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世情缘:呆萌七小姐》 1.第1章 七小姐花花花 楔子 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 仿佛一个咒语,在花花姑娘的脑子里盘旋。(..info好看的小说) 她饿得全身骨头都散了架,哪有空去什么千罗梅岭与谁相见?吃饱了再说。可千罗城里饿死了成千上万人,上哪儿找吃的去? 若是有美酒一杯,鸡腿一对儿…… 第一章七小姐花花花 花花姑娘第一次走进相国府,完全被晃花了眼。她一直以为,相国府就跟千罗城里的刘大户家差不多,因为那已是她所知的最豪华的地儿了。 可见,她的见识的确是肤浅了点。 京城,到底是不同啊。起码,连相国府引路的婆子,都比刘大户家的要穿得体面些。那肥硕的臀,一扭一扭,腰圆膀粗,让人看得相当顺眼。 从这一点,便能看出相国府的伙食应该是不错滴。花花姑娘对此很期待,要是这趟能在相国府里吃点好的,再顺便赚点银子回去,那就太吉祥如意了。 肥硕的婆子将花花姑娘交给了另一个同样肥硕的婆子,这便算交差了。园子真是大啊,连引路都要换人,分为外引和内引。可见,庭院深深,深几许……用来养鸡养鸭倒是不错的。 这第二个婆子,看着就慈祥温和多了,话也多,一路上都在得啵得啵:“七小姐,您在外待得久,不知道这相国府的规矩……” 第一次听到有人叫她“七小姐”,这感觉相当新鲜。没错,她的确是相国府里货真价实的七小姐。 花花姑娘生下来的时候,非常不受她爹待见。因为花家已经生了六个女儿,到她这里,是第七个。 再加之是闰二月出生,传说非常不吉利。所以当她娘求着花大人给取个名字的时候,花大人十分不悦,一甩袖:“有什么好取的,花花花,全是花!” 她的名字就这么定下来了,姓花,名花花,连起来就是花花花,排名老七。 那时候,花大人还只是花大人,地方官而已,不是相国。后升迁,得以进京。算命的说,最好别把这闰二月出生的女儿带去,晦气得很。 她和她娘蓝锦,就这么留在了千罗城。她娘蓝锦私底下让女儿跟自己姓,叫她蓝花花。 无论是蓝花花,还是花花花,都改变不了她是相国府七小姐的事实。 这规矩讲了一路,慈祥又肥硕的婆子见花花姑娘眨巴眨巴着呆萌的大眼睛,也不知道是听明白了还是没听明白。 总之在这一刻,花花姑娘更加确定一件事,相国府的伙食是真滴不错。 瞧这婆子包子般的脸,油光水滑,看着就想啃一口。 只听那婆子轻轻叹一声:“唉……你要是个男孩,就算在闰二月出生,老爷也绝对不会把你扔在外面不管的……” 听这声儿,像是挺待见花花姑娘。 花花姑娘也不作答,嘿嘿一乐,傻笑一声,眼珠子又到处瞅,把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呆样儿,表现得淋漓尽致。 尤其在进屋之前,正巧遇上了一身绫罗的四小姐花蕊挽着她娘二夫人袅娜地走过来,她就更显得小家子气了。两只眼珠子就那么咕噜噜地盯着人家的脸啊手啊锦衣啊,却愣是不叫人。 倒是花蕊瞪了半天,捂着可以吞蛋的嘴:“你是……小七?” 花花姑娘眼睛直往肥硕婆子那里溜,期望对方能解惑一二。 2.第2章 琴棋书画都不会 肥硕婆子没有辜负花花姑娘的殷切希望,向着正愣神的锦衣妇人和花蕊道:“见过二夫人,见过四小姐……” 二夫人细细打量呆呆笨笨没见过世面的花花姑娘,清咳一声,微微倾身道:“七小姐来了?” 花花姑娘这下搞清楚状况了,也硬邦邦弯了弯腰,算是回礼:“见过二姨娘,见过四姐。”她娘给她普及过知识,花家向来重礼仪,姨娘的地位不及小姐,所以姨娘们见着小姐,都得行礼呢。 哪怕当年她们暗地里把一只小花狗也取名叫花花,来羞辱花花姑娘,但表面见着的时候,一样得行礼。(..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一点,花花姑娘很满意。她望着二姨娘光彩照人的脸蛋,粉光玉标的手腕,便想起烤得滋滋作响还流油的金黄烤羊腿儿。 大堂内,花荣光及众位如花似玉的夫人姨娘们各就各位,小姐们也一字儿排开,站得花枝招展。 花花姑娘成了焦点所在,那感觉就像桌上端来一盘好吃的菜,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这盘菜。 可她到底该是谁的菜呢?听说她这个传说中的爹,召她回来,主要是充人头凑数用。(..info好看的小说)若非皇帝下旨,令四品以上官员的女儿必须都得在中秋节到场亮相,她爹怕是到死也想不起还有个女儿漂泊在外。 花花姑娘没规没矩行了礼,毛蹭蹭又不标准的动作,看得花荣光眉头皱成了饺子皮上的褶子。不过,想到什么,他尽量将声音调到最温和的状态:“说说,这些年跟着你娘,都学会些什么?” 花荣光完全忘记了花花姑娘远道而来,中饭还没吃,现在已是到了晚饭的点儿。 饿啊!花花姑娘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几声,引得姨娘们姐姐们,都吃吃吃地暗笑。花花姑娘把没笑的几个人,在心里记了下来,才慢腾腾地答话:“回爹爹的话,琴棋书画……” 呼……花荣光的一颗心放下一半,暗里也松了口气。 可谁知,花花姑娘还有后半截没讲完:“都不会……” 花荣光的脸,顿时黑成了锅底,瞪着这长大成人的女儿,看她呆呆笨笨的样儿,不由得抚额。 大夫人倒是温婉,属于站着说话不腰疼那一拨:“可惜了九姨娘一手好琴艺……” “我娘饿,我也饿。”四年前,千罗城闹灾荒,百姓死了成千上万,能找到口吃的就不错了,还弹琴,对牛弹吧? 花花姑娘的样儿,可怜兮兮的,引得听八卦的女人们都不忍伤口上撒盐了。倒是调过头来劝:“相爷,九姨娘和七小姐也怪不容易的……” 当年灾荒蔓延,京城也人心惶惶,更何况身处千罗城的俩娘母。 花荣光这才随意问起:“你娘住在城外,你可有意见?” “女儿不敢有意见。”花花姑娘眨巴眨巴着大眼睛,心道爹爹果如娘亲所说,道貌岸然得紧,明明就是嫌弃娘亲,还非要假模式样来问她意见:“女儿只希望隔三岔个五能去探望娘亲,便死而无憾了。” 3.第3章 乡野丫头花花姑娘 花荣光对花花姑娘说话的方式及话里的内容,以眉头上叠加n个饺皮褶子来表达强烈不满。什么叫死而无憾?什么叫隔三岔个五?这哪里是大家闺秀说的话? 花荣光看见女儿那乡野呆样,就不由得胸闷气紧,搞得连吃晚饭的胃口都没了:“这几日,你哪儿都不许去!礼仪,规矩,都给我学标准,省得出去丢相国府的脸!” 花花姑娘十万分诚恳,语气带着些讨好:“放心吧,爹爹,我出去不会说自己是相国府的人!我不认识你……” “……”花荣光真的不想吃晚饭了,胃有些抽搐。(..info) 距离中秋节还有一个月,换句话说,郁亲王选妃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花荣光令大夫人亲自督导,让花花姑娘跟请来的老师学习标准礼仪,和基本的琴棋书画。就算不指望花花姑娘能艳惊全场,起码不能落下话柄,让人说他花家礼仪有失体统。 临时抱佛脚也得抱啊,谁叫她是花家的七小姐呢? 花花姑娘吃了两天相国府的伙食,感觉还可以,心里惦记着怎么给娘亲也带点去。这便噎噎哒哒地跟大夫人哭诉上了:“大娘……我娘亲还饿着哩……” 这两天,花花姑娘说得最多的就是“饿”这个字,听得众人都不由得生出些许怜悯。(..info)加之花花姑娘的长相在众位姐妹中,算不得特别出彩。尤其她的眼睛虽大,却总像没睡醒,呆萌呆萌,黯淡无神,就更加显得普通。 对于没有威胁的人物,人们总是比较宽容。 大夫人舒瑞雪微微叹口气,吩咐下人备马车:“我和你一起去瞧瞧九姨娘吧?这些年,你们跑哪儿去了?在外面受了多少苦不是?虽然老爷把你们留在千罗,至少吃穿用度不会少了你们的。瞧瞧……唉,也不知道你们怎么会搞成这样……” 花花姑娘跟大夫人这两天熟识下来,话也敢多说两句了:“大娘,您身份贵重,怎敢劳您亲自去?爹爹知道了,定当骂小七不识大体……小七去去就回,早点回来学习,也好让大娘放心。” 大夫人没有儿女,为人较为温和,听到花花姑娘如此说,也就同意了。毕竟,小七常年流落在外,这中秋节一过,怕是就不归她管了,到时谁向谁行礼,还得另说。何必要让相国府这透不过气来的规矩束缚得毫无自由呢? 花花姑娘高高兴兴去了厨房,缠着梁师傅打包了一堆好吃的美食放进马车里,这就准备浩浩荡荡启程了。 就在关上帘子,花花姑娘的眼睛变得晶亮的一刻,有人鬼鬼祟祟奔出来叫停了马车,害得她又只得呈呆萌状:“啊,四,四姐……你也想去看我娘亲?” 四小姐花蕊四周看了看,拿出一个香包和一封精致的信,塞到她手里:“小七,你帮帮我的忙,把这个送到傅公子手里……在华逸楼……” 花花姑娘哭丧着脸:“我不认识路,我也不认识什么傅公子……” 4.第4章 双向收费 花蕊四下瞅瞅,都快急哭了:“小七,你帮帮忙。.info[]我现在出不去……”像是想起了什么,她赶紧从袖子里拿了一锭银子:“小七,这个给你,你可以给你娘亲买点吃的穿的。事情办好了,回来我再给你一片金叶子,好不好?” 这个可以有!花花姑娘接过银子,呆萌萌又讨好地笑一下:“那我去找找。” 马车走起来,弯弯绕绕,曲曲折折,好容易到了城外蓝锦的住所。 花花姑娘在马车夫哥哥的帮助下,把那些打包好的一大堆美食悉数搬进房,给娘亲品尝。 片刻,她就走了。 她非常和蔼可亲地和马车夫哥哥聊天:“我叫花花花,你叫什么?” “回七小姐,小的叫尹砚。”这小哥儿长得很是精致,唇红齿白,怎么看怎么顺眼。 花花姑娘觉得这小哥儿很有点儿卖相,不由得讨巧卖乖又友好地笑一个:“马车夫哥哥,我们做朋友吧,以后叫我花花就可以啦。” “朋友?”尹砚讷讷的:“小的不敢。” “敢着敢着就习惯了。”花花姑娘这便行使了朋友的权利:“尹砚,你知道‘华逸楼’是个什么地方吗?” 尹砚用行动告诉了她,直接把她拉到“华逸楼”。 哦,搞半天,华逸楼是个吃饭的地儿。太适合她这只吃货了吧? 她跳下马车:“尹砚,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上去瞧瞧?” 尹砚忙道:“小的在这里等七小姐。” 花花姑娘也不推却,很不跟他见外地嫣然一笑:“我去晃一圈就下来,等我踩好了盘子,下次咱们一起来吃饭。”存钱啊存钱!等把这事儿办完,不是还有片金叶子么?嘿嘿,够吃好几顿了。 她坐着华丽马车而来,小二当然也热情。 她眼珠子乱转一通,神秘地低语:“小二哥哥,傅公子到了吗?” 小二哥哥恍然:“您就是傅公子等的贵客?请跟我来!” 哇卡卡,还以为要大费周章才能找到这个傅公子,没料想这么简单。由此可猜,四姐花蕊跟这傅公子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了。 先敲了两下门,听到里面说“进来”,花花姑娘才踏进门去。 小二哥哥识趣地将门关上,遁去。 一袭青衫,束发整齐,脸向窗外,背影修长,摆出的是文艺范儿。再文艺也得给钱不是? 花花姑娘轻咳一声:“傅公子,我是我家小姐派来送信的。”小费小费小费…… 那青衫公子缓缓转过头来,倒是眉清目秀。再眉清目秀也得给钱不是? 花花姑娘的大眼睛可不呆萌了,眼神放射出相当耀眼的光芒,就只差直说“小费”二字了。 创业初期,都是双向收费的。花花姑娘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傅公子惊诧地盯着花花姑娘看了半响,才伸手接过香包和信件:“请坐。” 花花姑娘讪笑:“就不坐了,我还有事。傅公子,咳……那啥,我就走了?” 傅公子并未急着将信打开看,只是久久打量着花花姑娘。 5.第5章 妖孽贵公子 花花姑娘对傅公子的表现有些气恼,这人忒不上道!算了,还是回去收金叶子。啊呸,小气吧啦! 正想离开,只听门吱吖一声开了,进来一个贵气逼人的妖孽公子。那叫一个眸若朗星,那叫一个眉飞色舞。那脸形,圆一分嫌圆,方一分嫌方。那鼻子,又直又挺。实实在在是一枚大帅哥! 冤家路窄!真是哪儿都能遇见这个家伙。 花花姑娘一看见这个人,就觉得肝颤气紧,捂着荷包欲夺门而逃。 不过晚矣,逃不出去了。 妖孽贵公子长得很高,像一堵墙般,耸立在门口,似笑非笑:“小叶子,我们又见面了!” 花花姑娘捂着半边脸,眼神又呈呆萌状:“公子请让让,我要回家了。.info[]我家小姐还在等我呢……” 那人将门堵得更严实:“小叶子,有缘千里来相会……”那妖孽贵公子说这话时,眉儿眼儿都闪着光,微微一弯腰,就与她凑得极近,呼吸都热热地扑在她的脸上。 傅公子还不忘插上一脚:“她是替花家四小姐送信的,看来是个丫头,你别难为她。” 关键时刻,正主出言解围,这信没白送啊。 “哦?是吗?”妖孽贵公子笑得意味深长,与傅公子交换个会意的眼神,薄唇微勾:“小叶子原来是个丫头啊,送信多辛苦,不如让傅公子请你吃顿好的,以表谢意?” 吃?还是顿好的?到底能有多好?比相国府的伙食好么?花花姑娘好纠结,却嘴硬:“你以为吃顿好的,就能一笔勾销你我之间的恩怨?” 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花花姑娘跟妖孽贵公子之间,的确是有着大大不可解的恩怨。这个恩怨在一桌子美味的刺激下,迅速退居二线。 一个人就算有天大的仇恨,都不能跟吃的过不去,否则会天怒人怨,还会损年折寿。 为了活得久,也为了天下苍生,她吃得很卖力,木有小费,吃也得吃回来。 京城的饭菜,端的是可口,色香味俱全。冲着这一点,花花姑娘觉得很有在京城扎根的必要。不止要扎根,还要扎得深,扎得狠,不能被人轻易连根拔起。 妖孽贵公子没动筷子,只是意味深长地望着花花姑娘,越看越想笑。没错,这丫头长开了,眼睛越发大了。看着食物的时候,瞳孔总是放大数倍,亮晶晶如天上星。 她埋头苦干,对美食的执念大过天。哪怕死,也得当个饱死鬼。吃得差不多了,她才抬起头来跟妖孽贵公子算帐:“闹灾荒的时候,你抢我的鸡腿,你是我的仇人。” 她说这话时,眼睛又呆萌了,是用了一种辛酸的语调:“你知道我守那只野鸡,几乎搭上我整条命么?” “你这个故事已经讲过千百遍,能换点新鲜的吗?”妖孽贵公子的视线,落在她吃得油腻腻的唇上。 “不能。”她咬一口鸡腿,说话呜噜呜噜:“你是我的仇人!不要和我讲话,影响我的食欲。” 话说,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能影响到她的食欲。 6.第6章 人生在世须尽欢 看着那丫头提起鸡腿就愤愤的样儿,妖孽贵公子企图唤起她的良心:“我已经赔了你三次烤鸡腿儿,你忘记了?” 可惜,她的良心早就被饿死了:“无论你赔多少次,都没办法抵销我当时的痛楚。总之,你是我的仇人。” 她吃完了,捂着吃硬的胃,再轻拍一下鼓鼓的肚子,有种人生在世须尽欢的感悟。 唯有美食,才是欢的主旋律。没饿过的人,不懂得人生的快乐。她饿过,还饿死过,所以她最最懂得吃的艺术,吃的欢乐。 她吃完,准备走了。这顿小费相当不错,她很满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还有让她更满意的,那傅公子真是让人看得无比顺眼。她觉得傅公子比旁边跟她抢鸡腿那厮帅得多。 因为傅公子拿了金叶子出来:“有劳姑娘帮在下带封信给四小姐。” 哇哦!木有问题!花花姑娘毫不客气地伸手将金叶子接过,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好说好说,以后我就是那鸿雁,飞到东来飞到西……” 鸿雁飞回相国府的时候,已是黄昏。吃得满嘴流油,不可能不在技艺上有所突破吧?那天傍晚,她会抚一整首简单的曲子了,乐得大夫人直夸赞,也就没将她出去的事,报给相爷听。 马车夫哥哥尹砚既然是花花姑娘的朋友,当然也不会到处说她在华逸楼呆了一个多时辰才出来。 花花姑娘的双向收费事业红红火火,收入相当可观。她觉得这样下去,很快就能和她娘过上好日子。总之,相国府没白来,那什么郁亲王选妃也跟她关系不大。 她比较烦扰的是,临别前,那妖孽贵公子跟她扔下了比较惊悚的话:“嘿,小叶子,很快,我们就会见面的。” 她在想,那妖孽不会找到相国府来吧? 其次,她还非常担心花蕊:“四姐,你长得那么漂亮,可不能被选上郁王妃,不然傅公子得多难过……” 花蕊愁的可不就是这事么,这便边看信边回她:“小七,这事你别到处说,不然我会被爹爹打死的。” 花花姑娘呆萌傻笑一把,眼睛眨巴眨巴。 花蕊很懂得起,赶紧将答允的金叶子给她。 花花姑娘接过,便要转身出房。 还是花蕊没稳住,扯着她:“小七,你觉得傅公子怎样?” 花花姑娘暗笑,怀春的少女果然沉不住气:“傅公子很好。”当然好,一顿美食加一片金叶子……这搭配,她在千罗城里得卖多少绣品? 花花姑娘对傅公子的肯定,让花蕊更加愁眉不展,生怕选妃的时候会被选了去。一时感慨万千:“小七,听说郁亲王是除太子之外,最炙手可热的人物。各位千金小姐削尖了脑袋都想挤进郁王府,唉……” 要不是早已有了意中人,以她的姿容品相,只怕是真的可以搏一搏。 “比起你的傅公子来又如何?”花花姑娘呆是呆,可关键时刻问话还是问得准。 花蕊扯扯唇角,看看妹妹的模样,估计中选的机会不大。轻叹一声,没回话,自怜自艾去了。 7.第7章 天降煞星 果如花蕊所说,想当郁王妃的人,大有人在。(..info)譬如花家的二小姐花如兰,三小姐花晓月,五小姐花芬芳都在此列。大小姐早已出嫁,还有就是六小姐花颜艳绝京城,早已窥视好了太子妃之位,所以对此次选妃懒心无肠。 花花姑娘对此番局势了解得很透彻。 