的小厮急慌慌的抛过來报告道,“不好了不好了,方才村头一位姑娘骑马从马背上摔下來了。” 海棠丢下海子、海川、海葵三人立即跟小厮跑过去,萧幕亦也提步跟上去,村头的路边已经围了一圈的人,海棠认出那旁边站着的一匹马旁边,念槿正站在那里,心下略放心下來,就听到萧幕亦问,“你怎么在这里?” 念槿慌张的表情一览无余,她收了惶惶不安,道,“我方才放马,谁晓得不小心惊了严千金的马,害严千金从马上摔了下來。” 萧幕亦脸色蓦然一变,快步的走上前,见严荞萝被人放平了睡倒在地上,一位白发苍苍揪着个发髻的老者正在替严荞萝把脉。 严荞萝的额角与右边脸颊都青肿了一片,看起來甚是狼狈,她见萧幕亦走过來,挣扎着要起來,萧幕亦俯身将她手握住,“莫乱动,先让郎中替你诊治诊治。” 严荞萝摔伤了头部,整个人精神都有些晕眩,大约是萧幕亦是令她心安的人,沒支撑多久,就晕倒在萧幕亦的怀中,待老先生把完脉,萧幕亦就着手就将严荞萝抱起來往海棠农庄别院去。 念槿看到萧幕亦抱着严荞萝的身影在她眼前一晃而过,这一幕何其熟悉,简直就算是历史重演,那一刻,她觉得自己也有些昏眩,她抬起头,看见夕阳如同一只煮熟的咸蛋黄,稳稳的往后山头滚去。 那一天夜里,萧幕亦照顾了严荞萝一整个夜晚,那之后的许多个夜晚,萧幕亦都未曾那么细心的对待严荞萝,念槿时而望着朝阳时而望着明月阴晴圆缺,她怎么也搞不懂她和萧幕亦之间究竟算什么。 想起那些年的奢望,想起这些恩恩怨怨,为何总在她以为会有一线生机的时候,上天又要给她來一个晴天霹雳,她有些怨恨老天爷给了她这样的安排。 那痛非痛,痒非痒的感觉,如同蝼蚁啃噬着她。 念槿想起萧幕亦手臂上的那个疤,想到从前当的那一次逃兵,想到……若是那个时候她坚强一点,或许她与萧幕亦不必如今这个样子。 那些误会,那些命运弹奏的错曲,若是她再勇敢一点,是否,那曲调还能够奏回从前的调子? 他们之间还有团团,她那么想他,却那么害怕想起他,只要想到他,就会想到他如今要承受的一切,想到这一切很可能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她的难过和自责会如跗骨之蛆一般,她不晓得该如何难过,如果去抚摸团团,如何去面对他。 若不是今次严荞萝的刺激,她或许就能够自我麻痹的认为,现在这样也很好,虽然距离有些不远不近,但总好过天涯各一方,然而人心总是自私且贪婪的,她见到严荞萝,感觉到她对他之间的不同,那种只想要萧幕亦是她一人独有的感觉便前仆后继的提醒着她。 122 沉得住气 若不是今次严荞萝的刺激,她或许就能够自我麻痹的认为,现在这样也很好,虽然距离有些不远不近,但总好过天涯各一方,然而人心总是自私且贪婪的,她见到严荞萝,感觉到她对他之间的不同,那种只想要萧幕亦是她一人独有的感觉便前仆后继的提醒着她。 她还是那样爱他的,原來即便是风雨波折几个春秋,她爱他其实都沒有变,而如今,若是,若是她还能够如从前那样,厚出一张脸皮來,是不是她能够将她与萧幕亦之间的距离缩短?即便他将她忘记也无所谓? 念槿突然觉得胸口灼热的滚烫,好似有一种新鲜的,跳跃的鲜活血液充注在她身体里,原來,想要勇敢去爱他的感觉,是如此的令人精力充沛。 她觉得这灼热不同于其他,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悸动,念槿望了望天边玄月,她想起她的母妃來,想起婆婆來,她嘴里嘀嘀咕咕念叨着,“婆婆,我可以吗?” 风吹起树枝叶沙沙作响,像是一种不成言的许诺。 今夜有些寒冷,风声越吹越紧,不是满月日,屋外有些萧索的暗沉,偶尔听到一两声清冷的虫鸣。 念槿披衣起床,点了一盏笼灯,灯火被风吹得有些摇曳,像极了那天夜里,她听到父皇因为猜忌想要只他于死地的那天夜里,她想起那天夜里叶清池池水的寒冷,她觉得有些冷,也有些怯,这是一种矛盾的情绪。 萧幕亦喜爱清净,这个习惯他倒是就算不记得她了也沒有改过,念槿摸索着就着笼灯摇曳生辉的光亮來到萧幕亦的窗前。 屋内沒有光亮,念槿望了望天边月色,估算着时辰,还沒掐指算好时辰,就听见脚步声窸窸窣窣的传來,她听力一向好,也不只是哪根筋搭错了,总之她最后闪身躲在了窗棂边的一颗梧桐树下,粗壮的梧桐树干将她隐蔽的很好。 她听见严荞萝轻声的咳嗽声,以及萧幕亦的低声嘱咐声,严荞萝咳了两声,有些较弱的说着话,“不送萧王回屋,荞萝实难入寝,萧王近日來为了照顾荞萝已经很费心神了,荞萝不知如何感谢才好,只想着能够随身侍奉在萧王你身边便觉得福分了。” 念槿原本就已经发现严荞萝有心计,这一番话说下來,念槿觉得,严荞萝实在是心计的无孔不入,比如说话,这也是个技巧,她记得从前她想赖在萧幕亦身旁故意呆在他身边要送他回府时候的场景。 那个时候,她一门心思的想赖在他身边又怕这样尴尬的跟着实在不是她的作风,便想了个好主意,要去送他,她的理由很是充分,“状元郎你这么文弱,这么弱不禁风,若是碰到个人打劫可就太不安全了。” 诚然,她那时候其实真的很傻很天真,当然了,也因为萧幕亦他隐藏的太好了。 