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司夫人》 第1章: 亡妻归来 2004年7月14日,凌晨两点四十五分,俞家村后山。 “哥,你咋想的啊?好不容易找个城里姑娘当女朋友,还是个什么a大的校花,你说你……” “闭嘴!”男人的声音被另一个男人打断,“少他妈废话,做事!” 白玉迷糊间,恰好听到这两句。 紧接着,一条粗糙的麻绳缠上她的脖颈。 她瞬间清醒:“俞德志,你要干什么!” 夜晚的山林被风吹响,像有无数恶灵在其间穿梭。 白玉意识到不对劲,想逃,可脖颈上的麻绳开始收紧。 她痛得五官变形,哀求的,向着面前的男人伸出手去:“德志,我好难受……” 俞德志没搭理她,开始脱她的红色衣裙。 俞二有些尴尬:“哥……我还在呢,你这是干啥啊?” 俞德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术士说了,穿红衣死的恶灵厉害得很,不能让她穿着红衣走。” 白玉怔愣地看着他,她穿红衣,只是因为他们要结婚了,没曾想这么喜庆的颜色,也抵不过人心的黑暗。 俞德志脱了白玉的衣服,仅让她穿着一身内衣。山林间呼啸的夜风刮过,激起白玉皮肤上的一层鸡皮疙瘩。 脖颈上的麻绳再次收紧。 俞二是个常年干农活的庄稼汉子,那手劲儿,别说杀一个柔弱的女人,就是用麻绳绞断野猪的头颅都不在话下。 白玉痛苦极了。 她想要求饶,可缠在她脖颈上的麻绳,就像两把锋利的刀,割断了她的声带,堵塞了她的喉咙,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示弱的呜咽声从她鼻息间喷出,俞德志不为所动。 他蹲在她面前,把手里的手电筒对着她脸晃了晃,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同白玉身后的男人说道:“俞二,把她挂树上去。” 俞二不明所以:“为啥?” 俞德志冷静地说:“吊死的人脚尖是朝下的,你在这里杀了她,她的脚会向前指。” 俞二恍然大悟,拽住麻绳,冷漠麻木地拖着白玉,像是拖拽一条待杀的狗似的,去到一棵歪脖子榕树旁。 乡下的土地上全是碎石,稀泞的泥土磨蹭着白玉的大腿,没过一会儿,那腿上就满是血痕。 白玉的脖子火烧一样的疼。 她将希望的目光转向俞二:“弟……帮帮我……” 沙哑的声音,从白玉喉咙中挤出。 俞二看了俞德志一眼,却被他狠狠地瞪了回去。 俞二老实巴交地笑了一下,继续拖着白玉往那树下走:“嫂子,我哥说啥就是啥,你可别怪我。” 闻言,白玉再次看向俞德志,哀求地向他伸出手去。 俞德志不仅没搭理她,甚至连看都没看她。 他绕开白玉,同俞二两人合力,拉着麻绳的另一头,把白玉吊上那棵歪脖子树。 树木剧烈的摇晃着,枯叶悉悉索索的往下掉。 白玉呜咽一声,整个身体悬空,所有的力量都压在了脖颈上。 脖子与麻绳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那种窒息,那种濒死的绝望,令她不停地挣扎着。 两条修长的腿在空中乱踢,看得下方的俞二咽了咽口水,又担心被俞德志瞧见,赶忙将头撇到一旁。 俞德志其实看见了,却没说什么。 他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把麻绳绑上榕树躯干,随后去到之前的地方,拎过来一桶像是装猪饲料的塑料桶。 俞德志揭开盖子,浓浓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俞德志面不改色,俞二皱了眉头,扭住鼻子:“啥啊?这么臭。” 俞德志淡淡说:“乌鸡血。” 说完,他拿起准备好的水瓢,弯腰舀出桶里的鸡血,一瓢一瓢地淋在白玉的身上。 冰凉浓稠的鸡血裹满她的全身,像是世间最恶毒的符咒,将她紧紧捆住。 塑料桶很快见了底,白玉皮肤光滑,那些鸡血挂不住,沿着她妙曼的曲线,像无数条细小的溪流,缓缓滑落,“啪嗒”“啪嗒”滴在地上,混进了泥土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白玉挣扎的力度开始加大,喉咙里也开始出现瘆人的哮鸣声。 俞德志静静地站在她面前,用手电筒直直地照着她的脸。 白玉赫然发现,俞德志拿着的手电筒上,竟然还贴了一张黄符! 她突然好想笑! 笑自己可笑,竟然会以为哀求能让俞德志放过她! 他早就做好万全的准备,铁了心地要杀她——麻绳,黄符,乌鸡血……他就怕她死后会化成恶灵来找他的麻烦! 她无视强光,瞪大了眼看他。 如果眼神能杀人,她多么希望自己的恨,能带着他一起下地狱! 因为恨,因为痛苦,因为绝望,白玉整张脸都扭曲了。 俞德志的脸藏在刺眼的强光之后,令人看不清面容。 但白玉知道,他在看着她,看着她越来越痛苦,看着她越来越濒临死亡。 一秒,两秒……不知多少秒之后,只听咔擦一声,白玉的头无力垂下,没了呼吸。 夜风吹过,垂吊的麻绳在空中拧成一股,散开,又拧成一股。 下方耷拉着头的女尸,脚背绷直,脚尖垂指着地,随着麻绳的晃动,原地打转画圈。 一圈,两圈,三圈……风停了,四周安静下来。 俞二看了俞德志一眼:“哥,她好像死了。” “嗯,回去了。” 俞德志没说别的,拎起塑料桶,转身就走。 俞二小跑着追了上去,突然,麻绳的嘎吱声响,再次从他背后传来。 俞二脚步一顿,咽了咽口水,慢慢的扭头看去。 一片漆黑的林间,明亮的月光从那天顶直射而下。 一具腥红诡异的尸体,被麻绳系挂在树上,大概已经僵化,看着沉甸甸的,甚至压弯了树枝,哪怕有风吹过,也一动不动。 俞二晃眼一看,差点当场尿在那里。 他看到白玉突然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他! 俞二压着恐惧,再仔细一瞧,尸体还是垂着头,并没有看他。 俞二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 妈的!想啥呢,这乌漆嘛黑的,指定是他自己看错了。 那女人的脖子都被麻绳给绞断了,哪里还抬得起头? 如此一想,他镇定不少,赶忙追上前方头也不回的俞德志。 两人离开之后,林间无风吹过,可系在槐树上麻绳,却自己嘎吱嘎吱的响了起来。 没人看到,那具尸体上的鸡血,流了整整一夜都还未风干,直到第二年的春节,俞家村外出务工的人们返乡祭祖,上了俞村后山…… 十八年后,清晨。 天边刚刚亮起一丝银白,东耀集团价值百亿庄园的大门铃声响起。 安保亭内,正在打盹偷闲的年轻保镖被那铃声惊醒。 他迷迷糊糊抬起头,看向白茫茫的窗外,见不着人,拿起手边的话筒问道:“谁啊?” 年轻动听的女声从那听筒传来:“您好,听说你们在招女佣,我是来面试的。” “哦,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我这边看看申请记录。” 女人轻笑一声:“白玉。” 保镖低头查阅名单:“嗯,有这个名字。” 他打开铁门上的一道小门,将白玉放了进来。 白玉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肉色丝袜,再加一双尖头细高跟,低头弯腰,慢悠悠地跨过门栏。 她抬头的刹那,搭在肩后的黑色秀发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成熟女人独有的东方香水味扑面而来。 精致的面容,眉眼温柔似月,鼻梁高挺带着几分傲气,微微上扬的嘴角又有着艳阳般的明媚。 这样一个凉薄的清晨,保镖的魂都飞了。 白玉似若未觉,伸出纤纤玉指将稍乱的发丝撩于耳后,朝他歉意一笑:“抱歉,我是不是来得太早了?” 保镖涨红了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不早不早……” 就在这时,大铁门外有跑车的轰鸣声响起。 白玉听见了,但那保镖仍盯着她看,似乎并未注意。 一阵急促且不耐烦的喇叭声响彻天际! 保镖反应过来,瞬间脸色煞白:“完了完了,少爷回来了!” 保镖赶忙返回安保亭按下开门键,巨大的两扇铁门缓缓朝旁展开,浓雾弥漫之间,一辆全球限量款兰博基尼若隐若现。 犀利的灯光划破清晨的雾气,汽车轰鸣声响起,驶了进来。 车,以及车上的人,就像是穿越了时空的屏障,出现在了现实的世界。 超质感的外漆,厚重如牛的车轮,敞篷,还有车上酷炫的灯光,所有所有的都加起来,也抵不过车上的男人出众耀眼。 精致冷峻的五官,眼尾处落着一粒朱砂痣,面容之间冗杂着男人的成熟和少年的青涩,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搭着车门,薄唇紧抿,透着心烦。 白玉一下就认出来了,开车的年轻男人,就是俞德志的亲儿子。 豪车轰隆一脚油门冲进山庄,白玉两手抱于胸前,倚靠着安保亭好奇地打量着车上的人。 男人似是有所察觉,忽而扭头瞥了她一眼。 他的眉头紧锁,刚才的不耐烦还未散去。 同样都是二十岁的年纪,那一刻恍如隔世,白玉本该感慨两句,可不知为何,她却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不耐烦的年轻男人,与笑意盈盈的女人的目光在那空中相碰撞。 不过一秒,豪车已如一道幻影闪过,只留下一抹残影。 白玉垂下眼眸挡住眼中情绪,弯腰拎起自己的包,笑问年轻保镖:“请问面试场地往哪里走?” 保镖拿出一张引路图,耐心的为白玉讲解。 忽然,一个张扬的音调已从后方传来:“你是来应聘的?” 第2章:小狼崽子 白玉微愣,转身看去。 只见方才还如离弓之箭的豪车,不知何时已经倒车,重回她的面前。 白玉理了理耳发,带着标准式的微笑回道:“是的。” 男人慵懒地靠着背椅,打量几眼后挑眉问她:“名字?” “白玉,”她微微偏头:“你呢?”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温暖地铺洒在男人的身上。 他漆黑的眼眸里情绪翻涌,看了白玉几秒之后,轻轻说道:“俞飞扬。” 说完,他突然笑了。 男人的笑容纯真又傲气,之前还阴郁的神情,似乎瞬间拨云见阳,明朗得令人挪不开眼。 那一刻,白玉觉得自己错了。 其实俞飞扬跟他爸长得一点都不像。 俞德志生活困苦,练就了一双凶狼般的眼眸,时时刻刻都在护着自己碗里的肉,小心翼翼地苟活着。 但俞飞扬不同,他的笑就如他的名字一般张扬,眼里所有的光就如山中猛虎一般,什么都不怕,可以随心所欲逗弄他所见之物。 看着他笑,白玉也笑了,扬了扬手里的引路图问道:“俞少爷要是方便,不如载我一程?” 俞飞扬帅气地抬了抬下巴:“上车。” 白玉轻笑一声:“谢了。” 白玉坐上副驾驶后,汽车轰鸣一声扬长而去。 在白玉上了车后,俞飞扬却突然像是老实了起来,不再嬉皮笑脸地同她搭话,而是两手握着方向盘,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路,专心开车。 白玉自然没有放过打量他的机会。 她扫视过俞飞扬的脸,落在了他的衣服上,皱皱巴巴的衣领有脂粉的痕迹,掉了一颗纽扣的前襟闪烁着暧昧的金粉。 不止如此,上车后拉近了距离,白玉也闻到了俞飞扬身上,有一股不属于他的女人的香水味。 现在的时间才七点左右,俞飞扬这种大少爷应该没有早起的习惯,再加上他这一身的打扮,显而易见,他是夜不归宿,现在才回来。 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俞飞扬的手腕,那里有一串像是用黑发编织的发绳。 嗯? 白玉眯了眯眼,忽然发现,那发绳上竟然带着非常强大的灵力,能起到隔绝怨气,保护俞飞扬不被恶灵侵蚀的作用。 白玉在心底冷笑,难不成俞德志害怕她死后化作恶灵来报复,所以早早地就去庙宇里求好了平安福? 可惜,这玩意儿对她没用。 白玉收回目光。 很快,车缓缓停下。 白玉看着眼前敞开的黄铜大门,还有门旁写有招聘信息的展示牌,确定了这就是她的目的地。 俞飞扬拉起手刹,白玉说了一句“麻烦了”,遂开门下车。那头也不回的潇洒模样,直看得俞飞扬心里憋闷得慌。 眼见白玉就要踏入大厅,俞飞扬飞快地朝她喊了一句:“我一会儿来找你!” 白玉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俞飞扬两手搭着方向盘,笑得灿烂。 他像是知道自己长得很帅,眯着眼笑的时候,整张脸都散发着独有的魅力。 风流多情的公子哥模样,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如果白玉还是二十岁,那么一定会被俞飞扬迷得魂不守舍。 可惜,她不是。 白玉以估量物品价格的眼神,打量了俞飞扬一会儿。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轻轻扯了扯嘴角,留下个含义不明的笑后,转身进了厅内。 时候还早,厅内只有白玉一人。 她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坐下,从包里摸出一个银质烟盒,拿出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放进嘴里。 静静地等了一会儿,轰鸣声在厅外响起,随之远去。 俞飞扬离开了。 白玉环顾四周,发现房间装修得异常豪华,所见之处都是金灿灿的,就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屋主有钱似的。 她冷笑一声:“还是这么没品味。” 白玉拿出打火机,低头点火。 烟头燃烧的瞬间,香烟竟然发出了小声的啜泣声。 火焰跳动,映在白玉的脸上显得晦暗不明。 她修长的两指夹着烟,放在眼前打量着:“有什么好哭的,这就是你的命,生前玩弄他人感情,让那些女人为你惨死,积下恶报,死后失去轮回的资格,魂魄被制成灵烟,对于你来说,可比入那阴司炼狱好受多了,做人做灵啊……” 白玉深深吸上一口烟,仰头靠在沙发椅上,眯着眼,缓缓吐出烟云来,“不要不知足。” 火焰烧掉细烟一半,哭泣声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天色渐渐亮起,厅内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很快,所谓的面试官来了。 考核她们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矮小妇人,满头白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皱纹多如山涧沟壑,小小的眼睛微眯着,露出半点凌厉的精光。 她扫视一周,开始了她的自我介绍。 老妇人是山庄的管家,名为周青梅,从三十岁开始接手山庄直到今天,同时,她也是董事长夫人的娘家人。 介绍完毕后,她便挨个面审。 整个厅内坐了百余人,但女佣总共只招两个,很多人忐忑不安,就怕自己选不上。 唯有白玉淡然地坐在那里,用手撑着下巴,好奇地看着四周。 她这副与众不同的模样,很早就被周青梅盯上了。 没一会儿,周青梅来到她面前,白玉站起身来,鞠躬行礼,举手投足间落落大方。 周青梅打量着她,紧绷的面容一松,换上一副假笑。 她拉起白玉的手摸了摸,意有所指道:“别怪我多嘴,你看着不像是伺候人的。” 白玉笑得真诚:“要想当好一名女佣,除了手巧还得心灵,周管家不如先看看我的简历?” 边说着,白玉边将包中准备好的简历资料拿出,递了过去。 周青梅接过看了看,说实话,白玉的简历确实很“漂亮”,这样一个容貌出众能力强的女人如果成了她的下属,那么她会省时省力很多。 “你确实很优秀,但可惜……” 周青梅不动声色,将简历还给白玉,“我家夫人下了一条命令,要将机会优先让给容貌普通者,小姐你长相不凡,想必其他机会也很多,所以我不会聘用你,请回吧。” 周青梅去了下一个面试者处。 白玉笑道:“夫人的这条命令,是担心董事长吗?据我所知,东耀集团的董事长在十八年前好像杀过人,不知是真是假?” 白玉的音量不小,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她和周青梅看来,厅内渐渐沉寂。 周青梅虽是愣了一下,但也不至于慌乱。 她镇定下来,语气变得严厉:“你看上去不过二十岁,想必对十八年前的事也只是道听途说,既然你问了,我就告诉你,俞老板为人正直、脾气好,对我们这些员工也一直和和气气,绝对不可能干出杀人犯法的事,当年那事警方早已给出调查结论,是那女人死缠烂打地要和俞老板结婚,俞老板不同意,她就自杀了。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还请小姐你今后谨慎言行,否则我们可以依法起诉你。” 沉寂的议事厅,开始出现了细微的议论声。 来面试的人很多,周青梅解释了也没用,像这种排名靠前的集团董事长杀过人的八卦,即便分不清真假,但想必每个人都会感兴趣。 罪恶的火盆已经熄灭,而白玉所要做的,就是让这把火重新燃烧起来。 白玉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就告辞了。” 说罢,她弯腰拎包打算离开。 看着白玉的背影,周青梅眉头皱起,询问身旁的女下属:“那女人叫什么名字?” 女下属翻看了一下报名册,核对白玉所坐过的位置序号,颤声道:“白……白玉。” 周青梅瞳孔一缩,压低了嗓音斥责道:“胡说!那女人早死了!” 女下属咽了咽口水:“对,同名吧,那个女人如果没死也该四十岁了,不会这么年轻。” 话语刚落,女下属的耳麦里有声音响起,她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倾身到周青梅耳旁嘀咕了几句。 周青梅眉头皱起:“少爷真是这样说的?” 女下属无奈地点头。 周青梅叹息一声:“少爷又胡闹了……算了,你先去把那女人叫回来,就说她通过了,照顾老板的职位另外选两个人,至于那个白玉,还是老规矩,把她安排到之前那里去,不出一晚,她自己都得走。” “少爷那边?” 周青梅瞪了她一眼:“少爷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等那女人走后再瞒个几天,三五天见不到人,新鲜劲儿也就过去了……去吧。” “是。” 白玉还没走到大门,就被人叫了回去。 女下属依照周青梅的命令,给了白玉一套女佣的衣服,然后把她带到了山庄一栋老旧偏僻的小楼前。 白玉仰头,看着眼前这栋布满爬山虎的法式小楼,问道:“俞老板住在这里?” 女下属板着脸:“当然不是,俞老板那边已经有人选了,暂时没有别的岗位。” 院落偏僻破旧,走到这里都得半个小时,没有公路,全是林间小路,旁边有片死寂般的湖水,说的难听点,这就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算有人死在这里,怕是成了木乃伊都没人能发现。 白玉心如明镜,点点头:“行,那我等等就是。” 说完,白玉转身就往独栋小楼里走。 女下属站在院落,看着她一步步走进小楼,冷笑一声。 “让你多嘴,吓不死你。” 第3章:为孝杀妻 女下属走了。 白玉走进小楼内部,总共两层。 一楼空无一物,没什么灰尘,像是有人打扫过。 白玉慢悠悠地上了二楼,环顾一周,发现小楼的朝向很奇怪。 明明是白天,楼外也没有更高的建筑物遮挡,但外面的日光就是照射不进来。 卧室、走廊,都十分阴暗。 白玉走进卧室,推开破旧的铁窗通通风。 站在她这里往外看,恰好能看到那片死水,哪怕阳光照耀在上面,都显不出半点生机。 白玉正打算换衣服,突然想到什么,从包里拿出一根木质的,像把小汤勺似的发簪,将一头披散的秀发挽在脑后。 就在白玉哼着歌,摆弄头发之时,卧室的房门嘎吱一声响,徐徐合拢,咔哒一声,锁了。 门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穿墨绿旗袍的年轻女人。 她肤色乌青,额角破了个洞,血迹斑斑,眼皮松弛地耷拉着,遮去一半眼珠,薄薄的嘴唇朝下抿着,“死气沉沉”几个字,在她的面容上完美体现。 女煞悄无声息地,缓缓地,朝着白玉飘浮过来。 白玉两手撑着窗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舒爽地叹息一声。 女煞慢慢地抬起双臂,五指内扣呈鹰爪状,朝着白玉的脖颈抓了过去。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这样做。”白玉背对着她,悠悠开口。 刹时,女煞看到了白玉发上的勺状木簪,愣了一下,收了手,面无表情道:“渡魂大人收了死气,倒跟活人一样。” 白玉转过身来。 屋外明亮,屋内暗淡。 当白玉的脸完全面朝室内的刹那,她全身开始发生变化。 层层黑色的死气从内向外溢出,似无数条黑色的毒蛇,沿着她的身体盘旋缠绕,白皙柔嫩的肌肤瞬间化为青灰色,一双明亮微褐色的双眸,变成了极致的黑。 发黑肤青,烈焰红唇,脖颈上有一条如颈链般的猩红勒痕,秀气的十指像是涂了黑色的指甲油,鬼火似的火焰在她的指尖跳跃着。 露出死相的白玉,竟比眼前的女煞还要可怕。 她的身上不断发出浓烈的死气,给女煞施压。 女煞不禁后退一步,微低了头,语气谦卑了些:“不知大人引我出来,可是需要我做些什么?” 白玉盯着她:“把你所知道的,关于这庄园的事全都告诉我。” “庄园的老板叫俞德志,十八年前,他惹过一次人命官司,当时他与东耀集团董事长的千金周小玲奉子成婚,有了东耀集团做靠山,那场官司闹得并不大,很快就压了下来,再后来,东耀集团老董事去世后,将董事的位置交给了俞德志,俞德志与周小玲育有一子,名叫俞飞扬,今年十八,喜欢混迹女人堆,刚考上大学。” 女煞跟背书似的说完这段话。 白玉静静听完:“没了?” 女煞摇头:“别的不知道了。” 白玉想了想:“俞德志他妈有没有住在这里?” 女煞点头:“石慧,年轻时得了一场重病,周小玲说服东耀集团老董事,花了大力气将她治好,现今七十六岁。” 白玉不满:“刚才怎么不说?” 女煞面无表情道:“她死气缠身,据我观察,她应该活不过今晚,我以为这信息对大人无用,也就没说。” “今晚?” “是。” 白玉点点头:“知道了,你将她的房间告诉我,一会儿我去看看她。” 女煞沉默不语。 白玉打量她几眼,知道她想要什么,直接说道:“你放心,等我解开心结,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女煞微微欠身:“那就多谢大人了。” 随后,女煞在引路图上写下石慧的房号后就消失了。 屋内安静下来,白玉收起死相,换了工作服。 午饭时,白玉去了佣人餐厅逛了一圈,吸食了不少香火后又独自一人回了小楼。 女煞来告诉她,说是她去餐厅的时候,俞飞扬来找过她。 白玉对着卧室的梳妆镜抬手一挥,镜子里赫然出现了俞飞扬的面容。 只见他换了一套干净崭新的衣服,顶着半干的头发来到这院中,喊了半会儿白玉的名字,没听到她的回应,又失望地离开了。 白玉眯着眼,吸了口灵烟,缓缓吐出:“他人呢?” 女煞望着白玉手里的烟,咽了咽口水:“被俞德志带走了,好像是他大学升学出了问题,现在去那边处理了。” 说完,她打量着白玉的神情,试探问道:“大人,可需要我再去打听打听?” 白玉掸了掸烟灰:“嗯,不只是他,这庄园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你都帮我盯好了。” “是。” 女煞应了一声,也没离开,站在一旁盯着白玉手里的灵烟。 白玉瞥了她一眼,将烟盒子抛给她:“不用挑,都是你的。” 女煞受宠若惊:“这可怎么好?” 白玉牵了牵嘴角:“你这种游魂修行不易,一根上好的灵烟当你一年修行,我既然要你替我办事,好处自然少不了,拿着吧。” 女煞跪地磕了头,捧着烟盒准备离开。 白玉突然将她唤住:“等等。” 女煞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大人还有吩咐?” “你跟俞德志是什么关系,怎么会撞死在这里?” 白玉指了指她额头上的血洞。 女煞沉默了一会儿,苦笑道:“我名叫董兰,是他的……情妇。” 白玉静静地看着她:“怎么死的?” 董兰自嘲地笑了笑:“我那天跟他吵了架,一没想通,自己撞死在门后。我以为我的死能换他悔恨,但却是我高估了自己,后来我才知道,他选择我,不过是因为我像一个人而已。” “谁?” 董兰平静道:“大人没看出来吗?我的背影像你啊。” 白玉微怔。 董兰说:“行房事的时候他都要开着灯,而且从来都不许我转过身来。有一次我心情不好,故意违逆了他,那晚,他发了好大的火……” 她面露悲伤:“他狠狠地骂了我,又抱着我哭,那时我不懂为什么,后来才知道他的心里一直有个人,只不过那个人,不是我而已。” 董兰说完就离开了。 屋内静悄悄的,白玉坐在梳妆台前,沉默地抽烟。 烟头的火星飘落,烫到了她的腿,白玉愣了愣,随即仰头大笑起来。 整个下午,董兰都没现身。 直到夜幕降临,她才慢悠悠地飘到白玉身旁。 那会儿白玉正坐在阳台上,沐浴着月光,吸收夜里的阴气。 董兰抬头看了看月色,提醒道:“大人,时候差不多了。” “嗯,知道了。” 白玉站起身来,下一秒,身影已瞬移到小楼院落,再是一秒,已经消失在院落中。 白玉今晚的目标是俞德志的妈妈——石慧。 当年她和俞德志在谈恋爱的时候,石慧对她很好。 而白玉也知道,俞德志他爸死得早,石慧一个人将俞德志拉扯长大也不容易,所以白玉在读大学的时候,赚来的钱也会给石慧买不少东西。 她们相互体谅,饭桌上的气氛一向融洽。 正是因为这样亲密的关系,所以白玉到死都无法相信,俞德志会背叛她。 在白玉看来,俞德志干的龌龊事与石慧无关。 如今石慧阳寿将尽,白玉想着自己哪怕是在门外,悄悄看她一眼,也算报答了当年的照顾之情。 石慧年岁高了,出行不便,俞德志将她安排在主楼的底层。 白玉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十二点,石慧的门外没有人守夜。 房门紧闭,白玉即便是有穿门而入的本事,也不敢直接闯入。 凡人的门上向来都有门神守护,白玉在阴司挂有官职,不能明知故犯。 她看了一眼身上的女佣工作服,想了想,去了餐厅厨房倒上一杯温水,放置在托盘上,重回石慧门外。 白玉抬手,正打算敲门,屋内忽然传来一道她到死都忘不了的声音。 “妈,过去的事你就别想了,她已经死了十八年了。” 白玉的手慢慢放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石慧的声音有些虚弱:“可是最近我老是梦到小玉……梦到她来家里吃饭,梦到她送我衣服……想到以前那会儿,我就……” 说到这,石慧呜咽一声,悲戚呼唤:“小玉啊,我可怜的小玉啊……” 俞德志不耐烦地打断她:“够了!那只是梦,你不要再想了!” 石慧忽然变得惊恐:“德志你说,小玉是不是在怪我?啊,她是不是在怪我?” 俞德志的情绪也变得有些激动:“她人都死了,还怎么怪你?她是个孤儿,无父无母,她的尸体是我看着烧的,墓地是我找大师选的,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啊?!” “是吗,那就好……烧了就好……”石慧似乎松了口气。 听到这话,白玉眉头微皱,心里升起一股异样。 屋中再次沉默。 石慧突然想到什么,慌道:“不对,你找人看过没有,她的墓,就是下葬的地方,有没有用东西压住?我听别人说,像她这样惨死的女人怨气重,死了也不安分,很可能……很可能会回来报仇啊德志!妈这几天的身体越来越差,你说我老是梦到她,是不是她回来了?德志啊,你帮妈想想办法,妈不想死啊!” 石慧又哭诉起来。 这次,俞德志没再安慰她,而是凉凉的说:“妈,你既然这么害怕,当初为什么又要逼我?” “妈没逼你,妈只是不想死,妈想多陪你几年看看孙子啊……”石慧掩面哭了起来,“妈舍不得你啊……” 俞德志冷笑一声:“妈,你可能不知道,我即便要和小玲结婚,也从没想过要杀小玉,我打算买套房子,让她住在那里,她和小玲一辈子都不会见面。可是,是你告诉我,小玲知道了她的存在,不会再帮你治病,是你求我杀了她,就为了治你的病!但是你知道吗,妈,我后来试探过小玲,发现她从来……从来都没说过那样的话,她也压根不知道白玉的存在,一切都是你骗我的!!!” 说到最后,俞德志几乎是怒吼出来。 白玉牙关咬紧,五指渐渐收拢,托盘出现丝丝裂痕。 “不是,德志,你听妈说,妈妈都是为了你好啊……” “够了!”俞德志粗暴地打断她的话,“每次听到你说这种话,我都感觉要窒息了!!” 屋内的气氛,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 好一会儿后,俞德志才平复心境:“算了,这事已经过了,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过,我走了,你自己好好休息,我让佣人过来陪你。” 说完,俞德志打开房门。 第4章:日常送魂 他走得急,踢翻了门外放着的水杯。 温热的水淋湿他的鞋面。 俞德志本就心烦,骂了个脏字,皱着眉,摔门而去。 当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门边墙壁上浮现出白玉的面容。 从虚影化作实体,白玉从墙体内走出。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玻璃杯,眸光冷如冰霜。 白玉收回视线,转过身敲了敲门,压低了嗓音:“老太太,老板吩咐我来陪您。” 屋内,石慧咳嗽两声,虚弱道:“进来吧。” 得了回应后,房门上那道只有白玉能瞧见的金色光芒渐渐淡去。 门神离去。 白玉扭转把手,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门阖上,地上的水杯,砰嚓一声炸裂,碎了一地荧光。 屋里的环境很糟糕。 不是家具的问题,而是整个空气中,都弥漫着浓浓的死气。 死气来源于地下,穿透昂贵的地板涌入房间,将床上躺着的,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女人紧紧包围。 十八年未见,石慧变了。 那个亲和温柔的阿姨,变成了一个担惊受怕、枯瘦如柴的老人。 她仰躺在床上,闭着眼,张着嘴,努力地呼吸着。 屋内的死气,正不停地往她的鼻子耳朵里钻。 她张大嘴渴望空气,可那些浓厚的死气,却把她体内白色的阳气挤了出来。 石慧快死了,根本不用白玉动手。 白玉站在门边,静静地看着她。 石慧眨了眨眼,眼珠微动,向她看来。 顿时,石慧“赫”地抽气一声,眼皮猛抬,惊得眼珠高高突起。 “你……你,你……白白白白……” 恐惧死死咬住她的神经,令她上下牙齿飞速磕碰,浑身抖得厉害。 被褥渐渐湿了大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尿味。 她枯瘦的十指攥紧床单,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来……来人啊!!德志!德志!” 石慧坐起身来,死死地盯着白玉。 呼唤没有得到回应,她转而抬起手,颤颤巍巍地甩了自己一耳光。 没用多大的力气,现在的她也没什么力气可用。 手心轻轻拍在脸上,没感觉到痛楚,却感觉到了一阵冰凉的汗意。 噩梦做得多了,一时半会儿也分不清现实了。 石慧怔愣地盯着被褥,被尿液浸湿的那里,恐慌无助。 白玉向她走去,站在床边,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石阿姨,我来看你了。” 石慧慢慢地,慢慢的咽下口水,浑身僵硬。 床边是刚才俞德志坐过的板凳,白玉看了一眼,用脚踢开,直接在床沿坐下。 床垫塌陷的感觉惊醒了石慧。 她飞快地看了白玉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单薄的胸膛上下起伏,呼吸愈发急促。 “听说阿姨你病了,我还挺担心的。” 白玉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在医院探望病人似的,没有愤怒指责,只有真诚的关切。 石慧没吭声,只是发抖。 “冷吗?” 白玉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外套,伸手拿过,给石慧披上。 顺带贴心地将纽扣一颗一颗扣好。 “石阿姨,您知道的,我是在孤儿院长大,所以这辈子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有个家,跟德志在一起后,您在我心里就是我亲妈,还记得当初我生病住院的时候,都是您照顾我,当时我就在想啊,原来生病有妈妈陪着就是这样的感觉……” 随着白玉的诉说,石慧渐渐地也不再发抖。 她缓缓抬起头来,看向身旁的白玉。 多么熟悉的一张脸,曾经饭桌上的欢笑,生病时的陪伴,所有的场景都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小玉啊……”石慧大着胆子,摸了摸白玉的脸。 实实在在的触感,让石慧眼中泪水滚落。 她捡回一条命。 石慧嘴唇颤抖:“阿姨错了,是阿姨对不起你,你既然还活着……当年的事你能不能……能不能原谅德志?” “只是俞德志吗?”白玉冷冷的看着她。 石慧愣了一下 “石阿姨,” 白玉将最后一颗纽扣系好,坐直了身体直接道,“只要你为我做一件事,一切都好说。” 石慧咽了咽口水:“你说,阿姨都答应你。” 白玉从包里掏出一个录音器。 她按下录音键道,“请你把十八年前所发生的事,完完整整地复述一遍。” 什么? 石慧张了张嘴,反应过来,白玉是想拿着音频去找俞德志的麻烦。 录音器上的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石慧抿着嘴,迟迟没有开口。 她心虚,她害怕,就怕自己发出一丁点儿的声响,都会变成法庭上刺向俞德志的刀。 石慧是个自私的女人,但她也会有自我牺牲的时刻,那就是在有关俞德志的事上。 白玉已经知道她的选择了,不再强求,收起录音器,站起身来。 “小玉……”石慧抬头看她。 白玉有些失望:“石阿姨,俞德志是你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你护着他我理解,但我在心里还是希望你会选择我一次,哪怕只有一次,哪怕我已经死了,可是我没想到的是,你半点犹豫都没给我。” “阿姨不明白……什么叫你已经死了?”石慧迷茫地看着她。 白玉不想再同她多说,扭过头,对着空无一人的窗边说道:“可以了,带她走吧。” 石慧惊恐地看向白玉,“你……你在跟谁说话?!” 夜风忽然刮了起来,窗帘上下翻飞,一黑一白的两道人影出现在窗边。 阴差头戴高帽,拿着锁链走上前,二话不说,直接套住石慧的脖子,将她的魂魄从肉身勾出。 “放开我!我不要死,放开我!” 黑衣阴差勒紧锁链,威严道:“这可由不得你!” “呃……”石慧面露狰狞,看向白玉:“你究竟……是人是鬼!” “放肆!”白衣阴差一脚踹在她的膝窝,“在渡魂大人前面,尔等游魂怎敢大呼小叫!” 石慧扑通一声跪在白玉的脚边,瞪大了眼,盯着地砖,满是不敢相信。 “石阿姨。” 白玉在她面前蹲下,将她凌乱的发丝,温柔地别在耳后,“我原本想着多给你几分钟,让你能跟俞德志道个别,不至于走得太仓促,可惜啊,你太让我失望了。” 石慧猛地抬头:“小玉,小玉!阿姨不是不想帮你,阿姨只是……” “嘘,”白玉伸出食指,点在她的唇间,“石慧,你现在阳寿已尽,只是一缕游魂,我乃阴司渡魂娘子,你得称我一声大人才是,‘阿姨’两字,我怕你是受不起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石慧喃喃道,“我护着自己的儿子有错吗……” 白玉站起身来,俯视着跪在地上的石慧:“俞德志的命数早就定下,幼年丧父,青年丧母,一生贫苦,他现在的一切本该是我的,可他却害我性命,抢我福报,踩着我的尸体爬上高位,顺带给你添了十八年阳寿,你们享福多年还不知足?” 白玉的语气温和平缓,但眼里却冰冷,蔑视,真如那高人一等的阴司灵者,将凡人的私欲看得清清楚楚。 石慧有些迷茫的跪在地上。 白玉不想再与她多说,站起身来,同二阴差道:“耽搁了一会儿,现在回去应该还来得及。” 白衣阴差行礼:“大人客气了。” 说罢,两阴差将索魂链拽紧,拖着石慧穿过窗户,朝外飞去。 夜风呼啸,石慧这才有了几分真实感,意识到自己这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她赶忙哀求大喊:“小玉!是阿姨错了,阿姨真的错了,你再给阿姨一次机会……唔唔唔!!” 白衣阴差抬手一挥,封了她的嘴,令她再也开不了口。 白玉站在窗边目送着她,笑眯眯的挥了挥手。 阴间大门开启,两阴差率先进入。 石慧看到白玉的笑容,愤怒涌上心间,在穿过通往阴间大门的瞬间,她变了脸色,看向白玉的目光像是淬了毒一般,凶狠无比。 可她再是不甘,也挣脱不了阴差手中的索魂链。 连接阴阳的拱门消失,窗外恢复寂静。 白玉站在窗边,拿出讨债令看了一会儿,又将其重新收好。 屋内的死气散去,石慧没了呼吸,坐在床上,头无力的耷拉在胸前,她的身上,还穿着白玉为她披上的外套。 金黄色的外套,像是死人的寿衣。 白玉打开门走了出去,房门阖上之后,发出一道光芒,门神回归。 白玉走在返回小楼的路上,在穿过车行的主路时,瞧见一辆骚气冲天的兰博基尼停在路边。 车前灯亮着,车内放着震耳的鼓点音乐。 就从外看,那车还在不停的晃动着。 这么晚了,俞飞扬怎么在这里? 白玉微顿,看了豪车一眼。 豪车晃动得越来越厉害,巨大的轮胎都承受不住那力道,发出吱嘎吱嘎的暧昧声响。 白玉想到董兰给她提供的信息,俞飞扬是个混迹女人堆的少爷。 顿时,她眉头皱起,眼里闪过一丝嫌恶。 白玉转身就走,才刚走上两步,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 紧接着,一声怨灵的悲鸣声,直直传入白玉的耳中。 白玉猛地转身朝后看去。 透过破碎的车窗看见,豪车里没有什么不堪的画面,而是一只修为不浅的怨灵,正死死的压在俞飞扬身上,紧紧的掐着他的脖颈,迫使他张开嘴。 怨灵贪婪的吸食着他的阳气。 俞飞扬神色痛苦,一手抵住那灵的下巴,奋力挣扎。 他的另一只手无力的搭在车门上,指节被玻璃渣子扎破,红肿,且血迹斑斑。 车窗是他用拳头砸开的,俞飞扬看到她了,他在向她求救。 怎么回事!他不是有护身符吗,为什么还会被怨灵袭击? 白玉虽然疑惑,但第一反应还是救人。 “混账东西!放开他!” 她厉声怒喝,反手抽出脑后的勺状发簪拿在手中。 发簪瞬间变大变长,由木质化为黑曜石,极致的黑色能够反照出人影,勺子那端,像是承载了一个光球,金光闪闪,威力无穷。 与此同时,白玉也在瞬间化作死相,及腰的长发被死气冲击得四下飞舞。 她气势汹汹,拎起汤勺朝那豪车一挥,金色的光球飞出,砸中怨灵,将其击飞至车外。 俞飞扬捡回半条命,闭着眼,眉头紧皱,躺在靠椅上咳得撕心裂肺。 白玉打开车门,低头看他:“你没事……吧。” 路边的灯光在俞飞扬的脸上一晃而过,俞德志杀害她时的狰狞面孔,突然与之重叠。 白玉僵在那里,神色迷茫。 她是疯了吗,为什么要救那人的儿子? 白玉松开手,转身就走。 “别走……”俞飞扬蓦然抓住她的手腕,“求你……别走……” 第5章:托梦警示 白玉复杂的看着他:“你不怕我?” “怕,”他轻笑一声,“但你不是救了我吗?” 白玉沉默的看着他。 忽然,一声嘶吼从后方传来。 白玉神色一凛,推开俞飞扬,猛地转身,举起手中的觞勺,精准无比的抵在怨灵的獠牙之间。 怨灵叫嚣着,恶狠狠的盯着白玉。 白玉身体后仰,抬腿朝着怨灵腹部使劲一踹,直接将其踹飞出去。 恶灵在空中稳住身形,嘶吼一声,獠牙尽显,化为一道虚影,冲向高空,似烟花般炸开,魂体消失。 夜里的风吹过,空气中夹杂着怨灵的气味。 白玉两手结印,寻找怨灵的去向。 突然,她看到豪车顶上,蹲着一只透明的灵体。 怨灵倒是会躲,整个身体几乎与夜景融为一体。 它死死的盯着白玉,似乎以为她看不见它。 白玉将觞勺握在手心,闭眼施法。 从地面飞出无数钩刀,绕着车身盘旋而上,在怨灵不注意,噗呲一声,刺入他的双脚,将他牢牢地定在豪车顶部。 怨灵现形,挣脱无果。 气恼的张大了嘴,打算以死气化形来攻击白玉。 白玉看穿他的想法,在他刚刚张嘴的时候,立马从地下召出尖锐铜管。 从四面八方,将其喉咙刺穿。 怨灵发出痛苦的哮鸣声。 白玉视若无睹,将觞勺化作一个纯黑的碗,闪身去到怨灵身旁,二话不说,掐住他的脸,将碗里的汤药往他嘴里灌。 “呃呃呃……”怨灵挣扎。 白玉面无表情道:“你乃自杀而死,本就不可再入阴间,以恶得来的修为只会让你迷失自己,喝下这碗净魂汤,洗净怨气,回你自己该回的空间去。” 随着汤药的灌入,怨灵身上的死气渐渐散去,逐渐化为白色透明的灵体。 一碗汤药全部喝完,他迷茫的看着白玉,像是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白玉放开他:“去吧。” 钩刀和铜管同时缩回地面,游魂得了自由,立马化作一道白色光球朝着远处飞去。 四周安静下来,公路两旁的路灯不知不觉间亮了许多。 白玉隐去死相,把手里的黑碗变回勺状木簪,反手挽起长发,固定在脑后。 随后,白玉想起了自己救下的那头小狼崽子。 她刚转过身,一道黑影猛地向她扑来,紧紧的抱着她的小腿不放。 “白姐姐好厉害……” 俞飞扬一边说,一边像小狗似的,将脸在她的小腿上蹭了蹭。 白玉穿的是女佣裙,光洁的小腿裸露在外,被俞飞扬那温热的脸庞一蹭,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放开!” 白玉皱起眉头,努力将腿抽出。 俞飞扬死死抱住:“我好怕,白姐姐你别丢下我。”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真的被吓坏了。 白玉生前是个心软的人,死后也是个爱管闲事的魂。 但她唯独不想对着跟俞德志有关的人心软。 想后,白玉决定打晕他。 她盯着俞飞扬露出的后颈,眼里冷光闪过,抬手朝那挥下。 “哎哟,身上好痛……” 俞飞扬突然痛呼一声,松开白玉的小腿,身体后仰倒在地上。 白玉的手刀落了空,僵在那里。 俞飞扬两手撑地,盯着白玉的手看了看。 随后,他像是没发现一样,十分自然的抓住她的手,感慨一声:“白姐姐好温柔,还想着来扶我。” 白玉额头青筋暴跳,一把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 白玉原本想的是,他起来之后自己就回去了。 谁知道俞飞扬起身之后,像个粘人的大狗似的,一边喊着“站不住”,一边将自己全身的力量往白玉身上压。 白玉牙关都咬紧了。 俞飞扬像是没有察觉,两手抱着她的腰,还把下巴放在她的肩头,深深嗅了一口:“白姐姐抽烟吗,有烟草的味道……嗯,好香。” 白玉忍无可忍,暗中运转周身死气。 噗呲噗呲的电流,直冲俞飞扬放在她腰上的手。 一下,俞飞扬没有半点反应,还是抱着她紧紧不放。 白玉加强力度,又狠狠电了一下。 谁知,俞飞扬还是没有反应,依旧在她身上摸来蹭去。 白玉懵了,难不成她刚刚对付怨灵的时候耗费了太多灵力,这会儿死气不听话了? 她再而用力,三下,四下,五下……没反应? 白玉疑惑的低头一看。 好家伙!俞飞扬两只手红肿得跟猪蹄似的,竟然一声不吭忍到现在? 白玉懵圈的抬头看他,想着这小子真的被恶灵给吓傻了? 白玉的目光刚刚看过去,就见俞飞扬瘪着嘴,委屈巴巴的问:“白姐姐,你为什么要拿针刺我?” 白玉再也忍不下去了,反手按住俞飞扬的后脑勺,把他整张脸压进自己的颈窝。 “嗯?” 白玉这突然来的举动,俞飞扬反倒僵在那里。 趁着他分神的瞬间,白玉毫不犹豫,抬手朝着他的后颈狠狠一拍,俞飞扬这次没能躲过,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白玉松手,任由他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随后她蹲在他身旁,拉起他的手腕检查了一下。 果然,发绳不见了。 难怪给了那怨灵作恶的机会。 白玉给俞飞扬身旁设了个结界,随即用通知了一下看守庄园大门的保镖,让他过来把俞飞扬给送回去。 做完这些,白玉就回了小楼。 殊不知,当白玉离开后没多久,俞飞扬就醒了过来。 他屈膝坐在地上,盯着自己的手,不知在想些什么。 “少爷!” 保镖小金气喘吁吁的跑来,手里拿着一条黑色的发绳。 他将发绳递给俞飞扬:“少爷,您没事吧,我是不是来晚了,我听白小姐说……” “没晚,刚刚好。”俞飞扬淡淡的打断他,接过发绳,打算重新带回手腕。 谁知,他的两手都高高肿起,发绳根本带不进去。 看着自己的手,俞飞扬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笑了一下。 他干脆把发绳塞回裤包里,“送我回房。” “是,少爷。” 回到卧室,俞飞扬躺在床上,两只手都缠了纱布。 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看着枕边的那串黑色发绳,眼里满是柔情。 “白姐姐,好久不见。” 想着白玉别扭的模样,俞飞扬嘴角翘起。 白玉回了小楼,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被俞飞扬气得半死,竟然忘了处理他的记忆。 白玉赶忙去到俞飞扬的卧室。 睡着后的俞飞扬像是变了个人,规规矩矩的躺着,两只包扎得像包子的手平放在小腹上。 白玉刚想感慨,睡着的小狼崽子还是蛮乖的,突然,她的脑海中又闪现过余德志的脸。 她皱了皱眉,草草施了清除记忆的法术,转身离去。 白玉走得太急,没能注意到,她的法术全都被俞飞扬枕边的发绳吸走。 黑暗之中,发绳闪烁了几道光芒,又恢复如初。 夜深了,整座庄园都在沉浸一片寂静中。 前来守夜的女佣来到石慧的卧房门外。 突然,她踢到了一个托盘,低头一看,发现满地的玻璃渣。 女佣有些担心的敲了敲门:“老太太?” 屋内无人应答,女佣只好将门打开。 今日与以往不同,屋内的顶灯竟然还亮着。 女佣看到石慧低着头,坐在床上,上前几步行礼恭敬道:“老太太,晚上好。” 安安静静。 女佣疑惑的走上前,将手搭上石慧肩头:“老太……” 石慧直直的朝右侧倒去。 她的身体早已僵硬冰凉,像块石头一般,保持着那个坐姿,歪倒在床上。 她的脸上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眼睛大大瞪着,眼眸无光,嘴微张,像是要喊什么,却没来得及喊出声来,人就已经不行了。 女佣吓傻了,也僵在那里,嘴里重复着:“老……老太太……老太太死了,老太太死了……老太太死了啊!来人啊!快来人啊!” 她夺门而出,在走廊上大喊大叫,惊醒林中夜鸟,哗啦啦的飞了一片。 熄了灯的别墅,渐渐有灯亮起…… 俞德志做了噩梦,他梦到他妈死了。 在他的梦中,是一片白茫茫的虚无空间。 石慧穿着一身白衣,披头散发,赤着脚,满脸青色,穿过层层白色浓雾,一步一步的朝他走来。 她被一条又粗又黑的锁链捆着,每走一步,都发出“哐当”一声响。 石慧的左右,还跟着两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影。 俞德志怔愣的看着她:“妈,你这是在干嘛?” 石慧茫然的神情,僵了一下,猛地抬起头来。 当她看清眼前的俞德志时,突然失声痛哭,疯癫般的大喊:“德志!德志!小心那个女人,她回来了!她来复仇了!” “妈!我不是叫你不要这样说了,为什么你老是不听,那个女人死了,她不可能回来!” 俞德志不知道自己在做梦,他只觉得心烦,为什么石慧老是要说这些话。 见他不当回事,石慧激动大叫:“德志啊,你相信妈妈,那个女人真的回来了,她就在庄里,妈妈已经被她害死了,你一定要小心啊!” 听到这话,俞德志终是有些慌了。 他向石慧跑去:“妈!你胡说什么啊,你明明还活着啊!” 距离石慧一米的地方,俞德志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壁挡住,他再也无法靠近。 一道冰冷的嗓音响起:“石慧,该上路了。” 随即,两道模糊的人影拉扯锁链,带着石慧的魂魄离开。 见到这一幕,俞德志简直快疯了,不停的敲砸着挡住了他去路的透明墙壁。 “妈!!”俞德志哭了,“别走!妈啊!你别丢下我!” 三十八岁的男人,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石慧不舍的再次回头。 再是凶狠的豺狼虎豹,面对自己的亲生骨肉时,也只剩最干净的温情。 石慧满脸泪痕,红着眼眶,心疼的看着他:“德志,妈妈走了,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妈妈陪不了你了,请你原谅妈妈……” 随着魂魄的远去,石慧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句,几乎只是一声叹息。 俞德志一屁股坐倒在地,疯狂的扇打自己的耳光:“这是梦,这不是真的,这是梦,我妈没死,快点醒过来,醒过来!” 就在这时,一道女人的尖叫响彻夜空:“来人啊!老太太死了啊!” 俞德志猛地睁开眼来,心脏狂跳,他以最快的速度开灯,穿着睡衣赤脚夺门而出。 那天晚上,东耀集团庄园的佣人,第一次看到平日里英俊帅气的俞老板,毫无形象的在走廊上狂奔着。 清晨,天还未亮,装载着丧事用品的大卡车晃晃悠悠的从大铁门开了进来。 因为石慧的事,所有佣人全部早起干活,布置灵堂,挂上白帘。 很快,生机勃勃花开满园的庄园变成了一片素白。 第6章:情敌相见 白玉跟着众女佣一起挂白布,听着她们抱怨连天。 俞飞扬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白玉。” 白玉站起身,来行了一礼:“俞少爷,找我有事?” 俞飞扬穿着一身孝服,头缠白布,眼帘泛红,明显是哭过,应该刚从石慧的灵堂出来。 他的脸上留有乌青,不用想,就是昨晚他晕过去后,白玉把他扔到地上摔出来的,还有那缠着纱布的两只手…… 一身凄惨的他,却在看到白玉的时候,笑得一脸灿烂。 白玉都有些搞不懂,这小狼崽子是有多没心没肺,死了奶奶,自己伤成这样,还有心思泡妞? 俞飞扬目光炯炯的盯着她:“白玉,明天我就开学了,我想带你一起去读书。” 白玉一听,眉头皱起,“不去。” 俞飞扬被白玉拒绝,也没多意外。 他上前一步,弯腰,凑到白玉耳旁,轻轻说道:“白姐姐,我因为你受了伤,你不照顾我,多少有些说不过去吧。” 白玉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她明明施了法术的,俞飞扬究竟是真的记得,还是在诈她? 俞飞扬见她不信,凑到她耳旁轻笑道:“我那辆车有记录仪,昨晚白姐姐美救英雄的场面,可是全方位无死角的拍了下来,白姐姐如果不同意,那我就不高兴了,我一不高兴,就会做白姐姐不高兴的事,白姐姐肯定不想这样吧?” 白玉冷眼看着他:“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俞飞扬像是没听到,站直后笑道:“给你三秒钟时间考虑,三,二……” “行,我去。”白玉应下。 俞飞扬穿着一身白色孝服,眼角泛红,脸上笑开了花。 他一把揽在她的肩头:“既然你同意了,那我们走吧。” “现在就去?” “不是,明天出发,但我妈现在想见见你。” 他摸着鼻头,神情有些不安,像是在担心白玉会像刚才那样回绝他。 谁知白玉并未拒绝,垂下眼眸淡然应道:“好。” 俞飞扬松了口气:“走吧。” 周小玲守了一整夜,这会儿没在灵堂,回房休息了。 屋内的布置,像是专门用来会客的。 屋里只有周小玲一个人,她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夹。 白玉走上前,礼貌问好:“见过夫人。” 周小玲抬起头来,看见她,温和的笑了笑:“坐吧。” 白玉在周小玲对面坐下,俞飞扬贴着她坐了下来。 白玉身子一僵,想将他推开,可碍于周小玲正在对面看着她,白玉有些犹豫。 周小玲无奈摇头:“飞扬你先出去,妈妈跟白玉说点话。” 俞飞扬将身子往沙发上一躺,两腿一叠,回道:“妈,你有事就说呗,我又不是听不得,反正不都是白玉跟着我去学校的事。” 周小玲脸面有些挂不住:“飞扬,听话,先出去。” 俞飞扬晃了晃腿,想了想:“要不这样,妈,你就答应让她跟我走,只要你答应了,我就出去,行不?” 周小玲为难:“你这孩子真是……” 俞飞扬嬉笑一声,去到周小玲身旁,亲热的挽着她的手臂撒娇:“好不好,妈,你只要同意了,我立马出去,我保证!” 俞飞扬高举起大白包子手发誓。 周小玲拿他没办法:“去吧去吧,妈妈答应你。” “好,谢谢妈!”俞飞扬高高兴兴的回到白玉身边,凑到她面前,笑道:“白姐姐,我出去等你。” 随即,俞飞扬乐呵呵的出去了。 屋内只剩下周小玲和白玉两人。 周小玲一脸温柔:“飞扬他被我和老俞宠坏了,白玉你多多包涵。” “没有的事,少爷很开朗,夫人您多虑了。”白玉正儿八经的说着瞎话。 周小玲欣慰的点了点头:“那就好。” 没了俞飞扬的捣乱,白玉也终于静下心来观察眼前的女人。 周小玲……白玉认得她。 十八年前,俞德志是东耀集团最底层的员工,而周小玲恰好是俞德志的领导。 她一直很赏识他。 其实周小玲的长相并不出众,但她脸上一直保持着和煦的微笑,为平凡的面容加分不少。 再加上她保养的极好,皮肤细腻光滑,即便她已有三十六岁,但第一眼看去跟二十几岁差不多。 周小玲的穿着也十分朴素,浑身上下没有什么夸张的首饰,但她身上量身定做的小套装,却将低调奢华展现的淋漓尽致。 俞德志出轨的对象,就是她。 而俞德志也为了她,杀了自己。 白玉以为自己的心早已麻木冰冷,可当她再次想起十八年前的事时,她体内哀怨的死气,依旧叫嚣着想要杀人饮血。 女人嫉妒不甘的心理,不停的催促她杀了周小玲。 可她不能这样做。 一是她不能确定,当年的事周小玲知不知情。如果她也是被俞德志蒙骗,无意中成了第三者,那么自己杀了她,就会犯下杀孽,对她有害无利。 二是阴司虽然给了她讨债令,允许她还阳复仇,可她不能直接杀人,那样会乱了生死簿上的阳寿记录。 所以,白玉只能利用阳间的规矩,为自己讨回公道。 “白玉,你还好吗?”周小玲担忧的看着她。 “没事。” 白玉攥紧拳头,终是将体内翻涌的死气压制下去。 周小玲叹息一声,脸上的笑容淡去不少:“其实我叫你来除了是为了飞扬,还有就是,青梅把昨天的事都告诉我了。” 白玉看着她,没有急着应答。 周小玲又是一声叹息,凑近白玉,亲热的拉过她的手:“你应该比我儿子大不了多少,白玉,你跟阿姨说实话,你是不是认识十八年前,跟我老公扯上官司的那个‘白玉’?” 白玉并未将手抽走,沉默听完后回道:“没有,我不认识,只是因为同名所以好奇而已。” 周小玲略带遗憾的说道:“那就可惜了,那个白玉的死虽不是我老公造成的,但她也挺可怜的,年纪轻轻就为爱而死,我本想着如果你是她的后代,就将当年的赔款给你,如果我没记错,好像是有五百万。” 说到这,周小玲偏着头观察着白玉的表情:“你真的不认识她?” 白玉眼眸微垂,故作真诚的摇头:“真不认识。” 周小玲疑惑道:“那你……为什么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提及这事?” 白玉抿了抿嘴,有些愧疚的说:“当时我以为周管家不聘用我,心里有气,所以才故意这样说的,真的非常抱歉,这事是我不对,要不这样,我明天在网上发条消息,跟大家解释一下?” 周小玲急道:“不用了。” 她说完,见白玉盯着她看。 周小玲掩饰般的笑了两声:“算了,这事我会交给专业的人去处理,你只要今后在网上看到有关这类的消息别再回复就可以了。” 白玉站起身来,鞠躬:“真是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周小玲也站了起来,像长辈一样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你还年轻,气盛是难免的,只是从今往后,一言一行不可再随心所欲,你要随时记得你是庄里的人,出门在外凡事以山庄脸面为重。” 白玉慎重点头:“白玉明白。” 周小玲温柔的笑道:“好了,我也听青梅说了,你个人能力还是不错的,既然飞扬喜欢你,那等他开学之后,你就跟着一起去吧,好好照顾他,如果他有什么出格的地方,随时告诉我。” 白玉应道:“好。” 周小玲:“嗯,别的没事了,去忙吧。” “是,夫人。” 白玉行了一礼,转身出了门。 俞飞扬等在外面,见到白玉,立马迎了上来。 “怎么样,我妈没欺负你吧?” 白玉不动声色的退了一步,与他保持距离:“少爷多虑了,夫人很和善。” 俞飞扬不高兴道:“别叫少爷,直接叫我名字。” 白玉正要回绝他,忽然余光瞥见一个穿着白色孝服的男人向他们走来。 白玉还没扭头看上一眼,俞飞扬突然两臂一展,把她抱进怀里。 将她的脸死死的往他胸前压。 白玉以为俞飞扬风流的毛病又犯了,刚要挣扎。 就听到一道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俞飞扬!!” 这是俞德志的声音。 白玉瞬间温顺下来。 见白玉不挣扎了,俞飞扬松了口气,吊儿郎当的问道:“爸,你怎么来了?” 啪! 一声清脆耳光响,俞飞扬狠狠的挨了一巴掌。 俞德志怒道:“平时不务正业也就算了,你奶奶刚死,你不去守灵跑到这来玩女人!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混账儿子!” 俞飞扬紧紧的抱着白玉,不让俞德志看见她的脸。 哪怕他挨了一巴掌,也一动未动。 俞飞扬胸腔震动,笑道:“行了爸,你别生气,我马上就去。” 俞德志瞪着眼,正要再说教他几句,忽然瞥见俞飞扬怀中女人的背影,为什么那么像…… 俞德志神色微变,怔愣的盯着白玉。 俞飞扬一瞧他那目光,顿时皱了皱眉,搂着白玉微微侧身,用自己挡住了俞德志的视线。 “爸,你是来找妈的吧,她就在里面,你快进去吧,我去给奶奶守灵了。” 说罢,俞飞扬搂着白玉就走。 “等等!” 俞德志回过神来,赶忙去拽他,但俞飞扬侧身躲过,俞德志捞了个空。 随即,俞飞扬像是没听到似的,搂着白玉快步离开。 俞德志愣在原地,一眨不眨的盯着俞飞扬怀中的女人。 就在这时,白玉微微偏过头,露出一个侧脸,漫不经心的瞥了俞德志一眼。 她轻轻勾起嘴角,微笑。 俞德志瞬间被雷劈了似的,心脏骤停。 白玉看到他的表情,笑得更加灿烂,可还没再看上几眼,就被俞飞扬发现。 他举起大白包子手,忍住痛,把她的脸掰了回去。 两人刚好走过转角,来到长廊。 俞飞扬停下脚步,只是抱着白玉的手却没放开。 白玉推开他,退出他的怀抱:“俞少爷,我的活还没干完,先去忙了。” 她行了一礼,不等他同意,转身就走。 白玉想起俞德志刚才那震惊的表情,心里就觉得万分痛快。 突然,肩膀被人从后按住,白玉疑惑的扭过头去,眼前一花,温热的唇瓣贴上她的嘴角。 俞飞扬吻了她。 他的脸近在眼前,白玉甚至能看清他那漆黑暗沉的眼眸里,倒映出自己震惊的神情。 他的视线炽热,如同一张巨大粘稠的蛛网,将她整个人从头到脚死死缠住。 白玉的走神,让俞飞扬感到不满。 他毫无征兆的在她唇上重重咬了一口! 白玉瞳孔一缩,猛地将他推开! 第7章:返回A大 俞飞扬只是个凡人,哪里经得住她这下意识的反抗。 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摔在地上。 “俞飞扬。” 白玉回过神来,赶忙瞬移过去将他扶起,让他躺在自己怀里。 “忍一忍。”白玉施法给他疗伤。 俞飞扬皱着眉,意识都有些恍惚了。 可他还紧紧抓着白玉的衣襟,虚弱道:“别看他……别对他笑……他有的,我也能给你……” 见他这时候还说这样的话,白玉真要气笑了:“我要他的命,你给得起吗?” “不要他……”俞飞扬眼皮逐渐合拢,“要我……” 说完,他晕在白玉怀中。 白净俊朗的面容,乖巧的闭着眼,因痛苦而微微泛白的唇瓣,白玉还能记起刚才的那刻温暖。 轻风穿过长廊,俞飞扬额前的发丝微微晃动,白玉的心乱了一秒。 没过多久,白玉用灵力治好了他,包括他手上的伤。 白玉叫来保镖小金,两人合力将俞飞扬送回房后,白玉就离开了。 没多久,俞飞扬睁开眼来。 他仰靠着床头,指尖轻点上唇。 看着窗外开得正好的花,他怅然道:“不怪她,是我太心急了……” 白玉回了小楼。 刚进门,就见董兰漂浮在水晶吊灯下,盯着门外,整个人失魂落魄,无精打采。 白玉:“董兰。” 董兰回过神来,像是才看到白玉似的,行了一礼:“大人,你回来了?” 白玉点了点头,问她:“你在看什么?” 董兰抿了抿嘴,视线再次向着门外飘去:“俞德志刚才来过。” 白玉想到自己戏弄他的一幕:“来就来吧,这里本就是他的地盘。” 董兰解释:“大人有所不知,自从我死在这里后,这里就有过不少恐怖传闻,俞德志大概是害怕,一直都不敢来,甚至连楼外的花园都没敢踏足,今天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竟……” 说到这,她像是反应过来,看了白玉一眼。 白玉没说什么,一边上楼,一边跟她说:“明天我会离开这里,你盯好俞德志还有周小玲,他们有什么不对劲的,立刻向我汇报。” 董兰跟在她身旁,往上飞。 听到这里,她有些迟疑:“大人,我不是不想,可我是地缚灵,无法离开这里去太远的地方。” 白玉像是才想起这事,脚步顿了顿,继而往上走:“那就等我回来。” “是。” 一夜过去,白玉换下女佣裙,穿上一套休闲装。 短袖t恤加一条牛仔裤,一双浅色的运动鞋,长长的黑发扎成马尾束在脑后,中规中矩的学生打扮,去了校园也不突兀。 庄园建在山林间,早上的雾浓得阳光都穿透不了。 白玉就在散发着金色光芒的浓雾间慢慢走着,她的身影,一点点的出现在大门边的一群人眼中。 清纯靓丽的白衣少女,犹如不谙世事的仙女,披着一层金纱般从那雾中走出。 刹那,原本还在说话的几个人突然就安静下来。 俞飞扬目光灼灼的盯着白玉。 俞德志眯着眼,眉头微皱,看着白玉的眼神十分复杂,他的手背在身后,交握着,指甲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死死的扣着手心。 周小玲面带笑容,眼眸微动,瞥了俞德志一眼,停顿了一秒,随即移开视线,再次看向白玉,脸上的笑容未有丝毫变化。 周青梅手里拿着文件夹,笔直的站在周小玲身旁,冲白玉点了点头。 白玉礼貌回应,随即朝着众人走去,行了一礼:“老板夫人,早上好。” 她面朝俞飞扬:“少爷,早上好。” 俞德志正要开口,俞飞扬已经快步上前揽过白玉的肩头。 他低下头,亲昵道:“早啊,昨晚睡得可好?” 白玉余光瞥见俞德志已经沉下的脸色,心中微动,没有拒绝俞飞扬的示好,微微颔首,故作娇羞:“多谢少爷关心。” “那就好,不然少爷我可要心疼死了。”俞飞扬的手下滑至白玉腰间,俞德志的脸色愈发难看。 周小玲没什么反应,依旧笑着。 周青梅脸色变了变,不安的看了俞德志几眼。 眼前的白玉,跟十几年前的那个女人太像了,这么像的人,被他儿子抱着又亲又摸,也不知道俞德志受不受得了。 俞德志果真忍不下去了。 他沉声斥责道:“够了,当着父母的面搂搂抱抱,你还要不要脸了!” 俞飞扬飞快的在白玉脸上亲了一口。 他在俞德志发威前站直了身体,老老实实道:“爸,你别生气了,我这不是担心气氛太伤感,闹着玩嘛。” “你,你这个……”俞德志气得想动手。 “好了好了,今日是飞扬开学离家的日子,你也舍得。”周小玲挽上俞德志的手臂,将其拉下。 随后,周小玲去到俞飞扬面前,替他理了理衣领,关心道:“飞扬,你也是,这么大人了就不要惹你爸爸生气了,今天去学校就是新的开始,好好读书,以后帮着你爸打理公司,等你有出息了啊,你爸也不会这么管你了。” “知道了妈,”俞飞扬朗声应后,看向俞德志道,“爸,你放心吧,我会努力读书,找个漂亮媳妇儿生个可爱的孩子给你俩带回来。” 俞德志似乎被他气得狠了,冷哼一声:“就凭你现在这副德性,哪家姑娘能瞧得上你。” “谁说没有,”俞飞扬揽着白玉晃了晃,笑嘻嘻道,“来媳妇儿,叫声妈听听。” 周小玲愣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看向白玉。 白玉故作惶恐道:“俞少爷,还请别这样。” 俞飞扬笑着勾起唇角:“我开玩笑呢。” 他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发顶。 俞德志站在对面,看着两人打闹,眼前似乎出现了另一个场景。 十八年前的那个白玉,跟着他去见他妈时,也是这样一副学生打扮。 他嬉笑打趣,她羞涩内敛。 白玉好像还是那个白玉,只不过,俞飞扬却变成了他。 忆起从前,物似人非,俞德志心脏一阵抽痛。 这时,眼前忽然有一只纤细白嫩的手晃过。 俞德志回过神来,看向周小玲。 周小玲收了手,笑道:“发什么呆,儿子跟你道别呢。” 不知什么时候,白玉和俞飞扬已经上了车。 俞飞扬移下车窗,正在对俞德志挥手:“爸,我走了啊,你不用来看我,有白玉陪着我你完全放心。” 俞德志想着以前的事,心不在焉,点头说“去吧”。 耳旁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他忽然回味过来,喃喃道:“白玉?” 然而,车已开出庄园大门,仅能看到一个黑影。 俞德志求证似的看向周小玲:“飞扬刚才说,那女人叫什么来着?” 周小玲笑眯眯道:“好像是叫白雨,青梅,是这样吗?” 周青梅翻了翻手中的文件夹,看了一会儿,合上文件夹,点头道:“是的夫人,您没听错,那女佣叫做白雨,下雨的雨。” 俞德志没再开口,怔愣的站在那里,望着大门外路的尽头,眸光闪动。 白玉坐在车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俞飞扬悄悄凑到她耳旁,轻声道:“白姐姐,跟你说个秘密,其实我的眼睛……能看到鬼。” 白玉愣了一下,回头看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白姐姐,你可终于搭理我了。” 俞飞扬笑得一脸无辜,像是刚才吐出劲爆消息的人,不是他。 简单的对话之后,又是沉默。 白玉只当他胡说八道,俞飞扬则是在心底劝自己不能太急。 很快,车就来到a大校门外,望着那熟悉的建筑,白玉终于回神。 “你读a大?” “是啊。”俞飞扬懒洋洋的应道。 白玉更是疑惑,以俞飞扬这样的家世,再怎么也该去读一所贵族学校,有世界级专业的教授讲课,而不是来a大这种普普通通的大学。 “为什么来这里?”还恰好是她曾经读过的大学。 “慕名而来。”俞飞扬看白玉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珍宝,“听说十八年前a大的校花,跟白姐姐长得相似还同名,我很好奇,所以临时让我爸给我改了学校。” “校花……”白玉似笑非笑,“你没听说过,花园里开得漂亮的花,凡是不带刺儿的,都会被人折断?” 俞飞扬听后,笑了两声:“你放心,只要有少爷我在,我喜欢的花,可没人敢动。” 他语气霸道,意有所指。 白玉忍不住向旁看去,恰好与他那双深沉的黑眸撞上。 白玉心头一颤,面朝窗外。 豪车驶进校园,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最后停在学校的停车场。 白玉的身份是俞飞扬的女佣,本该帮他打点好一切,当然包括报名这种事。 但白玉没把自己当女佣,俞飞扬也没把自己当少爷。 他牵着她的手,就像一对普通的小情侣一样,拿着两张入学通知书,在众人好奇打量的眼神中,去缴了学费报了名。 随后,俞飞扬把司机赶走,带着白玉去辅导员那里申请住宿。 俞飞扬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中年女声:“请进。” 俞飞扬和白玉走了进去。 办公室是单人间,里面坐着一位身穿灰色职业套装,烫着一头栗色小卷发,看着有些古板的中年教师。 “老师好,我们是今年的新生,过来报到。”俞飞扬爽朗道。 中年教师抬起头来。 当她看到白玉的刹那,眼睛瞪圆,脱口而出:“白玉!” 白玉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扣住手心,才没有喊出那个熟悉的名字——于天晴。 世界太小,也太巧。 白玉曾经的班长兼同桌,竟然会在十八年后成为她的辅导员。 这戏剧性的一幕发生在眼前,白玉有些无奈,也觉得好笑。 她死了太久,如今只是一抹归阳复仇的游魂,没有和于天晴相认的想法。 白玉学着俞飞扬的口气,喊道:“老师好。” 于天晴怔愣的看着她,眼帘逐渐泛红。 她站起身来,来到白玉面前,拉着她的手,眼泪从眼眶中滑落:“你……没死……” 白玉喉间滚了滚,轻声道:“老师,您认错人了。” 于天晴也反应过来。 眼前的女生太年轻,虽然很像,可年龄对不上。 于天晴有些尴尬,擦了擦泪水,返回桌前坐下:“抱歉,老师认错了。” 白玉宽慰她:“思念朋友是人之常情。” 于天晴摇了摇头:“不只是思念,还有愧疚,我做了一件对不起她的事,想跟她道歉的时候,她就已经去世了……” 第8章:故人重逢 说到这,她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 转了个话题:“对了,你们是来报道的吧,军训服去教学楼外摊位处领,至于你们的宿舍……俞飞扬同学在男寝b栋602,白玉同学在女寝c栋312,直接去就是。” “谢谢于老师。” 两人拿到入住批准单后,去教学楼外领了军训服。 随后俞飞扬像个贴心的男友,送白玉去女生宿舍。 白玉跟他道别后,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 俞飞扬站在原地,目送着她。 他身形高挑挺拔,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往那里一站,就将身旁的其余男性的风头抢去,顺带吸引了所有女生的目光。 阳光从前面直射过来,映照在他的脸上,眼尾的朱砂痣像红宝石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弯月似的眼眸透着浓厚的爱意,肆意飞扬的笑容,犹如山间自由奔跑的狼匹,散发着几分野性。 狼,凶狠残暴,又深情专一。 不少人拿出手机对着他,或是悄悄地,或是明目张胆的,将这赏心悦目的画面拍摄下来。 另一边,白玉抱着军训服,拖着行李箱,走在熟悉又陌生的走廊上,推开了那个曾经推开过无数次的宿舍房门。 门开了,宿舍内的窗户大开着,外面晴朗的日光照射在白玉的脸上,恍如隔世。 “欢迎新室友!” 调皮的女声传入白玉耳中,将她的注意力从窗外拉回。 宿舍是四人间,除了白玉,还有另外两个室友已经到了。 剩下的两张床,一个靠窗,一个靠门。 白玉选择了靠窗。 她笑着跟新室友打了招呼,拖着行李箱往宿舍最里面走去。 两个室友打量着她,白玉也看着她们。 年轻漂亮,穿着时尚,可整间屋子却充斥着浓厚的死气,差点让白玉看不清她的床铺在哪。 白玉在一片黑色的死气中,摸到了她的书桌,把军训服放在桌上,随即坐在桌前暗中施法,把屋中的死气引渡到自己体内。 时间一点点过去,白玉的诡异行为,引起了宿舍另外两人的注意。 她们悄悄交换眼色。 睡在白玉对面的那个女生,鼓起勇气向白玉问道。 “同学,你还好吧?” 她朝着白玉的肩头,慢慢伸出手去,还没碰到,就被白玉反手抓住,制止了她。 白玉扭过头来,笑道:“人的身上有三把火,一把在头顶,两把在肩头,不要随便乱碰。” 女生有些尴尬,解释道:“我不是……我只是看你坐了半天,担心你哪里不舒服,所以来问问。” 白玉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作为报答,我想问你,你身上的三把火去哪了?” 女生的脸色变了。 说好听点,眼前的女生属于文弱的气质,说难听点,那就是病秧子。 削瘦的身形,最小码的连衣裙穿在身上,看着都空荡荡的,撑不起来。 白玉的一番话,也引起了寝室另一个女生的兴趣。 她围了过来,盯着那文弱的女生看。 文弱的女生踌躇不安,没敢开口。 白玉看出她为难,放开手,转身拿起军训服,打算去里间换上。 越过文弱女生身旁时,白玉在她肩头轻轻拍了三下。 刹那,文弱女生的头顶,还有两个肩头,噌的一下燃烧起黑色的火焰。 白玉跟她说:“我用别的气暂时代替了天火,但这火维持不了多久,最多能让你感受到与之前的不同,你若信我,就把前因后果告诉我。” 说完,白玉拿着军训服进了里间。 她听到门外,那个开朗女生的惊呼声:“天啊柔柔,你的嘴唇真的有血色了!” 白玉换好军训服从里间出来,外面两个姑娘眼巴巴的望着她。 白玉低头查看自己的着装,疑惑道:“怎么了?” 开朗的那个姑娘冲上前,一脸崇拜道:“同学,你家里是干术士的?” 白玉模棱两可:“差不多吧。” 开朗的姑娘眼里都在发光:“我叫陈乐乐,刚才跟你说话的那个叫何柔。” 白玉礼貌笑了笑:“你们好,我是白玉。” “这名字……”陈乐乐若有所思,“好像在哪听过。” 白玉装作没听见,看了一眼寝室剩下的那张空床问道:“还有一个同学没来?” “哦,不是,”陈乐乐回过神来,“我们这寝室就三个人,还有一张床可以用来放杂物。” “挺好。” 白玉绕过两人,拿起书桌上的帽子往头上一戴,“走吧,军训集合快迟到了。” 陈乐乐一看表,倒抽了口凉气:“还真是!” 陈乐乐同何柔急急忙忙的换了军训服,拉着白玉就往那操场跑。 几人嬉笑打闹,白玉也在她们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爱笑爱闹,每天都自由快活。 当白玉到了操场,看到被一群人团团围住,身穿军训服的俞飞扬时,好像被一个无形的耳光,啪的一声扇回了现实。 俞飞扬也看到了她。 穿着军训服的白玉,亭亭玉立的站在阳光之下,整个人散发着青春活力。 俞飞扬眼里闪过一丝惊艳,推开身旁的人,急切的朝着白玉走来,笑嘻嘻的喊道:“白玉宝贝!” 在陈乐乐和何柔惊讶的目光下,白玉无奈道,“别乱叫。” 陈乐乐兴奋极了,抓扯着白玉的衣袖又蹦又跳。 “玉啊,玉子啊,告诉乐姐,这极品帅哥谁啊,你们什么关系啊?” “你们好,我是她男朋友,俞飞扬。”俞飞扬在几人面前站定,笑得魅力四射。 白玉想反驳他。 陈乐乐却情绪高亢,将手朝着俞飞扬递了过去:“帅哥你好!我们是你媳妇儿的室友,我叫陈乐乐,她叫何柔。” 俞飞扬垂眸看了一眼她的手,又抬头看着白玉,笑道:“这手要是握了,我媳妇儿该吃醋了,有机会我请你们吃饭吧。” 陈乐乐被拒绝,也没有不高兴,收回手后笑得灿烂:“好啊好啊,帅哥你身边要是还有别的跟你一样帅的朋友,别忘了介绍给我。” “行。” 集合的哨声吹响,俞飞扬却没有动身的打算。 他看着白玉,关切问道:“想不想军训,要是不想,我去跟教官打声招呼?” “不麻烦了。” 说完,她转身追上陈乐乐两人。 俞飞扬看了她一会儿,随即去了讲台下方的阴凉处,往那给中暑同学准备的沙发椅上一躺,开了瓶汽水仰头就喝。 有钱有势家里的孩子,几乎都像俞飞扬一样,让家里开了一张不用军训的“免死金牌”,躲在这里偷懒。 很快,他们就在讲台下方组成了个小团体,学着大人的模样,开始互相寒暄。 俞飞扬没兴趣参与其中,独自一人坐在角落,翘着二郎腿,望着远处烈日下,规规矩矩军训的白玉。 白玉个子高,排列队伍的时候,被教官排到了第一排。 外加她长得漂亮,只是站在那里,就吸引了不少男生的目光。 看着看着,俞飞扬不自觉地笑了。 脱去那身古板的职业套装,穿着一身军训服,这样认真训练的白玉,他还是头一回见。 “俞飞扬?” 这时,他身旁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你也读a大?” 俞飞扬收了笑,扭头看去,跟他搭话的是个短发女生。 女生长得精致漂亮,个子不高,像洋娃娃一样小巧玲珑。 不算平凡的一张脸,俞飞扬却没有任何印象。 他不认识她,看了一眼就正过头去,继续看向白玉。 对于俞飞扬的冷淡,短发女生没气馁,熟络的在他身旁坐下。 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密密麻麻的一片绿色,她也拿不准俞飞扬究竟是在看谁,或者在发呆。 短发女生笑了笑,手腕亲昵的搭上他的肩头:“俞少,不记得我了?” 烂大街的脂粉香气,令俞飞扬嫌恶的皱起眉头。 他赶苍蝇似的拍飞她的手:“滚远儿点。” 这一声并未压低音量,引得旁边不少人看了过来。 短发女生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也破罐子破摔的说道:“俞少,你这就太无情了吧,好歹前几天我陪了你一晚,你居然说不记得我?” 这话一出,不远外交谈的小年轻们也纷纷竖起耳朵。 其中有人认出俞飞扬。 像个小喇叭似的,同身旁其余人小声嘀咕了几句,所有人都向着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好奇之中还夹杂着几分期盼,他们在等着看俞飞扬的笑话。 谁知,俞飞扬半点不慌。 他从包里摸出钱包,修长的两指从里头夹出一叠红票子,指节慢慢松开,红色的纸雨飘洒在短发女生的脚下。 女生声音都变了调:“俞少,你这是什么意思?” “要么拿钱滚,要么我让别人拿钱送你滚。” 俞飞扬支着下巴冷冷说道,眼睛依旧望着远处。 他这举动,可把一旁的公子哥们逗笑了。 有人想巴结俞飞扬,于是冲那短发女生喊道:“喂,赵兰兰,你那暴发户的爹是死了吗,竟舍得让你出来卖?再说了,咱们俞少什么时候缺过女人?你可别自不量力了。” 赵兰兰又羞又气,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怒气冲天的盯着人群。 想骂,又觉得俞飞扬才是罪魁祸首。 可让她骂俞飞扬,她又不敢。 她爸只是个私企股东,跟东耀集团那种百年不倒的企业没法比,她逞一时口快,给她爸惹上麻烦,那就得不偿失了。 赵兰兰盯着地上的红票子,看了一会儿,蹲下身,将地上的红票子一张张的捡起,塞进包里。 等她再次抬头时,脸上已经恢复笑容。 走之前,她笑着跟俞飞扬说了一句:“俞少酒醉的样子比现在性感多了,我还有那天晚上的照片,俞少要是想看,随时来找我。” 说完,赵兰兰抛了个媚眼,俞飞扬没理她。 赵兰兰转过身,收起笑脸,在众人鄙夷戏谑的目光中,面无表情的离开了。 很快,上午的军训结束。 陈乐乐两人约白玉去食堂吃饭。 白玉看到朝她走来的俞飞扬,找了个借口拒绝道:“你们去吧,我跟我男朋友一起。” 俞飞扬所处的位置,恰好能听清这话,笑得嘴都裂开了。 陈乐乐跟何柔也不想当电灯泡,打趣白玉两句就去食堂抢饭了。 “不容易啊白姐姐,你终于承认我是你男朋友了。” 白玉蹲在地上,看着映照在地面的影子,心不在焉道:“没承认,只是懒得解释。” “口是心非。”俞飞扬笑道。 操场上的学生散了大半,白玉毫无形象的蹲在那里,看着有些可爱。 俞飞扬不介意旁人的目光,学着她的样子,在她身旁蹲下,“在看什么?” “影子。” 炎炎夏日,艳阳高挂,这会儿正是中午,太阳垂直照射地面。 白玉蹲在地上,她的影子映照在塑胶操场上,缩成小小的一团。 俞飞扬也蹲在她身边,他的影子也是缩成一团,只不过比她的影子大上一号。 俞飞扬盯着影子,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有什么问题?” 影子上,附着了一层浓浓的煞气。 可白玉不想跟俞飞扬说这些。 第9章:残影追魂 她看了一会儿。 含糊道:“没事,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 她站起身来往回走。 俞飞扬不明所以,但白玉没有说的打算,他也没有追问。 两人去食堂吃了饭,就各自回了寝室。 白玉拿着房卡刷开门,正见何柔站在陈乐乐身旁,两人对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议论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陈乐乐扭头望来,兴奋招手:“玉子,你快过来看,有人把你男朋友的照片发网上去了!” 白玉没什么兴趣,应了一声:“发就发吧。” 边说,她一边往自己床位走。 经过陈乐乐身旁时,被陈乐乐一把抓了过去:“哎哟,看看呗,这么帅的男朋友,可得盯紧了。” 白玉踉跄几步,扑到桌前。 只见电脑屏幕上,是a大的校园帖子,标题写着:a大校草候选人,东耀集团少公子——俞飞扬! 帖子的一楼,正是一张俞飞扬放大版,帅炸天的照片。 他站在女寝楼下,穿着一件灰蓝色的休闲装,手里抱着军训服,身旁立着一个名牌旅行箱。 阳光下的他愈发耀眼,深邃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前方,眼尾旁的朱砂痣为俊朗锋利的面容,增添了几分风流。 照片的视角是从旁拍摄,画面正中只有俞飞扬一人,没人知道他在看谁。 但从帖子下方的回复来看,大家都很私心的希望他看的是自己。 陈乐乐感慨了一句:“这年头,不怕男人帅,就怕男人又帅还深情。” 白玉无奈,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醒醒吧,越帅的男人越危险。” 说完,白玉转身回了她自己的床铺,只不过在转身之前,她还是没忍住,又多看了一眼屏幕。 白玉的这个眼神,被陈乐乐瞧见。 她暗笑一声,把俞飞扬的那张照片下载下来,在微信上转发给了白玉。 白玉看到了,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陈乐乐坐在床上,朝她潇洒挥手:“不用谢,助人为乐。” 说完,倒在床上,蒙头就睡。 白玉跪在床上,正铺着被单,背后忽然有人轻喊:“白玉……” 白玉头也没回的问:“想好了吗?” 何柔看了一眼对面陈乐乐,见她发出鼾声,才小声问道:“你真的能帮我?” 白玉回头打量她几眼,问道:“回来后照过镜子了吗?” 何柔摸着自己的脸,点头。 早上的时候,她整张脸毫无血色,看着有些瘆人。 但自从白玉给她烧了天火后,一个上午的艰苦军训下来,她的脸不见半点疲色,反而红润光泽。 这让久病多年的何柔,一下看到了希望,觉得白玉没准就是那个能治愈她的“医生”。 白玉将床铺好,反过身来:“走吧,我们去外面说。” 午休时间,大部分的学生都在寝室睡觉,走廊上很安静。 推开走廊尽头的防火门来到阳台,白玉倚着围栏,点了根烟。 吸了一口,回头正见何柔怔怔地看着她。 白玉扬了扬手里的烟,笑道:“不好意思,忘了问你,你不介意吧?” 何柔摇了摇头:“还……还好,只是没想到你会抽烟。” 白玉轻笑一声:“不抽不行,会死。” 何柔没有多想,只当白玉是有瘾。 白玉飞速的吸上两口,还是把烟头摁灭在围栏上,然后当着何柔的面,将那剩下的一截烟杆,单手揉成灰,对着那空中轻轻一吹,烟灰化成白雾消散无形。 何柔在旁看呆了,看向白玉的眼神也逐渐变得敬畏。 这正是白玉要的效果。 她要在这里待上很长一段时间,何柔与陈乐乐是她室友,长期相处,她难免会展现出异于常人的地方。 倒不如一开始她就摊牌,掌握主动权,让她们替她保密。 白玉眺望远处,温柔道:“我会帮你,但你也不要告诉别人我会术法,好吗?” “好,”何柔没有犹豫:“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白玉说:“别急,你先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你丢了天火。” “我出生在乡下,那个时候家里条件不怎么好,连鸡蛋都吃不起……” 刚开始,何柔有些难以启齿。 当她看到白玉望着她的眼神,并没有想象中的鄙夷之后,她才渐渐放松下来,以平常心态述说起往事。 何柔家境不好,每周只能吃一次肉,那天她太馋了,没忍住,半夜里悄悄去灶房壁橱里拿了个鸡蛋吃。 悉悉索索的响声,让她妈以为是贼。 何柔刚把鸡蛋剥了壳塞进嘴里,还没能咬上一口,就听她妈在后一声怒吼:“谁!谁在那!” 何柔本就紧张,被这样一吓,口腔跟着一缩,整颗圆溜溜的鸡蛋滚进喉咙,卡在那里。 她喘不过气来,害怕得不行,举起手不停的捶打胸口,用手指去抠压舌根,都不管用。 何柔她妈听到何柔的呜咽声,也认出她来,赶忙开了灯,去叫何柔她爸过来帮忙。 被噎住这事,如果是根鱼刺,她爸还有些土办法。 可这么大颗鸡蛋卡在那,她爸也没辙。 那个时候乡下人不懂什么海姆立克急救法,她爸唯一能想到的法子,就是去叫村里的赤脚医生。 她爸跑着出了门,她妈在家陪着何柔,不停的帮她拍背顺气。 可这些都不管用,何柔眼睁睁的就不行了,出得气越来越少,脸色逐渐发青,两脚一软倒在地上,白眼朝天。 等何柔她爸带着赤脚医生赶回来的时候,何柔的身体都已经僵硬了。 她妈在旁边哭天抢地,直嚷嚷着是自己害死了何柔。 赤脚医生走了,换了送灵的黄袍道士来。 那会儿何柔不过五岁,按照当地的习俗,不能埋在村坟里。 哪怕何柔她爸妈再是心疼女儿,也只能将她埋在乱葬岗里。 出于愧疚,她爸妈给她的坟外砌了彩砖,在一堆无碑无砖的土堆坟里,何柔的坟最为醒目。 那几天天气不好,淫雨不断,彩砖上的水泥凝固不了,被雨水一冲,断裂开来,露出了里头的木棺。 碰巧有个外村人路过,那人是个游手好闲的,一见彩色的坟,想着里面多半有些值钱的陪葬物。 坟头裂开,不用任何工具都能摸到里面的东西,让那人更是贼心大起。 他趁着夜跳进坟坑,卯足了劲儿去推棺盖。 谁知,棺盖贴合得很紧,那人想着来都来了,即便是有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他,现在走也来不及了。 一不做二不休,他抱着那棺木不停的摇,想着把那盖子给震开。 也亏得他这一莽夫劲儿,把何柔喉咙里的鸡蛋给摇进了肚。 何柔猛抽一口气,睁开眼来。 她醒来的时候,刚好听到棺外那人的嘀咕声,说着什么最好有陪葬品给他,不然他就白费这力气了。 何柔那会儿还小,见自己身处一片黑暗之中,顿时就吓哭了,不停的锤着棺木,求外面那人救救她。 外头那人被她这一哭,也是吓得怪叫一声,什么陪葬品也不要了,屁滚尿流的跑了。 跑得时候,他手忙脚乱,踢翻了棺盖,何柔趁机从里面逃了出来。 看着漆黑的四周,何柔哭得撕心裂肺。 她借着天上的月光,努力朝着有房子的地方走。 边走,边哭。 边走,边喊“爸爸妈妈”。 每到一处门外,她都要敲门求助,可都没人开门。 何柔没办法,只好去下一家。 也有人壮着胆子问她是谁,每当何柔一说出自己的名字,里面那人立马就不吭声了,不管何柔怎么敲门,都再也没人搭理她。 就这样,何柔后来实在走不动了,坐在一户人家的门外,坐在地上就睡着了。 天亮之后,邻居去找来她爸妈,这才把她领了回去。 过了很久之后,何柔死而复生的事情,都还是他们那村子里的饭后闲谈。 何柔说完,淡笑了下:“事情就是这样,你要问我天火什么的,我是真不懂,反正就这事以后,我的身体就越来越差,看了很多医生都看不好,问村里的黄袍道士,他也说不出个缘由来。” “嗯,很简单,”白玉说,“要么是你们村里那道士学艺未精,要么就是他不敢说。” “不敢说?” 白玉点头:“乱葬岗本就是幽魂聚集的地方,那里的魂早就错过了去阴司报道的时辰,他们只能留在阳间的第三空间里,可因为你的哭喊声惊扰到了他们,把他们从第三空间招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是乱葬岗里的游魂害了我?” “不错,”白玉观察着她的面相道,“你刚才不是说,你敲门的时候,屋里有人问过你的名字吗?” “对,他们问过。” 白玉摇头:“问题就在这里,依照村庄的分布来说,一般不会修建在乱葬岗旁边,你想想,你当时不过一个孩子,怎么可能在大半夜的,从那么远的地方走回村庄去?” 何柔细思极恐:“那你的意思是……” 白玉看着她说:“所以,是你的记忆出现了错误,其实你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乱葬岗,你一直是在乱葬岗里打转,你看到的那些房子,都是乱葬岗的土堆坟,你敲的门,也是立了碑的坟堆,至于那些问你名字的人……” 白玉看了她一眼。 何柔手脚发冷:“他们……” 尽管何柔害怕,白玉还是说出了事实:“他们都不是你的村邻,而是乱葬岗里的游魂,你告诉了他们名字,他们偷了你的阳气,导致你魂魄不全,天火也留在了那处,所以你时常手脚冰凉,血液不畅,面色发白嘴唇发青,只有把天火夺回来,你才能恢复健康。” 何柔的表情又恐惧,又隐怒。 白玉了然道。 “你也别怪那黄袍道士,他不敢说,只是因为他担心帮你找回了天火,那些游魂会找他的麻烦,毕竟乱葬岗里的游魂都不是什么小喽啰,十年百年修为的游魂多不胜数,一般的术士根本不敢帮你。” 何柔意识到其中利害,直接跟白玉跪下了:“白玉,你一定要救救我。” 白玉将她扶起:“别怕,先回去好好睡一觉,下午军训时保存点体力,今晚就把天火抢回来。” “抢?”何柔惊讶。 白玉点点头:“对,抢。” 两人回了寝室,何柔想到刚才白玉说的话,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她躺在床上,给她妈发了个微信,问道:妈,我小时候死过那次,你们后来是不是在罗叔家把我找到的? 叮铃一声,她妈回了信息。 “不是啊,是在乱葬岗,还记得我们刚找到……” 何柔刚看到这里,眼前这排字突然变得模糊,等她揉了揉眼再看时,屏幕上的那句话已经变成。 “是的,妈妈在罗叔门外找到你。” 第10章:回去报信 何柔愣了一下,突然后背凉飕飕的。 白玉刚从门外进来,察觉到什么,眼神一凛,转身,踩上板凳,一把掀开何柔的被单。 只见何柔手拿手机,侧躺在床上,一个白色透明的人形,展开双臂从后拥着她,两手还不停的在何柔的手机屏幕上敲敲打打。 何柔瞪大了眼,看着面前怒视着她的白玉,哆哆嗦嗦道:“怎……怎么了?” 白玉没搭理她,眯着眼盯着她身后:“滚出来。” 白色透明的人形颤抖着,晃眼一看像是在害怕,其实,他在笑。 他根本没把白玉放在眼里,嘻嘻嘻的笑了一会儿,两只手开始在何柔的手机屏幕上胡乱的划动。 在何柔眼里,她看不到那游魂,只能看到自己的手机屏幕不停的上下翻页,左右返回。 何柔吓得尖叫了一声,猛地把手机扔了出去。 手机砸到陈乐乐的脸上,把陈乐乐惊醒:“妈啊,天塌了啊!” 她坐起身来朝何柔这处一看,懵了:“你俩不睡觉干啥呢?” 何柔吓得缩成一团,表情受惊过度。 而她身后那游魂还在笑,甚至在拍手笑,嘻嘻哈哈的,脑袋左看右看。 白玉冷哼一声,伸出手去,五指凝结出蓝色的火焰,虚空抓住游魂的头顶。 “乐乐,照顾一下柔柔,我出去一趟。” “哦,哦,好。”陈乐乐刚醒来,虽有些云里雾里,但还是应下。 被白玉抓住的游魂,这下慌了。 他的本体在千里之外的乱葬岗,只是送了一缕气息到这来,一般来说,这学校里不会有这么厉害的术士能通过一缕气就能抓住他。 要办到这点,就跟有人能用一只筷子,夹起一粒水珠一样的道理。 可他偏偏被白玉抓住了,终是怕了。 白玉五指弯折,紧紧扣住他的头顶,下了床梯,朝寝室门走。 游魂被她拖拽着,一会儿撞到栏杆,一会儿撞到书桌,最惨的是,他还能感觉到痛楚。 一个没有实体的游魂,竟然也会痛。 游魂大叫着求饶。 白玉五指用力:“笑啊,怎么不笑了?” 游魂两腿胡乱踹着,挣扎着,反手来抓挠白玉的手腕。 可一切都反过来了。 白玉能碰到他,他却碰不到白玉,反手抓挠的过程中,只是在扑打空气。 白玉打开寝室的门,走了出去,推开防火门来到阳台。 她改为抓住游魂的脖颈,轻而易举的,把他拎在空中。 阳光一照,游魂的身影变得清晰了一些,能见到她脸上的表情。 缠着何柔的游魂,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看着有些顽皮。 白玉冲她咧嘴一笑:“怕了?” 游魂朝下望了一眼。 三楼,不算高,也不算矮。 依照刚才的经历来说,她能感觉到痛楚,如果白玉在此时松手,没准她会成为第一个摔死的游魂。 即便不死,那痛也够她受的。 白玉也没为难她,只是让她回去报信,“你们第三空间的事我不想管,但你们缠着的这丫头是我的人,所以回去告诉你们管事的,在日落前把这丫头的天火,由你,送回来。要不然我就直接抢了,到时候伤着碰着可别怪我。” 游魂哆嗦着开了口:“你……即便是阴司的人……没有令牌……也不能杀魂……” “看不出你对阴司的规令还挺了解的?” 白玉将她放回地面,但没松手。 游魂年纪不大,经不住夸,一下就露出得意的表情,“那是自然,我可是乱葬岗里最好学的魂。” 白玉点了点头:“不错,可惜还是差点,阳间的游魂虽不可随意滥杀,那是因为他们还有轮回转世的机会,随意除掉,会影响生死簿,可你们第三空间的游魂早已在生死薄上除名,杀了你们,即便是闹到酆都大帝面前,他也不会苛责我,还有,你看看这是什么。” 白玉将另一只手摊开,木质的勺状发簪出现在她手心。 游魂盯着那发簪,僵在那里,就像是耗子见到了猫毛,兔子听到了鹰啸,天性令她恐惧。 “阴司……渡魂娘子?” 白玉收了木簪说道:“认得就好,你如果不想被我打烂了灵体当一团鬼火,就乖乖听话,按我的要求来,记住了,今天日落前,由你带着何柔的天火过来,别人都不行,要是不照办,我就直接抢了。” 游魂半信半疑的看着她,像是在怀疑她那木簪是不是伪造的。 白玉懒得跟她验证,只说:“你若不信,日落前大可不来。” 游魂双脚离地,上上下下,漂浮着。 她打量白玉几眼,像是要把她的相貌刻在脑中。 白玉静静的站在那。 随后,游魂像是确认了什么,逃命似的飞走了。 白玉回了寝室,陈乐乐和何柔同时向她看来。 “白玉!你没事吧!” 何柔抓着床沿挡板,担忧的看着她。 白玉仰头看她:“不用担心我,倒是你,有没有被吓到?” 何柔摇了摇头,又慢慢的点了点头。 白玉闭了闭眼,揉着太阳穴:“尽快适应吧,要是这样就被吓到,夜里可不好过了。” 陈乐乐疑惑道:“夜里?夜里你们要干什么?” 白玉跟她解释:“有游魂缠上柔柔,我让那游魂回去报信,日落前把柔柔的天火送回来,如果不送,等夜里的时候,我们就只有主动出击了。” 说到这,白玉见两个姑娘有些云里雾里,也没再多说,只道:“别担心了,一切交给我就是,你俩赶紧睡会儿。” 说完,白玉爬上床,闭目养神。 何柔还有些后怕,陈乐乐将就在她床上睡下,两人相偎而眠。 下午军训,白玉没去。 她让俞飞扬给她请假,然后去校门外买今晚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白玉在这里读了几年书,对周围的环境还算熟悉,她本是想一个人去的,但俞飞扬一听她要出学校,立即跟了过来。 在饰品店里,俞飞扬从货架上,拿起一只水晶小海豚问白玉:“白姐姐,这个喜不喜欢?” “不喜欢。” 白玉低着头寻找她要买的物件,看也没看的回。 “哦,”俞飞扬失落的应了一声,把那小海豚放回货架上。 他看了她几眼,又重振精神:“你喜欢什么,我给你买!” “尽可能多的红线,再加两支白烛。” 白玉没跟他客气,一口气说出她要的东西。 俞飞扬应了一声:“收到!” 随即,俞飞扬去到店里导购员面前,打了个响指:“美女,把你们店里所有红色的线都给我包起来,哦对,再加两支蜡烛。” 导购员看着他,微微红了脸:“那个……红色的毛线行吗?” 俞飞扬询问的看了白玉一眼,白玉点头:“可以。” “好的,请稍等。” 导购员去了仓库,没一会儿,拖着一个大纸箱来到二人面前,里面全是红色毛线,粗细都有。 导购员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所有的线都在这里了,是去年冬天的囤货。” 她看白玉一眼,好奇道:“同学,这么早就开始给男朋友织围巾了?” “围巾?”俞飞扬有些期盼的看向白玉。 “不是,”白玉刚开了口,俞飞扬那双漂亮的黑眸瞬间暗下。 白玉愣了愣,改口道:“改天送你。” 俞飞扬失落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来。 导购员在旁羡煞道:“你们感情真好。” 俞飞扬笑得一脸幸福:“以后会更好。” 白玉心脏一颤,在纸箱旁蹲下,掩饰般的数着里面的红线。 渐渐的,她冷静下来。 红线的数量够了,就差两支白烛。 饰品店里本来没有白烛售卖,导购员干脆把店里停电时备用的白烛送给了两人。 俞飞扬付了钱,弯腰,手臂肌肉微鼓,轻轻松松的将纸箱抱了起来。 东西买齐了,两人返回学校。 一路上,不少人向他们投来打量的目光。 俞飞扬察觉到了,嬉笑道:“啧,我这不是挺有魅力的吗?” 白玉笑道:“你的照片被传到学校贴吧了。” “照片?”俞飞扬不知道这事。 白玉点了点头,想到那张放大版的照片,帅是帅的,可还是不如真人好看。 俞飞扬打量她几眼,凑到她耳旁,神秘兮兮的问:“白姐姐,你已经看过了?” 白玉下意识反驳:“没有。” “撒谎,”俞飞扬盯着她,蛊惑的问,“我好看吗,白姐姐。” 白玉扭头看他,两人的脸离得极近,近到她能够一眼望进他那双黑褐色的眼眸,看到他宛若蒲扇般的睫毛,扑闪扑闪,挠人心弦。 不知为什么,白玉突然想起那天走廊上的那个吻。 她不自在的咳嗽两声,偏过头去。 俞飞扬心情大好,爽朗的笑了。 俞飞扬将白玉送到女寝楼下。 他本来是想送白玉上楼的,可被一楼的宿管阿姨拦住。 “欸欸欸小伙子,男士止步瞧不见吗!” 俞飞扬笑出一口编贝白牙。 “姐姐,你就放我上去吧,我女朋友这小胳膊小腿的,可抬不动这么重的东西。” 宿管阿姨被一声“姐姐”喊得心花怒放,可还是没昏头,只是口气好了些:“哎哟,年纪不大倒是会心疼人,来,让我瞧瞧是啥东西。” 她走过来低头一看,满箱子的红色毛线,弯下腰,试着抬了抬。 随即,宿管阿姨就在俞飞扬惊诧的目光中,抱起箱子往肩上一抗,掂了掂后,点评了一句:“还成,我扛得动,小伙子你回去吧,我送你女朋友上去。” 俞飞扬本想借着送东西的理由,去看看白玉的寝室,如果寝室里没人,他还能耍赖的跟白玉亲近亲近。 谁知半路杀出个宿管阿姨,俞飞扬有些欲哭无泪。 他瘪着嘴,像只耷拉着耳朵的大狗狗,可怜兮兮地望着白玉。 这一招,白玉早就习惯了。 她今日还有事要办,也没惯他,冷着脸劝他回去,然后跟着宿管上了楼。 看着白玉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俞飞扬立马收起委屈的模样,恨恨的抓了抓头发,转身离开了。 白玉到了寝室,拿了两个苹果向宿管阿姨表示感谢。 宿管阿姨离去后,白玉收拾心境,开始认真布置今晚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刚布置了一会儿,她的手机突然响个不停。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方的弹窗,全是俞飞扬给她发的消息,消息的内容还全是图片。 要是文字也就算了,白玉大概就懒得点开了,可偏偏全是图片。 人吧,都有一个好奇心在作祟,白玉也不例外。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点开俞飞扬的头像,查看内容。 赫然,一片白花花的腹肌对镜自拍照,闯进她的视线。 看不到俞飞扬的脸。 只能看到他将黑色t恤往上撩起,用牙齿咬住边角,展示出壮硕硬实的八块腹肌,冲劲有力的人鱼线条延申至画面边框外,引人遐想。 各种姿势,各个角度都有,这么大胆的自拍,把白玉这个十八年前的老姑娘看得面红耳赤。 关键是,俞飞扬还在最后,附送了一张俊朗非凡的怼脸自拍。 自拍下,还有一段话:白姐姐,这些比贴吧那张好看多了,记得收藏哦,么么哒。 第11章:白烛招引 看着这一排字,白玉的脑海里,浮现出俞飞扬欠揍的表情。 她红着脸,两只手飞速的打字,想要斥责他。 刚要点击发送,突然又想到,如果她回了消息,他不就知道她看了照片了? 白玉赶忙将刚打出来的一排小字删除。 刚刚删完,俞飞扬又发来一张截图,正是他们的聊天对话框。 对话框最上方,本该是白玉名字的地方,赫然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白玉僵在那里。 叮咚一声,俞飞扬又发来一排小字:我知道你喜欢。 小字的最后,是一个龇牙咧嘴的大笑表情,可以想象出屏幕前的那人是多么得意。 白玉忍了忍,呼了口气,干脆把手机往床上一抛,眼不见心不烦。 她把纸箱子翻了个面,将里面的红线全都倒在地上,一条一条的拉开,打上一个个小结。 入目中,满地的红线。 床上的手机提示音还在响个不停,叮咚叮咚,跟白玉心跳的频率一样。 心乱了,红线也理不清了,一条条的,紧紧的缠绕在一起。 白玉蹲在地上,茫然的看着一地红线,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刚才的照片。 俞飞扬这小子……真是太不要脸了。 她的脸烫得厉害,舔了舔唇瓣,口干舌燥。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外逐渐有了人声,脚步声。 白玉抬头望了一眼窗外的天,火红火红的,已是太阳落山的趋势。 她算着时间,军训应该快结束了。 刚这么想,寝室的大门就被人推开,陈乐乐跟何柔被满屋子的红线吓了一跳。 陈乐乐踮着脚,过障碍似的,小心翼翼的避开红线:“白玉,你这是干嘛呢?” 相比陈乐乐的迟钝,何柔要警觉的多。 她立马将寝室的门关上,紧张的问:“这是今晚要用的东西吗?” 白玉说:“如果那游魂遵守承诺把天火送来了,这些东西就用不着。” 何柔看了一眼天色:“看样子,大概是不会来了。” 白玉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嗯,不管他了,准备一下,凌晨一到我们就开始。” 随后,白玉拿出两根白烛,抬手一挥,烛芯点燃。 扯下两根何柔的发丝,分别在两支白烛上烧毁。 噗呲噗呲的燃烧声后,烛心的火焰变成了血一般的深红色。 “一会儿我们去操场,我拿一支白烛,你拿另外一支,我们要绕着操场慢走三圈,一路上我会不停的叫你的名字,每叫一次,你都要应我一声。” 何柔咽了咽口水:“好。” 白玉严肃道:“你一定要跟紧我,路上可能会见到很多让你恐惧或者无法理解的事情,一定要保持镇定,只需记得我刚才说的,绕着操场慢走三圈,然后回到寝室就行了。” 何柔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陈乐乐在旁兴奋道:“我呢我呢?有什么能帮你们的吗?” “当然有,”白玉指着满屋子缠绕的红线说道,“这是我临时搭建的阵法,名叫聚魂阵,我们在外喊魂,柔柔的魂魄就会在这里聚集,很有可能,那些乱葬岗的游魂会追到这来,但这里有阵法,门上有门神,只要你别主动开门开窗,他们都闯不进来。” 陈乐乐一听,想着自己一个人留在寝室,还可能面对一群乱葬岗的游魂,顿时有些怕了。 她咽了咽口水:“要不这样,我跟柔柔去喊魂,白玉你留在寝室?” 白玉说:“虽然谁喊都可以,但是外面更危险,毕竟没有阵法保护,我怕你应付不了。” 陈乐乐无奈,可谁叫她自己主动要帮忙的,说出的话也收不回了,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 一切都安排妥当,只需等到凌晨就好。 陈乐乐和何柔回到床上休息一会儿,白玉坐在书桌前拿出手机看了看。 俞飞扬给她发了几条消息。 “今晚室友聚餐,白姐姐你来吗?” 白玉当时没回,过了二十分钟后,俞飞扬又发了一条信息: “白姐姐你好好休息,我先跟他们去吃了,凌晨左右回来。” 白玉皱了眉头,凌晨…… 想到何柔今晚要喊魂的事,白玉赶忙给俞飞扬拨了电话。 可铃声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白玉只好给他发了个消息,叮嘱他还有他那帮室友回来的时候,记得绕过操场。 做好这些后,白玉坐在书桌前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上面是一张俞飞扬的自恋照。 拇指摩梭着屏幕,白玉自己也想不明白,她干嘛要这么紧张他。 明明俞飞扬出事了更好,俞德志就这么一个儿子,肯定会伤心。 到时候她再顺水推舟,让俞德志“伤心过度而死”,只要阴司那边查不出来,她也算报仇了。 可白玉刚这样想,俞飞扬嬉笑着叫她“白姐姐”样子,突然在她脑中划过。 白玉的心又软了下来。 哪怕自己经历了最悲惨的事,依旧不忍心伤害一个无辜的人,即便这个人与杀害她的凶手还有血缘关系。 夜逐渐深了,宿管阿姨已经查完寝,准备锁大门了,可俞飞扬还没回消息。 白玉等不了了。 她叮嘱陈乐乐几句,然后跟何柔一起,拿着两支白烛,趁着宿管阿姨去拿钥匙的时候,悄悄从大门溜了出去。 两人快步朝操场走。 这会儿已经夜里十一点五十五分,男寝女寝基本都已经关门了。 校园里除了白玉她们,再也瞧不见第三个人。 操场上空荡荡的,十分安静,与白日里的那份热闹相比,更显冷清。 白玉带着何柔去到操场,找到她家乡的方位站好,静静等着最后五分钟过去。 夜风轻轻吹着,操场上建筑的剪影寒气凛凛。 何柔脸色僵硬,拿着白烛的手不停的抖。 秒针走向最后的结局,三,二,一。 倒数结束,凌晨到了。 所有男寝女寝的顶灯,包括校园里的路灯,像是战前发出的进攻信号一样,在凌晨十二点准时熄灭。 黑暗完全笼罩四周,何柔吓了一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白玉安抚的拉着她的手,轻声道:“别怕。” 何柔咽了咽口水。 她们两人就像是来到了另一个空间,又黑又静,夏季独有的蝈蝈声都消失不见。 微弱的烛火跳跃着,仅能够照亮脚底的路。 死寂一般的氛围让何柔隐隐不安。 白玉没给她调整心绪的时间,因为她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向她们围拢。 就像是擅于群攻的野兽,层层围住了它们的猎物。 白玉轻声道:“走吧。” 何柔干巴巴的“嗯”了一声。 她不敢看前方,低头看地,整个人紧贴在白玉身侧,白玉走一步,她才敢跟着迈出一步。 两人沿着操场外围的跑道,慢慢走着。 白玉警惕的盯着四周,那些黑暗之中,逐渐有模糊的人影出现。 白玉慢慢的,将勺状发簪从发中抽出,拿在手中,三千发丝如流瀑般倾泻而下。 “何柔。” 一片寂静之中,白玉突然喊了一声,惊得何柔一哆嗦。 白玉安抚她道:“就是这样回应我,我会一直叫你的名字,直到三圈走完。” 何柔想起来了,点点头:“好,继续吧。” 白玉看向前方的路,再次喊道:“何柔。” “在。” “何柔。” “在。” 随着两人的喊魂,黑暗中的人影渐渐显出轮廓。 漆黑的只剩月光烛火照亮的操场上,就像是一具具穿着寿衣的尸体,站立着。 或金,或蓝,或黑的料子柔顺光滑,被那微弱的烛光晃过,反射出一层淡淡的幽光。 他们的身体如同钟摆,一摇一晃,僵直冰冷的脸部肌肉,还在努力模仿着活人的笑容。 “何柔啊……” 突然,一声幽怨的叹息,从黑漆漆的跑道外传来。 何柔噎住了,吓得攥紧了白玉的胳膊。 白玉眯着眼,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轻柔的同何柔道:“别理他,我们继续。” “好……”何柔咽了咽口水。 被刚才那一吓,她的勇气早已去了大半。 如果不是白玉拖着她一步一步的朝前走,何柔怕是早已跪在地上,失去了反抗的力量。 很快,第一圈走完。 白玉不想吓到何柔,所以一直隐忍着没露出死相,可也正因为这点,那些恶魂更是有恃无恐。 他们或许以为情报有误,白玉只是借着渡魂娘子的名号狐假虎威,压根不是什么阴司女官,不过是个跟他们一样的世间游魂罢了。 渐渐的,他们越来越不把白玉放在眼里。 当两人第二圈快走完的时候,有恶魂终于忍不住了,大着胆子扑向白玉。 阴风袭来,何柔吓得大叫,缩着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白玉身上。 白玉单手拦着何柔,另一只手拿着木簪,像是转笔一样,把木簪在手心处三百六十度旋转。 木簪在旋转的过程中,瞬间变成了一把纯黑色的长剑! 剑柄刻有腥红的彼岸花,剑身细窄却也同样是黑色,游蛇般的死气缠绕剑身,阴气凛凛,颤鸣不休。 白玉出剑极快。 那恶魂扑到白玉面前时,连惊讶都来不及,就已经被白玉举剑一挥,斩杀于剑下。 恶魂的脖颈像一张白纸,被锋利的剑刃划开,只听噗呲一声,散成万千鬼火,星星点点,四分五裂。 这还没有结束,右侧刚刚解决,左侧又一阵阴风袭来。 白玉手臂一用力,将何柔拖拽至身后,再次举剑劈下。 又一个游魂被她从头劈成两半,散落了一地冥光。 突来的亮光吸引了何柔的注意。 她抬头一看,这才发现她与白玉早已被数不尽的恶魂包围。 “啊!”何柔吓得慌了神,“鬼啊!” 白玉按住她的后脑勺,嘘了一声:“有我在这,他们不敢乱来,你集中精力继续喊魂。” 何柔瞄了一眼四周的游魂。 顿时被他们脸上诡异的笑容吓得心脏一缩,赶紧低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继续随着白玉朝前走。 只剩最后一圈了。 白玉虽没露出死相,但仍以目光,恶狠狠的警告着四周的游魂。 他们忌惮的看着白玉手中的噬魂剑,不敢再贸然尝试。 人死了还有魂,可若魂碎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他们现在虽然无法投胎转世,可第三空间的日子也不是太难过,倒不至于这么想不开,来触这个霉头。 有游魂嘀咕道:“实在不行撤了吧,没准真是渡魂娘子呢。” “是啊,没必要为了一个丫头的残魂害死大家。” 游魂们心里都打起了退堂鼓,就当他们准备集体撤退时,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地面像是有什么东西,拖住了他们的脚。 整片硬化的塑胶操场,像是化成了一片巨大的沼泽,软绵绵的,呈波浪状。 而这些没有实体的游魂,正被这塑胶操场吸附着双腿,不停的往下陷。 “这是什么东西!”不少游魂开始惊慌起来。 白玉正在帮何柔喊魂,突然听到跑道外传来的骚动。 也正是这些惊呼声,让白玉想起了自己白天的怀疑——操场下有个厉害的凶煞。 第12章:激斗凶煞 白天时,凶煞的动静不大。 只是吸食了少量的阳气构不成什么威胁,所以白玉也没管。 没想到这凶煞野心不小,竟然想在同一时间吃下这么多游魂。 游魂数量再多,白玉都是不怕的。 可如果这些游魂的力量,全都被凶煞吃掉,汇聚成了一股力量,那么这个力量就会相当恐怖。 如此一想,白玉更觉得不能放任凶煞作恶。 她当即改变了策略,同何柔道:“还剩最后一圈我们加快速度喊完,然后你带着两支蜡烛赶紧回寝室,等到了寝室再把烛火吹灭。” “那你呢?” “我还有事要处理……”白玉看了一眼操场,发现游魂已经被吃了大半。 她皱眉道,“来,继续喊!” 随着白玉的加速,那操场下的凶煞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吸食游魂的速度也开始变快。 游魂们各个惊慌不已,有的甚至还朝着白玉求救。 最后一圈结束,白玉催促何柔赶紧回宿舍。 何柔也没掉链子,接过白玉手中的蜡烛转身就跑。 确定何柔离开之后,白玉迅速露出死相。 青白色的肌肤,浓墨般的眼瞳,脖颈上猩红的勒痕似火焰一般燃烧着。 双臂交叉,十指捻诀,幽冥鬼火在其间跳跃。 她脚尖轻点,腾飞至高空,俯视整片操场。 下方那些刚才还挑衅她的游魂,此刻就如见到了救世仙家一般,如果他们的腿脚没被操场吸附,怕是早就向着白玉跪地磕头了。 白玉眼眸微动,寻找着凶煞躲藏的位置。 只见操场正中心处,那里的死气最为浓厚。 白玉拿不准,只能一试。 她举起剑来,正要朝着那处攻去。 这时,操场入口处传来几人的争论声。 “俞少,这儿没人,咱们回吧。” “不可能,她说了在这儿……” 白玉扭头一看,只见四个人影趴在围着操场的铁心护栏网上,正在朝着操场里面看。 其中一人带着酒意,扯着嗓子喊了一句:“白玉!你在不在里面!” 俞飞扬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白玉不暇顾及,只能抬手施法,临时在那入口处设了个屏障,阻拦俞飞扬几人。 他们喝了酒,想必日后回想起,也觉得是自己醉了的缘故,不会多想。 随即,白玉握剑,朝着操场中心处攻去。 那里的地面已经往下凹陷,整个操场看上去就像是个巨人张大的嘴,等待着食物落进嘴里。 操场正中心处漆黑一片,白玉刚刚临近地面,就感觉到下方有一股强大的吸力,要将她吸进地面。 凶煞相比恶魂,更为阴狠狡诈。 白玉为防掉入敌方陷阱,使得自己太过被动,立马稳住身形,不再向下。 她转而将手里的剑朝空中一抛,两手合掌,闭上眼,开始捻诀。 霎那,天顶骤变,狂风呼啸,电光闪烁,雷声阵阵。 三秒,两秒,一秒,暴雨倾盆。 白玉置身在雨里,仰起头,闭着眼,口中的咒语不断。 她那及腰的长发湿透,弯弯绕绕,紧贴她的面庞。 如果此时有人朝着天顶看,就能发现,盘绕在操场上方的不是雷云,而是一个巨型的,倒扣着的黑铜大碗。 那些降落于地面的雨,也并非凡雨,而是阴司渡魂娘子才能招来的净魂雨。 眼前的场景震撼而绝美。 白玉浑身湿透,黑色的死气包裹住她全身,她就那样漂浮于空中,犹如黑海中的魅妖,神秘且勾人心弦。 她身旁的每滴雨水里,都闪烁着电光,电光透过晶莹剔透的雨珠发散开来,晶晶闪闪,像是珠宝落了凡间,照亮了整片操场。 华美,又充满了力量。 这一幕,看呆了下方的千百游魂,还有站在操场外一直关注着这边的俞飞扬。 他几乎忘了呼吸,透过铁心护栏的网,目不转睛的盯着那空中的女人。 他的心脏狂跳,神情疯狂。 漂亮的黑眸里暗涌翻腾,抓着铁链的十指收紧,再收紧,就好像……他已经将她抓在了手心里。 这场雨悄无声息,却在寂静中蕴含着威力。 渡魂的灵汤降世,滴落在那些游魂的身上,剧痛袭来,将他们的意识从白玉身上抽离。 渡魂雨落在凡人身上,是没有温度的。 可如果落在游魂的身上,那就是烧得滚烫的铁水。 顿时,下方的游魂,被渡魂雨烫得哇哇直叫。 他们想躲,又拔不出腿来,哀求与呼喊声遍地响起。 白玉睁开眼,黑眸阴冷无情,可她却将两臂展开,一手握住噬魂剑,一手捻诀。 待到噬魂剑从她手中消失得刹那,每个游魂的身上,都凭空出现了一层黑色的雾气。 雾气像是雨衣,将他们从头到脚笼罩住,也隔绝了那从天而降的净魂雨。 那些游魂皆是一愣,再次抬头看向上方,这才明白,那看似无情的渡魂娘子,却有一颗比谁都柔软的心。 但这份仁慈,却没分给凶煞一丁半点。 雨水像是硫酸,腐蚀了整片操场,浸透进了地下,一声剧烈的嘶吼,从操场下方传来。 震得天地为之一颤。 凶煞被逼得急了,拉锯再次展开。 操场的地面开始震动,像是人的肺部,从内充气,高高鼓起,再猛地吐出,地面瞬间下陷。 这一陷,所有游魂都被吃进地面大半。 运气差的,已经被凶煞吞噬。 运气好的,还剩了个脑袋在地面。 求饶声四面八方响起。 白玉知道拖不得了,左手高举,加大雨量,从上往下压制凶煞的灵力。 右手朝下,翻腕,手指内折,召唤罪罚钩刀。 噗呲一声,万千钩刀拔地而起,在离地面半米左右的距离,打了个弯儿,再俯冲而下,一头扎进地面。 钩刀犹如猛兽的利爪,将操场撕得四分五裂。 白玉放弃与那凶煞周旋,直接采用最简单粗暴的法子,逼那凶煞现身。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管他什么计谋手段,统统没用! 她就不信自己翻个底朝天,那凶煞还不出来! 钩刀锋利无比,不过一会儿,操场面貌全非。 没了媒介再束缚那些游魂,他们顾不上跟白玉道谢,纷纷逃命。 眨眼间,整片操场的游魂都已逃离,还剩白玉一人悬浮于空中。 没了游魂,白玉也不用再多加顾虑,她抬手一挥,停了雨,撤走了铜碗,重新招出噬魂剑,朝着下方一挥。 白光闪过,势如开天辟地。 凶煞感觉到了危机,知道地面不再能掩护他,干脆化作一道红色的光球,直冲白玉而来。 白玉眯了眯眼,冷哼一声:“不自量力。” 眼瞧光球逼近,白玉举剑就刺。 就在这时,女孩的哭声从正前方传来:“不要!” 白玉停剑一看。 凶煞狡猾,竟在白玉眼皮子底下偷了何柔的一魄。 人有三魂七魄,要是少了一魄,轻则寿命减半,重则世世代代身残体弱,再无健康两字可言。 白玉自然不可能为了击杀凶煞,斩了何柔的魂魄。 凶煞也算到这点。 他以何柔的魂魄为人质,挡在身前,用死气化作利刃,朝着白玉飞来。 本是占了上风的白玉,再次陷入被动。 她只能用剑抵挡,寻找反攻的机会。 可凶煞刚刚吸了不少游魂,功力大增,白玉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找出他的破绽。 就在两方陷入僵局时,下方突然有人喊了一声:“白姐姐!” 白玉辨别出这是俞飞扬的声音。 她心间一滞,正想叫他快离开这里,谁知俞飞扬又喊了一声:“白姐姐,接住!” 话语刚落,有什么东西从下方飞来。 白玉突然做了个进攻的假动作,吓得那凶煞猛地后退开来。 紧接着,白玉伸手一抓,精准的接住俞飞扬扔来的东西。 她趁着这点空袭,快速的看了一眼,俞飞扬扔来的,是一张折成小三角的黄符。 “这是什么?”白玉大声问道。 凶煞被白玉虚晃一招,怒气冲冲,复攻而来。 白玉一边应敌,一边听俞飞扬朝她喊:“那是可以护魂的金符!” 他只说了这样一句,奇妙的是,白玉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可以护魂,那就相当于何柔的魂魄有了一层保护罩,无论她怎么攻击凶煞,何柔在短时间内都不会受到半点伤害。 若这金符真的有用,那当然是最好的。 可如果金符没用,何柔就会失了这一魄。 其中的关键在于,白玉敢不敢赌。 说实话,白玉是真有些犹豫。 俞飞扬是俞德志的亲儿子,平日里不涉及利益的相处也就算了,可在这种危机时刻,她心里对他没有半点信任。 俞飞扬明知她身份有异,将她带在身边不说,还替她保密,甚至还向她表白,无论怎么想,俞飞扬的行为也很奇怪。 白玉不信任他,自然不敢轻易用他的东西。 下方的俞飞扬看出白玉的犹豫,急了,赶忙喊道:“白姐姐!你信我,我不会害你身边的人,更不会害你!” 白玉抿紧了嘴,一声不吭。 俞飞扬又喊:“白姐姐,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要是没用,我愿意用命来抵!” 凶煞逼得越来越紧,躲在一团红光后的眼神,贪婪的盯着白玉。 白玉看穿其心思,眼眸一沉,厉声怒斥:“胆大包天,渡魂娘子的灵力你也敢想!” 凶煞被她这话激怒,低吼一声:“有何不敢!” 随后,凶煞浑身红光更胜,似乎要与白玉拼死一搏。 下方的俞飞扬也看出凶煞图谋不轨。 他紧盯凶煞,目光骤冷,放在衣服包里的手紧握成拳,蓄势待发。 那混账若敢伤她…… 俞飞扬刚这样想着,空中突然金光大胜。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白玉将金符朝着凶煞扔去。 刹那,金符在空中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似如一层神圣的纱衣笼罩在何柔的身上。 纱衣烫手,逼得凶煞不得不放开何柔。 趁此机会,白玉举剑朝他刺去。 噗呲一声,剑尖没入凶煞的心间,从他身后穿透。 凶煞痛得仰天惨叫。 胜负已定,俞飞扬松了口气,将手从包里拿出。 白玉放开剑,两手飞速捻诀,剑身冒出无数铜管,像是锁链一般把那凶煞的手死死捆在身侧。 白玉抬手一抓,噬魂剑从凶煞心间抽出,重回她的手中。 白玉将剑化为铜碗,端在手里,朝着凶煞飞去。 凶煞自打受伤后,身上的红光逐渐暗淡。 白玉离得近了,才看清他的面容。 眼前的凶煞,是个中年的白须男子,穿着民国时期的长衫,看着倒挺儒雅。 白玉掐住他的脸颊,将手中的净魂汤灌入他的口中。 “虽不知你生前经历了什么让你化为凶煞,但恶事不可为,你若行善积德诚信修炼,没准有朝一日能拿到阴司赦令,允你重入轮回。你虽修了歪道,但未曾真正害人,这次就饶你一命,只废你的修为,你且好自为之。” 一碗汤药喝尽,凶煞身上的光芒渐红,渐白,似乎还有些不甘心。 白玉将法器收回,化作木簪将发丝挽起。 她看着凶煞,问道:“我给你机会,你不乐意?” “哼,”凶煞冷哼一声,“废了我的修为,不杀我,你以为就是仁慈?” 白玉失笑,眼底却无半点笑意:“难道我应该直接杀了你?” “不错!”凶煞怒吼一声,死气四溢。 第13章:不能喜欢 他苦笑道。 “没了修为的游魂,要么给其他游魂做牛做马,要么就被人间的术士追杀,即便是被活捉,不是被炼做丹药,就是被其控制作恶,那样的日子,还不如……还不如……” 说到这,他讥讽的看了白玉一眼,“算了,我们这些蝼蚁的艰难,你又如何会懂,你们阴司的人高高在上,我们的死活,影响不了你们分毫。” “只知道哀叹自己的不幸,却从不努力,你这种人,生时如蝼蚁,死后蝼蚁都不如。” 白玉冷冷的看着他,“有本事就好生修炼,只要你能去到阴司,随便找一人问问,就能知道去往阴司的路有多危险。” “危险?再危险,不也比人间好得多!” 凶煞突然想到什么,挑衅的看着她,“你不就是阴司的人,不如你来告诉我?” 白玉回想从前:“想进阴司,首先是……” 说到这,她突然愣了。 凶煞见她变了脸色,冷笑道,“编不出来,是吗?” 白玉皱着眉头,“我只是……想不起来了。” 凶煞不屑的看着她:“果然虚伪,你们阴司,可真是脏透了。” 说罢,他化作一道光影飞走。 白玉也未加阻拦。 一是那凶煞修为散尽,即使有心作恶也翻不起浪花。 再是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丧失了一段记忆。 她能够记得死前的经历,也能记得她成为阴司渡魂娘子后的经历,却唯独忘了中间那段。 白玉收好何柔仅剩的一魂,隐去死相,缓缓回到地面。 “白姐姐!”俞飞扬朝她跑来。 白玉失魂落魄的低着头,脑子里想的都是那段消失的记忆。 如果不是那凶煞突然问起这事,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失忆了。 那期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为什么她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白玉脑子有些发晕,闭了闭眼,摇了摇头。 “白姐姐,你没事吧?”俞飞扬关切的声音从前传来。 白玉抬头看他,眼神迷茫。 她看不见自己现在的模样,只能看见,俞飞扬看她的眼神是那么的心疼。 “俞飞……扬。”白玉头晕脑胀,身体一晃,向他扑去。 俞飞扬不闪不避,稳稳的接住了她,搂在怀里。 “白玉,”他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脸颊,“你发烧了。” 白玉将头抵在他的肩头,轻轻摇了摇,闷声道:“我不会发烧。” 俞飞扬叹了口气:“你确实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 白玉固执摇头:“我不是发烧,是没力气了,送我到椅子上坐会儿就好。” 俞飞扬不了解白玉的体质,听她这么说,也只有先依着她。 随即,他将她打横抱起:“我记得教学楼那边有花园,那里应该有座椅。” “好……” 白玉软绵绵的躺在他怀里,突然想起,“你室友他们呢?” 俞飞扬说:“刚才突然下雨了,我就让他们先回去了。” “他们把你丢在这里?” “他们不敢,”俞飞扬笑道:“是我让他们先回去的,要是不听话,我就揍他们。” 白玉头晕乎乎的,笑了一下:“你跟你爸年轻那会儿,倒是挺像。” 这话一说,俞飞扬突然沉默下来。 他没问白玉为什么会知道他爸年轻时什么样。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有些不高兴的沉默着。 而白玉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懊恼的闭上嘴。 两人一路沉默到进了花园,俞飞扬轻柔的,将白玉放在长凳上。 “白姐姐,你刚才……” “对了,你那金符……” 两人同时开口,愣住。 俞飞扬笑了笑,在白玉身侧坐下:“白姐姐,你先说。” 白玉清了清嗓子,问:“你那金符哪儿来的,你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哦,那个啊,”俞飞扬两手撑在身后,看着前方淡然道,“我爸给我的,他知道我眼睛的事儿,所以特意去术士那帮我求的,我一直带在身边,没想到今日恰好用上了。” 白玉想起之前,她在俞飞扬手上看到的发绳,猜那金符和发绳是同一个来处,也就没有怀疑。 她“哦”了一声,开始摸自己的衣包。 从里面掏出一银质的烟盒,打开,拿出一根,点燃,吸了一口。 死气进入肺腑,白玉这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她沉默的,专心致志的吸收着死气,弥补虚亏的魂体。 等她抽完两根,再准备抽第三根的时候,突然发现,俞飞扬一直在旁看着她。 他很安静,一动不动,看了她很久。 那双漂亮沉寂的黑眸,像是个无尽的黑洞,藏了不知道多少秘密。 白玉的脑子清醒不少,被他那样看着,也没心情再抽了。 正巧第三根没点燃,她干脆把烟放了回去。 俞飞扬动了,好奇道:“不抽了?” 白玉低头摆弄着烟盒,“嗯”了一声。 忽然,她的额头放上一只温热的大手,白玉僵在那里。 俞飞扬感受了一下她的体温,确认她的温度降下去了,这才放了心。 他收回手,支着下巴,笑望着她:“你那烟是补充灵力的吧?” 白玉不想跟他说这些,敷衍道:“差不多吧。” 俞飞扬看出她的疏远,心内忽然有些烦躁。 他脸色微沉,放在座椅上的那只手,有节奏的敲了敲。 “白姐姐,”俞飞扬的声音很认真,“你是不是讨厌我?” 夏季的夜晚,风有些燥热,俞飞扬的声音透着夜色传来,除了认真,还带着几分落寞。 他问完那句话就不再开口,沉默的,固执的等待着白玉的回答。 白玉看了手里的烟盒一会儿,叹了口气:“不是讨厌,是不能喜欢。” “为什么不能?” 白玉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问:“那你呢,为什么喜欢我?我们认识没多久,怎么就非我不可?” 这一次,换俞飞扬沉默了。 白玉笑了一下:“你看,我有不能说的秘密,你同样也有,既然这样,我们谁都别逼谁,对大家都好。” 俞飞扬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是不能告诉你,只是我不想你再参与进来。” “‘再’是什么意思?” 白玉一下抓到他话中的漏洞,“你以前见过我?” 俞飞扬不再回答,抿着嘴,扭过头去:“没有,没有见过。” 白玉心有怀疑,盯着俞飞扬的侧脸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 她仔细一想,觉得俞飞扬可能是口误。 毕竟十八年前她出事时,俞飞扬都还没有出生,他如果不是在阴司任职,拿了讨债令回阳,她与俞飞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会见过。 突然,俞飞扬打了个喷嚏。 白玉回过神来,看向他。 俞飞扬浑身湿透,再加上喝了酒,又吹了风,这会儿应该是受凉了。 担心俞飞扬生病,白玉好心提议:“回去吧,你回寝室吃点药,小心感冒。” 一直顺着她的俞飞扬,这会儿却像小孩子闹脾气似的,头一扭,不高兴道:“不回去。” 白玉有些想笑:“不回去你今晚就睡在这里?” 俞飞扬晃了晃脑袋,嘟囔着:“你不答应做我女朋友,我就不回去。” 白玉无奈的捂着额头:“说了半天,又绕回来了。” 俞飞扬突然两臂一展,将她抱住,撒娇似的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带着哭腔道:“白姐姐,我真是没办法了,我不知道要怎么做,你才会答应跟我在一起。” 白玉垂眸,看着他蒲扇般的睫毛想着。 她刚开始的时候,很想把俞飞扬跟俞德志联系在一起,让自己恨他一点,不对他心软,只有这样,当她在对俞德志复仇的时候,才不会有所顾虑。 一旦她和俞飞扬的关系越来越亲密,那么有一天,他知道是她害了他爸爸,那个时候他会怎么看她? 会骂她,会怒斥她,还是更狠心一些,像俞德志杀了她一样,再杀她一次? 白玉不敢深想。 她改变不了结果,就只能改变开始。 从一开始他们就保持距离,对他和她,都好。 白玉愁绪万千,轻抚着俞飞扬的发丝。 他靠在她肩头,呼吸缠绵粗重,有些感冒的迹象。 白玉轻唤道:“俞飞扬,醒醒,回去了。” 俞飞扬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嘴里还在说:“不回……你答应我就回……” 白玉叹气。 他说他拿她没办法,她又何尝不是。 这么会撒娇,这么粘人,她真有些狠不下心来。 白玉无奈,像哄孩子一样:“好,我答应你,咱们回去吧。” 反正,他也没说答应什么。 他耍赖那么多次,这一次,就让她耍赖一次吧。 白玉无声的勾起嘴角,迷糊中的俞飞扬也同样笑了。 两手抱上白玉的脖颈,紧搂着不放,他靠着她,直接睡了过去。 白玉背不动他,只能从她的阴宅里招来两个纸人。 漆黑沉寂的花园内,有两个冒着白光的纸人,从地下缓缓升至地面。 二人同步,上前,跪地行礼:“娘子夜安。” “免礼,”白玉冲俞飞扬抬了抬下巴,“手脚轻点,别吵醒他,把他送回男寝b栋602室去。” “是。” 两纸人应道,随即上前,就要从白玉身旁接过俞飞扬。 谁知,他们刚一碰俞飞扬,就被弹飞出去,摔在三米之外。 白玉愣了,两纸人也摔得懵圈。 他们赶紧爬起来,回到白玉身旁,跪地:“娘子恕罪,小的无能。” “不怪你们,先起来,我看看怎么回事。” 说完,白玉放出死气,探查问题出在哪里。 小黑蛇般的死气,从俞飞扬微敞的后衣领处游了进去。 俞飞扬大概是觉得痒,不安分的动了动。 白玉顺着他的发丝:“乖,继续睡。” 她的声音就像是摇篮曲,俞飞扬听到后,很快就安静下来。 死气继续向下,当游至俞飞扬衣服包处时,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衣服包那里闪烁着五彩光芒。 一纸人上前道:“娘子,大概就是那包里的东西防着我们。” 白玉将手伸进俞飞扬包中,摸了摸,纸质的手感,她拿出一看,好家伙! 五颜六色的空白符纸,也不知道俞飞扬带这么多符纸在身上干嘛。 纸人同样好奇:“这些符纸都未写上咒语,都是无用的纸,怎么还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这一点,白玉也同样好奇。 这两个伺候她的纸人,在阴司里也是排得上榜的阴差,竟会被几张空白的符纸给弄得这么狼狈。 白玉拿着符纸左思右想,依照之前俞飞扬说的话,推断道:“大概是哪个术士给他的。” 纸人惊叹:“人间竟有这么厉害的术士,如果向善倒还好,若是向恶那便危险了。” “嗯,确实是这样,”白玉把符纸放回俞飞扬的包里,“等有机会再好好查一下。” 两个纸人不敢碰俞飞扬,最后只有回阴司去找来白玉的轿撵,把俞飞扬放在轿撵上,两纸人抬着轿撵,这才把他给送回了寝室。 两纸人还尽职尽责的给俞飞扬喂了药,这才回去向白玉复命。 白玉点了点头,两纸人从原地消失。 随后,白玉从窗户回了她自己的寝室。 刚跳进室内,就听到两声尖叫。 白玉赶忙道:“没事没事,是我。” 陈乐乐与何柔一同缩在被单里,打着手机的电筒光,哆哆嗦嗦的朝白玉照来。 “白玉!” “玉子啊!” 两人同时叫出她的名字,朝她扑来,一左一右的打量着她。 第14章:A大校草 见她完好无损的站在那,两人才松了口气。 白玉把何柔被偷走的那魂从金符里取出,指尖轻点何柔的眉间,最后一魄成功归位。 何柔的气色,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 白玉说:“好了,去看看吧。” 何柔迫不及待的对着镜子,照了照。 陈乐乐抱着白玉,还在不停的哭诉:“玉子啊,你不知道哇,你俩走后真的有东西来捣乱,差点吓死我。” 白玉安抚的拍着她的背:“有东西来敲门了?” 陈乐乐狂点头:“可不是,还装成宿管阿姨的声音,我差点就中计了。” 白玉噗嗤一笑:“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得亏我机智,趴在地上朝那门缝望了一眼,我的妈,门外那人没腿!就空荡荡的白裙子飘在门外头,当时就把我给吓懵了。然后就爬不起来了,还好那吓人的东西没敲一会儿就自己走了。” 白玉赞赏的摸了摸她的头发:“不错,真聪明。” 陈乐乐哭丧着脸:“太可怕了,差点就见不到你们了。” 两人说着话,另一边,何柔也照完了镜子。 她走到白玉跟前转了一圈:“我身上有天火了吗?” 白玉眯着眼一看,何柔的头顶,两个肩头都有一簇小小的火苗。 白玉点头:“有了,刚刚回魂可能还太不太稳定,慢慢来吧,别着急。” 何柔放心一笑:“我不急,白玉,真的太谢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你喜欢什么,衣服还是包包,我买给你吧?” 白玉想到何柔之前跟她说的,家里条件不好的事,委婉的说:“好呀,明天的午饭你请了。” 陈乐乐看出白玉不好开口,在旁说道:“玉子啊,你可别跟她客气,想要啥就开口,何柔家里有钱的勒,不差钱!” 陈乐乐说得有些夸张了。 何柔不好意思的冲白玉一笑:“别听她胡说,只是稍比以前的条件要好些,我爸妈为了给我治病,就拼命赚钱,谁知一做就做大了,赚了些小钱。” 白玉眯眼微笑:“那真是太好了。” 陈乐乐点了点头:“所以你别跟她客气,想要啥?” 白玉摆手道:“真不用。” 何柔正要再劝,陈乐乐突然指着白玉,惊讶的“啊”了一声。 “我想起来了!你男朋友是俞飞扬!” “那又……”何柔刚刚开口,突然明白过来。 东耀集团少公子是白玉男朋友,难怪白玉说不需要她的谢礼。 想起刚才自己说的话,何柔有些羞赧:“白玉你别多想,我不是想跟你炫耀什么,真的是想谢谢你。” 白玉摇了摇头:“你们两个,话都被你们说完了,我什么时候说我嫌弃了。” 白玉将她俩的手拉起来,认真道:“说真的,我做这些不是为了回报,只是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 她们都很年轻,日子还长,至少要比她幸福。 想到这点,白玉真诚道:“从我有意识起就在孤儿院,不知道父母是谁,身边的孩子都比我大,也没人愿意跟我玩,所以能认识你们,我已经很满足了,真的不求其他。” 何柔温和道:“我知道了,嗯……明天中午我请你吃饭吧,你喜欢吃什么?” “都行,”白玉感觉有点敷衍,又加了一句,“辣点的,我喜欢吃辣。” 何柔笑道:“好。” 陈乐乐也正经起来:“咱们住一个寝室就是缘分,今年过年你要是不跟你男朋友过,就去我家跟我过。” 白玉笑道:“好啊。” 何柔在旁问道:“我呢?” “一起来啊!”陈乐乐咧嘴大笑,“床睡不下就打地铺,只要你们不怕有老鼠钻被窝!” “那还是算了吧!”何柔与白玉异口同声。 三人同笑起来。 夜深了,三人都回了各自的床位休息。 白玉是灵体,不需要睡觉,夜里的时间是她吸收阴气的最好时机,恰好她的床位靠窗,她就干脆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第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屋中,白玉瞬间睁开眼来。 陈乐乐与何柔还在蒙头大睡。 陈乐乐一如既往的乐天派,睡得鼾声连天。 何柔刚拿回天火,身体好了,睡得也香了,这会儿跟陈乐乐一样,睡得毫无形象可言。 看着她们,白玉笑了笑,想让她们多睡会就没叫她们起床,轻轻关上门,一个人去了操场。 昨晚她把操场毁得厉害,现在的摄像头那么发达,她还是有些担心自己被拍到,打算早一点去探探消息。 时间虽然还早,但操场上已经围了不少的人。 昨晚夜色深还看不太清楚,今早天亮后再看,那操场简直惨不忍睹。 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而且最深的坑平视过去,几乎看不到底。 学校的领导,学校的安保,还有不少早起晨练的学生,他们都站在铁栏外,看着操场中间,正在作业的挖掘机。 白玉随便问了一人:“同学,请问你知道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人高高瘦瘦的,没穿军训服,而是穿着自己的便装,应该不是新生。 他回过头来,看到白玉先是一愣。 “同学?” 那人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笑道:“抱歉……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他们说,昨晚有刮龙卷风把操场毁了。” “哦,原来是风啊。” 白玉不动声色的点点头,没有半点作俑者的心虚。 为了听到后续,她也站在那里,眺望着操场。 这时,身旁有人戏谑道:“啧啧,周明你不愧是校草啊,就是吃香。” “别胡说,”那人尴尬的低声呵斥,“别人就是问问情况。” 白玉没往那边看,但还是听出来了,这是刚才和她说话的男生的声音。 “哦……”戏谑那人将音调拖长,笑道:“随便,问问?” 白玉就站在那周明旁边,这么近的距离,压根不需要尖着耳朵就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那两人当然也知道,所以这下,周明更加尴尬。 他拍了那小子的后脑勺一掌,不高兴道:“行了王小伟,没个度了是吧。” 王小伟见他是真生气了,这才摸着后脑勺认错:“开个玩笑,别生气啊。” 这些人在白玉的眼里,就跟一群孩子似的,对于他们的话,她一点没放在心上。 周明却来跟她道歉,说他朋友经常胡说八道,让白玉别往心里去。 白玉扭头看了一眼。 刚才没注意,这个高高瘦瘦叫周明的男生,长得虽不如俞飞扬,但五官也不差,担得起“校草”两字。 而他身旁的那个王小伟,跟周明一样高,却是个娃娃脸,白白胖胖的很讨喜。 白玉本就没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又见王小伟像个福娃娃一样可爱。 她噗嗤一笑:“没关系。” 看着她笑,周明和王小伟皆是一愣,突然就没了声。 就在这时,操场内作业的挖掘机师傅突然喊了一声:“等等!这地下有什么东西!” 白玉心一顿,想着该不会是挖到凶煞的尸骨了? 为了看得更清楚些,她立马朝着中心走去。 看着白玉离去的身影,王小伟喃喃道:“明哥,宣传部那帮人白干了,新生里有这种大美女居然没在贴吧报道,要是报道了,今年校花就是她了。” 周明一眨不眨,盯着白玉的侧颜,认可道:“嗯,确实很漂亮。” 另一边,白玉挤到人群最前面,看到了乱石缝隙中,被挤压得变形的,破破烂烂的棺木。 担心是什么古物,校领导立刻命令挖掘机停止作业,先拉起横条,把现场保护起来。 很快,围观的学生都被保安疏散,白玉也回了宿舍。 因为操场被毁,再加上发现古物,所以今年新生的军训也就到此为止,提前开课。 新生们纷纷欢呼庆祝。 陈乐乐跟何柔更是提议今天好好出去逛一逛,放松一下。 不想扫了她们两人的兴致,白玉也同意了。 陈乐乐和何柔欢欢喜喜的梳妆打扮,白玉靠着书桌,笑看着她们。 两人化了美美的妆容,回头一看,白玉还穿着朴素的牛仔裤,素面朝天,顿时拉着她坐下,要给她好好改造一番。 说是改造,但其实白玉这脸吧,化了妆后根本就是锦上添花。 何柔从箱子里翻出一条牛仔裙递给白玉,“这裙子我刚买的,大了一码,白玉你比我高,应该能穿。” 白玉盯着她手里的裙子,疑惑道:“这是你喜欢的,真要给我?” “嗨,这有什么,”何柔难得强势,把裙子直接塞到白玉手里,“这裙子退不了,我又穿不得,你如果不穿就浪费了,就当是我的谢礼吧。” 白玉还在犹豫。 陈乐乐在旁助攻道:“玉子你快换吧,今天出去逛街的人肯定多,我不想抢不到车。” 白玉没办法,只好去里间把衣服换上。 等她出来之后,陈乐乐两手抱在胸前,不是滋味道:“现在换寝室还来得及吗,我妈说了,不能跟美女一起玩,会显得我很丑。” 知道她俩在打趣自己,白玉笑着上前,挽上两人的手:“好了快走吧,两位大美女。” 三人嘻嘻哈哈的下了楼,刚到一楼,就见楼外站着不少女生,吵吵闹闹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白玉一眼就瞧见了女人堆里的俞飞扬。 他今天穿的特别帅,往那一站就跟杂志里走出的男模似的。 俞飞扬面无表情的低头看手机,像是有心灵感应突然抬起头来。 他那张臭屁的俊脸,在看到白玉的瞬间,绽放出一个璀璨无比的笑容:“白玉!” 这一笑,人群瞬间沸腾。 陈乐乐更是夸张的举起手,挡在眼前:“我靠!你男人在发光!” 第15章:八人合照 俞飞扬从包围圈中走出,来到白玉面前:“去吃饭吧?” 说完,他不等白玉回应,看向她的两个室友:“一起吧,那天说好了请你们吃饭的。” 陈乐乐兴奋道:“好啊,走走走。” 白玉正想回绝,这时,一辆商务豪车在路边停下。 从驾驶室的车窗,一身形壮硕的男人探出头来,喊道:“俞少。” 俞飞扬回头一看:“杜虎?怎么就你一个,程厉和赵文轩哪去了?” 杜虎说:“他俩先过去了。” “行。” 俞飞扬应了一声,眼巴巴的看向白玉,“走吧白姐姐,就当陪陪我,好不好?” 陈乐乐也在一旁挤眉弄眼:“玉子去吧去吧,人多好玩些呀,你说是吧柔柔?” 何柔突然被点名,踌躇的看了白玉一眼:“嗯……” 白玉无奈,在几方强力的攻势下还是上了车。 俞飞扬挨着白玉坐在双人座上,陈乐乐不想当电灯,去了最后面,挑了个独位。 何柔见状,犹豫了一下,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杜虎看到何柔,惊咦道:“我还以为你要坐后面。” 何柔看着他,轻轻一笑:“留你一人在前面开车,感觉不太礼貌。” 杜虎看着她的笑容,突然有些害羞,咳嗽一声:“没事儿,我是俞少的室友,你是嫂子室友,大家都是朋友,不用客气。” 何柔看出他的窘相,觉得有些可爱,笑道:“我叫何柔,你叫我柔柔就是。” “好……好的,柔柔。”杜虎点了点头,轻轻念出她的名字后,耳尖都红了。 汽车缓缓发动。 吃饭的地点离学校不远。 在车上时,白玉听俞飞扬说,他们去的是一家意式餐厅。 随后俞飞扬又补充了一句:“餐厅是赵文轩家的产业,所以就定在这了,你要是不喜欢吃意餐,晚上我们可以去吃别的。” “赵文轩?!”陈乐乐一把将耳机取下,兴奋问道,“就是那个最年轻的国画大师?” 俞飞扬无奈道:“这我不太清楚,一会儿你可以自己去问他。” 白玉好奇:“乐乐,你知道他?” 陈乐乐两眼都在发光:“赵文轩啊,娱乐新闻经常报道他,长得帅,家里有钱,本人还多才多艺,凡是见过他的女生,没有不喜欢他的。” 白玉笑看着她:“这样啊。” 俞飞扬急了,赶忙道:“没我帅,没我有钱,别听她胡说。” 陈乐乐拍手大笑:“哈哈哈……是是是,赵公子跟俞少不是一个类型,赵公子属于戴着眼睛斯文类型,玉子肯定不喜欢。” “谁说的,”白玉想逗逗她,“我还就喜欢斯文的男生。” 俞飞扬瞪了陈乐乐一眼。 “啊哈哈……那还真是巧了哈。”陈乐乐无辜的眨了眨眼,苦笑两声。 车停在地下车库,几人乘坐电梯上楼。 迎宾小姐带着他们去了雅间,门一开,白玉就看到了房间里坐着的两男一女。 据刚才陈乐乐形容的,白玉认出那戴眼镜的男生是赵文轩。 坐在他身旁的另一个男生,长得不差,只是眉间有戾气,眼袋沉重,给人第一眼的感觉就不太舒服。 再旁边的,是一个短发女生,面容精致,眼睛大大的,看着像个洋娃娃。 她一眨不眨的盯着白玉,白玉冲她礼貌的点了点头。 一行人陆续入座,陈乐乐跟杜虎是桌上的气氛担当,怂恿着双方自我介绍。 大部分的人,白玉都已经认识,一晃而过。 轮到赵文轩身旁的男生,他站起身来,冲白玉几人道:“你们好,我叫程厉,是俞少的室友,这边这位是我的女……” 短发女生突然起身,盖过了程厉的声音:“我是程厉的朋友,管理系3班的赵兰兰,很高兴认识你们。” 赵兰兰冲着众人古灵精怪的笑了一下,然后坐下。 被她突然打断,程厉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还是没说什么,体贴的帮她整理面前的桌布。 这时,俞飞扬突然开口:“程厉,你把你女朋友带来,怎么也不给大家说一声?” 白玉看了他一眼。 俞飞扬皱着眉头,目光不善的盯着赵兰兰,似乎有些不爽。 程厉没想太多,直接回道,“哦,临时决定的,我想着反正是来玩,多一个人更热闹些。” 程厉解释之后,俞飞扬本来也没再说什么。 谁知赵兰兰来了一句:“怎么了俞少,你不希望我来?” 她支着下巴,含情脉脉的看着俞飞扬,嘴里吐出的话,却火药味十足。 俞飞扬讥讽的勾了勾嘴角:“你觉得呢?” 房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 杜虎左看右看,举起玻璃杯:“哎呀,瞧你这妹子说的,俞少就随便问问,来来来,大家来碰一杯,庆祝一下不用军训!” 大中午的,没人饮酒,被子里倒的都是饮料。 白玉几人很给面子的举起杯来,俞飞扬本不情愿,被白玉在桌下轻轻踢了一脚后,还是跟着举杯。 赵兰兰轻轻捏住杯脚,灼热的目光透过玻璃杯,直勾勾的盯着俞飞扬。 俞飞扬看也没看她,赵兰兰自讨没趣,收回视线,将杯中的饮料一饮而尽。 房门被人敲响,服务员推着热菜进屋。 陈乐乐和杜虎围着菜找话题,努力扭转屋中气氛,何柔与赵文轩时不时的附和几句。 程厉两眼只有赵兰兰,而赵兰兰对他爱答不理。 白玉低头闷声吃饭,俞飞扬一扫刚才的不爽,乐呵呵的,不停的给白玉夹菜。 一顿饭在看似热闹,实则诡异的氛围中结束了。 陈乐乐和杜虎对视一眼,皆是苦笑,两人都有种刚打完一场硬仗的感觉。 午饭结束后,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浪费。 陈乐乐和杜虎提议,去游乐园玩玩。 这一点倒是没人反对,白玉是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觉得去哪儿都好。 俞飞扬则是跟着白玉,白玉去哪,他就去哪。 正好商务豪车能坐下,八人又风风火火的去了当地最为出名的游乐园。 午饭是赵文轩请的,俞飞扬自然而然的掏出金卡,给八人买了vip通票。 十几岁的年纪,本就爱玩。 陈乐乐更是在进入大门的时候发誓,要将游乐园所有设施玩一遍。 众人在陈乐乐的带领下,一会儿玩玩游乐设施,一会儿逛逛商场。 整个下午,赵兰兰没再作妖,俞飞扬也没再找她麻烦,在游乐场的气氛,倒是比吃饭时还要好上许多。 加上几人熟悉了些,玩起来也更放得开,就连赵文轩和何柔两个最内敛的性子,都差点玩疯了。 傍晚时分,几人正准备离园,找家中餐厅吃晚餐。 却被园内的工作人员告知,今晚园内会有一场大型科技灯光巡游,是世界级大师的最新创作,只有今天可以合影拍照,而且是即拍即取。 陈乐乐一听,又来了兴趣。 白玉向来惯着她,提议不如就在园内简单吃点,等拍了照再回去。 俞飞扬突然意识到,自己与白玉没有合照,难得白玉主动提出要拍照,他自然抓住了这次机会。 其他几人心里各有所想,也纷纷同意。 游乐园的人很多,尽管几人有vip通票,吃饭排队依旧花了不少时间,等到去灯光展览处的时候,时间已经有点晚了,还有二十分钟就要闭园了。 八人排着队,等轮到他们的时候,几乎是慌慌张张的上了拍照打卡点。 前方的摄影师喊出倒数口号,白光闪过,咔擦一声。 八人沿着指示牌去到洗照片的地方。 照片一出来,陈乐乐拿起一看,顿时怒道:“妈呀,你这拍的啥啊!退钱!” “怎么了?”几人疑惑的围上前。 刚开始,白玉还当是陈乐乐反应太夸张了。 可当他们都看到那照片后,都觉得,陈乐乐的反应还算忍耐了些。 现实里是俊男美女的八个人,被拍得一塌糊涂。 从左到右的顺序依次是赵兰兰,程厉,赵文轩,何柔,杜虎,俞飞扬,白玉,陈乐乐。 赵兰兰全身被绿色的小光点笼罩,像是相机花屏了一样。 赵文轩胸前衣包上的白色纽扣,拍照的时候被闪光灯直照,拍出来的效果就像是胸前带了朵大白花,看着很不吉利。 俞飞扬搂着白玉,两人的身体都有些透明,大概是打印照片的机器出了问题。 而站在最边上的陈乐乐就更离谱了,她拍出来居然是重影,看着就像是有两个陈乐乐在对着镜头笑。 其中,拍出来最正常的,就只有程厉,何柔,杜虎他们三个。 陈乐乐怀疑的盯着程厉道:“你给摄影师钱了?为啥就你们三个拍得好?” 程厉苦笑道:“哪好了,你看我这站姿东倒西歪的,都还没做好准备他就拍了。” 白玉又看了一眼照片。 照片上的程厉两手背在身后,驼着背,头微低着,双眼无神的盯着地面,嘴巴紧抿着。 确实如程厉说的那样,他还没摆好姿势,摄影师就已经拍了。 几人都感觉受到了欺骗,要求回去重拍。 工作人员告诉他们,这会儿太晚了,那边的灯光都已经撤走了。 俞飞扬一听,脾气顿时就上来了,要求工作人员把领导叫来,给他们一个说法,不然今天谁也别想走。 工作人员在得知他是东耀集团的少爷后,感觉自己闯了祸,吓得不行。 白玉觉得几个工作人员待到现在也不容易,于是劝俞飞扬算了。 最后几人一番商议,这照片拍成这样,钱是肯定要退的,本来说好的洗一张照片,现在也变成了洗八张出来,算作一人一张。 但每个人看着手里的照片,心里都很挣扎。 留着吧,这照片确实拉垮了些,可是不留吧,一张照片都没了。 几人想来想去,算了,还是留下吧。 虽然拍得不好,但也有个纪念。 带着这种自我安慰的心里,几人坐上车踏上返程。 在车上的时候,几人互相留了个联系方式。 陈乐乐突然问道:“兰兰,你怎么不加俞飞扬好友?” 赵兰兰似笑非笑的看了俞飞扬一眼,“我们早就加了。” 这话说得含糊,早究竟是有多早,今天刚见面的时候就加了,还是之前就加了? 陈乐乐再是迟钝,这会儿也感觉出几分不对劲,当即“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何柔担心的看了白玉一眼。 白玉面朝窗外,像是在看夜景,没注意这边的对话。 而坐在她身旁的俞飞扬,脸隐没在黑暗之中,看不清什么表情。 车内突然安静下来,只有汽车行驶的轰鸣声,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 今天逛了一天,几人都很疲倦,在寝室楼下道别后,各自回了寝室。 很巧的是,赵兰兰跟白玉她们是同一栋楼,而且还都在同一层。 发现这点后,赵兰兰吵着要来白玉她们寝室参观,当发现白玉她们寝室少一个人时。 赵兰兰亮着眼睛询问她们:“我可不可以搬来跟你们一起住?” 陈乐乐:“好啊!” 何柔:“不可以!” 白玉倚墙看着赵兰兰,没吭声。 第16章:物是人非 赵兰兰扑过去抱了陈乐乐一下:“乐乐你真是太好了。” 陈乐乐像傻大姐似的“嘿嘿”笑了两声。 “我先上去看看。” 赵兰兰弯着腰准备脱鞋,肩膀突然被人按住。 赵兰兰低着头,眸光泛狠,咬了咬牙,抬起头来瞬间变脸,微笑问道:“怎么了?” 赵兰兰暗中用力想要站起身来,被白玉死死按住。 白玉笑眯眯的说:“赵同学,学校里有明文规定禁止学生私换寝室,我觉得你还是先去辅导员那里申请一下比较好。” 赵兰兰皮笑肉不笑:“有这项规定,我怎么不知道?” “有的,”何柔严肃说,“我们刚刚入学,要是被处分就不好了。” 赵兰兰的视线,从白玉三人的脸上逐一看过。 她笑着耸肩,像是并不介意:“好吧,我知道啦,那你们等我,我明天就去跟辅导员申请,我是真的喜欢跟你们一起玩,希望我们能成为室友。” 赵兰兰说完就离开了。 陈乐乐脸上的笑容垮下,责怪道:“大家都是同学,你们这样排挤别人不好,再说了,今天下午我们不都好好的吗,你们为什么……” “来,我跟你说为什么。” 陈乐乐话还没说完,就被何柔抓去了阳台。 白玉隐约听到陈乐乐的惊呼声:“什么,她想勾搭……天啊,她怎么这样……怪不得她说已经加了……” 白玉大概能猜到她们在说什么,无奈的笑了一下。 第二天,开始正式上课。 陈乐乐忘了带早课的书,白玉将自己的书给她,随后回寝室拿陈乐乐的书。 白玉拿上书,正打算开门往外走,就听到门外有人在打电话。 “爸,俞飞扬他对我没意思,你怎么就不相信呢?” 好像是赵兰兰的声音。 白玉矗立在门后,有些无语,怎么偏偏听到这种话题,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就当她犹豫的时候,一声中年男人的怒吼从那听筒传来:“没意思没意思!你不知道给老子想办法!” 赵兰兰无奈道:“我想过啊,前段时间他叫我出去喝酒我也去了,但谁知道他压根就不碰我,只让我坐在那里,陪他喝了一晚上,天一亮他就走了。” “他没碰你?”赵父惊讶道,“那你给我发的照片是怎么回事?就你们躺在床上那张。” 赵兰兰有些尴尬:“其实不是在床上拍的,是我趁俞飞扬喝醉睡着得时候,在酒吧的卡座上偷拍的,只是那座椅设计得像床而已。” 说完,门后安静了一会儿。 大概半分钟后,赵兰兰先开了口:“其实……我觉得他跟传闻的不一样,不像是个花花公子。” 赵父疑惑道:“是不是你不够主动?” 赵兰兰无奈:“还要怎么主动?是俞飞扬他自己没那份心思。” 赵父恨铁不成钢道:“俞飞扬那种身份的人他会缺女人吗?!你傻不傻啊,你不主动,难道等他主动来找你?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想上他的床啊你!蠢货!” “不是这样的!”赵兰兰辩解道:“那天他喝醉了我主动去抱他,结果他很生气,把我推到地上还警告,说我再动手动脚的下次就不约我了,我担心惹他不高兴,就没敢再动手,他天还没亮就开车回去了,后来我去问其他姐妹,她们都说俞飞扬把她们叫出去,只是单纯的喝酒唱歌,绝对不会有身体上的接触。” 俞父沉默一会儿。 他口气软下,带着几分哀求道:“兰兰,爸爸公司正是困难的时候,那点钱对东耀集团不算什么,但却可以救爸爸的命,银行贷款几千万,公司一旦破产,爸爸后半辈子就完了啊,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啊,兰兰。” 赵兰兰叹了口气:“爸,我有什么办法,俞飞扬他有喜欢的女生了,他不可能喜欢我的,你别逼我了,钱的事我们另外想办法好吗?” 就当白玉以为,赵父要妥协的时候,听筒里却传来一阵崩溃般的狂吼。 “老子看你就是傻!哪个男人不想左拥右抱,你长得又不差,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赵父大概是急了,怒骂之后,报出一个惊天消息,“实话告诉你,你只是我在农村里捡来的野种,看到你的时候,你被人丢在大马路上,如果不是那晚有萤火虫在你身上飞,老子已经开车把你压死了你知道吗?!老子救你一命,养你这么大,现在我被逼到绝路上,你都忍心不拉我一把,老子真是喂了个白眼狼!” 赵兰兰大概是被这个消息给吓懵了,久久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的男人大概也是豁出去了,越说越难听:“赵兰兰,你老子我是从穷人一步步打拼上去的,没钱,最惨不过是去街边捡垃圾去卖,但是你呢,过惯了有钱人的生活,老子让你去当三陪赚钱,你干得下来吗?!有时间跟我打电话,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让俞飞扬拿钱出来!” 话音一落,电话被人掐断。 白玉站在门后,不清楚是赵父挂的电话,还是赵兰兰。 门外安静了很久很久,才有沉重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白玉可怜她,却也无力帮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就像她现在,回阳这么久了,复仇的木柴都还没架起来,想要把火烧到俞德志的身上,还不知道要多久。 白玉开门离开,心事重重的往教学楼走。 当她路过学校大门时,忽然想起正校门外,马路对面,就是曾经俞德志经营的小摊位。 那个时候,对面还是一片荒地,没有楼房,没有商铺。 俞德志要养家糊口,只能推着个小车,在校门外摆摊卖碟片赚点生活费。 为了吸引大学生的注意,他经常用正规的影碟外壳,包一些少儿不宜的碟片。 就因如此,俞德志那个摊位的生意,总比其他摊位的生意要好。 旁边摊位的摊主眼红,发现端倪之后就举报他。 俞德志的碟片经常被没收,让本来就赚得不多得他,日子更加艰难。 偶尔还会被其他摊位的人合起来揍一顿,揍得鼻青脸肿的,俞德志都不敢休息。 只能硬撑着,带着伤继续营业。 想起从前,白玉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她站在校门口,看向曾经俞德志摆摊的地方。 如今,那里已经变成了一家高档茶餐厅,装修风格现代时尚,是a大学生的自拍打卡圣地。 就当白玉打算离开的时候,一辆黑色豪车沿着路边缓缓停下。 像是有预感般,白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就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车门打开,一双修长的腿从驾驶室里迈出,穿着深灰色的三件式西装,充满成熟味道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男人的发上抹着发胶,看着凌厉且精致。 他面无表情,目光阴冷,像是有感觉似的,朝着白玉所在的方向看来,随之愣住,冷漠的神情瞬间冰裂。 两人的眼里,都压抑着浓烈的情感。 那一刻,恍如隔世。 至于是爱,是恨,他们站在历史的场景里,都有些分不清了。 就好像,她还是a大的单纯校花,他还是校门外夹缝生存的穷小子。 他们在平凡中相爱,又被世俗打败。 白玉的脖颈突然剧痛无比,就像是被一条粗制的麻绳,死死缠住,让她难以呼吸。 死前的怨气惊醒了她,最终,理智占据上风,白玉收起情绪,慢慢的朝他走去。 十八年前的她,似乎与现在的她重叠在一起。 那一天她也是这样,怀里抱着书,跨过马路,去到他身边。 那时的他刚被人合揍了一顿,摊子翻了,影碟散落一地。 她去到他面前,蹲下身,帮他捡起地上的影碟,递给他,笑问道:“你就是石阿姨的儿子俞德志?” “呃……我是。” 那会儿的他有些局促,左眼肿得厉害,仅靠右眼视物不太方便,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接到白玉手里的碟片,着急的一挥,却把白玉手中的碟片打落在地。 正经的外壳散落,露出里面不堪入目的碟片。 看到那白花花的碟片封面,白玉的脸刹时就红了。 俞德志也急出了一头汗,扑跪在地,想将碟片捡起,却越慌越乱,干脆转身拿来遮灰的长布,往地上一铺,才勉强遮住。 两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禁忌的影碟,成了少年少女心思的催化剂。 那一刻,他们好像离爱情很近很近。 往事难忆,再看当今。 白玉走到俞德志面前,恭敬的行了一礼:“俞老板,您好。” 一副精英打扮的俞德志,深深的看着她:“白雨?” 白玉站直身体,笑看着他。 “我叫白玉,宝玉的玉,当然,俞老板要是喜欢,叫我白雨也是可以的。” 俞德志像是意识到什么,喉结上下滚落,艰难的复述了一遍:“白玉……宝玉的玉。” “是的,”白玉脸上笑意不变。 她左右看了看,问道,“俞老板今日来,是来看俞少爷的吗?” 俞德志神情有些恍惚:“我今天……” 他说到这,顿住了,闭了闭眼。 很快,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眸光中带着几分坚定:“不,我是来找你的,你现在有时间吗?” “俞老板邀约,我随时都有时间,”白玉俏皮的眨了眨眼,“不过我刚上班不久,还没领到工资,今天可能要俞老板买单了。” 或许是白玉表现得太自然大方,让一直情绪紧绷的俞德志也放松不少。 他笑了出来:“当然是我请,你不用担心。” 他回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茶餐厅,提议道:“一会儿还有课吗?要不就这吧?” “好啊,老板您买单,我跟着您混吃混喝就好。”白玉笑得灿烂。 俞德志如刀削般的脸上,也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 两人一同进了茶餐厅,俞德志选择了雅间,白玉跟了进去。 服务员拿来菜单,俞德志很绅士的将菜单递给白玉,让她先选。 如果不是见过他最狠毒无情的一幕,白玉都快被他这副彬彬有礼的成熟外貌给骗了。 她低着头看菜品,俞德志就在旁看她。 看她的侧脸,看她的眉眼。 俞德志越看越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跟十八年前的白玉长得一模一样。 想起梦中他妈给他托梦时所说的话,难道,白玉真的回来找他复仇来了吗? 可他又觉得不像。 若真是复仇,她应该是一身红衣面目狰狞,用手掐着他的脖子质问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坐在他身旁,对他笑。 这几天他也在想,如果白玉真回来找他复仇,那该有多好。 如果能再见到她,他很想告诉她,他很后悔,他很想她。 如果有机会,他们能不能重新来过? 他才三十八岁,已经拥有了巨大的财富,可以把最好的都给她。 他可以拼尽全力的弥补她,只要她愿意。 “俞老板?”白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俞德志回过神来,一把抓住:“叫我德志。” “德志?”白玉声音很轻,像是喊不出口。 听到熟悉的呼唤,俞德志心间刺痛,眼眶瞬间就红了。 第17章:杀了他吧 他的心乱得彻底。 也就没有注意到,当他握上白玉的手时,白玉整个人抖了一下,被他触碰的地方,也随之起了一排鸡皮疙瘩。 白玉忍住心里的不适,故作羞态的抬眸看他一眼:“这样不好吧,要是被夫人知道了,我的工作可就保不住了。” 白玉试着抽手,可俞德志握得很紧。 白玉暗自皱眉,想着这两父子怎么一个德性。 她痛呼一声。 俞德志回过神来,心疼的松开手,仔细看了看,确实手劲儿大了些,白玉的一圈手腕都红了。 他想给她吹一吹,白玉已经飞快地把手抽了回去,背在身后,冲他笑道:“好啦,俞老板别紧张,我才没有这么娇气呢。” 俞德志见她还是叫“俞老板”,知道她暂时改不了口,也就没再逼她。 他无奈的笑了笑,随后把服务员叫来点餐。 白玉没有点最贵的,而是点了几样最便宜的,比如什么小笼包子,玉米粥。 俞德志有些意外,于是问她:“是不是这里的都不合你口味,要不我们去另一家?” 白玉见他真打算离开,赶忙摇头:“不是。” “那你是跟我客气?” “我吃不了太多,想着节约点。” 俞德志挑眉:“你觉得我缺钱?” 白玉冲他讨好的笑:“怎么会呢,我知道您有钱,但您再有钱也是辛苦赚的,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所以能省就省点呗。” 俞德志听到这话,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似乎听到了同样的一个声音,说着类似的一句话:“我知道你有钱,但你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以后我们俩要一起过日子,我帮你省,就是帮我自己省。” 他还记得,那会儿的“白玉”,吃的是一个烤红薯。 别家的女孩子坐在亮堂的餐厅里吃大餐,而她却在街边蹲着啃红薯,陪他一起吹冷风,脸上的笑容却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曾经忘掉的记忆,突然一股脑地涌入脑海中,俞德志心痛到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眼前的白玉想着,哪怕她真是恶灵回来复仇,挖他心也好,让他偿命也好,他都心甘情愿。 只要她给他机会,让他可以跟她重新来过。 真真假假都无所谓,只要是她就好。 上菜很快,没过一会儿,小笼包子和玉米粥就摆到了白玉面前。 俞德志看着白玉吃得很香的样子,有些话到了嘴边,却一直说不出口。 如果是像之前那些女人,只是单纯的包养也就算了。 他给钱,那些女人给服务,生意谈不拢,换一个就是。 可对眼前这个白玉,他做不到。 他不敢轻易的开口,如果她生气离开了,在这天底下他怕是再也找不到一个,跟她同名,还那么相像的人。 若不是他清楚的知道,白玉没有生育过,他甚至都要怀疑眼前的女人,就是白玉的女儿。 可无论怎么想,年龄和经历上都不符合。 俞德志只能将一切都想象成,眼前的白玉,是老天爷派来让他赎罪的。 这个念头一出,他甚至有些高兴。 她就是一张白纸,他可以重新追求她,弥补她,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 俞德志死了十八年的心,终于在今天重新跳动了起来。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白玉,眼里是势在必得的信心。 对于俞德志情绪的变化,白玉感觉到了。 她心中冷笑,挺好,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轻松。 懒得管他心底在想什么,反正无论他有什么计划,最终的结果都是死。 白玉吃了一会儿,差不多饱了,抬起头来问道:“您不是说有事问我?” 俞德志看着她:“一会儿离开前,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 就这?白玉挑眉。 她还以为石慧在转世前会给俞德志托梦说些什么,所以俞德志赶来质问她。 结果闹了半天,就只要个联系方式? 不过也好,总比一点进展都没有的要好。 白玉欣然同意,把手机掏出来跟俞德志互加了好友。 俞德志的网名就是他的本名,头像是一片枯黄的树叶。 俞德志谨慎又自卑,十八年前他就不爱用自己的照片做头像,如今十八年过去,这个习惯依旧没变。 白底,枯叶,悲凉伤感,像是在祭奠什么。 对于这样一张意境明显的头像,白玉像是没看出来,昧着良心夸了几句,什么不愧是老板,头像很有艺术感之类的话。 俞德志笑了:“平时在公司里听这样的话都听腻了,但小玉这样夸我,我真的很开心。” 白玉恰到时机的红了脸:“我说的都是真的,好看就是好看,不是吹捧。” “不是吹捧,”俞德志忽然拉起她的手,拇指暧昧的摩挲着她的手背,轻轻划着圈:“那你是真的喜欢?” “喜欢什么?”白玉偏着头,故作不明白的看着他。 俞德志被她问得一愣。 他身边的女人大多都经验丰富,只要他抛出个话题,对方立马就能接得住。 从调情到上床,快则两三句话,慢则不过半天时间。 但显然,白玉不属于这一类。 她不谙世事,俞德志微感遗憾的同时,又很高兴。 相比路边的野花,悬崖峭壁上的花更珍贵。 俞德志改变了策略,决定循循渐进。 他揉了揉白玉的发顶,笑道:“没什么,吃好了吗?” “嗯,饱了。” 白玉微着耸,眯着眼悄悄打量他,那种喜欢又不好意思表达的模样,可把俞德志看得心痒难耐。 他压抑着冲动说:“今日公司还有事,我得先回了,下次专门空一天时间出来,到时候想吃什么,我请你。” “好啊!”白玉开心的应道,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低下头怯怯说道:“不行,还是算了,要是夫人知道了……” “不用管她,”俞德志捧住她的脸,让她抬起头来。 他深深的看着她,“只要你喜欢,别的都不用理会,白玉,我现在拥有的只要你想,我都能给你,再也没有人能从你手里抢走。” 白玉真的愣了。 哪怕她在心里筑起高墙,可当自己曾经深深爱过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对她说出这样一番深情又痴情的话时,白玉的内心,还是忍不住的想要沦陷。 为什么,为什么曾经那么要好的他们,会变成这样,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白玉的内心有所动摇。 如果他真的悔改,如果她原谅他,他们是不是真的可以重新来过? 可当她心内产生这样的念头时,死前的怨气却不允许。 那是她为自己上的一道枷锁。 一旦她心软,脖颈上的勒痕就会不断往内收紧,以此来提醒她,当时有多痛,当时有多恨,当时的她又有多绝望。 看着眼前俊朗依旧的俞德志,白玉的心内爱恨交加。 她爱他不假,但恨他也是真。 为什么要对她那么残忍,为什么要在她死后才对她好,为什么要后悔。 她红了眼眶,泪水在眨眼的瞬间滴落。 如果他不后悔,她就可以无所顾虑的杀了他。 白玉愣了一下,脑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对啊,杀了他! 管他什么阴司律令,她好不容易拿到讨债令,就是为了回来杀了俞德志。 只要能杀了他,就算失去转世的机会又如何! 反正她早就没有未来了,杀了俞德志,就是她今生最大的心愿! 白玉做出决定,瞳孔一缩。 手微微抬起,在俞德志看不到的地方,五指蓦然化成死相,无声中,指尖锋利似刃,蓝色的火焰疯狂跳动。 俞德志还没发现她的异样,心疼的抱住她,温声轻哄:“你看你,我不过是说了几句,怎么就哭了?” 白玉面无表情,手腕一翻,五指内折,从后,对准了俞德志的心脏。 生与死,只在她一念之间。 白云蓝天,忽然狂风呼啸,明朗的烈日,瞬间被一团巨型的乌云遮蔽。 俞德志抬头看着窗外:“天怎么暗了?” 正在教室上课的杜虎也发现这异样,惊讶道:“哎呀妈呀,日全食啊?” 俞飞扬趴在桌上,正在低头看手机,闻言,猛地抬起头来。 当他看到窗外的变化,心里咯噔一下,扭头朝后看去,发现陈乐乐身旁的那个位置还空着。 白玉不在教室! 俞飞扬眉头皱起,像是想到什么猛地站起身来,座凳与靠椅间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随后,他在全班同学和教师惊讶的目光中,冲出教室…… 白玉将所有死气,汇聚于指尖。 一旦她刺下,那么杀了俞德志的同时,她也会杀了自己。 俞德志轻搂着白玉,还在她耳旁温声细语,但白玉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缓缓地闭上眼,越是临近死亡,心内无比平静。 白玉的手动了,空气中都充满了杀气。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白玉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小白玉,小白玉,你最爱的大帅哥来电话啦。” 不知什么时候,俞飞扬录了这段音频,还改成了白玉的来电铃声。 “这是?”俞德志放开白玉,起身去拿手机。 白玉的手刚好落空。 她赶紧收法,却不想收得太急,法力倒灌,白玉像是被水呛到一下,剧烈咳嗽起来。 俞德志吓了一跳,顾不上去看手机,赶忙出门让服务员端来温水,喂给白玉喝下。 俞德志看着她,心疼又无奈:“像个孩子一样……慢点喝。” 天空骤然晴朗,刚才遮日的乌云瞬间消失不见。 白玉顺过气来,理智逐渐回归,想到自己刚才要与俞德志同归于尽的念头,这会儿已经吓出一背的冷汗。 她真是疯了,为什么要陪俞德志一起去死? 白玉后悔不迭,幸好俞飞扬来电救了她一命。 想起俞飞扬,白玉看向桌上的手机。 铃声还在响个不停,可见俞飞扬找不到她,都快急疯了。 白玉无视俞德志,拿过手机接下:“喂?” 电话中俞飞扬的声音,很明显的松了口气:“白姐姐,你在哪?” “我……”白玉看了俞德志一眼,想了想说,“在校门外,我突然有点饿,就来吃点东西。” “你在那等我,我马上过来。”说完,俞飞扬挂了电话。 白玉收好手机,站起身来,同俞德志笑了笑:“抱歉,我刚才太失礼了。” 俞德志抽出纸巾,轻轻擦拭着她的脸庞,温柔道:“在我面前不用拘束,自然一点,现在放不开没关系,等时间久了,你自然就不怕我了。” 说到这,俞德志瞥了一眼白玉的手机,意有所指:“希望有一天你能跟我更亲近些,飞扬年纪还小,爱胡闹,不懂得男女分寸,你与他相处时,还是要替他把握好这个界限。” 白玉明白了,俞德志知道刚才的电话是谁打的,他是在警告她,不要和俞飞扬走得太近。 其实这事儿不用他说,她也是这样想的。 但她这会儿有些心累,没有精力再同他周旋。 她勉强笑道:“我知道了。” 俞德志体贴的为她拿着书,扶着她的腰往外走:“先出去吧。” 两人来到街边,俞德志把书递给白玉,又是不舍的摸了摸她的发顶:“我先走了,等空出时间我再来看你和飞扬。” “好,慢走。”白玉乖巧的应了一声。 俞德志深深的看了她几眼,开车走了。 俞飞扬来到校门外的时候,恰好看到黑色豪车离开。 第18章:前因后果 “白姐姐!”他气喘吁吁的跑到白玉面前。 白玉下意识地问:“你怎么来了?” 俞飞扬委屈的看着她:“我不是说了要过来吗,你这么快就忘了?” 白玉这才想起来,俞飞扬刚才在电话里好像是这样说的。 俞飞扬发现白玉脸上的泪痕,关切道:“白姐姐,你哭过了?” “嗯?没有吧。”白玉否认,可手已经在脸上擦了擦,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是谁?”俞飞扬眯着眼,眼神有些危险,“是谁害你哭了,告诉我。” 这时,俞飞扬想起刚才那辆豪车,突然觉得有些眼熟。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眼熟,熟悉到,只要再给他一条线索,他就立马能猜到那人是谁。 可白玉明显不想让他知道。 她破天荒的挽上他的手臂,笑道:“我没哭,就是刚才风大迷了眼,别胡思乱想了,走吧,回去上课。” 俞飞扬眼眸一沉,扭过头。 他若有所思的看向豪车离开的方向,冷冷道:“好。” 两人一起回了教室,那会儿正是课间时间。 俞飞扬因为无故离堂,被于天晴叫到办公室问话去了。 白玉刚坐下,陈乐乐冲她挤眉弄眼:“玉子,门外有帅哥找你。” “找我?”白玉疑惑。 她朝着门口望去,正见一位清俊瘦高的男生在冲她招手。 白玉想起来了,那男生好像叫周明,是a大的现任校草。 出了门才发现,来找她的不只是周明,还有那日跟在他身边的王小伟。 周明笑着向她伸出手来:“你好白同学,我是大三的周明,他是大二的王小伟,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我们?” “记得,请问有什么事吗?”白玉递过手去,跟他浅握了一下。 王小伟说:“是这样的,我们都是学生会的,他是学生会会长,我是宣传部部长,学生会马上招新生了,所以想请你加入我们。” 白玉静静听完,拒绝了:“谢谢你们选择我,但我现在只想学习,所以没办法答应你们的邀请。” 王小伟冲周明眨了眨眼。 周明一下就明白了,那是让他对白玉用美男计呢。 周明见白玉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料想她肯定看穿了王小伟的心思。 周明有些尴尬。 但为了今年的学生会工作,还是硬着头皮劝说:“白同学,你可以再考虑一下,不用急着回答我们。” 白玉笑道:“不好意思,你们还是问问别人吧。” 王小伟还有些不死心:“白同学,你长得这么漂亮,真的很适合宣传……” “宣传什么,说来我听听?” 俞飞扬突然从后搂住白玉,目光不善的盯着两人。 看到来人,周明和王小伟的脸色瞬间变了。 俞飞扬很不客气的冲王小伟道,“怎么不说了?继续说啊,趁着少爷我不在,纠缠我媳妇儿是吧?” 这会儿正是下课时间,走廊上人来人往。 周明和白玉矗在这里说了半天,早就有人注意到了,现在又加了个俞飞扬,再加上他火药味十足的话语,更是吸引了不少八卦者。 白玉不想惹事,皱着眉头跟俞飞扬道:“别人没纠缠,你少说两句。” 周明笑着来打圆场:“这位同学,你可能误会了,我们只是来询问一下白玉同学的意见,她如果不想加入,我们当然不会勉强她。” “是吗?”俞飞扬歪着头,在白玉耳边问道。 白玉点头:“就是这样,行了,你快放手,这么多人看着。” “他俩滚蛋我就放。” 不知是俞飞扬的眼神太过挑衅还是怎么,周明心里的暗火腾的一下烧了起来。 他扬声道:“俞飞扬,这里是公共场合,还请你注意影响。” “呵,”俞飞扬讥笑一声,“你是什么东西,敢这样跟我说话?” 这句话,相当不客气。 周明也干脆撕破脸:“靠着家世撑腰的纨绔少爷有脸嚣张?俞飞扬,你天天玩女人,名声烂成什么样了你自己不知道?” “你说什么?”俞飞扬眯了眯眼,捏紧拳头就要去揍他。 白玉一把将他拽住,严厉道:“别闹事。” 俞飞扬一旦出事,周小玲和俞德志那边就会知道。 按照她离开庄园时,周小玲对她的叮嘱,只要是俞飞扬闯的祸,到最后都会算在她白玉的头上。 她好不容易才联系上俞德志,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增添麻烦。 对于白玉的担忧,俞飞扬不知道,还以为白玉在维护周明。 再看周明一副小白脸的模样,想到之前白玉在车上说的就喜欢斯文的男人,俞飞扬心里的醋劲儿都快直冲脑门了。 白玉差点没拉住他。 幸好杜虎,赵文轩和程厉赶了过来,三人合力才把俞飞扬给压住。 “哥,俞少,你冷静点!”杜虎劝道。 俞飞扬瞪着他:“小白脸都摸我媳妇儿手了,你要我怎么冷静!” “什么?!他摸嫂子手了?” 杜虎一听,立马松手,挽起袖子就要去帮俞飞扬揍周明一拳。 本来是三劝一,立马变成二劝二。 对面的王小伟见这架势,也不劝了,撸起袖子,就要给他明哥撑腰。 现场简直是一片混乱,四周的吃瓜群众倒是吃了一嘴好瓜。 白玉头疼得不行,转身去了教师办公室。 她顾不上敲门,直接闯了进去:“于老师,走廊上闹起来了,你快去看看。” “谁闹了?”于天晴正埋头看资料,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又是俞飞扬?” 她的表情和白玉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都是一副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遇到这么个猖狂的大少爷。 于天晴拿起教棍,急匆匆的朝走廊上去了。 白玉心累,懒得再管走廊上的烂摊子,干脆坐在办公室里玩手机。 刚拿出来,就看到俞德志给她发来的消息。 “在上课吗?” 中规中矩的一句话,最后还落上标点符号。 白玉回道:“没有,下课时间。” 俞德志没有马上回消息,白玉看了一眼时间,俞德志二十分钟前给她发的消息,这会儿大概忙去了。 她退出聊天界面,浏览网页。 反正俞德志不回,她也不会主动,这样,才不会显得她很被动。 没过一会儿,于天晴疲惫的回了办公室。 她出去的时候,衣服整洁,头发一丝不苟。 回来的时候,全身上下乱糟糟的,像是刚去超市抢完打折的鸡蛋,还是没抢到的那种,一脸挫败相。 她抬了抬眼皮,看到白玉,无精打采道:“哦,你还在啊,已经上课了,回去吧,没事了。” 白玉盯着她:“于老师,你没事吧?” “哎,”于天晴叹息一声,在办公桌前坐下,手肘放在桌面上,两手抱头,看上去状态很不好。 白玉突然有些心疼她了。 大概是其他老师知道,有钱家的少爷不好迁就,所以整个学校家世好的学生,都往于天晴的班里塞。 于天晴哭丧着脸,又是一声叹气,喃喃道:“每次看到你,我就在想,要是白玉她还在就好了。” 白玉又心疼又想笑:“就算你朋友还在,她也不可能事事都能帮你啊,终究还是得你自己成熟起来才行。” “那倒也是,其实我希望她还活着,也不完全是想她照顾我,是有件事我想告诉她,但一直没机会说出口。” 这话,于天晴说了两次。 一次是现在,一次是白玉来报道那天。 看来这件事,真的是压在她心底太久了。 白玉知道于天晴的性子,担心她把自己憋出病来,想了想,拖来板凳在她对面坐下。 “于老师,你看这样好不好,你不是说我跟你朋友很像吗,要不然你把我当成她,跟我说说那件事,怎么样?” “跟你说?”于天晴抬起头来,打量白玉几眼,“或许……能行,但你不要告诉别人,行吗?” “行啊,我就当听了个故事,出了这办公室的门,我就忘了。” 听白玉这么一说,于天晴似乎放松不少。 白玉用手托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她:“那就开始吧。” “事儿也不大,但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于天晴微低着头,看着交叉的两手,“事情发生那会儿,我还是a大的学生,我是班长,需要帮老师统计全班学生的资料,当时学校的打印店出了问题,我就把资料带到校外去打印,打印完后,回校的路上,我在公交站等车,手里的资料没拿稳,全都散在地上,当时有个好心的阿姨帮我捡资料,谁知她捡到我朋友那张资料的时候,突然就问我……” “同学,请问资料上这个叫白玉的学生,你认识吗?” 大中午的,公交站台人很少,只有于天晴和这阿姨。 这阿姨刚帮于天晴捡了资料,于天晴也不好不回人家,于是就说:“认识。” 那阿姨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同学,我不是坏人,我姓石,你可以叫我石阿姨,是这样的,石阿姨想跟你打听点事,耽误你几分钟可以吗,这事儿对阿姨来说非常重要,你可以帮帮我吗?” 于天晴不是个擅于拒绝的人,再加上这阿姨刚刚帮了她,她就更不好拒绝。 于天晴勉强点头:“嗯,您问吧。” 两人交谈间,于天晴得知眼前的女人名叫石慧。 她有个儿子,跟于天晴差不多大。 于天晴眼看车快来了,就让石慧长话短说。 石慧也不再绕弯子,直说她瞧着白玉的照片有些面熟,总觉得像在哪里看见过。 于天晴听后,想起白玉是个孤儿,一直在寻找自己父母的事。 所以于天晴当时就怀疑,这个叫石慧的妇人,会不会是白玉的某个亲戚。 秉着好心,帮助自己朋友寻亲的想法,她把白玉的联系方式给了石慧。 石慧拿到白玉的联系方式后,高高兴兴的走了。 于天晴也回了学校,只是当时她忙着整理全班的资料,忘记了把这事儿告诉白玉。 再后来,白玉跟她说谈恋爱了,于天晴就有些好奇,问她跟谁在谈。 但白玉却没告诉她,只是红着脸说:“他不让我说,等结婚那天再告诉你。” 于天晴也没勉强她,就等着有朝一日能吃上白玉的喜酒。 谁知,喜酒没吃成,却等来了白玉失踪的消息。 说到这,办公室的气氛有些低沉。 白玉也没想到,石慧居然是通过于天晴来联系的她。 可当时石慧来找她的时候,又是另一个说法。 那天中午,白玉刚刚下课,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电话里的女人说:“姑娘,我能不能麻烦你个事儿?” 白玉当时很警惕,就问她是谁。 电话里的女人问她:“c号饭馆的老板跟我说,你是a大的学生,曾到他这里来做过小时工?” 白玉想了想,确实去过:“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同学,我想麻烦你一件事,我儿子在a大校门对面摆摊,我刚跟他吵了一架,现在联系不上他了,我担心他一时想不开,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去看他一眼,我现在在乡下,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就确认他没事就好,姑娘,好心的姑娘,你能不能帮帮我?” 着急的母亲和失联的儿子,这种剧情,白玉心软了。 第19章:费尽心机 反正她回宿舍也要路过校门,去看一眼,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于是白玉去了。 刚好看到俞德志被人揍了一顿,掀了摊子。 白玉走了过去,帮俞德志捡起地上的碟片,递给他,问道:“你就是石阿姨的儿子,俞德志?” 回忆起两人初见的场景,白玉的心跟针扎一样的疼。 她知道是石慧撮合的他们,只是今天才知道,从头到尾都是谎话。 白玉心情不佳,后面的事也不想再听了。 就当她打算离开的时候,于天晴忽然说道:“善君山上有座道观,前两年a大组织全校老师去春游,我在那里遇到一个道长,他跟我说了一件,跟白玉的死有关的事。” “谁?”白玉愣了一下。 “哦,不是说你,”于天晴解释道,“是说跟我认识的那个白玉有关。” “那道长怎么说的?”白玉眉头皱起。 于天晴说:“当时我抽了一支上签,找那道长解签,但他看到签,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 “你身边本该有福星相伴,一生大富大贵,无忧无病,但福星已被人夺走,所以你自身福泽也失了不少。” 于天晴不懂,遂问:“福星是什么?” 道长说:“福星乃是上世功德圆满之人,在成仙前的最后一世,以福星姿态临世,虽自身无福,但可福泽身边之人,只等这世平安相过,福星则可羽化登仙。” 听他这么一说,于天晴倒是想起一人:“我之前有个朋友,她处处帮我,心地善良,可她自己的命不好,出生就是孤儿,后来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却在快结婚的时候自杀了。” 道长皱着眉头问:“你那朋友,可是姓白名玉?” 于天晴瞪大了眼:“你这都能算出来?” 他长叹一声:“并非是我算出来的,而是你那朋友的死,或许跟我有关。” “这话怎么说?” 道长缓缓说道:“多年前,有个女人拿着她儿子的八字来找我看命,我一看,发现她儿子命途坎坷,幼年丧父,中年丧母,克妻克子,一生凄苦,可谓是难以逆转的天煞孤星之命,那女人当时听了,就哭着求我改命,我便告诉她,她儿子的命没人可改,除非能找到临世福星,夺了那福星的功德,才有机会化解。那女人听后,就让我把福星的生辰八字写给她,当时我想着,写给她也行,就算是给她留个念想,不会一时想不开,走上绝路,毕竟福星临时的几率渺茫,可能百年千年才出一例。” 道长面露自责:“可是没想到,竟真的让她给找到了,过了很久之后,她带着她儿子来找我,我一瞧他们的打扮与神态,就知道他们已经抢了福星的福报,当时我便劝他们,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不可为,现在把那福星好生安葬,还不至于酿成大祸,他们表面是应了,但至于有没有按照我说的去做,那便不清楚了,但依他们的心性,怕是没有,还有可能做出更为狠绝的事来。” 于天晴听得红了眼眶:“你的意思是,我朋友不是自杀,而是被人杀害?” 道长却不再多说,摇了摇头,含糊道:“不知啊,不知,这世间因果交加,总有一天我也要还这一债,才能安心赴往黄泉,哎,孽缘啊。” 听完于天晴的诉说,白玉的脸色白得厉害。 一直以来,她以为俞德志是中途变心,没想到,竟是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费尽心机的接近。 于天晴泣不成声:“那道长说是他害了白玉,我又何尝不是,都怪我把资料给了那女人,我真的好后悔,是我害了白玉,是我!” 于天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白玉面无表情的坐在她对面,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白玉离开办公室,回了寝室。 她卸下全部伪装,躺在床上,用被单蒙着头,久久未曾出声。 在外人看来,她就像是在睡觉。 可白玉是魂体,连做梦的资格都没有。 伤心难过的时候,她没办法用睡觉来逃避,只能用死气裹住自己,去到一个虚无的空间。 抱着膝盖蹲坐角落,感受着四周的黑暗与寂静无声,慢慢的,一点点的熬过这段艰时光。 就像曾经无数次那样,没有人安慰她,没有人爱她,就连她的出生,也只是一场孤独的降临。 等白玉平静下来,出了虚空,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正是凌晨两点。 俞德志没回复她,只有俞飞扬发来的一句叮嘱:“白姐姐好好休息,明天我来接你。” 白玉叹息一声,将手机放下。 今日的月光偏离了窗户,躺在床上也吸收不到阴气。 她想了想,披上外套去了走廊。 刚走到防火门外,还没推门,就听到门那边传来赵兰兰的声音。 “赵建平,你知道我现在在哪吗?我在阳台上,你信不信我立马从这里跳下去!” 白玉心中一凛,握上防火门的扶手,如果赵兰兰要跳,她不可能见死不救。 男人似乎不相信,还在不断刺激她:“跳啊,你有本事就跳!” “哈哈哈……”赵兰兰突然笑了几声,“爸,就算我不是你亲生的,难道在你心里,我从来都不是你的女儿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 过了半晌,男人冷冷道:“有钱的时候,老子把最好的都给你,现在老子被逼上绝路了,你明明有办法却不救你老子,你算什么女儿!” 赵兰兰哭了出来:“我说了,我没有办法,你为什么要逼我!行,你不是叫我去死吗,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赵兰兰!”男人一声暴呵。 赵兰兰把电话扔到脚下。 听筒里的男人还在厉声怒骂,翻来覆去还是那些咒骂。 赵兰兰两手撑住围栏,将一条腿垮了出去,她骑坐在围栏上,单薄的身子在夜色中,晃晃悠悠。 她精神恍惚,看着远方。 听筒里的男人骂了半天,得不到赵兰兰的回应,最后说了一句:“妈的,要死赶紧死,没用的东西,气死老子算了!” 嘟的一声响,男人直接把电话挂断。 赵兰兰眺望远方,牵起嘴角:“太累了,终于自由了……” 她两条都腿垮了出去,面朝前方而坐,闭上眼,两臂展开。 就当她要往楼下跳的时候,耳旁忽然传来一个女人幽幽的喊声:“赵兰兰……” 那一声虽轻,对于赵兰兰来说,却像是重重敲击了她的心脏。 她猛地睁开眼来,霎那,眼前的场景,让她惊在那里。 原本是漆黑得令人绝望的夜晚,却在这一刻,飞舞着漫天萤火虫。 绿光闪闪,像是一片星海。 她望着萤火虫轻轻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从眼眶中流出。 万千萤火虫慢慢聚拢,像是一只绿色的手,温柔的,将赵兰兰往室内推去。 赵兰兰向后倒去,那些将她推回的萤火虫又迅速变成了一朵绿色的云,稳稳将她接住,轻轻放在地上,随后散开。 赵兰兰仰躺在地,看着上方的萤火虫逐渐离去。 最后一只萤火虫在离开前,落在赵兰兰的眉心处,静静待了几秒,随后飞走。 赵兰兰摸着空荡荡的眉心,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白玉穿着睡衣,站在女寝楼下,手里夹着烟,仰头看着上方。 万千萤火虫朝她飞来,还在半空中时,那些萤火虫就逐一变成了烟草。 像是鸟儿归巢一般,依次汇聚在白玉的烟头处,然后消失。 被绿光照亮的女寝大楼,再次归于黑暗,站在楼下,还隐约能听到赵兰兰的哭声。 白玉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阿绿,阿红,你们说我做得对吗?” 两个纸人,一左一右的漂浮在她身旁。 名为阿红的纸人,浑身雪白,眉间一点朱砂红,浑身上下,仅用黑墨勾出五官轮廓和衣服线条。 阿绿也是白底黑墨,身形略高于阿红,头顶戴了一顶尖尖的绿帽子。 阿红担忧道:“娘子是一片好心,可这事若是让阴司那边知道了,怕是会对娘子不利。” 白玉没什么表情,“嗯”了一声:“你说得对,既然如此,你跟阿绿回去之后替我去崔判那里走一趟,想办法查查赵兰兰的阳寿,查到之后,回来告诉我。” 阿红,阿绿齐声应道:“遵命。” 随后,两纸人朝着地面缓缓下落,最终消失。 白玉仰头看着上方,等赵兰兰的哭声停了,她才回了寝室。 日子一天天过去。 俞飞扬或许是有了危机感,开始每天都缠着白玉。 白玉对他的态度有些无奈,又有些纵容。 在这期间,陈乐乐与赵文轩越走越近,杜虎和何柔的感情也逐渐升温。 程厉对赵兰兰的心意,白玉几人都看在眼里。 但很明显,赵兰兰对他没感觉,对于程厉送出的礼物,赵兰兰都是原封不动的拒回。 至于赵兰兰,她或许是已经想通了,依旧住在她原本的寝室,没有再提要换寝室的事。 她偶尔与白玉碰见,不熟络,也没什么敌意,轻轻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日子一天天过去,白玉偶尔会在网上跟俞德志聊上几句。 但他似乎很忙,两人每次聊天的时间也不长,最多不过几句简单的问候,就没有下文了。 白玉也不着急,反正她有的是时间。 但俞德志急了。 每次聊天结束,他都会发上一句:“我很想你,你放心,我会尽快空出时间来看你。” 见此,白玉总会回一句:“嗯,我也是,每天都在想你。” 现实里的她欲拒还迎,羞涩内敛,网络上的她大胆热情,毫不掩饰。 两种不同的白玉,每时每刻都在俞德志的脑海中缠绕。 再一想到他与白玉的关系还毫无进展,意识到这点,就更让他心痒难耐,差一点想放下手中所有工作,像个十几岁的年轻人一样,不顾一切的奔向爱情。 可俞德志终究不年轻了,就算他年轻那会儿,也是个理智到极点的人。 所以,他只能在网上过过嘴瘾,想着先把白玉稳住,不让她被俞飞扬勾走。 这天下午,白玉又一次收到俞德志表达爱意的话语。 看到那些老土又肉麻的情话,她拿着手机,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嗯,我也是,不知为什么,收到你的消息总是很开心。” 发送完毕,白玉刚把手机放回包里,俞飞扬就过来了。 他伸着脖子想看看白玉的手机,但白玉已经锁屏了,什么都没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遗憾。 白玉把他的表情看在眼里,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板着脸问他:“想偷看?” “本少爷怎么会偷看?” 俞飞扬不要脸的否认,随后在她身旁坐下,问道:“白姐姐,马上秋季运动会了,我要去给咱们班打比赛,你能来给我加油吗?” “什么比赛?” “篮球。” 俞飞扬歪着头,笑看着她:“一定要来,好吗,你来了我才能赢。” 白玉想逗逗他:“那如果输了呢?” 俞飞扬笑出一口白牙:“输了我做你男朋友。” “那赢了呢?” “你做我女朋友。” 白玉失笑:“耍无赖是吗?” 俞飞扬收了笑,颇为认真地看着她:“嗯,只对你一人无赖。” 白玉看了他一会儿,终究什么都没说。 第20章:篮球比赛 没过多久,秋季运动会到了,金融系对战管理系。 俞飞扬,还有他的三个室友,外加班里一个长得高的男生代表金融系出战。 俞飞扬作为主力干将,长得高,人又帅,当他上场的时候,两个系的女生都疯狂了。 再看对面管理系,虽也是人高马大,但那长相和气质上来说,跟金融系这几个差的不是一丁半点儿。 俞飞扬在场外做着热身,他的眼睛也没闲着,在人群中寻找白玉的身影。 只需一眼,就将她找到。 一套简洁大方的衣裙,衬得她的皮肤柔嫩白皙。 她微笑着冲他招手,俞飞扬的心脏砰砰直跳,浑身都闪耀着恋爱的光辉。 很快,篮球比赛正式开始。 哨声吹响的刹那,场外的尖叫声加油呐喊声直冲天际。 白玉站在一旁,听着四周的呐喊,一时之间,她好像也回到了大学时光。 看到赛场上那挥洒汗水,奔跑运球的俞飞扬,白玉只觉得心跳加速。 她忍不住,两手捧在嘴边,朝他大喊:“俞飞扬!加油!” 她以为自己的声音不够大,俞飞扬应该是听不到的。 可就当她喊出口的刹那,俞飞扬脚下一顿,面色激动的朝她看来。 也正是因他这一瞥,手里的球被管理系的人抢走。 白玉无奈的笑,轻声道:“傻瓜。” 俞飞扬似乎读懂了她的唇语。 他站在球场上,笑得一脸灿烂,旁若无人,十分张扬的朝她喊道:“等着,老公给你抢回来!” 赛场很是激烈,俞飞扬这一愣神,杜虎就被人围了。 他绝望大喊:“哥啊!别耍帅了,接球啊!” “给我!”俞飞扬喊了一声,飞奔过去。 杜虎默契配合,破除重围,将球传给了他。 俞飞扬拿到球,手臂肌肉鼓起,攻势凶猛如虎,在管理系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运球,闪避,起跳,高举,瞄准篮筐,投篮! 飞速运转的篮球在空中成抛物线,稳稳砸进篮框! 一投及中! 咚的一声巨响,犹如砸在在场的每个人心上! “三分!!” 俞飞扬回首向着白玉做了个飞吻,发丝上的汗珠滴落,被阳光一照,晶莹剔透。 “啊啊啊!!太帅了啊!” “金融系最棒!!” “俞飞扬好帅啊!!啊!!天啊!!我要死了!!” 胜利再次回到金融系,场外的女声尖叫声震天撼地! 白玉在旁,也看得心潮澎湃。 这时,她包里的电话响起。 白玉拿出看了一眼,俞德志打来的。 球场太吵,白玉把他电话挂断,给他发了消息过去:“在外面,太吵,怎么了?” “没上课吗?” “没,运动会。” 很快,俞德志回了过来:“小玉,我到你们学校了,方便见一面吗?” 白玉愣了一下,嘴角慢慢平落。 她看了看场上拼命的俞飞扬,又看了看屏幕上俞德志发来的信息。 她垂下眼眸,犹豫半晌,做出决定。 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赛场上,白玉转身朝外走去,俞飞扬还在后方赛场上喊道:“这里这里,把球给我!” 白玉忍住想要回头看的欲望,沉默离去。 阴司那个寂静无声,死气沉沉之地,只适合像她和俞德志这种阴厉的人。 白玉去了她和俞德志约定的地点,校园内的一家复古咖啡厅。 她远远瞧见,俞德志的那辆黑色豪车就停在咖啡厅外。 他依靠车而站,修长的腿随意交叠,一手插兜,一手夹着烟。 他今日像是约会似的,精心打扮过。 为显年轻,头发没有抹发胶,凌乱的发丝随意搭在额前,一件白色的休闲衬衫没什么图案,看着低调,但质感极好。 他应该是长期健身,身材保养得很好,三十八岁的年纪,肌肉匀称健硕,更显男人成熟的味道。 他似乎有些紧张,时不时的撩一下发丝,偶尔又低头吸烟。 俞德志站在那,就是一道夺人眼球的亮丽风景,吸引了不少过路学生,还有女老师的目光。 白玉缓了缓呼吸,带着微笑上前:“俞老板。” 俞德志像是被她吓到,手无足措的把烟灭了:“你……你来了。”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俞德志温柔的看着她:“还好,小玉,你今天很漂亮。” 白玉微低了头,故作害羞的扯了扯裙摆:“要是知道你要来,我就好好打扮一下了。” 俞德志看着她的发顶,眼里的柔情得能溺死人。 他一手撑着车窗,微微俯下身,在她耳旁轻声道:“这样就很好,我很喜欢。” 炽热的呼吸吹拂着耳间,白玉扭过头去。 与俞飞扬身上那股干净清冽,截然不同的烟草味道扑面而来,让她感到不适。 她咬紧牙关,伸出手抵在他胸前,让两人保持着距离:“俞老板,这是学校,被人看到了不好。” “嗯,”俞德志笑了笑,暂时放过她:“咱们进去说。” 白玉低着头,轻声应好。 俞德志按响钥匙锁了车,自然而然的揽上白玉肩头,携着她朝咖啡厅走去。 这个咖啡厅开了很久,是十八年前他们二人常来的地点。 十八年过去,咖啡店的地址未变,去年重新装修了一下,变成了复古风格,深得学生们的喜欢。 经营者从以前的校内学生,变成了店铺的老板,现在已经退居幕后,重新请了人经营管理。 俞德志带着她沿着过道走到最后,在靠窗的位置,两人面对面而坐。 看着窗外,跟十八年前一模一样的风景,白玉有些恍惚。 俞德志打了个响指唤来服务员,服务员走来,询问二人要喝点什么。 “法式拿铁。” “摩卡。” 两人同时说道,随即,皆是一愣。 俞德志怔怔地看着白玉,他实在太过惊讶,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完全一模一样的两个人,甚至说,连口味都一模一样。 就算是有血缘关系的母女,也不可能。 他情难自禁,有些激动的问道:“小玉,你喜欢荼蘼花吗?” 白玉已经犯过一次错,又怎么会再被他抓到把柄。 她有些为难的说:“还行吧……不过我更喜欢玫瑰。” “哦,玫瑰是吗?”俞德志语气遗憾,挺直的背脊慢慢踏软下去。 他失落的笑笑:“嗯,我记住了,下次来看你的时候送你。” 白玉掩唇微笑:“不必了,你能来看我,我就很开心了。” 俞德志的情绪重新被她调动,打起精神来:“你见到我很开心?” 白玉像是被他吓到,羞涩的避开视线,看向一旁:“是啊,俞老板你这么帅,又有钱,像我这种普通的女人,能得到你的青睐,能让你从这么远的地方来看我,我怎会不开心。” 她说着,声调越来越小,像是害羞到极点,说不出话来。 白玉整张脸都红了。 倒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尴尬。 她虽然样貌只有二十岁左右,但心智年龄跟俞德志一样大,让她在这种公共场合说出这番话来,差点要了她的老命。 幸好,服务员将两杯咖啡送上桌,缓解了白玉的尴尬。 俞德志看着熟悉的瓷杯,心中一动。 他握住杯把,将咖啡端起来,冲白玉微微一笑:“要不要,碰一杯?” 用咖啡碰杯,是白玉的习惯。 那会儿俞德志家境不好,卖出的碟片利润,还不够他吃上一顿饭,又怎么会来咖啡厅这种地方。 白玉虽然在读书,但因为她成绩好,每年的奖学金都不少,请上一杯咖啡的钱还是有的。 所以每次来这咖啡馆,都是白玉付钱。 而她当时为了缓解他的紧张,总是会端起咖啡杯来与他碰杯。 理由千奇百怪,有时是为了庆祝今天是个周末,有时是为了庆祝今天天气不错。 刚开始,俞德志还以为她在戏弄他,觉得他是个穷小子,不懂礼节。 直到后来,他飞黄腾达有钱了过后,他才明白了白玉当初的苦心。 她是用她自己的方式,让他放轻松,不用紧张。 此时,白玉听到俞德志碰杯的提议。 她不知道俞德志是想寻找曾经的记忆,还是为了试探她。 她端起咖啡来,与他轻轻一碰,抿了一口,笑道:“俞老板好风趣,第一次听说用咖啡碰杯。” 屡屡失望,俞德志现在已经习惯了。 他望向白玉的目光依旧温柔:“小玉,我想告诉你,你不普通,对于我来说,你是这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女人,我说过,我愿意用现在的一切,来换你跟我在一起。” 俞德志很高兴白玉夸他。 当他被自己心动的女生夸赞,而且每一句都很贴合现实,这就让他更加兴奋。 他忍不住问道:“你愿意吗,小玉,跟我在一起。” “我不懂,”白玉放下瓷杯,微微低头,眸光闪烁,“什么叫跟你在一起?” 俞德志急道:“就是……” 突然,他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他是有家室的人,他怎么能让他的白玉做情妇。 她是他俞德志这辈子最爱的人,不会再有人能代替她的位置,他已经伤过她一次,怎么能再委屈她? 白玉看出他情绪不稳,继续追问:“就是什么?” 清纯漂亮的姑娘,正用希冀的目光,怯怯的望着他,俞德志内心冰火交加,有些想法在脑中呼之欲出。 可他的理智在告诉他,暂时,不能这样做,他得回去从长计议。 俞德志的情绪大起大落,略显疲态,他闭了闭眼,平复心境。 等他平静下来后,睁开眼,看着白玉温柔又愧疚的说:“小玉,我是真的喜欢你,你相信吗?” 白玉用世间最纯净的目光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我信。” 那一刻,俞德志已经分不清什么替身不替身,他只觉得,自己多年来,终于找到了缓解心内愧疚的方法。 他轻抿着唇,看着白玉真诚道:“小玉,你等我,有的事,我会尽快给你答复。” 白玉偏着头,故作不懂的望着他。 看着她迷茫的神情,俞德志心都要化了。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抚着她的脸庞,温柔道:“不懂没关系,你不用懂,一切交给我就是,你只需要把心留着,等到了时间,我会带着你最爱的花,来接你。” 白玉用脸蹭了蹭他的手心,乖巧道:“好,俞老板说的每一句话,小玉都记着呢。” “还叫俞老板,傻姑娘。”俞德志微笑道,“叫我德志,好吗?” 白玉笑得甜美:“德志。” 俞德志眼眶瞬间湿润。 他哽咽道:“再叫一次。” 白玉拉下他的手,轻轻握着,噗嗤一笑:“德志,你好幼稚啊。” 俞德志的脑中嗡的一声。 听到熟悉的娇嗔,他整个人像是被定身似的,怔怔地看着她。 白玉眼里闪过一丝光芒,正要继续唤起他的回忆。 突然,身旁玻璃窗咚的一声巨响! 白玉被吓了一跳,只觉头皮炸开!! 她猛地扭头朝窗外看去,正对上一双嫉妒得发狂的眼眸!! 阳光从俞飞扬的背面直射过来,他的整张脸隐没在黑暗之中。 他那双漂亮的眼眸,此时像是在喷火! 他浑身热汗,胸膛剧烈起伏,手臂肌肉绷紧,鲜红的篮球队服跟他人一样,烈焰嚣张! 他两手握拳,捶打在身侧,整个人几乎趴在玻璃窗上,俯视下方,咬牙切齿,恶狠狠的盯着她与俞德志相握的手。 俞飞扬气疯了。 如果没有橱窗,他能直接扑过去扭断俞德志的手,将其撕碎! 第21章:你别碰她 场面一度尴尬。 因为俞飞扬这一闹,咖啡厅的人,包括路上路过的人,都向这处看来。 俞飞扬微微后退几步,隔着玻璃窗,冷冷的看了俞德志几秒。 俞德志坐在沙发上,抽回手,抱在胸前,神态自若的看了回去。 俞飞扬牵了牵嘴角,转过身,朝着咖啡店大门走去。 俞德志无奈的揉着眉间,对白玉道:“抱歉小玉,让你吓着了。” 白玉抿了抿唇,轻轻摇头,神色复杂。 俞德志坐正了身体说道:“我那儿子脾气不随我,生气的时候闹腾起来厉害,一会儿你就先走,我跟他单独谈谈。” 这一点,也是白玉希望的。 她松了口气,看似愧疚的说:“抱歉德志,好像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俞德志爱怜的看着她,没忍住,伸手在她发顶揉了揉:“不关你的事,我那儿子花心惯了,也不是只对你一人这样。” 不知为什么,白玉听到这话,心口突然有些难受。 她眉头蹙起,垂眸,挡住眼中情绪。 俞德志说:“回去后,我再给你……” “把你的脏手拿开。”冷森森的音调,从俞德志身后传来。 俞德志不慌不忙的抽回手,转过身,看向怒气冲冲的俞飞扬。 “来了?” 他神情淡然,俨然一副老子对儿子说教的口气,“过来坐下,正好我有话要跟你说。” 俞飞扬眯了眯眼,隐忍道:“我跟你没话说。” 他快步上前,直接贴着白玉坐下。 俞德志的脸顿时沉下:“有没有规矩,我这边是坐下不吗,非要去贴着人家姑娘坐!” “我的规矩都是你教的啊,就拿现在来说吧,跟小姑娘坐一起喝咖啡的人是你,不是我。” 说话间,俞飞扬两腿一叠,身体往后,靠上背椅,手微微一抬,搭在白玉身后的沙发上,一副把她搂在怀里的姿势。 俞德志眼神变得犀利:“还不快滚过来!没大没小的,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俞飞扬无所谓的笑道:“爸,有什么事你就说,我一会儿还得打比赛呢,要是比赛赢了……” 一直低着头的白玉,突然在桌下,狠狠掐了俞飞扬大腿一把,疼得他龇牙咧嘴。 俞德志微微皱眉。 俞飞扬被白玉掐了,一点儿都不生气,反而像是两人之间有了共同的秘密,让他心里忽然好受许多。 他立马开心了,笑着改口:“哎,要是比赛赢了,我还有别的事儿要做,忙着呢我。” 看着他,俞德志沉沉的叹了口气,跟白玉说:“小玉,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我们再联系。” 白玉低着头,轻轻点了点。 她站起身来,轻声道:“俞少爷,还请让一下。” 俞飞扬支着下巴,仰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从他这个角度看,正见白玉一双亮晶晶的眼瞪着他,跟有毒的刺儿似的,哪里像是什么娇弱的小白花。 得知白玉在俞德志面前一直在伪装,只有他能看到白玉最真实的一幕,想到这,俞飞扬心里简直要乐开花。 他好不容易跟白玉和好,两人关系近了许多,不想在这个时候惹她不快。 俞飞扬听话的站起身,微微侧开,让出道来。 只不过那道很窄,白玉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体过去。 就在白玉从他面前擦身而过时,俞飞扬嘴唇微动,用低沉的嗓音在她耳旁调笑:“我也想看你撒娇,白姐姐。” 你要个屁。 白玉飞速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恢复成无辜的表情。 她去到俞德志面前轻声道:“那我先走了。” 俞德志紧蹙的眉头松开,温柔道:“去吧。” 白玉转身离开,看也没看屋内的两人,推开门,直接走了出去。 两个面容相似的男人,倒是坐在原地,依依不舍的望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俞德志先正过身来,见俞飞扬还眼巴巴的望着白玉离去的方向,顿时心生不快,斥责道:“还在看什么!” 俞飞扬吹了个口哨:“看我媳妇儿呢。” 俞德志被他气笑了:“你媳妇儿?” 俞飞扬满不在乎,应了一句“是啊”,然后起身就要离开。 白玉已经走了,他才没兴趣跟一个老男人坐在这里喝咖啡聊天,想想都想吐。 俞德志猛拍桌子:“坐下!我让你走了吗?” 俞飞扬翻了个白眼:“你确定要在这里说?” 俞德志愣了一下,回头一看,大概已经到了下课时间,咖啡厅内突然多了不少学生。 俞德志在商场打拼多年,这点小事又怎么会考虑不到。 当即决定:“先出去。” 俞德志去吧台付钱。 俞飞扬抢着要付白玉的那份,还扬言道:“自己的媳妇儿自己养。” 俞德志瞪了他一眼,从包里掏出一张红票子,猛地砸到吧台上,转身就走。 吧台的服务员愣了,拿着红票子,为难的看着俞飞扬。 俞飞扬嬉皮笑脸的拍了拍吧台:“看什么看,还不快点把零钱找了给我。” 服务员赶忙算出零钱,把一叠花花绿绿的票子递给俞飞扬。 俞飞扬一把揣进兜里,哼着歌,出了门。 俞德志嫌恶的看着他:“上车。” 俞飞扬坐上副驾驶,俞德志开着车,去了一处偏僻的地方。 a大的废弃器材室外有个小花园,那里一向没什么人。 车开到路的尽头,缓缓停下。 俞德志拉起手刹,从车上下来。 俞飞扬也跟着下了车。 此处僻静,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响,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俞德志点了烟,狠狠的吸了一口,那表情,可谓是烦躁至极。 俞飞扬站在一旁,打量着四周的风景,脸上没什么表情。 两父子皆是沉默,像是在比定力似的,就等谁先开口。 过了一会儿,俞飞扬先稳不住了,急道:“要说什么就赶紧说。” 俞德志把烟掷在地上,用鞋子碾灭:“我打算帮白玉办理退学。” 俞飞扬没想到,俞德志一开口就放大招,顿时急得瞪眼:“凭什么!就因为我喜欢她?你就要把她弄走?” “没错,她是庄里的人,我安排她去哪就去哪。” 俞飞扬两手抱在胸前,讥讽的看着他:“爸,原来你对自己这么没自信啊?” 这话,说到了俞德志的痛楚,他之前确实不怕,可现在,他确实是怕了。 刚才俞飞扬跟白玉之间的小动作,俞德志不是没看到。 但他总觉得,问题出在俞飞扬这里,跟白玉无关。 所以他左思右想,只要把白玉弄回庄园里去,弄到他身边去,久而久之,白玉的心自然就在他这里。 俞飞扬是他亲儿子,他可以给他钱,可以给他车,就算是女人,给他也没什么问题。 但白玉不行,世上女人那么多,白玉就一个,哪怕他还不清楚,这个白玉跟十八年前的白玉是什么关系。 既然他现在认准了她,哪怕到死,他也不会放手。 俞德志瞥见俞飞扬包里的一叠票子,冷笑道,“自信?俞飞扬,你吃我的用我的,翅膀都没长硬就想跟你老子争女人了是吧?” 俞飞扬无赖的笑:“是啊,毕竟我年轻啊,等你死了,你现在有的一切都是我的,你还不对我好点,要不然等你死了,我花你的钱,住你的房,把你的尸骨烧个一干二净拿去养花!” 俞德志冷笑:“你做梦,老子就算捐给要饭的,也不会留一分钱给你!” 俞飞扬眯起眼,嫌恶的说:“爸,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拥有的也不是你的,准确来说,东耀集团是我妈的,你不过是个上门女婿捡了便宜,还真把自己当创始人了?” 俞德志不想再跟他胡扯,皱起眉头道:“俞飞扬!你整天跟女人胡闹不上进,我都不管你,反正你老子我有的是钱,够你花一辈子,但是白玉这女人你不要碰,别的,都随你。” “好笑了,我为什么不能碰?” “说碰不得就是碰不得!” “爸,究竟是我碰不得,还是你想要?” 俞德志沉默下来。 俞飞扬冷笑:“你跟我妈结婚这么多年了,玩的女人还少了?我不过是有样学样,只是这次我们恰好撞到同一人而已,要怪,也只能怪你运气不好,毕竟那天是我先遇到她的。” “你先遇到?”俞德志气得笑了,“我遇到她的时候,你还在你妈肚子里。” 俞飞扬掏了掏耳朵:“你说的是谁啊,这个白玉才二十岁左右,你说的那个,不是都死了十几年了吗,爸,你一把年纪了还玩替身梗,你羞不羞啊?” 俞德志反斥他:“那你当儿子的还跟老子抢女人,岂不是混账透顶?!” 俞飞扬冷哼道:“爸,你可就别说话了,就你说的这些,难道不怕我录音下来拿给我妈听?” 俞德志讥讽的牵起嘴角:“你不敢,你知道你妈她的性子。” “是是是,我确实不敢,”俞飞扬耸了耸肩,“谁叫你这么没本事,藏个女人都藏不住,如果不是我,你都不知要害死多少女人,就你这样的,爸,白玉真的不适合你。” “不适合?”俞德志冷笑,“你说不适合就不适合?” “对,不适合,因为你护不住她。”俞飞扬的眼里泛着冷光,“不只是护不住,你还有可能害死她。” 最后这话,直戳俞德志的心间。 他像是想到什么,俊朗的脸煞白一片。 俞飞扬的脸也阴沉下来,看向俞德志的眼神很冷,冷到不像是儿子跟父亲吵架时会露出的眼神。 俞德志瞥向一旁,突然觉得很无力。 他或许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跟儿子抢女人。 这种家丑要是传出去,他俞家祖祖辈辈的脸都要被他丢尽了。 俞德志烦躁的扯了扯衣领:“算了,今天到此为止,这件事以后再说。” 他走到俞飞扬身侧,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找时间我们父子俩好好谈一谈。” 俞飞扬只回了他两个字:“慢走。” 语调依旧冷淡。 俞德志扭头看他,看了一会儿,眼里闪过一丝难过,叹息道:“你这脾气倒有些像你小叔,只可惜,他们父子俩命不好,走得早。” 听到这话,俞飞扬脸色骤变,两手握拳,闭上眼,不再看他。 汽车的轰鸣声渐渐远去。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面前已经没有了俞德志的身影。 萧瑟安静的校园角落。 俞飞扬站在原地,慢慢低下头去,双肩颤抖,牙关咬紧。 第22章:联谊之夜 俞飞扬回了球场之后,整个人跟打鸡血似的,拼了命的打法。 全靠着他这股冲劲儿,最终替金融系赢得了比赛。 运动会结束,颁奖典礼上,白玉倒没有按照俞飞扬想的那样,当着众人的面献吻。 俞飞扬自然不甘心,下了领奖台后,开始缠着白玉问什么时候兑现承诺。 白玉毫不心虚:“我可没答应过。” 俞飞扬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白姐姐你竟是这种人。” 白玉得意的勾了勾嘴角:“拿出证据来,人证也行。” 那天两人是单独说的这事儿,自然没有物证人证,可把俞飞扬郁闷坏了。 他红着眼看着白玉,委屈极了。 看到俞飞扬这表情,杜虎三人直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颁奖那天,几个系组织了一次大型的联谊活动,班费出资,一起去校门外的餐厅聚餐。 俞飞扬他们打篮球的一帮人坐了一桌,白玉跟女生们坐了一桌。 俞飞扬本来是不喝酒的,可架不住旁人一直劝,还是喝了点。 结果这一喝,就喝上了头,借着酒劲儿,端着酒杯就往白玉跟前凑。 白玉一瞧他那明亮亮的黑眼珠子,就知道俞飞扬压根没醉。 她暗自笑了笑,拿起酒瓶,直接给自己倒了一杯。 “来,俞少,我敬你。” 看到白玉脸上的笑,俞飞扬心里发毛。 她这人一向不爱笑,这会儿笑得这么灿烂,多半是发现他在装醉,变着法子要收拾他。 俞飞扬有些后悔,可白玉敬酒,他又舍不得拒绝,正要喝时,突然心中一动。 “交杯我就喝。”他一脸狡黠。 身旁的都是一群年轻人,俞飞扬这话一出口,旁边看戏的那些人,兴奋地一阵起哄。 白玉并未拒绝,笑道:“好啊。” 俞飞扬的脸颊带着酒后绯红,闻言,笑弯了眼。 白玉将酒杯举起。 俞飞扬上前,绕过她纤细的手臂。 那一刻,两人几乎头贴着头,看着白玉近在眼前的面容,俞飞扬的心脏怦怦狂跳。 杯中酒,慢慢见了底。 一杯饮尽,白玉面不改色。 四周的人哄笑不停,有人还拍手大叫:“再来一杯!” 俞飞扬担心白玉喝太多酒会伤身,瞪了那人一眼:“差不多得了。” 谁知白玉一改常态,又给俞飞扬满了一杯:“来,接着喝。” 俞飞扬苦笑的看着她:“白姐姐,我错了,你别罚我了。” 白玉噗嗤一笑:“我给你敬酒叫罚吗?说这种话,你倒是真该自罚一杯。” 俞飞扬看着白玉给他倒的酒,想着他喝也就喝了,只要她少喝些就行。 俞飞扬也没推辞,端起酒杯豪爽饮尽,白玉又给他满上。 一杯接着一杯,俞飞扬渐渐的有些醉了,等到四周看戏的人渐渐散去,他直接坐到白玉身边来。 俞飞扬把手放在桌上,支着脑袋,醉眼朦胧的看着白玉:“白姐姐,你真好看。” 白玉笑望着他:“是吗。” “嗯嗯,”俞飞扬乖巧的点了点头,“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人。” 白玉声音很温柔:“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俞飞扬嘟着嘴。 白玉循循诱导:“那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呢?” “有……”俞飞扬难过的点了点头。 白玉眼里闪过一丝暗光:“是什么?” “是……嗯……不能……不能说……”俞飞扬眉头紧紧皱着。 白玉见他醉了酒还在努力隐瞒,更是好奇。 她用手捧住他的脸颊,冰凉的手心与滚烫的肌肤相贴。 他像猫咪似的,偏着头蹭了蹭她的手。 白玉声音很轻:“飞扬,告诉我,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呢?” 听到她问,俞飞扬又是一副要哭的表情。 他使劲摇了摇头,还是不愿说。 就当白玉要继续追问他时,他突然站起身来,摇摇晃晃道:“想……去厕所。” 他有些着急,转身就走。 突然他又像是想到什么,转回来,扑到白玉身上,搂抱着她,在她耳旁醉醺醺道:“等……等我回来。” 见他站都站不稳,白玉觉得自己做得过火了些,心软了,拍了拍他的背:“我送你去。” “不……不用!” 他担心自己会吐,不想被白玉看到。 俞飞扬抬手一挥,扭头朝另一边喊:“杜……杜虎!过来!” 男人之间似乎有一种独有的默契,杜虎一看俞飞扬就知道他想干什么,立马跑过来,扶着他,歪歪倒倒的往那洗手间去了。 俞飞扬走后,白玉独自坐在座位上,把玩着手里的酒杯。 突然,她耳边传来阿红的声音:“娘子。” “说。”白玉暗中回道。 阿红说:“我拓印了赵兰兰的阳寿,想交给您。” 白玉眉头皱起:“胡闹!你查到后直接告诉我即可,为何要拓印下来?要是被有心人看到,你我都得受罚。” 阿红似乎为难道:“这事儿有些复杂,娘子你还是出来看一眼比较好。” 据白玉所知,阿红不是个莽撞的人。 她沉吟片刻:“找处没人的地方等我。” 她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身来朝外走。 陈乐乐看到她,喊了一声:“玉子,你去哪?” 白玉抬手扇了扇风,笑道:“有点醉了,出去吹风醒醒酒。” 陈乐乐正跟其他系的人玩得开心,也没多想,挥挥手:“去吧去吧。” 白玉拉开餐厅大门,走了出去。 她与阿红在餐厅外的一个角落汇合。 阿红拿出一张泛黄的宣纸,恭敬地递给白玉:“娘子,这就是赵兰兰的阳寿记录。” 白玉接过来一看,顿时皱起眉头:“怎么会这样。” 宣纸上清楚的写着,赵兰兰的死亡日期,应该在十八年前的一个夜里。 也就是说,赵兰兰早就该死了,可她却多活了十八年,直到现在都还活得好好的。 阳寿出错,对于阴司来说可是一件大事。 一次不起眼的蝴蝶展翅,就能引起千里之外的一场龙卷风。 赵兰兰多活十八年,有些因果关系,也许早就脱离了原本的轨迹。 白玉皱着眉头问道:“这事儿阴司那边知道了吗?” 阿红说:“本是不知道的,但娘子上次出手救她,还是引起了阴司那边几位大人的注意,他们大概会在今晚纠正这个错误。” 白玉盯着宣纸上的内容看了好一会儿。 阿红问道:“娘子可有打算?” 白玉眉头一展,面无表情道:“若真如你说的,引起了那几位的注意,我有没有打算都不重要了。” 阿红明白了,点头道:“既然如此,娘子也不必太自责。” 白玉沉默的点了烟,用烟头上的火将宣纸烧毁。 不过眨眼间,宣纸就在她手中化成一堆灰烬,缓缓朝地面落去,还未触及地面,就已化成一缕幽风,吹散于空中。 证据消除之后,白玉靠墙吸着烟,没什么表情的冲阿红道:“你回吧,这次就算了,下次做这么危险的事前,记得先向我汇报一声。” 阿红扑通一声跪下:“娘子恕罪,当时情况紧急,我在探查的时候崔判恰好回来,来不及细看,只好用了这个法子。” 白玉并未急着叫她起来,只是垂眸,冷冷的看着她:“阿红,你跟了我这么久,我的脾性你应该也清楚,你真心待我,我有好处自然也少不了你,但你若是有异心……” 说到这,白玉并未继续说下去。 阿红低着头,赶忙说道;“阿红明白,请娘子放心。” 白玉“嗯”了一声,又问:“阿绿哪去了?” 阿红咬了咬她那雪白的嘴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白玉像是想到什么,无奈的扶住额头:“又相亲去了?” 阿红嘀咕一声:“要是相亲倒还好些。” 听她这么一说,白玉也明白了。 她叹息一声:“他生前死在女人身上,这死了还是没吸取半点教训。” 阿红趁机表明忠心:“娘子放心,我回去定好好劝他。” 白玉说:“不必了,那是他的自由,要是有天吃了亏,那也是他自找的,你回吧。” “是。” 阿红跪在地上应了一声,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白玉回了餐厅,开始下意识的寻找俞飞扬的身影。 环视一周,没见着人,遂问杜虎:“俞飞扬还没回来?” 两人正说这话,就见俞飞扬推门而入。 俞飞扬看到白玉的刹那,脸色微变,然后笑了一下:“我回来了。” 从白玉离开餐厅,到她回来,整个过程差不多有二十几分钟。 俞飞扬去厕所居然比她还晚回来? 白玉觉得有些不对劲,问他:“没事吧,怎么这么晚?” 俞飞扬摸了摸鼻尖,神色紧张:“没啊……” 问男人上厕所的时常,这话题确实有些尴尬,白玉意识到这点后也不再追问。 一行人又玩了一会儿,决定散场了。 其余人都去酒吧开始第二轮,白玉和俞飞扬回了学校。 至于赵兰兰的事,既然有阴司插手,白玉也没多管多问。 第二天,白玉从陈乐乐那里得知,赵兰兰好像失踪了。 她的室友报了警,警方很快派人开始调查。 没过多久,就在他们联谊聚餐的酒店里,找到了赵兰兰的尸体。 一天下午的金融课上,一辆警车突然开进a大。 在下课前一秒,警察敲响了教室的大门:“俞飞扬和程厉在不在?” 全班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最后一排看去。 俞飞扬愣了一下,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路过白玉身旁时摸了摸她的发顶,轻声道:“别担心,我很快回来。” 说完,俞飞扬走了出去。 程厉垂着眼眸,看着课桌,沉默半晌后也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去。 警察拿出证件,正要开口。 程厉先一步说道:“我知道什么事,别在这说,我跟你们走就是。” 见他这么配合,警察也没再多说,将两人带走。 随后教室里一阵议论,学生们都心不在焉,一堂课草草结束。 几天之后,俞飞扬都没回来。 身边突然少了个人,白玉觉得有些冷清。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去看看俞飞扬的时候,陈乐乐一脸神秘的凑到她跟前。 “玉子,你听说了没有,那天我们去吃饭的餐厅,好像闹鬼啊!” 第23章:阴差阳错 “闹鬼?” 白玉心中一动,“什么时候的事?” 陈乐乐把手机屏幕给她看:“就是这两天,赵兰兰死了之后,有很多为了流量的博主就去住那酒店,结果真的遇到特别恐怖的事,你看这视频,当时有人拍下来的,把他们吓得够呛,现在在网上都火了,没人再敢去住了。” 白玉接过手机一看。 视频是在走廊上拍摄的,只见那走廊的灯忽闪忽闪的,像是接触不良。 灯大概闪了十几秒后,突然,噗呲一声,全灭了,紧接着,拍视频这人发出一声恐惧尖利的惨叫。 视频到此结束。 陈乐乐抱着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再看一遍还是好可怕。” 白玉把手机还给她,宽慰道:“没什么好怕的,就是一般的恶灵遮眼而已。” 陈乐乐打了个寒颤,猛地后退几步,瞪着她,结结巴巴道:“你别安慰我了,听你这么一说,更吓人了。” 白玉笑了笑,不置可否。 那个视频在凡人看来,只是一段有些诡异惊悚的画面,但白玉却能看到,视频的走廊上,漂浮着很多绿色的光点。 那些绿色的小光点,让她一下就联想到乱葬岗里无人收尸的阴魂。 晚上回了寝室,白玉洗了澡。 她对着镜子擦干头发,心里想的全是俞飞扬被警方带走的事。 这时,陈乐乐坐在电脑前,对着她招手:“玉子,你过来看,警方那边出通报了。” 白玉放下毛巾,走了过去。 警方办案的效率很快,把人带走后没多久,事情就水落石出。 赵兰兰死了,死于过度用药。 她的尸体在a大附近的酒楼客房里被发现,身上有被人侵犯的痕迹,床头柜上有一瓶不明药物,没有标签,像是私人研制。 据酒店监控显示,俞飞扬和程厉都进过她所在的客房。 俞飞扬拿着卡先进去,待了几秒钟就离开了。 俞飞扬出门的时候,手里的卡掉在地上,程厉捡了地上的房卡,随后进了房间。 调查后得知,赵兰兰在酒店开好房间,命酒店工作人员把房卡交给俞飞扬。 工作人员给房卡的时候,并未说明情况,俞飞扬误以为是他朋友开的房间,就去了,进门后发现自己走错门,立马就退了出来。 程厉对赵兰兰有爱慕之情,知道赵兰兰喜欢俞飞扬,于是一直尾随俞飞扬,见到地上的房卡,心里起了歹念,进入房间对赵兰兰施暴,在三个小时后离开客房。 事后,赵兰兰想不开,拿起床头柜上的药物自尽。 了解完前因后果,陈乐乐有些唏嘘:“这赵兰兰也真是挺惨的,本来想勾引俞飞扬,结果落个这样的下场,她也算是自作自受吧。” 白玉想到之前阿红带来的信息,赵兰兰的死怕不是她自愿的,应该是阴司那边的人在这中间动了什么手脚,导致赵兰兰的死亡。 这时,阿红传来密音,说是有要事禀报。 白玉去了楼下角落,召见二人。 两纸人从地面缓缓升起,来到白玉面前,单膝跪下:“娘子安好。” “什么事?”白玉免去了礼节,开门见山的问。 阿红说:“崔判的密令,还请娘子过目。” 说完,阿红双手托着一个卷轴,递到白玉面前。 白玉取下卷轴,解开系带,看了看里面的内容。 她面无表情的看完,然后用灵火烧毁。 阿红询问:“是否需要我继续去查赵兰兰的事?” “不必了,”白玉拍了拍手上的灰,“赵兰兰已经死了。” 阿红若有所思:“想来是阴司那几位大人已经处理过了。” 白玉冷哼了一声:“处理得好也就算了,丢下一个烂摊子让我去收拾。” “怎么?”阿红想到刚才那卷轴,担忧道,“可是其中出了什么问题?” 白玉简而言之:“赵兰兰的阳寿有问题,她十八年前不是运气好所以没死,而是有人刻意救她,这十八年来,救她的人似乎一直都跟着她。” 阿红皱眉:“那娘子上次救她,岂不是被她身后那人看得一清二楚?” 白玉点头:“没错,那人在暗我们在明,要谨慎对付,崔判给我下了任务,要我去把赵兰兰的魂魄带回阴司,助其转世,顺带查查她背后那人的身份,否则就把我上次干涉活人阳寿的事情上报。” 阴司那边刚察觉到生死薄的漏洞,崔判就抓到她的把柄,趁机把这个烂摊子给她,崔判那老头现在多半乐上天了。 一想到这,白玉就心里窝火。 “岂有此理,”阿绿愤愤不平,“十八年前阳寿有误该是阴差受罚,本就与娘子你无关,他们自己捅了篓子,如今不调查清楚就动手,出了纰漏,现在又要娘子你帮他们善后?” 阿红担忧道:“本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怕这事处理得不好,娘子之前救人的事,还有这回的事,都要算到娘子头上。” 阿绿叹了一口:“娘子什么都没做,却要替人背黑锅,真是冤枉。”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要怪只能怪我之前冲动救人,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白玉打断他俩后说道,“趁着时间还早,你们回阴司再去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查出跟在赵兰兰身边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阿红问:“娘子打算何时动手?” “今晚,所以抓紧时间。” 阿红阿绿对视一眼,齐声应道:“遵命。” 两人一同消失在原地。 入了夜,白玉站在三楼的露天阳台抽着烟。 阿红给她传音:“娘子恕罪,阿红无能,未能查到幕后之人是谁。” 白玉眺望远处,淡然道:“能在阴差手里偷魂的不会是泛泛之辈,你查不到,也在我意料之中。” 阿红松了口气:“多谢娘子。” 白玉说:“一会儿我先过去,有需要再传唤你们。” “是。” 说完,白玉回寝室换了一套不常穿的衣服,挎上包就往那酒店走。 正如陈乐乐说的那样,相比前两天几个系的人聚餐时的热闹,现在的酒楼生意萧条许多。 偶尔有路人经过,也是埋头快步走过,或者直接跨越马路,去到对面的人行道上。 这栋酒店,变成了一个人见人怕,十分晦气的地方。 白玉猜,除了网络视频的缘故,还有可能是因为赵兰兰的死让这里变成这样。 她收回目光,进了酒楼。 一楼是接待大厅,装修十分华丽,之前会有好几个年轻的工作人员,穿着漂亮的服饰在吧台后接待。 可今时不同往日,白玉进去的时候,大厅的灯光昏暗,像是为了节约只开了一盏射灯。 吧台前,坐着一个上了年纪的工作人员,素面朝天,头发松松垮垮的扎着,无精打采的玩着手机。 她听到白玉的脚步声,抬眸瞥了一眼,从下方扔了一块登记牌到吧台上。 “系统关了,要住宿还是吃饭,手写登记一下。”她懒洋洋的说。 自从白玉进了大厅后,她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手机。 白玉笑了笑:“住宿,还请给我一支笔。” “诺,这里。”那人又扔了支笔上来。 白玉一边填着资料,一边跟她搭话:“今天学生没放假是吗,我看都没多少人。” 工作人员有些警觉的抬起头来,打量着白玉。 见她脖颈上系着一条丝巾,身上穿着职业套装,想来应该不是a大的学生,或者不是附近的人,要不然,她怎么敢来住这里? 工作人员思索片刻,反问白玉:“你是刚来这的吧?” 白玉笑道:“嗯,我是a大新聘的老师,今天太晚了,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明天去报道。” 工作人员长长的“哦”了一声。 白玉把手里的资料填好,递给她。 工作人员埋头登记,摊开手:“把身份证给我一下。” “好的。”白玉十分配合的拿出身份证。 她看着工作人员准备给她填写房号,先一步说道:“哦对了,我能不能住1703?” 如果说刚才的话都是试探,那么这一句,就太过直接了。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扔下手里的笔,抬头来盯着白玉:“你不是老师吧?记者,还是网络主播?” 白玉解释道:“您别误会,我这人信命,来之前找术士帮我看过,他说1703是我的幸运数字,我要是住了1703,明天入职就会一切顺利。” 幸运数字这个说法,工作人员倒是听过,可一般都是个位数的,像这样直接报出四位连数的幸运数字,她还真有些不信。 工作人员盯了白玉一会儿,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我也不瞒你了姑娘,我们这里刚出过人命,1703那个房间就是死过人的那间,所以你要还想住我们这,整栋楼我随便给你开,但就那间不行。” 白玉有些遗憾:“怎么办呢,那术士说的就只有那间比较好。” 工作人员看白玉的眼神,突然像在看傻子似的。 她有些同情的说:“你是不是被人骗了?那些术士说的话不可全信啊,你说我今晚要是让你住了,你真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心里都过意不去啊。” 经过浅显的试探,白玉大概了解这大姐的性子。 爱偷懒,但心好,人耿直,有什么说什么,没什么坏心眼。 想后,白玉也不再纠缠:“那好吧,我不怕那些,今天还是住在这里,你随便帮我开一间就成。” “欸,马上。”工作人员松了口气,飞快地在登记表上写下房号——1307号房。 她把房卡递给白玉,说道:“我另外给你挑了一间,数字没变,只是顺序换了换,现在找工作不容易,希望你明天一切顺利。” “谢谢。”白玉接过房卡,挎着包,往电梯间走。 走了几步,她突然回头问道:“对了,我想问问,晚上这里有人值班吗?” “怎么了?”工作人员突然又警惕起来。 第24章:夜探酒楼 “你别紧张,” 白玉安抚的笑了笑,“是这样的,我半夜容易饿,可能会叫夜间服务送餐,所以先提前问问。” 工作人员咽了咽口水,“哦,我们这是正规酒店,夜间服务之前都是有的,但这两天有点特殊……” 她突然凑近白玉,很小声的说:“我们是要求有人值班,但你也看到了,大部分人都辞职了,剩下的都是家境不好的,硬着头皮来顶上的,就像我,本来是个扫卫生的,突然叫我来顶前台,我是害怕啊,但也没办法啊,家里有老有小的,就等着我吃饭呢……” 她说了一大通自己的苦楚。 最后说出重点:“我不敢在这过夜,所以你要什么现在就给我说,我给你拿,一会儿十二点到了,我就把大门锁了回去了,姑娘啊,你也别去投诉我,我这也是没办法,你体谅体谅啊。来,这是我的电话,你有事要出门,给我打电话,我立马就来开。” 白玉收好手写的电话号码,塞进包里的时候,又问了一句:“今天住这里的人多吗?” 工作人员搓了搓手,别扭的笑了一下:“不太多……” 白玉点了点头:“好的,麻烦你了。” 工作人员笑道:“晚安,早些休息。” 白玉去了电梯间。 她等电梯的时候,暗中唤道:“阿红,阿绿。” 三秒之后,两纸人同时回应:“娘子有何吩咐?” 白玉说:“去数一数这栋楼里有多少活人,顺便把监控遮了。” “是。” “遵命。” 叮咚一声响,电梯来到一楼,电梯门缓缓打开。 机厢的装修风格与大厅的装修风格一模一样,带着金边的花纹,弯弯绕绕的贴着厢壁,正对着大门的后厢壁上,贴了一块满壁的镜子,顶上的灯很亮,照亮了电梯的内部。 一个穿着白色吊带,黑色短发的女生,背对着白玉,赤脚站在电梯的角落里。 女生低着头,不停的用手去抠挠电梯上的花纹,指甲尖尖的,发出吱嘎吱嘎刺耳的声响。 白玉挎着小包,踩着细高跟进了电梯。 她转过身,用手里的磁卡唰下所在的楼层,电梯门合上,两秒之后,缓缓上升。 厢内的音响里传来一阵悠扬的萨克斯音乐,楼层的数字逐渐递增。 当电梯经过三楼的时候,音乐突然变了,由悠扬的萨克斯音乐,变成了一个女生的哼唱。 白玉通过内门的反光面清晰看见,角落里短发女生的头,慢慢的埋了下去。 一下,又一下的撞着厢壁。 白玉想了想,抬手捂唇,咳嗽了一声。 无形的波动朝着四面荡漾开来,砸到厢壁上,闷响一声。 厢内的短发女生凭空消失。 机厢内的音响突然安静,几秒之后,又重新开始播放起悠扬的沙克斯音乐。 电梯继续上升,看似风平浪静。 可白玉很清楚的知道,这音响里,无论是有女生的哼唱,还是播放沙克斯的音乐,都是属于不正常的。 因为这酒店的操控室里压根就没有人。 白玉正这样想着,头顶上方刮来一阵冷风,她抬头一看,机厢的顶部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站在厢内往上看,能看到曳引电梯的钢丝绳正在快速运行,朝着上方的尽头延申,隐没在黑暗中。 钢丝绳在空中剧烈的颤动着,幅度很大,不像是拖拽电梯所产生的震动。 而像是有什么东西,踩在钢丝绳上,或者趴在钢丝绳上,正手脚并继,飞速的朝她爬来。 与此同时,厢内的温度骤降,像是有什么冰冷的东西从后,与她的身体相贴。 阴冷,冰凉。 她的衣服在几秒钟之内,被一层无形的冷空气浸湿,整片后背都湿透了。 冰凉的衣物贴着她的肌肤,即使是夏天,也让她很不舒服。 就在这时,电梯里有个女人在轻声倒数。 “三、二、一,停。” 当那人喊出“停”的瞬间,轰隆一声,音响里的音乐骤停,机厢停止运行,悬在七楼与八楼之间。 机厢的电灯开始闪烁红光,暗下,亮起,暗下,亮起…… 在这重复的过程中,一张人脸的轮廓,慢慢在空中显现出来。 那是……赵兰兰。 她已露出死相,与生前的“漂亮”没有半点关系。 眼仁上翻,露出大片眼白,嘴唇无力微张,露出碎裂的门牙。 这张诡异的脸,几乎与白玉面面相贴。 时间犹如静止。 一秒、两秒、三秒,灯光突然熄灭,赵兰兰的脸消失在白玉的视线中。 伸手不见五指,就像是被恶灵蒙住了双眼,什么都看不见。 失去视觉之后,听觉变得异常灵敏。 在黑暗寂静中,一阵咔咔嚓嚓的机械声响起。 阴冷的风,扑面而来。 距离白玉半米左右的电梯内门,缓慢的,打开了。 寂静之中,能清楚听到拉拽电梯的钢丝绳发出的晃动声响。 也就是说,上方那些危险的东西在逐渐逼近。 白玉暗中问道:“阿红阿绿,进展如何?” 阿绿道:“监控已全部覆盖。” 阿红说:“回娘子,酒楼除了大厅那女人,没有房客,工作人员好像都已经离开了,现在要动手吗?” 白玉问道:“距离凌晨还有多久?” “还有五分钟。” 白玉说:“再等等,五分钟后等那大姐离开后再动手,别伤人,也别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 钢丝绳晃动的频率加快,声音减弱,那些诡异的东西越来越近了。 身旁咚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跳了进来,使得电梯在悬空中颤了颤。 “呃……” 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这声音,就像是有人被割了舌头,只能靠挤压喉咙所发出来的声响。 白玉猛地转身,抬手就是一巴掌:“安分点!” “啪”的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恶灵被扇倒在地。 他或许被白玉扇懵了,过了半晌反应过来,愤怒的吼叫引得整个厢壁为之颤抖。 它飞速起身,嘶吼着扑向白玉。 整个电梯剧烈摇晃,同一时间,电梯外也有一股冷风朝着厢内袭来。 白玉站在原地,当两股力量即将碰到她时,猛地朝旁跨了一步。 只听轰隆一声,两股风似乎交织在一起。 电梯失重,猛地向下坠去! 白玉两手结印,释放浑身死气,化作无数只手穿透电梯,牢牢黏住电梯井,制止了电梯的下坠。 上方的钢丝绳不堪负重,发出“吱嘎吱嘎”的呻吟。 那两股阴风还在激斗,就像是两头瞎了眼的野兽,仅靠着听觉,拼命的撕咬着移动的物体。 从一开始的气势汹汹,凶狠争斗,到后来的一方弱势,另一方猛扑,僵持的时间越久,两方都越来越弱。 最终,其中一方获胜,另一方被其吞噬。 白玉盯准时机,补上一脚,直接将那险胜的恶灵踹到墙上,碎了一地。 还没歇上口气,又是几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 电梯向下坠落一层,多亏死气够牢固,才缓缓停住。 白玉烦躁的皱了皱眉,真是没完没了了。 她暗中询问阿红:“几点了。” 阿红回:“还差一分钟凌晨。” “这么慢?”白玉捏紧拳头,蓄势待发。 阿红突然看到什么,赶忙改口:“娘子,大厅那人提前锁门离开了!” 白玉活动着手腕:“那就可以了。” 说话间,她迅速抽出发间木簪,在恶灵扑上来的瞬间,木簪在她手中化为一把黑剑。 白玉不闪不避,举剑横扫。 空中白光一闪,整个电梯厢内的镜面都被照亮,四面八方,映照出攻击白玉的恶灵面孔。 一群人形恶灵,全身光滑,没有一丝毛发,屈膝,佝偻着背,四处张望。 他们有脸,却没有五官,像是有一层与肌肤同色的膜,紧紧的贴在脸上,将他们的五官死死压住。 剑风化作刀刃飞出,白玉一口气斩杀了好几个恶灵,但上方的恶灵依旧源源不断。 就像是电梯的顶上不是电梯井,而是一个生产恶灵的车间,快速的造出恶灵,并不断的向她这里输送。 白玉眯了眯眼,突然意识到什么。 她收了剑,恢复成木簪挽起发丝,闭上眼,两手在胸前合十,口中念出净心咒。 “大道无形,天地骤清……” 在她念咒期间,那些恶灵还在不停的朝她身上扑来。 但她毫发无损。 那些恶灵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在撞上厢壁的瞬间,就像泡沫似的散成一片烟雾,消失了。 咒语结束,白玉两手合掌一拍,啪的一声,万籁俱寂。 所有的动静声响,包括风声,都在那一瞬间全都消失。 当白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厢内的灯照旧亮着,电梯一动不动的停在13楼,不知停了多久。 顶上的盖子完好无损,刚才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虽不是梦,但跟白玉想的一样,刚才的那些都是幻觉。 正因为不是真的恶灵,所以那些来这里直播的人,才能毫发无损的离开这里。 白玉对着厢壁上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 看着凌乱的发丝,和脖间不知什么时候散开的丝巾,白玉冷笑了一下。 赵兰兰背后的东西果然不凡,先是从阴差手里偷魂,现在又能把她困在电梯里这么久。 她倒是真想去看看那东西究竟是什么了。 白玉将丝巾重新系好,拎起地上的挎包,暗下开门按钮,缓缓的走了出去。 找到对应的房间号,白玉正要刷卡开门。 突然,有个女声从她右侧传来:“您好,请问需要打扫吗?” 白玉扭头一看。 一名女保洁,低着头,推着装满清洁器具的小推车,就停在她身旁。 这女人来得悄无声息,不像是个活人,再加上刚才阿红提供得情报,白玉第一时间就是在女人身上寻找死气。 无论是恶灵,还是有恶灵附身在活人身上,在她面前都得现出原形。 可白玉看了半晌,这女人身上没有半点死气。 白玉开始怀疑,没准是阿红的消息有误。 她暗中喊道:“阿红。” 静待几秒后,阿红没有回应,就像是断线了似的,白玉联系不上她。 白玉转而呼唤阿绿,还是如此。 “您好,请问需要打扫房间吗?”女人低着头,又问了一遍。 白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说道:“进来吧。” 说完,白玉拿着房卡开了门。 一直低着头的女人,这时,慢慢的抬起头来,走廊上的射灯从上往下,映照在她脸上。 就像是慢动作一样,她紧抿的唇,慢慢咧开,嘴角向斜上方缓缓拉起。 一个令人反感的笑容。 就像那些恐怖电影里小丑的脸,虽然在笑,可就是让人心感不适。 白玉的眉头瞬间皱起。 这女人,竟跟刚才前台的大姐长得一模一样。 不,不对,准确的说,眼前这女人就是前台的那位大姐。 看着她脸上的斑,白玉心里暗想。 第25章:阴魂不散 白玉侧过身,做了个手势:“请进。” 女人推着小推车,慢慢朝内走。 白玉在后,反手将门,轻轻关上,落了锁。 咔哒一声。 女人脚下一顿,背对着白玉,笑道:“听说人死的时候,内心会充满恐惧。” “的确,”白玉朝她逼近,“濒临死亡的那一刻还会特别痛苦。” 女人腰背挺直,两手放在推车扶手上:“你知道吗,我听那些吊死的人说啊,他们都不是窒息死的,而是脚下没了支撑物,绳索承载不了身体的重量,颈椎断裂而死的呢。” “真奇怪,”白玉边说,边把挎包慢慢的放在茶几上,“吊死的人都已经死了,难道他们还能开口说话?” “谁说不能?”女人笑了,“你不就是吗?” 既然她已经看出自己的身份,白玉也不再同她废话。 直接问道:“十八年前是你救了赵兰兰?” “想知道?”女人转过头来打量着她,“把你的魂体献给我,我就告诉你。” 白玉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话,忍不住笑出声来:“怎么,我生时人人都不要我,死后倒成了香饽饽,都想要我的魂体?” “不要你的人,都是有眼无珠。” 女人笑道,“你乃福星临世,功德无量,相比别人苦苦修炼才能成仙,在你这里就是事半功倍,你就是一块行走的唐僧肉,只要吃了你的魂,无论是恶灵还是堕仙,都可以去那九重天任职,你比香饽饽更美味。” 白玉很是赞同她的话:“九重天,听上去不错,倒是比阴司那破地方好太多了。” 女人舔了舔唇瓣,一脸贪相,“你把魂体给我,我们可以一起修炼,等我们一起去那九重天上,谁也打不过我们。” “可我也想吃你,怎么办呢。”白玉下巴微颔,垂眸轻笑,“不如,你让我吃了吧,我也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女人脸上的笑容微冷:“你想吃我?” 白玉倚靠着客房的木桌,继续说道:“想啊,你难道是忘了,你吃了那么多魂,拥有的灵力不在我之下,我是唐僧肉,你就是上好的人参啊,虽没有助人成仙的功效,但能让我灵力大增,千年难遇的灵妖,我又怎么可能放过你呢?” 白玉学着她的样子,伸出舌尖舔了舔唇瓣:“依我看,今日究竟是你吃我,还是我吃了你,咱们各凭本事吧。” 女人盯着白玉,笑容变得讥讽冰冷:“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不是那些低级的恶灵,你想吃就能吃的。” 听到这话,白玉笑得弯了腰:“是啊,我本来也在猜你是什么东西,能在阴差手里偷魂,还能在电梯内造出那么庞大的幻术,但看到你,我就知道了。” “哦?”女人不屑道,“说来听听。” “你是灵妖,”白玉抬眸看她,确定的说,“你由几十种魂体汇聚而成,形成初期你们的思维会无法融合,需要长时间的磨合,才能诞生出一个主体思维,那个思维就是你,虽然你成了主控思维,但其余魂体的思维却不能消失,所以他们随时都能出现在你的脑海中。” 女人脸上得意的笑容渐渐消失,双眼微微眯起。 白玉继续说道:“如果我没猜错,十八年前你想要摆脱那些魂体,所以想去抢一个身体,而你盯上的那个身体就是赵兰兰,只不过,你还没能夺舍,赵兰兰就被阴司的人处理了,如今她的尸体没了,你只能将她的魂吞了,可惜赵兰兰没能与你融合,所以刚才在电梯里,我才会看到她的脸,现在想来,她应该是在向我求救。” 说到这,白玉突然问了一句:“赵兰兰,想我救你吗?” 女人愣了一下,紧接着大吼一声:“住口!” 她抱紧头,挣扎道,“别说了!她只救过你一次,我救过你无数次,你为什么信她不信我!” 乍一听,还以为女人是在跟白玉说话,但其实,她是在跟身体里的赵兰兰说话。 白玉叹息一声:“你从凶煞修炼成妖,能够利用体内的魂体变化出千百种样貌,可你体内的魂体压根就不听你的话,不如你把他们放了,我也留你一命,如何?” “放了?呵呵。” 女人神色痛苦,弓着背,撑着推车勉强站直了身体。 她愤恨的盯着白玉:“我把他们放了,死的就是我!” 白玉也强硬道:“无论你想不想,我都要带她走。” “就凭你?”女人突然诡异地笑了一下。 看到她的笑容,白玉突然感觉不对,立马向女人脖颈抓去。 当白玉掐住女人脖颈的时候,女人也在同一时间,抬起手朝着自己的头顶抓去。 她满脸痛苦,可脸上却笑得疯狂。 她把赵兰兰的魂魄,硬生生的从体内,如同树木拔根一般的拉扯出来。 一团小小的像是萤火虫般的绿色光球,被女人死死的抓在手心。 白玉猜到她想做什么,立马去抢。 女人的手快如幻影,一把将赵兰兰的魂体塞进嘴里,上下牙相合,咔嚓一声,同赵兰兰的惨叫声同时响起。 白玉掐住她脖颈的手猛地用力:“吐出来!” 力道极大,女人的脸色开始出现窒息的绯红。 因脖颈被白玉桎梏,女人被迫的张了嘴,破损的魂魄在她唇齿间若隐若现。 赵兰兰的身体从腰间断裂开来,仅有一层薄皮相连。 她缩成小小的一团,浑身冒着绿光,满脸惊恐泪水。 她趴在女人的舌尖,透过齿缝,朝白玉伸出手:“白玉……白玉……救救我……” 她害怕极了,求生的欲望,催使得她一遍一遍的呼唤白玉的名字。 “你别怕,我马上救……” 白玉正要用另一只手去抓赵兰兰的魂魄,女人却猛地合上牙齿。 差一点,白玉的手指就被她咬住,赶忙收手。 眼见赵兰兰的魂要碎了,白玉换了方法,假意妥协道:“你不就是想吃魂吗,你放开她,我跟她换。” 女人讥讽道:“你当我傻是吗?最狡猾的就是你们阴司的人!” 见女人不配合,白玉掐在她脖颈的手更加用力,一字一句道:“我现在好好跟你说,放开她,我们还有得商量。” “可我不想跟你商量……”女人翻着白眼,嘴里包着赵兰兰残破的魂,含糊道:“掐吧……使劲掐……最好掐死这女人……反正……我死不了……正好……还可以捡她的尸体……” 灵妖得了身体,就可以像活人一样行走在阳光下,甚至于可以隐匿在活人之中干尽坏事,到时候要想抓到灵妖,犹如大海捞针。 这样一厢对比,白玉犹豫了。 趁着白玉愣神之际,女人一把挥开她的手。 当着白玉的面,把赵兰兰的魂魄狠狠的,慢慢的嚼成碎渣。 赵兰兰痛苦惨叫,哪怕到这时候,她还在叫着白玉的名字,就好像白玉的出现对于她来说,是生命中最后唯一的希望。 白玉眼眶通红,拳头紧握。 她想杀了灵妖,可又顾虑女人的身体。 阴司有律令,一旦灵仙杀了活人,扰乱生死薄,那么灵仙会被剥去阴司职位,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白玉只能听着赵兰兰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完全安静下来。 女人舌尖在口腔内一卷,仰起头,喉间滚动,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她挑衅的朝着白玉张大嘴,把空荡荡的口腔给她看,还长长的“啊”了一声。 “哈哈哈……没了,我看你怎么跟阴司交差,哈哈哈哈!!!” 白玉体内的死气暴走,猛地掐住她的脖颈,将其拎在半空,冷冷道:“我看你是找死!” “有本事,你就杀我啊,”女人猖狂大笑,“不敢吧?你是阴司的人,一旦你杀了我,你就得滚回阴司受罚,再也不许还阳。” 女人瞄了一眼白玉的脖间:“啧啧啧,我瞧你在成为渡魂娘子前,也是带着恨意而死的吧?怎么,不想报仇了是吗?不想报仇,你就杀了我啊,哈哈哈哈……” 面对女人一再的挑衅与激怒。 白玉不怒反笑:“对,我是不敢杀你,但我能把你困在这里,等明日天亮的时候,我会让你后悔刚才说过的话。” 白玉凑到她耳旁,轻笑道:“我在来这里之前,看过明日的天气,晴天,最高温度四十,你猜猜,你能在烈日下暴晒多久?” 女人脸色微变,像是没想到这一茬。 白玉眼眸一沉:“你嚼了赵兰兰的魂魄几下,我就让你晒几个小时,哦不对,你敢挑衅我,理应加倍,你得从早到晚晒满整整一天,一天不死,就再晒一天,晒到你魂飞魄散为止。” 白玉盯着她,继续说道:“灵妖,我倒要看看,你敢这么激怒我,到底有几条命够我折腾?” 女人咬牙切齿,瞪着白玉,虽然不服,却不敢再像刚才那样嚣张。 “怕了?”白玉冷笑着拍了拍她的脸,“晚了,我已经生气了。” 说到最后,白玉的语气中充满杀气。 女人咽了咽口水,眼眸微微一转。 她像是想到什么,阴笑的看着白玉:“想吃我,先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 话语刚落,女人两眼一闭,双手垂落,头搭在一旁,失去意识。 灵妖脱离了女人的身体,在房间内消失了。 白玉环视一周,确定灵妖已经离开,这才把手中的女人放下,让她平躺在床。 白玉放出死气,试探了一下女人的气息,确实是活人不假,看来那灵妖还是没敢直接对着活人出手。 随后,白玉坐在床边,施法治疗女人脖颈上的伤口。 她垂眸沉思,想着刚才与灵妖的二次交锋。 灵妖修为不低,且行事狠辣不按常理出牌,跟她相对,必须要比她更为狠戾才是。 如今有个活人在这,白玉若要带着她,总归是个拖累。 白玉不想再被那灵妖威胁,决定不叫醒女人,先把她留在这里。 女人脖颈的伤口消失,白玉抽出发间的木簪,化做一个人形般大的铜碗,将女人的身体从头到脚,牢牢罩住。 一个临时的结界就形成了,白玉想着等她处理完灵妖,再回来找她。 就当白玉站起身,准备朝外走时,门外的走廊上突然传来多人的脚步声。 有男人在嘀咕:“1312……1312……应该还在前面吧?” “爸爸,妈妈,我们今天就住在这里吗?”一个男孩的声音。 一个女人温柔道:“对呀乖乖,今天在这里睡一觉,明天我们就去爬山,到时候我们比谁先到山顶好不好?” 第26章:该你跑了 “南南一定是最快的!”男孩兴奋的拍手。 白玉去到卧房门口,贴着门,透过门上的猫眼朝外看。 恰好看到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孩子从门外经过。 男人抱着孩子,女人手里拿着房卡,他们三人在经过门外的时候,脸都朝向白玉这边。 透过猫眼,隔着一扇门,白玉与他们对视。 男人的头有半边凹陷下去,像是被什么重物锤击过。 女人的两只眼珠子不见了,只剩下两个红红的血洞。 至于那个小男孩,压根就没有头,脖子以上空荡荡的,两只手却还在空中不停的比划。 这是三只惨死且带有强大怨气的恶灵。 但他们只是看着白玉,没做别的,静静的从门外走过。 随后,刷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关门声响起。 白玉尝试开门,可门把手却像是被水泥焊死了似的,扭不动。 白玉盯着门把手看了一会儿,想到什么。 她折回卧房的窗边,站在中间,拉住两幅巨大的落地窗帘,朝旁拉开。 窗外的景象出现在眼前。 这个卧房的朝向,本该正看a大校园。 可现在,整扇窗户却被石砖严严实实的密封起来,只能看到一堵灰砖石墙,别的什么都看不见。 白玉打开窗户,摸了摸面前的砖墙。 粗糙的质感滑过手心,极为真实,不像是幻境。 就当白玉研究窗外的墙体时,洗手间突然有水流声响起。 循着声响,白玉朝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里的灯未开,黑暗之中,浓浓的水汽朝着客房涌来。 白玉摸着墙,按下开关。 啪嗒一声,卫生间里的灯亮了。 干湿分离的建造,浴室的玻璃门紧闭着,花洒喷涌着热气腾腾的洗澡水,白雾像是一层布帘,紧紧覆盖在玻璃门上,挡住了白玉的视线。 隐约能看到,一个黑色得人影,在花洒下方不停得揉搓着身体。 哗啦啦得水声,有节奏得低落下来,顺着边沿,缓缓流进下水道里。 白玉慢慢走上前,拉住玻璃门得把手,用力向旁推开。 里面不知储藏了多久的热气,在玻璃门打开的瞬间,全都朝着白玉涌来。 那一刻,惨叫声连绵不断,像是千军万马自身旁呼啸而过,空气中都夹杂着一股肃杀之感。 面对这样强大的威慑力,白玉站在那里,脚下未曾移动分毫,任由那些凌厉的白雾,从她身旁擦过。 浓雾渐散,白玉终于看清浴室里的状况。 花洒开着,空无一人。 白玉微微后退,关上玻璃门再看,仍旧有一个黑条条的人影,在里面洗澡。 抬起手臂,抹上沐浴露,抬起脚,继续抹。 跟之前一模一样的动作,循环往复。 白玉再次上前,推开玻璃门。 这一次,她开得很慢,随着玻璃门朝旁挪去,里面的人影就像渐变的立体画似的,也随之消失。 空气中涌动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突然,白玉像是想到什么,抬起头来朝天花板看去。 赫然望见一面宽大的镜子。 镜中映照着浴室的场景,一个全身赤裸的长发女人,正站在花洒下洗澡。 那女人似乎感觉到白玉的视线,洗澡的动作一顿,仰头看来。 白玉跟她视目相对的刹那,脑中嗡的一声响,心脏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砸中! 她捂住心口,痛得面部扭曲。 镜中的女人,跟白玉是一模一样的脸,她见白玉痛苦的模样,咧开嘴笑了。 长长的头发从镜中伸出,向着地面垂落,每一根发丝都像是有单独的灵魂,游动着,向白玉缠来。 就在恶灵的黑发缠上白玉手腕的瞬间。 白玉突然反手,将其紧紧抓住:“自己送上门来?也好,省得我进去抓你。” 镜中的“白玉”面色大变。 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手臂缓缓抬起,放在心口间。 她复刻了白玉的姿势,就连表情都一模一样! 白玉把手化出死相,高抬手臂,锋利的指尖顿准自己得心脏,一秒都未停顿,狠狠的刺了进去! 镜中得“白玉”就像是白玉的影子,白玉做什么,她也跟着做什么。 两人的手都刺进心间,脸上的痛苦如出一辙。 白玉咬紧牙关,一声未吭。 上方的“白玉”倒是想要喊痛,可碍于白玉嘴唇闭得死紧,她是想喊喊不出,想哭哭不了。 憋得一张脸,由红润霎时转为铁青。 白玉五指用力,继续往肉下伸去,然后扣紧,抓住心间的东西,一点点的向外抽出。 等手离体后才看见,她手里抓着的,居然是一个巴掌大小,三棱锥似的木头。 木头尖角上还涂抹了一层朱砂色的漆。 “诛仙镜?”白玉冷笑一声,不屑道,“老套的招数。” 说完,她将手中的三棱锥,随意扔在地上,转身就走。 胸前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镜中的“白玉”,完全复刻了下方白玉的动作。 可惜,白玉抓出的是诛仙锥,而镜中的“白玉”却是把自己的整颗心脏掏了出来。 心脏滚落一边,镜中的“白玉”赤裸着身体,轰然倒地。 心口处的伤口,溢出大量的鲜血,被水流冲散,往地漏流淌。 花洒里的水哗啦啦的流着,越流越慢,越流越慢,渐渐停了。 白玉走出洗手间回到卧房,瞥了一眼倒扣在女人身体上的铜碗。 发现铜碗的上沿一圈,留下一串被抓挠过的痕迹。 有什么东西趁她去洗手间的时候,想要来抢这具身体,却因结界的缘故,未能得逞。 不用想就知道,定是那灵妖的命令。 白玉拍了拍铜碗,发出清脆的“叮叮”回响。 这可不是一般的法器,别说寻常恶灵了,即便是阴曹大帝来了,没有咒令,也无法使唤。 白玉重新回到门边,扭动门把手,还是开不了。 她透过猫眼朝外看,发现门外的猫眼,竟然被人抹上一层黄泥,完全挡住了视线。 观察不到门外的状况,白玉只能靠听。 从刚才那一家三口经过开始,门外就一直有脚步声响起,很多人在说话,混杂在一起,具体的说话内容就变得模糊起来。 白玉活动了一下脚踝,决定瞬移到门外。 她正这样想着,三把门锁咔哒一声弹开,房门自动开了条缝隙。 白玉低头看着门锁,牵了牵嘴角。 那灵妖,怕是藏在哪个角落正在观察她的反应。 她装作没有察觉,打开房门,一件红色的棒球衫,从她面前缓缓飘过。 白玉视若无睹,淡然的关上门,伸出食指,在门把手上轻轻一点。 咔哒三声,房门自动上锁。 给这间屋子设下双重保障之后,白玉打量起走廊的状况。 只见这长长的走廊上,竟然漂浮着上百件衣服。 男装,女装,甚至还有小孩子的衣服。 小小的一件蓝色t恤,像是六岁左右孩童穿的。 t恤正面,画着一个大大的哆啦a梦,小孩子最喜欢的卡通人物。 白玉认出来了,这t恤是刚才的一家三口里,小男孩穿的衣服。 想到那小男孩,白玉朝着蓝色的t恤走去,轻轻喊了一声:“南南?” 蓝色的t恤突然抖了抖,像是受到惊吓似的,转身朝着远处飞去。 缩在一条黄色连衣裙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来看着白玉,还在不停的发抖。 四周安安静静。 白玉扭头看了看,冲离她最近的几件成年人的衣服说道:“不喜欢做人,更宁愿做衣服?” 长廊上鸦雀无声,没有一件衣服回答她。 白玉两手抱在胸前,有些不耐烦道:“把灵妖叫出来吧,我不找你们麻烦。” 她刚一说完,最前面的一件红色t恤突然动了。 就像是触发到了什么开关似的,那红色t恤动了之后,所有的衣服都开始在长廊上飘来飘去。 他们有的从白玉头顶绕过,有的从白玉身旁飞过,那件画有哆啦a梦的t恤,非常顽皮的以白玉为轴心,在她脚边以顺时针的方向,飞了七八圈。 大概是把自己转晕了头,几圈之后,蓝色的小t恤晕乎乎的飘走。 白玉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南南吸走,突然,眼前白光闪过。 白玉愣了一下。 她眯起眼仔细看了看,发现刚才一闪而过的不是白光。 而是在她面前,出现了一条极细,却锋利得如同刀刃得丝线。 白玉试着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 刚把指腹放在丝线上,立马就传来一阵刺痛,她翻过手指一看,指腹上破了一刀长形得伤口,鲜血瞬间溢出。 血染红了丝线,像是一条流淌的溪流,向丝线两旁延申开来。 一整条丝线全都被染红,可血液却未停下,而是向着下方低落,又掉落在一条不甚明显得丝线上,再次蔓延开来。 之前都是透明的还不太明显,这会儿被血染红之后,整条长廊就像是盘丝洞一样,布满丝线。 白玉环顾四周,脸上得笑容渐渐淡去。 她撩了撩头发,无奈说道:“原来不是衣服在飘,而是有人在走廊上晾衣服啊,怎么,费尽心机布下天罗地网,就是想让我魂飞魄散?” 短短几秒内,整条走廊隐藏的丝线,都被白玉的那滴血珠染红。 就像是保护着珍贵文物得红外线似的,密密麻麻的,整条走廊都是。 但显然,白玉不是什么珍贵得文物,而是落入蛛网得猎物,被致命的带有极强杀伤力得蛛丝紧紧包围。 白玉左看右看,想要寻找冲出包围的办法。 就在这时,走廊上漂浮的衣服开始剧烈颤抖,各种嗓音从衣服上传出:“杀了她!” 他们齐声喊了一遍又一遍——杀了她! 第一声,万千杀人红线缠上白玉四肢,勒紧她的脖颈。 第二声,红线朝内收紧,白玉纤白的手臂被勒出道道血痕,惨不忍睹。 第三声,白玉的魂体四分五裂,噗呲一声,七零八落。 她两眼紧闭,头颅滚落在地。 “死了。” “死了,死了……” 走廊上很多人得声音,都在重复着这两个字——死了。 那些衣服像是完成了任务似的,全都高高兴兴的朝着走廊尽头飘去。 他们挨着顺序,缩小成一只只的萤火虫,汇聚在一起,队形千变万变。 一会儿呈团状,一会儿呈人形,歪歪扭扭的,朝着白玉散落一地的魂体飞去。 “渡魂娘子,也不过如此。”一个成熟女人的嗤笑声,从那萤火虫中心传来。 就当灵妖离白玉还有一米的距离时,白玉突然睁开眼来,“是吗?” 她抬眸,从地面看向灵妖,勾唇一笑:“轮我当鬼,该你跑了。” 第27章:谁弱谁有理 说罢,白玉散落一地的躯体,开始自动拼凑。 两根纤细的腿骨先站了起来,接着躯干吸附上去,再是四肢。 白骨相拼,咔咔声响。 血肉相连,嘶嘶阵阵。 拼凑完毕后,血红的伤痕一点点的淡去。 最后是头颅,朝着脖颈飞去,像是拧螺丝一样旋转一周,稍稍歪了点,白玉面无表情的抬起手,轻轻一掰。 卡崩一声脆响,头颅摆正。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完好无损的白玉又重新站在灵妖面前。 “想吃我,这点本事可不行啊。”白玉讥讽一笑。 “是吗?” 灵妖冷笑一声,虫群的光芒突然增亮数倍,强光如利箭,直射白玉的双眼。 白玉身体后移数米,两手捻决,飞速设下一道透明的盾牌,挡在身前。 强光撞击在盾牌上,同时破碎。 白玉轻巧的落地,向前看去。 萤火虫群的绿光剧烈的闪烁几下,猛地变成黑色的光芒,似乎被浓烈的怨气,死气,阴气,汇杂在一起。 不断地往中心缩小,缩小,再缩小。 紧紧的裹成一团,像是一团黑得发亮的巨型虫蛹。 蛹皮薄而清透,甚至能看见里面有无数只手,无数张脸,在不停的挣扎着,翻涌着。 他们张大了嘴,不停的用牙齿,从内向外一层层的撕扯着,扯下一层薄膜,狠狠咀嚼,再一口咽入肚中。 这场面,就像是妖物诞生前,在壳中蓄力,只待它抓破那层膜,就能变得更加凶狠。 整条走廊上,充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白玉抬起手臂,挡在鼻下,紧盯着灵妖。 她得想办法,趁着灵妖化形前将她处理掉。 白玉这样想着,立马从包里摸出银质烟盒,单手挑盖,拿出灵烟点燃。 随后,白玉两指夹着烟,在空中写写画画。 烟头上的火星就像是红色的墨水,在空中划过,留下一道痕迹。 当白玉连上最后一笔时,手里的灵烟恰好燃尽。 一副巨大的散发着金色光芒的除灵红阵,在空中显现出来。 白玉飞速结印,念完咒语后,两手向前一推,整个阵法猛地朝那灵妖攻去。 “呃呃呃……” 就在这时,灵妖似乎感觉到了危机,突然发出一阵,说不清是痛苦还是难受的声音。 紧接着,那团被各种气息所包裹的黑色虫群,开始更加强烈的涌动起来。 除灵阵逼近灵妖,可就在那一瞬间,白玉突然看到一个黑发女人的头颅,从一团黑蛹的顶端钻了出来。 她的双眼已被挖去,仅用两个黑血般的窟窿,直勾勾地盯着白玉。 她咧开大嘴,森然一笑。 轰隆一声! 除灵阵与走廊尽头的墙面狠狠撞击,楼层颤动,天花板上的石灰唰唰唰的往下掉。 整条走廊上灰尘弥漫。 白玉想到最后一刻那女人的神情,一时之间,无法判断除灵阵究竟有没有打到灵妖。 她一手捂住口鼻,一手向前放出一道飓风,将灰尘往两旁吹开,看清了整条长廊的状况。 灵妖消失了! 天花板上的石灰粉还在唰唰唰的往下落。 白玉突然仰头朝上看去,心脏一缩。 只见她头顶正上方,倒趴着一只巨大人形蜘蛛! 蜘蛛下身的八只脚,用力扣着石板,使得石灰粉不停的往下掉。 蜘蛛的上身,是一个穿着黄裙的女人,没有眼睛,就那样倒挂着,龇牙咧嘴的笑着,与下方仰着头的白玉面面相对。 灵妖的声音从女人口中传出:“这下,你还跑得掉吗?” 说完,一张蛛网从上落下,盖住白玉的脸,将她从头到脚,严严实实的罩住。 蛛丝浓密,黏黏糊糊密不透风,越缠越紧,白玉浑身都被捆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丝线上还带着麻痹猎物的剧毒。 当蛛丝碰到白玉裸露在外的皮肤时,白玉明显的感觉到,四肢渐渐失去知觉。 她两腿一软,瘫倒在地。 灵妖八脚一蹬,真如蜘蛛一样充满弹力,稳稳地落在地面,然后八脚并用,飞速的朝着白玉爬来。 她两眼泛光,疯狂的笑道:“吃了你,我就能成仙了!那个老头子,迟早死在我的手上,哈哈哈哈!” 白玉不知道她嘴里的“老头子”是谁,反正看这灵妖的神情,俨然是个疯子。 疯子的话,听听就算了,别当真。 白玉躺在地上,试着动了动。 发现只有两只手腕还能活动,但对于结印来说,也够了。 她稳住心神,闭上眼,十指微微动着。 白玉的动作幅度很小很小,灵妖又在兴奋中,压根没注意到白玉在悄悄结印。 灵妖冲到白玉身旁,盯准她的头部,张大嘴,露出满口利齿,二话不说,一口咬下。 灵妖身上的怨气,臭得令人作呕。 白玉强忍不适,睁开眼,大喊出:“渡魂一等罪罚,禁足!” 数千铜管,如凶猛毒蛇般冲出地面,直直的缠住灵妖的腰部,将其拉住。 灵妖的尖牙,在距白玉头颅的三厘米处,堪堪停住。 白玉趁此机会,再度召唤钩刀。 数十把钩刀从地面飞出,以极快的速度,将白玉身上的蛛丝割碎,造出一道逃生的缝隙。 白玉立即从蛛网中钻出。 灵妖眼见自己的猎物逃了,气急败坏,两手一撑。 上身脱去蜘蛛的外壳,腾飞于空。 她两手握成鹰爪,猛地向白玉抓去! 白玉四肢还处于麻痹状态,趴在地上,眼见灵妖袭来,白玉吹响口哨。 缠住蜘蛛的铜管听到诏令,立马化成一条黑色巨蟒,返身冲向白玉。 “去死吧!”灵妖落到白玉面前,利爪高扬。 黑色巨蟒嘶吼一声,猛冲过去,蛇头一甩,击中灵妖的腹部,将其击飞出去。 随即,巨蟒衔住白玉的衣领,把她叼起,往自己身上一扔,用腹部着地,带着白玉,朝着另一条走廊游去。 灵妖怒哼一声:“想跑?!” 她追了上来。 白玉无力的趴在巨蟒身上,咬紧牙关。 一边用死气操控巨蟒,一边加速运转体内的气息,冲破灵妖的毒素。 灵妖与巨蟒在狭窄的走廊上,缠斗不休,尘土飞扬,一片狼藉。 灵妖逐渐失去耐性,放弃近战,身影猛地后移,然后两手摊开,五彩光球在她手心飞速运转。 她发现白玉两手空空,胜券在握的笑道:“没有法器的你,就是没有爪子的猫,注定要被我吃掉。” “呵,”白玉趴在巨蟒的身上,冷冷的看着灵妖,“不怕死就来。” 灵妖眯了眯眼,两臂一挥,猛地将光球扔出! 随即灵妖双手结印,光球在空中分化成万千刀片,齐刷刷地,密不透风的向着白玉刺去! 就在那一秒,白玉解开身上毒素,揭去人类的容貌,瞬间化出死相。 肤青唇红,一双眼瞳犹如最深的黑夜,浑身被像毒蛇一样的死气盘旋缠绕,白嫩的脖颈间,丝巾被死气吹得上下飞舞,偶尔露出底下猩红的勒痕。 她跳下巨蟒身体,单膝跪地,两手结印,朝着身侧的巨蟒狠狠一拍! 巨蟒骨断肉毁,身体瞬间重组,变作一面铜墙,严严实实的挡在白玉身前。 只听铜墙传来噗呲噗呲的震响,飞来的刀片扎进铜墙表面。 就在声音逐渐的瞬间,白玉突然反转手腕。 铜墙也随之翻面,然后猛地缩回地下,数千刀片腾空,白玉两手蓄力,朝着前方猛地一推! 数千刀片齐刷刷的反向朝着灵妖刺去! 反转来得太急太快,灵妖大惊失色,赶忙抬手施法,想要夺回飞刀的控制权。 两方的灵力在空中相撞,走廊间狂风呼啸,白玉黑发四下飞扬。 最前方的一柄飞刀,在距离灵妖鼻尖一厘米的距离,堪堪停下。 双方拉锯开始,谁也不让谁。 僵持一会儿,天秤开始出现倾斜。 万千飞刀悬在空中,剧烈抖动,缓慢的,朝着灵妖逼近。 显然,白玉的灵力更强盛,更稳定。 灵妖急得额头青筋冒起,眸光闪烁,像是在想办法。 白玉将她的慌乱看在眼里,冷笑一声。 白玉抓住她的失误,趁此机会一手控制飞刀,另一只手单手结印,朝着地面施法:“渡魂二等罪罚,控魂!” 刚消失不久的铜管,如凶猛毒蛇般冲出地面,从四面八方,直直的向着灵妖刺去。 这攻击可谓是没有破绽,除了上方的天花板,别的都是死路一条! 灵妖也意识到这点,咬紧牙关,在惊险一刻,腾空而起,将双手化作利刃,直插天花板,险险躲过万千刀片。 飞刀失了一方的阻力,齐刷刷的插进走廊尽头的墙面上。 灵妖还没能喘上口气,白玉已瞬移至她身旁,抓住她的后衣领,一把将她从上下扯下。 手握成拳,重重砸向灵妖的腹部! 灵妖的身体飞出,砸穿地板,落到了下一层的走廊上。 她还想从地上爬起来,白玉已经追了上去,掐紧她的脖颈,把她按在地面。 灵妖两臂抬起,还想结印抵抗,白玉已招出铜管,将她的手腕死死锁住。 白玉要给她最后一击。 灵妖狰狞的表情突然变了,嘴唇一抿,那双窟窿眼睛里,竟流出两行血泪来。 灵妖哭了。 白玉微微一愣,看着她道:“打不过就哭是吗?” 灵妖啜泣道:“大人,你放过我吧,我也不想这样,都是有人逼我的。” “谁逼你?” 白玉将手放开,没解开灵妖的禁锢,盘腿坐在一旁,“说来听听。” 灵妖带着哭腔道:“其实,我也跟那赵兰兰一样,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有个爱我的老公,还有个可爱的儿子,我们家本来过得很幸福,可谁知道,那个人把一切都毁了。” 白玉想到自己透过猫眼看到的一家三口,难道就是灵妖的老公和儿子? 她下意识的问:“是谁害了你们?” “是……”灵妖顿了顿,“如果我告诉大人,大人会帮我报仇吗?” 白玉瞥了她一眼:“你如果说的是真话,等到了阴司那边,我会替你求情的。” 灵妖失神的躺在地上,偏过头,看着白玉,张了张嘴,没有声音传出。 白玉皱了眉头:“说什么呢?” 灵妖张了张嘴,又说了什么,但仍旧没有声音。 白玉正认真的读她的唇语,突然,灵妖咧嘴一笑。 白玉意识到她在使诈,立马起身。 果然下一秒,灵妖尖叫了一声:“散!” 声音极其刺耳,白玉赶忙设下结界,挡下带有法力的声波。 灵妖的身体化散为数只萤火虫,钻出铜管,像蜂群似的猛扑白玉。 白玉想着自己好心待她,她竟使诈,心内窝火。 灵妖发出的攻击越来越猛,身形几乎是一秒一变。 一会儿是蜘蛛放出毒液,一会儿是腐尸张嘴就咬,一会儿又是恶灵挥出利爪。 灵妖吃的恶灵凶煞数不胜数,她可以随时变化出他们的模样。 而每当白玉要还手时,灵妖的本体又狡诈的缩了回去,让白玉无从下手。 时间一点点过去,白玉的灵力逐渐耗尽,处于下风,身上伤痕累累。 灵妖比刀更锋利的利爪直挥而下,空气都似乎被她划破。 白玉赶忙朝旁闪避,仍被灵妖的利爪割断不少发丝。 白玉靠着墙,气喘吁吁,灵力不支。 看到白玉狼狈的模样,灵妖更是兴奋起来。 “跟我斗?!” 她猖狂大笑,挥舞着利爪,再次朝白玉扑来。 白玉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冷冷道:“你可真是……把我惹火了!” 一瞬间,白玉身上的死气,犹如爆炸一般冲出体内! 灵妖被烫得惨叫一声,摔飞出去,哇的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第28章:审判领罚 白玉浑身上下,有黑色的火焰在熊熊燃烧着。 那火可不是一般的火,而是阴司独有的炼火,寻常幽魂被其烫到,直接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灵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将那炼火扑灭。 满嘴鲜血的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白玉朝着灵妖逼近。 她每走上一步,鞋底都炸开一朵火花,两个劈里啪啦响的雷电光球在她手心飞速旋转。 整条走廊的灯泡,受不住白玉身上那股强烈阴狠的气息。 每当白玉每走过灯泡下方,那灯泡就会砰的一声炸裂,然后熄灭。 一盏灯一盏灯的暗下,白玉就像是从极阴之地来的恶魔,能吞噬一切。 那股强力的怨气,几乎将整个走廊的顶部掀飞。 灵妖两手撑地,不停的向后挪,脸上满是恐惧。 白玉抬手一挥,一道闪电沿着地毯,直直的劈向灵妖。 灵妖痛得惨叫一声,再次摔倒在地。 白玉手握光球,冷冷的看着她:“别折腾了,你打不过我,跟我回阴司受罚。” 灵妖似乎还不死心,满头大汗的坐在地上,冷笑一声。 她脸颊微鼓,突然吹了口气。 刹那,整栋楼的灯光全部熄灭。 白玉放出死气感受了一下,灵妖又逃了。 白玉将身上的炼火收回,站在原地施展出恶灵遮眼的法术。 无论是活人还是恶灵,都会在法术生效期间,变成一个睁眼瞎。 灵妖别说是躲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 她分散了灵体还受了伤,现在的她,才是那个被剪了胡须指甲的猫,谁都打不过。 灵妖看着漆黑的四周,咽了咽口水,摸着眼,脚下试探着,缓慢前行。 她身周的空气波动,灵妖敏锐的察觉到了,脚步一顿,站在原地,全身肌肉绷起,进入防备状态。 “boom!”白玉戏谑的声音,突然在她耳旁响起。 灵妖吓得浑身一抖。 当她意识到自己在白玉面前示怯,气得咬牙,不管不顾,伸出尖锐的指尖,朝着白玉发出声音的方向挥去。 白玉打了个响指,灯光突然亮起。 刺眼的灯光让灵妖下意识的闭眼,就这么一瞬间,白玉的身影从她面前消失,灵妖的攻击落空,。 灵妖一再受挫,气得半死。 白玉将阿红阿绿招了过来。 阿红将一根木簪递给白玉。 白玉将木簪重新挽在发间,问道:“人可送走了?” 阿绿回道:“娘子放心,已将她送到楼外安全的地方。” 木簪在白玉手中化形,变成一把通黑泛着银光的噬魂剑。 与此同时,灵妖也将所有魂体找回。 她明显的感觉到,身上的灵力不如之前,想必在刚才那一斗间,损失了不少魂体。 灵妖死死的盯着白玉,牙关咬得嘎吱作响。 白玉抬手挽出个剑花,剑尖直指灵妖:“闹够了没有?” 灵妖沉默的看着噬魂剑,就那么看了一会儿,她苦笑了一下。 “虽然不想用这个办法,但现在也由不得我了。” 白玉皱眉:“又打算逃了吗?” 灵妖用复杂的眼神看着白玉,十分不甘的说道:“你我都是怨灵,凭什么你就能成为阴司的渡魂娘子,而我就得……” 她咬了咬唇,说不下去了。 白玉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能确定一点,你的死并不是我造成的,无论怎么说,你也恨不到我头上。” 灵妖扯了扯嘴角:“你说的没错,都是苦命人,只是我更苦一些。” 白玉放下剑,看着她道:“每个人都有过不去的坎,但那并不能成为你作恶的理由,跟我回阴司去,如果你真有什么苦衷,我会在崔判面前替你求情的。” 灵妖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看向白玉,欲言又止:“你就这么相信阴司的人?” 白玉觉得好笑:“我与你素不相识,即便不相信阴司,也不会信你。” 灵妖或许觉得白玉说得有道理,不再开口,抿了抿嘴问白玉:“你说要替我求情的话,是真心的?” 白玉看着她认真道:“一码归一码,你吃了赵兰兰的魂,这份罪我不会姑息,但你若是另有苦衷,我也会另外考虑。” 灵妖深深的看了她一会儿。 她嘴唇紧闭,声音却传了过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也要告诉你,阴司已不是从前的阴司,总有一天,你会跟我合作的。” 白玉眉头皱起,瞥了阿红阿绿一眼,见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知道灵妖是在给她秘密传音。 白玉不知道灵妖是为了挑拨离间,还是真的知道些什么,但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完成任务——把灵妖带回阴司受罚。 白玉看着灵妖道:“有的话,留着去阴司说吧,你是自己跟我走,还是我押你走?” 灵妖慢慢朝后退去,后背抵上酒楼得窗边。 她看着白玉笑了一下:“两种我都不选。” 白玉微微眯眼,看出她的意图:“没用的,凭你是打不破我的结界的。” “对,我是打不破,”灵妖将手指放进嘴里,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白玉瞪大了眼。 她突然在灵妖身上感受到了一阵强大的灵力,那灵力不同于阴司的黑暗之力,而是一股非常明亮,犹如太阳般耀眼的灵力。 灵妖身上的,是仙家之气! 那力量太强,不是白玉能够应对的。 刺眼的白光如寒冰利剑四射开来,阿红阿绿发出惨叫,痛得在地上打滚。 白玉也不好受,外露的皮肤像是要烧起来似的。 她赶忙在身周布下结界,来抵挡这股突来的仙气。 灵妖的面容模糊,声音自那白光中间传来,“渡魂娘子,这次你我打成平手,有机会咱们再打过。” 听到她的语气,白玉微微一愣。 不知为什么,明明看不到灵妖的表情,白玉却从她的语调中,感觉到了一种惺惺相惜之情。 就在白玉愣神的这一会儿,白光渐渐散去,灵妖的身影就在窗边消失了。 看着被夜风吹得四下翻飞的白色窗帘,白玉的心情,莫名的有些沉甸甸的。 阿红阿绿痛苦的呻吟,将白玉从思虑中唤醒。 她蹲下身来,抬手给他们疗伤。 过了一会儿,阿红阿绿破裂的纸缝逐渐合拢。 两人起身同白玉道谢,白玉心事重重的“嗯”了一声。 阿红阿绿悄悄打量着她。 白玉道:“回阴司。” 阿红有些踌躇:“娘子,那灵妖没捉到,这会儿回去,怕是……” “你以为阴司是什么地方,躲又能躲到哪去?”白玉背着手道。 而且,她不想告诉他们,她的魂体被刚才的仙气伤到,只有回阴司才能治疗,要不然她明天没法在阳光下行走。 至于不想告诉他们的原因,白玉自己也不太清楚,究竟是告诉了他们也没用,还是被刚才灵妖的话动摇了心境,已经无法完全信任他们。 白玉一边想,一边看了阿红阿绿一眼。 正见两人担忧的看着她。 白玉避开了他们的目光,看向一旁。 阿红阿绿是上一任渡魂娘子的手下,自打她成为渡魂娘子后,他俩就跟着她。 从那日到现在也有好几年时光,在阴吏中,两人法力颇高,平日里确实帮了她不少忙。 但他们也有些小毛病,阿绿贪恋美色,经常找不到人。 阿红办事,偶尔会出现可以原谅的差错,除了这两点,倒是挑不出别的错来。 再说了,整个阴司谁不知道,他俩是她阴宅里的人,她出了事,他们也逃不了干系。 这样一想,白玉稍微放下心来。 倒不是她疑心重,实在是被人背叛过,没法再轻信他人。 阿红阿绿,算是她最后一次。 白玉叹了口气:“走吧。” “是。” 白玉打开通往阴司的传送门,先一步垮了进去,阿红阿绿紧随其后。 三人通过七彩拱门,传送门自动关闭。 眨眼间,白玉已经进入阴司界限。 头顶苍穹一览无余,被黑暗常年笼罩,阴气冲天,整片天顶漂浮着绿色的幽冥之光。 压抑又沉闷,没人会喜欢阴司。 看着鬼门关下,那些等候着过关的游魂,他们神情迷茫,像是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白玉不禁又想起,曾经自己也是其中一员,带着漫天的怨恨,在鬼门关外苦苦等候着。 对于他们这些惨死的人来说,抢占阴司的一方天地,是他们复仇的唯一机会。 每一个留在阴司任职的游魂,看着人模人样,但都不是什么善良之辈。 他们每一个,都是在那忘川河里,摒弃了所有良心正义,像一具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只知道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 他们拼死相搏,争得头皮血流,豁出命才留在了阴司。 对于那段阴暗的过往,大家都心知肚明,但从来都默契的不去提及。 白玉面色复杂,阿红在旁提醒道:“娘子,该进去了。” 白玉回过神来,摸了摸手臂,用法术隐去烧伤的痕迹。 她打算先回阴宅去疗伤,要不然到了崔判那里,一场罪罚是免不了的,以她现在的身体,很有可能死在罪罚司。 “先回阴宅。”白玉说道。 阿红愣了一下,瞥了一眼白玉手臂,明白了什么。 三人来到鬼门关前,接受看守城门的阴吏检查。 审核通过,白玉从城门下方走过,在穿过城门的刹那,衣着开始变化。 长发自动挽起,她身上的职业套装,被阴司渡魂娘子特有的衣裙所替代。 一条修身的无袖纯黑连衣裙,下摆处用血红的丝线,绣着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尖细的高跟鞋踩在脚下,她每走上一步,裙上的彼岸花则会闪耀着亮眼的红光,花瓣上的红,如血迹一般往下滴落。 每一滴,都准确无比的滴落在白玉的脚下。 她轻轻踩了上去,留下一片勺状印记。 那是渡魂娘子的标志,凡是她走过的地方,其余低等游魂必须避开,否则就会被那血迹灼烧,轻则损伤魂体,重则魂飞魄散。 白玉行至黄泉路前,远远就见前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一名身穿高级灰色西装的阴吏在车门旁等候着。 白玉心下一沉,看来回阴宅疗伤已经来不及了。 阴吏走上前,鞠了一躬:“渡魂娘子请上车,崔判大人在等您。” 阿红挡在白玉身前,冲阴吏道:“还请大人通融一下,我家娘子……” “崔判大人已等候多时,其中缘由想必不用属下多说,渡魂娘子心里清楚。”阴吏看也没看阿红,很不客气的同白玉说道。 阿红羞恼的咬了咬唇。 “嗯,我知道了。” 白玉安抚的拍了拍阿红的肩头,然后冲那阴吏扬了扬下巴:“去开门。” 阴吏转身照做,将后排车门打开,做出手势:“请。” 白玉却并未上车,而是同阿红阿绿道:“上车。” 第29章:都过去了 阿红阿绿愣了一下:“娘子?” “我赶着去崔判那报道,要是别的车还来得及,就这辆车……” 白玉瞥了阴吏一眼,“碍眼又误事。” 看似说车,其实说人。 阴吏在阴司当了几百年的差,却被白玉这种刚来没几年的游魂爬在头上,心里本就不平。 这会儿又被数落,阴吏的脸瞬间沉下。 扶住车门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阿红阿绿也明白了白玉的意思,冲白玉行了一礼:“多谢娘子,我们随后就到。” 说罢,阿红与阿绿就着阴吏开着的车门,坐上了后排。 阴吏脸色铁青,带着怒气将车门关上。 他看向白玉,冷冷说道:“还请渡魂娘子抓紧时间,要是慢于这车,那就不好与崔判交代了。” 白玉笑道:“多谢关心。” 阴吏开着车,疾行而去。 白玉站在原地,不慌不忙,传音与崔判:“大人,您找我?” 崔判的声音遥遥传来:“欺负低等阴吏,可不是你渡魂娘子的风格。” 白玉哈哈笑道:“大人说笑了,我白玉可一向是睚眦必报的,要不然,我也坐不上渡魂娘子这位置。” 崔判气笑了:“行了,别跟我贫嘴了,传送门帮你开了,赶紧过来。” 说话间,白玉面前凭空出现了一道七彩之门。 白玉切断联络,打开房门跨了过去。 她的身影自黄泉路消失,出现在千里之外的阴司总部大楼前。 千百年时间的流逝,不只是凡间的变化巨大,就连阴司的办公用地,也由曾经的宫殿,变作了一栋庞大的写字楼。 楼顶直入云霄,看不到尽头。 楼外被绿色的雾气笼罩,看着庄严又阴气森森。 白玉朝大门走去,拿着令牌,刷脸,通过进门审核。 往里走,白玉看到不少穿着黑色礼服,或者灰色西装的阴司职员在等电梯。 在其中,白玉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都是她渡魂部门的人。 他们看到白玉,赶忙向着她鞠躬行礼:“娘子安好。” 白玉点点头:“辛苦了。” 说罢,白玉越过众游魂,朝着最里面走去。 那里有一部阴司高职人员的专用电梯,白玉平时上班,也都是乘坐那部电梯,很少会与普通职员共乘。 白玉进了电梯,阴司的电梯与凡间的不同,没有具体的层数按钮。 他们要去往哪一层,只能在一块亮光屏幕上进行操作。 白玉在屏幕上的部门分区,选择了审判区,然后找到了崔判的头像,点击确定,界面返回到主页,随即电梯飞速上行。 很快,电梯稳稳停住,内外门同时打开。 白玉走出电梯,没走上几步,就被一扇透明玻璃门挡住去了。 玻璃门上方挂着一块巨大的雕花牌匾——审判殿。 白玉有些想笑,其他部门都换成了电子设备,只有崔判这老古董,搬了办公室还舍不得以前的匾,竟一起搬过来了。 崔判的声音从广播里响起:“站在门口傻笑什么,还不赶紧进来。” 白玉收了笑,在玻璃门旁刷了令牌,玻璃门消失,白玉朝里走去。 这部电梯可以直通崔判的办公室。 白玉一个渡魂部的部长,也不用去审判办区丢脸了。 白玉来到门外,敲了敲,正要开口,里面发出一声暴呵:“进来!” 崔判的暴躁脾气,白玉早就习惯了。 她摇了摇头,推门进去。 第一眼就看到的一位白胡子老头,穿着古代的长袍,焦躁不安的坐在一把现代化的电脑椅上。 他吹胡子瞪眼的。 白玉环顾四周,没忍住笑出声来:“你的那些老古董呢?” 上一回来,崔判办公室的装修还十分古朴典雅,如今再来,已经全部变成现代化的东西了。 就说他面前的,之前是一台沉香木的桌案,如今已经变成了商务桌,看着与崔判的打扮十分突兀。 白玉这话问得,恰好问到了点子上。 崔判气得起身拍桌,痛心疾首:“那些混账东西!我出门一次,他们就悄悄换我一样东西,你看看,你看看,我这出了一次远门,我那些宝贝全都没了!那可是我用了上千年的东西啊,这些败家玩意儿!” 白玉笑道:“换了就换了吧,你也别怪他们,都是上头的命令。” 崔判泄气的坐了回去,揉着额头平复心境,突然想到什么,抬起头来怒瞪白玉:“我差点忘了,倒是想说你的事来着。” 白玉也没瞒他,淡然的在崔判面前坐下,把灵妖和赵兰兰的事说了一遍。 当说到灵妖身上仙气的事时,白玉顿了顿,留了个心眼,没有如实告知,只说是她打不过灵妖。 这话,崔判自然是不信的。 他眯着眼打量着白玉:“阴司里谁不知你渡魂娘子,惹急了跟老虎似的,见谁都咬,你现在告诉我你打不过一只灵妖?” 白玉摊了摊手:“老虎也有失误的时候,也不能全怪我吧,再说了,我的工作是渡魂,像赵兰兰和灵妖的事,本就该阴差那边管,这次要不是被你抓了小辫子……” 说到这,白玉没继续说了,她看了崔判一眼,那意思就是,你心里清楚。 崔判狠狠的叹了口气。 白玉突然想到一事,问他:“赵兰兰的死,可是大人您出手了?” 崔判瞪了她一眼:“要不然呢,你还能动我的生死簿不成?” 白玉追问道:“具体是怎么操作的呢?” 崔判想着赵兰兰已死,告诉白玉也没事。 “赵兰兰有个爹,她爹逼着她去勾引一个男人,赵兰兰那日带着催情的熏香去了,在她吃催情药的时候,我们这边将其换作了阴司特质的药物,当她吃下后一段时间,她就会在睡梦中死去,从而伪造出她自杀的现场,这样,也不会影响到旁人的命运,是我们研究出来最好的方案。” 白玉想到程厉和俞飞扬,问崔判:“可赵兰兰的死已经牵扯到了旁人,大人是否知道这事?” 崔判叹气:“这事我也知道,但现在事情已出,悔改也来不及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白玉点了点头。 崔判又想到什么,有些心虚的跟白玉说道:“那灵妖的事,你也别恨我,你那日救了赵兰兰,阴司这边人尽皆知,我担心有人借机对你发难,所以想着你把灵妖捉来堵了那帮人的口舌,谁知,赵兰兰的魂你没带回来,灵妖也没抓回来,哎,真是。” 白玉愧疚道:“是我辜负了大人的一片苦心。” “算了,逃就逃了,我让阴差那边继续追,” 崔判捂住额头,手写了一张罚单,扔给白玉,“但你的失责也不能免,自己去领罚吧。” 白玉也没跟他讨价,拿起罚单就走。 离开办公室前,她突然有预感似的回过头去,见崔判一脸正经,盯着她的手臂若有所思。 白玉摸上手臂的伤口,挡住崔判的视线。 她歪头笑道:“崔判,我不谈爷孙恋。” 崔判皱皱巴巴的老脸瞬间涨红了,瞪着眼,气得浑身发抖:“混账!胡说八道啥,老头子我是那种人吗!” 白玉趁着他分心,赶忙在手臂上又施了一道加强的障眼法术。 随后她放下手,大大方方的站在那里:“算了,见你这么关心我,想看就看吧!” 崔判都快被她给气晕了。 他哆嗦着抬起手来,指着白玉,缓了几口气,忍了忍道:“你,把罚单拿过来!” “干嘛?”白玉把罚单递给他。 崔判拿过罚单,唰唰唰几下,将罚单撕毁,重新写了一张扔给白玉:“赶紧滚,老头子我忙着,别在我面前碍眼!” 白玉低头看了一眼,新写的罚单上,将原本的一千杖罚改成了两百。 白玉立马改口,向着崔判笑道:“哎哟,爷爷真好,白玉下次再来看您!” 崔判咳嗽两声,赶她走:“快滚快滚,势利玩意儿!” “行,我滚了啊,” 白玉拉开办公室的门,突然想到什么,回头说了一句,“下次给您带我收藏的字画,都是我去阴宅小区让那些大师亲手写的,货真价实,您看了保证喜欢!” “老头我不吃你那套!滚蛋!”崔判拿起手边的水杯,假意要扔。 白玉笑笑,关门离开。 崔判慢慢的坐了下去,看着手里的水杯小声的嘀咕了一句:“真迹字画……这还差不多。” 白玉拿着开好的罚单,去赏罚司处领了罚。 她想着崔判手下留情,自己应该能撑住。 谁知她受完罚后,整个人却是趴在行刑处那里起不来了。 幸好阿红阿绿赶了过来,把她送回了阴宅。 白玉喜好清净,没有同那些职员一起住在阴司小区,而是自己在外弄了套独栋小别墅住着。 左右两边,是阿红阿绿的住处,白玉住在正中间的主卧。 阿红放好充满死气的药浴,阿绿将白玉打横抱着,慢慢放进浴缸。 被浓烈的死气包围,白玉舒爽的叹了口气。 阿红问她:“娘子,可要拿烟来?” “去拿吧,”白玉点了点头。 两人离去,没过一会儿,阿红拿着一根长长的烟杆过来,递给白玉。 白玉伤得太重,寻常的细烟满足不了她,必须要大量补充死气才行。 阿红退去,浴室独留白玉一人。 听着灵烟发出的凄厉哭喊,闻着药水刺鼻的味道,白玉觉得眼前这一幕似乎有些眼熟。 好像她以前也经常这样,受伤,补充鬼气,泡药浴,再接着受伤。 永无止尽的循环着…… 当白玉回到凡间时,天边的初阳刚刚升起。 她神情疲惫,脸上带着宿醉后的苍白。 拿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最新消息,就赵兰兰那事,程厉被判了刑,俞飞扬无罪放回。 白玉松了口气,直接去了教室。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照在她的脸上,有些头晕目眩。 想来昨日受了重伤,才泡了几个小时药浴就还阳,对于白玉来说还是有些勉强。 白玉挑了最后一排的课桌,迷迷糊糊的趴着,意识进入虚无空间。 过了一会儿,她身旁有人坐下,紧接着,一件带着温暖的外套,搭在她的背上。 白玉瞬间清醒,扭头一看。 俞飞扬单手支着头,用一双明亮的眼眸看着她:“醒了?” 第30章:参加葬礼 白玉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俞飞扬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脸:“白姐姐,我只不过离开几天,你怎么就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白玉不想把自己受的罪告诉他,勉强笑了笑:“昨晚没睡好,你呢,过得好吗?” 白玉打量着他,发现俞飞扬瘦了不少。 可他却说:“我也很好,只是很想你。” 俞飞扬摸着她的手,踌躇道,“赵兰兰的事不是我干的。” 白玉看着他,信任道:“我知道。” 虽然她没有怀疑,可俞飞扬还是跟她解释:“那天我喝醉了,有个服务员来找我,说有个美女开好房让我去休息一会儿,我当时以为是你,就去了,进了房间发现不是你,我就赶紧出来了,白姐姐,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白玉猜,服务员应该是赵兰兰安排的人。 只是她到死都没想到,阴司会突然断她的阳寿。 只不过事情都过去了,多想也无用。 白玉看着俞飞扬道:“你不用对不起我,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俞飞扬观察着她的表情,见她是真的没生气,这才松了口气:“好。” 两人相视一笑。 他清瘦疲累,她脸色惨白。 他们都将对方的隐忍看在眼里,可谁也不提。 他轻轻拉住她的手,焦躁不安的心,终于在这一刻平复下来。 再过一段时间,就是国庆假期了。 白玉和俞飞扬本是打算返回庄园,可就在放假前一天,学生会的人发布了一则消息。 说是赵兰兰的葬礼会在国庆假期举行,学生会要代表学校去参加追悼会,若有同学自愿参与的,可在贴吧报名。 白玉出于愧疚,报了名。 俞飞扬得知这事,也取消了回庄的打算。 后来不知怎么的,陈乐乐,何柔,还有俞飞扬的另外两个室友也莫名其妙的加入进来。 放假第一天,一行人整装待发,浩浩荡荡的上了一辆巴士。 出发当日,天空灰蒙蒙的,下着小雨。 整辆车加上姓刘的司机,总共不超过十七人。 其中有白玉一行人,还有赵兰兰的三名室友,赵兰兰的班长。 其余都是学生会的。 白玉只认识周明和王小伟,其他人都不认识。 当俞飞扬看到周明时,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周明也同样如此,看到白玉时还能笑着点点头。 看到俞飞扬时,就像是见了仇人似的,厌恶至极。 俞飞扬冷冷一哼,懒得跟他计较,揽住白玉肩头,宣示主权。 白玉将一切看在眼里,无奈又好笑,扭头看向窗外。 人数到齐之后,刘师傅发动汽车,缓缓驶离校园。 虽是去参加葬礼,但车上的气氛一点都不低沉,大家有说有笑,就跟秋游似的。 白玉还觉得有些奇怪,学生会的人跟赵兰兰不熟,说说笑笑的也就算了,怎么连赵兰兰的三个室友也是这样。 她观察了那三个女生一会儿。 见她们虽是说笑打趣,但眼睛一会儿瞥向俞飞扬,一会儿又打量周明和赵文轩几眼。 心意不言而喻。 白玉忽然有些同情赵兰兰,爹不疼娘不爱,一个交心的朋友也没有。 就当白玉有些感慨的时候,突然瞧见赵兰兰的班长——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 他是车上唯一面露哀色的人。 白玉盯着那男生看,眼睛忽然被一双大手盖住。 不用想,白玉就猜到是谁,将手拉下,无奈道:“怎么了?” 俞飞扬笑眯眯的望着她:“白姐姐,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白玉靠上背椅淡淡道,“毕竟是去参加葬礼,嘻嘻哈哈的真的好吗?” 俞飞扬闻言,环视一周,然后跟白玉道:“每个人表达自己伤心的方式不一样,有的人喜欢表现出来,有的人则是把难过藏在心里。” “那你呢?”白玉看着他道,“如果你很伤心,你会表现出来,还是藏在心里?” 俞飞扬愣了一下,笑着摸了摸她的脸:“在别人面前,我会视心情而定,但如果在你面前,我会永远笑着。” 俞飞扬眼里藏着的情绪太过浓烈,白玉几乎不敢与他对视。 幸好,坐在对面的陈乐乐,及时插入两人之间。 “玉子!你来看个东西!”她拿着一本泛黄的书本呼唤道。 白玉为避开俞飞扬,下意识的问:“怎么了?” 她身体前倾,略过俞飞扬看向陈乐乐。 陈乐乐将书翻开,指着上面的字跟白玉说:“我看这黄历上写着今日不宜出行,不宜出葬,不宜下土,不宜火化,你懂一些,看看这上面说的是不是真的?” 俞飞扬惊讶道:“那不就是诸事不宜?” 听到俞飞扬附和她,陈乐乐像找到同伴似的。 她惊恐的点头:“就是啊,要不我们现在回去吧!” 巴士已经开出市区,来到二级公路上,要是在这里下车,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现在下着雨,打车也麻烦。 陈乐乐刚说完那句话,也意识到这点,满脸纠结,一副想下车,又觉得太小题大做的样子。 白玉噗嗤一笑:“你什么时候相信这些了?” 见白玉不以为然,陈乐乐似乎松了口气:“哎,还不是昨晚赵文轩给我讲鬼故事,吓唬我,我今天本来都不想来的。” “什么鬼故事,也给我说说。” 坐在白玉前排的杜虎突然来了兴趣,扭头问道。 何柔也望向陈乐乐。 陈乐乐用手杵了杵她身旁的男人:“喂,叫你呢,快跟他们讲讲,不能就我一人害怕。” 赵文轩无奈的举起手:“你们别听她胡说,我哪会儿讲什么鬼故事,只是稍稍给她介绍了一下今天要去的地方,她偏说吓人……你们想啊,那地方能不吓人吗?” 今天要去的地点是殡仪馆,那个地方的诡异事件确实不少。 随便上网一查,都能有上百上千个故事。 不知什么时候,车上其余人也安静下来,似乎都竖起耳朵,在等着听赵文轩讲那个吓人的恐怖故事。 可惜,赵文轩死活不开口。 反倒是开着车的刘师傅问了一句:“你们在说‘运尸山’?” 赵文轩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陈乐乐已经激动的喊道:“对!刘师傅,你也知道那里是吗?” 刘师傅哈哈大笑:“我早年间开大车的,大大小小的地方都去过,像运尸山这么出名的地方,我哪能不知道。” “殡仪馆还有出名这一说?”杜虎问。 杜虎的疑惑,也是众人心中想问的。 刘师傅今年五十几岁,大概是跟一群年轻人在一起,心态年轻不少,话匣子一下打开来。 “这殡仪馆吧,确实没什么出名不出名的,可这运尸山的殡仪馆与大部分殡仪馆都不同。” 赵兰兰一室友笑道:“都是火化尸体摆灵堂的地方,难道还有什么不一样的vip服务?” 刘师傅说道:“欸!你还真的说对了!” 赵兰兰那室友惊讶道:“还真的是啊?” 刘师傅“嗯”了一声:“这家殡仪馆,可以说是专为有钱人开的,经常会有暗中操作的情况,比如财阀争财产不小心死了人啊,或者是死得不光彩,担心抹黑家族的事啊,这些他们都会把死者的尸体悄悄弄到这里来处理……当然啊,这些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是真是假你们听个乐就行了。” “然后呢,除了这些还有吗?”有人追问道。 “有,怎么没有,那里面的东西多着呢,”刘师傅应了一句,继续说道,“正因那里有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所以来宾只能去灵堂,火化点是不许人去的,最初建造的时候,灵堂与火化点就分隔很远,殡仪馆在山底,火化点在山顶,中间有好几条索道,将山底山顶相连接。” “索道?”杜虎疑惑道,“又不是什么旅游参观,难道死者家属还要坐索道去火化点?” 刘师傅笑了笑:“不是说了吗,火化点不许来宾去的,家属也不行,火化之后都是工作人员把骨灰送下山来的,听到这,你们应该就能明白,为什么这殡仪馆的名字叫‘运尸山’了吧?” 刘师傅这一反问,众人的脑海中突然就出现了那个场景。 山底的殡仪馆,山顶的火化点,中间索道相连…… 刘师傅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回应,又开始说。 “都猜到了吧?中间那索道就是用来运送尸体的。火化之前,尸体会在灵堂停上几天,然后用装尸袋装好……烤鸭,火炉子里的烤鸭都知道吧?运送尸体的过程就是像烤鸭似的,把装尸袋挂在索道上,运送到山顶去,上面有专门的人员接应。” 刘师傅开着车,也就没注意到车内的一行人突然都沉默下来。 他还在继续说:“你们不知道啊,有时候殡仪馆生意好,为了节约时间,还会好几具尸体挂在一起往上送,每条索道都挂满了尸体,那场面可壮观了,欸,你们要是好奇,没准这次去就能见到,别说叔没提醒你们,胆儿小的就别去看了,到时候吓出个好歹来,叔可没法给你们家长交代。” “呕!”不知是谁突然干呕了一声。 刘师傅看不到后面的状况,愣了一下:“咋了,晕车啊?” 有个女生无奈道:“抱歉师傅,她最喜欢吃烤鸭了,可能你刚才那一形容,把她恶心到了。” 刘师傅哈哈大笑:“这有什么,想当年我们年轻那会儿,穷得没饭吃,只要能填饱肚子,哪还管吃的是什么,你们啊,就是见得少了,不行,叔叔我一定要陪你们练练胆!” 干呕的女生苦笑道:“你还是放过我吧。” 考虑到年轻人的心理接受不了,刘师傅后来也不再聊那些恐怖的事,开始说起了他年轻时走南闯北的一些经历。 刘师傅为人风趣幽默,讲的故事很是生动,车上一行人听的津津有味,就连白玉也听入了迷。 很快,中午到了。 刘师傅找了家熟悉的街边餐馆,把车停在餐馆前的地坝上,然后一行人进去吃了顿午餐。 白玉不能吃人间五谷,只能飞速吃完,然后去厕所全部吐掉。 从厕所出来时,俞飞扬正在门外等她。 白玉下意识的警惕起来:“你过来干什么?” 俞飞扬无辜道:“白姐姐把我都问懵了,来厕所还能干嘛。” 说完,他笑着冲她眨眨眼,越过她走进男厕。 白玉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回了饭桌。 没过一会儿俞飞扬也回来了,他什么都没说,与杜虎赵文轩说说笑笑。 白玉稍稍安心。 吃过午饭,一行人上了车,继续往运尸山赶。 车外的雨越下越大,风景一片模糊。 有人问道:“刘叔叔,这都赶了好几个小时的路了,怎么还没到?” 第31章:盘山公路 窗外大雨倾盆,挡风玻璃上的雨刷疯狂煽动。 刘师傅看了一眼,说道:“平时几个小时就到了,今天雨下得太大,出于安全考虑,我也开得慢了些,以我们这个速度,天黑前应该能赶到。” 陈乐乐发出疑惑:“市里明明有殡仪馆,怎么赵兰兰她爸不在市里的殡仪馆举办,反而要到什么运尸山去?” 赵兰兰的室友解释道:“我之前听赵兰兰说,运尸山那边好像是她老家,大概她爸有落叶归根的思想,所以想把赵兰兰带回去。” 如果真是这样,陈乐乐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毕竟死者为大,至于是真是假,都不重要。 俞飞扬是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平日里出行都是豪车座驾,突然委屈他坐这种摇摇晃晃的巴士,没一会儿就开始晕车了。 俞飞扬倚靠着座椅,眉头紧皱,难受的捂着胃部:“白姐姐,我不太舒服,休息一会儿。” 白玉看出他身体不适,拉了他一把:“靠着我睡吧。” 对于白玉的关心,俞飞扬很高兴。 但他这会儿身体不舒服,也没心思想别的,一头栽在白玉肩头,捂着胃强忍着。 白玉拉着他的手,悄悄施法,缓解他的难受。 俞飞扬舒服了些,很快就靠在白玉肩头睡着了。 白玉将手放开,转过脸看向窗外。 倾盆大雨中,前方路边,突然出现一个身穿红裙赤着双脚的女人。 女人没有撑伞,雨水将她淋湿。 白玉仔细一看,赫然发现,那女人居然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而且她身上穿的红裙,正是十八年前,白玉去俞德志家里时所穿的那条红色长裙。 女人面无表情与白玉隔着雨帘对望。 白玉手脚冰凉,死死的瞪着路边的女人。 车继续向前行驶,距离那女人越来越近。 可渐渐的,女人的身影变成了一块立在路边的石碑。 石碑上,用红色墨水写着——运尸山。 白玉趴在窗上,正想看得清楚一些。 就在这时,窗外的场景突然由那块石碑,变成了山上的茂密树林,紧接着,是落着大雨的雾霾天空…… 白玉眼前白光闪过,身体似乎在往下坠落,整个人失去意识。 …… 倾盆大雨中,一条盘山公路的地面被车灯照亮。 汽车行驶得很慢很慢,除了司机还在驾驶着车辆,车上安安静静,每个人都睡得香甜。 “啊!!!” 突然,有个女生尖叫了一声,将全车的人惊醒。 白玉睁开眼的瞬间,下意识看向窗外。 石碑已经不见,也没有女人的身影,他们已经从平坦的二级公路驶进了山脉。 窗外群山环绕,应该离运尸山也不远了。 想到刚才那女人的尖叫,白玉看了过去。 只见周明解开了安全带,去到女生身旁蹲下,关切的询问她的状况。 女生一脸惨白,满头是汗,胸膛大气大落。 她勉强的笑了笑:“没事,我就是做噩梦了。” 周明松了口气:“车上确实睡不安稳,做噩梦是难免的,你如果哪里不舒服,记得跟我说一声,我让刘师傅找个地方停一会儿。” 女生心有余悸的点点头。 周明继续同她说着安抚的话,女生的情绪渐渐平和下来。 俞飞扬突然看向白玉:“白姐姐也睡着了?” 他指了指白玉的脸。 白玉不明所以,扭头去照窗户上的玻璃,看到镜面中,她的脸上印出一道道,俞飞扬衣服上的痕迹。 白玉摸着脸上的红痕,心内震惊。 她是魂体,不可能会睡觉,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时,周明离开女生的座位,朝着刘师傅的方向走去。 他说:“刘师傅,请问一下,还有多久到?” 周明问完,刘师傅却没有回答。 “刘师傅?”周明疑惑的喊了一声。 刘师傅背对着众人,挺直了腰板,两手在巨大的方向盘上,熟练的开着车。 就是不回答周明的话。 车内顿时安静下来,被一阵诡异的气氛包围。 周明看着刘师傅那专心致志的背影,心里也毛毛的。 杜虎突然吼了一声:“卧槽!”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他吸引过去。 杜虎瞪大了眼,哆哆嗦嗦的抬起手来,指向驾驶位旁边的后视镜。 从杜虎这个位置看,恰好能看到刘师傅的面容。 看到的人,都跟杜虎一样,全都噤声了,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惊恐。 周明慢慢的往后退,退到杜虎的位置,停下,然后朝那后视镜看去。 “他妈……的。”周明也咬着牙,骂了一句。 白玉抬头看去,从后视镜能看到,刘师傅居然在闭着眼开车! 现在可是盘山公路,是山区啊! 一边是巍峨高山,一边是望不见底的万丈悬崖,还下着这么大的雨,这刘师傅怎么敢做这么危险的事! 所有人心里都是这样想的。 再加上,车速保持在四十码。 要是放在平时来说,也不算快,可现在刘师傅是闭着眼睛的,他们如果这会儿去抢他的方向盘,或者强行提起手刹,很可能会使得车辆失控。 侧翻,还是冲下悬崖,谁也不能预料。 谁也不敢赌,也赌不起。 但若放任不管,也是自寻死路。 车内的十六个人聚在一起,压低了音量,商量对策。 “他该不会是在梦游吧?” “别管了,先想办法把车停下来再说。” 短短时间内,他们想出两个方案。 一个是去刘师傅身旁,试着将他叫醒。 如果叫不醒,就要采取第二种方案,几个人一起合作,踩刹车和掌握方向盘,同时进行。 务必要保证众人的安全,先让车停下来再说。 一番商议之后,选出三个人来——俞飞扬,杜虎还有周明。 俞飞扬先采用第一种方案,看能不能直接唤醒刘师傅。 杜虎和周明一直在旁警备着,一旦刘师傅醒了,做出什么危险动作,他们要及时将他制止。 俞飞扬叫了半天,刘师傅依旧闭着眼,可手上的动作一刻未停,该左转的时左转,手心划动方向盘的动作一点都不含糊。 如果不是看到他的正面,没人相信把车开得这么稳的司机,竟然睡着了。 俞飞扬给杜虎使了个眼色,两人很有默契,杜虎一下明白他想做什么,点了点头。 俞飞扬抬腿跨到刘师傅身旁,试着去碰方向盘。 杜虎慢慢挪到两人身旁。 周明虽然没接受到俞飞扬的信号,但也不笨,立即站到了一个可以及时辅助的位置。 三人将刘师傅围住。 俞飞扬伸出手,慢慢的,小心翼翼的握上方向盘。 他瞥了刘师傅一眼,很好,没醒。 杜虎和周明在旁,看出一背冷汗。 三人的一举一动,牵扯着全车人的心。 俞飞扬缓了口气,一脚踩在地上,一脚慢慢抬起,以极为缓慢,尽量不碰到刘师傅的姿势,向那刹车板踩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叮叮叮!!!巴士汽车的闹钟突然响了起来。 一阵刺耳的铜铃声响后,语音播报传来:“下午,四点整。” “喝!”刘师傅突然惊醒,倒吸了口凉气。 他整个人像是癫痫犯了似的,浑身颤抖不停,两手开始胡乱的打着方向盘! 车身打滑,车尾晃来晃去,尖叫声一片! “快拉住他!”俞飞扬大吼一声。 周明和杜虎赶忙从后方,将刘师傅的双手架住,将其拼命往外拖。 刘师傅的上半身被拖离座椅。 可他的脚却像是黏在油门上似的,拔不出来。 俞飞扬刚把方向盘控制住,刘师傅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两腿一蹬,膝盖绷直,一脚踩下油门! 车原地突了突,猛地向前冲去! 很倒霉的是,前方恰好是个弯道! 杜虎直接开骂:“你是不是病!!是不是有病!!” 刘师傅惊恐大吼:“不是我!不是我!” 他的双腿跟触电了似的,止不住的抖。 地面湿滑,汽车疯狂摆动! “啊!!救命啊!!” “妈妈啊!!” 车上一片哀嚎。 俞飞扬顾不上别的了。 他赶忙将变速杆拉成空挡,将腿伸到刹车上方,猛踩到底! 夺命弯道近在眼前,俞飞扬面色紧绷,咬紧牙关,豪赌一把。 利用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将车头朝着山壁疯狂一甩,噗呲一声! 车熄了火,停了下来,横摆在盘山公路的弯道上。 杜虎,周明还有刘师傅三人摔到一起。 窗外大颗大颗的雨滴砸在玻璃窗上,蹦哒蹦哒,扣人心弦。 车内越来越静,俞飞扬闭上眼,松了口气,倒向座椅。 没有一个人说话,都像傻了似的,坐在位置上回不过神来。 白玉还好,除了有些头晕,没有别的反应。 她看了一眼陈乐乐,发现她也还行,只是有些被吓到,缩在赵文轩的怀里,被他轻声哄着。 想到何柔没人陪,白玉解开安全带,去到何柔身旁坐下。 她拍了拍她的背:“柔柔,还好吗?” 何柔摆了摆手,想要跟她说没事,但一开口脸色又白了几分。 白玉赶忙道:“没事,不舒服先缓缓。” 何柔闭了闭眼,靠在座椅上平缓着呼吸。 刚刚那一幕,别说是女生了,车上的男生都吓得半死,赵兰兰的班长,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直接拿过垃圾袋,哇的一声就吐了。 白玉见状,从包里拿出纸巾和矿泉水给他送去。 杜虎脾气急躁,缓过神后,一把揪起李师傅的衣领,怒道:“你搞什么鬼啊!想死是不是!” 周明在旁劝道:“放手,有话好好说!” 俞飞扬脸色微沉,看了刘师傅几眼,没说什么,先回到白玉身边问她:“没事吧?吓到了没?” 白玉刚把矿泉水递给赵兰兰的班长,就听到俞飞扬问话。 她摇了摇头:“我没事。” 白玉看了眼车外,冲俞飞扬说道:“让他们别吵了,先把车开到安全的地方去,别横在路上,不安全。” 俞飞扬一看,觉得也是,返回驾驶座旁劝架。 刘师傅的说辞还是跟之前一样,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刚刚为什么突然要踩油门。 反正,无论杜虎怎么喝斥,刘师傅都说不知道。 刘师傅已年过半百,被一个年轻小子吼上半天,渐渐的也就不爽了,脸色阴沉下来。 第32章:殡仪馆 俞飞扬见状。 想了想,建议有什么事等会儿说,先把车开到安全的地方去。 刘师傅沉着脸道:“前面就是运尸山殡仪馆了,还不如一口气开到那。” 俞飞扬点点头:“也行。” 杜虎本是不想再让刘师傅开车,可在座的,都没有能开巴士的驾照。 最后没办法,还是刘师傅开车,杜虎坐在旁边盯着他,谨防他再睡着。 汽车重新发动,顶着大雨,再次摇摇晃晃的上路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公路上除了这辆巴士,再也看不到别的车。 车内气氛沉闷,周明试着想要缓和气氛,但没人迎合,大家都沉浸在一股浓浓的不安之中。 下了一整天的雨,当临近目的地的时候,雨突然停了。 雨停之后,车速加快不少,大概二十分钟后,就看到道路右侧,出现了一条单行水泥路。 道路分叉点,还竖着一块指示牌:运尸山殡仪馆由此进入。 汽车向右转弯,稳稳地开了进去。 越往里走,两旁的树木逐渐多了起来,像是进入了一片原始森林。 树又高,叶又茂盛,严密的罩在上方。 灰蒙蒙的天,更是阴暗了几分。 汽车的前灯,浅黄色的两束光,直直的照射前方。 他们不像是去殡仪馆,而像是去往黄泉的路上。 正当众人这样想着,路的两旁又出现了新的东西——雕像。 按照人的比例,用石头雕刻而成,上面布满青苔。 狭窄的地方结了不少白色蛛网,因刚下过雨,蛛网上荡漾着不少白色露珠,圆滚滚的,晶莹剔透。 这些雕像的形状很奇怪。 有的是人形。 似喜,盘腿而坐,肚子大如罗汉,两手放在肚上,弓着背大笑。 似怒,两手握着一把巨斧,横眉冷对, 似悲,跪在石座上,仰头看天,两手向旁摊开,绝望的张着嘴,像是在向老天哀求什么。 汽车越往里走,里面的雕像越发的诡异的起来。 如果说刚才的石像是照着人而刻的,那么里面的石像,却像是一群恶灵,或者说,是一群妖怪。 有的龇牙咧嘴的,露出尖牙。 有的人身猪头,稀烂的牙齿上叼着一只腐烂的人手…… 造型千奇百怪,血腥残忍。 这哪是殡仪馆啊,简直就是到了阴司的炼狱,看到了罪灵受刑的场面。 白玉用手托着下巴,沉默的看向窗外。 她发现,从第一座石像开始,这些石像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凡是睁着眼睛的石像,他们的眼珠子都是看着入口的方向。 准确的说,他们在注视着这辆,突然闯入他们世界的汽车。 车行到何处,所有石像的视线,都齐齐的发生转变。 但若仔细一看,他们根本没有一点变化。 但所有车上的人,都能感受到这种视觉的差异。 他们在心内感到恐惧的同时,也感慨着石匠技艺的精湛。 突然,刘师傅嘀咕了一句:“奇了怪了,去年来的时候还没这些石像。” 坐在他身旁的杜虎,不安的朝着他身旁靠了靠:“叔,你可别吓我。” 杜虎喊了一声“叔,”跟刘师傅套着近乎,毕竟刚刚拌过嘴,他或许是担心刘师傅心里膈应他。 但显然,刘师傅这会儿没那个心情。 他皱着眉头,看着挡风玻璃外的路,故作镇定道:“嗨,什么吓不下吓的,可能是殡仪馆为了搞搞气氛,故意请人做的,又或者是从哪儿搬过来的,别大惊小怪。” 车内其余人还好,他们都从侧窗往外看。 而刘师傅和杜虎的视角,却是正面直视石像。 可想而知,惊悚和恐怖的程度直线翻倍。 幸好他们都是男人,即便心里再害怕,也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 汽车继续往前行驶,终于在天色完全暗下前,赶到了殡仪馆。 这运尸山的殡仪馆,远远看去就像是个四合院,装修得很复古。 或许是为了搭配这个风格,整个殡仪馆的外面都没有安装电灯,仅在大门处,挂着一排写有“奠”字的白灯笼。 外围墙面斑驳,砖块看着有些岁月。 一座高高的石门立在道路尽头,上面挂了一块褐底金字的牌匾,匾上写着——运尸山殡仪馆。 汽车从匾下驶过,进了殡仪馆的露天停车场。 那里已经停满了私家车,没有停靠巴士汽车的位置。 刘师傅将车停下,扭头看向周明:“你们今天要返回学校不?” 周明还没开口,一个女生惊慌道:“当……当然要回了,不可能睡在殡仪馆吧!” 刘师傅笑道:“来殡仪馆都是陪家属守夜的,谁让你来睡觉了。” 那女生大概是没参加过葬礼,不知道守夜这一说。 周明跟她解释了一会儿。 女生懂了,看了看其余人,见他们没有开口的打算,嘟囔了一句:“随便你们吧,我反正觉得这里不对劲,最好是趁着天还没黑,进去看看就走。” 周明安抚她道:“来都来了,先进去看看情况吧。” 刘师傅说:“也行,周同学,这里没位置停车,我就不下去了,要是有其他车来,我方便给人挪车,留或者不留,一会儿都跟我说一声。” 周明道:“好,麻烦您了。” 刘师傅将车门打开,周明带着众人陆续下车。 白玉在下车前,突然想起刚才的事故,怀疑的看了刘师傅一眼。 结果,她没在刘师傅身上看到死气。 也就是说,刘师傅是活人,而且没有被恶灵附身。 刘师傅正低头点烟,见白玉盯着他看,问道:“有事吗?” 白玉没看出什么,找了个借口:“师傅您抽烟的时候记得开窗通风。” 刘师傅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笑道:“哦,女生闻不惯烟味是吧。” 说罢,刘师傅将窗户打开。 白玉笑道:“谢谢。” 俞飞扬先下了车,看到地面的一滩积水,立马回头向白玉递出手:“白姐姐,小心点,地很滑。” 白玉哪用得着他扶,直接跳了下去。 谁知,她的脚尖刚刚落到积水边沿,就滑了一下。 “小心!”俞飞扬赶忙一把将她抱住。 白玉撞进俞飞扬的怀里,没摔在地上。 俞飞扬松了口气,逗她:“就知道逞能,要是没我在,你可得吃大亏。” 白玉低头看向积水,心里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她能躲过恶灵的怨气,能躲过凶煞的死气,却躲不开一滩积水?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吹过。 众人直呼:“好冷!” 国庆这几天,虽有些降温,但不至于冷成这样。 白玉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两手捧在嘴前,哈了一口白气。 她搓了搓手,环顾四周。 此时的天色已经暗下,处于傍晚与黑夜的交界点。 站在殡仪馆的院坝往上看,勉强能看到绵延的山头,还有成片的树林。 鸟儿归巢,鸣叫不休,挥舞翅膀的声音传递着危险的信号。 入目之处,皆是剪影,贴在那墨蓝的天空上,死气沉沉。 白玉又往手心哈了一口气,被俞飞扬看到。 他关心道:“冷吗?” 白玉像是听到什么细思极恐的话,盯着自己的手,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赵文轩在旁说道:“应该是山里的缘故,再加上又入了夜,所以气温要低一些,女生最好都把外套穿上,小心着凉。” 说完,他脱下外套,披在陈乐乐身上。 杜虎一听,也急忙把自己的外套脱下,给何柔披上。 俞飞扬瞥了白玉两眼,刚把拉链拽到胸口处,就被白玉按住了手:“我不用,你好好穿着。” 俞飞扬想了想,白玉的体质特殊,没准他生病了她都还生龙活虎,于是也没勉强她,自己又把拉链拉了上去。 这时,又一阵阴风吹过,白玉的脖颈上起了一排鸡皮疙瘩。 白玉抬手捂住脖颈,脸阴沉下来。 她是灵体,说白了只是一团怨气,血肉之躯都算不上,又怎么会感受到气温? 这种怪异的心情,就跟她发现自己在车上睡着了一样。 意识到这里不太对劲,白玉开始观察四周,变得谨慎起来。 众人集合之后,开始往殡仪馆里面走。 突然,有个陌生的声音在白玉耳旁响起:“同学,刚才谢谢你了。” 白玉扭头一看,正是赵兰兰的班长,那个戴眼镜的男生。 白玉淡淡点头:“都是同学,应该的。” 男生善意笑道:“我叫蒋鑫,以后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叫我。” 白玉点点头:“好,我记住了。” 俞飞扬揽上白玉肩头:“等会出来再说,已经掉队了。” 他们三个身后已经没人了,赶紧往前走,追上众人。 过了殡仪馆的大门后,就听到四面八方的音响里,传来了沉闷的哀乐。 空气中能够闻到一股纸钱燃烧的味道。 若是换作平日,白玉闻着这些味道会觉得很香,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会儿闻到,却有些刺鼻。 白玉不得不捂住口鼻,跟在俞飞扬身后,贴着他往前走。 俞飞扬只当她是怕冷,也没躲,反手牵着她,放慢了脚步。 白玉稍稍适应了一会儿,开始打量起殡仪馆的内部环境。 一条小路直通向前,两旁全是装有玻璃门的停灵厅。 这家殡仪馆或许真的很出名。 停灵厅比一般的殡仪馆还要多上许多,就像是谁在这里开了一家大型乡间民宿似的,客房多到要靠编号才能识别得清。 周明知道确切的位置,带着众人沿着小路,一刻未停的朝里走。 第33章:装尸袋子 众人走到最尽头。 一扇最大的玻璃门前,终于在门外看到了一块指示牌。 上面写着“赵兰兰”的名字。 周明看着手机,又核对了一下门牌号,说道:“就是这里了,大家在门外的竹筐里拿一朵花,戴上后再进去。” 在周明的指挥下,众人有条不紊的带上祭奠的白花,推开玻璃门,走进停灵厅。 周明将玻璃门大大推开,率先进入后,发出一声疑惑:“什……什么情况,走错厅了吗?” 其余人依次进入,一看厅内,十几个人当场傻在那里。 厅内正前方,挂着一张巨大的黑白艺术照,照片上的人正是赵兰兰。 她身上穿着一条黑色的芭蕾舞裙,正两脚相并,做出一个“一位手”的动作。 可她的动作却并不标准。 芭蕾舞基本手位中的“一位手”,应该是头部摆正,直视前方。 可照片中的赵兰兰却略低着头,面无表情,眼神麻木冰冷的看着下方。 她这个样子,就像是在直勾勾的盯着,站在门边的众人。 厅内两旁,全是倒放的花圈。 厅内的正中间,放着一台水晶棺,棺的四周,铺满了白色的花朵。 墙壁上的音响还在播放着低沉而悲伤的哀乐。 以上看到的,都还不算太诡异。 最让众人心里发寒的是,整个停灵厅,除了他们十六个人,再也没有别人。 没有人收礼台,没有人招呼来宾,没有人主持葬礼,甚至连赵兰兰的父亲也不在厅内。 众人停在门口,不敢再往里走,甚至于还有人,已经开始往后退。 白玉想了想,从人群中走出,朝着赵兰兰的水晶棺走去。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白玉很清楚。 赵兰兰的魂魄都被灵妖吃了,即便有心作乱,也没那个能力。 白玉这一往前走,俞飞扬肯定不会缩在后面。 其余几个男生见俞飞扬都上了,也不好意思再往后躲,索性也跟着走上前去。 当众人来到水晶棺旁时,又沉默了。 水晶棺内躺着一具尸体,但却看不到脸。 整具尸体从都到脚,都被蓝色的装尸袋套住,只能看到尸体的轮廓起伏。 王小伟疑惑道:“这殡仪馆的流程太奇怪了,还没办葬礼悼念,就打算送去焚化了?” 有个学生会的女生猜测道:“欸,你们说,这个厅没人,会不会是因为我们来晚了啊?是不是赵兰兰的家属都已经离开了啊?” 这话听着有些道理,有人开始附和她的话。 周明背着包的里面,装着大把现金。 他有些为难:“这钱怎么办?” 白玉提议道:“回去存卡里,直接转账给赵兰兰的父亲,虽说丧事金不后补,但也不能把钱直接扔在这儿,回去跟老师解释一下,应该会理解的。” 周明点头:“好。” 气氛刚刚缓和,门边突然砰嚓一声重响。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厅门处的两扇玻璃,被户外的大风吹开,重重砸到墙上,碎了一地。 室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再加上殡仪馆的户外灯,全是落地灯,摆放在道路两旁的草丛里。 站在明亮的厅内往外看,只能看到通往殡仪馆大门的路,别的什么都看不到,漆黑一片。 这种环境下,人的大脑十分擅长想象,各种恐怖的场景都有可能出现在下一秒。 众人神经紧绷着,厅内的气氛越来越诡异。 就在这时,有个女生突然尖叫起来:“啊!!赵兰兰!!”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赵兰兰的遗照上的姿势变了。 她由“一位手”变成了“二位手”。 脸上依旧面无表情,颈椎不正常的弯曲,压迫着头压得更低,眼珠几乎是垂直的看向地面。 这个方向,也就是说,她正低头看着站在水晶棺旁的众人。 白玉眉头狠狠皱起。 不可能!赵兰兰的魂魄都碎了,怎么可能还会搞鬼! 再说了,她在整个厅内都看不到半点死气,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白玉将视线落到水晶棺,蓝色的装尸袋上。 她完全没有多想,直接上前,在水晶棺的外围摸来摸去。 找到开合处后,直接拉开棺盖! “天啊,你在干什么?” “白玉……别,别啊!” 一帮年轻人看到白玉这行为,全都傻眼了。 他们僵在那里,都不知道该感到恐惧,还是该夸白玉勇猛。 毕竟刚刚才发生了灵异事件,白玉就敢去碰当事人的棺材。 除了白玉,谁也做不到。 俞飞扬没有劝阻,抱着手站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盯着白玉。 见她开了棺盖之后,手脚并用,爬上停尸台。 越过众多白花,去到尸体旁,手直接向着装尸袋的拉链伸去。 “住手!你想害死我们是吗!”有个绑着马尾辫的女生冲上前,想制止白玉。 俞飞扬一把拽住那女生的胳膊,皮笑肉不笑的说:“别碍事,滚一边去。” “你!”女生又怕又担忧的瞪着他,“你看不见是吗,人家赵兰兰不想看到我们,刚才照片都发出警告了,她还敢去碰赵兰兰的尸体,那不是对死者不敬吗!万一……万一赵兰兰报复我们怎么办?!” 俞飞扬翻了个白眼,扔开她的手讥讽道:“这么胆小还敢来祭奠,为了加学分也是够拼的啊。” “我才不是为了学分!” 女生羞恼的咬了咬唇瓣,回头看向周明,急得跺了跺脚:“周学长,你倒是说句话啊!你是领队,大家要是出了事,你怎么给学校交代!” 周明有些为难。 他一边觉得女生说的有道理,即便是赵兰兰的家属不在,他们也不能去碰人家的遗体。 一边他又觉得,白玉那样的女生,会去开别人的棺盖,肯定有她自己的原因。 想了想,周明问道:“白玉,你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白玉放开拉链,站起身来拍了拍手,面无表情道:“我想看看里面是不是赵兰兰。” 