不过奇怪的是,花荣光在这次选妃中,对待其余几个女儿都不怎么上心,唯独严格要求花花姑娘。 这个举动,引来了几位姐姐们的羡慕嫉妒恨,相当程度上,断了花花姑娘先前预设好的发财致富之路。 花花姑娘还没将几位姐姐们发展成客户,就成了众矢之的。不过好在她常常一副睡不醒的样儿,才免去了许多是非。再加之大夫人现在是她的后台,谁也不敢惹她。 在花花姑娘的琴棋书画都上了一个新台阶,就迎来了中秋节的亲王选妃日。 所谓上了一个新台阶,其实是指琴能弹首简单完整的曲子,棋能搞懂规则,书能写出她自个儿的名字,画能画出一朵花,别人还能认出,那是一朵梅花。 她极致赞美她爹的功劳:“幸好爹爹英明,给我取名花花花,只要写会一个字,就能把名儿全写完。” 她爹的胃有些抽搐,脸色阴晴不定,却因为什么事儿,还是不得不和颜悦色:“才艺方面不是你的强项,能不展示,就尽量不展示吧。” 花花姑娘呵呵笑几声,很有些傲娇,却是傻气十足:“如果比吃饭,她们谁也比不过我。” 她爹抚额,那天又没吃晚饭,胃不舒服。 花花姑娘吃饱喝足后,等到夜深人静,连丫头婆子们都睡得呼啊呼。她悄没声息地起床,对着镜子,偷偷在眉毛里点了一颗黑痣。那是一种特制的颜料,怎么洗也洗不掉。 大夫人是在选妃日那天早上才发现,花花姑娘的眉毛里,竟然藏了一颗黑痣。这个发现让她大惊失色,直呼“相爷”。 花荣光气得吹胡子瞪眼,只觉得乌云罩顶,天降煞星:“怎么现在才发现?早干嘛去了?” 大夫人很委屈:“我以前还特意仔细瞧过,的确是没有啊。” 花花姑娘也苦着脸:“不怪大娘,这痣以前真没有,是昨晚才长出来的。我也是今天早上起来才看见……唉,难道我真是天煞孤星?”她仰起脸,看着花荣光,可诚恳可诚恳了:“不怪爹爹从小遗弃我啊……” 花荣光再一次觉得胃有些抽筋,最近常犯这毛病。 花花姑娘看着镜中的自己,也愁得慌:“爹爹,不如今天我就不参加选妃了?您就说我天煞孤星下凡,免得冲撞了皇上……” 花荣光沉默了半响,一甩袖:“不行!” 花花姑娘咬了咬嘴唇,低眉顺眼地站在那里,活脱脱像个倒霉蛋。 几个参选的姐姐们,一个个花枝招展,美艳不可方物。就算六小姐花颜故意扮丑,很低调,都比这个没睡醒的花花花要强些。 花花姑娘终于找到了自己必须出现的理由:“哦,我懂了!没我,衬托不出几个姐姐们的美来。” 姐姐们听了很开心,相国大人听了直皱眉头。 8.第8章 纯朴的妹子 术士有云:眉里有黑痣,且恰逢闰二月出生,那是天煞孤星下凡。 几个婆子轮番上阵,用尽办法给花花姑娘洗脸擦痣,都没能掩盖掉那颗黑痣的光芒。事到如今,只能将眉描黑来进行遮掩了。 这样搞法,花花姑娘的小脸在黑眉毛的映衬下,显得很滑稽。大夫人本来给她预备的粉色罗衣,也因了这个黑眉毛被弃用了,而选了一件呜咕隆冬褐色衣裙穿在身上。 那件粉色罗衣改由五小姐花芬芳穿了,顺便这俩也就坐同一辆马车去皇宫。 花芬芳可喜欢这件粉色罗衣了,早前就垂涎三尺而不得,如今喜从天降,不由得心花怒放。心情一好,话也多起来,语气更是柔和:“小七,你穿这褐色衣服也挺好看的,不要灰心丧气啊。” 花花姑娘呆呆笨笨地摇摇头:“我不过是凑数罢了,五姐今天真好看,定能选上郁王妃。” 花芬芳甜美地笑起来,愈加看这消失多年的妹子顺眼。 天公不作美,下起雨来。不过在花花姑娘眼里,这场雨来得太是时候了。 马车行到皇宫大门,守卫一一对照名单和牌子,方才放行。下马车之时,两个奴婢都撑了伞,一左一右,各自负责一个主子。 花花姑娘很吃得亏,多善解人意啊:“你们俩都给我五姐撑伞去,她那粉色衣衫一湿透,就太糟糕了。” “可是……”丫头多为难哪,大夫人可千叮万嘱要照顾好七小姐。 “没有可是!赶紧的!我这颜色的衣服,湿了就湿了,不打紧。”花花姑娘不呆萌了,说话条是条,理是理。 花芬芳有些感动,纯朴的妹子啊,多年漂泊在外,没想到心地这么善良:“小七,我们挤挤。”说着,伸手去拉花花姑娘。 花花姑娘把两个撑伞的丫头都推去给花芬芳,自己搭个边,时不时把头露外面,感受一下丝丝小雨的清爽。 车水马龙,雨越下越大。再大的雨,哪能阻挡姑娘们争奇斗艳的决心? 清池宫外,红裳绿羽。互相打量,互相琢磨。 花花姑娘也正看得开心,要是把这些人,全都发展成客户,那就发大财了。她的目光扫过去,笑眯眯的,却换来人家冷淡的白眼。 世态炎凉,哪一个世界都一样哩。上流社会的人,总觉得自己有多高贵,其实饿她几天几夜,还不是一样啃树皮吃花瓣,有什么可傲娇的? 这一程走下来,花芬芳跟她亲密起来。进了殿内,还拿出自己雪白的手绢,替她擦脸上的雨水。这一擦不要紧,白手绢上顿时就黑了几道。 哎呦,怎么办?画上去的眉毛掉色啦……花芬芳深知自己闯了祸。远远的,大夫人在两个婆子的搀扶下,袅袅走来。 花花姑娘不动声色地将手绢扯过,自己擦了几把。 大夫人直看得揪心,走得近了,才压低声音严厉地问:“怎么弄成这样?成何体统!” 花芬芳最怕大夫人了,低头埋首不吭声。 9.第9章 原来是他 呜咕隆咚的花花姑娘,两只没睡醒的眼睛,尽是迷茫之色:“回大娘的话,那伞被虫子蛀了,破了好些洞洞。雨水就从那洞洞哗啦啦啦……” “够了!”大夫人抚额,低声隐忍道:“你能好好把这一关给我过了吗?相国府的荣誉就靠你……们几个了。” “今天过了,我就可以回千罗城吗?”花花姑娘掰着指头数落开了:“刘大户家还订了我们三十张绣品,东门王家嫁女儿,还订了红盖头红被子红……” “小七!”大夫人十万分不耐:“你要是嫁进郁王府,有的是金银财宝,吃的喝的,一应俱全。” “唉……”花花姑娘悠悠长叹一声:“郁王府再多的金银财宝跟我又有何干系?好比我娘,嫁给了当朝相国,说起来是好听。可是却差点死在千罗城……” 她长吁短叹的鬼样子,又是一副呆头呆脑的蠢笨样儿,看得大夫人心里直抓狂,却是不得不压抑着嗓音,好言相劝:“小七,你娘的事儿,以后再说。你要是嫁得好,你娘才有着落,懂吗?” 花花姑娘表面上呆萌地点头,心头却是一阵冷笑,很有些苍凉的意味。 她那眉毛里的黑痣是来不及遮掩了。 皇上皇后驾到,太子驾到,郁亲王也驾驾驾到了……花花姑娘瞄一眼,倒抽一口凉气,之前想不通的种种,在这一瞬间,立刻一通百通。 怪不得相国大人八辈子不找她们娘俩,这会子皇帝一下旨,他立刻就找来了,好似随时都关注她们的动态。原来有人通风报信,并不是相国大人神通广大啊。 相国大人原本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却是对她百般迁就,连大夫人的嘴脸都显得那么温和可人。 怪不得那抢她鸡腿的仇人说:小叶子,很快我们就会见面的。 原来,如此! 话说那妖孽男既是郁亲王,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偏偏追在她屁股后面,颠啊颠的,难不成真看上她了?她这是一步要登天了? 她的余光扫过妖孽贵公子,见对方正笑意融融地看着她。扬眉,带笑,相当讨打。这种表情,当年在跟她抢鸡腿的时候就出现过。 一想起鸡腿……她又饿了,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咕直叫。人要脸,树要皮。她也会脸红的哩。尤其前后左右穿得花枝招展养尊处优的女孩们,都掩嘴吃吃笑。 花花姑娘的两眼又呈呆萌状了,看不见,听不见,眼观鼻,鼻观心,自顾想着怎么脱身。 她忽然额头冒汗了,想起妖孽贵公子曾说:“小叶子,总有一天你得落到我手里……” 他还说过:“小叶子,你对我这态度再不改改,以后我就把你卖到亲王府去当丫头,三更劈柴,四更烧火,五更煮饭。” 她瞪目结舌,捂住檀口,半天缓不过气来。目光再扫过去,郁亲王仍是诡笑地看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郁亲王旁边的太子也在看着她……没笑,是冷森森的目光。 她被那冷光盯得有点泛凉。她发誓,她可从来没抢过太子的鸡腿,不至于和人家结仇撒。 10.第10章 下笔如有神 此时,选妃大典已经开始了。 先是琴棋书画技艺的较量,自愿报名pk,胜者成绩可计入德行考核。 花花姑娘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难道这是巧合?那妖孽贵公子并不是设局来捉她的?这个想法靠谱,一个亲王帅哥,哪有空跟你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天天嚷嚷“饿饿饿”的女子瞎胡闹? 这可是真的选妃啊,多大的阵势,多森严肃穆。 她朝后缩了缩,躲在一堆女子里,褐色衣服超有安全感。看不见看不见,谁都不要看见她……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一个个花枝招展的美人都跟着女官们去比拼才艺了。刚才还乌央央站了一堆人的地儿,忽然就空出来。 花花姑娘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呜咕隆冬的褐色衣裳也显得抢眼抢镜。这下子她慌了,抬眼一瞟,皇上皇后都瞪着她,太子亲王也全都瞅着她。 啊呃……相当不妙啊!她狠狠回瞪了一眼妖孽郁亲王,再次有种被他弄进亲王府“三更劈柴,四更烧火,五更煮饭”的忧伤之感。 花芬芳走了好半截,不忍心看着花花姑娘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儿,只得调转头来拉她:“走吧,小七,你总得参加一样才好。一个人站在这儿好奇怪。” 是啊,一个人站在这儿真的是好奇怪哟,所有的人都盯怪物一样盯着她。 她跟着花芬芳提拎着裙摆,跌跌撞撞淹没在人群中。等她发现自己排进了什么队伍,已经晚了。 天哟,琴棋书画的“书”可不是让人写个“花花花”就能完事,是要吟诗作对的。要说吟个诗作个对,能难得住她么?随便搞一句“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也会吓死人好吧啦? 穿越娃必备,这是她花花姑娘傲娇的资本。咳!没错,她的确是穿越娃,只是这前因后果,前世今生,真心不是一两句话就说得清楚,辛酸史一箩筐,暂且按下不表。现在还是表一表她如今的状况。 太惊艳不好,话说她并不想当什么见鬼的郁王妃。她只想多卖几个绣品,和娘亲在京城安居乐业。既然她爹不待见她娘,她也不能太待见她爹就是了。 出题者也出得怄死人:作一首能表达你最深刻感受的诗。 她咬着毛笔,眼睛贼溜溜到处瞅,只见一个个都是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的样儿。只有她,只有她,迟迟无法动笔。 花芬芳刷刷刷作好了诗,瞧见妹妹的呆萌样儿,不由得同情心泛滥:“小七,要不我帮你?” 花花姑娘还没来得及回应,一名身着青色衫袍的女官就走过来了:“不可交头结耳,不可营私舞弊!” 花花姑娘快把笔头啃烂了,给了花芬芳一个安慰的眼神,这便装出成竹在胸的样儿,也搞出“下笔如有神”的姿态,不过是神叨叨的“神”。 她闭上眼,摇头晃着脑,啃着笔头,心里默念着: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11.第11章 冰川帅哥 有了! 花花姑娘眼睛咕噜一转,大笔一挥,终于把最深刻的感受用诗作表达出来了。(..info)写毕,扬眉吐气地落款:花花花。 抬起头,发现所有人都交卷了,就剩下她,和在门口守着的花芬芳。 她走出去,呆呆一笑:“五姐,你等我呢?” 花芬芳还挺讲义气:“我带你进来,就要带你出去。” 花花姑娘心里暖了一下,却又酸了一下,还堵了一下,再痛了一下,各种滋味,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感觉。她扯了扯嘴角,无害地笑笑,心中却凉薄。 很多人从这个考场出来,又进入那个考场,不把琴棋书画展示完,简直不能表达她们有多优秀。 花花姑娘推着花芬芳到别的考场大展才艺,百无聊赖之际,举手向女官报告:人有三急,她很急。 女官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悦。不过嘛,再不悦,也不敢得罪这些个千金大小姐,这便带路,让她去解决她的燃眉之急。 古代皇宫就是麻烦,公厕修得那么隐蔽。弯弯绕弯弯绕,都不知道绕了多久。 女官面无表情道:“请吧!” 花花姑娘其实哪里有多急,不过是找个借口溜出来,不在那些个考场门口碍眼罢了。(..info) 待她磨蹭着从金碧辉煌的公厕里出来,女官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令人目炫神迷的帅哥。 玄色云袍,微风轻拂。白玉缠腰,身长玉立。头戴紫冠,乌发齐肩。他负手站在绿荫底下,头微微上仰,像一尊完美的雕塑。 她能看到的,是他美到极致的侧颜。 却冰冷,那是一个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川气质的帅哥,会冻得人发抖。 因为此时,花花姑娘就觉得牙齿在打颤了。 她一猫身,预备从旁边的岔路绕道走。老实讲,她对帅哥无感,如果那里放着烤得滋滋作响的烤羊腿,也许还值得她往前扑上一扑。 “姑娘,请留步!”吐出的字,都淬着寒气。他仍旧望着遥远的天际,不曾侧头,保持着那样风姿俊雅的姿势。 娘的!这帅哥在拍文艺片吗?花花姑娘的姿势也停留得很奇怪,一脚踏前,身子前倾,就像定在那里一样,贼呵呵的样儿。她乌溜溜的黑眼珠转了几圈,不确定帅哥到底是不是在喊她。 然后,她动了一下,另一只脚再踏前一步。 帅哥又发话了,还是没看她:“留步!”这一次,连“请”都省略了。 好吧,她决定留步,收脚,也作遥望天际状,不去看他。 他们就这样,中间隔着好几米,一个站得高些,看着那边的天。一个站得低些,看着这边的天。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拍韩剧,因为这样看也能看上一两集,相当节约成本。 花花姑娘倔上了,就是不主动去请安。她承认见过这小子,刚才在大殿上就远远瞟过一眼。以她对帅哥过目不忘的聪颖天资,她是不该不知道此人的身份。比郁亲王还贵气的人,还有谁?皇帝太老,当然不在比较之列。 12.第12章 天下谁人不识君 只有太子,才能比郁亲王更牛叉。那衣服,那发冠,那飘然的气质……有点像仙鹤的味道。 仙鹤能吃吗?花花姑娘不确定,因为还没试过。 太子摆谱摆够了,背对着相问:“姑娘可认得本宫?” 本宫!咳!这太子真傻,浑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太子! 花花姑娘清咳了一声,表现得很有文化气质修养的样儿:“天下谁人不识君!”瞧这马屁拍得,忒响,并且她看起来还很超然。 太子绷不住了,清冷的声音:“过来回话。” 花花姑娘有些不乐意,凭什么两人各霸一方,就得她过去?好吧,人家是太子! 她颠颠小跑了几步,上前行礼:“回太子话,小女子要回去参加选妃了,后会有期后会有期啊……”只盼如风一般刮走,再也不相逢。 太有压力了! 她终于看到太子的长相,近距离的观赏,有种头晕之感。她觉得饿,肚子咕咕咕地叫,非常影响此刻的美感。她真的饿,很饿,就像很久没吃东西了。 冰川太子的确离花花姑娘很近,这使她不看都不行。 他的脸很干净,不是白,是一种纯净的质感。他的眉毛也不浓,泛着淡淡的忧愁。当然,这纯是花花姑娘的臆想。一个吃得饱穿得暖的太子,有什么可愁的? 他脸上最好看的,是鼻子。整张脸就因为这漂亮的鼻子,而显得特别立体深邃。他的嘴唇,厚薄适中,因为营养相当良好,所以色泽也特别红润。 他的眼睛,流淌着一丝说不清楚的流光。困惑,迷茫,以及与生俱来的淡漠,还有高高在上的孤傲。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双目之间,有一个雨滴形状的红痣。 很小,红得很艳。 像一滴泪…… 这让花花姑娘莫名心一痛,不知道这种情绪从哪里来。她确信,在这之前,她从来没见过太子。 太子似乎对她感兴趣了:“你以前是否住在千罗城?” 花花姑娘呆萌的眼神又回来了,脑子里却在急速运转。末了,她老实地回答:“回太子话,小女子的确来自千罗。”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查也查得到。 太子似乎震颤了一下,再要问什么话,却没时间了。远处,郁亲王带人朝这边走来。 太子最后急声道:“你就那么想当郁王妃?” 她凉薄地回应:“有吃有穿,锦衣玉食,荣华富贵,谁不想当郁王妃?” 说话间,妖孽郁亲王到了,一丝若淡若浓的笑意噙在嘴角,单腿跪地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起吧。”太子淡淡发话:“郁亲王今日大喜,不知心中可有人选?” 郁亲王将目光有意无意扫过在一旁垂头搭脑的花花姑娘:“本王心中确有钟意之人,父皇母后非要多此一举选妃,实在是浪费时间。” 太子似乎放了点心,负手离去。却在走了两步后,听见郁亲王的声音带了些戏谑:“小叶子,记不记得三更劈柴,四更烧火,五更煮饭的约定?” 13.第13章 传说是花家的女儿 太子的心狂跳,只觉一股气血狂涌,直奔喉头。.info[]又听得女子的声音又清又脆:“那亲王府有好吃的吗?” “当然有,想怎么吃就怎么吃!”郁亲王显然心情相当好。 “那你告诉我,是不是你把我的行踪告诉我爹爹,然后故意设这个局来让我跳?”花花姑娘还很有些大言不惭,把自己弄得忒矜贵的样儿。 “真聪明!这也让你猜得到!一会儿我就在父皇母后面前,指你为妃可好?” 花花姑娘也不矫情,嘿嘿一笑:“有吃的就行,嫁谁不是嫁?” 太子听得莫名喉头一甜,一口血吐在手绢上。他加快了脚步,与来接他的贴身侍从耳语几句,便进殿去了。 评选结果出来,皇帝和皇后看着眼前摆满的诗作和画作,不由得喜上眉梢。这说明本国人才济济,连深闺中的女子们,也是如此有才。 现在正在演奏的,正是琴赛里的前三甲。只见姑娘们纤指舞弄,如痴如醉,余音绕梁。 花花姑娘也听得摇头晃脑,手指痒痒。 那前三甲,一个是将军府的小姐,一个相国府的小姐,一个是尚书大人家的千金。 相国府的小姐,则是花家老三花晓月。 棋局前三甲,传说也是这三个人,总之,这三个人的机会就比别人高出许多。 再来是画画和诗作,获得第一名的,均是花家五小姐花芬芳。 花花姑娘非常高兴,拉着五小姐的手摇半天:“五姐你真棒,太厉害了!” 花芬芳脸红如霞,露脸的事,人人喜欢。她想说几句安慰一下七妹,却听七妹被点名了。 还是皇帝老人家亲自点的名:“谁是花花花?站出来!” 花花姑娘吓一跳,肝颤了一下。前三名都已经有名字了,叫她还会有什么好事儿?况且,她写的什么,她自己清楚得很。 她呆头呆脑地站在原地,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儿。 很奇怪的是,好似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花花花,竟然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那是一条让人出洋相的路。看稀奇是人的本能。 花花姑娘对人类这种本能非常理解,也非常淡定。她踏前一步,抬头挺胸,对上的,不是郁亲王的目光,而是冰川太子淡漠的眼眸。 皇帝显然被气得不行,龙颜大怒。 花花姑娘很衰,跪了下去,两眼看着地面,觉得是不是该吃晚饭了。光线也暗了,这说明天色已晚,难道不该吃晚饭吗? 她很想问:皇上,您老人家真的不饿么? 皇上“砰”一声拍在扶手上:“你是花家的女儿?” 花花姑娘斟酌半响,答:“传说,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还有传说的?皇帝气得吹胡子瞪眼:“宣花丞相进殿!” 啊呃!她传说中的爹,终于要以“她爹”的身份亮相了。 花花姑娘心情很好,要死一起死,怕个啥?不行,好不容易活着,哪能就这么死?话说她今天本来打算低调地拉拉业务,但来了之后就改主意了。 人有多大胆,地就有多大产,主要得看今天运气到底是好是衰了。 14.第14章 天煞孤星下凡 花丞相灰头土脸地跪下,高呼“皇上圣明,万岁万万岁”。 万岁爷将一张“狗爬字”扔在花丞相的脸上:“看看你教育出来的女儿!” 花丞相拿起那张纸一看,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那诗是这么写的:饿饿饿,想吃又想喝。路有饿死骨,白骨堆千罗。 汗水,大粒大粒往下掉。花丞相恨不得一掌拍死这个扫把星,果然是闰二月出生的煞星下凡,要把他花家往死里整啊。 “皇上息怒!微臣教女无方!”花丞相直磕头。 花花姑娘没磕头,只是呆呆地望着皇帝老儿:“回皇上,这不怪丞相大人。.info我娘说,他在我六岁之时,就不管我们了。.info[]所以,其实我做的一切,都不是他教的。” 她一副很讲义气地样儿看着花丞相,低语道:“爹爹,我把你摘得干干净净,放心哈。” 花丞相的拳头都握紧了,要不是有皇帝在场,他怕是真忍不住会一拳打死这个倒霉孩子。 皇后娘娘倒是够八卦的,深宫里的女人,不能上网,没电视看,生活多无聊啊:“哦?还有这等事情?花花姑娘,你倒是说与本宫听上一听……可怜的孩子……” 说实话,跑题了!花花姑娘很想提醒一下他们,这是选妃现场呢,确定要听一个无关紧要的姑娘的成长史吗? 显然,皇后娘娘对八卦比选妃更热衷:“但说无妨,本宫看这几句诗里,暗藏玄机。” 玄机个毛线啊……花花姑娘呆萌地仰望着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眼睛眨巴眨巴,眼眶儿瞬间红了。 那一刻,她好饿…… 花丞相的汗水,滴滴落了一地。 花花姑娘傻傻地抬起头,特别老实的样儿:“其实不怪爹爹不要我。我是闰二月出生,眉心里还有颗黑痣。术士说这是天煞孤星下凡,谁沾谁倒霉。我爹爹也是没办法,又不能把我弄死。要知道,天煞孤星是不能随便弄死的,否则会国破家亡。” 她还举例说明,煞有介事:“我怀疑千罗那场自然灾荒,也是我这个天煞孤星下凡引起的……” “……”皇帝的胃有些不适,隐有抽筋现象。 郁亲王的脸色十万分不好,忧怨地瞥了花花姑娘一眼,甚至还悄悄做了一个杀头的手势。 花花姑娘权当没看见,只是继续讲述她的成长史:“我六岁没爹……咳,不是,是我爹进京做了相国大人,我和我娘就留在了千罗城。后来我娘伤心过度,只当我爹爹薄情寡义,就带着我离开了千罗城里的花府……” 皇后有些感慨:“唉,一个女人在那种情况下,是容易伤心的啊。” 花丞相但凡有一丁点办法,都会拿根针把这臭丫头的嘴巴缝起来。可他有办法吗?没有!尤其他悄悄抬起头来,瞥见皇上和皇后都听得津津有味儿,就更想一头撞死在地了。 花花姑娘忒可怜见哟:“我娘又当爹来又当娘,只得靠卖绣品为生养活我。”她赶紧从身上拿出块手绢展示:“皇后娘娘您看,这就是我娘亲手绣的绣品。” 15.第15章 原来她在拉业务 皇后娘娘示意贴身宫女将绣品呈上,摊开来一看,啧啧称奇。只见绣品上的梅花活灵活现,那梅瓣仿若在绢上飞舞一般,还带着梅花特有的隽永香味儿。 皇上也凑过头去瞧稀奇,是因为那梅花的味儿,浓郁又清香,真是令人神清气爽。八月时节,能闻到梅花的香味,可谓奇迹。 整个大殿都骚动起来,众人俱是窃窃私语。三个女人一台戏,瞧瞧这里到底有多少女人?那香味渐渐在殿内弥漫,悠悠的香气,醉人心脾。 太子更是被那香气萦绕得失了魂,脸色惨白惨白,唯眉间那颗红痣,艳若红梅。 皇后爱不释手,几乎都不愿还给花花姑娘了。但一国之母,岂能显得如此没见过世面? 花花姑娘见场面如此热闹,忙不迭又从怀里拿出好几张手绢绣品,各式花朵,颜色不一,却都栩栩如生,都带着香味儿。 皇后很懂得起,令女官将手绢递给在场的女子们传阅。殿上简直和气一片,热闹又新鲜。 花大人算是搞清楚了,这臭丫头是在推销绣品呢。咬牙,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汗水还在滴滴往下淌,这殿内却跑题跑到了千里之外。 果然,花花姑娘一副很有气节的样儿:“曾有人出高价让我娘绣一幅牡丹,我娘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说牡丹花只有皇后娘娘才配拥有。所以,我娘什么花儿都绣过,就是没绣过牡丹花。” “好!好好!”皇后娘娘被诓进去了,眼睛笑成了一条缝,早就忘记了这是在审犯错之人:“隔日就宣你娘进殿,本宫正要绣个牡丹。对了,这牡丹花可有香味儿?” 开始咨询业务了。 看来,马屁是拍对地方了,这就开始讲解业务:“自然是有的,我娘绣的花,都有花香味儿。女人家随身戴着,自然散发出一种天然香气……” 皇后娘娘笑得合不拢嘴儿,周围几个嫔妃也蠢蠢欲动,还有一屋子的女人都一副艳羡的表情。 花花姑娘只恨没搞几张名片,见人发一张,上面留下手机号,q号,微信号……唉,古代通讯不发达,实在太影响她发展业务了。 皇帝见乱套了,清咳一声,把花花姑娘扯回来:“你这诗作,是在讽刺朕救灾不利?讽刺朕不关心百姓疾苦?” 花花姑娘呆萌萌地眨了两下眼睛:“啊?” 郁亲王实在忍不住了,上前单腿跪地:“父皇,母后,让儿臣也品鉴一下花花姑娘的诗作?”他实在好奇,这坏姑娘到底写了什么,能让父皇龙颜大怒? 得到了允许,郁亲王便从花丞相手里接过那“狗爬字”一般的诗作,看得眉头皱得死紧。这字儿!这字儿!也太惨不忍睹了点! 饿饿饿!这句,很有花花姑娘的特点,基本就是她的口头禅。 想吃又想喝。这句,基本就是花花姑娘随时随地的状态,不足为奇。 路有饿死骨,白骨堆千罗。郁亲王的眼神黯然,他也是亲眼瞧见过千罗城里饿死了一拨一拨的人,有的人甚至看见活人也会发疯地咬几口。 16.第16章 情有独钟 那时的千罗城就是个人间地狱,花花姑娘和她娘能存活下来,真真儿是奇迹中的奇迹。(..info好看的小说) 郁亲王眸色一沉,声音也是少见的诚恳:“启禀父皇母后,这首诗作,儿臣也听闻过。那是当年灾荒时期,民间流传的一首民谣。” 花花姑娘眼睛一亮,很配合:“殿下也曾听过?” 郁亲王演得很好,道貌岸然:“本王曾六次去到千罗重镇,如何会不知晓?” 千罗的鸡腿最好吃,你当然爱往千罗跑!花花姑娘在心里又把这家伙咒骂一顿。想当年,就是一转身的功夫,他就把她烤在火上的鸡腿给偷吃了个精光。 此恨绵绵无绝期!花花姑娘最恨有人跟她抢吃的,这是不共戴天的仇恨。 皇帝的脸色缓和下来:“现在千罗的情况如何了?” “回父皇,去年千罗大丰收,如今百姓安居乐业,再也没发生人吃人的现象了。”郁亲王回禀得小心翼翼,话音一拐,就准备指妃了:“其实儿臣……” “请皇上息怒,饶了我爹爹。他这次把我找回来,实在有不得已的苦衷。这完全是因为皇上您的那道圣旨,他不敢欺君,才没办法,把我这个天煞孤星的女儿带上殿来。(..info)还请皇上息怒……”花花姑娘赶紧截断郁亲王的话,超有自知之明了:“臣女既无才也无貌,还是天煞孤星下凡,谁沾谁倒霉,自当不敢觊觎郁王妃的位置。” 郁亲王恨不得掐死这坏姑娘,悠然一笑:“那花花姑娘的意思是,你家的绣品也带着煞气?” “这个……”花花姑娘飞快白了一眼郁亲王,早在心里把这厮的脖子扯得老长,然后打个蝴蝶结:“殿下这个逻辑是没错的。不过您想想,我娘能镇得住天煞孤星,可见是个吉祥人儿。她绣的绣品,当然也是吉祥物。总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咳咳咳……”深深一伏腰:“请皇后娘娘明察。” 皇后娘娘见这小姑娘眉清目秀,老实巴交,倒是觉得有些可惜:“你上前一步,让本宫看得仔细点?” 花花姑娘颤了一下,讷讷的:“臣女不敢。” 皇后娘娘瞥见郁亲王的脸色,心下有了几分了然:“郁儿,你和花花姑娘早就熟识?” 这下,郁亲王也不矫情了,赶紧报上:“回母后,儿臣六下千罗,正是为了寻花花姑娘……”那些个才艺比拼,就是一场摆设,哪里敌得过郁亲王的情有独钟? 此语一出,殿堂一片哗然。 花花姑娘又成了众矢之的,心下恨得牙痒痒。 郁亲王继续道:“术士的话,如何作得准?还请父皇母后切勿听信谣言。” 花花姑娘正要说话,抬头见太子一脸寒霜,缓缓离座,走了过来,也是单腿跪地。 “父皇,此事有关国运,定要三思而后行。况且,郁王妃的人选,起码也要花容月貌,才情横溢。一个乡野丫头,什么都不会,如何能配得上郁亲王?”太子面无表情,看也不看一眼花花姑娘,嫌弃之色毫不掩饰。那时的千罗城就是个人间地狱,花花姑娘和她娘能存活下来,真真儿是奇迹中的奇迹。 郁亲王眸色一沉,声音也是少见的诚恳:“启禀父皇母后,这首诗作,儿臣也听闻过。那是当年灾荒时期,民间流传的一首民谣。” 花花姑娘眼睛一亮,很配合:“殿下也曾听过?” 郁亲王演得很好,道貌岸然:“本王曾六次去到千罗重镇,如何会不知晓?” 千罗的鸡腿最好吃,你当然爱往千罗跑!花花姑娘在心里又把这家伙咒骂一顿。想当年,就是一转身的功夫,他就把她烤在火上的鸡腿给偷吃了个精光。 此恨绵绵无绝期!花花姑娘最恨有人跟她抢吃的,这是不共戴天的仇恨。 皇帝的脸色缓和下来:“现在千罗的情况如何了?” “回父皇,去年千罗大丰收,如今百姓安居乐业,再也没发生人吃人的现象了。”郁亲王回禀得小心翼翼,话音一拐,就准备指妃了:“其实儿臣……” “请皇上息怒,饶了我爹爹。他这次把我找回来,实在有不得已的苦衷。这完全是因为皇上您的那道圣旨,他不敢欺君,才没办法,把我这个天煞孤星的女儿带上殿来。还请皇上息怒……”花花姑娘赶紧截断郁亲王的话,超有自知之明了:“臣女既无才也无貌,还是天煞孤星下凡,谁沾谁倒霉,自当不敢觊觎郁王妃的位置。” 郁亲王恨不得掐死这坏姑娘,悠然一笑:“那花花姑娘的意思是,你家的绣品也带着煞气?” “这个……”花花姑娘飞快白了一眼郁亲王,早在心里把这厮的脖子扯得老长,然后打个蝴蝶结:“殿下这个逻辑是没错的。不过您想想,我娘能镇得住天煞孤星,可见是个吉祥人儿。她绣的绣品,当然也是吉祥物。总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咳咳咳……”深深一伏腰:“请皇后娘娘明察。” 皇后娘娘见这小姑娘眉清目秀,老实巴交,倒是觉得有些可惜:“你上前一步,让本宫看得仔细点?” 花花姑娘颤了一下,讷讷的:“臣女不敢。” 皇后娘娘瞥见郁亲王的脸色,心下有了几分了然:“郁儿,你和花花姑娘早就熟识?” 这下,郁亲王也不矫情了,赶紧报上:“回母后,儿臣六下千罗,正是为了寻花花姑娘……”那些个才艺比拼,就是一场摆设,哪里敌得过郁亲王的情有独钟? 此语一出,殿堂一片哗然。 花花姑娘又成了众矢之的,心下恨得牙痒痒。 郁亲王继续道:“术士的话,如何作得准?还请父皇母后切勿听信谣言。” 花花姑娘正要说话,抬头见太子一脸寒霜,缓缓离座,走了过来,也是单腿跪地。 “父皇,此事有关国运,定要三思而后行。况且,郁王妃的人选,起码也要花容月貌,才情横溢。一个乡野丫头,什么都不会,如何能配得上郁亲王?”太子面无表情,看也不看一眼花花姑娘,嫌弃之色毫不掩饰。 17.第17章 八面玲珑 闻言,郁亲王深深看一眼太子,急了:“我府里多的是有才之人,何须锦上添花?” 太子目不斜视,置若罔闻。[..info超多好看小说] 皇后终于叹口气:“此次是选正妃,岂能马虎?” 花花姑娘也差点哽咽了:“王爷大人对花花另眼相看,花花铭记在心。花花虽然也对王爷心生爱慕,但国运为大,切不能以己之私,影响天下百姓的福祉。如今国有明君,是百姓之福。花花愿退出此次选妃,为多才多艺的姐妹们祈福!” 多么以大局为重的姑娘啊!花花快为自己的高尚点个赞叫个好了。她偷眼去瞧郁亲王,仿佛是深情又幽怨的一瞥,把那忍痛割爱的表情,演得极致传神。 郁亲王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也幽怨地回她一眼,眼看烧火的丫头跑了,能不幽怨么? 殿堂内的姑娘们,现在看花花的眼光,真是相当柔和啊。只觉得这天煞孤星下凡来,实在是顶顶可怜的。 皇帝的脸色也好起来,听到一个啥啥星都说他是“明君”,心情还能不好吗?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他早就忘了要给这个花花花治罪。到底是怎么把这姑娘提拎出来,折腾了这么久?皇帝的脑袋一片迷糊,总之,他觉得眼前这姑娘真是特别顾大局的好姑娘。 尤其她还说:“没有大家,哪有小家?” 瞧,这是什么样的思想境界? 皇帝想了想,问:“你以后是继续住在相国府?还是回千罗?” 花花姑娘这回敢抬起眼睛看皇帝了,哟,够年轻的咧,还有点老帅嘛! 她老老实实回答:“臣女不愿将晦气带给爹爹,想存够了钱,就在京都郊外租一间宅子,和娘亲居住。到时,我娘亲就可为这京城漂亮的姐姐们,还有宫里的娘娘们,绣多多的绣品,求皇上成全!臣女这煞气,也不是随时都会影响国运的……” 简直一通胡扯,也不管有没有逻辑。但她高尚为人着想的名声已经在外了,还有谁这么不厚道地去挖根刨底儿呢? 只有郁亲王,气得够呛,别的其实都皆大欢喜。 既是皆大欢喜,皇帝自然得赏赐了。郊外有间不算大的宅子,就这么赏给了花花姑娘。 她便在京城稳稳地落地生根,就是花丞相想阻拦,怕是也不行了。 这个八面玲珑的预设,被花花姑娘一手一脚变成了现实。她的心里有些小得意,眼睛却是呆萌又老实的,傻傻跪地谢主隆恩。 本来她是准备留在相国府里谋点福利,但到了皇宫,她又改变主意了。这一步,实在是兵行险着。赌的是皇帝的性情,摸的是自古皇帝都爱听好话的惯性。 皇后娘娘终于还是把那些个兰啊梅啊的手绢还给她了。末了,她也进行赏赐,问花花姑娘要银两,还是要首饰? 花花姑娘自然选的银两,皇后赐的首饰不能卖也不能当,搞坏了还得满门抄斩,那不是吃多了闲得慌么? 她的务实,再次受到广大人民好评。闻言,郁亲王深深看一眼太子,急了:“我府里多的是有才之人,何须锦上添花?” 太子目不斜视,置若罔闻。 皇后终于叹口气:“此次是选正妃,岂能马虎?” 花花姑娘也差点哽咽了:“王爷大人对花花另眼相看,花花铭记在心。花花虽然也对王爷心生爱慕,但国运为大,切不能以己之私,影响天下百姓的福祉。如今国有明君,是百姓之福。花花愿退出此次选妃,为多才多艺的姐妹们祈福!” 多么以大局为重的姑娘啊!花花快为自己的高尚点个赞叫个好了。她偷眼去瞧郁亲王,仿佛是深情又幽怨的一瞥,把那忍痛割爱的表情,演得极致传神。 郁亲王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也幽怨地回她一眼,眼看烧火的丫头跑了,能不幽怨么? 殿堂内的姑娘们,现在看花花的眼光,真是相当柔和啊。只觉得这天煞孤星下凡来,实在是顶顶可怜的。 皇帝的脸色也好起来,听到一个啥啥星都说他是“明君”,心情还能不好吗?