她还记得当时萧幕亦一点也无波动的淡淡说了这句话,他说,“恐怕公主在,下官才更加不安全吧?” 如今想想,若是当时她也会同严荞萝一般,说出这样一番漂亮话來,萧幕亦他就是十颗状元脑子,也不好意思当面揶揄这样一番言辞恳切的话來。 当真是失误,失误。 正当她跑神的功夫,萧幕亦已经将话題接过,换了个话來说,因此念槿错过了萧幕亦的回答,但她从严荞萝含羞带怯的表情也晓得,无非是,“荞萝妹妹严重了。”云云。 她望着他的身影在黑夜里,看的格外的与严荞萝的挨的近。 萧幕亦突然不晓得从什么话題,突然又绕了一句,“你鬼鬼祟祟的在那里干什么?”上來,念槿伸长耳朵打算继续听,就发现严荞萝呀的一声,天太黑,她看不见她的表情,想來是十分惊恐的。 念槿想,难道萧幕亦方才全然不是在同严荞萝说话?那他同谁说话來着?那么,严荞萝惊恐,是因为萧幕亦将她当空气了吗?她果然是沉不住气,太沒见过世面了,要知道,被萧幕亦当空气这种事情,她前前后后干了三年多,不说是信手拈來那也是信手拈來了。 正脑中飞快的运转着,就见到萧幕亦的一双黑色缎面的锦靴落在自己眼前停下來,她沿着他靴子往腿上,往腰上往更上面,一直往到他一双略微的皱起眉的眉眼上,然后一拍脑袋,原來他方才说的那句话,是同她说的來着。 又想,这家伙简直是狗鼻子,怎么她藏在哪里他都能够晓得,尴尬的笑了两声,晃了晃手中的笼灯,辉光一晃一闪,她突然福如心至,娘的,她手中提着笼灯难道不正是告诉别人有人藏在那里! 念槿呵呵呵呵笑了好几声,然后握着笼灯,又晃了晃说,“哦,我出來找......找笼灯!不晓得白日里丢到哪里去了,方才在这儿附近找到了,呵呵呵呵。” 严荞萝见她的目光绝对是母老虎见到了另一只比她长的漂亮的母老虎,嫉妒的眼睛都凸出來了,她眸子一闪,京剧变脸似得将那样一副恨不得龇牙扑上來咬念槿几口的表情瞬间变成一副和气委婉的样子,她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扯住萧幕亦的衣袖,哀求道,“阿念姑娘她不是故意要将我的马儿惊了的,只是转角,我们都沒有看到对方,恰巧我的马儿跑的又比较快,虽然阿念姑娘她并沒有受伤,但这件事情确实与她沒什么关系,萧王你莫不是要与她寻责任吧?您千万别寻阿念姑娘的责任。” 说罢急切的福身,神情虔诚的不行。 念槿被她一通噼里啪啦拍的有些晕头转向,就听见萧幕亦目光将她捉住,疑似锁定疑犯的表情,三个人呈着三角形的阵势僵在那里,直等到念槿眨了眨酸胀的眼睛,滚了滚干涩的眼球,就听见萧幕亦终于沉不住气的一问。 “你从前做我丫鬟的时候,是不是曾经送过我回府?”萧幕亦问。 123 摈退左边 “你从前做我丫鬟的时候,是不是曾经送过我回府?”萧幕亦问。 念槿不以为意,“这个自然。” 萧幕亦皱着眉头不吭声了,严荞萝眸光在二人之间流转了一下,体贴的俯身,将方才自己放出去的豪言壮语收回來道,“既然萧王不是來寻阿念姑娘的责任的,那就不要扣着阿念姑娘了,还是放她走吧。” 她那种她才是萧幕亦一家人的态度有些刺激道念槿,念槿祸从口出的解释了一句,“其实我不是來找笼灯的。” 萧幕亦接道,“我知道。” 她又说,“其实,我有话要同你说,”她鼓足勇气,说道,“麻烦能不能摈退一下左……”发现自己是处在他右边,将溜到嘴边的右字吞回去,“…左边。” 萧幕亦十分听话的向着左边的严荞萝说,“夜也深了,”他走进念槿,念槿茫然的后退了几步,就见他不容拒绝的从她手中,夺过了笼灯,然后塞到严荞萝的手里,说,“荞萝早些歇息,天色晚了,用灯照明吧。” 念槿哭腔道,“我……我也要回去啊,也要照明啊。” 严荞萝还想再说什么,听念槿这样一说,当下将要说的话又打了个圈,落回肚子里,笑意道,“荞萝多谢萧王关心,更深露重的,萧王爷早些就寝吧。” 严荞萝离去前,眸色不善的朝念槿露出阴险一眼,迈着细碎的步子,走远。 她走了也带走了念槿手中唯一照明的笼灯,周围一下子又暗下了几度,念槿觉得这样的黑暗其实挺好的,至少她不用去想,萧幕亦此刻脸上是不是带着无奈或者不情愿。 她又觉得,其实萧幕亦如今又有谁能够逼他不情愿呢,想了想,果然沒有,便放下心來,觉得既然是自己将他留下來,总要做出主动的样子,于是开口道,“你不如早些歇着吧,我也走了。” 萧幕亦伸手将她拦住,她强健的臂膀带着男人的力道,将她轻易的阻在原地,他的目光穿过浓浓黑夜,递过來,“将才不是说有话要说吗?什么话?” 念槿哦了一声,想起來方才那灼热的悸动之感,好像方才见了他与严荞萝并肩的样子之后,那灼热如同被泼了瓢冷水,哗啦啦就熄灭了火苗。 她绞着手指,良久,闷闷道,“你要娶严荞萝吗?” 萧幕亦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念槿解释道,“诚然,你娶谁其实不关我的事,但是…但是…但是吧…” “但是什么?”萧幕亦问。 “但是你不觉得,你替团团找后娘,应该先问问团团的意见吗?”念槿咬牙切齿的指责道。 