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记者,房费请AA》 第一章意外 晚上十一点的伦敦灯火通明,路上车水马龙,大本钟的钟声从泰晤士河畔传来,古朴沉闷。 林听晚坐在卡座上,盯着玻璃杯中棕黄色的酒水,下午的场景再次浮现。 “新闻学院林听晚论文抄袭,予以退学处理……” 手边的手机屏幕一直亮着,来电显示是同一个人。 酒保以为她没听到,好心提醒道,“女士,您的电话响了。” “谢谢……” 林听晚皮肤很白,头发像海藻一样披散在腰间,琥珀色的眼睛像深山中的白狐,只是一个抬眸,便勾得人心猿意马。 酒保常年在酒吧工作,各种美人见过很多,但还是被眼前的女人惊艳到,一个晃神,差点打翻一瓶威士忌。 林听晚看着99通电话记录,眉间尽是烦躁,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接通电话,对面却沉默了,林听晚冷声道,“说话。” “晚……对不起……” 林听晚却被许嘉义的话逗笑了,不禁想起台偶剧中的一句台词。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 “许嘉义,你是不是觉得只要道了歉,就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如果不是重活一次,林听晚永远不会想到竟然是许嘉义诬陷她论文抄袭。 当她看到许嘉义站在墓前,向她忏悔这件事,整个人像被泡在寒冬的冰水里,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下一秒就要断气。 林听晚深吸一口气,按下心中的酸涩,“难不成是许欣柔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的?” “晚,我是有苦衷的,你听我讲!”许嘉义语气焦急,想要挽回两人的感情。 只是林听晚却不想再听,直接挂断电话。 没错,她重生了,重生回到死亡的一年前…… 上一世被退学后,林听晚回国做了一名普通记者,却在一次案件中意外身亡,这才知道将她推入深渊的竟是许嘉义! 被她视作亲人的许嘉义为了林惊夏背弃了她,摧毁了她的事业,连同她身边所有亲近之人都不肯放过…… 不知不觉,半瓶酒已经下肚,林听晚的视线逐渐模糊。 神游之际,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她跟前,身材修长,五官俊逸,一双桃花眼添了几分妖孽,挡住了灯光,手抚住酒杯口。 林听晚被人打断,不耐烦地抬起眼眸,目光却被男人的手吸引,瞬间没了脾气,骨节分明,青筋微微泛起。 饶是如此,还是有些不快。 “还我……” 微醺状态下,尾音微扬,像只小猫一样挠人心弦。 男人不仅没将酒杯还她,反而在她身旁坐下,慢条斯理地浅尝一口酒,“林听晚,好久不见。” 林听晚脑袋恢复了几分清醒,但这张脸一直晃一直晃,让人看不清楚。 “别动!” 林听晚伸手,猛地捧住男人的脸,“眼熟……你是谁啊?” 男人见她没有认出自己,眼眸中涌现出一抹恼意,“当真不记得我了?” 林听晚有些莫名其妙,除了三年前,她没坑过哪个男人啊,更没欠什么桃花债。 而眼前的男人五官锋利,一双桃花眼生得异常漂亮,若是见过,定然忘不掉。 不过此刻他的眼眸似有万般深情,倒真像是一腔真情被错付的痴情模样。 “你这搭讪的方式也太老套了吧?”林听晚只当他是常年在酒吧里寻找猎物的花花公子,不知用这套话术骗了多少小姑娘。 可惜了,她不是二十岁涉世未深的小女孩…… 段愉景眉头微皱,似是对她的回答非常不满,还未再说什么,林听晚忽然被人拽走。 “晚,怎么喝这么多?”许嘉义见电话里说不清楚,便找到林听晚常去的酒吧,没成想竟然看到一个陌生男人对林听晚意图不轨。 他挡在林听晚身前,充满敌意地盯着段愉景。 段愉景目光停留在林听晚胳膊上,拳头早已握紧,眼底火光闪烁,对此人的出现非常不快。 林听晚突然被人往后一拽,本就迷糊的脑袋更晕了,站定之后发现来人竟然是许嘉义,想都没想直接一脚将人踹倒在地。 “滚!”她一脚下去,将其踹趴在地上,恶狠狠道,“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自从高中被桑家赶出来后,为了避免林惊夏等人的欺凌,林听晚特意去学了散打,一脚下去,没有留一丝余地,许嘉义跌倒在地上,许久没能爬起来。 林听晚走的时候不忘将剩下的酒带走,摇摇晃晃地走在人行道上,段愉景不放心,一直跟在她身后。 林听晚回头,发现段愉景一直在后面跟着自己,脑海深处的记忆忽然浮现出来。 “段愉景?”她试探性地唤出声。 段愉景见她认出自己,眼睛一亮,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一把将其拥入怀中。 “呃……”林听晚身体僵硬,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与段愉景是邻居,十年前段愉景一家搬走,他们再也没见过。 常言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林听晚便也没有推开,任由段愉景抱住自己,还像长辈一般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 翌日 林听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脑袋像炸开了似的,她吃痛地揉了揉太阳穴。 “醒了?喝点粥吧。” 段愉景穿着睡袍,嘴角含笑,缓缓走到床边,将粥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林听晚顿时垂死病中惊坐起,迅速环视周围,这才发现自己是在一个陌生房间,枕头标签上赫然写着“jk酒店”的字样。 jk酒店一个晚上一万五千人民币! 一个月的饭钱没了…… 林听晚此刻杀了眼前男人的心都有了,刚想说话,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并不是昨天穿的那件。 “谁帮我换的衣服?”林听晚试探性地问出口,心里暗暗祈祷,希望事情不像是她想的那样。 上一世没有这个部分啊! 段愉景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甚至有些害羞,“昨晚……折腾得够呛,你先吃点东西吧。” “!!!”林听晚双手捂住脸,想要回想起昨晚的事情,但只能回忆到许嘉义到酒吧里找她,被她一脚踹翻的场面,其它的一概想不起来,心中无比懊悔。 林听晚啊林听晚,干啥不行,喝那么多酒干啥! 现在倒好,出事了吧…… 要不,先开溜? 反正她明天就回国了,天高海阔,以后两个人肯定不会再见。 拿定主意后,林听晚淡定地扒拉两口粥,“我的衣服呢?” 段愉景并不知道她的内心活动,还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柔声道,“在洗手间,我已经帮你烘干了,你可以再休息一会。” “昨晚谢谢你。”林听晚用纸擦了擦嘴角,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只是我今天还有些事,恐怕不能再待在这了。” 段愉景并不急于一时片刻,温声道,“需要我送你吗?” 林听晚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不用!我自己就可以!” “那留一个联系方式吧。”段愉景拿出手机,示意林听晚输入自己的电话号码。 好不容易才找到林听晚,定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再次失去联系。 林听晚完全不记得眼前的男人是谁,更没必要留下联系方式,给自己添麻烦。 她眼睛一转,快速接过男人的手机,拨通自己的一个号码。 下一秒,手机铃声响起。 段愉景彻底放下心,转身离开,将房间留给林听晚。 待人彻底走远后,林听晚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将手机里一个电话卡拔出来,扔在酒店一楼的垃圾桶里。 拜拜喽,陌生人! 然而,这一切段愉景并不知道,开完电话会议后,他回到酒店,满心欢喜期待下一次的见面。 在法庭上舌战群儒侃侃而谈的段愉景此刻盯着手机列表的一串号码,在脑海中反复排练着话术。 十分钟后,他清了清嗓子,下定决心拨打林听晚留下的电话,准备约她一起吃午饭。 听着听筒里的铃声,想到手机中会传来女孩的声音,段愉的目光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心中忐忑不安。 可是……对面却始终是无法接通的状态,如同一桶凉水泼下来。 段愉的心顿时跌入谷底,脸上浮现出无措和害怕。 e国最近有些动荡,万一林听到出了事…… 他不敢再想下去,立马准备报警。 忽然,目光落在桌子上的两块一磅的硬币,还有一张纸条。 “昨晚的事是姐姐对不起你,但大家都是成年人,不要太放在心上,你值得更好的人,山高路远,再也不见!” 段愉景将纸条揉成团,下唇微微颤抖。 又是这样! 林听晚……你又把我扔下了! 他双手紧握成拳,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白色波点丝巾,眼眶猩红,隐隐浮现出疯狂之色。 第二章 回国 北郊机场 “据悉,林氏集团千金林惊夏与许氏集团继承人将于一个月后豪格酒店举行订婚仪式,两大集团的组合将对于本市经济产生什么影响……” 机场大屏幕上经济频道的主持人微笑念着新闻稿,同时,各大社交平台也被这则消息席卷新闻首页。 若是普通的商业联姻并不会引起如此关注,但林惊夏除了林氏千金的身份外,还是知名娱乐主持人,各大平台举办庆典争相邀请她。 一抹红色倩影从里面走出,右手拉着行李箱,黑棕色的长发扎成低丸子头绑在脑后,一张脸被墨镜遮住了大半,露出绯色的红唇,引人遐想。 林听晚一打开手机,林惊夏和许嘉义订婚的消息便铺天盖地袭来,她扯了扯嘴角,眸中划过一丝嘲讽。 “晚晚姐!” 苏阮曦隔着百米就认出林听晚的身影,小步快跑到她身前,一脸艳羡,“晚晚姐!你现在变得好漂亮啊!” 林听晚嗔怪一眼,“你也变漂亮了呀……” 两人说笑间,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惊夏女神!” 不知谁朝着出口喊了一声,一群举着应援牌的人便乌泱泱挤了过去,林听晚和苏阮曦站在角落,险些被人群冲散。 “虚头巴脑,没素质!”苏阮曦朝着人群,愤懑不平。 七年前一次高考体检,林家才发现林听晚并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林惊夏才是真正的林氏千金,但多年生活,林家夫妇也并不想让晚晚姐离开。 谁知道林惊夏三天两头的陷害林听晚,挑拨晚晚姐和父母的关系,饶是多年的养育之情,也因此消散。 这么多年,林听晚被逼到国外,不知受了多少苦,林惊夏却装的楚楚可怜享受着鲜花和掌声…… 苏阮曦目光愈加愤怒,“整天装的清纯无辜的白莲花,这些人偏偏被她骗得团团转。” 林听晚见好友为自己愤懑不平,心中升起一股暖流,“好啦……犯不着因为她生气,不是说林姨做了一桌子菜吗?咱们赶紧回家。” “也对……”苏阮曦略表赞同。 两人携手离开之时,许嘉义却穿过人海,叫住林听晚。 “晚晚……” 苏阮曦还不知道在e国发生的事,但见到许嘉义还是没有好脸色。 “许总,您未婚妻在后面。”说着,就拉着林听晚走了。 许嘉义还想追上去,却被林惊夏绊住手脚。 林惊夏厌恶的瞅了一眼林听晚的背影,转眼换上天真无邪的笑容,“嘉仪哥,伯母听说你今天回来,特地亲自下厨,我们赶紧回去吧。” “嗯……” …… 一上车,苏阮曦立即开启吐槽模式,“原先以为许嘉义是个好男人,没想到也是个蠢货,放着晚晚姐不要,偏要凑到白莲花跟前。” 从她认识林听晚开始,许嘉义就一直陪在林听晚身边,两人在苏阮曦眼中一直是金童玉女的存在,没成想还是被林惊夏抢走了。 “林惊夏是不是有毛病啊,凡是你想要的东西她都要抢走。” 苏阮曦真想掰开林惊夏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灌满了臭水沟里的水。 “在一些人眼中情谊本就不算什么。”林听晚面上没有一丝波动,但想起上一世发生的事,眼中划过一丝落寞。 苏阮曦察觉出她的不开心,暗道了声不好。 笨死了!许嘉义和林惊夏订婚,晚晚姐定是非常伤心。 她眉头微皱,出声安慰道,“晚晚姐,你别难过,早点看清这种人也是件好事。” “嗯……我知道。” 林听晚眉心一动,扯开话题,“对了……我之前留在你那里的文件还在吗?” “在啊……”苏阮曦随声应道,“我想着你肯定会回来,所以你的东西都在家里放着,回去肯定可以找到。对了……晚晚姐,你为什么突然决定回国发展啊?” 见她不说话,苏阮曦偷瞄了一眼林听晚,沉默片刻,开口道,“你也知道我妈的个性,她既然察觉了,肯定会想办法知道原因,还不如你和我说实话,咱俩一起把事情瞒下来。” 闻言,林听晚垂下眼眸,陷入沉思,这件事本就瞒不了多久,综艺一旦开播,林惊夏定会在网上揭露她被退学的事情。 “我被退学了……” “什么!”惊讶之下,苏阮曦打了个急刹车,两人由于惯性身子向前倾倒。 苏阮曦满眼不可置信,林听晚从小品学兼优,三年前大学毕业之际,以四年专业第一的成绩得到了出国交流的机会,怎么可能会被退学…… 事到如今,林听晚也不再隐瞒,三两句之间将许嘉义联合林惊夏调换她硕士论文,诬陷她论文抄袭的事情讲了出来。 苏阮曦当即气的拳头都硬了,“草!老天怎么不降个雷劈死这对渣男贱女,就这许嘉义刚才还故作痴情挽留你,可真是厚颜无耻。” 骂痛快之后,她担忧的看向林听晚,“晚晚姐,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学术抄袭,放在新闻界定会被人戳穿脊梁骨。 若是林听晚从事别的行业也就罢了,偏偏林听晚最在意的就是她的记者事业…… 林听晚目光坚定,丝毫不畏惧这件事被曝光之后带来的结果,“自然是吃好睡好,静待时机。” 第三章 草包 盛景娱乐大楼 一个穿着香槟色小西装的女人站在门口,白皙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工牌,看着楼顶硕大的牌匾,红唇轻勾,缓步走进大楼,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大厅中的人看到她的身影先是倒吸一口气,随后低下头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 “她怎么还敢来啊,网上都闹翻天了。” “脸皮厚呗。” 林听晚直接无视这些人的目光,径直走进电梯,翻看着热搜上面的词条,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热搜3林听晚,新闻界的蛀虫】 【热搜6林听晚抄袭】 【热搜10林听晚滚出令人心动的记者】 …… 林听晚暗暗咂舌,网友可真是没新意,骂来骂去还是这些词儿。 叮咚! 一条微信弹了出来,是苏阮曦的妈妈发来的消息。 看到信息上的内容,林听晚心头一暖,嘴角上扬,更加明艳动人。 苏青是帝都大学新闻学专业的教授,林家赶出家门后,多亏了苏青老师,她才能够完成学业,这次综艺机会也是苏青帮她争取到的。 虽然只是一条简短的加油,但却让她感受到了温暖。林听晚细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两下后重新将手机放进口袋。 …… 《令人心动的记者》是国内第一档由盛京娱乐主办的记者求职真人秀节目,第一天采取全天直播的形式,直播参赛人员第一天的工作状态,之后则采取录播形式,一周更新一期,同时每周都会根据学员单人任务和小组任务的完成情况由评委进行打分,并在节目中公开。 两个月后根据单人任务和小组任务的完成状况对学员进行综合排名,排名前三的人则可以进入京都电视台工作的机会,并在一年内在电视台获得优渥的资源。 叮! 电梯打开,一张明艳动人的脸出现在网友视线中,导播室的屏幕上瞬间被弹幕覆盖。 【我艹!这不是那个连小组作业都要抄袭的蛀虫吗?怎么还敢来!】 【有一说一,长得挺好看的呀。】 【什么!这个时候还有抄袭狗的粉丝!】 【科普!林听晚,帝都传媒大学新闻学大四学生,昨天刚被爆出来大一的时候抄袭学姐论文,之后被取消成绩。】 【会不会是假的啊,我看节目组公布的简历,林听晚在isd上发表过好多论文呢!】 【前面那位,你不会真以为那些都是她自己写的吧!】 …… 导演助理看着满屏的骂声,心里有些犯怵,“李导,这可是个烫手山芋,现在网上都是骂我们的。” 李导看了他一眼,气定神闲的喝了口水,淡淡道:“你懂什么!” 林听晚这事儿一闹,他们节目组收视率蹭蹭的往上涨,有话题就有流量,有流量就有钱。 傻子才把这摇钱树扔掉。 镜头下,林听晚淡定的坐下后扫了一眼四周,明亮的落地窗,走几步路便是茶水间,每个实习生桌子上都配备一台电脑,整个楼层装修都十分简约,但却不失细节。 墙上的时钟慢慢走动,十五分钟后剩余的五名实习生也全部到齐。 “各位实习生们,欢迎来到《令人心动的记者》,在这里你们将度过三个月的实习期,每一个月都会根据大家的表现进行排名,最后只有两名能顺利通过实习,成为帝都电视台的实习记者。” 看着桌上放着的铭牌,林听晚伸出手抚摸着上面的字,眼中闪过一抹炙热。 社会部实习记者:林听晚 两世为人,她终于再次抓住了梦想的尾巴。 大概是第一天实习,三位导师短暂的介绍了一下自己,然后领着他们熟悉了一下办公环境,没有派发什么任务。 吃过午饭后,林听晚在厕所正对着镜子补妆,镜子中忽然出现了一张清纯无害的脸。 “学妹,好久不见,想不到竟然在这儿碰见。” 林听晚瞥了她一眼,手指摩擦着嘴唇,确定妆容完美后,转身看着满脸笑意的许欣柔,“三年不见,学姐还是这么虚伪。” 你! 许欣柔没有立刻反驳,四处张望着,像是在寻找什么,确定没有摄像头后,脸上的笑意迅速淡去,“林听晚,你如果识趣,趁早退出,否则……” “再让五年前的事情重新发生一次吗?”林听晚秀眉上挑,嗤笑道,“还是说,利用舆论让我名声扫地?” 上大学的时候,她和许欣柔还是好友,合作了一个导师交代下来的项目,没想到结束的时候,项目书上却只有许欣柔一个人的名字。 不仅如此,许欣柔还倒打一耙,污蔑她抄袭项目,虽然最后向导师解释清楚这件事,但舆论却偏向许欣柔。 许欣柔单纯无害的面具瞬间破裂,当年的事是她最大的失误和耻辱,明明滴水不漏,没成想林听晚这个贱人竟然留了后手,害她在导师那边抬不起头,只能出国留学。 不过她很快镇定下来,今日不同往日,毕业后特意申请去英国留学,并且在bbc实习,这几年圈儿内的前辈哪个不是对她赞不绝口,而林听晚却被爆出学术抄袭,深陷泥潭。 若不是为了师兄,她才不会自降身价来参加这种节目,更不屑和这丫头站在一起。 “林听晚,另外四名实习生不是你这种黄毛丫头能比得上的,比如林月,虽然她面试最后一名,但她的妈妈林玉英可是传媒界的大佬,更不要说周珏。” 听到周珏的名字,林听晚脸上有了一丝波动。 没想到周珏也来参加这次的综艺……还真是冤家路窄。 许欣柔见此,还以为她害怕了,脸上浮现出得意,继续说道:“当初谁不知道你喜欢周珏,不过我奉劝你一句,周珏不是你这种人可以肖想的。” 林听晚眼中闪过一丝嘲弄,“这种人我可瞧不上,你们两个可千万要锁死。” 语气极其轻蔑,像是碰到了什么垃圾。 许欣柔怎么可能容忍眼前的贱人如此羞辱周珏,但此刻外出吃饭的人都回到公司,人多眼杂,为了维持小白花人设,她不得不忍下来。 林听晚烘干手,转身回到工位,一边喝着旺仔牛奶,一边淡定的翻看博文下面的评论,丝毫没有被骂的委屈。 上一世她在娱乐公司实习,专挖明星黑料,被粉丝追着骂,甚至给她p遗照,寄刀片。 的确有过崩溃的阶段,但多年的记者生涯已经能够支撑她保持云淡风轻。 导演助理缓步走过来,满脸笑意说道:“各位实习生们,请大家看一段视频,用一个小时的时间写一份新闻稿和一份采访稿。 一个小时后,将稿件发到三位导师的邮箱,导师们会给大家打分,并且根据分数进行第一次的排名。 导师会根据这次大家的表现进行第一轮的选人环节。另外……” 话锋一转,助理的语气中多了分警告,“请各位珍惜这次实习机会,不要闹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话明显是在敲打林听挖,许欣柔眼底立马浮现出幸灾乐祸,旁边的女孩向当事人投出同情的目光。 林听晚却一脸不在意,继续做着手中的工作。 叮! 她飞快的打开节目组发来的邮件,点开视频。 视频中一个衣着华丽的女人出来遛狗,狗走丢了,女人回来找狗的时候看到一个拾荒者将一根香肠递给狗,狗吃了后倒地不起,女人拉着拾荒者不让他走,让他赔钱。 几分钟后,其它几名实习生已经开始撰写,只有林听晚反复看着视频,一边用手机搜索什么。 半个小时后,许欣柔已经将邮件发送,余光看到林听晚的文档依旧是一片空白,心中不断冷笑。 看来不用她出手,林听晚很快就会被赶走。 不过……这远远不够…… 许欣柔突然起身,朝着林听晚的方向走去。 【我草!许女神要干啥?该不会要去帮林狗吧?】 【不要啊!女神!】 【林狗!离我女神远点!】 林听晚将资料找完后,刚准备动笔写,看到许欣柔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朝她走来,她眉头不禁皱起。 许欣柔缓缓一笑,小声说道:“学妹,需要我帮你分析分析吗?虽然我分析的可能不够好,但应该能够帮到你。” 林听晚瞟了一眼周围的摄影机,心中冷笑,这么能演怎么不学表演? 帮她? 如果稿子顺利过关,那就会让别人觉得这是许欣柔的功劳,顺便做实她抄袭的罪名; 如果稿子被批的一无是处,只能说明她是个草包。 当初老师交给她们的项目,便是被许欣柔用这种手段抢走。 打得一手如意算盘,可惜,吃一堑长一智,何况两辈子加起来她比许欣柔多吃了二十多年饭。 “谢谢学姐,虽然知道学姐的能力是数一数二的,不过我还是想自己写,就不麻烦学姐了。”林听晚面上非常乖巧,拒绝了许欣柔。 不就是装吗?谁不会啊…… 见一计不成许欣柔暗暗攥紧了拳头,几年不见,长进了不少。 “学妹一定要加油哦!”她依旧不死心道,“晚晚能力那么强,最后肯定名列前茅。” 【笑死,林狗还想靠自己,恐怕到时候被导师们喷的啥也不是。】 【如鲠在喉,味如嚼蜡,不堪入目。】 【大家没注意到许欣柔很温柔吗?真希望我也能有这样的同事。】 第四章 真草包还是假草包? 准备好资料后,林听晚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飞舞,开始疯狂输入,终于在时间截止的前一分钟将稿件发了出去。 等待的时间非常漫长,饶是一向自信的林听晚也有些紧张,节目组请来的导师全都在记者届拥有极大声望。 能被他们三人点评一定能对记者生涯有莫大的影响,若是能得到他们的肯定,基本是在这个行业站稳了脚跟。 出于公开透明的原则,节目组早就将六人写的新闻稿件发在网上,网友瞬间炸开了锅。 【天呐,许女神写的太犀利了,那个拾荒者只是想给狗狗喂吃的,那个女主人怎么就把狗生病归结到老人身上!】 【就是!老爷爷那么善良,到头来还要被这女人讹钱。】 【我早就想说了,现在社会上的某些人将宠物看的比人还重要,这个视频里的女人就为了一只狗居然那么刁难老爷爷。】 【同意!这女人一看家里就有钱,还缺哪点给狗看病的钱?】 【楼上!你们看林狗写的新闻稿了吗?】 【没有,不想看,只想看许女神。】 【我看了我看了!林狗直接将视频里的场景复述一遍,太没有技术含量。】 【不仅没有技术含量,她简直连最起码的道德都没有,稿子中有些句子竟然说老人的食物可能有问题!】 …… 半个小时后,三位导师已经将六位实习生的稿件进行评分,并且发到了实习生的邮箱里,同时节目组也将排名公布在官博上。 第一名:林听晚 第二名:白天宇 第三名:周珏 …… 第六名:许欣柔 怎么可能! 许欣柔看着成绩排名,脸上满是慌乱和不甘心,她怎么可能是最后一名? 而那个贱人竟然得了全优! 定是贱人用了什么手段!黑幕! 林听晚看着名次,也有些惊讶,虽然对自己有信心,但没想到竟然赢过了周珏。 这个名单更是像枚核弹,炸开了网友的脑子,“黑幕”两个字瞬间填满屏幕。 周珏作为帝都传媒大学的优秀毕业生曾赴英国哈佛大学深造,期间还曾在bbc实习,获得过记者奖,并且在社交账号上多次爆料不良商家。 竟然败给了林听晚这个抄袭狗? 正当众人惊讶的时候,一位穿着灰色小西装、留着流落短发的女人从办公室走出来,语气中没有一丝温度。 “所有人到办公室开会。” ………… 会议室 林听晚看着坐在上方新闻界赫赫有名的三位导师,心里有些紧张,眼睛不知道往哪看。 正当她不知道怎么缓解紧张时,一位梳着寸头的中年男子开口说话了。 “相信大家已经知道这次小型比赛结果,如果对这个名次有些疑问,现在可以提出来。” 此话一出,两三个实习生有些做不住,尤其是许欣柔,但她一直想要塑造小白花形象,即便心中再好奇,也不能问出口。 到是坐在林听晚对面的年轻男子先开口,“顾老师,我想知道我的新闻稿有什么问题。” 男人身穿简单扼白衬衫和牛仔裤,带着黑框眼镜,头发疏的一丝不苟,整个人将严谨贯彻到底。 此刻他眉头紧皱,显然对导师们的评分非常不满。 林听晚唇角上扬,周珏这人到是一直不变,好胜心还是这么强。 顾青言扫了一眼愁眉不展的实习生,正色道:“你们大家是否还记得新闻的三要素是什么?” 听到这话,实习生门先是怔了怔,随后小声回答道:“时效性、真实性、公开性。” “那最重要的呢?”顾青言顿了顿,冷眼扫了一眼几位实习生,压迫感十足。 实习生面面相觑,尤其是周珏,眉头不禁皱在一起,对顾青言的问题非常疑惑,不知道顾青言为何突然问这么简单的问题。 顾青言沉声道,“真实性!我们是记者,不是法官,我们能做的就是把事情真相呈现给大众,而不是做一个判官。” 闻言,下方的六个人神色各异,周珏恍然大悟。 在这个世界,人们总是不自觉的偏向弱者,无论真相是什么,人们都会同情拾荒老者,甚少有人会注意到拾荒老者的动机究竟是什么。 而他为了抓人眼球,标题和用词偏向拾荒老者,虽然仅仅是一点点,但这篇稿子如果被官方媒体所用,那么就会造成网友认知的偏差。 许欣柔则对顾青言的话嗤之以鼻,现在这个时代,流量就是王者,如果写的稿子不吸引人,怎么赚钱? “我有问题!” 林听晚顺着声音看去,看到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孩子举起右手,一脸不解,和她目光碰上的那一刻,还瞪了她一眼。 ??? 她又惹到人了? 白天宇瞪了她一眼后,继续说道:“我也保证了新闻的真实性,为什么夏初老师给了我六十分?” 他的稿子明明比林听晚这个抄袭者好多了,为什么他是第二名! 【没错!我看了节目组给出的稿子,如果论真实性,白天宇小可爱的稿子更加真实,哪像林狗是个标题狗!】 【就是,我觉得这就是节目组为了林狗想出来的堵我们嘴的!】 “索然无味。”唯一的一名女导师淡淡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如果我是网友,我压根不会点开你的报道。” 这话也太毒了吧?不愧是毒舌女王夏初。 林听晚悄悄瞄了一眼被怼的面色铁青的白天宇,暗暗庆幸。 还好她前世做过五年娱乐记者,对流量密码信手拈来。 白天宇脸色白了白,梗着脖子不服气的说道:“不过是个标题狗,内容不还是和我的差不多?” 抄袭狗+标题党,他怎么可能输给这种人。 林听晚皱了皱眉头,标题党怎么了?坑你流量了还是吃你家大米了? 当下暴脾气就冒出来了,但看了看在上方端坐着的三位导师,只好把怒气压下。 臭小子,有你好看的! 顾青言眼中闪过一丝不高兴,但想到不过是个年轻人,未免毛躁了些,便耐着性子解释道: “天宇同学,林听晚不仅专门上网查找视频中的宠物狗吃哪些东西会引起口吐白沫的情况,并且通过网上渠道调查那个小区附近是否有流浪狗或者宠物狗莫名失踪或死亡的现象。 这些……你们谁写了?” 听到这话,白天宇脸顿时蹭一下红了。 他的确没有费力气调查,复述视频上的内容后只是从法律的角度分析视频中宠物狗主人和流浪汉的行为,并没有完完全全将深一层的事实反映出来。 这次,是他输了。 不过下次他一定赢! 想着,白天宇瞪了一眼林听晚,目光带着几分敌意。 林听晚顿时觉得莫名其妙,但也没放在心上。 岂料下午进行小组抽签分任务的时候,林听晚抽到了和他一组,瞧着白天宇那鼻孔看人的样子,她恨不得剁了手爪子。 “现在有三个案子,分别是女性职场骚扰案、银行抢劫案和景区门票假期涨价案,你们自行讨论选择报道哪个案件。”夏初言简意将任务分配下去后,就转身离开。 不同的选题难度不一样,接触的人也不一样,银行抢劫案案件主要由警局接手,记者只负责向警察了解案件,然后写新闻稿,过程简单明了,信息来源可靠,同时案件较大易引起关注。 而女性职场骚扰案涉及社会敏感话题,证据复杂,检察官都不一定断的清楚。之前也有类似的案件报道,大部分记者都因为后续的舆论转向受到攻击,甚至引咎辞职。 六名实习生坐在办公室,望着幻灯片上面三个选题,开始争选题。 周珏率先发言,“我大学辅修金融,在帝都银行也有熟人,采访起来比较方便。” 许欣柔和周珏一组,自然和他统一战线,“我有同学在新洲区警局工作,所以我觉得这个案子比较适合我们这组。” “我也有老朋友在警局工作,这个案件还是交给我们吧。”白天宇生怕抢不到,连忙说道。 虽然很想让林听晚吃囧,但是两个人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是选了第一个选题,最后遭殃的是两个人。 林听晚点点头,“银行抢劫案肯定会采访到在场受惊吓的群众,我在国外辅修过心理学,在场的人受到惊吓后情绪不是很稳定,我刚好可以帮助他们稳定情绪……” 许欣柔其实原本选哪个都无所谓,反正她都能做到完美,但如今林听晚想要这个选题,她定不能让林听晚得逞。 “我哥哥是国内有名的心理师,有他在你们大可放心,而且我叔叔在警局工作很多年,我采访起来应该比你们更简单,毕竟有些东西警察不会随便向外人吐露。”她一脸自信。 忽然想到了什么,许欣柔嘴角勾出一抹笑意,“既然听晚辅修心理学,不如你们选职场骚扰案吧?这个更对口,而且关注度更高,得分肯定低不了。”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抢到自己想要的,还不让坑她一把。 林听晚早就知道她会这样,情绪并没有多大起伏,到是一旁的白天宇急了。 “这个烫手山芋你不想要还甩给我们?既然评分会高干脆让给你们好了。” 许欣柔身体后侧,一副被他吓到的模样,“你好凶啊,我们不是在商量吗?” 林听晚拉了拉白天宇的袖子,小声提醒道,“有摄像机。” 闻言,白天宇扫了一眼角落里的摄像机,攥紧了拳头,不情不愿保持沉默。 林天心和林穗语对视一眼,不再说什么。 “ok。”林穗语直接表示同意,“那我和林天心就要景区门票假期涨价案。” “凭什么?” 白天宇直接不干了,“我们组还没说话呢,怎么着景区案就归你们组了。” 林穗语面无表情道,“你们刚刚讨论了十五分钟都没提到景区案,我以为你们两组对景区案没兴趣。” “你……”若不是估计摄像机,白天宇早就和这些人吵起来。 “ok。”林听晚则非常淡定,“就这么决定。” 第五章 请不要随意评价我的职业 许欣柔没想到林听晚竟然这么容易就接受了,一时有些愣神,随即眼底闪过幸灾乐祸的笑意。 林听晚,这次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但面上却非常和善,“学妹能力那么强,做出的报告一定会惊艳所有人。” 林听晚当然知道许欣柔不怀好意,先是将她捧得高高的,最后创下祸端,她只会被网友骂的更惨。 不过…… 她想起上一世第一次小组任务的事情,秀眉上挑,“学姐自大学就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大二的参加大学生记者比赛拿到了一等奖,之后又在国外留学,我也很期待学姐的作品。” 这是自然…… 听到她的话,许欣柔不禁抬起下巴,优越感油然而生。 待其他人走后,白天宇把林听晚喊到没有摄像机的楼梯间,再也抑制不住怒气。 “林听晚,你想退出没人拦你,但你不要拖累我。”说话间,他额头青筋直冒。 若是换做其它女生,定会被他吓到,而林听晚一脸淡定,缓缓道,“职场性侵案虽然争议大,但做得好就是最出彩的。莫不是你对自己没信心?” “当然不是!”白天宇矢口否认。 “那你急什么?”林听晚继续说道,“银行抢劫案看似取证清晰,就像海边的离岸流,看似海面平静,实际上却最危险。” 白天宇虽然容易冲动,又带着些年少得意的负气,但也能理智听取他人的意见。 如今听到林听晚的观点,他脸上的怒气逐渐消散,疑惑道,“什么意思?你都知道些什么?” 旁人不知道,林听晚却记得上一世她选择了银行抢劫案,报道出来后案件却迎来巨大翻转,她更是在这个案件上栽了个大跟头,差点直接退出比赛。 不过林听晚不想被人当成神经病关起来,自然不能直接告诉白天宇自己已经经历过一遍。 “直觉……”她故作高深道。 白天宇直接翻了个白眼,现在结果已经无法改变,只能自认倒霉,下次坚决不和这个蠢女人一组。 若是平时,林听晚必然不会再解释,但如今任务是两个人合作,她不能让白天宇因为对她有意见,以至于影响任务的完成。 她耐着性子,一脸正色补充道,“白天宇,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我也不怎么喜欢你,但如今我们是组合,我们都想留下来,我绝对不会做出对自己不利的选择。” 见林听晚并不像再胡说,白天宇不情愿点了点头。 大不了他多负责一部分,反正大学时候也不是没遇到过混学分的队员。 “ok,明天上午八点,楼下咖啡厅见,我现在去约当事人。” …… …… 上一世林听晚选择了银行抢劫案,每天奔走在医院、警局和银行,无暇顾及其他,只是在吃饭的时候瞅了两眼官方给出的报道。 受害者王芳茹是一名四十五岁名声集团销售部的经理,骚扰者是销售部一个刚入职的二十岁男性实习生。 近几年女性话题逐渐受到重视,凡是涉及女性话题的报道话题度都直线飙升,这个案件已经爆料就取得广泛关注。 王芳茹实名真人出镜在网上举报后,舆论朝她一边倒,但没过多久就开始有人说她私生活混乱,甚至实习生贾某还指责是王芳茹勾引他。 最后舆论转向矛头,王芳茹一纸状书将贾某告上法庭,最后虽然赢了官司,但却受不了舆论跳海自杀。 想到大海,一股窒息感瞬间袭来,林听晚做了几个深呼吸,端起杯子喝了一杯咖啡,让自己平静下来。 现阶段舆论已经开始逐渐倒向贾某,王芳茹开始收到网络攻击,所以并没有亲自前来,而是派了律师。 林听晚和对方律师约了八点,现在七点五十,但是还没有出现白天宇的人影。 她赶紧给白天宇发微信,催促他抓紧时间,否则对方若是觉得他们诚意不足,后续采访将会更加困难。 “路上出车祸了,估计还要二十分钟才能到咖啡店。” 林听晚无奈扶额,思索片刻,回了个短信。 “在路上药店买瓶褪黑素带过来。” “你好,我是王芳茹女士的律师段愉景。” 刚发完微信,落地窗前落在一道人影,林听晚闻声抬头,被对方的眼眸惊艳。 不同于常人的黑色眼眸,此人的眼眸呈琉璃色,阳光落在上面,流光溢彩,桃花眼本是给人多情的感觉,但此人目光深邃却又极其隐忍,像是饱含万种深情不堪说。 惊艳过后,林听晚干咳了两声,收敛情绪。 “你好,我现在是帝都电视台的实习生林听晚,你想喝什么?”她礼貌性的问道。 “美式,不加糖。” 段愉景的声音很好听,清澈低沉又带着些温柔。 林听晚在心中提醒自己不要被美色所迷,努力工作! 趁着服务员做咖啡的时间,林听晚开口,点名自己的来意,“目前舆论逐渐对王女士不甚友好,我希望能够通过你,最好和王女士当面谈一谈,了解事情的原委,然后帮助王女士摆脱舆论牢笼。” “现在七点五十五,还未到八点。”段愉景温声道。 “???”耍她? 眼前的男人看着不像是这么幼稚的人…… 林听晚满头问号,疑惑道,“段先生的意思是?” “现在不是工作时间,我们聊点其它的。” “我们……认识吗?”林听晚一头雾水,不知道段愉景话里什么意思。 莫不是搭讪? 正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时,男人嘴角轻勾,眼尾上调,像是深山狐狸勾人似的,缓缓开口道,“e国,4506房间,林记者还欠我一个晚上的房费。” 吧嗒! 林听晚手一缩,勺子和杯子发出碰撞的声音。 她忽然想起来,几天前她在酒吧喝酒,遇上的也是这双眼眸。 “所以呢?”她故作淡定,实际上内心慌得一批。 若是这个男人小心眼,因为这件事向她使绊子,采访的事情岂不是雪上加霜。 果然……绝对不能当赌徒。 若不是想要赢得漂亮,她大可以避开银行案和职场骚扰案,选择景区收费案。 虽然不会特别出彩,但也不会有麻烦…… “林记者,那天晚上你吐了我一身,衣服的干洗费是520,这是我的微信。”说着,段愉景点开微信二维码,示意她扫码加好友,“另外,我的委托人后续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微信沟通。” 林听晚没想那么多,加上好友之后,立马转了520. “房费一共是2628,你转我1314就好。” 林听晚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工作,而且破财消灾,总比欠下人情惹出乱子简单些。 不疑有他,她立马又转了1314,完事之后,她望着聊天界面,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520 1314 …… 怎么看怎么怪,倒像是她花钱撩男人一样。 “还有吗?”林听晚压下心中的不快,“如果没有,今天之后希望不会因为这件事耽误大家的工作。” 段愉景瞧着转账记录,眉宇间浮现出愉悦,“八点了,林记者,开始提问吧。” 林听晚瞅了一眼咖啡店挂在墙上的欧式挂钟,不多不少,刚好八点整。 她没再说什么,打开录音笔,开始提问,“请问王女士收到侵犯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二零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晚上九点,铭鼎公寓四号楼6006房间。” “请你简单叙述一下事情经过。” “三月二十一日十王女士四十岁生日,邀请熟悉的朋友过生日,聚会结束后,当事人贾某捧着花来到王女士家中,向王女士求爱,王女士拒绝后,贾某对王女士进行侵犯。” “有医院检查证明吗?” “有。”说着,段愉景将一份文件递给林听晚。 林听晚打开之后,发现的确是医院的检查,结果证明王芳茹的确受到贾某的侵犯。 “如果可以,请让我拍张照片,我会将王女士的私人信息抹去。”她询问道。 “可以。” 拍完之后,林听晚将文件还给段愉景,“接下来的问题是根据网上舆论进行提问,请问王女士是否与客户建立过亲密关系?” 话音刚落,段愉景眉头微蹙,脸色冷了下来,“我想这件事与此次案件无关。” “表面上看没有,但网上针对王女士的私人关系展开讨论,已经影响了职场侵犯事件本身,如果不对此回应,王女士将受到更大伤害。”林听晚耐心解释道。 她又说道,“网络不是法庭,没有法官判断对错。” “呵……”段愉景垂下眼眸,眼底闪过一丝失望,语气嘲讽道,“不过是你们记者为了博取大众眼球所用的说法,实际上不就是利用我方委托人,从而获得流量。” “段先生,你不了解,请不要擅自评价我的职业。” 林听晚知道如今网络的时代,大众对记者的印象由从前播报事件变成了玩弄大众舆论的职业。 如今段愉景的嘲讽,她虽早就听过无数,但语气还是冷了下来。 “现在网上关于王女士的报道,我都做过了解分析。”段愉景沉声道,“若是为了流量,林记者可以走了。” “你……” 两人之间的气氛愈加剑拔弩张。 第六章 厄运降临的前夕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白天宇急匆匆的赶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我是帝都电视台的记者,白天宇。” 他担心采访被林听晚搞砸,一路飞奔赶来,虽然在门口调整了呼吸,但此刻胸口不规则的起伏和额头上的薄汗,暴露他刚刚经历了一项剧烈运动。 待看清对方律师的长相,白天宇眼睛瞪得老大,“表哥?你是王芳茹的律师?” 表哥? 白天宇的到来让林听晚冷静下来,白天宇和这个怪人竟然是亲戚? 段愉景微微点头,“你说的理想就是做玩弄舆论,攻击受害者的刽子手?” “????”白天宇见段愉景误会他的工作,连忙摆手,“表哥,你误会了,我们真的想帮王女士,现在的状况并不是打赢官司就能解决的。” 他非常清楚段愉景的脾气,凡是涉及工作,不论对谁丝毫不讲情面。 去年引起大众关注的女老师坠楼案,段愉景是原告,被告是大舅也就是段愉景的父亲,两个人在法庭上剑拔弩张,丝毫不让。 若是表哥对他们有所误会,这次的小组任务铁定泡汤。 “现在是工作时间,请称呼我为段先生。” 得……划分界限了…… 白天宇挠了挠头,不知道如何应对。 林听晚瞅了一眼两人,大概估摸出男人的性格。 她收回录音笔,沉声道,“既然如此,我再次向段先生讲一下目前的舆论现状,希望段先生回去之后和王女士仔细考虑要不要继续接受我们的深度采访。” “刚开始大家处于对受害者的同情,还有女性地位的提升,大众站在王女士这边。只是攻击一个女人最简单的方法便是造黄谣。” 林听晚将打印的几篇报道和部分网友在网上发表的帖子递给段愉景,“不知名人士通过爆料所谓王女士的恋爱,将王女士塑造成私生活混乱、不检点的人设,此时贾某站出来指责是王女士做出勾引行为,引导自己犯罪。 如今的世界对于女性非常苛刻,四十岁的中年女人被二十岁的年轻小伙侵犯本身就是猎奇话题,在一些恶臭之人眼中,贾某怎么可能冒着前途被毁的风险去侵犯一个年老朱黄的女人。” 也挺讽刺,受害人的信息满天飞,施暴者却要被保护,如今在网上也只有一个“贾某”。 段愉景对她说的这些非常了解,但他不能保证眼前两名记者不会像其它媒体,利用委托人炒热度。 “你如何能证明你可以帮助王女士摆脱困境?”他淡淡道。 林听晚实话实说道,“我无法保证能完美解决这件事,但是我们是你们目前为数不多的选择之一,帝都电视台是目前最权威的媒体之一,而且我们正在录制综艺,热度和影响力其它媒体比不上。如果你们不选择我们,王女士的处境将会更加艰难。” 大部分媒体已经将矛头对准王芳茹,短时间内不可能自打嘴巴。 “这是送给王女士的褪黑素,希望她能睡一个好觉。”她将白天宇带来的两瓶褪黑素放在段愉景面前。 林听晚看了一眼时间,“接下来我们还需要采访医院的医生和贾某,希望王女士能够仔细考虑我的建议。” 说完,便示意白天宇一起离开。 “你先走,我和表哥……段先生再聊几句家常。” 白天宇并不觉得林听晚可以说服段愉景,便想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林听晚微微皱眉,思索之后,并未走远,找了一个能听到两人对话的位置躲了起来。 若是白天宇说错话,她还能及时补救。 见她一走,段愉景低头收下林听晚准备的采访稿和帖子的复印件。 白天宇趁机示好,“表哥,我好不容易能得到电视台的实习机会,你就帮帮我呗,小时候我可没少替你背黑锅。” 段愉景小时候装的特别乖,实际上整天拉着他捣鬼,被大人抓到,段愉景却将事情推在他身上。 段愉景抬眼,眼神淡漠,“昨天小姑让我早点将你送回去,你想订下午哪个时间的机票。” 言外之意便是,若是再耍无赖,就将他打包送回去。 白天宇好不容易回国,可不能就这么回去,只好收起可怜巴巴的眼神,“三年不见,还是如此不近人情。” 说话间,段愉景已经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开,“有时间向小姑报个平安。” 白天宇下意识反驳,他一发消息,老妈肯定逼他回家。 但瞟见段愉景警告的眼神,只得应声道,“知道了……” 听到两人离开,林听晚赶紧快步走出门,不让他们发现他在偷听。 …… …… 贾某和医院一圈采访下来,已经到了下午两点,林听晚和白天宇分工整理完采访资料,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草!这男的太不要脸了,怎么有脸装成受害者!”白天宇整理贾某采访稿的时候忍不住骂出声,“退一万步讲,即便是王芳茹勾引,但强迫他人发生关系依旧是犯罪!” 林听晚则十分淡定,“所以他是人渣。” 她瞅了一眼现在网上的舆论方向,短短一天,已经又冒出来所谓的王芳茹之前的客户,爆料她以不正当手段进行销售。 舆论已经完全倒向贾某,凡是支持王芳茹的帖子都被骂了几百层楼。 白天宇显然也意识到眼前的情景并不乐观,“要不我们在稿子中不要特别明确的表明态度?” 若是引起大众的怒火,他们的工作可就要泡汤了。 林听晚却丝毫不怕,直接拒绝他的提议,“这样做和贾某有什么两样!” “任何妖魔鬼怪都有现原形的时候。”她有一搭没一搭按动圆珠笔,思索对策。 忽然,她灵机一动,“我记得你之前参加过计算机比赛,你能不能找到贾某在社交平台的账号?尤其是之前用过的。” 贾某现在用的账号都是新账号,若是找到旧账号,说不准可以做些文章。 为什么一定要王芳茹证明清白?或许可以换一种思路。 白天宇虽然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目前也没有其他头绪,只能按照她的指示开始查找。 虽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但几名实习生不约而同都选择了加班。 两个小时后,白天宇终于找到了贾某之前用过的两个账号,账号上面发的帖子大都是不尊重女性的恶臭言论。 “目前只找到了这两个,你有什么想法?”白天宇已经隐隐约约想到林听晚想要做什么。 林听晚唇角轻勾,“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对于这个提议,白天宇也表示赞同,没想到这个讨厌的女人竟然和他有同样的想法。 他心中对于林听晚的不满消散了几分。 这时,一位不速之客来到两人的工位。 “学妹,你们采访稿写的怎么样了?需要帮忙吗?”许欣柔一副善解人意的神情,同时还不忘炫耀,“我们组已经采访了当事人,初稿也完成了,所以你们如果需要帮忙的话,不要不好意思。” 白天宇本就觉得许欣柔矫揉造作,昨天选题事件之后,对她愈发讨厌。 见她阴阳怪气,他直接怼道,“慢工出细活,这么简单的案件,你们组不要翻车才好。” 许欣柔可不会因此直接生气,反而感谢道,“多谢提醒,我们会注意的。” 两句话,将自己成功立稳温柔大方的白莲花人设,显得白天宇非常得理不饶人。 林听晚已经能预料到这一期节目播出,白天宇被网友骂成筛子的场面了。 她将收集到的文件放进柜子里锁好,柔声道,“学姐,我们要下班了,你们要加油哦。” 说着,林听晚示意白天宇和她一起离开。 白天宇也不想和许欣柔待在一间屋子里,将东西锁好之后,和林听晚一起离开。 “我们两个一人一个账号,晚上十点之前将贾某发表的言论整理成文档发给对方,明天我们去见王芳茹。” “???”白天宇有些疑惑,“王芳茹不是还没同意接受采访吗?” 其实他觉得按照今天和段愉景的不愉快,采访八成泡汤了。 林听晚将她和段愉景的聊天记录翻出来,“王芳茹接受了,明天早上十点,我们去她家做采访,这次千万不能迟到。” “!!!!”白天宇连连后退,非常夸张,“你竟然说服了段愉景!” 他今天应该去买彩票的…… 两人说话间,公交车已经到站,林听晚和白天宇道了别,坐上公交车。 一路上她一直在整理贾某账号上面的言论,同时联系几个博主,向他们发出合作邀请。 忽然,手机振动,苏阮曦发来一条消息。 “周叔叔和我吗后天就要领证了!” 公交车路过一个站点,一个急刹车,手机差点从手里甩出去。 林听晚望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想到前世林姨和苏阮曦的结局,身体忍不住颤抖。 她绝对不允许……悲剧再次上演…… 她赶紧下车,给苏阮曦打电话,“你在哪?” “我在妈妈这里,晚晚姐,今天周叔叔请我们出去玩,给我们买了好多东西,而且他对妈妈超级体贴……” 苏阮曦的声音高扬,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开心和幸福。 林听晚却非常慌乱,“你和林姨在家里等我,我立马过去。” 第七章 活该被扫地出门 半个小时后,林听晚终于赶到林月家里。 苏阮曦见林听晚急匆匆赶来,面露不解,“晚晚姐,你不是在忙实习吗?怎么这么着急来我妈这边?” “林姨的结婚对象是不是叫周明磊?”林听晚眉头紧皱,虽然心中已经有数。 “对啊,你怎么知道?”苏阮曦更加疑惑,她和妈妈并没有告诉晚晚姐周叔叔的名字。 林听晚垂下眼眸,拿出一早准备好的说辞,“周明磊人品不堪,他对林姨更是图谋不轨。” 她不知道该如何向林姨两人讲清楚上一世的事情,只能从周明磊最近的男女关系入手。 “他和一个女学生暧昧不清,我这里还有那个女生发在社交平台两个人的合照。”说着,林听晚从相册里翻出几张照片。 林月方才听到林听晚要过来,连忙去厨房做林听晚最喜欢吃的糖醋小排,没想到却听到林听晚对这桩婚事的反对。 她从厨房出来,将糖醋小排放在桌子上,凑近翻看着所谓的照片。 但照片上只有女学生一个人的脸,男人的脸都被贴纸遮挡,完全看不出长相。 林月和周明磊认识一年多,各方面都很合得来,只是林听晚是在她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孩子,自然不会编造这种谎言欺骗她。 一时间,她盯着这些照片,没了思绪。 “这也看不出什么啊……”苏阮曦和周明磊只见过两次面,关于他的一切都是从林月那边听来的。 她漫不经心道,“晚晚姐,是不是同名同姓认错人了呀?周叔叔对我妈可谓是言听计从,每天变着法去我妈单位送吃的,只要我妈多吃了两口菜,他就会记住我妈的口味。” 周叔叔对她妈比她这个亲女儿还上心…… 林听晚看着林月此刻的纠结的神情,眼底划过一丝不忍和心疼,她清楚林姨非常爱周明磊,她也不愿意让林姨受这个打击。 但若是此时不阻止,周明磊会搞出更大的祸事。 上一世林姨和周明磊刚结婚一周,一个女学生就大着肚子找上门,在周明磊花言巧语的欺骗下,林姨依旧沉溺在他的温柔陷阱里。 凭借这份信任,林姨被骗着买了一份巨额保险,当时周明磊为了洗脱嫌疑,保险受益人写的是苏阮曦的名字。 之后不到半年,林姨便死于一场车祸,一年之后苏阮曦被未婚夫悔婚后跳海身亡,尸骨无存。 最后周明磊获得了一个亿的保险理赔…… 等林听晚发现事情不对劲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想到此处,林听晚目光变得坚定,在微博上找到一个账号,“这个账号就是那个受骗的女学生,她在微博上经常会发一些和周明磊的日常。” 林月刚开始并未相信她的话,但翻看着女生的微博,神情愈发凝重。 虽然每一张照片都没有周明磊的正脸,但二人相处的细节和男人右手掌的黑痣都让她不得不相信这个男人就是周明磊。 注意到林月神情的变化,苏阮曦也察觉出林听晚所说之事并不是假话。 “妈妈,这个男人真的是周叔叔吗?” 不像是疑问,更像是确定。 林月翻到去年六月份的微博,这一天她刚认识周明磊,同一时间这个女生发了两人的官宣图。 地点都是城南明湖…… 脑海中残存的理智让她克制情绪,不能让两个孩子担心。 林月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晚晚,谢谢你,若不是你,我恐怕真的要被骗了。” “这是我做的你最爱吃的糖醋小排,你和小曦先吃。”她努力挤出温和的笑意,但背影却是落荒而逃。 苏阮曦望着林月的背影,想要追上去安慰,但却被林听晚拉住。 “小曦,林姨她不希望我们看到她崩溃的一面。” 苏阮曦却用力甩开她,语气中满是不满,“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揭穿那个人渣!” 虽然知道林听晚做法没问题,但她就是忍不住生气,“自从爸爸死后,妈妈一个人生活了十五年,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对她好的人,你为什么偏偏要戳破现在的幸福!” 林听晚有些不理解,纠正错误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她反问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们可以私下找到周明磊,让他和那个女人一刀两断,有把柄在我们手里,他一定会对妈妈好。” 林听晚秀眉紧皱,无法理解苏阮曦的想法,“这是谎言,你难道要让林姨一辈子生活在谎言之中吗?” “谎言又如何?”苏阮曦一双眼眸此刻全是怒火,“只要妈妈幸福,我可以一直维护这场谎言。” 自从爸爸去世之后,她很久没有见到妈妈开怀大笑,作为母亲,妈妈只能披起厚厚的铠甲,被迫成为超人,周明磊的出现让妈妈重新变成恋爱中的小女人。 林听晚轻叹一口气,“林姨不会想要这种生活,没有周明磊,林姨还会遇到其它的人,这个世界上不只是只有周明磊一个男人。” “可是这十五年,妈妈只遇到了一个!”苏阮曦冷声道,“我妈还有几个十五年?” 闻言,林听晚陷入了沉默,她对于爱情一向都随缘,此刻听到苏阮曦的话,一时之间开始怀疑她的做法是否妥当。 是否还会有其他方法既能保证林姨幸福,又能避免上一世的悲剧…… “若是周明磊和林姨结婚之后,你和林姨最后都会死于非命,你还坚持认为我不应该拆穿周明磊吗?”她喃喃道。 “这都是没有根据的事,除非你可以拿出证据。”苏阮曦愤愤道。 可是……上一世即便报警也没人查到证据啊…… 林听晚只能说道,“总之你们不能再和周明磊有任何接触。” “你怕不是得了被害妄想症吧……”苏阮曦感到非常无语,明明换一种方式就可以守住妈妈的幸福,为什么林听晚要破坏。 想到林月方才落寞的身影,她一时间口不择言,“怪不得林家把你赶出来,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话以说出,她便有些后悔,但话已经无法收回,只能强装镇定,掩饰慌乱。 “小曦!”林月收拾好心情后,担心两个女孩起冲突,谁知道刚出来就听到苏阮曦说出这句话。 当年林听晚被林家像丢垃圾一样赶出家门,每天晚上就睡在学校的门卫室,后来她将其带到家里,林听晚虽然话不多,但却会帮忙做家务,帮她辅导小曦学习,处处透露着讨好。 后来上了大学,每次看到林惊夏或者看到别的学生和家人相处的画面,女孩的眼神她一辈子都忘不掉。 林月知道,林听晚表面看着乖顺,像是对林家释怀,但心里却憋着一口气。 “跟晚晚道歉!”她呵斥道。 苏阮曦对林听晚的做法非常不满,嘴硬道,“本来就是,你养了她六年,可是她却亲手毁掉你的幸福!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你……”林月没想到苏阮曦说出这种话,扬起手就要打她。 林听晚伸手拦下,嘴角轻勾,装出不在意的样子,“林姨,小曦就是在气头上,我接下来还有工作,先走了。” “你这孩子着急什么,先吃几口糖醋小排。” “不了……”林听晚摇摇头,“明天要去采访,工作比较多,你们吃吧。” 说着,她转身离开。 林月见拦不住,瞅了一眼一口没动的糖醋小排,瞪了一眼苏阮曦,“晚晚是为了我们好,你也不是小孩子,其中的利弊仔细想想,明天必须去找晚晚道歉!” 这次,苏阮曦没有反驳,低头沉默。 …… …… 从林姨家里离开后,林听晚站在公交站牌出,望着周围的万千灯火,忽然想到一句话。 房子是归属感的来源。 她瞅了眼时间,已经九点整,卡里的余额也不允许她住酒店。 林听晚坐在公交站牌处的长椅上,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终于在十点的时候,将整理好的文档发给白天宇。 想到自己今晚就要在这里凑合一晚,林听晚干脆开始修改明天的采访稿。 忽然,一辆车停在她跟前,车灯照的她睁不开眼。 林听晚下意识伸手挡住光线,恍惚中看到一个身影从车上走下,缓缓走到她身前。 “不冷吗?”男人开口询问道。 林听晚此刻看清来人的样貌,正是上午见过面的段愉景。 男人此时没有穿早上的驼色大衣,黑色西装裤衬的他双腿修长,上身穿着粉蓝色衬衫,头发有些凌乱,几根发丝垂在额头,到没有白日那般冰冷。 金丝框眼镜挂在鼻梁上,平添了几分禁欲。 “还好……”林听晚礼貌笑了笑。 现在是六月份,帝都进入了初夏,白天已经有人穿短袖和裙子,到了晚上温度虽然降低,但也算不上冷。 段愉景眼眸中浮现出一抹无奈,沉声道,“上车。” “啊?”林听晚愣了一下立马拒绝,“不要!免得某人再开口收费。” 早上的时候这个男人坑了他将近两千块,若不是如此她也不至于没钱住酒店。 第八章 某人说喜欢我 见她眼中满是警惕之色,话语中还透露着抱怨,段愉景不免有些好笑,“林听晚,没想到你还会在我这里吃瘪。” 林听晚瘪瘪嘴,若不是经济紧张,这男人还是王芳茹的律师,她早就开怼了。 见她不说话,段愉景伸手拎起一旁的背包,“跟上……” 背包被男人拿走,林听晚暗自在心里将此人骂了个底朝天,但录音笔和u盘还在包里面,她不得不跟上去。 隔着车窗,段愉景示意她上车,林听晚却站在原地不动,“段律师,月黑风高,孤男寡女,注意影响。” 段愉景冷着脸,启动车子,“不上车,我可走了……” 望了一眼后座的背包,林听晚心一横。 罢了,背包里还有准备好的防狼喷雾和电击棒。 不怕不怕…… 做好心理建设,她打开后车门,准备上车,段愉景却再次开口,“我不当司机,坐前面。” 事真多…… 林听晚暗暗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坐在副驾驶上。 “你要带我去哪?”上车后,她眉头微皱,开口问道。 段愉景嘴角上扬,并未说话,开车到电视台附近的一处酒店。 望了一眼酒店的牌子,林听晚指着酒店,眨了眨眼,“你不会想让我睡这里吧?” 大哥,这可是帝都大酒店,普通套房也要一千块一个晚上! 她睡一晚,接下来十几天怕是要喝西北风了。 段愉景找了个停车位,将车子停稳,身体微侧,两个人顿时四目相对。 “林听晚,你真忘了我是谁了?” 一张俊脸忽然凑近,林听晚甚至能清楚看到他浓密修长的睫毛,男人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间。 “太近了……看……看不清。”林听晚耳根顿时像火烧一般,罕见有些结巴,“你……你离我远点……” 段愉景垂下眼眸,轻笑一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但目光还是紧紧锁在她双目之间,“你好好想想,我是谁……” “你不就是那天在酒吧里出现的男人吗?” “还有呢?” “还有……吗?”林听晚脱口而出,但瞧着段愉景有些受伤的神情,仿佛两人已经认识许久。 她仔细望着男人的脸庞,尤其是这双桃花眼,林听晚忽然抬手,鬼使神差的将眼睛摘下。 好像……是有些眼熟…… 林听晚又凑近看了看,忽然目光停留在段愉景右眼角处的一处圆形的疤。 她不禁上手抚摸,触碰的瞬间,段愉景眼瞳骤缩,手指不自觉微微蜷缩。 “小鱼儿?”林听晚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你是小鱼儿!” 认出男人后,她的眉头瞬间舒展,心中的警惕也瞬间消散。 小时候,她还是林家千金,小鱼儿是隔壁家的小孩,由于是早产儿,段愉景比同龄人矮了几分,再加上他天生一张笑模样,也不冲人发火,因此经常受到欺负。 林听晚看在邻居叔叔阿姨经常送她蛋糕的份上,经常帮段愉景打跑那些人。段愉景的父母经常出差,所以就将段愉景交给林氏夫妇照顾,久而久之段愉景变成了她的小尾巴,她经常带着段愉景去偷邻居爷爷种的小番茄和西瓜。 每次被林氏夫妇抓到,她都会将事情推到段愉景身上,林氏夫妇非常喜欢段愉景,只能帮他们擦屁股。 “十几年不见,我都认不出你了!”林听晚兴奋道,“没想到小鱼儿真成了大律师。” 段愉景见她终于认出自己,眼中浮现出喜色,“你多大了,还是不会念我的名字。” 小时候他的名字比较难认,林听晚所幸就喊他小鱼儿,没想到多年重逢,还是改不了。 林听晚冷哼一声,“我乐意,怎么着吧……” 望着女孩挑衅的目光,段愉景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宠溺道,“随你。” “别动我头发。”林听晚嫌弃的拨开她的手,不满道,“摸头会长不高的。” “行行行。”段愉景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将后座的背包塞到林听晚手中。 他温声道,“走吧,难不成你想在车里呆一个晚上?” “酒店钱你付。”林听晚不仅没再推脱,反而直接开始坑钱。 “没问题。” …… 第二天,林听晚先去电视台打卡,然后带上资料和段愉景一起去王芳茹家里。 从电视台出来,两人迎面撞上骑摩托上班的白天宇。 “你……你们……”白天宇见两人一大早在一起,下巴惊掉了地上,“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 说着,他恶狠狠的瞪着林听晚。 这个女人拉他下水还不够,还要勾搭风光霁月的表哥! 是可忍孰不可忍…… 林听晚懒得解释,直接上车,段愉景则瞟了他一眼,沉声道,“给你十分钟。” 闻言,白天宇来不及责问,一路小跑坐上电梯去打卡。 十分钟后,白天宇坐在后座,穿着粗气,一直盯着林听晚。 林听晚顿时有些无语,“我和段愉景清清白白,所以……” “你不必像盯着拱白菜的猪一样盯着我。”她回过头,指了指驾驶座上的段愉景,“他……不是我的菜。” 话刚落下,车子猛一刹车,林听晚身体一晃,头撞在座椅上。 “抱歉,红灯。”段愉景掩下眼底的落寞。 白天宇听到林听晚的话,顿时急了,“你凭什么不喜欢我表哥,我表哥可是哈佛大学法律系高材生,回国两年便成立了双语律所,经手的案件从无败诉。” 段愉景在他心中一直都是偶像一般的存在,而眼前令人生厌的女人竟然说段愉景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林听晚瞧着白天宇对段愉景如此推崇,顿时有些好笑,“白天宇,你到底是想让我喜欢段愉景还是想让我离他远远地呀?” “我……”白天宇一时语塞,支吾了一会,不服气道,“你连我表哥这种都看不上,那你喜欢哪种?” 华国比他表哥更帅、更有能力、更有钱的人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段愉景也出声道,“不知什么样的男人能入林小姐的发言?” “首先,我不喜欢比我年龄小的。” “其次,我不喜欢整日冷着脸的人。” “最后……”林听晚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结婚,爱情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对我而言更是可有可无。” 她这辈子只是保护亲人和朋友便要拼尽全力。 其它的……她现在可不敢想。 听到这话,段愉景稍稍松了口气,调笑道,“我怎么记得几天前某人在酒吧说喜欢我?” “什么!”刚放下心的白天宇瞬间警惕起来。 林听晚连连摆手,“别胡说!咱俩只是在酒吧里偶然遇见,你长得好看我多看两眼罢了,你这样说太容易引起别人误会了。” 凭借白天宇这股护犊子的劲儿,她可不想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行……”段愉景意味深长道,“你说是便是。” 这句模糊不清的话,导致白天宇一路上愤愤不平的盯着林听晚。 …… 幸好白天宇拎得清,在采访王芳茹的过程中,两人配合还算默契。 林听晚先是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待王芳茹放松下来后,她开始正式提问。 林听晚:“请问你现在有没有恋人?” 王芳茹:“在这件事发生之前,我和我未婚夫感情很好,但是事情发生后,我们便解除婚约了。” 林听晚:“我这边了解到,你是五年前入职名胜集团销售部之后,有没有和客户发生过不正当关系?” 担心王芳茹会对该问题产生抵触心理,林听晚补充道,“如果不愿意,可以选择不回答。” 王芳茹摇摇头,沉声道,“我的确和第一个客户交往过,但他当时也是单身,我们是正常的恋人关系。除此之外的客户都是正常交易。” “这边了解到,贾某入职后,你经常带他见客户,甚至将自己的客户介绍给他,同时贾某坚持认为你利用职务之便,暗示他和你发生不正当行为,你对此作何解释?” 听到这个问题,王芳茹低下头,陷入沉默。 几秒种后,她抬起头,望向墙上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王芳茹和一个男孩在公园里的合照。 “他和我弟弟长得有点像。”王芳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们这些做销售的一切看业绩说话,业绩不达标就要卷铺盖走人。 我看到他因为卖不出去房深夜躲在楼道里哭的时候,想到了刚上大学的弟弟,所以我帮他,不过是希望我弟弟工作之后也有人这样帮我弟弟。” 没成想却被坏人当成攻击她的武器…… 林听晚眼中划过一丝心疼,安慰道,“有些人本就不值得被珍视,以后将这份好给值得的人就好。” “谢谢。”王芳茹柔柔一笑。 接下来林听晚问出了最重要也是最敏感的问题,“你可以再叙述一下那天晚上的经过吗?” 这个问题无疑是让王芳茹再次亲手揭开伤疤,她和白天宇定定的看着王芳茹,生怕会导致其崩溃,引起王芳茹对采访的抵触。 第九章 蝴蝶效应? 然而王芳茹异常淡定,将当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经过再次复述了一遍。 之后,林听晚根据网上的舆论,又问了几个较为敏感的问题,王芳茹都没有回避。 采访结束后,三人离开,在电梯里白天宇忍不住感慨,“她好酷啊!” “嗯,很酷。”林听晚附和道。 方才采访的过程中,她注意到房间一些角落种着一些兰花和君子竹,长势旺盛。如此看来王芳茹即便面临如此大的转变,依旧认真生活。 “哎呀,我手机找不到了。”白天宇摸了摸口袋,“不会是忘在王芳茹家里了吧。” 林听晚一时语塞,“你怎么不把自己忘了?” 她重新按了王芳茹所在的楼层的电梯按钮。 …… 叮咚! 门铃响了。 王芳茹手里拿着卡通保护罩的手机,缓缓开门,“林记者,这是……”你们的手机。 话未说完,她看清来人的脸后连忙把门关上,但已为时已晚。 男人一脚卡住们,然后用力一推,王芳茹连连后退几步,他堂而皇之的走进门。 “王姐,几天不见,你瘦了。”他玩味的盯着眼前的女人,脑海中再次浮现那晚的场景。 他舔了舔嘴唇,“也更漂亮了。” 王芳茹脸色苍白,双手不安的揪着裤缝,“你……你别乱来,我会报警。” 贾清丝毫不将她的威胁放在眼里,“王姐,那天晚上你不也很享受吗?不如我们现在便重温旧梦?” 说着,他一脸坏笑的朝王芳茹走过去,眼眸也染上浓厚的欲色。 “放开我!” 男人的气息让她再次回忆起那天晚上的痛苦,王芳茹很想推开,但此刻她身体完全无法动弹,只能死死的盯着门口,希望有人可以救救她。 “王姐,我是真的喜欢你。”贾清忽然停下动作,深情的望着王芳茹,“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他满腔渴望的注视着眼前的女人,希望她能怜惜自己。 可是王芳茹眼底一片冰冷,“贾清,我不会做你的情人。” “情人有什么不好?只要我们之间有爱情,你何必在乎什么名分!”贾清非常不理解,“虽然我和小柔已经订婚,但我爱的人只有你!” 名分就这般重要吗? “恶心!”王芳茹厌恶的挪开眼,不想让这个人渣脏了她的眼睛。 贾清被她的目光热闹,一把锁住王芳茹的脖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缓缓收紧,王芳茹的脸逐渐开始涨红,“你报警起诉又如何?现在被万人唾骂的人是你!我照样活得好好的。 识相的话,就接受我的提议,否则身败名裂的人是你!” 王芳茹缓缓闭上眼,网上的恶评一声声钻进她的耳朵。 或许……死了就可以解脱了…… “贾清,放开她!” 一道柔和但极具威严的女声响起,贾清回过头,注意力被吸引,手上的力度松了些。 王芳茹睁开眼,抓住机会挣脱男人的束缚,她快步跑到门口,像揪着救命稻草一般,死死的盯着身旁的女人。 “记者姐姐怎么在这?”贾清上下扫了一眼来人,眼中闪过惊艳,“你长得真好看。” 说这话的时候,他一改方才的狠戾,目光真挚,嘴角的笑容如同春风拂面。 如果不是方才的场景,林听晚被长相清爽的弟弟如此真诚夸赞,心情会很好,但此刻只觉得恶心。 段愉景眉头微皱,上前挡住贾清打量的目光,平静的眼眸浮现出一抹不悦。 “方才发生的事情,我已经用手机录下来了,你说我将它发到网上会怎么样?”林听晚晃了晃手机,秀眉上扬。 闻言,贾清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姐姐,这好像不关你的事。” 林听晚耸耸肩,“没办法,我就是喜欢多管闲事。” “呵……”贾清轻笑道,“那姐姐可不要后悔。” “我有什么可后悔的?”林听晚走到贾清跟前,漫不经心道,“哦……对,你可以回去向陈晓柔告状,然后让她发动水军和营销号,令我社会性死亡。” 她昨天和白天宇去找贾清做采访的时候,刚好看到他在和陈氏集团的陈晓柔约会。 陈氏集团是帝都有名的公关公司,很多一线明星和影帝影后都和该公司有合作。陈晓柔是陈总的独生女,自小被宠着。 贾清勾搭上陈晓柔,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在这短短三天时间,舆论就完全倒向贾清这边。 贾清被人当面拆穿吃软饭的本质,不仅没有尴尬,反而直起腰杆,“既然你知道我和小柔的关系,那就不要插手这件事。” 他非常肯定陈晓柔对他的感情,这么一段视频并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还真是软饭硬吃…… 林听晚顿时翻了个白眼,白天宇此刻再也忍不住了,上前架着贾清的胳膊,将其推出去。 “赶紧滚!别让小爷再看见你!”关上门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湿巾,非常嫌弃的擦了擦手。 “王女士,你放心,由我表哥在,这人渣跑不掉!”白天宇非常自信的挺起胸膛,“至于网上就交给我和林记者,保证完美解决。” “谢谢你们。” 此刻王芳茹还未从方才的混乱中缓过来,脸色依旧苍白,“这是你们落在这的手机。” 采访已经结束,既然找到了手机,林听晚没理由在这里多待,“王女士,视频资料我会发给段律师,但我这边也需要一份来扭转网上的舆论。” 走到门口,她转过身,从包里拿出一叠便签纸,在上面写了一串号码,“这是我认识的一位心理咨询师,后续如果需要可以联系她。 另外人和动物遇到突然的袭击时身体会出现僵化,以及身体上的反应在一些情况下并不受大脑和心理因素控制,所以你不用想太多。” …… …… 从王芳茹小区离开后,段愉景将她和白天宇送回电视台,林听晚将录像发给白天宇,让他对视频中贾清和王芳茹的脸进行马赛克处理。 “就应该让网友看一看人渣长什么样!”白天宇非常不情愿。 王芳茹实名举报后被人肉信息、被网暴,而真正的施暴者贾清连个名字都没有出现在大众面前。 林听晚私心也希望贾清能受到和王芳茹一样的痛苦,但是职业道德不允许。 她叮嘱道,“记得把声音也处理掉。” “知道了……” 和白天宇沟通完工作后,她将视频还有之前整理的关于贾清旧账号的帖子一起发给段愉景。 五分钟后,段愉景发来消息。 “下周末开庭,要来旁听吗?” 下周?他们应该在做第二次工作任务。 林听晚有些犹豫,记者的工作性质决定她没有周末,尤其是在实习期间,指不定周末会不会有外出。 在她记忆中,第二次测试是单人任务,而且第二次的案件有些复杂,估计没什么时间。 “估计没时间,我看直播就好。” 幸好现在网络发达,可以直接在官方网站上看到开庭直播。 段愉景没再发消息,林听晚开始将采访录音音频和资料进行整理,对昨天完成一半的新闻稿进行修改。 “晚晚,你们终于回来了。” 许欣柔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西服套装,头发挽在脑后,明媚却又惹人怜爱。 她端来两杯咖啡,“我们组提前完成任务,这是请大家喝的咖啡,希望以后我们可以好好相处。” 白天宇切了一声,“小人得志。” 他的声音不小,许欣柔听到后,嘴角的笑容一僵,随即恢复如常,“天宇,你是在剪视频吗?” 她凑近瞄了一眼白天宇的电脑界面,眼眸中划过一抹愤恨。 这两人竟然拿到了视频资料,即便不能拿道高分,名次也不会太靠后。 “我能看看这个视频吗?”许欣柔装起柔弱来非常顺手。 “不行。”白天宇却不吃这一套,直接关掉页面,“报道发出来后你随便看。” 许欣柔在白天宇这边吃了瘪,脸色讪讪,“好哦,那我就等你们的报道啦。” 她又走到林听晚身旁,“晚晚,听说有位评委老师生病了,会有一位新的老师加入我们,你想知道是谁吗?” 林听晚停顿了一下,换评委?上一世并没有发生这件事。 难不成是蝴蝶效应? 但她对此也并不感兴趣,淡淡道,“不想,这和我们的成绩并没有多大关系。” 许欣柔神情却有些意味深长,自顾自道,“听说这次的评委是林卿华,你和林家关系匪浅,说不定林老师还会私下给你开小灶呢。” 林家真假千金的事当年闹得沸沸扬扬,她特意打听过,林卿华对林听晚这个养女非常不喜。 “另外,我们节目还会邀请林惊夏作为节目主持人。”说着,她嘲讽的看向林听晚,温柔的目光下尽是幸灾乐祸。 山鸡遇上真凤凰,这可是一出好戏…… 见林听晚沮丧的低着头,不说话,她嘴角的笑意更胜,“挺说林惊夏都快要结婚了,还要来参加综艺节目,你们家事业心都很强呢。” 林氏父女一来,林听晚别想好过…… 林听晚抬起眼眸,目光没有丝毫波动,“学姐语气操心别人,不如先关心一下自己小组。” 说着,她将电脑屏幕挪向许欣柔,只见他们方才发出来的新闻稿瞬间登上热搜。 评论区一片骂声! 第十章 我想选你 怎么回事! 许欣柔神情瞬间凝固,夺过林听晚桌上的键盘和鼠标,开始翻看下面的评论。 “这记者有没有人性!若不是被逼入绝境,谁愿意抢银行。” “抢银行的确是犯罪,但也不能说他是蛀虫、是社会渣子。” “楼上,这些不知人间疾苦的高材生怎会知道苦命人生活的不易。” “怎会如此?”一个抢劫犯有什么可值得大众同情? 她不可置信的咬了咬牙,这几天她和周珏一起问过警察和证人,那人在抢银行的过程中,捅伤了银行的保安,警察来了之后还以人质作为要挟。 况且,在今日之前,网上对这个抢劫犯都深恶痛绝,盼望其赶紧判刑,她也只是顺势讨伐…… “许欣柔,你还是赶紧和周珏商量商量怎么处理这件事吧。少在我们组这边晃悠。”白天宇看到网上的评论,趁机挖苦道。 许欣柔回头瞪了他一眼,随后深吸一口气,强撑镇定,“多谢你提醒我,那我先去处理了。” 待她走远,白天宇突然凑近,“说,你是不是未卜先知?” 他方才看新闻才知道,抢劫犯被爆出曾经是银行的工作人员,家里还有身患绝症的八岁女儿,抢劫也是为了给女儿治病,同时帝都银行被爆出运营不当,行长压榨员工。 一时间,许多网友都在为犯人鸣不平。 林听晚秀眉上扬,“对啊,要不要我告诉你你未来的结局啊。” 果然,这女人脑子不正常。 白天宇摆了摆手,十分嫌弃,“这套骗术还是留给别人吧,小爷我不奉陪。” 林听晚撇撇嘴,继续手头的工作。 …… 一个小时后,林听晚将整理好的新闻稿发给白天宇,“你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就发出去吧。” 白天宇打开文档,瞅了两眼,不满道,“你怎么在稿子里只是表达了一下对王芳茹的同情?贾某那家伙这么简单就放过了?” 林听晚轻叹口气,指了指外面正在挨训的许欣柔和周珏,“你也想被导师们批一顿,然后失去这次的实习机会?” 她温声解释道,“记者应该做的就是陈述事实,在报道中可以表达对受害者的同情,但若是随意批判一个人或者一个群体,风险太大。” 这点道理白天宇怎会不懂,但心里总会有些憋屈,“真是不甘心。” 尤其是想到今天在王芳茹家中见到的场景,真相让贾清尝一尝被万人唾骂的滋味。 这一点林听晚何尝不想,做这些事他们不能做,但有些人可以。 “我已经联系了几个由于替王芳茹说话被贾清雇水军攻击的博主,我们将事情报道后,剩下的事情可以交给他们。” 看在段愉景的面子上,林听晚将自己的打算悄悄告诉白天宇。 白天宇听完,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有了许欣柔这一组的例子,导师组邀请林听晚和林穗语两组将稿件发布到官方账号之前,先发到导师邮箱,经过允许后才可发布。 林听晚对她的稿子非常有信心,果然很快导师便通过了他们的稿件。 将录像、录音和稿子发布后,帖子瞬间登上热搜,无数网友在下面留评,过去站在王芳茹这边被骂惨的网友纷纷挺直腰杆。 “小编说得好,凭什么将受害者塑造成荡妇就可以洗脱施暴者的罪孽?这本来就是两件事!” “‘女性在职场中地位微妙,正常晋升却被揣度为靠身体上位’去年我升职的时候也遇到过这种事,现在还在家看心理医生。” “王芳茹不过是和一个客户谈过一场恋爱,既没当小三又没骗财骗色,凭什么被攻击?受害者有罪论滚远点。” “不得不说,贾某可真是转移话题的一把好手,妄想通过造谣污蔑受害者,洗清自己犯下的罪。” “人渣,你妈把你生出来就是为了让你这么对待女人的?” “这种人就应该早点进监狱!” …… 在帖子发布后的半个小时内,几个拥有几百万和一千多万的博主发布视频,重申新闻稿中提到的“职场偏见”、“受害者有罪论”和“荡妇侮辱”。 首先发布视频的是某美妆博主:“自从做短视频之后,后台收到过一些宝宝们的私心,由于施暴者的嫉妒和厌恶,她们被有心人造谣,被贴上‘荡妇’、‘不检点’的标签,她们当中有的患上抑郁症,休学甚至自杀。 这次王女士的事情又是一次大规模的“荡妇羞辱”,仿佛给她按上这样一个标签,施暴者犯下的罪便不存在。” 其次一位拍职场vlog的博主,转发配文了文章中的一句话,“职场中的晋升不应因性别而有区别。” …… 这些博主视频和王芳茹微博评论区全是网友对王芳茹的支持,还有网友顺着林听晚贴出的帖子截图找到了贾清的旧账号。 这则新闻像是一个引子,网友将剩下的事情自行穿针引线,贾清的名字、照片以及旧账号全部被扒拉出来。 舆论反噬将其吞没。 一个小时内,林听晚和白天宇写的稿子被转发了上千万,帮王芳茹成功扭转了舆论。 两位导师看了网上的反馈后,将两人叫到办公室。 “你们这次的小组任务完成得不错,稿件内容保证不是偏颇的同时又能抓到社会敏感话题,真实性和话题度兼得,相信等这期节目播出之后,定会有许多人知道你们两个记者。” 顾青言对眼前的两个年轻人非常满意,但还是不忘提醒道,“但实习期并未结束,你们不要被眼前的成果迷了眼,接下来更要加把劲。” “好的!顾教授!”白天宇故作淡定,但藏在桌下紧握成拳的双手暴露了他此刻的兴奋。 顾青言二十一岁入职帝都电视台,十五年记者生涯中,拿下五次记者奖,曾经引起全国关注的“地沟油”和“煤矿案”便是他报道出来的。 可谓是华国新闻界最有名望的记者,也是白天宇最为敬佩的前辈之一,此刻得到他的夸奖,若没有旁人在,白天宇恐怕要叉着腰,朝天空大笑三声。 林听晚到是淡定的多,她谦逊的低下头,“多谢顾教授,我们会继续加油的。” “啧……”夏初眉头微皱,“年轻人不要这么老气横秋,刚工作就写出这样的稿子,可以骄傲十分钟。” 林听晚被夏初的话逗笑,外人都说夏初是记者圈的灭绝师太,采访期间不留情面,在下属面前更是不苟言笑。 没想到却会开玩笑。 “有位老师曾和我说过,一件事情只要完成,便是过去式,人应朝前看。”林听晚温声回应道。 夏初眼中划过一丝赞赏,“在下一组任务发布之前,你们和导师会进行双选,我想选你。” !!! 林听晚被她的话惊到,虽然的确有这个环节,但是没想到夏初竟然会现在邀请她。 见她没有说话,夏初问道,“你不愿意?” “没有!”林听晚赶紧否认。 夏初可是她的偶像,被林家赶出家门后,她本想放弃记者这个行业,直到她看了一条夏初的报道视频。 那年华国中原地区下起了暴雨,是十几个市都被洪水淹没,当大众目光还集中在城市的时候,夏初带着小组成员来到农村,报道庄稼淹没的事情。 当时地里面的积水已经到达夏初的胸口,狂风拍打着她的脸,但是她眼中满是坚毅,持续报道了二十多天,直到暴雨结束,庄稼被顺利抢救。 如果不是她报道了庄稼,恐怕那一年许多农民就会颗粒无收。 “我愿意!”机不可失,林听晚也顾不得节目组的规则,立马答应了下来。 白天宇没想到这个脑袋不太聪明的女人竟然第一个被夏初选上,一时有些沮丧。 会议室外,许欣柔路过正好听见了这段谈话,眼中浮现出嫉恨,面上装作无事发生将文件放在工位上,然后跑到卫生间。 “该死!” 她望着镜子低骂出声,好不容易抢到银行案件,到最后却被林听晚抢了风头。 “贱人!”许欣柔一口银牙都快被咬碎,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收敛神色,拨打了一个电话。 “惊夏,你终于接电话了。” “怎么了?”对面传来一道慵懒的女生。 许欣柔压低声音,焦急道,“我刚刚在厕所偷听到林听晚在给朋友打电话,她好像还没放下许嘉义,还说要约许嘉义一起吃饭。” 林惊夏并未有太大波动,“心柔姐,晚晚姐和嘉仪哥本来就是旧相识,回国一起吃个饭很正常。” 许欣柔眼底闪过一丝鄙夷,男人都要被强了,还在这强壮淡定,装什么装。 “这样啊,到是我多想了。”她脸上带笑,顺着林惊夏的话说道,“对了,我还没问,你和许嘉义的订婚仪式什么时候办啊?别忘了给我发份请柬哦。” “放心吧,欣柔姐,不会忘了你的。”林惊夏声音温柔,被人提起订婚,语气中还夹杂着娇羞,“我明天去节目组的时候会把请柬送给你和顾叔叔。” 许欣柔和林惊夏又说了会话,想让林惊夏出手对付林听晚,但林惊夏就是个怂包和蠢蛋,怎么点都点不通。 聊了一会后,她挂断电话,在厕所生闷气。 …… 另一边,林惊夏挂断电话后,“刷”的一下,将手机摔在地上,屏幕顿时出现许多裂痕。 “贱人!被抛弃了还不安生,还想联系嘉仪哥,做梦吧!”林惊夏甜美的脸变得扭曲。 一旁给她做美甲的女孩也被这个动作吓得瑟缩了一下,不过很快便调整过来,继续给林惊夏做美甲,显然已经对这种状况非常熟悉。 林惊夏瞅了一眼房间的订婚礼服,右手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心情逐渐平静。 许嘉义和爸爸妈妈都是她的,决不允许林听晚抢走她的任何东西。 “惊夏,你没事吧?” 许嘉义听到响动,连忙跑过来,一脸关切。 林惊夏立马换上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没事,刚刚手机里忽然冒出来几张恐怖图片,被吓到了。” 闻言,许嘉义上前抱住她,安抚道,“别怕,有我在。” 林惊夏乖顺的点了点头,搂住男人的腰身,仿佛对其非常依赖。 “嘉义哥,我想给姐姐送一份请柬,想让她见证我幸福的时刻。”她仰着头,一脸天真。 听到那个名字,许嘉义眼中划过一丝落寞,“可是林伯父不会愿意见她。” 林惊夏沮丧的低下头,喃喃道,“都怪我当时身体太弱,吃了姐姐送我的蛋糕便陷入昏迷,让爸妈和姐姐生了如此大的嫌隙。 如今我想化解这些,才会答应节目组的邀请,更想通过这次机会,化解这分隔阂,让姐姐回来。 我都想好了,我们单独给姐姐发一份请柬,等订婚当天,爸妈不会将姐姐拒之门外。” “好。”许嘉义被她的话打动,“我这就再去准备一份请柬。” 第十一章 生日快乐 第二天,第一次小组任务都已经完成,节目组将本周拍摄到的视频进行剪辑,然后邀请林惊夏作为主持人,三位评委老师来到节目组搭建好的摄影棚里观看实习生实习状况进行点评。 评委们的点评会和实习视频剪辑在一起,在周日播出,同时在节目中公布三组实习生撰写的新闻稿。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节目的主持人林惊夏。” 顾青言将几位实习生集合在一起,向他们介绍林惊夏和林厚德,“这位是新来的评委林厚德老师,他曾在边境当过十年的战地记者,除了记录边境发生的战争,还记录了当地的民俗,为国内的文化事业做了很大贡献。” 林厚德一身中山装,手里攥着一串佛珠,虽已年过半百,但头发浓密,脸上除了额头的伤疤没有任何岁月痕迹。 林惊夏一身白色淑女裙,乖巧的站在林厚德身旁,两人眉目间非常相似,但她脸上少了份平和多了分稚气。 她扬起得体的笑容,没有半分明星架子,“大家好,我是林惊夏,这些是给大家带的礼物。” 说着,林惊夏的助理将几个盒子分别交到几位实习生手中,她缓缓走到林听晚跟前,从包里拿出一个黑绒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放着一条钻石项链。 “姐姐,好久不见。” 虽说真假千金的事当年闹得沸沸扬扬,但已过去了将近十年,在场除了林家人和许欣柔便也没人知道。 见林惊夏对待林听晚如此热拢,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默默猜测林听晚和林家是何关系。 林听晚被林惊夏这幅做作的样子恶心得想吐,但在镜头前还是要佯装礼貌,“多谢林小姐好意,礼物太过贵重,还请收回去。” “看来姐姐还是怪我。”林惊夏顿时委屈得皱起眉,“罢了,待订婚那天,我们一家团聚,到时我亲自向姐姐赔罪。” 她将项链和准备好的订婚请柬一股脑塞在林听晚怀里,“我们曾经说过,要做彼此伴娘,半月后便是我和嘉义哥的订婚典礼,你不仅是我的姐姐还是嘉义哥的好友,没有理由不出现。” 这番话一出,周遭人全挂上吃瓜脸,众所周知林家只有一位千金小姐,便是众人跟前的林惊夏。 林惊夏继承了林氏夫妇的美貌和能力,以帝都高考状元的成绩进入帝都大学,还未毕业便进入帝都电视台实习,短短两年变成了电视台的台柱子,半年前和电视台的合同发生变更,独自成立了影视公司,担任制片人。 如今大火的“晨曦令”便是林惊夏担任制品人制作地仙侠剧。 可为何林惊夏竟称呼林听晚“姐姐”? 离得不远的员工小声开始讨论几人的关系。 “听说林家早年间有一个养女,但不知为何没了音讯,难不成便是林听晚?” “不过看起来林听晚和林惊夏并不热拢,林教授都没抬眼瞧她。” “听一位前辈说,几年前林家发生过一件大事,难不成这林听晚有关?” “算了算了,和我们也没啥关系,咱们也在这别瞎猜了。” …… 林听晚垂眸扫了一眼请柬,眼中闪过一抹嘲讽,“还真是好消息,祝你们白头到老。” 锁死不送! “不过……”她冷笑一声,“没时间,下次我一定去。” 林惊夏脸顿时僵了一下,眸子里浮现出狠戾。 贱人竟敢咒她…… 她面上愈加委屈,“姐姐……” 林厚德见宝贝女儿受了委屈,冷哼一声,“林听晚,我有话和你说。” 林听晚懒得搭理他,但若是拒绝,估计会被网友骂成筛子,只好跟着他去了楼梯间。 还未站稳,林厚德劈头盖脸一顿骂,“林听晚,夏夏不欠你的,林家更不欠你,当初如果不是夏夏拦住我们,你早就进少管所。 现在有机会站在这,全是因为夏夏!” “呵……”林听晚冷笑一声,“林厚德,管好林惊夏,要是她再在我跟前蹦跶,我不敢保证会干出什么事。” “毕竟……” “我可是没爹媚娘没教养的白眼狼。” “你!厚颜无耻!”林厚德扬起手,准备教训她。 林听晚抬起眼眸,眸底是冰冷刺骨的寒意,伸手挡下林厚德的手腕,“多大年纪,还动手动脚,不怕扭到腰?” 手轻轻一抬,林厚德被她的力道逼得后退两步。 “目无尊长!你别忘了谁把你养大的!” “少往脸上贴近,我与你们林家没有半点关系!” 说罢,林听晚甩手而去。 见气氛不对,顾青言赶紧打圆场,“既然也打过招呼了,大家现在回到工位上工作吧。我们也该去录制了。” 望着办公桌上红色的请柬和钻石项链,林听晚的思绪被拉回八年前。 林家出了真假千金的闹剧,林厚德脸上无光,将怒火洒在了她身上,养母陈夏待她如常。 直到林惊夏过生日那天,林惊夏自导自演了一场被关入仓库的好戏,还故意喝了芒果汁,当天晚上便过敏去了医院。 第二天,她便被赶出林家,甚至还有一张法院的传票。 “从此之后你和林家没有半点关系!” 林听晚到现在都记得那个打雷的挽上,她无处可去,只在街上游荡,幸好遇见了林姨。 否则早已化作尘土…… 这条项链是林厚德夫妇送她的十六岁生辰礼。 不得不说,林惊夏非常擅长杀人诛心。 林听晚“啪”一声将盒子盖上,烦躁得揉了揉眉心。 “哎!林听晚,你也姓林,所以你和林家究竟什么关系啊?”白天宇凑过来,一脸八卦。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林听晚抬起眼,“当别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就是不想说的意思。” 白天宇脸色怏怏,闭上嘴巴。 “表哥,你猜我发现了什么惊天大新闻!林听晚竟然和林伯父有关系!”他激动地给段愉景发消息,告诉他这个八卦。 “刚刚林伯父和林惊夏来电视台录节目,然后林惊夏给了林听晚一张订婚请柬和一条钻石向来,听他们的交谈,感觉关系不简单。” 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段愉景的回复,白天宇彻底丧失了吃瓜的心情。 …… 许欣柔慢悠悠走到林听晚身旁,坐在她旁边,“晚晚,刚刚惊夏也给我发了请柬,不如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早就听说许嘉义和林听晚青梅竹马,为了林听晚都追到国外去了。 如今心上人即将和别人订婚,心中滋味可想而知。 “晚晚,虽然你和许嘉义曾经……交情匪浅,但现在他已经和惊夏订婚,你可要看开一点。”她善解人意安慰道。 许嘉义和林惊夏现在网友眼中的金童玉女,许欣柔这句话将林听晚与许嘉义的关系模糊不清,被网友看到,微博下面又要盖出几千层的骂声。 林听晚斜睨了她一眼,“我和许嘉义只是认识。” “这自然是最好。”许欣柔柔声道,“这项链应该是你十六岁生辰礼,惊夏还真是细心,竟然特意将林伯父送你的生辰礼物送来。” 每一句话都在戳林听晚的痛处,她可记得当时林听晚十六岁生辰,这条被誉为世界之心的定制项链被当做生辰礼送给林听晚的时候,林听晚有多得意。 也记得林听晚被赶出林家时候有多落魄…… 她低声在林听晚耳边轻声道,“被往日好友占去一切的滋味如何?” 林听晚敲键盘的动作停顿片刻,许欣柔和林惊夏的确很了解她。 从小她生活在美满的家庭中,母亲温柔美丽,父亲虽然严厉但却极其疼爱她,她也视林厚德为偶像,立志成为像林厚德那样的记者。 如今她却被曾经的亲人视作仇人,即便重活一世,林听晚在看到林厚德对林惊夏的爱护,依旧会晃神心痛。 她掩下眼底的失落,冷声道,“一个小时之后到时就会公布成绩排名,最后一名在下周将会面对淘汰,学姐不担心吗?” 许欣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在摄像机死角愤恨得瞪了林听晚一眼,讪讪离去。 …… 下班路上,林听晚坐在公交站牌,抬头望了一眼天空。 “真倒霉,不仅没蛋糕,连个星星都没有。” 今天是她的生日,以前林姨和小曦陪着她,今年只剩下她一个人。 叮咚叮咚! 手机响起,林听晚接起电话,对面传来苏阮曦轻快的声音。 “生日快乐!再不回家蛋糕都被我吃完了!” 林听晚眼眶有些温热,“都吃完还不胖死你!” “要你管!”苏阮曦冷哼一声,催促道,“反正你赶紧回来!” “知道啦……”林听晚声音有些哽咽。 挂断电话后,她起身准备打一辆出租车回去,这时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她身前。 “上车,我送你!”段愉景拉下车窗,朝她打招呼。 待林听晚坐上车,他从旁边拿出一个黑绒盒子,“生日快乐。” 林听晚打开,里面是一对珍珠耳环,简洁大方,非常适合上班。 “谢谢。”她有些感动,“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的生日。” “你的事,我从不会忘记。” 第十二章 被围堵 段愉景定定的注视着林听晚,沉静如海的眼眸压抑着爱意。 林听晚却没察觉出他话里的意思,只把眼前的男人当做小时候躲在她身后的弟弟。 “果然是姐姐的好弟弟。”她赞许的点点头。 “谁要当你弟弟。”段愉景眉头微皱,小声嘟囔表达不满。 林听晚声音拔高,“臭小子,忘了小时候是谁护着你了?咋滴,想造反?” 她挥了挥拳头,威胁段愉景。 段愉景一时语塞,盯了她一会,无奈的垂下眼眸,轻叹了开口气。 罢了,来日方长…… “这是王女士送你的礼物。”段愉景拿出一个袋子,“感谢你替她扭转舆论。” 林听晚结果袋子,里面是一瓶香水,牌子她没听说过,但味道很好闻。 “举手之劳。”她笑道,“况且这本来就是记者该做的事情,将真相还原于大众眼前。” 段愉景沉声道,“如果不是你联系了那些博主和陈晓柔,恐怕事情不会解决的这么快,贾清现在也失去了陈晓柔的庇佑,可算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你怎么知道是我联系的她们?”林听晚有些疑惑,“白天宇告诉你的?他嘴上可真没个把门的。” 段愉景摇头否认,“那些博主发的帖子一看就是事先写好的,至于陈晓柔,如果我没记错,你们两个小时候是好朋友。” “啧啧啧,小鱼儿果然聪明。”林听晚咂舌道。 她都要怀疑段愉景是不是在她脑子里放了一个芯片,否则怎么会对她的想法了如指掌。 陈晓柔是贾清的底牌,若不让陈晓柔认清贾清的真实面目,事情定会变得棘手。 “擒敌自然要先断其粮草。”林听晚沉声道,“陈晓柔只是护短,并不是傻子,从王芳茹家里走之后,我就把视频发给了陈晓柔。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下周开庭,定要让人渣受到法律的制裁。 一路上,两人说说笑笑转眼到了林姨小区门口。 “我先走了,下次见。”林听晚下车向段愉景告别 …… …… 周一上班的时候,经过实习生和导师的双向选择过程,夏初选了林听晚和林穗语,顾青言教授选择了白天宇和林天心,林厚德则选了周珏和许欣柔。 同时,导师们将第一次小组任务成绩排名发到了各位实习生的邮箱。 第一名:林听晚和白天宇 第二名:林穗语和林天心 第三名:许欣柔和周珏 许欣柔看到接过后,狠狠剜了一眼林听晚,若不是中途出了岔子,第一名应该是她和周珏。 等着瞧吧,下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电视台工作繁杂,林听晚刚打开邮箱就被一个同事叫走打下手,回来的时候见到所有人都聚在一起。 她走上前,见到来人,脸上浮现出惊讶。 段愉景?他怎么在这? “段律师和宋律师是节目组邀请来的律师,在这两个月的实习当中,遇到新闻案件,大家都可以向两位律师咨询。”顾青言向大家介绍道。 段愉景余光注意到林听晚的身影,目光变得柔和,“希望大家合作愉快。” 介绍完毕,大家继续手头的工作,林听晚瞄了一眼身旁的段愉景,不由疑惑道,“白天宇不是说律所有许多大案子?你还有时间来电视台?” 段愉景语气漫不经心,“放心吧,得心应手。” 果然是年轻人。 林听晚比了个大拇指,“少年,保持你的工作热情!” 叮! 两人说话间,第二次小组任务便发到了邮箱。 与第一次一样,这次也是双人组队,每个实习生对课题进行选择,选择相同案件的为一组。 好死不死,林听晚、周珏和林天心都选择了女大学生坠楼死亡案。 晦气! 林听晚非常清楚周珏选择这个案件是因为案件本身所带的话题度。 女大学生陈悦坠楼身死后,其父母并不接受学校自杀的说辞,另外,医院对尸体进行尸检的时候,发现陈悦已经怀孕一个月。 “女大学生”、“怀孕”、“自杀”三个字眼任意组合都会引发大众的浮想联翩。 林听晚只想安安稳稳通过实习期,第一次小组任务失败后,便更加谨慎,因此选择了另一个中规中矩的案件。 当时的报道中,大多数媒体将关注点放在了陈悦怀孕这件事情,将自杀事件包装成“桃色”新闻,陈悦的母亲受不了网友对女儿的恶意猜测,从一个体面的高中老师变成了神经病。 重活一回,她想根据内心做出选择,试着改变这个结局。 “林听晚,一起去会议室讨论一下。” 周珏走到她工位前,喊她一起开会。 事已至此,林听晚拿着电脑和笔记本走进会议室。 段愉景忽然开口叫住她,“林听晚,晚上一起吃饭吧。” 林听晚晃了晃手中的本子,“等我工作完再说吧。” …… 三人在会议室讨论采访方向,周珏主张将采访角度放在陈悦私生活和怀孕的事情上,这样更有话题度。 “其实这件事很简单,陈悦和男友尝了禁果但是不能承受结果,因此选择跳楼。”周珏对自己的猜测非常自信。 林听晚却不以为然,“我刚刚查了陈悦的社交账号,在她跳楼那天的上午,她还在社交平台发布和朋友在游乐场的照片,一个决定自杀的人,怎么还会发这些?” 周珏继续说道,“那她的遗书又该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林听晚如实回答,“所以我们才要找出隐藏在表象里面的真相。” 听到这话,周珏挑了挑眉,轻笑道,“林记者,首先你要明白一点,我们是记者,不是警察,不需要查案。” “记者本就应该将事实真相呈现给大众,而不是片面追求话题度。” “呵呵……”周珏一声冷笑,“想不到你还是这么天真。” 他双手抵在会议桌上,目光极具压迫性,“有话题度我们才能拿到好的排名,通过实习,这个道理我以为你早就懂了。” 林听晚抬起眼眸,目光带着杀气。 大三那年,华国举办了一场大学生记者大赛,她和周珏选了一样的选题,但最终周珏通过修改案件细节,将重点聚焦在受害者身上,案件话题度骤增,获得了金奖。 但那个案件的受害人却因为他的报道再次受到大众关注,最终抑郁症复发离世。 林听晚眼底尽是嘲讽,“周珏,银行抢劫案话题度足够高,但你的成绩依旧垫底。” 见两人之间氛围杀气腾腾,林天心出声打圆场,“大家都是同事,工作有争议很正常,都可以商量的呀。” 周珏本身是一个非常理智的人,但林听晚像是他的克星一般,处处能压他一头。 “你支持谁?”他看向林天心,询问道。 林天心瞅了瞅两个人,支支吾吾道,“我觉得你们说的都有道理,陈悦这个案件警察还在调查,至今还未给出真相,我们若是随意报道,最后真相与此大相径庭,不仅影响电视台的公信力,说不定直接让我们打包走人。” 她顿了顿,又说道,“但是周珏说的也有道理,没有话题我们想要取得成绩便很难。” 林听晚沉思片刻,沉声道,“这次任务导师给了我们五天时间,对案件进行实时跟踪报道,不如我们兵分两路。 我去调查陈悦背后死亡真相,你和天心关注网上舆论方向。每隔三个小时,我们汇报一下进度,然后一起写一篇新闻稿。” 林天心:“没问题。” 周珏:“可以。” …… …… 陈悦坠楼案发生在一天前,如今在网上关注度很高,必须尽快找出真相。 结束会议后,林听晚便收拾东西,马不停蹄准备前往帝都牧业学院。 谁知,刚下楼便被一群人堵住。 “贱人!去死!” “小三!勾引别人未婚夫,插足别人感情!”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子,也敢插足别人的感情!” “一个没人要的野种,享受了千金生活十几年,不仅不知感恩,反而强别人未婚夫,白眼狼!” 林听晚此刻被这群人团团围住,耳边尽是辱骂声,她怒声道,“当街堵人,对我发起人身攻击,属于犯法行为,我可以报警!” 前方的长发女人一脸鄙夷,“贼喊捉贼,谁让你先抢别人老公?我们这是为民除害!” “就是!”黄衣女孩附和道,“况且我们也没有动手,你凭什么告我们?” 林听晚扫了一眼两人,注意到几个人领口处显露出校服。 她拿出手机,直接开始录像。 站在前排的女孩赶紧捂住脸,恼羞成怒道,“你干什么!凭什么录我们!” “这是侵犯我们的肖像权!” “立刻关掉手机!” “呵呵……”林听晚冷笑出声,“还有人知道肖像权呢,那我就再说一下,我现在是在录取证据,免得你们中的一些人回去之后碰瓷!” 见状,这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听晚沉声道,“你们当中还有人是学生,这次的事我不和你们计较。” 第十三章 感情淡薄的室友 说话间,保安带人赶来,将众人驱散。林听晚见段愉景站在不远处,一脸笑意盯着她。 “看到也不来帮忙,白疼你了。”她嗔怪道。 段愉景打开车门,左手扶着车檐,“林女侠在大杀四方,我可不去自讨没趣。” 英雄救美从来不适用于林听晚。 林听晚柔声道,“你手头案子不多吗?还有时间送我。” 之前工作的时候,白天宇每天提起段愉景都是一脸崇拜,他说段愉景每个月要经手几十个案子。 段愉景启动车子,语气温柔,“林听晚,别人对你好你只管享受便是,就像小时候一样。” 小时候凡是爸妈给他带的吃的玩的,林听晚都会当做是她的,丝毫不会脸红。 林听晚眸子里划过一丝落寞。 她怕还不起段愉景对她的好…… “去哪?”段愉景柔声问道。 林听晚神色恢复如常,“帝都服装学院。” …… …… 隔着马路,林听晚便看到一对年迈的夫妇举着牌子站在学校门口,周围围了不少人录视频拍照,保安站在旁边,想将这对夫妇赶走,但又不敢动手,只能双方僵持着。 “你先带陈悦父母去附近的咖啡馆,我去找陈悦的室友和导员了解一下情况。”林听晚思索片刻道。 目前网上记者的报道,估计陈悦父母对记者非常反感,而段愉景是律师,应该更方便了解情况。 段愉景自然明白这点,“放心,等会给你发位置。” 两人商量之后便分头行动。 段愉景冲进人群,递给两位老人两瓶水,“叔叔,阿姨,天气很热,先喝点水吧。” 陈父性格和蔼,见有人关心,感激的点了点头,“谢谢你。” 陈母却警惕的打量眼前西装革履,面容俊秀的年轻人,“你是记者?” 看来林听晚猜得不错,陈母对记者的偏见很深。段愉景摇摇头,掏出一张名片,“我是一名律师,从无败诉,有时也会做公益法律援助,在网上看到你们的事,兴许可以帮到你们。” 知道眼前的人不是记者,陈母稍稍放下心中的戒备,接过名片,细细打量。 名片上的名字是鎏金体,材质摸着非常有质感。 想必是位打赢不少官司的律师,或许真的可以帮他们替女儿讨个公道。 “你真的愿意帮我们?”陈母干枯的眼中升起希望,但更多的是不确定。 她不敢相信真的会有人愿意帮助他们…… 段愉景肯定的点点头,“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聊一聊。” “好……好……”陈母灰色的眼眸里噙满了泪水,连连答应,生怕错过这次的机缘。 段愉景带他们来到马路对面的一家餐馆,“叔叔阿姨想吃什么?” 陈母陈父连连摇头,“不,不用了,我们不饿。” 陈母急切的开口询问道,“你真的愿意帮我们吗?只要你愿意帮我们打赢这场官司,让凶手收到惩罚,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她将近四十才得了这么个宝贝女儿,欣欣半岁便会说话,从小乖巧可爱,学习一直名列前茅,更是考上了重点大学。 明明有着大好前程,如今却只剩一把骨灰,学校却只说是自杀,这让她如何甘心! 段愉景伸手握住陈母满是皱纹的手,沉声道,“我会尽全力还陈欣一个公道。”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他点了四个菜和两碗米饭,补充道,“其实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记者,她想采访你们。” 听到“记者”两个字,陈母立即脸色大变,怒声道,“记者没一个好东西,此时不劳烦您了。” 还以为真的遇到了救命稻草,没想到还是和之前那群人一样! 说着,就要离开。 段愉景起身拦住他们,耐心解释,“陈欣的案件如今受到多方争议,如果不借助媒体,很难真正还陈欣一个清白。” 这件事,陈父陈母当然知道,但如今不少媒体利用陈欣进行引流,丝毫不顾及真相就肆意报道,他们实在不敢相信这些记者。 “之前也有记者说要还欣欣清白,我们相信了,还接受了采访,结果呢!”陈母眼眶猩红,诘问道,“他们用断章取义的报道,往欣欣身上泼脏水,吃人血馒头,让欣欣走了也不安宁!” 想到网上对欣欣的评论,她的心都像刀割一样。 段愉景非常理解她的心情,温声道,“的确有很多媒体在利用陈欣,但是林记者不一样,她现在正在学校采访陈欣的同学,等会她来到这里,您先见一见,若是觉得她和之前的记者一丘之貉,可以拒绝采访。” “即便你们拒绝采访,我也会帮你们打官司。” “若是没有记者澄清,即便打赢了官司,欣欣的名声也没有办法恢复。” 方才陈母不过是情绪占了上风,段愉景说清其中利弊,陈母恢复理智,便回到座位上。 …… …… “同学,请问你知道陈欣在哪个宿舍吗?” “同学,请问你认识陈欣室友吗?” 如今陈欣是网上的热门,但学校却严谨学生私下讨论此事,林听晚问了半天,都没人搭理她。 但她并不想放弃,转而问服装设计大三的宿舍在哪。 过了一会,林听晚终于找到陈欣的宿舍,宿舍门开着,里面此刻只有一个人。 一个面容姣好的红发女孩坐在镜子前,正在化眼妆。 “请问你是陈欣的室友吗?”她礼貌询问道。 女孩停下动作,扭头瞅了她一眼,“关门。” 林听晚关上门后,疑惑道,“你不问问我是谁吗?” “记者都来了两三波了。”女孩漫不经心道,“你想问什么快点问,我还要出去看电影呢。” 林听晚秀眉微皱,“可是学校不是不让你们张扬这件事吗?” 路上她碰到的学生都对陈悦的事情讳莫如深。 “你们记者不是会对采访视频进行脸部和声音处理吗,学校又不会认出来是我。”她语气非常随意,对学校的公告丝毫不在意。 说着,她抬眼瞅了林听晚一眼,“再说,我愿意接受采访,你也能早点完成工作回家。” 林听晚秀眉上挑,不再多说,“我是电视台的实习记者,希望你每一个问题你都可以如实回答。” “当然,不想回答的问题也可以不回答。” “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女孩催促道,“我等会还要换衣服。” 林听晚对她的态度非常疑惑,问出了最感兴趣的问题,“陈悦是你的室友,如今她出了事,你不伤心吗?” 女孩耸耸肩,“我为什么要伤心,我基本都在外面住,和她平时也没什么交集。” 林听晚扫了一眼女孩桌子上的护肤品,随便一个散粉都要两三百,衣服也都是大牌。 “你家里做什么行业的?” 女孩顿了顿,“不是问陈欣的事,打听我做什么?” 林听晚见她不想回答,便换了个问题,“你上一次见陈欣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吧,她那天晚上失魂落魄的,进宿舍也不说话,把自己关在床帘里,我们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离开宿舍。” 林听晚:“陈欣平日有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吗?” “她除了上课,我们基本见不着她的身影,每天大半夜才回宿舍,估计在外面做的有兼职或者有男朋友吧。” 林听晚:“那你见过她的男朋友,或者知道她在哪做兼职吗?” “我哪知道,没怎么注意过她。” 林听晚:“那她和那些人走的比较近?” “不知道。” 林听晚见女孩一问三不知,可见两人的关系非常生疏,一个宿舍三年对彼此一无所知。 难不成今天要无功而返? 正当她失望之时,女孩忽然说了一个信息,“不过我每次在宿舍见到她回来,陈欣都是满身酒气,估计也不是什么正当行业,现在网上不都是这么说的。” 听到这话,林听晚出声反驳,“眼见都不一定为实,网上信息繁杂,万不可听风便是雨。” “你怎么好意思说这些。”女孩冷哼一声,讥讽道,“现在网上的言论不都是你们记者先开始引导的吗?” 林听晚一时语塞,“我不知道其它记者的工作理念,但我不会是他们的一员。” “如果你之后还有什么想起来的,可以在两天之内联系我。”她拿出一张便利贴,写下自己的号码。 待她转身离开之后,女孩盯着桌子上的便利贴,目光闪烁。 从宿舍楼离开之后,林听晚准备去找段愉景,采访陈父陈母。 路过篮球场的时候,篮球忽然朝她飞来,幸亏一个男生眼疾手快,替她挡下。 “同学,你没事吧?” 男生面容清秀,声音温柔,穿着白色运动套装,浑身洋溢着青春气息。 林听晚喜欢欣赏美的事物,此刻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注意到他手中拿的书。 “你也是服装设计专业的?”她出声问道。 “服装设计大三学生莫如生。”男生点点头,“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听他叫同学,林听晚莫名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一名记者,可以采访你一下吗?” “当然!”莫如生直接答应。 “你认识陈欣吗?” 听到这个名字,莫如生发出一道叹息,“认识,陈欣是我们班同学,我曾经追过她。” 第十四章 莫不是对我图谋不轨? 林听晚顿时打起精神,追问道,“那你觉得陈欣性格怎么样?” “陈欣性子温柔坚韧,学习也非常用功,听老师说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她大四会直接保研。”莫如生眼眸中闪烁着对喜欢之人的赞赏。 他眼底划过一丝落寞,遗憾道,“可惜我被拒绝了。” 林听晚不知如何安慰失恋的男生,干巴巴的宽慰道,“向前开,指不定你命中注定的女神还在未来等你。” 她又问道,“我听陈悦室友说,陈悦好像在校外做兼职,你知道她工作地点在哪吗?” “这……”莫如生目光闪烁,神色挣扎,定是知道些什么。 林听晚眼眸亮了亮,“陈悦的事情目前引起了社会广泛关注,若是知道她在校外的工作地点,或许能澄清事情的真相,你也不愿意陈悦一直不得安宁吧?” 莫如生握了握拳头,最终下定决心。 他长叹一口气,“陈欣在魅色酒吧驻唱。” “魅色酒吧?”林听晚有些吃惊。 魅色是帝都最大的酒吧,消费极高,采用会员制,只面向帝都的上流人群,但并不代表魅色比其他酒吧干净。 相反,魅色有另一个别称……“酒池肉林。” 像陈欣这种没有背景的女大学生进入魅色,堪比小白兔闯入狼群,只有被吃干抹净的下场。 “陈欣很缺钱吗?”林听晚顿时有些疑惑。 根据网上爆出的消息,陈欣父母都是平华县的高中老师,虽比不上帝都豪门,但也算是小康之家,陈欣也是美术生出身。 