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他早就忘了要给这个花花花治罪。到底是怎么把这姑娘提拎出来,折腾了这么久?皇帝的脑袋一片迷糊,总之,他觉得眼前这姑娘真是特别顾大局的好姑娘。 尤其她还说:“没有大家,哪有小家?” 瞧,这是什么样的思想境界? 皇帝想了想,问:“你以后是继续住在相国府?还是回千罗?” 花花姑娘这回敢抬起眼睛看皇帝了,哟,够年轻的咧,还有点老帅嘛! 她老老实实回答:“臣女不愿将晦气带给爹爹,想存够了钱,就在京都郊外租一间宅子,和娘亲居住。到时,我娘亲就可为这京城漂亮的姐姐们,还有宫里的娘娘们,绣多多的绣品,求皇上成全!臣女这煞气,也不是随时都会影响国运的……” 简直一通胡扯,也不管有没有逻辑。但她高尚为人着想的名声已经在外了,还有谁这么不厚道地去挖根刨底儿呢? 只有郁亲王,气得够呛,别的其实都皆大欢喜。 既是皆大欢喜,皇帝自然得赏赐了。郊外有间不算大的宅子,就这么赏给了花花姑娘。 她便在京城稳稳地落地生根,就是花丞相想阻拦,怕是也不行了。 这个八面玲珑的预设,被花花姑娘一手一脚变成了现实。她的心里有些小得意,眼睛却是呆萌又老实的,傻傻跪地谢主隆恩。 本来她是准备留在相国府里谋点福利,但到了皇宫,她又改变主意了。这一步,实在是兵行险着。赌的是皇帝的性情,摸的是自古皇帝都爱听好话的惯性。 皇后娘娘终于还是把那些个兰啊梅啊的手绢还给她了。末了,她也进行赏赐,问花花姑娘要银两,还是要首饰? 花花姑娘自然选的银两,皇后赐的首饰不能卖也不能当,搞坏了还得满门抄斩,那不是吃多了闲得慌么? 她的务实,再次受到广大人民好评。 18.第18章 有一说一 郁亲王的选妃活动,就这么生生被搅黄了。.info郁亲王心情不好,刚和心怡的姑娘失之交臂,哪能逼着他现场点兵点将? 于是,选妃的事儿,就这么搁下了。凡到场的姑娘们,皇上均给了赏赐,也就把这水给一碗端平,谁也不得罪。 那日晚上,花花姑娘被花丞相叫进书房,狠狠骂了一通。 花花姑娘是个死皮,随便你骂,面不改色心不乱跳。 但是花丞相还是蓦然心惊,背上莫名生出一丝凉意。因为他看到了女儿眼中与平日不同一闪而过的精光。那种光芒狡黠又闪耀,一点也不呆傻。 他想起她在皇帝面前说的话,做的事,看似慌张,却是有条有理,有因有果。该说的话说了,不该说的话也全说了,最后皇帝居然不降罪。 花丞相骂累了,叹口气试探道:“小七,你和郁亲王早就认识?” “认识!”花花姑娘咬牙切齿:“他抢我的鸡腿吃!” 花荣光心里没好气,却隐忍:“小七,你是不是恨爹爹?” 花花姑娘又变得呆萌了:“花花是天煞孤星,活该被爹爹遗弃。” “……”花丞相是文臣,平日磨的就是嘴皮子,此时竟哑口无言,被噎得气息不顺。 花花姑娘看起来傻得那么老实,有一说一:“爹爹,我跟你说个事,你别说出去……” 花丞相的脸色缓和下来,还让她坐下,慢慢道来。 她就听话地坐下了,慢慢道来:“我娘说,她总做梦有人要杀了她。” 花丞相只觉得天干物燥,特别口渴:“你娘怎么会做这种梦?” 花花姑娘扯了扯嘴角,悠悠的:“是啊,我也觉得娘亲神经太紧张。爹爹,你知道吗?她已经为这事都作好准备了。” “什么准备?”花丞相掉进了花花姑娘挖的坑里。 花花姑娘用了一种很神秘的语调,还四周瞅了瞅,才凑近花丞相:“我娘说,只要她一死,关于她爹,也就是我外公其实是蓝鉴这件事,就会浮出水面。到时怕是爹爹也难逃欺君之罪啊……唉……爹爹,我娘怎么会总感觉有人要杀她呢?” 花丞相的脸色倏然一白。 花花姑娘眼里刚刚才一闪而过的狡黠之光,又没了,再次变成个呆子:“唉……我娘看来是病了,我得好好照看她才是。不过爹爹,你说真有人要杀我和我娘么?爹爹贵为相国大人,难道还有人敢对爹爹的妾室和女儿不利?没道理啊……看来我娘病得很严重,她总说,作了最妥善的安排,叫我放心……” 花丞相的脸色还是那样惨白,清咳一声,站起身:“夜了,去休息吧。” 花花姑娘微微一福:“是的,爹爹。花花在此顺便向爹爹告别。” “你要走?”花丞相这股气儿还没顺过来,节奏实在太快了。 “皇上不是赏了我宅子么?我明儿就和娘亲住过去,以后爹爹若是不嫌弃,过来喝喝茶,我们也是欢迎的。”花花姑娘忒懂礼貌了,像是恍然想起什么,又道:“对了,我娘改名叫林锦了,爹爹放心吧。”郁亲王的选妃活动,就这么生生被搅黄了。郁亲王心情不好,刚和心怡的姑娘失之交臂,哪能逼着他现场点兵点将? 于是,选妃的事儿,就这么搁下了。凡到场的姑娘们,皇上均给了赏赐,也就把这水给一碗端平,谁也不得罪。 那日晚上,花花姑娘被花丞相叫进书房,狠狠骂了一通。 花花姑娘是个死皮,随便你骂,面不改色心不乱跳。 但是花丞相还是蓦然心惊,背上莫名生出一丝凉意。因为他看到了女儿眼中与平日不同一闪而过的精光。那种光芒狡黠又闪耀,一点也不呆傻。 他想起她在皇帝面前说的话,做的事,看似慌张,却是有条有理,有因有果。该说的话说了,不该说的话也全说了,最后皇帝居然不降罪。 花丞相骂累了,叹口气试探道:“小七,你和郁亲王早就认识?” “认识!”花花姑娘咬牙切齿:“他抢我的鸡腿吃!” 花荣光心里没好气,却隐忍:“小七,你是不是恨爹爹?” 花花姑娘又变得呆萌了:“花花是天煞孤星,活该被爹爹遗弃。” “……”花丞相是文臣,平日磨的就是嘴皮子,此时竟哑口无言,被噎得气息不顺。 花花姑娘看起来傻得那么老实,有一说一:“爹爹,我跟你说个事,你别说出去……” 花丞相的脸色缓和下来,还让她坐下,慢慢道来。 她就听话地坐下了,慢慢道来:“我娘说,她总做梦有人要杀了她。” 花丞相只觉得天干物燥,特别口渴:“你娘怎么会做这种梦?” 花花姑娘扯了扯嘴角,悠悠的:“是啊,我也觉得娘亲神经太紧张。爹爹,你知道吗?她已经为这事都作好准备了。” “什么准备?”花丞相掉进了花花姑娘挖的坑里。 花花姑娘用了一种很神秘的语调,还四周瞅了瞅,才凑近花丞相:“我娘说,只要她一死,关于她爹,也就是我外公其实是蓝鉴这件事,就会浮出水面。到时怕是爹爹也难逃欺君之罪啊……唉……爹爹,我娘怎么会总感觉有人要杀她呢?” 花丞相的脸色倏然一白。 花花姑娘眼里刚刚才一闪而过的狡黠之光,又没了,再次变成个呆子:“唉……我娘看来是病了,我得好好照看她才是。不过爹爹,你说真有人要杀我和我娘么?爹爹贵为相国大人,难道还有人敢对爹爹的妾室和女儿不利?没道理啊……看来我娘病得很严重,她总说,作了最妥善的安排,叫我放心……” 花丞相的脸色还是那样惨白,清咳一声,站起身:“夜了,去休息吧。” 花花姑娘微微一福:“是的,爹爹。花花在此顺便向爹爹告别。” “你要走?”花丞相这股气儿还没顺过来,节奏实在太快了。 “皇上不是赏了我宅子么?我明儿就和娘亲住过去,以后爹爹若是不嫌弃,过来喝喝茶,我们也是欢迎的。”花花姑娘忒懂礼貌了,像是恍然想起什么,又道:“对了,我娘改名叫林锦了,爹爹放心吧。” 19.第19章 阴魂不散 蓝锦!林锦! 花荣光不得不怀疑,这个傻女儿是知道点什么的,并且刚才那番看似呆傻的话,也不是无的放矢。他微眯了眼睛,看着这眉里有颗黑痣的女儿,半响,才道:“去账房领一百两银子吧。还有,从府里带几个丫头去侍候。” 银两可以有,丫头就算了吧!花花姑娘次日待花荣光上朝后,饱饱吃了一顿早饭,又饱饱吃了一顿午饭,才一一和大夫人以及几位姨娘告别。还有几位姐姐们,也是表现得依依不舍。 她到账房领了一百两银子,又向大夫人要了马车夫哥哥尹砚。她是这么说的:“昨夜爹爹亲口同意我带尹砚走的。” 大夫人想想这丫头竟然是郁亲王的心上人,以后不定还得发生点什么。这尹砚是个下人,带走就带走吧,也没什么打紧。 花花姑娘这就高高兴兴随朝廷里的官员,去看皇上赏下的宅院。 那是她安身立命的地方,自然欢喜得紧。 官员将地契之类的东西,一应交到花花姑娘的手里,就告辞了。 刚走进去,宅子里就出来个不速之客。不是别人,正是妖孽贵公子郁亲王。 阴魂不散哪! 花花姑娘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天煞孤星下凡,小心煞了你这只妖孽!” 妖孽笑得眉眼放光:“花花姑娘对本王爱慕已久,本王岂能辜负姑娘芳心一片?” 哈!哈!哈!花花姑娘干笑几声,眸如点漆,不屑地瞟了一眼:“妖孽,你最好别在本星这儿晃悠,小心你父皇知道了,打断你的狗腿!” 妖孽可委屈了哩:“小没良心的,你为什么不想嫁进亲王府?那里有吃的,有穿的,还有用不完的银两,享不尽的荣华……” 花花姑娘嘻嘻一笑:“是哟,还可以三更劈柴,四更烧火,五更煮饭!” 郁亲王无语了,这丫头竟然还当真?谁会真让她劈柴烧火煮饭了? 这是个不算太大,却也绝不小的宅子。至少有三个院,还有大片的竹林和花海,屋舍每间都很精致,还有一栋两层楼,屋顶是琉璃瓦,阳光一照闪着光。石桌石凳,竹椅竹几,无一不精致。 花花姑娘又呆萌了,静静坐在石椅上想事情。 尹砚讷讷的,声音小得跟蚊子一样:“七小姐,我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吗?” 花花姑娘抬起头来,目光很清澈:“别叫我七小姐,叫我花花吧。我说过,我们是朋友。”她拿出一张契约,递给尹砚:“这是你的卖身契,从今天起,你自由了。(..info)你愿意去哪就去哪,你愿意住在这里,就住在这里。当然,你要是愿意回相国府,我也可以把你送回去。” 尹砚惊诧极了,接过卖身契看了又看。 郁亲王一身紫袍,站在花花姑娘身后,说话酸酸的:“搞半天,你喜欢这一型?” 花花姑娘扬了扬眉:“这一型比你好多了,最起码,他不会跟我抢鸡腿!” 此恨绵绵无绝期!是天长地久的仇恨啊!花花姑娘呲牙。 郁亲王垂着头丧着气,坐到了花花姑娘身边。蓝锦!林锦! 花荣光不得不怀疑,这个傻女儿是知道点什么的,并且刚才那番看似呆傻的话,也不是无的放矢。他微眯了眼睛,看着这眉里有颗黑痣的女儿,半响,才道:“去账房领一百两银子吧。还有,从府里带几个丫头去侍候。” 银两可以有,丫头就算了吧!花花姑娘次日待花荣光上朝后,饱饱吃了一顿早饭,又饱饱吃了一顿午饭,才一一和大夫人以及几位姨娘告别。还有几位姐姐们,也是表现得依依不舍。 她到账房领了一百两银子,又向大夫人要了马车夫哥哥尹砚。她是这么说的:“昨夜爹爹亲口同意我带尹砚走的。” 大夫人想想这丫头竟然是郁亲王的心上人,以后不定还得发生点什么。这尹砚是个下人,带走就带走吧,也没什么打紧。 花花姑娘这就高高兴兴随朝廷里的官员,去看皇上赏下的宅院。 那是她安身立命的地方,自然欢喜得紧。 官员将地契之类的东西,一应交到花花姑娘的手里,就告辞了。 刚走进去,宅子里就出来个不速之客。不是别人,正是妖孽贵公子郁亲王。 阴魂不散哪! 花花姑娘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天煞孤星下凡,小心煞了你这只妖孽!” 妖孽笑得眉眼放光:“花花姑娘对本王爱慕已久,本王岂能辜负姑娘芳心一片?” 哈!哈!哈!花花姑娘干笑几声,眸如点漆,不屑地瞟了一眼:“妖孽,你最好别在本星这儿晃悠,小心你父皇知道了,打断你的狗腿!” 妖孽可委屈了哩:“小没良心的,你为什么不想嫁进亲王府?那里有吃的,有穿的,还有用不完的银两,享不尽的荣华……” 花花姑娘嘻嘻一笑:“是哟,还可以三更劈柴,四更烧火,五更煮饭!” 郁亲王无语了,这丫头竟然还当真?谁会真让她劈柴烧火煮饭了? 这是个不算太大,却也绝不小的宅子。至少有三个院,还有大片的竹林和花海,屋舍每间都很精致,还有一栋两层楼,屋顶是琉璃瓦,阳光一照闪着光。石桌石凳,竹椅竹几,无一不精致。 花花姑娘又呆萌了,静静坐在石椅上想事情。 尹砚讷讷的,声音小得跟蚊子一样:“七小姐,我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吗?” 花花姑娘抬起头来,目光很清澈:“别叫我七小姐,叫我花花吧。我说过,我们是朋友。”她拿出一张契约,递给尹砚:“这是你的卖身契,从今天起,你自由了。你愿意去哪就去哪,你愿意住在这里,就住在这里。当然,你要是愿意回相国府,我也可以把你送回去。” 尹砚惊诧极了,接过卖身契看了又看。 郁亲王一身紫袍,站在花花姑娘身后,说话酸酸的:“搞半天,你喜欢这一型?” 花花姑娘扬了扬眉:“这一型比你好多了,最起码,他不会跟我抢鸡腿!” 此恨绵绵无绝期!是天长地久的仇恨啊!花花姑娘呲牙。 郁亲王垂着头丧着气,坐到了花花姑娘身边。 20.第20章 亲王殿下真帅 尹砚还在纠结,为什么七小姐对他这么好?难道是因为她还记得,小时候他曾悄悄跟她说长大了要保护她么? 花花姑娘翻来覆去就是那句: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这当然是借口,郁亲王看出来了,连尹砚也看出来了:“七小姐,我很感激你,但我……” 花花姑娘只得说实话:“你娘是不是姓林?我娘也姓林,跟你娘从前是结拜的姐妹,懂了吗?” 尹砚可不笨:“我娘是相国府的厨娘,怎么可能跟九夫人是结拜的姐妹?” 哎哟,这实心眼的孩子!比她花花姑娘还呆哩!花花抚额:“不信你问你娘就知道了。” “我娘不在了。”尹砚怪忧伤的。 她当然知道他娘不在了:“你要走要留,自己决定吧。总之,你娘跟我娘是好姐妹就对了。” 这死无对证的事儿,尹砚这愣头傻小子,哪里搞得清楚?将信将疑地拿着卖身契:“我没地儿可去……” “我收了你!”郁亲王见缝插针地抢人了。 娘的!除了抢鸡腿,还抢人!真心不招人待见!花花姑娘缓缓侧过身:“亲王殿下,您是不是可以抬起您高贵的腿走人呢?” 郁亲王坐得可舒适了:“我今天是专门来贺你乔迁之喜,你居然撵我?”他可是有备而来:“我专门带了京城有名的厨子,来给你做一鸡二十一吃,你倒好……” 花花姑娘眼睛亮了,闪了:“真的?亲王殿下你真帅!”话说,她饿了。 “帅是什么?”郁亲王坐稳,有空八卦了。 花花姑娘眯着眼睛,弯弯的,皮笑肉不笑:“帅就是衰,衰就是倒霉,你这倒霉催的家伙!” 郁亲王被骂了,照样笑嘻嘻的,一根指头悠然地摇了摇:“不不不,你在撒谎!我觉得帅应该是夸我英俊潇洒……” 这厮! 花花姑娘没好气,懒得理他,转头对尹砚道:“走,现在接我娘去。“ 这活儿尹砚倒是擅长,二话不说就赶马车去了。 望着花花姑娘的背影,郁亲王扯着嗓门喊道:“那我安排晚宴啦!” “自带酒水,自带材料!”花花姑娘回眸一笑,这个笑容相当灿烂,就像看见一只黄灿灿的鸡腿正在朝她招手。 她的确是得了一种饥饿病,有事没事就会饿,这当然跟经历有关。 她去接了娘亲蓝锦回来,宅院里已是很热闹了,可见郁亲王已经完全把这当成自己的地盘。(..info好看的小说) 不过看在香喷喷的味道,溢了满园,花花姑娘也就不跟仇人多计较了。她搀了蓝锦下马车:“娘,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蓝锦深呼吸一口,仰望蓝天白云,只觉一阵清风吹来,浸人心脾:“花儿,我这是在做梦么?” 花花姑娘凑到蓝锦耳边:“娘,一切都妥妥的,连花荣光都动不了咱们。这宅子可是皇上亲赐,谁敢在这儿撒野?” 蓝锦那美丽幽怨的眼睛,渐渐红了:“我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在京城落脚。我,又回来了……”尹砚还在纠结,为什么七小姐对他这么好?难道是因为她还记得,小时候他曾悄悄跟她说长大了要保护她么? 花花姑娘翻来覆去就是那句: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这当然是借口,郁亲王看出来了,连尹砚也看出来了:“七小姐,我很感激你,但我……” 花花姑娘只得说实话:“你娘是不是姓林?我娘也姓林,跟你娘从前是结拜的姐妹,懂了吗?” 尹砚可不笨:“我娘是相国府的厨娘,怎么可能跟九夫人是结拜的姐妹?” 哎哟,这实心眼的孩子!比她花花姑娘还呆哩!花花抚额:“不信你问你娘就知道了。” “我娘不在了。”尹砚怪忧伤的。 她当然知道他娘不在了:“你要走要留,自己决定吧。总之,你娘跟我娘是好姐妹就对了。” 这死无对证的事儿,尹砚这愣头傻小子,哪里搞得清楚?将信将疑地拿着卖身契:“我没地儿可去……” “我收了你!”郁亲王见缝插针地抢人了。 娘的!除了抢鸡腿,还抢人!真心不招人待见!花花姑娘缓缓侧过身:“亲王殿下,您是不是可以抬起您高贵的腿走人呢?” 郁亲王坐得可舒适了:“我今天是专门来贺你乔迁之喜,你居然撵我?”他可是有备而来:“我专门带了京城有名的厨子,来给你做一鸡二十一吃,你倒好……” 花花姑娘眼睛亮了,闪了:“真的?亲王殿下你真帅!”话说,她饿了。 “帅是什么?”郁亲王坐稳,有空八卦了。 花花姑娘眯着眼睛,弯弯的,皮笑肉不笑:“帅就是衰,衰就是倒霉,你这倒霉催的家伙!” 郁亲王被骂了,照样笑嘻嘻的,一根指头悠然地摇了摇:“不不不,你在撒谎!我觉得帅应该是夸我英俊潇洒……” 这厮! 花花姑娘没好气,懒得理他,转头对尹砚道:“走,现在接我娘去。“ 这活儿尹砚倒是擅长,二话不说就赶马车去了。 望着花花姑娘的背影,郁亲王扯着嗓门喊道:“那我安排晚宴啦!” “自带酒水,自带材料!”花花姑娘回眸一笑,这个笑容相当灿烂,就像看见一只黄灿灿的鸡腿正在朝她招手。 她的确是得了一种饥饿病,有事没事就会饿,这当然跟经历有关。 她去接了娘亲蓝锦回来,宅院里已是很热闹了,可见郁亲王已经完全把这当成自己的地盘。 不过看在香喷喷的味道,溢了满园,花花姑娘也就不跟仇人多计较了。