这个理由,听得众人嘴角一抽。 遗照挂在那里,厅外的指示牌上白底黑字写着名字,难道还有假不成。 反正这个理由,不足以说服周明。 他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偏向了马尾辫女生。 他劝白玉:“我觉得叶静涵说得没错,我们最好还是别碰赵兰兰,现在安安静静的离开最好。” 周明开口之后,有人附和道:“没错,直接回去吧,我不想在这里待了。” “就是啊,看不看又不重要,他们家属不在,我们来悼念了也没人知道,还不如赶紧回去算了。” 叶静涵催促道:“走走走,那就赶紧走。” 白玉叹息一声:“行吧,既然你们不同意验尸,那就回吧。” 她拍了拍手,从停尸台跳回地面,一抬头,见所有人都惊恐的盯着她背后。 白玉疑惑的转过身,一看。 赵兰兰的遗照,又变了。 从芭蕾舞的“二位手”,变成了“三位手”。 这一次,她面无表情的脸上,居然露出一个龇着牙齿的笑容。 “鬼……鬼啊!”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 恐惧的气氛,在厅内轰然炸开! 十几个人顿时乱作一团,有人扭头就往外跑。 赵兰兰的几个室友,还有学生会的几个人跑得最快。 杜虎一把抱起何柔,头也不回的往外冲。 赵文轩拉着陈乐乐,陈乐乐还不忘回头喊着白玉:“玉子,快跟上!” 白玉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 俞飞扬手插在裤包里,静静的陪在她身旁。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厅内的人都已经跑光了,只剩白玉和俞飞扬两个人。 白玉问:“俞飞扬,你之前说的你的眼睛能看到鬼,是真的吗?” 俞飞扬“啊”了一声,两手抱在脑后:“是真的。” 白玉转身看向赵兰兰的遗照:“那你从我们下车开始,有看到什么没有?” 俞飞扬摇头:“没有,你呢?” 白玉说:“我也没看到。” 俞飞扬没有必要骗她,既然她没看到,他也没看到,那就说明这里没有魂体。 可是,如果没有魂体,那赵兰兰遗照的变化,又该如何解释? 他盯着赵兰兰的水晶棺,推测道:“如果不是恶灵,那就是阵法了。” 俞飞扬跟白玉想到一块去了。 白玉点头:“阵法有磁场,能影响人的大脑,而且这个阵应该很厉害,到现在为止,我也没看出阵眼在哪。” 俞飞扬耸了耸肩:“你都看不出来,我就更看不出来了。” 他刚说完,就见白玉又重新爬上赵兰兰的停尸台。 俞飞扬问她:“你还是想看?” “嗯。”白玉一边点头,一边去拉拉链。 俞飞扬笑道:“看就看吧,别说你想看赵兰兰的尸体,就算你想看我爸的尸体,我也给你弄来。” 白玉斜看他一眼:“你可真孝顺。” 俞飞扬笑了笑。 白玉将装尸袋的拉链朝下,慢慢拉开。 俞飞扬凑上前去,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渐渐沉下。 白玉的表情也很严肃。 当她把拉链一拉到底的时候,豁然起身。 蓝色的装尸袋里,居然没有赵兰兰的尸体! 不只是没有尸体,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当拉链全部拉开的瞬间,装尸袋瞬间扁了下去,软趴趴的落在水晶棺底部。 不是恶灵,不是尸变,什么都没有。 看不见比看得见更危险。 俞飞扬警惕的打量四周:“白姐姐,我觉得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比较好。” 白玉虽然不怕什么恶灵凶煞,可今天发生了一些事,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出于女人的直觉,白玉同意了俞飞扬的提议。 俞飞扬将手递给她。 白玉握紧他的手从停尸台跳下:“走!” 两人刚刚跑到门口,突然从外面刮进来一股强风。 白玉抬手挡在面前,两膝微微弯曲,努力站稳。 可尽管如此,她与俞飞扬依旧被那强风吹得不停后退。 “先躲!”白玉喊道。 话音落,两人同时撒开手,朝门的两旁躲去。 他们贴墙站着,看着那风狠狠的刮进厅内,吹翻了四周的白色花圈,吹得敞开的水晶棺盖上下翻合,砰砰直响。 赵兰兰的遗照,也在这个时候,不停的发生变化。 就像是幻灯片似的,循环播放着芭蕾舞的几个手位,纤长的脖颈像是田里的葱苗,左右晃动。 她的头颅支在脖颈上,往后翻转一周,是笑,再翻转一周,是哭。 她的四肢,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折。 赵兰兰不是在跳舞,更像是在演绎一场刀刃上的挣扎。 她将一个生死边沿的人,对于生的欲望,演现得淋漓尽致。 她在求生,却在挣扎间,越靠近死亡。 白玉看着正前方的遗像。 不知为什么,明明照片上是赵兰兰的脸,可白玉却在那张脸上,看到她自己。 十八年前,那个被麻绳锁住喉咙,拼命求生的自己。 绝望,恐惧,如冰凉的井水淹没她的头顶。 白玉瞳孔逐渐涣散,意识回到十八年前的那个夜晚。 她看到一脸阴沉的俞德志出现在停灵厅内,手里拉扯着一根染了血的麻绳,正一步一步的朝她走来…… 呜—— 一阵狂风自她耳旁刮过,掀翻了供桌上的白烛与烧鸡,铜质的盘子哐当当的落了一地。 声音像是庙里的编钟,在白玉耳旁敲响。 她瞳孔一缩,俞德志的幻象自她眼前消失。 白玉清醒过来,心脏却狂跳不止。 前方的水晶棺盖还在剧烈的翻合着。 她盯紧水晶棺,一眨不眨。 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厉害的东西在这,甚至还能侵蚀她的记忆。 第34章:真的逃走 察觉到危险。 白玉顶着风,冲俞飞扬喊道:“一会儿风停了你先走,别管我!” 俞飞扬只回了她三个字:“不可能!” 唰的一声,棺里的装尸袋突然“站”了起来! 白玉跟俞飞扬同时噤声。 装尸袋像是套了个人,两脚踩在棺里。 袋子的拉链早被白玉拉到底部,很清楚的看到装尸袋的内胆是空的。 腥黄的尸油,从内胆底部渗透出来,一滴,一滴的滴落在水晶棺内。 风刮得很猛,装尸袋却“站”得很稳,就那样垂直的立在那,一动不动。 随着时间的流逝,内胆里兜了不少风,装尸袋越胀越大,高高鼓起,就像是装了一个特别胖的人。 白玉将木簪拿在手里,以备不需之用。 俞飞扬也拿出一个三角符咒,握在手里,慢慢的朝着白玉靠拢。 门外凌厉的风渐渐停了。 蓝色的装尸袋,仍旧鼓鼓的站在棺里,与门边的二人诡异的对峙着。 弄不清对方究竟是什么东西,白玉不想贸然出手。 她和俞飞扬一起,一边盯着那装尸袋,一边慢慢的朝着门外退去。 一步,两步……直至退到户外的小路上。 白玉一声令下:“跑。” 俞飞扬拉住她的手,转身就跑。 也就在两人动起来的瞬间,停灵厅内,突然传来巨大的鼓风机的声响。 蓝色的装尸袋像是幽灵般悬浮于空中,顿了一秒后,急速的朝着二人追来! 袋子里的尸油,像是怨灵贪馋的口水,流落一地,空气中恶臭阵阵。 白玉朝后瞥了一眼,咬牙,放开俞飞扬的手。 她站在原地运转死气,正要反击! 可她突然发现,体内的死气毫无动静,明明能感受到,可她就是用不了! 俞飞扬惊慌大喊:“白玉!” 白玉抬头一看,装尸袋直面朝她猛冲过来! “滚开!”俞飞扬一声怒吼。 紧接着,一道紫色的光符从白玉身旁擦过,直直的撞上装尸袋。 紫色的星光炸开,蓝色的装尸袋像是被火点燃,轰隆一声,悬在空中燃烧起来。 装尸袋疯狂的扭动着,挣扎着,却扑不灭身上的火,滋滋嚓嚓的燃烧声,像是它在惨叫。 “快走。” 俞飞扬拉住白玉的手,继续往外跑。 白玉踉跄的跟在他身后,低头看着手里的木簪,眉头紧皱。 两人朝着大门奔去,俞飞扬不知看到什么,脚下微微一顿,白玉跟着他停下。 她抬头一看,两人距离大门处,仅有十米。 可现在,那古风古色的大门口,却不断有黑色人影从外涌入。 他们的身体都是虚幻状态,没有脚,就像是一个人形抽象的影子,悬浮着,摩肩擦踵的往里飘。 飘行的速度很快,身体还是重影。 他们数量之多,密密麻麻,几乎将整个大门口堵住。 与此同时,不知安静了多久的广播里,再次响起一阵哀乐的声响。 这次与之前不同,哀乐声中,还夹杂了无数人的哭声。 凄凉,悲恸。 在这样一个空无人烟,山林殡仪馆的夜里,听到这样类似于怨诡的哭声。 让人打心眼里瘆得慌。 白玉环顾四周,这才意识到,他们在来的时候忽略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她看着前方的诡影,问道:“你发现没有?” “什么?” “不是赵兰兰的停灵厅没有人,而是整个殡仪馆都没有人。” 白玉话音刚落。 所有停灵厅内的水晶棺盖,咚的一声同时打开。 数不尽的蓝色装尸袋,像诈尸似的,从里面直挺挺的“站”了起来。 蓝色的装尸袋,缓缓地向着门外飘来。 俞飞扬将白玉拉至身后,可后面,也有。 他眯了眯眼,嗤了一声:“真麻烦。” 消停了没一会儿的风,又悄无声息的回来了。 刮在两人的脸上,如被刀割般的疼。 这时,那些黑色的人影,已经来到两人面前。 相隔很近,白玉几乎能看到那些黑色人影的面容。 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外貌,看上去就跟普通人一样,除了神情哀伤,双目无神,别的倒也没什么不同。 白玉见他们面不改色的从她和俞飞扬的身旁飘过。 白玉突然意识到,这些人影与装尸袋不同,虽然诡异,但对她没什么兴趣。 她按住俞飞扬准备扔出符咒的手腕,低声道:“别出手,直接冲出去。” 对于白玉的判断,俞飞扬从不怀疑。 他将符咒放回包内,牵住白玉的手:“跟着我。” 说罢,他挡在她面前,朝着被人影遮蔽的大门冲去。 依旧同之前一样,两人一逃,那些装尸袋立即气势汹汹的追了过来。 万千鼓风机似的声音响起,响彻整个山林。 俞飞扬跟白玉闷头向前冲,一头扎进黑影人群。 他们穿梭其间,朝着门外奔去。 与白玉想象中的不同,那些黑影并非冰凉刺骨,反而温度极高,她冲影群中穿过,脖颈手臂都差点被其烫伤。 她看着前方给俞飞扬宽厚的背影,咬住嘴唇,死死忍住。 两人终于冲出影群,逃到院坝。 在出门的那一刻,白玉扭头,往身后看了一眼。 成群的黑色人影站在大门处,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和俞飞扬。 而那些装尸袋也并未追来。 他们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似的,只能在大门处飘来荡去。 巴士的门开着,就停在他们下车的位置。 俞飞扬让白玉先上车,白玉刚踏上台阶,就听到有人争论的声音。 “不准开车,必须等他们回来!” “等个屁啊,想一起死是吗!” 当车上的人看到白玉和俞飞扬时,顿时安静下来。 白玉看了一眼,见陈乐乐四人,还有好几个学生会的人,都围在刘师傅身边。 几人的表情都很愤怒。 白玉瞧出端倪,故意问了一句:“都站着干什么?” 几个学生会的,以叶静涵为首,冲着白玉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就朝后面的座位走去。 陈乐乐跟何柔一见到白玉,同时松了口气:“你们来了就好,先坐下再说。” 白玉点了点头,与俞飞扬坐回原本的位置。 刘师傅关上车门,发动汽车,开始原路返回。 入座后,陈乐乐把刚才的事,跟白玉说了一遍。 原来是他们上了车后,发现白玉和俞飞扬还没来,叶静涵几人就想叫刘师傅开车,然后被陈乐乐几人制止。 白玉听着,忽然察觉到一股视线在看她。 白玉扭头看去,正见叶静涵歪头盯着她和陈乐乐,见白玉发现了,也没半点尴尬,收了目光,跟身旁的女生嘀嘀咕咕。 陈乐乐顺着白玉的视线,也恰好看到这一幕。 她不高兴的嘟囔着:“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学生会的文艺部部长嘛,改明儿我也去应聘。” 白玉笑道:“好啊,到时候我来给你投票。” 陈乐乐恨铁不成钢道:“她都那样了,你还笑得出来,要不是我和柔柔,你跟俞飞扬就被丢下了。” 白玉还是笑:“谢谢,有你和柔柔,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陈乐乐听她这么一说,也板不下去脸了,叹息一声:“我知道你很厉害,但还是会忍不住担心你。” 白玉揉了揉她的脸:“不用担心,我死不了。” 陈乐乐挥开她的手:“就知道说大话。” 两人说笑了几句,陈乐乐又去跟赵文轩黏黏乎乎的。 俞飞扬突然摸上白玉的脖颈:“什么时候伤到的?” 白玉想起刚才穿过黑影的时候,身上有过灼烧感。 她拉开衣领,想看,自己又看不到。 俞飞扬说:“像是烫伤,让我看看。” 他倾过身,拿出手机照亮,仔细察看一番后,照着白玉的脖颈,轻轻吹了吹。 俞飞扬心疼道:“现在没有药,忍一忍,等到了市区我下车给你买药。” 白玉说:“还好,不怎么疼。” 俞飞扬懊恼道:“都怪我,我当时就该直接把那些脏东西烧了。” 白玉按住他的手:“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原因。” 俞飞扬皱着眉头,自责道:“不是,是我,我完全没想到这点,是我太大意了。” 白玉摩梭着手里的木簪,犹豫的说:“真的跟你没关系,是我的灵力出了问题。” 俞飞扬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白玉摇摇头:“不知道,就是突然使不出来了,要不然,就凭刚才那些东西,还伤不到我。” 俞飞扬想起白玉刚刚在装尸袋跟前,愣神的那会儿。 他恍然道:“所以你刚才不是被吓到,而是因为使不出灵力是吗?” 白玉点了点头。 她摸着自己的心口,闭着眼感受了一会儿,继续说道:“灵力在体内,但是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或者说被什么东西压制了。” 俞飞扬想了想,问:“是不是因为法阵的问题?” 白玉点头:“有可能,那个阵很厉害,能压制我的灵力,最关键的是,我看不出阵里的东西是什么来历。” 俞飞扬继续问:“除了使不出灵力,还有别的异样没有?” 白玉一脸严肃,“从离开学校就有些不对劲,头晕,做梦,还身体发冷。” 越说,白玉越觉得这不是一件小事。 有个能压制她灵力的强大法阵在这,也不知道阴司那边知不知道。 如果是有人刻意为之,那就是一件棘手的事。 她必须马上汇报。 可这会儿她灵力使不出来,连阿红阿绿也召唤不了。 也不知道多久才可以恢复正常,实在不行,就只有等阿红阿绿主动来找她了。 白玉叹息一声。 俞飞扬看出她心事重重,伸手扶住她的头,向他肩头压下。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他郑重许诺。 白玉倚在他的肩头,轻轻说了一声“谢谢”。 俞飞扬看向窗外,有些别扭的说:“其实很早以前我就幻想过,希望有一天我能像你的守护神一样,在你身边保护你,平日里你太强大,好像什么都不怕,好像什么都不在乎,我总觉得你随时都能从我身边离开,像今天这样,能让我有机会挡在你面前保护你,我真的很开心。” 听到他的话,白玉握紧手里的木簪,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从头到尾,她都清楚知道,他跟她之间是不可能的。 汽车沿着原路返回。 车上的人刚才都受了不小的惊吓,但他们或许不想把气氛弄得太糟糕,还是在故作轻松的聊天。 对于道路两旁的那些诡异雕像,大家避而不看,有些掩耳盗铃的将窗帘拉上。 这个运尸山殡仪馆,可能过了很久都还会是他们心里的一块阴影,谁都不想提及。 车向前行驶了一会儿,逐渐能看到主路。 第35章:怨灵留客 车灯直射前方,运尸山殡仪馆的指示牌还在路边立着。 刘师傅摆弄着方向盘,左转,将车开上主路。 靠窗的不少人拉开窗帘,朝着殡仪馆的那条小路看了一眼。 夜晚的视线本不太好,黑暗之中,隐约能看到有块模糊的轮廓立在路边。 从而推断出,指示牌旁的那条长长的,像蟒蛇一样的黑影,就是通往殡仪馆的“黄泉路”。 看着那条小路渐渐远去,逐渐缩小,最后隐没在黑暗中,直至完全看不见后,他们才松了口气。 这下,他们是真的逃出来了。 每个人都这样想,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车上的气氛,也逐渐变得自然起来。 他们说说笑笑,都开始幻想着,一会儿回了学校要做的事。 随着时间的流逝,谈话声越来越小。 坐了一天车,赶了一天路,又被吓个半死,众人都有些累了,相互依靠着沉沉睡去。 车上鼾声渐起,白玉睁开眼,抬眸看向俞飞扬。 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也睡着了,两手防备的抱在胸前,仰头靠着座椅,俊朗的眉头紧皱,似乎睡得很不安稳。 白玉不想打扰他,缓缓的坐直了身体。 她拿出木簪,再次试着召唤阿红阿绿。 仍旧没有反应。 这次的感觉,跟之前在酒店完全不同。 那一次她能探查到阿红阿绿被关在了某个结界里。 可这一次,明显是有什么东西,切断了她与他们之间的联系,半点感应都没有。 白玉不想坐以待毙。 她闭上眼,手拿木簪,努力运转体内的死气,想要强行冲破法阵的压制。 可无论她试了多少次,试得满头大汗,依旧没有效果。 她终于泄气,或许就跟俞飞扬说的一样,只要他们离开这里,一切都能好起来。 白玉收好木簪,闭上眼浅眠。 刘师傅专心开着车。 山里的夜路不好走,本就弯道多,再加上入了夜,湿气重,没过多久,道路中间,就开始出现薄雾。 越往前走,路上的白雾越浓,到后来,几乎就是团雾。 刘师傅驾龄几十年经验丰富,立马降低车速,打开雾灯还有各种警示灯。 以很缓慢的速度往前开,可能连十码都不到。 车上坐满了乘客,在这样一个环境下,刘师傅肩上的担子也很重。 他每一个动作,都要以安全为前提。 可越往前走,雾气越浓,能见度不到一米,汽车几乎是在龟速前行。 刘师傅的心里,也越来越不安。 那是一种老驾驶员才会有的直觉。 就比如开大车长途时,会有些不成文的规定。 例如当天行驶时,不小心撞上了动物,无论是鸟是狗,或者是压死了蛇。 那一天驾驶员都不能再继续开车,否则就会出事。 之前有人不信邪,后来无一例外,都出了大大小小的车祸。 而此时,刘师傅想起之前遇到的那件诡异的事,心里的不安在无限扩大。 终于,他受不了了。 将车缓缓停在路边,拿出手机打开导航。 可手机满格得信号,却连不上网,导航软件上一直显示无名路,无信号。 刘师傅急出一头汗来。 他回想着从学校到殡仪馆的整条路线,似乎只要上了这一条主干道后,就没有别的岔路。 刘师傅谨慎的在脑中回忆一翻路线后,才把连不上网的手机放下,重新发动汽车,往前驶去。 或许是运气好,或者是已经下了山,气温恢复了些。 刘师傅就这样开了一会儿,路上的白雾渐渐稀薄。 他也松了口气。 挺直的腰板慢慢软下,整片后背都被汗水打湿。 他唏嘘的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归心似箭,稍稍提速往前开。 又是一会儿,白雾全都散开。 盘山公路却在不知不觉中,越变越窄。 就像是两根线条,慢慢的交织在一起,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刘师傅瞥了一眼四周环境,只见刚才还在的山壁与悬崖,这会儿也消失了。 车的两旁,隐约被灯光照亮,赫然是一片树林。 这副夜景,陌生又熟悉。 刘师傅心里犯着嘀咕,不是盘山公路来着,怎得开到山里来了? 他将视线放远一看,惊得浑身一抖,下意识的踩下急刹! “哎哟!” 车上的人,都被这急刹晃醒。 各个都还在做梦,突然惊醒。 脑子还有些发懵,“哎哟”了半天,揉着脑袋,担心的问:“发生什么事了,出车祸了吗?” 刘师傅处于震惊中,顾不上回答他们的话。 他盯着前方的排排黑影,看了半晌,咽了咽口水,直接挂下倒车档,猛地朝后退去。 刚有人准备起身察看状况,刘师傅这一倒车,使得那几个人重心不稳,摔回座位。 “哎呀,干什么啊!”有人惊慌问道。 汽车像是失控似的,令车内众人不禁又回想起下午的险况。 周明赶忙大喊:“刘师傅?刘师傅!发生什么事了!” 刘师傅不答,咬紧牙关,控使着汽车飞速倒退,脸上肌肉紧紧绷着。 杜虎见刘师傅神情不对劲,担心他又像白天那样发疯,解开安全带,摇摇晃晃的跨到驾驶室旁喊道:“叔!到底发生啥事了,你跟我们说啊,大晚上的这样倒车很危险啊!” “就是啊,出了车祸你负责啊!”车内有男生附和道。 刘师傅压根听不进去,神情慌乱,跟逃命似的。 有女生害怕,已经尖叫起来。 杜虎担心何柔,心一急,大吼道:“姓刘的,停车!再不停老子打人了!” 刘师傅跟丢了魂似的,已经完全与外界隔开,除了倒车,别的他什么都听不见。 俞飞扬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站起身来跟白玉道:“白姐姐,让我过去。” 白玉的灵力,被不知名的东西压制,在不清楚自己的实力的前提下,她也不敢瞎逞强。 听到俞飞扬要去帮忙,白玉侧过身子,让出道来:“小心些。” “嗯,放心。” 俞飞扬快步上前,不像杜虎那样跟刘师傅废话,直接拿出一张符纸,往刘师傅额前一贴。 刘师傅紧绷的身体蓦然一松。 然后俞飞扬拉动身旁的控速杆,将挡位挂到空挡。 加不起油后,飞速后退的汽车,终于慢慢停下。 刘师傅像泄气似的,踩下刹车,拉起手刹。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杜虎看懵了:“你给他贴了啥,这么听话?” 俞飞扬把刘师傅额上的符纸取下,夹在两指间,朝杜虎晃了晃:“净心的符咒,他太紧张了。” 收好符咒,俞飞扬看向刘师傅,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你看吧,”刘师傅抬手指向前方,咽了咽口水,“我们……又回来了。” 车内还在抱怨连连的声音,在听到这句话时,全都安静下来。 每个人都愣在那里,脑海中已经出现不好的预感,可每个人都不愿去相信。 王小伟咽了咽口水:“什么叫回来了?回哪了,啊……周哥啊,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周明也害怕。 他起身来,扑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当他与窗外下方,诡异的雕像看了个正脸的时候,周明整个人都傻了。 “这不是……这不是通往运尸山殡仪馆的那条单行道吗?” 他的疑惑,无人可解。 刚才大家都在闭眼睡觉,只有刘师傅清醒着。 所有人都朝着刘师傅看去,希望他能给个合理的解释。 刘师傅白着脸,回想着刚才的经过:“我刚上了主路,路上就突然起雾,可能雾太大……我不小心开错路,所以又绕回来了。” 他呵呵笑了两声:“不好意思啊,各位同学,把你们吓到了。” 刘师傅道了歉,也解释了。 虽然这个解释有些牵强,但大家勉强还能接受。 周明听后,为了缓和大家的情绪。 他故作轻松的跟刘师傅道:“开了一天车你也辛苦了,这样,你慢点开,我也不睡了,帮你看着路,你看行吗?” 王小伟在旁道:“对,叔,我们都帮你看路。” 刘师傅点头:“好好好,我要是开错了,你们记得提醒我。” 就这样说好了,大家各自回了座位。 刘师傅坐在驾驶位上,做了两个深呼吸。 等他冷静下来后,才放下手刹,开始往后倒车。 汽车缓缓退去,逐渐离开石像的范围。 直到刘师傅在后视镜里,看到主干道的分叉路口,还有路边立着的“运尸山殡仪馆”的指示牌时。 他才松了口气。 刘师傅以十分精湛的倒车技术,把汽车重新开回了主路。 透过车窗可以看到,通往殡仪馆的那条单行道,正在逐渐远去。 这个场景,就在不久之前,才刚刚出现过。 车上的气氛与刚才截然不同,每个人都睡不着了,都沉默的,看着窗外。 车缓缓朝前开去,没过一会儿,就如刘师傅说的那样,道路上开始出现白色浓雾。 车上的众人,都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就怕刘师傅又“开错”道。 车身穿过层层白雾,行驶了有一会儿后,团雾逐渐散开。 刘师傅咽了咽口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当雾完全散开时,所有人都看到了前方的景象。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刘师傅直接踩下刹车! 刘师傅张着嘴,满脸震惊,放在方向盘上的手,蓦然垂落。 车上所有帮刘师傅看路的人,也都傻眼了。 只见车前灯穿破黑暗,直射前方,映照出在单行道两旁的诡异石像。 他们,又回来了。 第36章:循环往复 从头到尾,都没有遇到一个岔路。 所有人都看着,总不可能大家一起看错吧。 这回,刘师傅什么都没说,还是像上次那样,倒车,退出支路,回到盘山公路上。 然后他继续朝回学校的方向开。 这一次,每一个人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死死的盯着前方的路,就怕自己不小心错过了哪里。 可行驶了一会儿,他们穿过层层白雾之后,汽车又回到了那条支路上。 有人在怒骂,有人在捶打靠椅,而刘师傅直接瘫坐在驾驶座上。 绝望的气氛漫延开来。 白玉突然开口:“我们被传送了。” “传送?”车上的人都向她看来。 白玉点点头,解释道:“从进入浓雾的瞬间,我们就已经走上‘岔路’,这个岔路不是真的岔路口,而是类似于一个传送点,穿过那层白雾,又把我们传送回了这条路上。” 叶静涵本就看白玉不顺眼,当即起身斥道:“你可闭嘴吧,什么传送不传送的,我怀疑就是你搞的鬼!” 有那么一瞬间,白玉真想把这个女人丢下车去。 但她还没那么沉不住气。 白玉忍着没搭理她,只同刘师傅道:“这条路已经行不通了,我建议回殡仪馆看看。” 叶静涵没得到回应,本就窝火。 又听白玉说要回殡仪馆,她顿时气炸了:“你还敢回去?!如果不是你去开赵兰兰的棺盖,她又怎么会化成恶灵迁怒我们!我们肯定是被她诅咒了,现在回去,不就等于送死吗!” 白玉眼眸微动,缓缓地朝她看去:“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你如果不想死,就闭上嘴,安静的坐好。” 她语气平淡,眼神很冷。 面无表情地白玉,哪怕没有露出死相,可那双阴寒彻骨的黑眸,却让叶静涵突然浑身发冷。 不是害怕和恐惧而来的冷,是她真的突然体温骤降,舌唇僵硬,冻得说不出话来。 叶静涵身旁的女生,见她站着一动不动,以为叶静涵是怕了白玉,又拉不下脸来。 女生赶忙拉了叶静涵一把,小声嘀咕道:“让她试,要是方法没用,咱们再骂她。” 女生没用什么力,叶静涵却直接坐了下来。 她四肢僵硬,坐下的瞬间,浑身的骨头发出咔擦一声脆响。 背后的靠椅隔绝了白玉的视线,过了一会儿,叶静涵的体温才逐渐恢复正常。 她发着抖,口舌含糊不清道:“别,于霞,先别说了,那白玉有些古怪。” 于霞见叶静涵的表情,似乎被吓得不轻,笑道:“你不至于吧,大二的还怕大一新生?” 叶静涵白着脸摇头:“我感觉她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活人……不对,是她的眼神,不像是活人的眼神。” 车内车外的气氛够诡异了。 叶静涵这话一出,于霞瞬间打了个哆嗦。 两人都怂了,抿了抿嘴,不敢再多说。 可刘师傅却突然摇头,喃喃道:“不能……不能回去……” 白玉道:“为什么不能?” 刘师傅却不答,只是摇头。 陈乐乐突然想到,“欸”了一声:“我们为什么不打电话求救啊!” 她这一声,提醒了众人。 “就是啊,都吓傻了。” “对对对,打电话,我不要回殡仪馆去,太吓人了。” 大部分人对于白玉的提议都不太赞同,现在有了新的方案,他们立马选择了打电话求救。 白玉也没强求,只是静静的坐在位置上,看着他们。 俞飞扬坐在她身旁:“白姐姐,你觉得电话能打通吗?” 白玉毫不犹豫:“打不通。” “这么肯定?” 白玉看了一眼窗外。 一座脏兮兮的石像矗立在黑暗中,隔着一扇玻璃,与她对望。 白玉淡淡道:“让他们试试吧,不然,他们也不会死心。” 俞飞扬顺着她的目光朝着窗外看去,似乎也想到什么,没有继续追问。 车内的人都把手机拿了出来,开始尝试拨打求救电话。 半晌过后,只有周明的手机通了。 他赶忙按下免提:“喂,你好,我们被困在去运尸山殡仪馆了,能不能马上派人来救我们?” 所有人,都充满希冀的朝他看去。 听筒里,一阵滋滋滋的电流声响起。 “喂?”周明又喊了一声,“你好,听得见吗?” 杜虎看他那不温不火的样子就来气,急道:“罗里吧嗦的,山里信号本来就弱,你把手机举高点到处走走试试啊!” 周明冷着脸,把手机递给他:“你行你来!” “来就来!”杜虎一把抢过,举着手机在整个车厢走来走去,嘴里不停的跟手机那边对话。 不知是巧合,还是这个法子真的管用了。 听筒那边传来很模糊的一声:“喂,a大的周同学吗?” 周明愣了一下。 这声音,是赵兰兰爸爸的声音! 管不上为什么拨打的求救电话,却到了赵建平那里。 周明冲到杜虎跟前,一把将手机抢了过来。 “对对对,赵叔叔,我是周明,我们现在被困在殡仪馆前面的小路上了,你现在在哪?” 听筒里,赵建平的声音很小,众人都要竖起耳朵,才能听清。 只听他说:“我在殡仪馆啊,你说你们殡仪馆外面的支路上,我怎么没看到你们啊?” “我们……”周明环顾四周,想起车外的雕像,“我们就在石像这边,就道路两旁很多石像这里。” “石像?”赵建平疑惑道,“路上没有石像啊,你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车内的人都愣了。 周明也懵了,“走错了?可是指示牌写的是运尸山殡仪馆啊,而且,刘师傅是我专门找的老驾驶员,他以前开大车的时候,经常跑这条线,不可能会走错啊……” 这时,信号似乎变差了。 听筒里赵建平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没有……你们……呃呃呃……” 突然,他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发出一阵诡异的声响。 紧接着,听筒里传来一阵强风刮过的声音。 咚咚咚咚的,像是有人用手掌心,疯狂的,不停的在拍打着话筒。 传到周明这边,听筒就像是要炸了似的。 惊悚刺耳的声音持续了半分钟左右,然后嘟的一声切断。 一阵忙音在听筒里响起。 在这个本就气氛压抑的车里,众人只觉得要窒息了。 周明脸色惨白,颤抖着,重新拨打求救电话。 可无论试了多少次,电话都无人接听,到了后来,直接就没信号了。 他盯着手机看了很久,突然想起赵建平说的话,怒气冲冲的朝着驾驶位走去。 “刘师傅!”周明怒拍方向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老驾驶员吗,为什么还会走错,这里究竟是哪!” 刘师傅趴在方向盘上,似乎已经绝望,嘴里不停的说着什么。 面对刘师傅的沉默,周明怒不可遏,一把将他从驾驶座上拽了起来,握拳就要揍他。 俞飞扬和杜虎还有几个男生,见势不对,赶紧上前去劝。 谁知,当他们看到刘师傅的表情时,都愣了。 刘师傅哭得老泪纵横,双眼无神,嘴里喃喃道:“放过我……放过我吧……” 俞飞扬想了想,劝周明:“你先冷静点!” 周明见到俞飞扬嫌弃的目光,愣了一下。 他再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以一种看“疯子”的目光看他。 周明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失控,讪讪的松开手:“我不是……对不起……” 刘师傅瘫坐下去,绝望的捂住脸。 俞飞扬上前一步,沉着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白玉离开座位,走上前去。 周明这会儿冷静下来,跟刘师傅道歉:“对不起刘叔,刚才是我太激动了,你有事就说出来吧,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啊。” 杜虎道:“是啊,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你瞒着我们对你也没好处啊。” 刘师傅搓了搓脸,抹去脸上的泪水,放下手来,垂头丧气道:“我说了,你们也不一定信啊。” 白玉突然开口:“你不说,如何知道我们不信。” 刘师傅僵了一下:“我说我见到鬼了……你们信吗?” 他抬起头来,环视众人。 “鬼”这个字眼,在这个场景说出来,太不适宜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刘师傅失落的扯了扯嘴角:“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 白玉淡淡说道:“我信,今天的事情没一件是正常的,见鬼也算不了什么。” 叶静涵看着白玉目光,又厌恶,又恐惧。 她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了下去。 刘师傅狐疑的看着白玉:“你真的相信我?” “嗯,” 白玉找了个离驾驶位近些的位置坐下:“你说,我听着,反正这会儿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没准还能从你那里得到什么线索。” 白玉的口气,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但刘师傅却莫名其妙的被她鼓舞了。 他终于鼓起勇气,把隐瞒的事说了出来。 他低着头,看着交握的两手,叙说道:“你们刚下车不久……” 那会儿白玉一行人,刚刚下车往殡仪馆里面走。 刘师傅一个人坐在车上抽烟。 抽完烟后,他拿出手机,本想打发时间。 可谁知,信号不好。 刘师傅坐在那里无聊,干脆把车门一关,趴在方向盘上打起盹来。 他刚睡着,就听到咚咚咚的声音从旁响起。 刘师傅意识到,有人在敲车门。 他迷迷糊糊醒来,抬头一看,就见周明白玉他们,已经从殡仪馆里面出来了。 都站在透明的车门外,想要上车。 刘师傅睡眼惺忪,打了个哈欠,按下开门键。 车门向旁打开,周明一行人陆续地排队上车。 刘师傅活动着脖颈,问道:“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十几个人在位置上坐好,对于刘师傅的问话,没人回应。 刘师傅觉得有些奇怪,歪过头,从过道上向后看了一眼。 只见十几个人,端端正正的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直视前方。 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怒,不笑,什么情绪都没有。 刘师傅有些尴尬,想着他们刚刚参加完同学的葬礼,大概是心情不好,自己不该这个时候说这些。 随后,刘师傅也不再搭话。 站起身来数了数车上的人数,关上车门,发火,调转车头,将车开走。 听到这里,除了白玉和俞飞扬,其余人的脸色都很奇怪。 第37章:上错车了 刘师傅没有察觉,继续讲述着后来的事。 他驾驶着汽车原路返回, 从殡仪馆的牌匾下方穿过,就来到那条支路上。 昏黄的汽车前灯,直直的射向十几米外的地方,刘师傅想着要回家了,心情也愉悦不少,嘴里哼着小曲。 可当他开着开着,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道路两旁的石像,不见了。 刘师傅愣了愣,嘴里哼着的曲子停了。 他放慢车速,打量着路旁密不透风的树林。 地面光秃平整,看不出半点放置过石像的痕迹,很像几年前他来到这时,所见的路况。 石像没了。 有谁能在短短时间内,不发出半点动静,将这么多石像全都移走? 简直是令人匪夷所思。 林中小道,一眼望不见头,刘师傅有些心慌。 他问着后方的人:“各位同学,我们刚才来的时候,路边是有石像的,没错吧?” 车内安安静静,无人应答。 刘师傅心里嘀咕了一句,难道都睡着了? 他抬眸,朝那后视镜上看了一眼。 顿时头皮一麻,瞬身血液倒灌。 没开灯的车内,坐满了人。 可这些人不是白玉他们,全都是陌生的面孔。 有年轻人,有四五岁的小孩,还有七老八十的老头老太太,各个面无表情,穿着黑色的衣服,胸前系了白花,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用白色的眼仁,直勾勾地盯着后视镜。 准确的说,是通过后视镜,与刘师傅对望。 “你们……上错车了吧?”刘师傅哆哆嗦嗦的问了一句。 无人回应。 那一双双白色的眼珠子,怎么可能是活人的眼睛。 刘师傅当时就觉得,他拉的不是乘客,而是一车尸体! 这个念头一出,刘师傅吓得脑子都懵了! 他赶紧把车停在路边,解开安全带,按下室内灯的开关,站起身来朝后看。 啪嗒一声,车内亮了起来。 这一瞧,刘师傅更是傻眼了,整个人僵在那里。 刚才还坐满人的汽车,在室内灯亮起的瞬间,人全都没了。 东西都还在,车窗是封闭式的,车门也没打开,而车上的人却凭空消失了。 空荡荡的座位上,还留着一行人的随身物品,没吃完的零食,喝了半瓶的矿泉水,还有没来得及整理的耳机线。 夜晚的林间很静,车熄火之后,更显得静谧诡异。 刘师傅站在那里,目光扫过一排排座位,犹豫了足足几分钟。 他才咽了咽口水,慢慢的,朝那些座位走去。 他弯下腰,向着座位上的垫子伸出手,摸了摸。 凉的,没有温度。 刘师傅稍稍放松了些,接着,又向旁边的坐垫伸出手。 依旧没有温度。 刘师傅挨着顺序,一个座位,一个座位的检查。 等他把十几个座位全都摸过之后,确定了所有垫子都是凉的。 刘师傅这才松了口气。 他在心里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也许,是他睡迷糊了。 刘师傅坐回座位,活动了下脖颈,自嘲笑道:“岁月不饶人啊,打个盹都能看花眼。” 随后,他稳住心神,将车开回了殡仪馆。 他坐在车上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直到周明一行人慌慌张张的从殡仪馆内跑了出来。 刘师傅本想把刚才的事跟众人说,谁知,周明他们也遇到了诡异的事。 听完一行人的述说,刘师傅当即就改了主意,决定把自己遇到的事儿压下。 他不想引起更多恐慌,也担心周明他们不信他。 众人本就被吓得六神无主,当时谁也没有察觉到刘师傅的异样。 直到后来,白玉跟俞飞扬回来,又遇到了这档子事。 刘师傅叹息一声:“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现在想来,当时我应该没眼花,而是真的瞧见什么东西了,幸好那些东西没害我,只是吓唬吓唬我,就像现在,我们虽困在这里,倒也没受到什么实质性伤害。” “你想得太简单了,”白玉站起身来,“那些东西没害你,不一定是心存善念,还有可能是他们能力不够,等你们困在这里十天半月的,精力阳气耗尽那时,这些恶灵会把你们吃得渣都不剩。” 叶静涵一直盯着白玉,敏锐的察觉出她话中的漏洞:“白同学,你说话太好笑了,什么叫‘你们’?难道你不是跟我们一起被困在这里?还是说,你其实……不是人?” “喂,你够了吧,我忍你很久了!”陈乐乐撸起袖子说道,“你有病吧你,一直盯着我家玉子不放!” 叶静涵忌惮白玉,但对于陈乐乐,她倒是不怕的。 白眼一翻,冷哼道:“她本来就可疑啊,哪个正常的女生会去掀死人的棺盖看尸体啊?别说女生了,就是男生也干不出来这事。” 于霞在旁帮腔道:“没错,我觉得静涵说得对,而且她跟俞飞扬两个人在后面那么久才出来,不知道在搞什么鬼,没准是又干了什么事情,惹赵兰兰不高兴了,她才会把我们困在这里。” 俞飞扬看着她俩,嗤笑一声:“争来争去也没个是非对错,要不然,你们俩自己去问问赵兰兰?” 叶静涵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俞飞扬慢慢的朝她走去,似笑非笑:“听不懂人话是吗,我让你自己去问问赵兰兰,问问她,为什么要把我们困在这里,怎么了,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吗?” 叶静涵步步后退,躲到周明身后:“当……当然不对了,赵兰兰都死了,我去哪问她?” “你还知道她死了?”俞飞扬脚下一顿,笑道,“那你说我媳妇儿惹她不快?我还以为是赵兰兰魂魄现身亲自给你说的,原来是胡说八道啊。” 陈乐乐讥笑道:“我看啊,她就是嫉妒玉子,故意找茬呢。” 叶静涵听到这话,委屈的红了眼眶,向其余学生会的人看去:“你们说,我刚才说的哪句话不对,明明就是她去掀了棺盖才害得我们回不了家。” 于霞安慰她:“静涵,你没有错,是他们太过分了。” 说到这,于霞看向周明:“周学长,你说句话吧,静涵也是为了我们大家好啊!” 周明为难道:“白玉确实做的不对,可你也不能毫无根据的冤枉她,事情不对劲是从我们上山那会儿就开始了,不是到了殡仪馆才开始。” 叶静涵拽紧周明的衣袖,固执道:“我反正觉得这个白玉有问题,要不然……要不然我们把她赶下车试试?” 叶静涵突然想到什么,兴奋起来:“我之前看过一部电影,说是有一只恶灵混进人群中,所以他们才会一直遇到诡异的事,后来他们把那只恶灵赶走就好了……我觉得现在的情况和电影一模一样,我们可以试一试,把她送回殡仪馆去,让她在那等我们,如果我们能逃出这里,再回来接她好不好?” 俞飞扬眯着眼,冷声道:“我看不如把你丢下去。” 叶静涵一抬头,就撞上俞飞扬那要吃人的眼神,当即吓得低下头去,往周明身后躲了躲。 她扯了扯周明的衣袖,小声哀求道:“学长……这样僵下去不是办法啊,我们试试吧?反正我们从殡仪馆出来的时候也看过了,那里面都没人,她在那里也很安全啊。” 周明左右为难。 俞飞扬的脸色越来越沉:“你再敢胡说八道,女人我也揍。” “俞飞扬,我没说要把白玉同学丢下,你别这么大火气,”周明护着叶静涵,“再说了,这里不是东耀集团,你发脾气可没人惯着你。” 俞飞扬上下打量他几眼,讥讽的牵了牵嘴角:“怎么,就你那小白脸的身材还想跟我打,不怕死就来试试?” 周明拳头捏紧,被叶静涵一把抓住,冲他摇了摇头。 两方僵持不下。 白玉突然开口道:“都别说了,我确实打算回殡仪馆看看,有没有人要跟我一起去的?” 何柔问:“走……走回去吗?” 白玉点点头。 出于对白玉的信任,何柔想也没想,点头道:“我跟你走。” “我也去!”陈乐乐环视一周,翻了个白眼,“这车上不是神经病就是哑巴,都没脑子的,真出了事也只是一帮猪队友,我就算死,也不想跟他们死在一起。” 何柔跟陈乐乐一表态,杜虎跟赵文轩自然也不会留在车上了。 其余人都没吭声,不愿意回殡仪馆的意愿非常明显。 让白玉有些意外的是,蒋鑫居然愿意跟他们走。 蒋鑫挠了挠头,解释道:“刚才我们一直在倒车,都没往前开试试,所以我觉得你的提议应该是正确的,也许往殡仪馆走,能发现另一条路。” 蒋鑫的这番话,让赵兰兰的三个室友,还有一个学生会的人有些心动。 刘师傅却突然来了一句:“没有,殡仪馆就是支路的尽头,是一条死路,没有别的公路可以走了。” 白玉边说,边收拾座上的东西:“嗯,没关系,我就是去看看,至少要确认一下。” 她把背包背上肩,向车前门走去:“刘师傅,麻烦开门吧。” 白玉等在门前,俞飞扬站在她身后,想了想道:“让我先下吧。” 白玉正要摇头说“不用”。 她的余光,突然瞥见车门外站着一个人,正透过汽车玻璃门,直勾勾的盯着她。 白玉跟俞飞扬同时看向门外,皆是一愣,大喊:“别开门!”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噗呲”一声,刘师傅已经按下了开门键。 车门缓缓朝旁打开。 车门外的身影,出现在几人眼前。 周明从车窗往外看了一眼,发现窗外站着的,正是赵兰兰的父亲——赵建平! 周明喜道:“赵叔叔!你来接我们了?” 他一边说,一边兴奋的往车门处走。 却被俞飞扬一把推了回去:“别过来!” 周明愣了,由喜转怒:“你干什么,还想打架是不是!” 这时,白玉也在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往后退。 她死死的盯着门外的人,轻声同俞飞扬道:“关门。” 俞飞扬立马会意,猛地推开周明,两步跨到驾驶位处。 周明不明所以,见他们要把赵建平关在门外,急得扑上前,抱住俞飞扬的手,不让他按关门键。 “我看你真是疯了,赵叔叔好心好意来接我们,你还把他关在外面!” 其余人一听这话,刚才隐埋的不满,瞬间炸开。 “刘师傅,快把门打开,让赵叔叔上车!” 他们想的也很简单,赵建平既然能找到这里,那么就肯定知道离开的路。 纷纷斥责白玉和俞飞扬添乱,要他们赶紧开门。 但在白玉和俞飞扬的眼里,门外站着的不是赵建平。 甚至可以说,门外站着的,压根就不是人。 而是一尊石像! 第38章:诡异石像 熊身,人头。 光溜溜的颅顶没有头发,面上胡须浓密,挡住了嘴。 只能看到一双石眼珠子,正在眼眶里不停的旋转着。 像是催眠师所用的催眠技能,能迷惑人的大脑。 他赤着脚,身上仅披了一件野人穿的皮料,左手握着巨斧,高举过头顶,像是随时都准备着劈下。 不是像,而是真的在门打开的瞬间,石像举着那把巨斧,朝着白玉头顶劈下! 白玉反应极快,两手撑住扶手,起跳,朝外狠狠踹了一脚。 石像被她踹得一个踉跄,后退了几步。 白玉失了灵力,石像坚硬的身躯震得她两腿发麻。 她忍住酸痛大喊:“关门!” 俞飞扬直接给了周明一拳,把他打趴在地。 周明被求生的欲望侵蚀了理智,只觉得他看到的就是赵建平。 于是他像疯了似的,从地上爬起,扑过去,勒住俞飞扬的腰,拼死阻拦。 无论俞飞扬如何捶打他,他都死不放手。 杜虎和赵文轩赶忙上前帮忙,王小伟和学生会的男生也来帮着周明。 双方拉扯不断,驾驶位处一片混乱。 门外的石像已经去而复返。 他像是有智商一样,被白玉踹了一脚后,知道她不好惹,从而变得小心翼翼,不再使用蛮力,而是弃了巨斧不用,用一种技巧式的搏击方式,想把白玉给拖拽出去。 幸好,白玉虽没了灵力,但身体还算敏捷。 她拼尽全力,一次又一次,以十分惊险的角度,避开石像的攻击。 但她的体力也在逐渐耗尽。 白玉气喘吁吁,忍无可忍,大喊:“俞飞扬!我坚持不住了!” 俞飞扬听见声响,扭头朝车门看去。 只见白玉以纤弱的身体死死挡在门口,而那凶狠的石像还在不断向她发起攻击。 相比之下,白玉那么瘦小。 石像高大如熊,似乎只要一抬手,就能把白玉的脖子掐断! 俞飞扬瞠目欲裂,额头青筋暴起,怒道:“都他妈给老子滚开!!” 那一瞬间,俞飞扬的身上似有一道无形的气息,直接把围在他身旁所有人冲击开来,纷纷摔倒在地。 俞飞扬挣脱开之后,扑到驾驶位,按下关门键。 车门缓缓关闭,白玉转身就跑。 谁知,就在门关上的刹那,门外的石像突然把手臂伸进车内。 用有力的胳膊死死抵住车门,如熊爪般大的五指,精准的抓住白玉的衣领,猛地往外一拉! 白玉后背狠狠撞上车门,痛得她面部扭曲。 “白玉!”俞飞扬心疼万分。 白玉忍着痛楚,强睁开一只眼看他:“符……给我符纸!” 她费力的伸出手去。 俞飞扬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听到她要,他没多想,立马从包里掏出一叠符纸给她。 在此期间,门外的石像一手抓着她,一手使劲去掰那车门。 本是自动的车门,硬生生的被他朝旁掰开。 俞飞扬想要帮白玉,可手里没有武器。 石像的胳膊太坚固,俞飞扬使了符咒,也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好握拳,他一拳一拳的捶在那石像的手臂上,可石像的手臂就像焊丝在门上似的,无论俞飞扬怎么锤击,那石像都未曾晃动分毫。 他的指节搞搞肿起,可俞飞扬却感觉不到痛似的,挥拳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反而越来越快。 看到白玉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俞飞扬急得眼眶都红了。 “别怕,没事的,我会想办法救你……没事,别怕……” 他一遍一遍的安慰白玉,可声音却不自觉地颤抖。 白玉刚刚砸到门上的时候,应该是撞到头了。 她这会儿两眼发晕,眼前的符纸都有些模糊不清。 她想要叫俞飞扬别费劲儿了,可嘴里却充满了铁锈的味道。 污血含在嘴里,她说不出话来。 白玉来不及管俞飞扬了,晃了晃脑袋,强打着精神看向手中的符纸,终于在花花绿绿的一叠中,挑出她想要的符纸来。 白玉从包里摸出木簪,将俞飞扬给的符纸贴了上去。 她强忍着恶心,将口中的血咽了下去。 拿着符纸与木簪,闭上眼,静心念出借灵咒。 只见木簪上的符纸化做了一道光,像液体似的融进了木簪中。 随后,那木簪在白玉的手里,化成了一把铜质的弯刀。 符咒是术士的灵力,与她身上的死气不同,虽无法召唤出噬魂剑,但弯刀也勉强能用。 “俞飞扬……让开。” 白玉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睁开眼。 俞飞扬立马会意,后退几步。 只见白玉眼中寒光一闪。 她高举弯刀,反手,干脆利落的切断了石像的手臂! 哐哒一声脆响,碎裂的石块四下飞溅,白玉得了自由,跪倒在地的瞬间,俞飞扬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车上的人,都在撕心裂肺的尖叫!! 这一幕在他们的眼中,那就是白玉残忍的砍断了赵建平的手,飞溅的石块,就是凝固的鲜血! 所有人都惊呆了,看着白玉的目光,变得恐惧又憎恶。 俞飞扬抱着白玉,回头对刘师傅道:“快开车!往殡仪馆走!” 刘师傅这会儿已经六神无主,下意识的听从了俞飞扬的指令,慌乱的去扭转汽车钥匙。 就在这时,车顶突然咚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飞上了车顶。 刘师傅僵了一下。 所有人抬头看去,只见汽车的顶部,凹陷下一个半圆,像是有什么极重的东西,落在了钢板上。 车内静默。 俞飞扬看了一眼车门外,只见那断了手臂的石像,正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 车门在之前的拉扯中,裂出一道不大不小的缝隙,已经无法完全合拢。 见此情形,俞飞扬急道:“开车啊!等死呢是吗!” 刘师傅简直就被吓傻了,僵在那里,动都不敢动。 俞飞扬怒道:“杜虎,你去开!” 杜虎向来以他为首,听到这话,想也没想,直接去到驾驶位把刘师傅拉拽到一旁,自己坐了上去。 他移动挡位,正要松手刹踩油门。 就在这时,他身旁的车窗被人从外敲响。 “咚咚”两声。 在寂静的车内非常响亮,就如在众人的耳膜边炸开。 杜虎犹豫的看向俞飞扬。 俞飞扬:“别管,直接开车。” 杜虎刚拉下手刹,却听到窗边传来一道中年女人的声音。 “杜虎啊,快开门啊,妈妈来接你了。” 女人的声音非常担心,非常急迫,她边说,边用力的敲打车窗! “杜虎啊,妈妈来了啊,你别怕,妈妈来救你了!” 车上其余人拉开窗帘,好奇的朝外望去。 俞飞扬眉头皱起:“别看,开车!” 可杜虎已经听不进去了,他一把拉开窗帘,只见他妈妈真的站在车外,满脸泪水的看着他。 “妈!”杜虎哽咽的喊了一声,就要去开窗。 白玉虚弱的躺在俞飞扬怀里,见状,赶紧道:“快……快阻止他。” 俞飞扬赶忙放开白玉,冲上前,去制止杜虎想要开窗的念头。 “你清醒点,那不是你妈,那是假的!你好好想想,你妈怎么可能会一个人到这里来!” 俞飞扬的一段话,让杜虎清醒不少。 他仔细一想,也是,他妈又不会开车,怎么可能大晚上的一个人跑这么远的地方来。 理智回归之后,杜虎再看窗外,那个跟他妈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连口气都一模一样的女人,瞬间觉得头皮发麻。 就在杜虎放弃了开窗的念头时,窗外突然出现一道车灯,白光从后向前,一闪而过。 等光芒褪去,再一看,窗外的森林中,突然多出一辆大型巴士。 车内的十几个人,在看到那辆中型巴士的时,皆是心脏狂跳。 他们透过玻璃窗,隐约能看到,对面巴士里坐着自己熟悉的面容。 中型巴士的车门缓缓打开,紧接着,一个一个乘客,从车上下来。 他们慢慢的,朝着白玉他们的汽车走来。 这些人面无表情,眼珠子四下打量,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找到之后,他们慢慢来到车边,趴在车上,仰头,深深的看着车内的人。 他们深情地呼唤着:“女儿啊……” “儿子啊……” “静涵啊……” “明明啊……” 这一声声诡异的呼唤,令人心尖发颤,令人浑身冒出冷汗。 太像了,实在太像他们的爸妈了。 有没有可能,车外的人就是他们的父母,他们是不是接收到求救电话,来接他们了? 每个人的心,都在左右摇摆。 有的还算冷静,怀疑的看着窗外。 有的已经情绪崩溃,不停的拍打着车窗,疯癫似的哭喊着。 还有的,想要直接下车,可惜那车门已经损坏,一时半会儿竟卡在那里,打不开。 车上完全乱了。 在这样一个绝望的情境之下,他们父母的出现,犹如海上木筏,是他们求生的希望。 每个人的理智,都在渐渐溃散。 白玉撑着座椅,慢慢的站起身来,她正要朝俞飞扬走去。 突然,一道炽热的视线,从旁而来。 白玉像是有感觉似的,脚下一顿,慢慢的扭头,向右边看去。 她怔愣在那。 只见俞德志站在窗外,一脸动容的看着她。 他微抬下巴,表情深情又悲切,薄唇轻张,用她听了千万遍低沉的嗓音,眷念喊道: “小玉啊……” 白玉嘴唇微微颤抖。 她眼眶充血,心脏刺痛,握紧手里的弯刀。 静默两秒后,她突然笑出声来:“哈哈哈……好啊,来得正好!我想杀他,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你倒自己送上门来让我泄恨!” 愤怒在一瞬间,到达顶点! 白玉把俞飞扬给她的符纸贴在弯刀上,念出借灵咒。 符纸软化成泥,融化于弯刀。 白玉举刀扑向窗边,隔着一扇玻璃,对准窗外俞德志的眉心! 狠厉,果断,一刀刺了下去! 弯刀穿透玻璃,直直的扎进俞德志的头颅! 他不敢相信的瞪着她。 白玉双目寒光,不带一丝犹豫的将弯刀拔出。 在抽刀的瞬间,“俞德志”的外貌变回了石像。 白玉歪打正着,伤到了石像的要害。 只见石像由眉心处产出丝丝裂痕,然后溃散成一堆石灰,洒落在地。 石像的力,震得白玉手臂发麻。 她甩了甩手腕,扭头朝俞飞扬走去:“这些东西有智商,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俞飞扬和杜虎都站在驾驶位。 杜虎像是清醒了,正焦急的拉着俞飞扬,不停的说着什么。 可俞飞扬却是一眨不眨的看着外面,像是入魔了似的。 白玉皱了眉头,走上前去:“俞飞扬,你怎么了?” 俞飞扬像是没听到她的声音似的,仍旧看着窗外。 白玉想着,难不成俞飞扬是见到周小玲了? 她疑惑的走过去,一看。 站在窗外看着俞飞扬的不是周小玲,而是俞二! 也就是十八年前,俞德志的帮凶。 第39章:苦情迷心 别说俞飞扬,就是白玉也愣了。 俞二。 俞德志的同胞兄弟,那个憨厚又残忍的庄稼汉子。 白玉在回阳前,曾在阴司见过他一面。 那会儿她正拿着讨债令往鬼门关走,而他,正排着队前往审判区。 她穿着阴司官员的制服,带着渡魂部门的人从轮回队伍旁走过。 俞二认出她来,怔怔的喊了一声:“嫂子。” 白玉听到熟悉的声音,脚下一顿,朝旁看去。 “俞二?”白玉皱着眉头。 俞二打量着她:“嫂子,你现在……” 不待他说完。 白玉冷笑一声:“真是可惜了,你竟死得这么快,算你运气好,没落到我手里。” 俞二微低着头,两手握在身前,满脸愧疚:“嫂子,我对不起你,真的,能再见到你……” “够了,”白玉抬手打断他,“我不可能为你求情的,死了这条心吧。” “不是,嫂子,我没想……” 俞二身后的游魂推了他一把:“快走!磨磨蹭蹭的,你投不了胎,别挡别人的路啊!” 俞二被推得一个踉跄,等他抬头再看时,白玉已经带着人走了。 俞二看着白玉离去的背影,愧疚道:“我想赎罪的,对不起,嫂子,是我没本事,帮不了你……” 他声音很小,白玉似乎没有听见。 短暂的一面之后,白玉就回阳了。 后来从阿红的那里得知,俞二因犯下杀孽,被判禁止投胎,要在阴司受罚。 但因他没什么灵力,刚被投入狱火中就魂飞魄散了。 白玉听后,没什么反应,只觉得他死得太快,倒是便宜他了。 那一次遇见,成了白玉见他的最后一面。 如今再看窗外的“俞二”,白玉很确定那不是俞二,而是由石像所化。 白玉上前几步,一把拉过窗帘,挡住了俞飞扬的视线。 俞飞扬猛然回神,看到面前的白玉,眼里闪过几分慌乱。 “白姐姐……” 白玉严肃的看着他:“俞飞扬,振作点,现在只有你可以帮我了,如果连你也被迷了心智,我会很头疼的。” 俞飞扬避开白玉的视线,垂下眼眸:“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去,见杜虎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俞飞扬勉强的笑了笑,拍拍的手臂:“我没事,开车吧。” “好。”杜虎点头,重新坐回驾驶位,放下手刹,准备开车。 有人瞧见了,大喊道:“快拦住他,别让他开车!” 他们朝着驾驶位围拢,皆被白玉和俞飞扬挡住。 赵兰兰的一个室友哭着哀求道:“我爸还在下面,你把门开开,让我下去,我要跟我爸回家!” 另外有人附和道:“是啊,你们要回殡仪馆就自己回吧,我们去坐那辆车走。” 杜虎为难的看着俞飞扬。 俞飞扬不为所动:“开车。” “可是……”杜虎其实也有些犹豫。 他想到窗外那个跟他妈妈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万一,那真是他妈妈呢。 车上有人激动起来:“我们一起找工具把门撬开,他们不想回,我们自己回!” 其余人纷纷低头,开始在座位下寻找工具,想尝试撬门。 一番地毯似的搜索,还真让他们在座位下找到一根手臂长的钢筋。 “找到了!” 学生会的一男生接过钢筋,拿在手里,朝车门走去。 白玉握着弯刀,先一步跨到门前,冷声道:“你现在开门,就是让全车人去死。” 所有人脚下一顿,忌惮的看着白玉手里的弯刀。 他们突然记起,白玉斩断“赵建平”手臂时的狠厉,一时之间,没人敢上前。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狼嚎响彻山林! 所有人惊得扭头望去。 狼!是狼! 一道黑影,急速的从林间窜出。 从后方将一个中年妇女扑倒在地,张大嘴,盯准女人的头颅一口咬下。 锋利的牙齿上下合拢,狼首高扬。 女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头颅就像是拔萝卜似的,硬生生地从脖颈扯断。 断裂处的鲜血,如火山爆发般的喷涌而出。 如此惨烈的一幕,车上的十几个年轻人都吓懵了。 一双双幽绿的眼睛,自那漆黑阴森的林间亮起。 整片山林像是巨型荧幕,全都是阴狠冰冷的狼眼,密密麻麻,多不胜数。 单行道上的汽车,像是餐桌上的一块肥肉,被成山成群的野狼包围。 它们匍匐在地,锋利的爪子抓挠着地面,淋漓的口水沿着狰狞的嘴角,朝着地面滴落。 随着一声冲锋号角般的狼嚎,它们如离弓的箭,化作千万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朝着汽车飞扑而来。 它们大概是饿狠了,逮着“活人”就咬。 好几个不知是谁的爸妈,被四五只野狼从后扑倒在地,脖颈肩背被其咬住,疯狂撕扯。 四肢被硬生生扯断,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 他们满脸痛苦,口中还在不断呼唤着孩子的姓名。 这一幕,无疑是大大刺激了车上的人。 谁看到自己爸妈遇难,还能无动于衷? 手拿钢筋的男生,瞠目欲裂,举起钢筋对准白玉:“快滚开!不然我就杀了你!” 俞飞扬箭步上前,挡在白玉跟前,沉着脸看着那人道:“你敢。” 窗外的惨叫声络绎不绝。 有女生看到自己妈妈被野狼咬住手臂。 她失声痛哭,扑到窗边,使劲拍打玻璃:“妈!妈妈!你别管我了,快跑!快跑啊!” 捶打玻璃窗的声响,更是刺激着车内其余人的神经。 手拿钢筋的男生神情愈发疯狂。 他咬紧牙关,恶狠狠的盯着俞飞扬,手臂颤抖着,意识在崩溃边沿徘徊。 “让我来!” 叶静涵从人群中冲出,一把夺过男生手里的钢筋,刺向白玉。 “都是你害的!你害我回不了家!是你!” 她的眼里满是恨意,动作不带一丝犹豫,似乎真想杀了白玉。 可还没能靠近,叶静涵就被俞飞扬一脚踹飞出去。 钢筋从她手里滑出,在空中旋转一周,噗呲一声,插进她脚边的地板。 就差那么一点点,叶静涵的小腿就废了。 叶静涵怔愣的坐在地上,被眼前这一幕,吓得久久回不过神来。 车外的“苦情戏”还在继续,车内的矛盾越来越激化。 白玉知道,如果他们再继续内讧下去,这一车的人全都要完蛋。 她想了想,找到之前砍断的石像的手臂。 走过去,弯腰,将那石像的手臂捡起,然后一把将石像的手臂扔到众人面前。 哐哒一声,车上的人都惊得猛退一步。 他们看到的是,白玉捡起“赵建平”血淋淋的手臂,朝他们扔来。 手臂上未能凝固的血液还在流淌着,断手的五指呈不自然的弯曲。 手臂肤色已然变灰,看着恶心又诡异。 有女生受不了这么强烈的视觉冲击,捂住嘴,跑到车尾拿过垃圾袋呕吐起来。 白玉面无表情说道:“这些话,我只说一遍,如果你们听完,还要下车去送死的话,那请自便,我不会再拦你们。” 白玉指着地上的断臂道:“眼睛是具有欺骗性,或许你们看到的是人手,但我看到的只是石像的手臂,对,就是我们在来殡仪馆的路上,看到的那些石像,你们如果不信,大可上前摸一摸,用你们的鼻子闻一闻,好好看看,这究竟是什么。” 白玉又走到窗边,指着窗外的惨状道。 “我们在这条路上来来往往走过这么多次,这么大一辆巴士停在那里,你们之前有人看到过吗?怎么刚好那么巧,我决定要回殡仪馆的时候,赵兰兰她爸来了,巴士出现了,你们的爸妈也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东西在阻拦我们,说明我的决策是正确的。” 说到这时,已经有男生大着胆子,捡起地上的断臂摸索起来。 他的表情,从刚开始的怀疑,逐渐变为了惊讶。 白玉继续说道:“从这些狼出现开始,时间过了多久了?如果车外真是你们爸妈,被狼这么用力撕咬,是不是应该早就死了?可现在呢,他们还在挣扎,你们觉得以活人的身体,能坚持这么久吗?” 众人随之看向窗外,发现那些人还在惨叫,到处躲避,就是不离开众人的视线。 越看,越觉得眼前这一幕,漏洞百出。 白玉走向叶静涵,弯腰,伸出手。 叶静涵瑟缩的往后退:“你……你要干什么!” 白玉讥讽的看她一眼,抽出她身旁竖插着的钢筋,拿在手里。 白玉站直后,侧过身,让出道来:“我要去殡仪馆找找其他路,你们现在还有人想下车的,我可以帮你们把车门打开。” 窗外狼嚎瘆人,活人的惨叫声也一刻未停。 白玉的视线,从车上的人逐一扫过:“我现在倒数,要下车就现在走……三、二、一。” 那几个人避开白玉视线,没人下车。 白玉道:“好,既然你们做出选择,那么从现在起就别再内讧了,大家一起想办法回家。” 说完,白玉扔掉手中的钢筋,对杜虎道:“开车吧。” 杜虎不舍得望了一眼身旁,窗帘上,映出他妈妈的身影。 他咬了咬牙,扭过头,发动汽车,朝着殡仪馆的方向驶去。 车内安安静静,所有人都看着窗外。 只见汽车一发动,之前那些断了头,断了手,倒在地上的“死者”,全都飞速的爬了起来。 他们拖着残破的身体,来到公路上。 双目无神,脊椎扭曲,后背高拱,两腿不自然的弯折。 他们以一种诡异的姿势,面无表情地看着汽车的方向。 静默几秒后,疯了般的向着汽车追来。 白玉道:“加速。” 杜虎瞥了一眼后视镜,将油门一踩到底。 两腿跑不过四轮的,汽车离那些诡异的“爸妈”越来越远。 见此一幕,车上的人终于死心了。 那些不可能是他们的父母。 同时他们意识到,这不是电影,而是现实。 身边危险重重,他们随时都可能死在这里。 忆起白玉刚刚凭空变出弯刀的一幕,他们也明白,现在只能依靠白玉和俞飞扬的保护,才能活着从这里出去。 车内被绝望和恐惧笼罩,他们或站着,或坐着,没人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后,有人缓过神来,鼓起勇气去到白玉和俞飞扬跟前,向他们道谢。 也有几个人拉不下脸,别扭的坐在原位上。 汽车很快驶进了殡仪馆,白玉四下检查了一下,确定外面是安全的之后,才让众人打开车门。 车门已经损坏,无法自动开启,只有使用蛮力。 刚才他们找到的钢筋,倒是派上用场。 杜虎和几个男生合力,用钢筋撬开车门,然后回到座位,开始收拾行李。 白玉背着包正要第一个下车,俞飞扬挡在她面前。 白玉愣了一下,明白他在保护她。 她想了想说:“不用担心,你知道我的身体,即便真有意外我也死不了。” 俞飞扬背对着她,几秒后,回过头冲她笑了笑:“但是会痛吧?” 他的视线,落在她的唇边,向着她伸出手来。 白玉下意识的抬手一抹,摸到干涸的血迹。 她再看俞飞扬。 他垂下眼眸,神情落寞的收回手,抿了抿嘴道:“走吧。”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下车去了。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白玉还是感觉到,俞飞扬好像生气了。 她想起之前他说的,他想保护她,让她试着去依靠他。 白玉在心底暗自叹气,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背着包,跟在俞飞扬身后下了车。 第40章:无声呐喊 车上的十几个人,都带着自己的行李,站在殡仪馆的院坝。 他们来的时候,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所以带的行李都不多,只是一些零食和必要的东西,比如充电线,耳机这些。 入了夜之后,山林的风更冷了。 陈乐乐问白玉:“是不是要进殡仪馆去?” 殡仪馆里有诡异的装尸袋和黑影,也不安全。 白玉不想引起恐慌,也没跟他们说这些。 她环顾四周,借着院坝的室外灯,看到在院坝的角落,有一条上山的石阶小路。 白玉想起之前刘师傅说的,那里是通往山顶火葬场的路。 白玉想了想,说道:“上山吧。” 刘师傅头一个反对:“山上就一块平地,只有一个火葬场在那,走不通的。” 白玉反问他:“你之前不是说,殡仪馆禁止除工作人员以外的人上山,你又没上去过,怎么知道那上面没路?” “我……”刘师傅哑然。 确实,有没有路,只是他猜测的。 白玉看他那表情,就知道刚才的话,他自己也不确定。 白玉道:“行了,别浪费时间了,上山去看看。” 一行人拿出手机照亮,沿着石阶小路,埋头上山。 当爬到半山腰时,有人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下方他们之前所乘的巴士问道。 “车顶上是什么东西?” 白玉回头看去,辨别了一会儿道:“石像。” 从这个视角看去,汽车就像是辆玩具车似的停着院坝里。 汽车的车顶,立着一座盘腿而坐,面如夜叉的石像。 石像两眼紧闭,一动不动,手里捻诀,明明相貌丑恶,却成一幅慈悲之态,看着十分不协调。 而且,这石像能把车顶的钢板砸出一个深坑来,可见分量不轻。 但是这里除了他们这十几个人,就没有旁人了。 即便是有人,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能搬动一座比人还高的石像,还扔到车顶。 如果不是人干的,那就只能是这石像自己飞上来的。 它们像成精似的,能飞,能变成人,能窥视人心,还能利用人性的弱点。 这么诡异的东西盯上了他们,刚才如果没有白玉阻拦,他们真的一时大意下了车,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众人一阵后怕,一分一秒都不想多待,纷纷加快脚步往山上走。 运尸山虽不高,但步行也要走上一会儿。 十几个人你搀着我,我扶着你,互相鼓励着往上走。 周明和刘师傅走在最前面。 白玉跟俞飞扬走在队伍中间,叶静涵跟于霞走在队伍末端。 期间,叶静涵不停的跟于霞抱怨:“刘师傅都说了没路,姓白的也不知是脑子抽了还是怎么,非要上山。” 于霞同她咬耳朵:“没事,你看大家都很累,要是一会儿上山发现没路,到时候不用我俩开口,其他人都要埋怨她,她不是喜欢抢人风头吗,我看她一会儿还笑不笑得出来。” 叶静涵冷笑一声:“也是,反正她喜欢强出头,大家都盯着她呢,我何必去当这个恶人。” 于霞见她终于明白了,说道:“没错,别看大家都捧着她,那是希望她把我们平安带回去,要是发现她没什么用,就她那样,谁搭理她呢。” 叶静涵不屑的撇了撇嘴:“就是。” 身后两人的窃窃私语,一字不漏的落入白玉的耳中。 白玉没什么反应,倒是前面的俞飞扬脚下一顿,返身就往山下走。 白玉知道他要干什么去,一把拉住他:“俞飞扬。” 俞飞扬不知还为刚才的事生气还是怎么。 白玉主动拉他,也没多高兴,冷着脸,停住脚,沉默的站在白玉身旁。 白玉想了想,哄着他:“我走不动了,你牵我一下好不好?” 俞飞扬打量着她:“我不信。” 白玉认真道:“我刚才受伤了。” 她的嘴角边,还泛着血红。 俞飞扬瞬间忘了去找叶静涵的麻烦。 “把包给我。” 他强势的取下白玉的背包,背在自己背上,然后牵住她的手,“走吧。” 俞飞扬走在前面,手臂用力,拖带着白玉向上走。 他一身青春阳光的运动装,宽厚的背影,除了少年的青涩还有着青年的坚韧。 白玉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相握的手。 发现俞飞扬的手指骨节还红肿着。 想到之前她被石像抓住的时候,他想救她,急得两只眼睛都红了。 白玉面色柔和下来,拇指轻轻抚过他红肿的指节:“谢谢。” 俞飞扬不知她心中所想,还板着脸道:“没消气儿呢,别耍小聪明。” 白玉噗嗤一笑:“好,那我识趣点先闭嘴,等俞少消气了再说话。” 俞飞扬冷哼一声,握紧她的手。 看着他别扭的样子,白玉心中暗笑,这小少爷倒也不难哄。 下山容易上山难,等一行人爬到山顶的时候,都累得瘫坐在地。 刘师傅上了年纪,被吓破胆,又剧烈运动,心脏病都要犯了。 他脸色煞白,嘴唇泛青,看着随时都会昏死过去。 周明赶紧去其他人那里要来矿泉水,扶着刘师傅喝下,又是给他扇风,又是给他捶背的,折腾了好一会儿,刘师傅终于缓过气来。 白玉的灵力被压制后,身体就和凡人一样,也会感觉累。 她休息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站起身来,观察四周。 就如刘师傅说的,运尸山山顶十分平坦,除了一间像厂房似的火化场,再也没有别的建筑。 四周光秃无物,连树都没有,只有一间房子立在那里,看着孤零零的。 火化场没有开灯,也听不到半点声响,不知是今晚没有工作,还是这里已经废弃了。 据刘师傅之前说的,运尸山殡仪馆是很出名的地方。 所以废弃这个思路,应该是错的。 白玉从俞飞扬那里拿回包,背在背上,打算去火化场四周探一探,看有没有别的路。 刚走了几步,白玉突然想到什么,返身回到俞飞扬身旁,低头看他:“要一起去走走吗?” 俞飞扬坐在地上,仰起头,愣愣的看着她。 白玉的脸与一望无际的夜色融为一体。 她说出的话,落在俞飞扬的耳中。 就像是在晚饭后,她邀请他去江边散步一样。 这是一次难得的约会,而且还是白玉主动约他。 俞飞扬开心的笑出声来:“好啊。” 白玉不知他脑补了什么,见他突然这么开心,很是疑惑。 就在这时,微风吹过,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白玉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催促道:“别玩了,快起来。” 那股味道,俞飞扬也闻到了。 他当即收了笑,站起身来,正经道:“看来这里也不干净。” “嗯,”白玉同他肩并着肩,用手机照亮地面,“我闻到了。” 俞飞扬说:“我也是。” 两人的语气严肃,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们在离开前,没忘了跟其余人叮嘱几句,让他们在原地等候,别到处乱走。 可直到大家都休息得差不多了,白玉和俞飞扬还没回来。 空气中,腐化的臭味越来越浓。 杜虎捏着鼻子道:“什么味道这么臭。” 赵文轩看了看四周:“这里是火葬场,可能是之前遗留下来的味道。” 陈乐乐一听,捂着嘴差点吐了。何柔贴心的递给她一个香包,让她缓缓。 周明跟王小伟,还有学生会的几个人待在一起。 周明想了想,决定找队伍中最壮硕的杜虎商量了一下。 “白同学他们还没回来,我们也别这样坐等,不如去火化场里看看,万一有工作人员值班呢?” 杜虎本就讨厌周明装腔作势,又想着俞飞扬的叮嘱。 于是他道:“别进去了,忘了刚才的石像了?” 周明和王小伟对视一眼,正要说什么,突然,身旁的房屋亮了起来。 灯光照亮了屋外的环境,连带着周明他们一行人的身上,也披上一层亮光。 透过四方形的玻璃窗往内看,能清楚的看到,屋里有不少人在忙碌着,身上穿的,都像是火化点的工作服。 这下,不只是周明,就连杜虎也惊讶的站起身来,兴奋道:“靠,还真的有人!” 周明立即安排道:“刘师傅和女生留在原地,男生都跟我去看看。” 杜虎刚应了一声。 赵文轩阻止:“你们是不是忘了,之前我们在山下的时候,那些石像也变成人的样子,想引我们下车。” 王小伟反驳道:“石像都在山下,你别扰乱人心了。” 赵文轩冲王小伟道:“要去你们自己去,别怂恿杜虎。” 杜虎想了想,还是劝道:“俞少他们应该快回来了,等他们回来再去吧,反正我们就在门外守着,屋里的人又跑不掉。” 之前拿钢筋指着白玉的男生,冷哼道:“这么久了都没回来,谁知道还回不回得来了。” 杜虎眉头一紧:“你胡说八道什么?” 周明见他们又要吵架,只觉得头疼,干脆单独行动。 他去到火化点大门外,试着拉了拉门,好像从内锁住了,打不开。 周明又去到窗边,敲了敲,贴在玻璃上喊道:“喂!里面的人,能听见吗?” 不知是里面太吵还是怎么,周明喊了老半天,屋里的人忙忙碌碌的,都没人搭理他。 杜虎几人见周明没事,也凑了过来,纷纷趴在窗户上,朝内看去。 周明提议:“应该是我声音太小了,我们一起喊试试。” 经过之前周明的尝试,好像没出现什么诡异的事。 逐渐的,其余人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几个男生一起拍打窗户,朝内大喊:“喂,里面的大哥,看看这边啊!” 不知是不是人多力量大,屋里靠近窗边的一个工作人员,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声音。 那工作人员手一顿,看了窗户几秒后,慢慢的来到窗边。 周明几人喜上心头,正要开口:“大叔你……” 谁知,工作人员突然对着玻璃窗,做了个鬼脸。 一个成年人做鬼脸,不合常理的一幕,让众人都愣了一下。 只见他将脖颈向前伸直,两手捧住脸颊,眼眶猛地睁大,嘴唇极限张开。 脸颊上的肉不断往内凹陷,就像是世界名画《呐喊》上的人物。 窗外的几个男生,咽了咽口水:“搞……搞什么啊?” 他们都看懵了,僵硬的站在那里。 叶静涵见他们都傻愣着,走过来,好奇的瞥了一眼:“你们在……啊!!” 叶静涵吓得一声尖叫。 周明赶忙去捂她的嘴,却已经来不及了。 第41章:运尸诡山 其余的“工作人员”都听见了。 他们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似的,僵了几秒后,统一放下手中的东西,慢慢的,朝着窗边围了过来。 一个做鬼脸的男人身后,站着一群面无表情的人。 他们就那样站着,用一种无神,略微上翻的眼眸,盯着窗外的周明几人。 两方之间,只隔了一扇大大的透明玻璃,谁也不知这扇玻璃够不够牢固。 几个大男人被吓得不敢动。 杜虎稳了稳心神,提议道:“我们……慢慢往后退吧。” 说罢,他开始朝后退去。 屋内的一群的人,面对杜虎的后退,没什么反应。 其余人见状,也学着杜虎的样子,挪动脚步。 周明挟持着叶静涵,慢慢的往后退去。 她被吓坏了,被周明捂住的嘴,还不断发出惊恐的“唔唔”声。 周明很紧张,手劲儿大了些,捂得叶静涵喘不过气来。 她一把拉下周明的手想喘口气。 突然,屋内的那群人冲她龇牙一笑! 心脏犹如遭到重击,一声尖叫从她嘴里冲出。 “啊啊啊!!鬼啊!!!” 这声尖叫,像是打破平衡的铁球。 屋里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屋里的人,面部表情全都开始扭曲。 “呃……” 他们都做出了之前第一个人的动作,捧着脸,张大嘴,两眼上翻,无声呐喊。 眼前惊悚的一幕,诡异得令人窒息。 众人心脏狂跳之时,一道隐含怒气的女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你们在干什么!” 白玉看到屋里的异象,再看窗外一帮被吓傻了的少年,只觉得无语,“不是叫你们不要随便乱动吗!” 白玉这一出声。 屋内那群诡异的人,齐刷刷的扭头,朝她望来。 白玉警戒的盯着他们,同屋外的人道:“所有人,立马拿上你们的东西,跟我走。” 陈乐乐站起身来:“你们找到路了吗?” 俞飞扬站在白玉身旁,催促道:“别问了,快把包背上。” 其余人听出他们话语里的焦急,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立刻收拾好东西,来到白玉身旁。 对于屋子里那群诡异的人,周明本来很担心他们会推门出来。 但幸好,他们只是以目光随着众人移动,并没有同周明想象的那样,推开门,来找他们的麻烦。 就当众人感到庆幸的时候,山下的殡仪馆,和山上的火化点,同时突然发出一阵轰隆巨响。 像是什么大型机器启动了似的。 犹如夏日闷雷,震得人心惶惶。 安装在山林间,四面八方的室外灯、探照灯,明晃晃的亮起。 照亮了整片山头。 一行人站在山崖边,从上往下看,对于所见的景象,震撼万分。 他们清楚的看到,无数条黑色的索道,从下方,直直的延伸上来。 而他们刚才休息的那块空地,正是索道的终点,想必是火化点工人接运尸体的地方。 也就是说,他们在停放尸体的位置,坐了半晌。 意识到这点,众人只觉得屁股凉飕飕的,像是跟尸体有过亲密接触一样,让他们心里极为不适。 这时,蒋鑫喊了一声:“你们看,那些挂着的是什么!” 他的手指,指向下方殡仪馆。 众人低头往下一看,发现重点不在殡仪馆,而在殡仪馆旁边。 无数个蓝色装尸袋,不知什么时候,被整整齐齐的挂在索道上。 白玉眯起眼,盯着最前面的装尸袋看了看。 发现那袋子里鼓鼓的,压得索道都变了形,应该装得有很重的东西! 是尸体吗?白玉眉头皱起。 她细细观察了几秒,发现其中一个袋子鼓起的形状,有些像……盘腿打坐的人。 白玉下意识看向,停放在院坝的大巴车车顶。 虽然距离相隔甚远,但也能清楚看到,大巴车的车顶,空了。 石像消失了! 果然,石像是有意识的,一直在想方设法跟着他们。 或许是殡仪馆的牌匾设有结界,它们过不来,只能借着大巴车打破结界。 白玉当时被车外的石像吸引了注意,压根忘了查探车顶的动静。 而当他们下车后,车顶的石像又隐忍着一动不动,让白玉彻底忽视了它。 降低了对它的戒心。 那场野狼吃人的幻境,只是在声东击西。 它从没想过要放过他们,一直在跟着他们! 他们的最终目标,就是要进入这殡仪馆,与那些带有怨气的装尸袋汇合! 石像虽能变化出各种形状,但终究会被本体限制。 每个石像下方都是底座,所以它们无法爬山,无法像人一样用双脚行走! 它们要借着装尸袋,乘坐索道上山!!! 白玉弄清它的计划后,赶忙大喊:“石像要追上来了,都别愣着,快跑!” “石像?!刚才山下的那些东西?”有人惊愕不已。 话音刚落,下方轰隆一声响,像是有人拉动了开关,无数条索道开始运行。 滚轮翻转,索道滑动,下方第一排装尸袋开始往山顶运送。 危险一点点逼近,好几个人尖叫起来。 尖叫声,无疑是加剧了恐惧的扩散。 他们别说是跑了,有人直接两腿一软,坐在地上。 眼看石像逼近,白玉急得大喊:“俞飞扬,你快带他们走,我垫后!” “胡说什么!你走,我垫后!” 俞飞扬拿出两张黑色符纸,抓在手里,口中念出咒语。 黑符在他修长的手指间闪烁着白色的亮光,每闪烁一次,亮度都在增加。 当咒语结束时,他也将两张符纸朝着索道上的石像扔出。 两张黑色的符纸在空中,分化成无数张白纸,乘风而下,精准的贴在装尸袋的外包装上。 被符纸贴住后,装尸袋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了去路。 滚轮飞速运转,索道剧烈抖动,可那装尸袋却像是被无形的屏障挡住,纹丝不动。 里面的石像大概是急了,开始像荡秋千似的,原地晃动起来。 它往后倒去,然后狠狠向前一撞。 贴在装尸袋上的符纸,光芒瞬间减弱。 俞飞扬见状,两手捻诀,直指下方:“燃。” 贴在装尸袋上的白纸,像是被无形的火点燃,腾地一声烧了起来。 腥黄的尸油沿着缝合阵线孔,往下滴落,砸到野草上,噗呲一声腐化了植被。 装尸袋发出刺耳的惨叫,有的下方破了个大洞,里面的石像没了承载的物体,咚的一声砸到地上。 顺着陡峭的山坡,一路翻滚至山底。 俞飞扬突然露出的一手,看呆了身旁众人。 他们抠破脑袋也想不到,一个出了名的纨绔少爷,居然还会术法,而且修为似乎还并不低。 白玉与他们想的不同,她正在考虑要不要让俞飞扬垫后。 这会儿见俞飞扬与那诡物斗法,似乎并未落于下风。 白玉这才稍稍放心,同他说道:“我先带他们离开,你尽快跟上来。” 轰隆一阵闷响,索道再次飞速运转起来。 这一次,不是一排,而是所有装尸袋,都开始往山上送。 俞飞扬拿出数张符纸,如抓了满满两手的扑克纸牌似的,对准下方的装尸袋,蓄势待发。 他头也不回的同白玉道:“好,你快走!” 时间确实紧迫。 白玉一把搀扶起身旁的人,同其余人道:“还能动的,帮一把身边的人,跟我走!” 白玉拽着人,扭头就跑。 其余人见状,三三两两的搀扶着,踉跄地追赶上她。 白玉头也没回,带着众人绕到火化点房屋后方,冲进一片半人高的杂草丛,大概走了几米之后,又从杂草丛里钻了出来。 他们来到一条山林间的羊肠小道上。 这条路十分隐秘,若不是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大概没人知道这里还有条路。 至于这条路通向哪里,无人可知。 白玉要在一片漆黑中辨别方向,还得搀扶着身边的人,没过一会儿,她就开始有些气喘。 白玉皱着眉头询问:“你能不能自己走?” 从骨架和身高上辨别出,她搀扶的,是个女生。 只听这女生哼了一声:“走不动。” 这声音,好巧不巧的,白玉扶着的人居然是叶静涵。 叶静涵不知是真被吓到了,还是故意折腾白玉,一路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往白玉身上压。 白玉也是有脾气的。 一听是她,哪管是什么原因,直接手臂一甩,毫不犹豫的把叶静涵扔在地上。 叶静涵没想到白玉会突然翻脸,没反应过来,脸部朝下,整个人直接狠狠的砸到地上。 道路旁是些无人打理的野草,当即在叶静涵脸上,身上割出道道伤痕。 叶静涵痛得惨叫一声。 本就是在逃命,大家都没来得及用手机照亮。 一片黑暗间,听到有人惨叫,身后的众人吓得全都停下脚步。 每个人都在问:“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白玉边往前走边说:“没事,别停,继续走!” 众人不明所以,跟上白玉继续往前跑。 谁知,叶静涵还坐在地上,黑暗中,不知是谁踩了她的手一脚。 叶静涵以为是白玉报复她,带着哭腔骂了一句:“姓白的,你再欺负我,我跟你没完!” 前方的白玉停下,扭头冷声道:“如果不是俞飞扬为大家争取时间,你还命在这发脾气?” 叶静涵嘀咕一句:“又不是我求他救我的。” 白玉眼眸阴沉:“既然你不怕死,那就去跟俞飞扬换换。” 叶静涵或许是担心白玉真把她送回去,吓得摇头:“不,我不去,我去了就死了定了。” 白玉嫌恶的看着她,“人蠢无罪,但你蠢而不自知,真是罪大恶极!” 说完,白玉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 其余人都没搭理叶静涵。 唯有周明顺着声音把叶静涵找到,把她从地上捞起来:“逃命呢大姐,别闹了,快,我扶你走。” 叶静涵听出是周明,哭哭啼啼道:“学长,我没闹,白玉她踩我手了。” 周明有些尴尬:“……是我踩的,抱歉,太黑了,没看见。” 叶静涵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干巴巴的“哦”了一声。 周明说:“白玉说得也没错,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叶静涵一瘸一拐,有些委屈:“是她先动的手啊……”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周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叶静涵见周明沉默,担心周明也不理她了,赶紧闭了嘴,只是心里越发憋屈,看着前方白玉模糊的身影,越想越气。 白玉带着众人一路朝前走,摸着黑,大概走了十几分钟后,眼前的小路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出现了一个,一眼就能望到尽头的小镇。 第42章:夜遇行尸 双车道,铺着沥青的公路,笔直的通向前方。 小镇安安静静的,每家每户都没开灯,只有公路两旁的路灯,亮着微弱的白光。 成群的飞蚊,围着灯罩装来撞去,似乎要撞个头破血流。 白玉环顾四周,没看到有死气。 但她也不敢太大意,叮嘱杜虎和周明:“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回去找俞飞扬,这次别乱跑了,听到没有,我找到俞飞扬就马上回来。” 白玉的口气十分严厉,就像长辈在跟晚辈说话似的。 杜虎和周明下意识的点头。 白玉把包塞到杜虎手里,将弯刀别在腰间,原路折返。 想到那些数不清的危险石像,再想到俞飞扬独自一人应对,白玉几乎是一路狂奔回去。 虽然她没了灵力,但身体依旧轻巧,眨眼间,就到了她将叶静涵摔在地上的位置。 突然,她远远看到,前方有一个高大的黑影,急速朝她飞来。 白玉下意识稳住身形,往旁边的杂草堆蹲下。 等着那黑影从她面前飞过的瞬间,白玉蓦然出手,朝那黑影的脚踝抓去。 黑影的反应极快,身体在空中一顿,返身,踢腿。 凌厉的腿风带着戾气划过,狠狠踹向白玉的手臂。 白玉迅速收手,蹲身,伸腿横扫。 黑影腾空一跃,完美躲避,急速后退。 白玉两腿发力,猛追上去,快上那人一秒。 临近跟前时,她反手抽出腰间的弯刀。 势如破竹,毫不留情的朝着黑影脸面划去。 黑影指间夹着符纸,单手捻诀,淡淡的一声:“起。” 低沉的嗓音落地之际,天上的黑云挪动,露出月亮的边角。 秋霜般的刀刃,反射出皎洁的月光。 符纸点燃,劈里啪啦的星火燃烧。 同时照亮两人的面容,对视一望。 白玉脸色阴沉,眸光狠厉。 俞飞扬眉头紧皱,面藏杀气。 两人看清对方的刹那,皆是一愣,同时停手。 “白姐姐?” “俞飞扬?” 白玉把弯刀别回腰间:“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她上前一步,借着月色,向着俞飞扬伸出手去。 先是摸了摸他微微发烫的脸,然后顺着脖颈,手臂,前胸后背,四下摸索。 白玉少有这样的主动。 这会儿的她,心里或多或少有些愧疚,毕竟她把俞飞扬一个人丢在那里,想想都觉得过意不去。 外加她出手向来果决,也不知道刚才有没有伤到他。 白玉这会儿跟老妈子似的,抓着俞飞扬看来看去。 符纸还在两人脸旁燃烧着,微弱的火光,映出白玉焦急担心的神色。 俞飞扬痴痴地看着她。 面对白玉突来的关心和亲近,俞飞扬就跟做梦似的,不舍得惊扰她。 月黑风高,孤男寡女,俞飞扬又年轻气盛,即便是前狼后虎,危险重重。 他的脑子里还是冒出些不合时宜的遐想。 身体隐约有些变化。 白玉没有察觉,一双小手还在四下点火。 俞飞扬浑身肌肉绷紧,苦不堪言。 再是不舍,也担心被白玉瞧出来,只好赶忙灭了符纸。 四周归于黑暗。 他清了清嗓子,滚烫的手心抓紧她冰凉的手腕:“我没事,别担心,这里不宜久留,我们先去安全的地方再说。” 白玉也检查得差不多了,没发现伤口,也松了口气:“好。” 两人收拾好心态,快步朝小镇走。 俞飞扬问道:“他们人呢?” 白玉说:“我把他们送到小镇就回来找你了。你那边情况如何,石像都解决完了吗?” 俞飞扬摇头:“没有,石像数量太多了,即便是击毁也能迅速再生,我只能将那些装尸袋全部烧毁,让他们无法继续追过来。” 白玉说:“也就是说,我们没有退路,那些石像都在火化点外等我们回去。” 俞飞扬点头:“不错,只能去那小镇上看看有别的出路没有,火化点这边是走不通了,除非那些石像自己退回,但可能性不大。” 白玉思索着:“就算没有石像,我们从那条路走的可能性也不大,没有汽油,带着这么多人步行出山也不太可能。” 俞飞扬赞同白玉的观点:“如果只有我们两个,还能去那边闯一闯,但带着十几个人就不太现实,那些石像不会轻易放我们离开,仅靠我们两人,没办法在这么多石像中间,同时护着十几个人。” 白玉眉头皱起:“我之前看过,那些石像也只是普通的山石锤炼而成,并非用了什么特殊材质,不应该会有这么强的力量才对。” 俞飞扬也面色严肃:“确实如此,我刚才与石像交手的时候发现,那些石像都是被一股怨气操纵,而且那股怨气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 白玉的灵力被压制,要探查怨气的来源有些困难。 她只能询问俞飞扬:“能不能追溯怨气的来源?” 俞飞扬摇头:“找不到具体来源点,只能感觉到是在附近,从之前的种种迹象来看,整片运尸山应该都被那股怨气笼罩,范围广,力量庞大,而且我还担心,除了那些石像,这股怨气会不会还操控了别的东西。” “比如?” 俞飞扬扭头看了她一眼:“人。” 听他这么一说,白玉想到了他们发现的那个小镇。 如果那个小镇上的人也被怨气操控,那么杜虎和陈乐乐他们留在那里可就危险了。 如此一想,白玉立即道:“先去小镇看看,至于逃生的路,等明天天亮再想办法。” 两人快步往小镇赶。 没一会儿,就看到了小镇的边角。 方方正正的乡镇小楼房,整齐的排列在道路两旁,路灯的阴影,投射在一扇扇漆黑的窗户间。 十几个黑影逆着光,横排站在小镇的沥青公路上。 白玉跟俞飞扬心有灵犀似的,同时脚下一顿,没再靠近。 俞飞扬故作轻松道:“我还以为是杜虎他们。” “嗯,”白玉慢慢抽出腰间的弯刀,“第一眼我也以为是,现在看来,一点都不像。” 白玉他们一行人,虽然高矮胖瘦参差不齐。 但也没有像眼前的那群人一样,有的高达两米,腰肥膀圆,有的矮至一米,身形外貌像个几岁的小孩。 甚至最前面,还有一条颇为稳重的大黑狗。 它蹲坐在地,两耳竖起,凝视前方,一动不动。 这群黑影所站的位置,原本是白玉与杜虎他们分别的位置。 她不过离开了一会儿,杜虎他们就已经消失了。 他们究竟去哪了,现在是否安全? 白玉正担忧着,却发现那十几个黑影突然动了。 他们全都抬起头,开始晃晃悠悠的朝着她和俞飞扬走来。 黑影行走的速度虽慢,但十分匀速,就像是被程序设定好了一样,每次落脚的力度,都保持一致。 两条手臂无力的垂在身侧,脖子挺得笔直,像是后背插了一根木棍,将他们的整个身体束在木棍上,看着极不自然,连人类自有的脊椎弯曲的弧度都没了。 白玉慢慢后退。 俞飞扬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 白玉提醒他:“这些人有些邪门,不像是活人。” 俞飞扬“嗯”了一声,表示他知道:“先试探试探。” 说罢,他拿出符纸,十指灵巧的将其对折。 像小孩子做手工一样,不过一会儿,平整的符纸在他手里,就被折成一个小鸟的形状。 然后他摊开手,对着纸鸟施法。 很快,纸鸟生出两只脚来,稳稳的站在俞飞扬的手心上,展了展翅,抖动着身子,金色的羽毛随着它身体的抖动,从体内缓缓生出。 不过一会儿,纸鸟就活了过来,从外形看,与寻常的鸟儿无异。 俞飞扬淡声道:“去。” 鸟儿展翅,朝着那十几个黑影飞去。 振翅的声响,还有飞速运动的鸟儿,迅速吸引了十几个黑影的注意。 他们同时抬起头来,望向漆黑的夜空,眼珠子飞速转动,像是在瞄准那只金鸟。 趁着他们分心,俞飞扬牵上白玉的手,带着她,小心翼翼的离开林间小道,往旁边的树林走了几步。 两人躲在一棵巨树之后,探出头,静静观察着道路上十几个黑影的反应。 金鸟如同逗狗一般,在十几个黑影头顶盘旋环绕,一会儿飞高,一会儿飞低。 可下方的那些黑影却一动不动,没有想象中的,够着手去抓那鸟。 就连那走在最前方的大黑狗也是如此,全都非常镇定的望着飞来飞去的鸟儿。 他们的反应有些奇怪。 白玉和俞飞扬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的眼里看到疑虑。 俞飞扬改变了策略,施法,改变了鸟儿飞行的高度,让它渐渐落下。 越来越贴近那些黑影,越来越近。 黑影终于有了反应,脖颈后仰,像是在努力把头往上伸去。 黑影的姿态,让白玉突然意识到什么。 她细细观察,并轻声同俞飞扬道:“把鸟喂到他嘴边试试。” 俞飞扬勾了勾手指。 控制着金鸟重新攀高,然后俯冲而下,贴着黑影的嘴边,划出一道弧形轨迹。 当金鸟处于弧线最低点时,黑影蓦然张嘴,露出两颗尖利的獠牙。 他原地起跳,高扬着头,张大嘴一口咬下,精准无比的将獠牙,刺入金鸟的身体。 没有手臂辅佐,而是口中一吸,直接金鸟的身体吸进嘴里。 蠕动着嘴部的肌肉,像兽类进食一般,将那只金色的鸟儿,一点点的,含进嘴里。 混合着血肉,毛发,同时嚼碎。 吃抹干净后,他仰头嘶吼一声,犹如猛兽般的闷吼声,响彻天空,打破了小镇的宁静。 凭着以上种种迹象,白玉和俞飞扬确定了黑影的身份。 “行尸。” “不错,”白玉点头,“看来这里真的是块宝地,百年难见一只的行尸,却在这里遇到了。” 俞飞扬却笑了出来:“真好,能跟白姐姐度过一个独一无二的夜晚。” 白玉冷笑一声:“能不能度过今晚还是个问题,行尸可比恶灵麻烦。” 前方的黑影,不是什么一挥就散的灵体,而是被束缚了死魂的尸体。 第43章:行尸走肉 恶灵,有意识而无形。 僵尸,有形而无意识。 眼前的这些黑影,正是比魂体和僵尸更为麻烦的行尸。 有着难以毁坏的躯体,还有着活人的思维,比之前说的那两种,更难对付。 白玉皱着眉头:“杜虎他们怕是凶多吉少了。” 俞飞扬盯着远处的行尸道:“先别管他们了,白姐姐,你怎么打算?” 白玉思忖道:“如果有噬魂剑在手,我倒是可以斩碎他们体内的魂魄,但现在只有一把弯刀,不确定能不能伤到他们,只能先试试。” 俞飞扬摸了摸手里的符纸,轻笑道:“那就硬扛吧,我保护你。” 白玉怀疑的看着他:“这些行尸倒是伤不到我,但你能行吗?要不然,我们还是进林子躲躲吧,这行尸怕光,等不到天亮,他们就会离开。” 俞飞扬突然想到什么,坏笑了几声,意味深长道:“白姐姐,我确实很想跟你钻小树林,但现在可能不行。” 白玉撇开脸:“别胡扯了,说正事吧。” 俞飞扬脸上的笑容一收,正经起来:“其实说真的,躲树林不是上策,要是这些行尸真留有活人的思维,这地盘我们可没他们熟,再加上天黑看不见,躲也躲不过的。” 白玉听后,觉得俞飞扬说的也在理。 她正考虑着要不要采取硬碰硬的策略,那边的十几个行尸,已经晃晃悠悠的朝着他们过来了。 白玉和俞飞扬同时站起身来。 白玉举起弯刀,活动了一下手腕:“俞飞扬,后退些,别一会儿伤到你。” 俞飞扬两手抱于胸前,笑看着她。 倒真听话的往后退了一步:“白姐姐,你可得保护好我。” 白玉瞥了他一眼,那神态自若的模样,哪里需要她的保护,怕不是又在逗她。 白玉从俞飞扬手中抢了一张符纸,贴在弯刀上,口中念出借灵咒。 随即,她手中的弯刀,开始闪烁着幽幽蓝光。 白玉轻柔抚过弯刀,温声道:“好好表现。” 弯刀似乎听懂了白玉的话,在她手中,发出嗡嗡颤鸣声。 就这一会儿,一具长发女尸已至白玉面前。 两条高度腐烂的手臂,抬起,朝着白玉脸面狠狠一挥。 空气中都充斥着一股令人恶心的臭味。 白玉屏住呼吸,弯腰,转身,去到女尸身后。 她举起弯刀,架上女尸肩头,贴近脖颈,往旁一割。 噗呲一声,烂肉被刀刃破开的声音响起,伴随而来的,是那不知凝固了多久的,泛着黑褐色的污血飙出。 白玉收手,闪身躲过。 不待她站稳,又有几只行尸朝着她冲了过来。 有的张开嘴,露出满嘴黑臭的牙齿,瞄准了白玉的手臂,低头就咬。 白玉手握成拳头,一拳砸了过去。 砸中行尸的脸,几颗黑牙嘎嘣一下从嘴里飞了出来,不知所踪。 还有一只挥舞着利爪,想要掐住白玉的脖颈。 被白玉举刀一挥,行尸的手掌与手臂分离,砸落在地。 行尸恼怒至极,用另一只手,继续攻向白玉。 白玉毫不留情,又将他仅剩的一只烂手斩断。 行尸没了爪子,火冒三丈,猛扑在地,朝着白玉的脚踝张嘴就咬。 白玉正要避开,身旁黑影一闪。 行尸的脑袋,只听嘣嚓一响,已被俞飞扬抬腿一脚,如踢球似的,狠狠踹飞出去。 俞飞扬将修长的腿放下,低头看地,咦了一声:“头竟不是弱点?” 听他这么一说,白玉也往下方瞥了一眼。 只见趴在地上的行尸,没了头,没了手,身体去还在不断蠕动着,似乎还想爬起来,与白玉再战。 俞飞扬转身解决其他的行尸去了。 白玉回头,看了一眼之前被她割了脖子的女尸。 只见那女尸的脖颈被割断了半截,头部与脖颈有一半分离。 她的头搭在一旁,晃晃悠悠的,看着像是随时都会掉下。 可女尸就以这副模样,还能与俞飞扬过上好几招。 显然,头部的伤害于他们来说,并不重要。 有头无头,他们都能活动。 白玉用弯刀再斩了两个行尸的手之后,她的目光再一次落在地上的行尸身上。 白玉眉头皱起,蹲在行尸身旁,抬手,放在他心口处感受了一下。 手心之下,有一颗温热的物体,在不停的颤抖着。 白玉十分愕然。 行尸竟然跟活人一样,有一颗跳动的心脏! 她身为渡魂娘子,什么诡异的事都见过,可唯独行尸有心跳这种事,她还真是头一回遇见。 有心跳能说明什么。 说明这些行尸在分类上,并不是完全的尸体。 他们甚至可以说是,能用双脚行走的活死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白玉在查探生死薄前,就不能随意了结他们。 可她被困在这个诡异的地方,身上的灵力被莫名的力量压制,她即使想要联系崔判,也无可奈何。 俞飞扬见白玉愣神,迅速解决掉两个行尸后,来到她身旁:“白姐姐,你怎么了?” 白玉指着地上的行尸道;“他有心跳,我怀疑,这些行尸不是真的行尸。” 俞飞扬蹲下身,也伸手感受了下。 与白玉说的一样,他也感受到了行尸的心跳。 白玉继续道:“你想,尸体想要诈尸,都得需要不少条件,更别说化为保留活人意识的行尸了,我之前也看过,这里的风水地理位置,也并非是能生出行尸的环境,怎么就这么巧,会多出这么多行尸来?” 俞飞扬皱着眉头:“可能与那股怨气有关,你说,会不会是那股怨气,把小镇上的人腐化了,那些人并没有死,而是直接从活人的身体,开始尸化,这样变成的行尸?” 白玉摇头:“无法确定,现在关键的是,这些行尸要如何解决?” 俞飞扬环视一周,见那些被他和白玉联手击倒的行尸,又纷纷从地上爬起,缓缓的朝着他俩围了过来。 俞飞扬沉声道:“没办法了,就算他们是活人化尸,也不能算作真正的活人了,他们已经有了吃人伤人的意识,我们若是放任他们不管,要是哪一天,他们从这里溜了出去,到时候不知会伤害多少人,等到那会儿,也就来不及了。” 白玉点了点头,赞同他的观点:“你说的没错,虽然对他们来说很不公平,但为了更多人,也只有牺牲他们了,只是不知道,他们的弱点在哪里,似乎头部对于他们来说,可有可无。” 俞飞扬看了一眼,被他踩在脚下的行尸:“试试心脏。” 白玉也恰好想到这点。 她同俞飞扬对视一眼,俞飞扬点了点头。 白玉将弯刀对准还在挣扎的行尸,朝着他的心口处,直接刺下。 噗呲一声,刃尖破开血肉,扎进深处。 红艳的鲜血透过伤口,喷涌而出,行尸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强烈挣扎了几秒钟之后,四肢向旁摊开。 整个人呈大字似的摆在地上,完全不动了。 白玉抽刀一看,是鲜血没错,也就是说,行尸体内的心脏,是真的还“活”着。 白玉斩魂习惯了,突然让她有一种杀人的感觉,心里有些不适。 俞飞扬见她神情凝重,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安慰道:“不是你的错,你是为了救更多的人,别想了,我们还要去找杜虎他们,赶紧把这里处理干净吧。” “好。”白玉整理心绪,一头冲进行尸群中。 她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这些都是行尸,不是人。 而就行尸的外貌来看,也让白玉无法将他们看作活人。 青灰色的皮肤略有些暗沉,典型的死人之貌。 衣衫褴褛,五官普普通通,说不上吓人,也说不上好看。 团状尸斑遍布全身,有的皮肤已经开始腐烂,有的还算新鲜,皮肤还保留着活人的弹性。 他们的十指尖部,都泛着黑色的雾气。 只看一眼,白玉就知道,那上面的都是尸毒。 活人要是被这指甲抓伤,很有可能当场毙命。 但白玉是灵体,压根不担心这点。 况且,就算这些行尸保留了活人的思维,但毕竟还是尸体。 身体早已在泥土里僵化,就算能将白玉的动作看清楚,也跟不上白玉的速度。 一相对比,行尸太过笨拙。 白玉冲进尸群后,身影灵巧犹如鬼魅,在其间飞速穿梭。 一把弯刀,被她使得出神入化。 薄如蝉翼的刀刃反射出月光。 光影婆娑,犹如将月亮捧入手中,照亮了纤细白嫩的五指,披了一层薄纱般的少女,在光影之中,跃出一曲霓裳羽衣舞。 利刃刺破心口的一声声闷哼,就像是震响的鼓点。 她踩着独有的节奏,身姿轻盈,曼妙绝伦。 杀人,斩尸,血腥残暴的场面在她的控制下,变成了一场独舞。 一曲舞毕,行尸按照他们站立的顺序,依次倒地。 十几具行尸,“咚”的一声整齐的落地声响,像是乐曲的完美落幕。 白玉五指翻动,弯刀在她手心飞速旋转,精准的插回腰间。 方才还站了一大横排的行尸,几乎全部倒在地上。 最后还剩下一条稳重的大黑狗,坐在道路左侧,一动不动,静静的看着发生的一切。 俞飞扬夸赞道:“白姐姐好厉害。” 白玉指着大黑狗同俞飞扬道:“还剩这一个。” 大黑狗乖巧的坐在地上,偏着头,用无辜的大眼睛望着二人。 俞飞扬冷笑一声:“白姐姐,你我都看走了眼,这狗,才是大boss啊。” 第44章:你竟瞒我 白玉闻言,也认真观察起那一直蹲在路边,从不参战的大黑狗。 大黑狗本来在和俞飞扬对视。 当它感觉到白玉的视线时,圆溜溜大眼睛,慢慢的扭过头来,看向白玉。 然后它,咧嘴一笑。 乖巧无辜的面容,瞬间阴狠无比。 那像极了人的表情,直叫人头皮发麻。 白玉微微皱了眉头。 大黑狗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蓦然扭头,张嘴,朝着俞飞扬的脖颈咬下。 俞飞扬迅速起身,抬腿朝着黑狗的头颅狠踹一脚。 黑狗长长的身躯,突然从中间对折,诡异且不合常理的姿势,让它轻巧避开了俞飞扬的攻击。 一人一狗的初次试探,到此结束。 俞飞扬与那黑狗同时后退几步。 大黑狗突然仰头,对着天上的月亮,发出狼嚎般的叫声,像是在召唤着什么。 “呜——” “呜——” “呜——” 大黑狗连着叫了三声之后,地面开始剧烈震动,就像是十级大地震一样。 白玉还没看清是什么具体的事物,就已经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怨气,从四面八方喷涌而来。 这么强大的死气,白玉之前在阴司见过一次。 那会儿她刚成为渡魂娘子,得去阴曹大帝那里报道。 而那阴曹大帝的殿上,就弥漫着这么浓厚且强大的死气。 正因那一次经历,让她太过震撼,太过难受,所以白玉一直牢记于心。 直到现在,她只需感受了一下,就分辨出来这股死气的等级。 向来只有鬼王降世,才会有这么强盛的死气。 这些死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得白玉有些呼吸困难。 这种情况,一般是她在压迫其他恶灵时才会使用的招数。 根本无需动手,只需释放死气,就能让对方心悦诚服。 白玉被这股力量压迫得脸色泛白。 她下意识的看向道路两旁的树林间。 借着月光隐约看到,无数个人影,从那些树下,土里爬出。 白玉警戒的朝后退去,后背抵上俞飞扬的前胸。 白玉浑身绷紧,俞飞扬却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态度。 他一把揽住她的肩头,弯腰,在她耳旁调侃:“白姐姐,刚才你杀得更多,现在不如休息休息,让我来?” 白玉仰头朝后看去:“这怨气很强,不是刚才那十只能比的,你可不要掉以轻心。” 俞飞扬的手在她肩头安抚的揉了揉:“放心吧,没点真本事,怎么敢当你老公呢?” 白玉没心情跟他开玩笑。 她退出他的怀抱,举起弯刀,挡在他面前:“一会儿你还是躲我身后,我是灵体,尸毒对我没用。” 俞飞扬在她身后,叹息一声:“白姐姐,我想当你男人,就应该是我站在你身前保护你,而不是像个弱者一样需要你的保护,你老是这么要强,我都没有表现的机会了。” 边说,他边拿出两张符纸,叹息一声:“看来这次啊,我得认真些,要不然我连追求你的资格都没了。” 俞飞扬不再使用空白符纸,而是将指腹,放置嘴边,咬破。 用流出的鲜血,飞速的在空白的符纸上写写画画。 红色的符咒渐生雏形,金色的微光,沿着咒语的边沿时不时的闪烁一下。 完成之后,俞飞扬把符纸在胸前合掌一拍,闭上眼,口中念出咒语。 “天术无边,大召神将,镇百鬼,压灾殃……” 听此咒语,白玉蓦然一愣,怔怔地看向身旁的俞飞扬,眼里满是震惊。 她听到了什么? 俞飞扬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怎么可能会召请神将! 凡人之躯承受不住神的灵力,若是搞不好,很有可能自爆而亡。 白玉心急如焚,抓上他的手臂,担忧道:“强行召神很危险,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的。” 俞飞扬闭着眼,口中咒语不断。 白玉愈发焦急:“俞飞扬,听话,快停下!” 林间的数百只行尸逐渐逼近二人,那条大黑狗依旧蹲坐在道路一侧,如同看戏似的,瞪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中间的白玉他们。 白玉将目光落在大黑狗身上。 那些行尸是它招出来的,依照逻辑来说,只要杀了这狗,那些行尸就如没了头的苍蝇,也失了目标,不再具有威胁。 可现在有个问题是,如果白玉去杀黑狗,也很可能中了黑狗的调虎离山之计。 她不会中尸毒,但凡人的俞飞扬会。 她不敢赌,赌输了,俞飞扬会没命的。 白玉咬紧牙关,将弯刀横在胸前,防备的盯着四周。 行尸已经形成一个包围圈,将他们围在中心,那些行尸还在不断的朝内逼近。 包围圈缩小得只剩最后三米。 白玉以俞飞扬为中心,握紧弯刀,快准狠的刺向圈内最近一排的行尸。 刺下,抽刀,不断地重复着这一个动作。 咚的一声,内圈的一排行尸重重倒地,激起一片尘灰。 数量之多,等白玉解决完一圈的行尸后,累得气喘,手臂酸麻。 再想抬起,已有些困难。 白玉揉了揉手臂,这会儿有些明白了,为什么俞飞扬想要强行召唤神将。 失了灵力的她,虽然身体灵巧,但要想解决数百只行尸,确实有些勉强。 白玉看了俞飞扬一眼,咬牙。 无论如何,她得想办法把他送走。 白玉盯着前方的行尸,低声道:“俞飞扬,一会儿我清出一条道来,你见准时机就跑,听到没有。” 听到这话,俞飞扬口中的咒语一停。 他睁开眼,看向她,轻轻一笑。 黑眸深深,眼尾的泪痣风情万种,像是勾人魂魄的艳鬼,数不清风流蕴含其中。 白玉微微一愣,就当她以为俞飞扬要说些什么时。 俞飞扬却再次将眼睛闭上,加速了口中的咒语,飞快地将最后一句念出。 “泰山石敢当,何鬼敢侵,何尸敢行,问吾呼召,速降此地!” 咒语毕,他两掌间的符纸,咻的一声,朝天上飞去! 一束白光直射天顶,像是直冲云霄的烟火,末端留下一条光影拖尾。 随即,光芒暗下,符纸消失在黑暗之中。 一切似乎归于沉寂,却又在下一秒,广阔的山峦间,刮来一阵强风! 像是一条看不见摸不着的巨龙,从遥远的天际之外,急速飞行而来,俯冲地面,席卷起林间落叶,抛向空中,碎裂成万千残渣粉末。 风声呼啸,犹如山神之怒。 蹲坐在道路旁的黑狗惊坐而起,警惕的望向四周,鼻尖耸动,两耳探听,恐惧的呜咽一声,扔下数不清的行尸,直接掉头跑走。 俞飞扬的一头黑发,被风吹得凌乱的。 他那双凌厉泛着寒光的眼眸,在丝丝黑发间,若隐若现。 无形的风,吹得他的衣衫如波浪翻涌,整个人看上去气质都变了。 由那玩世不恭的大少爷,变作了沉稳的术士,举手投足间,暗藏威力。 他手指微张,两臂慢慢高举,像是托举着什么东西。 白玉看清那是何物之后,睁大眼,已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俞飞扬头顶上方,竟托举着一座小山般的巨石,呈透明状,晃眼一看,似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只要仔细一看就能发现。 那块巨石的体积庞大,将后方那些起伏不断的山脉剪影笼罩其中。 平视过去,被笼罩的那些山脉,全都变了形,画面都扭曲了。 这石,乃泰山之石。 由传说中,可捉鬼斩妖除魔的神将石敢当的灵识所化。 这灵识虽不会在凡间现形,但威力却不减半分。 也就是说,俞飞扬一个凡人,竟真的把神将的灵识招来了。 世间术士千千万,能使用符纸,放出术法的,都是排得上榜的大师了。 俞飞扬年纪轻轻,会使用术法不说,现在还召来了神将石敢当? 想召唤天兵神将,修为深厚是基本要求,还得术士自身带有仙缘。 二者缺一不可。 要同时包含以上两个条件,才有召唤神将的资格。 却也只是资格而已,要真的把神将召来,还得看神将的意愿。 也就是说,你虽有请客的资本,但客人赏不赏脸,来不来做客,又是另外一回事。 白玉傻愣愣的站在一旁,看着俞飞扬将手里的泰山之石,高高举起,扔向那些刚刚爬出地面的行尸。 巨石在空中自动分化,朝着四面八方砸落。 轰隆巨响不断,无数块分解后的泰山之石,穿过层层树木,把万千行尸压扁在地。 巨石落地的瞬间,所有行尸都消失不见。 白雾弥漫,已分不清是灰尘还是行尸的骨灰。 俞飞扬手臂与地面平行,做了一个“收”的动作。 紧接着,他的手掌像是产生了巨大的吸力,将四周白雾收进手心。 俞飞扬五指内扣,狠狠一捏,再松开手时,那些白雾已经消失不见。 白玉环视四周,方才还犹如百尸横行的林间,这会儿已是空空荡荡的。 仔细一瞧,土地里还有数不清的圆形坑洞,跟地鼠的老巢似的。 俞飞扬闭上眼,两手平放于胸前,缓缓呼气。 山崖之间,狂啸奔腾的飓风,渐渐停息。 白玉站在一旁,对于刚才所发生的一切,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俞飞扬不是八字轻,身体羸弱,被恶灵纠缠,还得靠发绳保护,还得打碎车窗玻璃向她求救吗? 这个陌生又强大的男人是谁,还是她认识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俞飞扬吗? 想起刚才俞飞扬手里的泰山之石,白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弯刀。 嗯……没用的玩意儿,扔了吧。 弯刀瑟瑟发抖。 第45章:诡谲小镇 山林的夜晚,比想象中的更为宁静。 望着远处的蜿蜒起伏得山峦,白玉的心却静不下来。 她将弯刀别回腰间,冲俞飞扬道:“我突然想听故事,俞飞扬,你是不是该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俞飞扬歪头,笑看着她:“其实我是天上的神仙,九天大帝派我下凡来……” “恶意诋毁仙家名号是要遭天谴的。”白玉冷冷的打断他。 俞飞扬挠挠头:“哎,就知道瞒不过你。” 白玉看着他:“说吧,究竟是从哪儿学的术法,你身上的那些符咒,不是什么术士给你的,而是你自己用的吧?” 俞飞扬指了指前方的小镇道:“白姐姐,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去救人比较好。” 白玉想起陈乐乐他们。 她暂时放过了俞飞扬:“行,之后我再问你。” 俞飞扬暗中松了口气。 白玉瞥他一眼:“别想骗我,我吃的饭比你见过的人还多。” 俞飞扬无辜的笑:“我可是好孩子,从来不骗人。” 白玉冷笑道:“好孩子得看看医生了,怕是有先天性失忆症,早治疗,早康复。” 说完,白玉朝前走去。 俞飞扬嘟着嘴,像个小媳妇似的跟在她身后:“白姐姐,等等我,别让我一个人在后面,我害怕。” 白玉无奈的揉了揉额头,相比眼前这个麻烦精,她还是更喜欢刚才那个狠厉的俞飞扬。 脑中刚有这么个念头,白玉蓦然心惊。 不对,她应该两个都不喜欢才是,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俞飞扬,绝不可能。 白玉摸了摸腰间的弯刀,冰凉的触感,让她烦乱的思绪渐渐平和下来。 俞飞扬在旁,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无声的弯了眼眸。 解决完刚才的行尸群后,两人去往小镇的路上,顺畅无阻。 至于刚才那条大黑狗,也不知道去哪儿躲着了,白玉没看到它的身影。 夜深人静,小镇除了街边的路灯亮着,每家的窗户,都是一片漆黑。 白玉跟俞飞扬沿着小镇的街道,一路走到底,没能看到杜虎他们的身影。 如今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他们已经出了小镇,要么是藏在小镇的某个角落里。 白玉提议道:“先挨家挨户看看吧。” 俞飞扬点头:“好。” 二人对这小镇一无所知,不想惊醒一些莫名的东西。 于是他们放弃了呼唤姓名的方案,而是顺着小镇入口的第一栋楼房,挨个寻找。 这些楼房外观破损严重,从建筑样式来看,是十几年前的风格。 每一栋楼,仅有四五层高。 白玉他们进了左手边,第一栋居民楼。 进去后,他们发现,这栋楼的内部,比从外面看上去还要宽敞。 进门的入口处,就是去往二楼的阶梯。 阶梯的左右两边,分别是两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上没灯,站在入口处往两旁看,也看不到尽头。 白玉提议:“你左我右。” 俞飞扬却阻止了她:“不行,这里的怨气比殡仪馆还要浓,我担心有变,咱们最好不要分开。” 白玉虽看不见怨气,但听俞飞扬说的话后,也隐约觉得这里不太对劲。 她点了点头:“好,那就一起走。” 两人先从右边的长廊探查起。 往内走,看到的第一扇门,是一扇涂了绿漆的老旧木门。 门上没什么花纹,只有用雕刻机刻出来的几条装饰用的纹路,纹路的样式很落伍,像是很久以前的单位住房。 门上有一把生了锈,这锁的样式也有些年代了,白玉看着,莫名还有些亲切感。 木门的正上方,用红色的笔写了1001的门牌号。 不过刷漆的师傅在留牌号的时候,似乎有些敷衍。 红色的油漆顺着灰白的墙壁往下流淌,堆积在门框顶部,看着厚厚的一层,让人想用手给它扣下来。 俞飞扬将耳朵靠上木门听了听。 这种老式的木门内部应该都腐化了,一般都不怎么隔音。 可里面却异常安静,没有听到人睡着时会有的鼾声。 俞飞扬冲白玉摇了摇头,两人继续朝下一间走去。 后面的房门,都与第一间一致,除了门上的序号不同,房门的款式,门上的旧锁都一模一样。 就像是一张图片,除了第一扇门,其余的门都是粘贴复制一样。 两人直直的走到尽头,一条长廊上的房间,左右两边加起来,总共有二十几间。 他们没看到杜虎他们,开始往回走。 俞飞扬觉得奇怪,轻声道:“刚才从外面看,里面好像没这么大。” 白玉说:“是,从山下的殡仪馆开始就有些不对劲,这里应该不只是一个阵法,应该有很多个阵法叠在一起,从而产生了一个新的空间。” 俞飞扬明白她的意思:“而且这阵法也不是一年半载了,准确的说,这层楼的左侧应该只有1001这一间房,后面所有的房间都是以1001号房为模板,直接复制出来的。” 白玉点头:“对,所以我们在外面看,这栋楼并不宽,也并不大,但是进来过后,里面却有两条长廊,所以从我们进门开始,就已经进入到了另外一个新的空间了。” 说话间,两人已回到居民楼大门。 俞飞扬正打算往二楼走,忽然,腿僵在空中,伸手向旁一拦:“等等。” 白玉一顿,扭头看他。 俞飞扬慢慢把腿放了下来,伸出手,试着朝前摸了摸。 同他所想的一样,面前的楼道,不是真正的楼道,而是一面墙。 一面,画有阶梯的3d墙。 如果他刚才没有发现这点,现在已经直直的撞上去了。 虽然撞不死他,但额头没准会肿一个大包,还会在白玉面前丢脸。 如此一想,俞飞扬有些庆幸:“还好少爷我机智,没上当。” 白玉闻言,伸出手摸了摸:“这画得太真了,楼道里光线不好,我差点也没看出来。” 俞飞扬瞄了她一眼,见白玉神情有些失落,安慰道:“不怪白姐姐,你要是灵力还在,肯定比我先看出来。” 白玉没想到俞飞扬竟能看出她的心思,不自在的撇过脸去:“走吧,去另外边看看。” 两人正要去查看另一条走廊,身后突然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 俞飞扬眸光一冷,一把将白玉护进怀里,抬腿,直接将那飞过来的东西,踢了回去。 哒哒几声响,那东西落了地。 二人仔细一看,是一块巴掌大的石头。 石头被俞飞扬踢回了大门处,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脚边。 男人背着光站在大楼门口,面朝白玉他们。 楼道太黑,就显得男人身后的路灯太亮,白玉和俞飞扬都没看清男人的面容。 白玉退出俞飞扬的怀抱,朝那男人走去。 男人却像是不想被她瞧见似的,突然转身就跑。 “站住!”白玉追了上去。 俞飞扬紧随其后。 二人脚程都不慢,可硬是没追上那人。 一条笔直到底的公路,那人跑着跑着,却直接在两人眼前消失了。 就跟突然穿越似的,人眨眼就凭空不见了。 白玉看了俞飞扬一眼。 俞飞扬知道她要问什么,直接道:“不是人,是魂体。” “魂体?”白玉眉头紧皱,“他故意引起我们注意,然后跑走,是想干什么?” “不知道,也许……” 俞飞扬正说这话,突然,他听到有人在小声的喊他的名字。 白玉也听到了,两人齐齐看了过去。 看到了杜虎他们。 他们正拥挤的站在两栋楼房的缝隙间,那里特别窄,几乎站不下人,也不知道杜虎他们是怎么挤进去的。 杜虎长得高壮,挤在那里满脸痛苦。 俞飞扬和白玉走了过去,想帮杜虎出来。 谁知杜虎不愿意,还使劲往里挤了挤,冲他俩吆呼道:“快来,还挤得下两个人!” 白玉愕然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杜虎惊慌道:“别问了,一会儿那些怪人回来了,先进来再说!” 俞飞扬无奈的揉了揉发丝:“你如果说的是那些僵尸,已经被我和白玉除掉了,你在那挤着不难受吗,先出来吧。” 杜虎不大相信:“真的?” 白玉点了点头:“先出来,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 见他俩神情不似作假,杜虎这才慢慢的往外挪。 可他确实太壮,那缝隙太小,出来的时候很是费劲儿。 靠着俞飞扬和白玉在外拉他,陈乐乐一帮人在后推他,才把杜虎给弄了出来。 等他来到路灯之下后,白玉才看到,杜虎的胳膊上,全是抓痕,血迹斑斑。 相反,他身后出来的陈乐乐他们,身上干干净净。 也就是说,杜虎一个人挡在外面,承受了行尸的攻击。 杜虎见大家都盯着他的胳膊看,表情都很内疚。 尤其是何柔,眼泪汪汪的,像是要哭出来似的。 杜虎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哎,不痛,我打篮球受的伤比这个严重多了。” 白玉面容严肃道:“你这个也很严重,那些行尸的指甲里有尸毒,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把你的伤口处理一下。” 听到白玉这话,杜虎面色一变:“中了尸毒会怎么样,不会像电视剧里那样,变成僵尸吧?” 白玉看了何柔一眼,想了想道:“不一定,先处理伤口吧。” 一行人在街道走了一圈,发现除了第一栋,其余楼房的进门处都是锁了的。 没办法,他们只好返回第一栋楼房。 关上大门,用陈乐乐的发带,勉强当了门闩。 随后,白玉替杜虎处理伤口,俞飞扬去检查另一侧的走廊。 白玉拿着弯刀,把杜虎手臂上,已经结痂的伤口破开,把里面的黑血挤了出来。 每个伤口都挤得流不出血后,才转向下一个。 伤口不深,只是很多,处理起来并不费力,却很耗时。 白玉发现,在她给杜虎处理伤口的时候,除了杜虎呼痛连天,其余人都很沉默的坐在那里。 就连平日里很开朗的陈乐乐,都满脸泪痕,愁容不展。 白玉一边处理伤口,一边问道:“怎么了,都不说话?” 杜虎本来在喊痛,听到白玉问,顿时一停。 他有些哽咽道:“周明和文轩他们……被僵尸抓走了。” 白玉手上一顿:“你说什么?” 俞飞扬刚好回来,也听到这一句,跟白玉一样,都愣了一下。 白玉环顾四周,发现队伍确实少了几个人。 加上刘师傅,本来有十七个人,可现在,只剩下十二个人。 周明、王小伟、赵文轩、赵兰兰的两个室友,还有一个学生会的男生,都不见了。 叶静涵缩在角落,抱膝坐着,小声的哭道:“是我……我害了学长,他是为了救我……” 于霞红着眼眶,在旁宽慰她。 屋内的气氛十分悲重,白玉的心也沉甸甸的。 她飞速处理好杜虎身上最后两个伤口,叹了口气,问道:“知道他们往哪边去了吗?” 陈乐乐蓦然抬起头来,充满希望的看着她:“白玉,你能去救救他们吗?” 第46章:做了个梦 白玉正要点头。 俞飞扬先一步道:“我去吧。” 杜虎抱着受伤的手臂,站起身来:“俞少,我跟你去。” 俞飞扬把他按回地上:“好好歇着吧,我一个人效率更高。” “可是……”杜虎很担心。 白玉在旁道:“放心吧杜虎,俞飞扬能一个人挡住那么多石像,这点僵尸,伤不了他。” 杜虎见白玉都这样说了,只好妥协。 陈乐乐感激的看着俞飞扬,几乎快哭了:“谢谢!谢谢你!俞飞扬,你一定要把文轩救出来,不然,不然我也不想活了……” 白玉安慰她:“别担心乐乐,我们回镇上的时候没看到他们,也许他们也跟你们一样,找了个地方躲着去了。” “不……不可能的……”陈乐乐想起了之前的画面,蓦然痛哭,“他们逃不掉的,他们是被僵尸咬住拖走的,那种情况,他们不可能逃掉的……” 陈乐乐哭得站不住,绝望的瘫坐在地。 听到她的话,白玉脑海中也浮现出惨烈的一幕。 她不忍的皱了皱眉。 屋中的气氛,越发悲沉。 陈乐乐哭倒在地,缩成一团,两只眼睛肿得睁不开。 她的哭声,不断刺激着众人的耳膜。 众人折腾了一天,又累又饿。 哭声无疑更加放大了他们的情绪,各个都是一副绝望的表情。 白玉担心陈乐乐的哭声引来别的东西,不停的安抚她。 俞飞扬拍了拍白玉肩头:“我去了。” 白玉蹲在地上,回头道:“小心点。” 俞飞扬弯腰下来,凑到白玉耳旁很小声的说:“一会儿如果有危险,别管他们,你自己逃。” 白玉抬眸看他。 俞飞扬的目光非常认真,而且还有些担忧。 他摸了摸白玉的头,低声道:“我很快就回来,保护好自己。” 白玉点点头:“你也是。” 俞飞扬抿嘴笑了一下,拿出两张符纸塞进白玉手里,转身走了出去。 俞飞扬离开后,白玉去把大楼的门重新关好。 陈乐乐已经哭累了,躺在地上睡着了,被何柔照顾着。 杜虎盘腿坐在何柔身边,歪着头,倚在何柔肩头,晕晕欲睡。 白玉在何柔对面坐下:“辛苦你了。” 何柔笑得很温柔:“是我要谢谢你,白玉,你又救了我一次。” 白玉知道,她说的是杜虎的事。 但其实杜虎的情况很不乐观。 他身上的伤口处理得太晚了,会不会尸变,白玉也无法确定。 但现在这种情况,白玉没法把这事告诉何柔。 她只能摇了摇头,婉拒了何柔的道谢。 没过多久,俞飞扬回来了。 所有人期盼的朝他身后望去,可惜,奇迹没有出现。 俞飞扬是一个人回来的。 可能大家都已经接受了残酷的事实,虽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太意外。 只是心里很难受,闷得人快疯了。 陈乐乐倚枕在何柔的大腿上,睁着眼睛,一声不吭,泪水无声的流淌着。 叶静涵和陈乐乐差不多,抱膝坐在地上,眼泪都流干了。 俞飞扬和白玉背靠着墙,并肩而坐。 他将白玉的头,往自己肩上按去:“睡一会儿吧。” 白玉自从没了灵力之后,是真有些累了。 不只是累,她甚至会饿,会渴。 白玉这会儿也有些招架不住,当头一落到俞飞扬肩上时。 她的眼皮一下就阖上了。 白玉做了个梦。 她在梦里,见到了缩小版的俞飞扬。 他大概只有几岁左右,就比白玉膝盖高上一点。 俞飞扬坐在绿油油的草坪上,在低头玩积木。 他白皙带点儿婴儿肥的脸蛋,看着十分乖巧。 他的身旁,站着很多个年轻女佣。 她们穿着黑白相间的女佣裙,身材高挑,金发碧眼。 白玉环视一周,发现这是一个大型的庄园。 所见之处,都是欧式建筑,非常复古,很有国外皇室伯爵的感觉。 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旁跑来,一脚踢翻俞飞扬刚刚搭建好的木塔。 “小扬扬!少爷我不准你搭积木,你得跟我一起玩!” 奶声奶气的声音,可说出口的话,却带着一股戾气。 白玉闻声看去。 另一个“俞飞扬”出现了。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男孩,一站一坐。 白玉有些懵了,俞飞扬还有个孪生兄弟? 她像在玩找不同游戏似的,在两个男孩的外观上,寻找不同之处。 终于,她找到了。 那个安静一点的孩子脸上,干干净净。 而那个闹腾,充满着戾气的孩子脸上,在眼尾处,有一颗朱砂痣。 白玉认出来了,摇了失笑。 原来俞飞扬从小都这么闹腾。 “大扬扬”去拖拽坐着的那个孩子,嘴里还很不满的说:“小扬扬,我是你哥,你必须听我的话,不然我就让二叔打你屁股。” 白玉又是一楞。 “二叔”? 所以这两个孩子不是孪生兄弟,他们分别是俞德志和俞二的儿子? 坐在地上的孩子,当听到“大扬扬”说出这话后,才顺着他的手,慢慢站起身来。 只不过,他的眼神依旧冷淡:“我爸从来不会打我,你爸倒是有可能,毕竟你又蠢,又笨,丢尽我俞家的脸。” “你这臭小子,如果不是我爸,就凭你家那点钱,你以为你能跟我同吃同住?” “大扬扬”气得朝他扑了过去,“看我今天不教训教训你!” 两人狠狠的摔倒在地,你按住我,我按住你,打得不可开交。 身旁的女佣赶忙用蹩脚的中文道:“两位飞扬少爷,快别打了,别打了啊!” 男孩从小都有争强好胜的心里,这种情况下,谁也不肯罢休。 女佣们急得团团转,又不敢直接上手去拉人,只能在旁不停的苦苦哀劝。 白玉在旁看着,脑海中开始整理这俩孩子的关系。 俞德志跟俞二是双胞胎,想必这两个孩子,就是他们的后代。 那个闹腾的,眼尾有痣的俞飞扬,是俞德志的儿子。 那个安静的,脸上干净的俞飞扬,是俞二的儿子。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俩都取名为“俞飞扬”。 本来就长得很像,还同名,只能用什么“大扬扬”,“小杨杨”来区分。 两个男孩打了一会儿,很快就分出胜负。 只见冷淡的“小杨杨”从地上站起,衣服凌乱,却没有受伤。 他低头,看着躺在地上,捂住肚子,不停哭泣的“大扬扬”道:“你给我听着,以前我不是打不过你,只是不想搭理你,从今天起你要是再敢欺负我,我会像今天这样,狠狠揍你一顿!” “大扬扬”躺在草地上,又哭又闹,两腿不停的乱踢乱踹。 “我是你哥,我就想跟你玩,你为什么不跟我玩!” 所有的女佣都哄着他。 “小扬扬”不屑的撇了撇嘴,沉默的抱起散了一地的积木。 他在抬起头时,突然朝着白玉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白玉愣了愣,朝自己身后看了看,什么都没有。 等白玉再转过身时,“小扬扬”已经离开了。 小小的身影,抱着几块积木。 独自一人,慢慢的朝着别墅旁,一个矮小的屋子走去。 白玉看了看两个孩子,心里觉得好笑。 俞飞扬小时候原来是这个样子,又闹又没本事,连自己弟弟都打不过,还要耍赖哭鼻子的。 白玉笑出声来。 这一笑,却把她自己给笑醒了。 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逐渐远去,白玉睁开眼来。 不知什么时候,屋子里的人都睡着了,不少人还在轻轻打着呼噜。 白玉看了一眼门外。 两扇大门间,用一条发带紧紧捆在一起。 门外的阳光,透过缝隙照射进来,竖直的落在铺了花岗岩的地面上。 白玉这一动,俞飞扬也醒了过来。 他慢慢坐正身体,抬手捂住嘴打了个呵欠:“白姐姐,早。” 白玉轻声道:“早。” 她看着眼前慵懒的俞飞扬,突然想起梦里那个趴在地上痛哭的孩子。 她含笑问道:“俞飞扬,你小时候打架是不是打不过就哭的?” 俞飞扬疑惑的“啊”了一声。 他放下手,不满的看着白玉:“白姐姐,你可太不了解我了,我打架很厉害的,从来没输过。” 白玉也不知昨晚的是梦,还是她真的回到过去见到了俞飞扬。 她只能长长的“哦”了一声,也没说信或者不信。 俞飞扬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白玉摇了摇头:“没事,只是做了个梦。” 俞飞扬一下来了兴趣,凑了过来:“你梦到我了?” 白玉将他脸推开,无奈道:“别说了,天亮了。” 俞飞扬扭头看向门外,正经起来:“我先出去看看,你把他们叫醒。” “好。” 两人分头行动,俞飞扬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外面阳光正好,他眯着眼,还有些不太适应。 白玉把屋里睡得歪歪倒倒的众人叫醒,每个人都很疲惫。 哪怕睡了一晚,但毕竟不是在家里。 冰冷的地砖,再加上饥饿,每个人醒来的时候,都是一副即将气绝的模样。 但为了逃命,为了活着回家。 再是难受与苦闷,也只有忍了。 相比那几个生死不知的同伴,他们还算幸运的。 十几个人互相搀扶着,走出大门。 白玉没急着出门,而是扭头看向两条长廊。 整整一夜了,里面都没有人出来。 难道说,这是一个废弃的小镇,没有人居住? 可如果是废弃了,为什么路灯还会亮,屋内的地砖也没有灰,十分干净。 就在白玉疑惑的时候,一个男人的惨叫声,从屋外传来。 白玉扭头看去,正见杜虎抱着头,从外面跑了进来。 他痛苦不已,皮肤表面,还在发出滋滋滋的灼烧声。 他的两条胳膊,还有脖颈,像是被烧焦了似的,已经变成黑炭色。 白玉见状,心里顿时就咯噔了一下。 杜虎身上的尸毒已经蔓延了。 其余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皆是一脸震惊。 白玉同俞飞扬对视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俞飞扬恨得嘴里嗤了一声,扭过头去,拳头握紧。 何柔扶着杜虎,担忧的问白玉:“他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身上就烧起来了。” 杜虎脸色发白,嘴唇发青,门牙两旁微微拱起,看上去像是长了龅牙。 白玉也没瞒着何柔:“他身上的尸毒扩散了,你陪他在这等着,我出去看看,看能不能找到糯米之类的东西。” 听到这话,何柔泫然欲泣。 白玉跟杜虎道:“你最好放轻松,越紧张,越加速尸毒的扩散,好好留在这里休息,等我回来。” 杜虎张嘴想要说话,但喉咙里却发出一阵古怪的“咕咕”声。 杜虎脸色一变,闭了嘴,默默点了点头。 第47章:结界跨越 白玉走了出去。 俞飞扬正在同众人说着什么,见她来了,招手让她过去。 “我们商量了一下,几个男生跟我一起回林子去找找赵文轩他们,你带着女生去小镇上看看有没有人,如果有,问问他们最近的公路怎么走。” 白玉也想去找找有没有糯米,点头应道:“好,就依你说的办。” 随后,他们分头行动。 俞飞扬带着蒋鑫、刘师傅,还有一个学生会的男生朝着树林子走去。 女生这边,何柔要陪着杜虎,叶静涵跟于霞不愿跟着白玉走。 还剩一个赵兰兰的室友,她大概是昨晚被吓到了,这会儿在角落里坐着。 白玉见她状态不好,也就没叫她,带着陈乐乐离开了。 陈乐乐也有些心不在此,像是失了魂似的跟在白玉身旁。 白玉见她这样,觉得还不如回居民楼去。 陈乐乐忽然意识到,她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让白玉担心了。 她赶紧强打起精神来:“我没事,我需要做点事让自己先冷静下来。” 白玉见她不愿,也就随她去了。 两人沿着街道,往前走。 白玉突然发现,昨晚都锁了门的大楼,在天亮之后,有不少商铺开了门。 仔细一看,好像有人正站在门边,打量着她们。 白玉朝那人走去。 陈乐乐一把拉住她:“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你说这大白天的,门也都开着,他们为什么不出来?” 白玉安抚的拍拍她的手:“没事,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白玉朝那人走去,问道:“你好,请问这个小镇上哪里有超市?” 那人倚着门框站着,一声不吭。 随着白玉的靠近,她也看清楚了,站在门边的是一个女人。 而且,是一个非常漂亮且妖娆的成熟女人。 看上去四十几岁,仅站在那里不动,就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她穿了一身黑红色的鱼尾连衣裙,修身,凹凸有致,大波浪的长发,随意的披在身后。 白玉见过不少漂亮女人,眼前这女人,排得上前三,很有韵味。 玉藕般的手臂,自然垂放在身前,另一只手,轻抚在上。 她就那么静静的望着白玉,开口问道:“你们是昨晚来的吗?” 她的声音有些尖细,像是唱戏的那种嗓子。 听第一声时,还以为她的那句话,是唱出来的。 这样一个破落小镇,还建在殡仪馆旁边,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绝色? 白玉虽然疑惑,但并未表现出来。 她笑着回答:“是的,昨晚天太黑不方便赶路,只好在这里住了一晚,只是,遇到了些不好的事情。” 女人噗嗤一笑:“你不用试探我,你想知道什么,我会告诉你的,前人教导后者,这是镇上一直以来的规矩。” 她斜睨白玉一眼:“想知道什么,就跟我进来吧,只要你有这个胆量。” 说完,女人款款转身,往屋内走去。 白玉抬眸一看。 女人所在的地方,并非楼房的入口,而是建在楼房底层的一间商铺。 商铺临街,上面挂着一块脏兮兮的招牌——棺材铺。 白底黑字,丧葬铺常用的广告牌。 一个漂亮的女人,来了个人迹罕至的小镇,开了一间棺材铺。 无论怎么想,都非常违和。 只不过这两天,奇怪的事情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两件。 白玉跟着女人走了进去。 她在跨过门槛的时候,回头对陈乐乐道:“乐乐,就在外面等我,别乱走。” 白玉话音刚落,走在前面的女人突然回头道:“你还是叫她进来吧,这镇里的白天,可比夜晚更危险。” 女人的神情异常认真,话语里,也似乎知道点什么。 白玉选择相信她,把陈乐乐叫进屋来。 她指着门边的一个独板凳道:“就坐那里等我。” 陈乐乐点了点头,乖巧坐下。 白玉想的是,如果女人说的是真的,那么陈乐乐进了屋,也安全。 可如果女人有害她们的心思,那么陈乐乐也有逃生的机会。 白玉没有隐藏对女人的怀疑,女人自然也看出来了。 但她也没生气,无奈笑道:“看着你,倒是让我想起我刚到这小镇来的时候,那会儿啊,我也这么警惕,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真傻,警惕在这个镇上来说,是最没用的东西。” 白玉问她:“你什么时候到这来的?” “大概……”女人脚下一顿,想了想:“十八年前吧。” “十八年前?” 这敏感的数字,引起白玉注意。 女人不知她心中所想,抬起手,撩拨了下头发:“我来的那会儿刚满四十,这十八年过去了,我还是四十。” 说完,她笑着冲白玉眨了眨眼。 店铺里面挺大的,一具具崭新的棺木,在房间两侧依次放着,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新木头的味道。 每一具棺木的款式都一样,只有大小不同。 棺材的数量很多,多到令人心感不适。 “你备这么多棺木,不亏本吗?”白玉问她。 女人将手轻放在棺盖上,并未直接回答:“你心思挺细的,跟你谈话,应该会很轻松。” 白玉沉默的看着她。 女人叹息一声,收手,加快脚步朝里走去:“进来吧,要说的事情还很多,我们抓紧时间吧。” 她走到房间尽头,掀开一块破布帘子,低头钻了过去。 白玉跟着她进入里屋,发现这里面,是一间方方正正的小屋子,四面无窗,有张单人床,上面铺的还是十几年前的牡丹花床单。 有木桌,上面放了一个复古的花水瓶,旁边的水杯,也是很久以前的那种,刻着那个年代独有的标语。 女人端来一根靠椅板凳,放在白玉面前:“坐吧。” 白玉点了点头:“谢谢。”入了座。 “别客气,”女人轻笑一声,坐在床上。 她看着四周道,“你也发现了吧,这些东西挺老的。” 白玉“嗯”了一声:“跟你本人不太配,不像是你的审美。” 女人听到这话有些开心:“你说的不错,这些确实不是我的东西,而是上一个住在这里的人留下的。” “那个人去哪了?” “死了,”女人淡淡道,“他死了之后,我就住进来了,你昨晚应该也看到了吧,这里的楼房,二楼都上不去,除了小镇入口处那栋楼有住房,其他的都是店铺,而且到了晚上,每间店铺都会上锁。” 女人说的,跟白玉昨晚见到的一样。 白玉点头:“确实是这样。” 女人回忆道:“其实吧,我也不是本地人,我刚来这里的时候,也是住在你们昨晚待过的地方,那里就像个中转站,等我们这些人一死,你们就可以搬到店铺来拥有单独的房间了。只不过啊,你挑了哪个房间,就得承担起那个房间的工作,就像我,住了这棺材铺,这镇上要是有人死了的话,我得给他们提供新棺木。” “你会做棺材?”白玉打量着她。 女人失笑:“我一个歌女,哪会儿这细活,这棺木啊,是只要镇上有新人来,就会根据来者人数,自动出现在屋子里,所以你们昨晚一来,我就知道了。” 白玉眉头一皱:“自动出现的?” 按照人数出现棺木,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白玉想到什么,站起身来往外走,掀开帘子,回到大厅。 她沿着棺木摆放的顺序,挨个检查。 这些棺木都是实物。 就算是她,要想使用法术,搬运这么多实体的东西到另外一个房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会不会是这个女人在撒谎? 白玉蹲下身,比对了一些屋内棺木的颜色。 从颜色上来看,有些棺木是新的,有些棺木是旧的,跟女人说的话,倒也能对上。 白玉一时半会儿下不了定论,继续询问道:“这小镇上有多少人?” “不多,加上我也就五个。”女人倚在门边,看着她。 白玉疑惑:“整个小镇就五个人?” 女人点头:“我没必要骗你,也骗不了你,这镇上冷冷清清的,就现在来说,除了我,你还看到第二个人没有?” 白玉突然意识到,这女人一直在说小镇上的事。 她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白玉皱了眉头说道:“你可能误会了,我们不是来镇上定居的,我们是……” “是是是,你们不是来定居的,我知道,”女人打断了她,“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这个小镇没有出口,也没有回头路,这个地方啊,就像是跟世界脱节了一样,你来了这,就别想再出去,你如果不信,趁着这会儿天亮着,往回走试试,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了。” 白玉沉默几秒之后,问她:“你是怎么到这来的?” 女人微微一愣,看了看天花板,又是一声叹息:“我来拍戏的,也不是什么出名的剧组,就几个朋友想拍点宣传片,然后就开着车带着道具上路了,我还记得是剧组里的灯光师说,这里风景不错,野生的,不收门票,所以我们就来了。” 白玉不太相信:“殡仪馆的风景很不错?” 女人笑了笑:“就知道你会这样问,其实每个到小镇上来的人,最后一个去的地方,都是不同的位置,比如你是殡仪馆,我是桃花林,还有的是在藏仙洞。” 说到这,女人顿了顿:“虽然是不同的地方,但都是在这附近,相隔不远,方向不同而已。” 听完她的话,白玉思索道:“难道是结界跨越?” 她的声音很小,女人没有听到。 只安慰她说:“既然来了,就先住下吧,我叫宋妤,看年纪我应该比你大,你如果不介意,就叫我宋姐好了,你们应该被吓坏了吧,是不是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这样吧,小镇的事一时半会儿说不完,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 听她这么一说,白玉还真有些饿了。 她想了想,自己虽然饿不死,但陈乐乐他们肯定不行,这么久不吃饭,就算要找出路,也得先填饱肚子才行。 想后,白玉点了点头。 她跟在宋妤身后往外走去。 路过那些棺木时,白玉突然想到:“跟你一起的那些人呢?” 宋妤头也不回,边走,边用十分淡然的语气道:“死了,都死了,我住的这间房子,是灯光师好不容易帮我抢来的。” “抢?”白玉追问,“为什么要用‘抢’这个字?” 宋妤说:“我到这来的时候,镇上的人特别多,你也看到了,能居住的商铺就这么几间,那个时候,什么都要靠抢,物资要抢,住所要抢,刚开始,我们只是被困在这里,虽内斗严重,但也还在常理之内。可没过几年,这个小镇上的人们开始离奇死亡,那些被埋了的人,突然有一天,全都回来了。” 白玉想到昨晚的僵尸:“那些人都诈尸了是吗?” 宋羽“嗯”了一声:“所以小镇有个规矩,人死,不能土葬,必须往高处放。” 说到这,两人刚好来到门口。 陈乐乐站起身来,见白玉安然无恙,松了口气。 第48章:严禁土葬 “没事儿吧?”陈乐乐小声的问。 白玉:“没事。” 宋羽把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笑了笑,没说什么。 随后,白玉给陈乐乐介绍宋妤。 陈乐乐也很礼貌的喊了一声:“宋姐。” 宋妤笑得温和:“走吧,我带你们去吃饭。” 陈乐乐想到:“把何柔他们也叫上吧,” “不行,”宋妤严肃道,“人太多,会引起注意,你们两个跟我去吃,然后再叫他们过来。” 白玉问:“引起谁的注意?” 宋妤摇头:“不知道,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小镇白天也不安全,你们信我的就对了。” 她像是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脸色变得特别难看。 “先吃饭吧。”白玉提议。 她和陈乐乐跟在宋妤身后,出了棺材铺。 刚来到街道上,陈乐乐突然脚下一顿。 她抬手朝前挥了挥,笑道:“白玉你看,那人在对我们招手呢。” 白玉跟宋妤同时转身。 当宋妤看到陈乐乐的动作时,脸色一变。 她快速上前,扯下陈乐乐的手臂,呵斥道:“别回应他们。” 陈乐乐被她吓了一跳,瑟缩道:“怎……怎么了?” 她见白玉脸色也很严肃,害怕问道:“我做错什么了吗?” 白玉抬起头,看向街道对面的居民楼。 只见每个窗边上,都站着一个人。 他们姿势不一,有的趴在窗边,看着下方,有的在不停挥手,还有的,站着一动不动,只是低头,静静的看着他们…… 宋妤放开陈乐乐,叹了口气:“你们昨天是不是看到墙壁上,画了一幅通往二楼的阶梯?” 白玉收回目光,应道:“看到了。” 宋妤说:“还记得刚才我跟你说的,这个小镇不能土葬,否则就会诈尸吧?” 白玉:“所以呢?” 宋妤接着道:“所以我们只能用棺材,装着尸体,送到这些居民楼里放着。而你们看到的那个阶梯,只有在镇上有人死亡的时候才会出现,当把尸体放进屋里之后,那个阶梯就会消失,变成墙上的一幅画。” 说到这,她又强调了一句:“就跟锁门一个道理。” 白玉突然想到,若真是这样,阶梯那里肯定也有结界存在。 所以阶梯的作用,就是为了划分活人和死人? 白玉刚这样想,又觉得不对劲,如果这个小镇存在的目的是为了害人,为什么又要出现阶梯结界这种东西? 又害人,又救人,自相矛盾。 白玉沉默之后,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沉重。 陈乐乐咽了咽口水:“照你这么说,那些窗户里的都是恶灵了?” 宋妤点点头:“嗯,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们危不危险,但我觉得,毕竟都是死了的人,活人还是避开些比较好。” 白玉同意她的观点:“我们刚来,什么都不懂,麻烦宋姐了。” 宋妤见白玉这么尊重她,神情变得柔和。 “这没什么,我刚来的时候,也跟你们一样害怕,或许还不如你们呢,我那个时候整个人都懵了,都不知道该干什么,完全没有思绪,但我发现你不一样,你非常冷静,一点都不像二十几岁的小姑娘。” 陈乐乐本来挺害怕那些恶灵的。 突然听到宋妤这话,她又起了吹嘘朋友的心思:“宋姐你不知道,白玉她可不是一般人,她会……” “陈乐乐。”白玉有些严肃的打断了她。 陈乐乐愣了一下,宋妤看向白玉。 白玉面无表情:“我饿了,先吃饭吧。” 陈乐乐反应过来,含糊笑道:“哎呀,我也饿了,宋姐姐你带我们去吃饭吧。” 宋妤看了白玉几眼,笑着点头:“跟我来吧。” 三人沿着街边,往前走去。 一路上,白玉也在观察街道两旁的商铺。 如宋妤说的那样,每个居民楼的大门都上了锁,那些商铺的大门敞开着。 隐隐约约能看到有人站在里面,被阴暗笼罩,看不清面容。 只能感觉到,他们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她们。 宋妤讲解道:“这些居民楼,已经没有可以用于停尸的空房间了,所以干脆就锁了,至于这些商铺里的人,他们都跟我一样,在这小镇待久了,无欲无求,反正也出不去,随便度日而已。” 三人往前走,渐渐的,能闻到空气中飘着一股饭菜的香味。 白玉跟陈乐乐的肚子,十分应景的响了起来。 宋妤噗嗤一笑:“快进去吧,镇上的餐厅都是自助餐的形式,想吃什么自己拿,旁边就是超市,跟餐厅一样,想吃什么拿什么。” 说完,宋妤先一步走了进去。 白玉跟在她身后,发现店铺里真的是餐厅,有陈列饭菜的展台,还有很多个焊死在地面的座椅。 除了没人打餐,这里就像是大学食堂一样。 陈乐乐“哇”了一声:“这个小镇居然还有这么丰盛的饭菜。” 宋妤熟络的拿起餐盘,去打饭:“想吃什么自己拿。” 白玉是不能吃五谷的,可不知为什么,她这会儿忽然馋得很。 但她也没忘了正事,用餐盘盛了糯米后,先给杜虎送了回去。 离开前,她也没忘了叮嘱陈乐乐一句:“等我回来再吃。” 陈乐乐馋得很,一听这话,有些郁闷:“啊,为什么?” 白玉边说边往外走:“别问了,等着就是。” “哦,好吧。” 她虽然很饿,但知道白玉不会平白无故这样做,立刻应了一声。 白玉回去后,发现俞飞扬他们还没回来。 叶静涵三人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居民楼里只剩何柔跟杜虎两个人。 白玉把糯米敷在杜虎的伤口上,糯米碰到了尸毒,一阵灼烧的滋滋声从伤口处传出。 杜虎张嘴就是一声惨叫。 可他的叫声,却不是人类的叫声,而是野兽般的嘶吼。 何柔吓得一哆嗦,明显害怕了。 她或许是不想让杜虎伤心,赶忙咬住嘴唇,不让自己表现出来。 杜虎惨叫后,瞪着一双大眼,满是不敢相信。 “我……我的声音怎么了?” 白玉面无表情,继续抓起糯米往他伤口上放:“没什么,就跟感冒一样,人感冒了嗓子也会嘶哑,别想太多。” “是吗?”杜虎半信半疑。 白玉撇了何柔一眼。 何柔的脸紧紧绷着,写满了担心,对于白玉的话,她应该完全不信。 但她或许也明白,现在只能安抚杜虎的情绪,不然,他越是紧张,尸毒蔓延得越快。 白玉跟何柔,谁都没有告诉杜虎真相。 杜虎见何柔难过,还用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乐呵呵的安慰道:“我没事,你看我身强力壮的,很快就能好,别说什么感冒,就算是病毒性感冒,我拖个一周两周的,不用吃药自己就康复了,没事儿啊,乖。” 跟他这番话,何柔勉强笑了笑。 那笑容,跟哭似的。 白玉端着空了的餐盘,站起身来:“杜虎,这糯米你先敷着,陈乐乐还在那边,我先过去陪她吃饭。” 杜虎应道:“好。” 白玉转身就走,杜虎突然在后喊了她一声:“嫂子。” 这一声,白玉突然响起十八年前的俞二。 她脚下一顿,没回头,应道:“怎么了?” 杜虎嘿嘿一笑:“一直忘了跟你说,谢谢你救了何柔,现在又救了我。” 白玉端着餐盘的手指紧了紧。 她垂下眼眸:“应该的,你好好休息,我先过去了。” 说完,白玉出了大门。 她心事重重的返回餐厅,见陈乐乐已经帮她把饭给盛好了。 陈乐乐坐在餐桌前,对她招手:“玉子快来吃,我按照你平日喜欢的菜给你盛的。” 看到那盘菜,白玉有些哭笑不得。 平日里她不能吃五谷,所以都是随便选的菜品,反正吃了就吐,也就没选自己爱吃的。 谁知陈乐乐居然用心记下来了。 白玉不好拂了陈乐乐的一片心意,坐下来,夹了一筷子米饭,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 味道还不错,并没有出现之前那种排异反应。 确定饭菜没什么问题,白玉才叫陈乐乐一起吃。 吃了一会儿,白玉突然想到:“这里都是免费的吗?” 宋妤抿嘴一笑:“人都没有,谁来收钱?” 陈乐乐问:“没有人,那这些饭是谁做的?” 宋妤严肃道:“这个小镇上所有东西,每天都会更新,就我们今天吃的饭菜,你明天看来,还是这些,包括餐厅旁边的超市,你拿了货架上的物品,第二天那些物品会自动补齐,就像是有个田螺姑娘在暗中照顾我们一样。” 白玉笑了笑:“听上去还真是个世外桃源。” 宋妤也笑了:“是啊,如果没有那些恐怖的东西,哪一天厌倦红尘了,来这出家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三人边聊边吃,很快就吃饱了。 白玉与宋妤道别后,跟陈乐乐一起返回了居民楼。 刚好,俞飞扬一行人也回来了。 他一见到白玉,就说:“白姐姐,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白玉说:“巧了,我也有很重要的消息要说。” 俞飞扬正要开口。 白玉话语一转:“先去吃饭吧,我找到一处餐厅,菜品和味道都还不错,只不过要分批次去。” “餐厅?”俞飞扬拉住她,担忧得上下打量,“你吃了?有什么不舒服没有?” 白玉摇头:“没什么不舒服的,我带你去吃,正好你也看看餐厅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如果一切安全,再让他们去。” 俞飞扬无奈道:“你这是拿自己当小白鼠了是吗?” 白玉不想他又因为这事闹别扭,赶忙道:“这也是没办法,现在情况特殊,必须有人在前面开路,知道吗?” “我知道,”俞飞扬叹了口气,“但我不希望你出事,如果真的需要有人开路,那个人不能是你,只能是我,你得给我好好活着。” 听到这话,白玉心里不是滋味。 她不想告诉他,其实她再也不可能活过来了。 成为阴司的人,就必须得放弃轮回的机会。 他可以有生生世世,但她报完仇,就得回阴司去了。 他们今后唯一见面的机会,就是在他每次轮回的前几分钟。 她会在奈何桥等他,亲自盛上一碗渡魂汤,端到他面前,喂给他喝下。 她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忘记前尘往事,忘记她。 然后像一张白纸一样,毫无留恋的投入下一场轮回。 那样的感情太苦了,她宁愿不要。 白玉转开视线,拂开他的手,轻声道:“先吃饭吧。” 她转身就走。 俞飞扬下意识的想去拉她,不知想到什么,手在空中顿了顿,紧握成拳,泄气的放下。 他低着头,沉默的跟了上去。 第49章:互相试探 众人分批次去餐厅饱餐了一顿。 杜虎因见不得光,他和何柔的饭,是俞飞扬去打包回来的。 何柔也不挑食,来什么她吃什么。 杜虎却一口都吃不下去。 他盯着餐盘里的饭菜看了一会儿,为难道:“有猪肝吗?” “猪肝?”俞飞扬看向他。 何柔疑惑道:“阿虎,你不是最讨厌吃猪肝了吗?” 杜虎用筷子将饭菜拨来拨去,有些嫌弃道:“也不是……只是感觉这些没什么味道。” 何柔抬头问道:“餐厅那边有猪肝吗?” 俞飞扬摇头:“没有。” 何柔闻言,看了杜虎一眼,见他还是有些难以下咽的模样。 何柔心疼劝道:“阿虎,先将就吃吧好吗?身体要紧,闭着眼睛一口就吃下去了。” 杜虎咽了咽口水,抿了抿嘴,用筷子夹起肉片,往嘴里塞。 刚嚼了两下,面色一变,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杜虎干呕了几声满脸痛苦。 他缓了缓,打算再次尝试,白玉突然开口:“吃不下去就别吃了。” 几人皆是一愣,看向白玉。 白玉走了过去,接过杜虎手中的餐盘,转身往外走。 杜虎以为是自己挑剔,惹得白玉生气了,喃喃道:“嫂子,我不是……” 白玉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在这等我,我过去帮你看看其他的菜。” “我也去,”俞飞扬追了上去,同白玉并肩往外走,“给我吧,我来拿。” 白玉把餐盘递给他。 两人沿着街道往餐厅的方向走,一路上,能看到那些敞开的商铺外头有人。 他们或站,或坐。 没有太靠近街边,都是在商铺外的塑料棚下。 整张脸隐没于阴暗中,眼神有些麻木。 白玉数了数所见的商铺数量,共有五间商铺。 猪肉铺外,是一个瘦小的老太太,头上缠着手工编织的布头巾。 理发店外,是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身穿白衬衣,衣摆扎进裤子里,看着斯斯文文。 裁缝铺外,坐着一个抽旱烟的老爷子,破烂的宽肩白吊带,大裤衩配大花裤子,看着很随意。 米铺外,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捧着脸,望着白玉他俩。 她一见到俞飞扬,双眼噌亮,开心的冲他招手。 俞飞扬见是个可爱的小女孩,咧嘴一笑,挥手回应。 白玉瞥了他一眼:“那女孩的年纪应该比你还大几岁。” 俞飞扬笑容一僵,默默的将手收了回来。 女孩不高兴的瞪着白玉,冷哼一声。 白玉像没看见似的,继续往前走。 两人重新回到餐厅,帮杜虎挑拣了一些腥味重的菜品,比如鱼,虾,蟹之类的。 打上包,回去的路上,那小女孩眼巴巴的望着俞飞扬,俞飞扬却没再搭理她。 可把那姑娘给气坏了,看向白玉的背影,眼神不善。 白玉跟俞飞扬回去后,把饭菜递给杜虎。 对于后选的菜,杜虎勉强能吃下去了。 眼看着大家都吃饱回来休息了,白玉把她从宋妤那里打听到的消息,跟众人说了一遍。 听后,俞飞扬他们并未太惊讶。显然,宋妤没有撒谎,他们已经去实证过了。 刘师傅说:“我刚突然想起车上还有些东西没拿,准备回去看看的,还没走到那火葬点,刚走到灌木丛,就怎么都走不出去了。” 于霞问:“走不出去是什么意思?” 蒋鑫说:“从这边去火葬点,要经过一片灌木丛对吧,如果我昨晚没记错,大概有三四米的距离,但今天去,无论怎么走,都会回到原地,到不了火化点那边。” 叶静涵疑惑道:“会不会是你们走错方向了?丁迟,你不是也去了吗,你说说?” 丁迟就是学生会的那个男生,之前用钢筋指着白玉的那个男生。 听到叶静涵问话,他翻了个白眼:“不是说了吗,走不出去就是走不出去,你问我干嘛。” 叶静涵不满道:“我不就是问问,你干嘛这么不耐烦啊。” 丁迟又是一个白眼:“没为什么,就是看不惯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明哥跟小伟也不会被僵尸抓走!” 想起周明,叶静涵理亏,咬了咬唇瓣。 白玉说:“行了,现在争论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干什么,不如说说你们还发现什么了?” 俞飞扬说道:“小镇外不是有片树林吗,就是昨晚我跟你遇到僵尸的那块林子,今天天亮了才看到,那树林子深处,挂了不少猫和狗的尸体。看上去不是最近挂的,应该死了很久了,有的都成干尸了。” 白玉皱眉,“没看到这小镇上有动物啊?” 俞飞扬摇头:“那就不知道了,也不是我一个人瞧见的,他们都看到的。” 蒋鑫点点头:“确实很诡异,想起来都有些后怕,那个方向我不想再去第二次了。” 众人说了半会儿,也没说到赵文轩他们。 叶静涵有些急了:“那你们看到学长他们没有?他们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陈乐乐也连忙点头。 刘师傅还是摇头:“没找到他们。” 叶静涵脸色一白,捂着嘴:“是不是……他们是不是已经……” 陈乐乐猛地站起身来:“别胡说!死要见人活要见尸,没找到尸体我们就继续找,他们可能是躲到哪里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而已!” 叶静涵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丧气话,连忙道:“对对对,反正在这里没事做,一会儿下午我们继续去找。” 白玉想了想说:“这样吧,我们还是分头行动,俞飞扬你带他们原路返回去找人,我去看看有没有出路,能直接连上公路的那种。” 俞飞扬本想跟白玉一块儿。 但白玉说:“这里除了你和我有抵抗风险的能力,为了节约时间提高效率,我们必须分开行动。” 俞飞扬知道白玉说的是事实,不好强求,只能应下。 众人在居民楼里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就打算去找人了。 这一次,陈乐乐急着见到赵文轩,决定跟俞飞扬一组。 叶静涵跟于霞也打算去找人,刘师傅跟丁迟还是原班人手,照样跟着俞飞扬。 只有蒋鑫变了卦。 他想到刚才林子中的动物尸体,心理上有些承受不了,想要跟白玉一起去找出路。 俞飞扬这醋坛子一听,哪里会同意两人单独行动,少爷脾气立马就要发作。 白玉见状,想了想说:“这样吧,蒋鑫你去超市看看,如果有什么生活必需品就拿回来,今晚我们应该还会在这里留宿,夜里温差大,加上队里有几个女生在,为防感冒生病之类的,如果有棉被什么的就拿回来,或者拿些吃的喝的,省得夜里那边商铺关门了,饿了也没得吃。” 对于这一点,众人倒是没想到,经白玉一提醒,他们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蒋鑫点了点头道:“好,我一会儿就去拿。” 这样安排之后,俞飞扬终于高兴了。 三支队伍分头行动。 俞飞扬他们原路返回去找人,蒋鑫去超市大采购,白玉则沿着小镇街道,往最尽头走。 她路过棺材铺的时候,被宋妤瞧见了。 宋妤还是老样子,倚着门框问她:“在干嘛呢?” 白玉笑了笑:“随便逛逛。” 宋妤一眼瞧出来:“怎么,还没死心呢?” 白玉脸上的笑容淡了淡:“你呢,真的死心了吗?如果这会儿我告诉你,我有办法离开小镇,你会继续留在这里守着你的棺材铺?” 听她这么一说,宋妤站直了身体,慢慢朝着白玉走来。 她收起了玩笑,神情正经了些:“小玉,宋姐我跟你说了那么多小镇的秘密,作为回报,你也跟宋姐说个实话?” 白玉看着她:“你想听什么?” 宋妤认真问道:“今日你那朋友说的,你不是一般人,是什么意思?” 白玉转过身,面朝宋妤回看着她:“宋姐觉得是什么意思?” 宋妤呵呵一笑:“姐姐就是不懂,所以才问你呀。” 白玉扯了扯嘴角:“无可奉告。” 说完,白玉转身继续朝前走。 宋妤笑容垮下,有些生气了:“你这妹妹心也忒坏了吧,姐姐我刚跟你见面,就把这么多事告诉你,现在就问你一件事,你都不肯回答?” 白玉顿了顿,扭过头来反问她:“之前我也觉得你是一片好心,后来我再一想,那些商铺的人都不出来,唯独你来主动招呼我,你心里又在盘算什么?” 宋妤理直气壮:“这有什么,我这人性格如此,就爱帮助他人,有什么问题吗?你这妹妹倒是伶牙俐齿,便宜都让你占了,你还在这说风凉话!” “你想说是因为你善良,所以才告诉我的,没有其他坏心思,对吗?” 宋妤两手一抱:“不然呢?谁知你这么不知好歹,我带你去吃饭,告诉你这小镇的规矩,你反倒说我要害你。” 白玉笑道:“宋姐姐,这里可不是在市区,哪有那么多好心善良的人,更何况,像你这样在黑暗中滚过刀刃的人,我见得多了,没有一个是保留善意的,你现在所谓的好心,不过是你麻痹他人的手段而已。” 白玉眸光阴冷:“你到底在想什么,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面对白玉的声声质问,咄咄逼人,宋妤一时没能接得上话。 她强撑着不让表情有一丝变化。 可惜,站在她对面的是白玉。 白玉用平日里在阴司,审讯恶灵的犀利目光盯着她:“所以,无论你有什么手段,我都能看出来,劝你不要自作聪明,对我那帮朋友下手,他们要是哪个伤了残了,我有千万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白玉的眼神,让宋妤的身体产生一股凉意。 宋妤咽了咽口水,撇开脸去:“你……你这反应……是不是太过分了些,我也没做什么啊。” 白玉轻笑了一声:“宋姐姐,要我告诉你,你为什么演戏却不火吗?” 宋妤下意识的问:“为什么?” 白玉说:“你把人演得太完美,却忘了人都是复杂的,不可能会一味的恶,也不可能是一味的善良,所以你为了获得我的信任,把自己扮演成一个善良体贴的大姐姐形象,别人会不会中计,我先不管,反正我是不会相信你的。” 宋妤听着听着,看向白玉的眼神,由最开始的不悦,慢慢的变为了复杂。 她踌躇问道:“你真的只有二十岁?” 第50章:收尸枯井 “我跟宋姐姐一样,十八年没变过了。” 宋妤打量了白玉半晌,嘴里慢慢吐出三个字来:“你真是……” 白玉轻笑一声。 宋妤抬手捂着脸,说道:“算了,我也不隐瞒了,告诉你也没什么,但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宋妤放下手来,有些哀求的看着白玉:“如果你有办法离开这里,请带我一起走,如果你找不到办法离开,请保护我,我不想死。” 白玉想了想,轻抬下巴:“我要去前面探路,边走边说?” 宋妤摇了摇头:“跟你说了没路你不信,走吧,我就当陪你散散步。” 边走,宋妤边说。 “其实之前跟你说的都是真的,唯独有一件事,我确实瞒了你。” 说到这,宋妤打量她几眼。 却发现从白玉脸上,压根看不出什么情绪,这让宋妤有些微恼。 她有些认命的咬了咬唇瓣:“这个小镇有个规律,只要有新人进来,之前留在镇上的人,就会有人死亡。” 听到这点,白玉确实有些意外:“被僵尸杀了?” “不,不是僵尸,”宋妤说,“就莫名其妙的,那人还在街上走着,突然就倒地死了。” 白玉皱了眉头:“有看到具体是怎么死的吗?” 宋妤畏惧的说:“就是看不到,但我们找到一点规律,只要站在阳光不能直射的地方就没事,但这个规律也不是百分百有用,也有例外的。” 白玉实话实话说:“如果是僵尸还好一点,你说的这种情况,我不一定能保护你。” 宋妤脚下一顿,满脸失望:“……我可什么都告诉你了,你现在来跟我说你办不到?” 白玉轻笑一声:“谁让你自己要信我的。” 宋妤眯了眯眼,正要发怒。 白玉突然又正色道:“不过你放心,只要我找到出去的办法,一定把你带上。” 宋妤不太敢信她了:“真的?” 白玉严肃的点点头:“之前你说的那个,我或许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怎么敢轻易说保护你,如果我刚才真的那样说了,那才是在骗你。” 宋妤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 她这才妥协的叹了口气:“行吧,我知道了。” 白玉说:“既然都说开了,你也仔细想想,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尽快告诉我,也许对我们离开这里能用上。” 宋妤仔细一想:“对了,镇上有条狗,你们昨晚见过吗?” “狗?”白玉想起那条大黑狗。 就在这时,两人刚好走到小镇的尽头。 前方出现一片茂密的树林。 树林与小镇之间,有一大片空地,空地上,挖了一口石井。 石井旁,蹲坐着一条黄毛中华田园犬,此刻见白玉她们来了,正冲她们摇着尾巴。 白玉说道:“我只见过一条黑色的狗,这黄毛狗倒是第一次见。” 宋妤说:“黑色那条都是晚上才来,这条黄狗一般都白天在,只不过我晚上也没出过门,所以也不知道晚上什么情况。” 宋妤远远的看着大黄狗,也不靠近。 白玉问她:“那口井是做什么的,平日里喝水吗?” 宋妤摇头说:“不,那井是空的,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大黄要一直守在那里。” 白玉看了看远处的茂密森林,就像是西方童话故事中,女巫会住的地方。 她又问:“那片林子去过吗?” 宋妤说:“没什么好去的,里面挂满了猫的尸体,空气里一股子味。” “那么多猫的尸体哪儿来的?” “镇上还没有僵尸的时候,那会儿街上还有很多猫,僵尸出现后,那些猫无缘无故的就死了,我们怀疑是被僵尸咬死的,知道不能土葬,干脆就用红绳把那些猫挂在树上,省得猫也诈尸了,你说僵尸还能用门挡一挡,那猫要是诈尸了,身体又软,体积又小,到时候防不胜防啊。” “而且啊,那林子也走不出去,无论你走哪个方向,都会从你进入的地方出来。” 宋妤说的话,就跟俞飞扬他们调查到的信息一样。 由此,白玉更加确定,他们是被困在一个结界里了。 所以宋妤才会十八年未变过,小镇上的饭菜,和超市的物品才会每日更新,所以他们的手机才没有信号。 因为跟凡人的世界,不是同一个空间。 既然是结界,那就必定会有阵眼。 只不过,这个小镇的结界太复杂了,白玉一时半会儿,也没看出阵眼在哪儿。 唯一有些像是阵眼的地方,就是眼前的这口枯井了。 白玉想着想着,朝着石井走去。 宋妤愣了一下:“你去哪儿?” 白玉说:“我看看井。” 宋妤小跑上前,同白玉并肩站在井口。 白玉低头一望,井底和井沿边长满青苔。 和宋妤说的一样,是口枯井。 只是为什么,这条大黄狗要守着枯井呢? 白玉正想问宋妤,这条大黄狗会不会到镇上去,还是一直都守在井边。 就在这时,宋妤突然“哎呀”一声,整个人头朝下,向着井底栽去。 “小心!” 白玉一把将她的手拽住。 宋妤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悬在空中。 紧靠着白玉的手臂,她才没摔下去。 “你……你别放手!会摔死人的!”宋妤哆哆嗦嗦道。 这口井有七八米深,就算运气好,掉下去没摔死,但在这个小镇上,伤残的身体状况,也离死不远了。 更何况,因为这口井已经枯竭,也没有可以打水的水桶,水阀之类的。 若真是掉下去,连救生绳都不一定会有。 宋妤害怕极了,甚至不敢问白玉为什么要推她,就怕白玉一个不高兴,撒开手任她摔死。 白玉咬紧牙关,使劲将她往上扯。 宋妤两脚乱踹,想蹬在那井边上使点劲儿。 可井沿边全是青苔,她的鞋底打滑不说,还整个身体在空中乱摇乱晃。 白玉更累了,大喊一声:“别乱动了!” 宋妤也反映过来,不敢再乱动。 可无论白玉使了多大力气,都拉不动宋妤。 白玉皱了眉头,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让宋妤的身体往旁靠靠,偏过头,看向井底, 宋妤听话照做,撅起屁股,往井沿边贴去,整个人,扭成一股诡异的姿势。 但白玉此刻,没心情笑话她。 只因她突然看到,宋妤的身体下方,连了一串的恶灵。 他们跟人形梯似的,从那井底开始,一个接着一个,踩在别人的肩头。 距离宋妤最近的那个恶灵,是一个掉了门牙,看着有些寒碜的老头。 他瘦干的手臂上,像是被野兽撕咬过,皮开肉绽,血洞糜烂。 而那只手,现在正死死的拽着宋妤的脚踝。 白玉突然问道:“宋妤!这井死过人没有!” “没……”宋妤刚说了一句,突然想到,“死……死过!不,也不是死在井里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白玉皱眉催促道。 宋妤吓得嘴都在抖,甚至不敢问白玉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她脑子完全是懵的,白玉问什么,她就答什么:“很早之前,他们发现把尸体埋土里会诈尸,那个时候不知道把尸体弄哪去比较好,刚好有人发现这口井,他们就试着把尸体推井里,但是没过几天,井里的尸体不见了,他们干脆就把这井当作尸体处理场一样,全往这里塞。” 白玉听完,都无语了:“发现尸体不见了,这么诡异的事,竟然还敢往这里丢尸体,不知是心大还是脑子有问题。” “是啊是啊,我现在也这样觉得,”宋妤赶忙附和道,“小玉啊,你究竟是看到什么了啊?” 白玉没空跟她解释,很严肃道:“你听着,一会儿我给你一把刀,拿着刀,往你左脚底下三寸的地方,横切一刀。” “为什么?” “别问了,让你做你就做!” 宋妤本来没感觉到什么。 可她突然听了白玉的话后,顿时就感觉到,有一只冰凉的手正抓住她的脚踝。 宋妤被吓得浑身绷紧,呼吸也急促起来。 可她知道,越是这种情况,越是要保持冷静。 她闭了闭眼,拼了命的调整呼吸,压制恐惧。 “小玉……把刀给我。” 她怕得要死,声音都在发颤,可她也在强撑着。 白玉说:“抓紧了。” 白玉用单手拉住宋妤,然后飞快地抽出弯刀,递给宋妤。 她叮嘱道:“拿稳,如果你把这刀丢了,我立马把你扔下去!” 宋妤感觉到,自己的脚踝越来越重,白玉单手也越来越吃力。 她吓得连忙催促:“不……不会的,快给我!” 白玉把刀递给她。 宋妤拿到刀后,拼了命的将腿往胸口抬起,然后向着脚下下方,横向一挥。 就在挥刀的瞬间,她突然跟那缺了门牙的老头恶灵照了个对面。 老头恶灵嘶吼一声,张嘴就要咬她。 宋妤吓得浑身一抖。 上方的白玉也是惊出一身冷汗,大吼:“别看!” 宋妤赶忙闭眼,白玉趁势一把将她拉扯上去。 宋妤从井口爬出,满脸通红,浑身是汗。 她的手臂肌肉像是抽筋似的,不停的颤抖。 幸好,她哪怕是吓破了胆,也没把白玉给她的弯刀丢出去。 她从井口边翻身,咚的一声摔倒在地,把手里的刀递还给白玉:“多谢。” 宋妤狼狈,白玉这会儿也好不到哪去。 接过弯刀别回腰间后,盘腿坐在地上,不停的活动肩膀。 她的身上也被汗水打湿,问宋妤:“哪里有地方可以洗澡?” 宋妤仰躺在地,喘着大气:“去我那里吧。” 白玉点头:“行。” 两人一个躺,一个坐在地上,过了好半会儿,呼吸才平缓下来。 宋妤坐起身来,问道:“刚才那些是什么?” 白玉说:“困在井底的恶灵。” 宋妤皱眉:“那你刚刚问我以前发生过什么,是跟那些恶灵有关吗?” 白玉站起身来,活动了下筋骨:“也不完全是,我只是需要确定,刚才那些是阵法导致的幻象,还是真的恶灵。” 宋妤好奇道:“是真的吗?” 白玉点头:“如果是假的,你这会儿还在空中吊着。” 宋妤又问:“那阵法是什么意思?” 白玉不想跟她在这浪费时间:“别问了,说了你也不懂。” 宋妤“哦”了一声,突然想起:“对了,刚才……是你推的我?” 第51章:树挂猫尸 白玉瞥了她一眼,跟看傻子似的:“我推你,还费这么大力气救你?” 宋妤垂下眼眸,看向白玉腰间的弯刀:“我是真相信你有些本事了。” 白玉盯着她,警告道:“别打鬼主意,我这弯刀认主,一旦察觉到陌生气息,是会自动发起攻击的。” 宋妤瞪着眼:“真的假的?” 白玉没说是或不是:“你要不信,试试就知道了。” 若宋妤之前是有那个打算,被白玉这么一吓,什么心思都消了。 白玉转身往回走。 宋妤跟了上去:“欸,小玉,你说刚才究竟是什么推我的?” 宋妤摔下去的那会儿,白玉确实也没注意身边的东西。 她当时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对面的森林去了。 身旁有的,大概是…… 白玉突然想到什么,脚下一顿,回头朝井边看去。 对了,那条大黄狗。 白玉转过身的刹那,正见大黄狗像人一样,龇牙咧嘴的笑着。 那笑容,就像昨晚大黑狗似的,挑衅十足。 白玉突然朝着大黄狗走去。 “怎么了?”宋妤茫然问道。 她眼睁睁看着白玉走到大黄狗身旁,抬腿,踹了黄狗屁股一脚。 大黄狗呜咽一声,宋妤傻眼了。 白玉踹了狗后,又面无表情的回到宋妤身旁。 大黄狗在两人身后,夹着尾巴,趴在地上,冲白玉发出一阵愤怒的犬吠。 宋妤看了看狗,又看了看白玉:“为什么踹它?” 白玉没说别的,只说:“没什么,就是看它不顺眼而已。” 宋妤:“……” 白玉说:“走了,我想洗澡,别的待会儿再说。” 两人走了很远,都还能听到大黄狗愤怒的嚎叫声。 白玉洗澡的时候,想着这两天的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什么样的结界,能强大到改变她的体质? 让她从一个魂体,变得怕冷怕热,还会出汗? 白玉心事重重,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 宋妤递给她一套粉碎花睡衣:“你那衣服脏了,穿这个吧。” 白玉问她:“衣服是谁的?” 宋妤轻笑:“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敢穿吗?” “谢谢。” 白玉将衣服接过,转身走回浴室。 宋妤本想吓唬她,谁知道白玉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站在门外,朝里头喊道:“衣服是我的,你放心穿吧。” 白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知道,这风格一看就是你的。” 宋妤嗤了一声:“没意思。”转身离开。 随后,白玉穿好衣服出来。 宋妤站在通道口,打量着她:“不错,很有我年轻时的模样。” 白玉抿嘴笑了笑。 宋妤收起戏谑,正色道:“跟我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白玉跟了上去。 宋妤把她带到放置棺木的地方,指着角落里一樽棺木道:“今天镇上要死人了。” 白玉严肃道:“怎么看出来的?” 宋妤说:“你看棺盖,上面是不是有一副图案,虽然我不知道那图案有什么用,反正每次镇上要死人之前,这棺木就会预警。” 白玉向角落走去,看了看。 棺材盖上,出现了一道道线条,就像是美术生画插画前会打的底稿。 而且这些线条,还在不断完善。 就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拿着笔刷,在对这个棺盖进行涂抹上色。 很快,一个类似于符咒般的图案,出现在棺盖上。 符咒边沿的线条,像一条游动的小蛇,向着棺盖与棺身衔接的地方不断延申。 缝隙处,出现了一条横状波浪线,线上开出朵朵紫藤花。 随着时间流逝,这些纹路还在逐渐加深。 就像是从内到外,有源源不断的血液渗出。 原木色的棺材与红色的纹路相间,新木的味道,透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宋妤问白玉:“你认识这个图案吗?” 白玉摇头。 她不懂,只有术士才懂。 而她所认识的术士,就只有俞飞扬。 “出现图案之后,大概多久会有人死亡?” 宋妤想了想:“在你们来的前一个月,镇上刚好有个人死了,图案出现……大概三个小时之后,那人就死了。” 三个小时。 白玉算了算路程,她现在去找俞飞扬,应该还来得及。 想后,白玉转身朝外走去。 宋妤见她一声不吭的就走了,朝她喊道:“喂!你去哪?” 白玉头也不回:“我马上回来,你就在这等我。” 宋妤在后提醒她:“避开阳光!贴着墙边走!” 白玉记住宋妤的话,在回去的路上,一直走的人行道。 她先是回居民楼看了看杜虎的伤势。 他的身上虽然出现了尸变的症状,但被糯米压制,外加有俞飞扬给的符纸贴在脑门上。 虽不太好看,好在尸毒不会蔓延。 确认棺木的预兆与杜虎无关后,白玉又才往外走。 何柔担心问道:“白玉,发生什么事了?” 杜虎担心自己开口发出怪声,没敢轻易开口,只是用目光询问。 白玉来不及与他们解释,只叮嘱道:“镇上可能要死人了,你们就留在屋里,哪也别去,等我回来。” 听到“要死人”几个字,何柔顿时有些害怕。 杜虎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没事儿。” 他的声音,就像是老虎在学人说话,古怪又难听。 但何柔却莫名心安。 白玉出了门,沿着镇外的那条林间小道,去找俞飞扬他们。 一路上,白玉也见到了他们口中说的,挂满了猫尸的林子。 那场面,如果不是知晓了缘由,简直就像是看到了虐猫现场。 一根根红绳系了死结,缠在在那些小猫的脖颈上,勒得皮肉裂开,骨头变形。 腥臭扑鼻,画面惨烈。 白玉看着看着,眼前的场景逐渐扭曲,挂满了猫尸的树林,逐渐变成了俞家村后山。 那高高吊起的猫尸,逐渐变成白玉的尸骸。 十八年前,她被人残杀,抛尸山林,无人收尸。 乌鸡血都压不住她身上的怨气,反倒与她合为一体,让她身上的怨气疯狂暴增。 脖颈间的咒印闪烁着光芒,白玉似乎听到了无数声猫咪的惨叫。 一声声哀求,一声声痛苦,来自四面八方,在她耳旁环绕。 她站在林间,环视四周。 脖颈上的咒印越少越烈,白玉体内的死气在横冲直撞,她的瞳孔逐渐变深,由瞳心处染黑了眼白。 腰间的弯刀,在不停的颤抖着。 缓缓地,一丁点儿的,从布带的缝隙中往下滑去。 弯刀上,附着了一道浅浅的轮廓。 那轮廓变来变去,一会儿是木簪,一会儿是噬魂剑。 可见白玉的灵力很不稳定,处于崩溃边沿。 就算是阴曹大帝遇到这样的事,一旦灵力爆炸,也只有魂飞魄散一个下场。 俞飞扬感应到白玉混乱的气息,几乎是一路飞奔而来。 隔着很远,他一眼就看到那令他揪心的一幕。 树林间数不清的怨气,从那些死猫的尸体上涌出,在空中汇集成一股股庞大的怨气体,游走于林间,穿梭于数目间。 全部都朝着白玉身上扑去。 她的七窍,全都被那些怨气占据。 她的目光,早已涣散,如失了神智的木偶般,呆呆地站在那里,毫无反抗之力,任由死尸怨气侵蚀。 “白玉!!” 俞飞扬撕心裂肺的一声吼,白玉的意识清明了一秒。 她朝着声音所在的方向转身,下一秒,额间被一张符纸贴上。 符纸垂落,挡住了眼前的视线。 一片朦胧之际,白玉看到了俞飞扬的身影。 他的身后,还跟着陈乐乐他们。 他们全都在奔跑,却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同时脚下一顿,没敢像俞飞扬一样靠近她。 俞飞扬临近身前,捧住她的脸,轻声道:“白玉,醒醒。” 白玉有浅显的意识在。 她能听到他的声音,可她就是动不了,脚下像是被灌了水泥似的有千斤重。 身体在发烧,触手滚烫。 额间的符纸,就像是放在她额头上的一块冰,正在努力降温。 俞飞扬的声音,像是涓涓细流淌进耳廓,尝试着浇灭她体内的怨火。 可怨火难熄,林间的猫叫声越来越强烈。 两股完全不同的力量在相撞,白玉的身体产生撕裂般痛苦。 她仰头惨叫。 这一声,犹如凶煞恶灵的怒吼,穿透了整片树林,惊得头顶上方的树叶唰唰作响。 陈乐乐几人脑中嗡的一声响,纷纷捂住耳朵,蹲在地上。 眼看白玉浑身死气暴走,俞飞扬心急如焚。 他顾不上双耳轰鸣,一把捧住白玉的脸。 在她耳旁喊道:“听我说白玉!你没有被人丢下,你身边有我,还有你的朋友,你不是一个人!没人会害你!” 陈乐乐听不见那些猫叫,看不到那些束缚白玉的怨气。 只能看到白玉痛苦的模样,看到她的双眼流下血泪,看到从来都强大的白玉,突然变得恐惧又无助。 见她这样,陈乐乐也止不住的心疼。 她咬了咬牙,放下手,朝着白玉跑去。 抱住她的腰,像俞飞扬那样朝她喊着:“玉子!乐姐在呢!别怕啊,乐姐会保护你的,你别怕!你想想,还有何柔呢,我们都在!” “白玉,白玉,你看看我,看看我……”俞飞扬几乎是带着哀求的语气。 听到他的声音。 白玉涣散的眼眸动了动,开始慢慢聚焦,朝他看去。 “俞……飞……扬。” 白玉刚喊出他的名字,所有猫叫声戛然而止,万籁俱寂。 噗的一口鲜血,从白玉口中喷出。 白玉两眼一闭,身体瘫软下去。 俞飞扬接住她,喊了几声她的名字,却叫不醒她。 俞飞扬赶忙将她打横抱起。 叶静涵缓过神来,上前去拦:“等等!还没找到学长他们,你现在要走?” 第52章:好坏对立 俞飞扬没搭理她。 直接身影一闪,绕开叶静涵,抱着白玉头也不回的朝着小镇跑去。 叶静涵追了几步,没追上。 她扭头就冲陈乐乐抱怨:“你也不拦一下,你男朋友不是也失踪了,你都不着急的是吗!” 陈乐乐看着俞飞扬的身影,握紧拳头:“正因为我男朋友失踪了,我才知道俞飞扬的感受,所以我更不可能拦他!” 叶静涵将所有怒气都发在陈乐乐身上:“你在这装什么?!没有俞飞扬保护我们,谁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你就这样让他走了,周明学长他们怎么办,你男朋友怎么办!万一他们现在就在哪等我们去救他们呢!” 陈乐乐瞪了她一眼:“那你去叫他回来啊,冲我发什么脾气,让开!我不会像你一样,就知道求别人,别人一旦不帮你你就恼羞成怒,我要自己去找!” 陈乐乐一把推开她,一个人朝林中走去。 叶静涵气得跺脚:“去吧去吧,死了活该,我回去了!” 说完,叶静涵朝小镇走去。 于霞拉住她:“你不找学长了?” 叶静涵挥开她的手:“我找过了,找不到啊,现在俞飞扬不在,万一遇到危险,难道我要给周明陪葬啊?” 于霞皱着眉头,有些不满的看着她:“学长没死,你别这样说。” “我也希望他没死,但你要我怎么办?” “陈乐乐说得对,我们可以自己去找。” 叶静涵不耐烦的推开她:“要去你去,周明就是个对我不错的学长而已,又不是我的谁,我干嘛要拼命去找他,我真的已经仁至义尽了!” 于霞失望的看着她:“静涵,你怎么是这种人?昨晚你跟白玉闹别扭的时候,难道不是学长来哄你?僵尸追我们的时候,如果不是学长推开你,你早就死了。” 听到这,叶静涵红了眼眶:“我说了,不是我不找,我也害怕啊,俞飞扬不在这,万一那些僵尸又从哪冒出来,或者是其他更危险的东西跑出来,我该怎么办?我不能死啊,我爸妈还等着我回去呢。” 于霞咬了咬唇瓣:“那学长呢,学长他想死吗?学长没有父母吗?他为什么还是要救你呢,畜生还知道感恩呢,你呢?” “你骂我?”叶静涵瞪着眼,“于霞,连你也要骂我?” “我不是……” 刘师傅看不过去了,上前劝道:“哎呀,都是为了朋友嘛,别吵了哈。” 不劝还好,这一劝,叶静涵顿时就哭了。 “行行行,都是我的错,行了吧!你们都是好人,就我是坏人可以了吧!” 说完,叶静涵哭着跑走。 刘师傅叹了口气。 丁迟不屑道:“让她走!于霞你没错,她那脾气惯着她就是害了她。” 于霞站在中间,犹豫了一会儿,问剩下的几人:“你们怎么说?” 刘师傅、丁迟,还有赵兰兰的室友面面相觑。 随后,刘师傅提议道:“反正一路走来也没遇到什么事情,我们再继续找找吧,天黑之前回去就行了。” 丁迟点头:“行,舒云,你呢?” 舒云就是赵兰兰的室友,她点了点头:“听你们的,再找找吧。” 几人商议后,继续沿着树林寻找。 另一边,俞飞扬抱着白玉回了居民楼。 看到白玉那样,何柔跟杜虎都吓了一跳。 何柔围上来,心疼道:“这是怎么了,刚刚出去都还好好的,发生什么事了?” “被怨气伤了。” 俞飞扬应了一声,拿出好几张符纸,贴在白玉身上,替她疏通身体里的死气。 昏迷间,白玉嘴里不停说着什么。 何柔倾下身,将耳朵凑了过去。 她听后,皱眉道:“狗……杀了猫?” 何柔坐直身体,问俞飞扬:“狗杀了猫是什么意思?” 俞飞扬摇头:“林子里挂了很多猫的尸体,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她不是去找出口了吗,怎么突然到林子来了?” 何柔想起白玉离开前说的话:“她离开前说镇上要死人了,让我们别乱跑,等她回来。” 俞飞扬蓦然抬头看向何柔:“真这样说的?” 何柔点点头,杜虎也难得开口,说了一个“是”字。 俞飞扬似乎想到什么,朝门外看了一眼。 几秒后,他像是做出什么决定,回过头来什么都没说,低下头,专心替白玉疗伤。 何柔跟杜虎不知他心中所想,也就没打扰他。 一会儿,叶静涵哭着跑回来,走到墙角边坐下,埋头哭个不停。 何柔上前问了她几句,她什么也不说。 何柔也就没再管她了,回到杜虎身边,看着俞飞扬给白玉疗伤。 整个下午,蒋鑫都在忙活着,充当着搬运工。 一个人抱着床被,生活物资,往返于居民楼和超市。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落黄昏,将整座小镇笼罩在一片橘红色的光芒中。 俞飞扬已经平息了白玉体内的死气,但她仍未睁眼。 蒋鑫抱着最后一点吃食,踩着落日的余晖,沿着墙边,回到居民楼。 他将东西放在地上,去到大门口,朝外张望。 他担忧道:“他们还没回来?” 俞飞扬低头看着白玉,也不吭声,像是不打算管那一行人的死活。 何柔大概猜到了,满脸纠结。 一边是昏迷不醒的白玉,一边是未归的陈乐乐,两个都是她朋友,她谁也舍不得。 日落山脚,仅剩最后一丝金边。 这时,一声沉闷的犬啸传遍整个小镇。 紧接着,哗啦哗啦的铁链声,卷帘门滑动的声音在小镇上响起。 蒋鑫出门一看,回头冲几人道:“那些商铺在锁门了,我们是不是也要……” 何柔腾的一下站起身来:“不行,乐乐他们还没回来!” 就在这个时候,宋妤气喘吁吁的从远处跑来,喊道:“小伙子,快来帮忙抬棺材,镇上死人了!” 这一声,唤醒了白玉。 她突然睁开眼,坐起身来,扯下额前的符纸问道:“谁死了?” 宋妤两手撑着大腿,站在门边直喘气:“猪肉铺的老太婆死了。” 话语刚落,居民楼的内墙体开始震动。 众人眼睁睁看着,那副楼梯3d壁画变成了实体。 一股子极阴极凉的风,从楼道间席卷而下,吹过每个人的脸庞,朝着大门外冲去。 宋妤催促道:“快点!不然来不及了,等那风包裹住老太婆的尸体,她就要尸变了!” 俞飞扬不以为然:“除掉就行了。” “不行不行!”宋妤像是想起了什么,害怕的说,“我不知道你们有多厉害,但每一次有活人变成僵尸,都会引发一次大灾难!之前镇上也有过术士,但都死在那场灾难里了!你们真的要相信我,我害怕的不是僵尸,是僵尸带来的异变!” 屋内安静了一会儿。 白玉沉思后,开口:“先按照她说的办,俞飞扬,你跟蒋鑫去帮帮忙。” “行。” 俞飞扬应了一声,站起身来。 蒋鑫也点点头。 宋妤带着二人离开,白玉几人留在居民楼。 何柔的面色一直忐忑不安,叶静涵也同样如此,满脸焦急,不停的朝着门外张望。 白玉突然发现:“乐乐和刘师傅他们呢?” 何柔也问:“叶静涵,你们不是一起的吗,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叶静涵咬着手指,脸皱成一团:“他们……他们说还要去找周学长他们,我担心有危险,就先回来了……” 白玉皱眉:“你是说,他们现在还在林子里?” 叶静涵支支吾吾:“应……应该吧。” 何柔道:“现在天都快黑了,他们再怎么也该回来了吧?” 叶静涵站起身来担忧道:“我走的时候他们都还好好的,会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 说完,她扭头看向白玉:“你……能不能去救救他们。” 白玉摇头:“不能,我去不了。” 如果是之前,白玉肯定会去救人。 但现在她已经在树林被怨气冲击过一次,不可能明知自己办不到,还让自己踏进危险之地。 别说救陈乐乐他们,或许还会害了自己,拖累俞飞扬。 白玉沉默的坐在地上。 叶静涵或许是想起白玉在林中的样子,也没再指望她。 屋子里的几人都没说话。 他们都知道,在这样一个危险且陌生的地方,自己活下来都是侥幸,哪里还顾得上别人。 就在这时,楼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白玉几人抬头一看,俞飞扬和蒋鑫合抬着一具棺木回来了。 宋妤面色匆匆的跟在后面,还在催促道:“快点快点,快进去!僵尸都从山上下来了!” 白玉站起身来:“什么僵尸?山上还有僵尸吗?昨天俞飞扬都灭干净了才对啊!” 宋妤抹了把额头的汗:“灭不干净的!这个小镇就是这么回事,所有的东西都会在第二天刷新,那些僵尸也一样!” 俞飞扬和蒋鑫抬着棺木朝那阶梯走去。 宋妤进屋来,反手关门,解开腰间的系带,就要去绑门栓。 何柔赶忙道:“等一下,乐乐他们……” 就在这时,杜虎突然发狂似的吼了一声! 他猛地掐住何柔的脖颈,拎起,张嘴朝着她的肩膀咬下! 白玉眼疾手快,迅速抽出弯刀,用刀背卡在杜虎的獠牙间。 杜虎气急败坏,嘴里不停的发出野兽的嚎叫声。 这一变故,惊呆了所有人。 白玉朝着俞飞扬大喊:“快把棺材抬上楼!快点!” 俞飞扬闻言,立马提速。 蒋鑫没跟上节奏,一个踉跄,差点绊倒在阶梯上。 与此同时,棺木突然剧烈的颤动起来,棺盖砰砰作响! 像是里面有人在疯狂挣扎! 蒋鑫吓懵了,棺木差点脱手:“啊啊啊啊!!!这什么啊!!诈尸了啊!” 白玉一边桎梏杜虎,一边朝阶梯上的两人喊。 “快抬走!尸气会有感应,快抬到二楼去!” 宋妤手里拿着绑带,震惊的盯着杜虎看了几眼。 她冲白玉喊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有人被僵尸咬了!” 白玉桎梏住杜虎,头也不回的问:“是你说的小镇只有这一个地方存尸了,难道你还能去别的地方?” 宋妤皱着眉头:“话是这么说……” 白玉没精力同她争论,只因杜虎的力气越来越大,牙齿上的獠牙还在一点点的往外伸张。 他的脸色,已经变得与僵尸的肤色没有两样。 何柔被他掐得满脸通红。 杜虎本就身强力壮,如今尸变后,浑身的力量直接翻倍。 哪怕白玉拼命阻拦。 可杜虎的獠牙,依旧越来越逼近何柔的脖颈。 如果继续下去,何柔不是被杜虎掐死,就是被他咬死。 白玉开始寻找杜虎的弱点。 发现他的身体几乎跟僵尸一样,到处都硬邦邦的,但他还能弯腰,也就是说,他的腹部这会儿还是软的! 白玉目光一凛,朝着杜虎的腹部狠踹了一脚! 杜虎整个人飞了出去,后背撞上楼道的转角,痛得低吼一声,重重砸到地上! 何柔被杜虎拉扯了一段距离。 在杜虎飞出去的瞬间,何柔也狠狠的扑倒在地,下巴磕伤,渗出不少血来。 “柔柔!”白玉正要去扶何柔。 突然,她余光瞥见居民楼的大门还敞开着。 第53章:爱而赴死 行尸距离这里越来越近。 近到白玉甚至能听到他们喉咙里,发出的低吼声。 白玉见宋妤站在门边,怔怔地看着她。 白玉忍不住吼了一声:“锁门啊!愣着干什么!” 宋妤像是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哦”了两声。 白玉去扶何柔从地上起来,也就没注意到宋妤脸色有异。 宋妤压根就不想留在这里。 这里有一具发狂的僵尸,谁知道白玉能不能压制住他。 她打算回她自己的棺材铺去。 宋妤心里盘算着,探出头,朝门外看了一眼。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天色灰暗,繁星的轮廓初显。 小镇的两端,已经完全被行尸挡住了去路。 更为吓人的是,那些行尸还在摇晃趔趄的向着小镇前进。 宋妤懊恼极了。 想回去已是来不及了,她只能待在这里。 一只僵尸和千百只僵尸,她还是分得清的。 宋妤一咬牙,把两扇门合拢,用绑带系在一起。 这边,白玉已将何柔从地上扶起:“柔柔,你还好吗? 何柔的下半张脸上全是血,看上去有些凄惨。 但她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挣扎着就要往杜虎那跑。 白玉死死拉住她:“不行,他还没恢复意识,不能过去。” 何柔眼泪汪汪的看向白玉:“什么时候恢复?” “至少要等棺木送到二楼去。” 白玉一边说,一边朝杜虎走去,抬腿,踩在他的背上。 然后蹲下身来,膝盖并用,以自己身体的重量,将杜虎死死的压在地上。 杜虎或许是闻到了,何柔下巴上鲜血的味道,整个人挣扎得厉害。 他的嘴大大张着,獠牙外凸,两只眼睛已经失去人类的感情,就像是嗜血猛兽一样,处于饥饿崩溃的边沿。 他想吃肉,想饮血,很想很想!! 杜虎强烈的欲望,似乎也影响了俞飞扬他们抬着的尸体。 那尸体挣扎得比杜虎还要凶猛,砰砰咚咚,在里面不停乱撞。 如果不是有俞飞扬在,随便换一个人,那个棺木直接就落地了。 一旦落地,尸体接触到地气,那么会进化成飞僵还是什么的,谁也无法预料。 叶静涵突然问了一句:“俞飞扬,你们怎么不往上走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着俞飞扬看去。 只见俞飞扬一边压制剧烈晃动的棺木,还要一边把棺木往楼上抬。 可惜这楼道太窄,棺身太长。 棺木卡在那里,进退两难。 宋妤见状,说道:“我来帮你们。” 她送过无数次棺,早有经验。 只见宋妤踏上楼梯,指挥着俞飞扬二人。 把棺木的高度降低,摆正棺木的朝向,找到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那横在转弯处的棺木,一下就顺了过来。 三人合力,终于将那棺木送上第二排阶梯。 所有人皆是松了口气。 随着棺木远去,渐渐的,杜虎挣扎的力度也小了许多。 沉重的脚步声从楼道侧面,逐渐转向头顶,吱嘎一声,木门打开的声音,隔着层板传向一楼。 白玉知道,他们已经把棺木送进屋里去了。 白玉稍稍放心。 她站起身来,问杜虎:“清醒了吗?” 问的时候,白玉为防杜虎突然偷袭,并未将他放开。 杜虎趴在地上,点了点头。 白玉这才把脚挪开:“不好意思,只有这个办法,希望你理解。” 杜虎依旧是点头,什么都没说。 何柔早已在旁等候多时。 她见杜虎恢复意识,迫不及待的扑了过来,抱着他:“阿虎你还好吗?” 杜虎趴在地上,没出声,默默将头偏向一侧,面向墙壁。 何柔愣了:“阿虎,你为什么不看我?” 杜虎浑身绷紧,一动不动,跟没听见似的。 何柔去掰他的头,温声道:“阿虎,我不怕的,你看看我。” 杜虎什么都没说,只轻轻摇了摇头。 何柔轻轻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感觉到杜虎冰凉的手心,何柔呜咽一声,捂住嘴,哭了出来。 杜虎动了动,想要扭头看她,终究是忍住了。 白玉在旁看着他俩,摩梭着弯刀的刀柄,心里担心起别的事。 如今天色已黑,陈乐乐他们还没回来,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能去找陈乐乐他们的,只有俞飞扬一人。 只有等他们从二楼下来再说了。 就在众人的情绪刚放松下来时,居民楼的大门被人从外敲响。 咚咚两声。 晃动的房门,吓到了背靠着门的叶静涵。 她下意识地回头问道:“谁啊?” 白玉脸色顿时沉下:“闭嘴!” 此时此地,外面能敲门的除了僵尸还有谁? 门外安静了三秒后,更加剧烈的砸门声传来! 叶静涵也意识到自己闯祸了,捂住嘴,慢慢的往屋内退。 咚—— 重重的一拳落在门上,震得屋檐上方的灰尘齐刷刷的往下落。 叶静涵吓得哇的一声大叫,缩到白玉身后,死死拽着她的衣服,浑身不停的发抖,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她跟失忆似的,完全忘了之前自己跟白玉闹别扭的时候,直接把白玉当成自己的避风港了。 白玉瞥了她一眼,想骂她两句,但感觉也没什么用,干脆就什么都不说了。 咚咚—— 门外不知聚集了多少行尸。 他们皆是被杜虎的尸气,和棺木里的死气吸引而来。 这会儿全都趴在大门上,压得大门都变形了。 两扇门之间的发带,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看着随时都有可能断裂。 大门被行尸撞开一条缝儿,白玉就站在屋子的正中间。 她朝前看去,能一眼透过两扇门的缝隙,看到门外攒动着无数黑影。 遮天蔽日,令人心慌。 一张铁青色布满尸斑的脸后,站着无数个同样布满尸斑的面容。 他们个个瞪着眼,张着皲裂的嘴,就像是夜晚觅食的猛兽,围攻着肥美的猎物。 那令人心凉的低吼声,无形之中压迫着猎物的神经。 就在这时,何柔忽然发出一声尖叫:“阿虎!阿虎你怎么了?” 白玉朝旁看去,只见杜虎趴在地上,拳头捏紧,浑身不停颤抖着。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咕咕的奇怪声音,像是在说些什么,却已经无法像人类一样发声。 白玉看出他的异样,冲何柔喊道:“柔柔离他远点!” 话音刚落,杜虎猛地抬头,朝着何柔嘶吼一声。 青面獠牙,黑瞳尸斑。 杜虎的整张脸,已经完全尸化! 何柔僵在那里,眼里的泪水不停的流,却没有照白玉说的那样,后退半步。 眼看着杜虎就要咬她一口了。 何柔似乎还打算伸出手去,唤醒他的意识。 幸好白玉及时冲了过去,拿刀抵在杜虎嘴里,何柔才没有被他咬到。 白玉急道:“快去右边走廊等我!” 何柔担忧的看着白玉:“阿虎怎么办?” 白玉咬了咬牙,看着眼前已经完全尸化的杜虎:“我会……让他走得痛快点。” 何柔瞬间哭了出来:“不行!不可以,不可以啊白玉,他是杜虎啊,你不能杀他!我们带他一起走,我们再想想办法!” 白玉第一次,以非常严肃的口气斥责她:“门外那些行尸就是被他引来的!你难道要让所有人都为你的爱情陪葬吗?!” 何柔瞳孔一缩,哑口无言。 眼看居民楼的大门就要被尸群撞开。 白玉扭头对叶静涵道:“你,去叫俞飞扬他们下来,我挡不住了。” 叶静涵这会儿异常听话,白玉叫她做什么,赶忙照做。 “俞飞……”她小跑着上了台阶。 刚喊出口,突然,脚下的阶梯消失了。 “妈啊!”叶静涵惨叫一声,从半空摔向地面。 倒没摔断骨头,只是屁股着地,痛得她爬不起来。 白玉看着那自动关闭的结界,愣了愣神。 结界消失了!俞飞扬还在里面! 杜虎被叶静涵的惨叫吸引了注意。 他趁着白玉失神片刻,突然偏过头,从白玉手中溜出,朝着叶静涵扑了过去! 看到如猛虎般扑过来的巨大身影,叶静涵脚都吓软了,仰躺在地,逃跑的意识都没了。 白玉回过神,赶忙追了过去,身体一跃,拿着弯刀扑上杜虎的后背。 她像是挂在他的身上。 将两手往前一绕,用弯刀死死抵住杜虎的脖颈,再猛地往后一拽,制止了杜虎吃人的行为。 杜虎已经不是人了。 锋利的刀刃抵在他的脖颈间,皮都没破。 他这会儿刚刚尸变,正是渴血吃肉的时候。 一再被白玉阻拦,已是愤怒到了极点。 杜虎开始疯狂转动,翻身,各种扭曲的姿势都在尝试,拼了命的要将白玉从背上扔出去。 白玉被杜虎的蛮力震得头晕眼花,手臂发麻。 但她不能倒下,一旦她松手,何柔跟叶静涵必死无疑! 外有尸群,内有刚刚尸变的杜虎。 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 白玉根本来不及去想,为什么阶梯结界会突然消失,俞飞扬他们该怎么出来。 她此时能做的,就是尽力保住何柔跟叶静涵的性命。 白玉从杜虎背上跳下。 杜虎抬起手臂,猛地转身,朝后抓来。 白玉顺势抓住他的胳膊,弯腰,来了一个过肩摔。 只见白玉以纤弱的身体,扛起了一米八的杜虎,然后狠狠将其砸到地上。 杜虎迅速起身。 白玉反应更快,直接抓住杜虎的胳膊,将他按跪在地。 她盯着杜虎,同另外两人道:“去右边走廊第一间门外等我,我马上过来!” 叶静涵捂住屁股,撑着墙从地上爬起来,去拉何柔:“快走。” 何柔还在犹豫,眼巴巴的望着杜虎:“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白玉应了一声,抬起头,静静的看向何柔,“他已经死了。” “阿虎……”何柔满脸泪水。 白玉不再看她,举起弯刀,对准杜虎的心脏。 窗外的月光,透过门缝,落在刀刃上。 月光照着杜虎的眼睛,一闪而过。 他瞳孔忽然微微颤动,看向白玉:“嫂……子。” 白玉的手顿在空中,不可思议的看向杜虎。 杜虎似乎恢复了意识,整个人开始剧烈喘气,口水顺着獠牙的缝隙,往外淌。 他用已经僵硬的喉咙,努力说出那三个字:“杀了我。” 杜虎的声音很小,只有最靠近他的白玉才能听到。 但他说完这话,眼睛突然看向何柔。 两相对望的瞬间,何柔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哭了出来:“不要啊阿虎!!!” 杜虎温柔的看着何柔,努力想要上扬僵硬的嘴角。 白玉咬紧牙关,猛地刺下弯刀:“对不起。” 噗呲一声,锋利的刀尖刺破了杜虎的心脏。 杜虎两眼一闭,如山崩一般,咚的一声砸倒在地。 就在杜虎倒地的瞬间,白玉身后的大门被尸群撞开! 白玉瞳孔一缩,把弯刀扔给何柔,大吼:“去开门!” 弯刀从白玉手中飞出。 第54章:完全尸化 大门敞开,月光倾斜着铺撒进来。 白玉身后,是数不清的恐怖行尸,如尸海浪潮般的,向着她扑涌而来。 他们面目可憎,喉中嘶吼。 柔光照亮了群尸的面孔,使得他们铁青色的肌肤看着更为阴冷。 白玉蹲身在地,伸腿横扫,一口气掀翻好几个行尸。 何柔呆呆地看着杜虎,对地上的弯刀视而不见。 叶静涵先反应过来:“别看了!” 她蹲身捡起地上的弯刀,要带何柔离开。 何柔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杜虎,伤心欲绝:“阿虎……” 叶静涵拖拽不动,焦心大喊:“走啊!你男朋友死了,你朋友还活着啊!她在救你啊!快走啊!” 何柔这会儿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如一具躯壳,两脚虚浮,被叶静涵用蛮力拖走。 随后,只听哐当几声响。 叶静涵哀嚎一声:“为什么劈不开啊!这锁我劈不开啊!怎么办啊!” 白玉身体腾空,狠狠踹向行尸的头颅。 最前面一排的行尸,被她踹得往后倒去。 行尸逐一后仰,就跟多米诺骨牌似的,瞬间倒了一大片。 白玉稳稳落地后,朝着叶静涵那边跑去。 然而,第一排行尸膝盖上像是装了弹簧似的,猛地起身。 快速的追了上来。 白玉夺过叶静涵手中的弯刀,高举,蓄力,朝着门锁狠狠一砍。 平平无奇的弯刀落在白玉手中,立马就发挥出了原本的威力。 刀刃碰撞铜锁的刹那,漆黑的走廊上火光飞溅。 白玉一脚将木门踹开,然后把何柔跟叶静涵推了进去。 两人狠狠的扑倒在地。 何柔像晕过去似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叶静涵“哎哟”一声,嘴里还在抱怨:“能不能轻点。” 白玉正要进屋,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厉风。 她脚下一顿,看也没看,反身举刀就刺。 噗呲一声,刀尖精准的没入行尸的心脏。 沉闷的低吼,从头顶上方传来。 声音莫名有些熟悉,白玉抬头一看,眼前的行尸不是别人,正是失踪一天的周明! 白玉微微一愣。 就在这时,左右两旁突然冲来两具行尸,张开腐烂的嘴唇,露出斑驳的牙齿,朝她咬下。 白玉闪身躲避,却仍不小心,被右侧的行尸咬住了手臂。 顿时,手臂发麻! 左侧的行尸再次朝她扑来。 白玉一脚踹飞左边的行尸,然后向右转身,用手肘狠狠锤击,咬住她手臂行尸的脑袋。 可行尸不比常人,他的头部没有痛感。 无论白玉如何击打他,依旧不松口。 白玉看了一眼周明胸前的弯刀。 她没有多想,直接忍住剧痛,拖拽着右侧的行尸,朝着弯刀扑去。 临近周明跟前,她伸出手,一把将弯刀从周明心脏抽出。 她抬腿一踢,周明被她踹飞出去。 他的身体横在空中,落在尸群的瞬间,压倒好几具行尸。 他就像障碍物似的,横躺在走廊入口,那些被压住的行尸爬不起来,后面的行尸也暂时进不来。 趁此机会,白玉朝着咬住她手臂的行尸心口,挥刀刺入,旋转一周,搅碎心脏后,迅速抽刀。 行尸心脏被毁,扑通倒地。 白玉在其余行尸追上来之前,闪身进了房间。 她把门关上,将弯刀用作门锁,死死的抵住房门。 也就在房门完全关上之后,门外的那群行尸,突然就安静下来。 他们像是断了线索的猎狗,突然就失去了目标。 白玉站在门后,大喘着气,低头看着门下晃来晃去的人影。 静静等待一会儿之后,门外的脚步声渐渐淡去,人影也逐渐消失。 白玉将耳朵贴在房门上,确定那些行尸全都离开之后,这才狠狠的松了口气。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边平复着呼吸,边举起胳膊查看伤势。 叶静凑到白玉跟前,扭扭捏捏道:“白玉……那个,我想说谢……” “不用。” 叶静涵没说完,白玉就冷声将其打断。 叶静涵愣了愣,不高兴道:“我只是想跟你说声谢谢而已,没必要这么不给我面子吧?” “没必要。”白玉撩起袖口,翻来覆去的查看手臂上的伤口。 她不会中尸毒,但被一个行尸咬上一口,那滋味还是挺不好受。 整条手臂都失去知觉,唯有伤处火辣辣的疼。 那一排浅浅的齿印旁,被行尸的尖牙挖出两个深深的血洞。 洞里像是被人丢了一把柴火,正在里头熊熊燃烧着。 叶静涵也瞧见了白玉手臂上的伤口,或许是出于愧疚。 她说摸着自己的衣包说道:“我这里有条发带,借给你包扎一下吧?” 白玉冷冷道,“我也不是为了救你才这样做,如果没有何柔,我兴许不会管你。” 叶静涵僵了僵,低头沉默了会儿,有些伤感地说:“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了,我是真的想跟你缓和下关系。” 白玉这会儿不太舒服,没心思跟叶静涵说什么“谢谢你”,“没关系”之类的话。 她冷淡道:“我既然救了你,就不会把你扔出去送死,你如果这会儿没事做,倒不如闭上嘴,去好好睡一觉。” 叶静涵讨了个没趣,嘀咕道:“脾气真差。” 但她还是把手里的发带丢在白玉身旁,然后自己去到墙边坐下,抱着膝盖打盹。 白玉看了一眼地上的发带,捡起来,塞进包里。 虽然用不着,但可以先留着。 白玉背靠着木门坐着,就守在门边,跟门神似的,一旦有行尸去而复返,她能第一时间察觉。 至于何柔。 从进房间起,就一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白玉想去安慰她,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毕竟是她亲手杀了杜虎,哪怕是迫不得已,但她杀了何柔的男朋友是事实,想必何柔这会儿也不想见到她。 白玉环顾四周,发现他们所在的房间并不大。 只有二十平左右。 屋内有一扇窗户,紧闭着,面朝小镇街道。 就坐在屋内往外看,能看到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尸。 夜晚的小镇,就像是他们的地盘,随心所欲的走来走去,看着倒挺悠闲自在。 白玉受伤的手臂,垂在身侧。 她开始回想刚才那人,是周明不错。 但他的外貌已经完全尸化,看向白玉的眼眸,冰冷得如同死物。 即使被白玉刺伤心脏,他口中发出的也不是惨叫,而是一声沉闷的低吼。 白玉揉搓着麻木的手臂,忧心忡忡。 如今周明尸化了,是不是也代表着赵文轩他们凶多吉少了? 夜渐渐深了。 这个房间空无一物,即使把窗户关紧,凉风依旧透过窗沿的缝隙钻了进来。 白玉麻木的手臂,逐渐有了知觉,伤口痛得更加厉害。 她脸色发白,将包里叶静涵给她的发带,缠在手臂上,避免伤口碰到衣服。 包扎好后,白玉将袖子放下。 借着月色,她看了一眼何柔跟叶静涵。 她们似乎睡着了。 两人跟蚕宝宝似的,蜷着腿,拱起背部抱紧自己。 身下是冰凉的地砖,外加夜里风重,两人似乎很冷。 白玉想起蒋鑫准备的物资,好像都在外面。 她靠在门上,听了听,外面静悄悄的。 白玉慢慢打开门,朝外面看了一眼,走廊上没有行尸。 她顺着缝隙溜了出去,回到之前她们休息的地方。 一片狼藉。 行尸都在大门外,四下游荡,喉咙间时不时的发出几声低吼。 阶梯结界还是关闭的,杜虎的尸体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白玉四下看了看,地上有几床被褥,这会儿已被那群行尸搅得破烂不堪。 她随意拿起一床看了看,勉强能用。 随后,白玉轻轻抱起两床被褥,慢慢退回房间。 她用弯刀抵住房门。 把手里的被褥,分别给何柔和叶静涵盖上。 何柔侧躺在地,一动不动,像是睡得很熟。 叶静涵感觉到暖和,迷迷糊糊间,直接把整床被褥拽了过去。 白玉放下手,瞥了她一眼:“睡着了还这么爱争。” 白玉返身回到门边坐下,背靠着门,两手抱在胸前,闭上眼,正准备休息。 “白玉。” 屋内,何柔轻轻开口。 白玉“嗯”了一声,睁开眼。 何柔不知什么时候坐起身来,正看着她。 白玉低声问道:“怎么了?” 何柔错开目光,垂下眼眸说道:“坐那会冷,过来一起盖吧。” 边说,她边掀开被单。 白玉打量着她。 见她虽然脸色憔悴,泪痕未干,但并没有排斥或反感。 白玉想了想,去到她身旁躺下。 两人合盖一床被单,虽还是有些冷,但比之前好上太多。 何柔翻了个身,背对白玉:“我没有怪你,我只是不能接受阿虎……” 说到这,她声音一颤。 何柔顿了顿,缓了缓呼吸说,“只是不能接受他……” 一声哭腔,又自她口中溢出。 何柔咬了咬嘴唇,努力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说完这句话。 白玉不想勉强她。 静默了一会儿,她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何柔的肩膀:“睡吧。” 何柔僵了僵,用手在被窝下,偷偷擦了擦眼睛。 随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哽咽了一声:“嗯。” 没过一会儿,何柔沉沉睡去。 白玉听着外面行尸的动静,不敢睡得太深。 她浅眠着,可依旧做了梦。 她又梦到了“俞飞扬”。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白玉一眼就分辨出。 脸上没有痣的孩子,是俞飞扬的弟弟——小扬扬。 他安静的坐在那里搭积木。 相比屋内的安静,窗外异常吵闹,嬉笑声不断。 白玉扭头看去,正好能看到庄园的草坪。 窗外阳光正好,草坪葱郁。 “大扬扬”穿着一套牛仔背带裤,正撒欢似的在草坪上奔跑。 一大帮金发碧眼的女佣,在后追逐着他:“少爷,请慢些。” 第55章:天生异象 “大扬扬”快乐极了,笑声清脆,传得老远。 隔了一扇窗户,就如同划分出两个世界。 屋内光线阴暗,阳光透过玻璃窗,恰好照在“小扬扬”的身上。 他就坐在这束光里,低着头,安静的玩着积木。 小小的背影,透着一股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孤寂之感,就像是被世界抛弃了一样。 很奇怪,明明窗外那孩子才是俞飞扬,可白玉却不忍离开。 她想了想,反正不知道怎么从梦中出去,这孩子也看不见她,不如就陪他待一会儿。 白玉在他身旁坐了下来,就这么静静看着。 她的眼睛,随着小杨杨的手,左右来回移动。 小扬扬搭得很慢,每放下一块积木的时候,都异常认真。 可以说,没有半点失误,就算让白玉来,也不一定能做到。 过了一会儿,积木没倒,反而越堆越高。 白玉单手撑着脸,突然觉得有些无趣。 小扬扬拿起最后一块积木,正要往上放。 这时,白玉心思一动。 她朝着积木最顶端,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的一声,哐当几声响,高塔般的积木瞬间坍塌。 小扬扬手拿积木,僵在那里。 白玉抿嘴偷笑。 她好奇的看着他,想着他会有什么反应? 但白玉失望了,小扬扬没有生气。 他异常淡定。 他面无表情的推开散落一地的木块,挑出底座形状的积木,重新放在地面。 白玉挑了挑眉,他这是要重新开始了。 她静静等待着,当小扬扬又要完成的时候。 她再次捣乱,直接伸出指尖,将那堆好的积木推倒。 小扬扬依旧没有生气。 积木倒了,他就重新捡起来,从头开始。 就像一只勤劳的蜜蜂,无视外界干扰,不厌其烦的做着他想做的事。 就这么两三次后,积木再次坍塌。 小扬扬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嘟起嘴,很不高兴。 白玉终于达成目的,忍不住捧腹大笑。 这一次,小扬扬没有急着重新开始。 而是低头,看着散落一地的积木,愣神。 白玉突然瞥见他的神情,笑容僵在脸上。 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愧疚感。 她收了笑,摸了摸鼻尖,想着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白玉原本想着,如果小扬扬哭了的话,她就帮他把积木堆好。 谁知,沉默半晌的小扬扬,突然捡起一块积木转过身。 他面向白玉,把手里的积木递给她:“你想玩吗?” 白玉愣了,指着自己问道:“你看得见我?” 小扬扬用一双明亮的黑眸,盯着她:“看得见。” “什么时候看见我的?” 小扬扬没有回答。 而是歪着头,反问她一句:“你是仙女吗?” 白玉故作阴狠道:“不,我是女鬼,怕吗?” “不怕,”小扬扬眼眸闪烁着亮光:“你很好看,像仙女一样。” 白玉愣了一下,这番对话,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她看着眼前的孩子,正想再问他一句别的,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犬啸。 犬啸声很远很远,就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白玉的身体忽然漂浮起来。 “你要去哪?”小扬扬慌乱起身,拽住她的衣摆,“你要离开了是吗?” 白玉身后传来一阵强烈的吸力,整个人向后飞去。 男孩的手还拉住她的衣摆,被这股力道拖拽得踉跄几步,扑倒在地。 衣摆自他手里滑出。 小扬扬趴在地上,憋着嘴,盯着空荡荡的手心,似乎快哭了。 “小扬……” 白玉本想安慰他,身体却已穿墙,视线被墙面挡住。 白玉来到室外,逐渐升空。 她低着头,看着那片广阔的庄园,离她越来越远。 大扬扬还在草坪上跟女佣玩老鹰抓小鸡,压根没抬头看过她一眼。 白玉一路向上飞,穿透云层后,身体突然失重。 整个人急速下坠,梦瞬间清醒。 白玉猛地睁开眼来。 天还未亮,何柔跟叶静涵还在睡梦中。 窗外犬啸不断。 白玉起身去到窗边,蹲下,偷偷朝外打量。 只见小镇街道上,成群成队的行尸,正随着犬啸的号召,有条不紊的离开。 白玉耐心等待着窗外的行尸离去。 初阳渐升,天穹刚刚微白。 白玉拿上弯刀,开门,去了之前他们留宿的通道。 转过走廊的转角,眼前出现了令人惊奇的一幕。 居民大楼破损的房门,如时光倒流一般,开始进行重组。 地上倒着杜虎的尸体,像是蒸发的冰块,白色的水汽,垂直的朝着上方飘去。 当这股气息碰到天花板时,又如气泡般裂开,消失得无影无踪。 眨眼间,通道又恢复成初见时的模样。 房门未损,没有残渣,也没有杜虎的尸体。 只有昨晚来不及收拾的一些日用品,零零散散的落在各处。 白玉站在原地,听着大门外,小镇街道上,传来一阵卷帘门滑动的声音。 她想了想,没有急着出门,而是转身向着阶梯结界走去。 白玉面对着阶梯结界而站,伸出手,抚摸着墙壁。 结界还没打开,阶梯仍是一副壁画。 白玉想不明白,这个结界只是一个独立结界,并非很多个结界重叠。 依照俞飞扬的本事,应该很快就能出来才对。 究竟是遇到了什么,他们才会被困在里面一天一夜,直到现在还没找到阵眼? 白玉愁眉思索。 就在这时,墙上的壁画突然变了。 只见壁画阶梯转角处,突然多出一只鞋来。 从鞋子的外观来看,正是俞飞扬穿的那双。 白玉微微后退,看清壁画的全貌,等待其再次变化。 可壁画就多出一只鞋后,又不动了。 白玉干脆坐在地上,静静等着。 阳光从门外斜照进来,叶静涵跟何柔也醒了,从屋中出来。 何柔一脸疲倦,眼袋浮肿。 叶静涵似乎睡得不错,红光满面,还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早啊。”她朝着白玉挥手。 白玉轻轻点了点头。 何柔垂眸看向昨晚杜虎倒下的地方:“他……去哪儿了?” 白玉摇头:“不知道,我出来的时候他就消失了。” 听到这话,何柔突然充满希望:“他是不是还活着?” 这个问题,白玉没法回答,只好再次摇头,轻轻说了一句:“不知道。” 何柔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满脸失落。 叶静涵凑到白玉身旁,挨着她坐下:“他们出来了吗?” 白玉没吭声,叶静涵瘪了瘪嘴。 何柔在白玉另一侧坐下。 三人盯着壁画看了一会儿,叶静涵惊讶道:“画动了!!” 墙上的壁画又变了,俞飞扬的3d画像出现在阶梯上。 他冷着脸,眉头紧皱,神情厌烦,一手插在裤包里,正往台阶下走。 俞飞扬身后,跟着宋妤。 她站在阶梯转角处,一手放在扶手上,一手自然垂在身侧。 她的头发凌乱,衣襟的第一个纽扣解开,露出白皙的锁骨。 宋妤此时的目光,正注视着俞飞扬的背影。 她的表情不太自然,似乎有些尴尬,又似乎在害怕俞飞扬,而刻意跟他保持了距离。 叶静涵瞪着眼:“他们怎么变成画了?” 白玉淡淡说:“结界里的时间要比外面慢很多。” 叶静涵没想到白玉会突然跟她解释。 一时间,反倒不知该说些什么,干巴巴的“哦”了两声。 白玉又等了一会儿。 就看着阶梯壁画上的三个人,像是定格动画似的,慢慢的,一步步的走下台阶。 眼前白光一闪,阶梯结界打开了。 俞飞扬最先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到白玉,脸上的不耐烦顿时一收。 担忧道:“还好吗,杜虎有没有伤到你?” 听到这话,何柔表情微变,瞬间又难受起来。 白玉问俞飞扬:“你知道你们离开了多久吗?” 俞飞扬茫然的看了看四周:“没多久啊……” 突然,他看到敞开的大门,与门外亮晃晃的街道。 俞飞扬愣在原地,盯着门外,喃喃道:“我去了多久?” 白玉见他这样,知道他还没回过神来。 她叹了口气:“一晚上,昨晚阶梯结界关闭了,我以为你们被困在里面,今早发现你还没出来,我就觉得奇怪,按理说,这是单个结界,阵眼应该不难找才对,看你这反应,我大概知道原因了。” 俞飞扬也反应过来:“结界内的时间比外界慢很多。” 白玉点了点头。 宋妤跟蒋鑫从结界里走了出来。 蒋鑫夸张的哇了一声:“天怎么亮了?” 宋妤拢了拢微敞的衣襟,侧脸,避开白玉的视线,看向别处。 叶静涵站起身来,有些抱怨道:“你还说呢,你们去了一晚上,昨晚我们都快被吓死了。” 俞飞扬眉头一皱:“发生什么事了?” 白玉告诉他:“杜虎昨晚被尸气影响完全尸化,他不想伤害我们,自愿赴死了。” 何柔咬紧嘴唇,眼泪流了出来。 白玉继续说道:“杜虎的尸气引来外面的行尸,那些行尸破门进来,本来想叫你下来帮忙的,但结界突然关闭了,我们就只好在那个屋子躲了一晚上……杜虎死了,房门又隔断了尸气,那些行尸就自己离开了,倒也没有伤到我们……” 叶静涵心直口快,担忧道:“谁说没伤到,你不就被僵尸咬了吗?话说,你会不会像那个男生一样变成僵尸啊?” “你被咬了?!”俞飞扬一听,抓住白玉肩头,“在哪,快让我看看!” 白玉轻轻拂开他的手:“我没事,不会尸变,放心。” 最后两句,白玉也是在回复叶静涵的话。 叶静涵不太相信,胡乱推测:“怎么可能呢,难道你真的不是人,所以才不怕僵尸?” 白玉没搭理她,去到宋妤跟前,问她:“我想跟你确认一件事,你刚也听到了,昨晚我们被尸群攻击,来不及处理杜虎的尸体,他的尸体在地上躺了一晚上,不知这算不算土葬?你之前说的天象异变会不会出现?” 随着白玉的诉说,宋妤的表情越来越震惊。 她甚至忘了拢住衣襟,两手慢慢松开,缓缓抓上白玉的手臂,逐渐收紧。 “你……你说什么?!”宋妤的表情,如世界末日般,“昨天那个中了尸毒的男人死了,你还让他的尸体在地上躺了一晚上?!” 第56章:心生恶意 “当时一片混乱,来不及处理尸体。” 说话间,白玉的目光落在宋妤的脖颈上。 近距离她才看到,宋妤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像是被谁掐过似的。 白玉看了俞飞扬一眼。 俞飞扬同她对视上,神情突然变得紧张。 但白玉的目光,没有半点指责或者是愤怒。 只是淡淡一瞥,就像是在确认凶手是谁。 漠不关心,甚至没有吃醋怀疑的白玉,让俞飞扬的心里闷得慌。 他的表情由紧张害怕,骤然变得失落难过。 此时的白玉,确实不关心这些。 她只担心,那场能让术士也束手无策的天象异变,究竟会不会出现。 宋妤听完白玉的话,像是失了魂似的,越过她,慢慢朝着门外走去。 她出了门,站立,仰头看向天空。 她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一声:“哈……” 屋内的几人,都看着她。 宋妤顿了顿,又是一声笑:“哈哈……” 叶静涵有些害怕的躲在白玉身后:“她中邪了?” 门外的宋妤,真的像疯了似的,笑得花枝乱颤。 白玉沉默的走出门外,看了看宋妤,也抬起头,朝天看。 宋妤扭头看她。 嘴里绝望的笑声顿止,声音骤冷:“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小镇上,其余几间商铺的人听到宋妤的笑声,纷纷从屋里走出,来到街上。 他们也抬头向天看。 当看到天空的瞬间,所有人的反应,都和宋妤一样夸张。 理发店的男人,两脚一软,跪倒在地。 小女孩捂着脸,失声痛哭。 裁缝铺的老头跟念咒似的,嘴里不知道在巴拉巴拉的说着什么。 俞飞扬几人也跟着走了出来。 只见天上的太阳,不再是太阳,而是一张笑着的人脸。 圆如盘状的脸,纯白色的肤色,用红墨水勾出的五官轮廓,脸颊上,还挂着两团红红的腮红。 在眼睛和嘴唇处,挖了三个洞。 耀眼的金光,从三个洞里散发出来。 就像是一个双眼冒着火光,嘴里正在喷火的笑脸面具。 这个东西,白玉在阴司的古书里见过。 极阴极强的怨气,加上百世修为,再结合一定天时地利人和,才会诞生的“灾祸”。 灾祸,顾名思义,引来灾难祸端。 非灵非鬼,乃是自然之力,无人能解,无人能破。 白玉瞬间明白了,为什么那些术士会死在天象异变之下。 他们只是有了修为的凡人,斩妖除魔皆是借助了天地的力量。 而今天象异变,正是自然之力的反噬,他们无神可求,无人能助。 只能像普通人一样,站于人间,等死。 他们被未知的恐惧包围,忐忑的等待死亡。 但对于已经死过一次的白玉来说,并不新奇。 她心中有恨,无畏生死。 只是不甘心杀仇未报,恶人还在世间逍遥。 就在所有人都恐惧不安之际。 白玉淡然说道:“灾祸一般不会马上降临,我们还有时间,照例分头行动,俞飞扬,你去把陈乐乐他们找回来,我去镇尾找找出路。” 蒋鑫问:“那我们呢?” 白玉道:“就在镇上等我们回来,哪儿都别去。” “好。”蒋鑫点点头。 何柔关切道:“小心些。” 叶静涵揉了揉肚子提议道:“好饿,我们先去吃饭吧。” 俞飞扬看着他们仨:“你们先去,我有事跟白玉说。” 三人朝着小镇食堂去了。 白玉看向他:“怎么了?” 俞飞扬没吭声,抓住白玉的手腕,小心翼翼的将她的袖口挽了上去。 一条被鲜血染红的发带,缠在纤细的手臂上。 俞飞扬眉间微颤。 向来能说会道的他,这会儿却异常沉默。 俞飞扬手心微烫,略带薄茧的粗粒肌肤滑过手腕,痒痒的。 白玉心里有些别扭,下意识的挣脱:“没事,血已经止住了。” 俞飞扬固执又强势,紧紧抓住她的手腕不放。 他们两就像是一对吵架闹别扭的情侣,在街道上拉拉扯扯。 气氛变得有些暧昧。 俞飞扬比白玉小了快二十岁。 在她心里,俞飞扬就像是个孩子,或者是弟弟。 她从没把他当作一个,会与她相爱相守的男人看待。 过了界的关心,让白玉有些别扭。 就当她决定,要与他表明态度时,俞飞扬突然松开手。 他板着脸,将她缠在手臂上的发带轻轻取下,露出底下红肿狰狞的伤口。 白皙的手臂上,刻着一排血腥狰狞的齿印。 俞飞扬愣怔地盯着伤口看了好几秒。 他的表情,心疼又自责。 白玉微微皱眉,顺势将手抽出:“别小题大做,这点伤死不了。” 这一次,俞飞扬没与她争论。 他低下头,从包中摸出一张符纸,再次牵住白玉的手腕。 然后他将符纸,轻轻贴在白玉的伤口处。 符纸似乎带有镇痛的作用。 原本似如火烧的伤口,在符纸贴上去的瞬间,像是有一股清流缓缓淌过。 白玉忍耐了一夜的痛楚,瞬间得到缓解。 俞飞扬拿起发带,围绕白玉的手臂,缠了几圈。 他似乎没系过发带,动作看着有些笨拙。 不是系得松松垮垮,就是发带滑落。 虽然手忙脚乱,但他的表情却异常认真,不像是在系发带,更像是在钻研着一项特别重要的项目。 漆黑如墨的眼眸里,闪烁着星光,刀锋般的面容,透露出成熟男人的魅力。 与往日嬉皮笑脸的他不同,此时的俞飞扬就像是变了个人。 或者说,这样沉稳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之前那个阳光纨绔的少年,就像是刻意装出来似的。 白玉微微失神。 过了一会儿,俞飞扬终于将发带系好。 “好了。”他将白玉的衣袖放下,“我走了。” “谢谢。” 白玉轻抚着手臂,感受到一层薄薄的衣料下,微微凸起的符纸。 她看着他:“小心些。” “你也是。” 简单的对话后,两人先后转身离开。 他们背对着背,各自朝前走。 俞飞扬微低着头,神情落寞。 白玉眼眸微垂,纤长的睫毛挡住了其间复杂。 很快,她抬起头来平视前方,目光已然坚毅。 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又像似说尽千言万语。 她懂他的心意,他知她的拒绝。 谁也说服不了谁,谁也不愿放弃。 白玉一路朝着井口走。 她刚经过米铺外时,被小女孩叫住:“喂,你,就你!” 白玉没搭理她,继续朝前走。 米铺那小女孩问道:“你是那帅哥的女朋友吧?” 白玉瞥了她一眼。 孩童的模样,却有着一双污浊市侩的眼。 小女孩见白玉不吭声,又道:“我刚瞧宋妤跑回去了,你得小心点她,她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到这话,白玉终于停下脚:“你讨厌她?” “讨厌得要死,”小女孩嘟着嘴,“长了一副狐狸精的样,最喜欢勾引男人,你最好叫你男朋友小心点,她可是能直接扑到男人身上的那种。” 白玉算了算小女孩的年龄,要是没被困在这里,或许也是个成年人的模样了。 难怪她这么讨厌宋妤。 白玉面无表情道:“那不是我男朋友,而且我跟宋妤也不熟,这些事你不用告诉我。” “那行,咱们说点别的。” 小女孩指了指天:“看见了吧,天灾快来了,没人能躲得过天灾,就算是有修为的术士也不行,宋妤她是最早来的那一批人,你知道她为什么能活这么久吗?” “为什么?” 小女孩冲着白玉勾了勾手指:“你过我这边来,我告诉你。” 白玉转身,朝她走去。 刚将脚踩到沥青公路上,异象发生了。 沥青公路瞬间变成岩浆,白玉的赶紧抬腿,却还是晚了些。 她的鞋底被岩浆的高温,烫得瞬间自燃。 白玉将脚狠狠的在地面踩踏,想将那火熄灭。 可不知怎么,那火竟像是阴司的炼火一般,烧到了,很难扑灭。 女孩哈哈大笑:“烧死你!” 白玉皱了皱眉,蹲身解开鞋带,然后将那只鞋扔了出去。 鞋子落在地面,上头的火越烧越旺。 直到完全将那只鞋子烧毁,化作一滩灰烬,鞋上古怪的火焰才终于熄灭。 同一时间,沥青公路上的岩浆也瞬间消失,恢复原状。 白玉发丝凌乱,气喘吁吁。 一脚穿着鞋,一脚赤裸的站在那里,看上去有些狼狈。 见白玉没死,女孩不高兴了。 她咬着牙道:“你究竟什么来头?” 白玉盯着她:“为什么要害我?” 女孩没有回答,恶狠狠的盯着白玉看了一会儿,转身躲进屋内。 她也并未走远,就站在门边。 探出头,像个老鼠似的,猥琐的窥视着屋外。 白玉扬声喊她:“喂,就这样算了?害了我之后,什么都不说?” 女孩扶着门栏,撇了撇嘴:“你走吧,算你命大!” “你为什么想害我,是这小镇有什么规矩是吗?” 前几天,这个小女孩一直都安安静静。 可自从天上“灾祸”出现后,小女孩就突然冒出来害人。 无冤无仇的害人,总得有个缘由,总不会是喜欢杀人? 撇开那些无根无据的怀疑,就只剩下一个原因。 那就是这个小镇上,还有白玉不知道的规则。 白玉仔细回想了一下,之前跟宋妤的对话——不能站在阳光直射的地方! 从太阳的角度来看,这会儿正是临近中午的时候,太阳的照射越来越强。 而这个小镇的道路两旁,因为有商铺临街,商铺上都搭着雨棚,所以他们贴着墙边走,就能完美避开阳光直射。 可如果白玉要跨过这条街道,就必须整个人去到太阳光下。 所以那些像幻觉一样的岩浆,应该天顶的太阳带来的。 突然,一个念头自白玉脑中闪过。 她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小女孩:“你想换命,是吗?” 换命,类似于枉死恶灵找替身,只要有人替死,那么被替的那个人就安全了。 第57章:找人替死 小女孩眼神飘忽。 她心虚的挺起胸膛:“胡说八道什么!我让你走了,还不走?想死是吧?” 白玉逼问她:“说!除了我,你还想动谁?” 或许是白玉的眼神太吓人,女孩避开了她的视线。 紧接着,她又觉得不能怯场。 抬起头来,硬撑着与白玉对视:“什……什么动谁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白玉威胁她:“‘灾祸’的事我会想办法,但你要是敢动我朋友,我不会放过你!” 小女孩不服弱,对着白玉做了个鬼脸:“就凭你?打嘴仗是吗,我才不怕你呢,有本事,你过来抓我啊!来啊,呸!” 说完,小女孩对着白玉吐了吐口水,然后两手将门一关,躲进了屋内。 她似乎觉得自己安全了,嚣张的声音,隔着房门从里面传出:“姑奶奶我是躲过好几次天灾的人,你还是先想办法活下来吧,别死得太难看!” 白玉左右看了看。 就在这条街边,开了一间理发店,一个斯斯文文的男人站在门外,正看着她 他见白玉看他,眼神有过几分慌乱,闪身就要进屋去。 白玉叫他:“等等,请借我一把剪刀。” 男人咽了咽口水:“你要剪刀干什么?” 白玉说:“有用。” 随后,白玉不顾男人答应不答应,直接拉开理发店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理发店内的装修十分老气,与这个小镇的岁数看着差不多大。 裂开不少口子的人造皮椅前,挂着一面斑驳的镜子。 镜子旁放了个理发店专用的小推车,上面放了不少梳子剪子。 白玉走上前,抽出一把最大的剪子,拿在手里。 刚追进来的斯文男人,顿时愣在门边,不敢再进一步。 白玉拿着剪子直接越过他,回了街道。 她举起手里的剪子,用剪子尖对准米铺的大门,眯起一只眼,瞄准。 这时,米铺的大门微微开了条缝隙,小女孩的脸在那缝隙间一晃而过。 她似乎想看看白玉走没走。 谁知正巧看见这一幕,顿时吓得慌了神,赶忙将门关上。 就在两扇门合拢的瞬间,白玉突然将手里的剪子,跟扔飞镖似的扔了过去。 她看似没用多大力,可那剪子居然飞过整条街道,穿破了米铺的木门! 只听小女孩一声惨叫! 隔着门,都传了老远。 紧接着,小女孩呼痛大哭。 她打开房门,扑通一声,从屋里摔了出来。 她的肩膀被剪子戳穿,流了很多血。 她趴在地上,一手捂住肩头,不停的哀求着理发店的男人去救救她。 她肩头上的血,可比昨晚白玉流出的要多得多。 如果她不及时治疗,一旦灾祸降临,想逃都没法逃。 小女孩怕得不停发抖,连连求救。 可理发店的男人压根没理她,闪身躲进了屋内,再也没有出来。 小女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她盯着白玉,开始破口大骂。 那些脏言秽语,不像是个小女孩能说出来的话,反倒像是五六十岁的大娘骂街。 白玉告诉她:“我这人睚眦必报,你害我一次,虽然我没死,但我也不可能白白放过你,而且你也瞧见了,我不用过来也能杀了你,如果你敢对我朋友出手,你放心,就你那米铺的破门,我一脚还是踹得开的。” 警告完小女孩后,白玉去超市挑了一双拖鞋换上,然后继续朝枯井的方向走。 或许那女孩真是被白玉给吓到了,没敢再骂,自己又哆哆嗦嗦的爬了回去。 白玉走出小镇,来到枯井旁。 大黄狗依旧蹲坐在那里。 它似乎认出白玉来了,一见到她,就冲着她龇牙咧嘴。 白玉拍了拍腰间的弯刀:“老实点,这次再敢推人,我就把你脑袋割下来,你如果不信,就试试。” 白玉径直朝那井口走去,探出头,朝井底望了一眼。 突然,她的侧后方多了一道黑影。 白玉猛地转身,朝后看去。 只见大黄狗一副乖巧的姿态,蹲坐在地。 一双人类的黑手,却从它身下的影子生长出来。 像是蜿蜒的藤曼,足足长了半人高。 绕到白玉后方,摆出推人的动作。 白玉眯了眯眼:“你当我在吓唬你?” 说罢,白玉抽出弯刀。 上前几步,在大黄狗惊恐的眼神中横刀一挥! 大黄狗圆滚滚的头颅,啪嗒一声落了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白玉上前几步,将那头颅一脚踢飞。 没了头的身体,咚的一声栽倒在地。 除掉干扰后,白玉终于专心的观察起枯井来。 虽然不太明显,但她依稀能看到那些魂体,堆积在井底。 就跟坟坑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井里的怨气似乎更浓一些。 哪怕白玉的灵力被完全压制,也能看到。 白玉大胆推测,这个井不是结界的阵眼,就是结界的出口。 但要验证这个观点,唯一的办法就是跳井。 白玉现在一个人,不敢轻易尝试。 如果她的推测失误,那么她就会被困在这里。 白玉犹豫了一番,决定回去等俞飞扬回来,再与他一同过来试验。 白玉转身往回走。 沿着街边,快行至理发店时,听到两人在对话。 女人声线娇媚:“杨哥,咱俩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你真的就没对我动心过?” 这声音,似乎是宋妤的。 白玉突然想起那小女孩的话,心思一动。 她停在理发店旁,背靠着墙,光明正大的偷听起来。 只听杨哥说道:“……宋妤,你不是不让我碰吗?” 宋妤娇滴滴的笑了:“这种事情,难道你要我就给呀?” “那是?” 偷过玻璃窗上的倒影,白玉瞧见。 宋妤换了一身水红色的鱼尾裙,勾勒出她妖娆的曲线,翘臀半靠着皮质沙发,恰到好处的勒出内衣的形状。 她那白皙的脚下,踩着一双细长的高跟凉鞋,一脚落在地面,一脚悬在空中。 晃啊晃,晃得杨哥挪不开眼。 “傻瓜,”宋妤伸出手指,轻轻落在他的鼻尖,“女人的欲擒故纵懂不懂?我又不是那种轻浮不要脸的女人,哪能一次就应了呢?” “那你……愿意跟我?” 杨哥咽了咽口水,将脸往宋妤脖颈间凑了凑,似乎在闻着她身上的香味。 宋妤扬起天鹅般的脖颈,无神的眼眸,望着天花板。 嘴里说出的话,轻柔娇媚:“是啊杨哥,你也瞧见了,那帮害人精把天灾引出来了,谁知道我俩这次能不能躲过呢,要是躲不过,最后再快活一次,也没什么遗憾了。” 杨哥起了反应,在她身上蹭了蹭:“你原是这样想的,也对,这镇上只有我了,那裁缝铺的糟老头子,你铁定瞧不上,只有……不,不对。” 杨哥突然想起什么,站直了身体,抓住宋妤肩头道:“镇上来了新人,那几个年轻人都不错,你怎得就瞧上我了?” 宋妤眉间微颤,似乎想要皱眉,但她很快就忍住了。 “杨哥,你这是说哪儿的话啊,”她抬手,揽上他的脖颈,“那几个小年轻,毛都没长齐,哪儿比得上杨哥会疼人。” 那叫杨哥的男人,像是突然醒悟似的,一把摸向宋妤的大腿,从里头抽出一把水果刀来! 他瞳孔一缩,直接将宋妤推倒在地。 宋妤没有准备,哐的一下砸到地上,听着就疼。 “杨学山!”宋妤气得破口大骂,“好端端的你发什么疯!” 杨学山举刀怒斥:“好你个宋妤,这么多年来,我杨学山没什么对不起你吧!你那如意算盘居然打到我头上来了?!” 宋妤心虚的撇过脸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还不快扶我起来,疼死了。” “你不知道?那你告诉我,这刀是用来干嘛的?!” “带把刀怎么了,不能削水果啊?!”宋妤强撑着吼道。 “我呸!信你的鬼话,我杨学山早就死了!” 杨学山冷笑道,“你以前被人欺负的时候,我杨学山不只没有落井下石,还给你雪中送炭,如果不是我,你可得被他们活活饿死,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现在还想来害我!” “说够了没有?”宋妤似乎也怒了。 她撑住身旁的皮质沙发,慢慢的站了起来,“我说我没想害你,爱信不信!要不是没得选了,你当我瞧得上你?” 杨学山讥讽道:“不是没得选,是新来的男人瞧不上你!人家一起的几个女人,年轻又漂亮,为啥要选你?你也不照照镜子,多大岁数了?还整天扭着个屁股卖弄风骚,真当自己是个香饽饽了?” “我呸!”杨学山吐了把口水,“被那么多个男人碰过,脏得要死,也不知道那些男人是瞎了眼了,为你这种女人去死!” 宋妤脸色煞白,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他,似乎又不知说些什么。 她疲倦的摆了摆手:“行行行,你干净,就算天底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要你,毕竟……” 宋妤推开玻璃门的时候,回头瞥了他一眼。 目光落在男人下半身,讥讽的勾起嘴角:“小。” “你这贱人!!!” 杨学山勃然大怒,举起刀,猛地冲向宋妤。 宋妤脸色巨变,转身就跑。 却不想刚才伤了脚踝,没站稳,身体一斜,整个人朝着大马路上栽去。 那沥青公路的厉害,白玉是见识过的。 她没再继续看戏,而是上前几步,拽住宋妤的手腕,一把将她拉扯回来。 宋妤惊魂未定:“谢……谢谢。” 白玉松开手,淡淡道:“兑现承诺而已。” 宋妤感激的笑了笑。 突然,她想起什么,面色一变,回头看去。 杨学山冲出门外,以他自身的重量撞上宋妤。 白玉只觉得眼前一花,宋妤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她的脸上,满是绝望,惊恐的向着白玉伸出手来:“救救我啊!” 白玉想救她,杨学山举刀一挥。 白玉闪身避开,却错过搭救宋妤的时机。 宋妤重重摔在沥青公路上,痛苦打滚,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叫! 杨学山站在街边,瞪着两只眼睛,疯狂大笑:“哈哈哈哈哈……我安全了!我安全了!换魂成功了!!” 他的笑声,将那裁缝铺的老头子,还有米铺的小女孩吸引出来。 两人皆是以万分嫉妒的眼光,盯着杨学山。 第58章:再遇旧人 白玉这会儿急着救人,来不及去管杨学山。 她蹲下身,努力去抓宋妤的鞋子——她想把她拖回来。 可就当白玉的手,触碰到宋妤鞋子的刹那。 眼前的场景瞬间变了。 沥青公路变成了极度高温的岩浆,一具阴森的枯骨正在其间上下沉浮,不停翻滚。 衣服,毛发,皮肉,全都被岩浆烧毁。 只剩宋妤的灵魂还被困在躯壳里,受着烈火的折磨。 白玉咬了咬牙,猛地一拽,将宋妤拖拽回来。 眼前的一幕,就像特效似的。 从宋妤的鞋尖开始,逐渐消失,白皙修长的腿,变成了一根细长的白骨。 当宋妤整个身体回到人行道后,本来还在苦苦哀嚎的她,瞬间就不动了。 那个风韵犹存的美人儿,完全化作了一架白骨。 她平摊在人行道上,头颅处的两排牙齿,还大大张着。 似乎还能听到宋妤的尖叫。 白玉蹲在地上,看着宋妤的骸骨,一动不动。 杨学山拍了拍她的肩头,似乎在安慰她:“不用内疚,这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死在她手下的人不计其数,她之前勾引那些男人,让他们甘愿做她的替死鬼,只是今天轮到她了而已。” 白玉冷漠的挥开他的手,站起身来问道:“那你呢?” “我什么?” “你之前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杨学山皱了眉头:“你管我怎么活下来。” 随即,他眉头一松。 举起两只手放在眼前,得意说道:“我换命成功了,只要好好待在屋里,天灾不会对我有半点影响,至于你,自己小心些吧。” 白玉听后,看了他一眼。 她这才注意到,杨学山的身上出现了一层蓝色气泡。 就像是一层隔绝空气的保护膜似的。 这层薄将他全身都包裹起来,甚至连头发丝都没有落下。 白玉猜想,这应该就是换命成功后会有的特征。 杨学山邪笑道:“告诉你个秘密,只要你像我这样,让一个人替你死,你也可以得到这层保护,我看你那帮朋友都很信任你,你要想换命,肯定能成功。” “不好意思,我不用换命,”白玉淡淡道,“我已经找到离开这个小镇的办法了。” “离开?” 杨学山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你说的该不会是那口井吧?我之前就见你和宋妤去过那里,怎么,你觉得那口井是出口?你想得倒挺美!那么显眼的地方,要是能离开,宋妤也不会待在这里十八年了!” 白玉没有同他争论,留下一句:“你说得对。”然后就走了。 杨学山被她的态度噎住,一口气堵住胸口不上不下,憋得满脸怒色。 白玉返回居民楼。 俞飞扬和陈乐乐他们回来了。 只不过,并不是所有人。 只有陈乐乐和于霞回来了。 而刘师傅,丁迟,舒云他们三个,不见踪迹。 陈乐乐双眼红肿,何柔红着眼睛,抱着她,正在轻声安慰她。 于霞怀里抱着个大黑色的背包,坐在地上,两眼愣神。 白玉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陈乐乐嘴里喃喃道:“死了……都死了……文轩也死了……我看到他们的尸体了……” 于霞抱着怀里的背包,哭了出来。 白玉看见她怀里的包,好像是周明的,里面装的应该是原本打算给赵兰兰家人的钱。 白玉去到于霞面前蹲下:“方便给我看看吗?” 于霞抬头看她,沉默的将包递给过去。白玉接过来,拉开拉链,往内一看。 当看到里面的钱后,她叹了口气。 果然,跟她想的一样。 白玉将手伸进包里,抓了一把,拿了过来:“你们看,这是什么。” 纸币变成了冥币。 屋内所有人都愣住了,于霞更是震惊道:“谁干的,这是谁干的!啊!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 叶静涵开口道:“包里肯定是纸币!当初就担心说不清,所以从收钱到核对金额,一直都是我和周明学长全程负责的,这个我非常确定!” 所有人都看向于霞,因为这个包一直都在她的手里。 于霞张了张嘴,解释道:“不是我,我没有做。” 白玉说:“嗯,确实不是你。” 叶静涵愣了:“那是谁?难道是周明学长调了包?” 白玉摇头:“也不是,我本来一直怀疑这是第三空间,但找不到东西验证,如今见到这些冥币,我就能确定了,现在我们真的在第三空间里,而不是在人间。” “第三空间?”除了俞飞扬,其余几人都不明白。 白玉说:“现在来不及跟你们解释了,我必须得在‘灾祸’降临前解开阵法,让大家离开这里,你们可以先去吃饭,我去找阵眼。” 屋中只剩下白玉,俞飞扬,陈乐乐,何柔,蒋鑫,叶静涵还有于霞。 他们几人原本还沉浸在失去朋友,爱人的伤感氛围中。 如今一听可以离开这里,那种逃生的欲望,一下就占据了大脑。 伤心是真,他们渴望活着也是真。 几人纷纷依照白玉的安排,行动起来。 白玉带着俞飞扬一起,往那井口去了。 俞飞扬探出头,朝井底看了一眼。 看了好一会儿,他站直身体,点点头:“白姐姐,你猜得不错,小镇上的怨气都是来于这里,这井底应该就是阵眼了,只不过阵眼被很强的怨气挡住了,看不清具体在哪个位置。” 白玉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个笑来:“没关系,只要找到就好办多了。” 俞飞扬深深的看着她,上前一步:“白姐姐……” “打扰一下。” 一个老者的声音,突然闯了进来。 白玉跟俞飞扬回头一看。 只见裁缝铺的老头,站在不远处望着他们:“我知道阵眼在哪,但你们不一定能破解。” 俞飞扬打量着他:“你是谁?” 老头尴尬的搓着手:“说来惭愧,其实我是个术士,之前为了救这个小镇上的人,我把符纸都用完了,只能跟他们一样被困在这里。” 眼前这穿着花裤衩,宽白背心,满身肥肉的老头,怎么看也不像是术士。 俞飞扬盯着他:“不能破解是什么意思?” 老头指了指井:“你们刚才说的没错,这井下确实有阵眼,只不过有一点你们错了,阵眼并非在井底,而是需要穿过这口井才能到达,也就是术士界人人都知道的地方——藏仙洞。” “藏仙洞?”白玉疑惑道。 老头点头:“没错,藏仙洞,这个名字让大家都误会了,以为那里是什么仙家修炼的地盘,但其实,那个洞里藏的并非是什么仙家,而是一个非常厉害的灵妖。” 说到这,老头又摇头:“不,不对,那个东西比灵妖还要厉害千倍,发出来的怨气,隔得老远都能看到,可以说那东西已经脱离了灵这个界限,毫不夸张的说,那东西要是醒来,修为应该与阴曹大帝不相上下。” 白玉皱眉,喃喃道:“竟是这么厉害的东西,怎么阴司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俞飞扬瞥了她一眼,问那老头:“听你的意思,那厉害的东西还在沉睡?” 老头点头:“当日我跟我那帮师兄弟就是循着那怨气来的,本是想除魔卫道,没曾想学艺未精,反倒入了结界,被困在这里,据我们多年观察来看,虽是怨气滔天,但没有看到那东西的实体,所以我们推测,那东西要么是不屑于现身,要么就是在沉睡。” 俞飞扬突然想到什么,问道:“敢问师从何处?” 老头拱了拱手:“曾是善君山上的术士,师傅不喜张扬,从不许我们在山下提及他的名讳,还请见谅。” 俞飞扬试探的喊了一句:“洪建国?” 老头愣了:“你是?” 俞飞扬看着他说:“我也曾在善君山学过术法,刚进门时就听说,大师兄带着几位师兄下山除灵去了。” 老头震惊了,谁曾想过,两人还有这层关系。 他红着眼道:“不错,我就是洪建国,师傅他如今可好?” 俞飞扬摇头道:“先不提师傅了,你可知道后来的事?” “后来?”洪建国愣了一下,“你是说我们下山之后?” 俞飞扬点头:“不错,你们下山后没多久,就有消息传来,说你们在路上出了车祸,撞上山壁,车头完全被撞扁,你们全都失去意识成了植物人,后来被人送了回来。” “什么?!”洪建国万分震惊,“你说的可是真的?” 俞飞扬道:“自然是真的,我在那学术几年,亲眼看着师傅照料你们,时间一久,那几个师兄相继去世,直到我离开善君山,只有你还活着,只不过当时我岁数不大,记不太清你的样貌,外加师兄你的身体躺了多年,也变得十分瘦弱,所以我之前才没有立刻认出你来。” 俞飞扬说到一半的时候,洪建国已是跪在地上,满脸泪水的喊着“师傅”两字。 语气真切,似有无数感恩难以言表。 俞飞扬走上前,将他扶起:“现在灾祸降至,时间不多,还请师兄先冷静下来,跟我们具体说说藏仙洞的事,一会儿才好有个应对。” 洪建国抹了抹泪水站起身来:“见笑了,实在是,离观太久了……” 他看着俞飞扬道,“师弟,师兄也不瞒你,这井里的怨气很重,修为不够,下去就是死,你好几个师兄都命丧井底,所以你如果要去破除阵眼,定要有万全的准备再行动。” 俞飞扬听后,询问白玉:“白姐姐,你怎么看?” 白玉直接走上前,问道:“还请告知藏仙洞的方位。” 洪建国眯起眼睛,打量着白玉。 他看了好一会儿,绕来绕去的看,就当他想要凑近闻一闻时,被俞飞扬拦住。 俞飞扬皮笑肉不笑:“师兄,忘了介绍了,这是我媳妇。” 洪建国知道他误会了,赶忙摆手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瞧这丫头,有些不对劲啊,怎得身上一股子怨气?不像是活人呐?” 说到最后一句,他不停的冲着俞飞扬挤眉弄眼。 俞飞扬像是听不懂似的,点了点头:“大概是不小心染上的吧。” 白玉就在旁盯着,洪建国也不好明说。 他叹了口气道:“其实吧,你若真有些‘特殊’,倒也是件好事,至少有机会与那些怨气拼一把。” 白玉虚心求教:“还请仔细说说。” 洪建国把两人拉至井旁,让他们看着井底,然后伸出手,给他们指路。 “这个井底比想象的还要大,等你们下去之后就会发现,井底就像个墓穴,特别宽敞,往里走没有光线,用手电也没用,因为里面怨气很重,就算用了手电,也什么都看不清,你们只能靠自己摸索往前走到底,会碰到一片石壁,在石壁底部会有个洞,像盗洞一样,从那个洞里钻过去,刚好就是藏仙洞外。” 说到这,洪建国顿了顿:“只不过……你们只能一个人去。” 俞飞扬皱眉:“为什么?” 洪建国神情严肃:“还记得我刚才说的,你那几个师兄都死在下面……” 说到这,洪建国顿了顿,“所以他们的尸骨……还在洞里。” 白玉问:“尸变了吗?” 第59章:对战天神 洪建国摇头。 “不确定,我当时完全失去意识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等我清醒后,那些师兄弟们就只剩我一个了。” 俞飞扬转身看向白玉:“我去吧。” 白玉:“不行,里面怨气太重,你承受不住,还是我去。” “是啊是啊,”洪建国在旁帮腔,“让她去吧,那个洞小,如果有尸骸在,你也不一定过得去。” 怨气,洞的大小,这两点加起来,确实让白玉去更合适。 但俞飞扬却很担心:“你手上的伤……” 白玉拍了拍他:“只要从这里出去,伤口就会愈合,这点你不用担心,行了,这点你就别跟我争了,我有件事没跟你说,刚才过来的时候,我试探了一下这里的阵法伤害。” “如何?”俞飞扬问。 白玉严肃道:“很强。” 俞飞扬问道:“有没有受伤?” 白玉动了动脚:“没有,就是丢了一只鞋子。” 俞飞扬低头看了一眼。 白玉穿的休闲鞋,变成了两双带后脚跟的拖鞋,看着不大好看,至少不会影响行动。 白玉告诉他:“我的意思是不能再耽搁了,井底的怨气不一定会伤到我,但‘灾祸’降临,别说陈乐乐他们,或许就是你,也不一定能扛得过去。” “我能,你相信我。”俞飞扬急切的拉住她的手,“我就算拼了命,也会保护你的。” 白玉摇了摇头,将手抽了出来:“你担心我,我心领了,但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从很久以前,我就不会将机会寄托在别人身上。” 顿了顿,白玉又说:“即便你能保护我们扛过这次‘灾祸’,我们终究也要想办法从这里出去的,难不成真要像你师兄一样,被困在这里十几年?” 洪建国也劝:“你就让她去吧,而且我发现啊,自从你们来到这后,镇上的怨气越来越浓,就连这次天灾也变快了不少。” 洪建国抬头看天:“以前天灾降世,至少还留有几天的时间够我们想办法,但这一次,我看日落之前,天灾就会来了。” 白玉问他:“具体会有哪些灾祸?” 洪建国也说不清楚:“洪灾,岩浆,地震,山崩……每次都不同,像是随机的一样,我也无法确定。” 白玉心里有数了:“好,我知道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俞飞扬,你去超市帮我找找有没有绳索之类的,我再研究研究这井,你找到绳索之后赶紧给我。” 俞飞扬是真的很想跟白玉一起去。 还是被白玉一句话给回绝了:“陈乐乐跟何柔是我的朋友,如果灾祸降临,我还没有回来,我希望你能替我保护好她们。” “那我呢?”俞飞扬有些不甘心的问。 一瞬间,俞飞扬的脸,和白玉梦中那个堆积木小男孩的脸,重合在一起。 白玉笑道:“你也是,保护他们的前提,希望你能护好自己,我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人受伤。” 听到这句话,俞飞扬心里终于舒坦了。 他虽然还是很担心,但也终究放手,任由白玉去了。 俞飞扬回超市去找来麻绳,但不够长,需要将几十根麻绳系在一起。 俞飞扬去找来陈乐乐他们帮忙。 人多力量大,众人在那忙活了大半天,终于获得了一条可以延伸至井底的绳索。 白玉将绳索套在身上,由一行人拽住,将她一点点的往下放。 不得不说,井底的怨气确实要强一些。 白玉自来到殡仪馆开始,已经好几天没有看见过怨气和灵体了。 可这会儿,她却能看到很多只。 白玉踩着井壁,一点点的往下滑,数不清的恶灵跟她擦肩而过。 那些恶灵虎视眈眈的盯着她,但没敢出手。 不知是忌惮白玉身上的怨气,还是认出白玉腰间的弯刀,是个厉害的武器。 反正,恶灵都在犹豫。 就在白玉下行了有四米之后,俞飞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还好吗?” “没问题,继续放。” 白玉回了一声后,仰头看去。 压根看不到俞飞扬的脸,甚至连天空和井口都看不见。 因为她的正上方,已经被恶灵占领,或者说是挡住了返回的路。 那些恶灵都悬浮在她头顶,一张张脸重叠着,纷纷低着头,冷冰冰的看着她。 布满密密麻麻的人脸堆积在一起,看着就像入了万灵窟。 有几只胆子大的,盯着捆住白玉的绳索,蠢蠢欲动。 白玉现在所处的位置,在枯井的中下段部分。 那几个恶灵所处的位置,在她的上方,离她有几米远。 刚好是白玉够不着的地方。 白玉看出他们想做乱,冷声道:“我不是人,你们杀我也没办法换命,而且我是来救你们的,想出这结界,就别再捣乱。” 那几只恶灵或许是听懂了,收了手,灵体贴上井壁,像一只巨型壁虎,趴在那里。 绳索继续下放,渐渐的,白玉也看不清什么了。 自从她的灵力被压制后,她在夜间视物的能力也没了。 白玉试探着伸了伸脚,勉强能踩到底。 她拉了拉绳索。 俞飞扬会意,探出头冲井底喊道:“小心些。” 白玉解开绳索,两脚落地,双臂抬起,在空荡荡的黑暗之中,摸索前行。 井底的路不好走,特别特别滑。 哪怕白玉已经非常小心,还是被摔了好几次。 她摔倒,又爬起,再摔倒。 白玉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再次站起身来。 殊不知,她摔倒在地的响声,被半封闭式的枯井传至井口。 俞飞扬一双拳头紧紧握着,担忧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井底。 就在这时,陈乐乐突然惊呼了一声:“天啊,那个是什么!!” 话音刚落,众人只觉得头顶一暗。 他们抬头看去,眼前的一幕,可不能用恐怖二字来形容了。 只见刚才还远在天边的“笑脸”太阳,突然放大无数倍,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脸巨大无比,比森林还广,半边天空都被它占领。 它就这样笑着,用一双冒着金光的眼眶,盯紧井边的众人。 当它放大之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个东西,是有眼珠子的!! 它的眼珠子在动!它在看着他们! 它的嘴慢慢张开,里面的光,亮得能刺瞎人的眼睛。 俞飞扬一眼认出来,那是狱火,威力恐怖至极! 哪怕只是火星子,都足以烧毁整片森林! 俞飞扬立即喊道:“所有人,回楼里去!” 陈乐乐,叶静涵他们,早就被这巨脸吓得丢了魂。 蒋鑫勉强能动,只不过那腿,哆嗦得厉害。 俞飞扬见状,拿起符纸往他背上一贴:“打起精神来!” 蒋鑫脑中嗡的一声,浑身的血肉,包括他的骨头,就像被注入了强大的灵力一般。 他心里的恐惧一扫而光。 俞飞扬道:“我增强了你身上的阳火,快带她们走!” 蒋鑫点了点头,一手捞住叶静涵,一手捞起于霞,头也不回的超前跑。 洪建国拉住陈乐乐跟何柔,边跑边吼:“师弟,跟上!” 俞飞扬正要跟上他们。 突然,他看到“灾祸”嘴里的火星,不停的往下掉落。 森林最远处的地方,已经有浓浓的黑烟飘上天空。 森林烧起来了。 小镇尾端距离森林中间,地上有一大片野草。 “灾祸”的火是狱火,一旦燃烧,不死不休。 到那时候,他们都得死! 俞飞扬没有选择撤退,而是留在井边,将他身上最后的符纸,沿着井口边沿贴了一圈。 既然他灭不了,那就挡吧! “灾祸”杀伤力再强,也是由怨气组成,以怨制怨是最好的办法! 森林大火熊熊燃烧,冲天的黑烟,将整片天空都变成了暗沉的橘红色! 那张巨大的诡脸,漂浮着,冲俞飞扬笑得疯狂。 它似乎在嘲笑。 笑俞飞扬不自量力,妄想以凡人之躯,战胜天威! 俞飞扬没有抬头看天,他微低着头,专注的看着那井。 井里有他最重要的人,他们都在不同的地方努力。 灼热的风,带着滚滚热浪,向他扑来。 俞飞扬迎风而站,狂浪放肆的风,吹乱了他的发,吹乱了他的衣摆。 他慢慢抬起眼眸,坚韧的目光,直视空中的“灾祸”。 他是凡人,却有着天神般的勇气。 俞飞扬两手放于身前,开始结印。 他低声道:“神鬼万灵,皆由凡人所化,皆由凡心所造,无什可惧!” “灾祸”怒了,它不敢置信,小小术士,竟敢以肉身相抵狱火! 它嘴里的光芒愈发强盛,就像是在蓄力一般。 面对这样的威胁,就如被一把抢,顶住了脑袋,随时都有可能丧命。 但俞飞扬却在这样强大的威胁下,不慌不忙,将每一个法印,做到极致。 随着他的结印,井口边的符咒开始闪烁着蓝色的光芒。 一下,两下,当闪烁到第三下时。 井底忽然传出一声震耳凄鸣的怨嚎! 远处,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洪建国瞪大了眼,喃喃道:“不得了,不得了啊!年纪轻轻,竟能使出这般术法,前途无量啊。” 蒋鑫不明所以,问道:“他怎么还不回来?” 洪建国跟几人说道:“他想用井底的怨气作为屏障,来拦住天灾,只是不知道……拦不拦得住。” 话音刚落。 镇尾的井口里,突然砰的一声巨响。 一股强力的水流自那井口喷出,如扇形般展开,竖直的朝天上飞去。 就像天上银河落下的雨幕,将那狱火隔绝在外。 眼前这一幕,说是斗法,更像是一副美妙绝伦的画作。 火焰,黑烟,橘红色的天空,时隐时现的巨大人脸,皆被闪烁着蓝色星光的雨幕遮蔽。 空气中飘扬的风,都变得清爽起来。 五行天地间,水克火。 来自炼狱的火焰,是否能被九天银河熄灭? 无人可知,但俞飞扬那屹立不退的坚韧背影,却给了众人莫大的心安。 另一边,白玉刚摸索到洞口,就察觉到了井外的异象。 她回头朝着井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见无数怨灵被一束蓝光笼罩,陆续朝着上方飞去。 白玉咬了咬牙,弯腰,毫不犹豫地钻进洞里。 洞口窄小,白玉趴在地上,靠着两只手臂匍匐向前。 摩擦间,包住手臂的发带,符纸也随之掉落。 伤口火辣辣的疼,白玉似乎感觉不到。 她的眼里只有前方的路。 一片漆黑间,突然,白玉听到了一道轻微的声音。 很轻很轻,像是有人在她耳边叹息。 第60章:藏仙洞穴 “你可终于来了。” 一个陌生的男人在说,“你如果再不来,我就撑不住了。” 幽幽的埋怨声,在整条洞穴回荡。 白玉想起洪建国说的话,猜测说话这人,就是他的师弟。 白玉同他道:“事态紧急,我是为了破阵而来,还请不要阻拦。” 那人道:“你误会了,我还活着,不是恶灵。” 话音落,白玉前方不远处,像是有根火柴点燃,冒出星星微光。 紧接着,那光越来越亮。 白玉趴在那里,能看清整条隧道的状况。 只见那发出亮光的地方,是一个男人的头。 男人的整个身体都镶嵌在石壁内,只留一个圆滚滚的脑袋,露在外面。 就像是七八十年代的美式壁挂——鹿头标本。 男人的下巴上留在山羊胡须,深深凹陷的脸庞,像是那种常年卧病在床之人。 他的头无法侧转,只能拼劲全力,挪动眼珠,用眼尾缝隙,瞥着白玉。 “我还活着,但也离死不远了,师兄弟们将所有灵力都给了我,才让我活到现在。” 白玉借着他脸上的光,朝洞穴两边的石壁上看了一眼。 地方太窄,两边的石壁几乎贴着她的肩膀。 白玉看第一眼的时候,还没看出什么。 当她看第二眼的时候才发现,两边石壁上,全是“化石”。 人形化石。 不知道有多少个人,被这些石壁吸了进去,若只数肢干,根本数不清。 勉强能看出人脸的,表情也透露出巨大的恐惧。 像是死前的“呐喊”,还曾试图挣扎。 哪怕白玉在阴司见惯了酷罚,这会儿这么近距离地看着他们的表情,心里依旧不适。 白玉收回视线,继续往前爬。 当她来到那山羊胡绪的男人面前时。 那男人叫住了她:“你应该已经猜到,藏仙洞里面藏的究竟是什么了吧?” 白玉“嗯”了一声。 男人叮嘱道:“你要小心,那些怨气或许已经不听你的话了,藏仙洞外有很多符纸和结界,都是用来压制你的骨灰,那些术法很强,一般来说,怨气是无法冲破的,可现在那些怨气,已经很明显的变异了。” 白玉敏锐问道:“你还没去过藏仙洞就死在洞里了,怎么会知道那么多?” 男人叹了口气:“我现在这副样子,也没什么好瞒你的,其实在藏仙洞外布置结界,压制你骨灰怨气的人,是我的师傅,我们此次下山的目的,就是为了清除你的怨气,可惜啊,终是愧对师傅教导……幸好你来了。” 听他这么一说,白玉瞬间对他没什么好感。 她越过他,继续朝前爬去。 男人的声音自后传来:“丫头,我师傅说了,如果我能见到你,就替他跟你说声抱歉,他是真的愧对于你。” 白玉头也不回道:“你不必替他转述,等我从这里出去,我会亲自去拜访他。” 男人幽幽的叹了口气:“冤冤相报何时了……” 白玉冷笑一声:“因为冤死的人不是你啊。” 隧洞里的光芒越来越弱,男人身上的灵力似乎即将耗尽。 他用尽最后一口气同白玉喊道:“丫头,你必须要放下怨恨,要不然,那些怨恨会……” 他的声音,就似一根即将熄灭的烛火,越来越弱,越来越暗。 当隧洞再次回归黑暗时,男人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白玉没有回头,因为她已经看到前方的出口。 她朝着那道白光,加速爬去。 当她爬出隧洞,视野豁然开朗。 白玉此时所在的位置,正位于悬崖边,站在这里往下看,隐约能看到她来时的那座小镇。 不过,这山很高,她看小镇,就像是在看一个缩小版的玩具屋。白玉心想,果然是几个结界连接在一起。 她竟然从镇尾的枯井里,传送到了山顶。 白玉左右看了看。 右边是断头路,下方就是悬崖峭壁。 左边,有一个巨大的洞口。 站在她这里往那洞里看,什么都看不到,里面特别黑,外面的日光,一点都照不进去。 而她要想进入洞穴,必须贴着山壁,踩过一块块悬空的木板。 那些木板横插在山壁里,也没有钉子绳索之类的,看上去很不牢固。 如此险境,就算是最爱极限挑战的运动员,也不会选择到这来。 云雾缭绕,山壁陡峭。 从下往上看,这里还真是符合“藏仙洞”这个名号。 可惜,这里并非是什么藏仙洞。 这里藏的,是她的骨灰。 白玉根本不用去想,究竟是谁把她弄到这来的。 能干这种缺德事的人,除了俞德志,再也没有别人。 白玉迎着山风,踩上第一块木板。 刚落了一只脚上去,木板就发出吱嘎声响,听得人心微颤。 白玉沉心凝神。 一手扶上山壁突起的石块,抓紧。 另一只手抽出弯刀,插进山壁中。 就这样,白玉以虽缓但极稳的步伐,朝着山洞挪去。 对于灵力被压制的她来说,步步艰辛。 等白玉好不容易到达山洞外时,她的背上已被冷汗浸湿。 白玉呼了口气,将弯刀放回腰间后,朝着洞内走去。 刚踏进洞口。 洞里洞外似乎是两个天地。 外面的风,阳光,全都被隔绝在洞外。 洞里的世界,犹如阴司最阴冷的炼狱,除了无尽的孤寂,别的什么都感受不到。 随着白玉向藏仙洞深处走去。 两天的血肉之躯,在这一刻,似乎在离她渐渐远去。 浑身的血液不再流动,背上的冷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白里透红的肌肤,被染料侵蚀一般,化为乌青色。 白玉,露出死相。 她那黑如曜石的双眼,无神的看向前方,嘴里缓缓吐出一口气。 阴气,白雾之状。 直直的冲向山洞最深处,吹散了“黑暗”,破开一条清晰的道路。 白玉站在原地,能一眼看到前方,一个小小石几上,放了一个贴满符纸的黑盒子。 小小的骨灰盒,承载了她那悲苦短命的一生。 白玉朝前走去。 每走一步,她身上的发饰,衣物,也再随之发生变化。 腰间的弯刀缓缓浮起,化为一根木簪,飞向白玉脑后,将长发挽起。 身上的花睡衣,变作了绣着彼岸花的阴司官服,脚底的拖鞋,化作一双黑色的细高跟。 踢踏踢踏——清脆的脚步声在洞中回响。 每一声,都如插在白玉的心上,痛彻五脏六腑。 坑坑洼洼的地面,被涂满了朱砂,入目的山壁上,满是惊悚的符纸咒文。 那一刻,白玉竟有些茫然。 满口大道仁义的术士,他们手下画出来的符咒,为何此时看来,如此惊心渗人? 从这洞中的符纸朱砂上看,白玉感受不到半点救世救人的道义。 反而处处透着恐惧,透着对金钱的倾慕。 除灵最好的办法,并非压制,而是净化。 就如她的净魂汤一样。 可这画符的术士,却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花费大量精力想要压制她,却让这怨气越来越强。 真是可笑啊,她渡人渡魂,人人却惧她,害她。 白玉摇头失笑,缓缓上前,来至骨灰盒旁,伸出手去。 玉葱的指尖轻放于盒上。 刹那,洞内刮起狂风。 洞外天空骤变。殡仪馆,诡谲小镇,葬猫林的阴气,怨气,徐徐升空,汇成一朵遮天蔽日的黑云。 那临世的巨大“灾祸”,在一片黑幕的对比之下,散发出的光芒更加刺眼夺目。 就如被黑暗腐蚀的天神,虽浑身圣光,但发出的危险信号,比那恶魔还要强烈十倍,百倍。 白玉专注念咒,想要打破阵眼,解开阵法。 可她忽然发现,她越是急切,骨灰盒上的符纸,就越与她产生强烈的对抗。 她强,符纸就变得更强。 白玉忽然想起隧洞中,那术士说的话。 他说,要她放下一切怨恨,才能解开此局。 “放下怨恨,牺牲我一人?” 白玉低头看着骨灰盒,冷笑一声,“倒不如天地尽毁,给我陪葬!” 怨恨在心间炸开! 白玉身上的黑裙,从裙摆开始,往上渐变,由黑化金。 不过三秒之间,黑色的阴司官服,骤变为金光闪闪的长裙。 裙摆如食人花瓣,朝四面八方绽开,撩起,猛地朝着中间的白玉合拢。 噗呲一声,洞内金光大盛。 等那金光散去之后,洞中早已没有白玉的身影。 她出现在距离藏仙洞百米开外的空中,漂浮着。 如神一般,眼帘微垂,俯视着下方的小镇。 她和俞飞扬隔空相望,俞飞扬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在他眼里,本该是在空中巨大笑脸,突然变成了白玉。 白玉穿着一身散发着耀眼光芒的金色长裙,脸上带了一面金光灿灿的笑脸面具,正以陌生又无情的眼神,看着他。 不,她的眼里没有他,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 世间万物,都入不了她的眼。 白玉的意识,被怨气吞噬了。 “这可难办了。” 不只是俞飞扬看出来了,就连远远观望的洪建国也看出来了。 他担忧道:“那丫头失了神智,如今要破此阵,就只有杀了她,也不知道师弟能不能下得去手啊。” 陈乐乐几人听后,全都面露忧色,如临大敌。 当她们心中的救世主,变成了与她们敌对的那方,还有谁会来救她们? 就当众人绝望之际,空中的白玉突然做出一个动作。 只见她,缓缓抬起双臂,手心向前摊开。 一个类似于“拥抱”的姿势。 白玉闭上双眼,下巴微颔,嘴唇缓缓念出咒语。 她那低沉又温柔的嗓音,被放大了无数倍,在整个天地间回荡,下方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听到,白玉口中念出的咒语是:“以吾之白骨,除八荒之凶灵,以吾之皮肉,祭世间之怨灵,以吾之碧血,净天地之恶灵……” 声声咒语,字字沉着,如庙宇钟响,令听者心定安神。 所有漂浮于空中黑气,黑雾,黑云,全都如饿虎扑食一般,朝着白玉的身上涌去。 陈乐乐担心问道:“她在干什么?” 洪建国叹息一声:“她啊,不愿意放下怨恨来解开阵眼,又想救我们,只有选择牺牲她自己,用她自己的身体吸收所有怨气。” 叶静涵担忧道:“那会怎么样,我们能不能从这出去?” 洪建国叹息一声:“这个咒语一旦开始,所有怨气都会进入她的体内,无论成功与否,我们都能出去,但对于她来说,可就不一定了,如果她能成功净化怨气,倒是一切无忧,可若不能净化,那么后果……无人可知,或许会爆体而亡,或许从今往后,日日遭受怨气折磨。” 说完,洪建国看了一眼俞飞扬的背影,又是一声叹息:“此时出手,反倒扰了她的思绪,静观其变吧。” 俞飞扬仰头望着天空,眼里满是心疼自责:“白玉……” 第61章:原来如此 俞飞扬双手紧握成拳,手背青筋冒起。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所有怨气进入白玉体内。 她身上的衣裙,开始由金色转为黑色。 脸上的面具,变成了一块僵硬的石头。 出现丝丝裂缝,咔擦一声脆响,四分五裂,从空中坠落。 当面具砸落地面的瞬间,就像触发了机关似的,天地山林开始剧烈晃动。 被狱火烧了大半的森林,棵棵树木开始粉化,散落一地,变成了灰烬。 小镇的房屋不堪折磨,不过眨眼间,已经倒了大半。 洪建国和陈乐乐他们几人,面对四下飞溅的石块房柱,毫无招架之力。 犹如受惊的蚂蚁,尖叫着四下躲避。 俞飞扬记起白玉临走前交代他的事,咬了咬牙,扯下井边所有符纸,退回洪建国身旁。 俞飞扬在每人背后贴了一张符纸。 随即,他两手捻决,开始念咒。 每个人的身上,都升起一个蓝色透明的保护罩。 俞飞扬将他们几人保护得很好,可杨学山和那小姑娘就遭殃了。 他们想来俞飞扬这寻求庇护。 可在路上的时候,小姑娘因受伤不便,摔倒在街道上,被狱火烧死。 而杨学山,被楼顶飞落的石块砸中。 他身上的蓝色光罩,是针对“灾祸”用的。 而如今,在那上方操控一切的是白玉,而非“灾祸”。 杨学山算尽一切,却没算到这点,被石块压中的瞬间,当场成了肉酱。 结界中的怨气越来越少,阴沉的天空逐渐放晴。 无数个重叠的结界层层破开。 挡最后一层破开之时,天崩地裂。 俞飞扬一行人所站之处,哗啦一声,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他们脚下一空,所有人朝着地缝急速坠落。 陈乐乐几人承受不住,两眼一闭,晕死过去。 俞飞扬昏迷前,仰头看向白玉。 空中的她,离他越来越远,就和天上的星星一般,难以触碰。 俞飞扬缓缓闭上眼,所有的一切归于黑暗…… 结界里的世界,已经完全崩塌。 白玉也到了极限。 她拼足最后一口气,念出咒语,将怨气封印在体内后。 两眼一闭,双臂展开,纤弱的身体,朝着地缝急速坠落…… 白玉猛地睁开眼来,发现自己仰躺在地。 头顶的天空一片碧蓝,空气湿润,似乎刚下过一场大雨。 她身下凹凸不平,满地的石头,硌得她的背很不舒服。 白玉扭头,朝旁看了一眼。 满地机械残骸,枯枝树叶。 车祸现场,惨状让人不忍直视。 原来,殡仪馆和诡谲小镇,都是一场幻境。 就在那个下午,他们吃过午饭后。 在前往殡仪馆的路上,出了车祸。 整辆巴士冲出围栏,滚落山崖。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白玉尸骨所产生的怨气。 强烈的怨气,与她的灵体产生呼应,从而引出这场车祸。 巴士翻落山崖的瞬间,白玉陷入昏迷。 俞飞扬下意识地去保护她。 两人的安全带断裂,皆被甩出窗外。 危险之际,俞飞扬一把拉住白玉,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以他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住了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他的背部,狠狠撞击在山崖间,浑身上下,都是被枯枝野草割出来的伤痕。 鲜血直流,看着很是吓人。 相比之下,白玉半点擦伤都没有。 白玉推了推他,俞飞扬双臂垂落,没有知觉。他的脸色惨白,气若悬丝。 白玉赶忙用灵力试探,幸好,还有一口气在。 确认俞飞扬暂时无碍之后,白玉又朝别处看去。 发现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就算还待在车内。 可车窗破裂,汽车变形,强烈的撞击使得他们全都处于昏迷中。 身上也是大大小小的擦伤,血迹斑斑,看着很是吓人。 破损得厉害的巴士,还不停的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白玉担心汽车爆炸,赶紧从俞飞扬怀里出来,拖拽着他的手臂,想将他挪到一旁。 可她刚刚起身,就一阵头晕目眩。 她体内的灵力,和刚被吸收的怨气,一时之间无法相融。 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白玉眉头紧皱,捂住心口缓了缓。 她强撑着召唤阿红阿绿。 很快,两人回应:“娘子有何吩咐。” “过来救人。” 白玉下达命令,阿红阿绿很快来到车祸现场。 他们看到狼狈的白玉,也是吓了一跳。 白玉不许他们多问,只叫他们赶紧救人。 阿红阿绿先是把俞飞扬送到一旁,然后一头扎进破烂的车里,开始救援。 那些凡人撼动不了的铁皮钢筋,在他俩的手中,就如纸片一般,轻轻一推,就掰开来。 阿红阿绿合力将人抬出。 两个漂浮在空中的纸人,合力抬着一个血迹斑斑的活人,那场面看着,实在渗人。 幸好汽车翻下的地方,属于荒郊野外,这会儿路上又没车辆经过,倒是没人注意到这点。 过了一会儿。 就当阿红阿绿救出最后一人时,上方终于传来救援车的声响。 白玉道:“先撤。” “是。” 未防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阿红阿绿迅速离开。 他们一走,白玉也两眼一闭,跟众人一样躺在地上。 救援的效率很快,几个小时后,十几个人前后被送往医院。 去往医院的途中,白玉突然想起自己的身体,可能会露出破绽。 她暗中召唤阿红。 让她去阴司领来一个车祸身亡的灵体,附在自己身上。 那游魂一见白玉,整个魂体都在发抖,瑟缩着脖子,看都不敢看她。 当听白玉要求,要他附在她身上时,那游魂的表情,快被吓得晕死过去。 眼看着就快到医院了,白玉皱眉催促:“过来。” 游魂咬了咬牙,还是硬着头皮附在白玉身上。 他没敢完全附身,而是化作一颗耳钉,挂在白玉的耳垂上。 再用他自己的气息,缠了白玉的灵体一圈。 有了游魂相助,白玉的检查没有露出破绽。 而她也因伤势较轻,是最早被送去病房的那个。 其余人皆在手术室里接受抢救。 白玉躺在病床上,想到满身是血的俞飞扬,心里很是不安。 思来想去,白玉还是让阿红给崔判带个信儿。 她想查一查俞飞扬的阳寿记录。 很快,阿红回来了。 她带来崔判口信,说是阴司有规矩,不能告知白玉具体数据,只说俞飞扬这回死不了。 白玉听后,终于安心。 阿红离去,白玉独自一人躺在病房,回想这几天的事。 其实一开始,当她看到路边那个女人时,她就应该联想到骨灰。 是她大意了。 如今想来,那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红衣女人,应该就是由她自己的怨气所化。 而她的灵力受到怨气影响,这才使得汽车失控,翻下悬崖。 从那以后,他们所有人的灵体都进入了第三空间,所以殡仪馆才看不到一个活人。而那些装尸袋,那些行尸,也都是怨气闹出来的事。 恐怖的黑色人影,才是真正的活人。 他们身上带有阳气,所以白玉的脖颈才会被他们烫伤。 想到这,病房里的电视机上,正好也在播放有关这起车祸的新闻。 身穿黑色丧服,胸戴白花的男人,正在接受记者采访。 他说,他见到吓人的场面了。 他在殡仪馆里看到十几个横冲直撞的人影。 除了人影,还有一辆凭空消失的巴士。 他和他妈明明在院坝等待回城的汽车,刚好看到一辆没人坐的巴士,他和他妈妈一起上了车。 汽车发动离开殡仪馆,谁知后来,场景突然一变,巴士就消失了。 而他和他妈妈,居然还在殡仪馆的院坝站着,像是瞬移了似的。 问周围的其余人,他们却说,他和他妈妈根本就没有离开过,一直在那傻站着。 那日刘师傅口中说的“见鬼”,一下就明了了。 男人说的那辆诡异巴士,应该就是刘师傅驾驶的那辆。 新闻还在继续,不只是殡仪馆的男人看见了“脏东西”。 就连山顶火化点的工作人员,也看到了“脏东西”。 记者采访火化点的工作人员。 他们说,那会儿他们正在屋子里工作。 窗外突然出现无数个,诡异透明的人影。 等他们走到窗边仔细查看时,那些人影又凭空消失了。 这一点,让火化点的工作人员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新闻记者举着话筒,进行总结。 “运尸山殡仪馆这一块,近十八年频繁的发生车祸,有人说,是因为这附近埋着仙家的尸骨,没有得到合理的安置,才会产生强大的磁场,对路过的车造成威胁,可据专家分析,运尸山殡仪馆地势险峻,山路环绕,本身路况不好,一旦司机有疲劳驾驶,或者雨天路滑,就很容易发生车祸,跟那些玄幻之说毫无关系,至于究竟是什么原因,还需要专业人员进行深入调查,请持续关注本台……” 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俞德志面色通红,满头大汗的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衬衫马甲,外套随意的搭在手臂上,似乎奔跑而来,气喘吁吁的看着白玉。 白玉坐在病床上,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 她换上笑脸:“德志,你来啦。” 俞德志反手关门,疾步上前,坐在床边,一把将白玉揽进怀里。 他一声不吭,抱得很紧。 白玉不舒服得皱了眉头,娇声道:“德志你轻些,我喘不过气了……” 俞德志微微松开,但未完全放手。 他哽咽道:“吓死我了,小玉……我听说你出事,立马就赶过来了。” 白玉无神的看着前方,问道:“俞少爷呢,他还好吗?” 俞德志红着眼摇头:“还在手术室。” 说完,他微微退开,上下打量着白玉。 同时,白玉也在看他。 俞德志双眼通红,额头上的汗珠,顺着他的脸庞,往下流淌。 白玉伸出手,替他轻轻拂去汗珠:“跑过来的吧?看你累得满头是汗。” 这句话,是白玉曾经说过的话。 这个动作,是她做过无数次的动作。 哪怕过了这么久,再次展现出来,依旧那么熟稔。 俞德志按住她的手背,动情道:“我很害怕,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那山那么高,车都摔得粉碎,我以为你也……” 吱嘎一声,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俞德志话语一顿,扭头看去。 周小玲穿着一身米色套装,手里拎着昂贵的皮包,站在门口。 她看着屋内亲昵的两人,神情微怔。 俞德志蓦然放开白玉,站起身来。 见他这个反应,白玉暗中皱眉。 第62章:阴差渡魂 白玉低眉垂眼,故作乖巧。 她慢慢将手收了回去:“夫人来了?” 边说,白玉边掀开被单,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可她似乎伤得很重,努力了半会儿,都没能下得了床。 白玉那柔弱无助的模样,看得俞德志很是心疼。 可碍于周小玲看着,俞德志也不好做得太明显。 他只能隐忍的站在一旁,悄悄托住她的手臂。 白玉哪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当即踉跄地踩下床,整个人直接朝着地面栽去。 俞德志吓坏了,赶忙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他心疼的埋怨道:“小心些,你好好坐着就是,不用勉强,夫人她不会怪你的。” 见俞德志这样说了,周小玲也不好太过苛责。 她温和的笑了笑,走上前来:“是啊,你是病人,这会儿不用多礼。” 白玉半倚在俞德志怀里,冲周小玲虚弱的笑了笑:“多谢夫人,劳烦夫人走一趟,还来看我。” 周小玲抿唇一笑,眼睛瞥向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 白玉微微一愣,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坐直了身体,推开俞德志。 “多谢俞老板,多谢夫人。” 白玉的疏离,俞德志难受得五指收紧。 对于两人的暗涌,周小玲像是没发现似的,淡然的在床边坐下。 她先是关切的询问了白玉几句,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信封,交到白玉手上。 周小玲以长辈的姿态,十分温和的说:“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看在你尽心照顾飞扬的份上,还请不要拒绝。” 白玉惶恐推辞:“夫人,我也没做什么,这个礼太重了,还请夫人收回。” 周小玲坚持道:“拿着吧,你不拿,我也无法心安。” 她表情认真,语句里,似乎隐含着另外一层意思。 是啊,来上工的女佣,哪有不喜欢钱的道理? 若是不喜欢东耀集团的钱,那就是喜欢东耀集团的人了? 无论白玉是看中俞飞扬还是俞德志,周小玲都不会允许。 白玉知道,周小玲在警告她。 她也没错过给俞德志添堵的机会,飞快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失落的低下头。 果然,俞德志的表情立马就变了。 他安抚道:“拿着吧,这本就是你应得的。” 嗯,俞德志这话倒是没说错,这些福报,本该是她的。 她不爱钱,她只想看俞德志难受。 白玉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看了好一会儿。 她眼神僵直,眼帘微颤,露出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 就在泪水滴落的前一秒。 她蓦然抬起头来,强撑着冲周小玲笑了笑:“谢谢夫人……白玉收下了。” 随后,白玉慢慢的扭过头,不舍的看着俞德志。 勉强笑道:“也谢谢……俞老板,白玉会做好本职工作,尽心照顾好俞少爷的。” 听到这话,俞德志眉头微颤,扭过头去。 周小玲笑看白玉:“你是个懂事的孩子,难怪飞扬拼命也要护着你。” 她虽然在笑,可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白玉自责道:“对不起夫人,是我拖累了少爷。” 周小玲闭了闭眼,叹息一声:“算了,车也不是你开的,怪不得你,飞扬他还在手术室,我们得先过去了,你好好休息。” 边说,周小玲边亲昵的挽上俞德志的手臂。“老公,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她的声音平和温雅,很有大家风范。 如此一比,倒是显得白玉有些小家子气。 白玉微低着头,眼里闪过一丝暗光。 这周小玲真不是一般能忍,亲眼见到这个场面,也能不急不躁,跟那些没脑子的女人不是一个档次,她得小心应付。 白玉暗暗思索。 俞德志点了点头,从嗓子里挤出一句:“别想太多,好好休息……” 他似乎还有话说,却终是到此为止。 白玉懒得理他。 十八年过去,俞德志还是这副模样。 看似深情,其实比谁都无情。 白玉敷衍的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请慢走。” 周小玲踩着细高跟,如打了胜仗一般,挽着俞德志离开了。 白玉背对着二人,在病床上躺下。 她将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从始至终,没有再看俞德志一眼。 直到听见病房合拢的声音,确定两人离开,白玉才坐起身来。 她盯着脚边得信封,思考了一会儿。 然后她起身,拿着信封出了房间,随意的在走廊上逛来逛去。 当来到楼道转角处时。 她看到有个中年男人,拿着一部不知什么牌子的手机,正在打电话。 白玉歪头,听了一会儿。 尽管对方看不到这男人的样子,可他依旧做出点头哈腰的动作,脸上挂着无奈的讪笑。 说是家里父亲病重需要补足手术费用,正在四处借钱。 看男人那失落又无奈的表情,似乎又被拒绝了。 白玉想也没想,直接把装着钱的信封,塞进他的手里。 那人一脸茫然的看着白玉。 白玉淡淡说了一句:“钱不多,先拿着用吧。” 男人似乎被钱给砸懵了:“给我的?” 白玉点了点头:“嗯,别多问,这钱不用还,拿去用就是。” 说完,她转身就走。 男人张了张嘴,叫住她:“留个联系方式吧,我有钱了还你!” 白玉冲他摆了摆手,头也没回的走了。 男人想追上她,又想起手术费的事。 纠结了两秒,还是拿着钱跑了。 白玉本想去手术室外,看看俞飞扬他们的情况。 可周小玲和俞德志在那里,还有一帮记者,白玉就不想过去了。 她转身回了病房,坐在床上调息打坐。 她吸收了大量的怨气。 体内的灵力不足以压制那些怨气,从而导致她的灵力时强时弱。 白玉一会儿能感觉到灵力,一会儿又感觉不到了。 这对于她来说,是个极坏的消息。 白玉想问问崔判,有没有别的法子,处理这些怨气。 谁知,她用传音术喊了一会儿,没得到崔判的回复。 于是白玉让阿红去打听一下。 很快,阿红回复说:“崔判被阴曹大帝叫去问话去了,暂时不在办公室,娘子可能要稍等片刻。” 以阿红的身份,是进不到阴司大殿去的。 白玉也没为难她,便让她退下了。 反正她现在的状况,只是灵力时弱时强,并非是没有灵力。 只要她的法器在手,想来还是没有不长眼的恶灵,敢来挑衅她。白玉坐在病床上,刚把烟掏出来,想弥补一下灵力。 护士突然推门而入:“欸!医院不许抽烟!你还是病人,爱惜下自己的身体吧!” 白玉活着的时候没住过院,死了之后,更是没机会住院。 平日里抽烟习惯了,一时半会儿竟忘了这茬。 她好好跟护士道了歉,然后乖巧躺回床上。 等护士走了之后,白玉才悄悄揣着烟,下了楼。 她去到室外的一个小角落里蹲着。 白玉不敢太明目张胆了。 来来往往的医生病人很多,她身上又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十分显眼。 白玉蹲在那里,跟偷吃似的,猛抽了几根烟。 大量补充灵力之后,她身体里的怨气,这才慢慢被压制下来。 不过,灵烟的香味,也吸引了医院不少游魂恶灵。 无数个轻飘飘,阴气森森的恶灵,将白玉团团包围。 全都以一副贪馋的模样,盯着她。 “渡魂娘子可不要这么小气,还是分我们一些吧……” “是啊,渡魂娘子,看在小的们马上投胎转世的份上,还是赏几根吧。” 白玉瞥了说话的游魂一眼,见他头顶上挂着个明晃晃的牌子。 金色的数字,标注着时间,还在一秒一秒的倒数。 显然,这是来医院排队,等待投胎的游魂。 白玉没好气道:“都快转世了,还怕凡间没烟给你抽?” 那游魂苦哈哈道:“娘子有所不知,我这下一世,投的是个女胎……” 男魂投了女胎,那是来还债的了,下一世会过得异常艰苦。 拼死拼活的,或许才凑够一顿饭钱,哪里还有闲钱去买烟。 见他说得可怜,白玉也还是心软了。 摸出一根灵烟,扔给他:“拿去吧,下一世坚强点,咬咬牙挺过去,别头脑一热玩自杀,到时候,可就再也没有转世的机会了。” 游魂拿着烟,正笑得开心,猛然听到这话,顿时又哭丧起来。 白玉拍拍裤腿,正打算起身回房。 突然,她听到“哐当”“哐当”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这声音,十分独特。 一般黑衣阴差会用黑铁冥锁,锁住前往阴司游魂的双脚,锁链摩擦地面,会发出这样的响声。 白玉一听,就知道是阴差来医院接魂了。 可这会儿明明是白天,应当是白阴差来领人才对,怎么是黑阴差来了? 白玉想到这次的车祸,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焦急的推开游魂,往外走。 游魂恶灵皆被她吓了一跳,惊弓之鸟般消失。 白玉循声过去。 她此时在医院,人多眼杂,又到处都是监控。 白玉没敢瞬移,而是跑向楼梯。 医院楼道里很是阴暗,藏着不少游魂,他们见白玉来了,赶忙躲避。 白玉一口气,飞奔上了最上一层。 终于,她看到了黑衣阴差。 两个身形高大的黑衣阴差,呈虚影状,飘浮在手术室外。 他们头戴高帽,足有两米之高,手里都握着一根长长的锁链。 链子绷直,成一条直线悬浮于空中。 另一头,延伸至手术室内。 白玉心里咯噔一下。 手术室里,大部分都是,这次与她同行的人。 究竟是谁死了? 第63章:错乱恒生 手术室外,等候了不少人。 有病人的亲属,有周小玲和俞德志,还有很多等候采访的记者。 白玉站在楼道口的阴暗处。 除了两个阴差,倒是没人注意她。 那两个阴差一见白玉,愣了一下。 白玉冲他们招了招手。 两个阴差虽愣,但很快就回过神来。 他们知道白玉想干什么,赶紧摇头。 其中一个,开口传音道:“此时非同一般,还请渡魂娘子莫要让小的为难。” 两个阴差都不肯过来,白玉也不方便过去,倒是有些僵持的意味。 白玉也不是轻易放弃的人,立马招出阿红,拿出一张在阴司,可以兑换不少灵烟的卡。 让她给那两个阴差送去。 两阴差看着那卡,眸光闪烁,显然是心动了。 白玉见有戏,立马再接再厉。 她又让阿绿捧着几盒灵烟,直接把现成的送到他们面前。 两阴差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抓了几盒,塞进包里。 另一个见状,也现学现做。 白玉正要松一口气。 却发现两个阴差没有松开索魂链的打算。 只见其中一个,倾身在阿绿耳旁,嘀嘀咕咕了几句。 阿绿脸色大变,听完,立马回到白玉这边。 白玉问:“他说什么?” 阿绿左看右看,忌惮神明似的,压低了音量。 “娘子,那二位大人说了,这次的事非同小可,好像还牵扯到了什么大人物,不可声张,这魂,是必须带回阴司去谨慎处理的,就是娘子求情也没用,而且他们还说……” “说什么?”白玉皱眉。 阿绿道:“他们说,看和娘子交情不错的份上,劝娘子一句,别想着救其他人了,这次的事,娘子您也脱不了干系,没准会受到处罚,等阴司那边开完会,处理结果就出来了,您还是先想想应对之策才是。” “应对之策?我这毫无头绪的事,想什么应对之策?”白玉皱眉。 阿绿缩着脖子,害怕道:“这……我也不清楚,那大人就说了这些。” 白玉抬眸看了两个阴差一眼。 他们很严肃的冲她点了点头。 白玉想了想。 如果真是牵扯到了重要人物,以他俩的地位,最多也只能知道这些。 白玉垂眸思索,应道:“我知道了,剩下的灵烟你和阿红留着吧,回了阴司后,尽量去打听一下那个大人物是谁,有了消息立马回报给我。” “是。” 阿红阿绿带着灵烟消失。 白玉躲在走廊,看向手术室那边。 两个阴差见她听劝,没有固执的非要救人,也是松了口气。 他们开始收魂。 两阴差面朝手术室而站,同步握紧手中锁链,开始一点点的,将那索魂链,往门外拉。 哐当—— 独特的声响,从手术室里传来。 白玉静静的看着,手已握成拳头。 到了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有些人早已在她的心上画上一笔,留下了印记。 至少,就在此时此刻,她不希望看到那人的魂魄会从门内出来。 锁链被两黑衣阴差往外拉扯,渐渐的,有人影从门内飘出。 第一个,是刘师傅。 他神情麻木,双眼无神,索魂链锁住的,不只是他的灵体,还有他的思维。 他现在就如一具空壳,什么都不知道。 在他的眼里,四面八方皆是白茫茫一片,只能看到眼前的那根索魂链。 索魂链也不再是一个链子,而是他脚下的路,他只能跟着这条路走。 第二个,是丁迟,学生会的人,之前在车上,为了救遇难的“爸妈”,曾拿着钢管扬言说要杀了白玉。 可即使到最后,他也没有出手。 第三个是王小伟,第四个是舒云。 第五个,也是最后一个——周明走了出来。 白玉看到他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她跟俞飞扬,刚入诡谲小镇时。 有个高高瘦瘦的黑影,将他们从居民楼引走,找到杜虎他们。 现在想来,从身形和外貌上来看,那个黑影应该就是周明了。 原来从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白玉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们不该这么早死的,是她的怨气,乱了他们的阳寿。 两个阴差,带着游魂从白玉身旁经过。 他们向着白玉行礼。 起身的时候,其中一个离她最近的阴差小声道:“娘子也是受害者,还请娘子莫要自责。” 白玉看了他一眼:“你还知道什么?” 阴差不答,只低声道:“崔判让我转告您,这事儿定要忍耐,否则他也救不了您。” 原来是崔判的人。 白玉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们回吧。” 她看着周明王小伟那几张熟悉的面容,还是忍不住道,“路上时,请对他们温和些。” “是。” 两阴差同白玉告辞后,施法打开通往阴司的七彩之门,带着游魂离开。 同时,手术室的门朝外打开。 有医生出来告诉家属,情况不容乐观,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那些家属一听,紧绷着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 他们的孩子,其实已经走了。 甚至来不及说一句告别,就这样很突然的离开了。 医生重新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外等候的家属,有的在仰天祷告,有的坐在椅子上不停流泪。 早已知晓结局的白玉,再看这人间百态,心中酸涩无比。 大概又是半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逐一有伤者被推了出来。 手术室里里外外开始忙碌。 很快,白玉就看到俞德志和周小玲突然起身,朝那手术室围去。 白玉隐去身形,走出楼道。 她看到俞飞扬虚弱的躺在病床上,被穿着隔菌服的护士,推了出来。 俞德志和周小玲带人站在病床两侧,满脸焦急的询问状况。 俞飞扬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脸色煞白,唇瓣也毫无血色。 此时的他,就像春日里的雪花,随时都会融化。 白玉没有上前,隔着人群,远远的看着他。 俞飞扬被打了麻药,还在昏睡中。 当他在俞德志和周小玲陪伴下,急匆匆的从白玉身旁掠过时。 他的手背,与白玉的指尖轻轻相触。 一触即分。 俞飞扬似乎感觉到什么,睫毛一颤,想要醒来。 可他挡不住麻醉的药效,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沉沉睡去。 对于俞飞扬的反应,俞德志和周小玲没有注意到。 他们两人在争论着什么。 俞德志要给俞飞扬转院,转去最好的医院。 但周小玲不同意。 她觉得俞飞扬刚做完手术,这么快转院,身体可能会吃不消。 两人因为俞飞扬的事,争论不休。 白玉的目光,从俞飞扬身上,移到了他们两人身上。 俞德志和周小玲分别站在俞飞扬的左右。 他们怒视着对方,口中争执。 可他们的心,却又像是紧紧缠在一起。 看着俞德志的脸,那一刻,白玉突然清晰的感觉到。 时间真的已经过了十八年。 一切早已物是人非了。 她恨了俞德志十八年,可眼前这人,却似乎不是她要找的那个人。 白玉茫然地看着,直到电梯门阖上,隔绝了她的视线。 紧接着,陈乐乐,何柔,杜虎他们,也依次被送了出来。 他们的亲属,陪着他们去了病房。 手术室外的人渐渐散去,但门外的哭声,却越来越响。 剩下的家属,像是被抛弃在那里似的,失声痛哭。 白玉背靠着墙,静静听了一会儿。 心里的自责,犹如海啸将她淹没,令她喘不过气来,像是快窒息一般。 生离死别,最是残忍。 更为残忍的是,他们连告别都来不及说。 而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白玉刚这么一想,突然想起那阴差说的话。 今日这事儿,虽与她有关,但主要的原因并不在她,阴差口中那位惹不起的大人物,究竟是谁? 白玉眼眸一沉。 突然觉得此事没那简单。 而且,她的怨气为什么会与别人有关? 是有人在利用她的尸骸制造怨气? 还是有人想要抢她的福泽? 无论是哪一种,都非同小可。 白玉想要亲自回阴司查探,可又想起崔判的叮嘱。 现在人人都盯着她这事儿,不可轻举妄动。 白玉忍了忍,还是放弃了回阴司的打算。 她在回病房的途中,听到一群小护士在八卦俞飞扬的事。 周小玲还是被俞德志劝服了。 他叫来一辆直升机,急匆匆的给俞飞扬办了转院手续,至于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俞德志在离开前,倒也没忘了白玉。 他替她交齐了住院费,资金充足,还有多余的,她想在这里住多久都可以。 白玉直接办了出院手续,把剩下的钱,全部划到了陈乐乐他们账上。 医院大门外,还有部分记者在等待着家属,想要采访这次诡异的翻车事故。 白玉本想隐去身形离开。 可她又担心自己成为一个凭空消失的人,最终还是选择戴上口罩和帽子,从医院侧门离开。 侧门没什么人。 白玉出去的时候,还算顺利。 可她刚把帽子掀开,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从旁传来。 “等等。”有人向她伸出手来。 白玉条件反射的避开,转身,直视那人。 那人被她的反应速度吓了一跳,愣了愣。 白玉见他,也有些意外。 这人,竟是刚刚在楼道打电话借钱的中年男人。 男人抱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突然出来,吓到你了吧?” 白玉摇头:“没有吓到,刚才的钱够了吗?” 男人眼神飘忽:“其实……还差点……” 他搓了搓手,欲言又止,“能再借我一点吗?” 说着,他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给白玉看。 “你放心,我都有记录,等我有钱了,肯定还你!” 白玉看了一眼,屏幕上,写满了名字和金额。 名字那一栏,也不全是人名,还有什么运输公司之类的。 白玉心中一动,问了一句:“你会开车?” 男人没料到白玉会问这个,愣了一下,还是老实回答。 “以前是开货车跑长途的,自从我父亲病了,就没干那行了……” 白玉说:“你答应我一件事,钱我不用你还,而且,我还帮你介绍份工作,你看怎么样?” 男人懵了,没想到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 但同时,他也变得谨慎起来:“我虽然缺钱,但我干的都是正当行业……” “也不是什么难事,我想让你去帮我盯着个人。” “谁?” 白玉没有直接告诉他,而是说:“等你想好了,我再告诉你。” 第64章:公墓换钱 白玉打算离开。 男人心一急,冲她喊道:“五十万行吗!” 白玉回头看他:“不是什么正当的事,你想好了吗?” 男人干笑了一声:“命都快没了,哪管得了那么多。” 白玉折返,回到他面前。 她取下发簪,同他道:“伸手。” 男人疑惑的摊开手心。 还没问上一句,白玉就用发簪尖锐的那一头,刺破他的指腹。 鲜红的血珠刚刚从皮肉渗出,就被木簪吸了进去。 “好了。”白玉收好木簪。 男人指腹的伤口,自动愈合。 他有些害怕:“这是?” 白玉道:“别担心,只是为了防止你变卦,提前签了一个契约。” 男人或许是头一次看见这种协议。 他试探问道:“如果我变卦了会怎么样?” 白玉反问他:“聊斋听过吗?” 男人点头。 白玉没有明说,只道:“那些违背恶灵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所以你最好是个诚信的人。” 男人不知是想到什么,脸上已经开始露出后悔的表情。 白玉笑了一下:“放心,我不会让你去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我只是要你冒充我舅舅,去帮我盯一个人,把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好好记下来。” 男人心里没底:“你要盯谁啊?” 白玉说:“东耀集团的俞德志,我会想办法让你成为他的司机,刚开始,他或许不会信任你,你得想办法获得他的信任,等一切步入正轨,那个时候我需要你去套他的话,关于十八年前他杀人的事,想办法记录下来,最好是视频,如果不好办,音频也可以。” 男人刚听了一半,就开始摆手拒绝:“不……不行不行,算了,钱我另外想办法,你这个……我要是被抓到……” 白玉静静的看着他:“我给过你机会让你考虑,是你自己急着答应,如今契约签了,你也知道了我的秘密,你觉得我可能放过你吗?” 此时的白玉,哪怕就站在阳光下,可她那白皙的面容,冷若冰霜的黑眸,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没有生机,死气沉沉。 男人看着她的眼睛,越看越心慌。 他一个大男人,甚至失去同白玉动手的勇气。 他抿了抿嘴,微微后退两步,转身就跑。 白玉没有追,就站在原地,看着男人头也不回的跑了。 一秒,两秒……一分钟后。 急促慌乱的脚步声,从白玉身后传来。 白玉回头看他,冷冷道:“你跑不掉的,再继续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男人僵在原地,他不信邪,又扭头跑走。 还是同之前一样,就跟迷路似的,跑了几步,又跑了回来。 男人想跑进医院。 可他的面前,突然多出一道无形的墙来,将他挡住门外。 他撞不破,大声呼救,那偶尔路过的行人,也发现不了他。 男人绝望的瘫坐在地。 白玉走过去,低头看他:“凌晨十二点,在这里等我,我把钱给你送来。” 男人捂住脸,害怕道:“你究竟是谁……” 白玉拿出手机,将十八年前的那则新闻打开,放大图片,送至男人眼前。 “你看完就知道了。” 男人哆嗦着接过手机,一字一句的看了起来。 等他看完,把手机递还给白玉的时候,几乎没敢抬头看她。 “我……我知道了,你想报仇……是吧?”男人咽了咽口水,“我看过不少这样的,你别害我……我可以帮你。” 白玉收好手机,笑道:“那就谢谢舅舅了。” 她将男人从地上扶起。 男人两脚发软,撑着医院门口的石狮子,才勉强站住了脚。 白玉询问男人的一些个人信息。 得知男人名叫石大纲,今年五十四岁,十六岁跟人学开车,国内东奔西跑,有多年的驾驶经验。 白玉跟他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就先离开了。 她要去帮男人弄到那五十万。 这对于已经不属于凡间的白玉来说,还是有些困难。 她虽是渡魂娘子,但也没有点石成金的本事。 白玉左思右想,还是用了老办法。 她让阿红阿绿给她送了不少灵烟上来。 等到天黑之后,白玉让他俩,带着灵烟,跟她往公墓走了一趟。 夜晚的公墓,最是热闹的时候。 那些还没前往阴司报道的游魂,就在此处,过着他们悠闲地生活。 白玉刚踏入公墓范围,就有敏锐的游魂感应到了。 他们嘀嘀咕咕:“好像是阴司的大人来了?” 远远的,那些游魂朝着白玉张望。 这些游魂同恶灵不同,俗称阴司良民,本身在阴司那边,都是有备案的,平日里也不惹事,倒也不怕白玉。 有不少游魂,还在冲白玉挥手打招呼。 白玉瞬移,去到一群游魂面前:“晚上好。” 游魂笑嘻嘻道:“渡魂娘子怎么到我们这来了?” 白玉发丝间的木簪,在游魂的眼中,不停的闪烁着光芒。 识货的,一眼就瞧出了白玉的身份。 白玉抬手,冲阿红阿绿轻轻一挥。 两人会意,点了点头,将肩上扛着的两袋子灵烟,全都倒了出来。 灵烟一出布袋,整个公墓都飘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可把那些游魂给看饿了。 但也没人敢抢,抹了一把嘴角边的口水,忍住馋意问道:“娘子啊,您这是什么意思?” 白玉抿唇笑道:“是这样的,我暂时离职来阳间办事,大家也都做过活人,知道阴司最缺的是死气灵力,阳间缺的是钱,所以今天我想跟大家做笔交易,这些灵烟你们可以拿走,但是,得把你们的陪葬品拿来换。” 有的游魂一听,立马飞奔回了骨灰盒,开始清点陪葬品去了。 还有些没有陪葬品的,也没气馁,跟着飞来飞去,凑个热闹。 看着那些兴奋的游魂,阿红很担心:“娘子,也不知道这些人的嘴严不严实,私换灵烟这事儿要是被查到了,对娘子可能不利啊……” 白玉笑了笑:“放心,我早有准备,这些灵烟都被我施过咒术,只要他们抽了,今晚的事,他们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阿红松了口气:“倒是我多虑了。” 阿绿打趣道:“阿红,你都能想到,娘子怎么可能想不到,你呀,就是太操心了。” 阿红点头:“娘子虽年少,考虑事情倒是比我们更周道。” “不说这些了,”白玉打断他俩的吹捧,“我让你们打听的事,如何了?” 阿绿皱着眉道:“我们从阴司出来的时候,阴曹大帝与判官大人还在殿中。” 白玉惊讶:“没出来过?” 阿红摇头:“没有。” 白玉意识到,这次的事,可能真的非同小可。 想来她真的要如那阴差说的一样,提前想好应对之策才行。 很快,那些游魂捧着自己的陪葬品回到白玉跟前。 阿红阿绿,一个负责估算陪葬品的价格,一个负责交换灵烟。 在他俩默契的配合之下,很快就凑足了价值五十万的金银首饰。 五十万其实也不多,灵烟还剩了大半。 有些没换到灵烟的游魂眼巴巴的望着,那模样,很是可怜。 白玉假装犹豫了一下,还是让阿红阿绿把灵烟,每个游魂分了一根。 白玉倒不是心软。 她只是想要所有游魂,都能闭嘴。 分发完灵烟之后,白玉带着阿红阿绿离去。 三人回了医院门口。 石大刚在那里踌躇不安的等着。 他看到白玉带着两个漂浮在空中的纸人,从远处而来,吓得两眼一翻,似乎要当场晕倒在地。 可当阿绿把布袋子放在他眼前,拉开袋口给他一看。 男人瞬间满血复活。 头不晕了,眼也不花了。 看向两个纸人的眼神虽然还是恐惧,但脸上,也有十分明显的笑意。 毕竟白玉说过,这钱不用他还。 至于他爸爸的手术费究竟是不是还差五十万,除了石大刚,没人知道。 白玉也没多问。 只要这男人开了价,比他什么都不说的要好。 毕竟签下契约这事儿,若是强制签的可不行,必须得双方都同意。 石大刚有私心,这也是白玉盯上他的原因。 看着石大刚欢喜的扛着袋子离开的背影。 阿红问道:“娘子,他没往医院去,你说他是不是找当铺换钱去了?” 白玉道:“你跟阿绿去看一看。” “是。” 两纸人离去,没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阿绿气愤道:“娘子,这人根本就是个骗子,他拿钱赌去了!” 白玉点头:“嗯,知道了。” 阿红问:“可需属下将那钱追回来?” 白玉扯了扯嘴角:“追回来干嘛,追回来你俩能用?” 阿红疑惑:“那……娘子为何让我们看他去哪了?” 白玉说:“只是想多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而已,好人有好人的用处,恶人有恶人的用处,我心里自有打算。” 听她这么一说,阿红阿绿也明白了。 随即,白玉打算返回山庄,便让阿红阿绿回阴司,继续打探“大人物”的事情。 回去前,白玉先在护士站那里留了一张纸条。 然后她招来阴司轿撵,一路飞回山庄。 等她回到山庄大门时,天刚亮起不久。 守门的,还是白玉刚来山庄时的那个保镖小金。 他一眼认出白玉,也没多问,立马开门将她放了进去。 “早啊白小姐。” 他还是那样,没有直呼白玉的名字。 白玉笑着与他问好。 然后,她像是随便打听的问了一句:“老板夫人他们回来了吗?” 小金打着呵欠,摇头:“没有,好像是少爷出了什么事……” 说到这,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什么。 他惊讶道:“白小姐,你不是跟少爷一起的吗?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白玉不知道他知道多少。 她含糊的说:“少爷有别的事,先忙去了,我想着我本来就是庄里的佣人,还是回来工作比较好。” 小金点了点头:“也是,也是……” 两人正说着,一道女声从旁传来:“白玉?” 白玉转身,朝着那处问好:“周管家早。” 周青梅坐在车上,似乎正要出门。 她探出头来,也问了同样的问题:“你不是在住院吗,怎么回来了?” 第65章:安排眼线 白玉垂下眼眸:“我只是轻伤,没必要住院,医疗费太贵了……” 周青梅下意识道:“老板他……” 说到这,她停了一下,似乎觉得不该告诉白玉,俞德志给她交齐了医药费的事。 白玉装作不懂,迷茫的看着她。 周青梅咳嗽一声,转移了话题:“行吧,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最清楚,回去休息吧。” 白玉点头:“谢谢周管家。” 周青梅摆摆手,示意司机开车。 白玉目送她离开。 等周青梅一走,白玉就回了法式小楼。 当白玉一踏进庄园,董兰就感受到了她的气息。 董兰站在庄园外,候着白玉。 白玉一出现,董兰立马行礼:“大人。” “进去再说。” 白玉感觉有人在盯着她,目不斜视的从董兰身旁进了屋。 “是。”董兰应了一声,警惕的旁看了看,然后飘进屋去。 白玉直接上了二楼,董兰随后入内。 白玉站在窗边,朝下方看。 隐约能看到,有两个女佣正缩在草丛里,不停的朝这边张望着。 两人嘀嘀咕咕了一会儿,悄悄离开了。 白玉嗤笑一声:“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 董兰在旁道:“之前她们都不敢来这,兴许是今天大人回来了,她们才有这个胆子。” “说说吧,最近这庄子里发生了什么。” 白玉返身回到桌旁坐下,打开烟盒子。 自己取出一根,然后让董兰也拿了一根。 董兰恭敬的给白玉点了烟,然后又给自己点上。 两人面对面坐着。 白玉边补充灵力,边听董兰汇报近日的事。 “大人,周小玲好像怀疑俞德志外面有女人了。” “哦?”白玉问她,“你怎么知道?” 董兰回想那日的经过:“那天俞德志不知怎么的,把自己打扮成十几岁的阳光小伙子,没穿正装,穿了一套休闲装,他平日最爱抹发胶了,然后那天也没抹,出门的时候,嘴里还哼歌,这一幕被周青梅看到,然后周青梅告诉了周小玲。” 白玉想,董兰说的,可能就是俞德志来学校找她的那天。 她嗤笑一声:“女人的直觉,还真是准得可怕,欸你说,为什么我以前就没这种直觉。” 董兰打量着她的神色,不知道白玉是真的在问她,还是在讽刺。 董兰拿不准,硬着头皮道:“周青梅是个老人精了,周小玲有她在身边就是如虎添翼,要是没有周青梅,就凭周小玲,她什么都不是。” 白玉笑了一下:“董兰,如虎添翼不是这么用的,周小玲她不是虎,只是一只病猫,而那周青梅,既然是梅花,迟早都要被折的。” “是是……大人说得对。” 白玉吸了一口烟:“还有呢,除了周小玲怀疑俞德志出轨,还有别的消息没有?” 白玉一问,董兰立马就想到一个。 “对了,还有一个,大人,您最近可能要小心些。” “我?” 董兰点点头:“周小玲好像在怀疑大人您的身份了,我那日无意中听她说起,好像要周青梅去调查大人您。” 白玉“嗯”了一声:“让她去查吧,正好,我打算安排个人到俞德志身边去。” 董兰语调微变:“大人想……给他安排女人吗?” 白玉瞥她一眼:“怎么,他都把你害死了,你对他还有留恋?” “不是。” 董兰眸光闪烁,避开白玉的视线。 白玉似笑非笑道:“你现在可能还感觉不到,自杀而死,无法投胎的你会遇到什么事。” 董兰倔强道:“我知道。” 白玉摇头:“不,你不知道,你根本没想那么远,你要是想得到,心里就不会因俞德志有半点波动。” 董兰不服气的看着她:“那请大人说说,我今后会如何?” 白玉将烟头杵灭:“等到俞德志和周小玲死后,这里可能会是他们后代居住的地方,也可能不是,如果他们的后人搬走,那么这个庄园,会一点点的变得冷清,可能到最后,一个人都没有。你现在还能吸食到香火,可真到了那个时候,你看不到人,看不到火,你无法投胎,也无法离开这里,你得在这里待上十年,百年,千年。” 随着白玉的讲述,董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似乎真的已经看到了那个寂寥的未来。 对于她的恐慌,白玉又附加了一句:“到那时,我应该也已经报仇成功,我也会离开这里,最终只剩下你一个人。你最好的结局,就是遇到个术士,让他将你击得魂飞魄散。但是,落得那样的结局,你真的甘心吗?” 董兰扑通一声,朝着白玉跪下:“大人……还请大人帮帮我。” 白玉将她扶了起来:“只要你好好帮我报仇,我也会帮你想办法的。” “是,大人放心,董兰一定尽力。” 白玉伸出食指,轻轻点在她的心口处:“帮我报仇,这里就不能有俞德志,你明白吗?” 白玉直视着她:“我费了很大力气才回到人间,不想最后因为我身边的人,功亏一篑。” 董兰慎重点头:“大人放心,董兰不会再犯傻了。” 白玉见她是真的认真起来,笑道:“希望你能坚持。” 听她这么说,董兰差点又跪下去表忠心了。 白玉一把将她拽住:“行了,别跪了,我既然要用你,自然是信你的。” 董兰这才松了口气,就怕白玉真的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白玉说:“说正事吧,因为你不能离开庄园,所以我打算另外再安排一个人给俞德志当司机,以后你和他就可以里外配合,你盯着庄里的事,他盯好外面的事。” 对于白玉的话,董兰听出几分异样来。 她问道:“大人这么安排,除了我不能离开庄园的原因,该不会,大人还想我监督那人?” 白玉没想到,董兰一下就听出来了。 白玉点头道:“其实我试探过那人,他心术不正,到时候你得帮我多盯着点,若是他有异心,你可以直接出面,替我警告他。” “心术不正,大人担心的是?” 白玉背着手,看向窗外:“那人爱钱,我拿五十万收买他,所以他也可能被别人收买,而周小玲,显然不缺钱。” 董兰疑惑:“大人为何不与他签下契约?” 白玉说:“契约当然是签了,只不过,我不允许我的计划有一点失误,所以要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董兰说:“明白了。” 白玉刚和董兰聊了一会儿,俞德志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白玉看了董兰一眼,挥挥手。 董兰识趣的退下了。 这次,她的眼里没有半点情绪,像是真的把对俞德志的感情,埋在心底一样。 仅靠几句话,就放下一段深刻的感情,白玉不信。 但董兰能主动去控制,当然更好,白玉也就懒得去探究真假。 她接起电话,轻轻“喂”了一声。 俞德志焦急的声音,自那听筒传来:“小玉,你怎么出院了?” 俞德志能知道她离开,肯定是有人告诉俞德志了。 那个人不会是周青梅。 她是周小玲的人,不会那么傻到,来撮合她和俞德志。 那就肯定是护士站的人了。 白玉离开前,曾在护士站给俞德志留了一张纸条。 没听到白玉回答,俞德志又问。 “小玉?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白玉没吭声,只是一个劲儿的哭。 俞德志听得可心疼了:“别哭,你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 “我……我……你在哪,我想见你……”白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俞德志为难道:“我刚给飞扬办了转院手续,现在在另一个城市,回不来,你究竟遇到什么困难了,告诉我好不好?我即使回不来,我也一定想办法给你解决。” 有了他这话,白玉觉得差不多了,这才进入下一个话题。 “我姥爷生病了,我舅舅借了高利贷给姥爷治病,他现在还不上,那些人就找我们的麻烦,我现在……很缺钱。” 俞德志静静听她说完,松了口气:“我当什么事,你要多少钱给我说,怎么能一个人从医院跑走呢?” 白玉哭诉:“我也是一心急,我舅舅对我很好,我妈走得早,全靠我舅舅资助我,虽然没住在一起,但我心里一直很感激他……我想帮帮他,但是我没钱……德志,你能帮我吗?” 俞德志毫不犹豫:“帮啊,你的事,我怎么能不帮?小玉,你这边要多少,我现在叫人给你转过去?” 白玉说了一个石大刚说的金额:“五十万。” 俞德志应道:“好,我立马叫人去办,你也立刻给我回医院去住院,听见了吗,不许再乱跑,乖乖等我回来。” 白玉听出他要挂电话,赶忙道:“不……不行。” 俞德志愣了一下:“怎么了?” 白玉支支吾吾道:“我今日刚答应了夫人,不能……不能太依赖你,德志,我没谈过恋爱,不想被人说闲话,你帮我的钱,就当是我找你借的,你能不能给我舅舅找个事做,我找你借的钱,就从我和他的工资里面扣?” 白玉那一句“没谈过恋爱”,听得俞德志脑子都晕乎了。 他高兴得气息都重了些:“小玉,你刚那话什么意思,你和飞扬他……” 白玉羞恼道:“德志,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跟俞少爷是清白的,你不要这样说,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好好好,是我胡说了,你刚刚说的你舅舅的事,这个好办,庄里这么大,随便加个人还是装得下的。” 白玉哪能让石大刚进庄,立马就说:“我舅舅别的都不会,只会开车,德志,你能让他做你的司机吗?” 白玉原本还以为,这事儿会很容易。 谁知,当她提出这个要求后,俞德志犹豫了一下。 “嗯……如果是司机,等我考虑一下回复你好吗?” 白玉皱眉,语气上故作失落:“不行吗,很让你为难是吗……我知道了……” 俞德志听出来了,心一急,说出了实话:“我现在的司机,是小玲她表亲,如果要换,我得跟她商量一下。” 小玲……周小玲? 第66章:上门踢馆 周小玲在俞德志身边,安排了她自己的眼线。 除了开车的司机,没准还有其他人。 这样一个有权有势的女人,难怪董兰玩不过她。 不,不只是董兰。 她白玉在十八年前,又何尝不是输给了周小玲。 白玉自嘲的笑了笑,没再逼俞德志。 “好……那我等你的消息。” 见白玉懂事,俞德志松了口气:“钱和工作的事你都不用担心,你的身体更重要。” 白玉道:“谢谢……” 俞德志声音软了下来:“小玉……你对我来说比钱重要,我不能失去你,乖乖回医院治病,等我回来,好吗?” 白玉缠绵的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俞德志叹了口气:“至少等飞扬醒了再说,小玲她坚持要在这里守着,我暂时也走不开。” 白玉道:“好,那我等你。” 两人随意的说了几句。 白玉就听到,俞德志那边,似乎有人在叫他。 听声音,好像是周小玲。 只听俞德志飞快地说了一句:“稍后联系你。”然后就挂了电话。 白玉摩梭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俞飞扬。 不考虑其他复杂的关系,只想着俞飞扬也算是为了救她,才伤成那样。 从她见到他的第一天起。 他好像一直都在帮她,从未做过对不起她的事。 如今,他昏迷躺在医院,她却不管不问,好像说不过去。 思来想去,白玉还是决定去一趟。 白玉叮嘱了董兰几句话后,就去了俞飞扬的卧室。 想找一样他曾经用过的物件,方便定位他现在所处的位置。 俞飞扬的卧室干净整洁。 没什么花里胡哨的摆件,只有些书,还有他幼年时的玩具。 白玉拿起一块陈旧的积木,放在指间把玩着。 看着积木,她突然想起。 她在诡谲小镇时,做的那个梦。 那个安静乖巧,坚持不懈的小扬扬,是俞二的孩子。 如今,俞二已经死了。 那个孩子,现在在哪? 这个疑惑,转瞬即逝。 白玉手拿积木,闭上眼开始寻找俞飞扬的去向。 下一秒,她的魂体出现在第三空间。 在她的眼中,俞飞扬的房间变成了一个3d的场景。 黑白线条勾勒出房屋的轮廓,那些大小不一样书本,摆件,变成了一个个模糊的图案。 白玉手上拿着的积木,缓缓溢出一缕彩色的烟雾。 漂浮在整个房间,如同虚无缥缈的幻境。 那是俞飞扬的灵力。 在运尸山的时候,白玉见过他的灵力,所以这会儿一眼就分辨出来。 她将积木放在窗边。 从积木里溢出的那缕彩色烟雾,似乎察觉到,面前出现了更加广阔的天地。 那烟雾像是有意识似的,瞬间化作一条长了翅膀的小蛇,扭动着身躯,朝着远处飞去。 白玉见状,立马招出阴司轿撵,追了上去。 飞了没一会儿,白玉就看到眼前出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山上有一座大型的术士观,那古香古色的建筑外观,还有那屋檐上,隐隐约约散发出的强大灵力。 白玉在空中一顿,没有继续向前。 她眼睁睁看着那条小蛇,如归巢似的,加速,横冲直撞的朝着那术士观的后院飞去。 往下一落,不见了踪影。 看着那散发出灵力强大的术士观,白玉想起了之前,俞飞扬和洪建国说的话。 他们有着一个共同的师傅,就在善君山上。 看来,俞德志没有把俞飞扬送去医院,而是将他送回了他师傅这里。 白玉猜测。 俞德志这样做的原因,不是因为俞飞扬的身体出了问题。 而是俞飞扬体内的灵力,导致他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白玉是打算来看望俞飞扬的。 但她所知,俞飞扬的师傅跟她有仇。 若她这个时候来踢馆,没准会影响到那术士搭救俞飞扬。 白玉想了想,打算离开,等下次换个时机再来。 可她刚刚转身,一道沉如洪钟的秘密传音,从那术士观遥遥传来。 “渡魂娘子既然来了,又何不进来坐一会儿?” 是个普通中年男人的声音,说不上好听,也说不上难听,真要白玉来形容,很像那种菜市场里吆喝的大叔,只不过,却有着那些大叔没有的沉着。 “有点意思,你既然邀我做客,为何……”白玉慵懒起身,凌厉的看向那方,“却不开门呢!” 话音落,她单臂展开,五指内扣,朝旁一抓。 空中暗沉的云朵里蕴含着大量水汽,白玉将那些水珠全部吸引至她身旁。 她两手捻决,那些水珠全都开始剧烈颤抖,像是在呼应着白玉的传唤。 咒语声声,万千透明水珠“哗啦”一声,汇聚一起,变成一条巨大的水龙。 白玉手指微勾,那水龙仰天长啸一声,凶猛的,一头朝着术士观扎去! 水龙没能撞上房屋,就在空中,被一层彩色的薄膜挡住去路。 那薄膜弹性极强,水龙的头几乎都贴在地面,可那层薄膜却没有破裂。 术士笑得:“还请渡魂娘子手下留情,观内有百余名弟子,依渡魂娘子这进门的排场,我若真开了门,怕是除我以外,这观内上上下下的人,都得去阴司报道了。” 简单的试探,白玉已知那术士的深浅。 她打了个响指,将水龙召回。 水龙啸鸣一声,缓缓飞向白玉。 临近她身边时,水龙四分五裂。 万千水珠,哗啦啦的往下坠落,地面下了一场突来的大雨。 那术士无奈道:“渡魂娘子评估如何?” 白玉道:“挺强的,你既能把俞飞扬教得那么厉害,你自然也不差。” 那术士没有否认白玉夸他强的话,但他否认了第二句话。 “飞扬这孩子能有今日的成就,功劳并不在于我,除了他本身努力以外,还多亏了身边有高人相助。” “高人?”白玉呵笑一声,“说你自己吗?” 术士道:“非也非也,渡魂娘子法力高强,一算便知,用不着我来说。” 白玉懒得管那人是谁。 她返身做回轿撵,两腿一叠,单手托着下巴,静静看着善君山的方向。 她看了一会儿后,还是问道:“俞飞扬情况如何?” 术士道:“暂无大碍,很快就会苏醒,渡魂娘子若是放心不下,不如亲自看看?” “不必了,” 白玉传音道,“三更半夜入门,不是偷就是贼,等我回去选个良辰吉日,到那时,我自会带着厚礼登门拜访,以回馈你对我的大恩大德。” 男人呵呵一笑:“随时恭候。” 白玉冷冷瞥了善君山方向一眼,催使着轿撵朝来的方向飞去。 她没有去医院,还是回了庄园。 因为,她要让俞德志心软,让他愿意为了她,与周小玲争上一把。 自回去后,白玉重新换上了女佣服,离开了法式小楼,主动去了主楼,帮那些女佣干活。 刚开始,那些女佣原本还担心白玉是来争表现的。 可她们仔细一想,这庄园里的主人,如今都在外面没回来,周青梅也不知道去哪儿。 白玉如今帮她们干活,又能表现给谁看呢? 这样一想后,那些女佣也就大大方方的把工作,扔给了白玉。 她们又不傻,有人帮着干活,为什么不同意? 就这样,白玉天天忙碌在庄里的各个角落,苍白柔弱的脸上,总是带着讨好的笑容。 在外人眼里,她又蠢又可怜。 但白玉自己心里清楚,这段时间,她几乎把这个庄园的佣人见了个遍。 那些佣人性格不同,有瞧不起她的,也有心疼她的。 对于那些瞧不起她的人,白玉在她们面前装作一副善良可欺的模样。 对于那些心疼她的人,都将她的遭遇看在眼中,很是为她打抱不平。 庄里对于白玉的议论,渐渐的多了起来。 人心都是肉做的,那些心疼她的人,还是占据了大多数。 很快,白玉带病工作,还被人欺负的事,传到了俞德志的耳中。 俞德志找人劝白玉,要送她回医院。 但都被白玉拒绝了。 来劝的,都是俞德志信得过的人。 他们在来劝之前,都得过俞德志的叮嘱,所以也不敢强行对白玉怎么样。 无奈之下,俞德志还是在周小玲面前,找了个借口,悄悄回庄一趟。 深夜,凌晨两点,一辆黑色豪车悄悄驶回庄园,停在了偏僻的法式小楼前。 俞德志从车上下来,仰头看。 法式小楼二楼的卧室,天花板上的顶灯还亮着。 他眉头微皱,对着身旁的司机道:“今晚的事,不许告诉夫人。” 司机低着头,连连称是。 俞德志眼里闪过一丝寒光,警告道:“记住我昨晚的话,好好弄清楚你究竟是在谁的手下办事,如果敢告诉夫人,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你女儿。” 司机咽了咽口水,应了一声:“是!” 第二次回答,只有简短的一个音调,但明显就听得出,比前一次要诚恳许多。 俞德志这才满意,踩着光亮的黑色皮鞋,穿着长款黑色风衣,朝着法式小楼走去。 他试着推门,门却没锁。 他愣了一下,低头一看,房门上压根就没有锁。 俞德志眉头再次皱起。 虽然他很久没来过这里了,但他还是记得很清楚,大门肯定是有锁的。 俞德志想起之前听到的,有关于白玉被欺负的事。 脑中立马联想着一些,白玉遭受欺负的场景。 他的心隐隐作痛。 俞德志缓缓踏上二楼,轻轻推开卧室的门。 灯亮着,白玉在被窝里缩成一团,睡得很不安慰。 她闭着眼,眼角湿润,眉头不安的紧锁着。 她似乎在梦中,都还在受人欺负。 俞德志轻轻去到床边,坐下。 他深深的看着白玉,伸出手,用手背,小心翼翼地蹭去她眼角的泪水。 白玉浑身一抖,豁然睁开眼! 那一刻,她的眼中是那样的惊恐。 落在俞德志的眼中,此时的白玉,就像是林间受到惊吓的小鹿。 慌乱又无助。 “德志救我!我好害怕!” 白玉突然坐起身来,整个人扑进俞德志的怀里。 两条纤细的手臂,紧紧抱住他的腰。 她的身上,仅穿了一条真丝白裙吊带,白皙的肌肤,在那薄薄的布料下,若隐若现。 俞德志浑身一僵,身体瞬间起了反应。 第67章:计划受阻 “没事,乖。”他安抚着白玉,“我在。” 放在她肩头上的双手,微微发烫。 白玉缓缓抬起头来,仰视着他:“德志,真的是你?” 俞德志勾唇轻笑一声:“傻瓜,还以为在做梦吗?” 