莫如生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太清楚。” 他顿了顿,恳求道,“林记者,陈欣在酒吧工作的事情希望你不要报道出去,否则陈欣……” “我明白。”林听晚对眼前之人好感倍增。 她进学校之后,沿途都能听到学生对陈欣这件事情的讨论,但无论是网上还是校园内,听到的都是对陈欣的负面评价。 没想到莫如生不仅非常欣赏陈欣,还会为陈欣考虑报道的影响。 她柔柔一笑,“放心吧,未经查证的事实,我不会做任何报道。” “这是我的电话,后续如果还有想说的,可以给我打电话。”她拿出纸笔写在联系方式。 莫如生接过纸条,“陈欣的事就拜托林记者了。” …… …… 餐桌上的菜早就变凉,但陈父陈母依旧不肯动筷子。 “服务员,将这些菜热一热。” 段愉景看了眼时间,估计等会儿林听晚也饿了,补充道,“另外,再加一个水煮鱼和拍黄瓜。” “不用了。”陈母出声拒绝,“若是段律师的朋友今天没有时间,不如改天再约。” 她现在对记者没有丝毫信任,压根不信会有记者愿意报道真相。 说完,陈父陈母起身准备离开。 “叔叔,阿姨,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方才在学校采访陈悦的室友和同学,所以来晚了。”林听晚一进门就看到人准备离开,立马开口道歉。 段愉景起身,站在林听晚身后,介绍道,“这便是我向二位提起的林记者,林听晚。” “等会服务员便上菜,我们一边吃一边聊。” 陈母却不想浪费时间,“采访都迟到的记者,职业素养实在不敢相信。” 见陈父陈母执意要走,段愉景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被林听晚制止。 “让他们走。”她看向陈父陈母,淡淡道,“反正陈悦和我又没关系,后续网上舆论如何发展和我关系也不大。” “你真的会如实进行报道吗?”陈父绷不住,开口问道。 陈母见此,斯斯竭底道,“你信他们?就是这些记者往欣欣身上泼脏水!你竟然还信他们!” “够了!”陈父浑浊的眼眸闪烁着泪光,“当初是我们联系记者曝光欣欣的死,事到如今,我们才是罪魁祸首!” 此话一出,陈母挺直的背一下子塌陷,滚烫的眼泪落下,但她始终瞪着眼睛,不敢面对这个错误。 “如果当初我们相信警察,在家等待结果,欣欣或许不会受到这么多恶意。”陈父语气沉痛,继续道,“如今已经是最坏的情况,单靠我们,敌不过网上上万张嘴。” 林听晚见时机差不多,趁机开口,“这次的报道是追踪报道,持续一周,一周内即便陈欣案件没有了结,但我可以保证,定会消除网上那些对于陈欣的诋毁。” 陈母冷哼一声,“呸!一路货色!” “你要是愿意相信这些黑心肝的记者,你自己接受这个狗屁采访!”她狠狠剜了陈父一眼,“我绝对不会相信这些刽子手!” 说罢,她甩门而去。 陈父沉声道,“抱歉,小萍脾气暴躁,我会接受你的采访。” 林听晚只在乎案件真相,只要能得到真实的信息,采访谁都一样。 她坐下将录音笔打开,开始正式采访。 林听晚:“请问你们家庭最近经济状况如何?” “还行,足够一家温饱和欣欣的学费。” 林听晚注意到陈父脸色有些异样,出声提醒,“陈伯父,希望你如实回答。” “我和小萍拿的都是死工资,比起帝都的白领肯定差不少,但负担欣欣的学费和生活费没有问题。” 林听晚继续问道,“据了解,大学期间陈欣为了做兼职每天回宿舍都很晚,请问你知道这件事吗?” 为了避免陈父多想,她没有直说陈欣在酒吧工作。 “兼职?”陈父显然不知道这件事,“难道欣欣的死和兼职有关系?” “这一点暂时不清楚。”林听晚不能给出答案,“记者不能根据猜想作出报道,警察也不能根据猜想得出真相。” “陈欣在帝都有没有什么亲戚朋友?” 陈父思索了一会,“没有,我们家都在河北县城,在帝都没什么认识的人。” 林听晚:“你们见过陈欣的男友吗?” “没有,欣欣曾经提起有一个男学生对她很好,但没有让我们见过。”陈父眼中顿时迸发出怒火,“若是让我知道是谁,我非抽了他的筋!” 陈欣出事已经两天,那位神秘男友从未露面,只存在于学生的爆料之中。 甚至有些人爆料陈欣并没有什么男友,肚子里的孩子都是乱搞搞出来的。 孩子是父母的宝,难怪陈父如此生气。 林听晚又问了一些关于陈欣性格方面的问题,陈父的回答和陈欣同学的回答都不一样。 在同学眼中,陈欣虽然长得漂亮学习好,但为人高傲难接触; 可是在陈父回忆中,陈欣为人乐观开朗,善良坚强,经常和村里的空巢老人聊天,还免费辅导村里小孩的功课。 林听晚在车上一直在听今天的采访,除了从莫如生哪里得到陈欣在魅色工作的信息,室友和陈父对陈欣在学校的人物关系和生活都不了解。 “难不成陈欣有双重人格?”林听晚烦躁的挠头。 明天就要决定采访方向,若是找不到有用信息,定不能说服周珏。 段愉景扫过她揉乱的头发,嘴角轻勾。 他伸手顺了顺林听晚的头发,“别揉了,头发像鸡窝一样,难看死了。” 林听晚身体后侧,躲开他的触摸,“少没大没小!” 她重新绑了头发,最终决定想办法去一趟魅色。 “你能带我去魅色吗?”林听晚询问道。 段愉景的母亲是帝都第一大影视公司华图影视集团的创始人,华图影视集团旗下几十名艺人,曾经包揽两届影帝影后,当下最红的流量小生和花旦都在华图影视旗下。 段愉景含着金汤匙出声,是帝都名流圈争相联姻的对象。 当初林家和段家是邻居的时候,曾经还和他们两人定过娃娃亲,但后来随着段家搬走,林家选择了许家联姻。 段愉景绝对可以带她去魅色。 “去魅色干什么?”段愉景挑了挑眉,笑道,“莫不是馋我的身子,还想扑到我一次?” “咳咳……” 林听晚正在喝水,差点被呛死,“小屁孩!说什么呢,我是去干正事的。” 段愉景直直的盯着林听晚,意味深长道,“林听晚,我长大了。” 林听晚被他的目光盯得心神荡漾,不自然撇开头,“看……看路。” 脑海中却不自觉浮现出那天在酒店段愉景穿着浴袍的模样。 意识到自己方才在想什么,她已顿时打了个机灵,在心里暗骂。 呸!老色批! 这可是你看着长大的弟弟!怎会有如此非分之想! “林听晚,你脸怎么忽然这么红?”段愉景调笑道。 “咳咳……”林听晚摸了摸脸,的确很烫。 她将矿泉水贴在脸庞上,指着空调,结巴道,“你……你怎么不开空调!很……很热!” 闻言,段愉景乖乖的打开空调,“现在呢?还热吗?” “不……不热了。”林听晚目光闪烁,脸颊依旧很烫。 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段愉景说话的时候故意拉开尾音,像只猫挠了一下心口。 痒痒的…… “陈欣大学期间一直在魅色做兼职,我想去看看会不会有什么线索。”她扯开话题。 “我不是魅色的会员。” “啊?”段愉景一句话打破了林听晚的希望。 下一秒,段愉景又说道,“不过白天宇之前经常去魅色,可以让他带我们去。” “段愉景!” 林听晚真想给他一拳,“能不能一句话说完。” 第十五章 不如死的更有价值一点 魅色酒吧在市中心最繁华的街道,装修富丽堂皇,像迷人的罂粟,吸引过路人都要进内一观。 侍从穿着统一的黑色安稳西装站在门口,面容姣好,身材修长,都是负责人按照模特的标准费劲找到的。 在门口停下的车都价值数千万,林听晚咂舌道,“这一天晚上定能不少钱。” “魅色不准带任何拍摄和录音设备入内,你打算怎么办?”段愉景提醒道。 “这点我早就考虑到了。”林听晚嘴角上扬,下巴微扬,从包里拿出一枚胸针,扣在衣服胸口处。 像魅色这种客人都是非富即贵的酒吧,绝对不会允许客人资料外泄。 她才不会傻到直接拿着手机拍照录像。 “这是我在e国特意打造的胸针。”她轻轻拨动胸针上一处粉色水晶,“有了它,录像和录音绝对不会被人察觉。” 段愉景眸子里浮现出赞赏,“厉害。” 两人说话间,一辆摩托车停在旁边,白天宇从上面走下,敲响车窗,“表哥,没想到你也会来这种地方,当初还说我不务正业……” 话未说完,车窗摇下,露出林听晚的侧颜,他愣了片刻,“你怎么也在这?” “我来采访,当然在这。”林听晚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段愉景,你没和他说我们来这干嘛吗?” 段愉景:“说了,他没听到。” 白天宇一直想带段愉景来魅色玩,所以段愉景一提这件事,就马不停蹄赶过来,没听到段愉景后面的话。 “我还以为表哥你终于开窍,开始享受这世间美好,没想到你来拉我做苦力。”白天宇一脸幽怨。 段愉景淡淡道,“lp700-4送你了。” “真的?”白天宇听到这话,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萨摩耶一样,“表哥,我爱死你了!” 说这话的时候,若不是车窗拦着,他恨不得挂在段愉景身上。 白天宇是个赛车迷,家里专门有一个房间放他的模型,他看到心仪的模型更是腿打弯,走不动道。 兰博基尼lp700-4价值一千多万,他想要很久了。 可是他从家里抛出来后,被断了经济来源,这款赛车模型全球只有十个,有钱也买不到。 …… …… 有白天宇跟着,门口的侍从并未拦他们,林听晚推开门,像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里面灯皇湖南绚丽,音乐震耳欲聋,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下,调酒师西装革履吧,双手像是有魔法,调酒杯在空中打转。 环境虽然嘈杂,但却乱中有序,台上驻唱唱着一首复古的摇滚,台下舞池中年轻人挥舞着双手,腰肢乱晃。 “你们两个去采访,我去玩了。”话音刚落,白天宇已经淹没在人群中。 面对环境的嘈杂,段愉景眉头微皱,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环住她,避免她被人群冲走。 他低声道,“小心。” “我们先去问问这里的驻唱。”林听晚直接拉住他的手,朝驻唱的方向走去。 段愉景盯着两人握住的双手,心头一颤。 恍惚间,林听晚拉着他往一个方向快步走去。 “主场小姐,主场小姐,你等一下!”林听晚大声呼喊着,但周围音乐嘈杂,那人像是没有听到,一直往前走。 林听晚一路跟到厕所,正准备进去,却感觉手被人拉住。 她停下脚步,向后瞅了一眼,“走啊!愣着干嘛。” 段愉景指了指厕所的上方的标记牌,林听晚尴尬一笑,“那你在这等着,我先进去。” 可是她被一股力量拉住,无法前进。 段愉景无奈的摇摇头,举起两人牵着的手。 林听晚脸蹭的一红,连忙松开手,结结巴巴解释道,“对……对不起,刚才人太多,我……我怕找不到人。” 手上忽然一空,段愉景心慢了半拍,宠溺的刮了一下林听晚的鼻翼,“知道了,你快点进去吧。” “没大没小。”林听晚嗔斥道。 这孩子大了怎么喜欢动手动脚的。 不过她现在着急找刚才驻唱的女孩,没空教训段愉景。 “等会再找你算账。” 留下一句警告,她推门进去,没想到直接对上驻唱女孩的脸。 林听晚被吓得打了个嗝,“你……你怎么站在这?” 女孩双手抱前,冷脸道,“找我干什么?” “原来……嗝……你刚才听到……嗝……了啊。”林听晚轻轻拍打胸口,想要止住打嗝。 “说!你想做什么!”女孩厉声道。 林听晚一边打嗝一边提问,“你认识……嗝……陈欣吗?她……嗝……之前好像在……嗝……这驻唱。” 听到这个名字,女孩一脸鄙夷,“你来晚了,她一周前辞职了。” “你要是想找她算账,可以去她学校找她。” “算账?”林听晚一下子捕捉到关键字眼,“之前有人来找过陈欣麻烦吗?你知道找她麻烦的人是谁吗?” 女孩漫不经心道,“陈欣天天勾引别人男朋友,之前有好几个女孩来找她。” 林听晚:“听你这么说,陈欣品性恶劣,你好像很讨厌她?” “切。”女孩翻了个白眼,“那个陈欣刚来的时候装的特别清纯,还和经理说坚决不陪酒,装的挺像一回事。 可后来还不是为了钱和我们一样陪大老板喝酒,不过我们懂得分寸,不像她为了钱勾引经理,还和好几个有家室的客人勾勾搭搭。 还真以为是个名牌大学的大学生就高人一等,当了裱子还想立牌坊。” 林听晚:“你们看到陈欣勾引你们经理了?” “还用得着用眼看?”女孩嘴巴一撇,“经理每次都对她特别照顾,如果有客人为难她,经理都会去帮她解围,我们可没这么好的待遇,如果遇上难缠的客人,铁定要喝的胃出血。” “我这还有那几个正室来找事的视频,还有陈欣和那几个客人的照片。”她拿出手机,翻开相册。 视频里的陈欣被不同的女人堵在化妆间打骂,也不敢还手。 照片拍的是陈欣在包间里面给客人倒酒,举止非常亲密的画面。 从肉眼上来看,这些照片和视频没有后期p图痕迹,林听晚也明确感受到眼前女孩言语之间对陈欣的强烈厌恶。 “我是电视台负责报道陈欣死亡事件的实习记者,请问你可以把这些照片发给我吗?”她出声询问道。 先拿到这些视频和照片,然后摆脱白天宇或者电视台后期部的前辈,对视频和照片进行鉴定。 女孩疑惑道,“现在网上说的不就是事实?你们还要调查什么?” 林听晚柔声道,“抱歉,工作内容不能透露。” “行吧。”女孩摆摆手,“不过客人的脸一定要打马赛克,更不要让公布是我提供了这些。否则我就要被炒鱿鱼了。” “这些你可以放心,我们会保密。” 林听晚扫了女孩一眼,不经意问道,“魅色给的工资很高吗?” “当然,一个晚上四个小时,八百起步,有时候客人还会给小费,一个月少说也能四五万。” “这么多?”林听晚惊讶的瞪大眼睛,“说的我都想来这工作了。” “我叫小月,要是你还有什么想问的,给我打电话就行。” “真的!”林听晚眼中满是欣喜,上前抱住小月,“你可真是个好人!” “不和你说了,我要去准备下一场了。” “小月,你真好,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上司交差。”林听晚重重点了点头,嘴角都快弯到后脑勺。 可当小月走远,她脸瞬间冷了下来。 林听晚洗过手后,从洗手间出来,段愉景上前询问,“怎么样?” “收获颇丰。”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眼底却一片冰冷。 …… …… 凌晨三点,小月结束了驻唱工作,收拾随身物品的时候,一位中年男子忽然进来从后面抱住她。 男人头埋在她颈间,“让你说的都说了吗?” “当然。”小月转身正对着他,手指在他腰间打转,妩媚一笑,“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男人掐了一下她腰间的软肉,拿出一张卡放在桌子上,“卡里有二十万,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那个记者没起疑吧?” 小月赶紧将卡放在包里,“当然,之前几家报社来问,不都是这样说的。过不了多久陈欣那个贱人就算是彻底烂了。” 提到“陈欣”两个字,她的眼睛像毒舌一般,粹满了毒液。 男人打横将其抱起,将小月抵在桌子上,重重吻上她的唇。 一个小时后,两人大汗淋漓,男人提上裤子,叮嘱道,“这两个月未经过同意,不要去公寓。” 小月面色潮红,娇嗔道,“放心吧,我懂的。” 待男人走后,她脸色瞬间阴沉,拨通了一个电话,“我已经按照你的计划和记者见过面,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半个月前,陈欣发现了她和经理的事情,她百般恳求,陈欣也答应不会告诉任何人。 可是第二天那个老女人就找了过来,扬言要把破坏她家庭的女人千刀万剐,张山这个老东西差点和她分手。 幸好现在陈欣出了事,她可以把事情都推到陈欣身上。 “陈欣,反正你也死了,不如死的更有价值一点,就当帮帮我。”她对着镜子,柔柔一笑。 第十六章 争论 早上八点,一条陈欣穿着暴露,在某酒吧驻唱,陪客户喝酒的视频被某为网友发出,断断半个小时,这条“震惊,某名牌大学模范生私下竟做这种事”的帖子登上各大平台的热搜。 网友a:“之前还替她说话来着,没想到这么不知检点,简直给女性抹黑。” 网友b:“这还查什么?肯定是这女的和别人乱搞,结果搞大了肚子,没脸见人了。” 网友c:“这算啥,我有一个朋友和她同校,她那些成绩都是假的,她平常都不怎么来上课。” 网友d:“这样还能考第一?莫不是有黑幕吧……” 网友c:“懂得都懂,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 …… 电视台一处会议室,林听晚、周珏和林天心之间氛围凝重。 周珏将电脑推到林听晚跟前,点开收集到的舆论数据分析,“林听晚,睁大眼睛看清楚,视频都出来了,你再固执己见,就等着被淘汰吧!” 林听晚也没料到会有人爆出这些视频,原本还有部分网友站在陈欣这边,但视频一出,“不知检点、不自爱”的标签扣死在陈欣头上。 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陈欣自杀,但她总是觉得不对劲。 林听晚讲出不同的看法,“我昨天去陈欣宿舍,发现她用的东西都非常平价,据她的室友所说,陈欣平时也不参加班级聚餐,不参加社团活动,吃穿都非常节省。” “但是陈欣却从大一就开始做各类兼职,大二开始在魅色工作。我问过魅色的驻唱歌手,他们一个月便可以拿到四五万。” “种种迹象表明,陈欣的存款肯定不少,但她在生活上却非常节省,你们不觉得不对劲吗?。” 林天心歪着脑袋,不自觉点头。 “对啊……”她发出疑惑,“这的确不符合常理。” 周珏却不以为然,“即便不符合常理,但这和陈欣的案件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林听晚直视他的眼睛,“陈欣赚钱肯定有一个原因,现在她卡里的钱一分没少,说明她的赚钱目标还没有实现,她怎么可能自杀?” “的确!”林天心附和道,“陈欣应该不会自杀,那网上晒出的遗书是怎么回事?” “莫不是有人故意转移视线,模糊重点?” 说到此处,她仿佛意识到什么,惊讶的捂住嘴。 仔细一想,陈欣父母在网上发生后,刚开始网友都非常同情陈欣,并且希望警察赶紧找到凶手。 可自从一个博主开始爆料关于陈欣私生活混乱的事情,舆论开始发生变化,之后媒体便开始将重点放在陈欣男女关系和腹中孩子上面。 奇怪的是,那个博主每次爆料的时间都非常巧妙,网友的情绪也由起初的同情,转变为现在的谩骂。 林听晚点点头,“今天早上爆出的视频,我昨天采访的时候从一个魅色酒吧的朱长手中拿到了类似的照片和视频,原本想着先让后期部的同时鉴定之后再让你们看。” 说着,她将手机上的视频投屏到白板上。 周珏看完后,更加坚持自己的观点,“如果网上的视频不知真假,但陈欣同事的爆料总假不了。 这些视频陈欣脸上没有丝毫不情愿,明显为了钱什么都能干。” “可是一个打工的怎么敢私自违背上司的命令,将这种影响客人声誉的视频交给记者?”林听晚冷着脸,讲出自己的猜测,“或许是有人故意告诉我的。” “那又如何?陈欣不做这些事,怎么会有这些录像和照片。”周珏冷冷的盯着林听晚,冷声道,“这是比赛,不要让你的私人感情占据职业准则之上,你想被淘汰没关系,别拉着我们!” 在他看来,林听晚不过是因为过去两人之间的不快,执意站在他的对立面。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林听晚暗暗翻了个白眼。 她点开手机,将实践报告投屏出来,“刚才鉴定结果已经发到我手机上。” 鉴定报告表明,小月发给她的视频是真实的,但是这几张不堪入目的接吻照是p的。 “小月应该猜出我是记者,向我传达陈欣私生活混乱的信息,然后将这些照片发给我,如果我没猜错,她也将这些照片发给了其它记者。” 林天心顿时感到不解,“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林听晚秀眉上挑,“好处不知道,但她和陈欣的死绝对有关系。” 小月对陈欣的厌恶绝不是作假,她和陈欣绝对有问题。 “不论是有人指示,还是她故意污蔑,都是一个突破口。”林听晚沉声道,“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去警局了解情况,然后再讨论最后的报道,现在先将陈父的采访发出来。” 周珏对林听晚非常无语,他深吸一口气,怒声道,“林听晚,你到底是记者还是警察!记者只需要报道事实,不是费那么大力气去破案!” “现在大众的关注点都在陈欣一尸两命这件事上,没有人在意陈欣是自杀还是他杀。我们只需要对于陈欣的男女关系进行深入调查,然后以“寻找孩子生父”为主题进行追踪报道,就能获得点击量,为什么要做无用功!” “大众只想看到想看的报道,即便陈欣的死亡另有隐情,也不会有人关注。” “网友更不会承认自己对陈欣的谩骂,也不会为此道歉。” “即便后续警方公布调查结果,也不会引起过多的关注。” 周珏说的并不假,上一世陈欣死亡案件真相公布后,连个热搜都没有。 大众只记得匿名爆料中陈欣的种种劣迹,却不知道陈欣并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这不是无用功。” 林听晚站起身,死死盯着周珏,振振有词道,“记者应该报道大众必须知道的事实,而不是一味报道大众想看的新闻。更何况,网上对于陈欣的猜测除了她在酒吧上班这一点,其它并未被证实。” “在网络空间中,每个人都会是雪崩的一片雪花。” “记者要做的便是引导大众,阻止雪崩的发生,而不是顺应大众,加快雪崩的过程。” 话音一落,林天心对她一脸崇拜,拍手叫好,“听晚姐,你说的太好了!我们一定要报道事实,我支持你!” 周珏双手攥紧,咬紧后槽牙,“如果这次小组任务失败,我和林天心说不定就会被淘汰,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闻言,林天心的笑脸瞬间胯下来,她忘了这事了。 “要不……这次就听周珏的吧。”她非常心虚,弱弱道,“至少能保证我们不会被淘汰。” 林听晚却不想放弃自己的坚持,“如果有人被淘汰,我会主动离开。” “不行!”林天心立即出声反对。 她劝道,“等你当上记者,未来还可以报道更多的事实。” 林听晚摇摇头,没有改变刚才的决定。 周珏:“好,希望你不要后悔。” 林听晚:“我信我自己,绝不会被淘汰。” …… …… “听说你立下军令状,如果这次小组任务失败,你就要退出比赛。” 林听晚从厕所出来,就在洗手池旁看到许欣柔站在那,阴阳怪气。 她懒得和许欣柔废话,直接略过她。 “你自己的事还没处理明白,竟然还开始逞强了。莫不是当小三的事被众人皆知所以才找个借口离开节目。” 许欣柔见林听晚依旧气定神闲,忍不住出言挖苦,“我要是你,以后都没有脸出门。” “现在网上都开始在节目官博上骂你知三当三,识相的话赶紧退出比赛,省的连累我们。”她一脸嫌弃道。 原本只是想着逼林听晚退出节目,没想到网友现在因为林听晚插足林惊夏感情的事情开始抵制节目组。 如果节目停播,她的计划就泡汤了。 林听晚抽出一张手纸,慢条斯理的擦干手上的水渍,忽然说道,“许欣柔,你是不是特别怕我啊。” “怕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许欣柔白眼都要翻上天。 林听晚将手纸扔进垃圾桶,缓缓道,“大学的时候,你怕输给我把我的电脑格式化,剽窃我的创意,现在又散布谣言,逼着我退赛。” “是不是觉得只要有我在,你永远是个陪衬。” 这句话深深刺痛了许欣柔,她的脸瞬间阴沉。 从小到大她从来都是第一,永远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个。 可自从遇到林听晚,这个女人就开始一点一点夺走她的光芒。 有她在,别人第一眼看到的永远不是她许欣柔。 “林听晚,你有哪点比得上我?不就是凭着一张脸勾搭人?”许欣柔尖着声音道,“这次还因为论文抄袭被学校开除,学位证书都没拿到便灰溜溜回国。” “许嘉义也离开了你,你从头到尾都是个失败者。” 林听晚不怒反笑,“你知道心虚的人被戳穿是什么模样吗?对……就是你现在的样子。” “林听晚,你个贱人!” 许欣柔被她激怒,扬起手就要打人。 谁知厕所的们被人推开,林天心推门而进,见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瞬间愣在原地。 许欣柔连忙收回手,脸色尴尬的离开。 待她走后,林天心回过神,一脸担忧的看着林听晚。 “听晚姐,顾教授找你,好像是因为这两天网上关于你和林惊夏的谣言。” 第十七章 退出节目组? 自从有人爆料林听晚插足林惊夏恋情的事情后,林惊夏的粉丝纷纷在节目官方账号下面留言,林听晚的微博评论区更是不堪入目。 之后还有人爆料林听晚是林家的养女,鸠占鹊巢十八年,结果转头谋害真千金林惊夏。 网友a:“天呐,原以为她只是论文造假,没成想心肠如此歹毒。” 网友b:“小说照进现实了!一个冒牌货享受了十八年千金生活还不知感恩,竟然还谋害惊夏女神,现在又来抢女神老公。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鬼样子。” 网友c:“就是,惊夏女神不仅是电视台的台柱子,而且颜值超高,秒杀娱乐圈一大半女明星。” 网友b:“林听晚滚出节目!” …… 林听晚一直专注于陈欣案件的调查,并未上网关注这些。 节目组想拿她吸引流量,必然不会让她这么早便离开,上一世便是如此。 没想到这一世林惊夏竟然用这种手段逼她,网上已经开始举报节目组,恐怕这次顾青言找她,便是通知她离开。 林听晚忐忑不安的走进办公室,默不作声。 “最近网上关于你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吧?”顾青言单刀直入,一脸正色道,“林惊夏是电视台的主持人,全网有两千多万粉丝,观众缘也很好,事情发酵下去对节目组非常不利。” 林听晚眼神黯然,闷声道,“您是想要让我退出?” 顾青言打量着眼前的女孩,眼神中满是赞赏。 前两次试炼让他看到了林听晚身上的潜质。 身为记者,首先保证报道的真实性,其次要对新闻保持敏感对,最后还要坚守本心。 这三点他在林听晚身上看到了。 “我个人非常欣赏你的才华,也认为你将来一定会成为优秀的记者。但是……” 他垂下眼眸,话锋一转,“这次的事情爆出后,网友又将你论文造假的事情翻了出来,认为节目组包庇你,因此已经有许多网友开始抵制举报节目组。” “导演组不得不考虑观众的情绪。” 也就是说……她会被强制退出节目。 林听晚眼瞳收缩,虽然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她还是想争取一下。 “顾老师,论文抄袭的事情是假的。” “硕士论文的课题我在本科阶段就提出国设想,回国之后就将当时的资料找了出来。” “上周我已经对学校的处罚结果提出申诉,并且已经提交证据,估计很快就能恢复我的硕士学位。” 她……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我……”她咬紧下唇,恳切道,“不想离开。” 顾青言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神色,他起身走到林听晚跟前,沉声道,“不要让我失望。” “如果你两天内还不能证明清白,扭转舆论,我也帮不了你。” 闻言,林听晚眼眸闪起一道亮光。 她没想到顾青言会出面为她争取。 面对前辈的帮助,她唇瓣微微颤抖,“是。” …… …… 林听晚从顾青言办公室出来,一扫进门前的阴霾,眼睛异常明亮,浑身充满了干劲。 正当她兴致满满准备着手处理这件事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突然出现,她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林听晚,到我办公室一下。” 林厚德面色不善,一看就没有好事。 但现在一举一动都在摄像机面前,林听晚不得不遵从他的指令。 谁让林厚德现在是她的导师,是她的上司,甚至对她的去留有三分之一的决定权。 她不情不愿的走进办公室,果然一进门就收到普天盖脸的一顿骂。 “林听晚,如果你还有点礼义廉耻,就离许嘉仪远点,她已经和夏夏订婚了”林厚德关掉房间里的摄像机,拉下百叶窗,开始对林听晚的声讨。 “林厚德,你找错对象了。”林听晚翻出手机里的聊天记录,自从回国之后,许嘉仪一直发消息,打电话。” “烦请你回去告诉林惊夏,让许嘉仪少烦我。” 林厚德脸色铁青,想到女儿每次回家都一张笑脸,他竟不知许嘉义竟是个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货色。 若不是夏夏如今怀了孩子,又对许嘉义满腔喜爱,他才不稀罕许家做他的亲家。 心中虽然知道是许嘉义的错,但他依旧呵斥道,“一只巴掌拍不响,若是你对许嘉义没有回应,他怎会纠缠你!” 这句话真把林听晚气笑了,她冷笑两声,讥讽道,“林厚德退休几年智商也下降了?许嘉义那种货色就留给你那宝贝女儿,我不稀罕。” 说完,她一刻都不想多待,转身离开,却被林厚德叫住。 “等一下。” “还有事?”林听晚非常不耐烦。 “你收拾一下,尽快退出节目组”林厚德用命令的语气说道,丝毫不允许林听晚拒绝。 “呵……”林听晚冷笑一声,“凭什么?” 从小到大林厚德总是以一种命令的方式规划着她的学习、生活和交朋友。 曾经是因为他是父亲,她才会听从。 如今两人已经毫无瓜葛,竟还如此,真以为她是橱窗中的玩偶? “凭什么?亏你问得出口。当初你抢占了夏夏的位置十几年,又差点将夏夏害死。现在夏夏在电视台工作,杀人凶手怎陪和受害者在同一个工作地点。”林厚德对这个疼爱了十几年的养女并不是没有感情。 他曾经把林听晚当成接班人培养,即便当初将夏夏接回家后,他也没想过让晚晚离开。 反正他们足够养的起两个孩子。 没想到后来林听晚竟然如此恶毒,竟敢致夏夏于死地。 如今拒不认错的林听晚,心中更加厌恶。 林听晚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没入手掌,虽早已清楚她和林家已无瓜葛,但听到林厚德为了林惊夏,逼着她放弃好不容易争取的工作和梦想,心头依旧闷的喘不过气。 她目光鉴定,吐出两个字,“做梦。” “你!”林厚德指着林听晚的鼻子,双目像即将喷出火一样。 他威胁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论文抄袭的丑事,节目组只是为了热度才暂时允许你参加这次的比赛。 等威敏大学判定结果公布,这个行业不会允许你这种人存在。” “如果你现在退出比赛,并且永远不出现在夏夏面前,我可以帮你在国外找个记者工作。”说这话的时候,林厚德非常不情愿,但是为了他的宝贝女儿不再因为林听晚受到噩梦的折磨,不得不出此下策。 林听晚只觉得可笑,林厚德视记者事业为生命,竟然为了林惊夏愿意饶了她这个论文抄袭的“败类”。 还真是……父女情深…… “真是好感人的画面……”她为林厚德拍手叫好。下一秒,林听晚收敛笑意,目光冰冷,冷声道,“可惜了,我不是棋盘上任你摆弄的棋子,我的人生从不允许别人做主。” 话音落下,她再也不想理会林厚德,头也不回的离开。 …… 一出办公室,白天宇便凑了上来。 “林听晚,表哥说让你晚上和我们一起吃饭。” “他人呢?”林听晚环视了一眼办公室,并未找到段愉景的身影。 白天宇耸耸肩,“不知道,自从律所出事之后,表哥就经常找不到人,估计是去想办法解决律所那个烂摊子吧。” 林听晚秀眉紧皱,“律所出事了?什么时候的事?” 白天宇:“表哥没和你说吗?差不多就是上个月,合伙人用了一些手段将他踢出去了,禁止表哥再参与律所的项目。” 听到他的话,林听晚心中顿时担忧不已。 这段时间每当她有需要或者心情低落的时候,段愉景总是出现在她身边。 她还以为是没有案件,没想到竟出了这么大的事。 “天宇,我们要出去采访了。”许欣柔走过来,催促道。 白天宇眉头微皱,眼中满是厌烦,“知道了。” “林听晚,记得别放我们鸽子。”他叮嘱道。 林听晚本来还想再向他打听一些段愉景的事情,但只能暂时压下。 “听晚,顾老师和你说什么了?” 林听晚若有所思的回到工位,林天心一脸担忧的上前询问情况。 见她神色凝重,还以为顾老师真的要将林听晚提出节目组,立马急了,“我现在就去找顾老师,网友都是胡说,怎么能因为这些把你赶走。” “哎……不是……”林听晚赶紧拉住她,解释道,“顾老师找我只是告诉我让我赶紧解决网上的事。” “那就好。”林听晚也松了口气,“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林听晚感激一笑,“知道了。” 上一世她离开的时候也只有林天心送她,现在林天心依旧如此。 其实解决这件事的方法很简单,当初在e国许嘉义承认联合林惊夏诬陷她论文抄袭的对话,被她录了下来。 她之前已经将录音文件发给威敏大学邮箱,如今只要将它公布出来,不仅可以解决眼下的危机,也能给林惊夏和许嘉义一个教训。 林听晚编辑好微博,正准备把音频发出去,没想到林天心跑过来,激动地抱住她。 “林听晚,段律师和你表白了!” 此刻林天心就像瓜田里的碴,死死的盯着当事人,追问道,“你和他什么时候的事啊?听他说已经暗恋你十年了,这不就是小说中痴心不改的深情男主吗!” 而林听晚则是一副被雷劈中的表情。 段律师?段愉景! 段愉景暗恋她? 还暗恋了十年? 十年前段愉景才刚上高中吧? 她尴尬的笑了两声,“收起你的小说滤镜,我和段愉景没可能。” 第十八章 隔空示爱 不说别的,段瑜景的母亲可是帝都最大影视公司的掌舵人,怎会允许她一个孤女进家门。 像段瑜景这个圈子的人,婚姻大都需要权衡利弊,选择家族联姻。 “你在网上发什么疯?赶紧删了”林听晚给段愉景发消息。 这件事本就是冲着她来,她不想让段愉景牵扯进来。 段愉景秒回:“不删,这些话句句真心” “再说了,自从我发了微博,那些谣言不攻自破。作为感谢,你可要以身相许。” 林听晚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段愉景此刻嘴贱的表情,嘴角忍不住上扬。 意识到这点后,她立马收起嘴角的笑意,嘴硬道,“即便没有你,我也自有办法。” 段愉景:“你可是我罩着的人,可不能让别人欺负你。” 看到聊天框里的文字,林听晚心头一暖,但随即冷静下来。 “你又不能时时刻刻保护我,以后这种事你还是不要管了。” 上一世经历林家夫妇的抛弃和许嘉义的背叛,她本能的推开段愉景的靠近。 有些东西如果最后会失去,不如从来没有拥有过。 消息刚发出去,段愉景立即打来电话,沉声道,“林听晚,你给小爷记好了,以后即便所有人都站在你的对立面,我都永远站在你身前。” 听到对方的承诺,林听晚心头一颤,沉默片刻后扯开话题,“律所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这次段愉景陷入了沉默,过了许久,对面才传来声音。 “下午去哪采访?我送你。” “帝都服装设计学院。” 林听晚见他不愿意说,便准备晚上吃饭的时候再问这件事。 不过段愉景的方法的确很有用,他发了微博后很快便登上了热搜,万能网友直接扒出段愉景的家庭背景,舆论风向逐渐发生偏移。 网友a:“这个世界是怎么了?竟然有人对林听晚隔空示爱!” 网友b:“只怕整个人脑子进水了吧。” 正当一些网友嘲笑的时候,有人扒出了段愉景的家世背景。 “段愉景今年23岁,初二跳级到高一,一年后直接参加高考,本科毕业于帝都政法大学,之后前往哈佛大学读书,五年前回国成立律师事务所,小到水果店纠纷,大到上市公司商业纠纷,经手上千个案子,从无败绩。” “母亲汤景媚可是古画修复大师汤坤的女儿,华图影视成立于九十年代,可是影视行业的龙头老大,旗下产业除了影视开发还涉及金融、音乐、游戏等多个行业。” 网友c:“这不是妥妥富二代吗!” 网友d:“不仅如此,颜值也超高能力也是业内扛把子,这不妥妥言情男主!” 网友a:“大佬竟然会对林听晚公开示爱,莫不是脑子短路了?” 网友b:“而且看这样子,竟然还是单恋!” 网友c:“传闻段瑜景性格孤傲,并未选择管理家族企业,而是选择成为律师,成立的律师事务所更是赫赫有名。林听晚竟然把他拿捏得死死地,有点子东西在身上。” 网友d:“可以开个班吗?我跪着听……” 网友a:“那之前有人爆料说林听晚插足林惊夏和许嘉仪的感情是咋回事?” 网友d:“显而易见,林听晚估计是得罪人了。” 网友e:“同意!有这么个大金腿在这,谁脑子有病才去追着许嘉仪不放。” 网友d:“赞同,虽然许氏集团实力雄厚,但在段家面前还是小巫见大巫。我要是林听晚,肯定紧紧抓住段愉景这个大腿,还犯得着去抢有妇之夫的许嘉义?” …… …… 婚纱店林惊夏正在试婚纱,休息的时候看到网上的热搜和网友的评论,脸色铁青。 “林听晚,你可真行。”她咬牙切齿道。 好不容易将许嘉义从林听晚身边抢走,这才几天功夫,竟又勾搭上了段愉景。 原本想利用许欣柔将林听晚赶出节目组,没想到竟然被她如此轻易化解。 “惊夏,你怎么了?”许嘉仪看到林惊夏脸色不佳,以为她身体不适,连忙出声询问。 林惊夏垂下眼眸,将手机递给许嘉仪,柔柔一笑,“之前你不是还担心网上的言论对姐姐有影响吗?现在不用担心了,有个律师在网上向姐姐公开示爱呢!” 闻言,许嘉仪脸色顿时僵住。 林惊夏却一脸天真,高兴得像个孩子,“自从我们在一起后,我就一直觉得对不起姐姐,现在她也找到了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我心里的大石头也终于放下。” “嘉仪哥,你不高兴吗?”她明知故问道。 许嘉义已经认出段愉景就是那天在酒吧将林听晚带走的男人。 想到林听晚即将和别人在一起,他心口想被刀刮了一般。 但望着身旁一脸天真的林惊夏,许嘉义只能压下心底的难过,强撑笑容,“高兴……高兴。” 林惊夏自然看出许嘉义心中所想,暗暗握紧拳头。 …… …… 林听晚在段愉景的陪同下,询问了和陈欣有接触的几位老师,这些老师对陈欣的评价都大同小异。 学习好,有礼貌,性格内向。 最后还要加一句:“如果不是网上有人爆料,还真想不到看着乖乖巧巧的女孩子竟然会在那种地方工作。” 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得到,林听晚心情有些低落,“看来只能去警局碰碰运气了。” 这时,之前在宿舍见过的女孩突然出现,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神情和上次见面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不等林听晚出生询问,女孩直接说出一个爆炸性的信息。 “我知道陈欣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林听晚低落的心情顿时激动起来。 三人找了个僻静的教室,林听晚打开录音笔后,开口询问,“为什么突然找我?” 女孩垂下头,“自从陈欣出事之后,有不少记者对这件事做过采访,但他们都只关注热度,根本不管事实真相。” 她翻出周珏这两天发的关于陈欣死亡的追踪报道,“我看了你们做的报道,发现你们和之前的媒体不一样,所以我想相信你一次。” 她开始回忆道,“我叫张静,是陈欣的朋友,陈欣长的漂亮,性格又好,所以有不少男生追她,但坚持下来的只有一个。 大概半年前,欣欣答应了莫如生的追求,但因为欣欣除了上课都在做兼职,所以除了我基本没人知道两个人的恋情。” 林听晚回想起那天莫如生的说辞,心中逐渐浮现出一个猜测。 吃惊过后,她继续询问,“为什么突然要告诉我这些?” 张静抚摸着手中笔记本,顿了顿,“因为我怀疑杀害欣欣的凶手就是莫如生。” 林听晚神色一顿,“有证据吗?” 张静垂下头,咬了咬下唇,最后吐出两个字。 “没有” “但是我敢肯定,欣欣的死和他绝对有关系。”她死死的盯着林听晚的眼睛,生怕眼前的记者不相信。 林听晚情绪没有任何波动,“据我了解,莫如生学习优秀,待人温和。而且按你所说,陈欣两人的感情很好,莫如生为什么会伤害她?” 张静叹了口气,“莫如生刚开始并不知道欣欣在酒吧兼职,欣欣也不愿意让他知道,怕他嫌弃,所以我一直帮她保密。 直到一周前,欣欣忽然在宿舍哭了一整晚,我在卫生间也发现了验孕棒。欣欣虽然在酒吧工作,但从未做过肮脏下贱的事情。” “所以我敢肯定,孩子就是莫如生的。” 林听晚:“陈欣父母报案后,有警察来学校了解情况,你为什么不讲这个猜测告诉警察?如果你告诉警察,警察就可以给莫如生和陈欣肚子里的孩子做亲子鉴定。” 张静眼眶微红,将手中的笔记本翻开,“我刚开始以为是欣欣在酒吧被人欺负了,如果别人知道欣欣在酒吧工作,欣欣死了都不会安宁,就像现在这样。” “警察走之后,我在宿舍收拾东西,才发现欣欣的笔记本,我这才知道莫如生就是个猪狗不如的禽兽。” 讲到此处,张静眼中迸发出浓烈的恨意,“上个月欣欣过生日的时候,莫如生趁机和她发生了关系。 不仅如此,莫如生偶然发现欣欣在酒吧做兼职,便开始辱骂打压欣欣。” “上周欣欣发现自己怀孕,非常害怕,结果莫如生却说这个孩子是欣欣和别的男人乱搞出来的,两个人那天大吵了一架,欣欣回来之后便一直躲在宿舍。” 林听晚读着日记本中陈欣的文字,想起昨天莫如生虚伪的模样,一时有些反胃。 但她此刻是一名记者,不能让情绪占据头脑。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愤怒,“你觉得是莫如生的态度逼死了陈欣?” “不!”张静出声反驳,“欣欣非常坚强,她的梦想是去法国留学,成为优秀的浮服装设计师,即便是知道她父亲癌症复发之后,欣欣也只会更加努力赚钱。 其实欣欣在酒吧的时候会受到客人和经理的骚扰,但她都忍了下来。 即便后来莫如生抛弃她,她也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好好养大。 这样意志坚定的人怎么会想不开自杀?” 张静的话验证了林听晚之前的猜测,她点点头,实话实说道,“关于莫如生的事情,都只是猜测,不如你和我一起去警局,把这些告诉警察,让警察做对莫如生和陈欣的孩子做亲子鉴定。” “好。”张静握住她的手,红着眼睛恳求道,“即便欣欣是自杀,我也希望你可以将这些事报道出来,让那些伤害欣欣的人付出代价。” 第十九章 为什么自作主张 张静提供线索后,警局立马派人传唤莫如生,林听晚先将陈欣日记本里涉及莫如生两人关系和怀孕的部分拍照发到工作群里,然后去找负责陈欣案件的警察小刘了解目前的调查进展。 林听晚跟在刘警官身后,磨了两三个小时,但表面笑呵呵,看起来最好说话的刘警官,竟然守口如瓶,一个字都没透露。 不管她怎么软磨硬泡,刘警官只有一句话: “警局有规定,不能像外界透露案件进展。” 林听晚双手扶住桌子边,头趴在手上,像只路边的流浪猫一样,“刘警官,您行行好,我保证不会如实报道,绝不会添油加醋。” “不行。” 林听晚:“刘警官,我们都是想还死者一个安宁,现在网上骂成这个样子,即便您这边查明了真相,只怕也无法还陈欣一个清白。” 闻言,刘警官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林听晚敏锐的观察到他的动作。 她心中一喜,继续道,“再说了,记者和警察本就是互相合作,您将案件进展透露给我,再利用媒体影响力让大众知道案件真相,这样一来,也可以避免大众被某些小道消息带跑偏。” 刘警官神色一动,他也能看到网上消息。 现在网友都认为陈欣私生活混乱,又怀上孩子,没有脸在世上活下去,所以选择跳楼自杀。 也有声音在指责警局办事效率低。 这种声音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两年网络发展非常快,在一些社会关注度较大的死亡事件中,大众经常指责警局办事效率低,因此大众对警局的信任度有所降低。 实际上,针对这些命案,他们只有在查明案件脉络后才能将真相和调查过程公布出来,也是为了防止某些不良媒体歪曲事实,影响案件调查。 可惜即便如此,大众依旧会被不良媒体带偏方向,甚至因为他们警方没有实时更新案件进展,大众更容易相信那些不良媒体的报道。 但眼前的年轻记者说的也不无道理,倘若与可靠的媒体合作,不失为一条出路。 刘警官斟酌片刻,最后点点头,“大概情况可以和你说一下,但一些细节不能告诉你。” “您说!” 林听晚立马喜笑颜开,赶紧拿出录音笔和笔记本开始采访。 林听晚:“请问陈欣是否与网传一样是自杀?” 刘警官:“经过我们在现场勘查,死者陈欣的确不是自杀,而是有人在背后推了她一下,导致她坠楼而死。” 林听晚:“目前查到凶手了吗?” 刘警官:“没有,案发当天本市下了大雨,不少证据被冲走,查起来有些困难。”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突然敲响,一个穿着警服的寸头男人进来。 见到来人,在刘警官的示意下,她关掉录音笔走出办公室。 几分钟后,寸头男离开,林听晚迫不及待进来问道,“莫如生承认孩子是他的了?” 刘警官点头,“不承认也不行,dna检测报告写的清清楚楚。” “那他是凶手吗?” 刘警官摇头,眉头紧皱,“不知道,目前没有证据证明莫如生杀害了死者,莫如生也只是承认和死者交往并且发生关系,并未承认是他杀了死者。” 林听晚脸上满是失落,“所以现在还是没找到凶手。” 失落之后,她拿出一张名片放在刘警官桌子上,“如果后续有进展,刘警官一定要联系我。” “放心吧。” …… 林听晚从办公室出来,准备和张静道别,没想到刚到大厅,莫如生就冲到她面前。 “林记者,林记者,真的不是我杀的!” 瞧着眼前莫如生惊慌失措的模样,林听晚问道,“那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为什么不承认你和陈欣的关系。” “我害怕!” 莫如生蹲在地上,双手抱头,闷声道“如果让网友知道我和陈欣发生过关系,我这一辈子就完了!我马上就要出国留学,如果因为这件事学校取消了我的出国名额,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他忽然跪在地上,拉着林听晚的手,乞求道“林记者,我求求你,不要公布这件事,我……知道陈欣出事之后,也很伤心,很后悔之前和她吵架,但我真的和陈欣的死没有关系。” “放屁!” 张静一把推开他,愤愤道,“欣欣那天分明是去找你,结果就发生了意外,你敢说和你没关系?” 莫如生一脸茫然,表示对这件事毫不知情。 “我那天在郊外写生,根本没见过陈欣。” “我承认,我对不起陈欣,我不应该知道她在酒吧工作之后对她说出那样的话,甚至怀疑孩子不是我的。 但是也不能因为这些就断定我是杀人凶手啊。” 的确,莫如生是个人渣,但是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是凶手,而身为记者,更不能在报道中出现普通人的名字和真实信息。 林听晚蹲下身,冷声道,“放心,在报道中,不会出现你的真实名字,也不会透露你的真实信息。” 张静却不甘心,“难道就这样放过莫如生了吗?” 陈欣被他害的那么惨,而这个人渣却取代陈欣可以出国留学。 这不公平! …… …… 将张静送回学校后,林听晚开始在微信上和周珏两人讨论接下来的报道方向。 段愉景出声道,“就这么放过莫如生了?” 林听晚抬起眼眸,唇角一勾,“你觉得呢?” 做错事的人必须要付出代价。 昨天想必是莫如生故意透露出陈欣在魅色做兼职,而且不止透露给了她一个记者。 莫如生不仅抛弃已经怀孕的陈欣,还设计让陈欣死了之后还要受到大众的指指点点。 这种人渣当然不能安安稳稳度日。 “现在网友都很好奇陈欣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谁,只要有一家媒体透露一点,就会有其他人继续爆料。” 莫如生既然利用了舆论,就别怕凡是到自己身上。 段愉景对她的决定并不吃惊,“果然……某人还是一千八百个心眼。” “你呢?律所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林听晚处理完工作的事情,开始询问段愉景律所的事情。 段愉景不想让林听晚因为他的事情分心,故作轻松道,“别听白天宇瞎说,我没什么大事。” 林听晚一眼看穿他的谎话,“从小到大,你一说谎就挑眉,你要是不想让我担心,就说实话。” 见瞒不过,段愉景叹了口气,“合伙人抓住了我在一个案子中的错误,将我赶出律所。” 错误? 如果是一般的案件,定不会有如此严重的后果。 “什么错误?”林听晚追问道。 段愉景:“是一个劳务合同案,其中一个证人说自己当时受了我和被告的贿赂,做了假证。” 劳务纠纷。 之前白天宇在电视台说过,一年前一名职员因劳动合同问题,联合多名职员将公司告上法庭,段愉景帮公司打赢了这场官司,证明这些员工是以正当理由被辞退,公司不必承担相关赔偿。 如果证人收受贿赂,且段愉景也牵涉其中,恐怕整个律师生涯都会被毁掉。 林听晚非常信任段愉景的为人,“我相信你,人只要说谎就能找到证据,你一定会没事的。” …… 因为段愉景的事情,林听晚担心的一整晚都没睡好,早上醒来,准备看一下报道出来的效果如何,没想到周珏根本没有按照原先的计划,反而直接花大量篇幅揭露陈欣孩子的父亲是谁。 网友a:“没想到孩子的父亲竟然是个渣男。” 网友b:“只能说一个锅配一个锅盖,虽然陈欣不是啥好鸟,但这个男的竟然为了前途抛弃女友和孩子。” 网友a:“说不准就是他为了保住自己的前途杀了陈欣。” 网友c:“说的有道理,前年不是还有个男的为了小三直接杀了自己两岁的儿子。” 网友d:“救命,太可怕了!” 意料之外的事,不等网友扒出莫如生的身份,莫如生亲自发了微博承认他就是孩子的父亲,还为自己的行为道歉。 并且花了大量篇幅写了自己和陈欣的恋爱经过,以及自己的忏悔。 可是,莫如生却得到了网友的同情。 网友1:“其实人都会犯错,而且陈欣去酒吧工作的确会让人误会。” 网友2:“估计他刚开始也只是害怕,谁都会害怕。” 网友3:“陈欣在那种地方工作,谁也不想戴绿帽子。” 网友1:“莫如生选择公开道歉,基本算是放弃了出国机会,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而且陈欣又不是莫如生杀的。” 林听晚看着网上的评论,以最快的速度杀到电视台,将手机摔在周珏桌子上。 “周珏。”她恶狠狠的问道,“昨天我们敲定的报道方向明明是陈欣为梦想和改变家人生活而努力“新时代独立女性”形象,你为什么要改?为什么不按照昨天商量的内容发。” “不行吗?”周珏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这篇报道一出,点击量一直在涨。” “可是陈欣收到了更多的攻击!”林听晚真想将周珏暴打一顿出气。 事情弄成这样,陈欣受到了更大的恶意,而莫如生却彻底置身事外。 第二十章 段愉景出事了 两人正争论着,顾青言脸色铁青,将三人喊到办公室,第一次在节目组发脾气。 “这篇报道是谁发的?”他重重将手机拍在桌子上,怒不可遏。 周珏不明所以,“是我,顾教授……有什么问题吗?” 明明浏览量和转发量都很高,为什么顾青言会发火? “你还有脸问!电视台投诉电话都快打爆了。”顾青言指着他的鼻子,骂的毫不留情,“怎么……出国留学几年就将老师教的东西全吃到狗肚子里了吗?睁开那双不可一世的眼睛看看官博下面的评论!全都控诉我们带头网暴素人!” “电视台找你来不是当狗仔或者做三流媒体的,搞清楚自己来干嘛!” 原本周珏的报道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莫如生,这一行为博得了大众的好感,但莫如生小作文一发,网友转头指责他们作为记者,完全没有人文关怀,去肆意网暴莫如生。 短短半个小时内,官博下面上万条恶评,电视台也被冠上“三流媒体”的称号。 虽然这件事是周珏善做主张,但在职场他们一个小组就是一个整体。 林听晚立马低头承认错误,“顾老师,这篇报道是我们欠妥,我们会立马想办法挽回电视台的损失。” 她暗暗懊恼,明明知道周珏急功近利,为什么没有亲自去发这次的报道。 “这件事如果不能妥善解决,你们三个都趁早滚蛋!” “顾老师!”林天心脸色大惊,眼眶顿时红了。 周珏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暗暗攥紧拳头,眼中满是不甘。 只要有热度网友的评价算什么…… 顾青言食古不化,如今还坚守什么可笑的媒介素养,怪不得电视台近两年的热度连连下降。 顾青言的声音很大,外面其他人听得清清楚楚。 许欣柔嘴角上扬,“就知道她早晚要被淘汰。” 白天宇虽然依旧不喜欢林听晚,但却非常欣赏她在新闻方面的才华。 如今看到许欣柔幸灾乐祸的神情,立马怼道,“即便林听晚被淘汰,你也没戏。” 原以为许欣柔只是人品有问题,结果这次小组任务许欣柔整天无所事事,让她去采访,不仅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而且还整天自我感觉良好,在镜头拍不到的时候对他颐指气使。 许欣柔脸色瞬间阴沉,但碍于正在拍摄,只好忍下怒火。 见林听晚从办公室出来,立马凑上去,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出声安慰,“晚晚别难过,大家都会犯错误,你别太难过。” “即便你被淘汰了,也可以去其他公司上班,继续当记者。而且大家都是朋友,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找我。” 想到林听晚即将被赶出节目组,她眼底的笑意更盛,这几日采访不利的不开心一扫而空。 还未等林听晚开口,周珏毫不客气怼道,“许欣柔,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吃萝卜,整天关注我们组,作为感激,要不要我给你们出个主意,也好挽救一下你们组惨淡的点击量。” 许欣柔和白天宇的案子非常简单,结果已经三天连个人物采访都没弄到,点击量也非常惨淡。 许欣柔脸色顿时青了,心里早就问候周珏全家,但面上却装出楚楚可怜的神情,“周学长,我只是……担心你们……” 林听晚不想再纠缠下去,直接略过她,三人来到会议室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林天心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听到顾青言要将他们三个淘汰,此刻更是慌乱不堪“怎么办呀?我们闯了这么大的祸。” 周珏脸色十分难堪,他也没想到莫如生会搞出这一手,把自己塑造成知错能改,勇于承担,深情不悔的形象。 网友感动得稀里哗啦,反而将矛头对准电视台。 他闷声道,“现在在社交平台活跃的网民以女性为主,我们将陈欣去酒吧工作的原因报道出来,并且将陈欣曾经爆出来的视频都解构成被生活所逼,然后放大陈欣在本科时期的成绩和奖项。” “这样一来,定能得到许多网友支持,然后利用最近的女性话题,挑动女性对莫如生的反感,或许还有可能解决这件事。” 林天心一时间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法,连连点头,“周珏说的有道理。” 林听晚直接翻了个大白眼,亏她还报了一线希望,果然……周珏这个黑心肠能想出什么好主意。 她耐着性子道,“首先,作为媒体挑起性别对立违背了媒介素养,若是不成会进一步消耗大众对电视台的信任,其次现在大众亲手将莫如生进行美化包装,他们不会允许别人向他们的成果泼脏水。” “这个方法虽然可行但是风险极大。” “那你还有更好的方法吗?”周珏不屑道。 “我通过一个朋友拿到莫如生购买水军,攻击陈欣引导舆论的证据,但仅仅靠这个效果不大。” 林听晚说出自己的猜测,“其实我一直在想莫如生为什么在陈欣这件事上费这么大力气,按照正常流程,警察和记者只会告诉大众凶手是谁,并不会损害他的利益。” 分发任务的时候,林天心负责观察舆论走向,的确发现有人可以引导大众。 她瞅了一眼林听晚发在群里的文件,里面是莫如生和水军的交易记录。 “你的意思是他在混淆视线?” 林听晚点头,“没错,从一开始莫如生要利用水军让大众将注意力放在陈欣怀孕这件事上,目的就是让大众以为陈欣就是自杀。” 林天心:“所以你怀疑莫如生就是凶手?” 林听晚点点头,“所以只要我们能找出莫如生杀害陈欣的证据,这次的风波说不定还会帮到我们。” 周珏不赞同她的做法,质问道,“如果凶手不是莫如生呢?我们就是把精力白白浪费在不必要的事情上,你自己发疯别拉着我们陪葬。” 明明他的方法最靠谱有效,林听晚为了打压他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林听晚其实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沉思片刻后,提出了一套折中的方案。 “不如这样,天心先负责报道关于陈欣去酒吧工作背后的故事,你和我就按照各自的想法准备后续工作,明天晚上如果我没有找到证据,就按照你的方法。。” 如果无法证明莫如生是凶手,她的确不能拉着其他人一起淘汰。 …… …… 警局 “林记者,你已经看了几个小时了,不如先歇一歇?” 林听晚接过刘警官递来的矿泉水,喝了两口继续反复看当天晚上的监控视频。 刘警官刚处理完一场民事纠纷,听其他人说林听晚还在看监控视频。 他过来将基本情况告诉林听晚,“陈欣坠楼的教学楼顶楼的监控坏掉了,而楼下的监控并不能拍到楼顶的画面,只能拍到陈欣一个人去了顶楼,并未看到有其他人一起上去。” 林听晚:“说不定凶手是从另一个方向上了顶楼。” 刘警官:“我们观察了当时的地形和教学楼构建,如果有人上楼其它监控都能拍到。” 林听晚:“现场的行车记录仪也没拍到东西吗?” 刘警官:“没有。” 忽然,林听晚注意到监控器中的一个人影。 视频中的人在在陈欣上楼之前去了对面的教学楼,陈欣坠楼隔了很久才离开。 坠楼那么大的动静,这个人不会没有听到。 一般情况下,一个人看到有人跳楼,肯定会立刻下楼然后报警,而这个人却是在陈欣坠楼一段时间后才下楼报警。 她立马提出这个疑问。 刘警官解释道,“我们后来去问了这个人,他说当时戴着耳机,没有听到声音。” 林听晚却觉得不对劲,目光忽然停在这人怀里的书包里。 “这个书包里装的什么东西?” 她放大这个画面,敏锐的识别出包里相机露出的一条绳子,“这是不是一个相机?” “这个人叫什么名字?有照片吗?” “付子月。”刘警官从笔记本中拿出一张照片。 林听晚陡然想到什么,立马根据照片在社交媒体上查找,很快便找到一名博主。 “她是一个vlog学习博主,这么晚来教学楼应该是拍视频或者直播,说不定她拍到了什么东西。” 刘警官也意识到这点,立马通知其他人传唤付子月。 果然,付子月在刘警官的审问下承认自己看到了有人将陈欣推下楼,林听晚则在审讯完之后,立马在警局对她进行采访,并且录制了莫如生推陈欣坠楼的视频。 她将采访和视频发到群里面之后,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同时,林听晚收到学校对于她论文抄袭事件的判定结果,学校在核实证据之后恢复了她的硕士学位。 她立马针对这件事发了微博。 解决完两件糟心事,林听晚的心情豁然开朗,准备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段愉景,却打不通他的电话。 问了白天宇后,才得知段愉景早上因为律所的事被检察官传唤,到现在都没结束。 不仅如此,这件事情忽然上了热搜,现在网友都在骂段愉景收受贿赂,与那家公司一起剥削打工人。 第二十一章 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网友a:“他不是经常接公益案件吗?竟然会做出贿赂证人这种人。” 网友b:“这你们就不懂了吧,接公益案件可以提升名气,再说了,段愉景接的都是大案子,一个案子都能抵消十个公益案件。” 网友a:“果然还是有钱人会玩,这下好了,事情败露,恶有恶报!” 网友c:“像这种坑害打工人的律师就应该判无期徒刑。” 网友d:“这种律师就应该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 大众都是朝九晚五的打工人,看到段愉景的热搜,瞬间与案件中的原告们共情,将段愉景骂了个狗血淋头。 只是慢慢地,这个战火忽然牵连到其他人。 网友1:“昨天段愉景不是还和那个林听晚表白吗?果然是一丘之貉,一个学术造假,一个贿赂证人。” 网友2:“林听晚刚才好像发微博澄清了,还贴出了大学恢复硕士学位的通知。” 网友3:“前面的发一条多少钱,有钱大家一起赚。” 网友1:“一张截图,说不定就是p的,真以为我们好糊弄啊。” 网友2:“我刚刚去学校官网上查了,竟然真的在本届硕士毕业生中找到了林听晚的名字,论文抄袭的事情好像真是个乌龙。” 网友3:“即便论文没有抄袭,但林听晚在节目里对同事的态度那么差劲,还鸠占鹊巢十几年,不仅不知悔改还对真正的林家千金横眉冷眼。” 网友4:“学术造诣再高,人品一塌糊涂有什么用!” …… 林听晚的微博虽然获得了少部分人的支持,但大部分的网友依旧不相信,尤其是林惊夏的粉丝,见到节目中林听晚冲女神甩脸子,集体跑到林听晚微博下方问候了祖宗十八代。 热搜广场上凡是有为林听晚说话的网友都被林惊夏的粉丝骂了个狗血淋头,甚至在一些网友的起哄下,将林听晚和段愉景绑在了一起,并成为“黑心肝夫妇”。 …… 林听晚在路上刷着网上的评论,并不在意网友对她的评价,反正反正澄清论文抄袭之后可以继续呆在节目组,这些狗叫声她只当没听见。 可是看到网友骂段愉景一个比一个难听的词,瞬间气的火大,立马切换小号和网友交锋。 “段愉景受理公益案件的时候没见有人夸,两年前的流浪狗案件,揭露了狗贩子的罪行,救了上千条流浪狗,一年前的空巢老人案件,段愉景帮老人从子女那里拿到了赡养费,还有半年前段愉景开始免费受理校园霸凌案件。” “难道因为这次还没个结果的事情,就把他以前做的好事都抹杀了?” 网友a:“你是段愉景的水军吧,为这种人说话不怕绝孙啊!” 林听晚:“你们这些没有口德的人才应该担心会不会那一天在路上被车撞死。” 她就说了两句话,上百个人追着她骂,微博页面像是中病毒一样。 林听晚上一世当娱乐记者,以为已经足以和这群网友对线,可惜她现在没有八百个营销号,一个人干不过上百人。 她一路上都在和网友对线,到检察院正好碰上段愉景出来,她小跑到他跟前,满脸担忧,“没事吧?” “没事,检察官只是来找我了解情况,现在正在搜集证据。” “你心里有数就好,隔行如隔山,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和我说。” “知道了,林女侠。” “林听晚?” 林听晚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寻声望去,对上一张清秀的俊脸。 她惊讶出声,“周谕白?” 女孩的脸清晰地出现在眼前,周谕白下唇微微颤抖,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原本只是觉得这抹身影非常熟悉,便试探性喊了一声,没想到竟真的是他朝思暮想的女孩。 明明试想了无数遍重逢的场景,却没想到是眼下这种场面,更没想到自己竟不知说些什么。 “你……回国多久了?”想了半天,他只问出了这句话。 林听晚礼貌一笑,“半个多月了。” 不同于段愉景极具攻击力的长相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周谕白长相并不惊艳,但胜在清爽温和,周身散发着柔和的气场,就像天上的月亮,在他身边便会感到一种安心。 多年不见,周谕白身上增添了沉稳,但依旧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林听晚曾经贪婪的想要霸占这个温暖,却终究是求不得。 如今再相见到没了当初的怅然,她目光下移,注意到周谕白脖子上的工作牌,“恭喜你啊,成为了一名检察官。” 见两人之间奇妙的氛围,段愉景的醋坛子瞬间打翻。 他可是清清楚楚记得,高中的时候他去帝都大学找林听晚,结果看到周谕白在操场上给弹吉他唱歌,林听晚看周谕白的眼神是他从未看到过的。 幸好后来林听晚出国,和周谕白没了联系。 段愉景心中非常不安,立即搭上林听晚的肩,强调两人关系亲密。 “周检察官,这位是我未婚妻。” “未婚妻?”周谕白心中一空,忐忑的看向林听晚,“你订婚了?怎么不和我们这些老同学说?” “没有……”林听晚否认道,“我们小时候是邻居,关系比较好而已。” 周谕白顿时松了口气,喃喃道,“那就好……” 林听晚嫌弃的甩开肩上的爪子,恶狠狠的瞪了段愉景一眼,“小屁孩,别逼我揍你。” “我说错什么了吗?”段愉景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咱俩小时候可是订过娃娃亲交换过信物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林听晚暗暗掐了一把段愉景的腰,“玩笑话怎么当真。” 段愉景听到林听晚否认,眼中闪过一丝失落,“怎么不当真了,我就是喜欢你,你也会喜欢我。” 林听晚见这孩子实在无可救药,不想再争论这个。 “你们两个怎么认识?”她扯开话题。 周谕白温声道,“我负责段先生的案子。” 林听晚一听眼睛顿时一亮,“他这个案子好处理吗?段愉景的为人我最清楚,他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周谕白看着她此刻的模样,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大学的时候,他带着帝都大学的辩论队和帝都政法大学打辩论赛的时候,别人都不相信他们会赢。 只有林听晚相信他…… 短暂晃神之后,他压下心中的失落,沉声道,“具体情况还要等证据,我也不好做判断。” 林听晚也不便多问,“那这件事就拜托周检察官了。” 见她准备离开,周谕白握了握拳头,“林听晚,过段时间我请你火锅,你最喜欢的清汤。” 听到这话,再结合男人的眼神,段愉景断定周谕白对林听晚贼心不死,心中警铃大响。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林听晚,生怕快煮熟的鸭子被人截胡。 林听晚垂下眼眸,最后摇摇头,“再说吧,检察官和记者都挺忙的。” 段愉景趁机补刀,“林听晚从小无辣不欢,她最喜欢的川渝火锅和牛油火锅。” 听到这话,周谕白整个人定在原地,这一刻他清楚的感受到有一样东西彻底从他身边跑走了。 不过他并不是轻易放弃的人,既然再次遇见,他就会一点一点把人找回来。 路上,林听晚嗔怪道,“少说两句又不会死。” 段愉景定定的注视着她的眼睛,“我就是要他清楚这个世界上我是最了解你的人,他根本没戏。” 林听晚被段愉景深邃的眸子吸引,心不禁落了一拍,手心直冒汗。 她推开段愉景,扬声道,“他没戏,你也没戏。” 段愉景敏锐的注意到她泛红的耳根,发现她竟然害羞了,心中暗暗窃喜。 他追上林听晚,神情郑重,“林听晚,从今天起你不能把我当成小时候跟在你后面的小鱼儿,我喜欢你,从很早以前就喜欢你。” 他原本是想着一直陪在林听晚身边,等她再也离不开自己的时候再表白。 可是今天周谕白的出现让他彻底慌了,如果他现在不说,万一林听晚身边忽然出现其他人,或者林听晚又喜欢上周谕白…… 他不想再后悔了…… “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林听晚摸了摸段愉景的额头,“也没发烧啊,怎么净说些胡话。” “林听晚,我现在很清醒,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段愉景按住她的肩膀,一字一句道,“我想和你结婚,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林听晚被他的话吓到,虽然在网上看到段愉景对她的表白,但只以为是出于朋友的情谊为她出头。 她叹了口气,“我一直把你当弟弟。” “我知道。”段愉景眼中浮现出失落,“反正我和你表白了,在你这排队了,你就要先考虑我。” 林听晚被他这个无赖逻辑逗笑了,“爱情是没有出场顺序的,等你以后遇到你的命中注定,你忽然发现你并不是喜欢我。” 段愉景一脸正色,“你就是我的命中注定。” 林听晚沉默片刻,忽然拉住段愉景的领带,整个身子凑上前。 段愉景望着逐渐凑近的脸和娇艳欲滴的红唇,喉结上下滚动,闭上了眼。 可想象中的触感并未落下,林听晚在距离一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抽身而去。 “喜欢的人凑近会心跳加速,可我刚才心跳非常平静。” 林听晚表情非常平静,“我从不信日久生情,所以……我不喜欢你,以后也不会喜欢你。” 第二十二章 爷爷,我回来了 一年后她会意外死亡,至今都不知道凶手是谁。 她不确定有没有未来,现在只想让林姨她们摆脱上一世的厄运。 段愉景的出现本身就是一场意外,如今她不能让两人继续纠缠下去。 更不能让段愉景因为她出事…… 原以为这样说段愉景便能死心,谁知段愉景沉默片刻,丝毫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哦,知道了。” 然后呢? 林听晚不理解段愉景的脑回路,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代沟? 一路上两人再没说话,林听晚下车后,段愉景摇下车窗。 “下次见!” 林听晚没时间再和他纠结感情,只是暗暗决定要尽量远离段愉景。 回到电视台,林听晚、周珏和林天心立刻动手准备接下来的报道。 “有了这个录像,看那个渣男还有什么好说!” 林天心想起莫如生使手段将电视台陷入危机,还害得她差点丢掉工作,就恨不得将他钉在十字架上,千刀万剐。 周珏却不以为然,“现在陈欣身上的污点太多,即便大众知道莫如生是凶手,莫如生也会说是陈欣威胁他,他是失手杀人,视频中两人也的确发生了争执。” 林天心一脸无语,“不会吧……” 但旋即想到此前莫如生的做法,又觉得没什么不可能,“的确,这人实在太卑鄙。” “要是有证据洗掉陈欣身上的污点就好了。” 林听晚自然也想到这点,“消除污点是不可能。” 毕竟陈欣的确在酒吧工作,在大众眼里,这就是不正经女孩。 “但……有时候污点也可以利用。”她意味深长道。 林天心满眼疑惑,“什么意思?” 周珏却立马明白林听晚的话,“我现在立马写稿子,将重点放在她的获奖经历,再把陈父今天承认癌症复发的采访放出来。” 林天心依旧一脸蒙,“那我做什么?” 林听晚:“你帮我跟踪一个人。” 林天心:“谁啊?” …… …… 帝豪酒店,一场盛大的订婚仪式正在举行,鲜花摆满了会客厅,会场以仲夏夜之梦为主题,布置的如梦如幻,仿佛坠入仙境。 帝都有头有脸的人都在现场,看着台上的一对璧人,纷纷发出感叹。 “许家对这位儿媳妇可真好,单单一场订婚仪式就花费了几百万,送的伴手礼也不同寻常,等到正式结婚的那天,该有多隆重。” “不仅许家,林家特意在自家商场对订婚现场进行直播。” 许氏集团旗下产业涉及娱乐、互联网以及房地产,是帝都数一数二的豪门,而林氏集团也不相上下,主要经营房地产,帝都将近一半的商场都是林氏集团旗下。 “可不是!不过这位林小姐也是命运多舛,在外流落十八年,被找回来后还差点被谋害,也怪不得林家将她捧在手心里。” “林家这位也着实争气,高考的时候考了个状元,现在更是电视台的台柱子,这两年自己又成立了公司,这么优秀的孩子,要不是许家抢了先,我都想让他做我的儿媳。” 坐在前方的林父林母听到宾客对自家女儿的夸奖,不禁挺直了腰杆,脸上的笑容完全压不下去。 林母更是得意的扬起下巴,骄傲的望着台上亭亭玉立的林惊夏。 她姜胜意的女儿自然不会差。 “不过之前不是说林家和段家要联姻吗?怎么忽然变成了许家?” “听说是林惊夏对许嘉义一见钟情,林氏夫妇最是宝贝这个女儿也只好同意。” “我怎么听说是段家那位跑到林家亲自退婚。” 听到两人提到与段家的亲事,林母脸色变了变,很快又缓和下来。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夏夏是最优秀的,没了段家还有许家。 仪式结束后,林老爷子看向林厚德,“晚晚为什么没来?” 姜胜意听到这个名字,生理性的厌恶,“爸,她当初差点把夏夏害死,怎么配来这种地方。” 林惊夏挽着姜胜意的胳膊,轻声安抚,“妈,姐姐毕竟是林家人。” 她转头向林老爷子,柔声道,“爷爷,上次我给姐姐送了请柬,但姐姐最近工作上出了问题,估计没有时间。” “呸!她算哪门子林家人,与我们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姜胜意一脸鄙夷,“论文抄袭的丑事闹得沸沸扬扬,还缠着许嘉义不放,幸好那个孽障不是亲生的,否则指不定会给林家惹出多大的祸事。” 她心疼的抚上林惊夏的脸庞,“要不是那个孽种,我的夏夏也不会吃这么多苦。” 林老爷子虽觉得当年的事疑点重重,但现在没有证据证明和林听晚无关,一时默不作声。 最终化为一声叹息,“我这身子骨指不定还剩多少时日,只是想见见晚晚。” 眼前的人毕竟是亲生父亲,林厚德也不忍心看到他这幅模样,但余光注意到林惊夏落寞和害怕的眼神,心被揪得生疼。 虽然此刻大厅声音嘈杂,但几人的争吵依旧被其他人注意到。 陈夫人最是八卦,对林家的事早有耳闻,“啧啧啧,那个冒牌货还真是个祸害,都被赶出家门还能搅得林家家宅不宁。” 秦夫人:“还不止呢,冒牌货还一直在纠缠许嘉义,估计做记者也是为了博得林厚德的喜欢,想要再回到林家。” 陈夫人:“真是厚颜无耻,鸠占鹊巢十八年,为了钱给怔怔的金枝玉叶下毒,简直是蛇蝎心肠。” 秦夫人:“林老爷子也是个糊涂人,都这样了,还念叨着林听晚。” 几人说话间,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忽然出现。 “林老爷子是你们的长辈,在私下议论长辈,几位的家教也不怎么样。” 被人抓到正形,几人脸色非常尴尬,却被眼前的女孩惊艳。 女孩一身淡紫色露肩长裙,头发用一根簪子挽在脑后,妆容精致得体,皮肤吹弹可破,周身散发着不可冒犯的气场。 陈夫人被眼前人极具震慑力的目光吓到,原本的话瞬间吞进肚子。 说罢,林听晚快步走到林老爷子面前,瞧着林老爷子花白的两鬓,眼眶中瞬间噙满了眼泪,“爷爷,我回来了。” 林老爷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心翼翼的摸着眼前女孩的脑袋,真实的触感让他红了眼,“回来……回来就好。” 林惊夏瞧着温情的爷孙俩,眼中满是不甘,明明她才是林家千金,可这个死老头子却对林听晚这个贱人呵护备至。 她恨得咬紧后槽牙,脸上却挤出无害的笑容,亲密的挽上林听晚的胳膊,“姐姐,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 林听晚真的很佩服林惊夏的演技,明明心里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脸上却能装出亲密无间的表情,甚至还能挤出几滴眼泪。 她不落痕迹的甩开林惊夏,“林惊夏,做个主持人还真是屈才,合该去当演员,凭你的演技说不准还能那个影后回来。” 林惊夏脸色一僵,委屈巴巴道,“姐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你能来参加我的订婚典礼,我真的很高兴。” “如果等我结婚的时候你能来当伴娘就更好了。” “这里美人欢迎你,赶紧离开。”不等林听晚说话,姜胜意便像个护崽的老母鸡,挡在林惊夏身前,目光中满是警惕和恨意。 这种眼神刺得林听晚心中一痛,在她前十八年的人生中,姜胜意也是如此挡在她身前,看向她的眼神永远充满慈爱。 掩下心中的失落,林听晚努力忽略这道目光。 她看向林老爷子,将一个卷轴拿出来,“爷爷,提前祝您七十岁生日快乐。” 林老爷子是除了林姨之外唯一的亲人,这些年她不是没想过来见林老爷子,可是林家的人看的非常严,每次她在老宅外面等,都会被赶走,最多只是远远的看林老爷子一眼。 记得上一世林老爷子在不久之后突发心脏病去世,这次她一定要阻止这件事情。 “爷爷,我帮您约了个体检,明天我来接您。” 自从被林家赶出来后,她没有见过爷爷,也不知道爷爷的身体状况如何,只能先这样做。 林惊夏眼中闪过异样,“姐姐,爷爷上个月才体检过,检查结果一切正常。这段时间你不在,爷爷的身体不太好,医生说要静养。” 姜胜意不满道,“没了你个丧门星,爸能长命百岁。” 林听晚却坚持让林老爷子去体检,她上一世就疑心爷爷的死另有隐情。 爷爷每半年都会去体检,若是有问题肯定能发现,细细想来定是体检报告出了问题。 而如今林惊夏又阻止她带爷爷去体检,恐怕这件事和林惊夏脱不了关系。 陈夫人凑过来,趁机挑拨,“晚晚,你怎么说话呢,林老爷子身体康健,你这不是诅咒林老爷子吗。” 林惊夏连忙摆手,“不……陈伯母,姐姐只是关心爷爷。” “我看她就是见不得林家好。”姜胜意瞧着林听晚就生气,“天生心眼就坏,小时候带着段家那个小子闯祸,却把事情推在被人头上,现在又盼着爸出事。” “林伯母。” 一道男声响起,几人的注意力被吸引,男人身穿黑色西装,迈着文件的步伐朝她们走来。 林惊夏见到此人,眼中闪过惊艳,心中一阵悸动。 姜胜意脸上浮现出不快,三年前,段愉景来林家退婚的场景历历在目,她根本没给此人发请柬,没想到竟是不请自来。 陈夫人不知道内情,小声道,“段家莫不是还喜欢惊夏,竟然追到订婚现场。” 听到这话,姜胜意得意的扬起下巴,如今夏夏事业有成,段愉景即便是后悔,夏夏也不可能嫁给他。 她清了清嗓子,“段律师,夏夏已经和许嘉义订婚了,你以后会遇到更合适的人。” 这话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想看接下来两男抢一女的好戏。 段愉景却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林伯母,慎言。” 他略过其他人,走到林听晚身旁,“让晚晚误会就不好了。” 短短两句话却像一个巨石砸进湖里,激起千层浪。 姜胜意注意到两人的亲密,脸色铁青,“呵……也是垃圾就应该和垃圾待在一起。” 姜胜意出身世家,婚后与林厚德感情恩爱,向来口无遮拦。 段愉景贿赂证人的新闻满天飞,但众人碍于段家都选择默不作声。 毕竟他们这个圈子的人只需要继承家业。 此刻听到姜胜意将段愉景称为垃圾,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听晚眉头紧皱,她向来护短,姜胜意骂她,她可以忍,但欺负她的人就不行。 她起身挡在段愉景身前,扫过林惊夏和许嘉义,冷声道,“这句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的宝贝女儿和女婿。” “一个月前林惊夏爬上许嘉义的床,二人联合污蔑我学术造假。” “许嘉义之前一直在国外,两人着急的一个月内走完订婚结婚流程不就是害怕再晚几天,林惊夏的肚子就瞒不住了?” 林惊夏脸色大变,装作虚弱的倚在许嘉义身上。 许嘉义心疼她怀着身孕,立马站出来反驳,“林记者,没有证据不要乱说话。” 林听晚唇角一勾,“多谢提醒。” 她点开手机里面的一条录音,里面立马响起许嘉义的声音。 “我也没有办法,惊夏怀了我的孩子。” “学术造假的事并不会在国内传开,等你回国我会给你介绍工作。” …… 男人无耻的发言震惊了吃瓜群众,虽然未婚先孕在如今的时代并不算什么,但他们着实没想到许家继承人和林家大小姐竟然会污蔑别人学术造假。 第二十三章 我老了不是瞎了 但碍于许家和林家,众人也不好意思出声,只是面面相觑。 许父方才去处理公司的事情,此刻从里间出来,便听到这种丑事。 他瞪了一眼许嘉义,若不是儿子不争气,在国外和林惊夏生米煮成熟饭,许家本可以和更有权势的世家联姻。 如今还不把屁股擦干净,给他丢人。 但眼下的场合并不是算账的时候,许父故作茫然道,“各位都围在这做什么呢?” 许嘉义见到许父过来,羞愧的低下头,不敢言语。一旁的林惊夏也没想到许嘉义竟然被林听晚抓到这个把柄,脸色异常苍白。 她紧紧攥着许嘉义的胳膊,她可是废了好大的劲才讨得许父欢心,若是许父因为这件事对她不满,破坏两人的婚姻,那之前做的一切全都白费。 她更是要沦为整个帝都的笑柄。 林惊夏暗暗嫌弃的扫了一眼许嘉义,原以为是个有用的,谁知道不仅留下把柄,在许氏集团更是没有一点实权。 她抬起眼暗暗打量许父,见其没有发怒的迹象,才暗暗松了口气。 林老爷子虽对林惊夏失望至极,但毕竟是亲孙女,不能让其在未来婆家抬不起头,也不想让订婚宴彻底变成一场闹剧,让林家颜面扫地。 他哈哈一笑,“刚才夏夏和晚晚开了个玩笑,说要吓吓大家。” 围观的人也不好下林老爷子的面子,也将事情一笑而过。 “原来是个玩笑,我说嘛,夏夏可是年轻一辈的翘楚。”陈夫人率先说道。 其他人也应和,“您这两位孙女演技可真好,倒是把我们吓了一跳。” “两个孩子年龄相似,定是关系好才开这种玩笑。” 林惊夏硬扯出一抹笑意,“让各位受惊了我和姐姐私下经常开玩笑,一时没了分寸。” 林听晚则冷着脸,不想理会。 陈夫人和姜胜意私交甚好,自家公司依靠两人的交情运营,自然不能眼看着林惊夏吃亏。 她眼尖的瞅见林老爷子手中的画,眼睛一转,瞬间有了主意。 “咦……林老爷子,您怀里的画可是宋代大师马远的春游图?”她故作惊讶道,“这幅画在清朝便已失传,听晚小姐竟然能寻到这幅古画,果然是年轻有为。” 但陈夫人心里清楚林听晚不过是个小记者,估计就是买的仿制品。 若是寻常人家也就算了,林家可是帝都的豪门,林老爷子更是林氏集团的开创者,林听晚作为晚辈送一个赝品,真是笑掉大牙。 在场的自然有古画鉴赏的行家,一听到马远的春游图,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但也清楚一个小记者不可能寻到真迹。 “马远大师的春游图,是我耳朵出问题了吗?” “听说林小姐为了讨林老爷子欢心,到处去寻马远大师的真迹,去年马远大师的冬雪图便被她寻来送给林老爷子。” “如今冒牌货竟然也拿着马远大师的作品来讨林老欢心,莫不是对林氏集团起了心思?” “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一个冒牌货也想染指林氏集团。” “估计小姑娘被骗了,马远大师的春游图早已失传,况且马远大师的画价格昂贵根本不是一个记者能买到的。” 陈夫人唇角上扬,拱火道,“林老爷子,马远大师的秋游图已经被国家收入博物馆,之前去看过,整幅画浑然天成,堪称宋代山水画的一绝,但后人皆说春游图是马远大师《四季图》的巅峰,即便是破损的画,也定是不凡。 不如让大家开开眼?” 林惊夏垂下眼眸,善解人意道,“爷爷,大家也是想一睹马远大师的风华,不如让大家看看?” 她柔声道,“姐姐,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林老爷子最爱的便是马远大师的作品,尤其是这幅春游图,为了获得林氏集团的掌控权,她这两年特意去寻马远大师的春游图,却得知被e国某位教授收藏,从不示人。 爱画之人最恨的便是有人拿着赝品招摇过市。 林听晚为了进林家还真是费劲了心思,竟然想出用一副仿画去讨林老爷子的欢心。 偏偏这死老头子明知是赝品还如此高兴。 林听晚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既然送了爷爷,便是爷爷说了算。” 林老爷子思索几秒,神秘一笑,“这幅画在我手里还没捂热乎,你们这群人就来打这幅画的主意,若是想看便下次再来看吧。” 林惊夏见林老爷子如此维护林听晚,暗暗咬碎了银牙。 等她掌控了林氏集团,定要让死老头看看谁才是林家真正的继承人。 姜胜意最见不得林老爷子把这个孽种当成眼珠子一样护着,一把抢过画,直接打开。 “来的都是贵客,爸怎么能辜负各位呢?” 卷轴被打开,整幅画被呈现在众人面前,纷纷被画中的场景惊艳。 画中描绘的是几位隐士在林间做流觞曲水的场景,或吹笛,或饮酒,或高歌,或画画,脸上皆挂着恣意轻松地笑意。 远处的瀑布飞流直下,山间树枝展出嫩芽,处处彰显着独属于春天的生机活力。 “真不愧是马远大师,秋游图满目萧瑟,冬雪图满目雪白,春游图生机盎然。” “太震撼了,虽然我不懂画,但我的眼睛已经离不开了。” “怪不得被称为马远大师的巅峰之作,笔锋间流露出的肆意豪情后人无法模仿。” 马远大师前半生衣食无忧,作品中皆带着傲气,春游图作于他初次离家,中年时挚友身死,政治理想破灭,画风发生了重大的变化。 后续的秋游图和冬雪图都是作于他人生不得意之时期,满目萧然。 林惊夏出声道,“还是姐姐厉害,爷爷一直很喜欢这幅画,我废了好大的力气都找不到下落。” 表面是在夸林听晚能力出众,实际上却是暗指,林氏集团的千金都无法找到春游图的真迹,一个被扫地出门如今只是个小记者的冒牌货怎么会找到春游图。 陈夫人连忙接道,“春游图早就不知所踪,其实送礼物最重要的是心意,林记者即便是讨好林老也不必拿一个假货哄骗林老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林记者不把林老爷子放在眼里呢。” 秦夫人:“你这话可不能乱说,林记者可不是看不起林家,她自己都是个冒牌货,哪里会认出什么才是真迹。” 姜胜意冷哼一声,“这种货色,也拿出来丢人现眼。” 说罢,她便要将东西扔在地上,却被一道声音制止。 “等一下!” 这道声音正是来自于陈老。 陈老是曾经跟随国家考古队四处考古,后来年纪大了便在帝都大学历史专业任教,他对历史文物堪称痴迷,家里收藏了满屋子的古画文物。 幸好陈家世代经商,虽然陈老沉迷于考古,但他的儿子孙子都非常争气,产业遍及全国。 陈老见姜胜意要把这幅画丢在地上,赶紧上前接住。 “这可是好东西,弄坏了可咋办。”他接过之后赶紧上下检查,宝贝得不行,生怕有一点损坏。 见东西没有损坏,重重松了口气,他看向林听晚,“传闻春游图在二十年前被一位不知名的收藏者寻到,但这幅画在岁月的冲洗下早已破损的不像话,小姑娘找人修复定是废了不少力气吧。” 林听晚礼貌一笑,“还好,并没废多大力气。”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陈老这话什么意思?莫不是这幅画是真的?” “不可能吧,林听晚早就被赶出林家,怎么会拿到春游图!莫不是陈老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了?”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陈老虽然不再考古,但国家每次找到的文物都会让陈老去验收。” “这个冒牌货竟然能拿到春游图真迹,真是不简单。” 姜胜意见次,美眸怒瞪着林听晚,阴阳怪气道,“陈老,您可要好好看看,莫不要被人骗了。” 陈老胡子一吹,“我是老了,不是吓了,真的假的我还看不出来?” 见姜胜意还要出演挖苦,林老爷子警告得瞪了她一眼。 早在半年前,晚晚就告诉他找到了春游图的真迹,只是需要时间修复,方才正是不想让晚晚变成今晚的主场才拒绝展示春游图。 谁知儿媳妇竟然直接将画抢了过去。 陈老忽然想到了什么,上前凑近,摸着胡子,不怀好意的看着林听晚,“这位文物修复师是谁?可否引荐一下,家里还有馆里有些画都氧化了,正愁找不到人修复。” “最好价钱便宜点……” “呃……”林听晚一时语塞,“这个……” 陈老套近乎道,“我和林老头可是多年好友,你要是帮我,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林老爷子见他在宝贝孙女身上打主意,立马维护,“晚晚有我,什么都不缺。” 陈老顿时急了,“林老头你什么意思,你又不是不知道馆里缺钱,好不容易逮到头羊,还不让我薅点羊毛出来。” 一时口快说出了心中的打算,他老脸一红,所幸耍起了赖皮,“反正馆里没有太多预算,你要是不帮我,以后我再也不陪林老头下棋了,闷死他。” 林听晚这下算是见识到什么叫老小孩,一时被逗乐,“好,为了有人给爷爷解闷,我一定花最少的价钱帮您请到。” 陈老:“林老头,你运气真好,白得了这么厉害又孝顺的孙女。” 言语间皆是对林听晚的称赞。 陈家可是帝都顶级豪门之一,在场许多人都想和陈家攀上关系,见此也立马称赞。 “林记者果然年轻有为,竟然能找到春游图。” “早就听说林记者当年考上了帝都大学新闻学专业,大三便出国交流学习,回国之后更是在电视台实习。” “我女儿好像还是林记者的直系学妹,之前老在家说有个学姐特别厉害,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我看了林记者写的报道,笔力成熟,角度新奇,点击量都超高,不愧是林老爷子亲自教出来的孩子。” 林惊夏见方才还对林听晚嘲讽不已的人,此刻直接变了嘴脸,订婚典礼瞬间变成了林听晚的主场,气得捏紧拳头。 她面色铁青,和许嘉义说自己不舒服要离开。 离开人群后,她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马上调查国内有能力的文物修复师,必须要找出最厉害的修复师。” 说完,她挂了电话。 望着此刻处于话题忠心的林听晚,林惊夏再也维持不住单纯善良的面具,目光中充满了怨毒。 为什么?为什么什么都要和我抢! 好不容易将你赶出林家,如今竟然还敢攀上陈家,妄想讨好老头子回到林家。 她绝对不会给林听晚这个机会…… 第二十四章 报答救命之恩 姜胜意在外面找不到人,看到林惊夏从厕所出来,尤其是这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心中的歌怒火更胜。 但眼下林老爷子和陈老都护着林听晚,也不好当众发火,只能等林听晚离开的时候,将其烂在电梯口,重重甩了她一巴掌。 “孽障!” 一巴掌用了她十成十的力气,林听晚的脸瞬间肿了起来。 林听晚没想到姜胜意竟会追上来对她动手,捂着脸一脸惊讶。 姜胜意咬牙切齿通骂道,“你这个丧门星,夏夏当时差点被你害死,你现在还是不肯放过我们。” 林听晚听完不禁冷笑,擦干嘴角的血迹,“林夫人,请柬是林惊夏送的,事情是她干的,与我有何干系。” “许嘉义之前被你蒙蔽,为了哄你什么话不肯说?”姜胜意知道许嘉义从小就喜欢林听晚。 在林听晚毒害夏夏之前,她也乐意让两个孩子走在一起。 可后来她恨不得在二十六年前就把林听晚掐死,若不是夏夏执拗,她定不会让夏夏嫁给许嘉义。 见姜胜意一心认定是她哄骗许嘉义才有了那段录音,林听晚一时被姜胜意的脑洞惊到。 姜胜意走上前,恶狠狠瞪着她,“我警告你,若是你敢伤害夏夏或者妄想染指林氏集团,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也烦请你转告林惊夏,许嘉义这个垃圾就交给她这个回收站,少再在网上整幺蛾子。”林听晚毫不畏惧她的目光,冷漠道,“另外,林氏集团我根本就不稀罕。” “这样最好。” 姜胜意丝毫不相信她的说辞,警告之后转身离去。 如今在世人眼中,林家养育她十八年,林听晚自然不能追上去和姜胜意撕破脸皮,否则舆论能毁了她的事业。 最重要的是,如今她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对抗林惊夏身后的林氏集团…… 段愉景方才被林老爷子拉着问了几个问题,找到林听晚的时候,见她脸上赫然的巴掌印,暗暗握紧拳头。 “谁打的?”他气愤问道。 “姜胜意。”林听晚拿出手机观察手上的脸,“这幅模样怕是要耽误明天的采访。” “服务员,拿两个冰袋。” 段愉景见她这时候还有心情担心工作,立即让过路的服务员那两个冰袋。 林听晚秀眉上挑,“谢了。” 服务员动作很快,不到两分钟便拿了两个冰袋过来。 段愉景率先拿过冰袋,然后从口袋中掏出一张手帕,将冰袋包裹,敷在林听晚脸上。 两人距离很近,段愉景的手指若有若无的拂过她的脸庞,林听晚的视线逐渐下移,刚好对上他的喉结。 她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 男人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打回去了吗?” “啊?”林听晚如梦初醒般抬头,右脸顿时传来痛楚,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嘶……” “我问你有没有还手。”段愉景动作更轻柔了些。 林听晚摇摇头,“要是被其它媒体拍到我打了林氏集团的夫人,我前十八年的养母,指不定又会编出什么离谱新闻,我可不想让我的事业中道崩殂。” 段愉景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中满是心疼,“下次挑个没人的地方打回去。” !!! 林听晚惊讶的瞪大了双眼,万万不敢相信段愉景嘴里竟然说出这种话。 小时候段愉景就是个小古板,每次她干坏事的时候,段愉景就像西游里面的唐僧一般,追在她身后念紧箍咒。 即便时隔多年再次重逢,段愉景依旧一副高岭之花的模样。 段愉景被她的目光盯得心中一颤,伸手捂住她的眼睛,“看什么?我脸上又没花。” 林听晚笑嘻嘻道,“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话的语气,特别想熊孩子背后的熊家长?和姜胜意维护林惊夏的神态一模一样。” “不一样。” “哪不一样?” 段愉景低下头,灼灼的看着她,“我讲道理。” 被打当然要打回去,难道要任由被人欺负吗? 林听晚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盯得,耳根逐渐泛热,如此下去,段愉景怕是要听到她的心跳声。 不行!被弟弟撩到太丢人了。 她努力回想段愉景小时候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场景却发现记忆中小鱼儿的脸直接替换成了段愉景此刻的模样。 林听晚一把推开段愉景,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对!我们讲道理!讲道理。” 她故作淡定,转移话题道,“你为什么来这了?” “虽然三年前我上门退婚,但两家常有业务往来。”段愉景直接回答道,“林爷爷发了请柬,但爸妈出国办事,我就来了。” 林听晚听到“退婚”两个字,顿时乐了,“不就是个娃娃亲,你还真上门退婚啊。” 段愉景淡淡道,“林惊夏并不认为是个玩笑,刚进入电视台工作,常拿这件事炒作,甚至林厚德和姜胜意直接去我家商量婚事。” “爸妈碍于林爷爷的面子不好把话说的太僵,扯来扯去太麻烦,便发了微博然后去林家退亲。” “我可不想被莫名其妙的女人缠上。” 林听晚听到之后,甚至能想象到林惊夏和姜胜意铁青的脸,怪不得刚才姜胜意那么针对段愉景。 段愉景反问道,“你呢?应该不只是送画这么简单吧?” 他记得林听晚小时候便跟着林爷爷学习古画修复,想必春游图便是林听晚自己修复的。 “段愉景……在你心中我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啊?”林听晚喃喃道,“我就不能单纯的给爷爷送个礼物?” 段愉景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什么秘密都瞒不过。 见她不说,段愉景也没再问,而是凑身上前,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停在林听晚脸上。 “方才你为什么为我出头?不是说对我没感觉?” 林听晚还没平复好的心再次被扰乱,她理直气壮道,“姐姐保护弟弟,天经地义!” 对! 就是这样! 她耿直脖子,直直对上段愉景的目光,证明自己没有旁的心思。 段愉景被她的反应逗笑,嘴角上扬,“那……以后就麻烦姐姐保护我。” 他的声线本就极具少年感,平时出庭为了增加稳重感,刻意压低声音。 此刻用原本的声线喊出“姐姐”两个字,林听晚心中一颤,骨头都有些酥。 “时……时间不早,该走了。”她转过身,故作淡定等待电梯。 段愉景一手插兜,面色如常,仿佛刚才放电的人不是他。 …… …… 订婚现场的媒体虽多,但在林家和许家的授意下,并未曝光林惊夏和许嘉义的丑闻,自然也没有爆出林听晚将春游图送给林老爷子。 马远大师春游图的现世依旧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不少网友纷纷好奇令陈老大加赞赏的送画之人究竟是谁。 此刻网上铺天盖地都是许家和林家的世纪订婚仪式,同时广场上不少网友揪着林听晚未出席这场订婚,指责她忘恩负义。 “别看了。”段愉景担心她的心情被网上的言论影响。 林听晚则摆摆手,“没事,我就是好奇她们会找出什么新词。” 早就练就了刀枪不破的强大心脏,这点谩骂她压根不会放在心上。 甚至开始担忧这件网友和水军的文化程度,每天拿着“忘恩负义”、“狼心狗肺”这几个词,都不编出几个新词。 上一世她见识过两大流量互掐,好家伙两家粉丝人人皆是造梗王。 忽然,就在她进门之际,一个人影忽然冲过来,手里还拿把刀。 “莫如生?” 刀面反射的光让林听晚晃了下眼,没有及时躲开。 幸好段愉景眼疾手快,伸手握住这把刀,林听晚才没受伤。 林听晚回过神,赶紧打电话报警,此时保安也冲了上来,几人与莫如生扭打在一起。 报完警后,林听晚将段愉景从混乱中拉出来,直接一脚踹在歹徒胸口,莫如生应声倒地。 她扯下头上的发带,三下五除二将莫如生的手绑在脑后。 莫如生依旧不断反抗,毫无之前的体面,嘴里骂骂咧咧,活生生一个流氓。 “臭娘们,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为什么要帮陈欣那个贱人!” “草,你个贱娘们,老子要杀了你!” “闭嘴!” 段愉景将手帕塞到他嘴里,不想让这些话污了林听晚的耳朵。 “谁让你冲过来的!”林听晚拉起他的手,语气虽是指责,但眼里满是心疼。 她上下扫视段愉景,发现他胳膊上也有几个刀痕,眼睛顿时红了。 半个小时前她还叫嚷着说保护段愉景,结果现在段愉景却为了保护她受伤。 “别哭啊……我可不会哄人。”段愉景揉了揉她的脑袋,宠溺道,“都是小伤,过几天就好了。” “闭嘴!” 林听晚抬起头,气鼓鼓的瞪着段愉景,“不会打架就别冲上来,若是真的伤到要害可怎么办!” 她抓起段愉景满是鲜血的右手,“你是个律师,若是割破了你的喉咙,再也说不了话怎么办!” 莫如生已经丧失了理智,段愉景若是出事,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好……下次不会了。”段愉景温声道,“下次一定要姐姐好好保护我。” 说话间,警察赶到,莫如生被带走,怨毒的盯着林听晚。 林听晚一下子想到溺死在海底之前见到的眼眸,吓得后退两。 段愉景挡住她的视线,示弱道,“姐姐,我这手……怕是连吃饭都费事。” 林听晚没好气道,“活该,饿死你。” 幸好医院离电视台不愿,她赶紧搀着段愉景朝医院的方向走去 段愉景嘴角下拉,喃喃道,“姐姐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 “不然呢?”林听晚目光中满是警惕。 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段愉景垂下眼眸,“不如姐姐这段时间和我住在一起,照顾我吃饭,就当还了这份救命恩情。” 。 第二十五章 解约书,签了吧 林听晚无语的瞥了他一眼,“整天忙得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吃饭,你指望我照顾你?” 不管什么公司,什么岗位,实习阶段都累成狗,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照顾病号。 另一方面,为了断了段愉景对她的感情,也要减少两人的接触。 段愉景看出她眼中的疏离,语气轻佻道,“逗你呢,小伤而已。” “你不会以为我” 到了医院,段愉景包扎完伤口之后,在林听晚的强烈要求之下,做了x光片检查,两个人坐在凳子上,林听晚紧张开口问道,“医生,他的手没有伤到筋骨吧?” 医生刚想开口,就看到段愉景朝他不断使眼色,到嘴边的话顿时转了个弯。 他紧锁眉头,故作迟疑,“这个嘛……” “很严重吗?”林听晚的心被人提了起来。 “倒也不是。”医生摇摇头,“但手掌处的刀伤伤到了筋骨,近一个月内尽量不要提重物,短时间内尽量不要吃外面重油重盐的东西,以免影响伤口恢复。” 段愉景眉头微皱,“可是家里常年的保姆回乡探亲了,医生,我这就是小伤,做个饭应该没问题吧。” 医生:“如果你想以后用左手写字,那就随便。” “可是……” 段愉景还想再说什么,林听晚气恼道,“没听医生说吗?这个月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其它的就交给我。” 段愉景却扭捏起来,“这……太麻烦姐姐了吧。” “废话少说。”林听晚伸出手,“车钥匙给我,我送你回去。” 段愉景犹犹豫豫的拿出车钥匙,林听晚立马抢了过来,没有注意到段愉景嘴角上扬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坐上车,段愉景的手机不断震动,他打开聊天窗,全是郑成新发来的消息。 “我说你怎么这段时间不出来玩了,原来是有佳人在旁,难怪冷落了我们这些兄弟。” “刚才那个就是让你念念不忘十五年的姐姐吧?” “你可是跆拳道黑带,竟然会被一个男大学生伤到,啧啧啧,小子你可真是心机深沉。” “刚才我表现不错吧,送你个近水楼台的机会。” 段愉景嘴角浮现出愉悦,左手打字,“林穗语现在在电视台实习。” 郑成新:“!!!她还真去电视台了!” 郑成新:“不对,你怎么知道!莫不是……” 段愉景:“少猜些没的,林穗语和林听晚现在是同事。” 郑成新:“段哥,还是你最讲义气,祝你和嫂子早日修成正果,百年好合。” 望着最后一句话,段愉景看了一眼车窗上林听晚的倒影,笑出了声。 林听晚见他抱着手机,嘴角还带着笑,心中一酸,“在和谁发消息?笑得这么开心。” 段愉景看向她,剑眉上挑,“这么关心我?” 不知道段愉景是不是故意的,有时候和她说话的时候,最后一个音调总是上扬,眼神中还掺杂着些许……勾引…… 林听晚清了清嗓子,“当然,要是你因为我出事,伯父伯母怕是要吃了我。” 现在有个林家和许家已经够头疼,若是段家这边再出问题,她可真的要命不久矣。 段愉景:“那你可要好好护着我。” …… …… 电视台 林听晚将段愉景送回家然后赶回电视台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路上一直在刷新官方账号,生怕周珏再像上次一样未经商量便发了报道。 等她赶到电视台的时候,林天心正在和周珏吵架,争得面红耳赤。 “听晚还没回来,你不能把这篇稿子发出去。” “林听晚?她自己迟到两个小时,怪我吗?” “可是……”林天心还想再说什么。 周珏一个冷眼扫过去,冷声道,“顾教授都说这个稿子没问题了,林听晚也没权利阻止。” 他搬出顾教授,林天心也顿时无话可说,但半个小时前林听晚给她打电话,让务必等她来了再发报道。 “等一下。”林听晚走进会议室,出声阻止。 林天心急的满头是汗,快要哭出来,此刻见林听晚终于到了,立马上前抱住她的胳膊。 “你终于来了。”她一脸歉意,“他说稿子已经让顾老师看过了,我……” “没事。”林听晚轻拍两下她的后背,出声安慰。 周珏见她来,嘲讽一笑,“哟,翘班的人终于舍得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知难而退了呢?”他此刻已经懒得装下去,话语里满是火药味,“某人在外面玩的热火朝天,连上班时间都忘了,让我们在这累死累活的工作,稿子刚写好,你就回来了。” 话里话外都在嘲讽林听晚不思进取,等着拿别人的劳动成果。 林听晚不慌不忙,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打开看看。” 林天心一脸欣喜,“你拍到了!” 周珏则一头雾水,他拿过u盘,打开电脑,“我倒要看看,你们在搞什么名堂。” u盘里只有一个视频,点开之后的内容却让人脸红心跳。 电脑传来了不可描述的声音,周珏之前为了看采访视频方便,特意连接了蓝牙耳机,此刻男人和女人的喘息声在会议室响起。 “我还以为是什么?想不到你还有这种癖好。”他讽刺道。 林听晚不想在工作的时候吵架,“仔细看看。” 周珏放了白眼,他就不信这个视频还能变出花来。 谁知下一秒,看到视频里主人公的正脸时他惊呆了。 “小月和酒吧经理!” 不止如此,视频中的对话更是惊掉了他的下巴。 酒吧经理:“交代你的事都做好了吧?” 小月:“放心吧,凡是来采访的记者,我都把那些事推到陈欣身上。有钱人爱面子,反正照片和视频中也没有他们的脸,他们自不会和媒体说什么。” 酒吧经理:“做得好,这下死无对证,家里的疯婆子没有证据和我离婚了,不过要是让网友知道我们迷晕了陈欣,逼陈欣去死,肯定会撕了我。” 小月:“这次我帮了你,你可要好好对我。” 酒吧经理:“放心吧,我肯定好好疼你。” …… “简直就是禽兽!”林天心听完两人的对话,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她喝了口水,压下心头的恶心,又想到陈欣这段时间受到的攻击和辱骂,第一次爆了粗口,“他大爷的,陈欣都死了,还要被人设计利用,这俩人怎么不去死啊!” “一死了之未免太便宜。”林听晚垂下眼眸,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散发着寒意。 她关掉视频,沉声道,“这几天我和天心一直在跟踪小月,今天早上我拍到了这个,足以澄清陈欣私生活混乱的谣言,当然这个视频我们肯定要给两个人打马赛克。” “周珏,今天新闻的标题换一下,然后把视频放上去。”她又说道,“我中午写了一段澄清的新闻,我们修改之后可以加上去。” 林天心眉头微皱,有些不满,“为什么不把重点放在小月和酒吧经理合谋利用陈欣这一事件上,他们应该付出代价。” 林听晚解释道,“在传统观念里,需要一个完美的受害人,大众才能将目光放在施暴者身上。” 林天心喃喃道,“可是世上哪有那么多完美受害者。” 没错,陈欣的确在酒吧陪酒,这一个工作属性的确预示着有危险发生,她不是完美受害者。 但如果不能洗干净陈欣身上的污点,将她塑造成一个完美受害者,恐怕大众依旧会把陈欣当成不知检点的女人,这些施暴者不会付出最惨的代价。 所以必须要放大陈欣身上悲痛,才能让大众去同情她,站在她这边。 “ok,那我再渲染一下陈欣在艰难生活中的苦苦挣扎,还有她和父母之间的亲情。”周珏罕见没有反驳林听晚,但并不是为了帮助陈欣,而是觉得这样的新闻更能吸引流量。 一个为了家人和梦想苦苦奋斗却被人所害,失去原本的大好人生,这样的悲剧更能让大众喜欢。 这次他一定会赢…… 报道一出,事情按照林听晚预想中发展,网上的舆论瞬间翻转,不少网友开始向陈新道歉和祈福。 三人的报道的转发量以可怕的速度增长,罕见的超过了电视台娱乐新闻报道的转发量。 …… …… 第二天,林听晚正在剪片子,与周珏和林天心处理陈欣报道的收尾工作,却被林厚德喊到办公室。 “这是解约书,签了吧。” 一到办公室,林厚德直接递上来一本解约书,“夏夏在电视台工作,这几天你和夏夏的事被不少人知道,台里传的不好听。” “若是你进了电视台,你俩都不好过。” 听到最后一句话,林听晚气笑了,“林厚德,为了林惊夏就直说,别扯上我。” “既然你清楚,就赶紧签字。” 林听晚直接把解约书摔到他怀里,“我不签。” 林厚德气的站起来,重重拍桌子,“林听晚,我把你养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当初我把半身血给了季家,差点死掉,帮林氏集团度过难关,结果你们却把我弃之敝履,丢在医院不问不顾,前十八年的养育之恩还了。” 上一世林家拿十八年的养育之恩,比她移植骨髓,两辈子足够偿还了。 林听晚冷静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想不到在林教授心中我竟然会顺利进入电视台,多谢吉言。” “不如你让林惊夏离开电视台?” 说完之后,她故作惊讶捂住嘴,一脸无辜道,“莫不是林教授也认为林惊夏离开电视台,又没了炒作,根本无法在继续主持人生涯?” “我还以为在林教授心中,林惊夏出类拔萃呢。” “原来……林教授认为我更厉害一点。” 听到这些话,林厚德彻底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手中的佛串被他扔在桌子上,抬手准备好好教训眼前这个目中无人的东西。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打开,林厚德赶紧别过头,以免让别人看到他的失态。 林天心从门缝里探出头,朝林听晚招手,“听晚,老台长来了,说要见你。” 第二十六章 做个小记者也挺好 老台长常久元是法治记者出身,一手创办了帝都电视台,更是第一个在电视台成立娱乐新闻和娱乐综艺分部,奠定了帝都电视台第一的领先位置。 四十年的职业生涯中,常久远更是一手带出数个业内领导认为,顾青言和林厚德便是在他的扶持下,成为业内大佬。 三年前常久元离开电视台,但偶尔也会来扶持后辈。 一听到恩师的名字,林厚德顾不上和眼前的孽障怄气,快步出去迎接常久元。 林听晚紧跟其后,这几次接触之后,林天心和她的关系亲密不少,此刻林天心悄悄问道,“你没事吧?林教授刚才的声音和脸色真是吓死我了。” 林听晚和林家的纠葛,她这段时间也听说了不少。 虽说林惊夏流落在外十八年非常可怜,但林家人也不应该将矛头对准林听晚,毕竟当年林听晚也是襁褓中的孩子。 林家认为林惊夏当年过敏差点死掉的事情是林听晚一手促成,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却觉得林听晚并不是这种不择手段心肠歹毒的人。 林听晚听到有人关心,眼底浮现出暖意,“没事,不用担心。” 说着,几人已经来到常老台长跟前。 “常台长好。”两人齐声道。 常老台长正在和顾青言说话,见到二人后,指着林听晚,温声道,“你就是负责报道职场骚扰和陈欣坠楼案的林听晚记者?” 上一世常久元并未在节目录制期间来到台里,林听晚也不知是福是祸。 见自己被点名,她点点头,不卑不亢道,“常台长好,我是林听晚,是这次实习记者之一。” 