她搀了蓝锦下马车:“娘,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蓝锦深呼吸一口,仰望蓝天白云,只觉一阵清风吹来,浸人心脾:“花儿,我这是在做梦么?” 花花姑娘凑到蓝锦耳边:“娘,一切都妥妥的,连花荣光都动不了咱们。这宅子可是皇上亲赐,谁敢在这儿撒野?” 蓝锦那美丽幽怨的眼睛,渐渐红了:“我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在京城落脚。我,又回来了……” 21.第21章 影响她开饭 花花姑娘挽着蓝锦进了宅院,装模作样地给郁亲王请了安。(..info无弹窗广告) 待安顿好蓝锦,这菜也上得差不多,她就准备过河拆桥了:“王爷大人,我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普通妇人。您大驾光临,杵在这儿,她还怎么敢吃饭?再说了,小女子是天煞孤星下凡,王爷您身份贵重,实不宜久留。” “什么意思?”郁王爷那张俊俏的脸顿时黑了,正准备坐下来享受美食的身体,也僵住了。 “嘿嘿,意思是……王爷,您可以带着您的厨子啦,丫头啦,侍卫啦……一起离开。您轻轻地走,正如您悄悄地来,慢走,不送哟……”花花姑娘朝尹砚眨了眨眼:“送客!” 无奈之下,郁亲王带着一帮人等,就这么轻轻地走了,正如他阴魂不散地来。在拐角处,见到一辆停得老远的马车,唇角逸出一丝浅笑。 他不动声色地上了自己的马车,消失在暮色中。 那幢精致的宅院,屹立在郊外,看似荒凉,其实环境极致优美。柳枝轻摇,河道蜿蜒。一缕夕阳斜斜照射过来,将那宅院朴实的门楣,映得金碧辉煌。 花花姑娘伸个头出来,见得郁亲王走远,笑弯了眼,吐吐舌头,正要缩头回去海吃一顿,就听一个声音道:“姑娘请留步!” 这几个字,这个声音,真是再熟悉不过了。她几乎都能想象,那男人绝对望着天扮酷,演文艺片呢。 她这门坎就这么热?刚送走亲王,又来了个太子。她这朵花儿是要走桃花运了么? 她忙从门里走出来,恭敬道:“未知太子殿下驾到,小女子有失远迎,请太子殿下降罪。” 太子殿下果然在演文艺片,目光投向悠远的天际,看云卷云舒,露出思考一个哲学范畴问题的表情。 尼玛!屋里还在等开饭哩!您演文艺片去远点成不?花花姑娘在心里问候了太子殿下十八代祖宗。凡是影响她开饭的人,都是她的仇人。 表面上,她却是那样恭敬,温顺得像一头顺了毛的小毛驴儿:“敢问太子殿下是正巧路过呢?还是……” “本宫专门来瞧姑娘的。”太子殿下一点也不避讳。 瞧这话说的,多不好意思哩!花花姑娘这回是真呆萌了:“太子殿下好有空哈!”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难道说:太子殿下是想看清楚本星到底有多煞人么? 太子又不讲话鸟……好影响她开饭的说……按道理,这个时候,懂点礼节的姑娘都应该诚邀太子殿下进去喝口茶,吃个饭啥的。可花花姑娘不这么认为,觉得千万别惹上皇宫里长大的孩子,否则,阴魂不散的郁亲王就是个例子。 他会觉得民间的饭菜超级可口,一旦有这种认知,就会来抢她的食物。虽然跟有钱人结交有好处,但千万不要认为傍大款是那么好傍的。尤其是皇族,到时傍出个杀身之祸来,那就不好玩了。 基于以上理论,花花姑娘又陪太子殿下拍文艺片吧。他看着天际,她也看着遥远的天际。花花姑娘挽着蓝锦进了宅院,装模作样地给郁亲王请了安。 待安顿好蓝锦,这菜也上得差不多,她就准备过河拆桥了:“王爷大人,我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普通妇人。您大驾光临,杵在这儿,她还怎么敢吃饭?再说了,小女子是天煞孤星下凡,王爷您身份贵重,实不宜久留。” “什么意思?”郁王爷那张俊俏的脸顿时黑了,正准备坐下来享受美食的身体,也僵住了。 “嘿嘿,意思是……王爷,您可以带着您的厨子啦,丫头啦,侍卫啦……一起离开。您轻轻地走,正如您悄悄地来,慢走,不送哟……”花花姑娘朝尹砚眨了眨眼:“送客!” 无奈之下,郁亲王带着一帮人等,就这么轻轻地走了,正如他阴魂不散地来。在拐角处,见到一辆停得老远的马车,唇角逸出一丝浅笑。 他不动声色地上了自己的马车,消失在暮色中。 那幢精致的宅院,屹立在郊外,看似荒凉,其实环境极致优美。柳枝轻摇,河道蜿蜒。一缕夕阳斜斜照射过来,将那宅院朴实的门楣,映得金碧辉煌。 花花姑娘伸个头出来,见得郁亲王走远,笑弯了眼,吐吐舌头,正要缩头回去海吃一顿,就听一个声音道:“姑娘请留步!” 这几个字,这个声音,真是再熟悉不过了。她几乎都能想象,那男人绝对望着天扮酷,演文艺片呢。 她这门坎就这么热?刚送走亲王,又来了个太子。她这朵花儿是要走桃花运了么? 她忙从门里走出来,恭敬道:“未知太子殿下驾到,小女子有失远迎,请太子殿下降罪。” 太子殿下果然在演文艺片,目光投向悠远的天际,看云卷云舒,露出思考一个哲学范畴问题的表情。 尼玛!屋里还在等开饭哩!您演文艺片去远点成不?花花姑娘在心里问候了太子殿下十八代祖宗。凡是影响她开饭的人,都是她的仇人。 表面上,她却是那样恭敬,温顺得像一头顺了毛的小毛驴儿:“敢问太子殿下是正巧路过呢?还是……” “本宫专门来瞧姑娘的。”太子殿下一点也不避讳。 瞧这话说的,多不好意思哩!花花姑娘这回是真呆萌了:“太子殿下好有空哈!”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难道说:太子殿下是想看清楚本星到底有多煞人么? 太子又不讲话鸟……好影响她开饭的说……按道理,这个时候,懂点礼节的姑娘都应该诚邀太子殿下进去喝口茶,吃个饭啥的。可花花姑娘不这么认为,觉得千万别惹上皇宫里长大的孩子,否则,阴魂不散的郁亲王就是个例子。 他会觉得民间的饭菜超级可口,一旦有这种认知,就会来抢她的食物。虽然跟有钱人结交有好处,但千万不要认为傍大款是那么好傍的。尤其是皇族,到时傍出个杀身之祸来,那就不好玩了。 基于以上理论,花花姑娘又陪太子殿下拍文艺片吧。他看着天际,她也看着遥远的天际。 22.第22章 太子殿下在对暗语 那红云朵朵,卷成鸡腿的形状,滴着油,滋滋响。(..info无弹窗广告)话说,花花姑娘真饿了。太子啊太子,您什么时候才能高抬贵脚走人哪? 以上均属心理活动,是花花姑娘丰富的内心世界正在如火山喷发。事实上,她现在那个文艺劲儿,十分唯美。 柳眉,星眼,琼鼻,檀口,都恰到好处地表现了一种安宁美。所谓安宁,就是呆萌,不渣闹。 终于,太子殿下开尊口了:“你可还记得我?”说这种搭讪的话,都是那种清冷的语调,怕是只有太子才干得出来。 “……”花花姑娘有些蒙,这可不是装的,是真蒙,连对方不用“本宫”这样高大上的自称都忘记点赞了。说明,她确实是一头雾水。 太子终于不看天了,低头,如水般的眸色,看得花花姑娘赶紧侧过头去。 她又看到了那颗如泪水形状的红痣,莫名,有些伤心,就像鸡腿被郁亲王吃掉的那种伤心。不,其实还不准确,应该比那更伤心,起码应该是两只鸡腿都被郁亲王吃掉的感觉。 太子殿下当然不知道花花姑娘已经从他妖冶的红痣上,联想到了金灿灿的美食,说了一句对方听不懂的话:“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 那像是一个暗语。(..info) 花花姑娘的脑子轰然巨响,色变,赶紧把视线投向遥远的天际,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事实上呢,她是真的听不懂。但她有印象,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印象。 她前世是饿死的,一魂穿过来,脑海里就盘旋着这句话。这句话,好似缠绕了她生生世世,无数个轮回。可那会儿,她来不及去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知道饿了,饿得前胸贴后背,半点力气都没有。 她得找吃的,一找吃的,她就忘记了这句话。起码,这四年来,她真的从未想起过,也从未听有人提过。 她认为那是幻觉,又抑或是一部小说,一部电影的经典台词。 竟然,来了京城,是太子殿下在神秘地跟她对暗号。 太子低哑又深沉的嗓音,重复了一次:“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就好像念“芝麻开门”那样的咒语,以为多念几遍,就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花花姑娘装不下去了,喃喃地跟着念:“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 太子的脸色变得惨白惨白,目光里像是有极度痛楚的色彩:“你也知道这句话?” 她很老实地回答:“是你刚才告诉我的,我就跟着念了。” “……”太子微弯的腰,直了起来,脸色渐渐如常,眉宇间有种说不清的怅惘。 花花姑娘更加怅惘,眼睛早就贼溜溜地往屋里瞅了。她饿了,真的饿了,再不去吃饭,饭菜就要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这个重大责任谁来负? 好在,太子像是受了什么打击,没有告别,就走了。那背影看起来修长而单薄,影子被夕阳拖得长长的,淡淡的,那么孤寂。 花花姑娘在这一刻,竟然忘记了鸡腿这件事,只是盯着那背影发愣。那红云朵朵,卷成鸡腿的形状,滴着油,滋滋响。话说,花花姑娘真饿了。太子啊太子,您什么时候才能高抬贵脚走人哪? 以上均属心理活动,是花花姑娘丰富的内心世界正在如火山喷发。事实上,她现在那个文艺劲儿,十分唯美。 柳眉,星眼,琼鼻,檀口,都恰到好处地表现了一种安宁美。所谓安宁,就是呆萌,不渣闹。 终于,太子殿下开尊口了:“你可还记得我?”说这种搭讪的话,都是那种清冷的语调,怕是只有太子才干得出来。 “……”花花姑娘有些蒙,这可不是装的,是真蒙,连对方不用“本宫”这样高大上的自称都忘记点赞了。说明,她确实是一头雾水。 太子终于不看天了,低头,如水般的眸色,看得花花姑娘赶紧侧过头去。 她又看到了那颗如泪水形状的红痣,莫名,有些伤心,就像鸡腿被郁亲王吃掉的那种伤心。不,其实还不准确,应该比那更伤心,起码应该是两只鸡腿都被郁亲王吃掉的感觉。 太子殿下当然不知道花花姑娘已经从他妖冶的红痣上,联想到了金灿灿的美食,说了一句对方听不懂的话:“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 那像是一个暗语。 花花姑娘的脑子轰然巨响,色变,赶紧把视线投向遥远的天际,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事实上呢,她是真的听不懂。但她有印象,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印象。 她前世是饿死的,一魂穿过来,脑海里就盘旋着这句话。这句话,好似缠绕了她生生世世,无数个轮回。可那会儿,她来不及去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知道饿了,饿得前胸贴后背,半点力气都没有。 她得找吃的,一找吃的,她就忘记了这句话。起码,这四年来,她真的从未想起过,也从未听有人提过。 她认为那是幻觉,又抑或是一部小说,一部电影的经典台词。 竟然,来了京城,是太子殿下在神秘地跟她对暗号。 太子低哑又深沉的嗓音,重复了一次:“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就好像念“芝麻开门”那样的咒语,以为多念几遍,就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花花姑娘装不下去了,喃喃地跟着念:“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 太子的脸色变得惨白惨白,目光里像是有极度痛楚的色彩:“你也知道这句话?” 她很老实地回答:“是你刚才告诉我的,我就跟着念了。” “……”太子微弯的腰,直了起来,脸色渐渐如常,眉宇间有种说不清的怅惘。 花花姑娘更加怅惘,眼睛早就贼溜溜地往屋里瞅了。她饿了,真的饿了,再不去吃饭,饭菜就要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这个重大责任谁来负? 好在,太子像是受了什么打击,没有告别,就走了。那背影看起来修长而单薄,影子被夕阳拖得长长的,淡淡的,那么孤寂。 花花姑娘在这一刻,竟然忘记了鸡腿这件事,只是盯着那背影发愣。 23.第23章 能吃是福 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是什么意思呢?难道太子和这个身体的前主认识?还相恋? 拉倒吧!她穿越过来的时候,这个身体还是个小屁孩儿呢,瘦小得跟鸡崽似的。那时候,这个身体的主人还不到十二岁,哇哦,要是有什么恋情也忒早了点不是? 花花姑娘彻底否定了这个说法,觉得那都是瞎扯淡。这太子太爱演文艺片,一看就不是正常人,以后还是少惹为妙,见着了也绕着走。 话说,要不是太子找上门来,她还真遇不上。太子不是你想遇,想遇就能遇的。 花花姑娘将门关好,飞奔扑进房中。 菜已上桌,香气四溢,只有蓝锦一个人坐在桌前,还没动筷。 “咦,尹砚呢?”花花姑娘问。 蓝锦指了指隔壁的厨房:“估计在那里,我怎么叫都不肯来。” “好勒!我去叫他!”花花姑娘这就叫开了:“尹砚砚砚砚砚……” 尹砚有些怕生,低着头,耷着脑,不知所措。 花花姑娘不避嫌,伸手就去拉他:“走,吃饭去。这么大的宅子,总共就我们仨,你还躲着,让我们吃饭多冷清。” 这一顿,吃得尽兴极了。鸡肉做成了二十一道菜,蒸的,炸的,炒的,煎的,煮的……总之丰盛得让人眼花缭乱。 花花姑娘吃得直打嗝,爽死了。只有这时候,她才觉得郁亲王抢她鸡腿吃的恨意,在慢慢减弱。 …… 诺大的宅子,就这三人。虽不是荒山野岭吧,也算是荒郊野外不是? 这个问题,真心难搞。这古代的房价不紧张,又是皇上亲赐,唉,想卖都不好卖。其实就他们几个,小户型足够了。既好打扫,又不浪费。 现在可好,这么大的宅院,难道她还得外出挣钱,然后买几个婆子丫头啥的来侍候着? 怪愁人的。 不当家,真心不知柴米贵。以前住在千罗城里,小门小户,租的房子,独门小院,要不了几个钱。她娘绣的绣品,她拿出去卖。收入几个子儿,全拿来买吃的了,日子过得也怪滋润的。 三天两头不是鸡腿儿,就是牛肉,总之每次都吃得嘴角流油才算舒坦。其实千罗城的大户除了比她们富裕点,房子大点,钱多点,要说吃这方面,真心没几个像她们这样大手大脚。 她和她娘可都是饿过来的人,知道能吃是福这个道理。.info只要吃得下,可劲儿地整。 现在怎么办?愁都愁死了。尹砚倒是自告奋勇,说这宅子包在他身上。可也忒大了点。 娘儿俩晚上凑在一起商量,到底要怎么当这个家。花花姑娘把皇后娘娘的赏银,还有从花家提出来的一百两,全都交给蓝锦:“娘,这就是咱们发家致富的本钱。” 蓝锦眼睛都瞪大了:“这么多啊,花儿,你上哪儿搞来的?也是皇上赐的?” “皇上赐的宅子,皇后娘娘赐的银子。你老公……哦,不对,相国大人给了一百两。”花花姑娘盘着个腿儿坐在软榻上,脑袋一摇一晃。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 这是什么意思呢?难道太子和这个身体的前主认识?还相恋? 拉倒吧!她穿越过来的时候,这个身体还是个小屁孩儿呢,瘦小得跟鸡崽似的。那时候,这个身体的主人还不到十二岁,哇哦,要是有什么恋情也忒早了点不是? 花花姑娘彻底否定了这个说法,觉得那都是瞎扯淡。这太子太爱演文艺片,一看就不是正常人,以后还是少惹为妙,见着了也绕着走。 话说,要不是太子找上门来,她还真遇不上。太子不是你想遇,想遇就能遇的。 花花姑娘将门关好,飞奔扑进房中。 菜已上桌,香气四溢,只有蓝锦一个人坐在桌前,还没动筷。 “咦,尹砚呢?”花花姑娘问。 蓝锦指了指隔壁的厨房:“估计在那里,我怎么叫都不肯来。” “好勒!我去叫他!”花花姑娘这就叫开了:“尹砚砚砚砚砚……” 尹砚有些怕生,低着头,耷着脑,不知所措。 花花姑娘不避嫌,伸手就去拉他:“走,吃饭去。这么大的宅子,总共就我们仨,你还躲着,让我们吃饭多冷清。” 这一顿,吃得尽兴极了。鸡肉做成了二十一道菜,蒸的,炸的,炒的,煎的,煮的……总之丰盛得让人眼花缭乱。 花花姑娘吃得直打嗝,爽死了。只有这时候,她才觉得郁亲王抢她鸡腿吃的恨意,在慢慢减弱。 …… 诺大的宅子,就这三人。虽不是荒山野岭吧,也算是荒郊野外不是? 这个问题,真心难搞。这古代的房价不紧张,又是皇上亲赐,唉,想卖都不好卖。其实就他们几个,小户型足够了。既好打扫,又不浪费。 现在可好,这么大的宅院,难道她还得外出挣钱,然后买几个婆子丫头啥的来侍候着? 怪愁人的。 不当家,真心不知柴米贵。以前住在千罗城里,小门小户,租的房子,独门小院,要不了几个钱。她娘绣的绣品,她拿出去卖。收入几个子儿,全拿来买吃的了,日子过得也怪滋润的。 三天两头不是鸡腿儿,就是牛肉,总之每次都吃得嘴角流油才算舒坦。其实千罗城的大户除了比她们富裕点,房子大点,钱多点,要说吃这方面,真心没几个像她们这样大手大脚。 