萧幕亦想了想,然后说,“不觉得。” “你……”念槿气结,“你就是一心一意死心塌地的想要娶严荞萝是不是?” “你脑子里到底是在想什么,我的意思是,我不觉得应该要问团团的意见,因为首先是我娶媳妇。”萧幕亦解释道,“这同我是不是想要娶严荞萝,并沒有什么关系。” 念槿有些情绪低落,她闷闷的垂着头,闷闷道,“我明白了,”她表现的大概是有些忧郁,萧幕亦皱着眉继续道,“我觉得你并沒有明白。” “我就是明白了,但是我就是不明白,既然你不是想替团团找后娘,那为什么就不能找团团他亲娘?”念槿激动的脸有些发烫,难道,难道谁人都可以,偏偏她不行吗?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萧幕亦怔住了,他开口,“我其实……” “你其实知道吧?或者你是真知道,或许你是真不知道,但是我现在才不想猜那么多呢,不就是我从前做了些错事对不起你吗?可是你就沒有对不起我了?为什么老天爷他老人家就是这么不放过我,就是见不得我有点滴的幸福?我不过想要得一心人而已啊,不过这个人,有很多人都想要得到,我其实…我其实也很想从來沒有得到过啊,沒有得到过,便不会再有奢望,才不会无论走到了怎样的绝境,都不想要放弃啊,谁他娘的想跑到这來当个被人欺负的小丫鬟呀。” 念槿越说越觉得委屈,“你委屈吗?你委屈,你难过,你伤心了,你就直接忘记我了,我呢?我不敢忘记,不舍得忘记,我就该生生记着,看着你跟别的姑娘在一起,看着自己像从未亲近你身旁那样小心翼翼的靠近你,这样卑微的过还不够吗?你爱娶谁娶谁娶,老子大不了……”念槿歇了口气,“老子大不了去抢亲。” “你这样是恼羞成怒了?”萧幕亦安静的等她发泄完,然后淡淡的说,“说的什么胡话?”他将手贴在她额头,“发热烧糊脑子了?”他自然的握住她的手,感触到手心里那温温软软的寒凉,“怎的这样凉?”他语气冷了些,脸色也跟着冷了,捉住她的手就往外走去。 念槿一时冲动,说了许多本不该说的话,已经有些懊恼,听他这样一说,当下又有些庆幸,幸好他以为她是说胡话,她放松下來,才觉得自己真的感觉浑身有些虚软,额上滚烫的可以煮鸡子,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才发现那细密的黏糊在她额间的,是温热的冷汗。 她觉得眼前越发的浓黑,好像眼前是一片被淹沒的沼泽地,越來越沉重,她虚浮着,靠住萧幕亦的臂膀,紧紧挽住,然后只來得及说出一句,“我好像…当真是…生病了。”便晕阙过去,不省人事。 床榻上,念槿一张脸惨白的如同一片才从冰窖里拎出來的冰雕,萧幕亦脸色也同样如一片冰雕一般,院外匍匐着的是一位花甲老迈的老者,老者脸色凝重,不停的抖如筛。 严荞萝脸色有幸灾乐祸的得意,藏也藏不住,海棠不可置信的俯身立在一侧,心中疑惑重重。 当老者第三次起身,萧幕亦再问,声音冷的如玄冰的寒铁,“你再说一遍。” 老者抖着青灰色的袍子,欲言又止,忍不住还是叹息一声道,“这位姑娘确实是流产了,老朽诊脉三十余年,不会错的。” 124 不一样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老者抖着青灰色的袍子欲言又止忍不住还是叹息一声道“这位姑娘确实是流产了老朽诊脉三十余年不会错的” 出了这种事情严荞萝觉得自己该表示一下但究竟该怎样将这个事情说的滴水不漏又令一些她想传达和腔调的讯息透露出來这是一门学问 她目光流转了一下站出一小步带着惋惜的腔调开口道“萧王当真莫气想來这阿念姑娘是有什么相好也非什么奇怪事像阿念姑娘人长的漂亮性格又比较外放可能……”她抬眸望了望萧幕亦的脸色见他并未有着恼的迹象继续说道“只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这……难免有碍阿念姑娘的名声是以我们还是得尽快找出那个人令他同阿念姑娘成亲才是” 海棠夫妻二人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说海棠四下里望了望听得严荞萝的废话越听越觉得头顶的火气烧的噼里啪啦的有些旺只想寻摸着个物件将她敲晕了好了省的站在这里碍眼 海棠正欲站出來却被媳妇扯了扯衣角稍微慢了半拍萧幕亦已经蹙着眉头将那一盆血污的衣物望住到嘴边的话又被阻碍的说不出來了 屋子里一时极安静只剩下严荞萝方才那一番尖锐的话在屋内回回荡荡良久之后久到念槿幽幽有些转醒的迹象萧幕亦才淡声吩咐各人那老者也被萧幕亦吩咐出去抓配调理身体的药 其他人被清理了出去之后只余萧幕亦一人留在屋内他此刻未坐负手站在床前眼帘之内的是念槿一张毫无血色的脸被暖藕荷色的被面印出一些华彩像镀了一层水晶的光洁面上那张唇不带一点血色惨白的近乎看不清轮廓 萧幕亦就这样一眼不眨的盯着她直到她眼皮波动了几下然后她似极累的半掀开眼皮又似承受不住眼皮的重量复又缓缓闭上再次跌进黑甜的昏暗 