林厚德冷冷瞥了她一眼,“台长,林记者这段时间在网上有些争议,给台里造成了许多困扰,没想到惊动您了。” 他目光中满是厌恶,“这种劣迹斑斑的人根本没资格在这里待下去,我会让她尽快离开,请台长放心。” 一旁看热闹的许欣柔和周珏不约而同露出得意的神情。 许欣柔扬起下巴,眼中尽是讥讽。 林听晚啊林听晚,前面说那么多大话,到头来不还是如同丧家之犬被赶出去。 周珏垂下眼周,掩下内心的得意。 这次他赢了…… 白天宇听到林厚德要将林听晚赶走,立马急了,“林听晚在节目中表现一直非常出色,没有理由因为网上的言论,就将她赶走。” “没错!”林天心一脸担忧,帮林听晚解释道,“而且网上都是谣言,您千万不要当真……” “谣言?当初惊夏差点因为她死在医院,天心,千万不要被她蒙蔽了。”许欣柔立马开口反驳,她一刻钟都不想和林听晚在同一屋檐下待下去。 “一个担心被养父母赶出家门的养女怎么敢下毒谋害林听晚?况且还被人抓到现行。”一直不说话的林穗语忽然开了口,“况且节目组的规定以实力说话,中途解约会对电视台产生负面影响。” “有你什么事?”许欣柔已经等不及看林听晚被电视台扫地出门,见几人都开口求情,气的嘴唇直发抖。 “哈哈……”常久元笑了两声,“看来林记者人缘不错,我还什么都没说呢,看你们一个个急的。” 他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枸杞茶,笑眯眯道,“几位实习生的报道我在家都看了,林记者做的不错,能够在言论中坚持自我找出真相,希望你可以继续保持下去。” “你们其他人……”常久元环视四周,叮嘱道,“要时刻保持谦卑之心,学习林记者这股讲实话、讲事实的执着。” 闻言,许欣柔紧紧攥着衣角,眼中满是嫉恨。 凭什么……凭什么林听晚可以得到老台长的赏识,不就是长了一张妖媚的脸吗! 周珏低下头,露出一副谦逊受教的表情,心里却觉得常久元没有眼光。 什么传媒第一人,不过是个眼下的。 总有一天他要证明,他比林听晚强一千倍、一万倍…… “至于解约的事……”常久元笑了笑,“我都退休了,你就别让我劳累了。” 潜台词就是,林厚德你是节目组请来的导师,虽然有投票权但没有绝对的权利任意赶走实习生,实习生的去留还是交给节目组吧。 林厚德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表面没说什么,右手拨动佛珠的速度却变快了。 “多谢常台长夸奖,我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林听晚顿时松了口气,同时嘴角微微上扬。 没想到这一世竟然能够得到常老台长的夸奖,虽然不会决定她在节目中的去留,但只要她能留在台里,职业发展定比上一世顺遂。 不过…… 她瞅了一眼距离很远的林穗语,不由得眼中浮现出好奇和惊讶。 她和林穗语并未有所交集,没想到林穗语竟会帮她求情。 常久元和几位导师离开后,林听晚从抽屉里拿出一根棒棒糖,递给林穗语,眼睛弯弯,“谢谢你刚才帮我。” “我不吃糖。”林穗语神色有些不自然,语气生硬,“顺手而已。” …… 许欣柔看不过林天心替林听晚求情,在厕所堵住林天心,挖苦道,“你以为讨好林听晚就能通过考核?别做梦了,若不是你爸妈,你连参加这次节目的资格都没有!” “不……不是……”林天心被人戳到短处,她本就生性温和不会和旁人争吵,此刻支支吾吾半个反驳的字都吐不出来。 “伯父伯母都是新闻界的翘楚,一个在sci上发表了上千个新闻研究文章,一个二十九岁就拿到华国记者奖,是目前年龄最小的获奖者,成为记者行业的领军人物。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废物女儿。”许欣柔继续挖苦。 她自小便看不起林天心,生性愚钝,对新闻没有半点敏锐度,如今竟还帮着林听晚。 见到林天心被她骂的连句话都不敢说,许欣柔心中畅快极了。 “等会就公布淘汰名单,上面一定有你的名字。”她走上前,伏在林天心耳边,轻声道,“我要是你,早就从顶楼一跃而下。” 这句话一下子击中了林天心,愣愣的站在原地。 许欣柔轻蔑的上下扫视了她两眼,然后面带笑意的离开。 …… 在陈欣案子中,林天心站在她这边,帮她跟踪小月,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林听晚买了个安神香薰准备送给她,却找不到人。 环视四周后,注意到林天心失魂落魄的从厕所去了电梯口,她心中有些担心,连忙追了上去,结果发现林天心坐着电梯直接去了顶楼。 “不好!”林听晚心中一惊,可电梯此刻都在使用中。 她不假思索脱下高跟鞋,开始爬楼梯,幸好工作的地方离顶楼只有五层。 林听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楼顶,就看到林天心站在楼顶边缘,张开双臂,仿佛下一秒就要乘风而去。 听到身后有声响,林天心回过头,见来人是林听晚,嘴角露出笑意,“听晚姐,我真的好羡慕你。” “你天生就适合当记者,敏锐度高,坚持不懈,不像我……”她低下头,不知想到了什么,喃喃道,“如果……你是我就好了。” “天心,你先下来。”林听晚声音颤抖,脑海中浮现出上一世苏阮曦也是这么站在她面前,然后没有说一句话便跳了下去。 她眼泪溢出眼眶,一步一步靠近林天心,“我帮你,把手给我。” 林天心摇摇头,“你知道吗?我爸我妈都从事的新闻行业,所以我从小听到的就是,心心,你要成为像你爸妈那样的人。” “后来啊,这些画家就变成了,‘可惜了,这孩子怎么没有继承爸妈的天赋呢?’” “可是人的天资是有限的,我只能上普通本科,即便去了国外镀金,依旧比不上你、周珏、白天宇和林穗语。” “今天我就会被淘汰,但我不想再看到那些失望和同情的目光。” 楼顶的风拍在林天心的脸上,发丝凌乱,满脸泪痕。 许欣柔的话有道理,这种人生不要也罢…… 见她状态不对,林听晚顾不得旁的,飞身上钱,一把抓住林天心的手,将人拽下来。 两人重重的摔在地上,林听晚用手护着林天心的脑袋,胳膊被地上的铁片割伤。 她扶起林天心,对上她的眼睛,缓缓道, “我在大学有个同学,他因为不知名的原因选择跳楼结束生命,可是学校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知道有人离开了这个世界。” “而知道他离开的人,每次提到他都会说类似的几句话。” “年纪轻轻为什么想不开啊,谁还没遇到过几道坎,心理素质不行啊。” “真可怜,那么年轻就没了,他的父母该怎么办啊。” “如果你就这么跳下去,那日后大家想起来都会说你是个懦夫,觉得你可怜,认为你脆弱的不堪一击。” 听到这些话,林天心脸上浮现出挣扎,她不想死了之后还要被人同情可怜。 “即便我通过了这次考核,也只会是一名普通的小记者。”林天心脸上依旧笼罩着阴霾,“从小爸妈就希望我成为像他们那样厉害的人,可是我始终无法满足他们的期望。” 林听晚虽然理解父母望女成凤的想法,但不赞同这种行为。 “其实做个普通人也没什么不好,你没听说有的奔走在前线的记者前辈最终死于非命吗?”她温声道,“再说了,并不是非要报道出大新闻才算是好记者,民事记者报道的大都是生活琐事,可夏初老师不也是我们的榜样?” 林天心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眼中的绝望散去了不少。 “可……我马上就要被淘汰了。” 林听晚皱着眉头,“结果不是还没公布吗?” 林天心沮丧的低下头,“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林听晚沉声道,“过去如何都不重要,如今我们都在电视台实习,处在同一起跑线上,在结果公布之前,至少你自己绝对不能认输!” “再说了,电视台又不是以后不招聘了,这次不行,我们可以多来几次啊。” 叮! 二人的手机同时响起。 林听晚瞅了一眼,“是淘汰名单。” 林天心哭丧着脸,抱着她一抽一抽道,“虽然我被淘汰了,但……我还会参加今年电视台的招聘,我一定会和你成为同事。” “别着急哭!”林听晚用食指推开她,将名单放在她眼前。 林天心连忙捂住眼睛,不想亲眼看到这个噩耗。 “名单里没有你。” “没有我!” 林天心瞪大了眼睛,透过手指间的缝隙瞅了一眼。 名单里只有许欣柔一个名字。 她真的没有被淘汰! “太好了!太好了!”林天心紧紧抱着林听晚,不肯撒手,“我真的没有被淘汰!” 林听晚被她的欣喜所感染,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她温柔的拍着林天心的后背,“所以究竟是哪个没眼光的家伙,和你说你会被淘汰的啊。” 林天心已经从刚才的绝望中摆脱出来,提起这件事,她立马变得咬牙切齿,“是许欣柔!” “她还怂恿我跳楼,差点就如了她的愿!”她愤愤道,“还好你来了,不然我都变成一滩肉泥了,想想都觉得可怕。” 林听晚听到是许欣柔搞的鬼,眼神闪过一抹杀气。 第二十七章 有钱也买不到 与此同时,其它实习生看到淘汰名单后,也都松了一口气,除了一个人。 许欣柔咬牙切齿的盯着电脑上的邮件,左手紧紧握拳。 “哟,看来没机会和许学姐共事了。” 白天宇语气非常惋惜,但脸上的表情却暴露出他内心的高兴。 这个事多的女人终于被淘汰了,以后再也不怕遇到这种猪队友了。 天知道这几天和许欣柔一起作报道有多痛苦,许欣柔不仅懒而且对新闻一窍不通,严重怀疑她简历里在bbc实习和e国大学进修的真伪。 许欣柔脸色铁青,但还是挤出一抹牵强的笑意,“虽然我淘汰了,但你们都要加油哦。” 反正她来这档综艺就是刷个脸,林惊夏早就为她量身定制了一部电视剧,等她一炮而红,这些人都要求着她做采访。 这样一想,她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虽然相处时间不久,但这段时间从各位身上学到了很多,现在要离开,还真有些舍不得。”说着,她眼眶红了红,“不如这周末我请大家吃个饭,就当感谢各位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 林听晚和林天心回来,刚好听到她这番惺惺作态的言论,开口怼道,“学姐离开了自然时间充裕,但我们还要做台里的打工人,恐怕没时间。” 白天宇则更直接,“对啊,真以为我们像你这样闲啊。” 两人的话直直的戳在许欣柔的心窝上,她握紧拳头,指甲没入肉里,才得以保持理智。 “那便等各位实习结束,再请大家吃饭。” 该死的林听晚,非要和她过不去。 许欣柔注意到两人的衣服都脏了,林天心的西装衣袖处直接被划了个大窟窿。 “呀!”她故作惊讶喊出声,“你们两个怎么脏兮兮的,让别人看到还以为你们两个挖煤的呢。” 林天心上前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我们两个即便挖煤也是台里的人,不像某人,满口大话,自以为很厉害,还不是被第一个被淘汰。” 林听晚唇角上扬,柔声道,“恭喜学姐签约了林氏集团,早点离开节目也能早点进组拍戏。” “你怎么知道?”许欣柔有些惊讶,这件事并未对外公布。 林听晚并未回答,上一世许欣柔也是第一轮便被淘汰,但节目结束之后,许欣柔便在林氏集团的力捧之下出道。 人设便是新闻学才女勇闯娱乐圈,不到一年,许欣柔便成了流量小花的代表。 同时也在娱乐圈树了不少敌人,林听晚成为娱乐记者后,便有人花钱买许欣柔的黑料。 她为了赚钱便着手调查,结果让她大开眼界,其中一个便是许欣柔参加这档综艺便是刷脸,为之后的演艺生涯铺路。 可惜这些黑料林听晚还没来得及曝光,就被人谋害。 其他人也顿时明白,这档综艺不过是许欣柔的跳板,难怪之前做任务的时候许欣柔只在镜头前努力。 白天宇作为最大的受害人,顿时气的跳起来,“许欣柔你要不要脸!要不是小爷我机敏聪明,能力超高,否则就被你拖累成炮灰了!” 上学期间也不是没遇到过划水队友,但至少大家都想要一个成绩。 没成想毕业了竟然碰上许欣柔这么个极品。 “以后小爷我就是你头号黑粉,只要你敢出道,我就把这些是全部曝光出来,让你糊穿地心!” 白天宇简直要气死了。 因为许欣柔不上心,这次的小组作业基本是他一个人完成,连着熬了四天夜,感觉整个人快要直接移民到天上了。 许欣柔没想到林听晚竟然知道这些。 若是这些片段播出去,她的明星梦就完蛋了。 许欣柔瞪大了眼睛,目光飘忽,“不……不是真的,她在骗你们,她嫉妒我。” “闭嘴!” 顾青言手里拿着一叠资料,正准备宣布要带领这些实习生去做社区基层调查,结果便听到这里的争吵。 他眉头紧皱,呵斥道,“工作时间吵吵闹闹想什么样子。” 被呵斥之后,白天宇立马承认错误,乖乖的回到位置上。 林听晚和林天心也默不作声,许欣柔则松了口气。 顾青言目光停在许欣柔身上,不满的皱起眉头。 按照许欣柔的实力,根本没有机会参加这次实习,是节目组一早便和他们打过招呼,许欣柔只是来刷个脸,可以在第一轮便淘汰她。 反正只是多一个人,也不影响最终结果,台里便同意了。 两次小组任务许欣柔排名靠后,他们也只以为是能力不行,但没想到竟然在小组作业中摸鱼。 这种影响他人的行为,顾青言非常厌恶。 “你走吧。” 没想到顾青言竟然直接开口像赶苍蝇一般赶她走,许欣柔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顾老师,您多保重。” 她再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东西,仓皇离开。 顾青言继续道,“这次的小组排名已经出来,林听晚依旧是第一名,希望继续保持。” 林听晚丝毫不意外这个结果,谦虚一笑,“多亏了天心的配合。” “切……”白天宇喃喃道,“下次第一肯定是我。” 顾青言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那我等着你小子拿到第一名。” “顾老师,我还长个呢!”白天宇像只炸毛的哈士奇,揉着脑袋,有些不高兴。 此话一出,几人都被逗笑了。 白天宇个子本身就高,现在大约有185,没想到白天宇还在朝着190进发。 林穗语秀眉上挑,“还长个?不怕把屋顶戳出个窟窿。” “要你管!小爷我乐意。” “好了,说正事。”顾青言清了清嗓子,“接下来你们各自的导师会带你们去社区做基层调查,半个月后,三位导师会根据你们的表现给你们打分,然后淘汰一个人。” “今天晚上你们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接下来半个月可能都回不了家。” 社区里面的新闻大部分都是家长里短的事情,性质都属于民事纠纷,但在这些纠纷中挖掘信息,找出新闻点非常困难。 所以基层走访调查主要是考察记者的临场应变能力和抗压能力。 林听晚和周珏在大学的时候,跟着学校的老师去过学校附近的小区进行走访调查,白天宇和林穗语都是半路出家,并未参加过此类活动,林天心学校的老师并未组织过此类活动。 顾青言宣读完任务后,三人连忙询问林听晚和周珏,寻求一些经验。 “带着牙膏牙刷、充电宝、录音笔。”林听晚想到上一世的基层调查的经历,补充道,“另外,多带点吃的还有保暖的东西。” 周珏却嗤笑一声,“以为自己去度假啊?还带吃的,怎么不把床也搬过去。” 他开口道,“带着充电宝和录音笔就行,导师应该就是带我们去周边小区转一转。” 基层调查是他的主场,这次定可以赢过林听晚。 林听晚瞧着他这幅胸有成竹的模样,并没有开口反驳。 …… …… 金鼎公寓 明天就要去社区进行基层调查,所以林听晚提早下班,买了些菜后,去段愉景的公寓。 段愉景右手被绷带绑着,只能左手用筷子夹菜,可忙活了半天都没吃到几口饭。 林听晚望着对面段愉景掉了本格桌子的菜,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来吧。”她拿过段愉景的筷子,夹起一口青菜送到段愉景嘴边。 段愉景低下头吃下去,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好吃……” 林听晚骄傲的扬起下巴,“当然,也不看看谁做的。” “我要吃萝卜。”段愉景张着嘴,示意她再喂一口。 林听晚眉头上挑,“还挺会使唤人。” “机会罕见。”段愉景嘴角上扬,露出漫不经心的笑意。 他垂下眼眸,“你行李呢?如果太多,让白天宇帮你搬。” “明天导师要带我们去社区做基层调查,所以我叫了钟点工来给你做饭。”林听晚缓缓道。 段愉景愣了一下,皱着眉头,“去几天?” 林听晚:“半个月。” “????”段愉景的心情瞬间从山顶跌入谷底。 林听晚还以为段愉景担心饭不好吃,连忙解释道,“放心吧,这个阿姨做饭非常好吃,我特意去调查过。” 段愉景:“……” 重点是饭好不好吃吗? 刚忽悠林听晚和他合租,现在林听晚要出去半个月,还怎么近水楼台。 林听晚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继续喂他吃饭。 吃过饭后,林听晚便离开公寓,回家收拾东西。 …… 第二天,白天宇看到林听晚半人高的背包,下巴快要惊掉,“林听晚,你搬家呢?” 他们几个人的行李加起来都没林听晚一个人多。 林天心也瞪大了眼睛,“听晚姐,你都带了什么啊。” “压缩饼干,手电筒,暖宝宝,毯子,保温杯……”林听晚扫了一圈他们几个人的行李,也同样惊讶,“你们不会只带了拍摄器材吧?” 周珏冷哼一声,“不然呢?我们是去采访,当然要带拍摄器材。” 白天宇:“你带的那些在超市都能买到,到地方我们再去买也来得及。” 林天心:“听晚姐,这么多东西太沉了,要不你拿出来点?” 林听晚无奈扶额,果然是没下过基层的孩子。 几人说话间,三位导师也到了集合地点。 望着三位导师背上和林听晚同款半人大的背包,方才还洋洋得意的几人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白天宇挠了挠后脑勺,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随着大巴逐渐远离市区,白天宇几人才意识到,三位导师是要带他们去乡镇做基层采访。 市区的东边和西边都是群山环绕,虽然市区温度已经二十度,但山区夜间温度只有十度左右。 而大巴行驶的地方越来越偏僻,看样子,他们要去山沟沟里住半个月,即便有钱也可能买不到暖宝宝。 “早知道就多买点东西了。”白天宇此时才真正领悟到什么叫做“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他哭丧着脸,看向林听晚,“看在表哥的面子上,分我点暖宝宝。” 林听晚露出死亡微笑,“你不是有钱吗?” 第二十八章 世纪婚礼 虽这样说,但到了晚上山里降温,林听晚还是将暖宝宝分了一些给白天宇三人。 周珏包裹严实,本以为林听晚也会给他分,结果给了其他人,都没给他。 他伸出的手悬在半空,脸上尴尬不已。 林天心戳了戳林听晚的胳膊,“周学长好像挺冷的。” 林听晚扫了他一眼,“不够了。” 再说,周珏每次都对她落井下石,就让他冻着吧,反正也不会死。 正说着,手机突然响起,是林老爷子打来的电话。 上次林惊夏订婚的时候,她给林爷爷留了手机号码。 林听晚脸上浮现出暖意,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接通电话。 “听晚呀,你陈爷爷想让你这周末去文物管,修复两幅唐朝的山水画。”林爷爷顿了顿,叹了口气,“老陈最宝贝馆里这些古画,之前因为修复古画的事,整天垂头丧气,你要是有时间的话,不如去瞅一瞅?” 林听晚上次在订婚宴上拿出修复好的春游图,本就是想和陈家搭上线,此刻鱼儿上钩,她怎会拒绝。 可这半个月她都要跟着导师实习,实在抽不开身。 “爷爷,我这几天都在外面做基层调查,周末怕是赶不回去。”她温声道,“要不等半个月后,这边结束,我就去找陈爷爷。” 林老爷子一听,立马担忧询问道,“去基层了?那你睡得好不好?晚上会不会冷?能吃好吗?那里安全吗?” “爷爷,你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我先回答哪一个啊。”林听晚感受到来自于亲人的担心,嘴角不禁上扬,眼眸中满是温色。 她浅笑道,“吃的住的肯定不如在市区,但也没有太大问题,也挺安全的。” 电话那头松了口气,“安全就好。” 忽而想到了什么,林老爷子又叮嘱道,“我听惊夏说,林厚德是你导师,他如果对你不好或者为难你,尽管和我讲,但是你现在在台里实习,尽量不要和他起正面冲突。” 林厚德是他儿子,他最是清楚其脾气。 从前便对晚晚非常严苛,惊夏回家后,更是将晚晚视为仇人。 晚晚生性好强,若是两人起了争执,定是晚晚吃亏。 上一世即便回国之后,因为不想和林家有牵扯,便也没和林爷爷联系过。 时隔两世,再次听到林老爷子这番话,林听晚鼻头一酸,闷声道,“知道了。” “虽说你和林家没有血缘关系,但你是静娴一手带大,从小你就喜欢文物修复,如今又成了一名记者,但我希望你不要因为其他人、其他事放弃文物修复。” 林老爷子了解这个孙女,若是不将这些话讲出来,晚晚只怕会因为和林家的纠葛,割舍掉对文物修复的热爱。 这是静娴最不希望看到的…… 他沉声道,“如果静娴还在,她一定也希望你能将这个手艺传承下去。” 闻言,林听晚沉默许久,她本想凭借文物修复的技能,把陈家当成保护伞,一方面可以对付许嘉义和林惊夏,另一方面想要找出上一世杀她的凶手。 如今又有了新的想法…… “我会完成奶奶的愿望,将这份手艺传承下去。” …… …… 时间过得很快,两周的时间很快过去,林听晚等人返回帝都,与此同时各个社交平台都被林惊夏和许嘉义的世纪婚礼的消息占据。 “天呐,赵影后竟然给林惊夏当伴娘!” “不愧是林氏集团的继承人,听说林惊夏的婚纱价值是f国知名设计师莫琳娜亲自量身定制,全世界只此一件。” “是那个只给欧洲皇室定制礼服的莫琳娜?有钱人的世界果然豪横。” “不止呢,林惊夏头上的王冠是e国第十任王妃流传下来的,上面的宝石有99颗,象征长长久久,去年f国拍卖会上直接拍出了一个亿的价格。” “女神带我们见世面!” 林听晚坐在会市区的大巴上,从山区回来之后,林天心格外黏她。 “听晚姐,明天我请你吃饭,多亏你这些天照顾我,不然我小命都要丢在那了。” 这半个月,导师让他们分组各自守一片区域,每天都要汇报十条新闻,为此她们轮流睡觉进行值班,每天睡眠时间不到五个小时。 听到点风吹草动就要挨家挨户去采访打听,有些大爷大妈的话她都听不懂,还好有林听晚在,充当翻译的角色。 有时候还会分给她一些消息,否则她只怕每天都要挨训。 “你想吃什么?火锅还是川菜?或者西餐也行。” 林听晚瞅了一眼手机里的日历,摇摇头,“我明天要去参加婚礼,改天再约吧。” “好吧……” 另一边,林惊夏呆在床上,房间已经被佣人装饰城新房,被子被换成了大红喜被,窗户上也贴着各种吉祥寓意的剪纸。 许欣柔坐在她旁边,非常焦急,“惊夏,这部戏推迟开机了?节目的事情不是压下来了吗?” 林惊夏最讨厌的就是许欣柔这种没脑子的人,本来定好的计划,结果却被林听晚抓住把柄。 幸好林氏集团是这档综艺最大的投资商,她才能让人将林听晚揭露许欣柔将综艺当做跳板的视频毁掉。 若不是为了转移林家的财产,许欣柔又最好控制,她才不会帮这种人收拾烂摊子。 心中虽是不耐,但林惊夏嘴上却安慰道,“欣柔姐,别担心,视频的母带已经销毁了,剧组这边只是临时编剧这边出问题了,女主角当然还是你。” 得到林惊夏的保证,许欣柔这才稳住了心神, “晚晚姐这次做的太不厚道,怎么可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不来台,幸好林氏是投资人,否则……”林惊夏欲言又止,重重叹了口气。 许欣柔当然知道这点,愤恨的握紧拳头,眼中满是怨恨,“我定会将这份耻辱加倍的还给林听晚。” 林惊夏皱着眉头,“心柔姐,你要做什么?她毕竟是我姐姐……” “你就是性格太软弱。”许欣柔恨铁不成钢的瞥了一眼林惊夏,“林听晚当初下毒害你,你就应该把她送进牢里,偏偏你心软放过了她。” “现在倒好,人家还要来抢你的老公。” “欣柔姐,姐姐她……她不是这种人,都是误会。”林惊夏眼睛红的像个兔子,拉住许欣柔的胳膊,为林听晚开脱。 许欣柔甩开她,“你自己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我可不怕她,定让她为做的这些恶事付出代价。”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丝毫不管林惊夏的劝阻。 待门关上,林惊夏嘴角下拉,眼神瞬间变得锋利,和方才柔弱无比的小白兔判若两人。 “林听晚,你要怪就怪你自己,树敌太多。注定不会落得一个好下场。” 叮咚!手机弹出一个邮件。 看清里面内容后,林惊夏脸上浮现出笑意。 …… …… “请新娘入场!” 听到司仪的声音,林惊夏扬起骄傲的头颅,穿着洁白的鱼尾婚纱,搀着林厚德的手,缓缓走在红毯上,走在各家媒体的镁光灯下。 这一刻,她万众瞩目! 这一刻,她期待了太久! 林听晚,你的一切都将属于她。 林氏集团、林厚德、姜胜意、许嘉义,都属于她…… “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请新郎新娘接吻。” “礼成!” 台下,林厚德望着台上亭亭玉立的女儿,眼眶湿润,一旁的姜胜意早已泪流满面。 林惊夏最擅长充当一个孝顺的女儿,仪式一完成,她就走到林厚德夫妇跟前,帮姜胜意擦干眼泪。 “妈,哭什么呀,我又不是不回家了。” 姜胜意哽咽道,“妈是高兴,高兴。” 说着,她看向旁边的许嘉义,“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我和厚德亏欠她太多,所以想将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如果你以后不爱夏夏了,就上门告诉我们,我会带夏夏回家。” 这番慈母的话,林惊夏也流出几滴真情的眼泪。 许嘉义也承诺道,“您放心,我会对惊夏好的。” 即便他爱的不是林惊夏,但此刻林惊夏是他的妻子,他便会一辈子对林惊夏好。 “夫人,老爷,季家到了。”林管家一脸欣喜地告诉几人这个消息。 “季家?哪个季家?”林厚德有些疑惑。 林氏集团没有和姓季的人有过来往,今天来的都是帝都非富即贵之人,定不能让旁人惹出乱子。 许父一脸惊讶,“可是一直在e国定居的季家?” 林管家点点头,“那人是这么说的。” 他在林家工作,或多或少也听到过关于季家的事情。 若说林家和许家是帝都十大豪门之一,那季家就是华国最古老的三大世家之一。 传闻季家祖先曾是明朝的状元,国灭后后代从商,在上世纪便已发展为钢铁、纺织、房地产等多方位全面发展的商业帝国。 二十八年前,季家年轻一辈前往e国发展国外业务,其它旁支行事低调,因此大家只有在财务新闻上看到季家人的身影。 没想到季家竟然派人来了许家和林家的结婚现场。 “来人自称季木晨,但并无请柬。”林管家低头说道。 林厚德眼中浮现出惊讶,即便是一向不碰商业的姜胜意也听说过季木晨此人。 季木晨是季氏集团如今的掌门人,大学在国内读的计算机专业,大四开始接管公司业务,然后成立了一个互联网游戏公司,创造过连续十个月流水第一的神话。 毕业之后全面接管季氏集团,带领公司步入互联网行业,手下养了一大批科技大佬从事科技研发。 “可是我们和季家并无交情,会不会是弄错了或者是有心人找事?”林厚德非常警惕。 毕竟今天来了不少他记者行业的同事,若是闹出笑话,可就颜面扫地了。 姜胜意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夏夏,你大学的时候是不是和季木晨都是学生会的?” 像季木晨这样的人,林惊夏自然记忆犹新,她不好意思开口道,“其实前些天我听到伯父在找季氏集团合作,便给季总寄了一份请柬,本来就是试一试,毕竟季总同学很多,估计也不会记得我。。” “若是旁人季总可能不记得,但夏夏在大学可是风云人物,季总肯定记得。” 许父听到这些,肉眼可见的兴奋,“快,快让人进来,别让人等久了。” 他托人联系这个季总联系了半年,都没见到人,没想到林惊夏竟然将人找来了。 当初他本想让许嘉义和张家联姻,林氏集团这些年在走下坡路,他的亲家自然要旗鼓相当。 但如今他瞅着眼前的儿媳妇真是越来越满意,“夏夏,还叫我们伯父伯母?” 林惊夏害羞的低下头,小声道,“爸……妈。” 许父:“乖孩子!” 许母:“真乖……” 说话间,林管家已经将季木晨带来。 季木晨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缓缓走过来,眉目如画,身子修长,不似常年浸泡在利益场中之人,他气质温润如玉又带着些出尘之感。 在场的年轻女子顿时被来人吸引住了眼球。 季木晨神情淡漠,环视一周,走到林老爷子跟前,“请问您可否告诉我修复春游图的修复师是谁?” 第二十九章 是你修复的春游图? “可否安排我和她见一面?”季木晨语气非常诚恳。 林老爷子眉头微皱,不知道听晚是否已经放下心结,他还是不要擅做主张为好。 “抱歉,季总,我和那位修复师并不是很熟。” 闻言,季木晨脸上难掩失望之色,见状,林惊夏抓住机会,搭讪道,“季学长,您还记得我吗?我们之前都在帝都大学学生会。” “你是?”季木晨扫了她一眼,并未想起来是谁,“抱歉,毕业许多年,学校的事情大都记不清了。” 林惊夏掩下眼底的尴尬,柔柔一笑,“没关系,不过方才听季总说要找负责修复春游图的修复师,我想我可以帮忙。” 林老爷子听到这话,心中十分惊讶,瞅了一眼林惊夏,莫不是两个孩子和好了? “你认识?”季木晨眼中浮现出欣喜之色,“若是能帮我引荐,定会重谢。” 林惊夏心下暗喜,幸好半个月前就开始联系那个神秘的修复师,昨天终于得到了回复。 心中有把握,她挑了挑秀眉,“季总稍等,我给那位大师递了请柬,估计等会就到了。” 几人的交谈被在场的宾客注意到,不少人认出此人正是季氏集团的继承人季木晨,见他与林家和许家相聊甚欢的场景,纷纷暗叹。 “想不到季木晨经回来参加婚礼,林家何时认识了季木晨这号人物?” “听陈太说,林家千金和季木晨是大学同学,估计是看在林千金的面子上来的。” “这些年林家一直在走下坡路,还以为许家那个景铭的老头看走了眼,没成想转眼林千金就攀上了季木晨。” “许氏集团一直想发展ai,现在有了季木晨,许家和林家恐怕又会再上一层楼。” “也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们分一杯羹。” “你可得了吧,许家老头那么精明,估计以后林氏集团也会被他握在手中,他为人一向吝啬,还想和他再季家手下分一杯羹,不如回家去看母猪上树。” “早知道就让我家小子加把劲,哪里还轮得到许家。” 众人一边艳羡一边嫉妒,这句话更是说出了众人的心声,都恨不得季木晨这条大鱼进到他们各自的渔网里。 林惊夏自然注意到宾客的反应,她骄傲的扬起头颅,当初刚回到林家,这群人表面对她客气,背地里却骂她是个乡巴佬,说她上不得台面。 如今这些人即便是拍着八匹马也比不上她。 “新婚快乐!” 一道女声响起,仿佛一桶凉水泼在林惊夏身上,她僵硬的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目光停留在她恨之入骨的脸上。 林听晚? 这个女人怎么来了! 她掩下眸子里的厌恶,亲昵的上前挽着林听晚,“姐姐,你来了。” 姜胜意碍于今日的场合,不能做出过激的举动,脸色铁青,“你怎么来了?” 真是晦气…… “自然是被林千金邀请来的。”林听晚不紧不慢拿出一张请柬,“莫不是林小姐忘了?” 林惊夏望着她手中的请柬,脸色非常难看。 发出去的每一份请柬她都记得,如今没到场的客只有将春游图修复的完好无损的那个神秘的修复师。 “那幅春游图是姐姐修复的?”她咬着后槽牙问道。 林听晚眨了眨眼,漫不经心道,“对啊,是不是很惊喜?” 林惊夏忽然想到家里早死的奶奶曾是华国最厉害的文物修复师,不过在她回到林家之前就已经去世了。 林老头子对奶奶感情很深,所以家里人很少提起奶奶。 林听晚略过这些人,来到林老爷子跟前,“爷爷,我刚从陈爷爷那边赶过来,陈爷爷那边问题不大,我会尽快帮陈爷爷把那几幅唐代的山水画修复好。” 她看向一旁的季木晨,不卑不亢道,“季总,方才您说想请人修复一批文物,我想我应该可以帮您。” 季木晨直觉出眼前的女人与林家的关系微妙,不过这不是他关心的事情。 他淡淡道,“稍后我先将电子资料发给你,看过之后给我回复,价格随便开。” 啧啧啧……这就是有钱人啊…… 真不怕她在支票上面全写成数字九。 林听晚暗暗想着,面上波澜不惊,“听说季总是计算机的天才,待事成之后,不知可否帮我修复一段视频。”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季木晨爽快的答应下来。 许父原以为此人是冲着林惊夏来的,没成想竟然为了林听晚。 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他赶紧开口询问,“季总,刚才说的技术支持,咱们什么时候签协议啊?” 若不是为了修复那本爷爷心爱的古籍,他根本不会和这几人纠缠。 季木晨眼神漠然,冷声道,“听完许总的陈述,之前许总也派人找过我的助理,所以我也对许氏集团做过了解,许氏在半年前便资金周转困难,而ai项目研发需要大量资金,这种赔本的生意怕是没人愿意做。” 其实公司研究的ai技术已经相对成熟,分一杯羹给许氏集团也未尝不可。 不过他是商人,凡事讲究利益交换,从不做稳赔不赚的买卖。 许父一听顿时急了,“季总,您再考虑考虑……” 一边说,他一边朝林惊夏使眼色,让她一起劝说。 林惊夏尴尬的站在原地,方才季木晨的话已经非常清楚,若不是为了林听晚,根本都不会考虑和许氏的合作。 如今已经找到能修复古画的林听晚,自然也不需要他们。 季木晨达到了目的,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头也不回地离开。 林听晚之所以来到这里,不过是想借助媒体的口,让更多的人知道她重新返回文物修复行业,到时候自然会有更多世家找上门,她才能早点积累资本。 不过没想到竟然碰上了传说中的季家,着实是意外收获。 此刻,她没有心情围观许家和林家的闹剧,便跟着季木晨离开。 二人走后,在场的人议论纷纷。 “还以为许家攀上季氏集团就要一飞冲天,没想到竟然闹了这么大一场笑话。” “何止闹笑话?你们注意到林厚德和许总刚才的脸色了吗?还真能和季氏集团搭上线,这下好了,空欢喜一场。” “不过许氏集团资金周转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听说了吗?” “我也没听说。” “姓许的还真以为钓上大鱼了,季总是谁?怎么可能跳进这个火坑。” “呀,我还和许氏集团刚签了一个项目,真是头疼。” “幸好我和许氏集团的合约到期了,昨天许氏集团还派人来要续约,幸好还没签。” …… 听着宾客的议论,许父脸色铁青,待宾客散去,他恨铁不成钢的盯着林惊夏,“这孩子,再怎么样季总也和你师同学,方才为什么不劝一劝!” 姜胜意最是护短,见他对宝贝女儿这样说话,顿时急了,“亲家,你这话就不对了,今天是夏夏结婚,你邀请了这么多合作对象来,真不知道是谈生意还是给孩子办婚礼。” “如今还将事情推到夏夏身上。”她对许父一脸鄙夷,“我们夏夏可不会任你们欺负。” “爸……没有季家,许氏依旧是许氏。” 许嘉义将林惊夏护在身后,对许父的话非常不满。 季木晨固然厉害,但对于许氏不过是锦上添花,何必如此疾言厉色的对待林惊夏。 “逆子!”许父望着眼前不争气的儿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你懂什么!” 从小这小子就被他宠坏,整天围着女人转悠,从前是林听晚,现在是林惊夏,对生意一窍不通。 前段时间还差点搞丢一个大客户,真想将他塞回去再生一次。 他扫了一眼一旁的林家人,生生将怒气忍下。 “回家再收拾你。” 林惊夏垂着头,紧紧的拽着许嘉义的胳膊,模样很是委屈,但心中却非常愤怒。 若是她也能修复古画,那么如今拥有这一切的人就是她…… 林惊夏愈加痛恨林听晚,就是这个贱人抢走了属于她的十八年。 …… …… 林听晚回家后,就收到季木晨发来的邮件,照片中是一本看起来很古老的书籍,从照片推断应该是唐朝时期的东西,但具体材质还需要见到实物。 她拨通季木晨的电话,沉声道,“我需要看一下实物,如果不出意外两个星期便能修复好。” “但……”她话头一顿,“就像破镜不能重圆,即便修复到最好,这本书也不会使原本的样子,会留下一些修复的痕迹。” 季木晨犹豫了一会,“明天我将东西给你拿过去。” “明天?”林听晚思索了几秒,“行,明天下午六点,帝都电视台对面的咖啡店见。” 第二天一到电视台,林听晚就看到林天心坐在工位上,眼睛肿的像个核桃。 “怎么了?”她走过去,小声问道。 林天心一下子抱住她,哽咽道,“我没有走后门……没有……” 这些话牵头不搭后语,林听晚听得一头雾水,她求助的看向对面的林穗语。 用口型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林穗语在手机上点了两下,然后递给她。 视频中是一个脸基尼博主爆料,职场综艺中有一个实习生是通过走后门挤掉其他人,才得到这个机会,并且这个博主还说实习生的父母都从事新闻行业。 求职类综艺目前只有《令人心动的记者》这一个,指向性非常明显,很快便有人扒出他们几个实习生的背景,直接锁定了林天心。 “走后门”、“耍大牌”、“黑幕”这些都是大众最痛恨的事情,现在网上全都是对林天心的声讨。 网友a:“看这个综艺的时候以为这个女的就是个小透明,没想到竟然还会搞特权。” 网友b:“这你就不懂了,小透明就是特权咖的保护色。” 网友c:“前两天我还不明白为什么节目组淘汰了许欣柔,却留下这么个狗屁不通的实习生,原来这人来头这么大。” 网友d:“什么垃圾综艺,趁早下架!” 网友a:“下架!下架!不想看到特权咖!” …… 网上一时吵成一片,同时林天心的手机响起。 林天心擦了擦眼泪,接通电话,还未说话,对面就一通乱骂。 “贱人!社会上怎么会有你这种败类!怎么还不去死!” “不是……我没有……” 林天心想要解释,对方却根本不听,只是一个劲的辱骂,发泄着愤怒。 手机一直响个不停,最后林惊夏听到手机铃声就会身体发抖,林听晚见状直接帮她把手机关机。 第三十章 第一次说不 林天心眼中写满了无助,她没遇到过这个场面,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 在濒临崩溃的边缘,她转身朝厕所的方向跑去。 没过一会,一个穿着香槟色西装的女人出现,面容精致,身材高挑,留着干练的短发,气场两米八,众人一眼认出此人正是迄今为止记者奖最年轻的获得者——陈雨笙。 她漠然的环视一周,走到一个女孩跟前,沉声道,“林天心在哪?” 女孩被她的气势震慑到,指了指厕所的方向。 陈雨笙道了声谢,然后去找林天心。 “天呐!刚刚那人是不是陈雨笙!” “没想到真人比电视上更加年轻漂亮,我要是能有陈老师的前辈一半的成就,我妈也不会整天催我结婚了。” “不过陈老师不是去国外跟踪那个跨国案件报道了吗?怎么出现在这?” “还不是为了不成才的女儿,想不到陈老师和她丈夫竟然会为了女儿做出这种晚节不保的事情。”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林听晚听不过去,正想说话,一旁的林穗语率先开口,“事情还没查清楚,请不要人云亦云。” 八卦二人组一脸不屑,“林天心什么水平大家都看在眼里,身为实习生应该懂得尊重前辈。” 林穗语冷笑一声,“二位若是将碎嘴的功夫用到报道上,也不至于在台里三四年还是个小透明。” “你……” 林穗语转过头,“时间不早了,也不是人人都像两位一样不用吃饭就饱了。” 话里话外都在说两个人吃饱了没事干。 林听晚瞧着两人被林穗语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在原地气得直冒烟,忍不住笑出声。 平日林穗语不爱讲话,没想到竟然这么会阴阳怪气。 想到上次在天台上林天心说的话,她心中隐约有些不安,便起身去厕所找林天心。 谁知在厕所外面就听到陈雨笙对林天心的责备。 “我才出国几天,你就给我惹出这么大的丑闻,再过几天是不是要杀人放火了?”陈雨笙脸色铁青,将心中的怒火一股脑发泄出来。 原以为这个女儿只是脑子不好使,没想到还能背着她们夫妇搞出这种丑事。 “我和你爸原也不指望你什么,但你至少别给我们脸上抹黑啊。”她眼中和脸上写满了对林天心的嫌弃。“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借我和你爸的身份搞特殊?” 林天心捂着脸,委屈的低着头。 方才见到妈妈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失望。 从小到大,虽然爸妈对她要求非常严格,但在其他方面对她有求必应,记得小时候同桌污蔑她偷东西,妈妈接到电话后立马赶到学校,坚定的站在她这边。 为什么这次却要怀疑她? 林天心脑海中闪过许多事,忽然觉得从前爸妈站在她这边是因为她没有损害到两人切实的利益和声誉。 所以以前能站在她这边,即便真的是她做错事,在旁人眼前永远维护她。 可这次的事情影响到了爸妈两人的发展,所以妈妈会在事情发生不到五个小时就赶过来质问她。 虽是质问,可林天心在陈雨笙眼中却看到亲生母亲已经给她定了罪。 她垂下眼眸,淡淡道,“我没有……” 果然,陈雨笙听到这话只当做她在逃避责任,嗤笑一声,“我说你怎么能通过台里的考核,原来竟然背着我们搞这些歪门邪道。” 林天心自嘲一笑,“在您心中,我连拿到一个实习机会都要靠你们对吗?” “不然呢?凭你学得乱七八糟的专业,怎么可能通过台里的笔试和面试。”陈雨笙对眼前的女儿简直失望至极,“做错事不承认,还牵连到家里,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讨债鬼!” 若是可以真想换个人做她女儿。 可她心里清楚血缘关系永远无法否认,只能重重叹了口气,“现在立刻在网上发表道歉声明,然后离开电视台退出这个节目,我会联系媒体压下这件事,过一段时间这件事情就会过去。” “反正你也不喜欢记者这个行业。” 当初逼着她从事记者的时候一脸不情愿,如今却装出这种可怜模样。 “我……”林天心捂着红肿的右脸,咬着牙,眼中写满了委屈和不甘。 明明没有,为什么承担后果的人是她? 旁人也就罢了,就连亲生母亲也不相信她…… 身为最亲最亲的家人,不仅怀疑她的能力,还否认她对记者职业的热爱。 “给我绷着,不准哭!”林母眼低是彻骨的寒意,“赶紧去发道歉声明!” 如今最亲最亲的人都不相信她,估计所有人都认为她是占了别人的名额才获得这个实习机会。 即便她不道歉,又有谁相信她呢? 林天心垂下手,眼神木然,不想再做反抗。 林听晚在外面实在听不下去,直接闯了进来,扶住林天心摇摇欲坠的身体。 在印象中,陈雨笙非常擅长报道民事纠纷,曾经创办过一项寻亲节目,在节目里她对嘉宾超强的共情能力让她获得了记者奖,也让她成为在这个行业举足轻重的存在。 谁能想到,陈雨笙竟然会对亲生女儿说出这般冰冷的话。 她温柔的拍了拍林天心的后背,“我相信你,不是你做的为什么要道歉?” 林听晚声音不大,但仿佛有魔力,抚平了林天心内心的不安,她不敢相信第一个相信自己的人竟然是认识不久的林听晚。 有时候若是没有人撑腰,受些委屈咬咬牙就挺过去,可一旦有人站在身旁,强撑出来的坚强便一击而碎。 林听晚转头看向陈雨笙,一脸正色道,“阿姨,这件事的确对您和伯父的事业造成了影响,但最大的受害者是天心!” “你是谁?” 陈雨笙皱着眉头,显然对突然闯入的林听晚非常不满。 “我是林听晚,是天心的同事。”林听晚直视她审视的目光,毫不畏惧她寒冷的目光。 她沉声道,“作为家人,这个时候,您应该相信天心的为人,而不是指责她让你们蒙羞。” 陈雨笙被她的话逗笑,“果然是实习生,才能说出如此天真愚蠢的话。” 她语重心长道,“没有人在乎所谓的真相,她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发表道歉声明,然后离开电视台,这样才能将损害降到最低。” “那天心的感受呢?明明此事与她无关,为什么要让她蒙受不白之冤?”林听晚质问道。 她非常不理解陈雨笙的做法,就像姜胜意为了维护林惊夏,可以不在乎事情真相都坚定的站在林惊夏身边。 因此,她一直认为有血缘关系的人便会坚定地站在一边。 没想到陈雨笙竟然毫不在乎林天心的感受,一心做风险规避。 陈雨笙无论是在工作还是生活中都是绝对的掌控者,甚少有人敢违逆她的决定。 她脸色阴沉,“我是她妈,我做的决定都是为了她好,另外……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不劳你关心。” 一个小小的实习生,竟然敢顶撞她,恐怕不想在这个行业混了。 林天心非常了解陈雨笙的为人,若是将其热闹,指不定会怎么为难林听晚,甚至会影响林听晚的事业。 这段时间相处,林天心非常了解林听晚对记者这一个职业的热爱,在山里的两周,每个人都被折腾的筋疲力尽,但林听晚在工作的时候,眼睛永远亮晶晶的。 她深吸一口气,不想让林听晚因为她受牵连。“听晚姐……” “天心是我的朋友。”林听晚打断她的话。 面对陈雨笙话中的警告,没有丝毫退让,“况且这件事收到舆论攻击的不仅是天心,台里也受到大众的质疑,如果这样不了了之,台里的公信力会大打折扣。” “林天心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发道歉声明。”陈雨笙再次看向林天心,出声催促。 “我不……” 许是林听晚对她的支持,林天心第一次有勇气对陈雨笙说“不”。 “你说什么?”陈雨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说出“不”这个字之后,林天心像是解开了身上的一道道枷锁,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她抬起头,第一次直视母亲充满压迫感的眼睛,坚定地说出内心的想法,“我说……我不会道歉!” “我凭自己的实力拿到实习机会,凭什么要因为有心人的污蔑就放弃?” “好……好……好”陈雨笙没想到一向乖顺的女儿竟然违背她的命令,毫不在意这件事对她事业的影响。 她气的手直发抖,一口气说了三个好,“翅膀硬了,管不了了,那你就自生自灭吧。” 林天心望着林母的背影,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说。 “听晚姐,我们去找顾老师吧。”她擦干眼角的泪,打起精神。 绝不能辜负听晚姐对她的信任,即便节目组和台里要将她除名,她也要将这件事情澄清之后。 …… 两人来到顾青言办公室外,听到里面传来导演组和台里领导的谈话声。 王导急声道,“顾老师,我们都快成过街老鼠了,如果不严肃处理林天心,不仅节目停播,台里也会损失严重。” “是啊,这档综艺策划了一年半,找投资找了一年,才让林氏集团投资了几千万,如果停播,恐怕以后台里综艺更难了。”张制片人附和道。 宁台长叹了口气,“王导说的不错,这几年网络播放平台崛起,电视台本就生存困难,其它对手推出各类五花八门的生意占据了大半市场,台里好不容易策划《令人心动的记者》,不能让整个团队的心血泡汤。” “台长说得对,我看如今将林天心开除,然后对外界声称对此事并不知情,将事情推到这个实习生身上,这样可以将损失降到最低。” 张制片人顿了顿,迟疑道,“可陈雨笙那边……不好办啊,毕竟林天心是她的女儿。” 王导摆了摆手,“这个就不用担心,陈雨笙刚才打电话说非常体谅我们,只要我们把她在这件事中摘干净,她就没什么意见。” 第三十一章 注定要背辜负咯 听到这话,林听晚心疼的看向林天心,没想到陈雨笙竟然完全不顾及林天心的处境。 “没事吧?”她轻声问道。 林天心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但心头堵的不行。 虽然对妈的做法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依旧难受的无法呼吸。 屋内的人听完这话也沉默了一会,虽然感叹陈雨笙的做法,但对于他们而言是一个好消息。 台长立即做出了决断,“既然如此,林天心……” 还未说完,林听晚就推开门闯了进来。 “台长,我和天心有话要说。” 台长见林天心进来,当即明白两人的意图,但此刻他只想赶紧结束这件事。 他冷着脸,直接忽略林听晚,“林天心,你来的正好,经过大家的商议,决定提前结束你的实习。” 面对满屋子的领导,林天心手心直冒汗,若是换做以前,她肯定不敢说什么,但如今想勇敢一次。 她闭上眼睛,缓解心里的紧张,开口道,“台长,我有没有用特权,有没有占用他人名额,您和各位导师再清楚不过。” “所以……我没有做的事,绝不会承认。” “台长,网上明显就是捕风捉影的谣言,怎么可以因为这就让听心离开。”林听晚也出口反对台长几人的决定。 “那你们说,怎么办!”宁台长将将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对两人的出现非常不满。 两个实习生竟然敢直接闯进来,还敢质疑他们的决定。 但眼下僵持着不是个办法,他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件事委屈了林天心,但现在网上都吵翻天了,让她离开过段时间风头过去,林天心还是可以继续正常生活。 但如果任由事情发展下去,不仅林天心的日常生活受到影响,台里也会受到损失。” 这些话乍听起来,林天心也可以得益,但细细琢磨,“特权咖”和其它谣言不一样,一旦被打上这个标签,林天心一旦出现在镜头前,就会引来网友的谩骂。 换句话说,林天心以后都不能出现在镜头前,不能做记者。 林听晚还记得基地调查期间,林天心面对大爷大妈前言不搭后语的讲述,准确的提炼出信息点,期间没有丝毫不耐烦。 之前她被舆论攻击的时候,林天心帮了她不少,这次她也会全力帮林天心。 “堵不如疏,大禹治水强调将洪水引入大江大河。这件事虽说是一个危机,但也算是一个机会。” 林听晚将做好的热度走势图呈现给宁台长,“这段时间因为我和天心对台里造成了很大的困扰,但大众对电视台的关注度比往常高出了十几倍。” “娱乐圈常有一句话,黑红也是红,只要我们可以证明记者选拔的公正,不仅可以破除谣言,还会让更多的人关注到电视台,这样台里以后推出的节目可以大大降低招商难度。” 张制片人面露不屑,“理论不错,但可是网友压根都不会听。况且在网上泼脏水简单,证明清白却是最难得,尤其是林天心这件事。” 论文造假可以拿出官方公告证明清白 林天心搞特权这件事本身就是有心人的无端猜测,证明起来太过艰难。 林听晚十分清楚这件事情的难度,但依旧目光坚定,“请各位给我们一个机会,两天之内,定能解决这件事。” 张制片人和王导一早便收到了林氏集团的指示,必须要将林天心淘汰,自然不会允许让两个实习生再生出枝节。 “不行!哪有时间让你们搞东搞西。” “就是,尤其是你林听晚你自己闹出的事情还没解决呢,还有时间管别人。” 一直没有说话的顾青言此时开了口,“台长,我觉得这两个孩子说的有道理,还是应该给她们点时间。” 夏茗也选择和林听晚两人站在一边,“如果这样随随便便将人赶走,其它员工也会有所微词。” 王导:“这些都是以后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解决台里暗箱操作的传闻!” 夏茗:“如果想要真正解决,那就更要调查清楚这件事,或者我们公布笔试成绩和面试过程。” 张制片人:“不行!如果因为外界的质疑便违背台里的规定,那以后台里还怎么工作,是不是谁在网上发个微博,我们就要花几天的力气去应对?” 顾青言:“只要能解决费些力气又怎样!” 王导:“说的怪轻巧,合着累的不是你们。” “行了,别吵吵了!”宁台长被这群人吵得头皮发麻,不耐烦道,“两天之后若还没有解决,你们两个都滚蛋。” …… …… 从办公室出来后,两人没想到顾青言和夏茗竟然会帮她们,对两位老师连连道谢。 “谢谢顾老师,谢谢两位老师相信我们。” “我可不是为了你们。”夏茗依旧冷着脸,“行了,别愣着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林听晚回到工位后,便看到林穗语发来的链接,点开之后是许欣柔十分钟前发的微博。 “正因为生活有阴霾,未来才更显得难得可贵。” 什么乱七八糟的? 林听晚一看下面的评论,好家伙,网友直接将许欣柔被淘汰和林天心搞特权的谣言联系在一起。 网友a:“我之前就奇怪,林天心表现平平,为什么第一轮淘汰的不是她而是许欣柔,原来是背后有人啊。” 网友b:“嗯……怎么不是呢?不得不说美女实惨,被人当垫脚石。” 网友c:“这狗综艺,姐姐不上也罢,说不定电视台更乱。” 网友a:“没有姐姐是这个破综艺的损失,姐姐努力向前。” …… 这条微博已经登上了热搜,白天宇看到后直接发出吐槽,“许欣柔在网上发什么矫情文学,话里话外都在说是林天心逼走了她,什么人啊。” 偏偏下面还是一拳不长眼的网友心疼许欣柔。 这一波操作,无疑将林天心事件的热度再次拔高,林天心一打开微博就是上千条辱骂,连电视台的官方微博都收到上千条私心,评论区直接沦陷。 不过事件背后的人也随之暴露。 林听晚冷笑一声,真不知道许欣柔是聪明还是愚蠢,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冒头蹭热度,一下子暴露了。 忽然想到了什么,林听晚起身去导播室找到王导。 王导正在指挥剪辑组的工作人员,剪辑上周在山区做基层调查的视频。 她走上前,笑着问道,“王导,我想看一下许欣柔离开那天的录像带。” 听到这话,王导心里一咯噔,若是让别人知道他私自将节目的母带和子带都给了林氏集团,这份工作怕是保不住了。 他摇头,五官皱在一起,非常纠结,“这个……恐怕不行。” “台里有规定,录像带除了台长或者得到准许的人员,其它时候不能随便给别人看。” 林听晚当下了然于心,林惊夏为了保住许欣柔,当真将录像带拿走。 但她依旧故意问道,“王导,我很好奇,按理说许欣柔离开那天。可是直接爆出她是为了热度参加的这个节目,如果播出去,节目的收视率一定会暴涨,为什么王导偏偏把这一段剪掉了,只保留了我们为难许欣柔的片段。” 生怕被她猜到真相,抓到把柄,王导急声道,“播哪段都是团队共同决定,而且这不是你可以关心的事。” 目光闪烁,显然是在虚张声势。 “哦?那谁可以关心?林惊夏?”林听晚唇角上扬,“恐怕录像带早就被林惊夏拿走了吧?” 见此,王导也懒得装下去,“不管怎样,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不过是个实习生,能不能留下来都不一定,也没有证据,能拿他怎么办? …… …… 晚上八点,魅色酒吧 “什么风把段哥吹过来了?怎么不找你家记者姐姐了?” 郑成新今日穿了粉色外套和破洞裤,头发凌乱,活脱脱一个流连花丛的花蝴蝶,哪有半分医生的影子。 他从舞池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杯血红色的鸡尾酒,一屁股坐在段愉景身边,“长夜漫漫,不如一起找点乐子啊。” 郑成新一手搭在段愉景肩上,目光挑逗。 “把手撒开。”段愉景轻抿一口酒,眼中泛着寒意。 “切……”郑成新屈服于男人的淫威,还是将手缩回来,“不是你装病眼巴巴求我的时候了。” 完事之后换了一副嘴脸,和那些睡完提裤子走人的渣男有什么两样。 不过话说回来,段愉景这小子长得却是帅,即便一座冰山的面瘫脸,依旧有一群女孩过来搭讪。 可惜这家伙头都不带抬一下。 “段哥,三点钟方向,那个辣妹一直在看你哦。”他推了推段愉景,“反正你的记者姐姐把你丢下,不如换个人?我看这个就不错。” 段愉景回头,一记眼刀看过来,郑成新赶紧摆手,“行行行,你爱当痴情种,我不妨碍你。” 真是白瞎了这么一张脸,郑成新暗自咂舌。 和段愉景刚认识的时候,还以为这家伙和他一样是个浪子,没想到竟然是个纯情的痴情种。 段愉景垂下眼眸,冷声道,“就是你之前的荒唐事,现在连林穗语的影子都追不到。” “段哥,不带你这样捅刀的。” 郑成新受伤的捂住胸口,一下子摊在凳子上,忽然余光扫到一个身影。 他一下子精神起来,“一点钟方向,那人是不是你记者姐姐?” 段愉景顺着他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林听晚的身影。 “不过记者姐姐好像点了两杯酒,莫不是在等相好的吧?”郑成新瞬间吃到大瓜,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话刚说完,一个男人便坐在了林听晚对面。 郑成新向段愉景投向同情的目光,“可怜的娃,注定是要被辜负咯……” 段愉景目光锁定在不远处两个人身上,咬紧了后槽牙。 第三十二章 变态本态 林听晚并未注意到有人盯着她,见到来人后,笑颜如花,“你来了。” “抱歉,公司临时有个远程会议。”许嘉义姗姗来迟,见到曾经追逐了十几年的女孩时,心中百感交集。 他目光闪烁,“听晚,你终于肯见我了。” “嘉义哥……” 许嘉义的心顿时翻起惊涛骇浪,自从论文的事情后,林听晚每次见他都冷着脸,一丝目光都没有在他身上停留。 天知道他的心有多痛。 可是他也没有脸再去找林听晚,不敢面对眼前的女孩。 林听晚眼中闪着泪花,“对不起,昨天破坏了你的婚礼。” 许嘉义听到这声抱歉后,心口像是被压了一颗巨石一般,喘不过气。 林听晚喝了口酒,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其实我对你不是没有感觉,我昨天实在是太生气了,太嫉妒了,本来应该是我们的婚礼。” 她仿佛陷入了什么回忆,嘴角泛着苦涩的笑容,“嘉义哥,我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见你,我帮你赶走欺负你的人,高中的时候你被许氏集团的竞争对手绑架,差一点我就再也见不到你,后来你说会一直陪在我身边……” “没想到……”讲到伤心处,林听晚像是绷不住一般,捂住脸,哽咽道,“其实我早就不生气了,毕竟我们曾经一起经历过生死。” 这些话一下子将许嘉义拉回很久之前,他记得小时候林听晚像一束光出现,照亮了童年,也记得被绑架的时候,林听晚坚定挡在他身前的背影。 可他却违背了诺言,成为了伤害晚晚的一员。 “晚晚,对不起,是我食言了……”许嘉义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无论我说多少句对不起都不能抹平给你的伤害,但我依旧是你宛如亲人的朋友,只要你遇到困难,我一定尽全力帮你。” “其实……今天我有事想请你帮忙。”林听晚有些难以启齿,“算了,我还是自己想想办法吧。” 这幅欲言又止的表情,许嘉义可以确认林听晚定是遇到过不去的坎,否则以她不愿麻烦别人的性格,也不会找他帮忙。 他连忙说道,“你说,只要我可以做到。” 林听晚叹了口气,“我有一个朋友,她被许欣柔……就是林氏集团新签约的艺人,被她恶意中伤,现在网上都说我朋友搞特权。” 许嘉义:“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林听晚:“我给台长立了军令状,如果不能证明她的清白,我和她都会被赶出节目组。” “你啊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明明不管你的事,偏要揽在自己身上。”许嘉义有些好笑,但又有些怅然。 如果林听晚袖手旁观,那就不是他认识的林听晚了。 他柔声道,“所以需要我做什么?” 林听晚目光对上许嘉义,眼中写满了恳求,“看在从前的情谊上,你可以不可以帮我拿到林氏集团和许欣柔的签约合同?” 闻言,许嘉义一下子明白林听晚想要做什么。 他思索片刻后,出口拒绝道,“抱歉,惊夏一直在筹备新公司的事,许欣柔是她刚筹备剧组的主演,如果我帮了你,惊夏的心血就白费了。” 更何况,许氏集团和林氏集团最后肯定会变成一家,若是林氏出了问题,许氏也会惹上麻烦。 眼下许氏集团资金链的事情还没解决,决不能再出现其它乱子。 林听晚听到她的回答,眼中闪过一抹嘲讽。 果然,嘴上说的冠冕堂皇,一旦涉及到切身利益立马回变一种嘴脸。 其实许嘉义这种人比林惊夏还要让人厌烦,所谓的弥补道歉不过也是为了消除他心中的愧疚感。 可是……却不肯付出一丁点代价。 她故作受伤,低下头,“既然嘉逸哥这么为难,那就算了吧。” 许嘉义瞧出她眼中的失落,心中有些不忍。 他立马道,“你放心,既然这件事和许欣柔有关,我会给你和你的同事安排新的工作。” “嗯!”林听晚眼中满是对许嘉义的信赖。 许嘉义对上这道眼神,心中的愧疚压得他喘不过气。 不禁暗暗在心中唾弃自己,同时暗暗发誓日后一定要保护林听晚,不让她受一丝伤害。 手机突然响起,许嘉义接过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林惊夏虚弱的声音。 “嘉义哥,我……我……头好疼,好像贫血更加严重了,你能不能来接我?” 许嘉义的心顿时被揪了起来,“你在哪家医院?” “仁泰医院。” “好,我马上过去,你别怕。” 许嘉义瞅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林听晚,为难的开口道,“惊夏身体不舒服,我先回去了。” 林听晚点点头,“嘉仪哥,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祝你和林惊夏百年好合。” 待许嘉义走后,她脸上的笑意和温柔瞬间消失不见,拿起一直扣在桌子上的手机。 许嘉义的为人她上一世便知晓,嘴上满是仁义道德,实际上为人最是自私自利、优柔寡断、软弱薄情。 宁愿相信野猪会上树,也不会相信许嘉义这张破嘴。 有了这段录音,足以证明浙江艾女士从头到尾都是许欣柔恶意栽赃、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明天这出戏就要结束了。 正想着,手机突然亮起,林惊夏打来的电话。 林听晚本想直接挂掉,却忽然间有了一个主意。 她点开电话录音,然后直接道“林惊夏,林天心的事是你和许欣柔做的吧?” 林惊夏也不在掩饰,直接承认,“没错,就是我” 她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到林听晚此刻的痛苦,林听晚最不能容忍身边人因为自己受到伤害。 而她就是要抢走林听晚所有在乎的人,抢不走那就全部摧毁。 “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因为你,林天心才会出事,我不妨告诉你,林天心只是第一个,对你好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些话林听晚早就听腻了,她漫不经心道,“林惊夏,你猜我刚才和谁在一起?” 林惊夏顿了顿,一个小时前她去公司,许嘉义的秘书告诉她许,许嘉义早就离开公司。 她便查了查许嘉义的定位,派人去找许嘉义,谁知道秘书竟然告诉她许嘉义私下和林听晚单独见面。 她声音有些癫狂,“你想做什么?” “也没聊什么。”林听晚嘴角浮现出玩味的笑意,“不过就是和许嘉仪叙叙旧,不过他看起来好像是对我余情未了。” “你说我要不要考虑给他一个机会?”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林听晚扬声道,“你觉得在我们两个之间,许嘉仪会选谁?” “你这个贱人,狐狸精!” 林惊夏非常清楚自己用了什么手段才将许嘉义从林听晚身边抢过来。 若是许嘉义对林听晚动摇,那她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到手的许氏集团也会落入林听晚手中。 她绝不会允许这件事发生。 这边,许嘉义在赶去医院的路上,收到了林听晚发来的录音,将林惊夏的斯斯竭底暴露的干干净净。 林听晚:如果可以,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了。 看到这条消息,许嘉义猛地踩了一下急刹车,他拿起手机准备给林听晚打电话解释,可在最后一秒却犹豫了。 他能说什么呢? 他已经和林惊夏结婚了。 木已成舟,如今既然和林惊夏结了婚,就应该接受她的一切,应该把林听晚忘得一干二净。 …… 林听晚发完消息,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小白花”剧场到此结束,圆满收工。 不远处,段愉景望着杯中的酒,脑海中不断闪现林听晚和许嘉义的亲昵,左手握紧拳头,发出骨头碰撞的声音。 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活该,再也不管这个愚蠢的女人了。 被人骗了竟然还对许嘉义笑得那么开心! 郑成新终于认出坐在林听晚对面的人是谁,他瞪大眼睛,“草,刚才那男的不是许嘉义吗?他昨天刚和林家千金结婚,今天就来见女人。” “你说这记者姐姐怎么想的,两周前毫不留情将你丢下,放着你这个帅气有才的弟弟不要,如今却去找已婚男人。” 他更加心疼段愉景,好不容易开窍了,竟然遇上一个渣女。 “兄弟,没事,谁还没有眼瞎的时候。”郑成新语重心长道。 身为段愉景最好的兄弟,郑成新决定给段愉景免费提供疗伤大套餐,组织一个泳池party,让段愉景重获新生。 正想着,段愉景突然起身离开,任郑成新怎么喊都不回头。 …… 半个小时后,段愉景站在电视台员工宿舍楼下,望着四楼亮起的灯,脸色晦暗不明。 电话铃响起,他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 “有事?” 林听晚听出他的冷淡和怒意,心中有些疑惑。 这孩子今天吃炸药了?这么大火气。 林听晚以为段愉景是因为工作的事情心烦,当下便不做计较。 “之前你办公室摄像头的录像被人黑掉了,我拜托了一位计算机大佬,估计很快就可以将视频修复,到时候就知道究竟是谁将那笔钱放进你的办公室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喂?有在听吗?”林听晚瞅了一眼手机,确定信号良好,“你吱个声呗?” 段愉景终于开口,“哦,知道了。” 林听晚:“连个谢都不说啊?” 段愉景:“谢谢。” 林听晚被他一问一答的说话逗笑,“我给你讲,今天我回家的路上好像有变态跟着我,不过好在他不敢打什么坏主意,不然我非卸了他一条胳膊。” 听到这话,“变态本态”段愉景直接挂了电话。 林听晚不明所以,难道男人每个月也有那么几天? 第三十三章 真正无耻的是林家 第二天,林听晚将和许嘉义的谈话录音交给顾青言。 “这个录音足以说明这件事是许欣柔自导自演。” 顾青言点了点头,“我和夏茗也已经说服台长,公布笔试成绩和面试视频。” 林天心汇报她的调查进度,“这些雷同的帖子都是许欣柔顾的水军,白天宇也查到了事发时最活跃的几个账号,并且混进水军群拿到了转账记录和聊天记录。” “做的不错。”顾青言翻了翻这些资料,眸子里抑制不住赞赏,“好好努力,你们一定会成为优秀的记者。” 林天心和林听晚异口同声道,“是,我们会努力的。” 一个小时后,夏茗便整理好所有的证据在电视台和节目官方微博发表了声明,不仅澄清了林天心“特权咖”的谣言,还直接贴出律师声明,要求许欣柔等人出面道歉。 许欣柔瞬间成了众矢之的,微博评论区全都让她道歉,甚至有人打电话骂她。 网友1:“装的还挺像,要不是电视台调查清楚,林天心估计都要冤死了。” 网友2:“不愧是要进演艺圈的人,演技真好。” 网友3:“楼上,演艺圈可不是什么货色都能进的,像这种人要是挡了明星,指不定还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网友1:“许欣柔你个贱人,整天害别人真不怕报应啊!” 网友3:“喂,别躲在网线那头不出声,之前装可怜不是挺会的吗?哑巴了?” 网友2:“这种人就应该出门被车撞死,啥也不是。” 许欣柔躲在床上,屋子里没有一丝光亮,她不断来回踱步。 电话响起,她像溺水的人抓救命稻草般,想要抓住林惊夏这个最后的希望。 可林惊夏冷声道,“下午戴上八百万违约金来公司解约。” 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许欣柔跌坐在地上,脸上没有一丝生气。 …… 另一边,林听晚等人看着网上翻转的舆论,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叮! 每个人都收到邮件,公布了新一轮的排名。 第一名:林听晚 第二名:周珏 第三名:林穗语 第四名:白天宇 第五名:林天心 “听晚姐,你又是第一!好厉害啊!” 林天心看到排名,见到林听晚拿了第一比自己拿第一还要高兴。 白天宇却一脸苦大仇深,“看来我真没有做民事报道的天赋。” 基层调查期间,每次采访村里的老爷爷老太太都像是在经历九九八十一难,累了一身汗,半点信息都没问出来,几乎天天开天窗。 “林听晚,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做的,屁大点村子你每天竟然都能完成任务。”此时此刻他发自内心的佩服林听晚。 这个问题不仅白天宇想不通,林穗语和林天心也非常好奇,饶是在地区工作过的周珏也有无法完成每天新闻任务的时候,而林听晚像是海绵一样,挤一挤永远都有新闻拿出来。 林听晚也不打算藏宝,直接道,“两周内发生的事情是有限的,但周围村子存在了上百年,把旧的事情和新的事情结合起来,就变成不一样的东西了。” 这样一说,几人恍然大悟。 林天心掏出小本本,像记至理名言一般,将这个方法记录下来。 白天宇立马趁火打劫,“说,还有没有其它的小窍门?赶紧拿出来让我们学习学习。” 林天心像小鸡捣蒜一般点头,“对对对,听晚姐,你再多说点。” 几人说话间,忽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林听晚,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听到有人叫自己,林听晚回过头,还没反应过来,此人就要上手打她。 林听晚本能的挡住,然后反身将来人压在桌子上。 “小贱人,反了天了!快放开我!” “林夫人!” 这时,几人认出闯进来的女人是谁。 姜胜意疏的精致的头发变得凌乱,面目狰狞,看向林听晚的目光充满了怨毒,围观的人一时间难以将眼前这个泼妇和往日高贵典雅的姜胜意联系在一起。 姜胜意瞪着眼睛,怒声道,“林听晚,放开我!” 林听晚不想明天微博上出现“暴打养母”的词条,将手松开,冷声道,“您来做什么?” 姜胜意整了整衣服,然后指着她的鼻子怒骂道,“许嘉义已经和夏夏结婚了,你竟然还不知廉耻的纠缠许嘉义。” 今天一早,她去医院看林惊夏,结果就看到她的宝贝女儿对着手机泪流满面,百般询问之下才知道,林听晚这个贱蹄子竟然勾引许嘉义。 周珏非常乐意见林听晚受人奚落,还不忘挖苦道,“林听晚,真没想到你竟然喜欢有妇之夫。”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白天宇直接冷眼扫过去,将一块不知放了几天已经开始烂掉的苹果塞到周珏嘴里。 “前天你将夏夏的婚礼搅得一团糟,若不是夏夏拦着,我早就找人收拾你。没想到你竟然还不知收敛,还敢勾引有妇之夫。” 说着,姜胜意上前高高扬起手,准备给林听晚一巴掌。 这次林听晚并没有躲开,而是找好角度,努力挨得结结实实。 谁知一个粉色身影突然窜出来,挡在她身前,手里拿着垫本子的木板挡住这个巴掌。 “小曦?”林听晚惊呼出声,没想到苏阮曦竟然会出现在这。 苏阮曦回过头,甜甜一笑,“晚晚姐,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小排,让我给你送过来。” 姜胜意的手结结实实落在木板上,顿时肿了一大片。 她吃痛的皱起眉头,“滚开!” “呸,你个老太婆,揪着我家晚晚姐性格好又善良,但姑奶奶我可不是吃素的!” 苏阮曦早就对林家这群人看不顺眼,今天又让她碰到这个死老太婆欺负晚晚姐,顿时发飙了。 她双手叉腰,“林家养了晚晚姐十八年没错,可是当初林惊夏出车祸,你们直接抽了晚晚姐半身血,后来林氏集团遇到危机,你们为了讨好投资方,以养育之恩让晚晚姐捐骨髓,手术之后,投资方大出血,你们不顾晚晚姐的身体,又抽了晚晚姐半身血。” “可利用完之后,你们又像丢垃圾一样将晚晚姐丢在医院,若不是护士晚上查房,晚晚姐死了都没人知道。” 苏阮曦这番话彻底撕开林家伪善的面具,“你们却因为一块来历不明的芒果,断定晚晚姐想要杀林惊夏,之后又逼着晚晚姐去e国读书,不让她回国。” 说着说着,苏阮曦忽然哽咽,她忍住哭腔,怒吼道,“晚晚姐欠你们的早就还清了!” 旁人只知道林家真假千金和林听晚曾经差点害林惊夏去世这两件事,如今听到后续,瞬间惊掉了下巴。 只是单听苏阮曦的陈述,就感觉到压抑,而林听晚当年不到二十岁,竟经历了这么多。 白天宇气的握紧拳头,若不是从小的教养,他肯定将姜胜意揍一顿。 周围的人纷纷同情林听晚的遭遇,并暗暗唾弃林家这种厚脸皮的行为。 “林厚德和姜胜意天天说林听晚欠他们的,没想到真正无耻的是林家这群人。” “林惊夏身上有一半的血都是林听晚的,姜胜意怎么还好意思为难林听晚啊。”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人,可能有的连禽兽都比不上。” 姜胜意听着周围的奚落声,只能干巴巴的指责道,“如果没有林家,这个野种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了。” 对,没错。 林听晚永远都欠他们的。 苏阮曦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厚颜无耻之人,她冷笑一声,“呵,我原先只以为你黑心肝,没想到脸皮还这么厚,可惜生错了时代,否则修长城的时候直接那你脸皮割下来就行了。” “还有,当初许嘉义屁颠屁颠追着晚晚姐去e国,晚晚姐都没答应,如今都是个二手货,我晚晚姐更不稀罕。” “这个垃圾就应该和林惊夏这个垃圾桶待在一起。” “正好,你们林家和许家刻意一起打包垃圾回收。” 姜胜意被她怼的哑口无言,竟直接晕了过去。 苏阮曦非常淡定的打了120,然后对一旁的白天宇吩咐道,“去找林厚德,告诉他他媳妇晕了。” 第三十四章 被驯化了 姜胜意和林厚德被救护车接走后,白天宇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两眼直冒光。 他拍手叫好,“哇!你好厉害!” 竟然直接将姜胜意骂了个狗血淋头,他们即便心里窝火,但碍于林厚德和林氏集团,都不便说话。 没想到眼前这个女孩长得可可爱爱,怼起人来这么厉害。 苏阮曦骄傲的抬起下巴,“本来今天就一肚子火,姜胜意还撞倒枪口上。” “你啊……”林听晚“万一林家追究起来怎么办?” “反正对面就是医院,死不了,而且姜胜意肯定不敢对我做什么,否则我就把林家这些腌臜事做成漫画发到网上,点击量绝对可观。” 苏阮曦性格虽然容易冲动,但做事还知道轻重。 姜胜意一没高血压,二没脑血栓,身体比她还健康,不过就是被气晕了,在医院打个点滴就好了。 她皱了下鼻子,“如果不提醒一下林家人,给老太婆点颜色看看,他们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你是漫画家?”白天宇惊呼道。 “嗯哼。” 白天宇激动地上前握住她的手,“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漫画家,交个朋友吧。” 苏阮曦知道他曾经为难过听晚姐,嫌弃的抽出手,“呵呵,谁要和你做朋友。” 她转头对林听晚笑道,“我去你们员工餐厅等你吃饭。” 临走之前,还不忘瞪白天宇一眼。 白天宇肩膀耷拉下来,捂着胸口,心顿时碎了一地。 “几个人凑在一起干什么呢!”夏茗听说姜胜意被几个实习生气晕,出来就见到他们几个人围在一起,立马出声呵斥,“白天宇,你手头上的工作做完了吗?” 没一个省心的。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出门去找医院查看一下姜胜意身体有没有问题。 …… …… 林听晚处理完工作之后,连忙来到员工餐厅,大老远就看到苏阮曦双手抱胸,脸上写着“生气”两个大字。 她坐下来,柔声询问道,“你怎么了?这么大的火气。” 苏阮曦是个标准的颜控,碰见帅哥脾气都好的不得了,方才却对白天宇急声厉色。 “别提了。”苏阮曦双手托着脸,“我的cp……彻底be了,甚至可能还会闹上法庭。” 说到这件事,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齐耳短发瞬间被抓的乱糟糟的,像个暴躁的仓鼠。 苏阮曦愤愤道,“宁初夏竟然把顾明卿绿了,还转移婚后财产,要不是昨天有狗仔拍到宁初夏和一个小练习生出入宾馆,恐怕顾明卿还被蒙在鼓里呢。” 林听晚听完,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这对be咱就换一对,cp千千万,不行咱就换。” 苏阮曦嗑的cp三次元和二次元加起来少说也有上百对,上周还be了两队,还没伤心两天便沉浸在新cp的甜蜜之中。 所以这种程度的塌房对苏阮曦根本不算什么。 林听晚淡定的吃了口饭盒里的糖醋小排,肉质酥香,酸甜可口。 林姨的手艺果然没的说…… 她直接连连吃了好几块,最后还不忘给苏阮曦分一块。 “唉……” 苏阮曦长叹了一口气,脸上愁云密布,“本来没什么,问题是……我现在的漫画男女主就是以他们两个为原型,现在原型崩了,我昨天趴在电脑前,爬了一天,一个画面都没画出来。” 说到最后的时候,苏阮曦指着眼下的眼袋,“看到了吗,单单一个晚上我就衰老了二十岁。” “再这样下去,漫画肯定要烂尾,我的小钱钱也就飞走了。” 果然,最后让苏阮曦苦恼的定然是钱。 “晚晚姐……”忽然,苏阮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瞬间亮了,“追你的人那么多,不如你挑一个,给我创造些素材。” 毕竟她第一本小说就是以林听晚和周谕白为原型,虽然结局be但直到现在都有读者在她评论区直呼意难平。 她眼珠子一转,“听说周谕白也在帝都工作,要不你俩再续一下前缘?” 林听晚用食指将她凑近的大脸推开,“想都别想。” 她端出一副封心所爱的模样。“姐姐我呀……现在要努力搞事业,爱情都是狗屁,还没一栋房子来得实在。” “要不你直接亲身体验一下呗,这样素材和终身大事都解决了,林姨也不用再给你相亲,你也不用编各种奇奇怪怪的理由逼退相亲男。” 苏阮曦收起可怜细细的表情,“你以为我不想啊,关键是这些男人都比不过纸片人。一点心动的感觉都没有。” 家里介绍的相亲对象要么是普信男,要么是妈宝男,有时候也会遇到正常的男人。 但是长相又很一般,完全没有心跳加速、血脉喷张的感觉。 她算是对终身大事不抱希望了,和游戏里二次元的老公过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不用考虑出轨离婚,只要她氪金,老公就一直爱她。 “不说了,我要去寻找灵感缪斯了。” 苏阮曦收拾东西,选择接受现实,努力再找一个漫画灵感。 她就不信了,全球几十亿个男人,还能找不到灵感了。 她最后依旧不死心的问道,“你真不考虑和周谕白破镜重圆啊?听说他到现在都没谈过恋爱。” 林听晚抬起眼眸,冷冷的盯着她,威胁道,“你再不走,信不信我告诉林姨你相亲失败的真实原因?” “ok。”苏阮曦秒怂,将手放在嘴巴前,做了个闭嘴的动作,转身离去。 …… 下午,导师顾青言宣布最后一次任务,“这里有五个选题,每人选择一个,在一周内,以视频采访、采访稿或者采访直播的形式对选题进行报道,排名最靠后的两个人会被淘汰。” 几人打开邮件里面的选题,发现全部都是近三天娱乐圈明星八卦或者网红八卦的报道。 帝都电视台虽然率先创办了报道娱乐新闻和创建娱乐综艺的电视平台,但在以往的面试中都是以社会新闻为考题,入职后大部分工作依旧以社会新闻为中心,甚少报道娱乐八卦。 实习生们面面相觑,尤其是林穗语眉头紧锁,她本科和研究生阶段接触的都是正统的社会新闻,从未报道国明星八卦。 “电视台是要改革了?”林天心疑惑道。 周珏嗤笑一声,“刚开始导师还说不要像营销号一样追求热度,如今不还是对流量屈服了。” 林听晚不喜欢看到周珏对顾青言和夏茗的嘲讽,冷冷扫了他一眼。 然后温声道,“虽然选题都和明星网红有关,但除开当事人身份,其实这几个选题都属于社会类新闻,和普通的民事纠纷报道没有太大区别。” “需要我们重点注意的便是在报道的时候我们必须要注意措辞,毕竟这些当事人都拥有非常强大的粉丝团体,稍有不慎号就被“炸”了。” 听到这番话,林穗语几人心中的不安稍微消散了些,各自先对每个选题进行了简单的了解,然后进行选择。 林听晚上一世做娱乐记者的时候将娱乐圈的前后十年的事情扒得干干净净,自然清楚这些事件的发展。 网红小黑经历过商品造假的事件后会陷入彻底的沉寂;影后偷税漏税事件在不久后也会有石锤,然后退出娱乐圈…… 只有一个……便是苏阮曦中午提到国的顶流夫妇出轨离婚案,上一世男方顾明卿顺利离婚,但在三年后女方宁初夏因抑郁症住院,顾明卿的经纪人因为利益分配不均爆出两人离婚真相。 事实上,宁初夏是个标准的恋爱脑,对顾明卿言听计从,根本不可能出轨,一切都是顾明卿自导自演了一处被辜负的深情戏码。 真正出轨并且转移婚后财产的人是顾明卿…… 林听晚上一世便跟踪报道了这个事件,这次她依旧选择了这个案件。 各自选择之后,林听晚立马给苏阮曦打电话,约她出来见面,向她了解离婚案两位当事人的情况。 对于苏阮曦这种骨灰级的cp粉,绝对对顾明卿和宁初夏之间的事情了解甚多。 果不其然,两人见面后,苏阮曦直接拿出一个u盘,里面记载了顾明卿和宁初夏在镜头前相爱过程。 “我给你讲,顾明卿对宁初夏可好了,知道她胃不好,特意研究食谱给她做饭,即便宁初夏弄坏了他最宝贵的吉他,他都不生气。” 即便这档恋综已经是一年前,但苏阮曦看到里面的画面,依旧感动的稀里哗啦。 “这些可都是我的精神食粮,可惜现在变成断头饭了。” “真不知道宁初夏怎么想的,竟然出轨!” 苏阮曦为顾明卿感到不值,更心疼自己。 谁家嗑cp和她一样,两位正主不仅开撕还几乎闹到了对簿公堂的地步。 林听晚看了一些视频后,发现顾明卿在两人参加恋综时期就有pua的行为。 “你不觉得宁初夏和顾明卿谈恋爱之后变了很多吗?” “不好吗?”苏阮曦有些不明白,“宁初夏参加完这档恋综之后脾气的确变好了,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林听晚点开两个视频,“宁初夏之前穿衣风格非常大胆,可是和顾明卿谈恋爱之后风格保守了许多,而且两个人刚开始经常发生争吵,但后来每次低头的都是宁初夏。” “这种感觉……像是被驯化了一样……” 宁初夏由一个大胆喜欢冒险的狮子,被驯化成了听话的小猫咪。 第三十六章 尴尬的见面 市中心灯火通明,豪宅区的一栋房子传来女人的哀求声。 “明卿,我不要离婚,求求你,我不想离婚,不想离开你。” 宁初夏头发凌乱,穿着一个及脚踝的长裙,跪在地上卑微的恳求眼前的男人,“我求求你,原谅我这次……” 顾明卿俊美的脸上毫无半点对女人的爱怜,用力甩开她的手,“你当初出轨,转移婚前财产的时候为什么不想想我?” 他黑色的眼眸中写满了嫌恶,“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的心已经被伤透,怎么都无法弥补。” 宁初夏跌坐在地上,满脸泪痕,“明卿,我真的不知道,那天我只是喝了一点啤酒,不知怎么就发生了那种事,我真的没有背叛你。” 那天她去公司处理解约的事情,路上遇到一个练习生在地下车库哭,她安慰了两句,然后喝了一口练习生递来的啤酒。 之后再醒来的时候就是在酒店,中间发什么她一点都想不起来。 “一杯啤酒?”顾明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宁初夏,说谎也要过过脑子,你什么酒量我们都清楚,只是一杯啤酒怎么可能不省人事!” “我……我不知道……”宁初夏一时间说不出个所以然,无措的抱住脑袋。 “一定是那杯酒有问题!”她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疯狂的解释,“一定是!一定是!明卿……你要相信我……” “ok……”顾明卿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像是对待宠物一般摸着她的头发,“好~我暂且相信你没有出轨,那请你告诉我……这些转移财产的证明是怎么回事?” 他用力捏着宁初夏的下巴,目光狠戾,“宁初夏,两年前我在片场对你一见钟情,不管网友怎么攻击你,其他演员和制片人怎么看你,我都站在你身边。无论面对怎样的流言蜚语,我都要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没想到……没想到到头来你却要算计我!” “派人调查我的行踪,联络经纪人确定我的财产,如果不是被人发现,下一步你是不是就要毁了我的事业!” “没有……我没有……”宁初夏从未想过男人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此刻宁初夏满脸惊慌,下巴被捏得通红。 她上前抱住顾明卿的腿,仰起头,眼神呆滞,嘴里不断地诉说着爱意,“我那么爱你,你一定要相信我,这些事都不是我做的。” 顾明卿一脚将她踹开,一刻钟都不想和这个女人多待,“够了,我不想听了,明天下午三点我来接你去法院。” 他用着极其失望的眼神盯着宁初夏,沉声道,“如果你还爱我,就签了这份离婚协议,这是对我最后的仁慈。” “明卿……明卿……”宁初夏从地上爬起来,像只被人丢弃的流浪猫,追上去不断喊男人的名字,想要唤醒男人心中的爱惜,却徒劳无功。 她坐在地上,无助的抱住双腿,嘴里念叨着,“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忽然,宁初夏像是着了魔一般,扇了自己一巴掌,“都怪你,如果不是你犯错,明卿怎么可能和你离婚!”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一声又一声的巴掌声在房子里回荡。 …… …… “所谓pua就是通过日常相处和沟通,挑拨受害者和周围人的关系,使受害者自动成为孤岛状态,让受害者对实施者高度信任和依赖,然后通过变相贬低和引导让受害人慢慢处于自我怀疑的情绪当中。” “当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的时候,引导受害者认为这些是自己造成的,内心充满负罪感和耻辱感。” “最后实施者在亲密关系当中处于绝对的支配地位,掌控受害者的三观和思想,以便达成自己的私欲。” 林听晚将大部分视频看完之后,更加验证了内心的猜测。 上一世她只是调查到顾明卿婚内出轨,若是这次将所有的事情调查清楚,男女之间的亲密关系一直是热门的话题,这次的点击量一定非常可观。 “宁初夏两年前一直都走的叛逆御姐风,甚至经常传出耍大牌的新闻,但她本人始终业务能力过关,在镜头前永远处于自信状态,在圈里也有许多好友,并且经常在网上互动,在私下聚餐。” 林听晚翻出宁初夏谈恋爱前后的采访视频。 “但是和顾明卿在一起之后慢慢改变了穿衣风格和性情,甚至开始远离从前的朋友,就连以前最在乎的事业都放弃了。” “你看这里,宁初夏弄坏了咖啡机,但顾明卿在宽慰她的时候始终是以‘虽然别人会嫌弃你做不好事情,但我会永远爱你’。话里隐藏着对宁初夏的贬低,并且强调自己对宁初夏的重要性。” 这些视频都是曾经让cp粉嗑生嗑死的视频,如今仔细琢磨却是顾明卿一步一步pua宁初夏的过程。 “这样一说,还真是……”苏阮曦看过之后,发现宁初夏的改变的确有点大。 刚开始大家还以为是爱情的力量。 但她身边恋爱幸福的女孩都是满脸带着笑容,但宁初夏结婚之后脸上只有疲惫。 “不过即便顾明卿pua宁初夏,但宁初夏还是照样出轨了。看来顾明的pua修炼的也不怎么成功。” 此刻苏阮曦心情非常奇妙,不知道是该为宁初夏没有被pua高兴,还是该唾弃宁初夏出轨的行为。 “如果真正出轨的人是顾明卿呢?”林听晚意味深长道。 上一世调查顾明卿的时候,她就发现顾明卿和宁初夏在前期是出于男弱女强的恋爱关系,甚至说顾明卿的爆红是宁初夏动用人脉,一个一个资源砸出来的。 否则也不会演了十几部名导名编剧团队坐镇的电影,连个影帝都拿不到,每次都被配角抢走风头。 “啊?不是吧……”苏阮曦被她的猜测吓到。 顾明卿在镜头前一直是阳光温柔的形象,现在有人告诉她这人不仅是个pua的渣男,还出轨…… 天呐,以后再也不敢相信男人了。 林听晚继续道,“宁初夏结婚后,一直以家庭为重,深陷于pua的受害者怎么会做出违背操控者意愿的事。” “你说的也对。”苏阮曦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她点了点头,“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u盘借我回去拷贝一下。” 得到苏阮曦的同意后,林听晚将u盘收好,“我等会先去找负责这个案件的检察官了解一下情况。” “那我和你一起,说不定就遇到新的漫画缪斯了呢。” …… …… 帝都市人民法院 林听晚坐在会议桌前,着实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巧的事,负责顾明卿离婚案的竟然是周谕白。 “真巧……”周谕白率先开口,和她们打招呼,“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林听晚尴尬的扣手,“是啊,好巧……” 她不擅长处理男女关系,在明知周谕白对她旧情难忘的情况下,保持淡定自若的相处的确有点困难。 “晚晚姐,我忽然想到还有点事,案件细节应该也不能告诉我这个无关人员,那我在外面等你们。” 苏阮曦注意到周谕白看向林听晚目光直接都拉丝了,非常有觉悟的起身离开。 走之前还递给林听晚一个眼神,暗示林听晚把握好机会。 “周检察官,大家都是同学,我就开门见山了。” 林听晚直接无视苏阮曦的暗示,做好心里建设后,沉声道,“顾明卿和宁初夏的离婚纠纷闹得这么大,台里让我负责这个案件的报道,不知道您这里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可以提供,比如宁初夏转移财产的聊天记录?” 听到她是为了公事,周谕白眼中划过一丝失落。 虽然知道林听晚没有找他的理由,但还是忍不住期待。 他沉默了一会,温声道,“我一直很难拒绝你的请求,但是院里有规定,案件细节不能随便告诉无关人员,尤其……是记者。” “如果你想要新闻的话,可以直接去问两位当事人,实在不行可以去看网上的各种爆料。” 不知为何,林听晚在大学就知道周谕白对记者这个职业非常反感。 她对各种缘由并不了解,也不必了解。 林听晚垂下眼眸,思索了一下,平静的讲出自己的想法。 “两位当事人立场不同,言辞也会不同,更不要说网上那些营销号。我想先从一个公正的角度了解一下这件事情,比如周检你对这件事的看法,或者宁初夏究竟有没有转移婚后财产。” “抱歉,这个不方便透露,毕竟谁也不敢保证我的话会被怎么写出来。” 见周谕白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林听晚也只好暂时作罢。 “ok,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 苏阮曦没想到林听晚这么快就出来了,她赶紧凑上前,一脸八卦的问道,“怎么样?” 林听晚一脸心如死灰的表情,“关于案件,他是一个字都不肯说。” “谁问你这个了。”苏阮曦嫌弃的瞥了她一眼,“我说的是你和周谕白,时隔多年和旧情人重逢,感觉如何呀?有没有那肿天雷勾地火、全身被雷击中的感觉?” “呵呵……”林听晚被苏阮曦满脑子的风花雪月无语到,她冷笑了两声,“有没有被雷劈中我不知道,但如果报道写不出来,我就没法顺利进入电视台。” 第三十七章 您还记得以前的样子吗? “啧……真是不解风情。”苏阮曦含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 当初周谕白和林听晚因为职业规划和未来发展不同闹了分手,分手之后林听晚消沉了整整一周。 如今周谕白明显还是对晚晚姐有意思,两个人还都在帝都,这就叫做上天注定的缘分。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忽然凑近,圆溜溜的眼睛在林听晚身上打转,“你……该不会有情况了吧?” 她有理有据地推理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如果忘不掉旧爱,那一定是新欢不够好,是不是认识了其它男人?” “不是……”林听晚一时语塞。 她语气非常无奈,“我就不能是一心只想搞事业?男人和感情只会阻挡我赚钱的速度。” 苏阮曦还以为林听晚因为当年的事对周谕白怀有怨气,便出口劝解道,“其实若是换做以前,周谕白抛下你去a国,我肯定不会支持你们两个负责。 但现在婚恋市场都是些什么人,我简直不要太清楚。碰见个差不多的,就要紧紧抓住,不然就被别人抢走了。” 想到之前的相亲对象,她就有些头疼,“周谕白目前收入稳定,人长得也不错,如果你要结婚,他是目前最佳选择。” “当年的事我早就放下了。”林听晚目光看向前方,淡淡道,“我和周谕白当初为什么分手你又不是不清楚。他对记者这个行业非常厌恶,而我又不可能放弃做一名记者。” 此刻提起当年的事,林听晚心中更没有一丝波澜。 不合适的人总归是要分离,她和周珏之间互不相欠。 “好吧……”苏阮曦见她态度强硬,便也熄灭了撮合林听晚和周谕白的想法。 可惜了…… 明明如此般配,却命运弄人。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宁初夏家楼下。 “好了,别伤春感秋了,你在车里等我,我去找宁初夏。” 林听晚整理好妆容后,打开车门,坐电梯来到宁初夏家中。 宁初夏和顾明卿都是公众人物,所以对方要求除了她,无关人员不能在现场。 门铃响起,房门被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非常憔悴的脸。 林听晚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女人竟是掀起辣妹、女王穿搭的宁初夏。 洗得泛白的粉色长裙,干燥的皮肤,厚重的黑眼圈,有些走样的身材。 目光中没有一点色彩,整个人非常死气沉沉。 “请进。” 收敛眼底的震惊,林听晚将设备摆放好,打开相机录像,开启工作模式。 “宁女士,请问你还记得那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宁初夏已经将那天的事情回忆了无数遍,对那天的经过倒背如流,“我只记得那一天经纪人喊我去公司处理解约的事,然后遇到一个练习生。 可能是因为训练太艰难,我看到他在地下车库哭,我就上去和他说了两句话,喝了他递过来的啤酒,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什么也想不起来。” 林听晚上一世只知道顾明卿也出轨了宁初夏的经纪人,并未深入调查两个人离婚的细节。 如今听到宁初夏的叙述,再结合这个经纪人和顾明卿的关系,她不禁怀疑这一切都是顾明卿下的套。 那个练习生就是其中最重要的演员,也是最重要的突破口。 林听晚立即开口问道,“那个练习生你之前见过吗?” 上一世她接触宁初夏和顾明卿两个人的恩怨的时候,离婚的事已经过了很久,并没有找到这个练习生。 各家媒体也是揪着宁初夏,并未调查练习生的资料。 如今事情刚刚发生,说不准还能找到这个练习生的踪影。 “没有……”宁初夏举止无措,一个劲解释道,“但我真的没有出轨。” “我就不应该和那个人讲话,我应该听明卿的,不应该和陌生人说话。” 说着说着,她突然情绪崩溃,紧紧抓住林听晚的手,眼神就像沙漠里濒死的旅行者,在做着垂死挣扎,“林记者,林记者,求求你帮帮我,帮我向明卿证明我没有出轨,我是爱他的……” 林听晚声音放柔,试着安抚宁初夏的情绪,“所以你并不愿意离婚?” 宁初夏点点头,“当然,明卿只是暂时生我的气,之前我做错事,他也会生气,到哪只要我认识到错误,并且惩罚自己,他过几天就不生气了。” “对!我要惩罚我自己……”她下定了决心,恳求地看向林听晚,“林记者,我想公开道歉,你一定要将这段视频播出去!” 见到宁初夏如今的状态,林听晚终于明白,为什么上一世在出事之后,第二天宁初夏就连夜发了道歉视频。 原本狗仔只是拍到宁初夏和顾明卿共同出入酒店,按照正常公关步骤,只需要拉一个中间人,比如宁初夏的经纪人,证明但是有第三个人在场。 或者直接从狗仔那边买下照片,然后发布声明称照片是ps的,后续并不会有太大问题。 但上一世宁初夏直接公开道歉,承认自己出轨,为此,不仅演艺事业尽数毁掉,财产也基本被顾明卿收入囊中。 最终被送入精神病院,彻底变成一个精神病人。 “宁小姐,您冷静一点!”林听晚轻轻拍打她的后背,“我来到这里之前,先去了法院,检察官告诉我顾先生强烈要求离婚,所以您现在道歉什么用都没有,反而会赔上自己的演艺生涯。” 宁初夏听到离婚的字眼,身体直发抖,“不重要!统统都不重要!只要明卿能够原谅我,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您有没有想过顾先生可能并没有那么爱你?”她试探性的开口道。 “你在胡说什么?”宁初夏一下子松开她的手,“明卿对我最好了,他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这次是她做错了事,明卿那么爱她,只要她愿意认错,明卿一定会原谅她,两人依旧可以回到以前。 见此,林听晚明白宁初夏在短时间内无法推翻顾明卿制造出来的假象。 “您先不要激动,我也只是做一个小小的猜测,我当然相信您和顾先生的感情。” 她顺着宁初夏的话,柔声道,“ok,那我有其他办法可以让顾先生回心转意,你要不要听一下。” “真的吗?”宁初夏一心想要揪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丝毫没有对眼前刚见面的记者有防备心理。 她拽着林听晚的胳膊,“什么办法?” 林听晚:“顾先生误会你出轨、转移婚前财产才和你离婚,那么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个练习生,你知道他在哪吗?” 宁初夏:“事发之后我去了公司,但已经找不到人了。” 林听晚“那你有没有婚后财产证明?比如公司的流水、房产证。” 宁初夏:“我花钱大手大脚,房产证和存折都是明卿保管,公司也是明卿雇佣的经理团队,如果我需要用钱,明卿会给我汇款。” 林听晚望着眼前与之前变化巨大的女人,她眉头紧皱,“宁小姐,你还记得以前的你是什么样子吗?” 闻言,宁初夏眼中浮现出疑惑。 林听晚点开宁初夏之前的演戏片段和红毯视频,“据我所知工作室是你和前任经纪人共同创办,而你的片酬足够你去满足消费欲望,所以你并算不上花钱大手大脚。” “你的能力足够赋予你高标准的生活状态,没必要将财产交给顾先生,变成从丈夫的口袋拿钱。” 从别人口袋拿钱和自己刷卡是不一样的心态。 估计顾明卿便是取得宁初夏的信任后,哄骗她,掌控了宁初夏所有的资产,对宁初夏进行全方位的掌控。 看样子,宁初夏的思想已经完全被顾明卿控制,暂时无法从这边得到有用的信息。 林听晚只能侧面劝道,更不能提起顾明卿蓄意转移财产的事,以免打草惊蛇。 “今天的采访先到这里,我们微信联系。” …… …… 市中心第一人民医院,vip病房 “林听晚这个贱蹄子,等我出院一定要好好收拾她。” 姜胜意半躺在病床上,想起上午在林听晚那边受到的屈辱,便恨不得将林听晚千刀万剐。 林惊夏一脸关切道,“妈,您不要激动,医生说您这是急火攻心,切记情绪过于激动。” 她满脸天真,“而且晚晚姐和我们是一家人,以后还是要一起生活的。” “谁要和那个贱种一起生活!” 姜胜意一下子炸了,“嘴上说要和林家断绝关系,但背地里还不是使劲儿讨好你爷爷,如今还巴结上了陈家和季家。如果再不给她点颜色,指不定她明天就能把林家一口吞了。” 她瞅着眼前心思单纯的女儿,心疼道,“也就你心思单纯,看不出她的伎俩。” 林听晚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心里同样恨不得林听晚去死,但嘴上依旧为林听晚开脱,“妈妈,晚晚姐生性善良,当初如果不是晚晚姐救我,恐怕我早就无法侍奉爸妈,她肯定不会对林家不利。” 姜胜意理所应当的说道,“傻丫头,本来就是她害得你,即便将她全身的血都给你,也是应当的。” 况且,当初是林听晚自愿为林家做事,还承诺一辈子呆在国外,如今却回国出现在他们眼前,甚至还挡她宝贝女儿的路。 想到林听晚这段时间做的一切,她目光变得锐利,“她当然不会对林家不利,她的目标就是要将林氏收入囊中,但她会对你不利,当年的芒果,如今还要插入你和许嘉义的感情。” “妈,也许……是您误会了。”林惊夏假意劝慰道。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许嘉义也开口为林听晚辩解,“妈,我和听晚只是朋友间的见面,听晚虽然心思重,但心存正气,一心只想当名正义的记者,应该不会觊觎林氏集团。” 第三十八章 住我那吧 若是平时,碍于林惊夏和两家的交情,他定不会说这些惹怒姜胜意的事情。 但他此刻想到林听晚那晚落寞的神情,他就忍不住心疼。 他已经伤害了林听晚,只想着以后能够力所能及的帮助听晚。 如今林惊夏听到许嘉义竟然为林听晚开脱,眼中浮现出一抹诧异和怨毒,但终究没有表现不一丝不满。 而是顺着许嘉义的话说,“嘉义哥说得对,晚晚姐不会做这种事的。” 但姜胜意被许嘉义的态度气到,她眉头紧皱,厉声道,“许嘉义,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还在这给我添堵是吧?昨天你和林听晚干什么去了?” 她指责道,“夏夏现在怀着你的孩子,你大晚上还去见别的女人,实话告诉你,若不是夏夏喜欢你,我根本不可能同意这场婚事。” 真不知道夏夏看上许嘉义哪一点了。 “妈……”林惊夏看向姜胜意,眼中尽是为难,想要为许嘉义开脱。 许嘉义明白这件事的确是他理亏,不仅伤害了林惊夏,还让林氏的股票因此受到波动。 他低下头,承认错误道,“抱歉,私下和听晚见面的确是我的问题,以后不会了。” “这还差不多。” 见许嘉义态度还算诚恳,姜胜意勉强不再责怪他。 姜胜意睡着之后,两人来到房间外,许嘉义依旧对私下去见林听晚的事情感到愧疚,尤其是看到林惊夏微微隆起的小腹和红红的眼睛,心中更加难受。 他拉住林惊夏的手,定定的注视着她,“惊夏,我知道这些年你对听晚有怨气,我也帮你满下论文的事情,可如今听晚一个人打拼很不容易,我们以后就过好自己的日子不好不好?” 闻言,林惊夏眼中闪过不屑,许嘉义果然靠不住。 但眼下还不是和许嘉义翻脸的时候,只能压下心中的不满和厌恶。 她点点头,乖顺的靠在许嘉义的怀里,“好……其实当初论文的事情我也是一时冲动,现在想来也觉得对不起晚晚姐,以后就让我们一起想办法补偿她,你说好不好呀?” “谢谢你……”许嘉义疼惜的抚摸林惊夏的头发,“对了,许欣柔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录音曝光后,林氏集团陷入与许欣柔的丑闻,林氏经纪部目前是林惊夏在管理,这次的危机,董事会定会对林惊夏有意见。 想到这些,他心中也很自责。 “还好,虽然林氏和许欣柔签约,但我们并不知道许欣柔私自参加了这档综艺,我已经让员工处理和她解约的事情。” 林惊夏眼中浮现出阴狠,这几年她费了不少力气才说服老爷子,让她进入高级管理层,如今负责的第一个项目就出现了这么大的问题。 事情一发生,老头子就为了林听晚打电话质问她,还好她还有应对方案,否则董事会那批人定会将她赶出林氏。 林惊夏抬起头,弱弱的看向他,“不过……嘉义哥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我是你的丈夫,本来就应该支持你。” 此刻许嘉义对林惊夏的愧疚达到新的高度,毫不犹豫便答应下来,“这事算起来也是我连累了你,都没搞清楚状况,就将这件事和林氏集团联系在一起。” “我想邀请苏云落出演《云萝传》的女主角。”林惊夏柔声道,“你也知道,林氏两年前才踏入影视领域,如今我如果想坐稳集团总经理的位置,就必须要拿出一个像样的项目。” 她抬起眼眸,目光闪烁着泪花,楚楚可怜,“《云萝传》这个项目因为许欣柔的事情被外界质疑,如果能邀请到苏云落出演女主角,一定可以成为爆款。” 苏云落是华国四大流量小花之一,两个月前刚获得金花奖最佳女配角,而许氏对她又提携之恩。 原本只是想着许欣柔容易掌握,可以利用她转移林氏的资产,但目前计划被打乱,不得不采用其它方式。 只要在集团站稳脚跟,即便老头子想要把林氏交给林听晚,也是痴人说梦。 若是许嘉义能够出面说服苏云落,董事会那帮老头子定不会再说什么。 “没问题,我现在就联系苏云落的经纪人。” 许嘉义毫不犹豫的开始安排这件事,一定要将这件事情促成。 一方面是作为林惊夏丈夫的责任,另一方面许氏和林氏目前绑定在一起,林氏若能掌握在林惊夏手中,许氏日后的发展也会更上一层楼。 “嘉义哥,你最好了……” 林惊夏抬起脚,轻轻在许嘉义脸上落下一吻。 …… …… 林听晚为了拿到顾明卿出轨的证据,根据上一世的记忆,联系上一直跟拍顾明卿的狗仔。 “顾明卿出轨的照片早就被买走了。”老王明白林听晚的来意后,直接拒绝。 林听晚丝毫没有被他的说法骗到,柔声道,“做这一行的都会留一份备份,王哥就别装糊涂了。” 她心里清楚顾明卿为了隐瞒出轨的事实,定是给了狗仔不少钱,必须要有更有价值的东西才能敲开此人的嘴巴。 她直接亮出底牌,“我这里有金明哲的料,如果王哥愿意把照片发我一份,我可以把这个料作为交换” 金明哲一个月前拿到了戛纳电影节的最佳影帝,他的料可比顾明卿出轨的消息值钱多了,如果能拿到他的料,绝对可以狠狠的赚上一笔。 王哥听到这话,眼底划过一道精光,但随即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他眼中满是警惕,“金明哲一直是圈子里底细最干净的演员,你可不要糊弄我。” 谁不知道金明哲自十年前出道以来,就一心钻研演技,除了工作宣传没有任何绯闻,还热衷于慈善公益,是大众心中的完美偶像。 这个女人该不会是刚入行,想要空手套白狼吧? 这个反应是林听晚意料之中,毕竟金明哲伪装得太好,上一世若不是有人在其公益发布会现场自杀,永远不会有人知道金明哲正人君子的外表之下,做的是怎样的肮脏交易。 她唇角上扬,眼底闪过一道暗芒,沉声道,“金明哲公益造假,这个消息够不够份量?” 听到这话,王哥的下巴差点被惊掉。 其实圈子里有过关于金明哲公益造假的传言,但没有任何人拿到过石锤。 若是他能够拿到这份证据,不仅在行业内留下名号,金明哲定会拿出一比丰厚的封口费。 注意到此人的反应,林听晚明白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 她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子上,并示意老王也交出顾明卿出轨的证据。这里是公益造假的证据。” 王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内存卡,“这是顾明卿的照片。” “今天的事,希望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王哥不要告诉任何人证据的来源。”林听晚微微颔首,“祝我们合作愉快。” …… …… 林听晚看着眼前凌乱的房间,还有地上散落着花瓶碎片和水渍,整个人愣在原地。 一个小时前,她接到段愉景的电话,对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她琢磨有些不对劲,赶紧打车赶了过来。 过了几秒钟,她回过神,“你没事吧?” 段愉景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还好。” 林听晚上下扫视即便段愉景,见他身上没有伤痕,变松了口气,“没受伤就好。” 她又问道,“闹事的人是谁?报警了吗?” 段愉景沉声道,“闹事的应该是之前打官司得罪过的人,已经报警了。” 他垂着头,表情非常疏离,“真是抱歉,这么晚了,还让你担心。” 林听晚心中划过一丝异样,她习惯性的忽视掉心头的异样,扫了一眼被砸的乱七八糟的房子,“这地方是不能住了,现在人还没抓到,万一他们再来闹事,你就麻烦了。” 她问道,“你还有其它房子吗?” 段愉景:“没……” 林听晚:“要不我把你送到白天宇那边住?” 段愉景:“白天宇他住酒店。” 林听晚对段愉景的安全非常担心,开口提议道,“要不找个附近的宾馆,过了这段时间再搬回来,反正你一个大律师也有钱。” “住宾馆还不如继续待在这呢。”段愉景沉声道。 林听晚暗道了声矫情,但转念一想。 也对,段愉景的新闻隔三差五的上热门,住酒店也可能被人扒到地址。 思索再三,她鬼使神差提议道,“要不然你住我那,虽然肯定没你家住着舒服,但至少有我保护你。” 话一说出,她便有些后悔 但段愉景却接受了她的提议,“行吧。” 然后林听晚立马收到来自段愉景的转账,她疑惑的看向段愉景。 段愉景面色如常,“租金。” 两人商定之后,当天晚上段愉景便搬进了林听晚的公寓。 …… …… 但不知为了,林听晚能够明显感觉到段愉景的疏离,这种感觉非常不舒服。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脑子里还会浮现出昨天晚上段愉景疏离的神情,手里的糖醋小排瞬间不香了。 