她和她娘可都是饿过来的人,知道能吃是福这个道理。只要吃得下,可劲儿地整。 现在怎么办?愁都愁死了。尹砚倒是自告奋勇,说这宅子包在他身上。可也忒大了点。 娘儿俩晚上凑在一起商量,到底要怎么当这个家。花花姑娘把皇后娘娘的赏银,还有从花家提出来的一百两,全都交给蓝锦:“娘,这就是咱们发家致富的本钱。” 蓝锦眼睛都瞪大了:“这么多啊,花儿,你上哪儿搞来的?也是皇上赐的?” “皇上赐的宅子,皇后娘娘赐的银子。你老公……哦,不对,相国大人给了一百两。”花花姑娘盘着个腿儿坐在软榻上,脑袋一摇一晃。 24.第24章 姐妹一般的母女 听到是花荣光的银子,蓝锦有些负气:“不该拿他的银子。” “娘,你真是的。跟谁怄气,都不要跟胃和银子怄气,是不?凭什么他吃香的喝辣的,三妻还不止四个妾,咱却过着清水寡淡的生活?娘,您瞧好了。咱在这京城落了脚,我得让他时时吐点钱出来。不能什么好事让他一个人全占了不是?”花花姑娘哪里当蓝锦是娘,叫是这么个叫法,其实嘛,这蓝锦比前世的她大不了几岁。 蓝锦似乎也习惯了花花姑娘这么讲话,都四年了,能不习惯么:“话是这么说,可用他的钱,我心里就不痛快。” “哎呦,娘,清高有什么用?给你发朵小红花?你说你当年,要是从千罗城花府里多拿些银子再离家出走,咱娘俩至于过得这么惨么?你一个黄花大闺女,嫁给他一个老头子作妾,就够委屈了。他还这么对你,想起就是一肚子气。那家伙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就是不会办事。花!花!花!亏他取得出这么狗血的名字,我吐他一脸口水!”花花姑娘越说越气愤,一拳敲在软榻上,痛得直钻心。 蓝锦“噗嗤”笑出声来,赶紧拿起女儿的手吹吹:“傻孩子,有你这么说自个儿爹的?”她有时候跟这女儿在一起的感觉很奇怪,不像母女,倒像是姐妹,朋友。.info[] 这感觉很微妙,个中滋味只有她自己才能体会。 花花姑娘压低了声音:“娘,我威胁花荣光了。我估计他没胆儿杀我们灭口。” 蓝锦倒抽一口凉气:“你真是什么都敢!”她要知道花花姑娘是怎么从皇上那忽悠到这所宅子,怕是胆儿都会被吓破。 花花姑娘跟她闲扯几句,打着呵欠,回房睡觉了。 他们三人,都住在这一栋两层楼的房子里。花花娘儿俩住楼上,尹砚住楼下。 这一夜,将就过了。 次日,花花姑娘觉得该花的钱得花,跟蓝锦要了些银两,和尹砚一起出去买东西。 那些个床上用品,京城的新衣罗裙以及平日里要用的东西,都买了一大堆。 还买了几套衣衫给尹砚,那家伙就跟做梦似的,换上淡蓝色的衫子,俊俏的样儿立时显露出来了。 鸟靠毛装,人靠衣装,说得真没错。人家尹砚打扮打扮,还真有些公子小哥儿的味儿。 蓝锦悄悄问:“花儿,你确定没弄错吧?” “没有!我办事儿,您放心。”花花姑娘得意洋洋:“有钱能使鬼推磨。我牺牲了几个小钱,搞定相国府里管马车的总管。然后他就派了这傻小子给我当马车夫,再然后我跟这傻小子做朋友,就这样。反正相国府里叫尹砚的就他一个,不是他是谁?” 蓝锦轻叹一声:“唉,他受苦了……” 又来了!花花姑娘翻翻白眼:“娘,我就没看出他哪里受苦。瞧他细皮嫩肉的,咱俩最饿的那几年,他就算谈不上好吃好喝吧,最起码也是吃饱了饭的,对不对?能有咱俩苦么?能有咱俩惨么?”听到是花荣光的银子,蓝锦有些负气:“不该拿他的银子。” “娘,你真是的。跟谁怄气,都不要跟胃和银子怄气,是不?凭什么他吃香的喝辣的,三妻还不止四个妾,咱却过着清水寡淡的生活?娘,您瞧好了。咱在这京城落了脚,我得让他时时吐点钱出来。不能什么好事让他一个人全占了不是?”花花姑娘哪里当蓝锦是娘,叫是这么个叫法,其实嘛,这蓝锦比前世的她大不了几岁。 蓝锦似乎也习惯了花花姑娘这么讲话,都四年了,能不习惯么:“话是这么说,可用他的钱,我心里就不痛快。” “哎呦,娘,清高有什么用?给你发朵小红花?你说你当年,要是从千罗城花府里多拿些银子再离家出走,咱娘俩至于过得这么惨么?你一个黄花大闺女,嫁给他一个老头子作妾,就够委屈了。他还这么对你,想起就是一肚子气。那家伙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就是不会办事。花!花!花!亏他取得出这么狗血的名字,我吐他一脸口水!”花花姑娘越说越气愤,一拳敲在软榻上,痛得直钻心。 蓝锦“噗嗤”笑出声来,赶紧拿起女儿的手吹吹:“傻孩子,有你这么说自个儿爹的?”她有时候跟这女儿在一起的感觉很奇怪,不像母女,倒像是姐妹,朋友。 这感觉很微妙,个中滋味只有她自己才能体会。 花花姑娘压低了声音:“娘,我威胁花荣光了。我估计他没胆儿杀我们灭口。” 蓝锦倒抽一口凉气:“你真是什么都敢!”她要知道花花姑娘是怎么从皇上那忽悠到这所宅子,怕是胆儿都会被吓破。 花花姑娘跟她闲扯几句,打着呵欠,回房睡觉了。 他们三人,都住在这一栋两层楼的房子里。花花娘儿俩住楼上,尹砚住楼下。 这一夜,将就过了。 次日,花花姑娘觉得该花的钱得花,跟蓝锦要了些银两,和尹砚一起出去买东西。 那些个床上用品,京城的新衣罗裙以及平日里要用的东西,都买了一大堆。 还买了几套衣衫给尹砚,那家伙就跟做梦似的,换上淡蓝色的衫子,俊俏的样儿立时显露出来了。 鸟靠毛装,人靠衣装,说得真没错。人家尹砚打扮打扮,还真有些公子小哥儿的味儿。 蓝锦悄悄问:“花儿,你确定没弄错吧?” “没有!我办事儿,您放心。”花花姑娘得意洋洋:“有钱能使鬼推磨。我牺牲了几个小钱,搞定相国府里管马车的总管。然后他就派了这傻小子给我当马车夫,再然后我跟这傻小子做朋友,就这样。反正相国府里叫尹砚的就他一个,不是他是谁?” 蓝锦轻叹一声:“唉,他受苦了……” 又来了!花花姑娘翻翻白眼:“娘,我就没看出他哪里受苦。瞧他细皮嫩肉的,咱俩最饿的那几年,他就算谈不上好吃好喝吧,最起码也是吃饱了饭的,对不对?能有咱俩苦么?能有咱俩惨么?” 25.第25章 她比鬼还精 想起那些吃花瓣吃树皮吃到吐的日子,想起渴望吃鸡腿,守在千罗岭上三天三夜等野鸡的日子,呜呜,那才是比黄莲还苦哟。 饿事不堪回首,花花姑娘眼睛不由得红了,肚子也不由得咕咕叫。其实,她吃得很饱。 这是一种病,一种很严重的饥饿病。她发誓,此生此世,就是死,也要当一只饱死鬼。 蓝锦赶紧安慰女儿:“娘知道委屈你了,可他毕竟是……你以后对他好点,知道吗?你别欺负他,你看他那么老实。” “知道啦!”花花姑娘两眼无神,呈呆萌状:“你看,我也老实,你怎么就不怕别人欺负我?” 蓝锦嘻嘻笑着捏女儿的脸颊:“你比鬼还精!你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谁敢欺负你!” 花花姑娘吐吐舌头,抱着蓝锦摇啊摇:“娘,你以后不许偏心眼,对尹砚比对我好,我不干!” “都是我们蓝家的孩子,我谁都爱。”蓝锦悠悠叹着气:“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能回到京城来。” 蓝锦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并且很年轻。别看她有个这么大的女儿,一口一个娘的叫着,其实她也只有三十三岁。 正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好的年纪,她的眉宇间,始终嵌着淡淡的忧愁。 她望着女儿天真烂漫的笑脸,忍不住伸出手轻抚了一下,爱怜之至:“花儿,娘这辈子是没指望了。娘只希望你嫁得有心人,疼你爱你一辈子就好了。” 花花姑娘摇摇头:“娘,我不嫁,我谁都不嫁。你们这里的男人全都是三妻四妾,我才不要哩。” “男人本来都是三妻四妾,谁又能例外?”蓝锦可愁呢,女儿这种言论,不是一回两回了:“不三妻四妾的男人,只有一种,那就是太穷,连自己都吃不饱,你要吗?” 花花姑娘一听吃不饱,脑袋摇得哗啦啦啦快掉了,撇撇嘴儿,非常坚定:“不要!我要吃饱!” 可以不嫁人,但一定要吃饱,这是花花姑娘给自己这一世定的目标和理想。只要有了银子,就能贮藏多多的粮食。有了粮食,哪怕天干地燥闹灾荒,也是饿不着的。 所以,花花姑娘一直渴望挣钱。 想什么,来什么。皇后派人传旨,让蓝锦进宫。瞧,业务没白拉,赚钱的机会到了。 有时候,只要搭上一条线,就能咸鱼翻身。况且,这条线还是金灿灿的皇宫。 花花姑娘把蓝锦尽量往丑里打扮,别闪花了皇后和各位娘娘的眼。尤其在穿着上,必须选呜咕隆咚的颜色,这样看起来显老。 蓝锦一显老,各位娘娘们就显年轻。一显年轻,人家心情就倍儿好。人家心情一倍儿好,可不就万事大吉么? 花花姑娘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应该跟着去。可她是天煞孤星下凡,不能把晦气带进宫,只得可怜巴巴地在宫门外守着。 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蓝锦都在花花姑娘的指导下,记得滚瓜烂熟。总之是不该说的一句不说,不该做的绝对不做。想起那些吃花瓣吃树皮吃到吐的日子,想起渴望吃鸡腿,守在千罗岭上三天三夜等野鸡的日子,呜呜,那才是比黄莲还苦哟。 饿事不堪回首,花花姑娘眼睛不由得红了,肚子也不由得咕咕叫。其实,她吃得很饱。 这是一种病,一种很严重的饥饿病。她发誓,此生此世,就是死,也要当一只饱死鬼。 蓝锦赶紧安慰女儿:“娘知道委屈你了,可他毕竟是……你以后对他好点,知道吗?你别欺负他,你看他那么老实。” “知道啦!”花花姑娘两眼无神,呈呆萌状:“你看,我也老实,你怎么就不怕别人欺负我?” 蓝锦嘻嘻笑着捏女儿的脸颊:“你比鬼还精!你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谁敢欺负你!” 花花姑娘吐吐舌头,抱着蓝锦摇啊摇:“娘,你以后不许偏心眼,对尹砚比对我好,我不干!” “都是我们蓝家的孩子,我谁都爱。”蓝锦悠悠叹着气:“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能回到京城来。” 蓝锦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并且很年轻。别看她有个这么大的女儿,一口一个娘的叫着,其实她也只有三十三岁。 正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好的年纪,她的眉宇间,始终嵌着淡淡的忧愁。 她望着女儿天真烂漫的笑脸,忍不住伸出手轻抚了一下,爱怜之至:“花儿,娘这辈子是没指望了。娘只希望你嫁得有心人,疼你爱你一辈子就好了。” 花花姑娘摇摇头:“娘,我不嫁,我谁都不嫁。你们这里的男人全都是三妻四妾,我才不要哩。” “男人本来都是三妻四妾,谁又能例外?”蓝锦可愁呢,女儿这种言论,不是一回两回了:“不三妻四妾的男人,只有一种,那就是太穷,连自己都吃不饱,你要吗?” 花花姑娘一听吃不饱,脑袋摇得哗啦啦啦快掉了,撇撇嘴儿,非常坚定:“不要!我要吃饱!” 可以不嫁人,但一定要吃饱,这是花花姑娘给自己这一世定的目标和理想。只要有了银子,就能贮藏多多的粮食。有了粮食,哪怕天干地燥闹灾荒,也是饿不着的。 所以,花花姑娘一直渴望挣钱。 想什么,来什么。皇后派人传旨,让蓝锦进宫。瞧,业务没白拉,赚钱的机会到了。 有时候,只要搭上一条线,就能咸鱼翻身。况且,这条线还是金灿灿的皇宫。 花花姑娘把蓝锦尽量往丑里打扮,别闪花了皇后和各位娘娘的眼。尤其在穿着上,必须选呜咕隆咚的颜色,这样看起来显老。 蓝锦一显老,各位娘娘们就显年轻。一显年轻,人家心情就倍儿好。人家心情一倍儿好,可不就万事大吉么? 花花姑娘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应该跟着去。可她是天煞孤星下凡,不能把晦气带进宫,只得可怜巴巴地在宫门外守着。 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蓝锦都在花花姑娘的指导下,记得滚瓜烂熟。总之是不该说的一句不说,不该做的绝对不做。 26.第26章 愿做一对野鸳鸯 蓝锦跟随宫女进去时,花花姑娘无比上道地将准备好的一小袋银子,肉痛地悄悄塞进宫女姐姐的手中,挤个眉弄个眼,请对方多多照应。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个道理,花花姑姑很懂。 宫女姐姐喜欢通透之人,这便但笑不语地带着蓝锦走了。 花花姑娘在宫门外打转,看着那朱红的延绵宫墙延伸至远方,心中不觉有种说不清的惆怅。仿佛对这场景很熟悉,是古装戏看多了么? 她不清楚,只觉得红红的宫墙让人很忧伤。 有公公和宫女从她身边走来走去,见她在此,都会多看两眼,然后迅速走开。 她想,谁都怕她这个天煞孤星下凡吧? 不过,还真有不信邪的:“小叶子!有缘千里来相会,你瞧,我们又相会了!”他的眉毛好看地扬起,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花花姑娘在外面还是挺给他面子的:“参见郁亲王!”恭顺地低头,垂眉搭眼。 郁亲王唇红齿白,五官跟太子倒是有几分相似:“小叶子,咱们什么时候这么见外了?” 她仍旧埋首,眼睛盯着布靴的尖子,声音低低的,呜噜不清:“我跟你很熟?” 郁亲王朗声大笑:“小叶子,我喜欢你,你爱慕我,难道还不够熟?” 她抬头四周瞅了瞅,长长的宫街,空无一人,微眯了眼,笑得忒邪气:“是啊,我多爱慕你呢。可有什么办法?我是天煞孤星下凡,你是亲王殿下,啧啧啧……咱俩这苦命鸳鸯可怎么办哩?” 郁亲王不由得凑近了些,闻着丝丝少女的芳香,一副陶醉的样儿:“既是如此,本王愿与你亡命天涯,做一对儿野鸳鸯……” 花花姑娘再次四周瞅了瞅,见无人,狠狠一脚踩在郁亲王的黑缎布靴上,顿时就起了一个大灰印:“野鸳鸯你个大狗头!信不信姑奶奶把你拿去喂狗?” 郁亲王痛得单脚跳了好几圈:“狠心的丫头,你你你!” “你什么你?以后再神出鬼没……”她还没讲完,就见宫女送蓝锦出来了,赶紧迎上去。 那宫女姐姐得了好处,自然是笑脸以对,直把她们送出宫门才依依惜别。见到郁亲王负手站立,行礼道:“郁亲王请,皇后娘娘在等您呢。” 郁亲王鼻腔里轻“嗯”一声,望着远去的娘儿俩。那两个乌咕隆咚的背影越来越小,渐渐消失在灿烂的阳光里。他竟然从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情愫,说不出来,有些慌乱。 然后,毅然决然转身,像是从未受过任何情绪波动的影响。 花花姑娘和蓝锦坐着尹砚赶的马车,一家人回到家里,早有人等在门口。 是高高在上的相国大人,蓝锦名义上的丈夫,花花姑娘名义上的爹。 总之,这是个不太受欢迎的人。 不过花花是那么老实又没什么心眼的姑娘,这便远远就从马车上蹦下来,飞奔过去:“见过爹爹!” 不知道的,还以为父慈女孝,多么融洽。蓝锦跟随宫女进去时,花花姑娘无比上道地将准备好的一小袋银子,肉痛地悄悄塞进宫女姐姐的手中,挤个眉弄个眼,请对方多多照应。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个道理,花花姑姑很懂。 宫女姐姐喜欢通透之人,这便但笑不语地带着蓝锦走了。 花花姑娘在宫门外打转,看着那朱红的延绵宫墙延伸至远方,心中不觉有种说不清的惆怅。仿佛对这场景很熟悉,是古装戏看多了么? 她不清楚,只觉得红红的宫墙让人很忧伤。 有公公和宫女从她身边走来走去,见她在此,都会多看两眼,然后迅速走开。 她想,谁都怕她这个天煞孤星下凡吧? 不过,还真有不信邪的:“小叶子!有缘千里来相会,你瞧,我们又相会了!”他的眉毛好看地扬起,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花花姑娘在外面还是挺给他面子的:“参见郁亲王!”恭顺地低头,垂眉搭眼。 郁亲王唇红齿白,五官跟太子倒是有几分相似:“小叶子,咱们什么时候这么见外了?” 她仍旧埋首,眼睛盯着布靴的尖子,声音低低的,呜噜不清:“我跟你很熟?” 郁亲王朗声大笑:“小叶子,我喜欢你,你爱慕我,难道还不够熟?” 她抬头四周瞅了瞅,长长的宫街,空无一人,微眯了眼,笑得忒邪气:“是啊,我多爱慕你呢。可有什么办法?我是天煞孤星下凡,你是亲王殿下,啧啧啧……咱俩这苦命鸳鸯可怎么办哩?” 郁亲王不由得凑近了些,闻着丝丝少女的芳香,一副陶醉的样儿:“既是如此,本王愿与你亡命天涯,做一对儿野鸳鸯……” 花花姑娘再次四周瞅了瞅,见无人,狠狠一脚踩在郁亲王的黑缎布靴上,顿时就起了一个大灰印:“野鸳鸯你个大狗头!信不信姑奶奶把你拿去喂狗?” 郁亲王痛得单脚跳了好几圈:“狠心的丫头,你你你!” “你什么你?以后再神出鬼没……”她还没讲完,就见宫女送蓝锦出来了,赶紧迎上去。 那宫女姐姐得了好处,自然是笑脸以对,直把她们送出宫门才依依惜别。见到郁亲王负手站立,行礼道:“郁亲王请,皇后娘娘在等您呢。” 郁亲王鼻腔里轻“嗯”一声,望着远去的娘儿俩。那两个乌咕隆咚的背影越来越小,渐渐消失在灿烂的阳光里。他竟然从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情愫,说不出来,有些慌乱。 然后,毅然决然转身,像是从未受过任何情绪波动的影响。 