他捏了一下白玉的鼻尖,“痛不痛?” 白玉“哎哟”了一声,挥开他的手:“痛死了,别闹了。” 俞德志笑看着她娇嗔的模样,一脸愉悦,“看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听到这话,白玉脸色蓦然垮下。 她垂头丧气道:“德志……我舅舅那事,真的不行吗?” 俞德志带着笑意的声音,自她头顶响起:“我什么时候说不行了?” “那是?”白玉满怀期望的抬起头来,与他那双黑沉的瞳眸对上。 他深深的看着她:“我说过,只要你想,我会拼了命的满足你。” “太好了!”白玉绽放出一张笑脸,双臂一展,扑进他的怀里。 她的双臂揽上他的脖颈,扭头,轻轻在他俊朗的脸庞上亲了亲。 “德志谢谢你,你真的太好了。” 她因为高兴,眼睛亮如星辉。 比周小玲更年轻,更漂亮的容颜,在俞德志的眼前,如一朵璀璨的烟花般盛开。 他的心砰砰直跳。 犹如被那山间女妖蛊惑的青年书生,方寸大乱。 他不受控制,急切地,如同毛头小子一般,低下头去,吻上白玉的天鹅般的脖颈。 白玉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微微皱眉。 虽然心中反感至极,但为了她的计划,也没有反抗。 俞德志吻得深情。 浅啄而下,让人心痒难耐。 他的双手,从白玉肩头缓缓下滑,抚摸过她的手臂,落在她的手腕间,轻轻揉捏。 粗粝的掌心,与那光滑的肌肤相触,酥麻得令人想要沉醉其中。 白玉如果不是灵体,怕是早已被俞德志高超的调情技术折服。 可惜,面对动情的俞德志,白玉心里一片冰凉。 她忍耐着,心里倒数着。 就想等俞德志尝到些甜头,立马将他推开。 当俞德志双膝跪上床,扑倒白玉,准备脱下她那条薄薄的真丝吊带时。 窗外忽然一阵阴风刮了进来。 风里夹杂着灰尘,俞德志不受控制的闭了眼。 等他再次睁眼时,却见窗边站了个浑身铁青的女人。 那女人穿着墨绿色的旗袍,额角破了个洞,血迹斑斑。 她弯腰驼背,阴狠的盯着俞德志。 抹了大红色口红的薄唇,张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一声,带着无数怨恨,是她死前的最后一声呐喊! 俞德志被吓得大叫一声,放开白玉,猛地倒退了好几步。 他慌乱的贴墙站着,气喘吁吁。 刚刚升起的兴致,一下就缓了下去。 俞德志咽了咽口水,惊恐的看着董兰。 他似乎分不清眼前的究竟是现实,还是噩梦。 他使劲揉了揉眼。 等再睁开时,窗边的女人已经消失了。 白玉半跪在床上,担忧的看着他:“德志,你怎么了?” 俞德志惊魂未定,勉强冲白玉笑了一下:“没事……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等等,德志……” 白玉赤脚踩在地上,追了过去,在二楼的平台上拉住他,“德志,你还没说呢,我舅舅什么时候来上班啊?” 俞德志下意识的挥开她的手:“我下次再联系你,回去睡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快步跑下楼去。 白玉站在楼道间,目送着他。 她听着一楼大门咚的一声,砸到墙上。 就这么一声,再无别的声响。 显然,俞德志逃命似的,走得特别急。 开了门,还没来得及关门就走了。 白玉静静的站了一会儿,听着院落中,汽车发动的声响,紧接着,渐渐远去。 她面无表情,转身回了卧室。 “出来。” 白玉冷冷道。 卧室里静悄悄的,没有人,没有魂。 白玉冷声道:“别让我说第三次,出来。” 阴风徐徐,窗帘上下飞舞,卧室里的空气迅速降温。 一道女人的身影,慢慢出现在窗边。 董兰踌躇的站在那里,低着头,没敢看白玉。 白玉去到她面前,抬手,照着她的脸颊,狠狠就是一耳刮子。 “啪”的一声,白玉用了法力。 董兰根本站不稳,被白玉直接扇倒在地。 她被吓坏了。 没想到,一向好说话好脾气的白玉,会突然与她翻脸。 董兰跪在地上,向白玉磕头:“大人,我错了大人,还请大人息怒。” 白玉在她身前蹲下,一把掐住董兰的脸颊,让她抬起头来。 “我说过什么?我让你不要嫉妒,不要来乱我的计划!” 白玉咬牙切齿,整个人化出死相,“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那凌厉狠辣的双眼,因暴怒而飞速游动的死气,激得她的发丝上下翻飞。 纤细的十指尖尖上,跳跃着冥火,光芒刺眼,蕴含危险。 那火贴近董兰的脸颊,似乎要将她的脸烧出个洞。 眼前的白玉,在告诉董兰一个讯息。 她只需要一只手,就能轻松将她的魂体击碎。 董兰害怕极了,眼里流出两行血泪:“大人,我错了,求大人给我一次机会。” 白玉是真的很生气。 她费尽心思,挖了这么久的陷阱。 好不容易才让俞德志选择站在她这边,对抗周小玲。 可她还没能得到一个准确的回答,就被眼前这可恨的女人,因为一丝小小的妒心,害她功亏一篑。 白玉是真想掐死她。 可看着董兰苦苦哀求的模样,白玉突然想起了那灵妖说的话。 “你我都是怨灵,凭什么你就能成为阴司的渡魂娘子,而我就得……” 同命,却不同运。 可怜又可恨至极。 白玉闭了闭眼,终究忍下了心底的杀意。 她放开董兰,冷声道:“若一切顺利,我这次就饶过你,如果计划失败,你去帮我杀了他!” 凭董兰的修为,根本杀不了俞德志。 如今他抢了她的福泽,功德在身,只要董兰动手,俞德志身边的那层福泽,会直接将她的灵体烧成灰烬。 白玉最后那话,无异于是让董兰去送死。 只不过,不是她亲自动手而已。 董兰知道,白玉终究还是心软,给了她一次机会。 她弯下腰,给白玉磕头:“多谢大人。” 白玉背过身去,没再看她:“你走吧,我暂时不想看见你。” 董兰抿了抿唇,应道:“是。” 阴风闪过,董兰消失在房间里。 白玉回到床上打坐。 刚才太过激动,怨气又开始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很是难受。 白玉狠狠的抽了几口灵烟,费了好大力气,才将那股怨气平息。 等她忙完后,天已经大亮。 白玉正犹豫着要不要再继续演戏,俞德志就给她发来消息。 “抱歉小玉,昨晚我走得急,让你担心了吧,我现在很好,已经回到飞扬这边了,你舅舅的事我也安排好了,先给他一个试用期,让他成为备选司机,等过段时间时机成熟了,再让他上任,一会儿我给你个联系方式,你让你舅舅直接去找他,剩下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好好养伤,等我忙完了,我再来找你。” 说完这段话,他又补充道:“好好弥补你,乖。” 见状,白玉松了口气:“出来吧。” 董兰现身在门后,怯怯的看着白玉。 白玉道:“计划顺利,昨晚的事,算了。” “谢谢大人。” 董兰像是捡回一条命,两脚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白玉见她那样,垂眸道:“行了,昨晚是我气狠了,也不是真的想杀你。” 董兰内疚道:“是我的错,大人若真想杀我,我也是理解的。” 白玉不想跟她说客套话,摆了摆手道:“庄里的事,还是按之前说的那样,继续盯着。” 董兰点头:“大人放心,我会尽力去办。” 白玉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离开前,她给了董兰一盒灵烟。 在将灵烟放在董兰手心时,白玉紧紧握住她的手,真诚道:“我恨俞德志,每时每刻都想杀了他,看在我们都被他害死的份上,请你帮帮我。” 看着手里的灵烟,听着白玉的话,董兰眼里的泪,一下就滚了出来。 她抬起手背抹了抹:“我生前过得很苦,死后也只有大人对我好,昨晚是我糊涂了,大人能原谅我,我真的很感激,请大人放心,我一定不辜负大人厚望,有的错,不会再犯。” 听完,白玉抿了抿嘴,笑了一下;“谢谢。” 白玉离开庄园,返回了之前的医院。 她没有住院,而是帮着照顾陈乐乐,何柔他们。 期间,白玉把俞德志发来的信息,转发给了石大刚。 对石大刚,白玉比董兰还要不放心。 她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一遍又一遍的叮嘱,要他注意的事情。 每一次,石大刚都是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好好完成白玉交代的任务。 白玉想着,反正还有董兰监督他,应该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计划部署好后,白玉专心在医院照顾陈乐乐他们。 白玉记得运尸山的事,可陈乐乐他们却都像失忆一样,只记得车祸前的事。 对于运尸山和诡谲小镇的经历,全都没有印象了。 白玉想着这样也好,那一段回忆,本身也不是什么美好的事情。 忘了就忘了吧。 医院期间,没有俞飞扬在身边。 白玉与俞德志在网上的联系愈发频繁。 第68章:被诅咒了 白玉是为了报仇的计划。 而俞德志,则是因为上次吃了甜头,却没真的吃进嘴里,回去之后,越想越心痒。 他急着想见白玉,想将她变成他的女人。 见俞德志这样,白玉只觉得距离报仇成功之日,越来越近了。 她顺势,给这把火添了不少柴,让它烧得更加旺盛。 又是一段时间后,陈乐乐他们逐一出院,开始返校。 这次的事故,该判责的判责,该赔偿的赔偿。 对于死者的家属,学校也出面进行了安抚。 赵兰兰的爸爸赵建平也去了殡仪馆,表示了一下慰问。 毕竟,这些死去的人,都是为了去参加他女儿的葬礼,无论如何,他都得去看一眼。 殡仪馆入口处,还有部分记者等待着采访后续。 赵建平在采访中,也说起了那件诡异的事:“当时我在殡仪馆接待宾客,就接到周明同学的电话,但他那边似乎信号不好,刚说了几句,就出现了像拍打话筒的声音,把我那个吓得,好几晚都没睡好觉,后来我一看时间,我跟周明同学打电话那会儿,是他们出车祸之后,你们说奇怪不奇怪……” 等到所有伤者出院回到学校后,俞飞扬还没回来。 白玉向俞德志打听过好几次俞飞扬的状况,刚开始,俞德志还会告诉她俞飞扬近况。 可等白玉问的次数多了,俞德志渐渐的感觉出不对劲来,有些吃醋的问白玉:“为什么那么关心他?” 白玉糊弄过去:“少爷还在住院,我却来读书,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听她这么说,俞德志这才松了口气,说了实话。 俞飞扬没有大碍,只是醒不过来。 白玉推测。 俞飞扬应该是过度使用灵力,导致灵力外溢,又没能好好平息,才使得灵力在他体内乱窜,从而昏迷。 俞飞扬的师傅有些本事,有他在,俞飞扬应该很快就能醒。 自那以后,白玉再也不在俞德志面前提起俞飞扬。 俞德志也渐渐打消了对她的怀疑。 白玉每天除了上课下课,就是询问石大刚那边的状况。 本来一切都平淡顺利。 可就在年底的时,白玉班上突然出了一件怪事。 那天正是上课时间,班上一位男同学,突然翻了白眼,不停吐血。 那血呈黑色,浓稠,巨臭。 白玉当时一看那血,就认出来了。 那不是刚从体内出来的血,更像是尸体里的血,长时间的没有流通,导致的血液凝固。 男生的死,让他周围的同学,全都后退了三步。 讲台上年过半百的教授,都吓得慌了神:“叫……叫救护车!” 白玉微微皱眉,走上前去,在男生身旁蹲下。 她撩起男生的衣摆,看了看他的心口处。 一条黑色的纹路,从他心口出蔓延开来,缓缓化作一朵彼岸花的形状。 白玉若有所思,站起身来,去到窗边。 她朝外看。 不过一会儿,远远就看到两个黑色的人影,朝着教室飞来。 两个黑衣阴差对她行礼:“见过渡魂娘子。” 又是上次在医院见过的那两个阴差。 此时班上人多,白玉没好开口,冲着两阴差浅浅的点了下头。 两阴差会意,站直了身体,高达两米的巨型身高,直直的穿过玻璃窗,来到那吐血不止的男生面前。 其中一阴差,拿出索魂链,往那男生脖颈上一套。 两条链子往中间交叉,噗呲一声,男生的魂,就进了索魂链中。 两阴差完成勾魂任务,打算离开。 白玉还是没忍住,秘密传音问道:“白衣阴差去哪儿了,为何你们两人来了?” 那两阴差道:“大人有所不知,运尸山的结界,禁锢了不少本该投胎转世的游魂,如今结界破裂,那些游魂野鬼全都去了阴司报道,生死簿出了岔子,崔判那边忙作一团,阴司人手不够,我们也没有休息日,白天黑夜都在阳间抓魂。” 对此,白玉除了说句“辛苦了”,别的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两位阴差知道她是客气,简单的应了两句后,带着新收的游魂走了。 男生在救护车来之前,咽了气。 拉到医院后,也没检查出是什么毛病。 那男生身体很不错,之前还参加过篮球比赛来着。 没谁想到他会突然猝死。 为此,校方还举行了一场征文活动,让大家以“珍爱生命,爱护身体健康”为题,写文章进行警示。 征文活动结束后,校园生活再次回归平静。 本以为那个去世的男生只是个例,可谁知,却是开端。 第二个死的,是白玉班上的学习委员,名叫高紫。 一个乖巧听话的女生,平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每天都在专心学习。 可谁知这样在老师眼中,同学眼中的好学生,突然从楼上跳了下去。 那一跳,甚至惊动了警方。 后来查出,高紫怀了孩子,可孩子的爸爸却不愿承担这个责任。 他还威胁那高紫,去贷款借钱,把孩子打掉。 高紫家境不好,没办法,依照男生帮她想的法子,真的拿身份证,去借了校园贷。 可谁知,钱刚拿到手中,那男生突然说自己得了急病,让高紫先帮他垫付一下医药费。 高紫急得不行,直接把钱转到了男生卡上。 男生拿着钱,就把她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了。 高紫在网上联系不到他,只有去他的班上找他。 男生的同学说:“他很久没来上课了,我们也不知道他在那,你可以试试去校园门口的网吧找找他,没准就在里面。” 高紫是个乖孩子,从小到大,去的都是图书馆,没去过网吧那些地方。 但那天,为了把钱要回来。 她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网吧里乌烟瘴气,高紫在一个小包房里,找到了她男朋友。 她男朋友嘴里叼着烟,正在打游戏,一个穿着妖娆的女生,就坐在他的腿上,看着他玩。 高紫愤怒之极,可她连吵架都不会。 怒骂的话还没出口,自己先发着抖,哭了起来。 坐在高紫男朋友腿上的女生,原本还有些心虚,以为高紫会打她,会骂她。 谁知,高紫自己先哭了。 那女生一瞧,刚刚离腿的屁股,一下又坐了回去。 她瞬间不把高紫放在眼里。 还搂着高紫男朋友,撅着嘴:“宝宝亲一下。” 高紫她男朋友玩游戏正在兴头上,闻言,直接扭头亲了那女生一口。 女生得意的瞥着高紫,露出一副不屑的笑来。 高紫被气到极致,终究是忍无可忍。 她冲上去,抓着那女生的头发,一把将她从男生腿上扯下,推倒在地。 女生想要爬起来,高紫直接坐在她身上,伸出手,狠狠的掐着她的脖子。 女生也不示弱,拼了命的还手。 两个女生扭打起来。 高紫她男朋友想要来劝架,可游戏正在关键时刻,他又不舍得走开。 坐在椅子上,一边打着游戏,一边不停的怒骂高紫是“疯子”,让她快点住手。 他越骂,高紫越愤怒,打那女生打得越狠。 混乱中,女生抬腿狠踹了高紫肚子几脚。 高紫痛到两眼发黑,可她像是被逼急了的兔子,死咬住猎物不放。 最后,还是网吧的老板来将两人拉开。 可那个时候,高紫腿上,脚下,已经流了一地的血。 所有人的惊呆了,包括与高紫打架的那个女生。 网吧老板,给了那女生一巴掌:“你动刀子了?” 女生捂着脸,茫然道:“哥,我没有啊,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高紫这会儿晕头转向,已经忘了自己是为何而来。 她推开围观的众人,一步一步,朝外走去。 腿间的血,缓缓流下。 洁白的瓷砖上,是一个一个,被高紫踩出来的红色鞋印。 网吧的所有人都在看戏,没有一个人来问问她,要不要去医院。 高紫就这样一边走,嘴里一边念着:“高紫啊,你要听话啊,好好学习,以后大红大紫,有了出息,成了名人,就能帮妈盖房子了啊……” 她念念叨叨,在网吧门口停了一下。 从网吧的监控上显示,高紫在网吧门口,停了好一会儿。 她手舞足蹈的,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像是在和谁说着什么。 大概十几分钟后,高紫这才回了学校。 她哪儿也没去,径直上了寝室的顶楼。 也没犹豫,翻过围栏,斜斜的栽倒下去。 高紫是自杀而死,她连同着她腹中的鬼胎,也无法进入轮回。 自然,对于她这样的游魂,阴差不会来接她。 但白玉听说了她的事后,还是去了寝室天台,问了她一句。 “为什么要自杀?” 已呈死相的高紫,坐在天台的边缘,看着远方的操场淡淡道:“我想报仇。” 白玉瞥了她一眼:“你不知道自杀的人,是入不了轮回的吗,值得吗?” 高紫说:“值得,他现在也快死了……他和那个女人,都得死!哈哈哈哈哈……” 高紫疯狂大笑,整张脸上,已经看不到曾经乖巧的模样。 满是戾气,怨气。 眉眼间,都变得瘆人起来,尤其是她的眼神,只是在述说着过去的经历,都透露着浓浓的杀意。 白玉摇了摇头:“那个男生家里准备找术士来除掉你了,到时候,你该怎么办?” 高紫勾了勾嘴角:“我会跟他同归于尽。” 白玉叹了口气:“本来你自然死亡后,阴司还会酌情考虑,给你一份讨债令,让你通过正规途径回阳报仇,可你一时冲动,不只是害了你自己,还害了你肚中的孩子。” 高紫肚中的游魂,好不容易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投胎转世这一天。 可谁知,高紫这一闹,她肚中的游魂也被禁锢在她的魂体里,无法再次轮回。 高紫听了白玉的话,眼里终于闪过一丝愧疚。 她轻抚着小腹,难过道:“对不起,是妈妈不好……” 她话音刚落,微微凸起的小腹,突然剧烈的滚动起来。 一道婴孩儿的声音,自那腹中传来:“渡魂娘子!我们被人害了,你得给我们做主啊!” 白玉愣了愣:“怎么回事?” 那婴孩儿哭道:“有个女人,有个女人劝我妈自杀的,那个女人……” 说到这,婴孩儿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刚刚还阳,修为不够,灵力不足以支撑她说太多话。 但白玉还是察觉出不对劲来。 她皱眉,问高紫:“是谁叫你自杀的?” 高紫垂下眼眸:“说了又怎么样,你跟我非亲非故,又怎么可能会站在我这边?” 白玉套她的话:“听你的意思是,那人我认识?” 高紫没有回答,而是反问白玉:“如果你真的认识,而她也真的劝我自杀,你会杀了她吗?” 白玉道:“我得先调查,如果情况属实,我会处置那人。” 高紫呵笑一声,扭头看向别处:“算了,我也就随便说说,我本来恨得也不是她,我只想杀我男朋友而已。” “所以那人是谁?” 高紫坐在天台边缘,扭头回看白玉,冷笑一声:“……陈乐乐。” 第69章:深入调查 白玉离开天台,回了宿舍。 对于高紫的话,白玉根本就不信。 高紫说,那天她是在离开网吧的时候,碰见的陈乐乐。 可那会儿,白玉正跟陈乐乐在教室上课。 所以,白玉唯一能想到的是,要么是有一个跟陈乐乐长得一模一样的女生,出现在高紫面前。 要么,就是有什么脏东西,为了找替死,变作了陈乐乐的样子,去引高紫自杀。 第二种可能的可能性更大。 过了两天,白玉去了高紫说的那家网吧,想看一看是谁在作乱。 可当她到了网吧才发现,网吧已经转让了。 白玉去的时候,正巧网吧的老板,在安排工人搬运里面的桌椅。 白玉上前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网吧老板眼袋沉重,眉心隐含死气。 他打量白玉两眼,叹息道:“a大这两天有人跳楼,你没听说这事儿?” 白玉点头:“倒是听说了,她又不是在这跳的,你怎么不做了?” 网吧老板说:“我妹吓得精神分裂,待在家里不敢出门,我要照顾她,就没时间再干这行,所以不做了,你也跟你们学校的学生说一声,以后没地儿上网了,自己想办法吧。” 白玉“哦”道:“行,我会给他们说的。” 随后,老板又继续安排工人干活去了。 白玉站在门口,朝着网吧里面望了一眼。 能搬走的,基本都差不多了,还剩下一些钉死在墙壁的装饰架弄不走,那老板可能也就不要了。 两个工人正合力抬着一个沙发椅,往外走。 突然,其中一个怪叫了一声,丢下手里的沙发椅就往外跑。 另一个,被落下的沙发砸了脚,痛得五官皱成一团。 “妈的,搞毛啊!” 他骂了一句,使劲儿想把沙发抬起来,可那沙发似有千斤重,无论他如何抬,也抬不动。 沙发那一角落了地后,像是跟瓷砖生了根,仅凭那人如何使劲儿,都纹丝不动。 跑出门的那个工人,还在冲网吧老板,惊悚道:“鬼……我看到鬼脚板了,这会儿在里面跑乱呢!” 网吧老板一听,心里也犯怵。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把工人骂了一句,硬着头皮回到网吧大厅去看。 外面的工人一听有鬼,好奇又害怕,全都跟过去看热闹。 趁着人多,白玉也混进队伍。 十几个人进屋一看,纷纷大惊。 整个大厅被搬空之后,显得空荡荡的。 地面的白瓷砖上,全是一个个血染的女人脚印儿。 这个时候,就当着他们的面,还在屋子里不停的乱跑乱串。 “鬼啊!”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 那脚印猛地一停,然后就不动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嘴里嘀嘀咕咕:“真是活见鬼了。” 几秒后,那血红色的脚印突然朝着众人急速跑来! “妈啊!” 十几个人,如同惊弓之鸟,你推我挤的朝着门外跑。 两个高壮的男人恰好被卡在门框处,谁也不让谁。 后面的人急得跳脚,不停的往外推。 眼看那红色脚印,气势汹汹的逼近众人。 白玉上前两步,站在那脚印面前,挡住了它的去路。 脚印也僵在那里。 它似乎在估量着白玉的修为。 犹豫了几秒,或许觉得自己干不过,直接绕过白玉,冲她身后的那群工人奔去。 白玉抬脚,用鞋尖踩在那脚印上。 脚印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似的,挣扎了半晌,挣脱不开。 它被白玉激怒,将网吧大厅里,所有红色脚印全部召集过来。 以凡人的眼睛,就看着那些血红色的脚印,突然全都朝着白玉面前跑来。 空无一人的网吧大厅,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有多人在大厅里奔跑。 这声音,可把那些工人给吓坏了。 后面的,拼了命的往前挤,终于把卡住的那两人给挤了出去,狼狈的摔在地上。 后面的人在出门时,也没注意,被绊了一下,朝前扑去。 最后变成,你压着我,我压着你。 现场一片混乱。 白玉没管他们,专心除晦。 这红脚印,应该是高紫留下来的怨气,并非什么恶灵。 对付这种连灵体都没有的东西,白玉倒是用不上法器。 她将两只手汇聚体内的灵力,朝着地面一拍。 掌心下,突然生出无数个黑色的手掌印。 那些手掌印贴着地面,朝着网吧四面八方飞去。 凡是感应到旁边有血脚印时,两只黑色的手印就会聚拢,形成包围。 然后十指默契配合,分别抓住那脚印的两头,直接刷的一声,将其撕成两半。 解决掉一个后,手印会立马调转方向,寻找下一个。 特效似的场面,把站在门边的那些围观群众给看傻了。 白玉出手,不过一会儿,大厅里那些晦气就被她给除了干净。 方才还十分渗人的脚印,这会儿全都消失不见。 白色的瓷砖恢复如初,看不到半点闹过鬼的痕迹。 网吧的老板已经被白玉折服。 他走上前来,态度大变,有些敬畏的问了一句:“请问你是术士?” 白玉点头。 老板继续打听;“方不方便说说,是哪个观里的?” 白玉对阳间的术士观知道的不多。 她临时想到一个:“善君山。” 老板一听,双目亮起:“善君山,善君山我知道!妹子,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跟我回家一趟,帮我看看我妹妹,其实……我一直怀疑她不是什么精神分裂,她可能就是中邪了。” 阳间因果复杂,白玉是个死了的人,按道理说,不能插手与她报仇无关的事。 但她也想看看,那个找替死的恶灵,为什么要化作陈乐乐的模样。 按理说,高紫与陈乐乐并不亲近,这期间肯定有白玉没想到的地方。 她想了想说:“先说好,我不一定能治好她,只能先去看看情况。” 老板是亲眼见过白玉出手除晦的,虽是听她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报了很大的希望。 他立马就说:“好好好,咱们马上走。” 白玉却道:“别急,我也有个条件,你得把那天的监控给我看看。” 网吧老板听到这个要求,顿时有些犹豫:“那个监控……” “你如果不给,我也不会去看你妹妹。” 老板皱眉:“不是不给,我是怕你看了之后,不会救我妹妹了。” 白玉不想同他多说,只道:“那你想好了再找我。” 说完,她就有离开的意思。 那网吧老板顿时慌了。 这联系方式也不给一个,还说什么下次联系,肯定都是客套话。 如果他真的让白玉走了,再想找她怕是大海捞针,他妹妹可能就只有等死了。 见白玉态度这么强硬,网吧老板本来也是有求于她,对于她的要求,只好应下。 把她带到了还没有拆离的办公室,将那日的监控记录打开,给她看。 画面出现在屏幕上,白玉在电脑前坐下。 她点开了播放键,从高紫进入网吧的第一秒,开始看了起来。 对于那天的事,白玉是同别人口中听到的。 可当她亲眼看完,那种感受又不一样。 对于这网吧老板妹妹的遭遇,白玉只想送她两个字“活该”。 看完后,白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的愤怒已然翻涌。 她关掉电脑,尽量以最平静的语气,问那老板:“当时怎么不叫救护车?” 老板为难道:“我这两年生意不好,打人的是我妹妹,如果我叫了,不得花一大笔钱出去,我当时一看她那样,就知道她是流产了,我想的是,她男朋友也得掏一半吧,就等着她男朋友送她去医院,结果哪知道……” 事情发生之后,直到高紫出了网吧大门,她男朋友都还在玩游戏。 大概四十分钟后,她男朋友才从电脑面前离开,抱着网吧老板的妹妹,花言巧语一阵哄。 而那个时间,正好是高紫坠楼身亡的时间。 白玉点头:“她男朋友确实不是个东西。” 网吧老板可怜兮兮的看着白玉:“是啊,一个渣男害了两个女人,我妹妹她其实也是无辜的,她根本不知道那男人有女朋友,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小三,一生气,就动手了。” 白玉冷着脸道:“究竟怎么回事,不需要你来说,你妹妹她自己心里清楚。” 网吧老板被白玉将了一军,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白玉没再看他,往外走去:“去看看你妹妹吧。” 听到这话,网吧老板的表情这才由阴转晴,立马笑呵呵的去开车,带着白玉往他家里赶。 在车上时,网吧老板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白玉聊天。 白玉一声不吭,那老板说了两句,自讨没趣,干脆开了电台听歌。 白玉看着窗外,想着刚才监控视频的显示。 高紫没有撒谎。 她是真的在网吧门口,遇到陈乐乐了。 高紫出门的时候,陈乐乐正好从门外经过。 高紫一见她,顿时就哭了。 陈乐乐担忧的安慰她。 高紫越说越伤心,肚子也痛得不行,在地上蹲了好一会儿。 陈乐乐一直在旁陪着。 过了一会儿后,陈乐乐像是突然说了一句什么话,高紫瞬间就愣了,抬头僵硬的看着陈乐乐。 然后陈乐乐点了点头,高紫犹豫了几秒,站起身来就走了。 陈乐乐在网吧门口,目送着她离去。 突然扭头,直直的看向网吧的监控摄像头。 她对着摄像头笑了一下,就像是在对着白玉笑似的。 随后,陈乐乐也离开了。 白玉看完后,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监控上的陈乐乐,只有她和高紫看得到,其他人都看不到。 这段视频,警方肯定也是看过。 要不然,为什么通告上,没有一点关于陈乐乐的信息。 这些疑惑,不停的在白玉脑中打转。 她突然开口,问身旁的老板:“你还记不记得,那个自杀的女生出门后,在网吧门口站了一会儿?” 老板点头:“记得,怎么了?” 白玉继续问:“她是一个人在那,还是在跟人说话?” 老板想了想:“是一个人,我记得很清楚,她当时那样子其实挺吓人的,我看了过后鸡皮疙瘩都起了。” 白玉喃喃道:“那就奇怪了……” 老板不知她在说什么,附和了一句:“是挺奇怪的……好了,到了,下车吧。” 老板将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上,然后熄了火。 白玉先下车。 她仰头看着面前,一排长长的陈旧居民楼,问:“就是这里吗?” 网吧老板锁好车,给她带路:“嗯,跟我来吧。” 他带着白玉,径直走进一条小巷子。 小巷子很窄,被两旁的居民楼挡住了光,巷子上方,还挂了无数条像蛛网似的晒衣绳。 住户的衣服往上一挂,本就光线不好的通巷,更是显得阴暗无比。 真是一个养鬼的好地方。 白玉在心底默默评估了一句,然后跟了上去。 老板走得很急,挂在他腰间的钥匙扣不停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玉左看,右看。 巷子两旁,或站,或蹲着好几个灰蓝色的人影。 他们全都被那男人腰间的钥匙扣吸引,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白玉知道,这些游魂听错了。 误把钥匙扣的声音当作了铃铛的声音。 铃铛——引魂,招鬼。 这网吧老板住在这种地方,能活到现在,也是个奇迹。 第70章:画圈入局 小小的巷子,七弯八拐。 老板熟门熟路,嘴里哼着歌。 没过一会儿,等开始爬楼梯后,他的额头就冒出汗来。 老板抹了一把额头:“咋回事,平日里没这么热的啊。” 白玉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闻言,回头看了一眼。 楼道下方,挤满了阴惨惨的游魂,全都眼巴巴的盯着网吧老板。 白玉一想,就明白了。 网吧老板之前会觉得楼道凉爽,是因为他回家的时候,那些游魂都一直贴在他身边走来走去。 游魂属阴,能改变人体周围的温度。 而今有白玉在,那些游魂不敢靠近,他才会觉得热。 白玉说道:“这种老旧的小巷子,是游魂白天最爱聚集的地方。” 老板也不笨,立即明白白玉说的是什么。 他脸色变得难看:“你这……有护身符卖吗?” 白玉指了指他腰间的钥匙:“换包里放着吧,那些游魂把你当术士了,以为你那钥匙是铃铛,招他们来吃饭。” 老板立马把钥匙取下塞包里。 “现在呢?”他左看右看。 白玉看了那些游魂一眼。 游魂们像是突然明白自己跟错了人。 皆有些生气的说:“渡魂娘子,我们好歹也跟了他这么多年,连个香火味儿都没闻到,你让那人给我们供饭吃,不然我们就一直缠着他。” 白玉把游魂的述求跟网吧老板说了。 老板哪敢讨价还价,立马应下。 随后,老板拿出钥匙,打开门,自己先溜了进去。 白玉随他入内。 屋里是八十年代的装修风格,所见之处全是木质家具。 沙发,茶几,包括饭桌,都是用的浅桃木。 老板指了指沙发:“你先随便坐,我去给那些东西热饭。” 白玉提醒他:“不能用隔夜饭,一定要用新鲜的白米饭。” 老板嫌麻烦的“啧”了一声:“自己都没得吃了,还得照顾这些东西。” 他嘀嘀咕咕的进了厨房。 白玉走了过去,见那所谓的厨房其实也不大,勉强能站下一个人,要是多一个人进去,转身都困难。 灶台又脏又小,一个质量看着很不好的炒锅放在上面。 网吧老板就蹲在地上,从一包塑料袋里,倒了些米粒在电饭煲里。 看样子,他和他妹妹的日子过得很紧凑。 “你爸妈呢?” “早死了,生病,没得治就死了。” 他声音平静,没什么情绪起伏。 老板站起身来,见白玉盯着他看,还笑了一下:“生老病死多正常的事,只是刚好被我家碰到了而已,有什么办法呢,我还想救他们呢,有钱谁不救啊,你说是吧,但我没钱,就只能看着他们死了。” 听着这老板的话,白玉突然想起俞德志。 她问了一句:“如果老天给你一个选择,让你杀了你女朋友,就能救你爸妈,你会杀她吗?” “杀啊。” 老板压根都没犹豫。 他边按下电饭煲的煮饭按钮,边问白玉:“换做你呢,你不杀?” 白玉摇头:“我不知道。” 老板不当一回事道:“你是没有亲身遇到过,等你自己面对这种选择的时候,你就会知道,这种事情只有一种答案,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选自己妈……看你的穿着打扮,包里应该有几个钱,怕是没过过我们这种穷怕了的日子吧?” 白玉以前也穷,但好在她运气不错,一向能顺利度过。 虽穷,但不苦。 真正要说吃苦的那段日子,反倒是她认识俞德志之后,才真的过了一段苦日子。 那会儿的她,身心皆苦,可俞德志带给她的甜,却能抵消一切。 白玉还是不死心,又问:“如果你女朋友对你特别好,还陪着你一起吃苦创业,就算这样,你还是会杀她救母吗?” 听到白玉这样问,老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浅笑了一下:“你想多了,天底下哪有这种女人啊,早就死绝了。” 说完这话,两人都是沉默了一会儿。 老板先回过神来,拍了拍手:“饭还要煮一会儿,我先带你去看看我妹吧。” “行。”白玉点头。 老板出了厨房,转过客厅,朝着一扇贴着卡通人物贴纸的门走去。 他去到门边,轻轻敲了敲:“燕燕?” 里面有个女人,轻轻的应了一声。 网吧老板试着开门,门打不开。 他敲了敲:“燕燕,开开门,哥哥带朋友来看你来了。” 说完这话,屋里的女生,却不再回应。 “燕燕?你方便吗?”老板又敲了敲门。 屋里的女生嘻嘻笑道,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在屋里跑来跑去。 砰的一声巨响! 像是有人被板凳绊倒,摔在了地上。 “燕燕!没事吧!”老板心一慌,扭动把手。 明明没有上锁,但那门却怎么都打不开。 白玉眯起眼,眸光一闪,化作鬼眼。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木质的房门变成了透视结构图,白玉能一眼看到屋里的状况。 屋子很窄,放了一张一米五的单人床,仅放得下一张小小的书桌。 除此以外,再无别的家具。 里面没人摔倒,只有一个瘦弱的女生,盘腿坐在床上。 双手搭在膝盖两端,十指捻决,呈一个术士打坐修炼的姿势。 她的嘴里念叨着什么,两眼上翻,露出大片眼白。 整个人如同不倒翁似的。 向左,轻轻歪倒。 临近摔倒时,她又坐直了身体,向右,轻轻歪倒。 左,右,左,右……一直不停。 白玉收回视线,对老板道:“让开。” 老板想也没想,退开一步。 白玉上前,朝着木门狠狠一踹。 木门疯狂一震,却像是有极强的弹性,轻松将白玉的力道化解。 屋内,一道浑身漆黑的影子突然现形。 黑影正用背部,死死的抵住门。 白玉之前开鬼眼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这个黑影。 或许正是因为她的那一脚,才把这黑影踹得现了形。 只见黑影的两条手臂,如橡皮似的无限伸长。 从左右两方,缠上了女生的脖颈。 黑影扭动着上身,像是在跳一场诡异的舞蹈。 但其实是在操控着女生的身体,令她不停的摇晃着。 看似莫名其妙,但白玉知道,这是一场名为“融合”的仪式。 也就是将两个魂体,放在同一个容器里,进行融合。 看床上那女生的模样,“融合”怕是快成功了。 她必须的赶紧阻止! “闭眼。”白玉道。 旁边的网吧老板没反应过来,还傻傻的站着。 白玉微微皱眉,加重语气:“闭眼!” 老板这才反应过来,白玉是在对他说话,赶忙把眼睛闭上。 白玉道:“闭紧了,要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后果自负。” 老板吓得咬紧牙关,拼命摇头。 门内那黑影似乎听到了白玉的声音,手臂一顿。 黑影一动不动。 可木门下方的缝隙处,一股黑色的脓液,悄无声息的从里面流了出来。 网吧老板闭着眼,还在问:“怎么样了,可以睁眼了吗?” 白玉盯着黑影道:“再等一会儿。” 黑色的脓液逼近白玉的脚边时,顿了顿,突然偷袭! 一个黑面鬼脸出现。 张开大嘴,露出两排狰狞锋利的牙齿,朝着白玉的脚踝咬去! 白玉直接化出死相。 抽出木簪秒化成弯刀,朝下,猛地插进黑面鬼脸的嘴里。 噗呲一声,随着一声呜咽惨叫。 黑面鬼脸哗啦一声散开,落了一地,重新变回了脓液。 弯刀在白玉手心转了一圈。 她握住刀柄,不带半点犹豫,在脓液即将缩回的瞬间,从上狠插而下。 脓液的尾巴,被弯刀死死钉在地上,无法动弹。 弯刀闪烁着光芒。 从刀刃开始结冰,冰霜向着下方延申,把地上的那滩脓液也慢慢冻了起来。 那脓液像有意识似的,感觉到了不懂劲,疯狂涌动着,似乎要逃。 但弯刀像镇妖棒似的,在那立着。 脓液根本逃不了,直接被冻成了一片黑色冰块。 冰霜还在继续沿着门缝,朝里面递进。 此时,白玉也化出鬼手,伸向屋内。 她摸到了那个黑影的背部,是个女人。 骨架不大,头发及肩。 冰凉的身体,是个魂体。 屋内被恶灵施了结界,很明显的,是个请君入瓮的陷阱。 白玉不打算进去,准备直接将恶灵拉扯出来。 这时,恶灵的头突然转了半圈。 正面朝后,直直的对着白玉。 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肉色的面皮,像水波纹似的涌动了一下。 白玉能感觉到,她在对她笑。 白玉皱眉,五指用力一抓。 只听噗呲一声,那黑影的魂体,直接在她手中碎裂。 白玉将手收了回来。 恶灵消失。 木门咔哒一声,自动打开来。 网吧老板听到开门的声音,立马睁眼,冲了进去:“燕燕!” 白玉隐去死相,抽出地上弯刀,慢慢朝里走去。 老板看到昏迷在床的妹妹,心急如焚:“燕燕,坚持住,哥哥带你去医院!” “慢着!”白玉突然发现不对劲,“别碰她!” 可来不及了,老板已经将她妹妹抱在怀里。 燕燕蓦然睁眼,龇牙邪笑。 年轻貌美的面容,瞬间化作刚才的那张嘴脸。 她抬手钩住老板的脖颈,张大了嘴,仰头,一口朝着他的脖颈咬去。 老板猝不及防,条件反射的躲了一下。 仍是被她咬住了肩膀。 那一刻,血流而下,浸湿了两人的衣服,还有底下的床单。 空气中,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散发出来。 老板痛得惨叫连连,拼命去推燕燕。 燕燕是被他推开了,可她的牙齿,却像是尖锐锋利的兽牙,深扎进了他的肩膀。 同一时间,白玉将手中的弯刀化作了铜碗。 她抓住燕燕脑后的头发,迫使她仰起头来,端起碗中的净魂汤就往她嘴里灌。 咕噜咕噜几声,燕燕的眼仁由白转黑。 她翻着白眼,四肢一软,倒回床上。 “燕燕!”老板忍住肩膀剧痛,上前查看他妹妹的状况。 “没事,别怕,哥哥带你去医院。” 白玉发现,燕燕昏迷之后。 她的身体里,有两股不同颜色的魂体,在疯狂流动。 不只是单纯的流动,更像是在进行着激烈的争斗。 一个是生魂,一个是死魂。 死魂比生魂更凶猛。 白玉赶忙把网吧老板拦住:“等等,她魂魄不稳,我先给她固魂。” 第71章:母子阴魂 燕燕体内的气息太过混乱。 要是不立刻处理,怕是还没到医院,她就死在半路上了。 白玉让老板把她妹妹平放在床,她先替她稳住魂魄。 老板一听,连忙照做。 白玉抬手,运转身上灵力,把女生脱离半个身体的魂魄,按回她的身体。 魂魄刚刚回归,女生就醒了过来。 她睁眼看到她哥,躺在床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哥!我好怕……” 网吧老板心疼的不行,赶忙把她搂进怀里,安抚着拍了拍背:“没事,没事,哥哥请人来救你了,别怕啊,乖……” 那女生像是才发现白玉似的,抽噎的向她看来。 四目相对,白玉发现,燕燕除了那副年轻漂亮的样貌。 她的身体表面,还浮现着一层虚影。 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年女人。 也就是说,燕燕的身体里,除了她自身的三魂七魄,还有另外一个陌生人的魂魄。 就因那多出来的一魄,才导致燕燕精神分裂,情绪不稳。 刚才白玉喂她喝下净魂汤,只是破了“融合”的仪式。 将多出来的魂魄封印,并没有真正驱除。 网吧老板和他妹妹眼巴巴的望着白玉,就等着她出手相助。 但白玉知道,燕燕体内的这魂魄,是高紫放进去的。 救,对不起高紫。 不救,她身为渡魂娘子,帮着恶灵乱了人间秩序,是为失职, 过了好一会儿,白玉都没吭声。 网吧老板看出她的犹豫,虽不知缘由,但也猜到几分。 他一把将燕燕从床上扯下,跪在地上,压着燕燕的脑袋,给白玉磕头。 “求求你,救救我妹妹,我现在只有她一个亲人了,求求你救救她!你救了她,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听到这样的话,白玉静静说道:“当初那个女生,她或许也是这样想的,如果有人拉她一把,她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求求你,是我不对,我会尽我最大努力弥补,我妹妹她也知道错了,求你救救她,求求你……” 男人捂着肩上的伤口,不停的磕头哀求。 燕燕缩在他背后,探出头打量着白玉,脸上的表情虽然惧怕,但并无悔意。 看着他俩,白玉心里有了个主意。 她垂下眼眸,沉思道:“也不是不能救,但需要你替你妹妹受罚,你愿不愿意?” 网吧老板愣了一下。 燕燕脸上的疲惫害怕一扫而光:“真……真的吗,你是说,我不会再被鬼纠缠了?” 白玉点头:“当然。” 燕燕一听,兴奋的拉扯她哥的衣袖:“哥,你快答应啊!” “可是……”老板还在犹豫,“我会变成什么样?” 他想起刚刚地上那滩脓液,还有进屋时,看到燕燕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样子。 哪怕是个大男人,也会感到害怕。 如今,他要替燕燕抗下一切。 遇到危险,他能拼命救她。 可如果相反呢,刚刚遇到恶灵的是他呢,他妹妹会拼死救他吗? 以他对燕燕的了解,她肯定不会。 怕是会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自己不知跟哪个男人出去玩去了。 想到这些,老板很是犹豫。 说来可笑,他不信任他妹妹。 白玉看穿一切,不动声色道:“你妹妹遭受的那些罪,会转移到你身上,在那些恶灵的眼里,你会变成你妹妹的模样,他们会来找你的麻烦,而不会去碰你妹妹。” 这样的交换,对于燕燕来说,真是再好不过了。 她见她哥迟迟没有答应,着急起来:“哥……我是你妹妹啊,你忍心见我天天这样被脏东西缠着吗,你是男人,阳气比我重,那些恶灵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老板跪坐在地:“等……等我好好想一想。” 燕燕生气的甩开他的手臂,扭头冲白玉道:“你是真的能帮我,还是为了拿我跟我哥寻开心呢?” 白玉瞥了她一眼:“你如果不信,就另外找人问问吧。” 燕燕一听,又急了,对着她哥的手臂又拍又打:“哥!你在犹豫什么啊,难道是不相信我吗?” 她哥这会儿如老僧坐定,一言不发。 白玉见状,打算离开:“你们商量好了,再来找我吧……对了,记得摆饭,不然就凭你这门,也挡不住外面那些东西。” “什么……什么东西?”燕燕问。 白玉故意吓唬她,低声道:“脏东西。” 说完,她转身离开。 “喂,你别走啊,我哥哥还没想好呢!喂!” 白玉没有搭理她。 “喂!我叫你站住!” 燕燕心一急,扑上去,从背后抽出白玉发间的木簪,藏在身后。 “我看见了,”她盯着白玉道,“这是你的法器,你如果想拿回去,就先救我,不然我死都不会给你。” “交出来。”白玉眸光冷下。 燕燕见白玉变了脸色,得意笑了。 她快步跑到阳台,窗边,将手臂伸出窗外,威胁白玉:“我数三二一,你如果不同意救我,我就把你这法器丢下去,要是砸伤了人,你自己负责。” “三……” 燕燕紧盯着白玉,开始倒数。 她没发现,此时此刻阳台外,就在她身旁,突然多出一道透明的人影。 人影渐渐变为实体。 露出死相的高紫,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燕燕还在继续:“二……” 高紫的身体漂浮在空中,像是水中的鱼。 一点点的,一点点的,漂浮靠近。 天上的白云移动,露出太阳的边角,天光大亮。 高紫虚幻的身影,在阳光照射下来的刹那,瞬间现形。 网吧老板惊慌大喊:“燕燕快回来!” 咔嚓—— 燕燕依靠着的生锈栏杆,突然断裂。 她整个人,朝旁栽去。 “欸……” 她感觉到失重,脸上的表情由得意,转为茫然。 “燕燕!!”男人一声撕心大吼。 老板跌跌撞撞朝着阳台跑。 白玉比他更快。 犹如光影般,瞬移去到阳台。 伏身在地,伸出手去。 一把抓住燕燕的脚踝。 燕燕整个人悬挂在空中,摇摇晃晃,仅靠着白玉单手拉扯着她。 燕燕吓得手脚僵直。 木簪也握不住了,五指一松。 木簪朝着一楼掉落。 过了会儿,啪嗒声响,从下方传了上来。 高紫瞥了楼底一眼,眼中冷光一闪。 她质问白玉:“为什么要救她?” “不想看你再继续作孽。” 白玉手臂用力,将燕燕往回拉。 “作孽?!”高紫愤怒的抬手一挥,“什么是作孽!你助纣为虐,救一个狠毒的人,你才是在作孽!” 高紫挥出的怨气,直直的朝着白玉砸去! 白玉眼神一凛,身周的灵力立马在她身前化作一道透明盾牌,挡住了攻击。 随后,灵力化作了一条黑蛇,漂浮在白玉和高紫之间。 时不时的冲着高紫嘶吼一声,警告着她。 见白玉护着恶人,高紫心中不平,恨得咬牙。 网吧老板这时也赶了过来,跪在白玉身旁,不停的向着高紫磕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你别害我妹妹,我会想办法弥补你的,对不起,对不起,你放过她吧……” “放过她?” 高紫的手臂蓦然伸长,向下延申,一把扣住燕燕的脖颈。 “也行啊,你从这里跳下去,我就放过她。” 白玉抓着燕燕的脚,高紫掐着燕燕的脖颈。 双方形成拉锯战,燕燕夹在中间,苦不堪言。 她在阳台外,倒挂了接近一分钟。 本就心里紧张,促使全身血液加速倒流。 整张脸涨得通红,两只眼睛一闭一睁,像是随时都会晕过去。 白玉看向高紫:“不要不知好歹,我不让你杀她,是在救你。” 高紫掐着燕燕脖颈的手,微微收紧:“我不需要你救,这女人,害死了我,害死了我的孩子,你让我杀了她,我高紫愿意拿命来换。” 燕燕听到这话,硬生生从喉咙里几出断断续续的几个字:“你……放屁……自己恋爱脑……怪……谁……” 她的话,成功激怒了高紫。 高紫哼笑一声,完全下了死手。 她猛地把燕燕从白玉手中拖走! 抓着她的脖子,把她拎上高空,再俯冲而下! 急速的上升,又急速的下落。 燕燕的脸色变了又变,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整个人晕了过去。 白玉起身,将手指放在嘴边,吹响口哨。 奇特的哨声,穿过一排排老旧的居民楼房。 下方那些走来走去的游魂,像是突然感觉到了白玉的号召,纷纷抬头朝天看。 哨音落,高紫正将燕燕砸向地面。 这时,地面突然冲出两道白光。 阿红阿绿闻声而来。 阿红瞬移至高紫面前,抬腿,踹向她的肚子。 忽然瞥见她的肚子高高鼓起,阿红顿了顿,腿在空中偏移了方向。 踹中高紫的手臂。 高紫手一麻,燕燕从她手中坠落。 阿绿掉头追去,化作一只巨大的白毛纸鸟,贴着地面,将燕燕稳稳接住。 阿绿回到白玉身旁,将燕燕送到网吧老板手中。 网吧老板来不及跟白玉道谢,立马背着燕燕出门就往医院赶去。 这边,阿红没有得到白玉的“杀”令,在空中陪高紫过了几招,并未伤她。 阿红身经百战,别说高紫这种刚刚化形的恶灵,就是有了几十年功力的恶灵,阿红都没怕过。 白玉背着手,在阳台观察了一会儿,传音道:“阿红,回来吧。” 阿红立马收手,脱身离去。 她同阿绿一起,并肩站在白玉身后。 高紫悬在空中,愤怒的指责白玉:“你护着那贱人,你正恶不分,根本不配做渡魂娘子!” “放肆!” 阿红厉声斥道,“你乃刚死新魂,别说白日里害人,就是夜里维持形体都不容易,你背后究竟是什么东西在帮你,你自己心里清楚!这点就连我都看得出来,娘子自然早就知晓,但她却没有抓你问审,你可知是为什么!” 当听到“背后的东西”时,高紫的神情明显慌了。 她被白玉洞察一切的目光注视着,伪装的镇定,瞬间破裂。 高紫咬了咬唇瓣,没再提报仇的事,转身就消失在空中。 阿绿问:“娘子,可要追?” 白玉道:“让她走,也是个可怜的人。” 随后,白玉带着两纸人,瞬移来到楼下。 她弯腰,捡起地上木簪,正要插回发间。 蓦然,白玉手一顿。 她将木簪放在眼前,摩挲一番。 眼神骤冷,将其捏断! “去找!” 阿红阿绿对视一眼,忙道:“是!” 阿红阿绿瞬间离去。 白玉环视四周,冷笑一声:“好大的胆子,渡魂娘子的东西也敢偷,限你今晚将东西乖乖给我还回来,若不然……” 话音落,白玉身周的死气,朝四面八方炸去。 条条巷道被数阵狂风席卷! 挂在楼道间的衣服,花盆,被这股强力的飓风吹得哗啦啦的响。 持续了好一阵,白玉并未在四周发现任何异样。 她微微皱眉,收回死气,转身离去。 过了半晌,穿堂风渐渐平缓。 一道黑色的人影,在楼房间的阴影暗处现形。 黑影捂住心口,咚的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第72章:监控记录 白玉回寝室等了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天深夜,阿红阿绿才战战兢兢前来。 白玉不想吵醒陈乐乐跟何柔,把他俩叫去了学校操场。 自从白玉上次跟那凶煞在操场斗过之后,直到现在,这操场都还没能复原。 挖出来的那具破损棺木,被专业人员带回去调查。 破裂凸起的石块,被挖掘机铲平,重新修建。 地面虽然已经填平,但还没来得及铺上地胶,所以依旧无法使用。 外加这会儿夜深了,操场这边除了白玉和两个纸人,再也看不到别的学生。 白玉随意找了个台阶坐下:“说吧,进展如何?” 阿红阿绿来到白玉跟前,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阿红道:“属下无能,没能找到,还请娘子责罚。” 阿绿低着头,也说了同样的话。 白玉没有生气,让他俩先起来。 两纸人赶忙起身。 白玉问他们:“你们也是阴司的老人了,跟了上任渡魂娘子都有百年之久,对于法器的事,想必你们比我更了解……所以我想听你们分析下,这次事情的蹊跷之处。” 随后,阿红挥动着她薄薄的手臂,手舞足蹈的跟白玉分析道。 “娘子说的不错,此事确实蹊跷,那法器是认主的才对,除了阴司的渡魂娘子,其他人即便是带走了,属下也能追着那味道找过去,可这次不知为何,那味道竟然消失了,所以属下很担心,会不会是那人切断了法器与娘子你的媒介?” “不可能,”阿绿反驳道,“偷走法器的灵体若有这么大的本事,像昨日的那个距离,他只要刚出现在楼底,我们两个肯定会感应到他,更别说给他时间掉包法器了。” “况且,娘子本身与法器有媒介,若是落入他人手中,娘子肯定会比我们更早发现,绝不可能让那人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把法器带走。” 白玉点头:“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一点,我当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对。” 阿红推测:“如此说来,那人要么是能隐去灵力,要么就是灵力太过弱小,所以我们才发现不了他。” 阿绿问:“可那法器,除了渡魂娘子,还有谁能这么轻易带走?” 白玉叹了口气,揉了揉眉间:“你们遗漏了一点,就是我们下楼之后,捡到的那个木簪子。” 阿红阿绿愣了一下。 白玉接着道;“那木簪上留有死气,所以一开始我并没发现不对,但拿到手中后,明显的重量不对。” 阿红试探着说:“娘子的意思是……那人早有准备?” “应该是准备了很久,才突然动手的,” 白玉揉了揉眉间:“面对这样有备而来的恶灵,你们找不到也是正常,我若没猜错,那人应该就是高紫身后之人,而且高紫敢在我们面前作恶,很可能是受那人指使。” 阿绿捏紧拳头:“也就是说,昨日高紫看似害人,其实是冲着娘子来的?” “很有可能……” 白玉道,“而且燕燕的体内,还有一个中年女人的魂魄,现在想来,燕燕那姑娘就算再没脑子,也不可能会做出抢我法器的事,想必她体内的魂魄,跟高紫背后那人是同一人,他们知道我对燕燕这种凡人不会有所防备,所以才会选择从燕燕入手。” “真是可恨!”阿绿气愤得整张纸片都在颤抖,“娘子,阿绿一定帮你把东西抢回来!” 阿绿头上顶着高高的绿帽,这会儿气哄哄的模样,突然把白玉逗笑了。 她打趣道:“怎么,你帮我捉贼,金屋那边的姑娘都不要了?” 阿绿脸色一变,苦哈哈道:“娘子,你可别打趣我了,那种地方,我可不去。” 阿红冷哼一声,偏过脸去。 她的脖颈,只是一张薄薄的纸,这会儿一偏头,直接翻折在一起。 阿绿赶忙去哄阿红。 要是往日里,阿红肯定会因白玉在场,不与阿绿计较。 可今日不知为何,阿绿说尽好话,阿红仍不看他。 阿绿没辙了。 他见阿红真生气了,不停的朝着白玉作揖,给她使眼色。 白玉也有些意外,敏锐的察觉到阿红有些不对劲。 白玉想了想,说道:“嗯……阿绿,你先回阴司去,我有话单独与阿红说。” 阿绿一听,知道白玉是打算帮他了。 忙不停道谢,又哄了阿红几句,这才身影往地下一缩,回了阴司。 阿绿一走,不等白玉开口,阿红自己就说:“娘子若是想劝我和他的事,阿红就先回去了。” 白玉拍了拍身侧,笑道:“你先过来坐。” 见白玉笑得和善,阿红也不好太过违逆。 她慢慢上前,别扭的在白玉身旁坐下。 “阿红,”白玉看着她,问道,“还记不记得当初我们刚认识的时候,那会儿我初为渡魂娘子,什么都不懂,还叫你阿红姐姐来着,后来是你告诉我,我身份高于你,叫你姐姐不合适,就这样我才改了口。” 一直以来,阿红跟阿绿都是保持着纸人的外貌。 那张了无生气的白纸上,画着一双妩媚的眼睛,涂了个大红唇,就算是个女人了。 若要旁人来看,会觉得阿红一直都面无表情,没什么情绪变化。 但白玉跟她相处多年,对于阿红的一丝丝转变,她都能一秒发现。 就好比现在。 被白玉简单的几句描述,阿红就想起了曾经,态度也渐渐软下。 白玉继续道:“虽是没再叫姐姐,但你和阿绿在我心中从没变过,我每次受伤,遇险,你们都会第一时间出现,拼了命的帮助我,这么多年,对于你和阿绿,我虽面上不提,但其实心里一直都充满感激。” 阿红微微颔首:“娘子客气了,保护你是我和阿绿的职责,自上一任渡魂娘子离去,我们就曾向她保证过,一定会尽心尽力的照顾你。” “是,你们两刚开始,确实是因上一任渡魂娘子的委托才照顾我,但已经过了十八年了,我想,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我们之间除了职责,应该也多了几分情谊吧?” 阿红抿唇笑道:“当然,我虽是残魂,但也心存感恩,刚开始是我和阿绿照顾娘子,自娘子成长之后,反倒是娘子照拂我们许多,这份恩情,阿红只有拼命相报。” 白玉轻轻拉住她的手:“你我之间,客套话就不必说了,阿红,你跟我说句实话,对于阿绿他,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听到白玉这么问,阿红的神色又开始别扭起来。 她抽出手,微低了头:“娘子,你知道阿绿那个人,风流成性,嘴里没一句实话,别看他对我好,其实他对阴司每一个女子都这样。” 白玉打量着她:“所以你一直拒绝他的原因,就是觉得他对你不是真心的,是吗?” 阿红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是个扭捏的人,实在是阿绿的态度,让我捉摸不透,他一会儿对我很好,一会儿又对我冷淡,转头又去对别的女子好,像他这样,我怎么可能会答应他。” 白玉若有所思:“阿绿他生前被女人害死,连魂魄都缺了一块,或许就因如此,他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吧。” 阿红喃喃道:“不知他那脑子整天在想什么,真想挖出来看看……” 白玉笑了:“好了,感情的事也急不得,反正你们都在我手下办事,想分开也难,等找机会,我再好好同他说说,今天就先回去吧,法器的事,再回去商量一下,看有别的法子没有。” 阿红站起身来,笑道:“说是商量,娘子还是想我去找他和好吧?” 白玉点头:“你知道就好,即使不是恋人关系,我也希望你们能和睦相处,不要影响到正事。” 阿红伏身行礼:“娘子请放心,阿红有分寸的。” 白玉应道:“我知道,对你我自是相信的。” “多谢娘子。” “回吧。” 阿红转身离开,返回阴司。 白玉站在操场的看台上,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回寝室。 就在这时,一道长长的黑影,映照在地面,被那突然出现的月光一照,影子被拉长,一直延申至白玉的脚下。 白玉朝着影子所来的方向一看,笑了:“是你?怎么,还敢到我面前来?” 长袍晃晃悠悠,瘦如竹竿的黑影杵在那里,一言不发。 白玉向他走去:“你是以为,我没了法器,就拿你没辙了是吗?” 渐渐的,黑影的面容显现出来。 来者,正是之前被白玉强行灌了净魂汤,化散了修为的操场凶煞。 好几个月没见,他身上最后一点修为也没了。 之前见他,魂体还会闪烁着红光。 这会儿,他的整个魂体已经变成跟游魂一样的白光。 颤颤巍巍的站在那里,夜风吹得他的长衫鼓了起来。 他看着十分虚弱,像是随便来个术士,朝他扔张符纸,就能把他击得魂飞魄散。 “你……”凶煞开口,“能分我点灵烟吗?” 他唯唯诺诺的,说出令他抛弃尊严的话。 白玉两手抱在胸前,笑着打量他,“之前嫌我多事,还说宁愿魂飞魄散,也不为五斗米向我低头,这会儿怎么又想通了?” 凶煞张了张嘴,往白玉这边挪了几步。 白玉警告他:“就站那说。” “不能太大声……那东西在盯着我……” 凶煞无视了她的警告,一边打量着身侧,一边快步朝着白玉靠近。 “我拿消息跟你换灵烟,成吗,我真的很需要灵力……” 他在距离白玉一米外停下,哀求的看着她。 第73章:探查真相 白玉疑惑道:“有术士盯上你了?” 凶煞摇头:“不,不是术士,是一个来自阴司的女灵,她把这附近的游魂都抓走了,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反正我感觉她……不太对劲,所以我逃了。” 白玉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问道:“你刚才说,要拿消息跟我换烟?” “对!换吗?” “你先说是什么消息。” 凶煞不同意:“你先把烟给我,要是我说了,你不给烟怎么办。” 白玉呵笑道:“其实听不听那消息,对我来说影响不大,反倒是你,很需要灵力吧?” 凶煞被白玉说中了要害。 他自知自己处于被动,是在求人,没有跟白玉谈条件的资格。 凶煞咬了咬牙道:“你们班上死人的事,我知道,那不是巧合,是一个女灵搞的鬼。” 班上连续死了两个人,白玉之前也没放在心上。 可昨日高紫的事,让她不得不产生怀疑。 如今听这凶煞的话,白玉也不由得正色起来:“继续说。” 那凶煞却没再开口,而是朝着白玉摊开手,做了个索取的动作。 白玉扔了一根灵烟给他。 凶煞接住后,急切地点了火,吸上一口。 他吐出烟圈,脸上露出一副舒坦的表情:“……活过来了。” 白玉催促道:“说下去,要是消息无误,我可以考虑再给你一根。” 凶煞瞬间来了精神。 他盯着白玉,问了一句:“你有没有听过‘未亡人’?” 白玉皱眉看他。 凶煞为再得根烟,连忙补充道:“未亡人是一个诅咒,你们班上混进去了一个死人,他能篡改你们的记忆,让你们以为他没死,你须得尽快把这人找出来杀掉,否则,你们班上还会继续有人死亡。” 白玉不太相信:“我的记忆也能篡改?” 凶煞吸了口烟,点点头:“不错,别说是你,就算是天上的神仙,地下的酆都大帝,一样逃不掉,如今你已在咒术中,只有杀掉那人才可破解。” 白玉听后,勾唇一笑。 她拿出整合烟来,在手里上下抛着玩:“既然你都说了这么多,不如直接告诉我,那人是谁?” 凶煞看着白玉手里的烟,馋得两眼冒光。 他试探着伸手去拿。 白玉蓦然将烟盒子收了回去,警告道:“话先说在前面,你要是敢撒谎骗我……” 她那犹如鹰隼般尖锐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凶煞。 凶煞犹豫了一会儿,遗憾的将手收了回去。 “我是局外人,就算你杀了我,我也看不出是谁,那死者只有局中人才能找到。” 白玉摩挲着下巴道:“除了你刚才说的那些,还有别的线索没有?比如你口中的那女灵,她在抓走其他游魂时,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凶煞想了想道:“她隐了身形,我看不见她的外貌,只能看到是个黑影,只不过……她抓走的那些游魂,都是当年死在八号仓库的人。” “你说八号仓库?!”白玉蓦然皱眉。 十八年前,白玉刚读大一的时候,八号仓库就流传着不少恐怖传说。 自一次火灾之后,八号仓库直接成为了a大校园禁地。 无论学生还是老师,都不敢轻易踏足那里。 即使路过,也是快步离去,看也不敢多看一眼。 八号仓库建造于a大校园的边角,一直是作为学校用来堆放杂物的地方。 那个地方很大,说是仓库,其实更像一个小型工厂。 里面按照物品分类,堆放了不少东西。 比如多出来的课桌,课椅,用旧了的体育器材……等等。 正因如此,旧东西一多,外加仓库的造型看起来有些渗人。 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比较阴暗。 没出事前,那里就诞生过不少恐怖传闻。 比如什么半夜取器材的男生,只有上半身,没有下半身。 比如仓库里摆放整齐的杂物,第二天会自动变得乱糟糟的。 又或者是,里面经常传出争吵的声音,每次开门一看,里面又安安静静,一个人都没有。 这些恐怖传说,在a大的学生中四下传播。 白玉那会儿,只有于天晴一个朋友。 于天晴从别人那里听完故事后,立马就来跟她分享。 白玉那会儿年纪小,胆子也小。 听完这些故事,被吓得好几晚都没睡着觉。 那天晚上,她在图书馆看书看得睡着了。 等她被管理员叫醒的时候,已经快凌晨十二点了。 眼看着寝室快关门了,白玉为赶时间,一头扎进a大的小树林,打算抄近路回去。 可她忘了,那条羊肠小道虽然近,但却要经过八号仓库。 当她看到八号仓库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这会儿折返回去,要绕很远的路不说,还可能赶不上宿管阿姨查寝。 没办法,白玉只得硬着头皮往前走。 夜深人静,路上没人,身周两旁的树林显得格外的阴密。 从白玉所在的点,看那八号仓库,仅有四五米的距离。 眼看着自己离仓库越来越近,白玉的心也逐渐提起。 林间一棵棵树木的影子,就像是站着无数个人似的,全都在盯着她。 风吹动树叶的梭梭声,青蛙蛐蛐的鸣叫声,全都被白玉的心跳声掩盖。 背上的冷汗,逐渐冒出。 白玉加快脚步,朝前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很急,每一步又都小心翼翼。 她没看前方的路,而是扭头,盯着八号仓库看。 仓库安静的伫立在漆黑的夜晚中。 支撑顶棚的巨大柱子,勾出几条巨型轮廓。 它一动不动,像是一头匍匐在地的猛兽。 只等那猎物转身的瞬间,将其扑倒,啃食。 仓库大门旁的两扇大窗户,反射出街边的路灯,就像是猛兽的眼睛,瞄准猎物。 白玉越想越怕,越看越渗人。 那一瞬间,所有恐怖惊悚的画面,全都涌现出来。 只是想象,都快将她杀死。 就在白玉害怕到极点的时候,仓库的两扇大铁门,突然咚的一下朝外推开。 一道白色的,像是塑料袋似的透明薄膜,就挂在八号仓库的门栏上。 被夜风一吹,飘阿飘,摆弄出各种诡异的造型。 人们常说,风是有形状的。 白玉以前不信,可那天晚上,她信了。 她看着那诡异的塑料袋,呈一个“人”字摆开四肢,躯干柔软的似蛇一般。 弯来,扭去。 白玉感觉到了危机,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她收回视线,快步朝前走。 当她从八号仓库正前方经过时,突然感觉到什么似的,扭头看了一眼。 顿时,头皮发麻! 八号仓库的两扇铁门敞开,而那条被门夹住,挂在那里不停扭动的塑料袋,不见了! 白玉吓得失魂落魄,不管不顾,干脆闷头跑了起来。 她的耳旁,风声阵阵。天上的月光,从后方而来,直直的映在她的身上。 她的身影,斜长的落在前方。 突然,白玉余光瞥见,就在她的影子旁,似乎还有一条细长的影子,正在疯狂扭动。 白玉低头,朝地上看了一眼。 果然! 就在她的影子旁,还有一条歪歪扭扭的细长的影子。 就白玉观察影子这会儿,那条细长的黑影,还在不停的变长。 不,不是变长,而是越来越靠近白玉。 沙沙—— 刚这么一想,白玉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塑料袋挥动的声音。 她停下脚步,猛地回头一看! 一条半人高的塑料薄膜,悬空离地,漂浮在她身后五米处的小道上。 明明没有风,可那塑料袋依旧在扭阿扭。 一边扭,一边用很慢,肉眼不易发觉的速度,朝着白玉靠近。 平行而来,视觉上那条塑料袋相对静止。 等到白玉发现它在逐步靠近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条塑料袋离白玉,只有一米的距离。 白玉抬手,狠掐自己手臂一把。 皮肉的刺痛,让所有流失的勇气,重新归来。 白玉扭头就跑! 唰唰唰—— 身后传来一阵,塑料穿破空气的巨响。 塑料袋猛追而来! 脚步声和沙沙声,在空旷的林间无线放大,层层回荡。 白玉向前狂奔,塑料袋也紧追不舍。 地面上的两条影子,忽而缠绕,忽而分开。 塑料袋狂袭的模样,被月光直接映在了白玉面前。 它像是长出了两条腿,踩着那透明无物的空气,对着白玉狂追。 对于这么诡异离奇的场景,白玉除了闷头向前跑,根本想不到别的应对方法。 她太过紧张,路旁光线不足。 白玉被地上不平整的石砖绊倒。 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前方还有六米左右的距离,就能离开这片树林,去到校园的公路上。 如果白玉没有记错,那里有一个保安亭,她可以向校园保安求助! 白玉摔得太狠,没法立马站起。 她趴在地上,手脚并用,拼了命的向前爬去。 可塑料袋很快就追了上来。 轻柔的薄膜,轻轻抚过她的后颈。 白玉瞳孔一缩,浑身鸡皮疙瘩顿起。 她预感自己死定了。 果然下一秒,塑料袋猛地从后,蒙住她的整张脸! 飞速缠绕几圈,收紧! 白玉呜咽一声,连换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那塑料袋隔绝了所有空气。 她感觉自己快窒息了! 白玉坐在地上,不停挣扎。 她扔掉手里的书,两手拼命的在脸上,寻找塑料袋的缝合点。 不知是那塑料袋根本没有缝合处,还是她太慌乱没找到。 反正,白玉想要撕毁塑料袋的计划失败了。 她因为缺氧,整个人栽倒在地,张着嘴,大口大口喘气。 这时,塑料袋突然自动延长。 像是被人拉扯着边角的薄膜,向着白玉的脚下包去。 从远处看去,此时的白玉,就像一个巨大的蚕蛹,浑身都是白色的。 就当白玉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一道手电光突然朝她照射过来。 “谁在那?!” 第74章:小露一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嘴里嘀嘀咕咕:“真是活见鬼了。” 几秒后,那血红色的脚印突然朝着众人急速跑来! “妈啊!” 十几个人,如同惊弓之鸟乱作一团,你推我挤的朝着门外跑。 两个高壮的男人恰好被卡在门框处,谁也不让谁。 后面的人急得跳脚,不停的往外推。 众人的尖叫声,辱骂声,抱怨声,似乎更加激起了那红脚印的兴趣。 颜色变得更加艳红,简直就像是刚从人体抽出的血一样。 表皮上泛着一层亮光,空气中都散出一股铁锈的味道。 眼...... 等等!难道说是王越他们要背后捅我的刀子!?陆良心里面一哆嗦。 “王河,这个店面位置没有我们这家餐厅好,而且太大了点,一共上下四层,你想干嘛?”管殊看了看,不解问。 就在绝大部分的人以为,白夜被突袭成功,已经在还未爆发前,就被凤嬛算计灭杀掉时,在白夜所在的位置上,在那撕爆能量最疯狂!最猛烈的中心。 这次海赫不光说没什么危险,权当是旅游了,还保证只要李志明前去,任务的赏金待他们一落地就会汇入。于是李志明才带了翟清、叶安彤等与一并兄弟同往,只是留下段兴、汪洋和性子沉稳的沙田福以及柳川看家。 精美绝伦的菜肴摆满了一整张桌子,几乎可以媲美半个满汉全席了。 几名李家保镖被林秋秋的叫声惊动,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滚。”林秋秋毫不犹豫的翻了个白眼儿嗔道,脸颊却情不自禁的涌起两抹绯红。 “见过三师尊。”两名道童声音清脆的喊道,龙雨凝神看了一下,现这两名道童竟然是高等精灵孩童,不同的是,他们那标志性的獠牙并没有,少了这个东西,如果不是熟悉高等精灵的话,急切间根本看不出差别来。 宋励几次都险些遇险,若是换了一般人早就失足坠落湖中了,也就是宋励身轻如燕,落脚极轻,少了体重干扰又力量不减这才次次化险为夷,只是每每遇险,身后的人也会跟着晃动半晌。 ????仅剩两成威力的禁制金山坠落下來。云天羽以一人之力就撑住了金山。顶着金山与纳兰璇踏出了第二步。 “黄家那边这两天应该就会出手,到时候等着看好戏就行了。”杨尧略显苍老的脸上带着笑意,开口说着。 但其实不仅仅是张新伟,就连她自己也看不惯大树科技公司这个样子。 张三坐在一个路灯杆子下,屁股底下坐着拖鞋,他双目涣散,迷离中望着凄凄夜色,顿时有种孤独之感。 这样吧,你就……”那大汉说着就朝着洛云禾所在的位置扑了过来。 此时,秦岚心中温怒,大声呵斥的同时,她甚至都没回头看上一眼。 夏侯惇急得直抓耳挠腮,心想上阵杀敌都没这么麻烦,怎么捉个蝗虫就如此费劲耗神呢? “好看,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秦岚一边点头,一边发自内心的说。 看来是人仙境界没错了,不然的话,绝对不可能这么恐怖,有这样的实力,他想要灭掉高家,岂不是轻而易举? 复盘之后趺坐调息内视,识海更加清澈宁静,上空飘荡的紫炁轻盈灵动,赵源留意了一下若隐若现的金光,似乎没有大的变化。 启动这一装置后,它的能量维持都由翡翠城来接管,倒是不存在什么消耗。 双胞胎听到又要回学校了,都龇牙咧嘴的,但也没说什么,能请假出去玩这么多天,已经很不错了,不上学是不可能的,而且他们也得好好学习,不能考的太差。 第75章:两个魂魄 白玉前一天晚上,是那样推测的。 可第二天,当她在班上打听了一下,昨晚的推测,立马就被她推翻。 除了陈乐乐他们几个遇到车祸外,班上还有其他人经历了生死劫难。 国庆期间,放假时间长。 有几个同学一同外出旅游,运气不好,遇到了滑坡,断了公路,他们在山洞里等了几天,才等到救援。 还有一个,是去泡温泉,可因没注意,不小心扭伤脚,摔倒了冷池子里,差点就淹死了,幸好被救生员看到,将他救了上来,送到医院抢救,才保住一命。 除了这几个,另外还有些人,也是遇到了类似的糟心事。 白玉打听之后,越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就算再走霉运,也不该全班一起倒霉。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诅咒不是这两天才有的,而是很久之前,就开始布局了? 要不然,为何会这么巧,全班都遇到这样的事? 白玉正这么想着,刚好上课铃响了。 班上的同学都回了座位,等着老师来上课。 等来等去,却没见人来。 班上的同学议论纷纷,班长主动起身,去办公室看看。 班长走了一会儿,就急匆匆跑了回来。 他站在大门口,冲班里吆喝着:“来两个男生,于老师摔倒了!” 于天晴出事了! 白玉豁然起身,直接朝办公室跑去。 杜虎跟班上另外一个身强力壮的男同学,也立马跟了上来。 白玉跑在最前面。 她听到于天晴出事,心脏狂跳不止。 如果不是还保持着一分理智,她差点就要瞬移过去。 白玉是第一个闯进办公室的,于天晴倒在档案柜前,昏迷不醒。 档案柜最高一格的柜子大开着。 于天晴身旁,倒着一根梯凳。 提凳倒数第二根的中间已经断裂,想必,于天晴就因为踩在那里,才摔下来的。 是意外,还是…… 白玉左看右看,恰好看到一道黑影从窗边闪过。 白玉捏紧拳头,正要追上去,背后却突然传来脚步声。 杜虎他们跟上来了。 白玉捏紧拳头,忍下了追上去的欲望。 “于老师!” 一窝学生围了上去,担忧的喊着于天晴。 杜虎将于天晴翻了个面,发现她额头上顶着一个青紫色的大包,看着很是吓人。 要是把头摔着了,可就严重了。 白玉用死气查探一番,发现于天晴只有头部受伤,别的地方暂无大碍。 白玉立马同杜虎道:“杜虎,麻烦你把她背到校门口去,我来叫救护车。” 杜虎应了一声。 上前背起于天晴,就往校门外走。 白玉这边给医院打了电话,简洁准确的告知对方地址。 随后,杜虎背着于天晴往外走,其余学生跟了上去。 白玉留在最后。 她看着歪倒在地的梯凳,心里沉甸甸的。 公昌远或许没说错,他们整个班级都中了死亡诅咒。 这个诅咒的范围之广,除了班上的学生,竟然连班上的老师都不能幸免。 白玉忽然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个黑影。 她去到窗边,慢慢掀开窗帘,朝外看去。 顿时,她心里一惊。 从这个角度向外看,刚好能看到八号仓库。 而且,是正看八号仓库。 白玉眉头皱起。 难道说那个黑影,是曾经在八号仓库,被烧死的游魂? 白玉刚这么一想,又被她自己否决了。 据公昌远说的,那女灵是来自阴司,八号仓库的游魂被困在那里多年,所以不可能是从阴司来的。 很可能,八号仓库的游魂是被那女灵给利用了。 白玉想后,觉得无论如何,她今晚得去八号仓库看一看。 或许只有去了那里,她才能得到些线索。 当天晚上,白玉把公昌远叫了出来。 既然这些消息都是他提供的,那么她要验明真假,自然需要他随行。 很快,公昌远来到白玉面前。 相比初次见面,两人的剑拔弩张,现在的气氛明显要和谐许多。 公昌远是为了倚靠白玉的身份,白玉则是需要公昌远的消息,两人互赢互利。 白玉没跟他绕弯子,直接说了要去八号仓库的打算。 公昌远听后,眼珠子转了转:“娘子要亲自查探,倒是合理,只不过在去之前,我想问娘子一句,是否还记得,十几年前那场火灾?” 白玉点头:“倒是记得。” 公昌远笑了笑:“那我说一遍,娘子可以听听,你听到的,跟我说的是否一样?” 白玉看了一眼手机,见时间还早,就让公昌远说来听听。 公昌远两手笼在袖中,咳嗽一声,开始叙述。 “十八年前,当时有个班级,第二日要搞什么班级活动,所以,那个班的男生,连夜去了八号仓库,想搬些桌子椅子回教学楼,好在第二天使用,结果就在当晚,不知是谁手里的烟头,烧到了里面的体育所用的棉垫,等那些学生发现的时候,火已经烧了起来。” “那些学生很有担当,第一时间不是想着逃跑,而是想着灭火,他们就在里面拼命救火,巡逻校园的保安恰好经过那里,以为是谁没有关门,就顺手把门给锁了。门锁了之后,空气不流通,那些浓烟越来越刺鼻,十几个学生顿时觉得头晕脑胀,他们见火越烧越旺,就想着先逃命再说。” “可那会儿仓库的大门被人从外锁上,他们只能拼命敲门呼救,但因八号仓库修建的地方,在校园的边角,保安已经巡逻过那个地带,所以不可能回返,附近又没人经过,那些学生求助无路,最后被活生生的烧死在里面。” 距离那场火灾,已经过了十几年。 再加上白玉自己也经历了不少事,所以对那场火灾的一些细节,记得也不是太清楚。 不过,公昌远讲述的,与白玉所能记住的信息,大致上也差不了太多。 于是,白玉点头:“大概是这样。” 谁知,公昌远像个老学究似的,摇了摇头:“非也非也。” 白玉问他:“哪里不对?” 公昌远说:“哪里都不对,这个消息是校方给出的信息,他们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学生和那个巡逻保安上,但其实那天晚上,压根就没什么巡逻保安,你仔细想想,十八年前,这个学校是什么样?” 经公昌远一提,白玉突然就想起来了。 十八年前的a大,只有一个看大门的老大爷,至于保安巡逻校园,也是在八号仓库频频出事之后,才对保安进行扩招,然后有的分组巡逻安排。 白玉这样一想,又想到一件令人细思极恐的事。 “如果没有巡逻保安,那当时救我的那个人是谁?” 公昌远叹息一声:“娘子聪慧,想必也猜到了,当年救你的保安,与火灾时锁门的,正是同一人,而且那人,不是活人,而是一个拿着讨债令回阳的游魂。” “讨债令?他当时拿着讨债令?”白玉皱着眉头问他,“这事儿你确定吗?” 公昌远微退一步,向白玉拱手行礼:“讨债令的事,关系到阴司那边,娘子一查便知,我自是不敢撒谎的。” 白玉追问道:“那个游魂是找谁讨债?” 公昌远道:“他与娘子所携带的讨债令不同,他找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一群人……那就是……” 公昌远点头:“不错,那人要找的,正是他们班上的人。那游魂生前家境贫困,性格有些古怪,与他们班上的同学不合,最后莫名死了,被人分尸丢在男厕,凶手或许是想将他的尸块冲进厕所,来个毁尸灭迹,可那几天大雨不断,下水道倒灌,尸块就被雨水冲了上来,分散的尸块漂浮在男厕,把当时第一个看到现场的学生都吓晕过去。” 白玉问:“那后来有查出凶手是谁没有?” 公昌远摇头:“那案件来得蹊跷,半点线索都没有,如果不是那学生被分尸,或许还可能被认定是一场自杀。” 白玉道:“也是,如果找到凶手了,那人也拿不到讨债令了。” 公昌远继续道:“娘子也是拿了讨债令还阳,所以自然知道阴司的规矩,凡是还阳讨债之人,必须得借助阳间的合法程序进行讨债,否则,要是用了术法乱了活人阳寿,就会受到阴司的惩罚。” 白玉点头:“知道。” 公昌远又道:“绕了这么大圈子,我是想告诉娘子,那游魂,并未采取正当手段讨债,而是用了一种名叫‘未亡人’的诅咒,诅咒了他们班上的所有人,用这种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断了被讨债人的阳寿,以最短的时间完成复仇,还顺利瞒过阴司那边,也就是跟娘子如今遇到的诅咒,是同一种。” 听后,白玉摩挲着下巴,喃喃道:“所以对我们班下诅咒的,很有可能,也是个回阳讨债的游魂,若真是如此,那么很多事情都解释得通了。” 比如,为何能在她面前隐去身形,为何能拿走她的法器,还能断了法器与她之间的联系。 全都因为她的手里拿着讨债令。 还有可能,那个从阴司还阳讨债的女灵,跟白玉一样,也在阴司拥有官职。 若真是这样,那么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白玉越来越觉得烦躁。 她回阳复仇的事儿还没解决,又惹上了运尸山的大人物,如今,又被什么讨债的游魂缠上,真是没完没了。 想了半晌,白玉深深叹了口气。 她决定先着手眼前的事,其他的事,日后再说。 接着,白玉同公昌远道:“所以八号仓库那些被烧死的人,就是被讨债的人,而那游魂当晚救了我,只是因为我没害过他,所以他才放我一马。” 公昌远道:“反正救娘子的人不是活人,至于他为何要救你,这我就不清楚了。” 白玉问他:“那游魂报仇之后,去了哪里?” 公昌远推测道:“反正他回了阴司,至于现在是重新投了胎,还是仍留在阴司,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无论他投胎,还是留在阴司,我应该都见过他。” 话是这样说,可白玉绞尽脑汁都想不起那人的样貌。 当时她被吓破胆,外加天太黑,只能看到那人穿着学校保安的衣服,根本就没注意过他长什么样。 白玉只记得他年纪不大,看着还挺年轻的。 后来她想去给那保安道谢,可问了看门的保安大爷才得知,当时学校保安,只有他一个人,压根没什么年轻保安。 那会儿的白玉,也没当一回事,只当自己是记忆出了问题。 没准救她的人不是保安,而是哪个跟她一样,在图书馆看书晚归的学生。 第76章:以怨报德 如果白玉抓不住这个从阴司来的女灵。 能不能换种思路,从十八年前的那个游魂入手? 他既知道怎么下咒,肯定就知道怎么解咒。 自己就能用最快的办法,找出那个“死了的人”。 想后,白玉与公昌远一道,往八号仓库去了。 十几年过去,这个仓库看着更加破败。 墙壁斑驳,顶端的篷子锈迹斑斑,远远就能闻到一股极浓的陈旧味道。 八号仓库的大门紧闭,挂在两扇门上的锁,都还是十几年前的样式。 锁也锈化脆弱,轻轻一敲,就能裂开。 显然,a大对这仓库,是真的决定放手不管了。 白玉和公昌远隐去身形,穿门而入,进了屋内。 这是白玉第一次到这来,屋子里的环境,给她的感觉非常不好。 阴沉,浓郁的死气,在空中徘徊。 仓库内部,还放着当年没来得及搬走的课桌,椅子。 那些物件,全都带着诅咒的气息,令人作呕。 白玉一进去,就明显感觉到。 她的身上,有什么东西,在与八号仓库里的力量相呼应。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拽着她的皮肉,浑身都隐隐作痛。 白玉脸色很是难看。 公昌远发现了,安慰道:“这是诅咒的吸力,你身上的诅咒感应到了十几年前的诅咒,两股力量会像磁铁一样互相吸引,但影响不大,娘子不必担心。” 白玉点了点头。 公昌远四下张望,目光落在仓库最里面的墙上:“娘子,当年那工人见到的黑影就在那边,娘子可要过去看个仔细?” 白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月光透过顶棚的缝隙,倾洒在那面墙上。 但白玉所见到的,与那工人所见到的,完全相反。 墙上并无黑影。 白玉问道:“你之前说,那女灵将仓库里的游魂都抓走了?” “是,是,小的不敢撒谎。”公昌远连连作揖。 白玉笑了一声。 听见她笑,公昌远头皮一紧,脸色瞬变。 他头也不抬,转身就跑。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白玉纤细的五指,已然化作鬼手。 从他背部直插而入,穿透了他的胸口。 “啊!!”公昌远痛苦惨叫。 他胸前破了个大洞,伤口处还发出滋滋滋的灼烧声。 白玉手臂上缠绕的死气,等同于阴司炼火的威力。 阴司炼火,是阴司炼狱惩戒罪灵的刑法之一。 别说公昌远这会儿只是个小小游魂,就是凶煞灵妖来了,见那炼火,都得避让三分。 如今,白玉动了杀心,威力更甚。 公昌远魂体受损严重。 伤口处的剧痛,让他这个活了这么久的男人,都受不住疼的飙出泪来。 面对公昌远的声声哀嚎,求饶,白玉不为所动。 她冷冷道:“我再问你一次,那女灵是不是将这仓库的游魂抓走了?” “是……是!”公昌远咬紧牙关。 “撒谎!”白玉厉声呵斥,“说!你是不是收了那女灵的好处,否则怎么有胆子敢来害我?!” 公昌远仍不松口:“娘子明鉴……我修为已散,哪里有胆子敢害你……” 白玉在他身后,冷笑道:“那些学生是死在这里的,他们死后就是这里的地缚灵,根本离不开这个地方,除非将他们打到魂飞魄散,否则,任谁来都带不走。” “况且,”白玉瞥他一眼,“我眼睛没瞎,那日附身在燕燕体内的游魂,是个中年大姐,怎么可能是十几岁的大学生,你们不知去哪里抓的游魂,还想来糊弄我!”公昌远眼里闪过一丝心虚。 他不再提游魂的事,赶忙向着白玉表明忠心:“我说的每句话,都真心实意,您不可如此践踏我的忠心啊!” 白玉眯了眯眼:“行,那我就看看你的忠心,到底值多少!” 说完,白玉微抬手臂,直接将公昌远架在空中。 转过身,面朝仓库深处。 公昌远似乎猜到白玉要干什么,瞪大了眼,慌了:“娘子!娘子!我错了,我说,您要我说什么,我都说!” 白玉冷哼一声,抽手回来,任他重重摔在地上。 公昌远仰躺在地,疼得哭爹喊娘。 白玉看不惯他这副模样,踹了他一脚:“快说!” 公昌远咬了咬牙,忍着痛,撑起身子。 他已经没法站起来,只能跪坐在地,跟白玉说。 “那女灵……不,那位大人她说,本来没想对您动手,可您却三番五次的阻拦她,让她不得不采用了‘未亡人’的诅咒,来达成复仇。” “你说是我阻拦她?”白玉疑惑,“什么时候?” 公昌远皱眉摇头:“具体何时,那位大人没说,她只是威胁小的,必须得帮她,否则她就让我魂飞魄散。” 白玉气笑了:“你竟怕她不怕我,更愿与我为敌?” 公昌远憋屈又苦闷:“我也不想啊,夹在你们中间,我可苦了,比我生前夹在我娘子和我老娘之间还要苦千百倍,她们只是发发牢骚,你俩可是能要我的命。” 听公昌远这么一说,白玉突然好奇那女灵的身份来。 公昌远见得多,看得多,寻常游魂若是想装成阴司的人来唬他,怕是很难。 也就是说,那女灵,没准还真是阴司的人。 白玉问公昌远:“那女灵是何身份?” 他摇头道:“小的不知,只是能看出,她的地位要高于娘子您。” 白玉挑了挑眉:“高于我?” 公昌远认真的点了点头:“她来找我,离开的时候,我无意间瞥见她身上的令牌,似乎,是掌管阳寿的大人。” 掌管阳寿,那不就是崔判手下的人? 白玉瞥了一眼公昌远。 见他长了一副文人模样,可眸光却躲躲闪闪。 虽有文学,却毅力不足,没什么骨气。 伪君子嘴里的话,大多半真半假。 白玉差点儿被他陷害,所以这会儿他说的,一个字都不能信。 想后,白玉在他面前蹲下,直勾勾盯着他。 “你既已经把她的计划告诉我,想必她知道了,肯定也不会放过你,如今你只有投靠我,才有活下去的机会,我问你,你想活吗?” “想的……嘶……当然想……” 公昌远一点头,牵扯着胸前的伤口剧痛。 “想活,就老老实实的帮我解除诅咒,别再动其他歪脑筋,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多谢娘子,多谢娘子!”公昌远连连点头。 她站起身来,递了一根灵烟给他,“把伤口补补,我先去那边看看。” 公昌远连忙接过烟,点燃,抽了两口。 只见他破了个大洞的胸口,在灵烟进入肺腑之时,凭空生出一道白气。 围绕着伤口边沿,开始填充。 一点点的,将那个大洞缝补起来。 虽是没能完全将那破洞补好,至少痛感没了,也让公昌远松了口气。 他坐在地上,看着白玉朝着最里面的墙,缓缓走去。 他无奈的叹息一声:“这都什么事儿啊……” 突然,公昌远感觉到什么,话语一顿,扭头,朝仓库大门看去。 只见一道若影若现的透明黑影,站在大门旁,一动不动。 公昌远心间寒战。 那人……究竟什么时候来的,到底看了多久,听了多久? 公昌远想起刚才他说出口的话,心里顿时一慌。 他飞速从地上爬起,猛地朝着白玉跑去:“渡……” 他出声的瞬间,黑影突然向他看去,脖颈一动,咔嚓扭响。 那双眼眸冰冷刺骨,看着公昌远,犹如在看一只蝼蚁。 黑影手臂一抬,一股强大的力量,朝着他猛冲而去。 公昌远毫无还手之力,被那股强大的力量朝前推动,直直的向着白玉扑去! 白玉感应到了,侧身避开。 公昌远没能推倒白玉,自己被那股力量推着不断向前! 他眼看着自己离那面墙越来越近。 公昌远的脸上,出现一种绝望般的恐慌:“不不不不不……不要啊!!” 他撕心裂肺的惨叫。 白玉见这变故,也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公昌远是想趁机偷袭她。 可看他那反应,明显不是。 只见公昌远临近那面墙时。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玻璃碎裂的声响。 公昌远竟撞破了一层结界! 结界碎裂,仓库内白光一闪,星光四溢。 梦幻绝伦的盛景之下,是最阴险毒辣的阴谋。 斑驳的墙面上,所有黑影瞬间现形。 有掐自己脖子的,有趴在地上,双手朝前伸的。 还有的,是几个人影纠缠在一起,你拉着我,我扯着你。 除了初始的那几个被烧死的学生,旁边还有后来被害死在这里的工人。 那几个工人的黑影,明显要比那些学生的黑影颜色更深。 全都趴在地上,保持着一副绝望求助的姿势。 显然,这是女灵专为白玉设下的陷阱,就等着公昌远请她入瓮。 可那女灵没想到的是,公昌远是个墙头草。 白玉不过吓了吓他,他就立马叛变。 所以女灵不得已,只有冒着被白玉认出的风险,出手了。 公昌远这人还有用,得救他才行。 白玉身影一闪,朝前飞去。 在公昌远即将撞到墙上时,扯住他的后衣领,稳住了他! 谁知下一秒,墙面上突然伸出无数只黑色的手来。 他们同时拉住公昌远的前襟,拼了全力,就像是非把他拉进墙体不可! 公昌远怕得连连大叫:“娘子救命!您救了我,我公昌远誓死为您效忠!” 带有诅咒的怨气,通过相连的手臂,从墙面,源源不断的向着白玉的身体涌来。 虽然白玉体内的怨气,更为强盛,挡住了诅咒。 但两股气息相撞,令白玉浑身的皮肉,都在剧痛! 白玉怒不可遏,呵斥道:“闭嘴!” 白玉很想放把炼火,将他们全部烧个精光。 但那女灵就在身后,如果她这样干了,就是给了女灵回去告状的机会。 墙上的游魂虽死,但他们是因诅咒而死,没准阴阳簿上,还有他们的名字。 白玉在明,她在暗。 在白玉不知她身份时,白玉做任何事,都很吃亏。 想后,白玉狠下心,对公昌远道:“你先睡会儿吧。” “你别……” 听到白玉这话,公昌远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放心,等事情办完,我再来救你。” 说完,白玉直接放手,整个人后退几米,离开诅咒圈。 没了白玉搭手,公昌远整个身体,砰的一声撞到墙上。 一点点的,被那群游魂七手八脚的拉进墙中。 他眼看着就与墙面融为一体,恐惧万分。 他扭头冲白玉大叫:“你一定要来……” 话还没说完,公昌远的整个魂体,已被墙上的游魂拉扯进去。 第77章:纸人有心 白玉拍了拍裤腿,站起身来。 “既然都是同事,不如我请你喝一杯?” 她缓缓转身,面朝仓库大门。 黑影逐渐现形,从暗处走了出来。 她轻笑一声:“渡魂娘子,若论官职,你该叫我一声大人才是。” “看来你不够了解我,若是知晓我的脾性,就不会说出这么可笑的话来。” 白玉嗤笑一声,从头到脚,逐步化出死相。 一头黑色的秀发散开,双瞳黑如夜幕无星,像是能连人带魂的吸了进去。 朵朵幽冥彼岸花,在她鞋底绽开。 花瓣上荧光流溢,光芒四射,耀眼得如同白日。 那一瞬间,八号仓库瞬间亮起。 女灵本是黑影。 但就在亮光照在她身上的瞬间。 她的身上,蓦然出现一道黑色大斗篷。 将她从头到脚笼罩起来,挡去了外貌。 衣物边沿有金线银边点缀,与斗篷正中间,印着的那朵超大的彼岸花,交相呼应。 女灵胸前的彼岸花,与白玉鞋底出现的那朵,一模一样。 彼岸花乃是阴司身份的象征。 看来,在女灵身份上这点,公昌远倒是没有撒谎。 白玉眯了眯眼,仔细瞧了瞧女灵的身形,像是想起点什么:“……你那日,曾与我在医院交过手?” 女灵肩头耸动,笑了两声:“怎么,你难不成是将我忘了?渡魂娘子,你可真是很能让人生气啊。” “你自己隐了死气,怎能怪我没把你认出来?” 白玉两手抱于胸前,呵笑道,“再说了,医院的环境本就复杂,又是游魂又是恶灵的,你畏手畏脚的在病房外到处乱逛,我还以为是恶灵来找替死,你说,我揍你,能怪我吗?” 女灵低着头,斗篷挡去她大半面容,白玉也看不清她的神情。 只听她冷哼一声,隐忍着怒火道:“渡魂娘子,你好大的口气,当真是以为我打不过你?” 女灵裹紧斗篷,缓缓朝着白玉走来:“若非看在你我都是在阴司任职的份上,就凭你阻拦我复仇一事,我便可将你先杀后报,反正你那渡魂的位置,还有不少人惦记着吧?你死了,你手下那些人可就高兴了。” “他们高不高兴,与你无关,我倒是问你,你去医院,究竟是想找谁复仇?” 白玉抓住了关键信息,立马追问。 女灵手拿讨债令,她回阳,肯定首先去找害死她的人。 当时那层楼,大部分住的,都是车祸的伤者。 白玉发现女灵时,她正在何柔与赵文轩的病房门外,探头探脑。 当时,白玉和她都隐去了死气。 两人都没看出对方的身份,在医院大打一架。 从走廊打到天台,又从天台打到地下,最后不知怎么的,女灵先跑了。 那会儿白玉忙着照顾何柔他们,又忙着应付俞德志。 所以白玉也没多想,任由她去了。 如今想来,女灵寻找的复仇那人,肯定是在运尸山车祸的伤者当中。 现在,她又将诅咒下到自己班上,那么女灵所要复仇的人。 应该就在何柔、杜虎、陈乐乐、赵文轩,他们四个之中。 诅咒,与死者关联。 这四个人,究竟是谁死了? 复仇,又复的是什么仇,仇杀,还是情杀? 女灵见白玉愁眉思索的模样,讥讽道:“别想了,我的仇人是你认识的人,那天你阻拦我复仇,自以为能掌控全局,如今诅咒已下,你后悔也来不及了,我要让你亲手杀了那人,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哈哈哈哈……” 女灵误会了白玉。 那日在医院,白玉只是为了除掉恶灵。 初衷并非是想阻拦女灵复仇。 只不过,如果女灵要杀的人,真是在那四人当中,白玉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虽然过程有误,但结局倒是没错。 何柔与陈乐乐是她朋友,她做不到大公无私,眼睁睁看着朋友去死。 杜虎和赵文轩是她朋友在意的人,当时在诡谲小镇时,杜虎死后,何柔的状态,白玉是看在眼里的。 如果杜虎真的死了,怕是何柔也活不下去了。 现实不比幻境,白玉不可能时时盯着何柔。 所以,白玉势必会阻拦女灵,不许她对那四人动手。 拦倒是拦住了,谁知女灵又弄来什么‘未亡人’的诅咒。 如果白玉不按照女灵的要求走,没有在班上找出“死者”来杀掉。 那么他们班,还会死更多无辜的人。 女灵这一招,是要逼白玉亲自动手。 无论她杀谁,都良心难安,都会惹人记恨。 女灵杀人诛心的招数,相当阴狠,不愧是从阴司出来的人。 女灵将白玉的表情,尽收眼底,笑道:“知道自己错了吗?你得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啊……这样吧,就像你说的,看在我俩都是同行的份上,你到我面前来,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可以考虑考虑,放弃复仇,如何?” “当真?”白玉冷冷道。 女灵抬手,指了指脚下:“过来,你把头磕了,我再告诉你。” 女灵抬袖的刹那,衣笼中,有道白光闪过。 白玉眯了眯眼,心生一计。 她隐下心中所想,两手高举,伸了个懒腰。 她无所谓道:“行,磕头而已,又不损失什么,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那得看你表现了,”女灵的声音充满讥讽,“要是这头磕得让我满意,我就放过你们,要是我不满意吧,你就磕到我满意为止咯。” “可以。” 说罢,白玉朝她走去。 就在白玉将手放下的瞬间。 她的十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不太明显的白色荧光,在她指腹间凝聚,脱离,然后朝着地面缓缓飘落。 趁着女灵的注意力全在白玉身上,白玉快步上前走去,挡住了那片荧光。 她的高跟鞋每踩一步,鞋底步步生花。 白色的荧光落了地后。 呈现在地面的形状,就像是一条肉眼难见的虚线,将每一朵,白玉所踩出来的彼岸花,链接起来。 若是此时有人趴在顶棚,往下看。 白玉走出的朵朵彼岸花,就像是一条长长的花瓣项链。 每一朵花,都晶莹剔透,散出璀璨荧光。 不过一会儿,白玉就来到女灵面前。 女灵冲她轻扬下巴:“请吧,三个,我帮你数着。” 白玉没有急着跪下,而是问她:“都到了这个份上了,你还是不愿用真面目见我?” 走得近了,白玉勉强能看到,斗篷之下,女灵若隐若现的下巴。 那下巴的弧线,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可一时半会儿,白玉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女灵见白玉盯着她的下巴看,立马把头低得更狠了些。 她不耐烦道:“少废话,凭你还想见我的样貌?这头磕还是不磕,不磕我就走了!” “磕啊,不看就不看呗,着什么急啊。” 白玉懒洋洋的笑了一下。 两人此时距离太近,女灵又低着头,不方便她看清白玉的表情。 白玉在阴司,是出了名的脾气差,行事不按常理出牌。 女灵似乎挺了解她。 见白玉迟迟没有下跪,女灵已经有些焦躁不安起来。 她伸出手,拉扯住头顶,斗篷的顶角,将其往下压了压,再次催促:“不跪是吧,那就别浪费时间了。” 说完,女灵转身想走。 “不是跪了吗……”边说,白玉双膝弯曲,身子矮下。 女灵心头一喜,转身看她,脸上的笑意盛开,正要开口嘲讽白玉。 谁知,白玉突然出招。 她一手抓向女灵的斗篷,一手抓向斗篷之下,放置着木簪法器的内包。 白玉动作快如幻影。 女灵的反应也不慢。 露面和丢失法器,女灵却优先护住了包内的法器。 任由斗篷被白玉掀开。 可结果却让白玉失望了。 斗篷之下,女灵的脸上,居然还有着半张面具,挡去了鼻尖以上。 仅能看到她的红唇,还有那肉嘟圆滑的下巴。 趁着白玉微怔的瞬间,女灵蓦然出手。 五指并拢,掌心凝聚死气,朝着白玉胸前狠狠一拍! 掌风狠厉,死气威力无比。 白玉错失抢回法器的机会。 她咬紧牙关,暂时放弃了夺回木簪的计划。 她脚尖腾空,飞速朝后退去。 女灵紧追而上,双掌交叠,不停的朝着白玉拍出一道道,隐含威力的白光。 白玉身如幻影,闪身避开攻击。 紧接着十指内扣,掌心凝出雷电光球,翻腕,朝着女灵回击。 女灵身化重影,朝着左右分开。 两道光球从两个“女灵”中间穿过。 轰隆两声巨响,砸在了八号仓库的铁门上。 女灵的两个重影,在避开白玉的攻击后,瞬间合为一体。 她抽出内包中,白玉的木簪,拿在手里。 两人悬浮在空中,面对面。 白玉紧盯着她的动作:“没用的,那法器与我签有契约,别人即使拿到,也化不成武器。” “哦,是吗?那你可睁大眼睛看好了!” 女灵话语一落。 只见木簪在她手中,突然化作一条黑色,长达五米的鞭子。 鞭子周身,布满毒刺,多不胜数。 每根毒刺锋利无比,尖端之处,闪烁着绿色荧光。 女灵握紧鞭子,往那仓库地面狠狠一抽。 声音清脆,威力极大,只见那用水泥铺好的地面,立马列出一道几十厘米的裂缝。 在缝隙间,还漂浮着像是萤火虫一样的绿色荧光。 白玉知道,那并非什么萤火虫,而是鞭身上脱离的毒液,正在空气中四下漂浮。 女灵见那威力巨大,如获至宝。 她拎起鞭子放在眼前,欢喜道:“崔判可真是偏心,这么好的东西却要给你,上古神器在你手里,不是变个勺啊碗的,就是变把水果刀,可真是浪费!” 面对她的讥讽,白玉不急不躁。 她沉着问道:“你为何能用这武器?” 女灵自然不肯告诉她:“你就算知道了又如何?这法器从今往后就是我的了,你乖乖替我报仇,没准回了阴司之后,我可以考虑将这法器赏给你。” “回阴司?”白玉两手微抬,掌心凝出阴司炼火。 她冷笑道:“偷了我的东西,你还想离开?” 就在白玉说话的同时,地面上被串联起来的彼岸花,悄悄的,向着女灵脚下滑去。 女灵所有注意力,都被白玉掌心的阴司炼火吸引过去,压根没注意到脚下的变动。 她还举起长鞭,直指白玉道:“有本事你来抢啊,正好,让你看看这法器的真实威力!” 说完,女灵挥舞长鞭,向着白玉横扫而去! 白玉不闪不逼,勾唇一笑:“缚!” 话音落,她掌心的炼火,与地面的彼岸花链,同时朝着女灵飞去! 第78章:找出死人 两方的攻击,汇聚一起。 女灵也感受到了来自灵力的压迫。 承受雷击,还是被束缚,她很快就做出选择。 只见女灵挥舞长鞭,啪的一声抽断了彼岸花链。 紧接着,她还想再用法器去挡雷电光球,却已经来不及了。 女灵硬生生承受了一击,痛得她瞬间变了脸色,整个人往后飞出。 白玉笑道:“这样就受不住了?还没完呢?” 白玉重重一跺脚,整个人弹射出去。 女灵勉强稳住身形。 她的两脚,在仓库大铁门上重重一踏,借力朝着白玉冲来。 铁门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刺耳的声音,沿着空气,横冲直闯的进入白玉耳中。 那声波,像是带着法力,令她耳膜剧痛。 仓库里,本就带着诅咒的怨气,让白玉心感不适。 声波的攻击,更是加剧痛楚。 白玉捂住心口,努力运转体内的灵力,想要挡住仓库内部的诅咒怨气。 突然,女灵瞬移来到白玉面前。 她挥舞长鞭,讥讽道:“还敢走神!” 音落,鞭至。 她盯着白玉的脸下手,白玉赶忙抬手去挡。 长鞭狠狠抽中她的手臂。 顿时皮开肉绽,留下深深的血痕! 白玉忍住疼痛,两手捻决,在她与女灵之间制造出一场白色雾墙,挡住视线。 白玉猛地朝雾中退去,隐去身形。 女灵乘胜追击,并同时,对着四周茫茫白雾,不停的挥舞长鞭。 她一边四下乱抽,一边兴奋大笑:“躲什么,不是厉害得很吗,出来!让我看看你没了武器,还怎么跟我斗!” 医院一战,女灵被白玉重伤,没有捞到半点好处,灰溜溜的逃了。 如今她见自己伤到白玉,兴奋到肾上激素不断飙升。 崔判给白玉的木簪,不愧是上好的法器。 茫茫白雾,不过被那长鞭抽上一会儿,就已经淡去大半。 女灵轻而易举的,就找到白玉的身影。 她笑了一声,对着雾中白玉的黑影,毫不留情的抽了过去! 幸好白玉躲得快,要不然,她又得挨上一下。 “真想把这场面录下来,让他们好好看看,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渡魂娘子,是怎么在我手里像个胆小老鼠的!” 女灵这话,倒是提醒了白玉。 她一边化身为重影,一边两手捻决,开始反击。 女灵这会儿跟打地鼠似的,玩得不亦乐乎。 殊不知,白玉已在暗中布局。 没过一会儿,女灵突然察觉出不对劲来。 无论她怎么挥舞长鞭子,四周的雾气都在不断增浓。 白玉的身影,也从一个,变作了两个,紧接着,又变作了三个。 这三个黑影,在浓浓白雾中跑来跑去。 他们将女灵围在最中间,绕着圈跑。 女灵举着鞭子,犹豫不决,不知该瞄准哪个。 到底哪个是真的白玉……女灵心里隐隐不安。 若说刚才女灵的攻击,只是一场闹着玩的打地鼠游戏。 那么现在,游戏突然变成了实战围攻,气氛明显变得紧张起来。 浓雾中的黑影,以女灵为圆形,围绕着圆形的边沿急速奔跑。 跑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黑影变成了重影。 之前的三道黑影,首尾相连,化作一堵没有出口的黑色人墙。 这让女灵晕头转向,不知该向哪边出手。 她随意朝着一方,挥舞长鞭。 可每次,她的攻击都落空了。 而只要她落空一次,在长鞭没能收回的刹那。 就会从白雾中扑来两个黑影。 那黑影伸出利爪,在她背上,手臂上,狠狠一抓。 女灵痛得惨叫,可等她想抓住那黑影时。 黑影又像清风似的溜走,重新回到浓雾之中。 此时此刻,就像是斗兽场的一场围剿。 四周的猛兽,不断缩小中间那人的安全圈。 将那人困在中间,退无可退,然后三方同时出击,咬住血肉,一口撕裂。 女灵咬了咬牙,决定放弃寻找白玉,先脱困咬紧。 她抬头看向上方,顿时心生希望! 浓雾只在仓库近地面,顶棚上是没有的。 女灵朝着顶棚上方的横梁,把长鞭甩了上去,绕了几圈。 她正要飞身而上时,白玉冰冷的声音,自那浓雾传来:“抓住她!” “是!”一男一女同时应道。 只见浓雾中的影圈蓦然静止。 三道黑影,其中两道向前弯下腰,匍匐在地,化作两头高大的狮子。 女灵心道不好,腾空而起。 可她刚离开地面,地面剧烈震动,两头狮子急速奔来,纵身一跃。 张大狮口,从左右两边,分别咬住女灵的大腿和腰部。 两头狮子腰间下压,身子往下一沉。 女灵手中的长鞭瞬间脱手。 她整个人也被两头狮子拖拽着狠狠摔在地上。 女灵仰躺在地,还没来得及起身,白玉已瞬移至她上方。 她高抬手臂,右手的指甲“噌”的伸长,化作利刃。 五指朝下,利刃般的指甲对准女灵的胸口。 女灵抬头看她,瞳孔一缩:“你敢杀我!” “胜者为王,有何不敢!”白玉冷笑一声,“不是要看我下跪吗,我这就答应你!” 说吧,她单膝一弯,右手猛地刺下! 刹那,女灵面色慌乱,双瞳红光大盛。 她两手飞快结印,仰头尖叫一声:“傀儡换魂!” 那一瞬间,女灵身披的黑色斗篷,像是蝴蝶的翅膀一般,往她全身一裹。 就在斗篷将女灵从头到脚全都包裹住的瞬间,白玉的手也穿透她的胸腔。 噗呲一声,女灵一声不吭。 白玉抽出手,站起身来。 她使了个眼色。 阿红,阿绿点了点头。 踏步上前,低下头,用锋利的牙齿,各自咬住斗篷的一角,然后掀开。 只见斗篷里,没有女灵的身影,而是一个充了气,浑身煞白的纸人。 纸人的嘴角边,还有鲜血在不断涌出。 他睁大了眼,死死的盯着白玉。 像是还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来到这里,又突然被白玉戳穿了胸腔。 白玉想起女灵刚才念出的咒语。 明白是女灵用了金蝉脱壳之法。 将她自己,与她阴宅里的纸人互换。 阿红阿绿变回人形,来到白玉身旁,也低头看着那纸人。 白玉问他们:“这游魂,你们认不认识?” 阿红阿绿皆是摇头。 阿红道:“此游魂身上没有半点标识,应当是刚化为纸人不久,可能只是阴宅里最为低级的扫地仆人。” 白玉道:“你们都不认识,那我就更不认识了。” 白玉蹲下身,在黑色斗篷上擦了擦手。 刚抬头,她就对上纸人那充满戾气,又死不瞑目的眼神, 白玉同情的说:“你别恨我,是你家老大出卖你。” 纸人那没有眼皮,没有睫毛的黑眼珠子,微微一缩。 白玉告诉他:“你肯定和你老大签了契约,所以她才能用一招金蝉脱壳,让她自己跟你瞬间互换,她偷了我的东西,只要你告诉我她是谁,我也许可以替你报仇。” 或许是魂之将散,心有不甘。 压根不用白玉多说,充气纸人的嘴唇,微微一动:“阴律司下欢……” 砰!! 纸人话还未说完,他体内的气体突然胀大。 就一秒的时间,白玉还没反应过来之际,纸人已经在她面前炸开。 漫天纸屑飞舞,落了一地。 白玉皱了眉头。 这女灵可当真是狠,能把自己身边的仆人推出来挡刀,还给他们下了禁言令。 如果纸人暴露有关她的信息,这些纸人就会爆体而亡。 每个阴司的纸人,都是那种不健全的魂魄所化。 他们不愿投胎,不想生生世世都变成傻子。 宁愿做一个智商健全,但必须要借助纸人修行的残魂。 他们留在阴司,成为最底层的游魂,永远都在别人手下办事。 哪怕待了几十年,或是上百年,都只能是一个跑腿的。 他们纸人的身体,限制了他们的上线。 就像阿红阿绿一样,哪怕伺候过上任渡魂娘子,哪怕是阴司的老人,但也只能做白玉这种,刚来阴司十八年游魂的手下。 所以对于阿红阿绿,白玉即使对他们没有百分百的信任,但至少干不出推他们出来挡刀的事。 若论阴司脾气差的女官,除了阎王的妹妹和白玉。 再也没听过第三位办事狠厉的女官。 如今看来,白玉是明着无情,那女灵却是暗中狠毒。 白玉正思考着,脚边忽然传来“哈嘶”一声。 白玉只觉得眼前黑影闪过,两条腿就已经被什么东西紧紧缠上。 “娘子!”阿红阿绿惊道。 白玉低头一看。 她的脚下四周,早已被数不清的黑蛇包围。 而一地纸屑旁的黑色斗篷,早已不见踪影。 想来这些黑蛇,正是斗篷所化。 那些黑蛇还不停的往白玉身上攀爬。 一边爬,一边张大了嘴,露出喷射毒液的獠牙,朝着白玉咬来。 白玉冲阿红阿绿摆了摆手:“无需担心。” 阿红阿绿一看,也松了口气。 只见白玉全身上下都是浓浓的死气。 那些死气虽没化形,但也如一条条黑色的小蛇,将斗篷所化黑蛇的攻击,逐一挡下。 白玉扭了扭脚踝,道:“去跟它们玩玩吧。” 说完,白玉身上的死气,全都冲向那些斗篷所化的小蛇。 死气化作黑色绳索,缠上小蛇的身体。 将它们全都朝地面拽去。 只听咚咚声响,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之前还在白玉身上攀爬的小蛇,全都被死气拽到地面。 小蛇扭动着身躯,想要去咬腰间的死气。 但就在獠牙碰到死气的瞬间,死气变作透明状,小蛇的两颗獠牙,狠狠扎进自己体内。 那一刻,惨叫声连绵不绝。 阿绿飞身上了仓库横梁,取下长鞭,恭敬地递还给白玉。 白玉接过长鞭,拿在手里。 法器立马变回木簪的形状。 白玉将木簪摊在手心看了看,只见原木色的木簪上,竟染上了黑红的血迹。 白玉拿在鼻尖轻轻一闻,木簪上的血,竟然是白玉自己的。 白玉微微一愣,突然明白了。 难怪那女灵能将这法器化形,原来是用了她的死气,迷惑了法器。 白玉将这个发现,告诉阿红阿绿两人。 阿绿还没想明白。 阿红已猜到了,说道:“娘子最近一次受重伤,还是在放走灵妖那日,想来这女灵在阴司有些关系,在那日娘子受刑之后,取到了娘子的血液。” 阿绿恍然大悟:“她竟这么早就开始布局了?” 白玉把玩着木簪,冷笑道:“怕是更早就开始了,刚才那纸人说的,你们也听到了,无论真假,你们先回阴司按照那个方向查。” “是!” 阿红阿绿离去。 白玉刚才为制浓雾,又是耗灵过度。 灵力一旦减少,她之前在藏仙洞吸收的怨气就按耐不住。 仓库内,诅咒的怨气也在不断的冲击她。 阿红阿绿一走,白玉就装不下去了,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她捂住心口,赶忙离开仓库,在林中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打坐调息。 一是为平复怨气,二是治疗手臂上的伤口。 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纸人的话。 “阴律司……” 实在是她现在惹了大人物,不想回阴司去触那霉头。 要不然,白玉真想带着身上的诅咒和手臂上的伤口,去崔判那讨个说法。 同时,白玉也想起女灵口中的话,开始做起自我检讨。 她平日行事确实有些张扬,不知不觉间得罪了不少人。 看来今后还是要低调些好。 第79章:八号仓库 夜间阴气重,白玉无需灵烟,很快也将体内的怨气平息。 她站起身,抚去木簪上的血迹,重新插回发间。 随后,白玉来到仓库大门处,对着里面的那面墙道:“要想我救你们出来,目前只有一个办法,告诉我谁害死了你们,只有找到他,你们才有去往阴司的机会,否则,永远都只能留在这里。” 白玉说完,仓库一片寂静,没有半点反应。 白玉本想招来附近的游魂,帮忙把八号仓库恢复原状。 可她喊了半晌,一个游魂也没见到。 她突然想起公昌远说的,八号仓库附近的游魂都被女灵给抓走了。 白玉无奈,只得把这事儿交给阿红阿绿来办。 很快,阿红阿绿从阴司带了不少纸人上来。 连夜连晚赶在第二天天亮前,把八号仓库恢复原状,还将那把上了锈的锁,重新挂在两扇门间。 白玉监工完毕,也回了寝室。 她正要拿学生卡刷门,寝室的门从内打开。 何柔穿了一件淡紫色的羽绒服配牛仔裤,头上扎了条小辫,怀中抱着两本书准备出门。 两人遇上,皆是一愣。 白玉问她:“乐乐呢?” 何柔抬手嘘了一声,把白玉带出寝室门外:“小点儿声,她还在睡。” “感冒了?” 白玉朝着屋内望了一眼,就见陈乐乐盖着厚棉被,撅着屁股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何柔摇了摇头:“不是,边走边说。” 她轻轻把门带上,把怀里的书递了一本给白玉。 她们出门那会儿,时间还早,路上没几个人。 白玉陪着何柔去了食堂。 何柔买了杯豆浆,一个鸡蛋,一碗炒粉。 两人面对面而坐,白玉没吃,就看着何柔吃。 何柔也早习惯了这种奇怪的相处,低头,淡然的吃了起来。 白玉捧着脸笑道:“想起刚开始那会儿,你和乐乐被我盯着吃饭还挺不习惯的,现在倒是越来越自在了。” 何柔嘴里包着食物,点了点头。 她端起手旁的豆浆,把食物冲进肚中,拿起餐巾纸,轻轻擦了擦嘴角。 嘴里空了之后,何柔才笑道:“刚开始见你不吃,还以为你是买不起,见你眼巴巴望着我和乐乐吃早餐,把我俩给心疼坏了,还私下里商量过,要把每月的生活费分你一点。” 白玉扑哧一笑,冲她摊开手:“现在分我也不迟啊。” 何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心,笑道:“得了吧,我们给你钱,你家那位可不得骂死我们。” “他肯定要说,”何柔学着俞飞扬的口气道,“少爷我的女人还缺钱,你俩侮辱谁呢!” 白玉被何柔的模样逗笑,无奈摇头:“他啊,跟我不合适的,你们身边要是有合适的姐妹,倒是可以介绍给他做女朋友。” 何柔打量着白玉:“你真的不介意?” 白玉抿唇一笑:“我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可能的。” 白玉说得模棱两可,何柔以为白玉那话的意思,是指她和俞飞扬三观不合。 何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倒也是,俞飞扬家大业大,你就算现在跟他谈了,倒是你吃亏,他毕业以后,他家里肯定会给他找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 说到这,何柔越觉得白玉的选择是正确的。 她连连点头赞同:“你不答应他是对的,咱们只是平民百姓,像他那样含着金汤勺长大的公子哥,你要是真嫁给他了,指不定像电视剧里那样,一入豪门深似海,不知要吃多少苦。” 白玉知道她误会了,也没解释,点点头道:“没错,所以你和乐乐以后也别撮合我们了。” 听白玉说到乐乐,何柔脸上的表情,突然变了。 她像是饭也吃不下去了,放下手里的叉子,重重叹了口气。 白玉想起陈乐乐今日的状态,也严肃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何柔神情复杂:“她跟赵文轩……好像分手了。” 听到这话,白玉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过那个念头一闪即过,她没抓住。 白玉皱眉追问:“什么时候的事,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何柔摇头:“我也是昨晚才知道的,乐乐她一直没告诉我们,其实从车祸住院那几天开始,她跟赵文轩的感情就出了点问题。” 何柔抬眸看了白玉一眼:“就跟刚才我们说的一样,陈乐乐只是普通家境,赵文轩虽比俞飞扬差点,但也是豪门公子哥,他住院那几天,他妈妈来了,他妈妈见到乐乐,就没看上,觉得乐乐长得不行,身材不行,性格不行,文化也配不上赵文轩,反正就是当着赵文轩的面,把乐乐狠狠数落一番。” 说着说着,何柔的眼眶都红了,像是很为陈乐乐打抱不平。 白玉递了张纸巾给她:“慢慢说,时间还早。” 何柔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当时乐乐忍下来了,没跟他妈吵架,还笑着去讨好他妈妈,昨晚你没在寝室,你是没看到,乐乐她跟我说起这事儿的时候,哭得差点昏过去,她说她不气赵文轩他妈贬低她,她就生气赵文轩完全没帮她辩解。” 白玉听着,皱起眉头。 不对啊,赵文轩在她印象中,是个外表斯文,但是很有担当的男人。 还记得那会儿在运尸山殡仪馆时,他们以为赵兰兰的鬼魂在闹事,吓得全部都往外跑。 那会儿杜虎是扛着何柔跑的,赵文轩也是拽着陈乐乐跑的。 他不该是个胆小怕事的男人才对,是哪里出了问题。 白玉想着想着,突然想起女灵下的诅咒。 会不会是因为赵文轩已经死了,所以他才会性情大变? 因为他是“死人”,所以当他妈数落陈乐乐的时候,他才能做到冷眼旁观? 白玉想后,安慰何柔道:“你先别急,可能其中有什么误会,一会儿我们见着他了,先问问他什么情况,如果你觉得我们不好出面,让杜虎去问问也行。” 何柔擦着泪水,点了点头:“也只有这样了。” 两人离开食堂,去了教室。 过了一会儿,何柔锁上手机屏,跟白玉道:“问了,杜虎他快到了。” 又是两分钟后,杜虎拿着书,吹着口哨,晃晃悠悠的走进教室。 他两三步来到何柔旁边,一屁股坐下,宠溺的摸了摸何柔的后脑勺:“早!” 然后杜虎嬉皮笑脸的给白玉敬了个礼:“嫂子早!” 白玉无奈的笑了一下。 何柔打量着白玉的神色,见她没有不高兴,这才用手肘杵了杵杜虎的肚子:“我家玉子是没有名字吗,干嘛乱叫!” 杜虎一脸无辜的摸了摸鼻尖:“是老大让我这样叫的啊……” 何柔故作生气的瞪着他:“以后不许乱叫,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杜虎长了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但面对何柔的时候,却像个无辜的小熊。 他委屈巴巴的点了点头:“好好好,都听你的。” 趁着杜虎低头的瞬间,何柔冲白玉眨了眨眼。 白玉被她逗笑。 随后,何柔咳嗽两声,严肃道:“阿虎,我问你个事儿,赵文轩这俩日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说啥?”杜虎愣头愣脑,反问一句。 何柔着急起来:“哎呀,就是他和陈乐乐的事儿,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说……说什么,我不知道,” 杜虎脸色一变,立马抓起教科书,挡在面前,“快期末了,让我复习一下。” “少来!我还不知道你呢,”何柔将他的书拉开,“你肯定知道,快说,他俩究竟怎么了,乐乐可是在寝室哭了一晚上!” “陈乐乐她知道啦?” 杜虎大概是一时听岔了,误解了何柔的话。 他满脸惊讶的问。 白玉跟何柔同时一愣,感觉到几分不对劲。 两人都没表现出来。 何柔套杜虎的话,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知道了,要不然怎么哭呢,你快说说你知道的,别想骗我,乐乐可都告诉我了。” 杜虎重重的叹了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问:“谁告诉你们这事儿的,还是你们自己瞧见的?” 白玉跟何柔为防被他听出纰漏,干脆什么都不说,就以一种打抱不平的眼神,盯着杜虎看。 被两个女人同时盯着,杜虎有些招架不住。 他无奈的抓抓头发:“哎,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文轩他没劈腿,那女生是他家里非要塞给他的!” “你说什么?!”何柔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浑身发抖,“女孩,哪个女孩!” 杜虎被她吓了一跳,瞪着一对圆溜溜的虎眼,完全懵了:“你不是知道吗……啊!你们不知道啊,你俩诈我来着?” 白玉点了点头,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何柔大概是被这个消息给气疯了,平日里的温柔形象全都没了。 她抓住杜虎的衣领,恶狠狠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你给我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了!赵文轩是不是劈腿了!他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乐乐的事!” 杜虎急得汗都出了来了,安抚道:“媳妇儿,媳妇儿啊,你先冷静,别生气,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何柔很是心疼陈乐乐,把眼泪都气了出来。 杜虎在旁好一阵哄,见哄不好了,只好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文轩他妈去了医院,见着陈乐乐了,然后她嫌陈乐乐个人条件不好,家里条件也不好,所以就把生意上合作伙伴的女儿,介绍给文轩了。” 说到这,杜虎见何柔瞪着他,赶忙补充道:“但是你放心,文轩他说了,他对那女生没感觉,他心里只有陈乐乐,但他家里毕竟和那女生家里有合作关系,也不好直接拒绝,就想着花几天时间,跟那女生说清楚。” 听到这,何柔更生气了:“感情上的事,就不能优柔寡断,就该直接拒绝!” “是是是,这事儿要是落到我头上,我肯定是直接拒绝啊,哎,我也不知道文轩他怎么想的,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这次车祸,莫不是把他脑子给摔了吧?” 杜虎叹气道。 何柔还想说什么,上课铃已经响了。 整整一个上午,赵文轩都没来上课。 等白玉他们下课回寝室,路过校门口时,正见赵文轩和一个陌生的女生,在a大校门外二楼茶餐厅吃饭。 透过玻璃橱窗,能清晰的看到,两人有说有笑。 赵文轩甚至还拿起桌上的纸巾,轻轻擦了擦女生的嘴角。 白玉眉头紧皱,那个房间,之前俞德志带她去过。 是一个雅间,环境私密。 像赵文轩这种有女朋友的人,肯定要考虑到避嫌,怎么可能和一个陌生的女生,单独去雅间吃饭? 显然,何柔跟杜虎也去过那家茶餐厅。 他们俩跟白玉想的一模一样。 杜虎瞬间变了脸色。 何柔瞪他一眼,阴阳怪气道:“呵,不好直接拒绝?” 第80章:又出事了 白玉前一天晚上,是那样推测的。 可第二天,当她在班上打听了一下,昨晚的推测,立马就被她推翻。 除了陈乐乐他们几个遇到车祸外,班上还有其他人经历了生死劫难。 国庆期间,放假时间长。 有几个同学一同外出旅游,运气不好,遇到了滑坡,断了公路,他们在山洞里等了几天,才等到救援。 还有一个,是去泡温泉,可因没注意,不小心扭伤脚,摔倒了冷池子里,差点就淹死了,幸好被救生员看到,将他救了上来,送到医院抢救,才保住一命。 除了这几个,另外还有些人,也是遇到了类似的糟心事。 白玉打听之后,越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就算再走霉运,也不该全班一起倒霉。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诅咒不是这两天才有的,而是很久之前,就开始布局了? 要不然,为何会这么巧,全班都遇到这样的事? 白玉正这么想着,刚好上课铃响了。 班上的同学都回了座位,等着老师来上课。 等来等去,却没见人来。 班上的同学议论纷纷,班长主动起身,去办公室看看。 班长走了一会儿,就急匆匆跑了回来。 他站在大门口,冲班里吆喝着:“来两个男生,于老师摔倒了!” 于天晴出事了! 白玉豁然起身,直接朝办公室跑去。 杜虎跟班上另外一个身强力壮的男同学,也立马跟了上来。 白玉跑在最前面。 她听到于天晴出事,心脏狂跳不止。 如果不是还保持着一分理智,她差点就要瞬移过去。 白玉是第一个闯进办公室的,于天晴倒在档案柜前,昏迷不醒。 档案柜最高一格的柜子大开着。 于天晴身旁,倒着一根梯凳。 提凳倒数第二根的中间已经断裂,想必,于天晴就因为踩在那里,才摔下来的。 是意外,还是…… 白玉左看右看,恰好看到一道黑影从窗边闪过。 白玉捏紧拳头,正要追上去,背后却突然传来脚步声。 杜虎他们跟上来了。 白玉捏紧拳头,忍下了追上去的欲望。 “于老师!” 一窝学生围了上去,担忧的喊着于天晴。 杜虎将于天晴翻了个面,发现她额头上顶着一个青紫色的大包,看着很是吓人。 要是把头摔着了,可就严重了。 白玉用死气查探一番,发现于天晴只有头部受伤,别的地方暂无大碍。 白玉立马同杜虎道:“杜虎,麻烦你把她背到校门口去,我来叫救护车。” 杜虎应了一声。 上前背起于天晴,就往校门外走。 白玉这边给医院打了电话,简洁准确的告知对方地址。 随后,杜虎背着于天晴往外走,其余学生跟了上去。 白玉留在最后。 她看着歪倒在地的梯凳,心里沉甸甸的。 公昌远或许没说错,他们整个班级都中了死亡诅咒。 这个诅咒的范围之广,除了班上的学生,竟然连班上的老师都不能幸免。 白玉忽然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个黑影。 她去到窗边,慢慢掀开窗帘,朝外看去。 顿时,她心里一惊。 从这个角度向外看,刚好能看到八号仓库。 而且,是正看八号仓库。 白玉眉头皱起。 难道说那个黑影,是曾经在八号仓库,被烧死的游魂? 白玉刚这么一想,又被她自己否决了。 据公昌远说的,那女灵是来自阴司,八号仓库的游魂被困在那里多年,所以不可能是从阴司来的。 很可能,八号仓库的游魂是被那女灵给利用了。 白玉想后,觉得无论如何,她今晚得去八号仓库看一看。 或许只有去了那里,她才能得到些线索。 当天晚上,白玉把公昌远叫了出来。 既然这些消息都是他提供的,那么她要验明真假,自然需要他随行。 很快,公昌远来到白玉面前。 相比初次见面,两人的剑拔弩张,现在的气氛明显要和谐许多。 公昌远是为了倚靠白玉的身份,白玉则是需要公昌远的消息,两人互赢互利。 白玉没跟他绕弯子,直接说了要去八号仓库的打算。 公昌远听后,眼珠子转了转:“娘子要亲自查探,倒是合理,只不过在去之前,我想问娘子一句,是否还记得,十几年前那场火灾?” 白玉点头:“倒是记得。” 公昌远笑了笑:“那我说一遍,娘子可以听听,你听到的,跟我说的是否一样?” 白玉看了一眼手机,见时间还早,就让公昌远说来听听。 公昌远两手笼在袖中,咳嗽一声,开始叙述。 “十八年前,当时有个班级,第二日要搞什么班级活动,所以,那个班的男生,连夜去了八号仓库,想搬些桌子椅子回教学楼,好在第二天使用,结果就在当晚,不知是谁手里的烟头,烧到了里面的体育所用的棉垫,等那些学生发现的时候,火已经烧了起来。” “那些学生很有担当,第一时间不是想着逃跑,而是想着灭火,他们就在里面拼命救火,巡逻校园的保安恰好经过那里,以为是谁没有关门,就顺手把门给锁了。门锁了之后,空气不流通,那些浓烟越来越刺鼻,十几个学生顿时觉得头晕脑胀,他们见火越烧越旺,就想着先逃命再说。” “可那会儿仓库的大门被人从外锁上,他们只能拼命敲门呼救,但因八号仓库修建的地方,在校园的边角,保安已经巡逻过那个地带,所以不可能回返,附近又没人经过,那些学生求助无路,最后被活生生的烧死在里面。” 距离那场火灾,已经过了十几年。 再加上白玉自己也经历了不少事,所以对那场火灾的一些细节,记得也不是太清楚。 不过,公昌远讲述的,与白玉所能记住的信息,大致上也差不了太多。 于是,白玉点头:“大概是这样。” 谁知,公昌远像个老学究似的,摇了摇头:“非也非也。” 白玉问他:“哪里不对?” 公昌远说:“哪里都不对,这个消息是校方给出的信息,他们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学生和那个巡逻保安上,但其实那天晚上,压根就没什么巡逻保安,你仔细想想,十八年前,这个学校是什么样?” 经公昌远一提,白玉突然就想起来了。 十八年前的a大,只有一个看大门的老大爷,至于保安巡逻校园,也是在八号仓库频频出事之后,才对保安进行扩招,然后有的分组巡逻安排。 白玉这样一想,又想到一件令人细思极恐的事。 “如果没有巡逻保安,那当时救我的那个人是谁?” 公昌远叹息一声:“娘子聪慧,想必也猜到了,当年救你的保安,与火灾时锁门的,正是同一人,而且那人,不是活人,而是一个拿着讨债令回阳的游魂。” “讨债令?他当时拿着讨债令?”白玉皱着眉头问他,“这事儿你确定吗?” 公昌远微退一步,向白玉拱手行礼:“讨债令的事,关系到阴司那边,娘子一查便知,我自是不敢撒谎的。” 白玉追问道:“那个游魂是找谁讨债?” 公昌远道:“他与娘子所携带的讨债令不同,他找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一群人……那就是……” 公昌远点头:“不错,那人要找的,正是他们班上的人。那游魂生前家境贫困,性格有些古怪,与他们班上的同学不合,最后莫名死了,被人分尸丢在男厕,凶手或许是想将他的尸块冲进厕所,来个毁尸灭迹,可那几天大雨不断,下水道倒灌,尸块就被雨水冲了上来,分散的尸块漂浮在男厕,把当时第一个看到现场的学生都吓晕过去。” 白玉问:“那后来有查出凶手是谁没有?” 公昌远摇头:“那案件来得蹊跷,半点线索都没有,如果不是那学生被分尸,或许还可能被认定是一场自杀。” 白玉道:“也是,如果找到凶手了,那人也拿不到讨债令了。” 公昌远继续道:“娘子也是拿了讨债令还阳,所以自然知道阴司的规矩,凡是还阳讨债之人,必须得借助阳间的合法程序进行讨债,否则,要是用了术法乱了活人阳寿,就会受到阴司的惩罚。” 白玉点头:“知道。” 公昌远又道:“绕了这么大圈子,我是想告诉娘子,那游魂,并未采取正当手段讨债,而是用了一种名叫‘未亡人’的诅咒,诅咒了他们班上的所有人,用这种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断了被讨债人的阳寿,以最短的时间完成复仇,还顺利瞒过阴司那边,也就是跟娘子如今遇到的诅咒,是同一种。” 听后,白玉摩挲着下巴,喃喃道:“所以对我们班下诅咒的,很有可能,也是个回阳讨债的游魂,若真是如此,那么很多事情都解释得通了。” 比如,为何能在她面前隐去身形,为何能拿走她的法器,还能断了法器与她之间的联系。 全都因为她的手里拿着讨债令。 还有可能,那个从阴司还阳讨债的女灵,跟白玉一样,也在阴司拥有官职。 若真是这样,那么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白玉越来越觉得烦躁。 她回阳复仇的事儿还没解决,又惹上了运尸山的大人物,如今,又被什么讨债的游魂缠上,真是没完没了。 想了半晌,白玉深深叹了口气。 她决定先着手眼前的事,其他的事,日后再说。 接着,白玉同公昌远道:“所以八号仓库那些被烧死的人,就是被讨债的人,而那游魂当晚救了我,只是因为我没害过他,所以他才放我一马。” 公昌远道:“反正救娘子的人不是活人,至于他为何要救你,这我就不清楚了。” 白玉问他:“那游魂报仇之后,去了哪里?” 公昌远推测道:“反正他回了阴司,至于现在是重新投了胎,还是仍留在阴司,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无论他投胎,还是留在阴司,我应该都见过他。” 话是这样说,可白玉绞尽脑汁都想不起那人的样貌。 当时她被吓破胆,外加天太黑,只能看到那人穿着学校保安的衣服,根本就没注意过他长什么样。 白玉只记得他年纪不大,看着还挺年轻的。 后来她想去给那保安道谢,可问了看门的保安大爷才得知,当时学校保安,只有他一个人,压根没什么年轻保安。 那会儿的白玉,也没当一回事,只当自己是记忆出了问题。 没准救她的人不是保安,而是哪个跟她一样,在图书馆看书晚归的学生。 第81章:阳谋阴谋 这阴司的女灵十分狡猾。 一桩桩,一件件事,她都是借了其他游魂的手去害人,从不自己出面。 如果白玉抓不住这个从阴司来的女灵。 能不能换种思路,从十八年前的那个游魂入手? 他既知道怎么下咒,肯定就知道怎么解咒。 自己就能用最快的办法,找出那个“死了的人”。 可要找到十八年前那个游魂,也是极难。 都过去这么久了,谁知道他是留在阴司,还是转世投胎去了。 再加上白玉现在因为藏仙洞的事,惹了什么大人物,也不方便回阴司去。 要想...... 陆坤看着沈梦瑶痛恨的眼神,点头同意,拿出灵石,打算恢复法力后,就破阵而出。 这件事杨宇占了先机,司马烈理亏在先,他眼珠一转道:“你胡说什么?我跟皇帝正常的争论而已,那里有什么以下犯上的举动?”说完他翻身拜倒在地。 罗依旧神情平淡的看着两人,握刀的姿势不至于太激进,不会让人觉得攻击性很强,但也不是什么都没防备的姿势。 陆坤见到这一招的威力,心中默默点点头,进入结丹期之后,他的法力进一步激发银龙陨铁的变化神通。 时间不长,等李峰回来的时候,楚凌便是在那光幕之上的最后一个位置,见到了自己的名字。 “是秦大哥的仙丹厉害,要是没有秦大哥的仙丹,恐怕我死的时候都不会有今日的本事,感谢秦岩大哥的再造之恩。”诗诗此时非常的感谢秦岩,要不是秦岩的宽宏大量她早已经死了。 第二天,大家穿过了艾吉欧蜈蚣地盘,在一片树林外休息了下来。 可能这也是那些异族实力低落的原因吧!当然了,他们也不光是修行境界,他们更是以修行神念为主。 这句话顿时堵住了所有人的嘴,段公子虽然对此嗤之以鼻,但却不能反驳,于是众人排着队依次离开,韩公子在离开之前,再次望了一眼杨宇和石三,此刻的眼神之中更加复杂。 但不管怎么说,死气这种东西,几乎可以说是玄位境强者的独有标志。玄位境之下,即便是神胎境巅峰圆满,体内都绝对不会诞生出这种东西来。 赵慧慧看着王韬,说道:“你爸不是燕京医院的副院长吗?如果我去找你爸要,你爸会不会给,你爸的竞争对手,希望不希望看到这些,说着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这次她没有隐藏自己的爱意,看向李明秋的眼神中充满了火热!虽然她知道不管他们能不能逃出去,她跟李明秋最终都没有结果,但是这个时候她不想再隐藏什么了,她想依靠李明秋,就在这一刻!她想依靠他。。。 “宗主师兄,我等四人,被那欧多桑击杀之后,皆是境界粉碎了。”除了风厉之外,四名一代长老如丧考妣,艰难出声。 无果之下,鹤老随手一翻,便是掏出了一本古籍,古籍应该是由牛皮纸所制,不过,或许是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如今满是的那蜡黄之色。 所谓真界,并不是一个世界,而是九个世界,从第一界到第九界,第一界最低,第九界最高,界与界之间,便如仙凡之别,只有修为达到一定层次,才能穿越壁障界限,进入更高等级的世界。 说话间,一脚揣在贾老三的肚子上,老三是保镖出身,也是大块头,不过身上一多半都是肥肉,踹一脚倒是没觉得疼,不过连续后退了好几步,绊在了马路牙子上,一屁股坐倒在地。 没想到居然是陈无冬亲自录制的一段视频,不长,只有两分钟多一,时间是两天前录制的。 第82章:杀人诛心 白玉拍了拍裤腿,站起身来。 “既然都是同事,不如我请你喝一杯?” 她缓缓转身,面朝仓库大门。 黑影沉默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接白玉的话茬。 白玉笑道:“别装了,你肯定是阴司的人,无论之前我怎么逼你,你都不现身,这会儿公昌远不过说了几句关于你的信息,你就沉不住气着急出手了,还有什么好抵赖的呢?“ 黑影仍旧一言不发,白玉继续说道。 “你既是崔判手下的人,那么肯定知道我与崔判素来交好,就凭我和他的关系,要想打听...... △居巢国上空燃起了绚烂的烟花,陈御风、苏陌殇、蓝韧泊、炎景灏、玄卿、川流、川槐、川米坐在屋顶上一同欣赏居巢国独有的烟花,以及身边独一无二的挚友。 “夏娃怎么了?她不会是越狱了吧?”夏天那边的声音立刻清醒了过来,这个猜测让我不禁哭笑不得,这做哥哥的竟然猜到自家妹妹越狱? 脚踏虚空,步步生莲,南无降伏众魔王佛一步步朝着石侯走来,每踏出一步,都让虚空震荡,波及花果山千里方圆。 “你放心,有我在一天,谁也别想伤这个孩子一分一毫。”长安承诺她。 还有就是修炼的不同,这里不同于地球那么单一,有武者,魔法师,骑士,刺客,禅宗,道门,妖域,而每个地域修炼的灵气也不同,叫法也不同,威力也不同。 罗正贤:你笑了,而且也没有否认,我就当你答应了。太好了,你终于答应我了。 两刻之后,长安带着龙霜与其手下两百名兵甲直接踹开了平阳伯府的大门。 听到长安雨天果然胸口伤疤会难受,秋冬更甚,又恨不能以身相替。只盼望此番真的能寻到几个名医,帮她调理好一些。 黄怡:还不明白吗,好,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就是奉婷婷之命来考验你的,怎知你色胆包天,连老娘都敢泡,我不教训你一下,我黄汉子的名号还会响亮吗? 她走到楼梯口,见圆圆端着个托盘正往上走,袁冲龙霜等人带着人一脸戒备蹑手蹑脚地跟在后面,众人看着忽然出现在楼梯口的长安,皆是一愣。 毕竟他好不容易才复活了陈秀秀,虽然在天门空间内待了五十万年的时间,可是基本都是在修炼的状态,现在,陈秀秀刚刚希望在仙域之中见识一番,就再一次发生了意外,这让罗平如何不悲痛和无助。 “我们接着走吧”赵静觉得感激基调有点地,就拉着楚风继续往前走,楚风对这个死人堆也没有半点留恋,在他心中还是不能接受这种毒害生灵的仙人洞的方式。 警察看看赵静和楚风,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公式还要公办,“你好,现在要你们和我们一起去警察局配合我们的工作!”赵静还像是没有听到。他不想里他们。他只想抱抱楚风就这样待下去。 我大吃一惊,迅速叫安凌夕躲到安全地方。我把剑用劲握了握,看来只能拼了,不就是两级,怕啥?反正不会亏本,而且现在玩家都是在20级左右徘徊,即使我扣掉了两级也是职业高手中的一位。 李天畤把大黑枪抡圆一圈,所有的战争傀儡开始躁动起来,每一尊傀儡的兵器亮起光芒,阵法在迅速拼接,一道道令人悸动的阵纹、阵链开始成形,释放出庞大无匹的能量波动。 虽然都是黑雷,可是仙劫之中的黑雷威力,要比罗平飞升之前所渡的黑雷天劫强大成千上万倍不止,虽然仙君强者的实力也比洞虚后期的修炼者强大了成千上万倍不止,可他们依然难以抗衡黑雷仙劫。 第83章:困斗围剿 两方的攻击,汇聚一起。 女灵也感受到了来自灵力的压迫。 承受雷击,还是被束缚,她很快就做出选择。 只见女灵挥舞长鞭,啪的一声抽断了彼岸花链。 紧接着,她还想再用法器去挡雷电光球,却已经来不及了。 女灵硬生生承受了一击,痛得她瞬间变了脸色,整个人往后飞出。 白玉笑道:“这样就受不住了?还没完呢?” 白玉重重一跺脚,整个人弹射出去。 女灵勉强稳住身形。 她的两脚,在仓库大铁门上重重一踏,借力朝着白玉冲来。 铁门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刺耳的声音,沿着空气,横冲直闯的进入白玉耳中。 那声波,像是带着法力,令她耳膜剧痛。 仓库里,本就带着诅咒的怨气,让白玉心感不适。 声波的攻击,更是加剧痛楚。 白玉捂住心口,努力运转体内的灵力,想要挡住仓库内部的诅咒怨气。 突然,女灵瞬移来到白玉面前。 她挥舞长鞭,讥讽道:“还敢走神!” 音落,鞭至。 她盯着白玉的脸下手,白玉赶忙抬手去挡。 长鞭狠狠抽中她的手臂。 顿时皮开肉绽,留下深深的血痕! 白玉忍住疼痛,两手捻决,在她与女灵之间制造出一场白色雾墙,挡住视线。 白玉猛地朝雾中退去,隐去身形。 女灵乘胜追击,并同时,对着四周茫茫白雾,不停的挥舞长鞭。 她一边四下乱抽,一边兴奋大笑:“躲什么,不是厉害得很吗,出来!让我看看你没了武器,还怎么跟我斗!” 医院一战,女灵被白玉重伤,没有捞到半点好处,灰溜溜的逃了。 如今她见自己伤到白玉,兴奋到肾上激素不断飙升。 崔判给白玉的木簪,不愧是上好的法器。 茫茫白雾,不过被那长鞭抽上一会儿,就已经淡去大半。 女灵轻而易举的,就找到白玉的身影。 她笑了一声,对着雾中白玉的黑影,毫不留情的抽了过去! 幸好白玉躲得快,要不然,她又得挨上一下。 “真想把这场面录下来,让他们好好看看,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渡魂娘子,是怎么在我手里像个胆小老鼠的!” 女灵这话,倒是提醒了白玉。 她一边化身为重影,一边两手捻决,开始反击。 女灵这会儿跟打地鼠似的,玩得不亦乐乎。 殊不知,白玉已在暗中布局。 没过一会儿,女灵突然察觉出不对劲来。 无论她怎么挥舞长鞭子,四周的雾气都在不断增浓。 白玉的身影,也从一个,变作了两个,紧接着,又变作了三个。 这三个黑影,在浓浓白雾中跑来跑去。 他们将女灵围在最中间,绕着圈跑。 女灵举着鞭子,犹豫不决,不知该瞄准哪个。 到底哪个是真的白玉……女灵心里隐隐不安。 若说刚才女灵的攻击,只是一场闹着玩的打地鼠游戏。 那么现在,游戏突然变成了实战围攻,气氛明显变得紧张起来。 浓雾中的黑影,以女灵为圆形,围绕着圆形的边沿急速奔跑。 跑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黑影变成了重影。 之前的三道黑影,首尾相连,化作一堵没有出口的黑色人墙。 这让女灵晕头转向,不知该向哪边出手。 她随意朝着一方,挥舞长鞭。 可每次,她的攻击都落空了。 而只要她落空一次,在长鞭没能收回的刹那。 就会从白雾中扑来两个黑影。 那黑影伸出利爪,在她背上,手臂上,狠狠一抓。 女灵痛得惨叫,可等她想抓住那黑影时。 黑影又像清风似的溜走,重新回到浓雾之中。 此时此刻,就像是斗兽场的一场围剿。 四周的猛兽,不断缩小中间那人的安全圈。 将那人困在中间,退无可退,然后三方同时出击,咬住血肉,一口撕裂。 女灵咬了咬牙,决定放弃寻找白玉,先脱困咬紧。 她抬头看向上方,顿时心生希望! 浓雾只在仓库近地面,顶棚上是没有的。 女灵朝着顶棚上方的横梁,把长鞭甩了上去,绕了几圈。 她正要飞身而上时,白玉冰冷的声音,自那浓雾传来:“抓住她!” “是!”一男一女同时应道。 只见浓雾中的影圈蓦然静止。 三道黑影,其中两道向前弯下腰,匍匐在地,化作两头高大的狮子。 女灵心道不好,腾空而起。 可她刚离开地面,地面剧烈震动,两头狮子急速奔来,纵身一跃。 张大狮口,从左右两边,分别咬住女灵的大腿和腰部。 两头狮子腰间下压,身子往下一沉。 女灵手中的长鞭瞬间脱手。 她整个人也被两头狮子拖拽着狠狠摔在地上。 女灵仰躺在地,还没来得及起身,白玉已瞬移至她上方。 她高抬手臂,右手的指甲“噌”的伸长,化作利刃。 五指朝下,利刃般的指甲对准女灵的胸口。 女灵抬头看她,瞳孔一缩:“你敢杀我!” “胜者为王,有何不敢!”白玉冷笑一声,“不是要看我下跪吗,我这就答应你!” 说吧,她单膝一弯,右手猛地刺下! 刹那,女灵面色慌乱,双瞳红光大盛。 她两手飞快结印,仰头尖叫一声:“傀儡换魂!” 那一瞬间,女灵身披的黑色斗篷,像是蝴蝶的翅膀一般,往她全身一裹。 就在斗篷将女灵从头到脚全都包裹住的瞬间,白玉的手也穿透她的胸腔。 噗呲一声,女灵一声不吭。 白玉抽出手,站起身来。 她使了个眼色。 阿红,阿绿点了点头。 踏步上前,低下头,用锋利的牙齿,各自咬住斗篷的一角,然后掀开。 只见斗篷里,没有女灵的身影,而是一个充了气,浑身煞白的纸人。 纸人的嘴角边,还有鲜血在不断涌出。 他睁大了眼,死死的盯着白玉。 像是还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来到这里,又突然被白玉戳穿了胸腔。 白玉想起女灵刚才念出的咒语。 明白是女灵用了金蝉脱壳之法。 将她自己,与她阴宅里的纸人互换。 阿红阿绿变回人形,来到白玉身旁,也低头看着那纸人。 白玉问他们:“这游魂,你们认不认识?” 阿红阿绿皆是摇头。 阿红道:“此游魂身上没有半点标识,应当是刚化为纸人不久,可能只是阴宅里最为低级的扫地仆人。” 白玉道:“你们都不认识,那我就更不认识了。” 白玉蹲下身,在黑色斗篷上擦了擦手。 刚抬头,她就对上纸人那充满戾气,又死不瞑目的眼神, 白玉同情的说:“你别恨我,是你家老大出卖你。” 纸人那没有眼皮,没有睫毛的黑眼珠子,微微一缩。 白玉告诉他:“你肯定和你老大签了契约,所以她才能用一招金蝉脱壳,让她自己跟你瞬间互换,她偷了我的东西,只要你告诉我她是谁,我也许可以替你报仇。” 或许是魂之将散,心有不甘。 压根不用白玉多说,充气纸人的嘴唇,微微一动:“阴律司下欢……” 砰!! 纸人话还未说完,他体内的气体突然胀大。 就一秒的时间,白玉还没反应过来之际,纸人已经在她面前炸开。 漫天纸屑飞舞,落了一地。 白玉皱了眉头。 这女灵可当真是狠,能把自己身边的仆人推出来挡刀,还给他们下了禁言令。 如果纸人暴露有关她的信息,这些纸人就会爆体而亡。 每个阴司的纸人,都是那种不健全的魂魄所化。 他们不愿投胎,不想生生世世都变成傻子。宁愿做一个智商健全,但必须要借助纸人修行的残魂。 他们留在阴司,成为最底层的游魂,永远都在别人手下办事。 哪怕待了几十年,或是上百年,都只能是一个跑腿的。 他们纸人的身体,限制了他们的上线。 就像阿红阿绿一样,哪怕伺候过上任渡魂娘子,哪怕是阴司的老人,但也只能做白玉这种,刚来阴司十八年游魂的手下。 所以对于阿红阿绿,白玉即使对他们没有百分百的信任,但至少干不出推他们出来挡刀的事。 若论阴司脾气差的女官,除了阎王的妹妹和白玉。 再也没听过第三位办事狠厉的女官。 如今看来,白玉是明着无情,那女灵却是暗中狠毒。 白玉正思考着,脚边忽然传来“哈嘶”一声。 白玉只觉得眼前黑影闪过,两条腿就已经被什么东西紧紧缠上。 “娘子!”阿红阿绿惊道。 白玉低头一看。 她的脚下四周,早已被数不清的黑蛇包围。 而一地纸屑旁的黑色斗篷,早已不见踪影。 想来这些黑蛇,正是斗篷所化。 那些黑蛇还不停的往白玉身上攀爬。 一边爬,一边张大了嘴,露出喷射毒液的獠牙,朝着白玉咬来。 白玉冲阿红阿绿摆了摆手:“无需担心。” 阿红阿绿一看,也松了口气。 只见白玉全身上下都是浓浓的死气。 那些死气虽没化形,但也如一条条黑色的小蛇,将斗篷所化黑蛇的攻击,逐一挡下。 白玉扭了扭脚踝,道:“去跟它们玩玩吧。” 说完,白玉身上的死气,全都冲向那些斗篷所化的小蛇。 死气化作黑色绳索,缠上小蛇的身体。 将它们全都朝地面拽去。 只听咚咚声响,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之前还在白玉身上攀爬的小蛇,全都被死气拽到地面。 小蛇扭动着身躯,想要去咬腰间的死气。 但就在獠牙碰到死气的瞬间,死气变作透明状,小蛇的两颗獠牙,狠狠扎进自己体内。 那一刻,惨叫声连绵不绝。 阿绿飞身上了仓库横梁,取下长鞭,恭敬地递还给白玉。 白玉接过长鞭,拿在手里。 法器立马变回木簪的形状。 白玉将木簪摊在手心看了看,只见原木色的木簪上,竟染上了黑红的血迹。 白玉拿在鼻尖轻轻一闻,木簪上的血,竟然是白玉自己的。 白玉微微一愣,突然明白了。 难怪那女灵能将这法器化形,原来是用了她的死气,迷惑了法器。 白玉将这个发现,告诉阿红阿绿两人。 阿绿还没想明白。 阿红已猜到了,说道:“娘子最近一次受重伤,还是在放走灵妖那日,想来这女灵在阴司有些关系,在那日娘子受刑之后,取到了娘子的血液。” 阿绿恍然大悟:“她竟这么早就开始布局了?” 白玉把玩着木簪,冷笑道:“怕是更早就开始了,刚才那纸人说的,你们也听到了,无论真假,你们先回阴司按照那个方向查。” “是!” 阿红阿绿离去。 白玉刚才为制浓雾,又是耗灵过度。 灵力一旦减少,她之前在藏仙洞吸收的怨气就按耐不住。 仓库内,诅咒的怨气也在不断的冲击她。 阿红阿绿一走,白玉就装不下去了,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她捂住心口,赶忙离开仓库,在林中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打坐调息。 一是为平复怨气,二是治疗手臂上的伤口。 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纸人的话。 “阴律司……” 实在是她现在惹了大人物,不想回阴司去触那霉头。 要不然,白玉真想带着身上的诅咒和手臂上的伤口,去崔判那讨个说法。 同时,白玉也想起女灵口中的话,开始做起自我检讨。 她平日行事确实有些张扬,不知不觉间得罪了不少人。 看来今后还是要低调些好。 第84章:不好拒绝 夜间阴气重,白玉无需灵烟,很快也将体内的怨气平息。 她站起身,抚去木簪上的血迹,重新插回发间。 随后,白玉来到仓库大门处,对着里面的那面墙道:“要想我救你们出来,目前只有一个办法,告诉我谁害死了你们,只有找到他,你们才有去往阴司的机会,否则,永远都只能留在这里。” 白玉说完,仓库一片寂静,没有半点反应。 白玉本想招来附近的游魂,帮忙把八号仓库恢复原状。 可她喊了半晌,一个游魂也没见到。 她突然想起公昌远说的,八号仓库附近的游魂都被女灵给抓走了。 白玉无奈,只得把这事儿交给阿红阿绿来办。 很快,阿红阿绿从阴司带了不少纸人上来。 连夜连晚赶在第二天天亮前,把八号仓库恢复原状,还将那把上了锈的锁,重新挂在两扇门间。 白玉监工完毕,也回了寝室。 她正要拿学生卡刷门,寝室的门从内打开。 何柔穿了一件淡紫色的羽绒服配牛仔裤,头上扎了条小辫,怀中抱着两本书准备出门。 两人遇上,皆是一愣。 白玉问她:“乐乐呢?” 何柔抬手嘘了一声,把白玉带出寝室门外:“小点儿声,她还在睡。” “感冒了?” 白玉朝着屋内望了一眼,就见陈乐乐盖着厚棉被,撅着屁股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何柔摇了摇头:“不是,边走边说。” 她轻轻把门带上,把怀里的书递了一本给白玉。 她们出门那会儿,时间还早,路上没几个人。 白玉陪着何柔去了食堂。 何柔买了杯豆浆,一个鸡蛋,一碗炒粉。 两人面对面而坐,白玉没吃,就看着何柔吃。 何柔也早习惯了这种奇怪的相处,低头,淡然的吃了起来。 白玉捧着脸笑道:“想起刚开始那会儿,你和乐乐被我盯着吃饭还挺不习惯的,现在倒是越来越自在了。” 何柔嘴里包着食物,点了点头。 她端起手旁的豆浆,把食物冲进肚中,拿起餐巾纸,轻轻擦了擦嘴角。 嘴里空了之后,何柔才笑道:“刚开始见你不吃,还以为你是买不起,见你眼巴巴望着我和乐乐吃早餐,把我俩给心疼坏了,还私下里商量过,要把每月的生活费分你一点。” 白玉扑哧一笑,冲她摊开手:“现在分我也不迟啊。” 何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心,笑道:“得了吧,我们给你钱,你家那位可不得骂死我们。” “他肯定要说,”何柔学着俞飞扬的口气道,“少爷我的女人还缺钱,你俩侮辱谁呢!” 白玉被何柔的模样逗笑,无奈摇头:“他啊,跟我不合适的,你们身边要是有合适的姐妹,倒是可以介绍给他做女朋友。” 何柔打量着白玉:“你真的不介意?” 白玉抿唇一笑:“我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可能的。” 白玉说得模棱两可,何柔以为白玉那话的意思,是指她和俞飞扬三观不合。 何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倒也是,俞飞扬家大业大,你就算现在跟他谈了,倒是你吃亏,他毕业以后,他家里肯定会给他找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 说到这,何柔越觉得白玉的选择是正确的。 她连连点头赞同:“你不答应他是对的,咱们只是平民百姓,像他那样含着金汤勺长大的公子哥,你要是真嫁给他了,指不定像电视剧里那样,一入豪门深似海,不知要吃多少苦。” 白玉知道她误会了,也没解释,点点头道:“没错,所以你和乐乐以后也别撮合我们了。” 听白玉说到乐乐,何柔脸上的表情,突然变了。 她像是饭也吃不下去了,放下手里的叉子,重重叹了口气。 白玉想起陈乐乐今日的状态,也严肃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何柔神情复杂:“她跟赵文轩……好像分手了。” 听到这话,白玉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过那个念头一闪即过,她没抓住。 白玉皱眉追问:“什么时候的事,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何柔摇头:“我也是昨晚才知道的,乐乐她一直没告诉我们,其实从车祸住院那几天开始,她跟赵文轩的感情就出了点问题。” 何柔抬眸看了白玉一眼:“就跟刚才我们说的一样,陈乐乐只是普通家境,赵文轩虽比俞飞扬差点,但也是豪门公子哥,他住院那几天,他妈妈来了,他妈妈见到乐乐,就没看上,觉得乐乐长得不行,身材不行,性格不行,文化也配不上赵文轩,反正就是当着赵文轩的面,把乐乐狠狠数落一番。” 说着说着,何柔的眼眶都红了,像是很为陈乐乐打抱不平。 白玉递了张纸巾给她:“慢慢说,时间还早。” 何柔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当时乐乐忍下来了,没跟他妈吵架,还笑着去讨好他妈妈,昨晚你没在寝室,你是没看到,乐乐她跟我说起这事儿的时候,哭得差点昏过去,她说她不气赵文轩他妈贬低她,她就生气赵文轩完全没帮她辩解。” 白玉听着,皱起眉头。 不对啊,赵文轩在她印象中,是个外表斯文,但是很有担当的男人。 还记得那会儿在运尸山殡仪馆时,他们以为赵兰兰的鬼魂在闹事,吓得全部都往外跑。 那会儿杜虎是扛着何柔跑的,赵文轩也是拽着陈乐乐跑的。 他不该是个胆小怕事的男人才对,是哪里出了问题。 白玉想着想着,突然想起女灵下的诅咒。 会不会是因为赵文轩已经死了,所以他才会性情大变? 因为他是“死人”,所以当他妈数落陈乐乐的时候,他才能做到冷眼旁观? 白玉想后,安慰何柔道:“你先别急,可能其中有什么误会,一会儿我们见着他了,先问问他什么情况,如果你觉得我们不好出面,让杜虎去问问也行。” 何柔擦着泪水,点了点头:“也只有这样了。” 两人离开食堂,去了教室。 过了一会儿,何柔锁上手机屏,跟白玉道:“问了,杜虎他快到了。” 又是两分钟后,杜虎拿着书,吹着口哨,晃晃悠悠的走进教室。 他两三步来到何柔旁边,一屁股坐下,宠溺的摸了摸何柔的后脑勺:“早!” 然后杜虎嬉皮笑脸的给白玉敬了个礼:“嫂子早!” 白玉无奈的笑了一下。 何柔打量着白玉的神色,见她没有不高兴,这才用手肘杵了杵杜虎的肚子:“我家玉子是没有名字吗,干嘛乱叫!” 杜虎一脸无辜的摸了摸鼻尖:“是老大让我这样叫的啊……” 何柔故作生气的瞪着他:“以后不许乱叫,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杜虎长了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但面对何柔的时候,却像个无辜的小熊。 他委屈巴巴的点了点头:“好好好,都听你的。” 趁着杜虎低头的瞬间,何柔冲白玉眨了眨眼。 白玉被她逗笑。 随后,何柔咳嗽两声,严肃道:“阿虎,我问你个事儿,赵文轩这俩日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说啥?”杜虎愣头愣脑,反问一句。 何柔着急起来:“哎呀,就是他和陈乐乐的事儿,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说……说什么,我不知道,” 杜虎脸色一变,立马抓起教科书,挡在面前,“快期末了,让我复习一下。” “少来!我还不知道你呢,”何柔将他的书拉开,“你肯定知道,快说,他俩究竟怎么了,乐乐可是在寝室哭了一晚上!” “陈乐乐她知道啦?” 杜虎大概是一时听岔了,误解了何柔的话。 他满脸惊讶的问。 白玉跟何柔同时一愣,感觉到几分不对劲。 两人都没表现出来。 何柔套杜虎的话,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知道了,要不然怎么哭呢,你快说说你知道的,别想骗我,乐乐可都告诉我了。” 杜虎重重的叹了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问:“谁告诉你们这事儿的,还是你们自己瞧见的?” 白玉跟何柔为防被他听出纰漏,干脆什么都不说,就以一种打抱不平的眼神,盯着杜虎看。 被两个女人同时盯着,杜虎有些招架不住。 他无奈的抓抓头发:“哎,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文轩他没劈腿,那女生是他家里非要塞给他的!” “你说什么?!”何柔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浑身发抖,“女孩,哪个女孩!” 杜虎被她吓了一跳,瞪着一对圆溜溜的虎眼,完全懵了:“你不是知道吗……啊!你们不知道啊,你俩诈我来着?” 白玉点了点头,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何柔大概是被这个消息给气疯了,平日里的温柔形象全都没了。 她抓住杜虎的衣领,恶狠狠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你给我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了!赵文轩是不是劈腿了!他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乐乐的事!” 杜虎急得汗都出了来了,安抚道:“媳妇儿,媳妇儿啊,你先冷静,别生气,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何柔很是心疼陈乐乐,把眼泪都气了出来。 杜虎在旁好一阵哄,见哄不好了,只好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文轩他妈去了医院,见着陈乐乐了,然后她嫌陈乐乐个人条件不好,家里条件也不好,所以就把生意上合作伙伴的女儿,介绍给文轩了。” 说到这,杜虎见何柔瞪着他,赶忙补充道:“但是你放心,文轩他说了,他对那女生没感觉,他心里只有陈乐乐,但他家里毕竟和那女生家里有合作关系,也不好直接拒绝,就想着花几天时间,跟那女生说清楚。” 听到这,何柔更生气了:“感情上的事,就不能优柔寡断,就该直接拒绝!” “是是是,这事儿要是落到我头上,我肯定是直接拒绝啊,哎,我也不知道文轩他怎么想的,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这次车祸,莫不是把他脑子给摔了吧?” 杜虎叹气道。 何柔还想说什么,上课铃已经响了。 整整一个上午,赵文轩都没来上课。 等白玉他们下课回寝室,路过校门口时,正见赵文轩和一个陌生的女生,在a大校门外二楼茶餐厅吃饭。 透过玻璃橱窗,能清晰的看到,两人有说有笑。 赵文轩甚至还拿起桌上的纸巾,轻轻擦了擦女生的嘴角。 白玉眉头紧皱,那个房间,之前俞德志带她去过。 是一个雅间,环境私密。 像赵文轩这种有女朋友的人,肯定要考虑到避嫌,怎么可能和一个陌生的女生,单独去雅间吃饭? 显然,何柔跟杜虎也去过那家茶餐厅。 他们俩跟白玉想的一模一样。 杜虎瞬间变了脸色。 何柔瞪他一眼,阴阳怪气道:“呵,不好直接拒绝?” 第85章:一番测试 他边问,边不动声色的朝着四下看了看。 白玉知道他在看什么,说道:“别找了,乐乐她没来。” 赵文轩愣了愣,像是有些遗憾,又像是松了口气。 他笑道:“你误会了,我没找她。” 何柔扯了扯杜虎的衣袖,冲他使了个眼色。 杜虎会意,上前两步,抬手搭在赵文轩肩头,在他耳旁问道:“文轩,你刚跟谁吃饭呢?” 赵文轩眉头一皱,低声道:“你看到了?” 杜虎也压低了音量,小声道:“不止是我,她俩都看到了,这会儿要给陈乐乐打抱不平呢。” 但练功时也有不少注意事项,需仔细。第一:五禽戏运动量较大,应量力而行,切不可勉强。 等了半天,还不见一人站出来,就连铁锤这个副盟主也不敢带头站出来。 “是!”差役们的双目精光闪烁,眼神热切而罪恶,一人握住媚媚脚踝上的铁索,一人扯住锁骨间的,只见一道布满血色的影子掠过空中,旋即坠入几米外一方波光粼粼的池塘中。水花飞溅,被月光映亮,美轮美奂。 北齐真的要败给他们吗?败给周国?真会如此吗?难道一切都是上天安排的? 现在这么开明的时代都如此,何况过去那封建迷信的皇权专政的王朝帝国,商纣王本姓殷,名子寿,纣王其实并非他的帝号,而是周朝灭商之后为了抹黑商纣王所做的恶意的贬低而已。 在墨青夜破门而入的刹那,三人皆一怔朝这边望过来,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 那人得意的哈哈大笑,抓着她的头又猛地撞了几下,只见一排排鲜血沿着她的额头渗出,在她的鼻梁处分流而下,满脸的血肉模糊。这下,楚合萌双眼一翻,彻底失去了意识。 “……那你说多钱?”店主闭了闭眼,似乎很努力地压下怒火,牙齿咬得咯咯做响。 那和尚向我投来一眼,缓缓举起一手,掌心微微张开,我瞧见他手里果然有着一块和我一般无二的七彩水玉,在昏黄的烛光下灼灼生辉。 “哎哎哎,你这是什么意思?”夏阳有些懵了,不是说去公司吗?为何还要把自己向外推? “空石,你这个败类,身为仙士,竟然向凡人求饶,你简直丢尽了修仙界的脸面,等我回去,一定奏名掌门,定要把你的神魂剥离,放入噬魂炉中烧上一百年。”另外一名仙士立刻咒骂道。 “这一次,恢复真身,我一定要努力保护好自己身边的人!”夏阳使劲握拳,看了一眼身边的穆冰。 天音岛,悬浮在这个北元大陆的上空,号称是最接近天的地方,灵气充裕,乃是一方世外桃源。 说话间,两鬼朝腰上一摸,各飞将出来一物,凌空一抛,一团黄烟和一团黑烟瞬间朝我们三个罩了下来。 因为焚尽圣人血脉后,根本不可能再生,已没有资格被称为圣子。 近卫的实力可是很强大的,每一名近卫士兵最起码都是b级强化者的实力,而且,都经过专门的训练,战斗力十分强悍。 赵风虎四肢着地跪着,艰难的抬起头,看到远方的那个队伍,难掩兴奋的叫了起来。 别说是它的本尊降临了,就算是一具分身,就能够镇压他们千百次。 闻言,李永顿时就惨叫了一声,却是因为太恶心了,一口咬住了自己的舌头,疼的李永上蹦下跳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安静下来了。 “一切就看秋玲的了,放心吧,她从来没有让我们失望过。”昌哲明沉声说道,但是就算计划能够成功,他们也撑不了多久了,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章飞的身上。 第86章:深夜班车 两人都很认真。 或许是考虑着白玉请客,他们也没选太多。 何柔选了两道菜,杜虎选了三道菜。 杜虎最先放下笔:“我好了。” “我也可以了。”何柔道。 白玉笑眯眯地说:“交换菜单看看。” 两人把菜单递给对方,然后低头一看。 杜虎不大高兴地说:“我又不吃甜食,为啥给我选冰汤圆?” 何柔嘟了嘟嘴:“我也不吃辣,你还给我选了爆炒猪肝呢。” 见他俩快争上了,白玉赶忙充当和事佬:“好了好了,没全错就行,勉强及格,咱们把菜确定一下,然后让服务员点菜吧。” 两人点了点头,将今晚的菜品重新勾画出来。 因为白玉不吃,总共就点了三道菜,都是何柔跟杜虎平日里爱吃的。 很快,饭菜上了桌。 白玉假装玩着手机,一边看着他俩吃。 何柔这会儿吃的,正是她平日里最爱吃的山药炒木耳。 至于杜虎平日里爱吃什么,白玉不太了解。 但何柔没觉得奇怪,想必杜虎吃的菜品也是他常吃的。 白玉暂时没在他俩身上看出问题,心里微微宽了心。 一顿饭结束后,三人边散着步边回寝室。 刚走到半路,杜虎的手机突然接到电话。 是医院那边打来的,说是于天晴的状态不太好,让他这边赶紧派人去看看。 杜虎觉得很奇怪:“于老师她家人不是在医院陪伴吗,怎么会来通知我呢?” 医院那边给出的理由是。 于天晴的家属突然都不见了,也联系不上,那天是杜虎送于天晴去的医院,现在唯一能找上的就是他。 医院挂了电话。 杜虎拿着手机,在班级群里问,有没有人知道于天晴家属的电话。 无一例外,班上的同学都不知道。 何柔手上还拎着给陈乐乐打包的饭菜。 这会儿正是冬季,塑料盒子装着的饭菜,凉得快,寝室又没个微波炉什么的。 何柔便跟杜虎说:“我得赶紧把饭带回去,今日就不陪你去了。” 杜虎一听,点点头,让何柔与白玉先回寝室去。 白玉神情严肃,觉得此事不太对劲。 就算是于天晴的家属联系不上,为什么不联系校方的领导和同事,反而来找一个学生? 想起“未亡人”的诅咒,白玉心里隐隐不安。 下午的时候,就有两个学生的家长出事。 不知是巧合还是被害,总而言之,遇害人数的数量,已经从一变作了二。 很有可能,刚才的电话,也是诅咒搞的鬼。 比如把杜虎叫去医院,路上再出个车祸什么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思来想去,白玉决定让杜虎陪何柔回寝室,她去医院看看。 现在天色已晚,气温低得吓人。 外加冬季的夜里,到处都是雾茫茫的,视线模糊,街边的路灯都穿不透。 路上行人没几个,就算有一个,也都是行色匆匆的往家里赶。 对于白玉的决定,杜虎不太放心。 他为难道:“要是俞少知道了,非剥了我的皮不可。” 正说着,杜虎的手机又响了。 白玉朝他的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没有号码显示。 就当她打算再仔细看看时,杜虎已经接通,“喂”了一声。 还是医院那边打来的,催着杜虎赶紧过去。杜虎忙应道:“好,好,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他挂了电话,皱眉看着白玉:“嫂子,你也听到,于老师那边真出事了,我真没时间跟你说了,我得赶紧过去。” “你等等,你把手机通讯录打开我看看。”白玉突然一把将他拽住。 冬天地滑,杜虎也不敢跟她推搡,要是一不小心把白玉摔着了,他可没法给俞飞扬交代。 杜虎求着白玉放手,可白玉死拉着不放。 “哎哟,姑奶奶啊,真是来不及了,人命关天的事啊。” 杜虎真想给白玉跪下了: 医院三番两次的催促,他人还没过去。 杜虎就怕,于天晴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她家里人会不会把责任甩到他脑袋上。 白玉道:“人命关天,关的也是你的命,快打开给我看看通话记录,看了我就放你走。” 何柔在旁看不过去了,皱着眉道:“拿出看看吧,你俩争论这会儿,时间都过去好几分钟了。” “得得得,我给你看,给你看。” 杜虎没辙,拿出手机,三两下翻出通讯记录。 三人都歪过头去看屏幕。 赫然发现,通讯记录最新的一条,还是今天中午杜虎打给何柔的一通电话。 刚才医院的那两条记录,压根就没有。 杜虎愣了愣:“大概是手机出问题了,行了,看也看了,我先走了。” 白玉一把拦住他:“我去比你去更安全,你只管护着何柔安全回到寝室就行。” 说完这话,白玉转身就走。 杜虎喊了她几声,白玉头也没回。 从旁看去,白玉是用两条腿在走。 可不知为何,接近百米的距离,白玉眨眼间就消失在转角处。 寒风一吹,杜虎打了个哆嗦。 他踌躇的看了何柔一眼。 虽是担心白玉,可他也不能把何柔一个人扔在这里。 杜虎叹了口气:“算了媳妇儿,我先送你回寝室,然后我再去医院瞧瞧。” 两人并肩往a大的方向走。 一路上,何柔微低着头。 杜虎不停的自言自语,说什么,要是白玉不小心出了事,俞飞扬肯定要杀了他。 何柔想了想,劝他安心:“玉子的本事我见过,她可不是一般人。你看她,刚才非要你查看通讯记录,这不,一看就发现问题了,所以啊,你让她去,比你去要稳妥的多,你就别担心她了。” “本事,她一个女娃家家的,再有本事,遇上恶人劫财劫色的,都没辙。” 杜虎不信,只觉得白玉不过是比其他女生要聪明冷静些而已,但体力上终究是要吃亏的。 何柔摇了摇头:“放心吧,她啊,恶人见了她都得绕着弯走。” 在何柔眼中,白玉鬼都不怕,又怎么会怕人呢。 可她的这话,却把杜虎给听懵了。 他越想越觉得奇怪。 好像刚才吃饭的时候,白玉一直没动筷子。 于是杜虎好奇的追问何柔,为什么这样说。 何柔却只是温柔的笑了笑,转了个话题,没再谈论白玉的事。 另一边,白玉来到公路边。 刚开始,她想找个没人的角落直接飞过去。 可她一抬头,就看到上方挂着个360°无死角摄像头。 白玉只好选择坐车,出租车自然是首选。 可她等了半晌,那空荡荡的大马路上,别说车了,连个人影儿都没有。 白玉四下看了看。 右侧前方五十米,刚好有个公交站台。 白玉立马朝那走,去站台那看看,有没有去医院的车。 幸运的是,是有一辆去医院的车,要从这个站台经过。 只是时候不早了,是辆末班车。 据站台上显示的时间来看,那车还有一分钟就到。 冬季的夜晚,公交站台四面八方又特别空旷。 没个高楼大厦,也就没什么建筑物遮挡。 寒风夹杂着雨水,呼啦啦的吹。 不过一会儿,白玉身上穿着的羽绒服就变得潮湿起来。 白玉本是魂体,对于气温的变化,倒是没什么反应。 所以一开始,她还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直到又过了一会儿,一朵冰凉的小雪花,突然落在她的鼻尖上。 白玉愣了愣。 奇怪,这个城市原本是不下雪的。 可就在白玉等车的这一分钟里,天上的雪说来就来。 不只是来,短短的几秒内。 那雪,就由小雪花变作了大雪。 夹杂着寒风雨水,朝着白玉面前呼啸而来。 白玉可不管这风大雪大的。 她将手揣在包里,如木桩子似的,站在公交站台上一动不动。 她等啊等,就看到暴风雪里,一辆亮着号码牌的公交车,从公路的尽头,摇摇晃晃的驶了过来。 风太大,像是快将那汽车吹走似的。 可车虽然走得慢,却一刻未停。 白玉被雪盖住头顶,就连眼睫上都未能幸免。 她眯着眼,打量着那车,冷冷的勾了勾嘴角。 五十米的距离,那车足足开了十几分钟,才终于来到白玉面前。 白玉招了招手,汽车噗呲一声停下,车门打开。 白玉一步跨进车内,拉着扶手上了台阶。 她将硬币投进箱子。 司机是个穿着黑色羽绒服,头顶脱发的中年男人。 他瞥了一眼白玉,中规中矩道:“往后走,找地儿坐。” 白玉没往里走,而是在司机斜后方的座位坐下。 她抱着身旁的扶手问道:“师傅,麻烦问问,这车要去医院吧?” 司机点了点头:“要去。” 简单的两个字后,就不再开口。 白玉像唠家常一样,跟他嘀嘀咕咕:“今天雪可真大哈,往日里也是这样吗?” 司机没说话,伸出一只手,用指甲壳戳了戳方向盘旁边的几个大字。 “行驶过程中,请勿打扰司机开车,谢谢配合。” 他淡漠的收回手,握着晃来晃去的方向盘,专心致志的看着前方。 白玉收回视线,朝公车里面看去。 让她意外的是,这辆车除了她,竟然还坐着几个人。 有个背着粉色书包,穿着红色校服的小女孩。 有个佝偻着背,脚边放了个大箩筐的老头,萝筐里,还零零散散的有几株草药。 有个穿西装打领带的金融男士,怀里抱着公文包,不停的打着瞌睡。 还有一个满脸横肉,非常壮硕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紧绷着的白色体恤,就坐在汽车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白玉是这车上,唯一的年轻女性。 那壮硕如熊的男人,正目光不善的盯着她看。 白玉的眼神,恰好与他对上。 男人见白玉不善不躲,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突然,他动了。 拉着扶手起身,两三步下了台阶,气势汹汹的朝着白玉走了过来。 第87章:离魂救妻 她故作烦躁的嘀咕了一句: 这声抱怨,成功将那男人的注意,又引回她身上来。 他扭过头,看了看白玉,又看了看小女孩。 犹豫了几秒,径直朝着白玉走来。 男人垮上台阶,一屁股坐在白玉身旁。 两秒后,他见白玉没啥反应,扭头,直接把脸凑了过来。 “美女,这大晚上的,去哪儿啊?” 老土的开场白,差点让白玉笑出声来。 她憋住笑,认真回了他一句:“医院,你呢?” 男人一听,立马道:“巧了,我就在医院附近住,你这样,反正哥这会儿也没事,一会儿到了医院,我陪你去。” 他抬手比划着,表情得意:“这天气不好,夜里又不见光,你一个姑娘家到处乱跑也不安全,你瞧瞧哥这身肌肉,往你身旁一站,谁敢动你,你说是吧。” 他一边说,一边撩起袖子,把那肱二头肌鼓了鼓。 嘴里说着的话,听上去倒是好心。 白玉也没拒绝,就笑着点了点头:“我本来也挺担心这个的,要是不麻烦,真是谢谢你了。” 男人嘿嘿笑着:“咱们碰上就是缘分,客气啥。” 男人满脸横肉,顺着他这一笑,几道明显的沟壑被挤了出来。 白玉笑道:“网上还说什么社会冷漠,我看啊,是没遇到你,才会有那样的说法。” 男人见白玉对他态度不错,语气也带着几分恭维崇拜。 他心底高兴,跟白玉越聊越欢。 偶尔不经意间,随着汽车的晃动,将那身体贴向白玉。 白玉不动声色的避开,让男人落空好几次。 他也不傻。 这次数一多,男人也感觉到了白玉的拒绝。 男人虽是瞧出来了,但白玉对他的态度也说不上冷淡。 他就还是坚持着,想等着一会儿下了车,再慢慢收拾她。 刚这么一想,男人看向白玉的眼神,也变得暧昧复杂起来。 白玉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 她没吭声,笑道:“听过关于公交车的故事没有?” 男人一听这话题,笑得更加隐晦。 他压低了音量,神神秘秘道:“妹子,这公交车上的故事,哥哥知道的可就太多了,要不,你过来些,哥哥慢慢说给你听……” 说着说着,他的手,就朝白玉大腿上摸来。 就当他快碰到时。 他的手蓦然被人抓住,狠狠往旁一扭! 只听咔擦一声,像是骨头断裂的声响。 紧接着的,是一个男人隐含怒气,低沉的嗓音:“凭你也敢碰她,找死!” 俞飞扬凭空出现在白玉面前。 他抓着男人的手臂,神情狠厉。 这一变故,惊得车厢里的其余人都看了过来。 唯有开车的司机,仍旧淡定开车。 男人即使被俞飞扬扭折了胳膊,仍不服气。 他觉得是自己大意,才会让俞飞扬抓住先动手的机会。 “妈的,哪来的小白脸!看老子不弄死你!” 男人在白玉跟前丢了脸,气得满脸通红。 他握紧拳头,反手朝着俞飞扬的脸上挥去。 男人似乎也是个练家子,出拳的速度极快,甚至带着阵阵阴风。 俞飞扬冷笑一声。 面对迎面而来的拳头,他不闪不避。 直接接住了男人的重拳,死死抵住,然后两只手腕同时朝内翻转。 男人刚刚惨叫一声。 俞飞扬又抬起膝盖,狠踹了他下体一脚。 一声脆响,男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脸色煞白。 显然,是痛得叫不出声来。 俞飞扬废了他两条胳膊,抓着他的衣领子,把他扔了出去。 恰好落到那老头子和商业精英面前。 之前这男人欺负小姑娘的一幕,他俩是瞧见的,心里早就烧了一把怒火。 此时见男人落难,他俩同时起身。 一个朝男人身上踹了一脚:“畜生!” 一个扛起背篓,往男人头上狠狠砸了一下:“混账东西!” 小姑娘怯生生的站在旁边,没敢动手,但也是松了口气。 男人躺在地上,缩成一团:“等着……老子记住你们的脸了,等老子叫人来,你们一个都别想跑!妈的!” 他下体被俞飞扬踹了一脚,剧痛无比。 他想用手揉揉,可两条手臂动动不了。 男人不停的在地上滚来滚去,嘴里还在连声怒骂。 听着他说的话,车厢内的三人都有些害怕。 俞飞扬慢悠悠的上前去,停在男人身旁。 男人趴在地上,努力抬眸看他:“你……你想什么……” 头顶是车厢内的顶灯,垂直而下,落在俞飞扬的脸上。 清晰可见,俞飞扬一张俊朗无比的面容,此时比外面的天气还要阴沉。 他俯视着地上的男人,阴冷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情绪。 俞飞扬一言不发,抬腿,朝着男人的脸狠踹了一脚。 男人呜咽一声,头朝着旁偏了偏,直接晕死过去。 对于车厢内发生的一切,前方开车的司机始终没有反应。 他专心致志的看着路,头也没回,遵守着他身旁的那句警示。 俞飞扬轻松解决掉男人,回到白玉身旁坐下。 白玉收起刚才的假笑,认真道:“这车不是你能坐的,一会儿到站后赶紧下车。” 俞飞扬弯唇笑道:“白姐姐,你来得,我为什么来不得。” 白玉垂下眼眸,轻声道:“这是死人坐的渡灵车,你来凑什么热闹。” 别说开车的司机不是人。 后面那四个魂体,其中有两个都是恶灵。 刚才被俞飞扬收拾过的壮汉,手上,胳膊上全是血。 这壮汉杀过人,手上犯过杀孽。 拿着公文包的精英男士看着是个绅士。 但他身上沾满怨气,肩膀上,头上,分别趴着两个婴儿的鬼影。 一看就是曾经让女人堕过胎。 这灵车就是接他们去阴司接受审判的。 白玉在阴司任有职位,坐上一会儿也没事。 但如果是活人,像俞飞扬或者杜虎那种上了这车,再想下车怕是难了。 可能会被渡魂司机当作逃魂给抓起来。 相比白玉的担忧,俞飞扬满脸无所谓。 他拉起白玉的手,往自己脸上一放:“白姐姐你摸摸我,看看我究竟是什么。” 听到这话,白玉心惊了一下。 难不成是俞飞扬已经死了? 是在他师傅那里出了什么问题。 还是他师傅没将他救得回来? 白玉赶忙两手捧上俞飞扬的脸颊,放出灵力试探了一番。 灵力游走于他的魂体,舒服得俞飞扬闭上眼,感叹一声:“白姐姐的灵力还是这么温暖,比是活人的时候,感觉更好。” 白玉没心思和他斗嘴。 她非常认真的,在检查他的身体。 很快,灵力在俞飞扬体内飞速的游走一遭,然后回到白玉体内。 白玉的心沉了下去。 她没有看错,现在的俞飞扬是魂体,不是人。 俞飞扬似乎没觉得这是一件大事。 他紧抓着白玉的手,用脸在她手上撒娇似的蹭了蹭:“怎么样白姐姐,我现在是不是有资格跟你在一起了?你瞧,我也是魂体了,你就不用再顾虑别的了,等我到了阴司,也像你一样去谋一官半职,然后搞套阴宅,我们俩一起住,怎么样?” “别胡说!” 她紧抓着他的胳膊,心都揪了起来,“为什么会这样!你师傅他为什么没把你救回来?!” 俞飞扬身上穿的衣服。 还是运尸山发生车祸那天,他穿的那套青春阳光的运动装。 白玉现在都还记得。 车祸那天,俞飞扬将她抱在怀里,自己承受了那巨大的冲击。 他满身的血,人都已经陷入昏迷,两只手却还虚抱着她。 人们都说患难见真情。 当白玉清醒之后,看到死气沉沉的俞飞扬,只要她还有人性,又怎会没有触动。 她以为俞飞扬的师傅能救他,所以那天晚上,她才没有去看他。 可没想到,俞飞扬还是死了。 而且他还是为救她而死! 意识到这点,白玉的心如千刀万剐般的疼。 白玉的眼眶,渐渐泛红。 俞飞扬瞳孔一缩,似乎不敢相信:“你哭了……” 他拉紧她的手,神色激动:“你……你为我哭了?哈哈……” 俞飞扬笑了起来,挠挠头发,又摸摸下巴。 如果这会儿不是在车上,他怕是要在地上狠狠的蹦上几下。 那边兴奋地上天,这边白玉还在焦急道:“你离魂多久,现在尸首在哪?” 俞飞扬疑惑道:“白姐姐,你问这个做什么?” 白玉瞥了前方开车的司机一眼。 她压低了嗓音道:“你死不了,我拼命也会救你的。告诉我你离魂的时间,还有你的尸首,是不是还在你师傅那里?” 俞飞扬失落的看着她:“白姐姐,你当真这么不想跟我在一起吗?” 白玉皱眉,恨铁不成钢的说:“如果能活着,为什么要死?你当阴司是什么地方,那是阴间!不是什么旅游景点。阴司随处可见的不是花,是血!到处都死气沉沉,见不着阳光,闻不到花香,更看不到山川河流,每个人都是一副死相,你怎么会向往那种地方!” “因为有你啊,”俞飞扬深深的看着她,“因为你在那。” 白玉愣了。 俞飞扬垂下眼眸,心疼的拉着她的手:“对不起,白姐姐,我没想到你在阴司过得这么苦,如果你能选择,肯定也会选择好好的活着是吧。” 白玉有些生气,抿了抿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俞飞扬,你先告诉我你尸首在哪,我马上叫人送你还魂。” 听到这话,俞飞扬抿嘴一笑:“白姐姐,你能担心我,我死而无憾了。” 他抬起头,一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其实我是骗你的,我没死,我只是想你了,趁着我师傅不在,偷偷跑出来找你。” 他话音刚落,车窗外,突然多了一朵漂浮的莲花底座。 一声老者的呵斥,自窗外的天际传来:“臭小子,想当鬼不成,还不赶紧滚回来!” 看着那朵招魂用的莲花,白玉明白了:“你师傅助你离魂修炼?” 俞飞扬点点头:“我过度使用灵力而陷入昏迷,所以师傅他就干脆让我魂魄离体,一是为了直接弥补灵力,二是可以加速修炼。” 白玉赞同道:“你师傅他很有远见,这确实是个法子。” 人们常说的羽化登仙,那也是弃了肉身之后,直接飞升。 所以,肉身对于修炼的术士来说,就是凡间之物,会拖累修炼。 像俞飞扬这次,刚好有这样的机会,所以他师傅才协助他魂魄离体,进行修炼。 要做到这一点,只有真正有实力的术士才敢这么做。 所以,俞飞扬他师傅,真的是个厉害的人物。 俞飞扬跟在他手下学法,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召唤天神。 也难怪……他能把她的尸骸藏匿在那山洞中,让她十几年都找不到。 白玉沉默着,久久没有开口。 俞飞扬见她神色不对劲,赶忙讨好问道:“白姐姐,我要不要多陪你一会儿?”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88章:瞬息万变 白玉看了他一眼。 心里本来就愧疚,如今知道他没死,高兴都还来不及,就算是有点生气,这会儿也完全抵消了。 她想着俞飞扬的师傅虽然厉害,但魂魄离肉身太远,终究还是有一定风险的。 白玉赶忙催他回去。 俞飞扬见她这会儿还担心着他,感动得不行:“白姐姐,我真走了,不知道又要多久才能见你。” 白玉安慰他:“你既然都能魂魄离体来这了,想必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回家了,学校这边……” 白玉突然想起诅咒的事,犹豫了下,还是没告诉俞飞扬:“……我们都在学校等你。” “好,我走了。” 俞飞扬离开前,在白玉脸上,飞快地亲了一口:“等我,不许跟那老头子走太近!” 他话音刚落,瞬间化成一道白烟,被窗外的那朵莲花底座吸走。 车上那几个人,看着凭空消失的俞飞扬,全都吓傻了。 就连看向白玉的眼神,都变得惧怕起来。 白玉没管他们,安静的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很快,汽车在暴风雪中,临近医院车站。 隔得老远白玉就看到,医院那站台上,摆放着无数双,大小不一的鞋子。 那些都是医院刚死不久的亡魂,连维持形体都很困难,只好用鞋子承载魂体,助他们登灵车。 车稳稳停在站台前,司机将前车门打开,地面的鞋子开始走动起来。 当排在第一个的鞋子登上车,投了币后,魂体的身影也逐渐出现。 是一个穿着条纹病服的中年男人,头发被剃光,颅顶上有块圆弧形的疤痕。 皮脂下,是血红色的人脑组织纤维,随着他的入座,轻轻晃荡了下。 除了这中年男人,后面上车来的游魂,几乎都是老年人。 他们身穿病服,都是一副死相。 白玉起身让座,然后自己去到后门,准备下车。 可谁知,司机却没有打开后门的意思。 白玉空等半晌,喊道:“麻烦开开门。” 司机头也不回,用阴冷而缓慢的语调说道:“车未到站,不开后门。” 白玉觉得奇怪,这司机难不成是把她当成去往阴司的游魂了? 她好奇问道:“你不认识我?” 司机端坐着身体,一板一眼的说:“公司有规定,此乃送魂灵车,只有到了阴司之后,这后门才能打开。” 他手边,那块提示牌上的字,随着他的诉说,也在逐字变化。 由之前的“禁止打扰司机开车”变成了现在的“未到站,禁止打开后门”。 白玉瞬移去到司机身旁。 恰好看到,司机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红光。 “有意思,”白玉牵了牵嘴角,“这诅咒竟然还能控制阴司的人。” 只可惜,开不开门对她来说影响不大。 白玉直接身影一闪,从打开的汽车前门溜了出去。 车外的暴风雪还在狂暴呼啸。 地面积雪颇深,足足有白玉膝盖般高。 她瞬移出去的刹那,没站稳,直接扑进雪里。 幸好那雪十分软糯,倒是没把她摔疼。 白玉两手撑进雪里,歪歪倒倒的站了起来,拂手拍去肩头的雪花,整理了一下头发。 对于白玉溜下车,那司机也没管她。 似乎只要不在他的车上,车下发生的任何事,都跟他无关。 魂体还没上完车,白玉也没着急离开。 她想着马上就要进医院,不知又会遇到什么事。 她干脆倚靠着路边的电线杆子,拿出灵烟,点了火。 趁着这点空闲时间,赶紧补充灵力。 她边抽着烟,边打量着灵车。 车厢内最早上车的三个魂体——小女孩、精英男士、还有那小老头。 他们都用一副愕然的表情看着白玉。 像是觉得奇怪,白玉怎么会在这里下车。 可从白玉的视角看他们,又是另一幅光景。 他们三个已呈死相,面色乌青,双眼无神。 精英男士的眼袋浮肿,一副劳累过度身体虚弱的样子。 小女孩衣衫凌乱,脖颈上有两个成年男人的手印,像是被人活活掐死。 那老头子的头颅,完全变形,一边凹陷,一边高高鼓起,像是在地上摔了一跤,肿起来个消不掉的大包。 至于那壮汉,被俞飞扬踹晕过去,这会儿还趴在地上没醒。 很快,灵车前门关上,司机发动汽车。 白玉站在路边,冲他们三个挥了挥手,目送灵车离开。 就在灵车离去之后,空中下个不停的暴风雪越来越小,逐渐归于平静。 路边深有膝盖的积雪,像是夏日里蒸发的水蒸气,全都向着天空,缓缓升起。 此情此景,像是有人拿着遥控器,按下了倒放键。 白玉身边的一切,都在飞速消失。 没过多久,再也看不到半朵雪花。 路灯围墙,垃圾箱和地面都变得干干净净,十分干燥,没有留下雪后的水渍。 就像是方才那场如世界末日般的暴风雪,只是一场结界里的幻境。 白玉掐灭手中的灵烟,转身往医院大门走。 刚走了两步,道路两旁所有电灯,突然齐齐的闪烁了几下。 噗呲一声,全部熄灭。 四周归于黑暗,显得天空十分明亮。 白玉站在原地,心中倒数。 三,二,一。 噗呲一声,道路两旁的灯光又同时点亮。 刚才还空荡荡,看不见车,看不见人的街道,突然人声鼎沸,热闹起来。 路旁停着很多出租车。 那些穿着羽绒服,头戴大皮帽的出租车司机揣着手,在大声吆喝,招揽客人。 人行道上摆了很多小推车,什么烧烤,水果,各种吃食应有尽有。 来来往往的行人也特别多。 他们要么进出医院大门,要么从大门外匆匆走过。 白玉叹了口气。 这里才是人间。 而刚刚她乘车经过的那段路,就是恐怖里经常提到的。 阴阳路,黄泉路。 那条路不属于人间,也不属于阴间,而是在阴阳两界的交界点。 平日里只有送魂接魂的阴差,还有大批量运输的灵车会走。 旁人是向来不会去那里的,别说白玉了,怕是像阿红阿绿这种在阴司待了许久的老人,都没有去那黄泉路走上一圈的机会。 这诅咒来得突然,也异常阴狠。 今晚这一关,本不该是白玉来破。 如果她没有和杜虎何柔一起吃饭。 在杜虎接到医院的电话后,要么是他一个人来,要么是跟何柔一起来。 按照刚才白玉所遇到的事来看,他俩很可能会把命搭在这里。 在他们的眼中,车上的亡魂就跟凡人没什么区别。 壮汉无论是调戏小姑娘,还是看上何柔。 杜虎都不会袖手旁观, 他一旦出手,就会跟亡魂有过多接触,身上也会沾染不少死气。 那么下车的时候,司机那关就难过了。 他俩不像自己,有瞬移出来。 一旦让驾驶灵车的司机察觉到,他们身上沾有死气,还想往车下跑。 那就跟阴差看到了逃跑的游魂,非抓不可。 等他俩的魂魄坐灵车去了阴司,那么再想还阳可就难了。 想起这一桩桩后果,白玉不禁庆幸,自己做出了明确的选择,替杜虎来医院走一趟。 白玉在路边的水果摊,买了一袋水果。 她拎着水果,往住院大楼走。 边走,边拿出手机,给杜虎打了个电话。 想问问自她离开后,医院那边还有没有联系过他。 可是,杜虎的电话无人接听。 白玉转而打给何柔,谁知,依旧也没打通。 白玉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十二点三十分。 她皱了皱眉,他们刚才吃饭的时候,也不过八九点钟。 阴阳路的车程也不过半个小时,怎么会突然就变成十二点了? 白玉平日在阴司掌管的,是助游魂投胎那块。 对于阴差接魂送魂的工作,她一概不知。 阴阳路,灵车,更是没坐过,没来过。 所以,当时间上出现错位的时候。 白玉第一反应就是在想,会不会是阴阳路的时间,与阳间的时间并不同步。 白玉试着联系阿红阿绿,想问问他俩。 但就连他俩,白玉也联络失败。 这下,白玉突然就警惕起来。 她扭头看向医院大门,顿时一愣。 只见方才还热热闹闹的街景夜市。 出租车,小推车,行人,全都消失不见。 她手里拎着的水果,也从手中消失。 诺大的医院地坝,空荡荡的大花园里,只剩白玉一人。 她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四周一片寂静。 路灯亮着,医院大门的灯牌也亮着。 一切看似都没问题,除了大门外的人都瞬移了之外,别的倒没什么异样。 可白玉总觉得,她在不知不觉间,被黑暗包围。 更让白玉觉得心惊的是。 原本漆黑如墨的夜空,突然就亮了。 世界从黑夜变成了白天,只花了一秒时间。 医院的花园,住院部,门诊大楼,全都清晰可见。 白日里的医院,看似正常。 但白玉却发现,一些细节上的突兀。 比如,天上的太阳和月亮同时出现。 花园里一片生机勃勃之景,绿草葱郁,繁花盛开,甚至有蜜蜂趴在花蕊处吸食汁液。 再远些地方的树木,枝繁叶茂,上面栖息的鸟儿,还在吱吱吱的叫。 白玉身上穿的是冬装,在那来来往往,穿着短袖短裙的行人眼中,她就是个神经病。 当然,白玉肯定不是神经病。 那些行人是不是人,也有待考究。 这地方,还真是把她难住了。 白玉有些分不清的是,这个幻境是针对她一个人的,还是整个医院都已在幻境中。 如果是整个医院都在幻境中,那么,周围的这些必然是游魂。 一旦这些游魂对她动手,她可以随便拿出噬魂剑来打打杀杀。 可如果,这场环境只针对她一个人。 那么这些来来往往的人,就是真正的活人! 一旦白玉对他们动手,那她杀的,可就不是魂魄,而是人。 第89章:游魂幻境 回阳这么久,遇到的事情也不是一桩一件。 只有现在,白玉稍微有了点紧张感。 毕竟这事儿可关系到她复仇,一旦她误杀活人。 阴阳簿上就会立马出现提示,阴司就会立马派人来将她带回阴司接受审讯。 如果躺在医院的,是别人也就算了。 可躺在那里的人是于天晴,是当年白玉还是活人的时候,唯一的朋友。 她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 白玉做出决定,她要去医院看看。 随机,白玉绕过门诊大楼,穿过医院的小花园,来到住院部大楼前。 就当白玉准备走进去的时候, 头顶突然有风袭来。 白玉还没抬头看清是什么东西,就条件反射的后退一步。 天上掉下来的玩意儿,贴着白玉的鼻尖,咚的一声砸到地上。 白玉这才看清了,那从天上掉下来的,是一个红色的皮球! 惊呼声,怒斥声,咒骂声,在白玉身侧响了起来。 除了白玉,还有不少人被这皮球吓到。 他们纷纷围了过来,聚拢在一起,抬起头,对着天上指指点点。 白玉也跟着抬头看。 恰好看到住院部大楼,某扇窗户旁,有道黑影闪过。 只是一瞬间的事,白玉也没看清,那闪过的人影长什么样。 住院部的窗户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极不好分辨。 其余人似乎没看到黑影。 他们还在议论纷纷,推测这皮球是从哪来的。 说来说去,大多都很无厘头。 甚至还有人说:“很有可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对于这样的无稽之谈,白玉笑了笑,没有参与讨论。 只是个皮球而已,可能真是被人不小心,从哪儿踢过来的也说不准。 白玉没放在心上,准备离开。 等她试着挤出人群的时候,突然觉得不对劲。 什么时候,她的身边竟然来了这么多人? 最开始皮球落地的时候,身边是有人围过来看热闹。 可就白玉顺着他们的话,抬头看天这会儿,她身边却是挤满了人。 人山人海,摩肩擦踵,犹如乡下市场赶集似的。 短短几分钟,整个花园都站满了人。 只是个皮球掉下来而已,又不是有人跳楼,居然引起这么多人的注意? 白玉觉得有些不对劲,拨开几个人道:“麻烦让一让。” 她的手,落在面前那人的肩头。 那人愣了愣,扭头看她。 布满整个眼皮的绿色眼影,夸张的烈焰红唇。 这极具冲击的怪异妆容,却出现在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脸上。 白玉立马觉得不对劲,正要将手收回来。 那男人白眼一翻,双膝一颤,突然往地下跪去。 白玉下意识地扶了一把:“小心!” 就在她的手,碰到男人的身体时。 男人像是被拔了塞子的皮球,整个人突然瘫软在地。 男人身旁,还有个男人,也不小心被白玉碰到,跟着倒了下去。 他们浑身的骨架,血肉,都像是在瞬间被人抽空,只余下一层薄薄的人皮,堆积在那。 “啊!!杀人啦!!” 不知是谁惊叫了一声,人群瞬间像是倒入油锅的蚂蚁,混乱起来。 白玉手里,还拿着一张人皮。 之前还围在她身边的人,全都齐齐的退了一步,惊慌的盯着她。 白玉面无表情,举起手中的人皮,放在鼻翼下。 她闭上眼,仔细闻了闻。 不是,这不是人皮。 上面有一股浓浓的胶水合成味道。 不像是人皮会有的气味,更像是夏日时候,进去体育保健室时,会闻到的那种,运动器材上所散发出的胶臭味。 白玉睁开眼来,再看。 果然,她手上的人皮,已经变成了一块不规则形状的皮制品。 看这花纹,纹路走势,跟刚才从天而降的皮球一模一样。 白玉手拿着那皮,愁眉思索。 天空落下皮球,人变成人皮,人皮又变成了皮球? 看似毫无关联,但其实是一个闭环的流程。 白玉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提示,还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使计。 她想不通,决定不想了。 白玉把手中的皮制扔掉,转身往那住院部大楼走。 “你站住,你杀了人就想这么走了?!”白玉的胳膊被人拽住。 她回身一看,是一个个子不高,但身形壮硕的中年妇人。 那妇人把她拉住之后,其余人全都围了过来,把通往住院部大楼的道路死死堵住。 他们用一副嫉恶如仇的表情,对着她指指点点,活像她是一个罪大恶极的人。 看着他们,白玉的脑中,突然想到什么。 她没搭理那个妇女,而是环顾四周。 如果说,这是一场幻境,那么就算是法力再高的人,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设定出这么详细的“npc”。 最多只能改改环境,改改天色,改改一些结界内,大物件的设定。 就像是运尸山和诡谲小镇的结界一样,只能改变大环境,而设定不了一些小细节。 比如,聚集的这么多人,还有眼前这拽着她胳膊肘的大婶。 他们拥有活人丰富的表情,肢体动作,愤怒的语言。 要临时搭建一个这么庞大的幻术,还能把细节做得这么精致,依照那女灵的修为,是绝对不可能的。 可电话又是从医院打过来的,那就证明,此时的幻境,还是跟诅咒有关。 只不过,这并非是一场临时搭建的虚拟幻境。 而是,那女灵用某一个人,或者某一个游魂的记忆,百分之百复刻的一段场景。 而现在她遭受的无端指责,她所碰到的事,都是曾经发生在那个游魂身上的。 白玉推开大婶,没有选择进住院大楼,而是往来时的方向,走了几步。 等差不多,能众观住院大楼全景的时候,白玉才停了下来。 她仰头,从住院大楼的第一层,逐一往上看。 终于,她看到了一个贴在窗边的横幅。 因为镜像导致,白玉看到的那个横幅方向,是与横幅原本的方向是相反的。 只不过,也不影响她看清上面的字。 只见横幅上写道:欢迎某某领导来院视察,上面的落款日期,是2003年。 那条横幅,验证了白玉的猜想。 没错,这场幻景里所发生的事,是出现在十几年前,而不是现在,更不是今晚。 白玉在这个幻境里,是见不到于天晴。 她只有像在运尸山,诡谲小镇那样,打破幻境的阵眼。 她才能从这里出去。 诡谲小镇的阵眼,是与她自己的骨灰有关。 当时的猫狗,还有她所见到的关于俞德志的幻象,就是有关于阵眼的线索。 猫象征着她自己,是被吊死的。 那么狗,就是象征的俞德志,看似忠诚老实,实则总会在背地里下黑手,将人推入井底害死。 任何幻境只要有提示,那么就不难破解。 白玉仔细回想着,2003年时,这家医院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惊天大事。 没错,必须得是惊天大事。 若是一般的小恩小怨,根本不足以支撑这么庞大的幻境。 可白玉想了一会儿,压根想不起来,这医院究竟发生过什么。 每天的新闻太多了,而且当时白玉也不是一个八卦的人,对于有的事,她说是不关心,其实更多的是冷漠,无所谓。 那会儿她自己都是个孤女,自己都顾不过来自己,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别人。 这也导致了她现在,只能焦头烂额的坐在,医院的小花园里的长凳上苦思冥想。 旁边还跟了一大群,类似于“npc”的游魂。 他们将她团团围住,愤恨地指指点点,尽职尽责的重复当日的场景。 看着他们,白玉突然想起了一个关键人物! 刚才那个大婶! 只有那个大婶出手拽住她的胳膊,而其余人都是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并没有上前来与她有过肢体接触,甚至连一句对话都没有。 意识到那个大婶能提供信息,白玉赶忙起身,在人群中搜寻她的去向。 恰好看到那大婶站在之前那堆人皮旁,正在给谁打电话。 白玉立马朝那大婶走去。 奇怪的是,这一次,身旁围着她的人,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阻拦她。 白玉本打算用手拨开一条道来,可当她把手伸出去的时候。 那些人就像相反的两段磁铁,自动朝旁瞬移了一步。 白玉愣了愣。 站在原地,抬起手臂,向前左右挥了挥。 那些人真就像是同性相斥的磁铁一样,自动向旁躲开。 白玉大胆猜测。 她刚才碰到的,变成了一堆人皮的人,是不是也在关键人物中。 是她打破结界的主要线索? 白玉去到那大婶身旁。 大婶一见到白玉,立马将手机挂断。 她一脸严肃的盯着白玉:“你先别走,警察马上就来。” 白玉觉得奇怪,问她:“你凭什么说是我杀了人?” 大婶抬手指着上方:“有人亲眼看到你把这人皮从楼里扔出来的,你还想抵赖?” 白玉皱着眉头,同她确认:“你说……是‘我’把人皮从那楼上扔下来的?” 白玉问话时,那大婶没吭声,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等着白玉问完后,那大婶表情瞬间严肃:“你先别走,警察马上就来。” 白玉愣了一下。 这大婶是在重复刚才那句话? 白玉试探着又问:“是你报的警?” 大婶抬手指着上方:“有人亲眼看到你把这人皮从楼里扔出来的,你还想抵赖?” 她语调愤恨,神情严肃。 从语气到动作,一切都与刚才一模一样。 第90章:剧情难过 哪怕是克隆出来的人,都做不到这么相似。 白玉猜想,照剧情的进展来说,十几年前案发的这会儿,大婶总共可能就说了这几句话。 所以无论她怎么问,大婶也只会回答她这几句。 白玉有些遗憾。 好不容易才发现个带着线索的“npc”游魂,却只能得到这么没有信息的两句话。 白玉揉了揉眉间,在心底一遍遍的琢磨,大婶给出的两句信息。 第一句是警察要来了。 第二句是,有人亲眼看到,是“我”把人皮从楼上扔下来的。 突然,白玉想到第二句给的信息,那是不是说明,她应该进住院部去看看。 白玉转身朝住院部大楼走去,这一次,那个大婶并没有拦住她。 白玉走过长长的阶梯,进了门,来到住院部大楼的大厅。 大厅门口,摆了张长桌,坐着一名护士。 护士把白玉叫住:“你好,麻烦过来登下记。” “登记?”白玉问她,“现在看望病人还要登记吗?” 护士笑了笑:“只是这两天而已,上头领导派人下来做大检查,登记什么的,都是我们院里领导安排的,我也只是服从命令而已。” 她笑着把笔递给白玉:“麻烦配合下我们的工作。” 白玉低头,看着递到手边来的黑色钢笔。 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接了,她不知道要写谁的名字,难不成写她自己的名字? 可如果不接,这剧情是不是没法进行下去? 白玉看了看眼前的小护士,决定先试探试探。 她没接那笔,而是转身就走。 果然,白玉想要直接“跳关卡”的计划,行不通。 她刚一动,那小护士就立马大喊大叫:“快来快来,这有个人鬼鬼祟祟的,快拦住问下!” 她冲着守在大门旁的两个年轻保安招手。 保安来得很快,立马就把闷头往前走的白玉拦下。 他俩倒也没碰她,还是客客气气的说:“麻烦回去登下记。” “跳关卡”这招行不通,白玉只好老老实实回去。 那小护士看她的表情,仍是笑着的。 她把笔递到白玉面前,嘴里还说着圆场的话:“登了记就进去,每个人都是这样,你看,是不是?” 她把登记本也推了过来。 白玉正好看看上面是怎么写的。 登记本当前页,都写得差不多了,还剩最后一栏是空着的。 要填的信息也不多,就是来访人的名字,性别,电话,还有病人的姓名,病床号码是多少。 都是一些基本的信息,也不算是为难人。 白玉接过钢笔,迟迟没有动手。 中途,小护士催了两句。 白玉弯着腰,趴在桌上,两只眼睛,不停的在那本子上寻找着什么。 突然,她看到那本子翻页的地方,也就是书口,似乎在制造的时候,弄得太紧了些。 她见那小护士似乎没注意她。 白玉不动声色,将那书口处,往上翻了翻。 果然,那里面多出一条信息,只是被书口压住了,如果不翻一下,是不会被轻易发现的。 白玉飞速的将那条信息抄写下来。 她一字未改的抄了下来。 等她抄完后一看,来访者是个名叫卫强的男人, 顿时,白玉自己都无语了。 “好了是吧?”小护士是见白玉愣在那里,知道她写好了。 小护士把登记本拽了回去,白玉想拦,也没来得及。 虽然知道此时她在幻境内,对面的小护士也不是真的护士。 可因场景太过逼真,白玉还是有些心虚和紧张。 她强装镇定的看着那小护士检查。 幸好,小护士只是一扫而过,随意的瞥了一眼,也没多看。 反正她见白玉差不多把该填的都填完了,也就过关了。 小护士点点头,终于放行:“好,你进去吧。” 两个保安也没再拦她。 白玉顺利过了大门这关,去了电梯间。 那里排着不少准备乘坐电梯的人,去往不同的楼层,要乘坐不同号数的电梯。 白玉有些为难。 门外那大婶是说过“人皮是从上面被丢下来的。”,可上面,是哪上面。 到底是几楼来着,她也没说个清楚。 白玉也是到了电梯间这儿,才想起这回事。 不可能每层楼每层楼的找。 白玉转身回了大厅,想去找那大婶问个清楚。 可当她来到大门处时,却发现。 之前还站在大厅外的大婶,居然不见了。 还有地上的那堆人皮,之前围观热闹的人群,这会儿全都不见了。 住院部大门外,那些行人来来往往,急色匆匆,似乎都在忙着自己的事,压根就没人看热闹。 或者说,是没有热闹可看。 刚才的皮球,刚才的人皮,都像是梦似的,从来没有发生过。 这下可就难办了,两段剧情居然不是连接的。 白玉站在大门处,苦思冥想。 想了半会儿,也没想到一个好法子。 本来线索就不多,现在还有进入下一关,前一关“npc”消失的设定。 白玉叹了口气。 为了找到阵眼,她只能采取最愚笨的办法。 一层一层的找。 按照以前打破结界的规律来看。 如果是正确的层数,那么肯定会有不一样的情节出现。 反之,如果是错误的层数,那就什么都没有。 白玉作出决定后,开始排队等电梯。 可她等了半晌,队伍都一动不动。 明明电梯上上下下,开开合合,可这几条队伍,都没有半点前进的迹象。 白玉想去最前面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可她身后,又排了好几个人。 如果她这会儿去了,那么再回来后,又得重新再排。 白玉不想耗那精力,忍了忍,继续在那等着。 可又是一会儿过去,队伍仍旧没有动静。 白玉站在这里,已经把左边墙壁上,住院大楼的布局,楼层科室分布图都来来回回的过了好几趟。 如果要她背,她怕是也能背个大概出来。 白玉不想再等了。 她必须得赶紧找到阵眼,打破幻境从这出去。 白玉离开队伍。 她刚一走,后面的人立马就补上了白玉的空缺。 她回头一看,那人还微抬了下巴,直勾勾地盯着她。 像是在说,她这走了,位置就没了,别想再回来。 白玉懒得同这些被术法设定好的“npc”计较。 她收回视线,直接朝着电梯最前面去了。 那里人挤着人,圈内围的人,都低着头,看向下方。 那些圈外的人,则是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往前看。 白玉拨开人群,去到最里面。 原来是电梯突然故障,几部电梯全部在维修。 白玉皱眉:“这里可是医院,怎么可能会把所有电梯都关闭了,那病人要是出了什么事,岂不是会要了他们的命?” 这么不合常理的一幕,却似乎只有白玉发现了。 其余人都盯着维修工师傅的操作,看得津津有味。 没有半点时间被耽搁了的焦虑。 白玉喊了两声“师傅”,问他们这电梯还要维修多久。 维修师傅还没回话,却有人先驳了白玉的话:“你耐心等等,别催人家师傅,他们比我们更想能早点修好电梯。” “是啊是啊,这要是电梯没修好,坐上去出了什么事那可怎么办。” “没错,安全第一,我反正是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对于这些游魂的挑衅,白玉压根没理。 她一眨不眨的看着那维修师傅,期待他能给她个答复。 本来那维修师傅见有人帮着他说话,神情也松懈不少。 可白玉却不依不饶,追问道:“还有多久能修好?” 其余人顿时不满,对着白玉指指点点。 那几个维修师傅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挤眉弄眼,另一个收到暗号。 他跟白玉道:“这个也说不一定,现在还在检查是哪里出了问题,你如果赶时间,不如走楼梯吧。” 楼梯,也就是医院的安全通道。 这是一栋有二十几层的住院大楼,如果事情发生的地方,是在顶层,那可真是有些为难人。 幸好,是白玉遇到了这事。 她听完那人的话后,直接转身离开。 拐了弯,来到消防通道门前。 她打开门,刹那,一阵阴冷的凉风扑面而来。 白玉走了进去,看了看这楼道的内部结构。 四面无窗,灯光昏暗,只有指路灯和挂在二楼的一盏灯泡亮着。 因为场景是十几年前所发生的事,所以楼道还是非常老旧的结构。 里面阴暗狭窄。 白玉刚一进去,就觉得心口发闷。 当然她是没有心的,不会有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应该是来自,制造这场幻境的游魂身上。 也就是说,十八年前的那个游魂,他也曾来过这里。 对黑暗和未知的恐惧,来源于他的身上,透过结界,传到了白玉心里。 思量之后,白玉稳住心神,开始往二楼走去。 到了二楼,她推开防火门,离开楼道,去护士站左右看了看,没发觉不对劲的地方。 白玉重新回到楼道,又去了第三楼。 还是同之前一样,她去了住院区域,沿着几条病房外的长廊,逛了逛,依旧没什么不对劲。 白玉又一次,回了安全通道。 等着她来到第十三层的时候,楼道上方,突然传来有频率的,咚咚咚的响声。 像是哪家的孩子,在头上拍皮球似的。 那声音,特别响,引得整个楼层都在震动。 白玉想了想,决定十三楼就不必去看了,直接去十四楼算了。 她缓缓踏上阶梯,刚转过弯。 一根木棍突然从旁而来,飞速砸向她的头顶!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91章:人间百苦 白玉很想偏头躲过。 可就在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却不受她控制。 直接挨了那一棍子,闷头一棒! 白玉的脚下重心不稳,腿一踏空,身体后仰。 整个人像是沙袋般,咕咚咕咚的滚下楼梯。 直到转角处,她的头,硬生生的磕在了墙壁上,才算停了下来。 那前额与后脑勺,实打实的痛楚,让白玉眼前发黑,差点把她砸晕过去。 十几年来,哪怕是和灵妖,女灵对上,她也没这么狼狈过。 白玉两手捻决,努力想要运转法力。 她尝试了好一会儿,皆是在做无用功。 可这会儿的她,就跟进入了游戏剧情似的,只能跟着剧情走,半点自主意识都没有。 高台阶上,转角处,走出两个穿着紧身衣裤的男人。 他们身形瘦削,身上没有二两肉,像是皮包骨似的。 在这阴暗的楼道里,看着很是吓人。 被那顶上微弱的灯光一照,就跟丧尸出笼一般,慢悠悠的踱步下来。 走在前面那人,手里拿着根棍棒,有一下,没一下的在他自己的手心上敲打着。 后头那人,手里把玩着把折叠刀。 刀刃一收一展,有些威吓人的意味。 他俩来到白玉面前,一左一右的蹲下。 拿刀那人,用刀子尖挑起白玉的下巴,装模作样道:“大哥说了,那二十万今天必须还,要不然,你跟你儿子都活不过今晚,大哥他亲自带人来提人。” “提人……”白玉听着自己在大声质问,“你们想干什么……啊!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拿棒那人,抬手就扇了白玉一巴掌。 把她的脸打偏过去。 这会儿,就算白玉知道是在过剧情,可她心里依旧火了。 看向两个男人的目光,变得阴沉起来。 “哟呵,”那两个男人对视一笑。 拿刀那人,又给了白玉一巴掌:“妈的,敢瞪老子?不想活了是不是!” 他拿着刀,在白玉喉咙间比划了几下:“老子告诉你,就算是法治社会,这欠债还钱也是天经地义,我们老大对你是一忍再忍,你倒好,得寸进尺了是吧!” 白玉放软了态度,“我确实没办法了,求你再给我点……” “停停停,别跟我说那些有的没得,还钱,听到了吗,其他的老子不想听,” 挥刀的那个摆手,很不耐烦的说,“要是比惨,我哥俩比你更惨,谁有好好的工作不去做,来做这档子事,所以你省省吧,你那些破事我们不想听,把钱准备好,今天晚上我们要看到整数。” 他捏了捏手指,比了个“二”:“这个数,缺一张,就拿你儿子的手指来抵,一根一千,不够,把你的手指也算上。” 男人说着,站起身来,临走前,狠狠踹了白玉一脚。 那一脚特别狠,像是要把人给踢残废了似的,用了特别大的劲儿。 随后,两个男人乐乐呵呵的下楼去了。 白玉躺在地上,听着他们打开十三楼防火门的声音。 直到咚的一声,防火门关上,白玉麻木的身体,才重新活了过来。 她迅速爬起,运转灵力检查了一下身体。 刚才的那两巴掌,还有临走前那一脚,突然就不痛了,也没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白玉活动了下手腕,犹豫着要不要去追上那两人,将他们狠揍一顿。 可她之前经历过一楼大厅登记的事,知道这过剧情,受些苦难是难免的。 虽是气人,但都是过去的事。 她现在就算去了十三楼,怕也是见不到那两人。 想到这,白玉愣了愣。 万一……能见到呢。 她还是下了楼梯,打算去十三楼看看。 倒也不是为了报仇,只是想验证刚才的猜想。 白玉拉开十三楼的防火门,去了电梯间,没看到那两个男人。 而且几部电梯,仍旧停在一楼。 果然,刚才在楼道发生的那一幕,只是过剧情而已。 白玉把自己受的苦,全部算在女灵的头上。 如果不是她搞的什么“未亡人”的诅咒,自己现在肯定在忙着报仇。 何苦来淌这些浑水。 白玉烦躁的啧了一声,转身继续朝着十四楼去了。 事情继续拖下去,她越发没有耐心,只想快点让这些事情速战速决。 白玉重返十四楼,推开防火门,进了住院部。 护士站设立在进门口,左右两边,是长长的走廊。 白玉不知该往哪边去,左看,右看。 之前那拍皮球的声音,从左侧走廊传了过来。 咚、咚、咚的响声,特别吵,整层楼都在颤抖。 就连白玉站在护士站这里,都有些忍受不了。 白玉的心里,突然涌出一股气愤又无奈的情绪。 她加快脚步,向着皮球声响的地方跑去。 那是在走廊尽头,有一处平台隔间。 里面拉着绳索挂了一些衣服,应该是长期的住院病人和陪伴家属晒衣服的地方。 一个只有白玉腰部高的小男孩,一个人在这,拍着皮球。 看到孩子,她的身体,突然又不受她控制。 她心里涌出的那股无奈的情绪,越来越强烈。 猛地上前几步,高扬起手! 白玉以为自己要打他。 但她附身这游魂,终究没能打下去。 白玉跪倒在地,一把抱着孩子,失声痛哭。 心酸,愤怒,无助,所有能让人抑郁的情绪在心间挤作一团。 哪怕白玉知道自己是局外人,可在此时此刻,她却被份情绪感染。 眼里留下的泪水,都不知道是她自己的,还是那游魂的。 面对白玉的痛哭,小男孩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就那么看着她,脸上什么情绪都没有,就以非常懵懂,而又单纯的眼神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白玉还在哭。 男孩有些站不住了。 他眼巴巴的望着角落里的皮球,伸出手,踮起脚,朝着皮球所在的方向,做了一个“抓”的动作。 白玉低着头,没看到他的动作。 男孩有些着急了,跺了两下脚,嘴里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男孩似乎说不出来话。 他着急之后,就像是发了疯似的,一边狂喊乱叫,一边抬手,狠狠的拍打自己的头。 白玉心疼的去抓他的手:“没事,没事,嘘,乖,没事……” 白玉的安抚,起不了任何作用。 小男孩急得又哭又叫,整条走廊上都是他的尖叫声。 不少病人都走出病房,对着这边指指点点,唉声叹气。 护士站的护士跑了过来,推开白玉,一把抱起孩子,转身就往病房跑。 白玉跟了进去。 护士把孩子放在病床上,然后同白玉说:“麻烦你按住他,我去拿镇定剂来。” 白玉点头:“好。” 护士动作十分麻利,很快就拿着针剂,对着孩子的身体注射进去。 一针见效,孩子很快就安静下来。 白玉跟护士都松了口气。 护士一边收拾针药,一边看着白玉,埋怨道:“您若再像这样,偷偷把孩子一个人仍在医院,那我们真是不收您了,您自己想办法转院吧。” 白玉扭头,扑通一声朝那护士跪下了:“求求你,我家没别人了,要不是没办法,我也不想把孩子扔医院受苦啊。” 护士转身避开来:“不是我想说您,这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负不起这个责,您也体谅体谅我吧,我这工作来得不容易,要是丢了,我全家也得喝西北风,咱们各自饶过各自吧。” 说完,护士端着托盘就往外走。 门口扎推了不少看热闹的病人,家属。 护士朝他们挥手:“散开散开,都挤在这里干什么,空气不流通,还让不让病人休息了。” 被护士一轰赶,那些人才散了。 偶尔有人假装路过,眼睛也都在往病房里瞟,像是很好奇,白玉现在是什么反应。 但白玉没什么反应,她就坐在孩子身边,轻轻抚着孩子的脸。 隔壁床住的,是个十几岁的女生。 她好奇的喊了一声:“叔叔。” 第一声,白玉没搭理。 可等到那女孩喊了第三声,第四声的时候,白玉才反应过来,那女生在喊自己。 不,她不是喊她白玉,而是喊她所附身的游魂。 白玉有些意外,原来这游魂是个男人。 想后,她抬头答应了一句:“怎么了?” 那女生冲他笑了笑:“叔叔别担心,会好起来的。” 她拉开自己的衣袖,给白玉看手腕上的疤痕:“叔叔你看,我小时候也这样,但我现在好多了。” 白玉看了一眼,她白净的手腕上,是一圈狰狞的红色伤痕。 看宽度,应该是刀伤。 女生还要说些什么,她妈妈突然走过来,一把扯下她的袖子,瞪了她一眼。 然后女生妈妈同白玉陪笑道:“不好意思,我这女儿刚好没多久,见着人总是想多说说话。” 白玉笑了笑:“没事,你女儿很可爱。” 女生妈妈干笑两声,没有接白玉的话。 男孩睡在病床上,突然不安分的踢了两下被单。 白玉抬头,看了一眼男孩,发现他额头上有汗水渗出,显然是热着了。 白玉起身,准备去洗手间打盆水来给男孩擦擦汗。 刚准备关门,就听到那女生妈妈,对那女生训斥道:“妈妈教过你多少次,要学会看人,相由心生,尤其是长这样的,更别随意去搭话。” “可是妈妈……”女生小声的辩驳一句,“我觉得这叔叔不坏,虽然弟弟只是他收养的儿子,可他刚刚看弟弟的眼神,就像爸爸一样。”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92章:好心错付 她妈继续说教。 “你才多大啊,知道什么坏不坏的,你妈我二十几岁都看不明白,要是看明白了,也不会跟你那负心的爹,把你这丫头生出来。” 那女生呜咽两声,竟是哭了出来。 见女儿哭了,她妈也没辙了,不好再继续说她,好言好语的哄了起来。 白玉叹了口气,轻轻将门锁关上。 她走到镜子前,仔细打量了下自己。 镜外是白玉,镜中却是一个男人的面孔。 尖嘴猴腮,单眼皮,眼白较多,黑眼瞳微微上移,神色看上去十分阴冷。 更关键是,这男人的鼻梁上,还有很长一道伤疤,看着极为狰狞。 男人的身上,穿着一件厚厚的毛衣。 原来不是白玉穿着羽绒服被人打量。 而是她附身的这个游魂,本来就十分惹人注意。 难怪刚才那些路过的人,都要看上他两眼。 白玉想了想,把男人身上的衣服脱掉,照了照镜子。 衣服下的身体,更是吓人。 伤痕累累不说,还有一处明显的手术缝合的痕迹。 不像是刀伤,更像是被取过内脏。 白玉皱着眉头,将手指点在伤痕的位置,摸了摸。 这里,应该是肾的位置。 这男人缺了一个肾。 想到之前那两个男人说的话,白玉想着。 这男人该不会是把肾卖了凑钱去了吧? 白玉照着镜子,仔细看了看。 这伤口,似乎是新伤。 正当她研究时,磨砂门突然被人敲响。 “卫强,你出来一下。”一个陌生的男声在喊。 白玉手忙脚乱的穿着衣服,应了一声:“来了。” 当她穿好衣服,转身的刹那,这具身体突然又不受她控制了。 卫强,就是游魂的名字。 白玉知道,这是又要进入剧情了。 她透过卫强的双眼,看着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病房门口,站了个身穿白大褂,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胸前夹着的工作牌,是这院里的医生——仁毅。 卫强站在他面前,踌躇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来,我们出去说,” 仁毅把他叫到走廊上,说道:“是这样的,小东父亲,卫小东的住院费还差点,请你尽快将这笔费用补齐,不然会耽误治疗。” 卫强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羞愧的感觉。 他左手握着右手,为难道:“这……能不能再宽限……” “小东父亲,”仁毅拍了拍卫强肩头,打断了他的话。 “我们这边也知道你不容易,小东他不是你亲生儿子,他父母出了车祸,是你将他们救下送往医院,给他们垫了医药费,补了他父母的丧葬费,安排了后世,你做的这些好事,我们也都看在眼里。” 听到这番话,卫强心里很是难受。 他咽了咽口水,准备开口时,又被仁毅抬手打断。 “小东父亲,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医药费这事,我也确实没办法了,之前有好几笔费用,都是我私自帮你垫上的,这种事在我们医院本来是不允许的,我也实在看小东这孩子可怜,才悄悄帮了一把,可是啊……” 仁毅叹了口气,“自从小东父母抢救无效去世,小东这孩子又患上了自闭症和焦虑症,那后续的费用是一笔接着一笔,光靠你我,肯定是不行的,小东父亲,如果你愿意,我建议你还是寻求媒体的帮助,把你这事儿报道一下,让社会来救助小东,你看怎么样?” “不行!不行!”卫强慌里慌张的拒绝道。 仁毅无法理解:“为什么不行?” 卫强解释道:“其实,我为了给小东垫医药费,借了高利贷,如今他们要我今晚凑齐二十万,若不然,他们就要对小东动手……” 仁毅义愤填膺:“他们怎么敢,这里可是医院!不行,这事儿我得向院方汇报一下,要是真出了事,医院也有责任,你先进去陪孩子吧,这事儿交给我。” 他不给卫强再次开口的机会,转过身就走。 卫强想叫住他,心里却沉甸甸的,似乎就算叫住了,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卫强看着仁毅的背影,自言自语:“你太干净了……他们的手段太黑,像你们这种阳光下的人,是不懂的。” 说完,卫强叹了口气,转身回了病房。 他在卫小东身旁坐下。 哪怕打了一针镇定剂,卫小东依旧睡不安稳。 一张小脸皱成一团,嘴里咕哝不停,一直说着胡话。 卫小东脸蛋圆润,皮肤细嫩,睫毛长而卷翘,眉色清淡。 无论怎么看,都与卫强不是一个面貌。 但卫强对卫小东是真的好,一直守在他身边,看护着他。 就像对自己亲儿子一样,不,或者比对亲儿子还要好。 孩子热了,掀掀被子。 孩子手脚凉了,立马又把被子盖回去。 整整几个小时,他都没有合眼,盯紧了输液瓶,就怕有半点疏忽。 窗外的天,渐渐暗下。 夕阳像是被人打翻的油桶,缓缓染红天边的云彩。 一间病房就两张床。 大概下午六点左右的时候,隔壁床的女生接到通知,可以出院了。 她和她妈妈都很高兴。 女生换上她自己的粉色连衣裙,来到卫强面前。 她背着手,甜甜的喊了一声:“叔叔,我走了。” 卫强笑着点点头:“乖乖跟妈妈回家,以后要注意身体,别再生病了。” “嗯!”女生眯眼笑着,“我现在已经好了。” 她上前两步,轻轻摸了摸卫小东的额头:“我很健康,希望能把这份健康也分给弟弟,这样的话,叔叔你们也可以早点回家了。” 对于小女生善意的祝福,卫强心间暖洋洋的。 他笑道:“好,叔叔代弟弟谢谢你。” 女生左看右看,见她妈妈不在病房,凑到卫强跟前小声道:“叔叔,之前你不在的时候,都是我和妈妈陪着他的,我经常听到他对着那皮球喊爸爸妈妈,叔叔,弟弟他怪可怜的,你别再丢他一个人在医院了。” 卫强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对于小女生的话,他像是断了舌头似的,根本接不下去。 女生皱着眉头说道:“好不好叔叔,弟弟他真的……” “妞妞,你还在干什么,不想回家了是吗!” 女生她妈妈站在病房门口,突然激动的大喊道。 白玉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怪女生她妈妈激动,任谁看到自己年轻漂亮的女儿,跟一个面相凶恶,鼻梁还破了相,留了疤的男人说话,都会警惕起来。 女生似乎很怕她妈妈。 她妈妈一声吼,女生也不再敢跟卫强说话,扭头就跑了。 女生她妈妈牵上她的手,急着就要离开。 卫强突然起身,喊道:“等等!” 他这一喊,女生妈妈走得更急了。 卫强冲了过去,抓向她的手臂。 女生妈妈被吓得尖叫一声,猛地挥开卫强的手,大声呵斥:“你干什么!耍流氓啊!” “不是的,你误会了……”卫强抿了抿嘴,忍住心底的难受。 他翻着裤包:“刚才听妞妞说,这段时间麻烦你们照顾小东了,这是我的一点……” 他从裤包里拿出皱皱巴巴的一百块钱,往女生妈妈手里递去。 谁知,女生妈妈嫌弃又避如蛇蝎般,将那一百块钱推开。 “别别别,谁要你的钱,快拿开!” 皱巴的钱,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没什么声响,可卫强却像是遭了一记耳光。 周围几乎都是病人和家属,他们全都看向这里。 卫强脸色尴尬,蹲下身,弯腰,打算把钱捡起来。 一只小手比他更快,捡起那一百块钱,顺道把他扶了起来。 女生把钱抚平,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放在卫强手里。 她愧疚的笑道:“叔叔,我和弟弟住一个病房,照顾他是应该的,叔叔不用客气,还有我妈妈……” “你妈还需要你来道歉啊,快走吧,关你什么事啊。”女生妈妈一把将女生拽走。 两人拉拉扯扯的往电梯间走。 母女的争执声,越来越大。 女生满脸不高兴:“妈,你平日里可不是这样教我的。” 她妈也很生气:“就是平时把你给教傻了,也不看看他是什么人啊,你也敢对他好。” 女生驳斥道:“妈!老师说了人人平等,你别以貌取人!” 她妈似乎被女生逼急了,用很大的声音说:“你妈是为你好,这男人之前登过报纸,他杀过人,还坐过牢!你要给他平等,那对被他杀了的人公平吗!”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四周一片哗然。 本来还在一旁看戏的病人,还有病人家属,全都默契的后退一步。 他们用了和女生妈妈同样的眼光,看着他。 排斥,嫌恶,恐惧。 一切负面的能量,尤如排山倒海般向着卫强涌来。 他手里还紧捏着那张一百的人民币。 明明是一场好意,可是到头来。 他手里的钱,似乎不是钱,而是一把能刺伤人的利器。 让所有人,避之又避。 卫强垂下眼眸,慢慢将手里的钱,塞回包里。 人间百苦,尝遍之后,再去阴司喝那一碗八泪渡魂汤,竟也不觉得苦了。 这时,卫强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拍。 他扭头看去,见是刚才查房的那位带着黑框眼镜的医生——仁毅。 他虽没看到前因后果,但也听到女生妈妈的那句话,大概也猜到一些。 他皱着眉头,冲四周道:“都到饭点了,大家该吃饭的回房吃饭吧,饿着肚子不利于身体恢复。” 对于医生的话,那些人还是十分遵循的。 立马就回了病房,走廊上很快安静下来。 仁毅扶上卫强肩头,安慰道:“那些话你别放心上,你是个好父亲,我看得出来。” 卫强笑着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仁毅想到什么,低声道:“对了,我已经跟上头汇报了,让他们今晚盯紧点,你可以放心,你和你儿子都不会有事,至于我刚才说的,向媒体寻求帮助,和找社会募捐的事,我建议你再考虑考虑,为了孩子,为了下一代,我们都该放下所有顾虑,一切从孩子出发。” 白玉能感觉得到,仁毅是个好医生。 但她附身的这个游魂,似乎没把他的放听进去,有些敷衍的点点头。 “再说吧。”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93章:乔装杀人 仁毅不知他心中所想,以为他是答应了。 仁毅高兴的笑出一口白牙,使劲拍了拍卫强的手臂:“你能答应这就对了!行,我准备下班了,算着时间,小东也快醒了,你看给孩子弄点啥吃的,别饿着了。” 卫强这会儿回过神来,有些感激的冲仁毅道:“麻烦你了,还特意帮我跑一趟。” 仁毅无所谓的摆摆手:“救死扶伤是天职,这‘救’是第一位,我的病人遇到困难,怎么能袖手旁观?行了,不说了,我先走了啊,明天见!” 卫强点点头:“好,再见。” 仁毅听到卫强坐过牢的事,可他什么都没问,也没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这点,让卫强心里好受许多。 他去了一楼大厅,用刚才从包里摸出来的一百块钱买了份盒饭,然后又急匆匆的返回病房。 卫小东已经醒了,护士刚刚给他量了体温,正要离开。 “小东乖,你爸爸来了,姐姐先走了啊。” 卫强跟护士道谢,顺便问了一句:“请问今晚谁值班?” 护士说:“我和另外一个同事值班,你那事,仁医生跟我说过了,你放心,现在是法治社会,他不敢闹到医院来。” 护士端着托盘往外走,突然想到什么,回头道:“对了,晚上我来查房,陪护床别抵门啊。” “是是,放心。”卫强连连答应。 卫强给卫小东喂饭,卫小东指着角落里的皮球,嘴里“啊”个不停。 卫强拿着纸巾,给他擦了擦嘴:“小东乖,先吃饭,一会儿爸爸陪你玩。” 饭后,卫强领着卫小东去走楼梯。 卫小东扯了扯他的衣角。 卫强才发现,住院部的电梯已经修好了。 两人乘坐电梯下楼,就在医院的花园玩了会儿皮球。 或许是下午打了镇定剂,睡太久了,卫小东晚上的时候,精力有些旺盛。 一直在花园玩到晚上十点半,才有些累了。 卫强带着卫小东回病房。 一路上,他心里很是忐忑不安。 虽然仁毅和护士都给他保证,不会有人来闹事,可卫强了解那些人。 他们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从没把什么法律放在眼里。 卫强的神经,一直紧紧绷着。 直到凌晨深夜,护士来查房之后。 卫强才躺在陪伴床上打盹。 迷迷糊糊间,他似乎瞧见病床那边,有个白色的人影。 卫强睁开眼一看,是护士弯着腰,正要掀开卫小东的被单。 卫强放了心,眼一闭,正要继续睡。 突然,他心里一愣。 护士……护士不是来过了吗?!! 卫强猛地睁眼。 只见病床旁站着的,是一个穿着护士服,脸上画了浓妆的男人! 卫强迅速起身,朝病床扑去。 谁知这时,一条麻绳从他身后偷袭,狠狠缠上他的脖颈! 卫强心里沉了下去,对方有两个人! 病房的顶灯没开,只有病床旁一盏微弱的台灯亮着。 卫强就看到,病床旁那装扮成护士的男人。 头上戴了顶白帽子,脸上蒙了层口罩,他把自己的脸挡得严严实实。 可卫强通过露在外面的那双细长如蛇的眼睛,还是把他认出来了。 床边那人,正是之前在楼道上,手里拿刀的男人。 辨出其中一人的身份,那么另一个人的身份也就好猜了。 肯定是拿棍子的那个。 卫强的喉咙被麻绳勒紧,他拼了命的将麻绳往外扯,勉强留出了点缝隙。 他哑着嗓子开口:“要钱……还是要命?” 拽着麻绳的男人冷笑一声:“老大说了,你是拿不出钱的,就用你身上的零件儿来抵得了。” 卫强喉咙间发出“赫赫”的笑声:“我有钱……我卖了肾。” 边说,他边偏过头去,想要看清身后男人的长相。 男人看穿他的意图,用力勒紧麻绳:“老实点!” 卫强喘着气,同病床旁的男人道:“你们如果不信……来看……就知道了。” 站在病床旁的男人,和站在卫强背后的男人对视了一眼。 两人大概是交换了下眼色。 病床旁的男人点了点头,放开抓住被单的手,朝着卫强走来。 两人合力桎梏住卫强,把他往门口边带了带。 掀开他的衣服,借着走廊上的灯光,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发现确实有道术后的疤痕。 弯腰检查那男人,直起身子来,点点头:“三哥,是新伤。” 拿着麻绳,被称作三哥的男人还不放心。 他又警惕的问了一句:“方子你好好看看,确定是割肾的疤吗?” 方子点头:“确定,之前在老大手里接过这活,我见过不少这种,所以他这伤倒是没假,只是不知道那钱……” “钱我藏起来了……你们跟我去拿……”卫强适时开口。 听到这话,三哥和方子同时看向卫强:“藏哪?” 话题到了这,卫强突然像是喘不过气似的,翻起白眼。 三哥神情烦躁,给他松了松绳子,又踹了他膝盖窝一脚:“快说!少他妈装样!” 绳子松动后。 卫强不动声色的把一块,平时给卫小东擦汗的小方巾,塞进绳子与脖颈间抵着。 然后他虚弱的咽了咽口水道:“在走廊最里头,我把二十万藏在墙上的破洞里,然后用一块瓷砖封了洞口,留了个记号在瓷砖上,你们直接去拿就是。” 三哥追问:“破洞在哪?记号是什么样?” 卫强没有回答,而是说:“你们跟我过去,我指给你们看。” 两个人都去……三哥有些犹豫。 方子想了想,提议道:“这样吧,三哥,你带他去拿钱,我在这里守着。” 三哥眯了眯眼:“你在这里守着有什么用?” 方子瞥了一眼床上的卫小东:“我守着这孩子,就不怕他卫强敢出什么幺蛾子,一会儿你在那边吼一声,我就立马把这孩子抱走。” 他看了卫强一眼,眼神有些阴毒:“正好是个男孩子,不愁找不到买家,若实在没人买,这小娃儿的器官也是值钱得很。” 听到这话,卫强眸光一沉。 他还没开口,就听三哥冷笑一声:“你倒是想得美,走之前老大没告诉你,这卫强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货色,你让我一个人过去,我他妈就两只手,要捆着他,还他妈拿得动二十万?我要是不捆着他,我他妈被他偷袭了,然后我惨叫一声,你抱着孩子回去邀功?” 三哥越说越气,抬腿就踹了方子一脚:“你如意算盘打得好啊,不如你来当哥吧你!” 挨了一脚后,方子似乎也反应过来,自己出了个蠢主意。 他赶忙赔笑道:“倒也是,那不如我们都过去?反正这小孩儿醒了,也起不了什么风浪,外头那几个护士都被我们捆起来了,其他病房的人也都睡了,想必也没人来管这事儿。” “这还差不多。”三哥脸色缓和了些。 卫强也暗自松了口气。 他立马笑得有些讨好:“两位大哥,我知道,你们也是替人办事儿而已,这大晚上的跑这一趟也累了,拿了钱早点回去睡吧。” “话先说在前头,你要是敢骗我们……”三哥勒紧麻绳,威胁道。 卫强高仰着头,梗着脖子道:“不……敢……” 三哥推搡着卫强,出了病房:“走。” 卫强走在最前面,时不时的偏头,看向地面的影子,关注着他们的动态。 一是怕这两人偷袭,二是怕那叫方子的,没有跟上来。 眼瞧着快到走廊尽头,也就是卫小东经常一个人玩皮球的地方。 卫强心里也终于松了口气。 来到这里,那就好办多了。 走廊和那块平地之间,有扇防火门,一般都开着,只有发生火灾时才会关闭,用作隔绝火源所用。 那块平台四周,全是玻璃落地窗,即使这会儿里面没有开灯,但依旧能透过玻璃的月光,看到那平台上,晾着不少衣服。 角落里,放了一个皮球,还有几把平时供患者公共使用的轮椅。 卫强悄悄将平台的结构,每个物件摆放,全都牢牢记在心里。 越靠近尽头,三人也越来越警惕。 都是常在河边走的人,对于危险有着不一般的敏锐。 三哥拽紧了麻绳,方子也把常用的小刀拿了出来,捏在手里,抵在卫强的腰间。 三人一边走。 三哥还在逼问卫强:“说吧,钱在哪儿,进门之后的左边还是右边?” 卫强模棱两可:“到了就知道了。” 方子眯了眯眼,把刀往前送了送:“你要是敢胡扯,老子这刀可不认人。” 无论他们说什么,卫强都是一副胆小如鼠的模样。 浑身发抖,讨好的笑着。 等三人穿过防火门,到了平台。 方子迫不及待的问:“钱呢,在哪儿?” 卫强朝着一处漆黑的角落,抬了抬下巴:“就那儿。” 三哥沉吟片刻:“方子,找开关把灯开了。” “好。” 卫强说:“灯是坏的,找了也没用。” 方子一听,有些无语:“这怎么找啊,耍老子呢?” 卫强解释:“就因为这里的灯坏了,所以大部分人都不到这来儿,基本都去楼下或者楼上晒衣服,把钱藏在这,比藏在病房里还安全。” 三哥勉强信了他的话:“行,就当是这样,说吧,那块砖在哪,上头是啥图案。” 卫强没有迟疑:“一个圈。” 三哥冲方子道:“去找。” 方子蹲在地上,瞪大眼,借着走廊的灯光,还有落地窗外的月光,一块砖一块砖的找。 等他把外面这片找完后,又去最里面找。 那里面黑布隆冬的,站在卫强和三哥这个位置往里看,连方子的影子都看不到。 三哥心里有些没底,喊了一声:“方子!”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94章:鱼死网破 方子在蹲在黑暗里应了一声:“哥,你说。” 三哥道:“还没找到??” 方子有些郁闷:“这看不清啊,咋找啊!” 三哥嫌弃的啧了一声,小声骂道:“废物。” 卫强听见了,眼珠子转了转:“要不……你放开我,我去帮他找?” 三哥冷哼一声:“别动歪脑筋!让他找,只要有,就肯定能找到,要是找不到嘛……” 他语气一转,杀气浓浓,“那就是你骗老子,你跟你儿子都得死!” 另一头,方子突然拍了下手,恍然道:“哎,老子有手机啊!” 三哥笑道:“你这猪脑子!这会儿才想起来!” 方子笑着自嘲了两句,然后拿出手机照亮。 看着微弱的亮光,从平台角落里亮起。 卫强心里顿时一沉。 他这一紧张,肩头的肌肉绷紧,身后的三哥立马感觉到了。 他冷笑一声道:“怎么,找到钱了你不高兴?” 卫强讪笑两声:“没啊,就是找到了才松了口气啊。” “那你怎么……” 方子突然喊了一声:“三哥,找到了!” 三哥一愣:“还真找到了?” 紧接着,方子嘀咕一句:“妈的,这墙砖为啥拔不出来?” 三哥瞬间察觉不对劲,看向卫强。 趁着他刚才失神的瞬间,卫强猛地往前一扑,大吼一声:“我来帮你找!” 三哥手里拽着绳子,绳子套在卫强的脖颈上。 卫强这突然往前一扑,三哥也没站稳,连带着他也往前扑去。 两人狠狠摔在地上。 “三哥!”方子惊呼一声。 卫强反应极快,身手敏捷。 摔地的瞬间,他立马作出反应。 右手扯下脖颈间塞进去的小方巾,左手把麻绳从头顶绕出。 然后在地上翻滚,避开朝他扑来的三哥。 卫强滚到防火门旁,一脚踹开挡门的石砖。 防火门有吸力,瞬间啪的一声合拢。 整个平台,没了走廊的灯光照亮,完全陷入一片黑暗。 卫强早已把房屋结构,物件摆放牢记在心。 他蹲在地上,猫着身子快速移动。 在三哥和方子身旁穿来穿去,就像黑夜里的鬼影。 三哥大喊:“照亮,快照亮!!不,快把手机关了!” 方子不明所以:“为啥!” 三哥急得大骂:“蠢货!你手机亮着,你才是靶子啊!” 可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刷的一声,刀刃蹭过不锈钢的声音,自黑暗传来。 紧接着下一秒,方子的大腿就被人砍了一刀! “卧槽!”他大骂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方子气的不行。 一手拿刀,一手拿着手机晃来晃去,寻找卫强的身影:“滚出来!看老子不弄死你!出来!” 刚骂完,方子另一条腿又挨了一刀。 挨刀的瞬间,方子也看到了卫强的身影。 他的脸,在那手机光前一闪而过。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 面无表情,双目阴狠。 上翻的眼皮显得眸中无光,像是死了很久的尸体。 横在鼻梁上的刀疤,在手电光的照耀下狰狞无比。 此时卫强,就像是从战场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恶鬼,杀气与死气浑然一体。 方子别说是还手了,在看到卫强的瞬间,整个人在气势上都已经输了。 等方子回过神来,想靠着一团怒气进行反击时。 卫强的身影已从光源下消失。 方子气得怒吼:“啊!!滚出来!!” 他不停朝着暗处,挥舞手里的刀。 三哥本想跟他一起把卫强抓住,可方子情绪完全失控。 不管不顾的挥刀,甚至把站在他身旁的三哥划了一刀。 见他这蠢样,三哥决定把他丢下。 任由方子成为卫强的活靶子。 三哥蹲下身,双手趴在地上,慢慢挪到墙边,沿着墙线,寻找防火门的位置。 三哥一离开,卫强立马抓准时机,朝着方子扑了过去。 一刀接着一刀,没有半点间隙。 他就如夜间的凶狼,每一口都快狠准,冷酷无情的撕碎猎物的身体。 方子的惨叫在黑暗中响起。 一声比一声低,一声比一声弱。 直到后来,只能听到刀尖刺破血肉,磨过骨头的声音。 除此以外,再无别的声响。 三哥终于找到防火门。 他推开一条缝隙,确定外面就是医院走廊。 随即他猛地推开门,起身朝外跑去! 他要先一步把卫强的孩子弄到手,只要有那孩子在手。 他要让卫强自我了断! 可他还没跑上几步,身后突然飞来一个皮球,直直的砸上他的后脑勺。 三哥毫无防备,咚的一声摔在地上。 还没能爬起来,他的背上一重,卫强飞奔上前,抬腿将他踩在脚下。 “对不起!对不起!哥,哥我错了!你放过我吧!”三哥趴在地上求饶。 卫强稍稍抬腿。 三哥眼中滑过一丝狠厉,抓住时机,立刻翻身想要反扑。 谁知卫强更快,对准他的心口,把刀狠狠插了进去! 三哥痛得“啊”的一声惨叫。 卫强把刀抽出,转为捂住他的嘴,同时用刀割破他的喉咙。 三哥瞪大了眼,拼了命的挣扎。 他双腿不停乱踹,嘴里发出“呜呜呜”的闷哼声。 卫强下了死手,用刀不停的在他脖颈间划拉着。 血越流越多。 没过多久,三哥开始翻起白眼,手脚发麻,逐渐失去力气。 卫强确定他没办法还手后,从地上站了起来,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汗水没抹掉,反倒让脸上沾了不少血。 卫强喘着粗气,抬头一看。 发现病房里,有不少人探出头来在看他。 还有几个分不清状况的,似乎想要过来救人,却被家属拉住。 卫强不想他们参合进来。 干脆举起刀,指着他们,冷声道:“不想死,就回屋去把门关上!谁敢报警,我杀谁!” 卫强衣服裤子都被污血染红,有的已经干涸,有的还很新鲜。 他脚边,还摊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男人。 走廊的地砖,墙壁,全都是喷洒上去的血点。 此时的卫强,就像是从地狱而来的冤魂,模样渗人。 他说要杀人,那定然是真的。 之前还想来救人的,包括那些纯属看热闹的,全都吓得缩回屋去,把门关上。 卫强弯腰,拽起地上男人的一条腿,把他往走廊尽头拖去。 每走一步,男人脖颈的血都随着脉搏的跳动,喷涌而出。 走廊上,留下一条又长又笔直的红线,血的味道,充斥着整层楼。 但没一个人敢出来看上一眼。 哪怕过了很久很久,他们都还记得那晚的恐惧。 以及,那响了整整一晚剁肉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声声惊悚。 卫强费了很大力气,处理好两人的尸体后,玻璃窗前坐了很久很久。 他就像是一尊雕塑,已经石化。 一动不动的抬头,看着玻璃窗外的夜空。 直到天边露出一丝银白,朝阳缓缓升起。 卫强才低下头,用自己的衣服,擦拭着刀上的血迹。 这把刀,是他提前备好放在这里的。 就在那两个人,在安全通道里说,他们今晚会来的时候,卫强就已经开始在心里谋划。 起初,他不想杀人。 他只想把钱还了,然后带着卫小东好好活着。 可听那两人话里的意思是,他们上头的人,压根没想放过他们父子。 哪怕他还了钱,他和小东的安全依旧得不到保障。 仁毅医生说得对。 “为了孩子,为了下一代,我们都该放下所有顾虑,一切从孩子出发。” 这句话让卫强下定了决心,他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断了所有后患。 他要把事情闹大,越大越好。 卫强起身,把那两人的尸块拖到窗边。 窗户全是落地窗,大部分打不开,唯有角落里的一扇小窗,能勉强推开条缝隙透透风。 人是钻不出去的,但尸块可以。 卫强往下瞄了一眼。 虽然时间还早,才六点钟左右,但住院部楼下,已经有不少人在来来往往。 随机,卫强抓起一条不知是谁的手臂,从窗户的缝隙丢了下去。 刚开始,楼下是一声咒骂。 紧接着,就是一声遭受巨大惊吓的尖叫。 卫强知道有人发现了,也不再犹豫,干脆利落的把所有尸块全部倒了下去。 然后他丢掉手里的垃圾袋,把剁骨刀别在腰间,返回卫小东的病房。 他先是去厕所洗了洗脸上和手上的血,然后在卫小东的病床旁坐了下来。 孩子依旧闭着眼睛,直挺挺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却浑身是汗。 卫强习惯性的想用方巾给他擦汗,却突然想起,方巾在刚才的打斗中,早就丢失了。 卫强叹了口气:“小东,爸爸你知道你醒着。” 卫小东依旧不动,只是眼皮轻轻颤了一下,嘴唇轻轻抿紧。 卫强苦笑了一下:“你不想见爸爸,爸爸不勉强你,但你一定要把爸爸接下来说的话好好记住。从今天起,爸爸不能再陪你了,一会儿你见着仁毅医生……就是那个经常陪你的医生,见着他,以后他就是你爸爸,无论如何,你要跟在他身边,除了他,其他人都不可信。” 说到这,卫强喉间哽咽了一下。 缓了缓,他才继续说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爸爸知道你能明白的。” 卫强不舍得摸了摸卫小东的脸,又深深看了几眼后,才狠下心来扭头而去。 对于杀人,卫强不后悔。 他本身就是个亡命之徒,手上不是没沾过血。 他唯一遗憾的是,临走前没能听到卫小东一声“爸爸”。 卫强走到门口,脚下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卫小东仍躺在病床上,一动未动。 卫强失落的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第95章:父爱如山 卫强刚从住院部大楼走出,就被一个子不高,但身形壮硕的中年妇人拦住。 “你站住,你杀了人就想这么走了?!” 卫强还有下一步计划,不想跟这大婶多说。 他直接推开她:“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大婶抬手指着上方:“有人亲眼看到你把这人皮从楼里扔出来的,你还想抵赖?” 卫强冷眼看着她:“跟你没关系,滚开!” “我是警察,”大婶从包里掏出证件给卫强看,“你先别走,我已经通知警局那边,警察马上就来。” 卫强一听“警察”,立马就问:“媒体来了吗?” 大婶皱着眉头:“媒体?”八壹中文網 卫强抿紧嘴,不肯再说。 他也没想逃走,直接在住院部大楼前的阶梯上坐了下来。 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医院大门处。 很快,警察来了,跟在警察车后的,是各大媒体。 像这种医院半夜杀人,分尸后直接从窗户扔下的爆炸新闻,每个媒体都想抢占头条。 卫强看着媒体,咧嘴笑了。 警察上前来要逮捕他,卫强没有反抗,直接伸出手去带上了手铐。 “爸爸。” 身后一道稚嫩的嗓音传来,卫强一愣。 他猛地回过头看去。 仁毅抱着卫小东,正站在住院部大门口,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卫小东两手搂着仁毅,亲昵的将脸埋在仁毅的脖颈处,轻轻喊着;“爸爸……” 卫强眼睛瞬间红了。 哪怕卫小东不是在叫他,但能听到这声“爸爸”,他死也值了。 “卫强……”仁毅抱着孩子上前两步。 卫强冲他摇头,示意他不要过来。 仁毅踌躇不定。 他知道卫强是受害者,那两人才是恶人。 可卫强杀了人是事实,又做出抛尸窗外的恶劣行径,他这一时半会儿,也不知该如何为他作证。 卫强知道仁毅是个好人,所以他才会把卫小东托付给他。 但正因如此,卫强才不想把仁毅拖进浑水中。 他是个恶人,本该下十八层地狱受罪。 但卫小东不该跟他一起过那种颠簸流离,日日不安的生活。 他用了这么极端的办法,才把他和卫小东的关系撇清,他又怎能再次把这孩子拖入深渊。 所以,卫小东只是向着仁毅所在的方向,鞠了一躬。 然后什么都没说的,跟着警察转身离开。 他听着背后一声声“爸爸”,心如刀割。 可哪怕他红了眼眶,却再也没有回头看过一眼。 当卫强经过那些媒体身旁时。 他毫无征兆的,突然大吼大叫:“你们听着!我不是故意杀人,我借了二十万高利贷,给我儿子付医药费,放款那波人他们又想要钱,又想要我和我儿子的命,要把我们活抓回去,取了我们的器官去卖钱,我被逼上绝路才杀了他!” 媒体采访人员一听,立马催促摄像机:“快快快,把这段录下来!” 有的手忙脚乱,还没开机。 有的已经将这段录了进去。 警察担心卫强引起舆论风波,对社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连忙催促他上车:“你不用着急辩解,等我们调查之后会发布通告。” 卫强听不进去。 他一边疯狂挣扎,一边大喊:“我杀的那两人,是蓝狐集团康博远的手下,如果我儿子卫小东死了,那就是被蓝狐集团的康博远报复杀害!!” 警察按住他的头,一股脑的塞进车里。 卫强上了车,仍盯着媒体带来的采访摄像机,恶狠狠道:“康博远你记住,你敢动我儿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车门关上,卫强被警察带走了。 就在警车开出医院的刹那,白玉从卫强的身体里弹了出来。 她站在医院大门口,看着警车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 随着警车的消失,四周的一切人物景象,都在发生变化。 才刚微亮的天空,像是被人按了倒带,重新变回了黑夜。 道路两侧的房屋建筑,道路商铺门店,公路逐渐扩宽,茂盛的树叶渐渐枯萎,掉落。 来来往往的行人,由夏天的短袖变作冬天的羽绒服。 之前停在路边的出租车,和牵了灯线的推车摊位又出现在白玉眼前。 她转身看向医院,还是那栋大楼,只不过外墙从崭新变得老化。 就像是看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在一瞬间变成了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那种岁月的快速流逝,让人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感伤。 想起刚才所见的一切,白玉看着手里拎着的一袋水果,深深叹了口气。 卫强最后对着媒体说的那番话,不是在为他自己开罪,而是在临终托孤。 他想要用自己的办法,去保护卫小东。 只可惜这条路,是一条不能回头的不归路。 白玉拎着水果,缓缓朝住院大楼走去。 她按照引路牌,找到了于天晴的病房。 同她想的一样,于天晴没什么事,生龙活虎的。 白玉到病房的时候,于天晴还拿着手机在看搞笑视频。 白玉敲了敲门:“于老师。” 于天晴住的是单间套房,就她一个人。 虽然清净,但也很无聊。 她一见白玉来了,欣喜道:“哎呀,白玉啊,你怎么来了?” 她放下手机,离开病床,来接白玉手里的水果:“哎哟,你这孩子,来就来呗,怎么还带东西。” 听着自己以前的闺蜜,嘴里说出这样的话,白玉觉得有些好笑。 她忍住笑,把水果递给于天晴:“我是代表大家来看你,这水果也是大家的心意,于老师,你感觉身体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于天晴说,“医生说就是有点贫血,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倒是让你们担心了。” 她将水果放在桌上,看了白玉一眼:“快坐快坐,别站着。” 白玉在她身侧坐下,于天晴也坐回床上。 两人简单的聊了一会儿,白玉突然问她:“对了于老师,你还记得十几年前,这家医院发生的那起杀人抛尸的事吗?” 于天晴读书的时候,最喜欢听那些八卦,像这种事情,她绝对是第一个知道。 只是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她还记不记得。 当白玉一问,于天晴先是想了想,然后惊讶的拍手:“哎呀!我是觉得那个卫医生我像是在哪见过,但我想了好久都没想起来,你倒是提醒我了!” “卫医生?” 于天晴抬手,指了指她病床上方贴着的主治医生的名字。 “没错,就这个医生。” 白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微缩。 只见于天晴主治医生,居然是卫小东! 这世间竟有这么巧合的事。 于天晴虽然外貌老了许多,但她性子变化不大。 对于这种跟八卦沾边的事,仍旧充满兴趣。 她神神秘秘的跟白玉说:“要说抛尸那事儿,其实我还记得一些,那杀人凶手长得可吓人了,手段凶残前所未闻,杀了人不说,还威胁旁人不许报警,一个人躲到角落里把受害者分尸了,更恐怖的还在后头,他把那两个人肢解后,还把尸块抛出窗外,后来那些人接受采访说,当时那尸块上的血,跟下雨似的,落在他们身上,把那些人吓得回去做了很久的噩梦。” “那卫医生是……” 于天晴叹了口气:“卫医生也是可惜了,有个杀人犯的爹,受了不少人的白眼,幸好他心理素质够强大,要不然怕是早把自己怄死了。” 白玉继续问道:“卫医生跟那凶手是父子关系?” 于天晴道:“好像也不是,据说啊,是卫医生的父母出了车祸去世,那凶手看他可怜就收养了他,给他改名叫……卫小东?嗯,好像是叫卫小东,后来啊,那凶手杀了人,卫医生又成了孤儿,他当时的主治医生见他可怜,又把他收养了,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仁医生没有给他改名,仍旧让他姓卫。” 于天晴所知道的事,都是在报纸上看到的。 对于真实情况,可能还不如白玉了解。 白玉想后,随便的跟她探讨了几句,就转成了别的话题。 又聊了一会儿,白玉就打算告辞了。 于天晴见夜色晚了,也没打算挽留她,让她赶紧打车回去,到了学校给她发条信息报平安。 白玉一一应下。 临走前,她用剪刀剪下自己的一小簇头发,放在了首饰袋,悄悄塞进于天晴的背包里。 这次是虚惊一场,可难保那诅咒不会二次发生。 白玉没法时时刻刻跟着她。 那么就留下她的物件,只要有恶灵靠近,她随时都能感应到。 随后,白玉离开病房。 她来到电梯间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件事。 白玉转身去了值班医生办公室。 里面只有一个年轻的值班医生,穿着白大褂,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坐在办公桌前,正低头看着病人的病历。 白玉敲了敲门:“请问是卫小东医生吗?” 年轻的医生抬起头来:“我是,怎么了?” 白玉微微一愣。 眼前的卫小东与小时候的模样差距太大了。 谁能想到,十几年前,那个面无表情阴冷沉默,独自玩着皮球的孩子。 在十几年后,眨眼就变成了一位眉清目秀,温和可亲的男人。 他和俞飞扬不同之处在于。 俞飞扬的五官是那种锋利般的俊朗,是能让人看上一眼,就会心脏狂跳的潇洒帅气。 可卫小东不是。 他的五官是非常柔和,似如月光般的温柔。 眉眼长开之后,用那双安静沉静的眼眸轻轻望向你的瞬间,能将你心中所有杂念都轻轻抚平。 现在的他,从气质上来说,更像仁毅一些,哪怕他与仁毅没有血缘关系。 卫小东见白玉愣在门口,又轻声问了一句:“你是哪位病人的家属吗?” 白玉回过神来,走了进去:“嗯,卫医生你好,我是于天晴的学生,但我今天来,不是想跟你说我老师的事,而是有样东西,想要交给你。” 卫小东摘下无框眼镜,静静的看着她:“好,请说。” 白玉把一个透明塑封袋递了过去:“这是我在十四楼走廊尽头找到的,我想,这应该是你的东西。”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96章:当年真相 白玉从于天晴病房出来之后,就径直去了十四楼的走廊尽头。 她想去看看,当年卫强究竟有没有在那留下东西。 过了这么久,走廊的灯早已修复过了。 白玉去的时候,那里仍是病人以及家属晾晒衣服的地方。 布满蛛网和灰尘的顶灯亮着。 白玉四下看了看,墙上的瓷砖早就大片脱落。 医院也没找人来修补,任由墙面斑驳破损。 白玉扫视一眼,没有看到当年卫强说的什么圆圈记号。 但那名叫方子的男人,当时是清晰看到的。 则证明那圆圈记号肯定是有,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 可能是被清洁工擦去,又或者是随着瓷砖一起掉了。 白玉靠着记忆,贴着墙,一点点的摸索过去。 她开了鬼眼,透过墙面,终于找到了卫强留下的东西。 她拿出弯刀,撬开了那块砖,然后把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透明塑封袋里,放了一本存折,还有一张纸条。 因为有塑封袋的保护,存折和纸条上的内容都还十分清晰。 白玉拿出来一看,存折里有三十万的余额。 纸条上的内容,是卫强写的。 没有注明给谁,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对不起。 对于卫强的这场幻境,白玉始终觉得疑点重重。 她去护士站那里问过,压根没人给杜虎打过电话。 而且,白玉很明显的感觉到,这次幻境没有危险。 把她引来医院,却不是为了诅咒杀人,也不是为了把她困在幻境。 而是让她附在游魂身上,看了一场戏。 足以证明,布下幻境的人,不是八号仓库的女灵。 可到底是谁,他想干什么,白玉都不清楚。 她现在毫无头绪,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卫小东入手。 于是,白玉拿着透明塑封袋,去敲响了卫小东办公室的门。 当卫小东看到白玉手里的袋子时,他愣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这不是我的东西。” 白玉拿着袋子,走到卫小东身旁坐下。 她把塑封袋放在桌上,推至他面前:“你认识卫强吗?” 卫小东放在桌上的两手,不自觉地握了一下。 然后,他以十分平淡疏远的语气说道:“认识,他照顾过我。” 他没有用“收养”这个词,只是用了“照顾”两个字。 白玉听出来了,时隔这么多年,卫小东依旧抵触卫强。 哪怕他早已成为了一位温和的男人,哪怕卫强已经死了。 但卫小东心里那道坎,依旧还在。 白玉不是个爱勉强别人的人。 但她若要弄清,那个制造幻境之人的意图,就不得不逼问卫小东。 白玉把塑封袋打开,将里面的存折取出,翻开,然后拿出纸条,将这两件东西摆在卫小东面前。 她缓缓说道:“十几年前,你家出了车祸,当时是卫强第一时间发现你们,然后把你们送去了医院,你父母经抢救无效死亡,你是那辆车上的唯一幸存者,后来卫强收养你,借高利贷给你付医药费,处理你爸妈的后事,后来卫强出了点事,他把你托付给了这个医院的仁毅医生,由仁毅医生把你抚养长大,治好了你的自闭症和焦虑症。” 从始至终,卫小东都没开口,而是静静听着白玉讲述。 直到白玉说完最后一句,他才轻笑了一声:“你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从外貌上来看,两人差不多大。 听着同龄人,又是一个长得这么漂亮的女生,八卦自己幼年时的创伤经历。 卫小东心里十分别扭。 他是真的想把白玉赶出去,可他的修养不允许他这么做。 他只能忍着反感,轻声道:“这些都是我的私事,你刚才说的这些,如果是想让我收下这存折,那我收了就行,谢谢你替我送来。” 卫小东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俯视着白玉:“现在你可以出去了,我还有工作要做。” 白玉一动未动。 她坐在座位上,一边翻看着存折,一边说道:“卫强他没钱还债,于是卖了肾还钱,谁知后来放贷那边又想要钱,又想要人,为了保护你,他只好杀人抛尸,利用媒体舆论来保护你,甚至最后,还把卖了肾的钱全都留给你。” 卫小东轻轻皱眉:“这些你是从哪知道的,当年的报道可没有这么详细,而且,看你的年纪不大,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 白玉把手里的存折放下。 她一手托腮,一边抬眸看他:“我说是卫强告诉我的,你信吗?” 卫小东斩钉截铁:“不信。你如果不说实话,我只有请你出去了。” 白玉抿唇笑笑:“告诉你也没什么,但在此之前,你先回答我,为什么卫强对你这么好,你到现在还排斥他?” 卫小东站在那里如一尊雕塑。 可当他听到白玉口中说出“卫强对你好”时,他的眼神,渐渐透出一丝讥讽。 他语调渐冷:“我再说一次,这是我的私事,你没有权力过问,我的提问,你如果不想回答就算了,我还有工作要忙,请你马上离开。” 白玉这才觉得,卫小东跟十几年前,其实一点变化都没有。 他只是把那个阴暗的自己关起来了,学着仁毅的模样,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温和的人。 但他的本性其实没有半点变化。 卫小东没有被治好,他的心病依然在。 白玉猜测,他的心病就是卫强,没准,也是幕后之人制造幻境的原因。 白玉不再模棱两可,她语调诚恳了些。 “其实我会通灵,能与灵魂交流,今天睡午觉的时候,我梦到卫强来找我,他想让我帮忙,把这笔钱拿给你,至于那些细节,也是他自己告诉我的。” 白玉说得半真半假,卫小东一时间也有些不确定了。 他问:“真的是这样?” 白玉点头:“要不然,我怎么会知道这笔钱,他藏得那么好,我如果不是知道了准确位置,怕是把整座医院翻个遍也找不到。” 卫小东沉吟片刻:“那钱是藏在哪的,你带我去看看。” 只要他肯配合,白玉带他去也没什么问题。 卫小东把存折和纸条都放进塑封袋里装好。 然后两人出了办公室,直奔十四楼走廊尽头。 白玉指着角落里,一处空了的墙壁道:“就是那,旁边拿块砖是我刚挖出来的,你不信,可以用手摸摸,你如果还是不信,完全可以去调监控,看看我刚才是不是空着手进去,然后拿着塑封袋出来的。” 卫小东蹲下身,仔细摸了摸,又看了看,确定东西是刚从里面拿出来的。 对于白玉的话,他已经信了大半。 他很了解卫强的性格——谨慎多疑。 那个年代,三十万是笔不小的金额,而且还是卫强的卖了肾的钱。 以他的脾性,在他没死之前,是绝对不可能把藏钱的位置,告诉给一个陌生人。 更何况,白玉看上去比他还要小几岁,卫强更不可能把钱托付给一个小孩子了。 卫小东沉默下来。 白玉站在他身旁说道:“其实卫医生,我绕这么大弯子,只是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卫小东轻声道。 白玉说:“你和我都知道,卫强这人不是什么善类,杀人不眨眼,常年过着刀尖舔血的生活,身上背着人命,有过前科,在你家出车祸时,他就算善心大发,突然想做好事积德,最多只是把你们送去医院,怎么会为你爸妈处理后事,还这么拼命的保护你?” 说着说着,卫小东缓缓抬起头来,看向白玉。 白玉歪着头,问他:“这其中,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卫小东这会儿已经平静下来。 他反问白玉:“你问这个,是因为好奇?” 白玉笑了:“你就当我是好奇吧。” 卫小东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走到窗边,背对着白玉站着。 透过玻璃窗户,白玉看到,卫小东的神色十分复杂。 他似乎有些迷茫,又似乎在纠结着什么。 整个人像是被一层名为沉重的氛围笼罩,让所有看见他神情的人,都不由得跟着心里难受起来。 白玉知道,卫小东心理上有过创伤。 想要得到他的信任,很难,想要让他开口,更难。 所以这会儿,即便卫小东什么都不说,白玉也没催促他,就那么安静的等着。 白玉想着,只要他没有甩手离去,自己就还有机会。 终于,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后,卫小东才终于开了口。 他面朝窗外,低声说道:“我爸妈……是被卫强害死的。” 白玉微微一愣,这个原因,她确实没猜到。 卫小东继续道:“卫强是我妈的前男友,在我妈和我爸结婚之前,卫强跟我妈在一起过。那会儿卫强是个街上的混混,为了帮他兄弟出头打架,过失杀人,然后坐了牢,被判了几年,正巧那会儿我妈有了一份体面的工作,我爸跟我妈是单位上的同事,我爸非常喜欢我妈,就开始追求她。我姥姥姥爷知道这事儿后,就想让我妈和卫强断绝关系,我妈同意了,答应了我爸的追求,没过多久就结婚了,可结婚没几天……” 卫小东顿了顿,才接着道:“我妈就查出怀了孩子。” 白玉眉头微皱。 卫小东转过身来看着她,表情严肃:“那个孩子是卫强的,我妈觉得对不起我爸,就悄悄去把孩子打掉了,本来这事只有我妈,还有姥姥姥爷知道,可不知怎么的,却被牢里的卫强知道了。” 白玉猜:“所以他想报复你妈?” 卫小东摇头:“刚开始不是,消息传到他那时,已经有些失真,卫强听到的是,我妈把和他的孩子生了下来,结果被我爸瞧不起,我爸因此对我妈不好,还天天打我们。” 白玉问:“真的是这样?” 卫小东冷笑一声:“不是,是有人故意颠倒黑白,就为了看卫强气急败坏的样子。但卫强没有,他在里面表现得非常好,减刑提前释放,也就在他出狱得那天,他来找我妈了。”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97章:幕后之人 卫强来的那会儿,卫小东一家聚完餐回家。 卫强拿到了他家地址,守在一楼。 当他看到卫小东爸爸抱着卫小东走来的时候,卫强冲上去就给了卫小东他爸一拳。 卫强长相凶狠,出手都是致人于死地。 卫小东他爸爸不明所以,以为是抢劫的,赶忙带着老婆孩子逃上车,开车就跑。 卫强却以为他爸是做贼心虚,也开着车追了上去。 当时天黑,视线不好。 再加上卫小东他爸太过紧张,一不留神,把车撞上花坛。 挡风玻璃被树干还有护栏击碎。 卫小东爸妈坐在前排,受伤严重。 卫小东坐在后排,因有他们两人保护,再加系了安全带,只受了轻伤。 卫强把三人救下,送往医院抢救。 卫小东爸妈抢救无效死亡,而卫强那个时候才知道,卫小东不是他儿子。 而他得知的那些消息,都是被人刻意扭曲了。 卫强后悔不迭,可为时已晚。 人死不能复活,他只能尽力去弥补卫小东。 但卫小东那晚亲眼看到卫强打了他爸爸,后来又害得他们一家出了车祸。 由此,卫小东患上了严重的自闭症和焦虑症。 他把自己关了起来,不想去面对这个杀了他父母的男人,哪怕他对他再好,那都不是卫小东想要的。 白玉静静听完卫小东的讲述,替他感到惋惜的同时,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整个故事听完,她也没找到半点和诅咒相关的信息。 难不成,这次的幻境只是一个意外? 恰好与诅咒撞上了? 就当白玉打算放弃寻找线索的时候,只听卫小东继续说道:“后来仁毅医生收留了我,他家里有很多玩具,我一直觉得奇怪,他一个单身汉,为什么要买这么多孩子用的东西。后来我进了医院实习才知道,原来仁毅医生以前结过婚,有个儿子,他前妻难产而死,那会儿他也是一个人带孩子,他儿子很争气,考上了a大,可惜遇到了校园暴力,被全班排挤,后来还被人肢解丢在男厕里……” “等等,”白玉脑子嗡的一下,“仁毅他儿子是a大的学生?” 卫小东点头:“不错,他死的那一年,跟我们差不多大,而且死了很久,都没找到杀害他的凶手,这也是仁叔心里过不去坎,他把我抚养到十八岁那年,就忧心过度去世了。” 听到这里,白玉也不禁有些感慨。 如果当年死在a大的那个学生,真的是仁毅的儿子。 那么一切都好理解了。 仁毅是个好医生,心地善良,就连卫强这样小心谨慎的人,也会在第一时间想到他。 这样的一个好人,教出来的儿子自然也差不到哪去。 白玉猜测,仁毅他儿子,可能就是因为人太好了,反而会被人欺负。 之前白玉和公昌远说起这事的时候,还觉得想不通。 当时他在报仇的时候,为什么会救她。 现在想来,没有什么为什么,就因为他心善。 哪怕他后来成了恶灵,也没有迷失本心。 冤有头债有主,他不会对无辜的人下手。 想到这,白玉不禁有些怀疑,这场幻境的幕后之人,就是仁毅他儿子。 可惜,现在只是她的推测,并没有实际性的证据证明。 卫小东这里,想必也捞不到什么消息了。 白玉听完,决定回学校了。 卫小东叫住她:“你还没告诉我,那些事你究竟是从哪里听到的。” 白玉不可能跟他说实话,还是一口咬定,她确实能够通灵。 为了打消卫小东的疑虑,白玉只好把那晚的事,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 她从两个恶人在楼道里拦截卫强开始说起。 卫强卖了自己的肾给卫小东治病,又为了保护卫小东而杀人,制造舆论,让高利贷那边不敢再打卫小东的主意。 卫小东默默听完,对白玉的话已经信了七八分。 可他仍旧对卫强没什么好脸色。 卫小东冷冷说道:“无论他对我多好,我都不会感激,像你说的什么高利贷,什么集团负责人,都跟我没有半点关系,如果从故事的开始,就没有卫强这个人,那后面的所有事都不会发生,不是我欠他的,而是他在赎罪。” 白玉见他情绪激动,赶忙安抚道:“你误会了,我不是想让你原谅他,只是觉得这些事,你应该知道。” 卫小东似乎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了,看了一眼手表:“就这样吧,我回去上班了。” 白玉问他:“对了,你那有仁毅医生他儿子的照片吗?” 白玉想看看,仁毅医生究竟是不是她当年见到的那个“保安”。 卫小东:“你又不认识他,要他照片做什么?” 白玉呵呵笑了一声:“实不相瞒,我除了梦到卫强,还梦到了a大被分尸的那个男生,他托梦给我,想让我替他完成心愿,只是之前我不知道那是仁毅医生的儿子,如今就是想确定一下是不是他。” 卫小东沉吟片刻:“给你看照片倒是没什么,你留个联系方式给我,等我回去拍了发给你。” “谢谢。” 白玉与卫小东互留了联系方式。 随后卫小东回了办公室,白玉乘坐电梯下楼。 白玉低头看着地面,思索着仁毅他儿子为什么要让她看到这场幻境。 这时,电梯突然停了下来。 白玉以为到一楼了,正要出门,抬头一看,电梯却停到了负三楼。 如果白玉没有记错,医院的负一楼和负二楼是停车场。 负三楼就是太平间。 现在很多医院都取消了太平间的设立,若是有人在医院死亡,那么会直接通知殡仪馆那边派车来接运尸体。 可这所医院是十几年前修的,所以太平间一直保留着。 白玉和卫小东分开之后,就一直在想仁毅他儿子的事。 所以她也没有注意,自己乘坐的不是医院的客梯,而是专门运送尸体的备用电梯。 这台电梯设立在走廊尽头的转角处。 平时就怕有病人或者家属误乘,一向都是锁了门的。 可不知为什么,今日没锁。 白玉刚才从十四楼的隔间出来之后,看也没看,径直就上了这台电梯。 她这会儿才发现,电梯的角落里,还有不少被人烧过的纸钱。 白玉想着这人也是胆大,竟敢在电梯里烧纸钱,也不怕把电梯烧了。 她一边想,一边按下关门键,想返回一楼。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女人的求救声。 “救命啊……救命啊……” 她唤了两声,声线颤抖。 像是因为害怕,而不敢太大声喊叫。 白玉想起十四楼那扇被打开的门。 会不会是有医护人员忘了锁门,然后有病人家属误乘了这台电梯。 来到了太平间,然后又迷路了? 白玉想后,走出电梯。 随后,电梯门阖上,缓缓上升,去了一楼,停住。 白玉四下看了看。 电梯左侧是一面墙,死路,走不通。 正面是面墙,只有右侧是条长长的走廊。 负三楼的环境特别阴暗潮湿。 出了电梯之后,白玉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建筑被水浸湿的味道。 天花板上的节能灯,亮着微弱的白光。 每隔五米左右,就设了一盏灯。 本来两灯之间的距离就很远,地上有一块区域就照不到。 再加上有的灯泡已经坏了,根本没亮。 就导致白玉站在电梯门外,朝长廊最里面看,中间有不少地方,都是处于完全黑暗的状态。 暗处,白玉看不清楚。 至于亮起的地方,能看到有扇门。 房门老旧,门上涂着绿漆,是很早以前的那种医院办公室的门。 自打白玉下了电梯后,那女人的呼救声也停了。 白玉吸了一口气,朝里喊:“有人吗?” 负三楼太空了,也太静了。 她喊的这一声,甚至还有回音。 白玉静静等了一会儿,刚才那呼救的女人仍旧没给她回应。 白玉想着难道是她听错了? 她转过身,正要抬手,按下电梯按键。 这时,她感觉自己身后站了个人! 阴森冰冷的气息,吹向她的脖颈。 白玉猛地回头看去,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墙,静静的伫立在那。 白玉微微皱眉。 她的感觉不可能有错,刚才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她背后。 只不过,那东西很快,快到她压根没看清究竟是什么,就已经让他逃了。 白玉警惕起来,开了鬼眼,盯着她背后的墙看了看。 这一看,却让她小小的惊了一下。 墙里,竟然有个人! 准确的说,墙里不是有个人,而是有具尸体。 这具尸体不知在这里待了多久,肉身早已腐化,只留下森森白骨。 头颅扁平,左高右低。 十指蜷缩,脚掌与腿骨断裂开来,分散在尸体两侧。 这种尸体,是为怨尸,不是正常死亡。 白玉以前去找崔判的时候,曾听他说过。 早在摄像头还不发达的时候,工地上频频出事,有不少人杀人抛尸的案子。 不是把人推进和水泥的罐车里,就是把人推进深井里,再用水泥灌入,让那人的尸体与墙柱合为一体,很难被人发现。 白玉眼前的这具尸体,想必也是如此。 虽是有些渗人,但尸体上并没有留下半点怨气。 也就是说,这人不是自杀,而是被人杀害。 被杀之后,他没有选择弥留人间,而是去了阴司,走了正规途径洗清了怨气。 所以白玉在没开鬼眼前,什么都感觉不到。 这具尸体的魂魄已经离开了,所以刚才站在白玉身后的,不是他。 这负三楼,还有另外的东西在。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98章:前后夹击 白玉在电梯间站了一会儿。 那个女人的求救声,再次从走廊尽头传来。 白玉垂下眼眸想着,看来是冲着她来的了。 无论那是人是鬼,想必幕后之人,不会让她这么轻易离开。 白玉决定去会会他。 她转过身,朝着停尸房走去。 长长的走廊地面,坑坑洼洼,上面留下一道道车轮的印迹。 像是之前有推送遗体的推车,在这条长廊上来来往往。 负三楼的湿气很重。 天花板和墙面的石灰粉都受损严重,地上更是留了一层薄薄的水渍。 白玉每走上一步,鞋底都有些泛滑。 她没有施放灵力,所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大概走了十几步后,白玉经过了一处护士站。 跟住院部的护士站不一样,这里的桌椅都非常老旧。 边角都被老鼠啃出了啮齿的痕迹,白玉轻轻将手放了上去,那桌子立马发出不堪负荷的吱嘎声。 吱嘎——吱嘎—— 白玉微微一愣。 不对,这个声音不是从桌子发出来的,而是头顶。 白玉抬头一看。 就在护士站的正上方,挂了一块生了锈的铁牌子。 牌子上写着——值班点。 也就在值班两个字表面,黏着一只老鼠的尸体。 老鼠死了很久了,身体大部分都腐烂得不成样子。 白玉也是根据黑漆漆的形状,勉强看出是只老鼠。 她弯下腰,食指勾上抽屉的铁环,向着自己轻轻一拉。 白玉还没怎么用力,抽屉哗啦一声就掉了出来。 白玉眼疾手快,一把抱住,才没让那抽屉摔在地上砸个粉碎。 她轻轻将那抽屉,摆在桌面上。 里面放着两个本子。 一本是护士的值班记录,还有一本,则是遗体记录。 白玉先是翻开护士的那本。 里面的纸张都因为潮湿,粘黏在了一起。 白玉对着纸张轻轻吹了口气,那些纸张像是瞬间被烘干了似的,自动分开。 纸张是分开了,但里面的字迹却糊成一团。 十几年前,那会儿基本用的都是钢笔。 黑色的墨水要是多了一点,很容易就渗透到下几页去。 本来就不易保存,现在受了潮,纸张都变得跟粉末似的,轻轻一捏就散了,更别说想弄清里面的字了。 白玉放下护士值班记录,拿起另外一本看了看。 这一本,相比前一本,保存得要完好一些。 纸张没有粘黏,里面的字,大部分都能看得清。 字是看得清,但那内容,却让白玉笑了一下。 只见上面登记遗体姓名的那一栏下,从第一排往下看,写的全是白玉的名字。 而后面交接遗体的护士名字,却是不一样的人名。 什么张晓,陈励志,刘婉之……白玉一眼看去,没一个是重复的。 白玉冷笑一声,带着些许怒气,把那登记本往桌面上重重一砸! 咔擦一声,两米宽的桌子瞬间垮塌。 残渣木屑散落一地。 有那大点的桌腿,在损毁间飞了出来。 高高飞起,又垂直落下。 锋利的一头,直直的扎向白玉的脚背。 白玉不闪不躲,任由那桌腿扎下。 白玉没被这东西伤到。 她早就在桌腿落下的瞬间,露出死相,把自己化作了灵体。 负三楼没有风,可白玉头顶的铁牌突然自动晃悠起来。 吱嘎吱嘎的响声过后,连接铁牌的绳索断裂,铁牌垂直掉落。 白玉抬头一看,恰好看到一道黑影,从那铁牌上飞走。 天花板上的灯光,与铁牌形成折射。 恰好照在那道黑影上。 白玉仔细一看,那黑影,似乎是一只浑身黝黑的老鼠。 可当她再想看,那光又瞬间暗了下来。 在最后一秒时,白玉闪身躲过铁牌,任由其砸在地上。 白玉用鞋尖,掀了掀铁牌。 发现原本牌子上,老鼠的尸体不见了。 白玉猜测,刚刚来到她背后的东西,就是那死了的老鼠。 天属阳,地属阴。 像这种地下负三层,常年不见阳光,本就是极阴之地。 外加遗体来来往往,人类的怨气残留。 像老鼠这样天生属阴的生物,在这样的环境下,很容易修成恶灵。 修为虽然不高,但胜在身体灵敏。 刚才如果不是白玉运气好,恰好看到了它。 可能直到现在,她都弄不清刚才站在她背后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本来她还想多试探一下,看看幕后操控幻境的人,是不是冲着她来的。 现在看来,答案非常明显。 写满了她名字的登记簿,一直监视着她的老鼠恶灵,还有走廊尽头,那无休止喊着“救命”的女人。 全都是冲着她来的。 敌人已经向她宣战,如果刚开始她就退让,那么后面更会举步维艰。 白玉化为死相,甚至换上阴司渡魂娘子独有的装扮。 黑色的长裙,绣着血红的彼岸花,尖细的高跟,每踩一步,都步步生花。 如果她已亮明身份,幕后那人还不立马收手。 那就证明,他认识白玉,而且知道她是谁。 白玉不想错过揭开那人面目的好机会,她不退反进,继续朝内走去。 幕后那人,见白玉都亮出身份,也不再伪装。 之前还喊着“救命”的女声,突然就转变了音调。 她开始哼歌。 轻轻的,哼着一首白玉十分熟悉的曲调。 那是十几年前,a大的校歌。 本是积极阳光向上的音乐,可在这个女人哼唱起来,就变成了一股幽怨的调子。 在这间地底,阴暗的封闭空间内,无限回荡。 天花板上的灯,有好几处是坏了的。 当白玉从灯光下走过的时候,长廊上安安静静,除了阴森,没有什么吓人的地方。 可当她从坏了的灯泡下走过的时候。 她看到走廊尽头,站满了数不清的鬼魂。 他们全都穿着白色蓝条纹的病服,与白玉面对面而站。 他们全都面无表情,肤色铁青,皮肤表面的汗毛根根竖起,上面凝结了一层极为明显的白霜。 这些鬼魂,就像是刚从冰库里拉出来似的。 他们眼皮半垂半睁,嘴唇不自觉的张开,就像死人的嘴,肌肉已经松弛,再也没有力气阖上。 他们数量之多,更显得对面的白玉,势单力薄。 白玉看见他们,也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 她甚至还能听到,自己背后,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白玉抬眸,看了一眼墙壁上的,圆形的反光镜。 此时的情况对她很不利,她在不知不觉中,被前后夹击了。 一条长而阴暗的走廊上,白玉位于中间段。 她的前方,是无数凶神恶煞的冤魂。 她的身后,跟着一只死去老鼠的恶灵。 而那老鼠的身后,又是无数个身穿护士裙,头戴白帽的女鬼。 白玉不知道,这些女鬼是从哪里来的。 她们来得悄无声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就像是在这里等待白玉,等了好久了。 就在白玉左右观察这会儿,走廊尽头那群病鬼,竟在缓缓地向她走来。 白玉想了想,继续朝前走去。 一边走,她一边把头上的发簪取下,拿在手里化作了噬魂剑。 如果是场无法避免的恶斗,即便对方是在阴阳薄上留了名的游魂,她也不能手软。 白玉拿着剑,快步朝着那群病鬼迎了上去。 她一提速。 她身后的那群护士女鬼,纷纷嘶吼一声,浑身煞气的跟了上来。 而白玉没有注意的是,当她开始挪动,墙壁上的圆形反光镜,就像一只眼睛似的,追随着她的身影。 病鬼离白玉越来越近,就当白玉举剑朝他们挥去之时,那群病鬼突然就消失了。 不只是他们,就连白玉身后的老鼠恶灵,还有那群护士女鬼,也在同一时间消失。 白玉愣了一下。 她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浑身的力气,却没能给她施展的机会。 白玉蹲下身,摸了摸地面,感受了一下。 一团异常浓烈的怨气,正沿着地面在逐渐远去。 就像是一把被绑在弹簧带上的刀,眼瞧着要刺向白玉的时候,却被那个拉着弹簧带的人,迅速扯了回去。 白玉拿着剑,站起身来四下看了看。 走廊上空荡荡,刚才那些恶灵,确实都在一瞬间离开了。 这是什么意思,还是在试探她,又或者是,在警告她,想让她知难而退? 白玉脑中闪过无数个猜测。 但她只有去到最里面看了之后,才能验证。 就在刚才这一切发生的时候,走廊尽头那个哼着歌的女声,一直没有停过。 白玉想了想,已经走到这了,如果现在退缩,那不就证明她害怕了? 想后,白玉继续朝内走去。 临近走廊尽头的时候,有一扇自动开合的玻璃门。 玻璃门上,用红色的纸贴了几个字——太平间,闲人止步。 白玉走上前,玻璃门感应到了,自动打开。 白玉穿过玻璃门,继续往里走去。 她没看到的是。 她身后的那面圆形反光镜,此时已经完全调换了方向。 从后,直勾勾的照着她的背影。 白玉的面容,在那镜面上一闪而过,反光镜上白玉的身影,在镜中完全消失。 镜中显示,走廊上空无一人。 另一边,白玉来到尽头走廊尽头,里面只有一扇门。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就是医院负三楼的停尸房。 而那个女人哼唱的歌声,也是自这里传出。 白玉进去之后,停尸间的房门,啪嗒一声,重重关闭。 她站在门边,看了看整个环境。 屋子里没有主灯,而是在每一张停尸床的上方,安置了一盏射灯。 射灯的光芒,垂直落下。 让白玉有些意外的是。 里面几十张停尸床,而每张床上,都停放着一具遗体。 遗体上盖了一层白布,脚踝上套着一个小小的姓名牌。 白玉随意走到一具遗体脚边,弯腰,拉起姓名牌看了看。 上面清楚写着两个字——白玉。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99章:停尸惊魂 停尸房说来玄乎,其实就是一个正正方方的房间。 里面放了很多辆推车,车上摆满了遗体。 空调把冷气开到最低,墙壁上,地砖上,都凝结着一层白霜。 左边的灯光呈蓝光,右边的灯光成绿光。 两种颜色的光芒出现在同一个屋子,再加上这冰冷幽暗的氛围,更是令人觉得古怪。 白玉放下手中的姓名牌,走进遗体堆中。 她随意选了具遗体,看了看脚边的姓名牌。 上面仍旧写的是白玉。 这便很奇怪了。 虽然白玉看不到这些逝者的样貌,但就从白布下,微微拱起的体型弧度来看,这些遗体高矮胖瘦各不相同。 不说体型吧,就是他们外露在白布之外的脚,也能看出这里面躺着的,男男女女皆有。 幕后那人,为何要将她引到这来? 白玉看了半晌觉得就是在故弄玄虚。 刚才走廊上围堵了她一把,却不动手,就像是在吓唬她似的。 白玉觉得没意思,反正也没有人,真的被困在这里。 她打算回去了。 白玉转身就走。 临近门边的时候,却发现,那门被人从外锁上了。 白玉扯了扯,打不开。 停尸房的两扇门,被她一阵扯得哗啦啦的响。 在寂静无声的地下负三层,这个阴气森森的停尸房里。 门锁的响声,显得异常刺耳。 白玉恍惚间,看到门外有人影走过。 她趴在门上,朝外看了一眼。 隐约看到有个长发纤瘦的女人,在门外走来走去。 她的身影,被走廊上的灯光,映照在白玉正前方的墙壁上。 她只能通过门缝往外看,所以看不到外貌,勉强能看到那个女人,在做着一些诡异的动作。 抬起手臂,轻轻挥了一下,像是在与人打招呼。 过了一会儿,她又对着白玉视线的死角,鞠了一躬。 嘈杂的谈话声,隐隐约约的从门外传来。 声音细小,听不清楚。 白玉想着,难道是那个幕后之人来了? 白玉微微后退两步,正要抬腿踹门。 就在这时,空荡荡,静悄悄的屋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滚轮滑动的响声。 吱嘎一声…… 就像是被固定死的滚轮,猛地被人推动,硬生生摩擦着地面瓷砖,所发出来的声音。 白玉转身看去。 一切如常,没有半点变化。 刚才的那一声,突然得就像是她产生了幻听。 但白玉不是活人,自然不可能会出现这种失误。 也就是说,这屋子里肯定有什么东西,趁着她背对着他们的时候,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白玉拿着噬魂剑,朝停尸房最里侧走去。 她在经过那一排排遗体的时候,总感觉有无数道视线正在追随着她。 明明那些遗体都一动不动的躺在推车上,甚至用了宽长的白布遮面。 可那些阴冷的目光,却格外明显,甚至让白玉有了一种心里毛躁的感觉。 她皱着眉头,来到停尸房最里侧。 站在这个角落,她终于看出这些遗体上的变化。 每一具尸体的嘴,全都大大张着,像是在经历着什么痛苦。 因嘴部扩张,那些平搭在面上的白布,也随之下陷。 像一个凹下去的沟槽,每一个,皆是如此。 白玉垂下眼眸,叹了口气:“有本事出来跟我面对面,大家都是鬼,你还装神弄鬼的,有意思吗?” 她刚说完,停尸房内所有存放尸体的推车,全部都开始剧烈的颤动起来。 哐哐哐的巨响,在这空荡荡的屋子,无限放大。 这种疯狂的颤动,大概持续了二十秒左右。 紧接着,那些滚轮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 像是滚轮的刹车,自动解扣的声音。 白玉正在屏息凝听。 这时,离她最近的一辆推车,突然急速的朝着她冲来。 白玉擦边,闪身避过。 还不等她缓上一缓,旁侧又是一辆推车,猛地朝着她撞来。 白玉还没来得及躲避,又是四辆推车,直逼她而来。 她只得后退几步。 却在不知不觉中,被那些停放尸体的推车逼进了角落。 此时的白玉退无可退,躲无可躲。 她看准了面前跑在最前面的推车。 朝着推车边沿,猛地抬腿踹去! 直接一脚将那推车给蹬飞出去! 还不等白玉闪身离开,立马又有一辆推车弥补上来。 四五辆车排列成扇形,把白玉围堵在角落。 他们像是狼群,齐齐的向着白玉发出攻击。 白玉的脚下轻轻点地,整个人腾空起跳。 屋内的推车,反应也十分迅速。 见白玉要从上方逃脱,所有推车立即全部离地,直接飞向白玉。 然后它们跟叠罗汉似的,一个接着一个的重叠在一起。 白玉飞多高,这些辆车就叠多高。 不过一会儿,竟是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把角落里的白玉死死堵住。 白玉悬浮在空中,就眼睁睁看着那些原本搭在遗体上的白布。 向着地面缓缓滑落……然后卡在眉骨那里,勉强能看到一对眉毛。 白玉突然心头一跳。 为什么每具尸体的眉毛,都长得一模一样? 这娟细弯月似的柳眉,竟跟她的眉毛极其相似。 白玉心里产生一股浓烈的不适感。 那些推车,还在朝着她缓缓逼近。 就如一个巨人,一步一步,跨向白玉。 白玉被那眉毛闹得心烦,也不再手软了。 直接旋身一个后踹,继而踹飞一辆推车。 候补的推车立马飞来,白玉不再给它机会。 她两手并用,讲噬魂剑挽出剑花,剑刃像风扇叶子似的飞速旋转。 附着在剑刃上的黑色死气,因气流的涌动,在白玉面前形成了一道黑色的屏障。 那些离噬魂剑近一些的推车,还有被剑尖划过的白布。 全都被噬魂剑上,极具杀伤力的死气撕裂。 白玉破出一条路来,那些推车被剑气扰乱了节奏,东倒西歪。 有好几辆推车滑落,重重的砸在地上。 推车上,冰冷僵硬的尸体,也跟着砸落。 发出好几声,重而沉闷的声响。 白玉趁此机会,犹如鬼魅一般,直直的飘向停尸房大门处。 她优雅落地,身上还留有重影儿。 她挽了个剑花,将噬魂剑背在身后。 然后她原地转身,看向乱成一团的停尸房。 白玉冷冷的勾起嘴角:“无聊的游戏,你们慢慢玩吧,我先走了。” 她转身面朝大门。 拿起噬魂剑对准门缝插了进去,然后重重往下一落,砍断了连接两扇房门的锁。 她收剑,抬腿将门踹开。 可让白玉没想到的是,门的外面不是走廊,依旧是一扇门。 白玉不信。 再次举剑,劈断门锁。 可门外依旧如此。 白玉忽然觉得好笑,她一个灵体,居然也会遇到鬼打墙了。 白玉破门这会儿,她的身后,发出悉悉索索的响声。 “那人究竟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这么肯为他卖命?” 白玉转过身来,面朝屋内。 只见刚才那些尸体,在她身后,排成三排四行,直挺挺的站在那里。 他们面上的白布仍在,还是恰好落在那眉骨之下。 操控他们的人,真是玩得一手好计谋。 将“故弄玄虚”四个字,发挥得淋漓尽致。 白玉不想再跟他们纠缠下去了。 这场没有任何意义的争斗,已经让她完全失去耐心。 甚至可以说是,被惹火了的地步。 这种三番五次的来找她麻烦,却不跟她正面打一架,让白玉心里的怨气,越积越深。 她将噬魂剑拎在身侧,冷声道:“让我看看你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她举起噬魂剑,朝着前方横向一挥。 一道凌厉的光芒自剑身飞出,携着厉风,如一只翱翔的鹰隼,直冲向前! 停尸房内,白光大盛。 天花板上的蓝灯绿灯,在一瞬间暗淡无光。 那些遮挡着遗体的白布,被剑风刮落,向着地面滑去。 那些遗体的面容,一点点的,显露出来。 当白玉看清楚的瞬间。 她握着噬魂剑的手猛地一紧,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只见那些高矮胖瘦,男女老幼,层次不齐的躯干上。 全都无缝衔接,安上了白玉的头。 一模一样的发型,一模一样的五官,一模一样的面容。 当一个人看到,对面有一群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尸体,直挺挺的站在那里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 白玉被这一招恶心得快吐了。 女人幽怨的歌声,这时,又响了起来。 声音来自停尸房门外。 在这样一个阴冷渗人的环境下,她唱着一首过年时才能听到的,欢快喜庆的歌曲。 “大吉大利,万事如意,人人陶醉双双成对……” 地底的空气都十分沉闷,停尸间的温度也一直阴冷,面前还站着无数具尸体,耳朵还要遭受这样的折磨。 白玉也豁出去了,不再畏手畏脚,直接把噬魂剑化作铜碗,决定用法术将他们一网打尽。 她一手拿着铜碗,一手捻诀。 铜碗中猛地射出无数冰锥。 那些冰锥出招迅猛,一看就威力十足。 可打在那些尸体的身上,却不痛不痒,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白玉仔细一看,发现那些尸体上都被人留了咒术。 阴司的法术,对他们是无用的。 白玉分神之际,对面的那群尸体突然出击。 他们一秒将手臂朝前平举,一秒起跳攻向白玉。 白玉急忙拿出噬魂剑挡住那些尸体锋利的指甲。 可对方数量太多,她身上阴司的法术,还有身上护体的死气,在这群尸体面前毫无用处, 在缠斗中,白玉仍受了大大小小的伤。 幸好她当年体法兼修,要不然今日可得栽上一个大跟头。 门边太窄,不利于白玉发挥。 她将那群尸体引到停尸房正中间,然后把噬魂剑用到机制。 拿出她这十几年来所学的全部招式,废了好大力气,才将这群尸体解决干净。 看着他们的脖子上,杵着她的脸,白玉心里极不痛快。 她把他们的头颅全部割下,堆在一起。 然后放了把狱火,将其烧毁。 直到那些脸被烧得看不出原本的痕迹后,白玉才转身去到门边。 带着怒气,一腿将门踹开。 这一次,门打开了。 门外正是那条阴森湿重的走廊。 白玉走出停尸间,踏上走廊。 却看到一具女尸,被吊在长廊中间。 第100章:露出马脚 女尸长发垂落在前,挡住她的面容。 身上穿着的是一条白色吊带裙,双脚赤裸,悬在空中。 白玉看到女尸,瞳孔一缩。 不光是因为女尸跟她死时的样子一模一样,更是因为。 白色吊带裙上,赫然用红墨写着“不要多管闲事”几个字。 常人皆知,在玩请魂的游戏时,不得过问游魂的死因。 而此时,那幕后之人竟然公然挑衅白玉,还将她的死状复刻之后,摆在她眼前。 白玉怒不可遏,双目一凛,那悬挂在空中的女尸,瞬间被狱火灼烧。 白玉面无表情地从女尸下方走过。 她抬手一挥,狱火消失,女尸也瞬间化为灰烬,落了一地。 白玉去到电梯外,按下按键。 电梯缓缓下行。 走廊上一阵阴风吹过,白玉扭头,朝着停尸房的方向看去。 阴气森森的长廊上,之前消失的那些病鬼,还有那些身穿护士服的女鬼,全部站在那边,盯着白玉。 他们异口同声:“不要多管闲事……不要多管闲事……” 冰冷阴沉的语调,如同魔咒一般,循环往复。 刚才被白玉烧毁的,吊在天花板上的女尸,再一次,缓缓现出身来。 她像河里的一条缓慢游荡的鱼,被水波推动着,缓缓来到白玉面前。 她的脸,几乎贴上白玉的脸。 搭在面前的黑发,被阴风一吹,往两旁分散。 她用跟白玉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声音,盯着她说道。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八号仓库的游魂,你如果敢救,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她话还没说完,白玉蓦然抬手,五指扣上她的面容,用力一抓。 女尸脸上的那层皮,被白玉硬生生撕扯下来。 白玉五指用力一捏,脸皮化成了灰。 那女尸没了脸,还在不断重复着刚才的话。 白玉看也没看她,直接走进电梯。 女尸没有追进来,而是停在电梯门外,用一张血肉模糊的脸,警告的看着白玉。 白玉按下一楼。 叮咚一声,电梯门阖上。 电梯厢缓缓上升,来到一楼停下,白玉走了出去。 当白玉走出去的刹那,身后电梯厢内的光芒,瞬间暗下。 她回头一看,这台电梯压根就没在使用。 显示屏上,是黑的。 而且这个电梯间的门,是锁了的。 白玉只好隐去身形,穿门离开。 此时距离她跟卫小东分开的时间,只过了几分钟。 也就是说,刚才的负三楼,又是一场幻境。 她三番五次的踏入别人的幻境,这让白玉觉得有些被动的同时,她又十分疑惑。 如果幕后之人,真是十几年前的那个冤魂,那么他的修为应该跟她差不了多少。 为什么他制造的幻境,她一点的察觉不到? 白玉觉得奇怪,想起刚才那些尸体,跟她一模一样的脸。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法器——凡尘镜! 听说凡尘镜不只能看到过去,还能预知未来,是天界阴间都想得到的法器。 但自从被阎王的妹妹梅娘使用过后,凡尘镜就再也不知所踪。 除了凡尘镜,白玉想不到其他还有什么法器,能把她的脸换到其他游魂的身上。 再是法力高强的仙家术士,想要做到变脸,都很难很难。 白玉一边想着这事,一边离开医院。 她心事重重的往前走,没曾注意身旁的人。 等她听到有人给她问好时,已经临近跟前。 白玉抬头一看。 医院外的公交站台上,站着两位黑无常阴差,他们用索魂链正锁着一道新死的游魂,看样子,是在等待通往阴司的渡魂车。 这两位阴差是陌生的面孔,白玉之前也没见过。 她不想给人留下个傲慢的印象,赶忙与他们解释。 两阴差摆摆手,表示没放在心上。 白玉客套了几句,正准备离开。 两阴差中间,被锁着的那个刚死的游魂,却突然叫出她的名字:“白玉?” 白玉的脚下一顿,看向游魂。 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小老太太,大概六十几岁,身形微胖,脸上的肉松松垮垮,到处都是老年斑,一头短而微卷的白发,看着十分沧桑。 白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想着难不成是以前孤儿院的人,把她认出来了? 可她左想右想,怎么也想不起来。 对面这小老太太似乎也看出白玉为难,眼泪汪汪的,抬手拍了拍胸口:“白玉,是我啊,我是宋妤啊!” “宋妤?!” 白玉惊讶了。 宋妤见白玉似乎想起来了,笑道:“是啊,我被那个小镇困了十几年,是你来了才把我救出来了,你忘了?当时我守着棺材铺,我还借你衣服穿,我被鬼东西推下井的时候,也是你救的我,还有最后,我被理发店杨学山坑害的时候,你也想救我来着,虽然没成功,但我心里一直是记着你的!” 宋妤越说越激动,就怕自己说了这么多,白玉仍想不起来。 幸好,她才说到一般的时候,白玉就已经认出她是谁了。 虽然眼前的小老太太,跟之前在棺材铺门口的身材苗条,穿着鱼尾包裙的性感女人天差地别。 但她口中说的这些,也只有白玉和宋妤知道。 白玉想起来之后,还是喊了一声:“宋姐姐,你没魂飞魄散真是太好了。” 宋妤听到这声姐姐,眼泪一下夺眶而出:“妹子,多亏了你,我才能回阳跟我家人道别,真是谢谢你了。” 她边说着,边膝盖一弯,就向白玉跪下。 白玉连忙扶住她:“别这样,我当时救你也是为了我自己,你跪我,我倒是心里过意不去了。” 宋妤摇头:“如果我还活着,我一定把所有钱留给你,可如今我死了,你又不是寻常阴差,我除了给你叩头,也想不到别的办法了,你还是答应我吧,不然我没法安心投胎。” 白玉有些为难。 一个阴差提醒她:“渡魂娘子,你就受了吧,这种叩头对你来说,还能积累不少功德,没准再过几年,渡魂娘子又能荣升一级了。” 对于功德什么的,白玉从不在意。 她拼了命的成为阴司职员,也只是为了讨债令而已。 这时,接送游魂的渡魂车来了,宋妤的目光越发恳求。 白玉只好点头应下。 宋妤高高兴兴跪地,向着她拜了一拜。 随后,宋妤起身,跟着阴差踏上灵车。 离别前,她回头笑看白玉:“妹子,保重。” 白玉冲她挥手:“宋姐姐一路走好。” 车门关闭,渡魂灵车逐渐远去,消失在黑夜之中。 白玉没想到这么惊心动魄的一晚,突然来个故人重逢,又立马分离。 她返校的一路上,心里都莫名有些感慨。 等她来到宿舍楼下,正准备直接从窗户飞回寝室的时候。 一道黑影突然从寝室外的花圃里,朝她冲了过来。 白玉浑身紧绷,正要拿出噬魂剑砍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游魂。 下一秒,那黑影却一把将她抱住。 “白玉,别进去……” 白玉愣了一下,听出来是何柔的声音。 何柔浑身发抖,连声音都跟着在抖。 她身上穿着棉袄睡衣,脚下踩着一双平日里在寝室才穿的拖鞋。 她的脸被寒风吹得红扑扑的,两只眼睛布满血丝。 白玉奇怪的看着她:“都快凌晨两点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杜虎呢?” 她跟何柔杜虎吃完饭,接到医院电话的那会儿,才是晚上八九点钟。 现在都这么晚了,怎么何柔还在楼下? 何柔说:“我让他先回去了……” 白玉惊讶:“你一个人在楼下待了几个小时?” 如果不是白玉能看到她身上没有脏东西,白玉都快怀疑何柔是不是被游魂给附身了。 何柔紧紧拉着白玉的手,正要开口。 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有些忌惮的抬起头,往上方寝室看了一眼。 白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恰好看到她们寝室窗边,一道黑影缩了回去。 白玉眉头微皱:“乐乐一个人在寝室?” 何柔摇头又点头:“我感觉那不是乐乐……” 白玉想了想,拉起何柔就走:“来,我们换个地方说。” 何柔这么害怕,肯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所以大冬天的,一直在楼下等自己回来,才敢露面。 而刚才,那一闪而过黑影,如果不是乐乐,那会是谁。 白玉经过之前的试探,已经确定何柔和杜虎不是诅咒里说的那个“死人”。 首先是,他们俩的饮食口味没有半点变化。 再加上,如果他俩是死人,那么医院的那通电话,就不会打到杜虎这来。 诅咒是“死人”引起的,自然不会再把灾难降临到“死人”身上。 现在最有嫌疑的,就是赵文轩和陈乐乐了。 白玉跟何柔去了学校操场旁的小花园。 两人在花园的长板凳上坐了下来。 坐下的瞬间,白玉还有一阵恍惚。 还记得几个月前,她刚把公昌远击败,结果耗费了大量灵力,差点在这里晕死过去。 幸好俞飞扬在旁边照顾她。 想起那会儿,千方百计试探她的俞飞扬,白玉觉得有些好笑。 只不过,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白玉轻言细语的,对着身旁的何柔说道:“别怕,把你看到的都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或许是白玉的出现,给了何柔莫大的鼓舞。 她缓了缓心神,把刚才她所见的,从头到尾告诉白玉。 “我刚刚回寝室……看到了两个陈乐乐……”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101章:黑不是黑 白玉去医院之后。 杜虎把何柔送到寝室楼下,两人就分开了。 何柔拎着温热的饭菜回了寝室。 她推开门,边吆喝着:“乐乐,我给你带了吃的回来。” 陈乐乐还躺在床上,被单蒙头。 她的声音自被单下传了出来:“你放着吧,我一会儿吃。” 何柔担忧的皱起眉头:“不行啊,你一天没吃了,就算心情再不好,也不能饿肚子啊。” 她把饭菜从塑料袋里拿出,逐一摆在陈乐乐的书桌上。 然后何柔爬上台阶,轻轻拍了拍陈乐乐:“起来了,别闹情绪了……” 何柔想到今天教室里听到的事,情绪突然变得低落:“这两天出了很多事,黄磊卢辉死了,高紫也死了,今天还有两个同学的家人也出事了,我心里一直很不安,我很怕有一天,我也会失去你和白玉……” 何柔说到这里,突然感觉到有股视线落在她脸上。 何柔抬头一看。 陈乐乐不知什么时候,掀开了被子,坐起身来看着她。 陈乐乐披头散发,穿着毛绒睡衣。 她看上去很没有精神,肤色暗沉无光,眼眸有些涣散。 何柔只当她一天没吃饭,饿晕头了,虽是吓了一跳,但也没有多想。 她心疼地说:“你把自己弄成这样,只能是仇者快,亲者痛,何必呢。” 陈乐乐面无表情,直勾勾的看着何柔问道:“是吗……原来你们关系这么好啊……” 她这一句话,来得莫名其妙。 何柔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陈乐乐却不再多说,慢悠悠的绕过何柔,从床铺来到书桌旁。 她一言不发,沉默的拿起桌上的筷子,开始吃何柔带给她的食物。 陈乐乐把菜夹进嘴里,咀嚼了两口,表情僵滞。 何柔疑惑道:“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陈乐乐放下筷子问道:“谁让你打这个菜的。” 何柔更觉得奇怪:“这不是你平时最爱吃的吗?” 陈乐乐闻言,眼眸微微一眯。 她猛地扭头看向何柔,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我突然不想吃了,你现在另外去给我买一份吧。” 何柔为难道:“食堂都关门了……” “怎么?”陈乐乐冷笑一声,“你不是我的好朋友吗,让你去给我买饭这么难吗?” 这样的话,摆明了就是在刁难。 何柔有些不高兴了:“乐乐,你就算心情不好,也不能对着我发脾气吧。” 陈乐乐见何柔冷了脸,突然高兴起来。 她笑着说:“哈哈……也不过如此嘛,我就说才认识半年,怎么可能会有特别交心的朋友,你啊,真会装模做样,带饭?也不过是你吃剩下的顺手拿给我,像打发狗一样,虚伪的友情。” 何柔被她的话气得发抖:“乐乐你……” 她觉得眼前的陈乐乐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何柔不想跟她吵架,哪怕被她这么恶语中伤,也忍下了。 何柔打开衣柜换了睡衣,然后拿着洗脸盆转身去了洗手间。 她知道陈乐乐心情不好,干脆各自分开冷静冷静。 没一会儿,洗手间外传来寝室门被人摔砸的响声。 陈乐乐应该是负气离开了。 何柔心里憋得慌。 她想不明白,就一个饭菜的事,陈乐乐为什么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难道真的是她错了吗? 何柔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渐渐红了。 她想跟杜虎倾诉心里的苦闷。 可她摸了摸裤包,想起手机在她刚刚换下来的羽绒服里。 幸好陈乐乐已经离开。 何柔也不用担心出去会碰到她。 何柔把盆子里的水倒掉后,开门回了寝室。 她刚走进寝室,看到眼前的场景,顿时把她手里的洗脸盆都吓掉了。 盆子重重的砸到地上,哐当一声响。 寝室里,有两个陈乐乐! 一个坐在书桌前,正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吃着打开的饭菜。 还有一个,面无表情地坐在床上,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坐在书桌前的陈乐乐听到响声,扭头一看,笑道:“柔柔,这是你给我带的饭吗?” 何柔嘴唇颤抖。 她看了看两个陈乐乐,想起这两天班上频频死人的事件。 何柔被吓坏了,以为死神降临到她头上了。 脑中只剩“快跑”两个字的何柔,猛地拉开门冲出寝室,把陈乐乐的呼唤抛掷脑后。 何柔跑出宿舍楼,下意识地想去找杜虎。 可她突然一想。 万一真的是轮到她死,而她去找杜虎,反倒害了杜虎。 秉着宁愿自己死,也要保全杜虎的念头,何柔决定留在宿舍楼下等白玉回来。 白玉肯定有办法。 可她左等右等,宿舍都快关门了,还不见白玉的身影。 何柔身上没带手机,只好找宿管阿姨求助。 巧合地是,白玉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何柔没办法,只好一直在楼下等白玉回来…… 说到这,何柔一脸愁苦的问:“白玉,你说下一个……会是我吗?” 白玉叹息一声,后背靠上椅子:“不会,只是……” “只是什么?” 白玉看着阴霾的夜空,心里沉甸甸的。 “没什么,回去吧。” 白玉站起身来,没有回答何柔。 何柔看出白玉不想说,也就没有勉强她,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朝着寝室走。 两人来到楼下,看着紧闭大门。 何柔有些为难的看着白玉:“怎么办?” 白玉道:“闭上眼。” 何柔听话照做:“这样吗?” 白玉“嗯”了一声,径直上前,弯下腰,对着两扇门中的挂锁吹了口气。 咔哒一声,铁锁自动打开。 白玉推开门,回头对何柔道:“进来吧。” 何柔上前几步,见门开了。 她崇拜的看着白玉:“厉害啊,感觉没有什么难得倒你的。” 白玉抿嘴笑了笑:“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两人踏上台阶往楼上走。 白玉一手背在身后,两指微动,寝室大门的锁,又重新锁了起来。 两人走过二楼,正要往三楼走。 她们刚转过楼道转角,何柔被上方那道黑影吓得尖叫。 她迅速躲到白玉身后,不敢抬头看。 白玉盯着上方的黑影,拍了拍何柔:“没事,有我在,她不敢动你。” 白玉牵着何柔的手上了三楼平台,停下。 陈乐乐站在二人对面,身穿毛绒睡衣,倚在楼道的扶梯上,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 白玉拍了拍何柔:“你先回寝室,我跟她有话说。” 何柔有些担心,但也知道,她留在这里也没用,咬了咬牙,回了寝室。 陈乐乐看着何柔离开的背影。 然后她歪着头,笑看白玉:“你跟她的关系,比跟我的关系要好啊。” 白玉轻笑:“怎么,你吃醋?” 陈乐乐嘟了嘟嘴:“女生嘛,三个人的友谊总是很拥挤,两个人的友情才是刚刚好,如果我死了,你跟她的感情会更好吧。” “说实话吧,”陈乐乐突然朝着白玉倾身,盯着她问,“你想不想我死?” “想。”白玉没有犹豫。 陈乐乐微微一愣。 然后她哈哈笑了起来:“你真是不客气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一说,我的心还刺痛了一下。” 白玉静静的看着她:“我想你死,但不想陈乐乐死。” 陈乐乐笑容顿止,眼珠子微微一转,还想狡辩两句。 白玉先一步问道:“那个死者是陈乐乐对吗?” “陈乐乐”见白玉看出来了,也不再浪费时间。 她把玩着头发,百无聊赖的撇了撇嘴:“是啊。” 白玉继续问道:“所以,你是陈乐乐的双胞胎姐姐?要不然,你们不会长得一模一样。” 白玉开了鬼眼,清晰看到。 眼前的陈乐乐是重影,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陈乐乐的魂魄重叠在一起。 怪不得当时在八号仓库时,她觉得斗篷下的脸有些熟悉。 现在想来,就是陈乐乐的脸。 “陈乐乐”低下头轻轻一笑:“白玉啊,你问这些有意义吗,你还不如赶紧把陈乐乐杀了,好拯救你另外的朋友,你继续拖时间,可能明天天亮之后,你们班上又要死几个人了,为了一个陈乐乐,让这么多人陪葬,这就是你身为阴司渡魂娘子该做的事吗?” “我该做什么,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白玉揉着眉间道:“上次一战后,我还以为你回阴司去了,原来是躲在陈乐乐身体里疗伤,你是灵体,她是活人,你这样做会损耗她的身体,难道你不知道?” “陈乐乐”耸了耸肩:“反正她都死了……” “她没死,我会救她,哪怕机会渺茫,我也要试一试。”白玉语气决绝。 她转过身,警告的看向“陈乐乐”:“你没受伤时就打不过我,现在更别想。” “陈乐乐”愤恨的看着她:“为什么,为什么白玉!你凭什么一再阻拦我!我也是走了正规程序拿了讨债令回阳复仇,跟你有什么不同,就许你报仇,我就活该惨死忍气吞声?!” 白玉闭了闭眼,反问她:“那你告诉我,我又该怎么办,让我眼睁睁看着朋友去死?对不起,我办不到。” “行,”“陈乐乐”冷笑道,“那就各凭本事吧,等你们班上的人都死完了,我看你还能救谁,哦对了,你别说我没提醒你,未亡人的诅咒,可不论修为高低,你们班上的那个俞飞扬……呵呵,你应该挺看重他的吧?” 白玉眼神骤冷。 她身后的两扇防火门轰的一声被狂风吹开,两条由死气化作的巨龙狂啸着冲向“陈乐乐”! “陈乐乐”没想到白玉会突然出手,避闪不及,魂体直接被两条巨龙撞出陈乐乐的身体。 “陈乐乐”趴在地上,满脸痛苦。 陈乐乐两眼一闭,无力的朝着地上倒去。 白玉身影一闪,将她稳稳接住,打横抱起。 白玉垂眸,居高临下的冷看着“陈乐乐”:“放弃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说罢,白玉抱着陈乐乐往寝室走。 “陈乐乐”在后,不甘的喊道:“白玉!你知不知道,你遇见的人本该是我!她陈乐乐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的,是她抢了我的阳寿!” 白玉的脚下一顿:“陈乐乐抢了你的阳寿?” “陈乐乐”愈发委屈,带着哭腔道:“我在阴司积累几十年的功德,好不容易得到转世的机会,可在轮回台时,你怀中抱着的那个女鬼插队,她抢了我的位置!投了我的名字!赵文轩……赵文轩他是我前世的爱人!我们前世没能在一起,月老帮我们牵了今生的红线再续前缘,就可因为她,就因为她!我什么都没了你知不知道!!你让我怎么能不恨她!!”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102章:撕破脸皮 白玉听了这番话后,低头看向怀中的陈乐乐。 她双眼微闭,像是失去意识。 这时,“陈乐乐”冷笑一声道:“你真觉得,她把你当朋友?” 白玉反问:“这话什么意思?” “陈乐乐”勾了勾唇角:“你很强,但你也有弱的地方,你弱在识人不清,别人对你稍微好点,你就掏心掏肺,连自己被人耍得团团转都不知道。” 白玉眼眸一沉:“谁敢?” “陈乐乐”抬起手,指向白玉怀中的陈乐乐:“她啊,除了她,还有谁敢欺你渡魂娘子?你知不知道,在仓库的时候,我为什么会说你一直阻拦我,我又为什么会被逼得用未亡人的诅咒报仇不可?你难道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白玉眉头微皱。 “陈乐乐”继续说道:“当日在医院时,你怀里这个特别会演戏的女人,她亲口告诉我你的身份,还让我死了报仇的心,说只要我对她动手,你拼了命的也会救她,我当时还不信,我早听闻你也是拿着讨债令回阳复仇,更有官职在身,应该能体谅我才对,谁知啊,还真是被她说准了,你为了她,真的跟我动手!” 白玉闭了闭眼,五指微微收紧。 “陈乐乐”盯着她:“所以,她都这样对你了,你还是要护她?” 白玉沉默半晌,平复了眼中的情绪。 她缓缓睁开眼道:“你先离开,等我查了之后再回复你。” 说罢,白玉抱着陈乐乐回寝室。 “陈乐乐”还想跟上来,被白玉身上的死气击飞出去,再次狠摔在地。 白玉回头看着她道:“你我都是阴司的人,我不想跟你动手,有的事,等我查了之后再给你答复。” “陈乐乐”坐在地上,不甘心的看着白玉回了寝室。 白玉一进门。 何柔就迎了上来:“你怎么样?那个女鬼……没跟来吧?” 她边问,边忌惮的看着白玉怀中的陈乐乐,像是在辨别,这个人究竟是谁。 白玉轻轻说了一句“她走了”,然后低头看向陈乐乐:“既然醒了,就别装了。” 何柔站在两人对面,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中疑惑。 如果这是假的陈乐乐,为什么白玉还带她回来? 如果是真的陈乐乐,为什么白玉的态度这么冷淡? 陈乐乐听了白玉的话,睁开眼来。 她眼里闪过一丝心虚,然后咧开嘴冲白玉一笑:“哎呀玉子,你这是咋了,怎么板着脸看我?” 白玉将她放在凳子上,然后倚靠着旁边的衣柜。 “乐乐,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白玉很珍惜这半年来的友谊,所以她不想自己因为别人的一两句话,就去质问自己的好友。 哪怕到现在,她仍在给陈乐乐机会。 只要她告诉自己,她是无辜的,或者是有苦衷的。 白玉都愿意冒着风险回阴司去,替她求情。 可白玉等了她一会儿,陈乐乐依旧装傻充愣。 她嘟着嘴,故作生气的看着白玉:“玉子你还好意思问我呢,一点都不关心我,赵文轩他欺负我你知不知道,他妈让我跟他分手,气死我了。” 何柔一听,原来是这事,赶忙上前打着圆场:“乐乐你可别小心眼,我和白玉为了你的事,还想去教训赵文轩来着,怎么可能不关心你。” 陈乐乐抿了抿嘴,像是妥协道:“我知道你们关心我,我没生气,跟你们闹着玩呢,我就是气赵文轩他不帮我,烦死了。” 说完,陈乐乐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哎,我没事,你们别担心了,就是心里还是郁闷呢。” 何柔觉得不是什么大事,松了口气,笑道:“都是姐妹,有什么话说开就好了,明天还有课,大家早点睡吧。” 陈乐乐嬉笑着去抱何柔:“柔柔真好,谢谢柔柔给我带的饭,爱你哟……” “陈乐乐!”白玉冷不丁的一声厉呵。 向来沉稳的白玉,突然情绪爆发,将何柔跟陈乐乐都吓了一跳。 陈乐乐转头一看,刚好看到白玉用一双陌生而凌厉的眼神看着她。 陈乐乐脸上的嬉笑僵在那里,渐渐沉下,搂在何柔脖颈上的手,也缓缓垂落。 何柔看着两人,也意识到,可能不是她想的那么回事。 看着自己最好的两个朋友,突然起了争执。 何柔心里很担心,眼眶微微泛红。 “你们……你们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大家都是朋友啊……” 白玉没回应何柔,而是紧盯着陈乐乐,问道:“你没喝渡魂汤,是不是?” 她问得很直接。 陈乐乐有些招架不住,扭过头去:“什么渡魂汤?” 白玉上前两步,猛地抓住陈乐乐的手臂,用力向上一提:“陈乐乐!我要你看着我回答!你是不是没有喝渡魂汤!你是不是从一开始什么就知道,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我是谁,而你一直在旁装傻骗我!” 何柔见白玉动手了,急得来劝架:“别……白玉,别这样……” 白玉眼眸里黑气翻涌,那一瞬间,背叛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如果刚才那个“陈乐乐”说的都是真的。 那就证明,眼前这个陈乐乐,她没喝渡魂汤,直接抢了“陈乐乐”的名额跳下轮回台,带着上辈子的记忆转世。 这种人的眼睛,从出生起,就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如果真是这样。 那么陈乐乐在见到白玉的第一眼的时候,她就知道白玉的身份,她就知道白玉是渡魂娘子。 所以她对白玉好,就想着有朝一日白玉会护着她。 早在医院的时候,她就被“陈乐乐”追杀复仇。 可她就仗着白玉会救她,一边挑衅“陈乐乐”,一边瞒着白玉,不把这事儿告诉她,让白玉误以为“陈乐乐”是个恶灵,对她动手。 陈乐乐很了解白玉。 白玉这人,非常护短,脾气很炸。 一旦白玉跟那“陈乐乐”动过手后,两人就不可能再坐下来好好谈谈。 更何况,“陈乐乐”要杀她,要杀白玉看重的朋友。 以白玉的性格,自然不会允许。 在这样复杂的前提下,白玉就更不会与“陈乐乐”交流,更不会轻易的相信她。 那个时候,无论“陈乐乐”说什么,白玉都不会相信。 陈乐乐是这样想的,可是她没想到,白玉相信了,而且还这么直接的质问她。 这是陈乐乐没想到的点。 她以为自己了解白玉,却发现,她就算了解,也没办法完全掌控白玉的行为。 看着陈乐乐恍惚的神情。 白玉心中更是愤怒,五指用力:“陈乐乐,我让你说,现在我是在给你机会!” 陈乐乐回过神来,无奈道:“白玉,你让我说什么啊,这两天心情不好的人该是我吧,我都被男朋友甩了,你身为我的朋友还对我发脾气,你太不够意思了吧?” 白玉说不出此时心里的感受,那种愤怒,真是快消磨尽她的理智。 她直勾勾的盯着陈乐乐的眼眸,像是想通过她的眼睛,看到她的心里去。 可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 白玉却越来越觉得,眼前的陈乐乐变得陌生起来。 她虽是魂体,可却在这个时候,浑身发冷,冷到了她心底。 白玉抓着陈乐乐的手,慢慢松开。 以为白玉相信了她的话,陈乐乐似乎松了口气。 她笑着上前想去碰白玉:“好了玉子,你别……” “滚开!” 白玉怒斥一声,猛地将她的手挥开。 陈乐乐没站稳,踉跄着后退几步,何柔赶忙将她扶住。 白玉将手撑在衣柜门上,努力平复着情绪。 何柔这会儿压根不敢再劝了。 因为眼前的白玉,竟在一点点的露出死相。 她那白皙的肌肤,缓缓变成了青灰色。 她的一双明亮温柔的眼睛,全被黑色的浓雾充斥,眼白瞬间没了,像是涂满了黑色颜料的眼眶,黑洞洞的一片。 她之前在藏仙洞吸收的大量怨气,这会儿正叫嚣着要冲出她体内。 浑身皮肤下,都涌动着一团团黑色的雾气,这令本就心痛难耐的白玉,更是痛苦不堪。 何柔缩在陈乐乐身后,恐惧地看着白玉,浑身不停发抖。 何柔的反应,刺痛的白玉的眼。 她看着何柔,笑着问道:“你怕我?” 何柔想摇头说“不怕”。 但她从没见白玉这么可怕的模样。 向来胆小内向的她,身体发抖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白玉不知何柔心中所想,只看到她的反应。 白玉自嘲的笑了笑:“好啊,哪怕我救过你,你还是怕我,好得很,你们一个惧我,一个骗我,好得很。” 陈乐乐似乎被白玉的这句话触动了情绪。 她表情正经起来:“白玉,无论别人跟你说了什么,但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如果你遇到困难,我陈乐乐拼了命也会帮你。” 白玉冷笑一声:“就算你不承认,我随时都能查到你有没有喝过渡魂汤……陈乐乐,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 陈乐乐瞳孔一缩,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你要查我?你就听了那女鬼几句话,你居然要查我?” 白玉笑了一声:“其实,我已经派人去查了,现在,应该也有结果了。” 话音刚落,阿红以纸人的面貌,在白玉身旁凭空出现。 她将一个平板电脑,双手拖着递给白玉:“娘子,这边记载显示,陈乐乐并未喝渡魂汤,而且,这件事当年还闹得挺大的,陈乐乐被另一个冤魂插队,抢了投胎的名额,当时的渡魂娘子还因此受到牵连,说是监管不力,竟然出现了这样的事,阴曹大帝为了杜绝这么恶劣的现象再次出现,于是狠狠罚了上一任渡魂娘子,还弥补了陈乐乐,让她不用经过大量考核,直接担任阴司的官职。” 早在阿红出现的瞬间,陈乐乐就已经变了脸色。 白玉静静听完,让阿红先退下。八壹中文網 然后她扭过头来,用一双极黑的眼睛,盯着陈乐乐道:“我对你……太失望了。” 陈乐乐咬了咬唇瓣。 她自己也知道,证据确凿,她也无从狡辩。 她千算万算,就是没想到,白玉会真的去查她。 而且就因为这件事,白玉居然会这么生气。 白玉看陈乐乐的表情,知道她已经默认了。 白玉思索片刻,问了她一句:“陈乐乐,你知道你已经死了吗?”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103章:不只一个 陈乐乐愣了。 白玉继续说道:“运尸山的那场车祸,你还记得吗?” “你……你胡说什么……”陈乐乐神情空洞,可嘴里仍在反驳。 白玉告诉她:“你死了,但你自己却不知道,那个陈乐乐利用这点,对你施加诅咒,只要你在这世上多活一日,我们班上的死亡就会继续蔓延下去。” “你想怎么样?”陈乐乐双眼泛红的看着她,“你想我死,是吗?” 何柔急道:“白玉,你有没有办法救救乐乐?” 白玉看向何柔:“你要我救她?” 何柔咽了咽口水:“我知道,乐乐她抢了别人的名额投胎,但她是我们认识的乐乐啊,这么多天,我们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去游乐园,你真的狠得下心让她去死吗?” 白玉看向别处,轻笑了一声:“何柔,你知道刚才是谁给杜虎打的电话吗?” 何柔一下就想到什么,噤了声。 何柔向来胆子小,尽管白玉这会儿有些气她,但还是没有把那些惊险恐怖的细节告诉她。 她只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如果不是我强行把杜虎留下,你信不信,明天一早,你就能收到杜虎出车祸死了的消息。” 听到白玉这话,何柔脸色瞬间白了。 白玉眼中透出几分讥讽:“我很好奇,何柔,在男朋友和朋友之间,你会选谁呢?” “我……”何柔退了一步,“我不知道……” 陈乐乐垂下头,握紧拳头道:“白玉,我不想死,你能不能,救救我……” 此时此刻,陈乐乐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天真可爱。 她满脸哀愁,眼里是化不开的悲伤。 看着这样的陈乐乐,白玉脑海中浮现出两人见面时。 陈乐乐亮着一双眼,崇拜的看着她说:“同学,你家是干术士的吧?” 白玉现在想来,那时陈乐乐眼里的崇拜,大概是真诚的吧。 白玉不恨陈乐乐骗她。 白玉难受的是,她们认识半年了,陈乐乐却什么都不告诉她。 白玉缓缓地叹了口气,转身就走。 陈乐乐追了几步:“白玉!”想要挽留她。 白玉打开门:“站住。” 陈乐乐脚下一顿。 白玉说:“别过来,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陈乐乐眼神瞬间失落,抬起的手臂,缓缓放下。 白玉背对着她说:“你听好了陈乐乐,我再帮你最后一次,但我不确定能不能成功,如果失败了,我希望你能自己了断,不要让我动手……” 陈乐乐:“白玉……” 白玉缓了缓呼吸,语调微微发颤:“我不想……永远背负着杀了朋友的记忆。” 说完,白玉关门离去。 陈乐乐两腿一软,坐倒在地,眼里的泪水,止不住的流。 何柔蹲在她身旁,轻轻抱着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默默的陪着陈乐乐哭。 白玉离开寝室。 步伐沉重的来到三楼的外阳台,她轻轻一跃,踩上围栏,踏燕般的飞了出去。 白玉径直向前飞,过半分钟后,缓缓落在八号仓库门前。 她维持着死相,踩着尖细的高跟上前几步,一把推开八号仓库的两扇大铁门。 铁门中间的挂锁,直接被那推开的力道劈成两半,哗啦一声砸在地上。 白玉缓缓地走了进去。 那一刻,里面的诅咒与浓烈的怨气,向她扑面而来。 阴风吹扬起她的黑发裙摆。 白玉身上的死气,还有体内一直涌动的怨气,汇成一股,与那阵阴风相抵抗。 阴风不敌,直接被死气怨气吹散。 八号仓库安静下来。 白玉环顾四周:“出来吧,我知道你在看着我。” 她的声音在仓库里产生回音,但无人应答。 白玉继续说道:“你爸是任毅对吗?我知道,你让我看幻境的目的,就是想告诉我,那样一个心善仁慈的医生,不会教出一个恶人,你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被他们逼的,所以让我不要多管闲事,去救墙上的那群恶灵……” 说到这,白玉顿了顿观察四周,仍旧没有反应。 她继续说道:“谢谢你当时放过我,对于你的遭遇,我也感到惋惜,你出来吧,我们谈一谈,我不救那些游魂,只想你出来跟我谈一谈。” 她话音落后。 正前方,那面巨大又布满诡异黑影的墙面上,如打字机般,一点点的浮现出金色的几个字。 你想谈什么? 白玉向前走了几步:“我想问你解除未亡人诅咒的办法,怎么样才能不杀掉那个死人,又能解除诅咒?” 金字出现——没有办法。 白玉皱了眉头:“是真没有办法,还是你不想告诉我,我说了,我不会救曾经害死你的那些恶灵,你若不放心,我可以与你签下约定为证,我知道你不是恶人,所以当年才会救下被诅咒牵连的我,现在你再帮我一次,不行吗?” 沉默了良久。 墙面上的金字再次出现,却让白玉心下一沉。 只有两个字——不行。 白玉拿出噬魂剑,冷声道:“好,你不救我想救的人,那你不想救的人,我偏要救!” 她握紧剑柄,飞速念咒,剑身发出强烈的光芒。 随即,白玉旋身,朝着墙面挥剑。 一道道威力无比的剑光如迅猛的白龙一般,飞向那困了无数恶灵的墙壁! 白光破开空气,引出厉风。 刹那,八号仓库内的所有物品都被吹得四下分散。 顶上镂空的棚子,也发出哗啦哗啦的巨响,像是有无数人在那上面又踩,又跑,又跳所发出来的声音。 白玉挥出的第一剑,落到墙面上后。 顿时,墙壁最表面的那层石灰,一整块掉落下来重重砸到地上。 激起灰尘飞扬。 一片尘埃间,白玉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还不答应是吗?” 话音刚落,白玉就看到一片灰尘的对面,忽然出现了一道黑色身影。 看黑影的外轮廓,白玉辨别出。 来的这人,跟之前的“陈乐乐”一样,身上也是披了一层黑色的斗篷。 白玉笑道:“阴司什么时候有了这种规矩,连见同事都要遮遮掩掩的,你说呢,崔大人。” 对面的黑影,慢慢的朝着白玉走近。 他轻轻掀开斗篷,露出斗篷下那张年轻的脸。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白玉:“如果知道你是个白眼狼,当初就不该救你。” 说话这人,正是仁义医生的儿子仁和。 死后去了阴司,为拿的回阳讨债令,用尽千辛万苦成为阴司官职。 如今在崔判手下做事,改姓为崔和。 白玉抱着剑,向他鞠躬行礼:“这一礼,是感谢大人当年的搭救之恩。” 崔和冷冷的看着她:“不需要你这些虚情假意的礼节,我说了,你只要不坏我的事,我可以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白玉站直了身体后,也认真道:“崔大人年纪轻轻耳朵倒是背了,我也说了,我不是想坏你的事,我只是想向你讨教解除诅咒的办法。” 崔和神色更冷:“说了没有办法。” 白玉皱眉:“我调查过了,这墙上恶灵的数量,比你们当时班上的名单少了一半,那就证明,还有一半是活着的,所以你肯定有解除诅咒的办法。” 