忽然,林听晚听到白天宇的吐槽。 “你说现在的家长为什么非要让孩子结婚呢?” “即便是我表哥那样有钱有颜有能力的人,也要被姑姑押着去相亲。” 闻言,林听晚手一松,糖醋小排掉在了地上。 “不过之前表哥都是一点都不松口,不知道这次为什么愿意去见面了。” “听小姑说那个女生也是律师,说不准过几天我就要去当伴郎去了。” 第三十九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林听晚?你现在才来啊?” 白天宇和林穗语吃完饭端着餐盒准备上楼,发现一向吃饭最积极的林听晚竟然快一点才来吃饭,还一脸失神的坐在那,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凑上去,调笑道,“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失恋了?” “没有的事,刚刚在想案子的进展。”林听晚回过神,掩下眼底的落寞,扯开话题道,“你们案子弄得怎么样了呀?” “别提了,他们这些公众人物本来就对记者避之不及,我忙活了两天连个面都见不到,门口的狗仔都把我当同行了。”白天宇叹了口气,“早知道就回家继承家业了。” “白大少这么说可就酸死我们了。”林听晚一脸正色道,“小心哪天我们心生嫉妒把你抛尸荒野。” 白天宇丝毫不让,瘪嘴道,“好啊,反正你们迟早也会下来陪我。” 林听晚摇了摇头,看向一旁的林穗语,“穗语,你觉得如果我扒到了顾明卿的黑料,他的粉丝会不会撕了我。” 林穗语微微一笑,“我的答案可能会让你失望。” 顾明卿这两年事业蒸蒸日上,几千万的死忠粉还战斗力极强。 在网上说顾明卿一句不好,直接私信轰炸。 这一点林听晚心里很清楚,既然选了这个话题,她一定要尽力做好。 被粉丝骂是小事,重要的事不能被节目淘汰。 一旁的白天宇显然也是被网红小黑的粉丝整怕了,咂舌道,“一个两个都有粉丝在背后撑腰,默默心疼一下自己。” 他长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不说了,下午我还要去见那个网红。” 吐槽归吐槽,该干的活一点都不能偷懒。 林穗语也起身离开,“我也要继续去影后公司了。” “那我也赶紧去找宁初夏吧。” 林听晚耸了耸肩,扒拉两口饭之后,动身去找宁初夏。 希望这些证据能让她幡然醒悟,将宁初夏拉到她的阵营当中,之后的计划才能实行。 …… …… “林记者?快……快进来。” 宁初夏开门,见来人是林听晚,还以为是顾明卿那边松口了。 她眼神一亮,眸子里是抑制不住的欣喜,“明卿是不是愿意回家了?” 林听晚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捂着肚子,装可怜道,“初夏姐,不好意思,我着急赶过来,午饭都没吃,我能先吃点东西吗?” “好,你等一下。”宁初夏去厨房拿出一碟点心。 她将点心递给林听晚,介绍道,“这是我用院子里的花做的鲜花饼,不过可能不太好吃,但家里也没别的了。” “干我们这一行的,能吃上饭就不错了。” 林听晚一把抓起一个点心,塞进嘴里,话都说不囫囵。 她毫不吝啬的夸奖道,“嗯~好好吃啊!初夏姐,这个怎么做的啊,教教我,太好吃了。” “真的吗?”听到夸赞,宁初夏脸上泛起笑容。 有多久没有听到别人发自内心的挂赞了…… 她想起以前的事情,眼中闪起泪花,“我之前给明卿做鲜花饼,他从来都是嫌弃难吃,然后扔到垃圾桶里。” 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夸她做的鲜花饼好吃。 “相信我,真的很好吃。”林听晚双手比起大拇指,眼神非常真挚“宁姐,我为你点赞!” 宁初夏被她的激动所感染,这几天低落的心情得到了缓解。 她嘴角忍不住上扬,“那我把配方给你写下来,你回去如果有不懂的再问我。” “初夏姐,其实……我还有件私事想麻烦你。” 林听晚翻开相册,“我最近要参加一个活动,但是我没参加过这种活动,又有选择恐惧症,您来帮我选一选吧?” 相册里有三款礼服,一款是黑色拖尾长裙,一件是红色吊带礼服,还有一件是白色鱼尾裙。 宁初夏看了两眼后,立刻给出建议。 “我觉得还是这件白色鱼尾裙,你的身材曲线很漂亮,这条裙子的设计刚好可以突出你这条长腿,而且也不失稳重,非常符合记者的身份。” 考虑到林听晚第一次参加晚会,她又开口建议道,“配饰不要太华丽,简单的珍项链和珍珠耳环就可以。” 林听晚听过后,立马点头赞同她的看法,“不愧是穿搭女神,那我就选这个了。” “别……”宁初夏皱着眉头,满脸不自信,“我早就脱离潮流了,你还是再看看吧。” 时尚变更很快,她离开时尚圈将近两年,如今的风尚她都不太了解。 若是建议给错了,林记者肯定会被笑话。 之前顾明卿参加红毯让她帮忙搭衣服,结果当晚的穿搭引来全网嘲笑。 “是不是又是顾明卿说的?” 铺垫完成,林听晚开始说正话。 她盯着宁初夏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如果其他人给你的反馈是正向的,只有他一个人说你什么也做不好,那真正有问题的应该是顾明卿。” “不是的……”宁初夏下意识的否定自己,“我以前脾气真的很不好,我……” 林听晚打断她的话,“但是以前依旧有知己好友,还有粉丝陪着你,不是吗?你的粉丝直到现在还在为你战斗,为你辩解。” 她问出灵魂一问,“初夏姐,你不想做点什么吗?” “我……”当然想! 宁初夏被她的话打动,想到网上还在支持她的粉丝,她之前除了愧疚就是愧疚。 但不知为何,自从上次和林听晚聊过之后,她忽然想回到舞台上。 可是宁初夏心中清楚,她离开舞台已经太久,很久没有锻炼,水平已经严重下滑。 “我能做什么呢?都被人家拍到照片了。”她垂下眼眸。 语气让粉丝见到她的退步而失望,不如就这样灿烂立场。 林听晚注意到她眼中的波动,心中燃起希望,“照片就说是ps,找个好友出来澄清一下就行,这么简单的新闻初夏姐肯定不是第一次处理。” 她又说道,“初夏姐刚走红的时候,被人拍到和一个歌手一同出入酒店,不就是这样解决的吗?” “可是……做错事就是做错事,明卿不会原谅我……” 宁初夏想到前天顾明卿离开时失望的目光,她痛苦的捂住脸。 “初夏姐,有些事我想你有必要知道。”林听晚将打印出来的照片拿出来。 宁初夏看到里面的内容后,脸色瞬间苍白,不敢相信照片中的事实。 “不可能……不可能!” 她失声痛哭道,“他们怎么可以?一个是我最信任的伙伴,一个是我最爱的人,怎么可以!” “林记者,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林听晚望着她痛苦的神情,心中非常不忍。 但有些事总要面对,逃避只会让事态更加严重。 她沉声道,“初夏姐,恶人伤害你的时候是不需要理由的。” “半年前,城南发生了一件歹徒沿路砍伤十几个路人,其中有三名当场死亡,其余人重伤。” “毫无关系的路人尚且成为歹徒泄愤的稻草人,更何况你和顾明卿有明确的利益纠葛。” 一语惊醒梦中人,宁初夏猛然抬头,心中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她难以置信的问道,“林记者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听晚结合上一世的事情和这次调查的证据,她平静的将自己的推测讲出来。 “夏初娱乐公司是你和您的前经纪人一起创办,顾明卿在你的扶持下走到如今的高度,但一个男人在成功之后最先抛弃的就是见过他落魄时样子的人。” “据了解,你和顾明卿结婚协议书里明确规定过,如果一方有出轨、家暴等行为过错,则净身出户。” “一旦你在事发后被他诱导出面道歉,那你就是这桩婚姻里的过错方,夏初娱乐、这栋房子还有婚后所有财产都将属于顾明卿。” “同时,你背上这么大的黑料,即便日后你反应过来中间的关节,但所有的证据都已经消失,更不会有人会相信你的话,” 宁初夏不是傻子,看到林听晚拿出的证据,结合如今事态的发展,心中对此已有了猜测。 “何必呢?”她自嘲一笑,只觉得过往皆是荒唐,“夫妻两载何必如此算计我?” 林听晚继续道,“此外,在这桩婚姻中,的确有人转移财产,但这个人不是你,而是顾明卿。” 宁初夏即使想到顾明卿设计了她,但没想到顾明卿还会做出转移财产的事情。 她痛苦的眉头紧皱,“你的意思是顾明卿做了两手准备?” 林听晚点点头,“对,如果计划顺利,宁姐你会净身出户,如果计划有变,即便你澄清了出轨的新闻,但财产早就被他转移走了。” “果然……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宁初夏此刻对顾明卿心如死灰。 她怎么就瞎了眼看上这么个东西! 林听晚知道宁初夏得知真相的伤心和不甘,但此刻保持理智才能解决问题,让恶人得到应有的下场。 她抚上宁初夏的肩头,想要给她些力量,“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宁姐,你现在应该要做的是收集证据然后起诉他,把属于你的东西重新拿回来。” 宁初夏抬起头,将泪水逼回眼眶,“你说得对,但我现在贸然去调查这些,顾明卿肯定起疑。” 林听晚见她打起精神,脸上浮现出安慰的笑容。 她眼中闪过一丝暗芒,“张惠现在是夏初娱乐经纪部的经理,顾明卿定是与她合谋转移财产,我建议宁姐你先去找张惠,就说是因为离婚的事情难过,找机会拍到张惠和顾明卿出轨和转移财产的聊天记录。” “然后去银行查公司流水和顾明卿名义下有没有挂名公司,还有他的账户流水,最好再查一下顾明卿家里人有没有成立皮包公司。” “好,我明白了,谢谢你。” 待林听晚走后,宁初夏按照计划开始收集证据。 …… 晚上八点,林听晚坐在工位上发呆,想到段愉景还在她家,又想到中午白天宇的话,心口直发闷。 出神之际,宁初夏打来电话。 “林记者,我已经将这对狗男女的聊天记录发到你邮箱了,明天我就去查公司流水,证据找齐之后你一定要帮我曝光他们!” 林听晚点开邮箱,果然收到了顾明卿和张惠的聊天记录。 她点点头,温声道,“放心吧,宁姐,我站在你这边。” 对面长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充满了落寞和失望,“唉……今天张惠到家里找我的时候,我才发现那双眼睛中全是嘲讽。估计这两年她就是像看傻子一样看我。” “宁姐……” 林听晚想要出声安慰,却被宁初夏打断。 “别担心,我就是感慨一下,幸好你帮我看清了这两个人。” 听她语气中没有异常,林听晚也放下心,两人又闲扯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叮! 手机振动,段愉景发来消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听晚盯着屏幕失神。 聊天框里的字打了又删,最后还是决定不回去了。 “加班,不回去了。” 第四十章 软饭男糊穿地心 林听晚发完消息后,心中依旧非常烦躁。 难道……我喜欢他? 不不不,不可能。 段愉景比她小三岁呢。 她靠在椅子上,脑海中晃过和段愉景重逢后的点点滴滴。 心不自觉失去了往日的频率。 正想着,一通电话打乱了她的思绪。 “我是顾明卿。”对面响起一道男声,“林记者,初夏身体不好,以后请你们不要去打扰她。” 林听晚冷笑一声,“据我了解,宁小姐身体健康,顾先生是想保护宁小姐的身体健康呢,还是不想让宁小姐拥有澄清自己的机会呢?” 顾明卿声音低沉,暗含着警告意味,“林记者,我希望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出个价,照片给我。”他语气非常自信。 “不好意思,工作时间不喝酒。” 说完,林听晚直接挂断了电话。 选择伴侣这件事上真的要慎之又慎,这可是能在手术单上签字的监护人。 若是摊上顾明卿这种,恐怕一不留神就把她的氧气管拔了。 这一通电话打来,林听晚已经忘记自己方才在想什么,撸起袖子开始些采访稿。 工作做完,已经晚上十点,林听晚和苏阮曦打了声招呼后,准备去苏阮曦家里过夜。 走出电梯的时候,林听晚被一个力道拽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到一个监控死角。 为首的花膀子壮汉上下扫过林听晚,咂舌道,“可惜了……” 这么漂亮的妞偏偏惹上事,那就别怪他辣手摧花了。 他仰着头,脸颊的肥肉随他说话上下晃动,“小姑娘,有人给钱给你买个教训,以后不要乱说话。” 林听晚被几人猥琐的目光盯得反胃,将包丢在地上,直接几个侧踢,四个人瞬间倒在地上,各自捂着不同的部位,面目扭曲。 林听晚上前按住花膀子,将他的手臂使劲往后压,“说!谁派你来的!” “小姐,受人之托,不能说啊。” 花膀子此刻叫苦连天,雇主明明说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怎么有这种身手。 早知道就不接这单了。 “不能说?”林听晚用力一扭将此人的胳膊直接卸下来,“本小姐的耐心是有限的,要不我们去警局聊一聊?” 一听警局,几人脸上瞬间慌了,这段时间警察本来就盯上他们这一行,若是闹到警察局,肯定要留下案底,他们的孩子就没法考公务员了。 花膀子疼得嗷嗷叫,“我只知道那人姓顾,赶我们这行的,向来不问雇主的全名。” 拿到想要的答案,林听晚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顾明卿动作可真快,竟然这么快就找上了她。 不过她可不是人人搓弄的小白兔。 “算你识相。”林听晚两三下将胳膊给花膀子接上,“回去告诉他,我练了十年的近身格斗,让他亲自来找我。” 说完,四人准备离开,但门外警笛响起。 …… …… 处理完后,林听晚立马给宁初夏打电话。 顾明卿已经起疑,眼下重要的是要确认他知道了多少事。 “宁姐,顾明卿今天找过你吗?” “没有啊。” 林听晚又问道,“公司流水查的怎么样了?” 宁初夏温声道,“我联系了财务部的吴经理,她和张惠一向不和,又是我一手提把上来的,已经将公司流水发过来了,我明天上午去银行查顾明卿的交易记录。” “顺利就好。”林听晚松了口气。 只要宁初夏顺利拿到证据,顾明卿就无法否认。 她出口提醒道,“顾明卿派人找我麻烦,你那边记得小心一点。” “你没事吧?”宁初夏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听到有人关心,林听晚嘴角轻抿,她摇摇头,“没事,我练了十年近身格斗,那几个人就是小case。” “那就好,那就好。” 宁初夏也了解顾明卿,绝对要在顾明卿将证据销毁之前,拿到所有的证据。 她脸色一沉,“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下午三点,宁初夏出现在电视台,林听晚一时间无法将眼前的女人和前两天见到的“弃妇”联系在一起。 宁出现穿着火红的短裙,波浪卷发垂在腰间,妆容精致,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妩媚风情。 浑身上下洋溢着自信,让人忍不住为之倾倒。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有一种死了男人的魅力。 “我想要请你帮忙做关于这几天传闻的专访直播。” 林听晚虽然想过要以录播的形式做最后的报道,但没想到宁初夏会选择直播的形式。 她出言提醒道,“宁小姐,直播有不良风险,后果我们无法掌控,我建议你采用录播的形式,最好联系一家公关公司,处理后续的舆论发展。” 宁初夏则一甩长发,“不用,我就是要让那些躲在背后看我笑话的人知道,老娘过得好极了。” “这位是我现在的经纪人,后续的发展她会帮我处理好。” 林听晚看向一旁穿着白色西服的女人,问道,“您是?” 女人微微一笑,“胡敏。” 听到这个名字,林听晚身体一怔。 胡敏是娱乐圈的一个神话,大学刚毕业就带着华国第一个男团闯进娱乐圈,现在男团的成员都是圈里不可或缺的存在。 在老东家工作的八年期间,重新盘活了一批一直不温不火的艺人,还打造出内娱第一个大满贯影后。 三十岁从老东家辞职,选择了不被任何人看好的宁初夏,短短一年就打造出内娱独一无二的“宁女王”,被人称之为“内娱造神手”。 一年前,宁初夏宣布结婚并且暂时隐退,胡敏便消失了。 上一世,也是胡敏陪着在精神病院的宁初夏,并且联系她调查顾明卿。 今天应该是宁初夏重新将其找了回来。 “好,二位在会议室稍等,我去请示一下领导。” 本次任务实习生本就可以采取直播形式做最后的报道,林听晚汇报之后立即得到批准。 之前为了录播,她早就问摄影组借过器材,所以不到半个小时,一个简单的直播间就搭建好。 “这些是网友提出的主要质疑,也是您在这件风波中最大的争议点。” 胡敏检查过后,才放心将稿件交给宁初夏,同时感叹林听晚的做事能力。 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能做出来的采访提纲,每一个问题和给出来的备用答案都非常温和,又不失震慑性。 结合在这件事过程中,林听晚做出的反应和对宁初夏提出的建议,她心中不禁冒出来一个想法。 她脱口而出道,“你有没有兴趣做经纪人?我亲自带你。” “敏姐……” 林听晚没想到胡敏会想要挖她,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她温声道,“我的梦想是做一名驻外记者,所以目前没有这个打算。” “可惜了……”胡敏眉头上挑,表情淡淡。 她将名片递给林听晚,“如果以后在台里混不下去了,可以来找我。” “敏姐!”宁初夏嗔怪的瞪了胡敏一眼。 她转头笑着对林听晚道,“你别在意,敏姐就是想拉一个人接她的班。” “我知道,非常感谢敏姐的赏识。”林听晚柔柔一笑,“但现在我们是不是要先直播?” 直播正式开始,宁初夏露脸不到十分钟,在线观看人数已经达到五百万人,弹幕清一色都在骂宁初夏。 “不要脸,赶紧给哥哥道歉!” “哥哥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背叛他,怎么不去死!” “像你这种恶毒的女人,就应该出门被车撞死,祖坟都要被狗刨干净!” 宁初夏面对这些漫画,依旧面不改色。 她眼神一凌,冷声道,“首先,我没有做错事,道个屁歉。其次,顾明卿那种混蛋都活的好好的,我凭什么去死。最后,我谢谢你去刨我家祖坟,我正想找人干这事呢。” 宁初夏从小被父亲抛弃,和母亲相依为命到十五岁,生父带着一屁股债找上门,甚至逼着宁初夏出去卖为他还债。 宁初夏出名后,生父更是上各大综艺上卖惨博同情,还赌博,宁初夏赚的通告费全都为他还债,最后宁初夏忍无可忍将生父告上法庭,断绝父女关系。 不得不说,不愧是宁初夏,嘴巴还是这么厉害。 可弹幕听到这些话,怒意更盛,骂人的话也变得五花八门。 见宁初夏马上就要失控,林听晚赶紧出来打圆场,“宁老师,大家都非常关心您和顾老师的婚姻状况,请问您真的背叛了这段婚姻关系了吗?” 宁初夏:“那天我和朋友有聚会,没想到会被有心人恶意解读。” 话落,之前和宁初夏关系要好的几个明星都在直播间留言,表明当时的确还有其他人在场。 弹幕干净了不少,但随后依旧有网友对这个说辞不买账,认为是宁初夏背叛了顾明卿,纷纷为顾明卿打抱不平。 林听晚:“宁老师如何看待您这段婚姻呢?” 宁初夏:“人都会犯错,顾明卿出轨、pua,并且转移婚后共同财产,这一切的证据我已经交给法院,顾明卿也应该已经收到法院的传单,希望可以按时出席。” 此话一出,弹幕瞬间炸了,有骂宁初夏倒打一耙的,路人吃瓜,宁初夏的粉丝听到正主的发言,瞬间挺直了腰杆。 “我家女神这桩婚姻本就是扶贫,软饭男竟敢pua我女神!怎么不被雷劈死!” “姐姐今天好美,亮瞎这些人的狗眼!” “女王又回来了!各方鬼怪还不快快现行!” “支持女王!软饭男糊穿地心,牢底坐穿!” …… 林听晚暗暗感叹宁初夏粉丝的战斗力,不愧是与各大顶流大战过的粉丝,战斗力依旧不减当年。 只要有骂宁初夏的,就会被宁初夏粉丝追着安利宁初夏的单曲。 林听晚:“果然是雷厉风行,宁老师现在有什么想对网友说的吗?” 宁初夏:“第一,小心渣男,如果在一段亲密关系中,女孩们感觉到不幸福、常常否定自己,与周围人距离越来越远,不要怀疑,赶紧跑。 第二,即便经历不好的事,我们也要从地面开出花,给生命带来另一种完整。 最后,我希望大家一辈子顺顺利利,开心每一天。” “哇,宁老师显然是从这段婚姻中感悟到了很多东西。”林听晚感叹道,“那宁老师现在是准备重新回到舞台了吗?” 宁初夏红唇上扬,“当然,十一月份我会举行全国巡演演唱会,到时候一定给你留一张门票。” 第四十一章 正式入职啦 直播过后,关于宁初夏的词条都冲上了热搜。 #宁女王霸气回归! #华语乐坛女歌手第一人 #宁初夏将于本年十一月份举办全球巡回演唱会 #宁初夏浴火重生,女孩们谨记清醒发言 #宁初夏穿搭 #宁初夏女王妆容 …… 当天宁初夏直播时的衣服、发型和妆容都被全网博主模仿,声势比宁初夏全盛时期更加浩大,十几个代言一窝蜂全找上门。 对比之下,顾明卿则跌入谷底,粉丝大规模脱粉,超话里面全是组团花式问候他的路人,代言商纷纷和他解约,他要面对上亿的违约金。 林听晚看着网上的舆论,嘴角轻轻上扬,贱人就应该呆在垃圾堆里。 照这样的情形发展下去,顾明卿不仅要净身出户,违约金都要赔的倾家荡产,甚至因为对宁初夏长期精神虐待和某些商业交易面临牢狱之灾。 两日后,节目组公布排名,毫无疑问林听晚通过了测试,白天宇和周珏也顺利进入电视台。 令林听晚意外的是,林穗语竟然会被淘汰。 吃散伙饭的时候,林听晚盯着对面的林穗语,不由得觉得可惜。 林穗语毕业于新闻专业全球第二的e国威斯敏斯特大学新闻学院,曾经在国外负责过一个人物专访的项目,反馈非常不错。 在这段实习过程中,她观察到林穗语面对新闻的时候总是能保持极致的理性,从非常可观的角度发现新闻点,去判断当事人话语的真实性。 她非常期待可以和林穗语做同事,定会从林穗语身上学到更多的东西。 林穗语也是如此,她极致理性,但林听晚报道新闻时趋向于感性,这是她极度缺少的。 这次她输了,但下次她会赢回来。 “什么眼神?”林穗语一脸淡然,笑道,“整个华国又不只是有着一家电视台,我准备自己成立新闻工作室,到时候我们再一较高下。” “这么突然?”林听晚有些惊讶。 林穗语顿了顿,温声道,“我大学的时候就有这个想法,电视台的记者工作比较繁琐多面,但我在民事采访方面有一定的缺陷,我当然要扬长避短。” 见她找到了人生目标和方向,林听晚也为她感到高兴。 她举起一杯烧酒,“那我就祝你早日获奖。” “你也是。” 酒过三巡,一旁的林天心脸上浮现出红晕,说话也开始大舌头。 “听晚姐!我好舍不得你!”林天心抱着林听晚哭的稀里哗啦。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她已经将林听晚当成最信任的人,在林听晚面前她毫无防备。 这次淘汰,回家又要看到爸妈失望的目光,一想到接下来就要按照父母规划好的路线前行,她心中便堵得难受。 她抽抽搭搭道,“听晚姐,我真的……真的很想做一名记者。” 如果说之前只是为了满足父母的期待,经过这段时间,她清楚地明白记者的笔可以清理世间的污秽,让大众相信前方的无限希望。 这些都是林听晚教会她的…… 林听晚轻轻拍打她的后背,鼓励道,“只要你想,没有人可以阻止你。” 几人都有些醉意,周珏搀着醉醺醺的林天心,坐上车。 送她回家的路上,周珏问她家在哪,谁知林天心五官痛苦的皱在一起,非常抗拒记忆中的那个家。 “我不要回去!” “我不想再回到那个鬼地方!” 闻言,周珏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好,我们不回家。” …… 第二天,林听晚宿醉醒了之后,头痛欲裂。 床头放着一杯蜂蜜水,她喝了两口,右手捏了捏太阳穴。 出于职业习惯,林听晚揉了揉眼睛打开手机,就看到林天心打来的十几通电话,她拨了回去。 对面林听晚语气十分害羞,“听晚姐,昨晚周珏和我表白了。” “这段时间他帮了我不少忙,我觉得他其实也没我以为的那么坏。” 总的下来信息就是林天心在纠结要不要接受周珏的表白。 上一世周珏进入电视台三个月后便去了国外,林听晚节目结束之后并没有和他有太多接触,只是不认可周珏的职业行为。 另一方面,她并不善于处理男女感情的事情,况且也不能随便的提建议。 林听晚想了一会,回复了一句话,“遵从你内心的声音。” 林天心又说道,“晚晚姐,我决定了,我要参加十月份电视台准备的面试,这次被淘汰了,我就再去面试,总有一天我能进入电视台实习。” 看样子,林天心打算挣脱家人的束缚,追求自己喜欢的事物。 林听晚忍不住为她高兴,“好,我等着你。” 多年后,林听晚回忆这些事有时候觉得一切都是在这件事开始发生变化的。 当然,这都是后话。 林听晚翻了翻,没有工作消息,便又翻过身,一头栽进被窝,一觉睡到中午。 “你终于醒了。”苏阮曦窝在沙发里,看到林听晚出来,忍不住打趣道,“昨天那个帅哥是谁啊?” “昨天?”林听晚疑惑道,“昨天不是你把我接回来的吗?” “呵呵……” 苏阮曦将画板扔在一边,将林听晚拽到面前,双手抱胸,“某人嘴里说着四大皆空,结果却抱着某个帅哥不撒手。” “那抱得叫一个紧,”她咂舌道,“如果不是我使了全身的力气将你从那人身上扒下来,估计你昨晚就搞出人命了。” 听到苏阮曦的话,林听晚陷入沉思,脑海中似有若无浮现出昨晚的场景。 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看到了段愉景,然后她还去了江边看游乐场的烟花,最后好像看到了空空男神的金箍棒,想要将金箍棒抢过来,可是有人要和她抢…… “从实招来!那个帅哥是谁!”苏阮曦目光炯炯的盯着她。 林听晚无奈道,“就是小时候一个邻居。” “嗯?邻居?”苏阮曦瘪瘪嘴,一副看穿一切的眼神,“别以为我不知道昨晚那个帅哥就是上次在微博上表白你的那个金牌律师。” “那只是为了帮我解围。”林听晚解释道,“人家现在还在相亲呢。” 不可能! 苏阮曦以十八年言情小说阅读经验作为担保,那小子绝对对晚晚姐图谋不轨。 也就林听晚这种神经大条的人相信这套说辞。 她挑了挑眉,“那你呢?你喜欢他吗?” 林听晚声音突然上扬,断然否认,“不可能!他光屁股尿床的样子我都见过,怎么可能喜欢他!” “是吗?”苏阮曦表示自己一个字都不信,“那你紧张什么?” “当……当然。” 不知为何,林听晚突然有些心虚。 她目光闪烁,赶紧逃离,“不和你说了,我去洗个澡。” 洗完澡出来后,林听晚瞅了一眼苏阮曦依旧空白的电脑。 她提醒道,“你再不更新读者都跑了。” 苏阮曦转过头,眼神有些迷茫,“晚晚姐,你觉得我是不是应该转换风格了?” “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林听晚坐在旁边擦头发。 “也不算突然。”苏阮曦怀里抱着海绵宝宝的抱枕,喃喃道,“其实半年前开始就有黑粉攻击我只会写玛丽苏,读者也留言建议我改变风格。” 林听晚以为苏阮曦被读者的留言影响到,她调笑道,“你不是说顺应读者就是作家走进坟墓的第一步吗?” 苏阮曦顿了顿,又说道,“其实玛丽苏小说我也写烦了,只不过之前不想踏出舒适圈,现在找不到漫画缪斯,说不准是上天暗示我要换个风格。” 林听晚垂下眼眸沉思了片刻,最后给出建议,“如果你是真心想要转换风格那我铁定支持你,但如果只是暂时的写作瓶颈,我建议你可以继续呆在舒适区。” “虽然网上铺天盖地的鼓励人踏出舒适圈,但我却不鼓励。人活着自己舒服最重要,没必要因为一些声音就逼着自己踏出舒适圈。” “行,我再想想。” …… 周一,林听晚正式上班,三人不约而同都提前半小时到了电视台。 节目组的人大多已经离开,少部分工作人员在陪着导师和林惊夏在楼下录制观察室的reaction。 “林听晚,白天宇在社会部a组,周珏在社会部b组。” 社会部是帝都电视台最大的新闻部门,分为a组合b组,两个组之间竞争非常激烈。 在行政部前辈的带领下,几人找到了自己的工位,周珏没和她一族,林听晚瞬间松了一口气。 “希望不要分到夏老师那一组。”白天宇在工位上默默祈求。 夏初是帝都电视台社会新闻部a组的定海神针,但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对待手下的后辈更是非常严苛,新闻稿错一个字都会被狠狠的劈一顿。 传说前年a组一共招了十个人,被她骂走了六个。 可惜了,白天宇的愿望注定落空,目前只有夏初手下缺人,他们两个一定会跟着夏初工作。 不过,林听晚却很期待和夏初一起工作。 在节目录制期间,夏初对她和林穗语虽然严格,但的确学到了专业实践技术。 “夏老师回来了,你们两个先去找她,她会给你们安排工作。” 白天宇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他哭唧唧的瞅了林听晚想要找些安慰,却在林听晚脸上看到了兴奋。 这女人脑子没事吧? 第四十二章 今晚回家睡吗? 林听晚抚摸着发到手里的工牌,目光飘向远方。 她用了两辈子终于来到这个地方,更重要的是这一世改变了林姨的结局,或许也能避免那个可怕瞬间的来临。 两人来到夏茗办公室,夏茗将茶杯放下,抬头瞅了两人一眼,语气冷淡道,“首先,恭喜你们两个顺利进入电视台。” “其次,我宣布你们的好日子到此结束。” “从现在开始,每隔一个小时电话汇报一次。” 空调风往白天宇和林听晚的方向吹动,两人不约而同瑟缩了一下。 夏茗喝了一口水,不悦的盯着眼前的两个人,语气不耐,“还在这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找新闻。” 林听晚先反应过来,拉着白天宇赶紧跑。 二人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东西,夏茗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是迈不动腿吗?go!go!go!” 林听晚等电梯的时候,接到夏茗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夏茗冰冷的声音,“喘息声!喘息声!让我听到你们的喘息声!” “夏老师,我们在等电梯。”白天宇恭恭敬敬解释道。 谁知,对面突然拔高声音,林听晚默默将手机远离耳边。 “等电梯?在你等电梯的一分钟内,别的电视台已经拿到了独家!独家!” 林听晚和白天宇立即异口同声道,“是!我们马上爬楼梯!” 夏茗:“脚步声呢?让我听到你们的脚步声!” 一个中年男人端着手磨咖啡走到夏茗办公室门口,斜靠在墙上,轻声劝解,“夏记者,都是新人,用得着这么严格吗?小心又被吓跑。” 张维正和夏茗是同期,入职后又都在许华建部长手下工作,刚开始两人合作无间,报道了不少新闻。 但自从夏初拿到外派记者的机会后,张维正便开始看不惯许华建,后来不知道巴结上了什么人,成立了社会新闻部b组,暗中给许华建使了不少绊子。 a组也被张维正狠狠压制,知道夏茗回国,坐镇a组,才勉强可以和张维正团队分庭抗礼。 夏茗懒得和这种忘恩负义的人废话。 面对张维正的挑衅,她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我们部门的人没那么弱。” 张维正最看不惯夏茗这张永远风轻云淡的脸。 当初外派的机会本应该是他的,都是许华建那个老头子偏心,才给了夏茗,两人不知道有什么不要脸的勾当。 他眼神发狠,出口讽刺道,“看来夏记者很看好这届新人,要打赌吗?下个月的收视率冠军会不会换一换。” “你也知道,有时候第一当久了也是很烦的。” 黄正阳刚出差回来,就看到张维正又跑到这找骂。 他上前关上夏茗办公室的门,眼神挑衅的盯着张伟生,“张部长,投诉电话都处理完了?还有时间管我们a组的事。” 自从张维正成立社会新闻b组,在时间段收视率上便一直稳压他们a组,甚至在例会上公开挑衅许部长,找机会就挖苦a组的收视率。 甚至还公开挖走了他们组好几个人,就连他亲自带出来的陈悦都被他撬走了。 黄正阳向来看张维正不顺眼,两人一见面就掐。 他鄙夷的打量眼前的人,“我们组两个新人在前段时间的实习中表现非常出色,到是你们组的周珏,简直和你一路货色。” “小心哪天夜路走多了,被自己人背刺。” “黄正阳!”张维正被他气的瞪大了眼睛,咖啡差点洒出来。 “干嘛!”黄正阳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道,“我耳朵又没聋。” 他咂舌道,“张维正你真的要去看一下神经科,免得哪天突然发疯,还要让我们叫救护车,一趟救护车可贵了!” …… 市中心法院 林听晚和白天宇来到市中心法院,上前服务人员打招呼,“你好,我们是帝都电视台的记者。” 法院的服务人员见瞅了一眼两人脖子上挂的工作牌,礼貌一笑,带他们前往法院提供给记者休息的房间。 “跟我来吧。” 一进门,林听晚和白天宇瞬间傻眼。 “这是人住的地吗?” 不到十平方米的休息室,只放了两个床位,地上铺着被子,还有垃圾桶。 两人推开门的时候,一个短发女孩坐在地上,头发油得可以炒菜,皮肤干燥,厚重的黑眼圈堪比国宝熊猫。 见有人进来,女孩抬起头,眼睛里没有一丝光亮,将身旁已经打开的薯片推到一边。 一只蟑螂从角落里爬出来,她没有丝毫紧张,直接用手将一个拳头大的蟑螂拍死。 “随便坐……” “我想回家!我不想待在这个鬼地方!”白天宇在心中仰天长啸。 原以为上次在郊区住没有空调的房子已经是极限,没想现在更糟糕,直接和小强做室友。 电视上的记者虽然会到暴雨地区和地震地区报道,这些他都可以接受,但独独不能和小强住在一起! “我们可以换个地吗?”他不死心的问道。 林听晚淡淡道,“警察局的休息室连张床都没有。” 闻言,白天宇麻溜进门,“其实这也不错。” 这时,夏茗的夺命连环call来了。 白天宇接通电话后,对面传来夏茗如同地狱恶魔的声音。 “一个小时了!新闻被你吃了?” 幸好白天宇事先将手机远离耳朵,这才免于被女魔头的声音震懵。 他温声道,“夏前辈,我们才刚到法院。” 夏茗:“我管你到没到法院,找不到新闻就别给我回来!” 听完这话,两人将东西往角落一扔,便分头在法院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见到一个检察官从办公区出来就上去问。 …… …… “晚晚姐!” 林听晚怕影响其它记者写稿子,领着苏阮曦到一楼的楼梯间,询问道,“你不在家写稿子,来这干嘛?” “给你送饺子啊。”苏阮曦把饭盒在林听晚眼前晃了晃,“香菇馅的,你最爱吃。” 一打开饭盒,饺子的香味弥漫了整个楼梯间。 “我能吃一个吗?” 楼道忽然响起声音,林听晚和苏阮曦都吓了一跳,两人朝角落里看去,白天宇顶着鸡窝头,坐在楼梯口,目光呆滞的盯着前方。 他盯着林听晚手里香喷喷的饺子,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就吃一个……” 林听晚瞧着他如此憔悴,好心的分了他一个。 白天宇从未觉得饺子如此美味,让他可以忽略最讨厌的香菇。 饺子咽下去之后,他还舔了舔唇,回味饺子的味道。 苏阮曦见他这幅嘴馋的样子,和上次在电视台就见到的浪荡公子完全不一样。 她没忍住调侃道,“你怎么像个十几天没吃饭的野人一样?” “可不就是没吃饭!”白天宇抱怨道,“整整一天,十一个小时!我连个两只狗大家的新闻都没找到。 每隔一个小时还会接到夏初打来的催命电话,吓得我连个饭都不敢去吃。” “电视上整天不带重复的新闻究竟是从哪找的?莫不是像孙悟空一样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白天宇长叹一口气,眼神无比幽怨,“要是我那天没气了,你们可要给我收尸。” “给,分你一半。”林听晚将饺子分成两份,将其中一份递给白天宇。 她笑道,“没多余的筷子,你就将就着吃。” “听晚姐!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天边的仙女儿!不!仙女儿都没你好看!”白天宇连吹几个彩虹屁,便直接用手,开始狼吞虎咽的吃饺子。 不到三分钟,十几个饺子便被白天宇吃完。 林听晚见他一副没吃饱的样子,询问道,“要不……我在分你点?” “不用!”白天宇义正言辞拒绝道,“你也赶紧补充体力,说不定晚上就有大案子。” 他还要等着豪华大餐呢! 林听晚将饭盒洗过之后,见苏阮曦还没走,有些疑惑。 “这个点还呆在这?不要你二次元老公了?” 苏阮曦不仅喜欢看小说,还喜欢玩二次元恋爱游戏,别的女孩都是买衣服包包化妆品,苏阮曦则是一头栽进游戏里。 每天九点左右,苏阮曦便会和游戏里的角色打电话,今天到是跑到这来了。 林听晚直觉她不对劲。 苏阮曦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便直接交代,“我决定了,我要转型!” 她挺着胸脯,颇有横渡黄河的气势,“下一本我就以你为原型,画一本倔强少女记者勇闯天涯的漫画,说不能就是下一本《灌篮高手》。” 林听晚挑眉:“所以你来这找素材?” “嗯呐!”苏阮曦毫不否认。 “哥!你到了!” 白天宇接到段愉景的电话,直接跳了起来,“我马上就来接你。” 一听段愉景要来,林听晚隐约觉得有些不妙和尴尬,立马想跑。 没想到段愉景却更快一步,来到几人面前,将她堵在楼梯间。 “炸鸡和烤鸭在外面。”段愉景斜睨了白天宇一眼。 白天宇和苏阮曦非常有眼色的离开了。 段愉景将林听晚禁锢在两臂之间,声音低哑,“为什么躲我?” “没……没有啊,你想多了。” 男人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头顶,林听晚耳根有些发热,“我为什么要躲着你。” “那今晚回家睡吗?”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暧昧…… 林听晚选择性忽视掉这分暧昧,一本正经道,“忙着呢……” 她眨了眨真挚的小眼神,“我和白天宇两个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再说了,你的案子快开庭了,就不麻烦你了。” “让你相亲对象看见也不好。” “相亲对象?”段愉景没微皱,有些疑惑。 林听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加上这一句,不过正好借此机会让段愉景搬走。 她仰起头,很是正义凌然,“要是万一让别人把你当成渣男,我罪过可就大了。” “等打完官司,你就搬回去吧。” 第四十三章 追爱路上的绊脚石 不知怎的,想到段愉景和别的女孩一起说说笑笑的场景,她心里就闷地难受。 家有吾弟初长成,都会拱别人家的白菜了。 林听晚将心中的不舒服归根于不舍的弟弟的怅然。 见她这样说,段愉景故作受伤地皱起眉头,可怜巴巴的望着林听晚,“你赶我走?” 段愉景从小便长得粉雕玉琢,平日里冷着脸装酷,一旦撒起娇来毫无抵抗之力。 虽然人长大了,但装可怜的手法不减当年,林听晚险些不忍心。 最终她拍了拍段愉景的肩膀,像个长辈一样叮嘱,“孤男寡女,影响你以后相亲。” 段愉景以为林听晚因为相亲吃醋,他眼睛先是微微睁大,然后心里炸开了一朵烟花。 他低笑出声,“谁告诉你我相亲了?” “白天宇啊。”林听晚一副了然于胸的泰然,“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问姐姐,我定会帮你追那女孩。” 听林听晚还要帮他出主意追女孩,段愉景这才察觉林听晚并没有吃醋,一颗心从云端跌落。 哭笑不得解释道,“那次是同学聚会。” “所以……你是因为这件事才躲着我?”他追问道。 林听晚没说话,默认。 段愉景暗恼。 白天宇啊白天宇,乱传什么谣言,简直是他追爱路上耳朵最大阻碍。 幸好这次解释清楚了。 可不能让林听晚误会他! 段愉景宠溺地揉了揉林听晚的脑袋,柔声道,“好了,等以后有喜欢的人一定告诉你,你赶紧搬回来。” “没大没小。”林听晚甩了甩头,怒嗔地瞪了他一眼。 这小子,动不动就揉他头发。 早晚要把他手剁了。 正说着,季木晨发来一个邮件。 林听晚打开后,看到视频里面的内容,眼神一亮。 她激动地看着段愉景,“给,有了这个监控视频,你官司肯定能打赢。” 这个监控视频可以证明,段愉景办公室搜出来的支票是有人故意放进去,而这个人正是另一个合伙人赵明磊的助理。 “果然是他。”段愉景看完视频后,没有丝毫意外。 律所成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和合伙人赵明磊的行事观念便开始发生偏移,半年前他发现赵明磊想要将他赶出律所。 只是没想到曾经并肩作战的队友竟然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他。 手微微颤抖,他压下心中的失落,向林听晚道谢,“谢谢……” “不过这段视频我找了国内的高手,但都无法修复,你是怎么做到的?” “不客气!”林听晚微微一笑,“前段时间季氏集团的季木晨想让我修复一本古籍,作为交换,他帮我恢复这段视频。” 她调笑道,“不要太感动哦,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我。” 三天后,法院 “本庭宣布,被告段愉景与jq制药公司不存在贿赂关系。” 一锤落下,段愉景收受贿赂捏造证据的案件落下尾音,因为在网上影响较大,本次案件以直播的形式让网友观看。 “我就知道段律绝不会做这种事!” “段律从业之后便一直开始做慈善和做公益案件,诬陷段律的人渣赶紧去死!” “严重怀疑这件事有人在背后搞段律。” “大佬们的利益纠纷不是我们这些凡人可以参透的。” …… 庭外,段愉景被赵明磊叫住。 “段律,都是误会,明天回律所上班吧。”赵明磊一脸谄媚。 在他心里非常清楚,律所有一半的案件都是段愉景的客户,这次没有搞垮段愉景,若是段愉景离开律所,他得不偿失。 段愉景打官司的时候见过许多厚脸皮的人,但还是惊讶赵明磊的无耻。 “呵……”他冷笑出声,“崔助理陷害我的事,我一定会追究到底。 不过我很好奇,一个小助理怎么有胆子诬陷律所合伙人,这中间赵律有参与了多少?” 目光犀利,仿佛可以看透他人心中所想。 赵明磊被他的眼神震慑到,脸上的褶子处处透露着讨好。 “这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要是知道是那小子干的,早就还你清白,你我将近十年的交情,我犯不着啊。” “有或是没有,赵律自求多福。” 段愉景眼神冰冷,不想和这种人浪费时间。 “段律,段律……”赵明磊拦住他的去路。 可不能让这座财神爷跑了。 他谄媚道,“崔助理的事咱们私下和解,若是闹到台面上,律所就毁了,你也不忍心亲手建立的律所毁于一旦吧。” 段愉景不屑道,“一个律所而已,赵律既然想要就要承担后果。” 没了一个华安,他可以再重新建立一个华安。 但决不能与小人共事。 …… …… 与此同时,林听晚在法院也第一时间从周谕白口中知道段愉景官司打赢的消息。 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一旁的白天宇却一脸愁容地蹲在地上。 下一秒,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蹭的一下站起身。 “不行了,我去趟警察局瞅一瞅,要是今天再找不到说得过去的新闻,女魔头肯定会砍了我的。” 检察院每天的确有不少人打官司,但有些不接受记者采访,更何况,待在检察院等新闻的记者有几十个,僧多肉少。 这几天收集到的信息都是些家长里短的纠纷,只能发在官方账号上,根本不能做成视频报道。 再这样下去,白天宇真担心女魔头拿把刀冲过来。 林听晚也没想到社会新闻记者工作如此艰难。 上一世被淘汰后,她开始运营自媒体报道娱乐圈的事情。 娱乐圈遍地是瓜,稍微一调查便能随时发现新孩子。 再加上她报道角度犀利,从不避讳明星的咖位,所以不到半年便收获了几千万的粉丝。 后来林听晚便开始去各地或者从粉丝投稿报道社会新闻,反响依旧不错。 没成想,一朝重生,重新开局。 她惆怅地叹了口气。 正想着,苏阮曦拎着饭盒跑了过来。 “晚晚姐,我快被气死了!” 她激动得满脸通红,两只眼睛直喷火,“小区最近隔三岔五就会出现流浪猫尸体,肯定是有人遛进我们小区虐待这些流浪猫。” “要是让我抓到,一定要让他好看!” 林听晚客观分析道,“或许是流浪猫误食了有毒的东西。” 苏阮曦直接否认这个看法,“不可能!小区有专门的流浪猫救助组织,平常住户也会给流浪猫喂点东西,这些流浪猫虽然没有主人,但绝对不会缺吃的或者没地方住。” 林听晚垂下眼眸,认真思索苏阮曦的话。 如苏阮曦所说,流浪猫不缺吃少喝,根本犯不着去垃圾堆里找吃的。 即便是生病,也不可能三天两头的死猫。 或许真的有专门虐猫的人或者猫贩子出现。 若是猫贩子事情还不是很严重,只要抓到人就好。 若是虐猫的人干的,那便不妙了。 从心理学角度分析,某些反社会人格会在虐杀动物的时候获得快感,甚至后期会引起杀人行为。 根据苏阮曦所说,已经开始经常性的虐杀,当虐猫不足以满足他的快感,下一步便是杀人。 想到此处,林听晚心里一咯噔。 万一苏阮曦被此人盯上…… 她不敢朝这个方向深想,立马决定去小区着手调查这件事。 …… 林听晚和苏阮曦一同来到流浪猫经常聚集的地方,隔很远便看到一个轮椅少年在喂流浪猫。 周围的猫仿佛很喜欢这个男孩,他抚摸怀里的时候眉目间非常温柔,笑起来很像漫画中的少年。 “这小孩是谁?”林听晚好奇的问道。 苏阮曦长长地叹了口气,“唉,他是我楼下的邻居,叫张正。也是小区流浪猫救助组织的成员之一。” “从小便非常聪明,据说智商高达200,每年都是年级第一。” 她语气非常惋惜,“可惜十年前一场车祸,张正彻底站不起来了,后来他父母离婚,现在有了新的家庭,根本就不管他。” 听晚苏阮曦的话,林听晚对眼前的少年多了分赞赏。 在国外辅修心理学的时候,她见过不少坎坷身世少年的案例。 那些人或是家庭不幸、或是校园霸凌、或是遭遇重大变故。 有的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有的患上抑郁症,有的则形成反社会人格,成为杀人犯,报复社会。 而眼前的张正身世坎坷却又不吝啬释放善意,不放弃自己。 林听晚由衷佩服这样的人。 张正仿佛察觉到有人来了,他疑惑地回过头,在看到苏阮曦的一瞬间,眼中仿佛放了烟花,笑容灿烂。 “小曦姐,你回来了!” 苏阮曦收起脸上的同情,走上前,蹲下身,“作业写完了吗?你明年就要高考了,你一定用功学习,才能成为动物学家哦。” “我都长大了,不可以摸我的头。” 张正从包里闹出一个非常漂亮的标本,“这是我昨天做好的蝴蝶标本,送给你。” “哇!好漂亮,翅膀是橙色的哎,谢谢你哦,我很喜欢。” 苏阮曦当即就要打开来看,却被张正阻止,“别打开!” 他解释道,“它叫红色草蛉,漂亮担忧剧毒。” “啊……” 苏阮曦吓得差点将东西丢出去,还好林听晚反应迅速,将标本接住。 张正拉住苏阮曦的手,安抚道,“不过不用担心,我已经用东西把它封存,只要不打开就没事。” 他又看向林听晚,“这位姐姐长得真好看,以前没见过。” 苏阮曦搂住林听晚的肩膀,“她叫林听晚,是一名记者,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们这次来就是想要调查最近流浪猫死亡的事情。” 她挥舞着拳头,“要是让我抓到虐猫凶手,我一定把他揍得亲妈都认不出来。现在虐待小动物,明天说不定就杀人了,这种人渣必须要曝光!” 苏阮曦对猫毛过敏,所以林姨从不让她养猫,但她有非常喜欢猫,只能凭借小区的流浪猫寄托对猫猫的喜欢。 猫奴发起火来谁都惹不起。 “好啊……”张正笑得宠溺,“到时候我和你一起揍他!” 第四十四章 极具占有欲的目光 中午在小区门口吃饭的时候,林听晚餐馆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天宇?” 她惊讶地抬头,和他打招呼,“你怎么在这?” 白天宇端着米线,满脸兴奋地坐在对面,扬起下巴开始炫耀。 “我遇到了一个大案子!” “??” 林听晚抬起眸。 白天宇眉头一挑,一副小爷了不起的模样,“昨天下午警察局接到报案,说是这个小区有个高中女孩失踪了。” 不枉他在警察局在寒风里蹲了一个晚上。 “对了,你怎么也在这?”他一边吃一边问道。 忽然想到了什么,警惕地盯着林听晚,“该不会要和我抢案子吧?” 白天宇双手在胸前比叉,警告林听晚,“这是我好不容易碰上的案子,不许和我抢。” 好不容易碰上案子,可不能让林听晚抢走他的风头。 “咳咳咳……” 林听晚被他的话逗笑,差点被碗里的辣椒呛到。 喝了几口橙汁,缓解之后,她如实回答。 “这个小区最近经常有流浪猫被虐杀,我来调查一下,做一个专题。” 说完她不忘补充道,“放心,我不会和你抢的。” “哦~” 流浪猫案…… 虽然自带热度,但最后大都是在网络上引起一波讨论,不足以上社会新闻。 白天宇瞬间神气起来,“即便你想抢我也不怕,到时候的报道我肯定比你做得好。” “这次一定要比你先做出镜报道!” 之前录节目期间,网上和台里风头都让林听晚抢了。 这一次,他“白·钮祜禄”天宇要将一切夺回来。 …… 第二天上午,苏阮曦打电话,说是又发现了流浪猫尸体。 林听晚瞬间打起精神,从被窝里爬出来,随意塞了两口包子,嘱咐苏阮曦保存好流浪猫尸体,决不能像之前一样被保洁当垃圾清理掉。 一个小时后,林听晚和苏阮曦一起观察这些流浪猫的尸体。 林听晚戴着手套和口罩,将尸体仔仔细细检查一遍,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这些动物没有任何外伤,甚至还有人专门帮它们洗过澡,毛发都非常干净。” 她平静地讲出可疑点,“更奇怪的是,猫被带走的时候竟然不会叫。” 换句话说,这些猫都是被熟悉的人带走的。 这时,苏阮曦又在周围找到了几个珠子,她将东西放在手心里,递给林听晚,“这是玻璃珠和石灰粉?” 甚至有今天刚发现的流浪猫,玻璃珠塞进尸体的眼睛里。 她皱着脸,气得胸脯急促的上下浮动,“太残忍了!” “竟然把眼睛活生生挖出来,把玻璃珠塞进去。” 林听晚望着这些流浪猫尸体和玻璃珠,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什么,但没及时抓住。 她喃喃道,“猫在受到虐待时会躯体弯曲,为什么这些尸体形态各异,却呈现出放松状态,就像平常吃饭、奔跑一样。” “倒像……是有人刻意将尸体摆成这个样子!” “标本!” 她猛地抬起眼眸,终于将一切捋清。 林听晚想到,大学加入生物协会的时候,听社员里面提起过。 他们做动物标本时,先将动物放在乙醇中浸泡,并且要调整姿势,防止躯体僵化。 动物眼睛难以保存,所以他们有时候会使用玻璃珠充当标本眼睛。 林听晚心里冒出来一个名字。 …… 第二天,林听晚决定去张正家里一探究竟。 “你好,我忘记带猫粮了,你这有多余的吗?” 她望着眼前轮椅上的清秀少年,默默祈祷事情不要像她猜测的模样。 张正见来人是苏阮曦的朋友,语气非常温柔,“进来吧。” 他自己推着轮椅,朝房间走去,“你先坐,我去给你拿猫粮。” 林听晚观察周围的环境,发现张正住的房子很小,的确没有藏流浪猫和的地方。 而且连一张家人间的合照都没有。 想到此处,林听晚心中生出些同情。 她出声搭话,“我听小曦说你一个人住,房间收拾得还挺干净。” 张正盛猫粮的手一顿,平静道,“爸妈雇了保姆。” 他将猫粮装在一个盒子里,递给林听晚,“这个牌子的猫粮是小区的猫最爱吃的。” 林听晚接下猫粮后,并没有立即离开。 目光停留在墙上挂着的标本。 “真好看!”她漫不经心道,“能不能看看你做标本的房间?我大学的时候对标本很感兴趣,想看一看怎么做的。” 张正面不改色,淡定道,“昨天做蝴蝶标本的时候,染料洒了,下次吧。” 林听晚余光注意到沙发角落里放着一条丝带,直觉这条丝带有些不对劲。 她站起身遮住张正的视线,淡定道,“要不一起去喂猫?” 张正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温柔一笑,“作业还没写完,周末再去。” “那我先走了。” 林听晚趁他不注意,将丝巾悄无声息装进口袋,拿着猫粮离开。 …… …… 出门之后,林听晚借口东西丢了,去门卫室调了监控,发现张正家里的丝带正是失踪的女孩小云头上戴着的丝带。 她心中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 震惊之余,林听晚赶紧给白天宇打电话,“你那边调查得怎么样?警察局查到线索了吗?” “别提了,学校和小区的监控都拍到那小女孩回家,没有任何异常,我都快怀疑是不是有鬼。”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白天宇的垂头丧气。 林听晚调笑道,“成长在红旗下的少年要坚定唯物主义理论。” “林听晚!”白天宇气的呼哧呼哧。 林听晚恢复正经,“不逗你了,我这可能有你案子的线索,你现在来小区一趟吧。” “十分钟!” …… 十分钟后,白天宇跑到门卫室,气都没喘匀乎。 他抓住林听晚,急声问道,“线索呢?” 林听晚将他拽出去,来到一个人少的地方,将丝带拿出来。 “丝带?” 白天宇歪着脑袋,客观评价道,“还挺好看。” 林听晚沉声道,“这是我在张正家里找到的。” 她皱着眉头,“之前小曦和我说张正一直一个人住,怎么可能有女人带的丝带。” “说不准是他妈妈过来照顾他的时候落下的?” 白天宇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流浪猫尸体上有石灰粉和玻璃珠,据了解,张正非常喜欢做标本,我怀疑张正就是杀死这些流浪猫的凶手。” 林听晚将昨天的调查结果重新说了一遍。 白天宇却不相信张正会是虐猫的变态,更不相信张正和小云的失踪有关。 见林听晚如此恶意揣测一个少年,他双目气得喷火。 “一个爱好,一条丝带,就给人家小孩定罪了?” 林听晚刚开始也没将张正和虐猫案联系在一起,但事实和目前发现的证据,却让她不得不怀疑张正。 她耐心解释道,“流浪猫被带走的时候没有挣扎,说明是熟人作案,地上的玻璃珠和流浪猫尸体上的石灰粉,说明凶手本想将其做成标本,不知什么原因却将这些半成品丢出来。” “或许他在做一种实验,寻找一种最好的制作方法,将一样东西作为标本。” 白天宇不耐烦道,“小云和张正是同班同学,学校的人都说张正对小云非常好,怎么可能伤害小云。” 林听晚却不赞同白天宇这么早就下结论。 “拼图应该便拼便想答案,而不是带着答案去找拼图。” 她从心理学角度分析,“变态杀人犯一般将受害者视为猎物,未动手前,不会允许他人伤害猎物。” “林听晚,够了!” 白天宇实在无法忍受林听晚这么看待张正。 为张正辩解道,“张正虽然身世坎坷,但性格善良温柔,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可怕的事。” 他争论的面红耳赤,“再说了,我去过张正家里,他家一眼望到头,哪有藏人的地方。” 白天宇怒气冲冲盯着林听晚的眼睛,警告道,“你是一名记者,要为所说的话负责!” “若是此事与张正无关,应该清楚报道会对他造成多大伤害!” 林听晚只想早点查出事情真相,不想吵架。 她温声安抚道,“你冷静点,我只是提供一个调查方向,最后肯定要用证据说话。” 白天宇却觉得林听晚戴着偏见看人,怒声道, “我一定会将事情调查清楚,证明张正的清白!” 林听晚没想到白天宇反应这么大,见无法合作,只好自己调查张正。 忽然她想到苏阮曦提到过,张正曾经住在郊区,在郊区还有住处。 想到此处,林听晚立即给苏阮曦打电话,准备询问张正在郊区的确切住处。 却没想到收到苏阮曦发过来的急救短信。 “不好!” 林听晚赶到短信中的地方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苏阮曦的身影,只在地上捡到一枚校徽。 “张正!” 林听晚终于明白昨天苏阮曦和张正相处的时候,为何感觉到不对劲。 张正看向苏阮曦的目光并不像朋友间的目光,而是透露着一种占有欲。 她赶紧回到小区,发现张正家里门开着,房间里空荡荡的。 打开灯后,林听晚发现张正床头放着一张苏阮曦的照片。 与此同时,郊区 “这是哪?” 苏阮曦醒过来,发现自己被人绑在凳子上,旁边有很多流浪猫的毛发,地上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 “这是我们的家。” 张正坐在轮椅上,从黑暗中走来。 第四十五章 火光中的身影 “这是绑架!要坐牢的!”林听晚怒声道。 张正并未搭理她。 目光缠绕在苏阮曦身上,轻轻抚摸女孩的脸庞。 “小曦姐说过,她最喜欢我做的标本,她说那是将瞬间的美好定格成永恒的魔法。” 说着,他眼底浮现出癫狂的底色,“我会把小曦姐变成世上最美的标本,这样就可以永远陪着我了……” “你疯了!” 林听晚声音颤抖,若不是手脚被困住,真想直接给他两个大逼斗。 但现在她和苏阮曦都落入这小孩的手里,万一张正对苏阮曦做出疯狂举动,她该如何面对林姨。 更不敢相信眼前疯狂的人是前几日见到的温柔善良的少年。 不远处的张正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小曦姐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我只是想让我们永远在一起。” 忽然,他回过头,目光阴狠,“这有什么错?” 见张正已经奔走在崩溃的边缘,林听晚不敢再说刺激他的话。 她柔声安抚道,“张正,过去的都过去了,你还在读书,以后考上大学,找到好工作,未来还会有很多美好的东西等着你。” “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听到她的话,张正不知想到了什么。 他轻笑出声,“曾经那两个人也说过这种话,还说会永远守护我。” “结果医生宣布我再也无法行走之后,那两个人还不是头也不回的把我抛下了?” 至今他都记得那两个称之为父母的人,抛下他时的场景,两个人眼神中全是对他的嫌弃。 即便他苦苦哀求,始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自那之后,周围人看他的目光也充满了同情。 只有小曦姐以平等的目光和态度对待他…… 林听晚和张正说话的时候,忽然摸到手腕的智能手环。 这是段愉景担心她在采访过程中遇到危险,特意送她的报警手环。 手机已经被张正收走,这个手环表面看起来和手链一样,但扣环处却有一个按钮。 只要按下这个按钮,手环便会将地理位置发给段愉景。 林听晚不动声色地转动手环,找到扣环的位置,按下求救按钮。 一旁的吕晓云也悠悠转醒。 她醒来发现手和脚还是被绑着,脸上写满了愤怒。 “张正,你个疯子,快点把我们放了!” 张正此时从轮椅上站起来,吕晓云眼神震惊,盯着他的双腿。 “你……你的腿?” 张正颤颤巍巍走到一张桌子前面,缓缓打开一个工具箱。 “吕晓云,你不是班里助人为乐的好孩子吗?” 他一边说,一边将解剖工具整齐的摆放在桌子上。 “这套工具我在小区流浪猫身上试过了很多次,就是没在人身上试过,不如你帮帮我?” 吕晓云眼中写满了惊慌,“你想干什么?” 她身体向后蜷缩,“别过来!” “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张正将吕晓云置在桌子上,面对吕晓云的挣扎,他像乡下宰猪一样,眼神漠然。 他眼神冰冷,“如果不是你,根本不会有同学知道我被人抛弃!” “学校的老师同学都说你善良、关爱同学。” “就因为你这可怕的善良,我变成他们眼中的可怜虫!” “像你这样善良的人,不就应该像蝴蝶一样,制成标本,供人观摩,让更多的人知道你的好人好事!” 说着,张正打开一个针管,装进麻醉剂,声音宛如地狱中的魔鬼。 “放心,不会很疼。” “张正!” 林听晚出声叫住他,“她只是想帮你……” “帮我?” 张正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身体颤抖。 他愤恨道,“把我的自尊心踩在脚下,满口的仁义道德叫帮我?” “在你们眼中,我不过就是个毫无用处的可怜虫!” 对上林听晚的目光,张正仿佛蛇被踩到了七寸。 他怒声道,“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他们那些人背地里怎么看笑话的我都知道!” “把我身上的不幸,当做饭后谈资,最后还要假惺惺的感叹一句。” “这孩子年纪还这么小,真可惜……” 想到此处,张正咬紧后槽牙,“谁要他们的可怜!” 说完,他立即下手给吕晓云注射麻药。 渐渐地,吕晓云逐渐放弃了挣扎,失去了意识。 张正缓缓戴上手套,将工具整齐地摆在桌子上,开始解吕晓云身上的衣服,像是在处理一件艺术品。 “住手!” 林听晚不希望张正走上不归路,也不希望吕晓云出事。 想到张正对小曦近乎病态的情感,她眼神微闪,“小曦经常和我提起你,说你是这世界上最温柔最善良的人。” “如果小曦醒来,发现你做的这些事,你觉得她会开心吗?她会原谅你吗?” 听她提起“小曦”的名字,张正神情有些恍惚,但很快又是一片冷漠。 他嗤了一声,“我才不需要什么狗屁善良,若不装出善良的样子,就会变成那些人口中的怪咖。” “更不需要小曦姐的原谅,我只要她一辈子陪着我。” “???” 林听晚被这番话震惊到。 什么神奇脑回路? 但警察赶来最快也需要半个小时,她必须要争取时间。 林听晚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你以为你这样做就能解脱吗?” “这些事一旦被人发现,别人会怎么议论你?” “会不会说,张正是个心理变态,怪不得没人要。” “你立马从一个受害者变成一个罪人,而那些抛弃你的人也会找到正当理由,洗脱掉抛弃的罪孽,继续好好的活着。” 这些话一句一句击中张正的内心,他神色挣扎。 他不想在死之后还被人说成弱者,更不想让那些抛弃他的人甩掉愧疚的包袱。 见这番话有用,林听晚稍稍松了口气。 她顿了顿,又说道,“罪人才应该收到惩罚。” “张正,你可以拥有无限光明的未来,向所有人证明你是一个强者。” 林听晚语气真挚,“不要因为别人的过错惩罚你自己。” 闻言,张正松开了手中的解剖刀。 下一秒,外面响起警笛声,张正原本犹豫的眼神瞬间消散,愤怒的盯着林听晚。 “你敢报警!” 张正将植物油倒在几人周围,然后打破一旁半人高的玻璃缸,屋子里瞬间弥漫着酒精味和植物油的味道。 他将点燃的酒精灯扔在废弃物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然后冲到林听晚跟前,解剖刀抵在她的脖子上,“即便是死,我也要拉着你们陪葬!” 与此同时,段愉景和白天宇从警车上下来。 段愉景见房子忽然着火,顿时方寸大乱,当即就要冲进去救人。 “表哥,火势太大,不能进去!” 白天宇也没想到张正竟然如此疯狂,竟然直接一把火同归于尽。 他拦住段愉景,“警察已经进去,等会消防车就来了,林听晚一定会没事。” “放开!” 他不能容许林听晚有任何危险的可能。 段愉景一把甩开白天宇的手,没有丝毫犹豫的冲进燃着大火的房子里。 …… “别过来!” 房子里,张正手持人质,警察只能站在周围,双方僵持着。 “林听晚!” 林听晚没想到段愉景竟然直接冲了进来,周围熊熊烈火映照着男人的脸庞,她第一次觉得心跳的这么快。 可眼下的情况不允许她深想,她不希望段愉景因为她出事。 “别管我,先把小曦和学生带走。”林听晚强装镇定。 “你们敢动,我就杀了她!” 张正不允许任何人带走苏阮曦,他收紧手中的解剖刀,林听晚的脖子渗出血迹。 “好……别冲动……” 段愉景举起手,不再往前走。 慢慢向右移动,下一秒他快速脱下手表,砸向张正。 张正手里的解剖刀被打落在地上。 他赶紧弯腰,想要捡起解剖刀。 段愉景飞身上前,抢过解剖刀将张正推倒在地,用领带将其捆住双手。 然后用解剖刀割断林听晚手上的绳子,将她一把抱起。 林听晚望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心中那个异样的感觉正在无限扩大。 其它警察将张正、苏阮曦和吕晓云带出去。 此时消防车终于到了,三两下之间或被扑灭。 林听晚几人被送进医院。 救护车上,林听晚望向一旁的段愉景,“小曦怎么样?” 段愉景握住她的手,缓缓道,“苏阮曦和吕晓云被注射了麻醉剂和迷药,身体没有问题。” “张正只是被我打晕,很快就能醒过来。” 不用林听晚问,段愉景便将她关心的事情全都告诉她。 段愉景眼神郑重的盯着她,叮嘱道,“以后不准一个人单独行动。” 林听晚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梁,“当时打不通小曦手机,一时情急,才被张正带走。” 她想到方才段愉景的身后,立马倒打一耙。 “我还没问你,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 “上次不还是娇柔易推倒,面对歹人不敢动手吗?” 此话一出,段愉景目光闪烁,不敢直视林听晚的眼睛。 他生硬的解释道,“巧合……巧合……” 林听晚也并未将这件小事放在心上,刚刚不过是想逗逗他。 望着段愉景慌乱的神情,和小时候送她糖果的小眼神一模一样。 她脸上浮现出笑意,“下不为例,以后要是再耍我,我把你打得亲妈都不认识。” “哦?” 段愉景眉头上挑,丝毫不怕她的威胁。 “你确定打得过我?。” 第四十六章 可以理解,但无法原谅 “呜呜呜……” “我错了,我不应该那么固执,都是我,你才会被张正带走。” “幸好你没事,否则我真的要以死谢罪!” 白天宇此刻别提多愧疚,尤其是看到段愉景头也不回的冲进火场,当时连墓地都选好了。 “行了,哭哭唧唧的吵死了。” “再说了,你只不过和我意见不一样,只能怨我自己太掉以轻心。” 她以为张正靠着轮椅生活,不会出现危险。 谁知道张正竟然是个白切黑,早就可以独立行走。 白天宇都不敢看段愉景。 其实在私下,段愉景特意交代过,让他在工作的时候保护林听晚。 结果他一时逞口舌之快,让林听晚落入那个变态手里。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方才在郊外,他已经被段愉景乱箭射死。 “好了,收拾一下,等会你还要作报道呢。” “????” “还愣着干什么?如今虐猫案和吕晓云失踪案的幕后凶手都是张正,足够让你做出镜报道。” “别看我,要不是我这幅鬼样子没办法出镜,你以为轮得到你?” 林听晚因为挣扎头发乱得像鸡窝,脖子被绷带缠住,白净的脸被烟熏黑。 白天宇更愧疚了,做调查的事林听晚,他就是个摘果子的。 林听晚看出他心中所想,出声宽慰道,“如果觉得心虚,下次让我一个报道。” 其实与她而言,最重要的是曝光事件,引起社会思考,起到一个媒体该有的作用。 至于谁来报道,她完全不在意。 “我一定会做好收尾,不会让你的努力白费。” “不过我建议你可以深挖张正性格形成的家庭社会原因,这样可以脱颖而出。” “先吃点东西吧。” “医生已经说了苏阮曦没事,你身上还有伤,应该好好休息。” 正说着,苏阮曦醒了。 林听晚神情激动,“小曦,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我没事。” 苏阮曦摇了摇头,感觉身体很沉重。 她环视周围,一脸疑惑,“我怎么会在医院?” “你被张正绑架了。” “怎么可能?” 苏阮曦一时无法相信这个事实,“阿正怎么可能这么做?” 苏阮曦性子单纯善良,非常容易相信别人,如今这个反应也在林听晚意料之中。 她握住苏阮曦的手,轻声安抚道,“你先别激动,事情是这样的……” 听晚林听晚的讲述,苏阮曦垂下眼眸,神色惆怅。 自从知道张正的身世后,出于同情,她经常照看张正的生活,却不曾想善良无害的小绵羊,皮下却是会吃人的恶狼。 “为什么?” 豆大的眼泪滴在被子上,苏阮曦实在想不通,明明她是出于好心,为什么却差点丢掉性命。 林听晚抱住她,眼中充满了心疼,“善良并不是错,有些人因为成长环境和经历,性格会变得偏执,这并不是你的错。” 哭了一会后,苏阮曦逐渐冷静下来,“你没告诉我妈吧?” 林听晚摇摇头。 “那就好。” 苏阮曦稍稍松了口气,“晚晚姐,我想去见一见张正。” 林听晚眉头紧皱,张正根本不是个正常人,即便有警察守着,也难保对小曦做出偏激的事情。 对上苏阮曦恳求的眼睛,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也罢,若是不让苏阮曦去见他,说不定会留下心理阴影。 她牵住苏阮曦的手,“我陪你去。” 有她在,绝不会让小曦受到伤害。 …… “滚!” 张正听到门响,以为又是警察过来录笔录。 他烦躁的抓起枕头,朝门口的方向扔去。 “小曦姐……” 可见到来人后,张正脸上的凶狠瞬间僵住。 他眼中划过无措,心中第一次升起逃跑的冲动。 苏阮曦身上的麻醉剂药效还没过,只能被林听晚搀扶着。 见张正竟然用东西砸苏阮曦,林听晚眼神闪过狠戾,握紧拳头,当即就要上去揍人。 苏阮曦却握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打人,“张正现在是嫌疑人,不能打。” 在她的提醒下,林听晚恢复理智,松开拳头。 算这小子走运! 苏阮曦弯下身,捡起地上的枕头,在林听晚的搀扶下,坐在距离病床一米远的椅子上。 “阿正……” 一个称呼,瞬间瓦解张正强装出来的凶狠。 他不可置信的望着苏阮曦,“你还好吗……” 苏阮曦柔声回应道,“我已经没事了。” 话落,病房内陷入良久的沉默。 “对不起。” 张正低着头,愧疚的不敢看她,“我只是怕你也抛弃我,我……我不想再变成一个人。” “阿正,你杀死那些流浪猫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 张正眼神闪烁,回想那些流浪猫在他手中慢慢失去呼吸的样子,刚开始还有一点害怕和痛苦。 但后来……他却从中获得了快乐。 可这些决不能让苏阮曦知道。 “当咪咪、小满奔向你,却被你残忍杀死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张正被她的目光刺痛。 他不懂苏阮曦为什么要为了那些流浪猫用这种目光看着他。 “它们吃了我的猫粮,住着我做的猫窝,就应该报答我!” 苏阮曦没想到张正竟会如此理所当然,她对眼前的少年彻底失望。 “你就是个冷血的怪物!” “没错!我就是一个怪物!” 张正索性破罐子破摔,“可我对你不好吗?我只是想让你永远陪着我!” “没人会永远陪着你。” 苏阮曦看向张正的目光中不带有任何情感。 她沉声道,“我理解是因为之前的经历才会让你变成这样,可我不会原谅你做的事。” 林听晚扶着苏阮曦离开的时候,深深的望了张正一眼。 “在郊外的那些话,虽是为了拖延时间,但都出于内心。” 被所有人抛弃的经历,的确令人唏嘘。 可这些并不是张正随意伤害别人的理由。 错了就是错了。 …… 第二天,苏阮曦已经完全恢复,在段愉景和白天宇的陪护下,林听晚和苏阮曦一起办完出院手续,收到来自夏茗的电话关心。 林听晚温声道,“没什么大事,已经出院了,多谢前辈关心。” 夏茗提起的心这才放下,“昨天给你打电话打不通,今天听白天宇说你被人绑架了,幸好你没事。 下次调查一定要先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 从业十几年,见过太多记者为了调查真相被人害死的例子,林听晚是一个做记者的好苗子。她不希望林听晚的记者职业生涯还没开始便丢了性命。 夏茗叮嘱道,“你先在家休息两天,周五再来上班,剩下的工作让白天宇收尾,然后你做出镜报道,你就好好在家养伤。” “知道了。” 林听晚收到夏茗的关心,心中升起暖意。 白天宇语气发酸,“女魔头对你可真好,累活我来做,最后却是你做出镜报道。” 林听晚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要不你去休息,我来做调查?” 此话一出,段愉景和苏阮曦全肉凶狠的看着白天宇。 “我就是开个玩笑。”白天宇讪讪道。 虽然他很像做出镜报道,但他也清楚这个案子多亏林听晚,否则苏阮曦和那个小女孩都要惨遭毒手。 “你好好休息,等着做出镜吧。” …… …… 两天后,林听晚站在张正家里,周围摆放着录像设备。 虽说上一世已经做过出镜报道,但此刻心脏依旧紧张的要跳出来。 她不断做着深呼吸,缓解心中的紧张。 “林记者,可以开始了吗?” 林听晚比了个“ok”。 设备开始录制的瞬间,林听晚调整好状态,开始作报道。 “高中生张某先是毒害小区流浪猫,将其做标本实验,之后绑架同班同学和邻居,将其带到郊外,事后警察及时赶到,救下受害者。 事件背后,需要探索的是张正为何会做出这种疯狂举动。” “据调查,张正八岁出车祸瘫痪后,父母便离婚,将张正丢给保姆照顾。车祸的变故和父母的抛弃导致张正看待事物的态度发生扭曲,将周围人的好意当做施舍,对同学吕某产生怨恨,对邻居苏某产生偏执的占有欲。” “童年的不幸将会影响孩子的医生,张某父母在事发后并未出现,希望广大民众以此为例,关注孩子心理健康。” “帝都电视台林听晚报道。” 在场的人被林听晚落落大方的台风惊到。 其它新人第一次做出镜报道经常会结结巴巴说不出话,严重的还会反反复复拍二十几次。 而林听晚吐字清晰,镜头感超强,一条过。 台里新人一条过的除了之前的夏初,就是如今的林听晚。 “真厉害!” “别说,我在她身上仿佛看到了夏初记者。” “这丫头,不可限量,不可限量……” 报道播出之后,时间段播放量位列第一,官方微博将林听晚写好的深度报道发出,引起社会广泛讨论。 “第一次看一个罪犯又可怜又可恨。” “如果不是以前的经历,张某学习那么好,前途无限光明。” “好好一个少年,怎么偏偏就……” “这人也怪可怜,发生这么大的事,父母都没出现。” “父母做到这份上,还真是狠心。” 张维正盯着两千多万视频转发量,脸色阴沉,暗暗攥紧拳头。 黄正阳端着一杯咖啡,嘚瑟的走进来,“没想到我们组的两个新人,轻轻松松就拿下收视率第一。” “张组长,你们组要加油哦。可不要到最后那么多前辈败给两个新人。” 不愧是张维正多年死对头,每句话都像在张维正心口上扎刀子。 张维正后槽牙都快要被咬碎,强装镇定,“不过是侥幸,嘚瑟什么。” “有时候运气也是一种实力。” 黄正阳浅尝了一口咖啡,“不说了,请后背吃饭庆功去了。” 走的时候还贴心的将办公室门关上。 “小人之状!” 张维正“啪”地一声,将组员交上来的报道提纲扔进垃圾桶里。 他按了一下座机,厉声道,“所有人,二十分钟后开会!” …… 一周后,张正犯罪证据确凿,又有受害人口供作证,最终以杀人未遂和非法拘禁罪名,入狱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四十七章 为了1%的几率 裕龙小区 电视正在播放一档寻亲节目,林听晚穿着带着兔子图案的家居服,手里抱着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出神地望着厨房中的身影。 十八岁之后,除了林姨没有人给她做过饭。 自从段愉景搬过来之后,每天都会做各种美食。 不过半个月,她已经胖了足足五斤。 林听晚一边吃,嘴角浮现出笑意,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再次涌了上来。 “段愉景!” 听到呼喊,段愉景回过头,“怎么了?” “没什么……” 林听晚垂下眼眸,掩下眼中的异色,“我吃好了。” 说着,她走到洗碗池洗碗。 段愉景眸子里闪过疑惑,很快端了一盘切好的苹果和葡萄出来。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正在播放的一档寻亲节目。 林听晚面对电视上感人的认亲场面,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手里拿着笔记本,一个一个记下寻亲人的联系方式。 段愉景想到林听晚被林家赶出来的事,还以为林听晚想要通过这个寻亲节目寻找亲生父母。 他心疼地看着林听晚,“现在警察局有专门的寻亲系统,输入你的dna,便可以帮你找到家人,如果你想,我们明天就去录信息。” “???” 闻言,林听晚抬起头,“我没想找亲人啊。” 她漫不经心道,“他们都把我抛弃了,我还找他们干什么。” 段愉景歪头,“那你记下这些信息做什么?” 林听晚眨了眨眼,故作神秘道,“山人自有妙用,时机到了你就知道了。” 如果她没记错,流量女星柳胜意的父母将会通过这档寻亲节目和柳胜意上演认亲大戏,但柳胜意的父母会变成吸血机器,将想要断绝亲子关系的柳胜意告上法庭。 最终柳胜意被舆论攻击,被公司雪藏,直到很久之后才通过一部电影拿到金花奖女配,证明实力,重获新生。 而这档寻亲节目是由林惊夏一手创办,她因为促成几十个家庭亲人相认,被网友称为“月亮女神”。 可林听晚却非常清楚,这档节目上的家庭大部分都是托。 这次她要利用柳胜意的事情,正式开始摧毁林惊夏的事业。 段愉景见她不愿说,也没有再追问。 只是望着眼前的女孩,想到这些年林听晚孤身一人所受的苦楚,便止不住的心疼。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从今之后,再不会让林听晚孤立无援。 …… …… 两天后,果然不出林听晚所言,柳胜意父母控诉柳胜意没有尽赡养义务的视频登上了热搜,许多公众号都对其进行转发,柳胜意微博下面更是骂声一片。 “之前看她的综艺,看着挺有礼貌的,怎么连亲生父母都不养。” “刚刚还刷到柳胜意和其父母现场相认的场景,泪还没干,就看到这,求心理阴影面积。” “为了炒作连父母都利用,简直不配为人。” “前一秒上演认亲大戏,下一秒断绝关系,翻脸比翻书还快!” “这种没良心的人怎么还不糊!” 当然也有路人为柳胜意说话。 “柳胜意的父母又没有扶养柳胜意,柳胜意为什么要赡养他们!” “没错,生而不养的人才不配为人父母!” 这些评论下面都会被人追着骂。 “生育之恩大于天,没有父母,都不会有柳胜意!” “柳胜意赚那么多钱,有钱买名牌包,没有钱扶养父母?别太搞笑!” “天天营销善良人设,结果连父母都不养,人设大崩塌!” …… 热搜挂了半天,柳胜意面对网友和营销号的质疑,一个字都没发微博,粉丝也不敢乱说话。 林听晚向夏初打了报告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给柳胜意的经纪人打电话。 可对方始终不愿意接受采访,最后甚至将林听晚拉黑。 林听晚没办法,立马打车蹲在柳胜意公司,等了两三个小时后,终于看到柳胜意的身影。 柳胜意此刻带着墨镜和口罩,穿着低调,在保安的帮助下甩开身后的营销号,来到公司大厅。 林听晚像开弓的箭一样,嗖的一下冲到柳胜意跟前,和她一起上电梯。 她言简意赅地说明来意,“柳小姐,我是帝都电视台的记者,想针对这次的事件对您进行采访。” 柳胜意眼都没抬,冷声道,“工作的事请联系我的经纪人。” 不愧是娱乐圈有名的冷面女神,眼神都冷飕飕的。 林听晚默默在心中感叹了一声。 她沉声道,“可你的经纪人不会站在你这边。” 这句话重重地敲在柳胜意心上。 她神色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依旧保持沉默。 “如果公司站在你这边,现在应该做的应该是给你找律师,而不是让你来公司开会。” 林听晚通过上一世柳胜意被雪藏多年后依旧凭着韧劲杀出重围的经历,判断柳胜意绝不是随意认输的人。 她直接讲明眼前的局势,“是否应该赡养抛弃自己的父母在当下本就是一个难以界定的道德问题。” “上寻亲节目的时候,经纪人应该和你说就是走个流程,没想到却被那对夫妻缠上。” “血缘关系是斩不断的,公司目前承受了很大的舆论压力,今天让你过来大概率是让你公开道歉,可一旦道歉,你将会面对更大规模的舆论审判。” 柳胜意面若冰霜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 眼前这个记者说的的确是事实。 她眼瞳动了动,“你有什么办法?” “以其人之道,还之彼身。” 林听晚嘴角上扬,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光芒。 “敌人利用舆论逼你妥协,你也可以利用舆论彻底摆脱他们。” 听到这话,柳胜意起了兴趣,刚想开口,电梯已到了二十楼。 “胜意,你可算来了,大家都等着你呢!” 柳胜意的经纪人钱能一直守在电梯门口,电梯门一打开,便拉着柳胜意去见大老板。 没想到电梯里还有一个人。 他警惕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你是谁?” 林听晚递给钱能一张名片,保持微笑道,“我是帝都电视台的记者,之前给您打过电话。” 一听是记者,钱能不耐烦道,“都说了我们不接受采访,怎么还追到公司,赶紧走!” “采访我答应了。” 没想到柳胜意竟然私自答应记者的采访,钱能急得原地直打转。 “胜意啊,这些媒体整天乱写,现在外面乱的要死,要是这女人乱写点什么,你就全毁了!” 公司现在准备放弃柳胜意,但若是采访中柳胜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影响到了公司,第一个背锅的就是他! 没成想一向听话的柳胜意此刻却和他唱反调。 她转身对林听晚说道,“你在那边等我,会议结束我就接受你的采访。” 柳胜意来公司之前早有预感,但还是向来公司争取一下机会。 若是公司真的放弃了她,这个记者便是最后的希望。 女人的直觉果然不是盖的。 柳胜意走进会议室,坐在对面的刘总经理便递给她一份解约协议。 “两条路。 第一,公开道歉,从此赡养父母,堵住网友的嘴。 第二,解约。” “友情提示,如果解约,属于你单方面违背合同内容,需要支付八百万违约金。” “你也别怪公司不讲情面,公司的艺人不止你一个,这次因为你的事,其它艺人也受到了波及,不要只想着自己,要为他们想一想。” “我若都不选呢?” 柳胜意对他的话满脸不屑。 笑话,世上只有一个她,不为自己着想,难道还牺牲自己成全别人? 她只是平平凡凡的普通人,心胸不够宽广,心肠不够善良,更做不成圣人。 刘总经理冷笑一声,靠在椅子上,苦口婆心劝道,“胜意,我们都是成年人,凡事讲究利益最大化。” “你出面道个歉,公司雇些水军,这件事也就过去了,事后公司的资源还是会倾向你。” “否则任由舆论发展下去,你和公司都落不到好。” 柳胜意看向一旁一直隐身的钱能,“当时我根本不想认回他们,更不想去什么认亲节目,不是你们骗我说只是去走个过场?” 她嘲讽一笑,“现在出了事,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钱能连连摆手,“当时节目组是这样说的,而且那档节目收视率也挺高的,我想着胜意去可以刷一波热度。 他看向柳胜意,喃喃道,“再说了,那毕竟是你的亲生父母,定期给他们钱不就没这么多事吗?” 听到这话,柳胜意眼神一横,钱能瞬间住嘴。 柳胜意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 “总之,我绝不会道歉,剩下的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这点违约金我还是得起。” 说罢,她将墨镜重新戴上,留给众人一个潇洒的背影。 钱能嘟囔道,“要是把这些钱给那对夫妻,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吗。” 见柳胜意面色不佳从会议室出来,林听晚大概能猜到公司的解决办法。 要么道歉,要么解约。 显然柳胜意选择了后者。 这就意味着,柳胜意将要面对大量违约金。 也许旁人不理解柳胜意的选择,林听晚却感同身受。 若是她是柳胜意,面对抛弃自己的父母,即便赔的倾家荡产,也不想给他们一个钱子儿! 电梯里,林听晚试探性开口道,“柳小姐,你要不要尝试走法律途径?” 若想和便宜父母彻底解除关系,只靠舆论手段不行,还要加上法律途径。 柳胜意侧过头,声音颤抖,“可以打赢吗?” 她与那两个人除了血缘,没有丝毫关系。 凭什么他们想抛弃她便抛弃她,如今老了却要求她赡养他们! “几率很小。” 林听晚实话实说,“在当下的话语体系当中,子女应当孝顺父母,去年有一个案件,是一个女儿将曾经家暴但如今瘫痪在床的父亲告上法庭,但法院依旧判其承担赡养义务。” 柳胜意眼眸中刚刚燃起的光瞬间熄灭。 林听晚顿了顿,“但如果不试试,连1%的希望都没有。” “好……” 柳胜意眼神坚定,“我接受你的提议。” 第四十八章 世界可真小 与其任由他人宰割,柳胜意更喜欢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林听晚脸上并未出现惊讶之色,“我们先找个地方做一个简单的采访,然后你回家找一下在孤儿院生活,并且父母从未给你提供生活费的证明。” 两人来到一家人少的咖啡厅,林听晚拿出一份一早便准备好的稿子。 “这是我根据网上的新闻,总结了你从小到大的生活经历。” 她柔声道,“网友只知道你从小是个孤儿,却并不知道你是因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出生三个月就被父母抛弃。” “我知道您不喜欢在大众面前卖惨,但如今的情况,只能先赢得大众对你的同情,之后你打官司,才不会引起大众大规模的网暴。” 柳胜意翻了翻稿子,发现林听晚调查得非常细,就连刚出道的采访都找到了。 感受到对方认真的态度,心中对林听晚的信任又添了几分。 “懂了。” 她唇角上扬,“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又聊了一些细节后,林听晚拿出手机支架,摆好机位,正式开拍。 一开拍,眼前的柳胜意像换了一个人,精致的妆容全部卸掉,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着从小到大的经历。 从由于心脏病被父母抛弃,到后来出道后被网暴、被排挤,可谓是声泪俱下,令人为之动容。 林听晚看着回放,不禁拍手称赞。 不愧是拿下最佳女配的人。 “您这演技,以后肯定可以拿影后。” 柳胜意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又恢复一张冷脸,淡定地擦干脸上的泪痕。 “素材够用了吗?”她漫不经心道。 林听晚点头,“够了……” “我这就回去写稿子,然后发出来。” 柳胜意望着眼前的女孩,眼中带着恳求之色。 “一切就拜托你了。” …… 林听晚的动作很快,一个小时之后,就把视频发在电视台的官方微博上,立马上了热门。 评论区多了很多为柳胜意说话的人。 “呜呜呜……我家柳宝太惨了,被父母抛弃,要不是福大命大连命都没了,如今有钱了,倒跑回来认亲,早干嘛了!” “讲真,柳胜意也挺可怜的,生而不养,凭什么做父母!” “哪里是找女儿,分明是找取款机!” 甚至有人扒出柳胜意刚出道的时候,因为工作突发心脏病,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一个婴儿被丢在大街上,如果不是孤儿院院长碰见,估计早就被冻死了。” “既然抛弃了自己的孩子,凭什么要求柳胜意赡养他们!” “这波站柳胜意,这种父母不要也罢。” …… 林听晚窝在沙发里,观察舆论的走向。 “吃饭了。” 段愉景将做好的饭放在桌子上,见她还不动,便走上前,拿走林听晚手中的平板。 “别玩了,吃饭。” 林听晚啧了一声,不满地盯着他。 段愉景转身坐在餐桌旁,慢条斯理地吃饭。 林听晚瞟见桌子上的糖醋小排,眼睛刷的一下亮起来。 她麻溜地坐过去,夹起一块排骨。 酥甜的味道刺激着她的味蕾,一整天的疲惫瞬间消散。 她余光停留在段愉景邪魅的脸上。 也不知这家伙从哪学来的厨艺,做的糖醋小排完美匹配她的胃,甚至比林姨做的还要好吃几分。 不一会,一盘糖醋小排已经被她吃完。 林听晚意识到自己又吃了这么多东西,幽怨地望着对面的段愉景。 “都怪你!” “再这样下去,我非得变成大胖子不可!” 她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恨不得回到十五分钟之前,坚决抵抗美食的诱惑。 段愉景打量了她一眼,一本正经道,“哪里胖了,一点都不胖。” 在国外看到骨瘦如柴的林听晚的时候,天知道他有多心疼。 林听晚托着脸,“你看!脸上都是肉!” 她的脸型偏圆,偏偏一长肉必长脸上,之前一直控制着饮食。 如今在段愉景的投喂下,脸整整圆了一圈。 “上镜胖十斤,你懂不懂!” 林听晚在心中暗暗发誓,从明天开始,抵制美食诱惑。 立下g后,她想到正事。 “我这边有个案子,你要不要接一下?” 段愉景放下筷子,“什么案子?” 林听晚简单将柳胜意的事情和他说了一下。 段愉景听完之后,眉头上挑,“林听晚,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 见他神色凝重,林听晚忐忑问道,“这个案子,柳胜意有可能打赢吗?” “有些费劲。” 段愉景灼灼盯着她,顿了顿,“但也不是不可能。” “真的!” 林听晚神色大喜,“那明天就带你去见柳胜意。” 段愉景宠溺的目光将林听晚包围,眼中再也容不下其它。 …… 第二天,林听晚段愉景在昨天的咖啡厅等柳胜意。 林听晚突然刷到,那对夫妇在医院的视频。 “小意啊,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当初家里都要揭不开锅,我们实在没有办法才把你丢在外面。” “我们当时一直在旁边等着,直到亲眼看着孤儿院的人把你领走,我才放心离开。” “你妈妈看到你的报道,直接晕了,现在还在icu昏迷不醒啊!” “你要怨就怨我一个人,不能不管你妈呀!更不能派人恐吓你妈!” “你妈当初为了怀你,差点难产而死,这些年因为想你,更是茶不思饭不想。” “求求你了,救救你妈吧!” 采访地点就在市中心第二人民医院,采访的媒体更是直接用“白眼狼”“恶毒”等词语形容柳胜意。 评论区的风向因为这个视频再次改变,昨天那些为柳胜意说话的网友纷纷感觉自己瞎了眼。 “草!我昨天还帮她说话,不想赡养他们情有可原,但派人恐吓就过分了吧!” “柳女士是不是法盲啊?恐吓别人可是犯法行为!” “人家可是连亲生父母都敢威胁,还在乎什么法律!” “法律咖赶紧滚!” “这种人还活在世上干啥啊!赶紧去死!” “柳胜意的公司干啥呢?不会还想着保柳胜意吧!” “抵制柳胜意!抵制柳胜意的所有代言!” 面对这么大的舆论压力,柳胜意的公司立马发布声明,宣布与柳胜意解约,并且宣布不再接受柳胜意参与公司的任何项目。 柳胜意合作的品牌也迅速做出回应,宣布解约。 也就意味着柳胜意被公司抵制了! 原本只是道德问题,如今直接上升到法律问题。 如果不加以控制,柳胜意面对的不只是一家公司的抵制,而是整个行业的雪藏。 林听晚赶紧给柳胜意打电话,“你先别慌,立马发微博宣布打官司。” “至于医院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调查。” 对面传来柳胜意疲惫的声音,“抱歉啊,这次恐怕要放你鸽子了。” 林听晚柔声道,“说什么呢!” “现在外面各家记者等着堵你,我还担心你接受他们的采访,我的独家被抢走呢。” 柳胜意被她逗笑,“放心,不管结果如何,独家肯定是你的。” 林听晚接着说道,“我这边认识一个非常厉害的律师,本来想今天让你俩见一面,现在怕是见不成了,要不我把他的微信推给你?” 柳胜意之前认识的律师都是公司那边介绍的,如今和公司闹掰,肯定指望不上公司那边。 若是不熟悉的律师,能力和品性也不一定可靠。 “好,谢谢你。” 网上不断有视频发布,甚至有媒体蹲守在医院,直播柳胜意父亲的状态。 此刻不是理会这些的时候,林听晚从柳胜意父母声讨柳胜意的视频和网友评论中,发现了这对夫妇老家的地址。 她决定去他们老家一趟,调查一下他们这些年的生活,或许能够找到新的突破点。 段愉景和柳胜意聊得很顺利,当天确定了委托合同。 段愉景将法律文书交到法院立案后,和林听晚一起去了柳胜意父母的家乡。 柳胜意父母生活在隔壁临川市上阳县,上阳县在二十年前是出了名的贫困县,经过十几年的国家扶持,民众的生活得到了大幅度提高。 林听晚问了好些人,才找到柳氏夫妇的详细地址。 柳氏夫妇居住的街道几乎是县城边缘,民居楼非常破,附近还建了一个垃圾处理厂,味道非常难以形容。 段愉景简单观察了一下这个小区的地理位置和楼层,下了一个结论。 “看样子柳氏夫妇说的不错,他们这些年生活的的确很贫苦。” 林听晚并没有因此对他们产生同情,“上阳县其它地方都做了整改,方才我问了楼里的一个居民。” “据他所说,现在住在这人家不超过十五户,其中十户住的老人,老人的孩子都在临川市买了房,老人对小区感情很深,这才不愿离开。” “柳氏夫妇生活在这个小区,还没有固定的工作,其中肯定有原因。” 世上没有不爱钱的人,临川市为了扶持上阳县的经济,费了不少力气。 上阳县的大部分人都抓住机会,摆脱了贫困。 柳氏夫妇年轻的时候遇上国家红利,这么多年手脚健全,却把日子过得如此拮据,大部分原因都在他们自身。 “林听晚!” 听到声音,林听晚回过头,发现喊她的人竟是周谕白。 周谕白此时没有穿法院的正装,而是穿着一身灰色运动装,恍惚之间,林听晚感觉回到了大学时期。 她疑惑道,“你怎么在这?” 周谕白笑道,“手里有个案子,情况有些复杂,我就过来调查一下。” 呃…… 林听晚顿了顿,“不会是柳胜意的案子吧?” “你怎么知道?” 周谕白脸上浮现出惊讶,“难不成你还真去学算命去了?” 林听晚:“……” 单走一个6…… 段愉景:“!!!!” 这世界可真小,哪里都能碰上这个讨厌的东西。 第四十九章 晚晚拧的瓶盖 “因为我们也是为了柳胜意的案子。”林听晚坦言道。 段愉景附和道,“我现在是柳胜意的代理律师。” 周谕白眼中闪过惊讶之色,“还真是巧了。” 林听晚只想赶紧调查清楚柳胜意父母的生活状况,如今有个检察官一起,有些事查着也方便。 她将调查到的情况简单告诉周谕白,“我已经问过柳氏夫妇的邻居,据他们所说,柳氏夫妇目前没有固定工作,柳胜意的母亲前段时间在明华超市当理货员,柳胜意的父亲经常不在家,一回家两人就吵架,甚至还会有打骂声。”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明华超市问一下那里的工作人员,说不定可以多找些对柳胜意有利的证据。” “周谕白,我们先走了。” 说着,林听晚和段愉景准备乘车离开。 周谕白追上来,“我和你们一起。” “柳胜意和他父母的案子目前属于调解环节。” “早点理清他们的纠葛,我也能早点调解清楚,总不能让我听你们两方各执一词,真伪都判断不出来。” 段愉景才不想让某个所谓的前男友破坏他和林听晚的二人世界,当即就要拒绝。 “我们三个人,分开调查效率比较高,不如周检察官先去调查柳胜意的父亲?” 周谕白好不容易有和林听晚相处的机会,怎会轻易放过。 “商场人那么多,我和你们一起调查也快一些。” 他直接坐上车,朝车外的段愉景笑道,“愣着干什么,走吧。 否则等会到了下班时间,商场人流量就多起来了。” 段愉景被气得鼻孔要冒烟,真想一脚把这人从车上踹下来。 身为律师的他克制住冲动,无故殴打政府工作人员会被行政拘留。 段愉景咬着后槽牙启动车子。 林听晚见他额头直冒汗,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段愉景,“刚刚问了不少人,喝点水吧。” 段愉景接过,喝了两口。 不知是不是林听晚有魔力,总觉得这瓶矿泉水比往日喝的甜了不少。 心中的怒气也消散了不少。 段愉景还不忘挑衅的瞅了坐在后面的周谕白一眼。 哼哼,你就没有晚晚拿的矿泉水吧? 谁料,还没高兴几秒,林听晚又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周谕白。 “谢谢。” 周谕白心中窃喜,原来晚晚还记得他晕车。 大学由此学校活动要去隔壁市,在路上他晕车晕的不行,在路边吐了好几次。 林听晚特意在路边的商店买了一瓶矿泉水。 之后每次需要坐车的活动,晚晚便会给他带一瓶水。 他晃了晃手中的矿泉水,冲林听晚挑衅回去。 段愉景气的又喝了几口,安慰自己。 没事,晚晚可是亲手帮他拧开瓶盖! 周谕白不过是个过去式,他才是晚晚的现在式和未来式! 林听晚却不知道两人心中所想,只觉得世界安静了不少。 她喝了两口水,打开手机观察舆论动向。 柳胜意的父亲依旧在媒体面前卖惨,不过从中午到现在一直只有一家营销号最先发控诉视频。 林听晚点开营销号的主页瞅了两眼,发现这个营销号之前还发了不少女明星的拉踩通告。 捧的明星大都是林氏的,而踩得最多的便是柳胜意。 柳胜意不是科班出身,惨却凭着一张素颜照杀入娱乐圈,更是在各个剧组客串了不少角色,也算挤进了流量小花。 而这个营销号经常通过贬低柳胜意的身材,来赞美林氏集团旗下的毛晓年。 毛晓年是林听晚亲自签下,目前是林氏集团力捧的小花之一。 前段时间播出的一部林氏集团投资的现代偶像剧,毛晓年是女主,风头却被只有几个镜头的柳胜意抢走。 难不成这场舆论背后,还有林惊夏的参与? 想到此处,林听晚忽然觉得这件事变得有意思。 明华商场是上阳县最先建立的大型商场,离柳氏夫妇居住的老城区离得很近。 思索之际,几人已来到商场。 段愉景停车后,连忙给林听晚拉车门,不曾想周谕白先他一步。 他直接翻了个大白眼,在心里将其痛扁一顿。 几人先去问了商场经理,知道王丽在二楼女装区工作。 刚到王丽工作的地方,就看到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和店员发生了争执。 “我花了两百块钱买的衣服,回家发现破了个大洞,必须给我退钱!”女人扯着嗓子喊道。 店员长相年轻,像是刚来不久,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有些手足无措。 只是一个劲的道歉解释,“对不起,吴女士,这件衣服吊牌已经拆了,而且我们的衣服绝对不会出现这种问题,是不是您回家的时候不小心碰到那了?” 吴女士立刻急眼了,“你什么意思!” “你是说我讹人?” “吴女士,我没有这个意思。” 店员急的要哭出来,店里有规定,拆掉商标的衣服不能退。 况且那天她检查过所有的衣服,绝不会出现衣服破了个大洞的情况。 林听晚曾经为了赚生活费,在商场做过导购员,遇到过一些难缠的客人。 明明是他们不小心将衣服弄坏,却要要求退货。 刚开始她只知道道歉,后来也知道如何应对这种人。 林听晚上前递给店员一张纸巾,“店里应该有监控吧?” 店员点头,“有的。” “那就好办了。” 林听晚柔柔一笑,“一般人来店里都会先试衣服,然后再付钱,不如调一下监控,看一下王女士试衣服的时候,衣服有没有问题。” 王女士绿豆大的小眼一慌,强装镇定,“我那天直接付钱,根本没试什么衣服。” “那就更好办了。” 林听晚拿过王女士手里的衣服,“这刀口子非常利落,一看就是有人用利器划的。” “若不是王女士的问题,便是有人故意破坏商场里的衣服。” “小妹妹,你和老板打个招呼,调一下监控,决不能让这种人逍遥法外,否则说不定此人还会来划衣服。” 见店员真的要去调监控,王女士一拍脑袋,换了一副嘴脸。 “瞧着我这记性,昨天回家的路上我被一个骑电动车的人撞了一下,说不定就是那个时候衣服被划烂了。” “原来如此,那王女士以后走路可要小心一点。” 林听晚垂下眼眸,将衣服装进袋子里,递给王女士。 待王女士走后,周谕白不解道,“那人明明拿着弄坏的衣服讹人,应该让她道歉。” 方才店员被那女人指着鼻子骂,虽然达不到敲诈的处罚金额,但道歉是必须的。 “然后呢?”林听晚反问道。 周谕白微微皱眉,“还有什么不妥吗?” 不等林听晚回答,段愉景便抢先回答,“商场是要买东西的,再说了,县城里大家都互相认识,得罪了顾客,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如果今天闹僵,明天这小女孩就会走人。” 听到这话,周谕白低头沉思了一会,发现自己很不了解这种纠纷。 林听晚的做法既没有让商场遭受损失,又不没有落下顾客的面子。 两全其美…… 这事若是让他调节,恐怕做不了这么好。 怪不得老师让他来基层锻炼。 见林听晚帮她解决了大麻烦,店员非常感激,“谢谢姐姐,若不是你,我恐怕要丢了这份工作了。” 林听晚温柔笑道,“不客气。”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王丽的人,她之前也在这工作。” “你是说丽姐?” 店员点了点头,“这份工作就是她介绍给我的,不过我只和她一起工作了半个月,她就不干了。” “听说是去帝都寻亲去了,我这两台南还在微博上看到他们了。” “你们找她有什么事吗?” 林听晚见她和王丽关系不错,或许会知道一些事。 她摸了摸鼻梁,指着周谕白,“这位是周检察官,负责王丽夫妇和柳胜意之间的纠纷案,我们一起过来是想多了解一下情况。” 收到示意后,周谕白亮出自己的证件,“这是我的证件,希望你可以配合我们的调查。” 店员一看,真的是检察官,便立马点头。 林听晚开口询问,“你见过王丽的丈夫吗?” 店员摇摇头,“没有,也没听丽姐提起过,到是听丽姐提起有个女儿,每次提到的时候都很伤心。” 林听晚:“那王丽此之前,你有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吗?” 店员低头,仔细想了一会。 “要说什么异常的地方……” 她顿了顿,忽然声音上扬,“丽姐其实很怕热,但辞职的那段时间却一直穿着长袖。” 林听晚垂下眼眸,几乎可以确定王丽曾经遭受过家暴。 她又问道,“上阳县人并不多,你有没有听过关于王丽丈夫的传闻?” “听说了一些。” 店员纠结了一会,如实道,“之前听大家聊天,有人提过丽姐的丈夫经常赌钱。” “其它的我就不太清楚了,隔壁刘姐和丽姐关系比较好,你们可以问问她。” 林听晚想问的已经问了,她看向周谕白,“我们去找其他人问一下。” 几人在店员的带领下,找到刘姐。 询问之下,刘姐长长叹了口气,“小丽的命可真苦。” “当初不顾父母的反对,非要和那个混账在一起,刚开始那人对她还挺好,可结婚几年之后,小丽一直没怀孕,那家伙便原形毕露,逼着小丽喝各种偏方。” “若是家里有钱也就算了,那混账穷的叮当响,还非要生孩子。” “后来小丽受不了要离婚,谁知在那个节骨眼,孩子来了。为了孩子,小丽只能继续这么过下去。” “那家伙知道之后,对小丽嘘寒问暖,当个祖宗一样供着。” “谁知道后来孩子竟然弄丢了,小丽这些年一提到那个孩子就以泪洗面。” “那个混账后来染上了赌瘾,把单位分的房子给卖了,小丽住在老城那个破小区里,还要还那个混蛋欠下的债,有时候那混账回家,还会对小丽动手。” 说到动情之处,刘姐甚至泛起泪花,“幸好现在小丽终于找到孩子,总算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听完之后,林听晚不禁有些唏嘘,有时候女性的命运总是被各种东西束缚。 他们又问了几个和王丽相熟的人,听到的消息也都差不多。 目前总算可以确定,柳胜意的父亲具有赌博、家暴等不良行为。 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足以证明柳胜意的父亲这么些年对其不问不顾,都没想过去找她。 第五十章 真是个人渣 “有了这些证据,柳胜意就有救了。” 林听晚在经过同意后,已经将方才的采访过程全程录音。 她低头笑道,“明天就去找一下王丽丈夫的亲戚,确定一下欠债的事情,就可以回帝都了。” 如今证据链条充足,段愉景也逐渐对案子有了信心。 他低头温柔道,“饿不饿?” 林听晚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点点头,“好像是有点……” 方才问了一下午,肚子早就饿扁了。 要是可以吃一碗羊肉泡馍就好了…… 仿佛已经可以闻到羊肉泡馍的香气,她忍不住舔了舔唇。 正想着,段愉景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街对面就有一家羊肉泡馍的饭馆,方才我已经在小程序上下过单了,一起去吧。” “嗯嗯!” 林听晚重重点了点头。 段愉景见她像个小馋猫一样,嘴角忍不住上扬。 余光冷冷扫了一眼姓周的电灯泡,非常不情愿,“你也一起去吧。” 若不是有周谕白在,他和晚晚下午也不会如此顺利。 就当是替晚晚谢一下这人。 吃饭的时候,林听晚装作不经意问周谕白,“你觉得在这个案件中,柳胜意会胜诉吗?” 周谕白沉思了一会,“一半一半。” 那不是和没说一样? 林听晚暗暗翻了个白眼,周谕白嘴巴还真严,一点消息都不透露。 算了算了,即便最后败诉,也要帮柳胜意挽回事业。 最后一口羊肉汤喝完之后,林听晚打开电脑,开始根据下午的采访写报道。 十五分钟后,她将写好的邮件发给夏茗审核。 段愉景和周谕白也吃完饭,几人一起离开。 周谕白向林听晚告别,“我还有一些事情还要调查,你们先走吧。” 林听晚浅浅一笑,礼貌道,“这次多谢你,调查的过程中注意安全。” 闻言,周谕白眉眼间浮现出一抹喜色,“你也是。” 碍眼的终于离开,段愉景心情愉悦了不少。 他语气发酸,“你还挺关心他,还说不是想吃回头草。” 林听晚被他的话弄得有些疑惑,“刚才不就是正常的关心?” 她不以为然道,“再说了,我即便吃回头草,和你有什么关系?” 段愉景像是被她的话气到,冷哼一声,甩下三个字。 “随便你。” 当初被抛弃还不长记性! 还要吃回头草! 吃死你! 林听晚被他整得有些莫名其妙,正准备问,夏茗打来电话,和她沟通报道的事情。 “柳胜意父亲究竟欠了多少钱,除了这些人,有没有找到欠条的证据?还有能不能找到柳胜意母亲的伤势鉴定?” “我现在准备去柳胜意父亲的老家,争取拍下这些欠条。” 她坐上车,开始和夏茗沟通报道的事情。 “至于柳胜意母亲的伤势,可以等回帝都,问一下人民医院的医生。” 夏茗叮嘱道,“那今天先发一下柳胜意父母这些年没有找过柳胜意的报道,至于家暴和欠债,等拿到证据之后再说。” 林听晚点点头,“好,我明白了。” 又聊了一些调查方向的事情,她挂断电话,已经将刚才段愉景奇怪的反应抛到一边,开始修改稿件。 段愉景在路上一句不吭,见林听晚一副没心肠的模样,更生气了。 …… …… 次日,报道起了一些作用,支持柳胜意的网友增加了不少,但还是处于少数部分。 林听晚来到上阳县一个镇上,问了几个人之后,终于找到柳胜意父亲的亲戚。 敲响门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打开门,见是两个陌生人,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来干什么的?” 林听晚柔柔一笑,“请问你是柳斌的大哥吗?” “这人和我没关系,你们要找他就去帝都!” 老汉一听这个名字,立马把门关上,模样非常不耐烦。 林听晚只想赶紧拿到柳斌欠债的证据。 一着急,拿手挡了一下门。 “嘶!” 手腕处传来刺痛,她忍不住叫出声。 下一秒,手腕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握住。 抬起头便看到段愉景关切又心疼的眸子。 “能不能保护一下自己!” 老汉见她受伤,赶紧把门打开,“你个小姑娘咋这么倔,瞧这手肿的!” 他邀请两人进去,“快进来,我去给你拿红花油。” 手腕处的灼热传来,林听晚咬着下唇,不想叫出声,眼中腾起一片雾气。 段愉景拉着她坐在院里的小石凳子上,见她这副样子,责怪的话也说不出来。 只化作一声叹息。 “疼死你算了……” 言语虽然嫌弃,但眸子里尽是关切之意。 被林家赶出家门后,为了生存去送外卖,在雨里摔倒都能先把外卖送完,然后一个人撑着去医院。 许是时间久了,她也习惯了。 猛然被人关心,非常不适应。 林听晚更不喜欢给人添麻烦,连忙收回手。 忍着手腕的疼痛,“一点小伤,没事。” 段愉景立刻急了,“这是你的手!” “若是老伯力气再大些,你的手就断了!以后还怎么弹琵琶修古籍!” 琵琶? 连林听晚自己都忘了这双手曾经谈过琵琶。 没想到段愉景却记得…… 她掩下眼底的失落,故作不在意道,“早就不会弹琵琶了。” “我才不信!” 段愉景灼灼的盯着她,显然不相信她的话。 他记得小时候去找林听晚玩捉迷藏,好几次都看到林听晚在林奶奶的指导下弹起琵琶的样子。 音调时而急促,时而缓慢,不过十二岁便可以将各家名作弹得炉火纯青。 还记得林听晚小时候手破了一个小口都要叫半天,生怕毁了这双手。 刚才却直接拿手挡门。 看样子,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 林听晚这些年究竟受了多少苦…… 段愉景想到这些,便心痛不已。 “红花油来了。” 老汉拿着一瓶红花油过来,嘴里念叨着,“这是镇上一个老中医特制的,保证明天就好全乎。” “小姑娘的手最是金贵,千万不能伤着。” “谢谢……” 林听晚点头微笑,准备自己上药。 一旁的段愉景直接拿过红花油,倒在手掌上。 双手摩擦了几下,敷在林听晚手腕上。 为了转移注意力,林听晚看向老伯,柔声道,“我是帝都电视台的记者,最近柳斌去帝都找亲生女儿的事情你应该也在网上看到了。” “我昨天先去了县城,知道柳斌和你们借过钱。” “柳胜意这么多年生活的很艰难,好不容易工作迎来生机,却要被柳斌毁掉,老伯就当行善积德,和我们说一些柳斌的事。” 老伯长叹一口气,“当时老二媳妇生孩子,我们都以为孩子死了,谁知道柳斌那个混账东西是把孩子丢了。” “我们没照顾过那孩子,也不想着承那孩子的光。” “如今那孩子因为这个混账,名声被毁,也是造孽,要是可以帮她,那就最好。” 他眉头紧皱,顿了顿,继续道,“柳斌这些年一直叫嚷着去帝都做生意,借了邻里街坊不少钱,一走就没影,那些钱都是老二媳妇还的。” “可还钱的速度,赶不上他借钱的速度,后来大家也不借钱给他。” 林听晚接着问,“那你这还有那些欠条吗?可以让我们看一看吗?” 老伯点点头,“等着,我去给你们拿。” 说话间,段愉景已松开手,手腕处的疼痛竟然真的减轻了许多。 林听晚顿时觉得神奇,之前扭伤的时候,用红花油最快也要两天才能好。 没想到这才刚涂上,就立竿见影。 “这是五年前的欠条。” “这是十年前的……” “这是一年前的……” 老伯一个一个数着,“好歹也是兄弟,我刚开始也想着帮衬帮衬,知道半年前有人找上门,说是那混账欠下了高利贷。” “我这才明白,那就是个废物!” 林听晚见这些欠条上都有柳斌的签名,心想总算找到可靠的证据了。 她将这些欠条在石桌上摆放整齐,试探性问道,“老伯,我可以拍下这些欠条吗?不然没有证据,别人也不会相信我的报道。” 老伯点头,“可以……” 林听晚拍完照片后,笑着问道,“老伯,能不能请你把刚才的证词再说一遍,我录一下音。” “好……没问题。” 从老伯家离开的时候,老伯还特意让她把红花油收下。 林听晚将欠条和录音发给夏茗。 通过后,顾不上手上的伤,她打开电脑,开始单手敲键盘。 幸好昨天已经打过草稿,否则今天就完蛋了…… 段愉景见她如此拼命,心中很是心疼。 “稿子写完后,我再给用红花油按摩一下。” 有这些确凿证据,报道一发出,顿时逆转了网上的风向。 “给妻子扔下一堆债,自己出去逍遥快活,真不是人!” “楼上这话有失偏颇,万一柳胜意的父亲在外面是为了寻找女儿呢?” “要是真心想找女儿,为什么不报案,让警察帮忙找,又不是被人贩子拐走。” “对啊!根据柳斌之前说的话,当时他是看着孤儿院的院长把孩子暴走,那不是应该知道孩子在哪吗?要是想要照顾,这些年怎么从没去过孤儿院?” “就是!分明就是个抛弃妻女的人渣,还要在这扮演父女情深!” …… 经纪公司看着晚上逐渐反转的舆论,肠子都要悔青了。 若是柳胜意挺过去,人气定会大幅度增加。 他们可是错过了一条大鱼! “既然如此,不如将柳胜意彻底毁掉!” 免得和公司的人抢资源。 第五十一章 决不能让他毁了我的女儿 柳斌看到报道和网上逐渐反转的评论后,气的一脚踢翻医院楼梯间的垃圾桶。 “草!贱蹄子,和她妈一样贱!” “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是吗?” 楼梯间的动静惊动了来回巡查的护士,护士推开楼梯间的门,脸色不悦。 “先生,医院禁止吸烟,还有王女士病情已经好转,请尽快办理出院手续。” 柳斌横眉冷眼瞪着小护士,“老子乐意住,有钱住!” 护士见他像个地痞无赖一般,眼中闪过不屑。 明明就是低血糖晕倒,偏偏占着icu的床位,连个饭都不给病人买,还在网上装深情人设。 也不知道柳胜意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无赖父亲。 柳斌回到病房,见一直帮他的娱乐记者王敏生在门口等着,顿时换上苦哈哈的表情。 “王记者,你千万不要被电视台的报道给骗了,那些钱真的是拿来做生意。” “当时我就是看着有人把孩子抱走了,可帝都那么大,我哪知道那人抱着孩子去哪了。” “我原本想着,至少孩子被别人抱走,至少有一线生机,后来我后悔了,一边做生意,一边找孩子。” 王记者脸上浮现出鄙夷,这种人他见得多了。 明明就是个抛弃妻女的渣男,在这给他装聊斋。 他在心中冷笑,但奈何老板给钱太多,只能帮这个混蛋。 “柳先生,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不如我们开个直播,你把这些话告诉网友,让网友替你做主。” …… 赶了几个小时的路,段愉景马不停蹄去见了柳胜意。 林听晚回到公寓的时候精疲力尽,冲进浴室洗澡。 刚洗完澡,便听到手机叮叮咚咚想个不停。 打开一看,是白天宇转发的直播链接,直播里,柳斌在镜头前卖惨。 不过这次大众变聪明了,没有立刻相信他的话,而是满屏的质疑。 但随之而来是很多营销号开始爆料柳胜意耍大牌,强迫助理加班的新闻。 柳胜意之前一直是冷面知性美人的人设,而这些爆料有图有真相,甚至有之前的助理还是发微博吐槽。 小狐狸:“我是柳胜意上一个助理,有次半夜十二点,让我去她家里做饭,否则就开除我。 平常活动走红毯的时候,更是让我给她提鞋。” 圆环圆环:“本人有幸在《无声》剧组工作,这位脾气可大了,连个背影都用替身,还嫌弃化妆师设计的妆容不够好看。 天地良心,她的长相就这样,而且这些妆容都是事先根据角色设计好的,然后这大小姐就不高兴了,天天甩脸色,贬低化妆师。” 小瓜:“这个女人的真面目终于被拆穿了,其实相逢相遇的女二号本来定的别人,不过柳胜意后台硬,直接没有面试就拿下了这个角色。” 这些爆料彻底刺激了网友,明星演员的工资本身就比普通人高几百倍,尤其是社畜,听到这些描述,直接代入自己。 网友1:“压榨普通人,活该被抛弃!” 网友2:“虽然柳胜意的爸爸的确不是东西,但她柳胜意自己也不是啥好人。” 网友3:“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人,这一家人赶紧锁死,别出来祸害我们了。” 网友4:“这些事其实很早之前就被爆料过,不过她伪装的太好了。” …… 翻着这些评论,林听晚赶紧给柳胜意打电话。 “柳小姐,今天爆料的关于你耍大牌的新闻是真的吗?” 柳胜意情绪低落,“不是,助理是因为那天我拍落水戏,收工后发烧了,手都抬不起来,所以想让她过来帮我煮个粥。 化妆师的事是因为我皮肤敏感,所以让她们用的我拿来的化妆品,绝对没有改妆。” “角色的事更是子虚乌有,相遇相逢是试镜成功的演员去另一个影视项目,编剧就找我去救场。” 听到这些,林听晚稍稍松了口气,“是假的就好办了。” 这些恐怕是出自于林惊夏和柳胜意前东家的手笔。 她柔声问道,“段律师在你旁边吗?” 柳胜意点点头,“在。” 林听晚:“麻烦你开一下免提。” 柳胜意:“开了。” 林听晚:“段愉景,你先陪着柳小姐去一趟医院,尽量拿到王丽的伤势报告。 柳小姐给我一下你之前助理和剧组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我去采访一下她们。” 如今只有说服之前的工作人员出来作证,才能挽回柳胜意的声誉。 否则即便和柳斌的官司打赢了,柳胜意的事业也毁了。 …… 拿到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后,林听晚对其进行了筛选。 最终找到一个曾经在《无声》剧组当过群演的大学生。 这个大学生之前还在网上为柳胜意说话,不过被网友追着骂了几千层楼。 对方一听到是帮忙作澄清的记者,立马同意见面。 与此同时,段愉景和柳胜意来到医院。 “对不起,医院有规定,不能随便让人进去。” 值班的护士,两眼放光的望着眼前的男人,剑眉星目,五官硬朗,一双桃花眼极具侵略性。 瞬间沦陷在这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可脑海中残存的理智,还是坚守住了职业原则。 柳胜意和柳斌之间的纠纷闹得沸沸扬扬,经常因为记者溜进来打扰了病人休息,她们还被护士长训了一顿。 这次绝对要坚守底线。 段愉景看向不远处的柳胜意,让她过来。 柳胜意虽然很不想见抛弃自己的母亲,但为了能够胜诉,还是摘下口罩和墨镜。 “我是王丽的女儿,想见一见她。” 柳胜意之前就是个流量小花,国民度也就一般,但经过这几天的闹剧,医院的人个个都认识她。 护士想到柳斌的叮嘱,神色有些纠结。 “我给护士长打个电话,两位稍等。” 段愉景今天必须要拿到验伤报告,也不差这一会。 经过护士长的同意后,小护士领着两人去王丽住的病房。 路上,段愉景笑道,“护士工作是不是很辛苦啊?每天除了要查房,还要照顾病人的情绪。” 小护士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辛苦是有一点,不过这是我喜欢的工作。” 段愉景又聊了点其它的,见小护士放下戒备后,装作不经意问道,“王女士恢复的怎么样了?毕竟是柳小姐的亲生母亲,柳小姐也希望她能尽快康复。” 小护士也在网上冲浪,对柳斌夫妻的行为非常不耻,抛弃了有心脏病的女儿,如今女儿功成名就,他们跑来认亲。 没想到柳胜意心里还惦念着王丽,一不小心实话实说,“王女士本身没有大碍,早就可以出院了,至于身上的皮外伤,可以回家养。” 话说出口,小护士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柳斌特意交代过,决不能向其他人透露王丽的伤势情况。 她立马闭上嘴,一路沉默无言。 殊不知,从进医院开始,段愉景眼镜便开始录像,将刚才小护士的话全都录了下来。 “这就是王女士的房间,你们只能探视十五分钟。” 柳胜意站在病房门口,迟迟不敢推开这扇门。 思绪飘回上大学母亲节的时候,同学都为妈妈买礼物,只有她恍然无措。 “柳小姐,我们进去吧。” 段愉景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来,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正式面对曾经生下她又抛弃她的女人。 病床上的女人骨瘦如柴,常年的劳动使她头发已经花白,皮肤皱得像枯树皮,枯黄的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满是惊慌。 见进来的人并不是王斌,王丽眼中的恐慌消散了很多。 “你们是谁?” 段愉景剑眉微皱,难道王丽并不知道柳胜意就是她的亲生女儿? 他试探性开口,“王女士,这位是你的女儿,柳胜意。” “我的……女儿?” 王丽眼中先是闪过疑惑,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话,然后激动地冲到柳胜意跟前。 双目含泪,皱巴巴的手忍不住想要触摸柳胜意的脸,却又不敢。 她清楚的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女孩眼里的抗拒。 “你真的是我的女儿?” 柳胜意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王丽顿时热泪满面,激动地说不出话,“孩子……我的孩子……” 面对眼前的女人,柳胜意呆呆站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王丽抛弃了她,她心里非常怨恨。 可看到王丽如此激动地模样,心里有一个荒芜已久的地方突然发了芽。 段愉景上前扶着王丽,“王女士,你先冷静一下,柳小姐今天来有事想要和你商量。” 王丽调整呼吸,让自己镇定下来,“什么事?” “柳斌在网上散布谣言,威胁柳小姐支付赡养费的事情,您知道吗?” “!!!!!” 听到这话,王丽满脸震惊,“你说什么!” 果然如此…… 她的反应验证了段愉景的猜测。 他点开柳斌之前发的视频,将这几天的事情简单告诉王丽。 王丽看完视频后,气的双眼猩红,“柳斌这个挨千刀的,我要杀了他!” 柳斌当初把孩子丢掉,这么多年没有为她的女儿做过一件事,凭什么让女儿赡养他? 他不配! 段愉景轻声安抚道,“王女士,您冷静,现在最重要的是澄清柳斌说的这些都是假的。” 闻言,王丽点头,“对,你说得对!” 现在最重要的是帮她的女儿摆脱那个混蛋。 柳斌已经毁了她一辈子,决不能让她女儿的一声也被这个人渣毁掉。 “我可以做什么?” 第五十二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柳斌在记者那边卖完惨后,拎着几瓶啤酒回到医院,却发现病房内空无一人。 “护士!护士!” 他扯着嗓子嗷嗷叫,“我媳妇儿去哪了?” 护士长此刻并不想搭理眼前的男人,但出于职业道德,她硬挤出一抹笑。 “柳先生,王女士已经出院了。” “出院?” 柳斌一下子怒了,那个臭婆娘可是他卖惨的工具,就这么跑了,他还怎么逼柳胜意那个没良心的拿钱! 他指着护士长的鼻子,开始骂街,“医院养你们是吃干饭的吗?老子不是告诉过你们,不能让我媳妇儿出院!” “万一有啥后遗症,你们担得起吗!” 护士长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霸占着床位去坑人,世上怎么还有这种无赖! 她没好气道,“王女士的身体并无大碍,符合出院的标准,请不要浪费医疗资源。” “说谁浪费资源呢!” 柳斌撸起袖子,像个流氓一样,“老子要投诉你!” “投诉处在大厅一楼。” 护士长不想理会这种烂人,留下一句话离开。 柳斌被她的态度气得七窍生烟,“呸!什么破医院,一定要在网上曝光你们!”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王丽。 他拿出手机给王丽打电话,发现对面已经将她拉入黑名单。 “草!死娘们!” “等老子找到你,看老子怎么修理你!” 柳斌气得额头直冒青筋,偌大的帝都,也就认识一个王记者。 他拨通王记者的电话,“王记者,我媳妇儿失踪了,能不能在网上发个寻人启事啊……” “还寻人启事,你媳妇都在网上曝光你家暴了。” 王记者没想到柳斌这么没脑子,看个人都看不住。 这下好了,王丽直接拿出验伤报告,曝光柳斌家暴,网友现在都在骂他是个无良媒体。 瞅着微博下面几千条的谩骂,还有满屏的辱骂私信。 他烦躁地将电脑合上,“你一个年过半百的人,撒起谎来把我骗得团团转,您就自求多福吧!” 说罢,他挂断电话。 家暴? 曝光? 王丽在帝都人生地不熟,怎么敢曝光他! 柳斌打开手机,王丽的曝光视频直接上了热一。 视频里,王丽手持验伤报告,声泪俱下地控诉。 “二十多年来,柳斌动不动就打人,还把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抛弃,骗我说是女儿难产死了。” “前段时间柳斌忽然说女儿没有死,带我来帝都找女儿,可一来帝都,就把我关在医院的重症病房。” “我根本没有什么绝症,这一切都是柳斌为了逼柳胜意拿钱。” “这二十年来,我没有为小意做过什么,自然也没有资格让小意为我养老。” 评论区的网友看完视频后,纷纷战队柳胜意。 “柳斌也太不是东西了,上午还在卖惨,现在终于被拆穿了!” “欠钱不还,家暴,抛弃亲生女儿,还有什么事是这个人渣做不出来的啊!” “总算是见识了生物多样性。” “柳胜意这是倒了几辈子的血霉,才能碰上这么挨千刀的人渣父亲!” “幸好柳胜意还有个明事理的母亲,不然这口锅可算是甩不掉了。” 可依旧有不和谐的声音出现。 “柳斌是个人渣和柳胜意耍大牌有联系吗?不要忘记柳胜意不把上班族当人看的事。” “就是,柳胜意就是活该。” “知道和渣爹打官司,不知道出来给工作人员道歉,还真是‘人美心善’。” “别装死,赶紧道歉,然后滚出娱乐圈,再也不想见到这张丑脸。” …… 林听晚挑了几个蹦跶得最厉害的账号id,有几个是林氏集团这边的营销号,有几个是柳胜意前东家那边的营销号。 她将这几个营销号和两家企业之间的联系做了一张图,然后和工作人员做的澄清,一起发了出去。 柳胜意在报道发出后,转发了林听晚的报道,并配文“曾经以为清者自清,没想到……不过,杀不死我的终将使我变得更加强大。” 微博一发,粉丝量蹭蹭往上涨,不少路人变成了她的死忠粉。 “营销号怎么不说话了,不就是瞧着人家没背景好欺负吗?” “我说怎么那么多人骂柳胜意,黑料视频还是高清,原来是前东家小心眼。” “林氏集团目前不是林惊夏管理吗?竟然能干出这种事,女神滤镜碎了一地。” “说不定是部门的人擅作主张,林女神虽然是总经理,也不能知道员工的一举一动吧。” “就是,某些人还真是见不得我家林女神好,什么事都要扯上林女神。” “商人眼里只有利益,劝大家粉丝滤镜不要太重。” #林惊夏雇水军黑柳胜意的相关词条,立马冲上热搜前十,林氏集团的股票也受到波及。 …… “贱人!!” 林惊夏愤怒地将桌子上的东西扔在地上。 本来可以借此机会除掉柳胜意,没想到林听晚竟然横插一脚。 赔了夫人又折兵…… 眼看这把火即将烧到她头上,连忙让手下的人爆料影帝结婚的消息。 果然,网友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到影帝结婚的事情上,热搜也逐渐撤了下来。 林听晚见林惊夏和柳胜意的词条逐渐消失在热搜上,对此意料之中。 她目光落在u攀上,眼眸轻眯,唇角上扬。 林惊夏,这才刚刚开始…… 她按下发布键,将收集到的证据发了出去。 #震惊,寻亲节目竟是托 #林惊夏节目造假 “总经理,帝都电视台曝光了寻亲节目请托的事,现在外面围了很多记者,说是要采访你节目造假的事情。” 节目造假? 林惊夏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没成想林听晚竟然放出了这个重磅炸弹。 这件事她做得非常隐秘,究竟是谁坏了她的好事! “哪个记者曝光的?” “是……林听晚……” 林惊夏双拳紧握,脸色阴沉。 又是林听晚! 必须要让这个贱人消失! “总经理,集团的股票暴跌,您要接受采访吗?” 林惊夏之前以“完美女神”的形象出现在镜头前,林氏集团的股票也随之暴涨。 如今形象崩塌,节目造假丑闻曝光,直接影响了林氏集团的股票。 她腿下一软,跌坐在办公椅上,“绝对不能让记者进来!” 让她想想,让她想想…… 林惊夏面色苍白,将人赶走之后,给林听晚打了个电话。 “你究竟想做什么?” 林听晚冷声道,“自然是惩恶扬善。” 林惊夏咬紧后槽牙,“这档节目是电视台开办的,若是出了事,你也别想在电视台待下去。” “林惊夏,你把莫不是糊涂了?” 林听晚柔柔一笑,眼底却一片冰冷,“这档节目由林氏集团一手承办,在林氏集团旗下的网络播放平台播出,电视台不参与任何制作过程,只是进行播放。” 当初这档节目本身是电视台的制作团队商议出来的提案,后来这个团队却被林惊夏挖走。 为了利益最大化,只允许电视台对节目进行转播。 林惊夏没想到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威胁道,“林氏集团可是爷爷一手创立的,你要是毁了林氏集团,爷爷绝不会原谅你。” 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除了知己朋友便是敌人。 林听晚最在乎家里的老头子,定不敢对林氏集团不利。 林惊夏自以为拿捏住了林听晚的软肋。 却不料,林听晚冷笑两声,“林氏集团根深叶大,只要你离开集团,换个人管理,林氏集团根本不会受到波折。” 可这个位置是林惊夏好不容易才拿到的,怎么肯让出去! 林惊夏“啪”的一下挂掉电话。 “贱人!” “我一定要让你消失!” 此刻的林惊夏没有半分镜头前的柔弱善良,扭曲的脸上写满了怨毒。 “夏夏……” 听到有人进来,林惊夏赶紧挤出两滴眼泪,冲到男人怀里。 “嘉义哥,我真的没有,上节目的人都是制作团队找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可怜极了。 许嘉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我知道,我相信你。” 在他因为林听晚伤心失意的时候,是眼前这个女孩陪着他,给予他信心和信任。 每次路上遇到乞丐,夏夏都会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他们。 这样的女孩怎么会为了流量,新闻造假呢…… “嘉义哥,要不我……离职吧。” 林惊夏楚楚可怜道,“只要我离职,林氏集团就不会遭受损失。” “不行!”许嘉义立马反驳。 林氏就是他的囊中之物,决不能让任何人破坏他的计划。 他眼神一凌,“这件事我来想办法。” 林惊夏脸上浮现出得意,只要有许家在,她就永远是林氏集团的主人! 她乖顺的点点头,“有嘉义哥在,我就安心。” “没想到姐姐如此恨我,竟然不惜毁了林氏也要诬陷我。” 林惊夏低下头,装出一副痛苦无比的模样。 许嘉义身体一僵,“你说这件事是听晚做的?” 林惊夏点点头,“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晚晚姐也不会对付林氏。” 她痛哭流涕道,“林氏是爷爷的心血,这让我怎么面对爷爷……” 许嘉义没想到林听晚如今变得如此冷酷无情,竟然想要毁了林氏集团。 林惊夏顿了顿,担忧的看着许嘉义,“万一晚晚姐因为恨我,想要毁了许氏集团,可怎么办?” 她笑脸苍白,声音颤抖,“要不,我们还是分手吧。” “我不能连累你,连累许氏集团……” 许嘉义心疼的将她抱进怀里,安抚道,“不会的,听晚不会对许氏集团出手。” “这次应该就是巧合,说不定是别人曝光的这件事。” 闻言,林惊夏拳头收紧,眼神发狠。 许嘉义,你心里果然还有林听晚那个贱人! 第五十三章 永远不会抛下你 柳胜意案子顺利结束的同时,白天宇也报道了一起食品加工厂用料不符合标准的案件,一时间a组的收视率和视频转发量稳稳压过b组。 林听晚上电梯的时候,刚好碰见拿着咖啡的张维正。 她礼貌性的点了点头,“张组长好。” 张维正笑眯眯地瞅着她,“有没有兴趣来b组,我这边有好几个大案子,全给你做。” 这是要挖墙脚? 林听晚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成为香饽饽,更没想到张维正竟然这么直接要挖她。 还抛出这么大的诱饵。 许是见她没反应,张维正继续诱惑道,“a组资源本身就少,全靠你们自己去挖料,而且有夏茗在,好案子根本轮不到你。” “我这里有不少法院和警察局的熟人,只要你来我这个组,保证资源向你倾斜。” 林听晚开口问道,“那其他前辈呢?” 张维正:“我一向提倡能者居之,他们做出的报道不尽人意,自然没有资源。” “张组长说得也有道理。” 林听晚垂下眼眸,故作沉思。 张维正嘴角上扬,“那我等你的转组报告。” 许华建,你斗不过我! 林听晚莞尔一笑,“张组长怕是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不过是个刚入行的小记者,实在高攀不上张组长。” 话落,电梯门打开,她转身离去。 张维正分明就是想把a组挖空,现在画了这么大的饼,等她没了利用之地,只怕会像其他人一样,被丢在一边。 刚打完卡,白天宇便凑过来,将她拉到一边。 他神秘兮兮道,“张维正有没有挖你去b组?” 林听晚眉头上挑,“他也挖你了?” 看来这个张维正还真是和许华建势不两立,她和白天宇两个新人,不过是做出两个像样的报道,他便迫不及待过来撬墙角。 她美眸微眯,“你答应了?” “怎么可能!”白天宇声音微扬。 隔间回荡着他的声音,白天宇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女魔头虽然严厉了些,但专业性很强,而且不会抢走我们的报道。” “之前听小道消息说,张维正和许组长有仇,我才不去当这个炮灰。” 神仙斗法,小鬼倒霉。 他才没有那么傻! 林听晚被他逗笑,“行了,我还要和夏茗前辈报告林惊夏节目造假的进展。” 昨天晚上十点,林氏集团发出声明,将节目造假的事情全部推到节目制片人身上,林惊夏完美从这件事中脱身。 “一个制片人干这事,整个节目组都不知道?” “明显就是出来顶锅的!” “什么女神,我看就是个骗子!” “有钱果然了不起,随便拉出来个人背锅!” 当然,林惊夏的粉丝也不是盖的,立马开始战斗。 “某些人可真难伺候,刚开始叫嚷着调查,现在有了调查结果又说是黑幕,真无语了。” “黑子不要太恨美女!” “我家女神可是货真价实的白富美,犯得着节目造假捞钱吗?” …… 双方各执一词,僵持不下,不过林氏集团的股票走势终于恢复正常。 林听晚将结果报告给夏茗,“林氏集团证据做得很完善,找不出破绽。” 夏茗点点头,柔声道,“既然如此,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林惊夏是林氏集团的继承人,以你现在的能力,无法将真相揭露出来。” 生怕林听晚心中不满,她补充道,“若是你不想放弃,可以暗中调查,但要注意安全。” “期间不能耽误其它的工作。” 林听晚垂下眼眸,“我知道。” 这次本就是一个开胃小菜,不足以让林氏集团和许氏集团放弃林惊夏。 林惊夏为了对付她,肯定会采取下一步动作。 她会等林惊夏犯下更大的错,错到所有人无法为其掩盖。 “你明白就好。” 夏茗松了口气,她非常看好林听晚,不想眼前这个新人为了一时之快,毁掉未来的职业生涯。 “通知一下a组的人,晚上我请客。” …… 晚上下班之后,a组的人来到电视台附近的烤肉店聚餐。 “干杯!” 黄正阳穿着橙色商议,胡子拉碴,举着酒杯。 “这几天一看到张维正那张便秘的脸,我心里别提有多畅快。” 他一手拦住白天宇的脖子,“本来我不高兴夏茗一下子要了两个新兵蛋子,现在看来,夏茗果然眼光毒辣。” “两个新人就把收视率和转发量碾压b组!” 白天宇被勒得喘不过气。 他从黄正阳胳膊里挣脱出来,笑道,“前辈过奖了,都是夏茗前辈指导有方。” 林听晚也附和道,“如果没有各位前辈的帮助,我也不会调查的如此顺利。” 许华建非常欣慰两人不骄不躁的表现,他举起橙汁。 “我以茶代酒,感谢各位在a组的付出,也希望以后大家也能够齐心协力,继续报到出更优质的新闻!” “干杯!” 林听晚其实不是很适应这种热闹的场合,她一直待在角落里吃东西。 不知不觉,手边的饮料也见了底。 可不知怎的,她脑袋晕乎乎的。 白天宇见状,关切道,“林听晚,你还好吗?” “嗯?” 林听晚懵懵懂懂的抬起头,傻笑道,“我可好了!” “这个饮料真好喝,还有吗?” 话落,一头栽在桌子上。 白天宇嘴角抽搐,赶紧给段愉景打电话。 段愉景赶来之后,其它聚餐的人已经离开。 见林听晚昏睡在那,眉头紧皱。 他不满的看向白天宇,“她喝了什么?” “就一杯鸡尾酒……” 白天宇表示无辜,谁知道林听晚是个一杯倒。 段愉景走到林听晚身旁,柔声喊道,“晚晚?醒一醒,我们回家。” 林听晚做梦梦到天上下金子,正在欢欢喜喜捡金子,结果耳边一直有苍蝇在飞。 她伸出手,一巴掌打在段愉景脸上。 “啪!” 白天宇下意识捂住嘴,两只眼睛瞪得老大。 天呐! 林听晚竟然敢打段表哥! 更震惊的是,段愉景脸上没有一丝生气的表情。 他耐心的扯了扯林听晚的胳膊,“晚晚,醒一醒……” 林听晚不情愿的睁开眼。 看到一张帅气的脸庞出现在眼前。 她忍不住上手抚摸,痴痴道,“你真好看。” “我要跟你回家!” 说着,她直接蹦到段愉景身上。 段愉景无奈的叹了口气,“乖,先下来。” “我不!” 林听晚摇摇头,“一撒手,你就不要我了。” 发丝缠绕在段愉景勃颈处,引起心中一丝波澜。 女孩的话,更是让他心疼。 “下来,我背你回家。” 林听晚在他的诱哄下,终于放开手。 段愉景转过身,稳稳的将她背在背上。 白天宇从未见过如此柔弱的林听晚,以及如此温柔的段愉景,震惊之余,默默拿出手机,将其拍下。 …… “以后不能喝酒了,知道吗?” 虽说有白天宇在,但段愉景依旧担心日后林听晚遇到危险。 林听晚此刻趴在段愉景背上,头埋在男人勃颈处,鼻翼间萦绕着清新的茉莉香。 她重重点了点头,“嗯!以后我再也不喝酒了。” 段愉景嘴角上扬。 想到方才的情况,嘴角顿时耷拉下来。 他不悦的嘟囔道,“真是不让人省心,随便一个人都能跟人走。” 这次是他,若是以后遇到坏人怎么办? 林听晚附在他耳边,小声道,“我知道是你!段愉景!” 听到这话,段愉景心头一颤,停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 林听晚并没有回答。 “你心跳的好快……”她无意识嘟囔道。 忽然,不远处几声巨响,漆黑的夜晚被美丽的烟花点亮。 林听晚睁开眼睛,指着江边的烟花,叫嚷着,“段愉景!我要看烟花!” 段愉景背着她走到江边,两人一起看着江面上的烟花。 不远处,一个小朋友盯着两人,晃了晃妈妈的手,“妈妈,那个阿姨那么大了,也要人背啊……” 女人蹲下身,耐心解释道,“当然啊,那个小阿姨在她的家人眼中,是和你一样需要宠着的小女孩。” “懂了……” 小朋友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就像你和爸爸一样。” 女人身边的男人搂住她的肩膀,“对!我儿子真聪明。” 三人的互动落在林听晚眼里,她心中顿时像压了块大石头一样,堵得难受,豆大的眼泪说落就落。 她埋在段愉景勃颈处,委屈道,“为什么没有人要我?” 从小一起生活的父母不是她的亲生父母,更是把她当做货物一样,将她的血去进行利益交换。 没有一丝心疼…… 她的亲生父母也可以狠心抛弃她,对她不问不顾。 “我已经尽力让自己变得很优秀。” “为什么都不要我?” “为什么被抛下的永远是我……”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段愉景心口。 平日里,林听晚从未流露出一丝脆弱,总是表现出对过去毫不在意的模样。 只有在醉酒之后,意识不清醒的时候,才会说出这些话。 段愉景眼眶微红,“我不会抛下你。” “永远都不会。” 第五十四章 非她不娶! 一夜无梦,林听晚重生以来,从未睡得如此安稳。 醒来后,脑袋因为宿醉还有些疼痛。 她揉了揉太阳穴,脑海中浮现出昨晚的场景。 太丢人了! 怎么能在江边嚎啕大哭! 懊悔之后,余光落在床头的一张便利贴硬朗的字上。 “我去买菜,蜂蜜水在客厅,记得喝。” 重逢以来,段愉景好像一直体贴入微。 脑海中浮现出一句话:“我会陪着你。” “永远不会抛下你。” 林听晚感动之后,自嘲一笑,“小孩,你才不知道永远是多久。” 不过经过昨天晚上的事,任是心再大,也再一次感受到段愉景对她的好感。 可是……这不可以…… 她垂下眼眸,思索该如何应对段愉景的感情。 忽然,电话响起。 “林女士,跨江大桥附近发生连环车祸,请家属尽快赶来第一人民医院急救中心。” !!!! 手机从手中滑落,林听晚愣了片刻,终于回过神来。 来不及换衣服,直接打车去了医院。 …… 急救室 林听晚赶到急救室的时候,看到医生推着一个尸体出来。 脑子里的一根弦突然断裂,整个人呆坐在地上,脑海中闪过两人相处的片段。 “小爷就是喜欢路见不平一声吼,多管闲事,你管得着吗?” “要不……你以身相许一下?” “林听晚,你就不能对我热情一点?” 林听晚心像刀割一般,她咬着手腕,不让自己哭出声。 尸体身上的白布,她没有勇气去揭开,更不愿意相信昨天还背着她回家,承诺永远不会离开的段愉景此刻变成冰冷的尸体。 “段愉景……你醒一醒!” “别离开我!” 她哽咽道,“你醒一醒……” 你说过永远不会抛下我! 你怎么可以食言! 此刻,林听晚终于意识到段愉景在她心中,早已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上一世她和段愉景并没有任何交集,只是在新闻上听到过他的名字。 听到他帮很多人打赢了官司,还成立了公益律师组织,成为律师界赫赫有名的人物…… 可重生之后,段愉景却因为她多次受伤。 第一次,为了救她,差点废了右手; 第二次,在火场为了救她,差点被横梁砸中; 现在,又因为她死掉! 林听晚无法原谅自己,如果不是她重生,段愉景一定还是平平安安的。 “都怪我!” “我就不应该活着!” 她痛心疾首的捶打着胸口,恨不得替段愉景去死。 如果世上真的有神明,她情愿一命换一命! “晚晚?”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段愉景坐在轮椅上,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女孩。 身上穿着昨天的衣服,发丝凌乱,眼睛红的像个兔子,完全没了平日的理智冷静,无助得像个孩子。 他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自己在林听晚心中的位置,没想到林听晚会如此伤心。 段愉景心疼地皱起眉头,“晚晚?” 林听晚回头望去,只见男人坐在轮椅上,额头缠绕着纱布,但四肢健全。 她慌乱地跑过去,摸着段愉景的胳膊和脸,“真的是你?” “温的……你没有死!” 林听晚直接抱住段愉景,失而复得的激动让她忘记了远离段愉景的计划。 段愉景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贪婪地感受女孩的亲近。 “对,我没有死,我还活着……” 早知道就不吓她了…… 发生车祸的时候,他也以为再也见不到林听晚。 昏迷之前,他最后悔的便是没有将自己的心意告诉林听晚。 “晚晚,我……” 刚想把心里的爱意说出来,林听晚此刻恢复了冷静,离开段愉景的怀抱。 她又恢复了平日的疏离,“你没事就好,警察那边怎么说?” 段愉景将方才的话吞回肚子里,暗暗告诉自己。 不要着急,不能把林听晚吓跑了…… 他柔柔一笑,“好像是刹车出问题了,具体的调查结果还没出来。” “刹车?” 林听晚直觉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段愉景早上开的她的车,若是刹车有问题,说不定背后之人想要对付的是她。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林听晚眼中闪过一抹杀气,发誓绝不会放过此人。 她看向段愉景,关切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推你去病房吧。” 段愉景点点头,“当时我发现刹车失灵后,撞向了一旁的栏杆,医生说只是有些脑震荡,住院观察几天就没事了。” 闻言,林听晚松了口气,“中午想吃什么?” 段愉景抬头,唇角一勾,“你做什么我都爱吃。” 触及到他的目光,林听晚耳根一红,目光飘向别处。 “我先把你送回病房,然后问一下医生有什么忌口。” “在医院一定要听医生的叮嘱,不要像刚刚一样到处乱跑。” 段愉景听着她的唠叨,心里甜丝丝的。 嘴上故作嫌弃,“知道了,知道了,这么唠叨,小心嫁不出去。” “这就不用你操心,姐姐我不需要男人。” …… 病房内,一对中年夫妇快步走来。 见段愉景躺在病床上,女人眼中含泪。 “你这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说一声!” 她责怪道,“若不是天宇和我打电话,我都不知道你出了车祸。” 段愉景伸手擦掉女人脸上的泪水,“妈,我没事,住两天医院就好。” 汤景媚瞪了一眼身旁的男人,“都是你!非要让孩子自己出来闯,这下好了,出了事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段荣光一本正经道,“他长大了,自然是要独立,总不能一辈子呆在父母的怀里。” “爸说得对。” 段愉景附和道,“搬出来是我的决定,你就不要怪爸了。” 汤景媚美目一横,“你们父子俩就知道联手欺负我!” 咨询过医生后,林听晚回公寓,做了一锅枸杞猪脑汤。 “段愉景,你猜我做了什么好吃的……” 林听晚刚走进病房,就看到一对中年夫妇坐在病床前,回头看着她。 她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叔叔阿姨好……” 段愉景的妈妈汤景媚这么多年并没有变很多,穿着一套香槟色香奈儿职业套装,岁月并未在脸上留下痕迹,而是给她增添了几分韵味,以及沉浸商场多年的杀伐果断之气。 段愉景的爸爸段荣光还是记忆中严肃的模样,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模样和段愉景很相似,但段荣光长相比较周正。 汤景媚没想到竟会在自家儿子病房看到一个女孩。 惊讶过后,她细细打量眼前的女孩,唇红齿白,眉目如画,好看极了。 不过怎么有点熟悉呢? “你是?”她疑惑问道。 不等林听晚开口,段愉景抢先开口介绍道,“她就是小时候经常照顾我的林听晚,我的房子漏水之后,现在住在她那里。” “!!!” 经段愉景一提醒,汤景媚终于想起来眼前的女孩是谁,同时闻到一股八卦的气息。 她的儿子她最清楚,从小就洁癖得不行。 又不缺钱,房子漏水换一个就是了,怎么会去别人家住? 分明是对人家小女孩图谋不轨。 “晚晚啊……” 她笑得十分亲切,“小时候我和老段工作忙,多亏你照顾这小子,现在还要麻烦你。” “要是有需要阿姨帮忙的尽管说,如果这小子欺负你,也尽管告诉我,我修理他。” 说话间,丝毫没有因为当年林家真假千金的事对她有所芥蒂。 林听晚不知如何和长辈相处,只能乖巧点头,“其实……段愉景也帮了我很多。” “那是他应该的!” 汤景媚此刻眼里根本没有段愉景的位置,直接上手拉住林听晚,“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呀?累不累?” 林听晚对她的热情有些尴尬,“现在在电视台上班,做记者,工作不是很累。” 汤景媚注意到她手里的保温盒,“这是你做的吗?做的什么呀?” 林听晚点了点头,“枸杞猪脑汤。” 闻言,汤景媚坏笑地看向段愉景,“你做的肯定很好喝,这小子真有福气。” 病床上的段愉景听到猪脑两个字,脸色顿时不好看。 母亲大人非常麻利地给他倒了一碗猪脑汤,“乖儿子,来,张嘴!” 段愉景嘴角抽搐,但余光看向一旁的林听晚,还是张嘴将猪脑汤一饮而尽。 “好喝!” 汤景媚“噗嗤”一声笑了,“你小子也有今天!” 林听晚有些迷茫,“怎么了?” “这小子可挑食了,之前还说我吃猪脑会变成猪。” 汤景媚双手叉腰,非常解气,“这下,你也是猪了!” “咱们一家人,谁也别嫌弃谁!” 林听晚被这番话逗笑,心中对眼前的场景升起几分羡慕。 汤景媚对眼前的女孩越看越喜欢,不仅长得好看,还会煲汤。 “晚晚,有没有男朋友啊?你觉得小瑜怎么样?” 段愉景没想到老妈竟然如此直接,生怕媳妇儿被吓跑,赶紧张嘴准备扯开话题。 还未开口,段荣光便沉声道,“小瑜比人家小那么多,你就别乱牵红线了。” 汤景媚才不在乎什么年龄差,“你个老古板,不过就三四岁,怎么到你嘴里倒像是隔了一辈似的。” “小瑜和小穗从小青梅竹马,都快订婚了。” 虽是和汤景媚说话,但警告的目光却落在林听晚身上。 林听晚心中一紧,手抓紧衣角,强装淡定。 “爸,这都是你们一厢情愿,和我没关系。” 段愉景赶紧反驳,生怕林听晚误会,“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这辈子非她不娶!” 汤景媚两眼放光的望着眼前的段愉景,“不愧是我的儿子,有气概!” 还从未见过自家儿子如此在乎一个女孩,千万不能让儿媳妇被气走! 她狠狠瞪着段荣光,威胁道,“儿子喜欢谁就和谁在一起,你说的不算!” 段荣光却不允许段愉景和林听晚有任何瓜葛。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段愉景担心段荣光说出伤害林听晚的话。 情急之下,他捂着头,“哎呀,我的头好疼。” 汤景媚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怎么了?怎么头疼了?” “我扶你去找一下医生。” 林听晚望着窗外,失神了一会。 电话铃声响起,她接起电话。 夏茗让她赶紧来电视台一趟。 林听晚挂断电话后,一口喝完剩下的猪脑汤,将保温盒收拾好,离开了病房。 …… 第五十五章 从一开始便出局 “夏茗前辈,有什么急事吗?” 林听晚接到夏茗的电话,还以为报道除了叉子,急匆匆赶到电视台。 “别急,你先坐。” 夏茗柔柔一笑,“寻亲节目停播之后,电视台正在筹备新的节目,这次每个人都有机会参与,你有兴趣吗?” “!!!” 林听晚嘴唇微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前辈,您是说让我筹备新节目?” 夏茗头一歪,“只是给你一个机会。” 她解释道,“每个组都会有两个名额,获得名额的员工撰写一份节目提案,然后交给管理层审核,最后投票决定谁可以筹备新节目。” 也就是说,如果能赢得这个机会,可以做自己一直想要做的女性专栏节目! 林听晚兴奋得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只知道一味地道谢。 “多谢夏茗前辈!谢谢!” 夏茗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是机会但也是压力,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不用夏茗提醒,林听晚也清楚,她不过是个刚入职不到两个月的新人,如果没有夏茗的支持,根本无法获得这个机会。 她重重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夺目的光芒。 “夏茗老师,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从大学的时候,她就一直想要做一档女性访谈的节目。 上一世绕了不少弯子才做出一个雏形,这一世原以为至少还需要两年才可以实现这个目标。 没想到这么大个馅饼竟然直接砸了下来! 既然落在她手里,她就会紧紧抓住这个机会! 夏茗对她的表现非常满意,“行了,回去好好准备,下周三要把提案交上来。” …… 从电视台出来的时候,林听晚接到了段愉景的电话。 一接通,段愉景急声解释,“晚晚,我真的没有相亲,都是我爸一厢情愿。” 林听晚眸中闪过复杂之色,她垂下眼眸,“有事吗?” 段愉景察觉出她语气当中的疏离,心里一咯噔。 定是因为爸上午的话。 他暗道不好,但有些事在电话里说不清楚。 “晚晚,我快被饿死了……” 林听晚神色淡淡,“护士会给你送饭。” 段愉景声音放软,好似在撒娇,“医院的饭不好吃,我要吃你做的南瓜饭!” “多少我也救过你,你总不忍心救命恩人在医院被饿死吧……” 林听晚轻叹一口气,“好,我等会给你送过去。” “就知道我家晚晚最好了!” 挂断电话后,林听晚才意识都被这小子占便宜了。 她耳朵微红,对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喃喃道,“怎么就变成你家的了!” 段愉景躺在病床上,望着窗外的天空,脑海中浮现出林听晚此刻害羞的表情,嘴角忍不住上扬。 电话铃声响起,段愉景瞅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 “白兮若?” 白兮若是白天宇的姐姐,也是他的高中同学。 不过两人一向相看两厌,因此除了两家人聚餐,并没有太多联系。 段愉景接通电话,疑惑道,“有事?” 白兮若像是经历了什么恐怖的事,呼吸很重,“段愉景,帮我起诉一个人。” “大姐,我在住院,打官司的话去找老段吧。” 段愉景毫不客气拒绝,他家晚晚最是心软,还想趁着住院期间,和晚晚培养感情。 才没时间管这些事。 白兮若声音上扬,“不行!这件事不能让段伯伯知道。” 段愉景不解地皱起眉头,“你不会是干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了吧?” “臭小子,闭上你的臭嘴!” 白兮若冷声道,“你在哪家医院,我当面和你说。” 虽然看白兮若不顺眼,但若不是碰到难事,白兮若才不会找上他。 段愉景将地址告诉白兮若。 挂断电话后,段愉景望着屏保,痴痴发呆。 过了一会,听到门口有异动,他眼神一亮。 “你终于来了!” 段愉景回过头,见到来人后,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 “怎么是你?” 林穗语拎着一个保温盒,见他这种反应,眼中浮现出失落。 “我听伯父说,你受伤了,想着医院饭菜不好吃,就来给你送点你爱吃的。” 她将饭盒打开,将里面的饭菜放在小桌子上,“不然你以为是谁啊?” 试探性开口道,“莫不是……女朋友?” 段愉景先是摇了摇头,又点点头,“现在还不是,以后是我户口本上的人。” 闻言,林穗语手一抖,勺子掉在了地上。 段愉景弯腰将勺子捡起来。 林穗语目光闪烁,“谁啊?之前没听伯父伯母提起过。” “小时候的邻居。” 段愉景想到林听晚,嘴角上扬,“你也认识,就是林听晚。” 林穗语眼瞳微缩,她早该想到的。 之前林听晚深陷小三风波,段愉景便全网表白。 可当时林听晚说两人只是朋友…… “她喜欢你吗?”林穗语声音颤抖。 段愉景剑眉上挑,“她会喜欢我的。” 虽是这样说,但林穗语第一次从段愉景眼中看到了不自信。 从高中开始,段愉景在她印象中,无论面对什么事,都保持风轻云淡,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神采。 可这样一个骄傲的人,竟会在林听晚面前不自信…… 两人说话间,林听晚拎着饭盒站在门口,见林穗语和段愉景在里面相谈甚欢,心中隐隐发酸。 脑海中回忆起中午段荣光的话。 原来林穗语就是段荣光口中即将和段愉景订婚的“小穗”。 也对,她一个孤儿怎么比得上在父母健全的家庭中长大的林穗语。 段愉景此刻也发现了她,眼睛刷的一下亮起来。 朝她招手,“你终于来了,我都快饿死了。” “让我看看,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他走到林听晚跟前,接过饭盒,亮晶晶地盯着林听晚。 林听晚屏住呼吸,不敢对上段愉景灼热的目光。 余光看到不远处的林穗语,她绕过段愉景,“你不都吃上了吗?” 段愉景眉头一挑,“那我也要吃你的。” 林听晚斜睨了他一眼,“吃这么多也不怕撑死。” “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话落,不等段愉景反应,便转身离开,消失在走廊里。 段愉景想要追上去,但头突然晕得厉害,差点摔倒在地上。 林穗语上前扶住他,“你很喜欢她?” 虽是问句,但语气非常肯定。 段愉景并未否认,“对,她是唯一。”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在林穗语心上,也将她彻底从五年的暗恋中敲醒。 她一直觉得她和段愉景是最默契的两个人,段愉景虽没有回应过她的感情,但最终和段愉景结婚的人都会是她。 可今天她才如梦初醒。 想到中午段荣光在病房里说的话,段愉景收敛眼中的笑意,郑重其事道,“林伯父和我妈是生意上的伙伴,虽然家里想过联姻,但我决不可能与不喜欢的人结婚。” “以你的骄傲,应该也不允许与不爱你的人生活一辈子。” “所以,那些长辈之间的约定,与我们无关。” 突然说这些或许有些冒昧,但段愉景让这些误会继续下去。 更不希望晚晚受任何委屈。 林穗语强忍眼中的酸涩,骄傲地扬起下巴,“当然。” “林听晚也是我很欣赏的朋友,我会和伯父说清楚,不会对你和林听晚产生任何困扰。” 段愉景感激地看向她,“多谢。” 林穗语掩下眼中的失落和伤心,“你先休息,我去和林听晚解释。” …… 不知为何,今天晚上医院人很多,林听晚等电梯的时候,林穗语追了上来。 “我们聊聊。” 林听晚也不想陷入三角关系之中,便点了点头,准备和林穗语说清楚。 到了楼下,两人来到医院的一个走廊。 林穗语落落大方地和她打招呼,“节目之后,我一直在筹备工作室的事情,没想到会在医院见到你。” 她笑道,“早知道段愉景有人送饭,我就继续忙工作室的事了。” 林听晚莫名有些心虚,不想让林穗语误会。 她赶紧解释道,“他之前帮过我很多,而且这次他出事也是因为开我的车。” 林穗语知道她误会了自己和段愉景的关系,不知怎的,心中忽然涌出一个想法。 若是林听晚认定她和段愉景在一起,说不定她就有机会了。 她开口问道,“你喜欢段愉景吗?” 林听晚下意识摇头,“我和段愉景就是小时候认识,小时候我帮了他,所以现在他对我只是感激,我也很感激他。” “我和他没有其他的关系!” 林穗语一眼看出她在说谎,林听晚肯定也喜欢段愉景。 脑海中浮现高中她在运动会上晕倒,段愉景扶着她去医务室的场景; 同时又想起节目期间林听晚,在郊外基地调查帮她采访村民的清醒。 纠结之后,理智战胜了情感。 她释然的笑了笑,“不管你和段愉景是什么关系,都与我无关。” “!!!” 林听晚疑惑地皱起眉头,“可段伯父说你们两个快订婚了。” 话说出口,她立马后悔。 林穗语失笑道,“那都是长辈们之间的约定,我才看不上段愉景。” 更不会因为一个男人丧失她的骄傲。 “倒是你,段愉景还是挺受女孩子喜欢的,你要是喜欢,就要勇敢面对自己的感情。” 她温柔地看着林听晚,希望互相喜欢的两个人不要错过。 林听晚目光飘向远方,喃喃道,“有些事不是只靠喜欢就可以的。” 林穗语注视着她,“可我知道,只有和最喜欢的人在一起,才能抵挡婚后的鸡毛小事,老了之后才不会后悔。” “如果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死呢?” 重生以来,林听晚从未和任何人讲过这件事,不知为何此刻却说了出来。 或许爱情可以抵抗家人的反对,身份的差距,岁月的侵袭。 但战胜不了死神。 她望向漆黑一片的夜空,没有开始,便不会承受失去的痛苦。 “在这段感情中,我从一开始便出局了。” 第五十六章 生命如歌 不知为何,林穗语望着林听晚的身影,疑惑地皱起眉头。 明明和她年纪相仿,浑身上下却散发着饱经沧桑的漠然。 “生命如歌,正是因为短暂,才要轰轰烈烈活一次。” 她搭上林听晚的肩膀,调笑道,“你在工作上的劲头不是很足吗?怎么在感情上畏畏缩缩。” 林听晚耸肩,无奈的笑了笑,“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林穗语将她按下,“段愉景可是一个人在上面待着呢,若是你走了,估计他一整晚都睡不着觉了。”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电话铃声打断了她。 “喂,伯父。” 林穗语温声道,“段愉景已经好多了,您别担心。” “有你照顾小瑜,我和你阿姨就放心了。” 段愉景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林穗语尴尬地瞅了一眼林听晚。 她生硬地转开话题,“伯父,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啊,我节目想邀请您做嘉宾。” “真了不起,只要是你的节目,伯父随时都有时间。” 林穗语笑道,“那就拜托伯父啦。”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不远处。 她看向林听晚,拜托林听晚在医院照顾段愉景,然后坐车离开。 从两人的聊天中就能听出段荣光对林穗语的喜爱,林听晚回想起段荣光看向她那股鄙视的眼神,自嘲地笑了笑。 她望向天空,在楼下待了许久,收拾好心情,转身走向住院楼。 …… “这两人在聊什么?怎么聊那么久!” 段愉景一直站在床边,见林听晚和林穗语在楼下聊天,心像是有爪子在挠。 生怕林穗语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见林穗语终于离开,他顿时松了口气。 段愉景躺在床上,时不时看一眼手机,目光一直紧紧盯着病房门,过了十五分钟还没见人上来。 “怎么还没回来!” “莫不是把我一个人抛在这儿了吧?” 段愉景皱着眉头,心中警铃大作,他立马下床,准备给林听晚打电话。 刚点开屏幕,林听晚便推门而入。 “你没走啊?” 段愉景松了口气。 林听晚秀眉上挑,意味深长道,“你不想让我呆在这?那我现在就走,让林穗语回来照顾你。” 说着,她转过身,准备出门。 段愉景动作极快,嗖的一下蹿到门口,堵住门,“我和林穗语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可千万不要误会。” “没误会。” 见他如此紧张,林听晚眼中泛起笑意。 她强绷着脸,“再说了这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闻言,段愉景想从她脸上找出吃醋或者不开心的证据,但女孩眼眸里什么也没有。 他眼中划过一丝失落,“真难啊……” “你说什么?” 声音很小,林听晚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没什么。” 段愉景耷拉着脑袋,爬上床,烦躁地盖上被子,“明天有客户来找我,先睡了。” 林听晚望着床上的一坨人,不解地皱起眉头。 “发什么神经。” 她关上灯,拿着电脑坐在走廊,继续写节目提纲。 …… …… 次日,林听晚听到高跟鞋的声音。 她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毛毯,电脑也被人收了起来。 抬起眼眸,看到有个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在不远处盯着她。 林听晚被吓得颤抖了一下,默默抱紧怀里的小毛毯。 “你是谁?” 两人齐声开口问道。 林听晚想到段愉景昨天晚上说过会有一个客户过来。 应该就是这个女人。 她试探性开口,“你是来找段愉景的客户?” 女人点点头,随后一脸八卦的瞅着她,“你……是段愉景的女朋友?” “怪不得那家伙对林穗语不冷不淡,原来这是金屋藏娇呢!” “长得还挺好看,怪不得那家伙喜欢你。” “不不不!” 见她误会,林听晚赶紧否认,“段愉景之前帮过我,我昨天就是来照顾他。” 她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段律师估计去做检查,您在这稍等一下,我去找他。” “不着急不着急。” 女人一把将她拦下,一手摘下墨镜。 “我叫白兮若,认识一下吧。” 林听晚回握她的手,“林听晚。” “林听晚……” 白兮若歪着脑袋,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好耳熟,你和林氏集团是什么关系?” 记得之前林氏集团闹过一次真假千金,鸠占鹊巢的假千金好像就是叫林听晚。 林听晚眸色一沉,“林氏集团家大业大,我高攀不起。” 白兮若细细打量她的脸,顿时恍然大悟。 “你不就是林氏集团那个养女!” 前段时间真假千金的事情还在网上又掀起一阵风波,她虽然不经常刷微博,但也刷到了相关视频,此刻认出了林听晚。 “段愉景和林氏还真是有缘分。” 她咂舌道,“之前刚和林氏集团退婚,现在到和林氏集团的养女谈起了恋爱。” 之前集团活动的时候她也见过林氏集团的千金,那叫一个矫揉造作。 真千金尚且如此,冒牌货人品岂不是更加低劣。 想着,白兮若眼中浮现出一抹不悦。 段愉景果然瞎,放着人美心善能力强的林穗语不要,竟然和这么个冒牌货搞在了一起。 她阴阳怪气道,“运气不错。” 段家实力雄厚,比起其它豪门世家,人际关系简单,段愉景能力虽然比不上她,又是个混蛋,但性格执着,一旦认定一个人,便会一辈子爱下去。 想不到林听晚竟然勾搭上了段愉景。 这种目光再熟悉不过。 轻蔑、鄙夷、蔑视、厌恶…… 林听晚一眼看穿白兮若心中所想。 不就是说她心机深重? 她挺直腰杆,故意说道,“对啊,我运气从小就好得不得了,要不要分你点,保佑你打赢官司。” 白兮若没想到她脸皮这么厚,竟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切……” 她别过头,重新将墨镜戴上,选择无视林听晚。 林听晚对她的反应毫不在意,出去给段愉景买了一杯豆浆和油条,然后继续写节目提案。 段愉景做完检查,回到病房后,就看到两个女人冷着脸坐在凳子上,氛围有些微妙。 林听晚见他回来,关切道,“怎么样?” 段愉景柔柔一笑,“放心吧,医生说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听到这话,林听晚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放下。 她指了指桌子上的豆浆油条,“早饭在那,我先走了。” “等等!” 段愉景叫住她,“这次工作可能需要你帮忙。” 林听晚抬起头,疑惑地皱起眉头。 白兮若摘下墨镜,一脸不满,“段愉景,我和你聊正事,闲杂人等还是不要在这待了吧。” 语气非常嫌弃,一眼都不想多看林听晚一眼。 “她不是闲杂人等。” 段愉景冷脸看着她,“你的声誉现在因为那些谣言受到了巨大影响,如果不借助媒体,很难彻底消除这些负面影响。” “晚晚目前在电视台工作,她可以帮到你。” 白兮若才不会就此妥协,“白天宇也在电视台工作,我可以让他帮忙。” 才不会白白地给林听晚工作机会。 她听白天宇提过,在电视台每个记者每个月需要达到一定的kpi,若是报道没有达标或者出了问题,就会被赶出去。 林穗语从小就喜欢段愉景,身为林穗语最好的朋友,才不能让林穗语被这么个人欺负! 段愉景冷眼一横,“白天宇出差了,如果他知道这件事,以他的脾气,恐怕会闹得天翻地覆,甚至工作出岔子。” 白兮若纠结地皱起眉头,白天宇对记者的热爱她很清楚,如果因此工作出了纰漏,被电视台辞退,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行吧……” 她满脸写着不乐意,“那你在这待着吧。” 若是换做平时,林听晚直接摔门就走,可平白送到手的新闻岂有不要的道理? 本着不和工作过不去的想法,她选择坐下来。 段愉景吃着林听晚买的早饭,示意白兮若将案子的情况说一下。 想到最近发生的事,白兮若烦恼的挠了挠头,“最近也不知道谁在背后造谣,说我以不正当手段竞争,为了让客户存钱去陪吃陪喝陪睡。” “现在银行上下都在议论这件事,我的晋升也泡汤了。” “我一定要找出这个人,把她送进去吃牢饭!” 一直以来女性在职场中便比男性生存条件困难,入职五年她不敢结婚,不敢谈恋爱,就是为了能够走上事业巅峰。 她以为可以通过努力,打破职场偏见,结果一个不知真假的谣言,就毁了她拼尽五年得来的晋升机会! 想到这些,她扶了扶额,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白兮若求助的看着段愉景,“你一定要帮我!” 段愉景听完之后,询问道,“你知道造谣的人是谁吗?” “不知道。” 白兮若摇了摇头,“等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谣言已经满天飞,我问了银行的同事,根本找不到源头。” 要是让她抓到这人,定把他打得跪地求饶! 段愉景继续道,“那报警了吗?” “还没……”白兮若垂下眼眸,“我想着先找律师,然后再去报案。” 段愉景点点头,“你先去报案,我会尽力帮你。” 白兮若口袋里传出震动声,她点开邮件,看清里面的内容后,身子一软,差点栽倒地上。 “怎么了?”段愉景关切的问道。 白兮若一直是女强人,对他和白天宇都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做派,怎会露出这种表情。 白兮若稳住身形,声音哽咽,“我被停职了。” 第五十七章 被耍了! “五年!我从毕业就到了银行,从没请过一次假,连个恋爱都不敢谈。” “因为这些谣言,就把我停职了。” 白兮若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抬手擦干眼角的眼泪,“我现在就去报案。” 说着,就朝门外走去。 “等一下。” 林听晚出声拦住她,“我和白天宇一起工作,这件事根本不可能瞒过他。” 况且她还要准备节目提案的事情,必须要找人一起做这件事。 “不行!” 白兮若眉头紧皱,斩钉截铁的拒绝,“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他知道,等事情解决之后再告诉他。” 林听晚有些疑惑,还以为他们觉得白天宇承受不住。 她柔声道,“白天宇没你们想的那么脆弱,相反,他很有能力。” “你不了解他。”白兮若摇摇头,“天宇性格急躁,若是告诉他,保不准就会坏事。” 林听晚却不以为然,“和他一起工作之后,白天宇其实是一个很拎得清的人,而且新闻报道之前都会在小组内交叉审核,白天宇肯定会知道。” “如果让他知道你们瞒着他,到时候他一生气,才更容易坏事。” 听完这话,白兮若才知晓电视台的工作结构。 如此说来,一旦林听晚将新闻报上去,白天宇就会知道这件事。 想到之前爸妈离婚瞒着白天宇,之后白天宇知道之后差点和家里断绝关系。 她纠结的看向段愉景,想让其帮忙拿个主意。 结果这家伙的眼神一直黏在林听晚身上。 白兮若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恋爱中的男人果然指望不上。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行,我现在就把白天宇喊过来。” …… …… 一个小时后,林听晚瞅着眼前暴跳如雷,三头牛都拉不住的白天宇,绝望的仰头望天。 她错了! 这个世界上最了解白天宇的果然是亲姐姐! “别拦我!” 白天宇表情扭曲,一个劲的往外冲,段愉景和林听晚一人一条胳膊拉着他。 他脖间青筋直蹦,怒声吼道,“我要去银行评理!凭什么把我姐停职了!” “还有那个在背后造谣的小人,我肯定把他揍得连他亲妈都不认识!” 敢欺负他姐姐,真是活腻歪了。 林听晚一遍遍说着,“白天宇,你冷静一点,不要冲动!” “冲动?我姐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还让我理智!” “理智你大爷!” 白天宇怒上心头,根本听不进去他们的话。 林听晚此时非常痛恨自己这张破嘴,早知如此,她肯定在调查清楚之前把事情死死瞒住。 她扯着嗓子,“冷静!你先听我们说!” “说个屁!那群人就是吃软怕硬的家伙!” 白天宇梗着脖子,一心只想为白兮若出这口气。 “啪!” 一个巴掌落在白天宇脸上, 被白兮若打了一巴掌,他委屈巴巴的捂住脸,“姐!你打我!” “咋滴?不服?” 白兮若面无表情,冷冷的盯着他,“这些年的书我看你是读到狗肚子里了!” “我现在还没被开除,你过去一闹,直接砸烂我饭碗!” 白天宇呼哧呼哧穿着粗气,想反驳,但对上白兮若的眼睛,还是乖乖低下头。 弱弱道,“我就是替你生气……” 姐姐为了这份工作忙得脚不沾地,还有了胃病,每次犯胃病疼的在床上起不来。 如果是工作上出了差错也就罢了,单单因为虚无缥缈的流言,就把白兮若停职,真是可笑至极。 要是惹毛了他,他就回去继承家业,为姐姐撑腰! 段愉景和林听晚愣住,震惊的看了彼此一眼。 这就是来自于血脉的压制吗? 瞬间把暴走的小老虎变成委屈巴巴的小猫。 白兮若自然知道白天宇是为了她才会这么冲动。 她语气变软,“我们已经不是以前的小孩了,做事之前要想清楚后果。” “如果闹上一场,打一架就能解决问题,我早就把那群人揍得屁滚尿流。” 这一点白天宇非常确定,小时候他被同学欺负,白兮若就会将他们胖揍一顿。 每次揍他也是出手极狠。 “所以……现在要做的是解决问题,懂了吗?” 白天宇重重点了点头,“懂了懂了。” 等找到罪魁祸首,他会找个没人的巷子,把人打一顿。 白兮若扫了他一眼,确定其不会冲动坏事,松开紧皱的眉头。 她沉声道,“我先去报案,你们商量一下怎么澄清谣言。” 说罢,墨镜一戴,潇洒离开。 林听晚瞅着她的背影,回过神上下打量眼前的白天宇。 “你这饱含嫌弃的眼神是怎么回事?”白天宇不悦道。 “没什么……” 林听晚耸耸肩,只是好奇这两个人真的是亲姐弟吗? 一个理智冷静的女强人,另一个冲动易怒的炸毛狮。 性格八竿子打不着,果然应了那句话,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虽然她什么也没说,但白天宇从她眼神中看到了对他的……鄙视? 目前白兮若的事情最重要,他冷哼一声,“说吧,现在要做什么?” 林听晚分析道,“可以先去银行了解一下情况,最重要的是要找出散布谣言的人。” 白天宇没好气道,“这还用你说?问题是同事那么多,从哪一个入手?” 林听晚垂下眼眸,“这种情况一般是竞争对手或者关系不好的同事进行的栽赃陷害,你问一下你姐现在拿到升职机会的人是谁,还有谁平时和她关系不好。” “这都不用问。” 白天宇沉声道,“风险部有个叫王琛的,他和我姐晋升通道相同,俩人一直在争经理的位置。” “我姐平时虽然对我凶巴巴的,但和同事相处都很融洽,没听说有什么关系不好的同事。” 林听晚点点头,“那我们就从王琛入手。” 说完白兮若的事情,白天宇看了一眼旁边穿着病人服的段愉景,这才反应过来关心。 “表哥,你这是怎么了?前段时间不是刚从医院出来吗?怎么又进医院了?” 段愉景神色淡淡,“出了个车祸,有些脑震荡,没什么大事。” 白天宇踌躇了两秒,“那你还能帮我姐打官司吗?” 万一脑袋撞坏了,官司输了,他姐岂不是吃了闷亏…… 段愉景一记冷眼,咬牙切齿道,“我谢谢你,你可以去找其他律师。” “别呀!” 白天宇急声道,“别的律师哪有表哥可靠。” 万一被人收买了,可就大事不妙了。 瞧着段愉景这幅样子,脑袋应该没事。 “我姐的事就拜托你啦!” 他勾上段愉景的脖子,小声道,“以后晚晚姐我帮你看着。” 说着,他俏皮的眨了眨眼。 段愉景眉头上挑,不再和他计较。 …… …… 林听晚和白天宇一起来到白兮若工作的银行,一群人围在公告栏处,白兮若停职的消息张贴在上面。 “没想到平日看起来这么正经的人,背后竟是个三陪。” “有些人表面装得清高无比,实际上为了钱什么都去做。” “一想到和这种人共事给,我就觉得恶心。” 一个扎着马尾,面容清秀的女孩和身旁的人说道,“白兮若真被停职了,看来传言是真的。” “也就小敏你这么单纯。” 身旁穿着姜黄色小西装的女孩满脸鄙夷,“我早就和你们说了,白兮若刚入职就参与行里的大项目,怎么可能一点手段都没用。” 她脸上浮现出嫉恨之色,“当初你的客户估计也是被她的狐媚手段勾搭走的。” 小敏一脸嫌恶,“亏我当初看她没有客户,好心帮她怎么和客户沟通,结果差点被她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挤走。” 她歉疚的看着黄衣女,“晶晶,我现在才知道,谁是好人。” 黄晶眼中划过一丝得意,“知人知面不知心,小敏,你当时也是被她骗了。” “就像当初的我一样。” 她矫揉造作的擦了擦眼角的泪,“当时我把白兮若当成最好的朋友,结果她却勾引我的男朋友,俩人直接在我的公寓里滚床单。” 小敏唾骂道,“真不要脸!” 白天宇听到这些人如此污蔑白兮若,拳头咯吱咯吱响。 他冲上前,恶狠狠盯着黄晶,“连证据都没有,你凭什么这么污蔑她!” 黄晶眼中浮现出惊艳,发现眼前的男人依旧是白兮若那个贱人的追求者,嗤笑一声,“你也是白兮若的姘头吧?想不到白兮若还喜欢这么嫩的小男生。” “你……” 白天宇眼眶猩红,恨不得抽黄晶一巴掌。 林听晚站到他身前,眼神淡漠,“白兮若长得漂亮,身材又棒,工作能力又强,如果我没说错,今年的大单都是白兮若拿下的吧?” 她嘲讽的勾起唇角,“那些男人又不瞎,放着白兮若不要,难道来找你们这些处处不如白兮若,还喜欢背后嚼舌根的八婆吗?” 对付这种喜欢雌竞的人,就要以毒攻毒! 黄晶被她说的脸色铁青,“白兮若没脸没皮去当三陪,拿自己去换利益,我们可不好意思做出这种事。” 如果白兮若不出卖身体,怎么可能赢过她! “是吗?” 林听晚冷冷的盯着她,眼神似乎能看透人心。 她头一歪,“我同事要存一千万,你们谁想做这个业务?” 黄晶几人疑惑地看着她,不知道林听晚为何忽然转开话题。 白天宇同款迷茫的眼神,不知道林听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被家里赶出来,浑身上下最多十万块钱。 哪来的一千万! 林听晚环视一周,“没人帮我同事办理吗?” 有几个人显然不愿意放过这个大单,包括方才还在叫板的黄晶。 黄晶一秒切换标准笑容,“办理业务的话,这边请。” “别急啊……” 黄晶一脸不知所谓。 林听晚意味深长的盯着她,“只要有人愿意学猫叫,这一千万的单子就归谁。” 此话一出,几人先是陷入了沉默,在心里掂量自尊和钱如何取舍。 白天宇此刻也明白了她的用意,补充道,“如果有人表现好,我还可以存更多。” “两千万,五千万,都看我心情。” 五千万! 有钱人癖好果然奇怪! 围观的人下巴都要掉在地上。 黄晶上下打量白天宇的穿着,这才发现眼前的男人身上穿的都是香奈儿定制款。 妥妥的有钱人! 土豪! 她立马作出取舍,“喵呜!” 同时向白天宇暗送秋波,只要勾搭上此人,以后还愁没钱? 随后,人群响起此起彼伏的猫叫声。 林听晚冷声一笑,“黄晶,你口口声声说不会为了钱出卖自己,可刚刚最先为了单子学猫叫的人却是你!” “若是没有人在,指不定会为了这个单子做出什么。” 黄晶此刻已经被五千万的单子冲昏了头,对林听晚的挖苦视而不见。 立马凑到白天宇跟前,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先生,这边请。” 五千万! 今年的年终奖有找落了! “谁说我要在这办业务?” 黄晶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对上男人戏谑的目光,这才从美梦总惊醒。 她被耍了! 第五十八章 谁稀罕英雄救人 “卑鄙!” 黄晶愤愤的盯着林听晚和白天宇。 “言重了。” 林听晚嗤笑一声,“我们不过随口一说,谁知道大家都这么豁得出去。” 她个子比大多数女人高一些,站在黄晶面前,气势逼人,“大家出来工作都不容易,积点口德吧。” 黄晶被人当猴耍,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大家围在这干什么呢?工作都做完了吗?” 一个男声响起,黄晶几人见到来人,瞬间散开。 白天宇凑到林听晚身边,小声道,“这就是王琛。” 林听晚上下打量眼前这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银行的蓝色西装,头发中分,模样周正,看着不像是会背后是手段的人。 不过人心难测…… 她上前和王琛打招呼,“你好,我们是电视台的记者,向来了解一下白兮若小姐被造谣的事情。” 王琛微微颔首,“二位来办公室聊。” 白天宇警惕的打量王琛,保不准就是这个人害的他姐。 两人来到办公室,王琛率先开口,“银行不希望事情闹大,已经让行政中心去调查这件事,希望两位记者转告白兮若,不要将事情闹大,否则不好收场。” 白天宇愤愤道,“咋滴!冤枉人还不让说了?” 不将事情闹大,银行肯定不了了之,受伤的只有白兮若。 王琛上下扫了他一眼,提醒道,“如果你希望白兮若尽快恢复上班,就不要将事情闹大。” 然后在白天宇耳朵里,话里话外都在威胁他们。 他才不吃这招,家里有的是钱,才不怕这人。 正要怼回去,林听晚却朝他使了个眼色,让他闭嘴。 她对上王琛的目光,柔声道,“王经理觉得白兮若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琛垂下眼眸,淡淡道,“白兮若个性要强,工作效率高,如果不是这件事,这个办公室应该是她的。” 他说话的时候,林听晚一直在观察王琛的表情。 模样似乎还有些遗憾。 她追问道,“那你觉得关于白兮若的流言是真是假?” 王琛摇摇头,如实回答,“我不知道,我和白兮若都是工作狂,除了工作,生活中没有交集,她的为人我并不清楚。” 他看向林听晚,再次好心提醒道,“不管是真是假,银行决不允许电视台报道冤枉员工的丑闻,如果上了电视,白兮若的工作说什么也保不住。” 从客观角度而言,白兮若是个好员工,失去她银行业务会受到影响。 林听晚点点头,“放心吧,我们只是调查这些谣言从何处传出,然后帮白兮若小姐澄清这些消息而已,银行和白兮若的事还是由白小姐自己做决定。” 听她这样说,王琛稍微松了口气。 林听晚指了指外面,“我们希望这些谣言不要再进行传播,否则最后有什么人牵扯进来,我也无法保证。” “放心吧。” 王琛立即明白她的意思,“我会禁止员工再讨论这件事。” …… …… 另一边,白兮若坐在江边,面前放着一杯冰镇的柠檬汁。 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便会喝柠檬汁, “给,尝一下这个冰淇淋。” 对面的男人长相清秀,给她递过来一个冰激凌,眼中满是对白兮若的爱意。 白兮若望着江对面的法院,想到被停职的事,根本无法平静下来,对最爱的冰淇淋也没了胃口。 她摇了摇头,继续喝了一大口柠檬汁。 男人眼中划过一丝失落,随后扬起笑容,“真好吃,某人没这个口福咯。” 白兮若被他逗笑,“谢谢你明磊,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她毕业之后一直忙着工作,没什么朋友,事情发生之后,客户和同事都不想和她有关系。 除了白天宇和林穗语这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只有明磊相信她的为人。 明磊目光温柔,“你性格要强,怎么可能为了业务出卖自己。” 他灼灼地盯着白兮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戒指。 “兮若,其实我从见你第一眼开始就喜欢你,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白兮若没想到他突然表白,惊讶道,“我们不是说好要做朋友吗?” “我试过了!” 明磊激动道,“你上次拒绝我之后,我一直强迫自己以朋友的身份和你相处,可感情是不受控的,如今我看到你因为那些谣言被停职,我真的……很心疼……” 他言辞恳切,“嫁给我吧,以后有我在,决不会让你受欺负,我绝对会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说不感动是假的,白兮若此刻不得不承认对眼前陪伴她八年的男孩心动过。 若是换做其他人,在接连打击之下或许会答应,可白兮若自小看着父母如何从恩爱相扶走到后来的相看两厌,绝不相信除了亲人会有一个人一直陪在身边。 更不愿意因为工作的失利选择结婚。 无论面临什么情况,他救只能缓解一时的困难,只有自救才能彻底解决根源。 她深吸一口气,“抱歉,或许我们早就应该一刀两断,是我不对,明明不想和你在一起,还给你希望。” 明磊不敢相信白兮若依旧拒绝。 他眉头紧皱,“为什么?” “我明明有了体面的工作,不再是当年游手好闲的混混,我可以配得上你!” 明磊激动地握住白兮若的手,“我真的很爱……很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白兮若抽出手,“你很好,可我永远不会结婚。” “你就是嫌弃我!” 明磊像是被人踩到尾巴的疯狗一样,直接将饮料摔在地上,“从高中的时候你就是这么清高,对我不屑一顾。” 一直以来他都守在白兮若身边,期望她的目光能落在身上,却只能从她眼里看到轻蔑。 他眼眶猩红,“如今你都自身难保,还端着千金小姐的架子呢?” 白兮若被他的转变吓到,“你冷静点……” 明磊怒吼道,“如今你的名声已经在金融圈臭了!现在就是人人喊打的婊子!根本没资格拒绝我!” 他拽着白兮若的手,硬要把戒指戴上去,“给老子戴上!” “你拽疼我了,放开我!” 白兮若被他拽的生疼,情急之下直接抄起柠檬水,浇在明磊头上。 “冷静一下!” 她冷声道,“明磊,过去我没和你断干净,是我的错,以后我们各不相欠。” 明磊不愿放她离开,直接把她抱在怀里。 “兮若,我们现在是同一种人,我以后会保护你的!” 白兮若一脚踢在他腿上,明磊吃痛的松开手。 “我不喜欢你!” “凭什么!” 明磊眼中的爱意瞬间变成滚滚的恨意,“你现在也是烂人一个,有什么资格拒绝我!” “收起你故作清高的脸,不过就是个人尽可夫的女人。” 两人的争执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白兮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明明方才这个男人还在口口声声说着相信她,此刻却换了一张面孔。 或许这才是明磊的真实想法…… 她自嘲一笑,抬起眼眸,抄起杯子砸在他的脸上。 “如果我是个烂人,当了卧八年舔狗的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明磊一向自视甚高,“舔狗”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白兮若!”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恨不得将其剥皮拆骨。 白兮若丝毫不畏惧,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摔在桌子上。 “医药费!” 明磊气的喘着粗气,“你现在声名狼藉,除了我没人要你!” 听到这话,白兮若不怒反笑,刚准备反驳,一个男人走到她身边。 “这位先生真是满嘴胡话,白小姐既漂亮又有才华,估计没几个男人会拒绝。” “周检察官?” 白兮若疑惑地瞪大眼睛,“你怎么在这?” “出来买杯咖啡。” 周谕白五官长得很好看,笑起来眼睛像浸满了星星一样,令人沉溺于温柔的目光之中。。 “没想到就看到有人耍流氓。” 白兮若没搭理他,继续向明磊开怼,“明磊,你是从哪个朝代穿过来的古董?竟然觉得女人没人要就是最悲哀的事?” “老娘我有钱有颜,脑子除非抽风了才会给自己找罪受。” 周谕白眼神一凌,“这位先生,好心提醒你,公开造谣是犯法的,情节严重者处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说着,他环视一周,“这里大概有十个人,万一把你们刚才的对话放在网上,你就构成了造谣诽谤罪。” 明磊眼神一慌,担心被周谕白盯上,恶狠狠瞪了白兮若一眼,转身离开。 白兮若瞅了周谕白一眼,撇了撇嘴,“你是不是以为刚才英雄救美挺帅的?” 周谕白有些疑惑。 难不成做好事还错了? 他解释道,“我只是看不过去,想帮帮你。” 白兮若冷着脸,“少管闲事,我能够应付。” 她淡淡道,“不过调查谣言的事是周检察官的工作,希望早日听到好消息。” 说罢,她拎着手提包离开。 …… …… 问了一圈,林听晚和白天宇也没有找到证据澄清谣言。 下午三点,不知名网友又在银行论坛上发了一条博文,口口声声都在控诉白兮若始乱终弃、为了钱出卖身体,以不正当手段竞争最终被停职。 不过十分钟,已经盖了好一百层楼,全是骂白兮若的留言。 林听晚和白天宇对视一眼,开始在帖子下面留言,“我是白兮若的大学同学,可以作证白兮若成绩非常优秀,绝不会是出卖身体上位的人。” 发帖人立马在下面回复,“成绩不代表一切,再说了,都毕业好几年了,你怎么能保证白兮若没变?” “上勾了!” 林听晚唇角轻勾,继续和楼主聊天,一旁的白天宇则开始追踪发帖人的id。 十分钟后,发帖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再回复消息。 “还真是狡猾。” 林听晚眼中闪过一道暗芒,“找到了吗?” 白天宇扬了扬下巴,“当然!” “名汇小区七号楼。” 第五十九章 上梁不正下梁歪 林听晚立刻将查到的消息告诉白兮若。 “名汇小区?” 白兮若眉头紧皱,这是明磊的小区,难道这一切都是明磊做的? 想到这一点,她感到一阵恶寒,这些年除了亲人和林穗语,她最相信的朋友就是明磊。 结果那张人皮下面竟是一头会吃人的狼。 “白小姐?你在听吗?” 白兮若回过神,“我已经知道是谁了,多谢你们。” 说完就挂断电话,转身去了警察局。 与此同时,名汇小区。 明磊一身黑色运动服,神色慌张,着急忙慌赶回家。 刚才那个对线的人说不定已经找到了他的住址。 不行,他一定要先发制人! 他打开电脑,将所有的账号都注销掉,又黑进楼下网吧,将监控毁掉。 忽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明磊凑到门前,发现门口站着几个警察。 他打开门,迎面撞上白兮若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惊讶,仿佛警察的到来是意料之中。 眼角含笑,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兮若?你怎么来了?” 白兮若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嫌弃的转过身不去看他。 周谕白上前,亮出证件,“先生,你涉嫌诽谤造谣,请跟我们走一趟。” 明磊没有任何反抗,乖乖地跟他们来到审讯室。 明磊非常淡定,“没想到周先生竟然是负责此次案件的检察官。” 周谕白打量着眼前彬彬有礼的明磊,很难想象到今天在江边侮辱白兮若的场景。 他收回目光,询问道,“近日来,白女士受到不明人士的造谣,工作和生活受到了很大影响,你是否知道这件事。” 明磊点点头,“这段时间兮若因为这些谣言经受了很多非议,莫不是你们已经找到散布谣言的人了?” 目光恳切,还真像是为朋友着急的模样。 可周谕白白天刚撞见明磊凶狠卑鄙的模样,此刻对他的话一个字都不相信。 他继续问道,“有人查到污蔑白小姐的帖子是从你这边发出来的,所以你为什么要散布这些谣言?” 明磊丝毫不慌,一脸无辜,“周检察官,定罪是要讲证据的,你们找到证据证明我就是发帖人了吗?” 周谕白一时语塞,他们的确没有在明磊的电脑和手机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他冷声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如果老实交代,或许还能争得白小姐的谅解。” “否则……等待你的就是牢狱之灾。” “呵呵……” 明磊轻笑一声,“周检察官是在威胁我吗?我又没犯什么罪,有什么好承认的。” 他俯身向前,眼中晦暗不明,“倒是周检察官,别被白兮若迷了眼,惹火上身。” 无耻! 即便见过不少无赖,但周谕白还是在心中暗骂。 这人竟然还敢威胁他! 周谕白忍下心头的怒火,又将问题换了各种方式反反复复问了许多遍,可明磊都回答得滴水不漏。 时间已经过去12小时,若是24小时之内再拿不出证据,只能将人放掉。 可谁知道这人会干出什么事! …… …… 电视台 “这电话怎么打不通啊……”夏茗眉头紧皱。 刚刚接到总部的电话,临时需要出差一趟,可节目筛选会议提前到了两天后,现在联系不上林听晚,耽误了比赛可怎么办。 “夏组长!” 一个脸圆圆的女孩凑上来,轻声询问道,“有什么事吗?” 夏茗温声道,“刘晓玉,等林听晚到台里,告诉她节目提案会议提前到两天后,让她好好准备。” 说完,便出门去赶航班。 刘晓玉愤愤地盯着夏茗的背影,眼中满是不甘。 凭什么? 黄正阳资历老也就算了,凭什么林听晚一个新来的越过她,拿到a组参加节目提案的名额。 论资历,她在电视台工作了三年; 论学历,她本科毕业后去了世界排名第一的麻省理工留学; 论能力,她参与了电视台多项节目的制作; 那一点她比不上林听晚! 刘晓玉眼神狠戾,“林听晚,你就等着被开除吧!” …… …… 此时,林听晚和白天宇得知周谕白那边没有进展,便一起来到名汇小区七号楼的一处网吧。 “老板,你就让我们看一下监控,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白天宇已经在老板这边磨了将近二十分钟,可网吧老板依旧不松口。 网吧老板一脸为难,“你们也没证件,我可不敢让你们看监控。” 林听晚上前温声解释道,“老板,有一个人故意在网上造谣我朋友,我朋友都快逼得自杀了,安仁发帖的ip地址就在您这,所以我想看一下那人到底是谁,也好帮帮帮我朋友。” 一听有人自杀,网吧老板顿时松了口,将监控调出来,“喏,你们看吧。” 可将视频看了好几遍,都没在视频里找到明磊的身影。 “难道真的是我们搞错了?”林听晚疑惑地皱起眉头。 可直觉告诉她,方向没错。 难不成监控有问题? “一定是那人搞的鬼!” 白天宇气急败坏道,“那人既然能察觉到我们追查到他的ip,一定也是个计算机高手,说不定早就把视频动了手脚。” 林听晚思索片刻,“白天宇,你能不能把视频修复?” 只要能把视频修复,就可以证明发帖人是明磊。 白天宇迟疑了片刻,此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黑掉网吧老板的电脑,技术一定不差。 “我试试吧……” “好,你就在老板这边负责修复视频,我去找一下其他线索。” 林听晚从网吧离开之后,便回到公寓。 白兮若和段愉景在公寓里,见她回来,白兮若率先开口问道,“怎么样?” 林听晚摇摇头,将网吧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她轻叹一口气,“现在就看白天宇能不能修复视频了。” 白兮若着实没想到明磊竟如此狡猾,在警察找上门前,就把所有证据全部销毁。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救他!” 回想当初第一次和明磊有交集,她当时翻墙出来玩,碰到准备跳江的明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人捞出来。 没想到她竟成了东郭先生。 她抬眼看向段愉景,“如果我执意控告明磊,有多大的几率可以胜诉?” 段愉景不想说假话,“十分之一。” 他解释道,“所有的官司都要看双方手上的证据,目前我们只有间接证据,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明磊就是发帖人。” 白兮若沮丧地垂下头。 段愉景温声道,“看如今的情形,即便胜诉了,明磊不会承认对你是恶意造谣,只会和你鱼死网破。” “你的工作怎么办?” 白兮若自然知道这一点,她冷笑一声,“鱼死网破?他也配!” 她愤愤道,“大不了我回家继承家业,他呢?他进了监狱,一辈子都别想好过!” 此刻白兮若无比感谢爸妈挣了不少钱,不然她还真没底气硬杠到底。 “ok。” 段愉景了解过她的想法后,沉声道,“我会尽力。” “对了。” 林听晚想到周谕白的提醒,主动邀请道,“现在明磊因为没有证据被放出来,没有正式开庭之前,不如你暂时先住在我这里,免得出什么意外。” 若在平时,白兮若绝不会和这么讨厌的女人住在一起,可她更怕被明磊报复。 林穗语一个人租房子,若是遇到不测,还会连累她。 不如就留在这里,也好替林穗语看着段愉景和这个女人。 她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 两天后,林听晚正在外面和段愉景一起采访白兮若的客户,可这些人都不愿意和这件事扯上关系,一个字都不愿说。 电话铃声响起,林听晚接到夏茗打来的电话。 “林听晚,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没来参加会议?” 林听晚一脸迷茫,“什么会议?我没接到通知啊。” 夏茗气得整个人都要冒烟,“节目提案!小刘没和你说吗?” 还以为林听晚是个稳重的,没成想竟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她急声道,“总之你现在立刻来电视台,否则就等着被开除吧!” 林听晚来不及思考其中缘由,只想立刻赶到电视台。 可现在她在郊外,根本打不到车。 正当她急得团团转之时,一颗头盔扣在她头上。 林听晚惊讶地抬起眼,对上段愉景的眼睛。 他不知道从哪搞来一辆摩托车,温柔地看着她,“愣着干什么?上车!” 林听晚没想到段愉景竟然会骑摩托车,愣了一秒钟,赶紧坐上车。 …… 另一边,会议室内,张维正见夏茗将林听晚的名字调到了最后。 抓住机会,立马阴阳怪气道,“夏组长竟然也会假公济私,擅自更改报告顺序。” 夏茗冷冷扫了他一眼,“林听晚在外面调查,况且规则里并没有说不能调换顺序。” 张维正嗤笑一声,“这次的会议有多重要,不用我和各位重申了吧?先不说实力怎么样,竟然直接迟到,说白了就是不够重视!” “说不定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某些人仗着做出了成绩,竟然公然不把上司放在眼里” 既然不能将林听晚笼络过来,那就彻底把她赶出去。 夏茗虽对林听晚这次的行为很生气,但她向来护短。 “总比某些人做不出成绩,被网友称作营销号要好吧?” 张维正为了点击量,经常会夸大新闻事实,还经常在官方账号上发表对娱乐圈新闻的看法,可娱乐圈的事千变万化,一不留神便报道了假新闻。 现在在网友看来,b组的新闻和营销号差不了多少,可信度基本为零。 这是对正统新闻工作者最大的侮辱。 她冷声道,“又或者张组长害怕林听晚实力太过强劲,压过你们b组的人吧?” “与其把眼睛放在别人身上,不如监督手下的人,多做几个深度报道,这段时间b组报道的时间段收视率貌似下跌的很严重。” 这句话踩在了张维正的死穴上,不知为什么,这段时间他们组没做出一个爆款新闻,生生被a组压过一头。 “哼!” 他冷哼一声,嘴硬道,“不过暂时让你们a组体验一下收视率第一的感觉,有什么好骄傲的。” 见两人之间愈发剑拔弩张,王台长赶紧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虽说部门多些竞争是好事,但今天最重要的是比赛,你们两个下去再较劲。” 比赛继续进行,夏茗时不时看一眼手表,转眼倒数第二个人即将报告完毕。 可林听晚还是没有到电视台。 目前通过率最高的是b组周珏策划的关于明星访谈的节目,如果林听晚再不过来,这次赢得就是b组。 张维正挑衅的看向夏茗,这次他赢定了! “抱歉,我来晚了。” 林听晚紧赶慢赶,终于在会议技术之前到电视台。 第六十章 提案顺利通过! 一进门,张维正就阴阳怪气道,“哟,大忙人终于抽出空来了呀。” 他审视的目光落在林听晚身上,“现在都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以后是不是还要把电视台搅和成什么样子。” 电视台上下级分明,林听晚作为下属,自然不能在会议上和张维正顶嘴。 况且这次是她先迟到,若是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与张维正发生争执,定会让夏茗难堪。 她乖巧地低着头,默不作声。 见她如此,张维正得意地勾起唇角,“时间就是生命,再有下次,干脆辞职回家得了。” 林听晚攥紧拳头,在心中默念忍字诀。 忍一时风平浪静,忍一时海阔天空。 可张维正早就看林听晚和白天宇不顺眼,好不容易抓到一个错处,怎肯轻易放掉。 他厉声道,“怎么不说话?莫不是觉得我不配和你说话?” 简直就是胡搅蛮缠! 夏茗直接无视他,淡淡道,“时间就是生命,开始吧。” 死女人,竟然拿他的话头堵他! 张维正咬着后槽牙,“难怪一个新人竟然敢迟到一个小时,可不是有人在背后撑腰。” 他意味深长道,“以后可要好好向夏组长学习。” 怎么包庇下属! 林听晚可以忍受因为自己的过错受到奚落,但不允许夏茗前辈因为她被人这么说。 她眼中闪过一道暗芒,柔柔一笑道,“夏组长正直勇敢,曾经历时五年深度报道人口拐卖的报道,至今依旧是国内影响力最高的女主播之一。” “我是一个新人,自然要和夏茗老师好好学习,摒弃不良之风,免得成为网友口中不辨是非的营销号。” 张维正部门因为夸大报道被网友群起而攻之,电视台刚刚口出b组的年终奖。 她的话意味很明显,指张维正就是不良之风。 张维正被她气得脸色铁青,“林听晚!” “好了!” 王台长皱着眉头,“现在网络视频平台也开始做新闻节目,电视台要做的就是要创造出更有意思的节目,否则大家都要滚蛋!” 这些人一天天不想着如何帮电视台度过危机,反而执着窝里斗! 他嘴角肌肉抽搐,忍下心头的怒气,“小林,开始讲你的提案吧。” 张维正还想再说什么,但见王台长真的动怒,只好暂时忍下这口气。 等日后有办法将这死丫头弄走! “我的想法是创造一档女性节目,邀请各个领域的普通女性,录制他们的日常生活。” 林听晚站在对面,将提案的灵感和大致节目流程,神情始终淡定自若。 “以上就是我的提案构想。” 张维正嗤笑一声,对她的提案非常不屑,“现在大众都喜欢看明星综艺,各大热播的综艺也是邀请明星做嘉宾。” “你这个节目做出来根本没有人看!” 话虽说得过分,但也是事实。 在当下娱乐至死的时代,大众更容易被噱头更大、冲突更强的节目吸引,明星网红更是综艺的流量密码。 几年前,电视台还可以找一些不知名的演员或者素人拍摄一些法制电视剧,但现在这种没有明星的节目根本无法吸引大众的注意力。 林听晚温声道,“正是因为现在大部分节目都邀请明星网红做嘉宾,剪辑出充满冲突戏剧化的节目,这些大众已经看腻了,我们要做的就是另辟蹊径!” “去年e国跟踪拍摄了几名女性上班族的日常生活,豆瓣评分高达9.0,共有两千万人参与评分,节目播出后,那家工作室直接一炮而红。” “半年前,印度拍摄了一部关于女性争取权利的电影,豆瓣评分8.5,在国内共有一千万人参与评分,目前在各大短视频平台关于这部电影的剪辑也拥有很高的播放量。” 她沉声道,“总之,随着女性意识的觉醒,国内的女性更想看到能够揭露女性行业困境或者弘扬女性力量的节目。” 夏茗刚开始听到林听晚想做一档女性访谈节目的时候,以为又是邀请女明星的老一套,没想到林听晚竟然聚焦与普通人。 真是令人惊喜! 张维正却觉得她的提议很可笑,“目前国内男女比例5比3,你这个节目直接把男性观众忽视掉,还有,万一引起性别对立怎么办?” 还以为有什么想法,原来就只会不切实际的空想。 林听晚却不以为然,“目前活跃于视频平台和社交媒体的用户当中,女性用户居多,况且,我认为一档节目总是有固定的受众。” “就像少儿频道受众是儿童,恋爱剧场受众是喜欢看偶像爱情剧的观众,悬疑剧场的手中的是喜欢推理的观众。” 她垂下眼眸,沉声道,“有得必有失,放弃一部分,紧紧抓住自己的受众,才能创造出好节目。” 这番话真是说到王台长心坎里,他一直想不通为什么网络视频平台做出来的综艺内容粗糙,但依旧有很多人喜欢看。 而电视台花费心思做出来的节目,收视率却令人堪忧。 实际上,过去电视台陷入了既要又要的怪圈当中,既舍不得主流媒体的光环,追求深度,又想要兼顾话题度; 既想要讨好女性观众,又想要讨好男性观众; 接过弄成了四不像。 而网络视频平台制作出来的节目虽然内容粗糙,但非常明确受众,一切操作都是为了追求话题度,吸引受众,所以播放量非常高。 他满意地笑了笑,“夏茗,你这次收了个好员工。” 夏茗微微颔首,“我也没想到她这次竟这么有创意。” 王台长打量着眼前的林听晚,感慨道,“你和当年的夏茗还真像。” 都是一腔孤勇,想要做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眼中满是对林听晚的赞赏,“夏茗当初做出的节目可是载入了台里的史册,你既然说要向夏茗学习,千万不要掉链子。” 闻言,林听晚眼眸一亮。 赢了? 她可以做自己的节目了! 张维正忿忿不平,“台长,林听晚的想法实在太荒谬,万一引起性别对立可怎么办?” 王台长一直非常清楚他的小算盘。 过去张维正和夏茗各自分工,一个负责流量和话题度,一个负责维护台里在大众心里的信任。 本是各司其职,共同为台里做贡献。 可张维正这两年愈发过分,上周直接消费死者,直接引起众怒。 他冷冷扫了一眼张维正,“凡事不破不立,你也该睁开眼看看外面的世界了,不然要不了多久这些后浪就要把你拍在沙滩上。” 张维正没想到林听晚竟然连台长都能收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极了。 最终林听晚顺利通过提案,她立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段愉景。 “段愉景!我马上要开始做节目了!” 段愉景也为她高兴,唇角一勾,“恭喜!” 他温声道,“下来,我请你吃饭。” 林听晚快步走到窗边,果然看到段愉景的身影。 她眼中浮现出诧异,“你没走啊?” 段愉景声音很温柔,“当然,我可要做第一个祝福你的人。” 林听晚不由得心跳快了几分,“等我十分钟,我马上下去。” 挂断电话后,她敲响夏茗办公室的门。 “抱歉,迟到的事绝不会发生第二次。” 虽然林听晚提案顺利通过,但夏茗依旧很生气。 她厉声道,“我和你说过,这次的机会非常珍贵,你竟然还会犯迟到这么低级的错误,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林听晚惭愧地低下头,“抱歉,我这两天一直帮着报道的事,早上才知道会议提前了。” “早上才知道?” 夏茗疑惑地皱起眉头,“我两天前就让刘晓玉通知你了,没收到消息吗?” 林听晚摇摇头,“没有。” “那这事怪了……”夏茗心中困惑。 莫不是刘晓玉没有通知到她? 可刘晓玉平时性格沉稳又老实,不像是会干出这种事的人。 但是林听晚的神情确实不想说谎的模样…… 林听晚听到这话,心中明白了几分。 她沉声道,“我一个新人,越过前辈拿到参加会议的机会,一定会有人不满,这件事我会解决好。” 刚入职的时候,刘晓玉也帮过她,这次就当还她的人情。 况且刘晓玉能力很不错,也不希望她离开a组。 夏茗一时也明白其中缘由,有人在的地方就有竞争。 她沉声道,“这次造谣诽谤案结束之后,你就专心做节目,可以在我们组选一两个人去帮你。” “我明白了。” 林听晚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正好碰见刘晓玉。 她目光闪烁,不敢正视林听晚。 林听晚上前叫住刘晓玉,“夏组长说两天前让你通知我会议提前,可为什么我没有受到消息?” 刘晓玉神色慌张,如今林听晚获得高层支持,马上可以筹办新节目,深受台长和夏茗器重。 若是林听晚向夏茗告状,她一定会被开除。 她狡辩道,“那天我事情太多,把这事忘了,真是不好意思。” 林听晚温声道,“不管如何,事情已经发生,我不喜欢揪着过去的事情不放,更不想多出一个敌人。”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刘晓玉没想到林听晚就这么放过她,脸上满是诧异。 林听晚继续道,“这次节目我一个人恐怕弄不过来,你愿意和我一起做这个节目吗?我们可以一起署名。” !!! 刘晓玉瞳孔震动,参加新节目制作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机会。 之前她也参加过前辈节目的制作,但都没有署名,辛苦一年到头来都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没想到林听晚竟然把这个机会分给她一半! “你愿意吗?” “我愿意!” 第六十一章法官,我知道错了 楼下,段愉景接到法院的电话,白兮若的案件将在后天开庭。 他想到目前还没有找到直接证据,不由得对这次案件没有把握。 正想着,林听晚从里面走出来,步伐轻盈,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心中的忧愁暂时被她抚平。 “刚刚在想什么呢?”林听晚笑眼盈盈地盯着段愉景。 段愉景并没有瞒她,将法院的通知如实告诉林听晚。 林听晚这几天也一直在寻找证据,本想从明磊的生活轨迹,或者跟踪观察他是否做出过激的事情,从而为这次案件提供更有效的证据。 但明磊似乎早有防备,网上除了正常购物,社交平台和生活轨迹都找不出任何瑕疵。 她非常清楚这次案件的难度,“那你加油,我相信你。” 其实有时候他人的信任也是一种负累,过去周围人的期待有时候会让段愉景喘不过气,因为他们的信任在一定程度上是一种要求。 他一定要做得更好,才能不辜负他们的期待和要求。 但此刻望着林听晚亮晶晶的眸子,从里面只看到了鼓励和信任,不是为了达成目的,而是单纯地相信他的能力。 段愉景垂眸轻笑,“我会加油的。” …… 转眼,到了开庭的这天。 林听晚与白兮若一起来到法院,在走廊遇到了明磊。 此人面带微笑,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与她们打招呼。 “兮若,你来了。” 见到他,白兮若眉头一皱,翻了个大白眼,从他身边掠过,却被明磊叫住脚步。 “白兮若!” 听到喊声,白兮若停下脚步。 明磊朝她歪头一笑,“你能不能看我一次?” 白兮若头都没回,冷声道,“过去或许可以,但现在你不配。” 林听晚望着明磊的神情,眼中含着不甘、爱意、疯狂和怨恨,最后化作一片寂静。 速度变化之快,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莫不是明磊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白兮若看到他? 如果是这样,这人脑子多少有点病。 “距离开庭只剩十五分钟,请当事人及其律师尽快入场。” 广播声音响起,林听晚和白兮若走进厅内,她目光停在不远处的段愉景身上。 段愉景此刻换上了律师袍,黑色的衣袍衬得他更加庄严稳重,站在庭上的时候,神情也多了分凌厉。 周谕白坐在观众席上,在林听晚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她,可女孩的目光却落在对面的段愉景身上。 他眼中划过一丝落寞,低下头整理资料。 白兮若报案后,本是他负责案件,但白兮若自行找到了嫌疑人,撤销了案件,选择直接对嫌疑人进行起诉。 “开庭!” 一记锤子落下,一场庭辩正式拉开帷幕。 明磊的辩护律师先开口,“我方当事人暗恋白小姐多年,期间白小姐在银行工作,业务遇到困难,我方当事人都会出面帮白小姐介绍客户,充分说明我方当事人对白小姐非常爱护,乐于助人。” “如果我方当事人想要对白小姐预谋不轨,之前大可对白小姐落井下石,因此对方立场不成立。” 明磊提交的证据的确表明,他对白兮若多次出手相助。 白兮若之前因为这些的确将他当做最信任的朋友,完全没想到最后伤害她最深的人会是明磊。 她眼眶猩红地瞪着明磊,后槽牙都要被咬碎。 段愉景站起身,反驳道,“人心多变,在明先生与我方当事人的聊天当中,不止一次表露出超出朋友界限的占有欲,这些我在资料中有标出。” “半年前,明先生要挟我方当事人拒绝家中安排的相亲,一个月前更是明确表达出对我方当事人与男同事接触过密的不满,半个月前知道我方当事人与客户吃饭,直接去餐厅找到我方当事人。” 屏幕上的聊天记录验证了他的说辞。 明磊的辩护律师否认道,“这些都是您的主观臆测,我方申请这些聊天记录不能当作本案证据,我方当事人不过是表达对白小姐的关系。” 法官敲了一下锤子,“申请通过。” 明磊的辩护律师接着说道,“关于造谣白女士的帖子,发帖人第一次发贴地ip事新都市,而当时我方当事人在帝都工作,因此我方当事人并不是发帖人。” 的确,ip地址的确不吻合,但明磊既然可以毁掉聊天记录,随意编造一个虚拟地址又不是什么难事。 段愉景站起身,拿出一个透明袋,里面装着一个黑色的小东西。 “法官,我方申请补充证据。” 在法官的示意下,工作人员将东西收了上去, 段愉景接着说道,“这是我方当事人在家里发现的针孔摄像头,同时还在手机里发现了定位系统,而我方当事人的手机在半年前曾经丢过一次,最后由明先生送过来。” “因此,明先生有很大的嫌疑通过这两样东西掌控我方当事人的生活。” 他又调出一些白兮若大学同学的证词,“我方从明先生和我方当事人的大学同学的口中,了解到明先生曾经生活的浑浑噩噩,喜欢上我方当事人之后重新开始生活。” “可几年之后,我方当事人依旧没有爱上明先生,或许明先生因爱生恨,想要毁掉我方当事人的事业和社交,从而趁虚而入。” 明磊的辩护律师嗤笑一声,“段律师,在法庭上,一切都要讲究证据,这里可不是编故事的地方。” 他狡辩道,“据了解,白小姐身边不止明磊一个朋友,有机会接触到白小姐手机,进入白小姐家里的并不只有我方当事人,并不足以说明我方当事人监控白小姐的生活。” 男人脸上浮现出得意,本来明磊找上门的时候,他是不愿意的,毕竟对方的律师可是金牌律师段愉景。 可当他看到那张银行卡,又发现对方根本没有直接证据的时候,他立刻下定决心接下这个案子。 如果能够打败段愉景,他一定会在律师这个行业一战成名,日后身价水涨船高。 白兮若脸上浮现出焦急之色,“现在怎么办?” 段愉景向她投了一个安抚的眼神,“别急。” 他伸出手,“法官,申请休庭。” “休庭十五分钟。” 白兮若愤恨地盯着对面的明磊,可对方却回之一微笑,口型好像在说,“你输定了!” “卑鄙!小人!” 她气得一拍桌子,若不是段愉景拦着她,她直接冲上去将其打得亲妈都不认识。 休庭期间,林听晚赶紧上前,柔声道,“别担心,还有白天宇呢。” 白兮若却并不抱太大希望,已经三天了,如果可以修复视频,早就修复了。 如今离最后的裁决不到半个小时,定是没希望了…… 她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这次谢谢你们。” “段愉景,这次恐怕我要连累你了,你这金牌律师的称号怕是要保不住了。” “林听晚,答应给你的独家恐怕要放你鸽子了。” 林听晚皱着眉头,“说什么呢,段愉景可是华国胜诉率最高的律师之一,另外一个是他老爸,一定可以打赢这场官司的。” 段愉景附和道,“金牌律师不过是个名头,实际上没什么用。” “嗯,一定会赢的。” 白兮若垂下眼眸,心中没有底气。 …… 二十分钟后,官司进入尾声。 “原告,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段愉景站起身,前面的证据一个一个被明磊的律师推翻,但他依旧十分淡定。 他一字一句道,“我方的确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明先生就是发帖人。” 这话是要认输了吗? 明磊和他的律师嘴角忍不住上扬。 下一秒,段愉景冷冷地盯着他们,“如今网络这个虚拟环境中,像白小姐这样被网络霸凌的人并不在少数,可为什么这样的案件却很少,不正是因为发帖人很难追查,ip地址可以是假的,账号可以注销,仿佛什么都不存在一样。” “可是对于像白小姐一样的受害者而言,这些言语带来的伤害依然存在。” “白小姐不是第一个被人在网上造黄谣的女孩子,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我希望各位法官可以帮助像白小姐这样的受害人,穿过迷雾找到真相。” “让其它受害者,也敢于拿起法律的武器,将那些键盘侠绳之以法。” “我的陈述到此结束。” 说这些话的时候,段愉景身上仿佛发着光,林听晚第一次想要愿意相信法律,可以消除世间所有的不公。 明磊却没将他的话放在眼里,说的花里胡哨,没有证据就是空话,根本无法对他进行法律审判。 林听晚也清楚这点,担忧的望向白兮若。 一旦败诉,白兮若身上的脏水就很难洗清,工作也会彻底毁掉。 法官经过商议后,准备宣判最后的结果。 林听晚心中琢磨等会怎么安慰段愉景和白兮若。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收到一个视频,点开之后正是网吧的监控视频。 她激动地站起来,扬声道,“法官,白小姐有新的证据!” 明磊眉头紧皱,反复思考哪里有了纰漏。 思索片刻后,他冷静下来,一切相关痕迹都已经被他毁掉,这一定又是些间接证据。 胜利在望,明磊的律师怎可肯错过赢过金牌律师的机会。 他出口阻止道,“法官,时间已到,白小姐,这份证据还是上诉的时候再提交吧。” 段愉景反驳道,“审判还未出来,法官,请看一下我方的新证据。” “法官!” 中间的法官敲墙锤子,“安静。” “将证据拿上来。” 林听晚将证据交给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将视频放了出来。 段愉景解释道,“我方查到最近一次发帖人的ip就是这家网吧,而网吧的监控视频显示出明先生的确出现在网吧。” “那又怎样!网吧的人那么多,不能证明发帖人就是明先生。” “急什么?” 段愉景唇角轻勾,暂停视频,将屏幕放大,“大家请看,明先生登录的账号就是造谣白小姐的发帖人。” 明磊放大的脸和发帖人的id出现在大荧幕上,瞬间翻转了局面。 段愉景沉声道,“明先生,你还不承认吗?” “我承认!” 段愉景脸上浮现出错愕,不敢相信明磊竟然这么容易就承认了。 明磊痛哭流涕道,“我真的很后悔做出这件事伤害到兮若。” “可是……我实在受不了了!” 他忽然激动地站了起来,指着对面的白兮若,“你利用我的感情,让我帮你拉拢客户,你说喜欢我的时候,我真的好开心!” “可是!可是你背地里却和那些客户勾搭在一起,将我的真心踩在泥土里!” “法官……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间气不过,就将这些事曝光出来,我已经将账号都注销了,我知道错了!” 第六十二章 一定要赢! 望着明磊在前方声泪俱下的忏悔,林听晚只觉得恶心,隔夜饭差点吐出来。 口口声声都在表达歉意,但每句话都在说白兮若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每一句话都在向众人证明论坛上的帖子。 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到死都要把白兮若拉下水。 这种爱可真可怕! 林听晚冷笑道,“呵呵,几句话把犯罪行为美化成爱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再演苦情剧。” 她在下面嘟囔道,“是不是还要给你颁一个感动人物奖啊!” 上方的白兮若此刻攥紧拳头,身体颤抖,显然在压制着怒气。 段愉景冷冷扫了他一眼,面向上方的法官。 他据理力争道,“法官,犯罪就是犯罪,不能因为对方几句话,将其美化。” “明先生在社交平台的发言已经严重影响到我方当事人的工作和生活,我方强烈要求明先生受到相应的惩罚。” 明磊的律师本来被明磊承认发帖的行为打得措手不及,没想到明磊的演技这么好,可以睁着眼说瞎话。 不过他只要赢就好了。 他胸有成竹道,“对方律师说的不对,本次对方律师追究的是我方当事人造谣,但我方当事人不过是在社交平台上讲述一个事实,带来的影响是我方当事人无法预料到的。” “因此我方当事人无罪。” 无赖! 林听晚在心中咒骂道,“明磊从哪找出来的混账律师,睁眼说瞎话的本领和明磊不相上下!” 白兮若忍不住,激动地站起来,怒声道“无罪?他在社交平台上发表的东西都是胡编乱造!凭什么一两句话就将我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明磊的律师不慌不忙道,“白小姐,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我方当事人说的谣言是假的?” 段愉景听到这句话,不由得轻笑出声,“对方律师,应该是你们证明你们说的都是真的,比如我方当事人和那些客户开房的酒店发票或者进出照片。” “而不是让受害者证明自己的清白!” 空口白牙一通乱说可以在网上毁掉一个人的声誉,但法律不允许这种行为。 不愧是金牌律师,回击有力,将问题重新抛回他这边。 