花花姑娘和蓝锦坐着尹砚赶的马车,一家人回到家里,早有人等在门口。 是高高在上的相国大人,蓝锦名义上的丈夫,花花姑娘名义上的爹。 总之,这是个不太受欢迎的人。 不过花花是那么老实又没什么心眼的姑娘,这便远远就从马车上蹦下来,飞奔过去:“见过爹爹!” 不知道的,还以为父慈女孝,多么融洽。 27.第27章 天真烂漫花花花 看着父慈女孝的,花花姑娘接下来的一句话,就不那么融洽了:“爹爹你真好,知道我们娘儿俩生活艰难,又给我们送银子来啦?”她说这话时,眼睛大大的,水汪汪的,但还是有些呆:“刚才我和娘受皇后娘娘的邀约进宫去了,我怕丢了爹爹的脸,所以打发了好些银子给宫女姐姐和公公们。.info[]要是太寒酸,我怕坏了爹爹的好名声!” 得!好处她们得了,倒是为她老爹挣名声去了。 花荣光苦笑:“一会儿我给你们些银票!” 哇哦!要的就是这句话。天真烂漫又傻乎乎的花花姑娘,去扶她娘下马车。 十几年不见,蓝锦有了很大的变化。岁月将一个女孩流逝成了真正的女人,哪怕她十月怀胎,生下孩子的时候,都还只是个小女孩。 那时她嫁给他作妾,只有十五岁,生孩子的时候也只有十六岁光景,跟花花现在一样大。 蓝锦微微一福,无比疏离:“见过相国大人!” 花荣光心潮起伏,千头万绪。他一生中,有过很多女人,娶进府的,就有九房,蓝锦是最后一个,也是他感觉最棘手的一个。 到底是相国大人,表面上很是绷得住,说了些假惺惺问候的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蓝锦在心里冷笑,脸上却是没有任何表情:“多谢相国大人挂心。” 尹砚向花荣光请过安后,就去开锁,把大门敞开。 花花姑娘既然要拿花荣光的银票,当然不能不请人家进去喝个茶。她觉得花荣光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喝不到这口茶,那银票指定是不会拿出来的。 基于银票正在招手,花花姑娘让尹砚烧水煮茶。 一杯香茗值多少银票?花花姑娘很期待,这直接关系到以后欢不欢迎相国大人来访的问题。 花荣光贼精,刚坐下就提出了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问题。他要带走尹砚,到时拿十个人来换尹砚。两个男仆,八个丫头。 听起来,非常划算,可是蓝锦自然不会答应:“相国大人,我蓝锦一生从不曾亏欠过你。我只要尹砚,谁都不要。他是我贴身婢女林巧儿的亲生儿子,她死了,她的儿子自然要跟着我的。” 她说话的时候,一眼都不曾看过相国大人。端起茶杯,用茶盖拂了拂茶汤,一副大家闺秀的谱。 那是真正的大家闺秀才有的姿势,端庄,大气,举手投足都泛着一种高贵。.info[]比花荣光府里的所有夫人们,要高贵十倍百倍千倍。 花荣光有些恼怒:“你们这是算计好了的,是吗?” 花花好呆:“爹爹,算计什么?娘叫我顺便在花家看看有没有个叫尹砚的孩子,嘻嘻,我一去就找到了。娘,我是不是很聪明?” 蓝锦暗笑,表情却温和:“花儿最聪明了。” 花花姑娘附和又讨好地点点头:“千罗城里的人,都说我把脑子饿坏了。其实我脑子不坏,对不对?我找到尹砚哥哥啦,尹砚哥哥的娘和娘亲是好姐妹……” 花荣光也相信,这个女儿就是被蓝锦教唆,才会把尹砚带走。看着父慈女孝的,花花姑娘接下来的一句话,就不那么融洽了:“爹爹你真好,知道我们娘儿俩生活艰难,又给我们送银子来啦?”她说这话时,眼睛大大的,水汪汪的,但还是有些呆:“刚才我和娘受皇后娘娘的邀约进宫去了,我怕丢了爹爹的脸,所以打发了好些银子给宫女姐姐和公公们。要是太寒酸,我怕坏了爹爹的好名声!” 得!好处她们得了,倒是为她老爹挣名声去了。 花荣光苦笑:“一会儿我给你们些银票!” 哇哦!要的就是这句话。天真烂漫又傻乎乎的花花姑娘,去扶她娘下马车。 十几年不见,蓝锦有了很大的变化。岁月将一个女孩流逝成了真正的女人,哪怕她十月怀胎,生下孩子的时候,都还只是个小女孩。 那时她嫁给他作妾,只有十五岁,生孩子的时候也只有十六岁光景,跟花花现在一样大。 蓝锦微微一福,无比疏离:“见过相国大人!” 花荣光心潮起伏,千头万绪。他一生中,有过很多女人,娶进府的,就有九房,蓝锦是最后一个,也是他感觉最棘手的一个。 到底是相国大人,表面上很是绷得住,说了些假惺惺问候的话。 蓝锦在心里冷笑,脸上却是没有任何表情:“多谢相国大人挂心。” 尹砚向花荣光请过安后,就去开锁,把大门敞开。 花花姑娘既然要拿花荣光的银票,当然不能不请人家进去喝个茶。她觉得花荣光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喝不到这口茶,那银票指定是不会拿出来的。 基于银票正在招手,花花姑娘让尹砚烧水煮茶。 一杯香茗值多少银票?花花姑娘很期待,这直接关系到以后欢不欢迎相国大人来访的问题。 花荣光贼精,刚坐下就提出了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问题。他要带走尹砚,到时拿十个人来换尹砚。两个男仆,八个丫头。 听起来,非常划算,可是蓝锦自然不会答应:“相国大人,我蓝锦一生从不曾亏欠过你。我只要尹砚,谁都不要。他是我贴身婢女林巧儿的亲生儿子,她死了,她的儿子自然要跟着我的。” 她说话的时候,一眼都不曾看过相国大人。端起茶杯,用茶盖拂了拂茶汤,一副大家闺秀的谱。 那是真正的大家闺秀才有的姿势,端庄,大气,举手投足都泛着一种高贵。比花荣光府里的所有夫人们,要高贵十倍百倍千倍。 花荣光有些恼怒:“你们这是算计好了的,是吗?” 花花好呆:“爹爹,算计什么?娘叫我顺便在花家看看有没有个叫尹砚的孩子,嘻嘻,我一去就找到了。娘,我是不是很聪明?” 蓝锦暗笑,表情却温和:“花儿最聪明了。” 花花姑娘附和又讨好地点点头:“千罗城里的人,都说我把脑子饿坏了。其实我脑子不坏,对不对?我找到尹砚哥哥啦,尹砚哥哥的娘和娘亲是好姐妹……” 花荣光也相信,这个女儿就是被蓝锦教唆,才会把尹砚带走。 28.第28章 三百五十两一杯茶 茶香幽浓,烟雾袅袅。一时,静了下来。 良久,蓝锦才慢悠悠道:“巧儿那么年轻,怎么会病死?说起来,我不相信。” 花荣光脸色非常不好,不由自主地低头假装品茶。 花花姑娘将一切尽收眼中,也学着蓝锦悠悠叹一声:“娘啊,都是命。好在巧姨是跟着爹爹去的京都,起码没受过饿死的苦。” 娘儿俩东扯一句西扯一句,扯得花荣光如坐针毡。 就在这时,阴魂不散的郁亲王驾驾驾……到了。又是他!不过这一回,他来得正好。 花花姑娘以十二万分的热情奔出去迎接,把一个姑娘的爱慕之情表达得很完整。 花荣光相信,花花姑娘的确是喜欢郁亲王的。只可惜…… 郁亲王一来,蓬荜生辉。 花荣光也得行礼,单腿跪地:“老臣见过亲王殿下!” 郁亲王眉飞色舞,声音轻快:“起吧!”转身向花花姑娘道:“小叶子,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花花姑娘的眼睛顿时亮了:“鸡腿?” 郁亲王摇摇手指,很神秘的样儿:“鸡腿太普通了,天天吃,你还不腻吗?”他一拍手,一堆人鱼贯而入,手里捧着的都是亮晃晃有盖子的器皿:“宫廷美食,给你尝个新鲜。” 花花姑娘这次是真心诚意看郁亲王很顺眼:“多谢郁亲王。若不是本星带煞,本星一定邀请亲王殿下一起用餐。可惜啊可惜……”她转过脸,伸手,萌笑一把:“爹爹……” 花荣光没反应过来。 花花姑娘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爹爹说要给银票!” 众目睽睽下,相国大人好意思给得太少?这可是妻女,没尽养育义务,流落在外多年。 人家郁亲王似笑非笑瞅着呢。花花姑娘正是找准了时机,让她爹出洋相。不宰痛他,他不知道她叫花花花。 花荣光从兜里先是拿出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觉得太少,又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在郁亲王清咳几声后,他老脸一红,又拿出一张两百两的银票。 他正在犹豫给哪张的问题,并且正下了决心,肉痛手抖地准备给那张两百两,就见花花姑娘从没那么亲热过,嗖地一下扑过来,把那几张银票全抢过去了。 还傻呆呆地转圈,痴萌萌地笑:“爹爹真大方!这银票够我们娘儿俩生活一阵子啦!” 好开心咧!最开心的是看到她那个爹吃了哑巴亏。据她所知,相国府的钱主要是由大夫人掌管。她爹别看是相国大人,其实说穿了,靠他领那点俸银,要是不贪,能有多少钱? 这些怕是他的私房钱吧,哇卡卡!越想越开心,一开心就不见外地跟郁亲王说:“这荒郊野外的,有劳亲王殿下护送我爹爹的马车进城。万一遇到土匪抢劫,瞧见我爹爹身上没钱,一生气把他灭口怎么办?” 她想得可真周到!花荣光一口气差点上不来,胃抽筋抽得厉害,连嘴都扯得有点痛了。 郁亲王送来了吃的,就这么被打发走了。坐都没来得及坐一下,连口茶都没喝上,就被花花姑娘给轰走了。茶香幽浓,烟雾袅袅。一时,静了下来。 良久,蓝锦才慢悠悠道:“巧儿那么年轻,怎么会病死?说起来,我不相信。” 花荣光脸色非常不好,不由自主地低头假装品茶。 花花姑娘将一切尽收眼中,也学着蓝锦悠悠叹一声:“娘啊,都是命。好在巧姨是跟着爹爹去的京都,起码没受过饿死的苦。” 娘儿俩东扯一句西扯一句,扯得花荣光如坐针毡。 就在这时,阴魂不散的郁亲王驾驾驾……到了。又是他!不过这一回,他来得正好。 花花姑娘以十二万分的热情奔出去迎接,把一个姑娘的爱慕之情表达得很完整。 花荣光相信,花花姑娘的确是喜欢郁亲王的。只可惜…… 郁亲王一来,蓬荜生辉。 花荣光也得行礼,单腿跪地:“老臣见过亲王殿下!” 郁亲王眉飞色舞,声音轻快:“起吧!”转身向花花姑娘道:“小叶子,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花花姑娘的眼睛顿时亮了:“鸡腿?” 郁亲王摇摇手指,很神秘的样儿:“鸡腿太普通了,天天吃,你还不腻吗?”他一拍手,一堆人鱼贯而入,手里捧着的都是亮晃晃有盖子的器皿:“宫廷美食,给你尝个新鲜。” 花花姑娘这次是真心诚意看郁亲王很顺眼:“多谢郁亲王。若不是本星带煞,本星一定邀请亲王殿下一起用餐。可惜啊可惜……”她转过脸,伸手,萌笑一把:“爹爹……” 花荣光没反应过来。 花花姑娘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爹爹说要给银票!” 众目睽睽下,相国大人好意思给得太少?这可是妻女,没尽养育义务,流落在外多年。 人家郁亲王似笑非笑瞅着呢。花花姑娘正是找准了时机,让她爹出洋相。不宰痛他,他不知道她叫花花花。 花荣光从兜里先是拿出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觉得太少,又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在郁亲王清咳几声后,他老脸一红,又拿出一张两百两的银票。 他正在犹豫给哪张的问题,并且正下了决心,肉痛手抖地准备给那张两百两,就见花花姑娘从没那么亲热过,嗖地一下扑过来,把那几张银票全抢过去了。 还傻呆呆地转圈,痴萌萌地笑:“爹爹真大方!这银票够我们娘儿俩生活一阵子啦!” 好开心咧!最开心的是看到她那个爹吃了哑巴亏。据她所知,相国府的钱主要是由大夫人掌管。她爹别看是相国大人,其实说穿了,靠他领那点俸银,要是不贪,能有多少钱? 这些怕是他的私房钱吧,哇卡卡!越想越开心,一开心就不见外地跟郁亲王说:“这荒郊野外的,有劳亲王殿下护送我爹爹的马车进城。万一遇到土匪抢劫,瞧见我爹爹身上没钱,一生气把他灭口怎么办?” 她想得可真周到!花荣光一口气差点上不来,胃抽筋抽得厉害,连嘴都扯得有点痛了。 郁亲王送来了吃的,就这么被打发走了。坐都没来得及坐一下,连口茶都没喝上,就被花花姑娘给轰走了。 29.第29章 乘风乘月乘忧去 花花姑娘的茶忒贵,三百五十两一杯哩……她还很有感触:“娘,我觉得京城来对了。这钱也忒好挣了不是?你说,三百五十两,咱们得卖多少绣品才卖得出来?” 蓝锦也感叹道:“怕是我绣瞎了这双眼,也不见得能挣得了一百两啊。” “娘,看来我们要发大财了!京城这块风水宝地儿,钱的单位都是以百两起价的。嘿嘿,娘……”一抬眼,看见真正老实的尹砚在收拾茶水杯子,便调笑人家:“嘿,尹砚砚砚砚……” “为什么你叫我,总要叫砚砚砚砚,拖那么长?”尹砚很不解。 “亲热啊!嘻嘻!而且你的反应总是慢好几拍,我不拖长点会冷场嘛!”花花姑娘貌似很有道理:“傻小子,你想不想娶媳妇儿?等我理顺了,就给你娶一房媳妇儿,好不好?” 听到这个话,尹砚脸一红,拿起茶杯就往外跑,跟被狗撵了似的,身后,是花花姑娘娇娇的笑声。 只有在这个院里,才能听到花花姑娘放肆的大笑,那样狂放,那样爽朗,那样无拘无束。 花花姑娘吃完了宫廷宴,连装美食的器皿都不想还给郁亲王了。就算这是那个鸡腿的利息吧。她这么想着,走在自家的竹林里,踩着月光散步。.info[] 嘴里哼着调子:“乘风乘月乘忧去,昙花流水云是你,总在深夜里,化作梦潮音……” 那时,风吹过来,拂起她身上的裙摆,还有她乌黑的发丝。 她抬起头,看天上的月亮,幽冷清淡。 她斜斜倚在几株竹子上,顺手摘一片叶子,放在口唇边,吹出的音调,还是那宜古宜今的“乘风乘月乘忧去……” 蜿蜒简单的调子,带着一种浅浅的忧伤,仿佛从前世流淌到今生,从现代流淌到不知何年何月的空间……她在这里,有了另一个身份:花花花。 她在这里,有相依为命的娘亲,有家有业,有吃有穿,挺好。 她甚至都快要忘记丁俊浩的样子了。那个年轻帅气的男人,在漂亮女生中左右逢源。他曾明明白白表达过:“雨影,我很喜欢你。” 可他却是姐姐的男朋友。 江雨影,是花花姑娘前世的名字。这个名字跟她这个人一样,烟消云散,就算失踪了,也许都没人会在意。 她已经反反复复地吹了无数遍这个曲调,当她停下来的时候,竟听到一个沉沉的琴音响起,然后在月夜里,荡起一波一波的音符,如天籁般,向夜色深处荡去。.info 高墙外,弹琴之人,竟然弹奏的是她的曲调:乘风乘月乘忧去…… 每一个音符,都很精准。 那人的记忆力,实在太好了。花花姑娘静静地听着,直到听了三四遍,那人才停下来。 花花姑娘扯开嗓门喊:“嘿!墙外的,你是位公子还是位小姐?” 对方没回应她。 花花姑娘捂着嘴笑:“要是位公子,你就弹一声琴音;要是位小姐,就弹两声琴音给我听……不能白学了我的曲子呀……” “叮……叮……”那边弹了两声。 啊,是位小姐!怪不得害羞呢。花花姑娘的茶忒贵,三百五十两一杯哩……她还很有感触:“娘,我觉得京城来对了。这钱也忒好挣了不是?你说,三百五十两,咱们得卖多少绣品才卖得出来?” 蓝锦也感叹道:“怕是我绣瞎了这双眼,也不见得能挣得了一百两啊。” “娘,看来我们要发大财了!京城这块风水宝地儿,钱的单位都是以百两起价的。嘿嘿,娘……”一抬眼,看见真正老实的尹砚在收拾茶水杯子,便调笑人家:“嘿,尹砚砚砚砚……” “为什么你叫我,总要叫砚砚砚砚,拖那么长?”尹砚很不解。 “亲热啊!嘻嘻!而且你的反应总是慢好几拍,我不拖长点会冷场嘛!”花花姑娘貌似很有道理:“傻小子,你想不想娶媳妇儿?等我理顺了,就给你娶一房媳妇儿,好不好?” 听到这个话,尹砚脸一红,拿起茶杯就往外跑,跟被狗撵了似的,身后,是花花姑娘娇娇的笑声。 只有在这个院里,才能听到花花姑娘放肆的大笑,那样狂放,那样爽朗,那样无拘无束。 花花姑娘吃完了宫廷宴,连装美食的器皿都不想还给郁亲王了。就算这是那个鸡腿的利息吧。她这么想着,走在自家的竹林里,踩着月光散步。 嘴里哼着调子:“乘风乘月乘忧去,昙花流水云是你,总在深夜里,化作梦潮音……” 那时,风吹过来,拂起她身上的裙摆,还有她乌黑的发丝。 她抬起头,看天上的月亮,幽冷清淡。 她斜斜倚在几株竹子上,顺手摘一片叶子,放在口唇边,吹出的音调,还是那宜古宜今的“乘风乘月乘忧去……” 蜿蜒简单的调子,带着一种浅浅的忧伤,仿佛从前世流淌到今生,从现代流淌到不知何年何月的空间……她在这里,有了另一个身份:花花花。 她在这里,有相依为命的娘亲,有家有业,有吃有穿,挺好。 她甚至都快要忘记丁俊浩的样子了。那个年轻帅气的男人,在漂亮女生中左右逢源。他曾明明白白表达过:“雨影,我很喜欢你。” 可他却是姐姐的男朋友。 江雨影,是花花姑娘前世的名字。这个名字跟她这个人一样,烟消云散,就算失踪了,也许都没人会在意。 她已经反反复复地吹了无数遍这个曲调,当她停下来的时候,竟听到一个沉沉的琴音响起,然后在月夜里,荡起一波一波的音符,如天籁般,向夜色深处荡去。 高墙外,弹琴之人,竟然弹奏的是她的曲调:乘风乘月乘忧去…… 每一个音符,都很精准。 那人的记忆力,实在太好了。花花姑娘静静地听着,直到听了三四遍,那人才停下来。 花花姑娘扯开嗓门喊:“嘿!墙外的,你是位公子还是位小姐?” 对方没回应她。 花花姑娘捂着嘴笑:“要是位公子,你就弹一声琴音;要是位小姐,就弹两声琴音给我听……不能白学了我的曲子呀……” “叮……叮……”那边弹了两声。 啊,是位小姐!怪不得害羞呢。 30.第30章 他是唯一的男人 “叮叮”两声后,那边陷入了沉寂。 无论花花姑娘再说什么,对方都不回应了。算了,不应就不应。这感觉就好比在q上发个信息过去,对方老不回复。 所以她只能下线了。 远处,尹砚拿着披风在竹林口等她。 她这才发现,他其实长得很高。