崔和勾了勾嘴角:“难道你不知道,破除未亡人诅咒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死者去死,你不是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数量对不上。” 他反手指着身后的墙壁道:“那是因为,我要杀的那些人,全都在这里,而那些还活着的人,是当年暗中帮过我的人,所以我才留了他们的命。” 白玉皱眉:“你跟这么多人有仇?” 崔和想起从前,神色阴冷:“我爸是名医生,但他向来勤俭节约,不许我铺张浪费,我家本来也不愁吃穿,可就因为我穿得朴素,天天穿着缝补过的衣服来上学,那些人就以为我家穷,整日欺负我,排挤我,瞧不起我。我想跟我爸说这事,可他整天忙,基本不回家,那个时候的我年纪小,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想反抗,可会被欺负得更惨,后来我就干脆不反抗了,整天带着伤回家,可笑的是,哪怕我都这样了,我爸也是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发现我身上的伤,他的第一反应甚至是打我,觉得是我对不起那帮人,你说可笑不可笑?” 听了这些,白玉想到卫小东。 难怪后来仁义会收留卫小东,还把卫小东养得很好,可见是把对儿子的遗憾,全部弥补在了卫小东的身上。 白玉想后,还是告诉崔和:“你爸爸他还是很爱你的,你死后,他每天都在愧疚。” 崔和听后,没什么反应,眼里依旧麻木:“是啊,我知道,他死后来了阴司,我见过他一面,我告诉他,我有多么恨他,哪怕过了这么久,我依旧恨,甚至比这些恶灵更恨,当年他和我妈离婚,就是因为他工作太忙,我不理解的是,他明知自己工作忙,没时间照顾我,却依旧要我留在他身边,像喂条狗一样,赏我一口饭吃,呵呵……是,他是好人,但他不是一个好父亲,哪怕他后来对那孩子很好,可又有什么用呢,除了减轻他自己心里的负罪感,我有得过一点的好处吗?” 崔和满脸怨恨。 白玉静静的看着他,叹了口气。 这就是阴司。 所有人都怨气缠身,靠着心里的怨气,愤恨才能熬过那千年百年的孤寂。 她轻轻问道:“所以……未亡人的诅咒必须死者去死,对吗?” “对,这是唯一的办法。” 白玉点点头:“我知道了,墙里困着的恶灵我不管,但那些无辜的人,你得把他们放出来。” 崔和这才意识到,白玉不是要救那些恶灵,而只是想救无辜的人。 白玉说:“一开始,是想所有游魂都放出来的,但听你今日一说,你并没有把无辜的人也算进去,那剩下的我也就不管了,我也是被人杀害,你的恨,我了解。” 白玉撩起发丝,露出脖颈间的勒痕给他看。 看着那道勒痕,崔和神色微变:“你的死……你自己查过吗?” 白玉皱眉:“什么意思?” 崔和欲言又止:“害死你的人,可能不止那一个,你如果真想报仇,记得好好查一查,讨债令只有一次效用,别浪费了。” 白玉急切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能不能说清楚些。” 崔和摇头:“不能再说了,你自己去查吧,当年想你死的人,可能不只一两个,而是好几个……他们的背后,还有一个最厉害的人……”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104章:放弃抵抗 崔和态度异常坚决。 无论白玉怎么追问,他都不再继续说下去。 崔和把斗篷往头上一戴,开始施法将困在墙里的一部分游魂放出来。 崔和刚把墙上的结界解封,就有不少游魂挤破了头的往外冲。 白玉见状,立马辅助崔和施法,把那些游魂一个个跟打地鼠似的,摁了回去。 公昌远向来机智,一见着缝隙,就往外溜。 崔和眼尖,瞬间瞧见了他。 正要把公昌远给打回去,白玉赶紧道:“崔大人手下留情,那是我要救的人。” 崔和收手,将公昌远放了出来。 公昌远狼狈的从墙中摔滚出来。 长衫碍事,他想起身,反倒摔了好几次,终于站好之后,赶忙来到白玉身旁。 他哀嚎着跑过来,白玉一边施法,一边看了他一眼。 就这么一眼,公昌远一下就不嚎了。 他或许是觉得此举有辱斯文,立马就理了理长衫,拢了拢袖子,恭敬地向着白玉行了一礼:“多谢。” 白玉点了点头,算是受了他这一礼。 公昌远站直后,忌惮的看了一眼白玉身旁的崔和,似乎也辨别出崔和的身份不一样,向着崔和行了一礼后,飞快地逃了。 崔和将该放的游魂放出来后,这才同白玉说了一句:“你身边的苍蝇可不少啊。” 白玉浅笑了一声:“苍蝇有苍蝇的用处,崔大人所处的位置,想必能够理解的。” 崔和讥讽道:“越是不辨是非的人,越容易招惹苍蝇,因为你没有给人明确的界限,所以那些苍蝇才会肆无忌惮的挑战你的底线,若非如此,刚才那游魂为何连与我搭话都不敢,却敢谋害你?” 白玉知道,崔和说的这些话听着难听,但其实是在提醒她,就怕她走了生前的路,又被人害死。 崔和的性格,与崔判有些相似。 都是表面毒蛇,心底却在为他人着想。 白玉向他道谢:“崔大人的话,白玉记住了。” 崔和点点头:“你知道就好,能当上渡魂娘子的人,想必也不会太愚蠢。” 白玉挑了挑眉,想着这崔和真不愧是崔判手下的人。 就连教训起人来,口气都一模一样。 崔和拿出令牌,通知了一下阴司的阴差来领魂。 很快,两黑无常阴差拿着索魂链来了。 他们向着崔和白玉行了一礼,然后拿着索魂链开始工作。 一切收拾妥当后,崔和与两阴差带着困了多年的游魂离去。 白玉则是在八号仓库站了一会儿后。 施法将其毁坏的地方修补,然后匆匆回了寝室。 现在已是深夜,陈乐乐跟何柔都无心安睡。 白玉回到寝室,两人立马迎了上来。 “怎么样,白玉,找到办法了没有?” 陈乐乐一脸急切,何柔也是满脸担忧。 白玉静静看着陈乐乐:“你自己了断吧。” 陈乐乐双腿一软,满脸绝望的瘫坐在地。 白玉垂眸看她:“你既没有喝渡魂汤就投胎转世,阴司的一切想必也记得很清楚,死亡对于你来说也并不可怕,为何还要装出这副样子?” 陈乐乐吸了吸鼻子:“太快了……我没想到会这么快,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去做……我没能跟我爸妈告别,我还没有跟赵文轩结婚……” “你还想跟赵文轩结婚?”白玉皱起眉头。 陈乐乐不满道:“我为何不能?” 白玉揉了揉眉头:“那个陈乐乐说,她与赵文轩是前世的恋人,这一世和赵文轩再续前缘的应该是她,不是你,对于能不能跟赵文轩结婚的事,你也不必觉得太遗憾。” 白玉本是在转述事实,谁知陈乐乐噌的一下站起身来:“她胡说!赵文轩这一世爱的是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听到这话,白玉奇怪道:“我问你,你当时为什么要抢陈乐乐的名额?” 刚问完,白玉就猜测:“你一早就知道赵文轩,所以想跟他在一起?” 陈乐乐摇头:“不是,那会儿我根本不知道什么赵文轩,只是因为在阴司等了太久,等不及了。” “什么?” 听到这样的回答,白玉愕然:“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心急,会改变命薄上很多人的命运,若你的生母那辈子,注定只有一个孩子,可因为你无法出生,就会导致她一生无子,本该是你的姻缘,也必须得重新安排,你闯了大祸你知不知道,现在到头来你告诉我,只是因为你等不及,你在开什么玩笑?” 陈乐乐向着白玉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玉子,玉子,我知道是我不好,我求求你帮我想想办法,我如果就这样回阴司去,我不甘心啊,或者,你再给我一点时间行不行,等我跟赵文轩结婚,结婚后我就任你处置行不行,玉子,你帮帮我……” 白玉听完这番话,已经完全傻眼了:“你太自私了吧……你已经死了,陈乐乐,你知道那代表着什么吗,你以死人的身份与赵文轩结婚,你不只会害死他,你还会害死班上那些无辜的人,你知不知道。” 陈乐乐哭得撕心裂肺:“我知道,我知道,但我舍不得他,你帮帮我吧,我只想跟他举行一次婚礼就够了,我不求别的……” 白玉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可人心不足蛇吞象,陈乐乐对赵文轩的执着,已经到了疯魔的地步。 但白玉不能为了陈乐乐一人,要让班上所有无辜的学生,还有他们的家人,为陈乐乐的爱情买单。 白玉撇开她的手,转过身去背对着她:“陈乐乐,你当真是要逼我动手是吗?” 陈乐乐求助的看向何柔。 但何柔也没办法再帮她了。 人都是有私心的,相比陈乐乐,她更想杜虎好好活着。 所以,何柔也只能抱歉的推开陈乐乐的手,冲她摇头:“乐乐,我帮不了你。” 这下,陈乐乐似乎真的绝望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眼里的泪水早已流干。 她就那么静静坐了一会儿,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十几分钟后,她才轻轻开口:“好,我死。” 白玉见她同意,这才转过身来静静的看着她。 看着这个大半年来,一直像小太阳般温暖着她的陈乐乐。 或许就因为,陈乐乐知道现在的一切美好生活都是她偷来的,所以她格外珍惜。 每天无论开心与不开心,她都是笑嘻嘻的,很少会生气。 面对这样一个开心果,哪怕白玉气她,可没法真正恨她。 “不过……”陈乐乐犹豫了一下,打断了白玉的思绪。 白玉问道:“不过什么?” 陈乐乐坐在地上,低着头:“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想跟我爸妈道个别。” 白玉有些犹豫。 何柔想了想,劝道:“让她道别吧,如果她什么都不说,她爸妈可能会接受不了。” 白玉跟何柔解释:“陈乐乐在车祸的时候就死了,现在我们能记着她,不过是因为诅咒篡改了我们的记忆,所以从她死后,一切都会恢复正常,她爸妈,包括赵文轩他们,也只会记得陈乐乐是死在那场车祸里,而不会有现在的记忆。” 陈乐乐突然捂住脸哭了起来:“玉子,我都同意去死了,你还在担心什么,我只是舍不得赵文轩,想跟他最后说句话都不行吗,难道你就没有爱过人吗,如果有一天俞飞扬突然死了,一句话都没给你留下,难道你不伤心吗?” “你胡说什么!”白玉怒斥一声。 陈乐乐肩膀一僵,像是害怕的不敢再说,两手之下,发出一阵凄凉的哭声。 听着这哭声,何柔也到极限了。 她上前两步将陈乐乐从地上拽起来:“好了,走,我陪你去外面打电话,你要说什么赶紧说!” “可是玉子……玉子她……” 何柔没敢抬头看白玉是什么脸色,硬着头皮把陈乐乐往门外拖:“行了,白玉会理解你的,快走吧,再过一会儿天都快亮了。” 两人拉拉扯扯的往外走,寝室的门,在白玉眼前阖上。 白玉无奈道:“愚蠢。” “是啊,年轻就是心软,像何柔这种单纯的小姑娘,哪斗得过那百年的女鬼,稍微装装可怜,她就正义感爆棚了。” “陈乐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寝室里。 白玉冷冷的看她一眼:“你来干什么?” “陈乐乐”笑了一下:“看你有没有解除诅咒啊,我就怕你知道了真相,还舍不得对她下手,宁愿害死班上所有人,都要护着她呢。要是死的人多了,我还真担心被阴司那边发现,到时候咱俩都得被抓回去受罚。” 白玉道:“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还没有糊涂到那个地步。” “陈乐乐”耸耸肩:“谁知道呢,十八年前,你可不就是一个糊涂蛋嘛,明明那男人想杀你的心都那么明显了,你却还以为他爱你,不会背叛你。” 白玉脸色一沉:“我的事轮不到你多嘴,快滚,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陈乐乐”眼珠子一转,像是想到什么。 她上前两步,跟白玉笑道:“不过说真的,经过这次的事,我觉得你这人还是挺不错的,希望以后咱俩能和睦相处啊,白玉。” 听到她这话,白玉脑中突然想到。 “陈乐乐”跟崔和都是在崔判手下做事,崔和知道的事,有没有可能,“陈乐乐”也知道。 白玉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面对“陈乐乐”的示好,她没有排斥。 而是故作脸色缓和的说:“我不是爱挑事的人,若你能与我和睦,那当然最好了。” “陈乐乐”见白玉下了台阶,也高兴道:“行,那我走了。” 离开前,她突然回头,冲白玉神秘的笑了笑:“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白玉看着她,没有说话。 大概是先入为主的观念,白玉对于一个跟陈乐乐长得一模一样,却性格截然不同的女人。 她心里还是有些抵触的。 没过一会儿,何柔跟陈乐乐返回寝室。 白玉正准备爬床打坐修炼,陈乐乐却将她叫住:“玉子……我们再聊会儿天吧,就像……我们认识的第一天晚上那样。” 白玉是个心软的人。 她本想答应陈乐乐的。 可不知为什么,白玉总觉得陈乐乐的反应有些奇怪。 对于一个求生欲望强烈的人,哪怕她知道她打不过自己,可再怎么也会逃跑反抗一下。 可陈乐乐没有,她太过自然的甘心赴死,反倒让白玉起疑。 再加刚才“陈乐乐”的那两句话,无疑是提醒了白玉。 眼前这十八岁外貌,陈乐乐的身体里,住了一只拥有百年记忆的老鬼。 白玉总共也才几十年记忆,而陈乐乐却拥有百年。 白玉不信她,所以白玉拒绝了。 白玉刚拒绝,陈乐乐眼里的怨恨就流露出来。 她忍耐得很好,可白玉本就怀疑她,故此,一眼就看出来了。 陈乐乐很不甘心。 她在算计着什么,却因白玉的拒绝,而计划落空了。 第105章:她的计谋 白玉上床打坐修炼。 陈乐乐在下方不甘心的看着她,可又拿白玉没办法。 随后,陈乐乐跟何柔说了一晚上的话。 两人皆是不舍,说到伤感的地方,陈乐乐又会哭上一会儿。 就这样,直到天亮,白玉翻身从床上坐起,看着陈乐乐道:“你该走了。” 陈乐乐本还在说着什么。 她听到白玉的声音,顿时一愣。 何柔也是嘴唇微颤,扑向陈乐乐,抱着她嚎啕大哭。 那一幕,白玉也有些难受。 但她竭力没有表现出来。 陈乐乐垂下眼眸,轻轻拍了拍何柔:“好啦柔柔,别哭了,我们说好了,等我下去后,你每年记得烧纸给我,烧黄纸那种,别烧印刷的,那种我收不到。” 何柔又哭又笑,见陈乐乐这个时候,都还没忘了逗她笑,心里更是自责。 她愧疚的看着陈乐乐:“乐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忘了你。” 白玉从床上下来,打断两人的不舍:“好了,再拖一会儿,诅咒该来了。” 陈乐乐面如死灰的起身,朝外走去。 白玉陪着她,顺着楼梯往上走,来到女寝天台。 那个时候,天色还早,远方的太阳刚刚升起。 陈乐乐站在天台边沿,向远方眺望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问道:“白玉,我们还会再见吗?” 白玉没有骗她,直接说:“不会。” 陈乐乐抢了他人投胎的机会,还拖累了上代渡魂娘子,身负重罪。 她这样的去了阴司,会立马被阴差带走审问,一旦定罪后,会立马被关入阴司的十八层炼狱,永世不得出来。 这些,白玉虽然没说。 但陈乐乐也猜到了。 她悲凉的笑了笑:“是啊,我的结局早就注定好了。” 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渐渐升起,白玉不想再生事端,有些不近人情的催促道:“跳吧。” 听到这冷冰冰的催促,陈乐乐隐忍在心底的不甘,终是爆发。 她两步跨上天台边沿,转过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白玉。 那眼神,那目光,嫉恨无比。 她眯着眼,有些阴狠的说:“跟你说实话吧,我是真的不甘心,如果再给我重来的机会,我一定不把所有的出路押在你的身上,我真的看错你了,我以为你会豁出一切的帮我,没想到,你还是会被那些古板的规矩束缚。” 白玉反问她:“你凭什么这么觉得,就因为我们是朋友,我就应该放弃我自己的复仇,毫无条件的去帮你?” “对!”陈乐乐言辞凿凿,“因为你自私,所以你不会,但如果我们两人的位置调换,我一定会帮你!” 白玉皱了眉头:“你真可笑,如果你真是这样觉得,那你现在就不该来为难我,而是直接从这里跳下去,毕竟,你不是说你可以为了朋友放弃一切吗?那你现在就做给我看吧。” 陈乐乐被白玉这话噎了一下。 她怔愣在那,似乎在绞劲脑汁想说些什么。 但远处的太阳已经现出大半。 白玉的耐心也逐渐消失。 她不想再跟陈乐乐浪费时间,直接问道:“跳,还是我帮你?” 陈乐乐悲愤的看着白玉,泪水从眼角滑落:“我用灵魂诅咒你,你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一定会失败!” 放完狠话,陈乐乐咬紧唇瓣,紧盯白玉。 她就这么两臂一张,如断臂的鸟儿,后仰着从天台摔落下去。 但她的坠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陈乐乐的身体,在距离地面还有三米左右的时候,就凭空消失了。 她的消失,除了白玉,没有第二个人看见。 远方的太阳,冉冉升起。 白玉趴在天台边沿,吹着风,眺望了一会儿初阳升起的美景。 然后她轻笑了一声:“诅咒?如果诅咒有用,我也不用这么费劲的回阳复仇了。” 白玉拉开天台的门,回到寝室。 刚把门推开,就听到何柔的哭声。 她趴在陈乐乐的桌上,手里拿着什么,整个人哭个不停。 听到脚步声,何柔猛地转过身来,希冀的看着白玉。 白玉神色稍缓,轻声道:“她走了。” 何柔两眼一闭,神色痛苦,低下头去,瘦削的肩头不停的颤抖。 “你……为什么一点都不难过……”何柔抽噎问道。 白玉在她身旁蹲下,想了想说:“柔柔,每个人表达感情的方式不一样,我虽然没哭,但我跟你一样,都希望乐乐能好好活着,但想象和现实不同,乐乐她已经死了,我们对逝者过分的追念,对你我,和对她,都没有半点好处。” 何柔吸了吸鼻子,把手里的东西递给白玉:“这个……是乐乐的,她一直都很珍惜。” 白玉将东西接了过来,拿在手里一看。 是大一开学时,因为操场被毁,军训提前结束,他们八个人去游乐园玩,夜里在灯光秀那里照的一张合照。 就像何柔说的,陈乐乐很珍惜这张照片。 她买了上好的相框,把这张合照保存起来。 白玉打开相框,将这张照片取了出来,翻到背面一看。 陈乐乐用黑色签字笔,一笔一划写下了他们八个人的名字。 然后落了一句话。 “希望五十年后,我们能重新回到这里。” 看着这句话,白玉喉间哽咽,心脏微微收紧。 何柔苦笑道:“你觉不觉得,这张照片像是在预示着我们的结局一样。” 白玉把照片翻回到正面,看了看。 赵兰兰死了。 照片上的她,全身被绿色的小光点笼罩,像是相机花屏了一样。 而赵兰兰最终的结局,也是被灵妖吃了。 陈乐乐死了。 照片上的她,拍出来身旁有重影,像是两个陈乐乐在对着镜头笑。 而现在,陈乐乐也死了。 赵文轩胸前衣包上的白色纽扣,拍照的时候被闪光灯直照,拍出来的效果就像是胸前带了朵大白花。 不知是在预知陈乐乐的死亡,还是另有别的事。 至于那个喜欢赵兰兰的程厉,照片上似乎也预知了他的结局。 他两手背在身后,驼着背,头微低着,双眼无神的盯着地面,嘴巴紧抿着。 一副被警方带走拘留的姿势,而现实里,也是如此。 八个人,如今两死,两伤。 还剩下杜虎,何柔,白玉和俞飞扬。 其中,只有杜虎跟何柔看着最正常。 而白玉和俞飞扬的身体,在照片上居然是透明的。 看到这里,白玉手指微微发颤,瞳孔不安的颤动。 她本来就不是人,照出来是透明的也就算了。 可为什么俞飞扬他……为什么他也是这样? 这照片在暗示什么,暗示俞飞扬很快也会死是吗? 何柔看出白玉的不安,担忧的站起身来劝道:“是我胡猜的,你别多想,也许只是巧合罢了。” “不,这不是巧合……”白玉摇头。 没有任何一个巧合,能达到百分百的概率。 白玉心里很是不安。 明日就是周末了,她想着等今天的课上完后,她要去善君山看看俞飞扬。八壹中文網 随后,白玉跟何柔把陈乐乐的遗物收拾了一下,打包放好。 然后白玉陪着何柔去食堂吃了饭,两人就往教室去了。 一路上,两人的情绪都不高,一直沉默无言。 本来也是这样。 陈乐乐在她们三人里,一直充当着开心果和找话题的那个人。 如今陈乐乐一死,留下白玉跟何柔。 白玉沉闷,何柔内向。 两人都不多话,走在一起,四周的气压低到极致。 路过的人都能感觉到,都不想靠近她们。 白玉心事重重的跟在何柔身后,走进教室。 刚一进门,就听到一声呵斥:“白玉!你把乐乐她怎么了!” 赵文轩像是发狂的野兽一般,猛地从后座朝白玉扑来。 他来势汹汹,甚至撞倒了何柔。 何柔重重摔在地上,杜虎心疼的上前将她扶起,顺带骂了赵文轩一句:“妈的找抽啊你!” 赵文轩不管不顾,一把上前按住白玉的两个肩头,用充血的眼珠,恶狠狠地盯着她:“我问你,陈乐乐在哪?”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放在白玉肩头的手,不断收紧,像是掐住了她脖子,恨不得直接掐死她。 这会儿正是上课时间,走廊两旁不少学生在朝着这里张望。 白玉皱起眉头:“放手。” 赵文轩放开一只手,但另一只没放。 他把包里的手机拿出来,拇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会儿,打开社交软件,然后把屏幕转向白玉。 “我问你,乐乐为什么说你要杀她,为什么说你要逼死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玉瞥了一眼。 昨天晚上,陈乐乐给赵文轩发了一大段话。 表达了她对赵文轩深沉的爱恋与不舍,还说白玉一直逼她去死,何柔都劝不住。 文字之后,还有一段语音。 是陈乐乐的哭述。 她哭得异常凄惨,至于哭的内容,跟上面的文字差不多,最后补充了几句她不想死,求赵文轩来救救她。 而昨晚,陈乐乐发给赵文轩的时候太晚了。 赵文轩早就睡了。 等他早上起来看到这番话,再听到这段语音后,整个人都差点崩溃了。 他很早就来了教室等陈乐乐。 可他却看到白玉跟何柔两人一起进来,身后没有陈乐乐的身影,赵文轩的情绪一下就失控了。 他拿着手机,嘶声力竭的质问白玉:“我问你,陈乐乐究竟去哪了!你到底把她怎么样了!” 白玉冷静的反问他:“赵文轩你是不是疯了,陈乐乐上个月因车祸去世了啊,你现在来问我要人?” 赵文轩瞪着眼:“你,撒,谎!她没死,她明明昨晚还给我发消息的,行,你不承认是吧?” 他扭头看向何柔,问道:“你说,乐乐说的这些,究竟是真是假,白玉有没有逼她去死?” 何柔一时没想好措辞,犹豫的看着白玉。 白玉安抚的向她点了点头。 可两人的交流,被赵文轩看到。 他更是觉得陈乐乐被白玉害了,发了疯的拉扯白玉离开,要她带他去找陈乐乐。 “我今天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见不到陈乐乐,你也别想好过!” 白玉没想到,赵文轩对陈乐乐的感情居然这么深,连诅咒都改变不了他的记忆。 眼看事情越闹越大,白玉准备出手了。 可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冲来一道黑影,按住赵文轩的胳膊,直接将其掀翻在地! 白玉诧异的扭头一看。 正见俞飞扬站在她身侧,穿着一身浅蓝色的术士长袍,像是刚从哪里赶过来似的。 他怒气冲冲的盯着地上的赵文轩,冷声道:“有胆子再说一遍,你要谁不好过?”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106章:实话实说 俞飞扬怒意上头。 薄唇紧抿,锋利的眉头紧促,俊朗的眼眸泛着冷光。 因为情绪波动,浑身灵力四溢。 蓝色的术士长袍上下翻飞,幸好有风刮起,才没叫人看出破绽。 白玉拉上他的手,轻轻一捏:“冷静。” 俞飞扬被她触碰后,浑身一怔,转身将她抱住,脸在她颈窝蹭了蹭:“白姐姐,我好想你啊。” 白玉拍了拍俞飞扬的后背,瞥了地上的赵文轩一眼。 他扶正了眼镜,正愤恨的盯着她和俞飞扬。 白玉想了想,把俞飞扬推开。 在俞飞扬诧异的目光中,向赵文轩走去。 她向他伸出手:“先起来吧,我慢慢跟你解释。” 赵文轩盯着她的手看了看,心中一刺。 他转开脸,没搭理白玉,自己从地上爬起来站好。 杜虎跟何柔走了出来,站在俞飞扬身侧。 白玉他们四个,都看着赵文轩。 赵文轩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再看向白玉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他还算冷静,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又问了一遍:“陈乐乐,她在哪?” 白玉正要开口,陈乐乐的声音忽然从旁传来:“文轩!” 所有人都扭头看去,就见陈乐乐拿着本书,急匆匆的从长廊的另一头跑来。 那一瞬间,阳光照射在她的身上。 白色的大衣,搭配着她脸上刚化的妆容,整个人像是朵迎着寒风盛开的鲜花,美丽又娇艳。 之前的陈乐乐不是穿着棉袄雪地靴,就是穿着厚重的鸭鹅羽绒服。 还从没见过她这么时尚的装扮。 赵文轩先是一愣,然后赶紧拨开人群向她跑去:“乐乐!” 他跑到她跟前,上上下下打量着:“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陈乐乐笑得一脸开心:“我没事,文轩我们去上课吧。” 她很兴奋的拖着赵文轩往教室这边跑。 赵文轩被她牵着,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然后脚下一顿,猛地将她的手甩开。 陈乐乐脚下一顿,回头疑惑的道:“文轩,怎么啦?” 赵文轩神色复杂,拿出手机屏幕放在她面前:“你昨晚给我发的这些是什么意思?” 陈乐乐扫视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心中咯噔一下,然后看向白玉。 却见白玉抱着两臂,看好戏似的望着她。 陈乐乐低下头,隐去脸上的心虚:“昨天那个是……是我……哎,怎么说呢……” 她犹犹豫豫,结结巴巴。 赵文轩先一步道:“你又骗我?” “不是!”陈乐乐猛地抬头看他。 但赵文轩看向她的目光,已是十分失望:“够了,一次又一次,我赵文轩也不是非你陈乐乐不可,你既然觉得我不如俞飞扬,那就好聚好散吧。” 说完,他冷着脸,与陈乐乐擦肩而过。 不顾众人探究的目光,直接进了教室。 “哎呀,文轩啊!”陈乐乐跺了跺脚追了上去。 她在经过白玉身旁时,一把被白玉拽住。 白玉歪着头,冷笑道:“别急,我有事问你。” 陈乐乐不耐烦道:“有事一会儿再说,我得先去跟他解释。” “我先说。” 白玉强势的拽着她,把她往走廊尽头拽去。 上课铃声响了,所有看热闹的人都返回教室。 俞飞扬想也没想,直接跟着白玉身后去了。 刚走近角落,就听到白玉冷冷质问:“你不回阴司来这闹什么?” 俞飞扬脚下一顿,背靠着墙壁,静静听着。 陈乐乐挣扎着,不耐烦道:“哎我说,咱俩之间应该已经两清了吧,现在我做任何事跟你有关系吗,快放开,别逼我在这里跟你动手。” 白玉牢牢桎梏着她,问道:“这就是你的目的,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赶走陈乐乐,然后你顶替这个位置,替她活着,然后跟赵文轩在一起?” “喂,你搞清楚行不行,”陈乐乐一下就不高兴了,“我才是陈乐乐,之前那个才是冒牌货,我拿回我自己的东西有什么不对的?” 白玉眉头皱起:“可你是灵体,怎么能跟活人在一起?” “怎么不能,你一个女鬼不也周旋在好几个活人身旁?” 陈乐乐戏谑的盯着白玉,“刚刚出手的那个小帅哥,我瞧着他对你倒是情深意重啊,为了你,连自己兄弟都揍,你呢,就没有一点动心?” 听到这,俞飞扬眼睛一亮,两只耳朵都竖了起来。 他为了听得更清楚些,朝着白玉那边挪了一步。 白玉刚张开嘴,忽然感觉到俞飞扬的气息。 她愣了一下,余光瞥了一眼,恰好看到转角处露出的一丝蓝色术袍。 白玉话语一转,声音也冷了下来:“没有,我对他没有感觉,这话无论是你问,还是谁来问,我都只有一个答案,我不爱他,永远都不可能。” 陈乐乐没想到,她本来是个玩笑话,白玉却这么正儿八经的回答她。 陈乐乐倒是有些尴尬:“哦,你不爱就不爱呗,关我什么事,行了,你快放开我,我还得去跟赵文轩解释呢。” 白玉一边拽着她,一边看了一下墙角。 那里已经没有蓝色术袍的影子,俞飞扬已经离开了。 白玉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说不出是内疚,还是什么。 她神色变得怅然起来,突然又听到陈乐乐说的“解释”二字。 白玉回过神来:“你要跟赵文轩解释什么?” 听她问起这个,陈乐乐有些无语的说:“还有什么,我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呗,之前看不惯赵文轩跟那个女鬼亲亲我我,为了让他俩产生隔阂,所以我故意现身,当着赵文轩的面,给另外个女生说我喜欢俞飞扬,说赵文轩比不上俞飞扬。” 白玉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她:“这种鬼话你也说得出来。” 陈乐乐耸了耸肩:“你放心,我对俞飞扬不感兴趣,我本来是想着除掉陈乐乐就回阴司的,后来看你在阳间日子过得不错,我突然觉得,不如直接顶替陈乐乐这个位置跟赵文轩在一起,反正她都死了,就当她把这辈子还给我了。” 白玉皱眉:“那怎么行,你是灵体,赵文轩是活人,你跟他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的。” 陈乐乐突然噗嗤一笑。 她勾着嘴角,伸出指尖来轻轻点着白玉的心口:“那你呢,你刚刚往墙角看什么?” 白玉神色有些不自然。 陈乐乐见状,继续猛攻:“白玉啊,旁观者清啊,你那点心思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我能看得清清楚楚,你对那孩子,不是完全没有动心吧?” 白玉心间一颤,眼神微凛,呵斥道:“胡说什么!” 陈乐乐手指用力在白玉心口上戳了戳:“行了,这会儿就我俩在这,你也别遮遮掩掩的了,你喜欢俞飞扬,你就承认了吧,你白玉虽然是个鬼,就算丢了心,但脑子还在吧,他对你那么好,一次次的帮你,救你,护着你,车祸的时候自己都摔晕过去了,都没忘了抱紧你,这样一个长得超级无敌帅,又全身心为你付出的男人,你真能稳得住?” 白玉被她戳得步步后退。 面对她口中数着一桩桩一件件俞飞扬的事,白玉的脑海中似乎也滑过无数个场面。 俞飞扬笑着的时候,难过的时候,愤怒的时候,担忧的时候……全都因为她。 白玉握紧拳头,闭上眼:“够了!别说了。” 陈乐乐收回手抱在胸前,得逞的笑了笑:“瞧,自己都理不清呢,还想来阻拦我。” 白玉闭着眼,不看她。 陈乐乐继续说道:“你放心,我帮你瞒着阴司那边,你也替我瞒着,咱俩互相帮忙,阴司人那么多,拿着讨债令回阳复仇的也不只我们两个,他们就算要查,也得等到百年之后,那个时候,赵文轩和俞飞扬早就死了,等到了阴司,我们都成了灵体,也就不存在阴阳之分了,那个时候,不就可以一直在一起?” 白玉睁开眼,其中翻涌的情绪已经平息。 她又变回那个隐忍克制的白玉。 她静静的看着陈乐乐说:“你跟赵文轩是在月老处有了登记,这一世是再续前缘,就像你说的,如果你执意跟他在一起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我跟你的情况不一样,俞飞扬他……是我仇人的儿子。” 陈乐乐瞪着眼:“你仇人……不会就是你讨债令上登记的那个人吧?” “没错,”白玉点点头,“就是他,俞飞扬是他亲儿子,如果换做是你,我杀了你的亲人,爱人,比如说我杀了赵文轩,你还会原谅我,跟我做朋友吗?” 陈乐乐摸着鼻尖,有些为难:“虽然你这例子举得有些不对劲,但如果真是这样,我可能没法原谅你吧,天下血仇,杀父杀母之仇为大,你这事儿……实在有些狗血啊。” 白玉舒了口气:“所以你理解就好,我是不可能跟他在一起的,只要心动一次,我就会忍耐一次,就算把这心挖了也行,反正我不能动这念头,有的路,明知不能走,还偏要去走,这种蠢事干一次就可以了。” 陈乐乐故作老成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挺惨的,这么狗血的事也能被你碰上,我和赵文轩就没这么纠结。” 白玉挥开她的手:“我说了,你是灵体,赵文轩是活人,他死了之后去阴司,你们在不在一起都无所谓,但只要他还活着,你们就不能在一起,否则迟早被阴司发现,到时候诅咒的事一揭开,你可别说是我告的状。” 陈乐乐嬉笑道:“不怪你不怪你,咱俩以后就是同盟了,我好久没来人间了,你得多教教我,走吧,先回去,我还要去哄文轩呢。” 白玉被她拖着往回走。 两人刚转过转角,眼前顿时一暗。 白玉心里咯噔一下,抬头望去,就见俞飞扬一脸复杂的看着她。 陈乐乐意外的张了张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她想了想说:“欸,我急得很,我先回去了啊,你们慢慢过来。” 说完,她立马就溜了,把白玉和俞飞扬单独留在那。 白玉有些心虚,仰头,眨巴着眼:“你……” 她想问他不是走了吗,突然想起这话不就自己把自己暴露了。 白玉话语一转:“什么时候来的?”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107章:元旦邀约 俞飞扬以复杂的目光,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他璀璨一笑:“刚到,见你半会儿没回教室,就过来看看。” 白玉想,刚到,那就是没听到了。 她松了口气:“走吧,回去了。” 两人并肩往回走,白玉瞥了一眼俞飞扬的打扮。 像他这么注重形象的公子哥,今天怎么穿着袍子就来学校了? 白玉把疑惑问出。 俞飞扬听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无奈笑道:“这不是为了赶着回来见你,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白玉道:“我在学校好好的,你别担心,倒是你自己,身体好些了吗?” “放心吧白姐姐,我伤得也不厉害,都是皮外伤而已,是我那师傅非要我趁这机会多修炼几天,这才一直没回得来。” 他像是很担心白玉看轻他,有些着急的同她解释。 白玉想起俞飞扬躺在推车上那副虚弱的样子,知道他又在逞强。 她看穿但没说破,微笑着说:“那就好。” “对了白姐姐,你没见过我穿术袍的样子吧?” 俞飞扬歪头,讨赏似的看向白玉,“怎么样,还帅吗?” 他眯眼笑着,睫毛纤长,身后的阳光倾洒,为他浑身上下披上一层亮光,像度了一层金边似的。 这样的俞飞扬,让白玉心里突然有有种感觉,俞飞扬是俞飞扬,不是俞德志。 毕竟,俞德志从来不会穿着术士袍出现在她面前。 在她心里,已经默默的在俞飞扬和俞德志之间,划出了一条界限。 白玉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夸赞道:“很帅。” 俞飞扬微微一愣,被她这突来一笑,晃得心脏狂跳。 他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站直了腰,把头转向另一侧。 白玉打量他几眼,发现他白皙的脖颈和耳垂红得厉害。 她垂眸思索,想起刚才陈乐乐说的话。 也许这孩子……是真心的吧。 被阳光笼罩的校园长廊上,年轻的女子与穿着蓝色长袍的男子并肩走在一起。 她微低着头,眸光柔和。 他扭头看向室外,唇角微勾。 无法直达的心意,简单的因一句话,就能胜似一颗糖,令人甜到心底。 但这份悸动并未持续多久。 当白玉回到教室后,她的手机上就收到一条信息。 白玉拿出手机一看,是俞德志发来的,上面写着:“小玉,在上课吗?元旦学校要放假吧,你如果没其他的事,陪我出去玩两天?” 白玉刚把上面的内容扫了一遍,俞飞扬就把脸凑了过来:“在看什么?” 她飞快地把手机翻过去,看向讲台:“没什么。” 讲师还在上面授课。 俞飞扬还想再问,被白玉一句“认真听课”给挡了回去。 他抿了抿嘴,暂时忍住了。 等着下课时间,何柔约着白玉一起去洗手间的时候,俞飞扬飞快地把白玉的手机拿出来。 白玉的手机没有设置密码。 俞飞扬立马找到那条信息,读了一遍。 读后,他眼里冒着火光,冷哼一声,纤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滑动。 杜虎见俞飞扬表情难看,误以为他还在气赵文轩欺负白玉的事。 杜虎凑了过来,想跟他解释:“俞少,文轩他早上应该是……” 俞飞扬头也不抬:“我没生他的气。” 杜虎愣了愣,看了一眼俞飞扬手里的手机,认出那个外壳,好像是白玉的。 他愕然道:“这不是嫂子的手机吗?” 俞飞扬敷衍的“嗯”了一声,终于把那句话输入完毕。 屏幕上,那句话是:“没空,我要陪着飞扬,你也别来联系我了,咱俩不合适。” 随后,俞飞扬读了一遍,觉得还差点什么。 他又在最后加了一句:“互删吧!” 然后他毫不犹豫的按下发送。 杜虎在旁边看傻了,压低了音量:“你这……嫂子知道了要生气吧?” 俞飞扬瞪了他一眼:“她不会知道,你别多嘴。” 说完,俞飞扬把刚发出去的那句话删除,然后把手机重新放了回去。 他往后一倒,背靠上靠椅,揉了揉头发,一脸烦躁。 杜虎在旁根据刚才那段话猜了猜:“嫂子她被人缠上了?” 俞飞扬瞥了他一眼:“是啊,你有什么办法?” 杜虎憨憨一笑:“我家柔柔倒是没遇到过,只不过我觉得这种事,是个男人都不能忍,俞少你一定要把嫂子护紧了,千万别让她被人抢了。” 俞飞扬骂了他一句:“你当我是狗啊,还护紧点。” 他虽是骂,但却把杜虎这番话听进去了,两手抱在胸前,细细琢磨了一番。 很快,白玉跟何柔回来了。 白玉在位置上坐下,刚把手机拿出来,就见俞飞扬一脸古怪的盯着她。 白玉反问他一句:“怎么了?” 俞飞扬冷着脸:“没事。” 他嘴上是这样说,但眼珠子没离开白玉的手机半秒。 白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干脆拿着手机离开教室,去了走廊。 她不信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了,俞飞扬还要追出来。 果然,白玉出了教室后,俞飞扬也没好再跟过来。 他整个人趴在课桌上,歪着头,眼巴巴的望着她。 那模样,头顶要是再加一对耳朵,活像一只大狗狗似的。 白玉暗笑了一声,收回视线,把手机信息箱打开。 恰好一条俞德志发了一条信息进来。 “俞飞扬你这臭小子,我知道是你,还不赶紧把手机还给白玉!” 白玉想了想,大概猜到是什么情况。 她直接把电话拨了回去。 俞德志很快接通,带着怒气:“俞飞……” “德志,是我。”白玉先一步道。 俞德志愣了一下,语气立马温柔下来:“小玉吗,你看到我给你发的信息了吗?” “看到了。” 俞德志带着笑意:“那你的回答呢?” 白玉有些犹豫:“我倒是想,就怕夫人知道了不高兴,上次在医院的时候,夫人已经警告过我了。” 俞德志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别担心,那三天她要外出,管不到我头上来。” 听到这话,白玉心中冷笑。 但她还是故作娇羞的说:“那好吧,都听你的,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俞德志很高兴,笑了两声:“行,那就说定了,放假前一天,我让你舅舅来接你,你先回庄里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带的,收拾收拾,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白玉听到“舅舅”两个字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 后来想起是她在医院施计,让一个中年男人签了契约,把他安排到俞德志身边,做她的眼线。 那男人好像叫石大刚来着。 他来接她也好,自己也可以顺便问问俞德志的近况。 想后,白玉应道:“好。” 她刚应了一声,就听到俞德志那边有人在说话。 想来这会儿是工作时间。 俞德志回了那人几句,就凑到话筒跟前道:“如果有时间我还想跟你再说两句,但这边马上要开会了,晚上我再联系你。” “去吧,注意休息别累着了。”白玉体贴道。 俞德志乐呵呵的应了两声,两人就挂了电话。 白玉返回教室。 俞飞扬仍旧还是那个姿势,趴在桌上,瞪着一双黑眸,哀怨的看着她。 白玉视若无睹,淡然的在他身旁坐下。 俞飞扬嘟囔着:“干嘛去了,这么久。” 白玉扭头看了他一眼,觉得以这个角度看俞飞扬,更像一条大狗狗。 她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没什么,专心听课吧。” 随后,无论俞飞扬怎么样问,白玉都敷衍过去,到了后来,她干脆不搭理他了。 俞飞扬难受极了。 可又在课堂上,他也不好发作,趴在桌上,手臂撑着下巴,两眼放空的望着前方。 白玉这会儿,也听不进去课。 她一手托着下巴,一边看着教室第一排的陈乐乐和赵文轩。 虽然是一样的脸,一样的名字,但却是两个不同的灵魂。 白玉的目光,一直在陈乐乐身上。 或许是她的视线太过热烈,引起了陈乐乐的警觉。 她回头一看,恰好和坐在最后一排的白玉的目光撞上。 陈乐乐误以为白玉在担心她。 陈乐乐悄悄指了指赵文轩,又笑着对白玉做了个“搞定”的嘴型。 白玉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 连自己喜欢的人都分辨不出来,也不知道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不知这陈乐乐是天真还是蠢。 白玉无聊的翻了翻课本。 想着如果不是要求这个陈乐乐帮忙,打听那个“大人物”的事,她一点也不想跟她有过多接触。 何柔大概跟白玉想的一样。 基本不跟陈乐乐说话。 陈乐乐也没有跟两人亲近的意思,下课后,她一直缠着赵文轩,也不跟白玉和何柔一起去食堂。 俞飞扬对赵文轩出手之后,赵文轩也不想再回到他们之中。 原本的八人小团体,又变成了现在的四人。 几人吃完饭后,就各自回了寝室。 分别前,俞飞扬依依不舍,白玉倒是挽着何柔的手臂,头也不回的走了。 杜虎同情的看着俞飞扬:“俞少,你只要开口,兄弟我帮你把那人给解决了。” 俞飞扬瞥了他一眼,实在是开不了口。 总不能说是他老子要跟他抢人,然后他媳妇儿还高高兴兴的往那蹭吧。 想后,俞飞扬叹了口气,把所有郁闷咽下了。 没过几天,就放元旦了。 元旦前,于天晴从医院回来,继续担任白玉他们班的辅导员。 至于班上死去的那几个学生,还有那些学生的家长,这几件悲惨的事,也随着时间的流逝,在班上逐渐淡化。 而陈乐乐的死,也因为“陈乐乐”的到来,改变了所有人的记忆。 除了何柔跟白玉,所有人都以为,陈乐乐还活着。 放假前一天,白玉收拾好行李箱,和俞飞扬在寝室楼下等车来接。 俞德志派了两辆车过来。 本是想把白玉和俞飞扬分开,让他俩单独坐。 但俞飞扬不愿意。 他性子执拗,庄里的保镖意思意思的拦了一下,也不敢真的动他。 只能面面相觑的看着俞飞扬,上了白玉那辆车。 白玉本在询问石大刚有没有收集到什么可靠的情报。 石大刚刚说了两句,车门就被俞飞扬从外打开。 白玉只好给石大刚使了个眼色,让他回山庄再说。 俞飞扬把这一幕收进眼底。 但他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似的,淡定的在白玉身旁坐下。 汽车很快发动,朝着山庄开去。 路上,白玉收到陈乐乐的消息:“白玉,快告诉我那个陈乐乐有什么习惯和爱好,我马上要回去见她爸妈了。” 白玉读了之后,回道:“告诉你也行,但你先回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前段日子,我破了藏仙洞的结界,据说那藏仙洞跟一个大人物有关,你知不知道那大人物是谁?”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108章:忍不下去 陈乐乐的反应与崔和不同。 她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回了一句:“我想办法给你查一下。” 白玉看着这话,还是提醒了她:“那大人物似乎身份不低,你查的时候小心些。” 陈乐乐回道:“放心,等我的好消息。”最后附加了一个冷酷表情。 看着熟悉的名字,熟悉的头像,白玉放下手机,缓缓叹了口气。 下一秒,她的手被人轻轻握住。 俞飞扬一言不发,只是默默陪着她。 白玉犹豫了一下,也没将手收回来,毕竟这冬季太冷,俞飞扬的手心还是挺暖和的。 汽车一路开回东耀集团山庄,到达的时候,已是傍晚。 俞德志偕周小玲早早的等在大门口。 那会儿正是寒冬腊月,两人都被冻得脸鼻发红。 他们一边搓着手,一边看向前方翘首以盼。 周青梅在旁关切道:“老板夫人,需不需要拿个暖手的来?” 周小玲盯着前方道:“给老板拿一个就是,我不用。” 俞德志也没要,沉着脸道:“不用了,他们应该快到了。” 周小玲听到这话,瞥了他一眼,面色不豫。 周青梅将眼前一幕,默默收进心底,什么都没说。 很快,两辆黑色商务豪车从远处驶来,稳稳停在庄园大门前。 副驾驶座的保镖利落下车,打开后座的门。 俞飞扬先下了车,转身向牵白玉,却发现白玉早从另一边下了车。 “谢谢。”白玉微笑着道谢。 年轻保镖微微红了脸,刚一抬头,就与俞飞扬那双凌厉的眼神对上。 保镖吓得嘴角一垮,又变成面无表情。 俞飞扬重重的将车门关上,手插在包里往前走几步,与白玉并肩同行。 白玉本想自己拿行李箱,却被俞飞扬霸道的抢了过去,丢给身后的保镖。 白玉回头一看,无奈的笑了一下:“麻烦了。” 身后跟着的保镖,都瞧见刚才俞飞扬吃醋。 知道白玉明面上是庄里的女佣,但其实是俞少的人,也不敢肖想什么,只能点点头说:“白小姐客气了。” 白玉随着俞飞扬来到俞德志和周小玲面前。 “爸,妈,我回来了。”俞飞扬爽朗的笑着。 白玉站在他身旁,规规矩矩的行礼:“老板,夫人。” 俞德志碍于周小玲在旁,也不敢对白玉太亲近,一边跟俞飞扬说着话,眼珠子却不停的瞥向白玉。 白玉假装没看到,俞飞扬却很直接,往白玉身前挪了一步,挡去了俞德志目光。 两人对视的刹那,都想起那条短信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俞德志想着,反正白玉已经答应跟他走,俞飞扬的意见也不重要。 他冷哼一声,先一步转身进了庄园。 周小玲冷冷的看着俞德志背影。 当她看向俞飞扬的时候,目光又变得爱怜:“一路上累了吧,饭已经备好了,走吧。” 她挽着俞飞扬的手臂往前走。 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脚下一顿,扭头对白玉说:“白玉,这段时间你照顾飞扬也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今晚不需要你伺候了。” 俞飞扬面色一变,正想说什么,白玉已经低头应道:“多谢夫人。” 看着白玉发顶的小漩涡,俞飞扬眉头紧皱。 周小玲笑眯眯的挽着他:“走吧儿子,上次受伤了妈可心疼了,今后不许再为了救人伤着自己,听见了没,赶紧跟妈去吃顿好的,补补身体。” 听到这话,俞飞扬眼里闪过一丝凉意。 他脚下微动,朝前走去:“儿子知道了。” “这就乖,妈不喜欢不听话的孩子。”周小玲挽着俞飞扬朝着别墅走去。 白玉站在原地,看着那对母子渐行渐远。 不知为何,那一刻她突然有些恍惚。 眼前的两个人,似乎变成了俞德志和石慧。 俞德志他爸死得早,石慧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 在丈夫那里缺失的关心,她想在儿子身上弥补回来。 所以,不只是俞德志对他妈很好,石慧对俞德志,同样粘得很紧。 曾经的一幕,如今在俞飞扬和周小玲身上重现,白玉觉得异常刺眼。 就在她有些恍惚的时候,身旁突然传来周青梅的警告:“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夫人对你已经手下留情了,希望你自己能恪守本心,做好该做的事,不该做的,一件都别碰,不然,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周青梅微抬着下巴,斜眼看她。 白玉面无表情,点头称道:“多谢周管家,白玉记住了。” 周青梅冷冷道:“希望如此。” 说完,她带着几个助手跟了上去。 白玉目送着她。 身旁的保镖拿着白玉的行李箱问道:“白小姐,请问你现在是回哪里?” 白玉冲他笑了笑:“给我就行,我自己回去。” 保镖有些为难,担心俞飞扬知道了,会找他的麻烦。 白玉再三保证不会,保镖才安心离去。 白玉一个人推着行李箱回了法式小楼。 她刚把行礼收拾好,就听到楼下有人轻轻敲门:“有人吗?” 白玉从窗户探出头去:“直接推门进来。” 石大刚被她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推门进来。 但他似乎在害怕什么,不敢上楼,踌躇不安的等在一楼。 一见白玉下来,立马就跪在地上,嘴里喊着:“见过渡魂大人。” 白玉皱着眉头:“起来吧,你又没死,不必像其他游魂一样叫我,直接叫我名字就是。” 石大刚尴尬的挠挠头,站起身来:“我见那位大人是这样叫你的。” “董兰吗?” 白玉站得累了,勾了勾手指,从远处飞来一个藤椅,稳稳停在她身后。 白玉慢悠悠的坐了下来,两条修长的腿一叠,看向石大刚:“说说吧,这段时间有何进展。” 石大刚老老实实的站在白玉面前,汇报近况:“刚开始,俞德志挺不信任我的,只让我留在庄里给那些出门办事的佣人开车,后来董兰帮我想了个办法,她趁着俞德志专用司机回庄的时候,故意吓唬那个司机,让他心神不宁,在一次给俞德志开车的时候,出了纰漏,不小心开到人行道上去了,就这样,俞德志就不肯用他了,然后我就趁机上位,前两天刚当上俞德志的专用司机。” 听到这,白玉勾了勾嘴角。 怪不得呢,之前周小玲一直都没把她放在眼里,也不屑跟她勾心斗角。 今日突然对她唇枪舌剑。 原来是因为白玉的“舅舅”,成了俞德志的专用司机,把她周小玲的眼线换下来了。 可因为她自己的人犯了错,周小玲也没办法说什么,这口气只能自己咽下了。 这样一想,白玉心情好了许多。 她笑眯眯的继续问道:“成了专用司机后,有没有听到什么?” 石大刚回道:“俞德志工作挺忙的,天不亮就去公司了,经常忙到晚上七点才下班,偶尔还要去应酬……嗯,然后就没回庄里住,直接在市区的星级酒店睡。” 他中间顿了一下,犹豫的看了白玉一眼。 白玉瞧见了,问他:“有什么问题吗?” 石大刚为难道:“不知道该不该说。” 白玉往后一靠:“说,没什么不能说的,只要是关于俞德志的,全都要说。” 石大刚缓了缓说:“是这样的,我也不是特别确定,只是每次俞德志去酒店之后,都会有人给他送女人去,那些女人都会在他房里待上一会儿,至于两人有没有发生什么,这个我不太清楚。” 女人? 白玉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藤椅扶手。 她玩味的笑了一下:“有机会,把那些女人进他房间的照片拍下来,小心别被他的保镖看到了。” 石大刚说:“他好像对于那些保镖也不太信任,每次上楼的时候都不许那些保镖上去,至于我,他倒是没有明令禁止,我偶尔就会悄悄去看上一眼。” 说到这,他语气有些得意:“实不相瞒,别看我岁数大了些,但我年轻那会儿这种替人跑腿的事儿也干得不少,更危险的我都……” 白玉打断他:“挺好的,他找女人的事先不说了,我问你,最关键的一件事,你有没有从他嘴里听到有关于十八年前的事?” 石大刚为难:“我刚当上专职司机,也不敢问他这些,但想从他嘴里主动听到这事儿,也难,不过想来也正常,如果我杀了人,后来还成了富豪,那杀人那事就是我这辈子的污点,打死都不会再提。”八壹中文網 听他这么一说,白玉也觉得自己心急了些。 她点点头:“行吧,你继续找机会探查,有什么事儿再汇报,先回去吧。” 听见白玉放他走了,石大刚松了口气:“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说完,他转身出门,开着车溜了。 白玉在一楼坐了一会儿,看着门阴沉的夜空,还有冰凉的湖面,死寂沉默。 天花板的欧式吊灯突然剧烈的闪烁。 一股阴风从门外刮了进来,混杂着冬季的寒气,只觉得如冰刀般飞进屋内。 白玉后衣领上的一圈狐狸毛被这阵阴风,刮得四下纷飞。 不一会儿,灯光暗淡下来。 一道透明,如水波纹涌动的人影,从门外缓缓漂浮进来,来到白玉跟前停下。 “回来了?”白玉淡淡问道。 董兰死气沉沉的面容出现在白玉眼前。 她向着白玉行了一礼:“见过大人。” 白玉轻抬下巴:“说说吧,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董兰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俞德志因为周小玲不许大人去用餐,在餐桌上发了好大的火,当着众人的面把周小玲狠狠数落了一番,说大人您这几个月来一直照顾俞飞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却不许您去吃饭,俞德志说周小玲小家子气,肚量小,上不得台面,连个佣人吃饭都容不下,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别人还当他们东耀集团连给佣人一口饭都给不起,让别人看笑话。” 白玉挑了挑眉:“原话?” 董兰抿唇一笑:“是,都是俞德志的原话。” 白玉随后又问:“俞飞扬什么态度?” 董兰想了想道:“他没什么表情,安安静静的吃饭,像是周围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一样……现在一想,那孩子对他爸妈,倒是挺冷漠的。” 想到俞飞扬那张脸,白玉叹了口气:“你不知道,他是属于看起来阳光乐观,但其实心里藏的事,或许比你和我都还多。” “白姐姐,你又偷偷说我坏话。” 俞飞扬含笑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白玉抬头一看。 俞飞扬穿着一件黑色大衣,烟灰色的高领羊毛衫,手里抱着一个黑盒子,缓缓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黑灰的颜色,衬着他白皙的肤色,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成熟不少。 白玉起身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 他低下头,温柔的冲她笑道:“来给你送东西了,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109章:飞机忍耐 俞飞扬将手中的黑盒子递给白玉。 白玉疑惑的接下,然后打开一看,里面是上好的香烛。 白玉微微一愣:“这是……” 俞飞扬温柔笑着,摸了摸她的发顶,低声道:“喜欢吗?” 白玉心内复杂:“为什么送我这个?” 俞飞扬收了手:“之前在我师傅那里看到了,我觉得你会喜欢,就带回来了,想着找机会送给你。” 白玉低着头,看着盒子里的香烛:“谢谢。” 门外有保镖的声音传来:“少爷,还请赶紧回去了,要是老板夫人知道您到这来,会不高兴的。” 俞飞扬头也不回的应道:“嗯,知道了。” 然后他低声同白玉说:“庄里都是他们的眼线,我得先回去了。” “好,去吧。” 俞飞扬深深的看了白玉一会儿。 然后他倾身在她耳旁道:“白姐姐,我不急,你什么时候愿意向我敞开心扉都行,我等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 保镖替他拉开后座车门,俞飞扬迈开修长的腿,弯腰坐了上去。 车门关上,俞飞扬落下车窗看向站在门旁的白玉。 他眼中眸光闪烁,微微一笑。 汽车发动,缓缓开走,进了林荫小道最后消失在白玉眼前。 白玉静静站了一会儿,将门关上。 “有没有听到周小玲这三天要去哪?” 白玉问董兰。 董兰点头:“她好像今晚就要离开,说是分公司出了问题,要赶紧去处理。” 白玉点头:“知道了,你忙自己的去吧。” “是。” 董兰的身影缓缓淡去,最终自屋内消失。 白玉轻扬手指,把藤椅朝旁滑去,瞬间归位。 她拿着俞飞扬送她的香烛回到二楼寝室。 白玉把那香烛点燃,插进香炉里。 她关了灯,在床上躺下。 两手枕在脑后,闻着香烛发散的淡淡香气,整个人似乎轻灵起来。 俞飞扬说得没错,这香烛与一般常见的香烛不同,似乎有净化怨气的功效。 白玉闻了之后,烦躁的心境都平稳下来。 她看着窗外的夜色,心中一片宁静。 这种感觉,与曾经她和俞德志在一起时的轰轰烈烈不同。 俞飞扬给她的感觉,非常舒适。 就像是无论她想做什么,放手去做就好。 只要她回过头,他永远都在她身旁陪着她。 白玉缓缓闭上眼,调息着体内的灵力,把怨气完全压制住。 不知不觉中,她又进入了第三空间。 那里不再一片白雾茫茫,而是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有暖阳春风,四周的景象都是生机盎然。 白玉舒服的躺在那里,好想永远都不离开。 第二天,天亮之后,白玉还是从第三空间出来。 她拿起旁边的手机看时间,这才发现,昨晚俞德志给她发了不少信息。 而她当时沉静在第三空间中,压根就没听到。 白玉打开消息信箱看了看。 俞德志先是跟她解释了一下晚餐的事,说他不知道周小玲会这么做,他已经替白玉出气了。 然后他见白玉没有回复他的消息,以为白玉是生他的气了。 俞德志像个情窦初开的男生一样,说着肉麻的话,耐心的哄着白玉。 过了一个小时后,白玉还没回他。 他大概是猜到白玉已经睡了。 然后又依依不舍的发了一句“晚安”,并说第二天早上七点出发离开。 白玉瞥了一眼时间,现在都上午十点了。 依照俞德志的脾气,他是最讨厌迟到不守时的人。 若是十八年前,这会儿他该是很生气了。 白玉边想着,边给俞德志拨了个电话过去。 反常的是,俞德志并未生气,还笑着问白玉昨晚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吃东西。 白玉一一回答后,问他:“德志,你这三天想去哪儿?” 俞德志笑了:“为了能让你有个惊喜,我先保密,收拾好下楼吧,我派人来接你,等我们到了,你就知道了。” 白玉应道:“好。” 随后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拎着行李箱下楼了。 楼下早就停了一辆豪车,司机穿着黑色西服,戴着白手套敬业的等在车旁。 他见白玉来了,眼里没什么情绪,恭敬道:“白小姐请上车。” 白玉坐上车,行李箱由司机放进后备箱。 汽车驶离法式小楼,去了别墅接到俞德志。 他似乎心情很好,整个人神采奕奕。 打扮得特别阳光帅气,穿着一身休闲装,头发没抹发胶,自然的垂在额前。 白玉有一阵恍惚,在俞德志的身上看到了俞飞扬的面容。 但两人相比之下,俞德志更成熟些。 虽是如此,但他似乎有些激动,一上车,就不停的与白玉聊天。 那个眉飞色舞的模样,惹得开车的司机都忍不住,频频在后视镜里看他。 但俞德志不知道的是,白玉别说跟他聊天了。 她与他在同一个空间里,呼吸着同一处的空气,都让白玉胃里翻涌。 她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可还不能表现出来。 这让昨晚好不容易压制住的怨气,再次有些反扑的迹象。 当白玉快忍不下去的时候,她只能装睡。 俞德志十分主动,揽过她,把她的头按在他肩头:“靠着我吧,舒服些。” “嗯。” 白玉偏过头,靠在他的肩上。 她垂着眼眸,阴冷的目光落在她的手心。 指节微颤……她好想,就这么杀了他。 白玉闭上眼,忍了又忍。 越是靠近俞德志,她的心情波动就越大。 十八年来,她想象过无数次杀死俞德志的场景。 每一种场景都让她觉得不够。 不够惨,不够狠,不够磨灭她心中的恨,无法让她的灵魂得到安息。 如果他就这么死了,倒是白白便宜他了。 她一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白玉心中血煞如鬼。 可她表面上,静静靠在俞德志的肩头,温顺的像一只慵懒的猫。 俞德志爱怜的抚摸着她的发丝,一下,又一下。 轻柔的像是对待他心中挚宝。 脑海中,幻想着与白玉的美好未来。 汽车继续前行,在一处私人停机坪停下。 随后,俞德志唤醒白玉,带着她乘上了一架私人飞机。 白玉坐在飞机上后想着,看来俞德志这次为了能与她单独相处,也是费尽心思,下了血本了。 飞机起飞,有专门的空乘人员,为白玉和俞德志提供了豪华午餐。 吃过之后,白玉躺在靠椅上,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久久不语。 俞德志温柔的问道:“之前坐过飞机吗?” 白玉扭过头来,冲他笑了笑:“没有。” 渡魂娘子自然不需要坐飞机。 但十八年前的孤儿白玉,或是十八年后的女佣白玉,都没有资金和机会去坐飞机。 俞德志就坐在白玉身旁。 他看着白玉的笑容,心疼的拉过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高兴吗?” “高兴。” 说完,白玉扭过头去,苦涩的笑了笑。 哪怕过了这么久,俞德志还是不了解她。 她要的,从来不是这些虚浮的东西。 俞德志不清楚白玉心中所想。 见她一直望着窗外,还以为她是太过兴奋,所以这会儿没心思看他。 他理解她,所以心里也没什么不满,还是笑着说:“我知道,因为一些原因,让你这段时间受了不少委屈,所以想带你出来散散心,只要你高兴,我也就高兴。” 说完,俞德志顿了顿。 他的目光落在白玉光滑白皙的脖颈上,心中微动。 “小玉……”俞德志咽了咽口水,期盼的喊了一声。 “怎么了?”白玉扭过头来,疑惑道。 当她与俞德志那双复杂的目光对上的时候,白玉一下就知道了他心中在想什么。 她太了解他,这个眼神,曾经她看过无数遍。 果然下一秒,俞德志含情脉脉的看着她:“我想亲你。” 白玉胃里再次翻涌起来。 她左顾右盼,看到守在前后的空乘,借口道:“不太好吧……” 俞德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一冷,沉声道:“你们先出去,一会儿有需要再叫你们。” 空乘应道:“好的。” 随即,空乘离开,还贴心的把前后的帘子拉上。 整个机舱内只剩下俞德志和白玉。 俞德志伸出手指,轻轻勾起白玉的下巴:“没人来打扰我们了。” 白玉知道,她要是再推脱下去,可能会引起俞德志的疑心。 没办法,白玉只有忍住恶心,闭上眼不看他。 俞德志见白玉闭了眼,以为她是默许了,心里瞬间激动起来。 他心脏狂跳,明明只是一个亲吻,却让他有一种,他已经拥有了白玉的感觉。 他倾身而下,将唇轻轻贴了上去。 唇瓣相贴,一冷一热。 白玉放在坐垫上的十指,不自觉地收紧,抓得坐垫变了形。 她眉头皱起,浑身僵得像个木头。 这个时候,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俞飞扬的面容。 他肆意张扬的笑着,追在她身侧喊她“白姐姐”的模样。 白玉甚至在这个时候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此时吻她的是俞飞扬,她会不会没这么难受。 俞德志没有察觉到白玉异样。 他这会儿激动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哑。 他用唇贴着她,轻啄着。 “小玉放松,别怕。” 他用最温柔的声音同她说着。 听到这话,白玉心中一颤,牙关不自觉地咬紧。 俞德志将手摸上她的下唇,轻轻用力一掰,白玉的嘴张开来。 俞德志的舌头灵巧熟练的滑了进去。 白玉再也忍不下去了! 她猛地睁开眼,双眼化作鬼眼! 飞机四周的气流突然强烈的涌动起来,飞机爆出警报。 俞德志也愣了一下,放开白玉,问道:“怎么回事?” 空乘拉开帘子:“抱歉,飞机遇到气流了。”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110章:偷来时光 飞机如狂风中的鸟,颤颤巍巍的向前飞行。 白玉低着头,脸庞的黑发自然的向下垂落,半晌不语。 俞德志以为她在害怕。 他紧紧拉着她的手,一遍遍的轻声安抚着:“不怕,小玉,飞机遇到气流颠簸是正常的,很快就会好的。” 白玉眉头紧皱,闭着眼,唇间不停的默念咒语,努力平息着体内的怨气。 幸好昨晚俞飞扬给她送来香火,净化了不少怨气,白玉这会儿才没有完全失控。 狂风的状态持续了好几分钟,才渐渐平缓下来。 白玉睁开眼,缓缓呼出口气。 经过这么一闹,俞德志刚才的那点旖旎心思也歇了。 他让空乘拿来两张毛毯,放下背椅睡了一会儿。 飞行一段时间后,飞机缓缓降落,停在一处私人机场。 俞德志带着白玉走下飞机,边上早有车辆司机等候在那。 两人上了车,又是过了一段路程,汽车驶进沿海边的一处庄园。 这个庄园相比之前那个,要小很多。 看起来更像是个欣赏海景的度假别墅。 汽车在别墅大门前停下。 俞德志先下车,转身将白玉牵了下来。 他像是与她分享什么好玩的物件似的说道:“小玉,这里是我的私产,你如果喜欢,只要我有时间就带你过来……不,你如果喜欢,就在这里住着也行,这里的佣人他们一直都在这里。” 说到这,他顿了顿,倾身在她耳旁轻声道:“这里,我只带你一人来过。” “真的吗?”白玉微红了脸。 “嗯,”俞德志低低应了一声,宠溺的看着她。 直到白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俞德志才收回了视线,揽着她的腰,带着她往里走。 佣人拎着行李箱跟在两人身后。 这套海景别墅从外面看着不大,但里面装修得十分奢华。 像是刚装修不久,空气中,白玉甚至能闻到新家具的味道。 上好的瓷砖干净平整,墙壁天花板上不见一丝灰尘,像是被人用心打扫过。 过道和玄关处摆了不少花,很有法式浪漫风情。 那些花无一例外的,都是同一个品种——玫瑰。 其间不乏有卡罗拉、黑魔术、白玫瑰、雪天鹅、法兰西、戴安娜、冷美人,花香四溢,看得白玉眼花缭乱。 俞德志见她四下打量,邀功似的问:“怎么样,想着你要来,我特意让他们布置的。” 俞德志不知道白玉骗了他。 她喜欢的是荼蘼花,根本不是玫瑰。 尤其是那些红玫瑰,像血一样的颜色。 让她忍不住想起那晚泼在她身上的乌鸡血。 冰凉粘腻的血液,一遍遍淋在她濒死的身体上。 那种经历,每回想一次,都让她浑身难受。 白玉为掩饰厌恶,挽上俞德志的手臂,用甜得发腻的声音道:“德志,今晚睡哪儿呀,我想去看看房间。” “好,先去看房间。” 俞德志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 然后他携着白玉乘坐电梯,前往别墅三楼。 电梯门开后,就是一条短廊。 短廊走到头,是两扇大而厚重的房门,还得由两个佣人合力共同拉开。 别墅的第三层楼,全都是主卧的范围。 白玉站在门的中间,看着房门缓缓展开。 圣洁的微光,像是染成橘色的轻纱,将她从头到脚笼罩起来。 明亮,宽敞的卧室,赫然闯入她的眼帘。 半封闭式的大阳台,一半看山,一半看海。 此时正是一日的下午。 白玉的正前方,是碧蓝辽阔的海洋,橘黄色的落日正缓缓朝着海平线降落。 眼前的美景,让白玉怔愣在哪。 她两辈子加起来,从来没见过这般景象。 别墅的方位,修建得太好了。 就像是拥有高超摄影技术的摄像师,提前摆好了机位。 用摄像头,提前对准了最完美的角度。 天广,海阔。 那种美,白玉像是在那一刻得到了净化。 俞德志带着白玉来到阳台,他将手放在嘴边,向着海洋大喊了一声。 喊完,他爽朗的笑了笑,扭头对白玉说:“小玉,来试试。” 白玉看着他,有些犹豫。 俞德志笑着鼓励她:“没事,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没人听得见,试试吧。” 海风吹拂在脸上,冬季的海边并不炎热,气温刚好。 白玉两手捧在嘴边,学着俞德志那样,大喊了一声。 喊了之后,白玉似乎觉得,体内的怨气都随着这一喊消减了不少。 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无意识的笑了。 那种笑,与平日里在俞德志面前装出来的笑容完全不同。 发自内心,舒坦的笑。 让白玉那张年轻精致的面容,在那一刻,似乎被落日镀上了一层余晖,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她像颗绝世珠玉,在那一瞬间擦去了面上的灰垢,散发出了极致的光芒。 俞德志看得心潮澎湃,飞机上的那股热切地爱恋,再次喷涌上来。 白玉感觉到他炽热的目光,刚转头看他。 俞德志已经低头,深深的吻在她的唇上。 这个吻,比飞机上的那个吻更热烈。 他吮吸着白玉的唇瓣,一遍又一遍的舔舐品尝。 白玉挣扎着想要推开他。 俞德志却突然露出霸道强势的一面。 他按住她的两个手腕,一个旋身,把白玉按在那落地玻璃上。 他上前一步,用自己的身体将她压住,疯了般的亲吻着她。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的。 这里不是东耀集团的庄园,而是他特意为他和白玉打造的温馨小家。 他想不再掩饰。 他想好好拥抱他的爱人,再也不用担心,会有人来打扰他。 一番热辣的亲吻之后,相贴的唇瓣分开,两人都有些气喘。 俞德志俊朗如刀削般的脸上,泛着一层潮红。 他看着白玉水光潋滟的唇瓣,忍不住再次低下头去。 白玉却偏过脸,躲开来:“够了……”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 俞德志心中一刺,难受问道:“你不喜欢我亲你吗?” 白玉为了计划,不得不再次撒谎。 她将两手放在俞德志胸前,轻轻推了推:“不是……我喘不过气了。” 俞德志忽然想起来,白玉说过自己没什么恋爱经验。 想来对于接吻这种事,也不怎么擅长。 他心里有些高兴,放过了她。 随后,两人换了衣服,去庄园里逛了逛。 越是与白玉亲近,俞德志越觉得白玉给他的感觉十分熟悉。 就好像,他跟她认识了很久似的,两人的默契高度匹配。 但他虽有这样的想法,却把所有原因,都归咎于白玉和“白玉”有同一张脸。 俞德志从没往鬼神论上想过。 毕竟这种事,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信。 晚上六点的时候,别墅的佣人把饭菜备好,两人去餐厅用餐。 望着桌上的那些美食,白玉心里有些遗憾。 看得,吃不得。 但碍于俞德志盯着,白玉还是少吃了些。 吃完,她就像之前一样,去厕所吐了。 饭后,两人又像一对热恋期的情侣一样,手牵着手去海边看日落。 他们一边聊天,一边沿着海岸线走了很久。 走到白玉不想走了,一屁股坐在沙滩上,望着渐渐归于宁静的大海,望着残血的夕阳。 俞德志在她身旁坐了下来:“累了吗?” 白玉点了点头。 她沉默的看着远方,想着如果这一切,都是发生在她生前该有多好。 可这样的想法,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那会儿她和俞德志一穷二白,别说看海住别墅,就是去有门的餐厅吃上一顿都是奢侈。 如今,她死了,俞德志却把这些都给她。 可那些又有什么用呢,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两人挨着坐了一会儿,夕阳完全落下,海滨公路上的电灯亮起。 夜晚的气温较低,俞德志被海风一吹,打了个寒战。 他见白玉穿得单薄,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回去吧?” 白玉感觉不到温度,刚开始看到他这个举动,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八壹中文網 等俞德志给她把拉链拉好,她才回过味来。 白玉点点头:“回吧。” 她刚站起身,就见俞德志在她面前蹲下。 他说:“上来。” 白玉愣了一下:“你要背我?” 俞德志回头看她,失笑:“你这语气,以为我背不动还是怎么?” 白玉倒没想这么多,但听俞德志这样一说,她突然觉得,或许在俞德志的心里,也有些自卑。 他毕竟不年轻了,眼角都有了些细纹,相比俞飞扬那样十八岁的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肯定没法比。 如果白玉这会儿拒绝了他,他肯定心里很难受。 白玉倒是想让他难受,不过不利于她一会儿的计划。 想了想,白玉还是趴在他背上,任由他背着自己往回走。 俞德志虽然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白玉两手搂着他的脖颈,能感觉到手心下,他脉搏的跳动。 她暗中比划了一下,想着自己能不能单手掐死他。 俞德志却以为她在跟他玩闹,笑着说了一句:“乖一点。” 白玉安静下来。 俞德志见她听话的不作声了,无声的勾起唇角。 俞德志一路将白玉背回别墅。 白玉毕竟是个成人的体重,手长脚长,重量不轻。 等两人到了别墅,俞德志跟汗蒸房出来似的,满头的汗。 佣人早早的递来毛巾给他擦拭。 他一边擦汗,一边跟白玉说:“你先去洗澡吧,我等会就来。” 白玉应了一声,去了三楼洗澡。 俞德志转身去了书房,大概是还有工作要忙。 白玉洗完澡,穿着浴袍出来。 她拿出昨晚俞飞扬给她的香烛,向佣人要来香炉插上。 整间卧室,都弥漫着一股宁静安神的香气。 随后,白玉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录音笔,放在床头柜的纸巾盒旁。 做好准备后,白玉静静的躺在床上,等着俞德志。 整栋别墅,就一间卧室一张床。 对于今晚会发生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 俞德志很快回了卧室,衬着他洗澡的时候,白玉立马按下录音键。 俞德志洗完澡出来,连头发都来不及吹干,直接单膝跪上床,向着白玉扑来。 白玉抬手挡在两人嘴间。 她瞪着一双明眸:“怎么老想这个,咱们说会儿话吧。” 俞德志笑了,低头在她手心轻轻落下一吻:“小丫头想聊什么?” 白玉笑了一下:“你先上来。” 俞德志发丝上的水珠轻轻滑落,滴在白玉眼旁。 他伸手替她擦去:“好,等我吹了头发就来。” 俞德志转身去了厕所,把头发吹干后,来到床边,进了被窝。 他一把将白玉拉到自己怀里,搂着她的肩膀:“想说什么,嗯?”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111章:海滨惊魂 白玉趴在他胸前,语调轻柔:“德志,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俞德志愣了愣,然后笑道:“因为你年轻漂亮,这个理由满意吗?” 白玉嘟着嘴:“这算什么,等我老了之后,你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俞德志捏了捏她的嘴:“不会,我保证。” 白玉下巴枕在他身上,抬头看他:“说真的,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那么优秀,身边不缺年轻漂亮的女人,为什么就看中我?” 白玉的追问,使得俞德志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淡淡道:“爱就爱了,没有原因。” 白玉用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画着圈:“德志,你不知道,你在我心中太好了,所以我一直不敢相信你会喜欢我,你不说,我心里就会一直不安,很害怕有一天你会离开我,你不是让我跟你敞开心扉吗,那你也不要瞒我好不好?” 俞德志一把抓住她不安分的指尖,放在嘴边轻轻一咬:“你想知道什么?” 白玉微微皱眉:“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在那么多女人中看上我。” 俞德志摩梭着她的指尖,笑了笑:“小玉,你是个聪明的女人,我原以为你会继续装下去,永远都不提这事。” 白玉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俞德志认出她的真实身份了? 白玉强撑着反驳:“谁装了?” 俞德志微笑说:“你来应聘那天的事,我早就知道了,你就是想问我,是不是因为那个女人才对你好的,是吗?” 听到这话,白玉狠狠的松了口气。 她装作吃醋的模样坐起身来,转过去背对着他:“既然知道,那你还不告诉我。” 她低着头,把玩着手指。 俞德志很聪明,一直都是。 她如果不打起精神来应付,很容易被他看出破绽。 俞德志从后拥住她,下巴枕在她的肩头,亲昵的蹭了蹭:“傻瓜,胡思乱想什么呢,那只是个过去的人,我说了,我心里只有你,撒娇的你,吃醋的你,我统统都喜欢,喜欢得不得了,想这么就抱着你一辈子不放开。” “那……”白玉踌躇道,“报道上说的是真的吗?” 俞德志微愣:“什么报道?” 白玉转过身,埋进他怀里:“就是以前的那篇报道呀,他们说,是你杀了那个叫白玉的女人。” 俞德志本在轻抚着她的发丝,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白玉头顶的发旋,眯了眯眼,用十分轻柔的声音,缓慢问道:“那你觉得,我会吗?” 白玉摇摇头,抬起头来笑得纯真:“不会,你这么好,连生气都不会的人,怎么可能会杀人呢。” 俞德志嘴边的笑容缓缓扩大:“是啊,别人我都不管,但小玉你如果不信我,我可是会很伤心的。” 白玉靠在他肩头,把玩着头发:“那……她真的是你的未婚妻吗?” “嗯,”俞德志倒是没有否认,“吃醋了吗?” 白玉点点头:“有点。” 然后她又问:“那她是怎么死的呀,为什么他们会怀疑是你杀的?” 俞德志笑了笑:“大晚上的听这个不害怕吗?” 白玉嘻嘻一笑:“有你在呢,我不怕。” 俞德志举起手,轻轻放在白玉脖颈上,吓唬她道:“可如果她不喜欢我和你在一起,半夜来找你的麻烦呢?” “啊,你不要吓我!”白玉转身扑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脖颈不停的发抖。 看到怀中如小白兔一样担惊受怕的白玉,俞德志心情大好。 他哈哈大笑,安抚的拍着她的后背:“好了乖,放心吧,她来不了的,你就安心陪着我吧。” 白玉睁开眼,眸光泛冷,用发抖的声音问着:“为什么来不了?” 在白玉看不到的地方,俞德志轻轻一笑:“因为她死得很惨,我找了修为特别高的术士锁了她的魂,用八千八百八十八张符纸超度她的怨气,那术士说了,要不了几年时间,她的灵魂就可以洗净怨气,去往阴间等待轮回转世,再也没法回到阳间来,现在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她应该早就投胎了。” 白玉冷笑一声,撒谎。 那些符纸不是超度她的怨气,而是要粉碎她的灵魂,让她生不如死。 只是不知道,俞德志现在究竟是在骗她。 还是他真的不知道,他也被那个术士骗了。 可白玉想着,那个术士又不认识自己。 无冤无仇的,他何必费尽周折要让她魂飞魄散。 思来想去,只有俞德志会因为忌惮她,而对她下狠手。 白玉还是装作松了口气:“那就太好了,刚才被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担心她一会儿到别墅来找我呢。” 俞德志偏过头,在她侧脸亲了一口:“放心吧,她要找也是先找我。” 白玉像是想到什么,回头看着他:“对了德志,她死的时候,你是不是很伤心啊?” 她的眼神认真又诚挚。 俞德志一时忘了撒谎,脱口而出:“是。” 话一出口,俞德志心中突然如针扎般的刺痛了一下。 房中温馨的灯光亮着,温柔的铺洒在两人的身上,发丝上。 俞德志轻轻摸着眼前这张和“白玉”一模一样的脸。 无数曾经美好的回忆,无论是他记得的,还是不记得,全都涌现在他的脑海中。 “小玉……” 他眸光闪烁,柔软的黑发轻轻搭在额前,“对不起。” 白玉迷茫的看着他:“好好的,怎么突然说这个?” 他并未回答她,而是痴迷的看着她的脸,声线颤抖的说:“小玉,我错了,真的对不起……” 俞德志面上隐忍,心内早已万浪翻涌。 滔天的愧疚、自责、后悔与痛苦,将他淹没沉海。 白玉两手握成拳头,指甲死死抠进手心。 她干笑了一下:“德志,你在说什么呀?” 俞德志猛地将她抱住,很紧很紧:“对不起小玉,让我抱抱你……我真的,真的太爱你了,求求你,不要推开我好吗?就让我这么抱你一会儿。” 白玉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情绪激动。 现在这个状况,要是再继续追问下去,怕也问不出什么。 白玉暂时放弃了。 她一动不动,像个木偶似的,任由他抱着自己。 但俞德志抱着抱着,手脚就不规矩起来。 他的手一下探进白玉的浴袍里,轻轻抚摸着。 白玉只觉得被他摸过的地方,像是被带有剧毒的蛇爬过,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一把按住他的手,拒绝道:“德志,你别这样,我还没有想好……” 俞德志气息沉重,急切的在她脖颈又舔又亲,含糊道:“你什么都不用想,交给我就好。” 白玉胸口闷痛,很想一拳把他砸晕过去。 她想了想,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白玉肩头耸动,从眼里挤出眼泪来。 俞德志感觉到她浑身绷紧,抬头一看,白玉已是满脸泪水。 他心中一痛,懊恼自己太着急了。 他轻轻拂去白玉的眼泪,揽过她的腰,轻轻安抚着:“好了好了,你不喜欢,我就不做了,嗯?” 白玉趴在他怀里,轻轻啜泣:“对不起,我太害怕了。” 俞德志心里软成一片,偏头在她发丝落下一吻:“不要道歉,是我不好,今天也累了,先睡吧好吗?” “嗯。” 白玉点了点头。 俞德志抱着她在床上躺下,然后关了床头的灯,屋内瞬间暗下。 柔软的床榻,怀里报的是自己心念之人。 闻着她发丝的清香,身体的幽香。 想着刚才那昏黄灯光,照耀下的梨花带雨般的娇弱柔美。 俞德志心里似乎有一团火在烧,身体的反应让他难受得睡不着。 他忍耐了许久,那火依旧灭不下去。 俞德志叹了口气,轻轻抽出手来,翻身下了床。 他拿过床边的男士浴袍披在身上,系上带子后,轻手轻脚的离开卧室。 听到咔哒一声门响后,白玉猛地睁开眼来。 黑暗之中,她的那双眼眸泛着银光。 她先是关掉录音器,然后在俞德志睡过的枕头上,找到一根他落下的发丝。 她捡起来,走到燃烧着的香炉旁,借着那烛火,点燃了俞德志的发丝。 火焰燃烧,寂静黑暗的房间里,女人在轻轻念着咒语。 燃烧后的发丝,分散化成很多黑色的像是蚊虫般的东西。 它们沿着卧室房门下的缝隙,成群结队的钻了出去。 然后沿着别墅楼梯缓缓下行,找到了正在一楼偏厅沙发上,坐着解决恶念的俞德志。 偏厅里没有开灯,一片黑暗,俞德志压抑的低喘声自内传来。 那些蚊虫在偏厅门外顿了顿,然后聚拢,渐渐化成一个女人的外貌。 这个女人,是这栋别墅里的女佣。 她踩着猫步,晃着腰肢走到俞德志身后,倾下身,两只手顺着他的肩头缓缓下滑。 “来了?”俞德志像是知道是谁似的,低声催促,“直接过来吧。” 他拉着女人的手腕,把她拖到身前,熟练的按下她的头。 俞德志仰头靠着沙发,舒坦的叹了口气。 三秒后,他突然痛叫了一声! 借着窗外的月光低头一看,满地的血。 上好的波斯地毯,都被鲜血染红。 “妈的!” 俞德志皱着眉头,暴怒,抬腿朝着女人胸前狠踹了一脚。 女人吐掉嘴里的东西,满嘴血,瞪大眼,眼皮上翻,诡异的盯着俞德志嘻嘻嘻的笑。 俞德志这才发现。 女人的整个身体,像是被分成左右两半,一半是正常人,一半是腐烂的肉身。 女人将手伸到背后,缓缓抽出一把泛着银光的水果刀来。 锋利的刀刃被月光一照,晃了晃俞德志的眼。 他被吓懵了。 想起刚才在床上,和白玉说的那些话,下意识觉得真有脏东西把他缠上了。 他捂住流血不止的下体,转身就跑。 整条长廊上,都是他低沉的喘气声。 “来人啊!快来人啊!都他妈死哪去了!” 俞德志顾不上脸面的问题了,大声呼喊求救。 他每次一喊,都扯着下身剧痛。 俞德志满头的汗水,整个人几乎晕厥过去。 身后的高跟鞋,还在踢踏踢踏的疯狂拍打着地面! 他快,她也快。 他慢,她也慢。 无论他怎么跑,都甩不掉她。 嘻嘻嘻的女人笑声,在长长的走廊上回荡不休。 俞德志根本不敢回头看,只能踉跄着往前跑着,可渐渐的,他跑不动了。 整个人如年迈的老叟,两腿夹着,撑着墙,慢慢的往前挪。 身后的高跟鞋声,离他越来越近。 踢踏……踢踏…… 不紧不慢的声响,每一步都精准的踩在俞德志的心上。 他再也跑不动了,两腿一软,跪倒在地。 “妈的,人呢!都死了吗!”俞德志额头渗汗,又气又怒。 他就像一头被拔了牙,剪了利爪的狮子,对着比自己弱的生物,无能狂吼。 可下一秒,他就骂不出来了。 一把刀,从他的后脑勺穿透了他的口腔。 俞德志僵在那里,眼眸不停颤动,惊慌失措。 他要……死了吗? 俞德志吓得浑身发软,斜斜的栽倒在地。 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女人拖拽着俞德志的后领,上了电梯。 她抬手按下三楼,电梯上行,叮咚一声响后,电梯打开,女人拖着俞德志,慢慢往前走去。 白玉倚靠在门口,静静的看着她:“来了?丢床上吧。” 女人点了点头,拖着俞德志去到床边,把他扔了上去。 然后女人就化成一缕黑烟,消失了。 白玉将卧室门关闭后,在床边坐下。 她安静的看着俞德志。 他额头满是汗水,眉头紧皱,哪怕在昏迷中也非常不安。 刚才的那些只是幻象。 白玉虽然不能动手杀他,但可以用他自己的怨气折磨他。 白玉轻轻勾起唇角,在他额头落下一吻:“亲爱的好好睡吧,祝你好梦。”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112章:父子生仇 按照俞德志期盼的。 他和白玉的第一个夜晚,应该是浪漫和美好的。 不然,怎么对得起他精心准备的这一切。 可那天晚上,他做了一场极为真实的噩梦。 第二天早上,天还未亮的时候,俞德志就从梦中惊醒。 睁眼的瞬间,他还有些恍惚。 整个人跟在水里泡过似的,身下的床单都是湿的。 他想动一动,可手脚麻木。 只有狂跳的心脏还在证明他活着,他没死。 一只冰凉的手从旁伸了过来,轻抚在他的脸上:“德志……” 俞德志缓缓扭过头去,看到白玉正躺在他身旁。 此时的白玉,脸色乌青,唇瓣殷弘如雪,一双眼睛空洞阴森的望着他。 她的嘴唇一张一合,露出底下锋利如刀的牙齿,像是无数把尖刀正对准了他。 “啊!滚开!” 俞德志大吼一声,跟被针扎了似的,猛地把白玉的手挥开。 啪的一声脆响,白玉的手背立刻泛红。 她呼痛一声,坐了起来,捂着刚被拍过的手,眼泪汪汪的看着俞德志。 “德志,你为什么打我呀,好痛。” 此时的白玉,已经恢复成正常模样。 俞德志躺在床上,上身赤着,胸膛大起大落,喘着粗气。 他两眼迷茫的盯着白玉,良久,才恢复清醒。 他左看右看,狠狠闭了眼,这才想起来他是在三楼的卧室里,而不是一楼的偏厅。 身旁睡着的女人是白玉,而不是那个女佣。 想起昨晚的那个女人,俞德志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他披上浴袍下了床,拿起床边的对讲机,去了外阳台。 白玉坐在床上,静静听着。 俞德志好像是在安排,让把别墅里的某个女佣赶走。 很快,他怒气冲冲的关了对讲机,扔到外阳台沙发上。 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上前一步,两手撑在外阳台的栏杆上。 他吹着海风,眺望着远处的海平线,似乎在平复心里的恐惧。 白玉想了想,下了床,穿着拖鞋去到他身后。 她伸出手臂,从后抱上他的腰,将脸缓缓贴在他的背上。 俞德志感觉到她,浑身一僵。 白玉手上抱得更紧了些,像是有些不安的怯怯问道。 “德志……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吗?” 听着软绵绵的声线,俞德志大概是心软了。 他慢慢的放松下来。 俞德志转过身,低头看向白玉,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有,是我做噩梦了。” 白玉无辜的望着他:“梦到什么了?” 俞德志顿了顿,话语一转,故作轻松的笑道:“梦到你不要我了。” 白玉抱紧他:“怎么会呢,只有你不要我,毕竟我什么都没有,而你什么都有,你还有老婆,有儿子,该害怕的是我才对,万一夫人她知道了,那我,我可怎么办啊……” 白玉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想到什么她无法承受的后果,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整个人不停的发抖。 俞德志心疼的把她抱进怀里。 闻着她发丝的幽香,似乎昨晚的那场噩梦也在渐渐离他远去。 他深深的嗅了嗅,说道:“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她,让她再也不能打扰到我们。” 听到他这话,白玉心中一紧。 就怕俞德志故技重施,像杀她一样杀了周小玲。 她只想报复俞德志,用人间的手段,送他去坐牢。 就算周小玲是她和俞德志之间的第三者,可她从没想过要让周小玲死。 白玉紧张的捧住他的脸,认真道:“你不要犯傻,知道吗,我们的爱不能成为杀害别人的利器,那样是不对的。” 白玉虽然没有明说,但俞德志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他动容的看着她,越发喜爱:“小玉,你真的好善良!你知道吗,我最爱的不是你的长相,而是你的这份善心,我从小到大,过的日子都很苦,我爸死得早,家里没了顶梁柱,我和我妈不得不自力更生,那个年代,一个没文化的女人想养大一个孩子不容易,所以我很早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大大小小的黑暗,都被我看了个遍,尝了个遍,而你,就是照进我生命里的那束光,你温暖了我,救赎了我。” 他偏过脸,在白玉手心轻轻吻着。 “小玉,我说我爱你,绝不是假话,如果我俞德志拥有一切,我会把一切都给你,哪怕让我把心掏出来给你,只要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不知为什么,当听到俞德志的这番话。 白玉好像突然理解了,他当年要杀她的原因。 俞德志爱她不假,愿意把一切都给她也是真。 但他对她的爱,永远比不上给他生命的那个女人。 无论是十八年前,还是十八年后。 要怪,就怪他们相遇太早。 如果是现在遇见,在石慧死后遇见,可能一切又会不同。 白玉闭上眼,泪水从缝隙顺着脸庞滑落。 晶莹的泪珠,刺痛的俞德志的心。 他怀着复杂的心情,低下头,轻轻吻住那滴泪水。 不知为什么,这一瞬间白玉脸上的痛苦,让他感同身受。 明明两人之间没有那么多的爱恨纠缠,他们甚至也认识得不久。 可白玉带给他的深刻触动,甚至能通过一言一语,一颦一笑传达至他心里。 那是任何人都做不到的。 只有她,只有白玉。 俞德志捧上白玉的脸颊,从她的眉,眼,鼻尖,慢慢下滑落至唇瓣。 他一下一下的吻着她,每一丝,每一处角落都不放过。 他的脑海中不断叫嚣着一句话,白玉是他的,他不会让给任何人,哪怕是死,他也绝不放手。 俞德志的吻由浅至深。 他伸出舌尖,轻轻撬开白玉的唇瓣,香津浓滑在舌间摩挲。 两人在阳台上忘我的亲吻,缠绵至极。 俞德志摸上白玉的腿,一把抱起,架在腰上:“搂着我。” 白玉乖巧的抬起手臂,揽住他的脖子。 俞德志抱着她,一边往床边走,一边与她亲吻。 两人咚的一声倒在床上,俞德志急不可耐的脱去浴袍,俯身下去在白玉锁骨处狠狠的咬了一口。 白玉娇声痛呼。 俞德志兴致大起,埋头亲吻之际,手也摸上白玉腰间的系带。 他拉开白玉浴袍的瞬间,卧室的大门蓦然被人推开。 一个女人愤怒到极点的尖叫声,在两人身后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俞德志猛地起身看去。 周小玲跟俞飞扬站在门口,朝床上看来。 周小玲愤怒无比,整张脸涨得通红! 俞飞扬的眼神,如狂风暴雨前的宁静,阴沉的吓人。 白玉衣袍大敞,锁骨间的那抹吻痕,深深刺伤了他的眼。 同样被刺伤的,还有周小玲。 她抓狂的失声痛哭:“你……你怎么敢!!那是我老公,你居然敢勾引他!” 她气得将手旁的花瓶朝着白玉砸了过去! 俞飞扬想拦,没拦得住。 眼看着花瓶脱手,朝着白玉飞去。 俞德志下意识的用自己的身体去护住白玉。 花瓶咚的一声,重重的砸到他的背上! 俞德志赤着的背上,立刻红肿一片。 他痛得嘴里嘶了一声,整个人站不稳,一下扑在白玉身上。 白玉关切地抱着他:“德志,你没事吧?” 她关心的话语,让俞飞扬嫉妒得失去理智。 他怒吼一声:“你放开她!” 俞飞扬握紧拳头,冲上前,把俞德志从白玉身上拉开,然后猛地给了他一拳。 俞德志被他打偏了脸。 俞飞扬还要再揍。 俞德志忍住痛,抬手将他手臂抓住:“混账东西,你老子也敢打!” “你敢碰她,我怎么不敢!!” 俞飞扬双目充血,嫉恨使他发狂。 他反手抓上俞德志的手臂,一个用力,把他按倒在地。 “她是我的,你居然敢碰她!!我要杀了你!!” 他来迟了一步。 白玉和俞德志在这里待了整整一天一夜。 就在他刚进门的时候,两人都还在床上缠绵。 俞飞扬不敢去想,昨天晚上他们在这里有多亲密。 他只要想了,嫉妒与后悔都能使他的心脏爆炸! 他为什么这么蠢,为什么要跟着周小玲去分公司! 他信了俞德志的鬼话,说什么要把分公司交给他打理。 他当时就想着,等他有能力赚钱了,俞德志能给白玉的,他也能给。 所以他压根没有多想,着急的跟着周小玲离开了。 等他到了分公司,才知道俞德志根本没想过要把分公司给他。 随后又从小金那里得知,俞德志一大早就带着白玉离开了庄园。 而且,分公司也没有出现任何资金上的问题,周小玲也被骗了。 那会儿俞飞扬才知道,这一切都是俞德志的计划。 他和周小玲都被俞德志骗了! 他一天一夜没睡,到处托人打听俞德志的去向。 问了很多地方,才终于从朋友那里打听到,俞德志购买了这套海景别墅。 他和周小玲立马从分公司那边乘坐私人飞机赶了过来。 一路上,他都在害怕。 他知道白玉的计划,也知道俞德志的心思。 所以他期盼着飞机能更快一点,再快一点。 可当他来到这里的时候,俞飞扬知道,他还是晚了一步。 俞德志和白玉那么亲密,两人身上都穿着浴袍。 足可证明,在昨天夜里,两人的关系又进了一步。 想到这点,俞飞扬只觉得浑身都在痛。 他恨不得把心脏挖出来,才能使自己的心里好受一点。 他发泄似的大吼一声,照着俞德志的肚子猛地一拳! 俞飞扬在善君山练过体术。 他这一拳下去,俞德志直接岔了气。 俞德志喘不上气来,整张脸瞬间发青。 但他在社会上游历多年,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开始反击。 两人你一拳我一脚的,都忘了各自的身份,完全把对方当作世间最恨的仇人般对待。 周小玲看到这一幕,又气又心疼:“别打了!住手!飞扬,那是你爸啊,别打了……俞德志,你为了一个骚狐狸这么打你儿子,你疯了吗你!还不快住手!” 对于她的劝阻,两个男人都听不进去。 此时此刻,如果有人能给他们递把刀,他俩能毫不犹豫的捅进对方的身体里。 看着床边互殴的两人,白玉反应冷淡。 她慢悠悠的拉起滑落在手臂上的浴袍,整理着自己的着装,垂着眼眸的样子,像是高高在上的仙家。 眼前这些凡世爱恨,都与她无关。 白玉的淡然,落在周小玲的眼中,就是一种无声的炫耀。 周小玲气炸了:“你这贱人,都是你害的!我要杀了你!” 她拎起刚才落在床边的花瓶,直接朝着白玉的头部砸去。 白玉不闪不避,抬眸,静静的看着她。 “白姐姐!” “小玉!” 俞飞扬和俞德志同步起身,朝着白玉奔去。 一个抱住白玉,用手臂挡下花瓶。 一个拉开周小玲,把她推倒在地。 俞德志无情的看着周小玲,警告道:“你再动她一次试试,信不信我把你关起来!” 周小玲又哭又笑:“你敢,东耀集团是我的,你算什么东西!” 俞德志冷冷道:“是吗,你杀过那么多人,真以为我没有证据吗?” “你说什么……”周小玲看着他,“你胡说!我没杀人!你胡说!” 俞德志阴狠的眯了眯眼:“你周小玲演戏演得太久,都忘了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他上前两步,在周小玲身旁蹲下:“这么多年,我身边到处都是你的眼线,但凡我跟哪个女人走得近了些,你哪次不是把她们解决了?要么杀了,要么把人家打残,要么去恐吓别人!你干过的恶事太多,你真以为你每件事都能清理干净吗?!” 第113章:谁先放手 周小玲浑身一颤。 她僵在那里,慢慢抬头,用一种痛苦的目光看着俞德志:“……原来这才是你?” 眼前的男人,朝夕共处十几年的枕边人,在那一刻突然变得异常陌生。 曾经的他风度翩翩。 在她面前,哪怕有些不安分的小心思,可他也照顾着她的情绪,不会轻易表现出来。 可如今呢。 他为了那个女人,儿子不要了,家不要了,就连她,也不要了。 俞德志完全变了。 仅仅一两天不见,她就像不认识他似的,或许,她从来都不了解他。 她所看到的,只是他希望她看到的。 周小玲怔怔地盯着他,一眨不眨,眼眶渐渐蓄泪,滚落出来。 她坐在地上,吸了吸鼻子,颤声的说:“俞德志,这才是你本来的面目,是吗?” 俞德志冷冷的看着她:“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警告你,如果再敢做些让我不高兴的事,你就自己收拾东西滚出这个家。” “我滚?” 周小玲哭着笑了:“当年你为了跟我结婚,是怎么在我爸面前发誓的你都忘了?你说你虽然一无所用,但真心难求,你说你会爱我一辈子,绝不背叛我……你说的这些话,你做到了吗?俞德志,这么多年,我求你爱我了吗,我只求你好好在我身边,不要碰其他人都不行吗,你还要我怎么样!啊?” 她歇斯底里的咆哮着。 往日里的优雅端庄,在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不再是那养尊处优,被人精心养育的骄傲大小姐。 此时此刻的她,只是一个上了年纪,儿子不亲,老公不爱的可怜女人。 白玉坐在床上,看着泣不成声的周小玲,心里突然犹豫起来。 她在想,这场复仇究竟有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 石慧死了,俞二死了,如今就剩俞德志一人。 他的生活似乎也不像表面上那般美好,时时刻刻被人监视着,每天的工作劳心劳力。 更关键的是,如果她把俞德志送进监狱,那么俞飞扬和周小玲,又会怎么样? 想到这,白玉抬眸看了一眼俞飞扬。 却发现,他一直在看着她。 眉头紧锁,眼里是化不开的阴郁。 原本精致俊朗的脸上,这会儿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破裂,血块刚刚凝固。 他刚跟俞德志打了一架,伤痕累累。 但他毫不在意。 就那么跟白玉对视两秒后,四下看了看,找到她的衣服,拿过来。 他在她身前蹲下,递出衣服。 “去换上吧,我带你离开。” 俞飞扬目光直视着她,不闪不躲,坚定沉稳的说道。 白玉看了他一眼,抬手接过衣服,起身去了洗手间。 诺大的卧室里,没有一个人开口。 四个人,似乎都被悲伤笼罩。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 周小玲一脸茫然的坐在地上。 俞德志拿着烟盒,去阳台抽烟。 俞飞扬站在屋子中间,寻找着俞德志和白玉温存过的痕迹。 他像是患了一种怪病,明知道这样做会让自己痛苦,可又忍不住去看。 一遍遍撕开心上的那块疤,将其盖上,又反复撕开。 也许把痛苦重复千万次,终有一次他能麻木,再也感觉不到痛。 俞飞扬看着四周。 忽然,他看到了桌上摆放的那个香炉,隐淡又熟悉的味道,从缝隙中缓缓飘出。 俞飞扬愣了一下。 他上前几步,拿起香炉打开盖子,放在鼻翼下轻轻一闻。 这是……他送给白玉的香。 她为什么把香带到这里来? 她是喜欢这香,还是……俞飞扬的脑海里,闪现过无数个理由。 他停止跳动的心脏,奇迹般的活了过来。 咔哒一声,洗手间的门开了。 俞飞扬转身看去,见白玉已换好衣服出来。 他直勾勾地看着她。 同时,白玉也在开门的瞬间,一眼就看到俞飞扬,还有他手里的香炉。 白玉眸光不自在的闪躲了一下。 俞飞扬放下香炉,向着白玉走去:“走吧,这里的东西我让人打包给你送回来。” 他牵起白玉的手,就要带她离开。 “站住!”俞德志扔掉烟,从阳台进来,“谁允许你带她走了?” 俞德志握紧拳头,站在阳台进门处。 他高大的身影背对着阳光,面色阴沉,眸光冰冷刺骨的盯着两人交握的手。 俞飞扬压根没搭理他。 单手拉开卧室房门,就要带着白玉离开。 “你这小子……” 俞德志快步上前,一把拉住白玉的手,“要走你先走,小玉一会儿由我带回去。” 俞飞扬松开房门,转身把白玉搂进怀里。 他厌恶的看着俞德志:“爸,你是不是老眼昏花了,自己的女人都分不清是谁了吗?我妈还在地上坐着,你却拉其他女人的手,你非要把这家搞散了不可?” 周小玲痛苦的闭了闭眼,死死咬住唇瓣,拳头攥紧。 俞德志看也没看周小玲一眼。 他在刚才已经跟周小玲撕破脸了,也不打算再伪装成好丈夫的形象。 他只想在最后的时光里,跟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 他放手过一次,这一次,死也不放。 俞德志紧紧抓着白玉的手腕,同俞飞扬对峙道:“我的女人,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只有白玉一人。” 听到这话,周小玲心痛得变了脸色,攥紧了衣服前襟,不敢相信的看着俞德志。 “你……你说什么?” 她撑着墙,自己努力的站了起来。 俞德志依旧没看她,一双眼紧盯着俞飞扬:“你如果还认我这个爸,现在放手,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毕竟你是我儿子,血浓于水,我不可能真把你怎么样,但我也绝不能容忍你一次一次的挑战我的底线。” “底线?”俞飞扬冷笑一声,“你这种人还有底线可言吗!” 俞飞扬讥讽的说,“我身体里虽然流着跟你一样的血,但我们不一样,你在乎白玉,但除此以外,你还在乎钱,权,地位,但我除了白玉,什么都可以不要!” 白玉有些诧异的看着俞飞扬。 俞德志说的那些,她还能理解,毕竟他们以前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 可她和俞飞扬才认识半年不到,压根没有什么感情基础。 为什么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就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久到她在他心里留下过深刻的记忆,让他这辈子都难以忘怀。 白玉怔怔地看着俞飞扬。 除了她,俞德志和周小玲也被俞飞扬话语中的深情惊到。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俞飞扬一个放荡不羁,流连酒吧的花花公子,为什么会在白玉这里栽了跟头。 此时此刻,俞德志也终于相信俞飞扬对白玉是真心的。 不再像以前那样“玩玩”而已。 周小玲看了看俞飞扬,又看了看俞德志。 她的儿子和老公,都像变了个人。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的这个狐媚子女人造成的。 如果没有她,他们一家三口还是会好好的。 哪怕只是维持表面的假象也好,总不至于闹到今天这般父子反目,夫妻隔心的地步。 周小玲静静的站在一旁,面无表情,阴冷的盯着白玉。 三个人的纠葛,总有一个人要放手。 俞飞扬沉声说道:“爸,有的事后悔也晚了,你已经失去站在她身边的资格,老天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的。” 这句话,如针一般,扎进俞德志的心里。 他握着白玉手腕的手,颤抖起来:“你说什么?” 俞飞扬继续说道:“你好好看看,眼前这个女人,真的是你爱的那个人吗?她才十八岁,还这么年轻,你真的忍心让她一辈子生活在那个人的阴影下吗?” 俞飞扬的话,像是一记铁锤,敲碎了俞德志所有自欺欺人的幻想。 他看着眼前的白玉,光彩耀人的一张面容,和年轻俊朗的俞飞扬站在一起。 郎才女貌,是那么的般配。 他又看了看一旁的周小玲。 气质虽在,保养得很好,但时光依旧在她脸上留下印记。 她老了,他也老了,如果那个白玉还活着,也该跟他们一样成熟沧桑。 绝不是他手心下,这么细腻弹性的肌肤。 俞德志闭了闭眼。 认清现实的那一刻,他突然失去所有力气。 他再也提不起勇气,去面对眼前这个和“白玉”一模一样的女人。 俞飞扬敲醒了他,现在的俞德志,连骗自己都做不到了。 俞德志松开手后,缓缓转过身去,背对着两人:“你们走吧。” 俞飞扬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勾了勾嘴角,牵着白玉离开。 白玉没有回头,跟在俞飞扬身后离去。 她需要好好想想,复仇,究竟还有没有必要。 两人没有乘坐电梯,直接从楼梯去了一楼。 一楼大厅站了不少佣人,当白玉和俞飞扬下来的时候,他们全都停下手中的事,朝着两人鞠躬行礼。 白玉瞥了他们一眼。 这些人应该都听到三楼的动静了。 但他们没法管,也不敢管,只能装聋作哑,就因为俞德志是他们的老板,手中大权在握。 白玉随着俞飞扬走出别墅,上了车。 看着窗外缓缓退去的海景,摸着上好的皮质座椅。 白玉在这一刻,突然直观的明白了,俞德志追求的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生。 她想要的是一场平淡且永不分离的爱恋。 而俞德志要的是顶峰相伴,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他们两人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同。 本就不是一路人,而她还在他追求高位的路上挡了道。 难怪他要一脚把她踹开。 是她自己没有眼力见,没能明白他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如果她能明白,她一定会早早退场,各自安好。 白玉摩梭着手心里的录音器,想着这两天所发生的一切。 周小玲痛哭的场景,俞德志怅然放手的场景,还有……俞飞扬深情告白的那一幕。 白玉低头看了看录音器,想着。 如果这段录音能起作用,她会继续复仇计划。 如果这段录音没什么用,她也不想再折腾了。 那一刻,她突然就释怀了。 不是不恨,也不是不怨,就是想……算了。 回去的路上,白玉和俞飞扬都沉默着。 一路辗转,终于回到东耀集团的山庄。 汽车缓缓停下,俞飞扬先下了车。 然后他来到白玉这边,打开车门:“下车。” 白玉下了车,等汽车开走她才发现。 俞飞扬没将她送回法式小楼,而是把她带到了他所住的别院。 白玉皱着眉头:“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俞飞扬刚扭头,准备说什么,却突然看到白玉锁骨处的那抹红痕。 他心头一刺,抿了抿嘴,没有开口。 白玉急着想找人问问这段录音的事,转身就走:“我自己回去也行,不用送了。” “我有事跟你说,先和我进屋。” 白玉的脚下一顿,扭头扭过头去:“你如果又要说那些感情的事,恕我无法奉陪。” 俞飞扬站在原地,沉着脸看她:“为什么,我究竟哪里不如他,你连骗我一下都不愿意?” 白玉没法跟他解释,她和俞德志之间的事,只能敷衍道:“你叫我一声白姐姐,我怎么可能会骗你,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白玉快步朝前走去。 她一加速,俞飞扬就急了:“不要走,白姐姐,白姐姐……白玉!” 他怒吼一声,脚下生风似的追了上来。 白玉眸光一凛,脚下一顿,猛地转过身去,精准的抓住他的衣领前襟。 她身影一闪,带着他瞬移去到墙边,把他按在墙上。 她仰头看着他,冷冷说道:“你听好了,我跟你的关系仅限于朋友,我不会害你,但你也不要越界,否则,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听清楚了吗!” 她放开他,冷漠的转身离开。 俞飞扬在她身后轻笑一声:“谁要跟你做朋友啊……白姐姐。” 话音一落,他将一张符纸重重贴在她的背上。 顿时,白玉整个人僵在那里,无法动弹。 第114章:嫉妒发疯 “俞飞扬,你要干什么?” 白玉完全没想到,俞飞扬竟然用一张符就能把她制住。 这种情况,基本不可能。 她虽是灵体,但她身上是有阴司官职加印的。 一般来说,不是特制的符纸,根本压制不了她。 俞飞扬来到她面前,皮笑肉不笑道:“白姐姐,我叫你别走,可你不理我,我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白玉盯着他:“你用的是什么符?” 难道说,是藏仙洞里的那些符纸? 不,不对,俞飞扬根本没去过藏仙洞,他怎么可能拿到那些符纸? 难道是他师傅给他的? 白玉脑中闪过无数个猜测。 就在这个时候,俞飞扬突然弯腰,一把将她扛在肩上,往别墅里走。 白玉浑身无法动弹,对于他这举动,紧张道:“俞飞扬,你要干什么,快把我放下来!” 俞飞扬抬手重重拍了下她的屁股:“老实点,我只想跟你说说话,你要是再乱动,会发生什么我就不敢保证了。” 白玉被他拍得浑身肌肉绷紧。 她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强势的俞飞扬了? 看来今天的事,真的把他刺激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白玉更加觉得不能跟他进屋去。 她悄悄运转体内的灵力,想把俞飞扬的控制冲破。 但不知为什么,她所有发出去的灵力,都在消失三秒后,重新回到她的体内。 这真是奇怪了。 就像是无意中形成了一道封闭环线似的。 就这么一会儿,白玉就被俞飞扬带回了卧室。 他扛着她走进去,将她扔在床上。 白玉像条死鱼似的,趴在那里,整张脸都埋进被窝中。 俞飞扬的气息变得异常清晰,源源不断的通过她的鼻间进入她的大脑。 白玉闷声道:“俞飞扬,趁我现在还没生气,你赶紧放开我。” 俞飞扬低沉的冷笑一声:“你生气给我看看,我还没见过白姐姐跟我生气呢。” 他按住她的肩头,把她翻过身,面朝天花板。 那一刻,白玉觉得自己真的像条砧板上的鱼,任人随意宰割。 俞飞扬两手撑在她身旁,俯视着她:“白姐姐,你虽没对我生过气,但你也没对我笑过,你在我面前,像个没有七情六欲的假人一样,从来没在我面前展现过真正的你,我真的好嫉妒他,为什么,他总能勾起你心里所有情绪。” 他的视线灼热,没说一个字,目光都在她脸上缓缓滑过。 白玉动不了,干脆两眼一闭:“净说胡话。” “是吗?” 俞飞扬倾身凑到她脖颈旁,呼了口气。 白玉眼睫毛颤了颤。 俞飞扬轻声笑道:“白姐姐,我现在问你一句,你答一句,你说真话,我就不动你,你如果又骗我,我就脱你一件衣服,直到脱光为止。” 听到这话,白玉猛地睁开眼来:“你疯了是不是!” 俞飞扬似笑非笑,眼含痛苦:“是,我是疯了,除了这个法子,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你对我坦诚,我说过我会等你,但是我后悔了,如果我再等下去,你就不是我的了。” 说到这,他垂下眼眸,喃喃自语:“不……你已经不是我的了,我真后悔,早该这样做了。” 白玉知道他误会了,赶忙解释:“我跟他什么都没有发生,你冷静点。” “是吗,”俞飞扬拉开她的衣领,露出锁骨上的那抹红,“你撒谎了白姐姐。” 还不等白玉反驳他。 俞飞扬突然把一张符纸贴在她的额头上,然后把在她身后摸出一条黑色发绳,放在符纸上方压住。 看到那条黑色发绳,白玉突然想起来,这条发绳之前在俞飞扬的手上见过。 可是后来,这发绳不是丢了吗,怎么又被他找到了? 白玉有些懊恼。 发绳上附着了强大的灵力,再加符纸的威力,两厢一重叠,难怪她反抗不了。 随后,俞飞扬脱去她身上的羽绒服,丢到一旁。 在白玉咬牙切齿的目光中,他冷笑着:“下面,ji第二个问题。” “俞飞扬,你找死是不是!” 白玉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这么多年来,还没有能让她这么吃亏的,俞飞扬还真是第一个。 对于白玉的威胁,俞飞扬似乎没听到。 他继续问道:“第二个问题,你是不是十八年前的那个白玉?” 白玉张了张嘴,正要说“不是”。 俞飞扬先一步道:“想好了再说,我看白姐姐穿的也不多,真赤诚相见了,我怕这问题我也问不下去了。” 白玉眯了眯眼:“你真不亏是他的儿子,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使得出来。” 俞飞扬低下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我说了,我也是没办法,如果你和他没有发生那些事,我愿意等你亲自告诉我真相,但现在,我等不及了,你知道吗,只要一想到昨天晚上,你跟他在那张床上可能发生的事,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的痛。一直以来,我只想站在你身前,做一个可以为你遮风挡雨的男人,但你总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白玉语气放软了些:“俞飞扬,你对我来说同样很重要,你师傅难道没告诉你,在你受伤昏迷的那段时间,我曾来过善君山想看看你?” 俞飞扬轻轻抚摸着她的脸:“是啊,你来看过我,但同样,你也在医院照顾过陈乐乐跟何柔他们,这样看来,我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呢?我只是想成为你心尖上的那个人,为什么就这么难呢,白玉,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为什么我无论怎么对你好,你都不肯相信我?” 白玉皱了眉头:“说什么胡话呢,难道我对你不好吗?” 他在她身侧躺下,轻轻搂着她,叹息一声:“好啊,但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来这世间完成任务,只要任务完成后,你就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就怕有一天,我再也找不到你了。” 白玉能感觉的出来,俞飞扬说的这番话是真心的,他是真的很在乎她。 白玉刚要心软,可下一秒,俞飞扬就催促道:“好了,我们的游戏继续吧。” 他坐起身来,神情颇冷的看着她,刚才那副怅然无辜的模样,早已消失不见。 他追问道:“告诉我,你究竟是不是被俞德志杀了的那个白玉?” 俞飞扬非常认真且严肃的看着她。 白玉犹豫了几秒后,还是点了点头。 “我是。” 俞飞扬那神情,明显早就知道她是谁了。 但他却非要逼她自己亲口承认。 果然,在白玉说“是”了之后,俞飞扬绷紧的脸色,蓦然一松。 他笑了出来:“我就知道是你。” 他笑得非常开心,像孩子捡到了宝一样。 可下一秒,俞飞扬又有些遗憾的看着她:“真可惜……就差两件了。” 如果不是气氛不对,白玉真想翻个白眼。 “我已经承认了,可以放开我了吧。” 俞飞扬却道:“别急,我还没问完呢,白姐姐,你回来的目的是什么,找俞德志报仇?” 对于这个问题,白玉抿唇不语。 俞飞扬轻轻笑了笑:“白姐姐,你是不是想杀了他?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 白玉立马皱眉:“别干傻事,你杀了他,你的身上会背有血债,而且还是子弑父的名头,这样的你到了阴司去,可能会失去轮回转世的机会,被打入无间地狱赎罪,你如果不想再也见不到我,就不要这样做,听到了吗,我不需要你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来帮我。” 阴司之魂拿着讨债令回阳复仇,最怕的就是一债背一债。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必须用阳间的规矩复仇,就是不能以术法扰乱世间的秩序。 否则,蝴蝶效应一起,世间很容易大乱。 这也是为什么白玉一直不想跟俞飞扬多有牵连的原因。 她是已死之人。 俞飞扬这一生的命运安排,本来不该遇上她。 也许,他会遇到另外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女生,他们会相爱相恋,然后结婚生子。 这些才是他本该去走的路,而不是和她这样死去的人,纠缠不休。 白玉不是对他毫无感觉,但她不能一时的感情,就害了他一辈子。 如果他去杀了俞德志,那么她真是宁愿自己不要复仇,也不想看到俞飞扬落到这样一个下场。 白玉的这番话,说得异常认真严肃。 俞飞扬像是被她触动,同样认真的说:“好,我不杀他,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让我帮你,你无论想做什么,我都帮你。” 白玉皱着眉看他:“你是不是傻了,我跟你无亲无故,那人是你爸,你却要帮我?” 听到白玉这话,俞飞扬脸色变得有些奇怪。 他突然问了一个问题:“白姐姐,你第一次见我是在什么时候?” 白玉想也没想,直接回道:“半年前。” 俞飞扬像是被无形的棍子敲了一棒。 他像是听错了似的,又问了一遍:“半年前?” 白玉点头:“不错,我来这里报道,恰好遇到你开车回来。” “为什么?”俞飞扬笑了,泪水从他眼底溢出,“为什么会这样?” 看到这样的俞飞扬,白玉有些懵了:“你怎么了?我哪里说错了?” 俞飞扬一脸悲伤,委屈的看着她:“白姐姐,你太过分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白玉还在云里雾里:“我怎么了?” 下一秒,俞飞扬突然暴怒:“为什么!为什么你只记得他,却不记得我!” 他突然扑上前,抓住白玉的毛衣,就要往她头顶掀。 白玉急坏了,不知道自己是哪一句刺激到他,竟让他突然间这么失控。 “俞飞扬!你冷静些,有话好好说!” 那毛衣有些紧,俞飞扬脱了两次没脱得下来。 他急切的扑上前,拉开毛衣衣领,在白玉留有痕迹的锁骨处,狠狠咬了一口。 白玉痛得“啊”了一声,心中怒骂:都是一个德行! 俞飞扬趴在身上,抓住衣领,狠狠撕开! 咔擦一声,露出底下白玉的里衣。 白色的蕾丝花边,衬着白皙的肌肤,看得俞飞扬心脏一紧。 就当他要掀开最后一层时,白玉突然五指并作手刀,狠狠朝他后颈一敲! 俞飞扬晕了过去,重重砸在她身上。 白玉喘着气,把他推到一旁。 她一把扯下额上的符纸,气得捏成一圈,砸到俞飞扬的脸上:“简直是个混账。” 随后,她捡起那串黑色发绳,拿在眼前看了看。 幸好刚才俞飞扬一激动,无意间碰掉了发绳,才让白玉抓准机会冲破了禁锢。 只不过,白玉看着发绳上的灵力,莫名感觉有些熟悉。 但她一时半会儿没想起在那见过。 白玉想不起来,就算了,把发绳往自己包里一揣,准备将其带走。 反正俞飞扬也不是个软柿子,不需要这发绳保护,正好她带走,省得下次又被他偷袭。 白玉急着回去处理录音证据的事,随便把被子往俞飞扬身上一卷,就从他别墅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想起刚才的事,白玉脸颊微微发烫。 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明明她可以找阿红阿绿来救她,但她却没这样做。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115章:守护仙家 白玉叹了口气,赶回了法式小楼。 她拿出录音器,反复听了好几遍。 发现这段录音根本算不上证据,只能是两个人的调情语录。 可目前来说,要么有物证,要么有人证。 如果是物证,时间已经过了十八年。 案发地在深山老林,那里常年无人,也没有摄像头。 外加当时,她的尸体暴露在野外无人收敛,风吹雨淋,野兽啃食,该有的证据早已被毁了干净。 物证这一条肯定是走不通的。 可若是人证,据现在白玉了解到的,知道当年的事的人,仅有三个。 俞德志,石慧,俞二。 石慧和俞二已经死了,想要俞德志自己承认当年的事,怕是很难。 所以对于白玉来说,这条仅有的录音,哪怕不是强有力的证据,她也想试一试。 白玉想找律师咨询一下。 但这个律师不能是陌生人,必须是熟悉的,且信得过的人。 俞德志太有名了,白玉不敢冒这个险。 她拿出手机,翻了翻上面的通讯录。 白玉活着的时候,是个无亲无故的孤儿。 她那会儿又是学生,人际圈子本来也不广。 这个时候,白玉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于天晴。 她既然是老师,这些年来,想必认识的人也不少。 白玉左思右想,相比她自己去找律师,还是先问问于天晴靠谱些。 于是,白玉发了一条信息给于天晴:“于老师,请问你有认识的,关系好的律师朋友吗?” 于天晴一听白玉要联系律师,吓了一跳,立马给白玉拨了电话回来。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要找律师?” 白玉踌躇道:“有些个人私事……不太方便……” 白玉没办法直接说。 可律师又分很多种,专管经济案件或是刑事案件。 她若不明说,于天晴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她。 这让白玉有些为难。 听筒那边,于天晴还在严肃道:“白同学,你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老师,你现在年纪还小,对于一些事情无法进行正确的处理,很容易走了歪路,最好是告诉老师,让老师协同你处理这事,好吗?” 那一刻,白玉心中纠结万分。 她现在已经把俞飞扬牵扯进来,难道又要把于天晴也拉入这趟浑水中? 可如果她不寻求他人的帮忙,要扳倒俞德志,那真的太难了。 不能使用法力,必须得按照人间的规则复仇。 她一个没有人脉,无权无势的大学生,想扳倒一个集团的顶层人员,真的太难了。 白玉叹了口气。 在俞飞扬的事上她已经后悔了,这一次,她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如果她的复仇,需要以牺牲和改变他人的命运为代价,白玉宁愿放弃。 白玉沉默了几秒之后,低声道:“没事,于老师别担心,我就随便问问。” 说完,白玉准备挂掉电话。 于天晴急道:“等等。” 白玉愣了一下。 于天晴也叹了口气:“你这孩子,跟我那朋友完全是一个性子,什么事都往自己心里塞,但她跟你不一样,她从出生起就无亲无故,身边没有长辈帮她,什么事都要自己扛,可你才多大啊,还那么小,也没出过社会,为什么不寻求大人的帮助,明明老师可以帮你,你却不要,当年她是这样,现在你也是这样……” 从于天晴的话里,白玉听出来了。八壹中文網 这么多年过去,她还在为着当年的事自责。 于天晴或许把她的死,一直归咎于自己的错。 她作为白玉的朋友,却没有帮上她半点忙,甚至白玉的死,都还是她一手造成的。 所以今天,当白玉拒绝了她的好意的时候,于天晴的心里才会这么难过。 多年前的愧疚,再一次浮上心间。 于天晴是真的在担心她,为她着想。 无论是十八年前的白玉,还是此时此刻的她。 白玉红了眼眶。 如果真是这样,她就更不能把于天晴扯进这件事中了。 一旦发生了不可估量的后果,她还可以甩手走人,直接回阴司去。 但于天晴不行。 俞德志势力庞大,搞不好,于天晴的教师生涯,也会被这事终结。 想后,白玉还是委婉的拒绝了她,仍表示不是什么大事。 于天晴却不放心。 她犹豫了几秒后,说道:“你如果实在不愿说,老师也不勉强你,但你如果真要找律师,别去找外面的那些陌生人……还记得之前那个卫小东医生吗,就是老师的主治医生。” “记得。” 于天晴说:“我这边没有直接的律师朋友,但那个卫小东医生有朋友是做这一块的,你如果不想告诉我,可以联系那个医生,他我接触过几天,人确实是个好人,应该能信得过。” 卫小东? 白玉想起来是谁了。 那些杀人托孤的卫强的养子,也是仁义医生的养子。 白玉倒是有他的联系方式,可自从上次,他把仁义医生的儿子,也就是崔和的照片发过来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说过话。 如今听于天晴提起,白玉对他的感觉还是有些陌生。 可现在白玉也想不到别的办法,也只有按照于天晴提议的试一试了。 随后,白玉向于天晴道谢。 于天晴将卫小东的联系方式发了过来。 白玉给卫小东发了条信息,但那会儿他似乎在忙,没有及时回复白玉。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后,卫小东才回了信息过来。 白玉说了想咨询一下律师的事情。 卫小东非常爽快,说约个时间跟白玉和那个律师见个面,一起吃个饭。 白玉想了想。 如今她跟周小玲撕破脸,这个庄里怕是有不少盯着她的眼线。 白玉想直接坐车出门的可能性不大,而如果她直接飞出去,怕是也容易被人抓到把柄。 思来想去,白玉问卫小东,能不能直接在网上联系。 卫小东说他先帮白玉问问那个朋友的意见,随后给白玉答复。 白玉又是等了一会儿,卫小东才回了“可以”两个字过来。 随后,卫小东充作中间人,把白玉和他的那个律师朋友拉了个讨论组。 白玉把录音,简单的处理一下。 模糊了她和俞德志的声音,然后稍稍裁剪了些。 随后,她把处理过后的音频,发了过去。 询问那个律师,这段录音能不能当作证据。 那律师一听,立马知道白玉这段音频是偷录的。 他回复道:“录音确实可以作为证据,但是录音来源应当是合法的,不能通过胁迫对方陈述,而你的这段录音明显是偷录得来,本身偷录也不一定没有效应,但你这里面的内容,有些已经侵犯了他人权益,所以很难会被采用。” 见他这么说,白玉本就有些失望。 随后,律师又说:“要想给人定罪,只靠录音是不可能的,还需要大量的证据证明。” 对此,白玉算是彻底失望了。 她想过这条复仇之路很难走,但她没想到会这么难,简直难如登天。 难道她真的只能抱着必死的决心,跟俞德志同归于尽了吗? 白玉刚这么想着,眼前又浮现过俞飞扬的面容。 她……好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白玉跟卫小东和他朋友表示感谢:“谢谢你们的帮助,我自己再考虑下吧。” 律师朋友给她发来一个电子名片,并说:“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随时咨询我。” 白玉道谢后,将那名片保存下来。 卫小东猜白玉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他私聊她,询问情况。 但白玉连于天晴都没说,更不可能告诉卫小东了。 卫小东大概工作也忙,见白玉不愿说,也没有强求。 他安慰了她几句,说有什么困难,只要他帮得上的,白玉可以随时联系他。 说完,卫小东就忙去了。 白玉推出讨论组的界面,就看到于天晴给她发了很多条信息过来。 大部分都是安慰她,和鼓励她的话。 她不厌其烦,一遍遍的告诉白玉。 无论她经历了什么样的挫折,她都可以向于天晴寻求安慰和帮助。 看到这些暖心的话语。 白玉突然感觉,其实她身边还是有很多关心她的朋友。 或许以前也有。 但只是那会儿她一门心思的放在俞德志身上,这才让她最终孤立无援,被俞德志设计害死。 虽然报仇无望,但听到这么多人安慰她的话,白玉心里还是好受了些。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景色,回想着这半年来的一段段事。 她从一开始,坚定报仇的决心,到现在,已经开始动摇。 不是她不恨俞德志了。 而是当她看到绝望哭泣的周小玲的时候,还有俞飞扬为了她,说出愿意杀父的言语的时候。 白玉突然就意识到,她的回阳,已经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她真的要为了一个俞德志,把这么多人都拖下泥潭吗? 扳倒一棵大树谈何容易,她又不想借助旁人的力量,那真是蚂蚁绊大象,自不量力。 白玉拿出讨债令,有些想要放弃了。 大不了,等着俞德志活完这辈子,等他到了阴司的时候,她再收拾他。 他活着的时候,势力庞大,可他死了之后,到了她所管辖的地盘,那就是她说了算了。 到时候再处理他,可就简单多了。 正当白玉要抹去讨债令上“俞德志”的名字时,她的手机忽然响了。 白玉手一顿,放下讨债令,拿出手机:“喂?” 陈乐乐的声音自听筒传来。 但她不像往日一样嬉皮笑脸,而是有些紧张的说:“你要的东西,我查到了。” “那人是谁?” 阴司所谓的大人物,能让阴曹大帝和崔判都紧张的那个人。 陈乐乐说:“是天上来的仙家,而且那仙家好像还是守护东耀集团的地方仙。”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116章:凡尘镜现 “守护东耀集团的地方仙?” 白玉皱眉问道,“那是什么仙家?” 陈乐乐解释道:“东耀集团之所以能这么强大,正是因为他身后有仙家守护庇佑,就比如有的爱打麻将的人,家里也会供个小鬼来转转运,但这事儿很奇怪,仙家向来只管世间大运,不会参与人间事,像这种供奉之类的,能从阴司请来像我们这样有职位的阴差就很厉害了,可这东耀集团居然把仙家请来了。” 白玉被这突来的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的骨灰被压在藏仙洞,洞里的那些符纸都是俞德志请来的术士所画。 之前听俞飞扬的那个师兄洪建国说的。 镇压她的术士是他们的师傅,也就是善君山的那个修为很高的人。 本来一切都很清晰明了,今天却突然来了个仙家? 而这仙家还因为她吸走了藏仙洞的怨气,特意找到阴司去。 白玉也有想过会不会是陈乐乐在骗她,在撒谎。 但陈乐乐现在复仇成功,与她白玉之间,暂时也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 就算之前两人有过矛盾,但今后毕竟要长期共事,陈乐乐也需要她的帮助在人间尽快立足,想来应该不会这会儿与自己撕破脸。 那样对谁都没有好处,陈乐乐不至于这么蠢。 白玉想了半晌,总觉得中间还缺了些线索,让她无法将这一切连接起来。 陈乐乐提醒她:“你要注意些,据我所知,这仙家好像是个堕仙,之前他在九重天上好像犯了什么事,被贬下凡来修行,跟东耀集团的关系是百年前就已经建立,并非现在才联系上。” 白玉愣了一下。 那不是比石慧的出生还要早? 白玉刚这么想,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向陈乐乐表示感谢后,急急的挂了电话。 随后,白玉拿着手机在网上查询,东耀集团的企业发展史。 这一看,白玉蓦然心惊。 东耀集团成立发展的时间,恰好与陈乐乐刚才说的对上了。 也就是说,在周小玲她爷爷辈的时候,东耀集团就与那名堕仙有了联系。 甚至很有可能,东耀集团能有今天这个成绩,都是那位仙家在背后帮他们转运。 白玉愁眉思索。 堕仙因为藏仙洞的事,找到阴司去。 而洪建国说,藏仙洞的符咒是他师傅画的。 那么有没有可能,俞飞扬的师傅就是那堕仙? 所以俞飞扬的修为才能这么高,因为有仙家在后指点,当然修行进步会比常人更快。 可白玉刚这么想,又觉得不对劲。 如果那仙家就是俞飞扬在善君山的师傅,那为何那天晚上她找过去的时候,感觉不到那术士身上的仙气? 就像恐怖酒楼里的那个灵妖一样,如果真有灵气在身,白玉多少都能感觉到。 可善君山那个术士,除了修为高以外,白玉能够确定,他就是一个凡人。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藏仙洞压制她骨灰的人,究竟是谁。 俞飞扬的师傅,还是那个仙家? 或者,他们俩都有参与其中? 就在这时,董兰的声音忽然传来:“大人,周小玲回来了。” 白玉藏好情绪,问道:“俞德志没跟她一起?” 董兰道:“没有,周小玲一个人回来了。” 白玉点头道:“好,知道了。” “大人,”董兰突然说道,“有件事我觉得有点奇怪,想来要跟您说一声。” “说。” “近段时间,周青梅经常外出,没有跟在周小玲身边,这有些不合常理,周青梅是庄里的管家,但近日她总是一个人出去,我在想,如果没有周小玲的命令,想来她不敢这么做。” 白玉反问:“你是在担心,她们俩在密谋着什么?” 董兰“嗯”了一声:“总觉得很不安,每次周青梅回庄,身上总有一股非常难闻的味道,我闻着特别难受,老有一种头晕想吐的感觉。” 白玉突然警惕起来:“那味道你确定是从周青梅身上发出来的?” “我确定,”董兰十分肯定,“自从我怀疑她后,我就经常收在门口观察她,你知道的,我一个地缚游魂,整日除了闲逛也没别的事做,我就经常盯着她,发现同行的几个人身上,也会有那股味道,但很淡,只有周青梅身上特别明显。” 白玉想起前段时间,俞飞扬在善君山疗伤那会儿。 她独自一人回庄,恰好碰到周青梅独自坐车离开庄园。 有可能,她当时就是去见某个比她职位更高的人物。 她本身等级不如对方,所以她身边跟着的喽啰更是没法靠近。 也就是说,周青梅一个人进了一处封闭式的环境,待了许久,从而导致身上染了气味。 董兰是游魂,身上全是污秽之气。 能让她觉得不舒服的,除了仙气,白玉想不到别的可能性。 想到这,白玉的眼前又出现那天周青梅警告她的话语。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夫人对你已经手下留情了,希望你自己能恪守本心,做好该做的事,不该做的,一件都别碰,不然,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白玉心中蓦然一惊。 难道说,周小玲早就怀疑她的身份。 所以才让周青梅频频外出,寻求他们东耀集团的守护仙家,也就是那个堕仙的帮助? “董兰!”白玉立马问道,“你今日都待在哪里?” 董兰回道:“小楼如今是大人的住处,大人不在我也没敢继续待在那里,这段时间,我都是在楼外的湖底修炼,那里是室外,更有益于吸收夜间阴气。” 白玉追问:“我不在的时候,你一次都没有进过这楼?” “偶尔还是进过一次,但没有久留。” 白玉继续问她:“在我不在的时候,除了你以外,还有没有别的人来过这里?” 董兰说:“有,都是庄园里打扫卫生的女佣,但我盯着她们看过,手脚还算干净,没有乱碰大人的东西,她们一般是上午来,打扫完毕之后就迅速离开了,想必也知道这楼的事,不敢久留。” 听上去没什么问题,但白玉仍旧不太放心。 “大人,可是哪里出了问题?” 白玉闭了闭眼。 董兰因为修为不高,所以对那种符咒和仙气更敏感。 但因为她没长待这屋子,偶尔来一趟,没曾注意过里面的气息,也不是没可能。 白玉想了想,把董兰叫了回来。 董兰从湖底飞出,瞬移来到白玉跟前。 “见过大人。” 董兰还是跟以往一样,穿着她的那身妖娆的墨绿旗袍,向着白玉行了一礼。 白玉没说别的,只是指了指梳妆台前的椅子,让董兰过去坐一会儿。 董兰虽觉得白玉的举动有些奇怪,但她还是没有多问,坐了过去。 白玉与她面对面,在床上坐下。 白玉静静的看着她,一言不发。 董兰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大人,可是我哪里做错了?” 白玉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董兰摇摇头。 白玉环顾四周,手指轻轻敲着。 董兰聪慧,见她神情不对,立马猜道:“大人,可是怀疑这屋子被人动了手脚?” 白玉“嗯”了一声:“所以想你看看,有没有像碰到周青梅那样,觉得不舒服的地方。” 董兰一听,站起身来四下走了走。 她也不是随意的乱走,神情严肃,像是在感受着什么。 当她把屋里转了一圈后,然后又拉开卧室的门,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董兰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大人,来看看这个。” 白玉循声而去,发现董兰站在二楼的外阳台上,正指着角落的一块不规则的破碎镜子说道。 白玉将那镜子拿在手中,反复打量,暂时没看出名堂。 董兰解释:“我在这里住过,对大大小小的物件摆件都十分清楚,刚才已经看过了,那块梳妆台的镜子完好无损,其他地方也没有镜面缺失,而且,我也说了,大人不在的这段时间,女佣会定时来清扫,按照俞德志对大人的重视程度,那些女佣不敢敷衍了事,绝不可能留下这么一块镜子在这,要是大人被割伤了脚,她们怕是要被处罚。” “你说得没错。”白玉认同她的话。 但白玉暂时没能看出镜子的异样。 她把镜子高举至眼前,翻来覆去的查看。 突然发现,镜中有一片金光闪闪的东西,一闪而过。 白玉愣了一下。 她把镜子,小心翼翼的调整角度,对着自己照了照。 只见那些闪烁过金色的光芒,地方,就在她的身后。 二楼地砖和墙面,全都像是被人铺洒过金粉似的。 这些金粉状的东西,仅凭肉眼看不出来,必须要有这面镜子辅助才能发现。 白玉将手心放在镜子上,感受了一下。 这面镜子没有仙气也没有怨气,更不似人间的东西。 白玉此时唯一能想到的是,这面镜子,很有可能是被打碎的凡尘镜。 当年阎王的亲妹妹梅娘在凡尘镜中,等了她爱人十八年。 传闻梅娘的爱人名叫柳常青。 是个万里挑一的俊朗男人,五官精致,身形修长气度不凡。 他曾经是凡人,为了与梅娘在一起,硬是放弃考取功名,转而修道。 功德圆满后,他又放弃仙家身份,自愿入了阴间去找梅娘。八壹中文網 柳常青与梅娘经历过百难千劫之后,两人终成眷属。 可也就在梅娘和柳常青团聚之后,她却耗费了大量灵力将这凡尘镜打碎。 人们奇怪她这一举动,梅娘没有解释,只说了一句:“老子看这凡尘镜就不爽!” 这一回答,让众人摸不着头脑。 就因为不高兴,就把世间宝物打得四分五裂,这还真是梅娘无法无天的作风。 她法力修为一鬼之下,百鬼之上,也没谁敢说个“不”字。 自那以后,凡尘镜的碎片就流落各地。 像白玉这样刚来阴司不久的,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凡尘镜。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117章:为何心虚 董兰看着白玉问道:“大人,这镜子有什么问题?” 白玉招了招手,示意她走近了看。 但董兰的模样一出现在镜中,她立马苦痛的叫了一声,然后被弹飞出去。 白玉赶忙拉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扯了回来。 “没事吧?” 董兰魂体虚弱,一闪一闪的,像是随时都会消散一样:“我……好痛……” 白玉把镜子背在身后,用手放在董兰额头,渡了些灵力给她:“抱歉,我不知道这个镜子会对你有这么大的影响。” 刚开始,董兰痛得说不出话。 等着白玉渡了些灵力给她后,董兰的魂体才渐渐稳固下来。 她忌惮的看了看那镜子,拉下白玉的手:“谢谢大人,我现在可以了,只是那镜子还得离我远些才行,可能是我修为不高,承受不住。” “好的,我明白了,”白玉点点头,“你在这里休息吧,我要去个地方。” “大人要去哪里?” 白玉把镜子拿出,进了屋,对着四面八方看了看说:“这里面被人洒了仙气,但不太明显,所以你我都感觉不出来,只能用这镜子才照得出来。” “仙气?!”董兰一听,惊讶地不行。 要知道,仙气对于她这种修为不高,才化灵十年不到的小鬼来说,是超级剧毒。 白玉说:“没错,这屋子里到处都是仙气,而且……” 这时,白玉看到摆放的花盆里,被凡尘镜一照,居然爆发出刺眼的亮光。 白玉赶忙收起镜片,跟董兰说:“你先回避,我看到个厉害的东西,对你会有影响。” 董兰应道:“好,我先离开,大人也要小心,仙家的东西对大人应该也会有影响。” 董兰语气诚恳。 白玉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笑道:“好。” 董兰转身准备离开,白玉拉住她,把一盒烟轻轻放在她手里:“上次的事,抱歉了。” 董兰愣了一下。 随后才想起白玉是在说,上次她现身吓唬俞德志那次,坏了白玉计划,被白玉扇了巴掌的事。 董兰抿嘴笑道:“那次的事,本也是我的不对,大人不必这么客气。” 白玉没有解释,把烟盒子又往她手里塞了塞:“拿着吧,就算是为刚刚的事道歉,而且你魂体不稳,我担心你会难受,刚才虽是渡了些灵力给你,但也不够,你回去用这灵烟好好补补。” 董兰见她态度坚决,也就没有再做推辞。 道谢之后,收了灵烟,董兰转身离去。 等她走后,白玉将所有摆在法式小楼里的花盆拆了。 拔了上面的植物,然后把里面的土倒出来。 她这才发现,所有花盆的最底部,都贴着一张符纸。 把泥土倒了之后,压根不用凡尘镜,白玉也能看到符纸上漂浮的金色雾气。 这不是一般术士画出的符纸,而是加持了仙气的符纸。 这些符纸数量之多,且十分隐晦。 只要白玉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那么这些符纸上的仙气,就会慢慢的,一点点的渗入她的灵体。 因为是仙气,也会增进她的修为。 所以,在仙气入侵之时,她不会感觉到有一点不适。 甚至会觉得,在这里修炼是个十分舒服的地方。 可白玉毕竟是灵体,一旦时间久了,她的魂魄各个地方,早已被这仙气腐蚀。 就像一块煮熟的肉,再也没有挽救的余地。 这正是最阴狠的地方。 白玉冷着脸,砸碎了手里的花盆。 看着花盆在地上四分五裂,符纸没有半点损坏,还轻飘飘的落在白玉的脚边,像是在讥讽着她。 难怪啊,难怪她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也没谁来找她的麻烦。 如果白玉没记错,这楼里的装饰,她刚开始入住的时候是没有的。 可后来她回来时,这些花盆都已经摆上了。 那会儿她还以为是俞德志准备的。 现在想来,俞德志知道董兰死在这里。 他连这栋楼都不怎么敢来,如果真想和白玉有进一步的发展,又怎么可能会把这里打造成幽会之地。 所以这些,是周小玲安排人布置的。 白玉举起凡尘镜,四下看了看。 这栋楼里除了洒下的仙气,除了花盆里,就连挂在墙上的装饰品下都藏得有符纸。 白玉掀开挂在墙上的壁画,发现整个壁画的背面,贴满了符纸。 白玉冷笑一声。 她俩无冤无仇,周小玲何必这么忌惮她? 她从没想要杀周小玲。 哪怕她知道周小玲是第三者,哪怕她知道俞德志是因为周小玲才杀了自己。 但白玉一直都隐忍克制,从来没有想过要周小玲死的想法。 甚至在刚才,她都还因为伤害到了周小玲和俞飞扬,想过要放弃复仇的念头。 如今这些符纸,就像是几个狠狠的耳光,扇在白玉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周小玲居然先对她动手了,而且还在这么早以前就开始做准备。 白玉闭上眼,试着放出灵气,想将这些带着仙气的符纸烧毁。 但她的灵力不够强大。 灵气刚碰到符纸,就噗呲一声,如同飞蛾扑火般灭了。 对这个结果,白玉也没觉得意外。 毕竟对方是仙家,陈乐乐和那些阴差口中说的“大人物”。 但白玉也没有气馁,她收回灵气,小心翼翼地运转体内的怨气试了试。 这些怨气,正是之前她在藏仙洞吸收的那些。 白玉不敢大量使用怨气,只能试探着,就像把控着水龙头一样,慢慢的把怨气放出。 一缕缕黑灰色的怨气,从白玉的体内,向着四面八方的符纸飘去。 临近符纸的时候,怨气猛地加快速度,噌的一下钻进符纸内。 然后就看到,怨气钻入的那个点,像是一颗火星子落在了符纸上。 瞬间燃烧成了一个洞,火焰顺着符纸的四个边角蔓延。 不过一会儿,屋内的所有符纸都燃烧殆尽。 解决完这些符纸后,白玉收回怨气,拿着凡尘镜把楼上楼下检查了一遍。 检查之后,她吓了一跳。 刚才她烧毁的那些,只是冰山一角。 最多的一处,竟是在她平日里打坐的那张床垫下。八壹中文網 白玉把床垫单手举起一看。 床垫的背面,床底,全是铺满了符纸。 就跟当初她在藏仙洞看到的场景一模一样。 白玉心中怒火中烧,如刚才一般,将所有符纸烧得一干二净。 烧了两三趟后,整栋楼才算“干净”了。 白玉站在法式小楼的庭院中。 看着平静无痕的湖面,看着远处山脉重叠的落日。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如果那个仙家,是守护东耀集团的地仙。 而她被俞德志杀害的时候,曾看到俞德志手里拿着的电筒,电筒上贴着的那张符纸,似乎跟刚才屋子里的那些符纸很像。 但那会儿白玉太害怕太绝望了,也没特意去记那符纸的样子。 反正也是那个大小,也是黄符。 俞德志也说了,乌鸡血和黄符,都是他问过别人,然后从别人那里拿到的。 白玉和俞德志相处了好几年,所以她知道,俞德志没什么朋友。 他家境不好,又穷又好面子,有超强的自尊,所以没人愿意跟他做朋友。 别人稍微说了一两句有些歧义的话,那会儿的俞德志就会跟他们翻脸。 他杀她的时候,已经跟周小玲好上了。 或许两人已经确定了关系。 所以,俞德志唯一能求助的人,只能是周小玲。 但当初白玉在门外偷听俞德志和石慧的对话。 他明确说过,周小玲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如果排除了周小玲,那么很有可能这些东西,是周小玲的父亲给他的。 除此以外,白玉想不到别人。 毕竟能使唤仙家的人,在东耀集团里,除了周小玲,就只有她父亲了。 就在白玉分析着一切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白玉拿出一看,是石大刚打来的。 “什么事?”白玉接听后问。 石大刚的声音鬼鬼祟祟:“周青梅好像回来了。” “她回来又怎么了?”白玉的思绪被打断,口气有些不爽。 石大刚听出来了,咽了咽口水,慌忙解释道:“她的神色看起来有些紧张,急匆匆地去了周小玲那,我感觉不对劲,就赶忙来向您汇报来了。” 白玉一听到周青梅去了周小玲那,立马就想着之前董兰说过的话。 她说,周青梅老是独自外出,身上染了不少仙气回来,很有可能是去见某个仙家去了。 念及此,白玉反应过来,周青梅很可能是去给周小玲汇报什么情况去了。 白玉立马问石大刚:“他们现在在哪?” 石大刚说:“好像是在周小玲平日画画的房间里。” “行,我知道了,你先别盯着了,小心别被发现了。” 石大刚叹了口气:“哎,也不用小心,这庄里几乎都是周小玲的人,他们都知道我是你安排进来的,工作上老是给我穿小鞋,幸好俞德志他……” 石大刚抱怨的毛病又来了。 白玉这会儿急着去找周小玲,也没听完石大刚说的是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随后,白玉隐去身形,直接朝着庄园别墅飞去。 她不知道周小玲平日画画的地方在哪里。 白玉只有拿出凡尘镜的碎片,看着地面上哪里的仙气最重。 这一看不要紧,却让她发现更加瘆人的东西。 白玉此时,反向悬浮于空中。 她透过凡尘镜看向地面,竟然看到一个金光灿灿的诛鬼八卦图! 也就是说,不只是法式小楼,而是正片东耀山庄的庄园,都在不知不觉中,被周小玲布置成一个要让她魂飞魄散的阵法来! 白玉恨得咬牙切齿! 周小玲,我倒要看看你究竟为什么心虚!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118章:原来是你 白玉通过凡尘镜,找到仙气最重的那个点。 然后她隐去身形,往那处飞去。 临近那个屋子,白玉明显的感觉到,四周出现了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那种感觉,虽说不上致命,但能让她变得难受。 不止如此。 她也发现了,自己越靠近,身体的轮廓也渐渐显现出来。 像是有一层金边,把她的身体轮廓勾出了一条线似的。 如果她以这副模样闯到周小玲面前。 不只没法偷听,而且还会坐实她是鬼的身份。 白玉急速降落,穿透欧式拱形透明窗户,落在别墅的长廊上。 然后她赶紧找了处石柱子,躲在后面,盘腿打坐。 白玉知道,她体内的灵力不足以对付这仙气。 白玉只有再次冒险,放出那股阴暗的怨气,利用怨气,把漂浮在她身周的仙气全部吹散。 然后,那股怨气白玉也暂时没有收回。 而是把她从头到脚紧紧包裹起来,让四周那些空气中的仙气,再也无法附着在她的身上。 经过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白玉对周小玲就更加怀疑。 如果她的手是干净的,她何必怕自己怕成这样? 难道就因为她是鬼? 白玉想不明白,决定干脆去看看周小玲和周青梅在商量什么事。 白玉重新隐好身形,确定再也不会被仙气逼出轮廓之后,这才从石柱背后走了出来。 她刚回到长廊,身后就有脚步声响起。 白玉转身看去。 两个女佣,穿着黑白相间的连衣裙,手里分别拎着水桶和拿着扫帚。 她俩急匆匆的朝着白玉走来。 其中一个嘴里还在抱怨道:“你说周管家为什么要我们每天都去打扫同一个地方啊,而且所有器具还必须去她那领,用完了还得还回去?不嫌麻烦吗?” 另一个说道:“听说啊,我们这桶和扫帚都不是一般的清洁工具,而是被高人渡过仙气的。” “啊,渡什么仙气啊,搞得怪瘆人的!” “我跟你说了,你可别告诉别人,我也是听说的。” “行,你说吧!” “我听说啊,是那个女人的魂魄回来了,石老太太就是让那女人害死的,所以夫人让防着点的,想保护老板和少爷。” “哪个女人?住在湖边小楼的那个撞死在墙上的董兰?” 其中一个摇摇头:“不是她!她才死了多少年啊,我听说,是十八年前那个……你知道吧,那个叫白玉的,自己吊死在荒郊野岭那个!” 追问的女生瞬间白了脸:“知……知道她,我看过她的报道,听说死得可惨了,我们好多人都怀疑她不是自杀,是被人害了,那她如果真回来了,可不是成了厉鬼啊?” “嘘!”解答的女生示意她小声些,“什么自杀他杀的,这事儿可别提了,像她那个死法,哪是自杀能办到的?你想,那树那么高,脚下又没个垫脚石的,她一个女人,怎么可能蹦那么高把头套进去,所以啊,漏洞非常明显,有的事儿,咱们心里清楚就行了,说出来小心麻烦落你自己头上……” “啊,我知道了,别说了,越说越恐怖了……” 两人嘀嘀咕咕的往前走去。 殊不知,她们口中议论的那个厉害的女鬼,就在她们身边,一直听着她们的对话。 白玉只觉得想笑,连两个女佣都能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 看来,她的复仇之路真的很艰难啊。 白玉跟在两个女佣身后,找到了她们归还清洁工具的屋子。 里面摆满了各种扫帚,水桶,抹布……全都聚集在这里。 那两个从白玉身边经过的女佣,应该是最后归还器具的两个人。 她们把扫帚和水桶放好后,就关上门离开了。 白玉沿着长廊,继续往前走。 她刚才在空中的时候,如果没有看错,就在这条走廊的最尽头,就是周小玲所在的地方。 也就是石大刚所说的,周小玲的画室。 没准什么画室都是幌子,那里应该是她和周青梅商量密谋的地方。 所以专门挑了个没人回去,且安静的角落。 白玉飞速朝前飘去,来到门外,顿住。 她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白玉检查了一下身上,没有再向刚才那样现出轮廓。 然后她放心的穿门而入。 里面的屋子正正方方,右侧的墙面上,挂面了画。 每隔三十厘米,就有一副画框。 屋子左侧,全是铺的大玻璃落地窗。 如果是春季的时候,站在玻璃窗往外看,应该能看到庄园里非常漂亮的花园美景。 可惜此时是冬季,屋外的花圃无花,只有四季长青的绿叶。 窗外落日,橘色晚霞。 透过玻璃,倾洒在坐在玻璃窗旁,正在画板上画画的周小玲身上。 周青梅穿着一身灰色的正装套裙,规规矩矩的站在周小玲身边,声音低沉,似乎正在汇报什么。 落日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在地上拖成长长的黑色影子。 好笑的是,从白玉的这个方向看。 周青梅的影子落在地上,就像是被周小玲拿在手里的一把长长的匕首。 匕首尖端锋利无比,直直的指向站在门口的白玉。 白玉眯着眼,冷笑一声。 她瞬移去到两人身旁。 不知是她身上的怨气太过强烈还是怎么,只见周小玲和周青梅同时面色一变。 两人瞬间住了嘴,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白玉阴森森的站在二人中间。 窗外的落日也洒在她的身上,可是,她的影子没有落在地上。 因为白玉是鬼,她没有影子。 周青梅像个木偶一样,一动不动,眼珠子左右来回不停的晃动,像是在找什么。 周小玲虽然比她好点。 拿着画笔一秒不停的在画纸上涂涂抹抹,可她的手臂,正在不明显的轻颤着。 笔落在纸上的飒飒声,甚至能听出,周小玲恐惧害怕的节奏。 周小玲咬了咬牙:“不画了!” 她猛地把画笔往身旁的地上一扔! 画笔穿透了白玉的身体,摔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然后往很远的地方滚去。 白玉的视线,落在那支翻滚的画笔上。 就看着那画笔滚啊滚,滚了好远之后,停了下来。 画笔停下,静默了两秒后,突然瞬间立了起来。 沾了颜料的笔尖,开始疯狂的在地面上写出一个词目惊心的字——逃!!!! “夫人快走!!” 周青梅惊叫一声,立马扶起周小玲,拖着她就往屋外跑。 周小玲两条腿都软了,压根站不起来,全靠着周青梅半拖半抱,两人才踉踉跄跄的逃到门外。 留在屋里的白玉,看着两人落跑的身影,不屑的嗤了一声。 愚蠢。 白玉根本没想去追她们。 相比随时都能找到的两个人,此时的白玉对屋子里的画笔更感兴趣。 她走上前去,弯腰,准备把画笔捡起来。 五指刚刚触到笔的刹那。 白玉像是被电了一下似的,痛得她嘶了一声,立马把手缩了回来。 仔细一看,这笔杆上的花纹,不是什么普通的花纹。 而是贴了一圈又一圈的符纸。 显然,这是谁专门为周小玲制作的,用于测试周围危险度的法器。 白玉垂眸,冷冷盯着脚边,已经倒在地上笔杆,还有笔写出来的那个“逃”字。 她运转体内怨气,凝聚于脚下。 然后她重重一脚,踩在笔杆中间! 只听咔擦一声,笔杆应声从中断裂,符纸也被白玉释放出的怨气灼烧,不过一会儿。 符纸,连带着地上的那个“逃”字,都像飘渺的黑烟似的,瞬间消失不见。 随后,白玉拿出凡尘镜碎片。 还是像之前在法式小楼一样,把这个房间所有布置的阵法,符纸,全都破坏。 破坏后,白玉拿着凡尘镜去到之前周小玲所坐过的画板前。 她将手中的凡尘镜对着上方一抛。 然后白玉捻诀念咒,凡尘镜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似的,停在空中。 然后镜面对准下方周小玲坐过的板凳。 一道金光从镜中射出,落在下方。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画板前,竟然出现了周小玲的身影。 白玉放下手,看着身前的周小玲。 她正专心的在画画,神色平静。 这时,身后的房门咚咚两声响。 周小玲头也没回的喊了一声:“进来。” 房门的虚影被人从外打开,周青梅快速的走了进来。 “夫人,仙家那边有消息了。” “说重点!”周小玲催促道。 此时白玉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之前在这个屋子里发生的情景。 白玉早听说凡尘镜能看到照镜子人的前世今生。 所以她就在想,能不能看到过去发生的事。 刚才她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理,没想到还真的管用。 白玉听着周青梅向周小玲汇报。 “仙家说是会尽快与您见面,而且,他让您小心……说是他通过阵法感觉到,庄园里有那个女人的气息。” 周小玲拿着画笔的手顿了顿:“所以真的是她?” 周青梅点点头:“应该是,我当日见到她的时候就在想,世间怎么可能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她为了回来复仇也费了不少心思,从她的简历和资料,我竟查不到半点纰漏。” 周小玲重重的放下手来:“没有错就是最大的错!正因如此才可疑!” 周青梅附和道:“对,所以您现在有何计划?” “这事儿只有你我知道,我们先沉住气,等见过仙家再做决定,毕竟当年若不是仙家,哪能把她镇压那么久,谁知这女人本事不小,还真让她跑出来了。” 周小玲轻声叹了口气,“如今石慧死了,也没个可以利用的人,当年多亏你说服石慧,让她借病,怂恿俞德志去杀了那她,否则我和德志也没办法在一起,这么多年,我看得出俞德志是真的爱她,可惜啊,他从小就被石慧灌输了百孝为先的观念,让他为了母亲去杀未婚妻……呵呵,这男人也是心狠,再舍不得,居然也下得去手。” 听到这,白玉眉头一皱! 她突然想起来,之前石慧和俞德志发生争执的那一晚。 俞德志说周小玲是无辜的,什么都不知道。 当时石慧想要辩解来着,可俞德志没给她机会。 如今,前因后果,全都明了! 周小玲才是杀害她的真正主谋! 而俞德志,石慧,包括俞二,只是她手里握着的那把杀人的刀! 她演了一手好戏,把所有人都玩得团团转! 可能到现在,俞德志都还不知道,一切都是周小玲搞的鬼。 他可能还真以为,是石慧动了杀白玉的心思,去找的术士,拿到的符纸。 想到这些,白玉怒火中烧,浑身死相尽显! 她真是可笑,居然为了这种女人放弃复仇! 要是传回阴司,别人岂不是笑掉大牙! 想到自己因为一丝怜悯,差点放弃了唯一复仇的机会。 白玉气得浑身死气翻涌,震得所有玻璃窗哗啦哗啦的响! 周小玲啊周小玲,不弄死你我誓不罢休!!!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119章:我不知情 白玉虽怒火中烧。 可她也无法阻止已经发生了的事情。 只能看着眼前的场景,继续上演。 周青梅道:“当年多亏了仙家指点,拿了符纸和乌鸡血给我们,才能把她身上的功德转化到姑爷身上,把她列为怨鬼一列,只是可惜了,本想让她做个游魂野鬼被某个术士除掉,但听仙家说,她现在还是阴间的什么渡魂娘子。” 周小玲冷笑了一声:“那是没办法的事,她是百世大善人,功德深厚,之前仙家就说了,如果我们不用杀人压魂的法子,就凭那个女人身上的功德,就算她死了,但只要魂魄离体的瞬间,就是她飞升成仙的一刻!” 周青梅跟着她笑:“仙家被贬,九重天就只剩一个空位,要怪就怪她运气不好,登的仙位,恰好是仙家的座椅,仙家这百年来辛苦积累功德,就等着有朝一日重返九重天,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去填他的空缺?如今这样一来,倒是跟我们不谋而合,您想让她死,仙家想要她的功德,且再也无法威胁他的仙位,岂不是两全其美。” 周小玲听得满脸笑容,不知突然想到什么,笑脸一垮:“可惜,男人都是好色的东西,俞德志那色胚和我儿子,都被那骚狐狸迷得团团转!不把她魂魄打散,我难解心头之恨!” 周青梅安慰她:“您不必担心,诛鬼八卦图快要完成了,到时候等仙家一来,必能让她魂飞魄散。” “我只是担心……”周小玲用画笔轻点着手心,“她今时不同往日了,以前是个孤女,死了也就死了,可如今她是阴间一个不小的官儿,我们灭了她,阴间那边会不会找我们的麻烦?” 周青梅道:“仙家跟我说过这事,前段日子仙家去了阴司一趟,就想着找个罪名,让阴司那边处置了白玉,可不知为何,阴司那边竟宁愿驳了仙家的脸面,也要留那女人一命,仙家他在阴司耽搁了好长一段日子,阴司那边也不肯松口,后来啊,说是来了个叫梅娘的女人,气势汹汹地,非要护着那姓白的,还把仙家闹了个没脸,仙家这才拂袖离去,回来想了这个诛鬼八卦图的法子。” “梅娘?那是什么人物?” 哪怕说话这会儿,画室里只有她们主仆两人。 但周青梅还是压低了音量,有些忌惮的说:“听说是阎王老爷的妹妹,身份高贵不说,自身修为也高,她的朋友天上地下人间,妖魔鬼怪什么身份都有,更关键的是,她老公还是个天上的仙家,说是虽然飞升不久,但极受九重天的器重,就因如此,仙家这才退了。” 周小玲面色嫉妒:“这么个大人物,怎得偏帮那个女人?” 周青梅鹦鹉学舌般的说:“这事儿仙家也不确定,那梅娘嘴上说的,只是瞧不惯咱们行的腌臜事,但仙家回阳后去调查后才得知,姓白的百年前有一世是个术士,说是救过那梅娘的老公一命。” “你不是说梅娘她老公是仙家吗,仙家还需要阳间的术士来救?” “一开始,梅娘的老公只是个书生,然后被梅娘缠上,梅娘与那书生产生嫌隙,愤怒回了阴司,书生弃了考取功名之路,有了去阴司寻妻的打算,就在那会儿他遇了险,然后被姓白的救了一命,这才有了恩人一说。” 周小玲冷哼道:“我不信这世上真有什么好人,梅娘这种身份的女人,老公肯定也长得不错,没准是姓白的对他有什么想法也说不定。” 周青梅吓得四下看了看:“您可小心些,要是让那梅娘听到了,怕是仙家也救不了我们,仙家说起梅娘的时候,都说她是个目无遵纪,无法无天的恶鬼。” 周小玲愣了一下:“真有这么吓人?” 周青梅点点头:“可不是啊。” 周小玲抿了抿嘴,神情瞬间收敛。 然后她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耳旁忽然阴风闪过。 镜中显示,那会儿正是白玉出现在两人身旁。 后面所发生的事情,白玉都清楚了,也就没必要再看了。 她将凡尘镜碎片收好。 想着周小玲和周青梅这对恶主恶仆,该用个什么法子对付她们才好。 想了一会儿,白玉发现,如果不使用法术对付他们,倒是挺难的。 就跟她想对付俞德志一样,完全陷入了僵局。 白玉蓦然想到,她们刚才提到了梅娘。 如果梅娘真是有心要帮她,自己不如去求求梅娘,问问她有什么办法。 白玉刚动了这个念头,就立马回了阴司,想要求见梅娘。 可阴司那边却告诉白玉,梅娘早就拖家带口回了人间,偶尔才去阴司一趟。 至于梅娘在人间的地址,阴司没人知道…… 另一边,周小玲和周青梅确定白玉在庄园后,两人也是不敢再待了。 立马叫了辆车,就往东耀集团的公司赶。 周小玲要把这事儿告诉俞德志。 她要告诉他,白玉就是十八年前死了的那个女人。 她回来复仇了,她要杀俞德志,还要害他们的儿子! 坐在车上,周小玲面色煞白,浑身不停的抖。 “怪我……我真是太蠢了,世间怎么可能会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我当初就不该放她进庄的,现在德志被她迷得晕头转向,儿子也被勾了魂,要是他俩出事了,我该怎么办啊。” 周小玲边说,边愤恨的捶打自己的膝盖。 周青梅在旁安慰她:“这不是您的错,当初是我将她放进来的,而且您想,当时就算您看出她的身份,又能拿她怎么样呢,她是拿着讨债令回阳复仇的,阴司那边也管不了她。” “可……”周小玲正要说什么,突然想到一事。 她猛地拽住周青梅的手腕,“你说!刚才她有没有听到我们的对话?” 周青梅回想了刚才的经过。 她虽是上了岁数,但要干好管家这一行,记忆这块肯定是不错的。 周青梅不过想了一想,就确定道:“我们说话时她肯定不在,她来的那会儿,我们刚好说完。” 周小玲自来相信周青梅,一听她这么说,立马松了口气。 两人急匆匆的赶到东耀集团,直接闯入了俞德志的办公室。 那会儿俞德志正在亮着台灯加班。 他看到急匆匆地周小玲和周青梅,也是一愣:“你怎么来了?” 周青梅向着俞德志鞠了一躬后,退出办公室,去了外面等候。 “德志,我有事跟你说。”门一关上,周小玲立马向俞德志扑去。 俞德志烦躁的避开她,“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的。” 周小玲本很害怕慌张,想抱抱俞德志寻求他的安慰。 可俞德志突然这样一句话,像一盆冷水把她浇醒。 她脚下一顿,沉默半晌,收好面上的所有慌乱和脆弱,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你心里的那个女人,她回来了。” 俞德志皱着眉头,以为周小玲又在针对白玉,十分烦闷地说:“你几十岁的人了,好歹也是集团小姐出生,能不能干点正事,忙会儿工作,整天纠结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有意义吗?” 周小玲握紧拳头,忍了又忍。 自打结婚之后,这十几年来,她跟俞德志的日常生活就是这样。 不是互不干涉,就是她对他愤怒狂吼,他对她冷嘲热讽。 但她今天来,确实是有重要的事情说,不能因为一点情绪,而让那个女人看了笑话。 周小玲用指甲掐住自己的手心,平复心境后,又道:“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宠爱的那个女人,正是十八年前死了的那个白玉。” 俞德志正准备点烟的手,顿时一僵:“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周小玲冷冷的看着他:“我说,那个死了的白玉,她回来复仇了,怎么,难不成你听到这个消息,你心里还挺高兴的?” 周小玲还真没说错。 俞德志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惊恐,而是无尽的狂喜。 他的手在发抖,连一根轻巧的烟都拿不住。 俞德志把烟和打火机扔在桌上,来到周小玲面前,两手抓住她的肩头:“小玲,你说的都是真的?” 周小玲心寒至极,挥开他的手,转身走了几步。 然后她确实忍不住了,回头,指着俞德志怒道:“你疯了是不是!那个女人是鬼不是人,她现在要杀你,要杀我,还要杀我们的儿子!你还在想着跟她旧情复燃是吗!你醒醒吧,你杀了她,她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我知道……”俞德志像疯了似的,表情似哭似笑,“本就是这样的,她怎么可能不恨我呢,是啊,她该恨我的,早该来找我了,为什么现在才来……” 周小玲表情诧异:“你真的疯了?” 俞德志抬手捂住脸,笑声从指缝中溢出:“哈哈……小玉,原来真的是你。” “俞德志!!”看到他这个表情,周小玲嫉妒伤心得快要崩溃了。 她冲到俞德志跟前,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看上你这种废物!你说我天天儿女情长,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为了钱为了权,亲手杀了自己的未婚妻!跟我结了婚,你又开始装深情,天天念旧人,让公司那些下三滥的东西,给你送了一批又一批跟那女人长得相似的女人来,你俞德志有爱过我吗?!从来没有是吧!当初仙家让我杀了那女人的时候,我就该连你一起杀了!” 俞德志蓦然一愣。 他猛地放下手,阴冷的盯着周小玲:“你说什么?” 周小玲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愤怒得失了理智,竟然一下说了不该说的话。 俞德志扶着椅子扶手,缓缓地,极具压迫感的站起身来。 他紧盯着周小玲,看着她的脸色闪过懊悔和心虚。 俞德志猛地抬手,死死掐住她的下巴:“我再问你一次,小玲,告诉我,你怎么知道仙家的事?那仙家,是我妈找的人,你怎么会知道仙家的事?” 周小玲心脏狂跳,心虚的躲避他的目光。 俞德志瞪着眼,凶神恶煞,手上用力:“说!我让你现在说!不然……” 他的手,缓缓下滑,落至周小玲的脖颈上,狠狠一掐! 他凑至她耳边,低声道:“你也说了,杀妻这事我有经验,多你一个也不多,趁我现在还有耐心的时候,好好跟我说,嗯?” 周小玲咽了咽口水,慢慢扭过头去看着他。 俞德志冷冷的勾起嘴角:“别撒谎,我听得出来。” 房门咚的一声被人推开,周青梅快步上前,朝着俞德志跪下:“老板,是我的错,你放过夫人吧!夫人她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我做的!” “青梅……”周小玲一见到周青梅,眼泪瞬间流了出来。 周青梅挺直了腰板,直视俞德志:“那会儿夫人还年轻,哪里想得到那么远,是我见夫人真心爱着老板,这才出了主意,让石老夫人用病威胁老板您杀妻,这件事,与夫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她那会儿什么都不知道,是后来过了很久之后,我才把这事告诉夫人的,还请老板有气冲我来,夫人她是无辜的。” 俞德志看向周小玲:“你真的不知道?” 周小玲看了看周青梅。 周青梅向她使了个眼色。 主仆二人十分默契,周小玲立马点头:“是……我真的不知道,我那个时候什么样,你是知道的,我对家里养的狗,都跟亲人一样对待,怎么可能会想到杀人这种事。” 第120章:真的疯了 俞德志笑了一声,把她放开。 周小玲咳嗽几声,瘫坐在地。 周青梅也不敢去扶她,只能心疼的看着。 俞德志在办公室的沙发坐下,点了根烟,吸了一口道:“说,以前你替她想过什么招,完完整整的说给我听。” 随即,周青梅述说起了当年她与石慧的对话。 “东耀集团的千金把你儿子看上了,想要你儿子入赘,不用改姓,也能继承产业。” 石慧当时有些犹豫:“可我……可我儿子已经定亲了啊。” 周青梅冷冷道:“我们了解过,你儿子定亲的女人是个从孤儿院里出来的孤儿,无父无母,就算你家毁约了,她一个没出过社会的小姑娘,也不能把你家怎么样。” 石慧皱着眉头,想起她跟白玉亲若母女似的点点滴滴,心里还是有些不舍。 “倒不是怕她会做什么,只是那丫头真的很可怜……” “可怜?你自己身体什么情况,你自己不知道?还能不能坚持到抱孙子的那天都不一定。” 石慧愣了一下。 “抱孙子”三个字,真的是戳到了她的心窝。 周青梅继续蛊惑:“只要你儿子和我们小姐结婚,你跟东耀集团就是亲家,老爷很看重你家儿子,以后前途无量,你是想从普通的老百姓一跃成为富豪人家,治你的绝症,还是选择那孤女做你的儿媳,你自己早早死去,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石慧心中确实犹豫。 当年,她是通过那术士口中,得知了白玉这个福星,才让自己儿子与她在一起。 两人自打认识之后,俞德志的运气确实好了不少。 从一个摆摊的商贩,一步步成为东耀集团的员工。 这些在石慧的眼里,都是白玉的功劳,所以她对白玉一直都很不错,完全就跟亲生女儿一样。 可不幸的是,自己患了不治之症。 石慧很想答应周青梅。 可她又在害怕,现在的一切好运都是白玉带来的。 如果没了白玉,俞德志还能得到东耀集团千金的青睐吗? 石慧非常纠结。 就怕自己太过贪心,到了最后,一无所有。 她想了想,隐晦的把白玉是个福星这事,告诉了周青梅,想试试她的态度。 谁知,周青梅笑了一下,非常直接的说:“那丫头是个福星,能给周围人带来好运这事,我们早就知道了。” 石慧愣了一下:“你们连这事儿也能查到?” 周青梅没有告诉她是怎么查的,只说:“这点你不需要担心,我们有办法,让那女人身上的所有功德,全部转换在你儿子身上。” “你什么意思?” 周青梅继续道:“你儿子与她在一起,只是用很慢的速度在抢她身上的福泽,但那个速度太慢了,那女人身上的福泽,怕是你儿子抢一辈子也抢不完,但我们有办法,能在一瞬间,让那女人身上的福泽,全部转移到你儿子身上,你想不想要?” 要啊!怎么可能不要! 别人有钱,还是自己有钱,这个问题还需要问吗? 石慧心里的天枰,早就呈压倒性趋势。 她不再伪装,露出一副贪婪的模样,盯着周青梅问:“我要怎么做?” 周青梅拍了拍手。 让她的手下从门外拿来两样东西——麻绳,符纸,乌鸡血。 东西拿进来后,周青梅让他们先下去。 手下关门退出后,周青梅起身,在石慧身旁坐下。 她拿起麻绳,压低了音量:“好办,让你儿子被她吊在树上,再用这乌鸡血……” 石慧听着听着,手开始发抖。 但她眼里的光,却有着孤注一掷的狠厉。 周青梅说完,轻轻拍了拍她发颤的手:“放心吧,一切后果,由东耀集团解决,现在就缺个做事的人。” 石慧闭了闭眼,念了一句净心咒。 然后她重重点头:“好,等我儿子回来,我跟他说。” 两人说定之后,周青梅告辞离去…… 等周青梅叙述完,俞德志手上的烟灰恰好掉落。 他垂眸听了良久,点燃的烟却只吸过一口。 他笑了笑,把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挺好,周小玲能有你这样的手下,还有什么办不成的?” 周小玲凑了过去,贴着他坐下,委屈道:“老公,你相信我了吧,这事真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啊,跟你没关系。”俞德志轻笑一声。 周小玲松了口气,抬头冲他笑了笑。 随即,她发现,俞德志刚才的那声笑,是一记冷笑。 他看着她的眼神,讥讽无比。 果然下一秒,就听俞德志道:“你们真当我是傻子不成?” 他蓦然起身,抓住周小玲的头发,把她拖拽扔在地上! “啊!”周小玲吓得哇哇大叫。 俞德志抬手就要扇她巴掌,周青梅吓得赶忙爬了过去,护在周小玲跟前。 无情狠历的一巴掌,砸在了周青梅的脸上。 把她打得摔趴在地。 “青梅!青梅啊!”周小玲看在眼里,也是心疼。 俞德志烦躁的扯了扯领带,垂眸,冷冷看着脚边的两个女人:“打你也没错,虽然是周小玲出的主意,但如果没有你在旁支持她,想来她也不敢这么无法无天。” 周小玲委屈至极,失声痛哭:“俞德志!我说了跟我没关系,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呢!我真的好冤枉啊!” 俞德志厌恶的眯了眯眼:“你是什么人,这十几年我早看得一清二楚,别再演了,我看着恶心!” 俞德志取过周小玲身旁的西装外套,嫌弃的拍了拍上面无形的灰尘,然后往手臂上一搭,健步就往办公室外走。 周小玲见他要走,气得又道:“你要去哪!你是不是又要去找那个女人!” 俞德志脚下一顿,回头冲她挑衅道:“是又如何,她本来就是我的!都是因为你,我和她才分别了这么久!” “呵呵,都是因为我?”周小玲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站起来悲痛的看着他,“你当初难道对我就没有一点动心?要不然,你怎么会为了我,杀了自己的未婚妻?” “啊,动心啊,” 俞德志冷笑道,“你家的钱用都用不完,我怎么会不动心?告诉你吧,如果你不是东耀集团的千金,你就算求着我,我看都不会看你一眼,实话告诉你吧,每次跟你上床,我都把你想象成白玉,要不然,我可能会立马吐出来!” 俞德志这番话,把周小玲羞辱到了极点。 “你……你真是个畜生!”她咬牙切齿的骂着。 俞德志毫无所动,只想着赶紧摆脱这个女人,去找白玉。 他只冷笑着说一句:“我什么人,你早就知道了,畜生又如何,谁让你喜欢?” 说完,俞德志摔门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听着他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的话语,周小玲的情绪完全失控了。 她哭着,大叫着,把办公室里所能看到的东西,统统砸了个遍! 周青梅哭着抱着她:“夫人啊,小心伤到自己啊,为了那个男人不值得啊!” 周小玲倚靠在周青梅肩头,嚎啕大哭:“青梅,我该怎么办……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啊……” 她从小没吃过苦,一直觉得自己条件优渥,家里还有仙家守护。 这辈子无论会有多少挫折,自己也顺风顺水的走到最后。 没想到,就因为一个白玉,让她一个娇贵的千金,变成了副披头散发,毫无形象的泼妇。 周小玲气得浑身发抖,绝望到站都站不稳。 周青梅搀扶着她到沙发坐下,然后跨过层层障碍,用纸杯给她倒了一杯水。 周小玲没心情喝,摇了摇头。 周青梅叹了口气,在沙发坐下,想了想说:“其实您不用担心,仙家马上就来了,只要除掉那个女人,老板他考虑到少爷,肯定还是会和您好好过日子,毕竟您是少爷的母亲啊,老板他跟您再怎么吵,你们才是一家人,这个事实是改变不了的。” 周小玲沉默的回想着刚才所发生的事。 她突然眉头一皱,疑惑道:“青梅,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你说,那个女人来了也半年多了,一直跟在飞扬身边做什么?她不是来报仇的吗,为什么只杀了石慧,却不杀俞德志?” 周青梅道:“这事儿我问过,石慧是自己阳寿尽了去世的,并非她所杀,至于她为什么不杀俞德志,仙家说了,她手上的那个讨债令,虽然可以助她回阳,但也有所限制,她不能用法术杀人,一旦她这样做,她不只会失去阴司职位,甚至可能会被天雷击得魂飞魄散。” 周小玲刚松了口气,突然又紧张起来:“你说,俞德志去找她,会不会把所有事都告诉她?她如果不能直接动手杀人,最好的办法,她可能会让俞德志自己去自首……而俞德志又知道咱俩的事,你说,他会不会把我供出来?!” 周小玲一下变得很害怕。 周青梅担心她又自己钻牛角尖,赶忙劝她。 但周小玲却完全听不进去了,整个人陷入无尽的焦急中。 她猛地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来回走:“不行,如果俞德志真的犯傻去自首,那我也很危险,东耀集团占据高位多年,想找我们麻烦的人多得数不过来,一旦有了杀人的污点,再高再坚固的铁墙,那些人也能把集团推倒……不行,我得想个办法,阻止这件事。” 周青梅担忧的看着她。 此时的周小玲看上去,有些神志不清了。 整个人披头散发的,她也毫不在意,与平日注重形象外貌的她,完全是两个人。 周青梅猜测。 周小玲会不会是受了刺激,精神上有些问题了? 这时,周小玲一拍手,兴奋道:“青梅,我想到了!” “什么?” 周小玲上前几步,拉住她的手:“一旦仙家杀了姓白的,俞德志那么在意她,肯定会把这笔帐算在我头上。” “所以呢?”周青梅忐忑的问出这句话。 “所以……”周小玲脸上的笑容消失,咬牙切齿地说,“俞德志也必须死!” 周青梅咽了咽口水。 周小玲……真的疯了。 第121章:报仇心切 白玉从阴司无功而返。 她正在房里打坐,吸收夜间阴气之时,忽然听到窗外有汽车的声音响起。 白玉睁开眼,下了床,去到窗边。 正好看到俞德志大步如飞,推开小楼的大门,跑上楼来。 屋内没有开灯,白玉穿着一身丝质睡袍,背对着他站在窗边。 俞德志的脚步声自她身后响起。 他气喘吁吁,深深的凝望白玉,久久未曾出声。 白玉转过身来,向着他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德志,你怎么……” 俞德志快步上前,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白玉用甜腻的嗓音道:“德志,你怎么啦?” 俞德志抱着她,如失而复得的宝藏,半晌没有出声。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直到白玉感觉到自己的脖颈,有冰凉的液体滑过。 俞德志竟然哭了。 白玉脸上的假笑僵了僵。 脖颈间的几滴泪水跟针扎似的,让她浑身难受。 黑暗中,白玉皱眉,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猜测道:“德志,你还在因为上午的事难过?” 听到这话,俞德志搂住白玉的两条手臂,微微收紧。 他哑着嗓子,在她耳边哽咽道:“你一定很恨我吧……” 白玉干笑了两声:“你对我这么好,我为什么要恨你。” 俞德志轻叹一声:“小玉,我都知道了,你回来了,对吗?” 白玉突然明白了,俞德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周小玲那个蠢货,肯定把她的身份告诉俞德志了。 白玉试探道:“什么叫我回来了?” 俞德志叹息一声,站直了身体,静静看着月光之下,白玉无暇年轻的面容。 他贪婪的用粗糙的指腹,轻抚着她的面庞:“小玉,不管你认不认我,我都想告诉你,我的心里永远只有你一个人,哪怕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但我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你,一天都没有。” 白玉嘴唇紧抿,无声的看着他。 俞德志无限自责道。 “你知道吗,自你死后,我没有一天不是在后悔,没有人知道我有多爱你,这么多年来,我对你的思念不减反增,我甚至有想过,不如死了去阴间找你,向你道歉,求你原谅。可他们告诉我,自杀的人入不了阴司,所以我每天都在等,等我自己阳寿耗尽的那天。” “小玉,” 俞德志再次将她拥进怀里,满足的叹了口气,“我知道在你眼里,我是个畜生,是个混账,所以我不求你原谅我,你可以恨我,想杀我,都没关系,哪怕是恨,也请你留在我身边,就算是折磨我,我也愿意,只要你在我身边,让我天天看见你好不好?” 白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俞德志,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俞德志苦笑道:“小玉,我不年轻了,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玩什么把戏,我唯一想要的就是跟你共度余生,这个念头,从我认识你的那天起,就从没变过。” “共度余生?” 白玉冷笑一声,将他推开,微微后退一步。 “你不如先好好看看我,再来与我说这句话。” 她的后背抵上窗台,抬手打了个响指,天上的云层散开,圆月在她身后显现。 明亮的月光如一束射灯,直直的照耀在她的身上。 白玉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黑色的死气从内向外溢出,似无数条黑色的毒蛇,沿着她的身体盘旋缠绕,白皙柔嫩的肌肤瞬间化为青灰色,一双明亮微褐色的双眸,变成了极致的黑。 发黑肤青,烈焰红唇,脖颈上有一条如颈链般的猩红勒痕,秀气的十指像是涂了黑色的指甲油,鬼火似的火焰在她的指尖跳跃着。 白玉将乌青的手指,举在眼前打量着:“就算我变成这样,你也喜欢?” 她斜眼撇着他,满是讥讽地笑着。 之前董兰的出现,把俞德志吓得慌乱逃走。 她就不信,自己这副面孔,这么近距离的出现在他面前,他还能再说出那番令人作呕的话来。 白玉本是胸有成竹。 可她突然看见,一滴泪水从俞德志的眼眶中滑落。 这一次,他没有逃,而是站在原地,满眼心疼,自责的看着她。 他眉头微蹙,深情而又痛惜的目光,反倒让白玉不适起来。 她撇开脸,烦躁道:“别演了,我不会信的,自我死的那天起,我就再也不会爱你了。” “我知道……对不起,小玉。”俞德志哽咽着伸出手来,“我知道的小玉,你那么好,都是我的错,你不爱我也是应该的,我不会怪你,让我看看你好吗?” 他轻轻撩开她的发丝,看着她跟尸体一样诡异恐怖的脸。 这张脸,满是怨气阴狠。 俞德志终于清晰的感受到。 当年那个扎着马尾辫,笑得青春洋溢的少女,真的死了。 那个对他温柔笑着,体贴照顾他的白玉,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俞德志眼里的泪,流泪出来,模糊他的视线。 他紧紧拉住她的手,低下头,扑通一声双膝跪在地上。 他一遍遍亲吻着她的手背,哭着道:“小玉,你杀了我吧,我愿意跟你去阴间,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好,小玉,求求你,别不要我,是我错了……” 白玉看着他。 看着眼前这个哭着哀求她的俞德志。 就好像看到了当年,她一遍遍哭着求他饶过自己。 可那个时候,俞德志为了他妈,为了他的荣华富贵,他没有半点犹豫和心软。 所以,她也不会。 白玉面上冷漠,声音却软了下来:“你答应我两件事,我就原谅你。” 俞德志猛地抬起头来:“你说,我都答应你!” 白玉看着窗外的夜色,缓缓道:“周小玲身边有个仙家守护,你知道吗?” 听到周小玲三个字时,俞德志眼里闪过一丝阴冷,“知道。” 白玉淡淡道:“周小玲听从那个仙家的命令,在这个庄里布下了诛鬼阵要对付我,我要你立马安排人,把所有阵眼破坏掉,以你的身份,要做到这点应该不难吧?” “好,”俞德志站起身来,“还有吗?小玉,只要你开口,我一定尽力满足你。” “还有,”白玉冷笑的看着他,“我要你去自首。” “自首?”俞德志愣了一下。 “怎么,怕了?” 白玉眼神讥讽,“只要损害到你的利益,就不愿意了是吗?还是说,你舍不得现在拥有的一切,口口声声说什么爱我,其实也只是动动嘴皮子,仔细想想,你儿子更真诚,好歹他说喜欢我,在危险来临的那一刻,他是真的拼了命的保护我,你呢?还不如他呢。” 听到白玉说自己不如俞飞扬,俞德志的表情变得很奇怪。 他很是吃醋。 可他又觉得自己在吃儿子的醋,心里的那份别扭,让他的面容都变得扭曲。 俞德志捏紧拳头,沉默半晌问道:“小玉,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在一起,所以才故意提了这个要求,让我去自首?” 白玉轻呵一声:“当然不是,阴司的讨债令你听过吗,我如今是个拿着讨债令还阳复仇的女鬼,如果没有报仇成功,我就永远无法回到阴司,就算你死了,我还得去寻找你的下一世继续复仇,直到报仇为止,所以倒不如,一切的仇恨,由你自己来终止。” 对于白玉的这番话,俞德志半信半疑:“你说的都是真的?” 白玉毫不心虚的点头:“当然,我没有必要骗你。” 但俞德志不知道的是,白玉的这番话,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讨债令只有一次机会,本人随时可以放弃,压根没有必须追到下一世去复仇一说。 白玉骗了俞德志,但她心里没有半点内疚。 毕竟,她是复仇的女鬼啊。 本就没有心,像良心那种东西,就更不会有了。 她和当年的俞德志一样,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这些,都还是他教给她的。 她只是用他的办法,尽数还给他而已。 俞德志静静的看着白玉,眸光闪动,也不知道他看出她心中所想的没有。 反正,他过了一会儿微笑道:“好,我答应你,小玉,我会去自首。” 白玉看着他,没有说话。 俞德志忐忑问道:“只要我完成这两件事,你就会和我在一起了是吗,哪怕我死了,到了阴间,你还是会和我在一起是吗?” 白玉没有犹豫:“对,只要你完成这两件事。” 她在骗他。 俞德志却笑了。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眷恋的摸着她的脸,温柔道:“好,小玉,我相信你,你从来都不会骗我,我只求你一定要等我,我很快就会来找你了。” 俞德志如果真的去自首,他必死无疑。 一旦杀人的罪责成立,那么东耀集团这棵早已内部腐朽的大树,也会随之倒下。 百年的树,想要压死一个人,轻而易举。 俞德志自己心里清楚,所以他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但白玉不想再听他说这些。 他站在她身旁,她脖颈上的那条枷锁,灼烧得她难受至极。 她厌烦的挥开他的手,背过身去:“好,请你说到做到。” 俞德志从她身后揽住她,在她脖颈上轻轻落下一吻:“等我。” 他不舍的深深闻着她发丝间的幽香。 曾经的萌动记忆,未来的美好幻想,在那一刻,充斥着俞德志的脑海间。 但很快,白玉再次将他推开,并讥讽道:“快去吧,再晚上一会儿,你那‘端庄’的夫人,又要想新的办法来对付我了。” 想到这点,俞德志坚定道:“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办到。” 说完,俞德志快步离去。 白玉站在窗边,看着俞德志的专车消失在黑夜中。 紧接着,白玉喊了一声;“董兰。” 董兰很快现身:“大人您找我?” 白玉问她:“周小玲回庄没有?” 董兰道:“自她下午离开后,就没再回来过。” 白玉琢磨了一会儿,皱着眉头道:“如果我没猜错,她怕是搬救兵去了。” 董兰吓得一哆嗦:“可是找的什么仙家?” 白玉点点头:“应该是,既然俞德志来找我摊牌,那就说明周小玲去找过他,而他没有跟周小玲联手,这个时候周小玲没有依靠,更加不敢回庄,她肯定会去寻求那个仙家的帮助。” 董兰吓得魂体不稳,扑通一声跪在白玉面前:“求求大人救我一命,求求大人看在我尽心尽力为您办事的份上,救我一命啊!” 白玉看着她道:“我问你,你可愿意舍了现在这副模样,永世做个纸人?” “我……”要她舍了一副漂亮的皮囊,永远变成个纸人。 想起纸人的样貌,董兰心里还是有些膈应。 可她转念一想,如果仙家来了,到时候她魂都没了,还谈什么漂不漂亮的。 先活着才是要紧事。 想清楚后,董兰赶忙应道:“董兰愿意!” 白玉点点头,召唤阿红阿绿。 很快,阿红阿绿出现在白玉身旁:“娘子有何吩咐。” 白玉道:“你们把她带回阴司去,就说是我刚收的游魂,来打扫阴宅的,想办法帮她通过考核,在阴司弄个身份让她待着就行,不用真的让她打扫。” 董兰明白过来。 纸人也不是她想当就能当的,还必须要通过阴司的考核才行。 董兰问道:“若是那考核我过不了怎么办?” 白玉严肃道:“你是地缚灵,如果过不了阴司的考核,你就只能继续待在这山庄里,到时候那恶仙来了,我想保你也保不住,所以你若想活着,一定要通过考核,知道吗?” 董兰认真道:“董兰明白了,多谢大人。” 白玉没再多说,让阿红阿绿赶紧带着董兰离开…… 另一边,周小玲和周青梅果真和白玉猜想的一样。 她们不敢回山庄,连夜连晚的坐车,往仙家所在之地赶去。 第122章:请仙出山 仙家在天上待惯了,不喜欢凡间的嘈杂。 选的住址是在一处险峰之地。 周小玲带着周青梅,连夜连晚的往山上赶。 一路上,她的心脏都在狂跳,不停的催促着司机再快些。 等她到了仙家处,已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 周小玲整夜没休息好,再加上神情紧绷,身体几乎垮了。 她下了车,被周青梅扶着上台阶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摔了跟头。 膝盖直直的磕在台阶上,痛得她嘴角一抽。 但周小玲此时完全顾不上别的。 她快速从地上爬起来,与周青梅互搀着往术观里赶。 一路上,不少穿着术袍的年轻术士见到了周小玲,还在鞠躬向她问好。 要是往日时,周小玲为了维护自己的好形象,还会笑着回应。 可今日,她一个都没搭理。 冷着脸,看也没往四周看上一眼,直奔仙家所在之处而去。 那里在术观最深处,要走过一条林间的羊肠小道,看到一片瀑布湖水。 仙家修炼的地点,就在瀑水帘后的山洞里。 站在洞外伺候的术童正要朗声报名,却被周小玲一把推开:“让开!” 术童被她推得一个踉跄,摔进湖里。 周青梅等在洞外,周小玲闯了进去。 “仙家!仙家救命啊!” 此洞并不深,绕过一扇隔绝视线的屏风,就能看到洞中的整个景象。 可里面的场景,却把周小玲吓了一跳。 山洞的正前方,一身穿金袍的中年男人,赤脚盘腿而坐。 他黑发束冠,面如山石棱角分明,下巴留有精致的山羊胡须,此时正闭着眼,两手捻诀。 他的周身,金雾萦绕。 头顶上方开敞,天顶的日光垂直照下,落在他的身上。 此时的仙家,整个人像是被一个金色的光球包裹着。 就连周小玲这种凡人,也能看到他身上的光芒。 而让周小玲觉得惊讶的,并非是看到了仙家的仙气。 而是就在仙家面前的那块空地上,正躺着数十个不停挣扎的活人。 这些活人嘴上贴了胶布,手脚皆被绳索死死捆住。 仙家虽看着金光闪闪。 他的身后,飞舞着漫天像是萤火虫一样的绿色光点。 萤火虫数量极多,几乎遍布整片山体。 而他的身旁两侧,还站满了无数个面色乌青,有眼白无瞳孔的男男女女。 这些人的身上,有各种伤痕。 就冲那些伤口来看,这些人绝对不是活人。 他们都是鬼! 这些鬼在周小玲闯进洞中的一瞬间,全都齐刷刷的抬头,阴冷的盯着她。 周小玲头皮发麻,忍住想要扭头就跑的冲动。 她没敢进去,就在洞门口,扑通一声朝着仙家跪了下来。 她额头触地,不敢抬头:“仙家……仙家救命……” 仙家没有出声。 但在两秒后,整个洞中,突然响起一阵阵痛苦的闷哼声。 飓风从洞内刮了出来,吹得周小玲睁不开眼。 她也不是孩子了,没那么多好奇心。 老老实实跪在地上,眼睛都没敢乱飘一下。 等着那些惨叫声渐渐消失之后,周小玲才缓缓地呼了口气。 她慢慢睁开眼,这才发现。 在这个寒冬腊月,她的头发,早就被汗水打湿,一缕缕的贴着脸庞。 豆大的汗珠,顺着发丝低落在地,变成一个个小圆点。 过了良久,才听到座上的仙家沉声道了一句:“起来吧。” “是。” 周小玲赶忙起身应道。 她抬头一看,仙家正静静的看着她。 而他身旁的那些鬼啊,人啊,全都消失不见了。 整个洞中只剩下仙家和周小玲两个人。 周小玲意识到,那些活人都死了。 她吓得两腿一软,跪在地上:“仙家恕罪!我实在是被吓坏了,才闯了仙家的宝地,请仙家看在我祖辈的面上,绕我一命!” 相比慌乱无措的周小玲,仙家不急不缓, 他轻抚着胡须淡淡道:“你祖上对我有恩,当年若非你祖辈供了我的神牌给了香火,我的神识早就灭了,又怎会因为这等小事怪罪你,起来说吧,何事将你吓成这样?” 俗话说,举头三尺有神明。 凡人心里的那点小心思,仙家皆能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周小玲没敢卖弄小聪明,装什么可怜。 而是一五一十的将所有事情说了一遍。 说到后来,她发现白玉跟俞德志两人在海景别墅住了一天一夜,被自己抓到时。 周小玲悲从中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紧接着,她又讲到自己连夜去公司向俞德志求助,没得到他半分保护,还差点被他甩了个巴掌时。 周小玲的语气瞬间由悲生恨。 她恶狠狠地盯着仙家滚了金边的长袍,像是俞德志出现在她面前一样。 她恨不得杀了他…… 仙家忽然淡淡喊道:“小玲。” 周小玲蓦然回神,赶忙住了口,收敛了神情。 仙家看着她,怜悯道:“当初我也劝过你,不如跟着我一心修炼,何苦为了个男人,把自己委屈成这番模样。” 周小玲闻言,又是一滴泪掉了出来。 “是我自己太蠢……不知现在还来不来得及?” 仙家叹了口气:“虽然晚了,但若你领悟也得快,也不是完全没有得道的机会。” 周小玲一听,心中又燃起希望:“那女鬼已经把我老公儿子迷得团团转,求仙家出山把那女鬼除掉!只要那女鬼魂飞魄散,我愿把仙家的仙躯请到庄里去,日日夜夜用香火供奉!” 仙家抚着胡须沉吟片刻:“我本是想用阵法将她压制,但方才在你述说之际,我查看了一下阵法,发现布置在你家的除鬼阵,已经被人毁了。” “毁了?!”周小玲勃然大怒,“谁敢!” 不……不对。 除了她和周青梅,没人知道庄里有个除鬼阵的存在。 她当初就担心俞飞扬知道了,会帮着姓白的,所以她连俞飞扬也没说。 唯一有可能的是,俞德志找到那姓白的,然后姓白的驱使他毁了阵法? 仙家打量着她的表情,点头道:“想来你应该已经猜到了。” 周小玲站在原地,捏紧拳头,犹豫了好一会儿。 她脑中忽然浮现出刚才这洞中大变活人的场景。 周小玲心中一动,抬起头来,用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仙家。 “不知仙家可有什么办法,能让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听到这话,仙家眼里闪过一丝算计:“你想清楚了?” 周小玲点头:“我用十几年也得不到他的心,倒不如毁了,也不想看着他跟那女人在一起。” 仙家颔首:“既然如此,我便帮你一把。” 说完,他伸出手随意挥了挥,一个周身泛着青光,失魂落魄的男鬼出现在他身旁。 仙家五指内扣收紧,男鬼落入他的手中,化成一个折成小三角的蓝色符纸。 他向周小玲招手;“过来。” 周小玲赶忙上前。 仙家把蓝色的小三角符纸放在她手里:“这是怨鬼符,你回去挑个人,对着他把这符纸抛出去,保证他能除掉你想杀的人,还不会把你供出来。” 周小玲想问他为什么这么麻烦,可又不好开口。 仙家看出来了,同她解释:“你想杀的人,身上背有那女人的无量功德,我若亲自动手,会引起天上注意,到时候我若出事,谁来帮你对付女鬼?” 周小玲明白了,赶忙道谢。 但很快,她又想到一个新的问题:“如果那女鬼口是心非,嘴上说着要杀我老公,但其实心里还爱着他,我动手那天,她万一出手救他怎么办?” 仙家抬手指向角落:“你看那是什么。” 周小玲转身一看,只见角落的一处石台上,放着一个贴满符纸的黑盒子。 “这是……那女鬼的骨灰?” 仙家点点头,不再多说:“去吧,做你想做的事,切忌不可心软,你若心软,到时候可没人救得了你。” “多谢仙家!” 周小玲高兴的拿着符纸离开。 周青梅等候在外,一见她出来,立马迎了上来。 周小玲正要开口,忽然瞥见一旁站着跟浑身湿漉漉的小术士,正一脸哀怨的盯着她。 周小玲止了口,周青梅也立马会意,跟着她先离开了。 两人回到车上,周小玲让司机不要回庄,去她另一处房产。 随即,车内挡板缓缓升起,给后排留下了私密空间。 周青梅这才问起周小玲的打算。 周小玲把刚才与仙家的对话,向着周青梅全盘托出。 周青梅年纪大些,也不像周小玲这样一直身处高位。 她对于问题的看法,更深刻一些。 周青梅听完,皱着眉头指出其中利害:“当年老板抢了那女人身上的功德,而仙家需要那份功德,才能助他重新回到天上,所以他才怂恿您去杀老板,这样一来,您可就成了他图利的工具了!” 周小玲冷笑道:“工具又如何?俞德志死了,对于我和仙家都有好处,我能泄恨,同时夺回东耀集团的控制权,反正姓白的不能用法术杀人,等俞德志一死,没人帮她的时候,看我怎么收拾她!” 周青梅却一脸担忧:“可您想过没有,他自己手不沾血,干干净净,反倒让您背了一身血债?老板死了也就算了,但那白玉可是阴司的人,还有梅娘护着,万一他们找上门来,仙家却不帮您怎么办?” 周小玲笑了一下:“青梅,别忘了,你才是我的手。” 听到这话,周青梅愣了一下。 周小玲把蓝色的符纸给她:“这次也要辛苦你了,虽然仙家说这怨鬼符能让那人不把我供出来,但为了稳妥起见,你还是找个老实的人去吧。” 看着手里的符纸,周青梅的脸色有些难看。 怪不得周小玲答应得这么快。 原来是早就想好了,等东窗事发那天,就把所有罪都推到她头上。 但周青梅早已习惯服从。 她忍下心里不满,问道:“您心中可有人选?” 周小玲冷笑道:“那女人不是有个舅舅吗,我瞧着他挺老实的,就让他去吧。” 周青梅愣了一下,皱眉道:“对于她那舅舅的身份,我一直很怀疑,按理说,她一个孤儿,哪里来的舅舅,而且两人相认不久,她就让他进庄来了。” “别管那么多,反正是她的人。” 周小玲冷笑一声,“只要俞德志死了,警方查也只会查到白玉头上,反正都跟咱们无关,甚至还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教训教训她!” 周小玲想起什么,神情变得讥讽,“舅舅杀了自己想杀的人,青梅,你说白玉要是亲眼看到这场戏,她心里会怎么想呢?哈哈哈哈……” 周青梅拿着蓝色符纸,担忧的看着她。 第123章:早有预谋 周小玲几天没有回庄。 俞德志安排人,把山庄上上下下清扫了一遍。 白玉用凡尘镜碎片检查之后,确定除鬼阵已经破了。 她这才放下心来。 这几天里,俞德志忙得不可开交。 他甚至没有时间去看白玉。 他不只是忙着安排人员解除阵法,还要忙着处理“后事”。 一旦他去自首。 当杀人,公司经济上的问题,全部压向他的瞬间。 他必死无疑。 所以,俞德志要在有限的时间里,把所有一切都交到俞飞扬手中。 俞德志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在死后,能去阴司找白玉。 就像她说的,他可以和她在阴间再续前缘,共度余生岁月。 他们可以拥有无限的时间,又何必留念人间的这些荣华富贵? 活了几十年,享受了十几年的金钱物质,他对这一切早已厌烦了。 他也终于明白了,从始至终,他想要的只有白玉一人。 俞飞扬被俞德志带着东跑西跑,办理各项手续。 刚开始,他还有点懵。 但很快,当俞德志把他介绍给公司的股东,还有管理层那些老员工的时候。 俞飞扬反应过来,俞德志在处理后事。 这天散会,俞飞扬叫住俞德志:“你要干什么?” 俞德志脚下一顿,对身旁的人道:“你们先出去。” 其余人陆陆续续离开会议室,只留下俞飞扬和俞德志。 等会议室的门关上后,俞德志才转身对俞飞扬道:“就是你想的那样,我打算把公司交给你。” 俞飞扬心里已经猜到了些。 他握紧拳头,笑道:“交给我?你的年纪应该还不到退休的时候吧?” 俞德志静静的看着俞飞扬,叹了口气,拉开身前的椅子坐了起来。 “是,交给你是早了些,但爸爸不得不这样做,希望你能理解。” “理解?” 俞飞扬拉开凳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你什么都不说,让我怎么理解你?” 俞德志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抬头,向俞飞扬道:“爸爸在十八年前有个未婚妻,后来……她死了,但她现在又回来了,所以我要去陪她。” 俞飞扬脸色一变,拳头在桌下握紧:“你在说谁?” 俞德志平静且坚定的看着他:“你知道的,就是一直跟在你身边的那个白玉,她就是爸爸的未婚妻,如果真要说来,你得叫她一声白阿姨才是,毕竟她和爸爸在十几年前就认识了,如果我和她结婚,飞扬,你就是我和她的儿子了……” “放你的屁!” 最后一句话,俞飞扬是真的忍不下去了。 他猛锤了一下桌子,气得浑身发抖,瞪着眼,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 俞飞扬再聪明,终究也只有十几岁。 相比在社会,商场摸爬滚打十几年的俞德志,他还是浮躁了些。 俞德志脸色有些不快。 但他想起这一别后,可能再也没法见到儿子。 他虽不悦,但出于亲情的羁绊,还是忍耐道:“飞扬,你不是小孩子了,能不能坐下来好好听爸爸说,爸爸马上就走了,以后你想见,也见不到了。” 相比俞德志的不舍,俞飞扬在乎的却是白玉:“你是怎么知道的?” 俞德志也没隐瞒,告诉他:“你妈来告诉我白玉是鬼,想我和她联手一起对付白玉,但我没答应。” 听到这,俞飞扬皱起眉头,缓缓坐下:“我妈又是怎么知道的?” 俞德志道:“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东耀集团能做到这个地步,全因为有个仙家支持,当年白玉的死,与那仙家也有一定关系,所以你妈肯定也是通过仙家,知道白玉的真实身份。” 俞飞扬眸光冰冷:“所以,黄符和乌鸡血是那仙家给的?是他怂恿你杀了白玉?” 俞德志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俞飞扬没回答他,而是继续说道:“你当年那么狠心的杀了她,我不相信她还会愿意跟你在一起,你们之间到底还有什么交易,快告诉我!” 俞德志也起了疑心:“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俞飞扬冷笑一声:“是你送我去学的术法,难道你忘了?你和奶奶担心我被白玉的冤魂索命,先是送我去国外躲了几年,后来觉得这样不是办法,又把我接回来送去善君山,我既然会术法,想看看过去的事,又有什么难的?” 俞德志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所以你早就知道了,怪不得……” 他想起这么多年,俞飞扬对他莫名的恨意,终于有了解释。 俞飞扬两手抱在胸前,盯着他:“我说完了,到你了。” “我在知道她的身份后,曾去找过她,就像你说的,她依旧恨我,” 俞德志自嘲地笑了一下,“我也曾安慰自己,觉得她恨我吧,或许心里对我也不是没有感情的,然后我就求她原谅,她向我提了两个要求,一个是去自首。” “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她让我把山庄里,你妈布置的除鬼阵清理掉。” “除鬼阵?!”俞飞扬听到这里,突然紧张起来。 见他如此,俞德志也感觉到哪里不对劲,赶忙说:“可是有哪里不对?” 俞飞扬眉头紧皱,喃喃自语:“除鬼阵的布置时间非一朝一夕,也就是说,我妈早就想要对付白玉,如今你破了除鬼阵,那个仙家肯定已经感觉到了。” 说完,俞飞扬突然问了一句:“我妈这几天在哪里?” 俞德志推测:“那晚我没有选择她,她应该是去找仙家求助,或者是躲着去了。” 俞飞扬冷笑一声:“你觉得以她的性子会躲着吗?她要杀人,哪次不是立决果断?这都好几天了,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指不定已经想好法子对付白玉了!” 说到这,俞飞扬突然想到一点:“白玉的骨灰还在不在藏仙洞?” 俞德志不确定。 他立马拨打了安排在藏仙洞,看守白玉骨灰的人的电话。 那人听到俞德志问起骨灰的事,还疑惑的反问了一句:“老板,您不是之前来把骨灰取走了吗?” 俞德志听到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我什么时候来过?!” 那人有些懵:“就前两天啊,您还叫我不用再继续守了,您若不信,我把监控视频记录发您看看。” “发,赶紧发给我!” 俞德志又急又气,挂了电话。 很快,那人把视频传给俞德志。 俞德志和俞飞扬一看视频,发现视频上显示。 真的是俞德志去殡仪馆,要工作人员把骨灰给他从洞里取出来。 视频上的“俞德志”,确实是俞德志的外貌。 只不过身上穿的衣服,却不是俞德志的衣服。 俞飞扬推测:“就算是整容,也不可能整得一模一样!肯定是仙家变成了你的样子取走骨灰!” 俞德志紧张道:“骨灰有什么用?” 俞飞扬告诉他:“白玉是鬼,每个鬼的骨灰就等于是那个鬼的命脉,所以人死后下葬,尸骨一定要选个风水宝地安葬,否则,骨灰安置不好,九泉之下的亡魂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说到这,俞飞扬憎恨的盯着俞德志:“这也是为什么,仙家要镇压白玉的骨灰,他不只是要杀了她,更是要让她日夜不安,魂飞魄散!” 俞德志一听,猛地站起身来:“我马上打电话给小玉!” 俞飞扬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起身就往外走:“我先回去了!” “一起走!” 俞德志一边电话,一边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从会议室出来,公司的人都已经离开了。 因为俞德志和俞飞扬要谈话,之前便让司机先离开了。 俞飞扬只能自己开车。 他上了主驾,俞德志坐上副驾驶。 随即发动汽车,快速的朝着山庄开去。 车刚从车库出来,外面瞬间下起倾盆大雨。 天边电光闪烁,雷声轰鸣,路上一辆车都没有。 这种天气十分异常,不该出现在这种冬季,一般是夏季才有。 可两人的心思,都挂念在山庄的白玉身上,并未注意到天气的异样。 冬季的夜晚,雾气浓郁,视线极差。 再加这雷雨来得快,来得猛。 俞飞扬出于安全考虑,哪怕他心里再着急,也不得不降低车速。 汽车驶离市区,可天上的雷云却像是跟着两人似的。 雨一刻未停。 甚至还有越下越猛的趋势。 这会儿,俞德志终于发现不对劲来:“这雨来得有些奇怪。” 俞飞扬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对于这雨,他早就发现不对劲了。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担心白玉。 如果这雨,是阻拦他们回庄,那也就证明,仙家是真的要在今晚对白玉动手! 俞飞扬心神不宁。 正当他们的车开到一处十字路口时,浓雾之中,似乎有个人影站在十字路口的正中间! 俞飞扬一看到人影,立马踩下刹车! 地面湿滑,汽车因为惯性,滑行几米后停了下来。 车所停之处,正是刚才那人影所站的位置。 而俞飞扬非常确定,他并未撞到人! 除了他,俞德志也看到那人影,他皱着眉头道:“怎么回事?” 像这种十字路口,阴气重。 尤其是在晚上,像这种阴雨之际,最容易有怨鬼出没,向活人索命。 但此时,俞飞扬没时间解释,敷衍的说了一句“没什么”,就准备发动汽车,继续赶路。 可就在汽车发动的同时,左侧的浓雾雨幕中。 突然一道刺眼的强光直射而来! 俞飞扬和俞德志猛地扭头看去,两人皆是一惊! 一辆重型卡车,急速向他们撞来! 俞飞扬立马踩下油门! “快点!” 俞德志刚喊出口,只听咚的一声巨响! 黑色商务豪车,就像一辆玩具车似的,直接被撞飞出去,在空中翻滚几周,重重的砸在地上! 玻璃碎裂,安全气囊弹出,汽车完全变形。 俞飞扬眼前一片模糊。 他全身发麻,感觉到冰凉的雨水浇淋在他的脸上。 汽车轰油的声音,再次响起,强光逼近。 也在那一刻,俞飞扬看清了驾驶重卡的人,是白玉所谓的舅舅——石大刚。 石大刚面无表情,平视前方,两手紧握方向盘。 他的身上,重叠了一只肤色乌青,恐怖诡异的男鬼。 男鬼与俞飞扬隔空相望,冲他龇牙咧嘴,兴奋一笑。 俞飞扬最后的意识,只看到那辆重卡,再次提速朝他驶来…… 东耀集团的山庄,此时下起倾盆大雨。 白玉独自一人站在窗边,静静看着天顶的雷云,心里一阵忐忑不安。 一道闪电在空中亮起,惊天雷声在湖水上方炸开! 就在这时,白玉放在桌上的那串黑色发绳,突然开始剧烈闪烁着白光! 白玉将发绳拿在手中,闭上双眼。 一秒,两秒,三秒……她猛地睁开眼睛! 不好,俞飞扬出事了! 白玉将发绳塞进包里,想也没想,直接从窗户飞了出去。 可她刚飞到湖水边界,却在空中,被一道无形的墙,猛地弹了回来! 白玉没料到会有结界,避闪不及,重重摔进湖水中。 第124章:不惧神光 冰凉的湖水,淹没她的头顶。 天色暗,湖里也一片漆黑。 这时,无数道,似如绸缎的金色光芒,从四面八方向着白玉袭来。 这些金光紧紧缠上白玉的四肢。 还有一条最宽的金色丝带,径直绑上白玉的脖颈。 随即,绸缎绷紧,拉扯着白玉往湖底坠去。 白玉猛地睁开眼来,朝着下方看去。 湖底一道亮着白光的大圆盘,像钟表一样,正在以顺时针的方向,缓缓转动。 而仔细一看,并非是圆盘在自己旋转。 而是圆盘上,有数不清的,身穿白衣的幽魂在不停的奔跑着。 他们像是看不见白玉似的,一直在那圆盘上狂奔。 可无论他们跑得有多快,在白玉看来。 他们一直都在圆盘上循环往复,从来没有跳出过圆盘的束缚。 白玉突然明白了。 之前那些庄园的除鬼镇,不是周小玲对付她的唯一办法。 原来还有一个更厉害的缚魂镇在这湖底! 如今想来,这片湖也并非只是用来观景所用。 更多的,应该就是镇压在这法式小楼死去的亡魂所用。 怪不得董兰会选择在这湖底修炼。 怪不得这法式小楼永远阴气森森。 因为这里阴气充足,董兰虽然看不到这阵法,但她却能感觉到阴气。 而之前白玉所感受到的阴气,也并非是董兰所引起的。 而是在很早之前,或许还在周小玲祖辈的时候,这个阵法就已经建成了。 这是东耀集团,专门用来处理冤魂的地方。 周小玲的祖辈把东耀集团做大做强,期间有多少见不得人的事。 而这里,就是他们的回收站。 所有被他们害死的幽魂,都会被镇压在这里。 就跟白玉的骨灰被镇压在藏仙洞一个道理。 这样一来,也就没有什么冤魂复仇一说。 周小玲和她的祖辈们,才能好好的过上几十年的安稳日子。 白玉被法带向下拉扯的速度很快,就这么一会儿。 之前她从上方看着的,犹如一个钟表般大的圆盘。 已经像一块平地似的放大,出现在她眼前。 那仙家似乎没想杀她,而是想把她关在这里! 不行,她不能在这耽搁时间,俞飞扬出事了,她要去找他! 就在白玉即将被扔在圆盘上时。 她猛地化出死相! 浑身的灵力轰的炸开,脖颈上咒印瞬间像一圈火焰似的燃烧起来。 缠绕在她脖颈上的法带,瞬间被那炼狱之火烧断。 白玉拿出木簪,化作弯刀,向上一抛。jujiá?y.??m “解缚!”白玉下了指令。 弯刀开始灵巧的围绕着白玉,私下飞舞。 几道耀眼的白光闪过之后,绸缎尽数断裂。 白玉得了自由。 她伸出手,把弯刀接在手中。 也就在这个时候,白玉的鞋底已经感受到,一股来自圆盘的强大吸力。 那些不断奔跑着的游魂,全都停了下来,他们直勾勾地盯着白玉。 那目光,像是看到了救生绳索一般。 两秒之后,游魂全都发了疯的向着白玉狂奔而来! 就在这时,白玉突然想到那一次,她在八号仓库与陈乐乐打斗之时。 陈乐乐曾将法器变成了长鞭。 此时情况紧急,白玉现学现用,努力将自己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弯刀上。 然后她念出变换咒,脑海中,不停回想着那日陈乐乐所变的长鞭的形状。 不知是她天赋异禀,还是法器已经被开发出了新的状态。 白玉手中的弯刀,真的在眨眼间,变成了一条黑色带着刺钩的鞭子。 不,不是鞭子,更是像古时候登墙时的五爪勾。 在鞭子的另一头上,有着像铁质爪子一样的东西。 眼看着白玉已经双脚踩在圆盘上,那些游魂距离她不过几米的距离。 她来不及多想,赶忙把鞭子举向上方,催使钩子破出湖面,钩住湖岸边的大树。 在钩子缠上大树的瞬间,白玉立马抓紧手柄,脚下一踩,拼命的往上面冲去。 同她想的一样。 一旦她有离开圆盘的举动,圆盘的表面立马产生巨大的吸力。 如果光凭白玉自己往上飞,肯定会被这吸力给抓回去。 而现在,她有了法器的辅助。 虽然困难,可白玉还是脱离了圆盘的范围。 但她也没有完全脱困,那些游魂见她能离开,全都朝她扑来。 法器拉不动这么多魂魄,白玉瞬间往下一沉。 下方的那些游魂,跟搭人梯似的。 一个踩着一个,一个抱着一个,全都拼了命的缠着白玉。 白玉一手抓紧鞭柄,一手两指并拢释放炼火。 可因为此时在水中,炼火打在那些游魂身上的威力,还是小了很多。 白玉一个没注意,被那些游魂拖回圆盘。 她五指张开,收回法器的瞬间,一手撑地,以一个干净利落的姿势稳稳落地。 随即她站起身来,垂眸看着脚下的这一块圆盘阵法。 打量一会儿,她发现,这圆盘似乎没有什么杀伤力。 那仙家应该已经知道除鬼阵被她毁了。 所以,他现在只能想办法把她困在这里。 他今天启动了这个法阵,也在同一时刻,俞飞扬出事了。 看来,那仙家今晚的目标不是她,而是俞飞扬。 白玉已经完全处于阵法中,刚才那个逃跑的法子怕是行不通了。 既然跑不掉,那就只有把这法阵破了。 她着急救人,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寻找阵眼。 白玉决定用简单粗暴的法子,直接把法阵打破! 她将手中法器,变作噬魂剑。 她闭上眼,两臂展开。 她知道,灵力对仙法无用,所以这一刻,白玉用的是体内的怨气。 那些怨气一离开她的身体,立马像是野兽出笼,叫嚣着在四周窜来窜去! 之前还缠着白玉的游魂,都被吓得一窝散开。 全都朝着与白玉所在之处,相反的地方逃窜。 白玉仰起头,拿起噬魂剑,舞出阴司渡魂娘子独有的渡灵之舞。 渡灵之舞以轻灵柔和为主。 可当白玉舞出来时,每次抑扬顿挫,都有一番杀气暗藏其中。 渐渐的,湖水开始跟随白玉的节奏涌动。 一波,一浪。 从弱,至强。 整个湖底被白玉搅动。 也就在她能控制湖水的瞬间,白玉突然加快了出招。 一股小小的漩涡,瞬间在白玉头顶产生。 可她像是感觉不到似的,出招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那股漩涡,也在不断加强! 除了白玉还能稳站湖底。 四周的那些游魂,全都被那涌动的湖水给拍飞起来。 一时之间,哀嚎声四面八方响起。 那些游魂害怕极了,感觉魂体都快被这股强大的怨气撕碎。 可白玉丝毫未停,她还在不断地加速。 受到白玉的影响,圆盘上原本强大的吸力开始减弱。 也就在那一刻。 白玉手腕一翻,利用湖水涌动的惯性。 她将被压制在湖底的所有游魂,全都抛出了水面。 等那些游魂回到岸上的时候,他们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过了良久之后,他们才确定自己已经逃出了束缚。 所有游魂兴奋欢呼,头也不回的向着远处逃走。 等白玉确定,湖底的圆盘上彻底干净,没有游魂之后。 她才收了剑,两手捻诀,喊出咒语:“雨霜寒冰!” 咒语出口,整片湖水瞬间凝固结冰! 那股急速旋转的漩涡,也在一秒内,变成锋利的冰锥! 白玉单手高高举起,然后重重往下一放:“寒冰破阵!” 冰锥急速下坠,击中大圆盘的正中心,直接将其中心破开一个大洞。 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刺穿一个人的心脏。 圆盘上的一切法力全都失效! 阵法崩塌,碎裂中心发出强烈的光芒,法力开始反噬! 冰锥被这股力量震裂,不断有碎开的冰块掉落下来。 白玉一边躲避着冰块,一边急速向着上方飞去。 她逃出湖底,悬浮在空中。 白玉拿出手里的黑色发绳,向上一抛,命令道:“带我去找俞飞扬!” 黑色发绳咻的一声飞走。 白玉立马紧追而去。 缚魂镇破除之后,那道阻拦白玉的结界也就消失了。 白玉一路畅通无阻。 跟着发绳,来到一条位于山谷隐蔽之处的断头路。 在断头路的尽头,有一个十字路口。 过了这个路口,再往前,就能看到通往东耀集团山庄的盘山公路。 事故在十字路口的正中间,现场惨不忍睹。 重卡完全侧翻,撞在山壁上,车头薄得像块铁板似的。 车身还有火焰在燃烧着。 这场大雨,竟然浇不灭这车上的火。 白玉觉得有些不对劲,上前看了看。 发现驾驶座上的那人已经死了,浑身被烧得漆黑,看不见面容。 随即,白玉转身去了另一边。 一辆黑色豪车被撞得完全变形,玻璃渣碎了一地。 车里的人不知是流了多少血。 暴雨倾盆,围绕着车四周的雨水,都已变成淡淡的红色。 俞飞扬上半身被甩出车外,仰躺在地。 他两眼紧闭,毫无血色,唇色白得跟鬼一样。 白玉浑身湿透,看着眼前的一幕。 她心肝剧裂:“俞飞扬!!!!” 白玉哭喊着飞上前去,想用法术将压在俞飞扬身上的汽车挪开。 可就在她准备施法的瞬间。 她的心口突然像是被压了一块石头似的,让她难受得双膝跪倒在地。 白玉痛苦的捂住衣襟。 不好……有人在对她的骨灰施咒! 那人是谁,白玉猜都猜得到。 她刚刚为了破阵,已经耗费了大量怨气和灵力。 此时的她,没办法与这咒术抗衡。 眼看着俞飞扬在生死边沿徘徊,白玉心中愤恨至极。 她抬起手,毫不犹豫的对着自己画了个咒法,将全身的灵力封锁。 只有这样,她才能切断骨灰与她灵体之间的联系。 切断之后,白玉没了法力,身体变得跟凡人一样。 此时的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女人。 但白玉没有认输。 她顶着暴雨站起身来,抱住俞飞扬的上半身,咬紧牙关,要将他拖拽出来。 可就在这时,另一侧突然传来一道虚弱的男声:“小玉……”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jujiazy. 第125章:是我错了 白玉愣了一下,弯下腰,朝车里看去。 “俞德志?” 白玉有些惊讶,俞飞扬怎么会和俞德志在一起? 俞德志虚弱的对她笑了笑:“小玉……” 相比完全晕死过去的俞飞扬,俞德志还有些意识。 可他的情况也不乐观。 汽车翻转倒扣,安全气囊紧紧压在他的胸前。 就算他不说,白玉也看得出来,俞德志几乎快要窒息了。 这可就麻烦了。 她不想俞飞扬死,也不想便宜俞德志,让他死得这么轻松。 他还没能去自首,还没能向警方解释,当年她不是因为嫉妒自杀,而是被他杀了。 这一切都还没有真相大白,俞德志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白玉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背上一个因妒自杀的恋爱脑的冤名! 她想把两个人都救出来。 可如今她没有法力,只来得及救一个人。 白玉犹豫了几秒,咬了咬牙,狠下心,放开俞飞扬。 她绕至俞德志那边,用力去拉车门的扶手。 可车门完全被挤压变形。 白玉两手空空,四周也是荒郊野外,连个工具也找不到。 白玉尝试了半晌,车门却像焊死了似的打不开。 俞德志的眼皮不停的往下搭,嘴里越发含糊:“小玉……我有些累了……” 白玉急得不行,咬牙切齿冲他吼:“俞德志你给我撑住了!你只能死在我手里!你要是敢就这么死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夜晚阴冷,大雨倾盆,雷声滚滚不休。 听到白玉这话,俞德志虚弱的垂着眼眸,轻笑一声。 “好啊……别放过我,永远都别放过我……” 他轻轻偏过头,不舍的看着她,看着那张令他日思夜想的面容。 那是他的小玉啊,本来是他的。 可是……俞德志扭过头去,看向另一侧毫无生气的俞飞扬。 他抿了抿嘴,回过头来看向白玉,认真道:“小玉,别管我了,去救飞扬……” 听到这话,白玉心里十分复杂。 “俞德志,你听好了,我救你不是因为对你有感情,而是我回到人间,就为了让你去自首,澄清当年我不是自杀而死,你听明白了吗,所以你不要自作多情了。” 白玉多次尝试,仍旧打不开车门。 她心一横,手握成拳,照着俞德志身侧裂开的玻璃,猛地一拳砸了上去! 车窗破裂的同时,割破了白玉的手指。 白玉像是感觉不到痛楚似的,继续徒手,把破裂的车窗一片片掰开。 十指连心,她的双手满是伤痕,不停颤抖。 整个过程,俞德志强撑着,贪恋的看着她。 看着她为了救他,奋不顾身的模样。 他笑了:“小玉,看着你救我,我好开心。” “是啊,你俞德志本来就是这样自私的人,从不管别人如何,只要你自己开心就好。” 白玉忍无可忍,回了他了一句。 谁知,俞德志脸皮极厚,不怒反笑:“这句话,你以前也常这样说我,但每一次,你说了之后,还是会继续对我好。” 不知是不是因为心情不错,俞德志这会儿的精神状态,突然好了起来。 说的话多了,神智也清醒不少。 白玉不想理他,趴在地上,摸索着去开车门的锁。 突然,俞德志一把抓住她的手,紧紧握住。 白玉愣了一下:“你干什么?” 她抬头看他。 俞德志满脸是血,紧紧抓着她的手:“小玉听话,去救飞扬,你救不了我,我的腿被卡住了,飞扬他失血过多,快不行了……” 听到这话,白玉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心,上面还留有血渍。 不知是俞飞扬的,还是俞德志的。 想起这一切的幕后作俑者,如果不是他们,她何至于被逼到这个地步! 白玉恨得咬牙切齿,五指收紧握成拳头。 她反手抓住俞德志的手,用力捏紧:“行,我去救他,你必须答应我不能死,听到了吗!” “好……我答应你。”俞德志温柔的回答她。 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他的目光温柔眷念。 哪怕此时的场景十分窘迫,但俞德志的内心却非常安宁。 果然人只有在最后,才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而他,看到白玉为他所做的一切,已经很满足了。 哪怕是自我安慰,哪怕是自欺欺人。 他也没什么遗憾的了。 俞德志缓缓放开她的手,轻声道:“去吧。” 白玉快速站起身来。 俞德志的声音从下方传出:“小玉,你还爱我吗?” 白玉毫不犹豫:“不爱。” 俞德志又问:“那你会原谅我吗?” “我说了,如果你去自首,我就原谅你。” 俞德志轻轻笑了笑:“别骗我了,我知道,哪怕我去自首,你也不会原谅我的……你恨我,恨不得亲手杀了我。” 白玉不想再听他这些废话,转身去了俞飞扬那边。 俞德志听着她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他喃喃自语:“可是小玉啊,我也恨自己,恨自己不辨是非,怎么能用你的性命来成全我的孝顺,我错了小玉,我真的很爱你,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不会……再伤害你……对不起……” 说着说着,俞德志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的头渐渐垂落,无力的搭在胸前…… 白玉抱起俞飞扬的上身,拼了命的将他往外拽。 俞飞扬个子高,体重也不轻,白玉每次用力,都要拼劲全力才能将他挪动一点点。 不知过了多久,白玉终于把俞飞扬整个人拖拽出来。 她半拖半抱的带着他,气喘吁吁的往人行道上走。 路面湿滑,天上还下着大雨。 白玉有好几次都不小心摔在地上。 但她又很快爬起来,抱着俞飞扬的腰,拖着他继续往前走。 俞飞扬整张脸,埋在白玉脖颈处。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虚弱。 当白玉把他放在人行道上时,俞飞扬的胸膛几乎没有起伏。 树荫之下,这里淋不到雨。 白玉探了探他的脉搏和呼吸,都是微不可察。 白玉急得不行。 她担心俞飞扬本该活百八十岁,却因为她而改了命。 白玉跪在俞飞扬身边,看着他那张毫无血色,但依旧年轻俊朗的面容。 绞尽脑汁想着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救他。 就在这时,白玉忽然想起她在离庄的时候。 曾把俞飞扬的那串发绳也带上了。 那发绳上有强大的法力。 对于俞飞扬这种修炼术法之人,或许给他补充灵力,也能暂时保他一命。 白玉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从包里摸出那条黑色发绳,戴在俞飞扬的手腕上。 当发绳戴好的瞬间,一团黑色的雾气瞬间从发绳上飞了出来。 那层雾气像是保护罩一样,将俞飞扬从头到尾的覆盖住。 白玉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如果她没有看错,那些黑色的雾气分明是死气才对! 俞飞扬一个术士,怎么会把阴间的东西戴在身上? 更让她想不通的是,这发绳像是得过要保护俞飞扬的命令似的。 压根不用什么咒语,一察觉到俞飞扬有生命危险,这发绳竟能自动产生保护结界。 那一刻,白玉心里有些异样。 她之前没有细想。八壹中文網 发绳这种东西,一看就是女生所有。 难道是俞飞扬曾跟哪个女鬼有过渊源,然后那女鬼送了一串发绳给他防身? 白玉静静看了俞飞扬几秒,呼了口气。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站起身来,快步朝黑色轿车走去。 可刚走到一半的时候。 天上的雷声,雨滴,全部突然停了。 也不是停了,就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所有的雨珠全部静止于空中。 没了雷声,雨声,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白玉的脚下一顿,警惕的看向四周。 哪怕此时她没有法力。 但眼前这极不寻常的一幕,依旧在告诉她,有危险来了。 那辆撞在山壁上的重卡,还在发出呲呲呲的爆裂声。 白玉循声看去,一愣。 她看到一只浑身阴蓝的怨鬼,正站在一片火光旁,十分放肆的盯着她看。 白玉眼神一沉。 她刚忙着救人,也没注意这鬼在那看了她多久。 她的法力被人压制,竟然连这种小鬼都发现不了。 他想干什么? 是在十字路口寻替死鬼吗? 还是发现了这里有一场车祸,所以来等着,看能不能捡具尸体,借尸还阳? 白玉在心中猜测无数种可能。 但下一秒,那怨鬼突然对她笑了一下。 白玉心里咯噔一声,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见怨鬼伸出左手,朝旁一抓,竟把重卡车上正熊熊燃烧的火焰,抓在手心。 刹那,火势沿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 怨鬼整个身体,腾的一下烧了起来! 那是……天火? 白玉一下看出,怨鬼捧在手心的火,是九重天上的天火! 天火与阴司的地狱炼火虽都是火,但却一个阴,一个阳。 怨鬼会被其灼烧,就是因为那是天火,所以他承受不住。 而能控制天火的人,除了那个仙家,白玉再也想不到第二个人! 天火出现在这里,也就是说。 这场车祸不是意外! 是周小玲与那个仙家商量好的杀人计划! 周小玲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竟然连自己儿子也不放过! 这时,那浑身被天火灼烧的怨鬼,突然对着白玉龇牙咧嘴的笑了一下。 白玉见他盯着那辆黑色豪车。 她立马反应过来,这怨鬼要杀俞德志! 周小玲的目标不是俞飞扬,而是俞德志!! 白玉愤怒至极,呵斥一声:“住手!!” 怨鬼像敢死队似的,浑身带着天火。 撒开腿,挥舞着两手,朝着那辆倒扣着的黑色小轿车跑了过去。 白玉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拿到讨债令还阳来,就是要俞德志去自首,还她一个公道! 她怎么可能让一个不知从哪冒出的小鬼,坏了她的计划! 白玉下意识的抽出发簪,向那怨鬼冲了过去。 俞飞扬昏迷间,突然听到白玉的声音。 他两手握成拳头,强迫自己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的一瞬间,下意识寻找白玉的身影。 “白姐姐?” 俞飞扬刚挣扎着站起身来。 就看到白玉不顾一切的,向着一团天火冲了过去! 俞飞扬瞳孔一缩:“白玉!!不要!!!” 他被眼前这幕,吓得心脏都差点停止。 不顾自己满身伤痕,踉踉跄跄的向着白玉追了过去。 此时此刻,白玉几乎听不到外界任何声音。 她完全被复仇控制了思维。 她只知道,俞德志绝对不能死! 但白玉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那怨鬼一头扎进车里,直接爆炸! “俞德志!!” 强大的火光占据了白玉所有视线,她瞠目欲裂。 下一秒,强大的冲击波,与天火的热浪把她击飞! “白玉!!” 俞飞扬咬紧牙关,平地跃起,双臂展开,将被击飞的白玉稳稳接住。 白玉整个人,狠狠撞进他的怀里,痛得他一口鲜血喷出。 两人一起摔飞出去,重重砸到水泥地上。 从始至终,俞飞扬都紧紧将她抱在怀里,哪怕落地,也是他用自己的背部护住了她。 俞飞扬再也撑不住了,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白玉双眼紧闭,趴在他的胸前,早就失去意识。 雷云散去,大雨凭空消失。 寂静的夜晚,大火在熊熊燃烧着。 很快,黑色豪车被烧得只剩框架……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jujiazy. 第126章:双重关系 白玉再次醒来的时候,浑身僵硬,无法动弹。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绳索捆了起来。 她挣扎了一下,挣脱不开。 四周一片漆黑。 白玉本就是鬼,即便是黑夜,她也能看得见。 可此时此刻,她却再次感受到了黑不见底。 她在哪? 俞飞扬还好吗,是不是还躺在人行道上? 俞德志呢,是不是真的被天火烧死了? 想起之前的事,白玉心中怒气翻涌,她不停的挣扎起来。 此刻的她,非常害怕,害怕她落入了仙家和周小玲的手中。 她不甘心,她努力了这么久,怎么还会输给她! 白玉怒吼一声。 那声音,没有少女般的清脆响亮。 而是一声如地狱十八层而来的,恶鬼般的吼声。 积压在她体内的怨气,喷涌而出,向着四面八方撞去。 但不过几秒,那些怨气就像是撞在了铜墙铁壁一样,四下散开。 紧接着,白玉感觉到她所在的地方,天旋地转,有着强烈的失重感。 几秒后,终于停了下来。 白玉重新打量四周,脑中又充满疑惑。 这里怎么像是一处鼎炉似的? 刚这样一想,一道老者的叹息声从远处传来:“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这么闹腾。” 这声音,陌生又熟悉,像是曾经在哪听过。 白玉仔细一想,想起来了,好像是俞飞扬他师傅! 白玉虽然想到这茬,但她向来谨慎,也没敢轻易搭话,打算再听他说上两句,再做决定。 但老者似乎已经知道她醒来了,说道:“你试试,看看灵力是否还有堵塞,要是没问题,我就把你放出来了。” 白玉试探问道:“你是谁?” 老者呵呵一笑:“也是,我都忘了没有自我介绍了,你这丫头警惕心还是这么强,上次来连门儿都不进,急匆匆的就走了。” 听到这话,白玉也确定了这人就是俞飞扬的师傅。 上一次,白玉是跟着俞飞扬的气息来到术士观。 她和他师傅过了两招,是在大半夜,而且是在天上。 所以这事,除了他俩,谁也不知道。 白玉沉吟一会儿,道:“多谢,我已经好多了。” 虽然体内的怨气还有些平复不下来,但这会儿白玉没感觉到来自其他外界的压力。 也就是说,那个仙家没再向她的骨灰施法。 想起之前的那一幕幕,白玉咬紧牙关。 她与那仙家的第一次过招,输的一塌糊涂。 四周的黑暗渐渐退去,无数道白光从四面八方照射而来。 下一秒,白玉的魂体出现在术观大殿内。 她的身前,站着一个身穿褐色棉袄的老人。 看清老人的打扮,白玉微微一愣。 他身形壮硕高大,脊背挺得笔直,上身穿着褐色棉袄,下身穿着一条嘻哈牛仔裤,脚踩一双黑色大皮靴。 头发与胡须花白,脑后留了一条小辫儿。 一副大黑墨镜戴在脸上,看着就像八十年代,从电视剧里走出来的嬉皮士一样。 眼前这老人,与白玉脑海中想象的“仙风道骨”完全不沾边,更像是来术士观上香的游客。 只不过,此时殿中只有他和白玉两个人。 所以,眼前这时尚装扮的老头,肯定是俞飞扬的师傅。 老者帅气的勾了勾唇角,取下墨镜,挂在衣服包上:“丫头,是不是被我的帅气给迷住了。” “那倒也没有。” 白玉收起脸上的震惊,拍了拍灰,站起身来,“俞飞扬呢,他现在在哪?” 老者听她第一件事就打听俞飞扬,有些欣慰的笑了笑:“你放心,他比你好,多亏了你给他的发绳,虽然还没清醒,但差不多也恢复了,我让他借着机会再修炼修炼。” 趁着魂魄不稳的时候修炼,这确实是俞飞扬他师傅的风格。 白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环顾四周,发现这术士观的香火异常旺盛。 供桌上放满了牌匾,不止如此,整个殿内,凡是有靠墙的位置,都被放上了供桌、牌匾。 看着看着,白玉发现,其中有块木牌上,竟然写着她的名字。 她走上前去,拿起牌子仔细看了看,确实是她的名字,背后还有她的生辰八字。 老者在她身后说道:“我姓秦,单名一个贵字,你想叫我什么都行,你被救回来的时候,魂体不稳,差点就魂飞魄散了,我只好把你放进木牌中,接受殿中的香火,用功德来稳住你的魂体。” “是你救了我?”白玉问道。 秦贵说:“我有个徒弟身体不好,恰好下山买药,遇见你了和飞扬,就把你们救了出来,对了,我那徒弟你应该也见过。” 秦贵的徒弟,白玉见过的除了俞飞扬。 还有一个,应该就是被困在诡谲小镇的老头,也就是俞飞扬的师兄。 白玉想了想:“洪建国?” 秦贵道:“不错,就是他,要说来,多亏了你,他才能从那里逃出来,我们师门欠你的可越来越多了。” 他提起这事,白玉倒是想起来了。 她冷笑了一声:“是啊,多亏你把我的八字告诉给石慧,又多亏你把我的骨灰封印在藏仙洞里,本来我不明白,一个修炼的术士,应该一心向着成仙才对,怎么会插手这些凡间,如今见到你本人,又听了你这名字,我算是明白了。” 白玉站在那里,冷冷的盯着他。 怨气化作黑蛇,在她身上盘绕。 “喂喂喂,你冷静点,” 秦贵无奈的摆手,“听我解释啊,怎么就直接摆出要攻击我的样子。” 白玉收起怨气,但语气依旧很冷:“你刚救了我,我暂时不会跟你动手,但以前的事,你确实得给我一个说法,不然即便你救过我,即便你是俞飞扬的师傅,我也不会放过你。” 听到这话,秦贵乐了:“你跟我那缺根筋的徒弟什么关系?” 白玉冷冷道:“与你无关,不是要解释吗,说吧,我听着。” 秦贵摇头:“坐着聊吧,我岁数大了,站久了就累,跟我来吧。” 他背着手朝外走,白玉跟着他去了。 秦贵把白玉带到一处茶室一样的地方,两人在茶几旁面对面坐下。 一个年纪很小的术士,穿着术士袍,拎着茶壶进来,给两人将茶杯满上,然后退了出去。 茶室的门扉合拢后,秦贵端起茶抿了一口:“尝尝吧,都是山里刚摘的,新鲜的很。” 白玉一动不动:“我还有事要办,没有闲心喝茶,听你说完,我就要离开这里。” 秦贵浅笑了一下,将茶杯放在桌上。 他抬眼看她,非常认真的说道:“如果你是想去报仇的话,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的仇已经报了。” 白玉手微微一颤:“你什么意思?” 秦贵耐心说道:“我的意思是,你要报仇那人已经死了,你如果不信,可以看看你的讨债令。” 白玉猛地一拍桌子:“你胡说!他不可能死!” 门外的小术士听到声响,被吓了一跳,赶忙推门进来:“师傅,您没事吧?” 秦贵冲他摆手:“没事,这位姑娘是你飞扬师兄的有缘人,不会伤害师傅的,你退下吧,没有我的命令,不要再开门。” “是,徒儿鲁莽了。”小术士向白玉道歉,“我误会姑娘了,请见谅。” 白玉心中再不悦,也不可能跟一个孩子计较。 她僵着脸,说了一句:“没事。” 小术士关门离开。 经过这一茬,白玉之前爆发式的怒气也过了,她稍微冷静了些,坐回座位。 “你说他死了,有什么证据?” 秦贵说:“你们当时在一起的对吧,你想想,我那徒弟怎么可能只救你和飞扬,唯独不救他?” 白玉猜测:“因为那是天火,所以他没法救?” 秦贵摇头:“我徒弟到那里的时候,天火已经灭了,重卡上一具焦尸,小轿车上还有一具,我不清楚哪一个是你要找的人,但我徒弟明确说过,车上的人已无生命特征,而且,他也没在附近看到游魂,也就是说,那两个死者的魂魄,已被阴司的人带走。” 白玉脸色都白了,表情更是震惊。 如果俞德志被黑无常带走,依照他所犯过的杀孽,会被打入十八层炼狱受罚。 也就是说,这一世,他与她的恩怨会以另外的方式偿还。 对于白玉来说,她失去了亲自复仇的机会。 阴司的规则就是这样。 只要俞德志在人间作恶,他都会受到阴司的惩罚。 那么她努力这么久,好不容易成为渡魂娘子,拿到讨债令的意义又在哪里? 她茫然的坐在那里。 纤弱的身姿,却又强迫自己坚强的样子,让秦贵有些不忍。 但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你如果不信,看看你的讨债令吧,或许是我说错了也不一定。” 白玉摊开手,手心白光闪过,一块令牌出现在她手里。 按照规矩,她本不该当着凡人把讨债令拿出。 可白玉这会儿也顾不上了。 她抬手一挥,俞德志的名字出现在令牌上。 可就在他的名字下方,闪烁着两个绿色的字——完成。 “不……不可能,为什么,他还没去自首,为什么就完成了……” 白玉有些接受不了这个消息。 她拿着讨债令站起身来:“一定是哪里弄错了,我要回阴司去,我要去问问崔判,为什么会这样。” 秦贵知道,现在无论他说什么,白玉应该都听不进去。 俞德志对于她来说,已经成了她的心病,或者说是执念。 她对他的感情是复杂的,已经不是简单的爱或者不爱了。 秦贵叹了口气。 白玉和俞飞扬之间也是牵扯不断。 所以他不能让她就这么离开,否则俞飞扬醒来后,自己没法与他交代。 秦贵想后,用一句话挽留了白玉:“把你骨灰压在藏仙洞的人不是我,是我师傅,这一切都是他的计划,你如果想知道,就坐下来听我好好与你说,你如果不想知道,就走吧。” 白玉手放在门上,有些犹豫。 秦贵继续道:“而且据我得到的消息,他现在去了阴司,你回去肯定会和他遇上,你已经失败了一次,还想失败第二次吗?” 白玉放开手,转身问他:“你师傅,是谁?” 秦贵端坐着,回看着她:“我师傅是被九重天贬下凡的堕仙,也就是东耀集团幕后之人。” 第127章:事后调查 白玉不确定,秦贵这人到底可不可信。 但她仔细思考了一下,还是坐了回去。 秦贵见她坐下,也没惊讶,只是请白玉喝下面前的那杯茶水。 这一次,白玉没有忽视,淡淡道:“我不能食人间五谷。” 秦贵笑道:“放心,在我这里,你都能吃,且吃了对身体大有益处。” 白玉想了想,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这茶水并非简单的茶水,其中含有大量灵力。 就好像是秦贵知道她魂体不稳,所以专门为她准备的。 白玉确定茶水没有问题后,将其一杯饮尽。 “多谢。” 她将空杯放回桌面,秦贵拎来茶壶,为其满上。 随后他坐直了身体,收敛了嬉笑的神色,认真道。 “我的师傅原本是九重天上的仙家,专门掌管世间好运,但因遭受陷害,被天界贬下凡来赎罪,所以他一直心有不甘,想快点回去伸冤,可凡间浊气重,渐渐的,他的本心被利欲迷惑,为了提早返回天界,他弃了正道,逐渐走上歪路。” 秦贵看向四周:“要真说起来,这术士观还是他所修建,那会儿他刚下凡不久,只收了我一人作为徒弟,可后来他就发现,重新修炼的速度太慢了,就动了别的心思,他离开后,把我一人留在这里,那会儿我也没有去处,就把这里当成了家,按照他之前教我的心法,还有他带下凡的仙书,自己摸索着修炼,一直到现在。”.jujiá?y.??m 白玉失笑:“听你这么说,他刚开始的时候,倒是个好仙了?要不然,又怎么会收你为徒,教你心法?” “不错,”秦贵点头,“你或许不知道,掌管世间好运的仙家,必须是有无量功德在身的大好人飞升后,才能去的仙职。” 听到这话,白玉愣了一下。 秦贵打量她的表情,猜到她在想什么。 “你的前世,前前世,就算再往前追溯,你都是人人皆夸的大好人,你助人无数,积累无量功德,你上一世本该是你飞升前的最后一世,也就是所谓的飞升前的考验,只要你能不为恶,无论是以何种方法脱离肉身,你都能成为飞升,成为天上的仙家,而不是该是现在这样,变成阴司的一个恶鬼。” 白玉垂下眼眸,轻轻笑了笑:“拜你所赐。” 秦贵也苦笑了一下:“是啊,我把你的生辰八字给了那个女人,我也没想到,世间那么大,她竟真的把你找到了。” 他抿了一口茶,继续道:“你看我也活了这么大岁数,手下的弟子们也各有各的本事,我今生专心修炼,唯一亏欠的人就是你,如果我能在逝世前获得你的原谅,那真是此生无憾了。” “休想。” 白玉冷眼看他,“我没原谅俞德志,同样也不会原谅你。” “哎呀呀,怎么说两句就上头了呢,” 秦贵放下茶杯,笑道,“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毕竟人人都想成仙,你好不容易飞升,却被我给搅合了,这事儿要是发生在我头上,别说原谅了,就是这会儿都没法坐下来面对面的交流,你啊,还是心太善了,只不过,你做了那么久的善人,要你突然变成一个大恶人,想来也很难。” 白玉突然问道:“你刚才说,我和你师傅都是功德无量而飞升?” 秦贵点头:“是的。” 白玉手指轻叩着桌面,想了想笑道:“果真都是命,即便你不把这事儿告诉石慧,你那师傅也不会放过我。” 秦贵愣了一下:“这是何意?” 白玉道:“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师傅被贬下凡,九重天上的职位就空了一个出来,而我,正是要填那空位之人,你觉得以你师傅的心性,会允许我抢了他的位置吗?” 白玉这话,点通了秦贵。 他恍然大悟:“听你这么一说,倒是很有可能。” 白玉垂眸笑道:“即便没有你,他也会找到我,但无论如何,你亏欠我也是事实……” 白玉招出发簪,化作弯刀,手腕一翻,啪的一声将其拍在桌上。 “选吧,要么帮我一个忙,要么你自我了断,或者……” 然后她将弯刀缓缓推至秦贵面前,“我帮你了断?” 白玉勾唇轻笑,眼眸上抬,冷冷的盯着他。 秦贵愣了一下,看了看白玉,又看了看弯刀。 他抬手,轻抚着胡须摇头:“你不会杀我的,我刚救了你,又是俞飞扬的师傅,你不可能杀我。” “是吗?” 下一秒,白玉幻影移步至秦贵身后,弯刀搭在他的脖间。 她威胁道,“试试?” 秦贵淡然一笑:“好了,何必这么别扭,要我帮忙就直说吧,还用什么幻术呢?” 说完,秦贵抬手一挥。 他身后的“白玉”消失了。 真正的白玉依旧坐在他对面,挺直了腰背,未曾挪动过半步。 白玉手指轻轻一勾,放在秦贵面前的弯刀,咻的一声飞了回来。 在空中重新变回发簪,插进白玉的发间。 白玉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你师傅拿了我的骨灰,他可以通过我的骨灰来给我施压,你既然是术士,应该知道对于一个鬼来说,骨灰就是命脉,无论是小鬼还是鬼王,要是骨灰落入他人手中,都很为难,所以我要你去他那,无论是骗,是偷,还是抢,必须把我的骨灰带回来,只要你做到了,我就原谅你。” 这个要求,让秦贵犹豫了。 白玉继续道:“你是他徒弟,也没跟他完全撕破脸,这事儿你去办,比我去办要简单数十倍,我知道你很为难,他是你的师傅,又是仙家,你是凡人不说,而且你的法术还全是他教的,他不一定能成功,对吗?” 秦贵笑了笑,嘴里啧了一声:“我发现了,你这丫头心眼太多,这会儿还用上激将法了,也不知道飞扬是看上你哪了,就因为你曾经保护过他?” “什么我曾经保护过他?” 白玉皱了眉头,“你别胡说八道了,现在是在说我骨灰的事,少跟我扯有的没的,就说你能不能办到吧?” “难。”秦贵也很直接。 白玉点点头:“那就算了。” 她站起身来,打算离开。 秦贵却将她叫住:“等等,如果我帮你把骨灰拿回来,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白玉适时停下。 秦贵笑得一脸慈祥:“若我回不来,能帮我保护飞扬吗?” 听到这话,白玉笑了:“你对他倒是比他亲爹还好,他年纪轻轻修为这么高,还能召唤天将下凡,想必你也是倾囊相授,什么时候需要我保护了?” 秦贵道:“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告诉你,但飞扬的情况,并非你所见的那样,他身上背负的仇恨,比你少不到哪去,你背靠阴司,还有柳常青梅娘这样的人物为你撑腰,飞扬一无所有,除了我没人护他,一旦我不在了,事情败露后,飞扬会有危险。” 白玉想到什么,嘲讽道:“他有个背靠仙家的妈,何须要我来保护了?” “但你也救过他,不是吗?”秦贵微笑道。 白玉撇过脸去:“别想太多,就算有条狗中暑倒在我的脚边,我也会救。” 秦贵大笑,拍掌道:“那倒是,善人的行为,通常是脑子里还没想到这茬,人就已经救了。” 白玉皱着眉头看他:“所以你到底去还是不去?” 秦贵也很执着:“你答应,我就去。” 白玉眯了眯眼,模棱两可道:“看情况吧。” “行,有这句话也可以,我知道你的‘看情况’,到时候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说完,秦贵两手撑着桌面,慢悠悠的站起身来,“给我一天准备的时间,后天一早我就出发。” “多谢。” 白玉还是说了这一句。 秦贵笑着来到她身旁,镇重的拍了拍她的肩头,托付道:“飞扬就交给你了,那孩子,很苦。” 说完,秦贵从她身旁出了门,头也不回的留下一句:“这术观你随便参观吧,想吃什么就跟小术士们说,他们给你准备,放心,都是对你有好处的,我忙去了。” 白玉看向茶几上留下的那壶茶水。 她重新坐下来,将杯中倒满,已被接着一杯往肚中灌。 随即,她调息打坐,用刚补充的灵力,平复体内紊乱的怨气。 打坐过程中。 白玉把刚才的对话,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 秦贵说的不对,她不是什么大善人。 她明知他不是那仙家的对手,却还是逼着他去拿她的骨灰。 有时候,白玉也不太明白,自己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不是纯粹的好人,也不是纯粹的坏人。 她只是跟世间大多数的人一样,夹在中间,不好不坏。 上天对她的考验,或许是在她死后才真正开始的。 她做不到以德报怨,成不了真正的善人。 所以老天才改了她的命。 让她遭遇横祸,身陷阴司,永远没法飞升。 说起来,都是命啊。 白玉收势起身,离开茶室。 除了骨灰,她心中也惦记着讨债令的事。 白玉想了想,拿出手机联系陈乐乐,想让她帮忙查一下。 结果手机刚刚开机,就有无数消息弹了出来。 有于天晴的,还有何柔的,大部分都是问白玉去哪儿了,怎么好端端的突然休学了。 白玉没有回复。 学校那边,她暂时不会去了。 毕竟她是鬼,如今讨债令完成了,她还是少跟活人接触为好。 白玉只单独给陈乐乐发了条信息,让她去系统里,帮她查一下讨债令。 陈乐乐给她回了个“勾手指”的表情。 白玉想了想:“一盒灵烟。” 陈乐乐回了个大笑的表情:“成交。” 说完后,白玉正准备关闭手机。 这时,一条新闻吸引了她的注意。 是发生车祸那天的报道,标题是:“东耀集团俞德志不幸车祸逝世。” 俞德志的后事,是周小玲去处理的。 他的尸体已被烧毁,周小玲直接送去了殡仪馆火化。 俞德志的骨灰坛在殡仪馆停了三天三夜,然后入棺,置碑。 照片上,周小玲为俞德志的死,哭得晕厥过去。 周小玲不去演戏真的可惜了。 要不是白玉早看清她的真面目,差点又要被她骗过去了。 报道里,没有写关于白玉和俞飞扬的事。 周小玲那边也没有任何有关俞飞扬失踪的消息。 但在新闻的最下方,一行小字引起了白玉的注意。 “据调查,事故方是一辆重型卡车,开车的人,是俞德志的专用司机,名叫石大刚,有人怀疑,是因私人矛盾,而引起的一场复仇式有计谋的杀人……” 想起那晚所见到的被烧焦的尸体,白玉闭了闭眼。 过了良久,她缓缓呼出口气。 然后她联系了阿红阿绿:“你们帮我留意最近投胎的人里有没有一个名叫石大刚的人,如果有,你们问他,愿不愿意报仇,如果他不愿意,就任他投胎去,如果他愿意留下,就跟董兰一样,让他暂时留在阴宅,等我回来。”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jujiazy. 第128章:临前托付 在善君山的几天。 白玉偶尔四下逛逛,偶尔去看看昏迷中的俞飞扬。 每次她一进去,那些照顾俞飞扬的小术士很知趣的退出屋去。 把空间就留给他们俩人。 白玉在俞飞扬身旁坐下,按照她之前的习惯。 先是放出一缕灵力,进入俞飞扬的体内,感受一下他的身体状况。 俞飞扬也胜在年轻,修为高。 白玉眼看着他的身体一天天的好转,她也松了口气。 或许就连周小玲都没想到,俞飞扬竟然会跟俞德志在一起。 而且两人还在同一辆车上。 白玉趴在床边,看着俞飞扬安静的睡颜。 她伸出手,轻轻戳了戳俞飞扬的脸颊。 他没有反应。 白玉又捏了捏他的鼻尖,还是没有反应。 白玉盯着他,叹了口气:“俞飞扬,你一天天的在想什么,好好的书不读,整天追着我跑什么,我都多少岁的人了,还是个鬼,算着活人的阳寿,我整整比你大十几岁,就像你爸说的,我这年纪,都能当你的妈了,就算你看得上我,我也不敢选你啊,要是被阴司那群鬼知道了,怕不是要把他们脑袋笑掉。” 白玉正自言自语,忽然听到上方传来一道含笑的声音:“那就让他们掉好了。” 白玉愣了一下,抬头看去。 俞飞扬正偏过头来,笑看着她。 之前那场车祸中,他受伤严重,失血过多。 秦贵虽是用法力与符纸将他的内伤修复,可缺血这块,还得是慢慢弥补才行。 所以这会儿,俞飞扬虽然是醒了,但那张俊朗非凡的小脸,依旧煞白。 外加躺了好多天,俞飞扬整个人都瘦了。 脸颊凹陷,更显他眼眶深邃。 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就好像那双眼里除了她,再也装不下别的。 白玉心里的别扭又升了起来。 她站起身,打算离开:“你好好休息,我去让他们给你备饭。” 俞飞扬叫住她:“白姐姐,别忙了,我现在吃不下,你留下来陪我说会儿话吧。” 白玉背对着他,叹了口气。 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返身回来坐下。 俞飞扬笑了笑:“白姐姐,我好久没看见你了,之前在忙着公司的事,没时间来找你。” 白玉为避开他那直勾勾的眼神,起身弯腰,替他压着被角。 “你和我之间本来就该是这样,你是人,我是鬼,我和你本来就不该有任何交集。” “白姐姐,你错了,” 俞飞扬仰躺在床上,看着上方的屋檐,认真道,“生与死并不重要,我也没法活个千百年,最多不过几十年,我也会成为鬼,等到那个时候,你还会觉得年龄和生死,是阻碍我们的原因吗?” 白玉愣了一下。 俞飞扬浅笑了一下,接着道:“真正阻碍我们的,是你的内心,你被道德束缚,你被人伦束缚,你觉得我是你初恋的儿子,是你仇人的儿子,所以你不可能爱上我,但是你错了,白姐姐,你早就爱上我了,可你一直不承认,你折磨着你自己,也折磨着我。” 他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在床边坐下。 “白姐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哪天我真的不在了,就像这次一样,我遇到了车祸,死了,我去了阴间,又没法像你一样成为阴司的官职,我喝了你亲自熬下的渡魂汤,投了胎,去了下一世,我的记忆里没有你,我也不叫俞飞扬,完完全全成为了另一个人,我会和另一个女生相识,相爱,相守,有着与她共同的回忆,那个时候你会不会后悔,后悔现在没有答应与我在一起?” 俞飞扬此时的每一句话,每一种设想,都如一把刀,生生割在白玉的心上。 她想叫他别说了。 可一开口,却是一声哽咽。 白玉抿了抿嘴,尝到了一丝咸味。 原来,她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哭了。 眼泪顺着眼眶滑落,流进她的嘴里。 俞飞扬强撑着坐了起来。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温声道:“白姐姐,我只想你能放下一切,做你想做的事,爱你想爱的人,哪怕那个人不是我也没关系,只要你能开心,那是我最大的愿望。” 白玉眨了眨眼,深深吸了口气:“俞德志死了。” 俞飞扬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他打量了一下白玉的神情,试探问道:“白姐姐,你伤心吗?” 白玉点头,又摇头:“我只是不甘心他就这样死了。” 说完,白玉突然想起,俞飞扬是俞德志的儿子。 她这样说,他会不会生气? 白玉顿了顿,抬眸看他。 俞飞扬了然的笑了笑:“白姐姐,我说过,我永远是站在你这边的,俞德志作恶多端,我巴不得他早点去死。” 白玉觉得俞飞扬对俞德志的态度有些奇怪。 从俞飞扬的吃穿用度上来看,俞德志应该不曾苛待过他才对。 周小玲怀胎十月,更不可能对唯一的儿子不好。 俞飞扬怎么会对他俩有这么大的敌意。 白玉将自己的疑惑问出,俞飞扬却没正面回答。 他有些逃避似的,将她一把抱进怀里:“白姐姐,别说他们了,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到底爱不爱我?” 俞飞扬沉重的呼吸,吹拂着她的耳畔。 白玉正要开口。 俞飞扬像是有感觉似的,先一步道:“你要是拒绝我,我立马死给你看,到时候我也是鬼了,你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白玉有些无奈:“自杀是入不了阴司的。” 俞飞扬耍无赖道:“那我就拿钱,让人杀了我。” 白玉叹了口气:“你可真是……用死威胁来的爱情,你觉得是真爱吗?” “是啊,” 俞飞扬痴痴地笑了笑,“你可能不知道,我比你以为的还要爱你,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要我做什么都行。”m.jujiá?y.??m 白玉推开他:“好了,别贫嘴了,我去让他们给你准备点吃的。” 俞飞扬不舍她离开:“我不饿。” 白玉强硬的推开他的手:“不饿也吃点,难道真想当鬼不成?” 俞飞扬摸了摸自己的脸:“饿死鬼太丑了,到时候没法用这张脸迷住你了。” 白玉嗤笑一声:“知道就好,等我回来。” “好。”俞飞扬坐在床上,乖巧的点点头。 看着他,白玉的眼神也柔软下来。 她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外面虽仍是冬季,但天空已经放晴。 蓝天白云,阳光照耀在身上,不冷不热,温暖的让人已经感受到,春季即将来临。 白玉呼了口气,算算日子。 要不了多久,就要过年了吧。 她拿出讨债令看了看,上面“完成”两个字,在提醒她。 她能待在阳间的日子也不多了。 一旦复仇完成,她身为鬼魂,更有工作在身,就更不能在阳间逗留。 否则阴司追查起来,她难逃罪责。 白玉收好讨债令,看了看身后的门。 她似乎,透过这门窗,能看到屋里笑着的俞飞扬。 白玉浅浅的勾起嘴角。 拒绝了他这么久,他不只是没离开,反而想尽办法的对她好。 如果她再一声不响的离开,怕真的如他所说,等他死了,怕是真的不愿再搭理她了。 白玉叹了口气。 算了,在阴司召回她之前,不折腾了,好好陪他一段时间吧。 就当是,答应了秦贵的那个要求,她也不算是个言而无信的人。 白玉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径直朝着厨房走去。 她给厨房交代了几句,按照往日俞飞扬的口味做几道菜出来。 厨房应下后,白玉就打算回去找俞飞扬。 刚走到一半路程,经过术士正观时,恰好看到两个身穿紫金色术士袍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白玉愣了一下。 这两个人她还都认识,其中一个是洪建国。 现实里的洪建国,瘦的跟个竹竿似的,与谲诡小镇里的他,完全是变了个人。 但仅凭他的五官,白玉还是认出他来。 至于另一个,居然是秦观。 白玉之前见他,他都是一副时髦的打扮。 今日却穿得十分正经,配上那花白的头髻,还有胡须,终于有了几分术士的模样。 他们一个救了她的命,一个为她提供了避风所。 白玉还是停下了脚步,与他们问好:“早,二位这是要去哪?” 秦贵冲她笑道:“答应你的事,也不能再拖了。这几天我把观内的大小事务全都交给我徒儿,今后你有什么事,找他就行了。” 秦贵把位置给了洪建国,这也是白玉意料之中的事。 毕竟,他如果回不来了,这术士观也是他的一番心血,必须有人打理才是。 白玉想后,问他:“现在就去?” 秦贵见白玉盯着他看,笑着拍了拍身上挂着的布袋:“放心,一切准备就绪,别担心,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风浪没见过,要真有危险,我立马就溜了,要是没拿回骨灰,你可别怪我。” 秦贵毕竟还是俞飞扬的师傅。 至少目前来看,对她和俞飞扬都很不错。 虽她的死,与他脱不了干系,但此时此刻,她也说不出让他去死之类的话。 白玉点点头,还是松了口:“你尽力就好。” 秦贵笑了:“你这丫头是真的不错,我飞扬徒儿的眼光,为师很满意。行了,我走了,建国你也别送了,该忙什么就忙去吧。” 洪建国有些担忧:“师傅,你可一定要小心啊,师祖的法力实在太高了……师弟他们当年,真的死的很惨啊……怪我,怪我这个当师兄的没本事,没能将他们带回来。” “别说了,”秦贵脸上的笑容,骤然冷下。 白玉看到秦贵突然转变的神情,愣了一下,然后随即明白过来。 看来,当年藏仙洞那事,秦贵是真的不知情。 他要是知道,藏仙洞背后之人,是那个堕仙。 他又怎么可能让他的徒弟们下山送死? 而那堕仙做下的孽,导致秦贵那么多徒弟困死在结界里。 想必这一点,秦贵也十分自责。 白玉也突然想明白了。 秦贵能这么爽快的答应,帮她去把骨灰拿回来。 除了他觉得亏欠她以外,他肯定还想着,为他那群惨死的徒弟讨回一个公道。 秦贵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 明白后,白玉叹了口气。 秦贵听到她叹气,脸上又重新挂起笑容来。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冲她龇牙一笑:“徒媳,我那不争气的徒弟飞扬就交给你了,帮我好好照顾他。” 白玉点头:“好,你保重。” 临走前的托付,白玉不想再反驳,干脆的应下。 秦贵点了点头,随即又跟洪建国叮嘱了一句:“记住之前为师给你说的那些,善君山就交给你了。” 洪建国两眼含泪:“师傅放心,徒儿一定记住。” 这下,秦贵终于没有了顾虑。 他两指捻诀,整个人凌风而起,如白云野鹤般,朝着天际飞去。 白玉和洪建国目送他离开。 白玉淡声道:“抱歉。” 洪建国明白她的意思,但他并未怪她,反而安慰她道:“术士修炼的意义,就是为了守卫正义,除妖镇邪,与你无关,别放心上,即便没有你,还有其他人,要怪,就怪那作恶之人,你也是受害者。” 白玉轻笑了一声:“我知道了。” 随后,洪建国被几名小术士叫走,白玉也回了俞飞扬那边。 他坐在四方桌前,上面的饭一口未动。 等着白玉去了,他才冲她招手:“白姐姐快来,我在等你。” 白玉在他身侧坐下:“快吃吧,我不必吃五谷,你是知道的。” 俞飞扬失落的说:“我知道,之前你每次吃完饭后,都要去催吐,我看着很心疼,但这里的饭菜你是能吃的,就当陪陪我吧。”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jujiazy. 第129章:危险信号 俞飞扬大病初愈,身体还未能完全康复。 他就那么坐在床边,垂着头,委屈巴巴的哀求着。 白玉想着之前喝了秦贵的茶水,没有任何不适,反而灵力充沛。 想来他们说的也是真的。 随后,白玉起身在俞飞扬对面桌下,拿起筷子,端起碗,默不作声的吃了一口。 俞飞扬怔愣的抬头看她。 白玉与他的视线对上,轻笑一声:“吃啊,看我能看饱吗?” 俞飞扬被她逗笑,咳嗽两声,面上升起一抹浅红。 白玉拎起茶水给他倒上一杯,推至他手边。 俞飞扬看也没看,端起来,一饮而尽。 他抬起手背,毫不在意的抹了抹嘴角:“白姐姐给的水都那么甜。” 说完,他戏谑地冲她眨眨眼。 白玉淡淡看他一眼:“小小年纪不要那么贫嘴。” 不知是那句话惹他不快,俞飞扬脸上的笑容蓦然一僵。 白玉坐在他对面。 非常清晰的看到,俞飞扬由快乐到郁闷的整个过程。 白玉暗笑一声。 随即,她看到角落里放着一把折叠轮椅。 她想了想,提议道:“吃吧,吃完了我带你出去晒晒太阳,今日天气不错,充足的阳光有助于除去你身上的秽气。” “好。” 就这么一句话,俞飞扬又高兴起来。 他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大概是有白玉的陪伴,俞飞扬这顿饭吃得极香,吃了一碗又添上一碗。 他一手托着下巴,含情脉脉的看着,白玉为他盛饭的背影。 嘴角的笑容抑制不住。 此情此景,正是他日夜幻想的美好生活。 有白玉的陪伴,没有外人的干涉与劝阻,两人去到一处世外桃源,过着平淡相爱的日子。 不,不相爱也没关系,只要他爱她,她陪着他就够了。 白玉盛好饭,放置他手边。 “这点够吗?” 俞飞扬瞥了碗里一眼:“够了。” 随即,白玉重回俞飞扬对面坐下。 她静静的看着他,眼底情绪暗涌。 俞飞扬在想什么,她大概能猜到。 只不过,讨债令已经失效,她很快就得返回阴间。 想来,秦贵也会顾及俞飞扬的身体,不会这么快告诉他。 白玉叹息一声,如果他知道了,怕是又得难过一场。 想到这,白玉突然一愣。 又? 奇怪了,为什么她下意识觉得,这不是第一次与俞飞扬的分别? 就在白玉苦想之际,俞飞扬把碗筷往桌上一放。 “吃好了。” 他笑眯眯的,满怀期待的看着她,“走吧,遛弯儿去。” 白玉被他一打岔,也就没再细想刚才那事。 她走过去将轮椅展开,推到俞飞扬面前:“过来吧。” 俞飞扬身体一软,趴在桌上:“动不了,你抱我过去。” 白玉挑眉看他:“身体这么虚,看来也不适合出门,就在屋里待着吧。” “别别别,我可以!” 俞飞扬一听,害怕错失与白玉单独赏花晒太阳的机会。 他立马噌的一下站起身来,旋身,往那轮椅上一坐。 大概是起得着急了。 俞飞扬两眼一黑,差点摔在地上。 白玉见他不像作假,赶忙上前一步把他抱住。 “没事吧,身上有没有不舒服的?” 她蹲在他身侧,担忧问道。 俞飞扬遭遇车祸,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数不胜数。 虽然他有修为在身,但毕竟还是凡胎肉骨。 白玉担心他一个不小心,又弄个骨折什么的。 到时候落下个终生残疾,以他的性子,怕是会连夜连晚烧信给她,让她负责。jujiá?y.??m 白玉的担忧落在俞飞扬眼里,那又是一个向她撒娇的好机会。 俞飞扬扶着腰,“哎哟”喊疼。 白玉也是关心则乱,赶忙握住他的手腕,想要放出灵气给他疗伤。 俞飞扬见状,手腕一翻,反手抓住白玉的手。 他低低笑道:“没那么严重,好了,我们出去吧。” 白玉无奈的看着他。 想要生气,但面对俞飞扬那张虚弱,又带着几分讨好笑容的脸。 白玉也没法跟他较真。 她叹了口气,捏了捏他的脸,起身,拿过床上的毛毯,小心翼翼为他搭在腿上,这才推着车,慢慢的往外走去。 门槛是能放下的,阶梯上也有专供轮椅行驶的路径。 白玉推着俞飞扬,一路上倒走得十分顺畅。 白玉不禁感叹:“修建这术士观的工匠真是有远见,要不然我今天推你出来,怕是要费一番功夫。” 俞飞扬听着白玉这话,抬头打趣她:“白姐姐你居然没看出,这些供轮椅行驶的路径是后期改造的。” 白玉愣了一下,侧目盯着相拼的两块石阶看了看。 果然,正如俞飞扬所说的,这些阶梯是第一批修建,而旁边那些平缓的斜坡,是后期改造的。 就好像是专门为谁,量身打造的一样。 白玉推测:“这术士观香火旺盛,想必是你师傅考虑到,会有行动不便的人来上香,所以特意修建的?” “不对,”俞飞扬伸出手指轻晃,“再猜猜,猜对了有奖励。” 白玉的脚一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还是回去吧。” 她推着车转身就走。 俞飞扬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赶忙道:“我说我说,是我小时候顽皮,不小心摔断了腿,没办法走动,我师傅就亲自动手,帮我把这些道路全部改建了,就为了能方便我一些。” “他没招工人,自己亲自动手?” 俞飞扬看着脚边拼合的石块,笑了一下:“没招工人,是师傅带着一群师兄下山背石块,一块块的,用人力将石块背上山来,然后改建阶梯,有的师兄不乐意,还忤逆了师傅几句,但听师傅说,此举有助于修行,那几个不乐意的师兄才肯帮忙,一开始,我也相信师傅的话,后来才知道,那会儿师傅修为再高,毕竟也只是凡人,没法点石成金,观里养着那么多人,十分缺钱,师傅只好想出这个法子。” 说起从前的事,俞飞扬脸上的神情,是又怀念,又惆怅。 白玉打量着他:“后来呢?” 俞飞扬回过神来,扭头抿嘴一笑:“后来那些师兄都下山了,要么是结婚生子,要么是死在恶灵手下,还有的是失踪了,再也没有音讯,我小时候那段日子,算是我最苦的一段时光,幸好有师傅师兄他们陪我,开导我,否则,我可能再也没办法重新‘站’起来了。” 白玉垂下眼眸:“他对你倒是挺好的。” 俞飞扬收敛神情,认真的点了点头:“这世上除了你,师傅他是对我最好的人。” 白玉想起秦贵现在的处境,站在轮椅旁,一声不吭。 左侧是长亭水榭,右侧是初现生机的花圃,天顶上的暖阳倾洒在她身上。 四周美景无限。 可白玉却感觉不到这番美好,她的心又在这个时候摇摆不定。 白玉闭了闭眼,稳住心神。 她没有做错。 秦贵把她的生辰八字给了石慧,这才让石慧盯上了她,把她害到今天这个地步。 如果没有石慧,就算那恶仙要谋害她,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她。 这是秦贵欠她的,哪怕他现在竭力弥补,一切都已经晚了。 她本来该是九重天上,云海金阳间,受人仰望供奉的仙家。 而不是在阴司那种昏暗,沉闷,阴森绝望的地方,做一个端茶递水的渡魂娘子。 想起她第一次,见到自己死相的面容时。 她直接被吓得崩溃,像个疯子一样,不停的抓挠自己的脸皮,想把那层可怕的面容给扒下来。 她那会儿是鬼,十指如刀尖般锋利。 她扒了一层又一层,可每一次,那张脸,又会重新长出来。 撕下脸皮的剧痛,和生肉重新长出的痛苦,无限轮换。 直到白玉痛到麻木,痛到失去所有恐惧,她才终于停手。 那个时候,她瘫坐在俞家村后山,吊死她的那棵树旁。 身周一圈,已经堆满了小山般的人皮。 “白姐姐……白姐姐?”俞飞扬轻声唤了她好几次。 白玉终于回过神来:“怎么了?” 俞飞扬俊眉微皱,担忧的看着她:“没事吧,是不是站太久了,要不先回去?” 白玉轻轻摇摇头,推着车继续往前走:“我没事,只是想起一些事情……” 白玉欲言又止。 俞飞扬扭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正过身去。 他低着头,看着搭在膝盖上的毛毯,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耳畔的水声,鸟叫声,忽然就变得清晰起来。 过了良久,俞飞扬开口问道:“白姐姐,你真的记不得这个了吗?” 只见俞飞扬取下手腕上的发绳,高举着问她。 白玉停下脚步,接过他手中的发绳,仔细打量了几眼。 虽然上面的灵力让她有几分熟悉感。 但对于这条发绳,白玉真的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摇了摇头,真诚道:“确实不知道。” 俞飞扬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他取下膝盖上的毛毯,慢慢将脚才在地面,撑着扶手站起身来。 他转过身,从白玉手中接回发绳,轻轻戴在手腕上。 随即,他拉过白玉的手,将她的手心,放在发绳上。 然后,他口中念出咒语。 低沉动听的嗓音,如操纵着黑蛇的长笛。 发绳表面,缓缓浮现出一层灰白色的灵力,化成一缕透明的,长丝带般的物件,慢慢的漂浮于空中。 停了大概两秒后,那缕灰白色的烟雾,咻的一声朝着白玉脖颈飞去。 围绕着她的脖颈,飞速的缠绕好几圈后,俞飞扬口中的咒语顿时一停。 那灰白色的烟雾,也随之消失不见。 “白姐姐,现在有想起什么吗?” 白玉完全愣住了。 当那灰白色烟雾在她脖颈盘绕时。 她的眼前,居然出现了一副陌生的画面。 可画面上的两个人,确实是她自己。 不只有她,她身旁还跟着俞飞扬,缩小版的俞飞扬。 如果发绳上的灵力,能与她的记忆相连,而不产生排斥现象。 那么很有可能,这条发绳就是由她的发丝制作而成。 不,以刚才的接触来看,不是很有可能。 而是这条发绳,百分百就是她的! 是她给俞飞扬的! 白玉不敢相信地看着俞飞扬手腕上的发绳,整个人傻楞在那。 她踌躇问道:“所以……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东耀集团,而是在更早以前?” 俞飞扬微笑着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庞。 “我们……”他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砰的一声巨响! 俞飞扬面色一变,和白玉同时抬头向天看。 无数朵血红色的,类似于烟花般的东西,在天上炸开。 白玉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是什么信号?” 俞飞扬脸色十分难看,咬牙切齿道:“师傅出事了!他布置在善君山的结界被迫打开,很有可能,还有更危险的东西在朝这里靠近。”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jujiazy. 第130章:黑云斗雨 说完,他顾不上管轮椅。 直接拉起白玉的手就往回跑:“白姐姐,跟我走。” “你要去哪?” 俞飞扬头也不回的道:“我带你去师傅平日修炼的地方,那里有道天然结界,只要在里面就可以免疫一切术法。” 白玉看着他宽厚的背影:“那你呢?” 俞飞扬想也没想地说:“如今师傅不在,我肯定要去帮大师兄……” 白玉没接话。 俞飞扬顿了一下,语气复杂的说:“白姐姐,你可能不知道,对于我来说,善君山才是我的家,是我从小生长的地方,所以对这里我有不一样的感情,我不会容忍任何人破坏这里。” 白玉听后,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俞飞扬和俞德志的关系那么僵。 如果他在很小的时候,就被俞德志扔到山上来不管不问。 换做任何人遇到这种情况,都很难再与原生父母亲近起来。 她叹了口气,对俞飞扬道:“我跟你一起过去。” “不行。” 俞飞扬拉着她跑过长廊,转过转角,“前面就快到了。” 白玉手臂用力,试着挣扎,但俞飞扬却不放手。 “白姐姐,你要是不怕伤了我,你就动手吧,反正就算你打我,我也不会改变主意。” 这时,两人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山。 只用肉眼看去,山壁平整光滑,没什么独特之处。 但只要有些修为的人来看,就能看出其中的蹊跷。 山壁底部,有一道宽一米,高两米的结界洞口。 那洞口还散发着七彩之光,像蒙了一层五彩斑斓的银莎,仙气十足,灵力充沛。 仅站在洞外,就能感受到那洞中,源源不断涌来的仙力。 白玉想,这个洞应该不是秦贵所造。 应该是那仙家,最初下凡修炼的地方。 因为凡间浊气重,即使有那种天然的灵眼,但也绝不会有这么浓厚的灵力。 想必这些仙气,都是那仙家从九重天带来的。 很快,白玉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秦贵给她喝的茶,吃的饭菜,都会白玉的魂体有益。 可当白玉靠近那山洞时,她全身上下,开始出现了排斥反应。 白玉捂住嘴,干呕了几声。 俞飞扬愣了一下,拍打着她的背部:“这是怎么了?” 白玉皱着眉头,脸色难看。 她捂住口鼻,闷声道:“里面的仙气……让我很难受。” 白玉狠狠咳嗽几声。 俞飞扬揽住她的肩头,犹豫的看了一眼仙洞,又担忧的看了一眼白玉。 他似乎正在考虑,究竟要把白玉藏到哪儿去。 白玉突然握住他的手腕,催促道:“走吧,离开这里,去找你大师兄他们。” 俞飞扬还想劝她:“你跟我不一样,我受了伤,大不了就是一死,保不住肉身还能保住魂魄,但你不行,你一旦受伤,那就会魂飞魄散,我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白玉摇头:“秦贵虽然对不起我,但总归也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不该把你,还有整个术士观的人牵扯进来。” “但是……” 白玉坚持道:“据我所知,那仙家还盼着回九重天上去,即便是来,应该也不敢做什么,但我总觉得他也不会就这么算了,我怕你那些师兄弟们无法应付,还是去山门那看一看比较好。” 俞飞扬这才听出几分不对劲来:“白姐姐,你的意思是,今日作乱的,是守护东耀集团的那个仙家,也就是我师祖?” 白玉点头:“要不然,你师傅修为这么高,除了那堕仙,这世间还有谁能将秦贵伤成这样,连个结界都无法支撑?” 俞飞扬脸色难看。 白玉拉住他,就往山门走:“总之,别再犹豫了,我担心危险已经离这里很近了。” 说完,白玉抬头看了一眼。 他们头顶上方,仍旧是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可能明显的看到,秦贵留下的结界破了好几处大洞。 那些破洞边沿,正在极速朝着四面八方消散。 而在很远的天边,突然出现了一大片泛着金光的七色羽云。 鱼鳞般的卷积云,飞速朝着善君山飘来。 那些一朵朵的云,像是承载了千军万马。 似无数个仙家,正面无表情,威严的俯瞰下方。 而在彩云的最前方,正中心的位置,延伸了出一朵黑红色的云来。 白玉望去,隐约看见云上站着一个身穿黑金术袍的短发男人。 男人身形修长,腰背笔直,两手严谨的背在身后。 至于他的面容,因为隔得太远,白玉无法看清。 只不过,男人的身影让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白玉的心猛地跳了两下,不太舒服。 对此,俞飞扬并未注意。 他的注意力,全都被天上的卷云吸引过去。 正如刚才白玉说的,如果幕后黑手真是那仙家,那么他一定不会就此罢手。 而且,这卷云一看就来者不善,并非等闲之辈。 像洪建国身体刚刚康复不久,其余师兄弟修为也不高。 要让他们去对付那天上的东西,无异于鸡蛋碰石头,只会让他们白白送死。 就在俞飞扬踌躇不定时,白玉给了他莫大的鼓励。 她轻声细语道:“走吧飞扬,有的事是躲不掉的,趁着一切都还没有发生,我们还能尽最大的努力去挽救,你也不希望善君山,还有你的那些同门师兄弟出事对吗?” 俞飞扬垂下眼眸,思索几秒后,抬起头来,认真道:“是,走吧白姐姐。” 白玉见他终于下定决定,欣慰的笑了一下。 年轻人总是在一些艰难的选择时拿不定主意,而这一点,也是俞飞扬向来容易纠结的问题。 这一次,他终于像个成熟的男人一样,不再恐惧选择错误,承担起了他应有的责任。 所有,白玉有一种看着少年成长的自豪感,让她忍不住有些感慨。 白玉一边想,一边随着俞飞扬向正门赶。 两人远远瞧见,洪建国身着术士长袍,焦头烂额的给下面的术士们分派任务。 一部分排列阵眼,原地打坐,努力修补善君山的结界。 还有一部分人,疏散来到善君山的游客,安全护送他们下山。 因此,本就人数不多的善君山,力量就被削成了两半。 幸好,白玉和俞飞扬临时加了进来。 两人没有多说,十分有默契的加入了队伍中。 俞飞扬更熟悉善君山的结界,他直接打坐运法。 白玉则是帮着另外一队的术士,协助他们护送游客下山。 那些游客看不到结界,也看不到天上那来势汹汹的敌人。 在他们的眼里,就是一片卷积云而已。 有的游客很是不满:“我千里迢迢赶到这来,你们就因为一块雨云赶我走?我又不是没带伞,还怕我淋着不成?” 还有的大喊“退票”,并说以后再也不会到这来了,善君山就是个骗子聚集地。 他们回去后就要去投诉,说善君山虚假宣传,骗取游客的门票。 这些话,那些术士听在耳中,每个人心中郁闷,却又无法辩解一二。 只能硬生生忍下那股怒火,小心翼翼的与那些游客陪着不是。 明明承诺了会将门票原路退还。 但那些游客依旧不依不饶,要求他们把香火钱也退回去。 甚至还有的人,干脆停下来不走了,非要洪建国过去给他们一个说法。 白玉见状,向身旁的小术士索要了一张白纸。 她将白纸捏在手里,三下两下,折出一个小小的纸人来。 她把这张纸人向上一抛,然后两手相合,开始捻决。 一张纸人,瞬间分化成无数个纸人,就像是有一台无形的印刷机,一秒复刻似的。 随着白玉的咒语,那些纸人纷纷飘落,牢牢贴在那些游客的身上。 确保每个游客都贴好之后,白玉才动了动手指,轻轻画了个圈:“所有纸灵,听我之命,速速下山。” 咒语一出口,那些坐着的,倒着的,满脸愤懑的游客,全都唰的一下站起身来。 他们各个腰背笔直,就像背了一块木板在身上,排成一条纵队,开始尽然有序的向山下走。 白玉露出的这招,惊呆了身旁的那些术士。 他们好奇询问:“你刚使用的是什么法术?” 白玉自然不会跟他们说,这是阴司独有的纸灵术,就干脆敷衍的说了一句:“摄魂术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些术士也不知真假,各个皆露出惊叹不已的神情。 眼看最后一个游客也开始下山,白玉拦住了那些准备跟上去的术士。 她说:“这些人我来送就好,你们回去帮你们的大师兄。” 有人担忧:“人那么多,你一个人能行吗?” 白玉点头:“放心吧,百万游魂我都能管,别说这几百个人了。” 本是随意的一句话,那几个术士却惊得张大嘴。 等他们再缓过神来时,白玉已消失在他们面前。 他们朝着山下望了一眼,白玉紧紧跟在队伍最后。 看样子,她做得很好。 那几个术士也放了心,转身回了术士观里,加入阵法,帮助修复阵眼。 尽管所有人都在努力。 可天上的彩云仍旧来到了善君山上空。 让人惊骇的是。 远看是彩云,抬头近看,确实一团极大,漆黑无比的黑云。 大概是距离太近,善君山山顶上的每一个术士,都能清晰的听到,那多遮天蔽日的黑云中,所发出的一声声惨叫。 听着就令人感到害怕。 洪建国看出其中端倪,惊讶道:“天啊,这究竟是杀了多少人,抓了多少魂才能聚成这么大一片怨气啊。” 正当他瞠目咋舌之际,黑云剧烈翻涌,闪电劈里啪啦炸响。 第一滴雨水,从那黑云中滴落。 落在一个修为不高的小术士眉心。 冰冰凉凉的触感,让他愣了一下。 他抬手一摸。 摸到的不是肉,而是一块硬硬的,像是骨头一样的东西。 他扭头,看向身旁的同门:“师兄,你帮我瞧瞧,我额头上有什么东西?” 他身侧那同门睁开眼,朝他看了一眼。 顿时,同门师兄发出一声大叫:“你的脸怎么了?!” 这一声,引起所有人注意。 俞飞扬猛地回头,朝着那处看去。 只见那小术士眉心处的肉,已经在一秒内腐烂,露出了底下的森森白骨。 而他,还像是毫无察觉,半点都感觉不到痛楚。 俞飞扬皱着眉头,仔细一想,然后他猛地抬头朝天看去。 “这雨具有腐蚀性,所有人立马脱下术袍挡在头顶,快点!” 瞬间,在场所有术士全部起身,脱下外衫披在头顶,然后坐下,将其从头到尾遮挡住了。 也就在他们重新坐下的一瞬间,天上的黑云,像是倾泄的洪水一般,哗啦啦啦的向下倒灌雨水。 结界虽然修复了大半,但仍有不少破洞,让那些酸雨有机可乘。 幸好,俞飞扬发现及时,下方除了那个小术士,再无第二个人受伤。 他们加紧时间,继续把剩下的破洞修复。 而此时,加紧时间往山下赶的白玉和游客们,也遇到了那突来的酸雨。m.jujiá?y.??m 他们没有结界保护,那些酸雨落在林间的树叶上。 那些树叶眨眼间就直接像水汽一样蒸发了。 白玉发现及时,立马抽出发簪,往天顶一抛。 发簪化作巨型大碗,悬浮于空中。 碗口倒扣朝下,为下方的游客们挡去了不少酸雨。 白玉担心山顶上方的俞飞扬他们。 她两手捻决,催使纸灵:“所有人,全部提速下山!” 口令一出,那些游客全都迈开腿,奔跑起来。 因有纸灵加持,他们每一步都跑得极稳。 很快,走在第一个的游客已经走出山道,来到山底的专属停车场。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jujiazy. 第131章:无头怨鬼 停车场内,只有几辆私家车。 大部分的,都是那种中型或者大型旅游巴士。 那些守候的司机,早就发现了天顶这块诡异的云,纷纷下了车,来到室外,朝着天上张望。 “这雨怎么只往山头下啊?” “好像有种说法,这种雨叫太阳雨,一半下雨,一半晴天。” “不对劲,我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太阳雨。” 他们一边抽着烟,一边聚在一起嘀嘀咕咕。 随即,有人瞧见那些游客全都下山来了。 这些司机以为是要去下一个景点,赶忙灭了火,回到车上,将汽车发动。 白玉没有跟着行人下去,隐没在树林中,对着那些游客施法。 “眼蒙尘,路有迹,踩着自己的脚印回去吧。” 咒令一出,那些满脸茫然,聚集在前面的游客,纷纷朝着四周看了看。 紧接着,他们像是盯准目标,朝着属于自己的旅行车走了过去。 白玉一直目送着他们。 直到所有人都上了车,所有停在停车场的汽车全部驶离之后,她才收回纸人。 她勾了勾手指。 所有纸人离开人的背部,缓缓飘落在地。 它们汇聚成一张纸,然后像活人似的,灵巧的迈开两条腿,顺着汽车的缝隙逃了。 白玉站在原地,抬手向着空中招了招。 那些纸人乘着风,朝着她缓缓飘来,归顺的躺在她的手心。 白玉五指一并,再张开,纸人已然消失。 她抬头向上看了看。 就这么一会儿,天空那朵黑云就已经变化出另一种形态。 之前还是云,如今,已变成一个巨大无比的鬼手,正朝着下方,不停的挥舞着锋利的五指。 那指尖还泛着青色的光芒,每挥动一下,划破空气,都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声音十分刺耳,让人听着抓心挠肝。 白玉站在山脚,看不到俞飞扬的状况。 但她能看到的是。 善君山的结界虽然已被修复,但与之前的效果,简直是天差地别。 如果说,之前秦贵所施展的结界是透明的铜墙铁壁。 那么此时此刻,虽然也有一层结界,但在白玉的眼中,不过是一张透明的塑料纸。 只要那鬼手再挥舞十下,结界必破! 事不宜迟,白玉立马运法。 她将撑在天上,倒扣着的巨大铜碗化作噬魂剑,直接朝那鬼手攻去! 鬼手被噬魂剑一影响,对下方结界的攻势稍稍放缓。 白玉见状,直接发起猛攻,脚下一踩,腾空而起,冲上云霄。 她握住剑柄,人剑合一,对准鬼手的手心刺去! 近处一看,白玉才发现。 这鬼手的每个指腹,竟都长着一张鬼脸。 脸上的表情分别是喜、怒、爱、乐,惧。 传说中,由万千恶魂所炼的五魂鬼手! 五魂鬼手跟之前在恐怖酒店里,白玉所遇到的灵妖是同一类。 之前那灵妖的形体是萤火虫,而这五魂鬼手的灵体就是手。 既然有手,那就定然有腿,有躯干,有头。 四肢炼化不算难,关键是,他们得有个主控一切的头颅。 也就是得有大脑,来操控这四肢。 相传,只要聚齐五魂之躯,就如同拿到了鬼王令。 驱万鬼,招万灵,杀伤力无穷之大。 若是这鬼王令落到歹人手中,那么对这世间则是一场浩劫。 无论那鬼王令有没有炼成,此时这五魂鬼手就在白玉眼前,她必要将其斩断不可! 锋利的剑,缠绕着层层浓厚的鬼气,一下又一下,刺砍在那同样坚韧无比的鬼手上。 白玉握着噬魂剑,与那鬼手打得不可开交。 下方的俞飞扬也与众师兄弟们,加紧时间修复着结界。 他咬紧牙关,汗水从额头滴落。 他看着上方为了保护这善君山,拼死拼活的白玉,内心无比焦急。 每次鬼手带着杀气从白玉身前划过的时候,俞飞扬的心脏都要猛的抽一下。 他迫切的想要去帮白玉。 可他也没办法扔下这结界不管。 上方是他所爱之人,下面同样是他在乎的人,虽有轻重之分,但都很难割舍。 他只能逼迫自己运转浑身灵力,加紧时间修复结界。 哪怕他体内的灵力已经开始横冲直撞。 哪怕他嘴角已经有血渗出,他也只能咬牙挺住。 毕竟,那与白玉缠斗的不是一般的灵妖,而是五魂鬼手。 如果他没看错。 眼前这黑云里,大概还藏有其他东西,才会有这么大的怨气。 就怕不只是手……俞飞扬刚这么想着。 只见那黑云里,蓦然又伸出一只手来。 俞飞扬大喊一声:“白玉身后!” 白玉刚将剑尖刺进鬼手的手心。 闻言,她看也没看身后,下意识的抽剑侧身躲避! 她这一躲,两只鬼手碰撞在一起! 天空轰隆一声巨响,闪电交错,带有怨气能够腐蚀万物的雨水,瞬间加量,来得更加猛烈! 下方那些顶着长袍的术士们苦不堪言。 长袍上的咒文,也抵挡不住这么猛烈的怨气。 白玉忧心忡忡的看了一眼下方。 如今还只是两只鬼手,若是再出现双腿和躯干,那可真是麻烦了。 也不知道是倒霉还是怎么。 跟俞飞扬一样,白玉的心思刚想到这块,就见那团黑色的云,瞬间化成了躯干和双腿。 如一个无头的凶猛巨人,正狼戾鹰挚的屹立于空中。 结界才刚刚修复完毕,都还没来得及加固,已被那从天而降的怨气击溃。 善君山的结界,破了。 下方的术士哀号遍野,纷纷倒在地上,缩成一团,企图用那术士长袍遮蔽全身,好挡住那厉害的腐水。 但天不如人愿,他们身上的长袍,眨眼间就变得破破烂烂。 俞飞扬,洪建国,还有几个修为高的术士,暂时还能抵挡一二。 洪建国见状,立马下令:“别管结界了,先护人要紧!” 华语落,俞飞扬几人立马施法,手心朝天,向上顶起。 他们凭己身之力,临时搭建起一个小小的结界。 为众同门师兄弟们,暂时撑起一层保护罩来。 虽然暂时护住了,但也只是喘口气的机会。 这保护罩相比之前那层结界,更加不堪一击。 而且,这样一来,俞飞扬完全没办法去支援白玉。 只能看着白玉一人在空中,与那鬼手相斗。 但显然,白玉也没有想让俞飞扬去帮她的打算。 她甚至还对俞飞扬道:“你手上的发绳有很强的灵力,用那发绳可以加固结界!” 发绳……俞飞扬看向自己的手腕。 他眉头微微皱起,有些不舍。 但此时此刻,除了像白玉说的利用发绳,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可如果他用发绳去加固结界。 一旦结界破裂,那么这发绳也会随之消失。 俞飞扬心中犹豫了几秒,但听到耳旁同门师兄弟的惊慌声。 俞飞扬狠了狠心,取下手中发绳,抛掷于空中。 他心中默念咒语。 随之,一条小小的发绳,向着四面八方展开。 万千条黑色的绳索,跟人的大臂一样粗。 如天罗地网一般,支棱起一个宽广的帐篷,把所有地面的术士,全部笼罩在其中。 一瞬间,四周安静下来。 没有雨,没有风,没有雷电,也没有光。 里面的人如同被关进了一个黑盒子,对于外界的一切,他们什么都看不到了。 俞飞扬赶忙起身,摸索着,想要找到出口。 如今大家都安全了,他要去帮白玉。 他的白玉还在外面。 他怎么能又一次躲起来,让白玉去替他受罪! 俞飞扬心急如焚,敲打着结界:“师兄,你让我出去!我要去帮她!” 洪建国与其他几个术士一边施法维持结界,一边严肃提醒:“飞扬,你是关心则乱,忘了这种加固后的结界不可能再随意开启,否则,很难再聚第二次。你现在唯一该做的,就是去替师兄弟们疗伤。白玉那姑娘,她无需你救。” 俞飞扬急得不行,指着上方道:“那可是灵妖啊,是能使唤百鬼的鬼令,白玉就算再强,她也只有一个人啊!” “那你知不知道!”洪建国身旁一个男人,怒气冲冲道,“这一切都是她引来的,如果不是她逼师傅去找师尊索要骨……” “住口!”洪建国厉声斥责道,“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俞飞扬愣了一下:“什么意思?你把话说完!” 那人冷哼一声:“我那日无意中听到,她逼师傅去师尊那把她的骨灰抢回来,就是因为她害了师傅,害得结界无人支撑,引来敌人对付我们!我看那女人就是个勾人心魄的女鬼,要不然你怎么会被她迷了心眼,看着这么多同门师兄弟不顾,非要出去救那女鬼!” 俞飞扬听完,稍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冷冷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外面拼命救我们的女人,就是被师傅害死的,师傅欠她一条命,如今还给她又有什么不对?” 那人没想到,俞飞扬还要帮着白玉说话。 他眯了眯眼,正要开口,却被洪建国厉声阻止。 “够了!都别说了,如今大敌当头,我们应当一起共度难关才是!飞扬,你赶紧救治伤者,然后我带他们转移地方,那个时候你去帮白玉,我绝不阻拦。” 洪建国说完,见俞飞扬还有些犹豫。 他催促道:“怎么,你当真是要女人不要师兄弟们是吗!你受伤这几日,大家也没少照顾你,难道你真忘了是吗?” 俞飞扬叹了口气:“师兄,我要是真不在乎师兄弟们,也不会一直留在下面了。别生气了师兄,我马上救大家。” 说完,俞飞扬立马上前,给伤者治疗外伤。 洪建国以很小的声音,跟俞飞扬说道:“飞扬,别记恨我,师傅如今不在,我便成了师门的依靠,但你知道的,我大伤初愈,修为也不如你,若是善君山毁在我手里,我真是无脸去见师傅啊。” 俞飞扬垂下眼眸:“师兄别说了,我都知道的,我只是害怕……她又因为救我,消失了。” 洪建国似乎知道什么,听到俞飞扬这话,又是长叹了一口气。 另一边,白玉感觉到发绳之下,俞飞扬的灵力波动。 猜到他们此刻安全,俞飞扬正在救人。 她松了口气,也专心应付起眼前的无头怨鬼来。 只要还差个头,没有达到鬼令的厉害程度,就算这鬼有三头六臂,她也不放在眼里。 无头怨鬼招招狠辣。 白玉也释放出强大的怨气,与之抗衡。 就在这时,下方忽然传来一道冰冷,阴沉,而又熟悉的嗓音:“小玉……” 白玉心间一滞,朝下看去。 第132章:鬼令初现 白玉看见了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 俞德志……他应该死在那场车祸了才对。 为什么如今又出现在这里? 难道,他其实没死,那只是他和周小玲演给她看的一场苦肉计? 可不对啊,她的讨债令分明显示“已完成”。 讨债令不可能出错才对。 白玉心有疑惑,一边躲避着无头怨鬼的攻击,一边分析着眼前的男人,是否是场幻境。 相比白玉的谨慎,下方的俞德志却只如个木偶般的站在那里。 他仰起头,用空洞无神的眼眸,一遍又一遍呼唤着白玉的名字。 就像是人死前的执念,死后的魂魄,也会永生永世追逐那份执念。 白玉盯着俞德志仔细看了看。 他的身体被阳光一照,略微有些透明。 显然,俞德志确实已经死了,如今的他,只是一个魂体。 既然他是初成魂体,那么就不具有太大的威胁性。 白玉有些疑惑,不明白那堕仙,为什么要把俞德志送到她面前。 她刚一分神,那鬼手立马就飞扑来到她面前。 白玉当即决定。 先把俞德志放一边,等她解决掉这鬼手再好好收拾他! 于是,白玉摸出四张白纸,夹在两指间,快飞念咒,向着俞德志掷去! 一张封了他的嘴,一张蒙了他的眼。 还有两张分别化作绸带,捆住他的双手双脚。 俞德志像一根木桩似的,哪怕被严严实实捆住,也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白玉没再看他,身形后滑,避开鬼手的攻击后。 她立马将手中的噬魂剑,朝着鬼手抛掷过去。 “画皮画鬼难画心,复刻之术制亡魂!” 白玉念出咒语。 长长的一把噬魂剑,立马像充了气的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黑雾缠绕的剑身变作了躯干,在肩膀的位置长出手,骨盆下伸出腿。 几秒后。 一团全黑,内部透着银光的“无头怨鬼”出现。 由噬魂剑所化的“无头怨鬼”,在变化之后。 开始一比一复刻无头怨鬼的招式。 握拳,出击。 同样,这边也是握拳出击。 如丘陵般巨大无比的两只拳头,在空中相撞。 咚的一声闷响之后,飓风刮起。 吹断了山顶上的树枝,掀翻了善君山上的瓦片地砖,还撞响了晨起报时的钓钟。 咚——咚—— 山顶的一切,被两个巨大的怪物尽毁。 唯有发绳所化的保护罩,稳稳地抓牢地面,一动未动。 里面的人,也没遭到半点伤害。 但俞飞扬却感觉到了,那股浓烈的怨气中,夹杂着的白玉的气息。 他心急如焚,咬紧牙关,运转灵力。 一股强大的灵力,冲撞进伤者的体内,飞速弥补着那人身上的伤洞。 他不堪负荷,痛得“啊”的一声惨叫。 正在旁边救治其余人的洪建国见状,立马按住俞飞扬的肩膀:“飞扬,莫乱!” 俞飞扬扭头看他一眼:“师兄……” 洪建国微微一愣,俞飞扬的两只眼睛,竟泛着红光。 这正是要走火入魔的征兆。 俞飞扬就算修为再高,毕竟只有十八九岁。 心不够稳,也不够狠,一心只有那个女人。 他的伤势未能痊愈,又担上重任,面临两难的抉择。 对于年纪尚轻的他来说,确实有些苛刻了。 洪建国意识到这点,也不敢再叫俞飞扬救人。 他立马在俞飞扬身旁坐下。 一手压制他的手腕,一手往他背上重重一拍。 俞飞扬一直憋在心口出的晦血,噗的一声吐了出来。 一瞬间,他的脸色又惨白了几分。 洪建国招来其他几个伤势不重的弟子:“你们几个,过来为他疗伤护法。” “是,师傅。” 俞飞扬被几人围在中间,他晕晕沉沉,眼皮不断垂落。 但他依旧坚持着,用手捏紧拳头,劝自己不要睡过去。 “白玉……我要救……白玉。” 洪建国听在耳中,叹息一声:“傻小子,她哪需要你救,就冲她能破了藏仙洞的结界,就证明她的修为不低,你啊,真是被女鬼迷了心窍,自己伤成这样,还念着别人,真是自讨苦吃啊……” 俞飞扬迷迷糊糊间,听到这话。 他摇头:“如果没有她……我早就死了,我的命是她给的……是她给的……” 洪建国又是一声叹息:“师傅说你仙缘不浅,可情爱却是你这生最大的阻碍,我本不觉得,想着你年纪轻轻,哪来那么多的感悟,如今看来,你已深陷其中,只能说都是命啊。” 俞飞扬头耷拉在胸前,嘴角边的污血缓缓流下,啪嗒一声,滴落在他的手心。 俞飞扬视线,落在那抹红上。 看着看着,他的眼前渐渐模糊。 “白……玉……”他将心中唯一牵挂,轻轻唤出。 另一边,白玉正与无头怨鬼斗法。 她像是心灵感应般,忽然回头看了下方的屏障一眼。 只见那屏障从中间,如绽开的花朵一般,缓缓展开。 善君山上的一群术士,互相搀扶着,站在那里。 而俞飞扬一脸惨白,嘴唇殷弘嗜血,昏迷着,被两个术士一左一右的搀扶着。 白玉仅看了一眼,就猜到洪建国想说什么。 她在他开口之前,传音至地面:“这里有我拦着,你带他们走吧,就算你们留在这里,也只会碍事。” 洪建国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也就没再虚伪客气。 他向着白玉,真诚的行了一礼后,立马招呼着众人往后方大殿撤退。 白玉突然想起一事,提醒道:“后山仙洞灵气太过充足,俞飞扬去了那里,反而会让他灵气过剩,有爆体而亡的危险。” 洪建国脚下一顿,看了俞飞扬一眼。 不错,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们师傅修炼的仙洞。 那里仙气充足,且有天然的结界。 对于这群修为不高的术士来说,确实是最佳的避难点。 可他也太过慌乱,没有考虑到细节。 俞飞扬的身体,一直属于超负荷的修炼。 如今,他太过虚弱。 直接补充太多的灵力,对他反而有弊无利。 想到这事儿还多亏白玉提醒,洪建国心里又是自责,又是羞愧。 方才才说是白玉害了俞飞扬,如今却是她救了他,救了他们所有人。 洪建国心里不是滋味。 只觉得他这个观主,这个大师兄……当的实在失职。 洪建国回头,遥遥看了白玉一眼。 就那么看着她战斗的背影,看了两秒后。 洪建国收回视线,叹息一声,带着众人快速离去。 感觉到洪建国复杂的视线,白玉心中也毫无波澜。 她不在乎旁人怎么看她。 她在乎的是,有没有做好她想做,该做的事。 保护活人,维持生死秩序,本就是她渡魂娘子的职责。 如今,所有人都平安撤退,她也该专心起来,将这无头怨鬼除掉。 不给他去祸害人间的机会! 白玉目光一凛,打起十二分精神! 她厉呵一声,全身化作死相。 随之改变的,就是那由噬魂剑变成的“无头怨鬼”,实力大大提升。 身外的黑色雾气更加浓烈,散发着隐约的电光。 体内的银色光芒,更为明亮。 像是一朵加剧燃烧的银色火焰,由内而外,变成一颗破土而出的花蕊。 花蕊绽放,向外延展。 最终,一套银白色的盔甲出现,覆盖在噬魂剑的躯体上。 白玉目光炯炯,威严无比。 一身黑色长裙上下翻飞,绣于裙摆的红色彼岸花,像是活物似的,正随风摇摆。 甜腻的花香,带着有毒的气体,随着空气四下蔓延。 对面那无头怨鬼,在吸食进这股气体之后,动作明显变得迟钝。 它挥出一拳。 噬魂剑复刻了它的动作。 它的一拳还未能打出,噬魂剑已经猛地一拳,狠狠揍在它的心脏处。 直接把那无头怨鬼揍飞出去! 白玉盯准时机,想要给那无头怨鬼最后一击。 她手心朝向地面,指尖轻轻一勾。 那下方黑绳所化的屏障,立马缩小成一根发绳大小,向上飞来。 稳稳套进白玉的手腕。 可就在她戴上发绳的瞬间,体内灵力暴增! 她的眼前,忽然闪过很多画面。 那些画面闪烁得太快,白玉根本看不清究竟是什么东西,反倒把她弄得头晕眼花。 白玉料想,这发绳除了有强大的灵力,肯定还藏有别的东西。 她不能戴这发绳。 随即,白玉立马将发绳取下,拿在手里。 发绳取下之后,之前的那些幻象,突然就消失了。 白玉皱着眉头,看了手中的发绳一眼。 就在她疑惑之际,下方的俞德志忽然动了一下。 他嗤笑一声,浑身绷紧。 只听咔擦几声响后,俞德志竟将白玉对他的束缚,轻而易举的破解开来。 他闲庭若步,慢慢向前走了一步。 他来到黑云边沿,仰起头,冲她邪笑一声:“小玉,你是我的。” 此时的俞德志,已经变成死相。 乌青的肤色,瞳孔漆黑如墨,眼尾处勾勒着两条红色线条。 整个人看上去邪恶至极。 白玉见他那笑容,再听到这话,心中警铃大响。 她立马将发绳置于两掌间,口中念出咒语。 “鬼令初现,渡魂白玉,请求立马开门!” 她已经……猜到堕仙的真实目的了。 她必须马上将阿红阿绿招来相助。 这边,白玉话语刚落,俞德志猛地腾飞而起。 他没有朝着白玉飞来,而是径直朝着无头怨鬼而去。 一刹那,白玉将前因后果串联起来。 刚开始,堕仙既要仙位,也要她的功德。 而她的功德皆在俞德志那里。 正好,周小玲有杀了俞德志的心,堕仙就从中作梗,制造出一场寻常人难以发现的车祸。 他想制出鬼令,召万鬼为他所用。 而俞德志身背功德,于是他们控制了俞德志的魂魄。 利用他的不甘和怨气,将他变成厉鬼,成为无头怨鬼的头颅。 所以一开始,不是无头怨鬼还没有生出头颅来。 而是头颅早就有了,只是堕仙迟迟没将他们合成令牌。 他或许是想试探她,想看看她在吸收了藏仙洞那些怨气之后,修为增进到哪一步了。 如今,他发现仅靠无头怨鬼没法将她制服。 他立马就改变策略,当着她的面,要合成鬼令。 现在,她还有一点时间能阻止这一切。 关键是,她得找到那堕仙在哪。 他究竟是通过什么东西,在看着这一切。 哪怕他修为再高,也必须要通过一定的媒介,才能看清这里的状况。 在哪,那堕仙究竟在哪? 白玉环顾四周。 自从俞德志离开后,那一片黑云就全部消失了。 如今,她悬浮于空中,一眼望去,没有任何可以作为媒介的东西。 除非……那东西就在无头怨鬼身上! 白玉当即想起,那五魂鬼手上的脸! 脸上的几双眼睛,就是那堕仙的眼睛!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jujiazy. 第133章:紧急相助 阴司那边,很快同意了白玉的申请。 远在千里之外的鬼门关,瞬间在山脚下方开启。 鬼门关开,怨鬼声嚎。 绿色光柱,直冲天顶。 阿红化作一头雪白的猛虎,阿绿化作一头雪白的雄狮。 他们怒吼着,踩着瞬间迸出的光柱,在几秒之内,瞬间来到白玉身旁。 他们如守护白玉的神兽一般,一左一右站立。 “娘子,没事吧?”阿红担忧问道。 “没事,”白玉看了看,“怎么就你们两个来了,阴司那边怎么没有派阴兵过来?是我没说清楚鬼令的事?” 白玉有些怀疑自己。 阿红赶忙道:“不是,是阴司那边,似乎不愿出面。” 白玉皱了眉头:“这叫什么话?鬼令可不是一般的灵妖。” 阿绿压低音量道:“娘子息怒,阴司那边说,还不到他们出手的时候,正是因为对面不是寻常灵妖,既然对面的幕后者也没出面,若是阴司这边派人来了,那这次事情就变了味了。” 白玉这下听明白了。 阴司不想给堕仙抓住把柄的机会,干脆就让她把这次当作寻常灵妖来处理。 她要是处理得好,那就算她白玉厉害。 她要是处理得不好,不小心在这次战斗中死了,那就怪她技不如人,输给了一个灵妖。 想明白后,白玉冷笑一声:“看来阴司是做好让我牺牲的打算了。” 阿红阿绿通过她的表情,看出白玉此时的心情是真的很不好。 他俩一时也不敢搭茬,只能默默在旁,等待白玉的吩咐。 白玉眯着眼,观察着对面。 俞德志的魂体,正在与无头怨鬼融合。 想要生出头颅,制成一块新的鬼令。 白玉问道:“像这种情况,有没有什么法子能终止鬼令形成?” 阿红阿绿跟着前任渡魂娘子,经历的事情也不少。 但像这种阻拦鬼令的事,他们还是头一回遇到。 阿红踌躇道:“按理说,这鬼令生成的关键,就是五样缺一不可,娘子不妨试一试,要么斩其臂,要么断其腿……” “那就割头吧,最快捷!” 白玉盯着俞德志的魂体,冷冷道。 她召回噬魂剑,握在手里:“你们控制在怨鬼,这头我来割!” “是!” 白玉一声令下,阿红阿绿同时行动。 他们猛扑上前,一左一右,咬住无头怨鬼的胳膊。 白玉化作一道幻影,提前直奔俞德志而去。 俞德志两腿盘着,正稳坐于无头怨鬼颈部,似乎正打算与之相融。 而白玉的攻击,则打断了他的运法。 融合刚进行到一半,俞德志就感受到了危险。 他猛地睁开眼,举起手中之物,一把挡住了白玉的噬魂剑。 白玉仔细一看,俞德志手中,竟拿着一把小巧的匕首。 之所以那匕首有这么大的威力,可以挡住她的噬魂剑。 则是因为匕首上,镶嵌着一块凡尘镜的碎片。 隔得近了,白玉能清楚的看到,这片碎片正源源不断地向着匕首输送灵力。 使得整个匕首都在发出若隐若现的光芒。 俞德志冲白玉挑眉一笑:“小玉,我就喜欢你急着拥抱我的模样。” 白玉垂眸,嗤笑一声:“是吗,想我抱你,那你别挡啊!” 她手臂用力,剑刃与匕首相接之处,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白玉握着噬魂剑,身影一闪,去到俞德志背后。 她从后,对准他的心脏,猛地刺去! 可就在剑尖刺破他身体的瞬间,那里竟出现了一个黑洞,产生了巨大的吸力。 若不是白玉紧紧握住剑柄,噬魂剑怕是已经被那黑洞吸了进去。 白玉气得咬牙。 那堕仙也真是舍得,竟然给了俞德志这么多的修为。 要不然,他一个初生的新魂,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变得这么强。 俞德志身体不动。 他的头突然转向后方。 他眼尾红线夺魄,冲着白玉轻笑:“怎么了,你不是恨我吗,不是一直想杀我吗,怎么还不动手呢?难道说,你其实心里还爱着我,所以舍不得杀我?” 笑后,他的语气突然变得轻蔑:“白玉,我杀了你啊,你还爱我,你贱不贱啊?” 白玉仔细看了他一眼。 俞德志之前的眼神还十分空洞,像个木偶似的,只会一遍遍喊出她的名字。 是什么时候,他的眼睛变得有神起来? 此时的他,不再像是木偶,更像是个人,一个有情绪的人。 他刚刚说话的口气,像是在……吃醋? 白玉突然笑了,抬剑指着俞德志:“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你啊,周小玲。” 正在远处,看着这里的周小玲,顿时愣了一下。 她似乎没想到,白玉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看得出来是她。 周小玲突然有些担心,白玉会不会通过俞德志的魂体,杀了她。 一旁的堕仙看出她的顾虑,安抚道:“莫怕,她就算知道是你也无妨,她再聪慧,也阻止不了我制成鬼令。” 周小玲疑惑:“为何仙家这么确定?” “因为啊……” 堕仙抬手,轻轻放在她的肩头,将她揽进自己怀里,“她找不到阵眼,所以小玲你放心即可。” 面对堕仙的亲昵,周小玲心里有些别扭。 但她为了除掉白玉,她能容忍一切不快。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白玉不只是找到了阵眼,她还想出了破解之法。 就在白玉发现,眼前与她对话的人是周小玲后。 白玉立马就想到,无头怨鬼的手指,就是那堕仙的眼睛。 既然是媒介。 那么,他可以通过媒介看到这边的情况,自然也能通过媒介,为这边传输灵力。 毕竟,按照堕仙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来说。 他怎么可能会把自己好不容易积累的修为,分给俞德志? 俞德志有她的功德在身,若是再加一身修为。 一不小心,可能俞德志就会直接飞升成仙。 到那时候,堕仙就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所以,俞德志能有这么高的修为,一定是堕仙通过媒介给他传送。 她只要切断媒介,破除阵眼。 那么堕仙制成鬼令的计划,也会随之落空! 想后,白玉立马飞至无头怨鬼的右手处。 指腹上的几双眼睛,正全部在看她。 白玉冷笑一声,高举噬魂剑,口中念出咒语。 “天地灵物,生生不息,大道之气,借我所用,雷法之力……” 堕仙修为太高,就算被贬下凡,但依旧是仙家身份。 既然阴司那边不想与这事有所牵连,那么,她引来雷云,以天法制他,则是最好的办法。 堕仙听到这咒语,也看穿白玉的心思。 他立马开始反击,催促着无头怨鬼来干扰白玉施法。 阿红阿绿尽职尽责,咬住其手腕不放,拼命相搏。 无头怨鬼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大,阿红阿绿渐渐有些吃力。 天上的雷云随着白玉的咒语,不断聚拢,可要想引雷,这还远远不够。 白玉看出阿红阿绿快到极限,她也把体内的所有怨气发挥到极致。 白玉悬浮于空中,整个人像是被一个黑色的实心球体包裹。 那些怨气高速旋转,外面的人,几乎看不到白玉的身影。 堕仙本不把白玉放在眼中,可他没想到。 白玉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竟能把藏仙洞的怨气也归为己用。 一个阴司小小渡魂娘子,只是一般鬼将,而非鬼王。 竟然能与他相抗衡。 堕仙感觉自己被一只蚂蚁踩在头顶,心中十分不快,口中的咒语也不再是一般的小打小闹,而是有些认真起来。 无头怨鬼的力量也猛然增大。 阿红阿绿再不是对手,被那无头怨鬼抬臂一挥,直接甩飞出去。 挥臂之间,阿红被那指尖抓破腹部,难以维持兽形,直接被打回纸人形态。 阿绿见状,嘶吼一声,飞向阿红,将她稳稳借助。 阿红的腹部破了一大口子,她虚弱的跟阿绿说道:“别管我,快去帮娘子。” 阿绿看了一眼白玉。 只见那无头怨鬼一般加速融合变成鬼令,一边朝着白玉击去。 幸好,白玉身旁有怨气包裹。 那无头怨鬼的攻击,一时间被那怨气挡下,但显然,那怨气形成的屏障,也抵挡不了太久。 阿绿把阿红防在地面后,又赶紧向着白玉冲去。 他张大嘴,拼命拦下无头怨鬼的攻击。 但阿绿还是不敌无头怨鬼,被划破了脖颈,恢复成人形,摔回地面。 就在阿红阿绿担忧的看向白玉时。 他们忽然感觉到,身旁有人来了。 两人同时戒备的站起身来,却见是洪建国带着一帮弟子赶了过来。 他向着阿红阿绿点了点头,没有多说,立马召集众弟子摆阵。 阿红仔细一看,这些术士手中所拿的符咒,全都是引雷咒。 阿绿道:“他们应该是看到娘子想要引雷,所以特意前来相助的,像引雷这种术法,术士肯定要比我们更擅长,你可以放心了。” 阿红点了点头:“还算是有良心,不枉娘子拼命相救。” 善君山上,无数弟子排列阵法。 他们有的穿着破烂的术士长袍,有的仅穿着里衣,有的身上还有被腐蚀的伤痕。 面对上空的巨人,面对强大的对手,每个人的脸上没有半点惧意。 他们目光坚韧,高举引雷符纸,等待着洪建国的一声命令。 “所有人听好了,阵外弟子将雷劈向无头怨鬼进行干扰,阵中弟子将雷汇聚云中,不得有误!” “遵命!” 一声令下,咒语齐发。 所有术士齐心协力,加速雷云聚齐。 有了他们的加入,雷云很快形成,聚集在白玉头顶。 一大片雷云,里面不断传出阵阵闷响,还有无数闪现,像根根树枝,在里面不断乱串。 可雷的力量还不够,还差了些。 白玉再次催动怨气运转。 运转的速度,已经完全超出她魂体所能承载的程度。 下方的阿红阿绿,皆是面露担忧。 可他们知道,若是白玉此时不拼命,等那鬼令一出,到时候就更是麻烦。 而此时,俞德志的魂体,与无头怨鬼相融合,也只差最后的一点。 堕仙也不再让无头怨鬼去干扰白玉,而是不断运法,加速鬼令的融合。 两方不再比修为,而是比速度。 只看谁的速度更快,谁就是赢得一方。 很不利的是,鬼令的形容,明显比白玉更快一步。 白玉咬紧牙关,决定不再等了。 哪怕雷云威力,不足以切断媒介。 她也必须要赶在鬼令诞生前降下雷云,试上一试! 白玉猛地睁开眼来,用剑对准上方:“渡魂引雷!” 随即,她身旁的所有怨气,化成一股黑绳,猛地向着上方冲去。 黑绳撞进雷云的瞬间,一道极亮的光球,顺着黑绳滑下。 天雷落至剑尖的瞬间,白玉将噬魂剑,朝着无头怨鬼的手心扔去! 但很明显的是,雷云虽强,可到达噬魂剑尖之处,已然弱小很多。八壹中文網 仅凭这雷,不可能切得断媒介。 就当白玉也感到无力之时,遥远的天际,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笑声。 “哎呀呀,这个家,没有我是不行的啊。” 话音落,一道泛着紫电的符纸,咻的一声从远处飞来。 直直贴上噬魂剑。 砰的一声,噬魂剑上的雷电像是爆炸一般,整个天空都黯然失色。 天地间,全变成无尽的白。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是师傅回来了!”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jujiazy. 第134章:没有影子 白雾散去。 只见秦贵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术士长跑,犹如救世主降临一般。 踩着一朵祥云,极度风骚的从远处飞来。 那一刻,善君山上的术士们,包括站在最前方的洪建国,全都激动地满眼含泪的仰头看天。 白玉失笑,摇了摇头。 没见秦贵之前,还以为他是个老古董。 没想到,竟是人越老,童心越大。 眨眼间,秦贵已来到白玉身前。 他轻轻一拍白玉的肩头,嬉笑道:“辛苦你了,徒媳。” 白玉拍开他的手。 她指向不远处,悬浮于空中,四分五裂的无头怨鬼道:“你既然回来了,这个就交给你了。” 听到这话,秦贵却像耍赖似的:“哎呀呀,我刚打完一架,这身老骨头都快散了,你好人做到底,把这脏东西帮我丢一下呗?” 白玉被他这不要脸的模样,给气笑了。 她正想说他几句,这老头已经身影一闪,去到他徒弟堆中挨个问候去了。 白玉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这辈子,上辈子,都是吃了心软的亏。 白玉抬手,将插在无头怨鬼手心上的噬魂剑召回,然后她飞至无头怨鬼面前。 准确来说,此时已经不算是无头怨鬼。 因为这鬼的手脚躯干已经完全分离,灵力也不再集中,没什么威胁。 白玉仔细看了看怨鬼的手心,见上面的几张脸已经全部消失。 她这才确定。 刚才的引雷术,已经把怨鬼与堕仙之间的媒介全部切断。 此时,这怨鬼还不死心,还想着把四肢组建起来。 白玉发现后,举剑轻轻一挥。 噬魂剑上飞出去的几道弯月似的剑光,直接将那些筋脉切断。 无头怨鬼像只受伤的猛兽,发出不甘的一声闷吼。 这一声吼叫,将趴在他脖颈处,一动不动的俞德志叫醒。 俞德志动了动,慢慢站起身来,揉着额头,迷茫的看着四周。 当他看见面无表情,站在他面前的白玉时,俞德志瞳孔猛地一缩。 “小……玉?” 白玉手里提着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俞德志,你终于清醒了。” 俞德志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又哭又笑,“我没死,是吗,是你救了我吗小玉?” 他伸出手,颤颤巍巍的上前,想要抚摸白玉的脸。 白玉面露死相,黑裙上的彼岸花红光一闪,红色的藤条伸出,啪的一声抽向俞德志的双膝。 他皱眉吃痛,扑通一声朝着白玉跪了下来。 见他这副惨状,白玉捂着脸,低声笑道:“我救了你?是,没错,是我救了你。” 俞德志哪能听不出这番话的含义,悲伤的看着她:“小玉……所以你从来……都没想过要原谅我,是吗?” “俞德志,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白玉抬头,冷冷的看着他,“你觉得我可能会原谅你?” 她撩开发丝,露出脖颈上的一圈猩红色的勒痕:“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你当初是怎么对我的!你觉得我可能原谅你?” 白玉青冷色的肌肤上,那圈红痕尤其明显,深深的刺伤了俞德志的眼,也挖开了他的心。 他喉头哽咽,半晌说不出话来,眼底的泪水已然流下。 白玉看到他的眼泪,只觉得他可恨之极:“你哭什么,你还有脸哭?别告诉我你现在后悔了,俞德志,那样我真是瞧不起你,像你这种自私的男人,倒不如做个彻头彻底的恶人,那样我还会敬你三分,你如今这番模样,只叫我觉得恶心。” “我不知道你要怎么样才相信,小玉,我对你的心从来都没有变过。” 俞德志手撑在地上,想要站起身来。 可他刚刚一动,就被白玉隔空一抽,又跪倒在地。 白玉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冷冷的看着他。 “跪好了,我要让你看个东西,这东西,日日夜夜的陪伴我,我要让你跟我一样,永远,永远都逃不出这场幻境。” 说完,白玉两指并拢,口中念出咒语。 只见她脖颈上的那条红色勒痕,如一条刚刚苏醒过来的小蛇,吐着猩红的信子,游离白玉的脖颈,冲向俞德志。 蛇口大张,死死的咬在俞德志的脖颈处。 起初刚被咬的时候,俞德志似乎还不觉得痛。 他只是仰着头,深切的看着白玉问道:“这样做,能让你重新接受我吗?” “不能,” 白玉念出咒语,打算重新将那红蛇召回。 俞德志却突然伸手,一把揪住那红蛇的尾巴。 红蛇扭动着身躯,急切地想要回归白玉的脖颈,口中发出嘶嘶嘶的声音。 白玉皱眉:“放手。” 此时,俞德志脖颈上的咒印开始有了反应。 他不变的脸上,有了痛苦的表情。 但他咬牙强忍着,一手抓着蛇尾不放,一手捂着脖颈的伤口,问白玉:“这是枷锁,对吗?如果是这枷锁让你痛苦,你可以将它留给我,所有让你痛苦的事,由我来承受。” 白玉眯了眯眼,讥讽道:“让我痛苦的不是这枷锁,是你,只要你魂飞魄散了,我就能从仇恨中解救出来了,你愿意吗,俞德志,为了我魂飞魄散?” “怎么不愿意,”俞德志痛得直抽气,“只不过,如果我死了,你真的会开心吗?小玉,你既然恨我,那说明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白玉冷哼道:“你就算死了,这嘴还是这么不安分,当年你一无所有的时候,就是靠着这张嘴把周小玲骗到手的?” 俞德志勉强笑了一下:“小玉,你是在吃醋吗?” “够了,” 白玉抬手,打了个响指,红蛇重新回到她的脖颈,“实话跟你说吧,之前你被周小玲弄死,我还挺生气的,毕竟你没死在我手里,如今她倒是自己把你送回来,我又怎么能错过这次机会?” 俞德志面色一变:“你说什么……是周小玲杀的我?” 白玉看了看手里的噬魂剑:“你还不知道呢,你那歹毒的老婆跟她家堕仙早就串通好了要杀你,至于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也没机会回去问他们了,因为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说完,白玉毫不犹豫,将剑对着俞德志的心脏,狠狠刺了进去! 噬魂剑,专为杀魂除鬼所用。 如今俞德志是鬼,白玉一剑下去,如果用了全力,是能让他立即魂飞魄散的程度。 可白玉不想让他这么快死。 她想让俞德志,亲眼看着自己的魂体,一点点的消散。 就像当年,她被他挂在树上,苦苦挣扎,绝望的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死亡。 俞德志跪在地上,满脸痛苦,乌黑的血液,顺着他的嘴角边流出。 “小玉……”他缓缓抬起手,向着白玉脸庞摸去。 白玉一动不动,垂眸看着他的手向她靠近。 就在俞德志即将抚摸到她的脸时,白玉嗤笑一声,抽出剑来。 俞德志失去支撑,整个人朝旁栽倒在地。 他的身体,就像是被太阳烤化的冰,正在一点点蒸发,散发出不少黑色的灰尘。 俞德志的瞳孔逐渐涣散,无法聚焦。 可他的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看向白玉所在的方向。 他的薄唇轻轻颤抖,像是在说着什么,又像是在喊着谁的名字,但白玉已经毫不关心了。 她脖颈上的痕迹在开始发烫,俞德志脖颈上的蛇牙印也在发出光芒。jujiá?y.??m 白玉知道,是咒印开始发挥作用了。 俞德志会进入她为他编织的幻境。 他会回到那天夜晚,穿进她的身体,看着他是如何一步一步,虐杀她的。 她要让他感受到她的绝望,她的痛苦。 这世间,本没有什么感同身受。 除非,让那人脱下鞋,亲自走一遍她所走过的刀山火海。 白玉将噬魂剑化作铜碗,拿在手心。 她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痛苦惨叫的俞德志。 白玉眯着眼,笑了。 真痛快啊。 眼前这个场景,是她曾幻想了千百次的梦,如今,容易实现了。 白玉两臂展开,离开无头怨鬼的身体。 她将手中的铜碗,向着天顶一抛,口中念出咒语。 铜碗朝下,随着咒语响起,里面开始积累汤水。 翻涌的汤水,不似渡魂汤那般安宁。 此时碗中的水,应该叫做噬魂水才对。 里面所含的物质,落在鬼的身上,那是致命的打击。 下方的无头怨鬼似乎感应到了危险,不停的挣扎。 白玉黑裙上的彼岸花立马释放出无数藤条,将那无头怨鬼紧紧束缚起来。 白玉口中的咒语越念越快,碗中的汤水也越来越多,几乎漫过碗口。 直至铜碗再也承载不下后,汤水如暴雨倾盆,哗啦啦的浇淋在那无头怨鬼身上。 无头怨鬼惨叫连连,身上犹如被硫酸腐蚀一般,发出呲呲呲的灼烧声。 白玉透过雨幕,朝无头怨鬼断裂的脖颈处看了看。 那里已经没有俞德志的身影。 想必他已经魂飞魄散了。 他本就受了一剑,又被刻上咒印,如今,又收到了噬魂雨的腐蚀。 就凭俞德志的修为,肯定挡不住三道攻击。 如果说,之前的那场车祸,还让白玉心有遗憾,心存不甘。 那么今天,她终于丢掉心内的那块石头,让她整个人都轻松下来。 白玉收起死相,缓缓落回地面。 她等着那巨大如山的无头怨鬼,完全消失在眼前。 白玉这才将天上的铜碗召回。 雨过天晴,乌云散去,阳光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善君山的术士们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庆祝,各个看向白玉的目光,有崇拜,有敬畏。 一时间,白玉突然感受到了受人追捧,倒让她有些难以适应。 白玉一边应付着众人的热情,一边用目光寻找俞飞扬的身影。 有机灵的术士一眼看出她的心思,立马道:“师傅一回来,就把飞扬师兄带到后山灵洞去了。” 白玉点头道了一声谢谢,然后劝众人有伤的先去疗伤。 她则立马朝着后山灵洞赶去。 刚到洞外,就有两个小术士迎了上来:“师傅猜到白小姐会来,他让我们告诉白小姐一声,师傅与飞扬师兄可能暂时不会出来,让白小姐先去其他地方随便转转,等一个月后再来。” 白玉皱了眉头:“那你们师傅有没有说别的,比如骨灰之类的事情?” 小术士摇头:“师傅只说了刚才那句。” 白玉想了想,应道:“好,我知道了。” 她转身离去,愁眉不展。 秦贵没有带回她的骨灰,这个她已经猜到了。 但这不是重点。 关键是,刚才秦贵回来的时候,白玉无意中看到。 秦贵的脚下,没有影子。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jujiazy. 第135章:唯独忘你 “娘子,娘子?” 阿红的声音,将白玉的思绪唤回了现实。 白玉问:“怎么了?” 阿红担忧的看着她:“娘子在担心那孩子?” 白玉垂下眼眸,摇了摇头:“不是,我在想别的事情……对了,你跟阿绿如何?我刚才见你们伤得不轻。” 在刚才那一战中,阿红阿绿几乎是遭受了腰斩和割喉的重创。 阿绿摸了摸伤处,笑得无所谓:“都好了,想不到,这人间还有像善君山这种地方,一杯茶水就能恢复不少灵力,刚才那几个小术士见我和阿红受伤,立马就端来茶水给我们,还别说,喝下去后不只是伤口好了,感觉灵力都充沛不少。” 白玉拉住他俩的手腕,闭眼感受了一番。 确实,灵力安宁,没有半点混乱涌动的迹象。 阿红阿绿没有撒谎,他们的伤口是真的好。 松开手,白玉同他们道:“当年那堕仙来这的时候,从九重天携带了不少仙气下来,想必秦贵煎茶所用的水,正是那灵洞中的水,所以才会有这么好的疗效。” 阿红围着白玉仔细看了看:“我和阿绿只是纸人,伤了也就伤了,倒是娘子你的身体如何,刚才强行引雷,把我和阿绿看得担心死了。” 这种有人关心,有人保护的感觉,白玉心里暖洋洋的。 她安抚的笑了一下:“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阿红雪白的脸上,用墨笔画的眉毛轻轻一皱:“让阿绿回去,我留在这里照顾你。” “不用,”白玉拒绝了她,“我这么久不在阴司,你们得帮我把渡魂那块的事情盯好了,要是出了岔子,那才麻烦,话说,董兰现在情况如何,还有石大刚,他投胎去了吗?” 阿绿说:“已经给董兰换了纸人的身体,她每天都在宅子里修炼,至于石大刚……” 说到这,阿绿四下看了看,压低了音量道:“他本来是想去投胎的,可他又放心不下病重的父亲,他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留在阴宅,我们给他换了纸人的身体,但他想来人间给他父亲送终,不知这事儿,娘子可同意?” 白玉沉吟片刻:“他刚为纸人,人间的阳火太重,即便是夜里,怕他也承受不住,你们好好劝劝他,让他别去冒险,若实在不行,就让你和阿红替他去处理后事,通过你们的身体,让他见见他父亲最后一面。” 阿绿应道:“好,我回去跟他说。” 白玉点头:“嗯,回吧,阿红也一起回去。” 阿红叹气道:“那好吧,如今娘子已完成复仇,不知何时返回阴司?” 白玉回头,看了一眼灵洞,想了想道:“尽快就回。” 随即,阿红阿绿向着白玉行礼,两人一同离去。 他们重新化作兽形,向着下方大开着的鬼门关急速跑去,一头扎进圆形光环。 随着两纸人的身影消失,鬼门关也在同一时间关闭,亮光褪去,地面重新被泥土覆盖。 白玉站在山崖边沿,眺望着远处的云海,感受着凉意的风,轻轻拂过她冰冷的脸庞。八壹中文網 她闭上眼,好似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 安宁,祥和。 是她这十几年来,从未感受过的舒适。 身体里的怨气,在此刻都像是被无形的大手安抚。 白玉盘腿而坐,十手捻决,摊放于两膝。 她深深吸了口气。 肉眼看不见的五彩气息,从远处的山川,河流,向着白玉缓缓飘来。 