明磊的律师不由得在心中赞赏段愉景,可现在是在法庭上,他压下心中的惊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被法官制止。 “辩论结束!” 林听晚手心发汗,紧张地盯着法官。 一定要赢! 一定要赢! 一定要赢! “本庭宣判,明磊造谣诽谤罪成立,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在社交平台上向白兮若道歉十五日,赔款一万元。” 最终的审判终于落下,林听晚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放下,第一时间将好消息告诉白天宇。 然后她站起身,准备和白兮若一起离开,谁承想明磊竟突然挣脱束缚,手中拿着一把水果刀,朝白兮若刺过来。 林听晚下意识张开双臂,将白兮若拉过来,躲开明磊的攻击。 “我杀了你!” 明磊转变方向,朝她们刺了过来。 凭什么! 凭什么!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看我一眼!” 他怒吼道,“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从未将我放在眼里!” 林听晚衣角踢飞明磊手中的水果刀,明磊摔倒在地上,警察将其驾住。 望着男人愤怒而猩红的眼眶,白兮若眼中一片冰冷,像看着一场闹剧一般,眸子里无悲无喜,不带一丝恨意。 而明磊最恨的就是她这种表情,他奋力挣扎,却无法靠近白兮若,只能愤怒的盯着她。 白兮若平静的望着他的眼睛,“男女之间并不是只有爱情,我把你当做最信任的朋友,曾经你对我而言是最重要的人之一。” 她垂下眼眸,“澄清谣言之后,你我互不相欠,我会替你照顾好你的父母,就当回报这些年你对我的帮助。” “呸!” 明磊冷笑道,“虚伪!” 白兮若在人多的地方惯会伪装自己,恐怕心中早就恨透了他,表面上却要装出这幅淡然的形象。 当真是令人作呕! 若不是在法院,林听晚真想大耳瓜子抽他。 她讥讽一笑,“爱是付出,不是索取!” “之前给自己设立了一个爱而不得默默守护的深情形象,这么多年是不是都给自己洗脑成功了?整天告诉自己有多爱白小姐,实际上感动得只有自己。” “不过是为了满足阴暗的占有欲和征服欲,爱不过是你这些阴暗心思的借口,” “如今得不到就要毁掉白兮若的事业!做出造黄谣的事情,怎么还好意思说爱白兮若?” 林听晚的痛骂戳中了明磊的痛点,直接将他的真实想法揭露出来。 明磊目光闪烁,支支吾吾道,“不!不是这样的!” “你胡说八道!” “你没有像我这般喜欢过一个人,你懂什么!” 面对男人的质问,林听晚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刚想开口痛骂他,段愉景走到明磊跟前。 他看着明磊,沉声道,“我喜欢一个人将近二十年,从未想过一定要让她回应我。” “白兮若曾经将你视为知己,是你亲手毁掉了白兮若对你的感情!” 听到段愉景的话,明磊刚开始不相信这些话,但望着他的眼睛,不由得相信他的话,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 明磊眼中满是诧异,真的有人甘心默默守护一个人吗? 这通话如同一记闷棍,将他这么多年的自我感动试的付出敲醒。 原来……他曾经也在白兮若心里拥有一席之地。 在警察的押解下,白兮若慢慢离开明磊的视线,在即将看不到白兮若的时候,他轻声说了句: “对不起……” …… 白兮若望着明磊消失的地方,微微出神。 虽然打赢了官司,但她看起来却并没有那么开心。 林听晚轻声问道,“怎么了?” 白兮若回过神,摇摇头,“没事,我们走吧。” 短短几天之间,被最信任的朋友伤害,将其送入监狱。 心中有些怅然…… 不过她向来不喜欢沉浸在过去当中,稍微整理思绪后,转身离开。 林听晚也不再多问,和她一起离开。 段愉景需要换一下衣服,林听晚在外面等他的时候,围边不断回响他方才说的话。 “喜欢了一个人二十年?” 不知是不是她想多了,林听晚总觉得段愉景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停在了她身上。 二十年前,她和段愉景都还是小屁孩啊。 小孩子哪里懂得什么喜欢,估计就是对小时候的玩伴的不舍,在时间的美化下,误以为将这种感情当成了喜欢。 虽然她没有像明磊那么偏执,但依旧觉得喜欢一个人就要与他在一起,如果得不到回应就选择离开。 正想着,段愉景从里面出来,换上一身宝蓝色西装,金丝框眼镜横在鼻梁上,活脱脱一个斯文败类。 “啧啧啧……” 虽然这段时间经常见面,但林听晚还是忍不住被美色所吸引。 她调笑道,“你这皮相可真是不错。” 段愉景被她灼灼的目光盯得有点害羞。 他俯身上前,沉声道,“是吗?那你可要抓紧机会好好瞧瞧。” 俊脸猛然放大,林听晚眼睛都不到看哪,耳根烧的很。 她轻咳两声,“白天宇还在餐厅等着我们呢。” …… …… 另一边,白天宇坐在包间里,正在张头探脑,等着三人的到来。 不知盼了多久,整个人都焉了吧唧,支着脑袋,望着门口。 “姐,你们怎么还不来啊,我都快饿死了……”他百无聊赖的敲着桌子。 终于,门口传来响动,林听晚三人终于来了。 一进门就看到一个东西窜出来,抱住白兮若。 “姐!你们终于来了!” 白兮若十分嫌弃的将白天宇推开,“注意形象!” 也不知道白天宇随了谁,从小就喜欢熊抱。 小时候还好,长大后每次都要把她推到在地上。 “姐,这几天我在网吧老板那,每天都吃糠咽菜,你都不知道那家伙多厉害,差一点都没办法恢复视频。” “幸好有我,换成别人肯定不能恢复视频。” 白天宇眨巴这眼睛,一副求夸奖的表情。 白兮若无奈一笑,“知道了,你最厉害了。” 听到这话,白天宇骄傲的扬起下巴。 如果身上长尾巴,肯定翘得老高。 白兮若补充道,“也不看看是谁的弟弟。” “姐,你可真自恋。” 白天宇撇了撇嘴。 从小到大,每次夸他都不忘了夸她自己。 林听晚瞧着两人的模样,噗嗤一笑。 这样一看,还挺像一家人。 拥有同样的自恋脑! 林听晚笑道,“今天我请客一方面庆祝白小姐和段律师打赢官司,一方面庆祝我马上可以创办新节目!” 她转头看向白天宇,“接下来节目的事会很多,你姐姐的这件事后面就交给你吧。” 相信白天宇更希望亲自报道这件事。 白天宇前天也受到电视台的通知,没想到林听晚这么快就可以创办自己的节目。 他酸溜溜的说道,“女魔头对你还真是好,只有两个参赛名额,都考虑着你。” 明明同一时间进电视台,林听晚已经将他甩了一大截。 想到当初还口口声声说要赢过林听晚,现在差距已经这么大,以后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白天宇面上有些沮丧,林听晚轻笑道,“你不会现在就认输了吧?” 她头一歪,“以后还有那么长时间,你提早认输,显得我胜之不武。” 这句话刺激白天宇,他立马扬声道,“小爷我是谁?才不会这么轻易认输!” 来日方长,以后他要再加把劲,一定可以赢过林听晚! 第六十三章 怀孕了? 段瑜景在一旁开始点菜,“糖醋排骨,甜汤,酸辣白菜……” 白兮若眉头一挑,“你什么时候吃辣了?我记得小时候去你家,天天都是清汤寡水。” 她记得段瑜景口味非常清淡,一点辣椒都不能吃,竟然会点酸辣白菜。 听他一直点的都是她爱吃的,忽然,林听晚依稀记得小时候拉着段瑜景,背着大人去吃辣条,段瑜景刚吃几口被辣的满头汗。 可这次回国之后,两个人住在一起,每顿饭都有辣椒,而每次段瑜景吃的都不是很多…… “怎么了?” 见她情绪不高,段瑜景温声问道。 林听晚笑着摇摇头,“没事…” 此刻她心中有些复杂。 知道有一个人将她的事铭记于心,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段瑜景的这份心意有些沉重,她连未来都还没确定,该怎么去回应他? 林听晚垂下眼眸,这世间的恒久的感情都是双向的,她不确定能不能同等回报给段瑜景。 仔细一想,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段瑜景喜欢吃什么…… “口味换的还真快!”白兮若意有所指道。 段瑜景淡淡道,“也不想想都多少年没在我家吃饭了。” “呵呵……”白兮若翻了个大白眼。 她就在看着段瑜景睁眼说瞎话,肯定是林听晚喜欢吃辣的。 两年前去段家拜年的时候,餐桌上一点辣椒都看不到!!! 初中因为家里生意忙,家里人把她送到段瑜景家,当时段瑜景还是个小霸王,为了吃饭是吃辣还是清淡,每天给她挖坑。 她愣是被坑着吃了一年的清汤寡水!! 白兮若唇角上扬,嘴角勾出一抹坏笑,“我要吃麻辣小龙虾,麻辣兔头,麻辣土豆……” 这么多重口味的菜,段瑜景吃完之后该不会进医院吧? “点份清蒸鱼吧。”林听晚开口道。 记得之前听白天宇提到过段瑜景喜欢吃清蒸鱼。 段瑜景眼中闪过错愕,随后嘴角轻勾。 他低声道,“谢谢……” 林听晚小心思被发现,眼中划过一丝慌乱,战术性喝水,强装镇定。 白兮若其实也就口嗨一下,若是段瑜景吃完饭之后进医院,按照段瑜景睚眦必报的性格,指不定会怎么坑她一笔…… 她和白天宇又点了两个口味适中的素菜。 叮咚! 白兮若打开手机一看,是银行发来的通知。 白天宇凑过去,看清内容后,冷哼一声,“算银行识相,不然就让表哥把他们告的关门倒闭!” 听到这话,白兮若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白天宇,“不好意思,你姐我是在国企上班,不可能关门倒闭。” 这是她亲弟弟吗?怎么连她上班的地方是国企都不知道还想让国企关门倒闭…… 出去一定不能承认这是她亲弟弟! 段瑜景补充道,“不好意思,能力不够,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白天宇尴尬一笑,“我这不是忘了吗……” 他常年在国外,只知道白兮若在银行上班,至于国企还是私企,他哪里知道! “那就把经理送进牢里!” 嘴巴上下一碰,不知道的还以为打官司很简单呢! 银行的管理层的荣辱与银行的声誉关联很大,虽然让白兮若停职的是一个分行经理,但背后势力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还想回去上班呢,你可别给我搞出乱子,事情到此为止。”白兮若叮嘱道。 白天宇眉头紧皱,“上次我们去银行调查的时候,有些人说话可难听了,要不你换个工作吧。” 白兮若向来眼里揉不得沙子,小时候有同学说他长的矮,白兮若直接追着人打了两里地,现在那些人那样说她,真不知道白兮若怎么忍得下去。 大可以换个银行,继续工作,为什么非要在这个银行待下去! 白兮若当然不可能当做什么事没发生过,可逃避不是她的风格。 她淡淡道,“我不当逃兵。” 犯错的人不是她,凭什么是她离开! “我不仅不会走,还要升职加薪!” 白天宇疑惑道,“怎么可能!那些人肯定会继续打压你!”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白兮若意味深长道。 白天宇非常纳闷,不理解白兮若的决定。 林听晚却明白了白兮若的打算,现在白兮若打赢了官司,那些谣言早晚不攻自破。 之前银行随意将白兮若停职,讲起来是银行做的不对,如果有心人利用这一点,银行的一部分人肯定会被降职。 白兮若这个时候回去可以帮他们解决这个后顾之忧,自然也有机会和管理层谈条件。 说不定还能重新拿回之前的升职机会。 正想着,碗里多了块排骨。 林听晚抬起头对上段瑜景的眼睛。 “想什么呢?多吃点。” 动作非常自然,像是生活多年的一般。 他的目光非常温柔,每次都能抚平林听晚心中的不安的烦躁。 林听晚夹起排骨,刚咬一口,胃里忽然开始反胃。 她跑到卫生间,干呕了起来。 莫不是最近工作太忙,以后还是要好好吃饭。 白兮若见状,紧随其后。 她递给林听晚一张纸巾。 “谢谢……”林听晚擦了擦嘴。 白兮若眼神复杂,“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家里堂姐和同事怀孕的时候就是闻到荤腥容易吐。 现在林听晚和段瑜景住在一起,该不会林听晚怀了段瑜景的孩子吧! “!!!” 林听晚立马反驳,“不可能!” 她连个男朋友,怎么可能怀孕!!! “你先别急着反驳。” 白兮若比谁都希望林听晚没有怀段瑜景的孩子。 一旦林听晚有了段瑜景的孩子,林穗语彻底不可能和段瑜景在一起了。 她继续问道,“你例假来了吗?上次来例假是什么时候?” 林听晚垂眸想了一会,“大概三个月没来生理期了。” 她心里一咯噔,三个月前刚好是她和段瑜景在国外遇到的时间! 该不会真的怀孕了吧! 听到她的回答,白兮若皱眉头,之前听林穗语提起,段瑜景三个月前去了e国一次。 没想到竟然是去找林听晚…… 她提醒道,“你赶紧去医院检查一下,过了三个月流产会有风险性。” 生怕林听晚误会,白兮若补充解释道,“我不是让你去流产,只是提醒你一下。” “段瑜景很喜欢你,但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他。” “如果真的怀孕了,一定要考虑清楚,究竟要不要把孩子生下来,不要生下来之后才后悔,更不要为了孩子选择和段瑜景在一起。” 不知想到了什么,白兮若脸上浮现出一抹黯然。 林听晚温柔一笑,“我知道了,谢谢你。” 她一直忙于奔波,生理期向来不稳定,经常两三个月没来生理期。 如果不是白兮若提醒,她根本不会想到怀孕这件事上。 她沉声道,“我会慎重考虑的。” …… “为什么女生都要一起去上厕所?” 白天宇对这件事一直非常疑惑,“况且,她姐前几天还和林听晚之间剑拔弩张,也不是可以和林听晚一起上厕所的关系啊……” “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瞪大眼睛,扬声道,“她们该不会去厕所大家去了吧!” 白兮若和林穗语关系极好,见到把段瑜景勾搭走的林听晚,肯定恨不得将人撕了。 之前是有工作在,如今事情解决,保不齐为了穗语姐去和林听晚打架! 男色误人啊!!! “完了完了……” 他心里一咯噔,“我姐那个小身板,哪里是林听晚的对手!” 他可是见过林听晚的身手,好家伙,看着都疼。 白兮若虽然平时欺负他,但毕竟是他姐,万一被打残了,也是会心疼的。 “哥,你赶紧去拦一下!!!” 段瑜景非常无语白天宇的脑洞,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自己去吧。” 白天宇撇撇嘴,“我才不要,万一她们打急眼了,连我也带上咋办!” 他一副看热闹的语气,“她俩可是因为你才打起来,要不是你抛下穗语姐,和林听晚在一起,这俩人怎么会打架!” 都说美人为祸,这男色也不得了啊! “你们在这说我们什么坏话呢?” 一进门,就听到白天宇嘴里念叨着她的名字。林听晚好奇的看着白天宇。 白天宇见林听晚过来,立刻闭嘴。 林听晚看向段瑜景,“他刚刚在说什么?” 白天宇朝段瑜景示意,段瑜景嘴角含笑,“没事,夸你呢!” 林听晚却表示不相信,“哟呵,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白天宇竟然夸我。” 段瑜景补充道,“说你打架厉害,害怕白兮若被你打残。” “哥!” 白天宇冷哼一声,竟然出卖他! 林听晚听完之后傻眼了,“我和白兮若看起来关系很不好吗?” 当然了! 白天宇心虚的看向段瑜景。 他腹诽道,穗语姐和白兮若什么关系,你抢走了段瑜景,可不就惹毛了这俩人吗! 也就之前实习的时候林穗语不知道段瑜景和林听晚的关系,否则不知道会怎么对付林听晚。 林听晚回想了一下之前在医院白兮若的态度,好像关系的确不是很好…… 不过白天宇的脑洞实在太大,正想给他一个棒槌。 谁说女孩子一定会为了男人吵架! 段瑜景担忧道,“你刚才怎么去了那么久,是胃不舒服了吗?” 也不知道林听晚这些年吃了多少苦,经常胃疼,虽然这段时间他帮她做饭,但胃病需要长期养护。 林听晚眼中闪过慌乱。 决不能现在就让段瑜景知道她怀孕这件事。 她故作淡定,“嗯,估计吃的太辣了,胃有点不舒服,回去喝点药就好了。” 第六十四章 出差 吃完饭后,林听晚借口工作,先行离开,去药店买了一盒验孕棒。 厕所里,她死死盯着验孕棒上面的红线,嘴里念叨着,“千万不要,千万不要,千万不要!” 可惜有时候命运就是喜欢和人开玩笑,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验孕棒上的两条横线彻底击碎了她最后一丝希望。 “现在该怎么办?” 林听晚坐在马桶上,痛苦地支着额头。 虽然周围人都说段愉景喜欢她,但林听晚却担心段愉景对她只是弥补以前的遗憾,这份遗憾不可能支撑他们度过余生。 她更不想以后激情褪去之后,用孩子帮助男人。 那样对孩子和段愉景都不公平。 叮咚! 手机响起,夏茗打来电话。 “喂?”林听晚接起电话,语气如常。 夏茗沉声道,“明天去海城见两个节目投资人,这可是你第一次做节目,你现在来办公室一趟,我们详细沟通一下。” “好的。” 林听晚深吸一口气,将验孕棒丢进垃圾桶里。 对着镜子拍了拍脸,驱散心里的慌乱,去找夏茗。 “季家这两年开始在国内发展,旗下的宣传团队是业内大牛,还拥有自己的视频平台,这次季氏集团的总裁特助专门问了这次节目的情况,投资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夏茗将两家投资人的资料递给林听晚,“另一家《华国时报》是业内口碑最好的品牌,与国内两大视频平台都有合作,品牌理念是独立女性,刚好和节目宗旨相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季氏集团一直专注于自身网站的发展,并未在其他电视台的综艺节目中投资,《华国时报》也是如此,所以你这次要去说服他们。” 见林听晚脸色苍白,满脸写着疲惫,她眉头微皱,“身体不舒服吗?” 林听晚方才一直在思考怀孕的事听到夏茗的声音,她回过神来。 摇摇头,“没事,这两天没休息好。” 她询问道,“季氏集团和《华国时报》有冲突业务吗?” 夏茗思考了一下,“没有。” 林听晚想要把这档节目做到最好,而节目的搭建和筹备都需要资金,投资商自然是越多越好。 她温声道,“季氏集团财力雄厚,《华国时报》是业内口碑,我觉得两者都不能放弃,说不定还会是一个三方共赢的结果。” 夏茗有些疑惑,她对节目投资不是很了解。 过去记者和主播只需要做好本职工作,根本不需要考虑投资的事情,现在网络平台兴起,纸媒和电视传媒都受到了冲击,筹备节目的时候还要考虑投资的事情。 她筹备节目的时候已经获得了一些奖项,所以没在投资这方面碰壁,但也见过不好节目因为投资没拉到而泡汤。 夏茗见林听晚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笑道,“既然你有了主意,就放手去做,别闯祸就行。” 她接着道,“我可是听说季家如今的总裁性子难以捉摸,回头我打听一下那位的禁忌,免得你犯错,” 林听晚点点头,“谢谢夏茗前辈。” 夏茗眉头一挑,“我可不是为了你,要是你惹恼了季总,台里还怎么和及季氏集团合作。” “知道了,夏茗前辈一心为公。” 林听晚揶揄笑道。 一出门,就撞上刘晓玉。 “你来得正好,明天我们一起去海城,见两个投资人。” 林听晚被刘晓玉拉到厕所,一脸懵逼的时候,只见刘晓玉推开一个厕所门,指着里面的验孕棒,逼问道,“你怀孕了?” 林听晚眉头微皱,眼神渐冷,“这和你无关。” 没想到刘晓玉竟然窥探她的隐私! “怎么和我没关系!” 刘晓玉眼中含着怒火,“既然我们两个合作筹备新节目,那就和我有关系!” 她对上林听晚的眼睛,继续追问,“这根验孕棒究竟是不是你的!” “是我的又怎样?不是我的又怎样?” 林听晚非常不理解刘晓玉为何对这件事反应这么大。 她只是怀孕了,又不是撂挑子不干了。 刘晓玉嘲讽一笑,“你如果怀孕了,节目怎么办!” 她语气非常失望和愤怒,“我以为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会以事业为重,没想到你竟然怀孕了,接下来准备结婚生孩子,势必会影响工作,我真是看错你了!” 也难怪刘晓玉这样多想,之前电视台有女记者本来前途大好,结果回去结婚生孩子,慢慢不得不调动到行政部。 如果刘晓玉没有加入林听晚的节目团队可能也不会这么激动,但现在林听晚的重大决定会影响到整个节目的工作。 林听晚听出她对节目的担忧,缓缓道,“放心吧,我不会影响到工作。” 刘晓玉丝毫不像新她说的话,“其他人原本也是这样说的,到最后回家做了家庭主妇。” 结果到最后还不是牺牲掉了事业,算什么新时代女性。 林听晚也知道这个时候如果留下孩子,对她生活和工作造成的影响。 她沉声道,“虽然我还没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处理这件事,但我可以肯定绝不会耽误工作,因为这档节目也是我的心血。” “不过你好像对家庭主妇有误解,独立女性并不是意味着必须要在工作上取得很高的成就,也不意味着不能结婚生孩子。” “实际上结婚、生育和是否回归家庭,都是个人选择,只要能在生活中获得开心,敢于选择喜欢的生活方式,那就是独立女性。” 刘晓玉此刻只当这些话是林听晚为自己找借口。 她冷哼一声,“随你便,如果要退出节目最好提早说,免得打得我们措手不及。” 望着刘晓玉的背景,林听晚不再多说什么,毕竟这件事她还需要自己整理一下。 …… …… 下班之后,林听晚不想回公寓,来了苏阮曦这边。 苏阮曦正在画漫画,听到敲门声赶紧开门。 见林听晚脸色苍白,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苏阮曦担忧道,“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听晚叹了一口气,“我好像怀孕了。” “!!!!!” 苏阮曦被这个重磅炸弹震懵,平时林听晚看着不近男色,清心寡欲的模样,怎么突然之间搞出一个孩子! 见林听晚如此为难的神情,苏阮曦还以为是那个挨千刀的不愿意承担责任,瞬间火了。 她撸起袖子,“哪个王八蛋?我非要好好教训他!” 听晚姐本身就已经生活很辛苦了,如今还遇人不淑,碰上这种事。 苏阮曦此刻恨不得立即把那个挨千刀的揪出来,把他打得再也不能人道! “说!孩子爹是谁!” 林听晚见她一副要杀人的模样,眼眶顿时红了。 她摇摇头,“这件事我还没告诉他,我不想因为一个孩子和另一个人绑在一起。” 苏阮曦问道,“那你是想流掉这个孩子?” 她温声安慰道,“流掉也好,你现在事业刚刚起步,生孩子的话势必会影响你的事业。” 林听晚轻叹一口气,“我还没想好。” 她想起往事,眼中浮现出沉痛,“你也知道,我从小就被家人丢下,所以我不想抛下孩子。” 苏阮曦心疼的抱住林听晚,“你不要有负担,现在这孩子还只是一个细胞。” 她柔声道,“如果孩子生下来之后过得不开心,还不如让他晚一些再来到这世界上,你不用管有负担,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就是我们自己。” “如果我们都不珍惜自己,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这些道理林听晚都明白,只不过下决定需要时间。 她纠结的皱起眉头,“给我点时间,我要好好想想。” 苏阮曦也知道作为一个母亲亲手杀掉自己的孩子是多么困难,她只能提醒道,“不管怎样,明天我先陪你去做检查,然后再说后面的事。” 林听晚摇摇头,“不行,我明天要出差。” “这都什么时候了!” 苏阮曦真的要被林听晚气死,“你的身体最重要,一旦孩子大了,流产非常损害身体,到时候没有了好身体,还要什么破工作!” “明天早上我陪你去做体检!就这样定了!” 语气强势,不给林听晚任何反悔的机会。 林听晚点点头,“好,反正我明天下午的飞机,你上午陪我去做体检。” 苏阮曦生怕她临阵逃跑,威胁道,“要是你敢跑,我就告诉我妈!” 林听晚最不希望林月为她担心,况且林姨虽然平时温温柔柔,一旦涉及到这种大事,发起火来林听晚怕的不得了。 面对这么严重的威胁,林听晚只得乖乖投降,老老实实准备明天的体检。 可惜,生活中处处发生变故,早上五点,林听晚收到夏茗打来的电话,说是《华国时报》的程主编改了航班,她和刘晓玉必须在八点之前赶到程主编所在的宾馆。 收到消息后,林听晚立刻更改最近的航班,又给刘晓玉打了个电话,通知她行程的改变。 等苏阮曦起床的时候,林听晚早就走了,餐桌上留下一张纸条。 “工作有变,我先去出差,回来之后再去产检,一定不要告诉林姨!!!” “拜托拜托……” 苏阮曦将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林听晚!” “等你回来你死定了!” …… …… 另一边,林听晚已经下了飞机,紧赶慢赶,终于在宾馆见到了《华国时报》的程主编。 《华国时报》的主编名叫程让,非专业出身,从一个小职员,一步步走到时尚主编的为主,一手创办《华国时报》,以采访华国优秀女性,传达女性力量。 此时,程让穿着一身黑色套装,正在从九点往外走,助理在后面跟着。 林听晚赶紧上前打招呼,“主编你好,听说主编团队在寻找合作伙伴,我们是帝都电视台的记者,现在在筹备一档女性节目,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 程让面露不悦,“我不知道你们从哪里知道我的行程,但我们杂志目前并不需要合作。” 助理护送程让上车,对林听晚和刘晓玉说道,“你们走吧,主编要赶飞机了。” 林听晚可不想放弃这个机会,直接拦车追了上去,一路追到机场。 兴许是踩了狗屎运,机场广播航班延迟的消息。 “因天气原因,八点半前往e国的k82航班延迟30分钟,希望各位乘客谅解。” 林听晚和刘晓玉一起坐在程让旁边,她拿出策划案,简单介绍道,“主编,《华国时报》一直致力于传递女性力量,与我们这档节目理念吻合,我们可以合作,进一步传播女性力量。” 程让看都没看策划案一眼,冷声拒绝道,“一档新节目筹办过程中有非常大的风险性,我为什么和你一个新人合作?” “一个新人怕是连节目流程都要从头开始学习吧?” 见程让嫌弃林听晚是个新人,刘晓玉赶紧说道,“程主编,虽然林记者刚入职不久,但她报道的职场性侵案和虐待宠物案件都引起了很大的关注,口碑和话题度都很高。” 她温声道,“我在台里工作了五年,大大小小参加过台里节目,对节目流程非常熟悉,绝对保证节目效率和后续处理。” 程让依旧没有丝毫波动,“说白了,就是一个草班子,这中间风险太大了,你们还是找别人吧。” 年轻人有梦想有冲劲,但大多数都无法坚持到最后,她可不当这个节目的冤大头。 刘晓玉还想开口,林听晚率先开口道,“程主编,《华国时报》近两年销量持续下滑,您有没有想过原因?” 此话一出,刘晓云心里一咯噔。 林听晚脑子是抽了吗?竟然直接在程让的伤口上撒盐! 这次的合作怕是要黄了! 没成想程让听到这句话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生出了几分兴趣。 明明嘉宾和内容都没问题,这两年的销量却屡创新低。 总部已经开始考虑撤掉这档杂志,这也是她为什么放出消息寻找新的合作伙伴的原因。 她想要找一个盟友,可以令《华国时报》重回巅峰。 她挑起眉头,“你有什么见解?” 林听晚唇角上扬,“《华国时报》邀请的嘉宾都是娱乐圈的明星,或者是女企业家,这些人刚开始的确可以带动销量。” “可如今收入层次越来越分明,普通大众生活本就非常疲惫,在杂志上看到这些人的生活,很难有代入感。” “不如另辟蹊径,放弃明星和企业家这些嘉宾。” 这句话引起了程让的兴趣,“继续说。” 林听晚将策划案重新递给程让,这次程让接了过去。 她目光微闪,继续道,“我们这档节目聚焦普通人,通过普通人的平淡的生活,将女性力量传达出来。” “程主编可以将这些采访整理到《华国时报》上面,说不定可以找到转机。” 《华国时报》目前是国内最有权威的女性杂志,一旦节目的采访登上《华国时报》,一定会吸引很多观众。 程让思索了几秒,觉得林听晚说的不无道理。 她温声道,“我会考虑,有消息的话会联系你。” 待程让走后,刘晓玉才回过神了。 程让说要考虑一下! 她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话,“没想到你还真有办法,竟然让程让考虑我们这个草班子。” 林听晚并没有非常惊讶,每个人都有想要的东西,只要找到程让最在乎的东西,一定可以找到突破口。 程让为人严谨,《华国时报》是她半辈子的心血,只要可以让《华国时报》重回巅峰,程让并不会在乎合作者是谁。 开心过后,刘晓玉想到接下来要去见的季总,心情又紧张起来。 “传说季总虽然表面看起来温温柔柔,但在工作上一丝不苟,对合作伙伴要求非常严格,我们该怎么去说服他投资我们啊!” 虽然在林惊夏的结婚现场与季木晨见过面,但并未告诉其他人两人认识,林惊夏那边恨不得她被所有人远离,更不希望被人知道她与季总有私交。 第六十五章 双喜临门 她淡淡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除了夏茗老师给的资料,我昨天查了《华国时报》的发展史和主编的经历。” “知道她最想要什么,就用什么和她交换。” 说话间,林听晚和刘晓玉走到机场门口,一辆白色车辆停在两人面前。 林听晚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朝刘晓玉说道,“走吧,去找季总。” “哦,好……” 刘晓玉跟在她身后坐进车里,“那你对季总了解多少?” 她解释道,“我私下也做了工作,可季总为人神秘低调,从不在私人场合露面,所以除了比较亲近的人,没人知道他的习性。” “上次听说季总去了林惊夏的结婚现场,当时你也在,以你看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林听晚回想了一下,虽然和季木晨打过照面,但季木晨礼数周全,令人难以捉摸。 她想了一会,“我和季总也没说过两句话,但他应该不会将私人感情和工作混为一谈。如果我们想要和季氏集团建立合作,必须用节目内核和未来的潜能打动季总。” 之前季木晨愿意花两百万去修复一本并不值钱的古籍,可以看出季木晨为人并不是利欲熏心的商人。 “我们要不先商量一下等会的说辞,免得给季总留下不好的印象。”刘晓玉提议道。 林听晚点点头,“刘姐,你非常熟悉节目流程,在项目里也是负责节目章程的筹备,不然先由你讲节目的筹备计划,然后我补充每一期的节目内容?” 刘晓玉也是这样想的,当即表示同意,“可以。” …… …… 两人又在车上商讨了一下细节,二十分钟后,来到季氏集团在海城的分部。 虽然只是个分部,但季氏集团财大气粗,写字楼共三十层,都是季氏集团所用。 过去海城只是一个华国边缘的小城,近二十年来,经济快速发展,尤其是近七年来,海城因为地理位置金融业和科技发展非常迅速。 五年前,季氏集团抓住机会,在海城成立华国第二家信息科技分部,正式宣布进军华国科技圈。 短短五年时间,季氏集团成为华国科技行业的龙头老大,拥有许多高科技的研发专利。去年开始季氏集团成立专业团队,开始研究ai科技,跨年晚会上的古今对话便采用的季氏集团的虚拟人像技术。 不止如此,季氏集团本家做的是投行,资金链强大,可谓是国内外中小企业捧着的财神爷。 林听晚和刘晓玉在前台的带领下,来到顶楼的会议室。 “两位稍等,季总还在开会。” 林听晚冲前台点了点头,结果她递来的水,开始大量会议室的装修。 装修低调奢华,以清冷色调为主,却不是压抑的黑白灰,而是青色和白色相间,会议桌上摆放着两三株兰花。 “小说里的总裁不都喜欢黑色吗?果然小说不可尽信。” 刘晓云扫了一圈之后,在心里默默发出一声感叹。 林听晚示意她小声说话,“等会季总来了之后,你先和季总聊,不要夸大,照实说就行。” 刘晓玉点了点头。 五分钟后,季木晨穿着一身浅蓝色西装,缓缓走进来。 他面带微笑,“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林听晚淡淡道,“没事,我们也刚到不久。” 她朝刘晓玉使了个眼神,刘晓玉起身将节目筹备流程计划放在季木晨面前。 “季总,我们这档节目名叫《她的声音》,聚焦在普通女性身上,传达女性声音。” 刘晓玉缓缓介绍道,“台里准备邀请王玉导演坐镇,林记者会根据每一期节目主题,采访一些普通女性,录制她们的日常生活,然后在电视上和网络播放平台上播放。” “每周一期,共十二期,每一期都会有一个主题,每个主题会邀请两到五个女性,制作团队里的每一个人都参与过至少两个综艺的筹备,经验充足。” 她将节目流程简单说过之后,林听晚站起身开始补充主题内容。 “节目聚焦女性话题,例如:野心、性侵、职场骚扰、性羞耻和美丽羞耻等十二个主题,摒弃过去围绕女明星的邀请方式,选择采访各个行业的普通女性,传达女性的强大力量,帮助那些有相同经历却不知道如何保护自己的女性提供方法。” 林听晚话锋一转,“当然,《听她说》选择采访普通女性的想法比较冒险,但当今社会大众对明星的娱乐八卦处于一种怀疑和麻木的状态。” 她嘴角含笑,对这档节目非常有信心,“国内外已经涌现出不少以‘普通’这个字眼吸引流量的综艺,比如素人恋爱综艺,所以季总选择《听她说》一定不会让您后悔。” 季木晨翻看了两眼策划案,不得不说林听晚真的很有想法。 目前国内的访谈综艺还是以明星为主,或者以普通男性为主,《听她说》实在是一个独特的想法。 “可以。”他当场答应投资《听她说》。 即便林听晚非常有信心可以说服季木晨,但此刻听到季木晨如此干脆就答应投资。 她还准备了一大堆理由来说服季木晨呢! 林听晚愣了两秒,随后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多谢季总。” 季木晨眉头上挑,又说道,“不过我想请林小姐帮季氏一个忙。” “什么忙?” 林听晚还以为季木晨又让她修古籍,心里暗道,只要能让季木晨答应投资,不让她干违法犯罪的事,什么条件都能答应。 季木晨拿出一个文件夹,“季氏最近在研发一项传承修复文物的ai科普软件,但季氏的员工都是搞计算机,懂文物修复的很少,如果聘请外面的文物修复师,一方面费用无法估量,另一方面不能保证人员的可靠。 所以希望林记者可以来季氏帮忙。” 他补充道,“不会让林记者做义工,季氏会相应给林记者一些报酬。” 林听晚听懂了,合着就是图她便宜好控制。 本来节目的事情已经很多,她很难分出其他精力去做旁的,只能在陈老那边帮忙修复文物馆里的一些文物。 可节目需要季氏集团的投资,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 林听晚只能答应季氏集团,“可以,不过只能周末来海城,工作日我要筹备节目,季总应该也不希望节目播出后,被人嘲笑投资失利吧?” 季木晨点点头,只要林听晚能够完成工作,他并不在乎林听晚什么时间来季氏。 拿着合同离开后,刘晓玉还没从喜悦中回过神来。 “天呐,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临行前张维正还嘲笑我们痴人说梦,要是他知道我们不仅顺利和《华国时报》合作,还拿到了季氏集团的投资,一定会气得三天睡不着觉。” 已经能想象到张维正知道消息后脸色铁青的样子了。 她看向林听晚,“不过你还真是深藏不漏,竟然还会文物修复。” 如果不是林听晚会文物修复,怕是不会顺利拿到季氏集团的投资。 林听晚微微一笑,“小时候家里长辈教过,后来转行做记者便很少弄了。” 正说着,林听晚一打开手机,就接到苏阮曦打来的电话。 接通后,对面传来苏阮曦暴跳如雷的声音。 “终于接电话了,竟然手机关机,我现在就在公安局,要是你再不接电话我就去报警了。” 林听晚也很愧疚,“对不起,上午一直在和投资方谈事情,我现在马上回去了。” 苏阮曦没好气道,“航班发我一下,我去机场接你,一定要把你押到医院。” 林听晚望着被挂断的电话,心里前所未有的迷茫。 去了医院后,这个孩子该怎么办? 难道要拿着孕检单到段愉景面前,和他结婚吗? 可段愉景的父亲根本不会同意,她也不会为了段愉景委曲求全。 林听晚不想被段家的人想当初林家一样,指着鼻子羞辱她。 刘晓玉见她脸色不对,还以为是一上午的奔波,导致孩子出了问题。 她关切道,“你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林听晚摇摇头,“你先回去,我想自己走走。” “不行!”刘晓玉不放心她,“要不我陪你去海边走走?我听别人说海城海边的夜晚的景色特别好看。” 听到要去海边,林听晚脸色瞬间变了。 她摇头,“我不喜欢去海边。” 刘晓玉见她状态不对,赶紧改口,“听说这边还有一个山里的民宿,烧烤也是一绝。” 林听晚见她态度坚定,只能点点头,和刘晓玉一起去了她口里的民宿。 …… …… 海城靠近大海,空气里带着淡淡的咸味,林听晚坐在秋千上,望着看不到边际的林子,头发被凤吹得凌乱。 不远处,刘晓玉和一群人和啤酒聊天,喧闹这林听晚这边的安静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林听晚将手机关掉,想要屏蔽一切信息,将事情梳理清楚。 回想重生以来的生活,她不知何时就一定对段愉景动了心。 可能是每天家里温热的饭菜给了她家的感觉; 可能是段愉景总是坚定地站在她这边; 也可能是段愉景带给她的平静…… 但是段愉景真的喜欢她吗?这份喜欢可以抵挡生活的鸡毛蒜皮吗? 林听晚不敢确定。 另一边,苏阮曦联系不上林听晚,去了林听晚的公寓,准备找段愉景算账。 第六十六章 我们结婚吧 “开门!” “段愉景,开门!” 苏阮曦一边急促地按门铃,一边喊叫。 一分钟后,段愉景将门打开,眼中满是疑惑,“苏阮曦?你怎么来了?” 苏阮曦急声问道,“你知不知道林听晚去哪了?” 听到这话,段愉景有些懵,“林听晚前天都没有回来,她不是在你那边吗?” 这两天不知道什么原因,林听晚对他非常冷淡,他也不敢多问。 见他这副一点都不知道着急的模样,苏阮曦心中升起一股怒火,“林听晚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手机一直关机,你竟然一点都不着急!” 她怒骂一声,“呸!渣男!” 段愉景并不认为林听晚是一个会选择轻生的人。 相反林听晚非常坚强,无论遇到多大的挫折都会咬牙撑过去。 他淡淡道,,“晚晚又不是小孩子,或许是工作太忙,又或者想找个地方散心,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我过度紧张?” 苏阮曦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句话从段愉景嘴巴里说出来。 她恍然大悟道,“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听晚姐知道自己怀孕之后是那样的反应,原来都是因为你!” 听晚姐一定是知道段愉景不愿意承担责任,才会那么纠结。 苏阮曦指着段愉景的鼻子骂道,“亏我之前还在听晚姐面前说你的好话,没想到你比许嘉义更恶心。” 昨天听晚姐本来已经打算让她陪着去产检,结果却突然改变主意。 莫不是想直接在海城把孩子流掉? 不行,一定要尽快找到听晚姐,免得听晚姐做出什么傻事。 苏阮曦愤怒地盯着段愉景,厉声道,“如果听晚姐出了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段愉景被她痛骂一顿,一头雾水,“怀孕?谁怀孕了?听晚怀孕了?那孩子的父亲是谁?” 见他竟然问出这种话,苏阮曦双眼喷火,“我的!” “段愉景,我告诉你,这个孩子你不要,我要!” “我和听晚姐一定会把孩子抚养长大,从此之后你和听晚姐和她的孩子没有任何关系!” 话落便气势汹汹地转身离开。 段愉景跌坐在沙发上,眼眶猩红。 孩子…… 难道晚晚已经怀了许嘉义的孩子? 段愉景一时无法消化这个信息,痛苦地抱住脑袋,窝在沙发里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段愉景终于抬起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拿起衣服和手机出了门。 …… …… 另一边,林听晚不知道苏阮曦已经去找过段愉景,整个人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 刘晓玉从拿着背包从房间里出来,“林听晚,我收拾好了,我们回去吧。” 想到林听晚昨天的状态,她试探性开口,“怎么样?想清楚了吗?” 林听晚唇角上扬,眉眼之间丝毫没有昨天的颓然。 她笑道,“嗯,都想好了。” 经过一个晚上的思考,她决定要把孩子生下来。 就像林穗语说过的,人生中总是要冲动几次。 不管最后和段愉景的结果如何,她只想要把握当下。 反正段愉景长得不错,即便最后没有在一起,她也不吃亏。 见她如此,刘晓玉也松了半口气,“其实我还挺担心你知道自己怀孕之后,不会出差了。” 林听晚抬起眼眸,“怎么会?不管以后还会有什么身份,首先我是我自己。” 她温声道,“我说过,我不会因为任何事,放弃事业。” 这次,刘晓玉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嘲讽她,而是相信这些户是出自于林听晚真心。 昨天见投资商的时候,林听晚谈起节目时眼中闪烁的光芒和热烈是不能演出来的。 “那以后我们一起努力,将《听她说》做成华国最厉害的访谈节目。” 从这一刻开始,刘晓玉真正把林听晚当作并肩作战的伙伴。 路上,林听晚打开一直关机的手机,一开机就看到苏阮曦发来的几百条短信和未接来电。 她赶紧给苏阮曦回了个电话。 “听晚姐,你现在在哪?” 听着苏阮曦带着哭腔的声音,林听晚皱起眉头,心里非常愧疚。 她闷声道,“对不起,我昨天心情有点乱,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苏阮曦听到她没事,立刻放声大哭,“你知不知道我都快担心死了,如果你要是出了事,你让林姨和我该怎么办?” 林听晚比她早熟,遇到什么事,都是听晚姐帮她出主意。 如果不是听晚姐的支持,恐怕她早就放弃了画漫画的梦想。 哭了一会后,苏阮曦慢慢缓了过来,“对了,孩子的事你决定好了吗?” 林听晚垂下眼眸,“我要留下这个孩子。” 听她有了主意,苏阮曦立刻表示支持,“好,以后我和你一起养这个孩子,就让段愉景那个死渣男死远点!” “???” 这话让林听晚有些懵,“你怎么忽然间这么讨厌段愉景?” 之前苏阮曦还劝她和段愉景在一起。 一提到段愉景,苏阮曦就气不打一处来,“我上午去找段愉景了,可他知道你失联之后,竟然丝毫都不着急。” 竟然还有脸问孩子的父亲是谁! 真是个孬种! 这些话苏阮曦不敢直接说给林听晚听,免得林听晚伤心过度,伤了身体。 “你肯定是早就看穿他并没有那么喜欢你,才纠结要不要把孩子生下来。” 想到林听晚受的委屈,苏阮曦又忍不住红了眼,“放心,我早上把他骂了一顿,以后绝对不会让他惹你伤心!” 听到这话,林听晚又感动又好笑,“我不是因为段愉景才不想要这个孩子的,只是因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苏阮曦没想到林听晚也会恋爱脑上头,被段愉景骗得智商掉线,到现在还在为渣男开脱。 林听晚现在怀孕,她不想惹林听晚伤心,只能附和,“你把航班发我,我去机场等你。” 挂断电话后,林听晚又接到段愉景打来的电话。 “晚晚,你什么时候回来?” 听出他言语中的疲惫和不安,林听晚柔声道,“大概两个小时后到帝都机场。” 她手放在小腹上,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段愉景,我们见一面吧。” 段愉景声音颤抖,“好,我去机场接你。” “不用了。” 林听晚摇摇头,“小曦来接我,这两天估计她担心坏了。” 段愉景也没再坚持,“那我在家等你。” 不知为何,林听晚总觉得段愉景很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的问题。 罢了,只能等回去的时候再问了。 …… …… 两个小时后,苏阮曦站在机场出口,一直探头寻找林听晚的身影。 终于,林听晚全须全尾地从里面走出来。 她激动地冲了上去,抱住林听晚,“听晚姐,你吓死我了!” 林听晚轻轻拍打苏阮曦的后背,“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刘晓玉见这个情况,知道自己不方便在场,“我先走了,剩下的我们明天电视台再商量。” “嗯,明天见。”林听晚点点头。 几分钟后,苏阮曦哭累了,“走,我们现在就去产检。” “现在?” 段愉景现在还在家里等她呢。 林听晚没想到苏阮曦竟然直接将她压到医院。 苏阮曦哽咽道,“当然!免得你之后再不吭一声就走了,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如果你改变主意,准备流产,我们今天就直接做掉。” “如果你真的想通了,以后每个月我都陪你去做产检,我和你一起养这个孩子。” 林听望见她说这话时认真的神情,心中除了感动还是感动。 这一个她终于觉得不再是一个人。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都会有一个人和她一起面对。 林听晚点点头,跟着苏阮曦去了医院,路上和段愉景发了个微信,告诉他自己晚一点回家。 另一边,段愉景忐忑不安地在公寓里,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他了解林听晚,林听晚最想要有家人,一定会留下这个孩子。 可万一有一天许嘉义回头来找林听晚,林听晚说不定会和许嘉义和好。 到时候他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又或者有一天许嘉义知道孩子的存在,一定会把孩子抢过去,到时候晚晚该怎么办? 不行,他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两个小时后,林听晚回到公寓,发现屋里没有开灯。 “段愉景?” 难道出去了? 正当她疑惑之时,屋子里的灯忽然亮起来,段愉景捧着一束鲜花,走到她跟前。 只见男人掏出一枚戒指,单膝跪地,目光极尽温柔,仿佛眼里只能容下她。 “晚晚,我们结婚吧。” 段愉景注视着她,“我会做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爸爸,会支持你的事业,会一辈子守护你。” “晚晚,嫁给我吧,让我做孩子的父亲。” 经过一天的思考,他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爱林听晚。 比起知道林听晚怀了别人孩子的痛苦,失去林听晚的痛苦更难以让他承受。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他只想守在林听晚身边。 但是以他了解,林听晚并不是会选择将就的人,更不会为了孩子选择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所以这一次,他在赌。 段愉景不安的望着林听晚,等待着她的回答。 第六十七章 在一起 “抱歉,我现在不想结婚。” 听到这句话,段愉景整个人想跌入了海底,手慢慢放下去,缓缓站起身。 强撑淡定,“果然是这个结果……” 可下一秒,就听到林听晚说道,“但是我想和你在一起。” “!!!!” 这句话像一瓢温水浇在段愉景冰冷的心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唇角颤抖,小心翼翼地望着林听晚的眼睛,“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林听晚重复道,“我想通了,这段时间,我的确喜欢上了你。” 听到这话,段愉景嘴角不断上扬,伸出手想要抱住林听晚,但又顾忌林听晚的心情,双手僵在半空。 林听晚上前一步,主动抱住段愉景,“我们在一起吧。” 段愉景先是僵住了几秒,然后紧紧地将林听晚抱在怀里,“我一定会对你好。” 他疑惑道,“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结婚?” 段愉景只想把林听晚娶进门,免得她明天翻脸不认人。 林听晚拿出检查单,脸上浮现出尴尬之色。 她解释道,“其实我没有怀孕,就是这段时间压力太大,出现了假孕现象。” 想到在医院医生的无奈的表情,她都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你都没有过性生活,怎么会怀孕?” 林听晚小声道,“我也知道当时我们并没有发生什么。” 段愉景被这个状况搞蒙了,又高兴又失落。 高兴是因为知道林听晚并没有怀别人的孩子,他还有机会; 失落是因为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当爸爸的准备,还在网上预定了不少婴儿用品,甚至都想过以后一家三口生活的场景。 他蒙圈道,“所以……你真的没有怀孕?” 林听晚点点头,“虽然没有孩子,但我想和你在一起。” 在医院知道自己没有怀孕的时候,她心情非常复杂,但这件乌龙也让她彻底看清楚了她的心意。 她喜欢段愉景,即便最后没有在一起,也想要随性一次。 只是她没想到段愉景竟然会直接求婚,而且段愉景明明知道那天晚上两个人并没有发生什么,竟然还这么快就做出决定向她求婚。 林听晚瞅了一眼桌子上放了一堆的烟头,瞬间红了眼睛,似乎能够看到今天下午段愉景内心的挣扎。 “晚晚……” 段愉景紧紧抱住她,感受女孩的温度,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确信这不是一场梦。 …… …… 第二天,电视台 林听晚和刘晓玉一早来到电视台,向夏茗汇报工作,然后去走签约合同。 “后生可畏啊,短短两天,你们两个竟然拿下了季氏集团和《华国时报》两个合作商,以后前途一定会不可限量。” 黄维正丝毫不吝啬对两人的赞美,“尤其是你,听晚,真是为我们a组争光。” 之前每年总部也会搞一些提携新人的活动,但每次都被b组狠狠压上一头。 尤其是张维正,每次a组筹办节目需要找赞助商的时候,张维正就在背后使绊子,导致现在a组的老节目都停播了,新节目又办不起来。 只要《听她说》顺利筹办,再加上季氏集团和《华国时报》的帮助,这档综艺一定会狠狠地给a组长脸。 林听晚微微颔首,“都是各位前辈教得好,尤其是刘姐,这次节目流程多亏了她,否则节目根本不会这么顺利。” 黄正阳笑了笑,看向林听晚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赞赏。 一档节目的诞生过程非常漫长,团队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不可缺少的一环,若是团队不齐心,有人想要占据所有的功劳,这个团队早晚会走散,节目也不会走得长远。 而林听晚会顾忌到团队里的每一个人,不会独揽功劳。 他看向刘晓玉,语气真挚道,“小刘这节目一向不错,若不是之前有人使绊子,估计早就可以独自带项目了。” 听到这话,刘晓玉愣住了了片刻。 一直以为自己在台里就是一个小透明,有人需要,她就去打杂,做的报道也不是很出色。 没想到竟然有人看到她的努力…… 感动之余,她也更加有信心。 “多谢前辈夸奖,我会努力的。” 三人正说着,张维正不知道怎么就出现在这。 余光注意到张维正的身影,黄正阳故意大声说道,“哎呀呀,没想到你们两个竟然真的拿下了季氏集团的投资,之前有人费尽心机想和季氏集团搭上线都没有成功,你们两个竟然说动了季总。 有你们在,《听她说》收视一定会爆棚。” 张维正不屑地嗤笑一声,“不就是一个赞助商?都不知道节目能不能顺利播出,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啧啧啧……” 黄正阳做了个鬼脸,“某人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他说的话直接往张维正心窝里戳,“之前你筹办《星会谈》的时候,千方百计想搭上季氏集团,台里甚至都将季总请了过来,结果到最后都没成功。” “之前你还说是季氏集团负责人难搞,可听晚和小刘只用了两天就说服了季总,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是你节目做得太烂,季总看不上。” 张维正死死盯着黄正阳,之前黄正阳虽然和他过不去,但不会明面上起冲突。 这段时间b组收视率持续下降,黄正阳竟然敢当众让他难堪! 张维正脸色阴沉,“别高兴太早,到时候节目出问题,看你们怎么和季氏集团交代。” 黄正阳怼道,“这就不劳烦你费心了,听晚她们一定会把《听她说》做成王牌节目。” “呵呵……” 张维正嗤笑一声,“两个小姑娘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说服了季总,等到时候丑事败露,看你们怎么和台里交代。” 一个全员素人的节目有什么好看的,若不是用了什么肮脏的招数,季氏集团怎么可能会愿意作赔本的买卖! 话里话外都在挤兑林听晚和刘晓玉出卖自己上位,黄维正哪里忍得了手下的人被人这么污蔑。 他怒声道,“张维正,我看你就是嫉妒!” “自己没本事和季氏集团合作,别话里话外地造谣!” 这种话要是传出去,两个小女孩还怎么做人! 张维正撇嘴,“谣言?你自己问问她们,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说着,他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着林听晚和刘晓玉。 林听晚眉头紧皱,冷声道,“张组长如此笃定,莫不是之前用过这种方法?” 声音虽小,但张维正却从她眼中看到了戏谑和轻蔑。 张维正脸色铁青,“胡说八道,少在这胡乱攀比。” 林听晚唇角上扬,“有句话说的好,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她警告道,“知道的以为您是在开玩笑,但这话若是传到季氏集团那边,惹恼了季总,撤了投资,您该怎么和台里交代?” 季氏集团财力雄厚,旗下的网络播放平台也拥有强大的用户,台里一直在争取与季氏集团的合作,若是被张维正搞黄,台里肯定容不下张维正。 一听这话,张维正咬着后槽牙,这个丫头片子竟敢拿季氏集团威胁他! 林听晚淡淡道,“张组长与其在这造谣,不如好好想一想如何挽救收视率。免得哪天台里改革,直接把b组撤了。” 她上前,继续补刀道,“我也知道我们年轻漂亮,很容易遭到嫉妒,张组长如果也因为我们年轻漂亮新会阿不满,也可以去做做保养,说不定到时候有富婆看上你,说不定以后再也不用愁投资商的事了。” 直接讽刺张维正靠着一张脸上位。 张维正还没被人这么侮辱过,气冲冲的回到办公室。 望着张维正落荒而逃的背影,黄正阳心里无比酸爽,恨不得跳一支舞庆祝一下。 他回头看向林听晚,“没想到你平时一声不吭,关键时候还挺会怼人。” 林听晚垂下眼眸,平时只是不想找惹麻烦,但今天张维正太过分了。 这些话如果被有心人传开,她和刘晓玉这段时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甚至未来即便《听她说》获得了成就,也会被人认为是有人在背后给她们撑腰。 她们的努力将会被全部抹杀…… 林听晚柔柔一笑,“大招都需要冷却时间。” 一句话将黄正阳逗笑。 …… 另一边,张维正回到办公室后,想到林听晚对他的嘲讽和挖苦,气就不打一处来。 周珏站在对面,忐忑不安的观察着张维正。 b组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如果不能获得高收视率,就只能坐冷板凳,从此b组有什么工作机会都不会考虑这个人。 刚进入b组的时候,张维正对他很客气,但之后收视率持续下滑,一直被a组压住,张维正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尤其是上次提案会议中林听挖拿了冠军之后,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如果再想不出办法赢过a组,他以后只能在b组坐冷板凳。 周珏小心翼翼的开口道,“组长,我有一个想法,说不定可以赢过《听她说》。” 听到这话,张维正起了兴趣,“说。” 周珏沉声道,“现在女性话题增多,恋爱综艺也是最受大众喜欢的题材之一。” “我在想,或许可以邀请四个女生和四个男生,创办一个群租生活节目,中间可以加入一些恋爱、三角恋元素,一定可以吸引大众的目光。” 张维正想了想,觉得这个方法倒也可行,大众最喜欢的还是娱乐八卦,既然明星的八卦恋爱没有用了,那就搞素人的八卦。 只要 他赞许地点了点头,“你做份详细的提案,如果可行,我亲自带你去见投资商。” “好!”周珏唇角上扬。 林听晚,你赢了比赛又怎么样?张维正手里的资源足够支持他另外筹办一档综艺。 这一次,他一定会赢。 第六十八章 恋爱中的男人不能惹 公寓,段愉景正在炒菜,门口传来门铃声。 他将菜弄出来后,关掉火,然后去开门。 “你终于开门了!” 郑成新进门,急匆匆道,“我昨天在医院碰见林听晚了,她和朋友在说什么怀孕打胎的事。” 天知道他看到林听晚去了妇产科的时候有多震惊,之前还嘲笑段愉景动作慢,没成想人家孩子都整出来了。 他一副邀功的语气,“幸亏我碰上了,特地交代医生不要给林听晚安排手术,否则你的娃恐怕就保不住了。” 段愉景瞧他一副火烧屁股的架子,还以为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他眉头上挑,“哦?” 见他还如此淡定,郑成新反而有些摸不着头脑,“你不是很喜欢林听晚吗?到时候父凭子贵,肯定能拿下林听晚。” 他撇撇嘴,“要是孩子没了,看你到哪哭去。” 比起郑成新,段愉景非常淡定。 他不慌不忙道,“没怀孕。” “啊?” “这段时间工作压力太大,身体出了问题。” 段愉景笑道,“你当时都没去找医生问一下什么情况?” 郑成新愣了两秒,“合着就是个乌龙?” “那你这条父凭子贵的路子怕是废了。” 他幸灾乐祸道,“看来你这路还是漫漫无期啊……” 段愉景斜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去厨房把做好的饭装到饭盒里。 郑成新看着穿着卡通围裙的段愉景,咂舌道,“啧啧啧,高岭之花为爱做羹汤,这要是被之前追你的小姑娘看到,怕是要惊掉下巴。” 想当年学校的女孩有一半都对段愉景有好感,偏偏这人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她们,如今却为了林听晚洗手作羹汤。 “可惜啊……”他故意说道,“那个叫林听晚的不见得愿意吃吧?” 要不是这家伙故意受伤卖惨,哪有机会和林听晚同住屋檐下。 段愉景神色淡淡,拎着饭盒朝门外走去,“把门带上,我要给女朋友送饭。” “!!!!” 郑成新一脸懵逼地跟着出去。 反应过来后,他咬着牙齿道,“段愉景!你耍我!” “小心秀恩爱死得快!” 这句话一说,就收到段愉景警告的眼神。 郑成新脖子一凉,立马改口,“我错了,你和林听晚一定会相爱相亲,白头到老!” 话落,段愉景凶狠的目光才从他身上移开。 郑成新劫后余生的喘了口气。 恋爱中的男人果然不能惹! …… …… 另一边,林听晚一整个上午都在整理采访资料,连下班的时间都忘了。 刘晓玉从摄影棚出来后,见她还在工位上,上前打招呼道,“嘿!该吃饭了!” 林听晚抬起头,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十二点半了!” 刘晓玉目光有些担忧,“你现在怀着孕,如果不按时吃饭,流产了怎么办?” “啊?” 林听晚眼中闪过迷茫,想起刘晓玉还不知道检查结果的事。 她笑了笑,“刘姐,是我弄错了,没怀孕。” “真的?” 刘晓玉脸上浮现出欣喜之色,生孩子对女性身体造成的影响很大,需要花很多时间去恢复身体,她真的不希望林听晚在事业上升期怀孕。 林听晚有些尴尬,暗自庆幸道,“幸好台里就你一个人知道,不然闹了这么大的乌龙,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反正这事件好事。”刘晓玉温声道,“不管怎样,身体是第一位,一起去吃饭吧。” 林听晚刚准备答应,手机收到段愉景发来的消息。 她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刘姐,我男朋友来给我送饭了。” 忽然被秀了一脸恩爱,刘晓玉翻了个大白眼。 她揶揄道,“噢哟……幸福的嘞……” 在她的打趣下,林听晚脸上浮上一层红晕。 见平时工作上雷厉风行的林听晚,此刻露出如此娇羞的表情,刘晓玉失笑一声。 恋爱中的女人果然甜蜜! “不说了,我先下去吃饭了。” 她拉长声音道,“毕竟我可没人给我送饭。” 台里有规定不能在办公室吃饭,林听晚也一起坐电梯下楼。 一下喽,就看到段愉景站在不远处,嘴角含笑地看着她。 这一刻,心砰砰砰的直跳,林听晚暗道,“跳个什么劲?又不是没见过。” 可不能让段愉景听见,否则太丢人了。 殊不知,段愉景此刻也心乱如麻,耳根红得要滴血。 他故作淡定道,“去哪吃?” 林听晚思索了一下,餐厅人太多,不想私人感情被别人讨论。 “跟我来。” 她拉着段愉景去了楼梯间。 段愉景瞧她这副怕被人发现的模样,忍不住逗她,“你说……我们现在这样像不像出来偷情的人?” 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 林听晚目光闪烁,手心微微出汗。 本来只是想着楼梯间人少,但被段愉景这么一说,空气到有些不对劲。 她岔开话题道,“今天做了什么饭?” 段愉景瞧她强撑淡定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你最爱吃的糖醋小排。” 段愉景有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打开饭盒的动作利落干脆,用力的时候青筋微微凸起。 林听晚一时看呆了。 回过神后,她暗骂自己没出息,不过就是一双手,竟让她失了神! 林听晚接过饭盒,坐在楼梯上吃了起来。 第一口吃进去,林听晚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这也太好吃了吧! 之前虽然吃过段愉景做的饭,但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厨艺又精进了。 简直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糖醋小排。 担心只吃肉太腻,段愉景还准备了林听晚最爱喝的葡萄汁。 不一会,林听晚便将饭吃得一干二净,连一粒米都没有剩下。 吃完之后,林听晚摸着圆滚滚的肚皮,“真好吃……” 段愉景眼底尽是宠溺,“那以后我每天都给你送饭。” 等等! 林听晚望着比脸还干净的饭盒,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现在貌似是有对象的人! 竟然当着男朋友的面吃了这么多! 段愉景会不会觉得她吃得太多,养不起? 应该还来得及补救形象吧? 她有些很不好意思得擦了擦嘴,“今天上午工作太忙,下次别做这么多了,吃不完。” 如果吃不饱,还能去餐厅加餐。 段愉景最了解林听晚,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林听晚莫不是忘了之前在家的饭量了吗? 他偷笑道,“没事,养得起。” 林听晚见被看穿,轻咳了两声,“时间差不多了,我送你出去吧。” 段愉景眉头上挑,没有再说什么,和她一起出了门。 只是当林听晚准备回去的时候,忽然落入一个怀抱。 扑面而来的薄荷气味,她整个人僵住了片刻。 过了一会,段愉景松开了她,“好了,给你充完电了,下午工作加油。” 林听晚喃喃道,“谁给谁充电啊……” 段愉景笑着看着她,“行了,下班之前说一声,我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家。”林听晚下意识拒绝道。 段愉景抚上她的肩,定定的看着她,“别忘了,你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 林听晚咬了咬下唇,“可我不习惯。” “没事,以后我天天接你,早晚你就会习惯的。” 林听晚不喜欢麻烦别人,但想到之前苏阮曦和她说的恋爱故事,还是点了点头。 …… …… 下午的时候,林听晚忽然接到警察局打来的电话,说是查到了上次车祸的凶手。 收到消息后,林听晚赶紧赶了过去,进门之后,负责案件的陈警官领着她来到一个房间,里面关着一名五十岁出头的中年男子。 陈警官简单的解释道,“林小姐,李非已经招认,是他对车子的刹车做了手脚,导致段先生出了车祸。” 林听晚打量着里面关着的男人。 身材微胖,长相非常普通,看着为人非常老实。 任谁也想不到这个人竟然想要杀人。 她疑惑道,“我不认识他,他为什么要杀我?” 陈警官缓缓道,“这人是上次你负责的劳务合同纠纷案中,被公司解雇的人,据他所说,因为你帮公司洗白,导致他被行业内驱逐,找不到工作,所以想要报复你。” 林听晚却不这么认为,她见过案件中涉及的人的资料,对眼前这个人完全没有印象。 她问道,“陈警官,这个人这段时间有没有和人有经济来往?” 陈警官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没有,我查过他和他家人的账户流水,没有可疑的交易。” 各项证据证明这个人就是凶手,可林听晚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没有证据,事情只能到此为止。 她微微颔首,“多谢陈警官。” 陈警官摇摇头,“不客气,都是分内工作。” 离开的时候,一个小女孩撞了上来。 林听晚连忙扶住小女孩,“你没事吧?” 旁边的年轻女人也连连道歉,“抱歉,小孩子跑得太快了。” 她对着小女孩说道,“还不赶紧向姐姐道歉。” 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非常像樱桃丸子,奶声奶气道,“姐姐对不起。” 林听晚微微一笑,“没关系。” 见两人去了刚才凶手所在的房间,她疑惑道,“这两个人和凶手什么关系?” 陈警官淡淡道,“这是他妹妹,过来见一面。” 林听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陈警官,不用送了,我自己认路。” 告别陈警官后,林听晚并没有离开,而是在门口等人。 她还是不相信这件事和林惊夏没有关系,说不定这两个人会是一个突破口。 过了半个小时,两人从里面出来。 见林听晚在门口,小女孩笑道,“姐姐!” 林听晚从口袋拿出一根棒棒糖,“送你了。” 给小女孩糖之后,她看着年轻女人,直接了当开口道,“我就是差点被你哥害的差点出车祸的人。” 年轻女人听到这话,身躯一震,没想到林听晚这么直接。 第六十九章 别给脸不要脸 愣了两秒后,女人赶紧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哥他是一时气愤,才会做出如此冲动之事。” 林听晚伸手制止继续道歉,出声道,“我不是为了要听你道歉。” 她淡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你叫郭丽?” 郭丽迟疑地点点头,“嗯……” 林听晚不想兜圈子浪费时间,直截了当问,“这件事究竟有没有人在背后指示郭宁?” “这……我不清楚。” 郭丽摇头,“我在海城工作,只有逢年过节我们一家才会聚一下,这件事我也是刚知道。” 林听晚没有相信她的话,郭宁冒着坐牢的危险做这件事,背后那人一定给了足够多的好处。 郭宁入狱后,一定会给家里留下些东西。 这个时候郭宁想要见郭丽,一定会交代什么。 她目光冰冷,“如果郭宁是受人指使,坦白背后的人是谁或许还能减刑,若是我们自己查出来,郭宁说不定会被判得更重。” “你是郭宁的亲人,你也不想郭宁被判重刑吧?” 听完这话,郭丽脸色一僵,眼中浮现出一抹异色,手不自觉拉紧小女孩的手。 她垂下眼眸,淡淡道,“关于这件事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我哥做了错事,总不能为了减刑胡乱牵扯别人吧。” 见她这样说,林听晚也不再追问。 见她不再追问,郭丽暗暗松了口气,抱起小女孩,快步离开。 待人走后,林听晚走进警局,找到陈警官,想要让他们帮忙再调查车祸的事。 “陈警官,我还是觉得应该盯一下郭丽,如果真的有人在背后指使郭宁,以后我还指不定会遇到什么事。” 陈警官见她如此,只当她是被吓得不轻。 温声安抚道,“林小姐,这件事已经结案了,为了你的安全,我会再仔细查一下郭宁。” “但你也不要想太多,如果有人在背后指使,一定有迹可循,你也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 林听晚知道他的意思,可车祸的事情她不想发生第二次。 况且上一世她也曾经受到过不知名的攻击,说不定这些事之间会有关联。 可警局案子那么多,再加上车祸的事已经调查清楚,证据链完整的没有任何破绽,工作人员也不会一直围着她的案子。 只能私下想想办法。 正想着,林听晚听到会议室一阵吵闹声。 “兔崽子,竟然偷东西!” “老子今天非要打死你!” “任先生,不要冲动,和孩子好好说!” “说个屁!这混账就是来讨债的,家里的脸都被丢光了!” 陈警官见状,连忙赶去会议室。 林听晚跟着过去瞅了一眼,会议室里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孩站在那,身上穿着蓝白相间的高中校服,倔强地扬着下巴,默不作声。 身旁站着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头发秃了一半,一口牙因为常年吸烟变成了黄色,扬起手就要打这个女孩。 幸好旁边的警察将人拦住,否则这么一巴掌下去,女孩的脸肯定会肿得不能看。 陈警官示意女孩道歉,“任青,赶紧给你叔叔道歉。” 表面看着文文弱弱的女孩此刻目光飘向远方,既不开口反驳,也不开口认错。 中年男人更生气了,开口骂道,“你个死妮子,一出生就死了我妈,现在你爸妈因为你都要离婚了,你还天天偷东西,怎么不去死啊!” 闻言,任青眼睛动了动,依旧不说话。 陈警官立马出声呵斥中年男人,“任明伟!说话注意点!” 这些年在警局工作,碰见过不少小孩一时想不开自杀的事。 万一任青听完这话想不开,那他估计会后悔一辈子。 任明伟却满眼怨毒地瞪着任青,但顾及有警察在,不再多说什么。 “走,回家!” 陈警官见人冷静下来,出声安抚任青,“你叔叔刚才也是气坏了,你别放在心上。” 任青没有说话,默默跟在任明伟后面离开警局。 看着女孩的背影,陈警官长长叹了口气,“可惜了这孩子。” 林听晚走上前,好奇问道,“陈警官,这小女孩经常偷东西吗?” 看样子陈警官和这小女孩都还挺熟。 陈警官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小姑娘中了什么邪,本来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忽然之间开始偷东西。” 林听晚目光微闪,青少年心理一直是热门话题,若是节目开头能做任青的报道,讨论度一定很高。 她试探性问道,“我最近在筹办一个节目,能不能介绍我和这小女孩认识啊?” 担心陈警官不答应,又补充道,“高中生心思很敏感,或许是发生了什么事导致她性情大变,我也想帮一帮她。” 陈警官开口拒绝,“中间我也带着任青去看了心理医生,可也没什么用。” “任青毕竟是个学生,现在的网络暴力那么可怕,采访这事还是算了吧。” “行吧……” 林听晚觉得陈警官说得有道理,任青如今的状态就是在绷着一根弦,的确不适合接受采访。 真是昏了头了,竟然没有考虑任青的心理状态,一心想着弄到话题讨论度高的采访。 她暗暗告诫自己不能再犯这样的错误。 …… …… 回到电视台,看到一群人围在张维正办公室门口,里面传来两个人的争吵声。 张维正瞪着黄正阳,“黄正阳!我警告你,别没事找事。” 黄正阳冷哼一声,指着张维正的鼻子怒骂道,“呸!干不过我们组就想着歪门邪道,四十岁的人了,不能要点脸吗!” 张维正扬声道,“黄正阳,导演组是电视台的,又不是你们a组的公共资源,现在台长说要把导演组调给我们用,你要是有意见就去找台长!” “草!真不要脸!” 林听晚走到刘晓玉身后,轻声问道,“怎么回事?” 刘晓玉见林听晚终于回来,赶紧凑到她身边,小声解释道,“你走了之后,张维正不知道怎么说服台长,把王峰导演的团队要了过去,黄正阳知道后就去找张维正理论,然后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情况。” 王峰的团队是电视台一手培养起来的剪辑团队,经手的综艺都会大爆,剪辑技术是业内数一数二的。 现在各大平台都在筹备综艺,有空闲的剪辑团队不多。 如果王峰团队被张维正抢走,一时之间找不出技术相当的剪辑团队,《听她说》怕是一时之间要开天窗。 林听晚眉头紧皱,“你认不认识其它靠谱的剪辑团队?” 刘晓玉摇摇头,语气透露着烦躁,“台里近两年不景气,稍微有点名气的剪辑团队都被其它平台挖走了,王峰是顾念这老台长的面子才留下来。” “王峰团队接了我们节目的工作后,又接了其它平台的工作,本来可以同时进行两边的工作,但张维正一掺和,另一个平台违约金太高,王峰便推了我们这边。” 林听晚疑惑道,“张维正要筹办新节目吗?” 不提还好,一提这件事,刘晓玉更生气了,“你都不知道这家伙多无耻,张维正模仿我们弄了一个女性素人生活观察节目,也是打着宣扬女性力量的口号。” “这不是活脱脱的剽窃吗!” “可台里下半年不是就准备筹办一档节目吗?”林听晚问道。 “本来是这样。”刘晓玉沮丧道,“但张维正直接自己找了投资,还找了香橙视频作为网播平台,台里就同意了。” 香橙视频是国内第一波网络播放平台,已经成立将近十年,财力雄厚,拥有将近十个亿的用户。 张维正的节目在香橙视频播放,即便不会大爆,播放量也不会太难堪。 林听晚瞧着里面架势,黄正阳圆目怒瞪,下一秒都会喷火。 “张维正,老子今天非要给你一个教训!” 担心事情闹大,她赶紧进去拦着黄正阳,“前辈,你冷静一点,说再多也没什么用,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剪辑团队。” 刘晓玉也赶紧劝道,“听晚说的没错,我们先回去吧。” 张维正淡定的坐在办公椅上,眼中带着一丝嘲讽,“黄正阳,这两个小姑娘说的没错,你与其在这闹事,不如赶紧去找团队,不然你们的节目就要泡汤了。” 组里好不容易迎来转机,却被张维正使绊子,黄正阳这口气实在忍不下。 他指着张维正,“你们俩别拦着我,这个混蛋就是欠揍!” 张维正摊了摊手,“你可不要血口喷人,我就是听台里的安排。” “无耻!” 黄正阳怒骂一声,睁开刘晓玉和林听晚的束缚,一拳朝张维正打了过去。 张维正并没有躲闪,眼中满是嘲讽,“过了这么久,还是没脑子。” 只要这一拳头落下去,黄正阳就别想干了。 “黄正阳!” 拳头即将落在张维正身上的时候,一道冷凛的声音穿过人群传来。 声音像是有魔力一样,黄正阳立马收住拳头。 林听晚回头一看,“夏茗前辈!” 夏茗扫了一眼围在周围的人,呵斥道,“都围在这干什么?工作都做完了吗!” 女魔头一开口,围观的人赶紧散开,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她缓缓走过来,冷冷的看着黄正阳,“之前的事忘了?还想被停职吗!” 黄正阳喘着粗气,双手握成拳头,恶狠狠的瞪着张维正。 他愤愤道,“夏组长,王峰的团队被这家伙耍手段抢走,这手段太卑鄙了。” 林听晚知道黄正阳也是为她们抱不平,出声解释道,“夏组长,黄正阳是替我们着急,才会这么冲动……” “闭嘴!还嫌惹的祸不够大吗?” 夏茗看向张维正,目光藏着暗芒,“台长的安排我们会听从,我的人就先带走了。” 张维正出声道,“夏茗,你手下的这几个人幸亏只是闹在我面前,若是让台长知道,怕是又要受罚了。” 他挑衅的看着黄正阳,“平白被骂,起码要向我道个歉吧?” “你!” 想让老子给你这个混蛋道歉,下辈子吧! 黄正阳气的双手颤抖,但在夏茗的眼神警告下,只能将话咽到肚子里。 夏茗冷笑一声,“张维正,事情你我心知肚明,别给脸不要脸。” 说罢,完全不顾忌张维正的脸色,直接带着林听晚三人离开。 “!!!” 老大威武! 林听晚双眼放光的看着夏茗。 张维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夏茗是台里的顶梁柱,他惹不起,只能忍下这口恶气。 “臭婆娘!” “早晚有一天会抓到你的把柄!” 没了夏茗,a组还不是任他宰割! 第七十章 一点都不酷了 隔老远都能感觉到夏茗的怒气,几人跟着夏茗回到办公区,都低着头不说话。 尤其是黄正阳,方才在张维正跟前有多嚣张,现在心里就有多慌,大气都不敢喘。 “你们三个知道错了吗?”夏茗转过身,冷眼看着他们。 林听晚和刘晓玉对视一眼,麻溜认错,“对不起,夏组长,下次不会这么冲动了。” 夏茗目光停留在一言不发的黄正阳身上,“你呢?” 黄正阳咬着后槽牙,看样子依旧不认为今天的行为有什么错。 夏茗叹了口气,淡淡道,“我已经联系好季胜年团队来做《听她说》的剪辑团队,你们不用着急。” 林听晚秀眉上挑,季胜年? 曾经斩获多项大奖的季胜年! 刘晓玉瞪大双眼,开口问,“夏组长,你说的是曾经蝉联多届最佳剪辑奖的季胜年吗?” 夏茗点点头。 “我去,夏前辈,你也太厉害了吧!” 林听晚扬声道,“传闻季胜年现在只制作国家级项目或者几个亿投资的电影项目,夏老师竟然能说动季胜年的团队,真是太厉害了!不愧是我们组的定海神针!” 见她如此夸自己,夏茗有些不好意思,“季胜年前几年欠了我一个人情,所以这次可以请他出山。” 她继续叮嘱道,“这次《听她说》是我们组最重要的项目,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另外台里之前定下的播出时间是两周后,剪辑团队的事我帮你们解决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两个了。” 虽然夏茗说这话的时候风轻云淡,但季胜年年少成名,性情与常人不一样,钱财根本无法说动他。 可想而知夏茗中间废了多少功夫…… 林听晚和刘晓玉异口同声道,“放心吧,夏前辈。” 夏茗前辈把季胜年都请了过来,她们若是出了纰漏,那可真是无颜面对江东父老了! 夏茗见两人一副干劲十足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行了,你们两个先出去吧。” 林听晚离开的时候,余光落在黄正阳身上,忍不住开口道,“夏前辈,其实黄正阳前辈也是为我们抱不平,这才做事冲动了些……” 再怎么说黄正阳也是为《听她说》争取权益,总不能看着他被夏茗骂一顿。 夏茗面无表情,“知道了,你出去吧。” 林听晚不敢多说话,只能在心里默默为黄正阳祈祷。 待她将门关上后,夏茗眉头紧皱,不再压抑心中的怒火。 对着黄正阳怒气冲冲道,“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怎么被停职的了!同样的错误你差点犯第二次!” 黄正阳、张维正和她是同一年入职,本来关系很好,后来台里有两个外派名额,一个给了她,另一个给了黄正阳。 但张维正暗中给黄正阳使绊子,抢了黄正阳的新闻,故意激怒黄正阳,两个人当着领导的面打了一架。 当时台里都看到是黄正阳先动手,因为影响恶劣,黄正阳被停职,张维正拿到了外派名额。 夏茗厉声道,“老师保得了你一次,现在老师在台里就是一个空架子,社会新闻部的实权基本都在张维正手里,根本保不住你第二次!” “我知道你看不惯张维正,有本事你抓到张维正的把柄,光明正大把他赶出去!当众闹事和流氓有什么区别?” 夏茗和黄正阳是校友,毕业之后在一起实习,生气起来浑身散发着冰山一样的气息,黄正阳梗着脖子,不敢反驳。 见他如此油盐不进,夏茗恨不得一拳把人打醒。 “老师他老了,你难道想看着社会新闻部落入张维正的手里?” 她叹了口气,“老师当初顶着压力把你调回来,就是想让我们两个重新撑起a组,你若是帮不上忙,至少也别添乱。” “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闹大,会牵连到两个新人。” “夏茗……” 黄正阳张了张嘴,本想说一人做事一人当。 夏茗像是可以看穿他心中所想,直接道,“《听她说》的负责人是林听晚和刘晓玉,你这几年在深川也做出了成绩,台里不会把你开除,更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惩罚张维正。 可是两个新人在台里毫无根基,到最后还不是把事情推到新人身上?上面又会怎么处置她们!” 黄正阳最讲情义,绝不会让两个后辈替自己承担后果。 他最后服了软,“我以后不会那么冲动了。” 他一定要坚守住老师的新闻理念,决不能让张维正把社会新闻部搞得乌烟瘴气。 注意到夏茗眉目之间的疲惫,黄正阳愧疚地开口道,“这次剪辑团队的事辛苦你了。” 身为男人,他第一时间只会找张维正耍横,而不是思考解决办法,最后还是让夏茗收拾烂摊子。 夏茗眸子里闪过一抹精光,“不辛苦,季胜年是我小舅。” 黄正阳:“……” “不愧是你……” 套路真深,只怕现在林听晚和刘晓玉心里正想着要通宵达旦把节目搞好,才能对得起夏茗的辛苦。 黄正阳猜得没错,林听晚此刻想到夏茗为了她的节目,竟然费心思请季胜年出山,只想“士为知己者死”。 “一定要把节目做好!” 当即,她便给段愉景发消息,表示自己晚上要加班,不回家了。 …… …… 第二天,刘晓玉来了之后,看着盯着两个黑眼圈,却依旧精神抖擞的林听晚,惊讶道,“你不会一整晚都没睡吧?” 林听晚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淡淡道,“当然不是!” “我睡了四个小时呢!” 刘晓玉:“!!!!” 这人该不会傻了吧? 以为林听晚是因为之前她说的话才如此拼命,刘晓玉一股愧疚涌上心头。 她关切道,“听晚,我之前可能是有些话过激,想要把节目办好,但不是要你的命啊……” 见她误会,林听晚柔柔一笑,解释道,“你想什么呢!夏茗前辈帮我们请来了季胜年,我只是不想让她失望。” 闻言,刘晓玉也点点头,“那以后我也开始加班!” 就这样,两个人连着三天几乎睡在了公司,办公室的人见两人如此,也纷纷开始加班。 这天,夏茗见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半个小时,都没有人离开,都坐在电脑前打着哈欠。 一打听才知道是因为林听晚和刘晓玉这俩拼命三娘。 她无奈的笑了笑,然后走到办公区,拍了拍手,“大家停一下。” 夏茗轻声道,“我知道大家的想法,但身为记者,最重要的是把工作做好,你们整天休息不好,脸色憔悴,怎么在镜头前作报道?” “以后如果不是工作没处理完,到了下班时间都要赶紧回家,我需要的是精神充沛的伙伴,不是一群病恹恹的吸血鬼。” 此话一出,所有人像重获新生一般,欢呼道,“多谢夏组长!” 不到五分钟,办公室的人都走完了,除了林听晚和刘晓宇。 两个人还在商量接下来节目拍摄的问题。 夏茗走到两人身边,柔声道,“你们两个也回去吧。” 两人齐刷刷摇着脑袋,林听晚一本正经道,“组长,节目还有三天就要开播了,不能出任何差错。” 刘晓玉在旁边点头,这次可是生死一战,决不能出任何差错,否则丢人就不止是她们两个人,还有夏茗前辈! 瞧着两人走火入魔的模样,夏茗一时间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下的药太猛了。 她语气有些无奈,“组里的人都被你们卷成什么样了,而且节目固然重要,但你们两个人的身体也同样重要。” “张维正已经在说服台长把《听她说》交给b组,别到时候节目开播,你们两个倒下了,到时候果子只怕会被张维正摘去。” 听到这话,林听晚瞬间打了个激灵。 夏茗前辈说的不无道理,现下养精虚伪也非常重要。 此前除了因为不想让夏茗失望之外,还因为她对这次结果太过紧张,她想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实现梦想。 可一口吃不成胖子,需要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地走。 夏茗将两人手中的文件放在桌子上,“所以你们两个赶紧回家睡觉。” 两人想清楚之后,也乖乖的回家休息。 连着十天没有好好休息,一松下来困意瞬间袭来,林听晚回到家后倒头就睡。 再醒来已经到了晚上,她是被门铃吵醒的,瞅了一眼手机,已经晚上九点了! 苏阮曦气呼呼的冲进来。 “总有贱人想害本宫,我新漫画刚开坑半个月,竟然有人说我抄袭!”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扬声道,“我哎!我哎!本世纪最厉害的漫画家苏阮曦,怎么可能会抄袭!” “等我扒出来是谁污蔑我,一定让他在我的漫画里死一千次,一万次!” 林听晚肚子有些饿,一边听苏阮曦说话,一边打开冰箱,找一些吃的。 段愉景搬来后,冰箱一直没有空过,虽然段愉景昨天去海城出差,但冰箱里却留着他平时包的饺子。 林听晚拿出来一些放进锅里煮。 “我也要吃!” 苏阮曦摸着空荡荡的肚子,闷声道,“我这两天气的连饭都吃不下,饿死我了。” 十分钟后,林听晚把饺子盛出来,两人坐在餐桌旁,开始吃饭。 “嗯!” 苏阮曦咬了一口,惊叹道,“这饺子在哪买的?这么好吃!” 林听晚秀眉上挑,“男朋友亲手做的,外面买不到。” 苏阮曦翻了个大白眼,“听晚姐,你什么时候染上的秀恩爱的恶习,一点都不酷了。” 林听晚:“咋滴,你不服?” 苏阮曦生怕她不让吃饭,赶紧点头服软,“服!等会把饺子分我点。” “没问题……”林听晚笑道。 心里有一丝一样的感觉,像是小时候拿着好吃的棒棒糖和别人炫耀的感觉。 她关切道,“你抄袭的事能处理好吗?” “当然,我大学的时候就开始画漫画了,况且这次的新漫画是以你为原型,可能其它作者也写过记者这个职业,但故事背景和情节不会一样。” 苏阮曦吃着饺子,“现在网友都是在胡说,连个调色盘都没有,空口无凭,过两天就没事了。” 见她这样胸有成竹,林听晚便放心了,“你心里有数就行。” 苏阮曦吃完最后一个饺子,“我今天不想回去了,在你这凑合一晚。” “没问题……”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某作者一个博文将苏阮曦抄袭的事闹上了热搜。 第七十一章 守株待兔 刚获得新锐作家称号的宁晓晨早上八点发博文控诉苏阮曦抄袭事件。 “《案件重影》是我用了三年的时间打磨出来的故事,不没想到会被人抄袭。 《案件重影》已经开始影视化,所以我希望《记者零零发》的作者可以公开道歉。” 《案件重影》是宁晓晨第一本长篇小说,发表之后成为三年前最畅销的网络小说之一,拥有一大批书粉。 《记者零零发》是苏阮曦于半个月前新发表的漫画,两本书的主角都是记者,两个人都采用的单元剧的方式叙事。 因此,《记者零零发》在漫画圈里火了之后,就开始有人质疑苏阮曦抄袭,但也只是小范围的讨论。 随着宁晓晨的发声,《案件重影》的粉丝全都冒了出来,纷纷跑到苏阮曦的微博下面,要求苏阮曦道歉。 “抄袭狗,赶紧道歉!” “我对比了曦月之前的漫画和《记者零零发》,之前曦月的漫画都是灰姑娘的故事,但《记者零零发》却是一个酷炫女记者,前后风格相差那么大,要么找的代笔,不要么就是抄袭。” “真当我们这些书粉死了?竟然敢抄袭《案件重影》!” “抄袭狗,劝你赶紧道歉,《案件重影》已经开始影视化了,再不道歉,等着收律师函吧!” “别装死!赶紧道歉!” 苏阮曦这些年画漫画也积累了一些读者,由于之前画风属于少女漫,所以读者粉丝大部分都是学生党,都在学校上课,没时间在网上和这些人对线。 另一方面,苏阮曦突然转变风格,流失了一大批读者,剩下的一小部分粉丝面对对方的骂战,在网上都不敢说话。 苏阮曦醒来之后,看到网上的讨论,气的想摸着网线把人打一顿。 “谁抄袭啊!万物起源吧你!天下写记者的小说多了,难不成都抄袭你啊!” 在厨房听到她的怒吼,林听晚将煎好的三明治摆放好后,走到苏阮曦跟前。 她柔声道,“别气了,先来吃饭。” “好香啊……” 饭香味临时打乱了苏阮曦的思绪,她顺着香味,来到餐桌旁。 两份切成三角的三明治整齐的摆放在盘子里,边缘流着沙拉酱和番茄酱。 苏阮曦迫不及待拿起一个吃了起来,“嗯……真好吃!” 她眨着眼睛,“真的好想把你娶回家,这样每天都有这么好吃的早饭。” 现在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林听晚慢条斯理的吃着三明治。 听到苏阮曦这样说,嘴角轻抿,“三明治做着很简单,我教你。” 苏阮曦摆了摆手,一副认命的样子,“罢了罢了,从小我一做饭就炸厨房。这方面我天资有限,还是不要勉强自己了。” 这话说得倒也不错,苏阮曦嘴巴很挑,所以林姨很早就开始教苏阮曦做饭,免得她被饿死。 只可惜苏阮曦实在没有这个天赋,每顿饭放多少盐始终没有概念,林姨家的厨房重新装修了好几次。 后来林姨也就放弃了,随苏阮曦自生自灭。 除此之外,苏阮曦也懒得琢磨这事,反正有林姨和林听晚在,总归饿不死她。 吃饱之后,林听晚轻声道,“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回应?抄袭这种事决不能拖下去,拖得久了,你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苏阮曦叹了一口气,“抄袭现在很难确定,内行人可能追究事件的发展逻辑链,但是外行人对这方面不了解,看到相似的设定就会说这是抄袭。” 她喝了口牛奶,“我要先去看一下《案件重演》这本书,做一下两本书的对比。” 林听晚垂下眼眸,她刚才也看了眼网上的评论,现在《案件重演》被林氏集团购买了版权,大概率林氏集团也参与其中。 如果苏阮曦证明自己没有抄袭,那么宁晓晨就变成了众矢之的,《案件重演》的项目肯定会受到影响。 林氏集团必然不允许利益受损,后续定会参与其中。 她想了想,温声道,“对比的事之后再说,你先发微博表明自己没有抄袭。” 总归先向粉丝表明自己没有抄袭的态度。 苏阮曦点点头,“好,我马上发微博。” 掏出手机,她立马编辑了一条博文。 “抄袭是一件可耻的事情,踏上写作这条路之后,一直警醒自己不能抄袭。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场误会,但我会拿出证据证明自己没有抄袭,希望造谣的人也能拿出证据,证明我的确抄袭了《案件重演》。” 博文一发,《案件重演》的书粉像是维持正义的侠士,纷纷跑到苏阮曦的微博下面,开始骂她厚颜无耻,甚至开了一个苏阮曦的黑超话。 “苏阮曦怎么有脸说出没有抄袭的话,真是笑死人了。” “可不是嘛,竟然还说别人造谣,可不就是话里话外说宁晓晨污蔑她?” “呸!宁大神是什么级别的作假,犯得着碰瓷她一个过气漫画家!” “真是开了眼了,第一次见到这么义正言辞得说谎。” “抄袭狗赶紧去死!你祖宗的脸都要被丢光了!” “抄袭狗真是不见黄河心不死,等着进局子吧!” 当然也有粉丝给苏阮曦发私信,安慰支持她。 “曦月大大,我相信你!” “曦月大大,我从高中就开始看你的漫画,也是因为你,才开始学画画,所以你一定不要气馁,我们支持你!” “曦月大大,我现在在大学读动画专业,一直想有一天可以将你的漫画做成动漫,你一定不要放弃!” “曦月大大……” 苏阮曦的坏心情在看到粉丝发来的私信后,瞬间烟消云散。 她眼眶微红,暗暗告诉自己一定不要放弃,不能让这些粉丝失望。 …… …… 林听晚刚到电视台,刘晓玉便凑了过来,拉着林听晚到一边。 “听晚,大事不好了!” 见她脸色凝重,林听晚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台里把《听她说》的播出时间推迟了。” “!!!” 林听晚眉头紧皱,“为什么?” 刘晓玉不知想到了什么,愤然道,“还不是张维正那个老不死的,想要把《听她说》推迟,让他们b组的《女孩们的生活》提前开播。” 林听晚疑惑道,“《女孩们的生活》不是上周才开始准备吗?这么快就可以播了?” “谁知道呢!” 刘晓玉撇撇嘴,拉着林听晚,小声道,“现在夏组长正在台长办公室和张维正大战八百回合呢,也不知道最后结果怎么样。” 林听晚瞅了一眼没有人的夏茗办公室,眼中满是担忧。 《听她说》是她做的第一档节目,也是她两世的梦想,但刚开头就如此坎坷。 张维正既然想要抢档期,定然是做好充足的准备,恐怕夏茗也无法阻止。 果然,几分钟后,夏茗和张维正一起从台长那边回来,一个面若寒霜,一个喜笑颜开。 路过她们这边的时候,张维正眼中满是挑衅。 夏茗朝林听晚和刘晓玉招了招手,让两人来办公室。 果不其然,夏茗沉声道,“《听她说》要推迟到下周四中午播出,《女孩们的生活》在周五和周六中午十二点播出。” “什么?” 刘晓艺不甘道,“周五、周六和周日是黄金播出时间,周四是工作日,中午十二点大家都在睡觉,这也太无耻了!” “张维正请了当红女星刘雅舒当节目的观察嘉宾,还找来许氏集团作为投资商。” 夏茗望着眼前两个女孩,歉疚道,“我也没有办法说服台长他们。” 刘雅舒! 怪不得…… 林听晚眼神一凌,刘雅舒是林氏集团目前的一线艺人,每次出现在镜头前都会上热搜,发色、耳饰、穿搭都是网友关注的焦点。 张维正为了搬到她们还真是废了心思。 林听晚沉声道,“好事多磨,我们的运气还在后头。” “台里在《听她说》上面花了不少心思,何况还有季氏集团和《华国时报》这两个投资商在,张维正总不会让节目一直推迟。” 见她如此淡定,夏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一般的新人遇到这种情况,肯定气的要去打人,但林听晚还能淡定的分析情况。 心里对林听晚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她点点头,附和道,“听晚说的没错,只要节目内容足够好,就一定会取得好的收视率。” “你们先出去吧,趁现在还有时间,可以想一想节目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 “知道了。” …… 从办公室出来后,刘晓玉还是一脸不高兴,“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碰上张维正这个挨千刀的。” 林听晚安慰道,“刚才在里面,我的话没有说完。” “《女孩们的生活》从开始筹备到播出之间不到两周,这么短的时间制作出来的节目,你觉得会不会有问题?” 刘晓玉不屑道,“这还用说,内容肯定是粗制滥造。” 林听晚眼中浮现出一抹暗芒,“现在的观众可没有之前那么好糊弄,b组的收视率连连下滑,如果《女孩们的生活》第一期就出现问题,你觉得张维正有什么好果子吃?” 听到这话,刘晓玉脸上的阴霾散了许多。 “你说得对,我们就等着!” 费劲心思抢了她们节目的档期,最后节目出问题,看他怎么向台长交代! 第七十二章 绝不会放过你! 林氏集团 “谁让你随便在网上指正别人抄袭!” 林听晚将平板往桌子上一甩,厉声道,“网上风向转变很快,万一这把火烧到你身上,我们的项目还要不要了!” 《案件重影》拥有庞大的粉丝量,但是题材敏感,她为了说服项目部的人废了多少力气,眼看就要被这个蠢货毁掉,让她怎么不气! 宁晓晨今年才二十四岁,也称得上是年少成名,怎么肯受得了这个奚落。 她扶了扶眼镜,“不发声,难道让抄袭者逍遥法外吗?抱歉,可能林总可以忍受,但我绝不能允许自己的作品被这样侮辱。” “不如解约吧,我也不想把书交给不负责任的商人手中。” 语气中满是轻蔑,非常看不上林惊夏这种只知道利益的商人。 林惊夏瞧着眼前心比天高的人,嘲讽一笑,“你可知道违约金是多少?” “八百万,如果宁老师不想合作,麻烦把违约金打到公司账户。” “!!!” 宁晓晨被这个天文数字惊掉了下巴,“八百万,你怎么不去抢!” 虽说她已经写作五年,但是《案件重影》之前她稿费少的可怜,所有版权费加起来顶多五百万。 果然,资本家都是吸血鬼。 见她严重出现松动,林惊夏继续冷声道,“人都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宁老师下次说话前,记得过一下脑子。” 话非常直接,宁晓晨脸色极其难看,之前是小扑街写手的时候也遭受过出版社和编辑的白眼,但从没受过这种侮辱。 但面对高额违约金,她实在敢怒不敢言。 林惊夏冷哼一声,“放心,林氏集团既然选择和你合作,我们就是一体,这件事林氏集团为帮你善后。” 听到这话,宁晓晨暗暗松了半口气,强挤出一抹笑容,“多谢林总。” 宁晓晨走后,林惊夏将公关部的经理陈欣喊了过来。 “林总,有何吩咐。” 林惊夏柔柔一笑,“我知道大家多少也对我有些不满,但林氏集团是爷爷打下来的天下,陈经理也受过爷爷的资助。 《案件重影》是影视部今年的s级项目,我能不能坐稳总经理的位置全看这个项目,不管事实真相如何,我们都要站在宁晓晨这边。 陈经理是公关的一把好手,宁晓晨的事情还需要陈经理多费心力。” 听到她的话,陈欣眉头微皱。 《案件重影》这件事发生的时候,她读了两本书,除了人物职业设定和单元剧的形式,两本书没有过高的相似度,并不算得上抄袭。 若是对方拿出有力证据证明没有抄袭,林氏集团的声誉是比受损。 从公司的角度考虑,陈欣并不赞同林惊夏的做法。 她温声道,“林总,这两本书事件的逻辑链条并不相同,不算是抄袭。不如说服宁晓晨在网上公开澄清,然后再私下联系《记者零零发》的作者,这样才能把集团的损失降到最低。” 林惊夏垂下眼眸,故作为难,“你说的也有道理,但现在网友很极端,都是非黑即白。 况且网友大部分并不是行内人,不懂得抄袭的边界,他们只认为自己是对的。如果我们站在他们的对立面,说不定会引起网友反扑。 况且如果澄清了《记者零零发》的抄袭,那宁晓晨就会陷入污蔑他人的传闻,到时候《案件重影》势必会受到影响。” “事已至此,我们必须和宁晓晨保持一致。” 见她这样说,陈欣立刻明白无法说服林惊夏,只能按照上司的指令办事。 她点点头,“林总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林惊夏叹了一口气,“我也知道这件事宁晓晨做得不地道,可为了公司考虑,只能这样做。” 陈欣眼神微动,“林总都是为公司考虑。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去处理这件事了。”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林惊夏出声叫住她。 “等一下!” 林惊夏从抽屉里拿出一瓶香水,上面写着l$w。 她轻声道,“这是上周我妈妈从巴黎带回来的香水,国内买不到,我觉得香调和陈经理你的气质非常符合。” 陈欣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l$w品牌拥有一百年的历史,传说创始人是华国人,所以香调非常具有华国古典的气息。 l$w品牌在上世纪只面向欧洲贵族使用,哪怕是现在,也只是面向小部分世家。 之前活动的时候,陈欣曾经闻到过这个香味,她很喜欢,但一直没有渠道购买。 林惊夏手里拿的是l$w六月份刚发布的前生,以木兰香调为主,隔着包装都能闻到木兰香味。 虽然高兴,但陈欣明白无功不受禄的道理,她笑道,“林总,这礼物太贵重,我不能收……” 林惊夏却不容她拒绝,直接把香水塞到她手里,“陈经理为集团劳苦功高,况且以后我们就是战友、是伙伴,一瓶香水而已,哪比得上我们之间的情谊。” 她关切道,“陈经理这些年为了公司经常加班,胃都落下了病根,以后可要好好保重身体。 只有大家在,林氏集团才能长久下去。” 虽然林惊夏一直对公司的人和颜悦色,但是陈欣一直觉得林惊夏戴着假面具生活。 更何况林惊夏和许嘉义结婚,隐隐有将林氏集团拱手送给许家的意思,她就更不喜欢林惊夏。 没想到林惊夏却把她当做战友和伙伴,甚至注意到她的胃病。 陈欣感动得眼眶微红,“林总……” 林惊夏柔柔一笑,“别哭啊,我可不会哄人。” “林总放心,我以后一定努力工作。” 陈欣攥着手里的香水,暗暗发誓。 一定要帮林总一起把林氏集团发展壮大。 得到想要的回复,林惊夏满意一笑,“好了,回去工作吧。” 陈欣关上门后,林惊夏嘴角地的笑意瞬间凝固,抽出一张湿巾,狠狠将手擦干净。 若不是看在陈欣在公关部工作多年,是一个很好的助力,她才懒得搭理这种人。 不过…… 林听晚翻滚着,《记者零零发》作者的微博。 “苏阮曦?” 她唇角轻轻勾起,“林听晚,上次你大难不死,现在就让你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因为你变得不幸!” 林惊夏非常了解林听晚,性格倔强,但及其在乎对她好的人。 身边人受到伤害比她自己受伤更加痛苦…… …… 另一边,林听晚丝毫不知道苏阮曦的打算,和《华国时报》主编那边沟通之后,正在和季木晨解释节目延播问题。 她很担心季木晨因为这个变故撤资,心情忐忑道,“季总,虽然《听她说》因为台里工作安排原因延播,但我可以保证台里绝不会放弃《听她说》。”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清冷的声音,“没关系,我相信林小姐。” 林听晚松了口气。 幸好季木晨好说话,并没有因这件事为难她。 “多谢季总。” 挂断电话后,林听晚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解决完节目的事,她去网上搜了一下苏阮曦抄袭的事情,苏阮曦已经发了两个小说的对比表,但网上的风向依旧没有改变,反而变本加厉辱骂苏阮曦。 “呸!我刚刚去看抄袭狗之前的小说,纯纯玛丽苏,都是四五个男的爱女主一个,所有女生都和女主作对,这种搞雌竞的作者能不能去死。” “别提了,抄袭狗画的漫画里面女主都像是金丝雀,永远被男主保护。摆脱现在都21世纪了,这种漫画怎么还有人看!” “呸,曦月就是个惯抄,她有一部古言漫画和我看过的一本宫斗小说情节和人设都特别像,肯定也是抄的!” “天呐,这种人竟然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抄袭,真当大家是傻子啊!” “一些漫画家的确会中途变更题材,但曦月前后作品风格简直牛马不相及,情节相差太大,肯本不可能有人转变的这么彻底。” “大家安静一下,一个只会写玛丽苏的作家,你能指望她写出什么东西。” “别说,我这两天在看她之前的小说,发现这个抄袭狗竟然宣扬迷信,还宣传古代的封建陋习。” “我之前看她的漫画的时候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女主永远白幼瘦,永远是清白之身,哪怕是青楼出身,也要保持贞洁。现在看来就是作者有问题,天天宣传封建糟粕。” …… 近些年女性主义崛起,网友更加喜欢大女主的影视形象,对于娇弱的女性形象难以容忍,同时也滋生出很多极端女性主义。 苏阮曦已经成为靶子,这些网友揪着她之前漫画里面的东西,对苏阮曦进行攻击。 林听晚瞧着网上的舆论,立刻明白林氏集团下场了。 另一边,苏阮曦发完澄清之后,本以为事情会水落石出,没想到会受到新一轮的攻击。 她给林听晚打电话,气愤道,“老子才没抄袭!” “谁抄袭谁死全家!” “我女主没有男人,我男主也没女人啊,生活的男的都那么烂了,我有精神洁癖不行吗!” “还有,谁说老子只会写娇弱女主,我也写过大女主的好吗!” “我们为什么这样写,还不是读者爱看!这会到把脏水泼到我们身上!” “以前都骂妓女,可是没有嫖客哪来的妓女!” “一群傻逼!” 第七十三章 谁蹭热度! 林听晚耐心地听完苏阮曦的控诉,柔声道,“别急,宁晓晨现在和林氏集团有合作,这件事林氏集团应该已经介入,所以你不要怕,他们之所以攻击你之前的作品,正是因为拿不出你抄袭的证据。” 听她这么一说,苏阮曦脸上的慌乱散去了许多,“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想到林氏集团公关部的手段,她欲哭无泪,“林氏集团成立影视部后,公关部水平是业内数一数二的,我怎么可能搞得过!” 如今网上的风向,林听晚也为苏阮曦捏了一把汗。 这年头证明一个人的清白很难,但往一个人身上泼脏水却很简单。 有时候只需要捏造一些谣言,就会毁掉一个人的前途…… 她沉声道,“你先不要管网友怎么攻击你之前的作品,目前一定要言辞声明没有抄袭。” 目前水军占领了舆论高地,但之前看过苏阮曦漫画的读者应该有自己的判断。 最重要的是一定不能和抄袭扯上关系。 林听晚继续道,“你现在立刻发一个博文,直接说这些言论都是林氏集团刻意捏造,说他们没有证据证明你抄袭,就恶意捏造这些东西。” 苏阮曦有些犹豫,“这不就是和林氏集团撕破脸了?他们会不会报复我啊……” 她不过是个三流漫画家,如果林氏集团想要对付她,简直不要太简单。 林听晚知道她的担忧,解释道,“别担心,如果能澄清抄袭这件事,林氏集团绝对不愿意和你起冲突,如果之后作品被为难,就在网上将事情推到林氏集团身上。” “他们不仅不会为难你,为了公司声誉,还会帮你澄清一系列负面消息。” 苏阮曦虽然担心被林氏集团报复,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况且听晚姐一定是为她考虑才会这样建议。 她点点头,按照林听晚的提示发了一条博文。 因为抄袭的谣言和林氏集团的暗中推动,苏阮曦一发微博就登上了热搜。 “我只是一个三流漫画家,曾经一个月稿费不到一千块钱,但因为内心的热爱才在这条路上坚持下去。” “可如今却有些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难道有钱有势就可以颠倒黑白了吗?” “我承认,以前的作品有缺陷,但玛丽苏漫画是最火的题材,我总要活下去呀……” “但是我绝对没有抄袭,如果林氏集团或者宁晓晨有抄袭的证据麻烦发出来,不要转移大家的注意力,攻击我漫画里面的角色。因为她们也是读者们的心肝宝贝。” 林听晚看着这些话,忍不住笑出声。 这小孩……写得还真是声泪俱下。 她原本只是想让苏阮曦列举出林氏集团的卑鄙手段,没想到苏阮曦竟然超常发挥,不仅控诉林氏集团,还顺带卖了一波惨。 果然,下面开始有支持苏阮曦的声音出现。 “我也是个十八线作者,现在的写作环境真的不容易,有时候热爱和生活相悖,为了生活只能去写火热题材。” “现在玛丽苏小说依旧经久不衰。正所谓,人人嘴里嫌弃玛丽苏,但人人都爱玛丽苏。” “心疼我方曦月大大,我是曦月大大的忠实读者。虽然曦月大大一些作品套路化,但人设依旧非常新颖,虽然有英雄救美的情节,但女主也运用自己的智慧救男主。” “一些攻略文里,男女主的互动属于工业糖精,但曦月大大总是会别出心裁,比如男主装逼被拆穿,女主攻略成功后直接回到现实世界……” “那个宁晓晨一直说曦月大大抄袭,但证据呢?连个调色盘都没有,就在这睁眼说瞎话!” “就是,空口白牙说曦月抄袭,我看别是贼喊捉贼吧!” “说我们蹭热度,别是宁晓晨江郎才尽,想要蹭一波吧!” …… 有路人为苏阮曦说话,甚至已经有人攻击宁晓晨的情节套路问题,这下宁晓晨的粉丝站不住了,纷纷出来对线。 “蹭你家热度?呵呵!真是好笑,我家宁老师获奖的时候,抄袭狗估计还在玩泥巴吧!” “我宁老师是谁?年度新锐作家!说我们蹭你们热度,不如说你们看到了母猪上树!” “某些人的粉丝就像本人一样不要脸,睁眼说假话的功夫真是一流!” “那个谁!抄袭狗,别躲在屏幕后面不出声!少在这装可怜博同情,黑是黑白是白,抄袭狗别想混淆视听!” …… 林听晚嘱咐苏阮曦:【不要被网友带跑偏,一直揪着让他们拿出抄袭证据。】 说完,忽然一个人在对面坐下。 “白天宇,你回来了?”她看向白天宇,出声打了个招呼。 白天宇瘫在桌子上,脸上没有一丝生气,“累死了,以后再也不想去做深入调查了。” 大概半个月前,有人举报一家北城食品加工厂存在生产卫生问题,但没有证据。 组里的人本就不多,林听晚和刘晓玉在弄节目的事情,黄正阳在做一个深入报道,夏初要负责每天的播报,最后只能让白天宇去北城的食品加工厂收集证据。 白天宇耷拉着脸,“这两个星期我就像是一台机器,按照其他人的指令不停地工作,还要出去给领导买饭。 生产队的驴都没我这么忙,每天六点就起床,晚上十点才能入睡。” 他气愤道,“瘦的就只剩下皮包骨头了!” 林听晚上下打量白天宇,发现他脸上的婴儿肥消失,露出清晰地下颚线,皮肤也深了一个色度。 认真道,“变帅了!” “真的吗?” 白天宇脸色刷一下亮起来。 林听晚点点头,“成熟男人的帅气!” 听到这话,白天宇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依旧不忘维持傲娇的本色。 他眉毛飞舞,臭屁道,“当然,小爷怎么样都是帅的。” 两人正说着,夏初来了。 见到女魔头,白天宇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眼神中暗藏着一抹控诉。 都是这个女人,才让他在那种鬼地方呆了这么久! 夏初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缓缓走到他跟前,“调查的怎么样?” “大丰收!” 白天宇从凳子上窜起来,嘴角带着讨好的笑,“我不仅拍下了食品加工厂的生产过程,还拿到了他们压榨员工的证据!” “不错!” 夏初朝他投了个赞赏的眼神,“准备一下,下午由你来报道这件事,时间为十分钟。” “!!!” 