萧幕亦沒有叫她也沒有说任何话更沒有想过唤醒她他其实挺享受这样的感觉他在她身边她那样安静安静的如同一只布娃娃一般躺在他眼帘之下那样的毫无防备若不是她病了他觉得她能够这样其实他心里有一种近乎满足的感觉 他被自己的想法骇了一跳什么时候他心里其实挺在意小傻子的他蓦然醒悟过來自从他见到她开始他仿佛觉得自己便如平常时不一样他迁就她又忍不住逗她总以为只是觉得她傻的有些讨喜却从未想过究竟是什么作祟 团团曾和他说他最爱他阿娘爱到骨子里因而承受不住她的离去失去了关于她的记忆他不晓得那是什么样的感情如今他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姑娘她在不知不觉中悄然的如同春风化细雨般潜移默化的融入了他的心坎里 或许是在她第一次见到他那双慌张无措又闪烁着莫名光芒的眼眸时或许是在她为他磨墨那种心不甘情不愿却又敢怒不敢言时又或许是她躲在树林间偷偷听他和严荞萝谈话那月光下的身影令他觉得有些孤单时 从前他不觉得直到当他听到那老医为她诊脉言她流产时他近乎疯狂的抠紧自己每一根脚趾才强压下那样一股想要杀人的冲动可是她怎么样原本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可为什么一想到她与他并沒有关系而且很可能是同其他男人有些什么关系他却觉得心口处如同被人狠狠咬了一口一种刚刚痊愈发痒的伤疤被人骤然揭开鲜血淋漓的痛起來 他才恍然觉得原來这么久的留在这里并不是为了那一林开的艳丽的桃花而是为了这样一个姑娘他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在乎她一些 他想通这一点再重新打量她一张有些俏皮的脸蛋平日里活跃的样子令人注意不到这样一张清丽的五官來安静的时候便如同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人人都说望都城严家千金虽年岁已有些不小可是却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但她所有的样子都做足了來看竟然毫不逊色严家荞萝不仅不逊色反而出彩许多圆巧的下巴一双标准的杏仁眼即便无意识的一个眼神也能叫人砰然心动唇不薄的尖酸也不厚的蠢钝刚刚好弧成一弯婉约的玄月平日里的唇色不红艳的妖艳而是有些淡淡的粉色叫人很想将唇覆上去贴给她一些暖色 他认真将她打量后得出一个结论她其实长得很漂亮而且还是那种能装得了温婉大家闺秀又扮的像灵动活跃的小家碧玉 萧幕亦喃喃自语“你是睡的太香还是在挣扎着醒來太辛苦”念槿眼皮又略动了两下却并不像第一次那样张开或许是真的累了 念槿是在五天后才真正完全清醒过來于她而言那是一场无止境黑甜的梦境她被困在梦里如何也出不來;对于萧幕亦來讲这五天过得既漫长又短暂;对于严荞萝來讲她其实一直在盼着念槿好起來好替她安一门亲事 曾几何时其实严荞萝也想过放她一条生路可每每萧幕亦一遇到念槿就变得不大理智时她的理智也随着嫉妒而散失的干净她无法忍受萧幕亦盯着念槿时那种含着浓郁情愫的眼神那眼神叫她发狂嫉妒的发狂所以她同念槿生來便是死敌便是不是她秦念槿死就是她严荞萝亡 念槿恢复的第七日她才将将能够活动活动她并不晓得自己是被诊成了什么样的病症只是心里或许觉得大家对她的目光有些不大一样 就如隔壁村的王婶见到她也是长吁短叹摇头不止念槿默默的在心里自问她昏迷的这些时日里是错过了些什么好戏吗 124 情况不妙 但沒有人告诉她,只是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对待她,萧幕亦在她好全了之后,沒有说一声便消失了,念槿有时候会想一想他,更多的时候,觉得很多的事情好像一转眼便记不清了。 海棠对她甚是细心,只是每次总有些欲言又止的纠结样子,念槿懒得见他这样,也就不问,倒是时常呆在那片桃花林里,最近她时常觉得心里空虚的发慌,有一种好像下一秒她都不晓得自己是谁的感觉。 这日天色挺好的,海棠媳妇替她煮了红豆百合粥,搁在桃林里的石桌旁,直到天色暗沉了下去,念槿就着暖黄色的夕阳,看着那盘红日如同一只咸蛋黄一般滚到山后头,她起身才发现,那碗粥还搁在那里,她竟然忘记喝了。 又几日,她觉得自己健忘的有些厉害,海棠担忧的问,“是不是上一次身体沒有恢复好?” 念槿想了想,问,“我上一次,是怎么生病的?生的什么病?” 海棠媳妇一时嘴快道,“你不是小产了吗?”说完便被海棠狠狠的瞪了一眼,海棠张嘴欲解释,却见念槿蹙着眉,一副深思的样子,念槿疑惑的问,“我什么时候…有孩子了?不对啊,我只有一个孩子,叫团团啊,他哪里小产了……” 海棠终于觉得事情有些不大对头了,他快马加鞭捎了封书信给团团,可见团团是多么的心急见他阿娘,不日团团便快马加鞭的赶來了,团团一见念槿,便如同小羊犊子钻进了老母羊怀中一般,团团瘪着嘴,露出一副难得稚嫩的欲哭不哭的表情,“阿娘,阿娘,团团好想你。” 念槿许久不见团团,恍然间觉得团团长大了许多,小小男子汉的臂膀抱住她撒娇时,那小胳膊也是紧有力气的,欣然道,“我们家团团真乖,下学了,夫子有沒有夸赞团团?” 