随着那些气息的积累,白玉身上浮现出另外一种样貌。 不再是阴森恐怖的死相。 此时的她,浑身被仙气包裹。 一盏金色的面具,遮住了她的上半张脸,只留一抹朱唇在外。 她的皮肤白皙光泽透亮,黑发萦绕贴着面庞,交相映衬。 身上的衣服,一会儿是她穿的常服,一会儿变成一套浅金色的衣裙。 金色衣裙由内而外,发出忽闪忽闪的光芒。 这些变化,白玉还未曾察觉。 她只是觉得,心里的愤懑,随着打坐调息逐渐消散。 体内的怨气也变成了一缕缕透明温暖的气息,不再是之前那般翻涌不休的黑蛇,让她感到无尽的愤怒。 也就在这时,天上云层间,忽然出现一丝裂缝。 一束耀眼的光柱,似如阶梯,似如丝绸般,从缝隙中向着下方的白玉,缓缓延伸出来。 白玉感觉到了什么,慢慢睁开眼。 她惊讶的看着眼前一幕:“这是?” 难道她因为除掉了俞德志的魂体,之前被他抢走的那些功德,全部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白玉连忙站起身来,向着天上落下来的那束光,伸出手去。 可就在天梯即将落在白玉面前的时,突然停住了。 白玉微微一愣,还没想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上方云层的缝隙突然合拢,天梯蓦然失去亮度,化做一块灰白色的石桥。 紧接着,化成石桥的天梯像是被斩断似的。 砰嚓一声,碎成粉末,如山体垮塌落石,向着山崖下的河流坠去。 白玉惊愕的伸出手,却只来得及抓住一块手心般大的石头。 而那石头,被她握住的刹那,还带着些许温度。 可也仅仅留存了两秒,石头瞬间冰凉。 白玉整个人,也像是失去光泽的玉石,眨眼间,从仙家圣洁的外貌变回了死相。 乌青的肌肤,极致的黑眸,烈焰红唇像是刚吸过人血的女鬼。 浓烈的怨气从她体内渗出,盘绕在她身周疯狂涌动不休。 白玉垂眸,冷冷的看着手心那块碎石。 过了半晌,她嗤笑一声:“搞什么……这样都死不了,碎成渣的魂体还能被你救回去,不愧是天上来的仙家,真是好本事啊……” 白玉脸色一沉,五指收紧。 手心的仙石碎裂成渣,被山顶的风一吹,化成灰烬散去。 虽然失去登仙的机会,十分可惜,但白玉很快就平复了心态,认真修炼起来。 从那天之后,她就把这块地方,当作她修养魂体的宝地。 无论白天夜里,她都在那处打坐。 不过短短几日,她将魂体修复了不说,灵力也大有增进。 之前在藏仙洞吸收的怨气,几乎已经能跟她体内的灵力相融合。 这天,白玉刚修炼完毕,准备四下逛逛。 她经过灵洞时,恰好看到秦贵从洞中出来。 那会儿正是夜里,天上也没个月亮,秦贵畏畏缩缩出来的模样,要是被不知情的人看到,或许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小偷。 白玉将他唤住,秦贵听到她的声音,愣了一下。 然后他扭过头来,冲她揶揄一笑:“徒媳,来看飞扬是吗?” 白玉没有与他说笑,而是认真的看着他:“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 秦贵挠挠头,迷茫道:“什么怎么打算?” 白玉开门见山道:“别装了秦贵,你已经死了,我现在送你去阴司报道还来得及,你还有转世投胎的机会。” 秦贵沉默了几秒,笑了笑:“哎呀,你这丫头真是,怎么说话直勾勾地,只不过,倒是跟我家徒儿般配的很。” 白玉劝他:“走吧,没剩多少时间了。” 秦贵的身上,还穿着那件破破烂烂的紫金术士袍。 之前他回来的时候,白玉倒没注意。 如今再一看,从这件褴褛的袍子就能看出,秦贵与那堕仙是如何激战了一场。 想到这里,白玉也突然意识到。 秦贵修为不低,与她不相上下。 而他拼死一搏,死在堕仙手里不说。 那堕仙刚和秦贵打了没多久,又能立马催使俞德志来找她的麻烦,还能跟她拼法力拼上一会儿。 如果堕仙没有被秦贵消耗灵力,又或者说,他完全恢复了仙力。 那么,他将是一个多么恐怖的存在? 白玉捏紧拳头,非常直观的感受到,她与仙家的差距。 秦贵看出她的不安,拍着她的肩头,叹了口气:“所以你明白为何我现在不能走了吧?如今就算你愿意放弃复仇,我那师傅也不可能放过你,藏仙洞的事闹得太大,他不能让天上发现他在人间做过的恶事,所以你的存在,对他就是一颗浅埋的炸弹,不知何时会爆炸,他唯一的办法,就是除掉你。”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现在他不能明着动手,是因为阴司那边还在拼死保你,所以,他只能用别的法子来对付你,而我那傻徒弟飞扬,明知不是我师傅的对手,还想要帮你,你有阴司护着,可飞扬除了我,再也没有人保护他了。” 白玉皱眉道:“我觉得你是多虑了,俞飞扬是周小玲唯一的儿子,如果他出了事,周小玲与那堕仙也会决裂,他如今还要依靠东耀集团的势力积累功德,又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跟周小玲翻脸?” “是吗?” 秦贵似笑非笑的看着白玉,“发绳你已经拿到了,这么多天过去,竟还没有想起以前的事吗?” 发绳? 白玉愣了一下,把发绳拿出:“你的意思是,这里面有我失去的记忆?” 秦贵摇头叹息:“我可怜的徒儿,也不知他遇到你,究竟是福是祸啊。” 他话音刚落,身体突然开始变得透明。 白玉赶紧把发绳放好,抬手准备施法:“行了,你别说话了,我帮你叫阴差来,让他们引你去鬼门关,只要到了阴间,你的魂体就能稳住。” 秦贵劝她:“别费劲儿了,你难道没看出来吗,我已经把所有修为都给了飞扬,我的魂体早就散了,现在与你说话的,只是我留下的一丝气息而已。” “什么?!”白玉真的愣了。 她实在没想到,秦贵竟舍得把一生修为都给了俞飞扬。 他甚至还宁愿魂飞魄散,也不为自己争取投胎的机会。 秦贵笑了一下:“哎呀,你也别这么看我,搞得我像是个愚蠢的善人似的,我啊,只是看透了,这成仙没什么好,仙家又如何呢,搞来搞去,也不过是为了那点私欲而已,追求修为,也不过是想比别人站得高而已,至于当鬼啊,看到你,我多少也能猜到阴间是什么模样,算了,我这辈子无儿无女,不如让我那飞扬徒儿记得我,每年给我上柱香什么的,也就够了。” 说着说着,秦贵的身体越来越透明,几乎能透过他的身体,看到后面的山壁草木。 白玉看着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觉得一切都是上天注定,因果循环。 秦贵间接害死了她,而她,又间接害死了秦贵。 相比之下,她更幸运一些。 “秦贵,你是个好师傅,飞扬他会记得你的。” 最终,白玉只能说出这句话,别的什么原不原谅的,在这个时候,也没那么重要了。 秦贵穿着的那件紫金长袍,已经看不见了,仅留有一个头的残影在那。 他还在笑着,说出最后一句话:“遵守我们的约定,飞扬就交给你了,等你想起来,都会明白的……” 秦贵的声音,越来越淡,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白玉在原地,静静站了一会儿。 灵洞的仙气,对她没有半点影响,之前的不适感,是她为了骗俞飞扬,装出来的。 随后,白玉上前几步,推开灵洞的大门。 嘎吱一声,门没锁,她走了进去。 虽是灵洞,但也不是那种原始山洞。 里面布置得十分温馨,该有的日常用品摆放得整整齐齐。 俞飞扬平躺在一张双人床上,安安静静,与平日里的他完全不同。 白玉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下。 她垂眸,看着他的睡颜,想起刚才秦贵说的那番话。 白玉轻轻笑了一下:“你也太倒霉了,所有人我都没忘,唯独忘了你。”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jujiazy. 第136章:决绝离别 俞飞扬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 脸色白皙,趋近病态,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他俊秀的薄唇微干,起了裂痕。 白玉找来干净的水,用棉签浸透,轻轻打湿他的嘴唇。 俞飞扬似乎渴得很,无意识的抿了抿唇。 白玉见状,干脆找来勺子,小心翼翼的给他喂了些水。 俞飞扬喉结滚动,白玉喂了多少,他便喝了多少。 随即,白玉又找来毛巾,替他擦拭干净。 其实,白玉倒宁愿俞飞扬昏迷着。 只有这样,她在离开的时候,才能走得毫无牵挂。 否则依照俞飞扬的性子,又要对她软磨硬泡。 他太了解她了,知道她服软不服硬。 每次只要他像个大狗狗一样的缠着她,她就难以拒绝。 若是之前也就算了,可现在她不能再心软了。 秦贵的几句话点醒了她。 她的仇,是她的事,跟俞飞扬无关。 俞飞扬执意要帮她报仇,那就是与堕仙作对。 如今秦贵死了,这善君山护不住俞飞扬。 若他再因她受到牵连,被那堕仙盯上,白玉这辈子都难以心安。 所以,她得亲手斩断他们之间的联系,不能再让他卷入这些上一辈的恩怨中。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在离开前,最后再好好陪他一段时光。 也算没有食言秦贵。 随后,白玉在俞飞扬身边盘腿而坐。 两手捻决,吸收洞中的灵力之后,再将灵力输入到俞飞扬体内。 辅助他吸收秦贵的毕生修为。 有了白玉帮忙,俞飞扬体内的灵力很快就得以吸收。 算着日子,也到了他该醒来的时候。 折腾了这么久,俞飞扬是旧伤加新伤,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之前那个阳光开朗的少年,如今变得病弱不堪,脸颊的肉都凹陷下去。 回想之前的俞飞扬,再看现在,白玉心里也很内疚。 她坐在床边,抚摸着他的脸,轻声与他道别:“飞扬,我要走了。” 俞飞扬静躺着,一动不动。 白玉微微笑了一下:“这次离开,我不会再回来了,你还小,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我只是你人生中的一段插曲,你该忘就忘了吧,也许你未来的妻子,正在等着你。” 说完,白玉将手抽离,正要起身离开。 “如果……忘不掉呢?”俞飞扬细弱的声音,忽然传来。 白玉站起身来,背对着他:“忘不掉就使劲忘,将一切交给时间,总有一天你会忘记的。” “如果使劲忘还是忘不掉呢……白玉,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我该说的,该做的,我都试过了,为什么你还是不愿意留在我身边,是我太弱了吗,让你觉得没办法依靠,是吗?” 俞飞扬缓缓睁开眼,偏过头,痴痴地看着她的背影。 “可是白姐姐,我真的尽力了……我只活了十八年,我每一天都在努力修炼,就想着能快点长大,能快点帮你报仇,我真的等了你很久,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不要离开,好吗?” 说到最后,俞飞扬不知是因虚弱所以声音很低,还是因为他哭了。 他每说一个字,声线都在颤抖。 白玉背对着他,喉头哽咽。 她强压住内心的不忍:“你已经够强了……忘了我吧,飞扬,不要用我的仇恨,来束缚你的一生,好好过你该过的生活,别再找我了。” 说完,白玉抬腿向外走。 “白玉!” 俞飞扬见她要走,慌了。 他强撑着坐起来,声声质问,“为什么!我说了我愿意啊,你要复仇,你要去阴司,我都可以陪你,我不怕死,白玉,你为什么要走!我不明白啊,我是自己愿意,不是你强迫我的啊!” 听到这番话,白玉的脚下一顿。 她想与他说些什么。 可张了张嘴,她又觉得该说的都说了,没必要再继续说下去了。 或许沉默又狠心的离开,才是她该做的事情。 俞飞扬看出她的决绝。 他一着急,终于,把那句话问出了口:“是不是就因为我是俞德志的儿子,所以你才一直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话语中的无奈痛苦,犹如一把尖刀,狠刺进白玉的心口。 她握紧拳头,一刻未停,加快脚步向外走。 俞飞扬见状,掀开被单,赤脚追了上去。 可他太久没有进食,浑身无力,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满地的灰尘,沾了他一脸。 俞飞扬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可他一点都不在乎,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头也不回,快步离去的女人。 “白玉……” 俞飞扬带着哭腔道,“我也不想的啊,如果我能选择出生,我也不想跟他有半点关系,可是我没得选啊……对不起白姐姐,是我错了,我不该出生在这个家里,白姐姐,你原谅我好不好,我错了,我不该出生在这个家里……你原谅我吧……别走……求你了……” 他趴在地上,声声哀求。 可从始至终,都没有得到白玉的一点回应。 灵洞的大门,无情的砰的一声关上。 冰凉的地面,外加巨大的情绪起伏,俞飞扬的身体再次超出负荷。 他浑身发冷,意识渐渐涣散。 甚至连抬头看她的力气都没了。 俞飞扬趴在地上,低声呢喃:“明明……是你先来找我的……你救我……又不要我……白玉……我好恨啊……” 说完,俞飞扬两眼一闭,晕死过去。 白玉并未离开,一直站在洞外。 她背靠着门,抬头看着天空,直到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了之后。 她才折返回去。 看着地上的俞飞扬,她随手捏了个纸人。 纸人出现,与白玉一起将俞飞扬抬回床上。 然后她抓来被单,给俞飞扬轻轻盖上。 她摸了摸俞飞扬的额头,发现他在发烧。 白玉想了想,抬手一挥,将纸人变作术士观里,曾给她沏茶的那个小术士的模样。 “好好照顾他。”白玉叮嘱纸人。 纸人点点头。 白玉抿唇,看了俞飞扬一眼,又说了一句:“对了,把气息藏好,别被他发现你的身份。” 纸人又点点头:“娘子请放心去吧,我机灵着呢。” “嗯,交给你了。” 随后,白玉转身出了灵洞,径直去了洪建国那里。 洪建国那会儿正在安排一些观内的事务,他见白玉来了,命所有人退下。 殿中只留白玉与洪建国两人之后。 她没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说她要走了,望洪建国能好生照顾俞飞扬。 洪建国点了点头:“他是我师弟,这点你大可放心。” 有他这句话,白玉也就没什么放不下了。 随即,她准备离开。 洪建国问她:“你还会回来吗……我是说,回到飞扬身边。” “不会,”白玉淡淡看了他一眼,“所以你可以放心了。” 洪建国确实松了口气:“虽然师傅说过,你跟飞扬的缘分是上天注定,但我从一开始,就不看好这段关系,无论如何,你和他都隔了阴阳两届,人与人想要长相守都难如登天,更别说人与鬼了,况且,飞扬是个有仙缘的孩子,我不愿见他为了感情放弃前途。” 洪建国忐忑的看了白玉一眼:“我是他大师兄,还望你能理解我的心情。” 白玉打量着他的神情。 据她所知,俞飞扬来善君山的时候,洪建国的魂魄已经被困诡谲小镇。 两人连面都没有见过,又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深厚的感情,让洪建国为俞飞扬考虑到这个地步。 想来,是因洪建国成了善君山的主事,开始事事都为善君山打算。 一旦俞飞扬真如秦贵说的那样,会飞升成仙,那么善君山在世间所有术士观的名声,又会继续高涨。 而这,也才是洪建国想要阻止俞飞扬与她在一起的真正原因。 白玉心如明镜,早已看穿一切。 但她没有点明洪建国的私心。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只要他能护着俞飞扬就够了。 她也不算违背了与秦贵的约定。 想后,白玉点头:“放心,我没有生气,你说的是对的,飞扬就交给你了。” 白玉转身离开。 “请等一下,”洪建国叫住她。 他站起身来,快步走到白玉面前,向着她行了一个大礼,“多谢白小姐曾救我一命,还有这次对善君山的救助,今后若有需要我们善君山的地方,请随时开口,我必派人相助。” 白玉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洪建国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直到白玉的身影,消失在殿外。 白玉腾空踏云,飞离善君山。 找了一处偏僻无人的山脚,施法,打开了通往阴私的七彩拱门。 门刚一打开,一阵阴冷刺骨的凉意扑面而来。 白玉面不改色的走了进去,进入拱门的瞬间,死相尽显。 白皙柔嫩的肌肤,变成乌青灰暗,红润的嘴唇瞬间失了血色。 青春活力的少女,变成了一缕阴惨惨的幽魂。 七彩拱门在她身后自动关闭,然后消失。 白玉双脚离地,面无表情,缓缓地朝前漂浮而去。 一路上,她见到了不少阴差送魂。 那些黑白无常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中间押解着无数身穿白衣的游魂。 他们走得极为缓慢,白玉孑然一身,快速的从旁飞过。 黑白无常虽与白玉不在同一部门,但因白玉是渡魂部门的管理,他们见了白玉还是纷纷行礼。 白玉皆是点头回应。 很快,白玉来到了鬼门关。 那里有无数游魂排着队,在等待着鬼门关前的夜叉放行。 白玉从旁一路向前,来到那几个夜叉面前,缓缓落地。 夜叉认出白玉身上的阴差印记,喊道:“渡魂娘子来了,快开门!” “多谢。”白玉道谢之后,还散了几根灵烟与他们。 守门的几位夜叉受宠若惊。 要是之前,白玉也不会这样做。 这次是看在她与那无头怨鬼战斗之时,这几个夜叉传报消息快,白玉才想着奖励他们。 谁知,她却意外得到了一则讯息。 就当白玉从鬼门关下方走过时,站在最里面的一个夜叉,小声的与她说道:“娘子的阴宅已被人监视,切莫直接回去。” 白玉听见后,并未侧目,而是径直向前。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谢谢”,随着淡薄的法力,传至那夜叉耳中。 第137章:故意激怒 白玉飞过黄泉路,回到阴宅门外。 阴司没有空气,连风也没有,几个白灯笼静止的挂在大门两旁,冥火在里面像凝固的冰雕,散发出诡异的绿光。 白玉因得到阴宅被人监视的消息,她也没有横冲直闯的进去,而是寻了个角落,传音给阿红。 幸好,阿红正在宅内,一听到白玉的传令,立马就跑了出来。 一头雪白的猛虎跃出大门,循着味道,来到白玉面前,抖了抖身上的毛发,拱起背,缓缓化作一个抹着浓转的纸人。 “娘子。” 白玉示意她不用虚礼:“阿红,这里被人监视了,我不方便出面,你立即带上证件,随我去找崔判。” 阿红一向只听命令,不会多问。 白玉说出诉求之后,阿红立马返回宅院,拿上该带的证件,又重返到白玉面前。 她细心周到,顺手还替白玉拿了件遮面的白色斗篷,亲手为她披上。 这斗篷,一般是游魂在成为阴差之前,所要披上的衣服。 只有披了斗篷,才能自由行走于阴司,去阴司总部报道。 白玉双膝微蹲,感受着阿红在为她整理披风。 一丝不苟,连点边角都没放过。 薄薄的手指轻轻抚过,细心到就像是姐姐在照顾自己的亲妹妹一样。 阿红嘴里还念叨着:“娘子做事有自己的打算,阿红也不会多问,但阿红还是想请娘子保重自己,有时候不要为了旁人太过拼命,阿红在阴司待得久,好的坏的都见过,娘子太过善良,有时候只会是自己吃亏,旁人也不会念你的好。” 白玉知道,阿红是在说她护着善君山的事。 白玉笑着拉上她的手:“阿红,我虽是掌管渡魂,但我也需要维护阴司秩序,救善君山并非私心,而是大义,所以你也别生气了。” 阿红叹了口气:“我猜到你会这么说……整理好了,走吧。” 白玉想起即将要面临的事情,心里有些不舍:“阿红,如果有人欺负我,你会帮我吗?” 阿红脚下一顿,回头道:“娘子说什么呢,要是有人欺负你,别说我了,就是阿绿拼了命都要给你报仇……” 说到这,她失笑:“不过,也可能我们没办法给你报仇,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和阿绿肯定会死在你前面。” 阿红虽然在笑,可她的眼神却十分认真。 那是一种无法伪装的,最真挚的想法。 白玉看着阿红的眼睛,喉咙哽咽。 她强压下心中伤感,避开视线:“我开玩笑呢,好了快走吧。” 白玉低下头快步上前,在经过阿红身旁时。 阿红突然拉住她,担忧道:“娘子,你没事吧?” 白玉愣了几秒,抬起头来勉强一笑,半真半假的说:“还不是怪你突然说那话,我太感动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快走吧,崔判还在等我。” 阿红有些不信:“娘子去找崔判是为何事?” 白玉从包里摸出发簪,在阿红面前晃了晃:“修法器,上次与那无头怨鬼一战,不是引了天雷来?我担心法器有损,找崔判帮我看看。” 这理由听上去没什么问题,但阿红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她还想再问,已被白玉催着离开了。 想着自己被人监视,还不知对方是谁。 白玉不想引起阴司监察部门的注意,也没敢利用权力,在阴司随意开启传送门。 而是跟着阿红,去了阴司轨道,打算乘坐阴司独有的地铁去往阴司总部大楼。 车上,全是身着工作服的阴差。 白玉通过他们的衣着,就可判定出他们是哪一年成为阴差的。 只见这些人,有的是古代的装扮,有的是近代,也有不少穿着西装打领带的。 各个都是灰青色的皮肤,神情或麻木,或阴狠。 白玉微微抬头,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也是如此。 虽然她的内心仍旧丰富,有着不少活人的情感。 但她的外貌确实已是鬼的模样。 或许再过十年,百年,千年……可能她也与车上这些阴差没什么两样。 毕竟相比人间,阴司太过阴暗无趣,谁在这里待久了,都会被这里的死物所同化。 这时,俞飞扬开朗笑着的俊朗面容,在镜中一闪而过。 白玉愣了一下。 刚才列车经过的地方,好像是阴司的明镜之域。 明镜之域到处都是镜子,算是阴司为所有留在阴间的阴差,所提供的一处娱乐场所。 就怕他们在这灰暗无趣的地方,待得太久,丧失了一些人类的本性,让这个地方变得更加无趣。 所以,就有了明镜之域的诞生。 只要站在镜前,就能看到藏在内心最深处的东西。 尽管白玉不想承认,可她刚才,真的看到俞飞扬了。 白玉捂住脸,叹了口气。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阿红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低声提醒道:“娘子,总部到了。” 白玉“嗯”了一声,下车吧。 随即,阿红在前带路,白玉身披斗篷,亦步亦趋的跟在阿红身后。 来到阴司大楼前,阿红刷了员工卡,又照了摄像头,闸道打开,她先让白玉进去。 随即,阿红又拿出阿绿的员工卡,刷了一下。 当面对摄像头的审核时,阿红瞬间将脸边做阿绿的模样。 因为阿红是纸人,与白玉这种灵体不同。 她可以将纸,捏成各种各样的形状。 虽是可以,但在阴司是不允许纸人这样做的,这次也是没有办法。 阿红过了闸道,去找白玉。 那会儿白玉正在等电梯,不是部长专用的电梯,而是员工通用那边。 不少阴差对于白玉这副神秘的装扮感到好奇,纷纷向她投来目光。 白玉面不改色,静静的伫立在那,很快,阿红赶了过来。 有阴差向阿红打听:“阿红姐,这是你们部门最新入职的那个?” 阿红有些懵:“什么新入职?” “就是阿绿哥前两天吃醉酒,到处宣扬你们部门来了个大美女呗,好像叫什么……董兰?对,就是董兰!” 那阴差笑了一下,并不和善,有些阴森瘆人。 阿红一听,低骂了一句:“老色鬼,死性不改。” 阴差听到这话,更觉得自己猜得没错,笑眯眯道:“阿红姐,这又不是什么秘密,等那董兰小姐入了职,不还是得与我们打交道,你领着出门何必藏着掖着,还戴什么斗篷,要不然揭了让我看看,是不是真像阿绿哥说的那么漂亮。” 阿红皱着眉头,怒斥道:“滚蛋吧你!把我们渡魂部门的员工当什么了,长得漂亮就要给你看啊,你算老几啊,趁我没发火,赶紧有多远滚多远!” 旁边一阵隐笑。 阴差脸面挂不住了。 他不高兴道:“阿红姐,你这话说得就难听了,我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只是有些好奇罢了,想看看是不是真像阿绿哥说的那样,是个大美人,你也知道,我们这阴司来来往往的,都是些老鬼了,难得来个新人,又不是我一个人好奇来着,你若不信,就问问其他人,是不是也想看看!” 他这话一出,有的不想惹麻烦的人,干脆当没听到。 有的喜欢闹事的人,立马就开始附和:“是啊是啊,当初渡魂娘子刚来的时候,不也是个新人,还不是揭过斗篷给我们瞧,难不成这董兰比渡魂娘子的排场还大,连见都见不得了?” 这种激将法对阿红来说,实属低级。 阿红挪步至白玉身旁,等待白玉的指令。 只要白玉让动手,阿红绝不手软。 白玉微低着头,一言不发,只轻轻抬手,摸了摸另一只手的手腕。 出于多年的默契,阿红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 白玉让她忍耐。 见此,阿红也收起了身上的杀意,对于旁边的所有讥讽的话语,选择了无视。 很快,电梯下来了。 一行阴差走了进去,纷纷在触摸屏上选择了自己要去的楼层。 电梯门关闭,缓缓上行。 电梯厢内本来安安静静,刚才挑事儿那阴差,忽然又阴阳怪气的吼了一声:“哎,谁要去审判区啊,咱们这里面好像没有审判区的职员吧?” 白玉跟阿红,都没搭理他。 那阴差像是盯上两人似的,不停的说着各种不着边际的话语。 一会儿说说渡魂部门,哪里做的不好。 一会儿又说阿绿风流浪荡的名头,简直就是给渡魂部门抹黑。 说到后来,又说到白玉头上。 说她小小年纪,只是个丫头片子,但行事却异常狠毒。 能成为阴司官职不说,还能这么快速的当上部长,肯定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内幕。 那阴差在说的途中,眼珠子不停的瞄向白玉。 但整个过程,白玉和阿红都没搭理他。 很快,电梯内的职员皆到了自己所要去往的楼层。 眨眼间,最后一个职员也下了电梯。 里面只剩白玉,阿红,还有那个一直激怒他们的职员。 缺少了观众,那职员或许是觉得没意思,赶紧闭了口。 没过多久,电梯就来到审判去的楼层停下。 白玉率先走了出去,阿红紧随其后。 电梯门缓缓合拢,继续上升。 白玉冷冷看着那电梯上行,直至在刑罚区,停了。 白玉压低了音量:“跟上去,有问题,杀了。” “是。” 阿红得了命令,立马化作兽形,四肢并用,快速的从楼梯间跑了上去。 她推开刑罚区那层的安全门后,直接化作一只雪白的猫。 寻着刚才那阴差的味道,轻手轻脚的找了过去。 很快,阿红找到了他。 奇怪的是,那阴差没有进刑罚区,而是找了一处偏僻的角落,蹲在地上,背对着门,两手捧着什么东西,在那鬼鬼祟祟,嘀嘀咕咕。 阿红猫着身子,一步一步,慢慢靠了过去。 刹那,她看清,也听清了。 那阴差两手捧着一张三角形的黄色符纸,嘴里正说着:“不知是不是她,她太沉着冷静了,半点没露馅,我也无法确定……” 阿红眯了眯眼…… 黄符是人间术士或天界惯用的法器,阴司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有黄符?! 这阴差,想来是被谁给收买了。 刚才正是看出了白玉的身份,所以故意找上门来挑事,想要打探一番。 阿红虽不知白玉要干什么,但很明显,这阴差在做对白玉不利的事情。 当即,阿红不再犹豫,立马小猫的状态,转而化为猛虎。 释放出所有灵力,身体伏地,蓄势待发! 那阴差背部一僵,感觉到不对劲。 他猛地扭头一看,只觉得眼前一黑。 阿红已张大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他的头颅…… 第138章:万万不可 这男人,大概也不是真的阴差。 毕竟修为摆在那里。 像阿红这种纸人,就算是偷袭,也没办法真的伤到阴差分毫。 可偏偏,阿红却将这鬼的头颅咬了下来。 她一口将头吞进了肚,男人剩下的半个身子,则如山体崩塌一般,朝旁倾倒,随即化为一缕黑烟,消失了。 阿红见这一发现回去告知了白玉。 白玉没太惊讶,只是说:“那就没错了,我说这男人怎么一副陌生的面孔,很可能是那堕仙安排的人。” 阿红变回了人形,有些惊叹:“娘子竟能记住这么多人的样貌?” 白玉垂着眼眸,想起什么,笑了一下:“毕竟也做了这么久的赌魂娘子了,这阴司来来往往的,左右不过是这些人,更何况……我刚去过刑罚区。” 经白玉一提,阿红想起来了。 之前因为那灵妖的事,白玉也被折腾得去了半条命。 想起当日惨状,阿红变了脸色。 白玉拍了拍她的肩头:“都过去了,别多想,你找个地方等我,我先进去了。” 阿红听话的化作白猫,几步跳上不知是哪位阴差的办公桌,找了个软垫趴着去了。 白玉披着斗篷,熟门熟路的朝着崔判办公室去了。 还未走近,远远就听着崔判中气十足,骂人的声音。 紧接着,办公室的门打开,一个青年穿着黑色的制服从里走出。 白玉的脚下一顿,认出他来。 眼前的青年,正是仁义医生的儿子仁和,来了阴司之后,改姓为崔和。 崔和手里拿着一叠资料,与白玉擦肩而过。 他虽面无表情,但眼里却不甚平静。 尽管如此,他在经过白玉身旁时,还是注意到了白玉这身不同寻常的打扮。 他脚下一停,低声问了一句:“新来的?” 白玉盯着地面,点点头。 崔和打量了她好几眼,似乎没认出她是谁,紧绷的情绪垮下。 他抬手,疲惫的揉了揉眉间:“崔判这会儿心情不大好,进去之后,有眼力见点。” 白玉不确定他是敌是友,不想节外生枝,也就装成胆小的游魂,又是沉默的点点头。 崔和这会儿大概也心烦,留下一句淡淡的“进去吧”,就直接离开了。 白玉弓着背,停在原地,直到背后崔和与其他阴差的交谈声响起后,白玉才快步上前,敲响了崔判的门。 “进来。”崔判隐怒的声音,从内传出。 白玉推门进去。 只见崔判正坐在办公桌上,烦闷的在看资料。 手中的资料吸引了他大半的目光,至于是谁进来了,他毫不关心,直到白玉反手把门锁了,崔判才愣了一下,抬起头来。 敢锁他办公室门的阴差,整个审判区放眼望去,找不出一个人来。 只有那个丫头…… 崔判正想着。 白玉也掀开斗篷,露出一张皎洁明媚的面容,冲崔判笑道:“崔大人,好久不见啊。” 崔判吹胡子瞪眼的:“你没收到消息还是怎么,让你别回来了,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想啊,”白玉在崔判对面坐下,“正是因为想,所以我才赶紧回来。” 崔判听出其中深意,抬手一挥,办公室内所有窗帘,自动合拢,天花板上,角落里的灯光同步亮起。 确定不会被人偷听之后,崔判才问白玉:“上面什么情况,说来听听。” 白玉将堕仙在人间的所作所为,从他是如何盯上她的,又是如何杀了自己的亲传徒弟的,全都告知了崔判。 崔判听完,眉头高高皱起,久久不落。 白玉没打断他的思绪,站起身来,转身去到茶几旁。 跟在自己家里似的,拎起茶壶,给崔判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水。 “崔大人你给我的消息,我都收到了,我也知道阴司这边有那堕仙的眼线,也知道他想了不少办法,都想逼阴司把我交出去……可这么说吧,我白玉虽不是个胆小鬼,但也不是莽夫,如果不是被逼得没办法,我也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回阴司来。” 崔判似乎认可了白玉的做法。 他沉着脸,接过白玉递给他的茶杯,没急着喝,就那么握着,担忧道:“说说你的打算吧。” 白玉抽出发簪,化作弯刀,轻轻放在崔盘的办公桌上。 她沉默的看着崔判。 崔判看了看白玉,又低头看了看弯刀。 他眉头一松,面露惊骇:“你……你这丫头看着柔柔弱弱的,胆子不小啊你!” 白玉扯了扯嘴角:“不是我胆大,是那堕仙太肆意妄为。” 崔判向来是个暴脾气,这会儿也被白玉吓得够呛。 明明早已布下结界,确定没人偷听,可崔判还是有些慌乱的凑到白玉跟前:“你……你真是……你可知道弑仙是何罪名?” “呵……” 白玉挑眉轻笑,眼底冷若寒冰,杀意浓烈,“我管他是什么罪名,难道就因我无名无权,就该任由他欺负?我一退再退,得到的结果是什么?他要杀我,难道我还要笑着递刀给他?!” 白玉表面隐忍,内心已是怒火滔天。 崔判看出来了。 但他还是抬着手,手指内扣,重重敲着办公桌,十分着急的劝说白玉。 “我知道,我知道那堕仙不是个东西,把你逼得太狠了……可法子多的是,咱们再想想,没必要走到这么极端的一步。” “什么办法?” 崔判被白玉这突来的一问,刚才劝说的底气,一下就没了。 白玉还在追问:“什么办法?” “就……办法嘛,这不还在想啊……” 崔判有些心虚的眨了眨眼,“我们也跟他谈过,想着他不就是要些功德回天上,那么我们这边给他一些就是了,但似乎,他要的不只是功德。” 白玉笑了:“当然了,如果是在之前,他或许就大发慈悲,允许我在阴司做个小小渡魂娘子,对他来说,也是好事一桩,不会去抢他的仙位,可现在不行了,藏仙洞的事情已经闹大,数不尽的游魂从那飞出,阴司生死簿大乱,这事儿早就传到九重天,要想瞒,可是瞒不住了,所以那堕仙才非要杀我不可。” 说完,白玉低头,看向崔判手边的资料。 上面说着,谁谁谁又违反了阴司的规矩,在人间捣乱。 白玉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点在资料上:“崔大人,你应该知道,我最后一世是在孤儿院长大,从小就没想过要依靠谁……” “哎呀,你这丫头,说的是什么话……” 崔判张了张嘴,急着想要解释,被白玉抬手打断,示意他让她先说完。 “崔大人,我不是要逞强,我知道您与阴曹大帝也想护我,可我知道,你们也很忙,即便有心护我,也不可能为了我,放下阴司所有事不管,那堕仙想必是知道这点,所以他也没太着急,而是在静静的等,等他找到机会的那一刻,再给我致命一击。” 白玉绝望的笑了一下:“我也想活下去,哪怕只是轻飘飘的一缕游魂,我也不想魂飞魄散,所以我不能依赖你们,我得自己想办法。” 崔判叹了口气:“你说的,我和阴曹大帝都是知道的,目前来说,只是还未谈妥而已,事情仍有转机,丫头你再等等吧,你也说了你想活下去,如果你真的弑仙,那与你想要的,也是背道而驰啊。” 白玉牵起嘴角一笑:“所以啊,那堕仙就没想过一个问题,如果我已经确定自己的结局,是必死无疑,那么我为何要独自死去呢?我既便是死,也要拉他垫背啊。” 这么沉重的决定,被白玉以一种闲散的语调说出,更显绝望。 崔判简直到了焦头烂额的地步。 除了连连叹气,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他一边觉得,白玉这个法子,是断了自己后路。 可他又觉得,正如白玉所说。 人都已经被逼到悬崖边上了,究竟是自己懦弱的跳下去,还是冲上前与敌人拼死一搏。 这真是一个可悲的选项。 无论怎么选,她都没办法扭转局势,获得一个完美结局。 只能说,若能在死前杀了敌人,虽死得不甘心,但也会好受一点。 “你这是……做好了魂飞魄散的打算啊。” 崔判无奈叹息。 “是啊,”白玉放软了语气,可怜巴巴道,“所以崔大人,借我点人吧。” 崔判为难摇头:“丫头,这十几年来,我对你怎么样,你应该心里清楚,除了看在前任渡魂娘子的托付之外,我本身也挺喜欢你这人,办事靠谱,做事认真,所以才排除万难,将你提拔为渡魂娘子,可借人是万万不可的。” 起初见崔判摇头,白玉还有些迷茫。 但她静下心来,撇开个人情绪,很快也就想清楚了。 崔判观察着她的神情,见她似乎明白了。 他松了口气:“我既为阴律司判官,身份摆在这里,我的一举一动,下面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一旦我借人给你,那就代表了阴司的态度,你带着人,去杀了那堕仙,这让阴司的小鬼,人间的术士,还有九重天的仙家该如何想呢?” “究竟是你的个人恩怨杀了堕仙,还是我阴司要公开与那九重天为敌?你要知道,即便他是被贬的仙家,终有一日,他是要回天上去的,何时回,那只是时间问题。” 白玉失落道:“所以没办法了吗,我真的只能任他宰割吗?” 崔判安慰道:“那也不是,阴司还是在竭力保你的,量他也不敢真的闯到阴司来抢人。” 白玉想起那堕仙的手段,不只是诡计多端,甚至心狠手辣。 连自己唯一的亲传徒弟,也下得去手。 白玉不信,他会就这么算了。 还是那句话,藏仙洞的事情已经败露,如今她与那堕仙都是被逼至悬崖的人。 究竟是她死,还是他死,又或者两人一起死……现在谁也看不到结局。 白玉阴沉着脸,捏紧拳头,坐在崔判的对面,犹豫了很久很久。 终于,她下定决心。 白玉抬头起来,冲崔判笑道:“我知道了,那我就先等等好了。我先离开了,崔大人您先忙。” 说完,白玉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弯刀,准备离开。 她转身的瞬间,脸上释然的笑容,瞬间变得杀意十足。 崔判的目光,落在白玉拿着弯刀的手上。 他盯着她的手指,看了几秒,然后将她唤住:“等等。” 白玉的脚下一停,收好脸上的情绪,转身问道:“怎么了?” 崔判什么也没说,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纸。 他抬手一挥,信纸上瞬间写满了字。 但也就两秒之后,信上的字瞬间消失不见。 崔判将信纸塞进信封里,然后递给白玉:“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但我这会儿太忙,没时间过去,只能麻烦你这丫头,在回阴宅的时候帮我送封信。” 白玉茫然的接过信封,好奇的想知道里面的内容。 但信封已被崔判施法锁住。 她看不到内容,崔判也不告诉她,只说是机密,白玉不能知道。 见此,白玉也不再多问,承诺帮崔判将信带到,然后转身朝外走。 她刚戴好斗篷,拉开门,突然想起:“对了,您还没说这信要带给谁呢?” 崔判端坐在办公桌前,静静的看着她:“收信人你应该都认识。” “谁?” “地仙柳常青,和他的妻子,曾经的女阎王——梅娘。” 第139章:战前准备 白玉拿着信封离开,顺带叫上了正被人顺毛的阿红。 阿红两三步跳下办公桌,跟在白玉身后进了电梯,然后抖了抖身子,重新化作人形。 “娘子,可办妥了?” 白玉打量着手中的信封,轻轻“嗯”了一声:“阿红,知道柳大人的阴宅在哪吗?” 阿红听到这不常听见,却又耳熟能详的名字。 她先一愣,显然是不知道。 随后她又赶忙拿出手机,在屏幕上劈里啪啦按了一会儿后,跟白玉说:“娘子,找到了。” “带我过去。” 电梯到了一楼,白玉跟在阿红身上朝外走。 据阿红说,梅娘本来是住在阎王殿旁边,后来跟柳常青结婚后,就搬到了柳常青的阴宅去了。 但等两人来到柳常青阴宅前,却听守宅的纸人说。 “柳大人他们早就搬到人间去了。” 白玉心里还挂念着崔判的信,赶忙问:“有具体位置吗?” 纸人摇头:“小的不方便告知……不知渡魂娘子找我家大人是有何事,小的可以帮您转告一声。” 白玉盯着手里的信封,想了想:“多谢,我还是等他们回来了再说吧。” 白玉打算离开,却被那纸人唤住:“那两位大人不常回来的,好像是因为梅娘大人担心钟馗大人教坏安月小姐,他们就直接搬走了,大人要等怕是等不到,反倒误了事。” 白玉听到这话,犹豫起来。 阿红看出白玉在担心什么,在旁小声劝说:“娘子,据我所知,梅娘大人性情直爽火辣,没人敢在她面前搞小动作,能被梅娘大人派来守宅的,想必也是知心人,娘子不妨将信直接给他,让他带给梅娘大人?” 白玉沉吟片刻,随即上前几步去到纸人跟前,笑问:“不知如何称呼?” 守门的纸人是小男孩的外貌,穿着牛仔背带裤,脸上画着两坨腮红。 他面对眼前的白玉,有些怯怯地往内缩了一下,还是小声答:“我叫景宝……” “景宝?”白玉跟着念了一遍。 阿红这时来到白玉身旁,问景宝:“梅娘大人去人间渡劫时有过一个同胞妹妹,那妹妹的相公好像也是个纸人,叫做景平,难道你是他们的孩子?” “不不不!” 景宝惶恐摇头,“我只是个游魂,五岁的时候被人害死错过了投胎的时间,钟柔阿姨和景平叔叔见我可怜才收留我,给我另外取了个名字……虽然我也很想成为他们的孩子,但我也有自知之明,不敢多想的。” 景宝说着说着,不知是想起什么伤心事。 嘴一瘪,眼尾一红,捂住脸,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 白玉和阿红都尴尬了。 本是来送封信,结果把人家的守宅小童给弄哭了,这要是被旁人看到,传到梅娘耳中,那可就麻烦了。 白玉和阿红赶忙蹲下身,轻言细语的抱着景宝一顿哄。 最终,还是白玉抽出白纸,变作小狗,这才将他哄好了。 白玉看着兴致勃勃把小狗抱在怀里逗弄的景宝,舒了口气。 “景宝,我将信给你,你帮我转交给梅娘大人好吗?”白玉轻声问他。 景宝抹了抹眼睛,接过信,点头道:“渡魂娘子放心,小的一定送到。” 白玉温柔一笑,站起身来,爱怜的摸了摸他的头顶:“拜托你了。” 景宝抬起头来,可怜巴巴的望了她一眼:“小的有个请求,娘子可不可以把这小狗留下,我一个人太无聊了。” 刹那,孩童无助又失落的眼神,如一把利剑直直刺入白玉的心脏。 她呼吸一滞,有些恍惚。 眼前的景宝,似乎与另一张精致的脸蛋重合。 像是曾经在某一个地方,也有过类似的情景,相似的对话。 只是一种感觉,更为具体的事情,白玉却想不起来。 景宝见白玉迟迟没有应答,以为是自己让白玉为难了。 他赶忙将怀中的小狗递还回来:“小的逾越了,渡魂娘子恕罪。” 白玉回过神来,见景宝小心翼翼的模样,有些心疼。 她安抚道:“本就是送给你的,所以景宝也一定要把这封信带给梅娘大人,好吗?” 景宝一听,立马抱紧怀中的小狗,同时也握紧信封:“渡魂娘子放心,小的一定办好!” “好,谢谢你了。” 白玉冲他轻笑了一下,转身对阿红道:“走吧。” 阿红向景宝点了点头,跟在白玉身后离去。 直至两人回到阴宅,白玉还有些恍惚。 一路上,她不断抚摸着手腕上的发绳。 俞飞扬曾说过,这发绳是她给他的。 那么,她有没有可能通过这发绳,回想起以前的事? 这么一想,白玉的好奇心瞬间被勾起。 她跟阿红说:“我进屋待会儿,你和阿绿该忙什么先忙去吧。” 阿红点头应下。 白玉突然想起:“对了,董兰和石大刚在哪?” 阿红笑道:“娘子是忙忘了,今天是审核的日子啊,他们能不能进阴宅成为纸人,就看今天了。” 白玉也想起来了。 董兰她倒是不担心,毕竟也在那法式小楼修炼过一段时日。 但石大刚才成为游魂,半点修为没有,就要去参加考试,怕是有些困难。 阿红听到白玉的担忧,安慰道:“娘子安心,这段时日阿绿每天都在教导他们,想必通过测试还是绰绰有余,况且娘子又何尝不是这样过来的呢,当初娘子刚成为游魂没多久,就直接去参加了渡魂娘子的竞争,相比这个测试,渡魂娘子的考核才是真的要命啊。” 想起曾经的苦难,白玉用一个浅笑化散:“我拼死拼命爬到这个位置,只是为了复仇,如今我也该将以前的勇气拿出来才对。” 阿红疑惑道:“娘子是何意,我不太明白。” 白玉没打算把弑仙的计划告诉他们。 一是她觉得,如果是刺杀计划,人多反而畏手畏脚。 二是她与周小玲不同,哪怕是复仇,她也从不愿把自己身边人当作炮灰。 她连俞飞扬都不愿拖累,更何况是一直掏心掏肺对她的阿红阿绿? 想后,白玉岔开话题:“没事,我累了,先去休息一会儿,你去帮我看看董兰他们的结果如何了。” “那好吧……娘子你若有事,一定要告诉我,千万别一个人扛着。” “嗯,放心吧。” 阿红感觉到白玉在隐瞒什么,可她实在是猜不到,只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白玉独自进屋,盘坐在床。 她手里拿着发绳,运转身上灵力,想要将意识探进发绳内。 可无论她怎么做,那发绳都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不断地将她的灵识弹出。 白玉尝试了好多次,都是失败。 她终是泄气了,将发绳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了看。 白玉苦笑一声:“飞扬,看来我们真是有缘无份啊。” 刺杀堕仙的计划要么成功,要么失败。 无论哪一种对她来说,都是必死无疑。 所以白玉本想着在离开前,能够回忆起跟俞飞扬的过往。 就算是死,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可她失败了。 或许是因为发绳被俞飞扬戴得久了,已经染上他的灵力。 所以当她窥探里面的内容时,发绳会不自觉地产生一股排斥的力量。 确定自己没办法找回记忆后,白玉就静静坐在床上,手里拿着发绳发呆。 她就像是个垂暮的老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回想着自己的一生。 总的想来,她这一生也没什么好回忆的。 平淡,寡味。 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当她有记忆之后,就已经在孤儿院了。 孤儿院的院长对她,说不上太好,也说不上太坏。 她也就浑浑噩噩的,一天天的长大。 直到她考入a大读书,有了自己的朋友,有了她曾深深喜欢过的人,她的人生才像是真正开始。 可好景不长,一切又戛然而止。 因为她遇到了俞德志。 那个带给她无尽快乐与痛苦的男人。 那会儿她也不过十几岁,俞德志也只有二十几岁,两人都太年轻。 觉得只要互相喜欢,他们就能在一起一辈子。 可惜,他与她都赌输了。 她输在恋爱至上,满眼都只有他。 他输在太爱自己,说是孝顺,但实则还是为了自己。 想起俞德志,白玉的心里很是复杂。 因为爱,所以才恨。 她死后,带着对俞德志的恨,在阴司拼搏了十八年。 她当然是恨他的。 可这个男人,也确确实实用另一种方法,占据了她的所有心思,占据了十几年。 有时候她都分不清,她是不是在为他而活。 可若说不是吧,那她在阴司的日日夜夜,分明想的都是俞德志的脸。 他带给她的痛苦,并非只有杀她的那一会儿。 而是今后的每个日夜里,都在永无间歇地折磨着她。 她的眼里,依旧只有他。 只不过,从前她想要跟他相守一生,后来她只想让他生不如死。 那会儿在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一定要重返人间,让俞德志身败名裂,让他去死。 本来一切都很直接明了,可偏偏在她和俞德志之间,又出现个俞飞扬。 对于这一点,白玉始料未及。 刚开始,她也以为俞飞扬是带着什么目的来接近她的。 可越是相处,事情的走向就越是奇怪。 俞飞扬不只是不帮俞德志。 他甚至还与她站在同一条线,要帮她杀了俞德志。 白玉看不懂他。 所以她就更加好奇,当年她和俞飞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能让俞飞扬对她如此执着。 她是想在临死前看一眼的,可惜,没有那么机会…… 白玉深深叹了口气,将发绳重新戴回手腕。 顺其自然吧,强求也无用。 是她的就是她的,不是她的,争也争不来。 或许她想不起来更好。 只有这样,她才能摒弃一切杂念,专心复仇。 白玉离开卧室,转而去了存放灵烟的储藏室。 她站在中间,两臂展开,缓缓闭上眼。 她运转周身气息,将屋内所有灵烟,尽数吸进体内。 她疯狂吸食,犹如战前最后一餐。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白玉已经完全无法容纳灵气之后,她才慢慢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白色的烟雾,在她唇间萦绕。 白玉两手捻决,调息体内的灵力,将怨气灵力全部融合。 一切准备就绪,白玉拉住大门的扶手,换了两口气后。 她一股脑地将门拉开,披着白色斗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阴宅。 等到阿红阿绿带着董兰和石大刚回到阴宅。 四人说说笑笑,还在庆祝今日测试一切顺利。 他们想将这个好消息告知白玉。 四人在因宅内找了一圈,却没找到白玉的身影。 阿绿猜测:“娘子大概又回人间去了吧?” 阿红想起今日白玉的古怪,心里有些忐忑。 她站在院中,皱着眉头,四下看了看。 突然,她瞳孔一缩,扭头看向大开着的储物室。 阿红猛地朝里跑去! 阿绿、董兰、石大刚见状,也感觉到不对劲,连忙跟了上去。 四人一进去,都被吓了一跳。 储物室里所有存放的灵烟,全都被吸食了,只剩下一顿残渣。 阿绿懵了:“妈的,进贼了!” 石大刚也跟着怪叫一声:“卧槽,谁这么歹毒!老子今天刚当上保安,想让我失业啊!” 董兰踌躇的看向阿红:“可是大人出事了?” 阿红脸色沉重:“嗯,我怀疑娘子独自报仇去了……” 另一边,白玉跟着她放在俞德志身上的咒印,找到了堕仙的藏身之处。 堕仙所在的术士观,比善君山更大更气派。 外面还有不少术士看守。 白玉躲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拿起凡尘镜碎片往来来往往的游客照了照。 镜片折射的瞬间,白玉化作了那游客的模样——一个高挑瘦削的斯文男人。 白玉低着头,从暗处走出,混进人群中。 第140章:强行合作 白玉埋头向前走。 突然有人从旁拉住她:“哥,你要去哪,导游在清点人数呢。” 白玉循声看去,说话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年轻女生,从衣着打扮来看,像个学生。 这女生行事有些急躁,白玉还没开口,她就将白玉向旁拖去。 “导游,人齐了!” 女生用清脆的嗓音,对着阶梯上方,一个举着小旗帜的男人说道。 男人似乎就是女生口中的导游,身形高大,面容普通。 白玉打量导游这会儿,恰好,他也在看她。 视线对上的刹那,男导游没什么反应,白玉却微微一愣。 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在哪里见过。 但白玉这会儿想不起来。 她曾任阴司的渡魂娘子,每个要投胎的游魂都得从她面前经过。 见得多了,有些一闪而过的面容,难免她会记不清楚。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她不能在这里耽搁时间。 白玉想找借口离开:“我去下厕所。” 女生将她死死拽住:“哥,你不是刚去过了吗,怎么又要去?” 白玉不想跟她纠缠,撇开她的手,打算强行离开。 刚转过身,女生突然尖叫一声:“哥!” 整个旅行团的人,包括一旁的其他散客,全都齐刷刷地向着白玉看来。 白玉烦恼的揉了揉额头。 刚才她急着混进人群,就随意在旅行团里挑了个人复刻外貌。 仔细一想,哪会有人独自旅行的,要么是跟家人,要么是和朋友。 显然,她变化的这个男人,是跟他妹妹一起来的。 而原本的这个男人,这会儿去上厕所了。 白玉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如果等那男人回来,怕是又要引起另外的麻烦。 白玉决定先顺着这个女生,跟着旅行团走。 等进了术士观里,她再找机会溜走。 想后,白玉妥协的回到队伍里,无奈道:“走吧。” 女生高兴的“耶”了一声,撒娇似的抱住白玉的手臂。 导游看了她们一眼,挥了挥旗帜:“既然人到齐了,大家就跟我来,我带大家参加一下我们这里最著名的术士观,听说啊,这个术士观是一位仙家修炼的地方,凡是来这里祈愿的……” 导游一边说,一边摇着旗帜往前走。 浩浩荡荡的游客跟在他身后,慢慢往山上爬。 这座山十分险峻,阶梯都快有六十度了。 攀爬的游客刚开始还兴致勃勃,干劲十足。 可走了没一会儿,好多人都喊着“走不动了”,要中途休息。 男导游看了看手表:“好吧,大家都休息一会儿,但也不能太久,我们后面还有几个景点,若是在这里耽搁了,今天一天的进度怕是来不及。” 有位游客一边拿帽子扇风,一边提议道:“国内的术士观都一个样,要不咱们不去了吧,直接下山去另外一个景点好了。” 眼看着前面就是术士观了,白玉怎么可能允许他们中途折返? 再说了,她现在进退两难,两旁是悬崖峭壁,连个变身的地方都没有。 催促旅行团继续向前,是唯一的办法。 随即,白玉搬出那句万能句子,劝道:“来都来了,还是去吧。” 她话音刚落,之前喊她哥哥的那个女生,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哥,我也走不动了……” “那怎么办呢?”白玉在她面前蹲下,轻声道,“都走到半山腰了,难道要半途而废吗?” 女生歪着头,鬼精灵的笑了笑:“要不,你背我吧?” 女生满头大汗,脸颊泛红,看样子,真是有些累了。 白玉想也没想,退下几步阶梯,拱起背:“来吧,我背你。” 女生见状,愣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看导游,又看了看旅行团内其余游客。 大家都用揶揄目光的看着她。 女生害羞起来,去拉白玉:“哥,我开玩笑的,这么多人看着呢,我怎么好意思让你背。” 白玉扭过头来,淡淡说道:“你是我妹妹,哥哥背妹妹不是应该的吗?” 女生瞪大着眼:“哥,你胡说什么呢?” 白玉愣了,不明白她怎么这个反应。 难道是她说错话了? 担心言多必失,白玉赶紧岔开话题。 “这样吧,” 白玉两手撑着大腿,缓缓站起身来,“我脚步快,先上去看看,你跟导游他们在这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白玉打算溜了。 但女生又变卦了,一把抓住白玉的手,妥协似的叹了口气:“算了,你背我吧。” 若不是情况不对,白玉真想翻个白眼。 但这会儿不是吐槽的时候,白玉赶紧在女生面前蹲下,催促道:“上来。” 女生笑嘻嘻的扑到白玉身上:“哥你真好。” 白玉没吭声,两腿用力,将她背了起来,也没跟那导游说话,背起女生就往上走。 女生十分惬意,悬在空中的两条长腿晃晃荡荡。 她左看右看,嘴里还一直兴奋的与白玉说着话。 白玉一个字都没回,全当听不到。 白玉在心里盘算着,只要一进术士观,她就施法,让纸人把这女生送回去。 对于白玉的心思,女生毫无察觉。 她两手搂着白玉的脖颈,还亲昵的在她耳旁问道:“哥,你干嘛说我是你妹妹啊?” 白玉敷衍回道:“不然呢?” 女生嘻嘻一笑:“可我不是你妹妹呀,我不是你女朋友吗?” 白玉的脚下顿了半秒,然后继续向前走。 “哦,那就是吧。” 白玉有些无奈,她确实没想到是这层关系。 要怪只能怪白玉死得太早,不知道男女朋友已经演变成这个模式了。 对于白玉来说,这还是头一回听到情侣之间以兄妹相称的。 女生似乎对白玉有些不满,嘟囔道:“什么叫‘那就是吧’,这么敷衍我,难怪网上的人都说,能不能看清一个人,只要跟他出去旅游一次就知道了,你看看你,现在不就是这样吗?” “嗯。” 白玉又是敷衍的回了一句。 她的目光,全被地上的影子吸引。 白玉觉得有些奇怪,女生身形偏瘦,就算是被她背着,地上的影子也不该是这个形状。 就像……一块椭圆的石碑? 白玉刚这么一想,背上的女生突然变沉了。 越来越重,越来越压手,沉甸甸的,就像白玉真的背了一块石头在爬山。 她停了下来。 女生还搂着白玉的脖子,用甜腻的嗓音问道:“哥哥,怎么不走了呀?” “你太重了,减减肥吧。” 白玉笑了一声,将放在女生大腿上的两手松开。 随着白玉的放手,女生搂住白玉脖颈的胳膊,也在不断收紧。 而她即使没了支撑,身体依旧好好趴在白玉背上。 “我看是哥哥太瘦了,才背不动我吧?” 女生的笑声逐渐变得尖锐刺耳。 那股声音,泛着凉意,就在白玉身后,贴着她的耳朵,如一根根细针,慢慢推入她的耳中。 白玉想起什么,转身,朝山下看去。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四周嘈杂的声音——谈话声,广播声,鸟叫声,全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似的消失了。 下方的场景也全都变了。 之前还有很多游客,还有很多旅行团,可现在,这些人全都没了。 登山的阶梯长得望不见底,中间升起了一片浓雾。 有很多黑色的人影,在那片白茫茫的雾中走来走去。 隐隐约约有声音传来,男女老少皆有。 白玉看着那团雾,静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原来是你啊,灵妖。” 仔细想想,这世上能轻易变换出他人的样貌,甚至分裂出无数个人,并同时操控他们的意志。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灵妖了。 也就是半年前,白玉刚还阳那会儿,在酒店遇到的那个萤火虫灵妖。 被白玉揭穿,灵妖也不惊慌。 她继续赖在白玉背上,笑道:“你是头一个这么快破我阵法的人,我果然没看错你。” 白玉也笑了:“难怪你当时能放出仙气,原来是在替堕仙卖命?” “是啊,” 灵妖声音一沉,冷冷说道,“我本来都逃了,多亏你,逼我使用了仙力,才又被他抓了回来,今日你又落在我手里,你说你是不是活该呢?” “落你手里?”白玉捂住额头失笑,“你要不要好好看看,究竟谁在谁手里?” 话音刚落,白玉突然反手抓住灵妖的手臂,用力一扯。 灵妖直接被白玉一个过肩摔,放倒在地! 灵妖还没来得及起身,白玉速度更快。 五指展开,弯刀出现。 白玉抓紧刀柄,一脚踹翻想要爬起来的灵妖。 然后她长腿一迈,跪地压住灵妖胸口,将弯刀架在灵妖颈前。 灵妖挣扎着抬起上半身。 白玉警告她:“别动。” 两人之前交手过,灵妖自然知道这弯刀的厉害。 一时间,她僵在那里,唯一敢动的,只有她的眼睛。 灵妖用不甘的眼神,盯着白玉:“别冲动,我不是来跟你打架的,我知道你要干什么,我只是想帮你。” “不用了,” 白玉淡淡道,“你在我这里的信用度已经用光,之前骗过我的人,没有第二次。” 灵妖呵笑一声:“你以为那堕仙这么好杀的?你知不知道他手下收服了多少灵妖恶鬼?就连我都只是一个看守山门的,你信不信没有我的帮忙,别说靠近他了,你连他的藏身之地都找不到!就算你找到了,等你破关斩将去到他面前的时候,你的灵力还剩多少?想杀他?你做梦吧!” 白玉一眨不眨的盯着灵妖:“你的话确实很有说服力,但是你别忘了,你是堕仙手下的人,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灵妖垂下眼眸,低声道:“之前在酒店的时候我就说过,我想要跟你合作,是你不问缘由,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我。” 白玉挑眉问道:“怎么,你也想杀堕仙?” 白玉的语气有些意外。 灵妖被她气笑了,两手握成拳头:“你以为,我是自愿变成灵妖的吗?” 白玉没有出声,示意她继续说。 不知是想到什么,灵妖顶着少女的样貌,红了眼眶:“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我有一个老公和儿子吗?” 白玉语气森然:“你还敢提这事儿?” 她之前给过灵妖机会,让她解释。 结果灵妖借着空子,反而偷袭自己。 这会儿听她还敢提到这事儿,白玉顿时就怒了。 握着刀逼近灵妖的脖颈,在其光滑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抹血痕。 灵妖惊得瞪大眼,慌忙解释:“我没有骗你!这个事是真的,我们一家三口都被堕仙害死,所以我想跟你合作,我要给我老公儿子报仇!” 白玉面上没有半点松动:“灵妖,你在我这里没有信用度,如果你真是想跟我合作,今天何必弄个结界来困住我,还让那些灵体跟你一起演戏?” 白玉想起来了,之前为什么觉得那个男导游眼熟。 因为那男导游,正是之前她透过门上猫眼看到的那个男人——也就是灵妖口中说的她老公。 灵妖面色焦急,压低音量:“你以为我不想直接来找你吗,就算我直接来找你,你会信吗,还有你别忘了,这里是术士观,早就在仙家的监控范围内了,要不是我提前布下结界,你早就被他发现了。” 白玉听完,沉吟片刻,还是决定:“抱歉,我没法相信你。” 说完,白玉目光骤冷,手腕一翻,将刀尖对准灵妖的心脏刺下! 紧要关头,灵妖也使出一招金蝉脱壳。 灵识从少女的魂体内飞出,化作一道绿色光球,猛地扎进下方的白雾中。 白玉的弯刀,刺进少女体内。 年轻的少女眼神麻木,痛呼一声,四肢触电似的绷直。 然后她的魂体像破碎的玻璃,咔擦一声,裂成一地星光。 无风,自散。 白玉拿着弯刀站起身来,低头,垂眸,冷冷看向下方的浓雾。 灵妖的声音,自白雾传出:“你既不信我,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看,我说的是真是假,阵眼就在雾中,你必须找到我的真身才能破掉结界,想出去,那就先进来吧!我会让你相信我的!” 第141章:倒霉透顶 白玉手拿弯刀,站起身来。 她看了看灵妖制造出来的幻境,又看了看上方术士观的大门。 从她这里向上看,隐约能看到大门处,反射出来的一道道结界的光芒。 白玉在心里衡量了一下,究竟选哪条路更便捷。 要么,她直接闯进去。 要么,她反向试探灵妖,看看她究竟搞什么鬼。 思来想去,白玉还是更倾向于灵妖。 倒不是她真的升起同情或者怜悯之心。 白玉只是觉得,好歹自己跟灵妖交过手,更知根知底一些。 随即,白玉选择走下台阶,一步一步,慢慢朝着白色浓雾走去。 从白玉开始向下走的时候,白雾中突然伸出一张面皮似的白脸。 那脸上没有五官,像是被蒙了一层厚实的棉布,只有一个女人大概的轮廓。 灵妖的笑声,就从那传了出来:“来吧,渡魂娘子,你会相信我的。” 一双白皙得像是陶瓷的双手,缓缓从白雾中伸出,拥抱住白玉。 白玉站在那里,看着那双手揽上她的腰,抚上她的背,不动了。 白玉眼珠微微抬起,看向面前的那张脸。 她与灵妖对视,两秒后,陶瓷般的手臂像是弹力带似的,猛地把白玉拖拽进去。 浓雾中的阴魂翻涌不休,不停的发出一声高过一声的哀嚎。 白玉缓缓睁开眼来,已在浓雾中心。 准确来说,她被灵妖“吃”了,此时的她,正在灵妖的身体内。 浓雾中的无数阴魂都没有双脚,从脚踝处往下,都是空荡荡的。 他们面无表情,围绕着白玉飞来飞去,像是好奇的在打量着她。 白玉用目光在这群阴魂中,搜寻灵妖的本体。 终于,她找到了。 只见灵妖一家三口,手牵着手,肩并着肩。 就站在阴魂对白玉的包围圈外,静静的看着她。 白玉拨开阴魂,朝他们走去。 就在白玉动身的瞬间。 灵妖挽着她老公,手里牵着儿子,也开始缓缓转身,背对着白玉往前走。 白玉立马跟了上去。 他们穿过层层浓雾,大概走了一会儿,再从雾中出来时。 白玉已来到另一个场景——咖啡厅。 虽然是结界,但这一次,白玉没有附身在任何人身上。 她就像是个幽灵,漂浮在那,任何人都看不见她。 白玉出现的地方,是在咖啡厅的角落,靠窗的沙发位置。 就在她身旁,此时正坐着一名穿着时髦,妆容精致,上了年纪的女人。 女人满身贵气,五官十分凌厉,就像是哪里来的贵妇一样。 她专心致志的看着手里的报纸,似乎对外界不感兴趣。 这时,有个女人来到桌旁,柔声问道:“您好,请问您要点什么?” 白玉闻声看去。 询问者,是一个年轻五官柔和的女人。 杏仁般的眼睛,水汪汪的,就像林间懵懂的小鹿。 虽然多了一双漂亮的眼睛,但白玉还是认出来了,眼前这个女人,就是灵妖的本体。 随即,白玉看了一眼灵妖胸前的工作牌,上面写着灵妖的名字。 叶迎秋。 白玉想起之前,她化作蜘蛛的模样。 不知为何,只觉得这个温婉的名字,与她并不相配。 白玉正想着。 另一边,坐在沙发的女人似乎觉得被人打扰,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眉头。 她两手往胸前一抱,涂了口红的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与叶迎秋对话。 可她具体说了什么,白玉没听到。 女人的声音传到白玉耳中,轰隆轰隆的。 就像是白玉正在水底潜水,听着岸上的人说话,总像是隔了什么东西,听不清楚。 但叶迎秋似乎能听到。 她一边认真记录,一边点头:“好的,请稍等。” 随即,叶迎秋转身离去。 没过一会儿,她端着托盘返回到白玉身旁,小心翼翼地将一本咖啡放在女人面前。 “请慢用。” 她的声音轻柔,似乎能抚平人们心中的烦闷。 可显然,桌前的这个女人有些极端。 只见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不知是口味不对,还是咖啡太烫,女人勃然大怒,重重放下咖啡杯,站起身来,指着叶迎秋就开始骂。 叶迎秋惶恐极了,不停的抬手辩解:“不好意思,非常抱歉,是我的问题,我马上给您免费换一杯。” 女人不依不饶,握紧咖啡手柄,直接朝着叶迎秋脸上泼去。 叶迎秋虽然抬手挡了,但只是脸上没事,手臂被烫到的地方立马变红。 叶迎秋痛得脸上肌肉绷紧,可她还在不停的向着女人致歉。 咖啡厅角落的这一幕,引起了经理的注意。 经理匆匆赶来,当着众人的面,把叶迎秋苛责了一顿,然后给发火的女人陪着小心。 白玉看着叶迎秋,只见她在转过身的时候,脸上强撑的笑容,终于垮下。 她眉头轻蹙,嘴巴抿紧,两只眼睛瞬间红了。 叶迎秋哽咽着,垂头丧气的回了前台。 奇怪的是,她的同事们没有一个人来安慰她。 对于叶迎秋的这种遭遇,大家似乎都见怪不怪,默契的做着自己的事,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 而那些正在排队点餐的顾客,更是没人注意她。 叶迎秋自己一个人,边哭边进了员工休息室。 如果刚开始,白玉还觉得,眼前的一切不过就是顾客与服务员的矛盾,没什么奇怪的。 可渐渐的,白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多了去了。 整间咖啡厅的氛围都十分奇怪。 就好像这里的所有人,提前说好了似的,要孤立叶迎秋。 要打压她,让她变成一个可有可无的透明人一样。 这个念头刚刚诞生,就被白玉自己否决了。 如果只是工作人员还好。 但这些正喝着咖啡交谈的客人们,还有正在点餐的人,他们肯定互不相识,怎么可能会所有人同时这样做呢? 白玉正想着。 另一边,叶迎秋已经从员工休息室里出来。 她脱下咖啡厅的工作服,换上了自己的日常装,背着包,一个人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白玉听不到刚才经理说了什么。 但通过叶迎秋的反应,她大概能猜到。 那经理要么是让呀迎秋自己回去休息,要么就是辞退她,叫她以后别来了。 不过,白玉通过叶迎秋脸上的委屈猜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想后,白玉又觉得奇怪。 叶迎秋究竟是想让她看什么? 难道只是看她被欺负的一幕? 如果真是这样,她完全不用大费周章。 因为,即使白玉看了,也不会因为这么小的一丁点儿事,改变对叶迎秋的看法和态度。 叶迎秋应该也不会蠢到这个地步。 她肯定是为了别的事情,而且那件事情,肯定还与堕仙有关。 为了弄清她的目的,白玉追了出去。 就在白玉从那贵妇身旁经过时,她忽然透过玻璃橱窗,看到贵妇脸上一闪而过的迷茫。 白玉微微一愣,想要多看几眼。 但前面的叶迎秋已经与她渐行渐远。 白玉只好放弃,追了上去。 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都让白玉目瞪口呆。 叶迎秋不知是出门没看黄历还是怎么。 刚才在咖啡厅被欺负,只是一个开端。 她回家的路上,更是倒霉透顶。 在公交站台等公交的时候,钱包被人偷了。 刚刚上车,就因为给不出车费,就被司机赶下车来。 叶迎秋又掏出手机,想要给谁打电话。 白玉伸长脖子看了一眼,是打给她老公的。 可电话刚刚接通。 满格电量,满格信号的手机突然自动关机。 无论叶迎秋怎么摆弄,手机都是罢工状态,全程黑屏。 叶迎秋还在世时,大概是个内敛的性子。 她看了看四周,犹豫了很久,都没敢向陌生人开口求助。 把一直旁观的白玉,都看得着急。 过了一会儿,叶迎秋终于鼓起勇气了。 她攥紧背包的肩带,刚准备上前搭话时,一辆公交车靠站停下。 整个站台所有人,全都朝着那一辆公交车挤去。 不过眨眼间,站台瞬间空荡荡的,只剩叶迎秋一个人,傻呆呆的站在那里。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深深叹了口气,转身沿着人行道走了。 看她那样子,似乎打算步行回家。 白玉继续跟着她。 更倒霉的来了,叶迎秋刚走完一条街道,天上忽然白光一闪,雷声轰鸣。 没有给人半点反应的时机,倾盆大雨降落下来。 叶迎秋被浇成落汤鸡。 她身旁的那些行人,全都在奔跑,想要找个地方躲雨。 而叶迎秋似乎丧失了所有斗志,低着头,慢悠悠的往前走。 雨水打湿了她的衣服,混杂着她的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白玉看在眼中,叹了口气:“我承认你很倒霉,但就凭这个,还是不能说服我。” 她刚把这话说完,四周的场景突然变了。 一秒间,叶迎秋已经回到家里。 所谓的家,其实就是一栋老式居民楼里的单间配套。 所有东西,都杂乱的堆积在一起。 勉强摆了一张双人床,一张圆形桌,还有三根小板凳。 叶迎秋将被打湿的包整理好,然后用衣架穿起,晾在阳台。 随即,她从半人高的小冰箱里拿出不太新鲜的菜。 在圆桌上切好后,打开煤气罐,就在一处狭小的角落开始炒菜。 叶迎秋做饭期间,白玉随意参观着她的家。 她看到小冰箱上,摆了一张全家福照片。 是叶迎秋和她老公儿子的合照。 照片上的三个人都笑得特别灿烂,背后是草坪森林,阳光笼罩在三人身上。 是那种一眼看去,就能让人闻到幸福的味道。 小男孩白玉是头一回见,但照片上的男人,她能够确定。 就是透过猫眼,看到的那个头部凹陷的男人。 白玉正想着,这时,门开了。 一个年轻阳光的男人,牵着一个背着书包,活泼的小男孩走了进来。 “老婆,我们回来了。” 第142章:我在看你 叶迎秋一边挥舞着锅铲,一边说:“菜马上就好了。” 男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推着男孩的背。 “南南乖,去做作业,一会儿饭好了爸爸叫你。” 南南点点头,背着书包一溜烟的跑去角落写作业去了。 男人去到叶迎秋身旁,默不作声的看她炒菜。 叶迎秋一直低头看锅。 大概是男人的目光盯了太久,叶迎秋渐渐不自然起来。 她勉强笑了下:“干嘛呢,怎么不说话?” “在等你开口。” 叶迎秋眸光闪烁了一下:“说什么?” 男人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她还在滴水的发尾:“今天……过得好吗,还是跟之前一样吗?” 叶迎秋躲避似的扭过头,发尾从他手中脱离:“还好吧,也就那样。” 哪怕叶迎秋再强装着乐观,可她的话语中,仍旧透出几分不顺心的疲累。 男人心疼的看着她:“都怪我,迎秋,如果我更有本事些就好了,也不会让你……” 他一边说,一边拉住叶迎秋的手臂。 “嘶……” 叶迎秋刚才被人泼了滚烫的咖啡,伤口处早已发红,烫出几个水泡。 她虽穿着长袖,可也只是勉强遮蔽,这会儿被男人一碰,简直就是钻心的痛。 她忍不住叫出声来,手里的锅铲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男人见状,变了脸色,立马关了灶火,伸手去掀叶迎秋的衣袖。 “让我看看!” 刚开始,叶迎秋还挣扎了一下。 但她看到男人脸上的担忧,心里瞬间就委屈起来。 无论她再坚强,可当有人主动关心她的时候,她还是想要依靠对方。 更何况,那人还是她老公。 男人看清她手臂上的伤口,顿时眉头皱起:“怎么弄的?等着,我去拿药。” 他转身往客厅走,还在说:“菜先放那吧,你过来休息,我来弄。” 叶迎秋走了过去,男人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细心的给她处理伤口。 一边处理,一边询问叶迎秋今天发生的事。 叶迎秋不想被孩子看到,红着眼眶,小声,哽咽的说起今天遇到的事。 男人听得满脸心疼,把叶迎秋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肩,安慰着。 等叶迎秋说完之后,男人缓缓地呼了口气。 他垂眸,看着叶迎秋凌乱,半干的头发,神色挣扎了一会儿。 他将手伸进衣包里:“看来那个大师说的是真的。” “什么大师?” 叶迎秋愣了一下,抹着眼泪,坐起身来。 男人把怀中的一张黑色符纸摸出来,举至叶迎秋眼前。 他温柔笑道:“我今天下班,在地铁站门口遇到个摆地摊的算命先生,他说我家最近被厄运缠上了,说只要把这符纸贴在我们的床头,就能慢慢好起来,本来我不信的,但他没收我一分钱,还把这符纸给我,我就想着回家来试试。” 看到那符纸,白玉眉头瞬间一皱。 不对劲,那不是什么转运的符纸,而是厄运黑符。 世间万物都分为阴阳两类,天地,日月。 治病救人的药,也可分为良药和毒药,那么符纸也是同样。 哪怕白玉不是专业的术士,没法辨别所有符纸的效用。 可就叶迎秋老公手里拿着的这张符纸,她还是一眼看出,这是一张引灾所用的符纸。 如果有谁想要害人,只要去找心术不正的术士。 求一张这种厄运黑符,偷偷放到敌人的家里,床脚,花盆里这种隐蔽的地方,久而久之,那个家里就会将附近所有霉运吸来。 显然,此时的叶迎秋和她老公不知道这个符纸的作用。 两人还一脸期待,像是遇到了救星一样,充满希望。 他们相拥,安慰着对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随即,叶迎秋坐在沙发休息,男人去把饭菜备好。 一家三口,开开心心的吃了一顿晚餐。 大概晚上九点的时候。 叶迎秋拉开隔在两床之前的布帘子,准备睡觉。 她先是把一旁的孩子哄睡着后,然后回到自己床上。 就见她老公正用胶水,把那张黑色符纸,虔诚的贴在床头。 他把叶迎秋拉上床:“老婆,来咱们一起许个愿吧。” “好。” 叶迎秋心中憋闷了一天,觉得许个愿,转换下心情也是好的。 两人跪在床上,对着那张黑符拜了又拜。 “我们从来都一心向善,没有做过坏事,也没伤害过谁,老实本分的过好自己的日子,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一家人能平平安安,求求老天爷开眼,能让霉运散去。” 他们许下心愿后,就关灯睡下了。 夜里,老式居民楼的隔音效果很差。 天花板一直发出悉悉索索的响声,就像是有老鼠在上面奔跑。 叶迎秋和她老公睡得很熟,可隔壁的南南却被那一阵阵诡异的声音吵醒。 小孩子都是由阴间的游魂投胎而来。 他们入世的时间太短,像南南这么半大的孩子,总能看到一些成年人看不到的东西。 他们相当于是大半个身子在阳间,但灵魂与新的肉身还未能完全融合。 所以,当南南半夜里从梦中惊醒。 一睁眼,看到的就是整块天花板上,布满了红色的人眼珠子。 所有眼珠都散发出诡异的红光,它们飞快地眨着眼睛。 悉悉索索的声响,就是无数只眼皮,不断睁开合拢,所发出来的声音。 南南被吓得尖叫! 那些眼珠子被他的叫声吸引,全都直勾勾地盯着他。 “啊!!!!” 南南缩进被窝里,不停的狂叫。 这时,他听到身旁的布帘子哗啦一声响,像是被人用力拉开。 紧接着,一阵慌乱的,踩着拖鞋的脚步声响起。 他爸爸的声音透过被窝,从床边传来:“南南!别怕别怕,爸爸来了!” 这熟悉的嗓音,就像是保护神从天而降。 南南幼小的心里,瞬间充满安全感。 他猛地掀开被窝,顺着声音所在的方向,扑进男人怀里:“爸爸有鬼!” 南南害怕得浑身发抖! 他抬头一看,顿时,吓得瞳孔微缩。 眼前的男人不是他爸爸。 而是一个身形与他爸爸一致,脸上却只有一只独眼的男人。 男人用一双猩红的眼珠子,盯着怀里的南南,裂嘴一笑。 “我在看着你哦。” “啊!!!” 南南发出撕心裂肺的狂吼,四肢不停挣扎。 男人托住南南的手臂,将他朝着天花板高高举起:“来,吃吧。” 突然,天花板上的眼珠子,就像是一只只尾部连着丝线的蜘蛛一样,缓缓下落。 它们同时动了起来。 在南南眼中,就像是整块天花板都向他压来似的。 南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疯狂的喊着“爸爸妈妈”。 但依旧没见到他爸妈的身影。 南南绝望的朝布帘子另一边看了一眼。 令他感到惊悚无助的是。 布帘子根本没被打开,仍旧死死挡在两张床的中间。 而在布帘子的背后,透过光,能看到两个并肩站在一起,手拉着手的黑色人影。 他们面朝着南南,一动不动。 “爸爸……妈妈……我好害怕……” 南南朝着那两个黑影伸出手去。 这时,悉悉索索的声音,突然在他耳旁响起。 南南回头一看,一双通红血腥的眼珠子,就在他眼睛正上方。 眨着眼皮,直勾勾地盯着他…… 白玉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南南被厄运侵蚀。 她看到他死前,还在朝着叶迎秋求救。 白玉不知道南南看到什么了。 可在她眼中,布帘子后面什么都没有。 叶迎秋和她老公平躺的睡在床上。 两人就像是被摆放好的尸体,双手交叉,规矩的放在小腹上,一动不动。 对于布帘子后南南的遭遇,毫无所知。 白玉将视线又放在南南那边。 天花板上的所有厄运,全部都合拢成一股黑红色的浓雾,朝着南南体内涌去。 从厄运的数量来看,叶迎秋走霉运不是一天两天了。 至少都是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积累这么多厄运。 如今,因为那符纸,把所有隐藏漂浮在她身旁的厄运激活。 本就属于她一个人的倒霉,如今已被那符纸影响,在整间屋子扩散。 如果白玉没有猜错,叶迎秋走霉运,不是她真的运气不好。 每个人的运势,都如同过山车一样,有好有坏,呈波浪状。 当一个人特别倒霉的时候,就证明他已经走到运势的谷底,很快就会好转,开始向上走。 当一个人运气好得过头的时候,那么也要注意,很可能马上就会开始向下走。 而叶迎秋不同。 她是一直走在谷底,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顺利过。 这是不正常的。 应该是有人,暗中改了她的运。 让她像迷路的旅人,一直无法上行。 而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堕仙。 毕竟,堕仙曾是九重天上掌管好运的仙家。 他要拿走一个人的好运,那真是轻而易举。 叶迎秋应该是有什么特殊原因,被他给盯上了。 白玉一边思考着,另一边的南南也差不多快断气了。 白玉想起刚才叶迎秋两夫妻,还在对着床头的黑色符纸,祈祷一家人能够平平安安。 结果第二天一早,就看到自己孩子惨死在床的场景,她该如何接受? 可还没等到天亮,叶迎秋她老公突然动了动,手肘在床上一撑,翻身坐了起来。 他穿上拖鞋,慢悠悠的朝厕所走去。 解决完后,他本要回床睡觉。 刚走到床沿边,鬼使神差的,他扭头朝着南南的床看了一眼。 然后他掀开布帘子,走了过去,在南南的床沿边坐下。 南南平躺在床,被子拉扯得老高,甚至盖过头顶。 男人无奈道:“怎么喜欢蒙头睡觉,这习惯哪儿来的。” 他伸手,将被子往下一拉,顿时,僵在那里。 南南的头不见了。 只剩下被整齐砍断的脖颈,还在从血管里不断涌出血来,浸湿了床单。 第143章:五世善人 “啊!!” 男人瞠目欲裂,口中发出一声嘶吼。 他猛地抱起孩子身体,紧紧揽在怀中。 “啊!!啊!!” 他悲痛欲绝,说不出话来。 只能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吼声,来倾泻即将爆裂的心脏。 叶迎秋被男人的吼叫声惊醒。 她瞬间睁开眼,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心脏狂跳。 叶迎秋坐起身来,一阵头晕目眩。 她揉着太阳穴,看向南南所在的方向。 画着竹叶的温馨布帘子挡住了她的视线。 通过窗外的夜光,街道上的路灯。 她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正佝偻着背,坐在南南的床边一动不动。 叶迎秋放下腿踩实在地,缓缓站起身来。 “老公,你在干什么?” 她伸出手,去拉布帘子。 哗啦一声,布帘子展开,后面的场景落入她的眼中。 “啊!!” 叶迎秋发出一声惨叫。 踉跄着后腿,一屁股重重坐倒在床。 “这……这是什么?!你在干什么!” 她看见南南断了头的尸体,平躺在床。 而她的老公,正坐在床边,双手捧着南南的头颅,埋头啃食着孩子脸上的肉。 “你……你……啊!!!” 叶迎秋遭到巨大刺激,呼吸急促。 她两手使劲抓扯自己的头发,嘴里不停的尖叫。 这时,啃食着南南头颅的男人,突然扭过头来。 用一双充满血丝,饱含泪水的眼睛看着叶迎秋。 他声线颤抖着说:“迎秋……我们是不是上辈子做了太多坏事,所以这辈子我们不配得到幸福。” 他一边说,一边在笑。 凄凉又悲惨,嘴角边腥臭的鲜血呈丝状往下低落。 叶迎秋坐在床上,攥紧手下的床单,浑身僵硬,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不愿面对眼前这一幕,她觉得这都是假的。 她在做噩梦,只要她醒过来,一切都会恢复原状。 不能再睡了,她得醒醒。 这个噩梦太真实了,她承受不了。 叶迎秋闭上眼,缓了缓呼吸,然后往后一倒重新躺回床上。 她喃喃自语:“醒来吧,醒了就好了,人生已经够失败了,我现在就是走到谷底了,等醒来了,一切都会好转的。” 她像自我催眠一般,强迫自己不断去想一些美好的场景。 他们一家三口外出旅游,吃饭,拍照,坐在民宿的露台一起吹着夜风。 她和老公一起陪着孩子,看天上的星星,给他讲各种各样的童话故事…… 突然,窗外发出咚咚两声坠地巨响。 那声音在安静的深夜,格外响亮。 甚至引得街边停着的一辆辆汽车,都开始发出悲哀的鸣响。 叶迎秋睁开眼来,迷茫的看着天花板,泪水从眼角边滑落。 “老公?” 叶迎秋扭过头去,看着空荡荡的儿童床。 床边的窗户大开着,夜风侵袭进屋,吹得两侧的窗帘上下翻飞。 窗台边,还留有不太明显的鞋印。 叶迎秋意识到,她老公抱着孩子的尸体跳楼了。 叶迎秋完全崩溃了,躺在床上,捂住脸失声痛哭。 她都干了什么? 在她老公最绝望无助的时候,她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安慰他,而是选择了逃避。 叶迎秋从床上离开,双腿发软的扑到窗边,朝下方一看。 她老公仰头朝天,平躺在冰凉的水泥地板上,黑褐色的鲜血从他身下缓缓流出。 她儿子南南,头颅滚落在旁,小小的身体趴倒在她老公身旁。 两人皆是没有动静。 有不少吃宵夜路过的人发现了二人的尸体,围在旁边窃窃私语。 那些人脸上看好戏,猜议的表情,刺伤了叶迎秋的眼。 她抓起床上的毛毯,疯了一般地冲下楼去。 她找到被人们围住的两具尸体,将毛毯盖在他们身上。 然后叶迎秋挨着她老公的尸体坐下,抱着膝盖,一言不发的守在那里。 每当有人议论惨案发生的原因,叶迎秋就会抬起头来,冷冷的看着那人。 那人被叶迎秋看得打了个哆嗦,只觉得像是被恶鬼缠上了似的,也不敢再开口,退出人群若无其事的走了。 有人跳楼的事可不小,再加上孩子那断了的头颅,更是让围观者都感到惊悚。 没过多久,警察和殡仪馆的车都来了。 殡仪馆将两具尸体带走,一部分警察做现场调查,另一部分则把叶迎秋带上警车。 至于具体去了哪里,白玉就看不到了。 眼前的场景再次转换,由深夜变成了白天。 月亮落下,初阳升起。 几个来回之后,叶迎秋重新站在她家门外。 摆放在门口的鞋架子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灰。 叶迎秋也从长发变成了短发,年轻温柔的脸庞变得异常憔悴黯淡。 她身形本来就瘦弱。 如今弯腰驼背的站在那,更是像一副没有灵魂的枯骨,找不到归家的方向。 她一动不动,用一双微微凸起的眼球,盯着贴了“福”字春联的防盗门,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牵了牵嘴角,似哭似笑。 她伸出干瘦的手指,将门上的倒福,还有两旁的春联撕扯下来。 三两下的撕成残渣碎片,扔在地上。 随后,叶迎秋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里面的一切,仍是她离开时的模样。 潮湿发霉的气味,夹杂着血腥味,老鼠屎的味道扑面而来。 叶迎秋像是失去嗅觉一般,面不改色的走了进去,将门关上。 白玉跟在她身后,穿门而入。 只见叶迎秋呆呆地在沙发上坐下,把放在茶几上的,还未来得及收拾的医药箱,紧紧抱在怀里。 她没有哭,只是简单的抱着。 像是即将被冻死的人,贪婪的汲取着最后的温暖。 就在这时,防盗门外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别说屋里的叶迎秋警惕起来,就连白玉都跟着浑身绷紧。 即使在幻境中,她也感受到了门外那股强烈浓郁的仙气。 白玉握紧拳头,看着叶迎秋慢悠悠的走过去开了门。 叶迎秋惊讶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门外所站的男人,身形高长。 穿着一身华丽富贵的术士长袍,往那一站,周身不似凡人的气度就压得叶迎秋喘不过气来。 外加他五官端正,黑发束冠,下巴留着长长的胡须,一副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仙人装扮。 让叶迎秋一看到他就两腿打颤,恨不得立马跪在地上,向他磕头问安。 那是一种天然的气势所压,就如老鼠见了猫,天生就会感到害怕。 叶迎秋也不例外。 可她没有示弱,而是握紧拳头,强撑着问他:“你是?” 男人眯着眼,温和一笑:“你可能不认得我,但我之前见过你老公,那张符纸就是我给他的。” “哦,是你。” 叶迎秋瞳孔一缩,神色微变。 她后退几步,让出道来:“有什么事,进来慢慢说。” 男人轻轻颔首:“多谢。” 随即,男人神态自若进了屋,背着手,站在客厅打量着四周。 叶迎秋去了厨房,拎起印刷了大红牡丹的保温瓶,往两个铁杯里倒了水。 “我也是刚回来,家里没有茶水,见谅。” 男人笑道:“不用客气,我只是来看看你,很快就走。” 叶迎秋抿唇微笑,笑不见眼底:“这样啊。” 两人对话间,白玉也站在角落,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她完全可以确定,眼前的男人,就是周小玲背后的大靠山,也就是那个堕仙。 因为她的体内,融合着藏仙洞里的怨气。 这堕仙还在门外的时候,她就已经闻到了那股曾经在藏仙洞里闻到的气息。 果然,把她封印在藏仙洞里的,不是秦贵。 而是秦贵的师傅,这个被九重天贬下凡的堕仙。 难怪他跟条疯狗一样,非杀她不可。 像叶迎秋这种被他所害的人,都已经被他所控制。 运气差的,可能已经魂飞魄散。 运气好的,可能还像叶迎秋一样成了他的手下,为他拼命办事。 唯有她白玉逃脱了他的手心。 去了阴司不说,还混了个不大不小的官职。 一旦她写书上告九重天,九重天不再保他,反而受理了此事。 那个时候,白玉根本不用再去找别的证据。 只要她往那一站,魂体里的所夹的仙气,就能让他无法辩驳。 白玉正在心里盘算着,突然,她发现刚才还好奇的打量四周的堕仙,不知什么时候,竟直勾勾的看着她。 他脸上带着笑容,阴冷算计的眼神却让人不寒而栗。 白玉毫不示弱,也瞪了回去。 如果她没记错,现在只是叶迎秋的幻境。 堕仙是多年前的堕仙,不可能会看到多年后的她。 除非,这堕仙的修为已经高到能穿越时空的界限。 他的神识能瞬移去到,曾经他所去过的任何一个地方,并附身在当时他自己的灵体上。 但想来不太可能。 要做到这一点的,除了身处高位的那几个大仙,或是专门掌握时空的仙家外,别的仙家很难做到。 更别说,此时的他,只是一个堕仙而已。 白玉为了谨慎起见,还是决定试探一下。 她放下抱在胸前的两臂,离开之前所站的位置,去到窗边,从旁看他。 果然,堕仙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她身上。 他一直在看的,是叶迎秋。 顺着他的目光,白玉看了过去。 只见叶迎秋背对着他们,正将一包白色粉末,放进两个茶杯里。 然后她把茶杯放在托盘上,离开灶台的时候,顺势抓了一把水果刀,藏进衣袖里。 随即,她端着茶水来到沙发旁,要求堕仙坐下。 堕仙温和一笑:“谢谢。” 他在叶迎秋旁边坐了下来。 叶迎秋两手捧起一杯茶,递给他:“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没有的事,是我打扰了。” 堕仙接过茶杯,跟喝酒似的,一口喝了进去。 看到这一幕,叶迎秋笑了。 她将一只手放进藏到的衣袖里,摸索着,问道:“床头上那张黑色的符纸,是你给我老公的?” 白玉在旁静静的看着她。 或许叶迎秋以为自己做得足够隐晦。 可在白玉看来,她的那些小动作太明显了,根本不需要太过注意,就已经知道了她的所有心思。 果然,当堕仙点点头说:“是我。” 下一秒,叶迎秋面目变得狰狞,抽刀狠狠扎进堕仙的心脏:“那你就去死吧!!” 扑哧一声,刀尖没入堕仙体内。 可伤口处,没有流出一滴血来。 叶迎秋怔愣在那:“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堕仙叹了口气,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插在他心口出的刀柄。 “想杀我,你太弱小了,不如,你把你的功德给我,我帮你变得强大些,让你有一天能杀我,给你的老公儿子报仇,怎么样?” 堕仙原形毕露,不再伪装良善。 他一手托着下巴,一边阴笑的看着叶迎秋。 然后他反手,猛地将心口处的水果刀拔出。 噗嗤一声,叶迎秋只觉得心口剧痛! 她低头一看。 却发现,她心口处不知什么时候破了个大洞,血液如喷泉般喷洒出来。 叶迎秋失血过多,浑身失去力气。 她连一句话都没说得出来,仰头朝后倒去,从沙发上滚落在地。 堕仙缓缓站起身来,垂眸,用看蝼蚁般的眼神,看向地上的瘦弱女人。 他单手捻决,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白玉正在分辨堕仙口中念出的是什么咒语时。 叶迎秋的声音,忽然从她身旁传来:“他坏我气运,害死我老公和儿子,就因为我是五世善人,他看中了我身上的功德,他恶事做尽后,又想封我的口,让我无法上天去告状,于是他把我的灵体带走,炼化成妖,为他所控,替他卖命。” 白玉扭头一看。 站在她身边的,不是幻境中的叶迎秋。 而是已经成为灵妖的叶迎秋。 第144章:她要他死 幻境中的叶迎秋昏迷倒在地上。 堕仙翩然起身,随意掸了掸衣衫,身影消失在客厅里。 不知过了多久,叶迎秋从地上爬起来。 她惊慌地看着自己的心脏,发现那里完好无损。 之前喷涌的血,就像是她的幻觉。 从那天后,叶迎秋又重新在家里住了下来。 可她每天晚上,都会看到令她最为恐惧的一幕。 她老公坐在孩子的旁边,正咔擦咔嚓啃噬着她儿子的头颅。 她儿子满脸泪水,哭着道:“妈妈救我!” 叶迎秋不堪折磨,干脆离开那个家,上街去流浪。 可无论她去到哪里,只要一进入夜晚,她就能看到她老公和儿子的魂魄。 她老公捧着孩子的头颅,一步一步,缓缓朝着她靠近。 他悲切的问她:“迎秋……我们是不是上辈子做了太多坏事,所以这辈子我们不配得到幸福。” “啊!!!”叶迎秋崩溃了。 她重返家里,拿起之前杀堕仙的那把水果刀,狠心的剜了自己的眼睛。 她以为,只要没了眼睛,就能从这份折磨里挣脱出来了。 可她没想到的,自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她死的那天,堕仙来了。 他像是掐着点来的,当叶迎秋呼吸停止的瞬间,他出现在那户单间配套的客厅。 白玉就看着他抬手一挥,把这间屋子里的三个游魂卷入衣袖里带走。 堕仙离开前,回头朝着白玉所站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意味不明的勾唇一笑,随即穿门离开…… 画面一转,冷清的小屋消失不见,变成了一片白茫茫之境。 灵妖叶迎秋穿着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站在白玉身旁说道。 “他害怕被天界发现,所以只能用这个办法逼死我,后来他把我们的魂魄带走,丢进一个炼化魂魄的大鼎里,他告诉我,唯一能让我老公儿子魂魄不灭的办法,就是我要将那些鼎炉里的魂魄全部吃完。” 听到这里,白玉有些意外:“所以你不是自然化成的灵妖,而是被动催化的?” 叶迎秋轻轻一笑:“是啊,我这个人吧,活着的时候没什么梦想,一直以来都是不求富贵,只求平安,只可惜,他连我这个小小的愿望都要剥夺。” 白玉想起自己,叹了口气:“谁不是呢。” 叶迎秋扭头看她:“我还是那句话,我挺嫉妒你的,明明是相同的遭遇,凭什么你比我命好,不用替人卖命,还当上了阴司的渡魂娘子。” 白玉拍了拍她的肩头,安慰她:“可能是老天爷都要帮我们报仇吧,你我里应外合,争取能把那堕仙除掉。” “好,我们里应外合,” 叶迎秋反手抓住白玉的手腕,认真,且哀求的看着她。 “但我求你一件事,我的魂体已经和那些游魂合为一体,如果我魂魄散了,你一定要帮帮我,帮我把我老公和儿子的魂魄找到,送去阴司投胎。” 白玉还没来得及答复她。 叶迎秋又急切地说,“我的魂体越强大,他们的魂体就越衰弱,所以我不能再等了,你答应我,一定要帮我。” 白玉点头:“只要我能活着回到阴司。” 叶迎秋松了口气:“拜托了。我相信你身为渡魂娘子,不屑于来骗我,只要你一句话,我就信你,现在我就带你去仙家修炼的洞外,你可准备好了?” 那一瞬间,白玉脑中闪现过很多个画面。 她心里清楚,这是背水一战。 她已被逼至悬崖,没有退路。 之前秦贵与堕仙一战,虽是没有拿回她的骨灰,但堕仙也没讨到半点好处。 从后面他放出俞德志来试探她,就能看得出来。 那会儿他与秦贵一战中,肯定也损耗不少修为。 否则,白玉没法完全将那无头怨鬼击溃。 所以,她必须趁他还没完全恢复之际,想办法除掉他。 白玉下定决心,冲叶迎秋点了点头:“走吧。” “好,拉住我的手,我带你穿过去。” 说完,叶迎秋召唤了一只游魂,附着在白玉身上,为她挡住了不少来自阴司的气息。 随即叶迎秋牵起白玉的手,口中念出咒语。 她收起结界,缩小身躯,化作一群萤火虫。 白玉也不再是人形,而是被萤火虫包裹的一缕气息。 两人都是魂体,叶迎秋直接携着白玉的游魂,往山顶上方飞去。 一群绿色的萤火虫,穿过术士观的大牌匾,进入观内。 从很多个术士头顶飞过,沿着林间小道,奔那后山而去。 很快,白玉听到水流潺潺的声响。 叶迎秋传音给她:“前面就是他修炼的地方,水帘下有个洞口,进去就是。” “恩。” 白玉握紧手中的弯刀,全神戒备。 她被叶迎秋的魂体包裹着,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只能感觉到,在某一个瞬间,叶迎秋忽然紧张起来。 而且那份紧张,还在逐渐加剧。 白玉推测。 很有可能他们已经穿过水帘,进入堕仙修炼的洞中了。 她刚这么一想,外面忽然传来堕仙的声音:“让你找的身有功德的游魂可找到了?” 叶迎秋语气恭敬道:“回仙家,找到了。” “几个?” “就一个。” 听到这,白玉第一反应是叶迎秋想出卖她。 可她转念一想,又想起了在幻境中,堕仙从叶迎秋家里出去时,曾回头笑了。 那会儿叶迎秋就站在白玉身旁。 显然,对于堕仙那诡异的笑容,叶迎秋也是看在眼中的。 所以她这会儿的回答,很有可能也是在反向试探堕仙。 白玉握紧手里的弯刀,决定先按兵不动,静待时机。 只听那堕仙笑了两声:“就一个?这可不是你的能力啊,说说吧,怎么回事?” 叶迎秋慢条斯理,沉稳对答:“今天抓的这个可不是一般的游魂,是我废了好大心思才将他抓获,可不敢拖时间,就怕中间有变故,立马就给仙家送来了。” 堕仙慢悠悠的“恩”了一声:“挺好,倒是没撒谎。” 听到堕仙直接摊牌,白玉反倒松了一口气。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堕仙猜到她会来。 当时他在幻境中回头看的那一眼,应该是预料到今后会有人站在那里看着他。 只不过,堕仙因被贬下凡,修为被封。 即使他能感觉到,但却无法猜透是谁。 依照他对叶迎秋的了解,肯定知道她心中有着对老公儿子的牵挂,不敢轻易反抗他。 唯一能与他斗上一斗的,也只有白玉了。 所以,当叶迎秋一开口,堕仙心中就猜到大半。 他知道叶迎秋魂体里藏的是白玉,白玉也知道了堕仙看透一切。 两人都猜中了对方的心思,现在的关键就在于,叶迎秋的态度。 如果她跟白玉站在一条线上,向堕仙复仇。 那么白玉的胜率会大大提高。 可若她是用苦情计来蒙骗白玉,想将她献给堕仙,那事情可就难办了。 就在这时,叶迎秋忽然拔高音量:“我已经把他困在体内,仙家亲自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奇怪的是,白玉一听到这话,心里对叶迎秋的所有怀疑全部消散。 她在告知白玉,堕仙要过来了。 听懂叶迎秋的暗号,白玉立马闭上眼,暗中运转灵力。 同时,叶迎秋控制萤火虫向两旁展开,打开魂体。 堕仙的身影,缓缓出现在白玉面前。 他一身术士长袍,浑身冒着金光,相比幻境中的他,现在的堕仙又多出几分仙人之姿。 他紧盯着叶迎秋魂体中白玉的脸庞,笑了:“好,真好,你居然把她弄来了。” 堕仙大概是心情不错,也没吝啬表扬。 叶迎秋一副诚惶诚恐的语调:“仙家过誉了,我曾与她打过交道,知道她是个心软的女人,所以她刚到山门外,我便立即施展幻术,用苦肉计将她留在幻境中,以方便仙家享用。” 堕仙盯着她,莞尔一笑:“迎秋,你可越来越有长进了……” 叶迎秋微微一怔。 只听堕仙口气一转,阴狠道:“就凭你的本事,可困不住她!竟然敢哄骗本仙,当真找死!” 话音落,他朝着叶迎秋猛地伸出手去。 同时,白玉瞬间睁开眼来,举起弯刀,砍向堕仙的手臂。 凌厉且充满死气的弯刀,在空中划过,隐约中能听到万千怨鬼同时嚎哭的声音。 堕仙反应迅速,避开弯刀,抬袖一挥。 广袖扇出来的风,化作一道金色弧线,与弯刀相撞,发出铮的一声。 白玉手臂瞬间发麻,仍牢牢握紧弯刀。 她念出咒语,将弯刀化作噬魂剑,继续向着堕仙攻去。 堕仙左闪右避,并笑道:“我承认你有几分毅力和勇气,但行事过于鲁莽,你即便要杀我,也得先看看手里的武器是什么,我是仙家,你那剑可是捉鬼的,还想杀我?” “是吗?” 白玉握着噬魂剑,对堕仙发起猛攻。 她步步紧逼,直至将堕仙逼至山洞最深处。 然后她大吼一声:“赶紧过来!” 下一秒,叶迎秋所化的萤火虫群,如一股横冲直撞的龙卷风猛冲向堕仙。 眨眼间,堕仙的四肢皆被萤火虫群控制。 叶迎秋使出了当时在酒店对付白玉的那招。 放出千万缕蜘蛛的丝线,捆住了堕仙的四肢,把他高高吊起,摆出一个人形“大”字。 麻绳般粗细的蜘蛛丝线上,还奔跑着无数个绿色的人影。 他们踩着丝线,跳到堕仙的身上。 很快,便把他从头到脚包裹起来。 无数人的声音,汇聚在了一起。 他们向白玉喊道:“快杀了他!!” 堕仙身周的仙气,已经被数不尽的鬼气覆盖。 只留下一张充满正气的脸,还敞露在外。 面对白玉和叶迎秋联手,他似乎毫不慌张,还在笑着:“这么多年,真是难得让我遇到一件有趣的事。” 白玉举剑放在眼前,运转体内所有怨气,死气,从口中缓缓吐出。 灰色的,黑色的雾气飘向噬魂剑刃,附着在上。 被黑色气息缠绕包裹的噬魂剑,猛地增强数倍。 那股黑色的气息无限膨胀,犹如小蛇化作一条黑色巨龙,犹如山涧溪水化为江海。 噬魂剑被白玉握在手中,剑身不停的颤抖,像是里面被压制得一只极强的恶鬼,需要立马用一条鲜活的生命来祭祀安抚其怒气! 一切准备就绪。 噬魂剑几乎存储了白玉所有灵力。 她脚尖轻轻点地,腾空跃起。 她将噬魂剑高举过头顶,目光坚毅,对准堕仙的命脉,毫不犹豫挥剑而下。 那一刻,噬魂剑发出一声龙啸,引得万千怨鬼齐声嚎哭。 堕仙眯起眼睛,神情认真了几分。 就当噬魂剑砍向他时,堕仙忽然发力,浑身绷紧,将一只手臂从叶迎秋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他五指内扣,呈鹰抓,手心飞速凝聚出一道金色光球。 当噬魂剑向他刺下的瞬间,堕仙抬手,用光球挡住白玉的攻击。 两股气息相撞,洞中的空气都开始翻涌,飓风产生,吹得洞中的一切事物四下翻飞。 洞外的水帘,直接被相撞的仙气鬼气吹得断流。 白玉咬紧牙关,继续运转灵力,运送到噬魂剑上。 她不停的给堕仙施压。 堕仙仅靠一只手臂,显然有些吃力。 原本伸直的手臂,也在缓缓下落。 他想要挣脱出来,可叶迎秋也是抱着拼死一战的决心,死死咬住他不放。 堕仙眼里闪过一丝恼怒:“白玉!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弑仙!” 白玉冷冷的勾了下嘴角,一言不发。 在这紧要关头,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时间。 她心里只有一个目标,就是杀了他!! 今天,他必须死!! 白玉怒吼一声,死相尽显,两只眼瞳冒着红光,里面似有熊熊火焰燃烧。 她死死盯着堕仙,口中继续念出咒语。 她要召唤狱火,她要活活烧死他! 她要让他尝尝,在生死边沿挣扎的痛苦! 第145章:阴阳大战 女人清冷幽怨的咒语声,在洞中层层回荡。 山体,洞口,还有整块地面,都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崖上的石灰,飒飒飒的往下落。 随着咒语加强,地面开始出现裂痕,隐约能看到,条条缝隙下所翻涌滚烫的岩浆。 噗呲噗呲的浪花,发出爆炸般的响声。 地面裂痕逐渐扩大,底下刺目的狱火蠢蠢欲动,似乎只要再给一把力,就能如火山爆发一样喷涌而出。 洞中气温骤降,堕仙的外露的皮肤变得惨白。 嘴唇和脸上,皆附着了一层冰霜。 他手中的金色光球,像是被狂风暴雪吹得支离破碎,越来越小,甚至有熄灭的趋势。 白玉趁此机会,将手中噬魂剑继续往下压。 堕仙被那股霸道强劲的怨气,逼得双膝弯曲,整个人一点点的,往下跪去。 可又因叶迎秋的蛛丝束缚,让他跪也跪不下去。 堕仙意识到情况不妙。 他没想到,白玉不过十几年的游魂,因吸收了藏仙洞的怨气,竟能发挥出这么强大的灵力。 堕仙咬紧牙关,冷笑道:“倒是小看你了。” 白玉眯了眯眼:“后悔?晚了!” 瞬间,白玉一手桎梏堕仙,一手捻决。 她将积蓄了足够分量的狱火召唤出来。 只见那地底的岩浆,化做一条金红色的火龙,疯狂摆动着身躯。 龙尾甩过的地方,岩浆四溢,绽放出万千金红色的星光。 它一边狂啸着,一边冲破地面裂缝,直袭堕仙! 火龙现身的瞬间,阴暗的山洞中金光大盛,白玉和堕仙的眼珠里,都有火龙威武的倒影。 堕仙瞳孔猛地一缩。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身侧的萤火虫。 要杀白玉不易,不如先从软柿子下手! 他双目一凛,瞳孔中金光闪烁。 一群萤火虫落在堕仙的眼中,变成了万千个充满怨气的游魂。 堕仙的视线在其中飞速搜索,终于,他找到了叶迎秋的老公和儿子。 他冷冷一笑,口中念咒。 竟是隔空将叶迎秋老公和儿子的魂魄,从那堆怨鬼所化的萤火虫中,单独拎了出来。 白玉心惊。 不好,堕仙要让他们挡狱火! 果然,就当火龙冲向堕仙的刹那。 他突然口中念出风咒,直接将两个无辜游魂主动推向火龙。 叶迎秋见此一幕,吓得心肝剧裂:“卑鄙!!” 她用力收紧蛛丝,想勒断堕仙的脖颈。 可尽管她拼劲全力,也只是打断了他口中的风咒。 那两个魂魄还是离火龙越来越近。 叶迎秋化出人形,手里紧攥蛛丝,哀求的看向白玉:“白玉,求你放过他们!” 白玉看了她一眼,咬了咬牙。 就当狱火冲向两个游魂的刹那,她双指并拢,调转了狱火的方向。 凶猛的火龙扭头撞向山壁,轰隆一声巨响,山洞塌方,巨大的落石堵住了洞口。 洞中光线瞬间阴暗,接着又豁然明亮。 原是山洞垮塌,顶部破了个大洞。 刺眼的日光从头顶,直射下来,恰好照在堕仙的身上。 叶迎秋乃是阴体,受不住那股日光直射。 捆住堕仙的蛛丝开始颤抖,但她仍咬牙坚持着:“快动手,我要撑不住了。” 堕仙被日光一照,脸上被狱火冻的冰霜也飞速褪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天都在帮我。” 他仰头狂笑几声,闭上眼,贪婪的吸食着自然阳气。 浑身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过来,身周金色的光芒,再次出现。 白玉见状,想着不能继续拖下去了,必须要速战速决。 她立马念咒施法,让那狱火重新汇集。 同时,叶迎秋看着下方,心中唯一挂念的老公和儿子的魂魄。 叶迎秋她老公像是感应到了,突然抬头看向上方:“迎秋!” 听到久违的呼唤,叶迎秋的眼泪顺着脸庞滑落:“老公,南南……” 就那一瞬间,堕仙抓住机会,将另一只手臂挣脱开来。 白玉见状,心中一紧。 “不好!” 白玉看出堕仙要施法,赶紧朝叶迎秋喊道,“叶迎秋,快闪开!” 可白玉刚喊出叶迎秋的名字,堕仙已经施法完毕。 九重天而来的天火,从上方如火球般坠落。 叶迎秋若是要桎梏堕仙,根本来不及躲避。 那一刻,她犹豫了。 她不能放手,一旦松手,不只是连累白玉,可能她们一家三口,也必死无疑。 叶迎秋在心里下定决心。 当天火坠落的瞬间,她目光坚定的看向白玉:“动手!” 白玉咬了咬牙。 趁着堕仙抬手施法的时候,她举起噬魂剑,毫不犹豫,猛地刺进他的心口。 噗呲一声,剑尖穿透堕仙心脏。 他背脊拱起,一口鲜血喷出,染脏了白玉的衣裳。 他满嘴的血,恶狠狠的盯着白玉,但口中的咒语却一刻未停。 他要让白玉和叶迎秋跟他一起死! 白玉看出他的计谋,想要抽剑脱身。 但堕仙的反应极快。 他一把抓住白玉的胳膊,一把抓住剑刃,死活都不放手。 哪怕剑刃割破了他的手心,他还在阴惨惨的笑着:“一起死吧!” 白玉仰头看向来势汹汹的天火,心下一沉,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于是她扭头,决然的向叶迎秋道:“你快走!” 叶迎秋犹豫的看了一眼堕仙,见堕仙正一副奸诈的表情:“你们谁也别想跑。” 他话音刚落,身体忽然又长出两条手臂,直接抓上缠绕在他脖颈的蛛丝,五指狠狠一捏。 叶迎秋就像是被抓住了命脉似的,发出一声惨叫。 她痛苦至极,满脸泪水,挣扎着看向下方的男人和半大的孩子。 “老公,快带南南离开。” 可下一秒,叶迎秋老公却毫不犹豫,噌的一下从地上爬起,径直的朝着天火飞去! 他想用自己的身躯,为叶迎秋挡住突来的火球。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是能让他魂飞魄散的天火。 就凭他那一点修为,根本靠近不了天火,就会被天火的高温烤化。 叶迎秋见此一幕,惊恐大喊:“别去!” 她眼里的泪水喷涌而出。 在那一瞬间,她做出了选择。 她放开了堕仙,并释放出所有灵力,如弹射一般,猛地朝她老公飞去。 地面的南南也被吓得哇哇大哭,踉踉跄跄地朝着他爸妈跑去。 “爸爸!妈妈!” 堕仙一得了自由,立马就向着白玉发出凶狠的反击。 白玉也立马抽剑,挡住堕仙的攻击。 两人在洞中斗法,拼得你死我活,谁都没讨到好处,身上都是伤痕累累。 相比有日光加持的堕仙,白玉额头渗出汗水,不敢有丝毫大意。 她不停的挥舞着噬魂剑,挡下堕仙一道有一道杀招。 这时,白玉听到耳旁有孩子的哭声。 她扭头一看,南南竟抱膝缩在角落,害怕的喊着“爸爸妈妈”。 白玉担心堕仙用南南威胁她。 她一边挡住飞来的仙法,一边冲南南喊:“南南快跑!你爸妈一会儿来找你!” 南南听到这话,看了看白玉,又看了看堕仙。 他哭着从地上爬起来,化成一道小小的光球朝外跑了。 堕仙趁着白玉看向南南之际。 他猛地逼到她身前,冷笑一声:“管好你自己吧!我说了,你们一个都跑不掉,外面全是我的徒弟,那孩子出去,正好是他们练手的靶子!至于他爸妈,你且好好看看,他们就是你的下场!” 听到这话,白玉心中一紧,仰头看去。 天火没有落至洞中,而是悬浮在空中,熊熊燃烧着。 里面有两道相拥的身影。 男人将瘦小的女人紧紧搂在怀里,弓着背,想要替她挡下一切。 可那只是无用的期望。 叶迎秋和她老公都死了,被天火烧得魂飞魄散。 此时白玉所见到的黑影,也只是魂魄散后,弥留之际的残影。 想起叶迎秋之前给她看过的幻境,那么幸福的一家人。 哪怕过着被压迫的生活,但只要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所有的困难在他们眼前,都不足为惧。 可就是这样,活得那般小心翼翼的人,却被高高在上的仙家,如逗弄蚂蚁般,玩弄至死。 白玉握紧手中的噬魂剑,心里说不出的憋闷。 她死死盯着堕仙,一字一句道:“我、要、杀、了、你!!” 白玉提剑,猛冲上前。 那一瞬间,她浑身的死气,像是烧起来的黑色鬼火,发出刺眼又凶恶的光芒。 叶迎秋和她老公的死,把白玉对堕仙的怨恨,一瞬间烧到了顶峰。 她整个人已经失去理智,完全被怨气操控。 她就像是把灵魂卖给了魔鬼的游魂,只要能让堕仙死,她愿付出一切代价! 面对白玉狂暴的攻击,堕仙刚开始还游刃有余,甚至还在不停的用语言刺激着她。 可渐渐的,他发现。 他越是激怒她,白玉的力量就越强大。 到了后来,堕仙越发吃力。 不只是心口,就连腹部,脖颈,全都被白玉刺出来的伤口。 他体内的仙气外泄不少,应付起白玉也是越来越吃力。 相比堕仙的衰弱,白玉却越来越强。 她不只是灵力上的提升,甚至把手中的渡魂法器也发挥到了极致。 一会儿用的是噬魂剑,一会儿将其化作弯刀,一会儿又变作带着铁刺的长鞭。 白玉疯狂而猛烈的攻击,引得山崩地裂。 她跟堕仙从洞中打到洞外。 外面的日光对于堕仙来说,本该是有阳气加成。 可白玉竟瞬间召唤出了乌云,扔出法器化作倒扣的大碗,直接在堕仙的地盘,下了一场极具腐蚀性的噬魂雨。 愤怒中的白玉,为了除掉堕仙,可谓是将自己毕生所学用尽。 终于,灵力耗尽的堕仙,在失去阳光的辅助下,先一步败下阵来。 最后,白玉招出地底,早已等候多时的狱火龙。 火龙摆尾,从下钻出,直飞冲天。 长大龙口,囫囵吞枣般将堕仙吃进嘴里! 白玉悬浮于空中,冷眼看着,两掌相合,狠狠一拍! 火龙溃散,连带着刚吃进肚中的堕仙,也一同消失。 天地间,雨水夹杂着金光,纷纷扬扬的洒落地面。 白玉一动不动,静静的飘在那里。 空中的风,吹得她的发丝,裙摆上下翻飞。 她久久未能回神,只觉得除掉堕仙,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解气。 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堕仙真的死了吗? 白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恍惚间,瞧见下方站满了人。 那些穿着长袍的术士们,纷纷惊讶的,仰头看着白玉。 显然,刚才那幕仙鬼大战,早已被众人围观。 白玉担心引起不好的后果。 她就着天上的铜碗,打了个响指,将其中的噬魂雨转成了渡魂雨。 她垂眸,淡淡的看着下方众人,传音与他们:“所有人,在雨停之后,忘记今天所看到的一切。” 话音落,雨再下了一分钟后,白玉打了个响指,将天上的铜碗缩小,收了回来。 乌云散去,阳光出现。 当阳光照耀在脸上的那一刻,底下的那些人像是从梦中惊醒。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站在这里发呆。 他们疑惑了一会儿,渐渐散去,各做各的事去了。 见状,白玉才松了口气,准备回阴司去领罚。 可她刚刚转身,突然感觉到自己灵力耗尽。 白玉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闭。 如断翅的鸟儿,急速从空中,朝着山崖旁的谷底坠落。 谷底有一条弯曲的河道,河岸旁停放着一顶奢华的轿撵。 轿撵上雕刻着金光灿灿的凤鸟,活灵活现似乎随时都要飞走一般。 轿旁站立着八个一动不动的小鬼。 他们都穿着清朝时期的马褂,像是曾经宫中的轿夫。 此时,轿中正坐着一名身穿红衣的女人。 她慵懒的依在轿中。 红唇艳丽,容貌明艳似火,黑长的大波浪卷发,透露出一股妩媚女人的气息。 可当她抬头看天,嘴里说出的第一句话却是。 “卧槽!你是女鬼啊大哥,咋从天上掉下来了!” 第146章:梅娘常青 白玉距离地面越来越近。 像是瞄准了女人似的,急速坠落。 然后在女人头顶上方,堪堪停住。 红衣女人撑住鬼撵的扶手,慢悠悠站起身来。 随即,白玉像是被人施展了悬浮的魔术,缓慢又稳当的落进轿中。 她两眼紧闭,唇色泛白,可见魂体已经十分虚弱。 红衣女人弯腰,伸出手指轻抬白玉下巴。 她盯着白玉的脸庞看了一会儿,喃喃道:“长得倒是不错,跟我有得一比,改日把这脸画下来戴上试试。” 说完,她站直腰,摸着下巴沉默了一会儿。 她嘻嘻一笑,冲鬼撵旁的八名小鬼挥了挥手。 “快抬回去给柳大人瞧瞧,就说是我给他纳了个媳妇儿回来了,看看他什么反应。” 八名穿着清朝服饰的小鬼听后,知道这位大人爱玩的性子又犯了。 他们齐齐翻了白眼,然后听话的捞起鬼撵的木棒,扛在肩头,迈开步子,朝着远处跑去。 眨眼间,八鬼抬着鬼撵便消失了。 红衣女人站在河岸边,抬头看了看山顶。 只见上方天空霞光满盈,连带着旁边的云彩也散发着七彩之光。 红衣女人深深的叹了口气:“打不死的小强啊……” 不知过了多久,白玉从昏迷中醒来。 她睁开眼,首先看到的就是几根圆木搭建的房梁。 陌生的环境,让白玉一下充满警惕。 她想要运转灵力,却发现体内空空荡荡。 怨气,死气,什么都感觉不到。 白玉慌了,挣扎着坐起身来,浑身发软。 这时,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从旁传来:“醒了?” 白玉捂住心口朝旁看去。 就在她所躺的床榻不远处,摆放了一张四方桌。 一个身穿锦衣华服的男人端坐在那。 男人腰背笔直,似如松木青竹,五官俊朗,肤色白皙。 他那双微微上扬的眼尾,略显狭长。 冰冷眼眸,静静的注视着白玉。 同样,白玉也看着他,问道:“是你救了我?” 男人淡声道:“是我家夫人救了你。” 白玉愣了愣:“夫人?” 男人微微颔首:“不错,你是否还记得,你在离开阴司前,曾将崔判写的一封信,让我家小童转交与我们,崔判在信中说明了你要去报仇的事,梅娘见了信后就立马找你去了。” 听完这番话,白玉认出了眼前男人的身份。 她赶紧从床榻下来:“多谢柳仙家与梅娘大人相救!” 白玉两条腿还没来得及跪在地上。 柳常青勾了勾手指,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搀扶回去。 白玉有些错愣:“之前就听说两位大人暗中帮了我不少,如今受我一拜也是担得起的。” 柳常青告诉她:“要论因果,应该是你的前世,先向我伸出援手。当年我还是一介贫困书生,想要修炼成仙去往隐私,可那会儿年轻气盛,什么都不懂,连上山的路都不知道在哪,连夜赶路,在林间乱行乱闯之际又被妖鬼缠上,多亏当时的你从旁路过,救我一命,还送了我不少修炼心法的书籍,指点了我,我才有今日这番造化。” 柳常青不像是个多话的人。 大概是想起自己,曾经也是个凡人的时候,心里有些感慨,话也跟着多了起来。 絮絮叨叨的跟白玉说了不少往事,还有些他与梅娘相识相爱的经历。 总的说来,就是全靠白玉当年的点化,柳常青才能与梅娘修成正果。 一直以来,柳常青和梅娘都将白玉当作他们的恩人。 之前梅娘听到白玉受尽欺负,被道貌岸然的前男友和邪恶的堕仙害死的时候。 梅娘气得要给白玉报仇。 她趁着柳常青打坐修炼的时候偷了他的青峰剑,要冲到堕仙面前去,一刀解决了他。 幸好被柳常青及时发现,劝了回来。 想起俞德志和堕仙,白玉突然心口闷得慌。 她捂住嘴,剧烈的咳嗽起来。 柳常青抬手一挥。 印有他个人专属的银质烟盒出现在四方桌上。 柳常青将一根灵烟送到白玉面前:“你魂体太虚弱了,本不该跟你说太多,但有的事,想着还是告诉你比较好。” 白玉接过烟,道了一声:“多谢。” 她将灵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但效果微乎其微。 白玉这次灵力亏空得太厉害。 犹如一瓶矿泉水倒进干涸的湖底,起不了任何作用。 白玉有些烦躁的摸了摸额头,一言不发的将烟吃完。 随后,白玉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是不是有什么原因,不能让梅娘大人帮我?” 柳常青点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果,有的路只能你自己去走,我们旁人插手,轻则改变你的命运,重则可能会引起另外的恩怨,我家夫人嫉恶如仇,又是个急性子,她向来看不得这些,就比如这一次……” 话音刚落,一道红色的身影突然从外面闯了进来。 梅娘一身红裙,笑颜如花的扑到柳常青背上。 她两手搂抱着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肩头,亲昵的蹭了蹭:“老公我回来啦!” 当梅娘出现的刹那,柳常青就像是常年积雪融化了一般。 他面无表情地脸上,绽放出一个宠溺又温柔的笑容。 “我正跟白姑娘说起那事,你既然来了,不如你自己跟她说?” 梅娘脸上的笑容一僵。 她看了看坐在床上,满脸迷茫的白玉,又看了看一脸戏谑的柳常青。 梅娘目光闪烁,含糊其辞:“白玉啊,就是那个……我得先跟你道个歉……” 白玉有点懵:“梅娘大人不必如此,你们帮了我这么多,即便真的有什么事,我也不会怪罪两位大人,还请梅娘大人直说便是。” 有了白玉这句话后,梅娘身上的担子一下就消失了。 她大大的呼了一口气,然后抬头对白玉粲然一笑。 “是这样的,今天你不是去报仇嘛,我收到信就很担心你,然后我就跟过去了,在山旁的溪谷等你,等啊等,等着你杀了堕仙之后,看你要施法给那些人消除记忆,接着我就发现吧,你灵力耗尽,又在空中受到太阳直射,魂体被阳气侵蚀严重,担心你不小心魂飞魄散,我没忍住,就施法帮了你一把,度了些灵力给你……” 听到这,白玉一脸感激:“多谢梅娘大人。” “不不不,你等等,我还没说完。”梅娘有些心虚的摆了摆手。 第147章:向她求婚 接着,梅娘继续说道。 “度了些灵力给你之后,好像度得有点多了。” “然后呢?” 白玉用一双单纯的眼神看着梅娘。 梅娘咽了咽口水,更加心虚,声音越来越小:“然后就……没死。” 白玉疑惑道:“什么没死?” 梅娘低着头,犹豫了半晌。 她像是豁出去了似的,猛地抬头跟白玉说:“堕仙没死!我给的灵力太多了,他的真身没灭,悄悄吸了不少灵气,仙体已经重生了!” “重生了?!!”白玉瞪大了眼。 虽然她说过自己不会生气。 可当她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是脑子嗡的一声,两眼发黑。 白玉几乎看不清梅娘的面容,只能看着她自责的点了点头。 柳常青叹息一声,揽住梅娘肩头,跟白玉解释。 “白姑娘,其实在很早以前,我和梅娘就看过你的命薄,你被人抢走所有功德后,原本成仙的命格已经被强行更改,你现在的命运,本该会在这一次复仇之战中,与那仙家同归于尽,可我家夫人发现,即便你拼尽全力杀了仙家的魂体,但只要仙家的真身不灭,给他一定的时间,他又能重新生成魂体,可你就不行了,一旦魂飞魄散,那就是没法更改的结局,我家夫人心软,不想你落得这么悲惨的结局,无论我说什么,她都执意要去救你,替你改命。” 白玉强撑着听完,声线颤抖:“我知道,我能理解,多谢两位大人相救……” 可她虽然能理解梅娘和柳常青。 但对于堕仙没死的消息,白玉还是从心里难以接受。 她攥紧床榻边沿,越想越气,竟是怒急攻心,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啊!白玉啊!你没事吧!” 梅娘被吓了一跳,从柳常青怀里跳了出来,咻的一声去到白玉身边。 只见白玉的魂体忽明忽暗。 一会儿是实体,一会儿又变得非常透明,像是下一秒就会消失似的。 梅娘见状,脸色变得正经起来。 她在床边坐下,将自己身上的灵力度给白玉,想要帮她稳住灵体。 随后,她头也不回的问柳常青:“老公,你能不能去白玉的阴宅找件她的物品来,她现在魂体损耗太严重,需要用她常用的物件来帮她固魂。” 柳常青四下看了看,然后指向床头柜上的物件:“那个东西好像就是她的,八鬼送她回来的时候没注意掉在地上了,我刚捡起来。” 梅娘扭头一看,床头柜上放着一串黑色发绳。 发绳之类的,确实是女生的东西。 梅娘将发绳拿起来,戴在白玉手腕上。 然后她又在白玉身旁坐下,给她施法固魂。 让梅娘有些意外的是。 发绳一戴上白玉手腕,里面就涌出一股强大的灵气,迅速将白玉的魂体包裹。 “这是?” 梅娘盯着那股灵气仔细看了看,除了白玉本身的灵力外,里面还混杂了另外一股仙法的气息。 这时,昏迷中的白玉口中呢喃道:“俞飞扬……” 梅娘和柳常青对视一眼。 她愧疚的垂下眼眸:“老公,你说我这样做究竟对不对?” 柳常青弯腰,在她发顶轻轻一吻:“傻媳妇,发生过的事就不要再想了,你曾经不是说过,只要人还活着,一切都有变数,再等等看吧,相信老天终究是有眼的。” “恩。” 梅娘担忧的看向白玉,“她是百世善人,不该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希望一切都能回到原路上。” “一定会的。” 梅娘与柳常青照顾了白玉一会儿,就离开了。 阴宅中,只剩白玉孤零零的躺在那里。 她看似平静,意识却在她的魂体里横冲直撞。 白玉就像临死前的人,看到走马灯一样。 从她的第一世开始,数不尽的场景在她眼前飞转即逝。 突然,其中一幕,将白玉的意识吸了进去。 白玉就像穿越一样,蓦然来到大街上,一个卖碟片的小贩摊位前。 白玉看着手里递出的光碟,愣在那里。 头顶上方,一道带着笑意,年轻好听的男声传来:“小玉,今天这么早就过来了?” 白玉抬头一看。 身材挺拔,五官俊朗,年轻帅气的俞德志穿着一套工装牛仔套装,正站在她面前,冲她笑着。 白玉手一松,碟片落进俞德志的手中。 俞德志随后把碟片放在摊位上,然后他上前一步,将白玉紧紧搂进怀里。 “小玉,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我以后不卖碟片了,我找到工作了,在东耀集团下面的分公司里做销售,本来我没有文凭,是没机会去上班的,但我运气好,他们看我销售能力强,能卖出去不少产品,所以破例聘用我!” 俞德志很高兴:“小玉,我马上就有钱了,我能给你买很多漂亮的衣服,我能带你去吃好吃的,再也不用吃路边的红薯了,等我努力工作,以后没准还能买套房子,到时候我们一起住!” 他兴奋的握住白玉的肩头,用一双明亮的,像是闪烁着星光的眼睛看着她。 “小玉,等我买了房子,你嫁给我好不好!” 他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泄露了他此时紧张的心情。 那会儿的白玉,虽然痛,但心里却跟吃了蜜一样甜。 直到现在,她都仍清楚的记得,那天自己说过什么话。 她说:“好啊,那你可不能反悔啊!” 那一天,俞德志拥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就迫不及待地来向她求婚。 那个时候的她,也被俞德志的快乐感染,不顾旁人的眼光。 在大街上,跟他紧紧相拥。 如今想来,就凭俞德志的本事,怎么可能会进得了东耀集团那种大企业。 也许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已经把她身上的功德吸走了。 第148章:曾经爱过 说吸走功德什么的,白玉自己都觉得好笑。 听上去,俞德志就像个吸血鬼。 可事实就是如此。 他用名为爱情的甜腻毒素,一点点麻痹着她的神经。 从两人相爱,到她走向生命结局的那一刻。 她才真正从那场慢性的虐杀中看清真相。 可曾经的白玉是那么相信他,小心又真诚的爱着他。 只因俞德志对她太好。 让从小生长在孤儿院,没有体会过温暖与呵护的白玉,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爱着,是种什么感觉。 俞德志虽然在经济上无法给白玉太多的东西。 但是在陪伴与呵护上,他从来都没空缺过。 无论是天冷了,下雨了,只要她需要,他都会在第一时间给予她所需的东西。 还记得有一次,白玉的室友都外出了。 白玉一个人在寝室,突然腹部剧痛。 俞德志接到白玉的电话后,立马拨打了120,扔下他的商摊冲进女生宿舍。 当时有人在校园里乱停车,挡住了急救通道。 俞德志二话不说,立马背起白玉往楼下跑。 等两人上了救护车,飞速的赶往医院。 俞德志又跑上跑下,帮白玉垫付医药费,办理住院手续。 他没有半句抱怨,一直在医院陪伴她,照顾她。 俞德志对白玉的好,她都看在眼里。 人心都是肉做的,白玉会沉溺在这份温情中,也毫不例外。 尤其是她生病了,最落寞无助的时候,是俞德志出现在她面前。 哪怕过了很久,她都记得那一天。 他满头大汗踹开她寝室大门,恐慌,焦急的唤着她“小玉”时的模样…… 可即便是这样的感情,也会出现裂痕。 白玉跟俞德志的第一次分歧,其实是因为一件小事。 也就是求婚那天之后,俞德志就收起了商摊,去了东耀集团报道。 因为他是破例聘用的员工,所以他的工作服需要等到半年后,跟其他新入职员一起定制。 俞德志那会儿又没发工资,每天穿着他妈妈用缝纫机做的制服去上班。 石慧因为生病,有心无力。 做出来的衣服勉强能看得过去,可入水洗过几次后,不是这里脱线,就是那里破了。 俞德志出于孝顺,不想让他妈妈自责。 于是每当衣服坏了,他就在下班后来a大来找白玉,让她帮忙补补。 刚开始,白玉心里甜滋滋的。 毕竟能经常见到俞德志,还能让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 哪怕没有发生实质性的接触,但他们的相处模式,就像真正的夫妻一样。 可时间一久,次数一多,缝补的痕迹就有些明显。 压根不用细看,随意一瞥,就知道俞德志那衣服是补过的。 有一天白玉学校没课,她悄悄去俞德志公司门外等他下班。 刚好有两个职员从公司大门出来,胸前挂着的是俞德志他们部门的工作牌。 白玉就上前问了问,俞德志是否还在公司里。 那两个职员先是回了一句:“他在后面,应该也快出来了。” 然后,两人多看了白玉几眼。 他们好奇的八卦问,白玉这么漂亮的女生,跟俞德志是什么关系。 白玉有些害羞的说:“我是他未婚妻。” 谁知,他们一听这话,脸色变得奇怪。 白玉正想询问时,两人已经离开了。 他们一边走,一边回头打量白玉,嘴里还小声嘀咕着。 白玉有些迷惑,恰好那个时候,俞德志从大门里出来。 他见到白玉,愣了愣:“你怎么来了?” 白玉笑道:“今天没课,想你了就过来看看。” 说完,白玉看到俞德志手里拎着的礼品袋。 上面的商标是一串英文。 白玉虽没见过,但看得出,礼品袋的质量很好。 俞德志见白玉盯着礼品袋看,五指不自觉握紧。 然后他上前一步,揽住白玉肩头:“公司给我预支了工资,咱们去吃大餐。” 白玉被他这一打岔,也不好再问礼品袋的事,想着可能是公司给新员工的福利吧。 东耀集团毕竟是大企业,怎么也不会苛待员工。 随后,白玉跟俞德志去了一家高档餐厅。 两人饱餐一顿后,手牵着手,步行回了学校。 分别时,白玉踮起脚,亲了亲俞德志的侧脸。 即使身旁没人,可她还是红了脸颊。 俞德志的脸隐没在黑暗中,风吹过他的发丝,微微晃动。 白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正深深的注视着她。 “进去吧。” 俞德志轻声道。 白玉微微颔首,有些害羞,没好意思回头看他,一路跑回宿舍。 当晚睡觉的时候,白玉脑中不断回想起俞德志拎着的礼品袋。 她终是没忍住,把那串英文写下来,问于天晴认不认识这个牌子。 于天晴摇头说没见过,但另外一个室友却认识。 说是一个特别贵的大品牌,就一个小小的精品发饰,都是五位数的价格。 白玉心中哗然。 俞德志拎着的那礼品袋可比发饰大了好几倍。 果然,大公司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那是白玉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是有差距的。 随后,那个礼品袋就像是一块巨石,死死压在白玉心上。 让她晚上睡觉,梦里都是那个礼品袋。 她在梦中看着,俞德志身上穿的是她亲手缝过多次的白衬衣。 他的手里拎着的是比那件白衬衣贵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精品礼盒袋。 白玉心里难受极了,想着正好俞德志快过生了,不如她给他买一件新的衬衫好了。 有了这个打算,白玉拼命学习,终于拿到了a大最高额的奖学金。 辅导员非常看好她,更是告诉白玉。 只要她拼着这股劲头好好学习,等到东耀集团来a大校招那天,他就帮白玉去报名。 白玉想着能跟俞德志进同一家公司,心里高兴极了。 当天放学后,白玉就跟于天晴一起去商场里给俞德志选衣服。 或许是有了攀比的心思,白玉选了一件特别昂贵的衬衣。 就那么一件上衣,几乎用光了她所有奖学金。 当天晚上,白玉把俞德志约到了学校咖啡厅,想要把衣服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 可当白玉把礼品袋放在俞德志面前时,他却猛然变了脸色。 他看了看白玉,又看了礼品袋,干着嗓子问道:“这是?” 白玉笑道:“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俞德志死死盯着礼品袋上的商标:“这个……不是很贵吗,你哪里来的钱?” 白玉带着几分期待的告诉他:“是我用奖学金给你买的。” “撒谎!” 第149章:凡夫俗子 俞德志双手握成拳头,狠狠锤了下桌面,“你那点奖学金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个牌子的衣服,说,你是不是跟哪个有钱的男人好上了?” 白玉懵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俞德志会是这个反应。 “不是的,德志……” 白玉想跟他解释,说这次她是很努力的学习,好不容易才拿了最高档次的奖学金,立马就给他买衣服去了。 可俞德志根本没有给白玉解释的时间。 他噌的一下站起身来,怒气冲冲转过身,把白玉一个人丢在那里,头也不回的推开门,离开了咖啡厅。 “俞德志!” 白玉拎起礼品袋追了出去。 可外面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哪里还有俞德志的身影。 白玉站在那里,接收到无数个路人向她投来的好奇的目光,心里又空又乱。 她不知道俞德志为什么会这样对她,她究竟是做错了什么? 白玉失魂落魄的回到寝室。 于天晴见她神色不对劲,又见她手里的礼品袋,赶忙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白玉和于天晴去了走廊上的阳台,把刚才的事,从头到尾跟于天晴说了一遍。 于天晴听完,无语的瘪了瘪嘴:“他的自尊心是不是太强了一点?” “什么意思?”白玉问道。 于天晴帮她分析:“我虽然没见过他,但总觉得你这男朋友自尊心挺强的,可能稍微不注意,你的某句话或者某个行为都会伤害到他。” 白玉愣了一下。 她在金钱上从来没有自卑这一说。 因为她从出生起就在孤儿院,知道自己条件不好,所以从来没跟别人比较过什么。 白玉一直想的是,只要她努力学习,靠自己的本事赚钱,就没什么好丢人的。 可今日被于天晴提醒,白玉这才意识到这点。 于天晴见白玉那恍然大悟的神情,叹了口气:“行了,别想太多,找机会跟他谈谈吧,你和他的关系能不能维持下去那得看你们自己,只不过我要提醒你,他跟你不是一类人,他自尊心强则功利心重,这种人为达目的会跑着去,我怕你跟不上他,你如果要改变自己去跟上他的步伐,会很累不说,还可能有一天,他会嫌你碍事,一脚把你踹了。” 想起今天俞德志头也不回的离开,白玉心脏瞬间收紧。 她眼里的泪水瞬间涌出。 于天晴慌了,手忙脚乱的安慰她:“对不起,你别哭了,我又没见过他,刚才说的都是瞎猜的,也不一定准确,要不然你让我见见他,实际帮你考察一下?” 白玉摇了摇头,一言不发。 只因她心里有个感觉,俞德志可能真的会跟她分手。 白玉发泄似的哭了一会儿,跟于天晴回到寝室。 刚爬上床,就看到手机收到一条讯息,是俞德志发来的。 白玉迫不及待的打开手机,一看,松了口气。 俞德志向她道歉,说不是不喜欢她的礼物。 只是他知道白玉的条件也不是很好,不想她花那么多钱在一件衣服上,这样的礼物对于他来说,太贵重了,他承受不起。 当时心里太难受了,所以才口不择言的说了那些话。 白玉想到于天晴刚才跟她说的,俞德志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 为了保护好他的自尊心,白玉也顺着台阶下,回道:“我知道了,我没生气,你安全到家了吧?” 俞德志没回信息。 白玉看了一眼时间,是老早之前发的,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白玉想了想,既然他先给她发了消息,那说明他还是舍不得她。 于是,白玉主动给俞德志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后,才嘟的一声接通。 白玉刚温柔的喊了一声“德志”。 却听到听筒那边,传来一道女人的惊呼声。 白玉愣了一下。 很快,俞德志从听筒传来。 他似乎清了清嗓子,低声问道:“怎么了?” 尽管他在掩饰,可白玉还是听出来俞德志的声音有些暗哑。 白玉有些担心他是不是感冒了。 可出于女人的直觉,她还是先问了一句:“你身边怎么有女人的声音?” 俞德志静默了半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跟我妈住在一起,当然有女人的声音了,刚才她差点把杯子摔坏了,吓了一跳,怎么了?你在怀疑什么?” 白玉虽然有些怀疑,可她也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只能说:“没什么,我就看到你给我发的消息,想你了,所以就给你打了个电话过来。” 要是平日里,白玉说想他之类的话,俞德志都会很高兴的跟她继续往下聊。 可他今天有些反常。 听完白玉的话,俞德志似乎捂住话筒,小声地说了一句:“抱歉啊白玉,我妈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我得先去照顾她了,我明天再联系你啊,先挂了。” 说完,俞德志真的飞快地挂了电话。 白玉看着“通话结束”几个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白玉? 他不是一向都叫她小玉吗? 她再返回去看着俞德志最新给她发的那段信息。 总觉得,他似乎在隐瞒她什么。 白玉满心复杂的在床上躺下,一直睡不着。 直到深夜两点的时候,俞德志突然又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白玉拿起手机,打开一看。 “小玉,暑假的时候跟我一起去俞家村吧,也是我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我想在中元节那天带你去我爸爸的坟前,跟他老人家上柱香,把我们两人的婚事告诉他,希望他在九泉之下能祝福我们,小玉,还请不要拒绝,我是真的爱你,想娶你做我的妻子。” 白玉将这段话反复阅读,然后深深的呼出一口浊气。 所有的不安与猜疑,都被她自己锁进心底。 人在有的时候,总会相信自己所希望的事。 白玉拿着手机,给俞德志回了一个:“好。” 这条消息发送回去,如石沉大海,并未得到回复。 第150章:初见俞二 那天之后,俞德志跟白玉没再见过面。 每当白玉问他。 他总说工作太忙,没时间,每天都在加班。 白玉一个在校的学生,身边也没有已经工作的朋友。 对于俞德志天天加班这事儿,也无法求证。 她也只能选择不再多问,努力体谅他的不容易。 白玉给俞德志买的那件衣服一直未能送出去。 于天晴劝她,不如把衣服退了,自己拿去吃几顿好的。 白玉想了想,俞德志不肯收她的礼物,不退也是浪费了。 于是她在于天晴的陪伴下,拿着发票去了商场退货。 随后,她和于天晴在商场逛了逛。 白玉看中了一条红色的连衣裙。 她想着,既然快跟俞德志结婚了,等暑假去俞家村的时候,怎么也要穿得喜庆点。 于是,白玉毫不犹豫的将那条红色的裙子买了下来。 眨眼间就到了放暑假的时候。 依照白玉和俞德志的约定,他们要在这几天回俞德志的老家一趟。 出发前,白玉在打包收拾行李。 除了她自己的换洗衣物外,还有不少带给石慧的礼物。 白玉顺便把那天,在商场买的红色连衣裙穿上了。 一切准备就绪,白玉就在寝室等着俞德志的电话。 大概下午六点钟左右的时候,俞德志给白玉打来电话。 “小玉,我在你们宿舍楼下,你准备好就下来吧。” “都收拾好了,我下来了。” 白玉应了一声,怀着激动期盼的心情挂了电话,拎着行李下了楼。 刚出寝室,就看到一辆豪车停在路边,引得路过的学生议论纷纷。 白玉没想那么多,瞥了一眼,就离得远远的。 她一边看着手表,一边四下张望,寻找俞德志的身影。 谁知,那辆豪车突然缓缓挪至她面前,停住。 驾驶室的车门打开,俞德志的声音,从车的方向传来。 “小玉,愣着干什么,快上车。” 白玉抬头望去,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眼前的男人,褪去了穷困落魄的形象,完全一副商业精英的打扮。 一身出众质感的西装,头发抹了发胶,根根往后倾倒,衣袖上亮晃晃的袖扣,贴着一块高档的手表。 俞德志本就长得英俊帅气,即便在a大校门外卖碟片,都有不少女生偷偷去围观过他。 如今稍微一打扮,整个人就像是哪里来的电影明星一样。 豪车里坐着的不是上了年纪的老头,而是一个俊朗非凡的年轻男人。 因此,向这边投来的目光,比刚才更是多了十倍不止。 白玉不太习惯被人注视,即使心内有万千疑惑,还是忍耐着没问,先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俞德志似乎很享受别人对他投来的羡煞的目光。 看着白玉慌里慌张的模样,他轻轻一笑,再慢悠悠的坐上了车。 他朝着白玉倾过身,伸出手,扳过她的脸,在她唇上轻轻一啄。 “小玉,你今天好漂亮。” 他声音低沉又蛊惑,隐隐含笑。 白玉担心被人瞧见,微红了脸,低着头,催促道:“行了,快走吧。” 俞德志似乎心情很好。 他轻柔的摸了摸白玉的后脑勺:“好。” 随即,他帮白玉系上安全带,然后坐正身体,发动汽车朝校门外驶去。 路上的时候,白玉打量着车的内饰。 她虽不知道牌子,但也识货,知道这辆车肯定不便宜。 她好奇的问:“德志,这车是你租的吗?” 俞德志一边游刃有余的开车,一边自然的应道:“我上个月业绩好,公司给我发的福利,为了这车,我还特意去把驾照考了,就想着能亲自接我媳妇回家呢。” 说完,他含笑的看了白玉一眼。 听着俞德志的甜言蜜语,白玉哪怕嘴上说着他“油嘴滑舌”,但心里却是高兴的。 不知是因太久没见,还是俞德志有心为了那日的事,来弥补白玉。 路上的时候,他变着花样哄白玉开心。 很快,汽车驶离城市,走上了乡路。 没过多久,就到了俞德志的家。 他家不在镇上,而是村里。 尽管俞德志现在有钱了,可家乡的那栋房子还没来得及修缮。 仍旧是很老的那种泥房。 停车的时候,俞德志偷偷观察着白玉的神情。 见她脸上没有出现鄙夷或是嫌弃,反而还在高兴的问:“德志,这里就是你小时候住的地方吗?” 俞德志眼神变得暗沉且复杂:“恩。” “真好,谢谢你带我来你家。”白玉转过头来,眯着眼,冲他甜甜一笑。 俞德志瞳孔微缩,心脏猛地收紧。 他下意识低头,避开了白玉的视线。 “好了,下车吧,我妈和弟弟可能还在等我们吃饭。” 俞德志拔出车钥匙,打开门下了车,去后备箱帮白玉拎行李。 随后,他揽着白玉的腰走进屋去。 果然,石慧已经做好一桌子的菜,正在等他们。 在城里的时候,白玉跟石慧早就见过了。 所以这一次见,白玉也没有一点尴尬。 她笑着把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送给石慧。 因为白玉太过开心和兴奋,也就错过了石慧与俞德志暗中互换的眼神。 随后白玉看到,坐在石慧身旁的,是个跟俞德志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男人。 白玉笑着把礼物给他:“你好,我之前听德志说过,你就是他的弟弟俞二是吧?” 俞二跟俞德志虽然在身材和五官上都一模一样,但两人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俞二皮肤更黑一些,笑起来有一口大白牙。 整个人阳光爽朗,就像单纯的太阳,没有半点杂质,干净纯粹。 白玉很喜欢俞二的笑容,就像她也多了一个弟弟似的。 俞二也在看到白玉的刹那,就认可了她。 吃饭的时候,他还不停的劝着:“嫂子你多吃点。” 白玉每每都笑着点头:“好的。” 白玉和俞二特别合得来,一顿饭上,基本就是他俩在不停的聊天。 俞德志眉头微锁,闷声吃饭。 石慧偶尔附和几句,但大多数时候就跟俞德志一样,沉默不语的吃着碗里的饭。 那个时候,白玉没想那么多。 在用饭结束后,她还主动说要洗碗。 但还没等白玉起身,俞二已经卷起袖子把她拦住了:“嫂子,你第一次来怎么好让你做这些事,你就歇着吧,跟哥聊聊天,我去洗就是。” 他手脚麻利,一边说,一边把桌上的碗筷飞速的收走了。 白玉失笑,在俞德志身旁坐下:“你弟弟挺好的。” 听到白玉这话,俞德志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来:“我妈身体不好,我为了陪她治病就带她去了城里,俞二一直在村里没出去过,人比较老实没什么心眼,前几天我妈刚回来,村里的媒婆就找上门来,说要给俞二说一门亲事,对方好像是村长的女儿。” “村长的女儿?”白玉又惊又喜,“那是好事呀。” 第151章:俞家后山 俞德志笑容苦涩:“是啊,是好事。” 他拉住白玉的手,低着头道:“小玉,自从认识你之后,我身边太多好事了,你就像是我的福星一样。” 白玉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发顶:“那真好,如果能让你过得幸福一些,我愿意把所有幸运都给你。” 听到这话,俞德志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猛地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白玉。 “小玉你……”他欲言又止。 白玉叹了口气:“德志,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和你在一起吗?” “为什么?”俞德志傻傻的看着她。 他像是在问白玉,又像是在问自己。 白玉摩梭着他修长的指节,缓缓道:“你长得很好看,但我不是因为你的长相才和你在一起的,我刚见你那会儿,你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我哪里能看出你长什么样。” 想起第一次见面,白玉笑了起来:“刚认识你的时候,虽然还不了解,但我总觉得你压力很大,经常皱着眉头,表情也很郁闷,可是你从来没喊过苦喊过累,也从来都不抱怨。” “我从小是在孤儿院长大,过得也不比你好到哪去,我感觉我们有着相同的经历,但你比我坚强太多了,或许,是同类相惜吧,我忍不住向你靠近,好奇如果是你遇到了不如意的事,会怎样去面对?或许就是看的时间太久,不知不觉中就喜欢上了,在跟你相处的这段时间,你教会了我很多,你总说是我温暖你,但我觉得,你也在用你的方式保护我。” 说到这,白玉轻抚上俞德志的脸,笑看着他,认真道。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不幸的人,可当我意识到,我也能给你带来幸福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德志,是你的出现,让我不再是个可有可无的人,这世界上也有人需要我,也有人爱我,你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所以我心疼你,不像看你太苦太累,如果我真的能把好运分给你,那么我愿意给你。” 俞德志喉咙哽咽:“你愿意……给我多少呢?” 白玉笑了,没有犹豫:“所有。” 俞德志双眼蓦然失神。 他像是突然被抽走灵魂似的,一头埋进白玉脖颈里,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白玉难得见到俞德志露出小孩子的一面,失笑:“你在跟我撒娇吗?” 俞德志摇了摇头,闷声道:“开了这么久的车我有点困了,先去睡了。” 说完,他快速起身,头也不回的进了屋。 白玉疑惑的看着他,刚张了张嘴,快唤出“德志”两个字。 俞二的声音忽然从后传来:“嫂子,你要跟我哥睡一屋吗?” 白玉吓了一跳,赶忙转过身去,红着脸摆手:“这不太好,我还是单独睡一间吧。” 俞二笑嘻嘻道:“那行,我带你去吧。” 白玉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看不到俞德志的身影。 她想了想,向着俞二点点头:“好,麻烦你了。” 随后,俞二带着白玉去了提前收拾好的客房。 就这样,白玉在俞德志家里住下。 后来,俞德志没再提过那晚的事。 白玉看出他有些不对劲,但见他不想说,她也就体贴的没有追问。 在这段时间里,白玉跟俞二越来越熟。 两人就像姐弟一样,嘻嘻哈哈的,偶尔还会逗得石慧也跟着笑。 唯有俞德志总是脸色阴暗,时常沉默不语,眉眼间十分焦愁。 很快,七月十四日这天到了。 是俞德志想要给他逝去的爸爸,上香的日子。 白玉早早换上那条红色连衣裙,就等着俞德志带她出门。 可她等了很久,俞德志一直都没有出发的意思。 晚上吃饭的时候,石慧突然有些易怒。 当俞二想跟白玉说笑的时候,她甚至怒拍桌面,吼道:“你爹的忌日你还笑得出来,闭上嘴专心吃饭!” 俞二被唬了一跳,担心气坏他妈的身体,不敢再开口。 听到这话,白玉也意识到今天的重要性,赶紧收敛了笑意,安静吃饭。 晚饭在沉闷压抑的气氛中结束。 饭后,石慧阴沉着脸,把俞德志叫到屋里去,两人关上门来,不知在说些什么。 有俞二在旁边,白玉也不好去偷听。 她只能满怀心思的坐在灶房,看着俞二洗碗。 过了好几个小时,白玉在饭厅等得有些困了。 她一看时间,懵了,都凌晨两点了。 俞二也快撑不住了,打着呵欠劝白玉:“嫂子,你要不先去睡吧。” 正当白玉要点头时,俞德志从石慧的卧室里出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个大黑色口袋,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鼓囊囊的。 俞德志脸色非常难看,嘴唇紧抿。 他看了白玉一眼:“走吧。”然后飞速撇过脸去,快步离开。 白玉看出俞德志跟石慧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她想着可能是因为今天是俞德志爸爸的忌日,所以才会这样。 白玉懂事的没多问,赶紧进了上去。 她问俞德志:“你手里拎的是什么?” 俞德志闷声道:“上坟用的香烛钱纸。” 白玉没有怀疑,点了点头。 这时,石慧的声音,透过微微敞开的门缝传了出来。 她略带命令的说:“俞二,你也去,路上多帮着哥哥,无论哥哥说什么,你都要听话,照着哥哥说的去做,知道了吗。” 俞二一脸茫然。 但他向来不会违背石慧,点头道:“知道了妈,你先睡吧。” 随后,三人摸着夜色,走上乡野林间。 朝着俞家村后山走去。 期间,俞德志说为了安全起见,让俞二走最前面带路,白玉走中间,他走最后面。 白玉也没觉得不对劲,反而对这样的队形觉得挺有安全感的。 不知走了过就,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颗巨大的榕树。 那树枝生得张牙舞爪,在夜幕之中,黑影就如恶鬼一般。 林间的夜风呼啸一吹,不知是哪发出飒飒飒的声响。 白玉心里莫名有些害怕,她脚下一顿,缩着脖子问道:“德志,我们还要走多久,我有些害怕。” 她问了一声,却没有得到俞德志的回应。 白玉心里一慌,以为俞德志什么时候掉队了。 她正想回头去看他。 突然,白玉后颈剧痛! 她两眼一黑,瘫软在地,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152章:恶毒诅咒 白玉倒在地上,发出声响。 走在前面的俞二吓了一跳:“嫂子?” 他想着白玉一个城里来的姑娘,或许走不惯这山间路,一不小心踩到块碎石崴了脚。 俞二打着手电,急匆匆地从前面跑回来。 却惊见白玉晕倒在地,俞德志正蹲在她身旁。 “哥,嫂子她咋了?” “一会儿跟你说,你拿好东西到老榕树下来。” 俞德志将手电放在泥地上,弯腰把白玉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快步朝榕树下走去。 俞二云里雾里,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可想着出门前他妈叮嘱的话。 俞二没有多想,赶忙抓起地上的手电,拎起那大黑口袋追了上去。 三人来到榕树下,俞二把大黑口袋放地上。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哥,这里面装的啥玩意儿这么沉?” 俞德志没有回答他,小心翼翼地把白玉放在地上。 然后他走到大黑口袋旁,蹲下身,解开系带,从里面拿出一条麻绳来扔给俞二。 “接着。” 俞二看着手里的麻绳,又看了看昏迷在地的白玉,意识到不太对劲。 “哥你要干啥?” “把她吊在树上去……这女人我没看上,不想跟她结婚了,就这么简单。” 俞德志不想跟俞二多说,敷衍的回了一句。 俞二拿着麻绳,犹豫的盯着白玉,半天下不去手。 “可……你跟嫂子分了不就行了,干嘛要做这样的事?” 俞德志沉这脸,没有回应。 他闷声不吭的把黑口袋里的东西,逐一拿出——密封好的水桶和一张黄符。 俞德志用胶水将那黄符贴在手电筒上。 俞二见他这样,像是铁了心的要杀人,急道:“哥,你咋想的啊?好不容易找个城里姑娘当女朋友,还是个什么a大的校花,你说你……” 这时,地上的白玉哼哼了一声,有些要醒的趋势。 俞德志担心她醒来大喊大叫,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俞德志有些急了,催促道:“闭嘴,少他妈废话,做事!” 俞二低头看着手里的麻绳,叹了口气。 然后他两臂一展,将那麻绳套在白玉的脖颈上,从后勒紧! 白玉猛地睁开眼,首先看到的就是俞德志阴沉的脸。 她慌张大叫:“俞德志,你要干什么!” 夜晚的山林被风吹响,像有无数恶灵在其间穿梭。 白玉意识到不对劲,想逃,可脖颈上的麻绳却死死缠着她。 白玉痛得五官变形,哀求的,向着面前的男人伸出手去:“德志,我好难受……” 俞德志没搭理她,开始脱她的红色衣裙。 俞二有些尴尬:“哥……我还在呢,你这是干啥啊?” 俞德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术士说了,穿红衣死的恶灵厉害得很,不能让她穿着红衣走。” 白玉怔愣地看着他。 她穿红衣,只是因为他们要结婚了,没曾想这么喜庆的颜色,也抵不过人心的黑暗。 她挣脱不了两个成年男人的桎梏,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挂在树上。 看着俞德志掀开桶盖,将那乌鸡血一瓢一瓢的往她身上泼。 白玉满脸的泪,死死的盯着他。 眼前的俞德志是那么陌生。 相同的脸,却又像是另外一个人。 她好想质问他,她究竟做错什么?! 他竟然要杀她?! 可麻绳勒紧白玉的喉咙,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她只能瞪着眼,在心里用世间最恶毒的话语诅咒他! 如果老天有眼,能让她化成厉鬼归来。 俞德志,你跟俞二谁都别想活!! 无声的怒吼,通过阴冷的视线,直戳进俞德志的心里。 他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白玉断了气。 看着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死在了自己面前。 白玉的头垂落在胸前的那一刻,俞德志感觉自己的呼吸也停了。 他的魂魄似乎也随她死去。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白玉,看了很久。 俞二在旁提醒:“哥,她好像死了。” “嗯,回去了。” 俞德志没说别的,拎起塑料桶,转身就走。 他走得很快,一路未曾回头。 走惯了的乡间路,却让他走得磕磕绊绊。 那一刻,俞德志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强迫自己什么都别想,什么都别管,回家,马上回家。 等睡一觉,一切都会变好。 他妈那病能治好,他能娶东耀集团的千金做妻子。 他会成为人上人,拥有一个富饶美满的家庭。 对,没错,这才是他俞德志该拥有的人生。 之前被人嘲讽,被人蔑视,为了一个摊位被人揍得断了肋骨的日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要努力往上爬。 将曾经那些看不起的他的人全都踩在脚下! 是的,他没做错,他的人生就该这样。 什么天煞孤星,克父克母,都他妈是屁话!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 他俞德志只是生错了家庭,只要他努力,就能改变命运! 今后再也没有人敢随意践踏他! 俞德志握紧拳头,不停的在心里想着这些话。 似乎只有这样,他心里才能好受些。 就当俞德志快要把自己骗过去时,俞二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 他朝俞德志喊:“哥!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不是要带嫂子去给爸上香说结婚的事吗,怎么突然要分手啊?你真的不爱嫂子了吗?” 俞二话刚问出口,就见俞德志脚下一顿,僵在那里。 第153章:谁在后悔 夜风萧瑟,山林孤寂。 俞德志的背影透出几分绝望。 他举着电筒的手臂,缓缓垂落,静放于身侧。 明亮的手电圆光直直地面,仅能照亮俞德志的鞋边,无法照亮前方的路。 俞二愣了一下:“哥,你没事吧?” 他快步上前。 只见俞德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嘴唇微张,平视着前方。 “哥,你别吓我,你咋了?” 俞二慌了,想着难不成俞德志被鬼给迷了眼,丢了魂? 他赶紧用力推了推俞德志。 刺眼的手电光在俞德志脸上晃过。 他就像是被触发了开关的木偶。 两行泪水,从眼里滚落,滴在俞二的手背上。 泪水还带着温热。 俞二像是被烫傻了似的,呆愣的看着他。 俞二长这么大,从来没见他哥哭过。 这是头一次。 俞二再怎么迟钝,也知道俞德志是因为白玉的死才变成这样。 想起白玉,俞二心里也不好受。 他缓缓低下头,叹了口气。 “哥,你知道我这人嘴笨,说不来你那些好听的话……但是哥,你听弟弟一句劝,嫂子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你想再多也没用……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妈还在等我们呢。” 面对俞二的劝说,俞德志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像失了魂一般,双目无神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俞二看不下去了,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摇晃:“哥,走吧!嫂子她死了,是我们亲手杀的!她活不过来了,你就算在站在这里站一天一夜,又有什么用呢!嫂子能活得过来吗?” 听到这话,俞德志终于有了反应。 他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掐住了脖子,喘不过气来。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胸膛剧烈起伏。 他扭过头来看着俞二,满脸泪水,满是悔恨痛心。 “是啊……她死了……小玉死了……我杀的,哈哈哈……我杀了小玉,是我……哈哈哈哈哈哈……” 俞德志如疯了一般,又哭又笑。 他因为承受了巨大的悲痛,五官都变了形。 他的嘴里翻来覆去的说着那几句话。 不知是想要让自己认清白玉已死的事实,还是他想说服自己。 白玉真的死了,是他亲手杀死的,她再也活不过来了。 她也没不会出现在他面前,为他缝补衣服,陪他一起卖碟片,蹲在街边吃烤红薯。 他再也看不到她的笑容,再也没法亲吻她。 明明,她都快嫁给他了啊……就差一步,她就是他的妻子了啊。 如果没有他妈妈的病,今天本该是他带白玉来给他爸爸上香的日子啊。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俞德志在崩溃边沿徘徊。 就像是一根紧绷的琴弦,随时可能断裂。 他怅然若失,呵呵一笑。 断了也好,割破他的喉咙,他就可以跟着白玉一起死了。 大不了,一切重头来过。 他不要再出生在这个家里。 没有早逝的父亲,没有穷得揭不开锅的家庭,没有病重的母亲,没有头脑简单的弟弟。 他没有任何负担,可以像个普通人一样,跟白玉相识相爱。 也许他会成为她的同学,两人谈一场甜蜜的恋爱,一起工作,为了家庭而努力拼搏。 本该是这样的,可从一开始就错了。 俞德志仰头,痛苦绝望的闭上眼:“小玉……从一开始,你就不该认识我。” 俞二在旁,看见自己的哥哥这么痛苦,也心疼得不行。 他想了想,猛地抓住俞德志的双臂道:“哥,要不然咱们回去看看吧!也许嫂子没死呢,也许我们现在把她送到医院去还来得及呢?” 越说,俞二越觉得这是个法子。 他放开俞德志,扭头就想往回跑。 可他刚转过身。 一只强劲有力的手,突然从后拽住了他! 俞二脚下一顿,回头,愣愣的喊了一声:“哥?” 俞德志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 似乎他还没意识到,为什么要拉住俞二的时候,自己就已经这样做了。 俞德志咬紧牙关,神情挣扎。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终于知道自己真正的选择。 想清楚后,俞德志纠结的脸色变得异常坚定。 “回家。” 他看着俞二,语气阴冷。 俞德志的脸上还挂着泪水,可神情却异常平静。 刚才那份绝望和悲痛。 就像是在一瞬间,被他死死按捺进了心底最深处,用最坚固的锁,给锁了起来。 此时的俞德志,就像是变了个人。 变得冷漠又无情。 最后一丝人性与爱的念想,都被他自己摒弃。 俞德志的目光,阴冷的像一条毒蛇。 让与他对视的俞二,都不寒而栗。 那只抓住自己的手,就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死死缠绕在他的手臂上。 七月的风,让身强力壮的俞二打了个冷颤……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家里,石慧果然还没睡,坐在饭桌前。 她一听到开门的声音,急切的抬起头来:“怎么样了?” 俞德志一言不发,沉默的往卧室走。 石慧急着扑过去,抓着他的手臂,将他拦住:“说啊,成了没有?” 俞德志看着石慧被病痛折磨得憔悴的脸,叹了口气。 “放心吧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强撑着,对她安抚的笑了一下,然后快步朝屋里去了。 石慧看着俞德志砰的一声将门关上,吓得浑身一抖。 她转头,看向正悄悄躲进屋去的俞二,喊了一声。 “俞二,过来!跟妈说说你们是怎么做的。” 俞二脚下一顿,头一次没有听从她妈妈的话。 他迅速的应了一声:“妈,我困了,有事明天你问问哥。” 然后他快速躲进屋去,锁了门。 石慧被两人气得不行,焦急的朝门外张望。 乡下的夜晚一片漆黑,石慧没有看到白玉的身影。 她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因为心虚,觉得那暗处像是有谁在看着她。 石慧有些害怕,赶忙将门锁了,念念叨叨的回屋去了。 另一边,俞二刚脱了衣服躺在床上。 余光突然看到桌上,放着的白玉第一天来时,送给他的见面礼。 一块精美的男士手表。 想起白玉见到他时的第一句话:“你好,我之前听德志说过,你就是他的弟弟俞二是吧?” 想到这,俞二心里突然难受起来。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快步去到黑口袋旁,从里面,翻出一条红色连衣裙来。 俞二盯着红裙看了一会儿,拉开门走了出去。 俞二来到俞德志门外,敲了敲:“哥,是我。” 俞德志的声音,隔着房门传出:“什么事?” 第154章:嗜血红裙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 吱嘎一声,房门从内打开。 俞德志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得像只恶鬼。 俞二一边打量他的神色,一边将手里的衣裙递了过去。 “哥,这是嫂子的,你要不要留着?” 俞德志视线垂下,落在俞二手里拿着的红色衣裙上。 蓦然,他瞳孔一缩。 红色的衣裙,让他想起白玉临死前满身的污血。 她没法说话,就那么死死的盯着他。 那双漂亮得如夜幕繁星似的眼眸,不见一丝爱意,只有数不尽的恨。 想到这,俞德志那颗已然麻木的心脏,再一次被唤醒。 他对那条红裙避如蛇蝎。 后退一步,撇开脸去,怒吼道:“拿走!” “哥,你还是留着吧,我觉得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俞二不只没走,反而倔强的上前一步,“嫂子真的是个好人,她是真心想跟你在一起的……哥,我们是不是不该这样做啊?” 俞二追问着俞德志。 他像是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可此时的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直待在乡里独居的他,只能求助自己的哥哥,想有个人能为他解惑。 可俞德志又哪里顾得上他? 俞德志自己心里都是一团乱糟。 听着俞二的疑惑,就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尖刀,反复不停的扎刺着他的心脏。 俞德志眉头紧皱,双手死死握成拳头,满脸痛苦。 毕竟,俞二能看出来的东西,他又怎么会看不出? 他知道白玉对今日的期盼。 他知道白玉对他的好。 他也知道,她穿上红裙,只是因为他们要结婚了。 正因为他什么都知道,也就更清楚白玉是如何用一颗真诚单纯的心,在简单的爱着他。 而这一切,全都没了。 都被他搞砸了。 眼前这条红裙,破开了他的伪装,把他那些不堪痛苦的记忆,再次摆在了眼前。 让他痛不欲生,可又无能为力。 俞德志嘲讽的笑了一下:“留着?就像你说的她死了,留着这条裙子就能让她死而复生吗?你现在觉得内疚了,就来跟我说这些没用的话,你早的时候干嘛去了?你要是能聪明点,有主见点,你不知道当时拦着我吗,现在跟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俞德志伸出手指,狠狠戳着俞二的心窝,发泄似的,厉声质问他。 俞二后退一步,脸色煞白:“哥……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想到那些,我只是突然觉得……” “闭嘴吧!” 俞德志冷冷的盯着他,“你这么蠢的人怎么会是我的弟弟,我说得这么直接了,你还不明白是吗?我让你赶紧滚回你自己房里去,永远都别再提这事儿,让它烂在肚子里,永远别再提起,听懂了吗!” 俞二愁眉苦脸,攥着红裙犹犹豫豫:“哥,你先冷静点,我还是觉得这样是不对的,我们应该去自……” “俞二!” 俞德志瞪大眼,打断了俞二要说的话。 俞二被他一吼,打了个哆嗦,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消散。 俞德志怒视着眼前这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可又蠢笨得无可救药的弟弟。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俞二竟然想要他去自首。 想到有一天,俞二有可能背叛自己,俞德志心里的怒火,猛然烧了起来。 他如发了疯似地,拽住俞二的衣服,将他用力推抵在墙上。 俞德志咬牙切齿的盯着他:“我不允许任何人挡我的路,你要是敢说出去,毁了老子的前途,亲弟弟老子也不放过!” 俞二咽了咽口水,满脸恐惧:“哥……你别……你别生气,对不起,是我错了,你别生我的气。” 俞德志看着眼前这张唯唯诺诺的脸,心里愈发烦躁。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每次看到俞二的脸,就像在照镜子一样。 俞二所表现出来的害怕、胆小与恐惧,其实也是俞德志内心最深处的东西。 无论他把自己装得多么坚强,但他就是个自卑敏感的人。 而这一切,却被毫无心机的俞二展现出来。 俞德志额头青筋直冒,头痛不已。 “真待不下去了。” 说罢,俞德志放开俞二,转身回屋拿上车钥匙,大步朝屋外走去。 俞二急了,追了上去:“哥,大晚上的你要去哪!” 俞德志脚下一顿,猛地回头推了他一把:“滚开!别他妈跟着我,自己回屋好好反省反省刚才说过的话!也不想想,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谁,你竟要让我去自首?!有你这样的弟弟,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俞德志用尽全力,将俞二推坐在地。 接着,他坐上车,点火,在夜色中扬长而去。 两人的争执,将刚刚睡下的石慧吵醒。 她披着外衫,急匆匆赶了过来:“哎呀,这大半夜的是在闹啥啊!” 她把俞二从地上扶起,冲他吼道:“俞二!你又干了什么惹你哥生气!你不知道你哥为了这个家,每天都很辛苦吗,你什么时候才能懂事点!” 俞二被石慧劈头盖脸的一顿吼。 明明有着成年人的身形外貌。 可他却像个几岁的孩子一样,委屈的低着头,不敢吭声。 就连手里那条紧攥着的红裙也连忙背在身后,就怕被石慧发现。 但石慧是个老人精,她一眼就瞧出俞二在遮掩着什么。 她眼珠子一转,怒骂的声音一停。 然后趁着俞二偷偷打量她脸色的时候,蓦然伸出手去。 一把将俞二手中的红裙抢夺过来。 第155章:玉面狐狸 石慧将那红裙举至眼前一看,脸色巨变。 “你……你这傻小子!什么东西也敢往家里带啊,难怪你哥这么生气!” 如今俞德志一走,就只剩他们两人在家里。 空荡荡的屋子,泥土砌成的墙壁不断地有冷风灌入。 钨丝灯泡的亮光,在黑夜中显得那么微弱。 石慧看着那条刺目的红裙,越看越害怕。 “不行,不行,这个不能留在家里,要赶紧找个地方烧了才行,要不然那怨鬼跟着回来报仇怎么办?” 她一边念叨着,一边朝灶房走:“哎,怎么小的这个这么蠢,明明是同一胎出来的兄弟,怎么差距这么大呢,哎……” 随即,石慧指挥着俞二从灶房里拿来柴火,要将那条红裙烧毁。 俞二满脸写着不愿意。 可石慧不停的在旁骂他,说他窝囊,说他没用,是个只知道拖累他哥的废物。 俞二委屈的不敢反抗,只能耷拉着头,用打火机点燃柴火,然后将那条红裙丢进火堆中。 他跟石慧守在一旁,看着那条红裙被火舌舔舐。 一点点的燃烧殆尽,最终,变成一捧灰。 俞二的心里难受极了,皱着眉头,眼眶通红。 他没有自己的想法,只知道听从妈妈和哥哥的话。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错了。 他杀了一个温柔善良,对他很好的女人。 火堆熄灭,死寂的灰尘散了一地。 今晚的折腾让石慧身体吃不消,很快就回房休息去了。 俞二怀着愧疚的心思,将那抹烧尽的灰尘用罐子小心翼翼的装好。 然后他拿到屋外,找了块地方,小心翼翼的将那罐子埋了起来。 俞二对着小小的土堆,跪了下来,诚诚恳恳的磕了几个响头…… 山林间夜风呼啸,吹动着榕树的枝干四下晃动。 不知是风声,还是女人的哭声,在林间回荡。 阴差循着声响找了过来。 可他们围着榕树转了好几圈,都没能看到一个生魂。 阴差嘀咕道:“奇了怪了,法器明明有反应,咋见不着魂呢?” 其中一名阴差举着手机,打开里面的摄像功能,对着榕树照来照去。 另一名阴差找了一会儿,也找不到。 他放弃了,说道:“算了别找了,可能是之前遗留下的怨气,并非是魂体,今晚任务重,还得赶去接下一个,别耽搁时间了,走吧。” 随即,两名阴差离去。 他们没有注意到,榕树上的那具尸体被人泼了乌鸡血,还被贴了黄符的手电照过。 因此,那具尸体里的魂魄才无法现身。 就这样,白玉错过了前往阴司投胎的时机。 她被困在那具尸体里,每天不停的哭。 哭累了,就咒骂俞德志和俞二,不停的想着要去找他们报仇。 大概是白玉的执念太深,使得她身上的怨气增强。 不知过了多久,她竟一下挣脱了肉身,魂魄离体。 白玉一得了自由,立马就想去找俞德志。 可她试了好几次,却发现,自己没办法离开榕树半步。 那种心中极度怨恨,可又无法反抗的憋闷,让白玉难受得眼泪直落。 她又开始整日整夜的哭。 那会儿白玉虽然已经变成鬼,可她还没能接受这个事实。 有一次,她无意中透过地面的积水,看到自己那张乌青,犹如厉鬼般的脸时。 白玉被直接被吓得崩溃。 她像个疯子一样,不停的抓挠自己的脸皮,想把那层可怕的面容给扒下来。 她的十指如刀尖般锋利,扒了一层又一层。 可每一次,那张脸,又会重新长出来。 撕下脸皮的剧痛,和生肉重新长出的痛苦,无限轮换。 直到白玉痛到麻木,痛到失去所有恐惧,她才终于停手。 她瘫坐在榕树下,身周一圈,已经堆满了小山般的人皮。 那个时候,白玉自己也有些想放弃了。 俞德志背后的术士太强。 她一个新生的游魂太弱小,没有灵力,什么都不会。 别说报仇了,就连阳光都会害怕。 白日里的时候,白玉只敢躲在榕树的树荫下,哪儿都去不了。 这天,白玉还像往常一样,抱着双腿坐在树下发呆。 远远的,一股符纸香火的气味飘了过来。 那股气味一般是术士身上才有,白玉立马警惕的站起身,死死盯着前方。 远远的,一个穿着白衬衣的男人,出现在林间小路的尽头。 他步伐缓慢,可又十分轻盈。 眨眼间,就已来到白玉面前。 男人倾身凑近白玉,用暗哑勾人的声音问道:“这位小姐姐,请问是你在哭吗?” “你是谁?” 白玉微微后仰,防备的盯着他。 男人眯眼笑着,伸出手,用指节轻轻蹭过白玉的脸庞:“看来就是你了。” 说完,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榕树道。 “我是一名云游的术士,前两天接到一棵榕树妖的求助,说一个女鬼在它树下天天哭,吵得它没法修炼,求我来帮帮它。” 白玉看着眼前的男人,不像是术士,更像是哪里来的文艺青年。 他没有穿累赘的术士长袍。 而是穿了一件款式简单的衬衣,搭配了一条咖色休闲裤。 浅色的衣服,衬得他的脸白皙通透。 一根翠绿玉簪挽着墨黑的发丝,盘在脑后。 浑身气质犹如谪仙,高高在上不容亵渎。 可他偏偏又生了一双,微微上翘勾人心魄的狐狸眼。 睫毛轻轻一颤,眯起眼笑的时候,有几分狡黠。 破坏了清冷的气质,多了几分烟尘之气。 白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脱口而出:“你不是人。” 男人勾唇一笑:“对,我是半人半妖,你可以叫我莫尘。” 阳光洒下,如金纱落在男人的身上。 隐隐约约,白玉看到。 他的头顶立着一对尖尖的耳朵。 在他的身后,有一条紫色的毛绒大尾巴,正闲适的晃来晃去。 原来,眼前的男人是一只玉面狐狸。 第156章:过鬼门关 妖这个概念,白玉曾经也听过。 但大多数都是在传说里,像这种亲眼所见,还是有些惊奇。 不过她转念一想,自己都变成女鬼了。 这世界上有妖的存在,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白玉想后,试探的问道,“你刚才说,你能带我离开?” 莫尘慢悠悠道:“不急,” 他往四下里看了看,找到一块较为干净的石墩,走过去坐了下来。 “我这个人爱好不多,听故事算是其中一个,你先跟我讲讲你是怎么死的。” 他翘着二郎腿,单手托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白玉。 白玉脸色一黑。 鬼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询问死因。 可她已经错过了阴差领魂的时间,眼前这狐妖可能是唯一能够救她离开的人。 无论他说的话是真是假,她都得试一试。 随即,白玉开始讲述自己死前的经历。 面对一个陌生的男人,白玉本想控制自己的情绪。 可当她说到自己无故被杀时,还是忍不住悲从心来,捂着脸失声痛哭。 呜咽的哭声,引得林间风起,榕树的叶子唰唰唰的往下落。 莫尘知道,树妖又在闹脾气了。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他快步上前,抬手摸上树干,轻声安慰道:“好了好了,我不问了,马上就送她离开,乖哦,别生气了。” 白玉哭声顿止,期盼的看着他:“我能离开了?” 莫尘抬手指了指,挂在榕树枝上的女尸。 “当然,你看那里有什么不同。” 白玉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抬头看去。 女尸死状惨烈,面目狰狞。 浑身的乌鸡血已经风干,斑驳的贴在毫无弹性的皮肤上。 白玉就那么看着自己的尸体,看着看着,突然发现。 之前凝聚在尸体眉间的怨气消失了。 她的心里升起一股异样感。 就好像在这一刻,她的意识和魂魄,才真正的从肉身中脱离出来。 莫尘在旁说道:“听过画地为牢没有,把你困在这里的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所以没有人能救你,我不行,别的术士也不行。尸体上的符咒污血,只是为了增强你的怨恨,你越恨,这地牢就越坚固,唯一的办法就是放下仇恨。” 白玉听得一脸迷茫。 莫尘冲她笑了一下:“怎么样,仙家的术法是不是非常伪善?不分青红皂白的让你原谅,只有当你心中没有恨意的时候,才能获得自由,这样一来,那些真正的恶人,就能逃过一劫。” 听到这话,白玉像是突然被莫尘点醒。 原来,他不是什么想听故事。 而是在引导她,发泄出心里的怨恨。 可这样一想,白玉又觉得不对劲:“但是我并没有放下仇恨。” 莫尘笑着冲她眨眼:“我知道,不是有我在吗,怎么可能真的让你放下仇恨,我既然来了,肯定就是来帮你的。好了,别浪费时间了,我现在送你去阴司。” “去阴司?” 白玉紧张的后退一步,“我不去阴司,我要去找他,我要报仇!” 想起俞德志,白玉恨得咬牙切齿。 莫尘叹了口气,老气横秋的拍了拍她的肩:“小姐姐,莽夫之举不可取啊,你初为新魂,勉强在阳光下行走已是极限,况且那人背后有高人相助,能教他用‘画地为牢’这个术法困住你魂魄的人,肯定不是泛泛之辈,你听我一句劝,先去阴司避避,等你有了修为,拿到讨债令后,再回阳复仇不迟。” “讨债令……那是什么东西?” “阴阳两界本是互不干涉,可为了偿还因果,就有了讨债令与还恩令,当你拿着令牌还阳,阴差即便是看到你在人间与活人接触,也不会来管束你。” 白玉皱起眉头。 听上去,这讨债令十分便利。 可她一下就想到:“拿到讨债令的几率是不是很小?” “聪明,” 莫尘也没骗她,直言道,“几率非常小,你首先要做的,就是放弃轮回的资格,然后去竞选阴司的职位,凡是落选者,不只是没法报仇,还会永生永世都无法投胎,只能留在阴司做一些底层的杂活,比如扫地小鬼,看门夜叉,要是表现得好,阎罗王可能会网开一面,重新赐你投胎的机会,但那个时候,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说完,莫尘收敛嬉笑的神色,认真道:“所以,听了这么多,你还是决定要报仇吗?” 白玉毫不犹豫,点头道:“要去。” 而且是一定要去,无论她要付出何种代价。 莫尘见状,也不再多说:“既然你决定好了,我便帮你召来牛头马面,引你前往。” 白玉问他:“你为什么要帮我?” 莫尘抬手画咒的手在空中一顿。 然后他笑道:“你放心,我不是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只是自己过得太苦了,也看不得别人苦,既然遇到了,能帮就帮一把。” 白玉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个俊秀出众的男人,只有一条手臂。 还有一边的袖子,空荡荡的垂落在身侧。 白玉看了两秒,意识到自己这样盯着看,非常不礼貌。 她快速的将脸撇到一旁,低声道:“谢谢你,如果我能成功拿到讨债令,今后一定会还你指引之恩。” 莫尘也没推辞,笑道:“好啊,我在人间等你,祝你成功。” 随即,莫尘将最后一笔画完,将手收回,放至胸前。 他口中念出咒语,只见一道七彩拱门凭空出现。 一个身形高壮,人身牛头,穿着古代衙役衣服的阴吏低着头,走了出来。 莫尘笑迎上前:“阿傍,你来啦。” 牛头阿傍眯着眼,抬手挡在巨大的牛眼前,有些生气的说:“你怎么大白天的把我叫来了,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只接夜晚的活。” 莫尘憋着嘴,委屈巴巴的说,“对不起嘛,今天确实太急了。” “急?”阿傍看向站在莫尘身后的白玉,“就为这女鬼?” 他轻蔑的看向白玉,宽大的鼻孔冷哼一声,十分不屑。 如果说,莫尘是一只好看的妖怪。 那么眼前的牛头阿傍,就是一个能让白玉感到恐惧的鬼差。 除了他的长相诡异瘆人,还有他身上所发出的耀眼白光。 无形之中,都给了白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让她在牛头阿傍面前,就像一只被猫爪子按住了尾巴的小老鼠,一动不敢动。 不知莫尘跟他说了什么。 牛头阿傍一边听,一边瞥了白玉几眼。 渐渐的,他的眼神从轻蔑不屑,到认真,到震惊。 他甚至忘了白玉还在一旁,惊呼道:“都是仙家,他怎么敢……” 莫尘扑上去捂了他的嘴,低声道:“这只是我的猜测,但应该八九不离十,反正开阴司大门的人是我,就算事后那人找上门来,跟你也无关,你就当不知道就行了。” 牛头阿傍有些犹豫:“可她已死,功德被抢,也没资格上天了,你即便帮她日后也讨不到好,可能还会惹上麻烦。” 莫尘耸了耸肩:“不到最后,胜负未知,你就当帮帮我,赶紧带她走吧,要不然身后那榕树妖可就要作乱了。” 白玉感觉他们是在说自己,可又听不明白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反正就见莫尘对着牛头阿傍一阵死缠烂打,威逼利诱。 牛头阿傍终于松了口,同意带白玉去阴司报道。 随即,牛头不知从哪摸出一条大黑铁链,缠上白玉脖颈,捆住她的双手双脚。 然后他跟莫尘说了一句“走了”,便低头,从七彩拱门钻了过去。 白玉还没来得及跟莫尘道别,黑铁链子忽然产生一股巨大的吸力。 白玉的魂体直接把拉扯进了拱门,一脚踏入阴司。 顿时,万籁俱寂,阳光尽失。 四周没有声音,没有风。 天穹之上,泛着幽幽绿光,死气沉沉的白雾在四周飘荡。 这里,就是人们常说的阴间。 白玉跟在牛头阿傍身后,缓缓向前飘去。 越往里走,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有那么一会儿,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来,到哪去。 脑子里空荡荡的,意识完全与魂体剥离。 直到她来到鬼门关前,有很多身穿白衣的游魂在排队。 牛头阿傍把她带到队伍最后方,解开了她身上的枷锁。 他低声叮嘱道:“我只能送你到这了,后面的路,你就跟着前面的游魂走,记住了,如果你想要讨债令,千万别过奈何桥,直接跳入忘川河,那里是成为阴司官职的第一道关卡,如果你连那一关都过不了就放弃吧,后面会更难。” 说完,牛头阿傍不等白玉回复。 他直接将大铁链子往手臂上一缠,消失在白玉面前。 白玉看着牛头阿傍消失的地方,愣了愣。 她很快就回过神来,正要往前走。 就在这时,身旁厉风生起。 一条鞭子狠狠的抽在白玉的肩背上! 她没来得及站稳,一个踉跄往前扑去,狠狠摔在地上。 背上火辣辣的疼,打在魂体上,简直就是钻心之痛。 是谁打了她? 白玉咬紧牙关,朝旁一看。 只见一个青面獠牙的夜叉,正一手叉腰,一手拿鞭,指着白玉厉声斥道。 “快走!别挡道!” 所有排队等着过鬼门关的游魂,全都朝着白玉看了过来。 若是生前那个爱哭的白玉,可能早就被这疼痛和羞辱气哭。 可此时的她已顾不上别的。 她心中有恨,只想着赶紧拿到讨债令回阳向俞德志复仇。 这点痛对她来说,算不得什么。 白玉沉着脸,捂着受伤的肩膀,单手撑地,迅速从地上爬起。 她目光坚韧,跟上队伍,一瘸一拐的朝着鬼门关走去。 第157章:望乡托梦 等待轮回的游魂数不尽的多。 鬼门关下的阴吏要正在挨个审查,他们要看游魂手上拿的过关文书。 过关文书就像一张通行证,若是没有,那就没办法进入。 一般来说,人死之后,需要亲属将那文书买来烧给他。 那种东西,白玉自然不会有。 当她来到鬼门关下时,两手空空。 当阴吏询问她文书之时,白玉甚至不知还有那种东西。 那两阴吏见白玉拿不出文书,狰狞的面容顿时一冷。 他们挥舞着手中武器,驱赶白玉。 “你瞧瞧你身前身后,哪个游魂没有文书?你既然拿不出来,就速速回阳去,别耽搁了他人投胎。” 尖锐的武器对准白玉。 就那武器上面所附着的死气,都让白玉感觉到压力十足。 她惨白着脸,看了看阴吏,咬牙,直挺挺的跪了下来。 “求……” 她话刚出口,身前一道白光射出,直击两阴吏面庞。 二人被刺得哇的一声惨叫,齐齐捂住额头。 白玉懵了,低头看着自己的心口处,有一道白光闪烁。 她手忙脚乱的站起身来,要跟两阴吏解释:“不好意思,这不是我本意,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回事。” 两阴吏皆没搭理白玉,而是互看一眼,神情复杂又疑惑。 他们两交头接耳,嘀嘀咕咕。 白玉隐约听到,其中一个在说:“这是善人才有的印记阿,像这么强的光,不是一般的善人,怕是快成仙了吧?” 另一个道:“可我瞧着她魂体很弱,没有功德阿……奇了怪了。” “我也没瞧见功德,但这印记总没有假,还是先将她放过去吧,要不然再来一下,我怕我小命不保。” 那阴吏一边偷偷瞥着白玉,一边心有余悸的摸着额头,还在滋滋滋灼烧的疤痕。 白玉忐忑不安,就怕两阴吏因此恼怒,直接将她赶走。 幸好,那两阴吏商量了一阵,就放下手中的法器,同意白玉进入。 白玉战战兢兢,从鬼门关底下穿过之时,不停的给两位阴吏鞠躬道谢。 但那两阴吏却像是不愿跟她多说,摆摆手,让她“快走”。 白玉松了口气,快步跟上前方队伍。 排在白玉前方的游魂,是个七十几岁的老妇。 她虽外貌上了年纪,可因已是魂体,走起路来就跟年轻人一样。 看着她,白玉忽然明白了那句话。 无论是富有贫穷,无论是衰老还是年轻,生死平等。 人类只有灵魂的重量是一样的。 过了鬼门关后,没过多久就是阴司的望乡台了。 那里是死后的游魂,给人间的亲人托梦的地方。 因为有的人是突然逝去,来不及跟亲人道别。 所以,每个游魂在投胎前,都有这么一次机会。 在梦中跟亲人再见最后一面。 可守在望乡台的夜叉,拿着登记簿来询问时,却直接略过了白玉。 她愣了一下,将他叫住:“等等。” “恩?”夜叉偏头看她。 白玉奇怪道:“你问过前面所有游魂,为什么唯独不问我?” 夜叉的眼睛又大又圆。 当白玉问出这话的时候,他那对眼睛似乎又大了些:“你这一世无亲无故,死得也早,你没有可以托梦的对象啊。” 白玉眨了眨眼,试探问道:“只能托梦给亲人?” 夜叉点点头:“自然,要不然为何叫望乡台?” 白玉心思一动:“那我就托梦给我的未婚夫,我想跟他说几句话。” “你有未婚夫?” 夜叉一脸茫然,用手指沾了沾口水,翻阅手中的登记簿。 白玉瞥了一眼他手中的登记薄。 不知是她法力太低瞧不见,还是她真的没有可以托梦的人,只见页面上,“白玉”两字下方,一片空白。 夜叉翻阅后,狐疑的看她几眼:“你在骗我?” “我怎么敢欺骗大人,” 白玉举手发誓,“我生前真的有个未婚夫,他叫俞德志。” 尽管白玉一想到两人的关系,心里就有些反胃。 但她为了能入俞德志的梦中,只有硬着头皮说出这句话。 可夜叉还是不信。 白玉无奈之下,决定最后再试一次。 她将俞德志的生辰八字告诉夜叉,让他查一查是否有这人就知道了。 白玉说了之后,夜叉立马翻阅信息。 白玉在心里暗自想着,幸好石慧这人迷信。 当她得知俞德志和白玉要结婚的时候,曾带着他们去找术士算过八字,看是否相合。 也就在那个时候,白玉偷偷把俞德志的八字背了下来。 这才能准确无误的告诉夜叉。 夜叉在登记簿上一相核对之后,确认了真有这个人。 要知道,生辰八字一般都不会轻易对外说。 只有亲密的人才知道,才能准确无误的背诵下来。 因此,夜叉终于信了白玉的话。 同意让白玉登上望乡台,给俞德志托梦。 白玉看着夜叉在她名字下方,写下俞德志的个人信息后。 白玉终于笑了。 也是她死后的第一个笑容。 随着前面的人逐一托梦,终于来到白玉前面一个。 她看着她前面的那个游魂,被两名阴差压制着进了望乡台。 白玉有些担心,若有阴差相陪,她在梦中可能会难以施展。 幸好,夜叉告诉她:“并非是所有游魂托梦之时都会有阴差相伴,只有那种在人间做了恶事,身上背有孽债的游魂才会被管束,就是谨防他们见了亲人之后,舍不得离开,或是恶念升起,通过抢夺了亲属的肉身。” 白玉心中一动:“还能抢亲属的肉身吗?” 夜叉正埋头写着内容,随意答道:“是啊,抢自己老婆的,抢自己爸妈的,抢自己孩子的,多了去了,我在这待得久了,也见怪不怪了……” 说到这,他话语一顿,似乎听出几分不对劲。 夜叉猛地抬头,瞬移来到白玉面前。 他用笔尖直指着她,严厉道:“我可警告你,抢夺肉身是很早之前的事了,那个时候阴司的各方面科技还比较落后,你现在想那么做可是不行的,别怪我丑话没说在前头,不想魂飞魄散的话,就老实点。” 听他这么一说,白玉即便有什么心思也消了。 她点头道:“知道了。” 很快,队伍轮到白玉了。 她学着之前那些游魂的模样,抬腿走上阶梯,走到最上方一块平地。 紧接着,她穿过一道白光。 心中一遍遍默念着俞德志的名字,还有他的生辰八字。 当身旁的白光退去,白玉再次睁眼时,她已来到俞德志的梦中。 相比白玉所处的阴气森森的地带。 俞德志那边是一片阳光鼎盛,繁花盛开之景。 不知已经过了几年,俞德志看上去成熟了很多。 他穿着一套质感上层的休息服,坐在花园的长椅上,正低头看着手中的一本跟经济有关的书。 他的五官依旧俊朗精致,可整个人似乎成熟了不少。 浑身上下,有了一种不显山露水的稳重之气。 白玉缓缓走到他背后,伸出手,蒙住他的眼睛。 俞德志轻笑一声,将手中的书放在身侧,抬手覆在白玉手背:“是小玲吗?” 第158章:送子离乡 白玉心中冷笑,一声不吭。 俞德志宠溺道:“好了乖,别玩了,过来我抱抱你。” 白玉没有松手,身体径直穿过长椅。 从俞德志的身后,来到他身前。 白玉心中嫌恶,没有坐他腿上,而是坐在他身侧。 俞德志感觉到身旁有人坐下,正要开口。 忽然,他脸上的笑容一僵,感觉不太对劲。 有谁可以做到,一边从后蒙着他的眼睛,一边来到他身旁坐下? 俞德志咽了咽口水,只敢寄望此时他的身旁,有两个人的存在。 “小玲,你是把飞扬带来了吗?” 俞德志伸出手,往身旁摸了摸。 让他恐惧的是,他摸到了女人的大腿。 如果是周小玲坐在他身边,那么他身后蒙着他眼睛的人是谁? 飞扬还小,踮起脚也没法从后捂他的眼睛。 而且,通过这柔软的触感,他非常确定的是。 蒙住他眼睛的,也是一个女人。 春季的阳光,不热不燥。 俞德志额头的汗水却滴落下来。 他呼吸变得急促,缓了缓,猛地抬手去扯,蒙住他眼睛的手。 可诡异的是,当他动了的同时,那手也迅速溜走了。 他没抓到手,反而狠狠抓了自己的眼睛,痛得他捂住眼,大叫一声。 白玉在旁笑了起来。 她笑得前仰后倒。 俞德志听到笑声,怒不可遏。 “是谁!” 他大吼一声的同时,睁开眼来。 也就在那一瞬间,白玉倾身向前,凑到俞德志面前。 她和他相隔很近。 从旁看去,两人就像是在接吻一样。 可只有俞德志知道,那么近距离的看着一张已死之人的面容。 那恐惧简直是直冲大脑,嗡的一声炸开! 俞德志被吓得呼吸都停了。 他瞪大着眼,怔愣的僵在那里,动都不敢动。 白玉顶着一张乌青的脸,嗜血红唇,咧嘴,微笑着盯着他。 她的声音轻柔又哀怨:“德志啊,我好想你啊,你也想我对吗?你不要着急,我会来找你的……” 她头微微一偏,将嘴凑到俞德志耳旁,吐出一股阴森的凉意。 “下一次见面,就不是在梦里了。” 她眼珠微动,黑色诡异的眼睛,斜看着他。 俞德志刚与她对视,就被吓得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白玉眉头一皱,想着。 不好,这梦要结束了。 果然下一秒,白玉整个人被弹了出去,重新回到望仙台前。 之前那个给白玉登记的夜叉,提着衣摆,急匆匆跑了上来:“哎呀,你跟你未婚夫感情不好是不是,怎么直接把他给吓醒了?” 白玉没有否认,点点头:“恩,他怕我。” 夜叉唏嘘一声:“原来你未婚夫是个怕老婆的。” 白玉扭过头,笑眯眯道:“因为他杀了我。” 啪嗒一声,夜叉手中的笔摔落在地。 他惊讶的盯着白玉:“你说什么?” 白玉没有再搭理他,径直回到游魂的队伍中。 那夜叉气得在后怒道:“你这女人!太狡诈了,这望乡台可不许托梦给仇人啊!你竟敢骗我,你完蛋了,我要给你打上标记,等你下次投胎的时候,我要好好教训你!” 白玉的脚下一顿,自嘲的笑了笑。 她可能没有下一世了。 游魂的队伍长如人海,白玉的身影混在其中,渐渐消失在黄泉路的尽头…… 另一边,人间。 俞德志半夜三更的从梦中惊醒。 睡在他身旁的周小玲迷迷糊糊道:“老公,怎么了?” 俞德志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惊魂未定。 过了好一会儿,他没搭理周小玲,直接穿上外套出门,去了石慧的房间。 石慧被他吵醒,满脸困意的问:“德志?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俞德志缓了缓道:“妈,我梦到小玉了。” 石慧一听,脸色也有些难看:“做个噩梦也能把你吓成这样,早些回去睡吧。” “不,我感觉不是梦,” 俞德志关上门,快步上前,在石慧身旁坐下,“妈,小玉她在梦里说,要回来找我报仇,那个感觉太真实了,我觉得她是真的会回来。” 这大半夜的,石慧听俞德志这么一说,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她皱着眉头道:“不应该啊,那位高人说了,只要用乌鸡血加黄符压制,阴差就看不到她的魂魄,她也没法离开那里,更何况,她的尸体也在前两天被你处理好了,又怎么能找你报仇呢?” “妈,我觉得还是小心些好,那高人也不一定什么都知道。” 说到这,俞德志突然想起来:“对了妈,那个高人之前不是给过你一个锦囊吗,你打开看看,看他还说其他的没有。” 石慧一听,连忙把枕头翻过来,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小的锦囊。 她打开锦囊,将里面的小纸条拿出一看。 只见上面写道:“若那女子托梦,唯有一法可破,将贴身之物交由子孙血脉,带往天涯海角,则可避过此劫。” 看完,石慧叹了口气:“看来都是命啊,没办法了,只能按照高人说的,让飞扬带着你的信物去国外避避,只有这样,那女人才找不到你。” “可她会不会把飞扬也缠上?” 石慧摆手:“这个你放心,高人说过,她就是个小小游魂,依照她的法力,可没办法离开肉身所在地,飘洋过海去那么远的地方。” 俞德志沉默了一会儿,提议道:“小玉这人向来心软,从不会滥杀无辜,为了更稳妥些,把俞二的孩子也送过去,当年我们两个孩子都取名叫飞扬,就是担心小玉回来复仇,想让她分不清谁是我的孩子了,就不会轻易动手。” 石慧为难道:“俞二倒是向来听话,可他那个媳妇……” 俞德志烦躁的揉了揉额头:“弟媳确实是个麻烦,当初还想着村长的女儿是我们高攀了,谁知竟然这么死脑筋,读书都读傻了,俞二自从跟她结婚过后,在这家里是越来越待不下去了,前两天还说想把东药集团副总的职位辞了,回家种地去。” “什么?!” 石慧气得锤了一下床,“他辞职这事儿你可千万不能同意,不行,我明天去他家里一趟,我要看看那个女人究竟给他吹了什么枕边风,把我儿子带走,不让他在这庄里跟我一起住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要毁我儿子前途!简直混账透顶!” 俞德志见石慧气得发抖,赶忙上前劝道:“妈,我去跟俞二说就行了,弟媳那边你就别管了,你知道她那脾气,一会儿又跟你争上了。” 石慧满脸不屑:“我还怕她不成?村长的女儿又怎么样,别说她爸现在已经不是村长了,就算是,你现在的身价也比他高了好几倍,是她家高攀了才对!” “好了妈,别气了,身体要紧,早点睡吧。” 石慧看着眼前成熟稳重的大儿子,又想起那个一脸憨气唯唯诺诺的小儿子。 她深深叹了口气:“俞二要是有你一半能干,我也不知道要省多少心。” 听到这话,俞德志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他不知是想起什么,低着头,沉默不语…… 另一边,阴司之境。 白玉已随着游魂的队伍走过黄泉路。 隐隐约约,可见前方出现了一座拱形石桥。 白玉猜想,也许那就是传说中的奈何桥了。 第159章:跳入忘川 阴司死寂无声。 可奈何桥那边,却人声鼎沸,似乎有很多人在大声的说话。 等白玉走近些才知道。 那些声音,夹杂了惨叫,痛呼,还有一些夜叉的怒斥声。 眼前的一幕,让她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炼狱。 队伍中,那些游魂也跟白玉一样。 惨白的脸上,全都被眼前这一幕给震惊了。 白玉活着的时候就听不少老一辈的人说过,若是在人间作恶,死后会入阴司受罚。 可她没放在心上。 毕竟,谁会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阴司的存在。 如今她亲眼所见,桥上那些手拿三尖叉的夜叉,把那些过桥的游魂,一个个推下桥去。 桥下是忘川河,里面涌动着数不尽的游魂。 那些游魂不知是遭受了什么样的折磨,每个都在痛苦惨叫。 他们不停的挣扎着。 要么按住旁边人的头,要么是踹开身旁的人。 每个人都在拼命的朝岸边游去。 可他们刚刚上岸,那些种植在忘川河边的彼岸花就开始闪烁着红光。 那些好不容易上岸的游魂,就像是被迷了心智一样。 脸上神色一僵,木偶人般的转过身。 毫不犹豫的栽进河里,继而被那人海吞噬,不见踪影。 炼狱之景,令所有排队的游魂都变了脸色。 各个都胆颤心惊。 唯有排在白玉前面的,上了年纪的老妇人,神色淡然,慢悠悠的往前走。 白玉看着她,觉得有些奇怪。 为什么她一点都不害怕? 老妇注意到白玉打量的目光,她微微侧身,冲白玉安抚的笑了笑。 “不必害怕,你只要活着的时候,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那些夜叉是不会动你的,你看,不是也有很多人能平安度过吗?” 老妇人抬手一指,接着道,“过了奈何桥,就进了丰都城,再继续往前走就是阎王殿了,在那里还要再过一关,若是顺利,就能等待轮回了。” 白玉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奈何桥头放了一块几十厘米宽,两人高的长镜子。 就像很多人家里摆放的穿衣镜一样。 每个踏上奈何桥的游魂,都要经过镜子前。 而那面镜子就像照妖镜一样,能照出那人的前世今生。 在白玉的眼中,镜子里的画面都是一闪而过。 但是桥上的夜叉们,手里拿着一块平板。 他们似乎能通过手中的平板,看到白玉所看不到的东西。 当发现有问题时,那些夜叉就会立马挥舞武器,把犯了罪的游魂推下桥。 队伍缓缓前进,不过一会儿,就轮到白玉了。 她看着前面的老妇人抬首挺胸,神色淡然的从镜前走过。 镜中仍旧是白光一闪。 可白玉离得近了,也就看得清楚了些。 偶尔几个飞速闪过的画面,也让白玉大概猜到了老妇人的身份。 若是没错,这老妇人生前应该是位大学教授。 她一生未婚无子,所有的积蓄用来资助那些贫穷学生。 在她生命的最后,还捐献了遗体。 老妇人没有后代,也没有家人,本该冷清的葬礼上,却来了不少人。 有业界精英,也有普通打工族,各种各样身份的人都有。 白玉心中一动,有些顿悟。 她仰头看向老妇人的背影。 只见她慢慢过桥,步伐不急不缓。 两侧的夜叉没有阻拦她,甚至还在她经过的时候,鞠躬行礼。 直至她的身影消失不见,那些夜叉才站直了身,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其中一个夜叉低头看了一眼平板,喊道:“下一个,白玉。” 白玉向前走去。 经过奈何桥头前的雕花镜前时,白玉没有扭头去看。 在她见过老妇人的一生后,再面对自己,心里只觉得羞愧。 人生应该是丰富多彩的,像她那样把爱情视为唯一,倾尽所有。 难怪会遭到反噬。 太执念的东西,就失去了原本的味道。 想后,白玉快步迈上台阶。 令人惊奇的是,当白玉过桥时。 两旁的夜叉忽然齐齐单膝跪地,朝着白玉行了大礼。 不只是白玉愣了,后面排队的那些游魂都惊奇的看着这一幕。 其中一个夜叉行礼之后,抬头道:“恕小的眼拙,之前竟没瞧出是百世善人,还请善人稍等,我命人派车过来,接送善人前往丰都。” 白玉正要点头应好。 突然,她想起来了。 之前扭头阿谤离开前跟她说过。 若是想要成为阴差,得放弃轮回的机会,不要过桥,直接跳进忘川河。 想后,白玉跟那正在安排派车的夜叉道:“不用麻烦了,我要放弃投胎的机会。” “您说什么?!” 那夜叉大惊,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白玉将刚才那话,同他重复了一遍。 夜叉语调急促,万分可惜的说:“善人,虽然我没在您身上看到功德,可您胸前的印记确实是善人不假,您若有何冤屈可以到阎王殿中求阎王大人为您做主,不要一时冲动赌气,毁了百世的修为啊。” 白玉反问他:“如果我去了阎王面前,可阎王却无法为我做主,那个时候我还有回头的机会吗?” 夜叉顿了顿,有些不确定:“阴司没有回头路……若真如此,大人怕是要等下一世了。” 白玉笑了一下:“那就是了。” 经过一次死亡之后,白玉决定要将机会抓在自己的手里。 不能依赖别人,不能轻信别人,无论那人是谁。 如果她能早一些明白这个道理,可能她就不会死了。 她应该很早就能察觉到俞德志的反常。 她应该更早看出,俞德志变了心,想要杀她。 如果她能发现这一切,可能就不会傻乎乎的在大半夜的时候,跟着他上山。 不,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跟俞德志这样的人接触。 就像于天晴说过的,她识人不清。 像俞德志这样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过的人,心里不会有什么爱情。 他是自私的,只要当涉及到他的利益的时候,没人能成为他的绊脚石。 他会早早的,将那块石头踹开。 就像她一样。 想后,白玉朝着奈何桥边走去。 现在她所站的位置,能将下方的惨状看得一清二楚。 那灰蒙蒙的天空之下,河水是血一样的红色,因为人们痛苦的挣扎,正不停的翻涌着。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高。 男人的声音,女人的声音,老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不过短短时间里,通过他们的表情。 白玉像是阅览尽人间所有悲惨的故事。 夜叉安排好后面的游魂继续前行后,来到白玉身旁。 他在旁打量着她,见她神色悲悯,想了想道。 “小的斗胆一猜,善人您是想要放弃轮回的机会,成为阴差是吗?” “是的,” 白玉两手放在奈何桥的围墙上,“我被人杀害,无论如何,都要回阳复仇。” “那请善人听我说完,若还想走这条路,小的绝不阻拦,您请看。” 夜叉示意白玉往下看,“忘川河里的游魂多如蜉蝣,他们的人生也不乏有凄苦悲凉,其中,还有不少也跟善人一样,主动放弃了投胎的机会,想要成为阴差回阳报仇,可无论是善人还是他们,我都曾劝他们仔细考虑,不要因为一世的因果,放弃后面生生世世,若是入了忘川,里面的刑法可谓极重,一点小的过失,都会被无限放大,您若是没能成为阴差,可就要从头来回。” 听到这里,白玉突然想到什么,看向夜叉:“你……” 后面的话,她觉得有些冒犯,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夜叉却不怎么在意,点头道:“善人想得不错,我也曾经主动入过忘川,可我在那里面挣扎了百年,也没能成为阴差,好不容易重新爬起来了,却只能在阴司做个最底层的阴吏,不只是没能报仇,还因为被忘川河水侵蚀了太久,变成了这副模样。” 说到这,夜叉叹了口气:“您的魂体与我们不同,是功德无量有福之人,小的该说的也说到了,善人且好好想想吧。” 白玉趴在奈何桥边,盯着下方看了许久。 听到夜叉的话,她心里也有过挣扎。 若她真是什么百世善人,那么放弃这段仇恨,一路向前,可能会是更好的选择。 但她想起那么多个日夜。 她在榕树下失声痛哭的恨意,又怎么能轻易放下这段仇恨? 即便她下一世转世轮回,有了一段更加美好的幸福生活。 可那也不是她了啊。 她会有新的名字,新的身份,那么“白玉”所遭受的这一切,就这样算了吗? 她不甘心。 总说好人有好报,她这一世没做过恶事,却要落个这样的下场。 无论如何,她都不甘心。 想后,白玉在心中做出决定。 她两腿一蹬,站在奈何桥上。 夜叉在她身后叹了口气:“既然您已想好,祝您好运。” 白玉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谢谢你,放心,我一定会成功的。” 夜叉向着白玉行了一礼:“但愿如此。” 白玉回过头去,两臂展开,缓了缓呼吸,闭上眼,身体前倾,栽进忘川河里。 扑通一声,她整个人没入水中。 无数的哭声,咒骂声,惨叫声……混杂的人声几乎要穿透她的耳膜,席卷她的大脑。 白玉睁开眼来。 红色的河水里,无数人重叠,挤压在一起。 有的还是人的面貌,有的已是森森白骨,有的缺胳膊断腿的…… 第160章:阴司炼狱 白玉在其中显得异常渺小,微不足道。 刚开始,她还不觉得哪里不适。 渐渐的,强大的挤压感向她袭来。 那些不知挣扎了多久的游魂,攀附上她的身体。 他们顶着一副恐怖的身躯,在她耳旁,不停的念叨着,抱怨着。 一遍又一遍说着活着时的不堪与愤懑。 白玉眉头紧皱,听着那些怨鬼的念叨,她似乎也快被他们同化。 内心深处的恨意,像即将冲破牢笼的野兽,挥舞着爪牙,疯狂的怒吼着。 也就在白玉的内心,开始涌出一股愤怒之时。 不知是哪一个怨鬼,突然张嘴,一口咬在了她的手臂上。 白玉痛得仰头惨叫,囚禁野兽的牢笼瞬间崩裂。 愤怒席卷大脑,白玉的脸变得狰狞,一双眼睛通红嗜血。 接着,不知是谁,又在她肩头,手臂,腰侧狠狠撕咬着。 那些怨鬼就像是在不甘心一样,他们要将白玉也拖入这无间地狱。 白玉的一声声惨叫,被旁侧数不清的惨叫声所淹没。 也就在这个时候,白玉终于意识到。 从她入水的那一刻起,竞争就已经开始了。 要想复仇,她首先要摒弃曾经那个胆小的自己。 她要拼过这些人,要变得比他们更强大! 在白玉信念坚定的刹那,心里的慌乱,迷茫,无助全都消失不见。 唯有愤怒,促使着她猛地伸出手去。 凶狠的抓扯住,其中一个游魂的头发,死命往后一拽。 甩开一个游魂后。 她又立马按住了一个游魂的脸,将其往水下按去。 白玉如发了狂的般,凭着一股怒气,解决所有掉攀附在她身上的游魂。 紧接着,她随意踩在一人的肩头,借力,向着水面游去。 可就在她快浮出水面的时候,下方不知是谁,突然抓住她的脚踝,把她往下方拖拽。 尽管白玉拼命挣扎,可那个游魂的力气极大,白玉没能拼得过他,被他拖了回去。 她嘴一张,忘川水咕噜咕噜的往里灌。 血腥之气让她难以适从,白玉因此恍惚片刻。 那个游魂立马踩在白玉的肩头,朝水面浮去。 可还没等那人浮出水面,旁边立马又冲过来好几个游魂,合力,死死的将那人按回水里。 虽是身处阴司,却犹如人间炼狱。 看着眼前这一幕,白玉突然脑中清醒。 她想着,这么暴戾的一面,真的是阴差所需要的品质吗? 若是以暴力制胜,为了自己的利益,踩着他人的肩膀向上攀爬的人。 这样竞争出来的人,真的能成为阴差吗? 白玉在心底连问自己。 她把自己放在了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那些游魂。 越看他们的拼死相搏,白玉越觉得古怪。 从她入水起,那些游魂就无意识的给了她一个信号——要从忘川河里出去。 若真是如此,当初为何又要跳下忘川呢? 白玉仔细想了想。 跳入忘川代表了放弃轮回,那些挣扎向上的游魂,是被夜叉推下来的,而不是自愿下来的。 所以,他们才会拼命的往上游。 白玉感觉自己是被那些游魂给误导了。 她与他们的目标是不同的。 她不是要去丰都,而是要走另一条路。 所以,她要斗的不是这些游魂。 白玉垂眸,朝忘川河底看去。 下方的河水更是浑浊殷红,像是浓浓的鲜血所积成的河水。 白玉所处的位置,想要看清下方的状况,很难。 随即,她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不再与那些游魂争抢着要浮出水面,而是任由他们,踩着她的肩膀向上游。 而她自己,则是越来越向忘川河的水底沉去。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吵吵闹闹的声响渐渐远去。 之前那些争斗的游魂,也已经与她隔出一段距离。 当白玉再次睁眼时,她已处于河水下方。 河面的那些游魂还在不停的互相撕咬,场面混乱不堪。 这时,一道冰冷阴森的女声从旁传来:“欢迎来到阴司炼狱。” 白玉闻声看去。 说话的人是个中年妇女。 面容普通,头发花白夹杂着几根银丝。 沧桑的面容留下了岁月的痕迹,满是沟壑。 她正咧着被撕裂的嘴唇,冲白玉笑着。 白玉看了她一眼。 女人虽外貌普通,可声音却异常好听,除此以外,也没别的异样。 白玉没有在阴司与谁交朋友的打算,敷衍的冲女人点了点头,便扭头看向别处。 只见河水下段部位,除了刚才主动与白玉搭话的女人,另外还有不少的游魂。 数量比上方要少了许多,不过相对之下,也不算少。 看来,他们也跟白玉一样,找到了真正的路线。 要想参与阴差考核,进入忘川河之后,不是向上,而是向下。 若白玉一直跟上方那些游魂拼死拼活,只会跟那个夜叉一样,在忘川河里挣扎千年百年。 不是不努力,而是一开始,方向就错了。 为了不再犯刚才那样的错误,还没弄清状况就开始争斗。 白玉开始打量四周游魂,分析眼前局势,预估下一步该做什么。 打量之后,她发现。 每个游魂的脸色都十分冷漠,且异常冷静。 他们的魂体上,皆带着不同的疤痕。 有的是腹部刀伤,有的是头部破了个洞,还有的是皮肤变成黑青色,就像中毒了一样。 白玉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脖颈。 她的那里,也有一处勒痕。 显然,这些人都跟自己一样,是为了拿到讨债令才选择成为阴差。 也就是说,这些人才是她的竞争对手。 白玉目光一沉,顺着身旁游魂的目光,看了过去。 这些游魂皆穿着白色的衣服,漂在水中,上下沉浮。 他们的眼睛,全都专注的看着下方。 那正是忘川河最底部,一个巨型的,四四方方的青铜大铁门。 此时两扇门扉紧闭,门缝间隐约有炸裂的火焰喷涌而出。 门缝两旁有两个巨大的圆环,门的正中间,有两个3d立体的人类头颅。 一个呈悲悯痛哭的表情,一个绝望痛苦仰头看天。 仅从这两个恐怖的鬼脸来看,门后是何种瘆人景象,不言而喻。 正当白玉皱眉思索时,河底的两扇青铜大铁门上的圆环,突然自动叩响。 铛—— 铛—— 铛—— 清脆的声音,透过湖水传入白玉耳中。 紧接着,两扇门扉缓缓展开。 白玉瞳孔一缩,黑色的眼眸中,映照出一片火海。 盛烈的火光,照亮了每个游魂的面庞。 再是生前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在看到眼前这一幕,都被惊得魂体僵直。 那一刻,白玉才知道。 忘川河里的小鬼挣扎,算不得惨烈。 青铜门后。 那些被烈火灼烧,赤裸滚过刀山,被推入油锅煎炸的游魂…… 那才是真正的阴司炼狱。 第161章:杀生罪孽 望着里面被抽筋拨皮的游魂。 白玉在心底问自己,真的要进去吗? 可当她仰头向上方看时,忽然也意识到。 从她跳入忘川河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回头路了。 随即,白玉稳住心神,鼓足勇气。 率先朝着打开的青铜门游了过去。 她游得特别快,如利箭射出,没有半丝迟疑。 当她从那些游魂身侧经过时,带动起了层层水花。 水花化为圆滚滚的气泡,拍在那些游魂脸上。 他们瞬间从恐惧中清醒,只觉得余光瞥见,一抹白影从旁划过。 当他们再一看时,白玉已临近青铜大门前。 那些游魂逐一回过神来。 一个个争先恐后的随白玉而去。 白玉游至青铜大门前。 里面的一股热浪,夹杂着极度阴寒的风扑面而来。 那种诡异的冰火两重天,当真是在这阴司炼狱处感受到了。 白玉朝内游去,在过青铜门时,毫无防备,扑通一声摔趴在地。 她没有料到,门外是河底,门内又是另一幅天地。 这里没有水。 而是一处极为宽广像是广场,又像是祭坛一样的地方。 天顶高无边界,被一团团红色的云雾遮挡。 四周一览无余,边沿地带立着一排排人像鬼面的雕塑。 那些雕塑最矮的是几十厘米,两手相合,高高举起。 手心里,捧着一个人类的心脏,还在怦怦跳动。 最高的雕塑则有十几米,如庞然大物般伫立在那。 上身赤裸为人类模样,下身则是一条粗壮肥硕蛇尾盘绕。 雕塑弯腰拱背,露出鲨鱼牙齿般的尖牙,老虎似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下方。 所有雕塑的眼睛,都在不停的颤抖,发出哗啦哗啦的树叶煽动般的声响。 每当白玉与其中一双眼睛对上,脑海中就浮现出一段模糊的记忆。 有古代背景的,也有现代的。 大多是一闪而过,里面的女人,都跟白玉长得一模一样。 有她孩童时期,也有老年垂暮。 看着看着,白玉脑中愈发昏昏沉沉,无形之中,有一股很强的压迫感。 这种感觉,就跟她之前在牛头阿傍身上所感受到的一样。 白玉从地上爬起来,慢慢的往中心走去。 走了一会儿,她来到玉石做得阶梯前。 白玉没有贸然踏上,而是警惕的环视四周。 除了那些凶神恶煞的雕像,再也没有看到别的阴差。 而在祭坛中间的正上方,还悬空漂浮着很多个大屏幕。 白玉仰头,盯着那些大屏幕看了看。 只见屏幕上播放的,都是之前她在忘川河里所看到的刑罚现场。 什么刀山火海,拔舌油锅……之前离得太远,还听不见什么。 如今那场面就在眼前,声声挣扎的惨叫,被宽旷的祭坛无限放大。 所有来到祭坛想成为阴差的游魂,面上都略显怯意。 白玉也是如此。 可他们其中,唯有一个女人,毫不畏惧。 她从白玉身旁经过,目不斜视,赤脚踏上阶梯,缓缓朝着祭坛中间走去。 这个女人,就是之前同白玉打了声招呼的裂嘴女。 当她走完阶梯,祭坛边沿的那些雕像 每走上一步,浑身就开始闪烁光芒。 祭坛边沿的那些雕像眼珠子,释放出各种颜色的光,在那女人身上扫射。 随着每一次光芒降临,那女人的魂体也在不断变化颜色。 女人波澜不惊,淡然的停下脚步,仰头看着上方。 只见空中漂浮出一段黑色的小字:“杀生约三百六十五万,诽谤他人七千六百五十四次,辱骂他人八亿……” 还未等白玉看清,那些小字便飞速消失。 紧接着,小字下方的女人,像是被吸走的纸屑,轻飘飘的飞入上方的屏幕中。 白玉在各项刑罚中,搜寻女人的身影。 终于,她找到了。 女人被送去了拔舌地狱。 她的双手双脚被一条正吐着猩红信子的黑蛇束缚,整个人被捆在了一根烧得通红,刻了古怪符文的大铁柱上。 女人痛不欲生。 刚才淡然的神色在那一刻荡然无存。 三名夜叉围绕她而站。 两名伴于她身侧,一名面对她而站,手里拿着根婴儿手臂粗的铁钩。 每当两名夜叉按住女人肩头,将她往后一推。 女人的背部,死死贴上大铁柱。 铁柱温度极高,当女人贴上去的刹那,立刻烫了一块皮下来。 女人痛不欲生,张嘴惨叫。 也就在那一刻。 夜叉忽然伸出铁钩,戳穿她的舌尖,猛地往外一拉。 噗呲一声,整条舌头从根部断开,穿在那铁钩上。 女人空荡荡的口腔里,森森白齿,令人看着心慌。 正要白玉要挪开眼,不忍再看时。 女人旁边的一名夜叉,忽然掐住她的脸颊,将一碗绿色的液体灌入口中。 匪夷所思的是,女人的舌头竟重新长了出来。 之前的那一幕,继而重演。 夜叉将她推上铁柱,再次拔舌…… 白玉看得目瞪口呆:“这得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旁边另一个游魂说道:“去拔舌地狱的人,都是曾经在世时,挑拨离间他人,或者诽谤说谎过,他们死后到了阴司,为了洗清身上罪孽,都要受此责罚。” 白玉似懂非懂,想起刚才的那一排小字。 裂嘴女人活着的时候,曾诽谤过别人七千六百五十四次。 想后,白玉道:“也就是说,她至少要在拔舌地狱里,被拔舌七千六百五十四次?” 身旁的游魂点了点头:“不错,若是投胎转世的游魂,则不必这么严厉,可若是想要成为阴差,第一步就是要在十八层地狱里将身上的孽债洗净,脱离红尘世俗,以一个全新干净的身份留在阴司。” 听他这么一说,白玉明白了些。 要想成为阴差,自然不能背上前世的恩怨行事。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只有阴差能拿到讨债令,而其他游魂却没有资格。 说话间,屏幕上方的女人还在受着折磨。 她的脚边已经堆满鲜红的舌头,看上去惨不忍睹。 其余游魂这时也不再观望,纷纷踏上台阶,朝最中间走去。 白玉立马跟上。 当四面八方的彩色光芒落在她身上时。 白玉看着自己头顶上方,也缓缓出现了一排黑色的小字。 或许是她死得太早,没有之前那个女人那么多的孽债。 白玉只有一条罪罚:“杀生七千三百六十九次。” 白玉愣在那里。 她本以为会有撒谎,蒙骗之类的责罚。 可她从没想过会只有一条,而且是杀生这一条。 白玉下意识的反驳道:“等等,是不是弄错了?!” 她话音刚落。 黑色小字最后面,出现一个括号,紧接着有一段补充的话。 “其中,杀灭蚊虫七千三百六十次,九次杀鸡。” 白玉想起来了。 当她还在孤儿院的时候,那些比她小的弟弟妹妹嘴馋,想吃鸡。 白玉当时是院里最大的孩子。 于是她就用自己打工赚的钱,去乡下买了几只土鸡带回去杀了炖汤。 给院里的孩子们补补身体。 可如果这样的事情,也会被算作她的罪孽。 那么,白玉对此审判不服。 她朝着四面八方的铜像喊道:“第一,蚊虫鼠蚁是害虫,我杀虫本是造福,第二,曾有佛祖割肉喂鹰记为慈悲,我杀鸡是想给孩子们补身体,这两件事,难道不该记为功德吗?” 她的质问声遥遥传出。 静默三秒之后,最矮的那尊,手捧心脏的雕像,忽然张口说话。 他用沉稳的中年男声道:“此事中,你既有功,也有过。可功过素来不相抵,速速领罚去,莫误了时辰,当大门重新开启之时,你若还没能进入地狱,则会被强行打入,且罪罚次数翻倍。” 这人一句“功过不相抵”,把白玉思路全部打乱。 她攥紧拳头,无力反驳。 身上光芒一闪,头顶上方传来一股极强的吸力。 白玉眼前一花,整个人被吸了进去。 当她再次站稳后,看清眼前的一切时。 白玉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十八层地狱,不是数字上的十八,而是空间上的。 白玉犯了杀孽。 她所来到的地方,是地狱的第七层——刀山。 飓风夹杂着刺目的冰雪,呼啸而来。 数不清的游魂,身穿白衣,排成长长的队伍,沿着山脊,缓缓向上攀爬。 他们全都赤脚,踩着插在山脊上的刀片。 脚心脚背,都被锋利的刀片划破,满是伤口。 每两个刀片间,有一处空隙。 当游魂赤脚踩进空隙时,下方的褐色泥土能瞬间令脚上的伤口愈合。 可下一秒,又会踩在刀片上。 刚刚愈合的伤口,被再次撕裂。 鲜血沿着刀片滴落,被风雪吹走,不见踪影。 忽然,白玉身旁出现了一名身着灰色大棉袄,头戴毡帽的夜叉。 他怒目而视,高扬手中的短鞭,恐吓白玉。 “快走!” 白玉之前在鬼门关挨过一鞭,背上的伤口仍在。 她知道夜叉手中鞭子的厉害,不敢犹豫,赶忙去到刀山旁。 她垂下眼眸,盯着下方。 锋利的刀刃,闪烁着凛凛寒光。 白玉咬紧牙关,心一横。 抬起右脚,踩了上去。 噗呲一声,脚心破裂,皮开肉绽。 “啊!” 短促的痛呼声,被猛烈的风雪掐断。 白玉眉头紧皱,死咬牙关,脚趾扣紧,重心放在右腿。 缓了大概三秒后,眼看着凶狠的夜叉,正手拿短鞭,满脸阴沉的朝她走来。 白玉心一横,赶紧将左脚也踩了上去。 刹那,钻心之痛,难以言喻! 白玉痛得浑身发抖。 冰凉的鲜血,悄无声息的往下流淌。 刀山之刑,这才刚刚开始。 她杀生七千三百六十九次。 也就是说。 她要沿着刀山,走过七千三百六十九步。 白玉苦笑一声。 长路漫漫,唯有回阳复仇,才是她的最终归途。 第162章:部门考核 魂体不似肉身,没有痛到麻木一说。 所以白玉能清晰的感受到,每次脚心割裂的疼痛。 刚开始,她咬牙强忍,不停的在内心催眠自己。 长痛不如短痛,只要走得更快些,这一切终会结束。 她开始尝试各种想办法,让自己忽略脚下。 她一会儿看向身前游魂的背影,一会儿看向远处的刀山,看向空中吹动的冰雪。 她不再细数走动的步数,而是把注意力放在别处。 看着看着,白玉突然发现自己的魂体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她好像闻到了一股类似于沉香般,静心安神的味道。 她不知道这股气味从何而来。 当白玉走下冰山,踩在泥地里的时候,那股味道就变得更加明显。 白玉闭眼,深深吸一了口气。 那股气息进入她的魂体,缓缓下沉,游荡于五脏六腑。 就当白玉再次抬腿,踩上冰刀时。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她赤裸的脚底,似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黑雾。 黑雾被强劲的冷风一吹,缓缓涌动。 不但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厚,完美的将白玉的脚保护起来。 锋利的冰刀变成了摆设。 白玉心中大喜。 她靠着那层黑色的雾气,踩在刀刃上,飞速前行。 她超越了一个又有一个游魂。 似乎能看见那排长长的数字,在快速减少。 魂体本就轻巧灵便,没有刀刃的阻碍,白玉如同化作一道幻影。 在长长的队伍中,逆风前行,快速穿梭。 可她速度变快后,那风雪似乎也变得凌厉起来。 刮在脸上,像是有万千刀片,擦着她的魂体而过。 白玉的脸上、手臂上、身上,满是一道道,被风刮出来的长长的伤痕。 尽管白玉抬臂挡在眼前。 但小小的她,与那山峰冰雪相比,就如螳臂当车。 白玉意识到,不能盲目对抗。 于是她再次停下,双臂展开,努力寻找刚才的那份感觉。 她仰起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无数沉香般的气息,被她吸进体内。 那股气息四下游走,白玉感觉到魂体舒畅。 等她吸到一定量的时候,突然明白了这股气息的来源。 那是积存在这第七层地狱中,久久未散的阴气。 如今,被白玉机缘巧合下发现且吸收。 阴气入了她的魂体,化作了一层强力的保护壳。 从她的脚下开始往身上蔓延。 刚开始,还只是一缕缕黑色的雾气。 可随着量一增大,那些雾气逐渐有了形体。 从丝缕的气息,变成了一条条细小的黑蛇,缠绕在白玉身周。 凡是旁边有魂体经过。 那些细小的黑蛇立马张大蛇口,发出“嘶嘶”的威慑性的警告。 有了阴气缠身,对白玉来说如鱼得水。 之前令人胆颤的刀山在她眼中,变成了钢琴键上的白格,任由她跳跃奔跑。 背上的鞭伤也被阴气修复,魂体更加纯粹清透。 没过多久,白玉就已将地狱第七层的刀山跑完,重新回到起始点。 就当白玉提息,准备再跑一圈时。 看守第七层地狱的夜叉忽然将她叫住:“你过来。” 白玉的脚下一顿。 转身,从刀山上跳下,轻巧的落在那夜叉面前。 “怎么了?”白玉问那夜叉。 夜叉摸着下巴,盯着白玉左看右看:“你不得了啊,别人是来这受罚的,你是来这修炼的?” “修炼?” 白玉茫然道,“我只是闻到了一股好闻的气味,不知道你说的修炼是什么。” 夜叉嫉妒又羡慕得说:“你闻到气味,就是开了灵识,你吸一口气,那就是将阴气吸入体内,如果你再将那股气吸收,就能为你所用。” “开灵识?” “就好比一个蠢笨的人,突然有一天脑子开窍,变得聪慧起来,开灵识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眼前这夜叉把自己比作蠢笨的人,白玉有些无奈。 但她也不想与这夜叉争辩,只好当作没听出其中深意。 耐心问道:“我现在是不是该回去继续受罚了?” 夜叉鼻息哼了一声:“你觉得这刀刑对你来说还有何用?” 白玉心里咯噔一下。 想着该不会是要把她转移到其他地狱去吧? 想起之前那个裂嘴嘴女被拔舌,白玉倒宁愿留在这刀山里跑上几万圈。 幸好,夜叉告诉白玉:“你误打误撞开起灵识这事,我已经跟上头汇报过了,他们见你是可塑之才,且之前也没真的犯过什么杀人放火之事,说是可以酌情免除你的责罚,允你提前离开,去往考核阴差之处。” 白玉心中大喜。 她之前在新闻上看过,监狱里曾有人因发明专利免除死刑。 白玉没想到,这一招在地狱里也适用。 她赶忙同夜叉道谢。 夜叉虽是有些嫉妒,可还是非常识时务的说:“别客气了,若你真能成为阴差,地位可非我这小鬼能比的,我可不想现在得罪你。” 能免除刑罚,白玉自然高兴。 她笑着说道:“你只是履行职责,也没伤害过我,又哪来得罪一说。” 确实,眼前这夜叉看似脾气暴躁,动不动就挥舞鞭子。 可他与看守鬼门关那夜叉不同。 眼前这夜叉只是用鞭子吓唬游魂,可从来没真正鞭笞过。 这一点,白玉还是看得出来的。 夜叉听白玉这么一说,似乎也松了口气。 他抬手摊开放在嘴边,吹了吹手心,一股小小的鬼火燃烧跳跃。 他放下手,告诉白玉。 眼前这鬼火会带她离开这里,白玉只需跟上就行。 随后,白玉同夜叉道谢,跟着鬼火快速离去。 她不知道的是,夜叉有心考验她。 故意将他手下,速度最快的鬼火召唤出来。 就想试探白玉,看她能不能跟上,能不能熟练的运用刚刚吸收的灵力。 白玉果然没让他失望。 当鬼火咻的窜出去时,白玉也立马化作光影跟了上去。 夜叉瞪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白玉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间。 然后夜叉拿出法器,对着话筒处说道:“大人,她已经离开刀山了,而且灵力用得特别好,应该能让大人满意……” 眼前的鬼火像是个顽皮的孩子。 一会儿蹦下山谷,一会儿跃上山顶。 它似乎在想方设法的甩掉白玉。 在刚开始的时候,白玉跟着它确实有些吃力。 但她也不是轻易说放弃的人,立马想办法调整自己的状态。 她死死盯着鬼火,不断地吸收身旁的阴气,进行补充。 后来,白玉身上的阴气越来越重。 她几乎不用主动去追赶,只需用双眼盯紧那团鬼火。 身上的阴气就能推动她的魂体,自动追赶上去。 白玉越来越轻松淡然,反之,鬼火累得半死。 跑了不知道多久,它突然停了下来。 从一团火焰中,伸出一只小小的手臂,撑住山壁,弯着腰,干呕几声。 白玉慢慢落在它身旁,倚靠着山壁看它。 “你可以慢点跑,我不着急。”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当她说完这句话后。 鬼火明明没有脸,可白玉却能感觉到,它似乎瞪了她一眼。 白玉微微一愣。 鬼火像是抓住了机会,一头栽向谷底。 白玉迅速追了上去。 鬼火可能是玩累了,没再带着白玉到处兜圈子。 而是打开了第七层地狱的大门,带着白玉重新回到了那片宽敞的祭坛。 最后,鬼火在那个矮小,双手捧着心脏的雕像面前停下。 白玉赶了过去。 当她来到雕像前,那雕像的眼珠子动了动,看向她。 “受罚结束了?” “恩,结束了。”白玉点点头。 那雕像的眼珠子释放出光芒,将白玉从头到脚扫射了一遍。 然后他“恩”了一声:“确实已经洗清所有罪孽,你现在还有回头的机会,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去往丰都城等待投胎,若我没有看错,你的下一世应该会非常幸福。” “我选第二。” 还不等雕像说完,白玉已经开口。 雕像提醒她:“阴差各部门只招一魂,你若是失败,就会被重新打入忘川河,且短时间内不能再成为阴差,也没法投胎,你可愿意?” “愿意。” 当白玉踏上刀山,遭受那锥心之痛时。 她早就想好后果,做好一切最坏的打算。 所以无论雕像如何劝说,白玉的回答坚定不移。 奇怪的是,雕像见她毫不听劝,反而十分高兴。 捧在手心的心脏,竟然激动的砰砰跳了两下。 雕像五指微动,轻轻安抚心脏后。 他对白玉说:“既然如此,你就去吧,从阴司万千个部门中,选择你自己最心意的那个部门,申请考核。” 说完,雕塑的中间产生一条竖着的裂缝。 像是有一把无形的斧头,把雕像从中,劈成两半。 裂开的雕像,朝着两旁缓缓展开。 虽然雕像看着小小一个,但他的体内却别有洞天。 里面很黑,像是一条特别长,而且看不到尽头的隧道。 白玉没有犹豫,直接走了进去。 当雕像在她身后,重新合拢之后。 白玉感觉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就像雕像在急速奔跑一样,晃得她难以站稳。 不知过了多久,雕塑终于停下。 黑暗中,突然冲来一股强大的吸力撞上白玉胸口,直接将她推出雕像体外。 白玉赶紧运转灵力,勉强站稳。 她环顾四周,人声鼎沸,异常嘈杂。 之前的雕像与鬼火已经消失了。 此时的她,就像是穿越一般。 所站之处,是充满现代化装修的地方。 若是将那些来来往往,面相恐怖瘆人的游魂替换。 这里简直就是某个城市的人才招聘市场。 一个个搭着棚子的下方,摆了一张透明如同水晶一般的桌子。 桌后坐了两名穿着黑色制服,面露死相的人。 那两个人手里拿着大喇叭,不停的吆喝着:“要申请进入审判部门的游魂赶紧过来报名啊,还差两名,就差两名,人齐后立马开始考核!别再犹豫了,加入就是赚到,错过就是血亏啊兄弟们!” 白玉有些茫然。 她没有急着去申请,而是沿着那些棚子前逐一看去。 一番打探下来后,白玉得出结论。 报名参加无常考核的游魂最多,阴差部门也是最吃香的。 毕竟只有那个部门可以往返于人间阴司,只要没人告状,偶尔趁机去人间游玩一番也不是不行。 成为无常阴差好处虽多,可白玉嫌竞争太大,立马就放弃了。 除了无常部门,还有就是刚才吆喝的审判部门也十分火爆。 毕竟审判部门是掌握实权的,其余部门的阴差犯了罪,最后都是要落到审判部门手里。 可白玉一看到那部门,就想起刚才经历的地狱。 她嫌那部门太过血腥暴力,于是放弃。 最后,白玉选择了最边角上的渡魂部门。 渡魂部门的工作十分乏味枯燥,每天就是给游魂喂喂汤药。 在其他游魂口中,渡魂部门就是个搞后勤煮饭的。 没有实权,也没办法去到人间。 每天就蹲在轮回台那,给投胎的游魂端茶递水。 因此,来来往往的游魂众多,几乎没人去看渡魂部门一眼。 白玉觉得没人更好,她成功的几率越大。 于是,白玉立马就去报名了。 或许渡魂部门真的不受重视,坐在桌后,来管理审核的人。 居然是两个纸人。 其中一个,浑身雪白,眉间一点朱砂红,浑身上下,仅用黑墨勾出五官轮廓和衣服线条。 另外一个,白底黑墨,头顶戴了一顶尖尖的绿帽子。 两个纸人似乎闲得无聊,在那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着什么。 白玉走过去,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她看了一眼桌上放着的姓名牌,轻声道。 “阿红,阿绿你们好,我叫白玉,想加入渡魂部门。” 阿红阿绿同时噤声,扭头向她看来。 第163章:峡谷巨人 “咳……白玉是吧?” 阿红端正神色,将桌上的一支笔递给白玉,“来填下报名表。” 白玉接过笔,在两纸人对面坐下,专心填写。 过程中,对面的阿红阿绿一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玉也没多问,把资料填好后,递给他们。 阿红检查填写的内容是否有误。 阿绿跟白玉讲解规则:“考核一共有三道关卡,第一关跟历年一样,为实力考核,就是需要你在众多游魂中进行比拼,看你是否具有成为阴差的资格,今后在工作中,若是遇到了不守规矩的游魂,能不能将其制服。” 白玉点点头:“明白了,第二关和第三关呢?” 阿绿道:“后面两关都是随即关卡,由渡魂娘子亲自设题,每年都不一样,我们也不清楚,而且你也别想这么多,能不能通过第一关都还不一定呢。” 说到这里,阿绿两眼冒光的看着白玉。 一副好奇,打探,又兴趣勃勃的模样。 白玉被他那双“狼眼”看得颇为不自在。 阿红无语的拍了阿绿后脑勺一巴掌:“找死吧你,还不赶紧开门让她进去,就差这一个了。” 阿绿的尖帽子被打飞出去。 他赶忙飞扑去捡,手忙脚乱的重新戴回头顶。 他一边戴,一边长吁短叹:“女人啊,女人,这当了鬼脾气还是难改。” 阿红冲他翻了个白眼,然后看向白玉。 她摆出官方式微笑:“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白玉回了一笑:“挺好的,两位大人这么有趣,说明这个部门的氛围不错。” 阿红脸色微变:“叫我阿红就是,我和阿绿只是渡魂部门的打手,担不起‘大人’两字,我们这次招的可是渡魂娘子备选人,你要是选上了,今后没准还是我们的领导了。” “渡魂娘子……备选人?” 白玉愣了一下,“不是阴差吗?” 阿红也跟着愣了,转身往后面的招牌看了一眼:“没错啊,就是备选人啊。” 白玉哑然。 原来别的部门都是选阴差,这里是选阴差的领导,难怪人这么少。 一想到这,白玉很快就反应过来。 虽然参加渡魂部门考核的人少,但每个都是佼佼者,难度或许比成为无常阴差还大。 “不好意思,我暂时不参加了。” 白玉打算去抢阿红手中的申请资料表。 阿红拿着资料表,啪的一下拍到自己脸上。 她眉心的那粒朱砂,牢牢地盖了个红印章在资料表上。 只听大厅中的广播声响起:“白玉,报名渡魂部门成功,渡魂部门考核人数已齐,可以开始考试。” 白玉张了张嘴,扭头看向阿红。 阿红有些心虚,嘴里哼着歌,没敢看白玉。 她在桌下用脚踢了踢阿绿,小声催促:“快开门啊,一会儿人跑了。” 阿绿还在慢悠悠的系帽子的绑带,一听白玉要跑。 他赶忙抬手,两指并拢,在空中快速画圆。 只见一道镶嵌着金边的传送门,出现在白玉身侧。 阿绿一脸假笑:“从这门过去就到比试地点了,记住咯,无论参赛者有多少,只有一人能通过考核,凡是考核失败的,就会被打回忘川河去,所以你要加油啊。” 事到如今,白玉后悔也来不及了。 她点了点头,穿过传送门。 当她到达比试地点后,传送门就消失了。 之前大厅里嘈杂的人声与吆喝声戛然而止。 白玉来到了一处空旷地带,脚下是沙石,寸草不生。 她的面前是峡谷入口。 两座高大无比的山体之间,有一条未合拢的缝隙。 似乎,第一道考核就是在这缝隙里面。 白玉身旁还有不少的游魂。 数量不多,但上看去各个都不好惹。 从他们的穿着打扮来看,似乎不是一般游魂,而是阴差。 他们浑身泛着阴差特有的光芒。 身上都穿着阴差所穿的黑色服饰,都绣着标志性的红色彼岸花。 有的绣在身前,有的绣在肩头,还有的绣在衣摆处。 几百人中,唯有白玉一人穿的是寡白的游魂套装。 尽管那些阴差瞧不上她,没把她放在眼里。 可他们身上所自带的气息,仍旧让白玉感到不适。 她环抱双臂,颤颤巍巍的站在那,努力调转刚刚吸收的阴气,在自己体外升起一层保护层,用来抵挡阴差的气息。 有离白玉较近的阴差瞧见了,纷纷向她投来些戏谑,或是不屑的目光。 白玉赤脚站在人群中,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就像是新人误闯了高手聚会。 来了她不该来的地方,肖想了她不配的位置。 为让自己从那股不适的氛围中脱离出来,白玉左看右看,开始观察环境。 这时,她忽然发现。 她不是唯一的新人。 还有一个也跟她一样,穿着一套没有半点修饰的纯白套装。 茫然的站在那里,左顾右盼。 那个人,就是之前在忘川河底,碰到的裂嘴女。 如果白玉没有记错,那裂嘴女所受的责罚次数好像比她多很多。 那么她究竟是有多大的本事,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了所有责罚? 本来白玉还想着,都是新人,没准能套套近乎,在比试过程中互帮一把。 可她转念一想,就不敢去冒这个险了。 万一裂嘴女的修为比她更高,很可能会利用她不成反被利用。 随即,白玉选择独行。 不知不觉间,风大了起来。 一股阴风从那峡谷吹出,掀起了地面的沙石。 瞬间,空旷地带黄沙漫天。 之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轻松聊天的阴差们,纷纷面色一肃,安静下来。 不动声色的调动灵力,聚了一层保护罩在身外,挡住风沙。 天顶上方,忽然传来一道男声:“请各位参赛人员做好准备,首先要考的是速度与敏捷,在有限时间内,追到逃离的游魂,并躲避障碍,成功穿越峡谷者,则通过考验,下面考核开始。” 话音刚落,在峡谷的入口处,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女孩。 女孩浑身透明,泛着幽幽绿光。 头上扎着两条小辫,穿着一条红色背带裙,一双黑色的小皮鞋。 小女孩回头,冲着所有参赛者嘻嘻一笑:“游戏开始咯。” 说完,她微微一动,嘣的一声,直接朝着峡谷内狂奔而去。 同一时间,白玉身旁的所有阴差也跟发射的火箭似的,全都唰唰唰的飞了出去。 狂风刮过,风沙漫天。 三秒后,整块宽广的空地上瞬间少了百余人。 只剩白玉和那个裂嘴女站在那里,面面相觑。 裂嘴女一脸茫然,还抬手冲白玉“嗨”了一声。 白玉意识到自己落后了,没时间同她寒暄。 白玉咬了咬牙,运转灵力,迅速追了上去。 冲进峡谷缝隙的瞬间,视野骤暗,空气阴寒如同来到冰雪天地。 不知是风声还是水声,前方不断有呜呜呜的呜咽声传来。 白玉卯足劲儿,狂奔了好一会儿,都没看见第二个人。 就在她以为自己跑错方向的时候,终于前方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阴差的背影。 白玉似乎看到希望,立即加速追了上去。 等她好不容易追到那阴差时,也看到了前方更多阴差的背影。 她粗略一数,也不过十几人。 可想而知,队伍已被拉得老长,他们都是排在最后的几个人。 那个小女孩究竟跑了多远,白玉不清楚。 但想必不会太近。 白玉知晓自己灵力不足,也没有追逐的经验。 她必须比这些阴差更快才行。 随即,白玉使用了之前在刀山的办法,一边狂吸阴气,一边快速运转灵力。 这个办法依旧有效,白玉很快就超越了几名阴差,去到十几人的队伍中间。 可这还远远不够。 就当白玉心中焦急的时候,更坏的消息也随之降临。 身后,传来那裂嘴女的尖叫声:“妈呀,快跑啊,有鬼啊!” 她的声音太过凄惨绝望,引得白玉和阴差都回头看去。 看清之后,皆是大惊。 只见山体的缝隙间,不过两米宽的峡谷入口。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与山同高,与路同款的巨人。 那巨人保持着人形,可却长了一张饿死鬼的脸。 瘦削凹陷的脸颊,无神的眼眸,嘴里不停地念着:“饿啊……好饿啊……” 风将那股幽怨的声音,吹得老远。 黏糊糊的口水,从他破烂干涸的嘴里淌出,垂直落地。 啪嗒一声,如同雷鸣,引得地面轻微颤抖。 裂嘴女急速狂奔,那巨型饿死鬼冒着精光的眼珠子,就那么死死的盯着她。 然后,猛地拔腿朝她追去。 那么高的巨人,只迈了一步,就到了裂嘴女身后。 他弯下腰,抓向她。 第一下的时候,裂嘴女灵巧躲过。 “饿啊……我好饿啊……” 饿死鬼一边哭喊,一边锲而不舍的继续向她伸手抓去。 裂嘴女都被吓哭了。 哭爹喊娘的,还是被那饿死鬼一把抓住。 她惨叫着奋力挣扎。 白玉甚至能看到裂嘴女身上灵力的颜色。 也就说明,裂嘴女为了逃生,已经把所有灵力用来对抗饿死鬼。 可那饿死鬼像是感觉不到痛死的,长大嘴,将裂嘴女直接送了进去。 嘎嘣嘎嘣的咀嚼了两下,咕噜一声,咽了。 白玉看得咽了咽口水。 只见那饿死鬼抹了一把嘴唇,打了个嗝,呼出一缕白色烟雾。 饿死鬼怔愣在那,愣了几秒钟后。 他突然愤怒的仰头大吼一声:“饿啊!我好饿啊!” 然后他猛地弯腰,两手趴在地上,背部高高拱起,呈一个助跑的姿势。 他抬起头,用高高突起的眼球,冒着精光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前方狂奔的白玉一行人。 “嘻嘻嘻嘻……好香啊……” 饿死鬼伸出长长的舌头,贪婪的舔了舔嘴唇。 白玉瞳孔一缩,心道不好。 她猛地扭过头,不再往后看,发了疯的向前狂奔。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身后的一个阴差惨叫:“草草草草!他追过来了!!” 第164章:饿死鬼难 白玉身旁的那些阴差,立即卯足了劲儿跑。 他们常年待在阴间,灵力充足。 此时为了逃命,更是发挥出所有力量。 很快,白玉就被他们超过,远远甩在最后面。 眼瞧着那饿死鬼朝自己奔来,白玉又急又慌。 本来运用得挺好的灵力,也随着她心境的变化,越来越散。 渐渐的,白玉身上所剩不多的灵力,全部耗尽。 她脚底飘浮,两腿发软,再也跑不动了。 白玉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她已经感觉到身后,饿死鬼每跑一步,所带来的震动。 白玉喘着大气,两眼发黑。 这是灵力透支的症状。 白玉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强撑下去了。 否则,还没等她被饿死鬼吃到嘴里。 她就已经因为灵力损耗过度,而魂飞魄散。 白玉看着前方那些阴差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 她心里愈发绝望,两膝一软,跪倒在地。 头顶上方,瞬间暗下。 饿死鬼狂奔的身影,投射在地面,被拖得老长老长。 他奔跑的模样,张牙舞爪,十分可笑。 但此时的白玉,压根笑不出来。 她满脑子里都是刚刚那个裂嘴女被一口吃掉的场景。 这时,饿死鬼突然停了下来。 重重的脚步声落在白玉身后。 白玉浑身一抖,坐在地上,慢慢仰起头,朝天上看去。 就见饿死鬼两手撑着山体,弯腰,低头,阴暗的面容,高高突起的眼球,直勾勾地盯着她。 “饿啊……饿死了啊……” 哀怨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传至山壁上,荡起层层回声。 白玉撑在地上的十指微微扣紧,抓出几条痕迹。 她真的要放弃吗? 刀山火海她都走过来了,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白玉身体微微颤抖,茫然地看着上方饥馋的饿死鬼,缓缓向她伸出手来。 电光火石间。 白玉突然瞥见在山体底部,有一株绿色的小草,从石缝中生长出来。 阴间之物,无不是有独特的作用。 这里更是阴司中的幻境,又怎么可能会有生出阳间的绿草? 白玉盯着那绿草看了几秒。 突然,她感觉眼前天旋地转。 那绿草突然将她整个人吸了过去。 白玉被吓了一跳,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又是被眼前的状况一惊。 只见巨大又丑陋的脚旁,竟跪坐着另一个“白玉”。 那“白玉”低着头,一动不动,任由那只巨大的手把她抓住,往上方拎去。 那饿死鬼张大嘴:“啊……” 他两指一松,“白玉”软趴趴的掉进他的嘴里。 饿死鬼闭上眼,美滋滋的咀嚼了两下。 可下一秒,他鼓鼓的腮帮子猛地一僵。 饿死鬼勃然大怒,呸呸呸的将口中的一团绿色的污秽吐了出来。 啪嗒一声,恰好落在白玉的脚边。 粘着饿死鬼口水的绿草,腥臭无比。 白玉忍住想要呕吐的欲望,转过脸去。 她没想到,自己竟在那一刻,与山体的小草调换了身份,从而骗过了饿死鬼。 只听那饿死鬼仰天,发出一声狂吼:“骗我……又骗我……饿死了!!饿死了!!” 虽然他长得高大,可似乎心智不全,只能说出短短的几个字。 尽管如此,白玉仍能看出,眼前这饿死鬼愤怒到了极点。 他在原地气得疯狂跺脚。 两手握成拳头,暴躁的捶打两座山体顶端。 山与地面都在剧烈颤抖,分裂的落石如倾盆大雨,哗啦啦的往下掉。 白玉看着面前的一切,两眼发愁。 她的灵力已经耗尽。 仅凭她自己,要想追上之前的那些阴差,根本不可能。 除非……白玉看着眼前的饿死鬼,心中一动。 脑子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白玉趁着饿死鬼的注意力,在别处时。 她猫着腰,悄悄从石缝中钻了出来。 小心翼翼地避开饿死鬼疯狂踩踏的双脚,在下方等待着。 随即,当饿死鬼一脚落地的时候。 白玉立马看准时机,猛地向上一扑。 牢牢抓住饿死鬼裤腿的边沿。 抓稳之后,白玉双手双脚齐齐发力,灵巧而迅速的向上攀爬。 就当她要爬到饿死鬼的裤包处时。 饿死鬼突然安静下来。 他的鼻尖耸动了两下,不知是闻到了什么,毫无征兆的,猛地向前冲去。 白玉差点没抓稳,短促的惊叫了一声。 幸好,饿死鬼跑起来动静不小,立马就将白玉的尖叫声掩盖过去。 可同时,饿死鬼的裤子太过顺滑。 白玉失手之后,就沿着他的裤子一路向下滚去。 期间,根本抓不到一个着力点。 紧急之下,白玉将十指化作利爪,狠狠刮开了饿死鬼的裤子,撕出一块边料。 她则抓住飞起来的布料边角,勉强稳住了身体,颤颤巍巍的挂在那里。 饿死鬼看似蛮笨,可身影却极为灵巧。 他在两座山体之间,几个跳跃,很快就追上了那群阴差。 白玉迎着飓风,眯着眼,朝下方看去。 只见那些阴差面临生死抉择间,几乎全都开始作弊。 他们要么是召唤出轿撵,让脚程快的鬼轿夫抬着他跑。 要么就是召唤出自己的坐骑,以纸人所变的走禽猛兽。 阴差则坐在那猛兽背上,驱使着坐骑向前狂奔。 尽管如此,最后几名阴差,仍旧被饿死鬼追上。 被白玉所欺骗,正处于狂躁中的饿死鬼,不再是一个一个抓。 他伸出手,直接对着下方的阴差横向一扫。 好些阴差被他啪的一声,拍在山壁上。 那些阴差只觉得头顶一暗,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被砸得头晕眼花。 饿死鬼毫不客气,伸出舌头舔了舔皲裂的嘴唇,一把抓起四五个阴差,就往嘴里塞。 “真是胆大包天,阴差也敢吃!” 其余几个侥幸没被拍到的阴差,见此一幕,也决定不再逃了。 他们纷纷停了下来,开始运法,准备反击。 眼看着阴差手心中所发出的光芒,直直的朝着饿死鬼射来。 白玉心道不好,立马从饿死鬼身上跳下。 就当白玉一个翻滚落地时,只听身后砰的一声巨响。 尘沙漫天,视野受限。 白玉屏住呼吸,快步朝阴差那边跑去。 等她缩到几名阴差身后,再回头看那饿死鬼时。 惊讶发现,饿死鬼不只没死。 他似乎还吸收了这些阴差的法力,变得更加巨大。 之前本是与山同高,与峡谷同宽。 如今,那饿死鬼竟是又长了十几米,远远超出山体的高度。 他那瘦削如柴的身体,迅速膨胀起来。 凹陷的面部充盈,瞪大的双眼,血红一片。 乌青的皮肤变得通红无比,像是一团人形的高温岩浆。 随时都有炸裂的风险。 只见变异的饿死鬼,继续抓起那几名晕过去的阴差,毫无顾忌的塞进嘴里。 在他变大之后,那些阴差就显得更加弱小。 压根不需要咀嚼,他一口就吞了下去。 白玉咽了咽口水,后退了几步。 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了,她得马上逃走。 如果连这些阴差都不是他的对手,她继续留下,也只是送死。 就像她这样的游魂,根本不够那饿死鬼塞牙缝的。 想后,白玉转身就跑。 她还没跑上几步,就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她头顶飞了过去。 白玉惊讶的抬头一看。 那饿死鬼竟然抛下他们,两手撑着山体,朝着更远的前方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 白玉有些摸不着头脑。 身后有位阴差,担忧说道:“他变大之后也就能看得更远,前面有更多的阴差,又怎么会看得上我们这几个?话说,这玩意儿究竟是哪里来的,没听说过渡魂部门的考核,还有饿死鬼的存在啊。” 第165章:换个法子 白玉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如果他们身为阴差都不知道,那自己一个刚来的游魂,就更不清楚了。 白玉低着头,沉默的看着地面。 几秒钟后,山谷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白玉猛地抬头,朝远处看去。 以她现在所站的位置,恰好能看到那巨大饿死鬼的上半身。 只见他正两手抓着数十个阴差,不停的往嘴里塞。 他贪婪的,都来不及咽下,腮帮子鼓鼓的,可他的双手依旧不停。 那副人吃人的场面,白玉看得心焦不已。 站在她身边的阴差,也看得愣直了眼。 有几个人拿出手机,想要向专门抓鬼的部门求救。 像这种考核期间,突然出现了未知的鬼怪,只要像上级汇报,就可以暂停考试。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法器被无形的屏障切断了联系,消息根本发送不出去。 几名阴差得知这个情况后,瞬间面如死色。 其中一名阴差苦着脸道:“没办法了,回头也无路,只能继续往前走,只希望那饿死鬼吃够了阴差,放过我们几个。” 他这话刚出口,立马遭到反驳。 一名穿着白裙绣花的女性阴差阴沉着脸,怒斥着他:“你我身为阴差,维护阴司的安稳是我们职责,如今考核中出了意外,同僚大多遇险,在这样危机关头你怎能说这样的话?!” 之前那名阴差担忧的神色,也猛地一沉。 “你当我不想除掉那饿死鬼吗?你可知我们遇到的饿死鬼,并非是普通的小鬼,他已经连吃几名游魂与阴差,都还满足不了他,甚至还能吸收我们的法力,从这几点就可以看出,我们遇到的是饿死鬼,是被关押在阴司炼狱的恶鬼之一,必须是钟馗以上级别的鬼王才能对付他,以你我之力,靠近他就是送死。” 两名阴差谁也不服谁,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争论起来。 旁边不是帮腔,就是劝架。 这边闹得一团糟,那边的饿死鬼吃了不少阴差,还在不停的嚎叫着喊“饿”。 惨叫声,争论声,悲怨的哀嚎声,在这山谷中层层回荡。 白玉脑子嗡嗡作响。 她皱着眉头,盯着饿死鬼看了半晌,突然,她想到一件事。 “各位大人,你们说这个办法行不行,既然饿死鬼……” 白玉刚刚开口。 可她的声音瞬间被身旁的争论声压了过去,没人听她说话。 “大人,你们冷静点听我说!”白玉提高音量。 场面安静了一秒,几名阴差安静下来,纷纷看向她。 白玉身上没有半点花纹,纯色的游魂的套装,一看就是个普通游魂,没有职位。 他们静了两秒,默契的选择无视白玉,又开始脸红脖子粗的争打起来。 白玉看着他们,心里突然一阵无力。 无权无势的人,连发言权都没有,这些阴差不会相信她所说的话。 白玉再次看向饿死鬼所在的方向,那边的骚乱还没停止。 饿死鬼无论吃了多少阴差,都像满足不了他的私欲。 既然刚才那阴差说了,回头无路,那么她只有去前面看看。 这几个阴差不愿相信她,总会有人相信。 白玉决定不在这里浪费时间,而是运转灵力,快速朝着前方飞去。 白玉刚一离开,那群争斗的阴差忽然安静下来。 他们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白玉的背影,窃窃私语。 “她似乎一直在逃,感觉没什么本事。” “别着急,先观察看看。” 身穿白裙绣花的女性阴差点点头:“那就跟上去吧,若是个有勇无谋的人,那也担不住这份职位。” 白玉飞速向前,好不容易恢复的丁点儿灵力,又消散干净。 她一路走走停停,没了灵力就落地步行。 一边走,一边补充灵力。 就这样,过了好半晌,把她累得半死不活时,终于赶到了饿死鬼所在之处。 那里已经一片狼藉。 之前上百数的阴差,总共不剩下几十名。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味道,那是属于阴差身上自带的气息。 此时,只闻气息不见人。 可想而知,那些阴差都已经不在此处,而在饿死鬼的肚子中。 剩下的几十名阴差,见自己的同伴遭遇如此绝境。 都纷纷停下追赶那小女孩灵体的脚步,转而施法对付这贪婪无限的饿死鬼。 可他们释放出的一道道法术,在落到饿死鬼的身上,全都被他尽数吸收。 白玉混入阴差群中,盯着眼前的庞然大物,说道:“没用的,你们这样做,只会让他变得更加饥饿。” 饿死鬼的体型越来越壮大,那么他的饥饿感也会越来越强。 就像一个小孩子,只需要一块面包就能吃饱。 可一成年男人则需要更多的食物,才能喂饱他。 饿死鬼不停的吃,不停的喊着“饿”。 那说明,要对付他的唯一办法,就是将他喂饱。 更何况,此时的考核是成为渡魂阴差的部长。 既然是渡魂,那么考核的内容肯定也与这两字相关。 要渡这饿死鬼,就不能强行打压,而要采取柔化战术,以己渡鬼。 正因如此,这些阴差所释放的带有攻击性的法术,才会产生反向效果。 白玉正是想到这点,所以她才心生一计。 她开始在阴差群中,劝说这些他们。 第166章:齐心渡魂 “请各位大人停止施法,将自己身上的阴气喂给饿死鬼吃。” 但这样做,无异于是活人割肉放血,来拯救他人。 弄不好,阴差就会阴气损耗过度而无法支撑魂体,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所以,没有阴差听白玉的话。 而是合力起来,加大力度攻击饿死鬼。 看眼那饿死鬼越来越高大,几乎遮天蔽日,与天同高。 白玉心急如焚。 这时,身旁一名正在施法的阴差,忽然说道:“你一小小游魂,灵力低微又无法力,说的那个法子又太过冒险,我们如何知道是否有用?” 虽然他的语气很不客气,但也提醒了白玉。 她一无所有,空口无凭,如何能做到让别人信服? 唯有她自己以身先行。 若真有了效果,那何怕那些阴差不照做? 随后,白玉静下心来。 她屏住呼吸,努力吸食着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阴气。 她把那些大量的阴气吸进体内,让她浑身上下都被阴气包裹之后。 白玉再飞到空中,在那饿死鬼的眼前。 她运转灵气,传音给他:“把他们放下,我来喂你!” 饿死鬼正张大嘴,要把两手中的阴差往嘴里塞,听到白玉这话,顿时一愣。 他看向白玉。 不知是不是白玉的错觉,只觉得他那双有些弱智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讥讽与不屑。 然后他翻了个白眼,继续张嘴,想要吃掉阴差。 眼看着昏迷中的阴差,进入口腔,两排森白的利齿就要合拢。 白玉立马甩出两条黑色的阴气,化作两只鬼手,紧紧撑住饿死鬼的上下牙齿。 “我说,你明明吃了他们也不会饱,为什么不换种食物?” 白玉强撑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饿死鬼盯着她,看了看:“饿……好饿……” 白玉一边警惕的盯着他,一边放出一缕阴气,悄悄缠在那些阴差的腰上,把他们一点点的,慢慢的往外拖拽。 “是啊,我知道你饿,这不是来给你送吃的了吗,你看看这个好不好吃?” 白玉用哄孩子的语气,慢慢同那饿死鬼道。 下方的阴差们也纷纷停手,屏住呼吸,看着上方的白玉。 就当白玉抓住所有阴差后,她猛地加大力度,将他们往外一拖,然后抛给下方的阴差们。 “快接住!” 下方的阴差们早就做好准备。 当白玉把饿死鬼口中的阴差拖拽而出时,他们纷纷一跃而起,将那些昏迷中,从空中坠落的阴差稳稳接在怀里。 饿死鬼意识到自己口中空了的时候,顿时大怒。 他仰头嘶吼一声,张大嘴,对着白玉从口中喷出一股炼火。 那一瞬间,白玉看到饿死鬼喉咙深处,堆积着无数个惊恐的,尖叫的阴差面容。 他们你推我,我推你,挣扎着向白玉伸出手来。 白玉愣神一秒,那炼火已朝她喷来。 灼烧的气息,携带者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熏得白玉头晕眼花。 危及关头,下方的阴差同时向着白玉施法。 数不清的法术,在她身前汇聚成一缕金白色的光芒。 一道巨大的屏障瞬间形成,砰的一声挡住了那团炼火。 当白玉舍命救下阴差的时候,下方的那些阴差再看她的目光已没了轻蔑。 她用她的勇敢,获得了他们的认可。 所以他们才会默契的,同时出手救她。 但此时的白玉没有多余的心思去体会阴差们的认同感,她必须要尽快安抚眼前的饿死鬼。 否则,一旦这饿死鬼暴怒。 想必这里的阴差已经无法满足他。 很可能他会冲破渡魂考核的结界,危害更多游魂。 虽然阴司有鬼王镇守,这饿死鬼掀不起多大风浪。 可一旦到了那个地步,白玉的考核肯定也会失败,她努力了那么久,不想在这里功亏一篑。 随即,白玉趁着有阴差们的保护。 她立即将身上,刚才所吸的阴气,全部输送给饿死鬼。 饿死鬼本在张大嘴,喷出愤怒的炼火。 可也就在这时,一股股香甜的阴气,强行塞进了他的嘴里。 饿死鬼愣了愣,口中的炼火戛然而止。 他呆呆地张着嘴,傻站在那里。 白玉见这招有效,立马加大输送力度,不停的把那阴气往饿死鬼嘴里灌。 饿死鬼像是尝到了甜头,迈开腿,朝着空中的白玉走去。 “好吃……好吃……再多些……” 他一边吃,一边贪婪的说。 可尽管白玉再努力,灵力依旧薄弱。 她对外界的吸收,已经跟不上她的输送。 渐渐的,白玉有心无力,释放出的阴气越来越少。 甚至于,她的灵体也越来越透明,已经是灵力耗尽过度的征兆。 再这样下去,白玉必死无疑。 可饿死鬼才不管那么多,他没有心智,只知道吃。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白玉。 像挤牙膏似的,抓着她不停的上下猛甩。 “快……快……我还要吃!!要吃!!给我吃!!” 白玉被他紧紧抓在手里,一点阴气都释放不出了。 她的魂体不停的闪烁,一会儿透明,一会儿成虚影。 眼看着白玉就要魂飞魄散。 之前留在最后的几名阴差,在那身穿白裙绣花女性阴差的带领下,赶了过来。 女性阴差大吼一声:“都愣着干什么,救人啊!” 下方那些阴差像是被从梦中点醒。 几十名身着官服的阴差齐齐飞至空中,全都运转阴气,开始向那名饿死鬼输送。 灰暗的天空,瞬间被黑色的雾气笼罩。 源源不断地阴气,从四面八方,同时喂进饿死鬼的嘴里。 他高兴得手舞足蹈,像是吃上了什么山珍海味一般。 “好吃……好吃……好开心!” 他的手顿时一松。 白玉在他拍手的瞬间,头朝下,向地上栽去。 就在她即将落在地面时。 一头雪白的狮子猛地从地上跃起,将她稳稳的接在背上,然后轻巧落地。 雪白的狮子看了看天上的饿死鬼,又看了看峡谷前方。 然后它张嘴,一声狮吼,沿着峡谷远远传出。 不过一会儿,只见峡谷正前方,突然蹦蹦跳跳跑来一个小女孩。 第167章:渡魂娘子 那小女孩身后,还跟着无数名狂奔的阴差。 小女孩脸上挂着嬉笑的表情,像是在郊游似的。 而她身后的阴差各个累得半死,被那小女孩带着绕圈子,把他们的灵力也尽数耗尽。 小女孩来到饿死鬼脚下,轻轻拍了拍手:“好了,吃饱了就回吧,别真把这些人弄死了。” 那饿死鬼却不听小女孩的话,还张着嘴,不停的吸着的阴气。 小女孩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然后她猛地瞬移至饿死鬼脸旁。 旋身,伸腿,一个飞踹。 幼小的身躯,看似轻巧的动作,却直接将与天同高的饿死鬼踹飞出去。 那饿死鬼“叽”的鬼叫了一声,在飞速后退的过程中,竟直接消失了。 小女孩悬浮在空中,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真不乖,以后这种不听话的鬼就别用来当考官了。” 她说完,下方那头驮着白玉的狮子,像是听懂了似的,点了点头。 随后,小女孩垂眸看向下方,那群阴差道:“本次考核结束啦,说实话,大家的表现让我挺失望的,也不知道就你们这种游魂,是怎么通过其他部门考试成为阴差的。” 小女孩这番话,毫不客气。 下方那些九死一生的阴差,各个皆是不满。 他们叫嚷道:“你又是哪里来的小鬼,这乃渡魂部长考核,最终结果让你家渡魂娘子来宣布,还轮不到你。” “住口!连渡魂娘子的变化术都识别不了,你们离部长之位还差得远!” 雪白的狮子蓦然张口,怒斥道。 上方的小女孩摆摆手:“哎,我家阿红说得没错,来让我告诉你们,为何没有通过考试。” 白玉在阿红的背上,幽幽转醒。 她虚弱的趴在那里,抬头向上方的小女孩看去。 只见小女孩一边说,身形开始不断变化着。 她的脸一会儿是那裂嘴女的模样,一会儿是过奈何桥时,那老妇人的模样,一会儿又变成了小女孩。 最后,上方的小女孩,变成了一位挽着高高发簪,穿着黑色长袍,绣着一排巨大华贵的彼岸花的,浑身上下,充满了贵气的女子。 白玉瞪大眼,显然是没想到,这渡魂娘子竟然跟了她一路,而自己却毫无所察。 上方的渡魂娘子,先是指着最后赶来的那些阴差道:“你们那些灵力充足的,明知道后方的同伴遭到饿死鬼的袭击,却也不回头帮忙,只顾着通过任务,弃队友不管。” 随后,她又指向跟饿死鬼战斗的阴差道:“还有你们,虽然最后出了不少力,但如果不是被逼无奈,想来也是一样,对最后方的阴差不管不问,甚至于最后,那小小游魂给你们提出建议,你们见她身份低微,就选择了漠视,只觉得自己的职位高于她,就当真是不会犯错,听不进下位者的建议,就你们这样的性子,若真当了部长,岂不是我行我素,不知要犯多少大罪。” 尽管渡魂娘子指出了他们的不足,可依旧有阴差不服气。 他指着白裙绣花那帮阴差道:“你只说了我们,那他们又如何,不只是能力不行排在最后,连饿死鬼也是被他们催化变强的,难道你是想要在他们之中选择一人?” 穿着白裙绣花的那群阴差,在这名阴差说完后,齐齐脸色阴沉下来。 恶狠狠的盯着阴差们看。 悬浮在空中的渡魂娘子,抬袖掩嘴,扑哧一笑:“啊,忘了告诉你们,这几位也是本次考核的考官,是我特意从其他部门请来的,至于是谁,你们自己看吧。” 渡魂娘子话音刚落,那几名阴差纷纷变化身形,竟是变成了其他部门的部长。 而参与渡魂部门考核的阴差,有不少,都是他们部门里的人。 那些阴差见了自己的部长,全都变了脸色,齐齐跪在地上行礼。 刚刚那个开口反斥渡魂娘子的阴差,更是面色惊恐的双膝跪地,不敢多言。 他家部长走上前,垂眸冷冷的看着他:“我本以为,你是我们部门里最有能力的一个,没想到,平日里都是在我面前装出来的,我费了好大口舌跟渡魂娘子推荐你,你这次可真是把我的脸丢尽了,自己回那忘川河里,好好反省反省!” 说完,他朝着那阴差胸口狠狠一拍。 阴差猛地往后倒下的瞬间,传送门开启。 门中,红光漫天,从内伸出无数只手来,紧紧拽住那阴差的衣裳。 阴差急得大叫:“不!我不去!放开我!” 那些怨鬼叫着,笑着,哪管眼前这人是阴差还是鬼王。 他们早就失了神智。 只想把抓住的人和物,全都拉下水,变得跟他们一样,人不人,鬼不鬼。 无法转生,也摆脱不了厄运。 不过一会儿,大叫着的阴差,直接被忘川河里的游魂拖拽进去,消失在峡谷里。 经此一茬,其余阴差皆是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吭声。 就怕被自家部长也推了进去。 但显然,渡魂娘子没想着要放过他们。 她笑了笑,说道:“规矩就是规矩,早就说了失败者要被打入忘川河重新修炼,几位大人想必也没有意见吧?” 下方那几名恢复成本来模样的部长阴差点头道:“自然,他们这番考验,连一个小小游魂都比不过,别说成为部长了,连阴差都没有资格,去那忘川河里反省一番对他们也有好处。” 渡魂娘子点了点头,看向下方那群阴差:“你们也听到了,既然如此,那就去吧。” 她抬手一挥。 每个阴差背后都出现了一道传送门。 他们在刚才喂食饿死鬼时,灵力早就耗尽。 此时,压根没法反抗,直接就被忘川河里的游魂拖拽进去。 一番挣扎的,反抗的声响消失过后。 热热闹闹的峡谷,瞬间安静下来。 白玉见那些阴差都被逮进去了,自己一个小小游魂,岂不是不是更没戏了。 她只求渡魂娘子能无视她。 大不了让自己重新考验一次,也好过被打入忘川河中,再受另一番刀山般的折磨。 白玉趴在雪白狮子的背上,双眼紧闭,一动不敢动。 只听渡魂娘子,询问那几名部长:“各位大人,你们对这游魂评价如何?当然,若是不合格还请直说,这部长之位宁缺毋滥,考核也不一定非要有人通过。” 白玉瞬间紧张起来。 那几名部长沉默一会儿。 一个男声开口道:“若凭实力,这游魂勉强能担上阴差一职,要说直接跃为渡魂娘子之位,怕是还不够格。” 他话刚说完,一道女声又从旁响起:“日游大人这话,我不太认可,正因为这游魂实力不够,却还有胆量站在饿死鬼面前,说明她勇敢无私,她还能分析出要以己渡鬼这个法子,说明她聪慧,再加上后来,她还能说服那些阴差,同她一起以阴气喂鬼,说明她有较强的组织能力,就凭这三部分,我觉得她能够胜任渡魂娘子一职,只是修为这些,确实得再历练历练,否则光凭嘴上功夫,也难以服众。” 两名部长意见不同,又开始争论起来。 上方的渡魂娘子听得无奈摇头:“两位大人之言都有道理,总的来说,你们是觉得这游魂品性能过关,可实力不够。” 两位部长点点头:“正是。” “恩……” 渡魂娘子沉吟半秒,缓缓落地,来到白玉身旁。 她伸出手指,轻点白玉额头:“既然是这样,我便给她时间历练,若是她有这份恒心与毅力,在有限时间内修为大增,我就将这渡魂娘子之位让给她。” “大人说的可是真的?”白玉猛地睁开眼睛,从狮子背上跳下来,直勾勾的看着渡魂娘子。 渡魂娘子轻轻一笑,娇媚十足:“怎么,不装睡了?” 白玉跟着笑:“灵活变通,把握时机,才是聪明之举。” 渡魂娘子打量着白玉:“倒是能言善道,你既说自己聪明,那我问你,你可知我何时盯上你的?” 白玉仔细想了想,大胆一猜:“可是在鬼门关时?” 她在鬼门关被那夜叉一鞭子抽打在地上,当时就引起一阵骚乱。 更别说后来,她身上释放的光刺伤了夜叉。 想来几十年内,找不出第二个。 唯有那个时候,她才闹出过不小的动静,所以白玉一下就想到那个时机。 果然,当白玉说完,渡魂娘子赞赏的点点头:“不错,我一路跟着你,看到你是如何低头忍耐,看到你又是如何骗过夜叉去那望乡台吓唬人,所以你这丫头,也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老实。” 白玉被她说得一阵脸红:“还请大人恕罪,正如几位大人所说,目前我无权无能,为了谋得私利,也只得动动脑子,想些不入流的法子了。” 说完,白玉又正色起来,诚恳道:“若是大人愿意给我机会,我定努力修炼,尽快成为让所有阴差信服的渡魂娘子。” 渡魂娘子盯着她,说道:“你口气不小,可知道要修炼多久才能有部长的实力?跟我说实话吧,你这么夸下海口,拼了命的来参加部门考核,这阴司里,可是有你想要的东西?” 白玉犹豫了两秒,猛地跪在地上,向着渡魂娘子磕了个头。 然后她直起身来,仰头看着渡魂娘子,坚定道:“我想要讨债令回阳复仇,还请大人给我这个机会。” 第168章:大白团子 白玉原本以为,渡魂娘子会询问她缘由。 可让白玉没想到的是,渡魂娘子什么都没问。 她直接应道:“好啊,给你机会。” 白玉愣了愣。 渡魂娘子瞥着她笑:“怎么,我不问你,反倒不习惯?” 白玉讪笑:“只是挺意外的,大人似乎并不好奇。” 渡魂娘子幽幽叹了口气:“见多了,自然就不好奇了,这人世间的恩恩怨怨,无非都是那些,再离谱又能如何呢,你既抱着这么大的决心想要报仇,可见生前受了多大的委屈,我又何必做那个讨嫌的人,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来扒你的伤口,瞧个仔细呢。” 听完这番话,白玉有些丢人的想哭。 一直以来,她知道自己身后无人。 所以无论她遇到怎样的委屈,都是笑着面对,想着伪装坚强,老天也会让她好过些。 可她没想到,渡魂娘子轻飘飘的几句话,却触动了她心底深处的委屈。 白玉以头点地,闭了闭眼,忍住那股强涌而来的酸涩,轻声道。 “多谢大人。” 随后,渡魂娘子送离了那几位部长大人后,就将白玉带回了她的阴宅。 渡魂娘子所住的地方,古香古色,十分朴素。 两头雪白的狮子分别驮着白玉和渡魂娘子,一前一后的进了门。 白玉从狮子身上跳下,摸了摸那雪白又顺滑的毛发:“谢谢阿红。” 阿红抖了抖身子,用毛茸茸的脑袋拱了拱白玉的颈窝:“客气了。” 渡魂娘子从阿绿背上,慢悠悠的落地,巨大华丽的衣袍垂落身侧。 她伸了个懒腰,对阿红阿绿道:“这没你们的事了,先下去吧。” 阿红阿绿点头:“是。” 随即,渡魂娘子扭头同白玉道:“你跟我来。” 白玉应了一声,立马跟上。 渡魂娘子将白玉带到了一间类似于储藏室的地方。 她指着里面的灵烟道:“灵力是一个游魂的基本,你没有灵力学了再多的法术都没用,所以首要的,你给我把这一屋子的灵烟吸完。” 白玉看着几乎堆满了整间屋子的灵烟,咽了咽口水。 渡魂娘子看着不太着调,可是该严厉的时候,丝毫不含糊。 她正色道:“别想偷懒,你越快吸完,才能进行下面的步骤,哪怕你吸到吐,都得先吸再说,等你感觉到灵体快爆炸的时候,再来找我。” 白玉是个新魂,对阴司灵力毫无所知。 如今有人愿意给她机会,愿意带她学习,她已是感激不尽。 绝不会在心里有半丝抱怨。 当渡魂娘子给了她这个任务后,白玉也没休息,直接把自己关在屋中,盘坐在地,拿起手边的灵烟开始吸收。 她活着的时候,没抽过烟。 刚开始,她连怎么拿烟,怎么点火都不知道。 特别是那灵烟燃烧时,还在不停的哭喊鬼叫。 想着灵烟燃烧的是那些罪大恶极的游魂,白玉吃到嘴里时,心里就膈应得慌。 就好像,她在吃人。 可随着吸食的灵烟越来越多,白玉也就习惯了。 说是习惯,其实是麻木了。 她也不觉得害怕,就是脑子里胀得很。 像是有什么东西快炸开了。 白玉也不清楚自己是否已经到了爆炸边沿。 她担心贸然去找渡魂娘子,却又没到那临界点,反而会让她以为自己在偷懒。 不想给她留个坏印象,于是白玉继续点烟吸食。 吸个昏天地暗,不知今夕何夕。 直到她两手发抖,眼前一阵晃动,储藏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 “嚯!” 渡魂娘子一阵惊呼,“你这丫头比我想得还要拼命啊,阿红阿绿,快把她扶出去!” 说完,渡魂娘子像是受不了似的,转身朝外跑了。 阿红阿绿保持着人形跑进屋来。 他俩瞬间被空气中,残留的浓郁的灵烟熏得眼睛通红。 赶忙调转灵力,形成保护罩,挡住烟雾,然后一左一右架起白玉,就往外拖。 出门的刹那,阴气瞬间稀薄,三人齐齐摔倒在地,狼狈的滚做一团。 渡魂娘子坐在院中藤椅上,一边抬手扇着鼻息,一边无奈道:“我不是说过吗,到了临界点的时候要来找我,你这是想炸死你自己还是炸死我啊?” 白玉趴在地上,也看不见自己是个什么情况。 她两手撑地,想从地上爬起来,回答渡魂娘子的话。 可她折腾了好一番,都起不来。 只觉得身体千斤重,浑身上下都不受自己控制。 渡魂娘子见她那模样,嫌弃道:“得了得了,阿红,你取个镜子来,让她瞧瞧自己。” “是。” 很快,阿红搬来一面巨大的落地穿衣镜,咚的一声,放在白玉眼前。 白玉抬头一看,顿时心惊。 镜中的自己已是面目全非。 没了婀娜的身姿,没了年轻貌美的容颜。 只有一团圆乎乎的白面团子。 而那白面团子不是鬼,不是妖。 就是白玉自己。 她因为吸食灵烟过度,整个魂体完全肿胀。 像是充满了气体的大圆球,要是再大一些,可能真的就要爆炸了。 难怪渡魂娘子见到她时,都被吓了一跳。 白玉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可悲又可笑。 为了报仇,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 渡魂娘子盯着白玉看。 见眼前这面团子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情,也不忍再吐槽她了。 渡魂娘子捂住额头,叹了口气:“你现在阴气太盛,不能再待在阴间了,即便我帮你分散,也赶不上你吸收的速度,最好的办法,我教你吸收阴气的口诀,然后你去阳间待一段时间,等将体内的阴气完全吸收后再回来。” 白玉趴在地上,担忧道:“会不会耽误申请讨债令的时机?” 渡魂娘子为难道:“那也没办法啊,每年讨债令的名额有限,阴司向来都是优先有能力者,你如今这模样,如何跟那些阴差斗?” 白玉听后,稳了稳心态,知道有的事急不得。 她对渡魂娘子道:“白玉全听大人安排。” 渡魂娘子安抚她道:“别急,老天有眼,因果自有安排,也许你回阳期间还能有另一番感悟,这对你日后的修炼也有好处。” 白玉听得似懂非懂。 渡魂娘子道:“总之一句话,无论鬼怪还是凡人,只要跟修炼沾边的东西,靠的都是一个悟性,而非时间,你看有的人修炼几十年几百年,都不如别人一朝顿悟,所以啊,有的事情尽力就可,别太过强求,若是陷入执着,反倒害了自己。” 白玉点头道:“我明白了,所以这也是大人选中我的缘由。” 渡魂娘子笑了:“不错,你灵性高,虽比那些阴差入门晚了些,但只要就那股劲头在,再晚也不怕。” 两人敞开心扉的说了几句话后,渡魂娘子就把吸收阴气的口诀交给白玉。 然后白玉就以一副白面团子的模样,被阿红阿绿送回了阳间。 从七彩拱门里出来,白玉也想不起自己要去哪。 后来她一琢磨,干脆回了自己被害死时的地方。 阿红阿绿都不能理解。 那个地方对于白玉来说,应该是一个痛苦且永远不想提及的伤口。 为何白玉还要自己回那里去。 白玉跟他们解释:“古有卧薪尝胆,我回那里就是要日日警醒自己,不要忘了当日的仇恨,要努力修炼。” 阿红听后,看向白玉的目光多了几分认同:“原来如此,难怪娘子会让你当备选。” 随后,阿红阿绿把白玉放在榕树下,就离开了。 重回这里,白玉心里十分感慨。 她的尸体已经被人收走,地上的乌鸡血渍也早已被雨水冲刷,消失不见。 去了一趟阴司后,再追忆活着的时光,就像离她很遥远。 白玉不想用时间来忘记仇恨,所以她一定要努力记住这份恨意。 带着恨,白玉努力背诵渡魂娘子教她的口诀,吸收体内的阴气。 不知是不是有了修为,渐渐的,白玉能听到那榕树妖的声音。 之前那叫莫尘的男人,说这棵榕树是妖的时候,白玉还不太相信。 如今她自己亲耳听到了,那种感受十分奇妙。 白玉有些好奇,想要听听这榕树妖在说什么。 可一番探听之后,白玉脸都黑了。 原来这榕树妖一直在骂她,唧唧歪歪的,骂得话可脏了。 白玉十分无语。 想不明白一个生在深山老林的树妖,去哪里学的这么脏的骂人的话。 白玉两眼一闭,选择无视,继续修炼。 有这榕树妖相伴,修炼的日子也没这么无聊。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一天,白玉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她听到有人在喊:“俞二。”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瞬间,白玉的灵识从虚无空间中抽离出来。 她挪动着圆滚滚的身躯,站起身来。 朝着头顶斜上方,声音出现的方向看去。 从她所在的位置往那看,隐约看到人影在晃动。 白玉为了看得更清楚些,运转灵力,瞬移去到人影旁。 只见俞二和一个年轻漂亮,浑身充满了温婉气质的女人,站在一座华丽的坟墓前。 俞二正跪在那墓前,摆弄着香烛钱纸。 女人则牵着一个容貌精致,安静乖巧的小男孩,站在一侧看着俞二。 俞二嘴里念叨着:“爸,我和雅容带飞扬来看你了,大哥要把飞扬送到国外,这一走不知要多少年才回来,儿子想着让他走前,给你老人家上柱香。” 许雅容眉头紧皱,面色不虞:“俞二,你真这么听你大哥的话吗?” 俞二愁眉苦脸,为难道:“雅容,这事儿我们别说了好吧,送飞扬去国外也没什么坏处,能让他有更多的见识,学更多的东西。” 许雅容冷笑一声:“跟着你那大哥学怎么杀人灭口是吗?” “雅容!这事别在孩子面前说行吗!”俞二声音大了些。 许雅容也毫不示弱:“俞二你醒醒吧,你真以为这世上有包的住火的纸吗!你那大哥不是个好东西,你迟早会被他害死!” “住口!”俞二猛地转过身来,扬起手,似乎要打许雅容一巴掌。 许雅容上前一步,抬头挺胸:“你打啊,有本事你打死我,反正这也不是你第一次干了!” 俞二双眼通红,举起的手不停发抖。 半晌,他放下手来,低着头,哀求道:“雅容,别说了……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别当着我爸和孩子的面……” 许雅容失望的看着他:“我要是早知道你是这种人,我死也不会嫁给你,如果不是我……我爸……我爸又怎么会……” 许雅容哽咽道,说不下去了。 俞二满脸愧疚,两手握成拳头,正要说什么。 这时,一直安静站在后面的俞飞扬,忽然抬手朝旁一指。 他奶声奶气的说道:“爸爸,那里有个大包子。” 听到这话,白玉整个人傻愣愣的站在那里。 这小奶娃能看到她?! 阳光倾洒而下,山林间,树叶萧瑟。 俞飞扬小小的手指,指着白玉。 一双明亮的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一眨不眨。 第169章:缠上她了 白玉往左挪了一步。 俞飞扬漆黑的眼珠子,跟着向左。 白玉又往右蹦了蹦,俞飞扬的眼珠子也随之往右偏了偏。 总之,他就那么盯着她,就像是用视线将她锁死了一样。 白玉非常确信。 俞二的孩子,有一双能看见鬼的眼睛。 大概是他们俞家做了恶事,所遭的报应吧。 凡是拥有阴阳眼的人,这辈子绝对不会好过。 一旦让那些弥留在阳间的游魂知道,就会不停的缠着他。 不是找他索要香火,就是找他办事。 而且人总会有个三病两痛。 一旦这孩子身体不舒服,就会导致魂体不稳。 要是缠在他身边的游魂,有个心肠歹毒的,起了恶念头。 可能还会抢夺他的肉身,把他的魂体挤出去。 白玉看着那孩子,无辜懵懂的眼神。 再想到他的未来,可能会十分糟糕。 那一刻,白玉心里既痛快,又有些感叹。 她想报仇,但从没想过要牵连无辜。 可更何况,眼前这孩子这么小,脸上还有着肉嘟嘟的婴儿肥。 他的一生,不该为了父辈的恩怨买单。 白玉在那胡思乱想。 另一边,俞二听到俞飞扬的话,朝白玉这边看了看。 但他什么都没看到,只以为俞飞扬是饿了,想吃包子了。 俞二做出一副慈父的模样,把俞飞扬抱到坟前,哄着他:“扬扬乖,你给爷爷磕个头,然后爸爸妈妈就带你去吃包子好不好?” 俞飞扬没搭理他,只是紧紧搂着俞二的脖子,然后歪着头,好奇的看着白玉。 兴许,俞飞扬从来没见过像白玉一样的鬼。 圆滚滚肿胀的身躯,五官平铺在一张大饼脸上。 这种诡异的模样,若是被成年人看到,可能会被吓晕过去。 可俞飞扬却不害怕。 反而伸出手,探出身子,想要去摸白玉的脸。 “大包子……” 俞二这才意识到,俞飞扬有些不对劲。 他跟许雅容对视一眼。 许雅容满面愁容,担心的看着俞飞扬。 俞二深深的叹了口气,轻拍着俞飞扬的背:“好了好了乖,飞扬不想磕就不磕了,等爸爸收拾好东西就带你和妈妈回家。” 说完,俞二把俞飞扬放在地上,转身去收拾坟前的口袋。 谁知,俞二刚一放手,俞飞扬就立马朝着白玉跑去。 “大包子……” 许雅容跟俞二扭头一看,惊得叫出声来:“俞飞扬!” 白玉所站的地方,是悬崖边上。 她的身后是空的,下方是几米高的坎。 成年人摔下去都可能会摔断腿,更别说俞飞扬这么小的孩子。 白玉见俞飞扬踉踉跄跄的朝自己跑过来的时候,心都提起来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伸出手,弯腰,想要拦住他。 可两人的手,却在空中错开,无法触碰。 俞飞扬惊讶的瞪大眼,看着白玉。 白玉盯着自己的手,也十分意外。 她只能看着俞飞扬朝前一扑,径直穿过自己的身体,狠狠摔在地上。 地上满是泥土,惯性使他在悬崖边堪堪停住。 俞飞扬的脸上,腿上,凡是露出的皮肤的地方,都是泛红的刮痕。 他不知是吓得还是痛的,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俞二和许雅容也跑了过来,将孩子从地上扶起。 顾不上拍他身上的灰,赶忙先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 看到刮痕,两夫妻都露出心疼的表情。 许雅容更是抱紧俞飞扬,冲俞(本章未完!) 第169章:缠上她了 二怒吼道:“我说了这里来不得!飞扬肯定是看到什么脏东西了,你明知他的情况,还要带他到这来!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跟你没完!” 说完,许雅容抱着俞飞扬转身就走,把俞二抛在后面。 俞二一把拎起口袋追了上去:“雅容,等等我,你慢些走,小心摔着,把孩子给我吧……” 白玉站在那里,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树林荫下,容貌出众的年轻夫妻,并肩走在一起。 美貌温婉的女人,正不满的指责丈夫的粗心。 英俊帅气的男人,一脸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的哄着自己的媳妇。jj.br> 几年未见,俞二的穿着打扮虽是变了。 可他的性子仍与白玉初见时一样,没有半分变化。 脱去了庄稼汉子的粗衣麻布,穿着质感上层的休闲衫。 手上戴着块高昂的表,修剪得利落的短发,精气神大不相同。 唯一没变的是,那一副憨厚老实的表情。 但如今的白玉却不敢轻易信人。 再是憨厚的外貌,拿起麻绳杀人的时候,也可以毫不心软。 白玉的目光,从俞二的身上,移向他身旁的女人。 想必她就是当年,石慧想要介绍给俞二做女朋友的村长的女儿。 白玉第一次去俞二家时,他跟村长的女儿都还不认识。 一眨眼,两人都已经结婚,连孩子都有了。 白玉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心里不禁想着俞德志现在在哪。 是不是也跟俞二一样,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 白玉很是不甘心。 明明她没做过一件坏事,到头来却成了最凄惨的一个。 凭什么杀人者可以逍遥法外,甚至还走上了人生巅峰,达到了很多普通人都达不到的高度? 她的命就这么值钱吗? 能让俞德志他们全家人都踩着她的尸体往上爬? 白玉想着想着,目光越来越冰冷。 她站在那里不动,都能感受到体内的阴气在疯狂的涌动。 四周的花草树木瞬间枯叶,不远处的榕树妖见状,更是气得破口大骂。 “妈的,混账,你给我住手!你快住手!想死给我死远点!又丑又蠢,难怪男人都不要你,死了活该,你这种人就该去死!” 白玉听见了。 她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朝那榕树妖走去。 树妖还在不停谩骂,话语不堪入耳,越来越难听。 白玉眼神冰冷,抬起手,往那树妖的枝干上狠狠一拍。 “骂够了没有?” 咔擦一声,树干裂出一道长长的细缝,榕树妖的声音戛然而止。 白玉冷冷问道:“还骂不骂了?” 榕树妖没有吭声,上方的树枝却轻轻摇了摇。 白玉轻笑道:“很好,你要记住一件事,我能在这里随意走动,但你不能,我比你强,所以无论我做什么,说什么,你只有忍着的份,要是再敢让我听到你胡说八道,我就抽你的根,扒你的皮,把你砍成火柴棍拿去烧了。” 榕树妖哆哆嗦嗦道:“你敢……你这么做,要损阴德……” 白玉垂眸道:“那你呢?你明明有召唤附近的术士的本事,那晚本可以找人来救我,但你却没有这么做,你损的又是什么?” 显然,白玉猜对了。 当她这么一说后,榕树妖立马就不吭声了。 白玉淡淡道:“不要把人当傻子,你只是一棵树,还是单纯点好。” 说完,白玉放开它,转身盘腿坐下,继续修炼。 经此一茬,榕树妖似乎领悟到白玉的厉害,也不敢再骂,至此安静下来。 每当白玉修炼的时候,它就偷偷吸点(本章未完!) 第169章:缠上她了 阴气,用来弥补树干上被白玉拍出的裂痕。 白玉察觉到了,但也没说什么,装作没看见。 就这样,白玉和榕树和平度过几天之后。 一个夜晚,白玉正在月光之下,吸收阴气。 忽然,她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这种眼神,是一种好奇打量的目光,绝对不可能是那老得成精的榕树妖的眼神。 白玉在心底冷笑一声。 难道是哪里来的山林小鬼,见她身上有修为,所以来打她的主意? 白玉猛地睁开眼,朝前抓去。 “俞飞扬?”白玉大吃一惊。 她没想到,这大晚上的,又是深山老林人迹罕至的地方。 俞飞扬一个几岁的小孩子,竟然会独自跑到这来。 更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 她的手,精准的掐住了他细小的脖颈。 而且是实实在在的触碰到了。 俞飞扬也不挣扎。 他就蹲在她面前,两手捧着脸颊,呆呆地看着她。 听到白玉叫出了他的名字。 俞飞扬眯眼一笑:“大包子。” 第169章:缠上她了 第170章:心生恶念 如果此时来到白玉面前的是俞二和俞德志。 她肯定能毫不心软的扭断他的脖子。 可看着眼前这孩子,白玉满心恨意,却不知往哪搁。 她收回手,盯着他,犹豫着要怎么跟他开口。 白玉已是阴司的鬼。 按照规定,她在没拿到讨债令之前,不能随便与阳间的活人接触,否则会乱了他的运气。 可没想到,眼前这孩子却害得她屡屡破例。 白玉本想问他,大晚上的不睡觉,一个人跑到这来干什么。 可她仔细想了想,她又不是这孩子的爸妈,管这么多干什么。 更何况,他爸俞二也是杀害她的凶手之一。 就算这孩子被山里的野狼叼走,或者是被野鬼抢了肉身,那都是因为他爸作的孽。 跟她没任何关系。 随后,白玉干脆两眼一闭,选择无视,继续打坐修炼。 白玉态度冷淡,俞飞扬却没觉得不舒服。 他反而凑到她身旁来坐下,抱着膝盖,乖巧的坐着。 白玉不说话,他也不开口。 两人就那么静默的挨着坐,谁也没打扰谁。 过了一会儿,俞飞扬不知是困了还是累了。 还很亲近似的,把小脑袋瓜靠在白玉的手臂上。 他柔软的细发,扫在白玉冰凉的手臂上,让她心里十分别扭。 白玉烦躁的皱了皱眉,往旁挪了挪。 俞飞扬的脑袋落空,抬头,茫然的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什么都没说,两手撑着地,小小的身子又往白玉身边靠了靠。 白玉咬牙,正想开口。 俞飞扬却抱着手臂,缩成一团,浑身发抖:“好冷……” 白玉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前,肿胀的大白手已经贴上了他的额头。 俞飞扬一把将其抓住,小小的手指,紧紧握着。 白玉突然反应过来。 那天她根本碰不到俞飞扬,怎么今天却能碰到他了? 白玉当鬼的日子也没多久,对于这种异常现象,她也弄不太清楚。 没办法,白玉只好询问身后的榕树妖。 榕树妖大概还在跟白玉闹别扭。 见白玉问它,端着态度,不吭声。 白玉开口道:“你还想不想要阴气了?” 榕树喜阴,天性招鬼。 若是想要修炼,就得吸收大量的阴气才行。 它在这荒山野林,白天沐浴阳光,只有夜晚才能吸收阴气。 虽然能够吸收自然之气是挺好的,可远远比不上白玉从阴司带来的灵烟之气。 为此,白玉开口这句话,直接让榕树妖服了软。 它嘀咕道:“你难道没发现,这孩子脚下没有影子吗?” 白玉闻言,低头一看。 果然,俞飞扬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可地面左右,却没有他的影子。 也就是说,来找白玉的俞飞扬不是人,而是灵魂出窍的魂体状态。 他阳寿未尽,肉身还在,算不得鬼。 可如果魂魄离体太久,一旦他的肉身僵化,或者被其他游魂侵占。 那么俞飞扬不只会变成鬼,还会变成一个无法投胎的游魂野鬼。 他还那么小,看上去连十岁都没有。 什么都还没有经历过,就这么死了,是不是也太可惜了。 尽管白玉痛恨俞二和俞德志。 但她还不至于因为恨,就变成一个失去善良,丧心病狂的人。 若她真的眼睁睁看着这孩子死在身边,却什么都不做。 那白玉觉得自己和俞德志也没什么区别。 想后,白玉拍了拍俞飞扬的脸:“喂,醒醒,别躺着了赶紧回去,这不(本章未完!) 第170章:心生恶念 是你该待的地方。” 俞飞扬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仰头,看了白玉一眼。 他不舒服的皱了皱眉,然后张开两手,往白玉圆滚滚的腰上一抱。 “嘶……冰的包子……” 白玉听他这话,有些哭笑不得。 想着她是跟包子过不去了吧。 白玉正想回他一句,俞飞扬的状态却越来越不对劲。 他的魂体突然变得清晰,脸上浮起的一层冰霜也消失了。 白玉神情一肃,心道不好,这是游魂离体的症状。 要么是俞飞扬的肉身离这里越来越远。 要么就是有游魂在侵占他的身体,想要切断肉身与魂魄的联系。 白玉知道,不能再继续耽误下去了。 她迅速起身,把俞飞扬抱在怀里:“你家在哪?” 俞飞扬嘟囔道:“家在……西石镇。” 西石镇? 白玉一听,隐约想起来,西石镇好像就在俞家村附近,离这里也并没有太远。 如果排除肉身远离魂体的可能性,那就是有别的游魂在侵占俞飞扬的肉身了。 想后,白玉立即抱着俞飞扬往前飞去。 她一边飞,一边让俞飞扬给她指明方向。 当白玉把俞飞扬送回家。 在那小小的两室一厅绕了好几圈,也没看到俞飞扬的肉身。 白玉急了:“不对啊,你不在家里啊。” 就在这时,防盗门被人打开,俞二和许雅容走了进来。 许雅容脸上挂着泪水,神情落寞。 俞二心疼的揽着她的肩头,不停的安慰着:“没事的,飞扬又不是一个人去国外,大扬扬不也是一个人吗,还有一整个飞机的佣人跟着,不会出事的,你就是太溺爱他了,就该放手让孩子一个人去闯一闯。” “闯?” 许雅容瞬间被他激怒,猛地推开俞二。 她冲他撕心裂肺的吼道,“他才多大你让他去闯?我看你是失心疯了!俞德志把他儿子送去国外,那是因为他害怕那个死了的女人回来找他报仇,他凭什么把我们的孩子也送去?他不就是担心那个女人追到国外,会对他儿子动手吗!他就是想让我们儿子去当替死鬼,你明不明白!” 许雅容呜咽一声,绝望的哭坐在地:“我好后悔,我真的好后悔,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嫁给你,嫁到你们家来,俞二你真的太愚蠢了,飞扬……我的飞扬……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太没用了……” 白玉听着两人的对话,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孩子。 干净白皙的面庞,没有一丝瑕疵。 璀璨的黑眸此时正紧闭着,卷翘的睫毛,因为不舒服而微微颤抖。 白玉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恶念。 她喃喃自语,“是不是让这孩子死了更好?” 一旦这孩子死了,俞二肯定会和俞德志反目成仇,看他们狗咬狗,岂不痛快? 白玉刚这么一想,忽然又觉得不太可能。 许雅容说得没错,俞二是个愚蠢的男人,一向没什么主见。 俞德志就连让他杀人,他都能毫不犹豫的去做。 如果这孩子的魂魄没有回到肉身,在凡人的眼中,那也只是意外死亡,又不是俞德志杀的。 依照俞二的性子,最多会觉得遗憾,而不会痛恨俞德志。 如果真是这样的结果,那这孩子也就白死了。 想后,白玉还是决定把这孩子送回他自己的肉身去。 就当……行善积德吧。 白玉叹了口气,转身,抱着俞飞扬的魂体朝窗外飞去。 一路上,她飞一会儿,停一会儿,需要靠着俞飞扬对自己肉身的反应,来确定方向。 最后,白玉赶在太阳升起的前一(本章未完!) 第170章:心生恶念 秒,终于在飞机上找到了俞飞扬的肉身。 在旁人看来,俞飞扬只是因为旅途劳累而睡着了。 但在白玉眼中,却清楚的看到。 一个曾经死在飞机上的鬼,正趴在俞飞扬小小的身体上,妄图挤到那肉身里去。 第170章:心生恶念 第171章:抢夺肉身 此时正是深夜,为了供旅客休息,机舱内没有开灯。 客舱部分是陪行人员,两个小孩子坐的是头等舱,与其他人隔开来。 拥有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俞飞扬此时已经昏迷不醒。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跟他同岁,长得十分相似的孩子。 那个孩子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精致和贵气。 小小年纪,头上抹了发胶,躺在沙发椅上,身上盖着一块波斯毛毯,正闭着眼睡得香甜。 他的眼尾处,有一颗十分明显的朱砂痣。 可以说,这是除了穿着打扮之外,两个孩子唯一不同的地方。 而此时,睡着的大扬扬对于小扬扬的遭遇毫不知情。 眼看着那小鬼就要钻进小扬扬的体内。 白玉赶忙走上前去,一把抓住其脖颈,向外扯了出来。 就在那鬼离开小扬扬身体的瞬间。 白玉的另一只手,把小扬扬的魂体送了进去。 魂魄归位,小扬扬发出一声痛苦的***。 他闭着眼,像是在做噩梦,捂住心口,翻来覆去的挣扎着。 对面的大扬扬似乎被他吵醒。 大扬扬满脸不快的睁开眼,烦躁道:“闹什么啊,闭嘴!” 小扬扬神志不清。 可他在听到这句后,竟是条件反射的咬住嘴唇,不再吭声。 明明是兄弟,可两人的关系,却像是主人和佣人。 或者说,复刻版的俞德志和俞二。 白玉看在眼中,也没多管。 反正,只要小扬扬魂魄归位,性命就没有大碍。 肉身与魂体相结合也得有个过程,只是这过程痛苦些罢了。 随后,白玉抓着游魂,去了飞机的洗手间。 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她手中的生灵,看上去更瘦小了。 就像一个不满周岁的婴孩。 诡异的是,这小鬼身体虽然细小。 可却有一个巨大无比的,像是气球一样的头颅。 眼睛圆溜溜的,像小狗一样。 可他的鼻子却小得如同花生米。 耳朵只有一只,嘴巴只有一条细小的缝。 就像是在一张白纸上,画了一条黑色的横线。 怎么看,怎么怪异。 白玉掐着他的脖颈,将他拎在空中。 婴灵跟白玉面面相觑,互相打量着。 这会儿没有第三人在,谁也说不清楚,他俩谁更诡异一点。 不过,白玉既然能将这婴灵制服,她的修为还是在婴灵之上。 虽然她化鬼的时间,可能没有这婴灵早。 不过她有去阴司一遭的机遇,还得了渡魂娘子亲传指点。 经历过这些的白玉,也不是凡间一个小小游魂可以相比的。 婴灵落入她的手中,挣扎了半晌没什么效果。 他竟然嘴巴一撅,咕嘟咕嘟两下,就想要朝白玉吐口水。 白玉警告的盯着他,冷声道:“你吐一下试试,我把你嘴皮子都给你撕了。” 婴灵听到这话,顿了顿。 他用一双红眼珠子盯着白玉看了两秒。 似乎没看出,眼前这圆滚滚的东西有什么厉害。 他下巴一抬,上嘴唇一掀,噗的一声,嘴里的口水就朝白玉脸上喷去。 白玉偏头躲过。 婴灵的口水啪嗒一声,砸到白玉身后的墙面。 恰好拍中一只正趴在那里,正在休息的蚊虫。 瞬间,小如芝麻大的蚊虫,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似的,融化成一滴黑色的污水。 白玉刚说了一句:“你这灵婴受过什么苦,怨气竟然还带毒。” 下一秒,那黑色的污水嵌入(本章未完!) 第171章:抢夺肉身 墙壁。 以那处为原点,黑色的纹路,向伸长的树枝,开始向四面八方延申。 当怨气触碰到洗手间,天花板上的电灯时。 里面的钨丝滋滋滋的闪了几下。 白玉听到门外传来空乘人员的声音:“各位旅客,我们的飞机因为受到航路气流的影响……” 话还没说完,灯光突然急促的闪烁了两下,然后灭了。 黑暗中,那婴灵突然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他那双红眼珠子弯成一轮新月,略显诡异。 下一秒,他的头颅越涨越大。 像是正在往里面充气,身体蓦然变窄。 整个人咻的一声,从白玉手中逃出,朝上方窜去。 没入洗手间的天花板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玉盯着洗手间的冲水马桶想了想。 从这婴灵的岁数来看,死的时候应该还小。 即便是与他沟通,也没办法像是成年人一样对待。 因为这婴灵压根听不进去。 就像是要和一个半岁的孩子讲道理,那绝对不可能。 三岁以下的孩子,基本都没有智慧一说。 他们所有的行为,都是遵循本能。 刚出生的婴儿,不是吃就是睡,喂奶给他就能安抚。 可如果是刚出生就死亡的婴灵。 他一旦饿了,那就是要吃人了。 白玉心里突然一惊。 她想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如果小扬扬魂魄离体,不是意外,而是被那婴灵给挤出去的呢? 小扬扬本就拥有阴阳眼,魂体不稳。 他一定是在上了飞机后,看到了灵婴,引起了灵婴的注意。 所以灵婴对他出手了。 而小扬扬本来年纪就小,被挤出身体后,肯定会十分慌乱。 就像是雏鸟见到的第一个人,会比其他人更亲近。 他一定会下意识的想到白玉。 为了寻求安全感,肯定会立马追寻着她的气息,翻越山海也要来找她。 现在那婴灵逃了,他有没有可能,会再次对小扬扬下手? 想后,白玉立马离开洗手间,返身回去看小扬扬的状况。 果然,跟白玉想的一样。 那灵婴趁着小扬扬没能完全与肉身融合,轻而易举的就将他的魂魄挤出。 当白玉回去的时候,就看到。 小扬扬一脸茫然的站在过道上,盯着自己的肉身看。 而那灵婴一头扎进他的胸口,撅着屁股,还在不停的往里钻。 白玉挪着宽大的身体走过去。 抬手,朝着小扬扬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她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好歹也是能看到他的,他拽你出去,你就不知道反抗吗?” “反抗?”小扬扬似乎不明白,奶声奶气的反问白玉。 白玉无语的摸着额头:“是啊,反抗,别人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你要直接拒绝,别人欺负你的时候,要勇敢反抗,就像现在,你宝贵的身体被其他小鬼抢了,你就任由他抢是吗?” 小扬扬委屈又迷茫,“可我那样做了,哥哥会生气的。” 白玉听得一头雾水:“你哥睡得跟死猪一样,他生你哪门子气?” 想起小扬扬嘴里所谓的哥哥,就是俞德志的亲儿子。 白玉心里一阵烦躁:“哎,不说这些了,你赶紧回身体去,记住了,以后无论是谁,管他什么哥哥爸爸的,只要那人动了你的东西,你就要反抗,要去抢回来,自己在乎的东西,怎么能轻易让给别人?” 白玉口中的这番教导,小扬扬似乎是第一次听到。 他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她,兴奋道:“我可以吗?” 看着(本章未完!) 第171章:抢夺肉身 他,白玉就想起俞二。 想起他那副唯唯诺诺,听从俞德志的模样。 也难怪他的儿子会有样学样,变得这么软弱。 父辈的关系,竟然延伸到了下一代。 白玉不禁感慨,遗传基因的强大, 她也相信,不可能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改变一个孩子的性格。 小扬扬肯定是长期处于被人欺负的状态,才会变成这样。 就看他长大以后,能不能改变这种病态的遵从吧。 白玉叹了口气:“当然可以啊。看好了,就像这样……” 她伸手去抓灵婴的后颈,想把他从小扬扬的体内揪了出来。 可她还没动,小扬扬就自己扑了过去。 : 第171章:抢夺肉身 第172章:哭给我看 他从后方伸出双臂,缠上灵婴的脖子。 一脚踏在沙发椅上,双腿蹬直,用力往外拽。 灵婴先是被吓了一跳,以为是白玉来了,几里哇啦的怪叫了几声。 紧接着,他就意识到。 背后的游魂是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 灵婴知道不是白玉后,胆子立马就大了起来。 开始卯足了劲儿,跟小扬扬比谁力气大。 尽管脖颈被小扬扬桎梏住,但灵婴也没服软,两手硬是抓住小扬扬的肉身不放。 巨大的头颅,拼了命的往里拱。 小扬扬也像是被白玉刚才那番话激励似的。 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要把那灵婴拽出来。 那场面,就像是两个孩子在打架。 白玉乐得在旁看戏,谁也没帮。 折腾了一会儿,小扬扬跟那灵婴竟然不相上下,谁也没占上风。 最后,那灵婴先急了。 他猛地把头抽了出来,转过头,嘟起嘴,就要朝小扬扬吐口水。 白玉本是笑着的,一下就严肃起来。 小扬扬的阳寿未尽,肉身还在。 他是生魂,与灵婴这种死魂不同。 生魂的魂体要是受了伤,轻则会落一辈子的病根,重则会阳寿大减。 白玉立马瞬移去到灵婴身旁,两指死死掐住他的嘴皮,紧紧捏在一起。 她居高临下,用一双泛着寒意的眼眸看着他:“我说过的吧,你要是敢吐,我就把你的嘴皮子撕烂。” “呜呜呜呜……” 灵婴疯狂扭头,想要甩掉白玉。 白玉手指越发用力:“本来看你可怜,没想除掉你,但你却不珍惜机会屡屡害人,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要先把你的嘴缝上,再把你的魂体碾碎。” 说完,白玉将体内的阴气渡至指尖,用浓厚的阴气把灵婴的上下嘴唇紧紧贴在一起。 紧接着,她揪住灵婴的后颈,像拎条白花花的小狗似的,转身就走。 转身的瞬间,她把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小扬扬,一把拍进了肉身。 做完这些,白玉重返飞机洗手间。 她环顾四周,叹了口气。 看见墙面,天花板,还有地板,全是黑色的怨气。 像是长满了黑色爬山虎的封闭式房间一样,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白玉想了想,传音给远在阴司的阿红:“我在阳间遇到了游荡的灵婴,依照规矩,该怎么处理?” 很快,阿红传音回来:“阳间的游魂不用管,数量太多,你根本处理不完。” 白玉说:“我知道,但这灵婴怨气太强,心术不正一直在寻找肉身,如果不处理,担心他今后会作乱。” 阿红没有秒回,灵识通讯静默了一会儿。 白玉补充道:“这灵婴应该是死在飞机上的,如果放任他不管,我担心他日后会变本加厉,到时候会危害更多的人。” 白玉说完这话,又是过了几秒钟后,阿红回道。 “你说的情况,我已向娘子禀报,娘子说,你目前还非正式的阴司职员,如果真想除掉这灵婴,有两个法子,一个是你自己动手,将他打到魂飞魄散,我们这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不知道,世间游魂那么多,少一个也不会被人发现。” 听后,白玉瞥了灵婴一眼。 不知是灵婴太过聪慧,还是白玉忘了掩饰。 灵婴与白玉对视的瞬间,似乎感受到了她眼里的杀气。 他本来还在又哭又闹,突然间就不动了。 向着白玉露出一个委屈巴巴,又十分可怜的模样。 白玉看出他在伪装自己,讥讽的扯了扯嘴角,转头又问阿红:“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法子就是(本章未完!) 第172章:哭给我看 度化他,洗净他的怨气。当然,娘子建议你采用第二个法子,若今后真要进入我们渡魂部门,帮魂净化是最基础的工作,你就当提前学习了。” “既然大人都这样说了,那我就用第二个办法吧。” 白玉做出选择,阿红让白玉等她一会儿,她立马过来。 随后,两人切断联系。 洗手间内,又安静下来,只能听到飞机快速行驶的轰鸣声。 那灵婴似乎真的害怕白玉会把他除掉。 这会儿端坐着身体,挺直了腰背,乖乖坐在马桶上,一动不动。 白玉等阿红过来找她,闲得无聊,就拉起灵婴的两只小手看了看。 手指干瘦,骨节细短。 乌青色的皮肤,皱皱巴巴的贴在指节上,就像在水里泡了很久一样。 大大的脑袋上,顶着一堆稀疏的毛发。 圆溜溜的红眼珠子在黑暗中,忽闪忽闪。 尽管灵婴很想装出懵懂无辜的神情,但他眼中的警惕,依旧渗露出来。 白玉本想吓唬他,说什么她要找人来把他除掉。 但见他一副婴儿模样,她也说不出那些话。 白玉叹了口气道:“放心吧,不杀你,等帮你除掉怨气了,就会放你离开。” 灵婴很明显的松了口气,挺直了脊梁骨一下就软了几分。 很快,阿红赶了过来。 她一见到白玉,第一句话就是:“几日未见,你倒是瘦了不少。” 尽管白玉不太在乎自己的外貌,但突然变成个白面团子,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如今有人夸自己瘦了,她顿时心情大好。 接着,白玉简单的把自己如何遇到灵婴的事,告诉了阿红。 阿红听完,点点头:“难怪,我就想着你应该在修炼,怎么突然跑到飞机上了。” 随后,阿红手心摊开,凭空出现一个雕花木盒子。 她解开金钩,将盖子打开,露出盒子里,软垫子上,倒扣着的一个铜碗。 阿红两手托着盒子,递到白玉面前:“这本是崔判给娘子的法器,但娘子用不惯,反嫌法器碍事,一直放在阴宅储物室里,如今你要渡魂,就先借你一用。” 白玉从中取出铜碗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茫然道:“我该怎么做?” “哭。” “啊?” 阿红道:“人死经由十殿受苦,后押至渡灵娘子处,灌入一味似酒非酒五味泥浑汤,可忘前尘往事,又名曰净魂汤。如今你只是除去怨气,虽用不着汤药,但伤心泪必不可少,所以,你得哭出来,用你的眼泪融合法器的威力,来净化魂体。” “嗯……要现在哭是吧,我试试。” 白玉端着碗,放在眼下。 阿红捧着雕花盒子,和坐在马桶上的灵婴,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白玉努力回想伤心的往事。 可她想了半晌,心里却并不伤心,反而是无尽的愤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玉眼中一滴泪水都没有。 她有些为难,抬眸想寻求阿红帮助。 恰好看到,阿红和灵婴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白玉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尖:“对不起,我好像哭不出来……” 第172章:哭给我看 第173章:狠心丢弃 阿红也没埋怨白玉。 她了然点头道:“魂体不是活人,体内没有水分,哭这件事对于人来说很简单,但是对魂体就特别难。” 白玉问道:“那我要怎么做?” 阿红指点她:“你要改变一个观念,你不是人,是鬼,你不能像活人一样依赖身体,而是要转化灵力,变成你所需要的东西。” 白玉将阿红的话,在心里仔细琢磨一番。 随即,她闭上眼,一边在心底回想那些伤心愤怒的往事,一边运转灵力。 渐渐的,白玉感觉到眼眶有泪水蓄积。 她眨了眨眼,一滴泪水,滴落在下方的铜碗里。 啪嗒一声,声响清脆,在卫生间里特别响亮。 白玉低头一看。 她流出的眼泪不是透明的,而是红色的血泪。 下一秒,铜碗底部,开始自动有白色的清水溢出。 白玉那滴血泪混杂其中,竟然将整碗水都变成红色。 看着眼前这碗血水,白玉突然想起了阴司的忘川河。 不过一会儿,铜碗中装满水后。 阿红点头:“差不多了,给他喂下吧。” 白玉端着碗,走到灵婴身旁,掐住他的脸颊。 将那碗净魂水,对着他仅有一条缝的嘴巴,灌了进去。 灵婴害怕得不停挣扎,用手去拍白玉手中的铜碗。 他的手指刚刚碰到铜碗,就像是被火苗烫了似的,指腹上立马生起几个血泡。 灵婴痛得叽叽叽的哭叫。 就像孩子耍无赖似的,手和脚在空中不停乱踹。 阿红见白玉为难,施法化出两条黑色的雾气缠上灵婴手腕,将他绑住。 有了阿红帮忙,白玉轻松不少。 很快,一碗血水见了底。 白玉转身,把铜碗放回雕花木盒子。 这时,洗手间的灯蓦然亮起。 白玉愣了一下,扭头朝四周一看。 洗手间内,阿红和那个灵婴都消失了,只剩她一人站在那里。 紧接着,洗手间的门被人打开。 白玉听到声响,转身看去。 一位戴着蓝色口罩,黑色墨镜的长发女人,背着一个黑色大背包走了进来。 她轻轻将门关上后。 整个人就像是按下快进键般,动作变得慌乱又急促。 她跪在地上,把背包放下。 单手快速拉开拉链,从里面拎出一个密封严实的黑色塑料袋。 女人徒手,把塑料袋层层撕开。 白玉瞥了一眼。 塑料袋里,是一团肉色的软趴趴的东西。 当那女人戴上手套,把里面的东西拎出来的时候,白玉蓦然一愣。 包里装着的,竟是个被挤压得不成人形的婴儿! 婴儿已经没了呼吸,通过死后的肤色看来,像是憋死的症状。 白玉皱着眉头,眼神冰冷。 她已经猜到,眼前这女人是谁。 如果没错,她应该就是灵婴的母亲。 塑料袋里窒息死亡的孩子,应该就是灵婴的尸体。 白玉不知道,这女人是用了什么样的方法,把尸体带到飞机上的。 但她此时的行为非常明显。 她想在飞机的洗手间里,把孩子的尸体处理了。 只见她掀开马桶盖,把分解好的尸块丢了进去。 她按了一下冲水,没什么用。 尽管马桶的吸力不小,但尸块里混杂了骨头和僵硬的肉末,还是堵塞了出水口。 女人急得满脸通红。 她站在马桶边,一动不动,低着头,盯着里面的尸体看。 女人的目光十分冷漠。 就像是眼前的不是孩子的尸体,而是一块急需要烹饪的肉。 她正在考虑,该怎么处理。 不知为什么,白玉看着她,就想起自己的身世。 她爸妈在丢弃她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个神情。 可惜,眼前的场景是灵婴的怨气,所产生的幻境。 白玉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她用带来的铁锤,把那已经分解的尸块,再继续锤散。 婴儿的骨头本就脆弱,轻轻一敲,就变成了残渣。 尽管飞机的轰鸣声能掩盖声响,但地板的震动,还是引起了空乘人员的警觉。 门外有人敲门:“请问是否需要帮助?” 女人举着铁锤,蹲在马桶旁,回头应道:“我没事。” 空乘人员不放心道:“若是需要帮助,可随时呼唤我们。” “好的,谢谢。” 女人应了一声,屏息听着外面的声音。 似乎空乘人员已经离去,但她也因此被吓了一跳,不敢再继续捶打。 女人盯着地面的肉末想了想。 随后,她把一部分血肉用马桶冲走。 一部分装回背包,还有一部分塞进了洗手间的一些边柜缝隙里。 左右不过玩偶那么大的孩子,就这样,被遗弃在了三个地方。 女人冷静的处理完后,脱下手套,打湿水,将地面留下的残渣逐一擦拭干净。 她是个十分细致的人,擦拭过程中,连边角都没有放过。 打扫完毕后,女人把手套塞回包里。 打开水龙头,冲洗手上不小心染上的血迹。 然后她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呼了一口气,背上背包转身离开。 直至她走出洗手间,关上门,都没有回头看上一眼。 就像她舍弃的不是一条性命,而是一团肠道里的污秽。 白玉看着女人的背影,紧皱的眉头,几乎拧在一起。 不知为什么,就在这一刻,她突然有些感同身受。 她站在洗手间,看着女人离去的背影,头顶灯光忽闪忽闪。 恍惚间,一滴泪水从白玉眼中滚落。 啪嗒一声,掉入铜碗中。 清脆的声响,使得白玉清醒过来。 幻境呈水墨画般,瞬间散去。 她又回到了现实。 阿红捧着碗,接住了白玉的那一滴泪水。 白玉有些愕然:“这是?” 阿红扬了扬下巴,示意白玉自己看。 白玉低头,看向碗中。 只见这一次落进铜碗里的那滴眼泪,是完全清澈透明的。 随即,碗底还是像刚才那样,涌入大量清水。 不过这一次,清水装满铜碗后,颜色没有变红,依旧清澈透亮。 甚至,还飘出了一股清香。 闻着这股香味,就像是能沁入脾胃,抚平所有烦躁与怨恨。 让整个人都变得心旷神怡。 阿红告诉白玉。 之前那滴血泪,是因白玉心里想着悲伤的过去,所炼化的噬魂水。 那水能激发游魂的怨恨。 如果白玉修为更高一些,那水还能产生巨大的杀伤力,腐蚀万物。 白玉听后:“那现在这个呢?” “现在这个,是由你心中的善意,悲悯而炼化的水,这才是真正的净魂水,才能起到净化魂灵的效用。” 说完,阿红让白玉把这碗水喂给灵婴。 与之前不同,这一次灵婴并未挣扎。 他闻到碗中的那股清香,还没等白玉走近。 自己都伸着脖子,张着嘴,努力想要凑近碗边。 白玉将净魂水给灵婴喂下,阿红也收回了捆住灵婴的法力。 只见灵婴喝完净魂水后。 诡异畸形的身子,立马就变回了正常婴儿的模样。 白皙柔嫩的肌肤,小小的手和大大的眼睛,精致可爱的鼻子和嘴巴。 浑身上下,都披着一圈白色的光辉。 此时的灵婴就像是天上来的仙童一样,透出一股安静祥和之态。 他嬉笑着拍了拍手,然后伸出手臂,像是想要去拥抱白玉。 白玉将他抱进怀里。 被净化后的灵婴,怨气已经全部消失。 他不再哭闹,而是安心的躺在白玉怀中,吮吸着自己的拇指。 看着看着,白玉的眼神柔和下来。 如果她没死,今后也能有自己的孩子,或许就跟这灵婴一样乖巧。 阿红把铜碗放回木盒,盖上盖子。 她收拾好后,刚转身,就看到了白玉抱着灵婴,一脸温柔。 阿红想了想,跟白玉道:“你如果想把这孩子带回阴司收养,也不是不可以。” 听到这话,白玉一下清醒过来。 她拍着灵婴的背,说道:“在路边捡只小猫小狗都要慎重考虑,收养更是大事,要能担得起父母的责任才行,我自己还有仇要报,收养他怕是有心无力。” 阿红道:“既然你不想收养,那就赶紧把他放下吧,一旦他感受过被人疼爱关心的滋味,再度失去的话,这孩子会变得比之前更加邪恶。” 白玉愣了一下,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照着阿红所说的话,把灵婴放回地上。 她看着在地上爬来爬去的灵婴问阿红:“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第174章:死死缠住 阿红从包里摸出手机,劈里啪啦的按了几下。 白玉凑过去看了一眼。 阿红拿着的手机,跟人间手机的外观一模一样。 但是里面的内容,却全是跟阴司有关的内容。 阿红正在联系渡魂娘子。 她一边汇报白玉成功渡灵的事,一边询问娘子是否有更好的处理方案。 消息发送之后,阿红看到白玉好奇的眼神。 她举起手机,给白玉科普:“这是阴司专有的通讯法器,一般是阴差部门所用,他们可以用这法器,对着游魂恶鬼拍照,来进行抓捕,还可以直接通过法器,连接阴司网络,直接把游魂在线传输到阴间,就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人力送魂,大大提高了效率。” 白玉听得目瞪口呆。 想起了之前去阴司报道时,看到那些夜叉手里拿的都是平板电脑。 显然,这人间科技进步,阴间也在与时俱进。 没过一会儿,渡魂娘子的消息回了过来。 阿红打开一看。 渡魂娘子说可以把这灵婴带回阴司,刚好酆都城有一对年轻夫妻想要收养。 白玉问道:“他们为何不生个自己的孩子?” 阿红解释道:“你要知道,所有出生在人世间的孩子,都是游魂所化,我们本是游魂,又如何能像活人一样孕育生命?” 白玉看向坐在地上,正在跟自己玩的灵婴,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所以,我永远都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阿红叹了口气:“倒不是百分百的不可能,游魂想要孕育一个鬼胎,必须耗费大量灵力来喂养,而且那灵气不是一年两年就能满足的,至少需要千年以上的修为,所以一般游魂都是选择收养灵婴,自己孕育鬼胎就别想了,若是能有鬼王的级别,倒是可以一试。” 阿红的一番话,彻底打消了白玉的念头。 她笑了笑:“那也没办法了,可能我注定孑然一人,天生没有亲缘吧。” 说完,白玉把灵婴从地上抱起,交给阿红。 阿红抱着孩子,问白玉:“跟我一起回去吗?” 白玉想起小扬扬,不知他的魂体是否已经归位。 若是还没归位,等下了飞机又被其他游魂抢了肉身。 那自己这一晚上,岂不是白忙活了。 想后,白玉让阿红先离开,她去看一眼小扬扬再走。 阿红听了白玉的打算,眼里满是赞赏:“娘子的眼光确实很准,你真的与其他游魂不同,难怪能脱离世俗拥有百世功德。” 白玉听得出阿红是在夸奖自己。 但对于什么“百世功德”,她是真的不懂。 面对白玉的疑惑,阿红也没有多说。 只留下一句“你今后会明白的”,然后就抱着灵婴离开了。 白玉走出洗手间,去找小扬扬。 还没走近,就听到一阵焦急嚷嚷的声音。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此时应该是上午八九点钟的样子。 乘务员想叫醒两个孩子吃早餐。 大扬扬已经醒了,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优雅的吃着食物。 可睡在他一旁的小扬扬,却怎么都唤不醒。 蜷缩着身体,两手抱着胳膊,身体发软,额头滚烫,脖颈上全是冷汗。 小扬扬的这个状态,可急坏了一群陪行人员。 虽然他是俞二的孩子,可毕竟也是俞家的后代。 上头的俞老夫人还在世,如今当家的又是俞德志。 俞家到了这一辈,总归就两个男孩。 要是其中一个把命丢在这里,陪同的这行人都脱不了干系。 一群成年人急得团团转。 把机上好几个陪行的医护人员找来,用了各种紧急处理的方法,小扬扬依旧醒不过来。 医生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道:“确实没法子了,仪器设备有限,还是要针对性做具体的检查才能知道是什么情况。” 白玉听后,穿过人群,去到小扬扬身边一看。 他的魂体已经归位。 可因为离魂太久,又被灵婴抢占过肉身。 他的体内,已经附着了不少怨气。 刚才白玉也已经见识过了,灵婴的怨气是带毒的。 小扬扬的肉身承受不住,已经与魂体产生了排斥反应。 这已经不是医术可以解决的问题了。 小扬扬的魂体呈虚化,在他的肉身上下来回浮动。 白玉要是再不动手除怨,只怕他活不过五分钟。 这时,小扬扬大概是感应到了白玉。 他费力的睁开眼,扭过头来,虚弱的看着她。 “我会死吗?” 他边问,边努力抬起手臂,虚拉住她的手指。 站在旁边的陪行人员看不到白玉,还以为小扬扬是在问他。 陪行人员立马蹲下身来,握住小扬扬的小手,安慰道:“别怕,叔叔阿姨们一定会救你的。” 其余人看他可怜,也纷纷附和:“是啊,叔叔阿姨们都在,你不会有事的。” 一旁的大扬扬见所有人都围着小扬扬,感觉自己被无视了。 他啪的一下,扔掉手中的叉子,砸进盘子里。 两手抱在胸前,满脸不快的说:“昨晚就在那闹腾,害得我没睡好,早知道不带你来了。” 大扬扬这话一出。 立马就有爱溜须拍马的人,蹭到他身边去,对着他嘘寒问暖。 “少爷吃好了吗,还有没有别的想吃的,我立马给您拿来?” 大扬扬冷哼一声,瞥了小扬扬一眼:“没别的,你让他快点闭嘴就行了。” 一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为难。 对于身旁的闹剧,小扬扬没有理会。 只睁着黑葡萄般的眸子,盯着白玉,寻求刚才所问的答案。 白玉叹了口气:“死不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小扬扬的额头,闭眼运法。 将小扬扬肉身里的怨气,吸至他的额头,然后从她手心下抽出。 只见一缕缕黑色的气息,飘浮出来。 小扬扬的魂体缓缓下移,慢慢伸展,以肉眼看见的速度,魂体与肉身相融合。 等到所有怨气都被吸干净后,白玉五指收拢,使劲一捏。 聚集在她手心下的一团黑色的气体,咔擦一声碎裂,消散在空中。 怨气抽离的瞬间,小扬扬的高烧也渐渐褪去。 他的魂体与肉身完全融合。 小扬扬一夜没睡,此时身体一经好转,立马就闭上眼沉沉睡去。 守在一旁的医生见状,纷纷惊讶,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过,无论如何,小扬扬的身体能够好转,大家都松了口气。 白玉见他没事儿了,也准备回到俞家村去,继续修炼。 可就在她运法准备离开时。 却发现两只脚踝处,缠了两条黑色的,犹如荆棘藤蔓一样的东西。 白玉尝试了几次,想要飞离。 脚踝处的荆棘也在用力,将她紧紧拽住,就像是两根锁链一样。 白玉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立马求助阿红。 阿红听完后,分析道:“你不是说,你帮那孩子吸了怨气吗?” “是的,我已经把怨气除掉了。” 阿红道:“看似除掉了,但其实没有,就像是你扔掉了腐坏的的食物,可味道依旧会残留在空气中,如今你没有法器在身,怨气没法彻底消除,所以那股怨气,就化作执念把你困住了……看来,是你救的那孩子不想你离开啊。” “什么?!” 白玉闻言,顺着荆棘藤蔓延伸的方向看去。 她的脸瞬间黑了。 只见荆棘的一头,化作枷锁,缠住了她的两只脚踝。 而荆棘的另一头,则是化作一根手环,被小扬扬紧紧拽在手里。 第175章:初到国外 白玉十分意外。 她跟这孩子才见了几面,怎么就这么缠着她。 阿红听了,噗呲一声笑道:“你也是个孩子,小孩子见了大孩子,自然是喜欢的。” 白玉愣了一下。 阿红说的这话,让她突然想到一点。 从刚才大扬扬对小扬扬的态度来看,平日里肯定没少欺负他。 两人身边都是跟着一群成年人。 所以小扬扬除了大扬扬,也没有别的玩伴。 也就在这时,突然出现了一个,像大白包子一样的白玉。 她现在灵体膨胀,不是人形。 落在小扬扬的眼里,就是个会动会说话的大玩偶。 而且这玩偶还能保护他,教他打架。 或许有几分小孩子的新奇在里面。 小扬扬第一次遇到一个玩伴,所以才舍不得她离开。 就连昏迷之中,她也是他唯一的挂念。 可无论小扬扬心里在想什么,白玉没有半点义务去迁就他。 她现在要紧的是,吸收体内所有阴气,回到阴司,申请讨债令。 白玉问阿红:“有什么办法能解开吗?” 阿红道:“用法器把怨气化散就行了,你若是需要的话……” 说到这里,白玉听到阿红那边,传来夜叉的声音:“阿红大人回来啦?” 白玉微微一愣,问阿红:“你已经到鬼门关了?” 这声音,正是之前白玉过鬼门关时,抽了她一鞭子夜叉的声音。 白玉对他印象深刻,仅凭一句就认了出来。 阿红没搭理那夜叉,只同白玉说:“刚到,你若是需要的话,我现在把法器给你送过来。” 白玉有些为难。 阿红刚刚回去,自己又把她叫过来。 考虑到已经麻烦过阿红一次,再使唤她,白玉有些难以开口。 阿红没听到白玉回应,了然一笑:“你已是渡魂娘子备选人,我是娘子的手下,等你任职之后,我也会替你办事,所以不用多虑。” 白玉心下一松,正要开口,却听阿红又说:“但其实你在哪里修炼都一样,只要是在人间即可,不一定非要回到那榕树去。” 白玉意外道:“在国外也行?” 阿红道:“嗯,你只需记住娘子教你的口诀,好生吸收体内的阴气即可,若是运气好,去了一个阳光充沛,活人众多的地方,那对你更是有益,能促进你体内的阴气快速平衡,比在那阴气森森的榕树妖身边好多了。” 白玉也不知道,俞德志打算将两个孩子送去哪。 不过,既然阿红说了在哪修炼都可以。 她也不用麻烦阿红再跑一趟了。 反正小扬扬留下的怨气也不多,用不了多久,也能自己散去。 想后,白玉把自己的决定告知阿红。 阿红也没多说别的,叮嘱她认真修炼后,就切断了联系。 随即,白玉漂浮在小扬扬身边,无聊的打量四周。 陪行人员见小扬扬没有大碍后,便回到经济舱。 留下单独的空间,让小扬扬好生休息。 现在的头等舱里,只有白玉和两个俞飞扬。首发更新@ 小扬扬盖着毛毯,安静的睡觉。 一旁的大扬扬这会儿睡醒了,有些烦躁,不停的问空乘人员还有多久到达。 白玉的注意力,全在他身上。 眼前这个大扬扬,就是俞德志的亲儿子。 白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从他脸上,看出其他女人的影子。 只能说这孩子,跟俞德志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只是长相,就连那脾气都极为相似。 小小年纪,却一副大人口吻。 说话的口气高。(本章未完!) 第175章:初到国外 高在上,很不讲理。 那些空乘人员都不来招惹他,与他说话都是耐着性子,满脸忍耐。 别说白玉看着讨厌。 就连那些不得已,来关心过他的陪行人员,在转过身的瞬间,也是一副忍无可忍的表情。 白玉看在眼中,连连叹气。 随后,白玉开始就地打坐,吸收体内的阴气。 让她有些意外的是,这里的阳气比地面更充足。 虽然人不多,可因为飞机航行于高空,更能接受日光直晒。 白玉只求不要被路过的仙家看到自己就行。 就怕谁把她当成害人的游魂收了,到时候可真是有理说不清。 上午十一点左右,飞机终于降落。 陪行人员来帮两位少爷收拾东西。 大扬扬慢悠悠的坐起身来,手揣进包里,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也没回头看过小扬扬一眼。 小扬扬被人叫醒的时候,还没缓过神来。 一张精致的小脸煞白,满脸茫然。 水汪汪的眼尾处,略带着一丝病态的红。 陪行人员见他这样,不由得放软了声音:“小少爷,咱们到了,您现在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我们抱你出去?” 小扬扬呆愣的看着他,然后又看了一眼身旁的白玉。 他似乎松了口气,眯着眼,乖巧的笑了:“我自己走。” 说罢,他从座位上跳起来,抓紧手里的藤环:“大包子,走啦。” 他牵起白玉就往前走。 陪行人员还以为这是小扬扬给他取的外号。 还在讪笑着告知小扬扬自己的姓名。 而白玉则是脸色发黑,盯着两人相连的藤蔓看。 心里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可还不容她多想,小扬扬已经离她有一段距离。 荆棘像是弹力绳一样,咻的一下将白玉拉扯过去。 瞬移至小扬扬身旁,白玉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心里会觉得不爽。 此情此景,不就跟遛……那个什么一样? 白玉垂眸,看着脚踝上的藤蔓,有些后悔了。 或许,她还是应该把阿红叫来。 但现在后悔也晚了。 她眼睁睁看着,小扬扬和大扬扬坐上一辆防弹的商务豪车,飞速的往前驶去。 而白玉,因为被荆棘锁住了双脚。 只能贴在车门外,被迫的跟着车的方向,往前飞。 就因为白玉没能坐上车,小扬扬还哭闹了一会儿。 说是非要大包子也到车上来。 这可把司机和管家闹得十分头疼。 他们也不知道,小扬扬嘴里说的大包子是个什么东西。 如果是想吃包子,现在这地方也买不到那玩意儿。 最后,是大扬扬忍不下去了,怒吼了小扬扬几声。 小扬扬这才安静下来。 汽车行驶期间,小扬扬就趴在玻璃窗户上,看着飞在外面的白玉。 他满脸愧疚,一遍遍跟她说着:“对不起……你肯定很辛苦吧,都是因为我,我不该带你来的……” 大扬扬见小扬扬在那自言自语,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又开始了。” 前面开车的司机,和坐在副驾驶的管家,两人无声的对视一眼。 他们谁也不想夹在这两个小少爷中间。 无论帮谁,最后挨骂的都只有他们这些佣人。 有过前车之鉴,现在再有两个少爷起争执的事,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除非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绝不插手。 很快,汽车驶离城市进入郊区,沿着盘山公路驶进茂密森林中。 又是行驶了一段时间,穿。(本章未完!) 第175章:初到国外 过森林后,终于来到了一处,充满了异国风情的庄园大门外。 白玉看着眼前金灿灿的,犹如宫殿般的庄园,简直快被闪瞎了眼。@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她见过最穷苦的街道,也见过最血腥阴暗的炼狱。 可唯独她没有见过,视金如粪土的世界。 