一般新人工作半年之后才会拿到出镜报道的机会,即便拿到,前期也只是四五分钟的报道。 可夏初竟然让他播报十分钟! 而且这次的案件一旦曝光,关注度一定极高! 白天宇被突然的喜讯冲昏头脑,愣在原地。 “不愿意?”夏初故意道。 林听晚踢了他衣角,白天宇回过神,结巴道,“愿意!我……我愿意!” 此刻他的表情非常狗腿,“怎么会有夏组长这么好的人,竟然这么提携我这个新人!您以后一定会财源滚滚,长命百岁,寿比南山!” 夏初被白天宇的话逗乐,“好好加油!” 白天宇:“嗯!” 林听晚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若不是夏初在,真想把白天宇此刻的表现录下来,让他看看此刻“丑陋”的嘴脸! 白天宇还沉浸在可以做十分钟播报的喜悦之中,忽然收到市一中发生大火的消息。 方才死气沉沉的模样瞬间消失,立马叫上摄影组的搭档去市一中作报道。 …… …… 市一中,实验楼三楼冒起滚滚浓烟,消防队拿着消防器材马不停蹄的冲进去。 因为实验楼三楼是化学实验室,所以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老师连忙将附近上课的学生疏散到大操场。 “17班和18班还在上实验课,这也太倒霉了。” “真是活久见,咱们也算见证了一中的历史。” 在消防员的救援下,一群人灰头土脸地从火力出来。 “大家找一下同桌,看看都出来了没有!”一个年轻女老师高声喊道。 上课的都是高二的学生,之前一直都是在电视上看到火灾,忽然身处其境,不少人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任青和高晓明还没出来!” 年轻女老师立马扫了眼周围,的确没看到任青和高晓明的身影。 “高晓明上个月打篮球摔伤了腿,现在还没出来,不会出事了吧?” “别瞎说,这不是有消防员在吗?一定会没事的。” 虽是这样说,但大家心里依旧很慌乱,几个胆子小的女生已经抱着朋友小声哭了起来。 都是一群十五六岁的少年,明明上节课还一起说说笑笑,现在有同学生死未卜。 这种落差的确很难调整过来。 高晓明学习好,性格开朗,和同学们打成一片,不少同学都非常担心他。 “希望高晓明能够顺利逃出来。” “上天一定要保佑高晓明,我还没和他在篮球场上决定胜负呢。” “一定不要有事……” 随着三楼的火逐渐被扑灭,高晓明和任青依旧没有出来,众人脸色都非常凝重。 忽然,不知谁喊了一声,“有人出来了!” 众人顺着方向望去,看到两个交叠的身影从浓烟中一瘸一拐的出来。 “任青?高晓晨!” 带人走近,众人才看清是任青搀扶着高晓晨从里面走出来,高晓晨已经昏迷,大半个身体靠在任青身上。 很明显,是任青救了高晓晨! 可是任青品性低劣,经常偷东西,怎么会救高晓晨! 第七十四章 怕闹鬼…… 尽管在众人心中,任青是一个劣迹斑斑的坏学生,舍己救人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和她扯上关系,但事实就是如此。 赶来现场的记者纷纷上前,追着任青开始采访。白天宇冲在最前面,话筒都要怼到任青脸上。 “请问你和这个同学的关系怎么样?你去救人的时候在想什么?” “同学,你现在心里想说什么吗?” “同学,你救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里面很危险?” …… 面对记者的接连追问,任青愣在原地,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过了良久,目光落在白天宇胸前的工作证上,她看向白天宇,“我只接受你的采访。” 白天宇没想到竟然能搞到独家采访,脸上浮现出喜色。 两人来到一处教室。 “那我们开始了?” 见任青点头同意,白天宇开始采访,“方才你去救人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我怕鬼……”任青表情淡淡,“就是觉得不能让人死在这,免得以后闹鬼。” 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白天宇愣了一下,接着提问,“你在里面上课,应该更清楚火灾的情形,知道这次火灾的成因是什么吗?” 任青面无表情,“不清楚,关于火灾的事情你应该去问消防员。” 白天宇:“你救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被困在里面?” 任青摇摇头,“没有,化学实验室着火,浓烟里说不定有毒,我带着高晓明躲在二楼,免得被浓烟毒死。” 白天宇干笑道,“你真聪明。” 任青:“谢谢夸奖。” “……” 这……还能不能聊了? 白天宇嘴角抽搐,这女孩究竟想不想进行采访? 即便心里对这个女孩很无语,但面上依旧没有表现出来。 他又问了几个问题,任青的回答都不痛不痒,甚至还语出惊人。 比如“高晓明喜欢装逼,老是坐在最后一排装深沉,不然也不会跑不出去。” “如果不是高晓明和我坐在一起,我可能也早跑了。” “我命硬,死不了。” 采访过任青之后,白天宇又采访了一圈其它同学,但其他同学对任青的态度非常耐人寻味。 大伙都非常关心高晓明的安危,提到舍己救人的任青都一脸厌恶。 “任青不经常和我们说话,不了解她。” “任青做事都是一个人,之前有人说她偷同宿舍人的东西,不过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 “任青性格有点怪,之前平白无故和班里的男生打架,把那个男生都打进医院了。” 总之,白天宇得到的信息就是:任青非常不受班里同学的待见。 …… …… 林听晚出的主意很有效果,苏阮曦连发好几条微博,将矛头对准林氏集团。林氏集团根本拿不出确切的证据证明苏阮曦构成抄袭,所以一直躲着没有回应。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网友回过味来,另外,不少网友发了两部作品的对比分析,支持苏阮曦的人越来越多。 2楼:“宁晓晨如果认为曦月大大抄袭,就直接拿出证据啊,随便发一条小作文出来卖惨,就说别人抄袭,曦月真是比窦娥还冤。” 4楼:“我家宁老师心地善良,只想要一个道歉,不想把人往绝路上逼。你们现在口口声声要证据,到时候证据拿出来千万不要后悔!” 5楼:“我等着你手里的证据!” 17楼:“现在抄袭狗都有粉丝了吗?这是烂透了。” 18楼:“我只是个路人,之前学习过一部分法律,从法律角度而言,宁晓晨应该拿出证据证明曦月存在抄袭行为。如果没有证据,空口鉴抄引起不良后果,会按照恶意造谣处理。” 19楼:“楼上,你收了多少钱,出来帮抄袭狗说话。” 18楼:“再次声明,我就是路人。” 20楼:“下场无路人,咋滴?也觉得你家主子抄袭丢人?” 18楼:“行行行,人均曦月大大分析,全球八十多亿人口,都是曦月的粉丝行了吧!” …… 林氏集团的水军和宁晓晨的狂热粉丝像是疯狗一般,凡是为苏阮曦说话的网友都被他们追着骂了一百多层楼,可想而知私信会有多疯狂。 不过网友又不全是傻子,只要揪着林氏集团空口鉴抄这一点,就会有越来越多的网友意识到事情真相。 林听晚为苏阮曦松了口气,接着看到白天宇意气风发地从外面出来。 白天宇嘴角轻抿,散漫地走到林听晚工位上,“想不到我就出去逛一圈,就碰上高中生舍己救人的大新闻。” 就算林听晚创办了新节目又怎么样?他可以抓住每一次新闻报道,一定会比她先拿到年度优秀记者奖。 见他如此臭屁,林听晚无奈的扶了扶额,“对……你最厉害,我甘拜下风。” 显然,这句话白天宇非常受用。 见他此刻想公园里随便向路人开屏的孔雀,强调存在感,林听晚在心中吐槽。 果然是小孩,夸一句屁股都翘上天了。 她好心提醒道,“这次火灾发生在市一中,社会关注度很大,你一定要找出真正的着火原因,不要完全把报道焦点放在救人的事情上。” “为什么?” 白天宇不理解,“现在社会需要这种温情新闻,还拿到了独家采访,为什么不能报道救人的事? 林听晚抬眼看着他,“我们是社会新闻,不是评选感动十大人物。” 她继续道,“我们要做的是让社会注意到火灾的问题,督促学校进行整改。如果你想要” 白天宇却不以为然,“温情新闻也是社会新闻,还更抓人眼球。” 他撇撇嘴,“你不会是嫉妒我吧?怕我抢了你的风头。” 毕竟现在林听晚可是女魔头跟前的第一红人,有上司的保驾护航,路也走得顺一些。 若是他接二连三的报道出大新闻,可不是和林听晚抢资源。 “真是当了个吕洞宾。” 林听晚翻了个大白眼,懒得和白天宇掰扯,“你爱咋滴咋滴吧。” 白天宇炸了毛,“林听晚,你骂我是狗!” 林听晚:“……” 这是重点吗…… 白天宇没有理会林听晚的提醒,还是把重点放在了任青救人的事情上面。 不出他所料,这一时间段的收视率成为当天新闻收视率第一,报道片段被剪成视频各大营销号开始转发,还上了热搜。 白天宇还受到了表彰。 林听晚就是太小心、太死板了,一点都不知道变通。 虽然其它媒体也报道了救人事件,但是因为没有采访到任青,热度并没有很高,只有几家媒体把重点放在了学校失火这件事情上。 林穗语就是其中一个。 着火之后,她一直待在一旁,等待消防队排查失火原因,一直到晚上九点才从公安局这边得到消息。 火灾并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报道一出,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天呐,谁这么丧心病狂,竟然在教学楼点火。” “幸好消防员及时赶到,否则这么多学生可怎么办!” “想去死没人拦着,竟然想拉着一群孩子当垫背,这种人死了之后都要下油锅。” “这人心肠也太歹毒了吧?这些人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在实验室放火!万一碰到一些试剂,引起爆炸,到时候学校一大半的学生都会受伤!” 众人纷纷谴责放火之人,并且追在帝都新安区的公安局赶紧调查清楚,抓到放火的人。 学生也在网上开始猜测,究竟是谁放了这把火。 “昨天有人逃课吗?或者大家有没有见到可疑的人?” “没有,当时都在上课,不过中间任青好像出去了,一直到最后我们从教室出来都没回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或许说者无心,但听者有意,有人将任青和着火事件联系在一起。 “该不会就是任青放的火吧,她一直都很怪,之前还偷东西,说不定就是传说中的反社会性人格。” “我说为什么我每次见她都觉得阴森森的。” “她之前直接把那个谁打进医院,我家里人说她有暴力倾向。” “真不敢想象,我们竟然和这么可怕的人一个班。” “不过如果是她放的火,她为什么会救高晓晨啊?” “不知道,不过任青对高晓晨一直都很特别,对我们冷冰冰的,但体育课上却帮高晓晨带水。” “又或者是为了摆脱嫌疑,之前我们以为任青救了高晓晨,如果不是这家媒体爆出火灾是人为的,根本没人把这件事和她联系在一起。” “啧啧啧,任青也太恶毒了吧……” …… 不管这些猜测是不是真的,网上很多人开始控诉任青做过的坏事。 偷东西、打人、翘课……凡是违反校规的事她都做过。 白天宇也因为这些言论受到了波及,被一些网友认为任青收买了他,他才会大肆报道任青舍己救人的事情。 部分媒体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如果白天宇不是当事人,恐怕都信了…… “这群人脑子有病吧!” 白天宇愤愤道,“不就是因为没有拿到独家?就这么往我身上泼脏水,也不怕被雷劈死!” “白天宇,过来一下。” 听到来自于女魔头的呼唤,白天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七十五章 一回生二回熟 完蛋了,女魔头不会杀了他吧…… 白天宇心里害怕极了,硬着头皮去找夏茗。 果不其然,一进门,就感受到来自于夏茗身上的低气压。 “昨天报道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报道失火原因?” 白天宇低下头,声音很弱,“当时场面太乱,去采访任青了。” “那事后呢?” 夏茗声音发沉,“为什么没有立刻搞清楚失火原因?” 面对她的质问,白天宇也很憋屈。 他为自己辩解道,“失火原因也不是立马可以找到的,我想着先报道任青救人的事情,然后再去警局等消息。” 现在想来,这个做法也没有丝毫问题。 夏茗目光落在白天宇身上,平静的眼神下是压抑的怒火。 “救人的经过你问过另一个当事人了吗?如果任青是放火的人,你大肆宣扬她的善良无畏,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 她压着声音,“你知道如果任青就是纵火犯,你要面对什么吗?” “这属于重大职业过失,是要被辞退的!更不要说来自网友的怒火!” 白天宇是个好苗子,学历高人品好又能吃苦,上次为了调查食品加工厂,直接在厂里最辛苦的工位上呆了半个月,人都瘦了十几斤。 可就是太冲动,这次一中火灾的事,如果处理不好,很有可能就断送了职业生涯。 偏偏白天宇却不以为然,“任青既然能冲进火场救人,怎么可能会是纵火犯?哪有纵火犯自己差点被烧死的?” 夏茗被他的话气笑了,“白天宇,我是该夸你少年天真单纯呢?还是该夸你父母将你保护的很好呢?” 她冷声道,“我今天就教你一件事,千万不要高估人性。之前我做过一个案子,一个男人为了钱杀了自己的孩子和妻子,事后在媒体面前痛哭流涕,在网上维护自己的好男人形象。” “更是说一辈子都不再结婚,结果事后警察在下水道的凶器上找到了那个男人的指纹。” “这样的案子数不胜数,对于当事人,你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一切都要基于事实证据才能报道新闻。” 听完她的话,白天宇不安的抓了抓衣角,之前看到过这种类似的新闻,但总以为是网友夸大其词。 任何事情曝光在网上都会变成一场“罗生门”,以前自以为清醒,能看到事情的本质。 如今身处其中,才发觉里面的可怕…… 任青看起来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少年,白天宇不敢相信她会做出放火烧死同学的事情。 他张了张嘴,“夏组长,我现在立刻去医院和警察局,把事情调查清楚。” 夏茗疲惫的闭上眼睛,摆手示意他出去。 昨天临时有一个紧急会议,她没在台里,结果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 …… 医院 高晓明已经醒来,躺在病床上,其它媒体看到林穗语发的报道后,都赶来医院,想从高晓明这边得到关于着火原因的只字片语。 白天宇赶到的时候,记者将门口围得水泄不通,根本挤不进去。 “都让开,病人需要休息!” 护士眉头微皱,试图驱散围在门口的记者。 但此刻高晓晨在记者严重可以一块红烧人,都争着抢着要拿到第一手采访资料,没人在意护士的警告。 白天宇见这个场景,想着一时半会也挤不进去,便坐在一边,静待时机。 忽然,余光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走廊拐角处。 他赶紧追上去,果然看到任青一瘸一拐在走廊处扶着扶手向前走。 见状,白天宇赶紧追上去,拦住任青的去路。 跟前突然出现一个人,任青身子一颤,差点跌倒在地上。 稳住身形后,她神情淡淡,“你找我干嘛?” 白天宇死死地盯着眼前模样乖巧听话的女孩,脑海中不断浮现夏茗的声音。 他握了握拳头,沉声问道,“真的是你救了高晓明吗?” 任青点点头,“是我。” 见她眼神沉静,全然不似说谎。 白天宇又问道,“你和这次火灾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 听到这话,白天宇眼瞳骤缩,不自觉捏紧拳头。 任青笑道,“我们一个班都差点交代在那,我可是这场火灾的受害者。” 白天宇被她前面的话吓了一跳,听完后半句,稍稍松了口气。 见他这幅样子,任青垂下眼眸,忽然问道,“你是不是想问我究竟是不是我放的火?” 怀疑一个为了救人差点死掉的小女孩是纵火犯,的确是一件很伤人心的事情。 白天宇目光闪烁,想要否认,但他从小不会说谎。 面对小女孩的眼睛,他还是点了点头,“网上的声音太多,更何况这次的火灾的确是人为,身为新闻工作者自然要找到真正的纵火犯。” “不过你放心,我相信你……你一定不是……”纵火犯。 话没说完,任青仰起头,笑道,“就是我放的火。” “你别怕……”我会证明你的清白。 白天宇话未说完,就听到任青说的话,整个人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任青眨着眼睛,像是在说早上吃了什么早饭一般,“我非常讨厌那些人,一把火烧个干净。” 白天宇被她的话吓到,“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声音颤抖,“这可是违法犯罪!” 任青耸了耸肩,这样无所谓的态度,不知是不懂法,还是真的不怕。 白天宇感觉很难呼吸,“那你为什么又要救高晓明?” 纵火犯不顾安危去救人,这不符合常理…… 任青淡淡道,“原本打算把那些人都烧死,可他们跑得太快。” “再说了,如果真的死人,警察很快就查到我头上。” 白天宇眉头紧锁,不敢相信自己竟成了她洗脱罪名的一环。 心中的一个东西被任青的话击得粉碎。 两人说话间,警察找了过来,将任青带走。 …… …… 另一边,下班的时候,林听晚接到一个电话,脸色微变,收拾东西赶到警局。 她将资料拿给陈警官,“陈警官,郭丽只是在商场里面打工,怎么会突然有能力带着孩子出国?” 上次从警局离开之后,林听晚找人暗中跟踪,半个小时前,终于等来了消息。 郭丽带着孩子买了飞机票,准备出国。 “如果俩人出了国,车祸调查起来就更困难了。” 林听晚恳切的望着陈警官,“请您帮帮我……” 陈警官看过资料后,也嗅出了别样的气息。 他沉声道,“我马上带人去机场。” 听到这话,林听晚稍稍松了半口气。 侦探调查出来,郭宁在车祸钱与林氏集团的人见过面,但目前没有拿到证据,没办法告诉陈警官。 这次一定要找到林惊夏动手的证据,否则之后林惊夏有了戒心,对付她只会更加困难。 林听晚准备离开的时候,刚好撞见任青被警察带回来。 虽只见过一次,但林听晚还是认出了她。 “这是怎么了?”她拉着一个相熟的警员,好奇的打听情况。 警员开口道,“应该是问一下一中火灾的事情吧?” 一中火灾? 林听晚立马点开白天宇昨天做的报道,上面贴着任青的照片。 现在任青被警察传讯,意味着警察也怀疑任青就是背后放火的人。 如果情况属实,白天宇轻则扣奖金,重则停职,甚至被辞退。 她赶紧问道,“一中火灾调查的怎么样了呀?找到指证凶手的证据了吗?” 警员摇摇头,“现场被破坏的很严重,目前只能判断火灾是人为的,但还没办法判断凶手是谁。” 林听晚赶紧给白天宇打电话,“你现在在哪?你知不知道任青已经被警察传唤了?” 电话那端传来白天宇低沉的声音,“医院,知道。” 平常白天宇可是办公室的话痨,如今只说这么几个字,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低气压。 林听晚温声道,“现在不是丧气的时候,你现在应该找到关于凶手的证据。” “如果任青真的是凶手,你先一步找到证据,可以将功补过;如果真凶另有其人,这也是你工作上的突破。” 白天宇叹了一口气,“任青已经承认了,火是她放的,我完了……” 将纵火犯报道成救人英雄,他不可能在电视台待下去了…… “不管她说了什么,现在没有证据,一切都不要轻易下结论。” 林听晚扶了扶额头的碎发,“你要是再这样垂头丧气,证据被其他人找到,才是彻底完了。” 她的话像是一记闷棍,打醒了白天宇。 他收起脸上的丧气,“好,我知道了。” 白天宇又问道,“你怎么去警察局了?出事了吗” 林听晚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让段愉景担心,便说了谎,“我来警局这边,看看有没有新的案子。” “行吧,那你忙吧……” 说完,白天宇挂断电话。 林听晚稍稍松了口气。 她看向一旁的警员,试探性问道,“我同事在报道一中纵火案,您这边要是有了消息,能不能先告诉我?” 林听晚回国之后不是遇袭,就是出车祸,之前实习的时候也经常来警局。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两三趟下来,林听晚和警局的一些人也混熟了,警员也愿意帮她这个忙。 “行,没问题。” 第七十六章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在警局这边打探好情况后,林听晚准备回电视台工作,出门的时候被人撞了一下。 抬头一看,撞她的人是任青,眼睛红红的,像是哭了。 后面,几个警察也追了出来。 “任青,站住!” 可任青什么都没听见,脑海中一直浮现方才任宁说的话。 “你瞅瞅你现在变成什么鬼样子了!还放火!明天是不是要杀人了!” “别想着你爸会来接你,幸好你爸有了儿子,否则就你这么糟心的孩子,肯定天天想撞墙。” 都抛下她了! 任青快步向前跑,丝毫没注意来往的车辆。 “滴滴!” 车笛声拉起,任青愣在原地,过去十几年的记忆浮现在脑海中。 最后,她停了下来。 就这样吧……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一个力道将她拉了回来,货车从她面前呼啸而过,伴随的还有司机的骂声。 “有病吧你!” 任青睁开眼,一张艳丽的脸庞出现在她视野中。 柳叶眉下一双秋水似的眸子,脸上弄上了泥土,右眼下方还破了皮。 她记得这个女人,上次在警察局见到过,是电视台的记者,负责采访她的白痴记者就是这个女人的同事。 “……” 她没有想到,救她的竟然是只见过两次面的记者。 林听晚忽略了身上的疼痛,见她双目无神,以为是撞到了脑袋。 她扶住任青的脑袋,瞅了两眼,“没撞到头吧?” “为什么要救我?” 任青不理解,明明两个人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要冲出来救她? 刚才稍有不慎,两个人都会被货车撞倒。 林听晚撇撇嘴,“不救你,难道让那个司机平白无故欠下几十万的赔偿吧?” 见任青没事,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想死的话找个没人的地方自杀,在大马路上横冲直撞,明明是自杀,还要让人家司机配上肇事的罪名。” 任青还以为林听晚会说一堆大道理,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 见她不说话,林听晚继续补充道,“不过,如果你悄默默地自杀了,生前的一切都会被调查,比如你写的日记、你的经历、甚至网络浏览记录都会被调出来。” “想好的话就去找个地自杀去吧。” 这意味着她的人生会详细地陈列在众人面前,接受大家的审视和评判。 任青犹豫了,脸上浮现出挣扎,她不想再让别人对她的人生指手画脚。 更不想在死后还被人当做饭后谈资。 愣神之时,一旁的警员重新给她戴上手扣,手腕处传来的凉意让她回过神来。 任青重新恢复平静,任由警员将她带进去。 “等一下!” 林听晚出声叫住她,“真的是你放的火吗?” 不等任青说话,一旁的任宁朝任青唾了一口唾沫,“除了她还能有谁?” “这小丫头从小就邪得很,小时候克死了她妈,后来克的我哥差点破产。” “小丫头片子,谁沾上谁倒霉!” 他骂得起劲的时候,林听晚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闭嘴!” 她冷声道,“没有证据,乱说话造谣可是要坐牢的!” 任宁人到中年,还是第一次被年轻小姑娘当着这么多人面呵斥。 真想抽她两巴掌,但对上林听晚冰冷的目光,瞬间怂了。 他哼了一声,“警官,这小丫头交给你们了,和我没关系。” 说罢,转身离开。 之前的嫌疑人都会有家人或者朋友做担保,甚少有任青这种情况。 虽然任青不是孤儿,但却和孤儿差不多。 不知为何,林听晚脑海中浮现出当年自己被林家赶出家门,一点一点从垃圾桶里翻找衣服的场景。 记忆中无助的自己和眼前的女孩重合。 林听晚眼神微动,开口道,“我想和任青在里面单独聊一下,可以吗?” 即便单独相处,警员也会守在门口,任青不会逃出去。 警员互相看了一眼,点点头,“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谢谢……” 跟着警员,林听晚和任青一同来到一间审讯室。 她打量着眼前的任青,满脸写着淡漠和警惕,好似什么都不在乎,但不断捏着衣角的手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林听晚开口道,“纵火的事我不知道真相,既然你说你是纵火的人,我就暂且相信。” “纵火一事社会关注度很高,学校实验仪器也受到损坏,你极有可能面对十年的牢狱生活。” “不过你也不要觉得人生无望,只要还没死,就可以选择重新开始生活。希望你出狱之后可以重新出发。” 听到这话,任青冷笑一声,“重新开始?” “世界上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反正人生已经够烂了,我活着有什么意思?” 想到曾经在乎的亲人朋友一个个都抛下自己,任青仰起头,咬着牙,收回眼眶的湿润。 从方才听到的话,林听晚大概也能推测出任青的家庭情况和经历。 母亲早逝,父亲二婚,被亲生父亲像丢垃圾一样丢在亲戚家,被人嫌弃。 林听晚柔声道,“虽然我有过相似经历,也不能说完全懂得你的感受。” “不过,我比你大十岁,也算是有一些人生经验可以和你交流一下。” 她望着任青的眼睛,柔声道,“我大学的时候曾见过一个学院的同学跳楼自杀,可后其它学院没有收到任何消息,除了认识他的人,都不知道他来过这个世界。” “一个人哭着来到这个世界,然后了无声息地离开,就连亲生父母得到赔偿后,都不再想要调查他的死因。” “所以啊,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永远是自己的后盾,只有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活着,就有机会改变。” “死了,什么都没了……” 任青陷入了沉思。 林听晚见她开始思考,嘴角轻轻抿起,“希望你早点想清楚,早点开启新的人生。” 说罢,便回到电视台。 林听晚走后没多久,任青忽然抬起头,眼中重新浮现出亮光。 “不是我!我没有放火!” …… …… 另一边,白天宇一直坐在走廊等着,终于等到高晓明醒来。 他趁护士不注意,遛进病房,小声道,“我是电视台的记者,有些事想问问你。” 高晓明刚醒过来,还不知道外面火灾的报道。 此时听到眼前的人是电视台的记者,眼中满是警惕,伸手准备按呼叫器。 白天宇可是偷溜进来的,哪能让他把护士叫过来。 连忙上前捂住呼叫器,阻止高晓明的动作。 他笑道,“同学,我就是想问一下当时任青救你出来的场景。” “任青?”高晓明很是疑惑。 白天宇点头,“对啊,这次着火,是任青把你从里面背出来的。” 高晓明回想了一下,的确隐隐约约感觉有人背着自己。 见他想起来,白天宇追问道,“当时你昏迷之前,有没有注意到任青有什么奇怪的行为?” “其他同学离着火点都很远,只有你和任青当时在外面,离着火点比较近。关于这次火灾你知道多少?” 高晓明垂下眼眸,“抱歉,我只知道当时周围火势很大,其它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白天宇想要快点找到证据,出声催促,“你再想想……” 高晓明目光闪烁,“物理实验室和化学实验室在走廊两端,出来上厕所的时候,我好像看到有人进了旁边的化学实验室。” 话落,他小心地打量眼前的记者。 学校的摄像头上周坏掉了,应该什么都没有拍到。 只要把事情推到任青身上,就没事了…… 白天宇心中一喜,据其它同学说,当时上课期间除了高晓明和任青,没有人离开教室。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又问道,“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样?” 高晓明缓缓道,“学校大家都穿校服,只看到那是个女生,长头发,扎着马尾。” 那就是任青没错了! 终于找到了人证,白天宇心中的大石头可算是放下。 高晓明又说道,“不过我觉得应该和任青没有关系,不然她犯不着过来救我。” “放心吧,在没有找到确切证据前,我们记者是不会乱说话的。”白天宇斩钉截铁道。 …… …… 林听晚回到电视台后,接到陈警官打来的电话。 “喂?是找到人了吗?”她着急地问道。 陈警官叹了口气,“我们到机场后,飞机已经走了。” 他继续道,“不过我们会想办法找到郭丽的下落的。” “谢谢陈警官。” 林听晚垂下眼眸,失落地挂断电话。 郭丽去了国外,茫茫人海怕是很难找到。 正想着,忽然感到背后有人拍了一下,林听晚一惊,身体抖了一下。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刘晓玉调笑道。 林听晚回过神,“没什么,想着复盘一下,免得明天节目播出出现纰漏。” 刘晓玉嘴角含笑,“放心吧,样片我们都检查那么多遍了,肯定没问题。” 这两天,林听晚和她一直在扣样片的细节,肯定不会出错。 她问道,“不过……现在第四期节目邀请谁?你想好了吗?” 一般节目在播出前都会录制好两到三期的节目,后面几期边播边录制。 只是她们认识的合适的嘉宾已经邀请过,第四期计划邀请三位法律行业的嘉宾,但一直缺少一个人。 第七十七章 神秘保险柜 “其实冯媛挺适合做我们节目的,毕业于政法大学,现在也是律师行业数一数二的律师,代理过好几个跨国兼并案,之前还上过综艺,帮大家了解法律知识。” 林听晚望着手中的资料,正是冯媛的资料。 冯媛是法学博士,毕业后就去了国内的红圈所,现在成了名胜律所的第二合伙人,凭借靓丽的外表和过硬的专业实力在社交平台拥有一百多万粉丝。 的确是最好的嘉宾选择。 刘晓玉不知想到了什么,耷拉着脑袋,“可惜之前我们联系冯媛,一直没预约上。” 她垂头丧气道,“而且冯媛很少在综艺上露面,更何况是我们这个刚起步的节目。” “我们还是找其他人吧……” 林听晚自然知道冯媛很难搞定,可思前想后,还是有些不甘心,“现在人们很喜欢看生活vlog,很多网友都非常好冯媛的生活状态,如果能请冯媛来我们节目,一定能提升不少曝光量,收视率一定会高涨。” 她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能这么轻易放弃,“我再去联系一下冯媛,如果三天内还没有结果,我们再找其他人。” 段愉景在法律行业这么多年,说不准他有办法。 想着,林听晚提早下班,回到公寓。 段愉景在忙新律所的筹备,并不在家。 趁他还没回来,林听晚做了段愉景喜欢吃的清蒸鱼。 饭刚做好,门口传来响动。 还真是掐着点回来…… 林听晚小声说了一句,然后蹬蹬蹬跑到门口,给段愉景拿拖鞋。 段愉景见她如此殷勤,眉头一挑。 进门之后,看到桌子上的菜,心中更是疑惑。 又在搞什么鬼主意? 林听晚见他愣住,催促道,“发什么呆呢?洗手吃饭啊……” 段愉景回房间换了一套浅灰色的家居服,整个人卸去了在外面的凌厉,多了分古代读书人的儒雅。 他洗过手,坐在餐桌边,对面女孩灼灼的目光令他略有些不自在。 段愉景清了清嗓子,“有事?” 林听晚眨巴着亮晶晶的杏眼,“就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小忙……” “就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 段愉景吐槽道,“之前某人忙得哟,明明同住一个屋檐下,一周都见不着两次。” 语气中满是对林听晚的控诉和不满。 林听晚抿抿嘴,有些心虚地垂下眼眸。 这两周为了节目,的确是早出晚归,再加上段愉景也开始筹备律所,两个人虽然住在一起,但一天都打不了一个照面。 “哎呀……等我忙完了这阵,我们去郊外野餐,我好久没吃你做的蛋糕了。” 林听晚凑上前,抱住段愉景的胳膊,开始撒娇,“好不好嘛……” 尽管对林听晚忽略自己的行为非常不满,但女孩软软的声音和讨好的眼神,段愉景哪里舍得生林听晚的气。 但为了以后不再独守空房,段愉景强装淡定,“这可是你说的。” 林听晚伸出三根手指,“童叟无欺!” 段愉景唇角上扬,显然是被她讨好到,“说吧,什么事?” 林听晚缓缓道,“我们节目想请冯媛做嘉宾,但是一直没有约到时间。你做了这么久的律师,应该和冯媛打过交道,能不能帮我约见一下她?” “嗯……冯媛啊,她很难约的。” 听到这话,林听晚心中一沉,眼中的亮光瞬间变弱。 “不过……” 见她如此,段愉景想要逗逗她,故意拖长声音,“也不是不行。” “真的可以?” 段愉景剑眉上扬,“之前冯媛欠我一个人情,说服她应该没问题。” 听到这话,林听晚飞快地在段愉景右脸上轻啄了一下,“谢谢你!” 此刻她看向段愉景的眼神就像看黄金一样,蹭蹭冒激光。 “不过……”她话锋一转,“我只需要你帮忙约见一下冯媛,合作的事还是让我来吧。” 虽然可能段愉景直接帮她会省去很多麻烦,但她并不想完全依靠段愉景。 毕竟以后的路还很长,总不能一碰到坎坷就让段愉景帮忙。 段愉景知道她要强,便也没说什么。 在段愉景的牵线下,林听晚顺利约到了冯媛。 …… …… “任青在哪?” 白天宇采访过高晓明之后,接到警局打来的电话,说是任青指证了真正的纵火犯。 接到消息后,他立刻来到警局,想要当面和任青对峙。 当初承认纵火现在不到一天又矢口否认,真是脑子有病。 在警员的带领下,白天宇见到了任青。 想到眼前的女孩让他陷入如今焦头烂额的地步,白天宇心中升起烦躁。 强压心中的不耐,出声问道,“你说你不是纵火的人,那放火的人是谁?” “高晓明。” “……” 白天宇没想到任青竟然将这口黑锅扣在高晓明身上,他忍不住低声吼道,“你有什么证据!” 一个名声极差,又将他刷得团团转的女孩,白天宇毫不犹豫相信了品学兼优,温柔礼貌的高晓明。 他为高晓明不值,“刚才在医院高晓明还为你开脱,帮你求情,你竟然把事情推到他身上!” “没有证据。” 面对白天宇的质问,任青还是和之前一样平静,“但真相就是如此。” “当时高晓明趁着下课时间,溜到化学实验室做实验,酒精灯洒在了桌子上,点燃了旁边的试剂。” “你觉得我会信吗?别人会信你的鬼话吗?” 白天宇此刻对任青没有一点信任和耐心,“小朋友,做错事就要承担责任,而不是将错误推到被人身上。” 任青扫了他一眼,淡淡道,“爱信不信。” 白天宇只当她满口胡说,愤然离开,去找负责案子的警员了解情况。 “小何,火灾现场有没有发现酒精灯?” 小何想了一下,点点头。 白天宇:“那这次火灾是由于酒精灯引起的吗?” 小何摇摇头,“着火点附近的确发现了酒精灯,但是化学实验室有很多酒精灯,并不能因此断定着火原因。” 白天宇继续追问道,“那你觉得里面那个小女孩,这次说的真话还是假话?该不会是为了推脱责任,污蔑其他人吧?” 小何 经过上次的事,白天宇不敢再随意下结论报道。 他请求道,“小何,如果查到了着火原因,可不可以第一个和我说?上次因为工作上的失误,上司发了好大的火,让我调查清楚火灾原因戴罪立功。” 之前实习的时候,白天宇一直在警局蹲守,和小何也是老熟人。 有什么案子,小何也会告诉白天宇,这次也一样,没有丝毫犹豫答应了白天宇的请求。 …… …… 第二天,林听晚在整理节目的ppt,接到段愉景打来的电话。 “喂?有消息了吗?” 她屏住呼吸,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段愉景声音低沉,“抱歉,冯媛暂时不想和任何综艺合作,直接拒绝了见面。” 本以为约到时间可以见冯媛,没想到却得来令人失望的消息。 林听晚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失落的垂下眼眸,“行吧,那我再另想办法。” 段愉景安慰道,“别伤心,有你把关,不管嘉宾是谁,收视率都不会差。” 林听晚嘴角轻抿,“你未免也太瞧得起我,说的我好像是个常胜将军一样。” “你要是连这点自信都没的话,怎么能成为华国最优秀的记者。”段愉景调笑道,“不说了,晚上回去我给你做糖醋小排。” 被他一逗,林听晚心头的阴霾扫去了许多。 《听她说》终究要靠内容取胜,嘉宾只是锦上添花,没有冯媛,节目依旧要录制下去。 整理好心情后,林听晚立马开始筛选可以替代冯媛的人选。 可是在华国再找出一位和冯媛旗鼓相当的女性律师太难了,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合适的。 正苦恼着,忽然接到陈警官的电话,林听晚心中一紧,以为找到郭丽的下落了。 她脸上浮现出喜色,“陈警官?是有线索了吗?” 可人哪里是那么好找的,陈警官叹了口气,“不是郭丽。” 林听晚眼中一片失落,“那是什么事?” 陈警官沉声道,“任青要见你。” 任青? 林听晚眉头一皱,心中疑惑,“任青找我做什么?这次负责一中火灾的记者不是我啊。” 陈警官也不知道原因,“任青只说要见你,说是有东西要交给你。” 林听晚眉头紧锁,“行,我马上过去。” 担心任青再一时想不开,她以最快的速度来到警局,见到了任青。 和昨天不一样,小女孩的脸上不再是了无生气的平静。 “怎么了?”林听晚开口问道。 任青缓缓道,“你和我妈妈很像,她也是一名记者,可惜因为查到了一些事死于非命。” 林听晚只当是小孩子想妈妈了,出声安慰道,“你妈妈一定希望你好好活着,出去之后好好生活,你妈妈会为你开心的。” 任青眼眶微红,“谢谢。” 她又说道,“新城区淮南街四十九号,银行149号保险箱,那个东西你会需要。” “一场车祸,找不到任何痕迹,大家都说这是一场意外,可我知道并不是。” “希望你拿到东西之后,可以帮我。” 林听晚非常不解,“你要我帮什么?” 任青没有直说,“拿到东西后,你自然知道了。” 第七十九章 偶遇狗血闹剧 白天宇在警局听完任青的胡言乱语之后,赶到一中火灾现场,跟在警察身边做记录。 他一定要找到证据,证明任青是纵火犯,让那个小丫头片子获得应有的惩罚。 不过现在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两天,如果今天再不能对火灾进行回应,女魔头铁定饶不了他。 “找到了!” 一个警员小心翼翼将一只烧得黝黑的酒精灯放进袋子里。 白天宇凑上前,询问道,“确定原因了吗?” 警员点点头,“经过排查,这支酒精灯就是着火源,因为靠近窗户,所以点燃了窗帘,再加上后面柜子里放着十几只酒精灯和助燃剂,引起了这场火灾。” 听到这话,白天宇眼神一凝,这个叙述和任青说的过程差不多。 难不成任青真的是冤枉的? 正想着,一只吊坠出现在警员的视野里。 他捡起吊坠,“这应该是纵火的人留下的。” 太好了! 白天宇心中一喜,总算找到直接证据了。 “我能拍一下这个照片吗?”他询问道,“方面之后的报道。” 帝都电视台是业内比较正规的网站,警局之前也和电视台有过合作,所以没有阻止白天宇。 拍过照片后,他立马去不远处的教学楼,找学生和老师询问吊坠的来源。 只是……却得到了出乎意料的结果。 医院病房里此刻播放着关于一中火灾的报道,高晓明刷着网上对这件事的关注和评论。 现在大多数人将矛头对准任青,只要没有确切证据,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还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高晓明盯着天花板,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忽然,病房的门被人打开,白天宇面色凝重地走进来。 高晓明掩下眼底的慌乱,淡定问道,“白记者,调查的怎么样了?” 白天宇拉起一把椅子,坐在高晓明床边,“已经找到纵火犯了。” 高晓明心中一紧,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被子下的手紧紧抓紧床单。 他试探性问道,“那……纵火的人是谁?真的是任青吗?” 白天宇看着他,摇摇头,“不是任青。” 听到这话,高晓明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太好了,我就知道肯定不会是她的……” 白天宇见他如此惺惺作态,嗤笑一声,拿出一张照片。 “这个吊坠,你应该不陌生吧?” 照片中的吊坠虽然被烧得黑黢黢的,但依旧可以看出上面的纹路。 高晓明眼瞳一紧,立马认出吊坠。 白天宇追问道,“我问过你的同学,这个吊坠是你父亲给你买的生日礼物,为什么会在火灾现场?你不是说你没有去过化学实验室吗?” 面对他的逼问,高晓明强装镇定,“当时我见到任青再化学实验室之后,进去打了个招呼,这个吊坠可能是那个时候掉在那的。” 对!即便这个吊坠证明他去过现场,也不能证明是他放的火。 白天宇没想到都现在高晓明还想把事情推在任青身上,他冷笑了一声,“我问过其他人,有人在火灾发生的时候见过任青,她并不在化学实验室。” “不可能!” 高晓明急声否认,“我问过同学,当时除了我和任青,没有人离开教室!” “当时除了你们两个班在实验楼上课,还有其他人在!” 白天宇和警察刚开始只询问了这两个班来上课的学生,就在一个小时前,有人跑去警察局,说出了真相。 “目击证人当时逃课去了实验楼,看到任青上课之后去了顶楼天台,而化学实验室只有你一个人。” 高晓明万万没想到会有人看到,心中一慌,“一面之词!这都是那个人的一面之词,万一这个人是和任青一伙,想要帮任青脱罪呢!” 白天宇料到他不会承认,继续道,“我们查过了,目击证人刚转学过来,压根不认识任青。” “承认吧。”他看着高晓明,“现场有你的吊坠,又有人亲眼见到化学实验室只有你一个人,警察等一会就来了,早点承认还可以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 见隐瞒不下去,高晓明低下头,双手握成拳头,“我只是做实验的时候不小心把酒精灯弄到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不是故意的……” 见他如此,白天宇略有些同情他,虽然未满十六岁,不会进监狱,但留下案底终归是人生的污点。 更何况现在网上对一中着火的事非常关注,这件事会影响高晓明之后的人生。 “这场火灾是你无心之失,但是你不应该故意将事情推到任青身上!” 如果没有找到吊坠,没有人出来作证,任青极有可能遭受不白之冤。 这一点,的确是高晓明做错了…… 高晓明抬起头,冷冷的盯着白天宇,“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如果不是你们记者把这件事情闹得这么大,任青怎么会被网友网暴?” “是你们先将任青和纵火犯联系起来,否则我又怎么可能为了逃避责任,把事情推到任青身上!” 想到他即将面对周围的怒火,以及学校同学的眼神,高晓明痛苦不堪,将一切推到白天宇身上。 白天宇却没有被他带跑偏,“如果你真的想要承担责任,酒精灯打翻后为什么没有即使通知老师?而是想要逃走?” “你名列前茅,是老师和同学眼中完美的学生和班长,你享受这个光环,不想破坏你在大家眼中的形象。所以事情发生后,你没有按下报警器,也没有告诉老师,而是躲了起来,想要不动声色的离开。” “醒来之后,你得知了学校的损失,非常害怕,又看到网上有人把任青当做纵火犯,所以你就顺水推舟,误导记者和警察。” 心中的不堪被白天宇一点点揭穿,高晓明说不出半分反驳的话,只能恶狠狠盯着他。 对峙之间,警察来了,白天宇默默离开病房,高晓明也被警察带走。 …… …… 某律所停车场,林听晚坐在车里,目光紧紧盯着电梯入口。 虽然段愉景没有约上冯媛,但她并没有放弃。多方打听后,她从律所一个前台这边知道,冯媛今天出差回来,所以她蹲守在停车场,想要碰上冯媛。 只是……等了一整天都没见到冯媛的人影。 林听晚心里犯嘀咕,该不会前台忽然应付她的吧…… 白瞎她那只限量版口红了! 这还是上次白兮若为了感谢她送她的呢,自己都没舍得用。 正在心里可惜着,余光看到冯媛穿着浅绿色西装,从电梯里走出来。 正要上去打招呼,一个男人跟在冯媛身后,两人还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陆生? 虽隔了很远,但林听晚一眼认出了眼前的男人就是冯媛的丈夫陆生。 陆生在十年前演了一部《萤火》的偶像爱情电视剧,火遍了大江南北,在事业上升期官宣了与冯媛的恋爱。 当时大众对于明星结婚的看法还没有现在严格,虽然粉丝极度不满,甚至对陆生脱粉回踩,但陆生依旧选择每天在微博上秀恩爱,冯媛的学历被扒出来后,路人则纷纷表示是才子配佳人。 之后两个人不惧记者的跟拍,大大方方的恋爱结婚,两个人的事业也做的风生水起,陆生在三年前还拿到了最佳男主。 两个人也由刚开始天天被媒体唱衰,变成现在媒体和粉丝口中的娱乐圈少有的真爱cp。 现如今男人大概四十岁左右,脸上虽有皱纹,但依旧不影响帅气的脸庞,一件普通的棕色大衣,被他穿着,都好似从画里走出来一般。 “我是出轨了,但原因不还是因为你不愿意生孩子吗?” “如果你愿意生孩子,我犯得着找其他人吗?” 林听晚躲在车里,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三观炸裂的话,更没想到这些话是从天天营销“好老公”的陆生嘴里说出来的。 冯媛双目含泪,盯着陆生,“恋爱之前我就告诉过你,我不会生孩子,你当初可不是这样说的!” 陆生不耐道,“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 “再说了,我又不是要和你离婚。”他皱着眉头,“等她把孩子生下来,我立马和她分手。” “呵……” 冯媛冷笑一声,“你想的可真好,得陇望蜀,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吧!” 陆生不想和冯媛在外面纠缠,“行了,回家说,在外面被人拍到怎么办!” “既然怕丢脸,就别出轨啊!” 冯媛厉声道,“总之,离婚!” “从此之后,你和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阻止你给你们陆家留后!” “不行!” 陆生拽住她的胳膊,将其搂入怀中,“媛媛,我是爱你的,这次是我一时糊涂,不要离婚!” “我求求你,不要离婚!” “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夫妻二十年,两个人度过了不少风风雨雨,面对陆生的恳求,冯媛终究无法将其推开。 可是……她又无法容忍丈夫的背叛。 冯媛闭上眼睛,“陆生,回不去了。” 破镜重圆,依旧有裂痕。 她的爱情不能有任何杂质。 见挽回不了,陆生松开手,“媛媛,你为什么不能打大度一点呢?我不过是想要一个孩子。” 林听晚躲在暗处,听到这话,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渣男!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继承香火? 又不是要有皇位要继承! 将出轨说的冠冕堂皇,还装出这幅委屈巴巴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陆生这个渣男是个受害者呢! 第八十章 恶人自有天收 冯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把错推到我头上,能不能要点脸!” 陆生出声反驳的时候,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头隐隐约约传来一个女生的哭声。 “懒得和你说。” 甩下这句话,男人转身离开。 望着男人决绝的背影,冯媛腿下一软,右手撑在车身上才稳住身形。 林听晚见势上前,“冯律,我是电视台的记者林听晚,想要邀请您参加《听她说》的录制。” “没空。” 冯媛冷冷丢下一句话,准备开车离开。 林听晚拦住她,“方才发生的事我已经录像,如果曝光这视频,您和陆先生的事业都会受到重创。” 冯媛冷笑一声,“随你。” “我只是一个律师,反正对我没什么影响。” 说话间,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丝毫不畏惧她的威胁。 “是吗?” 林听晚秀眉上挑,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听说你和陆先生的公司在一个月后就要上市了,如果这个关头爆出管理层私生活混乱的消息,会怎么样?” 冯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怎么知道?” 公司还在做准备,一点风声都不敢向外人透露,生怕出了变故。 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记者怎么会知道公司要上市的消息? 林听晚嘴角上扬,“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司要正常上市,冯律的利益不能受损。” 闻言,冯媛咬了咬牙,“节目我会去的。” 林听晚又说道,“我并不是想逼着冯律录制节目,而是想让冯律给《听她说》一个机会。” 她将听她说的资料递给冯媛,“冯律多年来一直在为女性争取利益,《听她说》则是通过传播女性力量从,从精神层面上,帮助女性能够勇敢站出来争取自己的权益。” 冯媛碍于视频,不耐地翻看她递过来的资料。 看了两页之后,冯媛的神情发生了变化。 林听晚趁机说道,“今晚八点《听她说》第一期将在帝都卫视播出,您有空的话可以看一下,然后给《听她说》一个机会。” “拜托了!” 她望着冯媛,眼中满是真挚。 冯媛心头一动,“那视频……” “冯律放心,我现在马上删掉。” 当着她的面,林听晚删掉了手机里的视频。 见她如此干脆,冯媛眼中很是惊讶,“有这个视频在,我肯定会去你们的节目,但现在视频没了,我还会考虑吗?” 听到她这么问,林听晚笑了笑,“我相信冯律心中有公道,同时我也对节目有信心。” 冯媛饶有兴趣地望了她一眼。 白衬衫,高马尾,肩上背了一个双肩包,应该刚从大学毕业,眼睛里却写满了坚韧和自信。 她笑了笑,将资料放在副驾驶上,开车而去。 林听晚脸上带笑,手机亮起的屏幕上还播放着应该已经删掉的视频。 这条视频用处可大了,怎么能删掉呢…… …… …… 晚上,林听晚窝在沙发里,电视切到帝都卫视,正在播放着白天宇对一中火灾的跟踪报道。 任青终于拜托了纵火犯的骂名,还在微博上发了一个视频,澄清了网上的不实言论,并且决定以后改正错误,好好上学。 评论区里虽然有很多骂她装腔作势的言论。 “即便不是纵火犯,也是小偷,之前在警局的记录总不是假的吧!” “现在装成乖宝宝的样子给谁看,虚伪!” “改不改正我不知道,反正这小丫头可是一把演戏的好手。” 但也有人支持鼓励任青。 “小妹妹,加油哦。” “小妹妹一定要好好读书,未来还很美好。” “加油!!!” 林听晚也给任青发了一条私信,“不要理会外界的声音,以后要好好生活。” 刚发出去,就收到任青的回复,“谢谢林记者,我会的。” 林听晚欣慰一笑,虽然任青曾经经常偷同学和商店的东西,但最后都被发现,并且原封不动的还给了失主,没有人因为任青受到伤害, 在心理学上讲,任青极有可能是想通过偷盗闹事的方式获得家人的关注。 还好任青现在醒悟过来,重新出发…… 正想着,刘晓玉忽然给她连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在不在不!” “快去看微博!” “太解气了!” 最后直接甩过来一条链接。 林听晚点开一看,是关于张维正新节目的热搜词条。 广场里网友对《女孩们的生活骂声一片》。 “什么破节目,女生们一凑到一起就耍心眼子是吧?怎么这么会妖魔化女性呢!” “我们宿舍六个人,相处的不要太愉快,谁告诉你们女生都把对方当成假想敌啊!” “女孩子是天下最可爱的生物了,怎么会因为一个破男人的约会争得面红耳赤。” “说什么不搞雌竞,什么女孩子的快乐生活,现在放进来一个男嘉宾,又让几个女生争风吃醋是搞什么?” “别的不说,这男嘉宾长得这么丑,尖嘴猴腮,女嘉宾那么漂亮,真的会看上这男的吗?” “同意,男嘉宾长得如果和金城武、尊龙那么帅还有点理由,这么磕碜,在这恶心谁呢!” …… 见大家骂的这么凶,林听晚好奇的点开上热搜的片段。 视频里,因为一个男嘉宾给一个女生披了个毯子,另一个女生开始暗搓搓吃醋。根据弹幕说的,这两个女生原先关系还不错,直接为爱反目。 随后节目组发出一个约会任务,好家伙五个女生全都来给这个男的献殷勤。 剩下的林听晚直接看不下去,这节目……活该被骂! 想着,她立马切换小号,加入声讨大军。 刘晓玉接着发微信,“张维正刚开始架子搞得那么足,还害得我们差点播不了。现在被骂成筛子了,看他怎么嘚瑟。” 隔着屏幕,林听晚都能感受到刘晓玉的幸灾乐祸。 “恶人自有天收!” 刘晓玉:“对,多行不义必自毙!” 正说着,《听她说》正式开播,林听晚实时观察网上的评论和收拾动态。 一个小时后节目结束,收视率破了1,网上更是一片好评。 “推荐大家都去看《听她说》,里面的嘉宾都是素人。我原先只是无聊打开看看,没想到内容这么强,不仅说出销售行业的女性困境,还向我们介绍了如何在销售这一行业生存,面对困难如何解决。” “《听她说》里面姐姐们面对人生的态度太酷了!面对职场中的刁难都要机智。” “这位姐姐因为同事指控失业,相依为命的外婆又在这个时候去世,天呐,想想都窒息,还好坚持过来了!” “短短一个小时,我感受到了姐姐们身上的坚韧,希望内娱多一些这种节目。” “赞同,比起那些打着女性旗号,实质上污名化女性的节目,《听她说》简直赢麻了!” “楼上,你好会骂人。” “《听她说》值得一个热搜!” …… 开播后三个小时内,《听她说》直接上了热搜榜。 林听晚蹬蹬蹬跑到坐在不远处的段愉景跟前,紧紧抱住了他,“成功了!我成功了!” 《听她说》获得了观众的认可! “这不是梦吧!” 林听晚眼角含泪,声音颤抖,高兴心中压抑着害怕。 有时候人越是幸福的时候,越是害怕失去。 她真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天一亮,一切都没了。 小曦、林姨、还有段愉景都会成为泡影。 段愉景电脑页面上正是《听她说》热搜下面的评论区,他也看到了大众对节目的好评。 他回抱着林听晚,柔声道,“嗯,你成功了。” “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男人安抚的声音让林听晚从紧张中缓过来,他的怀抱更是提醒着,这不是梦。 她定定的盯着段愉景。 没错,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一世……大家都会好好的…… …… …… 睡之前,林听晚看到桌子上放的黑色u盘。 这是任青让她从保险柜里拿到的,包装已经有点褪色。 想到任青提到它的眼神,林听晚将u盘插到电脑上,点开弹出的文件夹,屏幕上开始播放一个视频。 看到一半,林听晚手心出汗,慌乱的合上电脑,将u盘扔进抽屉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东西决不能放在她这里! 段愉景端着一杯牛奶进来,见她额头满是汗,连忙将牛奶放在桌子上。 他上前坐在林听晚身边,伸手搂住她,轻声询问道,“怎么了?” 还从未见过林听晚这么惊慌失措。 林听晚像是抓到一块浮木,钻进段愉景怀里。 段愉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别怕,我在……” 林听晚慢慢松开抓住他衣服的手,提着的心慢慢落下。 闻着男人身上清香的沐浴露的味道,她慢慢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醒来,迎面就是男人宽广的胸膛。 “!!!!” 林听晚心中一惊,瞪大了眼睛。 许是感觉到她的动静,段愉景缓缓醒来,非常老练的将她拉回来。 “再睡会……” 男人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许是刚睡醒,带着些沙哑,格外性感。 林听晚第一次清醒的躺在一个男人怀里,耳根烧的要滴血。 第八十一章直接长了十个皱纹 昨天被视频里的内容吓到,竟在段愉景怀里睡了一个晚上。 此刻,男人身上清凉的薄荷味让脑袋有些昏沉,她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手指情不自禁靠近他高挺的鼻梁。 害怕被发现,最终手指停在了距离鼻翼一毫米的地方,然后缓缓向下,勾勒出五官。 林听晚嘴角轻轻抿起,心中罕见涌现出心安的感觉。 段愉景忽的睁看眼,一手抓住她的手,放在心口,目光紧紧锁在她的脸上。 手掌传来的灼热让林听晚心头一颤,想要将手缩回去,却被他紧紧握住。 “想看就大大方方的看。”段愉景的语气很是愉悦。 林听晚咬了咬下唇,“放手,该上班了。” 砰砰砰! 本没有做亏心事,此刻却莫名有些心虚,心像是要从胸口跳出来。 她暗暗吐气,不让段愉景发现这异常的心跳声。 殊不知,近在咫尺的距离,心跳声怎会掩饰的住。 段愉景盯着眼前的女孩,喉咙有些发紧。 目光下移,停在殷红的双唇,头缓缓靠近,最后停在距离红唇一厘米的地方。 “可以吗?” 两个人的呼吸缠绕在一起,已分不清是谁乱了呼吸。 林听晚手抚上他的后脑,将唇送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周围的一切好像停止了,林听晚也不知该作何反应,愣了两秒后,准备离开,却被段愉景扣住细腰,加深了这个吻。 …… …… 另一边,一辆黑色宝马停在一处写字楼的地下车库,接着一个穿着黑色职业裙的女人从车上走下,仰首阔步走进电梯,电梯停在23楼。 电梯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原路艺人工作室的牌子。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冯媛带着一副墨镜,径直走进财务部。 “刘经理,将这一年的公司流水拿过来。” 刘经理是一个三十五岁的青年男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长相周正,不过常年工作在名利场这个大染缸里,眼中多了分精明,和五官间的憨厚有些违和。 此时听到冯媛找过来查账,眸子里浮现一抹慌乱。 他扶了扶眼镜,谄媚道,“夫人,这两天公司着急上市,资料很乱,怕是一时半会找不出来。” 冯媛冷眼扫了他一眼,“不着急,我有时间。” 一句话,将刘经理的话堵死。 刘经理观察冯媛的神色,眉头微皱,莫不是发现了什么? 心中虽是疑惑,但面上却没有显示分毫,“夫人您稍等,我这就去调今年的财务报表。” 出门之后,刘经理神色一凛,立马给陆生打了个电话。 此刻,陆生坐在一处别墅的后花园中,身旁做着一位面容姣好的女人。 他将手放在女人隆起的肚子上,脸上泛着笑意。 接起电话,声音冷淡,“什么事?” “陆总,不好了,夫人来公司查账了。”刘经理赶紧将刚才的情况告诉陆生。 陆生手从女人肚子上拿下来,莫不是昨天逼急了? 冯媛那个脑子竟然这么快就想着来查账! 不行!绝不能让冯媛发现他转移财产的事。 他冷声道,“按计划,将准备好的账本给她。” 想抓到他的把柄?没门! 既然想要查账,就让你查个明白! “是,陆总!” 挂断电话后,身旁的女人见他脸色不快,讨好的给他递了一块西瓜,“陆哥,别生气。” 陆生将其拽入怀里,轻轻抚摸她的肚子,“小柔,还是你最懂事。” 不像家里那个,总是给他添堵! 苏柔浅浅一笑,顺势勾住他的脖子,秀眉微蹙,“小柔知道自己给陆哥添了很多麻烦,您和冯律师是夫妻,那个晚上本就是一个错误。” “我本来想着一个人将我们的孩子抚养长大,可我实在太爱你了,更不想让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不想让孩子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谁。” “如果因为我们母子让陆哥难做,我立马离开。” “只要陆哥能过得好,其余的我都不在乎……” 说这话的时候,苏柔双眼含泪,无比真挚,仿佛将眼前的男人爱到了骨子里。 眼泪像决堤一般,从眼眶中涌出来,“我真的只希望陆哥你能过得好……” 陆生本就受够了冯媛一板一眼的模样,此刻见眼前的女孩为了自己甘愿付出一切的样子,内心的男人欲望得到了满足,对眼前的苏柔也更加怜惜。 他伸手轻轻擦干苏柔脸上的泪,“别哭了,你一哭,我心就疼。” 苏柔泪眼婆娑,“陆哥……” 陆生握住她的手,“别怕,所有的一切我都会为你和孩子摆平。” 两人如此深情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人相濡以沫了大半辈子,绝不会想到是一个出轨男和小三。 如果林听晚看到这一幕,估计会忍不住给两人一人一个大逼兜。 …… …… 另一边,得到陆生的指示后,刘经理拿着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公司流水交给冯媛。 他笑道,“夫人,给。” 冯媛接过文件,翻了两页,发现公司账目上没有任何问题。 可她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细细打量眼前的刘经理,“刘经理,我记得当初是我推荐你来这里工作的,你还记得吧?” 刘经理被她盯得手心冒汗,“是,夫人是我的伯乐,当初是夫人资助我上完了大学,这份恩情我永远记得。” “那就好……” 冯媛望着他,幽幽开口道,“你和我说实话,真正的账本在哪?” 没想到她会察觉到账本的问题,刘经理心里一咯噔。 他家境贫寒,大二的时候家里奶奶生病,幸好冯媛资助他,才得以完成学业,毕业之后还在冯媛的牵线下来到原路工作室工作。 与他而言,冯媛好比在世父母。 可是……现在公司的老板是陆生,他是陆生的员工,要以老板的利益、公司的利益为主。 两相拉扯之下,刘经理眼底浮现出纠结之色。 最终利益占据上风,他松开拳头,温声道,“夫人,您说笑了,公司的账本只有一个。” 听到他这样说,冯媛垂下眼眸,掩下心中的失落,“行,我知道了。” 她戴上墨镜,起身离开之际,叮嘱刘经理,“今天我来的事情不要告诉陆生。” 刘经理恭敬的点点头,“夫人,您慢走。” 从工作室离开后,冯媛坐在车里,双眼紧闭。 过了良久,她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副驾驶的资料上。 冯媛从包里找出林听晚的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那头,林听晚正在剪辑室,盯着第二期节目的剪辑,忽然接到冯媛的电话。 “我接受你们的录制。” “!!!” 林听晚被突如起来的好消息震惊到,出于职业本能,回应道,“好的,后天下午三点开始录制。” “ok……” 愣了一会后,林听晚回过神来,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电话那头却已经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刘晓玉见她一副魂被勾走的模样,出口调笑道,“怎么了?夜生活太激烈了?” 感受到刘晓玉的目光,林听晚欲盖弥彰的拉了拉衣服领子,“别瞎说。” 刘晓玉撇了撇嘴。 林听晚扯开话题,“冯律同意来录制节目了。” “!!!” 刘晓玉激动地直接站起身,“真的?你没开玩笑吧?” “那可是冯律!她不是已经拒绝我们了吗?” 林听晚点点头,“我昨天见到了冯律,让她看了一下我们的策划案,刚刚她打来电话,说愿意参加节目的录制。” 听到这话,刘晓玉直接抱住了林听晚,“太好了!有冯律在,我们第四期节目就稳了!” …… …… 和刘晓玉预料的一样,《听她说》每一期节目都会在网上引起广泛的讨论,收视率也是一路走高,尤其到了第四期冯媛参与录制的律师板块,在收视率直接翻了两倍,网上的讨论度更是居高不下,整整挂了三四个热搜。 反观张维正和周珏策划的《女孩们的恋爱》,由于令人诟病的节目场面,还有铺天盖地的虚假营销,收视率一路走低,网上更是骂声一片,成为电视台有史以来第一个没有评分的节目,被永远钉在综艺的耻辱柱上。 在舆论和收视的压力下,电视台直接停止《女孩们的生活》的录制和播出,将档期还给了《听她说》。 为了这个调整,电视台增加了《听她说》的节目时长,将其分为上下两期播出,还在网播平台放出了拍摄花絮。 对于这个结局,刘晓玉刚开始非常满意,不过后来日渐暴躁。 “草!这工作量也太多了吧!我一夜之间直接长了十条皱纹!” 对此,林听晚只能说,“刘制片,有得必有失。” 同时,第四期的节目播出,网友被冯媛工作前后的反差感吸引。 “一直以为冯律是一个一丝不苟的女强人,没想到在镜头前也会拘谨!” “之前一直以为冯律是一个工作狂魔,谁承想也会注意妆容和镜头前好不好看。” “天呐,冯律竟然还会讲冷笑话,好反差萌啊!” “在电视剧里,律师一个个都光鲜亮丽,没想到真实的律师姐姐竟然和我们一样,忙得连妆都没时间化。” …… …… 第八十二章 死而复生? 正当网友聚焦于冯媛身上的同时,忽然有人匿名爆料冯媛的丈夫陆生出轨,这一话题瞬间吸引了网友的注意力。 “真的假的?冯媛的老公不是影帝陆生吗?” “千万不要是真的,我刚磕到两人的cp!” “应该不可能吧,陆生不是一直以最佳老公的形象出现在大众视野吗?两个人感情挺稳定的呀。” “对啊,去年陆生和冯媛不是还一起参加了一档夫妻访谈吗?当时陆生对冯媛可谓是呵护备至!” “博主不要为了热度就随意捏造事实啊!” “就是,人家夫妻感情好着呢!” …… 刚开始,网友并不相信这个人爆料,更是有部分冯媛陆生的cp粉在评论下方怼爆料人。 爆料人也不怕事,直接放出了陆生出轨,带着小三去度假的视频。 视频里,陆生小心翼翼呵护着年轻女人,两人一起在国外逛街,在海边晒太阳,还一起去了母婴用品店。 视频一出,直接惊掉了吃瓜群众的下巴,尤其是cp粉,被这个炸弹炸得头皮发懵。 “这些年的情爱与时光中就是错付了!以后我再嗑娱乐圈的真人cp我就去跳海!” “楼上,跳海的时候遇到出轨男和小三,记得打他们一顿!” “cp粉的命也是命啊,之前我嗑情侣cp被创死,现在可夫妻档还是被创死!内娱什么时候能够放过我!” “真服了,这出轨男伪装得还挺好,上个月竟然还若无其事地发微博庆祝结婚十五周年。” “果然,真正的渣男总是深藏不露。” …… 不过,陆生的死忠粉依旧在网上冲锋,维护陆生的形象。 “大家不要听风就是雨,现在ai换脸技术那么高超,肯定是有心人为了抹黑陆生做的视频。” “就是,陆生出道以来除了冯媛之外就没有绯闻,在事业上升期直接承认恋情,怎么可能出轨!” “喜欢了陆生十五年,绝不会因为这些流言蜚语就离开。” …… 由于陆生这么多年在镜头前树立的洁身自好形象,大部分粉丝依旧处于观望状态,和路人对线,维护陆生的形象。 不过,冯媛的转发了这个爆料,并且配文: “相识二十二年,相恋二十年,结婚十五年,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微博一发,直接指控陆生出轨事实,还放出了陆生转移财产的部分证据。 这一操作,直接将事情推向高潮,引起网友的怒火。 “要不要脸啊,诡计多端的男人!” “粉丝继续洗啊,出轨男必死!” “当初陆生和经纪公司闹解约的时候,还是冯媛出面帮他打的官司,当初还上了热搜,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局。” “呸!算我眼瞎,喜欢这么个狗东西!” “呕!贱男人,长得这幅熊样,还敢出轨!” 不少粉丝脱粉,还放出了陆生参加节目的生图,引来路人一阵嘲讽。 “啧啧啧,果然当初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恶心。” “原来出轨男现在长这样,满脸褶子,皮都松了,根本配不上冯媛美女律师。” 只是……依旧有粉丝愿意相信陆生的为人,反而说是冯媛为了钱,联合外人诬陷陆生。 “这一切发生的太巧合了吧,合理怀疑这是有心人故意设套。” “当初陆生为了官宣恋情,事业受到重创,到头来被枕边人算计,太惨了……” “最毒妇人心不过如此,陆生到底怎么你了,你要这么设计他!” …… 看着微博下面的评论,还有陆生粉丝发来的谩骂死心,冯媛面上风轻云淡,丝毫没有将其放在眼里。 林听晚坐在对面,浅尝了一下面前的卡布奇诺。 上次录制节目之后,冯媛和她相谈甚欢,偶尔会出来逛街。这次网上爆料也是她帮忙中的人,出轨视频是冯媛派人跟踪陆生拍到的。 她开口问,“冯律接下来要怎么做?离婚?” 冯媛挑了下眉,“不然呢?留着他过年吗?” 林听晚眼中划过一丝惊讶,没想到冯媛会如此干脆。 像冯媛和陆生之间,除去感情,两个人的利益牵扯很大,更何况两个人合开了一家公司。 她上一世也采访过这类型的离婚案件,离婚的话,财产分割非常麻烦。 “只是……没想到冯律下决定那么快。”她笑道。 冯媛喝咖啡的动作顿了一下,“也不算快……其实我们两个人之间早就没有感情了。” 她抿了一口咖啡,“只不过我不愿意承认。” “当初说好不要孩子,没想到结婚十几年了,他忽然想要孩子了。可我的身体早就不适合生孩子了,再加上我不愿意,所以我俩三年前就闹过一次冷战。” “不过后来我先服软,也就和好了。” 回忆这些的时候,恍如隔世。 冯媛从回忆中的美好中醒来,“可破镜重圆终究是个传说,虽然他对我还是很好,但总觉得我和他之间出现了一层隔阂。” “直到半年前,我从他车里发现一只未开封的口红,那个色号不可能是我的。” 冯媛和陆生的故事在网上都能查到,可谓是从校园走到婚纱的绝美爱情,没想到也走到如今的地步。 林听晚忍不住在心里唏嘘了一下。 她柔声道,“受了伤,总是要把腐肉剜掉,才能彻底痊愈。” 冯媛点点头,似是非常赞同她的看法,“过两天记得把你在地下车库录的视频发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没删?”林听晚微微瞪大眼睛。 “律师的直觉。” “行吧……需要发的时候通知我一声。” 林听晚又询问道,“不过你们的离婚官司不比平常人离婚,你要小心。” 听到她的关切,冯媛笑了笑,“放心,别忘了我是做什么的。” 对啊……冯媛可是业内有名的律师,找个离婚律师还不是易如反掌。 林听晚低下头,为自己无谓的担心笑了笑。 她看着冯媛,“说好了,你俩的离婚后续,我要第一手资料。” 到时候做一下冯媛的离婚专访,转发量一定很可观。 “放心吧,不会忘了你的。” …… …… 在冯媛和陆生的离婚话题在热搜上挂了好几天,林听晚经过冯媛的允许后,将地下车库的视频发在了网上,瞬间点燃了网友对陆生的怒火。 “草!出轨了还把错误推到冯律身上。” “不要脸三个字,妾已经说累了。” “出轨男赶紧滚!” “冯律赶紧离婚,让出轨男净身出户!” 虽然冯媛提早就将两人的财产暗中调查了一遍,不过两个人之间婚后财产牵扯过大,一时间不能结束。 在这段时间里,苏阮曦抄袭的案子终于有了结果,宁晓晨发布了道歉声明。 不过网友可没打算这么放过宁晓晨,扒出来宁晓晨早年作品抄袭的调色盘。 这下宁晓晨成了贼喊捉贼的笑话,不少网友开始抵制宁晓晨的小说,林氏集团为了不影响集团利益,立马发了一则解约声明,声称宁晓晨的所作所为都与他们无关。 林惊夏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到宁晓晨身上《听她说》的录制也到了尾声。 不过林听晚并未就此放松,而是在空闲时间开始跑新闻。 毕竟她的本职工作还是记者。 这天,林听晚忽然在网上刷到一则帖子,发帖人说邻居家的女主人死而复生了。 本来没几个人信,可这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而且评论区还有人验证了发帖人的说法。 “楼主说的这个事我也知道,三四年前这个女的出了意外,男的可伤心了。谁知道上个月那个女的忽然回来了,我们小区的人都知道这个事。” 林听晚原本从不信鬼神之事,但重生以来,她逐渐觉得有些事科学是无法解释的,她将这个事放在了心上。 回到公寓,吃饭的时候,她将这个事和段愉景说了一下。 “你觉得这世上真的有死而复生这回事吗?” 段愉景温声道,“嗯……这世界上很多事无法用常理解释,比如玛雅文明的覆灭。可能真的有起死回生这一说吧。” 林听晚吃东西的动作慢了些,忽然问道,“如果我和你说……我重生了,你信吗?” 段愉景被她认真的眼神逗笑,“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你不会觉得害怕吗?” “什么?” 林听晚目光闪烁,“我是死过一次的人,和你们不一样。” 非我族类,其心必诛。 这是……常理。 “有什么不一样的。”段愉景漫不经心道。 他伸手捏了一下林听晚的脸,“会呼吸,身体温度正常,有什么可怕的。” 林听晚不知道段愉景把她的话当真,如果网上这个死而复生的事是真的,大家把那个女人当成怪物,曝光出来。 会不会有一天她重生的事实也会被人发现,然后被送去做研究。 到时候……段愉景会怎么看她? 林听晚垂下眼眸,罕见地为一件还未发生的事产生一种恐慌的心情。 一顿饭下来,她一直心不在焉。 吃过饭后,林听晚给发帖人发了个私信,决定调查这件事情的真相。 “晚晚……” 林听晚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头顶传来段愉景温和的声音,“是不是冯媛的事情,让你有些胡思乱想?” “???” 林听晚不知道他怎么联系到冯媛的事情了。 段愉景握着她的手,温声道,“我和陆生可不是一种人,你可不要因为冯媛的事情,对我们之间的感情没有信心。” 冯媛和陆生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不少人直呼不再相信爱情。 他很担心林听晚也受到影响。 这可是他追了十几年才追到的媳妇,可不能因为这事跑了。 听到他这样说,林听晚总算反应过来。 抬眼望着段愉景的眼睛,眼底藏着些许慌乱。 在外人面前永远保持平静的眸子里,只有面对她的时候才会出现别的情绪。 林听晚心头一暖,回过身抱住他的腰身,“知道了,我相信你。” 第八十三章 会有报应的! 第二天,林听晚按照发帖人发来的地址,到了城北的裕安小区。 “裕安小区106号……” 林听晚抬眼看了一下上方的牌子,“没错,就是这了……” 她上前敲了敲门,“有人吗?” “稍等……” 里面传来女人的声音,还有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两三分钟后,一个女人从里面走出来,腰间围着一个绿色的围裙,头发被浅绿色发包绑在脑后,应该是刚从后厨出来。 见到林听晚时,眼中划过一抹惊讶,“你是……” 林听晚走进们,将名片递给她,“我是在网上和你联系过的记者,我叫林听晚。” 女人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我叫王珂丽,你叫我王姐就行。” “来……坐……” 在王珂丽的示意下,林听晚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你可以详细的说一下这件事吗?比如……这家人都是做什么的?那个女人什么时候失踪的?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听到这话,王珂丽忽然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嘘!小点声……” 林听晚秀眉微皱,“怎么了?” 王珂丽坐在她身边,神秘兮兮道,“那家人惹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小姑娘,你还年轻,就别掺和这件事了。”王珂丽一副为她好的模样,“万一也惹上不干净的东西,那可就完了……” 林听晚柔柔一笑,“放心,王姐,小时候家里人让大师给我做过法,说我是天降煞星,那些东西遇上我都要逃走。” 见她未将警告放在心上,王珂丽撇了撇嘴,一副看啥傻子的眼神,手里给她倒了一杯茶,“你别不信,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林听晚接过她递过来的茶,“知道王姐是为我好,可要是拿不到新闻,饭碗都保不住,还有什么心思顾别的。” 王珂丽见劝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自从那个女的回来之后,男的就开始神神叨叨,说家里闹鬼,我们都当他是开玩笑。” “没成想……”她忽的低下声音,“前几天那男的像被鬼上身一样,打了他上司。” “被辞退后,一直闷在家里,也不出门。偶尔能听到他家传来一些猫叫声,不过我们也没当回事。” “直到前天,那男的在小区里发出猫叫声,还把他媳妇挠的浑身是伤。” “昨天他媳妇为了防止那男的出来伤人,连夜搬回了老家。” 听到这话,林听晚心头一跳,“你是说他们回老家了?” “可不是嘛……” 王珂丽眯着眼,“发生了这种邪门的事,房东也不乐意让他们住在这,他们只能回老家。” 如果那家人回了老家,那线索就断了…… 本来这件事林听晚只是当做奇闻轶事,听一听也就过去了。 只是……她直觉认为这事没有那么简单,应该把事情调查清楚。 “王姐……你知不知道他们老家在哪?” 王珂丽啧了一声,“这我哪知道,虽然是邻居,但不经常见面,就是知道有这个人而已。” 闻言,林听晚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板娘,来盘焖炒鸡。” “好嘞!” 见有客人来,王珂丽赶紧应了一声,“妹子,你也看到了,姐这边真有事。” 见她这样说,林听晚起身离开,“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你了。” 出门的时候刚好撞见许久未见的周瑜明。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虽依旧有条不理,但眼底泛青,嘴周的胡子也没刮干净,整个人看着比之前憔悴了不少。 她出声打了个招呼,“周检察官,你也在这?” 周瑜明在这里见到林听晚,脸上浮现出惊讶。 他上下扫了一眼林听晚,上身是香槟色绸缎衬衫,下身是黑色阔腿裤,整个人显得干练又精神。 脸上的忧郁淡去了很多,笑起来比以前更加明媚。 虽是一样的笑,但以前林听晚的笑总是淡淡的,眼眸里经常暗含着些许忧伤。 但这次……周瑜景在她的脸上看到了出自于内心的笑。 可这些却不是因为他…… 他眼中风划过一丝失落,随后是为林听晚开心,“好巧……” 林听晚像是问一个许久未见的好友一般,随口问道,“周检察官也来这吃饭?” 周瑜景摇摇头,“公事……” “哦……”林听晚点点头,“那周检先忙。” 说完,就示意让周瑜景进去。 周瑜景很想多看林听晚两眼,但如今没有立场和身份挽留,更不知道说什么,干脆顺着她的话,走了进去。 见他进去后,林听晚并没有离开,而是去了对面的奶茶店,时刻关注周瑜景这边的动向。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周瑜景面带失落的从里面出来,迎面撞上林听晚。 他抬眼瞅着林听晚,“你不是走了吗?” “我就是去对面买杯奶茶……” 林听晚又说道,“你也是来找陶明夫妻的?” 听到这话,周瑜景眼镜微瞪,“你也是?” 林听晚重重点点头,“真巧……我们又碰上同一个案子。” 听到这话,周瑜景眉头一挑,“你想和我一起去调查?” “没想到……周检察官还挺了解我。” 见他直接猜中,林听晚直接摊牌,“现在能查到陶明家乡的只有他之前工作的地方,一般情况下,员工的信息公司不会向外界透露。” “所以……你想让通过我找到他的住址。”周瑜景淡淡道。 “反正互惠互利啊……”林听晚笑道,“你又没什么损失。” 眼前这个场景,周瑜景有些恍惚,仿佛回到在学校的时候。 那时候林听晚想要组织记者活动的时候,也会这样拜托他。 周瑜景心中忽然起了捉弄人的心思,他冷着脸,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我要是不想呢?” “反正……我自己也能找到人,为什么要带上你。” 听他这样说,林听晚双臂环胸,“如果事情另有隐情,你觉得这对夫妻会如实告诉你这个检察官吗?” 他们又不傻,怎么可能向检察官老实交代做的那些违法乱纪的事。 周瑜景自然也知道这个,不过到时候自有办法。 他耸耸肩,“那他们能把事情告诉你?” 林听晚打了个响指,“记者和检察官的不同就在这里。” 她嘴角带笑,“检察官和记者都负责调查真相,但是记者却可以从舆论上帮助当事人。” “对于那些想要逃避法律制裁的人,他们自然想要借助记者,扭曲事实,对检察官施加舆论压力。” 周瑜景:“如果那人想要歪曲事实,你又怎么可以知道真相?” 林听晚:“他们有他们的办法,我也有我的火眼金睛。” “一句话,要不要合作?” 周瑜景本就是想吓唬她一下,没想到又看到了她专业上的一面。 眼中是抑制不住的赞赏,“走吧……合作愉快,林记者。” …… …… 两人一起去了陶明工作的物流公司,原本公司拒绝透露员工的住址。 周瑜景亮出检察官的证件后,人事部门才把陶明的资料调了出来。 按照资料上所述,林听晚和周瑜景一起开车来到帝都郊外的一处村庄。 “往前再走一百米就行了。” “林听晚,你究竟会不会看导航,这种地方怎么会住人。” 周瑜景见越走越偏,停下车,忍不住出声质疑。 “周瑜景,你自己路痴,别当所有人和你一样。”林听晚出声怼道。 她摇下车窗,快速的扫了一圈,最后目光停在一颗槐树旁边的石碑上。 “陶村!” 林听晚指着石碑,“这不是写着呢!” 她扬着脸,“我就说不可能找错路。” “可是……我们都走了这么远了,连个人都没瞧见,地里的庄稼都没人种。” “可……地图上只有这么一个陶村啊……”林听晚翻了翻手机,在地图上重新输入陶村,只找到一个地方。 不过…… 环视一周,这里的确不像是有人生活的地方。 一路过来,看到不少烧陶瓷的窑洞,不过都结了蜘蛛网,应该是荒废已久。 她闷声道,“算了……先进去找人问一下陶明家在哪吧。” 物流公司记录的地址只具体到村,并没有具体到一户人家。 两人坐上车,往村里面走去。 陶村很多地方都已经荒废了,房屋大门的锁都生了锈,只有几处人家门上的锁是新锁,整个村庄都有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到了村里,好不容易在一处平房墙角处看到一个中年妇人。 她穿着棕色的外套,头发随意的绑在脑后,脸上长了许多皱纹。 林听晚让周瑜景停下,下车和中年妇人打了个招呼。 “大姐,你知道陶明家在哪吗?” 妇人听到有声响,将头往她这边凑了凑,“闺女!你说什么?” 林听晚见她这样,立马站近了些,弯下腰,附在她耳边,“大姐……我想问……陶明家在哪?” “淘米?我吃过饭了!” “陶明家……在哪?” “别这么大声……”中年妇人摸了摸耳朵,“我听的见。” 她温声道,“陶明夫妻俩刚回来,前面拐个弯就到,红大门就是他家。” 林听晚朝前面瞅了一眼,也没多远。 “谢谢大姐!” 中年妇人又问道,“闺女,你们去找陶明干啥?” “有点事……” “要是没啥急事,还是离他们远些,他们触怒了山神,要有报应的!” 第八十四章 神秘的村长 林听晚秀眉微蹙,怎的眼前这人和邻居说的话都一样,难不成还真有撞邪这事? 不过……即使是撞邪,她也不带怕的。 毕竟严格来说……她也是死而复生的人。 她露出亲昵之态,装作惊讶地问道,“什么?中邪?我之前和陶明在一块工作的时候还好好的呀。” 中年妇人一听她是陶明的同事,抬眼重新打量起眼前的两个年轻人。 她嘴角含笑,“小姑娘,你可不要蒙我,你和这个小伙一看就是文化人,这车也不便宜。陶明那孩子在帝都就是送快递,怎么会和你们有关系。” 这老太太耳朵虽然不好使,但眼神还挺好使,一眼就看出周谕白的车价值不菲。 林听晚朝周谕白瞥了瞥嘴,下次出来别开这么好的车。 周谕白耸耸肩,表示无辜,代步工具当然要挑个好一点的,不然路上多累。 林听晚瞥了他一眼后,没注意到他眼神的变化,转头趴在中年女人耳边,小声道,“这车……是假的。” 听到这话,中年女人后仰了一下,满脸惊讶,看向周谕白,似是没想到现在的小年轻如此虚荣。 其实她的声音并不小,周谕白自然听到了她的话,眉头突突直跳。 说谎还真是不打草稿…… 为了顺利得知陶明的消息,一向不爱说谎的周谕白犹豫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对……这车就是套个壳子。” “我和这个同事也就是在公司做个文员,根本不受领导重视,工资还没陶明多呢。” 听到这话,中年女人眼中流露出同情之色,“你们都不容易。” 林听晚则嘴角抽搐,想不到平日里正经的周谕白说起谎来,连她都自愧不如。 惊讶之后,她回过神,“大姐,陶明回来之后还好吗?我们都挺担心他的。” “唉……” 中年女人长叹一声,夹杂着惋惜和怅然,“原本挺聪明挺强壮的娃,回来之后像变了个人一样,整天坐在门口,呆呆愣愣的,也不和人打招呼。” “我们去家里看他,他就像村子里养的畜生一样,见人就发出怪叫。” 说到这,她笑着看向林听晚和周谕白,眼中有些欣慰,“还好……帝都还有你们两个人记得陶明,说不定见到你们后,他会好点。” 林听晚和周谕白对视一眼,这与他们在陶明同事和邻居口里了解的一样。 不过她是不相信一个人会无缘无故疯了的。 “大姐,陶明之前是不是有什么疾病啊?怎么忽然间像疯了一样。” 中年女人摇摇头,“那孩子从小身体就很好,发烧感冒的次数都数得过来。” 她满脸忌讳,“不过……他就做了一件亏心事,当时陶明媳妇怀孕,还要下地干农活,结果流产了,估计是脏东西找上门了。” 林听晚又问了几个问题,但眼前的妇人都会扯到鬼神之说上。 见从这边问不出什么,林听晚准备和她告别,谁知妇人忽然低下头,眸子怯生生的,很是害怕什么的样子。 林听晚顺着目光看去,迎面走来一个穿着老式蓝色工装的男人,胡子和头发都雪白雪白的,满脸褶子,一双眼睛却亮得出奇,像是夜里狼的眼睛。 透露着些许凶狠和警惕。 他冲着中年妇人低吼了一声,“陈小丽,你在这乱说什么?” 听到男人的怒吼,陈小丽瑟缩了一下身子,身体忍不住颤抖,眼睛变得无光。 “还不赶紧回家。” 闻言,陈小丽非常听话地起身回家,但离去之时,依旧对他们千叮咛万嘱咐,不要靠近陶氏夫妇。 待陈小丽进门之后,男人朝他们和蔼地笑道,“小丽她之前生了一场病,不仅没办法听见,脑子还留下了病根,若是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请两位担待。” 说话的时候,男人朝两人行了个拱手礼,举止间像是从上世纪穿越过来的人一样。 林听晚和周谕白摆摆手,表示没关系。 “陈姐说话很有意思,我还挺喜欢和她说话的。”林听晚笑道。 男人颔首,嘴角带着礼貌又疏离的笑,“鄙人是陶村的村长,姓陶,你们叫我陶村长就行。” 林听晚秀眉一动。 陶村长……之前看过一个综艺,里面有个npc也是这个名字来着。 她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扫去,柔柔一笑,像个不谙世事的人,“我和他都是陶明的同事,这次来是为了看看陶明的病情。” “有你们是阿明的福气。” 他眉头紧锁,“阿明的病情又加重了,现在见不了人,你们还是回去吧。” 陶村长笑得很慈祥,提到陶明的时候,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惋惜,看起来像是个疼爱晚辈的长辈。 可……林听晚脑海中浮现出陶村长方才呵斥陈小丽的模样,心中总觉得怪异。 她故作担忧道,“这么严重?那我们更要去看看。” 说着,就向陶村长告别,拉着周谕白朝陶明家里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两步,就被陶村长叫住,他面露难色,“实不相瞒,你们应该也听说了,阿明这次的病非同寻常,若是牵连你们,就是罪过了,阿明知道了也会难过。” “不如……”他眉头一松,提出一个折中的办法,“明天就是山神节了,每到这时候,村子里的人都会去那边山上祈福。 若是你们实在担心,到时候你们可以在那见一下阿明。” 话里话外都是在为他们着想,可林听晚见他如此阻止两人去见陶明,心中不由得生出疑问。 周谕白从不相信这种鬼神之说,见他在此纠缠,并不打算听陶村长的话。 见状,林听晚按住他的手臂,笑眼盈盈地朝陶村长道谢,“谢谢村长,那我们明天再来找陶明。” 说完,就拉着周谕白往车里走去。 她催促周谕白开车,“想调查顺利,就听我的。” 周谕白不理解,明明可以直接去陶明家里,为什么还要听这个村长瞎扯。 不过出于对林听晚的信任,还是按照她的指示,朝村外走去。 走的时候,林听晚还拉下车窗,朝陶村长招手告别,好像两人一起生活了很多年似的。 …… …… 直到看不见陶村长的人影后,林听晚才合上车窗,让周谕白停车。 周谕白踩下刹车,对林听晚的做法非常不满,“你绕了这么大一圈想干什么?我们刚才直接去陶明家里就好了。” 来的路上,通过交谈,林听晚也知道周谕白此行的目的。 周谕白接到一人举报,控诉陶明和他妻子骗保。 所以对于周谕白而言,只需要抓到陶明,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骗保真相。 林听晚却要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而真相不是找到一个就能解决的,更何况陶明现在意识不清醒。 她沉声道,“陶明现在的证词在法律上是无效的,你怎么对举报人交代?” 周谕白不以为然,“有病去看医生,总能治好。” 林听晚闻言笑道,“如果陶明故意装疯卖傻呢?” 说出这话,见周谕白眉头一皱,她继续道,“为了逃避处罚,装疯卖傻算什么?” 闻言,周谕白陷入了沉思。 “那现在怎么办?”他面露苦恼,伸手扯了扯发紧的领带,“陶村长明显是不想让我们见陶明。”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 林听晚眼中闪过一抹狡黠,“明的不行,我们可以晚上悄悄去。” …… …… 另一边,陶明此刻被五花大绑在凳子上,嘴里被塞了一个布条,眼睛发红。 他等着眼前的女人,眼中满是厌恶,因着布条,嘴里只能发出呜咽声,“放开我……” “贱人!你竟然这么对你丈夫!” 虽然说话困难,但依旧骂骂咧咧。 而他骂骂咧咧的就是死而复生的陶芳芳。 陶芳芳上身穿着黑色外套,下身穿着黑色西装长裤,整个人非常雷厉风行。 此刻散漫地坐在陶明面前的长椅上,眼神中满是不屑,“当初你不也是这么对我的?” “现在我是这场游戏的主角,一切规则我说了算。” 陶芳芳眼神发狠,解开陶明嘴里的布条,抄起一旁滚烫的热水,毫不留情的往他嘴里灌了进去。 然后慢悠悠将碗放在桌子上,动作非常优雅。 如果没有旁边陶明的惨叫的话…… 一碗热水下去,陶明嘴上顿时起了满嘴泡,他愤恨的盯着陶芳芳,声音颤抖,“二叔不会放过你的!” 他的二叔可是陶村长,是陶村最有声望的人。 若是他知道这贱女人这样虐待他,一定会把这个贱人活活烧死! 谁知陶芳芳脸上毫无对陶村长的敬畏,戏谑一笑,“二叔?” “我告诉他,你八字不好,与村子的风水犯冲,你觉得你那个好二叔还会管你吗?” 虽是笑着,却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像是地狱中的恶鬼出来索命。 “当初你们听信臭道士的话,害死了我的孩子,如今血债血偿,天经地义!” 听到这话,陶明面露惊惧。 陶村长最在乎村子的兴衰,当初为了挽救村子的陶瓷生意,将他和陶芳芳的孩子献祭山神。 如今必定也会牺牲他,换取村子的安宁…… 想到此处,他眸子里一片寂然。 “你杀了我吧……” 这些日子,他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在外人面前宛如一个疯子。 每天醒来都不知道自己在那,有时在猪圈,有时在湖里…… 这种恐惧的生活,他已经受够了…… 见他如今痛苦绝望的模样,陶芳芳扬起脸,漠然的擦干眼角的泪。 “杀你?”她摇摇头,“不值当……” 一个陶明……不值得她犯这种牢狱之罪。 陶芳芳幽幽道,“当初你们怎么对待我的孩子,如今都会还在你身上。” “狗咬狗……想想都兴奋。” 屋里发出女人怪异的声音。 忽然,门外传来石头落地的声音。 “谁!” 第八十五章 烧死他! 糟糕! 被发现了! 林听晚趴在墙头,一脸惊恐的表情。 眼见就要被发现,林听晚眼疾手快带着周谕白一起摔在地上。 还好村子里的墙头不高,不然腿都要摔断。 来不及拍干净裤子上的灰尘,就听到里面女人开大门的声音。 方才听陶芳芳讲,她和村长是同谋。 如果被抓到,说不清是其次,要是被杀人灭口就完蛋了。 林听晚从网上看过不少落后封建村子的恐怖事件,生怕自己也变成一桩新闻,拉着周谕白的胳膊就往村外跑。 陶芳芳出来后,先将大门锁住,然后来到刚才听到响动的地方。 手电筒照在地上,草地上有一个卡通扣子。 由于村子里前几天都在下雨,道路并没有像市区那样铺设柏油路,还是和很多年前一样,一到下雨天就满是泥泞。 在月光的照耀下,泥泞的路上印着林听晚和周谕白两人逃跑的脚印。 陶芳芳不知道来人是什么身份,村子里只剩下一些年纪大或者残疾的人,绝不可能翻到墙头上。 定是外面来的人! 她沿着脚印的方向寻去,还有一步就能完成复仇,决不能让他们报警。 只是……走着走着,脚印在一个十字路口消失了,四个方向的路上都找不到一样的脚印。 陶芳芳环视四周,一个个敲响周围有人住的房子。 村子里的人生活都很规律,如果不是逢年过节,晚上九点都已经熄灭了灯。 现在都快晚上十点,村民都睡着了,忽然被人敲响大门,心里有些火大。 一个身材肥胖的女人穿着碎花睡衣,头发杂乱地打开门,语气非常不耐,“啥事?” “婶子,陶明又出来乱跑了,你刚才有没有见过他?” 陶芳芳从小就是村子里的美人胚子,小时候有些黑,去了帝都两年,皮肤变白了,虽然脸上也留下了岁月的痕迹,但笑起来脸上有两个酒窝,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善良无辜。 再加上她年纪轻轻就没了孩子,如今丈夫也疯了,村子里的女人都很同情她。 被她叫婶子的女人听她这样问,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陶明又犯病了?” 听她这样问,陶芳芳脸上浮现出哀愁,“本来好好的,都已经睡了,谁知道我刚才起来上厕所,就没了他的踪影。” 陶婶一听,连忙出声安慰,“别担心,村里都是熟人,不会出事的,要不我陪你一起找找?” 说话间,陶芳芳不着痕迹地朝院子里瞅了两眼,地上没有脚印的痕迹。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不用了,婶子,这么晚了你先睡吧。” 望着她转身,又去了另一家敲门,陶婶叹了口气,似是在为陶芳芳惋惜。 不过……她也没办法做什么。 之后又无奈地关上了大门。 陶芳芳找了一圈,都没找到线索,只能回了家。 反正明天一切都结束了…… …… …… 殊不知,林听晚和周谕白就躲在距离她不远的草垛里面。 为了防止被发现,林听晚一直用手捂着嘴,连个大气都不敢喘。 透过塑料单子的缝隙,手电筒的光逐渐消失,外面重新落入黑暗。她才敢掀开一边的单子,透过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 见人走远,林听晚悬着的心才放下,大口大口喘着气。 刚才一路跑过来,又躲在这不透气的地方,差点要去西天见大圣。 “没想到陶芳芳竟然和陶村长联手了。”林听晚自顾自说着,“刚刚陶芳芳看陶明的眼神,像是把人杀了一样。” 她咂了咂舌,“又是一对夫妻反目成仇的案例啊……” “怎么?恐婚了?”周谕白凤眼微眯,故意调笑道。 林听晚食指晃了晃,“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也相信我自己。” “你可别咒我……” 她这一世可是要把事业和爱情都收入囊中的! 听到这话,周谕白脸上浮现出一抹失落。 如果可以……多想当初他没有离开,这样如今陪在她身边的人会不会就不是别人? 可惜,世上没有时光机。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永远没办法改变。 他掩下眼底得意难平,“陶明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陶芳芳手里。” 林听晚也同意这一点,陶明是犯错的人,不能让原本的受害者变成刽子手。 “我们可以趁着山神节把陶明带出来。” 她沉静地说着自己的想法,“当时候我负责支开陶芳芳,你就找机会把陶明带出来。” “不行!” 此话一出,立刻遭到了周谕白的反对,“陶芳芳整个人太危险。” 决不能让林听晚陷入危险。 “我去找陶芳芳。”他闷声道。 林听晚知道他是为了自己的安全,可只有撬开陶芳芳的嘴,才能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原本只是因为对陶芳芳起死回生的好奇来到这,方才听到陶芳芳对陶明的控诉,她意识到陶村还残存着封建习俗。 她想要把这件事报道出去,不能让那些封建思想再祸害更多的“陶芳芳”。 林听晚拒绝道,“你不知道怎么对付陶芳芳,而且我可是黑带,他们不能对我怎样。” 不得不说,林听晚的提议是最合理的,周谕白见说服不了她,只能答应。 他叮嘱道,“我会把车开进来,到时候我会在老槐树那边的路等你。” “这个地方离最近的派出所大概十里地,我到时候趁他们祭拜的时候报警,保证我们的安全。” …… …… 第二天,陶村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山神节。 传说唐朝有人逃难逃到这里,受过山神的恩惠,在陶村扎了根。因此,陶村一直保留着祭祀山神的风俗。 山顶有一个老槐树,相传山神就住在里面。每年这个时候,陶村的人会换上红色衣服,拎着鸡鸭和米酒上山,接受山神的祝福。 此时,槐树周围摆了一个祭台,由陶村长主持祭祀典礼。 林听晚和周谕白也换上陶村的红色吉服,站在村民之中。 林听晚皮肤本就很白,此刻身上的红色衣服更衬得她妩媚动人,村子里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周谕白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口罩,“戴上!” 感受到周围审视的目光,林听晚戴上周谕白递来的口罩。 虽掩下了面容,但两人周身的气质,还是与村民不一样,依旧引人侧目。 所幸,随着仪式的开始,村民的注意力都在祭台上。 陶村长先是将祭祀的东西摆上,然后汇报一年的收成,中间一个重要的环节,就是让村子里生了病的人坐在祭台中央,让山神赐予福照,祈求康复。 正当林听晚和周谕白四处寻找陶明的身影的时候,陶明在陶芳芳的搀扶下缓缓坐在了祭台上。 林听晚拉了拉周谕白的衣角,“陶明。” 周谕白也注意到了,“等会按计划行事。” 两人目光一直锁在陶明的身上,寻找带人离开的时机。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随着陶村长口中稀奇古怪的咒语的落下,陶明周身莫名起了蓝色的火焰。 “不好!陶明中邪了!” 陶村长大惊失色地惊呼道,“若留此妖孽,陶村将不得安宁,子子孙孙都要受到祸害。” 闻言,周围的村民连连后退,刚开始脸上还有些不忍,不能接受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处死。 可听到陶村长说会连累到子子孙孙时,不少人脸上出现了松动。 “我的外孙今年上小学,学习可好了,不能出事啊!” “俺闺女名校毕业,是我的命根子!” “我就剩下一个儿子了,不能出事,不能出事……” 众人正在窃窃私语的时候,忽然出现一个声音。 “烧死他!” 这个声音正中众人心中所想,比起骨肉血亲,死去一个陶明也没什么大不了。 “烧死他!” “烧死他!” “烧死他!” 望着之前还是对陶明呵护备至的村民,此刻手里却拿起了屠刀,一遍遍喊着要处死陶明。 陶芳芳心中升起快意,挑衅地看向陶明。 今天就要用你当年杀死孩子的方式,杀了你…… 陶村长见大家如此,装出一副不忍心的模样,“陶明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还有媳妇呢,我们应该帮他……” 话未说完,陶芳芳摸了摸眼角不存在的泪,“村长,为了大家的安全,相信陶明也会舍弃自己。作为他的妻子,我没有意见……” 说罢,她掩住脸,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听她这样说,村民一个个朝她投向感激的眼神。 “芳芳,你放心,以后我把你当亲生女儿。” “对,芳芳,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 “以后整个陶村都是你的亲人!” 在村民们的安慰下,陶芳芳抱住身边一个妇人,趴在她肩膀上,放声大哭。 在众人的催促下,陶村长让几个人将陶明绑在架子上,周围堆满了干草和树枝。 一切准备就绪,陶村长洪亮的声音在山顶响起。 “仪式,起!” 一声令下,一旁的人在干草上泼了汽油,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火柴,准备点燃干草。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等一下!” 仪式被打断,众人纷纷循着声音看去,看到一个戴口罩的年轻女孩,虽看不清面容,但身上的气质和村子格格不入。 “你是谁!竟然敢打断我们的祭祀!” “外人赶紧滚出去!” “滚!” 在村民们充满怒火的眼神中,林听晚淡定的走上祭台,抹了一下方才周围所做的地面。 果然如此! 她伸出染上灰的手指,“根本没有什么邪术,刚才陶明周围起火,是因为地上被人撒上了磷粉。” 见被拆穿,陶村长怒声呵斥,“住嘴!” 他转身望向村民,“大家不要听她胡说,之前大家园因为相信外人,惹了山神动怒,直接毁了村子里的陶瓷。” “如今……可不能再被外人蒙骗!” 前些年陶村因为听信外地人的话,窑洞莫名坍塌,死了十几个人。 再加上陶村长在村子里颇有德望,上次窑洞坍塌,众人没有生计来源的时候,也是陶村长找到了新的瓷土。 此时,村民们相信陶村长的话,触怒山神造成的后果他们不想再经历一次。 内心的恐惧转化为愤怒,朝林听晚发泄了出来! 第八十六章 愚昧和懦弱 “滚!陶村的事不用你们这些外人管!” “你就是来破坏陶村风水的!滚出去!” “再不离开休怪我们不客气!” 林听晚站在祭台上,望着台下这一群被封建迷信荼毒的村民,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愤怒、悲哀、疑惑汇集在心头。 她声音扬高,企图再次和这些村民讲道理,“大家听我说,方才陶明周围被人撒下了白磷,之后陶村长又在他周围挥舞已经着火的桃木剑,自然就点燃了周围的白磷。” “根本没有什么中邪,更不是山神之怒!” 林听晚不敢直接挑明陶村根本没有山神,对于长时间浸泡在封建思想中的村民,山神就是他们的信仰。 就这么跳出来否认他们的信仰,只怕会造成村民更盛大的怒火。 听到她这么说,神情又如此笃定,围观的村民有的面带疑惑。 “白磷?什么是白磷?” “不知道。不过……这小姑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也不像是在说谎。” “陶明毕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万一真的像这个小姑娘说的,山神没有动怒,岂不是白白害了陶明。” …… 见村民们动摇,林听晚暗暗松了口气,总算稳住了。 她趁热打铁道,“山神是守护大家的神明,必定也不想无辜之人枉死。大家不如一起想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这小姑娘说得有道理。” 首先附和林听晚看法的人正是昨天晚上和陶芳芳说话的陶婶,“村长,还有没有什么其它的办法,可以消除陶明身上的病的方法吗?” “就是啊,村长,您知道的多,想想办法吧。” “村长,想想办法吧。” 陶村长没想到周密的计划竟然被一个黄毛丫头破坏,他眼中浮现出一抹阴狠,早知道昨天就应该把这个麻烦彻底解决。 周围的村民吵嚷着让他给出其它的解决办法,他不得不出声安抚村民,“大家不要急,我想想,让我想想。” 这边一团乱之时,周谕白早就悄悄绕到祭台后面,在接到林听晚的眼神示意后,迅速上台,解开缠绕在陶明身上的绳子,然后带着虚弱不堪的陶明朝山下跑去。 为了掩护周谕白顺利离开,林听晚则站在架子前,遮挡两人,同时搅乱这滩浑水。 殊不知,两人的动作一直被下方的陶芳芳收入眼底。 为什么连陶明这种烂人都有人愿意去救? 如果当初有人来救救她,该多好…… 正当林听晚准备趁乱离开的时候,一道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陶明被人带走了!” 一听这话,村民们也顾不上和村民争论,纷纷看向祭台。 只见祭台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只留下几段被剪断的麻绳。 “怎么办?陶明不见了!” “万一他真是中了邪,我们弄丢了他,山神大人会不会责怪我们?” “陶明把邪物带到村子怎么办?” 可能刚才还有人不忍心处死陶明,可现在陶明跑了,在其他人的影响下,人生来就趋利避害的本性暴露出来,开始担忧陶明会不会给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带来厄运。 陶村长用手里象征着村长权威的拐杖在地上重重敲了敲,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他回过神,愤恨地看着林听晚,“这位姑娘,我们陶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们?” 莫名被扣上了这么一大口锅,林听晚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什么都要扯到她头上是吧? 不给她说话解释的机会,陶村长继续谴责,“昨天我就看你来村子里鬼鬼祟祟的,今日又破坏山神节的祭祀,触怒山神,对我们不利,休怪我们不客气!” 说着,他向身后的村民招了招手,“我们一起把这个女的赶出去!” 见陶村长如此愤慨,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为了帮村民讨公道。 实际上……不过是为了不让林听晚拆穿他多年的谎言罢了。 通过昨晚在陶明家偷听到的事情,林听晚大概已经捋顺陶村长、陶芳芳和陶明之间的关系。 几年前陶芳芳怀孕,陶村长为了保住村子里的陶瓷生意,选择联合陶明让陶芳芳的孩子祭祀。 半年前陶芳芳又被陶明设计买了巨额保险,又被陶明差点害死,所以这次回来联合陶村长,准备让陶明也被当做祭品处死。 林听晚淡漠的望着陶村长,嘴角露出讥讽的笑,“陶村长,你这些年沾了多少条人命,你自己心里清楚。” “利用山神传说,维持你在陶村的声望地位,害了陶芳芳的孩子还不够,如今还要逼死陶明。” 她对祭台下的村民,扬声道,“各位,山神的存在是为了保护大家,怎么可能会让活人做祭品,一切不过是整个人的阴谋算计罢了。” 眼见心里的算计被人当众拆穿,陶村长脸色铁青,恨不得直接把林听晚掐死。 不行,要冷静! 陶村长深深吸了口气,强撑镇定,“这些年我为了陶村的每一个人尽心竭力,帮助了父母的孩子上大学,你以为就凭你的三言两语就能污蔑我?”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村民们身上,“各位,陶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家更好的生活,大家也都有目共睹。” “陶村不是我一个人的陶村,大家都是陶村的一份子,万不能让这个女人毁了陶村!” 这话表面上是呼吁大家齐心协力不要被林听晚迷惑,实际上是对所有人的警告。 当初那些活人祭祀,所有人都是帮凶,如果他被警察带走,村子里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此话一出,村民们自然不想吃牢饭,立刻将矛头对准林听晚。 “我们才不会信你一个外人!” “这就是个骗子,我们千万不能被她骗了!” “小姑娘长得怪好看,没想到心肠这么歹毒!” “滚滚滚!我们陶村的事,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陶芳芳适时站出来说话,“陶明他生病了,你把我丈夫还给我吧!” “万一……万一……”她倒吸一口气,开始掉眼泪,“万一他出了事可怎么好啊……” 此话一出,周围人立马让林听晚交人,“赶紧把陶明交出来,否则我们对你不客气!” “把陶明交出来!” “对,交出来!” 林听晚见这群人真是无可救药,为了自己的安全,撒腿就跑。 身后村民们一直在追着她,嘴里还骂骂咧咧,让林听晚偿命。 还好平时在家锻炼身子,林听晚一口气跑到约定好的山脚下。 谁知周谕白在山下见她出来,直接来了一句,“车胎爆了!” “what?” 不带这么倒霉的吧! 林听晚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报警了吗?” “报了,估计还有十五分钟才能过来。”周谕白回答道。 