团团撒娇的脸蛋揪在了一起,他好像明白了海棠信中说的急事。 月上柳树梢,团团一派沉稳的拖着腮,坐在案几前,卫子顷并沒有跟來,傅少城倒是不放心团团一人出行,陪着过來了,白日里的境况傅少城并沒有看到,他在半路上望见一袭穿着嫩黄色衣裙姑娘,那一瞥下的身影……太过像一个人了。 傅少城有些心不在焉,怎么可能是她呢,那样的深渊,即便她并沒有受任何伤,跌入那样死角的悬崖,也是必死无疑,她当真,连半丝念想也不留给他。 团团小小年纪,已经有一副很沉稳的声音,他翻着一本医术,目光纠结,“傅叔,我阿娘那样子,像是得了忘性症,但又并不完全如此,忘性症不应当是她这个年纪得的。” 傅少城回过神來,听完团团的讲述,也皱着眉,问,“你爹呢?他沒有回望都,也不在这里,他去了哪里了?” 团团摇头,寂静的夜里,几声轻叩门扉的声音响起,傅少城警觉的余光瞥向门扉处,问出一声,“谁?” 门外的人道,“是我,海棠。” 团团从案几前起身,与傅少城一同向门扉走去,开了门,海棠进门后,三人前前后后将近來发生的事情捋了一顺,团团越想越觉得心中一个关于阴谋的预想越加的成立,到最后,他已经竖着眉毛,一双拳头握紧,声音里有些不属于年龄的森寒,他咬牙道,“若真是如此,我定然叫她后悔今生为人。” 海棠道:“如今,我们也只是猜想,只是,一切还须得找到那名老者才行。” 傅少城沉默了一会,考虑的比较深,“若是她当真如此丧心病狂,你娘……”他担忧的望了团团一眼,“你娘怕是……有些危险。” 团团手一抖,手中拿着记一些重要时间的狼毫笔啪嗒掉在桌子上。 突然傅少城问海棠,“你说,前段时日严荞萝见过一个陌生人,你见过他的相貌,可能够描的出來?” 海棠思索了一会,“并不很清楚,那夜虽然月光很好,但那人一身黑衣,整个人的气度便不像普通人,我以为是望京城的权贵,并未多加在意。” 团团突然也沉默了一会,低声呢喃,“该不会是他吧?” 傅少城问,“你说的他,是指谁?” 团团摇摇头,“算了,先将严荞萝找到吧,她不是同我爹一同离开的吗?他们去了哪里都沒有人晓得吗?” 海棠无奈的摇摇头,一时间,三人都未再说话。 这段时日,北漠国与大秦国休了停战书,因北漠国内部出了大事件,据说是大王子尤飒康不满二王子尤飒闻的独断专行,起兵谋反了,而大秦国虽有卫子顷,傅少城几大将驻镇,但大秦国这几年也并未修生养息,老皇帝一去,留下的一大烂摊子需要休整,而这时候,念槿出事,萧幕亦出事,接二连三的事件,大秦国只靠着团团几人撑着也实乃勉强,北漠国大王子这时候起兵,真是起的甚的团团心。 团团每日都在农庄陪着念槿,他发现念槿的记性越來越差,而且,嗜睡的毛病越來越明显,从前,她一日只需睡上三四个时辰便足够,而今,已经需要睡上五六个时辰,还整日蔫蔫的无精打采。 团团虽然担心他阿娘有一日会不会就这么睡的不再醒來,但表面上却装出一副什么也不晓得的样子,只是时常教她一些转脑筋的小游戏,以图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念槿越发的爱荡秋千,团团帮她推秋千的时候,她就眯着眼,在秋千上打瞌睡,这一日,待她才睡着,团团便蹑手蹑脚的唤了她几声,见她并未转醒,远处走來一位身着太医院太医服的许太医提着药箱就过來了。 团团沉着眉,压着嗓音道,“有劳许太医了。” 许太医简单见礼后,便将一段绫锻铺在念槿皓白的手腕上,望闻切了一会,原本就皱纹深深的老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 团团心中升起不详预感來,失了往日的沉稳,抖着手,颤着声音问,“许太医,可是情况严重,你且直说吧。” 125 嗜睡蛊 团团心中升起不详预感來失了往日的沉稳抖着手颤着声音问“许太医可是情况严重你且直说吧” 许太医望他一眼再次叹了口气垂着耸嗒的老眼皮惋惜道“恕下官无能世子……多陪一陪”他望了念槿一眼突然不晓得该如何称呼她便道“多陪一陪令母吧” 团团一双手骤然握紧“你说什么” 许太医面露忧色“……令母中了一种奇蛊嗜睡蛊中此蛊之人会突然大出血一次而后元气大伤这之后渐渐记忆衰退变得十分渴睡最终不晓得什么时候就会蛊毒发作不知不觉……死在睡梦中” 傅少城怒道“什么蛊毒如此歹毒简直是丧心病狂有蛊难道就沒有解吗” “嗜睡蛊同其他的蛊毒不同此蛊并非常见”许太医摇头“下官也是从前在一本描述蛊毒的医术中了解过一些因此蛊的蛊虫是寄生于人体内由着身体养蛊随后用特殊的方式将蛊虫引出体内下在……下在这位姑娘的身体里因而若想晓得解法必须先要晓得是何人下的蛊还需那下蛊之人提供出蛊虫寄养之期用的是何种药物喂养据下官所了解嗜睡蛊的喂养药物多达几千种究竟下在……身体里的蛊虫应该不会是一种蛊毒下蛊之人既然费尽心思的下蛊定然不会只下一种药物如此解蛊的难度便更加的难了” 海棠蓦然想起什么他激动的有些结巴的说“大人方才说大出血可是像…像极了小产的症状” 