白玉一想到这个世界,就是如今俞德志存活的地方。 她的眼神,瞬间暗沉下来。。 第175章:初到国外 第176章:被欺负了 坐在车里,一直看着她的小扬扬,也跟着不安起来。 明明白玉的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他就是能感觉到,她不开心了。 汽车驶入庄园,在一栋金碧辉煌的别墅前停下后。 不等管家开门,小扬扬立马自己打开车门,跳下车去。 他跑到白玉身侧,关心道:“你不开心?” 白玉看了他一眼,冷淡道:“没事。” 小扬扬心里揪了一下。 他沉默的站在那里,低着头,微微红了眼。 他碰不到白玉,只能握紧手里的藤环。 那是他唯一能够抓住白玉的东西。 白玉见他那样,也有些愧疚。 但她这会儿心里不好受,也没心思去安慰他,干脆扭头看向别处,当没看见。 另一侧,大扬扬下了车。 他在管家的陪伴下,越过小扬扬往别墅里走。 一边走,他一边说:“你快给我安排吃的,饿死了。” 管家弯着腰应道:“少爷请放心,早就安排好了,都是两位少爷爱吃的。” 大扬扬听到这话,脚下一顿,扭头,皱眉,冲管家不满道:“你在开什么玩笑呢?!” 管家僵在那里。 他似乎不知道,又是哪句话惹了大少爷不快。 随后,就见大扬扬抬手指着小扬扬,毫不客气的说:“你要把这个神经病安排来跟我住在一起?还要让他跟我一起吃饭?” 白玉和小扬扬皆是一愣,抬头朝大门口看去。 只见管家正点头哈腰的赔不是。 站在他对面,还没他一半高的大扬扬还在说:“你是新来的吗?不知道我这弟弟脑子有问题,经常自言自语的?你让他也住进来,是不是想让我也变成神经病啊?我要是被他的疯病传染了,我看你怎么跟我爸交代!” 管家一脸为难:“可是……可是毕竟也是小少爷啊,总不能让他住佣人的房间吧。” 大扬扬四下看了看,不怀好意的笑了:“是啊,毕竟是少爷,怎么能住佣人的房间,就让他住那里吧。” 他抬手一指,是别墅不远处,临近的一栋小小的独屋。 确实不是佣人的房间,而是庄园用来堆放杂物的地方。 小扬扬还弄不清状况。 可他看到大扬扬瞪着他的眼神,感觉到了几分恶意。 小扬扬害怕的往白玉身侧贴了贴,缩在她身后。 白玉瞬间觉得头疼。 如果这两个孩子,都是大扬扬那种性格,她还能冷漠对待。 可如果是一副不谙世事,小雏鸟般寻求保护的模样。 白玉就会下意识的心软。 她生在孤儿院,经常照顾那里比她年纪小的孩子。 可以说,保护弱者,心疼那些命运坎坷的人,早就成了她的习惯。 就像此时,明明是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 可当他们之间起了冲突,就产生了强烈的对比。 她有多么讨厌大扬扬,就有多么偏向小扬扬。 甚至于,比刚认识他的时候,还要心疼。 那会儿他的身边有俞二和许雅容,白玉觉得还轮不到自己来照顾他。 可这会儿,他离开父母离开家乡,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 还要受到唯一有血缘关系的哥哥的欺负,身边也没有一个是向着他的人。 面对这样的小扬扬,白玉确实狠心不起来。首发更新@ 她叹了口气。 虚空揽住小扬扬的肩头,安抚道:“没事,别怕。” 小扬扬躲在白玉身后,怯怯地看向大扬扬那边。 大扬扬见状,更是像抓到了什么把柄一样。 他指着小扬扬同。(本章未完!) 第176章:被欺负了 身边的管家道:“看到了没有,他身边根本没有人,却做出这样的动作,你不觉得他这样很恐怖吗?” 听到大扬扬说,白玉不是真实存在的。 小扬扬不高兴了,带着几分颤音,奶声奶气的说道:“哥哥不对,这里有人,大包子在这。” 说完,他抬头看了看白玉,甜甜一笑。 他或许是想起白玉跟他说过,要勇敢维护自己喜欢的人。 所以此刻,小扬扬就像是在跟白玉邀功似的,等待着白玉的夸奖。 而站在小扬扬对面的大扬扬和管家。 看到这一幕,两人皆是傻了眼。 恰时,一阵微风吹过。 大扬扬瞳孔微缩,打了个哆嗦。 然后他回过神来,瞬间暴怒。 大扬扬发脾气似的跺了跺脚,催促管家:“快点把他弄走啊!” 管家被他呵斥之后,瞥了几眼小扬扬,发觉那孩子确实很不对劲。 管家心里一番思量。 无论如何,大扬扬才是俞德志的亲儿子,总归是要以他为主的。 随即,管家来到小扬扬身旁:“小少爷,跟我走吧。” 小扬扬回头,看了大扬扬一眼。 收到一个大大的白眼。 小扬扬难受的垂下眼去,点了点头。 管家准备带小扬扬离开,可大扬扬却把他叫住:“你怎么回事,我还在这,你要先去照顾他?” 管家很快反应过来。 他立马抬手,招来一个女佣,命令她带小扬扬去储藏室。 女佣得了命令,立即把小扬扬领走了。 大扬扬站在别墅门口。 看着小扬扬一个人落寞离去,这才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来。 管家看在眼里,松了口气。 另一边,小扬扬被人带到储藏室后,茫然的站在一堆杂物中间。 带领他的女佣,是个外国人。 小扬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就盯着她看。 女佣也看出小扬扬不受重视。 她连储藏室的门都没进。 站在门口,冷着脸,公事公办的敷衍了几句,就快步离开了。 小扬扬见她掉头就走,追了两步,张了张口,却没出声。 面对一个跟他长相完全不同的外国女佣,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小扬扬扶着门框,看着远处,愣了好半晌。_o_m 就当白玉以为,这孩子要汪的一声哭出来的时候。 他突然回头,眼巴巴的看着白玉道:“我饿了。” 话音刚落,小扬扬的肚子就咕噜咕噜的响了起来。 白玉听到声音,不知怎么的,又想起孤儿院的那群孩子来。 若是以前,她可能会立马去菜市场买鸡,然后卷起袖子给孩子们做顿好吃的。 可现在她是鬼,没法用人间的灶火。 毕竟人间都有灶神在。 她一个充满怨气和阴气的女鬼,要是脏了灶神的地,怕是会吃不了兜着走。 即便她不确定,这国外会不会也有灶神。 反正白玉不想去冒这个险。 白玉冲小扬扬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没辙。 小扬扬不知是委屈了,还是真的饿了,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出来。 毕竟,他从昨天晚上起,就被灵婴缠上,直到现在,也没吃过东西。 看着他这样,白玉还是心软了。 她想直接去找人给小扬扬送饭。 可还没踏出门,她突然又想到。 自己不是人,这里除了小扬扬,别人也看不见她。 除非等到夜晚,阴气重的时候,她才能在活人面前现身。 可那个办法,对于白玉来说,也十分冒险。 。(本章未完!) 第176章:被欺负了 她手里没有讨债令,贸然去接触活人,可能还会被门神和土地神发现。 若是这国外的神不管事还好。 可若是他们要为难她,跑到渡魂娘子面前告状。 白玉在阴司的职位,可能就保不住了。 这下,白玉左右为难。 她环顾四周,想找找别的办法。 这时,白玉突然发现。 在储藏室的架子上,摆放了一些破损的积木和几本泛黄的书籍。 白玉看了小扬扬一眼。 他现在看书可能太早了些,或许积木能吸引他的注意。 随即,白玉对着积木勾了勾手指。 放在架子最高处的积木,悬浮起来,然后缓缓从小扬扬眼前飘过。 他瞪着眼,看着飘在空中的积木,顿时就不哭了。首发更新@。 第176章:被欺负了 第177章:孩子难带 白玉见这招有效,欣喜。 她用哄孩子的口气,问道:“你要是不哭了,这个就给你玩,怎么样?” 小扬扬虽然饿,但架不住对积木的兴趣。 更何况这积木还会飞! 他立马就点头,摸着自己的干瘪的肚子,跟白玉说:“不饿了!你陪我玩吧!” 白玉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忍住笑:“好啊,我教你玩。” 随即,白玉施法将积木放在地上。 然后她和小扬扬面对面,盘腿而坐,玩起堆积木来。 小扬扬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看着白玉施法,把积木搭建成各种各样的形状。 小扬扬对积木的兴趣,完全被白玉调动起来。 过了一会儿,不用白玉再引导他。 小扬扬自己主动打散积木,开始堆建。 与白玉所想的一样。 小扬扬的专注力,超过同龄人许多。 他手里拿着积木,专注的眼神。 看上去就像是老僧入定,完全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白玉看着他,若有所思。 这孩子原本的游魂,投生在俞二家里,真是可惜了。 若是能修行术法,再勤奋一些,要不了多久就能有所大成。 可惜啊,真的可惜。 白玉叹了口气,微微摇头。 她呼出的一口阴气,无意中将小扬扬刚刚搭建好的积木高塔吹倒。 小扬扬不高兴的嘟着嘴,埋怨的看着白玉。 白玉这个作俑者,一点也不愧疚。 她反而理直气壮的看着小扬扬道:“怎么,这点挫折就受不了了?” 小扬扬也不吭声,就那么气呼呼地盯着她。 白玉想着这孩子还没吃东西,要是又生闷气。 别一会儿把他自己给气晕过去。 白玉觉得自己这么大人了,也没必要跟一个小孩子较真。 她妥协道:“行了行了,是我不好,你重新搭吧。” 小扬扬听她承认错误,这才高兴的笑了。 他不厌其烦,重新拿起积木,从第一块开始搭建。 白玉在旁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 她干脆两眼一闭,开始打坐,吸收体内的阴气。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白玉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响起。 她才从灵识空间脱离出来,向大门口看去。 天色已近黄昏。 管家带着一行人,急匆匆的向这赶来。 他一进门,就立马安排道:“来一个人带小少爷去花园吃东西,其余人把屋子收拾出来。” 白玉听到这话,也松了口气。 想着这管家也不算太离谱,没有真的听从那个大扬扬的话,怠慢小扬扬。 不过,白玉看了一眼天色,猜到肯定是大扬扬缠着管家不放。 要不然,也不至于天快黑了,他才赶过来收拾屋子。 布置屋子期间,白玉随着小扬扬去花园吃饭。 小扬扬坐下后,还不停的叫白玉也赶紧坐。 他说那些话的时候,身侧的金发女佣看他的眼神,透露出几分打量与嫌恶。 就像是在看一个小疯子的目光。 她们毫不掩饰,没有把小扬扬放在眼里,或许是觉得他一个小孩子,也看不出什么。 即使看出来了,他也没法把她们怎么样。 白玉将这些女佣的神情尽收眼底。 她想了想,凑到小扬扬耳边,小声道:“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小扬扬也学着白玉的样子,压低音量道:“玩什么?” 白玉说:“从现在开始,你只能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跟我讲话,只要有其他人在的时候,你就不能跟我说话。” 小扬扬眉头一皱:“不好玩,换一个吧。” 白玉假装生气道:“我就想玩这个,你要是不玩,那我就走了。” 小扬扬一听,白玉要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陌生的地方。 他吓得赶忙点头:“玩吧玩吧,那就玩吧!” 白玉笑道:“好,从现在开始,你不能跟我说话,要假装我不存在,是个透明人,你看不见我。” 听到这个,小扬扬好奇的盯着她:“你跟他们也在玩这游戏对吗,所以他们才看不见你。” 白玉笑了:“真聪明,就是这样。” 小扬扬似乎明白什么。 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知道了。” 说完,小扬扬拿起手中的刀叉,开始用餐。 在白玉跟他提议玩游戏之后,小扬扬就像真的看不见她一样。 自己默默吃饭。 白玉则在一旁打量着他。 她越看越觉得,小扬扬这孩子,不只是专注力强,领悟能力和控制力各方面都很不错。 可惜啊,他是俞二的孩子。 白玉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小扬扬听到她的叹气声,拿着叉子的手顿了顿。 但他想到和白玉的游戏,忍住了,没有看她一眼。 他淡然的将最后一口食物喂进嘴里。 “我吃饱了。” 小扬扬拿起手边的餐巾,抹了抹嘴巴,跳下板凳,往储藏室的方向走。 一路上,他没有回头看。 只是抓住藤环的手指收紧,时不时的往自己身侧拉扯一下。 确定白玉是否离开。 白玉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想着这孩子没人教,还这么精。 他要是再长大些,多学些知识,不知会变成什么样。 再想像今天这么骗他,怕是很难了吧。 刚这么一想,白玉就觉得自己想太多。 过两天她就要回阴司了,这孩子今后会怎么样,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更何况,她还要亲手把他爸爸送到监狱去。 这孩子再跟她相见,也只会是仇人的关系。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她再怎么样,现在也不会对一个孩子出手。 白玉一边想着,一边跟着小扬扬回到储藏室。 那里已经焕然一新。 虽然从外观上看,没什么变化。 但从屋里的布置,和一些装饰摆放来看,管家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因为储藏室里没有洗手间,管家还派人在储物室旁边,临时搭建了一个。 只是搭得太仓促,看着十分简陋。 管家在跟小扬扬说起这事的时候,满脸愧疚。 小扬扬却没觉得哪里不好。 他反而笑着安慰管家说:“谢谢叔叔,比我家里大多了。” 听到这话,白玉想起来。 小扬扬好像是跟俞二住在镇上的房子里。 或许就因这样,他才没觉得哪里不好。 管家看在眼里,更觉得心酸。 他内疚的说:“我会安排专门的人守在这里,小少爷要是有哪里不便,就跟他说,我会立马给您办理。” 小扬扬点点头:“好的。” 随后,管家还有其他的事要忙,就直接离开了。 在他走后,小扬扬立马看向白玉,期盼道:“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跟你说话了?” 白玉说:“现在可以。” 小扬扬嘻嘻一笑:“那就是我赢了对吧。” 说完,他抬手指着书架上的图画书,跟白玉道:“你给我讲故事吧。” 白玉的脸顿时黑了。 这孩子把她当什么了? 第178章:阴物来临 小扬扬一眼看出白玉不乐意。 他委屈巴巴的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小小的肩头微耸,垂头丧气的说:“你不想就算了吧,我不想你不开心,我也不想你离开,我不想一个人在这里。” 小扬扬左一个“我不想”,右一个“我不想”。 随时都会哭出来的语调,听得白玉一阵心烦。 她烦躁的揉了揉额头:“好了好了,别装了,我给你讲就是。” “嗯……”小扬扬扭头看她,红着眼,可怜兮兮的说,“大包子你真好。” 白玉深深吸了口气:“但我有两个条件。” “嗯?”小扬扬歪头看她。 白玉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比划:“第一,别叫我大包子,第二,我可以给你讲故事,但只讲一个,你听了必须马上睡觉。” 小扬扬上下打量她几眼,疑惑道:“可你就是大包子啊。” 白玉似乎能感觉到自己额头青筋跳了跳。 她沉住气,挤出一个笑脸来:“我不是包子,你可以叫我白……” 白玉不想告诉他自己的名字,话语一转:“叫我白阿姨。” 小扬扬抬眸看她,犹豫了几秒后说道。 “我妈妈说过,要脸上有横线的才能叫阿姨,你脸上没有横线,你是姐姐,我叫你白姐姐吧。” “不行。” 小扬扬叫自己姐姐,那俞二岂不是比自己高出一辈了。 所以白玉立马拒绝。 可小扬扬在称呼上也很固执,无论白玉怎么说,他都不愿意改口。 白玉跟他谁也不妥协。 最后没办法,白玉就当听不到。 反正他只要叫白姐姐的时候,她就不搭理他。 白玉想着,只要自己无视掉,小扬扬自己就会放弃。 可他并没有,还是不停的叫着白姐姐。 白玉干脆当他不存在。 用毫无感情的声音,把图画书上的童话故事给小扬扬读了一遍后。 她就开始催小扬扬睡觉。 小扬扬也很遵守规则,说好了只听一个故事,那就真的只听一个。 他闭着眼,躺在床上。 没过一会儿就睁开眼看看,看白玉在不在。 白玉被他闹得心烦,忍不住告诉他。 只要他手里捏着藤环,她就没法离开。 听到这话,小扬扬这才安心睡了过去。 白玉就留在他身边打坐,吸收阴气。 令她没想到的是。 本该要几天才消散的怨气,当晚就直接解开了。 白玉想了想。 可能是因为这个庄园所在的位置,阳气很足,所以才能事半功倍。 藤蔓断裂后,白玉得了自由。 她瞬间把刚才答应小扬扬的话,抛掷脑后。 白玉起身,离开储藏室,寻找这个庄园阳气最重的点。 她找来找去,找到一个类似于教堂的地方。 就在那十字架下,阳气十分充沛。 如果是之前,她肯定不敢靠近这里。 但此时,白玉体内的阴气,多得快让她灵体爆炸,也只能铤而走险。 白玉来到教堂门外,也不挑。 她直接坐在地上,两腿一盘,开始吸收教堂里残留的阳气。 她一打坐,灵识立马进入虚无空间。 刚开始,一切顺利。 可渐渐的,白玉察觉到,阳气越来越稀薄。 就像是身边突然涌入大量的阴气,导致这里的阳气被阴气稀释。 事出异常必有妖。 白玉立马警觉的睁开眼,一看。 夜晚的庄园,被月光笼罩着。 距离地面一米的空中,不知什么时。 候,漂浮着一片浓浓的白雾。 白玉刚才在来的路上就查看过。 教堂附近都是树林,没有湖泊。 就算庄园坐落在山林间,可在这个时辰,也不该会起雾。 很明显,这白雾来得蹊跷。 不只是时机不对,出现的地点也不对。 白玉朝着那些白雾,仔细一看。 四周无风,可白雾却在不停的涌动。 偶尔间,一个黑影的轮廓显现出来。 不像人,更像是一种畸形的动物,尖嘴,长臂,有的头上还有犄角。 白玉观察后发现,这些浓雾似乎不敢靠近教堂。 她为了看得清楚些,站起身来,朝前走了两步。 临近浓雾边沿时,白玉伸出手去。 将雾朝两边,轻轻拨开。 一瞬间,就像是打开了一扇神秘大门。 外看是浓浓白雾,可里面就像是阴暗的海底参观隧道。_o_m 昏暗的背景色下,漂浮着很多蓝色光电。 神秘,诡谲,又夹杂着一丝幽冥之美。 那些长得奇形怪状的黑影排着队,沿着这条隧道,朝着同一个方向,缓缓移动。 他们非常安静,尽管身形庞大,但行走却无声。 就像是在进行着一场庄严的仪式。 白玉近距离看后,更觉得这些黑影的外貌稀奇古怪。 似人,但又不是人。 他们与国内的游魂大不相同,更像是艺术家脑海中的想象。 畸形的外貌,抽象的五官。 就像是一个游魂,被砸碎了,丢进熔炉里重新建造。 这些黑影有的三头六臂,有的背上长着一对黑色翅膀。 翅膀没有毛,而是腐烂的,沾满粘液的秃肉。 随着黑影的前行,粘液从翅膀上滴落,洒了一地。 后面的黑影对于地上的污秽,视若不见,一刻未停的向前走。 就像是前方有什么东西,对他们有着强烈的吸引力。 无论是什么,都阻止不了他们。 白玉有些疑惑。 这些黑影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他们又要去哪? 白天的时候,白玉还特意看过、 这片庄园除了她,再没有第二个游魂。 正因如此,她才会放心大胆的丢下小扬扬,来这么远的地方。 随后,白玉为了弄清他们目的地,从浓雾缝隙中,一头钻了进去。 她站在隧道中间,挡住了黑影的路。 可那些黑影却无视了她。 什么也没说,安静的绕过她,继续向前。 白玉观察了一会儿,直接混进了黑影的队伍里。 她要跟上去看看,他们究竟是要去哪。 白玉一边跟着他们往前走,一边也在他们身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那是一种沉闷的,难闻的气味。 这种气味活人身上是闻不到的,只有游魂身上才有。 这股阴间之气,正是有的人嘴里所说的,“死亡”的气息。 所以,这些黑影也跟她一样,来自阴间。 是游荡于世间的游魂。 既然是游魂,那能够吸引他们的,除了阴气,就是活人的肉身了。 白玉刚这么一想,就随着队伍,来到了浓雾的尽头。 她走出浓雾,发现自己又重新回到了储藏室门外。。 第179章:惹上麻烦 白玉抬头一看。 储藏室的屋顶,屋外,扒拉着不少游魂。 之前浓雾里的黑影,在离开了浓雾之后。 浑身变得通透明亮,隐约间还散发着蓝色的光芒。 他们全都贪婪的盯着屋里,微张的嘴里,些许粘液滴落。 喉咙间不断地发出“咕咕咕”的,像是鸟类一样的叫声。 白玉两脚慢慢离地,漂浮至窗边的一个游魂身边。 随着他的视线,朝内看去。 满屋子的游魂,已经站都站不下。 他们身形太过高大,比储藏室的天花板还高。 他们被迫佝偻着背,以一个看着就很不舒服的姿势站在那里。 小扬扬躺在床上,两眼紧闭。 他似乎感觉到了危险。 睡梦中的他,眉头紧皱。 两只小手,紧紧拽住被单。 那些高大诡异的游魂,围着床站了一圈。 他们有的两手捧着小扬扬的脸,在吸食他的阳气。 有的摆弄着他的小手,嘴里咕咕咕的说着什么。 很像是市场上,在挑选货物的买家。 白玉静静看了一会儿,心想。 她初来乍到,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小心为妙。 只要小扬扬身上的三把天火没灭,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等天一亮,这些游魂自然会自己离开。 如果白玉没猜错。 这些游魂,应该都是林间的孤魂野鬼。 白玉在俞家村后山,也做过一段时间游魂野鬼。 所以她很清楚,这些游魂野鬼的消息传播能力,有时候比阴司的法器还强。 哪个山头来了只新鬼,或者是谁谁谁又抢了谁的肉身。 那些游魂野鬼大半夜闲的没事干的时候,就会满山头的找其他游魂八卦。 所以,他们肯定是听说,庄里来了个能看到脏东西的活人。 这活人还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孩。 这则消息,立马就勾起了游魂的兴趣。 所以这才大半夜的,从很远的地方组团过来围观了。 白玉刚才所走的浓雾通道,应该就是国外这些游魂,特有的传送带。 毕竟,白玉从储藏室去往教堂,即便是用了灵力,也要了一会儿时间。 可她从教堂回来,只用了短短几分钟。 可想而知,那浓雾就是专门用来传送的结界。 能让他们从另外一个地方,更快的瞬移过来。 白玉这边正想着,忽然看到屋内的小扬扬,剧烈挣扎起来。 白玉回过神来,仔细一看。 却是站在床头的一个游魂,突然弯腰,去碰小扬扬头顶的天火。 那游魂是一个老妇人的模样。 一半脸被烧毁,缺了只眼睛,空洞的眼眶无神又瘆人。 老妇人生前应该是个讲究的女人。 哪怕死后,也是将那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的盘在脑后。 她的身上,穿了一件华贵的中世纪长裙。 手里拿着一把,与她气质不相符合的,裁缝所用的黑色大剪刀。 黑色大剪刀上,散发出浓烈的黑色雾气。 此时,老妇人就是拿着剪刀,想要去剪小扬扬头上的天火。 或许是剪刀的怨气太重,又或者是小扬扬的天火本来就弱。 随着大黑剪刀每咔擦一声,天火就猛烈的闪烁一下。 小扬扬在梦中都感觉到了危险,努力的挣扎起来。 白玉本来还在观望。 谁知,睡梦中的小扬扬,哭着喊了一声:“白姐姐救我……” 那一声,就像绝望中的唯一期盼,落入白玉耳中。 她看着小扬扬,黑眸闪烁,可依旧未动。 小扬扬身旁的那些游魂,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但他们也看出来,这孩子十分胆小。 一旦心里害怕,魂体就会不稳,很容易魂魄离体。 那些游魂更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似的。 两眼泛着精光,对着小扬扬的脸,手臂抓来抓去。 似乎想从他的肉身上寻找突破口,把他的魂体从肉身里拉扯出来。 本来,游魂是没法触碰到活人的。 可这会儿正是半夜,阴气最重的时候。 小扬扬被那些游魂牢牢困住。 他的皮肤本就娇嫩,那些游魂为了夺得肉身,下手也没个轻重。 很快就在小扬扬的手臂上,抓出条条血痕。 睡梦中的小扬扬感觉到痛,挣扎的更加剧烈。 他害怕的带着哭腔,一遍遍呼唤白玉的名字,求她救他。 白玉无奈,拉开两扇窗扉。 她倚在窗台上,朝着屋内喊道:“喂,够了吧,吸了阳气就走吧,别太过分了。” 她一出声。 里面的所有游魂,包括趴在外面屋檐上,墙壁上的游魂,全都朝她看来。 白玉静静的同他们对望。 她一个外来游魂,在别人的领地上与其对峙,总归是要吃亏的。 用剪刀去剪小扬扬天火的老妇人,大概是这群游魂领头一样的人物。 她是其中,唯一一个能保持人形的游魂。 在白玉开口后,她拨开身前的几个游魂,走了出来,来到白玉跟前。 她打量了白玉几眼,张口,说出一段外国的语言。 白玉听懂了。 这老妇人在询问她的来历。 白玉拿出阴司职员的令牌给她看。 阴司的令牌做的古香古色,上面的文字,也是古文。 老妇人瞥了一眼,似乎没看懂。 白玉也没多解释。 她将令牌收好,指着小扬扬同她道:“这个孩子是我一早就看上的,所以你们不要碰。” 老妇人听到这话,看向白玉的目光,多了几分蔑视。 “你口音古怪,是哪里来的乡下人?” 听到这话,白玉哭笑不得,跟她解释自己是外来游魂。 老妇人听后道:“虽是个外来游魂,但你灵力充沛,若是能归顺我,倒是可以听听你的要求。” 老妇人的语气高高在上。 就像她能跟白玉说话,已经是莫大荣幸。 白玉无法忍受老妇人这莫名其妙的高傲,直接拒绝。 老妇人眉头一皱:“真是无礼,这是在我的领地,你就得……” 她边说,边将白玉上下打量一番,突然发现什么似的,露出一个意外的表情。 她话语一顿,身体微微前倾,凑到白玉脸上仔细嗅了嗅。 紧接着,她满意的点点头:“你的味道很是不同,是我从来没有吃过的味道,或许,你把你的阴气分给我们,对那孩子的事,我们还能再谈谈。” 白玉虽然魂体阴气过剩,但她需要的是将阴气吸收,而非将阴气散去。 老妇人提出的条件,白玉自然是不同意的。 那老妇人见白玉屡屡拒绝,更觉不快。 她冷笑一声,“你可知我是谁?” 白玉很想说,管你是谁。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前的老妇人抬手一拍胸膛,扬起下巴,高傲道。 “我是尊贵的伯爵夫人,这里的庄园是我的,你如今在我的地盘上,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将阴气分给我们,要么归顺我,只要你追随我,你在之前的领域是什么职位,在我这里也不会差。” 她本以为,自报家门后,白玉会吓得立马跪地上,颤颤巍巍的俯首称臣。 但白玉没有,而是淡然的环视四周。 “所以这些游魂都是你的手下?” 老妇人遭白玉冷漠对待后,脸面有些挂不住。 她那张带着烧伤疤痕,且略显老态的脸,拉得更长:“不错,我可以给你最高职位,如何?” 听到这话,白玉明白了。 屋内站着的这些游魂,都是这老妇人的贴心手下。 至于屋外那些还无法站立,只能爬行的游魂,属于低等游魂,无法近身的那种。 对于一个国外的游魂职位,白玉没什么兴趣。 她毫不犹豫,摇头拒绝。 老妇人或许很久没遇到这么不给她脸面的鬼了。 她冷冷的看着白玉:“很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说完,老妇人扭头冲屋子里的那些游魂道:“这女人你们就看着办吧,至于那孩子,必须将他带回来,否则就用你们的身体来喂我。” 说完,老妇人将手中的那把大剪刀化作一盏油灯,拎在手里。 她手腕轻晃,油灯闪烁。 老妇人瞥了白玉一眼,冷哼一声,高傲的扬起下巴,拎起裙摆。 迈着优雅的步伐,穿墙而过,缓缓飘向浓雾入口。 屋外的那些游魂,似乎被她手中的光源吸引。 纷纷叫嚷着,爬行着,追随她而去。 直至屋外最后一只游魂的身影,进入浓雾之后。 浓雾的入口逐渐缩小,最后化成一粒白点,消失在空中。 老妇人带走了屋外的游魂,却把一屋子的高阶游魂留了下来。 白玉站在窗边,与屋内的游魂对峙着。 很明显,老妇人断了这些游魂回去的路,逼这些游魂跟白玉战一场。 想后,白玉无奈道:“她是要你们跟我争个鱼死网破,不死不休啊。” 这句话,白玉是用汉语说的。 屋子里的游魂们都听不懂。 但他们唯一知道的是。 他们的头领给他们下达了命令,就是要将床上这具孩子的身体带回去。 白玉未动,那些游魂已朝着床上的小扬扬伸出手去。 无数只黑色的鬼手,齐齐抓住小扬扬的四肢,将他抬起,架在空中。 第180章:你是仙女 白玉立马运转灵力,瞬移去到小扬扬身旁。 一把环住他的腰,飞身,环绕一圈,踹向围在床边的游魂。 那些游魂被白玉踹飞出去,同时后退一步。 小扬扬失去支撑,向地面坠去。 白玉两臂一展,牢牢将他抱进怀里。 四周凶恶的游魂,龇牙咧嘴的冲白玉叫嚣着,怒吼着。 他们将她团团围住,密不透风。 就算白玉灵力充沛。 但她怀中抱着一个孩子,很难在这种情况下,冲出重围。 况且,这些游魂之间默契十足。 每当她察觉到一个漏洞,想从那里逃出去的时候,漏洞立马又会被另一个游魂补上。 他们尽然有序,每次进攻躲避都很有章法。 不像是那种平民死亡后而产生的游魂,更像是接受过严厉训练的士兵。 白玉想起刚才那老妇人说的话。 如果她真的是这庄园里的伯爵夫人。 那么现在追随她的游魂,会不会是曾经这个庄园里的佣人,或者是保护她的侍卫? 想后,白玉试图寻找突破口。 攻击他们的软肋,也许能打乱他们的节奏。 她今天见到的所有游魂中,只有那老妇人能保持人形。 从她说话的口气和行为举止来看,老妇人是个自尊心特别强的女人。 她希望时时刻刻,都要踩在别人的头上。 可老妇人年纪大了,且脸上还带着伤疤。 会不会就因为这样,所以她不允许除了自己以外的游魂,保持人形。 而要把他们都变成一副恐怖,肮脏,魔鬼的形象? 想后,白玉看着他们,冷哼一声:“生前都是装模作样的优雅绅士,死后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怎么,刚才那位伯爵夫人,只是把你们禁锢在身边,又不给你们半分体面?” 果然,白玉这句话一出口,四周的游魂看向她的目光,带了几分寒意。 虽是有了些效果。 可就凭这句话要打破他们的心理防线,还远远不够。 那些游魂不停的向着白玉发起攻击。 白玉没有法器,也不会更多的法术。 唯一能够利用的,就是她在刀山炼狱中自学的一招。 白玉一边躲避攻击。 一边运转灵力,形成一层黑色保护罩,将自己和小扬扬保护起来。 她想了想。 要向用两三句话,同时激怒所有人,怕是世上口才最好的谈判专家来,也做不到这一点。 就像她没办法让所有人喜欢自己,也没办法用两句话就勾起所有人的痛楚。 随后,白玉决定把范围缩小,逐一攻破。 她开始仔细观察每一个游魂,寻找他们身上不同的特征。 只见有的游魂身上有鞭伤。 有的游魂身上又是一些圆点疤痕的烫伤。 白玉故意追问:“你身上这疤痕是谁给你烙上的?” “你生前是不是长期被人鞭打?” “你是不是被人虐待死的?” 游魂最忌讳的事,就是被人戳伤疤。 一番语言攻击后,白玉的计划成功了。 游魂皆被她勾起了心底的怨恨。 尽管那股怨恨不是来自于她,但也成功打乱了那些游魂的包围圈。 但也有个坏消息,每个游魂都想杀了她。 他们的目标,从小扬扬转移到了白玉身上。 白玉为此,受不了不少苦头。 她身外的那层保护罩,被游魂的利爪撕破。 白玉为保护小扬扬,将他牢牢抱在怀里,用自己的魂体,为他挡下了不少攻击。 魂体之痛,锥心刺骨。 白玉努力忽视疼痛,寻找游魂包围圈的突破口。 终于,她在两个游魂之间,看到了一条足够她逃走的空隙。 白玉立马抱着小扬扬,朝那两个游魂之间冲了过去。 她用灵力撞门而出,抱着小扬扬,头也不回的朝庄园教堂飞。 只有那里,是这些游魂不敢靠近的地方。 不知是因为阳气充足,还是他们生前对守护自己神明的信念。 哪怕已经死了,但对于教堂这种地方,依旧充满了敬畏之心。 白玉头也不回,抱着小扬扬一头扎进教堂内部。 里面似乎荒废已久,排放整齐的桌椅板凳,都已腐朽发霉。 空气中灰尘弥漫。 月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照射进来,能看到空气中缓缓浮动的尘埃。 白玉跌跌撞撞,一直跑到教堂最前方的十字架下,才松了口气。 她靠着台阶,坐倒在地,回头朝教堂门口看去。 跟她猜的一样,那些游魂不敢进来。 他们靠近教堂大门,就已经到达极限。 无形之中,像是有一道防线拦住了他们。 白玉不再管那些游魂,低头察看小扬扬的状况。 他头顶的天火微弱,魂体不稳,在肉身上忽闪忽闪的,像是随时都要离体。 短时间内,他要是再经历一次魂魄离体,怕是寿命要折减大半。 白玉赶忙把他搂在怀里,安抚的拍着他的背,用轻柔的声音安慰道:“没事了,别怕,只是恶梦而已,梦醒了一切都会好的。” 白玉就这么坐在地上,背靠台阶,紧紧的抱着他,用灵力助他魂体归位……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第一缕阳光照射在俞飞扬的脸上。 他从噩梦中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白皙的天鹅颈。 再往上,是精致灵动的下巴。 女人的眼睛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垂落,投下一片阴影。 一身白衣,黑发披肩,衬得她的肌肤光洁无暇。 教堂后方,巨大的七彩玻璃折射出璀璨阳光,就这么温暖的倾洒在她身上。 盈光闪烁,如金纱笼罩。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层空灵圣洁的光辉。 她是那么年轻,那么漂亮,就这么安静的睡着,什么都不用做。 都能让人屏住呼吸,变得小心翼翼。 俞飞扬在她怀中,呆呆地看着,一眨不眨。 白玉似乎感觉到他的视线,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来。 那一瞬间,小小的俞飞扬,落进一双极致温柔的黑眸中。 她的眼睛,似乎带有魔力,让他特别喜欢,连小小的心脏都变得雀跃起来。 他傻傻的看着她,问了一句:“你是仙女吗?” 听到这话,本来还因灵力耗尽,有些虚弱的白玉,噗嗤一笑。 “不,我是女鬼,怕吗?” “不怕,”俞飞扬眼眸闪烁着亮光:“你很好看,像仙女一样。” 第181章:伯爵夫人 “嘴这么甜,也不枉费我救你一场。” 白玉想揪一把他的脸蛋,手却从他脸上穿过。 小扬扬盯着白玉的手,疑惑道:“你是白姐姐?” 白玉还没来得及回答,教堂门外传来一阵急切地脚步声。 白玉抬头一看。 就见管家带着一群黑衣保镖,神色匆匆的朝内走来。 他们一见到小扬扬,同时松了口气。 “小少爷,你没事太好了!” 管家带着属下前来,向着小扬扬行了一礼。 他蹲下身,检查小扬扬的身体。 “小少爷你可把我急死了,早上给您送早餐的时候,发现屋里……” 他刚将小扬扬的衣袖上卷,就露出底下一片乌青色的抓痕。 管家瞳孔顿时一缩,话语顿止。 他赶忙将袖子放下,挡住了身后那些保镖好奇的目光。 管家弯腰,将小扬扬抱起身来。 然后他同身后的下属道:“来人去把医生请来,我先带小少爷回去,其余人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吩咐后,管家抱着小扬扬快步离开教堂。 小扬扬趴在管家肩头,一直好奇的盯着白玉。 直到转过转角,再也看不见为止。 白玉独自一人留在教堂,过了半晌。 她的魂体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很快就恢复成之前大白面团的模样。 白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叹了口气。 果然,昨晚根本没有阴气耗尽。 只是她强行运转灵力,导致魂体与阴气产生了排斥反应。 通过一晚上的休息调整后,这会儿又恢复原状。 看来,这世上真的没有捷径可走,还是老老实实修炼吧。 白玉一边想着,一边向储藏室里飘去。 她刚回到储藏室外,就看到管家陪着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从屋里出来。 医生一边叮嘱管家,要如何照顾小扬扬身上的伤口。 一边他又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些什么。 管家看出来了,叹了口气道:“您想得没错,小少爷确实不是自己摔得,应该是遇到脏东西了。” 医生微微皱眉:“俞家小少爷能看见鬼的事是真的?” 管家点了点头:“还请您一定要保密。” “当然,”医生立即答应,语气一转,问道,“不过,你有没有听过这庄园的事?” 管家愣了一下。 医生接着道:“从小少爷身上的抓痕大小来看,不属于同一个人的手,我突然就想起曾经在这庄园里发生过的一件事。” 管家似乎真的不知道,立马追问:“什么事?” 医生问他:“这庄园的面积不小,且修建造型来看,都是属于顶尖级的建筑,像这种具有历史意义的古建筑,要么是被当地保护起来,要么是供他们自己所用,你可知为什么要卖给国外的商人?” 听他这么一说,管家也察觉到其中的问题:“难道是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事?” “嗯,曾经这里死过一个人,就是这庄园的所有者,索菲娅伯爵夫人。” 医生严肃起来,“这位夫人年轻的时候,也曾是个温柔善良的女人,对爱情充满了幻想,可就在她结了婚,有了身孕后,无意中发现自己丈夫跟其他贵族小姐有染,而且,不只是外人,就连庄里的女佣,凡是长得好看的,或者是身材好的,都被她丈夫碰过,还有几个生下了她丈夫的孩子,索菲娅发现这事后,因情绪激动流产了。” “从此以后,她性情大变,派人将那些女佣全部抓起来,关在密室里折磨,即便是有女佣的亲属找上门来,不是被她用钱打发,就是被她倒打一耙,说女佣跟着别的男人跑了,还反倒让亲属给她一个说法……那些被她关入密室的女人死的死,残的残,随着时间一久,索菲娅似乎从折磨他人中体会到了一种掌控的快乐,自那以后,凡是有让她不顺心的人,无论那人是否犯错,索菲娅都要将他关进密室折磨。” “最终,她的残暴引得那些佣人群起反抗,将索菲娅密谋杀害,他们为毁尸灭迹,放了一把火烧了索菲娅的寝殿。但索菲娅毕竟是贵族,这事很快就被调查出来,引起了贵族们的愤怒,他们觉得若是不加以严惩,其他的平民可能会模仿行事,最终,那些反杀索菲娅的平民都被判了死刑,并且当众行刑。” 听完,管家追问了一句:“她丈夫呢?” 医生叹了口气:“早就死了。” 这是一个沉重的故事,管家和医生都十分感慨。 两人静默了好半晌,医生为了缓和气氛,笑了下:“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只是来庄当医生时,听我朋友说的,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管家点头:“麻烦您了,我让人备车送您过去吧。” 两人一言一语,渐行渐远。 白玉若有所思,穿门进了储藏室。 小扬扬躺在床上,睁着一双大眼睛看她:“白姐姐。” “嗯,身上还痛吗?”白玉飘到他身旁。 小扬扬摇摇头,乖巧笑道:“不痛。” 他的手臂,腰侧,还有两条腿都抹了药,皆被纱布缠住。 全身一身白,跟身旁的白玉倒有些雷同。 小扬扬眼巴巴的望着她:“白姐姐,我好无聊,你接着昨天的故事继续念给我听好不好?” “好。” 白玉坐在床头,取下图画书,给小扬扬讲故事。 听着她轻柔的声音,小扬扬的眼皮渐渐垂落。 两眼一闭,睡了过去。 白玉放好书,给小扬扬盖上被子,然后坐在他身边打坐修炼。 中午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 女佣推着餐车进来,管家陪同在旁。 管家将小扬扬叫醒,向他道歉:“抱歉小少爷,本来我派人守在门外,结果那人玩忽职守,害得小少爷受了伤,我已经责罚过那人,还请小少爷原谅。” 小扬扬听后,想了想:“没事的,有仙女姐姐保护我。” “仙女姐姐?”管家的脸色十分古怪。 或许他是把小扬扬嘴里的“仙女姐姐”,跟刚才医生说的残暴伯爵夫人联系在了一起。 小扬扬笑得纯善:“嗯,仙女姐姐,我在教堂看到她了。” 管家听后,心里一琢磨。 想起庄园里有教堂的存在。 可能那伯爵夫人的魂魄因此会收敛点,不敢真的闹出事。 随后,管家哄着小扬扬用餐,至于要不要派人来守,之后再做决定。 小扬扬吃完饭,管家随女佣离去。 整个下午,小扬扬就自己乖乖躺在床上,也没打扰一旁修炼的白玉。 晚上依旧是女佣送餐。 饭后,女佣一走。 白玉把小扬扬哄睡着后,立马起身, 开始在储藏室周围布置结界。 她白日里,听过那个伯爵夫人生前的事迹,更加坚信她不会这么快放手。 没准晚上,还会派人来闹事。 所以白玉提前做好准备,有备无患。 第182章:死亡之舞 她一边询问阿红,布置结界的方法。 一边照着阿红的指点去做。 从设置范围,到怎么设置摆放阵眼,再让结界的防御变得更强。 阿红全程远程指导。 这是白玉第一次布置结界,能把防御做好就不错了。 想让结界同时拥有防御与攻击两重功效,对于她来说还太难了点。 大概在晚上十点的时候,白玉终于把结界布置好。 她切断与阿红的联系,抬头看向上方。 一层蓝色的保护罩像个倒扣的碗,将整间储藏室笼罩起来。 边沿荧光流动,泛着浅浅光芒。 远处看,什么都看不出,只有走得近了才能看到结界的存在。 白玉看了看四周。 储藏室周围十分安静,能听到林中一些鸟类的咕咕咕的声音。 远处,别墅那边的灯光隐约能照耀过来,勉强还能听到一些打闹的嬉笑声。 相比那边的热闹,储藏室这边就显得冷冷清清。 白玉静静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她转身,正要进屋,忽然背后阴风涌动。 白玉感觉到了,脚下一顿,回头看去。 今天来的不是昨天那批游魂,全是陌生面孔。 只不过,他们仍旧是一副诡异畸形的外貌。 黑漆漆的外貌,若隐若现的伤疤。 看来传闻也没失真,这些游魂在生前,真的遭受过非人的虐待。 白玉环视一周。 密密麻麻的黑影,多的分不清是树还是鬼。 白玉不禁感叹一声:“那女人究竟是害过多少人啊……” 连死后都要他们不得安宁。 想必那叫索菲娅的女人,生前戾气太重,死后更是化成厉鬼。 她潜伏多年,就等这些佣人被处决之后,立马将他们的游魂召集起来。 用法力捆住他们,还把他们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永生永世的替她卖命。 白玉也询问过阿红,为什么这些游魂不从她身边逃离。 阿红说,国外与国内的阴间,有些规矩是不同的。 这些游魂生前是索菲娅的仆人,相当于是签了一份契约。 大概是索菲娅死后,拿着契约去了地狱。 找了他们这边的鬼王,类似于撒旦一样的人物,把那份契约继续延续了下去。 这才把他们囚禁在自己身边,继续为奴。 而且,索菲娅的身份,还可能不只是个小小的恶鬼。 她生前作恶多端,浑身都是孽债。 像她这种死后自带邪恶的游魂,是地狱鬼王们最喜欢的人物。 所以,索菲娅还可能是弥留在人间,拥有一定实权的地方性鬼王。 听完阿红的分析,白玉想着。 怪不得索菲娅说可以给自己最高的职位,想来她也没夸大。 而自己对她的拒绝,就是一种挑衅。 难怪她会那么生气。 索菲娅自命清高,不屑于跟她动手。 所以干脆把身边的游魂派来骚扰她。 能抓到小扬扬的肉身当然是最好的。 即便抓不到,能让白玉一身伤,让她天天不得安宁。 对于索菲娅来说,也是出了一口恶气。 当然,白玉不会让她得逞。 据阿红所说,白玉完全可以把索菲娅当作修炼的一部分。 在战斗时,不只是可以加快阴气的吸收,还能增加一部分实战经验。 这对于日后白玉回到阴司,参与讨债令的对决时,更是大有益处。 因此,面对索菲娅的挑衅。 白玉没有抱怨,没有烦躁,而是迎难而上。 她主动走出结界。 尝试运用阿红教的口诀,将十指化作鬼手。 圆润的指甲向前延申,逐渐变得锋利,一簇簇蓝色的火焰在她指尖跳跃。 阿红说,当没有武器的时候,游魂的身体就是最好的武器。 无论是人,还是兽。 牙齿,利爪就是上天赐予他们,最具有攻击性的部位。 面对危险时,就要充分利用起来。 那些游魂见白玉现身,立马群起而攻之。 白玉贴着结界边沿站好。 一边维持鬼手形态,一边挡下游魂的攻击。 她就想着若是支撑不住,还能立马退回结界里去。 刚开始,白玉十分紧张。 看着那么多游魂攻向自己的时候,白玉下意识的就要躲避。 她避开了左侧的攻击,却忽视了右侧。 导致右臂被哗啦出一条又长又深的伤口。 灵体破损,阴气四溢。 那些游魂闻到了白玉身上与众不同的味道,皆是被勾起了嗜血之欲。 他们像饥饿的猛兽,呼啸着,狂叫着向着白玉扑来。 那一刻,下方是匍匐阴险的鬼,上方是残暴凶恶的魂。 漫天黑影,将地面小小的白玉困在其中。 强大的怨气在空中弥漫,死亡逼近的刹那。 来自于白玉心底,最原始的求生欲望,冲破了一切恐惧。 她还有血海深仇要报,怎么可能会死在这里? 死在一群懦夫败军的手下?! 强大的信念,促使着白玉变得勇敢无畏。 她不再防御,不再躲避。 她挥舞着鬼手,主动出击。 尖锐的鬼手抓向一张腐烂的面庞,五指用力一扯。 游魂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切就在瞬息之间。 他的整张脸,被白玉硬生生的撕扯下来。 游魂跪地惨叫的刹那,在他的左侧,又是一道惨叫声响起。 白玉已瞬移去到另一个游魂跟前,抓住他的手臂,反向一折,抬腿一踹! 手臂从灵体断裂,落在白玉手里。 白玉看也没看,随手向后一抛。 身影一闪,瞬移去到下一个游魂身后。 游魂察觉到身后动静,正要转身。 还没来得及往后看,白玉已两手抱住他的头,猛地一扭。 游魂只觉得天旋地转。 整颗头以顺时针的方向,旋转数周。 只听咔擦一声,长着两个犄角的头颅从颈椎掉落…… 当白玉把被动化为主动。 她变得越来越游刃有余,目光越来越明亮自信。 就好像曾经有过无数次这样战斗的经历。 每次瞬移,黑色的长发飘拂间,划过游魂的脸庞。 轻若无物的发丝,却在瞬间化为根根铁丝,割断了游魂的头颅,割破了他们的肩膀。 战斗的节奏,已经完全被白玉掌控。 那些游魂在逐一受伤落败之后,刚才群起而攻的气势,瞬间熄灭大半。 他们看向白玉的眼神,变得忌惮起来。 白玉自己也没想到,事情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她本以为自己会输,会逃,会害怕的求饶。 可她没有。 若是往日她还活着的时候,别说跟鬼打架,就是跟人拌嘴,心里都会无比紧张。 可现在,当她有了反抗强者、有了保护自己的信念。 白玉不但不紧张,反而十分兴奋。 就像是退役多年的舞者,突然有一天,重新回到了舞台上。 她站在台下的迷茫与不自信。 当所有灯光同时照射在她身上刹那,瞬间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找回自信与舞台融为一体。 即便没有观众,没有掌声。 只要那些炽热的灯光将她笼罩,顿时就能给她无穷的力量。 不必穿上华丽的服饰,不必涂抹精致的妆容。 只需内心强大追随本愿,拼劲全力的做好自己。 把每一次伸展,抬腿,旋转,起跳,重复了千万次的动作做好。 就能稳稳落地,华丽谢幕…… 白玉并非舞者。 她只是一个为了求生,不得不反抗的小小游魂。 她是报着不死不休的决心,才终于赢得这场以多欺少的战斗。 最终,游魂们逃的逃,散的散。 刚才还战火弥漫,剑拔弩张的储藏室门外,再一次恢复宁静。 白玉的身上,脸上,都染着一层黑色的怨气。 她站在空地中心,平复着体内躁动的阴气。 她扭头,看向别墅那侧。 就她跟游魂战斗这会儿。 那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熄了灯,安静下来。 白玉抬手一挥,解开结界。 漫天蓝色盈光,像洒落的星光之雨。 白玉站在星雨之中,抬头看着天上的圆月,是那么皎洁无暇。 她闭了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感叹道:“真美啊……” 没有死过的人,不知道能好好活着,看尽世间美景,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白玉长叹一声,抹了抹脸上残留的那些游魂的黑色怨气。 然后她就地打坐,运息。 她手臂上的伤口在渐渐恢复,圆滚滚的身体逐渐向内缩小。 虽没能完全恢复原来的面貌,但相比之前的白面团子来说。 此时的白玉,已经有了一个女人的轮廓。 而她不知道的是。 刚才门外所发生的一切,都被储藏室里的小扬扬看到。 小扬扬踩在窗前的板凳上,举着两只包扎得严实的小手,趴在透明玻璃上。 他一眨不眨的盯着窗外,白玉战斗的身影。 漆黑的眼瞳里,满是激动与崇拜。 当白玉击退所有游魂之后,小扬扬也跟着轻轻呼出口气。 玻璃窗上,升起一团小小的白雾。 第183章:我杀人了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白玉才打坐结束。 她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当朝阳初升,光芒四射之时。 黏糊在白玉身上的那些黑色怨气,像是蒸发的水雾,缓缓向上方飘去。 不过一会儿,白玉又变得干净整洁。 她理了理披散的头发,找来一根断裂的树枝,随意挽在脑后。 然后她推开储藏室的门,走了进去。 看到小扬扬正躺在床上,睡得香甜。 白玉没有打扰他,而是安静的待在床边,思考一些问题。 通过昨晚的战斗,她觉得只靠修炼是不够的。 光有灵力,而不会法术,就只是一个无能的补品而已。 想后,白玉联系阿红,希望她能教授自己一些实战的技巧。 阿红听后,有些为难:“我跟阿绿只懂一些皮毛的理论知识,姑娘你要想学真本事,还是得求我家娘子才行。” 渡魂娘子在阴司,可白玉体内的阴气没有完全吸收,暂时也回不去。 白玉心里不禁有些失落。 阿红安慰她:“姑娘不必着急,成长并非是一朝一夕,要想成为厉害人物,还是得脚踏实地走好每一步才行,况且娘子这两天也挺忙的,等姑娘将体内的阴气稳定之后,再回来学习也不迟。” 白玉听后,也只能点头应是。 随后,她把昨日的首战向阿红汇报。 说起来,白玉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 就算她突然灵光乍现,勇气倍增。 也没可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得这么强。 阿红听后,先是沉默了一会儿。 白玉屏息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阿红说道:“具体的原因我不清楚,也许是跟姑娘的前世有关,每一次轮回虽然都会喝渡魂汤忘记前尘往事,但有的东西却无法抹去,比如功德,修为这些,可能是姑娘的前世曾苦练过剑术,所以当姑娘面对危机之时,就激发了刻在灵魂里的潜能。” “也许吧。” 白玉想起之前在奈何桥时,那个夜叉曾说过什么百世善人。 对于前世,白玉一点印象都没有,也只是从旁人那里听来而已。 阿红宽慰白玉不要多想,就忙别的去了。 经过这番交流。 白玉更是觉得自己不能懈怠,要赶紧把阴气吸收了回阴司去才行。 从那天之后,白玉更加努力吸收阴气。 偶尔休息的时候,就陪小扬扬玩一会儿。 小扬扬也整日整夜的黏在白玉身边,要白玉给他讲故事。 同时,索菲娅那边也不甘心,时常派游魂过来骚扰。 白玉很有耐心,想着把那些游魂当作练手的靶子也不错。 本来庄里安排了老师,上门来教两个孩子知识。 可因小扬扬身上的伤未好,暂时就只有大扬扬一人去上课。 时间一久,面对枯燥学业的大扬扬也腻了。 庄园里就他和小扬扬两个孩子,又念起小扬扬的好来。 他开始整日缠着管家,问小扬扬多久身体能好,想小扬扬快点去陪他。 本来小扬扬跟白玉在一起,日子过得安宁自在。 可因大扬扬这一闹。 小扬扬不得不带着刚刚结痂的伤疤,去陪大扬扬上课。 管家来接他的时候,小扬扬很不舍得白玉,想把她带在身边。 却遭到白玉冷酷无情的拒绝。 她只看到一张“俞德志”的脸就是极限了。 要让她天天面对两个缩小版的“俞德志”,怕是想死的心都有。 最终,小扬扬哭着被管家抱走了。 白玉对他做了个“嘘”的动作,提示他别忘了游戏。 不能在有第三个人的时候,跟她说话。 小扬扬害怕白玉离开,忍住了没有大吵大闹。 他哭得两眼红肿,抽抽噎噎的趴在管家肩头,眼泪汪汪的,控诉着白玉的无情。 白玉站在储藏室外,目送小扬扬离去。 那场面,像是第一次送孩子上幼儿园似的。 随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 小扬扬去学习,白玉就留在储藏室里修炼。 偶尔白玉会看到,大扬扬带着一群女佣在庄园的花园里玩,却不见小扬扬身影。 听那些女佣说,自小扬扬去上课后,大扬扬就经常旷课偷懒。 老师都拿他没办法,说了好几次,也不敢真的训斥他。 最后,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他去了。 反正,还有小扬扬在。 他也不会丢了这份工作。 可一段时间后,大扬扬又跟女佣玩腻了。 他觉得还是跟同龄人一起更有意思。 于是,大扬扬怂恿小扬扬跟他一起旷课去爬山。 小扬扬放学后,把这事儿告诉了白玉。 白玉先是问他:“你能听懂那些女佣在说什么吗?” 小扬扬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能听懂一些。” 白玉又问他:“那你刚到庄里来的时候,别人说话你都听不懂,当时心里是什么感觉?” 小扬扬想了想说:“……害怕。” 白玉点头道:“那就对了,你不学习就会越来越弱,越来越笨,如果遇到坏人要欺负你,一拳就能把你打倒,等那个时候你再学习,就已经来不及了。” 听到“坏人”两个字,小扬扬瑟缩了一下。 他想起身上的伤疤,心有余悸。 小扬扬摸着手臂的疤痕,想起那天晚上。 白玉在月光下,和一群可怕的怪物战斗的场景。 小扬扬心里很是向往。 白玉注意到他神情的变化,诱导性的问:“所以,你想要当一个无能的弱者还是保护别人的强者呢?” “强,我想变强,我要快快长大,没人再能欺负我。” 小扬扬嘿咻一声,挥舞了两下小拳头。 看着他,白玉心里有些矛盾。 出于私心,她希望小扬扬像大扬扬一样,变成一个自傲的废物。 可出于善心,她又不忍看着小扬扬自毁前途。 那天之后,小扬扬似乎真的被白玉启发似的,开始更加用功的学习。 回来之后,也不再缠着白玉给他讲故事。 而是一个人坐在窗前的书桌上看书。 本来白玉也以为,小扬扬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努力了。 可没想到,一周之后。 白玉在树下打坐,刚准备休息的时候。 远远看到小扬扬的家庭教师,气冲冲的从别墅里走了出来。 管家跟在他身边,一脸为难,不停的鞠躬赔礼道歉。 白玉闲着也是闲着,飘到两人身边听了听。 原来是两个孩子都没去上课。 大扬扬带着小扬扬爬山去了。 老师虽然知道,以两个孩子的脾气,肯定是大扬扬强拉小扬扬旷课。 可他担心这个时间段里,两个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会怪罪到他头上来。 所以这会儿不停的跟管家抱怨。 管家也是一脸烦心,立马命下属找人去了。 一会儿,管家刚把老师送走,正要命人备车,亲自去找的时候。 一辆黑色豪车从山间公路驶来,在大门口停下。 管家看着那车,十分疑惑。 他扭头问身旁的人:“今日有客人来?” 身旁的人查了查探访信息,摇头道:“今天只有运输蔬菜和家庭教师的登记,别的都没有了。” 两个少爷丢跑出去,已经够心烦了,这会儿要是来个重要人物可就麻烦了。 管家眉头皱了一下,又立马松开。 他带着笑容快步上前。 保镖打开车门,管家迎在一旁,还没来得及鞠躬行礼。 车上那人急切下来,冲上前,压低音量道:“哥,是我。” 管家认出来人,愣了一下:“田野?你怎么来了?” 田野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催促道:“进去说。” 此时,管家急着去找两个孩子,只得先让田野进庄里等他。 随后,管家就着田野坐来的车,离开庄园。 田野站在路边,神色复杂。 大概傍晚时分,管家才把两个孩子带了回来。 原来这庄园附近,有一座观赏风景的景区。 大扬扬就是听到女佣提起,于是缠着她想要去看一眼。 倒是没出什么大事,只是两个孩子玩了一天,全身都脏兮兮的。 满脸汗水,裤腿边沾了不少灰土。 大扬扬高高兴兴的下车,小扬扬低着头,沉默不语的跟在他身后。 大扬扬心满意足的玩了一天,这会儿直接把小扬扬抛掷脑后。 他拉着女佣的手,吵着晚上想吃什么。 因为他是大少爷,父亲是富商,母亲是豪门千金。 所有庄里所有人都宠着他,迁就他。 或许是心情不错,大扬扬今天特许了小扬扬进别墅吃饭。 大扬扬甚至提议,希望小扬扬搬到别墅去住。 自从小扬扬牢记白玉教他的“游戏”,不再人前提及那些阴物。 大扬扬看小扬扬,也顺眼许多。 两人同龄,又是有血缘的兄弟。 吵啊,闹啊,过了也没什么记仇的。 饭桌上,大扬扬嘻嘻哈哈的,与小扬扬说着他在女佣那里听来的趣事。 对于大扬扬来说,远离爸妈的地方就是天堂。 没人管束,没人唠叨。 可小扬扬感受不到这份快乐。 当他看过与众不同的风景,享受了山珍海味般的美食。 他的心里就越发思念起父母来。 对于小扬扬来说,思乡之苦,是割心般的酷刑。 他想念爸妈,想念自己的家乡。 这里的一切都不属于他…… 另一边,白玉跟随着那个叫田野的人,在办公室里等着管家。 管家进门后,一边脱外套,一边问:“你不是在国内,怎么突然跑到这来了?” 田野坐在沙发上,两手捂着脸,双腿不安的一直抖。 管家瞥了他一眼,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你当我很闲是吗,赶紧说。” “哥……”田野闷声道,“我杀人了。” 管家怔愣在那,似乎没反应过来。 田野放下手,疲倦的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哥,我杀人了。” 管家眼珠动了动,慢慢的走回书桌旁,嗓音干哑的问:“谁?” 那一瞬间,管家的脑海里闪现过无数个人的面孔。 都是曾经跟田野有过矛盾冲突的人。 可他没想到,田野却说出一个,令他抠破脑袋也没想到的名字:“……许雅容。” “谁?!” 管家震惊的差点没站稳。 第184章:梦到妈妈 不只是他。 就连一直旁听的白玉,心里也是万分震惊。 她甚至觉得,会不会是恰巧同名? 管家或许也是这样想的。 他强撑着桌子,瞪大了双眼,盯着田野又问了一遍。 “你说清楚,你杀了谁?” 田野一脸颓败:“许雅容,俞总的老婆,俞老板的弟媳……我开了一辆无牌报废车把她撞死了。” “妈的!” 管家突然抓起手边物件,猛地朝他砸去! 能抓到的手里的都砸了过去,接着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你一天干的什么事儿!我好不容易给你找到个工作,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你以为你逃到这里来,老板就抓不到你吗,这里有什么不是老板的?我只是个管家,就是个下人,佣人!你以为我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护得住你是不是?” “不是!哥,你听我说,”田野一边护着头,一边大喊,“让我杀许雅容的就是老板!” 管家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似的,整个人僵在那里。 白玉顿时眉头皱起。 办公室里的气氛,蓦然凝固。 两人一鬼,安安静静,谁也没有动一下。 白玉在心里理着这层关系。 无论怎么想,都觉得像是天方夜谭。 俞德志让这个叫田野的男人,杀了自己亲弟弟的妻子? 这怎么可能呢? “这怎么可能呢?!”管家也不相信。 “是真的!” 田野哭丧着脸道,“老板没有告诉我具体原因,他只是威胁我,如果我不照办,他就让我生不如死,还说如果我杀了那个女人,不但不用坐牢,还可以得到一大笔钱来国外生活,他说那个女人的父母几年前就过世了,因为她自己的性格原因,也不跟亲属来往,所以即便她死了,也没人知道……我也是没办法啊哥,我也不想杀人啊。” 管家盯着他看了半晌,问道:“老板让你杀了许雅容这事儿,俞总知道吗?” 田野摇头:“俞总不知道,他以为是一场意外。” 管家听了,坐在办公桌前,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长叹一声:“先这么办吧,你先在庄里住下,这事儿谁也不要提起,打起精神来,就你现在这模样,谁看不出你杀了人?” “是,我知道了。”田野点了点头。 管家让他把面前那杯水喝了:“就当是渡魂汤,喝了,就把这事儿忘了吧。” “嗯。” 田野端起桌前的水,正要喝进嘴里时。 白玉的面容,在那杯中水面一闪而过。 她倚靠着墙,冷冷的看着他。 田野吓了一跳,手一哆嗦,打翻了茶杯。 他猛地扭头,朝白玉所在的方向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管家皱着眉头,猛拍桌面,指责道:“冒冒失失的!我看不用别人调查你,就你这心态,自己都得把自己供出来!” 田野攥紧被茶水打湿的裤子,唯唯诺诺:“是,哥教训的是,我记住了。” 田野这人皮肤微黄,国字脸。 外貌很普通,没什么特征,是一眼看去不会留下什么印象的人。 他或许是因为杀了人,心里不好受,眼下乌青厚重,下巴生着刚长出来的胡茬。 仅看外表,是个老实巴交的男人。 谁也想不到,他也能干出杀人的事。 后面的时间里,两兄弟聊着与许雅容无关的事。 白玉没有再继续听下去。 她转身离开,往储藏室飘去。 想起刚才那杯水,白玉冷笑一声。 渡魂汤,也不是人人都有资格喝的。 想要用遗忘来逃避自己的罪责,简直痴人说梦…… 白玉刚回到储藏室,就见小扬扬趴在床上哭。 白玉心里咯噔一下,想着难道他已经知道了? 白玉收拾好表情,试探问道:“哭什么?” 小扬扬听到白玉的声音,哭兮兮的扭过头来,瘪着嘴看她。 “白姐姐,我想爸爸妈妈了。” 这种情况,该怎么回答呢? 难道要直接跟他说,别哭了,你妈妈已经死了。 以白玉的性子,说不出这种话。 可她也没法骗小扬扬,说他爸妈还在家里等他。 许雅容这一死,怕是俞二现在完全乱套了吧。 如果俞二知道,是自己的亲哥哥杀了自己的媳妇,他会怎么办呢? 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忍气吞声吗? 白玉想起在俞家后山,看到的俞二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模样。 心里不禁感慨。 即便俞德志死千百万次,也难消今生罪孽。 阴司十八层炼狱,可能就是为他这种人而建。 白玉甚至很想看看,俞德志到了那里会是个什么模样。 只可惜,现在她还动不了他…… 小扬扬趴在床上,看着有些恍惚的白玉。 他忽然问道:“白姐姐……你想家吗?” 白玉回过神来。 见他那一双哭过之后,更显明亮的双眼,下意识的说:“想。” 小扬扬像是一下找到同盟似的,好奇追问:“白姐姐,你家在哪啊?” “我家,”白玉想起那所孤儿院。 她失落的笑了一下,“白姐姐骗了你,白姐姐没有家。” 小扬扬疑惑:“怎么可能没有家呢,那你爸爸妈妈呢,你是从哪来的啊?” 白玉被他一连串的追问,心里闷得慌。 如果对面是个成年人,白玉还能大大方方的告诉他。 可对面是个小孩子,白玉就有些无措,不知该如何回答。 白玉沉默的站在那里。 小扬扬似乎看出她不开心,赤脚跑到她身边。 他伸出手,抱住她,将脸贴了过去,蹭了蹭她的腿。 “没关系的白姐姐,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你不开心,我就会抱抱你,抱一抱就会好起来的。” “嗯,谢谢你。”白玉蹲下身去,抱住他。 白玉本不该跟活人太过亲密,可今天就当破例吧。 她似乎在小扬扬的身上,看到了许雅容的面容。 那个跟她一样,可怜又无辜的女人。 当初知道她要嫁到俞家来的时候,自己就该阻止的。 许雅容是村长的女儿。 如果没有嫁到俞家,或许会跟另一个男人结婚,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可惜,一切都晚了。 自己是把福气带给了俞家,可却白白剥夺了别人的未来。 白玉紧紧抱着小扬扬,心里说不出是愧疚,还是感同身受。 许雅容……又一个因为俞德志,丢了性命的女人。 小扬扬感觉到白玉的情绪跟平日里不太一样,似乎有些伤感。 但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只能抬起小手,从后轻轻摸着她的发丝,一下一下的轻抚着。 “乖,没事哦,不痛不痛哦。” 稚嫩的嗓音,努力的安慰着她。 此时此刻,也不知道他们两个,究竟是谁安慰谁。 窗外黑夜笼罩,天幕无月无星。 屋内灯光微黄,简陋的家具布置,却是那么的平淡温馨。 在几天后的一个夜里,小扬扬哭着从梦中醒来。 白玉问他怎么了。 他说:“白姐姐,我梦到妈妈了。” 第185章:离别愿望 白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许雅容死了,小扬扬突然梦到她,也不是巧合。 应该是许雅容的魂魄去了阴司,通过望乡台给小扬扬托梦。 白玉不知道,他们在梦里说了什么。 反正就看到小扬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是要哭晕过去。 白玉见他这样,无奈之下,躺进被窝,把小扬扬抱在怀里。 她拍着他的背,轻声安慰。 渐渐的,小扬扬哭着哭着,靠着白玉的颈窝,带着泪痕沉沉睡去。 那天以后。 白玉跟小扬扬的日常生活,有了些不太明显的变化。 白玉大部分时间照常打坐修炼,其余时间会给小扬扬讲故事。 不再是简单的朗读。 偶尔遇到需要探讨的问题,两人也会展开交流。 比如美人鱼为了王子牺牲是不是傻,公主亲吻青蛙会不会生病…… 小扬扬似乎也有了自己的心事。 他在和白玉相处的时候,还有几分开朗。 可一旦离开白玉,面对大扬扬,管家女佣他们。 小扬扬就变得沉默寡言。 谁也不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大扬扬还是和之前一样,经常旷课,到处溜达。 小扬扬就一个人抱着书本去学习。 偶尔半路被大扬扬缠上,要他一起去玩。 小扬扬都是能忍则忍,尽量婉拒,不与他起冲突。 可有一次,大扬扬实在过分了些。 那天,家庭教师看小扬扬一直表现良好。 为了奖励他,送给他一套新的积木。 下课后,小扬扬正抱着积木回储藏室。 半路却被大扬扬拦住:“小扬扬!少爷我不准你搭积木,你得跟我一起玩!” 他强行霸道的拖拽小扬扬,还大声嚷嚷:“小扬扬,我是你哥,你必须听我的话,不然我就让二叔打你屁股。” 小扬扬一下没站稳,摔倒在地,崭新的积木也沾上泥土。 小扬扬沉默的坐在那里,良久之后。 他站起身来,冷淡的看向大扬扬,讥讽道:“我爸从来不会打我,你爸倒是有可能,毕竟你又蠢,又笨,丢尽我俞家的脸。” “你这臭小子,如果不是我爸,就凭你家那点钱,你以为你能跟我同吃同住?” 大扬扬气得朝他扑了过去,“看我今天不教训教训你!” 两人狠狠的摔倒在地,你按住我,我按住你,打得不可开交。 身旁的女佣赶忙用蹩脚的中文道:“两位飞扬少爷,快别打了,别打了啊!” 女佣们急得团团转,又不敢直接上手去拉人,只能在旁不停的苦苦哀劝。 白玉听到吵闹声,从远处飘了过来。 她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没帮忙,也没制止。 两个孩子打了一会儿,分出胜负。 小扬扬把大扬扬给揍哭了。 别看平日里大扬扬傲气得不可一世。 打起架来,相比闷声发狠,暗暗使劲的小扬扬差的不是一丁半点。 小扬扬看着躺在地上,捂住肚子,不停哭泣的大扬扬道。 “你给我听着,以前我不是打不过你,只是不想搭理你,从今天起你要是再敢欺负我,我会像今天这样,狠狠揍你一顿!” 这庄园里没人敢惹大扬扬,之前的小扬扬也不敢。 大扬扬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挫败。 他丢了脸,躺在草地上又哭又闹,两腿不停的乱踢乱踹。 “我是你哥,我就想跟你玩,你为什么不跟我玩!” 所有的女佣都哄着他。 小扬扬不屑的撇了撇嘴,沉默的抱起散了一地的积木。 他在抬起头时,突然朝着白玉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白玉冲他微笑,轻声道:“干得好。” 小扬扬两只眼睛微微一亮。 但他什么都没说。 转过身,抱着怀里的积木独自一人离开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个“俞飞扬”在同步长大。 外貌虽然一样,可内在却天差地别。 庄里的人都看在眼里。 他们都觉得,小扬扬长大后会更有出息。 但这话也只是心里想想,没人敢多加议论。 这么久的时间里,白玉体内的阴气,也完全与魂体相融。 她逐渐恢复成本来的面貌。 小扬扬认出她来,知道她就是在教堂里保护自己的“仙女姐姐”。 也就在那天之后,小扬扬再也没叫过她“大包子”。 他彻底改了口,只叫“白姐姐”。 管家的弟弟,那个名叫田野的男人,也在庄园里当了保镖。 白玉担心那人会对小扬扬不利,千叮万嘱让小扬扬离他远点。 虽然白玉没有说原因,但对于她的话,小扬扬都牢记在心。 看着眼前乖巧听话的小扬扬。 白玉才发现,他竟然长这么高了。 以前只到她的大腿,如今已经到了她的腰线。 尽管有些不舍,可也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 白玉跟阿红汇报,说她体内的阴气已经吸收干净,是否可以返回阴司。 阿红询问渡魂娘子之后,很快就给了白玉反馈——可以返回。 白玉听后,决定当晚就走。 临走前,她问了小扬扬一个问题。 “飞扬,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位白胡子神仙,他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然后他问你,‘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你会怎么回答他呢?” 小扬扬不知道白玉要走了。 他没想太多,下意识说出了一直埋在心底的那个愿望。 “我想爸爸妈妈来看我。” 白玉听后,想了想。 许雅容死了这么久,应该早就奈何桥,进了酆都城。 小扬扬想见许雅容是见不到的,只能让他见见俞二。 白玉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把一个活人带到千里之外。 除非,小扬扬魂魄离体,她带着他瞬移回去。 此时正是夜里,俞二应该在睡觉。 她带小扬扬见他一面就走,应该要不了多少时间。 白玉在心里琢磨一阵后,跟小扬扬商量。 “飞扬真的想见爸爸吗?” “想。” 白玉哄着他:“那飞扬答应姐姐一件事,乖乖睡觉,姐姐帮你在梦中见爸爸。” 小扬扬两只眼睛瞪圆:“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白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白玉严肃起来,“不过小扬扬也要答应姐姐,在梦里不能说话,要是被人发现,就再也见不到姐姐了。” 小扬扬不明所以,歪着头看她。 白玉也没法告诉他,自己是冒着被阴差发现的风险,来做的这件事。 她只能说:“姐姐是偷偷跑下凡的仙女呀,要是被其他神仙发现了,姐姐就要被抓回去了。” 小扬扬吓得立马捂住嘴,使劲摇头。 “乖,” 白玉摸了摸他的发顶,催促道,“好了,快去睡觉吧,睡着了,就能见到爸爸了。” 小扬扬太开心了。 他怀着期盼躺进被窝,闭上双眼。 过了一会儿,白玉听到他的呼吸变得平缓均匀,确定他已经睡着之后。 白玉先是在储藏室外设下结界,保护小扬扬的身体。 然后她将小扬扬的魂魄从肉身里牵了出来。 小扬扬还牢记不能说话的规则,兴奋的冲白玉比划着。 白玉笑了笑:“走吧。” 随即,白玉带着小扬扬的魂魄,瞬移去到千里之外的西石镇,也就是俞二的家里。 让白玉没想到的是。 这大晚上的,俞二竟然没睡觉,而是坐在客厅,沉默的抽烟。 不知是抽了多久,整个房间烟雾缭绕。 俞二像是病了,面黄肌瘦,双目无神。 嘴边的胡子生得老长,他也没有修理。 小扬扬在见到这样的俞二,一时没认出是谁。 他愣在原地,不敢上前。 直到白玉推了推他:“快去,看一眼咱们就回去了。” 小扬扬看了看白玉,又看了看俞二,踌躇走上前去。 谁知这时,俞二突然开口:“是你派人杀了雅容?” 白玉跟小扬扬同时一愣。 只见俞二抬起头来,用冰冷,悲痛的目光,朝着客厅角落里看去。 那里放着一张宽大的篱色藤椅。 藤椅吱嘎摇晃,转了一圈。 英俊帅气的年轻男人,穿着质感上层的西服,翘着二郎腿,端坐在那。 看到他,白玉几乎是咬牙切齿叫出那个名字:“俞德志……” 她被怨气吞噬,外貌瞬间化为死相,整个人看上去狰狞无比。 第186章:幡然醒悟 白玉费了好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动手。 俞德志抽着烟,同样神情阴郁的看着俞二:“你觉得我会吗?” 俞二双目充血:“雅容的死和我岳父的死一模一样,哥,你真把我当傻子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俞二一针见血,认定了就是俞德志干的。 俞德志没有生气,也没恼羞成怒。 他静静的吸完最后一口烟,将其摁灭在藤椅扶手上,然后丢弃。 俞德志长叹一声:“俞二啊,哥哥之前就跟你说过,不要挡我的路,无论是谁我都不会放过,这件事本就是你不对,你为什么要把白玉的事告诉她呢……害死雅容的不是我,是你啊。” “我……” 俞二还没来得及开口,俞德志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就算她是你老婆,你把她当自己人看待,说了也就说了,我也不怪你,但你至少要管好她,怎么能让她天天嚷嚷着要去举报这个,举报那个呢?” “举报?” 俞二攥紧拳头,咬紧牙关,一字一句质问:“她、有、吗?” “没有吗?” 俞德志冷哼一声,“许雅容这个女人跟她爸一个德性,一头热血,做事不考虑后果。当初如果不是你说漏嘴,让她爸知道白玉的事,她爸又怎么会去报案,我又怎么会对他动手?” 俞二一听这话,脸色煞白。 俞德志一边观察他的神色,一边说道:“如今倒好,许雅容她爸为了白玉的事死了,许雅容又要给她爸报仇,这不是把事情越搞越复杂了吗?” 俞二摇头:“哥,当年嫂子那事,就是我们做错了,嫂子死不瞑目,我们去自首,无论嫂子在九泉之下能不能原谅我们,我们都应该尽力补偿才对。” 俞德志见自己说了这么多,仍旧改变不了俞二的想法。 他恨铁不成钢道:“是我的错,当年就应该把你也带到城里来,不至于让你一个人待在家里,变成个傻子。” 俞二反驳道:“哥,我不傻!雅容她说得对,抢来的福报终究不是自己的,纸包不住火,你是在一步一步走向深渊,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报应?” 俞德志不以为然,“确实,当初就该让许雅容跟她爸一起死,也省了后面这些麻烦。” 俞二咬紧牙关,红着眼道:“哥,雅容是我老婆,也是你的弟媳妇啊,你就算看在我的份上,也不该杀她啊!” “她可没把我当哥!她爸也是,当村长当傻了,为了一个白玉要去举报我!他们许家就是白眼狼,是他们先对不起我!” 俞德志怒声道:“为了妈,为了你,为了我们俞家,我费尽千辛万苦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我容易吗,你怎么不为我想想?” 俞二瞪着眼,吼了回去:“不,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 “你说什么!”俞德志怒拍藤椅扶手。 吼声如炸弹落地,轰隆一声响后,屋中静默半晌。 烟雾弥漫,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继续前行。 两兄弟怒视对方,剑拔弩张,谁也不让谁。 过了好半晌,俞德志先放软态度。 “俞二啊,你听哥哥的话,雅容跟我们不是一条心,继续放任她,只会害了你,害了我们全家,如今她死了对你我都好,女人嘛,世上多的是,只要你有钱不愁找不到,你还年轻,我跟妈明天就可以再给你介绍一个,以你哥我现在的实力,你想找什么样的都可以,孩子嘛,谁生都一样,都是姓俞,都是我们俞家的后代。” 这番话,看似在劝说俞二,但何尝不是俞德志的心里话? 在场的,不只是俞二怒了。 白玉对俞德志恨意,同样猛增一倍。 这一切对于小扬扬来说,太过复杂。 他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害怕的站在白玉身旁。 俞二隐忍半晌,猛地起身,向着俞德志走去。 俞德志见他来势汹汹,放下翘起的二郎腿,认真道:“怎么,你要跟我动手?” 俞二没有揍他,而是扑通一声朝他跪下:“哥,求你放过飞扬。” 俞德志神色复杂,似笑非笑道:“你儿子跟你可不一样,我听他们说你儿子厉害着,不仅学习成绩好,头脑好,还挺不服输的,那孩子似乎不怎么像你,更像当年的我啊。” 俞二听懂了弦外之意,浑身绷紧。 只听俞德志又道:“你说,如果让他知道,是我派人杀了他妈妈,他长大后会放过我吗?” “你!” 俞二猛地拽住俞德志的衣服前襟,凶狠道,“哥,你不要逼我!” 俞德志冷冷的看着他:“我说了,那孩子跟你不一样,他身上流着其他人的血,我没法确保他是否真的向着我,还是那句话,你还年轻,孩子会再有的,我不可能把一头狼崽子养大,给他反咬我一口的机会。” 俞二哀求道:“哥,飞扬他不会知道的,我发誓,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他。” 俞德志漠然的挥开他的手:“行了,我很忙,你以后别有事没事就叫我,安安分分的住在这里,这事儿就当过去了,以后你还是我弟弟,我还是你哥,我们的血缘比任何一对兄弟都要亲,你可别让我失望,跟你那不长脑子的媳妇和老丈一样,把事情做绝了……” 说到这,俞德志起身开门。 出门前,他回过头,语气森然的警告俞二:“否则,你也别怪我。” 俞二颓然坐倒在地。 他看着眼前,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心中无尽悲哀。 从小母亲就更喜欢大哥,老是骂他蠢。 他自己也知道,大哥更有本事。 所以他尊崇大哥,事事都听他的。 可自从认识了雅容,他终于明白。 他跟大哥做的那些事,简直罪大恶极,天理不容。 许雅容在知道,他和大哥联手杀了白玉的事后。 曾愤怒的骂他猪狗不如,说他是披着“无辜”外套的魔鬼。 她要跟他离婚,却查出来有了身孕。 在仔细考虑之后,她决定陪他一起赎罪。 也就在俞飞扬出生没多久。 他们觉得是时候去自首,并揭发俞德志了。 可两人没想到,他们谈论的内容,被许雅容的父亲听到。 她的父亲曾经是个为人为民,奉献一生的好村长。 他在得知这件事后,不知道是想到什么。 在家里留下一张纸条,带走俞二写下的笔录,先一步出了门,打算去报案。 可他刚刚在警局对面的公交站下车,过马路的时候,却被一个闯红灯的汽车撞死。 后来肇事司机说,他是为了报复社会,无差别杀人。 警方调查了一下那人的背景。 是个赌徒,家里负债累累,除此以外没找到其他端倪。 许雅容的父亲,就这么死了。 俞二一家收到了大笔赔偿,但人却回不来了。 许雅容不相信世上有这么巧的事。 她怀疑,肇事司机是俞德志派的人。 俞二半信半疑,也去问过俞德志。 可俞德志没有承认。 反而还从俞二的话中,听出许雅容对他的怀疑。 于是,俞德志暗中警告俞二,管好自己的女人。 当时的俞二没听出其中深意。 他转头回到家,就把俞德志说的话告诉了许雅容。 许雅容是有文化的,一下就听出了俞德志话里的警告。 她确定了自己父亲的死,跟俞德志脱不了干系。 许雅容愤怒之极,要去举报俞德志。 俞二担心许雅容也出事,劝她不要冲动,等这个风头过了再说。 许雅容看着婴儿床里的孩子,决定忍耐。 可压抑的情绪,和对父亲的愧疚。 许雅容的精神上开始出现问题。 她得了产后抑郁症。 俞二一边照顾孩子,一边照顾许雅容。 他想着,当时她没有放弃自己,还愿意跟他一起赎罪。 自己也要加倍对她好才是。 对他来说,许雅容真的是个好女人…… 想起曾经,俞二痛彻心扉。 大哥说得没错。 是他,害死了雅容。 他只是想还债,不想再作恶。 可为什么到头来,他什么都没有了。 老婆死了,孩子与他分离,如今就连大哥也隔了心。 这世间究竟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 如今,那个唯一愿意陪他赎罪,耐心教他从善的女人也死了。 自己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什么兄弟,什么血缘关系……肮脏的血,他宁愿不要。 不能再这么窝囊下去了,雅容已经没了,他必须坚强起来。 他要保护飞扬,他要给雅容报仇! 俞二心脏狂跳,扭头看到茶几上的水果刀,猛地抓起握在手里。 他单手撑地,从地上爬起来。 毫不犹豫地将刀尖,对准了俞德志的后背,狠狠刺去! 俞德志感觉到身后动静。 他惊讶的回头一看,不敢置信的大吼:“俞二!!” 白玉见状,下意识捂住俞飞扬的眼睛。 第187章:回阴交接 刀尖即将扎进俞德志的心脏。 却被远处跑来的保镖一把抓住。 俞二失败了。 门外站着的,都是俞德志带来的贴身保镖。 各个忠心于他,且身手敏捷。 保镖们及时拦住俞二,打掉他手里的水果刀,并把他压制住,跪在地上。 走廊上的风,吹得呜呜作响。 有人拿上大衣,给俞德志披在肩头。 “老板,怎么处理?”保镖看着俞德志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 俞德志僵在那里半晌,浑身发麻。 过了良久,他的意识恢复,血液直冲头顶! 他蓦然盛怒,随手抓起身上的大衣,劈头盖脸的砸向俞二。 “妈的,你要杀我?!” 他似乎还不够解气,抬腿朝着俞二心窝子狠狠踹了几脚。 “但凡老子有口吃的,什么时候饿过你一次,你竟然要杀我?!” 俞德志情绪完全失控。 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 跟别人抢摊位,挨拳头,挨刀子的事情已经是家常便饭。 可没有一次,能让他这么生气。 他一直觉得,自己背后有家,有病重的母亲和心思单纯的弟弟。 哪怕日日受尽屈辱,夜夜尝遍血泪。 他都要屹立不倒,为身后的他们,挡下所有冷箭。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 自己的同胞亲弟弟,竟然会有一天,拿刀从背后捅向自己! 听到俞德志的声声质问。 俞二咳嗽几声,笑了。 他坐在地上,抬头看着俞德志,哑着嗓子问道:“哥……你说当年我们杀嫂子的时候,她心里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 听到这话,俞德志的脸猛地一沉。 他握拳的手背青筋冒起,看向俞二的目光已然充满杀气。 如暴雨前夕的死寂。 俞德志缓缓脱去西装外套,慢步上前,抓住俞二的前襟,将他从地上拎起。 他眼里寒光凛冽,照着俞二的侧脸就是一拳。 一下,又一下。 俞德志挥拳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是把俞二往死里打! 俞二一直闷声不吭,扛了下来。 就像俞德志说的。 他即便是个天大的恶人,坏事做尽,可他从来没有亏待过俞二。 所以俞二不会还手。 就当是还了俞德志的恩情,从此以后,再也不欠他什么了。 此时的俞德志完全疯了,旁边的保镖没有一个敢上前劝阻。 阴暗潮湿的走廊上站满了人。 冷漠的视线,如寒冰铁钩,扎了俞二满身。 不知过了多久,俞二已经头晕目眩,神志恍惚。 他似乎看到了白玉站在人群中,捂住一个孩子的眼睛。 那孩子在哭,声音像极了他儿子。 那一刻,俞二跟着哭了。 他缓缓伸出手去,心疼又不舍的喊:“飞扬……” 听到这个名字,俞德志正要砸下去的拳头,猛地停在空中。 他逐渐恢复理智。 眼前的俞二鼻青脸肿,气若悬丝的躺在地上。 俞德志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看向俞二的眼神,失望又悲哀。 他背过身去,低声道:“把他送到医院去。” 说完,俞德志快步离开。 保镖们急匆匆的把俞二送去了医院。 可刚一上车,俞二突然吐血不止,把保镖们都吓得失了魂。 到了医院。 医生一番检查之后,冲保镖队长摇头道:“这位病人应该经常抽烟喝酒,长期熬夜没有睡好,身体太虚弱,经不住这么折腾,只能抢救试试,能不能保住命,我们也不敢保证。” 队长吓懵了,赶紧把这事儿给俞德志汇报。 另一边,还没走远的俞德志听到这个消息。 立马让司机调转车头,飞奔向医院赶来…… 此时,白玉正抱着俞飞扬的魂魄,瞬移赶回国外庄园。 刚才他看着俞二被打,哭闹不止的要冲上前去阻拦。 幸好被白玉死死抱住。 否则,俞飞扬的魂体,怕是会被俞德志身上的三把烈火烧死。 俗话说,恶鬼也怕恶人。 恶人身上的阳火极烈,寻常的小鬼压根不敢靠近。 这也是为什么白玉一直在忍耐,没有向俞德志动手的原因。 一路上,俞飞扬嚎啕大哭。 平日里的乖巧聪慧,在得知母亲的死讯,和见到父亲被人殴打的时候,早已消失。 他哭得撕心裂肺,一遍遍喊着“爸爸妈妈”。 白玉也不禁红了眼眶。 她抱着他,轻轻安抚着。 可没什么用,俞飞扬依旧在哭。 犹如天塌了,掉下的巨大石块,砸毁了他的一方净土。 回到庄园,白玉赶忙将俞飞扬的魂体归为。 他从梦中哭醒,看到身旁的白玉。 他满脸泪痕,扑上去抱着她的手臂,哀求的问:“白姐姐,你告诉我,刚才的是梦还是真的,求求你告诉我。” 白玉悲伤的看着他。 都到了这个时候,她不能再骗他了。 如果真如俞德志说的,他要对小扬扬出手。 那么自己再骗他,就是害了他。 想后,白玉决定长痛不如短痛。 她拉住俞飞扬的手,认真道:“飞扬,你听好了,你一定要快点长大变强,强大到谁也没办法欺负你。” 俞飞扬呆呆的看着她:“所以都是真的……” 白玉还想再跟他说什么,这时,储藏室外的结界被人打破。 两名牛头阴吏穿墙来到室内。 白玉立马放开俞飞扬的手,站起身来,向他们行礼:“两位大人怎么到这来了?” 其中一名牛头道:“白玉,你即将成为阴司渡魂娘子,请速速与我们回阴司去参加交接仪式。” “什么?!”白玉震惊,“发生什么事了?” 牛头道:“上任渡魂娘子对轮回台管理不善,已辞去渡魂娘子之位,因你是她钦点的备选人,所以渡魂部门就由你接任,还请不要多问,速速与我们回去。” “好,” 白玉刚点头,窗外突然阴风大起。 在这么紧急之时,索菲娅竟然又把那群游魂派来闹事。 两名牛头看到窗外的阴气漫天,忍不住皱眉吐槽:“这国外的神一天也不管事,竟会被恶魔占了地盘。” 白玉想把外面的游魂解决了再走。 可两名牛头却不许:“时间来不及了,每时每刻都有游魂要等待轮回,渡魂汤只有渡魂娘子可以熬制,你多耽搁一分钟,阴司的渡魂汤就会越来越少,一旦供给断了,游魂吃不到汤,到时候不只是阴间大乱,人间的投胎秩序也会受到影响。” 白玉一听,知道这事确实非同小可。 但她就这么走了,俞飞扬可就麻烦了。 白玉回头,看了俞飞扬一眼。 他乖乖的坐在床上,带着泪痕,眼巴巴的望着她。 哪怕到这个时候,他也没忘了跟自己的游戏约定——在有第三个人的时候,不能说话,否则白玉就会离开。 即将分别,白玉心里也不太舒服。 本来想在临走前满足他一个愿望,自己也能安心离开。 没曾想,反倒让他看到了那么混乱的一幕。 两名牛头见她不语,看了看窗外的游魂,又看了看床上的孩子,了然道。 “人各有命,你护得了他一时也无用。” 白玉垂眸想了想,抓起几簇头发握在手心:“护一时,算一时吧。” 牛头又劝:“骤然失去太多阴气,还可能会导致记忆缺损,还请慎重。” 白玉依旧没有改变主意:“这段记忆忘了也就忘了,只要那孩子平安长大,我也算对得起他妈妈一家了。” 牛头听后,知道白玉做此选择是另有隐情,也不再多劝。 随后,白玉运法。 她将自己好不容易吸收的阴气全部汇集在那簇头发上。 直到所有阴气都度给发丝之后,她将那簇头发扯断。 第188章:回国送魂 “请大人再等我一分钟。” 白玉快速的将几簇头发编在一起,然后轻轻一吹。 头发成了一串黑色的发绳,乌黑发亮。 白玉去到俞飞扬身旁,将发绳套在他小小的手腕上。 她的声音非常温柔:“飞扬,白姐姐要走了,一定要记住白姐姐跟你说的话,快快长大,坚强起来,如果以后我们有缘能够再见,白姐姐却没认出你,记住,不要难过,因为白姐姐本来就不是一个该出现在这世界的人,你好好照顾自己,把白姐姐忘了吧。” 说完,白玉笑着摸了摸俞飞扬的发顶,然后起身离开。 俞飞扬猛地抓向她:“白姐姐……” 同他们初次遇见时一样。 俞飞扬的手,穿过了白玉的身体。 白玉没有回头看他一眼,走到两名牛头面前:“久等了,回吧。” 两名牛头点点头,率先穿墙出去,白玉紧随其后。 俞飞扬见状,哭着从床上跑下来:“白姐姐,别走,我错了,你别走,我再也不跟别人说看到你了,你别走……” 他哭着打开门,赤脚跑到室外。 外面都是想要杀他的游魂,可俞飞扬并不害怕。 此时他的眼里,只有白玉离开的背影。 她随着两名牛头,越飘越远。 俞飞扬不知道她要去哪。 他狂奔着,想要追上她。 可他太小,又哪里能追得上随风而去的白玉。 他扑通一声摔倒在草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今夜,在白玉离开的刹那。 俞飞扬小小的世界,完全崩塌了。 再也没有人抱着他轻声安慰,再也没有人替他挡在游魂恶鬼身前。 是他不好,明明白姐姐告诉他了。 在梦里的时候不能说话,否则她就要被人带回天上。 是他错了。 俞飞扬趴在地上嚎啕大哭:“我错了,白姐姐,我听话,你回来好不好……” 他的哭声,吸引了室外那些贪婪的游魂。 他们嘴里咕咕叫着,开始逐渐朝着俞飞扬聚拢。 趴在地上的俞飞扬,感觉到四周的空气骤然变冷。 他打了个寒颤,抬头一看。 漫天乌鸦盘绕在他头顶,四周全是乌黑高大的恐怖游魂。 他们的眼里闪烁着寒光,嘴里白雾阴气吐息。 “啊!”俞飞扬吓得大叫一声,浑身发抖。 那些面目可憎的游魂,阴笑的盯着他。 俞飞扬抱头坐在中间,缩成一团:“不……不要过来。” 他环顾四周,想逃,可那些游魂却将他团团包围。 俞飞扬感觉自己死定了。 白姐姐已经离开了,再也没人会来救他了。 俞飞扬咬紧牙关,心中绝望。 看着那些游魂,向他伸出锋利的鬼手。 他害怕的闭上眼。 这时,一道金光闪过,威力无穷。 砰砰几声鞭炮般的响声之后,俞飞扬身侧一圈的游魂全部弹飞出去。 俞飞扬愣了,低头一看。 他手腕上的发绳,正在频闪着金色的光芒。 就像那个勇敢无畏的白姐姐,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为他对峙游魂恶鬼。 她似乎就站在他面前,叉腰将那群游魂挨个嘲讽一遍。 然后她回过头,冲他轻轻一笑:“飞扬,没事吧?” 幻境一闪而过,眼前的“白玉”又消失了。 可她那瘦削单薄的背影,早已深深刻在俞飞扬的记忆里。 俞飞扬将手腕的发绳贴在脸上,眼泪滴落,眷念的喊了一声:“白姐姐……” 尾音长而绵延,充满了无尽思念与不舍。 身旁恶鬼呼啸,狂风不止,吹得林间树木东倒西歪,犹如鬼影婆娑。 俞飞扬坐在金色的保护罩里,不再恐惧。 他知道,白姐姐没有离开,她一直在保护他。 从那以后,那条黑色发绳就一直戴在俞飞扬的手上。 有了发绳的保护,不只是能防御索菲娅手下的攻击,还能隔绝一些孤魂野鬼的骚扰。 日子一天天过去,距离白玉从他身边离开,也有一个多月了。 这天,庄里突然收到一个消息——俞二去世了。 命管家立马将两个孩子送回国去,参加俞二的葬礼。 小扬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没有哭。 他站在大扬扬身边,低着头,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相反,大扬扬在那哭个不停。 虽说平日里有些嫌弃那个二叔。 可当人死了之后,那些坏的一面像是全都消失了。 能想起来的,也只有他的好。 两个孩子的反差,被庄里的佣人看在眼里。 有人说,小扬扬可真冷淡啊,自己的父亲死了,连眼泪都不掉一滴。 那会儿,管家正在安排离庄事宜。 他听到这话,立马将几人喝斥一顿。 只有他自己知道,对于小扬扬,他亏欠的实在太多了…… 东耀集团俞德志的同胞亲弟弟去世了。 这可是个大消息,各大媒体争相报道。 俞二的葬礼,是俞德志和周小玲主持的。 俞德志封锁了医院的消息,对外宣称,俞二是因为妻子过世,伤心过度忧郁而死。 一边解释了俞二的死因,一边为俞家男人,贴上了重情重义的标签。 这件事,就连石慧都被瞒在鼓里。 她悲伤过度,几次晕厥。 哪怕躺在病床上,都还在骂俞二蠢笨不孝。 为了一个女人,竟然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把自己活活折腾死。 守着她的两个保镖听在耳中,面色怪异。 他们对视一眼,立马错开视线,谁也没吭声。 同时,管家带着两个孩子乘坐专机往回赶。 飞机上,小扬扬沉默的看着窗外,不言不语。 离机后,他们也没有休息。 换上黑色外套,马不停蹄的赶去了灵堂。 看似冷淡无感的小扬扬。 直到见到父亲笑着的黑白遗照,还有冰棺里沉静安睡的遗体。 他终是哭了出来。 小扬扬越过人群,爬上冰棺,两手环抱,将脸贴在透明玻璃上面。 他哭着喊了一声:“爸爸。” 离开家乡时,父母相送。 回来时,却已阴阳相隔。 今生今生,他再也没有爸爸妈妈了。 他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想到这,俞飞扬心里难受至极,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时光飞逝,当初那个奶娃娃已经有了少年的模样。 清秀的脸,微红的眼眶,就连哭泣都是懂事般的隐忍。 悲恸无声,更让人心疼。 另一边,大扬扬早就回到爸妈的怀抱。 他向他们述说着在国外的经历,是多么有趣,多么丰富多彩。 很多来参加葬礼的人,都不是俞二的朋友。 他们只是为了借俞二的死,来见一见俞德志。 哪怕攀不上关系,混个脸熟也好。 此时,他们把俞德志一家三口团团围住,纷纷表示慰问。 完全忽视了那个真正需要被宽慰的孩子。 他们最多向他投去个同情的眼神,再多一些的,就没有了。 一场本该沉重悲痛的葬礼,在成年人的社交喧嚣中落下帷幕。 俞二死后。 石慧尝到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 她不舍得再把两个孩子送到国外去。 俞德志考虑到石慧身体不好,年纪也大了,担心她再受刺激,身体扛不住。 最终,他没有对小扬扬动手。 还完成了他弟弟临终前的愿望,放过小扬扬,且收养他。 为了不落人口舌,俞德志没有亏待小扬扬。 两个孩子的吃穿用度,都是一模一样。 为此,大扬扬又开始闹别扭。 总觉得小扬扬把属于他的关爱抢走了。 可国内不比国外,这里有俞德志和石慧在。 大扬扬也没法明着欺负小扬扬。 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稍有不对,就会传到俞德志那去。 大扬扬每天都憋屈得很。 这天,他无意中看到,有个古怪的男人来找他奶奶。 大扬扬趴在门上,听到那男人在跟他奶奶说什么:“术法……鬼怪……去山上住……” 大扬扬想着,只要脱离了大人的掌控。 他就能回到在国外那种,无忧无虑,人人都哄着他的日子。 随后,他直接闯了进去,问那男人:“你要带我们上山吗?” 第189章:好好长大 男人没回答,而是看了他奶奶一眼。 他奶奶叹息道:“带他们去吧,能保一个算一个吧。” 眼前的男人,名叫秦观,来自善君山术士观。 他今日来,是因为前段时间在俞二的葬礼上。 看到两个孩子的眉间,都凝固着一团死气。 代表着,这两个孩子命中会有一场大劫。 若是能躲过,则平安无事。 若是躲不过,就会命丧黄泉。 刚刚痛失爱子的石慧一听这话,差点被吓晕过去。 她连连叹气:“都是报应啊,终究还是来了……” 秦观提议:“让他们随我上山修行,或许能保住一命。” 石慧立马追问:“几率大吗?” 秦贵单手捻决,掐指一算后,叹息道:“最好的结果,是两个都能活,最坏的结果,至少也能活一个。” 这话说完,大扬扬就闯了进来。 石慧看着孩子稚嫩的面庞,想起早逝的儿子。 终于不舍的点了头。 同意秦贵把两个孩子带上山去,修行术法。 俞德志向来听石慧的话,至于周小玲,本来不愿再跟儿子分开。 可她一听到秦贵的话,瞬间紧张起来。 不知是想到什么,还是默许了。 离别前,大扬扬兴高采烈,吃的用的装了一大卡车。 小扬扬就带了几件衣服,还有手腕上的发绳。 在路边等待行李装车时。 小扬扬问秦贵:“学习术法,就能到天上去见仙女吗?” 秦贵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 他揪了揪小扬扬的脸蛋,打趣道:“你小子,有前途,这么小就开始想女人了。” 小扬扬年纪尚小,脸皮也薄,身边也没人会对他说这种话。 他涨得满脸通红,结结巴巴解释:“不是……我没有,我就是想到天上看看。” 秦贵觉得他很有意思,故意逗他:“对对对,你就是想看看风景,不是找仙女。” 小扬扬急了,红着脸,气鼓鼓的怒瞪着他。 秦贵嘻嘻一笑,瞥了一眼小扬扬手腕上的黑色发绳。 他想了想,指着发绳道:“这样吧,你把这个给我,我就送你到天上去找仙女怎么样?” 小扬扬虽然心思单纯,但还是听出秦贵在故意逗耍自己。 顿时,他小脸一沉:“我不去了。” 他捂住手腕,转身就走。 秦贵一把抓住他,就往车上送:“小小年纪脾气不小,行了,别闹了,要出发了快上车。” “不去不去!你放开我!”小扬扬拼命挣扎。 秦贵无奈,最终只得向他保证,不会抢他手腕上的发绳。 小扬扬一听,眼珠子一转:“你发毒誓我就信你。” 秦贵冷哼一声:“你个小屁孩子敢让老子发毒誓……行,师傅我今天就给你上一课,让你知道什么叫强者才有话语权。” 小扬扬正迷惑着,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只见秦贵不知从哪掏出一张手机大小的符纸,啪的一声拍在小扬扬的背上。 然后秦贵说:“从现在开始,在到达目的地前,不许说话,不许动。” 口令一出,小扬扬就像是被操纵的木偶一样,直挺挺的坐进了汽车后座。 他一动不动,腰板挺直的坐在那里。 汽车启动,一路前行。 整个过程中,小扬扬都保持着刚刚上车的那个姿势,一动未动。 直到到了善君山山脚下的停车场。 小扬扬背上的那张符纸自动散去。 可他保持这个坐姿太久,身体也难以软化下来。 最后,还是保镖把他从车里抱了出来,一路背到善君山上。 因此,小扬扬见识到了秦观的厉害。 决定认真跟他学习术法。 可大扬扬没有这份决心。 他上山后就开始放飞自我,天天带着一帮跟他同龄的术士到处玩。 秦观的性子本就很随意,从来不会多加管束。 用他的话说。 天法自然,修行成仙,那得靠悟。 有那悟性不必入山,在最繁华的市区街道也能修成正果。 要是没那悟性,即便搬进深山野林,心里依旧会被俗世纷扰。 所以,善君山对于两个小扬扬来说,那就是一片世外桃源。 大扬扬玩得自在,小扬扬学得刻苦。 时间流逝,小扬扬已能用符与小精小怪对话。 大扬扬毫无长进。 这天,俞德志得了空。 突然来到善君山,想看看两个孩子。 大扬扬一听。 担心俞德志拷问他,自己却什么也答不出,吓得不敢出门。 他缩在房内急得半死,跟小扬扬商量办法,怎么才能蒙混过去。 “弟弟,你帮帮我,一会儿我爸问我的时候,你悄悄跟我说答案。” 小扬扬摇头:“这个办法不行,伯伯那么聪明,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怎么办?” 小扬扬用漆黑无光的眼眸,看着他说道:“我有个主意可以帮哥哥,不过要是被发现了,哥哥可不能说是我说的,不然,我以后再也不帮了。” “好,什么办法?” 小扬扬轻轻一笑:“我来帮哥哥回答。” “啊?”大扬扬不明所以。 小扬扬抬手,比划了几下:“我们长得像,哥哥你跟我一样高,身形也差不多,所以我装成哥哥去伯伯面前回答问题,他就不会骂你了。” “那我呢?”大扬扬指着自己。 小扬扬拉着他的手:“我是你,你就是我,你只要站在旁边不说话,伯伯不会怀疑的。” 大扬扬一想。 确实,平日里小扬扬就是个闷包,不爱说话。 自己只要不开口,默默的站在一旁,就不会露馅。 想起来还是挺简单的。 但大扬扬还是有些不放心。 装得内向不难,只要别说话就可以了。 可自己的性子,小扬扬装得出来吗? 对于大扬扬的担忧,小扬扬向他保证:“哥哥放心,伯伯那么忙,肯定不会待得太久,一定能行。” 这时,房门被人敲响,有人在外催促道:“少爷们快出来吧,再耽搁下去,老板可真要发火了。” 大扬扬急得满脸通红,正要回应。 小扬扬抢先一步开口:“催什么催啊,马上就来了!” 听到这不耐烦的口气,还有这一模一样的声音,大扬扬愣住了。 简直是……太像了! 门外的佣人也没怀疑,“欸”了一声就走了。 小扬扬冲大扬扬眨眨眼,低声道:“怎么样,哥,像不像?” 大扬扬高兴极了:“像像像!弟弟你真厉害。” 小扬扬道:“所以你别担心了,肯定没事的。” 第190章:我帮你答 两人在屋内,对着镜子把外貌整理了一番。 趁着大扬扬摆弄头发的时候。 小扬扬捡起桌面上,一根他掉落的发丝,用符纸包裹住。 然后夹在他自己的衣领下。 随后,小扬扬念出背了千百次的障眼法咒语。 那一瞬间,小扬扬的眼角边多出一粒朱砂痣,气质神态与大扬扬更加贴近。 然后他找来提前备好的遮瑕膏,抹在大扬扬的脸上,挡去了他眼角边的那粒痣。 大扬扬本想问他遮瑕膏哪来的。 但小扬扬已经拉着他的手......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爱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爱阅app更新。 第191章:仇恨与罪 小扬扬歪头看他:“什么意思?” 大扬扬瞪着他:“你明明什么都会,为什么不背给我爸听?” 大扬扬在他脸上寻找心虚的神色,想要抓他的把柄。 小扬扬忽而一笑:“哥,你傻吗,我如果真的背了,那才完蛋。” 这下,大扬扬疑惑了。 小扬扬跟他解释:“我们之前在国外,身边都是伯伯的人,伯伯肯定对我们十分了解。” 大扬扬点头:“嗯,这个我知道,然后呢?” “所以伯伯肯定也知道,你天天逃课……” 大扬扬额头青筋一跳:“哎呀呀,说重点!” 小扬扬眼中精光闪烁:“这就是重点啊哥,伯伯知道我会背,你不会。刚才我们都在厅里,如果‘你’背得出,‘我’反而背不出,这就不对了啊。” 大扬扬一听,脑子忽然转过弯来,恍然大悟。 小扬扬见状,立马道:“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让你背一篇课文肯定不行,所以,干脆我们两个都不背,这样伯伯就分辨不出来了。” 大扬扬终于听懂了:“原来是这样啊。” 小扬扬低着头:“对不起哥,是我骗了你,你别生气了。” 大扬扬好不容易蒙混过关,这会儿正高兴着。 他把小扬扬脖子一搂,亲热道:“这有什么好气的,我才要谢谢你,这样吧弟弟,再有这样的事,你就出面帮我应付过去,等哥哥我以后接手公司了,就让你当我的手下,谁也不敢欺负你。” 小扬扬为难道:“我帮你应付?这能行吗哥……我连你喜欢什么都不知道,万一伯伯问起来,很容易露馅的。” “哎,这有什么,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只要你答应,这都是小事。” 小扬扬低着头,目光坚定,语气却十分为难:“那好吧,哥哥不能骗我,不然被伯伯发现了,你和我都要被骂了。” 小扬扬嘴里这么说,但心里却是另外一番想法。 如果让那人知道他们互换身份的游戏,他一定会猜到自己的打算。 到时候被骂的只有大扬扬,而自己……可能会死。 小扬扬想起之前梦中所听到的那些话,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这些,大扬扬都没发现。 他正沉浸在逃过一劫的喜悦中,脑子里想的是。 山上他已经玩腻了,什么时候可以下山。 俞德志与秦贵聊了一会儿后,就离开了。 第二天,家庭教师果然来了山上。 大扬扬依旧逃课。 这个家庭教师似乎得了俞德志的叮嘱,比国外那个要严厉得多。 但凡大扬扬逃课,他必要满山去找,一定要把他逮回来不可。 可惜,大扬扬天生逆骨。 家庭教师但凡逼得紧了,他就干脆趁机下山去。 那些保镖想拦,大扬扬就跑到悬崖以死相逼。 对此,秦贵也不管。 每次大扬扬闹腾的时候,他就抓把瓜子在旁看热闹。 秦贵的放任,更是助长了大扬扬的嚣张气焰。 最后,保镖们没办法。 为了大扬扬的安全,只能跟着他下山进城,总要玩到尽兴才回来。 家庭教师看得头疼,给小扬扬上完课后,就立马向俞德志汇报这事。 俞德志每天都忙得不行。 一听儿子顽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天,他终于得了空,再次来到善君山。 他一言不发,派人去把大扬扬唤到跟前,然后让所有人退到外面等候。 门一关,里面先是一点儿声都没有。 过了几秒,一阵噼里啪啦的耳光声,摔砸东西的声响传了出来。 持续了足足一分钟左右,才安静下来。 紧接着,房门打开。 俞德志满脸阴郁,脸色发青,指节红肿。 他带着人,头也不回的离去。 没人知道,里面挨打的不是大扬扬,而是小扬扬。 大扬扬还在山下,压根没回来。 他知道俞德志上山了,更是吓得不敢回。 直接给小扬扬发条信息过去,让他去“顶顶”。 小扬扬去了,被揍得鼻青脸肿,唇角破裂。 他坐在地上,身周一片狼藉。 他试了好几次,刚扶着桌腿站起来,又一屁股摔坐回去。 秦贵过来,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他啧啧两声,过来把小扬扬从地上捞起来,扶他到椅子上坐下。 “撑得住吗?”秦贵问他。 没有吊儿郎当,没有嬉皮笑脸,他很认真问道。 小扬扬瘪了瘪嘴:“撑不住也得撑。” 秦贵龇牙笑了,揉了揉他的发顶:“是个男子汉,老子没看走眼。” 小扬扬看着秦贵,问道:“师傅,你为什么要帮我?” 在小扬扬的印象中,秦贵最开始认识的是他奶奶——石慧。 自己父母都不在了,大伯俞德志有钱有势,哥哥大扬扬更是集团的大少爷。 在这样实力悬殊的对比下,秦贵为什么要帮他呢? 小扬扬想不通。 面对小扬扬的疑惑,秦贵看了一眼他手腕上的发绳,没说别的,只说了一句。 “大概是良心不安吧。” 小扬扬疑惑的眨眨眼,还想再问。 秦贵却抓了一把他高高肿起的小腿:“行了,师傅先给你擦药。” 小扬扬痛得嘴里嘶了一声,就这样被秦贵糊弄过去。 等小扬扬回到卧室的时候,才想起刚才的话题被秦贵岔开了。 小扬扬气闷着沉沉睡去。 刚好那天晚上,是七月十四日。 在小扬扬睡着之后,他手腕上的发绳忽然飘起一股黑色的怨气。 怨气缓缓上升,弥漫至整个房间的边边角角。 睡梦中小扬扬很不安稳,他似乎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了一片山林。 那个林子的布局十分眼熟,好像他曾经去过那里。 小扬扬在夜晚的林间四下乱走,直到他看到一座华丽的坟墓。 墓碑上写着他爷爷的名字。 小扬扬一下反应过来,这里是俞家村的后山。 他就是在这里遇到了白姐姐。 忽然,一道女人的尖叫声随风传入他的耳中。 “俞德志,你要干什么!” 小扬扬一愣。 那是……白姐姐!! 对白玉的思念,让小扬扬欣喜若狂。 他不顾一切,循声跑去,却看了令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他看到了死而复生的爸爸,看到了更加年轻的大伯。 而他的白姐姐,被他们合力残杀。 那一刻,所有的愤怒和心疼,如山体崩塌,压倒了内心所有恐惧。 小扬扬握紧拳头,冲上前去,照着俞德志一阵拳打脚踢:“放开她!混蛋!放开她!” 他歇斯底里的哭喊着。 不只是拳头,牙齿和嘴也用上,一口啃在俞德志的腿上,毫无反应。 小扬扬转头去拽俞二的手:“爸!你放开她!放开啊!” 可无论他如何挥舞拳头,眼前的一切照样发生着。 就像是在看一场,已经知道结局的电影。 无论他怎么大声呼喊,过程都不会改变。 他只能听着白玉死前的哀求。 眼睁睁看着,白玉从拼命挣扎,到脖颈断裂。 最终,死在他的面前。 “啊!!!不要!!!白姐姐!!!啊!!!” 小扬扬瞳孔缩紧,捂着头,崩溃的跪在地上。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扎了一刀又一刀。 刀刃旋转,刀刀致命。 将他的五脏六腑搅烂,令他痛不欲生,令他痛苦得喘不过气来! 上方的白玉瞪大的双眼,有眼泪流出,一滴,一滴的落在俞飞扬的脸上。 冰凉的泪水,渗透他的皮肤,如世间剧毒的药水游走于他的血液。 小扬扬张大嘴,不停的喘气。 他好想代替她呼吸…… 小扬扬从噩梦中惊醒,房间一片狼藉。 在梦中,他为了救白玉。 现实里竟也无意识的使用了法术。 桌椅板凳尽数销毁,房梁残破断裂,砸落在他身侧。 小扬扬坐在床上,喘着气,惊魂未定。 他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手……是梦吗? 过了良久,他呼了一口气,五指捏紧。 幸好,是梦。 转眼间,半年过去,春节到来。 按照风俗,俞德志把两个孩子从山上接走。 带他们回俞家村后山祭奠祖坟。 现在的俞德志已是家喻户晓的富商。 他们带领着一大家子回到这里,花了重金,将祖坟重新修缮。 村子里的那些人,一见到俞德志。 就不停的夸耀他们俞家的祖坟埋得好,才出了这么个有本事的后代。 但只有少数几个人清楚。 俞德志所拥有的这一切,都是从一个可怜又善良的女人那里偷来的。 更可笑的是,俞家祖坟的位置,就在那棵榕树的斜上方。 站在坟前的山崖边沿,向下望,就能望到那棵榕树。 小扬扬就站在悬崖边上,看着那处。 他一边摸着手腕上的发绳,一边看着那棵榕树发呆。 小小年纪,沉默寡言,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俞德志和石慧在不远处叫他:“大扬扬,小扬扬,都过来给爷爷磕头上香。” 小扬扬收回视线,去到坟前跪下。 两个孩子,一个安静沉稳,一个跳脱开朗。 相似的两张面容,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 祭奠完祖坟,他们又挪到旁边的双墓跪下。 那是俞二和许雅容的合葬墓。 看着墓上年纪轻轻的两张面容。 俞德志伤感道:“希望俞二和弟妹在九泉之下,能保佑两个孩子健康成长。” 听到这话,小扬扬浑身一抖。 他咬紧牙关,不动声色的摸上手腕间的发绳。 第192章:各取所需 曾经他以为,只要发绳在,白姐姐就在。 她会一直在他身边保护他。 可他没想到的是,发绳除了保护他,还让他知道了所有真相。 这里不只是他们俞家祖坟,同时也是白玉被残忍杀害的地方。 他刚才站在悬崖边,听到那棵榕树妖在那嘀嘀咕咕。 “俞家晚辈胆子可真大啊,两兄弟在这里杀了人,还敢回来上香,哼,那个叫白玉的女鬼可不是好惹的,指不定哪天就要回来报仇了,到时候,这一家子怕是都要死咯,咯咯咯……” ......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爱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爱阅app更新。 第193章:玩过头了 他只是担心,大扬扬继续这样闹腾下去,很可能会坐不上那个位置。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这么多年的忍耐也就白费了。 大扬扬根本听不进去,只敷衍的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棍子没落在他身上,自然不知道疼。 这边小扬扬还没出院,大扬扬又出去浪。 不过这一次,他去的不是酒吧。 而是那种高档私人会所。 自从大扬扬“出名”之后。 那些凑到他身旁的人,也逐渐从底层的无业游民,变成了富家公子哥。 他们在大扬扬满十八岁的时候,借着给他过成人礼的理由。 把他带入了另一个世界。 表面奢华,内底阴暗。 大扬扬玩得乐不思蜀,彻底步入深渊,整日留在会所里,过得荒迷颓废。 守着他的保镖们各个无精打采,满腹怨言不敢说。 毕竟,大扬扬已经成年,或许没多久就要跟着俞德志学习管理公司了。 他们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得罪他,哪怕心里再不满,也只有忍了。 很快,俞德志的生日到了。 依照之前的习惯,两个孩子都得回家去吃饭。 贺寿的礼物,一向是小扬扬负责。 出山时,秦贵突然把小扬扬叫住:“多带点符纸。” “为什么?”小扬扬疑惑。 秦贵“啊”了一声,“身为术士,多带点符纸总归没错。” 小扬扬知道他又在打哑谜。 但依他对秦贵的了解。 秦贵不会莫名其妙说这种话,一定是通过掐算,知道到了什么。 小扬扬依照秦贵的叮嘱,带了不少符纸在身上。 离山后,他进城买好礼物,然后开着车来会所接大扬扬。 可小扬扬左等又等,大扬扬都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下楼。 担心错过饭点,小扬扬只好上楼去找他。 因为大扬扬经常出入会所,里面的工作人员基本都认识他。 小扬扬与他长得极像,虽说略微不同。 不过室内的灯光恍惚一照,不仔细看,也辨别不出来。 小扬扬刚出电梯,还没开口问,就被人领着往房间去了。 工作人员领到门口,就不再进去。 他低着头,帮小扬扬把门推开,道了一声“请进”。 小扬扬走了进去,看到里面的场景,顿时一惊。 不是什么不堪入目的画面。 而是大扬扬晕倒在地。 身周还围了几个,一看就不好惹的壮汉。 他们一个往大扬扬嘴里塞布,两个正用绳索捆他的手。 几人听到门的声响,动作一僵,扭头一看。 小扬扬与他们视线对上。 几个壮汉看了看小扬扬,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大扬扬。 有人骂道:“草,见鬼了,咋还有一个。” 另一个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妈的你傻啊,他俩肯定是兄弟,赶紧抓人!” 早在前一个人开骂的时候,小扬扬见势不对,转身就朝外跑了。 屋内留下一人看守,其余人全部夺门而出。 殊不知,小扬扬压根没跑。 他等在门外,手指捏紧黄符。 等那些人开门的瞬间。 他出其不意,猛的将黄符拍向他们额头。 三把阳火封了一簇。 几名壮汉皆如被施了定身咒似的,僵在原地。 小扬扬的功力相比秦贵还是差了些,控制活人的时间大大缩短。 他赶忙冲进屋去,将屋内那个制服后,把地上的大扬扬一把扛起,往外拖去。 大扬扬还有用,现在还不能死。 就算真的非死不可,也不能死在他的面前。 否则,俞德志一定会让他给大扬扬陪葬。 小扬扬咬紧牙关,带着大扬扬往来时的方向走。 好不容易来到电梯间。 他刚按下按钮,电梯门就自动打开。 里面站着几个吊儿郎当的男人,一见到他,就笑着“哟”了一声。 小扬扬心道不好。 这几个人肯定认识大扬扬。 果然下一秒,电梯里的领头的那个男人,就朝他笑道:“跑哪去啊,前两天不是豪横得很,说要找人弄死我吗?” 小扬扬眯了眯眼。 显然,他们没看到大扬扬的脸,把自己认成了大扬扬。 小扬扬遮住大扬扬的脸,慢慢把他放在地上。 然后,他猛冲至男人跟前,两手抓住他的肩头。 往下压的同时抬腿,膝盖狠狠怼上男人的腹部。 刚才还嚣张笑着的男人,被小扬扬突然来这么一下,顿时面色巨变。 他痛得闷哼一声,摔倒在地,背部高高拱起,半天直不起腰。 男人身旁的另外几个人,见此变故,皆是一愣。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只知道喝酒玩乐的人,竟然会有这么敏捷的身手。 他们不知道的是,眼前的男人并非大扬扬,而是小扬扬。 所以,当他们一起扑向小扬扬的时候。 毫无例外,皆被狠揍一顿。 电梯间空间狭小,对方人多,小扬扬也没讨着好,挨了好几拳。 确定这些人都失去行动力后,小扬扬把大扬扬拖进电梯。 刚好,那几个壮汉追了过来。 小扬扬赶忙关上电梯门,并按下一楼。 这时,一个男人阴冷的声音从旁传来:“别动。” 电梯门阖上,小扬扬通过镜面一看。 第一个被他揍的男人,龇牙咧嘴的捂住腹部,从包里摸出一把折叠刀,架在大扬扬的脖子上。 空间狭小,小扬扬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一招制敌。 他没敢轻举妄动,试探问道:“你想要什么?” 眼前这个男人,穿着打扮跟刚才那群壮汉不同,应该不会缺钱。 小扬扬问了之后,男人轻笑一声:“要命。” 说完,他取消了一楼的按键,按回之前的楼层。 本是下行的电梯,猛然一顿,缓缓回升。 电梯门打开,那群壮汉早已等候在外。 他们跟男人道:“少爷,他俩应该是兄弟。” “看出来了,一箭双雕更好,” 男人蹲在地上,扬扬下巴,“把他们捆起来,按照之前说的办。” 几个壮汉依照命令,走进电梯,把小扬扬两人绑了起来。 其中一人,拿起眼罩蒙在小扬扬脸上。 就在他们近身之时,小扬扬同那人低声道:“只要你放过我们,要多少钱我可以给你双倍。” 壮汉手上动作一顿。 身旁的男人似乎猜到小扬扬在说什么。 他忽然把刀刃往小扬扬脖颈上贴来,警告道:“安分点。” 小扬扬没有反抗,冷静道:“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黑暗中,只听那男人笑道:“别废话,找的就是你们,要怪,就怪你们投错胎,生错了地方。” 小扬扬微微皱眉。 听这男人的话,似乎不是跟大扬扬拌嘴那么简单。 还不等他又问,那个男人已命手下将他们带走。 小扬扬看不见路,跌跌撞撞的往前走。 他们没有乘坐之前那部客梯。 而是去了另一个方向,乘坐货梯离开了会所。 离开之后,他们被带上车。 入座时,小扬扬摸了摸车座。 仔细听了听发动机和汽车行驶的声音。 初步判断,他们所乘的应该是辆面包车。 在车上,那些人也没闲着。 他们把小扬扬的符纸和手机全部被没收。 显然,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绑架。 而且这些人训练有素,不像是一般的街头混子。 汽车行了很久,终于停下。 四周安安静静,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闷雷般的声响。 往前步行一会儿,声音变得清晰许多。 那不是雷鸣,而是浪花拍打在岸边的声音。 空气有些潮湿,带着几分腥味。 小扬扬推测,他们应该是来到海边了。 那群人带着他们下了车,又往前走了一阵。 海浪的声音越来越响,跟打雷似的,轰隆震耳。 拐过几道弯,小扬扬的后背被人推了一把。 “进去。” 他踉跄地往前扑了几步,险险站稳。 接着身旁扑通一声,像是什么重物被扔了进来。 小扬扬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踢了踢,是个人。 不过想,肯定是大扬扬了。 过了这么久,大扬扬居然还没醒。 要么他已经死了。 要么他被人下了迷药,所以才昏睡不醒。 屋内嘎吱一声响,房门被人关上,然后一阵门锁的哐啷声响起。 他们被关起来了。 小扬扬眼睛被蒙,两手捆在背后,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大扬扬醒过来。 分析之后,小扬扬坐在地上,将身体朝大扬扬倾去。 听到他微浅的呼吸之后,确定他还活着。 小扬扬松了口气。 然后他站起身来,狠狠踹了大扬扬几脚。 直到听到大扬扬痛苦的呻吟声,小扬扬才停了下来。 他蹲下身,压低音量问道:“哥,你醒了没?” 大扬扬醒是醒了。 但他似乎很难受,哑着嗓子道:“卧槽,谁妈的踹我。” 小扬扬一点都不心虚,很淡定的说:“我们被人绑架了。” 大扬扬似乎惊醒:“绑架?我们这是在哪?” 小扬扬顾不得埋怨他,赶紧道:“别问了,你先把我脸上的眼罩取下来。” 大扬扬试着动了动:“我也被绑了。” 小扬扬微微皱眉。 他让大扬扬转过身去,然后他趴在地上,尽量把眼睛往大扬扬手上蹭。 一番折腾,眼罩终于取下。 屋中灯光不亮,几秒之后,小扬扬就适应了。 他环顾四周,发现他和大扬扬被关在一处极为破旧的卧室里。 像是一间被渔民废弃的屋子。 潮湿腐朽的木板,墙壁上全是霉菌,边角处趴着的蜘蛛,跟小孩的手掌一样大。 这时,小扬扬忽然发现,屋中的窗户大开着。 他愣了一下,走到窗边朝外看。 心下叹气,难怪那些人不锁窗。 窗外是悬崖峭壁,崖底就是碧蓝深海。 这座房子依山而建,选的地址还在悬崖边上。 一旦天降暴雨,很可能会有塌方的风险。 或许就因为这个原因,房子的主人才将这里废弃,被这群人选为绑架地点。 小扬扬眺望远处。 入目之处皆是群山峻岭,连城市的边沿都看不到。 这里简直就是杀人抛尸的最佳地点。 小扬扬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另一边,大扬扬也意识到自己陷入困境。 他坐在地上骂骂咧咧:“妈的,等老子出去,绝对找人弄死他。” 这句话,引起了小扬扬的注意。 他在大扬扬身旁坐下,打探情况:“哥,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惹到这帮人?” 第194章:寻找机会 “还不都是那些事儿,” 大扬扬一脸不快道,“前两天喝酒的时候,他女人过来跟我说了几句话,他就不乐意了。” “只是说了几句话?”小扬扬不大相信。 大扬扬烦躁的提高音量:“不然呢!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说这些有什么用,还不如赶紧想办法怎么出去。” 小扬扬严肃道:“哥,我不是在埋怨你,我只是想知道,他为什么要把我们抓到这来,是为钱还是为了别的。” 大扬扬摆摆手:“不是钱的事,那小子家里条件也不......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爱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爱阅app更新。 第195章:计划有变 小扬扬没吭声,因为他也不知道。 大扬扬没得到回应,干脆自言自语:“我爸现在肯定急死了吧,我妈应该又失眠了,还有奶奶……她身体本来就不好,真不想让他们担心。” 听到最后一句,小扬扬诧异的看他一眼。 被大扬扬抓个正着。 他嬉笑道:“你别不信啊,我是真的不想他们担心我,本来啊,我对什么修炼术法就不感兴趣,对学习也不感兴趣,但我爸非要我去学,那可不是要我的命吗……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吗?” 小扬扬安静听着,难得给了个回应:“什么?” 大扬扬忽然坐起身来,认真道:“我喜欢看风景。” 小扬扬愣了愣。 他先是怀疑自己听错了,继而反应过来,更是诧异。 别说看风景算不算爱好,主要是他没想到。 大扬扬这种常年打架,混迹酒吧会所的人,会说出“喜欢看风景”这种话来。 虽然小扬扬什么都没说,但大扬扬读懂了他脸上的表情。 大扬扬羞恼道:“是,我知道这不算什么爱好,但是可以延伸到很多方面,也许我能去学摄影,也许我能去搞植物研究,地质研究也行啊,只是我现在太年轻,整天被我爸管着,没那个机会而已。” 小扬扬慢慢坐起身来:“嗯,听上去是不错。可伯伯想要你接管公司,这些事怕是实现不了了。” 大扬扬看着窗外的夜景,星光满天:“现在不行,以后可以,等我坐上我爸的位置,你就来当我的手下,我把公司交给你打理,你这么聪明,肯定比我爸厉害。” 小扬扬没想到,他心里居然是这样想的。 “我管理公司,那你呢?”小扬扬试探问道。 大扬扬得意的笑了笑:“我啊,就拿着你赚的钱到处去玩,去看风景,那些山啊水啊,不像人一样有那么复杂的心思,反而很舒服。” 听到这番话,小扬扬忽然想起他们在国外的时候。 大扬扬带他逃课,去爬山。 如今想来,他应该是想把好东西与自己分享。 毕竟,山川带不走,就只能带他去见山川。 大扬扬的想法,跟普通人不太一样。 他从出生起就被众人捧在手心,被关在那个看似华丽的牢笼里。 从童年到少年,他身边的人从未变过。 那些人自然不会去教育大扬扬,告诉他,应该怎么与人平等相处。 大扬扬在这种扭曲的环境下长大,性格和想法自然与常人不同。 忽然间,小扬扬理解了大扬扬的一些行为。 外界给了他傲慢的权力,而他也被傲慢侵蚀骨髓。 他的心里有另一片天地,可他却摆脱不了那层束缚。 就像他说的,人心太复杂。 他还没学会如何应对,外界的黑暗就向他蜂拥袭来。 慌乱间,他手足无措。 最终只能用酒精来逃离现实。 被关在一起的那个晚上,两个俞飞扬聊了很多,平日里没说过的话。 而那些话,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遭遇。 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说出口…… 夜已深,窗外的圆月渐渐落下,屋内安静无声。 屋外走廊的钨丝灯亮着,门缝底部人影闪烁。 潮湿腐坏的木质地板,被脚来回踩得嘎吱作响。 小扬扬向来警觉,一下坐起身来。 躺在他身旁的大扬扬也被他吵醒。 “怎么了?”大扬扬压低声音问道。 小扬扬“嘘”了一声,慢慢起身,靠近门边,倾身,附耳。 大扬扬见他那样,心中好奇,也挪了过来。 两人靠在门上偷听。 屋外的人不知是太紧张还是怎么,也没发现屋内的动静。 还在焦急的说:“怎么办,少爷让我们自己看着办,说是那项目还是落在俞德志手里,老板的公司没捞到半点好处,这会儿忙得没法管这边的事。” 只听外面另一个人道:“那要把这两个人送回去吗?” 小扬扬跟大扬扬对视一眼,心跟着提了起来。 可那人话音刚落,就被人骂了一句:“你傻啊,送回去俞德志能放过我们吗?他儿子娇生惯养的,这几天吃了苦,回去之后,还不得在俞德志面前告我们一状!” “那怎么办,送回去也不行,不如干脆把他俩扔在这,我们自己逃了不就行了?” “逃?你能逃到哪去,听说俞德志没看上去那么干净,之前好像还杀过人来着,你动了他儿子,还想活?” 此话一出,门外瞬间安静下来。 大扬扬气得五官扭曲,小声骂道:“胡说八道,我爸怎么可能是杀人犯,要是能出去,我一定要告诉我爸。” 小扬扬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冷静点。 过了好一会儿,屋外有人提议:“我想到个折中的办法,逃是肯定要逃的,我们逃到国外去,世界那么大,我就不信他还能找到我们。” 有人担忧道:“去了国外怎么生存?没钱也是个麻烦。” 前一个人冷笑道:“谁说没钱,钱不就在那屋子里?反正事情都干了,不如干得彻底,人都绑来了,不敲他一笔,这几天不就白费力气了。等我们拿到钱,想去哪去哪,没准我们还能去国外做生意,以后干得比东耀集团还大也说不定。” 这话一出,外面那些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全都兴奋起来。 刚才的紧张害怕,全都消失了。 他们开始商量、计划方案,怎么让俞德志尽快打钱过来。 最终,他们敲定的办法。 就是把大扬扬带去悬崖边,拍个恐吓视频,发给俞德志。 反正俞德志不差钱。 他看到自己儿子面临危险的时候,肯定会毫不犹豫打钱过来…… 听到这,屋内的大扬扬完全被吓傻了。 如果这帮人真的只拍视频就还好。 可他们已经决定逃亡,在拍了视频之后就撕票,也不是没可能。 总的来说,这一去,生死未卜。 大扬扬何曾离死亡这么近过,当即被吓软了腿,摔坐在地。 “怎么办……怎么办……” 他慌得六神无主,紧紧拽着小扬扬的裤腿。 小扬扬蹲下来安慰他:“你先别急,他们只是有这个想法,还没决定要不要这样做,距离我们被绑已经过了好几天了,伯伯肯定马上就找到我们了。” 大扬扬坐在地上,低着头,浑身发抖。 他似乎已经听不进小扬扬的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小扬扬:“弟弟,你再帮我一次吧!” 小扬扬心里一沉。 果然下一秒,大扬扬哀求道:“你再替我挡最后一次好不好,我知道,我混蛋,我猪狗不如,只知道让你帮我顶罪,害你挨了不少打,但你学过术法,再怎么也比我强啊,真出了事,你还有逃生的机会,我就死定了啊,弟弟,你帮帮哥哥好不好,我还没去看过风景,我不想死啊,你帮帮我,帮我最后一次,求你了……” 大扬扬说着说着,自己就哭了,眼泪鼻涕一起流。 半晌,他见小扬扬不吭声。 干脆直接跪在地上,不停的朝着小扬扬磕头。 小扬扬站在那里,用复杂的目光,看着脚下不停向他磕头的男人。 确实,就如大扬扬说的那样。 如果是他去了,可能还有生还的机会。 因为屋外的人不可能全部都去悬崖边,可能还有一部分人留在室内看守大扬扬。 人少了一半,他要对付起来,胜率会大大提升。 想着屋内被他藏起来的最后的三张符纸,小扬扬点头了。 同意跟大扬扬互换身份。 见此,大扬扬松了口气,哭着笑了:“谢谢……等我们逃出去,哥哥一定把最好的都给你。” 小扬扬没接这话,示意他别说了,赶紧准备。 随后,两人互换了衣服鞋子。 小扬扬从破了个洞的墙柱里,抽出之前藏好的三张符纸。 两张用来施展障眼法。 一张藏在袖口,以防万一。 身份互换之后,两人静坐在屋内,忐忑不安的等待着。 他们希望屋外的人,能取消刚才的计划。 可希望还是落空了。 天刚微亮的时候,房门被人打开。 进来几个壮汉,在两个俞飞扬的脸上看来看去。 其中一人道:“大哥,脸上有痣的那个是俞德志的儿子。” 随即,他们看向小扬扬,径直走来。 用绳索把他的手捆在背后,还用眼罩遮了他的眼睛,没有多说,直接带走。 小扬扬走后,大扬扬被留在屋内。 同他们之前猜的一样。 三个人看守大扬扬,其余几个,全部带着小扬扬去了悬崖边。 那里是山顶,海风呼啸,吹在身上衣服都被水汽浸湿。 小扬扬被蒙了眼,僵直的站在崖边。 他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着那群人对着他拍了视频,又说了好些威胁的话。 安静了一会儿,似乎已经把视频发送给了俞德志。 有人问道:“大哥,你说俞德志会打钱吗?” 领头的语气坚定:“会,除非他不想要儿子了,重新生个儿子养到十八,我怕他俞德志等不起。再说了,俞德志是个吃软饭的,他要是因为不打钱,把儿子害死了,你觉得他媳妇会原谅他?” “大哥说的有道理。” 半晌之后,只听叮啷一声,钱进账的声音响起。 那群人简直乐疯了:“哥!我们有钱了,他真的把钱打过来了!” 相比其余人,那个领头的虽然高兴,但他明显冷静的多。 “行了,别废话了,趁俞德志的人还没来,赶紧招呼弟兄们去取钱,耽搁一会儿,我怕走不了。” 前一个人道:“那大哥……俞德志他儿子怎么办,真的要杀了?” 小扬扬浑身肌肉绷紧,捏紧袖中唯一黄符,蓄势待发。 第196章:飞扬之死 只听啪的一声响,那领头的骂道。 “傻啊你,真要把路走绝是吗,你把他儿子杀了,他不得非弄死我们不可,钱到手了就赶紧走吧,一天天的,净瞎说。” “哦,也是,那咱们回去把兄弟们都叫上……” 几人商商量量的,还真把小扬扬扔在山顶不管了。 小扬扬松了口气,慢慢坐在地上。 他摸着脉搏,计数。 等数到跟来时的数字一样时,确定刚才那帮人已经回到崖边小屋后。 小扬扬才将手里符纸缠绕在绳索上。 他念出咒语,招来一只山精。 山精外观长得像个小萝卜,看上去很可爱。 但它一张嘴,就露出一口比鲨鱼还要锋利的牙齿。 山精被符纸散发的味道吸引,飞到小扬扬手边,张嘴就咬。 他咬碎符纸的同时,也咬断了捆绑住小扬扬双手的绳索。 符纸散落一地,山精捧在手心,埋头吃得欢快。 小扬扬活动了一下手腕,朝山下赶去。 一边走,他一边想着。 那帮人放过了他,那么大扬扬自然也安全了。 现在肯定还被关在崖边小屋里。 小扬扬不记得来时的路。 只能凭借着之前看的窗外风景,依稀判断出悬崖小屋的方位。 走错好几次岔路之后,小扬扬终于在太阳挂上天顶之时。 回到了悬崖小屋。 那帮人已经全部跑了,客厅空荡荡的,厨房摆着没有清洗的碗筷。 矮小的茶几上,散着一桌扑克,烟灰。 小扬扬踩着发潮的木地板,朝之前被关的屋子里走去。 推开门,他愣了一下。 七八个穿着黑色制服,戴着耳麦的男人站在屋里。 他们全都看向窗外,神色焦急不安。 听到门声,又同时扭过头来。 他们在看到小扬扬的时候,脸色有些古怪。 其中的领队拨开人群,走到小扬扬面前,鞠了一躬:“少爷,老板派我们来接你了。” 小扬扬环顾四周,没看到大扬扬的身影。 他问:“我……弟弟呢?” 小扬扬想起自己现在是“大扬扬”的身份,半途改了口。 领队一脸沉重,又向着他鞠了一躬:“十分抱歉,小少爷已经遇害,属下已经派人去寻小少爷的尸首了,还请少爷节哀。” “请少爷节哀!” 众保镖齐鞠躬,朗声道。 小扬扬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响:“你说什么?” 领队站直身体,指着窗台道:“那些绑匪丧心病狂,逃跑前,竟然将小少爷从窗外丢了出去。” 小扬扬遏制狂跳的心脏,尽最大的努力保持冷静:“你们怎么知道,他们将我弟弟从窗外扔出去了,你们亲眼看到的?” 领队沉声回道:“我们来的时候,那些绑匪已经逃了,刚开始,我们以为那些绑匪是把小少爷带走了,无意中却看到窗台上有挣扎的痕迹,顺着痕迹才发现,崖底石壁上有血痕和衣服的碎片……” 听到一半的时候,小扬扬就朝着窗户走去。 果然,正如领队所说,窗台上留下了不少挣扎的纹路。 布满灰尘的窗台上,全是脚印,和被手指抓过的长形条纹。 大扬扬连吃了几天的药,肯定浑身无力。 可窗台边,那么多印记。 小扬扬甚至能想象到。 大扬扬在坠落之前,曾有过多么激烈的挣扎。 那些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似乎还能听到大扬扬的求饶。 小扬扬闭了闭眼,眉头紧皱。 他在心里一番思索之后,转身,环视屋中保镖。 每个人都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小扬扬现在脑子很乱,只觉得太多信息冗杂在一起。 他无法确定,大扬扬究竟是被绑匪带走了,还是真的被绑匪杀了。 毕竟,绑匪分作两拨。 他们的逃跑计划定的太过仓促,也可能产生分歧。 也许自己那边的绑匪愿意放人。 而看守大扬扬的绑匪却打算杀人灭口。 这也不是没可能。 小扬扬想到刚才保镖说的,崖底有血迹和衣服碎片。 他转身同身后的保镖道:“你们都出去等我。” 保镖们没有多问,点头应是,然后关门离去。 等他们全部走后,小扬扬才敢将头探出窗外,朝下看去。 当他看到石壁上的血痕,还有挂在尖石顶部的破裂上衣时。 小扬扬觉得呼吸都停了。 如果说,血痕无法确定身份。 可那件衣服,前几天还穿在小扬扬的身上。 要是他们没有互换身份,现在死的就是小扬扬了。 对于十八岁的小扬扬来说,死亡与自己擦肩而过,不禁令他浑身泛冷。 他抓紧窗台边沿,死死的盯着下方的血迹。 忽然,他又想起另外个问题。 如果大扬扬死了,那他的尸体在哪? 想后,小扬扬开门出去。 刚好看到保镖领队在用耳麦说着什么。 小扬扬走上前问道:“尸体找到了吗?” 领队摇头:“很不巧,现在刚好是海水上涨的时间,属下回报说,他们找遍崖底,也没能找到小少爷的尸体,很可能已经被海水卷走了。” 小扬扬盯着他,静默良久。 然后他道:“派人继续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领队应了一声,然后道,“请少爷先跟我们回去,老板和夫人在家中等您。” 小扬扬僵了一下。 他现在不能回去,障眼法坚持不了多久。 大扬扬已经死了,没有他的头发,自己也没法变作他的模样。 小扬扬脑中飞速思考,想着办法。 领队疑惑的看着他:“少爷,请问还有事吗?” 听到这话,小扬扬一下想到法子。 他点头道:“你跟我爸说一声,我先不回去了,我得先去善君山一趟。” 领队愣了愣。 小扬扬道:“我师傅神通广大,我想让他算算我弟弟的去向,看看他究竟是死是活。” 领队愁眉苦脸:“属下能理解少爷的心情,毕竟兄弟情深,可那么高的距离,小少爷生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还请少爷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小扬扬摆了摆手:“别说了,你跟我爸该怎么回就怎么回,反正我要先去善君山,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替我安排车,马上就走。” 再不走,来不及赶到善君山,障眼法就要失效了。 如果让俞德志知道,大扬扬死了,活下来的是他小扬扬。 俞德志没准会当场杀了他。 保镖领队见小扬扬态度坚决,也不敢多劝,赶忙安排车,送他去了善君山。 一路上,小扬扬不敢耽搁,一直催促司机快一点。 司机以为他是担心“小扬扬”的安危,也没多问,拼了命的往前赶。 终于,赶在天黑时到了善君山脚下。 障眼法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失效。 小扬扬不许那些保镖跟着,上山途中,也是一直低头快步前行。 进了术士观,他直奔秦贵卧房。 一推门,秦贵坐在雕花木质沙发上,正独自一人在喝茶。 他见小扬扬满头大汗的跑进来,似乎也不惊讶。 指了指身旁,淡然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关好门,过来坐下。” 小扬扬缓了缓呼吸,锁了门后,坐到秦贵身旁。 秦贵端起另一杯温热的茶水,递给他:“冷静点,先喝一口慢慢说,别担心,只要有师傅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简单的一句话,就好似一颗定心丸。 小扬扬狂跳不安的心脏,瞬间平缓下来。 他浅酌一口茶后,置于桌面,严肃的看着秦贵:“师傅,我哥是不是真的死了……” 第197章:前尘梦醒 秦贵拨了拨茶盖,含糊道:“如果他真的死了,你说说你的打算。” 小扬扬两手紧紧相扣:“我现在不知道,我脑子很乱……” 秦贵吹了吹茶水,抿了一口:“不着急,慢慢想,或许,你可以按照以前的计划来?” 小扬扬脑中飞快思索。 “以前我想的是,等他接受公司后,我可以拿走一部分,可现在……” 秦贵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淡声道:“现在,你能拿走全部。” 小扬扬一愣:“师傅你的意思是?” 秦贵严肃道:“飞扬,你可知道为何你从小就能看到脏东西?” “为什么?” “俞德志是天煞孤星命,无父无母也无子,可他现在多了一个儿子出来,那自然是有违天理的,所以,他的儿子本该从出生起,就脚踩阴阳两界,能见鬼魂,幼年早夭,但俞德志为了他儿子,找人将你与大扬扬的命格调换……” 说到这,秦贵看了小扬扬手腕上的发绳一眼,“若不是你身边有高人相助,可能你早就死了。” 顺着秦贵的视线,小扬扬也看向手腕上的发绳。 他忽然想起曾经在飞机上,差点被灵婴抢夺身体的事。 所以秦贵说的都是真的。 小扬扬皱着眉,无意识的轻抚发绳。 “照师傅这么说,因为有人救了我,所以本该是我的死局,又回到了我哥身上?” 秦贵道:“因果之事,不是那么好解的,有时候太过干预,可能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加恶劣,所以我刚才说,无论大扬扬是否死亡,你都可以按你之前的计划来。” 秦贵虽然没有明说。 但显然,他支持小扬扬的决定。 小扬扬心中也暗下决心:“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去准备的,还请师傅替我保密。” 秦贵笑道:“看吧,为师说了不是什么大事,放轻松,一切因果上天自有安排,人啊,千万别为了一己私利,去做伤天害理的事,不然这福报,迟早都要还回去的。” 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小扬扬疑惑道:“师傅,我哥跟我一样,都是你的徒弟,但是你好像并不伤心?” 秦贵叹了口气:“怎么可能不伤心,那小子虽然皮得很,但终究也叫我一声师傅,只是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弥补当年的过错,想让事情回到起点,这对于我来说,是赎罪,也是为了让我自己,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 小扬扬不知道秦贵的“罪”是什么,但他却听懂了最后一句话。 小扬扬担忧道:“难道师傅给自己批命是死局?” 死局的意思就是,秦贵本该活满百岁,却中途而死。 面对小扬扬的关心,秦贵什么都没说。 他笑着宽慰道:“胡说八道,你是在咒为师早点死吗?” “可是你自己说……” “行了,” 秦贵打断他的话,“为师的事情还早着呢,你忙你的去吧,要知道你选择的路,可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每走一步都可能踏进深渊,定要打起万分精神。” “徒弟知道了,” 说完,小扬扬来到秦贵面前双膝跪下:“多谢师傅教导,从现在起,小扬扬就已经死了,世上只有一个俞飞扬,请师傅受徒弟最后一拜。” 这一拜后,“小扬扬”从此消失。 秦贵静静的看着他,眼里既有怜惜,又有欣慰。 随后,俞飞扬开门离去,连夜离开了善君山。 一段时间过去,当他再次回到善君山时。 所有人都围在他身旁,叫他“大扬扬”。 俞飞扬一脸悲伤的同众人道:“我弟弟已经去世了,大家以后都叫我飞扬吧。” 众人惊愣在那。 谁也想不到,那个最可能成仙的少年,竟然会突然离世。 惊讶之后,他们又纷纷感慨,世事变化无常。 有人来叫俞飞扬:“师兄,师傅听说你回来了,让你去见见他。” 俞飞扬笑道:“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他在小术士的引领下,来到秦贵面前。 房门关上,两人去了室内说话。 秦贵上下打量着俞飞扬。 少年身形挺拔,五官俊朗精致,眼尾略微上挑,薄唇微勾,神态张扬非凡。 眼尾处点缀般的朱砂痣,为那冷峻的五官,增添几分风流之意。 此时的他,完全是大扬扬的外貌。 若说之前还有八分像,现在已经变成十分。 且从头到脚,都不见半点施展过术法的痕迹。 秦贵询问:“你是怎么办到的?” 俞飞扬眨了眨眼:“还请师傅听了不要笑,我拿着我哥的照片去整容了。” “啥?”秦贵张了张嘴。 他这么吃惊,俞飞扬反而淡然了。 他耸了耸肩:“我想了想,施展障眼法不是长久之计,总会有露出破绽的一天,倒不如直接改头换面更加稳妥。” “你回过家了吗,俞德志他们有怀疑没有?” 俞飞扬点头:“回过,俞德志谨慎多疑,起初他也怀疑,还想去做亲子鉴定。” 秦贵眉头皱起:“然后呢?” 俞飞扬说:“我跟着他去了,出结果报告的时候,找了个死在医院的小鬼,迷惑了那位医生的眼睛,就更改了结果。” 秦贵神色复杂:“可是这也意味着,你这辈子都得顶着大扬扬的身份活着,再也回不去了。” 俞飞扬叹了口气:“师傅,从我决定顶替他身份的时候,就没想过回去了,我身上背负了两条命,还亏欠了她,我这一生该怎么活,已经由不得我了。” “白玉是个好人,哪怕她知道我是仇人的儿子,也依旧护我、救我,直到最后也担心我,留下法力护我长大,就像师傅说的,如果没有她,我早就死在飞机上,也不可能活到现在,救护一个陌生人很难,能做到以德报怨更难,所以白玉对我来说,不只是救命恩人这么简单。” “她能全心为我,我自然也不能忘恩负义,我会替她报仇,反正我身上流着恶人的血,我的手脏了也就脏了,无甚重要,只想护她干干净净,白玉无瑕,帮她把失去的一切夺回来,还给她,那就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了。” 听完俞飞扬的一番话,秦贵也感受到了他的决心。 秦贵叹了口气:“你可别做傻事啊,杀人犯法,还会背上孽债,你本有仙缘,可别为了一个恶人白白浪费了机会,到时候得不偿失啊。” 俞飞扬摇头:“放心吧师傅,他的命可没那么值钱,杀他是便宜了他……” 想起白玉死时的惨景,俞飞扬眼里闪过一丝恨意:“俞德志不是爱钱吗,我打算回去继续扮演我哥的身份,等我将他的一切拿到手后,再把所有真相告诉他,我希望他能好好活着,孤苦终老,感受从无到有,再到一无所有的滋味。” 秦贵看着眼前的俞飞扬,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了那个男人的影子。 不知是不是生长的环境不同,小扬扬比大扬扬更像俞德志。 曾经的他,偶尔露出阴暗的一面,才会有所相像。 可如今,当俞飞扬变了面容之后。 他眼里的阴郁,还有他的语气,完全就是另外一个翻版的俞德志。 对此,秦贵心里不禁担忧。 当初支持他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 可就像俞飞扬说的,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命运的车轮已经运转,没有人可以使其停止。 秦贵算过自己的命,是很难更改的死局。 而俞飞扬的结局却是未知。 秦贵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 俞飞扬的未来,会与曾经分离的一条线再次相交。 且两条线会不断弯绕缠叠,分分合合,向远处延申,直至尽头…… 殿内看似只有两个人,但其实还有另一个魂体的存在。 白玉呈虚化状态,一直跟在俞飞扬身旁。 她看到了所有,也终于明白,这就是她忘掉的那段过往。 通过发绳上大量的阴气,白玉不仅找回了记忆。 还看到了许多,关于俞飞扬的过去。 难怪当初自己去庄园面试时,俞飞扬立马就认出她来。 现在回想,哪有什么一见钟情,都是蓄谋已久。 初次见面时,俞飞扬那么小一个,还不及白玉腰线。 走路都跌跌撞撞,被人欺负也不知道反抗,还会被鬼魂吓哭。 这样的他,却把她的恨装在心里这么久,还说出要为她报仇的话来。 想起这些,白玉心中复杂。 她跟俞飞扬在一起生活了几年,那么多个日夜。 现在的她,已经没办法把他当成,半路偶遇的陌生人看待。 那是小扬扬啊,天天缠着她,要她讲故事的小扬扬啊。 白玉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已经平安成大,却被恨意死死包裹的少年。 白玉叹了口气,闭上眼,意识从幻境脱离…… 前尘梦醒,恍如隔世。 白玉在阴宅的床铺上苏醒过来。 她一睁眼,就与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对上。 一个小男孩正趴在床边。 两手托腮,用一双明亮的眼睛,呆呆地望着她。 然后他眯眼一笑,清脆的喊了一声:“妈妈!” 白玉:“????” 第198章:晕头转向 白玉惊得猛然起身。 “你……” 吱嘎一声,房门被人推开,阿红抱着一叠资料从外进来。 她见到白玉坐在床上,也是一愣,然后喜道:“娘子醒了?” 白玉看看阿红,指着床边的小男孩问道:“这孩子哪来的?” 这阴宅里什么鬼都有,就是没有小鬼。 阿红无奈的笑:“娘子真是睡了太久,都认不出来了。” 她将资料放在桌上,走到床边,弯腰,扶着小男孩的背,温声道。 “南南,之前跟你说过要叫娘子或者大人,不可以叫妈妈,知道吗?” 南南? 白玉看着眼前这孩子,想起来了。 南南就是灵妖叶迎秋的儿子。 当时白玉跟堕仙战斗,叶迎秋和她老公被天火烧死,南南趁乱逃走。 那么小一个孩子,在满山术士的情况下,居然还能活下来,可真是一个奇迹。 白玉问阿红:“你们是在哪找到他的?” 南南是个游魂野鬼,没有旁人带领,是不可能到阴司来的。 更不可能进她的阴宅。 想必带他来这里的,不是阿红就是阿绿。 果然,阿红回道:“阿绿去人间办事的时候,在一条烟巷之地,看到这孩子正被一群野鬼捉弄,阿绿本没打算管,但这孩子突然说……说他是娘子的儿子,阿绿便把他带了回来。” 白玉听完,只觉得头疼:“阿绿也太随便了些,难不成谁说是我儿子,你们就得把他领回来?” 话刚完,白玉的眼神跟南南对上。 他红着眼眶,已是一副哭相。 当发现白玉在看他时,更是没忍住,委屈的嘴一瘪,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妈妈说,如果她不在了,你就是我妈妈……你不要南南,南南没人要……” 他一哭,身旁忽然出现了很多只绿光萤火虫,着急的围着他飞来飞去,像是在安慰他似的。 看到这些萤火虫,白玉突然明白了。 叶迎秋在赴死之前,把自己所有灵力都给了南南。 想必就是这些阴灵,助南南从那山上逃离。 想起叶迎秋,白玉叹了口气:“好了好了,别哭了,我也没想赶你走,既然来了就留下吧……阿红,你先带他出去,我刚醒头疼得厉害,让我缓缓。” “是,” 阿红应了一声,牵起南南的手:“走了南南,我们先出去,让娘子好好休息。” “恩,” 南南哭兮兮的点点头,眼巴巴的望了白玉一眼,伸出小手,在她额头轻轻摸了摸,“妈妈快点好起来,南南会听话的,不会惹妈妈生气。” 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完全是在看她的眼色。 不知为什么,白玉忽然想起了幼年时候的俞飞扬。 父母双亡,独自生活在异国,也只能紧紧抓着她,来获取一丝安全感。 白玉感慨之余,也缓下神色。 她摸了摸南南的头顶:“乖。” 孩子的心思敏感。 他一下感受到了白玉对自己的亲近,高兴道:“恩!” 随即,阿红牵着南南离开。 白玉坐在床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奇怪,似乎这一觉醒来,灵力更加充沛了。 白玉将发绳取下,拎在眼前打量。 之前还光泽充盈的发绳,此时变得暗淡无光,就像是变成了一根劣质普通的麻绳。 白玉猜测,她应该是魂体不稳,无意识间,把发绳上的灵力全部吸走,用来补充魂体了。 想起十几年前,她为了保护俞飞扬,把灵力全部注入发绳。 回到阴司参加讨债令考核的时候,差点败在一位罚恶司的阴差手里。 罚恶司的老大可是钟馗啊,他的手下各个勇猛无比。 白玉当时真的豁出去,拼了命一般的去抢。 刚开始,罚恶司的那位阴差以为她争强好斗,半点没让着她。 第一轮的时候,两三下就给她秒了。 还讥讽她手无缚鸡之力,凭她这样还想报仇。 听到这样的话,白玉没有为自己辩解,只觉得输了就是输了,没那么多理由。 她什么都没说,中场休息时,默默去到角落里疗伤。 而那位罚恶司的阴差,无意中从牛头那得知。 白玉是为了保护一个脚踏阴阳两界的孩子,把所有灵力给了他,才会变得这么弱。 罚恶司的阴差虽然勇猛,但极为仗义良善。 得知这个缘由后,对白玉大大改观。 他虽也想报仇,但还是把这机会先让给了白玉。 后面两场比赛,罚恶司那位阴差很明显的放水,没有用尽全力。 最终,是白玉拿到了讨债令。 她也跟罚恶司的那位阴差不打不相识,变得熟络起来。 不过,白玉虽然得了讨债令。 可她也因为耗费了大量灵力,躺在阴宅休养了很久。 等她再次苏醒时,不只是失去了那段记忆。 还不得不一直吸灵烟,补充灵力,维持魂体。 若不然,就有魂飞魄散的危险…… 白玉坐在床边发呆,这时,房门被人重新推开。 阿红去而复返。 她看了一眼白玉,指了指书桌:“娘子休息好后,别忘了处理事务,资料我都按照时间顺序给娘子放在桌上了。” 白玉朝办公桌那边一看,惊得差点跳起来:“怎么这么多?!” 桌上的资料,零零散散的重叠在一起,如小山一般。 除了桌面,桌下也是,堆满了资料,甚至无处落脚。 阿红无奈道:“这里还不算多,娘子的办公室都已经放不下了,这才拿到阴宅来放着,娘子要是再睡下去,怕是都要惊动阴曹大帝了。” 白玉忽然感觉不对劲:“我睡了多久?” 阿红眼珠转了转,伸出手指数了数:“满打满算的话,十年了吧。” 白玉瞳孔一缩:“十年?” 阿红有些埋怨。 “可不是,娘子太让我们担心了,竟一个人去找那堕仙报仇,梅娘大人和柳常青大人刚将您送回来的时候,我跟阿绿日日守在您身旁,都担心娘子会魂飞魄散,每次您魂体不稳时,多亏您手腕上的发绳,及时放出术法,这才将您的魂体保住了。” 也就是说,当年白玉用发绳保护了俞飞扬。 而在十几年后,他又误打误撞的救了她一命。 这可真是如秦贵说的,因果循环,上天自有安排。 随后,阿红又离开了。 白玉本想继续休息。 可她看到桌上的资料,也做不到视而不见,还是任命的爬起来,坐在书桌前开始审批。 这一忙,又是好几天。 虽然她是魂体,可眼下似乎也挂了两个黑眼圈。 白玉苦不堪言。 好不容易把桌上的资料都审批完了,却看到阿红又抱了一大堆走进来。 白玉握着笔的手抖了抖:“这是?” 阿红无奈一笑:“娘子既然已经猜到了,就别问了,继续吧。” 白玉绝望长叹:“难怪上任渡魂娘子离开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 阿红摇了摇头,无视白玉的抱怨。 当作什么都没听到似的,将那堆资料往她身前一放。 白玉刚拿起一本,还没来得及翻开。 阿绿又抱着一叠资料,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娘子快加把劲儿,还剩五年的资料就改完了。” “杀了我吧……”白玉两眼无神,喃喃自语。 可抱怨归抱怨,该做的事也不能闲着。 白玉头绑白锦,拿出曾经高考时的士气,整日整夜,马不停蹄的审批资料。 阿红阿绿也没闲着,将白玉改好的资料,从阴宅里搬进搬出。 董兰和石大刚,包括南南也参与进来。 大家齐心协力之下,终于把所有堆积的资料处理完了。 渡魂部门的工作也逐渐正常运行。 还没等白玉喘口气。 阿红又来汇报,说是因白玉睡了太久,储存在渡魂部门的渡魂汤也快要用完了。 要是没有渡魂汤,那才真是大问题。 白玉赶紧又往渡魂部门赶。 历时之久,又耗费了不少灵力,终才将快要见底的渡魂汤炼化出来。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纷纷夸白玉真是醒得及时。 白玉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笑得开心,想着终于可以休息了。 她刚出了阴司总部大楼,伸了个懒腰。 审判区的员工从后追来:“娘子请留步,崔判大人请您过去一趟。” 第199章:求人办事 白玉忽然想起。 自己去找堕仙拼命前,曾跟崔判说了不少决绝的话。 她在随阴差去往审判区的路上,有些忐忑不安的问:“崔判还在生我的气?” 阴差摇头:“这我可不知道,娘子还是见了崔判亲自问问吧。” 想起崔判那个暴脾气,白玉有些后悔。 这两天忙得晕头转向,压根忘了要来崔判这报道。 要不然,她再怎么也会提前备好真迹字画,哄那老人家高兴高兴。 来到崔判办公室门外,白玉敲了敲门。 得......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爱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爱阅app更新。 第200章:婚宴现场 不知什么时候,南南跑到几人身边,听了半晌。 他在阴宅也有一段时间了。 可无论白玉和阿红怎么跟他说,他都改不了口,一直叫白玉“妈妈”。 白玉多番尝试,仍旧如此,也就任由他去了。 此时,对于南南的提议,白玉觉得是个办法。 董兰和石大刚留在阴司的身份,是阴宅的扫地仆和看门仆。 他们要想离开阴司,得经过层层手续。 而南南进入阴司的身份,却是以白玉收养为名。 就跟梅娘柳常青阴宅里的那个景......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爱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爱阅app更新。 第201章:乐乐放手 听到这话,白玉眉头一皱。 为了男人倒是不假,但显然莫尘口中的男人,跟她所想的不是一回事。 白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闭口不谈。 莫尘笑得一脸暧昧:“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懂了,这事儿就交给我吧,我有办法。” 白玉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她向来不怎么会应付,莫尘这种不着调的性格。 白玉客套的笑了笑:“婚礼快开始了,我先去找位置。” 莫尘是人,白玉是魂体。 根据今日的座位安排,两人不在......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爱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爱阅app更新。 第202章:重逢误会 啪嗒一声,饭掉落在地上。 其余游魂一窝蜂的挤了过去,抓起地上的贡饭就往嘴里塞。 于天晴很生气,两眼一瞪,眉头往中间挤,凶狠的盯着白玉:“啊!” 她嘶吼一声,扭头朝着白玉扑来。 没能近身,直接被白玉身上的一层阴气弹飞出去。 白玉身形一闪,在半空中将她接住。 白玉拍了拍她略显狰狞的脸:“天晴,醒醒,你还记得我吗,我是白玉啊。” “啊啊啊!” 回应白玉的,是于天晴一阵抓狂的吼声。 ......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爱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爱阅app更新。 第203章:欲擒故纵 白玉三人,皆扭头看向莫尘。 莫尘眨了眨眼,咧嘴一笑:“哎呀,真像一家三口啊。” 毫不意外,白玉跟南南的脸色同时一黑,只有俞飞扬笑了。 不过他刚笑了一下,忽然又想起南南,只觉得十分碍眼。 白玉弯腰将南南抱了起来,问道:“吃饱了吗?” 南南搂住她的脖颈,摇摇头,然后抬手指着莫尘,控告道:“这个叔叔说妈妈不要我了。” 白玉闻言,看了莫尘一眼。 莫尘无奈举起双手,无辜笑道:“我只是开个玩......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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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床帘蓦然垂落,将二人笼罩其中。 昏黄的光线,夹杂着声声喘息,暧昧的情感逐渐升温。 俞飞扬钳制住她的腰侧,在她的脖颈上落下一个又一个湿吻。 每一次亲吻,他都喘息的呼唤着她的名字:“白玉……” 喑哑低沉的男性嗓音,撩人无限,在白玉耳间荡漾。 他浅啄而下,持续进攻,薄唇来到锁骨,用牙齿轻轻咬住,缠绵碾磨。 酥酥麻麻的痒意,透过肌肤,传至白玉心中。 她脑中过电一般,脚尖绷紧,轻哼一声。 俞飞扬却突然一愣。 他仰起头,看见白玉迷恋又挣扎的神情。 黑发缠绕,双目微闭,晶莹剔透的肌肤映出一抹薄红。 “真漂亮,”俞飞扬喉结上下滚动,苦笑道:“可惜是在梦里……” 他低下头,毫无征兆的在她锁骨处重重咬了一口! “嘶……” 白玉痛得睁开眼,怒瞪着他。 俞飞扬坐起身,举起双手,一脸无辜的说:“哎呀,原来是白姐姐啊,抱歉抱歉,我认错人了。” 白玉捂着留下牙印的锁骨,眯了眯眼:“你以为是谁?” 俞飞扬偏头,坏笑:“我还以为是我梦中的仙女呢,她也叫白玉。” 胡扯。 白玉黑着脸,抬腿踹了他一脚:“离我远点。” 俞飞扬迅速出手,抓住她的脚踝,脱去鞋子,露出一只白皙精致的小脚。 他温热的手指暧昧的摩挲几下,低头在脚背上轻轻一吻:“白姐姐可不舍得踹我,难道真是仙女姐姐来了?” 他故意逗她,看她害羞又恼怒的样子,只觉得有趣。 白玉试着将脚收回来,却屡屡失败。 她环顾四周,发现垂落的床帘上,印着镂空的蕾丝花纹。 浴室的侧光打在花纹上。 光影竟将那花边,拼凑成一个个独特的咒文。 难怪她一躺在床上,就感觉浑身无力,像是法力被限制了似的。 “你猜到我会来找你?” 白玉敏锐的察觉到,俞飞扬在梦境中也设了咒术。 显然,他一早就知道她是谁,根本就没被困在潜意识里。 寻常人在梦中很难发现自己在做梦,但俞飞扬一直都是清醒的。 俞飞扬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知道被她发现了,索性笑道:“这是我的自我防御机制,不是为你准备的,但也好,今日倒是派上了用场。” 说罢,他凑过去,又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白玉嫌恶的擦了擦:“想死是吗。” 刚亲过脚又来吻她。 俞飞扬笑意更深:“你这是嫌我还是嫌你自己呢。” 白玉说不过他,放弃了。 她努力控制火气,隐忍道:“我有正事找你商量,你确定我们要用这种姿势谈?” 俞飞扬上身赤裸,仅用一条浴巾裹住重点部位。 就在刚才,那条浴巾也变得松松垮垮,随时都有春光泄露的风险。 俞飞扬一手抓着她的脚踝,一手撑在她身体上方,就那么居高临下,俯视着她。 “我怎么了?” 他很无辜,“我都准备脱衣服睡觉了,是白姐姐突然闯到我的梦里来,对我这样那样的,我也很为难呀。” “你说什么,我对你?”白玉瞪着他。 俞飞扬委屈巴巴:“难道不是吗,这是我的梦,又不是白姐姐的梦,你还恶人先告状了。” 白玉气得想咬死他。 俞飞扬随着年龄增长,脸皮也越来越厚。 他见好就收,嬉笑的躺在白玉身侧,从旁环住她的腰。 “好啦,我原谅你了,咱们就这样谈吧,反正无论白姐姐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白玉也放弃挣扎,直言道:“于天晴魂魄离体,现在正到处乱跑,你招我去阳间,我要去救她。” “管她做什么?” 俞飞扬将脸埋在白玉脖颈处,含糊不清的问,“白姐姐不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吗?” 白玉垂眸道:“于天晴是我在世时的好友,除去这一点,我还在她的身上感应到了堕仙的气息,这才是我要去找她的原因。” 白玉翻过身来,看着俞飞扬道:“之前你在善君山疗伤的时候,学校里出了一次死亡诅咒,于天晴被诅咒牵连,受伤住院,我去看她的时候,为了保护她,就留下一簇头发给她,通过发丝媒介,我感应到了堕仙的气息,我想,他们本来是在找我,却误找上了于天晴,才把她害成现在这样。” 当白玉说道“留下头发”的时候,俞飞扬的目光变得有些哀怨。 “原来在你心里,我跟他们一样。” 第205章:变温柔了 白玉无奈道。 “别打岔,我打算通过于天晴这件事,搜集有关于堕仙害人的证据,然后告上九重天,将他彻底从天界除名,再也没办法回到天上。” 俞飞扬听完,沉默几秒:“九重天条规严苛,证据不足可能扳不倒他,白姐姐,你跟我详细说说你的打算。” 白玉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 俞飞扬边听,边时不时的与白玉讨论几句。 两人似乎又回到了曾经的那间小屋,一起躺在床上,探讨书本里的童话故事。 但现在的俞飞......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app更新。 第206章:自己找的 刚说完,石大刚反应过来。 这可不是他该说的话,赶忙住口。 阿红倒没说什么,抱着南南笑:「谁知道呢,娘子不说,我们就当不知道,只不过啊,如果娘子真的有了心爱的人,倒是一件好事。」 「跟术士恋爱还能是好事?」石大刚不太赞同。 阿红摇头:「只要那术士不成仙,总有死的一天,这有什么呢?」 石大刚有些八卦:「娘子是认真的?」 阿红垂眸笑道:「娘子心里怎么想的,我哪里知道,不过啊,我希望娘子能开心些,她虽然身份高,可还是太年轻了,活着的时候也不容易,无父无母,死的时候也不过二十岁出头,好不容易喜欢个人呢,又是个人渣,如果她能遇到一个真心对她好,又能讨她开心,那真是太好了。」 石大刚若有所思:「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这么觉得了,虽然大人法力高,但其实就是个小姑娘而已,小姑娘嘛,就该谈几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之前老气横秋的,现在终于有了个小姑娘的模样,都是爱情的力量啊。」 「呵,爱情?」 石大刚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石大刚和阿红同时一愣。 石大刚骂骂咧咧的去开门:「谁这么嚣张,敢嘲讽老子。」 两扇门一打开,却是阿绿站在外面。 他一脸颓然,嘴里念念叨叨。 说什么「女人都不是好东西」「薄情寡性」。 阿红翻了个白眼,抱着南南就走:「南南乖,以后要珍惜身边的人,千万别学你阿绿叔叔,自己一天找罪受,净招惹些看不上他的。」 南南亮着眼睛问道:「身边人是谁呀?」 阿红被噎了一下:「……恩,比喻而已。」 阿绿站在门外,崩溃大叫:「女人啊!我恨女人!」 石大刚被他喷了一脸口水,怒道:「够了!老子请你喝酒去,走走走,别他妈嚎了!」 石大刚一把揽住阿绿肩头,将他掳走,两人一边说着什么一边朝外走去。 董兰手里拿着扫帚,问阿红:「这是怎么了?」 阿红摇头:「阿绿老问题又犯了,别管他。」 董兰一脸习以为常,点点头,继续干活…… 白玉拿着俞飞扬发来的召唤符,去鬼门关登记。 巧的是,给她登记的夜叉,正是之前在鬼门关抽了她一鞭子的那位。 如今白玉身份不同,夜叉对她的态度也极度转变。 给她办理手续的过程中,一直毕恭毕敬,连头都不敢抬。 白玉淡声道了一句「辛苦」,就将那夜叉吓得不行。 他不停的应道:「是,是,渡魂娘子请慢走。」 等白玉离开之后,那夜叉只觉得浑身发软,走路都两腿打颤。 时间有限,白玉离了鬼门关后,随着符纸的指引,找到俞飞扬。 他坐在医院小花园的长凳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一边咬着吸管,一边低头看手表。 俊朗的外貌,再加出挑的气质,往那一坐,吸引了不少来往行人的目光。 白玉穿着朴素,也是一身休闲装扮。 可即便是最简单的款式,穿在她的身上,都能让人眼前一亮。 浅蓝色的牛仔微喇裤,包裹住两条修长的腿。 她还没走近,俞飞扬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她。 他立马扔掉手中的咖啡,站起身来,朝她走去:「媳妇儿!」 俞飞扬笑得一脸灿烂。 就像一只快乐的 大狗狗,身后似乎有一条无形的尾巴,正在欢快的甩来甩去。 白玉一见到他,忽然想起昨晚的梦境。 她脸颊微红,不自在的扭过头去:「天晴她在住院?」 看着她,俞飞扬心里也是暖盈盈的。 他走上前,温柔道:「恩,病房我都打听好了,直接去就是。」 白玉点点头:「恩,走吧。」 俞飞扬自然的牵起她的手。 白玉还在别扭中,本想挣脱。 但她转念一想,更亲密的事都已经做了,现在来后悔,也是矫情了些。 想通之后,白玉也放松下来。 两人乘坐电梯,来到1204号病房。 那是一间单人病房,床上躺了一个瘦削的女人。 她的脸上戴着一个呼吸罩,身上盖着白色的床单,几乎没有半点起伏。 时间对于白玉来说,已经如同虚设。 可看到于天晴后,她似乎又能从中寻找到时间的痕迹。 于天晴老了。 满头白发,眼窝凹陷,皮肤干皱,像是没有半点分水。 她连五十岁都没有,却有着六十几岁老人的面容。 这种状况,一般是常年在室外工作,经历风水日晒的人身上才会有。 于天晴是一名大学辅导员,工作的环境都在室内,不该会像这样。 十年前,白玉跟俞飞扬一起去a大报道的时候。 她就隐约有这种感觉——于天晴比同龄人要催老一些。 不过那会儿白玉只觉得,于天晴是因工作操劳,才会略显疲态。 可如今看来,其中似乎另有隐情。 白玉在床边坐下,轻轻拨开于天晴脸上的发丝,查探她身上的气息。 俞飞扬将拎着的礼品放在柜面,四下看了看:「奇怪,她怎么一个人躺在这,家属怎么没陪着?」 正说着这话,门外忽然走进来一年轻女人。 她神色疲倦,手里拎着个白色的塑料袋。 她先看到了俞飞扬,愣了愣,然后又看到了坐在床边的白玉。. 年轻女人警惕的皱起眉头:「你是谁?」 边说,她边快步向白玉冲来:「离我妈远点!」 白玉在她过来的瞬间,就已站起身来,几步去到俞飞扬身旁。 「你是天晴的女儿?」 白玉打量着眼前的年轻女人。 仅从外貌上看,跟俞飞扬差不多的年纪。 她跟于天晴长得很像,不过也有不像的地方。 于天晴的脸偏瘦长。 但这年轻女人是标准的圆脸,略显幼态。 年轻女人先是查看了一下于天晴,见她安好。 然后她扭头盯着白玉:「你们是谁,来我妈妈的病房做什么?」 白玉友善道:「你好,我们是于老师的学生,听说她住院了就想来看望她。」 年轻女人皱了眉头:「学生?」 她打量着白玉:「我妈妈几年前就办了病退,你怎么可能是她的学生?」 几年前? 白玉没想到这层时间关系,愣了一下。 俞飞扬揽住白玉肩头,说道:「其实我才是于老师的学生,她是我老婆,你如果实在怀疑,可以网上查查我的资料。」 白玉没反驳,点头,配合俞飞扬演戏。 年轻女人半信半疑的拿出手机,问道:「你叫什么?」 俞飞扬就说了个本名。 女人上网一搜,就查到了。 她看了看手机屏幕,又看了看俞飞扬,似乎正在进行对比。 「你是东耀集团董事长?」年轻女人有些惊讶的问。 俞飞扬点点头:「是的,我之前就读于a大,于老师曾经是我的辅导员,不过后面几年我出国留学了,刚回来不久,这是我的名片。」 俞飞扬拿出名片,递了过去。 如果说,女人刚才还有些半信半疑,这会儿已经完全相信了俞飞扬的话。 她仔细看了看名片后,把名片放好:「所以你是因为出国留学,才不知道我妈妈生病的事?」 「恩,」 俞飞扬看了于天晴一眼,直接问道,「于老师是什么病?我记得我刚离开那会儿,她状态还不错。」 「不错什么啊,」 年轻女人苦笑一声,「我妈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现在会病倒,一点都不意外,都是她自找的,活该。」 第207章:打探消息 白玉给俞飞扬递了个眼神,示意他继续问。 俞飞扬接收到信号,从柜子里拿出两个凳子,让白玉坐下。 然后他也坐下来:「确实,于老师对学生一直很认真负责,为我们操心不少,哪怕过了这么多年我们都记得她。」 年轻女人摇头:「工作是一回事,但我妈妈病倒的原因不是这个,是因为……哎。」 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她叹了口气,不好再开口。 白玉跟俞飞扬对视一眼。 年轻女人看向他们,苦笑道:「反正我妈弄成现在这样,都是活该,很感谢你们来看她,我替她谢过了,如果你们还有其他事,可以先去忙,我妈现在是植物人,也没法回应你们。」 对于「植物人」的消息,白玉在看到于天晴的生魂时,也早有预料。 她见派出俞飞扬,也没法让这女人开口。 只得扯了扯俞飞扬的衣服,想着别逼得太紧,打听下情况再来。 俞飞扬会意,起身跟年轻女人道:「好的,那就辛苦你了,我们改天再来,植物人也不是完全没有好转的机会,或许我们多来几趟,于老师的病情也会好转。」 「借你吉言了,不过,」 年轻女人勉强笑道,「我妈她期盼的应该是我爸,你们来也没什么用。」 说完这句,女人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神色懊恼。 白玉将这话记在耳中,跟俞飞扬一起离开病房。 女人将他俩送到门外,就返身回去照顾于天晴了。 白玉和俞飞扬并肩往电梯间走。 想起刚才,白玉若有所思:「这孩子虽然嘴上说着狠话,但还是看得出,她很在意天晴。」 俞飞扬赞同她的观点:「白姐姐刚才在病房,看出什么问题没有?」 白玉摇头:「病房里没有浊气,这里就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要想探查记忆,必须找到生魂才行。」 世间之大,孤魂野鬼多不胜数。 没有一点指引,想要找到于天晴的生魂,犹如大海捞针。 除非再让梅娘举办一次宴席施散灵烟,或许还有机会。 但显然,那是不可能的事。 就当调查遇到瓶颈时。 白玉突然看到一名熟悉的男人迎面走来。 卫小东穿着白大褂,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手里拿着病人的档案,正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档案。 他没看到白玉,白玉倒是先看到了他。 白玉忽然想到,卫小东在这个科室上班。 他即使不是于天晴的主治医生,是不是也可以找到于天晴的一些信息? 想后,白玉上前喊道:「卫医生。」 俞飞扬愣了愣,看着白玉快步朝其他男人走去。 尤其那个男人的五官还长得特别清秀。 虽说不上帅,但浑身上下,却有着俞飞扬所没有的温暖气质。 俞飞扬心里莫名有些不爽,赶忙跟了上去。 卫小东抬起头来,见到白玉,一下就想起了她是谁。 他又惊又喜:「白玉?」 卫小东虽然认出她来。 不过白玉的面容,一点变化都没有,这让卫小东有些不确定。 白玉见他还记得自己,松了口气,笑道:「卫医生好久不见,我可不可以向您打听件事?」 卫小东猜测:「你是想问……于天晴?」 他话语顿了顿。 发现白玉身旁来了位高大英俊,可满脸阴沉,正用十分不爽的目光盯着 自己的男人。 卫小东有些迷茫。 他好像什么也没干,这个男人为什么敌视他? 白玉发现卫小东脸色奇怪,扭头朝俞飞扬看了一眼。 见他冷脸盯着卫小东,白玉用视线警告他。 然后她扭过头,冲卫小东笑道:「是啊,我刚从外地回来,听说辅导员住院了,所以想问问卫医生,我老师具体是什么病?」 俞飞扬被白玉瞪了一眼,收敛了些,假装看向别处。 失去那道攻击性的视线后,卫小东也自在许多。 他重新看向白玉,为难道:「抱歉,这属于病人的个人信息,即使我知道你们关系不错,也不能向你透露。」 白玉还想再问。 俞飞扬突然拉住她的胳膊,同卫小东道:「我们知道了,医生你忙去吧。」 白玉疑惑的看着俞飞扬。 俞飞扬冲她挤眉弄眼。 卫小东看着二人,呵呵一笑:「白玉这是你男朋友吧,挺般配的,那我就先去查房了,有时间我们再联系。」 卫小东客套了一句,拿着档案匆匆进了病房。 很巧的是,他进的病房,恰好是于天晴的那套单人间。 白玉瞪了俞飞扬一眼:「你把人家都吓跑了。」 俞飞扬一把揽住白玉肩头,弯腰,凑到她耳边嘀咕一句:「我知道于天晴住哪,我们可以直接去她家,兴许能发现些别的。」 「你知道她家在哪?」 「刚才那男人手里拿着的,就是于天晴的档案。」 白玉恍然大悟:「所以你刚才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他手里的档案?」 俞飞扬低着头,像个委屈的小媳妇:「当然啦,我在帮你看资料,白姐姐还凶我呢。」 白玉有些内疚,叹气道:「是我不好,我太着急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俞飞扬抬眸悄悄打量她:「亲一个我就原谅你。」 说罢,他还侧了侧身子,将脸凑了过来。 白玉看着四周人来人往,拉不下面子。 她飞快地说了一句:「先欠着。」 然后就撇下俞飞扬,往电梯间去了。 俞飞扬在后,看着她仓促逃跑的背影,无声的笑。 其实,刚才白玉说的也没错。 他确实盯着那个男人,想看看他跟白玉是什么关系。 只是在盯他的过程中,顺便发现了他手里拿着于天晴的资料。 俞飞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啦响,自然不会把真相告诉白玉。 叮咚一声响,电梯门缓缓打开。 两人进了电梯,被后进来的乘客挤到边上。 俞飞扬面朝角落,两手撑着电梯厢,将白玉罩在怀中。 他微微低头,小声催促:「快点,说好的,你不亲,我就不告诉你于天晴地址在哪。」 白玉仰头瞪他,咬牙切齿:「你现在脸皮怎么这么厚呢。」 当初那个天天追着她喊「白姐姐」的单纯少年,都消失得没影儿了。 确实,以前的俞飞扬只会求白玉看看他,不会对她动手动脚。 现在的俞飞扬见白玉迟迟没有动作。 他直接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来。 照着她的唇,就是狠亲了一口。 那会儿恰好是电梯开门间隙,吧唧一声,在电梯内特别响亮。 白玉整张脸都红了。 俞飞扬舔了舔唇瓣,眯着眼,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 第208章:老旧小区 两人从医院离开。 俞飞扬驾车往于天晴家的方向驶去。 白玉见他开的车,并不是自己第一次见他时开的那辆豪车。 是一辆几十万的黑色商务小轿车。 白玉问了一句:“你之前那车呢?” 俞飞扬惊讶的看她一眼:“白姐姐喜欢那款?” 白玉打量他的反应:“如果我说喜欢,你准备怎么办?” “烧给你。” 白玉被他逗笑:“你送礼方式够独特的。” 俞飞扬开着车,嘴角含笑:“过程不重要,只要你喜欢,回去我......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app更新。 新 第209章:院中八卦 两人默契的什么都没说,转身就朝里面走。 毕竟,在小区大门上挂驱鬼铃,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不值得深究。 他们沿着街道,走了很久。 没看到什么年轻人,大部分都是老年人。 他们统一着装,各个都手拿保温杯,挎着播放音乐的小蜜蜂,慢悠悠的在人行道上散步。 白玉跟俞飞扬就像是两个闯入异世界的人,被他们好奇的打量着。 白玉突然有些怀疑,于天晴真的住在这吗? 她问俞飞扬。 俞飞扬耸了耸......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app更新。 新 第210章:利用我吧 一进门,白玉所看到的环境,与在外面看这栋楼的感觉,截然不同。 不是想象中的阴森陈旧,反而阳光充沛,到处都十分亮堂。 两室一厅的简单布局,家具与墙体尺寸完全相合。 可以看出,于天晴刚入住这里的时候。 不是买的成品,而是去找人专门定制的家具。 沙发,冰箱上都精心的盖上了一层蕾丝花边的防尘布。 阳台的不锈钢架上,放了几盆花。 枝繁叶茂,长得极好。 叶间与花心处,还挂着几颗没有蒸发的露珠。 显然,有人刚给这几盆花浇过水。 那人是谁,是于天晴的女儿,还是于天晴的老公,那个叫做冯浪的男人? 白玉一边猜测,一边在屋子里四下看了看。 她发现,屋子里的窗户全部大开着。 这一点,就与刚才楼下那老太太说的。 这里没人居住的话,自相矛盾。 两间卧室,一间主卧,一间次卧。 主卧的床铺上蒙了一层防尘罩,四处干干净净,用品用具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另一边,次卧的床上放了几件衣服。 墙上和桌上都放了些于天晴她女儿的照片。 白玉由此推断,于天晴的女儿仍住在这房子里。 但冯浪不在。 冯浪去哪了,是跟于天晴离婚了吗? 白玉绕了一圈,确定这个屋子里没人。 她看了一眼放在茶几上的座机。 想起刚才门卫拨打的那通电话,有人接了,但是没人说话。 白玉在沙发前坐下,翻看座机的来电显示。 依旧没有在刚才的时间里,找到那通电话。 白玉觉得有些奇怪。 难道是电话占线,门卫老大爷打的那通电话,其实是打到别人家里去了? 这也不是没可能。 现在这年头,基本都不用座机了。 像这种老式小区,很多线路的排布都有些问题。 随即,白玉也不再纠结这个事情。 她站起身,抬手轻轻一挥。 从她的指尖延伸出一缕黑线。 那黑线在空中漂浮,逐渐延申,穿过卧室门,去了于天晴的卧室。 白玉顺着黑线找了过去。 发现了被放在床头柜里,当年她留给于天晴的那串发绳。 发绳还在那个首饰袋里,首饰袋又被放在一个精巧的礼品盒里。 白玉打开礼品盒,正要将首饰袋拿出。 她的指尖刚刚触碰到盒子表面,就像是被针扎了似的,指腹刺痛。 痛意清晰明显,像是被灼烧了似的。 白玉盯着指尖一看,上面还浮着一层浅金色的火焰。 仙气? 她轻轻皱眉,调动灵力,附着上被扎过的指尖。 灭了火,治好了伤口。 然后白玉小心翼翼的将礼品盒,翻过来一看。 这才发现,礼品盒内部。 也就是在翻盖处,里面竟然用朱砂,画了一个诡异的图案。 白玉心里察觉到不对劲。 于天晴怎么会有术士的东西? 还恰好用这盒子来装她留下的发绳? 白玉把发绳放到嘴边,轻轻呼出一口阴气。 然后她不动声色的,将发绳放了回去,盖上盖子,重新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随即,白 玉离开了于天晴的家,下楼去找俞飞扬。 白玉从楼里出来,没看到之前那群晒太阳的老太太。 只看到俞飞扬与一个年轻的女人,在树荫之下并肩站着。 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 那个女人眼神落在白玉身上,口中话语顿止。 俞飞扬顺着她的视线,转过身,看到了白玉正朝二人走来。 俞飞扬立马撇下年轻女人,笑着迎了上去:「来了?」 白玉点点头,看向年轻女人:「你好。」 年轻女人,正是于天晴的女儿。 不知俞飞扬跟她说了什么,女人看向白玉的目光,没有了之前在医院初次见面时的敌意。 但也说不上亲近。 她向着白玉点点头,打了声招呼后,就离开了。 女人走得不快,手里拎着大包小包,似乎是换洗的衣服。 俞飞扬问白玉:「怎么样,发现什么没有?」 白玉收回视线,看向俞飞扬,问道:「你阵法学得如何?」 俞飞扬笑了笑:「还行。」 白玉听后,手指在空中比划几下:「那你帮我看看,这是什么阵法?」 树下的那些落叶,随着她的动作,开始动了起来。 几秒之后,那些落叶就拼凑出了一个诡异的图案。 正是白玉在那礼品盒上看到的那样。 俞飞扬一见那图案,瞬间严肃起来:「这是从哪里看到的?」 白玉没有细说,只道:「于天晴家里,这个阵法有什么用?」 俞飞扬道:「这是标记,凡是被阵法打上标记的,无论是人还是灵体,只要施咒者愿意,随时都能感应到被标记人的所在之处。」 白玉想起那盒子,眉头紧皱。 显然,这个阵法是冲着她来的。 白玉不用细想,一下就猜到布置这个陷阱的人是谁。 除了那个时刻都想除掉她的堕仙,也没别人了。 俞飞扬也是这么想的。 别的仙家要么有自己的职责要忙。 要么,就是没把白玉这种阴司的小职员放在眼里。 又怎么可能会大费周章,只为在她身上打下标记? 白玉有些头疼。 如果真是俞飞扬说的那样,自己今后的一切行动,都变成了透明。 敌人本就在暗,这下她更是暴露无遗。 俞飞扬见白玉愁眉苦脸,猜到什么:「白姐姐,难不成你已经被标记了?」 白玉眉头一松,无奈道:「是啊,手指被扎了一下。」 「给我看看。」 俞飞扬拉起白玉的手,放在眼前。 他说是「看看」。 但在看到白玉手上留下的金色光点后。 俞飞扬唇一张,直接将白玉的指尖含进嘴里。 「喂……」白玉想要阻止,但慢了一步。 眼睁睁看着俞飞扬把留在她指尖的印记,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俞飞扬那黑色眼眸里,泛起一层金色的光芒。 阳光从旁照射,倾洒于他的肩头。 白玉喃喃道:「你不用做到这个地步。」 俞飞扬就那么含着她的指尖,抬眸,用一双浅金色的眼瞳看着她道。 「我怎么可能允许其他男人,时刻盯着自己的女人,有什么事,我替你挡着。」 白玉心悸:「其实我回了阴司,他也就找不到我了。」 俞飞扬站直身体,摸了摸她的发顶:「我怎么做,那是 我的事,与你无关,你不用放在心上,觉得亏欠我什么,你只需像之前那样,好好利用我就可以了。」: 白玉看了他一眼,神色复杂。 俞飞扬见她神情凝重,故作轻松道:「再说了,我有那么蠢吗,真的会把这鬼东西放自己身上?等我一回去,就找条狗把印记转移了,那堕仙既然喜欢偷窥,就让他找去吧,等他找到狗的时候,表情一定很精彩。」 白玉被他逗笑:「你拐弯骂我呢。」 「我怎么敢骂你呢,爱你都来不及。」俞飞扬凑过去,想亲亲她。 白玉扭头避开:「好了,这是在外面,注意分寸。」 俞飞扬哪管外面里面,亲到就是赚到。 两人正笑闹之际。 咔擦一声,从旁传来。 白玉跟俞飞扬同时一愣,扭头看去。 只见一穿着时尚,颇有艺术风范的老大爷,正拿着一个拍立得,对着他们。 第211章:毛骨悚然 老大爷见自己被发现了。 他嘿嘿一笑:“小年轻太过恩爱了,让老头子我想起以前跟老伴在一起的时候,没忍住给你们拍了一张照,不好意思啊。” 眼前这老大爷,让俞飞扬想起了秦贵。 俞飞扬笑了,有些怀念:“没事大爷,您随便拍,正巧我跟我老婆还没怎么拍过照呢。” 老大爷闻言,立马就来了兴致。 让俞飞扬搂着白玉肩头,摆了好几个姿势,对着他俩一顿狂拍。 白玉见俞飞扬高兴,也没推辞,配合着他。 两人站在绿荫树下,阳光透过叶间,化作光辉将他们笼罩。 男人身形高大,俊朗如星,神采奕奕。 女人个子高挑,明媚如月,白璧无瑕。 天造地设的一对碧人,就如神仙下凡一般。 面对此情此景,把爱摄影的老大爷激动坏了。 “啊对对对,就是这样,搂着,搂紧点!亲一个也行……没事儿,你们当我死了,别在意我……小伙子这么帅,姑娘也亲他一下,你不亲我来亲咯!” 差不多拍了快十张,老大爷才玩够了,把照片全部送给二人。 俞飞扬笑着同他道谢。 老大爷潇洒的摆摆手,哼着小曲,拿着拍立得又拍别处去了。 白玉拿着几张还没出画面的照片,跟俞飞扬往外走。 两人摇了摇铁门上的铃铛,门卫大爷给他们开了门。 白玉随着俞飞扬坐上车。 俞飞扬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现在去哪?” 白玉道:“去医院吧,我想再去看看天晴,顺便……等猎物落网。” 白玉看出那阵法是冲她来的。 所以她将计就计,在发绳上留下了法力。 只要有人,去确认那阵法是否标记成功。 她留下的法力,就能立马进行反向追踪。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不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到了医院,俞飞扬陪着白玉一起去了病房。 于天晴的女儿回家去了,就一个护工在病房守着。 那护工一个人接了好几个病人的陪护。 白玉便让她先去忙别的,这有她守着。 护工离开病房后,白玉问俞飞扬:“对了,你刚才跟天晴她女儿说什么来着?” 俞飞扬先是看了看白玉的神情,没在她脸上看出吃醋什么的。 俞飞扬有些失望的说:“没什么,她就是觉得对不住你,刚开始把你当成其他人了。” 白玉想起女人初见时对自己的态度,还有今日在1单元楼下听到的那些八卦。 “难道她以为,我就是流言中那个对她爸爸死缠烂打的女生?” 看白玉一脸古怪。 俞飞扬笑道:“大概吧,白姐姐年轻漂亮,确实容易让人误会。” 白玉有些无奈,想着流言蜚语真是害人。 俞飞扬陪着白玉在病房待到晚上十点的时候,手机响了。 俞飞扬去走廊上接电话。 根据对话,白玉猜测,应该是公司的一些事情。 几分钟后,俞飞扬回来了。 他若无其事的坐下。 白玉同他道:“你要是有别的事就先去忙,反正邀约的时间还没到,我暂时也不用回阴司。” 俞飞扬摇头:“没有什么事比你重要,即便我真要走,也不可能把你留在这。” 白玉无奈:“你不睡觉吗,还是说,你睡觉都要带着我?” 俞飞扬双眼一亮:“好主意,就这么办,一会儿你就跟我回家。” 白玉瞥了他一眼:“说真的,你这会儿最好别跟我待在一起。” 她指了指俞飞扬的眼睛,“难道你把这个忘了?” 俞飞扬下意识抬手摸上眼皮,想起来了。 他身上还带着印记,要是一直跟白玉在一起,那和掩耳盗铃没什么区别。 他得先把这个印记的事情解决了才行。 想后,俞飞扬妥协的站起身来:“好吧,我先离开一会儿,顺便去公司一趟,白姐姐你有什么事,就给我……我之前送你的那部手机还在吗?” 白玉摇头:“早不知扔哪去了。” 俞飞扬眉梢一挑,拿出自己的手机塞白玉怀里:“拿着,有事联系我。” 白玉赶忙还给他:“我是你请上凡的,用符纸召唤就行了。” 俞飞扬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回包里,弯腰搂抱住白玉。 他情绪有些低落:“我知道,我只是想好好待你,不想把你当作一个物件似的,招来招去。” 听到这话,白玉微微一愣。 她自己都没想到这茬,可俞飞扬却时时都在为她考虑。 她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背:“飞扬,你的心意我领了,但现在我们还有仇要报,这些小事就别在意了,一切以简便快捷为主,好吗?” 俞飞扬抱着她,默默点头。 白玉道:“去吧,等这些事结束之后,我们还有大把时间,到时候你想做什么我都依你。” 有白玉这句承诺,俞飞扬立马就高兴了。 白玉去到门口,送他离开。 俞飞扬左看右看,还有些警惕的说:“不许跟那小白脸走太近,等我回来。” 白玉起初没想起是谁,嘴上随便应付了两句。 等俞飞扬离开之后,没过多久,卫小东就来查房。 白玉一见到他,突然就想起来了。 俞飞扬嘴里说的小白脸,其实是指卫小东。 俞飞扬这是在吃醋啊。 卫小东见白玉笑盈盈的,似乎心情不错。 他有意跟她闲聊几句:“白天的时候不方便问你,后来听天晴的女儿说,你那男朋友是东耀集团的董事长?” 白玉愣了一下,不知道卫小东怎么突然跟她说这个。 她“啊”了一声,算是应了。 卫小东笑道:“你别这么紧张,我不会告诉别人,只是觉得你那男朋友三观很正,竟然能大义灭亲,把自己妈妈送进监狱,应该是个很可靠的人,难怪你会和他在一起。” 听到最后,白玉整个人傻眼了。 她感觉自己耳朵出现问题,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正想多问几句。 有病人家属急匆匆闯进来,把卫小东给叫走了。 白玉没有手机,想上网查个资料也办不到。 她正急着,想看看抽屉里有没有于天晴的备用手机。 不小心,碰到了放在桌面上的几张拍立得照片。 就是那位老大爷,给白玉和俞飞扬在1单元楼下,拍的那些照片。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照片上的画面已经完全显现。 白玉随手将照片从地上捡起,丢在桌上。 她随意瞥了一眼,发现不对劲。 照片中,在她和俞飞扬的头顶上方,也就是1单元402的窗户那。 有个男人站在窗帘后面,悄悄地看着他们。 白玉瞳孔一缩。 这是怎么回事? 402怎么可能会有人? 她明明已经把整个屋子翻了一遍,里面没有人才对。 白玉抓起那十张照片,挨个查看。 男人在那个位置站了很久,表情,动作,一动不动。 就像是一具被人摆好了姿势的雕塑。 可白玉一眼就能确定,男人是人,不是雕塑,也不是鬼。 因为照片上的他,是实体。 而不是像她这样,身体轮廓边沿,晕染了一层光影。 白玉不停的翻阅照片,想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前面的都没看出什么,直到最后一张。 这张照片应该是老大爷拿错了。 并非是白玉跟俞飞扬的合照,而是一张从远处拍摄的风景照。 取景地点不是在1单元楼下。 却把1单元整栋楼都拍摄下来。 画面里,就在402的窗户右侧的外墙壁上。 一个手长腿长的男人,像壁虎一样趴在那里。 那时的白玉,刚好就站在窗边,正盯着不锈钢架上的几盆花看。 男人的头,偏向她所在的方向。 白玉在看花,而男人在看她。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白玉是虚影,男人是实体。 他却能看到她。 白玉想起自己在暗中观察的时候,却有一个人在更暗的地方观察她。 那场景,实在令人毛骨悚然。 新 第212章:被人缠上 白玉拿着照片,看向于天晴那张垂暮的脸。 她心里渐渐升起一个怀疑。 如果真的是她猜测的那样……于天晴,你真的太傻了! 白玉捏紧照片,啪的一声拍在桌面。 然后她找来护工,叮嘱了几句,乘着夜色朝于天晴家里飞去。 她得抓到那个叫冯浪的男人。 如果真的是他抢了于天晴的阳寿,还出轨年轻女人。 她定将他撕成碎片! 白玉带着一腔怒火,急速穿过夜空,眨眼间便来到那栋老小区大门。 为了不打草惊蛇,她在铁门处落地。 旁边的门卫屋里还亮着灯,电视声响隐约传出。 老大爷半躺在一张藤椅上,睡得鼾声连天。 白玉落地时,激起一圈阴风,拨动了挂着铁门上的镇鬼铜铃。 叮当——叮当—— 无风的夜晚,铜铃自己响了起来。 安静的小区里,植被茂盛。 夜晚时分,白雾漂浮于半空之中,将所有的楼栋笼罩在一层朦胧之间。 门房的老大爷被那铃声吵醒,哼了一声,吸了吸口水。 他迷茫的睁开眼,朝窗外一看。 瞬间,他双眼瞪直。 不知是看到了什么,赶忙起身去将门房的木门关上,落了锁。 还刷拉一声,将窗帘也紧紧关上。 白玉站在窗边,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大老爷发颤的自言自语:「又来了,又来了……这小区又要死人了……」 白玉皱着眉头,想着。 谁又来了? 听到铜铃声就能推测有人要死,难道这个小区经常被恶鬼骚扰吗? 白玉刚这么一想,又觉得不是。 她白日里来过,并未感受到恶鬼的气息。 况且,还有俞飞扬在身边。 即便是自己忽视了,俞飞扬也能察觉出来。 白玉若有所思的看了铜铃一眼。 随即她化作虚影,从铁门穿过,朝小区里面走去。 她凭着记忆来到1单元楼下,仰头,向上飞去。 白玉刚飞到402客厅窗外,正要闯进屋。 头顶上方忽然厉风刮起,一道金光闪闪的巨网从天而降。 白玉被那天罗地网笼罩,挂在半空中,荡来荡去。 一道嚣张得意的年轻女声从上传来:「你这女鬼,看你往哪跑,终于被我逮住了吧!」 说完,她还非常夸张的大笑了几声。 白玉半躺在网中,面无表情的循声看去。 只见顶楼天台边沿处,站着一个戴着黑色口罩,浅蓝色鸭舌帽,粉色运动服,齐刘海,脑后扎着高马尾的女生。 女生两手插在衣服包里,一腿膝盖弯曲,将鞋踩在那天台边沿。 她全身包裹严实,唯一露出的一双眼睛,明亮干净。 也就在这一瞬间。 白玉忽然觉得这个女生好眼熟,似乎在哪里看到过。 就当白玉回忆时,女生对着她伸出手,隔空一拉。 金色大网迅速收紧,缠住白玉全身, 将白玉裹得像个木乃伊似的,咻的一声朝上飞去。 白玉稳稳当当落在女生面前,站立,与她面对面。 之前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女生看白玉是以俯视的姿态。 可这会儿一比较。 白玉被金网缠住,被迫站直身体。 从旁看,女生比白玉矮了半个头。 女生不爽的嗤了一声。 显然,她多少有些不服。 只见她将下巴一抬,用手指戳着白玉肩头,用语言的气势警告道:「听好了,这网凭你的本事是挣不脱的,乖乖跟我回去,别再想害人了。」 听到这话,白玉立马分析出眼前的局势。 女生没有坏心思,而且认错了人。 沉默良久的白玉,终于开口:「你误会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清冷的声音,让眼前的女生愣了愣。 她打量起白玉。 可惜,女生虽然是个术士,但修为不高,没有开过天眼。 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下,她压根看不清白玉的脸。 女生并不相信白玉的话:「我不可能会弄错,即便你不是我要抓的那个女鬼,但你肯定不是人,抓你就对了!」 她猛地攥紧金网另一端:「别想狡辩,赶紧跟我走!」 白玉叹了口气:「抱歉,我现在还有事,没时间陪你玩。」 「少废……」女生话还没说完。 金网里的白玉瞬间化作一团黑雾,从镂空的缝隙中挣脱出来。 女生傻眼了,来不及去想白玉为什么能挣脱。 她浑身警备,立马从包里摸出两张符纸,念出咒语。 符纸燃烧,火焰寥寥。 女生的视线追随那团黑雾,大呵一声:「拦住她!」 白玉化作黑色人影,站在天台边沿,正欲往下跳。 两团来势汹汹的火焰,从她身后逼近。 白玉压根不用回头看。 在火焰扑上她身的瞬间,身体直接右移。 女生紧盯白玉,见她躲过,十指飞速变化:「追!」 一声落。 两张燃烧的符纸立马拐弯,朝着白玉追去。 白玉本不想跟她斗。 一是这丫头年纪轻轻,抓鬼也是一腔热血。 二是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不能在这浪费时间。 可惜这丫头紧追不放,白玉若不管她,直接闯进屋去,可能还会打草惊蛇。 不,或许压根不用闯进屋去,现在就已经被发现了。 就凭这丫头风风火火的行事态度,在她布下天罗地网的时候,屋子里的脏东西可能早就逃了。 想着,白玉有些头疼。 更加觉得不能再继续耽搁了。 随即,她转过身来,面朝女生,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女生愣了愣,咬牙切齿:「想甩掉我,没门!」 她又从包里摸出一张符纸,手指交叠。 快速的将符纸叠成一朵纸花。 然后她口中念咒,对着纸花轻轻一吹。 无数的金粉开始向空中四面八方散去。 就算她没开天眼,就算鬼魂能隐身,只要被这金粉覆身,都会立马现形。 果然,当金粉散开的两秒之后。 一道飓风从天台角落里猛刮出来。 女生没来得及站稳,脚下踉跄的后退几步。 鞋后跟抵上天台边沿,她整个人朝后仰去! 「啊!!」 女生两眼瞪圆,惊恐大叫。 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想抓住什么东西,却是徒劳。 女生朝着一楼急速坠落,脑子一片空白。 第213章:打自己脸 千钧一发之际。 白玉从地面招出阴气,化作一团黑云,将女生稳稳接住。 女生吓得眼睛都失焦了,坐在黑云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白玉见她平安无事,从天台跃下,腾空一翻,直接穿过玻璃,落在402的客厅。 屋子里a「东西,都跟她白天时来看到的一样。 白玉挨个屋子看了看。 没看到冯浪,也没看到于天晴的女儿。 随即,白玉去到于天晴的卧室,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之前放在里面的礼品盒不见了。 抽屉是空的。 为了防止出现白天时的错误。 白玉这次把整间屋子,里里外外,边边角角,挨个找了一遍。 没有见到一个活人。 于天晴的女儿回来放了衣服又离开了,没有睡在这。 至于冯浪,则跟白玉猜想的一样,早就逃了。 而且他肯定是心虚。 要不然,白天的时候为什么要躲起来? 现在又急匆匆的离开这里? 可他又能逃到哪去呢? 白玉愁眉思索,想着要调查一下冯浪的人际关系。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白玉回过神来,关上抽屉,朝大门口走去。 她没出声,外面那人先急了:「女鬼,你给我出来!」 白玉叹了口气:「年轻就是有活力。」 女生刚刚坠楼,还被吓个半死。 换做常人,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会儿早就跑回家,哭着找妈妈告状去了。 可这女生偏不,竟是一根筋,好不容易捡条命回来,又跑到白玉跟前来叫嚣。 白玉懒得搭理她,打算回医院去等俞飞扬。 想让他帮忙查查冯浪的去向。 白玉正要从窗户离开。 就听门外那女生在喊:「你跑不掉的,我告诉你,我手里有你的发绳,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抓到你!」 白玉刚刚抬腿跨上窗台,听到这话,默默将腿收了回来。 女生在门外喊了几句,屋里一声未吭。 女生急得跺脚。 她正打算将耳朵,贴上房门听一听的时候。 一只泛着青色的女人手臂,忽然从内伸出,死死抓住她的脖颈。 女生压根没反应过来,脖颈被那手死死掐住。 下一秒,白玉缓缓从内走出,手臂高抬,将女生拎在空中。 「盒子是你给冯浪的?」 白玉一改之前柔和态度,化出死相,满脸阴冷的看着她,厉声质问。 女生两脚悬在空中,难受得不停挣扎。 她努力睁开眼,瞥向白玉:「什么……盒子……」 白玉在她身上扫视一遍。 食指轻勾,一个小小的礼品盒从女生衣服包里飞出,落在白玉手里。 女生挣扎着:「还给我……」 她不停的抓挠白玉的手臂。 白玉面不改色,将礼品盒放在她眼前,又问了一遍:「这个是你给冯浪的吗?」 女生摇头:「不……是……」 下一秒,白玉松开手。 女生扑通一声摔坐在地。 她缓过气来,捂住喉咙咳嗽不停。 白玉蹲下身,问她:「你是从哪得到这个盒子的?」 女生或许是觉得,自己好歹是个除鬼的术士。 鬼见了自己,那就是老鼠见了猫 ,应当赶紧逃命才是。 可眼前这女鬼不只不怕她,还不把她放在眼里,用这样的口气质问她。 女生满脸不甘心,可她又打不过人家,能怎么办呢。 女生别扭的瞪着白玉,用一副不想回答,又不敢不回答的口气说道。 「这盒子我也不知道是谁的,我是在楼下垃圾桶里捡到的。」 白玉盯着她:「所以我留在发绳上的咒术也是你动的?」 女生一脸不快:「是我,我看上面有留下的咒术,就小小的碰了一下,想着你肯定能感觉到,今晚必然会来,所以我为了抓你,就提前在这里等着了。」 听到这话,白玉有些心烦。 在医院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堕仙的人来了。 本想抓条大鱼,却抓到只小老鼠。 白玉叹了口气:「行,暂时相信你。」 说完,她站起身来,避开盒子上的符咒,打开看了看。 咒术还在,锦囊与发绳也都在里面。 白玉想着。 如果这盒子,真是这个术士丫头在楼下垃圾桶里捡到的。 那就说明,丢盒子的人,早就知道这丫头会来。 而且,也看到了白玉在盒子上留下的反追踪咒术。 故意用这个方法,让这丫头来对付她。 即使这丫头杀不了她,也能拖她一会儿时间。 白玉在心底冷笑,真是好计谋。 环环相扣,时机掐得精准完美。 这样的心思,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冯浪这人有点脑子,怪不得于天晴玩不过他。 白玉从盒子里拿出锦囊,五指收紧。 锦囊与里面的发绳,一同化作灰烬。 既然冯浪把这盒子扔掉。 那说明盒子上的标记咒语,只能使用一次。 也就是说,盒子跟她的发绳都已经没用了。 白玉将三件东西同时销毁。 然后她捋了捋头发,深深的叹了口气:「白跑一趟。」 白玉收起死相,抬腿就向楼下走。 女生在后动了动,想叫她,又有些犹豫。 白玉忽然想起一件事,脚下一顿,「喂」了一声。 女生瞬间浑身绷紧,警觉道:「干嘛。」 白玉背对着她,问道:「你之前说,你想抓那个女鬼很久了,是什么意思?」 女生冷笑:「你还装。」 白玉没吭声,想了想,还是算了。 她现在自己的事都没搞清楚,还是别多管闲事了。 回去把这小区有恶鬼作乱的事上报,让管辖这块区域的阴差来处理就是。 想后,白玉继续下行。 女生见她没有反驳,愣了愣,起身追了几步。 「喂,在小区作乱的女鬼真不是你?」 白玉摇了摇头。 她转过身,轻抬眼眸看着她:「如果真的是我,怎么可能让你失手那么多次?只要咱俩对上一次,我就可以直接杀了你。」 女生垂着眼眸,摸着下巴,用很小的声音嘀咕道:「好像是啊,那个女鬼身边还跟着个小鬼来着,如果是你……」 她一边说,一边看向白玉。 然后她整个人愣在那里,表情极度夸张,像是见了鬼似的大喊一声。 「你……你是谁?!」 女生指着白玉,神情激动。 此时的白玉已经收起死相。 过道上的暖色灯光,照映着她的脸庞,看着就跟正 常人没什么区别。 白玉微微皱眉,想着这丫头又在搞什么鬼。 难道是修炼把脑子给搞坏了? 白玉怀疑的瞥了女生一眼,不愿再纠缠,转身朝楼下飞去。 谁知,那女生猛追不舍。 「你等等!别跑,让我再看看你!」 白玉被她那股誓不罢休的劲头,吓得越飘越快。 只觉得这世道真是变了,被女生狂追还是几十年头一回。 就当白玉出了楼,打算直接飞上空的时候。 那女生突然从后扑来,将她的腰死死抱住。 「你是不是姓白?」 白玉心里咯噔一下。 这丫头究竟什么来头,又是术士,似乎还知道她的名字。 「关你什么事。」 白玉皱着眉,正要将女生撇开。 忽然,女生拉下脸上的黑色口罩,将整张脸彻底露出。 她像演苦情戏似的,带着哭腔,嘶声力竭的朝白玉喊了一声。 「我是白珍珠啊!」 白玉猛然听到这名字,愣了愣。 当她再看到面前,那张跟自己七分相似的面容时。 白玉跟被雷劈了似的,完全傻了。 第214章:窗外女人 “等等,你先等会儿。” 白玉将女生推开。 然后她伸出手,在女生脸上仔细的摸了摸。 不怪白玉太谨慎。 实在是这女生会术法,施展起来的法术也是稀奇古怪的。 所以白玉难免会怀疑,是不是有人提前知道了她的信息。 故意用法术改变了面容,来跟她套亲近。 可白玉摸了一会儿,没察觉到法术的气息。 女生见她怀疑,还特意从包里拿出身份证,来自证清白。 白玉接过证件一看。 上面写着,姓名白珍珠。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app更新。 新 第215章:全都还她 白珍珠小脸一板。 “冯浪比于天晴大很多岁,年轻的时候花天酒地,很早就把身体掏空得了病,十几年前的时候,于天晴一边上班,一边要照顾他,把自己累得半死,可就在前几年,于天晴突然老得更快,冯浪的身体却一天天的在好转,同一时间,这个小院里的老人频繁离世,所以我猜,那女鬼教了于天晴借阳寿的法子,给冯浪续命,而于天晴又遭到术法的反噬,才会加速老去。” 白玉问她:“于天晴的事,你都是从哪打听来的?” ......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app更新。 新 第216章:罪人是我 冯浪抿着嘴,沉默良久。 他叹了口气,“你应该看出来了,我不是人,也不是鬼,更像是个活死人,每天生不如死,吃不了五谷,也没办法睡觉,就像僵尸一样活着,这样的日子,我没办法跟女儿见面,她一回家,我就躲起来,所以女儿一直以为我搬出去住了,留天晴一人在家,渐渐的,她也对我非常不满,之前还有天晴陪着我,如今,天晴也不在了,这样的日子,我终是过不下去了。” 白玉也沉默下来,病房内静悄悄的。 过了一会......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app更新。 新 第217章:愿你幸福 白玉愣了愣。 然后就听里面传来对话。 阴差说道:“抢了他人阳寿的,自己跟我们离开吧。” 白玉一下明白了,阴差只知道有人抢了阳寿,但却不知道那人是谁。 于天晴和冯浪,他们分不清。 白玉下意识的朝着屋里看去。 只见于天晴依旧躺在病床上,而冯浪却在她床边断了气,魂魄已经离体。 他变回了年轻时的模样,站在两阴差面前,沉声坚定道:“是我。” 白玉惊讶的看着他。 冯浪发现白玉,冲她微微摇......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app更新。 新 第218章:雨过天晴 俞飞扬来到于天晴跟前。 跟她打了声招呼,规规矩矩叫了一声于老师。 于天晴看着他:“俞飞扬,希望你能好好对白玉,拜托了。” 俞飞扬认真保证:“一定会。” 这话不只是说给于天晴听,也是在告诉白玉。 随后,俞飞扬去给冯浪献花行礼。 于天晴揶揄的冲白玉眨眨眼:“还记不记得我们读书那会儿,讨论过是找年上好还是年下好,那会儿我还说年下太小了,不懂疼人,如今看来倒是我错了。” 白玉摇头失笑:“......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app更新。 新 第219章:主仆关系 周青梅还真打算起来。 阿绿又是一脚踹了过去,呵斥道:「娘子给你脸,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跪好!」 听到一声「娘子」。 周青梅这才反应过来,此时是在阴司。 白玉的身份,可不再是当初那个上门来应聘佣人的人。 周青梅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但她确实有话想要跟白玉说。 周青梅缓了缓呼吸,硬着头皮开口:「渡魂……渡魂大人,能不能看在曾经我也提醒过大人的份上,大人帮我求个情,不能投胎也没事,让我留在阴司,随便当个仆人下人就好,求求大人救救我。」 阿红阿绿是知道周青梅的。 当然,也知道她曾经对白玉做过的事。 此时听到周青梅,还敢厚脸皮的要白玉给她求情。 阿红都气笑了:「娘子,这里交给我,阿绿先陪您回去,像这种脏东西就该尽早处理了才是。」 白玉却像是突然来了兴趣。 她走到周青梅跟前,弯下腰,一脸善意的问道:「周管家,你这样求我,你的主人知道吗?」 周青梅咬了咬牙,向着白玉不停磕头:「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与我家小姐无关,恳求大人可怜可怜我,给我一次机会吧。」 白玉有些意外,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周青梅竟然还向着周小玲。 白玉猜测:「周小玲难道是你的女儿?」 不知是想到什么,周青梅哽咽道:「不是,她是我家小姐,当年我意外流产,身体虚弱的时候,是小姐她给了我机会,让我留在庄里,若不是她陪着我,我早就活不下去了,我看着小姐长大,小姐她对我有恩,所以我才……才死心塌地的帮她,可是……」 「可是什么?」白玉问。 周青梅抬起头来,满脸惊恐的说。 「可是我不想死啊!我欠她的早就还清了,现在我已经死了,不是说人死后应该一了百了吗?况且,况且我只是想报恩啊,难道我错了吗?为什么到了阴间还要罚我!我不想死啊……大人,大人求求你救救我,我不要去炼狱,求求你!」 她扑上前,拉住白玉的裙摆。 白玉垂眸看她,只觉得这人真是无可救药。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周青梅依旧觉得自己没错,周小玲没错。 错的是阴司。 阴司应该体谅她为了报恩,一片忠心,不应该罚她。 可她却没有想过。 她为了成全自己的恩情,害了多少无辜的人。 她白玉算一个,董兰算一个。 还有那些被她丢入庄园法式小楼里,被吓疯,被吓得精神崩溃的女人。 还有那些被人逼迫,不得不去爬俞德志床的那些女人。 这些人,要么被她弄死,要么被她弄残。 她们的青春,大好年华, 难道生来就是为了成全她周青梅的忠心吗? 白玉脸上笑容不变,眸光已是阴沉下来。 「好啊,我帮你求情,但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周青梅好似看到了希望:「大人请说。」 白玉问她:「周小玲还活着吗?」 「活着……她被关起来了。」周青梅含糊的回道。 白玉又问:「那个堕仙跟她还有联系吗?」 周青梅摇摇头:「我年纪大了,有的事力不从心,小姐她不愿我劳累,便什么都不再告诉我。」 白玉点点头:「这样啊,行,那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好……好的。」 白玉认真问道:「如果我说,你和周小玲之间只能有一个活着,你会选谁?」 周青梅张了张嘴,正要回答。 白玉笑着伸出手指:「别着急,想好了再说,这关系到我要不要帮你求情。」 周青梅咽了咽口水,神色挣扎。 她低下头去,沉默了好一会儿后。 周青梅两手捏拳,猛地抬起头来看向白玉:「我!」 「你什么?」白玉挑眉看她,「说完整,不然我可听不懂。」 周青梅眼里闪着寒光:「求大人选我,让我活下去!我不欠她了,我只想从新开始,我会好好做人,只求大人给我一次机会!」 「哈哈哈哈哈……」 白玉仰头,畅快大笑。 曾经那么坚不可摧,狼狈为女干的主仆关系。 竟然也有如此戏剧性的一幕,真是太可笑了。 人性啊,真是经不起考验。 笑后,白玉抹了一抹眼角的泪水:「好吧,你把这碗汤喝了,我去帮你求情。」 白玉递了一碗水过去。 「谢谢……谢谢大人!」周青梅就怕白玉反悔,抢过碗。 碗里的汤水,散发出一股浓浓的刺鼻的味道。 周青梅皱着眉头,一口饮下。 随后,碗自她手中消失。 白玉手指勾了勾,一颗白色光球从周青梅身上飞出。 那是周青梅的记忆。 跟于天晴不同,对于周青梅,白玉只是复刻了她的记忆,并未让她忘记。 随即,白玉把光球用锦囊收好,然后施了法术密封严实。 看着锦囊,白玉不禁笑了出来。 周青梅真是帮了大忙。 她的记忆,可是堕仙害人最直接的证据。 白玉把锦囊收好,吩咐道:「阿红阿绿,帮她上路。」 「是,」 阿红阿绿冷笑的看着周青梅,「请娘子放心,一定送她走到最后。」 他们都看见了,白玉递过去的那碗汤水,是红色的。 也就是说,周青梅喝的不是净魂水,而是噬魂水。 白玉压根没想放过她。 周青梅也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她捂住心口,惊疑的质问白玉:「你……你给我喝的是什么,为什么我这么痛!」 白玉没搭理她,慢悠悠的,头也不回的离去。 周青梅急疯了,想脱离队伍去追白玉。 还没爬起身来,就被阿绿一脚踹在地上。. 阿绿讥讽道:「娘子赏给你的东西,不谢恩就算了,竟还大呼小叫,真是白眼狼。」 周青梅也不傻,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被白玉耍了。 她充满恨意的看着阿绿:「你们……你们骗我!那***根本就不想救我!」 阿红皱了眉头,抬手一挥,扯断了周青梅的舌头。 噗呲一声,鲜血喷出。 周青梅惊恐的张着嘴,看着一块腥红的软|肉,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啊……啊啊啊……」她急着想去捡。 忽然从旁伸过来一条纤细的腿,精准无比的踩在那块软|肉上。 周青梅愣了愣,抬头一看。 身旁不知何时,又多出了两个纸人。 其中一个,像个女人,身上穿着一件旗袍。 另外一个,是个男人,头上顶着个巨大的元宝。 他们冷笑的看着周青梅。 穿着旗袍 的纸人,发出娇滴滴的女声:「周管家,咱们又见面了。」 头戴元宝的纸人也阴笑一声:「周管家,你送我的那道怨鬼符,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啊。」 周青梅认出来了。 眼前这两个纸人,一个是董兰,一个是石大刚。 曾经被自己害过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 周青梅差点被吓晕过去。 可她是魂,想晕也晕不了。 就像此时,她的舌头被活生生扯断,痛得想死,她也死不了。 她甚至连惊恐的哀求声都发不出。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董兰和石大刚如同垃圾一般拎起。 他们还在跟之前那两个纸人说:「阿红阿绿,你们先回去吧,这老女人就交给我们。」 「行,那就辛苦你们了。」 随即,董兰跟石大刚带着周青梅,直接插队,把她送去了阴司炼狱。 周青梅一路狂叫,却因没了舌头,只能发出一阵阵凄惨的「啊啊」声。 那声音,顺着等待受罚的游魂队伍里,传了老远。 每一个游魂的脸上,尽是悔恨。 第220章:天天想你 另一边,白玉回到阴宅。 她开始施法,打造结界,准备把收集来的证据都储放在那里面。 她阴宅的人不多,阿红阿绿又要忙着渡魂部门的事。 宅子里就只剩董兰、石大刚,还有南南。 前面两个修为不高。 南南虽是继承了灵妖的法力,可毕竟是个孩子。 面对这样的三人组,这个宅子的安全就变得薄弱。 要是被堕仙的爪牙偷袭。 到时候她收集的证据就全没了。 为了防止发生意外。 白玉要花费大量精力,......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app更新。 新 第221章:干净小楼 白玉来到人间,随着召唤符找到俞飞扬。 那会儿正是傍晚,他正站在路边低头看手机。 他十分专注,对于白玉的出现都没能第一时间反应。 白玉踮起脚,往屏幕上瞅了一眼:“看什么呢?” 俞飞扬反应过来:“你来了?” 他下意识的按下锁屏,把手机塞进包里。 白玉怀疑的盯着他:“什么消息这么怕被我看到?” 俞飞扬抱住她,一脸窃笑:“肯定是不能让你看到的消息了。” 白玉翻了个白眼:“以后别写这些肉......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app更新。 新 第222章:猎人目标 白玉叹了口气。 她有些同情的说:「你哥竟舍得让你一个人在家,这里的大部分住户都搬走了,你一个女人在这里住着,还是挺不安全的。」 「是啊是啊,」燕燕立马点头。 她飞快地看了俞飞扬一眼,抹了抹眼泪:「我爸妈都不在了,哥哥也好久没回来……我一个人住在这里,真的好害怕,每天晚上窗外都能看到黑影,有的时候是客厅传来动静,要是能有人来救救我就好了。」 她句句不提要求,却拐着弯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白玉看了俞飞扬一眼。 他皱眉沉思,然后眉头一松,看向白玉:「要不……让她先去我那里住两天?」 燕燕愣了愣:「真的可以吗?」 然后她忐忑不安的看向白玉:「可是……」 俞飞扬没看她,只看着白玉,有些讨好的拉着她的手:「你最心善了,应该能理解的吧?」 燕燕慢慢蹭到俞飞扬身旁,可怜兮兮的看着白玉:「你放心,我不会住太久的,等我哥哥回来,我马上让他来接我。」 此时的白玉,脸色有些难看。 她豁然起身,指着燕燕,略带不满的说:「她是个女人,又不是小孩子,你怎么能随便带她去你家呢?」 燕燕像是被吓得一哆嗦,低着头:「你别生气,他也是担心我。」 白玉冷笑一声:「害怕就找警察,我现在就送你去。」 说罢,白玉上前去拉燕燕的手,被俞飞扬一把抱住。 他扭头对燕燕说:「燕燕,你先进去收拾一下,我先跟白玉聊聊。」 燕燕踌躇的看着俞飞扬。 俞飞扬含笑的冲她眨眨眼:「相信我,去吧。」 帅气又多金的男人,无视身旁漂亮的女人,只对自己笑。 那一刻,燕燕心里升起一种强烈的优越感。 她咽了咽口水,心脏狂跳,脸上升起一抹兴奋的嫣红。 她扭过头去,用垂落的发丝挡住自己的神情。 然后她娇羞的咬住唇瓣,轻轻「恩」了一声,转身回了卧室,砰的一声锁了门。 燕燕打开衣柜,换了一件最普通的体恤加牛仔裤。 然后她用皮筋绑住长长的黑发,扎在脑后,露出一张清秀漂亮的面容。 她在梳妆台坐下,对着镜子给自己化了个淡妆。 她一边描眉,一边听着门外,俞飞扬和白玉压低了音量的争吵。 「俞飞扬,你真要带那个女人回去?」 「你不觉得她真的很可怜……」 白玉还在隐忍怒气,咬牙切齿:「你听着,我不管那么多,这个女人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俞飞扬深深叹了口气:「她只是个普通的女人,跟强大的你不一样,你为什么要这么小心眼呢。」 听到这,燕燕心里不禁有些得意。 像俞飞扬这种处于高位的男人,身边若是跟着一个漂亮强势的女人。 自己就不能跟她硬碰硬。 一定要转变形象,用另一种方式出现在他身边。 就像当初从高紫手中抢来吴仁兴。 高紫是清纯小白花时,她就会化身艳丽妖娆的玫瑰。 男人嘛,或多或少都有收集的癖好。 只要种类不同,他们都会看上两眼。 俞飞扬也不会例外。 看腻了像玫瑰一样的白玉。 再看她这朵白嫩的茉莉花时,又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她从未失手过,当然这次也不会。 更何况,那人说了。 俞飞扬不只是年轻帅气,有权有势,更关键的是,他还会术法。 如果能把俞飞扬紧紧抓住,那么她的未来,将是一片美好。 管那白玉是人是鬼,都不是自己的对手。 这天底下,就没有一种坚不可破的关系。 燕燕一边想着,一边对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一个单纯懵懂的笑容。 随即,她充满信心的放下眉笔。 拎起衣柜里早就收拾好的行李,开门走了出去。 燕燕一身干净整洁的装扮,重新回到客厅。 她有些惶恐的站在俞飞扬面前,低着头,战战兢兢的说:「我都收拾好了。」 边说,她一边抬眸打量着俞飞扬跟白玉。 当她看到,俞飞扬那充满赞赏的目光, 在看到,白玉那一脸嫉妒的表情时。 燕燕只觉得自己成功了。 她松了口气,捏紧行李的手指,也不禁微微放开。 只听白玉咬牙切齿的说:「俞飞扬,你真的要带她回去?」 短短一句话,能听出其中隐含的巨大怒气。 俞飞扬皱了眉头,有些不满的说:「你怎么了,平时不是最心软仁善的吗?燕燕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真把她放在这里,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良心过得去吗?」 「呵,」 白玉冷笑一声,红着眼眶,「别跟我提什么良心,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我还不知道吗?你不就看她长得漂亮,又柔柔弱弱的,激起了你的保护欲是吧?」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俞飞扬像是被戳穿了心事,一脸窘迫的看向燕燕:「你别听她胡说,我没其他想法,只是担心你。」 眼看着白玉跟俞飞扬快吵起来的时候。 燕燕抓准时机,上前劝道:「我知道的,你只是关心我,我能理解的,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说要跟你回家,你们别吵了,别因为我一个外人,破坏了你们的感情。」 说完,她看向白玉,眼泪掉了出来:「你们走吧,我一个人在这里也可以的。」 随后,她向俞飞扬露出一个伪装坚强的笑容,缓缓转过身,垂头丧气的回了卧室。 俞飞扬跟白玉的激烈争吵,再度升级。 隔着房门,清晰的传了进来。 两人的关系,似乎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客厅里令人窒息的氛围,马上就要冲破那临界点,炸裂开来。 果然下一秒,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似乎有人摔门离去! 燕燕将耳朵贴在房门上。 她咬住手指,瞳孔放大,激动的心脏快蹦出嗓子眼。 客厅静默半晌之后,郁闷的脚步声缓缓向卧室走来。 燕燕立马收敛神情,转身扑向卧室的床铺,将脸在被子上蹭了蹭。 脸庞的发丝落下几根,看上去有些凌乱。 只听敲门声响起,俞飞扬担忧的声音从外传来:「燕燕?」 燕燕颓靡的坐起身,慢慢的去开了门。 只留出一条缝。 她勉强的朝俞飞扬笑了一下:「我没事的,之前都是一个人也生活,也没人陪我,早就习惯了。」 说着,眼里的泪水滚落出来。 俞飞扬一脸心疼:「走吧,我已经跟她说好了。」 「说好了?」燕燕愣了愣。 俞飞扬站在门外,摸了摸鼻尖,一副撒谎的样子:「恩,所以你不要担心,跟我回去吧。」 燕燕装作没看出来,带着泪 水绽放出一个开心的笑来:「飞扬,谢谢你。」 随即,她转身拎起放在门边的行李,跟着俞飞扬离开。 出门时,俞飞扬十分贴心的,接过她手中的行李:「我来吧。」 燕燕羞答答的点了点头:「谢谢。」 锁门之际,燕燕依依不舍的看着房门:「要麻烦你一段时间了,希望我哥哥能快些回来。」 俞飞扬善解人意的笑了笑:「我家房间很多,你想住多久都行,正好我也是一个人,知道没人陪的滋味。」 燕燕意外的看着他:「白玉没有陪着你吗?」 俞飞扬欲言又止,神情落寞道:「她的身份有些特殊,没法时时陪着我……我啊,追了她好几年,有些追不动了。」 这句话,不知是不是俞飞扬真实想法。 燕燕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眼前这个一个忧郁,受了情伤的完美男人。 在她面前露出一副脆弱的神情。 此时的俞飞扬,与平日里那个强大,且放荡不羁的他完全不同。 就像是他把内心最深处,从未有人看到的一面。 唯独展示给她看了。 燕燕怔怔地看着他,心里十分触动。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代替她陪着你。」燕燕下意识的说出这句话。 就像明知前方是深渊,她也能毫不犹豫的为他跳下去。 俞飞扬深深的看着她,充满感激的说:「燕燕,谢谢你。」 一句道谢,模棱两可。 似乎是接受,又似乎是委婉的拒绝。 俞飞扬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呢? 燕燕的思绪完全被他打乱,开始自己胡乱猜测。 她想要问个明白,可又担心自己太过着急,反而失了端庄。 破坏了那份,在他面前刻意伪装的小白花形象。 随即,燕燕把那股冲动忍了下来。 她想着,反正都要去他家里了,有的是机会,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随即,燕燕跟在俞飞扬身后,慢慢朝楼下走去。 另一边,白玉回了公路旁。 也就是之前俞飞扬停车的地方。 在车的旁边,阴暗处,站着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 男人本是随意的倚靠着车。 他忽然瞧见白玉来了,立马站直了身体:「白小姐,好久不见。」 白玉跟他打了个招呼。 眼前的男人,正是白玉最早去东耀集团庄园应聘时,给她开门的那个保镖——小金。 白玉从俞飞扬那里得知,小金是他提拔的人。 曾经在小金最落魄的时候,是俞飞扬救了他。 所以从那以后,小金一直潜伏在庄园里,替俞飞扬做事。 对俞飞扬来说,小金是可以信任的人。 那么对白玉也是如此。 白玉问他:「飞扬把计划告诉你了吗?」 小金点点头:「老板大概跟我说了些。」 「好,那你在车上的时候注意,小心别被看出什么了。」 小金立马应道:「白小姐放心。」 随后,白玉隐去身形,躲在暗处。 她看着俞飞扬领着燕燕出来。 然后他充满绅士风度的送燕燕上了副驾驶。 小金上前关门。 俞飞扬站在路边,不动声色的看了白玉一眼。 白玉向他点点头。 俞飞扬面无表情,就着小金打开的车门,坐上后座。 随后,小金发动汽车,朝着远处驶去。 白玉伸了个懒腰,转过身,看向远处漆黑楼房。 她的目光,落在燕燕家的窗户上。 那里站着个漆黑的人影,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俞飞扬那辆车离开的方向。 白玉拿出木簪,化作长剑。 她拎着剑,慢慢的往回走:「阿红阿绿,注意阴宅动向,凡是有人偷偷潜入,一律抓捕待命,等我回来审问。」 白玉传音回到阴司。 正在阴宅内,嬉笑打闹的一鬼四纸人,同时听到她的声音。 阿红阿绿面色一肃,齐声应道:「是。」 第223章:阴鬼过招 安静的楼栋紧挨在一起。 白玉身影如鬼魅般向前瞬移而去,来至燕燕家楼下,开始摆设阵法。 “百鬼听令,化绳灵缚。” 她单手捻决,一道巨大的圆形光影阵法,从居民楼底部生出。 无数泛着白光的骷髅鬼从里面叫嚣着爬出。 他们挣扎着,惨叫着……一个接着一个。 他们攀爬在居民楼的外墙上,将其围了起来。 楼上窗户里的那道黑影已发现不对劲。 他两腿一蹬,跳上窗台,蹲在窗户边沿朝下张望。 见那些骷......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app更新。 新 第224章:血色囚笼 “高紫?” 白玉试探喊了一声。 只听那老鬼腹部处,一阵女童的呜咽声传了出来:“呜呜……白玉救我,我好痛苦啊……” 还真是让白玉猜对了,这老鬼竟将高紫的魂体与自己调换。 高紫法力不如他,又或者是他施计让高紫自愿喂养他。 反正,他吸收了高紫的灵体,使得高紫变为婴孩模样。 而他自己则迅速长大。 此时的高紫像是抓到了救生绳,不停的向着白玉诉苦。 “白玉,你是对的,这孩子与我根本不同心,......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app更新。 新 第225章:万鬼新娘 老鬼似乎也看明白了。 阵法已经形成,而那穿着一身红裙的白玉,则是阵眼。 老鬼已经落于下风,再不拿出看家本事,就真的要死在白玉手里了。 当即他嘴唇一张,跟表演杂技似的,把手中锋利无比的镰刀吞进肚中。 武器变成了补充灵力的上好药品。 老鬼的背上,刷拉一声,伸展出一对骨翅,腹部上的伤口也暂时修复。 骨翅遮天蔽日,看着巨大无比。 横展于老鬼身体两侧,威风凛凛。 他带着破釜沉舟之势,攻向白玉。 背上的那对骨翅,不停的变化形状。 一会儿是数不清的巨刀,一会儿分化成剑,剑光齐发。 面对如此劲敌,白玉似乎不是他的对手。 被那锋利的骨翅横向一扫,将她拦腰斩断。 老鬼大喜,正要开口讥讽白玉时。 忽然瞧见,距离他百米外的地方,突然又出现了一个身着红装,戴着盖头的女人。 老鬼以为,是白玉用了什么替身术,躲过了他的攻击。 老鬼没有多想,立马调转方向,朝那个白玉追去。 可无论他杀死白玉多少次,白玉都会在他眼前重生。 随着白玉死亡的次数越来越多,老鬼忽然发现不对劲。 似乎……之前那些死亡的白玉,全都再次复活了! 不知不觉,老鬼已被无数个头顶红盖头的鬼新娘包围起来。 她们肌白如血,指甲腥红,每个人都在笑。 尖锐,悲凉,愤怒的笑声,如魔咒般在老鬼耳旁层层回荡。 唢呐声,锣鼓声从四面八方而来。 人声鼎沸,似乎来了许多看不见的宾客,正在拍手鼓掌嬉笑。 那场面,热闹至极。 鬼新娘究竟是不是白玉的分身,老鬼已经不知道了。 他被那些笑声影响,整个人入了魔障。 只觉得这些鬼新娘是白玉,又不是。 细看之下又能发现。 每个穿着红裙,披着盖头的女人,高矮胖瘦都不相同。 哪一个……才是白玉真正的本体? 老鬼高度警惕,不停的搜索白玉的身影。 这时,忽然有礼官在扯着嗓子大喊:「新娘到,落轿——」 「踢轿门,迎新娘——」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一声声唱礼,如同阎王手中的催命符。 老鬼只觉得脖颈被人掐紧。 他浑身的所有灵力,都像是被阵法压制,无法发挥。 老鬼急了;「不……放开我!」 他发了疯的,拼命挣扎。 他一次又一次的,用背上的骨翅对着身旁的鬼新娘发起攻击。 可每杀一次,围在他身旁的鬼新娘就越来越多。新 地面楼宇间的小巷子里,全都站满了身着红艳的女人。 那些危楼窗户前,也都站了两个,三个头戴盖头的女人。 一眼望去,所见之处全都鬼新娘! 她们还在嘻嘻笑着。 那诡异瘆人的笑声,四下环绕,层层叠荡。 只听礼官唱呵最后一声:「夫妻对拜——礼毕,请新郎用杆挑盖见新娘——」 哗的一声,飓风刮过! 所有鬼新娘的盖头同时掀开,露出底下一张张青白的面容。 那双泛着蓝色光芒的,瞪得 大大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老鬼。 她们仍旧在笑,污黑的脏血从眼仁里渗出。 那些盖头一块接着一块,拼成一条长长的布绳,死死缠在老鬼身上。 鬼新娘嘶吼着,朝着他扑了过去。 锋利的爪子刺入他的肾脏,抓破他的皮肉。 她们充满恨意的,扯断他背上的两扇骨翅。 连带着一整块腥红的血肉,都被扒拉下来。 老鬼体内的阴气,随着那些破裂的伤口,飞速泄露。 他惨叫着,大喊着堕仙的名号:「元明天官救我!!!」 「没用的,」 白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这阵法是我专门针对仙法所造,我既知道你倚靠了他,又怎么可能不提前准备呢?」 老鬼痛苦不堪,愤恨的盯着白玉:「你早就知道了我们的计划,所以你今天和那小子,就是故意演戏给我看的!」 白玉轻笑几声:「别说得这么委屈,我只是将计就计,虽然是十年前的事,但我的记忆还没差到这个地步,当年你们将那中年妇女的魂魄放进燕燕体内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太对劲……」 「但说实话吧,虽然我猜到了你们的计划,但我却摸不透你们的目的,不如你来告诉我,燕燕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你们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想干什么呢?」 老鬼痛得龇牙咧嘴,还冷笑一声:「你猜呢?」 「你若不愿说,我也懒得猜,只要把你们统统灭掉就行了,何必浪费时间。」 白玉抬手一挥。 围在老鬼四周,啃食他身体的鬼新娘,更是愈加疯狂。 她们抓扯上他的四肢,像是要把他活生生撕裂。 老鬼急忙大喊:「你杀了我,你什么消息都得不到!」 白玉打了个响指,那些鬼新娘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全都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现在给你机会,马上说。」 老鬼不甘心道:「元明天官想要培育自己的力量,他见燕燕那女人很善玩弄男人的心,便想要一个魅鬼作为手下,所以他让我把一个,多年出卖自己身体的女人魂魄,放入燕燕体内,让两魂相融,只等燕燕死后,魅鬼即可诞生。」 白玉微微皱眉。 「也就是说,燕燕体内的那个女人魂魄,生前是做皮肉生意的?」 「是。」 白玉听完,有些无语:「那他让燕燕去接近俞飞扬又是为了什么?」 对于这点,老鬼似乎知道的不多。 他只道:「天官没说别的,只是让燕燕去勾引他,想让他惹上阴桃花债。」 阴桃花,就是人与鬼的情债。 活人与鬼长期纠缠,除了会损耗阳寿,还会使得九重天上,月老殿中的红线自断。 白玉不信:「你怕不是在撒谎,与堕仙有仇的认是我,关俞飞扬什么事?」 老鬼似乎担心白玉翻脸不认账,忙道:「是真的!我也曾好奇过,于是派人去打听,这才得知那俞飞扬的前世也不是普通人,天官命燕燕接近他,也是有原因的!」 「不是普通人?」白玉皱着眉头追问,「他的前世是什么身份?」 老鬼摇头:「不知道。」 白玉脸色一沉:「你在跟我拖延时间?」 老鬼急道:「不是,我派去的人什么都没打听到,正是如此,我才怀疑俞飞扬前世身份特殊,要不然,若他只是个普通人,我又怎么会查不到。」 白玉听了,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老鬼见白玉脸色缓和了些,也松了口气:「像是有人故意 隐藏了他的身份,至于为什么这样做,想必只有天官知道。」 「你的意思是,俞飞扬他本人也不知道?」 老鬼眼珠子一转,故意说了一句:「谁知道呢,他也许知道,只是不告诉你呢。」 第226章:说话算话 这种低级的挑拨离间,白玉都懒得与他争辩。 她沉默的朝他走去。 老鬼感觉到几分不对劲,神情紧张:「你说好的放我走……」 「当然,我一向说话算话,」 白玉笑眯眯的,「我会放你离开,只不过为了防止你作恶,我要从你这里拿走点东西。」 白玉笑得不怀好意。 老鬼没有傻乎乎的反问她要拿什么。 她不许他作恶,想想就知道。 不是废了他的灵力,就是废了他的记忆。 无论哪一个,都会让老鬼生不如死。 他赶忙向白玉求情:「我活着的那个时候,你是知道的,我过得很苦啊,能走到今日,真的不易!求渡魂娘子开恩放我一马,我保证与那恶仙再也不想往来……」 白玉十年前就见识过老鬼装惨卖可怜的伎俩,也就骗骗高紫还行。 她在这里浪费的时间够多了,不想再继续耽搁下去。 于是,白玉无视了老鬼的哀求:「别乱动,一会儿就好。」 她打了个响指。 围在老鬼身旁的那些鬼新娘再次动了起来。 她们将他的四肢紧紧压住。 老鬼惊恐大叫,一会儿哀求白玉,一会儿又咒骂她。 白玉听之不闻。 走上前,抓上老鬼头顶,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咒语进度,老鬼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慢慢脱离。 此时的白玉,就像是拿着手术刀的外科医生。 她先是将那把死神镰刀,从老鬼体内剥离出来。 随即,她将老鬼的记忆从魂体里抽离。 彻底失去记忆的老鬼,两眼放空,神情呆滞。 紧接着,白玉又把他体内的灵力散去。 此时的老鬼,已经变成一个没有修为,也没有记忆的游魂。 做完这些后,白玉口中念出召唤令。 结界中,忽然多出一个身穿术士长袍的年轻术士。 他见着白玉,恭敬地行了一礼:「娘子安好。」 这年轻术士,正是十年前白玉从善君山离开前,召唤出来,陪在俞飞扬身旁的那个纸人。 这么多年,没有白玉的吩咐,他一直留在善君山上未曾离开。 如今,白玉有更重要的事让他去做。 她想让这纸人披着老鬼的魂,回到堕仙那里去。 既然堕仙能在阴司安***的人手。 白玉也可以现学现用,找到机会,把她的人也送过去。 若不是为了这个,她也没必要废这份精力,非来逮着老鬼不可。 小术士听完白玉的计划,没有质疑,直接应下。 白玉提醒他:「你需得机灵点,堕仙心思复杂,小心别被他看出来,反而遭了利用,拿一些错误的消息给我。」 纸人应道:「娘子请放心,我丁阳虽然修为不高,但在纸灵中绝对是最聪慧的一个,定然完成娘子所给的任务。」 白玉问他:「如果堕仙想要控制你来反刺我,知道该怎么做吧?」 丁阳两手抱拳,立誓道:「自毁灵体,绝不给娘子添麻烦。」 白玉点点头:「好,相信你能做到。」 吩咐之后之后,白玉把老鬼的记忆递给丁阳。 「这是你要伪装的那个魂体,你先看看里面有多少记忆可以提取出来。」 「是。」 丁阳从白玉手中,接过那个泛着蓝色光芒的圆球。 他将圆球捧 在手心,闭上眼,轻轻感受了一番。 零碎的看到一些画面,都是老鬼曾经还活着的时候,所受的苦难。 他穿着破烂的外衫,四处流浪。 经常饿肚子不说,人人都可以打他。 最后带着一身伤,饿得皮包骨头,坐在一棵老槐树下慢慢死去。 临死之前,他仰头看着天空。 只见一颗流星从天际滑落,眼前白光一闪……后面的记忆就没了。 丁阳能感觉到老鬼的记忆不止这么一点。 但似乎被谁用法力封锁了,旁人无法查看。 自然就没有白玉所说的,关于堕仙的那部分记忆。 丁阳再三检查之后,冲白玉摇头,并把刚才看到的情况告诉她。 白玉心里沉了下来,但也没有太意外。 堕仙行事缜密。 知道她是渡魂娘子,能抹去或提取魂体记忆。 还把老鬼派来找她的麻烦,肯定是有备而来的。 白玉正想着,忽然瞧见一旁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高紫。 她转念一想,高紫与那老鬼是母子同体。 虽然老鬼如何去的阴司,无人可知。 但至少后来堕仙与老鬼的计谋,高紫肯定知晓。 随即,白玉去到高紫身前蹲下:「高紫,我们做个交易吧。」 高紫魂体残缺,伤得厉害,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 白玉体谅她,跟她说:「既然你和老鬼已经魂体分离,只要你帮我一个忙,我可以让你以纸人的身份继续活下去,你愿不愿意?」 白玉原本想着,要是能活,谁不愿意活下去? 就像董兰和石大刚一样。 可高紫似乎不这样想。 在白玉问她之后,高紫轻轻摇了摇头。 她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发不出声。 白玉见状,握住她的手,渡了些灵力给她:「说吧,我听着。」 高紫得了白玉的灵力后,身体四肢逐渐伸展。 由一个女童的外貌,逐渐又变回了成年女生的模样。 她气若悬丝的同白玉道:「你不用救我,我已经不想活了,活着太累了,为了一己私利,勾心斗角,太累了……」 听到这话,白玉想到什么,问她:「吴仁兴是不是已经死了?」 若非大仇已报,高紫又怎么会轻易赴死。 高紫愣了愣。 然后她想起什么愉快的事,开心的笑了:「哈哈,对,我杀了他,我给自己报仇了!只可惜……」 高紫目光一变,很是不甘的说:「只可惜燕燕那个***被天官看中,我杀不了她,当年我被那老鬼骗了,往那***体内塞的那个女鬼,是一个法力高强的艳鬼,专吸男人的精气来进行修炼,怪我自己涉世未深,看不出那艳鬼道行,还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女鬼而已……哈哈哈,我这一生,活得真是可悲。」 说到最后,她笑了,眼里满是不甘与凄凉:「我曾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就没有什么是我办不到的,可惜人啊,都各有各的命啊。」 看着她年轻的面容,白玉想起曾经还活着的高紫。 外貌说不上惊艳,但学习努力,为人和善,笑起来有很强的亲和力。 可惜,就因为她看起来太乖巧了,反倒被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她想要通过读书改变命运,让家里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哪怕她背负了太多,也一直积极向上。 正因如此,反倒让那些人,更想将她拖入深渊。 与他们一起留 在坑底,腐烂发臭。 人性多样多面,而这正是黑暗的一面。 高紫太年轻了,想的太少。 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努力就能获得一切的。 白玉拉着高紫的手,轻轻叹了口气:「错的不是你,是他们,一直以来你辛苦了。」 听到白玉的叹息,高紫眼角滑出一滴泪水:「我不想活了,之前还有儿子在我身边,我以为我可以报仇,结果什么都是假的,凭我的本事也杀不了那个***,就这样吧,像你说的,没有回头路了。」 高紫按住白玉的手,制止了她继续为她输送灵力。 「白玉,我听到你说想要我的记忆,如果我这残破的魂体还能帮得上忙,你就拿去吧。」 说完,高紫闭上眼睛,一脸决绝。 「谢谢。」白玉看了她一会儿,轻声道。 随即,她伸出手,把高紫从地上扶起来,让她倚靠着自己。 白玉把手放在高紫头顶,口中念出咒语。 相比之前对待老鬼,白玉对高紫完全用了百分百的耐心。 高紫的魂体,就在白玉温柔的,如同吟唱着摇篮曲般的咒语声中,渐渐变得透明。 她全身的怨气都被净化,神情变得安宁祥和。 她似乎是释怀了,也是解脱了。 随后,一团蓝色光芒从高紫头顶飞出。 同一时间,她的魂体也瞬间溃散,化为一地星光。 白玉抬手一挥,将那一地星光收集起来。 拿出白纸,把星光附着在上。 只见那白纸立马变成一个,与高紫长得一模一样的女童。 白玉拍了拍衣裳,站起身来,把手中的光球交给丁阳。 丁阳双手接过,小心翼翼的察探着。 过了一会儿,他睁眼开,同白玉道:「能看到一些信息,但有的关键点却模糊了。」 白玉道:「要么是她魂体破碎的太厉害,要么是堕仙封制了老鬼的记忆,他们母子同体,法术对高紫的记忆,或多或少也有些影响。」 说完,白玉做出决定:「也没别的办法了,你先按兵不动,依照高紫的记忆行事,等堕仙召唤你时再随机应变。」 「好。」 随即,丁阳携着复刻版的高紫,藏匿于老鬼魂体内。 丁阳向着白玉行了一礼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白玉抬手一挥,将此地结界撤去。 四周又从漫天血色之境,变回了那个安静诡秘的危楼住房。 随后,白玉拿出召唤符,打算联系俞飞扬。 消息还未传出,白玉就收到一条来自阴司的通讯。 阿红说道:「娘子料事如神,果真有小鬼偷摸到阴宅来了。」 第227章:告我去吧 白玉一听,立马收起召唤符,先回了一趟阴司。 她凭着记忆返回阴宅,却只看到一片废墟。 隔壁邻居分别是夜游巡使,和豹尾领事的宅子。 他们的阴宅大门完好无损的伫立在那。 唯独夹在中间的白玉的家,像是被推土机给铲平了。 满地的木屑石板,连地砖都给她炸飞了。 满院子的石雕啊,花圃啊,愣是没给她留一个全尸。 之前阴宅门外本有两头石狮来着,此时也不知去哪了。 只留下一个圆滚滚的,被石狮含在嘴里的石珠子,从远处咕噜咕噜的滚到白玉的脚边。 白玉低头一看,脸色已是十分难看。 她眼里满是阴郁,快步朝内走去。 刚进院落,就看到阿红和阿绿,灰头土脸的压制住两个身穿黑衣的男人。 两男人被迫跪在地上,双手被索魂链捆住。 他俩还没看清是谁进来了。 只觉得眼前疾风掠过,下一秒,咚咚两声。 胸口分别挨了一脚,同时仰头朝后倒去。 等他俩回过神来,抬头一看。 只见是一面容冷峻是如恶鬼的女人,正狠狠的盯着他俩。 白玉蹲下身,拽住他们衣服前襟,皮笑肉不笑的说:“千万别告诉我,这宅子是你俩炸的?” 两男人咽了咽口水,没吭声。 阿红在旁,顶着一脸黑灰,恭敬道。 “回禀娘子,这两人拿着黑无常阴差的令牌,说有人瞧见一名犯了重罪的小鬼,逃到娘子宅院里来了,他们想要进来搜查,我跟阿绿仔细检验之后,发现确实是黑无常阴差的令牌,担心给娘子惹麻烦,便先将他们放进来了,随即我跟阿绿就一直盯着他们,其中一阴差……就娘子左边这个,他一直鬼鬼祟祟,不停的找借口想进娘子寝卧去看看,我跟阿绿一直阻拦他。” 白玉想了想,寝卧,正是她存放记忆并设置了保护结界的地方。 白玉似笑非笑的瞥了两男人一眼:“然后呢?” 阿绿回道:“我跟阿红寸步不离,他们找不到机会单独行动,突然就翻脸不认人,跟我们打起来了,他们都是阴差,法力高于我和阿红,我们两人拼死只拦下一个人,另外一个就闯进娘子的寝卧,从包里掏出一个仙家的法器,直接就把娘子的宅院炸了,幸好娘子早期向黑无常那边借得有几条锁魂链,这才将他们制服,只是……” 说到这,阿绿皱了眉头,一脸愧疚:“那法器威力巨大,我们没能护住宅院,还请娘子恕罪。” 说罢,阿绿自知自己犯了大错,朝着白玉跪了下来。 阿红也随他跪下:“请娘子恕罪。” 虽然阿红阿绿,只字不提。 但白玉知道,他们口中说的“没保护好宅院”,其实是指她卧室的结界。 白玉沉吟半晌,没让他俩起来,任由他们跪着。 白玉看着面前两黑无常阴差,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这话问了,白玉自己都觉得有些多余。 仙家的法器都拿出来了,已经很明显了。 但法器一炸就毁,也没留个名字线索什么的。 哪怕白玉知道是谁,也抓不到他的把柄,这才是最可恨的一点。 面对白玉的询问,两阴差自然是拒绝回答。 白玉看着他们,也有些头疼。 本以为,会来两个不知名的小鬼。 还想着让阿红阿绿将其活抓,等她回来好好问问。 实在嘴硬,直接杀了就是。 谁知,来的竟是两条有名有姓的大鱼。 身为渡魂娘子,这两人又是正儿八经的阴差。 对于他们两个,白玉没办法越过黑无常领队,直接去教训他们的手下。 于是她思索半分,安排阿红阿绿,把他俩送到崔判那里去。 “就说他们伪造搜查令,私闯渡魂娘子阴宅,并毁坏其房屋建筑,至于那仙家的法器……你们就最后随意提一句即可。” 白玉说的时候,在“搜查令”上加重了语气。 果然,左边那黑无常阴差,立马反驳白玉:“你凭什么说我们伪造搜查令!” 白玉长长的“哦”了一声:“你说不是伪造,也得拿出证据来给我看看啊。” 左边那黑无常阴差着急的,冲右边那个抬抬下巴:“拿出来给她看。” 右边那个阴差,背在身后的手指轻轻勾了勾。 一道泛着光芒的宣纸凭空出现在白玉面前。 白玉盯着上面的黑色墨迹,仔细看了看。 “恩,确实是真的。” 左边那阴差勾了勾嘴角:“既然娘子确认了搜查令,应该也能理解我们下面这些人,只是按规矩办事,并非有心打扰娘子,仙家法器什么的,那更是莫无须有的罪名,想必是这两纸人修为不高,看错了也说不定。” 白玉捧着脸,笑问:“没有仙家的法器是吧,那阴宅呢?搜查令上可没说要做到这个地步吧?” 阴差推卸责任:“确实,若不是这两个纸人不知天高地厚,阻拦阴差办事,我们也不会做到这番地步,那逃走的恶鬼不一般,我们也是担忧阴司的安危,一时心急了些,还请娘子给我们一个弥补的机会。” 白玉适时问道:“你想要什么机会?” 那阴差见状,以为白玉是信了他的话,越说越有底气:“无论事出如何,这阴宅被毁确实也与我们有关,所以只要娘子允我们回去,我则立即上报,将娘子的损失清点一番,按价赔偿,保证给您恢复原状。” 白玉听完,哈哈一笑:“你们倒有些本事,故意放走个恶鬼,再借机去弄张搜查令来,炸了我的房子,还我一个窝,还说得像我应该,感谢你原谅我似的……” 说到这,白玉脸色猛然一沉,厉声道,“黑无常领队就是这样教你们的吗!” 两阴差面色一变。 白玉打了个响指,悬浮于空中的搜查令,瞬间被火苗点燃,呲的一声烧了起来。 不过两秒,搜查令在两名黑无常阴差的目瞪口呆中,烧成了灰烬。 “你竟敢……” 白玉拍了拍手,站起身来:“好了,阿红阿绿,刚才的罪状改一改。” 阿红阿绿道:“娘子请说。” 白玉垂着眼眸,冷声道:“就说这俩阴差没有搜查令,胆大包天,敢私闯渡魂娘子阴宅,打伤纸仆,毁坏建筑,无法无天,还请阴律司严查!” 两阴差被气傻了。 怎知白玉玩这一出。 “你简直卑鄙!” 白玉两手一摊,无所谓道:“告我去吧!阿红阿绿,带走!” “是!” 阿红阿绿立马起身,连伤口都没来得及恢复,就急匆匆的拉着索魂链,把两黑无常阴差带走了。 新 第228章:长本事了 躲在屋中的石大刚三鬼,见危机解除,这才敢从屋中出来。 南南跑向白玉,一把抱住她的腿:“娘子,南南害怕。” “吓坏了是吗?” 白玉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南南身上,见他没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南南摇摇头,回身指着石大刚和董兰道:“不怕,石叔叔和董阿姨护着我呢。” 白玉打量他们。 只见石大刚和董兰满身伤痕,纸做的身体好多处裂痕。 有的已经卷了边儿,翘起一块。 有的皱皱巴巴,全是折痕。 ......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app更新。 新 第229章:旗鼓相当 白玉把从老鬼那里听说的事,跟崔判复述了一遍。 崔判听完,点了点头:“有可能的,魅鬼或许不擅长战斗,但就像我说的,蛊惑人心很有一套,别忘了,仙家和鬼怪,都是由人变来的,虽然多了些人没有的修为和法力,但心是不会变的。” 白玉觉得疑惑:“堕仙既然要把她招为手下,为什么又没急着让她死,反而教她如何延长寿命,抢夺别人阳寿?” 崔判不以为意:“能是为什么,时机未到罢了,只要那人还活着,就不属于阴间也......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app更新。 新 第230章:不用担心 白玉循着召唤符上的气息,找到俞飞扬的住所。 不是当初白玉刚回阳时,那个豪华到有些浮夸的庄园。 而是一处布置温馨,面积适中的别墅区。 白玉到的时候,正是清晨,天刚微亮。 俞飞扬仍在睡梦中,还未醒来。 白玉透过窗户飘了进去,站在床边看着他。 俞飞扬赤着膀子,躺在被窝里,怀里抱着枕头,睡姿有些不安份。 他眉头微皱,柔软垂落的黑色发丝,挡住了前额。 白玉环顾四周,见窗边有一张镂空铁艺椅,勾了勾手指。 将那椅子轻轻召至床边。 她翩然坐下,两腿一叠,静静等待着俞飞扬醒来。 窗外的天一点点亮透,林间鸟儿的叫声越发清脆。 这时,一团紫色的大毛团从远处急行奔来,停在屋檐旁。 两三下,跳上树枝,再一个猛窜跃进屋子,恰好落在白玉的脚边。 白玉低头,与一双微圆又机敏的大眼珠子对上。 「吱吱吱……」紫毛狐狸叫了几声。 它的脖子上还挂着个黑色公文包,看着有些搞笑。 白玉从椅子上起来,蹲在狐狸身旁,替他将那黑色公文包取下。 她担心吵醒俞飞扬,很小声的问:「给他的吗?」 紫毛狐狸像是听懂了般,点了点头。 这是一只有灵性,但是修为不高,还无法化人的狐狸。 白玉摸了摸它的毛,温柔道:「是莫尘派你来的?」 紫毛狐狸被她摸得舒服,围着白玉来回踱步,紫色尾巴在她脸颊扫来扫去。 白玉轻笑出来:「好了,东西我先收了,回去吧。」 紫毛狐狸像是道别般,舔了舔白玉的脸后,扭头就朝窗外跳了出去。 白玉拿着公文包,目送着它。 刚转过身,就落入一个宽厚赤裸的胸膛。 俞飞扬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悄声来到白玉身后。 「睡得好吗?」白玉笑问他。 俞飞扬带着一股起床气,哑着嗓子闷闷道:「不好。」 「怎么了?」白玉微微一愣。 俞飞扬似乎确实没睡好,两只眼睛肿得睁不开。 他很努力的,才勉强抬起一边的眼皮。 仔细瞅着白玉的脸上,刚被狐狸舔过的地方。 那有一处,明显与周围不同的反光点。 俞飞扬冷哼一声,抓起茶几上的湿巾,抽了一张出来。 照着白玉被舔过的地方,狠狠擦了擦。 那力道不小。 白玉若不是个女鬼,只怕这会儿皮肤都给他搓红了。 俞飞扬一脸不快:「狗东西。」 白玉被他一阵蹂躏,眯着眼躲来躲去:「你骂谁呢?」 她笑着:「那是狐狸。」 「知道,」俞飞扬闷闷的说,「莫尘那狗东西,就知道怎么膈应我。」 白玉噗嗤一笑,好不容易把他的手拉拽开:「好啦,再擦下去皮都没了,我以后注意好吧?」 俞飞扬听她保证,这才满意的收了手,将湿巾丢进垃圾桶里。 白玉把手中公文包递给他:「莫尘给你的,先打开看看吧。」 俞飞扬接过公文包,看也没看,随手扔床上。 「这个等会儿再说,先让我抱抱。」 他抱住白玉,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嗅着发间的气息。 熟悉好闻的味道,洗净了他心底所有 不安。 虽然那条发绳已经不在了。 但昨晚他又做了噩梦。 白玉被残杀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 俞飞扬如同失而复得的抱着她。 白玉发觉俞飞扬的情绪有些低落。 她想问他,又觉得既然是令他不快的事,还是不要再提。 白玉安静的回抱着他,轻轻拍了拍。 屋中安静,窗外阳光正好,两人享受着难得的独处时光。 抱着抱着,俞飞扬又不老实起来。 他扭头在她脖颈上亲了两口,似乎觉得还不够。 他又捧着白玉的脸,弯腰低头,在她唇上纠缠好一阵,才意犹未尽的放开。 亲完,他还没忘了大手一抹,带走白玉嘴角边多余的暧昧渍迹。 然后才转身去到床边坐下,拿起公文包打开,抽出里面的一些文件。 俞飞扬认真的看着上面的内容,专心致志。 白玉在旁打量着他。 看着他那硬朗的线条,沉稳的目光,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自豪感。 这么优秀的男人,是她救回来的。 是她陪着他长大。 看着他从一个只知道哭的小男孩,长成了一个可以让人依赖的男人。 明明一开始,她只是出于善心才靠近他。 不知什么时候,他们之间竟变得如此亲近。 俞飞扬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起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等他把最后一张看完,白玉才问他:「这些都是什么?」 俞飞扬把资料放回包里:「我师兄去世前,本是想让我接管善君山,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就把善君山交给莫尘,不过那狐狸,只要发现我不忙,就立即把事情丢给我。」 更重要的事…… 白玉想起之前在卫小东那里听到的消息。 「你真的把周小玲送进去了?」 白玉问他。 俞飞扬愣了愣,然后坦然一笑:「难道不该吗?」 白玉又问:「那东耀集团呢?」 东耀集团看起来只是盈利的公司,但实则是堕仙在人间作恶的帮凶。 如果东耀集团没了,那么对堕仙来说,就是砍去了他的一条胳膊。 就算他手里有再多妖鬼灵体。 只要没了东耀集团,就再也没人给他供送新鲜的魂体。 他就只能像过街老鼠一样,吃一些在人间游荡多年的灵体。 这对于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堕仙来说,肯定是难以下咽。 面对白玉的询问,俞飞扬也没瞒她。 他握住她的手道:「俞德志在死前,曾跟我进行过交接,把东耀集团给了我,所以我能掌握很多内部资料,再加上我在他们身边也不是一天两天,找到周小玲的把柄不难,不过,这棵树活了太久,想要连根拔起也不是一朝一夕,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定能将它彻底砍断。」 俞飞扬这招虽然好,但白玉领教过堕仙的狠辣。 知道他是一个多么在乎名声,又睚眦必报的一个人。 他会轻易放过俞飞扬吗? 第231章:从早到晚 白玉的担忧毫不掩饰。 俞飞扬摸着她的脸,安抚道:“告诉你这些,是为了让你高兴,不是想让你担心,对于报仇的事,我有分寸。相信我,好吗?” “怎么可能不担心?”白玉摇摇头。 她把燕燕体内,艳鬼的事情告诉了俞飞扬。 说完,白玉叹息一声:“那晚老鬼是故意将你引到燕燕那里去,这就证明堕仙已经盯上你了。” 俞飞扬单手托脸,歪头,打量着她:“所以,你是担心我才急着赶回来的对吗?” 白玉见他笑得开......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app更新。 新 第232章:屋中不吉 在车上的时候,白玉跟俞飞扬说起她的计划。 俞飞扬一边开车,一边跟她商量。 两三句话后,白玉彻底回味过来。 白天的时候,自己是真的被俞飞扬耍了。 他早就听懂她的想法,故意扭曲黑白来着。 对于白玉的控诉,俞飞扬也没否认。 他笑得暧昧:「白姐姐之前还说舒服来着,这会儿又不承认了。」 白玉叹了口气:「还有正事要做,以后不许这样了。」 「知道了。」俞飞扬答应得很快。 白玉瞥了他一眼,没从他脸上看出半分「知道」的神情。 她无奈的笑了笑。 没过一会儿,汽车驶进曾经俞德志和周小玲的住所。 庄园与白玉第一次来时所见,变化很大。 或许是因为俞飞扬平时不在这住,再加上俞德志他们几个也不在了。 庄里的佣人保镖被辞退了大半,只留下少部分人在看守。 诺大的庄子从外看去,莫名有些冷清。 俞飞扬将车在主楼前停下,早就等候在外的司机把车开走。 随即,白玉挽着俞飞扬的手,慢慢往里走去。 两人在车上商量过了,不能一开始就闹得太僵。 得在燕燕面前表现出一副,吵架之后又和好的关系。 要不然,事情进行得太顺利,就算燕燕看不出来。 一旦她回去跟堕仙汇报,堕仙也能察觉出不对劲。 因此,白玉非常谨慎。 她随着俞飞扬进去之后,就开始了腻歪的演戏。 两人真像是刚刚吵过一架,又和好的小情侣似的。 俞飞扬有些讨好的哄她。 白玉时不时的露出生气别扭的样子。 很快,俞飞扬带着白玉回来的消息,传到了燕燕耳中。 她穿着浴袍,带着半干半湿微微卷曲的头发,穿着拖鞋,急匆匆的从楼上下来。 「飞扬,你回来了?」 她一脸欣喜的冲到俞飞扬跟前。 浑身上下,带着刚刚沐浴后的清香。 红扑扑的脸蛋,笑得一脸灿烂。 与刚开始所见的那副可怜样相比,完全是变了个人。 面对燕燕的亲近,俞飞扬疏离的笑了笑:「怎么样,这里还住得惯吗?」 「挺好的,很多人陪着我,我一点都不怕了。」 燕燕一屁股在他身旁坐下,身子微微前倾:「飞扬,多亏了你,真的很谢谢你。」 白色的浴袍半敞,露出些许风光。 那个角度十分巧妙,只有俞飞扬的位置才能看到。 要是从旁看去,别人只觉得她是十分正常的在跟俞飞扬交流。 就在这时,白玉的手突然从俞飞扬另一侧伸了出去。 拉住燕燕的浴袍,很不客气的给她往中间拢了拢。 「天虽然不算冷,但夜里温差大,小心感冒。」 旁边站着的佣人,见到这一幕,皆是憋笑。 白玉故意给她难堪。 燕燕面不改色,还十分大方地笑了笑:「谢谢提醒。」 随后,她像是刚发现白玉似的,笑着跟她说:「白玉,你那天晚上生气的走了,我还挺担心你来着,幸好你没事,要不然飞扬一定会怪我。」 「我能出什么事?」白玉不屑的冷哼一声。 然后她无视燕燕,揽住俞飞扬的脖颈撒娇道,「别理她了,玩了一天我好累,上去睡觉吧?」 「好。」俞飞扬回揽住她的腰。 然后他温柔的跟燕燕说:「我们先回房了,你也早点休息。」 「别跟她说话。」白玉吃醋似的瞪了他一眼。 俞飞扬难得见她露出娇气的一面,高兴得没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这个时候的俞飞扬不是演戏,眼里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燕燕站起身,死死盯着两人亲昵的背影。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浴袍下的拳头已然握紧。 直到白玉跟俞飞扬转过转角,她才收回视线。 在一众女佣打量的目光中,低着头,嘴里嘀嘀咕咕的,像是自言自语般离开了客厅。 另一边,白玉跟俞飞扬回到卧室。 俞飞扬也没撒手,关了门,就那么抱着白玉邀功的问:「我表现得还行吗,你说她会不会相信?」 「挺好的,」白玉捧着他的脸,「让她着急一下,只有她急了,才能更快的漏出马脚。」 果然,当天晚上。 俞飞扬刚刚睡下,白玉正坐在窗边吸收阴气。 忽然听到远处的某一个房间里,传来一阵女人的尖叫声。 夜晚的宁静,被那声尖叫打破。 俞飞扬从床上坐起身来,满脸黑线。 白玉知道他今天也累了,好不容易睡着一会儿又被吵醒。 她心疼的亲了他一下:「实在不想去就睡吧,正好别让她觉得太顺利。」 两人正脸贴着脸,说着悄悄话。 房门忽然被人敲响,女佣的声音从外传来:「老板,那位小姐好像是被什么吓到了,死活不待在屋里,这会儿正踩在窗台上哭,您要不要去看一看?」 俞飞扬一脸不快,掀被子坐起身来:「去看看她在搞什么鬼。」 他飞快地穿好衣服,然后同白玉道:「白姐姐你就在屋里等我,很快就回来。」 白玉不想他担心,点了点头:「好。」 等俞飞扬一离开,白玉也立马隐去死气,藏起身形,从窗户飘了出去。 她贴着墙往前飞,掠过一排排没开灯,漆黑的窗户。 终于在走廊的尽头,看到了一处亮着灯光的屋子。 果然,燕燕穿着一套睡衣,整个人跨坐在窗沿上,满脸惊恐的泪水。 「鬼……这屋子里有鬼!」 房间里站满了人,都是听到动静,前来查看的保镖和女佣。 他们正不停的劝说燕燕。 「那里危险,有什么事下来再说。」 「对啊,我们人多,就算真的有鬼也被我们吓跑了,没事的,你快下来吧。」 可他们看不到的是,此时在燕燕的肩膀处,伸出了一个女人的头。 女人头呈虚影,水波纹状抖动。 此时正凑在燕燕耳边,嘀嘀咕咕。 像是在给她支招,又像是在蛊惑她。 燕燕两眼放空,似乎正在认真听着。 白玉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十年前,两人的魂魄还是分离状态。 如今十年过去,竟然能融合到这个地步。 她们的身体已经完全相融,只剩最后的脖子和头,还没黏在一起。 不过看燕燕如此听从那个艳鬼的话,想必头的融合,也要不了多久时间。 燕燕抢了她哥的阳寿,变成了活死人。 身体的转化,促进了魂体的融合。 对于本就喜好阴气的艳鬼来说,就像是鱼入了水,所行的事变得更加顺畅起来。 这时, 那个艳鬼突然僵了一下。 她像是发现了白玉的存在,蓦然看向白玉所在的方向。 可她什么都没看到。 漆黑的夜晚,树枝在轻轻晃动。 是风吗? 艳鬼皱了皱眉,鼻尖微动,正想要闻一闻是否有阴气的存在。 下一秒,两根银针从头顶上方刺下。 艳鬼察觉到气流涌动,惊恐的抬头一看。 银针精准的扎进艳鬼的两只眼睛。 她痛苦大叫。 第233章:将计就计 魂体受伤,难以修复,艳鬼知道有人盯上了自己。 此时视线受阻,她不得不立马缩回燕燕体内,来寻求保护。 两人魂体相融,燕燕阳寿未尽。 即便是活死人,白玉也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强行将她俩的魂魄分离。 见状,贴在墙上的白玉一个翻身,稳稳落回树梢。 她向前看去。 只见俞飞扬已赶到燕燕屋中。 燕燕见到俞飞扬,直接跳下窗台,想要扑进他怀里。 还没能靠近。 小金已率先一步,挡在俞飞扬跟前,接住......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app更新。 新 第234章:谁模仿谁 白玉宽慰他道。 “你放心,艳鬼的眼睛已经瞎了,短时间都处于看不到的状态,燕燕是个活人,应该看不穿你的障眼法。” 俞飞扬这才点了头。 但他立马又想到:“这个计划也要注意几点,我不能跟纸人同时出现,还有,在计划进行的这段时间,必须用柔和战术,将燕燕留在庄里,不能让她与堕仙见面,否则堕仙一眼就能看穿。” 说完,俞飞扬提醒白玉:“要进行这个计划不容易,一般的纸人可能办不到。” 白玉想了想说:......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app更新。 新 第235章:纸人待命 听到白玉的声音,俞飞扬这才抬起头来:“公司的一些杂事,不怎么重要。” 他边说,边将手里的资料叠好,扔到一旁。 然后俞飞扬看向面前的鸡汤,什么都没说,挥了挥手,很随意招呼道。 “去,拿两副碗筷来。” 俨然将一旁的燕燕当作了女佣使唤。 燕燕的脸僵了僵。 但她面对白玉戏谑的目光,很快就将情绪藏好,去厨房拿来碗筷。 在摆放的时候,她故意凑到俞飞扬跟前,轻声问:“飞扬,我坐哪里比较好?” 俞飞扬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像是这才发现身旁站着的人是燕燕。 他故作尴尬道:“啊,是燕燕啊,你怎么这副打扮,我还以为……嗯,你是客人,不用做这些,餐桌这么大,你随意坐就是。” 随后,俞飞扬命人又添了一副碗筷来。 不等燕燕入座,女佣很懂事的,直接把碗筷放在俞飞扬对面的座位。 碗筷已经摆放好,燕燕也不好再挪动,只能顺势坐下。 餐桌又宽又长,想要聊天有些不便。 再加上俞飞扬一直跟白玉说说笑笑,燕燕压根找不到时机插进话题。 她只能埋头吃饭,时不时的抬头看向二人。 白玉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 看着燕燕眼中焦急的神色,愈发明显。 白玉在餐桌之下,轻轻拉住俞飞扬的手。 俞飞扬回握了她一下。 无需言语,只是简单的一个动作,两人就已知晓对方心思。 上午将燕燕逼得太紧,为了使计划松弛有度。 下午的时候,白玉谎称回房休息,从俞飞扬身侧离开。 燕燕以为有了机会,缠着俞飞扬陪她逛园子。 俞飞扬见她主动提出,立马顺势而下。 在白玉离开之后。 他说想带燕燕去逛街,送她几样礼物,来感谢她为自己忙活了一上午。 燕燕一听,当然说好。 随后,由司机驾驶着汽车,带着俞飞扬跟燕燕离开山庄。 白玉在窗边,看着汽车离去。 她立即找到小金,询问昨晚燕燕的情况。 小金如实回答。 燕燕昏睡时很不安稳,像是在说梦话。 小金凑到床边,仔细听后才知道。 燕燕像是人格分裂一样,在自己跟自己对话。 她一会儿在说什么:“我的眼睛……燕燕你快想办法,把我的眼睛治好……” 一会儿又说:“知道了,等有机会就帮你……” 哪怕小金是个成年男人,回想起昨晚所见的一幕,都有些毛骨悚然。 白玉想了想道:“看来,一旦燕燕的意识减弱,她体内艳鬼的力量就会增强,从而拿到身体的控制权,可以直接与她对话。” 小金担忧道:“老板会不会有危险?” 白玉摇头:“从燕燕目前的举动来看,她只是想跟飞扬亲近,暂时不会做伤害飞扬的事。” 白玉没说出口的是。 她在搜集堕仙的证据,堕仙好像也想从俞飞扬这里获得一些东西。 而那些东西似乎与白玉无关,反而像是冲着俞飞扬来的。 这一点,让白玉觉得有些奇怪。 可她目前所掌握的消息,也猜不透其中缘由。 小金见白玉一脸烦恼,主动道:“白小姐要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白玉问他:“燕燕说的是今晚动手?” 小金踌躇道:“是不是今晚我不敢确定,但她在计划着什么,这是肯定的。” 白玉想了想。 如果自己在这,燕燕做事肯定会有所顾虑。 她既然在寻找机会,不如自己给她创造机会。 没准更节省时间。 想后,白玉对小金道:“你现在悄悄去做一件事。” “什么?” “安排所有佣人,在今晚天黑前秘密离庄,没有接到通知,都不许回来。” “是。” 小金没有追问,立马去办。 白玉则联系阴司那边,问五鬼有没有商量出人选。 所得结果,也在白玉意料之中。 阿红说,她愿意接下这个任务。 纸人虽然会保留生前特征,但其实没有太大的性别之分。 阿红行事向来稳妥,还算是靠谱。 但这次有些特殊。 不是要去除掉恶鬼,而是要扮演一个被女人诱惑的男人。 白玉不确定阿红,能不能过得了心理上那一关。 阿红语气有些复杂:“这一关过不了,别的关更难过。” 白玉明白,说来说去,阿红还是不愿意让阿绿来。 白玉叹了口气:“谁来都行,只要事情进展顺利。” 阿红向白玉保证。 无论白玉希望得到什么样的效果,她都会努力达成。 有阿红这话,白玉终才放心。 于是,她让阿红去俞飞扬置办的别墅里等着。 随后,白玉又找小金要到了庄里佣人的资料。 她把所得的资料烧毁,传给在阴司的阿绿。 命他在天黑之前,找到对应性别数量的纸人,补充好足够的灵力,将他们送到东耀集团的庄园来。 整个下午,白玉跟俞飞扬的计划在有序进行。 在天黑之前,阿绿把足数的纸人带到庄园。 夕阳西下,斜阳映照着整座庄园。 在一处空旷的广场上,站在一排排列队整齐,古怪面容,脸上带着笑容的纸人。 他们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在白玉没有开口前,绝不发出一点声响。 落日的余晖擦过山峦边沿映照过来,将纸人薄薄的身形,拖得老长。 他们全都一动不动,面朝白玉,静待命令。 小金站在白玉身旁,与这些纸人面对面。 小金一想到,这些纸人是有思维的,也能看得见自己,心里就有些犯怵。 庄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鸟群归巢的展翅声。 小金本来觉得,幸好有白玉在身边,他还不至于太害怕。 可他转念一想。 好像白玉也不是人啊……整个庄园里只有他一个活人! 如此想后,小金不禁打了个哆嗦,眼前一阵泛黑。 为了不给俞飞扬丢脸。 他咽了咽口水,紧咬牙关,用指甲扣住手心,强忍着内心的恐惧。 白玉瞥了他一眼:“小金。” “在!”小金吓得浑身紧绷。 白玉见他太紧张了,尽量用柔和的语气道:“你可以先离开了。” 小金见白玉让他走人。 以为是自己表现得不够好,惹白玉不快。 小金赶忙道:“白小姐,我没事的,我很快就能克服。” 白玉解释道:“你事情办的很好,我让你离开,是因为后面的事情已经不是你能处理得了的。” 白玉说的很委婉,但小金还是听懂了。 鬼怪打架,凡人遭殃。 他若是继续留在这,可能还会被燕燕抓到,成为威胁白玉的把柄。 小金听明白后,立即回房收拾东西。 等小金走后,白玉拿出俞飞扬提前留给她的符纸,让阿红阿绿分发给那些纸人。 新 第236章:察觉异样 分发完后,白玉命他们。 牢记资料上各自的信息,回到所替代的活人房间去。 找到他们平时所用的物品,贴上符纸,施展障眼法,然后回到岗位待命。 命令下达,纸人们纷纷行动起来。 不过一会儿,整个空荡的庄园里,再次出现了很多忙碌的保镖和佣人。 除了他们的表情有些僵硬,一切看似正常。 白玉把阿绿单独叫到一处,仔细叮嘱之后。 天色终于黑了。 俞飞扬和燕燕在外面吃了顿晚餐才回来。 白玉等在大......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app更新。 新 第237章:戳瞎眼睛 她刚下楼,便见俞飞扬阴沉着脸,快步从外进来。 燕燕偏头往他身后看了看,没见着白玉的影子。 “她还在生气吗?” 俞飞扬敷衍的嗯了一声,一边脱着外套,一边从她身侧走过。 他没看她,神情烦躁。 燕燕一把抓住他的手:“飞扬。” 俞飞扬脚下一顿,皱眉道:“怎么了?” 燕燕打量着他的表情,笑问:“还记不记得今晚吃饭的时候,我们说过什么?” 俞飞扬眉头皱得更紧:“你指的是哪一句?” 燕燕眼......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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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艳鬼的想法,她不敢苟同。 燕燕冷着脸道:「别说这些无聊的话了,赶紧想办法对付俞飞扬和白玉才是。」 艳鬼告诉她:「别着急,俞飞扬修为高,魅术对他不一定管用,等我再吸几天阳气增长些修为再说。」 燕燕穿鞋的手一顿,抬头瞪着艳鬼:「我跟高紫那蠢货可不一样,你别想动歪脑筋,学那老鬼抢什么身体的控制权,否则咱俩谁也别好过。」 艳鬼娇声笑着:「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什么控制权不控制权的,别想太复杂了,我没骗你,俞飞扬那种术士本就是我们鬼怪的克星,还是小心为妙,趁着白玉那女人不在,多几天时间与他培养培养感情,再施展魅术,不是更稳妥?」 这话听着,倒是有些道理。 燕燕与艳鬼暂且达成共识,两人嘀嘀咕咕的往别墅走去。 而他们想要对付的白玉和俞飞扬,正在屏幕前,将他们的计划听得一清二楚。 于是,两人商量着如何应对。 说着说着,俞飞扬困意来袭,拉过被单,直接在沙发床睡下。 白玉则拿着遥控,不停的切换屏幕画面,盯着燕燕的行踪。 只见她进了别墅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一直没有出来。 直到第二天清晨,她才轻手轻脚的离开房间,去了厨房,烹饪美味可口的早点。 或许是昨天被俞飞扬数落过。 燕燕这次掐着时间点,做好早餐后,又溜回房间换了衣服,重新梳妆打扮了一番。 温婉的气质外貌,与白玉有八分相似。 准备就绪后,她就坐在楼下等「俞飞扬」起床。 白玉见差不多了,于是传音阿红,让她去见燕燕。 阿红依照白玉的指令,下楼去了。 为了延续昨晚的状态。 阿红一开始,还是一副提不起兴致的模样。 燕燕则在一旁不停宽慰,说些有趣的事。 阿红也顺着她的话,慢慢展露笑容。 餐桌上的气氛逐渐融洽。 用过早饭后,燕燕陪着「俞飞扬」去逛园子。 一片欢声笑语间,实则暗中过招无数。 燕燕和艳鬼不停的对着阿红施展魅术,扰乱她的心神。 幸好阿红是个女人,还是个无心的纸人。 再加上她提前做了准备,这才没能让她们得逞。 但为了麻痹燕燕和艳鬼。 阿红还是顶着「俞飞扬」的面容,露出一副中了魅术,深深被燕燕吸引的模样。 连着好多天都是如此。 白天燕燕忙着和「俞 飞扬」增进感情。 夜晚的时候,她又要悄悄吸食佣人身上的灵力。 为了放长线钓大鱼。 阿绿不得不阴司人间两头跑,不停的运输灵烟上来,给那些纸人补充灵力。 燕燕和艳鬼小心谨慎。 白玉跟俞飞扬也是按兵不动。 双方都在不停的试探,看谁更有耐心。 白玉为了引出堕仙,抓到他作恶的证据,这次也是下足了血本。 无论那贪心的艳鬼想要多少灵烟,她都尽力满足。 最终,一番实力与心理比拼之下,艳鬼和燕燕那边先败下阵来。 原因就是,她们两个出现了内讧。 大量吸收灵力的好处,确实能增进修为。 与此同时,也有不好的一点。 修为的增长,会导致燕燕和艳鬼的魂体加速融合。 之前艳鬼还能伸出脖子,从燕燕肩膀处冒出个头来。 如今已是办不到了,她们的脸重叠在一起。 白玉通过阿绿转述得知。 燕燕每次在照镜子的时候,都会被自己吓一跳。 毕竟,艳鬼就在她体内,她能看到旁人所看不到的一幕。 对于燕燕来说,可以长生不老自然是好的。 可谁希望这漫长的时间里,有另一个女人在自己的身体中呢。 燕燕看艳鬼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她有些等不及了,不停的催促艳鬼。 赶紧配合她勾引「俞飞扬」,完成堕仙布置给她们的任务。 艳鬼或许也觉得是时候了,终于点了头。 两人商量着,就在明天晚上动手。 她们还不够资格接触堕仙,只得先联系老鬼。 可她们不知道的是,老鬼已经换了人。 他体内的魂体,已经变成了白玉所安排的,那个名叫丁阳的纸人。 丁阳得知这个消息,立即通知白玉。 「她们除了要对俞飞扬下手,还想着要把园中的这些佣人上供给堕仙。」 白玉听后,问他:「你知不知道堕仙的藏身处在哪?」 丁阳嗯了一声:「之前在高紫的记忆里看到过。」 随后,白玉命他做一件事:「如果堕仙真的离开,你在他的藏身处,帮我找找有没有骨灰盒。」 「骨灰……谁的?」 白玉淡然道:「我的。」 丁阳自然是猜到了,但他还是跟白玉确认了一番。 当听到白玉承认后,丁阳也没觉得意外。 他向白玉保证,尽力完成任务。 然后就披着老鬼的魂体,往堕仙那去了。 白玉则又把消息转述给阿红阿绿,让他们做好应对措施。 如果堕仙明晚真的来了。 等他吸足了阴气,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安排所有纸人马上返回阴司。 明晚的一切,是白玉专为堕仙设置的陷阱,不能反被他抓到把柄。 今晚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不眠之夜。 白玉既希望堕仙能来。 又希望抓到堕仙现行的同时,阿红阿绿他们能安全撤离。 在紧张的气氛中,白玉终于等来了丁阳的信号。 大概是当天午时,丁阳传音白玉。 「消息已传,仙已离开,骨灰拿到,计划可行。」 白玉重重呼出一口气。 俞飞扬从后将她抱住,低声道:「没事,会成功的。」 白玉看 着面前的巨大屏幕:「希望吧。」 此时的东耀集团,就是一张布满蛛网的死角,只等猎物落网。 曾经是堕仙在那布置了除鬼阵,想要除掉白玉。 如今风水轮流转。 她成了那个布置陷阱的猎人,他成了猎物。 如果说,记忆可能伪造。 但阴气没法作假。 一旦堕仙将白玉为他准备的阴气吸进体内,他再想抵赖都难了。 一个仙家的灵体里,充满了阴气,看他如何解释。 经过大战之后,又沉睡了十年的白玉。 这一次,她有足够的耐心,来为堕仙的灭亡,铺好每一块砖。 让他再无回头的可能。 第239章:反咬一口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夜晚很快降临。 庄园远离城市,位于山林之间。 不知为何,明明还算明媚的落日,忽不知被哪里来的乌云遮蔽。 天气骤变,带着一丝凉意的风,卷起地上的残叶。 庭院四处有不少佣人在忙碌着。 他们皆是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工作服,手里拿着剪子,在修剪着花圃里多长出来的枝桠。 有的则拿着扫帚,勤勤恳恳的清扫着灰尘。 一遍又一遍,如机器人般,不知疲倦。 脚步声踢踏踢踏响起,远处排着竖排长长的队伍。 他们行色匆匆,每个人的手里都托举着一盘,盖了盖子的白瓷盘。 头戴毛毡绿帽子的管家,走在最前面。 他时不时的回头催促:「快点,走快点。」 身后的佣人,无不是赶紧提速,埋头快步走进别墅,径直去了餐厅。 地砖映照出昏黄的灯光,烛光在铺了白色餐布的桌台上,轻轻闪烁。 清雅的香薰,烟雾缭绕。 最出名的乐团,在现场演奏动听的曲调。 一切是那么唯美而浪漫。 当燕燕身着华丽礼服,挽着「俞飞扬」的臂膀走进餐厅的刹那。 她觉得自己像是灰姑娘,穿着水晶鞋,进入了梦幻城堡。 曾经住在老式居民楼里的她,想都不敢想的场景,却真实的出现在她眼前。 哪怕燕燕不断地在心里提醒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不可沉迷。 但艳鬼兴奋的尖叫声,不停的在她耳边响起,提醒着她。 这是现实,不是梦。 「俞飞扬」拍了拍手,佣人捧来提前准备好的花束。 「俞飞扬」接过,温柔的献给燕燕。 燕燕慢慢接过捧花,低头轻嗅。 花瓣艳丽,飘香沁鼻。 当燕燕抬起头来,看向身旁高大俊朗又帅气的男人。 见他正以深情款款的目光,望着她的时候。 那一刻,他那双深邃而漆黑的眼瞳里,只有她一人。 「喜欢吗?」 他低沉又蛊惑人心的嗓音,在温柔的问。 真奇怪,明明中了幻术的是他。 可此时,燕燕觉得自己才是深中幻术的那个人。 她死死扣住手心,才勉强稳住心神,答了一句:「喜欢……」 可她的声音却在发抖。 喜欢得已经藏不住了。 「俞飞扬」牵起她的手,轻轻落下一吻:「真好,能入了你的眼,这些物件才算实现了它们的价值。」 情话直白而动听,燕燕心潮澎湃。 她随着「俞飞扬」在桌前坐下,看着身旁佣人端着美味的菜品上桌。 昂贵的红酒倒入高脚杯中,叮咚作响。 烛光晚餐,俊朗多金的男人陪伴。 视觉,听觉,嗅觉,味觉……一切都得到了最好的体验。 气氛被烘托到了最高点,后面的事,也就顺其自然。 铺满花瓣的柔软床垫上,人影晃动。 声声艳语,充斥着整个房间。 但仔细一听才发现,从始至终,都只有女人的声音。 窗外的雨,已经落了下来。 阿红站在床边,冷冷的看着早已深陷魅术中的燕燕。 她传音白玉:「娘子。」 白玉:「嗯,情况如何?」 阿红道:「我用上 任渡魂娘子留下的噬魂镜,反噬了她的魅术,这边已经没问题了,就等阿绿那边的消息了。」 白玉想了想。 噬魂镜,遇强则强。 燕燕和那艳鬼想的是一举成功,肯定会不留余力的释放所有魅术。 当魅术击在阿红身上的时候,就会被镜面反射,重回燕燕身上。 依照这个力度,没个四五天,魅术是消不了的。 想后,白玉放心了。 但为了防止意外,她还是命阿红守在燕燕屋内,与阿绿他们一起撤退。 阿红应下,随即找了把椅子坐下,等着时间过去。 床上的燕燕不知是见着什么了,音浪如魔音刺耳。 阿红干脆抬手施了道屏障,把那声音隔绝开来。 屋中是安静了,外面的雨声就变得明显起来 落下的雨水,啪嗒啪嗒的击打在窗户上,令人有些烦心。 阿红扭头朝外一看,却在紫红色的阴云之间,瞅见一抹闪烁的亮光。 那抹亮光正在逐渐放大。 阿红心道不好,定是堕仙来了。 她赶忙通知白玉和阿绿,让他们做好准备。 另一边,白玉和俞飞扬守在大屏幕前,也通过全方位的摄像头,看到了堕仙的身影。 他从天边而来,在一片雨幕之中,飞得又快又急。 起初白玉不知他为何这么急切。 等他临近庄园,面貌变得清晰之后,白玉才明白了。 画面中,那发丝凌乱未曾束冠,穿着棉布凡人衣裳。 浑身被雨水淋湿,略显老态的中年男人,正是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堕仙。 白玉扑哧一声笑了:「这仙家……落魄了啊。」 俞飞扬抱着她,唇角微微扬起:「他被你伤了元气,又被我切断了补给来源,这几年肯定是不好过的。」 白玉后仰靠进他怀里,叹息道:「怪不得他会来,即便猜到有诈,肯定也想着来搏一搏,先度过眼前难关再说。」 俞飞扬嗅着她发间的气息,低声道:「你要是不想给他灵气现在还来得及,趁他现在虚弱,我可以替你杀了他。」 白玉摇头:「你杀他的灵体千百次,他都能重生,还是先让九重天把他除名,找到他的真身,再杀不迟。」 「好,」 俞飞扬看向屏幕中的男人,眼神阴冷,「就再让他挣扎几天。」 画面上,堕仙只身一人来了庄园。 他漂浮于空中,看着下方站满了的男男女女。 此时的堕仙虽然落魄,可他的眼神仍旧犀利无比。 他用那鹰隼般的目光,逐一打量着地面上,那些由纸人所化的佣人。 阿绿化身管家,站在人群的最前方。 哪怕天上大雨倾盆,他们都一动不动,像是真的被控制了神识似的。 每个人都很紧张,包括屏幕前的白玉。 她一眨不眨的盯着画面上的堕仙。 他很奇怪,明明来得很急,可当坐上餐桌之后,又不急着动筷。 他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他在想什么呢? 白玉正思索着。 倏尔,堕仙突然扭头,直勾勾看向摄像头所在的方向。 他冲着镜头前的白玉,眯眼,冷冷一笑。 讥讽意味十足! 啪嚓一声——白玉捏碎了手中的玻璃杯。 水洒了一地。 下一秒,她的身影瞬间从屏幕前消失。 只留下一 句:「我过去看看。」 俞飞扬根本来不及拦她,只能看着屏幕上的堕仙,已经正过脸去,又看向地面的那群纸人。 随即,他缓缓抬起臂膀。 如白玉和俞飞扬之前预想的一样。 堕仙开始疯狂的吸食下方纸人身上的阴气,来补充自己的灵力。 他就像个黑洞。 凡是在他身旁的所有物品,都会被他吸进体内。 那些灵力汇集成一团超大的亮光,源源不断地朝堕仙涌去。 俞飞扬看得眉头皱起。 堕仙吸食的份量太多了! 简直是毫无止尽,甚至超出了他与白玉的预算。 此时的堕仙,像是饿了许久的老虎。 尝到肉香后,彻底失去理智。 饲养员喂给他的肉不够了,于是他就盯上了饲养员。 难怪白玉会那么着急的离开。 再这样下去,纸人原本的灵力都会被他吸掉。 一旦鬼门关来不及打开,堕仙把这些纸人的残骸带走。 他就抓到了机会,随时可以反咬白玉一口。 第240章:什么东西 很明显,堕仙看穿了他们的计划。 干脆破罐子破摔,趁此机会,把所有纸人一网打尽。 不止如此,他定然还知道白玉重情重义,肯定不会弃手下不顾。 他想用这个法子引白玉过去。 就算他吸了阴气又如何,就算白玉抓到了他的把柄又如何。 只要白玉死了,这些所谓的证据就没用了。 想到这些,俞飞扬也立即行动起来。 他抬手一挥,历风扇过。 摆放在茶几上的装饰品弹珠,朝着墙上弹去,击中某个开关按钮。 下一秒,整个房间剧烈震动起来。 所有的沙发,茶几,全都往地下沉去。 充满了生活气息的投影房,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法阵。 俞飞扬位于光芒闪烁的法阵中间。 他直接盘腿,席地而坐。 此时的他,已不再是十年前那个,只能看着白玉离开,除了焦心而别无他法的少年。 他要保护白玉,保护她所要保护的人。 俞飞扬闭上眼,两手飞速捻决。 房间内的阵法,从起始点开始,亮起一道白色的光球。 光球沿着凹槽,缓缓向前滚动。 所经之处,皆有白光亮起。 与此同时,东耀集团花园里的观景石山。 开始震动,并发出轰隆轰隆的响声。 并排着的棵课树木,像是巨人手中的棋子,缓缓挪动到真正属于它们的位置。 从上往下看,整片庄园四处各有光芒闪烁。 像是夜幕繁星。 若是把那些闪烁的光点,连接在一起。 就变成了一副巨型诛仙阵。 庄园里的诛仙阵,与屋中的阵法图案一模一样。 两者相互连接,同时启动。 阵法生效的时间里。 那些纸人身上的灵力,逐渐被堕仙吸食殆尽。 他们已经难以维持障眼法。 凡人的皮肉血骨,燃烧成灰烬,露出底下雪白的纸质薄皮。 阿绿见身份暴露,也顾不上别的,赶忙命所有纸人撤退。 可当阿绿想要打开鬼门关时,却发现自己灵力受阻。 他抬头一看。 原来堕仙在吸食补充灵力时,竟同时施展法术。 无数只泛着金色光芒的手,死死掐住了他们这些纸人的脖颈。 掐断了他们的灵力脉络。 原本还能反击的纸灵,变成了张张废纸。 天上的雨下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阵阵雷声,彻底掩盖了下方的群鬼哀嚎。 长时间的灵力阻断,就如活人身上的血液不再流通。 纸灵们的意识越来越恍惚。 他们出于本能的悲切哀求着,希望堕仙能放过自己。 但好不容易重获灵力的堕仙,刚刚饱餐一顿,又怎么舍得将其吐出来。 他大笑着,讥讽他们跟错了人。 如果是他的手下,又怎么会死得如蝼蚁一般,毫无价值。 纸灵们被眼前的绝望,击溃了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他们垂着眼,抿着嘴,神情绝望的等待着死亡降临。 可就在这时,空旷的地面七彩光芒亮起,竟是鬼门大开。 庞大的阴气从鬼门中涌出,击碎了那些纸灵脖颈上的金手。 阿红的声音,刺破雨幕。 她大呵一声:“全部撤退!” 如果这些纸灵被堕仙抓住,他必定会为自己狡辩,说是白玉栽赃陷害了他。 到时候,白玉苦心积虑设下的计划,就彻底失败了。 阿红解除了障眼法,化作狮型,不顾一切的向着堕仙撞去。 她哪怕是死,也要为纸灵们争取逃离的时间。 纸人们纷纷化作光球,往那打开的巨大鬼门冲去。 堕仙正要施法阻拦,被从天而降的白色巨狮猛扑在地。 阿红嘶吼一声,盯准他的脖颈,张嘴就咬。 堕仙单膝回收,狠狠顶向她的肚子。 阿红闪身躲避,堕仙在得了自由的瞬间,立马向她反攻。 磅礴的雨水被凝成一条巨龙,裹着云层里的闪电,朝着阿红骤然劈下。 “阿红!”阿绿本要跳进鬼门关。 他扭头见到阿红遇险,撕心裂肺一声大吼。 下一秒,阿绿扑向阿红,挡在她身前,替她抗下这一击。 雷电劈中阿绿的刹那,他整个人被一层强烈的白光笼罩。 勉强能看到一个戴着尖尖绿帽的黑影,瞪着双眼,张大嘴。 在一片光幕中,痛苦惨叫。 “阿绿!!”阿红怔愣的看着阿绿,只觉得心肝皆被刀刃狠狠刮磨。 随即,她凶恶的盯着堕仙,褐瞳竖成冰冷的一条线。 “我杀了你!” 雪白的四爪,轰隆一声燃起蓝色火焰,狮尾咻的一声化作尖刃。 阿红的速度猛然提升,化作一道闪电朝堕仙扑去。 人未到,锋利的尖尾已朝着堕仙的面门,幻影般飞速扎刺过去。 堕仙马步一蹲,躲避尖尾攻击的同时,还不忘了伸手去抓那尾巴。 十抓九空,最后一把,狮尾被他紧紧揪住。 “太弱了。”堕仙冷哼一声。 他正要反击阿红。 谁知,阿红竟将尾巴自断。 然后她身子朝旁一拐,张大口,露出锋利的牙齿,一口咬在堕仙的腰间。 阿红仰头一扯。 猛地撕下一块血肉来! 堕仙怒不可遏,握紧手中狮尾,反向刺入阿红脖颈。 阿红痛得怒吼一声。 堕仙手中的狮尾像是有了意识似的,噗呲一声从阿红脖颈抽离。 然后调转朝向。 没给堕仙反应的时间,尾部尖端狠狠扎进他的眼球。 堕仙一声惨叫。 仅剩的一只独眼,瞅见阿红又向他扑来。 堕仙顾不得眼睛受伤,立马捻决,故技重施。 雨龙裹着闪电,再次临世。 阿红失了尾巴,又受了伤,灵敏度大大降低。 她险险避开,但仍被雷光扇飞出去,重重砸于地面。 阿红虚弱的躺在地上,喘息不止。 眼看堕仙一步步,朝着昏死在地的阿绿走去。 “妈的……敢毁我的眼睛,就拿你男人的灵体来补补!” 他弯下腰,朝着阿绿伸出手去。 阿红喉咙中发出警告的低鸣声……不许碰他! 她挣扎想要起身,却无济于事。 只能眼睁睁看着,阿绿薄如蝉翼的身子,被那堕仙一把抓在手里。 他把阿绿拎起来,两三下的,就揉成了一个手心般大的纸团。 阿红看在眼中,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那么臭屁又自大的阿绿,要是知道自己被这番待遇,怕不是要气得大吼大叫吧。 阿红紧咬牙关,心疼的呜咽声从齿缝中溢出:“别碰他……你要灵体,我给你。” 这是阿红此时,唯一能想到的法子。 那堕仙正两指捻着阿绿,要往嘴里塞。 听到这话,他高举的手顿了顿。 斜眼瞥向阿红,讥讽冷哼道:“别着急,吃了他就吃你,不会把你们分开。” 说完,他故意长长的啊了一声,要把那团纸塞进嘴里。 阿红挣扎着,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那堕仙的腿部咬去。 只听噗呲一声,鲜血四溅! 并非是阿红咬了堕仙的腿。 而是一把荧光闪烁的长剑,从后,刺入了堕仙的后脑勺。 锋利的剑尖,又从他嘴里穿透出来。 堕仙一脸不可思议,嘴唇无法合拢,不停的咳血。 拿着纸团的五指,缓缓松开。 阿绿滚落在阿红身旁。 阿红急匆匆的化回人形,把纸团呵护捧在手里。 然后她愣愣的抬起头,往出剑的方向看去。 只见白玉单手握着剑柄,立于堕仙身后。 她一身黑色长裙,发丝被雨水打湿,紧贴脸庞。 泛着凉意的眼眸,阴沉的盯着堕仙,冷声道。 “你是什么东西,敢动我的人?” 新 第241章:四巨神像 “娘子……” 阿红手足无措的捧着阿绿,满脸泪痕与白玉道,“娘子,阿绿……阿绿他受了天雷……我不知道能不能救活他……” 阿红努力克制着哭腔,可声音还是因恐惧而颤抖。 她在乎了阿绿那么多年,可她直到今日,都没向阿绿表明过心意。 如果阿绿就这么死了……阿红想都不敢想。 爱情使人盲目,也会令人失去理智。 平日里那么冷静沉稳的阿红,难得失态。 白玉迅速捻决,重启鬼门关:“你先带阿绿回阴司去,拿着我的令牌去找崔判,他会想办法救阿绿。” “可娘子的计划怎么办?” 白玉用噬魂剑压制住堕仙,说道:“已经结束了,你做得很好,回去疗伤吧。” “是。”阿红跪地行礼,眼泪低落在地。 七彩鬼门关在她身下开启。 阿红捧着阿绿的灵体,化作两团相叠的白光,咻的一声向下坠去。 随即,鬼门关闭,四周再次安静下来。 白玉用噬魂剑,死死桎梏着堕仙。 她冷笑道:“别着急,轮到你了。” 白玉握住剑的手腕一翻,搅碎了堕仙的头颅。 堕仙痛苦得眼泪,鲜血一通流。 白玉猛地将剑抽出,在堕仙后脑勺处留下个阴森森的破洞。 堕仙慢慢扭头过头来,满嘴鲜血。 他盯着白玉,哑声道:“你敢弑仙,九重天不会放过你的。” 白玉拎着剑,任由剑刃上的鲜血被雨水冲刷,哗啦啦的往下滴落。 她用看穿一切的目光回看着他:“弑仙是重罪,只不过……你是仙吗?” 当白玉说出这话时,堕仙的瞳孔猛然一缩。 “你放肆!” “跟谁说话呢!” 白玉一声呵斥,噬魂剑横向一扫,划破男人的脖颈, “区区小鬼,敢冲渡魂娘子大呼小叫!你家主人没教你上下尊卑吗?” 眼前的男人,不是堕仙,只是一个能复刻灵体的恶鬼。 会复刻之术的鬼怪屈指可数。 更别说能复刻仙家的外貌和气息,那更是传闻般的存在。 所以白玉在来时,也没预料到,堕仙还能将这种人物收入旗下。 男人被白玉揭穿,先是心虚,继而想到什么,又变得冷静下来。 他瞬移后退几步,与白玉拉开距离。 抬手抹了一把嘴唇的血,运转刚刚吸收的灵气。 快速修补着后脑勺和身上的伤口。 白玉看着他,也没打断。 过了一会儿,男人又恢复生机。 他冷笑道:“别以为你赢了,天官早就识破了你的伎俩,要不然,也不会派我来此。” “哦,是吗,那又怎么样呢?” 白玉不以为然,“若我没猜错,他的灵体很虚弱吧,你不就是为了给他运输灵力,才变作他的样子到这来的?” 言下之意,就算堕仙知道是陷阱。 可他为了快速恢复修为,这坑不跳也得跳。 但显然,男人没有听出白玉的言外之意。 他站在白玉对面,背着手,气定神闲道:“再弱,他也是仙家,即便吸收自然之气也能修炼,你就算杀了我,让我没法送灵力回去,仙家迟早也会重新振作起来。” 白玉笑了:“谁说要杀你?” 男人皱了眉头:“你难道要放我走?” 白玉眼中光芒一闪。 看来这男人并不知道,她今天的真正目的。 他还以为,白玉设下陷阱,只是为了把仙家吸引过来,然后杀了他。 男人没想明白,白玉自然也不会提醒他。 她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是啊,就像你说的,杀你没什么用,我也不想在此浪费时间,你走吧,回去向你家主人复命。” 谁知,白玉有意放他离开。 这恶鬼却以为白玉是怕了他。 当白玉说出不欲跟他斗的时候,恶鬼竟是猖狂一笑。 两手合于胸前,捻决施法,想要趁白玉不注意偷袭她。 可他一个手诀还没能完整掐出。 白玉已在一秒内,瞬移至他身前,旋身后踹,直接打断了他的施法,将他踹飞出去。 那速度极快,男人始料未及,避无可避。 他闷哼一声,飞出十米开外。 砰的一声撞向院中喷泉,砸断了两米高的艺术雕像。 雕像的头颅滚落,砰咚一声坠进池中,渐起一尺高的水花。 男人意识到,哪怕他能复刻仙家的外貌与部分仙术。 但他终究不是仙,而是恶鬼。 白玉是渡魂娘子,阴司职位在身。 哪怕他吸收再多的灵力,也打不过她。 男人惶恐不安的站起身来,转身就想逃。 但他刚才的行为,已算是先对白玉动了手。 哪怕那巴掌没落到白玉脸上,但她也不可能就这么放他离开。 男人刚站起身来、 噬魂剑以破竹之势,从前朝他飞来。 剑光闪烁。 眨眼间,男人直愣愣的站在原地。 浑身上下,已被噬魂剑刺了百十来下。 他的整个灵体,像个破陋的筛子。 刚刚吸收的那些灵力,全部顺着他身上的伤口,飞速往外溢出。 白玉召回噬魂剑,拿在手里,一脸好心的给男人建议。 “你若不想魂飞魄散,就只有用刚才吸收的灵力修补身体了……可你若是自己用了,留给你家主人的就不多了,哎呀,这可怎么办呢,总不能让堕仙吃狗剩下的食物吧?” 男人恨得牙痒痒。 他当然看得出来,白玉是故意的。 她是说过会放他离开,但没说过不伤他。 想来也是,他差点吃了她的手下。 她不弄死自己,还留他一命,已算是网开一面了。 男人知道不是白玉对手,当即捂住伤口,朝着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求你……放过我。” 白玉走到他面前,蹲下,勾着嘴角道:“这就对了,不想死就按照我说的做,用灵力补好身体,然后回去把剩下的灵力给你家主人,顺便提醒你,如果不想被他迁怒,就对今天的事情守口如瓶,只需说你拿到灵力就返回了,别说其他的,否则,你家主人那么聪明的人,自然会发现你吃了不少他的东西。” 白玉故意激他:“到时候,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逼这恶鬼吸收灵力,也在白玉的计划中。 她不可能真的给那堕仙这么多的灵力。 把一头饿虎救活,这对白玉来说,没有半点好处。 幸好,男人也是个能听懂话的。 知道怎么做对他自己有利。 当即低头承诺,会按白玉说的去做。 白玉眯眼笑道:“这就对了,你该庆幸刚刚没有伤到我,否则,你早就魂飞魄散了。” “什么……”意思? 男人话刚问了一半,突然见白玉抬头看着天空。 天上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男人顺着她的视线,向上看去。 只见四名巨人神像,如山一般高,悄无声息的出现于四面八方,把整座山庄团团包围。 他们身形魁梧,通体发光,身披铠甲。 威风凛凛的武器,高举过头顶,双目冷光翻涌,正恶狠狠的盯着他。 男人惊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诛仙……诛仙阵!” 白玉叹息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拦着他们呢,你死不了。” 男人听后,仔细一看。 这才发现,几条长而窄的银色丝绸,正紧紧拉扯住四神像的双手。 这才没让四神像的武器朝他劈下。 男人后知后觉,想起刚才自己不知死活,对白玉发起攻击。 若真如白玉说的那样,他打伤了她……不,兴许只是断了她一根头发丝。 那瞠目怒视的四神像,怕是会同时对他发起攻击。 他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就魂飞魄散了。 头上利刀即落,男人吓得半死。 顾不上疗伤,直接化作光球从院中飞离。 白玉拍拍衣裙,站起身来,看向摄像头的方向。 她微笑着挥了挥手,无声的做了个口型:“结束了。” 俞飞扬看着屏幕上笑语嫣然的女人,无奈又宠溺的叹了口气。 新 第242章:加倍奉还 俞飞扬抬手一挥,关闭阵法。 庄园旁的四大巨神缓缓消失。 白玉离开东耀集团庄园,回到俞飞扬的家里。 一进门,她身上的水汽瞬间蒸发。 俞飞扬快步向她迎来,将其上上下下检查一番。 确定白玉没受伤后,俞飞扬才真正放下心来。 他紧紧抱住白玉好一会儿,也不说话,就像是在用身体在感受她的存在。 白玉知他在担心。 但考虑到阿红阿绿,还有复仇的事。 她还是狠心的破坏了气氛。 “飞扬,我得马上......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app更新。 新 第243章:忙里偷闲 白玉推开门,进去看了一眼阿绿。 “怎么样了?” 听到白玉的声音,阿红抹了抹脸站起身来,悲伤道:“还在危险期。” 白玉看了阿红一眼:“你先去疗伤,我在这里陪着。” 阿红摇头:“不了……万一他有个什么事,我怕见不到他最后一面。” 白玉安慰她:“不会有什么事的,你先去疗伤,否则连你也倒下了,还有谁来照顾阿绿?” 听到这话,阿红踌躇的看向阿绿。 白玉知她是关心则乱,这个时候需要有人来替她......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app更新。 新 第244章:再见珍珠 俞飞扬在信中写道。 自白玉离开后,他就去了公司。 借着加班的理由,没有回过庄园。 他们的计划非常成功,燕燕身上的魅术已经消失,以为成功完成了任务。 在某天凌晨离开庄园,第二天清晨回归。 俞飞扬猜测,燕燕是汇报任务结果去了。 说到这里,正事就差不多说完了。 信的最后,只有一句:“白姐姐多久回,我想你了。” 白玉深深叹了口气。 召唤符是单向的,她没法直接给俞飞扬回信。 如今阿绿......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app更新。 新 第245章:被骗过了 白玉轻巧的落在别墅大门外。 她隔着铁门,看着里面漆黑一片。 白玉忽然想起来了,俞飞扬没回过这里,一直睡在公司来着。 白玉捧着骨灰盒走上前,正要去推那铁门。 就当她的手,放在冰凉的大铁门上时。 她的脑子里,忽然很莫名的出现一个念头。 她真的要把骨灰给俞飞扬吗? 当这个念头在脑子里闪过的时候,白玉自己都觉得奇怪。 明明他们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亲密的事情也做过了。 为什么她还是会感到......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app更新。 新 第246章:你好可怕 进了屋后,房间里的一切自动运作起来。 灯光亮起,咖啡机自动冲泡,收音机里响起悠扬的曲调。 俞飞扬脱去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 他示意白玉:“坐会儿,我去给你倒咖啡。” 说完,他补充一句:“是你能喝的。” 白玉点头嗯了一声:“谢谢。” 俞飞扬勾了勾唇角,洗了手,挽起袖子去了吧台。 白玉在沙发上坐下。 她看着俞飞扬忙碌的身影,想了想,还是把骨灰盒拿了出来。 等俞飞扬端着两杯咖啡回到......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app更新。 新 第247章:身姿婀娜 “怕就对了,” 白玉放开他,淡然的为他整理衣服:“你很好,以后别再贬低自己,你又没杀人放火,父辈做的恶事,让他们自己偿还,为什么要让你背一辈子,这对你来说公平吗?” “但是,你不介意吗?”俞飞扬透过指节缝隙,小心翼翼打量白玉的神情。 白玉手在空中顿了顿,然后放了下来。 她抬起眼眸,平静的直视着他:“说实话,刚开始是介意的。” 俞飞扬慢慢放下手,眼皮耷拉着,明显失落。 白玉接着道:“......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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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飞扬满脸阴沉的说:「她们死的时候我还在山上,等我顶替了我哥的身份回来后,才看到庄里飘着不少游魂……有的被我送走了,有的不愿离开,一直想报仇,我就跟她们承诺,等有机会,我会帮她们。」 白玉想起刚才那些女鬼:「所以她们现在报了仇,来向你道谢?」 「嗯,」 俞飞扬点了点头,静默了一会儿。 他缓缓叹了口气,走向白玉,展开双臂环抱住她:「周小玲死了。」 白玉觉得有些突然:「怎么死的?」 「自杀。」 白玉十分惊讶:「她会自杀?」 俞飞扬道:「她进去后,我施法切断了她和堕仙的联系,这些女鬼整日整晚的缠着她,应该就在近两日,她终于坚持不下去,所以自杀了。」 他没有告诉白玉细节,那些女鬼是如何折磨周小玲的。 但白玉大概能猜到。 相比白玉,那些女鬼对周小玲的恨只会多,不会少。 俞德志身上有她的功德,又是穷凶极恶的恶人。 三把阳火厉害得很。 那些女鬼等待了这么多年,终于得到了报仇的机会。 她们抓不到俞德志,肯定会把对俞德志的恨,双倍报复在周小玲身上。 她们定是把周小玲往死里折磨。 要不然,周小玲那么心机深重,又能忍耐的女人,怎么可能会轻易自杀。 白玉有些可惜:「自杀的人……去不了阴司。」 不能像周青梅那样,落在她的手里。 俞飞扬倒不觉得:「自杀更好,不会脏了白姐姐的手,刚才那些女鬼已经找她去了,应该要不了几日,她就会魂飞魄散,虽说难以弥补白姐姐所受的苦,毕竟她这种人,死千百次都难以解恨。」 听到这,白玉心有不安。 只觉得有什么事被她遗忘了。 可突然一会儿,她又想不起来。 白玉正焦躁不安的时候。 俞飞扬突然问她:「对了白姐姐,你近日有什么安排没有?」 白玉回过神来,想了想。 阴宅重建,骨灰拿到,周小玲也死了,梅娘暂时没有回来,举报堕仙的事也只能往后放放。 似乎,没什 么事。 白玉摇头:「暂时没事,怎么了?」 俞飞扬踌躇道:「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的,我哥的事吗?」 「大扬扬?」 俞飞扬点头:「我哥坠崖身亡,我把挂在崖壁上的衣服碎片带走,用他死前留下的气息,躲过了堕仙的检查,后来我也曾回去找过他,发现我哥的尸体沉入海底,被困在那里没法转生,如果说是陆地上还好,可水里,我没办法度化他,所以想请白姐姐帮帮忙。」 白玉想起发绳里的回忆:「大扬扬曾经欺负你,最后还想让你替他去死,值得你为他忧心吗?」 「他那人确实挺混蛋,我也不想管他,但我总觉得他的魂魄被困在那里,不是个办法,还是想把他解决了,况且,我一直觉得他的死不太对劲。」 白玉想起在幻境中的场景:「你怀疑不是绑匪撕票?」 俞飞扬摇头道:「不好说,当年绑架我们的那帮人逃到国外,还是被俞德志从国外抓了回来,判了死刑,当年的事,也只有他们清楚,现在过了这么多年,怕是早就转世投胎去了。」 白玉听后,想了想。 就如俞飞扬说的,大扬扬的魂魄被困在海里,终究不是个事。 要是被有心人利用就不好了。 想后,白玉应道:「行,我帮你,」 白玉抓住他的脸,往旁扯了扯,「我家小扬扬难得开口找我帮忙,怎么能不答应呢。」 俞飞扬两眼一亮:「那等白姐姐的墓修好后,我们就去吧,顺便去玩玩,算是我们的一次旅行。」 白玉拒绝道:「玩就算了,等把堕仙解决了,日子还长着。」 俞飞扬虽有遗憾,但想着未来,觉得可以期待一下。 第二天,小金办事雷厉风行,立马就带着工匠来了别墅。 人多力量大,墓地的雏形很快就有了。 白玉也体会了一把,自己给自己下葬。 她在把骨灰放进去前,也曾打开仔细检查过。 确实是她的骨灰不假。 但她就更加疑惑。 究竟是出了什么样的大事,能让堕仙着急得,把她的骨灰放在一边不管,直接离开。 白玉把疑惑告诉了俞飞扬。 俞飞扬听后,似乎想到什么,面色微变。 白玉也跟着紧张:「怎么?」 「没事。」 但俞飞扬什么都没说,眉头一松,反而宽慰白玉,让她别多想。 既然已经确定骨灰是真的,先把骨灰储放好才重要。 白玉一听,觉得是这个理。 骨灰盒上的符纸已经撕毁,堕仙肯定也知道了。 既然骨灰已经回到她自己手里,堕仙知道也无妨。 他唯一能威胁到她的东西,已经没了。 后面,就是反击的时候了。 随后,白玉把骨灰盒放进墓中,看着那些工人忙活着。.c 一铲子接着一铲子,泥土倾洒进墓坑中,慢慢将那黑色的骨灰盒掩埋起来。 没过多久,小小的石墓就建好了。 最前面立了个碑,碑上写着白玉的生辰八字。 还有一句——俞飞扬之爱妻白玉。 小金带着工人们离开。 俞飞扬携着白玉返回别墅。 回去后,他还在考虑着给白玉半个盛大的葬礼。 白玉无奈摇头:「别费那些心思了。」 被她拒绝,俞飞扬若有所思:「也是,不该办葬礼,应该办婚礼才对,等所有事情忙完了,我要和白姐姐 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俞飞扬高兴的把白玉抱了起来,转了好几圈:「我要看白姐姐穿婚纱的样子,一定很美!」 第249章:马上回来 坟墓建好后,俞飞扬彻底把公司事务放在一边。 专心忙着给白玉的坟墓设结界。 他拿着符纸以及各种道具,在那后花园来来往往好几天。 把结界设了一层又一层。 按照俞飞扬的话说。 以白玉的坟为中心,四面八方全都是地雷。 只要堕仙敢来,即便不死,也得让他断手断腿的回去。 俞飞扬白天忙着设结界,晚上就来白玉这里讨利息。 就这样,两人忙活了好几天之后,对白玉骨灰的安全问题,终于放下心来。 随即,俞飞扬开始收拾行李,要带白玉去海边,处理大扬扬的事情。 他们前脚刚走,还在路上的时候,小金就打来电话。 说是燕燕问了很多次俞飞扬在哪。 俞飞扬一边开着车,一边淡然道:「就说我出差去了。」 小金得了指令,立即挂断电话去回复。 俞飞扬嘴唇紧抿:「白姐姐,那女人还要留多久?」 白玉道:「先留着吧,她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总比回到堕仙身边要好。」 俞飞扬皱着眉头,一声不吭,手指紧握方向盘。 白玉看出他有些烦躁。 于是转移他的注意力,说起另外的趣事。 俞飞扬听着,逐渐忘了燕燕的事,全身心投入到与白玉的旅途中。 虽然他们提前说好了,速战速决。 但两人一路上,还是因各种各样的事情,耗费了不少时间。 等车临近海边的时候,已是凌晨。 白玉倒没什么感觉。 但俞飞扬开了一天车,脸上明显疲累。 白玉看着车窗外的城市建筑,知道他们已进入沿海城市。 白玉提议道:「找个地方休息一晚吧。」 本来也不着急这一两天。 于是,俞飞扬开着车,找到当地算是最豪华的酒店,准备办理入住。 结果前台告诉他,这两天正是旺季,客房已满。 而且俞飞扬说的,提前预定的房间,根本就没有。 俞飞扬脸色难看,拿出手机准备问问小金怎么回事。 一连拨了几个电话过去,那边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这个情况,有些反常。 白玉和俞飞扬都觉得不太对劲。 但两人现在已经到了这里,也不可能再开车回去。 白玉提议:「先委屈一下,另外找地方住。」 俞飞扬捂住额头:「我倒是无所谓,就怕委屈了你。」 「别担心了,」 白玉拉着他就往外走,「我不用睡觉,你的脸色不对劲,先去休息。」 等他们走出酒店,俞飞扬的状态明显变差,平地上还踉跄了几步。 白玉见他这个状态,已经没办法再开车。 于是她把俞飞扬扶回酒店大厅,让他先坐一会儿。 她则用俞飞扬的手机,找了个代驾。 让那个代驾送他们去另外的酒店。 这沿海城市不大。 代驾开着车,在城里转了几圈。 果真跟之前酒店前台说的一样,现在是旺季。 一番寻找下来,环境看得过去的酒店客房,都已经满了。 俞飞扬如果没生病,可能会直接用钱砸出一间房来。新 但他这会儿脑子昏昏沉沉的,也没想到这点。 最后,司机说他知道有个地方,可能会有 房间。 白玉想让俞飞扬能快点上床休息,这会儿也不挑,就让司机看着办。 随后司机开着车,把他们送到了城郊的一个小旅馆。 小旅馆在老旧住所里。 外面挂着霓虹灯牌,室外没有路灯,大厅的灯光,昏暗得像是不正当营业的地方。 可就连这种条件的小旅馆,生意都十分火爆。 当白玉他们赶到的时候,还剩走廊最后一间房。 而且还刚好是有人退出来的。 白玉看着阴暗潮湿的环境,有些犹豫。 俞飞扬的状态很不对劲,意识恍惚,似乎还有些发烧。 她想着不如干脆把他送医院去。 俞飞扬却不愿意,迷迷糊糊的挂在白玉身上,嘴里不停说着。 「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小旅馆守前台的,是个穿着小背心,身形干瘦,留着一脸胡茬,戴着副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斜睨两人一眼,不耐烦的说:「住还是不住?」 那口气的意思是,要住就付钱,不住就快滚,别站他面前瞎晃悠。 俞飞扬本还有些意识恍惚。 突然听到,有人敢当着他的面凶白玉。 俞飞扬跟打了鸡血似的,刷的一下站直身体。 他拿出高档钱夹,摸出一把红票子,啪的一声拍在前台柜面上。 「钥匙。」他低沉冷声道。 俞飞扬面色还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但他的两只眼睛,精光闪烁,凶恶无比的瞪着前台的男人。 中年男人站起身来,想去拽他手下的钱。 使劲拽了两下,没半点反应。 红票子被俞飞扬死死按住。 中年男人抬眸一看,这才发现。 俞飞扬身形高大,射灯从他头顶直照而下,此时发起狠来,气势十足。 中年男人咽了咽口水。 刚才这一男一女进门的时候,他也没仔细瞧过。 余光瞥见是个喝醉酒的男人,把身体靠在一个身材高挑,长得漂亮惹眼的年轻女人身上。 像这种大半夜,猴急的跑到这种小旅馆住宿的,中年男人见多了这种组合。 还以为他们是那种关系。 所以也没放在心上,只当是个穷光蛋,要不然怎么会到这来。 可当男人拿出钱夹的瞬间,他才发现自己看走了眼。 自己便是站直了身体,也比俞飞扬矮上很长一截。 中年男人猛然意识到,这不是被酒掏空身体的穷光蛋。 而是一头浑身是宝的老虎。 这老虎病了,那也是老虎。 以他多年的识人经验来说,面前这年纪轻轻,看似病怏怏的男人。 惹不得,实在是惹不得。 中年男人打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把系着木牌房号的单把钥匙出来,两手托着,恭敬地递到俞飞扬面前。 「老板,钥匙给您,按照上面的门牌号去就行了。」 中年男人憋出一脸苦笑,口气谄媚。 俞飞扬冷眼看他,夺过钥匙。 气势汹汹的状态,在他转身见到白玉后,又立马消失。 俞飞扬软着骨头,赖在白玉身上,哼哼唧唧:「难受。」 白玉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背,左看右看。 店内唯一能坐的地方,是贴墙放着的一把红木沙发椅。 白玉想起代驾司机还等在外面。 于是她扶着俞飞扬去沙发椅坐下: 「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第250章:井盖闷响 「好。」 俞飞扬虚弱的点了点头,闭上眼,靠着沙发闭目养神。 白玉转身去了室外,找到等在街边的司机。 这里没有停车库,汽车都是随意停在路边。 司机见白玉出来,立即熄了火,开门下车。 白玉拿着手机付了钱,司机确认之后,把车钥匙给了白玉。 随即头也不回的,骑着他的小电瓶飞速离开。 白玉挂念着店里的俞飞扬。 在处理完代驾的事后,立马转身往回走。 白玉刚踏进店中。 就见之前坐在前台的那中年男人,佝偻着背,站在俞飞扬面前。 他鬼鬼祟祟,一脸紧张。 一只手已经伸进俞飞扬的衣服包里,两指捻着钱夹边沿,正欲往外抽。 「你在干什么?」 白玉低声呵斥。 俞飞扬听到白玉的声音,猛地睁开眼来。 在看到面前一张陌生男人的面孔,俞飞扬几乎是瞬间开启战斗状态。 他手握成拳头,照着中年男人的脸砸了过去。 中年男人实实在在的挨了一拳头。 两眼一抹黑,站也站不稳,身子后仰倒地,满脸的血。 「哎哟!妈啊,痛死我了!鼻梁断了啊……」 中年男人不停哀嚎,嘴里语无伦次的说着要报警。 俞飞扬站起身来,还想踹他两脚,却因状态不佳,晃晃悠悠。 白玉看得担心,赶忙上前扶住他:「没事吧?」 俞飞扬皱着眉头,很不舒服的捂住胸口:「没事,我想去休息了。」 白玉觉得他状态不对劲,再次提议要送他去医院。 但俞飞扬摇头说:「去医院也没用,我休息一会就好了。」 白玉听他这么一说,只好先把他送去了房间。 幸好,这小旅馆外面看着破败,屋内勉强还算干净。 白玉把俞飞扬放在床上后,脱了鞋,小心的给他盖好被子。 白玉想起刚才的一幕。 明显此时的俞飞扬虚弱到,对外界的感知力极弱。 白玉不放心留他一个人在这。 又施法,设下双重结界来保护他后。 白玉才返身下楼,去拿车上的行李。 等白玉回到大厅的时候,前台的中年男人已经不在了。 白玉也没管,想着他自己知道看着办,应该是挂急诊去了。 随后,白玉走出小旅馆。 她刚走到车旁,就听到距离汽车不远处,人行道上地面的井盖,咚咚响了两声。 此时夜深了,路上没有车也没有人。 只有白玉这个女鬼。 但她收了气息,看着就跟活人没什么区别。 不怎么明亮的路灯,把她的身影映照在地面,看上去长长的一条黑影,跟条黑蛇似的。 井盖沉闷的声音,清楚的传至她耳间。 白玉盯着井盖看了会儿。 大概十几秒后,又是砰砰两声。 那个声音似乎是井盖下面发出来的。 像是有谁躲在里面,用手拍在打井盖。 从外面看去,井盖还随着声响颤了颤。 白玉没什么举动,又盯着井盖看了一会儿。 发现这声音来得诡异,还很有规律。 过了十几秒,又开始自动响起。 像是设定好的程序,传达着某种神秘信号,十分准时。 这 一点,引起了白玉的注意。 她朝井盖走去。 手指捻诀,汇聚身周阴气。 手腕反转,手心朝前,轻轻一推。 无形的风力,将不太严实的井盖掀开。 啪嗒一声,砸在旁侧。 白玉走到大敞的井口旁,蹲下,朝内一看。 焊死在墙壁上的梯子是空的,没有人。 不是谁被困在里面。 也没有鬼。 只有一股水流带动的风,卷起下水道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白玉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问题。 她想着,可能井盖的声音跟灵力无关。 或许是什么化学反应,才导致井盖发出砰砰的声响。 随后,白玉施法将井盖盖上。 为了防止行人踩空发生意外。 她还将井盖边沿弄严实,比之前还要稳固。 别的不说,至少不会再因为什么沼气,或者水道里的风,而发出古怪的声响。 白玉安了心,刚转过身往回走。 还没走上两步…… 砰砰—— 身后的井盖再次传来震动。 白玉的脚下一顿。 她慢慢回头望去。 身后街景不变,路灯,一排望去紧锁着门窗的商铺。 地面的井盖也没有丝毫变化。 应该不是结界,毕竟路边的灯光没有半点反应。 电流是最能检测磁场波动的阳间物品。 除此以外,就是摄像头和相机。 所以经常会听到有人说,相机不小心拍摄到了什么诡异的画面。 那就是因为磁场波动,所导致的阳间与阴间发生错位,连接在了一起。 而此时,白玉自身没感应到。 观察阳间的道具,也没发现异能波动。 白玉不得不把井盖的异样,归咎于她的错觉。 但她还是留了个心眼,拿出阴司传讯的法器。 想联系当地的阴差,让他们留意一下。 白玉初来乍到,没跟这里的阴差打过交道。 她还是询问了崔和,才终于打听到,掌管此地游魂安宁的阴差领队是谁。 是一个名叫田杰的男人,任职阴差也快百年了。 这百年间,沿海地带这一块都由他送魂引魂。 不是什么出名的人物,但办事很靠谱。 白玉拿到联系方式后,立马发了条消息过去,表明她的身份,和所发现的异样。 但白玉拿着法器,在街边站了许久,都没能等到田杰的回复。 白玉看了一眼时间。 三更半夜的,正是阎王老爷收人的时候。 白玉想着田杰这会儿应该正忙,打算过会儿再说。 反正消息已经发过去了,等他忙完后看到消息,应该会回复的。 随即,白玉拿上俞飞扬的行李,进了小旅馆。 回到房间,白玉也没开灯,摸着黑把行李放下。 然后她锁上门,往里走去。 见俞飞扬仍好好的躺在床上,白玉不禁微微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白玉突然发现,她设置在俞飞扬身旁的双重结界。 如今只剩下一层了。 而且,剩下的一层,变得很薄。 到处都留下着,明显被人破坏过的痕迹。 白玉瞬间起身,查看整个房间。 依旧什么都没有。 白玉忽然有种猜测。 这个沿海城市并非看上去的那么祥和。 混迹在这里的东西非同一般,不能将其简单的归为灵体之类。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就算她是阴司渡魂娘子,也总会有她不知道的东西。 毕竟无论是人还是鬼,只要意识还存在。 那么肯定会不断的有新东西的出现。 术法也是如此。 在这个沿海城市里,有人用了一种新的,白玉从未见过的术法。 正悄无声息的向他们发起挑衅。 而那个人,白玉能想到的是,很可能就是俞飞扬口中,说的被困在海里的大扬扬。 因为只有他,才能让俞飞扬出现如此强烈的反应。 白玉正想着。 忽然感觉到一股炽热的视线,从后而来。 白玉猛地回头一看。 俞飞扬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他神色清醒,半倚靠在床头。 他一边把玩着手指,一边勾起唇角,邪笑道:「白姐姐?」 第251章:油盐不进 啪嗒一声,客房的顶灯亮起。 白玉站在床尾,打量着眼前,笑得令人感到不爽的男人。 白玉倚靠着书桌,问道:“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俞飞扬怀里抱着枕头,一脸惊讶:“什么逃出来?” 白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别装了,你是俞飞扬没错,不过不是我认识的俞飞扬。” “哈!” 俞飞扬猛地坐起身来,惊喜的看着白玉。 “竟然被你看出来了!你是第一个不看我们的脸,就能分辨出我们的人,难怪我弟和我爸都喜欢......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app更新。 新 第252章:飞扬吃醋 看来,俞飞扬在意识被剥夺的期间,还是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 白玉无奈的抓住他的手:「头还痛吗?」 她摸了摸他的指尖,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想要确认体温。 但白玉是魂体,周身冰凉。 俞飞扬的体温对于她来说,永远都要偏高。 白玉摸了半会儿,也感觉不出什么。 倒是俞飞扬拉住她的手:「好多了,你上来陪我躺一会儿吧。」 「过会儿吧,你如果清醒了,我有些话想问你,」 「问吧。」 俞飞扬刚清醒不久,神色还有些呆愣。 白玉冲他眨了眨眼:「在梦里见如何?」 俞飞扬也反应过来。 他们的对话,会被大扬扬听到。 之前距离遥远,即使被他听到,也做不了什么。 如今在他的可控范围内,还是小心些为好。 随即,俞飞扬闭上眼酝酿睡意。 白玉把他身旁的结界加固之后,打开鬼门关,回了阴司。 她直接去了望乡台,通过阵法入了俞飞扬的梦境。 这次不在卧室,而是在别墅的花园里。 俞飞扬穿着白衬衫和咖色马甲,坐在花园阳伞下的茶桌前等她。 春光明媚,繁花绿叶盛景,衬得他那张脸越发俊朗。 白玉远远打量他的神情。 见他状态看着还不错,也微微松了口气。 白玉几个瞬移,去到俞飞扬面前,拉开镂空扶椅坐了下去。 「来了?」俞飞扬抬起头来,看向白玉。 白玉点点头,直接进入主题:「究竟怎么回事,大扬扬怎么会突然上了你的身?」 俞飞扬捂住额头,似乎想起这事,也有些头疼。 「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为了逃过堕仙的怀疑,我不得不把我哥的气息收集起来?」 「嗯,记得。」 俞飞扬叹了口气:「他虽然不喜欢术法,但终究还是学了这么多年,或许是死亡对他的冲击太大了,被困在海里的这些年,他也在努力修炼。」 白玉顺着他的话,推测道:「所以你们意识互通了?」 俞飞扬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一直以来,我能感知到他的存在,从没有想过他能控制我的身体,我们到这个小镇,我身体开始出现异样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我哥他有剥夺我身体的打算。」 「所以你不愿意去医院,想着把他压制住就行了?」 「不是,我没想压制他,我想将计就计,让他上我的身,你可以直接将他度化。」 白玉干脆利落的拒绝道:「不可能,这样太危险了。」 俞飞扬追问道:「为什么,难道非得去海里不可吗?」 白玉实话实说:「想要度化他,首先要找到他的魂体,喂他喝渡魂汤,你一个活人的身体,怎么能碰阴间的东西?」 俞飞扬有些焦虑:「你不用顾虑我的。」 「傻瓜,」 白玉笑着捏了捏他的脸,「我怎么可能不顾虑你,你喝了渡魂汤,万一变得痴傻怎么办,到时候我上哪哭去?」 「我不想你见他……」 俞飞扬一脸不安,「从小到大,他一直游荡于女人堆,我担心他见了你,会缠上你,我跟他心意相通,他能感受到我的想法,我也能猜到他在想什么,每次我见到你的时候,他的灵力都波动异常,就他这样的人,我怎么可能让你去见他?」 俞飞扬拉住白玉的手:「反正,只要能把他送走,身体受 损也没事,我可不想他一辈子都缠着我,就好像,他能通过我,触碰到你一样。」 白玉安抚笑道:「难道我喜欢你,是因为你会说好听的话?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俞飞扬嘀咕道:「你心软,谁对你好你就会对谁好,那小子附在我身上多年,肯定也了解你的性子。」 白玉无奈的摇摇头:「好了飞扬,现在不是吃醋的时候,一会儿我去海里找他,你就留在旅店等我。」 俞飞扬有些担心:「他要是不愿意离开怎么办?」 他想起刚才在意识里见到的那一幕。 大扬扬亲口说过,他还没在这世间玩够,怎么可能轻易离开。 白玉向他保证:「他在我眼里不是你哥,只是一个被困的游魂,我会公事公办,之前怎么对那些不愿意离开阳间的游魂,就会怎么对大扬扬,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俞飞扬终于笑了:「那你不能看着他的脸就心软,虽然我们长得像,但他是他,我是我,你不能认错,不然我会吃醋,别看我好说话,我的占有欲可是很强的,生起气来我自己都害怕。」 