十五分钟…… 虽说陶村很多青壮年已经去了大城市,如今在这的都是老弱病残,但也有一百多个人。 周谕白和她两个人又不好对这些老人下狠手,被村民们抓到,铁定完蛋! 说曹操曹操到,村里的老人经常下地插秧,出来遛弯,身体素质个顶个的好。 林听晚还没想到怎么办,后面的人就追上来了。 为今之计,只有…… “跑!” 林听晚和周谕白拖着半死不活的陶明往村外跑去,只能奢望警察赶紧赶过来。 他们可以撑过这二十分钟…… 若是之后林听晚和周谕白两个人,摆脱这些村民是分分钟的事,可带着陶明这个拖累,根本跑不快。 如果不是内心的法律意识,林听晚还真想直接把陶明这种烂人丢在这。 可如今是法律社会,社会中有一套生存规则,每个人都遵循这个规则。 没一会,村民就追了上来,将林听晚三人围住。 陶村长颤颤悠悠被人推着过来,他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审视着两人,“你们的做法已经触怒了山神,应当处死!” 对于陶村长这个决定,在场的村民都没有异议。 毕竟如果林听晚和周谕白这两个外乡人逃了出去,坐牢的就是他们。 林听晚低着头,正在思考。 如果不顾这些老人的身体状况,她还是可以带着周谕白和陶明出去。 不过……一旦出手,这么多人……赔的医药费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弄不好还要吃官司…… 正当她纠结的时候,一阵车笛声传来。 一辆黑色宾利直直的冲了进来,村民纷纷闪躲。 一个摆尾,宾利停在林听晚跟前,车主摇下车窗,朝林听晚招手,“上车!” “段愉景!” 他怎么会在这? 心中疑惑,但林听晚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赶紧带着周谕白和陶明坐进车里。 上车的几分钟,陶村长站在宾利的正前方,冷声道,“把三个人留下,否则……休想离开这里!” 众人想着段愉景定不敢开车撞人,再次围了上来,将宾利团团围住。 林听晚见这个情形,忍不住爆粗口,“草!一群傻逼!” 段愉景淡定的给她递了凭矿泉水,“别生气,抓好安全带。” 林听晚虽不知他做什么,但还是紧紧抓紧了安全带。 没想到下一秒,段愉景直接启动引擎,熟练的将车掉头,然后直接朝着离村的方向开去,丝毫不在意周围围了一群人。 众人被他这种狠劲儿吓到,在车开过来的时候赶紧让道,生怕自己被车撞倒。 第八十七章 陶芳芳的指控 没了这些人的阻拦,段愉景开车带着林听晚和周谕白朝村外走去。 车上,林听晚坐在副驾驶,目光落在段愉景面无表情的脸上。 她语气微扬,“你怎么来了?” 段愉景前几天去了外地出差,所以没有告诉他这次出外勤的事,没想到竟然直接找过来了。 “这次幸好有你在,不然我和周检察官就完蛋了。” 段愉景脸色微冷,哼了一声,“你还知道怕?” 林听晚听出他不开心,侧身盯着他,“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上出什么问题了?” 段愉景呼了一口气,方向盘打了个转,车子转了个弯。 段愉景车技一向很好,这一个急转弯打得林听晚始料未及,脑袋差点磕在车窗上。 后座的陶明直接从座位上摔了下去。 周谕白将陶明扶回座位上,看出这是段愉景故意的,眉头微皱,“段律,你怎么折腾人呢?” 段愉景闷声不吭。 林听晚见他这副鬼见愁的模样,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想着有其他人在,将心中的疑惑压下,回家再问问情况。 走到村口的时候,警车打着警笛与三人擦车而过。 “你和周检察官先将陶明送医院,我先去附近的警察局等着。”林听晚朝段愉景说道。 段愉景侧脸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后面的周谕白开口道,“我和你一起,你一个人面对那些村民,太危险了。” “没事的。”林听晚温声道,“不是还有警察吗?” 即便这些村民胆子再肥,也总不能在警察面前打人。 她瞅了一眼半死不活的陶明,“再说了,这家伙被摧残成这样,你要赶紧趁他清醒的时候拿到口供。” 闻言,周谕白无从反驳。 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在警察局门口,林听晚推门下车,周谕白不放心关切道,“小心点。” 林听晚知道段愉景爱吃醋,听到周谕白的话,瞧了一眼段愉景的脸色。 乌黑乌黑的,活像电视剧里变脸后的张飞。 她看向周谕白,语气疏离,“周检察官,合作愉快。” 下了车后,林听晚朝警察局里面走去,听到后面有一声关车门的声音。 段愉景将车钥匙给了周谕白,“车交给你了,停在检察院就行。” 随后也下了车,快步跟上林听晚。 林听晚秀眉微皱,“你跟过来干什么?” 段愉景面无表情地跟在她身侧,梗着脖子,“你也会管别人啊,还以为你只顾着自己高兴呢。” “段愉景……” 林听晚停下脚步,盯着段愉景的脸,“你到底怎么了?说话阴阳怪气的。” 从刚才在陶村开始,她就察觉到段愉景心中的不满。 刚开始还以为是工作上出了问题,结果现在还在这阴阳怪气的, “我不想吵架。”林听晚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道,“工作上不顺心,或者对我有不满,可以直接说,没必要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 听她这么一说,段愉景也急了,“你一声招呼都不打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要不是白天宇告诉我你来了这,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和那个姓周的会遭遇什么你想过吗!” “我真不明白,你究竟把我当什么?” 他眉头紧皱,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控。 想到刚才在陶村的场景,他的手还会忍不住发抖。 林听晚呆呆地愣在原地,被他眼中的情绪吓到。 段愉景还没冲她发过这么大的火。 她伸手想要拉住段愉景的手,却被他躲开。 林听晚软下语气,“我和周谕白只是在工作中偶然遇到,刚好负责的案子有牵连,不是一起约着来这的。” “再说了,这是我工作上的事,你在出差,我告诉你也没什么用啊。” 既然帮不上忙,也犯不着让段愉景平白为她担心。 听到这话,段愉景盯着林听晚的无辜的眼睛,“我……你……” 被林听晚气得说不出话,烦躁的原地转了两圈。 “行!”段愉景咬着后槽牙,“以后咱俩就走各自的独木桥,你的事千万别让我管!” 林听晚听到这话,眼瞳微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是要分手? “你想好了?”她沉声问道。 段愉景意识到自己说了气话,一句话也不说,站在原地,不敢看她。 两人颜值和气质都是上乘,在警察局门口吵得面红耳赤,来往的行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说话间,林听晚余光注意到一辆警车从陶村的方向行驶过来。 她抬头瞅了眼天空,然后迅速低下头,深吸一口气。 “既然这样,我这就给周谕白发消息,让他回来接你,你和他一起回去。” 说罢,转身走向警车,一边走一边给周谕白发消息。 段愉景啧了一声,伸手一把抢过林听晚的手机,冷声道,“周检察官还要送伤员,这么一来一回耽搁下去,人都要没了。” “再说了,我什么时候回去要你管。” 说完,他冷着脸,一直跟在林听晚身后。 见他一副天王老子都不能拿老子怎么样的模样,林听晚眼底浮现出笑意。 遇到之后,段愉景一直都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稳重模样,甚少见他如此孩子气。 好笑归好笑,林听晚想到刚才段愉景说的话,心里就发堵。 她选择忽略段愉景,照常工作,等回去再让段愉景收拾东西搬出去。 独木桥就独木桥,才不稀罕这个人陪她! …… …… 因为林听晚举报的事情很大,所以警察将陶村的人全都带了过来,派出所审讯室都要装不下,有十几个人戴着手铐在院子里接受文化。 林听晚和派出所的所长交流之后,就在一旁等待,等警察的审讯结束,再去问陶芳芳和村长。 村子里的人被抓过来之后,都纷纷叫喊这愿望。 “警官,我一把年纪了,一直遵纪守法,是不是你们弄错了。” “警官啊,我们村子里的人都是凭良心做事,从来没害过人,为什么要把我们抓过来?” “是不是那两个外乡人报的警,警察同志,我告诉你们,那两个人心怀不轨,说不定是编瞎话骗你们的。” “同志啊,真的冤枉,我老婆子啥都没干!” …… 相比之下,陶村长和陶芳芳都比较淡定。 陶村长平心静气地和警察们讲村子里祭祀山神的习俗,“我们村今天就是好好的祭山神,没想到忽然有两个年轻人出来捣乱。” “警察同志,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老人家,丝毫不提林听晚和周谕白为什么要闹事,也不提他们那陶明祭祀的事情。 三两句话还要倒打一耙,让警察为他们讨公道。 林听晚在一旁将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骂道,“无耻!” 而陶芳芳刚开始一句话也不说,目光一直飘向很远的地方。 过了十几分钟,她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警察,一出声就爆了大料,“陶村长想烧死我的丈夫,祭祀山神。” “!!!” 不远处的林听晚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睁大,这个女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陶芳芳和村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陶村长出了事,肯定也不会放过陶芳芳。 陶村长也是一脸惊讶,没想到陶芳芳竟然直接出卖他。 “芳芳……不要乱说话。”他出声警告道。 谁知陶芳芳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她冷哼一声,“呵呵,陶村长,也有你害怕的时候啊!” 看到她此刻的眼神,陶村长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你……你想做什么?” 陶芳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警察同志,几十年来,陶村可是闹出好几条人命呢。” 一听这话,负责审讯她的警员也瞬间警惕起来,立马喊来一个年纪稍微大了一点的警察。 陶芳芳不在乎来审讯她的是什么人,只想在这将所有的事都讲清楚,让这些人都付出代价。 她扫了一圈周围的村民,他们每个人脸上此刻都写满了惊恐,生怕她说出什么不利的事情。 见他们如此煎熬,陶芳芳心里非常愉悦。 轻笑过后,她缓缓开口道,“陶村信仰山神,相信山神可以为陶村带来好运,守护所有人,所以每年都会举行祭祀。” “大概十年前,我怀孕了。”陶芳芳摸着小腹,“村子一直以烧瓷器为生,当时由于长时间烧瓷,瓷土面临枯竭。” “陶村长为了找到新的瓷土,提出要拿我的孩子作为祭品去祭祀山神,我极力反对,可陶明却和陶村长狼狈为奸,偷走我刚出生的儿子。” “当我醒来的时候,连孩子的骨灰都找不到。” “所有人都说我的孩子是流产了,但我知道……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是一伙的!” 讲这些事情的时候,她眼中写满了愤怒,令人心中不由得害怕。 负责审讯的警官听她这样说,眉头顿时皱在一起,全村人一起作案,牵连甚广。 余姚镇这十几年都是小案件,没想到一出事就闹这么大一出。 他眉头不安的突突直跳,“陶女士,你说不止这一件,请问这些受害者还能找到尸体吗?” 陶芳芳摇摇头,“村子里祭祀都是丢进河里或者直接烧死,哪会有尸体。” 这可就难办了,找不到尸体,没办法确定陶芳芳说的是真是假,更难确定受害者人数。 警员不由得开始犯愁。 “不过……”陶芳芳继续道,“每次村子里祭祀之后,都会多出一座衣冠冢,你们按我说的地方去查一查有多少座衣冠冢,就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听她这样说,警察已经信了大半,负责审讯陶芳芳的中年警察点了点头,“我这就向上面请示。” “等等。” 陶芳芳叫住了他,“我还没说完呢。” “!!!” 还没说完? 林听晚和负责审讯的警察都被震惊到了。 这已经至少十条人命,还有? 陶芳芳像是没看到他们惊讶的目光,淡淡道,“五年前,村子里来了一个商人,要将村子里的陶瓷生意弄成工厂化生产,大家都很高兴,纷纷愿意和那个商人合作。” “可是陶村长却不愿意,他不愿意陶村的制瓷手艺落入他人手中,所以亲手设计了一场窑洞坍塌。” “村子里十三个人都死在这场事故里。” 第八十八章 重新定义遵纪守法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林听晚刚到村子里的时候也听说过当年这场事故,官方给的解释是窑洞挖得太深,坍塌事件纯属意外,对人员死亡的家庭也给了补助。 那个商人给每个有伤亡的人家给了赔偿,最后离开了陶村。 陶村的人大都把这件事当成山神预警,自此之后再也没有让外地的商人来过村子里经商,没过多久村子的收入变少,青壮年开始大规模去大城市谋生,烧瓷的窑洞渐渐荒废了下来。 如果陶芳芳说的是真的,当初这场事故都是因为陶村长故步自封,不仅害得陶村丧失了一次经济发展机会,还害得十几个人家死了亲人。 “人渣!” 林听晚恶狠狠瞪了陶村长一眼,忍不住骂道,“天下怎么会有如此自私自利丧心病狂的人!” “他做这些事是为了什么?村里生产落后对他有什么好处!” 林听晚无法理解陶村长的行为逻辑,“封建社会早就成了过去,难不成他还想在陶村当土皇帝还不成?” 在她看来,陶村长大概率是为了自己在陶村的声望不受影响,才会通过制作窑洞坍塌的尸骨,阻止外地商人进入陶村。 段愉景将放凉的茶水递给林听晚,“喝点水,降降火。” 他淡淡道,“气成这个样子,等会还怎么做报道。” 林听晚接过水,喝了一口,暗暗告诉等一下自己要站在客观的立场上进行采访,不能掺杂个人情绪。 专业! 专业! 专业! 心中的怒火暂时被压制下来,但其它村民和林听晚不一样。 陶芳芳的话把他们重新拉回当年那场事故的悲痛之中,他们看向陶村长的不光不再是尊敬,而是仇恨。 “陶德利!你个狗娘养的混账东西!” “偿命!我要你给我儿子偿命!” “杀千刀的,我们到底有什么对不起你,要这么害我们!” …… 听着院子里的嚎啕大哭声,陶村长脸上丝毫没有愧疚之色。 他梗着脖子,目光灼灼,“陶村祖先曾有遗言,决不能让陶村烧瓷手艺外传!更不能对山神不敬!” “一切都是山神的指示!那些外地人都对陶村心怀不轨,我是为了保护陶村!” 陶村长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是错误的,他扫了一眼怒气腾腾的众人,“当初拿生人祭祀山神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这么激动?” “山神守护着我们,区区几条性命而已。” 林听晚在一旁听着,被他最后一句话气笑,又觉得悲哀。 一个人被一个传说愚弄了一生,还做下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而这些村民…… 她淡淡扫了一眼,有些人是受害者,但所有人也都是加害者。 为了自己的安全和利益,可以做一个旁观者。 只有当这把刀挥向他们的时候,才能体会到这些切肤之痛。 林听晚目光落在陶芳芳身上,她依旧面无表情,情绪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冷眼看着这群人的闹剧。 她知道,陶芳芳在报复陶村的所有人。 …… …… 见陶芳芳审讯结束,趁着警察调动人员的空隙,林听晚起身想要去采访一下陶芳芳。 没成想不等她走过去,陶芳芳便朝林听晚走来。 陶芳芳手上带着泛着冷光的手铐,缓缓坐在她跟前,“你们昨天晚上躲在哪?” 林听晚没想到陶芳芳在这个时候问出这个问题,不由得对她产生了好奇,“你不担心自己会受到法律的惩罚吗?” 陶芳芳神色淡淡,“早就预料到的结果,有什么可担心的。” “昨晚我们躲在十字路口的草垛里。” 林听晚垂下眼眸,如实回答了陶芳芳的问题。 陶芳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是那……” 很聪明……她抬眼,看向林听晚的目光意味不明,“检察官还是记者?跑这么大老远是为了什么?” “记者,想了解一下死而复生的传闻。” “另一个呢?那个男人是为了调查什么?” “检察官,调查陶明的骗保案。” 陶芳芳脸色微惊,显然没料到林听晚会回答她的问题。 林听晚将准备好的录音笔放在桌子上,“现在该我问你了。” 陶芳芳点点头,“问吧。” 林听晚:“你什么时候知道窑洞坍塌事件真相的?” 陶芳芳:“大概四年前,陶明喝醉的时候不小心说漏嘴了。之后我找到了当年的那个商人,当年开采瓷土之前,他派专家实地考察过,绝不会发生坍塌事件。” 林听晚:“知道陶明把你的孩子当做祭品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立刻报警?” 陶芳芳:“连个尸骨都没有,证据也都被他们消灭,我没办法。” 林听晚:“你知不知道陶明让你签过一个能得到很高赔偿金的保险?” 陶芳芳:“知道,三年前他计划把我淹死,拿到赔偿金。” …… “最后一个问题,你真的是陶芳芳吗?” 听到这个问题,陶芳芳平静无波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裂缝,随后她掩下眼底的诧异,风轻云淡地笑了笑,像是听到了笑话。 “当然,我不是陶芳芳的话,我是谁?” 林听晚继续追问道,“根据村子里的人所说,陶芳芳本人对花粉过敏,可现在你的院子里却摆着花。” “难道死里逃生后,连个人体质都能改变?” 陶芳芳丝毫不慌,“越是危险的东西越让人着迷,意外之后,我喜欢种花,家里经常备着过敏药。” 林听晚不以为然道,“你先别急着否认,案件开始调查后,警察会将你的指纹与陶芳芳的信息对比,到时候就知道了。” 这两天她在村里朝其他人打听陶芳芳的事,和陶明家里相熟的村民,当初亲自看到陶芳芳的尸体从湖里捞出来,陪着陶明去送陶芳芳火化。 也正是如此,大家私下都觉得陶芳芳回来之后很邪门。 闻言,陶芳芳忽然笑了,“你猜得没错,我的确不是陶芳芳。” “世上也根本不会有死而复生这回事。” 她低头陷入了回忆,“我现在叫陶敏敏,当初我妈生下了两个女儿,但在陶村双生子被视为不详,所以妈只好将芳芳养在隔壁镇子的远房亲戚家里,之后那户人家生不出孩子,也就收养了芳芳。” “芳芳很善良,总觉得欠了我,所以在高三那年,知道我喜欢画画,可家里又没什么钱,就提出和我换身份。” “我真的很想逃离陶村,所以接受了和这个提议,想着等挣钱了,就将芳芳他们接出来。” “没想到陶明那个无赖使手段逼芳芳和他结婚,之后又被这些人如此折磨,最后被陶明杀害。” 陶敏敏擦干眼角的泪,“后面的人生是芳芳替我受苦,所以无论怎样,这些人都要付出代价!” 听完这些话,林听晚心中生出些感慨。 双生花,本应该共同绽放。 如今却因为封建愚昧,双双陨落…… 虽然同情,但犯了法就要接受惩罚。 陶村长和陶明是如此,陶敏敏也是如此…… 两人说话间,警察已经组织好人员,准备带着陶敏敏去找所谓的衣冠冢。 林听晚和负责人亮出证件后,也跟了过去。 …… …… 有了陶敏敏带路,警察很快就找到了第一个坟墓。 “死者名陶林,死亡的时候大概三十五岁,那几天他五岁的女儿正准备过六岁生日。” 棺材里面只有几件衣服,因为过了很久,已经发了霉,还有虫子咬过的痕迹,旁边放了一个做工粗糙的兔子玩偶。 紧接着又找到几个坟墓,每一个陶敏敏都能讲出死者的家庭情况,一看就调查了很久。 林听晚跟在后面,拍下一张张照片,每拍一张,心中就叹了一口气。 这十几个人本应活着,或许生活依旧贫困和苦难,但也有开心和快乐,拥有一个平凡的人生。 可因为一些人的私心,全都没了…… 只留下这一个个衣冠冢。 段愉景见她一脸怅然,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放在她手心里。 林听晚挑了挑眉,眼中浮现出诧异。 “看我干什么?”段愉景神色有些不自然,“不是你说的,吃点甜的,心情会好。” “哦。” 林听晚撕开包装袋,将奶糖放进嘴里,嘴角轻轻抿起。 嗯,很甜…… …… …… 另一边,陶明被送到医院急救室,周谕白守在抢救室外。 幸好陶明虽然浑身是伤,但都是外伤,没什么大碍,医生包扎之后将其送到了普通病房。 不一会,陶明就醒了过来。 “不……滚开!” 睁开眼,陶明看到白花花的天花板,第一反应是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环视了一下周围,病房里的挂件上写着人民医院,陶明才松了口气。 “还好,没死。” “醒了。” 一口气还没松下来,就听到病房里有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陶明看着一边的周谕白,一脸疑惑,“你是谁?” 周谕白上前,亮出证件,“我是帝都检察院的检察官向你了解三年前骗保案的情况。” 陶明心中一咯噔,但依旧死不承认,“什么骗保?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周谕白上前坐在陶明跟前,打开手机播放陶敏敏的采访片段。 他沉声道,“想起来了吗?” 陶明此刻额头直冒汗,回忆着当年的作案过程。 将陶芳芳丢进湖里之后,陶村下了雨,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家里的东西也恢复了原样。 当初警察来调查都没有发现异样,现在也不可能。 这样想着,他心中有了些底气,“检察官,录音不算证据,不要吓唬我这个遵纪守法的小老百姓。” 遵纪守法? 这个词真是被陶明重新定义了。 周谕白嗤笑一声,“不承认无所谓,反正你犯的事不止这一件。” “什么意思?检察官可以随意污蔑人吗?” 周谕白:“你和陶村长一起做的事,已经正在查证。” 陶明收紧拳头,脸色更加惨白。 完了,全完了…… 第八十九章 防人之心 周谕白打开录音笔,冷冷地看着陶明,“所以……老实交代吧。” 见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陶明只好实话实说,“大概四年前,我认识了几个人,熟了之后,他们想要拉我一起做生意,让我去用信用卡套现。” “穷了一辈子,我想变得有钱,就按照他们的计划套现,没想到其中一个人拿着我们几个人的钱跑路了。” “我一下子欠了银行一百多万,有人和我说可以去保险公司买保险,然后故意受伤,就可以达到赔偿金,他们会有专门的人帮我设定计划,然后抽取十分之一的赔偿金。” “刚好那时候芳芳知道了孩子事情的真相,和我闹离婚,天天想着报警,所以我想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斩草除根一箭双雕。” “我先是让芳芳喝了加了安眠药的牛奶,把她沉到陶村的湖里,然后联合陶德利散布湖里有水鬼,将芳芳的死捏造成芳芳被水鬼缠身,自那之后村子里没人敢去那个湖。” 周谕白捕捉到陶明口中关于其它几个生意合伙人的信息,出于专业性的敏感,他问道,“那几个和你一起做生意的人现在在哪?保险公司赔的钱呢?” “信用卡的钱还了一半,剩下的钱都被刘大力卷走了。” 陶明愤愤道,“刘大力哄骗我和他一起开饭店,结果拿着剩下的钱跑了,名字也是假的,这几年我一直在还信用卡的钱。” 想到这里,他顿时有些悔不当初,“早知道他们是骗子,我根本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说这话的时候,陶明双手紧紧攥着被子,眼中的怒火恨不得将那几个人揪出来挫骨扬灰。 周谕白心中忽然浮现出一句话,恶人自有恶人磨。 陶明帮陶德利害了那么多条人命,又杀了自己的孩子和妻子,自己被他人骗得一无所有,接下来还要面对少说二十年的牢狱之灾。 只不过……陶明此刻眼中的悔恨,估计也不是因为陶芳芳和孩子,而是悔恨自己明明不必落得如此结局。 “关于刘大力几人,你还知道多少?”周谕白冷声问道。 按照刘大力几人的行骗手法,应当不是第一次作案,而他也听说过好几起类似的案件,说不定可以将案件合并,也好更快地找到凶手。 陶明回忆道,“刘大力皮肤很黑,脑袋很圆,手臂上有一处烧伤,听口音他们应该是南方人。 那个姓李的应该六十多岁,光头,瘦得像个麻杆。 姓高的长得很普通,长相记不太清。” “他们很谨慎,用的身份和信息都是假的,我发现被骗后试图找过他们,但什么都没查到。” 周谕白记下这些特征,回头让单位里的人弄一下人物侧写。 他又问道,“他们让你借钱的信用卡公司是哪几家?” 陶明眉头微皱,仔细回忆道,“不知道,当时是哪个姓高的说自己有渠道,都是他帮我弄的。” 听到这话,周谕白大概明白那几个人的作案过程。 先是和陶明称兄道弟骗取信任,然后利用陶明想要发大财的心理,姓高的谎称自己和某些银行有关系,诈骗陶明的证件进行信用卡套现,然后一走了之。 而陶明口中的刘大力则装作也被骗,联合另外一个人哄陶明去保险公司骗保。 …… …… 经过十六个小时,警察终于核对好当年因窑洞坍塌而死亡的人的信息,林听晚在警察局的走廊上休息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七点,和段愉景一起开着周谕白的车一起回了帝都。 路上,段愉景依旧面若寒霜,不肯和她说话。 林听晚深吸一口气,罢了,谁让她多吃了几年大米饭呢。 不和段愉景计较。 她主动递给段愉景一颗糖,笑道,“乖,不生气了。” 段愉景看了一眼身旁的林听晚,伸手接过糖,别扭道,“昨天我不应该说那么重的话,你别生气。” “不生气。”林听晚笑嘻嘻道,“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 段愉景暗暗松了口气。 天知道他一直都在担心林听晚一气之下真的和他分手,一整晚都没怎么合眼。 “那以后你再出外勤也要和我说。”他闷声道。 林听晚秀眉微扬,“没想到你掌控欲还挺强,干脆直接在网上买个九块九情趣手铐,天天把我拴在你身边得了。” 她非常不喜欢被人掌控的感觉,任何人都不行。 段愉景听出她语气有些生气,否认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眉头紧皱,温声解释道,“我只是想知道你每次的外勤任务危不危险,我们可以提前做好计划,免得再发生像在陶村这样的危险。” “我从没想要掌控你的生活,只是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退路,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想到我。” 林听晚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锤了一下,呆愣了两秒。 她垂下眼眸,缓缓点了点头。 两辈子的经历告诉她,到了决定生死的一刻,只有自己靠得住。 如今听到段愉景这样说,说不感动是假的。 林听晚柔柔一笑,“知道了,以后出外勤之前一定和你说。” 嘴上虽这样说,但理智告诉她,绝不能将最后的退路交到被人手中。 听到她的承诺,段愉景的眉头才松开,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余光注意到林听晚一直盯着手机,他柔声提醒道,“坐车的时候少看手机,容易晕车。” 林听晚一边打字,一边回应,“在整理采访的稿子,下午要做汇报,再不写就来不及了。” 段愉景没办法,只能将车开得平稳些。 过了一会,林听晚眼睛开始发酸,脑袋也变得昏昏沉沉的。 她脑袋靠在副驾驶上,揉了揉太阳穴。 见此,段愉景无奈地叹了口气,“晕车了吧,下次长点记性。” 说着,他先是将车窗摇下来,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薄荷味的口香糖,“吃一个,可能会好受些。” 薄荷糖吃下去后,一股清凉直冲天灵盖。 路上清凉的风吹进来,驱散了车内的污浊气,林听晚脑袋恢复了些许清明。 她瞅了眼导航,大概还有半个小时,稿子已经写了一半,剩下的回电视台之后也能弄完。 先休息一下吧。 “到地方叫我。” 林听晚合上电脑,开始闭目养神。 半个小时后,段愉景将林听晚送到电视台,望着女孩完美的侧脸,一时出了神。 十一月份的阳光比夏天温柔了许多,脸上的容貌清晰可见,为她的脸镀了一层光圈。 许是盯得太久,林听晚悠悠转醒,她瞅了一眼窗外,眼中还残有困意。 “到了?” 段愉景滚了滚喉结,“嗯。” 林听晚揉了揉眼睛,然后拍了拍脸,驱散困意。 她解开安全带,收拾好东西下车,“周谕白的电话号码我已经发给你了,你联系他还车就行。” …… …… 电梯在三楼停了一下,周珏穿着一件蓝色衬衫和黑色长裤走了进来。 真是冤家路障。 林听晚暗暗感叹了声。 比起录节目时期的意气风发,周珏此刻脸上多了些沧桑。 估计是上次节目被停播之后,张维正将责任都推到了他身上。 对于这个情况,林听晚没有丝毫同情,打着女性主义旗号,内容质量堪忧的节目就应该被停播。 周珏身为节目的策划者收到处罚理所应当。 不曾想,周珏率先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平静。 “还没恭喜你办的节目蝉联五周收视率第一。” 林听晚不知他为什么忽然说这个,礼貌回应道,“谢谢。” “不过……”周珏话锋一转,“风水轮流转,不要以为你赢了我,说不定下周《听她说》就出事了。” 不是,这人有病吧! 招他惹他了?上赶着找骂! 林听晚冷笑一声,“这句话我还给你,张维正带着你们b组横行霸道了这么多年,但现在品质为王,也是时候轮到你们坐冷板凳了。” 广告商和投资商看中的都是节目收视率,现在b组名声差成这样,最近更是整出不少幺蛾子,主办的好几档节目收视率持续下滑,已经开始有广告商不打算续约了。 叮! “你这种人,和张维正真是绝配!” 说完,林听晚看都没看周珏一眼,走出电梯。 周珏脸色铁青,恶狠狠盯着林听晚的背影。 暂且让你得意一阵子,等他抓到把柄,必让你不得翻身! …… 刘晓玉凑到林听晚工位上,一把搂住她的胳膊,“你终于回来了。” 这反应,像是两个人已经十年没见一样。 林听晚默默抽出胳膊,将电脑和录音笔从背包里拿出来,“节目还顺利吧?” “放心,节目这边非常顺利。” 刘晓玉扫了一圈周围,趴在林听晚耳边,小声道,“听说女魔头打算推荐《听她说》去参加今年的金玫瑰评奖。” 金玫瑰评奖是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举办,与金枝奖、华鼎奖并称影视界三大奖,其中金玫瑰奖是电视剧制作和综艺制作最有权威的奖项。 虽然《听她说》收视率和口碑都不错,但刘晓玉绝对没想到会有机会参加金玫瑰评奖。 刘晓玉兴奋道,“即便不能得奖,只是一个提名,都是我们两个职业生涯中光辉的一笔。” 林听晚也没想到夏茗竟然有这个打算,一时也被震惊了。 刘晓玉又问道,“你出发的时候不是说就是去调查一下起死回生是不是真的吗?怎么去了那么久?” 林听晚回想了一下这几天的所见所谓,世界观再次被重塑。 她摇了摇头,“一言难尽,事情有点复杂,我和夏组长汇报之后再和你说。” 倒不是她想得多,职场中偷拿策划案的事情不在少数。 虽然和刘晓玉这段时间相处的不错,但林听晚也不能保证新闻会不会被有心人偷走。 这次陶村的事情是一件大新闻,和封建思想以及刑事犯罪都有关系,如果做好,说不定可以参加今年的记者奖评选。 还是慎重些比较好。 第九十章 恶心至极! “行吧。” 刘晓玉也不是对别人工作刨根问底的性格,“昨天女魔头说《听她说》播出的反响不错,可以弄一个收官特辑,问我们有没有想法。” 收官特辑? 林听晚秀眉上挑。 当初并没有想到这一个缓解,脑子里一时之间没有什么主意。 她摇了摇头,“这个我还真没想过,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倒是想了一个专题。” 刘晓玉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们的节目名字叫做《听她说》,目的也是为了传播女性力量,让更多的女孩们能够坚韧地走下去。” “所以我想着不如在超话里面发布一个故事征集活动,收集女性网友从小到大的经历,然后匿名整理在收官特辑里面,最后开一场直播,邀请一名心理专家为一些遭遇过不好经历的女孩提供简单的心理辅导。” 林听晚听完后,拍了拍手掌,眼中满是对刘晓玉的欣赏,“很好哎,你做好ppt之后和夏组长说吧。” “真的吗?”刘晓玉听到她的肯定,眼睛很亮,“晚晚,谢谢你……” 之前参与节目制作的时候,她的想法总是被贬低得一无是处,是制作团队的小透明,多亏林听晚邀请她参与《听她说》的节目制作。 这段时间,她获得了比前几年工作更多的肯定。 林听晚笑了笑,“谢什么啊,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 两人说话的时候,夏茗已经开完会回到办公室。 “夏组长回来了,我先去和她报告这次的新闻。” 林听晚整理好手头的资料,朝夏茗办公室走去。 …… …… 咚咚咚! “进!” 夏茗听到敲门声,头都没抬。 林听晚将资料放在夏茗办公桌上,温声道,“夏组长,这是我调查得到的所有资料。” “原本以为只不过是一桩神秘传闻,没想到陶村这个地方出了很多命案。” 她脑海中浮现出一座座空荡荡的坟墓,心中发堵,“陶村的村长陶德利和村民用生人祭祀,陶德利为了维护所信奉的封建思想,联合陶明设计了五年前的窑洞坍塌事故,四上人数共十三人。” “陶敏敏为了给双胞胎姐妹陶芳芳报仇,变成陶芳芳折磨陶明,联合陶德利意图火烧陶明,幸好被周检察官救下。” 夏茗翻看着众人的采访和现场的照片,饶是见多了社会险恶,也忍不住汗毛直立。 她眉头紧锁,“这件事影响恶劣,你下午跟我一起去楼上开会,与负责刑事新闻的部门碰一下。” “对了……”夏茗又问道,“陶明那边情况怎么样?” 回帝都的路上,林听晚接到周谕白打来的报平安的电话。 她回复夏茗,“周检察官说陶明受的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林听晚还有些可惜。 陶明还真是个祸害,受了那么多折磨竟然都只是皮外伤。 夏茗将资料还给林听晚,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听她说》收尾的工作先交给刘晓玉,你现在就好好做陶村的新闻,下午开完会后,你记得去医院采访陶明。” 如果进行顺利,说不定可以赶上今年的记者奖评选。 林听晚点点头,拿过资料准备离开的时候,又被夏茗叫住。 “等等……” “还有什么事吗?” 夏茗摘下眼镜,右手捏了捏太阳穴,“我记得在民事纠纷这块很厉害的段律师是你的朋友?” “嗯。”林听晚眼中有些茫然,“您是出什么事了吗?” 夏茗叹了口气,“一言难尽,可不可以帮我约一下段律师?” 林听晚想了想,段愉景接案子有自己的标准,并不是什么案子都接。 她缓缓道,“我把段愉景的微信推给你,你们两个现在微信上聊一下吧。” “也行。” 林听晚先是和段愉景微信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夏茗老师想要向你咨询一下关于民事纠纷的事情,我把你微信推给她了。” 然后将段愉景的微信推给了夏茗。 三秒后,段愉景发来三个问号,“????” “你不怕被人撬墙角啊?能不能有点危机意识。” 林听晚被这句话逗乐,“我这可是钢墙铁壁,谁也撬不走。” 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再说了,能被撬走的男人不要也罢。 “啧啧啧……”一旁的白天宇咂舌道,“果然是恋爱了,看你花痴的样子,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了。” 闻言,林听晚抬眼看了眼镜子。 嗯…… 镜子里的人绝对不是她! 林听晚收起嘴角的笑意,故作淡定道,“哪有,你看错了。” 白天宇翻了个白眼,撇嘴道,“这世上比我更帅的人只有我表哥,你犯花痴也能理解。” 这没救的自恋…… “呵呵……”林听晚冷笑两声,“也不知道你和我谁更花痴。” 在录综艺的时候就十句不离段愉景,也是没谁了。 “你懂什么!”白天宇扬起下巴,“表哥可是我偶像。” 林听晚不禁语塞。 行吧行吧…… “不过,那个起死回生的事情是真的吗?”白天宇一脸好奇的问道。 林听晚眉心一跳,起了捉弄他的心思,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那个男的就是被死而复生的气死活生生吓疯了。” “啊?”白天宇一脸惊讶,“不可能吧,肯定是有人故弄玄虚,你这次肯定被骗了。” 林听晚接着道,“没听过一句话吗?科学的尽头都是玄学,世上真的死而复生这种事,夏组长都不让报道。” “不可能!你少骗人!”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说话也有理有据,白天宇嘴上虽硬撑,但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刚好这个时候,一阵冷风吹进来,白天宇被吓得蹭的一下站起来。 周围人全都看向他,林听晚没想到表面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白天宇,竟然会怕鬼,忍不住笑出了声。 刘晓玉同情地看着白天宇,“晚晚她逗你的,还真信了。” 白天宇转头瞅着笑得合不拢嘴的林听晚,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他脸色非常尴尬,咬牙切齿道,“林听晚!” “作甚呢?”林听晚眼中含笑的看着他。 白天宇愤愤道,“以后我再信你,我就是dog!” …… …… 林听晚做好陶村情况的ppt后,下午的回忆非常顺利,总部长决定让林听晚负责陶村这个案件,后续和刑事新闻组的人员做一个长达30分钟的专栏。 开完会后,林听晚和刑事新闻组的一个名叫王玉的同事,一起来到人民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周谕白回检察院处理案件,是另一个同事守在陶明病房里。 见有人来,立马起身,“你们是谁?” 林听晚和王玉一起亮出电视台的工作证,“我们是帝都电视台的记者,这次陶村的案件是我和周检察官一起调查的,现在想去采访一下陶明。” 男人警惕的对比完信息,严肃道,“你们现在这等一下,我给周检打个电话。” 林听晚笑着点点头。 只见男人和电话那边说了几句话后,走了过来,可以进去,但我需要在里面守着嫌疑人。” “可以。” 林听晚没有任何异议。 她也害怕自己采访过程中失控,有检察官在,可以保证她不犯错误。 许是知道自己逃脱不掉,陶明在采访过程中非常诚实,对自己的作案过程说得很详细。 林听晚通过他的描述都能想象到,陶芳芳得知孩子被丈夫送去当祭品的时候该有多痛苦。 许是因为上一世同样被溺死,听陶明说将陶芳芳沉入湖底的时候,林听晚像是回到了上一世窒息死亡的瞬间。 梦幻的蓝色大海变成了囚禁她的牢笼,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直下坠。 “林记者!林记者!” 身体被人剧烈摇晃,林听晚从前世濒死的记忆中回过神来,重重吸了一口气。 “林记者,你没事吧?”王玉关切的问道,“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林听晚掩下眼底的恐惧,强撑淡定道,“没事,一时间走神了。” 她压下心中的慌乱,“我们继续。” 王玉见她表面看起来没什么,继续记录采访。 采访最后,陶明忽然开口问道,“陶芳芳到底死了没有?假冒陶芳芳的到底是谁?” 虽然一直被陶德利灌输山神的思想,但他却不相信世上真的有鬼。 当初他分明看着陶芳芳断了气,怎么可能活过来! “别录了,素材应该够了。” 听到他的话,林听晚神情一顿,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示意王玉停止记录。 “罢了,你不用回答我。”陶明笑了,“不管她是谁,都要坐牢!” “所有人和我一起下地狱!” 望着陶明令人作呕的嘴脸,林听晚握紧了拳头,眼睛里满是怒火。 然后她冷冷看着陶明,恨不得将一拳打过去。 陶德利是封建迷信的信奉者,而陶明明明知道山神不过是虚构的,却已经联合陶德利迫害他人。 这种人比陶德利可恶一万倍! 林听晚垂下眼眸,做了几个深呼吸。 冲动是魔鬼! 冲动是魔鬼! 默念几遍后,她总算将内心的暴力冲动压了下去。 第九十一章 署名风波 不等她说话,一旁的检察官就冷声开口,“陶明,你作案情节影响严重,我们会尽力给你争取死刑。” 闻言,陶明愣住了,喃喃道,“不应该是无期吗?不应该是无期吗?” 他忽然半坐起来,“我只是从犯!主犯是陶德利和陶芳芳!” “凭什么我是死刑!” 望着陶明此刻癫狂的模样,林听晚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还是多积德的好。 从医院回电视台的路上,同行的王玉忽然开口道,“你应该是第一次跨部门合作吧?陶村新闻报道过程中有什么尽管问我。” 听到这话,林听晚看向王玉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感激,“谢谢。” 接着,王玉清了清嗓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听晚以为是采访出了问题,连忙问道,“是采访有问题吗?如果有问题的话,你尽管说。” “不是……”王玉咬了咬牙,“我就是想问一下,这次采访能不能署名我们两个人,毕竟部长让我们合作。” “???” 这是想吃白食? 林听晚不由得皱起眉头,王玉不过和她一起来了一趟医院,就想要一个署名,着实有些离谱。 许是见她有些不高兴,王玉哭丧着脸,开始打感情牌,“我进刑事新闻部已经三年了,都没有报道过什么影响力大的新闻。” “如果再这么熬下去,说不定部长会把我调到行政部,我不想离开记者这个岗位。” 她以为说了这些,林听晚会同情她。 真是大错特错……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林听晚都信奉越努力越幸运的原则,最是唾弃这种想要靠着别人的同情,不劳而获的行为。 她正色道,“刑事新闻本来就少,我听夏组长说过,你们部门最厉害的是高记者,他好像和你同期进来的,前年刚拿到总电视台的优秀记者奖。” 王玉脸上浮现出疑惑,不明白林听晚为什么突然提起其他人。 她点了点头,“高记者一个人都能完成我们部门一半的kpi,领导都很喜欢他。” 林听晚接着说道,“我还知道一个传闻,高记者刚来的时候,一个月能废掉六双鞋,台里的人还送他一个称号,叫做“飞鞋大王”。” “没想到你知道我们部门这么多事。”王玉惊讶道。 林听晚笑了笑,“都是做新闻的,多了解一下其他部门,以后做事也方便些。” 这还多归功于夏茗,入职的时候给她和白天宇都发了一份各个部门人员的简单资料。 她介入正题,“高记者能拿到那么多第一手新闻,不是因为他运气好,也不是因为男人体力好,而是因为他足够努力。” “如果你能尝试一个月废掉六双鞋,我相信你的成就不会比高记者差,自然也能有单独署名的大新闻。” 言下之意便是,想要署名就自己找新闻。 王玉被拒绝后,脸色有些尴尬。 一路上,两人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林听晚将王玉想要署名的事情和夏茗说了一声。 “夏组长,您也知道,陶村的新闻极有可能可以得奖,如果署名是两个人,我就不能参加今年的记者奖评选。”她缓缓说出自己不愿意的理由。 夏茗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刑事新闻部那边我去说,你就放心准备今晚的报道。” “谢谢夏组长。”林听晚微微颔首,向夏茗道谢。 有这句话,她就安心了。 …… …… 下午,林听晚和摄像组的同事一起来到陶村村口,她身上穿着灰色的西服套装,脸上的妆容清透得体,长发用一根皮筋高高地绑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 “陶村村民一直信奉山神……” 她手中拿着稿子,在摄像机跟前来回踱步,手心紧张得要出汗。 开播前十分钟,却看到一辆白色面包车在村口停下,下一秒,王玉穿着一身黑色套装从车上走下。。 林听晚秀眉微皱,上前询问道,“你怎么在这?不是我负责报道吗?” 王玉柔柔一笑,非常纯洁无害,“部长说你是新人,对业务不熟悉,所以这次让我报道。” “稿子我都写好了。”她扬了扬手中的稿子,嘴角露出得逞的笑意。 副部长也不想让这么好一个新闻落入社会新闻部,所以准许她过来截胡。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林听晚一时慌了神,一般而言新闻的报道这就是新闻的第一作者。 王玉这个操作,是想把陶村的新闻占为己有。 林听晚咬了咬下唇,据理力争道,“这个新闻是我拿下来的,必须是我报道。” 王玉双臂环胸,眼中带着挑衅,“作为前辈,我给你一个忠告,不要太在乎眼前的得失。” 她嘴角上扬,“再说了,陶村的案子本就是刑事案件,你是社会新闻部门的记者,恐怕不知道刑事新闻报道的时候要配备相应的法律讲解。” 林听晚是个新人,肯定不懂这里面的门道,更不了解刑事法律,她正可以利用这点,将陶村的新闻据为己有。 等她拿了奖,看其他人还敢不敢小瞧她! 可她没想到,林听晚亮出手中的稿子,中间用黄色笔标注的几段全是法律知识,而且没有一点错误,甚至比她准备的更好。 “不可能!”王玉盯着她手中的稿子,惊呼道。 林听晚收起稿子,冷声道,“夏组长早就和我说过本次报道会涉及相应的刑事法律知识,所以我连夜补上这些,两位部长已经通过了我的稿子。” “不过……”她目光落在王玉手中的稿子上,幽幽道,“你的稿子让部长看过了吗?若是没审核,报道过程中出了乱子,只怕会被辞退哦。” 王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很快便镇定下来,“总之部长让我来报道,既然你的稿子写的那么好,就用你的稿子吧,这样你也有参与感。” 林听晚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厚脸皮,恨不得直接爆粗口。 面对咄咄逼人的王玉,她丝毫不让,“哪个部长?我怎么没收到消息。” 两人正僵持着,摄像组的负责人过来催促,“距离录制还有三分钟,抓点紧。” 林听晚和王玉异口同声道,“马上好!” 负责人有些懵圈,怎么忽然多出个人,“所以……究竟是谁来做出镜报道。” “你们两个身高不一样,,如果换人,我们需要调整摄像机的位置。” 王玉抢先开口道,“按我的身高来。” 林听晚也急声道,“按我的来。” 摄像组的负责人看着两人针尖对麦芒,心中暗想。 今天大概率要加班了。 他沉声道,“这样吧,你们两个和部长打个电话,再确认一下。确定好了,我们就开工。” 林听晚瞅了一眼王玉,拿出收紧准备拨打夏茗的号码。 “不用商量了,让林听晚做出镜报道。” 电话还没播出去,林听晚就听到了夏茗干脆利落的声音。 她回头望去,果然是夏茗。 “夏组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夏茗朝她笑了笑,然后冷冷的扫了一眼旁边的王玉,“我再不来,指不定你被欺负成什么样,到时候又抱着我的大腿哭,我可受不了。” 听到这话,林听晚受宠若惊的做了个夸张的表情,“组长!我对你一辈子好!” 有了撑腰的人,她顿时多了几分底气。 夏茗眉头微皱,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对劲……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报道,她温声道,“快去录制吧。” “出什么问题,我担着。”说这话的时候,夏茗朝王玉递了个警告的眼神。 夏茗虽然职位不高,但在台里地位很好,有的部长都不敢和她起冲突。 一是因为她手握三挡主流节目,每年高质量产出新闻。 二是因为她生气的时候,真的会打人。 王玉迫于夏茗的压力,不敢再多说话,乖乖的站在原地,愤恨的盯着报道的林听晚。 这个新闻本该是她的! …… …… 报道结束后,林听晚收拾东西准备和同事们一起回台里的时候,忽然跟前出现一位白头发老太太。 因为手里帮摄像组拿着器材,差一点没收住车,撞在老太太身上。 这把年纪的老人,最忌讳磕着碰着,若是出了事,她的家底都要没了。 林听晚赶紧扶住老太太,柔声问道,“老婆婆,您没事吧?” 岂料,老太太一句话也不吭,一直盯着她的脸看。 “怎么?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林听晚摸了摸脸,瞅了眼车窗倒影出来的脸庞,“很干净,什么也没有啊……” 这时候,老太太开口说话了,“你不是这里的人。” 听到这话,林听晚心头一跳,心中莫名开始发慌。 老太太继续道,“你从另一个世界来,也算是机缘巧合。” 林听晚眉心上挑,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慈祥的老太太,“婆婆,你是谁?” 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她有一种预感,眼前的老太太已经知道了她重生的事情。 “我只是个流浪的妇人,不重要。”老太太摆了摆手,“重要的是你获得今生的机会不容易,不是所有人都拥有这份幸运,定要好好珍惜。” 林听晚自然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上一世那么倒霉,一出生就被抛弃,爱她的人都下场凄惨,她最后还被最信任的人杀死。 许是老天忽然发了善心,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算是对她上一世的补偿。 “不过……”老太太话锋一转,“世间万事皆有因缘,万不可强求。” “日后能不能勘破人生劫数,就看你自己了。” 应是这个世上有人相信她重生这么扯的事,林听晚对眼前的老太太倍生好感。 她温声道,“婆婆,您家在哪?日后有机会我登门拜访。” “方才说过了。”老婆婆笑了笑,“既在天边,又在眼前,本是虚无,何来定所。” 听她这样说,林听晚也不再多问,和老婆婆道别后便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林听晚坐在车上,逐渐闭上了眼睛,整个人落入一场梦境。 划破迷雾,她看到前方有一处墓碑,上面赫然写着她的名字。 难道……这是上一世她死了之后的事? 第九十二章 突如其来的地震 林听晚想要凑近,却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挡住,只能依稀间看到目前有一道人影。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弹了出来。 睁开眼,对上夏茗关切的目光。 “听晚,你没事吧?怎么额头冒这么多汗。” 林听晚调节着呼吸,拿出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没事,刚才做了个噩梦。” 之前从未梦见过前世的事情,那个老太太绝不是凡人。 夏茗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段时间压力的确很大,要不你请两天假,让自己放松一下。” “不用……”林听晚柔柔一笑,“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重生之后,只有不断前进,才能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正在或者,而不是一场梦。 见她这样说,夏茗也不再说什么。 年轻人有冲劲再好不过了。 路上,林听晚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一直不在状态。 好在报道已经录制好,剩下的工作已经收尾。 她没有加班,到了下班时间后,开车去了林月的家里。 …… …… 叮咚!叮咚! 听到门铃后,林月手用围裙擦了擦,快步瞅了眼显示屏,见来人是林听晚,立马开门。 “快,赶紧进来,刚好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开门后,她拉住林听晚的手,“刚才小曦还说你这段时间工作很忙,让我不要打扰你。” “是听晚姐来了吗?” 听到声音,苏阮曦也从里面出来,见来人真是林听晚,快步跑来,给林听晚一个熊抱。 林月瞅着两人亲密的模样,嘴角露出笑意,“你们俩还真有默契,一起回来了。” 苏阮曦抱着林听晚,娇声道,“听晚姐,我都好多天没见你了,想死我了。” 林氏母女的亲近,让林听晚无处安放的心有了片刻安宁。 她嘴角轻抿,“怪不得我这几天老是打喷嚏,原来是你给我念叨的。” “行了……”林月话语中多了几分嫌弃,但眼中满是作为母亲的慈爱,“一见到听晚,就往人身上扑,你这体格,当心把听晚弄摔了。” 听到自家母亲大人说自己胖,苏阮曦嗔怪道,“妈,我根本都不胖好吧!” 林月毫不客气道,“是不胖,在家每顿吃两碗米饭,一个星期长胖了十斤,真不知道我养的是女儿还是猪。” “妈!”苏阮曦撅个嘴,表示自己非常愤怒。 林听晚赶紧开口哄苏阮曦,她捏了捏苏阮曦脸颊,“不胖,身上多点肉才可爱。” 苏阮曦秀眉上挑,朝林月扮了个鬼脸,笑得像是打了胜仗一样,“听晚姐说得对,我只是吃得有点多,根本就不胖。” “行行行,我就当在家养了个猪。”林月宠溺地笑道,“快松开你听晚姐,赶紧去吃饭吧。” 林听晚被苏阮曦拉到餐桌前,饭香飘进她的鼻腔,身边苏阮曦和林姨还在斗嘴。 她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认真感受着来自家的烟火气。 …… …… 在林姨这边吃过饭后,林听晚心中那种不安散去了很多,和苏阮曦一起躺在床上,两个人说起小时候。 “我还记得你刚来我们家的时候,咱妈老是偏心你,因为这,还经常背地里给你使绊子。”苏阮曦回忆道,“当时跑到你兼职奶茶店,和朋友一起点最贵的奶茶,还不掏钱!” 经历两世,在国内的时候林听晚其实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听苏阮曦这样说,她依稀也想起来,“我兼职的钱还不够你的奶茶钱呢。” 因为没挣够钱,大学开学的时候,她在学校吃了半个月的馒头配老干妈。 苏阮曦语气有些愧疚,“后来被咱妈发现,她和我说了你的事情,我才知道你过去受了那么多苦。” “所以你就把你的小金猪给我了?” “嗯。” “那你还没亏本,那个金猪现在还在公寓放着呢。” 林听晚想起来有些好笑,当时宿舍突然多出来一个金猪,里面还有各种零钱,吓得她们以为宿舍见鬼了。 她柔声道,“要不明天你去公寓拿回去?” “不行……”苏阮曦立马拒绝道,“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她别别扭扭道,“而且你一直对我那么好,每次你送的画笔和颜料都是最好的,我都用不完。” 当初如果不是听晚姐一直支持她,她也不能学到喜欢的专业,或许早就放弃画漫画了。 “总之!”苏阮曦忽然起身,正色道,“以后如果有人欺负你,千万别怕,我是你娘家人,帮你修理他。” 认识听晚姐后,都没见过听晚姐跟谁红过脸。 就像上次在电视台被人为难,也从不和她们说,怕给她们添麻烦。 “你不要怕给我们添麻烦!”她继续道,“我们是家人,家人之间就是要互相麻烦,不可能两清。” 林听晚怔怔地看着她,苏阮曦的羊毛卷在橘黄色的灯光散发着金光,像是春天的太阳。 她心中某个地方再次被温暖所填充,“嗯,我知道了。” …… …… 第二天,林听晚从林姨公寓离开,刚到电视台,就在门口碰见林穗语。 她穿着浅棕色西装,里面搭配着白色上衣和蓝色牛仔裤,很符合她个人干净利落的风格。 距离上班还有二十分钟,林听晚上前打了个招呼,“林穗语?” 她柔声问道,“你来这找谁啊?” “找你。” 见到她来,林穗语站起身,“我从警察局打听到,任青出国前在监狱里见过你。” “她有没有交给你什么东西?” 听到这话,林听晚心中一跳,眼中浮现出警惕。 想到u盘里的东西,她故作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 “真的没有?”林听晚急迫道,“你再想想,或者她有没有和你说什么奇怪的话?” 林听晚还是摇头,“没有,而且做我们这一行的,每天见的人那么多,过了这么久,怎么还会记得她当时说了什么。” 听她这么说,林穗语眼中满是失落,“线索又断了。” 沉默了几秒,她又叮嘱道,“我最近再查一个案子,任青很可能有重要的线索。可我现在联系不到任青,如果你之后想起什么,一定要和我说。” “嗯,不过你不要抱太大希望。”林听晚表面答应,实际上心虚得不得了。 对不起了,好不容易重来一次,实在不想和那件事扯上关系。 没有找到线索,林穗语心情格外沉重,“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调查这个新闻?” “虽然有些困难,但我们两个一起努力,一定可以调查清楚。” 她非常清楚林听晚的能力,两个人绝对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林听晚眼瞳微震,直接开口回绝,“不了,我台里还有很多工作。” 林穗语有些惊讶,“你都不问问是什么案子吗?你不是一向对案子非常感兴趣吗?” 这个反应……很反常。 “这个案子调查起来很危险吧?” 生怕和这件事再扯上关系,林听晚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很珍惜现在的一切,所以我不能犯险。” 面对她的怯懦,林穗语很是不解,“身为记者,曝光事件的黑暗,让世界充满光明是我们应该做的。” “这是你的理想,不是我的!” 林听晚正色道,“对我而言,亲人朋友比这该死的理想重要得多!” 上一世一无所有,所以她无所畏惧。 这一世,她身边有了林姨、小曦和段愉景,还有其它的朋友,她不能让身边的人因为她,生命受到威胁。 “况且……”想到上一世的结局,她幽幽道,“世上没有绝对的正义与邪恶,两者本就是时间的平衡。” “消除一个罪恶,会有其他罪恶出现。” 林穗语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些话会从林听晚嘴里说出来。 见她如此吃惊,林听晚一脸平静,“是不是觉得自己看错人了?” “我以为我们会是同一类人。” 林穗语收回目光,起身离开的时候,沉声道,“不过,我也理解你的顾虑,你说的没错。可正是因为如此,才需要记者去曝光这些,这是我的信仰。” 说罢,便转身离去,步履坚定,像无数前人一样,在这条道路上不回头的走下去。 林听晚出神的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满是敬佩。 当晚,林听晚重复观看u盘里的视频,心中有个声音告诉她,至少应该把这个u盘给林穗语。 可另一个声音却说:即便是匿名,那些人也会查到她头上,就像上一世那样。 最终还是选择保全自身。 她输不起…… …… …… 一周后,南都市发生10级地震,导致多处居民楼坍塌,上万人被压在废墟下。一则现场余震的视频被人发到网上,引起社会广泛关注。 视频里救援人员正在解救一处废墟下的受害者,周围一片狼藉,干净整洁的道路堆满了碎石和简易帐篷,还充斥着小孩子的哭声。 林听晚在地震爆发的当晚接到夏茗打来的电话后,立马带着简单的设备,和白天宇一起来到南都,随行的还有台里的摄像组。 此刻,林听晚站在市中心一处中学废墟前,播报现场受灾情况。 “昨夜,南都市爆发了十年内最大的地震,我身后的中学就是南都最大的一处中学,住校生将近九千人从,i此刻将近一半的人都还没有下落。 与此同时,南都依旧存在余震,救援工作进行的并不顺利。 帝都电视台林听晚记者为您报道。” 停止拍摄后,她立马加入一旁的医护队伍,和医护人员一起搬运伤者。 “病人太多,a区地方不够。” 一个穿着白大褂,胳膊上带着一个红布条的短发女生拿着对讲机,和另一边的人汇报情况。 “朱医生,患者腿部被长时间挤压,充血严重。” 听到呼唤,短发女生立马开始对担架上的男孩还是进行检查。 男孩看起来应该不过十七岁,是最青春洋溢的年龄,希望腿没有事。 林听晚在心中默默祈祷着。 忽然听到一阵骚动。 “这位记者,请不要妨碍工作!” “我就是拍几张照片,让我进去吧!” 一个穿着黑色衣服,扎着丸子头的女生一个劲的往里面挤,频繁的按动快门,闪光灯眼中影响了医生的检查工作。 志愿者出生劝她回去,“现在还有余震,这地方不安全,而且还有这么多病人,等之后安全些再采访吧。” “不行,好照片可不等人,这个时候才能拍到最有价值的照片。” 女孩理直气壮道,“让我进去!” 第九十三章 真的有彩虹 a区地震最严重,受伤的人员最多,帐篷这边不断地送来伤者,几乎已经无处落脚,只留出两三人可通过的道路,用来志愿者搬运伤者。 此刻,因为女孩和志愿者的争执,搬运伤者的行动受阻,几位伤患被担架抬着,挤在一处,没有办法进去接受治疗。 林听晚眉头紧皱,不顾女孩的挣扎,上前将其拉到一边,给伤患留出空间。 “松开!” 女孩被人打断计划,非常不爽,愤愤地盯着林听晚。 目光下移,看到林听晚脖子上戴的工作牌,心中更是不快,“原来是帝都电视台的记者,大电视台的记者还和我们这些小记者抢新闻啊。” 面对她话里的阴阳怪气,林听晚功夫理会。 她沉声道,“当务之急是救援伤患,你堵在那边,医护人员的工作已经受到了影响。” “照你这么说,记者做报道就是妨碍工作,那你在这干什么呢?”女孩翻了个白眼,不以为然道,“也没见有人说战地记者妨碍工作。” 林听晚被她的逻辑气笑,真是玩的一手偷换概念。 她冷声道,“第一,我没有冲在前面,让正在救人的医生作报道。第二,你见哪一个战地记者在作报道的时候和发生火拼的双方说话。” 见说不过,女孩头一扭,面色讪讪道,“反正和你没关系,别妨碍我工作。” 说着,又要往里面走。 见她还不死心,林听晚眼中闪过一丝暗芒,“行啊,只要你不怕下午就有些江宁卫视林红妨碍救援的报道出来。” “现在全国上下都在关注南都地震情况,一旦出了这样的新闻,你还能在江宁卫视待下去吗?” 她语气淡淡的,但林红听出了里面威胁的意味。 林红脸上写满了不甘,又真的害怕这事情被报道出来。 思索片刻后,她幽怨地剜了林听晚一眼,“算我倒霉。” 话落,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为了避免,林红去其他灾区弄这一出,出口提醒道,“每个受灾点都有记者蹲守,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哦。” 声音虽然不大,但这话一字不差地落入林红的耳朵,她脚步一顿,然后继续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 …… 由于南都地震是近十年最严重的地震,所以林听晚要早中晚都会跟踪报道灾情,其它事件,她都在帮救援人员打下手。 转眼过了三天,南都一半以上的受困人员都已经被解救。 “儿啊!”一声惨叫惊动了房梁上的麻雀。 又有人没有抗住…… 这几天时不时都有余震,昨天还下起了暴雨,给救援行动又添了难度。救援工作人员日夜不停,但世上没有神明,这样的事情一直在发生。 林听晚此刻坐在纸箱上,早已没了刚来的干练,头发出油紧贴在头皮上,美眸下方泛着青色,素净的脸上沾上了灰尘,满脸的疲惫。 耳边哭声、惨叫声交织着,各种生离死别似是要将人心中的恐惧、痛苦全都勾出来。 她靠在木桩上,趁着休息间隙闭眸养神。 忽然,阳光被阴影挡住,林听晚微微皱眉,费力的睁开眼睛,却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还以为是做梦,她伸手捏了捏男人的脸。 “!!!” 林听晚顿时清醒了许多,美目瞪大。 这张脸她再熟悉不过,正是本应该在帝都的段愉景。 只是男人并没有比她好太多,红白相间的志愿服上沾满了污渍,脸上泛出了胡渣,头发乱糟糟的一团,皮肤也变黑了。 说出去,谁也不相信这个糙汉会是一名金牌律师。 “你怎么在这?”林听晚惊讶的问出声。 段愉景伸出手,轻轻擦了擦林听晚脸上的灰尘,“因为你在这啊。” 男人温柔的笑容像阳光一样,打进她心里某个黑暗的角落。 林听晚抿起嘴角,灼灼的望着段愉景。 天上的太阳走出了笼罩它的阴云,阳光落下来,不远处好像出现了彩虹。 …… …… 两人还没说几句话,段愉景便和那些志愿者一起搬运物资。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两个人才有时间坐在一起吃饭。 因为受灾严重,所以餐盒里面都是素菜,鸡蛋都没几块,段愉景将他那份里面的麻婆豆腐都给了林听晚。 林听晚心中一暖,将自己这份的土豆分了些给段愉景,“你也多吃点,这干的都是力气活。” 段愉景嘴角上扬,“嗯……保证不让晚晚担心。” “嘴贫……”林听晚被他逗笑,“赶紧吃吧,不知道会不会有突发状况。” 她望着段愉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南都虽然不是最大的城市,但受灾点很多,段愉景找到这里很不容易。 段愉景剑眉上挑,“我是谁?世上没有我做不到的事儿,找到你还不是小事一桩。” 事实上,段愉景知道林听晚去了南都后,立马报了志愿者,但是南都需要物资的地方很多。 段愉景跟着队伍先去了南都京华区,然后又在周围乡镇转了一大圈。 这里物资紧缺,他们几乎都没怎么合眼。 本以为要把整个南都跑个遍,才能找到林听晚,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 虽然他没有说寻找的过程,林听晚透过他脸颊的凹陷和憔悴也能看出过程很辛苦。 真是个傻子…… 南都那么大,再说了记者本来就是哪里受灾严重去哪里,根本没有定数。 a区的灾情得到控制,听说周围乡镇,同安镇受灾最严重的,周围还有山,交通不是很发达,她今晚本来要出发去同安镇的。 没想到临走之时还碰到了段愉景。 她心软的一塌糊涂,“其实……你不用来的,我又不是小孩子,可以保护好自己。” 段愉景握着她的手,温声道,“我相信你可以保护自己,但保护你也是我的责任。” 听到这话,林听晚眼睛莫名有些酸涩。 她看了眼天空,将泪收了回去,“可是……我等会就要去同安镇了。” 人生第一次想翘班,想多和段愉景待一会…… “正好!”段愉景笑道,“我们下一站也要去同安镇。” “真的啊?” 林听晚眸子里闪烁着光彩,似乎觉得前方也没有很难。 段愉景也笑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倒是……” …… …… 到了同安镇,林听晚被这眼前的场景冲击着。 这两天听说过同安镇经济比较落后,她想着再怎么样南都也是华国的一线城市,同安镇再差也不会像几十年前的贫民窟一样。 没想到同安镇由于四面环山,交通非常不便,只有一条山路连接外界。 许是因为地势问题,这条山路有不少坑洼,应是没来得及修补。 镇上和村子里的房子基本都塌了,由于运输物资困难,同安镇连帐篷都很少,不好伤者直接用一个纸板铺在地上,然后人躺在上面。 这边驻守的志愿者站在前方,等着物资,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挂了彩,狼狈不堪。 “你们可算来了!”他激动的上前和大家打招呼,“我们这边受困人员太多,人手根本不够,幸亏你们来了。” 一起负责摄像的江小米立马打开摄像机,林听晚没闲着,举起话筒,紧跟在志愿者身后,进行报道。 “现在,我们已经来到南都市的同安镇,刚才已经看到,进出镇子只有一条马路,而且因为地势问题,很久没有修补,到处都是坑洼。” “这边是伤者休息的地方。”林听晚走到用木板搭成的简易棚子这边,手指着棚顶,“这上面只是用木材搭了框架,然后铺上一层薄膜,最后撒上一些干草。” “不仅不能有效挡风,而且当余震发生的时候,依旧是一大隐患。” “即便如此简单,棚子依旧不够用,有些伤者在地上躺着,身下只有一张纸箱。” 随着林听晚的话,江小米不断切换镜头,同安镇受灾处的困难被展现在大众眼前。 视频已经报道,迅速引起大众关注,又有人在网上发起,专门针对同安镇的捐款。 同安镇的负责人看到消息后,为了避免资源浪费,还将缺少的物资整理出清单,发在网上,并且呼吁大家也要关注其它受灾区。 网友纷纷为负责人竖大拇指,林听晚也因为这几天收视率不错的报道受到了电视台的表扬。 刘晓玉给她发来微信,“哇塞,你这次的报道反响真的很大,上面都在内网上表扬你了,说不准明年就给你升职加薪了。” “不过你怎么去同安镇了?不是原先在a区吗?” 林听晚回复道,“a区的情况已经开始缓和,来同安镇找素材。” 刘晓玉:“那你注意安全,我这边信号也不好,先不说了。” 林听晚:“嗯。” 同时,白天宇在电视上知道她也来同安镇了,立马给她发微信,“又来和我抢新闻,说,是不是看我不顺眼!” 蚊子后面还配上一只二哈狂吠的表情包。 林听晚甚至都能想象出白天宇此刻的语气,忍不住笑出声。 “说对了,就是看你不顺眼。” 白天宇:“!!!恶毒的女人!” 林听晚眉头一挑,“看来你过得挺好,那段愉景特意给你送的肉罐头就归我了。” 一听这话,白天宇秒发一个二哈跪在地上求饶的表情包,“嫂子,我哥在哪?” 林听晚无情的回复道,“我是个恶毒的女人,为什么要告诉你。” 白天宇连发十几个哭哭认错的表情包,配文:“错了,嫂子,你是仙女!” 林听晚嘴角轻勾,对他认错的态度非常满意,“念在同事一场,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吧。” 她将位置同步给了白天宇,不到半个小时,就看到宛如野人一般的白天宇从南边跑了过来。 第九十四章 无底线的撑腰 短短几天,头发和灰尘拧在一起,嘴周都是胡渣,身上的白色短袖变成了灰色,裤子直接变成了半截裤。 “白天宇,你是被人打劫了吗?”林听晚惊讶地将他上下扫了一遍。 头发衣服脏点很正常,但为什么裤子还短了? 白天宇翻了个白天,“你才被人打劫了,能不能盼我点好的。” 每次见面,林听晚三十七度的嘴,说出来的话怎么就这么不入耳? 林听晚撇撇嘴,“这不是表达一下对你的关心嘛,怎么还急眼了呢。” 白天宇懒得和她摆着,笑吟吟地看向段愉景,“表哥,肉罐头呢?” 这模样……真的很像二哈…… 想到这,林听晚忍不住笑出声。 白天宇一脸茫然地瞅了她一眼,“有病。” 笑得真猥琐…… 然后继续眼巴巴地看向段愉景,不多给林听晚一个眼神。 段愉景从背包里拿出三盒肉罐头放在地上。 白天宇顿时两眼放绿光,活死饿了好几天的二哈见到肉骨头,他吸了吸鼻子,仿佛隔着易拉罐都能闻到肉味。 他将手伸向肉罐头,“还是哥对我好,这几天呆在村里,整天吃方便面,我人都快成方便面了。” “还好哥你来了!” 谁知,伸出去的手却被段愉景拦住,“谁说肉罐头是给你拿的。” “???” 白天宇吃惊的看着他,“不是给我还是给谁?总不能都给林听晚吧。” 可段愉景笑着点了点头,“晚晚是女孩子,要补充体力。” 见段愉景有了媳妇忘了弟,还把偏心说得这么理所当然,白天宇顿时不干了。 “我也要补充体力!”他噌的一下站起来,委屈巴巴道,“我这几天除了拍摄报道,还要帮志愿者就埋在废墟下的人,手上都磨出了血泡!” 白天宇伸出手,果然原本骨节分明的手,此刻几乎没有一块好皮,除了挑破水泡留下来的痕迹,还有被东西刮伤的血痂。 展示过手上的伤,他扯着短了一大截的裤子,“昨天有个手上的人,腿受了伤,因为纱布短缺,只能用衣服布料绑腿。” “谁知道你们还笑话我!”白天宇本来就是控诉一下,说着说着,这两天的焦虑和害怕全都涌了出来,声音带了些哭腔。 他用力擦了擦眼角的泪,“连肉都不给我吃。” 段愉景本就是逗逗他,哪成想将人弄哭了。 这个弟弟算是跟在他屁股后面长大的,算是把白天宇当儿子养。 平常也经常开玩笑,但人也没哭过啊…… 此刻儿子被自己弄哭了,当爹的一时间手足无措。 段愉景求助地看向林听晚,无声道,“帮我哄哄他。” 林听晚双手抱胸,耸了耸肩,“自己惹的,自己哄。” 无奈,段愉景伸出手,僵硬地拍了拍白天宇的后背,“别哭,肉都给你。” 白天宇别扭地转过头,不去看他。 现在知道哄他了?完了! 小爷也是有脾气的! 这仇要记一辈子! 他冷哼一声,“谁稀罕你的肉!宁死不受嗟来之食!” 段愉景脸上有些尴尬,解释道,“刚才逗你的,肉本是要给你。” “你上次看上的乐高我也给你买了。” 小时候白天宇也生过段愉景的气,一般都给颗糖就好了。 现在孩子虽然大了,但买他最喜欢总没错。 果然,听到段愉景给他买了乐高,脸上顿时有了松动。 他嘴上却不饶人,“行吧,看在乐高和肉罐头的份上,小爷勉为其难原谅你。” 说着,他立马打开一盒肉罐头,吃了一下口。 香! 果然肉是人必不可少的! 不过,他只吃了一口就停了下来。 白天宇瞅了一眼旁边脸色苍白的林听晚,犹豫了两秒,将肉罐头推到林听晚跟前,“给。” 林听晚眼中浮现出诧异,没想到白天宇会分给她肉罐头。 嘴硬心软的小孩啊…… 她笑了笑,“胃不好,不能吃肉罐头,你自己吃吧。” “这可是你自己不吃的。” 说这话的时候,白天宇瞅了一眼段愉景,眼神仿佛在说: “是你媳妇自己不是的,可不是我小气。” 本以为白天宇会将肉罐头全部吃完,没想到他却停了下来,将开了封的罐头重新合上。 “怎么不吃了?”段愉景以为他噎着了,连忙递了杯水。 白天宇将肉罐头装进裤子的口袋里,“那边有个小孩,是个孤儿,吃百家饭长大,没吃过几次肉。他被压在废墟下三天,医生说内脏被压坏了,凭着一个求生的欲望撑到现在,但也就这两天了。” 他垂下眼眸,缓缓道,“我采访了他,想要给他在世上留下点东西,他说他一直想尝尝肉罐头是什么味道。” 剩下的话,不用他说,林听晚和段愉景也明白了。 怪不得刚才段愉景说罐头不给他,生了这么大气。 白天宇深呼了一口气,“不说了,那边还忙着呢,先走了。” …… …… 段愉景是跟着运送物资的队伍来的,现在物资送到,短暂休息之后,又要跟着队伍去下一个受灾区,而林听晚还要在这里待几天。 虽然知道要分开,但林听晚还是控制不住失落。 她不舍的抱住段愉景,千言万语只化成一句话,“一定要安全。” 段愉景也是同样不舍,将头埋在她的勃颈处,重重点了点头,“嗯。” 还有三分钟车就要开走了,段愉景望着眼前的女孩,一直埋在心中的想法再次冒出来,并且比之前更加猛烈。 “晚晚,等这次回去之后,我们……” 话没说完,他退缩了。 林听晚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段愉景笑道,“等回去之后,我们好好约一天会吧,看看电影,吃个晚饭,散散步。” 想了想,两个人在一起之后,就一直在忙工作,都没怎么好好约会过。 “当然没问题!” 林听晚笑着答应道,“还以为要说什么呢?原来就是这样,吞吞吐吐得好像怕我不答应似的。” 段愉景垂了垂眼眸,快速闪过一抹苦涩,然后温柔地看着林听晚,“这不是我家晚晚要拼事业,我也着急吃上软饭,可不敢打扰晚晚。” “想吃软饭?那你可要再努力一点。”林听晚眼眸微扬,“说不定到时候你年老色衰,我就找其它年轻力壮的弟弟了。” “喜新厌旧!” “嗯哼!我就是这么肤浅。” 两人说话间,不远处突然发生争执。 林听晚一看,还真是冤家路窄,又是上次碰见的江小米。 救援人员正在合力救废墟下面的受困者,江小米举着摄像机,非要凑到工作人员身前。 镜头都要怼到救援人员脸上了。 救援人员不停地说,“小姐,这里很危险,请保持距离。” 可江小米根本不听,继续拍摄。 林听晚像上次一样,快步走过去,像拎小鸡仔一样,将江小米揪了出来。 “又是你!” 江小米见到来人后,也是一肚子气,“你有病吧,每次都破坏我工作!” 听到这话,林听晚冷笑道,“原来你也知道什么叫做妨碍别人工作啊。” 江小米很是不忿,“你究竟有完没完。” 她不满地瞪着林听晚,“就准你报道同安镇的受灾情况,我说你这个人不要太自私,小心我在网上曝光你。” 林听晚不免觉得有些好笑,这姑娘是个耙手吗?怎么这么会倒打一耙。 “江小米,做人还是要懂些礼义廉耻的。”她沉声道,“现在时不时都还会出现余震,刚才那边都是建筑物。如果发生意外,你不要命,救援人员还觉得麻烦呢。” 江小米才不信她说的,只当林听晚在吓唬她。 “我才不信。”她信誓旦旦道,“现在余震也不过两级,根本不算什么,你少在这危言耸听。” 说罢,她就要往刚才的方向过去。 林听晚胳膊一伸,拦住了她,“老老实实在这待着,别添乱。” “你!” 江小米双目喷火,刚要开口骂人,手机一直震动。 打开手机一看,屏幕上全是上司发来的消息,催促她赶紧上交新闻素材。 “江小米,还有一个小时,你要是再一无所获就给我滚蛋!” 看到消息后,江小米立马慌了,直接和林听晚动起手,“大家都是记者,别互相为难,今天的照片,我拍定了!” 不远处,段愉景已经坐在车上,马上就要离开,却看到有人和林听晚发生推搡。 生怕林听晚吃亏,他连忙下车,跑到林听晚跟前,拉开两人。 林听晚没想到段愉景会下车找她,立马说道,“我没事,你赶紧上车吧。” 段愉景满眼担忧,“千万别让自己吃亏,医药费我们还是拿得起的。” 林听晚的身手他还是了解的,就怕她顾及不能伤人,落了下风。 听到这话,林听晚不由得嘴角上扬,“你不应该让我以和为贵,君子动手不动口吗?” 段愉景挑了挑眉,“咱俩什么时候是君子了?” 与人为善的道理是不错,但别人上上门欺负,自然也要还击。 “也对……”林听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有人没有底线为自己撑腰的感觉,还挺不错…… 江小米想趁两人说话的时候溜走,却被林听晚紧紧攥住胳膊。 “等会工作人员救援行动结束后,你再过去。” “凭什么?”江小米愤愤道,“没有哪条规定说,不能在救援的时候拍照。” 林听晚眼中闪过一道暗芒,“是没有,但你不可以去。” 原本志愿者在周围拉了警戒线,记者可以在警戒线外对立面的情况进行拍摄。 可是江小米为了拍到吸引人的照片,根本不会顾及周边环境,放任她过去,会影响工作人员的救援工作。 万一出现塌方或者余震,江小米说不定会被砸伤,严重的话还会被重物砸掉丢掉性命。 这种事情在以前的地震中也不是没发生过。 不过江小米顾不得其他,使出浑身力气,挣脱林听晚的束缚,快步朝那边跑去。 第九十五章 突如其来的求婚 另一边,负责救援的几个人正在一起就被压在房梁下的一名八岁孩童。 上面的碎石已经被清空,只剩下一块墙体,面积很大,虽然四人一起可以将墙体搬开,但过程中墙体极有可能会发生破裂,对孩子造成二次损伤。 “小高,小王,你俩拿着撬棍撑着房梁,小李,咱俩负责把孩子救出来。”穿着橙色衣服的张盛仁沉声指挥着。 然后透过废墟间的缝隙,张盛仁和小女孩打招呼道,“小朋友别怕,叔叔这就救你出来。” 小女孩被困在下面将近四天,早就虚弱得快晕过去,但此刻听到救援人员的声音,依旧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弱得像只刚出生的小猫。 张盛仁听着这声音,眉头皱得更紧,手上的动作更加谨慎。 “不要急,手要稳!” 在他的指挥下,四人一起将压在小女孩身上的墙体抬了起来。 就当张盛仁和小李两个人准备去拉小女孩出来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个话筒。 “你好,我是江宁卫视的记者,身后站着的这位就是南都市光华区消防队队长,被派到同安镇出任务。据说在此期间,几乎没有睡过觉,这正是我们需要学习的榜样。” “请问你有什么要对全国观众说的吗?” 江小米凑上前,将话筒对准张盛仁,丝毫没有注意到话筒挡到了张盛仁的视线。 紧要关头被打断,张盛仁直接将话筒拍开,继续手上的救援动作。 林听晚和段愉景此时也追了上来,上手将江小米拉出警戒线,远离张盛仁几人。 “他们在救人,如果因为你,那小女孩出什么问题,你能负责吗?”林听晚低声怒吼道。 江小米才不管这些,目光落在被打落在地上的话筒上,脸色顿时挂不住。 没了江小米在旁边捣乱,小女孩被张盛仁几人顺利救出,被人用担架抬走。 张盛仁也准备去下一个废墟救人。 “站住!”江小米冲上前,拉住张盛仁,“你把我东西摔在地上,都不知道道歉吗?” 张盛仁着急救人,极其不耐烦道,“对不起,行了吧。” 然后甩开江小米的手,连个正眼都没敲她。 江小米刚刚大学毕业,自小被娇养到达,还没受过这种气,立马追上去,胡搅蛮缠道,“你身为消防队队长,竟然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这么多年的书都白读了!” 她堵住张盛仁的去路,“我不管,今天你必须接受我的采访,当做你的赔礼道歉,否则我立马去投诉你。” 张盛仁被她纠缠的有些头疼,看向其它三人,“你们先去,我等会去找你们。” 然后看向江小米,小麦色的脸上写满了烦躁,“你要是想采访,去采访伤员,或者等我们救完人,吃饭的时候你再来。” “我不,吃饭有什么好采访的。”江小米翻了个白眼,“我要拍,就拍最有冲击力的。” 张盛仁摆摆手,“你爱怎么拍,就怎么拍,别来烦我。” 说着,他转身就走。 江小米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有话题度的人,怎么都不肯错过。 她拦住张盛仁的去路,逼着他接受采访,林听晚拦都拦不住。 几人争执不下时,地面忽然晃动,不远处停在树枝上的鸟也被惊走。 “发生余震了!”张盛仁率先反应过来,“快找地方蹲下身隐蔽!” 江小米被这变故吓得惊叫出声,紧紧抓住旁边张盛仁的衣服,整个人都要挂在他身上,“你是消防员,一定要保证我的安全!” 面对地面的剧烈晃动,林听晚只能扶着身边的段愉景,蹲下身来,重心下移保持平衡。 这个地方还有一处房屋没有坍塌,属于危险区域。 段愉景一手拦住林听晚的肩膀,准备缓缓带她离开。 可这次的余震和前几次都不同,人根本站不稳。 只听到轰的一声,还有不远处传来的惊叫声,接着是一个个重物落在身上传来的疼痛,周围陷入了黑暗。 林听晚被段愉景护在身下,她伸手戳了戳男人的身体,“段愉景!你还好吗?” 可是没有回应…… 林听晚瞬间慌了,她紧紧搂着段愉景,声音颤抖,“你说句话啊,别吓我……” 喉咙中发出呜咽声,心像刀割一般疼。 可碎石将他们紧紧压住,身体动弹不得。 周围很安静,只能感受到段愉景的心跳声和两人的呼吸声,根本不知道他身上的伤怎样。 “段愉景,你坚持住,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她眼角流出无助的泪水,“我们还没有一次正经的约会,还没有去看雪山,你不能离开我……” 这个世上,除了林姨和小曦,段愉景是唯一一个愿意包容她的人。 可每次都为了她受伤,刀伤、车祸,还有这次被压在废墟下面…… 林听晚不由得想起当年林母对她说的话。 “你就是个丧门星!再待下去,我们林家都要被你克死了!” 丧门星…… 或许她真的是传说中天煞孤星的命格,凡是对她好的都不会有好下场。 林听晚甚至觉得,如果她没有重生,没有和段愉景相遇,段愉景一定会好好地生活。 还是在法庭上运筹帷幄的金牌律师! “如果世上真的有神明,我愿以命换命。”林听晚在心中默默祈祷。 反正如果不是段愉景,她说不定已经死在那场车祸里。 她哽咽道,“我欠你那么多,你如果出事,让我怎么还!” “笨蛋,谁让你还了。” 耳边响起段愉景微弱的声音,林听晚顿时止住抽泣,急声问道,“你一定要坚持住,余震已经结束了,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 段愉景微微点了点头,柔声道,“我们之间永远没有谁欠了谁,我救你,是因为我喜欢你,是因为你值得我付出所有,和你没有关系。” “不要把所有的事情归咎到自己身上。” 闻言,林听晚被温暖得想哭,什么话都说不出。 “别哭了……”段愉景语气宠溺道,“保存精力,出去之后你还要照顾我呢。” 林听晚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我照顾你一辈子。” “嗯?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吧。”段愉景语气喊着笑意,“是不是拿错剧本了,怎么老是抢我的台词。” “段愉景……” “嗯?” “我们结婚吧……” “嗯!” 段愉景点完头后,才发觉刚刚自己听到了什么。 心跳加速,像是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他不可置信的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林听晚以为他要反悔,急声解释道,“我知道,现在说这个是有点仓促,你才二十五岁,正是事业上升期。” “我们可以先订婚,过两年再结婚……” 殊不知段愉景已经被她这段话惊得说不出话来,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不仓促,一点都不仓促!”他立马答应下来,“等回去就去领结婚证。” 林听晚眼中很是震惊,本以为最快也要半年,没想到段愉景竟然比她还心急。 她忍不住开口道,“会不会太着急了,你还在事业上升期。” “我又不是大明星,结婚又不会影响我的事业。”段愉景温声道,“再说了,你不也在事业上升期,你都不担心职业发展,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 …… 两人在废墟下面商量结婚的事情,外面已经吵翻天了。 江小米第一次见到有人在她面前被墙砸到,她被吓得愣在原地,还好张盛仁不计前嫌,将她拉到旁边的空地上。 她望着不远处的废墟,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墙体砸向林听晚两人的场景一遍遍浮现在脑海里,江小米不断给自己洗脑。 不关她的事! 是那两个人非要多管闲事跑到废墟那边! 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对,没有关系!”她喃喃道。 不远处,与林听晚一起来的志愿者一边修补被余震破坏的帐篷,一边吐槽。 短头发的女人语气非常嫌弃,“都怪那个女人,非要跑到那边找消防员茬,正事一件没干,净给人添乱。” “谁说不是呢,同样是记者,林记者除了作报道,还和我们一起工作,再看看那人,啧啧啧……” “她还对张队长颐指气使的,真把自己当公主了。” “快别说了,那人正瞪我们呢。” 两人说话的时候并没有避着江小米,江小米被她们挤兑的脸色铁青。 “瞪眼就瞪眼,谁不会啊。”短发女转过头,也瞪了江小米一眼,“我说的是实话,才不怕她。” 江小米气不过,冲上来和她们理论,“你们知道什么?我在那采访,是林听晚非要撞上来!” “她要是不出来碍事,也不会被压在废墟下面。”她梗着脖子,“都是她自己活该!” 短发女平时工作,林听晚没少帮助她。 此刻听到江小米如此大言不惭,将黑的说成白的,立马火了。 她指着江小米的鼻子骂道,“还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你动动嘴皮子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可大家不是瞎子,两只眼睛都看到你举着摄像器,直接跳到警戒线里面。”她有理有据道,“谁不知道,废墟里有不少即将坍塌的墙体,除了你没人无视规定,去警戒线里面!” 面对她的质问,江小米死鸭子嘴硬道,“我又不知道不能去警戒线里面。” 实际上她对这个规定当然一清二楚,但是此刻绝对不能承认。 否则万一林听晚那俩人出了事,可不就是把责任推到她身上? 她还年轻,绝对不能留下这个污点。 短发女才不相信她的鬼话,厉声道,“不知道?你是小脑没发育好吗?不知道不会问吗?” “再说了,我都看到林记者和你说过不能进警戒线里面,你根本没听进去。” 江小米闷声道,“那又怎样?我进去是为了拍到更有价值的救援场景,这是我的工作!” “切!随你怎么狡辩。”短发女懒得和她掰扯,“如果林记者出了事,你就是杀人凶手!” “你才是杀人凶手!” 江小米听到这话,立马出生反驳,“这事我和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林听晚自己多管闲事!” “是你们救援工作没做到位!”她指控道,“那些即将坍塌的墙体,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将它们敲碎!” “都是你们害的!” 人为了逃避责任,可以不顾一切相处理由,将错处全推到别人身上。 这一点在江小米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江小米紧张的吞咽口水,自认为逻辑自洽,却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人将镜头对准她,将刚刚发生的一切都直播了出去。 弹幕上顿时开始对江小米的讨伐。 “真是开了眼,竟然能看到这么厚颜无耻的记者。” “在地震中,如果敲碎那些危墙,如果周围有人被压在废墟下,危墙掉落下来极有可能家中废墟下面受困人员的伤势。这人是哪家的记者?怎么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懂?” “别人都因为她被压在废墟下面了,这人竟然连一丝愧疚感都没有,当真是可怕!” “为什么被压在废墟下面的不是这个女人!” “祸害遗千年,像这个女的一样恶毒的,只怕要变成王八了吧?” “请不要侮辱王八,王八在西游记里还帮主角团渡河呢!” 第九十六章 不许反悔 不一会,这个直播就被顶到热搜,特别是江小米自我洗脑的言论被网友疯传。 评论区除了指责江小米的网友,还有人扒出被压在废墟下面的记者正是参加过《令人心动的记者》,目前在帝都电视台任职的林听晚。 还有《听她说》的观众认出江小米口中的林听晚就是《听她说》的制作人。 一时间,《听她说》的粉丝开始发帖祈祷林听晚平安。 “真的很久没看到和《听她说》一样好看的综艺了,尤其是真正女性向的综艺,这样的制作人一定不要出事。” “虽然林听晚身上之前有很多非议,但通过《听她说》这个综艺,我感受到了制作团队传达出来的女性精神,希望林听晚能够平安得救,以后创办出更多像《听她说》这样优秀的节目。” “林记者不仅人美专业能力强,还和志愿者一起工作,这样好的人千万不能出事!” “信女愿用二十斤肉换林记者平安。” “我愿意继续单身五年,林记者一定要得救啊,我还等着《听她说第二季》呢!” …… 帝都市郊外一处别墅。 林惊夏此刻从网上知道林听晚被压在废墟下面的事情,笑得合不拢嘴。 “真是报应!”她解气地笑道,“还真是老天有眼,帮我收拾你这个贱蹄子!” “最好死在那!” 林惊夏摸着凸起的小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嘴里却说着世上最恶毒的诅咒。 自从林听晚回国之后,她从未像此刻这般如此开心过。 “夫人,吃饭了。” 许家的佣人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上来喊林惊夏下去吃饭。 对他们而言,雇主直接决定他们的生活。 而这位年轻的夫人,刚开始对他们非常温柔,还以为家里住进来一个好夫人。 没成想嫁进来后,直接换了一张脸,先生在的时候温温柔柔,先生一走立马对他们挑三拣四,刻薄得要命。 尤其是这段时间,凡是和夫人说话,都会被莫名其妙骂一顿,因此,大家都不想和这位新夫人多有接触。 今天是她倒霉,抽到上来喊夫人下去吃饭。 佣人低着头,正准备挨骂,没想到夫人竟笑吟吟地看着她。 “这段时间你做得不错,这是给你的奖励。” 说着,林惊夏拿起梳妆台上一枚胸针,扔给佣人。 佣人低头看着手中镶满钻石的胸针,下巴都要惊掉了。 这枚胸针少说也有二十万,足够她四五年的花销。 今天太阳莫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夫人竟然没有骂她,还送她东西! 这还不算完,这位新夫人下去的时候,嘴里还哼着歌。 佣人暗暗想,今天应该买彩票,说不准能中个一百万。 …… 楼下的佣人们没有听到上面传来辱骂声,纷纷忍不住朝楼上看去。 见林惊夏嘴里哼着小曲下楼,脸上满是笑意。 佣人们齐刷刷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温柔可人的女人真的是他们的夫人。 林惊夏见许嘉义回了家,蹦蹦跳跳上前,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你终于舍得回来了,还以为你早把我忘了呢。” 许嘉义捏了捏她的鼻子,“在家整天胡思乱想什么呢?你可是我的妻子,这是我们的家。” “倒是你……”他伸手摸着林惊夏的肚子,脸上挂着慈父的笑容,“都怀孕了,还不知道注意点,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我知道的。”林惊夏不以为然道,“再说了我不是还有你吗?而且家里这么多人,能出什么事?” 许嘉义起身,一用力将林惊夏抱起来,将人放在旁边的凳子上。 然后他盛了一碗南瓜粥,放在林惊夏面前,“吃饭吧,我特意让林嫂做的。” 林惊夏将笑脸凑近,张着嘴,“我要你喂我。” 许嘉义宠溺地笑了笑,“好……我喂你。” 周围的佣人纷纷满眼羡慕地看着两人。 虽然新夫人脾气很差,但和先生的感情是真好…… 正享受着许嘉义的投喂,却忽然听到男人说,“明天我可能要去一趟南都。” “!!!” 林惊夏瞬间警惕起来,面上装作担忧的样子,“你去南都干什么?那么危险,我不想你去。” 她伸手搂住许嘉义,声音放软,撒娇道,“这段时间,你忙着工作,都忽略我了。” 许嘉义搂住她,温声道,“公司给南都捐了物资,为了提高集团的影响力,需要我亲自过去运送物资。” 他摸了摸林惊夏的后脑勺,“等我回来再好好陪陪你。” “行吧……”林惊夏迟疑地点了点头。 “就知道夏夏最善解人意。” 林惊夏垂下眼眸,试探性开口道,“新闻上说,姐姐在同安镇出了意外,要不你顺路去看看她?毕竟我们两个欠她太多。” 听到林听晚出事,许嘉义眸子暗了暗,“听晚那边有专业的人去救她,我去了也只能添乱。” “可是……”林惊夏皱着眉头,担忧道,“我真的很担心姐姐。” 许嘉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那我让公司的人去一趟就行。” 他柔声道,“那边记者那么多,我们现在已经结婚了,总要避嫌。” 听他这么说,林惊夏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她趴在许嘉义怀里,乖顺地点了点头,“你一定要及时把姐姐的消息告诉我……” …… …… 同安镇 经过消防员一个小时的行动,林听晚终于见到了光亮,和段愉景一起被担架抬到帐篷里急救。 “断了根肋骨,剩下的就是皮外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叮嘱道,“断了肋骨不是小事,千万不要乱动。” 林听晚被救出来的时候,看到担架上的段愉景后背全是血,心一直被悬在半空中。 此刻只挂念着段愉景的安慰,“和我一起的那个男人情况怎么样?” 医生如实回答道,“他的情况比较严重,肋骨断了三根,后脑勺受到了重击,可能会有短暂失忆的风险。” “不过没有生命危险。” 听到这句话,林听晚才松了半口气。 她恳求地看向医生,“我能去看看他吗?” 医生摇摇头,“张医生还在处理他的伤口,等会可以将你们两个的床位放在一起。” 她叮嘱道,“担心别人的时候,也要把自己照顾好。” 林听晚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医生走后,她不敢闭眼,一闭上眼,脑海中就会浮现段愉景浑身是血的场景。 林听晚睁着眼睛,巴巴等着医生将段愉景推过来。 两个小时后,她终于见到了段愉景。 此时的段愉景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脸上还有多处擦伤,勾人的桃花眼此刻紧紧地合着。 两人挨得很近,林听晚忍住疼痛,伸手握住身旁段愉景的左手。 目光停在男人脸上,“段愉景,你必须要好好活着。” …… …… 转眼到了深夜,因为白天发生了余震,又有人受伤了,所以即便到了深夜,志愿者也没歇着。 “这场灾难赶紧过去吧。” “这两天我都没怎么休息过,感觉自己瘦了十几斤。” “我们还算幸运,过段时间就可以回家,这些房子都塌了,也不知道这的人以后怎么生活。” 正说着,一辆车子行驶进来,车身写着“许氏集团捐献物资专用车辆”。 随后,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长相优越的男人从车上走下。 “大家好,我是许氏集团此次运送物资的负责人许嘉义,车上都是许氏集团为大家准备的物资。” 虽然他没有明说自己的身份,但当时许家和林家联姻的世纪婚礼可谓是声势浩大,有些人立马认出来他是许氏集团的继承人。 “没想到许氏集团这次竟然派继承人来同安镇。” “他说话的声音很温和,一点集团继承人的架子都没有。” “别花痴了,人家已经结婚了!” “唉,上天啊!这么优秀的男人为什么不能多分我一个!” 见许氏集团来人了,同安镇志愿者负责人王启赶紧过来迎接,“原来是许总,里面坐。” 许嘉义跟着王启来到一处简陋的帐篷出,王启给他拿了一瓶山泉水,“许总,喝水。” 许嘉义接过水,但没有喝,只是将其放在一旁。 王启套近乎道,“没想到许总竟然亲自来了,许氏集团果然是名企。” 许嘉义此刻却懒得寒暄,注意力全在那个女孩身上。 他出声问道,“林记者在哪?” 王启眉头一皱,许嘉义不是和林氏集团的千金结婚了么?怎么会打听起林记者? 按理说即便许氏集团要派人来,像许嘉义这种级别的人应该去市区,怎么会跑来着? 原来是为了红颜知己…… 王启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声,贵圈真乱。 面上却不显,他温声道,“林记者在南边,不如我带许总过去?” 许嘉义点了点头,跟着王启来到一处帐篷。 在网上看到消息后,他顿时心急如焚,一路上只恨不得插着翅膀过来。 可到了门口,却停了下来。 望着里面十指相扣的两个人,许嘉义握紧了拳头,眼中快速闪过愤怒、不甘,最后满脸失落地站在门口。 王启自然看出许嘉义眼中的失落,故作不知道,“当时余震的时候,幸好那男的护住林记者,否则林记者只怕凶多吉少。” “这年头,愿意以命相护的人可不多了。”他由衷感叹道,“幸好老天放过了这对有情人。” 许嘉义深深地望着里面的女孩,万般情绪只化作一声叹息。 “走吧……” 有些人,总是要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里面的林听晚并不知道许嘉义来过。 半个小时前,段愉景终于睁开了眼睛,林听晚激动地笑道,“怎么样?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想到医生的话,她眼中浮现出一抹恐惧。 “段愉景,你知道我是谁吗?”林听晚小心翼翼问道。 段愉景皱起眉头,眼中满是陌生,像是忘了她这个人。 林听晚眼中划过一丝失落,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吗?” 段愉景还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记得她。 林听晚心中一慌,不敢相信段愉景真的忘记她了。 不过很快,她便整理好心情,“没关系,以后会记得的。” 第九十七章 伸手套白狼 忽然,段愉景笑了起来,一把搂过林听晚,“好不容易等到晚晚求婚,我怎么可能忘掉?” 听着男人戏谑的声音,林听晚眨了眨眼睛,终于反应过来,“你骗我!” 她起身,狠狠瞪了男人一眼。 只是眼睛刚刚哭过,红得像个兔子,丝毫没有杀伤力。 段愉景眼中含笑,“本来还想再装两天,可惜啊……” “舍不得。” 他心疼地望着林听晚,伸手擦了擦女孩眼角的泪痕,“说好了,等回去我们就结婚。” 听到“结婚”两个字,林听晚不由得有些紧张。 她舔了舔唇,“是不是……太仓促了?还没有见过家长呢。” 明明是她求的婚,现在慌什么! 段愉景见她罕见害羞的模样,嘴角轻抿,“上次在医院我爸妈已经见过你了,而且我们两个一起长大,我妈很喜欢你。” 想到上次在医院见面的场景,林听晚心里犯嘀咕,喃喃道,“叔叔好像很反对我们。” “在我家我妈当家,我爸说的不算。” 段愉景紧紧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柔,“你就放心好了,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嗯!” 林听晚不是容易害怕退缩的性格,既然决定和段愉景结婚,她就已经做好面对未来的准备。 唯一担心的便是这个决定会不会影响到段愉景和他父母的关系,此刻段愉景既然这样说,她也就没什么可退缩的。 ………… ………… 由于段愉景伤势比较严重,在同安镇休息了两天后,段家父母接到消息,立马派人将段愉景接回帝都养伤。林听晚则继续待在同安镇,做后续救援工作的报道。 两周后,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同安镇受困人员都成功被救出,共有五百人丧生,两千五百人受伤。 看着同安镇满目疮痍的模样,林听晚心头一震,向夏茗发微信,提议做一个后续家乡重建的跟踪报道。 “同安镇交通不好,经济发展落后,也是南都此次受灾最为严重的地方。如果可以做一个为期三个月的跟踪报道,一方面可以吸引各界人士关注同安镇,帮助同安镇尽快恢复经济,另一方面可以宣扬电视台的正面形象,对电视台也是一件好事。”她缓缓讲出关于跟踪报道的想法,“提案我已经邮箱发给您了。” 夏茗听完之后,也赞同她的提议,“这件事下午开会的时候,我会向领导说这件事。” 听到这话,林听晚眉目间满是欣喜之色,“那我等您消息。” “还有两件事……”夏茗沉声道,“《听她说》已经入围金玫瑰最佳制作奖,另外,台里把陶村的报道报名了年度最佳记者奖的评选,不过刑事新闻部那边执意要加上王玉的名字,台里也同意了。” 面对王玉空手套白狼的行为,她也非常无语,谁能想到王玉竟然联合部门部长,直接说动了上面几位领导。 她在会上争论了半个小时,都没有用。 大家都是打工人,只能服从领导们的决定。 生怕林听晚一气之下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她急忙叮嘱道,“我知道这个新闻是你自己跑下来的,这么处理对你来讲不太公平,但如今木已成舟,千万不要冲动,要服从台里安排。” “放心吧,夏老师,我知道的,” 林听晚点点头,眼中的寒光暴露了她心中的不满。 不过她并不是三两岁的孩子,为了一时的得失冲动行事。 虽然对台里安排不满意,但就像夏茗所说,木已成舟,她做什么事都无法改变台里的决定。 夏茗听她这样说,语气也放松了些,“你放心,虽然加上了王玉的名字,但你是第一作者,她不过是挂个名。” 实际上,在职场中,前辈抢新人的成果去拿奖的例子比比皆是,林听晚可以保住第一署名,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林听晚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不过心中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 …… 晚上,夏茗通知她,关于同安镇重建跟踪报道的提案被顺利通过,交由林听晚和白天宇一起完成后面的跟踪报道工作。 林听晚接到消息后,立马去了隔壁帐篷,将这个安排告诉白天宇。 她缓缓道,“上次《听她说》没让你加入,这次同安镇的报道我们一起做。” “嫂子真好!” 白天宇听完之后,立马激动起来。 林听晚淡淡道,“不客气,长辈疼爱晚辈是应该的。” “给你个梯子还真往上爬,”白天宇翻了个白眼,“虽然你马上要和我哥领证,但是我们两个也是平辈,休想占我便宜。” 林听晚秀眉一挑,“你怎么知道我马上要和段愉景领证了。” “废话。”白天宇声音微扬,“我哥这几天一直在群里面嘚瑟,我们一家都知道了。” “家里都先看看我未来嫂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语气中满满都是对段愉景此种秀恩爱行为的嫌弃。 他非常不理解,曾经又拽又酷、生人勿进的表哥去哪了? 现在整天在家炫耀自己马上要结婚的究竟是不是他亲表哥? 结个婚就这么嘚瑟,以后有孩子了,岂不是要翻天? 林听晚耳根一红,没想到段愉景那边消息传的那么快。 她赶紧扯开话题,“跟踪报道要进行三个月,我们先商量一下工作安排。” 白天宇随口道,“有什么可商量的,咱俩交替报道就行。” 林听晚对这个想法也没有异议,排班安排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忽然,手机一响,她低头一看,正是段愉景发来的消息。 “等你回来,两家人一起吃个饭吧。” 林听晚听段愉景提起过,他那边亲友很多。 按照白天宇刚才说的,到时候岂不是要建议大家走人! 她开口向白天宇示好,“段愉景爸妈都喜欢什么啊?” 这么多年,除了林姨,她没有和其它长辈相处过,身边接触的都是同学和同事,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和段愉景那边的家人相处。 听到这话,白天宇仰起头,饶有意味地看着林听晚,“没想到啊,你也会做讨好人的事。” 印象中林听晚做事一向不在意他人目光,如今竟为了讨好姑姑姑父,竟然和他打听长辈们的喜好。 林听晚干咳两声,“爱说不说。” 玩笑归玩笑,正事上白天宇还是很靠谱的。 林听晚是他在国内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还是段愉景的心上人,这个忙他肯定要帮。 两人聊了两个小时,白天宇一五一十将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诉了林听晚。 …… …… “在我身后是如今的同安镇,短短三个月,在各界人员的帮助下,同安镇已经完成百分之八十的重建工作,我们的报道也到了尾声,是时候和大家说再见。” “希望荧幕前的观众也能像同安镇一样,无论遇到了什么困难都能勇敢克服,重获新生。” 三个月后,跟踪报道结束,居民都有了落脚地,林听晚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拎着行李箱走出帐篷的瞬间,她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身影。 “段愉景!” 林听晚认出来人后,快步跑向男人,紧紧抱住他,“我好想你。” 段愉景回抱着女孩,眼神中塞满了温柔,“我也想你。” 两人你侬我侬的时候,忽然响起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哎哎哎!这还有人呢!” 白天宇背着一个半人大的背包,非常无语地盯着眼前的两个人。 被人这么盯着,林听晚目光微闪,连忙松开搂住段愉景的双手。 段愉景则淡定很多,右手搂住林听晚的腰身,瞥了一眼煞风景的白天宇,淡淡道,“看不惯你也找个对象。” 白天宇冷哼一声,扭头打开后座的车门,气轰轰地坐到后排,表示懒得理会腻腻歪歪的两个人。 段愉景打开车门,先让林听晚坐到副驾驶,然后将行李箱放到后车厢。 车启动的时候,林听晚回头望了眼同安镇,眼中有些不舍。 虽不是本地人,但这三个多月亲眼看着满目疮痍的镇子重新恢复生机,临走的时候还真有些舍不得。 段愉景察觉到她的低落,伸手握住她的手,柔声道,“以后你要是想来,我们可以经常回来看看。” “再说吧。”林听晚语气平静。 人这一生会走过很多地方,不会永远停留在一个地方,但会永远记得沿途的风景。 这便足够了。 收回目光后,她担忧地看向段愉景,“你身上的伤痊愈了吗?就开车来接我。” 这三个月,她去医院找过段愉景,医生说要在床上静养,所以她结束工作的时候,并没有告诉段愉景。 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段愉景温声道,“放心吧,医生说只要半年内不做剧烈运动就没事。” 他吞了吞口水,紧张地瞟了一眼林听晚,“明天把林姨叫上,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好……”林听晚点点头,“等会你陪我挑一下送长辈的礼物。” 听她这么说,段愉景心中松了口气,这三个月林听晚再没提过结婚见家长的事,差点以为林听晚要反悔了。 幸好…… 他重重点头,嘴角一直不住的笑意。 后排的白天宇见到段愉景如此不值钱的模样,嫌弃的闭上眼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