许太医沉目摸了摸须发沉吟道“也可以这样说但只需请大夫号一号脉便能够清楚与小产不同” “那个老头”海棠握拳恶狠狠道“那个老头他说公主小产他…他是个假大夫他一定有问題” 傅少城与团团异口同声道“什么老头” 海棠一五一十的将念槿小产以及萧幕亦的反应都详细的说了一遍几个人商量來商量去有一种痛恶的悔恨感当初若不是他们放任萧幕亦放弃念槿如今念槿便不会…… 夜深的浓稠如中了毒的黑血飘散着血腥阴暗的味道四周的杀气越渐浓郁一群蒙面的黑衣人逼近萧幕亦一人独挑八人那八个蒙面人分八个向将萧幕亦团团围住 萧幕亦略皱了眉头声音冷的如九天之上的玄冰“你们几个哪个腿脚比较快” 八名蒙面人面面相觑其中一名不解的问道“死到临头了问这个干什么” 萧幕亦不动声色淡淡的应一句“谁腿脚快本王留他一条小命滚回去通风报信” 八名蒙面人大怒手中的刀剑如同剑雨般袭來萧幕亦冷着脸面不改色的应战几番下來几人打的难分难解萧幕亦的身手诡谲与八名杀手段位的高手交手竟然还游刃有余剑花翻转间轻易的将原本令人心惊肉跳惊险万分的招式轻松化解几名蒙面人色变当下收起小瞧的心思不敢在轻敌尽管蒙面人们打的很认真不过结局还是输的很惨 萧幕亦收起手中的剑冷着声音道“你们滚回去让你主子來见我”他说罢便转身又回过头道了一句“就告诉他他想要玩的招式被人下到了一个姑娘身上” 126 沉沦 栾城的天空一贫如洗偶尔几只飞鹰高空中嘹亮的叫着飞过掠起一片灰尘风沙栾城府几十米长的细索般的长桥上悠悠晃晃的桥正中立着两个长身玉立的身影一白色长袍一黑色锦衣看起來画面还算和谐 萧幕亦一贯的负手在背目光高远的似在俯览栾城的风景那样的一马平川的景色却叫他入目当真是令人有些不解 最终锦衣男子受不住那样的气氛开口出声问道“你说阿念怎么了” 萧幕亦不出声尤飒闻拳头撰紧目光中有些怨“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幕亦目光瞥了一眼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意味“二王子说笑二王子若是不晓得缘由能够冒着这样的危险來此相会” 尤飒闻听言也笑却是不大畅快的笑意带着些顽劣道“莫非萧公子断袖传闻并非误传而乃实质萧公子约在下來是來幽会的” “想不到二王子长久未娶亲是因为好这口不过实在抱歉在下即便断袖也断然不敢将念头打到二王子的头上二王子莫自作多情了”萧幕亦不咸不淡的说道 尤飒闻咬牙此人当真滴水不进狠狠挫了挫后牙槽“你如今将她忘了自然是不着急她既然如此又何必冒着这样的危险來通风报信与我” 有潇潇风意从远处席卷到二人的衣角萧幕亦的发丝被风吹的飘散开來一缕不羁一缕落拓尤飒闻撑起手掌苦笑道“人果然都是在意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我实在想不明白你究竟哪里好让她这样为你沒错我想杀你这个念头不是一日形成从我晓得你的战绩开始从我晓得念槿心里头的那个人是你开始到最后我竟然不晓得自己到底是因为你与我北漠国为敌才将你看做敌人还是只是因为你是她心里的那个人而嫉妒了只可惜……” 他停了一会“从前阿念说我是被她这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般的姑娘了其实她何尝不是被你一叶障目不见我这座泰山了你伤她那么多回让她独自一人在那样艰苦的环境里替你生孩子你可晓得那时候她差点难产而死她若是死了倒也罢了省的我越陷越深如今这般的苦苦揪心” “她……她自然是见得泰山的其实她才是那个泰山罢她将所有的叶子都障住了自己却不晓得”萧幕亦思索着道 良久他问尤飒闻“你不过是要我的命怎敢将那样的蛊给予严荞萝你如何不晓得她心术不正” 尤飒闻笑了笑的整个长桥都随着他略有些悲怆的笑声发着颤“你竟然说她心术不正你竟然晓得你晓得你还将她留在身旁” 萧幕亦脸色瞬间变得坚硬如冰尤飒闻笑过之后方觉得哪里不大对头突然他惊诧着眉眼“你…你竟然假装喝了忘情你假装忘记她” 萧幕亦沒有否认也沒有承认忘情忘情当真能够忘记那样的情吗他回想着当初喝下忘情时那种绝望的心情又回想起他那日见到倒在血泊中一张脸冰成了半透明状仿佛一触手她便要融化消失不见那种莫大的恐慌之后那深入脑髓里的记忆如同泉涌般挤进他脑中 他才晓得什么忘情什么将她彻底遗忘什么爱恨情仇原來都比不过她活着她活着他可以忘记她但他以为她快要死了他才幡然醒悟过來那记忆被忘情压住却在她永远的失去面前那么渺小 等他重新得回从前与她一起的记忆他才晓得他明明不甚喜爱夭夭桃花却为何见不到那桃花心中寂寞空虚的发紧终于明白为何海棠的小农庄里他那样的痛彻心扉却舍不得离开也终于明白从來他和念槿都是在这样莫名其妙的错过中失去了彼此 当他终于觉得即使是死亡也不能够将他们分开时他却发现他竟然救不了她救不了她了意味着他将永远的活在那沉沦的无边的痛苦中永远找不到岸 128 有些困难 尤飒闻仰面望天,天高阔远,他却觉得开始怀念从前在长垣村时的时光,那个时候,他离她不远不近,恰恰在可以守护她的位置上,他不晓得,如今的选择是对是错,却觉得有些事情必须要去做。 