白玉忍俊不禁:「知道了,小醋包。」 简单的几句安抚,就能让俞飞扬开心起来。 白玉看着他的笑脸,脸上也不自觉的露出一个微笑。 她曾经幻想且憧憬过的爱情,在俞飞扬的身上得到了体验。 那种心意相通,互相爱着对方,信任对方的情谊,真是千金难求。 幸好,她遇到了…… 随后,依照计划,白玉返回阳间。z.br> 之前俞飞扬会被抢夺肉身,全是故意而为。 白玉跟他谈过之后,应该不会再用这么危险的办法。 大扬扬再想抢夺肉身,也不太可能。 白玉可以放心的去海里找大扬扬的尸体。 希望他说到做到,找到他的尸体,就乖乖的跟她回阴司去。 但依白玉对大扬扬的判断,让他遵守承诺,应该是不可能的。 没准,免不了一场恶战。 虽然白玉嘴上说,不会把大扬扬看作俞飞扬的哥哥。 但她知道,这么多年,俞飞扬对大扬扬的死还是有些在意。 他曾无意识的说过一句话:「如果当初我们没有互换身份,死的那个人就是我了。」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白玉也不想对大扬扬动手。 当她返回那个破败的旅馆的时候。 俞飞扬站在洗手间的盥洗池前,盯着空空如也的盆子瞧。 他一动不动,像是被定身了似的。 白玉心里一惊,以为是大扬扬又来了。 她赶紧走进去。 俞飞扬感应到白玉,转过身来,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白玉有些疑惑。 俞飞扬指了指水龙头,示意白玉听。 白玉凑耳过去,听到砰砰两声响。 她微微皱眉。 这个声音,正是之前她在室外街道边,听到的从那个井盖里传来的声音。 怎么在这旅店的水管里,也发出这种动静? 难道是有什么脏东西,跟着她到了这里? 俞飞扬很小声的问:「感觉到什么没有?」 白玉摇头:「没有阴气。」 虽然不是什么诡异无比的事件,只是很寻常的水管的闷响。 可若是这个声音一直跟着她,那么就不太对劲了。 第253章:臭气熏天 白玉拿出法器。 想看看管理附近这块游魂的阴差田杰,有没有给她回消息。 但法器屏幕上,依旧只有白玉发过去的那几句话。 白玉怀疑是大扬扬在搞鬼。 但现在她不想让俞飞扬担心,便什么都没说。 只催促他赶紧上床休息。 现在时候不早了,俞飞扬再是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过度劳累。 俞飞扬粘着她,要她上床一起。 于是白玉布下结界,关了洗手间的门。 拉开被单,脱了鞋,与俞飞扬并排躺在床上。 卧房的灯光关闭,他一脸舒心的,抱着她的腰沉沉睡去。 似乎只要有白玉在身边,不管周围的环境有多差。 俞飞扬都觉得那是最好的。 白玉摸了摸他的脸,施了助眠的法术,让他睡得更舒服些。 随后她自己闭上眼,开始修炼。 时间过得飞快,也就在早上五点左右。 隔壁房间的门,以一种非常粗暴且急切的方式打开。 紧接着,一个中年男人的吼声响起:「妈的,什么这么臭!臭死了!」 白玉猛地睁开眼。 身旁的俞飞扬因为法术,还沉睡着。 白玉随手放下结界,然后轻手轻脚的起身去开门。 吱嘎一声,门打开一条缝隙。 两头都是卧房的走廊上,光线昏暗。 天花板上的射灯,每隔一米远亮着一个。 期间还有几个灯泡坏了的,也没维修。 下方的走廊漆黑一片。 白玉嗅了嗅,确实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臭味。 但那个味道,非常普遍。 就像是从街边的垃圾站,路过时闻到的那种,根本不会引起这么强烈的反应。 起初,白玉还当是隔壁的男人,心情不好或者是喝了酒,故意找茬。 她看着隔壁那个男人,摔砸了门,骂骂咧咧的朝着楼下去了。 似乎是去向前台讨个说法。 白玉想起昨晚被俞飞扬揍得满脸血的前台,也不知道他回来了没有。 白玉正想着,突然听到越来越多的开门声响起。 不少旅客穿着睡衣,或是衣衫不整的跑到走廊上,纷纷捂住口鼻,满脸惊慌。 他们议论纷纷:「哪来的臭味?」 「像是下水道的味道。」 「不像,更像是老鼠死了很久的味道。」 众说纷纭,各种比喻都有。 说来说去,都逃不出一个「臭」字。 但白玉站在门口,仍旧觉得那味道并不强烈。 忽然,她听到那些旅客说,味道是从各个客房的洗手间里传出来的。 白玉想了想,随即返身回屋,将洗手间的门打开。 浓烈的臭味,铺天盖地而来。 对白玉来说,太臭的味道也没什么感觉。 可躺在床上的俞飞扬却逃不过了。 哪怕白玉设了结界,还给他施了助眠的法术。 俞飞扬几乎是在开门的时候,瞬间惊醒。 他翻身起床,捂住口鼻,一脸惊恐的盯着白玉。 白玉赶忙将洗手间的门关上,连着设了好几个结界之后,才勉强隔断了那股臭味。 「好点了吗?」白玉返身去关心俞飞扬。 卧房里的臭味,良久挥之不去。 俞飞扬咳嗽几声,涨得满脸通红:「难道是昨晚的那个? 」 他想起水管里的声音。 白玉见俞飞扬难受。 她一边说「应该是」,一边去到窗边,打开窗户想透透气。 可窗户一打开,外面相比旅馆内的情况,更加严重。 混杂着海风一吹。 那股味道,就像是用盐裹了一层屎,让人完全招架不住。 走廊上的旅客,似乎有知道的,赶忙大喊:「别开窗,外面更臭!」 白玉只得又将窗户关上。 她透过玻璃,朝外一看。 或许是空气太糟糕,街上没有一个行人。 来往的车辆也只有几辆,而且都是行驶匆匆,踩着油门一路狂奔。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玉想起昨晚的诡异声响。 难道是那个时候,臭味就已经开始散发了?.br> 原本她打算的,是今天天亮之后,就去海里找大扬扬的尸体。 可这会儿突***况,白玉不放心把俞飞扬一个人留在这里。 至少,她得先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才行。 白玉让俞飞扬待在屋里,她去看看情况。 「我跟你一起去。」 俞飞扬拿出符纸,正要封闭嗅觉。 咒语还没念出口,就被白玉制止。 凡是违逆天性的咒术,都对身体有莫大伤害。 白玉不许他这样做。 俞飞扬却执意要跟她同去。 两人相识多年,难得出现分歧。 在面对未知的危险时,他们谁也不肯退让。 俞飞扬坚持:「给我一个留下的理由。」 白玉想了想:「这个气味来的不对劲,可能会伤害到这里的活人,你留下来,保护他们。」 「这个理由不够。」 俞飞扬眼里只有白玉,旁人是死是活,跟他无关。 白玉只好又道:「这术法不一定是冲我们来的,你完全不用担心我,留在这,保护他们,我出去看看,一旦发现不对劲,我立马回来。」 俞飞扬盯着她:「三十分钟……超过这个时间,我就出去找你。」 「好。」 白玉没有跳窗,而是选择出门去乘电梯。 如她所想的一样,施展这个法术的人,来意不善。 之前跑到走廊上,想要躲避臭味的旅客,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大多数都开始神志不清。 他们有的像壁虎似的,贴在墙上,不停的试着往上爬。 有的坐在地上,两眼无神,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还有的则是抱着走廊上摆放的花盆,把那个花盆当作人一样,对其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 白玉开了鬼眼一看。 阳间的东西在她的视野中变弱。 阴间的东西变得清楚明显。 空气之中,飘散着无数光点。 在那些光点之中,还有无数缕白雾状的阴风。 正如会飞的小蛇一般,在那些光点间四下穿梭。 偶尔从人的身旁经过,虽没直接触碰他们。 但仍旧吹动了人们身上的三把阳火。 正因阳火不稳,被阴气侵蚀,这才使得他们出现幻觉。 白玉抬手一挥,雾与光点尽数散开。 但只是短暂一秒。 很快,从那些门和窗户的缝隙中,阴气又飞速的涌入进来。 白玉明白,走廊上的这些只是冰山一角。 她得从根本上入手。 随即,白玉去了电梯间,按下按键。 叮咚一声,电梯来到她这一层,两扇门缓缓打开。 电梯厢的角落里,蹲坐着一个男人。 他似乎也中了法术,意识恍惚,对于白玉的出现,眼睛都没抬一下。 令白玉颇为在意的是。 男人身旁,出现着一个面目狰狞,浑身乌青肤色的,犹如夜叉小鬼般的游魂。 第254章:巨型幻术 小鬼个子不高,只到白玉膝盖。 全身上下光滑无比,没有一根毛发,也没有男女的性别特征。 他的嘴巴尖又长,像是乌鸦的喙,一双残缺的精灵耳,更显古怪。 ***在外的皮肤上,长满了鱼鳞般半月形状的透明壳。 他的两只眼睛斜挑着,眼眶里竟是三个黑眼珠子,重叠交会在一起。 这种相貌稀奇的游魂,白玉没有见过。 但她在阴司的古籍里曾看过。 凡是那种像人,却不是人的鬼魂。 很多都是由人的怨气所化,再根据当地周围的环境,形成一种特有的模子。 这里是海边城镇,能让怨气衍生为这番模样,想必是结合了海鸟或者是鱼的气息。 修为不高,但数量应该不会少。 此时,小鬼手里正拎着一个褐色的编制口袋。 正不停的伸出手,抓向蹲在电梯厢角落里,男人头顶的阳火。 小鬼嘴里哼着古怪的调子,像勤劳的小蜜蜂似的忙碌着。 他专心致志的采集阳火,根本没看到站在电梯口的白玉。 他抓了一把又一把。 明明手里空无一物,但男人头顶的阳火,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男人本来是副正常面貌。 可当他失去阳火后,黄褐色的皮肤变成了黑色。 脸颊两旁的肉,瞬间凹陷,露出高高的颧骨。 他的黑色瞳孔,逐渐缩小,再缩小。 最后是在一片眼白里,化作了两个小小的黑点。 他长大了嘴,露出上面一排微微泛黄的牙齿。 牙齿逐渐变得锋利,变成了三角形状——就像是鲨鱼的利齿。 男人的外貌,已经逐渐变得不像人,更像是一具恐怖的干尸。 他蹲坐在狭窄的厢避角落,原本合身的衣服,变成了挂在枯柴上的布帘子。 晃晃荡荡。 幸好,小鬼似乎没想杀了男人。 他见收集得差不多了,立即停手。 他照样哼着歌,把那编织袋勒紧,往肩上一抗,转身就打算走出电梯。 谁知他转过身,还没看清门外的是谁。 就见电梯厢内白光一闪。 小鬼被锋利的剑刃拦腰斩断。 小鬼瞪着两只眼睛,感觉到自己的上半身,从断裂的腰部滑落。 只听咚的一声。 小鬼的上半身和手里的编织袋一同砸在地上。 电梯厢内,就剩两条腿直立在那。 小鬼倒在地上,看到自己的两条腿。 又看到站在门口,一身黑裙,面无表情,手拿制裁之剑的白玉。 小鬼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但已经晚了,他只来得及哇哇叽叽的怪叫了几声,就直接化成灰散去。 白玉一手拎剑,一手捡起地上的编织袋。 袋口朝下,抖了抖。 编织袋被她的气息碾碎成灰,里面的阳火咻的一下,弹射出来,重新回到男人的头顶。 男人眨了眨眼,四肢乱挥乱踹,全身开始不停的抽搐。 他的眸子逐渐放大,缓缓聚焦。 身上失去的血肉,也像是充气的气球,在慢慢膨胀起来。 白玉在男人恢复神智前,按下开门键。 然后她抓紧男人的衣领,一把将他扔出电梯外。 扑通一声,男人摔趴在地,电梯门在他身后咚的一声阖上。 白玉想 的是,继续放任男人在电梯里,没准还会遇到另外的小鬼。 倒不如让他待在这层楼,至少有俞飞扬在,多少都会安全些。 随即,白玉乘坐电梯,去了一楼。 大厅的状况不比楼上的好。 甚至说,比楼上更严重。 大厅聚集了不少人。 从他们的穿着打扮来看,似乎是来海边旅游的游客。 他们应该也是遭遇了臭气,于是跑到旅店里来想躲躲。 可就算他们关了旅店的门,大厅依旧恶臭熏天。 游客们陷入幻觉无法自拔。 刚才白玉在电梯里所见的小鬼,大厅里足足有十几个。 他们像是有分工似的,每个都找了个活人蹲守在旁。 把他们的阳火,用编制口袋收集起来。 还是跟之前一样,他们只给那人留最后一口气。 然后又拎着编织袋去到下一个人身旁。 这时,白玉看到。 前台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说是回来,其实并不大恰当。 因为他已经死了。 破败阴冷潮湿的旅馆大厅,红色灯光下的中年男人,已成了一个游魂。 他身上冒着幽冥蓝光,瞪大着眼,眼球完全外凸。 龇牙咧嘴的笑着。 盯着大门口,两手缓缓抬起,做着一个「迎宾」的姿势。 他嘴里用十分低沉,阴森而缓慢的声音说着:「您好……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呢?」 说完一遍,无人应答,他就自己慢慢放下手来,脸上的笑容落下。 变成了一个人形木偶。 面无表情,浑身僵直的站在那里。 断裂的鼻梁,还有黑色的污血在缓缓下淌。 一滴,一滴……滴落在桌面上,汇成一滩污水,腐蚀了桌面的资料。 白玉多看了男人两眼,没管。 她只是拿起剑,把厅内那些小鬼一扫干净,然后就朝外走去。 这时,男人阴森缓慢的声音,在白玉身后响起。 「您好……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呢?」 白玉的脚下一顿,扭头朝他看去。 此时她站在旅馆的大门口。 回头朝内看去的方位,恰好与前台的男人面对面。 他正狰狞的笑看着她。 白玉微微皱眉:「晦气。」 随即她手腕翻转,手心射出一张白纸,啪的一声贴在了男人的脸上。 男人像活过来似的,吸了口气,似乎又要说什么。 但就在他张嘴的瞬间,看似轻飘飘搭在他脸上的白纸,忽然变得十分柔软。 中间凹陷,紧贴在男人的脸上,拓印出一张狰狞的面容。 男人试着挣扎。 空白的纸上,忽然闪烁着一排排金色的小字,犹如咒文一般。 男人被白纸压制,无法动弹。 他一个新生的游魂,没有作乱的能力。 白玉本也没打算对他动手,想着反正会有阴差来处理。 但这游魂明显是个不安分的,谨防他乱中作乱。 白玉还是将他压制住。 随后,白玉收回视线,穿过大门,朝外飞去。 街上的景象也很不乐观。 到处都有小鬼在采集活人阳寿。 商铺紧闭,门上都贴着一张a4打印纸。 上面写着——休息一天,明日开门。 那些无家可归,定居在桥下的流浪汉,是最早被小鬼纠缠的那批人。 他们早就成了黑枯的干尸状,仅凭起伏的胸膛可以看出,人还活着。 数量实在太多了,白玉顾不过来。 她只得向着阴气最重的方向赶。 白玉一边在天上飞,一边朝地面望去。 果然,能清楚看到不少阴气,都是从人行道上的井盖里飘出来的。 此时就像是一团团黑色的阴风,不停从井盖边沿溢出,往空气里混杂。 空旷无人的街道,到处都是昏迷倒地的行人。 猫和狗,这种寻常可见的生物,在危机来临的这一刻,也不知躲到哪去了。 四处都安安静静,犹如人间炼狱。 第255章:海中浮尸 早些时候能见到的路过的汽车,也在此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白玉循着阴气最重的方向飞去。 越飞,越靠近海滩。 没有了高层建筑的遮挡,很清晰的瞧见。 本该是一片碧蓝的水面,却在今日变成了一片黑海。 海面上浓雾密布,挡住了远处升起的太阳。 源源不断地黑气,从海里涌出。 海里……大扬扬的尸体就在海里。 白玉想起俞飞扬说的那个山崖,也就是大扬扬死亡的地方。 从她这个位置,往右侧远方看去,恰好能看到一处山壁。 就在半山腰的位置,坐落着一个小巧的平层房屋。 她正想朝着那小屋飞。 余光瞥见下方的街道上,有红蓝色的光芒闪烁。 白玉低头一看,有些惊讶。 只见沿海街道上,来了一辆警车,缓缓停靠在路边。 车门打开,下来几名警察,他们快步向着海滩边走去。 此时,海滩上早有一群人围在一起。 他们低头看着圈内,正在窃窃私语。 白玉隐去身形,落在人群外围,慢慢朝前走去。 走近后才看见,被人们围起来的,是具已经泡得发胀的尸体。 手脚不长,身体被海水泡得发胀。 脸上的肉高高肿起,五官因此变形。 别的特征不太明显,但尸体身上穿的衣服,白玉认识。 正是旅馆前台的那个中年男人,在出门时,身上穿的那件。 围观的几个人,惊疑的低声议论。 「会不会是什么征兆,怎么这么巧,刚好死在今天了?」 「别胡说,这几年海里死的人还少了吗?」 「可也不该死在今天这个日子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若不是我们几个免疫,怕不是早跟其他人一样在家昏睡了。」 「谁知道呢,巧合吧。」 几人说话间,警察走了过来。 带头的,是个上了年纪,留着一头短发的女性。 她面容刚毅,腰背挺直,岁月的沉淀使得她浑身充满正气。 她一走近,那几个人似乎认识她。 十分熟络的朝她喊着:「周警官,你来了。」 白玉看了一眼周警官身前挂着的工作牌——周晓丽。 这个名字,白玉早有耳闻。 这位名叫周晓丽的警官,她的爷爷也是阴司里面的一名阴差。 而且,周晓丽曾经还与梅娘一起,在阳间侦破过不少恶鬼作乱的案子。 她虽是活人,但行事雷厉风行,不惧鬼神。 这也让周晓丽这个名字,在阴司传开。 甚至有人说,阎王早已将她预定。 给她在阴司安排了一个阴差的职位,不需通过任何考验,只等她死后,就可立即任职。 对于周晓丽出现在这,白玉也不觉得意外。 听刚才的几人说,这个沿海城镇,长期有人离奇死亡。 周晓丽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有了怀疑,所以才留在这里调查。 白玉听着周晓丽询问那几个人,发现死者的起因经过。 从他们的叙述中,白玉得知。 这个沿海城市,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出现一次大规模集体昏睡。 但因这一天,没发生过死亡的案例,也没出现别的危害。 众人也没放在心上,就当是放假一天。 每到这个时候,城镇的 居民若非必要,就不出门,各自待在家里。 除开大部分人,还有一些人是处于免疫状态。 他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闻不到臭味,也不会陷入昏迷。 可以自由行动,不受限制。 直到今天,这几个人在海边相遇。 又恰巧发现了这具,淹死在海里的尸体。 最早发现的那个人说。 他知道今天外出的人少,所以天还未亮的时候,就收拾好东西,准备来海边看看风景,放松一下。 谁知,他刚来,就看到有个人在海里飘。 起初他没看太清楚,还以为是谁溺水了。 他就赶忙去救,哪知拖上来一看,却是一具尸体。 周晓丽问完他,接着又开始询问另外几人。 白玉想着跟俞飞扬约定好的时间。 也不再继续听下去,扭头就朝那个半腰的小屋飞去。 距离缩短之后,白玉发现,那间屋子在沧海桑田的变化间,已经变了样。 在俞飞扬的描述中,他说的是一栋破烂的小屋。 可白玉眼中出现的,却是一片废墟。 屋子已经完全没法住人。 不知是哪一年间,崖顶上落了块巨石下来,砸毁了屋子的半边。 海风也没闲着,将仅剩的客厅部分的层板吹飞。 那些留下来的沙发,茶几,全都被潮湿的海风腐蚀,变得霉迹斑驳。 白玉落在废墟之中,踩着滑不溜秋的花纹地砖。 找到了曾经关押俞飞扬和大扬扬的房间。 她确定了方位之后,在崖边站了一会儿,然后纵身一跃,垂直坠落。 临近崖底时,她身体微微向前滑翔,然后没于海中。 当海水淹过她的头顶时,那一刻,万籁俱寂。 冰冷刺骨的海水,对她这种魂体来说,就如在陆地一般,没什么区别。 白玉镇定自若的调转方向,朝着海底游去。 另一边,周晓丽询问完海滩的几名行人之后,就安排手下处理尸体。 她则独自一人,开着车,往死者经营的旅馆去了。 周晓丽停好车,推开旅馆的大门。 她环视一周,见到很多昏迷中的旅客。 周晓丽见怪不怪,往前台走去。 她身为警察,身上带着寻常小鬼不敢惹的正气。 身上的三把阳火,极为旺盛。 前台的游魂感应到周晓丽的出现,立即拼了命的挣扎起来。 周晓丽见前台无人,直接走了进去。 阴风从她体内穿过,周晓丽顿了顿,心中了然。 知道有什么阴物在这。 但她没什么反应,直接打开电脑,查看起昨晚的监控。 很有意思的是,监控里大部分片段都被损毁。 唯一能看到的是,俞飞扬在前台对死者怒吼。 还有后面,俞飞扬一拳打在死者鼻梁上的画面。 除此以外的所有片段,全都变成了白茫茫的雪花状。 周晓丽出于对案件的敏感,知道有些不对劲。 视频的指证,太过刻意。 但周晓丽并未表现出来。 她翻阅前台的手写登记薄,找到俞飞扬所在的房间。 然后乘坐电梯上楼,敲了敲俞飞扬所在的房门。 俞飞扬打开门,露出一张疲倦的面容:「你是?」 周晓丽拿出证件,验明身份:「俞先生,这间旅馆的前台老板,今天 一早被人发现死在海里,据监控显示,他昨晚在旅馆大厅跟你发生过冲突,还请跟我走一趟,配合下调查。」 俞飞扬一言不发的返回房间,低头看表。 沉默一会儿后,他问:「多久可以回来?」 周晓丽说:「这个无法保证。」 「三十分钟。」 周晓丽只说:「先走吧。」 俞飞扬当她默认了,抓起一叠符纸,拿在手里,跟着周晓丽离去。 他一边走,一边将手里的符纸贴在墙上。 直到他来到大厅,看到前台那个被白玉制服的游魂,俞飞扬才微微一愣。 周晓丽看了看前台的方向,又看了看俞飞扬:「怎么了?」 俞飞扬摇头:「没事。」 周晓丽了然的笑了笑。 然后她从包里摸出一条项链,递给俞飞扬。 「出门前把这个带上,会让你好受许多。」 上面挂着一个很小的香包,里面正散发出一股浓浓的薄荷味道。 俞飞扬接过项链,拿在手里看了看,确定上面没什么厉害的术法,只是用来掩盖臭味的作用后。 他才将项链带上,然后随着周晓丽出了旅馆。 由周晓丽开着车,两人往警局的方向去了。 第256章:怪石嶙峋 另一边,白玉循着阴气,在海中寻找大扬扬的尸体。 可阴气在海里,变得越来越浓,四处都弥漫着,反而没了准确方向。 黑色的气息漫天,白玉的视线也受到阻碍。 她原本跟俞飞扬说好了,三十分钟内回去。 可白玉找了很久,别说大扬扬的尸骸,便是连海里的鱼都很少瞧见。 很像是在新闻上看到的,什么海水污染,导致鱼群大量死亡的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早就超出了三十分钟。 白玉不禁有些着急。 她尝试......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app更新。 新 第257章:洞中怪相 白玉慢慢往里走,身旁的萤火虫上下飞舞。 虽然只有一只,可散发出来的光芒,却能将那些浓厚的阴气扩出一条通道来。 四周很吵。 不是那种刺耳的声响,而是不知从哪里,一直传来那种嗡嗡的闷响声。 白玉正聆听着。 忽然,前面咻的飞来一道不明白光。 看那方向,是冲着白玉身旁的萤火虫来的。 白玉立即抬手一挥,将萤火虫拍开,躲过一击。 那白光擦着边,直射向白玉后方。 静默了一秒,后方风声又起。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app更新。 新 第258章:他不是他 白玉觉得很奇怪。 在幻境中,她明确听到,大扬扬是被这群绑匪给丢出窗外死的。 为什么堕仙会知道这里? 难道是俞德志派人找到了大扬扬尸体。 又吩咐手下,把这群绑匪的尸体放在这里,给大扬扬陪葬? 不对……白玉很快推翻了刚才的推测。 若他们能找到大扬扬的尸体,为何要让他的尸骸沉溺在洞穴中。 而不是打捞上岸,埋进土里。 要知道,即便是鬼,也不喜欢水。 就比如有的墓地选址,被雨水浸透了棺......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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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俞飞扬从小是个窝囊废也就罢了,俞德志可能还会赏他一口饭吃。 可惜,俞飞扬各方面都比大扬扬优秀。 养一头白眼狼长大,这对于俞德志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正因如此,俞德志才想趁这次绑架事件,杀了俞飞扬,为大扬扬清除这个绊脚石。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俞飞扬会和大扬扬互换身份。 他的计划,反而错杀了自己儿子。 若是让俞德志知道真相,怕不是能气得活过来。 想后,白玉又有些疑惑:“当初他们杀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解释呢?” 大扬扬讥讽的笑了笑:“你觉得我没有解释?我不停的说我才是大扬扬,那个被带到山上去的才是小扬扬,可他们信我吗?他们又不会法术,怎么能看穿我弟弟施展出的障眼法?他们还以为,是我不想死,故意拖延时间才这样说。” 白玉听后,觉得难怪,后来俞德志会带俞飞扬去做亲子鉴定。 肯定是从保镖那里听说了这个消息,也怀疑是不是杀错了人。 白玉这边想着,大扬扬还在继续说道。 他或许是想起死前的一幕,脸色变得难看,“他们也真够狠的,半点没有犹豫,几个人过来按住我,直接就把我从窗外扔了出去,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吗,我求着天上如果有神仙,能不能来救救我,可是……神仙?哈哈……” 他似哭似笑,面容扭曲。 白玉听出几分不对劲,急切问道:“堕仙把你关在这里,他是不是还让你帮他做什么事?” 大扬扬猛地回过神来,挥开她的手,后退一步,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冷下。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白玉上前一步:“我跟堕仙也有仇,我们可以联手报仇。” 大扬扬抗拒的继续后退:“我也想相信你,但我弟弟他可不愿意看到你跟我亲近。” 白玉继续劝道:“其实……你的死在飞扬心里,一直是个心结,你既然能上他的身,想必他心里的想法,你比我更清楚。” 白玉直言直语。 大扬扬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说,脸色有些不自然:“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但就凭这个,我不敢把一切都压在你身上。” 白玉忽然想起曾经公昌远说过的一句话:“我是阴司渡魂娘子,有了危险你不找警察,想办法逃命,难道还相信绑匪会对你心软?” 身旁的那群绑匪听到这话,瞬间又激动起来。 白玉“哦”了一声,跟他们解释:“不要激动,我不是说你们,只是个比喻而已。” 她解释之后,那些绑匪虽然冷静下来,但看她的眼神依旧不善。 当然,他们看向大扬扬的目光也是充满恶意。 之前听从大扬扬的命令,帮他解除禁言咒。 也不过是因为大扬扬本身学过术法。 这么多年修炼下来,比他们更强一些罢了。 正是因为大扬扬更强,所以他才能使唤这群绑匪僵尸。 若是大扬扬一点法术都不会,让这群绑匪僵尸占了上风。 大扬扬的尸体被铁链绑住手脚,还被铁链上的法术压制了灵力。 这些僵尸因他而死,肯定会把对俞德志的恨意,全部报复在大扬扬身上。 那么,大扬扬的下场可想而知。 或许正是因为这点,反而逼得大扬扬不停修炼,才有了今日的修为。 白玉安抚完那些绑匪僵尸后,又看向大扬扬:“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合作?” 大扬扬沉默的看着她,想到什么,笑了:“行啊,但你得先帮我解开禁锢才行。” 大扬扬指着那些捆住他的锁链:“我要提醒你的是,这四条锁链不只是为了锁我的魂魄,也有压抑僵尸怨气的作用,你如果解开了,他们会不会发狂,这我可不敢保证。” “什么意思?” 大扬扬说:“你来的时候也看到了吧,外面臭气熏天,还有那些吸食阳气的小鬼,都是我放出去的。” “为什么要这样做?” 大扬扬指着那些僵尸道:“那些阳气是用来喂他们的,要不然,他们早就因为饥饿,闯出洞穴去咬人了,不然你以为,他们体内蓄积了那么多怨气,还能乖乖听话的待在这里?” 白玉听完,皱着眉头道:“所以你只吸阳气,并没有真正杀人。” “算是吧,这群僵尸要是发狂,首先杀的就是我,因那锁链,我的肉身感官和魂体相连,到时候没准把我活活痛死,所以我这样做,也不单是为了他们。” 白玉不解:“可他们说,这海边每年都会死不少人,又是怎么回事?” 大扬扬无奈道:“喂,那个跟我没关系啊,我真要害人,这市里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兴许是其他死在这海里面的鬼在作乱吧。” 经他这么一说,白玉忽然想起来。 她之前联络的那个名叫田杰的阴差,一直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当白玉问大扬扬,知不知道阴差田杰的时候。 大扬扬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很奇怪:“他啊……” “他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他看着不像阴差,更像是一条狗。” 新 第260章:做出选择 说完,大扬扬就静默下来。 良久之后,白玉听到一声叹息。 大扬扬像是在心里挣扎之后,才终于开口,说起曾经的事。 “当年我刚死,看到阴差来找我,还以为是带我去投胎,谁知,他把我哄骗到这里关了起来,你所看到的符纸,也是他亲手贴的,包括那锁链……” 他嗤笑一声:“索魂链,你认识吧,除了阴差还谁有资格动用索魂链?” 白玉瞥了一眼,没错,捆住大扬扬的是索魂链不假。 而且还是施了仙术的索魂链。 ......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app更新。 新 第261章:委屈极了 “那不是你该管的事。”白玉回答得干脆利落。 大扬扬撇嘴,踱步至白玉身侧:“反正你答应我的,不许再见他。” 白玉没接他的话,顺手抓起他的衣摆。 擦了擦沾了污血和挂着两三丝肉末的剑刃。 大扬扬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白玉,眼神有些哀怨。 白玉忽然抬头问他:“对了,你准备跟我说什么?” 大扬扬刚才见白玉斩断索魂链,担心引那些僵尸发狂。 所以才想阻止她。 可他没想到是。 白玉看着柔弱,却比他想的还要厉害得多。 若是没有白玉在,仅凭他一人,没准打不过那些僵尸。 大扬扬心里是这样想的。 但他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如白玉,省得白玉看不起他。 所以这些话,他也只在心里想想,并不打算说出来。 面对白玉的询问,大扬扬什么都没说。 他神色别扭,含糊道:“没什么。” 白玉了然的看他一眼:“行了,过去的就不说了,赶紧带我去找田杰。” 大扬扬摇头:“我不知道他在哪。” “你知道,” 白玉弯腰捡起地上的索魂链,递给大扬扬,“用你们术士的追踪术,帮我找到他。” 大扬扬原以为自己是个无赖。 可当他跟白玉相处之后,才发现。 真正的无赖,不会让自己看上去就像个无赖。 他们都是焉坏。 而他这种,看上去就是个无赖的人,其实很傻。 傻到别人一眼就看出他在使坏。 大扬扬确实想拖延时间,让白玉能多跟他待一会儿。 但他也知道,再这样下去,白玉就得生气了。 大扬扬叹了口气,很不甘心的接过索魂链,念出咒语。 大概几秒后,他手中的索魂链咻的一声飞射出去。 白玉道了一声“跟上”。 整个人如离弓的箭,猛地飞了出去。 大扬扬也赶忙动身。 可他在洞口的时候,却停了停,回头朝内看了一眼。 洞内空空,看上去平平无奇。 没什么可怕的,这次,他真的逃出来了。 大扬扬深深的看了一眼后,扭头,朝着白玉追去。 白玉随着那条断裂的索魂链,头也不回的朝着海底飞去。 越往下,那阴气越发浓重。 幸好她身边有南南给她的萤火虫开路。 白玉担心大扬扬走丢,时不时的回头看他:“跟紧了。” 大扬扬见白玉挂念着自己。 虽然没有更深层次的含义,但他还是很开心。 赶忙屁颠颠的追了上去。 两人一路下潜,阴气浓厚得可以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 萤火虫的作用也几近于失效。 再这样下去,指路的索魂链迟早会跟丢。 白玉只好传送些灵力给萤火虫,增加其光芒。 大扬扬也在一旁帮忙。 两人合力点着亮光,终于跟着索魂链,临近海底。 可当光芒照亮海底的刹那,白玉微微一惊。 就连大扬扬也是一声抽气。 只见海底堆积着无数尸骸,成山成群。 这么大范围的尸堆,白玉还是头一次见到。 她让大扬扬的术法先停一停。 然后自己快速下潜,近距离地查看骸骨。 有人类的尸骨,也有动物的残骸。 有的早已腐烂,只剩森森白骨。 有的还挺新鲜,肉身膨胀,跟个人形白面团子似的。 只是那白面团子,并不可爱。 搭配着诡异抽象的五官,让人打心里觉得难受。 白玉想起在入海前,听到的消息,说这海里每年都要死不少人。 她没想到的是,会有这么多。 白玉不禁问大扬扬:“你说,这些人都是田杰杀的?” 大扬扬没吭声,只是看着那些尸体堆,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奇怪。 白玉:“怎么?” 大扬扬回过神来,目光闪躲:“我……不知道。” 白玉意外的挑了挑眉。 刚才在洞中的时候,大扬扬说田杰帮着堕仙作乱,那口气叫一个理直气壮。 怎么真的见了尸骸,他却变得心虚起来? 白玉沉默几秒,试探问道:“该不会,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大扬扬猛然扭头,看向白玉:“不是!” 他斩钉截铁,下意识的反应。 可越是这个态度,越显得他心虚,就像是急着撇清关系一样。 白玉没说话,静静的看着他:“我说过,你已经站到了我这边,那么你就不要有什么隐瞒,即便有过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出来,我才好知道怎么帮你。” 大扬扬咽了咽口水,看向旁侧的尸骸,不太确定地说:“我感觉……这些人都是我杀的,但我本意没想杀他们,我只是想招来附近的游魂,出去帮我吸点阳气,可在这些尸体身上,我感觉到了我的灵力,我在想……会不会是我误杀了人……还这么多……” 大扬扬声音一颤,有些说不下去了。 没有谁生来就是屠夫。 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屠杀并不会带给他任何快感。 尤其是当他面对这么多尸体的时候,那种负罪感,足以将他淹没。 眼前的尸体,就像是化成了千万根手指,对着大扬扬指指点点,厉声斥责。 言语的伤害直刺内心,威力不亚于剑刃割在身上。 大扬扬一手扶着额头,两眼紧闭,不想面对这个现实。 “草了,这叫什么事啊,妈的……” 他皱眉,低声暗骂。 白玉在旁皱眉沉思,回想着她在岸上时的场景。 那些导致活人产生幻觉的臭味,应该就是海里的这些尸体发出来的。 气味被大扬扬的术法控制,通过链接海水的下水道,蔓延出去。 可其中有几点对不上。 第一点,大扬扬没有杀人的动机。 他需要足够多的阳气,来喂那群壮汉僵尸。 可如果突然死了太多的人,让人们对这个沿海城市产生恐惧,使得这座城无人敢居住。 这对于大扬扬来说,没有半点好处。 第二点,白玉所看到的那些夜叉小鬼,只是由死人的怨气,根据附近的活物所化。 并非是真正的游魂。 真正的游魂在哪里? 大扬扬说他想控制游魂去收集阳气。 可他操控到的只是一群怨气。 如果说,田杰真的是堕仙的手下。 按照白玉对堕仙的了解。 那么很可能,在这里的游魂早就被田杰抓走,在固定的时间里,送到了堕仙那。 大扬扬因被困山洞,所以对于外界所发生的一切,只能凭借感知。 他以为是事实的,其实都是假象。 大扬扬很可能是被栽赃陷害了。 田杰借大扬扬的手作恶,而他自己摆脱嫌疑,赚得盆满钵满。 这一招,还真是很符合堕仙行事的风格。 想后,白玉转过身,对大扬扬道:“别嚎了,先找到田杰再说。” 大扬扬猛地睁眼,拉住白玉的手臂,急着证明自己。 “我没有杀人,我是被冤枉的,真的,你相信我。” 白玉见他情绪激动,担心不利于后面的计划。 她安抚道:“就算你是被冤枉的,只凭你两三句话,谁会信你?赶紧找到田杰,才能证明你的清白,因为陷害你的人,比你更清楚你是被冤枉的,明白吗?” 大扬扬怔了怔:“白姐姐,你会帮我的对吗?” 白玉真诚道:“如果你真是被冤枉的。” 听到这话,大扬扬那惶恐不安的眼神逐渐坚毅。 他握住白玉手臂的五指,紧了紧:“好,马上去找他。” 他放开白玉,重新对着索魂链施法。 只见在海水中上下漂浮的索魂链,突然调转方向,朝着东南方的方向飞去。 重启后的索魂链,速度变得更快。 很明显,他们所追踪的目标,正在高速移动。 白玉立马猜道:“不好,田杰跑了,快追!” 新 第262章:踢到铁板 确定了方位,白玉将周身灵力运转到极致,以更快的速度向前去拦截。 大扬扬也赶忙提速。 他似乎有意识地,微微落后于白玉。 海水因巨大的灵力,而疯狂翻涌。 逃的是逃命,追的也是为了活命。 一番生死时速的较量之下,白玉很快就看到了田杰的身影。 白玉抬手运气,几道白光同时向着田杰击去。 田杰为了避开白玉的攻击,左躲右闪。 虽然没受伤,但速度却因此慢了下来。 白玉立即化作光球,瞬移至前。 她终于超过田杰,去到他面前,将其拦下。 田杰似乎知道来的是谁。 当白玉转身,抬头的瞬间。 田杰也猛地顿住身影,扭头就向后方跑。 大扬扬从一开始,就落后白玉。 他就是想着,田杰可能会掉头跑。 到时候他好跟白玉做配合,来个前后围堵。 果然,如他料想的一样。 大扬扬立即抓住机会,上前将他拦住。 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仇人,如今一脸惶恐。 大扬扬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他吹了个口哨,冷笑道:“去哪啊,阴差大人?” 田杰从外貌上看,就是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 眼眶凹陷,眼珠无神,胡子拉碴。 唯一能看出他身份的,也就是身上穿的那件黑无常阴差官服。 田杰神色紧张,情绪激动:“俞飞扬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私跑出来!还有你渡魂娘子……” 他扭头看向白玉,恶人先告状,厉声指责。 “你可知这俞飞扬无恶不作,是阴司重犯,我担心他扰乱阴司秩序,特意申请了关押令把他困在洞中受罚,你身为渡魂娘子,怎么能将这么危险的恶鬼随意放出,你的眼里还有酆都大帝吗!” 大扬扬瞪着眼,不敢相信这田杰这么不要脸:“你说我是恶鬼?” 田杰阴笑一声:“你施法杀了那么多人,还说自己不是?” 大扬扬怒不可遏:“你把那些僵尸放在洞中,我不施法派小鬼去吸阳气,死的就是我!你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无论怎么做都对我不利!” 在田杰眼中,此时逐渐失去理智的大扬扬,就像是个毛头小子。 稍微给他泼点脏水,就受不了那份委屈。 冲动,莽撞,易怒。 看到这么容易被挑拨情绪的大扬扬,田杰忽然冷静下来。 他正义凛然,指着下方尸骸道:“什么僵尸,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些人都是你杀的!还不赶紧跟我回洞里去受罚?” 大扬扬见他那虚伪的做派,怒火中烧,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你放屁!我没杀人!” 他嘶吼一声,鬼相尽显,冲上前就要杀了田杰的架势。 可他还没能靠近田杰,就被旁侧飞来的噬魂剑挡下。 噬魂剑横在他胸口处,蓝光盈盈,嗡嗡作响。 大扬扬下意识的看向白玉。 只见白玉站在田杰的另一侧,正静静的看着他。 奇怪的是,之前大扬扬看到白玉没有情绪的眼神,只觉得心里泛酸。 可这会儿,他与白玉的目光对上。 那双沉着,却充满坚韧力量的眼神,像是在温柔的安抚着他。 白玉似乎在他耳边说着:“冤枉你的人,比你更清楚你是无辜的……” 大扬扬回过神来,死死的盯着田杰的脸。 发现田杰看似冷静的面容之下,是他紧握成拳的手。 很明显,田杰在使诈。 他在故意激怒自己。 大扬扬看清事情表面下的真相之后,所有不安、愤怒、委屈,在一瞬间化散。 他平静下来,一字一句,缓缓说道:“阴差大人,应该比我更清楚,我到底有没有杀人。” 田杰看着大扬扬骤然熄灭的怒火,微微皱眉。 他的计划失败了。 他想要激怒大扬扬,让他对自己动手。 只要他带伤回到阴司去告状,大扬扬就百口莫辩。 到时候,他再反咬白玉一口,说她包庇恶鬼,与恶鬼勾结。 证据确凿,即便白玉有梅娘他们撑腰,也无可奈何。 洞中的场景,他瞧得一清二楚。 反正大扬扬已经背叛了仙家,跟了白玉。 那么他牺牲大扬扬,仙家也不会怪罪自己。 若是他还能打压了白玉的气势,让她永不能翻身。 到时候仙家定会奖励自己,哪还在乎大扬扬的处境。 田杰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们两个,本是想采取这个战术。 谁知,白玉什么都没说,只是亮出一把剑。 大扬扬那么冲动的性子,居然会这么快冷静下来。 田杰失策了。 但他能成为阴差,也不是无能之辈。 一计不成,只好走为上策。 田杰正打算开溜,这时,咔擦一声响,眼前白光闪烁。 田杰愣了愣,朝着光芒发出的方向看去。 只见白玉手里拿着法器,对着他拍了一张照。 然后她又一言不发,对着法器的屏幕敲敲打打。 田杰懵了。 法器是阴差用来抓鬼的。 对着恶鬼拍一张照片,就能将其捕捉带回阴司。 可白玉此时,却对着他拍了一张照片,这是为何? 田杰担心白玉给他使绊子,突然不敢跑了。 至少跑之前,也得问个清楚明白。 反正两人还没撕破脸,田杰咳嗽一声,以同事的身份,对白玉道。 “渡魂娘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也不是闲人,要陪你们在这耗着。” 白玉看着法器屏幕,头也不抬的说。 “田大人稍安勿躁,你们的事情我已向阴司那边汇报,申请公开审讯的资料正在上传中,这些尸骸究竟是谁杀的,田大人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还是请阴司那边定夺吧。” “你……”田杰听到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有些情绪失控的吼道,“杀人夺魂乃是我们无常阴差所管,渡魂部门就是个端茶递水的,哪由得你来多事!” “喂,你说什么,找死是吧?” 大扬扬见田杰欺负自己也就算了,哪忍得了他这么对白玉。 大扬扬上前一步,就要去给他一拳。 大扬扬刚动身。 白玉就将法器反转,屏幕对准田杰,示意他看。 田杰看到屏幕上的内容,瞳孔一缩,下巴紧绷。 只见白玉把他刚才的那番话,录了下来。 还将视频发送到了渡魂部门。 整个渡魂部门的所有阴差,全部都听到了这番话。 白玉按下播放键,法器里不断传出田杰的声音。 “杀人夺魂乃是我们无常阴差所管,渡魂部门就是个端茶递水的,哪由得你来多事……杀人夺魂乃是我们无常阴差所管,渡魂部门就是个端茶递水的,哪由得你来多事……” 一遍一遍,自动循环。 田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只见视频下方,不断弹出一些文字。 “卧槽,这人谁啊,傻笔吧!” “别让老子看到他,不然给他喂十倍的噬魂水,让他看看什么叫端茶递水的!” “看他穿着好像是无常部门的,娘子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娘子在哪,我正好在阳间休假,让我来教训他!” …… 渡魂部门骂声不断,视频还被他们大量转载,发到了阴司各个部门群。 田杰的法器,也开始不停的有消息声传来。 他咽了咽口水,拿出法器一看,只觉得眼前发黑。 完了,整个阴司除了酆都大帝不知道以外。 其他的各界鬼王,游魂阴差,还有最低等的夜叉,全看到了这个视频。 白玉收好法器,打开通往阴司的七彩拱门。 然后她对着田杰行了一礼,非常客气的说:“田大人,请吧?” 新 第263章:请您定罪 田杰想跑。 七彩拱门内,忽然伸处两双乌青的手。 手臂像变魔术似的,无限伸长,直冲田杰而去。 一双手如鹰爪弯钩,扣紧他的肩背, 一双手化作肉色软管,咻的一声将他拦腰缠住。 田杰大惊失色,疯狂挣扎。 七彩拱门内,连接着手臂,缓缓走出两名审判司的阴差。 他们面露鬼相,胸前皆绣着两朵发光血色的彼岸花。 不显秀气,反而看上去威风堂堂。 其中一人,沉声道:“田大人,随我们走一趟吧。” ......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app更新。 新 第264章:低等恶鬼 很明显,阎王知道田杰背后那人是谁。 所以才不方便从他,或者他手下的口中说出来。 谨防九重天上反咬一口,说阴司给他们的人泼脏水。 所以,阎王才想要田杰来说。 已经废弃的棋子,或许还有最后一丝用处。 可惜,田杰自己不要这个机会。 他只需把堕仙供出来。 说是被人威胁,指使他作恶,来扰乱阴阳秩序。 阎王或许还会看在他是阴司的人的份上,给他一个活命的机会。 白玉也可以趁机向阎王提出,要给出证据,让九重天那边将堕仙除名。 可因为田杰的包庇,什么都不可能了。 白玉脸上的失望,不加掩饰。 大扬扬从旁看在眼中,若有所思。 阎王对于田杰的选择,没说好与不好,只是挥了挥手,给田杰定了罪。 命阴差脱下田杰头上印有“天下太平”的帽子,和身上穿着的黑色锦袍。 脱帽之时,田杰没有挣扎,颓然的跪坐在地,一动不动。 阎王冷冷的看着他,道了一句:“有你,天下何以太平。” 田杰眉头微颤,闭上眼,着一身雪白的衣裳,向着阎王磕头一拜。 他身上的阴差之气,已经全部消失。 变成了一个平凡普通的游魂。 负责押送恶鬼的阴差,一左一右挟持着他,将他拖了出去。 从始至终,田杰都没再抬头,看过殿中一眼。 大扬扬的目光,倒是紧随着他。 那种能亲眼看着自己恨了多年的仇人,得到他应有的惩罚。 报仇的爽快,让他此时的心境,都变得飘忽然也。 可阎王的声音,很快就将他的思绪牵引回来。 田杰获得了他应有的惩罚。 勾结堕仙残害生灵,侮辱同僚数罪并罚。 最终,田杰被打入炼狱,受尽炼火之苦,直到他魂飞魄散为止。 至于大扬扬。 杀人虽然不是他的本意,但确实有不少人因他而死。 阎王还是惩罚了他。 虽是同意他留在阴司,不过没有给他酆都的居住令。 阎王命他戴上脚链,做一个阴司最低等,清扫大街的小鬼,直到他将恩怨债还清。 才能去申请成为阴差,或者获得去转世轮回的机会…… 案件审理结束之后,白玉与大扬扬离开阎王殿。 看着殿外行走匆匆,神色忙碌的阴差。 大扬扬犹如来到了异世界般,兴奋到无法自拔。 他甚至想拉着白玉去阴司到处逛逛,完全一副童心之态。 白玉看着那张和俞飞扬一模一样的脸,却露出截然不同的神态。 白玉有些错乱,赶忙制止了他:“你是代罪之身还想逛鬼市,做梦呢!” 她拽着他的后衣领,把大扬扬一股脑的拖上阴车。 关了门,急匆匆的往阴宅赶。 回去的路上,大扬扬情绪依旧高昂,不停的问白玉。 “我是不是只要扫几年大街就能成为阴差了?” 白玉毫不留情的打击道:“等你扫完大街,若是还想成为阴差,得先去一趟地狱,把所有犯过的罪洗清,才能去申请阴差考核。” 白玉想起她曾经受过的苦难,又补充了一句:“而且,阴差考核也不是那么容易过的,我劝你还是好好去投胎,别自找麻烦。” 大扬扬又不像她一样,有什么深仇大恨要报,干嘛非要做阴差。 就从他之前说过的,还想着从堕仙手里救出他爸妈。 很明显,大扬扬心里就没恨过俞德志。 白玉想着想着,冷冷的瞥了大扬扬一眼。 他还沉浸在未来会成为阴差的兴奋中。 忽然注意到白玉的眼神,愣了愣。 “怎么了?” 白玉冷哼一声:“没什么。” 她偏过头去,看向车窗外,轻声骂了一句:“愚孝。” 大扬扬没听清,歪头,眼含笑意的看着她。 “白姐姐,你帮我报了仇,是不是到你收利息的时候了?” 白玉没想到,大扬扬会主动提出来。 她也敞开了说:“我要复制你的记忆。” “你要干嘛,” 大扬扬猛地抱住自己,用看恶霸一样的眼神看着白玉,“你要对我做什么?” 白玉白他一眼:“你想得美,复制记忆不用脱衣服。” 大扬扬放下手来,冲着白玉吹了个口哨,嬉皮笑脸的说:“那真是太可惜了。” 前方驾驶着阴车的司机,猛然打了个哆嗦,抬眸看了后视镜一眼。 瞥见白玉阴沉下来的脸。 司机悄悄摇了摇头——这小子,惨了。 很快,阴车在白玉的阴宅门外停下。 大扬扬随着白玉下了车,阴车驶离。 白玉面无表情地,让大扬扬跟他进去。 大扬扬一脸喜滋滋,悠哉游哉的跟着白玉。 他裸露在外的两只脚踝,被系了一条施了咒术的索链。 走起路来,哐啷作响。 白玉刚进门,就见石大刚舞着扫帚冲了出来:“死狗,滚开!” 他那扫帚舞到白玉面前。 白玉熟能生巧的,弯腰闪身避过。 扫帚则直勾勾地,啪的一声,给了白玉后方的大扬扬,一个响亮的大耳巴子! 石大刚两眼一聚焦,看清了人,猛地反应过来。 “哎哟,完了,打错了!我听到链子在响,还以为是旁边那条街,卖人肉包子家里养的狗又来遛弯了!” 大扬扬看着不着调,这会儿脑子转得还是快。 他捂着脸,恶狠狠的问:“说少爷我是狗,你想死是吧!” 石大刚闻声看去,看清大扬扬的脸,又是“哎哟”一声大叫。 “这……你不是……他是……” 石大刚看看白玉,又看看大扬扬,一脸惊恐:“飞扬少爷你也死了?特意到阴间来找咱大人的是吧?” 说完,他又看向白玉笑道,“大人,咱们宅子里是不是快办婚礼了?” 白玉见他高兴的,像是他要嫁女儿似的。 白玉懒得解释。 她越过石大刚,朝里面走去:“他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大扬扬,跟我进来。” 石大刚抱着扫帚,一脸懵圈。 大扬扬听话的去追白玉。 他在经过石大刚身边的时候,抬起手指,恶狠狠的指了指他,咬牙切齿道。 “你给我小心点!” 石大刚委屈巴巴的环抱扫帚,站在大门口。 “完了,我是不是惹到未来姑爷了,完了,我完犊子了……” 董兰抱着花篮经过院落,见石大刚站在那发呆,神色不太对劲。 董兰走过去,问他:“怎么了?” 石大刚害怕的说:“我打了未来姑爷,你说……” 他话还没说完,白玉的卧房那边,忽然传出一阵男人的痛叫声。 董兰跟石大刚连忙跑了过去:“大人,出什么事了?” 他俩跑到门口,就看到白玉手里捧着一道光球。 大扬扬则躺在地上,哎哟连天:“姓白的!你说好不痛的,你是牙医吗?这么会骗人!” 董兰跟石大刚目瞪口呆。 只觉得躺在地上的“俞飞扬”,比十年前看到的那个还要闹腾。 白玉瞥了大扬扬一眼:“关人家牙医什么事。” 然后她一边把大扬扬的记忆装进锦囊,一边跟董兰和石大刚说:“没事,你们继续忙你们的。” 大扬扬哀怨的扭过头,朝站在门口的董兰和石大刚抱怨。 “什么没事啊,你们不知道,她说是要我的记忆,差点把我头都扯下来了!” 石大刚觉得这小子说话挺有意思,扶着门框哈哈大笑。 董兰早已如阿红一样,学会打量白玉的脸色。 此时她上前一步,跟大扬扬说:“肯定是你先犯了什么错,惹大人不高兴了。” 大扬扬瞪了董兰一眼:“我没有!” 董兰眼尖,指着他脚踝上的铁链道:“那这是什么?阴司最低等的恶鬼才会戴这个东西。” “什么?最低等?”大扬扬怀疑的大吼一声。 石大刚哈哈笑着:“是啊,戴着脚链的恶鬼比我们这些纸人都不如,在阴司里,就跟过街老鼠似的,人人都可以欺负两脚。” 新 第265章:开始扫地 「你们合起伙来骗我吧?」 大扬扬有点不信。 他原本以为,这最多只是个束缚住他行动的法器。 没曾想过,这条锁链还代表着他在阴司的身份。 比夜叉,比纸人还不如的鬼,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脚……开什么玩笑呢? 大扬扬有些慌了,两手抓上锁链,想要将其扯断。 可他运用灵力,就感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了,根本发挥不出效用。 白玉把结界关闭,刚回过头来。 就看到大扬扬一副挫败的表情,两手抓着锁链,无助的坐在地上。 白玉拍了拍他的肩膀:「即便你是无心的,但你还是犯了杀孽,那些死在海里的人,他们也很无辜,他们也有家人,会为他们伤心,所以这个是孽债,你必须得还,相信我,让你这样去扫大街,对你来说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 「可是……」大扬扬委屈的瞅着白玉,「他们要是打我怎么办?」 他现在死了,不再是什么富商的儿子。 他还是代罪之身,或许在这阴司里,地位低得连一只蝼蚁都不如。 他还以为来了阴司,就能成为白玉那样牛逼哄哄的阴差。 谁知,竟落到这份田地。 如今他身边除了白玉,都是一群陌生人。 大扬扬怎么可能不害怕。 白玉无奈笑道:「你别听石大刚胡说,阴司虽然是鬼界,但也是有秩序的,怎么可能随便打来打去,那不乱套了吗,这样吧……」 白玉看向石大刚:「你送他过去。」 石大刚立即双腿一并,应道:「是。」 大扬扬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白玉:「那你呢?」 他离她很近,看着她的眼神一眨不眨,充满依赖。 白玉被他那眼神,看得心虚起来。 她推开他,快步朝外走:「我还有别的事要做,你先顾好你自己吧。」 大扬扬见白玉步伐匆匆,明显就是急着把他撇下。 他朝她大喊:「你是不是要去找我弟弟!」 白玉刚一步跨出门外,听到大扬扬这样问。 她脚下一顿,回头笑了:「是啊。」 大扬扬一双漂亮的眼睛,逐渐瞪大:「你……你答应我了不去找他的!」 白玉歪了歪头:「嗯,骗你的,乖乖去扫大街,现在全阴司都知道你是我的人,出门别给我惹麻烦,知道了吗,不然我就把你关到阴司炼狱去。」 说完,白玉叮嘱石大刚:「看好他,我走了。」 石大刚摆摆手:「大人放心去吧!」 白玉点了点头,直接朝外走。 董兰见这里没她什么事,也离开了。 大扬扬追了两步:「姓白的!你敢骗我……」 他刚追到门口。 石大刚手臂一抬,用薄薄的一张长条状的纸手臂,横在他面前。 「我说,大人救了你,怎么不知道感恩呢,还一口一个姓白的,这么没礼貌,真是没吃过苦的小子。」 「你知道什么,」大扬扬急红了眼,「让开,我懒得跟你废话!」 他一掌推了过去。 若是还有法力在,他的修为能直接把石大刚震碎成一堆纸屑。 但此时,他的法力全被限制住了。 一掌打在石大刚的胸前,力道被震了回来,反弹到他自己身上。 大扬扬那只手,瞬间红肿起来。 见此,大扬扬更是一脸苦相。 什么世道,纸人都能欺 负他! 石大刚见他要哭不哭,也没哄上两句,直接把手里的扫帚递了过去:「来,拿着!男人得有男人的样子,遇事就哀怨兮兮的哪行。」 大扬扬心里清楚。 他被石大刚拦下的这会儿,以白玉的速度,早就回到阳间了。 他就算没被限制法力,也追不上她。 更何况,他的法力还被限制,什么都不用想了。 大扬扬很是郁闷,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扫帚,将一切都怪在石大刚头上。 「她答应我的,会一直陪我,不再见我弟弟,明明我们是兄弟,长得也一样……」 大扬扬的这几句抱怨,石大刚算是听明白了。 原来眼前这男人,是俞德志的亲儿子,不是跟白玉好的那个。 石大刚皱眉「哎哟」了一声,也没强求大扬扬来接他手中的扫帚。 石大刚跟哥俩好似的,一把搂住大扬扬的脖子,跟他说。 「来,叔叔教你,这追女人吧不是这么回事,你以为是谈生意啊,还搞什么约定的。」 大扬扬皱着眉,一脸不快:「那你说怎么?」 石大刚眯着眼打量他:「你活着的时候,肯定没吃过什么苦,这点道理都不懂,人和人之间,别说嘴上答应了,就算签了合同,也是说翻脸就翻脸,更何况,咱家大人啊,你别看她有时候傻乎乎的,那是她心善,不想跟你用什么阴谋诡计,如果她真的讨厌你,翻脸不认人,你就等着挨揍吧,哪里还会这么费心思的来救你。」 大扬扬反驳道:「那是她为了从我这拿到记忆去对付天官!」 石大刚急道:「我家大人难道差你那份……」 「咳咳……」 刚说到这,旁边坐在石桌前,正在摆弄干花的董兰咳嗽两声,打断了石大刚的话。 石大刚反应过来。 白玉干的那些事,可是私密。 目前这小子的态度还不明确,暂时不能告诉他。 石大刚话锋一转:「反正你记住咯,大人厉害得很,报仇的方法多的是,救你不过是顺带的,别觉得理所当然,就好像全天下的人就该对你好,不对你好就是坏人,要知道,不对你好才是常态,对你好的,你就更要记在心里,找机会报答对方才是……」 石大刚说的这些,句句真诚。 大扬扬感觉得到。 他抿着嘴,虽然不太高兴,但也没像刚才那样不停反驳。 他或许在心里不太同意石大刚的话,但还是把他说的都听进去了。 石大刚带着大扬扬出了阴宅,一路往需要清扫的大街走。 在那里扫地的,全都是跟大扬扬一样,身背孽债,可又罪不至死的恶鬼。 他们皆一身白衣,拿着扫帚,不停的扫着自己面前的那堆落叶。 枯叶刚被扫进簸箕里,地面刚刚干净。 下一秒,那些枯叶又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 那鬼又不厌其烦的,拿着扫帚,将那枯叶扫进簸箕里。 一遍又一遍,不断重复。 可他们的脸上,却没有半点不耐烦。 就像是庙中扫地僧一样,清扫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一种修炼。 或者说,他们能从清扫的过程中,得到一些感悟,或者忏悔。 第266章:三十分钟 石大刚拍了拍大扬扬的背,再次把扫帚递给他。 「去吧,等你清除了所有罪孽,就可以去参加阴差考试了。」 大扬扬盯着扫帚,一脸嫌弃,明显还是不愿意:「如果我不扫会怎么样?」 石大刚想了想:「大人会替你受罚,毕竟你是她竭力担保下来的,你反抗闹事,她应该也会很为难。」 大扬扬咬了咬牙,发出啧的一声。 他不想在这受罚,但他也不想白玉替他受罚。 大扬扬盯着扫帚看了半晌,有些赌气似的,猛地夺过:「给我!」 石大刚嘿嘿一笑:「臭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 大扬扬白眼一翻:「你这么想要,我把福气送你。」 石大刚哼了一声:「你是不知道,叔叔我有多羡慕你,无论怎么样,你至少还有个人样吧,你看我呢,永远都是这副鸟样,你以为我乐意啊,还不是被你妈害的,要不是看在你这小子有些心眼但不多的份上,我现在就打你一顿出出气。」 大扬扬打量着眼前,头顶大元宝的纸人。 浑身雪白,几根墨黑的线条两三笔的,勾出五官和衣服的样式。 石大刚说着话,墨笔画的嘴巴,也跟着一张一合。 即便大扬扬看得眼睛都酸了,也没从纸人身上,看出石大刚原本的样貌。 石大刚也不知道他在看啥。 反正就见大扬扬沉默的,什么话都不说。 刚刚闹腾的小子,忽然安静,石大刚反觉得不太适应。 他想着,大扬扬应该还在烦心白玉的事。 很多事都已经过去了,自己何必跟一个孩子计较。 想后,石大刚叹了口气:「行了,你好好扫,我就先回去了。」 大扬扬手拿扫帚,点了点头。 他目送着石大刚离去,然后低头一看。 只见他的脚下,也出现了一堆树叶和一个簸箕。 大扬扬学着身旁那些游魂的模样,把那那些树叶扫进簸箕里。 扫着扫着,他就开始走神。 想起了自己戏剧又短暂的十几年。 就如石大刚说的,他生前没吃过苦。 或许他不是什么好人,偶尔也欺负过别人。 但他从没真正害过一个人。 老天爷惩罚他,他没意见。 但他所经历的这一切,是不是已经超出了他所该承受的? 当他被那群保镖抬起,扔出窗外的时候。 看着头顶碧蓝的天空,听着下方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 心里的绝望,只有他自己知道。 当后背重重落地的一刻,那份痛苦,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被阴差骗到洞中,扒去了衣服,刺穿了四肢,头骨处被挖去了血肉。 他最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没人知道真相。 他才是俞德志的儿子,那个活下来的不是。 他要被困在谎言中,与一群僵尸面对面,孤独的过上千年百年,直到世界毁灭。 这样的日子,对于喜欢热闹的大扬扬来说,真的太可怕了。 他真的很讨厌孤独。 可偏偏老天爷却用孤独惩罚他。 哪怕到现在,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恨谁。 想着想着,大扬扬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抹眼泪。 他低头叹气一声,拿着扫帚继续干活。 另一边,石大刚回到阴宅。 董兰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他:「把那孩 子送过去了?」 「是啊,」石大刚一声叹息,也在石桌前坐下。 他心里有些复杂,一时沉默。 董兰忙了一会儿,没听到动静,还以为自己是一个人。 忽然抬头,看到旁边坐着个纸人,把她吓了一跳。 「你怎么不出声啊?」 董兰冲石大刚抱怨。 石大刚这会儿脑子正想着事情,也没听出来。 他还在问董兰:「董兰,你知道今天来的那小子是谁吧?」 董兰没好气的「嗯」了一声:「俞德志的亲儿子。」 石大刚趴在石桌上,歪头想着:「你说,父债子偿这说法,到底正不正确?」 董兰两手顿了顿,抬头看向石大刚。 平日里,他都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很少见他多愁善感。.br> 董兰看了他一会儿,又低头继续忙活着。 不过,她还是说了说心里的想法。 「父债子偿这个说法,那么多聪明人都不知道对错,我又算得了什么,敢去说三道四的,只不过,大人已经把那孩子救下了,你也别想着去找他报仇,大人对我们不错,现在能这么清净的过日子,不用担心被人除掉,已经很好了。」 石大刚点了点头:「我没想过报仇,就像你说的,活下来就不错了,更何况,大人把周青梅交给我,也挺解恨!」 董兰想起周青梅最后的惨状,心里也很痛快,唇角微微上扬。 石大刚坐直身体,抬头看向上方:「大人应该已经回到阳间了吧……」 阴司的天空,是一片绿色的极光。 在极光之上,是人间的土地、山川,河流。 白玉回阳的路上,先去了一趟海底。 看到有不少阴差,在处理海底的阴气。 白玉知道,要不了多久,这片海洋又能恢复生机。 她这才放心的往岸上游。 浮出水面的刹那,眼前红光漫天。 白玉抬手挡在眼前,眯眼一看。 已是傍晚时分,夕阳挂在地平线上,同时照耀着天空与海面。 橘色的霞光笼罩着一切,犹如走进了画中世界。 人间的风景多变,比天上地下更加绚丽多彩。 白玉随着海水的波浪,上下沉浮。 她深深看着眼前的景色,看了好一会儿,才扭头朝岸上飞去。 远远的,就看见一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沙滩上。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修长的脖颈与精致的锁骨***在外。 海风吹扬起他的发丝,落日的余晖,映照着他那张贵气十足的面庞。 他一手插包,腰背挺直,一动不动的眺望远方。 像是在观海,又像是在欣赏落日。 可仔细一看,他那双璀璨的黑眸中,只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身形掠过海面,犹如鸟儿归巢,越飞越快,迫不及待。 男人轻轻一笑,张开双臂迎接。 纤细的身影扑入他的怀抱。 男人手臂回收,顺势抱紧。 他埋头,轻嗅着熟悉的味道。 良久之后,他用低沉的嗓音笑问。 「三十分钟?」 第267章:海边求婚 白玉自知理亏,赶紧说了一声:“对不起。” 俞飞扬搂紧她的腰:“他呢?” 白玉侧过脸,贴着他温热的胸膛:“罪不至死,在阴司受罚。” 她顿了顿,补充问道:“你和他的联系已经断了吧?” 俞飞扬“嗯”了一声:“昨晚就断了。” 白玉舒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会出来找我,一直紧赶慢赶的。” 俞飞扬突然想起大扬扬的性子,无奈问道:“我哥他是不是挺烦人?” 白玉不想俞飞扬吃醋,笼统道:“还好......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app更新。 新 第268章:雨中借宿 白玉和俞飞扬沿着沙滩走了一会儿。 看着落日逐渐隐没于地平线下,天空暗下,星光闪烁。 城市的街灯逐渐亮起。 夜间的海洋是一片黑水,像是躲在暗处的巨兽。 见不着影,只能听见它喉咙里,发出呼啸的低吼。 俞飞扬揽住白玉肩头:“天不早了,我哥的事也办完了,现在回去吗?” 白玉点点头。 两人回到车上,俞飞扬驾驶着汽车朝着来的方向驶去。 白玉看着窗外。 忽然经过了那天,她看到海中浮尸的地方......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app更新。 新 第269章:山中无虎 时间一点点过去。 昏暗的天,逐渐有了颜色。 清晨的薄雾混杂着浅淡的橘色,从山的另一头变得越来越深。 白玉在窗边独坐到天亮。 她抬手一拂,抹去了衣服和头发上的水汽。 身后的床榻嘎吱一声响,俞飞扬翻了个身。 白玉回头一看。 正见俞飞扬躺在床上,睁着两只眼睛,呆愣的看着天花板。 他有些恍惚,哑着嗓子问:“这是哪?” “醒了?”白玉拎起茶几上的水壶,用狱火烫热。 然后她拿起茶杯,给俞飞扬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我看你太累了,就带你到服务区的旅店住了一晚。” 俞飞扬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又递回给白玉:“还要。” 白玉笑了笑,又给他倒了一杯。 连喝了三杯水后,俞飞扬像是才清醒过来。 白玉放下茶壶,在床边坐下:“睡得好吗?” “很好,”俞飞扬边说,边拉起白玉的手。 看到她无名指上留下的花纹,俞飞扬目光温柔的笑了笑:“每天都有盼头了。” 他的盼头,就是盼着早点死。 白玉不置可否:“还睡吗?” 俞飞扬掀开被子:“不了,耽搁太久,还是早点回去看看。” 随后,他起床去洗漱。 白玉站在窗边,听着浴室里刷刷刷地水流声。 她正准备联系董兰,询问她那边的情况。 这时,咚的一声玻璃炸裂的声音,从浴室传来。 白玉赶忙放下施法的手,瞬移过去:“怎么了?” 只见俞飞扬脸色铁青,站在洗手台前,一拳砸碎了上方的镜子。 当白玉看清镜中镜像时。 她的脸也阴沉下来。 热气腾腾的水流从管道流出,使得镜面蒙了一层雾气。 可那雾不是白色的,而是黑色。 就像是一块双面玻璃。 站在俞飞扬的位置,能看到镜子后面,有一个空旷的房间。 那是东耀山庄里,一间没人使用的空房间。 也就在那空房间里,有一具被砍去了手脚的尸体。 尸体的脖颈被红色麻绳缠住。 绳子的另一端,缠在空房间天花板的水晶吊灯上。 窗户大敞,风吹动了尸体,一摇一晃。 尸体的头微微耷拉着,长直的黑发垂落在脸侧。 从中间看去,尸体的两只眼睛呈灰青状。 下巴像是被人卸掉,没法合拢,此时正大张着。 鲜血混杂着口水连成丝,挂在乌青的唇瓣末端,要落不落。 白玉抬手搭上俞飞扬的肩膀,宽慰道:“别紧张,不是小金。” “我知道。”俞飞扬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我当然知道……” 镜像里的尸体,虽不是小金。 但这女尸身上穿着的,却是一件白色的女仆制服。 这意指向的是谁,他们心里都清楚。 当年白玉是被吊死的,就跟眼前这女尸的死法一模一样。 而且这女尸还被砍去了手脚,警告意味更甚。 幕后之人想一箭双雕,同时恶心他们两个。 她不只是在挑衅俞飞扬,同时也是在刺激白玉。 险恶用意,昭然若揭。 俞飞扬恨得牙痒,只想穿透这镜像,过去抓到施法之人,将其折磨致死。 可惜,这只是镜像。 里面的场景是真是假,无人可知。 就像是有人画了一幅超写实的画作,通过媒介,放在眼前。 只能远看,还不能触碰,让人难以分清真假。 那人定然是在东耀山庄,找到了俞飞扬所用过的物件。 然后去到那空房间施法。 这才让远方的俞飞扬,通过镜子,看到了这副场面。 虽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确实碰到了他的逆鳞,踩中了他的红线。 没有人可以把他的伤疤,一次次撕开。 白玉死亡时的场景,对俞飞扬来说是心病,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这次,他真的是被惹火了。 俞飞扬僵在镜前半晌。 然后他弯下腰,不顾手上的伤口,捧起清水,浇在脸上。 “白姐姐,你出去等我。”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透过掌心传了出来。 热水滚过他手指上的伤口,似乎都不觉得痛。 白玉在旁看着,察觉到俞飞扬情绪不对劲。 她赶忙去拉他的手:“飞扬,你别动,让我看看。” “不用!” 俞飞扬带着一股怒气,猛地将她挥开。 他的手,啪的一声打在她的手臂上。 连带起的水珠,狠狠砸在白玉的脸上。 顿时,两个人都愣住了。 他们互看着对方,眼神里皆是复杂。 俞飞扬更是僵在原地,高举手臂,保持着一个可笑的姿势。 水流声,在耳旁哗哗流淌着。 破裂成蜘蛛网状的镜子,像是在内涵着两人的关系。 幕后之人,似乎乐意看到他们争执。 此时,镜像里的那具女尸,缓缓抬起头来,用仅能活动的上颌,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白玉瞥了镜子一眼。 她沉默的走到洗手台前,关了水,又抬手一挥,掐断了术法。 镜中诡异的画面消失了。 只留下破裂的纹路,无法修复。 一片水雾中,映照出白玉和俞飞扬模糊的身影。 俞飞扬见白玉一言不发,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脸上带着水珠,眼眶微红的咽了咽口水,压抑着情绪道。 “白姐姐……我不是想凶你,我只是看着刚才那个,有些接受不了……你先出去等我好吗,我很快洗完就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白玉的反应。 殊不知,白玉一直透过镜子在看他。 此时俞飞扬的脸上,心疼夹杂着愤怒,找不到发泄的出路。 白玉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 转过身,再次拉起他受伤的那只手。 这一次,俞飞扬没敢再挣脱。 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大狗狗,不敢乱动。 任由白玉牵起他的手,施展法术,给他疗伤。 很快,破裂的皮肤慢慢合拢,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术法虽是能修复伤口,但并不能完全治愈,还是得花时间修养。 俞飞扬指节修长,骨节分明,白玉一向很喜欢。 此时,她看着上面留下疤痕,心里也不太高兴。 她先是淡淡问了一句:“还痛吗?” 俞飞扬摇了摇头。 白玉缓缓呼了口气。 然后她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情绪道:“为什么要拿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你看到我受伤你会心痛,难道我看你受伤,心里就没感觉了?” 她语速很快,显得咄咄逼人。 俞飞扬只敢小声反驳:“伤口不大……也不痛,真的。” 他话音刚落,白玉眉梢一挑:“你还顶嘴?” 要是有旁人在,不知前因后果,只听这几句对话。 或许会觉得这个女人蛮不讲理。 对着一个可怜兮兮的高大男人,一顿斥责。 但俞飞扬心里是高兴的。 当他从白玉急切的话语中,感受到她的关心时。 俞飞扬有些想笑。 但此时气氛明显不对,他只能强忍着。 忍着忍着,双肩颤了颤。 白玉一眼看出他在憋笑,羞恼道:“怎么,我说的话很好笑吗?” “没有,谢谢你关心我,” 俞飞扬咳嗽一声,弯腰将她抱住,在颈窝处撒娇的蹭了蹭,“对不起老婆,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低沉动听的嗓音,在耳边喊出一声“老婆”。 白玉惊得魂体一抖。 她别扭的推开他,转身就往外走。 顺手带上了门,只留下一句:“快点洗了出来。” 浴室的门关上。 隔着门,传来了俞飞扬的笑声。 白玉的脸颊逐渐升温。 她摩挲着无名指上的花纹,无声笑了。 新 第270章:猴子称霸 收拾完后,两人从房间里出来。 去前台办理退房,顺便把损坏的玻璃镜子赔了。 当前台听说他们砸坏了镜子,看向白玉的眼神,变了又变。 白玉只当没看见。 挽着俞飞扬的手,重新返回车上,再次启程,汽车加速,驶上高速公路。 昨晚的雨落在地面,经过早上的日晒,水渍基本已经干了。 车窗外的阳光明媚。 即便是只有车程的旅途,也让人心情愉快。 俞飞扬戴着墨镜,专心开车。 白玉坐在副驾驶上联络董兰,想问问庄园那边的情况。 谁知,施展出的通讯法术,犹如石沉大海,久久没有回应。 白玉多次尝试,依旧如此。 她转头问了问石大刚,得知的是,董兰并未返回阴司。 白玉的心提了起来。 阴司有规定,纸仆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返回。 他们数量庞大,若是每一个拿着令牌就可以随意去往人间。 那么人间秩序早就乱了套。 所以,拿着令牌外出的纸人,要是没在规定的时间里返回,就会被阴司自动除名。 变成阳间一个,连孤魂野鬼都不如的纸灵。 石大刚说完,见白玉不语。 他难得机敏,察觉到不对劲:“大人,需不需要我上来帮忙?” “不必,你继续守好阴宅就是。” 这次,轮到石大刚沉默了。 诺大的阴宅里只有四个纸人,再加上一个灵妖南南。 他们几个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可以说,董兰偶尔还挺看不上石大刚。 但在阴宅里同住多年,吵吵闹闹的,也积累了深厚的感情。 忽然听到董兰失踪,石大刚心里也心急如焚,巴不得赶紧来人间,帮着白玉去救人。 可没有白玉的允许,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再三恳求白玉,一定把董兰带回去。 白玉向他承诺:“一定。” 即便不为这句承诺,白玉也会把董兰救回去。 她对他们几个,从来没有什么上下尊卑,等级制度之分。 她想要的,一直都是家人。 是啊,家人。 白玉怅然的看着窗外。 相比刚出发的时候,她的眼里多了几丝哀愁。 从头到尾,白玉什么都没说。 但俞飞扬似乎能感觉到她在想什么似的。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安抚似的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牵手,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时间流逝,太阳在天空划出一道弧线。 汽车赶在太阳落山的最后一秒,回到了东耀山庄。 两扇巨大的铁栅门紧缩,红外线扫描到了汽车上的某个装置。 门边上的感应器闪烁了两下红光。 只听咔哒一声,两扇大门哗啦哗啦的朝旁展开,供汽车通行。 俞飞扬踩下油门,汽车继续前行。 从安保亭驶过的时候,白玉忽然看到了一块,立在里面的人形立牌。 “等等。” 俞飞扬也看到了那块人形立牌。 他踩下刹车,汽车刚好在车窗正前方停下。 安保亭只有几平米,一扇门,一扇窗户。 此时,门窗全部关闭。 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的天花板上挂着个昏黄的灯泡。 没有外壳,虽然瓦数不高,但还是努力照亮着这小小的房间。 就像是黑暗中唯一的亮光。 挂在墙壁上的空调开着,根据上面的指示灯显示。 开的是“制热”选项,源源不断地热风从通风口处飘出。 这些看起来,还算正常。 唯一不太对劲的,就是引起白玉注意的那个人形立牌。 根据正常男人的身高,等比制作,面朝窗外放着。 从立牌图案来看,是个年轻男人,留着寸板头,穿着保镖制服。 诡异的是,他的脸上是一副惊恐害怕的表情。 坐在副驾驶的白玉,身影变得模糊。 下一秒,她已出现在安保亭内。 满墙的水迹,泡发了墙上的白灰粉,出现不少裂纹。 还有源源不断,泛黄的水渍,从天花板滴落。 房间里的温度,高得让白玉难受。 她想打开窗户透透风。 试了试,发现窗户像是被焊死了似的。 白玉手往那卡子用力一掰,直接把窗锁弄坏,然后将窗户朝旁推开。 俞飞扬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来。 恰好窗户打开,热风一股脑地朝他涌去。 俞飞扬侧脸躲了躲,没进去,只是倚靠着车,站在窗外问白玉。 “那是什么东西?” 东耀山庄不缺钱,从来没有过让人形立牌来代替保镖的说法。 白玉站在里面,开了窗后,凉风灌入,温度让她好受许多。 白玉这才围着人形立牌,来回打量:“是个被压扁的尸体。” 前面看不出来,但从背面就能看到。 这个男人的整个身体,包括里面的内脏、骨头。 都像是被强力的大型工业机器碾压过。 整个人变成薄薄的一块,背后惨不忍睹。 俞飞扬听到是具尸体,正想进去。 白玉抬手一拦:“别来了,没什么好看的,这里只是进门入口,里面的情况应该更严重。” 俞飞扬脚下一顿,扭头,朝着庄园更深处看去。 从他所在的地方,能看到里面别墅最顶上的,像个宝塔似的房檐。 下面,是种植在庄园里的植被,密密麻麻的,挡住了视线。 白玉从安保亭里瞬移出来:“走吧,去里面看看。” 俞飞扬重新坐回副驾驶,开着车,往里去。 汽车刚启动,白玉抬手一挥。 安保亭内的那具被压扁的尸体,腾的一下燃烧起来。 俞飞扬通过后视镜,看到了熊熊燃烧的烈火。 他皱眉说道:“之前为了对付堕仙,已经让小金安排这些人离庄,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白玉推测:“应该是燕燕魅惑了小金,控制他,给这些人发消息让他们回来。” 俞飞扬觉得不是:“我知道那女鬼的能力,料到她会对小金出手,所以这次去海边前,我就给小金身上施了很多法术,还给了他不少精制的符纸,那女鬼要是控制了他,我应该会有察觉才是。” 白玉想起崔判跟她说过,那魅鬼的能力。 “凡是都有万一,小金毕竟是活人,他或许机敏,但人心都是有欲望的,你给他再多保障和符纸都没用,他不一定是被迫遇害,也有可能是魅鬼利用了他的欲望,让他自己丢了符纸,破了你的法术,那样的话,你又如何能察觉到?” 俞飞扬皱眉:“你说的对,我就算跟他相处多年,也不敢说一定了解他。” 看着车灯直指前方的道路,白玉沉着脸道。 “痴迷爱情的女人,一旦发起狠来什么事都做得出,燕燕应该是知道我们利用了她,所以想要报复……这个时候,她可能已经在里面等着我们了。” 话音刚落,汽车在别墅大门前停下。 大门口的两侧,原本会有四名保镖轮流站岗。 此时,平日里他们站岗的位置,正立着四个人形立牌。 跟之前安保亭的立牌一模一样。 全都穿着保镖制服,满脸惊恐害怕的表情。 新 第271章:谁会开车 看到这几块立牌,白玉觉得。 燕燕或许真的疯了。 她叹了口气:“死了这么多人,怕是很难给他们的家属一个交代。” 俞飞扬沉着脸:“先进去看看还有活着的没有。” 白玉道:“她应该在里面,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分别从左右下车。 俞飞扬快步上前,双手抵上门,手臂用力,推开紧闭又沉重的大门。 白玉跟在他身后,朝内看去。 她是魂体,不用光也能在黑暗中视物。 看清里面的东西后,白玉心里一惊。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app更新。 新 第272章:粉色幻术 俞飞扬拿出净化符,将他们身上的咒术消除。 随即,他把车钥匙给了五人中,看着最靠谱的那个人。 他们拿到钥匙后,慌不择路,扭头就跑。 白玉在他们身后,手掌相合,捻诀施法。 无数缕白色的气息,拧成几股白线,飘入他们的脑中。 施法结束,白玉和俞飞扬并肩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上了车,飞速驶离。 汽车渐行渐远,直至完全没入黑暗中,尾灯都消失不见。 俞飞扬问:「能行吗?」 白玉看着远方说道:「嗯,他们回去之后,会忘了这段经历,以为是休假期间,跟同事聚餐回家。」 俞飞扬听了,刚松口气,转身又看到大厅满地的尸骸。 他似乎有些头疼,揉了揉眉心,愁眉苦脸。 白玉抓住他的手臂:「这个先别管,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到这里来,我们把小金和董兰救出来再说。」 俞飞扬点点头:「也好。」 随即,两人越过尸骸,踏上楼梯,往二楼去了。 庄园房间众多,一排望去,走廊像是看不到尽头。 转过弯,仍是房间。 那些空敞的露台、花园,室外泳池,白玉开了鬼眼环视,没有看到人。 也就是说,小金和董兰应该是被困在某个房间里,需要他们挨个去找。 为了节省时间,白玉跟俞飞扬决定分头行动。 他们约定好,一个往左一个往右,搜查完后,就回到分开地点碰头。 随即,白玉往左侧去了。 她记得,这边正是别墅主卧的方向。 俞飞扬去了右侧。 他没有白玉那种夜可视物的能力。 只能摩挲着墙壁,寻找电灯开关。 当俞飞扬按下开关的瞬间,碰擦一声炸响。 长廊天花板上的所有灯泡同时亮起,然后又在一秒内,同时爆炸。 电光闪烁间,一缕缕粉色烟雾,像是泄露的毒气,从电线孔里飘了出来。 不只是二楼,就连一楼大厅的水晶灯、室外的路灯、庄园大门口安保亭内的灯……全部熄灭。 整座庄园,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白玉仰头一看,见上方烟雾缭绕。 伴随着,还有一阵浓烈的熏香。 此时,窗外的那些随风摇晃的树叶,竟在几秒钟内,由绿色变成粉色。 粉色的树干,粉色的枝桠,粉色的树叶……就连花圃里的杂草,也成了粉色! 植被周边还散发着粉色的荧光,看着如梦似幻,到处都充满了浪漫的气息。 白玉走向窗边,往外抬头一看。 天上挂着两个月亮。 一个是圆月,一个是新月。 圆月的颜色是橘红色,像染了血似的。 新月弯弯,颜色正常,白月皎洁。 但似乎,新月的轮廓在一点点的缩小。 随着新月的变化。 下方庄园里的那些粉色花草,外面包裹的那层荧光,也在逐渐增强。 空气中的香水味,也越来越浓。 白玉将所有的异象联系起来,立即确定。 这是一场顶级幻术,施咒者把幻境和现实放在了同一个维度。 可控范围广,时效长,阵眼难破。 血月代表的就是幻境空间。 新月代表的就是现实。 通过不断缩小的新月来看,这个浪漫的粉色幻境,还在不断增强。 如果幻境完全吞噬了现实,那么结界就会生成。 可能只比当年诡谲小镇和藏仙洞的幻术,弱上一点。 虽弱,但仍不可掉以轻心。 白玉立即回头,冲俞飞扬大喊:「飞扬,小心幻术!」 她的声音,在走廊上回荡着。 而她身后,一片漆黑,早已没了俞飞扬的身影。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白玉心里一惊。 要说俞飞扬跟她的修为都不算低。 燕燕竟能以一敌二,扭转空间。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用这么快的速度把她和俞飞扬分开。 这艳鬼,也确实有些本事。 白玉先是有些担心俞飞扬。 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 即便空间扭转,把他送去了别处。 以他的本事,想要自保肯定没有问题。 燕燕就算有厉害的艳鬼相助,但她毕竟是个活人。 想要以武力战胜俞飞扬这种修为高的术士,或者是打过阴司渡魂娘子。 无论她遇上的是他们哪一个,都只有被碾压的份。 燕燕应该也是清楚这点。 所以,从白玉跟俞飞扬进入山庄开始……不,或许更早。 从他们返程途中,在那个旅店开始。 燕燕就一直避免与他们产生正面冲突,选取了旁敲侧击,不停的故弄玄虚。 她想跟他们玩心理战。 什么砍断手脚的女尸,什么压扁的人形立牌,还有把活人藏在尸体堆里。 她在这庄园里,设下一个又一个圈套。 就等着白玉和俞飞扬自己先乱了阵脚,落入她的陷阱。 白玉牢记着上任渡魂娘子教给她的话。 「对付那种花里胡哨的东西,不要与其纠缠,而要快准狠,一招击破。」 燕燕知道白玉和俞飞扬的关系。 依照她的计划,白玉突然看到俞飞扬失踪,肯定会急着去找他。 可如果白玉真的这样做。 那就是一步一步,精准的踩在燕燕设下的陷阱上。 所以,白玉没有转身去找俞飞扬。 而是按照原定计划,继续前进,逐一搜查房间。 小金和董兰,肯定还在某个地方等着她。 至于俞飞扬,白玉相信他有能力自保,也能看穿燕燕的诡计。 她看中的男人,不可能会弱。 想后,白玉继续向前。 长长的走廊上,铺着上好的波斯地毯。 旁边贴着云团花纹墙纸的墙壁上,每隔几米,就挂着一副充满艺术气息的西方油画。 此时,那些画作也受到幻术的影响。 全部在相框里自己动了起来。 白玉能听到人的谈话声,河水的流淌声,还有小贩的吆喝声,铁匠铺里叮当叮当的打磨声。 寂静的走廊上,变得比交易市场还热闹。 画像一般汇集着画师的灵感与心血,普遍残留着不少灵气。.br> 虽然看着有些诡异。 但在短期内,不会对人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除非天天与画像面对面,才会造成潜移默化的影响。 当然,对象仅限于活人,白玉不在其中。 她没搭理那些异象,直接去到第一扇门前,施法一推。 里面的景象,如她所料。 里面不是室内环境,也没有家具。 而是在一处荒郊野外——俞家后山。 榕树下,白玉死前的场景,正在上演。 白玉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同一个笑话讲上十次就不好笑了。」 第273章:我的名字 燕燕要是想用这个办法,来激怒白玉,使她情绪失控。 白玉只想送她四个字「异想天开」。 白玉用灵力搜寻了一遍房间,没有发现董兰和小金的气息。 就直接去了下一个房间。 推开门,里面的场景跟前一个一模一样。 就像复刻似的。 白玉用灵力在第二个房间搜查后,仍旧没找到小金和董兰。 她头也不回,继续去往下一个,再下一个…… 随着打开的门越来越多,本就嘈杂的走廊上,变得更加吵闹。 每个房间的幻境,都不断传出「白玉」的哀求声。 白玉终是脚下一顿,站在长廊上长叹一声:「太吵了。」 她两手一抬,十指幻影挥了挥,捻诀念咒,释放法术。 所有的画像,房门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白色隔音罩。 只能看到那些诡影不停的变化动作,再也听不到声音。 走廊终于安静下来。 白玉加快搜查的速度,几乎是一秒查看一个房间。 很快,她来到走廊转角处的最后一间房。 这个位置,如果白玉没有记错,原本是别墅的主卧。 也就是俞德志和周小玲的房间。 当白玉推开门,往里一看。 终于,这个房间与之前不同。 不再是俞家后山,白玉被杀的场景。 而是原本的别墅主卧室。 宽敞得像是客厅的卧房,摆着沙发,有着衣帽间。 一切生活所需的物品,充斥着各个角落。 从入门口,延伸至床边,地上到处散落着衣服。 男人的外套,衬衫,女人的短裙,内衣…… 屋内没有开灯,四下黑暗。 唯一的光源,来自于卧房的落地窗外,那泛着盈盈粉色光芒的树叶。 风吹过,窗外景象,就像是樱花在空中飘扬。 浪漫唯美,令人陶醉。 此时,房间内的那张欧式双人大床上,有两具身体交叠。 男人喘息着,嘴里还喊着女人的名字:「燕燕……」 白玉召出噬魂剑,慢慢朝内走去。 印着彼岸花的鞋底,踩过地上女人的内衣,留下一连串灰白的鞋印。 床上的两个人沉溺其中,似乎还不知道有外人闯入。 白玉靠近床榻,慢慢用剑尖,挑起落下的床帏。 她朝内一看,笑道:「幻境做得不错,只可惜人假了点。飞扬他就算是中了幻术,嘴里也只能喊我的名字!」 说完,白玉手腕一翻。 噬魂剑朝下,对准床榻,朝着重叠在一起的两人刺去! 事实证明,这幻术做的「俞飞扬」确实不行。 噬魂剑还没刺入他的身体,就变成一堆粉色烟雾。 床上的燕燕在男人消失的刹那,猛地睁开眼睛,扭头避开剑尖。 噬魂剑擦着她的脸,噗呲一声,扎穿了床板。 剑光划破了燕燕的脸蛋,破出一条血口,有鲜血顺着脸庞滑下。 她抬起手背,往伤口处一抹,放置唇边。 一边死死盯着白玉,一边伸出舌头,轻轻舔过血渍。 「好玩吗?」白玉勾起唇角,「你喜欢玩,我陪你啊。」 说罢,白玉握住噬魂剑柄,手腕向上一提。 同时,燕燕反手抓过床上的白色枕头。 当她的手指碰到枕头的瞬间,那软糯的羽毛枕,瞬间变 成了一块冰坨子。 燕燕的手像是磁铁般,吸附住冰块,将其砸向白玉。 白玉抽出剑来,秒将其化作弯刀。 她握住刀,几个挥舞,冰块立即碎成残渣,四下飞散。 就在这时,一阵劲风从冰渣后方袭来。 燕燕想搞偷袭,抬腿狠狠踹向白玉的脸。 她的两只脚在空中发生异变,变成了野兽的巨掌,指甲锋利得像鹰爪的弯钩。 白玉眼疾手快,先是仰头一躲。 然后左手,精准无比的抓住燕燕的脚踝。 白玉的右手,刀起刀落。 将「快准狠」贯彻到底。 只听咔擦一声,燕燕的小腿,被白玉手里的弯刀,直接砍断。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整张床单。 燕燕似乎没有痛觉。 她看到白玉把她的那条断腿,像是丢垃圾一般扔到旁侧,脸色都没变一下。 她还故技重施,单手往床上一撑,身体腾空一跃,起跳。 再次踹向白玉。 白玉这次不再瞄准她的腿。 而是直接挥刀,逼近她的喉咙。 燕燕立即收势,转身翻滚。 从床的左侧翻到右侧,然后灵巧落地。 她全身光|裸,唯有长发蔽体。 单腿站在地上,面无表情,看了床另外一侧的白玉一眼。 然后她扭头转身,毫不犹豫的朝着全景落地窗户飞去。 燕燕的身体,径直穿过玻璃窗,逃向夜色。 外面狂风突起,吹动着窗外粉色的树叶,沙沙作响。 那一刻,犹如樱花盛开,飘扬的花瓣占据了整幅窗景。 空灵而盛美的景象,却危机重重。 白玉身影瞬间模糊,下一秒也跟着消失在房间。 那逃走的「燕燕」,不是燕燕的本体。 只是她释放出来的一缕气息,连灵体的算不上。 她逃得很快,白玉为了追上她,几乎是全速追击。 漫天粉色的庄园里,追逐战如火如荼。 白玉鬼相尽显,如墨般的眼瞳里,只有前方「燕燕」的背影。 她身旁两侧的景象,如高斯模糊的幻影急速后退。 本来,白玉还没找到破除幻境的线索。 幸好燕燕先沉不住气。 她想以俞德志杀害白玉的场景,来令白玉失去理智,灵力混乱。 谁知,白玉没什么反应,还讥讽她一句。 燕燕见白玉不上当,只好又改变策略。 想要利用女人的妒心,以她和俞飞扬上床的场面,来刺激白玉。 结果,又失败了。 白玉不只是没吃醋嫉妒,还一眼看穿了幻术。 谁叫燕燕不知道,她根本没和俞飞扬上过床。 她以为自己跟俞飞扬颠鸾|倒凤的那一次,也只是被幻术反噬。 所以,燕燕可以复刻庄园内的一切场景。 唯独没法做出一个真实的「俞飞扬」出来。 白玉正想着,忽然察觉到空气中的香味越来越浓。 她的身旁,到处都是粉色的雾气。 雾气与那些粉色的植被混杂在一起。 物体轮廓的界限,都变得模糊起来。 粉色单看,还算唯美。 可若是看久了,就会觉得审美疲劳。 再加上香气刺鼻,白玉即便是魂体,也受了些影响。 她为了不被前面的气息 甩掉,立即封闭感官,继续加速狂追。 眼看着就要追上了。 前方的「燕燕」忽然朝下坠去,一头扎进了一团粉色的团雾中。 这个位置,是东耀山庄的室外草坪。 白玉来过这里两次。 一次是陪俞德志来遛狗散步。 还有一次是在俞德志的梦里,白玉通过望乡台,恐吓他的地方。 白玉看着下方的粉色团雾,担心有诈,她没有直接跟进去。 而是在距离团雾几米外的地方,轻巧落地。 她朝前看去。 只见有两道人影,在那雾中若隐若现。 一个身形高大。 另一个身形矮小纤细,明显是个女人。 只见那高大的黑影,掐住女人的脖子,狠狠勒紧,往上提起。 那女人的身体悬在空中,没有挣扎。 从微微晃动的手臂,能看出她还活着。 她仰着头,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看着眼前的人。 这时,男人的声音从雾中传出:「凭你也配跟她比?」 第274章:没有杀人 这是俞飞扬的声音。 原来他比她先一步找到燕燕。 白玉慢慢朝着雾中走去。 穿过层层粉色浓雾,在雾的中心,人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俞飞扬高大的身影出现。 他脸色阴沉,单手抓着一个长发女人的脖子。 手臂肌肉绷紧,将她整个人拎在空中。 女人挺着脖子,青筋冒起。 两人都没说话,气氛却剑拔弩张。 当白玉出现后,他们似乎感觉到有人来了,同时转过脸来。 白玉的视线,也从俞飞扬的身上,滑向那个女人。 看清后,白玉顿时眉头一皱。 「两张脸还不够你用,现在又来用我的脸?」 被俞飞扬掐住脖子的女人,正是燕燕。 不过,她却利用这幻境,把她那张脸,变得跟白玉一模一样。 白玉不喜的看着她。 任谁都不喜欢看到,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带着一副心机算尽的面孔,出现在自己眼前。 燕燕在看了白玉一眼后,什么都没说。 她转过头去,只看着俞飞扬道:「还等什么……不是要杀了我吗?」 俞飞扬像是被她迷惑似的。 当她说完那话,猛地收紧五指,开始施力。 燕燕脸上游刃有余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白玉及时出声:「飞扬,住手。你杀了她会背上孽债,死后会被打入无间地狱,你想变成那样吗?」 「不想。」 「那你还不放手?」 俞飞扬嘴里这么说,但手劲一点没松。 白玉只好朝他走去,劝道:「住手吧飞扬,杀了人会背上孽债,到了阴司你连奈何桥都过不了。」 到了这一步,白玉也多少猜到燕燕的打算。 自己今晚遇到的一切阻碍,都是燕燕故意而为。 燕燕一开始就想好了,让俞飞扬先白玉找到她。 她是自己想死。 而且还想死在俞飞扬的手上。 白玉自然不会让她如愿。 「你杀了她,就欠她一条命,世间因果循环,你们会一直纠缠不清,除非她魂飞魄散才能停止。」 「那真可怕啊,不过我还是不能放过她。」 俞飞扬笑了笑,「白姐姐,你没看出来吗,我们所在的幻境,跟当年诡谲小镇的幻境是一个招数,以前我不懂,现在我才知道,这个阵法除了控鬼,还有诛鬼的效用,杀不杀你,就在布阵者一念之间。」 他转头看向白玉:「我找遍了整个结界,这个女人就是唯一的阵眼,所以她必须死,不然这结界一旦形成,死的那个会是你。」 听完俞飞扬的话,白玉瞥了燕燕一眼。 见她眼珠斜向一旁,正在冲自己阴笑。 当年诡谲小镇,白玉冒着灵力爆体,魂飞魄散的危险,才将那个结界破除。 诛鬼阵一旦形成,有多难破。 白玉跟俞飞扬经历过一次,心里都是清楚的。 所以俞飞扬才什么都不顾了,也要赶在阵法生成前,把燕燕杀掉。 白玉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血色的圆月旁,皎洁的新月只留下一条银边。 正如俞飞扬说的那样,结界就快形成,没有时间犹豫了。 白玉拿出弯刀,握在手里。 她看向燕燕,眸光闪烁几秒之后。 白玉做出决定:「既然他想杀的是 我,那就该由我来动手!」qδ 听到这话,燕燕像是意识到什么。 她猛地扭过头来,看向白玉。 她的黑眸里,倒映出白玉的身影。 她看着那把寒光凛凛,阴气大盛的弯刀。 从白玉手中脱出,直直的向她飞来。 弯刀从一个小小的光点,变得越来越大,逐渐占据了她的整幅视野。 下一秒,只听噗呲一声,燕燕只觉得眉心冰凉。 紧接着,剧痛袭来! 弯刀精准无比,***燕燕眉心。 刀尖另一侧,从她嘴里伸了出来。 温热的鲜血,顺着眉心的伤口溢了出来。 黑红色的血液,沿着她的眼眶、鼻梁缓缓流下。 燕燕痛苦的张大嘴,发出了像是难以忍受的啸鸣声。 俞飞扬松开手,任由她跪坐在地。 燕燕痛到弓着背,双手缩在身前,不停抽搐。 她的脸,一会儿变成她自己的脸,一会儿变成那艳鬼的脸。 燕燕只觉得两眼发黑。 可她还能看到白玉站在远处,冷冷的看着自己。 那目光,像她才是被逼入绝境,一脚踏入地狱,不得不反抗的人。 燕燕知道,白玉肯定会恨她。 因为她的死,白玉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有人陪她一起痛,那么这份痛,也不是忍不得。 燕燕想到这里,突然就像是疯了似的,自己笑了起来。 因眉间和嘴里的那把弯刀。 此时她的笑容,变得异常诡异。 燕燕瞪大眼,看着白玉,嘴里呜呜呜的说着什么。 像是在说着世间,最恶毒的诅咒。 可有弯刀横在那,她说的话,含糊不清。 口腔内的伤口,被不断撕裂。 源源不断地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溢出。 白玉的法器,本就是诛鬼除邪所用。 弯刀这一击,不只是杀了燕燕,还伤了她肉身里的魂魄。 魂魄受损,已难以维持幻境。 燕燕跪坐在地,缩着脖子,抬眸盯着白玉。 突然,她停止了咒骂。 就那么看着前方的白玉,慢慢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邪恶的笑容。 下一秒,燕燕两眼一闭。 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的布娃娃,软趴趴的朝旁倒去。 燕燕死了。 她的魂魄,包括她体内的艳鬼,承受不住法器一击,同时魂飞魄散。 俞飞扬垂眸看她,久久不语,不知在想着什么。 白玉看着燕燕的尸体。 左手不自觉地摩挲着右手手腕,神色复杂。 四周静悄悄的,唯有粉色的雾气,还在空中缓缓流淌。 过了一会儿,俞飞扬看向旁侧的白玉,发现她表情不太对劲。 他朝白玉走去:「白姐姐,你没事吧?」 白玉回过神来,笑了笑。 「我能有什么事……对了,有纸巾吗?」 她摊开手心,弯刀回到她的手中。 俞飞扬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她。 白玉伸手接过:「谢了。」 她低着头,用纸巾认真仔细的,擦拭着刀刃上的血渍。 俞飞扬打量着她的表情。 看了一会儿,白玉有些受不了他的目光。 她抬起头来,调侃道:「怎么了,一副世界快毁灭的样子?」 俞飞扬抓住她的手腕:「那也好,至少我们还能死在一起……」 他欲言又止。 白玉叹了口气:「想问什么就问吧。」 俞飞扬满脸担忧:「你跟我说实话,阴差杀了活人,会怎么样?」 白玉将弯刀收回,然后摸上俞飞扬的脸。 她抬起头,看着他认真说道:「不会怎么样,飞扬,你记住了,我没有杀人,今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两人说话间,天上的新月还剩最后一丝银边。 因为燕燕已死,没有灵力支撑幻术。 粉色的雾气逐渐散去,所有植被变回正常颜色。 天上的新月逐渐变大,那轮血月逐渐缩小,直至消失在夜空。 当白玉说完那句话后。 庄园上方的结界,砰的一声,完全崩塌。 粉色的星光,犹如鹅毛白雪,洋洋洒落,临近地面的刹那,全部散去。 白玉抬头看着天上。 俞飞扬垂眸,深深的看着她。 然后他俯下身,将她抱进怀里,薄唇贴在她耳边,轻轻应了一声。 「好。」 整片庄园,恢复宁静。 林间夜鸟的咕咕声,草丛里的蛐蛐声,变得清晰起来。 第275章:隐瞒下去 白玉没有告诉俞飞扬的是。 她身为阴差,职责就是平衡阴阳两界。 最为基础的,就是不能乱了阴阳薄。 如今白玉杀了人,犯下阴司大忌。 若是运气差点,被天道发现。 白玉就会遭受天雷,直接被劈得魂飞魄散。 要是稍微运气好点,是被别的阴差发现。 白玉也许能多活几日。 像田杰一样被剔除职位,变成夜叉小鬼,打入地狱受炼火之刑。 无论哪条路,对她来说,都是非常严苛的惩罚。 刚才白玉弯刀扔向燕燕的时候,其实已经做好被天雷劈死的准备。 幸好,堕仙布下的结界,为她挡住了天道之眼,没被发现。 附近也没有阴差巡逻。 燕燕的事要是处理得好,这事儿可能就瞒过了。 但也不是永久之计。 阴阳薄上有燕燕的阳寿记载。 白玉也不敢百分百保证,会不会有东窗事发的那天。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无论最后结果如何,她都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随后,白玉跟俞飞扬依旧分头行动。 俞飞扬在山庄后山里,找到了被绑在树上,奄奄一息的小金。 他跟白玉说了一声,就急匆匆地开车,将小金送去了医院。 也就在俞飞扬离庄三小时后。 东耀山庄别墅的控电室内,突然发生火灾。 寂静的夜晚,不知哪来的阴风一吹,火势瞬间蔓延。 很快,整座山庄都烧了起来。 白玉的身影,出现在火光之中。 她用阴司特质的斗篷,包裹了燕燕的尸体,带去了她生前所住的房间。 白玉解开斗篷,把燕燕扔在地上。 她四下看了看,盯上一个木质衣柜。 白玉朝着衣柜抬手一抓,衣柜轰然倾倒,狠狠砸向躺在地上的燕燕。 火星飞舞,地上的波斯地毯,还有挂墙的云锦窗帘,同时烧了起来。 熊熊火苗,肆无忌惮地吞噬着一切。 白玉看了一眼地上,已经被烧得不成人形的燕燕。 她收起斗篷,旋身从房间消失。 白玉围着山庄,四下寻找董兰。 可她找了很久,甚至用法术联系,仍旧没有董兰的下落。 白玉都有些怀疑,董兰是不是已经魂飞魄散了。 她正想着,刚好走到通往法式小楼的林荫小道上。 白玉看着长长的石板路,像是有预感似的,突然想回那小楼去看一看。 当白玉重新站在法式小楼前。. 看到的,是一栋破败不堪,布满灰尘蛛网的危楼。 似乎这十年间,除了白玉,没有人再踏足过这里。 玻璃上蒙了厚厚的一层灰,院中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窗扉生锈,外面的红漆掉的差不多了。 木质结构的地方,被湿气腐蚀。 似乎轻轻一碰,就会碎。 眼前的一切,完全一副人去楼空的萧条之景,引人唏嘘。 白玉看着这楼,就像是看着一个垂暮老去的朋友。 她依旧年轻。 可除了她,这人间的美好都会转瞬即逝。 白玉忽然很自私的希望,俞飞扬永远不要转世,留在阴司与她相伴。 否则,时间带给她的。 将会是永无止尽,无可奈何的孤独。 想后,白玉瞬移去了二楼。 在她跟董兰初次相遇的那间房。 白玉凭借着女人的第六感,终于找到了董兰。 燕燕没有过分折磨小金,只是将他绑了起来。 可她对付董兰,却用了十分残忍的手段。 燕燕不知去哪里弄来了凡尘镜碎片,将其放在窗边。 寻了个可以照到天空,还能同时照到董兰的角度。 通过镜子的折射,让那阳光激活凡尘镜上的仙气,对准了董兰的脸。 当白玉看到董兰的时候,差点都没认出来。 董兰那纸人的脸,五官彻底没了。 被仙气与阳气灼烧成了一团黑灰。 白玉有些不敢看她。 只要一看到那脸,白玉就能想象的到。 董兰是怎么清醒着,看着自己的脸,被阳光一点点烧毁的。 她或许在害怕,或许在求饶,亦或许在呼唤白玉,求白玉来救她。 想到那些,白玉攥紧拳头,有些后悔让燕燕死得太干脆。 燕燕那女人,完全是把董兰当作了白玉去报复。 她不只毁了董兰的脸。 还把董兰的四肢,用不知名的利器平整斩断。 甚至还用泛着仙气的红绳,紧紧套在董兰的脖子上,缠了足足两圈。 把那纸做的脖子,皱皱巴巴的系在一起。 白玉也终于知道。 她跟俞飞扬在旅馆,通过镜面看到的那个可怜女仆是谁。 那个人就是董兰。 在结界中,被燕燕用幻术,变成了白玉的脸。 此时,红绳的另一端,系在了房间天花板的吊灯上。 穿着女佣制服裙的董兰,被吊了起来。 没有四肢的她,就像是挂在屋檐下的晴天娃娃。 随着打开的窗户,风吹过,她就轻轻晃动一下。 如此以外,再无别的反应。 白玉探查了一下董兰的气息,很微弱。 必须马上把她送回阴司去。 随即,白玉联系石大刚,让他马上过来一趟。 石大刚接到白玉的消息,几乎是飞一般的上了人间。 他听说白玉找到董兰,原本还挺高兴。 当他来到二楼卧室,见到被虐待得差点魂飞魄散的董兰时。 石大刚先是有些茫然。 他跟白玉一样,没认出眼前的纸人是谁。 当白玉告诉他,是董兰的时候。 石大刚顿时两眼一瞪,鬼相尽显,发出一声鬼嚎。 那是白玉第一次,看到石大刚嚎啕大哭。 他边哭,边凑到董兰身旁,想去解她脖子上的红绳。 白玉知晓上面有仙气,赶忙扔出噬魂剑,将红绳割断。 石大刚站在下方,伸出双手,接住落下的董兰,把她打横抱在怀里。 看着怀中,被折磨得残破不堪的董兰。 石大刚怒不可遏,咬牙切齿的问:「是谁伤了她?」 白玉拍了拍他的肩膀:「冷静些,还不到哭的时候,你赶紧把董兰带回去找阿红,她知道怎么救她。」 石大刚也反应过来,现在要紧的不是报仇,是救董兰。 他什么话都没说,抱着董兰,转身朝窗外飞了去。 白玉站在窗边,眺望远处汹汹火光。 那火极大,已经烧红了半边天。 站在这里都能看到冲天的火苗,与滚滚黑烟。 白 玉估摸着差不多了,要是再烧下去,怕是会发生森林大火。 她瞬移去到院落,召集法式小楼旁的湖水,用阴气将其凝成一团巨型雨云。 雨云升空,白玉施法推掌,将其挪到火焰上方。 她两手捻诀,口中念咒,雨云照着下方的别墅,落了一场倾盆大雨。 湖水渐少,那边的火光也在逐渐熄灭。 白玉站在雨中,仰头观察着火势。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传来。 「丁阳见过娘子。」 第276章:走着瞧吧 白玉微微一愣。 丁阳不是披着老鬼的皮,去堕仙身边打探消息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白玉带着疑惑,转过身去。 就见丁阳以老鬼的形象,站在她身后。 他的手里,还拎着一个个子矮小,身形瘦削的男人。 男人昏迷不醒,垂头,双膝跪在地上。 「怎么回事?」白玉问他,「这恶鬼是谁?」 丁阳看了男人一眼,又在他身上施了好几道封闭五感的法术。 这才放心的把男人往地上一扔,向白玉拱手道:「娘子今天是否动了活人?」 白玉没吭声,只是看着他想着。 丁阳说的应该是燕燕。 但真要说来,燕燕也不算是个人了。 她双魂共用一个肉身,还能施法杀人无数,世上没几个活人能办到。 而且白玉杀燕燕的时候,是在结界内。 天道都不知道的事,丁阳又是怎么知道的。 丁阳似乎不在意白玉回不回答。 他呼了口气,自顾自地说下去:「娘子,那堕仙似乎知道今晚发生的事,他提前派我跟这个恶鬼来庄里守着,就是想要抓住娘子杀人的把柄。」 「抓到了吗?」 丁阳从手里,拿出一块凡尘镜碎片:「这是那堕仙给我们的,娘子看看。」 白玉接过凡尘镜,摊在手心。 与她在二楼卧室里看到的那块碎片一样,都是被施过法术,恶鬼也能随意触碰。 丁阳给她的这块,还像有记忆储存功能。 完整记录下了燕燕被杀害的场面。 俞飞扬掐着她的脖子,白玉用弯刀刺杀了她。 单看凡尘镜里的一幕。 就像是白玉跟俞飞扬两人,将燕燕合谋杀害。 白玉把碎片拿在眼前,摆弄几下。 金光闪过,里面的画面被她提取出来,化作一道光球落在手心。 白玉把光球收好,然后问丁阳:「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丁阳说:「日落前。」 白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日落前,那就是比她和俞飞扬回来的时间更早。 也就是说,堕仙是放弃了燕燕这颗棋子,决定用她的死,来陷害自己。 想后,白玉问丁阳:「你之前不是说,他有收服燕燕的打算,怎么突然就放弃她了?」 丁阳回道:「燕燕与那女鬼的魂魄合为一体,修为虽然猛增,但又出现了新的问题。」 「什么问题?」 「谁做主导人格的问题。燕燕想要征服艳鬼,艳鬼也不甘心被他人操纵,她们更是在对堕仙的态度上大不相同,一直产生分歧,堕仙本是想给他们时间磨合,但似乎他那边也发生了一些事,让堕仙不得不改变策略,干脆放弃燕燕,用来给娘子设圈套。」 白玉想起在结界中,燕燕不停催促俞飞扬杀了她。 对此,白玉觉得奇怪:「堕仙开出了什么条件,让燕燕这么心甘情愿赴死?」 「说是可以助她成仙。」 白玉笑出声来:「他自己都是被贬下凡,怎么敢到处夸下海口说可助人成仙?」 丁阳推测:「会不会是找到了提前回九重天的办法?」. 经他这么一说,白玉也突然想到个问题。 堕仙就算能掐指预测,怎么能确定她一定会杀燕燕? 万一是俞飞扬动手呢,那堕仙不就白白谋划一场? 要知道,布置这么大的结界,要费不少心思和灵 力。 堕仙本就刚恢复不久,灵力不稳,还敢冒这份险。 除非他有十足十的把握,今天所耗费的这一切,可以拿到百分百的回利,才会这么做。 就好像,无论是白玉杀了燕燕,还是俞飞扬杀了燕燕,对堕仙来说,都是有利的。 白玉将之前发生过的一些事情联系在一起。 她吩咐丁阳:「你今日回去后,注意留意堕仙对俞飞扬的态度。」 「俞飞扬?」 「嗯,我怀疑,他跟俞飞扬之间有过瓜葛。」 丁阳觉得不太可能:「堕仙是周家的守护仙,俞飞扬是俞二的儿子,他们之间不该有联系才是,娘子是不是多虑了?」 白玉皱眉道:「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但现在感觉不是这么回事,当初堕仙派燕燕来勾引俞飞扬,我就有些怀疑。」 丁阳见白玉不是凭空猜测,应该也是有些苗头,才会这样说。 丁阳点了点头:「娘子放心,若是有消息,我立马回禀。」 白玉点了点头,将凡尘镜的碎片扔给他:「去吧。」 丁阳抬手,刚接下凡尘镜碎片。 下一秒,胸前就被白玉狠狠拍了一掌! 这一掌来得突然,且使出了十分的力道。 丁阳没有任何防备,硬生生受了一掌后,灵力停滞,噗的一口鲜血喷出。 他捂着胸口,踉跄地退了两步。 抬头一看,站在对面的白玉已拿出噬魂剑。 她对准躺在地上的恶鬼,挽出剑花。 白光闪烁,恶鬼被其斩得四分五裂,支离破碎。 白玉收剑,背在身后,冲丁阳扬了扬下巴:「把他给堕仙送回去,就说……」 白玉冷笑一声,「是我给他的礼物。」 董兰被他的人所伤,白玉怎么也得出了这口气。 丁阳看了看地上恶鬼的残骸,又看了看白玉,明白了。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忍住痛,颤声道:「丁阳领命。」 随后,丁阳用锦囊袋把地上的魂体碎块装好,扛在肩头,咻的一声飞走。 白玉眺望了一下远处的火光,见火势完全熄灭。 她撤了法术,令所有水汽重回湖中。 白玉刚准备离开,就见头顶上方有金光频闪。 光芒来自法式小楼的二楼窗台,正是之前董兰被困的房间。 白玉瞬移去到屋内,就看到凡尘镜碎片里照出一道白光。 堕仙放大版的脸,通过凡尘镜碎片,投影在一片大白墙上。 他只露出个上半身,身上穿着金色锦服,白衣打底,头上金冠束发。 他面无表情,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端着所谓的仙家气势。 由此可见,堕仙的修为恢复不少,没有了前段时间的落魄之相。 白玉见他主动找上门来,于是等他先开口。 但堕仙却没有先开口的打算。 两人就盯着对方,像是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过了一会儿,白玉无语的撇了撇嘴。 懒得在这浪费时间,盯着一个糟老头子看,还不如去看看俞飞扬。 她微微后退,将背依靠在窗台,问道:「怎么,收到我的礼物了?」 这话,就像是往油锅里加了水,将堕仙的隐忍一下炸开。 他眯着眼,用冰冷又警告的语气道:「激怒我,对你没好处。」 「彼此彼此,」 白玉笑了:「既然你已经看到,那我也不兜圈子了,元明天官……哦不,这个称谓你 不配,元明你听好了,那是我给你的战书,下一次再见,就是你的死期。」 堕仙呵了一声,眼里满是讥讽:「战书?你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上次若不是有人救你,你还真当你杀得了我?」 「杀不杀得了,」 白玉收起笑,认真且坚决的看着他,「咱们走着瞧。」 第277章:阴阳还债 堕仙看着画面上的女人,明明还是张年轻懵懂的外貌。 可那眼神,却透出一股野狼般的凛冽与杀气。 就像当日在山顶,白玉给他最后一击时,看向他的目光。 心无杂念,豁出一切只为了杀死他。 哪怕已过了这么久,但那个眼神一直留在他心里。 此时突然再见,堕仙只觉得心里顿时一空。 恍惚又回到了,被白玉杀死的那一刻。 等到眼前的画面消失,堕仙猛然回神。 白玉那边已将联系掐断,似乎懒得与他多说。 她没给他半分脸面。 就好像在她眼中,他连个对手都算不上。 如此一想,堕仙握紧手里的凡尘镜碎片,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放下手。 阴沉着脸,看向脚下——装着灵体碎片的锦囊。 堕仙看着那锦囊良久,抬手一挥,锦囊瞬间炸开,四分五裂。 他冲着跪在锦囊旁,一直低着头的丁阳冷声道:「滚。」 丁阳身子抖了抖,捂着胸口,踉踉跄跄的退下。 独留堕仙一人坐在屋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白玉刚掐断术法。 她忽然觉得手腕剧痛,脸色顿变。 咬紧牙关,抬起手看了看。 只见手腕的脉搏处,突然出现两条竖线。 一条红色,一条黑色。 颜色颇浅,需要仔细看才能看得出来。 刚才燕燕断气的时候,白玉就察觉到手腕上的异样。 此时俞飞扬送小金去了医院,应该需要用上一会儿时间才回来。 随即,白玉回了一趟阴司。 她想去找崔判问问,手腕上的这个究竟是什么东西。 当崔判看到白玉手腕上的两条线,顿时两眼一瞪。 白玉被他那冒着精光的眼珠子,看得心里一阵发毛:「怎么了?」 崔判两手撑着桌面,弓着背,盯着她:「你居然没死?」 白玉眨了眨眼,有些无辜:「我早就死了。」 崔判指了指她的手腕,压低了音量道:「说实话,你还没死,我真的很意外。」 白玉不敢乱说话,就那么一脸求知欲的望着他。 崔判一屁股坐回椅子,从书桌下掏出一个平板。 他戴上老花眼镜,伸出一根手指,在屏幕上慢悠悠的戳了戳。 白玉就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崔判看了一会儿屏幕,似乎没在里面找到他想找的资料。 他就站起身来,去了另外个房间。 白玉听到他在里面翻翻找找,赶紧跟了过去,探了个头问道:「要我帮忙吗?」 平日里,这个房间都是关着的。 白玉还是第一次看到里面的布置,一间非常普通的档案室。 上方是亮着荧光的数字,像是年代标注。 每个年代对应的下方,是用书架分格似的,摆放着一排排纸质资料。 崔判正沿着最久的时间,挨个往后找。 听到白玉问他,崔判没好气的说:「别来添乱。」 白玉乖巧的「哦」了一声,重新回到书桌前等待。 很快,崔判走了出来。 他抬袖一挥,把那间门锁上。 白玉忐忑不安,偷瞄着他。 崔判叹了口气,在她对面坐下:「又闯祸了吧?」 白玉点点头,没敢反驳。 崔判见她还算老实,也懒得指责,只道:「红线代表着生,黑线代表着死,两根线同时出现在你手上,你肯定是同时染了这两样东西,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世间因果循环的道理?」 「记得。」白玉点点头。 崔判严肃道:「你坏了规矩,那定然要遭到反噬,即便天道没发现,但这东西反噬到你身上,是迟早的事。」 他让白玉把手伸出来:「你身为渡魂娘子,收拾下游魂还无所谓,但有的鬼,你没有那个权限去处理,就连阴差斩恶鬼,也得先向上面请示才行。」qs 白玉担忧道:「那怎么办?」 崔判说:「黑线还好处理,你杀了不该杀的鬼,补份工作说明资料到无常部门就行了,但这红线就麻烦了。」 红线代表着生,也就是说,崔判一眼看出白玉杀了人,只是不好明说。 白玉听到这,也明白了。 但她有些不服气,堕仙杀了那么多人,为什么天道不收拾他。 崔判狠狠拍了拍桌子:「好的不比跟差的比!他作恶太多,你现在不是跟他杠上了吗,这就是因果循环,懂不懂!」 白玉见他生气,本是怂着脖子挨骂。 忽然听到最后一句。 她像是突然抓到重点似的,两眼亮晶晶的问:「你的意思,我一定能打赢他对不对?老天也会帮我的,对吗?」 崔判突然喉间一哽,摆摆手:「我又不是天道,只是个看阴阳薄的,哪里知道那些。」 白玉小脸一垮,嘴里嘟囔着:「早知道我就不选渡魂部门了,要不然我也能掐指测未来,都怪当时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 崔判瞥她一眼:「那也不怪你,孟姜想脱离六道,正好缺个人接她的位置,你刚进鬼门关的时候,她就盯上你了。」 孟姜是上任渡魂娘子的名字。 白玉一听,恍然道:「我就觉得奇怪,一件小事,娘子怎么走得那么干脆,原来是早就想走了。」 「她来阴司是为了找她相公,找了很多年不知是找到了,还是不想找了,说走就走……」 崔判追忆从前,有些唏嘘,「算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先说说你的事。」 白玉赶忙挺直了腰,洗耳恭听。 崔判给她出了几个主意,也是他刚才在往年的资料上,看到的办法。 燕燕的魂魄已散,白玉想弥补也只能从侧面入手。 要么,她去阴司炼狱受罚,以最快的办法,把这笔阳债还了。 要么就是,在这根红线变得非常明显的时候,到人间去渡上一百个恶鬼。 两个选项有好有坏。 第一个就是要吃些苦头,第二个就是要冒着被天道发现的风险。 当白玉听完。 她想也没想,立马就否决了第一个。 她刚给堕仙下了战书,现在受罚,不知道何时才能恢复。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堕仙重回九重天。 不只是为了她自己,更是为了整个人间。 像他这种掌管好运福泽的堕仙,一旦动了歪心思,把好运捏在手里,不进行分发。 怕是很多人都要倒霉。 崔判听白玉选择了第二个,也没觉得意外。 他点了点头,还是叮嘱了一句:「那你就控制好与他开战的时间,别跟他打了一架灵力耗尽,没死在他手里,反而死在恶鬼手里,那阴司可丢人丢大了。」 「放心吧,」 白玉笑着站起身来,晃了晃无名指间的刺绣,「我现在有人护着,恶鬼伤不了我…… 没别的事了,就不打扰您办公了,谢谢崔判!」 看到那花纹,崔判愣了愣,刚开始没看懂是什么玩意儿。 当他看到白玉一脸幸福的笑容,突然反应过来。 她指缝间的纹路是戒指! 崔判猛地站起身,冲溜出门外的白玉喊道:「你疯了啊!跟活人订婚,还是个术士,胆大包天啊你!」 第278章:梅娘回归 白玉早就料到,崔判要教训她。 但就算是教训,她也认了。 在她心中,崔判就跟亲人一样,虽然严厉,但也是为她好。 只有在崔判面前,白玉才觉得自己像个孩子。 能卸下一身仇恨与烦恼,轻松的玩笑一会儿。 从崔判办公室离开后,白玉绕到阴司救治部。 她没想到,这么快又回到这里。 当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董兰,白玉又像是看到了前段时间的阿绿。 心里忽然就像有了块石头压着,闷得慌。 就算把堕仙所有手下的性命加起来,都比不过换她身边人一个平安。 即使治疗纸灵的医生跟她说。 董兰的伤势只是看着吓人,但都只是皮外伤,要不了多久都能恢复。 但白玉终究咽不下这口气。 伤得重不重,不是别人来判定,而是由董兰自己。 白玉在她身旁蹲下来,扒拉着床沿,轻声道:「好好休息,伤你的人已经死了,我们都等你好起来。」 董兰四肢空荡荡的,没有五官,脸部凹陷成一个灰黑色的坑。 她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白玉看了她一会儿,沉默的站起身朝外走。 守在门口的石大刚一见白玉出来,赶忙上前。 白玉抬手示意他坐下:「阴宅那边不用管,你留下来照顾董兰,阿红在陪着阿绿也走不开。」 石大刚想说什么。 他先是左看右看,见无人注意这边,才小声道:「家里就南南一个孩子能行吗?」 白玉让他放心,南南比他想的要强。 石大刚见白玉这么肯定,也不再多说,点点头:「成吧。」 白玉离开救治部,本是想回阳间去找俞飞扬。 但她刚到鬼门关,就发现召唤令时效已过。 俞飞扬大概是在忙着照顾小金,也没发新的召唤令来。 白玉拿着已经过期的召唤令,站在鬼门关下。 眺望着门外排着长长队伍的游魂,半晌没说话。 守城门的几个夜叉。 一边忙着检查游魂手里的通关文书,一边用灯泡大的眼睛偷瞄白玉。 像是害怕白玉会因此苛责他们。 白玉察觉到他们的视线,看了过去。 几个夜叉吓得一哆嗦,别扭的转过身,背对着她。 其实对于当年的事,白玉早就过了。 她经历了这么多,要是无论大小的事都去在意,先累倒的将会是她自己。 白玉没为难那几个夜叉,收好过期的召唤令,转身回了阴宅。 刚到门外,就见南南与一个跟他个子同高的纸人,两人凑到一起,在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 「南南。」白玉走上前。 南南一听到她的声音,歪头看来,喜道:「娘子回来了!」 他扑进白玉怀里,将她拦腰抱住:「娘子,南南跟你说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白玉温柔问道。 南南笑得很开心:「梅娘大人回来了,景宝正跟我说呢。」 他一脸求表扬求夸奖,满眼期待的看着她。 白玉如他所愿的,摸了摸他的发顶:「辛苦你了,回屋拿上东西,我们一起去看梅娘吧。」 「好的。」 南南兴奋的跑进屋去,越过景宝身旁时,顺手拽住他的手臂。 「景宝来,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景宝缩着脖子,怯生生的 贴门站着。 面对南南的热情,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白玉一眼,像是不知道能不能进去。 白玉冲他微笑:「去吧,就当是自己家,随意些。」 南南抱着他的手臂,又往里拉了拉:「是呀景宝,娘子只是不爱笑,但其实很温柔的,你别怕她,跟我来吧。」 景宝小小的「嗯」了一声,跟白玉行了个礼,然后就被南南拖了进去。 一进门,大概是离白玉远了些后,他似乎就自在不少。 跟南南手牵手,嘻嘻哈哈笑着,孩子气性暴露无遗。 随即,白玉也回了卧房。 拿上她收集的证据,打包好。 又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张向九重天告状的文书。 上面写着白玉自己的经历,以及堕仙在凡间的所有罪状。 这份文书,她断断续续的写了很久。 像是把那些痛苦的过去,又经历了一遍。 她写得很慢,但里面的内容却异常详细,就怕有丝毫遗漏。 里面还包含得有俞德志,周小玲他们的所作所为。 正是因有堕仙在后撑腰,他们才敢任意妄为。 如果这样的人,还有机会重新为仙。 那么好人的存在,就没有任何意义。 以德报怨,无以报德。 若真如此,那么世间公道难存人心。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如果这一次不能把堕仙从仙位中除名。 那么她想要报仇。 除了找到堕仙的真身与他同归于尽,再也没有别的办法。 她不认识俞飞扬也就算了。 可现在她有了牵挂,自然要选一个最稳妥的路去走。 白玉看着手里厚厚一叠文书,又看了一眼无名指上的花纹。qs 没什么可怕的,她现在不是一个人。 她低下头,在花纹处轻轻一吻。 很快,这一切就要结束了。 管他什么堕仙,什么俞德志,在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后,她全都要抛掷脑后。 她想给俞飞扬一个新的开始。 哪怕有过不幸,有过坎坷,他们依旧渴望获得幸福。 白玉把该带的东西收拾好,一出门就看到。 南南跟景宝一人背着个大包袱在背上,手牵手的站在院中,乖巧的等着白玉。 白玉走上前,把南南喜欢吃的零食,一人递了一个。 南南自然接过,跟白玉道谢。 景宝看了看南南,在南南鼓励的眼神下,才伸手接过零食。 「谢谢。」他的声音依旧很小。 白玉笑了笑:「走吧。」 她自然的牵起两个孩子的手,往外走。 三人背上都背着包裹,一大两小。 远远看去,白玉很像是拖家带口去投奔亲戚。 南南倒是习惯了,平日里阿红和董兰也是这样陪他。 但景宝似乎有些别扭,不太习惯与人亲近。 但他也没有挣脱白玉的手,就那么僵着身子,安静的吃着零食,跟在她身侧慢慢往前走。 等到了梅娘的阴宅,景宝才放开白玉的手,上前去开门。 他侧过身子,让白玉先进:「娘子请。」 白玉点点头,抬腿迈了进去。 进去之后,她发现梅娘所住的屋子,十分朴实。 穿过这个门,白玉就像是来到了深山老林中的茅草屋。 看着屋子 旁边喂养的鸡鸭,白玉一时沉默下来。 景宝去里面传话,很快返身回来:「娘子里面请。」 白玉笑道:「谢谢,景宝能带南南在外面玩一会儿吗?」 景宝点点头:「可以的。」 随后,景宝带着南南四下转悠。 白玉则接过南南手中的礼物,独自进了屋。 里面的装潢十分温馨,墙上挂满了画像。 一眼望去,全是穿着不同衣裳的梅娘。 坐着,躺着,或是在笑,或是在睡觉。 可以看出画画的人,再作画时的用心。 毕竟是在别人家中,白玉没好细看。 她一扫而过,低下头,向着屋中的梅娘与柳常青行礼。 此时,梅娘用柳常青的大腿做枕头,躺在一张软皮沙发上玩平板。 她嘴里咬着一块蛋糕,三两下的就吃了进去。 坐在她身旁的柳常青,很熟练的又拿来一块,喂进她嘴里。 听到白玉的声音,梅娘快速的把蛋糕吃完。 「白玉你来啦。」 她一边笑着跟白玉打招呼,一边扯过柳常青的衣袖抹了抹嘴。 「别那么客气,我不是讲究的人,你快随便坐,我知道你是为什么来的,景宝差不多都跟我说了。」 梅娘快人快语,白玉也放松不少。 第279章:武陵小岛 白玉将礼品放在桌上,拿出了准备好的文书递了过去。 这才是她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梅娘接过文书:「我先看看。」 白玉点了点头,有些欲言又止,「内容可能有点多。」 梅娘随意的翻了翻:「多点好,要将一位仙家除名,不是那么简单的事,阴司跟九重天的关系一向模糊,看似合作,但明争暗斗不少,都想在人间占据更多的香火,你应该还记得做人时的想法,人嘛,都忌讳阴间的东西,更偏爱神仙,所以哪怕是我出面,这事也不是那么好办。」 白玉两手放在大腿上,十指紧扣:「我知道,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接受。」 梅娘了把文书递给柳常青:「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你,肯定会尽力去做,只是你自己也要做好今后的打算。」 「是,多谢梅娘大人。」 或许是该说的都说了,梅娘的神情又松懈下来。 她轻轻一笑:「好啦,说了不用这么客气,白玉啊,你跟我说说你的计划,如果能把他从仙位除名,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白玉挺直腰背回道:「灭了他的魂,毁去他的真身。」 梅娘用纤细的手指,托着下巴:「那你知道,他的真身在哪吗?」 堕仙向来谨慎多疑。 像真身这么重要的东西,他都是带在身边。 白玉之前上门踢馆的时候,还在那洞中见过。 她本以为,这次也一样,只要找到堕仙,也能找到他的真身。 可突然听梅娘这么一问,白玉就感觉出几分不对劲。 「他是不是把真身藏起来了?」 梅娘笑道:「你们打过一架后,他也学聪明了,把真身藏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白玉眉头顿皱:「大人可知道在哪?」 梅娘抬手一挥,她与白玉之间立即出现了一副宽屏投影画面。 白玉看着画面上的场景,有些愕然:「这是?」 眼前之景,蓝天白云,阳光明媚。 湖岸傍山,岸上人来人往,嬉笑声与扩音器里的讲解声混杂在一起。 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处自然风光的旅游景点。 堕仙的真身,就藏在这里? 白玉站起身,一眨不眨的看着画面。 她找了许久,都没找到一个像是堕仙真身的物件。 她疑惑的看向梅娘:「恕我眼拙,还请大人指点。」 梅娘站起身来,冲白玉招手:「你来我这边看。」 白玉从旁绕过投影,去到梅娘身旁。 还是跟之前所见的一样,画面没有半点变化。 但梅娘伸出手,往画面斜上方一指。 白玉立即顿悟,满脸惊讶。 梅娘观察着她的表情,轻笑道:「这里是人间一处著名的景色,名叫武陵湖,湖水中心有个天然形成的微型小岛,从远处看去,那小岛像是一个卧躺在湖面上休息的武将,所以武陵湖因此闻名。那堕仙的真身,就附着在小岛上。」 梅娘一边说,一边伸出手,调整着画面的角度。 她把画面放大,将原本位于右上角的湖中小岛,摆在了整个画面的最中间。 从这个方位看,就如她所说。 那座小岛真的很像古时将军侧卧。 鼻梁高挺,如用刀锋雕琢,身着铠甲,威风堂堂。 小岛最上方,种了一排排红端木。 叶子猩红如血,就像是头盔上的红缨。 似乎被风一吹 ,都能闻到一股硝烟漫着鲜血的味道。 武陵湖,白玉生前虽没去过,但也听说过这武将的故事。 传说这武将在敌军围城之际,为了给城中百姓争取逃生时间。 他带领着最后一队兵马,夜袭敌方营地。 将他们引入提前布置好陷阱的峡谷,最后身葬巨石堆中,尸骸难寻。 城中活下来的百姓,将他的故事以口相传。 有人听后,恰好看到这湖中小岛,就把这武将的故事套用上来。 一是为了带动当地旅游经济,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祭奠他。 正因如此,这故事也流传至今。 但白玉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那堕仙会把真身放在这里?」 梅娘反问她:「你忘了?他曾是百世善人。」 经她这么一提醒,白玉突然反应过来。.br> 「大人你的意思是,那位武将,就是堕仙的前世?」 说完,白玉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无法把凶狠残暴的堕仙,跟她记忆中那个被美化的武将联系在一起。 但梅娘的话,证实了这个猜测:「不错,他就是那个武将,利用这个身份,就能获得人们对他的尊敬和崇拜,来快速获得香火,恢复修为。」 白玉疑惑:「既然有这个身份,怎么一开始不这样做呢?」 何必去跟东耀集团同流合污,四处害人呢? 梅娘沉默几秒后,摇头道:「他心里如何想的,我也不知。」 白玉看着画面上的湖中小岛,又问:「还有,大人又怎么能确定,这岛就是他的真身?」 梅娘长长的「嗯」了一声:「我之前也不知道,后来是从一位山神朋友那里听说的。」 「山神?」 「嗯,山神就是自然之神,他们之间灵识互通,只要是山林地段,哪里突然多出一个神来,他们都有感应。」 白玉一听,如果是山神相助,那消息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毕竟谁能想到,堕仙会把真身藏到一座小岛上去。 而且还是这种闹市地段。 若不是梅娘有这种好友,她要想找到堕仙的真身,怕是会耗费不少时间。 白玉心下感激,追问道:「请问那位山神姓名,等所有事情结束之后,我想跟他道谢。」 梅娘下意识回道:「那山神就是长生村的卫君南,你……」 说到这,她话语一顿,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脸上闪过一丝慌张,转身朝柳常青看去。 白玉见梅娘反应奇怪,愣了愣,也看向柳常青。 往日里,柳常青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只有梅娘在的时候,他才温和几分。 此时他倚靠着沙发,两腿交叠,一手扶椅,一手指尖轻敲着大腿,似乎在想些什么。 白玉从他微沉的脸色,还有紧皱的眉头可以看出。 柳常青这会儿十分不爽。 看着柳常青愠怒的神情,不只是梅娘慌了,白玉都有些害怕。 柳常青长得挺帅,可生气的时候,身周的气势瞬间变了。 白玉不知道什么原因。 她跟梅娘不是在聊堕仙的事吗,怎么屋里的气氛突然变得这么诡异。 要是因为自己,害得他们吵架,求梅娘帮忙的事,会不会就此泡汤了。 白玉忐忑的看了梅娘一眼。 就见梅娘咽了咽口水,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朝柳常青走去:「嘿嘿,老公啊……」 柳常青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我出去一趟 。」 说罢,他快步从梅娘身旁走过,头也不回的开门离开。 房门咚的一声,在白玉和梅娘面前关上。 梅娘急得跺脚:「哎呀,完了完了,我忘了跟他说卫君南的事,这老醋坛子又翻了。」 听到「醋坛子」三个字,白玉再是不知缘由,也猜到几分。 肯定是卫君南跟梅娘之间有过什么,才使得柳常青反应过激。 这种事情,是别人的私事。 白玉就算猜到,也只能装傻充愣的站在一旁。 梅娘抱歉的看了白玉一眼:「那个,我先去看看他,你的事我会帮你的,放心啊。」 白玉赶忙点头:「好的,多谢大人。」 「嗯嗯,没事儿……」 梅娘一边说着,一边急匆匆地出了门。 白玉回过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书,叹了口气。 随后,她替梅娘锁好门,就领着南南打算回阴宅。 两个孩子分别的时候,还有些依依不舍。 白玉就跟景宝说:「随时欢迎过来玩。」 听到这话,景宝脸上才有了笑容,跟白玉和南南挥手道别。 回去的路上,白玉正想着堕仙的事。 南南牵着她的手,忽然说:「啊,我知道景宝为什么那么胆小了。」 第280章:爱与不爱 「为什么?」白玉很配合的问。 南南唔了一声:「娘子不能告诉别人。」 「好。」 此时两人走在阴间的鬼市上,来来往往的游魂小鬼摩肩接踵。 南南像是担心被人听到,脚下一停,冲白玉招了招手。 白玉弯下腰,将耳朵凑了过去。 南南用手挡住嘴,在白玉耳边很小声的说:「景宝没有爸爸妈妈,是个小乞丐。」 白玉面色微变,蹲下身来,认真道:「南南,小乞丐是个不好的词语,景宝是你的朋友,不能这样说他。」 南南急着解释:「是景宝自己说的,他说他没见过爸爸妈妈,从很小的时候,就经常被人打,每天都要到街上去乞讨,赚来的钱,都给了照顾他的叔叔阿姨,他们为了让他看着可怜,就不给景宝吃饭,后来景宝就生病了……」 南南情绪低落,「照顾他的叔叔阿姨说他没用,把他直接扔到垃圾场里,然后景宝就死了。」 白玉耐心听完,心情颇为沉重。 景宝跟南南有些不同。 叶迎秋夫妇虽然日子过的艰难,但他们对南南的爱,一分没少。 景宝却不是在幸福有爱家里长大的孩子。 他从小就看到了世间的丑恶。 这也注定了,两个孩子性格不同。 或许要过很久,南南才会懂得。 能无忧无虑,幸福活在世上的人是少数。 大部分的人,各有各的不幸。 白玉希望南南能看到世间的美好。 也想让他知道,这个世界是危险的。 只有这样,他才能保留善良一面的同时,提高警惕保护好自己。 回去的路上,白玉没有以高位者的角度去说教南南。 而是像朋友一样,围绕景宝的事情,倾听南南的想法,并与他探讨。 不知为何,看着兴致勃勃与自己聊天的南南。 白玉又想起了俞飞扬。 也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 庄园里突然死了那么多佣人,虽然阴司没听到什么消息,就怕人间那边不好善后。 白玉回了阴宅后,连着好几天,都在等俞飞扬的召唤令。 她像是得了相思病似的,每天在门口等啊等。 却迟迟不见召唤令飞来。 白玉心急如焚,担心俞飞扬出事。 她终于等不下去了,决定去崔判那讨个出关令。 这天,白玉带着名迹字画,和上好的古董去找崔判。 大概也是运气不好,刚进门,就看到崔和在挨骂。 白玉不想被误伤,赶忙退了出去。 但崔判眼尖,一眼就瞧到白玉斗篷里装着的小玩意儿。 「你等等,」 他叫住白玉,然后又冲崔和道,「先出去吧。」 崔和离开,同白玉擦肩而过时,同情的看了她一眼。 白玉跟他换了个眼神,然后硬着头皮去到崔判面前。 不等白玉开口,崔判先拿些陈籽麻烂谷子的事,把她劈头盖脸的一顿训。 最终,白玉出关令没拿到,带去的古董字画也留在了崔判那。 她垂头丧气的回了阴宅。 刚进门,脑子突然转过弯来。 崔判那老狐狸,肯定猜到她是去找他帮忙。 之前她都是两手空空地去。 等他答应帮忙的时候,才事后补上字画。 可这一次,她直接抱着礼品去了,还带了不少。 崔判应该是猜到,这次的事情不好办。 所以干脆先发制人,骂了她一顿,还扣了她的东西。 白玉越想越气,坐在阴宅门口的小木板凳上,恶狠狠的骂了一句。 「真是个老狐狸。」 此时,南南和景宝院子里玩追逐游戏。 跑着跑着,不小心就撞翻了摆在院子里的大花瓶。 砰嚓一声,花瓶清脆的四分五裂。 白玉面无表情的看了看花瓶,又看了看他俩。 她的脑子里,还在想出关令的事,也就没像平时那样安慰他们。 两个孩子见她什么话都不说,就那么坐着。 他们惶恐不安的拉着手,不知所措。 突然,白玉腾的一下站起身来,转身就往外走。 景宝怯懦的问南南:「怎么办,渡魂娘子该不会是去给梅娘大人告状了吧?」 南南虽然也害怕,但还是安慰他:「没事没事,有事我担着,我是灵妖,皮糙肉厚的挨两顿打死不了。」 景宝一听,吓得直哆嗦:「娘子……娘子还要打人吗?」 南南知道他误会了,连忙说:「娘子不打人,我只是说说罢了,从来没挨过打。」 景宝稍微放了心:「那娘子去干嘛了?」 「我也不知道啊。」 南南看着一地碎片,想了想:「娘子说过,做错事不要慌,先看看旁边有没有人替我背锅,如果没有,就要用于承担错误。」 景宝慢慢低下头去:「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没人背锅……」 南南嘻嘻一笑:「那我们自己收拾了吧。」 两个孩子商商量量的,去找扫帚处理现场。 跟他们想的不一样,白玉不是去告状,而是去了阴司大楼。 当她看到南南打碎花瓶,突然就想到一句话——破罐子破摔。 她也是没办法了。 俞飞扬这么久不联系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无论如何,她也要去崔判那里把出关令弄来。 白玉离开阴宅后,直接去了渡魂部门。 渡魂部门的人一见她来了,都有些奇怪。 相比接魂送魂的无常部门来说,渡魂部门算是很清闲的地方。 白玉这个职位,要么是处理特殊案件,要么是熬制渡魂汤药。 其余时间都不会到大楼里来。 下面的阴差突然见到白玉,都有些紧张:「娘子怎么来了,还不到熬汤的时候啊。」 还有人心虚的翻了翻文件:「难道是哪里出了错?」 白玉挽起袖子,宽慰道:「没别的事,你们忙你们的,我只是突然有了灵感,想试试新的渡魂汤。」 对于这个解释,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都是白玉的手下。 既然老大说了要研发新产品,他们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点头照做。 很快,新产品熬制出来,白玉亲自推着新的汤药,去了轮回台。 没过多久,渡魂部门就接到投诉。. 说游魂喝了她的渡魂汤,纷纷叫苦。 还吵着投胎前最后一碗汤没喝高兴,不想去投胎了。 虽然阴差们都知道,是游魂故意闹事。 但白玉被抓到把柄,也是事实。 阴差苦不堪言,抱着一叠厚厚的投诉信纸去了白玉办公室。 白玉坐在办公桌前,瞥了一眼桌上的投诉文书。 她笑道:「新产品难免有纰漏,苦是苦了点,不影响效用就行了。」 很快,消息就传到了崔判耳中。 崔判压根不用深想,就知道白玉在动什么歪脑筋。 他立即让人,把白玉叫到跟前。 第281章:太可爱了 办公室的门一关。 外面的阴差们,清楚听到里面传来崔判的怒斥声。 从始至终,白玉一声不吭。 过了很久,屋里才安静下来。 紧接着,门把手咔哒一声响。 所有在外听热闹的阴差们,赶紧退回自己的位置上,装出忙得焦头烂额的样子。 但他们的眼睛,却不由自主的,往门的方向瞥。 下一秒,就看着白玉垂头丧气的屋里出来,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电梯间。 与往日那个神采奕奕的她不同。 此时,白玉双眼泛红,神情懊恼自责。 像是被崔判狠狠骂了一顿。 众阴差纷纷猜测,好奇的望着白玉。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白玉的手一直放在怀里。 直到电梯门阖上,看不到的白玉的身影,众阴差才意犹未尽的收回目光。 白玉乘坐电梯,没有返回渡魂部门,而是去了一楼。 当她走出阴司大楼的瞬间,一改之前颓然模样。 步伐轻快,眼里冒着光。 白玉从怀里拿出,好不容易求来的出关令。 她眉眼乐滋滋的,巴不得直接飞到鬼门关去。 但崔判说了,别做得太明显。 白玉也只能按耐住雀跃的心,慢悠悠的晃到鬼门关,向着守门的夜叉展示出令牌。 她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还阳。 一出鬼门关,白玉直接向着俞飞扬购置的那套小别墅飞去。 她在屋里屋外,转了好几圈,都没看到俞飞扬。 白玉正觉得奇怪。 忽然看到卧室窗台上,多出两只狐狸爪子。 紧接着,毛茸茸的紫毛小脑袋探出头来。 它看到白玉,圆溜溜的眼睛亮了亮,像是跟她打招呼似的,嘴里吱了一声。 随后,它两只前爪用力一撑,从窗外跳了进来。 白玉看到它背着一个大包裹,忽然想起,这是莫尘的手下。 莫尘接受善君山后,都把事务交到俞飞扬手里。 白玉蹲下身来问它:「你知道俞飞扬在哪吗?」 紫毛狐狸正用脑袋蹭着白玉的腿。 它像是突然听到什么声音,警觉的直起上身,两只耳朵竖起,颤了颤,眼睛望向白玉身后。 白玉也像是有所感应,向后看去。 就在她回头的瞬间,身后卧室的门突然打开。 俞飞扬出现在门口。 他身上穿着,两人分别时所穿的那件衣服。 衬衫皱皱巴巴,扣子扯着白线,颤颤巍巍的挂在衣服上。 往日里抹了发胶,梳得根根分明的黑发,此时也乱糟糟得,东倒西歪。 还有那一看就很久没刮的胡子,长出大半。 别的也就算了,但俞飞扬眼底下的乌青,让白玉怀疑他好几天都没睡觉。 此时的他,就像个颓废潦倒的流浪汉。 他站在门口,盯着白玉,像是出现幻觉似的眨了眨眼,又晃了晃脑袋:「见鬼了,白姐姐怎么会在这。」 白玉又气又好笑:「这是去哪了,怎么弄成这样?」 听到白玉的声音,原本睡眼惺忪的俞飞扬,腾的一下瞪大了眼。 「真是白姐姐,你怎么上来的?」 白玉朝他走去:「你几天没个消息,我担心你,就想办法上来看看。」 她去到俞飞扬跟前,上下打量着他,担忧道:「是不是堕仙找你麻烦了,有没有受伤?」 她边说着,边两指并拢,凝聚着一团白光,准备用灵力帮俞飞扬检查一下。 俞飞扬却避开了白玉的手,后退一步:「不是。」 他不想被白玉看到自己这副落魄相。 俞飞扬捂住脸,侧过身:「白姐姐你等等,我先去洗漱一下,一会儿跟你说。」 他说得很急,跑得也很快。 不等白玉给个回复,就直接溜进浴室去了。 紧接着,里面就传出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刮胡刀的机械声。 这时,紫毛狐狸收起锋利的爪子,用软糯的肉垫,轻轻拍了拍白玉。 白玉低头看它。 狐狸仰头吱了一声。 白玉会意,弯腰将它身上的包裹卸下,然后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去吧。」 狐狸转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白玉解开包裹,想整理一下资料,方便俞飞扬一会儿翻阅。 当她打开包裹,一眼就看到放在最上面一层的彩色报纸。 报纸顶端,印着几个放大的黑色字体——东耀集团秘闻大揭秘。 白玉脑子嗡的一下。 她怔愣的站在桌前,拿起那张报纸,低头看了起来…… 浴室里的声响很快停了。 俞飞扬似乎是怕白玉跑了,头发都没来及得吹。 仅在腰间围了块浴巾,带着一身热气腾腾的水汽就走了出来。 那会儿白玉正站在窗边,眺望远处风景。 她一回头,就看到俞飞扬赤脚踩在地毯上。 他眼神勾人,一手撑住墙,小心机的鼓着肌肉,让自己的身体充满了雄性诱惑。 被水浸湿的头发,滴下的水珠,滑过性感的锁骨继续下淌。 这一招,俞飞扬试过一次,尝了甜头。 他想着跟白玉好久不见,怎么也该小别胜新婚才是。 可等着俞飞扬姿势都摆僵了,白玉像是才回过神来。 她皱眉说了一句:「小心感冒。」 俞飞扬失望的撇了撇嘴:「不解风情。」 他叹着气,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 突然他又想到什么,回头,歪着脑袋看白玉:「白姐姐,你给我吹吧?」 他的小心思这么明显,白玉哪能看不出。 她憋笑的摇了摇头:「坐下吧。」 白玉顺手接过吹风机,让他在桌前的椅子坐好。 按下开关,吹风机呜呜呜的响了起来。 白玉的指尖,穿过他的发丝,又细又软。 风带起一阵剃须水的清香,在鼻息间萦绕。 两人相隔很近,近到白玉一眼看清。 俞飞扬的肌肤晶莹剔透,因刚沐浴过,透着一层薄薄的绯红。 黑色自然垂下的发丝,与他那张俊脸相交在一个画面中。 水珠低落,很像从深海里一跃而出,勾人心魄的噬魂海妖。 白玉看得入神,拿着吹风机的手,渐渐顿在空中。 这样一来,出风口对着俞飞扬的脸狂吹不停。 他被烫得「呜」了一声,眼睛睁不开,眯着一条缝,扭过头就想躲。 可这一躲,吹风机又差点把他的头发给绞了进去。 「嗷!」俞飞扬痛叫了一声。 幸好白玉手快,及时将他的头发救了出来。 白玉又心虚又愧疚,想跟他道歉,又不知该怎么跟他解释。 说是自己看他的脸看走神了吧。 想起俞飞扬那得意的笑容, 白玉又有些害臊。 俞飞扬的头发被白玉抓得生疼,挣扎着要站起来。 白玉这会儿脸涨得通红。 担心被俞飞扬看到,她急得手忙脚乱。 一把抓住他的肩头,用力按了回去:「坐……坐好,别乱动。」 她太心虚了,说出口的话,居然结巴了一下。 像是为了掩盖什么似的,白玉快速晃动吹风机,让其重新呜呜呜的响了起来。 俞飞扬被白玉这态度,弄得一头雾水。 他琢磨着刚刚的经过,心里忽然就透亮了。 想起白玉的窘迫,俞飞扬一个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刚开始,他还竭力忍着。 但后来就忍不住了,扑在桌上,笑得浑身发抖。 白玉关了吹风机,无奈的望着他:「有那么好笑吗?」 俞飞扬就那么趴在桌上,用手臂枕着侧脸,深深的看白玉。 他戏谑的勾起唇角:「嗯,白姐姐太可爱了。」 第282章:幸好有你 俞飞扬头发吹得半干,就起身找衣服去了。 他先是套上一件针织衫,正要穿裤子的时候,忽然扭头看了白玉一眼。 白玉瞅了一眼他系在腰间,要掉不掉的浴巾,脑门突突跳了两下。 俞飞扬眼里闪过一丝戏谑。 他慢悠悠站直了身,抓住浴巾边角,豪放一扯。 白玉直接从屋内消失,瞬移去了卧室外。 俞飞扬边穿裤子边笑。 等他收拾好后,正要去叫白玉。 忽然,他看到桌面摆放整齐的资料。 俞飞扬愣了愣,走过去将压在最下面的那张报纸,抽了出来。 他一字一句看着,脸上的笑容淡去,表情逐渐变得认真。 浓缩在报纸上的每一个字,都是曾经压在他心上的石头。 如今,终于挪开。 「飞扬,报纸上的事,是你做的吗?」 白玉的声音,突然从门的方向传来。 俞飞扬放下手中的报纸,看向她:「是我。」 白玉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轻轻呼了口气。 俞飞扬打量着她的神色:「白姐姐,你高兴吗?」 白玉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俞飞扬一时间,看不出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或者说,他不太敢用自己的主观意识去猜测。 就怕一个不小心,猜错了。 白玉站在门口处,没有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俞飞扬有些不安。 难道是因为没有经过白玉的允许,就把她的事情刊登在报纸上,所以她生气了? 就当俞飞扬踌躇着,要不要跟白玉道歉的时候。 白玉突然快步朝他走去,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没有,我没有生气。」 俞飞扬受宠若惊,感受着怀里娇小纤细的女人。 他咽了咽口水,欣喜的紧紧回抱着她:「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白姐姐你呢,是不是跟我一样?」 白玉闷闷的点了点头。 俞飞扬轻抚着她的背部,忽然感觉到,白玉整个身体都绷得紧紧的。 就像是她在哭,可又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没有哭出声来。 俞飞扬刚刚雀跃的心情,一下冷却。. 他心疼她。 心疼得有些喘不过气。 他微微皱着眉头,把她抱得更紧:「都过去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这是当年在那间狭窄的储藏室里,俞飞扬对白玉说过的话。 如今,他兑现承诺。 多年的默契,无需言语,只要一个拥抱,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心意。 两人像是取暖一样,安静相拥。 过了好一会儿,白玉才哑着嗓子,低声问道:「山庄那边的事都解决了吗?」 俞飞扬埋头在她发丝间,嗯了一声:「别担心,都解决了,我尽最大的努力补偿他们的家人,小金也在医院治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会影响到你吗?」 俞飞扬没说会还是不会,只说:「报纸上的信息,都是我提供的。」 白玉将脸在他衣服上蹭了蹭:「没关系吗,你把这些事情都报道出来,不会对公司有影响?」 「当然有,要是没有影响,我这么多年不是白费力气了,」 俞飞扬将下巴放在白玉头顶,温柔笑道,「去客厅吧,我看白姐姐似乎还有很多话想问我。」 白玉静默两秒,点了点头。 随后,俞飞 扬带着白玉去了客厅,开了暖气,又给她泡了咖啡。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再一次面对面谈心。 据俞飞扬说,他消失的这段时间里,没干别的。 每天都在忙着配合警方做调查。 幸好有周晓丽帮忙,所有事情都十分顺利。 听到这里,白玉一愣:「她怎么会愿意帮你?」 俞飞扬说,当日在沿海城市,被周晓丽带走后。 她没问他那个旅店老板的事,反而问起了东耀集团。 白玉若有所思:「难道堕仙四处害人的事,她也有所察觉,想通过你来搜集证据?」 俞飞扬点头:「恩,别人可能不知道,但周警官这么多年,一直在查失踪人口的事,她怀疑东耀集团,可就是拿不到证据,所以在见到我之后,她就想跟我联手。」 白玉感慨:「原来是这样。」 有了周晓丽帮忙,再加上俞飞扬提供的资料,东耀集团很快就被全面调查。 所有财产被查封,包括那片东耀集团的山庄。 曾经在那里发生过的所有腌臜事,全都被曝光出来。 东耀集团这座大厦的倾塌,就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人人可踩的污泥。 当白玉听俞飞扬说起这些的时候,神情一阵恍惚。 曾经俞德志泼了她一身污血。 没想到在最后,却是俞飞扬来为她洗清。 白玉闭了闭眼,慎重道:「飞扬,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俞飞扬伸出手揽过白玉,让她的头靠着自己的肩膀。 「谢什么,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死了,就当我是在还你的恩,不要觉得有负担。」 白玉摇了摇头:「你说得轻巧,报仇这事哪有那么容易。这么多年你又要防着大扬扬,又要伪装成他,还要一个人搜集证据,跟公司里的那些人斗智斗勇,我却什么都没为你做。」 「是啊,我真可怜,没人疼,」 俞飞扬亲昵的用脸蹭了蹭她:「所以白姐姐,今后要对我好一点,别又像以前那样丢下我。」 真要算来,白玉确实丢下俞飞扬两次。 一次是在国外庄园,一次是在善君山上。 第一次,她是以为跟俞飞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所以走得干脆。 第二次,她是不想拖累俞飞扬,抱着必死的决心,想跟堕仙同归于尽。 每一次都事出有因,现在他们又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哪里还能说走就走呢。 白玉笑着叹气:「你这么好,我怎么可能舍得不要你。」 俞飞扬摇摇头,有些不安的说:「我不好,我现在没钱没权,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张脸,还是别人的,你如果不要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白玉手里捧着咖啡,看着水中自己的倒映,轻轻笑着,「傻瓜,应该是我来担心才对,和你相比我差远了。」 「为什么?」 大概是解决了一件心头大事,又在这样温馨的环境下,还有可以依靠的男人在身边。 白玉突然很想把装在心里的话,一吐为快。 她告诉俞飞扬:「以前我想的很简单,以为去了阴司,拿到讨债令,就能像传说中的女鬼一样回来复仇,可以用法术很轻松的杀一个人,将他踩在脚下,数落他曾经是如何伤害我的,但后来发现,想象终究不是现实,无论是人是鬼,都要被各种各样的规则束缚,报仇这件事,比我想的难多了,要是没有你,我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报仇成功。」 俞飞扬安慰她:「如果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我不会比你好到哪里去,更何况,我也是借 了我哥的身份,爬到了那个位置,要是我一无所有,想要推翻这一切,也会很难,再说了……」 他忽然眨了眨眼,笑道,「有这么个爱你的男人出现,愿意为了你去做任何事,你反而不利用我,还想靠自己的本事去复仇,那才是傻瓜啊。」 白玉笑着掐了掐他的脸:「是,你说得对,谢谢你让我利用。」 第283章:给你做饭 报纸上的秘闻揭秘,写得异常详细。 从东耀集团起家开始,以时间先后顺序来讲述。 其中包括了周小玲父辈做的恶事。 一直延续到后面,周小玲跟俞德志结婚后,两人所作的孽。 上面清楚写着,周小玲是如何嫉妒杀人,害人。 俞德志在商场上使用了什么肮脏的手段,又是如何杀了弟弟一家。.五 当然,里面也把几十年前,白玉被害的那桩案件翻了出来。 还专门给她做了一个板块,非常详细的写着。 她是如何被俞德志蒙骗,又是如何被俞德志杀害。 并非是传闻中所说的为情自杀。 在板块的最后,还附着了俞德志当年亲手写下的认罪书。 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去自首,就被周小玲谋杀。 死在了那个,下着雨的十字路口。 俞德志也算是罪有应得。 他派人用车祸的手段,杀了俞飞扬妈妈一家。 后来他自己也因车祸而死。 只可惜,他只有一条命,无法等价偿还所有被他害死的人。 白玉依靠在俞飞扬怀里,失神的看着对面燃烧着的壁炉。 突然卸下仇恨的感觉,除了开心畅快,还很不真实。 白玉有些茫然的问:「飞扬,你说那些看了报纸的人,他们会相信这些事情吗?」 俞飞扬很想安慰她,说肯定相信。 但他话都到了嘴边,还是变成:「不知道,也许吧,我们尽力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就行了,至于别人怎么想,我们也管不了。」 白玉点点头:「那也是。」 俞飞扬将她扑倒在沙发上,低头亲她:「都过去了白姐姐,忘了他,想想我们的未来吧。」 他衔着她的唇瓣,又亲又啃。 不一会儿,就把白玉粉嫩的嘴唇,咬得红色水润。 白玉被他这股腻歪劲儿,闹得脑子里都空了。 眼前只有俞飞扬那张放大的俊脸晃来晃去。 两人笑闹之间。 白玉的余光,忽然瞥了一眼旁侧的装饰镜。 镜中的一对年轻男女,看上去温馨浪漫。 尤其是白玉看到自己脸上,很久没出现过的幸福笑容时。 她自己都愣了。 是啊,曾经的他们确实太年轻了。 有的人耗尽一生,都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俞德志为了金钱,如痴如狂,甚至不惜谋财害命。 所有挡他上升路途的人,都会被他毫不留情地除掉。 与他流着同样血脉的俞飞扬,却完全相反。 白玉仰躺在沙发上,双眼放空的看着天花板:「要是一开始遇到的是你就好了。」 俞飞扬愣了愣。 他坐起身,顺道把白玉也拉了起来。 俞飞扬握住白玉的手,温柔道:「现在也不晚,无论今后发生什么事,哪怕我们会再次分离,只要我们互相爱着对方,我一定会来找你,如果找不到,我就在原地等你,等你来找我。」 暖色灯光下的俞飞扬,睫毛纤长,眸光闪烁,眼神深情地看着白玉。 他不爱慕权力,也不迷恋金钱。 从很早以前开始,他就是为了复仇而活。 当年他想的是利用大扬扬,来推翻东耀集团,打压俞德志。 后来大扬扬不在了,但事情依旧顺利。 俞德志亲手把东耀集团,交到了他手上。 只是有一点,让俞飞扬感到意外。 他没有想到,俞德志这个刽子手竟然会放下屠刀,突然听从白玉的话去自首。 而他更没想到的是,周小玲和俞德志竟然会狗咬狗。 一个要揭发妻子的所有罪状。 一个狠下心来,派人暗杀自己的老公。 所有事情都那么不可思议,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合乎情理。 被利益所连,被权力蒙蔽了双眼的人。 总有一天,他们都会被自己内心的欲望吞噬。 他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白玉会讨厌他。 他只做让白玉开心的事。 聊了这么久,俞飞扬是又饿又困。 他这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吃也没吃好,睡也没睡好。 白玉发现自己只顾着跟他聊天,都忘了劝俞飞扬去休息。 在他连打了几个呵欠后,白玉才反应过来。 赶忙让他在沙发上躺下,她去找来毛毯,给他盖上。 「等我一会儿,很快回来。」 俞飞扬一把抓住她的手:「去哪?」 白玉笑着蹲下身,平视着他:「给你做饭啊,你不饿吗?」 俞飞扬惊讶道:「你会做饭?」 第284章:麻烦上门 白玉挑眉:「怎么不会,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俞飞扬半信半疑:「我小时候刚到国外就被我哥欺负,没人给我送饭,差点饿死我,现在我都记得那天的场景,白姐姐你还拿积木哄我来着。」 说起这事,白玉也有些心虚:「我确实会做饭,只不过那时我只是个游魂,担心惹怒灶神,所以才没做饭给你吃。」 听到这个解释,俞飞扬抬手捂住眼睛,哭笑不得:「原来是这样。」 白玉讨好的拉着他:「好了,我现在去补偿你,别不高兴了。」 说完,她起身朝厨房走去。 俞飞扬在她背后,轻声说道:「我这屋子里没请灶神,白姐姐随便用。」 白玉的脚下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见俞飞扬躺在沙发上,说完那句话,呼吸变得平缓。 显然是直接睡着了。 白玉也没叫他,任由他睡,自己转身去了厨房。 她几十年没用过火,手艺生疏不少。 本是想做碗面条,让俞飞扬填填肚子就好。 可她忽然想起来。 今天这个日子,怎么也得庆祝一下。 更何况,她也想好好感谢他,就更加不能随便了。 想后,白玉施法召来附近的游魂野鬼。 问他们谁会做饭,留下来给她打下手。 在几十个游魂间挑选之后,最终留下两个。 其中一个,生前是大酒楼的主厨。 另一个也不差,是在民间开了几十年餐馆的老厨子。 白玉本是想他俩帮帮忙,指导她做一顿大餐出来。 谁知,一山不容二虎。 涉及到厨艺的问题后,俩鬼产生分歧。 他们像是杠上了似的。 白玉还在这边洗菜。 那边两人已经手脚麻利的,一边对骂,一边自顾自地点火,抡起大勺。 白玉压根没看清他们是怎么做的。 两鬼就跟变术法一样,两三下的,就在案板上摆满了色香味俱佳的菜品。 他们还让白玉尝尝,谁的更好吃。 白玉看着这么多菜,目瞪口呆,半晌没说出话。 两鬼以为是她不满意,开了冰箱打算继续做下一道菜。 白玉赶忙制止:「可以了,太多了别浪费。」 她把灵烟当作报酬给了他们,然后就把两鬼劝走。 离开前,他俩跟白玉说,下次再有这种活记得叫他们。 白玉无奈笑道:「好。」 两鬼一边抽着烟,一边阴阳怪气的数落对方,身影逐渐消失在树林中。 白玉回头,看着满桌子的菜品,叹了口气。 说实话,她这未婚妻当得有些失职。 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俞飞扬喜欢吃什么。 以前就想着报仇,从来没在意过他的喜好。 看来今后要更加在意他才行。 随即,白玉把那些菜一盘盘的端上桌。 摆好碗筷后,她就去叫俞飞扬起床。 「飞扬,醒醒,吃过了去床上睡。」 俞飞扬迷糊的睁开眼,看到窗外天色已黑,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 等他像粘人的大狗狗一样,被白玉拖抱着弄上桌后。 他才慢慢清醒过来。 俞飞扬盯着满桌上好佳肴,哇了一声:「白姐姐,全是你做的?」 白玉有些不敢看他那双期盼的目光,支支吾吾:「啊,算是……我请人做的吧……」 她声音很小,俞飞扬也没听清。 他确实饿了,这会儿顾不上别的,拿起筷子夹了菜,大口大口往嘴里塞。 白玉见他吃得狼吞虎咽,本来想解释的心也歇了下来。 她想着,只要他吃得高兴就好。 反正以后时间多,有机会再给他重新做就是。 白玉陪着俞飞扬吃饭,享受着难得的安宁时光。.五 就当俞飞扬吃饱喝足,刚把碗筷放下。 窗外的院落里,突然传来一阵短促而又急迫的吱叫声。 就像是拉响的警报,让听者不由自主的跟着紧张起来。 白玉跟俞飞扬同时看向对方。 白玉问:「谁来了?」 俞飞扬用纸巾擦着嘴角,皱眉细听。 两秒后,他确定说道:「是莫尘。」 他们都觉得奇怪。 这大晚上的,莫尘怎么会突然到这来,而且还发出警告的叫声。 「肯定出事了,我去看看。」 俞飞扬离开餐桌,快步朝外走去。 白玉见他穿得单薄,连忙抓过沙发上的外套追了出去。 一出别墅大门,外面呼啸的冷风,吹得两人耳畔嗡嗡作响。 俞飞扬站在门口台阶上,一脸紧张的眺望远处。 白玉从后给他披上外套,也顺着他所看的方向看去。 只见夜色之中,一只巨大的,跟成年男人一般高的紫毛狐狸。 像逃命似的,飞快地从远处朝这边奔来。 他的背上,还驮着一个昏迷不醒的长发女人。 白玉开了鬼眼,夜能视物。 当她看清莫尘背上的女人面孔时,白玉顿时一惊。 莫尘满身伤口,漂亮蓬松的紫色毛发上,沾了不少干涸的泥土。 而趴在他背上的女人,满身鲜血,还在顺着垂落的指尖,往下淌血。 这个昏迷不醒,命悬一线的女人。 正是前段时间,白玉在街上碰到的白珍珠。 第285章:偿还人情 莫尘几下飞奔而来。 俞飞扬道:「快进屋。」 莫尘如风般从白玉身旁掠过,风中扬起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白玉看着他背上那个娇小的女人。 眼前的场景,就像是按下了慢速键。 白珍珠那张沾满鲜血的脸,落在白玉眼中,久久挥之不去。 直到莫尘驮着她进了屋,白玉也没回过神来。 俞飞扬正要往里去,忽然发现站在旁边的白玉,神情很不对劲。 「怎么了?」 白玉看到他眼中的担心,摇头:「没事,进去吧。」 两人正转身往里走。 白玉忽然感觉身后不太对劲。 她猛地回头,朝后方看去。 那是一种很多人在盯着自己看的注视感,而且不怀好意。 白玉环视四周。 漆黑的夜色中,在别墅的围墙外面,站着很多模糊的人影。 他们就像是雾水凝聚的气泡,呈透明状,藏匿在墙体之后,面朝别墅所在的方向站着。 之前白玉来的时候,都没出现过这些东西。 可见是跟着莫尘来的。 如果他们是堕仙派来的,那么,别墅的位置就暴露了。 白玉把这个推断告诉俞飞扬。 他却宽慰她:「迟早的事,放心,我提前在四周布了法阵,哪怕是恶鬼也不敢轻易闯进来。」 这时,莫尘在屋里急切唤着俞飞扬的名字。 白玉拉住他的手臂:「你先进去。」 「那你呢?」 白玉瞥了一眼墙外,迟迟没有离开的人影:「我去那边看看。」 俞飞扬也朝她所看的方向看去。 但距离太远了,此时他没有开天眼,瞧不清是什么东西。 俞飞扬很想陪白玉去,但也不好弃莫尘不顾。 白玉看出他为难:「这点东西伤不到我,去吧。」 俞飞扬这才点点头:「小心些。」然后转身朝里去了。 白玉摸出噬魂剑,瞬移飞向墙外。 她本是想做个「大扫除」,顺道抓一只来问问情况。 可她刚刚落地,那些人影就不见了。 空中还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挑衅十足。 白玉沉吟片刻,拎着剑,转身穿墙朝里走去。 果然刚过墙体,她还没走上两步。 就有不怕死的东西,从后拍了拍她的左肩。 白玉看也没看,转身,举剑横扫。 一个男人的痛呼惨叫,同时响起。 站在白玉身后的,是个穿着安保制服的中年男人。 他跟白玉同高,胡子拉碴,土黄色的肌肤,脸上坑坑洼洼。 此时,他的脖颈处横向裂开一个大口,黑红色的鲜血如喷泉似的大量往外涌。 男人满脸惊恐,害怕的去捂住脖子,像是想碰又不敢碰。 他嘴里呜咽着,似乎在控诉白玉杀人了。 白玉瞬移去到男人身后,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就往别墅里拽。 男人挣扎着,喉咙里挤出几个破音:「你……杀人了……」 那个声音,像是老旧的鼓风机所发出来的,带着颤音与回响。 白玉一边拖着他,一边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像你这种低级的鬼,应该伤不到莫尘,说吧,是谁派你来的。」 男人见白玉不上当,瞬间变了脸色。 他也不装了,身形一变,来了个金蝉脱壳。 空荡荡的安保制服下,一股白雾从袖笼口处窜了出去。 白玉只觉得手里一空,正要去追。 就看到那团白雾刚从她手里逃出。 还没飞出院子。 就像是触动了什么机关,千万根金针,从四面八方瞄准那团白雾击出。 男鬼化作的白雾,被捅成了筛子,啊的一声惨叫后,在白玉面前魂飞魄散。 白玉叹了口气。 她就是担心触发俞飞扬布置的阵法,所以才想把这鬼抓到屋里去审问。 等问清楚后,就把他放了。 谁知他要到处乱跑,自己把自己害死。 白玉抬头往墙外看了看。 发现只有这一个胆大的敢来招惹她,其余的人影全跑了。 白玉想再抓一个问问的念头也只好打消。 她转身朝屋里走去,回了客厅。 看到白珍珠满身是血的平躺在沙发上,嘴唇煞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莫尘还维持着狐狸的形象,就趴在沙发旁的地毯上。 此时,他正有气无力的跟俞飞扬说着什么。 当白玉进去,一人一狐同时噤声,朝白玉看来。 白玉问他们:「珍珠她怎么样了?」 莫尘愣了一下:「你认识她?」 白玉指了指白珍珠的脸,又指了指她自己:「没发现我们长得很像?」 这下,轮到俞飞扬一脸惊讶,盯着白玉看了看,又看了看白珍珠。 莫尘似乎明白了什么,扇了扇耳朵。 白玉看着他,又是好奇:「话说莫尘,你跟珍珠是怎么认识的?」 听到这话,莫尘高高竖起的耳朵尖垂落下来。 「这事说来太复杂了……我没想招惹她的。」 白玉明显看出,莫尘的情绪有些低落,似乎不太想提这事。 「恩,那就等会再说,我先看看她。」 白玉见他不想说,也不好强人所难,于是先去查看白珍珠的状况。 她走到白珍珠身旁坐下,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掀开她眼皮子看了看。 瞳孔已经涣散,呼吸也没了,身体冰凉僵硬。 看后,白玉得出结论:「她死了。」 莫尘是妖,当然也能看出白珍珠死了。 对于这个结果,他心里有数。 但他还抱着一线生机的问:「招魂呢……给她招魂还有救吗?」 白玉诧异的问他:「你是想跟阎王爷抢人吗?」 如果她没有看错,白珍珠不只是死了,体内的魂魄也没了。 这具满脸血的肉身,只是副空壳。 白玉对她的情况全然不了解,不知道她死了多久,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仅凭现状,才得出白珍珠没有救的结论。 但她从莫尘那张狐狸的脸上,看出深深的内疚和自责。 白玉想起,自己还欠莫尘一个很大的人情。 如果当初,不是莫尘来榕树下,为她开了鬼门关,又招来阴差。 就没有现在的她了。 想后,白玉叹了口气:「或许还有办法,你先告诉我,珍珠的魂魄是被阴差带走的吗?」 莫尘摇头:「不是,是被人打出来的。」 白玉听后,立即转过身。 抓住白珍珠的手腕,释放出灵力,探查了一下她体内的魂体。 人有三魂七魄,白玉发现,白珍珠的体内还剩下最后一魄。 只要阳火没有完全断,赶着时间把其他的魂魄找 回来,或许还有救。 随即,白玉把这个发现告诉莫尘。 莫尘那双眼睛瞬间亮起:「好好好,赶紧准备招魂。」 第286章:半夜招魂 莫尘踉跄的撑起四肢,想要起身。 可还没走上一步,就晃晃悠悠的摔了回去。 白玉这才发现,不只是白珍珠伤重,莫尘身上的伤口也不容小觑。 她赶忙让俞飞扬压住莫尘,她施法替他疗伤。 莫尘的伤口里面像是混杂了毒素。 白玉的法力对于他来说,不亚于清醒着剔骨剜肉。 莫尘剧烈挣扎,发出声声惨叫。 幸亏有俞飞扬在旁,否则就靠白玉一个人,还真拿他没办法。 很快,莫尘的伤口愈合,留下浅浅痕迹。 像这种皮肉伤,很怕接触空气感染病菌。 俞飞扬找来医药箱,替他简单擦药包扎。 整个过程中,莫尘不停的说着:「我是个男人,用不着这么细致,赶紧给珍珠招魂,要是晚了就来不及了。」 俞飞扬手上用劲儿:「她已经那样了,救不救得回来再说,你这要是不救,也快死了,我可不想同时救两个。」 莫尘痛得龇牙咧嘴。 白玉手上动作不停,像是随意一问:「你跟白珍珠什么关系,这么担心她?」 莫尘本是挣扎着,大概是痛狠了,脑子一下没转过弯。 听到白玉问,他皱着眉头,下意识的就答了。 「白珍珠有个姐姐,叫白水晶……我觉得她长得挺漂亮的。」 白玉看了他一眼:「然后呢?」 「前段时间水晶她失踪了,我就四下去找,刚好遇到也在找水晶的白珍珠,我跟珍珠就这么认识了,为了尽快找到,我们就分头行动。」 莫尘不自在的动了动耳朵,「然后今天吧,我本来在酒吧跟人喝酒,突然感觉到水晶的气息,追上去后,发现她像是不认识我了,动手就要杀我,我想带她回去,就跟她打了一架。」 白水晶……白玉有些印象。 好像之前在旅店的电视里,看到过这个名字。 随即,她也想起之前在酒吧门外,碰到白珍珠那晚。 当时她似乎想拦着自己,求自己办事来着。 不过当时白玉心里只有骨灰的事,对于白珍珠的话也没理。 谁曾想,白珍珠又跟莫尘联系上了。 于是白玉问:「珍珠是怎么掺和进去的?」 莫尘这会儿也放弃挣扎。 在俞飞扬放开他后,他把狐狸脑袋放在爪子上,深深的叹了口气。 「我不忍伤害水晶,就没还手,谁知道白珍珠来了,她为了救我,替我挨了一掌。」 白玉听完,捋了捋其中关系。 「所以你喜欢白水晶,结果白水晶被人迷了神智,要杀你,然后白珍珠恰好路过,这傻丫头为了救你,自己被打得魂飞魄散?」 莫尘用鼻息像叹气一样,哼了一声:「我也不想啊,白白欠这么大个人情。」 白玉听完,想着这是别人的事,也不好去评判是非。 她大概了解前因后果之后,也没再继续追问。 等俞飞扬给莫尘包扎完结束,白玉就开始准备招魂的事。 按理说,白玉跟白珍珠是血亲关系,由她去找白珍珠最为妥当。 可白玉现在是阴差,寻常小鬼见到她,都会被她身上的光芒给吓跑。 更别说像是白珍珠这种,四分五裂的魂体。 要是一个不小心,可能还会被白玉身上的光,直接给炸没了。 所以,白玉不能去招魂,剩下的就只有莫尘跟俞飞扬。 莫尘身受重伤,也不适合。 最后,只好由 俞飞扬去。 他跟白珍珠没有过接触,是完全陌生的气息。 就算从白珍珠身边经过,也不会引起她多大的反应。 趁着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她抓捕,是最好的机会。 三人一番敲定计划,就开始布置招魂法阵。 俞飞扬找出几个印有法咒的布袋,用于收集魂魄。 白玉去到白珍珠身旁蹲下,施法弄来一条红绳。 她要将红绳的一头系在白珍珠手腕上,另一头系在俞飞扬的手腕上。 白玉还要催动白珍珠体内的最后一魄,让其产生意识。 再通过红绳来指引俞飞扬,让他快速找到白珍珠散落的魂魄。 当白玉给俞飞扬绑红绳的时候。 俞飞扬低头看着手腕间的红绳,有些别扭:「想跟白姐姐绑一起。」 莫尘盯着那红绳,脸色也有些古怪。 当他听到俞飞扬这话,立马支楞起狐狸脑袋,主动道:「要不还是我来吧?」 白玉对他俩有些无语:「什么时候了,你俩以为在玩游戏吗,这种小事在生死面前不要斤斤计较。」 两人被白玉训教,也不敢再说一个「不」字,赶紧老老实实的做准备工作。 系好红绳之后,白玉重新回到白珍珠旁边,在地毯上跪坐下来。 她看着门口的俞飞扬,叮嘱道:「飞扬,你虽然修为高,但体质特殊,绑了红绳就相当于一脚踏进了第三空间,那里面情况复杂,什么都有,你要多小心,找到了白珍珠的魂魄就赶紧回来,最好不要跟其他妖魔游魂产生冲突。」 俞飞扬听出白玉话语里的担忧。 他微微一笑:「放心吧白姐姐,我不是小孩子,身上还有师傅给的修为,没谁打得过我。」 白玉摇摇头:「猛虎难敌群狼,别掉以轻心。」 「恩,好。」 俞飞扬收起玩笑,认真应道。 白玉这才稍稍宽心,开始施法。 当她念出咒语,催动了白珍珠体内的最后一魄时。 缠在俞飞扬和白珍珠手腕上的红绳,相连的部分瞬间消失,只留手腕上的那一段。 紧接着,白珍珠眉心处,飞出一道白色光点。 光点在空中,分化成两部分。 一部分,在白珍珠头顶上方,渐渐化成了穿着白色孝服,袖珍版的白珍珠。 另一部分,仍旧是光点的形象,朝着俞飞扬飞去,落在他眼前。 白玉继续念咒,催使白珍珠的一魄开始引路。 只见袖珍版白珍珠,面无表情,缓缓抬起手来,朝前一指。 那个原本停在俞飞扬面前的光点,立即像找到方向似的,咻的一声飞了出去。 俞飞扬看了白玉一眼:「我去了。」 白玉深深的回望他:「小心。」 俞飞扬点了点头,立即开门,朝着飞走的光点追了出去。 屋中一下安静下来,只留壁炉里的柴火烧得噼啪响。 第287章:突生变故 白玉闭着眼专心施法。 白珍珠躺在沙发上,仍旧没有意识。 她头顶上方的那个袖珍版人像,还在不停的左转,右转,手指指向不同的方位。 莫尘趴在地上,浑身包扎得严严实实。 很像一只染成紫毛,穿了大白袄的狗。 他晃了晃尾巴,抬起黑溜溜的眼眸,望了一眼白玉:「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保持安静。」白玉闭着眼道。 莫尘失落的耷拉着眼皮:「哦,好吧。」 过会儿,他像是忍不住似的,又抬起眼问白玉:「怎么样了,找到了吗?」 「没有。」 莫尘又低下头去。 但很快,他又抬头想问白玉什么。 白玉打断他:「我在施法,等会儿再说。」 莫尘将脑袋枕在交叉平铺的爪子上,像叹气似的,闷哼了一声。 听到叹气,白玉睁眼看了看他。 她在世时没养过狗,突然看到趴在身侧的莫尘,就像是看到一只狗在叹气,莫名有些好笑。 白玉知道他在焦虑什么。 虽然莫尘嘴上说喜欢白水晶。 但他今日表现出来对白珍珠的紧张,两人的关系似乎没那么简单。 俞飞扬这会儿正在危险中,白玉不想费心去谈论莫尘的事,索性什么都别聊。 就算莫尘有什么想法,也等白珍珠清醒后再说。 抱着这样的心思,屋中彻底安静下来。 没有了莫尘的打扰,白玉也不再分心,术法施展得更加顺畅。 一晚上的时间,俞飞扬沿着指引,找到了白珍珠的三魂五魄。 天魂,地魂,命魂,主要的三魂都已找齐。 就差最后名为灵慧的一魄还未找到。 麻烦的是,天就快亮了。 天亮之后,日照升起。 白珍珠刚死,还是新魂,经不住阳光直晒,肯定会找地方躲起来。 那个时候再想找她,就很困难。 即便到了夜里她还会出来。 可因染上了阴暗的东西,就算重新回到体内,也会把那些污秽一同带进去,折损她的阳寿。 莫尘眼见的焦灼起来。 他不再趴在地上,而是站起身来,四下踱步。 一会儿去门口蹲坐半晌。 一会儿去到窗边,将两只前爪搭在上面,仰头眺望天空。 「快早上了啊……」莫尘担忧的说。 这时,袖珍版白珍珠突然尖叫了一声。 白玉猛地睁开眼。 莫尘也瞬间回头,返身跑回沙发旁:「怎么了,怎么了?」 只见悬浮于空中的白珍珠,双脚并拢,膝盖微蹲。 两手蜷缩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用力挣扎。 白玉跟莫尘都看出来,白珍珠那仅剩的一魄,应该是被谁抓住了。 如果是俞飞扬动的手,白珍珠不会这么痛苦。 肯定是有另外的人,赶在俞飞扬之前,先一步抓到了白珍珠。 莫尘本就焦躁不安,这会儿更是急得要出去救人。 他转身就跑,白玉眼疾手快,立马揪住他脖颈的一圈毛:「你留下,我去。」 莫尘惊讶回头:「不行不行,珍珠见了你会跑的。」 白玉强行把他拽到身侧:「她已经被抓住了,跑不掉,你拿好红绳千万别松手,我马上就回来。」 白玉不容莫尘质疑,直接掰开他尖尖的狐狸嘴巴,把透明无形 的绳索横塞进他嘴里。 莫尘嘴巴一阖,下意识的咬住。 再抬头看时,白玉已潇洒的披上斗篷,快速朝外飞去。 屋子里,只留他和白珍珠的肉身。 壁炉的火烧得极旺,温暖的光照在莫尘紫色的毛发上。 他踱步去到沙发旁。 用圆溜溜的眼珠子,以复杂的目光,盯着平躺在沙发上的白珍珠看。 她满脸的血渍已经干涸,凝结成硬块呈鱼鳞状。 平日里,梳得柔顺整齐的发丝,这会儿也乱糟糟的散在一边。 白珍珠是个傲气又臭美的姑娘,什么时候这么落魄过。 看着失去活力的她,莫尘的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 他看了一会儿,低下头去,在她脖间轻轻拱了拱。 鼻尖蹭到了她冰凉的皮肤。 冰块似的触感,让莫尘身子僵了僵。 他闭了闭眼,嘴里咬着红绳,泄气般转过身,背对着白珍珠趴下。 他望着面前的壁炉,两眼放空,神情落寞。 另一边,白玉开了鬼眼,以斗篷遮住气息。 沿着空气中若隐若现的红线追了过去。 她在赶路的过程中,发现那红线在剧烈颤抖晃动着。 另一头是系在了俞飞扬的手腕上。 也就是说,俞飞扬应该是跟那个抓到白珍珠的人遇上了。 依照俞飞扬的修为,红线本该很快就能静止下来。 可红线动荡的时间,比白玉预想的要久。 她立即加速前行。 突然,左右两侧的空中,飞来很多只乌鸦。 那些乌鸦像是疯了似的,用嗜血般的红眼睛,死死盯着白玉。 以老鹰猎食般的角度,俯冲而下,用尖喙叼啄。 白玉挥剑挡了几下,凝神一看。 每只乌鸦的尖喙上,都冒着一团光点。 显然,乌鸦不是普通的乌鸦,而是被什么灵体所附。 此时天快亮了,阳气逐渐变重。 那些本该在夜间游走的小鬼,为了更好的自由活动,就采取附身于活物这个办法。 要是一两只,白玉随手就杀了。 可此时,乌鸦的数量太过庞大,简直是遮天蔽日。 若真动起手来,很可能会惊动活人。 那些乌鸦见白玉被规矩束手束脚,更是嚣张的发起攻击。 它们一部分攻向白玉,一部分在她头顶环绕盘旋。 白玉虽不能硬刚,但也有别的策略。 她反手抓向身上斗篷,手臂一挥,朝天扔去。 只见那斗篷脱手之后,立即朝四面八方展开。 白玉被藏匿在斗篷之下,如打了一把巨型的遮阳伞。 那些乌鸦俯冲而下,就像是落在了一张弹簧床上。 所发出的强势攻击,都被软化。 它们一时没了办法,焦灼的煽动翅膀。 有几只莽撞的,还想着用利爪强行撕破白玉的斗篷。 无不是被斗篷上的阴气弹飞出去。 连带着,附在乌鸦体内的灵体也被直接弹飞。 失去控制的乌鸦恢复意识后,扯着嗓子叫了两声,惊恐飞走。 剩下的那些见此招不管用,齐声乱叫起来。 其中,一道响亮的哨声,如头狼般发出指令。 那些在空中盘旋着的乌鸦,全部落向地面,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在从下往上,向着白玉攻去。 可当它们落在地面 时才发现,斗篷下已经没了白玉的身影。 她竟早就利用斗篷,隐去身形,找准时机遁地而走。 等乌鸦们反应过来时,白玉已经飞出去老远。 她把两根手指放于口中,吹哨。 远处的白色斗篷在原地消失,瞬移回到白玉手中。 白玉披上斗篷,继续朝前走去。 此时的她,已远离城市,来到了一座深山峡谷。 也就在峡谷的正前方,涌来两股强烈的灵力。 灵力对冲,不断产生剧烈的,如同断断续续的雷鸣声。 恍惚一听,还以为是峡谷中爆发了山洪。 但白玉知道,那不是山洪,而是咒术与阴气的碰撞。 两股气息,她都很熟悉。 第288章:变成疯鬼 据莫尘说的,事情发生的时候,只有他们三个人。 白玉原本以为,来抓白珍珠魂魄的是白水晶。 可她没想到,来的人会是一个她非常熟悉的人。 越是靠近,越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力。 灵力太强,破坏力也变强。 当白玉一路向前飞,就看到山体两侧的植被,全被毁去。 四下都是一片狼藉,不少被埋在土里或是藏在洞中的生物,纷纷四下窜逃。 空中红光频闪,白玉仰头看去。 只见太阳高挂,刺眼的光晕之中,有两道人影正在激烈交战。 震耳欲聋的响声,就是从这里传出。 俞飞扬操纵着风咒悬浮在空中。 他手里拿着一把红剑,每次挥舞,都使出凌厉杀招。 与他缠斗的,是一个与他面容极其相似,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那个人,正是许久未见的俞德志。 他已经彻底化成厉鬼。 保持着年轻的面容,眼尾处画着一条上翘的红线。 整个人看着又邪恶,又鬼魅。 俞德志手里握着一把玄铁制成的匕首,正不断挥舞着,挡下俞飞扬的攻击。 剑与匕首相交,铮的一声响。 两人面面相对,目光凌厉的盯着对方。 复刻般的五官,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 他们不像叔侄,更像是兄弟。 但每次使出的杀招,又像是一对仇敌,都恨不得将对方置于死地。 对于俞德志的出现,白玉有些惊讶。 但紧接着,她便看到一条泛着金光的捆仙绳。 一头被俞德志攥在手里,另一头则系在了白珍珠的魂魄上。 捆仙绳用来锁鬼,那还有得活吗? 眼看着白珍珠的魂体越来越透明,快要魂飞魄散。 白玉顾不上别的,赶紧在下方布置起结界。 她释放灵力,围着山谷,从地底升起几块透明屏障,把来去的路全部挡住。 自白玉的灵力溢出之后,上方的两个男人皆有所感应。 他们同时低头,朝她看去。 俞飞扬看到白玉,像是想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俞德志。 果然,他在俞德志脸上,看到了对白玉势在必得,如痴如狂的神情。 俞飞扬彻底怒了:「你也配!」 他低呵一声,挽出剑花,朝着俞德志心间刺去。 谁知,俞德志一见白玉,像是失去理智似的,眼里再没有别人。 他一个转身,直接朝下飞去。 就连俞飞扬的剑,划破了他的手臂,也不管不顾。 俞飞扬眉头一皱,立即催动风咒想要将他拦住。 白玉身披斗篷,站在下方。 她感应到空中气流转变,抬头一看,恰好见俞德志朝她飞来。 白玉仅看了他一眼,就将视线落向俞德志身后的俞飞扬。 她看着他,大声道:「飞扬,你带珍珠离开。」 边说,白玉边运转法力,将其凝聚于噬魂剑上。 随即她握剑一挥,斗篷扬起。.. 只见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啪嗒一声,像是皮筋断裂的声音传来。 俞德志身形一顿,看向手中。 被他紧攥不放的捆仙绳断裂,只剩很短一截。 白珍珠得了自由,像是受惊的小鹿,在白玉所布的结界里四下乱撞。 她一会儿拍打结界,一会儿摸着虚无 的衣包。 像是习惯性的,想从里面掏符咒出来。 俞飞扬出现在她身后,拿出布袋,将白珍珠仅剩的一魄收了进去。 随即,他转身向白玉看去。 只见俞德志停在半空,正惊愕的盯着手里断裂的捆仙绳。 而白玉就站在俞德志面前。 她给了俞飞扬一个眼神,示意他先离开。 俞飞扬很不情愿。 说是嫉妒也好,担忧也罢,反正他不想留白玉单独面对俞德志。 白玉看出来了,只好保证:「我很快就来。」 俞飞扬也知道,白珍珠等不起。 他要是再不赶紧回去,白珍珠还阳的机会也就越发渺茫。 俞飞扬没办法,咬了咬牙,深深看了白玉一眼,拿出符咒乘风飞走。 俞飞扬从白玉所布的结界穿了出去。 他刚走,俞德志就像是回过神来。 他惊慌的叫了一声「小玉」,然后朝俞飞扬追了过去。 俞飞扬刚出结界,突然就听到背后传来俞德志的声音。 他脚下一顿,扭头朝结界内看去。 奇怪的是,俞德志竟然没去找白玉,而是朝他追了过来。 俞飞扬心里觉得奇怪,有些担心,往回走了几步。 可就在这时,他手中的布袋突然鼓动了两下。 像是白珍珠的魂魄,在里面挣扎。 俞飞扬拎起布袋看了一眼,然后又担忧的看向结界。 最终,他还是选择相信白玉,拿着收魂布袋,快速往来的方向赶。 不只是俞飞扬发现了俞德志的异样。 白玉也突然觉得,俞德志的神情有些不对劲。 明明她就站在他身边,可他却往俞飞扬那边追,口中还喊着她的名字。 白玉没有急着上前,而是在旁观察。 只见俞德志扑到她所布的结界边沿,却没办法像俞飞扬那样离开。 他急得不行,忘了自己会法术,握拳使劲捶打着结界。 忽而想起手中的匕首,他又改用匕首,对着结界一个劲狂刺。 「小玉!小玉!把我的小玉还给我……」 俞德志神色悲戚,满脸痛苦。 他破不了结界,又见外面的俞飞扬已经飞远。 俞德志握着匕首,颓然跪倒在地。 锋利的匕首,在结界的壁垒上,划拉出一道竖直的痕迹。 白玉拿着噬魂剑,去到他身后:「俞德志,你还认不认得我是谁?」 听到她的声音,俞德志红着眼睛,木楞的扭过头来。 他先是呆呆地看着她,然后像是认出她了似的,两眼乍然有神。 「小玉,你是小玉!」 俞德志站起身来,急切的想要拥抱她。 「站住。」白玉举剑指着他,挡在两人中间。 俞德志深情款款道:「小玉,是我啊,我是德志啊,你别怕,我带你离开这里,没人可以再伤害你了。」 白玉皱眉打量着他:「俞德志,你在玩什么花样?」 俞德志像是听不到白玉在说什么一样。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匕首,丢到一边,然后展开双臂,讨好的冲白玉笑。 「过来吧,小玉,不是说想去看海吗,我记得下周是你生日,那天让我陪着你,好吗?」 白玉觉得俞德志疯了。 他似乎神志不清,忘了他们之间所发生的事。 第289章:往事难追 俞德志现在嘴里说的这些。 都是曾经他们还活着的时候,许下的约定。 那个时候,她的生日快到了,想去看海。 但白玉现在还清楚记得,当时的俞德志因为工作忙,没有答应她。 如果不是他现在提起来,白玉早就忘了。 俞德志见白玉久久没有反应,还拿剑指着他,十分伤心地说。 「小玉,我做了个噩梦,我梦到我为了钱把你杀了,看到你的尸体,我真的太害怕了,我好怕那是真的,好怕你不在了……你能不能过来抱抱我,让我知道你没死,你还活着……」 白玉怔怔地看了他几秒,低头恍然一笑:「原来是这样。」 她看到俞德志脖子上的咒印。 是当时在善君山时,她给他留下的。 有了那个咒印,俞德志会被她的诅咒困住。 他会经常出现幻觉。 以她的视角,看到他是如何杀害她的。 很可能,俞德志是被她的诅咒给弄疯了,所以才变成现在这副神志不清的模样。 白玉十分遗憾的说:「太让我失望了,这才过了几年,你就扛不住了,算了……」 她叹了口气。 就算把俞德志吊起来千刀万剐,时间也无法倒流,她也没办法重新活过来。 东耀集团没了,俞德志和周小玲都死了。 他们在社会上的名声,也因那条揭秘新闻而彻底臭了。 如今她不想继续在俞德志这里浪费时间,专心对付堕仙,才是最要紧的事。 在这之前,她得把俞德志抢走的功德拿回来。 随即,白玉突然举剑,朝着俞德志刺了过去。 俞德志下意识闪身躲避。 他委身贴地,一个翻滚,利索的捡起匕首高举头顶,挡下白玉的剑。 俞德志看着她,满脸不敢相信:「不,不会的,小玉不会这样对我。」 白玉一言不发,冷冷的看着他,将大量灵力渡于噬魂剑。 剑身瞬间冒出蓝色的电光。 通过剑与匕首的相交之处,如触电般击向俞德志。 他痛得面目扭曲,委屈的看向白玉。 可那一刻,他却看到在白玉眼中。 没有爱,没有恨,空荡荡的,看向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物。 就好像他是路边的一块石头,可以随时一脚踢开,也不会在她脑海里留下任何记忆。 这样的眼神,深深刺痛了俞德志的心。 明明前一秒,她还在对他甜甜的笑。 为什么,为什么下一秒她突然就不爱他了? 神智本就恍惚的俞德志,精神上更是大受打击。 「把我的小玉……还给我!」 他发出厉鬼的惨叫,大呵一声。 整片山谷,都是他凄厉的叫声。 俞德志情绪崩溃,也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 拿起匕首一阵乱挥乱砍。 「我只要白玉,我要把她带回去,我俞德志想做的事,谁也不能阻拦我!」 俞德志变得面目狰狞,眼神犀利又凶恶。 他手臂用力,聚气于匕首,朝旁一挥,将白玉的剑撇开。 拼尽全力,使出杀招。 白玉无意跟他缠斗,只想速战速决,噬魂剑舞出的招式,也是杀意凛凛。 曾经最幸福的恋人,变成如今刀刃相向的仇敌。 他们都恨不得让对方,死在自己手里。 每一次法术的冲击,绽 放出璀璨耀眼的光芒。 似乎都重现了曾经他们相爱的画面。 当白玉用剑刃刺伤俞德志的手臂。 出现的是他笨手笨脚给她做饭,不小心划破手指的画面。 当他掌心运法,向白玉胸前击出一掌。 出现的则是他感冒发烧时,她用温热的掌心,轻贴在他脸庞,为他考量体温的场景。 过去的爱,与今日的恨。 像戏剧性的幻灯片,不停的在交叠重复。 可就算再悔恨,往事亦不可追。 所有的记忆,都被剑刃与匕首划破,化作云烟散去。 激烈的拼斗之后,俞德志终究不敌白玉。 被她一脚踹飞出去,狠狠砸向山体,又从高空落下,重重摔砸在地。 尘土激扬,灰尘缭绕之际。 白玉拎着噬魂剑的身影,缓缓出现,一直走到俞德志身旁停下。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俞德志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背靠山体的坐在地上,气喘吁吁。 他眼皮半阖的瞥着她,一语不发。 白玉同样没有开口, 她举起噬魂剑,毫不犹豫割向他的喉咙。 俞德志深深看着她,没有挣扎。 就在这时,俞德志身后的山体突然开始扭曲。 就像是空间扭转,凭空出现了一道漩涡,以逆时针方向旋转,快速从中心破开一个大口。 飓风带着强大的吸力,直接将俞德志吸了进去。 不过眨眼间,俞德志的身影,就从白玉面前消失。 俞德志不是逃了,而是被人救走了。 在那道空间打卡的瞬间,白玉看到漩涡中心处,出现了另一个场景。 一个跟白玉长得很相似的成***人,站在一个像是欧式书房的地方。 她一边抬手运法,破开空间壁垒,一边冲白玉勾起唇角。 女人相貌清冷,但她比白玉在下巴处多出一粒黑色小痣。 在她笑起来的瞬间,整个人变得风情万种。 不过,她看白玉的眼神,却带着一股熟悉的恨意。 女人什么都没说,只是冲白玉笑了笑,然后就把俞德志拖了进去。 事情发生得太快,一秒不到,白玉没来得及阻拦。 对方应该是有备而来,知道俞德志打不过白玉,所以提前就做好救人的准备。 就好像,对方希望看到俞德志跟白玉互相残杀。 可又不能让俞德志死在白玉手里。 这种扭曲矛盾的心理,让白玉想到一个为爱疯癫的女人——周小玲。 不过,据那些女鬼回馈给俞飞扬的信息,周小玲已经死在狱中,这个是毋庸置疑的。 若她没死,那些女鬼恨她入骨,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 所以,周小玲一定是死了没错。 但也很可能,她的魂魄没去投胎,而是被堕仙救走。 白玉这么一想,就把之前的很多事联系起来。 比如说,当丁阳去堕仙那里偷取她骨灰的时候。 堕仙因为什么事,连结界都忘了关,就急匆匆的走了。 如今想来,应该是他得知周小玲死讯,所以才会六神无主,走得这么着急。 白玉一边想,一边撤出结界,瞬移回到了俞飞扬的住宅。 白玉一进门,就看到,白珍珠已经醒了,正呆呆地坐在沙发上。 莫尘仍旧是狐形的状态,正满脸担忧的,在跟俞飞扬说着什么。 白玉关上 门,挡住了屋外的寒气:「我回来了。」 俞飞扬听到她的声音,快步朝她走来。 将她上下检查之后,确定白玉身上没伤,他才松了口气。 白玉问他:「白珍珠怎么样了?」 俞飞扬说:「人是救活了,但是……」 他欲言又止,看了莫尘一眼,压低了音量道,「好像魂魄离体太久,一时半会儿跟肉身难以融合。」 跟肉身难以重合的情况,大部分都是变得痴傻。 难怪莫尘会一副天塌的表情。 白玉大致了解情况后,脱下斗篷,随手搭在沙发上:「让我看看。」 说罢,她朝白珍珠走去。 第290章:堕仙仁义 外面寒冬初至,即便有太阳,也泛着凉意。 屋内暖气开得很足,但白珍珠的四肢依旧冰凉。 白玉掀开她的眼皮,发现瞳孔正常了许多,不过还是没法聚焦。 白珍珠就像个失了魂的恐怖人偶,呆坐在沙发上。 白玉对她检查之后,暂时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先观察观察。 随即,她拿出白纸,撕成两半,临时变成了两个没有灵魂的纸仆。 莫尘见两纸人去搬动白珍珠,立马蹭的一下站起身:「我来吧。」 白玉斜睨他一眼:「怕是不行,我让他们给珍珠洗漱一下,这事你办不来。」 听到「洗漱」两字,莫尘的耳朵尖颤了颤,眼神飘忽不定。 显然是想到了什么香艳的画面。 随后,两纸人把白珍珠合力抱去了浴室。 莫尘屁颠颠的跟在后面。 两纸人得了白玉的命令,没让他进去。 当着莫尘的面,无情的关了门。 莫尘在外面绕来绕去,就是不离开。 半晌后,他直接在门外的地毯上趴下,毛茸茸的尾巴在后轻轻拍打。 他很安静的等待着。 门缝里透过浴室内的橘黄暖光,映在他那颗犹如黑色玻璃珠的眼眸上。 缓缓流动,似如漫天星光。 莫尘心里究竟在想什么,没人知道。 狐狸一向很聪明,知道用各种性格来伪装自己。 可正因如此,有时候反倒失了本心,错过了自己真正所渴望的。 白玉盯着莫尘看,旁边的男人有些不高兴了。 沙发上全是血,也没法坐人。 俞飞扬有些吃味的揽着白玉去了吧台,远离浴室那边。 等看不到莫尘的身影后,俞飞扬脸色才放松下来。 他把她按在高脚椅坐下,问起俞德志的事:「我走之后,你把他杀了吗?」 白玉摇了摇头:「没有,他被救了。」 俞飞扬挨在白玉身旁坐下:「被谁?」 白玉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想起跳跃空间里的那个女人:「我怀疑,救他的人是白水晶。」 「白水晶?」 对于这个名字,俞飞扬有些惊讶。 像是想不通,白水晶怎么会和俞德志搅到一起去。 随后,白玉把自己看到的那一幕,跟俞飞扬说了。 当她说完,俞飞扬就变了脸色,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 白玉当即觉得不对劲:「飞扬,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俞飞扬低头看着台面上的花纹,沉默半晌后开口。 「原本我也只是怀疑,但听你这么一说,倒是验证了我的猜想。据我所知,在堕仙心中修为排第一,除了修为,他最在意的就是周小玲……」 他大胆推敲:「所以我想,他会不会是让周小玲借尸还魂了?」 在阴司刑律中,借尸还魂可是重罪,比残杀活人还要罪加一等。 白玉皱眉道:「他跟周小玲不过是守护与被守护的关系,怎么能做到这一步?」 俞飞扬也不太确定。 于是他跟白玉说起了一件很久之前的事。 当东耀集团刚刚爬上顶峰,周小玲还是个孩子的时候。 她的父辈觉得堕仙是个累赘,不再需要供奉他。 一是没必要冒着风险作恶,二是担心被竞争者抓到把柄。 于是,他们准备把堕仙的真身毁掉,然后丢弃。 那会儿周小玲年纪不大,对万事万物都充满了爱心与善良。 逢年过节都要拜上一拜的神像。 偶尔看到园外的流浪狗,还有园中树林的小鸟。 她都充满了新奇和喜欢。 所以,当周小玲得知自己的爸爸和爷爷,要把一直放在家里的神像丢弃的时候,就很是不忍。 周小玲哭闹了好几天,想过各种办法挽留。 甚至还为了堕仙,跪在祠堂,闹不吃不喝那一出。 那些长者的决定,怎么可能被一个孩子的阻拦。 对周小玲的闹腾,他们只当小孩子脾性,不管不问,任由她在冰冷空旷的祠堂里住着。 没多久,周小玲就发起高烧晕厥在地。 那个时候,大人们都忙碌着公司事务。 庄园里的佣人也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 最后,是周青梅发现了晕过去的周小玲。 只不过,不是她将周小玲从祠堂里弄出来的。 而是堕仙,亲自将仅有几岁的周小玲,从祠堂里抱了出来。 往日里的堕仙,或许是因仙凡有别,从不会与凡人相见。 他跟东耀集团的所有交易,都是通过梦境来传递。 可就在周小玲这么一闹后,堕仙竟然直接现身,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一幕,所有佣人都看见了。.. 当周小玲的父辈们得知此事后,也不敢再提要把堕仙真身毁去的事。 大概是堕仙也还要想跟他们合作,事后也没再找他们麻烦,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这事过了。 后来,老一辈相继去世,俞德志接手东耀集团。 可堕仙仍旧只在周小玲面前现身,别人都没资格见他。 周小玲也一直把堕仙当作自己的守护神一样,又敬又怕。 这种关系,延续至今。 白玉听完,摩挲着手指道:「周小玲也算是救过堕仙一次。」 俞飞扬点头:「算着时间,白姐姐刚出生,堕仙应该也知道你的存在,所以他肯定担心你比他先一步功德圆满,那个时候,周小玲的父辈还准备将他除去,刚好周小玲又救了他,也算是份雪中送炭的恩情。」 白玉嗤笑道:「他那种人,竟也有在乎情义的时候。」 俞飞扬也这么觉得,拉住白玉的手:「无论他多么有情有义,但只要他做过伤害你的事,都无法原谅。」 就当二人说着话,浴室的门哗啦一声打开。 趴在门口莫尘,警觉的站起身,退到一边。 两纸人用宽大的浴巾,包裹住已经清洗干净的白珍珠走了出来。 他们小心翼翼的抬着白珍珠,询问白玉接下来的指令。 白玉松开俞飞扬的手,走了过去,查看了一下白珍珠的状态。 她头发半湿,安静的躺在浴巾里,白净的小脸红扑扑的。 一双湿漉漉的眼珠子,就那么懵懂的看着白玉。 白玉思索片刻,转身问俞飞扬:「哪间卧室能住人?」 俞飞扬站起身来:「我带他们去吧。」 随即,他领着两纸人绕过几个弯,往二楼去了。 客厅独留白玉跟莫尘。 莫尘仰头看她:「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白玉看着俞飞扬离去的方向,道:「回白家。」 莫尘瞪着眼,惊奇道:「珍珠说你不愿意,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白珍珠魂魄不稳,最好的办法是用她曾经用过的东西,利用上面的气息来帮她固魂,而且……」 白玉顿了顿,接着道,「我还有另外的事情想要确认一下。」 如果不是这次的事情,白玉真的不想跟白家有任何瓜葛。 但她必须要去看看,那个下巴上有痣的女人,是不是白水晶。 而且,她也想知道,俞德志为什么要追着白珍珠跑。 还有,堕仙是不是把周小玲藏在了白水晶的身体里。 所有疑惑,都只有去了白家才能得到答案。 第291章:重回白家 等白珍珠和俞飞扬缓了两天,莫尘也重新恢复人形之后。 白玉他们四个就一起回了白家。 因为路程遥远,所以出发的时间也很早。 那会儿天还没亮,早上四点钟就出门了。 俞飞扬开车,白玉坐在副驾。 莫尘陪着白珍珠坐在后座。 哪怕白珍珠伤了神智,可她依旧很亲近莫尘,非得拉着他的手才觉得安心。 白珍珠对白玉充满好奇,像是想跟她亲近,可又不太敢亲近。 唯独对俞飞扬,白珍珠却透出几分嫌弃。 每当俞飞扬对着白玉喊出「白姐姐」的时候。 白珍珠就会皱着眉头,鼓着脸,嘴里发出哼的一声。 起初,他们还以为是白珍珠哪里不舒服。 后来才发现,是因为俞飞扬叫了她经常叫的名字。 几人都觉得好笑。 莫尘也试着喊了声「白姐姐」,想看看白珍珠的反应。 果然,哪怕是他。 白珍珠依旧会生气,扭过头,用一张不满的小脸,瞪着莫尘。 俞飞扬摇头笑道:「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你。」 白玉望着前方,不以为意:「巧合而已,我跟她才认识几天,哪有这么深的感情。」 听到白玉这别扭的话。 俞飞扬扭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说什么。 很快,在接近中午的时候。 汽车驶进了一个,从外观看上去,十分普通的小区。 俞飞扬在露天车位停好车,白玉和他最先下。 莫尘在后面,把白珍珠扶了下来。 俞飞扬环顾四周,打量着这座小区:「白家就在这里面?」 他的语气似乎有些惊讶。 白玉虽然没说什么,但跟俞飞扬所想的一样。 那个能上新闻的,传说中的风水白家。 不是什么豪华宅院,山林隐居,也不是什么中式古宅,居然在一个普通小区的高层里。 这让白玉和俞飞扬都有些意外。 莫尘一边扶着白珍珠,一边关了车门:「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跟你们一样,走吧,见面了就知道了。」 四人前后进了楼,乘坐电梯的时候。 莫尘说起他跟白家相识的经过。 原来白水晶失踪多日,她妈妈用了各种推算占卜,都找不到她的下落。 刚好,白水晶她妈妈听说善君山是最灵验的术士观。 无论抓鬼除晦还是寻人,只要去那里求助,都能达成心愿。 就这样,白水晶她妈妈找到了莫尘。 莫尘本来没放心上,准备把这个单子随便安排给一个观里的术士去做。 可当他看到白水晶的照片时,莫尘一下就来了兴趣。 说到这,白玉跟俞飞扬都一脸古怪表情的斜睨着他。 莫尘难得羞涩的笑了笑:「谁让我最喜欢成熟大姐姐呢。」 俞飞扬冷哼一声。 莫尘听见了,脸上的笑容一垮,伸出手指戳了戳俞飞扬的心窝子:「你不也一样?」 俞飞扬冷笑着挥开他的手:「当然不一样,我跟白姐姐是命运凑到了一起,你是见一个爱一个。」 「谁说的……」莫尘眯起狐狸眼,冲他龇牙咧嘴。 白玉打断了两人拌嘴:「别说了,到了。」 叮咚一声响,电梯到了十七楼,反光的金属门缓缓朝旁打开。 白玉率先走了出去。 莫尘跟 俞飞扬对视一眼,各自冷哼。 随即,四人出了电梯,往走廊最深处走。 这小区的外面看着不算老旧,可一进了内部,就发现里面的设施好多都坏了。 灯泡没人修,墙壁的腻子也掉落一地,白色的地砖上,被留下了各种款式的鞋印。 那些墙上还贴着花里胡哨的广告纸。 粗略一看,不是什么疏通下水,就是什么求神算命,保家平安的广告。 白玉停下脚步,正看着墙上的贴纸。 另一边,莫尘扶着白珍珠,去敲响走廊尽头最后一扇门。 咚咚两声响后,屋里传来一阵拖鞋的吧嗒声。 吱嘎一声,门开了。 一个超级蓬松的大黑脑袋先探了出来:「谁啊?」 女人的声音,夹杂着几分慵懒,像是刚起床,人还不太清醒。 白玉闻声看去。 女人黑发如墨,烫着一头时髦的小卷发,显得脑袋特别大。 一眼望去,最显眼的就是那头黑发。 这会儿刚是初冬,说不上特别冷,但没有暖气的走廊上,依旧阴寒刺骨。 女人外面穿了一件长至脚踝的黑色羽绒服,里面却是一件长度刚到大腿根部的蕾丝吊带睡裙。 哪怕她竭力想裹紧羽绒服,但里面的睡裙依旧若隐若现。 有些欲遮还羞的性感。 从女人的皮肤来看,光滑紧致,吹弹可破。 她似乎很注重保养。 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不是沧桑,而是一种沉淀后的熟美。 她一见到莫尘,正要叫他的名字,忽然又看到莫尘怀里的白珍珠。 女人立即咋呼上前:「哎呀,这是咋啦!」 她这一紧张,忘了自己的穿着,顿时春光乍泄。 莫尘和俞飞扬同时抬起头来,看向天花板。 女人倒不在乎他俩的反应,径直捧起白珍珠的脸,左看右看。 女人看出白珍珠不太对劲,立即紧张兮兮的,招呼莫尘把白珍珠抱进屋去。 她的所有注意力都在白珍珠身上,也没在意俞飞扬和白玉。 等莫尘扶着白珍珠走进去后,女人下意识的就准备关门。 俞飞扬上前一步,伸出手,将门拦下:「不好意思,请等一下。」 他个子高大,肩背宽厚,往门口那一站,跟门前的女人一对比,压迫感十足。 女人看似毛毛躁躁。 但她面对突然出现的俞飞扬,却没有半点失态。 女人一边拢紧衣服,一边警惕的抬头看他:「一起来的?」 她扭过头,冲莫尘问了一声:「莫大师,门外的是你朋友吗?」 莫尘大概是想故意气气俞飞扬,于是回了一声:「不是,不认识。」 俞飞扬抬眸,冷笑着朝莫尘看去。 莫尘背对着门口,正忙碌的把白珍珠放在沙发上。 感受到俞飞扬那警告的目光,他心虚的浑身一绷,缩着脖子,都不敢回头看。 女人没得到莫尘点头,对俞飞扬仍旧充满戒心。 俞飞扬大概考虑到,女人也许是白玉的亲人,也没好太过强硬。 两人就在门口僵持不下。 这时,白玉从俞飞扬身后走了出来。 她看向女人,点头打了个招呼:「你好。」 女人本是仰头在盯着俞飞扬。 忽然听到白玉的声音,她正过脸,朝白玉看去。 两人的目光刚刚对上。 女人 先是惊讶的瞪大眼珠子,下一秒,眼泪直接滚落出来。 她嘴唇颤了颤:「白姐姐!」 女人几乎是一秒夺门而出,扑向白玉,搂住她的脖子,嚎啕大哭:「白姐姐啊!你终于舍得回来看我了啊!」 白玉不习惯跟陌生人太过亲密,本是想直接推开她。 可当她感受到脖间的湿润时。 白玉抬起的手,又慢慢落了下去。 她在心里犹豫几秒后,开了口:「我确实姓白,但可能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第292章:确认身份 女人哭得正伤心,忽然听到这话。 她声音一顿,微微后退,仔细看着白玉的脸。 她像是带着某种回忆,用目光一点点游走于白玉的五官。 但最终她发现,只是形似,真的不是她所思念的那个人。 女人猜到了白玉是谁。 她的目光变得柔和且慈爱,拉着白玉的手就往屋里带:「外面冷,进来再说吧。」 几人关门进屋。 女人让白玉他们几个随便坐,然后就回卧室去换衣服了。 只听里面传来一阵小声的说话声,大概是卧室里还有人。 白玉在沙发上坐下,打量着环境,若有所思。 俞飞扬径直走向莫尘,一手插包,然后抬腿,踹了他一脚。 倒也不重,就是解气。 莫尘自知理亏,也就受了,虽然嘴上还是叽叽喳喳的说着,半点不饶人。 莫尘正骂着,忽然扭头看到躺在沙发上的白珍珠,正瞪着一双朦胧的眼珠子望着他。 莫尘声音一顿,呛声道:「看什么看。」 白珍珠攥紧他的手,一眨不眨。 莫尘捏了捏她的脸:「也就你这么喜欢我了,他们都嫌我烦。」 说完,莫尘想把手抽回来,白珍珠却紧抓不放。 因莫尘是侧坐在沙发上,跟白玉他们说话不方便。 他干脆从背后伸出一条狐狸尾巴来,抽出手,让白珍珠抱住他的狐狸尾巴玩。 毛茸茸的紫色大尾巴,一摇一晃的,尾巴尖轻扫过白珍珠的脸,逗得她嘻嘻嘻的笑了。 莫尘看着她,目光柔和带着几分笑意。 另一边,俞飞扬贴着白玉坐下, 几人就这么围着茶几,在沙发上坐了一圈。 吱嘎一声门响,卧室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女人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出来了。 她扎起头发,换了一套保暖又保守的棉睡衣。 一边走,她一边小声的与那男人说着什么。 男人来了客厅,见人还不少。 他微微一愣,点点头,跟白玉他们打了个招呼就直接走了。 女人也没有介绍那个男人的意思,关上门后,很坦然的在白玉他们旁边坐下。 一开口,她没问别的,最先向莫尘打听白珍珠的事。 莫尘跟她直说。 白珍珠是被白水晶打伤的,至于白珍珠拼死救他那一段,被他巧妙地带了过去。 女人听完,没说什么,但眼神似乎看透一切。 她没过多纠结事情发生的原因,而是问莫尘,要怎么帮白珍珠固魂。 莫尘转述了白玉之前说过的办法。 女人听了,立即去了白珍珠的卧室,找来很多平时白珍珠喜欢的物件。 白玉一看。 女人拿出来的那些东西,全是缩小版的人形玩偶。 要么身披铠甲,握着长剑。 要么穿着术士长袍,手拿符纸。 白玉不认识这些玩偶是谁。 但就从外观上看,这些玩偶各个英姿飒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女人叹了口气:「珍珠她从小慕强,特别崇拜强者,可惜,她不是那个命定之人,再努力也没用。」 白玉跟俞飞扬听了这话,还没什么感触。 莫尘却是一脸伤感的表情,他从女人手中接过玩偶后,小心的贴在白珍珠身旁放下。 随后,莫尘开始施法,替白珍珠固魂。 当他念出咒语后,白珍 珠身上浮现出蓝色的光芒。 就像是一层磨砂光罩,把她整个人保护起来。 白珍珠原本清醒的眼睛,逐渐朦胧。 她紧紧抱住狐狸尾巴的双手,也慢慢放开,垂落在身侧。 莫尘专心念咒,帮助白珍珠在睡梦中固魂。 白玉正在看莫尘施法,忽然感觉到,对面的女人在看她。 白玉想了想,对那女人说:「我们换个地方谈。」 女人点了点头:「也好,去书房吧。」 三人起身往书房去了,把客厅留给白珍珠和莫尘。 白玉跟在女人身后,进了门。 所谓的书房,其实客观来说,更像是一间微型祭坛。 四面墙上,挂满了写有咒术的黄布,连有窗户的那一侧,都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屋里要是不开灯,那就是一片漆黑,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屋子的正前方,摆放的不是书桌,而是一张供桌。 就像是古时候的祠堂一样。 上面全部摆的是,以白姓开头的灵牌。 女人一进书房,先是去众牌匾前上了香。 她拜祭之后,背对着白玉问道:「是叫白玉,对吗?」 白玉嗯了一声。 女人把香烛***炉中,转过身来:「那就对了,我是白玫瑰,按辈分来说,你应该叫我一声姨,我是你妈妈的妹妹。」 妈妈……这么多年来,这个称呼还是第一次落在白玉头上。 虽然白玉看上去没什么反应。 但白玫瑰还是从她脸上,看出几分不习惯。 白玫瑰心知这事急不得,她笑着招呼道:「先坐吧,要谈的事还很多。」 白玉挨着俞飞扬坐下:「过去的事就不谈了,你应该也看出我的身份,还是不要过多接触。」 就算她们之前是亲人,但如今阴阳有别。 白玫瑰的修为不比俞飞扬,没有净化阴气的能力,接触太多,反倒对她身体有损。 白玫瑰明白她的意思,笑了笑:「也是,我想起来了,珍珠之前跟我说过,你不愿意跟我们相认,怎么今天又改变主意了?」 「我想问问白水晶的事。」 「水晶她……」白玫瑰欲言又止,脸上闪过一丝心痛,「你想知道什么?」 白玉直言道:「有个跟我长得很像的女人,救走了一只恶鬼,所以我想确认一下,那人是不是白水晶。」 「你说……你看到水晶救走一只恶鬼?」 白玫瑰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白玉感觉到其中哪里不对劲,但还是点了点头:「是,可能中间的细节对不上,所以我想,最好是能看看她的照片。」 「好,你等等。」白玫瑰答应得十分干脆。 她起身出门,在隔壁房间翻找了一会儿,拿回来了一张黑白登记照。 「你看看,是你要找的人吗?」 她把相框递给白玉。 白玉接过来一看,只见照片用黑色的相框,小心地保护起来。 说是登记照,不如说是一张遗照。 照片上的女人,跟白玫瑰长得很像,下巴上也有一颗痣。 只不过,她与白玉见到的那个女人,气质截然不同。 照片上的白水晶,脸上没有笑容,眼神十分犀利,一脸正气。 不像是个术士,更像是个侠女。 白玉跟俞飞扬对视一眼。 两人都确认了之前的猜测。 白水晶确实死了。 而且她 的尸体还被堕仙拿去,给周小玲借尸还魂。 白玫瑰若是知道这事,对她来说,岂不是莫大的打击。 白玉看了白玫瑰一眼,试探问道:「水晶不是失踪了吗,为什么你给她做了遗像?」 第293章:很不搭配 按照常理来说。 孩子失踪后,父母应该是最不愿放弃希望的那个人。 白玫瑰把她女儿的照片做成黑白遗照,不就等于认同了白水晶的死讯。 她是怎么知道白水晶死了? 这点让白玉有些不解。 只听白玫瑰忍住情绪道:「之前是失踪了,但就在不久前,水晶她死了,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因为白家的天命之人,只能有一个。」 「什么是天命之人?」白玉问了下去。 白玫瑰哽咽道:「天命之人,就是白家唯一可以学习术法,开了灵窍的那个人。白家每一个出生的孩子,都是女儿,而且都要随母姓白,每一代人里,都会有一个天命之人,之前是你妈妈,后来是水晶,然后前段时间,我突然发现自己有了灵力……」 说到这,白玫瑰低头,看了一眼她自己的手腕。 只见上面出现了一个,像是玫瑰花一样的白色标记。 白玉本是认真听着,忽然脑中过电似的,反应过来一件事。 「你的意思是……我妈死了?」 听到白玉的问,白玫瑰愣了愣。 然后她缓缓抬起头来,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白玉一时哑然,不知道该用什么反应来回应这个消息。 她也曾想过,或许她妈妈还好好活在世上某个地方。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将自己丢弃,但有的伤疤不被揭开,不去理会,或许就没那么痛。 可事实与她所想的截然不同。 她妈没有在世上某一处享福,而是很早就去世了。 哪怕白玉对她没有半点印象,但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心里仍旧不是滋味。 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俞飞扬,察觉到她情绪变化,伸出手,勾住白玉肩膀,将她揽进自己怀里。 白玉贴着俞飞扬温暖厚实的胸膛,闭了闭眼,然后问道:「那……我爸呢?」 白玫瑰看到她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忍:「应该也死了,他们感情一直很好。」 白玉垂眸看向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沉默不语。 白玫瑰将手心,覆在她的手背上,轻声道:「白玉,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你们这一代人都是以玉石来命名?」 「为什么?」 白玫瑰声音更加柔和:「因为你们都是白家的宝贝,我们做父母的,希望你们能美丽又强大,不像我和你妈妈,只能当华而不实的花,你的名字,被你爸妈寄予厚望,所以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要丢弃你。」 如果当年她不是被遗弃。 那么发生了什么事,让她从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在孤儿院长大。 白玉在来的时候就想好了,只打听白水晶的事,不要去追究过往。 可她皱着眉,努力忍耐半晌,还是失败了。 白玉忍不住问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对于这个话题,白玫瑰首先就是一声叹气。 然后她没急着回答,而是弯腰摸了摸茶几下方,捞出一瓶啤酒。 她举起酒瓶,朝着白玉晃了晃:「要来一杯吗?」 白玉摇摇头。 白玫瑰又冲俞飞扬扬了扬下巴:「你呢?」 俞飞扬在白玉的长辈面前,表现得十分乖巧,摆摆手:「烟酒不沾。」 白玫瑰斜睨白玉一眼:「哟,调教得不错。」 白玉没什么反应。 白玫瑰笑了笑:「没一个能喝的,算了,我自己解解渴吧。」 她一边说,一边单手握着瓶身,从上而下,照着茶几 边沿狠狠一拍。 啪嗒一声响,瓶盖直接飞了出去。 白玉瞄了一眼。 只见茶几边沿,全是坑坑洼洼的划痕。 显然,白玫瑰长期在这个房间喝酒,茶几已经成了她的开瓶器。 像是为了验证白玉的猜想似的。 白玫瑰又从茶几下,摸出一个高脚玻璃杯来,将啤酒倒了进去。 啤酒搭配高脚杯,就像白玫瑰学术法,怎么看都不搭。 幸好,白玉跟俞飞扬也算是识人无数,面对白玫瑰这么独特的喜好,也没什么反应。 白玫瑰照着杯子浅嘬一口,感叹道:「啊,真爽,冬天喝啤酒还不错。」 白玉坐在她对面,也算是看清楚了。 白珍珠和白水晶两姐妹,一个长得像白玫瑰,一个性格像白玫瑰,都是有遗传的。 这才过去了几分钟,白玫瑰是又哭又笑,这会儿又喝起啤酒来。 跳跃的思维,寻常人怕是很难跟上。 只会觉得这人像个疯子,半点不着调。 但白玉跟她,或许真是有血缘上的羁绊。 所以一眼就能看出,白玫瑰洒脱之下的逃避心理。 可能不只是白玉难以面对当年的事。 白玫瑰身为当事人,应该更难接受。 所以,白玉也没催促,耐心等着白玫瑰把一瓶啤酒分作三次喝完。 她的酒量不怎么样,一瓶下去,脸色就开始泛红。 微醺之后,白玫瑰才终于进入正题。 她打了个嗝,放下手中酒杯,垂眸盯着杯面上她自己的倒影,缓缓说起当年的事…… 白玉的妈妈,名叫白月莲。 长得漂亮,性格温柔,是当时白家的天命之人。 但白家人无论修为高低,都不擅长除鬼,只适合帮人看风水。 风水这块,恰恰是很多生意人感兴趣的话题。 因此,白家的门槛都快被人踏破,赚了不少钱,后来就搬去了富人别墅区。 一是环境好,二是可以跟那些有钱人多接触,打响名声,赚更多的钱。 可这样的发展,有好有坏。 没过多久,白月莲就和一名年轻的商人相恋。 那个商人也就是白玉的爸爸,长得英俊帅气,十分温和。 跟白月莲站在一起,两人十分般配。 那会儿白玫瑰还是个大学生,每次看到他俩,都一脸羡慕。. 时常感叹,自己什么时候也有一场甜甜的恋了。 白月莲每次听到这话,都笑着摇头。 就在白玉的爸爸,向白月莲求婚的当晚。 白月莲把祖传的规矩,告诉了白玫瑰。 「玫瑰,你记住了,白家只能有一个天命之人。一旦这人死亡,或者是生子,那么天命就会抛弃她,选择另外一个人延续天命。」 白玫瑰听得似懂非懂,也不想懂。 术法对于她来说复杂又枯燥。 反正白家有白月莲撑着,她只要像现在一样负责收钱就行了。 白月莲看到她脸上的排斥,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慢慢来,不着急,一个人总要经历些坎坷,才会真正成长起来。」 只是白玫瑰没想到,这个成长的代价太沉重了。 她还没能真正成熟起来,厄运就已经降临。 白月莲在结婚后,很快就怀了孩子。 那个孩子就是白玉。 也就在白玉两岁左右的时候,白玫瑰刚刚大学毕业去公司实习。 她很清楚的记得。 那天,她正和男朋友在电影院约会。 而白月莲一家则去了游乐场玩。 可等到电影结束,白月莲却接到一通认领尸体的电话。 说是她姐姐在乘坐摩天轮的时候,遇到设施故障,从高空坠落,摔死了。 白玫瑰来不及思考是不是恶作剧。 听到这样的消息,她只觉得天都塌了,直接在电影院失声痛哭起来。 等她哭完才发现,电话已经挂断很久。 她的男朋友在旁陪着她:「走吧,先去看看再说。」 白玫瑰想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赶忙就去了电话里说的地址。 可当她亲眼看到白月莲的尸体后,就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记耳光,泪水从眼眶滑落。 她哭了很久,忽然发现停尸间只有白月莲的尸体。 那她的姐夫和姐姐的女儿去哪儿了? 第294章:玫瑰往事 白玫瑰问了很多现场的目击者。 他们都说,只有白月莲一个人上了摩天轮。 白玫瑰不信。 门票可是她用手机给他们一家三口买的,入园的短信通知都有。 像摩天轮这种温和性娱乐项目,怎么可能只有她姐姐一人上去? 为了调查清楚,白玫瑰又去查看了游乐园的监控。 诡异的是,监控里确实只有白月莲一个人上了摩天轮。 看到这个答案,白玫瑰快崩溃了。 但她依旧坚信着,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于是,她又去查看他们一家三口的入园时间。 谁知,更加诡异的事情出现了。 监控上,仍旧只有白月莲一个人。 游乐园大门人来人往,只有白月莲身旁,空出了两个人的位置。 就好像,有两个看不到的人正站在那里,只是监控上拍不到。 而且,画面上显示,白月莲的手臂微微抬起,像是牵着谁的手。.br> 她还不停弯腰,对着空荡荡的旁侧笑着。 监控室里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各个后背都冒着冷汗。 工作人员更是赶紧把视频的事,向上级领导汇报。 领导来看了监控后,也是被吓得变了脸色。 担心视频流出,影响游乐园收益。 他当场让工作人员把这段监控删除,并把白玫瑰赶了出去。 无论白玫瑰如何拿钱,想要买通工作人员,但没人敢收。 当时白月莲死时的场景,他们都是亲眼所见。 这种涉及鬼神的事,大家都避讳不及,谁还敢来触这霉头。 别到时候有命赚,没命花。 白玫瑰没办法,又去警局报案,她想着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姐姐的孩子。 可过了很久,依旧没有半点消息。 姐夫和那个孩子,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白玫瑰想了很多办法,无论正道途径,或是私家侦探,都一无所获。 她也想过,去找同行术士帮忙。 可那些同行似乎都认识她。 一听她要找白月莲的女儿,不是对她冷嘲热讽,就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像那种直接拒绝了的,还好一些。 甚至还有些人,狮子大开口,向白玫瑰索要了一大笔钱。 白玫瑰为了寻人,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给了钱。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要试一试。 不出所料,她被骗了。 她以诈骗的名义去报了警,看着那人被警察带走。 白玫瑰从警局出来的那一刻,彻底绝望。 姐姐的死,与姐夫父女的消失,都成了压在白玫瑰心里的一块石头。 她经常想着:「我要是有姐姐一分厉害就好了。」 愧疚与自责,让白玫瑰变得忧虑,常常一个人关在漆黑的卧室里发呆。 起初,她那个男朋友还经常来看望她。 后来不知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说是白家惹上了恶鬼,要被恶鬼报复。 吓得她那男朋友要跟她分手。 白玫瑰一听,连他都要弃自己而去,伤心得不停挽留。 那男人却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一样,抬手撇开她。 临走前他还留下一句:「当初要不是看你漂亮,你白家有钱,你以为我会跟你在一起?」 说完,头也不回的摔门离开。 看着他的 背影,白玫瑰对爱情的憧憬彻底被摧毁。 她开始经常出门聚会,喝得烂醉才归,日子过得十分荒唐。 直到有一天,白玫瑰突然查出怀有身孕,却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谁。 聚会上的朋友都劝她打掉。 可这个孩子的出现,却让白玫瑰忽然清醒过来。 或许,这是老天给她的礼物。 就算她万般不好,可还有机会做个好妈妈。 于是,白玫瑰卖了别墅,带着剩下的资金,搬进了普通的住宅小区。 她想振作起来,不再活在过去。 可对于孕妇来说,一个人的日子也十分难熬。 白玫瑰就算再坚强,也总有脆弱的时候。 那日,她身体不舒服,肚子痛到浑身冒冷汗。 想去医院,刚打开门,就两腿一软瘫在地上。 幸好有快递员给隔壁送货,碰巧见到,赶忙把她送去了医院。 白玫瑰醒来后,想要跟他道谢,却找不到送她来的人。 又是一段时间过去,白玫瑰正准备出门买菜,恰好与那快递员在电梯遇上。 白玫瑰没认出他。 倒是他先笑着问了一句:「你身体好了些吗?」 白玫瑰这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就是那天送自己去医院的人。 她赶忙说要请他吃饭。 男人先是推辞,可架不住白玫瑰的性子太热情,最后还是约了个晚饭。 饭桌上,两人互报姓名。 男人说他叫于剑。 当轮到白玫瑰说自己名字的时候,她难得害羞。 实在是她一直觉得,自己这名字太娇太俗。 几乎每个听到的人,都会对她产生一种暧昧的刻板印象。 但于剑却没用那种眼神看她,反而很大方的说出赞赏的话。 白玫瑰不禁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灯光下的她,周身泛着一圈光辉,犹如阳光下的玫瑰绽放,璀璨耀眼。 于剑傻了眼,整个人愣在那里。 白玫瑰注意到他的目光变化,也没有多想。 只当是一种普通的好感,不会再有后续。 毕竟,她还大着肚子。 于剑所有的情绪变化,应该只是源于一个善良的男人,看到一个需要帮助的女人,自然而然产生的一种同情,或者怜悯罢了。 这顿饭结束之后,他们都会回到各自的生活里去。 白玫瑰是这样想的。 所以当于剑把她送回家,说会经常来看看她的时候。 白玫瑰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客套的笑着点了点头。 可没想到,于剑说到做到。 从那以后,他在来小区送快递的时候,经常给白玫瑰送菜,或者帮她拎一些日用品送到家门口。 面对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白玫瑰也有过心动。 可当她看到镜中,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 她一下就想起了那段荒唐的过往。 白玫瑰心里有些说不出的自卑。 总觉得,她配不上于剑这么好的男人。 有了这样的念头后,白玫瑰开始拒绝于剑的好意。 她不再给他开门,也不再回他的消息。 于剑也察觉到了,知道白玫瑰一时间难以接受,也不再打扰她。 他每次买了菜,就默默的放在门口,然后离开。 白玫瑰听到脚步声消失后打开门,低头一眼就能看到旁侧,塑料凳上的购物袋。 于剑的细心体现在每一处。 他害怕她出门踢到,所以把食品放在旁边。 他还担心放在地上不卫生。 自己还会带来小板凳,专门用来搁置购物袋。 里面留下的便签纸,每次都只写一句话:「不要顾虑我,你多休息,就当是为了孩子。」 白玫瑰叹了口气。 第295章:白家往事 用手捂化一块冰很难。 但只要愿意花时间,冰都会有融化的那一刻。 在白玫瑰生产那段时间,于剑无微不至的照顾,终于还是感动了她。 出院回家没多久,两人就办了结婚证。 重组的一家三口,过得十分幸福。 那些术法风水什么的,逐渐离白玫瑰远去。 就当她以为,可以过上普通人的生活时,厄运再次找上门来。 那个时候,白水晶刚满一岁。 白玫瑰忽然在她的手腕上,看到了一个类似于水晶的印记。 印记的纹路,还有着很浅的光。 那一刻,白玫瑰忽然想起了白月莲曾经说过的天命之人。 天命之人,注定要与危险相伴。 想起姐姐一家的遭遇,白玫瑰很不希望白水晶走上那条路。 她甚至觉得,白家的天命之人,不是什么天选之子,更像是一场无限期的诅咒。 哪怕是死,都无法逃离。 只要血缘不断,就会永久传递。 白玫瑰看着婴儿床里的孩子,也不知是喜是忧。 幸好,白水晶童年时期,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兆。 就跟普通的孩子一样,吃了睡,睡醒了就玩。 又是一段时间过去,白玫瑰再次怀孕。 当他们在期待孩子出生的时候,白水晶突然变得情绪化。 她每次看到白玫瑰隆起的肚子,就露出十分厌恶的表情。 起初,白玫瑰和于剑以为白水晶是到了争宠的年纪。 可能是第二个孩子的出现,带给了她危机感,害怕失去爸爸妈妈的关注。 于是白玫瑰和于剑商量,以后要多关注白水晶。 可没想到,他们的第二个孩子早产了。 这下,原本的计划也就有心无力。 他们没法分配更多的时间给白水晶,只能在金钱上满足她。 白水晶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 不知从哪一天起,她开始购买一些跟风水有关的书籍。 那天于剑出去工作,白玫瑰一个人在家带孩子。 她无意中发现了那些书,吓得立马就问白水晶:「这些书是谁让你买的?」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喜欢看风水书。 白水晶却漠然回道:「我自己喜欢就买了,妈妈你会尊重我的,对吧?」 一番话,使得白玫瑰忽然就想起了白水晶手腕上的印记。 眼前的女儿,明明是自己生的,可白玫瑰就是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她看不透她,甚至还带着一种莫名的敬畏感。 因为这种感觉,曾经出现在白月莲身上。 不过那时白玫瑰年纪小,对姐姐感到敬畏她觉得没什么。 可当这种感觉,出现在自己女儿身上的时候,就显得十分怪异。 可能这就是白家天命之人与普通人的不同。 白玫瑰待不下去了,转身离开卧室。 她回到房间拿起手机,想给于剑发消息。 她编辑了一段话,删除,又编辑,然后又删除。 几个来回后,白玫瑰的手机仍是一片空白。 她在犹豫。 她觉得这是白家的事,不该把于剑牵扯进来。 同时她也没信心,害怕于剑会像那个男人一样,因为恐惧鬼神而离开她。 白玫瑰索性把这事,一个人扛了下来。 她试着找白水晶聊天谈心,也努力想要给她更多关爱 。 但那种不适感,依旧笼罩在两人身上。 母女俩的关系,没有半点缓和,反而越来越僵。 虽然白玫瑰什么都没说,但于剑还是看出来了。 在床上准备睡觉的时候,他还问白玫瑰:「你怎么在孩子面前表现得那么不自然?」 白玫瑰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于剑点点头:「笑得很假,像在演戏。」 白玫瑰很是心累,终于忍不下去了,把白家所发生的事告诉了于剑。 其中,也包括白月莲一家三口的事。 于剑听完,没有恐惧和害怕。 他反而心疼的把白玫瑰抱进怀里:「这些事怎么不早点跟我说,你一个人扛这么久。」 「你害怕吗?」 于剑摇摇头:「身正不怕鬼影,没事,要是真有东西敢来,我会保护你们。」 白玫瑰感动得不行,正要说些什么。 忽然她余光撇到门缝下,有一道人影晃过。 白玫瑰愣了愣,推开于剑,掀开被子下了床。 于剑问她:「怎么了?」 白玫瑰披上外套:「我出去看看。」 她压下那股怪异的心情,去了白水晶的房间。 如白玫瑰所想的那样,白水晶还没睡,盘腿坐在床上,像是在等白玫瑰来找她。 「水晶,刚刚是你在门外吗?」 白水晶点点头。 白玫瑰在床边坐下,「告诉妈妈,为什么要偷听爸爸妈妈讲话?」 谁知,白水晶一板一眼的说:「他不是我爸爸。」 白玫瑰愣了:「谁告诉你的?」 白水晶抬手往白玫瑰背后一指:「那个叔叔说的。」 白玫瑰往背后看去。 只见白水晶指着的角落里,有个半人高的小矮人装饰品。 小矮人身穿橘子衣服蓝色裤子,头上带着顶黄色的尖帽,弯下腰,将两手背在身后。 白玫瑰清楚记得。 她买这个装饰品的时候,小矮人是一副害羞的表情,十分可爱。 可此时,小矮子的眼仁朝上,露出旁边大量眼白,嘴角向旁裂开。 看上去有些滑稽,又有些诡异。 白玫瑰头皮一麻,这屋里有鬼! 要是换做其他人,可能会以为白水晶为了逃避责骂,在撒谎。 可白玫瑰却知道,白水晶说的是真的。 白家的能力,她再清楚不过。 虽然不擅除鬼,但不代表不能看到鬼。 白玫瑰来不及去想,那鬼为什么会找上白水晶。 此时的她,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想着要如何保护自己的女儿。 想后,白玫瑰豁然起身,去到那小矮人面前。 她二话不说,直接抱起小矮人装饰品手臂,拼尽全力的往门外拽。 白水晶终于急了,露出了孩子的一面:「妈妈,不要!」 她冲上前,抱住白玫瑰的大腿,哭着阻拦。 听到孩子的哭声,白水晶心疼的顿了顿。 但她为了白水晶的以后,还是沉着脸将她挥开。 于剑听到这边的动静,急匆匆的跑过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白玫瑰见于剑来了,刚才的力气瞬间消失,红着眼眶,抬起手背抹了抹。 「老公,水晶被脏东西缠上了。」 白玫瑰多少是有些委屈的。 她为了白水晶不知道操了多少心。 可这孩子 ,却不明白自己在保护她,还来阻拦她。 于剑神情一肃,瞥了一眼门口的装饰品,快步朝二人走去。 他张开双臂,同时把一大一小揽进怀里:「都别哭了,先让我了解下情况。」 白玫瑰挣扎道:「不行,我得先把这个东西扔了。」 「不可以。」白水晶一听,又急了。 于剑摸了摸白水晶的头,然后安抚白玫瑰。 「老婆你冷静点,如果这个脏东西真的要害人,你刚才那番举动,他早就动手了,还是先听听水晶怎么说。」 白玫瑰微微一愣,视线落在白水晶脸上。 于剑温柔问道:「水晶,告诉爸爸,这个叔叔都跟你说过什么呢?」 只见白水晶仰起头,一脸乖巧:「那个叔叔说,他对不起姨姨,没保护好他们的女儿,然后他想去找姨姨,就跳进水里,然后就跟着妈妈回家了。」 孩子的思维很跳跃,一句话几乎连不上。 但白玫瑰还是听懂了。 她意识到什么,挣脱于剑的怀抱,扑上前,紧紧抓住白水晶的肩头,哽咽问道:「那个叔叔……他叫什么名字?」 白水晶用清脆的声音回道:「周成乔。」 白玫瑰扑通一声,坐倒在地。 周成乔,是她姐夫的名字。 虽然白玫瑰有心理准备,但她还是无法接受,姐姐一家三口全部死亡的消息。 这听上去,实在太残忍了。 白玫瑰情绪激动,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 于剑上前一步,试着跟周成乔的魂魄对话:「请问,当年你们在游乐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第296章:怨念自散 只见小矮人的面部表情,缓缓发生变化。 由「笑」变成了「哭」。 可于剑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于剑转身看向白水晶,用眼神鼓励她:「水晶,帮爸爸转述一下好吗?」 白水晶看了白玫瑰一眼,见她没有阻拦的意思,这才用童声说道。 「叔叔说,那天他们去游乐园,刚玩了几个项目,姨姨突然看到有很多恶鬼从鬼屋里跑了出来,姨姨担心恶鬼害人,就让叔叔和他们的女儿先去玩具屋等她。」 说到这,白水晶停了停。 她跑到比她还高出半个头的小矮人旁边,侧着脸,像是在认真听。 时不时的还附和着点点头。 「结束叔叔他们一直等到晚上,姨姨还没回来,叔叔就带着女儿去找姨姨,然后在花园的椅子上找到姨姨,叔叔说,其实那个时候姨姨受了重伤,但他的眼睛看不到,只能看到姨姨脸色很差,他想带姨姨去医院,但姨姨摇头,往他手里塞了个折成三角的符纸,让叔叔赶紧带他们的女儿离开。」 「叔叔不想丢下姨姨,但姨姨说恶鬼是冲她来的,再纠结下去,叔叔和他们的女儿都会有危险,叔叔没办法,就只好走了,然后姨姨用符纸释放出自己的灵力,吸引那些恶鬼,她把他们引到了摩天轮里,所有恶鬼都钻了进去,他们把姨姨困在里面撕咬,姨姨用灵力跟那些恶鬼同归于尽,魂飞魄散,摩天轮承受不住巨大冲击,就从天上掉下来了。」 这么残忍地事情,被孩子用稚嫩的语气描绘出来。 白玫瑰和于剑都一脸惊骇。 他们脑子里,都出现了白月莲和恶鬼死斗的画面。 白玫瑰心疼得嚎啕大哭。 于剑跪在地上,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安抚的拍着背,脸上的表情也十分不忍。 小矮人装饰品脸上的表情,除了悲痛,还有自责。 白水晶站在原地,左看右看。 过了好一会儿,白玫瑰止住哭。 她红着眼睛看向小矮人:「姐夫,那白玉呢?」 周成乔脸上的痛苦,愈发明显。 白水晶:「姨姨死了之后,叔叔手里的那张符就失效了,有从摩天轮里逃出来的恶鬼,附在活人身上,疯狂的追叔叔他们,叔叔跑不过,只能把孩子先藏在巷子里,想自己去引开恶鬼,结果,等他回去,巷子里的孩子不见了,只剩一地的血,然后叔叔就跳河了。」 白玫瑰眉头紧拧,哽咽着问:「姐姐有没有说过,那些恶鬼为什么要杀你们?」 白水晶和于剑也望了过去。 沉默几秒后,白水晶开始转述:「姨姨给很多人看风水,改了阴阳之气,破坏了一些恶鬼的修炼之地,他们无法在住宅里待下去,只能抱团去了阴气重的鬼屋,恰好姨姨跟他们就遇上了。」 白玫瑰听完,低着头沉默良久后,哑着嗓子道:「我知道了……」 她抬头看向白水晶,严肃道:「如果真是这样,水晶,妈妈更加不能让你接触这些。」 面对白玫瑰的强势,白水晶背着手,像个小大人似的说。 「妈妈,叔叔说了,这是我们白家人的宿命,躲也躲不掉的,如果学了术法,还有反抗的机会,可如果不学,那就是老虎自己丢了爪子,变成一块任人宰割的肉。」 白玫瑰悲笑一声:「如果学了真的有用,姐姐又怎么会死,天命之人,就是诅咒,你不要以为是什么好东西。」 她撑着床沿,站起身来,走到小矮人装饰品前说道:「姐夫,既然你已经死了,阴阳有别,就不要再留在我们家了,放下执念,早点去投胎吧,姐姐和白玉的死跟你无关, 你不要内疚,真要说来,是我们白家拖累了你。」 白玫瑰说完,小矮人的眼珠子,忽然往上一抬。 一股悲伤的视线,落在白玫瑰脸上。 周成乔像是想透过白玫瑰,寻找白月莲的影子。 他深深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就离开了。 小矮人的表情,逐渐恢复成最初的害羞脸。 于剑在旁惊讶的看着这一幕,连连称奇。 虽然周成乔已经离开。 但白玫瑰看着那个装饰品,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她害怕又有别的恶鬼附到雕像上。 于是第二天,在于剑出去上班,白水晶出去上学后。 白玫瑰就给收废品的打电话,把那装饰品低价卖了。 晚上白水晶回来,没见到小矮人也没再闹腾。 只是在饭桌上,她再次向白玫瑰提出,想要找个术士观学术法。 白玫瑰依旧拒绝。 从那以后,白水晶变得更加沉默寡语。 白玫瑰看在眼里,心里也曾犹豫过。 但她想起姐姐一家的遭遇,就像是给她的警告。 白玫瑰希望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家人。 最终,白玫瑰还是坚定了最初的观念。 一定不能让白水晶再碰那些风水的东西。 为了后代,她要从现在开始切断白家的这个死亡诅咒。 随后的日子里,母女俩就像在暗中较劲,关系越来越冷。 在家里,白水晶对谁都没好脸色。 白珍珠看出来了。 她以为姐姐不喜欢自己,于是经常扮演活跃气氛的那个人。 故意耍闹扮鬼脸,想逗大家开心。 但每次只有白玫瑰和于剑哈哈大笑。 白水晶都是面无表情,直接回了卧室。 白玫瑰和于剑看在眼里,也商量过该如何教育白水晶。 但说来说去,根本问题就在于学术法这事。 于剑觉得任由孩子去算了。 可白玫瑰却害怕有一天,看到他们一家四口全部惨死的场景。 白月莲死亡场面,给白玫瑰留下了太深的心理阴影,她一辈子都无法走出来。 于剑看到她自责痛苦的模样,也不忍再与她争论,只能叹息一声。 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白水晶高考结束,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白水晶留下一封信,带着她多年存下来的零用钱,就离开了家。 信中只写着一句话:「我很快回来,勿找。」 可她所说的很快回来,却又是几年后。 那一天,于剑出去上班,送货的途中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白玫瑰听到这个噩耗的时候,整个人差点晕死过去。 白珍珠那会儿年纪还小,可也打起精神,陪着白珍珠一起去认领尸体。 又是做事故鉴定,又是尸检,忙了很久才终于把于剑的尸体弄到了殡仪馆。 也就在这个时候,白水晶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 她满头大汗,穿着术士长袍,背负木剑出现在殡仪馆门口。 她快步上前,看到冰棺内于剑的尸体。 顿时,白水晶满脸绝望的跪了下去,眼泪大颗大颗的滴在地上。 她就那么跪趴着,撕心裂肺的嚎哭道:「爸爸对不起!是我回来得太晚了!」 第297章:平平安安 「水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玫瑰太过悲伤,整个人站都站不住。 她被白珍珠扶着,去到白水晶身后。 白水晶跪在地上,呜咽哭着。 听到白玫瑰的问话,她仍然无法从悲伤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水晶啊,你告诉妈,为什么要这样说?」 白玫瑰在她对面跪下,抓着她的双肩,将她扶起,「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母女俩皆红着眼,满脸泪痕的看着对方。. 白水晶咬了咬嘴唇,带着哭后的沙哑道:「妈,你还记得很久之前来找我的那个叔叔吗?」 「周成乔?」 「恩,他来告诉我,那些恶鬼还在到处找白家的人,迟早会找到我们家来,他让我不只要学术法,还要学剑术,哪怕不擅长,也必须得学,否则没办法保护你们。」 说到这,白水晶深深吸了口气,「可你不让我学,我就只能悄悄学,后来用爸爸的生辰八字掐算,算出他是个女命,「男生女命,会死于非命」,我预测到爸爸会死,所以才一直想要去学术法。」 白玫瑰整个人都在发抖:「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说?妈妈问了你那么多次,你为什么就是不说?如果你说了……你说了,你爸爸就不会……」 白珍珠在旁,扯了扯白玫瑰的手:「妈……」 白水晶垂眸,满脸愧疚。 白玫瑰呼了口气,语气悲痛:「水晶,难道你真的这么不喜欢爸爸吗,即便他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但你从出生起,他就一直陪着我们,照顾我们,他对你的好你应该看得到啊,难道我的女儿,是没有心的吗?」 「不是的,妈,」 白水晶握紧拳头,恨得咬牙:「我也想救爸爸,可还是来晚了,周叔叔当时到我们家来,就是来提醒我们会有危险,但他也叮嘱我,一定不能告诉你们,天机不可泄露,如果我说了事情会更加严重,很可能你和妹妹都会有危险。」 白玫瑰双肩一沉,看着她:「周成乔不是已经泄露了吗?」 白水晶沉默两秒后,抬起头来:「所以我们四个人,只有爸爸死了。」 白玫瑰愣了。 白水晶用冷静分析后做出选择的目光,看着白玫瑰:「为了保护你和妹妹,这是我和周叔叔商量后能想到的办法,周叔叔他为了让我能下定决心,还告诉我爸爸和我没有血缘关系这事,爸爸是个好人,我也不想他死,但对于我来说,我更不愿意失去你和妹妹。」 白玫瑰绝望的坐在地上,喃喃自语:「是我错了,我不该接受于剑,不该把你们生下来,只要我熬过最孤单的那几年,等我死后,白家的诅咒也就结束了。」 「妈,这些假设都是没有意义的话,」 白水晶已经平静下来,站起身,顺道和白珍珠一起把白玫瑰从地上扶起来。 「我去过爸爸的车祸现场,找到了恶鬼的行踪,所以你放心,我救不了爸爸,但我一定会帮他报仇。」 白水晶说完,去到灵前,恭敬地给于剑上了香,磕了头。 然后她抓住肩上布带,抖了抖,转过身看向白珍珠,严肃道:「珍珠,姐姐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照顾好妈妈。」 白珍珠点点头:「恩,我知道了。」 白水晶走上前,拉住她们两人的手,认真道:「从今天起,由我来保护你们。」 白玫瑰看着眼前的女儿,明明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可脸上的坚韧决绝,已远远超出了同龄人。 白玫瑰是又心痛,又欣慰。 她摸了摸白水晶的脸:「对不起,妈妈什么忙都帮不上。」 白水晶摇了摇头:「那是我的命运,正因世上有鬼,所以才有术士,或许我的出生,就是为了维护世间平衡。」 随后,白水晶向白玫瑰和白珍珠告别:「妈,这里就辛苦你们了,我一定会抓到恶鬼,让他在我爸坟前赎罪。」 这句话,是她在于剑灵堂前立下的誓言。 说完,白水晶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她个子高挑,腰背挺得笔直,迈着沉稳而孤独的步伐,迎光而去。 很多年后,白玫瑰想起这个场景,都在后悔没有将白水晶拦下。 可……就算拦下了,事情真的会有改变吗? 还是像白水晶说的,只会越来越糟。 白玫瑰不知道。 她一想起这些事就心烦意乱,常常独自一人借酒消愁。 从那以后,白水晶再也没有回来过。 她不想被恶鬼报复,牵连家人,于是只用手机联系。 据白水晶传回来的消息,说是她差点就抓到恶鬼。 可恶鬼也很狡猾,为了活命,去寻求了一个堕仙的庇佑,白水晶暂时动不了他们。 白珍珠不想看到姐姐孤军奋战,也想帮忙,便开始自学术法。 但白珍珠不是天命之人,再怎么学,都还是个半吊子。 白水晶知道后,或许是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于是她用灵力做了很多法器给白珍珠送去。 还鼓励她,就算不是天命之人,只要不放弃,终有学成的一天。 白玫瑰看在眼里,这一次,她什么都没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她们去了。 没落的风水白家,再次因白家两姐妹而出名。 平稳的生活没有持续太久,有一天,白水晶突然就失踪了。 多年前的无助,再次把白玫瑰包围,令她喘不过气来。 无论是白水晶还是白月莲,她每次都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发生,却什么都办不了。 白珍珠为了寻找白水晶,四下奔波。 白玫瑰在屋里颓废了一段时间后,幡然醒悟。 小女儿都没有放弃,她这个当妈的,怎么可能先放弃。 她欠白水晶的太多了。 随即,白玫瑰找去了善君山,求莫尘帮忙…… 说到这里,后面的事情白玉基本都知道了。 白玫瑰叹息一声:「我现在才明白,我要的不是报仇,我想要的……只是两个女儿平安就好了,于剑他应该能理解我的。」 白玉听完,慢慢开口:「其实我去了孤儿院后,失去了之前的记忆,后来院长告诉我,她是在路过巷子时,被转角处的我吓了一跳,不小心打翻了手里的猪血,后来院长见我身边没人,以为我是被遗弃的孤儿,就把我带回了孤儿院,只是没想到,会阴差阳错害死我爸。」 白玫瑰听完,又是一声叹息:「都是命啊。」 白玉想了想,说道:「事情已经发生,改变不了就只能尽力补救,我马上托人查一查鬼门关有没有水晶的通关记录,就怕,她的魂魄还在堕仙手里。」 第298章:最在乎你 随后,白玉离开书房。 她去走廊施法联系上了镇守鬼门关的差吏,让他帮忙查查白水晶的通关记录。 白玉报上了白水晶的生辰八字和姓名,那边却说没有这人的记录。 白玉又找到崔和,想请他查一查白水晶的阳寿。 崔和想也没想,就把白玉给拒绝了。 白玉知道他很遵守规章制度,只好又把目光瞄向陈乐乐。 她们许久不联系。 陈乐乐听到白玉的声音时,还没反应过来。 她愣了两秒,才「啊」了一声:「白玉?」 白玉说:「是我,想请你帮我查个人的阳寿。」 陈乐乐倒是很通融,轻描淡写的:「说吧,查谁?」 白玉说出白水晶的生辰八字,大概一分钟后,陈乐乐那边传来回信。 「死了,阳寿已尽。」 陈乐乐又补充了一句,「先说好,我只能帮你查,不能给你续命啊。」 白玉应道:「好,知道了,谢谢你。」 陈乐乐默了两秒:「我婚期快到了,你没忘吧?」 「恩,」白玉答应她,「再忙都来。」 陈乐乐踌躇着说:「其实我一直很想听听你的真心话。」 「什么?」 「虽然我才是陈乐乐,但也是我把那个「陈乐乐」带走的,所以我想问你……你怪过我吗?」 这个话题有些沉闷。 白玉一直坚信着,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她不想又回到那个复杂的情绪中去。 「谁知道呢,记不清了。」白玉含糊道。 「是吗,」陈乐乐轻笑一声,「忘了就算了,我很希望你能来,以我的朋友的身份。」 「我的」两个字,被她咬得很重。 白玉明白她的意思,「恩」了一声:「好。」 陈乐乐笑了:「我等你。」 随后,两人切断联系。 白玉想着陈乐乐带来的消息,看向墙壁上挂着的白水晶幼年时的照片,还有他们一家四口的全家福。 白玉想着,如果鬼门关没有白水晶的通关记录,那么她的魂魄肯定是在堕仙手里。 又或者说,堕仙已经把她的魂魄吃了。 白水晶修炼几十年,多少也有些修为。 术士的魂魄比一般人更加滋补。 不能让堕仙恢复能力,如果还有时间,一定要把白水晶救出来。 白玉呼了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房里的白玫瑰和俞飞扬同时看向她。 事态紧急,白玉也没废话,直接把刚才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幸好,白玫瑰也拎得清轻重缓急。 她虽然很伤心,但还是红着眼问道:「我要怎么做,才能救回水晶?」 白玉道:「帮我找一件白水晶最喜欢的东西来。」 「然后呢?」白玫瑰抬头看她。 白玉面朝俞飞扬:「飞扬,你会开鬼道吗?」 俞飞扬意识到什么,眉头一皱:「不行,你去太危险了,万一她真在堕仙手里,那你就是自投罗网。」 白玉劝道:「没时间了,如果水晶被他吃掉,那他就会功力大增,到时候要毁掉他的真身,只会更加危险。」 俞飞扬提议:「让我去,我去帮你把她带回来。」 白玉有些耍赖似的笑了笑:「我不会开鬼道的术法。」 俞飞扬眉头一紧。 他知道,白玉想要去做的事,他一向拦不住。 两人互看着对方。 过了一会儿,俞飞扬先败下阵来。 他叹了口气:「三十分钟。」 白玉愣了愣,想到之前毁约,眼里闪过几分笑意:「这次三十分钟可能不行,一个小时吧。」 俞飞扬又不放心的叮嘱:「找到她就回。」 「好。」 白玫瑰看着两人的互动,十分欣慰:「姐姐和姐夫要是知道你过得好,他们也能放心了。」 白玉想到自己的经历,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勉强笑道:「恩,还行吧。」 俞飞扬见她又想起那些事,立即起身,将她一把搂进怀里。 他冲白玫瑰咧嘴笑道:「小姨,你放心的把白玉交给我,无论谁想欺负她,都得先打过我再说。」 白玫瑰继承了天命的能力,自然也看出俞飞扬不是一般人。 见他这么护着白玉,两人感情又很好,白玫瑰确实放心了。 但她还是以长辈的身份,提醒道:「一辈子很长,说了就要做到,光说漂亮话可不行。」 俞飞扬牵起白玉的手,向白玫瑰展示她无名指上的戒指痕迹:「这个承诺不是一辈子,还包括下辈子下下辈子。」 白玫瑰含笑看着,连连点头:「好。」 白玉被白玫瑰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挣脱俞飞扬的手:「做正事吧。」 随后,白玫瑰去了白水晶屋里,抱来一堆白水晶的物品,铺满了整个茶几。 白玫瑰有些自责:「水晶小的时候,我基本都在照顾珍珠,对水晶的关爱太少,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你挑挑看,能拿来的都在这。」 只见茶几上的东西,有水晶的鞋子,风水书,或者是衣服,或者是枕头。 俞飞扬也只有抓起物品,一件一件试。 白玉和白玫瑰站在一旁,安静的等待着,没有打扰他。 开鬼道这个术法,必须找到逝者最喜欢的物品。 然后用物品上附着的气息,作为引魂灯,再打开一条第三空间的通道,可以供人鬼通过那个隧道,快速找到魂魄所在的位置。 跟当时白玉使出的引魂线,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鬼道多了一个好处。 就是所有通过鬼道的人,能在鬼道里洗去一层气息。 在短暂的时间里,达到隐身的效果。 即便用术法都探测不出来,除非是有凡尘镜。 而堕仙手里,恰好有凡尘镜的碎片。 白玉摸着下巴,本在想着要怎么躲过凡尘镜,找到白水晶。 可她想了半晌,却发现鬼道迟迟没有打开。 依照俞飞扬的修为,不可能打不开区区一个鬼道。 白玉皱了眉头:「怎么,物品不对?」 果然,俞飞扬摇头:「这些都不是白水晶在乎的东西。」 白玫瑰有些慌了:「那怎么办,我能找到的都在这里了。」 白玉和俞飞扬沉思半晌。 俞飞扬忽然抬起头,看向白玫瑰:「也不一定是物品。」 白玉愣了愣,显然,也想到什么。 只见俞飞扬向白玫瑰走去:「我也不确定,从来没有过用人开鬼道的术法,只能先试试。」 白玉很担心:「能行吗?」 俞飞扬向白玫瑰摊开手:「请您把手放上来一下。」 白玫瑰看了白玉一眼,接收到白玉担心的目光。 白玫瑰猜到,这可能是个十分危险的举动。 但只要能救白水晶,万 分之一的机会,她也要去试。 随后,白玫瑰心一横,把手指尖轻轻放在俞飞扬的手上。 手刚触碰的刹那,白玫瑰整个人砰的一声,如鞭炮一般炸开。 她所站之处,弥漫着蓝色烟雾。 俞飞扬挥了挥手,蓝色烟雾散去。 白玫瑰消失了,转而出现的是一个充斥着鬼魅之光的结界入口。 在入口处,半空悬浮飘着一个古风古色的宫灯。 白玉眼神沉了沉。 原来,白水晶最在乎的人,是她的妈妈——白玫瑰。 第299章:游走鬼道 宫灯里燃烧的灯芯偏蓝,可透出的光却是艳红色。 垂吊的漂亮流苏宫灯随着漂浮,轻轻摆动。 花灯的几个白纱面上,都印着一朵红色娇艳的玫瑰。 宫灯传出白玫瑰的声音:「行了吗?」 俞飞扬点头:「成功了,小姨你往前带路吧,白玉会跟上的。」 「好,走吧。」白玫瑰应了一声。 宫灯旋转一周,然后在空中漂浮着,匀速朝着鬼魅的狭窄通道飞去。 白玉看了俞飞扬一眼:「我去了。」 俞飞扬拉着她的手叮嘱道:「千万小心,鬼道里有很多迷失的游魂,别被他们发现你的身份,否则他们会来抢食。」 白玉:「杀了就是。」 俞飞扬无奈的笑:「鬼道是一道凭空搭建的桥梁,承受不住你的法术,要是被他们发现,你只能闷头往前跑,切记不能还手,否则鬼道一旦炸毁,你也会迷失在里面。」 白玉回握了他一下,安抚道:「我知道了。」 「别忘了,一个小时。」 「恩。」白玉笑着放开手。 她抬手虚空一抓,白色的斗篷出现。 白玉翻转手腕,潇洒的将斗篷往头顶一罩,然后头也不回的朝里走去。 她在一脚踏入彩色屏障的时候,整个人就如被吸进黑洞瞬间消失。 被布置成祠堂的书房,只留俞飞扬一人站在那。 他看着面前不断发出嗡嗡嗡沉闷声的鬼道,眸光深沉,满脸担忧。 另一边,白玉则是进入了一处幻境洞天。 所谓的鬼道,并非是一条笔直通往前方的道路。 而是像俞飞扬说的那样,里面的环境十分复杂。 无数在凡间相对或相斥的元素,同时出现了在这里。 左侧是金光打底,云雾缭绕,万佛排座,膝压莲花,双眼紧闭,手中捻决,似笑似悲。 右侧是灰黑浓墨,鬼将威怒,手拿混元锤,横眉冷眼,獠牙狰狞。 上方天顶是轮巨型八卦盘,正以顺时针的方向,缓缓转动。 白色的强光,沿着盘缝边沿溢出,像极了人间透过云层的日光。 底下是翻涌的汹涛海浪,里面是各种人类和动物的四肢残骸、 嘈杂的声音像是人间的菜市,又像是战场上的怒嚎。 所有在人间可见的事物,全部冗杂在一起。 白玉所在的位置,就是诡秘空间的中间段。 她脚下踩的,是俞飞扬用法术为她搭建的临时桥梁。 在她的头顶上方,和脚下,还同时存在着无数条长而狭窄的通道。 至于有多少,有多长,根本数不清,也看不到尽头。 只能看到那些通道上,有很多光束光点,像商业街闪烁的彩色霓虹灯一样,不停的散发出亮光。 至于走在光上的是人还是鬼,无从可察。 不知道他们从哪来,也不知道他们去哪。 白玫瑰所变的宫灯,匀速向前飘着。 她不知是被此时的场景吓到了还是怎么,一路上,都没开口说话。 安安静静,默不吭声的引路。 正当白玉想着,没看到俞飞扬所说的游魂。 就见一直向前的白玫瑰忽然一停,很小声的叫道:「白玉。」 「怎么了?」 「你看前面。」 白玉把视线,放在了更远处。 这才注意到,再往前也就是桥梁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像是山洞的入口。 里面 半点光线都没有。 如果说,之前在书房里的那道门,是一扇通往鬼道的传送门。 那么再远处的那个黑洞,或许才是真正的鬼道。 她们此时走的这一段路,只是过渡桥罢了。 白玉察觉到白玫瑰的紧张,安抚道:「里面可能有游魂扎堆,但是不必怕,只要不惊动他们,就能平安通过。」 宫灯在空中晃了晃,像是在点头。 然后只见贴在宫灯周边的白纱布鼓了鼓,再缓缓缩回。 白玫瑰带着几分坚定的声音传出:「走吧。」 一人一灯,继续向前。 越是靠近鬼道洞口,里面的场景,也逐渐被宫灯照出个轮廓。 白玉常年游走阴间,对于这种场景也就见怪不怪。 可对于只是个凡人的白玫瑰来说,即便她也上了年纪有些阅历。 可头一回面对这般场景,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死咬嘴唇。 把所有胸口里,即将冲出的尖叫声,拼尽全力咽了回去。 宫灯随着白玫瑰心境的改变,不停闪烁,发出的光芒越来越小。 白玉摸上宫灯流苏,不敢渡灵力,怕被洞中的怪物发现。 她只能用手指轻顺,以此来缓解白玫瑰的恐惧。 白玫瑰强撑着一缕光,勉强照亮,领着白玉,慢慢往前而去。 越往鬼道里走,道路变得更窄。 道路两旁,像是石壁,却柔软得像泥沙般的墙面上,印着或突出着很多个诡异的东西。 白玉的身形虽然纤细。 可她依旧感觉到,肩头时不时摩擦过旁边的游魂。 那些被她触碰到的游魂,会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叫声。 像是在黑暗中休憩的蝙蝠,被外来的灯光打扰,所发出的一声怒吼。 可他们不是蝙蝠,而是藏匿在此的鬼。 很巧,白玉识鬼无数,能叫出他们的类别。 像那种长相丑陋,身上长满了脓疮的鬼,就是所谓的情债鬼。 生前仗着自己相貌出众,玩弄他人感情者,死后就会背上各种恶毒诅咒,变成情债鬼。 得在人间游荡,于有限的时间内,偿还尽所有债务后才能去往阴司投胎。 还有那种披头散发,舌头从嘴里掉出老长,呜呜叫着的。 则是凡间很出名的吊死鬼,也叫做吊客。 吊客大多是自杀而死,一般都是内心胆小之人,不会轻易害人。 除非是被他人所杀,那种吊客则怨气深重。 寻常人所见,必须要赶紧避开。 除了这两种,白玉还看到了食吐鬼,生前吝啬,死后吃什么吐什么。 黏在食吐鬼旁边的,是食血鬼。 生前只顾自己温饱,不顾家人,死后只能在祭祀时接受生血供奉,才能得以存活,否则会魂飞魄散。 这几种鬼,都是阴司最普遍也灵力最低的小鬼,他们都在墙面各自为据。 白玉看在眼里,也没放在心上。 可突然,她却看到前方有恶鬼抱团。 这种异象,引起了白玉的注意。 她凝神一看,发现。 被恶鬼抱团围在中间的,竟是个修为不低的罗刹恶鬼。 罗刹恶鬼是阴司第一恶鬼,见人吃人,见鬼吃鬼,向来以暴恶著称。 白玉以目估量。 自己虽然打得过它,但俞飞扬也叮嘱过。 鬼道脆弱,法术一碰即毁。 白玉觉得躲避一时,没再多看。 她低下头,以斗篷遮脸,推动宫灯,催促白玫瑰快些向前。 第300章:三女重逢 白玫瑰被白玉推动着,也察觉到了异样。 她没有多问,尽量提速。 就在一人一灯,贴着那罗刹恶鬼而过时,紧张得气氛油然而生。 那罗刹恶鬼长了三头六臂,面目可憎。 左侧睁眼,中间半阖,右侧闭眼。 六只手分别卡住围在他身边的小鬼脖子。 像是在不停的从那些小鬼身上汲取灵力。 罗刹恶鬼修为不低,白玉即使有斗篷遮掩,仍旧不太放心。 她在从他身边经过时,还是手指捻决,悄悄施法,抑制住了体内的灵力。 她尽量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不起眼的游魂。 果然,这里就如同罗刹恶鬼的地盘。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他的注意。 白玉和宫灯的出现,同样令他察觉。 三张鬼脸,同时瞪大眼,以米粒大小的黑瞳,死死盯着在他面前挪动的白玉。 大概是白玉伪装得太好,那罗刹恶鬼只当她是个没多少灵力的小鬼。 与他手中的小鬼相比,塞牙缝都不用。 罗刹恶鬼就那么睁眼看了一会儿,就缓缓恢复成之前的模样。 任由白玉从他面前经过,也没出手。 白玉目不斜视,一路向前,直到看见前方出现的鬼道出口。 白玉才轻轻松了口气,放在宫灯上的手,慢慢收了回来。 可就当白玉他们准备出鬼道的时候。 身后阴暗的洞穴中,忽然传出一阵撕裂般的吼叫声。 白玫瑰警觉的顿了顿。 她还没问出口,就被白玉从后推了出去:「别管,先救人。」 宫灯离开鬼道的瞬间,白玫瑰重新变回了人形。 她踉跄着落地,白玉伸手将她稳稳扶住。 两人都知道,这会儿已经到了堕仙的地盘。 白玉捏了捏白玫瑰的手臂,示意她不要说话。 白玫瑰打起精神,点了点头。 然后白玉松开手,瞥向四周,开始观察环境。 此时,她们所在的屋子,正是之前她透过传送结界所看到的那个书房。 满屋子的书,头顶是水晶吊灯,脚下铺着满屋的金色花纹波斯地毯。 光泽质感夺目的欧式沙发上,放着一本阖上的术法书,还有一块堆成团的杏色毛毯。 壁炉里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 白玉去到沙发旁,抬手摸了摸凹陷处,发现还是温热的。 显然,之前坐在这里看书的人,离开书房不久。 会看术法书的,一定不是堕仙。 除了他以外,能在这样好的环境下随意走动享受的人,就只有周小玲。 白玉担心与周小玲遇到。 白玫瑰会被白水晶的身体迷惑,一时忘了来这的理由。 于是,白玉再次叮嘱。 「小姨,水晶的身体已经被另外的游魂侵占,带走水晶的魂魄就行,此时不宜打草惊蛇,千万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白玫瑰眉头一颤。 她强忍着心痛点头:「我知道。」 随后,白玉将斗篷变大,把两人罩在里面。 白玫瑰根据只有她才能看到的气息,带着白玉出了书房。 她们此时所在的地方,像是一栋欧式古堡。 墙壁装潢,地面铺饰,全都充满了异国气息。 但此时,她们都没有心情去欣赏这些东西,而是沿着长长的走廊一路向前。 两人刚走没多久,就看着长廊的另一头,缓缓走来一个成熟妩媚的女人。 白玉顿时皱眉。 真是越担心什么,越来什么。 迎面走来的女人,留着一头金色大卷发,脸上浓妆艳抹。 初冬之际,她仅在里面穿了一件修身的红色丝绸长裙,外面拢了一件雪白貂毛大衣。 半侧滑落,搭在手肘处,露出半边酥肩。 雪白的脖颈上,挂着一串亮闪的珠宝,整个人看起来性感又贵气。 白玫瑰看着女人出现的刹那,一双眼顿时红了。 眼里的情绪,瞬息万变。 悲伤,心疼,痛恨。 她知道,那是恶鬼披了她女儿的皮,不是白水晶。 可一想到,她那么懂事又正义的女儿,落得这个下场。 白玫瑰心里的那股恨意,不受控制的剧烈翻涌。 相比之下,白玉虽没有这么强烈的情绪,但内心也并不平淡。 对面那女人的眼神光,一举一动,走路姿势,都与周小玲一模一样。 白玉观察了她那么久,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 那么现在,她已经可以确定。. 周小玲真的抢了白水晶的肉身,复活了。 而且,周小玲一改之前的朴素装扮,从头到脚都精心修饰。 当她不再顶着东耀集团的身份时。 现在的她,借着白水晶漂亮的外貌,把那股由内而生的自信,还有高高在上的傲慢显露无遗。 当三个女人擦肩而过时。 白玉懒得去看周小玲,手托斗篷罩在头顶,冷脸看向前方。 白玫瑰一边随着白玉的步子向前走,一边扭头盯着周小玲,眼眸充满恨意。 因鬼道的净化,周小玲看不到两人。 但她扭头看着窗外,像是在与白玫瑰对视。 其实,她不过是看着窗外枯枝,感叹秋去冬来的悲凉,顺带欣赏着镜中反射出的惊艳美貌。 周小玲抬手轻抚着脸,吐槽了一句:「这脸还行,就是太像那姓白的,晦气。」 听到这话,刚错开几步的白玫瑰,脚下顿停,猛地转身,看向周小玲。 白玉瞥了白玫瑰一眼。 只见她死盯周小玲。 看着周小玲打开走廊旁侧的门,走了进去。 望着关上的房门,白玫瑰不甘心的,把两手攥成拳头。 白玉看了看她,又看了一眼周小玲离去的方向。 白玉没说别的,只轻道了一声:「水晶在等我们。」 白玫瑰无力的松开手,满脸难过的回过头,闭了闭眼。 是啊,别忘了今天来的目的。 重新收拾好心情的白玫瑰,领着白玉继续向前走。 很快,她们到了走廊尽头。 面前是一扇巨屏双开门,厚重的质感,凶恶的神兽浮雕,看着就跟其他房间不同。 白玉为防有诈,将手里的斗篷递给白玫瑰,然后施法试探。 果然,这门上有结界。 要是贸然推开,可能会瞬间开起法阵,把她们困在走廊上,形成一个闭塞死循环。 若是只有白玉一人,破那循环也不难。 但带着还是个活人的白玫瑰,就比较麻烦。 为了不打草惊蛇,白玉还是耐心破掉结界。 只见门上的浮雕由睁眼转为闭眼,然后结界打开。 白玉走上前,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白玫瑰紧随其后。 门在两人身后关闭。 进去之后,白玉才发现。 这间屋子里,比她想的更为残酷。 近百平的房间里,没有窗户,没有光源,没有家具,没有一盏电灯。 房间里唯一的光源,都来自于地面上,平均分布的很多个正方形方块。 每个方块的四边,都亮起一道光束,形成四面光墙。 每个墙内,都困着一个浑身赤裸的游魂。 男女老少,自杀他杀的都有。 他们似乎看不到外界。 那些游魂有的茫然的站在里面,有的绝望的抱膝坐在地上,有的恐惧的朝着上方呼喊。 还有的,正疯狂的击打光屏,试图自救。 白玫瑰惊愕的看着眼前一切:「他们全是鬼?」 白玉收起斗篷,点点头:「这里就是堕仙关魂的地方,就好比冰箱,需要补充灵力了,他就来这里抓一只吃。」 白玫瑰像是想到什么,咽了咽口水。 白玉拍了拍她:「看来目的地对了,水晶应该就在这里。」 白玫瑰一听,回过神来:「我们分头去找。」 第301章:救出水晶 白玫瑰对白水晶的感知,只能找到大概位置。 虽然能确定她在这房间里。 但由于关押的魂魄众多,一时半会儿,也挑不出来。 白玉不想惊动堕仙,也未敢使用灵力。 两人就凭着肉眼,挨着光屏逐一查看。 白玉看了好几十个,都没看到人。 大概是母女连心,白玫瑰先一步找到。 「水晶……水晶啊……」 压抑的哭腔,在房间更里面的位置传来。 白玉瞬移过去。 她看到,堕仙没有给白水晶什么特殊待遇,似乎并不担心她逃走。 关押白水晶的光屏,颜色跟其他游魂一模一样。 白水晶的魂魄浑身赤裸,含胸弓背,两手环抱身前,眼睛合拢,处于昏睡状态。 在见到女儿的刹那,白玫瑰终于心痛的哭了。 但她不敢太大声,压抑着悲痛,呜咽声从唇间缝隙溢出。 白玉轻声道:「小姨……」 白玫瑰红着眼,拽紧白玉手臂:「怎么办,我们要怎么救她?」ap. 「别急,我看看。」 白玉围着光屏查看起来,顺便对照旁侧那些游魂脚下的地砖。 果然,关押白水晶的屏障,看似与其他人的一样。 但其实,还是有细微的不同。 白水晶脚下四条边上,分别有着黑色的,像是波浪线的纹路。 白玉想起,刚刚在寻找白水晶的时候,在部分游魂脚下也看到了同样的记号。 凡是有记号的游魂,都跟白水晶一样,处于昏睡状态。 很有可能,这是堕仙施展的加固法术。 专门用来关押那些有灵力的魂魄,谨防他们逃狱。 白玉皱眉想着应对之策。 究竟是直接打破屏障救人,还是花点时间摸索解阵方法。 就在她沉思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知来的是谁,白玉和白玫瑰同时警惕的看向大门。 虽然鬼道能让她们暂时隐身,但这个功效只针对普通人。 若来的是堕仙,那么就会刚巧撞上。 白玉立即做出反应,拉过白玫瑰到自己身侧,拿出斗篷往两人身上一罩。 整个斗篷瞬间变换成房间的背景颜色,完全融合。 就在白玉刚准备好时,厚重的门被人推开。 混乱的脚步声响起,有人在低声命令:「赶紧抬进去。」 白玉愣了愣,轻轻掀开一个缝隙,朝外望去。 刚才说话的,是老鬼的声音,准确来说,是丁阳变成的老鬼。 只见丁阳带着三个手下走了进来。 那三只鬼都是保镖打扮。 留着短发,戴着耳麦,肩上都扛着一个被捆仙绳束缚住手脚,正在不停挣扎的游魂。 丁阳手里拿着个平板,在上面敲敲点点,还指挥着:「46号,25号,78号是空的,直接放进去。」 「是。」 只见丁阳手里操作着平板,按下了一个什么按键。 房内的三块砖旁的光屏,自动关闭。 三鬼扛着游魂,把他们直接放在正方块上。 其中两个放下游魂后,抽走捆仙绳,后退一步,光罩重新升起。 光屏发出一道横光,在游魂身上来回扫射,像是在检验有没有法器。 紧接着,那道光烧毁了游魂身上的衣物,让他们浑身赤裸。 那个女鬼抱着身子蹲在地上 ,绝望的仰头看着上方,满眼哀求。 那个男鬼则是一手捂住***,一手握拳愤怒的敲打光屏。 锤击的力量落在光屏上,像是一道水波纹,朝着四面散开。 别说想要击碎法阵,甚至连敲击的声音都无法传出。 他们看不到外界,外界却能把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两个游魂又恐又臊,彻底被困在了光罩里面。 被抬进来的三个游魂中,还有一个,是位看似上了年纪的老者。 只见他被扔到地上后。 押解他的那个鬼,从怀里拿出一个法器。 像是古时乞丐讨饭用的钵,将其倒扣在老者头顶。 钵里金光闪烁。 被捆住手脚的老者,本是一副慈悲面容,却被那钵里的金光,折磨到五官变形。 他的眼睛鼻子嘴,像是错乱的代码,开始疯狂的在脸上游走。 紧接着,就看到一缕白烟,从他头顶飞出,被吸进钵里。 看到这,白玉眉头一皱,那是……噬魂? 人有三魂五魄,魂体就由这几样东西组成。 而那钵,却把魂体内的三魂五魄打散,抽取其中一魄带走。 然后被抽了一魄的老者,就那么两眼一闭,完全失去意识。 他就那么被捆着手脚,头往胸前耷拉着,咚的一声膝盖着地,整个身体往前狠狠一摔。 老者旁侧的鬼,厌烦的啧了一声。 他毫不客气的揪住老者头发,直接把他往回一扯。 然后四面光屏升起,鬼抽走他身上的捆仙绳。 鬼像是完成了一项日常工作似的,拍了拍手:「完事儿。」 光屏把老者困在里面。 还是同之前一样,激光检验,烧毁他的衣物,令其浑身赤裸。 丁阳见事情办妥,领着三鬼打算离去。 白玉有事找他。 赶忙指尖凝光,两指用力,朝着丁阳手臂弹去。 丁阳脚下一顿。 他并未表现出来,非常自然的同旁边三鬼道:「我再检查检查,你们先去忙别的事。」 三鬼没有怀疑,点头应是,然后出了门。 他们一离开,丁阳立马顺着法术所来的方向,找到白玉。 白玉揭开斗篷,直接道:「帮我救个魂。」 丁阳说,虽然打开屏障的法器在他手里,想要救魂不难。 但难的是,一旦这屋里少了个游魂,堕仙很快就能发现。 白玉让他别担心,照做就是。 丁阳也就没再多问,听令行事。 他用法器解除了关押白水晶的屏障。 白玫瑰想去扶她,手却从她身体穿了过去。 白玉将手中斗篷,在白水晶头顶一罩。 本来像是没了骨头,瘫软下去的白水晶,在斗篷遮体之后,瞬间膝盖蹬直。 她闭着眼,赤着脚,笔直的站在原地,像是活过来一样。 白玫瑰试着去牵白水晶的手,这次却能触碰到了。 只不过,那手冰凉。 摸上去就像是在摸一块冰。 没有人的触感,也没有人的体温。 白玫瑰眼里泛着血丝,心如刀割。 丁阳询问白玉之后的打算。 白玉分析道:「他把水晶关在这,又让你来管开门的法器,摆明了就是在试探你和我的关系,赌我会不会来救人,上一次的回礼,包括骨灰的丢失,他应该早就怀疑你了。」 丁阳皱起眉头:「 娘子觉得,如何让他重新信我?」 白玉摇头:「他很多疑,一旦怀疑产生,你就已经沦为弃子,继续留在这也得不到什么消息。」 丁阳惶恐的低下头:「请娘子处置。」 白玉拍了拍他的肩:「别说废话了,在这等我。」 白玫瑰有些紧张的问:「你要去哪?」 第302章:疯得厉害 「去抓魂。」 白玉往外走,眼眸暗光流动,「对付活人没办法,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白水晶像是被控制了似的,亦步亦趋的跟着白玉,白玫瑰也紧随其后。 三人快步朝来时的书房走。 白玉在路过周小玲进入的房间时,停了下来。 她冲白玫瑰道:「小姨,你去鬼道入口等我,我很快就来。」 白玫瑰相信白玉的能力,但还是叮嘱道:「小心。」 白玉点了点头。 随后,白玫瑰领着白水晶,快步去了书房。 白玉在确认她们进门后,就看向眼前紧闭的房门。 这门隔音太好,站在外面,完全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白玉穿门而入。 最先听到的,就是周小玲的一声讥讽:「你这疯病是越来越严重了。」 整个房间,在中心处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铁笼。 像是有钱人家,用来养大型犬的装备。 在铁笼光滑的黑金属围栏上,全是用朱砂写下的咒文。 在笼子里,还铺了一层软垫。 要说是狗窝,又奢华了些。 但要说是人待的地方,明显又十分侮辱。 白玉仔细一看。 在笼中关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还见过一面的俞德志。 他穿着一身黑衣,跪坐在铁笼边沿,二十岁左右的年纪,长长的黑发垂在额前。 发下的神情,疯癫又狰狞,眉头狠狠皱起,形成三条纹路。 就像一个充满煞气的「川」字。 他的脖子上,被系了一条锁魂链,与狗笼相互映衬。 看着真像是一条疯狗,被锁在了笼子里。 周小玲居然这么对俞德志。 究竟是俞德志疯了,还是他们一起疯了。 白玉静静看着,寻找动手时机。 只见俞德志跪在里面,两手紧紧攥着铁栏。 他不停的冲着,坐在他对面的周小玲低吼着。 「小玉……放我出去,我要去找小玉!」 周小玲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本书。 她没看俞德志,随意的翻着书:「自己都沦落到这地步,还想去找女人。」 回应她的,是哐啷哐啷的一阵摔砸铁链的声响。 周小玲嫌吵的皱了皱眉:「安静。」 俞德志压根听不进去,继续挥砸着铁链,让周小玲放他出去。 周小玲忍无可忍,啪嗒一声把书合拢,盯着俞德志的脸道。 「现在看看,长得也就这么回事,世界上好看的男人多了去,我年轻的时候真是瞎了眼,看上你这条喂不熟的狗。」 说完,她拿起沙发上的遥控器。 不知是按下了哪个按键。 笼子铁栏上的咒文,全都开始闪烁红光,并同时响起一阵滋滋滋的电流声。 紧接着,俞德志握住铁栏的双手,像触电似的弹开。 他跪在地上,抱着头痛苦惨叫。 周小玲笑得一脸开心:「当初你不是说,只要我敢动那姓白的,你就要把我关起来?如今你好好看看,究竟是谁被关起来了?」 不知那铁笼里的术法是有多厉害,俞德志在遭到点击之后,痛到两眼失神。 眼看俞德志魂体不稳,颜色越发暗淡。 周小玲似乎只想折磨他,不愿让他魂飞魄散。 她立即关闭了电流,去到笼边:「你这样子,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要知道 ,你可是亲手杀了我们的儿子啊,你这畜生不如的东西,怎么敢说忘就忘?!我们的儿子死了,是你杀的!到现在你脑子里还是只有那个女人!」 说到最后,周小玲恨得咬牙切齿。 白玉听到这,算是明白俞德志怎么会突然精神失常。 除了她给他留下的咒印,让他天天饱受幻觉的折磨以外。 他又从周小玲这里得知。 是他错杀自己的孩子,还被小扬扬骗了这么多年。 还把自己苦心经营的公司,交到了小扬扬手里。 如今的俞德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折腾来折腾去,落到现在这般下场。 他尝到了从天上砸进地里的滋味。 一时间难以接受,彻底成了个疯鬼。 此时他两手撑着软垫,气喘吁吁,浑身冒着白色的寒气。 听着周小玲的话,他嘴里仍念叨着:「小玉……我要小玉……」 这对于周小玲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 她眼神一冷,阴气森森道:「你的小玉在别的男人身下,过得可快乐了,你就继续在这哭吧,继续装傻逃避,当一个不敢面对现实的懦夫,区区一个咒印,几件事情就把你击垮,俞德志,你还真是个废物,连自己侄子都比不过。」 周小玲骂完,似乎都不想再多看俞德志一眼。 她起身朝门走,边走边说:「我会再来看你的,放心,你和那姓白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周小玲刚打开门。 「呵……」 周小玲的耳边,传来一个女人的轻笑。 周小玲浑身一僵,瞳孔一缩。 她几乎是在反应过来的瞬间,五指已凝出白光,猛地朝着白玉出声的方向抓去。 她看不见白玉,白玉却将她尽收眼底。 就在周小玲出招的瞬间,白玉已瞬移去到她身后。 抬腿,朝着她膝盖窝狠狠一踹。 在周小玲双膝跪地的瞬间,白玉又将她的手臂方向往后一折。 变成了一个,白玉把她押跪在地的姿势。 周小玲还想反抗。 下一秒,白玉抬手朝她后背重重一拍。 周小玲脑中嗡的一声闷响。 她的魂魄,被白玉一掌拍出了白水晶的体外。 周小玲满脸震惊:「你……你怎么能……」 此时,周小玲恢复成她原本模样,跟白玉面对面。 白玉知道周小玲为何会这么震惊。 堕仙为了让她复活,在这具身体上费了不少心思。 又是阵法,又是度修为。 可他不知道的事,这神仙与阴差之间隔行如隔山。 即便他修为再高,能来往阴阳两界。 但有的行业规矩,不在阴司干个几十年,是很难打听到的。 所以,白玉只需开了鬼眼一看,就能精准找到这具肉身的破绽。 想要破除还魂术法,轻而易举。 白玉自然不会跟周小玲解释这些。 毕竟她们不是可以坐下来闲聊的关系。 白玉刚一抬手,准备施法。 周小玲很是狡猾,立马就以魂体形态,想要化风逃走。 白玉知道,她定是要去找堕仙求助。 这里是他们的地盘,法阵众多。 白玉不敢大意,就怕周小玲直接开启传送阵,把堕仙招来。 想后,白玉立即出手,五指内扣。 她手臂延长,不过两秒,直接掐着周小玲的脖子,把她拽 了回来。 周小玲曾经是活人,身上有三把阳火,对上白玉时,还没有那么恐惧。 可如今,她只是游魂。. 而白玉是阴司渡魂娘子。 上克下的法则,让周小玲浑身不停发抖。 白玉没有再给她开口的机会,直接抬手一挥,封了她的五感。 周小玲瞬间变得又聋又哑,眼睛也像蒙了一层黑布,什么都看不到。 这种感官丧失,令周小玲恐惧到极点。 白玉把她带回了走廊尽头的房间,直接扔进了之前关押白水晶的牢笼。 周小玲眼前一片漆黑。 她摸索着四周,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一个方盒子里。 想到方盒子,周小玲似乎知道这是哪里了。 她不由得心慌。 这个地方,堕仙很少来。 而且,他也一向不允许她到这来。 周小玲惴惴不安。 既害怕堕仙找不到她,又害怕堕仙找到她。 第303章:火焰重燃 白玉看着光屏中,周小玲赤身***,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心里很是畅快。 紧接着,白玉又让丁阳解开屏障,放出这间屋子的所有游魂。 丁阳一一照做。 白玉看着那些游魂逃离,没有阻拦。 丁阳担忧:「娘子,这样一来,堕仙怕是已经察觉到了。」 白玉面无表情,看着屏障内的周小玲道:「现在没有躲藏的必要了。」 她的话语中,透着一股决然。 丁阳的担心,被她安抚。 他垂眸坦然笑道:「也是,反正身份都暴露了。」 白玉转过身,问道:「还有没有其他存魂的地方。」 丁阳一边熟练的操作法器,一边点头:「有很多,这里只是庄园最小的一处,更多的游魂被存放在地下室里。」 说到这,他语气变得自责:「我没拿到那里的权限。」 「不是你没拿到,是他不给你,」白玉打断他,「没时间救那些游魂了,先走。」 说完,白玉接过丁阳的法器,狠狠砸到墙上。 砰的一声,那法器被砸得四分五裂,变成一堆废铁落在地上。 隐约有彩色的光,从裂缝出溢出。 白玉瞥了一眼,随即带着丁阳,头也不回的离去。 他们一出门,就听到长廊的广播里,传来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几部电梯同时开始运行,楼道的脚步声凌乱又急促。 丁阳看了一眼窗外。 之前忙碌着的佣人,还有那些穿着黑衣的保镖,或是奔跑,或是飞行。 他们全都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白玉看着这场面,有些疑惑:「这些鬼都是哪来的?」 丁阳在旁透露道:「娘子不知,这里是国外,应该是那个叫周小玲的,用别人的名义购买的产业,堕仙与她就藏在这里。」 「然后呢?」 「据我观察,他们似乎还勾结了当地死神,在很短的时间内,招揽了不少手下,这些鬼要么是被术士追杀,要么是想成仙,来找堕仙抱团寻求庇佑的。」 白玉露出鬼相,噬魂剑握在手里,冒着凛凛寒光:「我知道了。」 说罢,她的另一只手凭空冒出火焰。 白玉将五指内扣,在墙壁上横向一扫。 只听「刺啦」一声刺耳声响,留下一道渗人的抓痕。 墙纸裂开之处,腾地一声燃烧起熊熊烈火。 丁阳眼里,火光焰焰。 在那片火红的瞳孔中,墙壁和天花板变成了软泥,下面有什么东西在不停的涌动着。 丁阳眼神一肃,抓向自己的下巴,往上一撕,直接把老鬼的那张皮揭了下来。 随手一扔,丢进狱火里。 露出丁阳原本的纸人面貌。 一身白衣长衫,头顶青色珠圆算盘,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自然上翘。 是一张充满算计,随时保持着笑容的脸。 丁阳抬起手,绕过头顶,将青色算盘取下托在左臂。 紧接着他身体一转,与白玉以背相对,微微后退,身体下沉,扎成马步。 他的右指,飞快地在算盘上拨弄两下。 圆滚的珠子,瞬间弹射出十几道白光。 精准击中藏在天花板或是墙壁里,伺机而动的鬼影。 那些鬼影没想到丁阳发现了他们。 被击中后,同时发出一声惨叫,接二连三的从掩体里摔落出来。 丁阳站直身子,笑得一脸抱歉:「我虽不擅长战 斗,但想偷袭我还是挺难的。」 他话音刚落,窗外厉风突起,黑白灰的影子频闪而过。 下一秒,无数鬼影,尽然有序的从窗外翻身而入,稳稳落在长廊上。 丁阳无奈摇头:「看来是必须硬刚了。」 他们手拿武器,浑身戒备的盯着白玉,互相使着眼色。 慢慢的挪着步子,带着试探意味的缩小包围圈。 白玉握着噬魂剑,抖了抖手腕:「丁阳,走了。」 丁阳含笑应道:「是。」 恶鬼一听,皆读懂这是战斗打响的信号。 他们群起而攻之,一时之间,长廊上鬼嚎声不断。 白玉临危不惧,抬手抓向墙上熊熊燃烧的狱火,往地面一拍! 哗的一声,被她拍中的地方,瞬间烧起一朵火花。 两米之高,直冲天花板。 白玉腮帮子鼓动,朝前,猛呼一口气。 飓风顿起。 火焰被风吹向了四面八方,形成一道道针对性的围墙,拦下了那些恶鬼的攻击。 恶鬼们还未近身,就被狱火逼得连连后退,由此让出一条通道来。 白玉沿着这条路,咻的一声往前飞去。 她挥舞着噬魂剑,斩除恶鬼开路。 丁阳则负责断后,朝着落网之鱼射出圆珠,击中他们的眉心。 那些恶鬼皆是一愣。 丁阳扭头就跑,并喊出一声:「亡。」 砰的一声巨响,圆珠爆炸,那些恶鬼全都被炸成粉末。 丁阳挥了挥手:「对不起,要怪就怪你们自己跟错了人吧。」 他的这句话,把旁侧恶鬼的仇恨值瞬间拉满。 那些恶鬼看着同伴魂飞魄散,没有恐惧,反而愤怒的大吼一声,更加凶狠的发起攻击。 白玉和丁阳这边,出手也毫不手软。 白玉念出咒语,将浑身灵力释放出来。 所经之处,凡是被白玉鞋底踩过的地方,全都炸开一朵火花。 凡是被她的指尖,轻抚过的墙纸,窗帘,画像,全部被火焰吞噬。 偶尔有一两朵火花,跳跃上剑尖。 白玉挥舞剑柄的瞬间,火花也随着力道被扔了出去。 狱火在整层楼肆虐扩散,势头迅猛,一发不可收拾。 正如当年白玉回阳时,曾许下的承诺。 被熄灭的真相,总有一天,她会让它重新燃烧! 就当白玉经过白水晶的尸体旁时。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命丁阳把尸体一同带走。 丁阳疑惑:「反正都放了火,怎么不把她留在这里一同烧了?」 白玉看着眼前,白水晶那张浓妆艳抹的脸。 又想起她在白玫瑰家时,看到的那张正义凛然的遗照。 白玉用手背,在白水晶尸体的脸上,轻轻一抹,擦去了那些胭脂。 然后她低声道:「这地方太脏,配不上她。」 丁阳虽然不知内情,但见白玉这么说了,还是立马行事。 他把算盘重新放回头顶,弯腰把白水晶有些僵硬的尸体扛在肩头,然后与白玉一同冲进书房。.. 在里面等候已久的白玫瑰急得满脸是汗。 听到开门声,还被吓了一跳。 当她看到进来的人,是白玉时,又狠狠松了口气。 一时间,白玫瑰脸上的表情变换了好几遭。 她快步迎向白玉,正要问什么,就被白玉抬手打断:「没时间解释了,外面都是堕仙的人 ,我们赶紧走。」 说罢,白玉命丁阳在前面开路,然后她把白玫瑰也推了进去。 就当白玉刚进入鬼道时。 身后突然袭来一道强烈的灵力。 那股力道阳气充足,又快又狠。 白玉反应极快。 她转身的瞬间,把手中的噬魂剑变作铁盾,挡下了那道攻击。 但那力道是带着恨意来的,可以说是用了十层的灵力。 白玉虽是挡下了,但仍被冲击推得后滑了五米。 她不动声色,活动了下微微发麻的手腕,站起身来看向鬼道外,迟来的堕仙。 「不必赶来送死,我迟早会杀了你。」 白玉刚说完,鬼道的出口,咻的一声在眼前关闭。 最后的画面,就是白玉讥讽的看着堕仙。 堕仙站在外面,怒目瞪视着白玉。 他当然会愤怒。 因为好不容易给周小玲弄到的完美的肉身,就这样被白玉毁了。 第304章:鬼道恶战 堕仙要的不是周小玲活着。 他想要的,是周小玲能在他身边长生相伴。 而一般的肉身无法满足这点,白水晶就是最好的选择。 白玉看得一清二楚,就更不能让他们如愿。 鬼道关闭后,铁盾缩小为木簪。 白玉一手挽发,一手翻转木簪插回发间。 她转过身,看向前方。 白玫瑰已变成宫灯。 白水晶的魂魄披着斗篷,丁阳扛着白水晶的尸体。 他们站在鬼道,皆回头看着白玉。 白玉整理好思绪:「走吧。」 白玫瑰依照来时的速度,缓缓向前飞。 丁阳跟在宫灯后,中间是白水晶的魂魄,最后是白玉。 他们往前走了没多久,队伍忽然一停。 白玉在最后:「怎么了?」 黑暗的洞中,前方宫灯的光芒忽明忽暗。 白玉眉头一皱,这明显是白玫瑰被什么东西吓到了的反应。 她想起她们在出鬼道时,洞中传来的那道厉嚎声。 果然下一秒,丁阳传音给她:「娘子,前面有个罗刹恶鬼挡路,怎么办,硬闯吗?」 「不可,鬼道是临时搭建,经不住法力。」 丁阳愁眉苦脸,像是在想办法。 更糟糕的是,白玉身后突然有灵力波动。 按理说,鬼道已经关闭,就像是切断的路线,她的背后不可能会有人。 除非,是鬼道在合拢的瞬间,被堕仙卡住了通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就陷入了前狼后虎的两难之境。 空气中,蔓延着一股紧张的氛围。 丁阳还没想出办法,白玉已做出决定。 她去到白水晶魂魄旁,将手心贴在白水晶的背部:「抱歉,要利用你一下。」 说罢,白玉的灵力通过手心,传到了白水晶的身上。 闭着眼的白水晶,猛地睁开眼,瞳孔煞白。 她身披斗篷,像是被白玉操控的木偶,眼神空洞的朝着罗刹恶鬼冲去。 罗刹恶鬼本是微蹲着身子,在四下张望,忽然感觉到阴差的气息从旁飞过。 等他回过神时,白水晶的魂魄已朝前窜出去老远。 罗刹恶鬼仰头大叫一声,像是嗅到了猎物的味道,兴奋至极的伸出尖舌舔了舔唇瓣。 然后他脚底用力一蹬,咻的一声,犹如藏匿山间的怪物,带着极狂的戾气,追了上去。 白玉对丁阳道:「鬼道只有一条路,快跟上,别回头。」 丁阳担忧道:「娘子你呢?」 白玉转身看向身后追来的恶鬼:「我很快就来。」 她的灵力太充足,罗刹恶鬼的鼻子跟狗一样灵敏,肯定会弃水晶来拦她。 罗刹恶鬼修为不一般,如果他俩对上,鬼道必毁。 对付这些恶鬼,白玉倒是可以放弃法术,直接近身搏斗。 思虑之下,这是最好的方案。 丁阳似乎也明白过来。 情况紧急,他没再多说,直接扛着白水晶的尸体,推动白玫瑰所变的宫灯,快步朝前跑去。 白玉扭头,看到身后将鬼道堵得水泄不通的恶鬼们。 如她所想的一样,堕仙又把手下派来送死。 恶鬼们的身上残破不堪,全是被狱火灼烧过的痕迹。: 他们有的连人形都无法保持,大半个脑袋被烧毁了半边,凹陷下去,堆积成模糊的肉末。 「这么不怕死,」白玉问, 「他究竟是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那些恶鬼看她的眼神,除了恨,警惕,也有恐惧。 他们明知自己不是白玉对手,可仍旧听从堕仙的命令来阻拦她。 对于白玉的疑惑,最面前的一个恶鬼,回应道。 他带着几分颤音:「相比……相比之下,落在他手里,还是你更好对付。」 白玉颔首,轻笑一声:「哪来的错觉,觉得我会心软放过你们?」 那鬼咽了咽口水:「听说你是……百世善人。」 「百世善人?」 白玉嘲讽的呵了一声,「我来纠正你们一个观点,善良是对于同样善良的人才有效,至于你们这些利用别人善良的人,那就只能以恶制恶!」 说罢,她身影瞬移至那恶鬼面前,化作鬼爪的手。 一手掐住他的脖子,一手刺穿了他的心脏。 从里面,掏出一团蓝色的灵体。 白玉举起那团蓝光,当着恶鬼的面,嘴一张,吃了进去。 上下牙齿一合,只听咔嚓一声,恶鬼砰的一声,瞬间魂飞魄散。 蓝色的灵力,从她齿缝间溢出。 白玉用邪恶的眼神,看着面前那群惶恐的恶鬼,冷笑道:「他是神,我是鬼,觉得鬼有善心,你们真是错得离谱!」 话音落,白玉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直接快冲上前,没有用丝毫法力,直接以原始的近搏方式,把那些恶鬼的魂体逐一掏出。 鬼道里,响起一阵撞击与哀嚎声。 白玉掏出他们的灵体,没吃。 而是抬手一挥,把所有悬浮在空中的灵球拍进了旁侧的石壁里。 那些躲藏在鬼道里的游魂,有的灵力低微,不忍害人增强修为,又被世间术士追逐,只能躲在这里避避风险。 相比这些投奔堕仙的恶鬼,倒不如帮他们一把。 善良,从来只对于同样善良的人才有用。 墙内的游魂,吃了恶鬼的魂体,像是笼中饿狼吃肉充饥。 虽不能瞬间恢复体力,但聊胜于无。 白玉将手心里的魂体,上下抛玩着:「吃了肉,是不是也该回报我了?」 说完,她将手中魂体,扔向石墙。 刷的一声,从墙内伸出一双肤色乌青,肌肉膨胀,青筋冒起的手臂,稳稳接住白玉扔来的魂体。 下一秒,一颗白色骷髅头从墙内探出。 铁臂将魂体喂进骷髅头的嘴里。 那颗骷髅头凭空生出血肉,一个壮硕男人的脸充实起来。 随即,这鬼从墙里走了出来,挡在白玉身前。 越来越多的游魂,从墙体内走出。 他们或许是为了报答白玉,又或许是本能的对恶鬼产生了贪婪的欲望。 全都站在了白玉这方,向着那些恶鬼扑去。 两方的鬼,瞬间激烈的打斗起来。 鬼道不堪负荷,开始剧烈晃动。 上上下下,像是被飓风吹得摇晃的桥梁。 白玉算着时间,丁阳他们应该快离开鬼道了。 随即,白玉不再恋战。 把身后的恶鬼留给鬼道里的游魂后,她转身就朝着鬼道入口的方向飞去。 那些游魂恶鬼,不会像白玉一样诸多顾忌。 他们激烈缠斗,整个鬼道开始崩塌。 白玉使劲向前飞。 身后的鬼道像被炸毁似的,分裂崩解,从万丈高空,坠落到「人间江海」里。 见此,白玉咬了咬牙,将所有灵力汇聚脚下, 如光速般朝前飞去。 强大法力释放的瞬间,鬼道也在加速崩溃。 白玉孤注一掷,眼里只有前方那道白色光屏。 只要穿过那道光,就能回到现实世界。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突然,白玉的脚下一空。 竟是鬼道先一步塌毁。 鬼道里无法腾空而飞,白玉失重,整个人向下坠去。 眼看着她离光屏越来越远。 白玉脑子急速运转,也不由自主的向前伸出手去。 如果能抓到什么就好了。 这个想法,应该是所有坠落的人,都会产生的一个念头。 可白玉伸出手的,什么都抓不住。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从其他鬼道穿过,向着下方急速坠落。 就在这时,左侧金光打底云雾缭绕间,一座闭眼神像忽然睁眼。 神光一闪而过。 第305章:谁来护她 一片金色的光芒之中,出现了一名身形高大的男人。 他身穿红色长袍,长发束冠,浑身仙气飘渺,如云腾雾绕。 从一片刺眼的金光中,向着白玉飞来。 他来自天上,为她坠落人间。 他的脸隐没于一片白色光芒,白玉看不清他的面容, 只能看到他向她伸出手。 温暖有力的大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向上一提。 眼看着就要掉落「人间江海」的白玉,被瞬间救起。 醇冽的仙气扑面,厚重的云雾挡在两人之间。 白玉被他带着快速向上飞去。 她仰望着,只能看到他的红袍锦衣,金线裹边。 白雾渐散,视野逐渐开阔。 就在这时,男人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可白玉上飞的速度,一刻未停。 她诧异的低头一看。 发现拽着她手腕的,不是手,而是一条坚韧有弹性的红线。 就当白玉还在疑惑时。 她如同被钩线吊起的鱼,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整个人被拽出幻境。 穿过白色光屏,重新回到现实。 身旁两侧的景象飞速变化。 下一秒,白玉落入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 俞飞扬紧紧抱着她,两臂颤抖:「白姐姐,你要吓死我了。」 白玉从他怀里,抬头一看。 俞飞扬俊朗的脸,被黑影笼罩。 他眉头微蹙,眼里担忧的情绪,像是溢出瓶口的水,难以自收。 白玉冲他安抚一笑:「没事,不是有你在吗。」 俞飞扬无奈的闭上眼:「你每次都这样。」 白玉轻轻一笑,想到救她出来的红线。 她低头看向手腕。 红线还在,一头绑住了她。 另一头,被俞飞扬紧紧捏在手里。 就好像她整个人,已经和他绑在了一起,永远不会分开。 就当白玉盯着红线看时,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从旁传来。 白玫瑰抱着白水晶的尸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在鬼道里所压抑良久的情绪,此时全然释放。 多年未见的女儿,再见之时,却是阴阳两隔。 她们连一句离别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迫分开。 这让白玫瑰难以接受。 犹如当年她得知于剑车祸的消息,来得让她猝不及防。 哭声让整个房间的气氛,变得低沉又压抑。 母亲痛失女儿的悲伤,那个场面,白玉看得心里难受。 她扭过头去,恰好看到了站在一旁,两眼空洞,一动不动的白玫瑰。 白玉忽然想起,那个罗刹恶鬼去哪了。 俞飞扬正低头在解她手腕上的红绳,听到白玉问,就指了指屋子角落。 「他突然冲出来,我只好先把他捆了。」 他压抑着声线,不想打扰白玫瑰那边。 白玉歪头一看。 罗刹恶鬼被俞飞扬用红绳五花大绑,嘴里还塞了一块擦桌子的抹布。 之前气势汹汹的罗刹恶鬼,此时被绑成球,蜷缩在角落。 出了鬼道后,他的外形也发生了变化。 原本的三头六臂变回了正常人形。 全身皮肤乌青,体型高壮,头上有两个尖角,獠牙外露。 凶神恶煞的外貌,能把小孩吓哭。 可他那双水汪汪的圆眼睛,此时 又显得十分无辜。 看样子,是没打得过俞飞扬,又没吃到饭,这会儿正心里憋屈。 白玉见俞飞扬处理得很好,也没多说,把心思放在了白水晶的魂魄上。 她走到白水晶魂魄面前,拉住白水晶的手腕,查探了一下。 果然,白水晶魂魄残缺得严重。 这样的她,经不住轮回的压力,没办法再投胎转世。 可若是让她继续留在人间,也会变成孤魂野鬼。 白玉和俞飞扬不可能每时每刻都保护着她。 一旦他们离开,白水晶立马会成为其他游魂的补给品。 白玉想后,问丁阳:「之前恶鬼手里拿的钵是干什么用的?」 丁阳道:「对于那些有修为的魂体,堕仙会派人抽走他们最关键的魂魄,让他们无法反抗。」 就好比家禽只需建造牢笼,可对于有威胁性的猛虎,就得用链接束缚一个道理。 白玉又问:「抽走的魂魄呢,被他吃了?」 白玉心里有所猜测,但仍旧抱着一丝希望。 可如她所想的一样,丁阳说,那些被堕仙带走的魂魄,都被他吸收利用。 而白水晶更是堕仙的眼中钉,三魂七魄,直接被抽走了两魂四魄。 也就是说,此时神情木楞的白水晶,距离魂飞魄散不远了。 堕仙压根没打算留她。 若不是白水晶的灵力太过充足,堕仙一次性吸收不了太多,也不会分作两次进食。 白玫瑰听到这,哭着喊了一声:「小玉。」 白玉转过身,去到她身旁蹲下:「恩,我在。」 白玫瑰拉着白玉的手,红着眼问道:「你跟姨说实话,水晶她还能不能去投胎?」 白玉沉默的看着她。 白玫瑰满脸伤心:「我不求水晶能活过来,我只想她去投胎,出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有爱她的爸妈可以平安长大,水晶这辈子太苦了,是我对不起她,哪怕用我所有的幸福去换。」 「真的吗?」 白玉认真的问她,「你真是这样想的吗,哪怕用你的所有去换白水晶下辈子?」. 「当然,」白玫瑰红着眼睛,心疼的抚了抚白水晶的头发,「我是她妈妈啊。」 白玉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白玫瑰抱着白水晶,目光心疼又爱怜:「如果连我都不保护她,我的女儿还能依靠谁?」 那一刻,白玉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妈妈。 如果她妈妈还在,是不是也会像白玫瑰一样。 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慰。 白玉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闭了闭眼,压下了那股涌上心头,说不出是羡慕还是渴望的情绪。 白玉缓了几秒后,又以平静淡然的语气道:「有一个办法,可以让水晶下辈子可以过得幸福,但对于小姨来说,却是不可挽回的损失。」 白玫瑰希冀的抬起头来:「什么办法?」 她没有问会对自己造成什么损失,满心期待的,都是如何拯救白水晶。 白玉平视着她:「用小姨你的魂魄,去补齐白水晶的魂魄,只不过这个办法等同于续命,小姨你会死,而且永生永世,都会成为一个痴傻的人。」 听到这个办法,白玫瑰没有急着答应。 她沉默半晌,问道:「会有治好的可能吗?」 白玉摇摇头:「除非遇到另外的机缘,或许也能补齐魂魄,但那个机会十分渺茫,几乎不可能。」 「是吗,」白玫瑰轻轻一笑,「我知道了,给我几分钟 ,然后你就动手吧。」 白玉看着她:「你不再多考虑一下吗?」 白玫瑰笑了笑:「有什么好考虑的,水晶本就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再给她魂魄又怎么了,没有经过她的允许擅自生下她,还没照顾好她,本就是我的问题。」 白玉微微皱眉:「小姨,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你还有时间,可以多考虑一下,这是关系到你未来生生世世,就因这一世的母女关系,牺牲这么大,你真的想好了吗?」 「不想了,」 白玫瑰轻轻摇头,「越想越害怕,我也怕自己反悔,所以趁我现在还能为水晶做点什么的时候,就这样决定了吧。」 听到这话,白玉微微一怔。 这种事情,没有经历过的普通人都会害怕。 可白玫瑰作为母亲,为了救自己的女儿。 即使面对她再害怕的事情,也会带着对未知的恐惧,一头扎进去。 想到此,白玉再也忍不住了,眼泪从眼眶中滑落出来。 她看着白玫瑰把白水晶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然后快步朝客厅走去。 莫尘已经施法结束,恢复成狐狸形态,累得四肢摊开,趴在沙发上闭眼休息。 尖尖的狐狸嘴巴,还轻轻的打着呼噜。 白珍珠还在昏迷中,没有醒来。 第306章:阳寿转移 白玫瑰在白珍珠身旁蹲下,不舍的看了看她的脸。 「珍珠,妈妈要走了,你能不能睁眼看看妈妈?」 白珍珠平躺在沙发上,呼吸均匀,没有清醒的迹象。 白玫瑰等了一会儿,轻笑道:「算了,这样也好,要是真醒过来又要跟我闹了……这辈子啊,我最宠的就是你,虽然妈妈也想一碗水端平,但我跟你姐姐之间,有太多原因没法像正常母女一样相处,所以妈妈把所有的爱,都寄托在你身上,现在想来,确实亏欠你姐姐太多,也是时候去陪陪她了,珍珠啊,希望你能理解妈妈。」 白玫瑰起身,在白珍珠额头轻轻一吻:「我的女儿,妈妈对你有信心,即使我们都不在了,你也能照顾好自己。」 说完,白玫瑰又去了莫尘身旁,朝着他跪了下来:「莫大师,多谢。」 趴在沙发上的紫毛大狐狸,一动不动。 白玫瑰交代完所有后事,安心的叹了口气。 她起身返回书房。 也就在白玫瑰转身的瞬间,莫尘脸上的胡须颤了颤,慢慢睁开眼来。 他用复杂的眼光,看着白玫瑰的背影。 这时,他感觉到什么,视线朝白珍珠挪去。 平躺在沙发上的白珍珠没有醒来。 可她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白净的小脸上满是泪痕。 莫尘无声的叹了口气。 在白玫瑰进屋后。 莫尘轻轻跳下沙发,去到白珍珠那边。 他用尖嘴轻轻叼起被子,往上扯了扯。 然后伸出紫白相间的狐狸爪子,拍了拍白珍珠的小肚子。 他像哄孩子似的念叨着:「没事哦,没事哦,乖哦……」 另一边,白玫瑰推开门走进书房。 白玉正在跟俞飞扬说着话。 听到白玫瑰的声音,他们同时朝她看去,都在白玫瑰的眼神里,看到一股坚决。 白玫瑰将手中提前写好的地址,递给白玉:「这是我们白家人安葬的地方,我死后,就让珍珠把我和水晶葬在这里,若是小玉你愿意来,就来送我们一程。」 刚说完,她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你爸妈也在。」 白玉刚伸出手去,听到这话,手在空中顿了顿。 然后她没说别的,只从白玫瑰手里接过地址道:「恩,我会转告的。」 白玫瑰笑了笑。 其实她还有很多话想说,还有很多事要去做。 她也贪心的想看到,白水晶和白珍珠结婚的那一天。 可惜,老天没有留给她那么多的时间。 就像她姐姐一样,必然会带着遗憾离去。 或许这就是白家人的宿命,活人插手了阴间的事,注定无法善终。 哪怕到现在,白玫瑰依旧坚信着,白家的天命之人是诅咒。 希望她的死,能让这毫无意义的传承,彻底消失。 想后,白玫瑰呼了口气:「开始吧。」 白玉站起身来,开始施法。 她让白玫瑰跟白水晶的魂魄并肩站在一起,然后念出咒语,将白玫瑰的魂魄分离,转移到白水晶身上。 那个过程,不亚于人清醒着剜肉。 白玫瑰就像是再次经历了一次生产。 她痛到面目狰狞,牙齿死咬木棍,那力道极大,唇缝边都渗出血来。 随着咒术加深,白水晶的魂魄逐渐完整,白玫瑰的眼神逐渐空洞。 就当咒术进行到一半时,白水晶忽然扭过头来,一眨不眨的看着白玫瑰。 然后她慢慢抬手,轻轻抹去了白玫瑰脸上的汗珠。 她什么都没说,眼神依旧无神。 就好像她这个举动,不是靠任何思想,仅凭本能。 对于白水晶的举动,白玫瑰完全感知不到了。 她满脑子都是——痛,很痛,痛到想死…… 但她除了闷哼声,没有喊过一次「停」。 不知过了多久,咒语终于结束。 白水晶魂魄完整,但没有完全融合,还在进行自我修复。 而白玫瑰在魂魄离体的刹那,肉身不受控制的往后仰去。 白玉一把将她接住。 随即,她单手捻决,在空中画了个圈,打开通往阴司的七彩拱门,召唤出牛头阿傍。 也正是当年,接引白玉去往鬼门关的阴吏。 当年白玉看他的脸,都会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如今再次见面,他们身份已大不相同。 牛头阿傍从门里走了出来,直接向白玉行礼。 「娘子安好。」 白玉道:「阿傍,想请你帮她们引路,临时在酆都安排个住处,等白水晶固魂之后,再送去轮回。」. 阿傍拿出平板,想要查阅两人的阳寿。 白玉向丁阳使了个眼色。 丁阳立即会意,拿着灵烟向往阿傍怀里塞。 阿傍愣了愣,赶忙推辞:「使不得使不得。」 丁阳跟他拉扯半晌,阿傍依旧严词拒绝。 白玉算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当丁阳回头,用目光询问她时。 白玉点了点头。 丁阳麻利的收好灵烟,退到一边。 白玉冲阿傍笑道:「一直以来,也没谢你当年引导之恩,我还嫌这礼轻了。」 第307章:驯养罗刹 阿傍依旧拒绝。 「引魂本就是我们阴吏的职责,娘子客气了。」 白玉也不再多说,客套道:「有机会再让我谢过吧。」 牛头阿傍拱了拱手,然后就拿着平板认真查阅起来。 白玉观察着他的神情。 只有阳寿耗尽的游魂,才能去往阴司。 白玉之前确认过,白水晶阳寿已尽。 可白玫瑰没有。 若是被牛头阿傍查到白玫瑰还是活人。 依照他那刚正不阿的性子,怕也不会看在她的面子,把白玫瑰送去阴司。 这个结果,跟之前白水晶沦为孤魂野鬼,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白玉明知阿傍不会收礼,还让丁阳去送。 不是为了买通他,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 已经过了这么久,屏幕上的资料应该也实时更新。 阿傍查阅一会儿后,点头道:「白水晶和白玫瑰的阳寿已尽,可以去往阴司。」 白玉松了口气,不动声色笑道:「那就不耽搁了,上路吧。」 牛头阿傍向白玉行礼后,牵着二魂,领着她们穿过七彩拱门。 白玉抬手一招,白水晶身上的斗篷回到她的手上。 随即,七彩拱门消失。 整间书房,独留下白玉、俞飞扬、丁阳还有那只罗刹恶鬼。 丁阳问白玉,罗刹恶鬼要如何处置。 白玉想把他重新扔回鬼道。 但俞飞扬说:「鬼道刚毁,需要一个月后才能重建。」 白玉沉思片刻。 她倒是可以用净魂汤净化罗刹恶鬼,把他变成普通游魂。 可罗刹恶鬼修为不低,要想将他完全净化,需要耗费不少灵力。 白玉马上要和堕仙交手,不愿把灵力浪费在这些事上。 她去到角落,盯着罗刹恶鬼上下打量。 罗刹恶鬼被她那眼神看得很不舒服,龇牙咧嘴,发出嘶吼声来表示抗议。 刚吼了一声,左右两侧同时飞来一拳。 「吼我媳妇,找死是吧?」 「放肆,敢对渡魂娘子无礼!」 罗刹恶鬼顶着一张红肿的脸,不敢招惹旁边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缩着脖子,用眼神抗议。 同时,白玉也在垂眸看他。 她本是在想。 这罗刹恶鬼修为不低,若是能把他驯服,还能带回阴司当个手下用用。 可一番评估后,白玉遗憾道:「中看不中用,白长这么一身肌肉,还不如纸灵好。」 丁阳在旁笑眯眯道:「罗刹恶鬼只是个名称,也不是所有的罗刹恶鬼都厉害。」 俞飞扬不以为然,提醒道:「别低估了罗刹恶鬼,他只是运气不好遇到了我们,要是旁人,可能早就被他吃了。」 白玉摩挲着下巴点了点头:「确实,看着无害但也能伤人,还是把他送回阴司才放心。」 随即,白玉让丁阳回阴司去,顺带把罗刹恶鬼带回去关起来,等她回去再进行结缘。 丁阳抱拳领命。 他拽住红绳一头,把罗刹恶鬼拖向七彩拱门。 就在二人穿越拱门的瞬间,像是触发了什么感应装置似的。 罗刹恶鬼身上的红绳,突然发出刺眼的红光。 他的皮肉,发出一阵滋滋滋的灼烧声。 罗刹恶鬼痛得大声惨叫,疯狂挣扎。 白玉皱眉观察两秒,立即让俞飞扬将红绳收回:「可能是人间的法器带不回阴司,咱们换换。」 「好。」 俞飞扬点头,收回法器的同时。 白玉随身携带的锁魂链也丢了出去。 罗刹恶鬼本还想趁那空隙逃走。 可白玉和俞飞扬太过默契,一收一放间,搭配完美,没让他找到半点逃生的机会。 罗刹恶鬼很不甘心,还在撅着屁股挣扎。 下一秒,尖角被丁阳一把抓住:「给我进来!」 他使劲一拽,咻的一声,罗刹恶鬼被拖了进去。 七彩拱门在房里消失,四周一下安静下来。 白玉注意到,俞飞扬手里的那根红绳,还在闪烁着红光。 她奇怪道:「按理说法器远离感应器后,很快就会冷却,怎么这红绳还有反应?」 俞飞扬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红绳,似乎也想不明白。 白玉问他:「这法器哪来的,之前好像没见过。」 「前段日子在善君山的洞里找到的,」俞飞扬眼神充满怀念,「或许是师傅留给我的。」 想起秦贵,那个对俞飞扬来说,犹如第二个父亲的男人。 白玉不想勾起俞飞扬的伤心事,也没有再问。 她施法,把白玫瑰的肉身运到沙发上后,转身去开门。 「去看看珍珠怎么样了。」 「一起。」 俞飞扬收好红绳,跟在她身后走了出去。 两人去了客厅,白珍珠依旧未醒。 不过她或许是感觉到了什么,昏迷中都还哭个不停。 眼泪顺着眼尾,一直往外淌。 莫尘还是狐形。 他没有手,没法给白珍珠擦眼泪。 他只能伸出舌头,在白珍珠脸上舔舐。 当白玉和俞飞扬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俞飞扬难得抓到机会,揶揄道:「这是在干什么?」 从白玉他们的视角看去,就是莫尘在对着昏迷的白珍珠又亲又啃。 莫尘被抓了个现行,狐躯一震,伸着舌头,瞪着圆眼,就那么僵在那里。 他大概是心虚,半晌没吭声,掩耳盗铃似的,把舌头慢慢收了回去。 俞飞扬更觉得好笑:「前两天也不知道是谁说不喜欢来着,这会儿又对别人动手动脚,不愧是狐狸,真禽兽啊。」 第308章:还是这样 莫尘终于回过神来,反击道。 「也比某人好,白玉啊,你是不知道,俞飞扬他在梦里都不老实,还……」 俞飞扬扑过去,一把将莫尘的上下嘴合拢。 莫尘扭着身子,疯狂甩头挣扎。 俞飞扬死死掐住,不松手。 对于他俩的幼稚行为,白玉视若无睹。 她去到白珍珠身旁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白玉感受了一会儿道:「恢复得很好,晚上就能醒了。」 听到这话,莫尘一时忘了嘴巴还在俞飞扬手里,顿时愣在原地。 他像是在克制情绪,装矜持,尽量表现得淡然一点。 可他那毛茸茸的紫色大尾巴,却出卖了他自己,高兴的在身后晃来晃去。 当天,白玉和俞飞扬留了下来。 白玉照顾白珍珠。 俞飞扬出去买菜回来,系上围腰,简单的做了顿饭。 饭菜上桌,只有俞飞扬和莫尘两个人吃。 莫尘还没恢复人形。 就两只后脚踩着板凳,前爪扒拉着桌子,埋头大口大口吃着碗里的食物。 狐形不太方便,尖嘴獠牙拱得残渣饭菜落了一桌,就连狐狸毛上都沾上不少。 坐在他对面的俞飞扬看得满脸黑线,嫌弃道:「就不能慢点吃吗?」 莫尘头也没抬,含糊道:「不能。」 俞飞扬嘴里啧了一声。 莫尘眼珠一转,抬头,冲俞飞扬露出个挑衅的笑:「对了,白玉还欠我人情,你要是不满,可以让你的白姐姐来喂我。」 「哈,」 俞飞扬笑了,眼神一冷,「下去,到地上去吃。」 莫尘翻了个白眼:「那我成什么了,又不是狗。」 俞飞扬故意气他:「你要不要照照镜子?」 莫尘眯起眼看着俞飞扬,趁着他低头吃饭的刹那。 莫尘用狐狸爪子对着饭碗,往前一挥。 哐啷一声,整个碗朝着俞飞扬脸面飞去。 俞飞扬余光瞥见,下意识跳起来躲避。 残渣饭菜,连带着里面的汤汁,全都浇在了俞飞扬刚才所坐的板凳上。 白颜色的餐椅,挂着两片菜叶。 褐色的汤汁糊在靠背上,还在不断往下流淌。 俞飞扬回头看着那惨不忍睹的板凳。 想着要不是他躲得快,遭殃的可就是他自己了。 莫尘眯起狐狸眼,张嘴嘎嘎笑着:「抱歉抱歉,手滑。」 「是吗?」俞飞扬冷笑一声,以牙还牙,啪的一声拍向桌面。 灵力震得饭桌一抖,所有菜盘汤钵飞了起来,口朝莫尘泼了过去。 「妈呀!」 莫尘大叫一声,迅速溜下桌。 但狐狸尾巴尖慢了一拍,还是不小心染上汤汁。 他抬尾一扫,墙面立即被糊上一层油脂。 俞飞扬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笑道:「不好意思,我也手滑了。」 莫尘吼了一声,从桌下窜了过去,张嘴咬向俞飞扬的小腿。 俞飞扬也不是吃素的,顺手抓起桌上的筷子,当作武器,就要去扎莫尘的嘴。 劈里啪啦一阵混响,他俩在桌下打得热火朝天,谁也没服谁。 白玉在书房,给白玫瑰的肉身施法保存。 刚结束一出来,没在餐厅看到俞飞扬和莫尘的身影,只看到餐桌在剧烈晃动。 桌下人影攒动,脏兮兮的狐狸尾巴偶尔露出半截,又迅速的收了进 去。 墙上,地砖上全是油汤污渍,可以说是一片狼藉。 这好歹也是别人家里,才来一天,就搞成这样。 白玉沉着脸,走了过去。 打得不可开交的一人一狐,突然感觉到身旁光线一暗。 他们同时扭头朝外看。 只见白玉黑着脸,弯腰看向桌底,对着他俩扯出一个僵硬的假笑。 「吃饱了?」 俞飞扬知道这是白玉生气的前兆,聪明的没吭声。 莫尘没看出来,还在点点头,应了一句:「还行,就是这饭里放了酱油,有点咸。」 「是吗,」 白玉呵呵一笑,抓住莫尘的大尾巴,把他从桌下拖了出来,直接走向厨房。 「要是吃饱了闲得没事干,就把里面收拾了吧。」 说完,她把莫尘扔进厨房,关了门,落下锁。 莫尘试着推门,却打不开。 他呜呜的叫了两声,蹲坐在透明的玻璃门后卖萌,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希望白玉心软放他出去。 白玉不为所动,还警告他:「乖乖等着,一会儿就放你出来,要是敢动歪脑筋,下次直接扔出去。」 莫尘这会儿没法恢复人形,外面又是寒冬,要是现在被赶了出去,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一番衡量之后,他老老实实的趴在地上,抬起眼眸,望着白玉。 「偏心。」莫尘从鼻翼里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明明是两个人打架,受罚的只有他一个。 俞飞扬哭丧着脸从桌下出来:「白姐姐,你看那死狐狸,咬得我手都红了。」 他举起手背,放在白玉眼前,蹙着眉,一副可怜相。 莫尘在厨房里气得嘴角抽动。 白玉垂眸一看。 地上到处都是紫色的狐狸毛,还有几根在空中飘。 俞飞扬的手,从手背到手腕之间,全是口水和牙印,红肿得跟中了毒似的。 显然,两人都没手下留情。 白玉叹了口气。 俞飞扬的性子,平日还算沉稳。 就是每次遇到莫尘,都会被他激起一种男人之间的胜负欲。 白玉看着餐厅惨状,还是催着俞飞扬去收拾干净。 俞飞扬缠着白玉卖萌撒娇好一会儿,不管用。 他叹了口气,老老实实拿着工具打扫去了。 莫尘两脚站立,前爪趴玻璃门上,看到这一幕,终于乐得嘎嘎笑。 白玉走过去,敲了敲玻璃门。 然后她朝着莫尘身后,扬了扬下巴。 一开始,莫尘仰头望着她,眨了眨眼,装不明白。 白玉又朝里面指了指,说道:「快去。」 莫尘鼻翼发出哼的一声。 然后就看到一只巨大的紫毛狐狸,像人一样站立着在厨房走来走去,弯腰清洗碗筷。 一边洗,嘴里还一边嘟囔着什么,骂骂咧咧的。 白玉也没闲着,帮忙收拾残局。 大概晚上九点的时候,白珍珠突然就醒了。 她慢悠悠的坐起身,一言不发的盯着面前的电视。 白玉用纸巾擦了擦手,去到白珍珠身旁坐下:「珍珠?」 白珍珠慢慢扭过头来,看着白玉。 她的两只眼睛布满红血丝,目光没什么情绪。 哪怕白玉就在她身边,她也什么都没说,就那么呆呆地看着。 俞飞扬和莫尘也走了过来。 莫尘已经恢复人形, 脸上藏不住的担心:「魂魄已经稳定了,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第309章:葬在这里 白珍珠现在乱的不是魂体,而是情绪。 俗话说,心病还得心药医。 白玉想了想,问她:「要不要去看看你妈妈和姐姐?」 「她们还在吗?」白珍珠瞳孔微颤。 白玉摇了摇头:「人还在,但魂不在了。」 听到这个消息,白珍珠眼里可见的失落。 她嘴唇抿成一条缝,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下定决心似的,腾地站起身来,越过俞飞扬和莫尘直接朝里屋跑。 书房的门被她急切的推开,白珍珠闯了进去。 看到平躺在地的白水晶,和卧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白玫瑰。 白珍珠踉跄两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早前的时候,她已把眼泪哭干,再也流不出一滴泪来。 她只能跪在地上,无声的宣泄着心内的悲痛,和对自己无能的惭愧。 白玉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的两具尸体,还有白珍珠那纤细瘦弱的背影,满是心疼。 她们白家的女人,难道真是中了诅咒,竟没有一个人可以寿终正寝。 白玉的视线,落在白珍珠光洁的手腕上。 目前看来,天命还没转移到白珍珠身上。 或许白玫瑰真能达成所愿。 以她的死亡,来终结白家的这场厄运,让白珍珠能平安到老。 可就在这时,白玉脑海里突然浮现出。 莫尘驮着满身是血的白珍珠,朝着自己飞奔而来的场景。 白玉不禁怀疑,白珍珠和半人半狐的莫尘搅在一起。 她这辈子,真的还能平凡下去吗? 白玉若有所思的朝莫尘看去。 只见莫尘听着白珍珠的哭声,跟针扎了一样难受。 他站立不安,来回走动,想进去陪她,却又在门口犹豫不止。 「我要不要进去陪陪她?」 俞飞扬难得严肃道:「我和白玉都可以进去,但你在她心里有不一样的地位,你要考虑清楚,进了这个门,究竟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去陪她。」 或许是怕莫尘理解不了,俞飞扬又补充了一句:「如果真的不喜欢,就不要因为一时同情给她希望,尤其在这种节骨眼上。」 莫尘一脚都踩了进去。 可当他听到俞飞扬的话后,又开始犹豫不决。 他神色挣扎,过了半晌,放弃似的沉下肩:「你们……谁帮我去看看她。」 俞飞扬看向白玉。 白玉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白珍珠背朝大门跪坐在地,整个人还沉浸在莫大的悲伤中。 连白玉的到来,也没有反应。 莫尘深深的看了白珍珠一眼,双手捏拳,神色复杂的回了客厅。 俞飞扬贴心的替两人关上门,转身离开。 白玉进去后,没主动开口,就陪坐在白珍珠身旁,安静的等待着她发泄完。 过了好一会儿,白珍珠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 她这才发现身旁的白玉,无力的喊了一声「白姐姐」。 白玉想了想,轻声道:「珍珠,跟我聊聊你小时候的事吧。」 白珍珠微微一愣:「我小时候……」 她被白玉引入话题,慢慢开口,絮絮叨叨的说起以前的事。 白玉静静听着,时不时问上一两句。 血缘这个东西,真的很奇妙。 明明她们是两个不熟的人,可坐在一起聊会天,却好像认识了很久一样。 听白珍珠追忆从前,那些好笑的,悲伤的,令人生气 的……所有事,都围绕着她们几个。 哪怕白珍珠说的那些,都是从白玫瑰那里听来的故事。 但对于白玉来说,那段丢失的过往,好像在白珍珠的讲述中变得充实完整。 听着那些生动的故事情节,白玉第一次有了和家人的记忆。 白珍珠讲到动情之处,还会手舞足蹈,表情生动的模仿。 白玉看着她,就好像那些过去的场景,逐一浮现在眼前。 白玉目光柔和。 几十年来,她一直觉得自己像个飘在空中的人。 不知道自己从哪来,也不知道该往哪去。 要不是她身上带着块写有「白玉」两字的玉佩,或许连自己的本名都不知道。 直到今日来了白家,白玉终于觉得自己落了地。 第一次实实在在的踩在土地上,心里变得十分踏实。 那是一种从内而外,所自然产生的自信。 她没有被人遗弃,不用再看别人眼色行事。 不用再担心哪里做得不好,就会被人厌弃。 曾经留在白玉心里,那个名为「孤儿」的阴影,是无论后来她变得有多强大,多厉害,都难以自愈的伤疤。 童年时没能获得的安全感,哪怕后来有很多人爱她。 也无法填平时间在她心里,留下的深坑。 直到今日,才被往事治愈。 或许之前是她错了。 她一直害怕过去,所以不愿寻找爸妈,也不想跟白家有任何瓜葛。 但命运这个东西,是避不开的。 无论她躲了多久,逃了多远,终究会回到这条路上,走完这一程。 两姐妹在屋内聊了很久,过去的美好回忆,似乎冲淡了生离死别的痛苦。 白玉等着白珍珠情绪稳定之后,才把白玫瑰留下的纸条给了她。 「你妈妈希望我们能把她和水晶葬在这里。」 第310章:摆脱束缚 白珍珠接过纸条,看到上面的地址,了然道。 「这里我知道,妈妈每年都会带我去看姨姨他们。」 白玉温和道:「这次也带我去吧。」 白珍珠踌躇道:「可以吗,白姐姐不是很排斥生前的事?」 白玉摇了摇头:「现在想来,是我以前太固执了。」 白珍珠笑着扑向她:「那白姐姐,你以后可不可以经常来看看我?」 对于这点,白玉还是没有松口:「珍珠你现在是活人,姐姐是阴魂,长期待在你身边没有好处……」 除非白珍珠能继承天命之人,有修为护体。 但这话,白玉没有说出口。 白玫瑰的临终愿望,就是希望白珍珠摆脱这个束缚。 白玉又怎能在白玫瑰尸骨未寒的时候,说出违背她心愿的话。 白珍珠有些遗憾,像是小孩子没获得心爱的玩具似的叹了口气:「至少这两天陪陪我吧。」 白玉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白玫瑰,想了想,点点头:「好。」 当天晚上,白玉留下来陪白珍珠。 俞飞扬累了一天,俊朗的脸上十分疲倦,眼角布满红血丝。 他知道白玉准备留宿,也不打算再开车回别墅,将就着在沙发上睡一晚。 白玉从屋里找来被子,给他铺好。 看着俞飞扬长手长脚的往那一躺,白玉无奈又心疼。 等她起身准备回房时,突然发现屋里没了莫尘的身影。 她疑惑问道:「莫尘去哪了?」 俞飞扬拽了拽被子:「回善君山了。」 「现在?」 俞飞扬打了个哈欠:「他是妖,飞来飞去要不了多少时间,本就是接了白玫瑰的委托书才下山来,现在事情办完,也没有待下去的理由,当然就回去了。」 白玉想起莫尘对白珍珠的态度,似乎有些暧昧。 她蹲下身,趴在沙发旁向俞飞扬打听:「莫尘是不是喜欢珍珠?」 俞飞扬困意来袭,迷糊的摇了摇头:「怎么可能,莫尘他父母双亡,很小的时候就被人收养,一直都缺乏安全感,喜欢的女人都是年纪比他大的,就算遇到年纪比他小的,莫尘也只喜欢成熟稳重的。」 白玉听了,心里一番琢磨。 白珍珠被白玫瑰和白水晶过分宠爱,性子一向活泼好胜,还喜欢撒娇。 想起她和白珍珠初时见面的场景,那丫头,可是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性格。 与莫尘喜欢的成熟稳重姐姐类型,完全相反。 甚至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难怪俞飞扬一点都不犹豫,就说莫尘不会喜欢白珍珠。 但白玉又想起莫尘看白珍珠的眼神,似乎也不是那么绝对。 她想了想道:「随着年龄和阅历增长,取向也是会变的,这世间哪有百分百的事。」 俞飞扬困得眼皮打架,还在回应白玉的话:「也许吧,就像白姐姐一样……最后还是喜欢上我了。」 「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白玉失笑,伸手把他眼皮盖住,「睡吧,明天再聊。」 他大概真的很累。 当白玉抽手时,俞飞扬已经沉沉睡去。 白玉替他压了压被单,撑着沙发站起身来。 在转身时,她的余光瞥到茶几上,摆放着之前白玫瑰拿出来的,白珍珠喜欢的那些人偶。 白玉随意拿起一个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 她手中这个,是一名看不出性别,穿着术士长袍,手拿符纸的玩偶。 白玉突然想到,白玫瑰之前说过,白珍珠从小慕强。 如今把所有事联系上,白玉觉得。 或许白珍珠崇拜的,正是她的姐姐白水晶。 她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成为像白水晶那样厉害的术士。 命运使然,白珍珠后来又遇到莫尘。 恰好他也是术士。 也跟白珍珠一样,倾慕成熟稳重的人。 他们两个,就好像是站在不同地方,却又注视着同一个月亮的两个人。. 这样的他们,会互相吸引,是迟早的事。 人都是在不断发展改变的。 也许他们日后有一天,都能成为年轻时,心里所憧憬的那个强者。 白玉小心翼翼把玩偶放回桌面,抬腿往卧室走。 刚转过转角,就看到白珍珠穿着睡衣,背靠墙站着。 她面无表情,垂眸看地,似乎在想着什么,十分出神。 白玉的脚下一顿:「珍珠,怎么在这站着?」 白珍珠神情怅然,似乎听到了她和俞飞扬的对话。 白玉这么一想,正打算说点什么。 白珍珠却抬头冲她一笑:「准备叫白姐姐睡觉来着,看到你在跟姐夫说话,没好打扰,就在这等着了。」 「那你……」 白珍珠慌里慌张的摆手:「啊,别误会,我可没偷听你俩的悄悄话哦,姐夫声音那么小,什么都听不到。」 白玉一想,俞飞扬确实困得厉害,说出口的话也含糊不清。 她也是凑近了才听清楚。 白珍珠离得这么远,听不清,也是可能的。 想后,白玉松了口气。 第311章:白家坟山 白玉笑道:「去睡觉吧。」 白珍珠撒娇的扑上前,挽住白玉的手臂:「白姐姐陪我吧。」 「当然了,不然我留下来干什么。」 白珍珠嘻嘻一笑:「白姐姐也要换睡衣,我都给你备好了。」 白玉宠溺笑道:「好好好,都听你的。」 白珍珠高兴的欢呼一声,把白玉推进屋去:「去换吧,衣服在床上。」 白玉进屋之后,白珍珠替她关门。 当卧室的房门在她眼前合拢的刹那。 白珍珠脸上的光,瞬间黯淡下去。 她上扬的嘴角,慢慢恢复成一条直线。 白珍珠在门外站了几秒,转身回到客厅。 她四下看了看,没有看到莫尘的身影。 白珍珠低着头,失魂落魄的,朝着大门口站了一会儿,又一声不吭的回了卧室。 在屋内换好睡衣的白玉,听到门外细微的脚步声重新响起。 白玉无声的叹了口气,打开门。 两姐妹在看到对方的刹那,脸上又同时挂起笑容。 白玉温柔道:「我换好了。」 白珍珠歪头,笑得一脸灿烂:「白姐姐真好看,难怪姐夫那么喜欢你。」 白玉噗嗤一笑:「行了,别贫嘴了,快到床上去,小心着凉。」 那天晚上,对于白玉和白珍珠来说,都是很新奇的体验。 白玉第一次有了家人的感觉。 在这一刻,她很想忘了自己的身份,过着平凡人的生活。 可惜,那只是奢望。 从她跳入忘川河的那天起,就放弃了转世轮回的机会。 这种普通的阳间生活,可望不可求。 这也是为什么,白玉希望俞飞扬能好好活到阳寿尽的那天,再去阴司找她。 白珍珠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但她睡得很不安稳,梦中都在恐惧害怕。 白玉只能把她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白珍珠才渐渐安静下来。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冬季的浓雾,柔和的铺散在窗帘上。 白珍珠依偎着白玉慢慢苏醒,睁着一双小鹿般的眼睛,望着白玉:「早上好,白姐姐。」 她见白玉眼里没有困意,疑惑道,「白姐姐,你一晚没睡吗?」 白玉无奈道:「你忘了我是鬼吗,不用睡觉的。」 白珍珠坐起身来,抓过床头的紫色毛衣,一边往头上套,一边说:「奇怪了,白姐姐是鬼,但我一点都不害怕。」. 「你害怕鬼,还想去抓鬼?」 白玉帮白珍珠拎起袖子,方便她把手伸出来。 白珍珠十分自然的享受着白玉的照顾:「你不一样,你是漂亮的女鬼。」 「谢谢你啊。」白玉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起来吃饭吧。」 等白珍珠换好衣服,跟白玉一起去了餐厅,就看到俞飞扬系着围裙,端着早餐上桌。 菜品十分丰盛,色香俱全。 紫菜虾仁汤,抱蛋小馄饨,千层饼,玉米排骨粥……看得白珍珠直咽口水。 她拉开板凳坐了下去,羡慕道:「白姐姐你可太有福了,每天都能吃这么多好吃的。」 白玉在她对面入座,摇头笑道:「鬼不吃东西。」 白珍珠咽了咽口水:「那太好了,全是我的。」 这时,俞飞扬把一碗粥放在白玉面前,「白姐姐,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尝尝。」 白玉冲他笑:「谢谢。」 白珍珠被两人秀了一脸 。 她用勺子戳烂盘里的笑脸鸡蛋,嘟囔着:「白姐姐也是我的。」 白玉看她一眼,提醒道:「快吃吧,吃完……还有得忙。」 想起白玫瑰和白水晶,白珍珠脸上的表情,淡了下去。 三人快速的把早餐一扫而空,然后就开始处理白玫瑰和白水晶的后事。 发讣告,去殡仪馆守灵,再送尸体火化。 整个流程,对于白珍珠来说是第一次,可白玉却已经经历了无数次。 她从最开始的感叹生命短暂,变成了习惯。 时间会逐一带走她身边的人,而她只能在旁冷眼看着,什么都改变不了,也阻止不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送他们一程。 看着远处升起的寥寥黑烟。 白玉早就接受现实,俞飞扬似乎有所感悟。 他拉住白玉的手,轻声道:「答应我一件事,等我死的那天,你一定要来接我。」 这句话,俞飞扬说过很多次。 之前白玉都是模棱两可,唯有这一次,白玉明确的回应了他。 「好,我来接你。」 他们牵着手,像老夫老妻似的坦然面对死亡。 火化结束之后,就将骨灰盒送去了白家墓地。 所谓的白家墓地,不是公墓。 而是白家祖先利用风水学说,在深山老林中,选中的一片土地。 曾经那里是荒地,后来,白家后人都埋在那里。 荒地逐渐变成了坟山。 从远处望去,周围没有田地也没有住户,全是依山而建的,大大小小的坟头。 白家祖先的坟墓,在山顶最上方,不知是哪位后人花了重金修缮。 整座坟看起来十分大气庄重,主碑大约三米宽,两边对称雕刻龙凤浮雕,展现出浓浓的文化底蕴。 从上往下看去,一排排的坟墓,依照时间顺序,层次有序的排列着。 白玫瑰和白水晶的墓,就在最下方。 白玉环视一周,感叹道:「白家的风水学术确实厉害,这片山看着不起眼,但实则远离喧嚣,是个聚集灵力的安息宝地。」 白珍珠听她这么一说,也就放心了:「妈妈和姐姐在九泉之下,也能舒服些。」 白玉看了她一眼,轻声道:「肯定会的,她们都是好人,在阴司那个地方善恶有罚,恶人都无所遁形。」 第312章:准备对峙 白玉陪着白珍珠,把两个骨灰盒放进土里,进行掩埋。 白珍珠流着泪,跪下来,不舍得磕了几个头。 白玉没有打扰她,带着俞飞扬往旁侧走了几步。 不知是缘分促使,还是心灵感应。 当白玉停下脚步时。 她面前的石碑上,恰好写着白月莲和周成乔的名字。 白玉扭头,看着碑上他们的照片。 白玉的脑海里,顿时嗡的一声闷响。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飞来的一块巨石,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逝者已逝,徒留感伤。 哪怕白玉早已忘了他们,但血脉相连,再次见到熟悉的面孔,感触依旧深刻。 这就是她的爸爸妈妈啊。 白玉轻抚着照片上温柔漂亮的女人,还有旁边那清秀和蔼的男人。 「我想起来了,飞扬,他们是爱我的。」 俞飞扬揽着白玉的腰:「岳父岳母面相慈祥,一看就是很好的人。」 「是啊,我爸爸妈妈都很好。」白玉将头,依靠在俞飞扬肩上。 两人一时沉默。 俞飞扬想了想,放开白玉,向着双墓跪了下来:「岳父岳母请受俞飞扬一拜。」 磕头行礼之后,他举手朝天发誓:「请二位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白玉,要是违背此誓,就让我……」 白玉捂了他的嘴:「后面的就不用说了。」 俞飞扬笑着眯起眼:「好,心诚则灵。」 随即,白玉在俞飞扬身旁跪了下来,两人一起给双墓磕头。 白玉心中默念:望爸妈庇佑我与飞扬,除掉堕仙,永世相伴。 微风吹动了坟前的小花,坟后树枝在轻轻晃动。 他们的爱情,在这个萧瑟的冬天,在大战前夕,终于得到了父母的见证。 骨灰入土之后,就是请工匠来封碑。 那几天,白玉和俞飞扬一直陪着白珍珠两头跑。 直到最后一天,该忙的事情都结束了。 三人在家里吃完饭,俞飞扬正收拾碗筷。 忽然,一道蓝色光芒从窗台直射进来。 白玉手臂一抬,两指轻巧的将那道蓝光夹在指间。 白珍珠没见过这玩意儿,好奇道:「这是什么?」 「阴司独有的传送令。」 白玉边说,边将手里的蓝光在桌面上一扫。 只见餐桌上逐渐浮现出几个金色的字——申诉有进展,需商议,速回。 「我先走了。」 白玉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把身旁的白珍珠吓了一跳。 「什么事啊,这么急,现在就要走吗?」 白玉来不及与她解释,闷头往厨房走,恰好与出来的俞飞扬撞在一起。 俞飞扬也是一脸懵:「怎么了?」 白玉隐忍着激动,拉着他的手臂:「飞扬,堕仙的事有回复了,我得马上回阴司一趟。」 「那是好事啊,快去吧,」俞飞扬笑了起来,「等事情忙完了,记得给我回个信。」 「好。」白玉点了点头,身形一转,直接从屋里消失。 白珍珠见她说走就走,毫不拖拉,在旁看傻了眼:「白姐姐可真是雷厉风行。」 俞飞扬笑了:「她一直这样,但凡触及了她在乎的事情,眼里就只有目标,心无旁骛。」 白珍珠哈哈一笑:「连你都被撇下了。」 俞飞扬耸了耸肩:「这是经常的事,习惯了。」 白珍珠笑后叹了口气,盯着桌 面上逐渐淡去的几个金色大字。 她很有感触的说了一句:「真好,我也想像姐姐们一样潇洒自在,不会被情所困。」 俞飞扬知道她在说谁,笑了笑,没吭声。 随后,白珍珠为了避嫌,没让俞飞扬洗碗,就催他离开。 俞飞扬顺着台阶下。 他取下围腰,跟白珍珠说了几句话后,就拿起车钥匙离开了。 只是在分开时,俞飞扬多留了个心眼。 他观察出白珍珠的神情,似乎在努力藏起自己的落寞。 俞飞扬想起,自己刚刚失去父母时也是这样。. 被孤单吞噬,觉得天底下就只剩他一个人。 俞飞扬担心白珍珠想不开,还是给莫尘打了个电话。 「白玉回阴司了,我刚从白珍珠家里离开。」 莫尘沉默两秒:「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俞飞扬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告诉你一声。」 莫尘反问他:「你想我去陪她?」 「我可没这样说,你爱去不去,跟我没关系,只是我离开的时候,感觉她状态不是很好。」 「哦。」莫尘干巴巴的应了一声,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俞飞扬开着车,也是沉默。 听筒里,只能听到汽车在路上行驶的轰鸣声。 过了良久,两人都没说话,就当俞飞扬以为电话早就切断的时候。 莫尘那边才传出一句:「你打电话来就为这个?」 俞飞扬:「恩。」 莫尘又是哦了一声:「没别的事,那就挂了吧。」 「好,再联系。」 这次,电话是真的挂断。 俞飞扬单手取下蓝牙耳机,扔到一边,嘁了一声道:「傲娇的狐狸。」 另一边,白玉赶回阴司,直奔梅娘家里。 柳常青不在,只有梅娘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无表情地把玩着手里的一个卷轴。 她见白玉来了,笑着抬了抬下巴:「坐。」 白玉在她对面坐下。 梅娘把卷轴抛向她:「你的申诉九重天那边已经受理,只不过,要剔除仙家职位,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所以九重天想把这个案子公开审理,通过玄光镜,要你与元明天官一同上殿对峙。」 梅娘边说,边观察着白玉的神情:「怕吗?」 白玉轻笑一声:「为自己伸冤,有什么好怕的,更何况,他害的可不止我一个,这次我还阳又找到了两则新的证据,九重天那边要公开对峙,正好,我可以把她们的遭遇一并上诉。」 白玉摊开手,两道存储了记忆的光球,在她手心上方盘旋飞舞。 那是白玫瑰和白水晶的记忆。 梅娘目光一凝,很快就把光球里的记忆,审视了一遍。 当她看到堕仙为了私利,抢了活人肉身,让另一个游魂借尸还魂的时候。 梅娘勃然大怒,骂了一句:「混账东西!」 白玉收好记忆光球:「大人不必生气,他做的恶事太多,早已没有底线了,所以这种恶仙千万不能让他回去,公开对峙,我们必须赢。」 梅娘呼了口气,缓和下来:「你说得对,这也正是我把你叫回来的目的。」 白玉低头看着卷轴:「这个与堕仙有关?」 梅娘点了点头:「你可知,为何他被贬下凡,却又保留了仙职?」 白玉摇了摇头。 梅娘道:「卷轴里记载了他被贬的前因后果,你好好看看,没准能用上。」 「多谢。 」 梅娘摆了摆手:「现在看吧,这是我托九重天上的元香仙家私带给我的,你看完后,我还得赶紧还回去。」 第313章:真善伪善 原来这是私密卷宗。 白玉不敢大意,连忙打开卷轴,认真看了起来。 大概是日期久远,最早的信息并未登记。 从卷轴的第一页起,是以堕仙的第三十六次轮回转世开始。 逐一往后翻,全都是关于他的生平记载。 堕仙出生普通平凡,没过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一辈子都是碌碌无为,忙于生计。 只有他的死亡,每次都是为了救人而死。 不是救溺水者,就是替人挡刀,亦或是把最后一袋口粮,给了即将饿死的孩子。 福报以此累计,堕仙的出生逐渐由普通家庭,变成了大户人家。 生来不愁吃穿,他的善良也在延续。 不再是救一人,而是救十人,百人。 若是学医,就背着医箱云游四海,替人治病,分文不取。 若是经商,就开粥布施接济穷人。 若是为官,就文死谏,武死战,燃烧殆尽自身最后一滴价值。 堕仙的大义,最终感动天道。 当他历经百世,来到最后一世时,天道的考验终于降临。 他是福星,能为旁人带去好运,但自身却厄运连连。 最后一世,堕仙未满足月就被他母亲生了下来。 他母亲身份低微,只是楼里歌姬,连家妾都算不上。 刚开始,本家没打算理会这个孩子。 后来见堕仙是个男婴,即使名声不好,也不愿子嗣流落在外,于是暗中将堕仙带了回去,寄养在家妾名下。 虽然是回去了,但堕仙出生差,身体弱,看着就像个不长命的。 因此,堕仙不被重视,幼年时的生活过得十分艰难。 幸好那妾对他极好,还教他不少为人道理。 堕仙从不妄自菲薄,更是顿悟早,觉得此生磨难是上天对他的考验。 于是,他更加勤勉。 稍有偷学的机会,便拼了命的学。 常常累得流鼻血,也只是抬袖一抹,不甚在意。 堕仙的本家世代习武,虽看重名声,但更看重能力。 家里佣仆不少,堕仙的努力,被不少人看在眼中,不知什么时候,四下传开。 逐渐传到了他爹的耳朵里,引起注意。 当堕仙被他爹传唤到跟前时。 还没问上两句。 他爹就被眼前那双明亮透彻,傲气凛然的眼眸震得心神一骇。 这哪是什么短命鬼,分明是还未打磨的绝世宝剑啊。 从那以后,堕仙开始被本家重视。 他爹考验他几番,发现他确实是个可塑之才,想把他过到主母名下。 主母下有几个儿子,担心堕仙日后抢了她儿子的家业,心里很不情愿,但也不敢反驳。 可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是,这个提议被堕仙婉拒了。 他心里仍挂念着那个细心教导他的姨娘。 他爹更觉得堕仙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对他的印象越发好了起来。 堕仙的最后一世,苦难连连。 但他还是靠着自身顽强的毅力,与对家国的深爱,克服万难成了一名武将。 他常年跟着他爹和几位哥哥征战沙场,立功不少。 可以说,堕仙是全然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爬了上去,成了人人皆知的「守护神」。 不少百姓还将堕仙的相貌画了下来,贴在家里,以保平安。 堕仙的经历广为流传,激励人心,感人肺腑。 堕仙的 本家,也因此名声大起。 他的几个哥哥,还被皇帝指婚,娶了当朝公主为妻。z.br> 家里从上到下,包括曾经对他冷眼相待的主母,都一改往日,笑脸相迎。 一切好运,都降临在堕仙身边。 可厄运却落到了他自己头上。 边关遇袭,兵力不足,需派兵立即支援。 这个任务想也不用想,直接落在堕仙肩上。 他爹年岁已高,几个哥哥刚成亲不久,唯有他孑然一人,无牵无挂。 于是,堕仙主动请命带兵去往边关。 几番交接,战事艰难。 哪怕堕仙用兵如神,也因各种各样的因素连连战败。 此时的他,站得太高,旁人无法相助。 唯有他一人举起双臂,扛起天降巨石,苦苦支撑。 凡人补天,简直是螳臂当车。 眼看破城逼近,堕仙为了这城中百姓,放弃一切荣华富贵。 他以身赴死,只为百姓争取片刻逃亡时间。 这就是天道的考验。 以命运为海浪,将他推至高位,再让他亲眼看到,一切都是浮云泡沫。 他得在大义与私利之间,进行最终抉择。 是生是死,是真善,还是伪善,一切都逃不过天道的眼睛。 最终,堕仙通过考验,成了真正的百世善人,功德无量,荣登仙位。 成仙这事,是多少人可遇不可求的机遇。 堕仙没有飘忽忘己,而是秉持本心。 他更加努力,用自身的法力为人间百姓送福。 可他却忘了,大善即大恶。 他太过光芒耀眼,就使得别的仙家暗淡无光。 无论他们有多么努力,都好像永远比不过,永远不如他。 那时的堕仙还沉浸在为他人带去福气,获得快乐的自我陶醉中。 等他有所察觉,其他仙家对他充满恶意时,已经晚了。 第314章:众矢之的 堕仙早已成了众矢之的。 在大大小小的事上,经常倍受欺压。 那时他才明白,九重天不是什么世外桃源,不过是另一个人间。 从此以后,堕仙有所收敛,行事变得小心谨慎。 可效果微乎其微,那些仙家对他的态度依旧未改。 无论堕仙如何自我调节宽慰,心神仍旧变得不太稳定。 他时常易怒,情绪多变,完全变了个人。 掌管福运的他,却整日郁郁寡欢。 人间的凡人也受到牵连,福运稀薄,各个都过得艰难。 堕仙看在眼中,心生惭愧。 他决定去天池沐浴,稳固心神。 堕仙在天池里泡了整整三日,才洗净浊气。 他从天池出来后,浑身福泽绕身,光芒四溢,好像又重新回到了初登九重天时的状态。 第一次净化的效果很好。 可没过多久,外界的干扰再次使得堕仙心神不宁。 他越发依赖天池的效用。 沐浴的频率,从一月几次,变成了一周几次。 后来,甚至到了每日沐浴浸泡的程度。 除了必要的工作时间,其余时候,堕仙都在天池里泡着。 外人看他,还是那样温煦有礼,正气凛然。 实则堕仙的心神,早已被怨气腐蚀,勉强靠着天池的灵力强撑度日。 就像一块笔直的横梁,外表看着光洁无垢,内里早就被霉气侵蚀。 他的性子太过正直刚强。 却忘了过刚者易折,善柔者反而不败的道理。 对付他,不需刀剑斧头,只是小孩的力道轻轻一推,就会拦腰自断。 这日,堕仙忙得晕头转向,忘了去天池浸泡。 各种应酬让他劳心烦神,等他强撑着去到天池时,心神已经不稳。 他迷迷糊糊走着,却走错了方向,去了女仙那边。 恰好遇到,一名女仙补充灵力忘了时辰,导致灵力过盛,晕厥在天池。 天池水有利有弊。 利是可以补充灵力,驱除浊气。 弊端则是吸收太多,可能会发生魂体自爆,导致魂飞魄散。 堕仙想也没想,立即两指并拢,往自己身上戳了几下。 控制灵力后,他勉强清醒过来,就立即下水救人。 这个举动,在他轮回百世时已重复过无数次。 对于他来说,救人的时刻,就是他最心无杂念的时候。 堕仙把女仙从天池救起,打横抱在怀里,就往岸上送。 运输灵力的渠道切断,女仙刚一上岸,就睁开眼。 但她并未清醒,忽然看到近在眼前,一张男人的脸。 吓得女仙惊恐大叫,怒声斥责,并连喊救命。 恰好那时,姻缘神从旁路过。 听到动静,立即领着两名小童闯了进去。 就看到女仙平躺在岸上礁石,堕仙单手撑在女仙上方,正惊慌的捂住她的嘴。 天池本就偏僻,少有人经过。 此时两人浑身湿透,画面令人浮想联翩。 姻缘神更是怒问:「你身为男仙,为何在此!」 堕仙从来都是恶事不沾,只做好事。 像这种情况,他也是头一回遇到。 本就心神不稳的他,直接慌了神。 堕仙语无伦次的想要解释。 落在姻缘神他们的眼里,更显心虚。 三神皆以质疑的目光, 看着他。 堕仙能忍受欺负折辱。 但他无法忍受明明做了好事,却被怀疑指责。 堕仙急得团团转,想要叫女仙帮他解释。 低头一看,女仙却被他刚才一时情急,没控制好力道,被捂晕过去。 堕仙更是百口莫辩。 他本是临时控制灵力救人,此时时效已过。 堕仙的神情,显得十分癫狂。 甚至还有一丝若隐若无的怨气,在他周身盘绕。 怨气向来只在出现于人间和阴司。 九重天上气息纯净,很少会生出这种东西。 姻缘神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他立即扔出法器「一线牵」,把堕仙五花大绑,送去了上殿审判。 依照流程,本该要等女仙清醒过来,详细询问之后,再做定夺。 但堕仙早已是众仙家的眼中钉,墙倒众人推。 各种控诉纷纷往上递交。 都是多年来,众仙家收集的大大小小,有关堕仙的罪证。 人无完人,神也有失职的时候。 堕仙太过耀眼,不只是挡了别人的光,还成为了最明显的靶子。 盯着他的人太多,要抓他的纰漏太简单了。 瞄准他的弓箭来自四面八方。 怀有恶心的人,早在黑暗之中拉满弓弦,蓄势待发。 即使没有这次的事件,他迟早也会被刺得千穿万孔。 下方不断施压,天帝迫于无奈,只好给堕仙定罪,剔除仙位,贬到凡间赎罪。 姻缘神虽然不喜堕仙高调行事。 但对于这个决策,他还是觉得太过敷衍,有失公平。 更何况,堕仙还是被他送去的审判台。 万一其中真有误会,那他不就错怪了好人? 这让姻缘神觉得不是滋味。 于是,他不断上奏,恳请天帝认真审核。 但他的上奏,却频频遭到旁人阻拦。 天帝被他们闹得头疼,干脆闭门谁都不见。 姻缘神想到避祸仙家。 当日在大殿指责堕仙时,避祸仙家是最愤慨的那个。 于是姻缘神想去找他出面,让他跟天帝谈谈。 谁知,避祸仙家道:「你以为我们这些神,真是经久不衰的?」 他带着几分自嘲一笑:「所谓的这样神那样神,不过就是把椅子,谁坐都一样。你要是香火不足,灵气不够,这世间有的是人来替你,就好比元明天官好运仙,等他被贬之后,立马就有另一个百世善人成为福仙,这天道啊,是没有眼睛的,它看不到我们谁是谁,只看到这椅子有没有人坐,要是没人坐,它立马就从凡间挑一个上来。」 说完,避祸仙家拍了拍姻缘神的肩膀,长叹一声。 「其实他也没做错什么,就怪他太出众,打破了我们这些仙家之间维持的平衡,有时候,太过善良,太过锋芒毕露,就是刺向别人的剑啊……你我共勉吧。」 说完,避祸仙家转身离去。 留下姻缘神听完这段话,愣在原地。 他本是魂体,此时却觉得浑身泛着凉意。 与他同样愣住的。 还有在不远处,被天兵押解着往天门关走的堕仙。 他即将被贬下凡,路过此地,恰好听到这番话,瞬间双目失神。 姻缘神看到他,与他的目光对上。 不知为何,看到堕仙那双深受打击,像是失去所有高光的眼睛,姻缘神十分无措。 他走上前,距离 堕仙两米外的地方停下,踌躇道:「你放心,等那位女仙醒来,是黑是白,定会给你一个解释。」 听到这话,堕仙回过神来。 短短几分钟,他的目光已经发生变化。 他静静的看着姻缘神,看了半晌,嘴角慢慢扯出一个讥讽的笑来。 堕仙什么都没说。 没有辩解,没有指责,没有反抗,就那么安静的随着天兵去了天门关。 他没有回头再看那九重天一眼,毫不犹豫的,从云层的缝隙间,跳了下去。 第315章:没有赢家 堕仙被贬后,九重天上又恢复了宁静。 那种若有若无的暗斗似乎也消失了。 对于堕仙的事,大家都闭口不提,乐呵呵的过着天上的清闲生活。 只有姻缘神没有放弃,坚持着要把这事重新审核。 若是重新审核,最不利的就是避祸仙家。 一旦判定堕仙无罪,那么他之前一系列急得跳脚的举动,就显得十分可笑。 为此,避祸仙家找到姻缘神,隐晦提醒道:「一粒石头本无罪,可若将石头扔进潭水,荡起波纹惊扰了水下的鱼,那就有罪。鱼在水里,咬不到扔石头的人,就只能将怒气发泄在石头上。」 说完,他用阴冷的目光,笑看姻缘神:「希望你别像石头一样冥顽不灵,让别人为难。」 对于避祸仙家的警告,姻缘神不为所动。 当那女仙苏醒之后,姻缘神找到她,询问了当日情况。 女仙目光躲避,只说:「什么元明天官,那天发生的事,我都记不得了。」 她的一句话,将所有责任撇清。 姻缘神心中突然有种异样感,自己似乎变成了刀,被人利用了。 所有事情看起来,是那么巧合。 但所有巧合地事情连在一起,那就有问题了。 避祸仙家与好运仙家,一个是躲避灾难,一个是直接分发福气。 这两仙看似不同,但其实有利益冲突。 姻缘神分析出其中关键,更是决定要查明真相。 他冒着风险偷跑下凡,找到凡尘镜。 那时凡尘镜还未被打碎,可以通过一块完整的镜面,重现当日情景。 当姻缘神看到镜中场景时。 他突然就明白了当日堕仙被贬时,留下的那个讥讽笑容,是多么苦涩与无奈。 为了替堕仙洗清冤屈,姻缘神拿着凡尘镜去到大殿,把真相说出。 那晚的场景在大殿上重现之后,天帝单手扶额,无奈叹气。 避祸仙家手握拳头,面无表情。 随后,众仙对此再次展开讨论。 得出的结果是。 堕仙的其他罪状仍旧成立,不过在女仙这事上,他确实是被冤枉的。 诏令已下,天帝也不好出尔反尔。 没法将他急急召回,只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保留仙职,只等他赎罪完,重新积累功德之后,就可返回九重天上。 这样有奖有罚,相比之前,已是合乎情理得多。 姻缘神知道,这已经是天帝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拱手应下。 随后发生的事,也在姻缘神的意料之中。 这起乌龙事件,因他而起。 虽让天帝改了决策,但也需要担责的人。 那人,自然就是姻缘神和女仙。 可女仙有人竭力担保,只受了两句斥责,并未受到实质性的惩罚。 姻缘神无人相护,还因私下凡间找来凡尘镜,又罪加一等。 最终,姻缘神遭到了严厉惩罚。 而那女仙,这次虽有人相护,后来也闯出了不小的祸端。 与凡人相恋,被人揭发,惹怒天帝,被剔除仙骨落得个魂飞魄散的结局。 因这卷轴是堕仙私录。 女仙与凡人相恋,这事是真是假,其中是否又有另外的利益牵连,卷轴上并未详细记载,只是一笔带过。 白玉看到这,再往后翻了翻,卷轴就到了底。: 后面的内容,是一片 空白。 梅娘坐在对面,淡淡道:「堕仙这事牵扯太多,他被贬之后,就没有再继续记录了。」 白玉小心的将卷轴阖上,双手递还给梅娘:「这么私密的内容,想必大人费了不少功夫才弄到,白玉感激不尽。」 梅娘接过后,卷轴从她手心消失。 她笑了笑:「虽然阴司跟九重天的关系一向不怎么样,但元香跟我交好,我只是跟她提了提,她就爽快的帮了。」 白玉陪着笑了两声。 但她眼中,却被愁思笼罩。 梅娘看出来了,问道:「怎么,其实还是紧张的是不是?」 白玉承认的点了点头:「只有这么一次机会,我也怕会失败,因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想请大人指点指点。」 「你问我也是白问,我也不知道九重天那边在想什么,都他妈是群神经病!」 梅娘不知是想到什么,突然骂了起来。 白玉张了张嘴,惊讶的看着她。 梅娘沉着脸,把玩手中的毛绒玩具:「当年我还是鬼的时候,曾被九重天上的糊涂仙家摆了一道,他什么都没查验,就给我套上个杀人的罪名,害我蹲了阴司地狱,后来又被阴差追杀,不得已逃到人间,借了凡人孕肚转生为人,经历了不少糟心事情,好不容易才回了阴司。」 梅娘冷笑着,手里的毛绒玩具被她掐得变形:「所以啊,你千万别对天上那群仙家报什么希望,他们看着高端,其实那个脑回路啊,比我还奇怪。」 梅娘这话说得,把自己也骂了进去。 白玉只能干笑两声。 梅娘连珠炮似的说了一通,脸色稍有好转:「对付他们这种人,千万别讲理,否则只会被他们绕进去,要知道他们所有言论,都是出自于维护自己利益,你要想办法,让他们觉得堕仙的存在,就是给九重天上抹黑,让他们自己主动把堕仙剔除仙职,那么你的目的就达到了。」 白玉有所顿悟:「也是,仙家向来在乎名声,这个方法也许可以试试。」 第316章:时光飞逝 距离公开对峙的时间,还有几天。 白玉和梅娘刚聊完,柳常青就回来了。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白玉之前见过一面的柳安月和杨心和。 白玉不好打扰他们一家团聚,客套几句,找个借口便离开了。 出门时,她看到景宝杵在门口,眼巴巴的望着自己。 白玉的脚下一停,把身上包里翻了个遍,找到之前给南南准备的零食。 白玉摸出零食,递给景宝。 「这是南南最爱吃的零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景宝有些受宠若惊。 他本想着跟白玉说两句话就好了,没想到,还能从白玉这里拿到零食。 景宝很开心,欢喜的接过零食,连连道谢。 他撕开包装,塞了一半进那墨笔画的嘴里。 他一边咀嚼着,一边含糊不清的向白玉问起:「娘子回来了,景宝能不能约南南出去玩?」 白玉愣了愣,本想回问一句怎么不可以? 可她突然想起。 前段时间,阿红他们几个都受了伤,阴宅里只有南南看守。 想必就是这样,景宝才许久没能约到南南。 随后,白玉朝屋里看了看,见大门虚掩,梅娘几人似乎在聊天。 白玉收回视线,摸了摸景宝的小脑袋:「你现在能离开吗?」 零食有些粘牙,景宝龇牙咧嘴的撕咬着。 听到白玉问话,他松了口,举着留有半截牙印的零食,点了点头:「能,大人们都在家,景宝出去转转也没事。」 白玉两手撑着大腿,眯眼笑道:「那你跟我走吧,南南应该也挺想你的。」 「好耶。」景宝双眼一亮,歪头笑着。 多亏了南南,景宝跟白玉也熟络不少,没那么拘谨。 他说走就走,拉着白玉的手,蹦蹦跳跳的往外跑。 白玉回头看了一眼敞开的大门,提醒道:「景宝啊,不用关门吗?」 景宝笑得腼腆:「但凡梅娘大人在家,小鬼们都得退避三尺。」 想起梅娘咋咋呼呼的性子,白玉觉得好笑:「梅娘大人有这么可怕吗?」 景宝歪头想着:「恩……我不害怕,梅娘大人从来不凶屋里的人,但是有一次,我看到钟馗大人上门来跟梅娘大人说些什么,两人好像是争起来了,梅娘大人直接把钟馗大人一脚踹了出去,还不许我去扶他。」 白玉张了张嘴:「可是那个手拿七星宝剑的钟馗?」 景宝摇头,心有余悸的说:「不知道呢,反正他长得很可怕,身上的光很强,就算梅娘大人不让我扶,我也不敢靠近,太吓人了。」 白玉想了想。 如果景宝说的是传说中那个钟馗,倒是情有可原。 毕竟钟馗不只是斩鬼,还能吃鬼。 这种鬼王级别的游魂,身上煞气极重。 没有修为护体的小鬼见了他,别说靠近,就连看他一眼都不行。 要是一个不小心,没准会被钟馗身上的强光给刺瞎眼。 想后,白玉就叮嘱景宝,以后见到除了梅娘的大人物,一定要低头。 要是伤了魂体,那可是很痛苦的事。 景宝乖巧点头。 同一时间,渡魂娘子阴宅门外。 南南正一脸无聊的,坐在大门外的石阶上。 他手里抓了一把碎石,朝着路过的小鬼扔一块过去。 吓得那些小鬼跳起脚来躲避。 南南被他们惊慌的样子,逗得咯咯笑。 小鬼们怒不可遏,想寻南南的麻烦。 可抬头一看,就见到上方挂着跟渡魂娘子有关的牌匾。 那些小鬼敢怒不敢言,指着南南道了一句:「臭小鬼,信不信我让你家娘子来收拾你。」 南南对他们做了个鬼脸,又扔了一块石头过去。 气得那路过的小鬼,骂骂咧咧走了。 南南得意的哼了一声。 他看着离开小鬼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逐渐浮现出几分落寞。 欺负小鬼的游戏,他也玩腻了。 南南扔掉手中碎石,两手往身后的阶梯一撑,小脸垮下,仰头望着漂浮着绿色极光的天穹,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 「真是无聊啊……」 白玉在他身前站定:「南南,你看谁来了?」 「娘子回来了?」南南先是听到白玉的声音,激动的低下头来。 随即,他又看到白玉身旁,乖巧内敛的男孩。 南南更是兴奋的几步跳下台阶,扑进男孩怀里,紧紧拥抱他:「景宝啊,见到你真开心!」 景宝咧嘴一笑,回抱南南。 白玉看着两个孩子关系不错,脸上也不禁浮起笑容:「这么久不见,出去玩会儿吧。」 南南是扭头就跑。 景宝还没忘了转身跟白玉说声再见。 白玉站在石阶上,望着两个孩子蹦蹦跳跳的身影,隐没于来来往往的游魂之中。 她忽然发现,两个孩子似乎在不知不觉中长高了不少,性格也有些轻微变化。 吾家少年初长成的滋味,让白玉有些自豪。 这时,阿红的声音,自白玉身后传来。 「听到南南的声音,就知道娘子回来了。」 白玉转过身,看到纸人状态的阿红,快步下着台阶。 没等阿红走近,白玉主动向她走去:「丁阳回来了吗?」 免费阅读. 第317章:收服罗刹 「回了,还带了个罗刹恶鬼回来,说是娘子吩咐的。」 白玉点了点头,往宅院里走:「是在鬼道捡到的,我准备跟它结缘。」 阿红微微落后于她,听到这话,惊讶道:「娘子运气真好,那鬼道里修成的罗刹恶鬼,听说都挺强的,要是能让它听命……」 说着说着,阿红就看到白玉一脸无奈。 阿红话音一转:「娘子觉得哪里不对?」 白玉不知该如何开口,叹气道:「我捡到的这个,很弱……比你能想象到的还要弱。」 正说着话,像是应景似的。 当白玉和阿红刚走进院子,就看到丁阳坐在一把藤椅上。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托着算盘。 一会儿朝左拨弄,飞出两道光球,几秒后消散。 一会儿朝右拨弄,又是飞出两道光球。 而那罗刹恶鬼,根本不需用绳索将它束缚。 它就像条已经喂熟了的宠物狗,四肢并用,嘴里发出「哈哧哈哧」的声音,追着那光球,满院子里跑。 白玉给阿红递了个眼神,你看吧。 阿红硬着头皮,呵呵一笑:「也许,它的能力还没被开发。」 丁阳听到大门这边的声响,知道是白玉来了,起身准备行礼。 谁知,他的挪动激怒了罗刹恶鬼。 它叫嚣的怒吼一声,猛地朝着丁阳扑去。 丁阳没有防备,直接被罗刹恶鬼扑倒在地。 白玉见状,抬手一挥,扔出一个结缘咒术,准备强行与罗刹恶鬼进行绑定。 结果飞出去的咒术光芒,被罗刹恶鬼扭头张嘴一接。 像是衔在口中的飞盘,被它用牙齿,稳稳叼在嘴里。 白玉微愣,将罗刹恶鬼上下打量一下,了然一笑:「原来是不谙世事,并非是能力差。」 白玉两指一变,正准备重新施法。 就在这时,令他们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罗刹恶鬼一口将结缘的咒术吃了进去,然后低头,用嘴去抢丁阳手中的算盘。 它口中的光,与算盘一接触,两者瞬间融合在一起。 结缘开启。 丁阳是白玉的纸灵。 可现在,罗刹恶鬼却与丁阳结缘,成了丁阳的仆人。 院中几人,眼睁睁看着结缘术法启动。 肌肉蓬发,面容狰狞的罗刹恶鬼,浑身被一阵白光包裹,然后它的身形逐渐缩小。 四肢肌肉回收,线条变得柔美,腰肢纤细,两条腿长而笔直。 原本的罗刹恶鬼,在和丁阳结缘后。 它变成了一个肤色乌青,身形婀娜,面容娇好,看上去十三岁左右的小姑娘。 她头顶上方的两个尖角,是唯一保留下来的,跟罗刹恶鬼有关的特征。 此时的她,正歪着头,用呆萌的眼神,盯着丁阳看。 丁阳都快被吓傻了,赶紧推开她,跟白玉解释:「请娘子原谅!我从来没想过要跟娘子抢纸仆,这次真的是意外啊!」 白玉没在意:「多大点事,收了就收了吧,只不过……」 她去到罗刹恶鬼跟前,弯下腰,盯着她看了看,「我倒是看走眼,以为魂体是个男人,没想到是个小姑娘。」 罗刹恶鬼本无相。 若是与人结缘,会根据它本身心境,和结缘者的喜好,冗杂出一个全新的外貌。 如今罗刹恶鬼所变的小姑娘,应该是丁阳喜欢的类型。 白玉瞥了丁阳一眼,笑而不语。 阿红也是看穿一切的 目光,看着丁阳。 此时,丁阳无比庆幸自己顶了一张纸人脸,不至于太尴尬。 他咳嗽两声,避开视线,拱手道:「多谢娘子。」 白玉拍了拍他的肩:「既然收了,就好好对她,小姑娘要宠,认真给她取个名字,别再罗刹恶鬼罗刹恶鬼的叫了。」 丁阳挠挠下巴:「恩,我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随后,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 丁阳没与白玉住在一起,准备返回他自己的阴宅。 小姑娘跟在他身边,拽着他的衣袖,嘴里呜啦啦的说着只有丁阳能听懂的话。 丁阳神色无奈,取下头顶的算盘,递到她手里。 小姑娘这才笑了。 她一手拿着算盘,一手胡乱的拨动着上面的青色算珠。 听着叮当叮当的脆响,小姑娘乐不可支,嘴里飞快地与丁阳说着什么。 丁阳一边往前走,一边略微无奈的点头应道:「是,是,你自己慢慢玩吧。」 阿红看着他俩的身影,在门外渐渐消失:「娘子收了她,是想留着用吗?」 白玉看向大门:「要是我无法动用阴兵,可用的人少之又少,现如今,能多一个是一个吧。」 罗刹恶鬼能这么亲近丁阳,也算是一件好事。 到时候调用起来,能让白玉省心不少。 随后,白玉询问阿红,阿绿和董兰的近况。 阿红道:「伤势都已减轻,但还没能完全康复,暂时先回阴宅调理。」 白玉点头:「我去看看他们。」 阿绿状态恢复得不错。 白玉进门的时候就看到。 阿绿把两腿叠在一起,搭在桌上。 他整个人瘫靠着木椅,嘴里还哼哼唧唧的喊着:「阿红啊,红啊!我这腿疼,头也疼,你来给我按按呗。」 白玉没吭声,阿红跟在白玉身后一脸憋笑。 阿绿感觉到身后有人,也没想到会是白玉。 他又柔弱无力的喊了几声,还是没得到回应。 阿绿奇怪的扭头一看,就见白玉面无表情的站在他身后。 阿绿那双眼瞬间瞪圆了:「哎哟卧槽!」 他屁股一晃,腿一软,整个人从椅子翻滚下来。 白玉眼神一凝,无形的力道又把他扶了回去。 一秒之间,阿绿那颗心脏大起大落。 坐稳后,他又想起身给白玉行礼,被白玉按住肩头,压了回去。 「身体还没好吗?」白玉问他。 阿红幸灾乐祸的看着阿绿。.br> 阿绿讪笑:「早就没事了,这不跟阿红闹着玩吗。」 阿红冷哼道:「果然是装的。」 阿绿溜到阿红身旁,讨好的笑:「你难得心疼我,那不是得抓住机会享受享受。」 「谁心疼了!」 阿红有些羞赧的瞥了白玉一眼,「当着娘子的面,说话没个分寸,娘子就是太宽待你了,越发得意。」 白玉看着他们打情骂俏,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她清了清嗓子:「好了就好,阿红你留下吧,我去看看董兰。」 阿红不好意思看白玉的眼睛,收着下巴,点了点头:「是。」 白玉离开阿绿的房间。 走了很远都还能听到,身后传来的阿红阿绿拌嘴的声音。 他俩的关系,还是那么要好。 但白玉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不同了。 正巧,她的余光瞥见院中铁树居然开了花。 白玉低声感叹:「或许是个好兆头吧。」 免费阅读. 第318章:成全自己 相比阿绿,董兰的状况就差得多。 她的修为没有阿绿高。 虽然只是皮外伤,可也让她吃够了苦头。 白玉刚到门外,就听到里面一阵难受的呻吟。 紧接着,又听到石大刚慌张道:「你慢点,这么急着下床干啥,这宅子里的事情本来就不多,交给我们做就行了。」 与石大刚的声音一相对比,董兰的声音显得含糊不清:「不行,得快点好起来,不能拖后腿。」.br> 「拖啥后腿啊,咱这几个又不是同事,还能抢了你的业绩不成?」 「不是这个意思,」 董兰的声音有些虚弱,「我听阿红说,大人烧了堕仙的房子还伤了他的女人,我担心,堕仙会被这事激怒来找大人麻烦,到时候,我也得帮忙才行。」 石大刚有些无语:「哎哟,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你操什么心呐,躺下吧姑奶奶,你这不是帮忙,你这是折腾我啊,要是大人回来看到我没照顾好你,非得踹我两脚不可。」 董兰被他这番阴阳怪气的发言逗笑,咳了两声。 石大刚给她顺着气:「我说什么来着,魂体这么不稳还想下床,你等着,我去给你拿点灵烟来补补。」 石大刚快步往外走,刚关了门,就看到白玉站在门外,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石大刚愣了愣,回过神来,小声道:「大人啥时候回来的?」 「刚回,」 白玉瞥了一眼屋内,担心被董兰听到,示意石大刚跟她去远处说话。 石大刚跟了过去。 白玉细细问了问董兰的状况。 果然就跟白玉听到的一样,董兰恢复得不太理想。 当时她在东耀集团山庄时,就被周小玲偷放的凡尘镜碎片和符纸伤了元气。 平时看不太出来,但是受伤后就变得明显。 更为麻烦的是,董兰虚不受补,只能用灵烟稳住魂体,慢慢调理。 白玉听后,让石大刚先去拿灵烟。 她则进屋去跟董兰说说话,好令她宽心。 董兰躺在床上,外伤完全恢复,只是纸身的颜色有些黯淡。 白玉只看了一眼,就看出这是魂体不稳的征兆。 她在床边坐下:「好些了吗?」 董兰一见她,就想坐起身来。 白玉让她好好躺着,别乱动。 董兰又倒回床上,轻声回应:「好多了,就是偶尔脸有点疼。」 董兰的脸被阳光照射那么久,应该是伤得最重的地方。 白玉只能安慰她:「我帮你报了仇,那人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董兰愣了愣,眼里情绪复杂:「谢谢大人,只怪我太没用老是拖后腿,什么事都办不好,就连报仇都得麻烦大人。」 「别这样想,」 白玉握住她的手,缓缓渡灵力给她,「如果是我遇到麻烦,你也会来帮我对吧?」 「当然。」 「那就对了,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从我把你带来阴司的那天起,就是把你当家人看待,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都是你在照料,都是你的功劳。」 听到白玉提起院中花草,董兰的眼神变得柔和。 她不自觉地笑了:「等我康复后,想在池子里种点荷花灵,要是能开花,肯定很漂亮。」 白玉嘴角上扬:「阴宅都归你管,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你的审美一向都很好。」 董兰就如她的名字一样,对于花草装饰,有着格外的兴趣。 认识久了,白玉偶尔忘记,董 兰也是个爱美的女人。 可她为了活命,却只能留在阴司,做个诡异渗人的纸人。 无法再从打扮自身上获得乐趣。 董兰就把所有寄托,放在了对环境的布置上。 她精心照料着白玉的阴宅,就如涂抹在她脸上的胭脂一样,细致又用心。 这次受伤卧床太久,让董兰很是焦虑。 白玉跟她聊起花草,时不时穿插些复仇的计划。 董兰听着听着,情绪渐稳。 石大刚拿着灵烟回来,白玉立即让出位置。 她看着石大刚熟练的照顾董兰,放心道:「你好好休息,我忙完了再来看你。」 董兰接过灵烟,点了点头:「谢谢。」 白玉刚走到门边,听到这声谢谢,无声叹气:「是我谢谢你才对。」 石大刚左右看了看:「行了,你俩这么客气,我不自在得很,大人忙去吧,董兰这我守着就行。」 白玉回头笑看石大刚一眼:「辛苦你了。」 随即,她开门离去。 白玉先去大门外给俞飞扬传了个信,说明了过两天公开对峙的计划。 然后她就回了房间,在书桌前拿起笔。 用笔写下对峙那天,可能会出现的问题。 白玉做事,向来喜欢提前准备,不喜欢临阵磨枪。 为了那天能一次性把堕仙扳倒,她要进行充分的准备。 整整几天,她都没有出门。 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内,分饰几角,模拟着对峙场景。 很快,公开审判的那天到了。 白玉拿起准备好的资料,对着镜子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然后打开门。 她不想让阿红他们担心,也就没告诉他们。 白玉甚至还提早出门,就想着别被他们发现。 谁知,白玉刚走出卧房,就看到阿红他们几个,早在大门口候着了。 就连董兰都是坐在轮椅上,被石大刚推到门口,跟阿红他们排排站。 那场面,搞得像欢送会似的,看得白玉哭笑不得。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石大刚咧嘴一笑:「送考。」 阿绿立马接话:「给娘子鼓励。」 董兰笑着:「虽然你不说,但我们也不是没眼力见的人,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等你回来。」 南南扑上前,抱住白玉:「娘子一定要打败坏人,要是打不过就回来告诉南南,南南让景宝去求梅娘大人帮忙!」 白玉失笑:「小小年纪就知道找靠山了。」 南南嘿嘿笑道:「向娘子学的。」 白玉掐了掐他的脸,「今日城内应该挺乱,你好好在家别乱跑。」 「知道了,南南等娘子回来。」 阿红走上前,跟白玉道:「娘子,董兰说得没错,无论今日结果如何,娘子尽力就好,事在人为。」 白玉深深的看着眼前这个,似师,似友,似仆的纸人。 一直以来,阿红在她身边扮演了各种角色。 白玉对她的感激,已不是言语上就能还得了的。 但她还是说了一句:「谢谢你,阿红。」 其实,早在白玉看到他们站在门口等候的时候,她的眼眶就已经温热。 后来再听到他们安抚的话,白玉心里更是像暖阳淌过,热气腾腾。 她隐忍感动的目光,从门边的四个纸人脸上滑过。 他们无声的看着她,眼神充满力量。 有信任,有鼓励,还有包容… …就好像无论今天她成功与否,他们都会在这里等着她回来。 白玉按捺激动的情绪,颔首一笑:「我走了。」 「去吧。」 「娘子加油!」 「大人别紧张,就当去玩玩!」 「我们等你回来。」 他们不顾路边旁人惊疑的目光,对着白玉大声呼喊。 白玉没有回头,昂首挺胸,手拿资料,身着绣着血色彼岸花的黑色官服,快步朝前而去。 身后接连不断的鼓舞,是推动她勇往无前的动力,也是默默支撑着她的后盾。 就在这时,从天际飞来一张粉色符箓,穿过万千游魂,直直落在白玉面前。 白玉取下一看,符箓上现出四个红墨写的大字——老婆加油! 大字左下,又是几个小字:「白姐姐加油!」 小字的右侧,画了个狐狸笑脸,打了个箭头,用弯扭的字体写着:「同上。」 这三句话,分别出自三个人的手。 白玉终是没忍住,噗嗤一笑。 是啊,她背负的,又岂止是几个人的希望。 还有俞飞扬的家人,还有白氏一家,还有那些所有被堕仙害死的无辜生灵。 当然,还有白玉她自己。 堕仙在九重天上的遭遇,虽让她感慨,但也仅限于此。 恶就是恶,不能因他曾经善良过,就原谅了他后来所做的恶事。 白玉当初也是抱着复仇的决心,跳入忘川。 百世善人当腻了,她也要私自一回,成全自己。 免费阅读. 第319章:审判入场 对于公开审理这事,是由酆都大帝亲自出面主持。 地点不在任何一殿上,而是在一处露天的,空旷的,像是广场一样的地方。 广场外围一圈,全是石雕围栏。 围栏之外,再往高处看,全是悬浮在空中的,阴司各界鬼王和阴差的灵牌。 此次审理看似事小,不过是阴差与神官的矛盾。 但其实是一场阴阳博弈,影响重大。 所以没有身份者,今日都不得入场,只能通过转播在线外观看。 白玉避免一时紧张,影响到审核,于是提前到场,熟悉环境。 广场的正中间,立着一台巨大的环绕投屏——无论从哪个角度,都能清晰看到场上画面。 在投屏正前方,放了一排长桌,也正是白玉要坐的位置。 她的左右两侧,分别还有两个空位,不知是留给谁的。 白玉找到摆了她姓名牌的位置坐下。 她将资料放在桌面,没再翻看,而是靠着椅背聚心凝魂。 过了一会儿,她身旁传来动静。 白玉一看,只见梅娘化着浓妆,着一身醒目红裙,挪开板凳,在她左侧坐下。 「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梅娘看了看白玉面前的资料。 「差不多了。」白玉起身想要行礼。 梅娘心烦摆手:「都是年轻人,别折腾我了,随意点吧。」 白玉微愣。 梅娘是盘古开天辟地时,积世间怨气所变的画皮恶鬼。 按理说,梅娘的真实年纪跟「年轻人」半点不沾边。 但她的性子确实年轻态,思维也十分跳跃,想一出是一出。 或许,这也源于她的身份高贵,法力深厚,所得来的自信。 白玉有时候觉得,自己能遇到梅娘和柳常青,能有他们相助。 或许真是前世做好事积累的福报,直到今日才兑现。 时间过得缓慢,白玉和梅娘低声讨论分析着一会儿的会议。 在此期间,空中那些灵牌逐一亮起,表面一层,浮现出蔚蓝色的光芒。 那是鬼王以灵识入位,透过灵牌,来到现场。 阴司和九重天一向明争暗斗,都巴不得对方出点纰漏。 谁出了问题,在人间的信徒就会减少一些。 所以他们对今天的审判,都很感兴趣。 鬼神看似分为两派。 但其实都是魂体,区别并不大,都要依赖信徒和香火。 有信徒,则灵体永存。 有香火,则法力高强。 可每个人家都只会供奉一个,不是神,就是鬼。 有的家里信神,为保平安。 有的家里信鬼,比如养小鬼来求得钱财进宝。 所以,鬼神为了获得凡人的香火供奉,都使出了百般武艺。 但从没有一次,是把矛盾摆到明面上来谈的。 哪怕当年梅娘被害入狱,后来回归,也没有去找九重天的麻烦。 倒不是梅娘不敢,实在是过了那个日子,没好再旧事重提。 她一直在等一个让九重天吃瘪的机会。 恰好这个时候,白玉来了。 白玉直面硬刚九重天,要求他们把堕仙剔除仙职。 梅娘立即抓住机会,鼎力相助。 她不只是热心的帮忙申诉,还四下找人,打听消息。 除了是帮柳常青报答白玉恩情之外,更是为了给自己出口恶气。 据梅娘分 析。 对于九重天那边来说,要求剔除仙职什么的,其实也是小事一桩。 他们内部商量起来,或许都要不了几分钟就能给出答案。 毕竟,堕仙本来就被剔除仙职。 若不是姻缘神一直坚持重审,他压根没有爬起来的机会。 本来事情很简单,可偏偏这次提出申诉的,是阴司的人。 那么整件事在处理上,就变了味。 他们身为天上神仙,怎能被一个阴司的渡魂娘子指挥。 这要是轻易答应了。 日后,他们九重天的脸面往哪搁? 岂不是阴司随随便便一个小鬼,就能欺到他们头上? 随后九重天上的仙家一番琢磨。.. 就算这事不大,他们也得把事情做大,越大越好。 所以那日,在梅娘家里,白玉和她制定了一个策略。 在审判会上,无论九重天那边如何刁难,白玉都死咬不松口。 同时,她得明里暗里的进行暗示——堕仙与九重天早就没了关系。 就算剔除了仙职,那也是九重天深明大义,为了造福凡人,对众仙家考核严厉。 这样一来,白玉不抬杠,九重天也会顺着她的台阶下。 以退为进,稍微服软。 重要的是,她的目的达成了。 白玉和梅娘统一意见后,审判也快开始了。 桌前的大屏幕上,灵力波动,似乎在连接九重天那边。 白玉环顾四周。 天上悬浮的所有灵牌已经全部亮起荧光,座无虚席。 也就是说,整个阴司有身份的鬼王阴差,全都来到现场,在关注此事。 东面正上方,酆都大帝身着炫光深色锦衣,黑雾遮面,端坐上位。 他与旁侧那些灵牌相比,显得他的身影高大无比,气势威严。 白玉抬头一望,只觉得有十层楼高,仅是看上一眼,都压迫感十足。 除了来到现场的这些,外面还有不少阴吏同样在看着白玉。 可以说整个阴司的游魂,包括不少人间术士。 他们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白玉一人身上。 这份压力,可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得了的。 白玉说不清心里是紧张,还是激动。 她在桌下,暗自握紧拳头。 梅娘发现了,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用在意别人的评价,真诚永远是最好的敲门砖,你只需要做好自己即可,他们会感受到的。」 紧急通知:启用新地址-,请重新收藏书签! 免费阅读. 第320章:公开审讯 白玉点了点头。 距离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 白玉右侧的椅子,依旧空着。 就当白玉以为,这个位置没人的时候。 她就看到,崔判背着手,像老头散步似的,慢慢从远处踱步而来。 他一边走,还一边挥手,与上方的那些灵牌打招呼。 「宋贤,好久不见啊。」 「哟,田公,近日可好?一会儿结束了跟我去喝杯茶如何?」 崔判唠唠叨叨。 那些附于灵牌的鬼王也很给面子,都闪烁着光芒,以示回应。 崔判看着迈步小,还一走三停顿。 但他的身影,眨眼间就来到白玉身旁,拉开椅子坐下。 白玉向他问好:「崔判,你怎么来了?」 一直稳坐办公室的崔判,今日不只是来了,而且还穿得特别正式。 崔判不太习惯的理了理头上的帽子,又扯了扯腹间的腰带。 他没好气道:「酆都大帝都来了,我还能去哪?更何况,像这种联会,缺谁都不能缺我这个判官啊。」 梅娘在旁呛声道:「死老头,今日还真用不上你,九重天那边的德性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向来暗不来明,这次这么理亏,不可能会护着那人。」 崔判哼她一声:「瞧着吧,没那边简单,若非如此,也不必我走一趟了。」 白玉和梅娘都听出他话里有话,询问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崔判却模棱两可:「只是猜测,事情未发生之前,暂不可宣扬。」 梅娘冷哼一声。 白玉左看看,右看看,无奈摇头。 很快,祭坛沉闷的钟声响起。 白玉面前的大屏幕上,通过玄光镜,展现出了九重天上的场景。 天堂殿上,金光虹霓,祥瑞之气呈紫雾环绕。 玄光宝殿,麒麟朱门,殿中巨柱玲珑剔透,威龙盘绕,彩凤翱翔。 两排身着金色铠甲的天兵,手持刀剑,相面而站。 众仙家位于中侧,面朝玄光镜这方。 在他们身后,坐于高位的天帝金光遮面,身着灵丝白袍,黑发束冠,周身气质安静祥和。 九重天的环境,确实与鬼气森森的阴司大不相同。 从大到小,从里到外,无形之中都散发出高不可攀,仙凡有别的信号。 当九重天一出现,白玉明显感觉到,现场的气氛变得沉重起来。 不,不是沉重。 而是一股无形的硝烟弥漫,杀气重重。 屏幕上的那些仙家,虽然各个都是眯眼在笑,看着温柔慈祥又无害。 但俗话说得好,眯眼笑的老虎,比吐着信子的毒蛇还要令人防不胜防。 白玉作为万众瞩目的那人,更是立马挺直了腰背,打起精神。 当钟声敲响的瞬间,这场争斗就已经开始了。 白玉看向屏幕上,唯一一块黑屏。 她起身向九重天那边问道:「请问仙家,元明天官为何不在?」 此次对峙的主角就是白玉和堕仙。 所有旁观者,无论是天界还是阴司的人,都是裁判。 可此时,身为主角之一的堕仙却没有到场,这场对峙如何进行下去? 对于白玉的提问,九重天那边似乎早就有答案了。 站在最前方的一个白胡子老头,向着白玉拱手道:「这边已经在派人加紧联系,渡魂娘子不妨先说。」 「不用等他?」白玉觉得有些奇怪。 那白胡子 老头点了点头:「最终决策是由我们天帝判定,渡魂娘子说完之后,再由元明辩解即可。」 果然,九重天的态度不合常理。 说好了是两方对峙,可其中一方不在场的时候,却让另一方直接告状。 这分明就是没打算给堕仙辩解的机会。 白玉想起之前梅娘说的,九重天早就放弃堕仙。 这场审判大会,只是他们给自己找的一个台阶而已。 所以,一会儿为难白玉的,可能还不是堕仙,而是九重天的人。 白玉低头,看了梅娘一眼。 梅娘递给她一个眼神。 白玉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 面对如此大的压力,白玉毫不怯场。 她之前的所有紧张,在她站起身来,问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消散。 她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资料,将之前收集的证据,逐一展示。 白玉把储存了记忆的光球,抛向空中,施法打开。 星光闪烁间,出现画面。 那些以第一人的视角,遭到迫害的场景,在所有人的面前播放。 每段记忆展示的过程中,白玉依照逻辑顺序,口齿清晰的进行讲解。 她的声音不大,而且缓慢,但就是给人感觉充满力量。 就如梅娘所说。 她用真心,用语言,向在座的所有人传达她的决心。 记忆仍在继续播放。 从于天晴到周青梅,再到后来的白玫瑰和白水晶。 那些生离死别的情节,那些纠缠痛心,那些为爱牺牲的场面。 伴随着白玉清淡的嗓音,让在场看惯了爱很嫉仇的鬼王阴差们,都纷纷动容。 尤其当展示进行到最后一人,也就是白玉她自己时。 她的嗓音依旧低沉,不带半丝情绪。 她就算在剖析自己的过去,也没有刻意让自己显得可怜。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此时此刻的她,跟他们在场的每个人都一样。 他们都是旁观者。 她要有理有据,不带一丝主观情绪,用客观的事实去证明堕仙有罪! 他不配为仙!不配成神! 他所做的那些恶事,早已远远超过他所遭受的冤屈! 那些场外的阴吏,还有不少人间术士,看着画面上的两个白玉。 记忆里的她,惊恐害怕。 现场的她,目光坚毅,无所畏惧。 要经历怎样的磨难,才会产生这种变化。 才会让她从一个柔弱爱哭的女生,变成如今敢于站在阴司祭坛上。 当着两位大帝,当着众人鬼王神官,当着整个天地鬼三界的面,勇敢的站出来,用事实依据,为他人,为自己控诉不公! 祭坛内的气氛全然变了。 之前那种非要与九重天争个输赢的硝烟,不知不觉散去。 每个鬼王阴差都在推己及人,神情变得肃穆。 九重天那边的仙家也是如此。 他们脸上的笑容淡去,各个垂眸深思。 画面外,人间已是深夜。 俞飞扬独自坐昏暗的别墅沙发上,手拿烈酒,透过玄光镜,见此一幕。 他嘴唇紧抿成线,黑眸里倒映的流光,是白玉的身影。 酆都城内,在鬼群之中,阿红几人仰头看着转播。 他们回想起,当年懵懂的白玉,是如何磕磕绊绊走到至今。 其中的不易,难受得让他们忍不住流下热泪。 除了他们,还有一个算得上当事人的也在关注此事。 大扬扬仰头看着屏幕上,白玉目光坚毅,讲述着自己被杀害的过程。 他握紧扫帚,手背青筋冒起,咬碎一口牙。 紧急通知:启用新地址-,请重新收藏书签! 免费阅读. 第321章:阴司夫人 白玉讲述完罪证。 然后她把那些记忆图片,横向排列,悬在上空。 白玉指着头顶上方,严肃道:「这些有关堕仙的罪恶,就是整日挂在我头上的刀,我明明看到他做的恶,可若因为我害怕他,就不站出来,那么这些刀就会落下,成为斩杀我良知的利器。」 说完,白玉面朝天帝,拱手道:「所以,我今天必须站在这里,恳请天帝看在这么多无辜受害者的份上,将元明天官剔除仙位,归为阴司管辖,接受应有的惩罚!」 白玉朗声说出述求。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祭坛上久久回荡。 无论是酆都大帝,还是那些悬在空中的鬼王阴差,都没有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从白玉身上,转移到了天帝身上。 他们都在等着一个答复。 天帝的面孔,隐没在一片金光之中。 沉默良久之后,天帝呵呵一笑:「阴司渡魂娘子的要求,倒也合情合理,元明本就是在人间赎罪,没想到他下去后竟屡教不改,甚至还变本加厉,为了凡间百姓,确实该将他革除仙职,只不过……」 白玉警惕起来。 只听天帝话锋一转,似乎有些为难:「九重天的职位向来是一仙一职,不像阴司多人管辖一个区域,这革职了元明天官,好运福仙的位置就空了。」 「依照规矩,这好运仙必须得是百世善人才能胜任,凡间的人大多私心重,成不了真正的善人,短短时间内,怕是找不到可以替代的仙家,要是这位置空出许久,凡间岂不是很多人都要遭殃,这可怎么办呢?」 天帝刚问出这茬,位于殿中的一名仙官,像是跟他唱双簧似的,立马站了出来。 「禀报天帝,据司命薄显示,阴司渡魂娘子好像本该是下任福仙,却因元明从中阻拦,这才屡屡失去登仙的机会,不如今日进行更正,除掉元明仙位,邀阴司渡魂娘子白玉上界,成为新的福仙。」 他这话一出口,祭坛内一片哗然。 天帝带着笑意道:「这倒是个好主意,不知渡魂娘子是否愿意?」 白玉愣了愣,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整个阴司,几乎所有阴差都知道,白玉差点就成了九重天上的福仙。 此时,她正在弹劾真正的福仙元明天官。 白玉要是点头同意,那么她刚才所说的那些都变了味。 她不是为了替人伸冤,而是对着堕仙公报私仇,觊觎福仙的位置。 难怪堕仙一直没露面,可能九重天压根就没有邀请他。 天帝就是趁此机会,来个一石二鸟之计。 看似是白玉赢了,却被扣了一顶大帽子,背上污名。 而九重天丝毫不亏,还获利不少。 当众挖人,还挖得这么理直气壮,这才使得阴差们议论纷纷。 从头到尾,酆都大帝都没吭声。 他的面孔隐没在一片黑雾中,看不出神情。 梅娘和崔判的脸色则十分难看。 梅娘忍了两秒,没忍住,站起身来,啪的一声拍响桌面,指着屏幕里的众仙家怒道。 「你们这些天上的就是他妈有病!给你们台阶下,还给脸不要脸了,玩把戏玩到老子的人头上!」 梅娘一通怒怼:「之前是谁污蔑我杀人来着,给我站出来,今天正好把这笔帐算算!」. 屏幕里的众仙家面面相觑:「啊,这……」 他们没想到,话题突然这么跳跃,一下从堕仙的事,变成了翻旧账。 一时之间,思绪没跟上,不知如何应对。 而且 梅娘向来胡搅蛮缠惯了,众仙家早听过她的名号。 惹不起,也不想惹,就怕被这麻烦精给缠上。 在梅娘怒问期间,其中一位白胡子老头显得十分心虚。 他躲在人群中,缩着脖子,看也不看这边。 梅娘眼尖,一下瞄到他:「那个谁,是不是你!穿蓝衣服的那个给我出来!」 所有仙家四下张望,他们之间,只有一个穿蓝色长袍的仙家。 那仙家突然被这么多眼睛看着,十分局促,整张脸涨得通红。 当年那事确实是他不对,没有查证,就把梅娘告了一状。 害得她背着罪名流落凡间,吃尽苦头。 蓝袍仙家本就心虚,担心此事闹大。 他赶忙抬起手臂,弯腰九十度,当着三界的面,对着玄光镜,朝着梅娘行了个大礼。 「小仙当日确实糊涂,害得梅娘大人受罪,现已反省自责多年,还请梅娘大人看在小仙诚恳致歉的份上,原谅在下。」 梅娘怒气来的快,也去得快。 她脸上怒火一收,十分大度的摆摆手:「行了,看你年纪一把,我也不为难你,就这样吧。」 然后她慢悠悠坐了回去,瞥向屏幕:「啊对了,刚才话题说到哪了?好像是说,可以革除元明天官的职位是吧?」 被她这么一打岔,谈话节奏乱了不说,话语权还被她抓在了手里。 梅娘避重就轻,只说了元明天官,丝毫不提后半件事。 九重天那边,所有人看向天帝。 天帝呵呵一笑:「剔除元明仙职的事,本座已允,不过……」 「啊好的,答应就行,」 梅娘恰倒时机的打断他的话,「既然天帝已给出答复,那么也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别的事,以后再谈吧。」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哪能听不出,梅娘是在和稀泥。 以后这两个词,太模糊不清了。 九重天那边被她堵得一时失言,众仙交头接耳,商量对策。 祭坛这边的鬼王阴差们,看到这一幕,嬉笑声逐渐扩大。 九重天的仙家,可是最在乎脸面。 这样被嗤笑,各个仙家的脸色都很难看。 天帝更是沉默不语,明显不悦。 就在气氛变得剑拔弩张之时。 许久未动的酆都大帝,向着崔判点了点头。 崔判咳嗽一声,站起身来。 他轻轻一咳,却似带着无形的法力,以声波传出,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祭坛这边,瞬间安静下来。 随后,崔判先是向九重天那边致歉。 望他们谅解,梅娘是积世间怨气而生的画皮恶鬼,难免戾气重,有时候口无遮拦。 听到崔判这么贬低自己,梅娘却并未生气,只是坐在椅上两手抱于胸前,翻了个白眼。 等九重天那边客套的说「可以理解」后。 崔判立即从广袖中摸出一个红纻材质的卷轴,上面清晰印着酆都大帝的印章。 白玉和梅娘同时一愣。 只见崔判打开卷轴,宣读起上面的内容:「传酆都大帝口谕,渡魂娘子听令。」 白玉赶忙起身,后退几步,朝着酆都大帝和崔判的方向跪下。 崔判继续道:「人间有堕仙作乱,其与渡魂娘子牵连甚多,旁人插手,因果孽债会如雪球般越滚越大,若渡魂娘子能凭一己之力,将其化解,还人间太平,则为大功一件,本王预赐你「阴司夫人」之尊称,望你马到成功,待你归来之时,正式授权于你,还请接令, 莫要辜负本王厚望。」 崔判一读完,全场又是一阵哗然。 别说白玉和梅娘惊呆了。 这次,就连九重天那边都愣住了。 紧急通知:启用新地址-,请重新收藏书签! 免费阅读. 第322章:闹剧结束 「阴司夫人」这个称谓十分尊贵。 即便白玉仍是渡魂娘子,但若是有了这个称号,那身份地位就会大不相同。 一下就从阴差,变为和鬼王们一个等级。 所有人都没想到,酆都大帝半晌不开口,一开口,居然是放大招。 他按捺不动,等九重天先提要求,立马就还他们一击。 众鬼纷纷感慨,真是你来我往,无比精彩。 一旦白玉接受,就彻底跟阴司绑在一起,不可能再去九重天上当什么福仙。 而天帝已当着众人的面说出口,会将元明革职,也不可能再出尔反尔。 至于福仙位置,又由谁来接替。 就如梅娘说的那样,交给天道吧,世上凡人那么多,总会有下一个百世善人出现。 崔判冲白玉使眼色:「渡魂娘子,接啊。」 白玉看了崔判一眼。 她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天帝步步紧逼,这是酆都大帝给她的退路。 既保护了她,也保全了阴司的脸面。 否则,一旦她去了九重天。 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堕仙,被众仙排挤,沦为跟他一样的下场,谁又敢保证呢。 人不可能事事顺心如意,想要达到目的,就得付出相应代价。 白玉并未犹豫太久,双手举过头顶,接过卷轴:「多谢酆都大帝。」 随即,卷轴化作一道光芒,飞向白玉发间,然后消失了。 白玉放弃了成仙的路,永久的留在阴司。 对于她这个选择,那些不知内情的人,议论纷纷。 有人说可惜。 有人说不可惜,众说纷纭。 但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这从来不是选择。 而是为了达成目的,不得不进行的一场交易。 九重天那边,见到这一幕,皆是回头看向天帝,等待下一步指示。 天帝的脸,隐没在金光之后,看不到神情。 只能看着他身子前倾,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撑着大腿。 他似乎在透过玄光镜在看谁。 不知为什么,白玉看着屏幕上的天帝,忽然觉得有些眼熟,像是曾在哪里见过。 不过那种感觉一闪而过,就被她自己否决了。 怎么可能。 据她所知,天帝可从来没有离开过九重天。 像她这种一直留在凡间和阴司的鬼,怎么可能会见过他。 过了良久,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天帝会如何应对。 是发怒,是妥协,还是会毁约把之前的承诺推翻? 白玉跟他们一样,心内忐忑。 耗费了这么多精力,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只要……只要他给自己报仇的机会,她一定能紧紧抓住。 杀了堕仙,让他从这个世上消失。 白玉攥紧拳头,看向屏幕上的天帝。 眼里带着一股强烈的,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的祈望。 天帝一动不动,面朝玄光镜这边。 然后他沉声一笑:「相比酆都大帝给出的地位,本座这边确实拿不出更好的东西,既然渡魂娘子已决定留在阴司,本座也只好放手了。」 「那福仙职位……」白玉捏紧拳头。 天帝抬手招来身旁的司命天官,对着他轻声低语几句。 司命天官连连点头,然后缓步上前,走到玄光镜前。 他当着天地人三界,宣布天帝的决策:「元明天官德不配位,现宣布,将其剔除仙职,贬为下届游魂 ,归于阴司管辖,后续处理,无九重天无关,全权交由阴司处理,此令一经发布,三日后日出时生效。」 随后,司命施法。 玄光镜的画面切换,朝着殿外照去。 只见一片祥云仙境,从蔚蓝的天边,飞来一道亮光。 那亮光朝着大殿急速飞来,靠近之后,所有人看清。 那是一块写有「元明天官」几字的灵牌。 只见天帝抬袖一挥。 一道刺眼白光从他袖中飞出,击中灵牌。 灵牌砰的一声炸裂! 无数彩色星光四下飞去,缓缓透过云层,落入人间。 白玉看着屏幕上的一幕,眉头皱起:「这是?」 梅娘的声音,自旁传来:「那是元明的百世功德,既然要剔除他的仙职,这些功德对于他来说,也就没用了。」. 紧接着,天帝的声音,从屏幕里传来:「在福仙之位空出这段时间,本座暂时用元明留下的功德维持秩序,至于是否能维持到下任福仙出现,本座无法担保,若是维持不到,一切因果,就要由渡魂娘子承担。」 此时此刻,白玉努力压制着激动的心情,尽量以平静的语调拱手道:「多谢天帝。」 事情进展到这里,就算结束了。 正如之前白玉和梅娘猜想的一样,事情本身不大,也好解决。 只是九重天那边为了不让事情太过顺利,非要做的一场闹剧。 随后,没什么热闹可看。 祭坛的那些鬼王阴差纷纷散去。 酆都大帝也是一言不发,身影消失于空中。 与九重天的联系切断前,天帝忽然带着几分笑意道:「小丫头,还是那么固执啊……」 白玉猛地抬头看去,连接却已经切断,屏幕一片漆黑。 刚才的那句话,就像是她的幻听一样。 白玉愣在原地。 身旁吱嘎一声板凳挪动的声音,梅娘道:「天上的神仙真是够讨厌的,老是拐弯抹角。」 梅娘起身,看着白玉道,「回去吧,这三天好好制定策略,三天后日出一到,就可以动手了。」 白玉想着最后天帝说的那句话,应该是对她说的。 难道,天帝真的认识她? 之前天帝提出,想让她去九重天上做福仙。 不是为了把她收到名下方便处置,而是真的想招揽她? 白玉心里觉得奇怪,遂问梅娘:「大人,你可见过天帝的本相?」 第323章:挥刀向弱 梅娘摇头:「他等级比我高,除非他自愿露面,否则只有酆都大帝能看到。」 白玉点点头,那就算了。 接着,白玉看向崔判:「那个卷轴真是酆都大帝给的吗?」 崔判正整理帽子,听到这话,应道:「当然了,敢假传口谕可是重罪。天帝能掐会算,咱们酆都大帝自然也行。」 说到这,他凑到白玉跟前,压低音量道:「今日这事,就是他们之间的博弈罢了,你也别太放在心上,我们这些都是棋子,无论是给我们刀还是铠甲,进攻还是撤退,全凭上头指挥,你受着就行,别问了,啊。」 崔判这话,说得可是很直白了。 白玉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多谢崔判。」 随后,白玉将桌上的资料收好,召回头顶的记忆光球。 她站起身来,朝四周一看。 梅娘早就跑到柳常青身边,挽着他的手撒娇去了。 崔判也是抓住几个鬼王,拽着他们去喝茶。 祭坛四周,只留下一些夜叉阴吏在忙碌收拾着。 白玉回头,看了一眼中间的大屏幕。 从始至终,堕仙都未曾出现。 留给他的那块屏幕,一直黑屏。 白玉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上回阴宅的路。 她一边走,一边想着。 通过今日一见,她也意识到九重天并不重视堕仙。 若堕仙能重新飞升,也就随他去了。 若是不能,影响也不大,迟早会有下一个福仙接替他的位置。 到时候,即便没有白玉这事。 他们也会随便找个理由,将堕仙剔除仙职。 毕竟,都闹成这样了,众仙家心里都有隔阂。 本来就相处得不愉快,再重新共事,只会更加不愉快。 既然如此,倒不如恶人做个彻底,别让堕仙回来。 或许堕仙也早就看透了这一切,所以才在凡间作恶。 仙家都在乎脸面,堕仙也自尊心强。 就比如他在乎周小玲,所以很不愿周小玲看到他食鬼的场面。 对于堕仙来说,那就是他的底线。 而九重天对他的态度,无疑是碰了他的底线,一而再,再而三的打他的脸。 所以,堕仙没想过要回去。 而是另有目的。 他在人间所做的这一切,或许是发泄心中的不满。 亦或许是像凡间那些遭受不公待遇,从而心理扭曲,报复社会的人一样。 把自身的委屈和愤怒,转嫁到别人身上。 对于这样一个,将刀刃挥向更弱者的人,没资格卖惨。 白玉不会同情他,天道也不会原谅他。 否则那些因他而死的亡灵,又何其无辜…… 等白玉回到阴宅,阿红他们早就回去了。 甚至还快速的把阴宅布置了一番。 张灯结彩,拉起横幅,庆祝白玉心愿达成。 白玉看着横幅,红底黑墨,字迹写得异常工整。 上面的墨汁干了许久,一看就不是近日准备的。 白玉噗嗤一笑:「你们就相信我一定会成功?」 阿绿满脸自豪;「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手把手教出来的。」 阿红敲了敲他的绿脑袋,「你什么时候教过娘子了,见娘子现在有出息,就跑来邀功?」 阿绿才不管这些,兴奋道:「别说那些,反正娘子现在是阴司夫人了!你我在这里这 么久,可曾见过有谁拿这个称号,娘子可是第一人,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董兰坐在轮椅问道:「这个称号很厉害吗?」 阿绿伸手比划着:「以阴司命名,那就是跟梅娘大人他们一个等级了,相当厉害。」 董兰和石大刚两眼放光,崇拜的哇了一声。 白玉很想告诉他们。 其实她只是阴司和九重天暗斗的一颗棋子罢了。 所谓的这些名头,都是虚的。 酆都大帝给她这个称号,也只是因为她身份特殊。 本该成仙的人,却来了阴司,自然要借她好好搓搓九重天的锐气。 高位者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可不是他们这些人能轻易揣摩的。 但看着四纸人难得兴奋的模样。 白玉本想说的话,还是忍住了。 她摇头失笑,任由他们欢呼雀跃。 路上小鬼来来往往。 白玉本就是酆都城内热议的话题。 此时他们聚集在大门口讨论这些事,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白玉发现后,赶紧把几人往屋里推:「行了,进去再说。」 阿绿跟阿红并肩走在最前面。 石大刚推着董兰的轮椅,跟在后头。 白玉领着南南进门,刚把门关上,转过身,就看到南南眼眶通红,一脸难过的望着她。 白玉愣了:「这是怎么了?」 阿红几人听到这话,脚下一顿,回头看来。 南南抬头望着白玉,哭丧着脸:「娘子要结婚了吗,你要给南南找爸爸了吗?」 白玉懵了。 她是和俞飞扬订婚了没错,但南南怎么突然提到这茬。 白玉不明所以,没急着回,而是问道:「南南怎么突然问这个呀?」 难道是有人跟这孩子说了什么? 白玉瞥了阿红他们一眼。 却见四个纸人的脸上,也是一脸茫然。 对于阴宅一群大人来说,只有南南一个孩子。 他就像个宝似的,平日里大家宠都来不及。 这会儿见他突然哭了,都围了过来,询问缘由。 在他们的关心下,南南说出一个令众人哭笑不得的原因。 他不懂什么是称号,就听着白玉成了阴司夫人。 以为白玉嫁人了,要搬出去,不跟他们一起住了。 因为舍不得白玉,南南心里难受得不行。 众人却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南南见状,更是委屈的哭着:「娘子要走了啊,你们还笑,南南不想跟娘子分开。」 白玉笑出眼泪:「南南,我不走,你别哭了。」 「可是……他们不是叫你夫人吗。」南南嘟着嘴,小声辩驳。 阿绿大笑的,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那你还叫娘子呢,难不成也跟娘子结婚啦?」 阿红蹲下身来,跟南南解释:「阴司夫人是尊称,是对娘子表示尊敬的意思,娘子凭自己努力获得的,不是非要和谁结婚,才能被称为夫人,南南可别误会了。」 南南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明白了那句,白玉没有打算要嫁人搬家。 他这才重新高兴起来。 几人乐乐呵呵的进屋去庆祝,吃着补充灵力的食物,聊着今日的事。 白玉打算等所有事情忙完了,要好好感谢梅娘。 若不是有她帮忙,堕仙这事不知还要拖上多久。 「是要感谢才行,」 阿红点头,后提醒道: 「不过娘子,三日后就是动手的时机,那陈乐乐大人的婚礼,娘子还去吗?」 「什么时候来着?」白玉这两天忙得晕头转向,都把陈乐乐的婚礼忘了。 阿红道:「就在明天。」 白玉想了想:「去。」 大战前夕,她也要去见见俞飞扬。 他们已经说好了,同甘苦共患难。 她不能再像十年前那样自我,把他丢到一边,说走就走。 即便她是为他好,可站在他的立场上想,当时的她,确实太决绝了。 第324章:吸吸阳气 没等到明日,当天白玉就上了人间。.z.br> 她直奔卧室,扑在俞飞扬床上。 俞飞扬那会儿换了睡衣,戴着副无框眼镜,依靠着床头在看资讯。 突然就感觉到床边一侧塌了下去。 他扭头一看,白玉趴在床边,顶着张笑脸望着他:「飞扬,我回来了。」 俞飞扬眸光闪烁。 他故作淡定的取下眼镜,放置一边:「哪来的女鬼,敢随便跑到一个术士的床上。」 白玉知道他在说笑。 她很是配合的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将他拦腰抱住:「看你深夜孤单一人,我好心来陪你,要是想报答我,给我一丝阳气即可。」 说完,她还学着怨鬼低沉的叫了一声。 俞飞扬憋笑,故作正经:「抱一下就能吸阳气了?看来你当鬼没几天啊。」 他抬起她的下巴,「我来教你,吸阳气得这样。」 说完,他俯身低头,吻在她的唇上,辗转碾磨,又吸又咬。 俞飞扬兴致高昂,抱着白玉半晌不撒手。 这个姿势白玉觉得累。 她两手撑在他胸前,将两人隔开:「好了,到底谁吸谁啊。」 「你吸我。」俞飞扬坏笑的看着她,意味不明。 白玉还没反应过来。 就感觉他抓着自己的手腕,往被子下面放去,直至贴上一片滚烫。 白玉哪玩过这个,顿时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你……不会是想……」白玉结结巴巴,想撒手,又挣不开。 「想啊,每天都想,想到发疯。」 俞飞扬面不改色,但被子里早就烧成了火海。 他抓着白玉手腕的手心,都滚烫得像是烧起来似的。 那股热度,顺着两人相连的地方,一路顺延至白玉的心。 两人的亲密互动,一向是俞飞扬来掌控。 如今要换成白玉,她突然怯场。 俞飞扬唏嘘道:「人这一辈子啊,短短几十年,眼看着我马上都三十了,还有好多想玩的都没玩过。」 「那你自己玩啊。」白玉心脏狂跳,小声反驳。 「你不在的时候,能玩的都玩过了,但这个……」 俞飞扬另一只手,暧昧的抚着白玉的唇,「我玩不了啊。」 白玉挺着脖子不吭声,装听不懂。 俞飞扬眼里白光一闪。 他放软了声音,埋头在白玉脖颈,蹭了蹭:「哎,爹娘死得早,奶奶也不疼我,这个世界上本来只有白姐姐在乎我,可谁知姐姐也把我忘了,等了你十几年,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吧……」 「行行行……行了!」白玉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就一会儿啊,我还有事要跟你说。」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单下传出。 俞飞扬泰然自得的往床上一躺,两手抱在脑后,在白玉看不到的地方,脸上笑开了花。 「白姐姐对我真好,我只有你了。」 白玉哪能看不出他的心思,也怪自己愿意宠他。 她闷声骂了一句:「闭嘴吧。」 俞飞扬嘴角的笑容继续扩大:「我能为你生,为你死,只要你在我身边,让***什么都行。」 「安静点。」白玉拽着裤边,轻轻往下拉。 俞飞扬本还在跟她贫嘴,忽然就说不出话来。 随着被单拱起落下,俞飞扬游刃有余的神情,崩塌瓦解。 他白皙俊朗的脸,逐渐变得绯红,眉头微皱,气息混乱,眼帘缓缓垂落,挡 住涣散的眸光。 他两手攥成拳头,忍耐着,但最终还是眉头一颤,牙关咬紧…… 结束后,两人并肩躺在床上。 俞飞扬眯着眼,像是吃饱喝足的猫一样,搂着白玉,靠着她的肩窝撒娇。 白玉把这两天发生的事,跟他说了一遍。 俞飞扬很是会抓住机会,立马撑起上身,望着白玉:「双喜临门啊,白姐姐成了阴司夫人,又有了报仇的机会,咱们是不是得庆祝一下!」 他所谓的庆祝,也就只有那回事了。 白玉无语的推开他:「不是刚结束吗,等堕仙死了之后再说吧。」 俞飞扬还不死心,嘟囔着:「谁家死人了庆祝啊。」 「少废话,好处都让你得了,」白玉没好气的拉他躺下,「赶紧的睡吧,明天一早我还有事。」 「什么事?」 「同事结婚。」 「是吗,巧了,我同学结婚。」 听到这话,白玉一下睁开眼。 就见俞飞扬单手撑着头,嘻嘻笑着。 白玉回过神来:「赵文轩请你了?」 「没有啊,但我知道他要结婚。」 白玉愣了:「别人没请你,你还去,怎么想的?」 俞飞扬躺回床上,把玩着白玉的指尖,捏来捏去:「我脸皮厚呗,反正你去哪我去哪,你要是不去,我也不去。」 白玉泄气道:「随你吧,到时候被赵文轩踹出来,我可不管你。」 俞飞扬勾了勾嘴角:「不会的,他现在身份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俞飞扬放下手,扭头看着白玉:「自从东耀集团崩解之后,他家就崛起了,现在的赵文轩,可是超级富二代,家里用不完的钱。」 「挺好。」 白玉听到有关钱的话题,也没什么反应。 俞飞扬见她毫不关心,笑了:「所以啊,明天那种场合,他跟我再是关系不好,面子上也要过得去,毕竟有钱人的心里,我了解得很。」 白玉突然想起什么,问他:「后悔吗,为了我丢了那么多钱。」 俞飞扬一把将她抱住:「不后悔,再多钱也买不来一个白姐姐。」 白玉趴在他怀里,闭眼笑了。 第325章:参加婚礼 翌日,俞飞扬起了个大早。 叮叮当当的忙碌半天,洗完澡。 他心情很好的哼着曲,在浴室照着镜子,往头上抹了发蜡。 做好发型后,缠着白玉去衣帽间给他选了套好看的西服。 白玉依靠着门,看着他高兴的样子,揶揄道:「打扮那么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结婚。」 俞飞扬吹了个口哨,大剌剌的脱下浴袍,往腿上套裤子。 他一边忙活着,一边说:「这还是第一次我们一起出席,当然要好好准备下了。」 白玉似笑非笑:「抢别人风头的习惯可不好。」 「白姐姐你信不信,就算我穿得破破烂烂,往那一站,别人也都会看我。」 俞飞扬套上衬衫,往白玉跟前一站,「帮我。」 白玉笑了一下,上前帮他系扣:「臭美,万一哪天你老了,变得又丑又难看怎么办?」 听到白玉这话,俞飞扬微仰着头,想着:「如果真有那个时候……我可能会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对于这个回答,白玉有些意外。 依照俞飞扬的性子,她还以为,他会说什么,无论他变成什么样,都希望她能陪着他。 所以白玉有些好奇:「为什么要躲起来?」 俞飞扬笑了一下:「不想让你看到我不好的一面。」 扣子系好,白玉放下手:「可只要是人,都会有那一天不是吗?」 俞飞扬一想:「那倒也是。」 白玉笑了:「行了,还早着呢,别想那么多,赶紧准备出门,开车过去也要一会儿。」 「好。」 俞飞扬穿好后,往那镜前一站。 质感非凡的西服,包裹着完美的身躯,他微抬下巴,俊朗非凡的五官,配上深邃的眼眸和傲气的神情。 整个人就像是被精心打造后似的,光彩耀人,使身旁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随后,俞飞扬从衣帽间里,找出条他之前给白玉买的裙子。 他拿出打火机,当着白玉的面点燃。 随着火焰吞噬了衣裙。 白玉身上的穿着,也从下往上,一点点发生变化。 她身上的黑色衣裙,变成了一条白色连衣裙。 裙子很修身,但也非常普通。 纯白色,连一点装饰绣花都没有。 白玉对着镜子照了照。 视线与镜中俞飞扬的目光对上。 他在笑。 可当两人目光对上时,他却很心虚的瞥开眼,不看她。 白玉冷哼一声:「小气。」 俞飞扬被她揭穿,笑嘻嘻的走过来,从后拥着她。 「已经很好看了,白姐姐不是说了吗,这是别人的婚礼,咱们别抢人家风头啊。」 俞飞扬真是现学现用,之前白玉说的话,他立马就还给了她。 幸好白玉本身不在意这些,也就没再说什么,随他去了。 时候不早了。 俞飞扬开车载着白玉,急速往婚礼现场赶。 到了现场,停好车,白玉扭头看着窗外。 俞飞扬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四周全是各种彩色,款式夸张的超跑。 俞飞扬那辆不算破的车,就显得有些不上档次。 他趴在方向盘上,有些不是滋味的说:「早知道以前那辆就不卖了,省得媳妇羡慕别人。」 白玉哭笑不得,回头嗔他一句:「胡说八道什么,我是看到有不少阴差来了。」 「哪呢?」俞飞扬解开安全带,凑 到白玉身旁,好奇的往外张望。 白玉给他指了指:「那个是崔和,跟陈乐乐算是同一个部门,也是掌管活人阳寿的,还有那个……」 正介绍着,白玉突然看到人群中,走来两个熟悉的身影。 白珍珠穿着小礼服,挽着莫尘的手臂,从远处款款走来。 俞飞扬也看到了,问了一句:「他们怎么来了?」 白玉也不知道,摇了摇头。 只见莫尘他们已走到门口。 莫尘拿出请帖,递给门口迎宾的人,审核无误后,放行让他们进入。 「我们也进去吧。」白玉摸出请帖,从车上下来。 他俩一出现,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眼神,十分复杂。 白玉本以为,是因为俞飞扬长得太出众,别人才往这边看。 后来进了内场才发现。.z.br> 那些人的目光,除了惊艳,还有不少是打量,不屑。 会场人来人往。 白玉跟俞飞扬来得不算早,里面已站满了穿着各色礼服的人。 所谓的婚礼,不过是另一个交际圈。 来参加宴会的人,要么是谄媚攀谈,要么是随意闲聊。 总之,不带目的而来的人很少。 大多是想借这个场合混个脸熟,寻找合作的机会。 这个圈子的层次虽高,但不大。 今天努力巴结赵文轩的人,跟曾经想要讨好俞飞扬的是同一拨。 当俞飞扬和白玉出席时,那些人一眼看到了他。 有离得近的,大声议论着。 「那不是俞飞扬吗,他怎么来了?」 第326章:冲突爆发 「什么意思,他跟赵文轩不是朋友吗?」 「刚开始关系是不错,后来就不行了,俞飞扬人品不行,赵文轩看出来后,就跟他绝交了。」 白玉看了那边一眼。 五六个人围在一起,各个皮肤白皙,天生的少爷小姐模样,穿着靓丽,浑身珠光宝气。 年纪不大,跟俞飞扬看上去差不多。 听他们对a大的事那么了解,可能之前也是a大的学生。 白玉收回视线,看向前方布置的华丽的礼台:「需要我教训他们一下吗?」 俞飞扬目视前方,嗤笑一声:「狗叫罢了,不用理会。」 白玉点了点头。 正巧此时有佣人端着香槟路过,白玉将他叫住,拿了两杯,将其中一杯递给俞飞扬。 白玉的举动,让那群人的视线,从俞飞扬的身上,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有人惊疑了一声:「卧槽!你们看那个女的……」 「怎么了?」 「她不是当年a大的校花白玉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盯着白玉瞧个不停。 俞飞扬眉头微微皱起,隐约有些不快。 那些人并未察觉,还在继续八卦着,不过像是忌惮什么,声音小了许多。 但俞飞扬和白玉都不是普通人,仍旧听得一清二楚。 「她怎么保养的啊,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 「话说,我突然想起来了,前段时间那个新闻你们看了吗,好像这个女的跟俞飞扬他爸有一腿啊!」 这个消息一出,那边的人群都快沸腾起来。 「这么劲爆!太狗血了吧!到底怎么回事啊?」 爆出消息那人,见听众这么激动,也是一脸兴奋。 「这事说来就长了,俞飞扬他爸有个初恋,跟白玉长得很像,后来初恋死了,他爸刚好看到白玉,然后就想跟她再续前缘,结果呢,白玉是俞飞扬女朋友,两父子就这么争起来了,听说啊,当时在他们那个海边别墅,三人睡一张床,玩了几天几夜,然后被俞飞扬他妈知道了,几人当场就打起来了。」 「三个人……不可能吧。」听众表示怀疑,「你从哪听说的,这消息靠谱吗?」 「当然靠谱!我家的佣人在东耀集团破产之前,就是在那别墅工作,她亲眼看到的,说是几人打得头破血流,满地都是血和头发,那花瓶啥的碎了一地。」 这么生动的描绘,一帮听众目瞪口呆:「碎的不是花瓶……是我的三观……」 那人洋洋得意,还在继续说道:「就这么闹了过后,白玉没脸继续待下去,就跑到外面躲起来,俞飞扬找不到她,就在他爸死了之后,冲冠一怒为红颜,直接把东耀集团搞垮,还把他妈送进监狱,他妈后来也死在监狱里,可能是被他气死的。」 一番颠倒黑白,道听途说的八卦消息结束之后。 众人看向俞飞扬的眼神,从好奇变得鄙夷。 「怪不得他俩勾搭上了,为了一个女人把爸妈害死,他现在还有脸穿得人模狗样的到这来,***晦气。」 「可不是,听说他以前为了那个姓白的,还在走廊上打了赵文轩一顿,可能现在就是看赵家发达了,又想来攀什么同学关系吧。」 那边的话,是越说越难听。 白玉闭了闭眼,已是忍不下去了。 她刚转身,准备动手。 俞飞扬却从旁,一把将她拉住:「让我来。」 俞飞扬阴沉着脸,朝那边靠近。 那群人一直盯着他。 当然也看到俞飞扬眼 里含着煞气,如吃人的恶鬼似的,朝他们走来。 滑稽的是,那群人在发现俞飞扬靠近后,竟同时心虚的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之前巴拉巴拉说个不停的那人。 突然被人从后,狠狠踹了一脚! 他一直盯着俞飞扬,未曾注意身后。 这一脚,踹得严严实实,直接把他踹得往前一扑,摔趴在俞飞扬脚下。 那人的嘴巴,还结结实实的在俞飞扬的鞋尖上,蹭了一口。 看上去,他就像是在给俞飞扬行大礼,还亲吻他的鞋尖。 俞飞扬将鞋子挪开,垂眸冷笑:「这么臭的嘴,小心脏了我的鞋。」 他语调缓慢,可不知用了什么法术,声音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趴在地上那个人,脸色青一阵红一阵,难看极了。 俞飞扬说的话很难听。 可他也不好把矛头顿准俞飞扬,毕竟他前一秒还在说人坏话。 那人只能腾的一下爬起来,去抓那个踹他的人:「谁踹我!」 「我踹的,怎么了?!」 白珍珠两手攥着拳头,涨红着脸,眼里喷火似的瞪着那人,「对你这种背后说人坏话的小人,就该从背后踹死你!」 第327章:惹怒飞扬 那人也是家世显赫的公子哥。 如今丢了这么大脸面,再一看白珍珠也不是什么出名的人物。 他可不管什么男的女的,抡起拳头就往白珍珠挥去。 莫尘还在护着白珍珠的裙子,嘴里念叨着:「哎哟走光了走光了!」 忽然他感觉到什么,眼神瞬间冷下,旋身挡在白珍珠前面。 「算了!别动手啊!」旁边有人劝架。 那人听不进去,失控般猛冲向前,手肘向后,拳头高扬。 莫尘的腿都抬起来,对准了那人的腹部。 谁知,后侧更快的冲来一人,抓住那人的胳膊,往上一提。 所有人都愣了。 只见俞飞扬单手将那人,如同抓着一只尖叫的鸡仔似的。 令他双脚离地,挂在空中。 他们都知道俞飞扬个子很高,站在人群中也十分出众。 可今日这一出,让所有人都意识到。 他不只是个子高,而且比看上去还要有力量。 竟能单手拎起一个成年男人,还能将其制服,使之动弹不得。 那人完全忘了丢脸的事。 此时他所有重量,全压在了一条手臂上,悬空的瞬间,手臂失去知觉。 他只能高声呼救,惊恐喊着:「断了!要断了!」 俞飞扬嫌恶的把他摔在地上,冷声道:「我给你机会,把刚才的事情再说一遍。」 「说什么?」 「刚说的就忘了?」 俞飞扬蹲下身来,拽住他的领结,用阴冷的目光逼视着他,「别装傻,给我一字不差的叙述出来。」 那人手臂无力,知道自己不是俞飞扬的对手。 他又看向身旁那些人。 却见他们各个都以看笑话的眼神看着他,压根没有帮忙的意思。 他孤立无援,只能哆哆嗦嗦的开口:「俞德志有个初恋,跟白玉长得很像……」 啪的一声,他挨了一耳光。 那人懵了。 俞飞扬收回手,冲他扬扬下巴:「我说了,少一个字都不行,继续。」 那人猛咽口水,提心吊胆的往下说:「后来初恋死了,他爸刚好看到白玉,然后就想跟她再续前缘……」 砰的一声响。 这次不是耳光,而是一拳头,狠狠砸在他腹部。 痛得他直接把刚喝下去的酒,全都吐了出来。. 那人也彻底明白了。 俞飞扬哪是要听他说什么,摆明了就是要揍他。 正如他所想,俞飞扬压根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拎起他,怼到墙上,一拳又一拳,狠狠的朝着他的腹部挥去。 那人慌了,也不敢说了,赶忙哀求着俞飞扬别打了。 他知道错了! 再也不敢为了表现自己,而胡说八道了! 像俞飞扬这种能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亲生父母都弄死的狠人。 自己一个陌生人对他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那人很怕惹上俞飞扬这种疯子。 万一,他真的在这把自己活活打死。 那可真是丢脸丢大了。 旁人见这场景,也没人敢上前帮忙。 俞飞扬长得英俊帅气,体格看着也比常人出众。 他们这群人中,平日里都懒散惯了,怕是没人能经得住他一拳头。 可是也不能光看着。 拌嘴拉扯这种小事,也就罢了。 可如今俞飞扬 这气势,像是要吃人似的。 他们和挨打那人,父辈间还有生意来往,不能背上见死不救的污名。 旁观者赶忙向来来往往的佣人使眼色。 但奇怪的是。 那些佣人像是看不到这边似的,视若无睹的从旁经过。 还有那些谈笑风生的来宾,一眼都没往这边看。 几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只有莫尘一脸了然。 早在冲突发生的时候,白玉就已经布下了结界。 外人看不到里面的事,也听不到。 毕竟,没必要为了几个杂碎,坏了别人的婚礼。 白玉站在一边,看着差不多了,朝前走去。 「飞扬,婚礼快开始了。」 俞飞扬正要落下的拳头,停在空中。 他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知道了白姐姐。」 他松开手,任由那人晕在地上。 白玉将俞飞扬那杯酒递给他:「消气了吗?」 俞飞扬接过酒杯,看了白玉一眼:「白姐姐呢?」 白玉无所谓道:「被别人议论猜忌的事,我早就习惯了。」 「哦,但我习惯不了,尤其他们说的是你。」俞飞扬看着地上昏迷的男人,目光冷冽。 「就算是神仙,也堵不了所有人的嘴,差不多就行了。」 白玉伸出指尖,在玻璃杯上轻弹,发出清脆的声响。 四周结界破裂。 俞飞扬盯着地上昏迷的男人,看了一会儿。 就这样还不能解气,但没时间教训他了。 俞飞扬手腕一翻,杯口朝下,里面的酒浇了男人一脸。 他依旧未醒。 随即,俞飞扬蹲下身把酒杯塞他手里,站起身来对旁侧的服务员道。 「这人喝醉了,来几个人把他送去休息,别坏了你们少爷的婚礼。」 服务员一看。 躺在地上那人,满脸通红,挂着水珠。 被俞飞扬揍的地方,也被西装马甲挡住,看不出痕迹。 服务员真以为是喝醉了。 随即找来几个人,把地上的男人搀扶起来。 那人起来后,还做噩梦似的,不停挣扎:「放开我……救命……杀人了……」 服务员心里厌烦。 暗自嘀咕着没喝过酒吗,一开始就醉成这样。 担心真的坏了赵文轩的婚礼,手忙脚乱,连拖带抱的把人弄了出去。 其余的那些看客,不知道结界什么的。 还以为俞飞扬虽然败了家产,但仍有庞大的势力。 能让其余人对他的恶行不管不顾。 那些人也不敢再招惹他,三三两两的退到角落里。 非常僵硬的转移了话题,聊起一些娱乐新闻。 很快,全场灯光暗下,婚礼开始。 第328章:诡异婚礼 浪漫唯美的音乐,伴随着闪烁的灯光。 众人的目光,落在了装饰华丽的礼台上。 赵文轩在司仪的邀请下,从旁侧走到了礼台中间。 他戴着白色边框眼镜,穿着一身乳白色的西装,手里的捧花没有半点彩色搭配。 就连他胸前挂的花,也是白色的。 赵文轩面无表情,没有半点新郎该有的幸福快乐。 他像是被抽了魂的木偶,无声的站在礼台中间。 对于司仪的提问。 他也是带着没有丝毫感情的声线,麻木的回答着。 每次回答,都不会超出三个字。 台下的来宾见此,皆是低声议论。 有人为他辩解:「或许是年轻人独有的风格吧。」 这个理由十分牵强,但旁人也想不到更好的解释。 毕竟,他们也早就听说。 赵文轩和陈乐乐是大学同学。 两人谈了几年恋爱,最后步入婚礼殿堂,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再说了,赵文轩的妈妈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依照赵文轩这家境,总不可能是逼婚吧。 台下的人十分疑惑。 但无人能给出答案,也只能暂时把怀疑咽回肚中。 紧接着,流程到了新娘入场。 众人转身朝后看去,厚重的欧式大门,缓缓向两旁展开。 灯光汇聚于门口。 那一刻,全场又是一惊。 只见陈乐乐穿着一身暗黑婚纱,如鬼魅般出现在聚光灯下。 鱼尾般的纱裙,包裹着她曼妙的曲线。 长而拖地的黑丝遮面,肌肤白得似雪,只露出一口嗜血红唇。 她的身旁没有父母相伴。 就独自一人拎起长裙,随着音乐的节奏,缓缓向着舞台上走去。 当陈乐乐上了舞台,本该是赵文轩拿着手捧花,前去迎接她。 但司仪催了好几遍。 赵文轩都像是听不见似的,站在礼台上,一动不动。 他两眼无神的看着前方,眼里空荡荡的。 就好像现场的一景一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司仪脸上可见的尴尬。 他只能用丰富的控场经验,说着串词,来缓和现场气氛。 一切都那么的诡异。 众人低声猜忌。 两位当事人却成了现场最淡定的人。 陈乐乐没有父母相送,也没有爱人迎接。 她不急不缓,慢慢的,在众人复杂的眼光中。qδ 独自走完那条长而孤独的路,终于去到了赵文轩身前。 赵文轩没有看她的脸,视线聚焦于她肩头上的蕾丝花边。 然后他抬起手臂,将捧花单手递了过去。 黑色面纱下,陈乐乐红艳的嘴唇,轻轻笑了一下。 她接过捧花,转过身,与赵文轩并肩站立,面朝全场来宾。 一黑一白,两个极端的色彩。 在此时此刻,却又诡异的纠缠在一起。 看着眼前两个没有表情,气氛诡异的新郎新娘。 司仪额头的汗水,都滴落下来。 他作为国内十分出名的金牌司仪,这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渗人的场面。 没有缠绵的眼神交流,没有感人的相拥,甚至没有一句对话。 音响里的结婚进行曲,就像变成了哀乐。 他像是在给两个,没有生命的人主持婚礼。 台上充斥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气压。 使得拥有几十年主持经验的司仪,连说出口的祝词,都无法控制的颤抖。 今日的来宾,都是一群人精。 哪能看不出其中的端倪。 就在他们更加疯狂的猜忌时,赵文轩的父母出现了。 那一刻,才是婚礼诡异氛围到达顶峰之时。 赵文轩的父母,同样也是穿着全白的礼服。 他们脸色惨白,表情像是悲痛,又像是恐惧。 但他们努力压抑着,不让自己表现出来。 在接过陈乐乐奉上的茶时。 赵文轩的爸妈如同喝毒酒一般,仰头一饮而尽。 就当新郎父亲致辞感谢来宾时。 白玉忽然看到,崔和带着两名阴差,从宴厅的旋转楼梯,往二楼去了。 白玉想到什么,跟俞飞扬说了一声:「我先离开下。」 俞飞扬本想跟着一起去,结果被莫尘叫住。 俞飞扬只能无奈放手,说在原地等她回来。 白玉避开众人视线,隐身去了楼上。 她顺着阴差们的气息,找到了一间像是化妆间的地方。 当白玉刚进去,就看到崔和与两阴差三人围在化妆镜前,在小声说着什么。 三人同时噤声,转身看来。 看到是白玉后,两阴差赶忙行礼。 崔和也十分难得的,向白玉躬身问好。 白玉摆手:「崔大人别客气,如今我还没拿到阴司夫人的称号,我俩还是平级。」 崔和不以为然:「迟早的事,省得落人口舌。」 白玉无奈摇头,崔和还是那么严谨。 这时,她忽然看到崔和身后,露出来的熟悉侧脸。 白玉快步上前一看:「什么情况?」 赵文轩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趴在梳妆台前,一动不动。 崔和淡然道:「如你所见,他死了。」 白玉皱眉:「怎么死的?」 如果赵文轩的尸体在这,那么宴会厅的那个,就是赵文轩的游魂了。 大概他刚死没多久,或许就在宴会开始的前一秒才断气。 身上还有生魂的气息,所以白玉没看出来。 崔和解释:「陈乐乐去崔判那里自首,说她动用了未亡人的诅咒,使得阳寿未尽的活人惨死。」 白玉想到:「顶替了陈乐乐投胎的那个女鬼呢?」 崔和看了看两旁的阴差,用密语传音告诉白玉:「陈乐乐耗尽一身功德,换那女鬼转世轮回。」 白玉明白了。 也就是说,陈乐乐去阴司炼狱受罚。 而之前顶替她的那个女鬼,则可以重新回阳投胎。 这也是陈乐乐的计划。 赵文轩还她一场梦中婚礼,她给假陈乐乐投胎转世的机会。 但白玉不理解的是,赵文轩怎么突然死了。 崔和说:「赵文轩只是普通人,没有灵力护体,长期与陈乐乐这个阴差接触,身体自然熬不住,阳气亏损得厉害,如何能活下去。」 白玉想起宴会厅,赵文轩的一举一动。 看来,他哪怕是死了,也是打心眼里不接受陈乐乐。 陈乐乐也明知赵文轩身体承受不了,还要经常缠着他。 或许……她也在埋怨他吧。 曾经那么相爱过,还约定好下一世再续前缘。 可他却忘了她。 还被另外一个女鬼迷惑了心。 人世间的爱恨情仇,大多都是这样产生的吧。 白玉叹了口气:「那你们现在,是等婚礼结束再带他走吗?」 崔和点头,凭空招出一个平板,在上面敲敲点点。 「赵文轩阳寿未尽就先断了气,只能把多余的阳寿给他添在下一世,陈乐乐惹出的麻烦不小,我还要忙一会儿,可能无法顾及渡魂娘子……」 白玉听出了他话语中撵人的意思。 这要是放在过去,崔和早就不客气的直说了。 如今大概看她身份不同,口气还收敛了些。 白玉也没再打扰他们工作,客套了几句,转身回了宴厅,找到俞飞扬他们。 俞飞扬嗅到了白玉身上,带着其他阴差的气息。 想到之前白玉给他介绍过的崔和。 俞飞扬有些不大高兴的问:「去哪了?」 第329章:谁的幸福 白玉把刚才崔和说的那些,告诉了俞飞扬。 俞飞扬愣了愣,抬头看向礼台。 他这才发现,赵文轩的身体不对劲。 那么多灯光打在他的身上。 所有投射在墙上的影子,一个人形的轮廓都没有,全是虚影。 俞飞扬沉默的看着上方,说不出是喜是悲。 虽然他和赵文轩后来因观念不合,分道扬镳。 但毕竟曾是同吃同住的朋友,多年未见,再见之时,却已是阴阳两隔。 说不上悲痛不舍,但心里仍有些许感慨。 后来仪式结束,宾客都转移到餐厅用饭。 赵文轩牵着陈乐乐的手,踏上旋转楼梯,身影消失在众人眼前。 白珍珠也在白玉这里听说了二人的故事。 她有些伤感的问:「那他们后来会去哪里呢?」 白玉看着远处角落里,失声痛哭的赵母。 还有一旁红着眼睛,不停安慰着她的赵父。 白玉低声道:「赵文轩会重新轮回转世,加上两世阳寿,下辈子他会长命百岁,陈乐乐动用一定手段,给那女鬼重新转世的机会,然后她自己则留在炼狱受罚,至于下一世赵文轩能不能和女鬼在一起,这个就不知道了。」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 白珍珠一脸难受,「如果女鬼没有抢了陈乐乐转世的机会,那么陈乐乐也不会去害人啊,作俑者是那个女鬼,凭什么她还有转世的机会,陈乐乐却要在地狱受罚,这不公平啊!」 白玉垂眸道:「公不公平,是由人心来判,世人都为自己谋利,哪里来的绝对公平呢。」 白珍珠心疼的看着她:「白姐姐,别这么悲观,世上还是好人多。」 白玉摇摇头:「或许你说得对,但我看过太多不公平的事了,乐天派只会让我失去对危险的敏感度,而把自己置于险境中,偶尔的悲观,能让我更警惕,从而保护好自己。」 听到这话,白珍珠忽然想起她惨死的爸爸妈妈还有姐姐。 一时间,她的情绪也低落下来:「我只是……想让你开心点。」 白玉笑了,摸摸她的头:「谢谢,我会努力的,姐姐也希望你能开心。」 白珍珠松了口气。 这时,俞飞扬和莫尘从洗手间出来。 俞飞扬提议道:「回去吧。」 白玉问道:「不去吃饭?」 俞飞扬和莫尘都是摇头:「没什么胃口。」 到处都是为了生意合作的社交应酬。 他们几个在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白珍珠想了想:「去我家吃怎么样,这里人太多,确实太吵。」 几人点头同意。 去提车的时候,他们又碰到了老熟人。 白玉和俞飞扬没认出来。 倒是对方先一步喊出:「白玉!俞少!」 四人扭头一看。 莫尘和白珍珠不认识,就问白玉他俩:「谁啊?」 白玉笑了一下:「以前的朋友,很久没见了。」 这是赵文轩的婚礼,白玉有想过赵文轩会邀请杜虎与何柔。 之前在婚礼现场,她早就看到了他们。 但阴阳有别,白玉不想过多接触,只当没看见。 谁曾想,还是遇上了。 既然躲不过,白玉也只能和俞飞扬一同上前,打声招呼。 简单的交流下来,白玉得知。 杜虎跟何柔在大学毕业后,就立即举办了婚礼。 何 柔继承家业,跟杜虎一起经营着小本生意。 两人还有一个女儿,现在也快三岁了。 生活平淡,但幸福美满,让白玉不禁有些羡慕。 重逢的气氛十分融洽。 杜虎跟俞飞扬一聊上,就舍不得离开。 这里不是个聊天的好地方。 正巧所有人都没吃饭,于是杜虎提议他来招待大家。 几人随即改变方案,不去白家,直接在外面吃。 然后他们开着车,找到一家中餐厅的包厢,点了几个菜围坐下来。 莫尘和白珍珠与杜虎他俩不熟,就安静的坐在一旁,听他们聊。 时不时搭上一两句。 那边氛围融洽,各个哈哈大笑。 何柔和白玉这边的气氛,就略显尴尬。 她们都知道陈乐乐的情况。 而且当初,何柔在那个假陈乐乐消失后,还难过了一段时间。 今日来参加婚礼,看着那个跟自己好友长得一模一样,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何柔心里还是有些别扭,无法真诚的送上祝福。 其实何柔也没想到,今日会突然与白玉相遇。 当年白玉说走就走。 无论何柔给她打了多少电话,发了多少信息,白玉一条都没回复。 如今突然重逢,何柔本身心思敏感。 无法做到像杜虎那样大大咧咧,还能像十年前一样,马上又跟白玉聊在一块。 何柔坐在白玉身旁,盯着手机屏幕看个不停,用手指随意上下拨滑着,心不在焉。 白玉神情淡然,端起茶杯,浅抿一口。 但其实她一口未尝,也是在遮掩罢了。 两人都很渴望朋友。 但十年未见,时间成了挡在她们之间的屏障。 平日里还算聪明的两个人,此时却不知该如何打破那层壁垒。 尤其当何柔看到白玉。 十年不见,面上却一点变化也没有。 而她生了孩子,身上也褪去了少女的气息。 与白玉坐在一起,望着她那张仍旧青涩稚嫩的脸。 何柔心里有些怪怪的。 总觉得不是跟同龄人在一起,有些找不到话题。 直到热菜上桌,众人都开始用餐。 白玉没有动筷。 何柔这才像是找到话题似的,硬着头皮问了一句:「白玉,你怎么不吃?」 她的声音不大,但房间就那么小。 俞飞扬几人都听到这话,同时向白玉这边看来。 杜虎不明所以,还在乐呵呵的说:「是啊嫂子,你快吃啊,要是没有你喜欢的菜,找服务员再点就是。」 白玉笑着拿起筷子:「看着都不错,不用再点了。」. 说完,白玉伸手去夹菜。 那道菜却被俞飞扬直接端走:「不准吃。」 莫尘和白珍珠都知道什么情况,也就没吭声。 何柔突然反应过来,白玉不能吃阳间的东西。 唯独杜虎不知道,这会儿完全懵了。 他就想着,俞飞扬爱白玉爱得死去活来,怎么十年不见,连菜都不让吃了。 杜虎尬笑着打圆场:「嫂子是不是吃这个过敏……那不吃这个,吃点别的吧。」 说罢,他转动圆盘,把别的菜送到白玉面前。 何柔欲言又止:「阿虎,算了……」 果然下一秒,俞飞扬又制止了。 这下,杜虎脸上的笑也有些 挂不住了。 「俞少,你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杜虎性格未变。 但他在社会摸爬滚打几年,相比读书那会儿,心思复杂不少。 俞飞扬爱白玉爱得要死。 这会儿他频频不让白玉吃菜。 杜虎就觉得,问题不在白玉身上,而是在他的身上。 难道俞飞扬是嫌这菜不够高档,不配给他珍爱的老婆吃? 面对杜虎的冷脸,俞飞扬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说:「她不能吃。」 很早以前俞飞扬就知道。 白玉每次吃了人间五谷,都很难受。 对于活人来说,不吃饭就会饿死。 但对于游魂来说,吃了饭,就离魂飞魄散不远。 即使催吐,但仍会有大量的阳气残留。 白玉之前吃过不少。 幸亏她修为高,才没有太明显的异样反应。 但终究是不好的。 十年前,俞飞扬没有身份去阻拦她。 如今是绝不可能,让她当着他的面自损魂体。 眼看着屋里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劲。 白玉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杜虎,他不是针对你。」 「那是针对谁?」杜虎赌气似的冷着脸,两手抱在胸前。 白玉看着他:「我是鬼,所以不能吃。」 杜虎冰冻的脸,瞬间瓦解。 他张着嘴,表情变得惊讶又好笑。 第330章:百仙夜游 随后,他们一边用餐,一边听白玉的叙述。 她删繁就简。 没有提及堕仙,只是说了她与俞德志周小玲之间的恩怨。 何柔听着白玉的遭遇,愤怒又心疼。 同时,她也想起曾经白玉对自己的帮助。 若不是白玉给她稳住了三把阳火,可能她早就死了。 哪里还能跟杜虎结婚,过上这么幸福的生活。 何柔多愁善感,刚才还觉得有什么隔阂在两人之间。 这会儿已是泪眼婆娑的跟白玉说起这十年来,她的担忧和思念。 「乐乐不在了,你也消失不见,寝室就剩我一个人,乐乐也就算了,你也真是狠心啊,明知道我担心你,那么多年都不回来看我一眼。」 何柔说着,就开始掉眼泪。 白玉抽出纸巾,轻轻给她擦拭着:「阴阳有别,当时也没多想,只是害怕给你们带来厄运,却没考虑到你的想法。」 「那现在呢,我们可以常见面吗?」 白玉摇头:「我没有讨债令,身上的阴气更加无法压制,今天这顿饭吃完后,就不要再见了。」 何柔一想到,这是两人此生此世的最后一面,心里十分失落:「还想带你去见见我女儿,从她出生起,你还没看过她。」 何柔是真心把白玉当朋友。 所以她的女儿,也很想带给白玉看看。 何柔的心思,白玉不是不知道。 她心里也不是滋味:「孩子年纪太小,本就阳气不足,我去见她只会害她,若是有机会……」 白玉看了俞飞扬一眼,笑道,「就让飞扬替我去看看,或者拍些照片给我也行。」 何柔一听,会对自己女儿造成伤害,即使再遗憾,也不再勉强。 桌上的饭菜,早就吃得差不多了。 但白玉跟何柔,无比珍惜最后的这次相遇。 她们旁若无人的畅聊着。 回忆着读书时的趣事,说着十年间,她们不曾分享过的点点滴滴。 之前的壁垒,早就打破。 秘密说开后,她们似乎比十年前更交心。 另一边,杜虎和俞飞扬骂骂咧咧的,拍起桌子互怼两句。 事情说开了,也就过了。 一直以来,杜虎都格外关注着东耀集团的讯息。 这会儿听白玉一说,他突然就想到之前看到过的那则报道。 也明白眼前这个白玉,就是曾经的那个a大校花。 但很快,他又联想到俞飞扬和俞德志的父子关系。 杜虎瞥了俞飞扬一眼……不愧是俞少,厉害。 俞飞扬皱眉:「看什么?」 杜虎嘿嘿笑道:「好久不见了,看看还不行吗?」 「滚一边去,只有我媳妇能看。」 杜虎听到「媳妇」两字,突然啊了一声,好奇问道:「你们还打算结婚吗?」 「结啊,必须结啊!」 俞飞扬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杜虎,「不然我费这么多心思干嘛呢?」 杜虎挠挠头:「还记得刚认识你那会儿,以为你是个花花公子来着,没想到这么专一。」 俞飞扬没好跟他说大扬扬的事。 又担心两人对话被白玉听到,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他只能含糊的解释:「混迹女人堆什么的都是人设,懂吧?那些女人我一个都没碰,你要不信,去我以前住的屋子看看,储藏室里全是女人用的香水和化妆品。」 杜虎听得目瞪口呆:「你是说,你把女人用的 化妆品和香水往自己身上抹?」 「你傻|逼吗,说了是人设,不自己抹,难道还找别的女人抹?」 杜虎听完,嘴角抽搐,想说什么,又竭力忍耐着。 俞飞扬猜到他在想什么,赶忙道,「闭嘴,别说没用的话。」 在场的除了白玉,还有莫尘和白珍珠两人。 要是给莫尘那小子听到了,还不得天天拿这事笑话他。 杜虎是想忍来着。 可他忍了半晌,确实没忍住,趴在桌上狂笑。 还单手握拳,不停的捶打桌面。 把其余人的目光,全都吸引过来。 白珍珠最好奇:「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啊,我们在说……」 杜虎刚刚开口,就被俞飞扬在桌下踹了一脚。 杜虎担心真把俞飞扬给惹怒了,只好话锋一转,「我们在说后天晚上,武陵湖百仙夜游的事。」 其余人听了,都不感兴趣。 唯有白玉十分在意:「杜虎……那个活动,你能具体说说吗?」 白玉面上看似平静,但桌下的两手,却早已握成拳头。 杜虎愣了愣:「嫂子,你也对仙家的事情感兴趣啊?」 白玉勉强笑着点点头。 杜虎虽然疑惑,但还是说:「其实我也没花心思去了解,就是前两天接女儿放学,恰好有广告车从幼儿园门口过,刚好听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诈骗广告。」 白珍珠拿出手机,在网上搜了搜。 没有搜到相关信息。 白珍珠摇摇头说:「查不到这个活动。」 何柔猜测:「会不会是主办方只租用了广告车,而没有在网上发布?既然是叫百仙夜游,可能是讲究一个缘分,没看到广告的人,大概就跟仙家无缘了。」 这时,莫尘抬起头来,插了一句:「这种类型的活动一般是术士观举办,我才问了问其他术士观的观主,有的说没听过,有的说听过了,但都不知道是谁主办的。」 听到这,白玉已眉头皱起。 俞飞扬看了白玉一眼,想了想道:「杜虎,先把你看到的跟我们说说。」 杜虎点头,然后开始回想。 「那会儿是下午四点二十,我在小太阳幼儿园门口的停车位上等孩子放学,一辆广告车朝我开来。」 杜虎想到什么,嘴里啧了一声,「现在想起来,是有些奇怪。」 白玉问:「怎么?」 「那天下了雪,天气不怎么好,广告车不知是从哪开出来的,前挡风玻璃上结了一层雾,看不清驾驶室也就算了,我现在想起来,连司机的手也看不到,像是鬼在开车似的,方向盘自己在那动。」 他说完,忽然想起有个真正的女鬼就坐自己旁边。 杜虎瞥了白玉一眼。 俞飞扬捕捉到他的目光,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往哪看啊,赶紧说。」 杜虎咳了一声:「那车从我面前经过的时候,速度很慢,屏幕上的广告说,在大年夜晚上六点整,武陵湖景区,有百名仙家混入人群送福,只要能找到仙家,就可以获得福牌一张,那个福牌可以用去算命看手相,也可以用去兑换祈福花灯,挂在武陵湖岛上,或者兑换河灯,写下心愿送入湖中等等。」 说到这,杜虎有些兴奋:「广告的内容就是这些,我当时还问了问身边,一个穿紫色大衣的学生家长,她说去年她就参加过这活动了,特别灵验,她家小孩就是幼儿园的优秀生。」 白珍珠不以为然:「幼儿园能看出什么优秀生啊,无聊。」 何柔温柔 解释道:「孩子要从小抓起,有排名就有动力,珍珠你还没结婚,所以不懂家长的心情,都希望自家孩子越来越优秀,长大后能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白珍珠不赞同:「这年头,活着就好。」 何柔见白珍珠年纪小,笑了笑,也没跟她争辩。 白玉的心思,早就跑远了。 在听完杜虎讲述的内容后,她就想赶紧去幼儿园门口看看。.. 没准,那个广告车今天下午还会从那经过。 俞飞扬自然是要陪她的,当即要和她一起去。 久别重逢的一顿饭局,到此结束。 俞飞扬和杜虎互留了联系方式,就告别了。 莫尘要赶回善君山去,白珍珠打算约朋友逛街。 几人开着车,朝着不同的方向驶去。 在车上时,俞飞扬问:「白姐姐怎么突然对活动感兴趣?」 白玉告诉他:「武陵湖是堕仙藏匿真身的地方,这次又跟什么百仙夜游牵扯上,所以我怀疑,这活动是堕仙的一个阴谋。」 但也可能是她多虑了。 武陵湖本身就是个旅游景点。 还有两天,就是除夕夜。 这个时候有商家去那里搞什么新年活动,也是有可能的。 但地点太过敏感,还恰好是白玉准备除掉堕仙的这几天。 白玉不得不小心谨慎。 一路上,两人心事重重。 汽车很快就在杜虎所说的幼儿园门口停了下来。 第331章:望女成凤 他们到的时候,时间还早。 俞飞扬就把车停在路边的车位里。 雪在外面铺了厚厚一层,冬日的阳光也照不化它。 等待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外面的寒风也吹不进来。 俞飞扬倚着靠背,跟白玉聊天。 「如果堕仙真的在准备一场大阴谋,我们可以派人去打听下消息,有备无患。」 白玉摇头:「堕仙谨慎多疑,如果轻易就能安插人手,我早就做了,当日丁阳化作老鬼,也是我们费了心思才创造的条件。」 俞飞扬有些可惜的说:「不该这么快把丁阳召回来。」 白玉道:「他的身份早就暴露了,堕仙是想利用他引我上钩,与其把他留在那里送死,倒不如带回来,没准还能用。」 「也是。」 两人说着话,突然看到窗外,幼儿园大门口,有几个人在那闲聊。 看那样子,是来接学生的家长。 白玉跟俞飞扬商量:「在这坐着也是坐着,不如过去听听,看有什么消息。」 「走吧。」两人开门下车。 俞飞扬身形高大,穿着一身长及膝盖的黑色羽绒服,遮住了里面的西装。 不显臃肿,反而霸气十足。 他出现在一片银白的雪景中,像是拍电影的男主角似的。 刚从车上下来,瞬间就吸引了幼儿园门外,那群孩子家长的目光。.br> 可随之,他的身边又出现了一个头戴紫色绒帽,黑发披肩,身形高挑的女人。 众人眼里除了惊艳,又多出几分羡煞。 俞飞扬揽着白玉的腰,踩着软而湿滑的雪地,慢慢往幼儿园大门口走去。 门口的家长们,不自觉地退到一边,让出一块空地。 白玉见状,小声道:「是不是吓到他们了?」 俞飞扬低头看她,无辜道:「我什么都没做啊。」 「是没做什么,但这样没法打听消息啊。」 「怎么没办法,用嘴打听呗。」 俞飞扬轻声一笑,四下看了看。 挑中一个看着就像是消息通的中年妇女走了过去。 「您好,我儿子快上幼儿园了,跟我老婆想来了解下,这所幼儿园的教学如何,您方便跟我聊聊吗?」 俞飞扬长得太帅,确实会给人一种只能远观的距离感。 可若是他主动上前搭话,加上亲和有礼的语气,再配上那温煦的笑容。 别说女人的心,就是寒冬里的雪,都会为他化做一池春水。 白玉在旁看到。 那群学生家长,从刚开始可见的紧张,慢慢放下了眼里的戒备。 起初只有那位中年妇女跟俞飞扬搭话。 后来,旁侧的家长们也逐渐加入进来。 他们聊天的话题扩大加深,说出口的话,如火炮似的劈里啪啦的往外冒。 甚至有的还手舞足蹈,眼冒星光。 无论男女老少,各个都聊得十分来劲。 像是要把自己所知道的,在此时此刻,全都吐出来。 本是冷清的门外,一下就热闹非凡。 两三个人的圈子,有了俞飞扬的加入,就像是块吸铁石,引来更多人的围观。 甚至还有路人为此停留,伸长耳朵听着,时不时附和一两句。 那一刻,他们眼里没有什么帅哥。 八卦有趣的故事,更加富有吸引力。 俞飞扬正含笑听着,忽然感觉到有股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 他扭头看去,正巧看到白玉站在人群之外,笑看着他。 俞飞扬俏皮的眨了眨眼,隔空暗送秋波。 白玉被他逗笑。 既然那边有俞飞扬打听,她这边也不能闲着。 白玉开始观察起幼儿园门外的展板。 只见那展板上,挂着小太阳幼儿园优秀学生的名单和照片。 共有十个孩子,排在第一位的是个可爱的女孩,名叫徐思思。 白玉正沿着照片往后看去,忽然身旁有人说道:「没什么好看的,这都是一年前的照片了。」 白玉闻声看去。 她身旁,不知何时来了个挎着菜篮的中年妇女。 白玉问她:「之前的照片为什么还留着?」 女人的表情有些冷淡:「这展板受了诅咒,谁换谁就会死。」 白玉敏锐的嗅到一丝不对劲。 她把刚才俞飞扬的借口搬了出来:「难道是幼儿园闹鬼吗?」 「跟幼儿园没关系,只是这展板有问题……」 女人摇头,「看到了吗,第一个孩子徐思思,跟她妈妈一起在幼儿园门口出了车祸,他们说,这孩子妈妈生前最在乎孩子的成绩,才几岁的孩子,就天天送去上各种培训班,所以她死后,也不想看到孩子的第一名被撤除,一直在这附近盯着,谁要是去换,她就杀谁。」 白玉默然。 人世间的传说,各种各样。 但白玉却没有在这展板附近,看到什么鬼魂。 对于女人说的话,白玉半信半疑。 女人见白玉不吭声,似乎也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打算。 她挎着菜篮,从大门旁侧的小门进了幼儿园。 俞飞扬那边也聊得差不多了,回到白玉身旁。 白玉问他,知不知道刚刚进门去的那个中年妇女是谁。 俞飞扬想起刚刚听到的。 「她是幼儿园里做饭的阿姨,她老公之前是这里的保安,半年前帮着幼儿园换展板资料,刚把玻璃橱窗打开,公路上就飞来一块砖砸到他头上,当场死亡。」 白玉若有所思:「看来你也听到这个传闻。」 俞飞扬点头:「恩,确实死了不少人,但至于是不是鬼魂作祟,还要再看看。」 话题刚说到这,幼儿园旁侧的小巷子里,忽然走出来一个女人。 她穿这样一件修身的紫色大衣,脸上戴着口罩,亮闪闪的耳坠,随着步伐晃晃悠悠。 女人衣服的颜色,引起了白玉和俞飞扬的注意。 第332章:第三维度 他们向她看去,女人也侧目望向他们。 只一眼,女人就移开视线。 她默不作声的,越过白玉二人,朝着那边树下的家属们走去。 就在擦肩而过时,白玉闻到了她身上的气息。 「是鬼。」 俞飞扬点头。 两人同时转身往后看,那里已经没了女人的身影。 似乎家属们的人数,也瞬间少了大半。 白玉皱了眉头:「太快了。」 应该是个风鬼,能用非常快的速度,迷了活人的眼,将其带入另外一个空间。 类似于人们常说的鬼打墙。 不过这个速度更快。 白玉立即道:「飞扬,开路。」 俞飞扬掏出符纸往空中一扔,两手捻决,咒语出。 空中的符纸自动燃烧,升起一缕轻烟。 俞飞扬留在原地控法。 白玉身如鬼魅般追了过去。 轻烟带着白玉兜圈子,身旁两侧的场景,越来越模糊。 直到真实世界的场景完全消失,变成一片白茫茫犹如雪国之境后。 那缕轻烟,才停了下来。 俞飞扬念咒的声音,隔空传来。 轻烟化作一柄透光的长剑,噗呲一声,直直的朝前射去。 大概三秒后,笼罩一切的白雾朝旁散开。 白玉又重新回到了,她和俞飞扬分开的地点。 还是那个幼儿园,还是那条街。 不过所有房屋建筑、路灯、垃圾桶、天上的云和太阳。 都变成了蜡笔所画的世界。 充满着彩色童真,又无限诡异。 白玉慢慢往前走,重新回到了幼儿园大门口。 没有俞飞扬的身影,只有刚才见过的那群家长。qδ 只不过,这些「家长们」与现实世界的不同。 他们和那些建筑一样,都是用蜡笔画出来的。 黑色的粗线条,勾勒出他们的身形。 脸上用红色的蜡笔,抹着两团大大的腮红。 除了外貌不同,他们的性格也有所变化。 当白玉出现后,「家长们」没有警惕,而是立即蜂拥过来。 他们毫不吝啬的夸奖白玉,脸上的笑,也十分真挚。 「这位妈妈真是漂亮啊,像明星一样。」 「没见过你呢,你家孩子也是在这读书吗?」 他们热情大方,符合一个孩子对未知世界的想象。 就像童话故事中,没有特别坏的人。 所有人都热情友好,善良大方。 但这样的美好,却是有毒的糖果。 哪怕闻一闻味道,都能要人性命。 就在他们夸奖白玉的时候。 白玉那脚下的砖块,也在不知不觉的融化。 就像是被高温烈火烤化的蜡笔,一点点的瘫软下去。 白玉整个人一点点的往下陷。 她尝试着把腿抽出来。 可就像沼泽似的,她越挣扎,就会越陷越深,越陷越快。 白玉往旁侧一看,瞄准了幼儿园大门口的一棵树。 她拿出木簪,化作长鞭,手臂一抬,扔出鞭子紧紧系在树干上。 然后鞭子缩短,直接带着白玉飞了出去。 她在空中侧身旋转一周,稳稳落地。 手腕一抖,鞭子离开树干,软哒哒的垂落在身侧。 白玉离开后,那些「家长们」像 是解除了感应机制,全部都处于静止状态。 刚才下陷的地面,也在瞬间恢复正常。 童话般的七彩世界,却处处充满危机。 在公路的对面,是一个小型车站。 那里并排站着几个,实实在在的人。 应该就是刚才被那女鬼带进来的家长。 白玉正打算去找他们。 公路的尽头,忽然传来一阵八音盒的曲调。 仔细一听,像是在唱「新年好」。 然后,一辆纸做的广告车,缓缓地从路的尽头,朝着幼儿园这边开了过来。 跟杜虎描述的一模一样。 广告车的挡风玻璃上,凝结着一层白雾。 驾驶室里,空无一人。 只能看到纸做的方向盘,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 活人看到这场景,不被吓死都得吓破胆。 但公交站台上的那六位家长,看到这幕,却没什么反应。 他们呆呆站着,直至那辆广告车,在他们跟前停了下来。 白玉的视线,被车挡住,看不到那群人的反应。 她不得不立即朝那边走去。 等她过了公路,去到对面。 正好看到他们全部伸出手指,在那广告车的屏幕上,慢慢的画写着什么。 广告车的屏幕,一片漆黑,像块黑板。 这些人指尖划过的地方,留下一抹白色痕迹。 白玉仔细一看,发现他们每个人写的都不一样。 是一串毫无规则的数字。 白玉皱眉,堕仙收集这个有什么用? 她暂时还猜不透他的意图,只能看着那些人写完,然后排队,逐一上了那辆广告车。 白玉毫不犹豫,立即跟了上去。 广告车内部,全是一排排的座位。 那六位家长依照他们平时的习惯,挑选了自己最喜欢的位置坐下。 白玉为了方便观察,则是去了最后一排。 当她走到最后一排时,却发现靠窗的角落,早就坐着一个人。 正是之前看到过的,那个穿着紫色大衣的女人。 白玉的脚下微微一顿,很自然的在她身旁坐下。 那女鬼缓缓扭过头来,盯着白玉的侧脸看。 「那么多位置,为何偏偏坐这里?」 白玉答非所问:「小太阳这幼儿园怎么样,我想给我儿子报名。」 女鬼冷冷的盯着她:「还不错。」 白玉淡淡问道:「那为什么要杀人呢?」 「我没有杀人,只是想阻止他们拿走我女儿的照片。我当鬼的时间越久,生前的记忆就越模糊,万一哪天我女儿来见我,我却认不出她怎么办。」 白玉立即追问:「你等了你女儿多久?」 「从死的那天起,一直在等。」 白玉看向她:「别等了,你女儿没死,作为交易,我可以带你去看她最后一面,但你也得告诉我,为什么要收集这些人的生辰八字。」 在上车的那一刻,白玉忽然就猜到了。 那些人写的数字,连起来看,就是他们自己的生辰八字。 生辰八字看似不重要,但只要是涉及算命,批命,改命,借命。 这生辰八字就变成了一把万能的钥匙。 但凡会点术法的人,拿到了别人的生辰八字,就等于是把那个人的脖子捏在手里。 要他生则生,要他死就死。 所以,不要轻易告诉他人自己的生辰八字,不 然就是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而堕仙利用女鬼迷惑人心,让他们说出自己的生辰八字,肯定是有他的用处。 白玉想,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当白玉开出条件后,女鬼有所心动。 但她还是警惕的问:「你是谁,我凭什么信你?」 白玉直接表明身份:「我是阴司渡魂娘子。」 说话间,白玉身上厚重的衣服,也逐渐变成了一条黑色的绣着彼岸花的连衣裙。 肤色乌青,红唇嗜血,黑色的眼瞳逐渐外扩,吞噬掉所有眼白。 浓烈的怨气和阴差自带的强烈压迫感。 让女鬼猛地后仰,整个后背咚的一声,撞在纸做的玻璃窗上。 她看向白玉的眼里,充满畏惧。 但她还是鼓足勇气:「……先带我去见我女儿,否则一切免谈。」 白玉点了点头:「可以。」 第333章:借刀杀人 纸车没有要人性命,只是拿了他们的生辰八字,又把他们送回了原地。 他们消失又重新回归,整个过程,旁边的人都没有丝毫反应。 白玉和那女鬼最后下车。 女鬼问:「你说要带我去见我女儿,什么时候出发?」 白玉道:「现在。」 随即,她去到俞飞扬身旁,要他把女鬼先收进法器。 女鬼一听,警惕起来:「你想骗我?」 白玉淡然说道:「你死在这里,就是这里的地缚灵,不用这个办法你怎么离开?」 女鬼有些犹豫。 白玉故意激她:「他们都说你是个狠心的母亲,逼这么小的孩子天天去上补习班,就为了满足自己的成就感,你女儿那么听你的话,努力拿了第一名,可你连这点勇气都没有?」 这话,可以说是戳了女鬼的心窝。 她眉头一颤:「我跟你去……」 随后女鬼入了俞飞扬的法器。 白玉向阴司那边打听到徐思思的下落。 她立即和俞飞扬开车,往查到的学校去了。 在车上时,女鬼告诉白玉。 她老公死得早,自己是个单身母亲。 确实有很严重的望女成凤的思想,经常对女儿太过严厉。 车祸那天,徐思思没能拿到第一名。 当时她太生气了,过马路的时候还在教训她。 也就因为这,没注意到远处开来的汽车,两人都被汽车撞到。 她当场死亡,而徐思思则被送去了医院。 她死后只能在这条路上徘徊,没办法离开,也不知道徐思思是死是活。 也就在这个时候,有位自称仙家手下的游魂出现,说是可以帮她离开这里。 只要她收集到足数的生辰八字,仙家就可以达成她的心愿。 女鬼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同意,一直帮他勾魂到现在。 堕仙的手下,偶尔会来统计数量。 可每次女鬼问他,她多久可以离开。 对方却总是敷衍。 时间一久,女鬼也知道自己被骗了。 但为了见到自己的女儿,她不得不抱着这一丝希望,继续坚持下去。 女鬼刚说完,他们就到了徐思思现在就读的学校门口。 这会儿是放学时间,外面不好停车。 俞飞扬去找停车位。 白玉则带着女鬼,去了学校大门。 她们等了一会儿,就看到徐思思背着书包,蹦蹦跳跳的跑出来。 女鬼大喜:「思思!」 下一秒,就见徐思思一头扑进了一个短发女人的怀里。 女鬼脸上的笑容一僵。 随即又听到,徐思思给那个女人喊「妈妈」。 女鬼站在白玉身旁,眼眶瞬间红了。 她发了疯似地想冲过去:「思思啊,妈妈在这,你看妈妈一眼啊!」 白玉猛地将她拽住,厉声道:「你是鬼,她是人,你想害死她吗?」 女鬼满脸血泪,回头看向白玉:「那个女人凭什么当思思妈妈!」 「就凭她是你女儿的养母。」 女鬼愣了:「养母?」 白玉看着她道:「徐思思车祸受惊,失去所有记忆,因她无亲无故,准备把她送去福利院的时候,给她做手术的医生收养了她。」 「那她就是……」 女鬼看向笑着拥抱徐思思的短发女人。 白玉点头:「对,她就是那个医生 。」 女鬼喃喃道:「可她那么年轻,能当好思思的妈妈吗?」 白玉想了想看到的资料:「她确实没有生过孩子,但我想,就算她没有教育孩子的经验,但还是在努力照顾思思。」 女鬼沉默的,近乎于贪婪的望着那边。 短发女人背着徐思思的小书包,牵着她的手,慢慢远去。 白玉说:「没有谁天生就会做妈妈,只要她有心。」 女鬼一眨不眨的望着,像是在短发女人身上,看到了自己的身影:「思思很依赖她。」 「嗯,说明她对思思很好。」 女鬼望着那边,直到彻底看不见了。 她释然一笑:「那就好,思思幸福就好,我早该明白孩子的成绩,哪有孩子的健康更重要,或许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吧。」 白玉看了一眼店铺挂着的钟表:「时候不早了,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女鬼也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白玉解开了她的执念,她也没再隐瞒。 不过,女鬼知道的也不多。 仙家的手下,命她收集生辰八字。 挑选的对象,全都是身强力壮的男人。 白玉问:「挑他们去做什么?」 女鬼道:「让他们在大年夜那天,去武陵湖扮演仙家送福。」 听到这,白玉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堕仙最喜欢的就是借刀杀人,他自己保持干干净净。 让身强力壮的男人去送福……更像是为了杀人,在挑选好用的刀。 只要堕仙没有直接动手,就可以完美的避开天道的惩罚。 这样一来,那些凡人可就危险了。 尤其那天晚上,还是大年夜。 肯定有不少人吃过晚饭,和家人一起去参加武陵湖的跨年灯会。 白玉赶紧追问:「你帮他挑了多少人,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几个月了,具体人数我没算过,不过应该不少。」 女鬼想了想,「据我所知,还有另外的游魂在帮他干这个事,分别都在学校门外,或者是公园门口,总之都是人群聚集的地方。」 白玉心里的不安感逐渐加深。 当时她决定向堕仙宣战的时候,梅娘借给了她一波人手。 都是曾经和梅娘一起奋战过,后来又留在人间的恶鬼。 数量足有五十余人。 在审判大会结束后,白玉担心堕仙逃走。 就安排这五十个恶鬼去武陵湖围守。 虽然他们数量不多。 但这五十个恶鬼都身经百战,法力高强。 堕仙真有动作,肯定会立马发现,并来向她汇报。 但女鬼却说,早在几个月前,堕仙就开始收集活人八字。 可她这边,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女鬼见白玉表情不对劲,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道。 「对了,送福活动是在大年夜晚上六点开始,在这之前,他们不会动用这个力量。」 经她这么一提醒,白玉也反应过来。 难怪那五十余恶鬼什么都没发现。.br> 因为堕仙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 但其实他的网,早就撒在了武陵湖外。 直到大年夜当晚六点,才开始收网。 恶鬼们只盯着武陵湖内,自然不会发现外界的异样。 幸好白玉提前知晓,现在还有时间采取应对措施。 她只要在堕仙收网时,把他的网 剪断,那么情况就会逆转。 他成了瓮中之鳖,而她成了那个收网的人。 随后,白玉征求女鬼意见,问她愿不愿意去投胎。 女鬼刚死没多久,还有投胎的机会。 女鬼如今见女儿过得很好,对世间也没有留恋。 听到白玉的提议后,她立即点头,表示愿意。 白玉开了鬼门关,招来牛头阿傍把女鬼送走。 然后她风一般的,回到俞飞扬车上。 俞飞扬看出她神情有异,问道:「怎么了?」 白玉扭头,怔怔的看了他一会儿。 「飞扬,我需要你的帮助。」 俞飞扬先是微愣,然后勾唇一笑。 「随时待命。」 为了捕杀堕仙,白玉和梅娘早就商量好应对之策。 但今日的事,让白玉意识到。 只有进攻的武器可不行。 不能让堕仙抓到她的软肋,利用凡人来威胁她。 俞飞扬和莫尘身为术士,是保护凡人的最佳人选。 如今她有刀有盾,就不信堕仙还有法子从她手里逃脱。 第334章:紧急布局 虽然知道了堕仙的计划,但也不能猴急的自乱阵脚。 白玉心里一番琢磨后,让俞飞扬先开车回家。 然后再把莫尘叫来,请他帮帮忙。 俞飞扬自然是白玉说什么,就做什么。 他立即给莫尘打电话。 莫尘那边呢,好不容易才跑回善君山上。 结果俞飞扬一个电话,又让他扭屁股回来。 莫尘那个气啊。 电话里都能听到他怒叫时,带着的一股野兽般的低吼声。 可以想象,莫尘在电话那头的场景,怕不是已经咬牙切齿,面目狰狞了。 俞飞扬一边憋笑,一边故作严肃:「那什么,你就当帮我一个忙,看在我也帮你处理事务这么多年的份上,赶紧过来。」 说完,俞飞扬没给莫尘反驳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白玉问他:「答应了吗?」 俞飞扬说:「答应了,人快气死了。」 白玉无奈摇头:「本来也是找他帮忙,其实可以更客气点。」 俞飞扬目视前方,笑道:「客套没用,他只在大姐姐面前乖巧听话,在旁人那里就是狡诈讨人嫌的狐狸。」 白玉失笑:「那好吧。」 等白玉和俞飞扬回到别墅,停好车。 还没上楼,就听到隔层一阵震动的咚响声。 等他们进了客厅一看。 一只巨大的紫毛狐狸跟弹簧似的,用四肢狠狠踩踏着沙发。 像是只踩一处还不过瘾,又在沙发上往返的蹦来蹦去。 大概是蹦了有一会儿,累了。 狐狸咚的一声在沙发上躺下,翘着二郎腿抖啊抖。 紫色的狐狸毛满天飞。 俞飞扬新买的沙发,惨不忍睹。 莫尘听到动静,朝门口瞥了一眼,嬉笑道:「回来啦。」 「今天还不够累是吧,精力这么旺盛。」 俞飞扬懒得跟他计较,脱下厚重的羽绒服外套,开了暖气。 然后他搬来另一个干净的沙发椅,让白玉坐。 他自己则是去到沙发旁,揪起狐狸尾巴往旁一扔:「起开。」 莫尘翻滚落地,摔在软糯的地毯上。 等他再抬起头来时,已经变回人形。 白玉看着他俩像孩子一样斗气,无奈道:「别闹了,说正事吧。」 俞飞扬和莫尘严肃起来,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 白玉把从女鬼那里听来的消息,向他二人转述了一遍。 俞飞扬面色一变:「杜虎也见过那个紫衣女人,还听过那个广告,那他是不是有危险?」 白玉点头:「所以你马上给他打电话,让何柔在大年夜那天,务必把杜虎单独关在房间里一晚,任何人都不能见。」 俞飞扬点头,立即拿出手机,给杜虎拨去。 杜虎在忙着做饭,就直接开的免提。 何柔大概也在旁边听到了,很不理解的问:「大年夜要回家吃团圆饭,把人关起来怎么行?」 白玉接过电话,给何柔和杜虎两口子讲了讲其中厉害。 「目前只是我的猜测,可为了你们的安全,还是把杜虎锁起来最好,否则他一旦失控,团圆饭什么的,怕是吃不了了。」 何柔他们一听,人命关天的事,也不再说什么团圆饭,赶忙点头答应。 白玉挂了电话:「杜虎那边的事解决了,现在说说我们的安排。」 他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对于她和梅娘的合作,白玉没有丝毫隐瞒,通通告知。 俞飞扬本担心白玉独自迎敌。 现知道有五十余恶鬼相助,还曾与梅娘一起战斗过,明显松了口气。 莫尘一听梅娘,那是两眼冒光:「梅娘姐姐也来吗?」 白玉没看他,只摇头:「不来。梅娘大人若是来了,会干扰因果,所以她只能悄悄借人给我。」 莫尘不理解:「梅娘会干扰因果,我就不会了?」 白玉这才抬头看他:「从你答应寻找白水晶的那天起,早就在局中了不是吗?」 莫尘回过味来:「原来如此。」 白玉也不再跟他说有的没的,而是专心讨论起大年夜那天的计划。 为了防止堕仙迷人魂魄,使其作恶。 白玉想让俞飞扬和莫尘在武陵湖景区四周,布置一道巨型结界。 那结界需要有两个效用。 一是帮恶鬼们挡住白日阳光直照,不影响他们法力发挥。 二是筛选那些被堕仙迷了心智的人。 要么将他们拦在门外,要么使用净水,抹去堕仙给他们身上留的术法。 总之,不能让堕仙的借刀杀人计划成功。 他现在就像是被逼到绝境的疯狗,只想让所有人给他陪葬。 要不然,他也不会把时间挑在大年夜那天。 本该合家团圆的日子,却遭遇厄难,与亲人阴阳两隔。 堕仙就是看到别人悲惨,他心里才会舒坦。 这也正是他最可恶的一点。 听完白玉分析,俞飞扬和莫尘愁眉思索。 随即,莫尘想到什么似的,看了俞飞扬一眼。 「要是以前,你倒是可以直接把武陵湖包场,不让任何人进入。」 俞飞扬摇头:「今年这个武陵湖活动,是很多商家联合办的,就算东耀集团还在,也没法一人说了算。」 莫尘又是沉默。 过了会儿,他突然拍手笑了:「有办法了!既然你说是很多商家联合举办,那我以善君山的名义去申请,到现场给众人祈福,就不用花时间和人力去筛选恶鬼,全场一起净化不就行了。」 白玉点头:「逐一筛选,确实人手不够,若是无法控制现场游客数量,无差别净化倒是可以试试。」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敲响。 俞飞扬起身开门:「是谁来了?」 白玉道:「应该是丁阳他们。」 门一打开,就看到丁阳一脸讪讪的站在门外。 他的脖颈处,还骑坐着一个穿着花裤子的小姑娘。 小姑娘年纪不小了,长手长脚,骑在丁阳头上,看着十分违和。 俞飞扬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头顶的姑娘:「这是在干什么?」 丁阳满脸心累:「没办法,她就爱粘着我,被她拽着腿压根没办法赶路,只能让她骑着过来了。」 解释完,他扯了扯小姑娘的裤腿:「丁罗罗,下来了。」 小姑娘本相为罗刹恶鬼,丁阳嫌麻烦,干脆给她取名为丁罗罗。 对于这个名字,丁罗罗似乎也认可。 但她不想离开丁阳。 听到丁阳叫她下去,她也不愿,就抱着他的脑袋,使劲摇头。 俞飞扬两手抱在胸前,冷眼看她:「赶紧下来。」 丁罗罗一愣,像是才识别出俞飞扬的声音。 她害怕的朝前一看,认出这穿着衬衫,满脸阴沉的男人。 正是那天打了她一拳的,两人中的其中一人。 另一个,自然就是丁阳了。 丁罗罗有多喜欢丁阳,那么她就有多害怕俞飞扬。 听到俞飞扬叫她下来,可比丁阳说十句还管用。 丁罗罗马上手脚并用的,从丁阳身上跳下来。 然后拽着他的衣服,缩在背后不敢出来。: 俞飞扬转身道:「进来吧,白玉她在等你们。」 丁阳点了点头,就这么拖着身后的小尾巴进了屋。 屋子里暖气开得足,温馨上档次的家具布置,看得丁罗罗眼花缭乱。 她四下张望,忽然手里收到一包零食。 丁罗罗好奇看去,就见白玉笑看着她:「吃吧,我们跟丁阳说会话。」 丁罗罗看了丁阳一眼。 丁阳向她点了点头。 丁罗罗终于松开丁阳,乖巧安静的坐在一边吃东西。 没过多久,阿红阿绿也来了。 人数终于到齐。 白玉把大年夜那天进攻堕仙的对策,从头到尾的跟几人认真梳理一遍。 第335章:黎明前夕 计划敲定后,已经大半夜。 几人分头行动。 莫尘回善君山,去申请祈福一事。 丁阳和丁罗罗去武陵湖熟悉环境,看有没有别的,白玉未曾注意的点。 阿红阿绿则是去四下探听,看看除了小太阳幼儿园,堕仙是否还在别处收集活人八字。 若是有,直接毁掉灵车和结界,不能再让他的势力扩大。 俞飞扬则是在好好休息一晚后,准备符纸,然后开车去武陵湖布置结界。 白玉独自返回阴司,补充灵力。 这是一场但凡动手就必须赢的战斗,她和堕仙,都没有退路了。 十年前,她毫无牵挂,与他同归于尽。 十年后,有人在苦苦等她,所以这一次,她必须要斩杀堕仙,活着归来。 白玉坐在院落,抽着灵烟。 她仰头望着上方幽冥天穹,眯着眼,眸光复杂…… 无论世间发生了何事,时间都在依照它自己的频率,不快不慢的走着。 短短两日时光,眨眼即逝。 大战当天凌晨,白玉从藤椅上站起身。 南南自她手里接过长长的烟杆。 董兰为她披上斗篷,细心绑好系带。 石大刚为她取来噬魂剑,捧在手心,递给白玉。 白玉将剑拿在手中,在董兰为她穿好斗篷后。 白玉头也不回的朝外走去。 「等我回来。」 董兰、石大刚、南南站在院中,望着她的背影,齐声道:「是!」 他们没有说什么保重之类的话。 因为他们相信白玉,相信她一定会赢。 现在他们能做的,就是不要说太多影响她思绪的话。 只需要安静的待在这里,等她成功归来就好。 白玉离开后。 南南看向石大刚和董兰:「叔叔阿姨,你们不是说今天要给娘子惊喜吗?」 董兰笑道:「嗯,一会儿南南跟石叔叔一起布置宅子,阿姨去做饭,等大人他们回来后,我们要好好庆祝一下。」 话音刚落,宅院外就有人在喊:「石大刚,你定的彩纸花灯到了,出来接收下!」 「来了来了!」 石大刚拍了拍手里的灰,大步往外跑。 南南问董兰:「彩纸花灯是干嘛的?」 董兰摸了摸他的圆脑袋:「今天是大年夜啊,依照人间习俗,咱们要一起看花灯,吃团圆饭!」 南南想起来了,眼里有些伤感:「爸爸妈妈不在了,南南好久都没吃过团圆饭了。」 董兰单手把他揽进怀里,安慰道:「那几年大人在昏睡,所以才没准备,但今年不一样了,大人醒了,还是除掉坏人的日子,所以怎么都要热热闹闹的过一次!」 南南重新振作起来,「我也要帮忙!」 石大刚正好在外面喊:「董兰,南南,快出来帮我抬抬,东西一下全来了!」 董兰和南南相视一笑:「来了!」 另一边,白玉到达武陵湖的时候,天还未亮。. 漆黑的夜晚,湖水平静,偶尔被风吹动,荡起一丝波澜。 湖边雪景,寂静无声。 正是风雨来临的前夜,在这看似平静之下,涌动着无限杀机。 白玉找到了阿红阿绿。 两人为了不打草惊蛇,化作了两只白色幼鸟,一左一右,停在白玉肩头。 「如何,他有什么动静没有?」 白玉看着远处,似卧躺将军的湖 心小岛问道。 阿绿回禀:「一直没什么动静,不知道是在憋大招,还是认命了。」 白玉扯了扯嘴角:「他可不是认命的人,大概也是在等待时机……俞飞扬呢,他在哪?」 马上天就亮了,结界必须在天亮之前升起,才能抢占先机。 阿红告诉白玉:「娘子放心,结界已经准备好了,俞飞扬和莫尘忙了太久,这会儿回车里休息去了,娘子可要去看看?」 「带我去。」 白玉在阿红阿绿的陪伴下,找到了俞飞扬的车。 透过深色的玻璃窗户,可以看到。 俞飞扬把驾驶位的椅子放平,身上盖了块毯子,就这么躺在那里休息。 莫尘变成狐形,缩小身体,蜷缩在副驾驶上,看着就像是只紫色的猫。 他还很机灵的,用牙齿咬住半截俞飞扬的毛毯边儿,盖在自己身上。 阿红问:「娘子可要将他们叫醒?」 白玉见他们睡得深沉:「走吧,别打扰他们休息,去看看其他地方。」 随即,白玉沿着整个武陵湖的岸边,飘了一圈。 她又按照景区的路线图,走了一遭。 短短时间内,白玉已是把整个景区的俯瞰图,完全刻在了脑子里。 掌握了地图后,她又去跟那五十余恶鬼见了面。 其中有两个,是梅娘临时任命的队长。 听说那两个恶鬼,曾经跟着梅娘勇闯长生村,挽救一次大劫。 可以说是修为颇高,有勇有谋,见过大世面的人。 他俩对于这次捕杀恶仙的行动,没有半点怯场,反而兴奋的搓手。 「听说这次也是个仙家。」 另一个挥了挥手里的大铁锤:「仙家又如何,又不是头一回了。」 前一个伸出长舌,舔了舔唇瓣,古怪的笑:「之前杀山神,这次也是个山神,咱俩是不是跟山神杠上了啊?」 大铁锤砰的一声砸在他头上:「胡说,这次是福仙,比山神还要高一级,你也别太掉以轻心了。」 白玉在旁提醒:「他马上就不是仙家了,两位把他当恶鬼对待即可,不用太在意。」 就当他们说着话,远处的天,也渐渐亮了。 众鬼的视线,被那逐渐升起的红光吸引过去。 只见新一轮的太阳,从山下缓缓展露边角。 一年的最后一天,第一缕阳光照射大地,金色暖阳,铺洒在湖面上。 所有将武陵湖边围住的恶鬼,都听到嘭嚓一声,犹如玻璃炸裂的脆响。 然后他们就看到。 原本仙气飘飘,霞光笼罩的湖心小岛。 像是被吹熄的烛火,光芒如渐变一般缓缓褪色。 且越来越暗,越来越黑。 在日光的照耀下,整座小岛短短几秒钟内,从仙岛,变成了一座鬼岛。 不再霞光闪烁,而是黑雾漫天。 如海上升起的浓雾,把那座湖心小岛从四面八方笼罩起来。 就连湖面,都漂浮着浓浓死气。 不少湖里的鱼承受不了,全都浮出水面,翻起白肚。 拿着大铁锤的恶鬼喃喃自语:「乖乖,这仙家究竟是杀了多少人,才积了这么多怨气啊。」 另一个也是无比震惊。 「这怕是跟鬼王一个级别了吧,我还只在梅娘大人身上见过这么浓的鬼气,这仙家真是深藏不漏啊,之前被仙气遮挡,完全看不出来,如今没了那遮羞布,真是让人吃惊。」 「提醒各位一句,他已经不是仙家了, 」 白玉看着远处的日光,冷声道,「还有,天亮了。」 第336章:恶鬼恶斗 白玉对阿红道:「让飞扬他们可以开始了。」 阿红展了展翅,正准备飞走。 白玉身后传来俞飞扬的声音:「我来了。」 白玉转身一看。 俞飞扬穿着一身灰白色的术士长袍,左手捏着三张符纸,右手拿着一把红剑,腰背挺直,斗志昂扬的看着她。 他无声的说着,他已准备好了。 白玉点了点头,没看到莫尘,于是问道:「他呢?」 俞飞扬抬了抬下巴:「湖对面,这个结界要同时施法才行。」 白玉道:「那就开始吧,他们也等太久了。」 她所指的「他们」,正是梅娘借给她的那五十余恶鬼。 半夜时候兴致勃勃,这会儿却无精打采,眯眼打着哈欠。 有人跟白玉视线对上,还一脸抱歉的摆手:「不好意思,一直都是夜间行动,还在倒时差。」 白玉无奈的看了俞飞扬一眼。 俞飞扬笑了笑,将手中符纸往空中一扬。 三张符纸旋风盘绕向上,逐渐重叠,然后咻的一声飞天,砰的一声炸开。 像是特殊文字的烟雾,出现在空中。 那是俞飞扬和莫尘设定的信号。 紧接着湖岸对面,也出现一片特殊文字的烟雾。 随即,俞飞扬捻决施法,手中红剑舞出光影。 随着声声咒语,一道宽有三米的白色光束,沿着武陵湖景区的区域开始蔓延。 就像是巨人俯视大地,用笔在勾勒出景区的形状。 白色光束一路向前延申,直至与另一侧飞速而来的紫色光束相遇。 白光与紫光汇聚在一起,然后一道道光墙拔地而起。 一面又一面紫色透明的,有三十层楼高的透明围墙,把整个武陵湖景区围了起来。 就连顶端,也凭空造出一块天石,彻底绝了堕仙退路。 凡人看这结界,看不出什么。 就连那天石,或许也只觉得是一片厚重宽广的云层罢了。 白玉想要的牢笼,俞飞扬为她尽心搭建。 接下来,就是白玉的事了。 白玉拿出噬魂剑,露出死相,黑裙裹身,腾飞于半空。 「动手。」她低声道。 声音朝着四面八方传开。 所有站在岸边,或是坐在石块,或是倚靠着树木发呆的恶鬼,全都接受到了信号。 他们慢慢站起身来,拿出自己的武器。 刀、剑、戟、或是鬼爪,或是一串坚硬的像是人类脊椎一样的白骨。 当白玉领着两只白鸟朝湖心小岛飞去时,所有恶鬼同时动身。 犹如天罗地网,直逼湖中心。 那一刻,鬼嚎声漫天,似战场上的擂鼓,发出攻击的信号。 当他们饿狼扑食般靠近那片黑雾之际。 堕仙那边的人,也立即迎战。 无数面目狰狞的恶鬼,从黑色的浓雾中涌了出来。 两方队伍,在空中交战。 对方数量庞大,远远超出了白玉所带的五十人。 但堕仙那边的手下,修为层次不齐,大部分都不堪一击。 白玉这边的恶鬼,都是梅娘精心挑选出来的,各个骁勇善战。 对付那些修为低的,甚至用不上武器。 只需张开大嘴,如巨鲸捕食猛吸一口气,直接吃了不少游魂。 那些游魂见状,纷纷惨叫躲避,却难逃厄运。 偶尔也有一两个厉害的对手。 不但没有令白玉这边的恶鬼退缩,反而激起了他们嗜杀的兴致。 踩死一只鸡仔,没什么意思。 跟猛兽搏斗,还能将其抽筋拨皮,更能凸显其强大。 谁不偏爱强者,是人是鬼都爱。 白玉挥剑,斩杀了几只恶鬼后。 不愿继续在此浪费时间。 她跟那两个队长嘱咐道:「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没问题,大人你去吧,我带兄弟们跟这些垃圾好好玩玩。」 对方一听,白玉这边的恶鬼如此贬低自己。 更是急红了眼,怒喝一声,挥舞着利爪就冲了过来。 队长挡在白玉身前,缠上那扑向她的恶鬼。 白玉则带着阿红阿绿杀出重围,直直冲进浓雾中心。 白玉悬浮在湖心小岛正上方,垂眸俯视。 从远处看,这座湖心小岛并不大。 可登岛之后才发现,小岛其实并不小。 肉眼可见的石板路都有几十条。 树林茂密,山路崎岖。 但再复杂的路线,都难逃白玉的鬼眼。 小岛上,有十几个山洞。 但唯有一处,有源源不断地黑烟从洞中冒出。 白玉立即朝那里飞去:「阿红阿绿,跟我来。」 「是。」 三鬼前后飞进洞中。 里面鬼气浓郁,像是猛兽刻意留下的气味,告知闯入者这里是他的地盘。 若是知趣,速速退去。 但显然,白玉不是那个知趣的人。 她不退反进,急步上前,举起噬魂剑,毫不犹豫的飞刺向前。 在洞的深处,坐着一位身穿黑衣长袍,留着山羊胡须的中年男人。 元明已入鬼道,不再是仙。 此时的他,不被天道偏爱。 之前浑身上下,还有金光闪烁,如今只剩一片混沌黑雾,死气缠绕。 他肤色乌青,面部还有几条黑色淤痕。 原本黑色瞳孔,也变成泛着荧光的蓝白色鬼眼。 曾经的他,高高在上。 看不起那些游走于地面的恶鬼。 哪怕沦落为堕仙,也仍保留着神的骄傲。 但此时,他似乎已懒得伪装。 面容狰狞,眼神贪婪,不加掩饰。 白玉的剑,逼近他跟前。 他不闪不避,就坐在石椅上,用凶恶眼神的盯着她。 他嘴角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讥笑。 就好像,他不是猎物,来势汹汹的白玉才是。 看到那笑,白玉横在空中的剑,猛地一停。 剑尖在触及堕仙心口处衣衫时,静止了。 堕仙垂眸看了看剑尖,又抬眸看她:「怎么不刺了?」 白玉嗤笑一声,收了剑:「这么想我杀你?但可惜,我要真是刺了你,怕是要被你这污泥一般的鬼东西给缠上了。」 说罢,白玉转身就走,似乎懒得与他多说。 堕仙游刃有余的表情,瞬间破裂。 他看着白玉潇洒离开的背影,恨得咬牙。 「来者是客,喝杯茶再走吧!」 他大呵一声。 脚下的影子,化作一条黑色巨蟒,朝着白玉身后袭去。 还未靠近,就被突然冲出的两只雪白的狮子,张口咬断。 啪嗒一声,那黑色巨蟒断成三截,砸落在地。 化作黑烟,消散了。 阿红阿绿 维持狮行,踱步上前,挡在白玉身前。 他们匍伏下身子,露出獠牙,盯着石座上的堕仙低声道:「凭你的身份,还不够资格与娘子喝茶。」 白玉的脚下一顿,微微侧目向后看:「这里交给你们了,我去找堕仙。」 阿绿冷笑一声:「娘子放心,这鬼东西上次伤了我,我还有帐跟他算。」 「堕仙」脸色微变。 似乎没想到他的变幻术,这么轻易的就被白玉他们看穿了。 阿红或是想起当时在东耀山庄时,阿绿被这人伤害羞辱的场景。 她一言未发,直接带着杀气猛扑上前。 阿绿怎么可能让女人为他出头。 他当即以更快的速度,冲到阿红前面,张开狮口,朝着石座上的「堕仙」咬去! 洞中展开激烈的厮杀,狮吼声和鬼嚎声汇杂在一起,传出洞外。 白玉离开山洞,飞去空中,视线不放过一丝边角,在整座小岛搜寻堕仙的身形。 他阴险狡诈,还想着利用替身,留下大量鬼气来拖延时间。 堕仙究竟是去哪了。 难道很早就逃了? 不,不可能。 有五十余恶鬼围守,就算堕仙再厉害,也不可能凭空消失。 飞天遁地都不可能,毕竟他的真身还在岛上。 也就是说,堕仙肯定没有离开这座小岛。 只是他藏去了气息,让白玉暂时找不到他。 想到此,白玉眯了眯眼:「一把年纪了还玩躲猫猫,真是无聊。」 随即,她落于地面,停在一块引导标识牌前。 白玉认真研究者湖心小岛的景点区域划分。 从什么宗室祠堂,到什么百花乐园。 突然,白玉看到在小岛中心处,有一个名叫「将军冢」的景点。 依照标识牌上的介绍来看,那将军冢旁,还有一个纪念雕像。 雕像……白玉想到了堕仙的真身。 没错,他应该就在那里! 随即白玉朝着将军冢快速飞去。 第337章:善恶之分 一旦有了目标,寻找起来没有想象中的难。 将军冢从上往下看,就像一个巨大的坟包。 坟头架了砖,为其挡住风雨。 偶尔有那么一两根小草,从石砖缝隙里伸长出来。 坟前有块石碑,上面刻着「义勇将军墓」几个字。 在坟冢右侧,是一片高木林,就在那林中空地,立着一个三米高的彩石雕像。 匠人精心雕刻,并抹了彩漆。 从外观看,是个身着银甲,头戴红缨盔,身形健壮,留着美须的中年男人。 他腰侧刀鞘空空,一柄大刀被他两手紧握,架在肩头。 石雕神色悲切,眺望远方,像是英勇就义前,最后再看一眼自己家乡所在的方向。 在石雕下方,站着一个浑身都散发着黑色雾气的男人。 正是白玉寻找半晌,已经落入鬼道的堕仙。 他两手背在身后,站在石雕下方,仰头望着。 白玉踩着泥地里的冰雪,从林间小路走出。 在距离堕仙两米外的地方,驻足,然后举剑,呈进攻姿势。 堕仙没有回头看她,却像是知道她来了。 他自言自语般的问了一句:「好人与坏人,究竟是谁来定义的?」 白玉未答,毕竟他们不是可以坐下来闲聊的关系。 堕仙也没想听到白玉回答,又继续说道。 「坏人屠杀千百万生灵,可只要一时真心悔悟,就能得到宽恕。好人拼死拼活,救人无数,可只要一朝错了,就会被万人唾弃。」 他似叹气,又似在笑:「所以我想啊,原来是我错了,一开始就不该当什么善人,想要获得众人认可,就应该先杀人无数,再扔下屠刀,那样一来,大家都会觉得恶人回头,千金难换阿。」 「所以呢,你现在是打算扔下刀求我原谅吗?」 听到此,白玉忍不住讥讽道。 堕仙见她回应,转过身来面朝白玉,两臂展开:「你瞧,我没有武器,也没打算反抗,所以你能给我一次回头的机会吗?」 白玉盯着他:「你觉得呢,我本该在最后一世登仙,却被你害成这样,你觉得我会原谅你吗?」 堕仙摇头叹气:「我是在救你啊。」 「救我?」 「当然,为了不让你步我后尘,阻止你去九重天上受此一难,你却不懂我的一片苦心啊。」 白玉听到这话,气笑了:「你可真是会给自己找台阶。将苦难强加在我身上,还指望我要感谢你?」 「苦难?」 堕仙满眼诧异,指着白玉:「你看看你自己,难道你现在过得不好吗,又是渡魂娘子,如今又是阴司夫人,你看看我呢!」 他情绪激动,拍着自己的胸膛,又指向身旁的石雕。 「去九重天上做那福仙,我得到什么了?曾经我也是受人拥戴的百世善人,付出心血乃至生命,如今却变得非仙非鬼,还要被你们这群恶鬼捕杀!九重天给过我机会吗,听过我辩解吗,天道公平吗!不如你来告诉我?」 「谁害你,你找谁啊!」 白玉厉声道,「冤有头债有主,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她举剑指着他,双目怒视:「你说你委屈,那我问你,我白玉害过你吗?叶迎秋一家三口害过你吗,俞飞扬害过你吗,许雅容害过你吗,白水晶又何曾害过你!你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到头来,你反而成了最委屈的那个,你可不可笑?!」 白玉说着,脑海里浮现出那些人绝望痛苦的表情。 她心里的怒火,难以自抑:「九 重天有天帝坐镇,仙家各个法力高强,所以你不敢向他们讨要说法,你只能把刀伸向比你更弱的人,看他们痛苦,来满足你那扭曲的心理。你元明,不过就是个懦夫。」 「那又如何,你我都是一样的人,难道你现在不是在向我复仇吗?」 堕仙两手缓缓垂于身侧,表情渐收,脸色沉了下来。 白玉冷眼看他:「你错了,我跟你不一样,就算一开始,我只是个连阳光都不敢见的小小游魂,你是法力高强还有职位的仙家,就算你比我强太多,但我不怕你,我只知道是你害了我,所以无论我吃多少苦,要用多久时间才能超越你,我都会去努力,直到有一天,能将你彻底杀死。」 堕仙像是听到天方夜谭。 他哼笑一声:「看来是没得谈了,反正我已被三界所不容,不如你们都来给我陪葬吧。」 说完,他拍了拍手:「出来吧。」 话音落,从左右林中,分别走出来一男一女。 他们皆以斗篷遮面,笼罩全身,缓缓来到堕仙身旁。 堕仙抬手,揭下二人斗篷:「见见你们的老朋友。」 一男一女的面容,白玉万分熟悉。 一个是俞德志,一个是周小玲。 他俩都是恶鬼神态,双目泛着蓝白色的荧光。 浑身乌青的皮肤,都被堕仙用咒术,刻满了密密麻麻,只有术士才能看懂的符咒。 两人的神情,都很不对劲。 俞德志看向白玉的眼神,是疯一般的痴狂。 周小玲看向白玉的眼神,是绝望般的恨意。 恶鬼能成为恶鬼的理由,就是因为他们对人对事,充满了强大而深刻的执念。 显然,堕仙给俞德志和周小玲施展的咒术,就是把他们为人时的那份情感,无限放大。 执念增强,修为也无限增强。 俞德志和周小玲,也不是之前那般好对付了。 但白玉未曾惧怕,握紧噬魂剑,笑道:「怎么,想三打一吗?」 堕仙笑着摇头:「他二人足以。」 第338章:爱过不爱 白玉瞥了周小玲一眼。 「看来你手里真是没人了啊,连自己心爱的女人,也拿出来当枪使。」 堕仙失笑:「我都快活不下去了,既然是我心爱的女人,当然要跟我同生共死了。」 白玉讥讽道:「你还真是活得理智。」 堕仙道:「别说我了……」 他去到俞德志身后,像哥俩好似的,拍了拍俞德志的肩头。 「俞德志啊,看看谁来了,你不是跟我说很想问她一个问题吗,本仙好不容易把她请来了,还不抓住机会问问?」. 俞德志怔怔的看了白玉一会儿。 他像中蛊似的,问她:「小玉,你爱我吗?」 听到这个问题,白玉垂眸嗤笑一声。 然后她似叹气的点了点头:「爱。」 堕仙眉头一皱。 对于这个答案,不是他想听的。 若是俞德志身上的怨气散了,那可就坏了他的计划。 如堕仙担心的一样。 俞德志听到白玉的回答,薄而无情的嘴唇轻轻向旁拉开,露出一个似悲似喜的笑容。 就好像这一刻,无论白玉是不是在骗他。 但能听到从她口中说出的那个字,就足够了。 他笑得很开心。 或许是他这辈子,少有的快乐时刻。 俞德志那张年轻俊朗的脸上,展放光彩。 浑身上下的黑色怨气,像是水汽蒸发,缓缓向着空中飘去。 堕仙的脸色,已很是难看。 他没想到,白玉仅用了几个字,竟然就能超度俞德志的魂魄。 这可怎么是好,真让他为难啊。 堕仙瞥了旁侧的周小玲一眼。 她怒视俞德志,眼里的不甘与恨意,早已化作眼刀将其千刀万剐。 堕仙心想。 只靠周小玲一人的怨气,难以炼成夫妻双煞,情况会对他非常不利。 对于堕仙的担忧,俞德志压根不知道。 他从头到尾,也没看过周小玲一眼。 无论他的后半辈子,还是前半生,除了名利财富,只在乎一个人。 他终其一生,都在追求白玉的一个答案。 俞德志最想听的,就是她亲口说出那个「爱」字。 如今听到了,执念也就散了。 俞德志缓缓闭上眼,脸上充斥着释怀而满足的幸福感。 就当堕仙感到不安,脑子里不断寻求应对措施的时候。 下一秒。 白玉突然话语一转,冷声道:「说实话,爱过,但现在不爱了。」 她看到俞德志震惊的表情,慢慢勾唇一笑。 「俞德志你听好了,从你杀我的那天起,我就开始不爱你了,后来,也彻底不爱了。今生今生,直至魂飞魄散那日,我爱的人只有俞飞扬一个,这也是实话。」 俞德志瞳孔一缩,心肝剧裂。 只听轰隆一声闷雷声响。 所有上升的怨气,如坠将的浓雾,猛地回到俞德志身上。 大起大落,疯狂倒流的怨气,让俞德志痛苦不堪。 他面目狰狞,仰头发出一声嘶吼:「是他?为什么是他!」 哪怕白玉说「不爱」,都不能让他这么崩溃。 可她却说,她爱的人是俞飞扬! 是那个害他错杀自己儿子,坏了自己事业,还抢了他女人的俞飞扬! 他俞德志竟然会输给一个,跟自己长得那么像,比自己小那么多,还什么都不 懂的毛头小子。 这让俞德志如何甘心! 看到俞德志崩溃发疯,鬼泣冲天的样子。 堕仙笑出声来:「好好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去吧……」 堕仙笑容一收,语气阴森:「给我带着怨恨,杀了她。」 俞德志的怒吼声戛然而止。 狂风顿起。 俞德志和周小玲像两个被怨气控制的提线木偶,猛地向着白玉冲去。 白玉不闪不避,淡声道:「还等什么,下来。」 伸入云层的树杈顶端,发出悉悉索索一阵响。 随即,一道高大的黑影从天而降,急速跳落在白玉身旁。 仔细一看,原不是什么高大黑影。 而是丁阳带着,骑在他头上的丁罗罗来了。 丁阳吹了个口哨:「丁罗罗,上。」 丁罗罗本还一脸茫然的嚼着树叶,听到丁阳的命令。 她脸色一肃,朝前呸的一声,吐出被嚼得稀烂的树叶渣。 然后她往上一提,两脚踩在丁阳肩头。 跟借力似的,猛地朝前冲去,与俞德志和周小玲斗在一起。 丁罗罗十分敏捷,一打二,也未落于下风。 丁阳不擅正面迎敌,于是在旁,连放暗招。 白玉见俞德志和周小玲有他俩对付。 她则拎着剑,朝着战场后方的堕仙,轻笑一声。 「看来到最后,还是我来招待你。」 堕仙微微后退一步。 白玉烦躁道:「别躲了,一把年纪了,要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到什么时候,好好打一架,分个胜负,结束这场闹剧吧。」 堕仙可能也没有人手可用了。 面对白玉的挑衅,他冷哼一声:「这里没地儿了,要打,来追我吧。」 说罢,他朝着空中飞去。 白玉听到他留下的这话,恶心得皱了皱眉。 「我也是没出息,天天追着糟老头子到处跑。」 恶心虽恶心,白玉还是追了上去。 第339章:以多欺少 堕仙飞上高空,想往别处逃。 但他没想到的是,外围全是白玉的人。 那五十名恶鬼,已将堕仙的手下,给杀得差不多了。 只有少部分修为高,战斗经验丰富的恶鬼,还在苦苦坚持。 堕仙仰头看向上方。 又看到俞飞扬和莫尘为他打造的牢笼铁壁。 他犹如困兽,插翅难飞。 白玉就像个狠心的刽子手。 把堕仙的左膀右臂,一刀一刀的全部割去,包括他身上的血和肉。 可即便是将他千刀万剐,也弥补不了她所受的苦难,也偿还不了那些被他害死之人的性命。 堕仙无处可逃,只能悬浮在空中,眼睁睁看着白玉提剑追来。 这一次,她没再与他废话,直接举剑就刺。 一个,是前世抓鬼除妖的术士,剑术高超。 一个,是前世护国杀敌的将军,武艺高强。 两人在空中交战,刀光剑影,打得难分你我。 旁人看去,只觉得两团火光,如雷云里的闪电般相撞。 只能见光,看不到人影。 甚至有离得近的恶鬼,直接被强大的鬼气吸入战局。 见有外人加入,白玉手腕一翻,避开那无辜者,没有误伤。 堕仙眼都不眨,直接挥刀将其斩杀。 那只被卷入的恶鬼,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化成了一缕黑烟。 这恶鬼,是向梅娘借来的五十余之一。 白玉见状,怒喝一声,对着堕仙发起更加猛烈的攻击。 而堕仙却从其中,看出生机。 他一边应付白玉,一边单手捻决,妄想把旁侧恶鬼拉至身前,作他的盾牌。 那些恶鬼的注意力,都在敌对身上。 也没注意到堕仙的不怀好意。 不管是堕仙的人,还是白玉的人,全都被堕仙吸了过去。 白玉刺来的剑,见到是他们,立即避开。 而堕仙却以他们为掩体,用刀把他们扎成串。 恶鬼们魂飞魄散的瞬间,黑色浓雾大起。 堕仙趁此机会,以出其不意的角度,盯准白玉握剑的手臂,砍了过去。 白玉看穿他的意图,虽险险避开,但仍被刀气所伤。 手臂裂开一条大口,魂体受损。 她只好立即换手,用左手拿刀迎敌的同时,快速运转周身灵力,修补伤口。 旁侧恶鬼领队见堕仙利用白玉善心,当即命所有恶鬼全部后退。 不再进攻,只在外围防御。 当白玉这边的人退了之后。 堕仙那边的手下,也看出堕仙压根不在意他们的死活,只是想利用他们。 那些恶鬼也不再拼死拼活。 他们也退至外围,跟白玉带来的恶鬼站在同列,面朝堕仙。 两边的头打得热火朝天,手下们默契休战。 恶鬼队长瞥他们一眼:「哟,弃暗投明啊。」 堕仙的手下冷着脸,一言不发。 恶鬼队长继续故意激他。 堕仙的手下忍无可忍,憋出一句:「闭嘴,都他妈是鬼,哪来的暗和明,你要是这么想打,老子随时奉陪。」 恶鬼队长就是嘴上爱说了些,也担心坏事。 他赶忙举手表示投降:「行吧,暂时休战,老老实实的我就不管你,要是想搞什么偷袭,我就把你脑袋拧下来。」 那鬼也是个不服输的性子,冷笑道:「试试。」 虽然堕仙 的手下,也不是打心眼里想帮着白玉。 但不得不说,他们退出之后,白玉这边确实轻松许多。 刚才还被堕仙压着打的白玉,在他失去盾牌之后,白玉立即抓住机会反击。 两人打了许久,出招皆是绝杀。 旁人只能看着。 就是想帮忙,才刚靠近边沿,就被一阵浓烈的鬼气给掀飞出去,狠狠摔在结界上,直接内伤,差点落个魂飞魄散的结局。 见此,没人再敢上前。 只能在外看着这场,犹如战神拼死厮杀的精彩决斗。 白玉跟堕仙斗了整整几个小时。 拼的是技巧,也是灵力,还有心态。 他们都未敢有一丝分心。 这场斗争,很快就从白热化陷入僵局,谁也无法一招将对方杀死。 时间一点点流逝,太阳东升西落,已经下午。 就在这时,远处飞来两个黑影,如煞气重重的飓风,一下冲进战局。 白玉正要进攻,突然感应到旁侧而来的杀气。 她猛的抬臂一挥,放弃进攻,转而后滑数米,拉开距离。 因有人加入,僵局暂时被迫。 白玉定睛一看。 来的是敌非友。 正是之前被丁罗罗缠上的俞德志和周小玲。 既然他们来了,那丁阳和丁罗罗肯定败了。 不过,俞德志和周小玲满身伤痕,魂体破损得厉害。 显然他们在丁阳那里,也没占到便宜。 如果不是堕仙给他们身上施了咒术。 怕是他俩现在,早就倒地苟延喘息了。 哪里还能拖着这副残破不堪的魂体,来这里参战。 此时变成了一对三的局面,白玉失利。 为了拖延战斗节奏,白玉抖了抖剑,笑着开口:「怎么,你俩是担心我没能报仇,所以亲自过来送死?」 俞德志神志不清,嘴里不断念叨着:「小玉……小玉跟我走……」 周小玲倒是清醒,听到白玉这话,她冷笑一声。 「无能犬吠!就算俞德志不爱我,可无论生前还是死后,他都是跟我并肩站在一起,你永远都是一个人,没人要的孤儿罢了。」 「哈哈,」 白玉笑了,「不好意思,我不是孤儿,而是来自风水白家,与你们靠着堕仙挣钱的东耀集团不同,我们赚的钱,凭的可是自己的本事,再说了,」 白玉眼神变得轻蔑,指了指俞德志道,「你年纪大了耳朵也背,听不到他嘴里叫的是我的名字?这样吧,你让元明把咒术解除,看看俞德志会选你,还是选我,如何?」 周小玲恨得咬牙。 俞德志会选谁,她心里一清二楚。 可正因如此,她就更恨。 恨不得立即上前,把白玉那张得瑟的笑脸,狠狠撕烂! 第340章:老公来了 一直以来,她为俞德志付出了那么多。 俞德志想要的,她什么没给过。 为什么他非要在白玉这***身上纠缠不休! 周小玲越想越恨。 她打不过白玉,扭头看了俞德志一眼,竟然抡起膀子,抬手甩了他一耳光。 「你不是心狠手辣吗,能杀了自己亲弟弟和儿子的人,这时候让你杀个女人就杀不了了?」 俞德志被她打得偏过脸去,低着头,一言不发。 周小玲最讨厌的,就是他这副不吭声的模样。 让她想起了当年,她刚认识俞德志的时候。 就是这么老实巴交,唯唯诺诺的样子,才吸引了她的注意。 周小玲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外貌不出众,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家里的钱。 所以她心里清楚,那些男人对她好,不过是看上了她的家产。 但俞德志不同。 他那么腼腆,就连看她一眼都小心翼翼。 就像他在泥地,她在云层。 两人的关系是那么遥远,她是那么高不可攀。 所以他只能仰望着她,偷偷爱她。 这样谨慎暗恋的感觉,与那些直白热情的告白完全不同。 当俞德志蹲下身,为她轻轻擦去鞋尖上的泥渍,然后抬头冲她轻轻一笑时。 周小玲真的在他身上,感受到了被人用心呵护。 他以极低的姿态,仰望着她的视线,让周小玲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可直到后来,周小玲才明白了。 俞德志跟其他男人没什么不同。 他看上她,也是为了钱。 而他之所以带给她不一样的感觉。 仅仅是因为,其他男人看她是平视,而俞德志是仰望。 他有着其他男人所没有的,强烈的自卑。 所以在两人相处过程中,会不自觉地把自己放在低位。 这才让周小玲出现错觉。 她很可笑的,把他的自卑和讨好,当成了他爱她的表现。 她明明有更好的选择。 或许没有俞德志,她也能遇到一个真正爱她的男人。 只要她再等等,不那么着急,或许终有一天,她能遇到她渴望的爱情。 可是这一切,都被俞德志毁了! 她成了他往上爬的梯子。 当他一飞冲天后,就立即把她从天上推到泥地里,还狠狠睬上几脚。 想到曾经,再看今日。 这样强烈的落差感,让周小玲又悔又恨,气得发疯。 她一巴掌接一巴掌的扔到俞德志脸上。 她甚至失去理智,不管不顾,说出了当年,周青梅拼命帮她遮掩的秘密。 「你害我一无所有,我也要加倍还给你,当年在十字路口的那场车祸,是我安排的,哈哈,没想到吧俞德志,你真以为我会乖乖的接受你给我的所有羞辱?」 俞德志眨了眨眼,微不可闻的问:「你说……什么……」 周小玲绝望的哈哈大笑。 「我说,是我让人开车撞死你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跟那女人赎罪,用自首来讨她欢心,好让她原谅你,等你死后,你们再去阴间做一对恩爱夫妻?我呸!俞德志,你做梦!你永远不可能跟她在一起,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别想,她早就不是你的了,但凡你们有一丁点复合的可能,我都要给你掐断!」 整个过程,俞德志微低着头,没有半点反应。 白玉站在他们对面,也 没搭话。 管他们怎么闹,她只想趁这空袭,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堕仙的想法,也跟白玉一样,所以才没有管这两人拌嘴。 可他突然看到,俞德志的那双眼睛,像是有了情绪。 正通过垂落在额前的发丝缝隙,充满恨意,死盯着周小玲。 周小玲还一无所觉,想再继续说着什么。 堕仙顿时皱眉,呵斥道:「住口!」 如果俞德志清醒了,周小玲也不爱俞德志了。 那么这夫妻双煞的效用就难以发挥。 他的正餐还没端上桌,怎能让这两个蠢货坏了他的大事。 随即,堕仙也不打算再休息。 他立即施咒,控制俞德志和周小玲。 然后他同白玉道:「继续吧,三打一,我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白玉冷哼一声,将剑重新换至右手:「试试吧,看我们谁先死。」 手臂的伤口,还未能完全恢复。 白玉面上不显。 但她握着噬魂剑的手臂,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战斗一触即发,白玉正打算咬牙坚持。 就在这时,俞飞扬戏谑的声音从旁传来。 「不不不,不是三打一,是一打三,我在旁边都站了多久了,你这老东西是瞎了眼啊。」 白玉扭头一看,俞飞扬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旁。 「你怎么来了,结界怎么办?」 「放心,莫尘那狐狸厉害着,一个人也能撑住。」 俞飞扬顶着一张俊脸,冲白玉笑道:「本来是想让你亲手报仇,所以才没管,但他竟然这么欺负我媳妇,我要是个男人,就不能继续旁观了。」 俞飞扬穿着一件灰咕隆冬的术士长袍,手里握着把红剑。 明明也没有刻意打扮,可此时他在白玉眼里,简直像在发光一样,帅气逼人。 俞飞扬向来聪以知远,明以察微。 他看到白玉眸光闪烁,那股爱意都要溢出来似的。 俞飞扬心中一喜,搂着白玉肩头,侧过脸。 当着堕仙三人,万鬼术士的面,低头俯身,在白玉脸颊狠狠亲了一口。 「媳妇别怕,老公来了,我不会让任何人动你一下。」 他在笑着,但斜眼看向堕仙的深邃眼眸,杀气冲天。 第341章:为父报仇 俞飞扬说的一打三,当真是一打三。 他没有让白玉出手的打算。 说完刚才那番护媳妇的话后。 俞飞扬在白玉身上罩了个结界,然后拎剑就朝堕仙攻去。 堕仙立即施法,将灵力渡给俞德志和周小玲,并说:「你的仇人来了,还不动手?」 俞德志像是被蛊惑一般。 充满愤怒的黑眸里,倒映着俞飞扬的身影。 那是新仇加旧恨。 不等堕仙施令结束,俞德志就怒吼一声,冲向俞飞扬。 他被怨恨和嫉妒侵蚀大脑,那一刻,全然忘了血缘关系。 他们不是亲人,而是劲敌。 他只知道无论如何,都要杀了眼前这人。 周小玲慢俞德志一步。 她虽是在尽力配合,不停的将鬼手抓向俞飞扬。 但很明显的,周小玲出招有犹豫。 实在是俞飞扬那张脸,还有他眼尾旁的痣,像极了大扬扬。 周小玲神情恍惚,甚至还在想。 若她儿子没死,是不是也跟俞飞扬一样成熟了。 堕仙看出周小玲心神大乱。 他传音于她:「小玲,你儿子可是替他去死的啊,你不想给你儿子报仇吗?」 周小玲微微一愣。 没错,眼前的跟自己儿子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也是害死她儿子的凶手! 如此一想,周小玲浑身鬼气暴增。 渐渐的,她跟上俞德志的节奏。 两人同仇敌忾,每次出招,都高达百分百的默契。 他们朝着俞飞扬左右围攻。 一人攻击,一人防守。 当其中一个人出现纰漏,另一人则迅速弥补其技能空缺。 夫妻双煞,威力十足。 见此,堕仙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来。 虽然与他所想的差远了,但夫妻双煞的困局,也不是那么好破的。 只要等到天黑,他的目标就达成了。.. 堕仙一边想着,一边抬头看天。 站在他对面修复魂体的白玉,忽然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白玉眉头一皱,猜到什么,冲俞飞扬喊:「飞扬,速战速决,他们在拖延时间!」 俞飞扬也想起了,堕仙今日最主要的计划,就是夜里六点的百仙游街。 当即,俞飞扬不再稳中求进。 他将剑往空中一抛,捻决念咒。 红剑落下的瞬间,俞德志和周小玲带着飓风,从左右迅速发起攻击。 他们面容狰狞,浑身煞气凝重。 见俞飞扬扔了剑,留出这么大一个弱点。 他俩同时发出一声鬼嚎,挥臂,鬼爪高扬,分别从上和下,朝着俞飞扬抓去。 俞德志瞄准他的头颅。 周小玲瞄准他的心脏。 眼看一击必死。 白玉满脸紧张,握紧噬魂剑灵力飞速运转,正打算加入战局时。 只听噗呲一声,空中红剑炸开成千万条红色粗线。 线绳粗大,数量之多。 红线纵横并排,先是挡下了俞德志和周小玲的攻击。 然后如扇贝反向张开,又合拢。 俞德志和周小玲在未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被那强劲有弹性的红线五花大绑,再也动弹不得。 两人这才知道。 俞飞扬是故意露出破绽,好让他俩心急进攻。 如此一来,他俩露出的破绽,比 俞飞扬更多。 这才让俞飞扬抓住机会,将他俩绑了起来。 后知后觉,但也为时已晚。 俞飞扬根本不在意他俩。 他脱下那件灰不隆冬的术士长袍,反个面,重新穿在身上。 原来,这件术士长袍的反面,是用白金色打底,花纹全是用红线绣着歪歪扭扭符咒。 彩色这一面,才是长袍的正面。 而俞飞扬之前一直是将其反穿,真正与堕仙对战的时候,才换了过来。 俞飞扬一边穿衣系带,一边盯着堕仙道:「认出来了吗,这衣服是谁的?」 堕仙脸色难看,一言不发,显然是认出来了。 白玉听他这么一说,也猜到了。 俞飞扬穿的,是秦贵的衣服。 「师傅生前最爱的就是这件衣服,可惜他已经不在了,作为他的徒弟,像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我怎么也得带他来看看。」 下方有不少术士,是善君山的弟子,也曾是秦贵的徒弟。 当俞飞扬提起秦贵时,那些弟子的脸上,又悲又怒。 悲的是,秦贵已死多年。 怒的是,杀害他的仇人还在世上,就在眼前。 他们这些人却只能看着,没法给秦贵报仇。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带着杀父之仇的怨恨,有人两手捧在嘴边,朝着空中的俞飞扬大喊。 「师兄,杀了他,给师傅报仇!」 「师弟杀了他!他不配做我们的师祖,杀了他!」 无数杀声,从众人口中喊出。 从下方,遥遥传至空中。 堕仙眯眼凝视下方,如蝼蚁一般的众人。 他的眼里带着蔑视与杀气。 可下方那些术士,没有一个目光躲闪,全都带着恨意回瞪着他。 俞飞扬冷笑道:「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作下的孽。」 堕仙闭了闭眼,挡住复杂的心情。 他叹息一声,睁眼抬头看了看天,见那太阳已经挂在山头。 堕仙喃喃自语:「快了……快到了。」 不知他这个「快」字,是在感慨夜晚将至,还是惋惜他自己大限将至。 或许只有堕仙自己心里清楚。 第342章:四位天神 俞飞扬也不再给他感伤的时间,立即拿出符纸,念出咒语。 堕仙不以为然,心里盘算着能像白玉那样打上几个时辰,来拖延时间。 可当堕仙刚拿起刀,做出架势。 就听到俞飞扬口中念出的咒语,不是一般的咒术。 而是绝杀技——请仙。 依照堕仙曾经教导弟子的流程,请仙这一步,是放在绝境或者最后一步才用。 因为请仙需要耗费大量灵力。.. 所以要先以其他搏战的方式,耗费对方大量灵力之后,再用请仙这一招,就能保证一下将对方击溃。 否则,若是没能一招制敌,或是让对方躲了过去。 那么危险的,就是他自己了。 可此时,俞飞扬却不按套路出牌,上场直接就是个大招。 这让堕仙都慌乱起来。 他握着刀,强装镇定道:「你就这么有信心,能一下杀死我?」 俞飞扬看了白玉一眼:「不,我是对她有信心,她一定会拼尽全力去杀你,既然她的灵力都快耗尽,你比她差远了,应该早就撑不住了吧?」 堕仙咬紧牙关:「即便撑不住,你也没杀我的本事,你的术法都是我教的,还能反过来杀我不成?」 「那就试试吧!」 俞飞扬两手举天,大喝一声,「四象二十八宿,青龙、朱雀、白虎、玄武,闻吾呼召,速降此地,斩妖除魔!」 话音落,他身上所有符纸,全都冲天飞去。 砰的一声,符纸全部炸开。 刹那天顶金光大盛,白日雷火轰鸣。 四道闪电光柱朝着地面劈下,强光万射,众人同时闭眼。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渐渐暗下。 一声激昂的鸟啼,响彻天地。 众人心中似有预感,还未睁眼,心就已经激动的狂跳起来。 当他们睁开眼时,就看到俞飞扬身后,实实在在出现了四位天神。 分别是青龙、朱雀、白虎、玄武。 它们身形庞大,各个有五米多高。 往俞飞扬身后一站,就如巨灵守护神一般,威风赫赫。 寻常人哪里有机会看到传说中的天神。 有的已是激动下跪,朝着四神又磕又拜。 见此一幕,不只是堕仙和白玉惊了。 就连下方的众人众鬼,也是诧异万分。 请仙下凡,最好的也只是像俞飞扬上一次请石敢当那样,借助他的神力。 而此时,俞飞扬却是直接把四神请到凡间,听他使唤。 堕仙脸上游刃有余,波澜不惊的神情,也被此情此景,彻底打破。 俞飞扬灵力运转到极致,周身被飓风笼罩,长袍四下翻飞,被刮得沙沙作响。 他一边盯着堕仙,一边跟白玉说。 「媳妇儿,把堕仙交给我吧,另外两人是我送你的礼物,要杀要剐,你随意。」 他说话的同时,红绳绑着俞德志和周小玲,慢慢飘至白玉面前。 真像是送上门的礼物,就等着白玉去拆包查验似的。 白玉觉得好笑又无奈。 倒不是觉得俞飞扬跟她抢报仇的机会。 而是只要有俞德志在场的时候,俞飞扬没叫过一声白姐姐,不停媳妇媳妇的叫。 就像是在故意刺激俞德志似的。 但此时,被激怒的不是俞德志,而是堕仙。 只听堕仙冷哼一声:「小子,你太狂妄了,我虽不再是仙,但此地仍是我的地盘,在我的地方上撒 野,你还嫩了点!」 说完,堕仙立即收刀,两手捻决,以极为诡异的音调,唱出一段十分陌生的咒语。 那不是请仙,也不是招鬼。 仔细一听,原是他在呼唤真身。 咒语念到一半的时候,整片湖水开始疯狂涌动。 大地犹如地震,剧烈晃动,出现裂痕。 下方众人,面色惊慌,四下张望。 紧接着就看到那座湖心小岛,长出手脚,以卧躺的姿势,像人起床似的手肘撑地,然后从地上爬了起来。 高大无比的山,树木为皮,呈人像站在那里。 竟比悬浮在空中的堕仙还要高出很大一截。 相比之下,本来还算威风的四神就略显弱势,站于他们身前的俞飞扬,看着更是渺小。 但俞飞扬却无所畏惧,冷哼一声:「老东西,打架要靠技巧,不是靠蛮力,块头大就一定能赢吗?」 堕仙亦是反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通通无用!」 互呛之后,两方缠斗起来。 四神对付巨型山人。 堕仙拿出刀,狠狠劈向俞飞扬。 俞飞扬的武器化作了红绳,缠住了俞德志和周小玲。 此时他只能用符纸施法,招来风雨雷电去挡。 但符纸终究是软弱了些,出招也不够狠戾。 白玉担心俞飞扬吃亏,直接解了红绳,向他扔去:「飞扬,接住!」 俞飞扬看也没看,抬手一接。 红绳落在他手心的瞬间,刷刷两声,线绳缠绕,重新变回一把红剑。 俞飞扬和白玉的眼神,在空中交会,一触即分。 超强的默契,让两人不用一句言语,就已知对方所想。 俞飞扬在担心白玉,打不过夫妻双煞。 白玉则是让他安心,这两人还掀不起风浪。 俞飞扬冲白玉点了点头,重拿武器,立即反身向堕仙攻去。 局面反转。 俞飞扬带着怒气与恨意,拼尽全力。 每次出招,速度极快,异常凶狠。 兵刃交接的刹那,堕仙脸上就是一抽,略显吃力。 跟俞飞扬过上几十招后,堕仙已是在咬牙坚持。 而俞飞扬还像是故意激他似的,每次进攻,都骂上一句。 「老东西,你的绝对实力在哪啊?拿出来看看啊,只知道吹牛,没点真本事可不行啊。」 气得堕仙乌青的脸,都变得暗红:「目无尊长的臭小子,当初就该让秦贵杀了你!」 俞飞扬手腕一翻,红剑轻巧的撇开大刀。 他冷笑一声:「就凭你也配?你杀我师傅那日就该想着,总有一天会死在我手里!」 下方众人还在不断为俞飞扬加油喝彩。 俞飞扬心里更是充满底气:「看到了吧,所有人都希望你去死,别浪费我时间了,束手就擒吧,这大年夜的,我还想着杀了你回去陪我媳妇过年呢。」 「过年?」堕仙古怪一笑,「别想了,我死也会拉你垫背。」 俞飞扬给他气笑了:「实力不硬嘴还硬,别以为我这样就会放过你!」 一人一鬼,打得空中闷响不断。 同时,俞德志脸色难看至极。 刚才他看到白玉和俞飞扬的目光交流。 心里就跟针扎似的难受。 没有什么比曾经拥有,后来失去,最后被别人抢走,更为闹心的事。 跟俞德志脸色一样难看的,还有周小玲。 白玉解开他 们的红绳扔给俞飞扬,摆明了是看不起他们。 周小玲得了自由,立即狂暴的扑向白玉。 还未近身,白玉轻轻念了个「定」字。 周小玲就跟脚下生了根似的,再也动弹不得。 白玉没看她,而是去到俞德志面前:「这次是真的要说再见了。」 俞德志低头看了看白玉手中的噬魂剑,又抬头看向她的脸。 他的眼神十分复杂。 「为什么?你不恨我了吗,留着我继续折磨,才能让你开心不是吗?」 第343章:魂飞魄散 白玉突然发现,俞德志不疯了。 他的思路变得清晰起来。 也许是刚才被周小玲的话刺激了,无意中冲开了堕仙的禁锢。 白玉看了他一眼,然后摇头。 「曾经有人跟我说,要报仇,先要放下仇恨,之前我不明白,现在终于懂他的意思,不是让我原谅你,而是不要再折磨我自己。」 听到这话,俞德志心里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离他远去。. 他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 白玉继续道:「从今往后,我会和飞扬好好生活,至于你们,只是我漫长记忆里的过客,一点都不重要,就像眼里的沙子,只是膈应了我一会儿,轻轻一吹,也就没了。」 俞德志的目光在她脸上游离。 他发现,白玉语气平淡,看向他的眼神,没有爱,也没有恨。 就像是在看一则故事里,连名字都没有的配角。 无论他是生是死,是好是坏。 对她来说,都不会令她有一丁点的感触。 白玉是真的把他放下了。 俞德志回头看了一眼旁边,跟堕仙相斗的俞飞扬。 看了好一会儿,没在俞飞扬身上,看到半点他的影子。 俞德志这才认清现实:「你是真的不爱我了。」 「嗯。」白玉点头,「连恨也没有。」 无爱,无恨。 她才能真正把这人扔在过去,好好对待俞飞扬,跟他开始新的生活。 否则,即便是带着对俞德志恨意和俞飞扬在一起,都觉得是委屈了他。 俞德志怅然一笑。 「我原想着,得不到你的爱,若你能恨我,倒也不错,至少你的心里是有我的,无论是哪种形式,只要能占据你心里的一席之地,也够了。但没想到,你是真狠啊,连恨都不给我。」 白玉牵了牵唇角:「比狠,还是不及你啊。」 俞德志摇头笑了。 风,在两人身上滑过,泛着苦味。 那一刻,他们之间的牵绊是彻底断了。 良久之后,俞德志抬起头来,静静的看着白玉。 他不再说什么爱与不爱。 只想在最后一刻,把她的脸深深的刻在脑海里。 哪怕他魂飞魄散,变成风,变成云,唯一的执念也只有她。 他唯一爱过的人,最放不下的人,最对不起的人,都是白玉。 俞德志无比眷恋的眼神,深深刺痛了在旁的周小玲。 无论他生前还是死后,疯了或是清醒,他的眼里从来都没有她。 白玉!白玉! 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死了还要阴魂不散! 周小玲彻底崩溃,怒吼一声,浑身鬼气大涨,竟一下冲破了白玉对她的限制。 周小玲露出鬼相,凶恶无比的朝着白玉扑来:「要死一起死!」 白玉转过身,冷冷看着她。 就在这时,俞德志突然瞬移挡在白玉身前。 他张开双臂,抱住猛扑而来的周小玲,以鬼气压制。 结婚以来,他第一次主动抱她。 可这冰冷的怀抱,却是为了保护另一个女人。 周小玲失声痛哭,流出血泪:「为什么!俞德志!你这个畜生!我恨你!」 俞德志抱紧周小玲,背对着白玉,轻声道:「小玉……动手。」 听到这话,他怀里的周小玲更是拼命挣扎:「俞德志,你这混账东西,我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对我!畜生!畜生!」 俞德志沉默着,然后抬头看向天空。 他红着眼,自嘲般的笑道:「小玲啊,我本来就是个畜生啊,你知道的,我是天煞孤星嘛……」 下一秒,噗呲一声。 噬魂剑从后,将他与周小玲的魂体刺穿。 周小玲剧痛无比,恐惧的大哭着。 她语无伦次,一会儿骂着俞德志,一会儿求元明救她。 从始至终,俞德志没有回头看过白玉一眼。 他背对着她,最后轻声说了一句:「小玉……忘了我。」 白玉抽剑的瞬间。 俞德志和周小玲同时魂飞魄散。 浓烈的黑烟,被风席卷,朝着四面八方散去,逐渐变灰,变白。 俞德志的魂魄,在消失前的最后一秒,化作了一朵白色荼蘼花。 那花,是白玉最爱。 从始至终,俞德志都是真心爱她。 但他也在清醒中背叛了她。 人生有很多事,错一次就无法回头了。 就像当年俞德志杀了白玉,没有回头看她的尸体。 所以这一次,白玉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在解决掉俞德志和周小玲后,白玉转过身,朝着俞飞扬所在的方向飞去。 荼蘼花在她身后盛开,三秒之后,在空中彻底消散。 白玉加入战局后,胜利呈一边倒的趋势。 她与俞飞扬携手对付堕仙。 两人真心相爱的默契,胜过用怨念所化的夫妻双煞千倍百倍。 堕仙浑身是伤,真身也快被四神撕碎。 眼看着结局来临。 可就在这时,太阳落山了。 最后一缕阳光,隐没在了高山后。 下方地面,所有霓虹灯光亮起,五彩斑斓的灯笼高挂。 武陵湖景区开放,游客逐渐涌入。 莫尘和善君山的术士,忙得焦头烂额。 他们不停念咒,努力净化每一个进入的游客。 因夜晚降临,阳气衰弱,阴气大盛。 俞飞扬召唤的四神,灵力随之大减。 堕仙法力,肉眼可见的增强。 最终,四神难以抵抗堕仙真身,被逐一击溃。 俞飞扬无奈,只得赶紧念咒,把四神送回天上。 四神回归后,一面倒的局势,再次恢复平衡。 堕仙和白玉疯狂吸收夜间阴气。 两人身上的伤口,都在加速修复。 白玉突然对俞飞扬道:「飞扬,堕仙由我来对付,你去毁了他的真身,只有真身毁灭,堕仙才能彻底消亡。」 俞飞扬看了看白玉,又看了一眼堕仙,点头道:「好。」 他二话不说,拎剑朝着又长高数米的巨型山人飞去。 堕仙的真身,就是山体里的那个彩色石雕。 只有毁了那石雕,堕仙的灵体才能被彻底消灭。 可巨型山人防御太厉害,刚才四神也很难侵入,所以耗费了不少时间。 幸好俞飞扬的身形相比四神,又要小上许多。 他扔出符咒,乘风,灵敏的躲避着山人挥舞的臂膀,很快就隐没于树林之中。 堕仙急了,撇下白玉,就想去拦俞飞扬。 白玉一个瞬移,举剑挡在他面前:「我说了,只有我能招待你,做个了断吧,元明天官。」 堕仙阴狠的盯着她,笑了笑:「我必死无疑,但你们也得给我陪葬!」 随后,兵刃相交,发出激昂的铮鸣声…… 另一边,在武陵湖景区停车场的汽车里。 白珍珠一眨不眨的盯着钟表。 当时钟指向六点整的时候。 她按照白玉说的,拿起手机,给何柔拨了个电话。 等了好一会儿,没人接听。 白珍珠又拨了过去,还是无人接听。 白珍珠急得跺脚:「完了,肯定出事了。」 她不停的重拨着,大概是第十遍的时候,听筒那边终于接通了。 「你好。」是何柔的声音。 白珍珠松了口气:「你接了就行,没事,我就打个电话确认下平安。」 何柔那边的声音很嘈杂,她不得不提高音量:「啊,珍珠吗,我没事,刚吃完饭跟家人出来逛逛,新年快乐啊。」 「什么?你们在哪逛啊,你跟谁啊?」白珍珠急了。 何柔笑得开心:「我们一家人,在武陵湖景区,说是今晚有大型的表演,特意过来看看呢。」 白珍珠急得抓头发:「都有谁啊,没有杜虎吧?」 何柔摇头:「没有啊,把他关在家里呢,我跟我女儿,还有我爸妈他们在小区楼下转转。」 白珍珠松了口气:「哦那就行,今晚人多,你们注意安全啊。」 「好的,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 电话挂断,白珍珠松了口气。 突然,她看到景区大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形。 那人穿着厚重的羽绒服,带着鸭舌帽,还用口罩遮面。 高大雄壮的身影,像极了杜虎。 白珍珠懵了,再一看,那人已消失在人群中。 白珍珠放心不下,打开车门,立即追了过去。 第344章:百仙夜游 白珍珠盯得很紧。 她个子小,还算灵巧,之前那些女鬼都无法轻易将她撇下。 如今追个醒目的高大男人,本该是轻而易举。 可她没想到的是。 那人盘着身子,竟一摇一晃的,从景区的工作人员通道进去了。 白珍珠站在大门外傻眼了。 她看了一眼排得长长的游客队伍,猫着身子,也打算往工作人员通道里闯。 但她只是个子小,也不是隐形人,很快就被人挡了回来。 白珍珠朝里面望了几眼,脑子一转:「我是来工作的。」 拦住她的人,礼貌的笑了笑:「工作证看一看。」 「百仙送福好像没有工作证吧?」白珍珠眨了眨眼。 堕仙是用咒术控制人的思维,怎么可能给那些人做工作证。 白珍珠猜得没错。 但那人却笑道:「小姑娘别闹了,百仙送福这个活动确实没有工作证,但那活动选的都是高壮的男人,你这小小一个,别说送福了,站人堆里都找不着,别动歪脑筋了,想进去就到游客那边排队吧。」 「哎呀,我是帮刚才那人送衣服的!」 白珍珠胡诌了一句。 工作人员已经有些不耐烦:「仙家的服装里面早就准备好了,你可别闹了啊,我这也忙着呢,赶紧走吧。」 白珍珠踮着脚,朝里张望,勉强看到一件百仙送福活动的服装。 可她还没看个全貌,就被那人不轻不重的推了出去。 白珍珠站在工作人员通道门口,给莫尘打电话。 那会儿莫尘正带着一帮术士,在景区山顶的亭子里施法维持结界。 他正忙得焦头烂额,突然接到白珍珠的电话,口气有些急躁:「怎么了?」 白珍珠告诉他:「我好像看到杜虎进来了。」 莫尘皱了眉:「进来就进来吧,就算他被堕仙控制了,只要经过结界,都会被净化。」 白珍珠松了口气。 但她又想起在工作人员通道门口,看到的衣服,提醒莫尘。 「你注意下景区里头上戴红帽子,穿着白底长袍,身前用红线绣了「福」字的人,他们都是负责百仙送福活动的。」 莫尘忙着施法,一时没想明白:「什么意思?」 「哎呀,」 白珍珠急得语速加快,「你傻啊!百仙活动是堕仙搞的鬼,如果你在景区里看到有人穿着百仙送福的服装,那不就证明你的净化对他没有生效!他们又不是真的工作人员,如果你的净化生效了,他们怎么可能还去穿那服装啊,你好好想想吧!」 「我知道了。」 莫尘回过味来,赶忙挂了电话。 然后他问身旁施法的术士:「净化率如何?」 术士们各个强撑着施法,脸色有些难看,大多数都灵力耗费太多,说不出话来。 唯有修为稍高一点的,回复莫尘:「结界没有问题,净化的法术也没有问题,可是今天来的人太多了,人流量太大,我们也不敢百分百保证每个人都能彻底净化。」 莫尘想起白珍珠的话。 如果进入工作人员通道的真是杜虎,那么算着时间,已经早就过了结界了。 想后,莫尘给白珍珠回了个电话过去:「你还在工作人员通道口吗?」 「在啊,我一直守着的。」 「杜虎出来了吗?」 白珍珠似乎也想到什么,低声道:「……没有,没有出来。」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如果杜虎 没有返身出来,那就证明,他已经进了景区。 而他进了景区,也就代表着,净化失效。 杜虎被堕仙迷了心智,可能会替堕仙作恶。 更糟糕的是,杜虎只是其中之一。 这景区还有多少被堕仙迷了心智的人,他们无从得知。 白珍珠提议道:「我进来帮忙吧?」 「不要,」 莫尘驳回了她的提议,「你又没有修为,只能依靠法器,进来能干什么,回车里去别乱跑,听到了吗!」 说完,莫尘急匆匆的挂了电话。 他仰头看了一眼黑夜中,只看到跟堕仙交战的白玉,而没有看到俞飞扬。 莫尘立马猜到,俞飞扬应该是摧毁堕仙真身去了。 既然如此,白玉和俞飞扬都顾不上地面的事。 下方就只能靠他了。 莫尘想后,回头看了一眼穿着长袍的术士们,叮嘱道:「结界和净化就交给你们了,我去人群里看看。」 「是。」术士们齐声应道。 莫尘几个闪身,从山亭跳下,进入人群。 来来往往的游客,确实不少。 各个都是和家人一起出行。 逛街看花灯的,玩游戏的,在景区酒楼里吃饭的,还有路边表演唱歌,杂技,放烟火的,到处都是笑声不断。 莫尘一边走,一边用视线扫视。 除了查看那些人身上有没有咒印,还在看有没有白珍珠说的,穿着白底长袍,头戴红帽的人。 可莫尘逛了许久,并未看到白珍珠所说的仙家服装。 就当莫尘以为,是白珍珠提供的信息有误时。 景区钟楼的时钟,突然响了。 钟声传得老远,有些沉闷。 莫尘脑子一懵,想着晚上六点整应该早就到了啊,怎么这会儿敲钟了? 他仔细一听,钟声不紧不慢的,敲了六下。 等着钟声结束,莫尘只觉得浑身泛冷。 第345章:年夜毁了 莫尘身旁,有个卖荧光头饰的老婆婆道。 「哎哟,这武陵湖的钟都坏了多少年了,还不找人来修。」 旁侧的一老头说:「你懂什么,他们是故意让这钟声延迟的,说是可以和月亮出现的时间合上。」 莫尘喃喃道:「月亮……」 他仰头一看,天上不知何时挂起一轮圆月。 当阴冷的一束月光,照进充满烟火气息的人间刹那。 游客们全都疯了,现场犹如人间地狱。 本是让孩子骑在头顶,乐呵呵看表演的男人。 突然面目狰狞,抓住孩子的脚,狠狠往地上一摔。 本是推着轮椅,陪着年迈的老人看花灯的中年妇女。 猛地神情凶恶,直接把轮椅转向推向湖里。 还有本是在摊边挑选珠钗首饰的一对年轻情侣。 女生突然抓起案板上的装饰弯刀,朝着身旁男生的眼睛扎去。 莫尘心惊又茫然看着这一切。 所有作恶的人,不是他们以为的什么百仙祈福的人。 他们并没有穿工作服,全都是普通游客而已。 白玉在空中也听到下方嘈杂。 她挡开堕仙攻击的间隙,往下瞥了一眼,顿时心惊。 「你做了什么?」 堕仙满脸血,浑身是伤,头发凌乱的散在肩头。 此时的他,身体都直不起来,踉跄地用刀尖杵着风,勉强的站在那。 听到白玉的质问,他还得意的哈哈大笑:「我说了,我必死无疑,你们都得给我陪葬!」 白玉猜道:「你收集八字,只是用来迷惑我们的招数?」 堕仙哼了一声:「收集那些人的八字,只是备选而已,主菜还是今日来的游客,但凡他们心里有怨恨,我都可以加以利用,让其无限扩大。」 他指着下方的人道:「看到那摔孩子的男人了吗,那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是继女。还有那把老人推进湖里的,她女儿照顾他快二十年,你以为她心里没有嫌弃过?哦对了,还有那用刀扎男友眼睛的小丫头,他男友打算过完年,就跟她分手来着,因为他家里不同意,要安排他回去相亲。」 堕仙哈哈一笑:「人啊,都有私心,世间那么多的人,各种各样的烦心事,仅凭你们几个净化得过来吗?还有啊,你真以为我会露出这么大的破绽?随便一查就能查到的事情,我会这么轻易的就让你们猜到?天真。」 白玉握紧剑柄:「你狡诈多变,即使我们猜到你的一个计划,你又能立马改变,所以花时间去猜你的心思,倒不如直接把你这恶根斩断!」 白玉朝他攻去。 堕仙静站原地,下方灯火映在他的眼里,人们悲痛惊恐的呼喊声飘向上空。 堕仙闭眼叹息,神情绝望,但又似在悲凉的笑。 「我算什么,高高在上的仙,也不过是万千蝼蚁之一,杀我,太简单了……」 大年夜的花灯会彻底毁了。 莫尘呼吸急促的看着身周。 他奋力阻止,施法拦下几个。 但今日来的人太多,完全超过了平日景区接待的游客数量。 仅凭他一人之力,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 眼看着景区大门口,还在不断地往内输送游客。 莫尘咬了咬牙,看向空中那群在等待白玉指令的恶鬼。 他飞了过去,找到恶鬼队长:「帮我个忙行吗?」 恶鬼们早就发现了下方异样,但他们不知情况,也没有白玉命令,就没管。 此时,莫尘来找他们 。 恶鬼队长知道莫尘跟白玉是一伙的,遂问:「怎么?」 莫尘道:「帮我祈福净化。」 恶鬼们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事情,指着自己:「你没搞错吧,我是鬼啊,怎么帮你祈福?」 莫尘握紧拳头,看着他们:「无论是神是鬼,只要你们有助人向善的心,都能为人送福。」 恶鬼们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是那么认真诚恳。 之前多少带着些自嘲的笑,也渐渐淡了下来。 恶鬼队长挠挠头:「这可是你提出来的,要是失败了,反送了些怨气出去,你可别怪我。」 莫尘道:「放心,事不宜迟,现在开始吧。」 随即,莫尘让那些恶鬼两手置于胸前,捻决,闭上眼,心中默念祈福咒语。 那些恶鬼半信半疑,还是照做。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咒语念到一半,有白雾从他们口中,随着咒语一同溢出。 莫尘施法,将那些白雾,源源不断地运送至下方。 效果十分明显,当那些白雾落在作恶之人的身上后。 那些捶打敲砸店铺的人们,身体逐渐慢了下来。 但这还远远不够。 莫尘看了恶鬼们一眼:「别愣神,继续!」 有了好的回应,那些恶鬼也逐渐相信了莫尘的话。 他们虽然是恶鬼,但只要有心助人,依旧能为他人祈福。 坚定信念,摒弃自我怀疑后。 恶鬼们念出的祈福咒越来越熟练,威力越来越大。 旁侧堕仙的手下见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似乎想加入,但又在纠结什么。 恶鬼队长瞥他们一眼:「一起吧,虽然现在都是鬼,但也都是由人变来的,跟下面的那些人没什么不同,我们也有过亲人和朋友,过年过节的,眼睁睁看着他们阴阳两隔,也太不是东西了。」.. 鬼只是脱离了肉身,但仍有人的七情六欲。 要不然,执念又是从何而来呢。 堕仙的手下们,在听了恶鬼队长那番话后,也放下了心结,开始学着他们的样子,为下方祈福。 另一边,守在大门口的白珍珠也发现了不对劲。 她看到里面作恶的人,都是没穿白底长袍,头戴红帽的。 定然是情况有变。 白珍珠立即把注意放在景区大门。 想着她必须做点什么。 随后,白珍珠不管不顾,往人群最前方挤去。 她找到负责检票的工作人员大声道:「里面人流量快爆了,别再放人进去了!」 第346章:量你不敢 工作人员先是一惊,扭身往内一看。 她十分厌烦的对白珍珠道:「不是没多少人吗,你是不是想插队啊,赶紧排队去。」 白珍珠这才发现,工作人员的眼珠上,像是被蒙了一层灰。 肯定又是堕仙搞的鬼。 幸好白珍珠包里带着几张符纸。 那是之前白水晶留给她的,最后也没剩几张了。 白珍珠虽然心疼,但在这危急关头,她再是不舍也得舍。 白珍珠掏出符纸,往那些工作人员背上一贴,或者包里一塞。 然后她念出咒语。 符纸产生效用,净化了工作人员身上的咒术。 他们像是猛地清醒过来。 看到眼前这么多游客,再看到景区里完全乱成一团。 工作人员全部慌了,用对讲机告知上级。 得了指令后,赶忙阻拦游客进园。 还用大型广播喊着:「非常抱歉,由于人流量较大,园内发生拥挤和踩踏事件,现在开始停止游客进入,请大家返回路上注意安全。」 游客们抱怨或是遗憾。 但听说里面发生事故,这大年夜的,谁也不想给自己添堵。 在白珍珠的努力下,外面的游客开始陆续离开。 景区门口空了之后,里面那些还能跑的,全都带着家人逃了出来。 白珍珠心里担心莫尘,正想往里面闯。 突然就听到背后有人叫她:「白珍珠!」 白珍珠扭头一看,是何柔拖家带口的来了。 「天啊,你这个时候跑来干什么,还嫌不够乱的吗?」 白珍珠想叫她回去。 何柔满脸泪水,紧紧抓住她的手臂:「杜虎……杜虎是不是在里面,我在网上看到他了!」 「网上?」 何柔往脸上抹了一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眼泪:「有人在直播,我看到杜虎在里面拿刀杀人。」 「拿刀杀人?」白珍珠又是一惊。 别说何柔,白珍珠也急了。 她原本以为只是打砸事件,怎么还会有刀? 突然她又想起来。 游客走的是正门,当然会做安检,所以不可能带刀。 但是杜虎走的是员工通道,他藏刀带入的可能性极大。 白珍珠担心莫尘,也顾不上何柔了。 她扭头直接往景区内跑。 何柔见状,也立即追了进去…… 此时,空中。 白玉一脚踹向堕仙,将其踹飞出去。 他苟延残喘至今,早就奄奄一息,灵力荡然无存。 现在连那把千斤重的大刀也握不住了。 刀落在旁侧,堕仙双膝跪地,剧烈喘息。 他浑身发抖,半抬眼眸,还在跟白玉叫嚣:「……再来。」 白玉瞬移至他身前,将剑搭在他的肩头,冷声道:「解除咒术。」 堕仙哑着嗓子笑了笑:「你们的人不是在净化吗,哪用得着我来解?」 白玉皱眉盯着他:「咒术是你施的,只要你施法解除,那就是一秒的事,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我不解,」 堕仙挑衅的看着她:「有本事,你杀了我。」 白玉将剑逼近他的脖颈:「你当我不敢?如果不是要先毁你真身,你早就被我杀了千百次!」 堕仙又是一笑:「你就不觉得奇怪,为什么过了这么久,你的小情人还没把我的真身毁掉?」 白玉眉头一皱。 确实,已经过去有一会儿了,俞飞扬应该找到堕仙的真身了,可为什么那边却毫无动静。 白玉一边挟制堕仙,一边抬手施法。 一道白光从她袖口飞出,那是凡尘镜碎片。 「去找俞飞扬。」 白玉一声令下,凡尘镜碎片咻的一声飞走。 紧接着,白玉又是抬手一挥。 空中浓雾升起,凡尘镜碎片所映照的画面,在那浓雾中间播放着。 就看到凡尘镜在一片茂密的树林中飞啊飞。 终于,画面上出现了俞飞扬的身影。 林间黑暗,立着石雕的空地上,被月光披洒了一层银光。 俞飞扬穿着白底长袍,右手拿着红剑,面朝石雕站着,一动不动。 月光笼罩在他的身上,侧脸柔和,微风吹拂着他的黑发,轻轻晃动。 由此看出,并非是静止画面。 「飞扬?」白玉叫了他的名字。 俞飞扬微微一动,慢慢转过身来,看向悬浮在空中的凡尘镜。 转身时,他面无表情,说得上是十分漠然惆怅。 当他看到凡尘镜投射出来,白玉那张担忧的面容时。 俞飞扬温柔的笑了:「白姐姐。」 白玉发现,俞飞扬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要说为什么,她也说不出来,只是感觉,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不该是这个反应。 白玉担心这又是堕仙的阴谋,稳了稳心神,镇定问道:「怎么不动手?」. 「马上……」 俞飞扬看着她,又是抿唇一笑:「我再看看你。」 白玉眉头,更是拧在一起。 她的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 此时,跪在她身旁的堕仙笑了:「他不动手,当然是因为怕死阿。」 白玉踹了他一脚:「问了你吗,闭嘴!」 堕仙被她踹翻在地,还乐不可支:「你不信,就让他动手啊。」 「我让你闭嘴!」 白玉架在堕仙脖子上剑,直接怼了上去。 堕仙的脖子,立刻被锋利的噬魂剑,划破了极大一个伤口。 堕仙偏了偏脑袋:「哎哟,你可小心了,我的真身要是毁了,俞飞扬也得一起死。」 「胡说八道!」 白玉厉声喝斥,「你又在搞什么鬼!」 堕仙轻轻摇头:「是真是假,你看他的反应就知道了,那小子又精又贼,如果是假的,他会迟迟不动手?我间接害死他爸妈,又伤了你,他想杀我的心应该不比你少吧?」 白玉看向镜中的俞飞扬,对于堕仙的话,他很安静的听着,并未反驳。 白玉声音微变:「你是鬼,他是人,不可能会性命相连。」 堕仙笑着点了点:「是是是,原本是这样,但是啊,那小子不是收了秦贵几十年的修为吗,你说,秦贵一个凡人,哪里来的仙术,哪里来的本事腾云驾雾阿?」 白玉死死的盯着他。 堕仙仰头,披头散发,跟个疯子一样夸张大笑。 「是我阿,秦贵的修为和仙法都是我给他的!秦贵死,对我没有影响,但我死,秦贵必死!如今秦贵把修为给了俞飞扬,他当然会跟秦贵一样的结局!魂、飞、魄、散!」 说到最后,他死死盯着白玉,一字一句。 第347章:精彩落幕 堕仙像是要把几辈子的话说完。 他阴笑几声,自顾自地说着。 「我从下凡那天起,就没想过要回九重天去,本想利用善君山的术士们帮我毁灭这个世界,结果呢,秦贵看穿我的想法拼死阻拦,这种养不熟的狗崽子,死了活该。」 在堕仙说话的这段时间里,山人里飞出两道白光。 正是阿红阿绿。 他们刚到白玉身旁,恰好听到堕仙说的这番话。 二人本还想着给白玉回禀,那只能复刻堕仙术法的恶鬼已除掉。 可此时,他们看出气氛不对,也就没好开口。 白玉静静听完,没搭理堕仙。 而是看向俞飞扬:「他说的是真的吗?」 画面上的俞飞扬,嘴里啧了一声,原地来回走了两步。 然后他很无奈的,冲白玉笑了笑:「好像……是这样的。」 白玉两肩一垮,呼了口气。 她将搭在堕仙肩上的噬魂剑撤走:「不打了。」 阿红阿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吭声。 堕仙愣了,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白玉。 「你要放了我?这可怎么好呢,我都做好去死的打算了,你这事办的,你看你,真让我为难阿。」 白玉没搭理他,依旧看着俞飞扬道:「飞扬,我不是什么大善人,也管不了那么多人的死活,如果要用你的命去换他们,我甚至可以为你杀人,但前提是你得好好的……所以,你懂我的意思吗?」 一直以来,白玉很少会这么直白的表达感情。 俞飞扬曾幻想着,有一天,白玉能主动抱着他,说爱他。 今天他终于听到了。 哪怕她没有说过一个「爱」字。 但白玉刚才那番话,比「我爱你」还要令人心动。 白玉这是把她的心捧出来给他看啊。 俞飞扬笑了笑,眼里泪光闪烁。 「终于……」他喃喃道,「真好。」 忙活了这么久,终于追到她了。 可是,他却退缩了。 俞飞扬避开视线,哽咽的咳了两声,偏过头去:「白姐姐,别说了,不然我就当真了。」 白玉收了剑,化作木簪,别回发间。 她冲俞飞扬笑道:「难道我还骗你吗,回来吧,不报仇了,只要你回来,我们明天就办婚礼。」 跪在一旁的堕仙,见白玉没看他,跪在地上悄悄往旁侧挪。 阿红阿绿一个侧步,挡住他的去路。 堕仙瞥了他们一眼。 阿红阿绿冷冷看着他。 堕仙放弃了,垂头丧气的跪坐在那。 俞飞扬在听了白玉的话后,抬手往脸上搓了搓。 「啊,」 他十分郁闷的长叹一声后,放下手来,「真想再抱你一次。」 「我就在这。」白玉展开双臂。 俞飞扬失笑,摇头道:「可是不行,我不能回来。」 「那我去找你。」白玉放下手,刚跨出一步。 俞飞扬大声的叫住她:「白玉!」 白玉的脚下一顿,扭头看他。 只见俞飞扬仍站在原地。 而他的那把红剑,已对准了彩色石雕的心脏。 白玉瞳孔一缩。 只觉得那剑即将刺的不是堕仙,而是她的心。 白玉的声音都在发抖:「俞飞扬……你还想不想结婚了?」 俞飞扬笑了,坚定点头:「想!做梦都想!」 「那就行了,听话,赶紧回来。」白玉一边拖延时间。 她一边秘密传音阿红阿绿:「你们两个去把他带回来,无论用什么办法,打断腿都给我带回来。」 「是。」阿红阿绿传音应道。 可惜,俞飞扬太了解白玉了。 哪怕她只是眨眨眼,他都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当阿红阿绿正准备飞走时,俞飞扬突然又叫住他俩。 「阿红阿绿。」 阿红阿绿身影一顿,扭头看向凡尘镜。 只见俞飞扬站在镜前,对着他们抱拳行了一礼:「白姐姐看着坚强,但其实她心思很敏感,又很善良,如果我不在了,请你们帮我照顾好她,谢谢了。」 「俞飞扬!」 白玉再也坚持不住了,眼泪猛地飙了出来,「你别傻了行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不行吗!」 俞飞扬直起身,眼里亦是含泪。 但他仍旧坚定摇头:「你我都清楚,没有别的办法了,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深深的看着白玉,对她笑了笑:「更何况,我怎么舍得让你的手上沾血。你说你不是善人,但在我眼里,你就是仙女,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白姐姐,虽然我很生气你丢下我两次,但这一次,是我要丢下你了,对不起,我们打平了。」 白玉泣不成声,扭头就想往俞飞扬那飞。 可就当她转身的刹那,镜里传出俞飞扬最后的声音。 「阿红阿绿,拉住她!」 阿红阿绿下意识的抱住白玉。 下一秒,山人心口处,砰的一声炸开火花。 眼前高大无比的山人,如大厦轰然倒塌,落回原位。 真身已碎,堕仙却也没跑。 他坐在原地,任命般的嘴角带笑,闭上眼。 从头到脚开始石化,风一吹,魂飞魄散。 短短几秒内,整座湖心小岛燃烧起来。 山火飞速吞噬一切,冒出滚滚黑烟。 白玉跪在空中,瞪着眼,流出血泪,不敢相信的看着下方熊熊燃烧的烈火。 火光在她漆黑绝望的眼眸里跳跃。 阿红阿绿对视一眼,心里也难受至极。 「娘子……」 他俩弯腰,想把白玉扶起来。 眼前黑影一闪,再看时,白玉已从原地消失。 阿红惊骇的看向下方:「娘子,不要!!」 白玉纵身跃入火海中。 阿红撕心裂肺的哭着要去救白玉。 阿绿死命抱住她:「你冷静点,元明真身烧出来的是天火,你我下去还没靠近就成灰了!」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娘子去死吗!」 阿绿道:「去找崔判,我们去找崔判帮忙!」 山火无情的燃烧着,照红了整片武陵湖。 恶鬼们围在一起,摇头叹气。 善君山的术士们看着远处的火光,一脸悲痛。 莫尘搂住失声痛哭的白珍珠,仰着头,努力不让眼泪留下。 就在这时,月明星稀的天空,忽然飘起鹅毛大雪。 那些雪花落在那些没有呼吸的尸体上。 过了一会儿,那些早已断气,身体都僵直的人,忽然睁开眼来。 雪花落在建筑上。 那些残破不堪的木屑残骸,就像是时光倒流一样,重新组建在一起。 一场突来的大雪,拯救了这场人间炼狱。 房屋建筑恢复原状。 死去的人,也重新活了过来。 所有看过雪,被雪触碰到的人,忘记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他们的压抑许久的怨念,被此净化。 他们唯一记住的就是,今日是大年夜。 他们跟家人一起来武陵湖看灯会,参加活动,跟着钟声倒数,迎接新年。.. 湖心小岛因有结界笼罩,这些人看不到那场天火。 他们只能看到,湖边一圈,烟花燃放。 整片天空,都洋溢着幸福的彩色。 每个人的脸,都被烟火照亮。 他们都在开心的笑着,庆祝着新年的到来。 虽迟但到的钟声,在远处敲响。 钟声不紧不慢,所有人,一起倒数:「十、九、八、七……」 「新年快乐!!」 每个人都在欢呼雀跃,伴随着满天烟火,与家人相拥。 杜虎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搂住何柔,在她额头轻轻一吻:「老婆,新年快乐。」 他俩的女儿杜晴晴,指着天上的烟火,笑道:「爸爸妈妈看阿,好漂亮!」 何柔仰头望着天空,微笑着:「是啊,很漂亮。」 她举起手机,对着天上的烟火拍了一张。 退出相机,返回手机屏幕。 那是一张八人合照。 杜虎看见,疑了一声:「这张照片还留着呢?」 何柔低头一看,笑了笑:「是啊,我担心什么时候丢了,就把它拍下来当屏保,如今一看,竟过了这么久。」 杜虎沿着照片上,八个稚嫩年轻的面容,从左至右看去。 赵兰兰、程厉、赵文轩、何柔、杜虎、俞飞扬、白玉,陈乐乐。 这张有瑕疵的照片,似乎在预兆着他们每个人的结局。 想起如今物是人非,杜虎也不禁心生感慨。 「是啊,青春啊,都回不去了。」 落下的大雪,扑灭了熊熊燃烧的山火。 阿红和阿绿在回阴司搬救兵的路上。 阿绿忍不住嘀咕道:「俞飞扬这小子,还挺不怕死的。」 阿红摇头:「是人都怕死。」 「那他还敢跟元明同归于尽?」 「俞飞扬他……」 阿红垂眸叹息,「爱娘子爱到骨子里,又怎么会舍得让她为难。」 听到这话,阿绿静默下来。 第348章:人死心死 大年夜的这天,人间的炮仗声,从鬼门关外传遍了整座酆都城。 不只是人要过年,阴司的游魂也在庆祝。 有的游魂拿着通关文书,要回阳间吃子孙后代给的祭饭。 有的过世多年,还没轮回转世,阳间的后代大多也去世了。 这些游魂便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去鬼市买了用灵力作原材料的食材。 回宅院里学着人间的样子,用鬼火烹饪。 虽不比得人间烟气,但也当时是庆祝了。 渡魂娘子阴宅里,上上下下都在忙。 梅娘一家四口去了人间,和她妹妹钟柔一起过年。 景宝灵力低微,上不去,就干脆受南南邀请,跟他们一起过。 石大刚扛着大圆桌,摇摇晃晃的来了院子,摆在空地上。 景宝和南南两个手里也没闲着,端着几根小板凳,绕着大圆桌,前前后后的摆了十根。 石大刚扳着手指一数数,敲了敲南南脑袋:「你怎么把那小子也算上了,他还没死呢,赶紧撤一根回去。」 「哦,对哦。」南南赶忙抱起一根板凳往回跑。 景宝站在原地,看到南南挨打了。 他眼巴巴的望着石大刚。 石大刚瞅了瞅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南南一眼,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用跟打南南同样的力度,敲了敲景宝的脑袋:「还有你,傻愣着干啥,去厨房帮帮你董阿姨。」 「好的!」 景宝乐呵呵的往里跑。 撞到刚刚出来的南南。 南南奇怪了:「你挨打还这么高兴。」 景宝摸着额头被打的地方,高兴的笑了笑,没说什么,扭头朝厨房跑了。 南南屁颠颠的去到石大刚身边,跟他说:「叔,景宝好奇怪,被你打了还乐呢。」 石大刚揣着手,看着景宝跑向厨房的身影,跟南南说。 「梅娘大人平日里忙,虽说对景宝好,但可能在景宝心里,自己一直是个外人,今天我打了你,又打了他,那就是把他跟你一样看待,都是家里人,明白了吧。」 南南摇头:「没懂。」 石大刚抬腿踹了他屁股一脚:「没懂就算了,帮忙去!」 「欸!」南南摸着屁股,也往厨房跑:「兰阿姨,我也来帮忙!」 四人乐呵呵的,又是端菜,又是摆盘。 忙活了好一阵,终于弄齐了整桌菜。 都是游魂,许久没接触过这些了。 突然这么一弄,瞬间勾起了不少生前的回忆。 他们望着院子里挂满的鬼火彩灯,还有那些七彩红灯笼,心里暖洋洋的。 董兰在围腰上擦了擦手:「等娘子他们回来,就可以开饭了。」 石大刚瞥了两个玩灯笼的孩子,点点头:「是啊,应该也快回来了。」 说是这样说,可他们左等右等,仍不见白玉他们回来。 眼看着大年夜都过了,天也快亮了。 董兰觉得不对劲,怕是出了什么事。 她让石大刚赶紧去打听打听。 石大刚也担心白玉真出了事。 要知道,眼前这安宁的好日子,可全是白玉给的。 若是白玉不在了,他去了别人手里当纸仆,不知要吃多少苦头。 石大刚赶忙放下手里东西,埋头就往外走,想去阴司大楼找认识的人探探风。 可他刚走出大门,就看到阿绿抱着个泛着荧光的玉盒子,飞速朝这边飞。 阿红紧跟在阿绿 身旁。 两人都是满脸急色。 石大刚虽然心大,但这会儿也很有眼力见。 他立马就猜到白玉出事了。 而那玉盒子,怕是跟白玉有关。 他也没多问,赶紧给两人开了门,让他们进去。 董兰正坐在桌前发呆,突然听到动静。 她抬头朝门边一看,顿时一惊,起身问道。 「这是怎么了?」 阿绿没有回答,抱着玉盒子行色匆匆的从董兰身旁飞去,直奔白玉卧房。 阿红也跟了进去。 关门时,她对董兰和石大刚飞快说了一句:「一会儿再说。」 石大刚和董兰望着满院子的灯光彩带,彻底了没了过年的心思。 他俩慢慢的,在大圆桌前坐了下来。 董兰叹了一口气。 石大刚以为她是心疼满桌子的菜,安慰道:「那什么,等娘子回来了,咱们再吃就是。」 董兰摇头:「刚才阿绿抱进去的玉盒子,就是娘子的魂体。」 石大刚懵了懵:「娘子变成盒子了?」 这话由他说来,有些好笑。 但董兰这会儿完全笑不出,跟哭似的,撇了撇嘴:「盒子里装的……是娘子的魂体。」 石大刚彻底傻了:「你说……」 白玉个子不矮。 可刚刚阿绿抱着的那个盒子,左右不过五六块砖头那么大。 石大刚憋了好一会儿,才把话问出口:「你是说……娘子的魂……碎了?」 石大刚自认为,自己是个大老爷们,流血流汗也不流泪。 可当他说出那话时,不只是声音抖了,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 再看董兰,早就泪流满面,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 当南南和景宝从鬼市上玩了一圈,高高兴兴的回来。 看到的就是,两个大人坐在桌前,哭得撕心裂肺。 两个孩子不明所以。 可看着大人们哭了。 他们也像是被悲伤的情绪感染,手里提着灯笼,哇哇大哭起来。 阴司不比凡间,不用担心食物损坏。 在等待阿红阿绿出来的这段时间。 院里的一切,都保持原样,没有动过。.. 大概又是几天后,屋里终于传来动静。 阿红阿绿进去了多久,董兰、石大刚、南南和景宝就在外面等了多久。 当房门打开的瞬间,几人瞬间围了上去。 出来的是阿绿,阿红仍在里面。 阿绿反手关了门,冲几人摆手示意。 他们在桌前坐下。 石大刚心急,开门见山的问:「娘子怎么样了?」 阿绿脸色沉重:「幸亏酆都大帝之前,给了娘子「阴司夫人」的印记,这才保住娘子的魂体,没有魂飞魄散。」 董兰也是担忧:「那这会儿呢,好了吗?」 阿绿点了点头:「魂体已经修复,但还没醒过来,怕是伤心过度,也没有求生的欲望了。」 石大刚皱眉道;「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不是说这次捕杀堕仙有十足的把握吗?」 阿绿叹了口气:「是这样没错,但那狡猾的老东西,还留了一手,这也正是把娘子害成这样的原因。」 随后,阿绿把大年夜那天的经过,完整的跟众人说了一遍。 在白玉跳入天火之后。 她把自己的所有修为,用去保护俞飞扬。 而从俞德志那 里拿回来的百世善人功德,化作一场大雪。 救了所有因堕仙而死的人,让他们复活。 董兰听完,抓住其中关键:「既然娘子用修为护住了俞飞扬,那你们告诉娘子他没死不就行了?」 阿绿又是叹气:「关键就在于俞飞扬消失了,没人知道他是死是活,那个地方,连他的灵力都感应不到。」 「谁能查到他的下落?」 阿绿想了想说:「只有去找崔判吧,他手里有生死薄,俞飞扬若是没死,也没有魂飞魄散,生死薄上应该会有明确记载。」 说完,阿绿一愣。 突然反应过来,刚才问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白玉。 他猛地扭头一看,只见白玉虚弱的站在门口,皱眉看他。 白玉看上去,随时都会昏死过去。 她通体泛白,整个人毫无血色。 她的头发,肌肤,包括身上穿的鱼尾拖地长裙,全都是白色。 就跟个人形石膏像似的。 阿绿几人,猛地站起身,异口同声道:「娘子你醒了?」 白玉披散着一头白发,不管不顾的往外走。 「马上备车备礼,我要去找崔判。」 第349章:再求崔判 阿红阿绿立即分头行动。 一个去准备礼品,一个去备车。 白玉站在阴宅门口等他们。 董兰和石大刚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南南抱着白玉的手,心疼得满脸不高兴。 石大刚犹豫半晌,还是想劝白玉等魂体稳固了再出门。 可他刚开口,就跟白玉的眼神对上,顿时哑巴了。 倒不是白玉的眼神有多阴冷或者恐怖。 而是白玉明明是面朝他这边,可空洞绝望的眼神,却又不像是在看他。 就好像,若是俞飞扬真的死了。 她这个人也会马上魂飞魄散。 石大刚不敢再说了。 这个时候,无论旁人说什么都不顶用。 能救白玉的,只有俞飞扬一人。 哪怕人已经死了,魂魄都得留在世上。 要不然,短短时间里,白玉经不住两次打击。 很快,阿红阿绿准备好了白玉所要的东西。 由阿绿开车,阿红坐在副驾,装了满满后备箱的礼物,急匆匆的往阴司大楼驶去。 董兰和石大刚,站在阴宅门口目送他们。 直到阴车完全消失。 董兰幽幽开口:「你见过一个人被毁掉的过程吗?」 石大刚张了张嘴,闭上。 然后他低声问道:「……你是想说大人吗?」 董兰点了点头:「我生前为了钱,给人当小三,当情妇,但你知道吗,往往精神崩溃的,不是像我这种一直活在暗处的人,而是她本身过得光明,却被推进黑暗,突然有一天,一束阳光照在她身上,当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拥抱她的太阳的时候,光却灭了。」 石大刚向来粗犷,难得文艺一次:「等第二束光不就行了吗,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啊。」 董兰摇了摇头:「第一个人,永远是最刻骨铭心的。所以你也别劝大人了,生离死别,活着的那个才是最痛苦的,大人只是看着平静,怕是心里早就千疮百孔了吧。」 石大刚没那么多感触。 他生前最爱的就是钱,从来不相信感情什么的。 如今也算是见到了。 他叹了口气:「希望俞飞扬那小子福大命大,还在世上哪里好好活着吧。」 另一边,白玉三人赶往崔判办公室。 阿红阿绿捧着满怀的礼物,跟在她身后。 白玉赤着脚,浑身雪白,不顾旁侧众阴差惊讶的目光,大步向前走。 崔判办公室的门开着,似乎早就预料到白玉会来。 白玉也没客气,带着阿红阿绿直接走了进去。 「放好东西就出去吧。」白玉道。 「是。」 阿红阿绿将大大小小的礼品贴墙放好,然后转身离开办公室,顺手将门关上。 白玉在崔判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崔判今日没有办公,桌上干干净净。 他很难得的,起身给白玉倒了一杯茶水,示意她:「喝了再说。」 茶里涌动着充沛的灵力。 白玉端过茶杯一口饮下后,对崔判道:「谢谢。」 崔判扬了扬茶壶:「还要吗?」 白玉摇头:「说正事吧,俞飞扬在哪?」 崔判放下茶壶,重新在办公桌前坐下。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平板。 他用面容解锁后,登陆了生死薄的系统。 白玉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就在崔判进 入系统之后,却没有立即查询俞飞扬的资料。 而是放下平板,问了白玉一句:「你先告诉我,如果他活着,你打算怎么办?」 白玉毫不犹豫:「如果他活着,不管缺胳膊断腿,是否还记得我,我都要去找到他。」 崔判点了点头:「嗯,这个答案我也猜到了,可如果他死了,还魂飞魄散呢?」 白玉先是一愣。 然后猛地跳上桌,伸出手去抢崔判手里的平板! 崔判被她这应激反应吓了一跳,赶忙把平板收回桌下,扔进抽屉里。 这一抢一护,就在一秒之间。 白玉魂体虚弱,可那表情却犹如凶煞。 崔判被她吓得,脸上的肉都在抽搐。 这生死薄要是被抢了,那可真是死罪啊。 崔判气得大骂白玉:「你今天可终于疯了啊!」 白玉眼神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哀求的看着他:「崔判,告诉我吧,俞飞扬他究竟在哪?」 「死了,」崔判没好气道,「死得透透的。」 「不可能,」白玉咬了咬牙,「之前我查过俞飞扬的阳寿,他不可能这么早死。」 崔判瞪她一眼:「有脸说呢,这阳寿是你一个渡魂娘子能查的吗?谁给你查的,告诉我,我去教训他。」 白玉确实没查过俞飞扬的阳寿。 刚才的话,也只是想诈一诈崔判。 但很快,她又想到自己如今身份不同。 白玉慢慢从桌边滑下,站在地面。 然后她指着发上酆都大帝留下的印记:「渡魂娘子不能查,阴司夫人能查吗?」 阴司夫人这个称谓,跟梅娘同等级,比崔判的职位略高一点。 崔判阴阳怪气的「哟」了一声:「你这是翅膀硬了,敢来吓唬我了?」 白玉去到旁侧,朝他跪地磕头:「不敢,崔判帮我多次,就跟我再生父母一样,无论我今后有如何造化,崔判在我心中永远是最好的那个,只是这次我真的太急了,求你告诉我吧。」 崔判见她魂魄不稳,还强撑着跪在地上,看着可怜兮兮的。 崔判也不是故意要折腾她,赶忙道。 「哎呀行了行了,赶紧给我起来,你也没说错,如今你是阴司夫人,本该我跪你才是。」 白玉见他有松口的意思,赶忙起身,冲他笑道。 「论资历,崔判是阴司的老人了,您跪我我也受不起,那边有我给您带的礼品,宅里所有珍藏的,都在这了。」 崔判瞥了一眼堆满墙角的礼品:「你这鬼丫头,藏了这么多在家里,之前都是送我一两件的,怎么,还想在我这搞分期付款啊?」 白玉带着几分哭腔道:「哪敢啊,你知道的,都是为了俞飞扬……所以您赶紧告诉我吧。」 边说,她边抹了抹眼泪。 虽说有装可怜的嫌疑,但也有十分真情在里面。 白玉这一哭,就有些收不住了,坐在椅子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以往崔判见她,无论是上刀山下火海,还是去赏罚司被打得皮开肉绽,也没掉过一滴泪。 白玉一直都是乐呵呵的模样。 如今为了个男人,哭成这样。 崔判有些恨铁不成钢:「看你那出息,他要是死了,你也要跟着去死不成?」 白玉默默的点了点头。 崔判气得想拿文件砸她,忍了忍,还是放下了。 崔判叹了口气;「俞飞扬呢,人还活着,但是吧……」 白玉猛地站起身:「但是什么?」 崔判十分无语的闭了闭眼:「你先冷静点,他人活着没错,但是,你要不要去找他,等你先看完他的资料再说。」 「什么资料?」 崔判丢了一份泛黄的纸质文件给她:「你自己看吧。」 白玉赶忙拿起文件,从第一个字开始看。 只见文件正中,排头的几个黑色大字写的是——九重天姻缘神受罚案。 第350章:姻缘神案 白玉看了看文件标题,又看了看崔判。 「这是?」 崔判抚着下巴上的胡须:「有什么疑惑,看完在说。」 白玉认真看了起来。 但通篇看完,没有「俞飞扬」三个字,只有姻缘神的一些记录。 之前在梅娘那里,白玉看过元明的私密卷宗。 里面就提到过,姻缘神跟堕仙元明之间的恩怨。 虽然堕仙在九重天上,得罪了不少仙家。 但姻缘神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若不是他揭发堕仙,可能堕仙还不会这么快被贬下凡。 而堕仙那记仇的性子,怕是把姻缘神也恨上了。 在堕仙被贬后没多久,姻缘神知道自己错怪了元明。 于是姻缘神主动请命受罚,也跟着被贬下凡。 在姻缘神被贬前,天帝曾找司命商议,姻缘神的劫数要如何设定。 司命想后说:「既然是姻缘神,历的自然是情劫了。」 天帝点点头:「那便让他历三世情劫,受罚结束后,无需重新修炼,直接回来,不然这姻缘神位空了许久,凡间怕是要大乱。」 随后,司命在天帝的指示下,为姻缘神设了三世情劫。 第一世,他会爱上一个不能爱的人。 他们的关系不合纲常伦理,不被世人所接受,会遭受无数白眼。 最后,两人会因难以忍受旁人的长期指责,不堪压力而分开。 第二世,他会与爱人阴阳两隔。 在最幸福的时刻,他的爱人会被人害死,或是因故而亡。 从此一人一鬼,饱受相思之苦,直到他阳寿耗尽,气绝为止。 第三世,他会爱上一个不爱他的人。 他深爱对方,可对方却因各种各样的原因无法接受他。 或许是因为他的身份、地位、家族血仇。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嫁给别人,自己则怀揣期盼,孤苦终老。 以上,是姻缘神要经历的三世情劫。 当姻缘神拿到这份资料时,却不屑道。 「受罚罢了,又不是真的渡劫,何必这么麻烦分作三世,合为一世就行了。」 天帝不太赞同:「分作三世是为你好,不会太痛苦,若是归为一世,那可比想象中的难多了。」 姻缘神不以为然,「被我撮合的有情人多不胜数,情爱什么的,我早就看腻了,放心吧,即使我失去记忆,也不会爱上任何人。」 天帝笑看着他:「若是爱上了呢。」 姻缘神耸耸肩:「爱与不爱只是感情罢了,又不会死,受情劫可比割肉削骨好受得多,不足为惧。」 「既然如此,那你去吧。」 天帝抬手一挥,「待你归来,看看是否还这样想。」 随后,姻缘神被贬下凡。 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司命感叹:「说来好笑,这姻缘神的前身,竟是个无情无欲之人。」 天帝若有所思:「望他经历此劫,能更好的推己及人,为凡间促成良好姻缘吧。」 后来,姻缘神去了阴司崔判那登记。 崔判依照手续,将姻缘神所要经历的情劫登记在生死薄上,然后把转生令给了他。 当姻缘神进入轮回台的瞬间。 生死薄上出现了他今世的名字——俞飞扬。 看到那熟悉的三个字,白玉想起俞飞扬死前的模样。 她的心里跟针扎了一样难受。 「原来是这样……」 难怪之前堕仙针对他,原来是他害得堕仙被贬。 难怪他年纪轻轻,修为那么高。 难怪他能召唤四象二十八宿和石敢当下凡相助。ap. 白玉还以为,那些神能听从他的命令,都是看在秦贵的面子上。 如今想来,俞飞扬是姻缘神,掌管人间情爱,深受年轻男女尊崇,拥有众多信徒。 无论身份地位,还是功德修为,都在四象二十八宿和石敢当之上。 姻缘神请他们下凡相助,怎敢不从? 俞飞扬所用的红线和那柄红剑,也不是秦贵留给他的。 而是他修为增进后,无意中把姻缘神的武器召唤出来。 之前在鬼道里,救了白玉的那个虚影。 应该就是俞飞扬情急之下,无意中出现的神识。 想后,白玉叹息一声:「冥冥之中,都有定数啊……还真让何柔猜对了。」 那张八人合影,预示了他们的结局。 她和俞飞扬一个是鬼,一个是仙。 所以那张照片上,只有他们是虚影。 白玉在桌前长吁短叹。 崔判把资料放回抽屉,将生死薄拿了出来。 「你现在明白了吧,对俞飞扬来说,你就是他的情劫,无论你去不去找他,你们这辈子注定没法在一起,你若要逆天而为,那就是在害他。」 说到这,崔判看了她一眼:「所以你想清楚,究竟是忍痛不见他,助他飞升,还是强行跟他在一起,看着他在凡间不停的经历三世合一的情劫,直到飞升那天?」 白玉脑子乱糟糟的:「难道就没有折中的办法吗,既不害他,又能跟在他一起。」 「折中的办法?」崔判点点头,「有啊。」 白玉猛地抬头看他:「怎么说?」 「你想陪着他,也不是不行,但不能是你陪着,而是得用另外的身份去。」 「另外的身份?」 崔判点点头:「用一个全新的身份去到他身边,不能让他知道你是白玉,不能让他对你有一点好感,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 第351章:变成奶奶 崔判开出的两个条件,都让白玉感到憋屈。 但她现在,真的太想念俞飞扬了。 她很担心他,想马上见到他。 她想知道,他是不是好好活着。 多方考虑后,白玉还是点了头:「我相信崔判,既然你告诉我这个办法,一定就是你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案了。」 崔判欣慰的看她一眼:「还行,没被爱情冲昏头脑。」 白玉勉强笑了一下。 随后,崔判拿出生死薄,在递给白玉之前,又补充说道。 「你要办私事可以,但也别忘了你是渡魂娘子,肩上还有重担,如今你魂体不稳,如何炼造渡魂汤?为了不影响工作,你每天只能有十二个小时在阳间,另十二个小时,必须返回阴间来渡魂。」 白玉听完,立即明白崔判苦心。 回阴司渡魂,可以快速积累功德,巩固魂体。 白玉感激道谢后,点了点头。 崔判见她答应,这才把生死薄上,俞飞扬目前所在的地点告诉了她。 白玉高兴的不行,拿到地址后就想还阳。 但崔判却道:「你打算就这个样子去?」 白玉愣了愣,低头往自己身上一看。 通体雪白,乍然一看,确实有些吓人。 崔判叹了口气,抬手一挥,往白玉身上施了一道法术。 白玉被黑气包裹。 紧接着,玻璃门上,她的倒影开始发生变化。 由一个浑身雪白的年轻女人,瞬间缩水,变矮。 几秒钟内。 白玉成了一个干瘦,满脸皱纹,一头银白相间发丝的小老太太。 白玉懵了,摸着自己的脸,问道:「为什么要把我变成这样?」 不只是外貌变了,就连声音都十分沙哑,像个年过半百的老人。 这个老太太跟白玉,全身上下没有一点相似。 别说俞飞扬了,就连白玉都认不出镜中的自己。 显然,这就是崔判要的效果。 他看着白玉,满意的点点头:「之前我说过,要陪在他身边可以,但必须用新的身份,而且不能让他爱上你。」 白玉低头苦笑:「原来如此,俞飞扬再怎么瞎了眼,也不可能会喜欢上一个老太太,若是以这种形象去他身边,我和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相爱。」 「你明白就好。」 白玉想了想,问道:「我什么时候能恢复原貌呢?」 「要么俞飞扬阳寿殆尽,要么就是返回阴司。」 白玉无奈叹气:「好吧,只有这样了。」 为了见俞飞扬,她也是豁出去了。 在白玉离开办公室前,崔判又喊了她一声。 白玉顿足,往回看。 只见崔判指了指白玉的手腕。 他意有所指道:「趁着还阳,顺便把这件事情解决了,别到时候俞飞扬好好对,反倒是你出了事。」 白玉低头一看,她的手腕脉搏处,有两条竖线。 一条红色,一条黑色。 之前颜色很浅,如今已经变得非常明显。 看来是到了不得不解决的时候了。 「多谢崔判。」 白玉转身,向着崔判万分感激的鞠了一躬,然后朝外走去。 崔和跟她擦肩而过。 白玉走得太急,并未看到他。 崔和抱着一叠资料,进了崔判办公室。 关了门,他小声问道:「把俞飞扬的下落告诉她可以吗?」 崔判招了招手,示意他把资料拿过来。 崔和赶忙双手递上。 崔判接过资料,一边整理,一边道:「就算我不说,依照她那不要命的性子,迟早也能找到,说与不说都是天意,判官只是引路人罢了。」 说到这,崔判抬眸看了他一眼,「你还有得学。」 「是,谨遵大人教诲。」崔和点头。 白玉在离开崔判办公室后,外貌就恢复成她原本的模样。 不过仍是浑身雪白。 阿红阿绿一直在外等候,见白玉出来了,立即迎了上来。 他俩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她,就怕说错话,又惹她伤心。 一直到乘坐电梯,重新坐上阴车。 整个过程中,白玉都在想着俞飞扬的事,面无表情。 忽然她看到后视镜里,阿红阿绿不停的在看她眼色。 白玉蓦然笑了:「阿红阿绿,你们又救了我一命。」. 虽然还没说什么,但看到白玉的笑容,阿红阿绿已是大大松了口气。 阿绿在专心开车。 阿红试探问道:「娘子,你想问的有答案了吗?」 白玉点了点头:「问到了。」 说完,她叹了口气,看向窗外。 「算是最坏的结局中,还算好的结果吧,他还活着,我也没魂飞魄散,都好好的就够了,我也不能太贪心。」 白玉像是在回答阿红,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阿红和阿绿对视一眼,都看出白玉的心情不怎么样。 既然不是特别好的结果,那还是不提为好。 随后,三人回了阴宅。 阿绿去停车。 阿红搀扶着白玉,刚走完台阶,就看到坐在门口眯眼休憩的石大刚。 白玉让阿红放开她,然后去到石大刚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头:「石大刚,吃饭了。」 石大刚猛地睁开眼,一看到白玉,被吓得后缩了一下。 白玉笑了:「你可真行,变成鬼了还能睡觉。」 石大刚站起身来,拍拍屁股:「娘子这么快就回来了?你刚说吃饭啥的,院子里都备着呢,都是……」 他顿了顿,没提大年夜的事,直接掠过这茬,朝屋里大吼。 「董兰啊,快快快,大人回来了,准备吃饭!」 石大刚先一步往里走,还回头跟白玉说,「我先去安排下,大人你慢慢过来就是。」 白玉点点头,然后由阿红扶着往里走。 一路上,两人这才注意到满院子里的彩灯,花灯,鬼火装饰。 还有那些挂在房檐上的铃铛,剪纸。 用心装扮,入目皆是温馨喜庆。 阿红温柔道:「看来,是大年夜那晚准备的。」 早在之前看石大刚的反应,白玉就猜到了。 她心里也十分感动,小声的跟阿红说:「抱歉,这次太让你们担心了。」 阿红想起那晚,白玉奋不顾身跳入天火中的场景,眼里不禁又有些湿润。 她摇摇头:「娘子安好便好,那些事,都过去了。」 白玉长叹一声:「是啊,终于结束了。」 第352章:大劫之后 前门进院也没多长的距离。 两人说着话,也到了圆桌旁。 白玉招呼着他们坐下。 几人围着圆桌,坐了下来。 阿红阿绿,董兰石大刚,南南还有景宝,全部都在。 白玉环顾一周,站起身来,举杯向他们说道。 「多谢你们不离不弃,一直陪着我,希望今后的万千个岁月里,我们每年都能聚在一起吃这顿团圆饭。」 石大刚反应最快,立即跟着端杯站起来,跟白玉说。 「大人太客气了,如果没有大人,我都不知道轮回成猪啊狗啊什么的,可能现在都死第二次了。」 石大刚的猪狗言论,听得南南和景宝哈哈大笑。 其余人也是忍俊不禁。 石大刚嘿嘿一乐:「别嫌我粗鲁啊,我活着的时候没那条件,南南景宝你俩小子可得跟着大人好好学,知道吗。」 阿绿也端起杯子起身,拱手向白玉致敬:「既然刚子都说了,我也来说两句。相处了这么久,大家也知道,我这老鬼吧,没别的爱好,就是在女人身上过不去。」 阿红撇开眼。 「但是!」 阿绿声音一响,直勾勾的盯着阿红,「从今日起,哦不,从那日我受伤时起,我就知道,所有女人我都过得去,唯独阿红你,我过不去,今日就趁娘子在,为我做个见证。」 阿红意识到他要说什么,赶忙去捂他的嘴:「行了,当着娘子还有孩子们的面,你胡说什么啊。」 「让我说完,我是认真的,」 阿绿避开阿红的手,拿着酒杯跑到旁侧,大声道。 「阿红,我对你是真心的,以前你老冷着脸,我怕你对我没那意思,也就不想去自讨没趣,所以才总是故意气你,但我知道你对我的那份心后,我就决定了,阿红,我要娶你为妻!」 石大刚敲着碗筷起哄。 南南和景宝两个孩子,捂嘴偷笑。 白玉和董兰也是笑看着他们。 阿红涨得满脸通红。 不想跟个猴子似的,追着阿绿满院子跑,她只好向白玉求助。 「娘子你管管他吧,那嘴真是没个遮拦。」 白玉微笑着:「阿红,阿绿在向你求婚呢,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我……」阿红瞥了阿绿几眼。 他顶着个大绿帽,一眨不眨,充满期盼的看着她。 石大刚在旁起哄:「哎哟,快些吧,我这举杯的手都软了。」 阿红犹豫半晌,点点头,蚊呐般的「嗯」了一声。 阿绿高兴了,仰头把被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扑过来抱起阿红,像个孩子似的,在院子转圈。 阿红尴尬极了,锤着他的肩,让他放自己下来。 白玉咳了两声:「好啦,好事都赶到一块了,咱们一起碰一杯吧。」 阿绿依依不舍的放下阿红,牵着她回到圆桌。 在白玉的引导下,众人举杯相碰,庆祝这迟来的年夜。 吃完一顿补充灵力的大餐后,众鬼围在一起,伴着七彩花灯的氛围,说着心里话。 有说生前的不易,也有说对未来的憧憬。 此时此刻,他们都忘了什么血缘关系。 坐在一起,住在一屋的他们,很早就是一家人了。 家人,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没有打打杀杀,只剩温馨平凡。 饭后,石大刚和董兰收拾桌椅。 南南和景宝两人不知跑哪玩去了。 阿红和阿绿刚刚把 关系确定,两人挨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白玉站在旁侧,笑看他们。 看了一会儿,她转过身,默默朝外走。 「娘子。」 阿红突然唤她一声。 白玉叹了口气,回身笑着打趣她:「阿红,你说你老是盯着***什么,有阿绿陪着你还不够呢。」 人逢喜事,此时阿红雪白的脸上,泛起一阵红胭脂。 她快步朝白玉走来:「娘子,留在阴司休养几天再去吧。」 「阿红,娘子也不是刚来阴司的那个小姑娘了,她自己有分寸,你就放心吧。」阿绿来了阿红旁侧,劝道。 白玉冲他们眨眨眼:「是啊,你俩的事情定了,我的还没着落呢。」 阿红知道,白玉如果不是为了陪他们吃这顿饭,怕是早就去人间了。 想后,阿红向白玉点头道:「若是有需要,随时叫我们。」 「当然,除了你们,我也没别人了,」白玉说完,转过身去,「走了啊。」 随即,一身雪白的她,消失在阴宅门外。 「帮忙收拾吧?」阿绿道。 阿红点了点头。 两人回到桌前,帮着董兰和石大刚收拾院子。 白玉这次还阳,没有带法器。 因答应了崔判,不能被俞飞扬发现身份,所以她把渡魂法器留在了阴宅。 白玉一路向前飞,过了鬼门关后。 她整个人又开始缩小,变成之前在崔判办公室里看到的,那个小老太太的模样。 全身干瘦,像根枯柴,没二两肉。 眼眶凹陷,满脸皱纹,嘴唇薄而扁平,面相看着十分刻薄。 满头银白相间的发丝,揪成一坨,扎在脑后。 就她这模样,俞飞扬要是能喜欢她,那可真是见鬼了。 白玉一边想,一边加速往前飞。 崔判只给了她十二个小时还阳,一定要抓紧时间。 白玉离开阴司后,根据崔判给的地址。 去了曾经她和俞飞扬一起去过的那个沿海城市。 但白玉没有急着去找俞飞扬。 而是随着手腕上红线的指引,寻找她能够赎罪的因缘。 白玉飞在高空,俯视下方城镇。 她鬼眼一开。 整座城镇在她眼里,变成了一张全景透视图。 无数个红光的小圆点,在图上不停闪烁。 那些光芒有的深,有的浅。 颜色越深,则代表执念越深。 反之,则执念不足。 白玉闭上眼,耳旁出现了很多人的心声。 男女老少,他们有的在祈祷,有的在抱怨。 其中一个孩子的哭声,引起了白玉的注意。 她静静听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来,朝着红光最亮,也就是有孩子哭声的那家飞去。 那是一栋十分普通的小区,楼房不旧,但也算不上新。 防盗门外,被贴满了各种小广告。 此时还在过年期间,但门外却摆满了各种白事贡品。 发黑的萝卜上,插满了香。 但香火已灭了很久,空中半点味都闻不到。 萝卜旁,放了个火盆,里面全是灰,还有些没有烧尽的钱纸。 白玉打量之后,上前,按响了门铃。 很快,就有人来开门。 是个红着眼睛,满脸疲倦的年轻女人,三十出头的样子。 她见到白玉,微微一愣。 「你找谁?」 白玉以老太太的姿态,用沙哑暗沉的嗓音道:「你好,请问你家这两天,是不是有脏东西?」 女人有些警惕,不说话,打量着白玉。 白玉编了个理由:「我是名云游术士,算到你家出了事,特意从山上赶来帮你们。」 女人半信半疑:「哪个山?」 白玉不知道别的术士观,只能又把善君山给搬了出来。 女人似乎也懂点术士方面的事,皱眉道:「你这年纪……不像啊。」 白玉笑了笑:「我的年纪不重要,只要能解决你家的麻烦,让你们重新过上安宁的生活,这才是关键。」 女人仍在犹豫。 白玉还阳只有十二个小时,时间紧迫。 她也不想强求,这城里还有许多能赎罪的地方,不差这一家。 随即,白玉告辞打算离去。 女人站在门口,看着白玉转身离开的背影。 见她真的说走就走。 女人「欸」了一声,把白玉叫住:「收钱吗?」 白玉站在电梯间,冲她摇头:「分文不取,我年纪大了,只负责看事,办事的另有他人,而且那人,也不会收你一分钱。」 女人没有多想,以为白玉是叫她的弟子来办事。 反正不收钱,还能把事情办好,就试试吧。 随即,女人把门彻底打开:「进来吧。」 白玉朝她走去,进了屋。 咚的一声,房门关上。 过了半小时后,白玉从屋里出来。 她回头跟痛哭不止的女人叮嘱了一句:「在家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女人脸上已经没了防备。 听了白玉的嘱咐,她用纸巾擦着眼泪,点了点头。 随即,白玉离开。 她没有去别处,而是直奔警察局。 第353章:认不出她 这还在过年期间,警局仍忙得不行。 白玉走上前,礼貌道:「你好,我找周晓丽警官。」 警察抬头看她一眼:「报案在这登记就可以了。」 白玉含糊道:「是「那些」事。」 警察愣了愣:「请稍等一下。」 她打了个电话,似乎是在询问周晓丽。 挂了电话后,她对白玉点头:「周警官在二楼左手第三间办公室,我已经跟她说了,你直接去就行。」 「谢谢你。」 白玉如今是位老人,穿着一身花棉袄,扶着把手,上楼也是颤颤巍巍。 等她到了二楼周晓丽办公室门外,发现里面还有其他人。 白玉就在门口的休息椅坐下,等周晓丽忙完再进去。 在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两个穿着日常服装,看着也像是来报案的人。 他们压低了声音,在闲聊。 白玉静静听着。 男的说:「周警官可能快退休了,现在都不接普通案子,听说啊,都是接些很玄乎的,跟鬼神有关的那种。」 女的说:「好像不是退休,听说啊,她身边有了个得力干将,抓鬼捉妖很有一套。」 男的恍然拍手:「哦,你说的那个我想起来了,个子特别高,身形健壮,黑短发,看上去有些吓人的那个是不?」 男的边说,边站起来比划。 女的点点头:「就是他。不过那人很古怪,从来不穿有颜色的衣服,经常穿一身黑衣到处走,脸上还戴着一块全黑的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那次我晚上过来,突然跟他撞上,把我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鬼呢。」 男的一边摆手,一边坐下:「他不是古怪,你听我说,他好像是被火烧过,或许是怕吓到别人,这才把自己包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 「我那次来找周警官,他在接资料的时候,我看到他手了。」 女的不信:「他戴了手套,你怎么看到的?」 男的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就算戴手套,也会跟衣袖有缝隙吧?我亲眼看到的,里面全是烧过的痕迹。」. 两人正说着话。 突然,吱嘎一声。 周晓丽办公室的门被人打开,里面出来个上了年纪的老头。 那一对男女立即起身,走上前去:「爹,都说好了吧?」 老头点点头:「说好了,周警官过两天联系我们,走吧,先回去。」 那对男女搀扶着老头,往下楼走。 白玉上前敲了敲门,往里看了一眼:「周警官。」 里面没其他人了。 只有周晓丽一人,身着一身干练的警服,坐在办公桌前,看着资料,正愁眉思索。 她听到门口的动静,抬眸看来。 「你好,老人家,请问有什么事吗?」 周晓丽起身相迎,「来,坐下说,我给你倒水。」 白玉「欸」了一声,点点头,在桌前坐下:「谢谢。」 周晓丽把水放在她面前,然后回到椅子坐下。 「不好意思,有点乱,稍等我一下。」 周晓丽迅速把桌上的资料收好,然后重新拿了一张空白纸。 「好了,请说。」 白玉浅抿了一口茶水,然后道:「是这样的,我有个远房亲戚,她家出了点怪事,我想请周警官去她家看看。」 周晓丽问:「她为什么不自己来呢?」 白玉笑了笑:「我那亲戚是个年轻人,她不相信这些,我听说周警官最近开始接这些 案子,就想着来问一问。」 周晓丽点点头:「理解,理解,说说具体事情吧。」 白玉道:「我亲戚叫方菊,大年夜那天晚上,方菊她婆婆吃了团圆饭,就回卧室睡下,第二天一早,方菊跟她老公就发现她婆婆躺在床上断了气,尸体却一直不僵,脸上还有血色,摸手和脚,却仍有温度。他们觉得可能人没死,想着放两天看看。」 「然后呢?」 「结果啊,当天晚上就不对劲了,方菊半夜起床去厨房喝水,一开灯,就见她婆婆在客厅的餐桌前坐着,闭着眼,浑身僵直,一动不动。」 「后来方菊叫她老公,两人一起把尸体抬回床上,那尸体一碰到床,浑身的肉就软了,两个年轻人回房后就商量着,第二天找人来看看,结果第二天一早,方菊打开门,又看到她婆婆的尸体在门口站着,还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周晓丽唔了一声:「除了这尸体跑来跑去,还有别的事吗?」 「方菊跟她老公被这一吓,以为是她婆婆不想他们去找人,这才在门口守着,两人也不敢往外说,就这样又观察了一天,当天晚上,半夜的时候,方菊跟她老公就想去餐厅看看,她婆婆的尸体有没有在那坐着,」 白玉想了想道,「据方菊说,当时是凌晨三点,餐厅里没人,只不过,她跟她老公刚到餐厅,就听到有人在敲门,敲第一下的时候,方菊以为是听错了,就没管,后来那门又响了几声,方菊她老公就去开门看,结果屋外没人,寒风吹得呜呜响,楼道的声控灯也亮着。」 「两人都觉得是自己听错了,就关了门,一转身,就看到她婆婆的尸体,贴着他俩背后,直挺挺的站着,不过这一次是睁着眼睛,瞪着他们。」 周晓丽听完,安慰道。 「会不会是人没死,误以为死了,把人吓得一惊一乍的。这世上无奇不有,之前还有人断了气,结果入棺后,正准备埋了,那人却又自己活过来了。」 白玉附和的笑:「我一老太太也不懂这些,所以真真假假,也只有请周警官去看了再说。」 周晓丽点头道:「这句话倒是对了,我们还是要讲究科学,别什么都往鬼神那方面想,像这种情况,找术士不如把人送医院做个全面体检。」 「本来是这样……」 白玉两手相合,面色为难。 周晓丽或许也想起,这是她亲戚的事,一个老太太,纯属热心帮忙。 至于事情究竟该怎么办,她也没什么话语权。 周晓丽叹了口气:「这样吧,我派个人跟你去看看,这会儿他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白玉身后就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 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随着脚步声结束,一道低沉悦耳的嗓音,在白玉身后响起:「周警官。」 俞飞扬来了。 只是短短几日未见,但听他的声音,却恍如隔世。 白玉本就是冲着他来的,会在周晓丽办公室与他重逢,也没感到意外。 周晓丽的视线擦过白玉肩头,看向她身后。 「小白啊,你来得正好,我今天太忙了,你替我出去看看事。」 「什么事?」 俞飞扬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罩住,十分沉闷。 听着他的声音,白玉心里痒痒的,很想转过身看他一眼。 但她又顾虑此时的老太太模样。 俞飞扬很聪明。 她要是伪装得不好,一个眼神都可能暴露她的身份。 就在白玉犹豫时。 周晓丽忽然来到她身边,把她从椅子上扶起来。 「是这位老人家亲戚的事,来,老人家,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说的特别能干的手下,你叫他小白就好。」 边说,她边带着白玉转过身。 转身的刹那,白玉心跳如雷。 或许是因为她变矮了。 面前俞飞扬的身影特别高大。 她平视过去,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穿的一身黑色大衣。 就如之前门外那女人说的。 俞飞扬只穿黑色,外套,里衬,包括鞋子,就连手上也是一双黑皮手套。 被皮手套包裹的十指,显得格外纤长有力。 白玉匆匆一扫之后,就收回视线。 她又想起那男人说的话。 俞飞扬是因为被火烧过,为了遮挡那些伤痕,不得已穿成这样。 由此一想,白玉心如刀割。 想看看他的伤势,又不敢看他。 害怕这一抬头,看到他的脸或者是目光。 她都会忍不住,心疼得哭出来。 白玉皱着眉头,绷着身体僵在原地,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看到她这样子,周晓丽一下就误会了。 「老人家,别紧张,我的这位手下虽然没有在职,但帮了我不少忙,你既然听说过我的事,肯定也知道他,非常能干,有他出马,没什么事解决不了的,您就放心吧。」 周晓丽以为,白玉是害怕俞飞扬,赶紧将他一顿夸。 白玉心乱如麻,只能随着周晓丽的话,频频点头:「信,我信。」 她一出声,带着几分哭腔。 老年人的嗓音,本来就低沉暗哑,落人耳中,也不太明显。 周晓丽和俞飞扬都未察觉。 周晓丽把刚才写的资料,递给俞飞扬:「麻烦了。」 俞飞扬话不多,公事公办,沉默的接过资料。 他看也没看白玉,转身就走:「我去开车,老人家请在门口等我。」 白玉点了点头,小声道:「好。」 周晓丽扶着白玉的手臂:「来,我送你下楼。」 第354章:沉默的他 白玉不知俞飞扬为何会在周晓丽手里做事。 但周晓丽这么看重他,显然平日里也很照顾。 到了大门口后,白玉向着周晓丽鞠了一躬,真诚道:「谢谢。」 周晓丽笑道:「这是我该做的,别客气。」 她以为白玉是说看事。 白玉笑了笑,没有解释。 很快,俞飞扬的车开过来了,还是那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 周晓丽把白玉送上车后,转身离开。 俞飞扬发动汽车,按照白玉说的地点驶去。 还是记忆里的那辆车,还是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人。 但身份不同,气氛也完全不同。 俞飞扬成了神秘的小白。 白玉成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 看着挡风玻璃外的街景。 白玉忽然想起,以前俞飞扬开车的时候,总是喜欢说话来逗她笑。 她也会侧身将头依靠在他肩上。 但现在,俞飞扬脸上戴着面具,心里也像是上了把锁,整个人变得沉默寡语。 从出发到现在,过去十分钟了。 白玉也试着找过话题,想跟他说说话。 不说别的,只是想关心下他的身体。 之前被天火烧过,哪怕有她的灵力保护,会不会伤到内在,留下后遗症什么的。 或者是有没有康复,身上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除此以外,她也想问,为什么没有来找她,为什么会去周晓丽手下做事。 白玉想问的,太多太多了。 但别说回答问题,俞飞扬连开口都不愿意。 在白玉的追问下,他才勉强答应一声。 不是嗯,就是还行,左右不会超过三个字。 白玉也不再多问。 就怕在他眼里,变成个奇怪唠叨的老太太。 到时候惹怒了他,直接把她扔在路边,自己开车走了。 如果闹成那样。 她变成老太太来见他,也就没有意义了。 不着急,慢慢来吧,能待在他身边,看他好好的就行了。 白玉在心里安慰自己。 很快,车驶入小区。 俞飞扬沉默的跟在白玉身旁,来到那户人家门前。 白玉上前敲门,喊出那女人的名字:「方菊啊,姑婆带着大师回来了,把门开开。」 门开了,女人探出头来。 她的视线从白玉脸上,飞快的滑向旁侧的俞飞扬。 在看到俞飞扬高大的身影,还有那张全黑色,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面具时。 女人脸上,明显的不信任。 白玉握住她的手腕,捏了捏:「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周警官的手下,很能抓鬼的那个。」 周晓丽在这沿海城市,没人不知道。 有了这块招牌,方菊才把白玉和俞飞扬放了进去。 俞飞扬一进去,站在客厅,朝四周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一声不吭的往卧室去了。 方菊跟白玉连忙跟了进去。 只见俞飞扬去了卧室,并未查看尸体。 而是面朝墙角站着,低声说着什么。 俞飞扬身前,空出一个人的位置。 在那墙角里,蹲着位面相慈善的老太太游魂。 白玉听着她跟俞飞扬说。 她是因为心中有执念,所以一直不肯离开。 而她的魂魄在尸体身旁打转,这才使得尸体 一直处于不僵,有血有肉的状态。 肉身与魂魄在一起几十年,就和衣服一样。 尸体习惯性的准备着,老太太能重新将它穿上。 但人毕竟是死了,也不可能再回到那肉身去。 两边就这样僵持着。 过了一会儿,俞飞扬听了老太太的遗言,向方菊转述。 她是因为临死前,没能见到自己孙子最后一面,所以不肯走。 她坐在餐桌前,是在等孙子放学,好给他做饭。 她站在他们卧室门前,是想问问他们孙子什么时候回来。 有敲门声,其实是过道里的穿堂风,拍打在门上的响声。 老太太站在他们背后,睁着眼。 是以为她孙子回来了,赶忙过来看看。 方菊听完,跪在地上失声痛哭,嘴里连说着「对不起」。 老太太断气那天,她儿子跟几个同学一起旅游跨年去了。 老太太过世之后。 方菊又觉得孩子太小,不能见死人,就怕身上染了晦气。 所以她一直不许孩子回来。 就想等着老太太火化之后,再让儿子回来看看她。 谁知,老太太对孩子执念太深,竟是一直不舍得离开。 白玉走上前,安抚道。 「方菊啊,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还是把你儿子叫回来吧,有大师在,不会有什么晦气,放心啊。」 方菊点了点头,随即给她儿子打了电话,让他赶紧回来。 没一会儿,方菊他老公买菜回来了。 听说了这个事,他把方菊厉声指责了一顿。 「还以为是儿子不愿意回来,结果是你在中间瞎搅和!我妈那么慈祥的一个人,能害她亲孙子吗?」 方菊愧疚的哭着:「是我错了。」 墙角里的老太太,见自己儿子怒斥儿媳妇,急得围在两人身边打转。 一会儿劝这个别骂了,一会儿劝那个别哭了。 但两人都看不见她,也听不见她的话。 俞飞扬站在旁侧,没什么反应,像个雕塑一样,冷漠的看着眼前这一切。 白玉也不敢多言。 就怕俞飞扬看出什么来,只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没过多久,老太太的孙子回来了。 一家三口,跪在老太太的尸体旁,又哭又喊。 老太太含泪,欣慰的看着他们,不舍得摸摸孙子的脑袋。 然后她带着笑,在窗台边消失了。 床上,老太太的尸体也瞬间僵化,失了血色,回归正常模样。 俞飞扬跟方菊他们说:「她已经走了,后面的事你们自己处理。」 说完,他就打算离开。 方菊一家三口,十分感激,说是要拿钱给俞飞扬。 俞飞扬摇头拒绝:「不必了,有事找周警官,我走了。」 说完,他开门离去,直接把白玉撇下。 此时白玉的身份,是方菊家的亲戚,没理由跟他一起走。 白玉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直到房门关上。 随后,方菊依照约定,给白玉烧了一炷香。 白玉闻着香火气息,看着一缕缕白烟,被她手腕上的红线吸进去。 赎罪,看来是有效果的。 白玉放心了,吃完香后,向着方菊三人告辞。 方菊她老公看白玉一个老太太,怕她腿脚不方便,说要开车送她。 白玉回阴司的时间快到了。 方 菊老公要是真送她,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白玉赶忙婉拒:「我云游惯了,这点路程算不了什么,你还是赶紧处理你母亲的后事,尽快让老人家安息吧。」 方菊一家三口红着眼,连连给白玉道谢,无论如何,也要把她送下楼。 他们太过热情,白玉也只能应下。 乘坐电梯下楼之后,白玉是怎么也不肯让他们再送。 三人只好又乘坐电梯,返身回去。 白玉独自一人背着手,慢悠悠的走出大楼。 她没有朝小区大门走,而是转身,朝着一个角落走去…… 俞飞扬坐在车里,正用手机,向周晓丽汇报今日的情况。 忽然,他看到之前报案的老太太从楼里出来。 俞飞扬汇报完毕,挂断电话,正打算开车回警局。 可谁知,老太太接下来的举动,让他当场愣住。 只见那面相刻薄,穿着一身花棉袄,看着十分普通的老太太。 在去了一个偏僻无人的角落后,微微佝偻着的腰背瞬间挺直。 她两臂一抬,十指捻决,竟召唤出了通往阴司的七彩拱门。 然后她大步朝着门里走去。 除了面容衰老,气质神态就跟年轻人一样。 俞飞扬眉头紧皱,趴在方向盘上,死死盯着老太太消失的角落。 第355章:爱吃包子 白玉向鬼门关飞。 守城门的夜叉见了她,怒举钢叉:「站住,哪来的游魂竟敢闯关!」 白玉落地,抬了抬手:「是我。」 几个夜叉被不轻不重的力道推开。 她走进城门口,瞬间由老太太的模样变回了通体雪白。 几夜叉赶忙跪下:「见过大人。」 白玉点了点头,一刻未停,朝内走去。 她先是回阴宅看了阿红阿绿他们一眼,然后就直接去了轮回台。 白玉束起长发,挽起袖子。 跟渡魂部门的其余阴差,站在轮回台前忙碌着。 白玉熟练的用勺舀起渡魂水,盛进碗里。 由旁侧阴差递给游魂,并盯着对方喝下。 然后铜碗消失,阴差给游魂颁发转生令。 游魂继续向前,跃入轮回台,回到阳间去等候投胎。 平日里阴差们为了打发时间,经常闲聊。 如今白玉来了,他们怕说错话,都只能闷声干活。 白玉心里想着别的事情,也是一直沉默。 时间过得飞快,十二个小时眨眼就到了。 白玉立即把手里的勺子,交给身旁等候多时的阴差:「继续。」 那阴差接过勺,填上空位。 白玉转身离开,朝鬼门关去了。 众阴差见她一走,纷纷松了口气。 「娘子怎么亲自到一线来了?」 「听说是为了杀那作恶多端的恶仙,差点把命搭进去了,这才来渡魂补充灵力呢。」 「娘子太拼了,我可办不到。」 旁人点头:「我也办不到。」 有阴差感慨:「所以这百世善人的高度,不是你我能轻易达到的,别说是舍命救人,就算我只有一千块钱,也舍不得分别人一百块。」 旁人吐槽他:「你那是钻钱眼里去了。」 众人嬉笑。 阴差们一边干活,一边闲聊。 等候投胎的游魂队伍徐徐前进。 白玉从轮回台离开后,回阴宅吃了几根灵烟,补充了一下灵力。. 然后她才去了阳间。 那会儿天刚亮,白玉飘在空中,搜寻可以赎罪的因缘。 挑来挑去,找到一家。 白玉故技重施,上门套近乎,然后又去了警局。 她在周晓丽面前坐下,讨好笑道:「周警官,又得麻烦您一下。」 周晓丽看了她一眼,有些好笑:「说吧,老人家,是不是又是你家亲戚啊?」 白玉拍了拍手:「是啊是啊,周警官真是料事如神啊,我家亲戚又遇到麻烦了。」 周晓丽点头:「上次那事是我判断失误,小白后来跟我说了,确实是「那方面」的事,看来你家亲戚,真是跟这些东西有缘啊。」 「可不是嘛。」 周晓丽把手里资料阖上:「行吧,今天我跟你去一趟,小白他昨晚出另外的任务去了,暂时回不来。」 白玉懵了懵:「回不来啊……」 她心里有些失望,想着不如她自己去办算了,别麻烦周晓丽跑一趟。 白玉想后,正打算改口。 房门被人粗暴推开,有人急切的走进来:「周警官。」 周晓丽正收拾抓鬼的工具,听到声,抬头一看:「小白?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俞飞扬大喘着气,胸膛一起一伏。 「嗯,刚回,这位的事交给我吧。」 他虽是对周晓丽说着,但眼睛却盯 着白玉。 白玉感到意外。 俞飞扬对她的态度,相比昨日有些变化。 白玉脑子转得飞快,回想着昨天自己的一举一动。 想后,她很确定,没有露出破绽才对。 白玉偷瞄着俞飞扬,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 但俞飞扬脸上戴着面具,白玉一无所获。 白玉想了想,决定再观察观察。 兴许是她太敏感了。 周晓丽也不太了解情况。 她看看俞飞扬,又看看白玉,然后说道。 「交给你倒是没问题,不过你忙了一晚上,也没休息,身体怕是撑不住。」 俞飞扬急道:「没关系,我在车上睡一会儿就行,老人家,你能等我的,对吧?」 他大步上前,逼近白玉。 两人离得很近。 近到白玉能闻到,俞飞扬衣服上带着熟悉的皂香。 她不禁心悸,赶忙后退,撇开脸去:「可……可以。」 周晓丽敏锐的察觉到,两人之间有什么问题。 但她一时半会,也想不到一个年轻人和老年人之间会有什么。 周晓丽叹了口气:「那行吧,你自行安排。」 周晓丽同意之后,白玉本想让俞飞扬先去睡觉,她在外面的长椅上等他就行。 但俞飞扬却执意让她先上车再说。 俞飞扬冷漠的时候,是眼神都不给的那种。 但他一旦偏执起来,又固执得可怕。 白玉拗不过他,被一哄二骗的塞进了副驾驶。 然后俞飞扬戴着那个全黑面具,发动汽车。 从警局出来,转过几个弯,驶入一条老式街道。 路上人少车少,道路两旁是一些早餐铺子。 此时正是早餐店最忙碌的时候,蒸包子的格子白雾腾腾。 俞飞扬把车停在路边,跟白玉说了声:「稍等我一下。」 然后他下了车,在店铺老板好奇打量的目光中,去买了早点回来。 他没急着吃,而是让白玉帮他拎着。 俞飞扬继续开着车,去了一处免费露天停车场,把车停好。 他这才从白玉手里接过食品塑料袋,打开。 从取出里面热腾,泛着油光,香味扑鼻的包子。 他转过身,把包子递到白玉眼前,问道:「吃包子吗?」 白玉看着他,摇了摇头:「来的时候吃过了。」 面具之后,俞飞扬那双漂亮的黑眸弯了弯。 「吃过就算了,」 他似乎在笑:「我很喜欢包子,从小就喜欢,哪怕长大后也是。」 白玉不明所以,感觉他话里有话,但也不好多问。 她只能以长辈的口吻说:「嗯,这习惯挺好,很多年轻人就不爱吃早点,伤身。」 白玉说到一半的时候,俞飞扬就噗嗤一声笑了。 他隔着面具,闷笑一会儿道:「抱歉,没忍住,看着老人家你,我一下想起我姥姥了。」 姥姥? 白玉这还是第一次听俞飞扬提起。 她好奇的追问:「怎么,你姥姥也经常念叨你吗?」 俞飞扬摇摇头:「不知道,我还没出生,我姥姥就去世了。」 白玉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逻辑? 俞飞扬都没见过他姥姥,怎么会从她的身上看到他姥姥的影子? 俞飞扬今天是真的很奇怪。 白玉想试探他,又 怕弄巧成拙,反而被俞飞扬看出什么来。 她干脆转移话题:「先吃东西吧,一会儿包子冷了。」 俞飞扬似乎没打算在车上吃。 他开门下车,往前走了很远,在一个有公共椅子的地方停下。 他取下脸上的面具,放在身旁,背对着白玉,低头吃东西。 那时初阳刚刚升起。 一片银白雪景中,温暖的春光,倾洒在一身黑衣的他身上。 俞飞扬背影宽阔,柔软的黑发轻轻晃动。 白玉坐在车里,一眨不眨的朝那边看着。 直到俞飞扬快速吃完,重新戴回面具,打算返身往车走的时候。 她才移开视线。 第356章:心在人在 白玉赎罪完,给俞飞扬送了饭,然后就回了阴宅。 她先是去轮回台渡魂。 十二个小时后,白玉拖着有些疲惫的魂体回了阴宅休息。 她恢复原本的相貌,坐在院中。 一边抽着灵烟,一边把玩着法器,看看近日阴司的咨询。 这时,丁阳怀里揣着一只灰毛小狗进来了。 白玉抬头看他一眼,上下打量:「身体好些了吗?」 丁阳笑着点头:「我本来就伤得不重,幸亏丁罗罗救了我。」 白玉看着他怀中的小灰狗:「她还没恢复?」 丁阳神色担忧:「是啊,那堕仙炼的夫妻双煞确实厉害,丁罗罗重伤后,我只能赶紧把她的魂魄装在小狗身体里养着,要不然就魂飞魄散了。」 丁罗罗汪汪叫了两声,伸出舌头,在丁阳下巴上舔了几下。 南南和景宝听到小狗的叫声,从屋里跑出来:「小狗狗!」 他俩围着丁阳转来转去,伸着手,卖萌:「丁阳叔叔最好啦,把小狗狗给我抱抱吧!」 丁阳把丁罗罗高举过头顶,逗他俩:「叫丁阳哥哥就给你们。」 「丁阳哥哥!」两孩子的眼睛明亮又清澈,跟星星一样璀璨。 被这样童真的目光望着,丁阳招架不住,把丁罗罗递给他们:「来,慢点,她刚刚受伤还没康复,玩的时候小心些,知道了吗?」 南南把丁罗罗抱在怀里,小心翼翼的给她顺毛:「乖哦,不痛不痛。」 他一边说,一边用自己的灵力,施展治疗术,给丁罗罗疗伤。 南南继承了叶迎秋的灵力,加以运用后,效果极好。 丁罗罗本是无精打采的,收了他的灵力后,立马就变得生龙活虎。 南南和景宝高兴的把她放在地上:「丁罗罗,快,跑一跑!」 丁罗罗汪汪叫着,撒腿跟两孩子玩了起来。 白玉和丁阳看着他们玩。 过了会儿,白玉伸个懒腰站起身,跟丁阳道:「你看着他们吧,我出去一趟。」 「好。」 随即,白玉再次回阳,来到警局。 短短时间内,白玉已经来了好几趟。 那些警察都认识她了,每次白玉来,他们还会笑着跟她打招呼。 白玉直奔二楼。 她刚到办公室门外,就看到一个中年妇女从里面出来。 女人穿着朴实,素面朝天,神色疲倦失望。 她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撞到白玉,看也不看她,低声说着:「抱歉。」 白玉回了一句「没关系」。 那女人拎着一个白色的小包,踩着一双几年前的老款球鞋,慢慢下楼去。 白玉心里有些异样,总觉得这女人似乎在哪里见过。 白玉进了办公室,问周晓丽:「周警官,刚才出去那女人是谁啊,好像在哭。」 周晓丽焦头烂额的盯着手里资料,回到。 「她啊,也是来「看事」的,几年前她儿子被一个复仇的女鬼弄死了,她听说我能抓鬼,就来找我,想给她儿子报仇,但我也跟她说过,害死她儿子的女鬼早就魂飞魄散了,而且啊,是他儿子先作的孽,把好好的姑娘害成那样,真要算来,她家其实还亏欠人家姑娘,可她就觉得是那女鬼的错,她儿子无罪。」 熟悉的故事桥段,让白玉一下想起了那女人的身份。 她问周晓丽:「刚才那女人的儿子,是不是叫吴仁兴?」 周晓丽愣了愣:「是啊,你怎么知道?」 白玉笑了笑,在桌前 坐下:「他把那女生害得很惨,之前还上过新闻,我恰好看过。」 周晓丽皱了皱眉:「真是死有余辜。」 说完,她看了白玉一眼:「你今日来,又是帮你家亲戚?」 白玉眯眼笑道:「是啊周警官。」 「俞飞扬休假去了,两天后才回来,」 周晓丽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今日我陪你去?」 白玉一听,连忙道:「那就不麻烦周警官了,我让我那亲戚找别人就是。」 说完,白玉打算告辞。 周晓丽忽然在她身后来了一句:「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苦衷,但那孩子确实挺想你的。」 白玉的脚下一顿,回头礼貌笑着:「周警官,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晓丽两手托着下巴,笑眯眯道:「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这行工作几十年,任何妖魔鬼怪都逃不过我的眼,你既不愿说,就算了,我只是想告诉你,下次直接去找他吧,我活不了多久了,怕是没法再帮你俩见面。」 周晓丽的爷爷是阴差,周晓丽目前也算个阳差。 她除了能与阴司那边通信,手里还有能抓鬼除晦的法器。 白玉身份暴露,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听到她最后一句话,白玉索性回到她桌前坐下:「大概什么时候?」 周晓丽想了想:「一年吧。」 白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没多久了。」 周晓丽笑道:「是啊,这两天忙着处理后事,把我烦死了。」 话已说开,白玉也不再装老人模样。 她自然笑着:「多谢周警官,若不是你,可能我也没法陪在他身边,只是这事关系到他的未来,还请周警官一定要保密。」. 周晓丽点头:「放心吧,阴司那些事我懂,但是那孩子性格太偏执,认定了什么就不会轻易改变,你若真想瞒他,可能还得多费心,要不然肯定瞒不住。」 白玉叹了口气:「尽力吧。」 周晓丽想了想道:「不过话说回来,听飞扬说你们感情很深,相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肯定对对方十分了解,怕也不是想藏就藏得住。」 白玉又是一声叹气。 周晓丽问她:「你以这副外貌走动,一天两天也就罢了,几十年后怎么办?」 白玉踌躇道:「这个不用担心,我想好了,等有时间找个机会告诉飞扬,就说我其实是个孤魂野鬼,想靠着帮人增进修为,所以才来求你帮忙。」 周晓丽疑惑道:「他能信吗?」 白玉笑了笑:「所以就需要周警官帮忙了,有你的话,他自然信。」 周晓丽想了一会儿,然后她点点头:「行吧,这事儿就交给我,趁我还有时间,再帮你一把。」 白玉起身向她道谢。 因周晓丽还要忙别的事,白玉向她辞别,然后离开警局,找因缘去了。 第357章:那些人事 白玉赎罪完,给俞飞扬送了饭,然后就回了阴宅。 她先是去轮回台渡魂。 十二个小时后,白玉拖着有些疲惫的魂体回了阴宅休息。 她恢复原本的相貌,坐在院中。 一边抽着灵烟,一边把玩着法器,看看近日阴司的咨询。 这时,丁阳怀里揣着一只灰毛小狗进来了。 白玉抬头看他一眼,上下打量:「身体好些了吗?」 丁阳笑着点头:「我本来就伤得不重,幸亏丁罗罗救了我。」 白玉看着他怀中的小灰狗:「她还没恢复?」 丁阳神色担忧:「是啊,那堕仙炼的夫妻双煞确实厉害,丁罗罗重伤后,我只能赶紧把她的魂魄装在小狗身体里养着,要不然就魂飞魄散了。」 丁罗罗汪汪叫了两声,伸出舌头,在丁阳下巴上舔了几下。 南南和景宝听到小狗的叫声,从屋里跑出来:「小狗狗!」 他俩围着丁阳转来转去,伸着手,卖萌:「丁阳叔叔最好啦,把小狗狗给我抱抱吧!」 丁阳把丁罗罗高举过头顶,逗他俩:「叫丁阳哥哥就给你们。」 「丁阳哥哥!」两孩子的眼睛明亮又清澈,跟星星一样璀璨。 被这样童真的目光望着,丁阳招架不住,把丁罗罗递给他们:「来,慢点,她刚刚受伤还没康复,玩的时候小心些,知道了吗?」 南南把丁罗罗抱在怀里,小心翼翼的给她顺毛:「乖哦,不痛不痛。」 他一边说,一边用自己的灵力,施展治疗术,给丁罗罗疗伤。 南南继承了叶迎秋的灵力,加以运用后,效果极好。 丁罗罗本是无精打采的,收了他的灵力后,立马就变得生龙活虎。 南南和景宝高兴的把她放在地上:「丁罗罗,快,跑一跑!」 丁罗罗汪汪叫着,撒腿跟两孩子玩了起来。 白玉和丁阳看着他们玩。 过了会儿,白玉伸个懒腰站起身,跟丁阳道:「你看着他们吧,我出去一趟。」 「好。」 随即,白玉再次回阳,来到警局。 短短时间内,白玉已经来了好几趟。 那些警察都认识她了,每次白玉来,他们还会笑着跟她打招呼。 白玉直奔二楼。 她刚到办公室门外,就看到一个中年妇女从里面出来。 女人穿着朴实,素面朝天,神色疲倦失望。 她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撞到白玉,看也不看她,低声说着:「抱歉。」 白玉回了一句「没关系」。 那女人拎着一个白色的小包,踩着一双几年前的老款球鞋,慢慢下楼去。 白玉心里有些异样,总觉得这女人似乎在哪里见过。 白玉进了办公室,问周晓丽:「周警官,刚才出去那女人是谁啊,好像在哭。」 周晓丽焦头烂额的盯着手里资料,回到。 「她啊,也是来「看事」的,几年前她儿子被一个复仇的女鬼弄死了,她听说我能抓鬼,就来找我,想给她儿子报仇,但我也跟她说过,害死她儿子的女鬼早就魂飞魄散了,而且啊,是他儿子先作的孽,把好好的姑娘害成那样,真要算来,她家其实还亏欠人家姑娘,可她就觉得是那女鬼的错,她儿子无罪。」 熟悉的故事桥段,让白玉一下想起了那女人的身份。 她问周晓丽:「刚才那女人的儿子,是不是叫吴仁兴?」 周晓丽愣了愣:「是啊,你怎么知道?」 白玉笑了笑,在桌前 坐下:「他把那女生害得很惨,之前还上过新闻,我恰好看过。」 周晓丽皱了皱眉:「真是死有余辜。」 说完,她看了白玉一眼:「你今日来,又是帮你家亲戚?」 白玉眯眼笑道:「是啊周警官。」 「俞飞扬休假去了,两天后才回来,」 周晓丽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今日我陪你去?」 白玉一听,连忙道:「那就不麻烦周警官了,我让我那亲戚找别人就是。」 说完,白玉打算告辞。 周晓丽忽然在她身后来了一句:「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苦衷,但那孩子确实挺想你的。」 白玉的脚下一顿,回头礼貌笑着:「周警官,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晓丽两手托着下巴,笑眯眯道:「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这行工作几十年,任何妖魔鬼怪都逃不过我的眼,你既不愿说,就算了,我只是想告诉你,下次直接去找他吧,我活不了多久了,怕是没法再帮你俩见面。」 周晓丽的爷爷是阴差,周晓丽目前也算个阳差。 她除了能与阴司那边通信,手里还有能抓鬼除晦的法器。 白玉身份暴露,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听到她最后一句话,白玉索性回到她桌前坐下:「大概什么时候?」 周晓丽想了想:「一年吧。」 白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没多久了。」 周晓丽笑道:「是啊,这两天忙着处理后事,把我烦死了。」 话已说开,白玉也不再装老人模样。 她自然笑着:「多谢周警官,若不是你,可能我也没法陪在他身边,只是这事关系到他的未来,还请周警官一定要保密。」. 周晓丽点头:「放心吧,阴司那些事我懂,但是那孩子性格太偏执,认定了什么就不会轻易改变,你若真想瞒他,可能还得多费心,要不然肯定瞒不住。」 白玉叹了口气:「尽力吧。」 周晓丽想了想道:「不过话说回来,听飞扬说你们感情很深,相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肯定对对方十分了解,怕也不是想藏就藏得住。」 白玉又是一声叹气。 周晓丽问她:「你以这副外貌走动,一天两天也就罢了,几十年后怎么办?」 白玉踌躇道:「这个不用担心,我想好了,等有时间找个机会告诉飞扬,就说我其实是个孤魂野鬼,想靠着帮人增进修为,所以才来求你帮忙。」 周晓丽疑惑道:「他能信吗?」 白玉笑了笑:「所以就需要周警官帮忙了,有你的话,他自然信。」 周晓丽想了一会儿,然后她点点头:「行吧,这事儿就交给我,趁我还有时间,再帮你一把。」 白玉起身向她道谢。 因周晓丽还要忙别的事,白玉向她辞别,然后离开警局,找因缘去了。 第358章:相见不识 白玉不知周晓丽是怎么跟俞飞扬说。 后来再见面,俞飞扬的反应也很正常,没什么异样。 他对她的态度,既不亲近,也不疏远,保持着一个适当的距离。 白玉每每去报案,周晓丽也不再多问,直接把俞飞扬叫来,让他陪她去。 俞飞扬也是欣然答应。 起初,白玉有些疑惑。 但俞飞扬说:「没什么,只是看着你,会想起我姥姥。」 白玉心里直犯嘀咕。 她回阴司去查过,俞飞扬确实没见过他姥姥。 他姥姥在许雅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可每次白玉问他,他都把他姥姥搬出来。 白玉问了一两次,也就不再问了。 反正她心里清楚的很。 俞飞扬要是自己不愿说,嘴里吐不出一句实话。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白玉赎罪的进程也逐步推进。 很快,一年时间到了。 周晓丽查出癌症,阳寿将尽。 幸亏她提早就开始准备后事,没有被这一消息闹得手忙脚乱。 她对自己的死亡,也十分坦然。 当有人问起她这事的时候,她总是笑着说:「没什么好怕,我爷爷在那边等我好久了。」 那些人听到这话,都觉得周晓丽是病糊涂了。 在周晓丽人生的最后时光里。 她没有去医院,也没去旅游。 而是一直在她的岗位,也就是那间朴实的办公室里,坐到了最后一刻。 说来也是巧,送走周晓丽的,竟然是吴仁兴的妈妈。 她跟往日里一样,来找周晓丽,想她帮自己儿子报仇。 这次,周晓丽没再劝她,而是拉着她的手,跟她说起这沿海城市的风景很漂亮。 「心情不好的时候,去看看海上日出和日落吧,或许能让你心里好过些。」 说完这话,周晓丽两眼一闭,倒在地上。 吴妈妈惊慌大叫,引来不少人。 众人急匆匆的把周晓丽送去了医院,但却得知,她早就断气了。 从那以后,吴仁兴的妈妈再也不来警局了。 她依照周晓丽说的那样,早上买菜的时候,顺道去海边看看日出。 夜里吃过晚饭的时候,她就会去海边走走,看看日落。 宽阔的大海,无边无际,是众多诗人笔下的圣地。 海鸥在阳光下肆意盘旋,沙滩上,是游客行人的欢声笑语。 她见得多了,心境也开阔不少。 偶尔会看到和谐幸福的一家三口。 有时也会遇到跟她年纪差不多的孤寡老人。 聊上一聊,就发现,人这一辈子的,各有各的快乐,各有各的不幸。 渐渐的,吴仁兴他妈妈也就释怀了。 回想起自己儿子做的事,她也开始自省。 好长一段时间过去,中年妇女变成了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 在沿海城市里,人人皆知,有个在街头做义工的热心老人。 游客来当地问路,只要找她帮忙,总是会得到帮助。 白玉和俞飞扬站在街对面,看着吴仁兴妈妈带着一对迷路的小情侣往海边走去。 白玉和俞飞扬相视一笑:「走吧。」 俞飞扬道:「好。」 他们刚刚看完事,正沿着街道往停车场走。 突然,一个手上拿起气球的小女孩闷头往前跑,咚的一声撞在白玉身上。 白玉跟小女孩同时后退几步。 白玉摔进俞飞扬怀里,被他稳稳扶住。 「没事吧?」 俞飞扬有些担心。 实在是白玉一个弱老太太的形象,看着一碰就倒,一倒就碎。 白玉宽慰他:「没事没事,能站稳。」 俞飞扬似乎想起什么,赶忙松开手。 另一边,小女孩一屁股摔在地上,这会儿正哇哇大哭。 白玉慢慢走上前,把小女孩扶了起来。 「小乖乖,是不是摔痛啦?」 白玉哄小孩的口吻问着。 俞飞扬在旁一手揣兜,笑看着她。 很快,小女孩的妈妈跑过来了,连连跟白玉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老人家你没事吧?」 白玉摆手:「我没事,我孙子扶着我呢。」 俞飞扬僵在原地。 女人飞快地瞥了俞飞扬一眼,然后讪笑道:「啊,那就好,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什么,一定给我电话,我陪您去医院检查一下。」 女人把名片递给白玉。 白玉本不想收的,突然看到名片上的三个字。 她愣住了:「任水晶?」 女人笑了笑:「嗯,是我。」 白玉担心被俞飞扬看出什么,飞快地将名片塞进包里:「我没事,你看看孩子吧,哭成这样,可能是屁股摔痛了。」 任水晶给孩子拍了拍灰,勉强笑着说道:「我家孩子智力有点问题,实在不好意思。」 白玉看着小女孩稚嫩的脸,张了张口:「你家孩子挺可爱的,是取的什么名啊?」 任水晶笑得一脸幸福:「大名叫谭彩,小名叫玫瑰,她周岁抓阄的时候,什么钱啊键盘的都不抓,就把花盆里的玫瑰花摘了下来。」 白玉怔怔的看着小女孩,又看了看年轻女人,喃喃道:「好,好名字。」 任水晶哄着小女孩:「玫瑰乖,跟奶奶道歉,然后跟奶奶说再见,我们要回家啦。」 小女孩很听话,也不哭了。 她跑到白玉面前鞠了一躬,用软糯的声音说:「奶奶对不起,奶奶再见,我们要回家啦。」 白玉红着眼,摸了摸她的头顶:「真乖,跟妈妈回去吧。」 年轻女人跟白玉打了声招呼后,就带着小女孩离开了。 白玉看着她们背影许久,转身继续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俞飞扬跟在她身边,问道:「是认识的人吗?」 白玉不敢点头,只能说:「不认识,只是跟故人有些像而已。」 俞飞扬喃喃道:「啊,这样啊,也行吧。」 这个回答,让白玉瞥了他一眼。 但俞飞扬脸上还戴着那块黑色面具,什么都看不出来。 白玉因遇到白水晶和白玫瑰。 她突然又想起了两个人,于是去崔判那里打听。 「赵文轩跟那女鬼如今在一起了吗?」 崔判有时也挺八卦,虽不能给白玉看生死薄,但口述一两句倒是没问题。 听崔判说,赵文轩和那女鬼同时转世,两人投胎做了邻居。 那女鬼从小时候就特别喜欢赵文轩,经常粘着他。 可赵文轩却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 长大以后,女鬼仍喜欢他。 但赵文轩的转世却跟另外一个女人结婚生了孩子。 在他结婚之后,女鬼还纠缠不断,甚至扬言,愿意给赵文轩当小三。 赵文轩的妻子被她气得不行。 赵文轩也跟那女鬼翻脸,带着全家上下一起搬家,去了个她找不到的地方,彻底断绝关系。 女鬼又找了他几年,还是没找到。 最终,女鬼跟另外个男人在一起了。 白玉听完他俩的事,不知该说什么好:「前一世赵文轩非她不可,没想到这一碗渡魂汤喝了,忘记前尘旧事,竟像是变了个人。」 崔判道:「会有这样的结局也正常,赵文轩跟那女鬼本来就没有情缘,有情缘的是他和陈乐乐。」 想起陈乐乐,白玉好奇道:「对了,陈乐乐是不是还在地狱受罚呢?」 崔判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附耳过去。 然后崔判低声道:「其实赵文轩结婚生子的那个女人,就是陈乐乐。」 白玉惊讶的看着他:「陈乐乐没去受罚?」新 崔判哼了哼:「陈乐乐跟赵文轩本来就有一世情缘还未了结,只是被那女鬼抢了罢了,就算要受罚,也得先把情缘还了再说。」 白玉点点头:「原来如此,陈乐乐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第359章:大限将至 后来,日子一天天过去。 自从周晓丽去世后,俞飞扬就不再往警局跑了。 他留在那栋别墅,等着白玉时不时登门去看他。 白玉在得知他灵力低微后,遇到麻烦的恶鬼就自己解决,偶尔有一两个普通的游魂,她就来把俞飞扬叫上。 每次白玉在人间待了十二个小时后,就急匆匆的返回阴间。 对于她去哪,为什么要这样,什么时候才回人间……这些问题,俞飞扬从不过问。 正如他多年前说的那样。 他可以等,等到她愿意见他为止。 就这样等着等着,俞飞扬的年纪也越来越大。 他的脸上开始出现皱纹,曾经被烧过的痕迹,也就不那么明显了。 就此,他才把那张戴了多年的黑色面具摘下。 虽然不戴面具,减少了许多麻烦。 但随之而来的,是上了年纪导致的腰酸腿疼的毛病。 俞飞扬经常难受得,整夜睡不着觉。 他迷糊间,甚至出现幻觉,像是白玉坐在床边看他。 等他清醒之后,床边无人,腰酸腿疼却缓解不少。 俞飞扬一个人的时候,不是坐着发呆,就是去花园里种种花,割割草。 别墅里工作的佣人,大部分都被他辞退。 只有那么一两个家境困难的,需要钱的,俞飞扬把他们留了下来。 给他们开的工资,是外面的两倍。 那些人也踏实肯干,尽心尽力的守护着这栋小别墅。 但唯有一处,俞飞扬不许他们碰,就是花园的那些荼蘼花。 给花除草施肥,都是俞飞扬一个人亲历亲为。 杜虎跟何柔经常会带着女儿来看他。 几人在院子里搞野炊,看电影,热闹不少。 后来杜晴晴长大了,也就来得少了,只有杜虎两口子过来。 再后来,何柔生病去世,来的人就只剩杜虎一个。 他偶尔拎着菜,偶尔提着他钓的鱼,把别墅当自己家一样,进门就开始大喊「俞少」。 佣人去给俞飞扬传话。 俞飞扬都是一边嫌弃,一边出门去接他。 两人吵吵闹闹,嘻嘻笑笑,还跟学生时代一样。 有时桌上来了兴致,喝得酩酊大醉,杜虎都是不回了,直接在别墅的客房睡一晚。 日子一长,别墅里的佣人也把他当半个主人对待。 他们经常还劝杜虎留下来,要不然俞飞扬一个人,看着太孤单了。 杜虎每每听到这话,都是一声叹气:「他要的可不是我啊。」ap. 话是这么说,但杜虎还是经常来陪他。 时间悄然流逝,俞飞扬等白玉,一等就是几十年。 这天,两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人,坐在小花园里,赏着花,喝喝茶,说着年轻时的趣事。 眼看着黄昏将近,俞飞扬这里路段偏僻,杜虎担心赶不上末班车,依依不舍的道别。 杜虎戴上米色遮阳帽,挎着小包,背着手慢慢往大门口走。 俞飞扬坐在椅子上,叫了他一声:「杜虎。」 杜虎耳朵不太好使,俞飞扬叫了他几次才听见。 杜虎回过头,大声应道:「啊,咋的了?」 俞飞扬笑道:「没什么,只是跟你说,以后不用来了。」 杜虎愣了:「啥意思,你上个月刚把佣人遣走,我要是不来,这么大别墅,你一个人住得下吗?」 俞飞扬摇摇头:「今晚一过,我 也不会住在这里了。」 顿时,杜虎回过味来。 他的眼眶渐渐红了,但还是强撑笑道:「咋的,你要搬家啊?俞少,我这老头子你是知道的,向来不是听话的人,你可甩不掉我,无论你搬去哪,我都是要来蹭饭的。」 说完,两人沉默对视。 杜虎慢慢开口:「要不,我今天留下吧?」 俞飞扬故作嫌弃道:「一把年纪了,还叫俞少,也亏你叫得出口,行了啊,赶紧滚蛋,我可懒得做两个人的饭。」 杜虎沉默几秒,又问了一遍:「要不还是留下吧,我给你做饭,你不是特爱吃我做的蛋炒饭吗?」 俞飞扬摇摇头:「留下又怎么样呢,只是多一天而已,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这辈子能有你这个兄弟,临走前还能跟你说说话,值了。」 杜虎看着他:「那我……走了啊。」 俞飞扬挥挥手:「慢走,不送。」 杜虎嗤笑一声,扭头走了。 走了两步,他脚下一顿,又快步返身回来,弯下腰,跟俞飞扬紧紧拥抱。 「再见,俞少。」 俞飞扬拍了拍他的背:「保重。」 两人都不是矫情的人,但离别的时候,还是红了眼眶。 这世上有很多种感情。 无论亲情,爱情,还是友情,都是那么真挚且刻骨铭心。 知心朋友不再多,有一人足矣。 俞飞扬膝上盖着毛毯,坐在椅子上,看着杜虎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大门外。 按照之前的习惯,他要送杜虎坐车离开,然后回来把那大铁门锁上。 可现在不行了。 他连站起身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俞飞扬仰头看着天上绚丽的晚霞,随风轻飘的云朵,感慨道:「人这一辈子太短了,还有好多事来不及做啊……」 俞飞扬心里是遗憾的。 但最让他放不下的,还是这辈子,没能娶到他最心爱的女人。 俞飞扬看着满院子的荼蘼花,静静的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轻声道:「白姐姐,你会来接我吗?」 问完,晚风徐徐吹过,满院子的荼蘼花轻轻晃动。 直到风停了,花也不动了,院子里静默无声。 俞飞扬问出的那句话,没有人应道。 俞飞扬笑了。 他看着晚霞,带着无尽遗憾,缓缓闭上眼。 抓着毛毯的手,啪嗒一声,垂落于身侧。 俞飞扬似乎没了呼吸,安静的躺在椅子上,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风起,心止。 白玉躲在树后仰头望天,泪如雨下。 在杜虎进入院里之前,白玉就来了。 她问过崔判,知道今天是俞飞扬阳寿尽的日子。 所以她特意赶来,想见他最后一面。 但崔判却叮嘱她:「忍住,直到最后一秒,都不能与他相认,否则之前所做的一切全都完了。」 听到这话,白玉万分纠结。 她曾经答应过俞飞扬,会在他寿命终止的那天去接他。 但白玉还是毁约了。 他是仙,肉身一旦死亡,他不会去到阴司,而是会直接返回九重天。 白玉想着,就算不能接他,最后去悄悄看他一眼也好。 但亲眼看到俞飞扬死亡的一幕,更是让她心肝俱裂。 白玉躲在树后,忍了一会儿,确定俞飞扬真的没有动静后。 她再也忍不住了,从树后现身,飞奔 上前,猛地跪在地上。 她抱着他的身体,旁若无人,失声痛哭。 失去心爱之人的痛苦,不亚于用钝刀一块一块割她身上的肉。 花园里,回荡着白玉哭声。 她不明白,他们究竟是做错了什么,老天要这么惩罚他们。 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却无法相守。 好不容易可以见他了,却只能在他离开以后。 几十年前的海边订婚,直到死亡这天,他们都没能办上一场婚礼。 这不只是俞飞扬的遗憾,同样也是白玉的。 几十年来的煎熬,明明近在眼前却不能相认。 这种痛苦,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懂的。 就在白玉哭得死去活来时,一只温暖瘦削的手,轻轻放在她的头顶。 白玉愣了,哭声顿止。 她仰头看去。 俞飞扬不知何时又睁开眼睛,勾起嘴角,笑看着她。 「对不起,又骗了你,但只有这样你才肯来见我。」 第360章:送你离开 白玉知道,她又被俞飞扬耍了。 但此时的她,没有埋怨,只有失而复得的庆幸。 她就这么跪趴在他膝上,仰头痴痴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的伤痕游离,心疼与自责,让她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俞飞扬看出来了,笑着宽慰她:「别难过,我本来就不喜欢这张脸,烧了也挺好的。」 几十年过去,他对大扬扬的讨厌,真是一点没变。 白玉含泪笑了:「你啊……还是老样子。」 「白……」 俞飞扬刚刚开口,就被白玉捂住嘴。 她冲他摇了摇头。 俞飞扬先是一愣,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微笑着拉下她的手。 「我想说,白玉是我的爱人。」 白玉静静看着他。 俞飞扬目光温柔:「我爱她,所以希望她不要自责,我能理解她不来见我,是有她的苦衷,哪怕我不知道缘由。但我相信,只要两人是真心相爱,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将他们分开,他们的心永远都会在一起,经历过磨难和考验,会变得更加坚固。」 听到这番话,白玉眼角挂泪,笑着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只要相爱,那份心意是割舍不了的。」 无论天地,无论阴阳,无论大道,任何法术都阻止不了。 他们的手,紧紧相握。 他老了,她也老了。 两人的手算不上好看,枯瘦,皮肉也松松垮垮。 但俞飞扬却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笑着给白玉擦了擦眼泪:「真好,哪怕今生今世没有在一起,但在这最后一刻,我和她也算是白头到老了。」 白玉哽咽着点了点头:「嗯,是啊。」 俞飞扬不舍道:「请你帮我转告她,如果再也不能见面,让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白玉眨了眨眼,泪水滚落。 俞飞扬温柔的替她拂去泪水:「可以吗?」 白玉喉头滚动,点点头:「好。」 「谢谢,」俞飞扬松了口气。 他笑了,神色疲倦的将头依靠在白玉身上,「我有些困了,能靠着你睡一会儿吗?」 白玉点点头,站起身来,拖过另一张椅子坐下,把他揽在怀里,为他找了个更加舒适的姿势靠着。 两人相互依偎。 看着天边的晚霞渐渐落山,听着树上的鸟儿叽叽叫着,看着满院的荼蘼花随风摇曳。 在黄昏美景中,俞飞扬的呼吸,停了。 白玉没有看他,只是揽着他的肩膀,默默流泪。 在天地间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前,俞飞扬的身上,笼罩着一层柔和的金纱。 云层间的缝隙中,落了一束阳光,笼罩在俞飞扬的身上。 紧接着,一道白色的烟雾,从他的肉身里飘了出来。 被那金光携带着往天上飞去。 一米阳光逐渐缩短变细,最后收回进云层里。 白玉看着俞飞扬的魂体,消失在云层后。 她用脸蹭了蹭,他依旧柔软的发丝,轻声道:「飞扬,愿你在天上好好的,我永远爱你。」 最后一缕日光消失。 天上星光闪烁,圆月渐显。 白玉就抱着俞飞扬的尸体,在院子里坐了很久很久。 她陪他看月亮,又与他一起看日出,就像他还在似的。 那一晚,她跟他说了好多好多话。 都是这辈子,她不能说,或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统统告诉了他。 俞飞扬的尸体早就僵化。 无论白玉说什么,他再也无法像曾经那样,笑着回应她…… 后来,白玉把俞飞扬的肉身,跟她的骨灰埋在了一起,就在别墅的后花园里。 虽然生前不能同居,他们的肉身还能合葬,也算是个心理安慰。 俞飞扬死后,这座别墅彻底成了无人居住的地方。 白玉不想把这里空着,干脆把别墅给了莫尘,让他去处理。 在那日大战之后,莫尘跟白珍珠之间也发生了不少事。 如今莫尘仍是善君山的观主,但白珍珠却下落不明,不知去哪里了。 莫尘也找了她很久,却找不到。 白玉看着莫尘怅然失意的神情,也不好多问。 她是体谅他来着,莫尘却很欠打的来了一句:「你也没跟俞飞扬在一起啊?」 白玉瞪他一眼。 莫尘开心大笑:「我心里瞬间平衡了。」 白玉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要是飞扬听到这句话,肯定要揍你一顿。」 莫尘仰头看天,幸灾乐祸道:「怕是不能咯,那天上,可是比阴司还要注重规矩的地方,他想来也来不了,除非……」 「除非什么?」白玉追问。 莫尘瞥她一眼:「没什么。」 说罢,他化作狐狸就溜了,吊足了白玉胃口。 第361章:肯定要嫁 处理完俞飞扬的后事。 白玉又花了一段时间,把因缘彻底了解。 她手腕上的红线消失,仅剩黑线。 白玉叹了口气:「得回阴司写报告了。」 随即,白玉返回阴司。 在经过鬼门关时,她的面容恢复原状,崔判留在她身上的法术,彻底消除。 白玉在回阴宅的路上,抓了个曾经是代笔书生的小鬼。 把他关在她的书房里,让他写完那几页报告书后,才放他出来。 那书生小鬼一上书桌,拿起笔,奋笔疾书,越写越来劲。 他像是找到了发泄口,把这辈子所学的优美词句全都用上。 通篇写完,报告书却像是散文,看得白玉两眼发黑。 「你这文笔,要是去参加作文大赛,肯定能得第一。」 书生很是高兴:「那我再给你写一篇?」 白玉头疼,挥了挥手:「够了,你回吧。」 书生很是遗憾,摇头晃脑的离开阴宅。 白玉拿着替写的报告书,去阴司大楼交给崔判。 崔判一边审核,一边打量白玉:「这是你写的?」 白玉面不改色:「是我。」 崔判冷哼:「你有这水平?」 白玉脸不红心不跳:「好歹也是个大学生。」 崔判懒得跟她掰扯,用平板给报告书拍了一张照,提交到系统。 然后白玉手腕上的黑线也彻底消失。 白玉把光滑洁白的手腕,翻来覆去打量,确定因果消失后,才松了口气。 她向崔判道谢,转身打算离开。 崔判将她叫住:「等等,事儿还没完。」 白玉疑惑道:「还有什么事?」 崔判从抽屉,摸出个卷轴,扔给她:「拿好了,这是酆都大帝正式任命你为阴司夫人的文书,公告也已经发出去了,就是这事,没别的了。」 白玉奇怪道:「就这样?太敷衍了吧,难道不该给我个隆重仪式什么的?」 崔判啧了一声:「按规矩是该这样,阴司夫人也不是一般职位,本该把所有鬼王都叫到一起,让你们互相认识认识,但这两天吧,那九重天又开始闹事,把酆都大帝烦死了,也没心情管你的事。」 说到九重天,白玉脑子里立即出现那人的身影。 她也不急着走了,围着崔判好奇追问:「九重天什么事啊,说来听听呗。」 崔判斜睨她一眼,瞬间看穿她想问什么。 崔判也是个老狐狸,装模做样的说:「谁知道啊,反正跟你无关。」 白玉挑眉:「真的?」 崔判呵呵一笑:「当然是真的,要不然,你觉得是什么事?」 白玉不想空欢喜一场,也就不去瞎猜。 她撇了撇嘴:「没什么,我走了。」 崔判也没拦她,摆摆手:「快走快走。」 白玉哼了一声,把玩着卷轴,刚从崔判办公室里出来,就听到办公室里一阵窃窃私语。 白玉好奇的左看右看。 办公室里那些人都不熟,她只有问崔和:「怎么了,他们在说什么?」 「不知道,别问我。」 崔和似乎知道点什么,却啥也不说,盯着桌上显示器,手里不停的敲着键盘。 白玉无奈,想着可能是他们部门的事,还是别乱打听了。 白玉按住好奇心,往电梯间走。 刚出了办公区域,就看到乌泱泱的一帮穿着黑底金丝长袍的阴差,站在电梯门口,像守门神 似的堵在那里。 白玉的脚下一顿,认出他们,都是酆都大帝身边的人。 难怪整个办公区的阴差们都在议论。 白玉想着,既然他们来这守着,又不是去渡魂部门守着,总归不是她的事。 白玉拿着卷轴上前要去按电梯:「麻烦借过一下。」 领头的阴差见她来了,抬手按了下行键。 白玉愣了愣,向他道了一声「谢谢」。 领头阴差一言不发,两手相握,放在身前,腰板挺得笔直。 很快,电梯来了,白玉率先进了电梯。 她才刚按下一楼,就见那帮阴差全都跟在她身后走进来。 白玉反应过来。 刚才他不是帮她按电梯,而是他本身也要乘坐电梯下楼。 难怪她跟他道谢,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 电梯狭小,又安静。 白玉缩在角落,安慰自己没什么好尴尬的,是他自己没说清楚,她有那个反应也是正常。 叮咚一声,一楼到了。 那群阴差人高马大,先走了出去,白玉最后才出来。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出阴司大楼。 领头的那人,快步上前,打开停在大楼前的一辆黑色豪华轿车,然后转身对白玉道。 「阴司夫人,酆都大帝有请。」 白玉正快步下着台阶,突然听到这话,差点从上摔下去。 但她有修为在身,不至于出这种丑。 白玉只是脚下一慢,不动声色的走到那人面前,问道:「大帝有说是为什么吗?」 领头阴差惜字如金:「小的不清楚,请夫人先上车。」 白玉没办法,只好拿着卷轴,弯腰坐上车。 随后,阴车启动,飞速的朝着酆都大帝的宫殿驶去。 白玉下车后,先是整理着装。 既是要面见酆都大帝,自然不能马虎。 她赶忙把身上的常服,换做那套黑色官服。 收拾妥当后,这才踩着黑色小跟高,规规矩矩的朝殿里走去。 酆都大帝端坐上方,仍是黑雾遮面。 白玉不敢乱看,进入后,先是上前行礼。 酆都大帝威严道:「起来吧。」 白玉感觉一道无形的力量,把她扶了起来。 紧接着,酆都大帝道:「今日招你前来,是有事商议。」 「不知是何事让大人烦心?」 酆都大帝说:「你来阴司年头也不短了,定知道九重天那边,与我们阴司的关系,一直以来都有些磕磕绊绊。」 白玉道:「是有听说过。」 酆都大帝道:「从梅娘到你,都跟九重天那边有些冲突,一直以来,本王和天帝也试图缓和两界关系,但效果微乎其微。」 白玉试探着问:「那如今是有办法了?」 酆都大帝点点头:「天帝提出来的,本王听后觉得可以一试。」 白玉心内一顿:「什么办法?」 「联姻,」 酆都大帝淡声道,「九重天的天帝亲自来阴司,说是想为姻缘神求取阴司夫人为妻。」 白玉心都停了,忘了什么上下等级,猛地抬头看向酆都大帝。 「但是,」酆都大帝冷冷道:「本王拒绝了。」 白玉心情大起大落,低下头,藏起失落的神情。 酆都大帝有些傲气的说:「姻缘神的职位虽不低,但想配阴司夫人还是不够格。」 白玉不敢多嘴,只能安静听着。 谁知,酆都大帝话语一转:「可他们却说,你与那姻缘神在人间的时候,就已私定婚约,不知可有此事?」 白玉像是抓到机会,赶忙抬头,诚恳道:「确实如此。」 酆都大帝微微叹气:「看来是命中注定啊……阴司夫人,你且说说你的想法,是否愿意嫁给姻缘神?」 白玉拿着卷轴,拱手道:「大人有所不知,我与姻缘神在人间经历了重重磨难,可因各种因缘关系,到最后也没能得到善果,若他真的求娶,我定然要嫁。」 酆都大帝沉声道:「阴司夫人,本王要提醒你,凡人与神仙是有区别的,他为人时或许对你忠诚,但成神之后,凡间的记忆会变得不值一提,哪怕这样,你还是愿意嫁给他吗?」 「嫁,」白玉毫不犹豫,「那是我欠他的。」 酆都大帝声音冷下,「若本王剥夺你阴司夫人称号,还将你贬为夜叉,你也要嫁?」. 「嫁,」 白玉点头,「我相信,无论我是人是鬼,是老是丑,他都不会嫌我。」 酆都大帝有些诧异:「你竟有这份自信。」 白玉笑得开心:「别人我不敢说,但如果是他,我敢赌上一切跟他在一起。」 酆都大帝看了白玉半晌,妥协道:「行了,本王允了,你既决心要嫁那便嫁吧,若是他们待你不好,随时告知本王,绝不受这份气。」 白玉喜极,磕头谢恩。 「谢酆都大帝!」 第362章:送婚迎亲 当酆都大帝同意联姻一事,传回九重天,那边也是高兴得不行。 尤其是已经恢复姻缘神身份的俞飞扬。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去阴司看白玉。 可还没能下凡,就被告知。 阴司那边有规矩,新婚前,新郎新娘不许见面。 俞飞扬没办法,只能把珍藏在姻缘殿里的奇珍异宝,当作聘礼,不停的往阴司送。 连着好长一段时间,众鬼都看到鬼门关外,停放了许多漂亮的宝贝。 各个小鬼看着,都眼红不已。: 甚至还有些女鬼也开始幻想,如果能拿到讨债令去人间,是不是也可以像白玉一样跟天神好上。 她们的想法刚出口,就被旁边的夜叉打击:「就你还想拿讨债令?先通过阴差考核再说吧。」 几女鬼呸了他一声,扭头离去。 那夜叉,正是当年白玉走刀山时认识的夜叉。 他对着一群女鬼离去的方向不屑道:「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 他手里捧着一团小小鬼火,也跟着吐了吐口水。 备婚的那几日,白玉在阴宅也没闲着。 每天都和阿红董兰一起挑选婚服。 偶尔梅娘也会带着她女儿柳安月过来窜门。 她们在白色的高定婚纱,和唯美彩色的浪漫礼服间挑来挑去。 最后想着,还是用红色的凤冠霞披算了。 既符合阴司夫人的身份,又十分喜庆。 选完婚服,她们又开始琢磨伴娘服。 几个女人凑在一屋,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阿绿和石大刚在门口站着,听着屋里嬉笑的声音。 他俩一阵窃窃私语,还跟一旁的南南和景宝说道。 「看见了吧,这就是女人,没有男人在的场合她们更快乐。」 两孩子虎头虎脑的望着,似懂非懂。 白玉选定婚服之后,就派人把这个消息给九重天那边送去。 说她想办一场中式婚礼。 别到时候她穿了凤冠霞披,俞飞扬却穿了一套现代西服。 那婚礼现场可真是不伦不类了。 一切准备就绪,婚期也飞速到来。 九重天和阴司联姻,那可是大事。 阴阳结合,虽不是头一回。 早在白玉之前,还有梅娘和柳常青。 但即使是他们两个,也没有举行这么隆重的婚礼。 所以这次阴阳联姻,九重天和阴司都十分重视。 婚礼当天,整个灰暗得没有一丝彩色的阴司,全都挂满了红,到处可见。 除了酆都大帝,上到鬼王,下到夜叉,全部都穿了红色。 有的甚至还在脸上,涂了两坨红胭脂。 遭到了不少游魂的吐槽:「这是当鬼当久了,一点审美都没了。」 对于这些吐槽,那些涂红胭脂的游魂都不太在意:「我乐意,关你屁事。」 就这样,白玉在阴司喜庆而又古怪的气氛中出嫁了。 她乘坐着繁贵富丽的红马车,由百鬼夜叉开路。 渡魂部门所有未送魂的阴差,走在马车前。 大大小小的鬼王们盛装出席,乘坐着各自的鬼撵压后。 长长的送婚队伍,从渡魂娘子阴宅出发,游历整个酆都城。 所有酆都城的游魂们,全都穿着新衣,早早等候在道路两侧。 在白玉出现之后,他们同时行礼,并齐声道:「恭贺阴司夫人!」 声势浩大,响彻整 个酆都鬼城。 白玉掀开珠帘往外看,人群之中,看到不少眼熟的面孔。 何柔、崔和、卫小东还有周晓丽和她爷爷。 他俩穿着黑无常阴差的官服站在人群中,还在冲白玉招手。 白玉笑着挥手回应。 阿绿和石大刚身着红衣,手捧转运珍宝,在前开路。 阿红和董兰作为白玉的伴娘,手挎竹篮,随着马车,沿途撒花。 那些花瓣都带着灵力,将大婚的喜运分发给众鬼。 游魂们高兴的举起双臂,虔诚接收。 灵力沁入肺腑,游魂们快乐得手舞足蹈。 马车已向前驶去,那些游魂们仍继续跟了上去,各个都在欢呼。 送婚现场异常隆重,且热闹非凡,欢笑声徐徐上升,传至高空。 崔判与酆都大帝站于高楼,俯视下方景象。 就连他们这里,都能听到下面的笑声。 崔判笑道:「酆都城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酆都大帝颔首道:「望此次联姻,能缓和两界关系,共同为凡人造福。」 浩浩荡荡的队伍,缓缓朝着鬼门关走去。 鬼门关外,是早早来等候的迎亲队伍。 以俞飞扬打头阵,后面依次站着的,全是九重天大大小小的仙家。 虽然是联姻,但鬼神之间的争斗是百年已久,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更改。 两方一会面,那种暗里争斗又开始了。 鬼王这边,各种出题刁难九重天的仙家。 他们更是扬言,要轻松娶走阴司夫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俞飞扬这边也早有准备,文曲天官立马上面,为俞飞扬挡下「暗箭」。 梅娘见阴司这边落于下风,立即上前,推开之前那鬼王,铮的一声拔出武器,指着对面众仙道:「来来来,想娶我们阴司的人,先打过我再说。」 仙家那边忌惮她的身份,只能搬出柳常青:「柳仙家,你可是我们这边的,管管你家媳妇!」 柳常青一身暗红长袍,眼眸狭长,轻笑:「爷入赘阴司多年,早就不管事了,众仙家还是想想如何过关吧。」 众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干脆又把之前那蓝袍仙家推了出去:「你去,让梅娘大人揍一顿。」 蓝袍仙家欲哭无泪,哆哆嗦嗦的往前走去…… 仙鬼们闹哄哄的,这边,白玉在阿红和董兰的搀扶下,慢慢走出马车。 红色的盖头遮住了白玉的视线。 她低着头,看到一双黑色长靴来到她面前。 俞飞扬温柔的握住她的手,笑道:「白姐姐,咱们走吧,别管他们了。」 白玉笑着点了点头:「好。」 随即,他俩坐上九重天备好的婚车,启程,驶向人间。 婚车离开后,众仙众鬼这才发现,新人自己先跑了。 「哎呀,哪有送亲迎亲的被撇下了,都是干什么吃的,赶紧追啊!」 鬼门关外乌泱泱的一群人,赶忙坐上各自的轿撵追了上去。 婚车飞回地面,腾云驾雾。 路上时,白玉和俞飞扬的手一直握着,没有松开。 他温热的大手,紧紧握住她冰凉的小手。 就好像又回到了俞飞扬临终时的那一刻。 他们也是这样两手相握。 得而复失,失而复得的痛苦,在短短时光内,已让两人尝遍了辛酸苦辣,经历了悲欢笑语。 真是让人无尽感概。 白玉将头依靠在俞飞扬肩上,笑 道:「真是不容易啊。」 透过红色盖头,隐约看到个模糊的轮廓,看不清俞飞扬的脸。 只听他叹息一声:「是啊,我这追妻之路,可真是不容易啊。」 说完,他话语一转,调侃道:「幸好,到头来还是被我追到了,白姐姐,你可再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白玉被他逗笑。 没过多久,婚车缓缓落地,似乎停在了一处宽阔露天的风景圣地。 俞飞扬先一步下车,然后回头,温柔耐心的牵着白玉:「小心。」 第363章:阴阳大婚 音响里放着唯美浪漫的乐曲。 远处山涧流水潺潺,还有百鸟在空中盘旋鸣叫。 仙家在左,鬼魂在右。 婚礼开始之后,仙官司命走上前,说着祝词。 南南和景宝穿着红色襕衫,挎着花篮,充当花童在前开路。 白玉无父无母,俞飞扬同样如此。 他俩手牵着手,伴随着动听的乐声,在宾客的掌声和注视礼中,缓缓走上婚礼的舞台。 白玉戴着盖头,走得很慢。 俞飞扬一边领着她,但步调却以她为主。 他们携手走过,那条长长的道路。 当新人上台之后,司命道了一句:「请新郎替新娘揭开盖头。」 红盖掀起的瞬间,俞飞扬那张出众耀眼的俊容,出现在白玉眼前。 黑色长发用玉冠束起,红色婚服衬得他身姿挺拔,白皙俊朗的脸红光满面。 身后是百花绽放,万鸟啼鸣,阳光明媚的山水之景。 美景为衬,将俞飞扬的一张笑脸映照得愈发灿烂。 他恢复了原本的相貌,眼尾没有那颗痣,跟大扬扬那张脸只有五分相似。 可对于这样的俞飞扬,白玉依旧觉得亲切。 因为他看她的眼神,永远都含着浓浓深情。 「飞扬……」白玉有些激动,唤出他在人间的名字。 俞飞扬捧着她的脸,在唇上落下一吻,轻声道:「该叫老公了。」 「老公。」 「乖。」 司命有些受不了两人你侬我侬,翻了个白眼的同时,嘴里还一边说着祝福的串词。 接下来,白玉和俞飞扬一起,随着司命的引导,在众仙众鬼的见证下开始拜天地。 司命担任礼官,高唱一声:「一拜天地!」 天是九重天,地是阴司城。 白玉和俞飞扬先是跪地,行了阴司之礼,后起身,朝天一拜。 司命继续唱着:「二拜高堂!」 白玉有些茫然。 俞飞扬在她耳边轻声道:「看看是谁来了。」 边说,他边揽着她的腰,转身朝后。 当白玉看到上位红色雕花木椅坐着的两个人影时,顿时一愣。 酆都大帝和天帝竟都来了。 虽然只是一缕透明的魂识,但也算亲临现场,给足了白玉和俞飞扬面子。 两人赶忙磕头跪拜。 酆都大帝和天帝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起身。 紧接着,司命又唱:「夫妻对拜!」 白玉和俞飞扬面面站立,深深的看着对方,然后抬手,恭敬行礼。 俞飞扬谢白玉,不记恩仇,大义相护。 白玉谢俞飞扬,舍命搭救,生死相伴。 这一拜,有着万千情绪。 他们既是亲人,是知己,也是朋友,更是爱人。 简单的「爱情」两个字,已不足以涵括他们之间的所有感情。 他们是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活着,是为了对方。 死去,也是为了对方。 这样的感情,天底下再无旁人可以代替。 最后一拜结束,到了敬茶的流程。 阿红身着粉色伴娘服,端着茶水上前。 白玉和俞飞扬互换了位置跪下。 俞飞扬跪在酆都大帝面前,白玉跪在天帝面前。 两人同时接过茶水递出:「大人,请喝茶。」 酆都大帝接过,仰头饮下茶水。 天帝接过之后,用茶杯挡住脸庞,在仅有白玉能看到的角度,现出本来面貌。 在白玉惊讶的目光中。 他笑着对她说了一句:「丫头,你和飞扬这杯茶,本座可终于喝到了啊。」 说完,天帝又以白雾遮面,仰头将茶水一饮而尽。 喝过茶后,酆都大帝和天帝的魂识同时消失。 白玉愣愣的跪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木椅。 俞飞扬将她扶起来,笑着打趣道:「傻媳妇,还要跪多久?」 白玉抓住他的手臂,低声问道:「天帝是秦贵?」 俞飞扬笑着握了握她的手,低声回道:「一会儿跟你说。」 婚礼流程有序进行,白玉扔出捧花,被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接住。 白珍珠高举捧花,冲白玉咧嘴一笑:「姐,谢啦!」 白玉看着她,又看到她身旁的莫尘,笑着点了点头。 第364章:大婚结束 很快婚礼流程结束,白玉和俞飞扬先一步退场。 他俩下台之后,白玉迫不及待的问他秦贵的事。 俞飞扬这才告诉她。 原来当日他和元明被贬下凡后,天帝算了算两人命途,还会有相遇的机会。 天帝看出堕仙有报复世人之心。 他跟司命商议后,决定放出一缕神识下凡维持大运。 那缕神识便是秦贵。 没有天帝的记忆,更像是被天帝重新捏造出来的一个人。 秦贵带着任务入世,所以他才能掐指算天命。 而他所算的天命,则是他自己要完成的几件任务。 一是劝元明不要作恶,盯着他别犯下大错。 二是为了保护俞飞扬,不被元明杀死。 但秦贵毕竟不是真正的天帝。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根据潜意识在进行,难免会有意外发生。 就比如他把白玉的八字,告诉了石慧。 这件事,就不是秦贵所预料的。 白玉听后,联想起这前因后果,只觉得不可思议。 俞飞扬笑揽着她:「都是命,我们会相遇也是命,你说是吧,白姐姐?」 白玉斜睨他一眼:「你成仙多年,岁数不知大我多少,好意思叫我姐姐吗?」 白玉当鬼也不过百年,俞飞扬这姻缘神,大概有千年之久了。 相比之下,白玉真算得上是襁褓里的婴儿,他却是个老顽固了。 俞飞扬却不管不顾,腻在她身上,撒娇道:「不管,你就是白姐姐,我还是你的飞扬弟弟。」 白玉笑着推开他:「行了,我问你个事,当时我变作老太太来找你,你是不是早就认出我了,要不然,最后在别墅,怎么还会装***我出来?」 俞飞扬将头放在她的肩上,嘿嘿一笑:「这个嘛,也不是一开始就认出来,但也算不上晚。」 白玉好奇道:「怎么认出来的?」 俞飞扬拉起她的手:「傻瓜,你这无名指上刻得有我的印记啊。」 白玉怔愣的看着手,只见那道花纹在他俩结婚后,变得更加清晰。 俞飞扬歪过头,在她脸上落下一吻。 「但就算没有印记,我也能认出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能在几亿人中,一眼就能看到我媳妇。」 在他得意的说着这番话时,白玉一直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俞飞扬说完,被她那深情款款的目光,看得微微一愣。 他不自在的摸了摸脸:「怎么,是不是这个样貌你不喜欢?要是不喜欢,我再变回去?」 俞飞扬一边说,一边用故作可怜的目光,瞅着白玉。 像是只要她敢点头,他立马当着众仙众鬼的面哭出来。 白玉被他骗了好几次,怎么可能再上他的当。 她假装思考了一下,然后道:「那就变回去吧。」 俞飞扬哼了一声,立即变脸,傲娇道:「不喜欢也没办法了,我一个仙家,总不能像凡人一样去整容吧。」 白玉笑了,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亲。 「你骗我那么多次,就不能我气气你吗,好了,逗你的,我也一样,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俞飞扬狡黠的眼眸微微一转,笑了:「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 俩人正打闹着,另一边,司命急匆匆跑了过来:「你俩够了啊,该敬酒去了,快点。」 「来了。」俞飞扬应了一声。 然后他向白玉递出手来:「白姐姐,走吧?」 一 片繁花盛景,春光明媚的山水之间,众仙众鬼聚在一起,说说笑笑,觥筹交错。 俞飞扬宽肩窄腰,黑发红衣,俊朗的脸上喜色浓郁。 风吹动了花瓣,轻轻飘落,洒了他一身。 他就站在美景之中,用灿若繁星的眼眸,深深的凝望着她。 白玉的心,砰砰跳了两下。 她恍惚间,想起了两人初遇时的场景。 他也是在一片阳光之下,歪头看她:「你是来应聘的?」 「是的。」 「名字?」 「白玉,你呢?」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温暖地铺洒在他的身上。 他漆黑的眼眸里情绪翻涌,看了白玉几秒之后,轻轻说道:「俞飞扬。」 追忆结束。 白玉笑着伸出手去。 俞飞扬垂眸深情的看着她,两人携手,同步走入一片欢声中。 阴阳大婚,对于天地人三界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曾经被梅娘打破的凡尘镜,在欢声笑语之中,竟悄无声息的自动修复。 就如同九重天和阴司之间的关系,从支离破碎,又融合成一块完整的镜子。 凡尘镜不来自九重天,也不来自阴司。 无人知道这充满无穷力量的镜子,究竟从何而来。 若是仔细一听,能听到里面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 那些人在对镜说着,自己的心事…… 「我本不是个坚强的人,命运却没有给我软弱的机会。」 「原以为我不会爱人,却爱你爱得死去活来。」 「全天下那么多人,凭什么我要在最底层。」 「我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真心爱我的人。」 「我也想当个好人,但世界不允许。」. 「没人教过我仁义道德,等我明白的时候,太晚了。」 「我不是个好人,偶尔也欺负别人,但我受到的惩罚,是不是太严苛了些。」 「从来没有谁真谁假,只有先来后到。」 人心欲壑难填,所有恩恩怨怨,爱恨情仇,绕来绕去,都只是在重复着相同的经历罢了。 凡尘镜,照人,亦照心。 第365章:最终章 白玉和俞飞扬结婚之后,两人都有各自的工作。 白玉要忙着渡魂,俞飞扬要忙着牵线。 本来俞飞扬是想学柳常青一样,跟白玉一起住在阴宅里。 但柳常青是地仙,住在阴司倒是没什么。 俞飞扬却不行了。 他是天上的仙家,阴司阴气太重,对他仙体有损。 白玉身为阴差,自然也去不了九重天,否则阳气过重,她也活不了。 两人一番商量之后,想到个折中的办法。 他们各自去酆都大帝和天帝那里说明情况,然后求了一个居住在人间的令牌。 正好,别墅留给莫尘了,还没被转卖掉。 白玉和俞飞扬重新搬回了他们温暖的小家。 为了避免和凡人接触,他们没有请佣人,大门也经常锁着。 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是善君山的房产,久而久之,也无人再问。 白玉和俞飞扬安心住了下来。 上班的时候,各自去阴司或者回九重天上班。 休息的时候,就留在别墅里待着。 偶尔闲聊,偶尔赏花,这一仙一鬼的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这日,梅娘一家四口来串门。 白玉看着柳安月高挺的肚子问道:「这是快生了吧?」 柳安月笑看一眼她的老公杨心和:「快了。」 白玉有些羡慕的说:「真好,马上就是一家五口了。」 梅娘目光灼灼的盯着白玉:「你呢,有没有动静?」 白玉有些失落,正想说没有。 这时,她突然捂嘴干呕一声。 白玉愣了。 梅娘哈哈一笑,冲她身旁的柳常青道:「我就说有了吧,我上次来就感觉到了,这怀孕的女鬼身旁的气息不一样。」 白玉怔愣的看着她:「我有孩子了?」 柳常青道:「请白姑娘伸出手,我为你看看。」 随即,柳常青为白玉诊脉。 梅娘一直在旁兴冲冲问道:「怎么样?」 过了一会儿,柳常青收回手,点了点头:「确实是。」 梅娘笑得更是开心,狂拍柳常青胸膛:「柳大爷,愿赌服输啊,快拿来。」 柳常青无奈的从宽袖中摸出个珍宝,递给梅娘。 梅娘拿起那宝贝亲了一口:「来,这是我给小小白的见面礼,白玉,你收好啊。」 梅娘所亲过的珍宝,散发出浓浓的鬼气。 白玉知道,世间鬼胎稀少。 要孕育鬼胎需要耗费母体大量灵力,很多游魂都办不到。 而要孕育仙鬼结合的胎儿,就更是不易。 梅娘这样做,是把她自己的一半的灵力都拿了出来。 一是为了帮助白玉肚中的孩子成型。 二是为了防止白玉被胎儿吸尽灵力,或是被其仙气所伤。 白玉感动的看着梅娘:「多谢大人。」 梅娘白着脸,摆手道:「小事小事,灵力后来再补就是,算不了什么。」 说完她又笑道:「不过,就冲我们两家这缘分,孩子出生后,你得让他拜我做干娘啊。」 白玉笑了:「一定。」 随后,梅娘一家告辞离去。 白玉送走他们没多久,俞飞扬就回来了。 他刚进门,就感受到一股浓浓的鬼气,还是从白玉身上散发出来的。 俞飞扬担心是哪个不长眼的小鬼来闹事,赶忙问白玉有没有事。 白玉笑看着他: 「确实有个小鬼来了。」 「在哪?」俞飞扬脸色一沉,拳头都捏紧了。 白玉笑着拉起他的手,放在小腹上:「在这。」 俞飞扬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被附身了?」 白玉噗嗤一笑:「傻瓜,你当爸爸了。」 俞飞扬懵了。 在白玉惊讶的目光中,俞飞扬两眼一闭,咚的一声晕倒在地。 白玉无奈的看着他,抚着小腹:「宝宝,你可千万别学你爸,太丢人了。」 随后,白玉招来两个纸人,把俞飞扬抬进卧室。 她在楼下看会儿电视后,回了卧室。 就看到俞飞扬躺在床上,两只眼睛大大睁着,一眨不眨的看着天花板,嘴里还不停的叨念着:「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 白玉站在门口,笑得不行:「你干嘛,有那么夸张吗?」 「可不是,」 俞飞扬腾的一下坐起身来,「我以为能娶到你就是老天开眼了,如今突然冒出个孩子,我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 白玉在床边坐下,摸着他的脸颊宽慰道:「没关系,孩子还有一段时间才出生,足够你做好心理准备了。」 俞飞扬点点头:「对,对,你怀孕的时候要补营养,我得赶紧买书回来学学,对了,我还要去请教他们,看看怎么当好一个爸爸。」 那天晚上,俞飞扬一直拿着手机打电话,到处问别人怎么当好一个爸爸。 甚至有的人,连孩子都没有,俞飞扬都给他拨了个电话过去。 只有白玉知道,他啊,就是想告诉别人他有孩子了,炫耀一番。 白玉无奈摇头。 本来这种事,要孩子出生后再说。 但她看俞飞扬这么兴致冲冲的,也就任他去了。 又是一段时间后,白玉和俞飞扬的孩子终于出生了。 是个儿子,生下来的时候就十分漂亮。 眼睛像白玉,嘴唇像俞飞扬。 前一个鬼仙结合的孩子,是梅娘和柳常青的女儿柳安月。 她出生时天色大变,雷声轰鸣。 可白玉的儿子却与之相反。 她儿子出生那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四下可见彩虹,天上还有霞光普照。 众人纷纷惊疑。 只觉得这孩子或许真能成为九重天和阴司的桥梁,稳定两界和平。 俞飞扬听着这话,嗤之以鼻:「少给我儿子扣担子,我只要他开心就好了。」 白玉坐在床上,怀里抱着孩子轻笑着:「是啊,孩子平安就好,做父母的不求别的。」 俞飞扬看着乖巧的儿子,又看着一脸温柔的白玉。 他上前吻了吻她:「老婆,认识你真好。」 白玉抬眸看他,微笑着:「我也是,幸好你没有放弃我。」 白玉曾想过,世间的爱情多种多样,只要不伤害他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 他们的爱情或许不合常态,也不被大众认可。 但幸好到最后,他们也收获了自己的幸福。 愿他们所开的花,能祝福天下所有相爱的人。 在不伤害他人的前提下,勇敢去爱。 毕竟有爱人之心,已是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