严荞萝在见到傅少城和团团之后,惊吓的瞬间惨白了脸,她觉得她还有最后一步棋,稍微安下了心,却在团团那张近乎和萧幕亦同样的面孔下,惶惶的心头直打颤,她强自按压下恐惧,颤抖着声音道,“你…你们这是做什么?” 团团眉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怒意,他勾着眼尾,浑然天成的王者之气,自他那样稚嫩的脸庞上透出來,叫人无端的发自心底的寒凉。 “你忘了我姓什么吧?”团团声音稚嫩中透着霸气道,“你以为你那点小把戏,能够瞒天过海,瞒得过谁?” 严荞萝腿下一软,仓惶的四处张望着,却见念槿一身慵懒的披着一件软线织衣,一股恨意透胸穿來,“都是你,都是你,若不是你,我不会变成这样,你这个贱人,你这个恶魔。” 这一月來,严荞萝已经被尤飒闻逼的走投无路,尤飒闻森冷的声音至今仍旧在耳边回荡,“你千不该,万不该,便是不该伤了念槿,如今莫说是萧幕亦,便是我也如何能够轻易放过你?” 他的声音不咸不淡,音调不高不低,却叫她寒从脚底升,她一路沒命的仓惶逃回,忘记了尤飒闻曾说过,萧幕亦不会放过她,自然即便她晓得,萧幕亦不会放过她,她也晓得,她那死去的哥哥便是她的护身符。 她好不容易从黑坑滚下來,逃掉了尤飒闻的追杀,身心俱疲,一路逃回來,也想投入萧幕亦怀中,寻一寻安慰,得一得温暖,却不料,等着她的只有萧幕亦淡漠的冷目,便是连眼尾丝儿也沒有朝她递过來一眼,严荞萝觉得自己快要崩溃。 严荞萝哭诉了许多话,大多围绕着她那死去的哥哥來,萧幕亦却淡然的回了她一句,“你哥哥若是在世,一定不希望有你这样的妹妹。” 她晓得他对她的信任,对她的宽容与包容,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她绝望的问他,“我不信你从來都沒有喜欢过我,我不信,从前你对我一直很好的,若是沒有念槿公主的阻挠,你我已经是夫妻,你不能因为她就不要我了,为什么要这样,我……我改行吗?你想如何,我都可以改。” 萧幕亦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淡漠的道,“改?从心里渗出來的恶才叫人防不胜防,才叫人觉得心寒,还有,即便沒有念槿将这段姻缘拆了,本王也不会娶你,从始至终,本王心中,都只有一个念槿而已。” 萧幕亦最后一句话,叫她绝望,她绝望的恨不得将念槿撕碎了,但她已经无力,她连自保的能力都沒有,萧幕亦说,谅在她哥哥的面上,放她一马,但不代表团团也能够善罢甘休。 虽然团团谨遵父命,并沒有如何为难严荞萝,不过最后,严荞萝虽然留了条小命在,却是……疯了。 嗜睡蛊的蛊虫解出是一项漫长的过程,因念槿差点香消玉殒之后,尤飒闻甘为美人放下干戈,两国签订了休战书,两国休战,百姓欢呼。 团团正式启用了正名,萧瑜,也正式登了帝位,至于他爹他娘,咳咳,自然是扛起了为团团添弟弟妹妹的大任中。 不过,时常还是有些不小的问題出现,比如念槿的嗜睡蛊还偶有发作,每回发作的时候,萧幕亦都恐慌她会一睡不醒,尤飒闻言虽然蛊虫解出,但蛊虫在身体里滞留的毒,是潜伏性的,不晓得发不发作,也不晓得什么时候发作。 又是一年春季节,将军府里铺陈着一室的桃花,逃之夭夭的粉色浪漫下,处处可见念槿酣睡的身影,时而闭目歪在秋千上,时而俯在凉亭石桌上,时而软榻边就这萧幕亦一只臂膀,睡得香甜。 但每每不过三五分钟,必然要被萧幕亦摇晃醒來,“阿念,阿念,醒醒了,那桃花开得这样热闹,别睡了。” 念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欲哭无泪的央求,“能不能让我再睡一会儿,”她掐了掐小指头,“就这么一会儿。” 每每此时,萧幕亦一双冷月般的桃花眼便黯下一黯,前段时日念槿并不如现在这般嗜睡,莫不是尤飒闻说的,念槿那蛊毒的潜伏期到了,如今便显现出來了,萧幕亦觉得心中愈发的恐慌,越发的不叫念槿睡安生,生怕她一不小心就交代在了睡梦里。 念槿皱鼻子,要哭不哭的哭腔,带着点点撒娇的味道,“相公,相公,我真的很困,让我睡会,啊唔……”说罢打了个哈欠,惹得眼中续着的眼泪珠子被她眯眼打哈欠给挤了落下來,样子倒十分楚楚可怜。 萧幕亦拿她无法,却如何也不肯叫她多睡,如何撒娇都沒有用处。 虽然念槿时常嗜睡,记性却并不如从前那样,衰退的厉害,反而越见轻灵,令萧幕亦稍稍心安。 如此过了几月,直至一日念槿用饭时起了呕吐之意,才叫萧幕亦彻底的恐慌了,萧幕亦左右踱步,惶惶不安,说的话也就多了起來,“阿念,你过來陪我下盘棋。” 念槿怨念的瞅着他,不动。 “我让你三子。”萧幕亦哄道。 念槿期期艾艾的挪近,“要让我赢吗?” 萧幕亦想了想,下结论道,“这个有些困难。” 念槿立即甩手不干,被萧幕亦抱住,他将头蹭着她肩上铺着的垂发上,声音闷闷低低的,“阿念,你需好好活着。” 念槿觉得,这个时候,是套萧幕亦情话的好时候,故意作态的拿乔道,“那可说不好,我心情不好郁结在心,自然就不能够好好活着了,若是我心情好了,自然便能够好好活着了。” 萧幕亦沒有听出她的话外音,拥她的手臂紧了紧,“不要瞎说话,你会好好活着的。” 念槿气的挣开他束缚的双手,恶狠狠的说,“说一句好听的话,你会死啊?” 萧幕亦怔了一怔,然后,情话就沒有说出來,而是直接做出來了,他一把将她按进怀中,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唇就压住她的,然后,亲着亲着,就不只是唇压着她的唇了,整个人便将她抵在了书房的案几上。 129 结局 团团近來十分的不满.因他阿爹实在是太过分.霸占他阿娘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不过听闻他阿娘身体不大爽健.他也有些体谅他阿爹.好在他未來岳父大人卫子顷倒是将他当做自家人看.只是也越发的见不得他与小卫筝亲近.团团望着他阿娘与他阿爹.有那么一瞬.觉得卫子顷他那种护犊子的心情.其实是可以理解的. 团团觉得自己这样小.便这样懂事.尝尽时间温情冷暖.也实在不易.近來朝中大臣倒颇平静.唯一不平静的事情便是.团团年岁太小.又早早定下了娃娃亲.试问满朝文武.谁又敢往卫子顷闺女的夫婿身旁塞人.而萧幕亦是指望不上了.便将目光打到了尚且单身的华南彦与傅少城身上. 华南彦年少有为倒是十足十的合适人选.傅少城嘛.按华南芊的话说.傅少城那已经算得上的个老家伙了.居然也这样吃香.可见如今的男子品貌差到了什么地步.觉得十分的扼腕叹息.叹息之后.又替她家卫筝庆幸.幸而她那时与念槿公主定了作数的娃娃亲.便是团团那身资往那一站.那出挑的就够她面上无线风光了. 诚然.团团承了帝位这个身份.令她觉得团团的出生不大好.但怎么说.卫筝她是个幸运的小丫头片子.他爹朝中有兵.她舅舅又医术惊为天人.她这个当娘的.还与她未來婆婆关系颇渊源.加之.她未來公公又是个长情并且钟情的好男儿.如此一想.她觉得她家卫筝的小命儿简直是好的不能再好了.华南芊觉得十分满意.十分满足.十分满当当. 华南彦再次过府的时候.替萧幕亦带來了个天大的好消息.原來念槿的嗜睡毛病并非嗜睡蛊毒的余毒潜伏.而是因她有了身孕.而其实.尤飒闻当初说的蛊毒又余毒潜伏期.实乃一篇胡编鬼话.不过是见不得萧幕亦心安理得抱得美人归.吓一吓唬于他.沒想到精明如萧幕亦.竟然能够毫不犹豫的上当.这个结果有些出人所料. 念槿问道.“我记得你不是也懂得医术的吗.你还替……游牧治过病的.你居然都诊不出我有孕了.你那时候其实是瞎掰的吧.” 萧幕亦脸色森森的看向她.华南彦善解人意道.“萧王这是关心则乱.” 关心则乱.是啊.萧幕亦自然并非瞎掰.实乃.他竟然不敢去探念槿的脉象.怕任何有关于她的.任何不好的情况.由他手中诊出. 念槿有孕后.心情不仅沒有别的孕妇的忧郁.反而十分的兴致勃勃.时常想些新奇的折腾人的点子.比如她近來就十分想要去找一找巫仙山.据说只是与巫仙山有缘的人才能够得缘进得此山中. 念槿觉得自己有巫仙山的血脉.怎么也算得上是有缘人.便央求萧幕亦陪她去寻.萧幕亦忧思了两日两夜.想出了个妙招.“其实巫仙山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只是有一条千米长的长藤.需徒步走过去.巫仙山处于千米悬崖之外.只得那一条长藤通过.因而寻常人进不得.” 念槿一想那悬空的千米长藤.脑中便出现栾城府里.那几十米长的长桥.那晃荡的虚空感觉她那时候是如何压下恐惧的.她尚且记得.那种晃荡荡的.觉得心脏都要掉到无底的深渊.好似那桥走到一半便要断掉的感觉.晃悠悠的再一次袭上心头.念槿捂嘴.孕吐了. 自此之后.念槿老实了.再也不提巫仙山了.只是偶尔老是说记性变得有些差的厉害.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沒有记起來. 这日.傅少城带着卫筝小姑娘來看她.念槿挺着圆滚滚的肚皮.见到傅少城摘给小卫筝的那朵太阳花.一拍肚皮.想起來了.娘的.她记起來.傅少城那个十七.与长垣村里.村医家夫人的样子重叠起來. 待她还未说完.傅少城人影已经消失.末了又折身返还.问清地址后.傅少城将小卫筝丢给念槿这个大肚子便飞身离去.眨眼已见不到踪影. 萧幕亦洗好了几只毛桃.将皮削好后递给念槿.望着念槿追踪过去的眸光问.“他去哪.” 念槿不客气的接过來.啃了一口.觉的挺甜的.递给卫筝.说.“去追媳妇儿去了.” 正此时.团团下朝归來.与卫子顷并列走來.卫筝跳着小短腿.喜滋滋道.“爹回來啦.团团回來啦.” 萧幕亦与念槿相视一笑.萧幕亦抚了抚念槿圆滚的肚皮.“小家伙.就等你了.”本文到此就结束啦,至于还留下的一些些不完美,大家想要看谁的番外捏,如果没人想看,那某笙就松口气的正式宣告——完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