她一直把他当小孩,其实人家是个又高又帅的男生咧。 “七小姐,别凉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将披风递给她。院里没有丫头,这些活儿只能他做了。 花花姑娘并不见外地接过披风披上,却埋怨:“又是七小姐,你能不这么叫吗?” “你本来就是七小姐……”尹砚的声音弱弱的。 “说了不是!其实你……”她差点说漏了嘴,赶紧打住:“总之我们是朋友,这里是你的家,我是你的……妹妹!快,叫我一声!” 她目露凶光地盯着他,吓得他差点倒退跌倒。 她哈哈大笑,伸手扶住他:“瞧你这胆子,怎么这么小?快,叫我花花!” 尹砚脸红了,没吭声,眼睛盯着花花的手。她的手真好看,那样抓着他的胳膊。他的心中涌起一种归属感,从未有过的归属感。 “快!叫我花花!”她还在逼迫他。 他终于没抵挡得住她的轰炸:“花花!”声音又小又弱,几乎让人听不见。 她却笑得开怀,开心死了:“乖孩子!以后都这么叫啊!” 他噘了噘嘴,没吭声,对“乖孩子”这几个字很有些不乐。可他的视线落到她弯弯的眼睛上,就像被定住一样,心里有种酥酥的感觉,很美妙。 她拉他在石凳上坐下,从背着的一个小包里,拿出一堆吃的来,放在石桌上。 他目瞪口呆,这花花姑娘随身还背着吃的?他一直好奇她为什么总是斜挎一个布袋,里面还涨鼓鼓的。 她很得意:“这人啊,怎么死都可以,千万别被饿死。传出去太不好听,人家问起来,都不好意思说出真相。”她这话,尹砚是听不懂的,相当于自言自语。 她拿了一块蜂蜜糕,递给尹砚:“来,吃一块。” 尹砚有些矫情,迟迟不接,只是低着头。 花花姑娘抚额,吓唬人家:“我知道了,你不想跟我这种穷鬼待在一起,怕被饿死。想回相国府了?对了,今天相国大人说了要把你领回去。既然你也想回去,那我明儿送你回去。” 尹砚哗然起立:“不,不不,七小姐,我不回去。(..info)” “那叫花花!” “花花!” “把这糕点吃了!”花花姑娘没好气。 尹砚这回接得快了,生怕被送回去。 花花姑娘狡黠一笑:“这就对了嘛!我跟你说,尹砚!咱这院里,只有三个人。你是唯一的男人,你是不是应该保护我们?” 尹砚点点头。 “万一这院子进来几个贼,把我们给杀了……”花花姑娘说这话时,月亮很应景地躲进了云层。 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 尹砚豪气狂涌:“我保护你们!”“叮叮”两声后,那边陷入了沉寂。 无论花花姑娘再说什么,对方都不回应了。算了,不应就不应。这感觉就好比在q上发个信息过去,对方老不回复。 所以她只能下线了。 远处,尹砚拿着披风在竹林口等她。 她这才发现,他其实长得很高。她一直把他当小孩,其实人家是个又高又帅的男生咧。 “七小姐,别凉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将披风递给她。院里没有丫头,这些活儿只能他做了。 花花姑娘并不见外地接过披风披上,却埋怨:“又是七小姐,你能不这么叫吗?” “你本来就是七小姐……”尹砚的声音弱弱的。 “说了不是!其实你……”她差点说漏了嘴,赶紧打住:“总之我们是朋友,这里是你的家,我是你的……妹妹!快,叫我一声!” 她目露凶光地盯着他,吓得他差点倒退跌倒。 她哈哈大笑,伸手扶住他:“瞧你这胆子,怎么这么小?快,叫我花花!” 尹砚脸红了,没吭声,眼睛盯着花花的手。她的手真好看,那样抓着他的胳膊。他的心中涌起一种归属感,从未有过的归属感。 “快!叫我花花!”她还在逼迫他。 他终于没抵挡得住她的轰炸:“花花!”声音又小又弱,几乎让人听不见。 她却笑得开怀,开心死了:“乖孩子!以后都这么叫啊!” 他噘了噘嘴,没吭声,对“乖孩子”这几个字很有些不乐。可他的视线落到她弯弯的眼睛上,就像被定住一样,心里有种酥酥的感觉,很美妙。 她拉他在石凳上坐下,从背着的一个小包里,拿出一堆吃的来,放在石桌上。 他目瞪口呆,这花花姑娘随身还背着吃的?他一直好奇她为什么总是斜挎一个布袋,里面还涨鼓鼓的。 她很得意:“这人啊,怎么死都可以,千万别被饿死。传出去太不好听,人家问起来,都不好意思说出真相。”她这话,尹砚是听不懂的,相当于自言自语。 她拿了一块蜂蜜糕,递给尹砚:“来,吃一块。” 尹砚有些矫情,迟迟不接,只是低着头。 花花姑娘抚额,吓唬人家:“我知道了,你不想跟我这种穷鬼待在一起,怕被饿死。想回相国府了?对了,今天相国大人说了要把你领回去。既然你也想回去,那我明儿送你回去。” 尹砚哗然起立:“不,不不,七小姐,我不回去。” “那叫花花!” “花花!” “把这糕点吃了!”花花姑娘没好气。 尹砚这回接得快了,生怕被送回去。 花花姑娘狡黠一笑:“这就对了嘛!我跟你说,尹砚!咱这院里,只有三个人。你是唯一的男人,你是不是应该保护我们?” 尹砚点点头。 “万一这院子进来几个贼,把我们给杀了……”花花姑娘说这话时,月亮很应景地躲进了云层。 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 尹砚豪气狂涌:“我保护你们!” 31.第31章 花花姑娘自己就是豪门 “拉倒吧!瞧你那小身板!”花花姑娘打击起人来,很有两把刷子:“我看贼一来,你跑得疯快,早就不记得我和我娘了。(..info无弹窗广告)” “我哪是那号人!”尹砚被小看了,气愤填膺。 月亮又从云层中跑出来,银白的月光洒在花花姑娘漂亮的脸蛋上。她多么语重心长:“所以你要强大起来,以后我们娘儿俩就要靠你保护了!你滴明白?” 尹砚似懂非懂地点头,也不知道到底要怎么才能强大起来。 次日,他就知道了。 花花姑娘一大早就把尹砚拖起来,让他赶上马车,去集市里挑家仆丫头。人家有钱了嘛,这钱还来得特别容易。这大个宅院,没几个人是不行的,不能让家务把尹砚累垮了。 花花姑娘找了个拳脚师傅,还专门开辟个院子,让尹砚习武。 经过昨晚和花花姑娘的接触,尹砚也有变得强大的强烈愿望。不为别的,他要保护这娘儿俩嘛。 可他还有顾虑:“我习武去了,他们这些刚来的,弄得好吗?” 花花姑娘听得直皱眉:“这不用你操心,你只管变强大去。”她神神叨叨凑近他:“其实相国大人一直不待见我和我娘,说不准哪天就要派人来把我们灭了。要是你能厉害点,我们也死不到那么快,对不对?” 听起来,很有道理!尹砚觉得身上的担子千斤重。相国大人不待见九姨娘和七小姐,整个相国府都是知道的。他觉得花花姑娘的话有道理。如果有那么一天,他必须拼了命也要救花花姑娘和她娘。 拿什么救?从现在起,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当然,这“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是花花姑娘说的,为了增强尹砚同学的自觉性,她还特地用了另一种语言加深他的记忆力:goodgoodstudy,daydayup…… 她就唱着这“daydayup”去安排人煮饭了。煮饭可是大事,马虎不得。 总之来讲,家大业大,花花姑娘隐然有当豪门大户的潜质。前世有个女明星不是挺牛气嘛,人家记者问她关于嫁进豪门的问题,她说“我自己就是豪门”。 咱花花姑娘也要自己搞个豪门出来,想吃啥就吃啥,豆浆喝一碗倒一碗,那也是咱自己的不是? 雄心壮志不言愁,她倒是信心满满。 初生牛犊不怕虎,只是她娘可愁死了:“花儿,要是让人查出我们是蓝家的后人,该怎么办啊?” 怕个毛线!花花姑娘痞痞地坐在桌子上,盘着个腿儿,四处瞅瞅,压低声音:“娘,相国大人比咱更怕露陷。这事儿啊,不归咱操心。放心吧!” 蓝锦看着越来越有人气儿的宅子,听见丫头婆子们的声音,仿佛又回到了许多年前。那时候,蓝家也是这样的,她是蓝家的大小姐…… 绝不该是一个作妾的命运啊。 “夫人,小姐,开饭了!”爱丽丝是一个十五六岁的丫头。 名儿是花花姑娘给取的,忒狗血。虽然小姑娘不理解“爱丽丝”是个啥名儿,但小姐说好听,那就用呗。 32.第32章 逍遥的日子 不止爱丽丝的名儿怪,别人的也好不到哪里去:安吉莉亚,凯莉,凯西,海伦,妮可…… 看不到大片,还不许叫叫人名儿过过干瘾?这是花花姑娘当家作主的福利。 那几个家仆,分别是:维克多,佐罗,巴乔…… 每次花花姑娘叫佐罗去看看大门到底锁好没有,叫巴乔劈柴火,就会笑得岔气。 那是一种真正逍遥的日子。有吃有穿,有人侍候,不怕吃了上顿没下顿。 却是在刀尖上行走。 蓝锦担心的问题,的确是存在的。花花姑娘也在想,自己到底还有多少好运气,能一通瞎扯,忽悠了这个糊弄了那个。 这样的心思,她一点也不敢表露在脸上。她想,蓝锦过了多少年颠沛流离的苦日子,没必要让她整天惶恐。所以她装出一点也不在乎的样子,胸有成竹。 其实她也怕着呢。但这个问题,不是怕就能解决的,也并非远离京城这块是非之地,就能万事大吉。 既来之,则安之,至少目前一切运转良好。 甚至蓝锦见那玉树临风的郁亲王时常出入,又长得标致,心里便打起了小九九:“花儿,你准备什么时候把那颗黑痣去掉?” “嘻嘻,等我们在京都落好地,生好根,它自然就消失了。到时候,我还可以说,京都是块风水宝地,连我这天煞孤星都能安居乐业。”花花姑娘想起郁亲王那张臭脸,不由得眉儿弯弯。 蓝锦可不是这么想的:“花儿,那郁亲王曾经六次下千罗找你,看来对你是诚心一片啊。不然,他也不会拐这么大个弯,让皇上下旨选妃,再逼着你爹把你认回去。他这是想堂堂正正迎娶你进亲王府,我觉得……” 花花姑娘扁扁嘴儿:“娘,你想多了。咱们能吃饱就不错了,还进亲王府。去干嘛?三更劈柴,四更烧火,五更煮饭?” 蓝锦掩嘴而笑:“人家会真舍得让你当丫头?搞那么大阵势,就为了弄一个丫头进府?”末了,悠悠一声叹:“我不过是觉得可惜了人家的一片真情……” 花花姑娘睡醒了的眼睛,闪闪如星,光茫四射:“还真情呢!他六下千罗,的确是来找过我,也请我吃过很多好吃的东西。不过,这中间他可一点也没闲着。据我所知,他府里已有两位貌美的侧妃,我才不凑热闹哩。” 蓝锦看着心比天高的女儿,有些愁:“哪个王爷公子不是三妻四妾?他才两位侧妃,瞧瞧你爹……” 打住!又来了!花花姑娘扬了扬眉:“娘,你就没点正面例子?”这个问题,实在不宜跟曾经当过“九姨娘”的蓝锦讨论,一溜烟儿,跑竹林去了。 古琴已摆好,妮可给当家小姐泡茶去。身后传来花花姑娘咯咯的脆笑声:“妮可妮可妮可,你慢点跑……” 夕阳倾泄而下,将竹叶照成了金黄色。那些点点的光芒,透过叶子的缝隙,洒照在花花姑娘的脸上。 肌肤吹弹可破,白里透红。她红红的小嘴儿微微勾起一个美妙的弧度,如一弯新月的形状。 尹砚站在远处,看呆了。 33.第33章 星府一日游 古琴,清茶,糕点,蜜饯……花花姑娘这小日子,过得忒乐呵了。不过嘛,这还没开整,那守门的佐罗,便狂奔而来,还跑得气喘吁吁。 “小姐……相国府的大夫人,带了好些人来访……” 花花姑娘不慌不忙地拈一粒蜜饯在嘴里,眼珠子转悠了一下,才道:“走,热烈迎接去。”说罢,站起身,衣袂翩飞,飒爽英姿。 她这才看见远处的尹砚,眸子里荡漾着笑意:“尹砚砚砚砚砚……” 尹砚条件反射般地低了头:“七小姐。” “哈哈哈哈!这哪儿来的七小姐?叫我花花!”她说着,不避嫌地挽起尹砚的胳膊,低声道:“走,瞧热闹去。(..info无弹窗广告)” 尹砚脸红耳热,又不舍得将她的手甩开。下一刻,花花姑娘放开他,自顾走在了前面。 尹砚重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有些失望,讷讷跟在其后。 花花姑娘远远看见以大夫人为首的一帮夫人小姐们,个个绫罗绸缎,姹紫嫣红,这便收敛了眸中之色,呈呆萌状地迎上去,又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儿:“大娘……” 她见礼的姿势相当不对,大夫人早见怪不怪。一群姨娘给花花姑娘行礼,然后花花姑娘再挨个给姐姐们行礼。.info一通礼数下来,花花姑娘便带着相国府的女人们进行了星府一日游。 这星府嘛,是她自己取的名儿。她虽然姓花,却不能以花姓独立开府,这是规矩。更不能以她娘的姓开府,怎么办好呢? 她不是天煞孤星嘛?她不是自称本星嘛?所以,就叫了星府。其实呢,她的本意是想取叫“星巴克”,又怕太扎眼,才低调地改成了“星府”。 那门楣上,还有块特别定做的牌子,就是这两字儿。 花花姑娘解释说娘亲很忙,正在赶制皇后娘娘要的绣品,就不来亲自见礼了。耽误了皇后要的东西,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大夫人就是再不悦,也说不得什么。她目光盯着尹砚,有些不满:“小七,你怎么连我都骗了?你说尹砚是你爹允许带走,我才同意。结果你爹回来朝我大发雷霆。” 花花姑娘不明白:“大娘,难道尹砚对我爹来说很重要吗?是他自己说府里的丫头小厮们随便挑十个八个。我想着,做人不能太贪心,就挑了一个长得最好看的,我错哪里了?” 几个姐姐们听她毫无顾忌地说一个男子“好看”,都不禁吃吃笑起来。 大夫人也不知道错在哪里,却被花花姑娘接下来的一席话惊悚个半死。 花花姑娘这么吓唬人:“大娘,其实我带走尹砚是有原因的。我娘说,虽然和尹砚的娘素无交集,可是他娘却老是跟我娘托梦……” 大夫人脸色极端不好。 花花姑娘却蠢呆呆地追问:“大娘,尹砚的娘到底是怎么死的啊?” “病死的。”大夫人的声音有些僵硬。 “哦……那就奇怪了……我娘说,尹砚的娘每次托梦,都披头散发,说是被人害死的。她的脸白白的,嘴唇也白白的……”花花姑娘用一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盯着大夫人,可诚恳了:“大娘,她有没有给你托梦啊?她说过要去找你们的哩……” 34.第34章 爹爹一片真情 “一派胡言!”大夫人眸染秋霜,疾言厉色:“什么乱七八糟!” 花花姑娘捂着嘴,呜噜噜:“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大娘,吓着你了吧?其实我把尹砚带走,真的也是为了相国府好哩……”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跟在最后的尹砚身上,方觉多日不见,此子变化奇大。 那尹砚虽站在一众家仆之中,却隐然有鹤立鸡群之感。尤其那衣衫服饰已是不同,做工讲究,上等料子,连样式也是大户公子时下流行的。 花花姑娘还叹气,特别神秘地凑近大夫人:“我娘被那梦折磨得夜不能寐,只想着待人家的儿子好点,让鬼魂安心……唉……” 这重重一声叹,只叹得大夫人胆颤心惊。这星府一日游,没来得及看出什么名堂,就有点腿抖脚软的无力之感。 花花姑娘给大夫人添堵的事儿,还没完:“我娘这些年带着我,颠沛流离,过的都是苦日子。可我爹……又不愿把我这个天煞孤星领回家,所以前些天来探望,便给了我们三百五十两银子。要不是爹爹,我们这日子还真不知道怎么过……” “什么?三百五十两?”大夫人还没开口,众夫人齐声咋舌,场面相当八卦。.info[] 花花姑娘老实地点点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那日她爹如何心痛她娘俩的表现,添油加醋地描绘了一番。末了,她还总结:“其实,我娘也知道爹爹真情一片,只是碍于本星……咳,碍于我这个天煞孤星命太硬,怕克了你们……唉,爹爹说,这么多年来,其实最惦记的,还是我娘……” 大夫人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这些年,要不是她娘家常常接济,相国府能有这么气派?要不是她不能生孩子,是绝对不会让相国大人娶这么多女人回家。 为了生孩子,主要是为了生儿子,她放任花荣光娶了一个又一个。花荣光一直口口声声说娶再多女人,但最钟意的还是她这个正室。 不过,继九姨娘之后,花荣光就不再娶了,也是事实。 花荣光看着风光,相国大人多高高在上的职位,其实光那点俸禄,又够得上什么? 还随随便便三百五十两就出手了!想那天,他允诺给花花一百两,她都数落半天。但最后,抵不住相国大人说,花花是郁亲王的心上人,这以后的事儿谁也说不清。 要不是有这事儿摆着,她能对花花那么客气?那么温和? 三百五十两的事情一出,几位夫人谁也没心思一日游了,便冷言酸语吵吵要走。 这哪是三百五十两的事儿?这可是谁得老爷欢心的问题。想想近年来,相国府里节衣缩食地减低开销,连各房的丫头们都撵了一半走。这些姨娘小姐们,谁手里都不富裕,捉襟见肘。 花花姑娘见到了饭点,也不挽留,连句带口话都没有,便恭送人家离开。 四小姐花蕊故意落在后面,悄悄塞了一封信给花花姑娘,低声道:“小七,再帮我一次。” 35.第35章 闲杂人等 花花姑娘又呆萌了,胆小怕事的样儿,撇嘴皱鼻,好怕怕:“四姐,这可不合规矩,以后出了什么事,爹爹会把账算在我头上的。(..info好看的小说)” 花蕊很有准备,悄悄塞了一锭银子:“帮帮忙啊,小七!” 那边在喊了,花蕊慌慌张张就跑了,连送哪儿,怎么找傅公子都没说清楚。 但这难得倒花花姑娘?当信差是有操守的。有条件要上,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嘛。 花花姑娘高高抛起那锭银子再接住,看着浩浩荡荡离去的马车,眼睛亮晶晶,又睡醒了:“尹砚,走!吃饭去!” 尹砚声音很沉:“七小……花花,我娘真是被人害死的?” 花花姑娘眨眨眼睛:“尹砚,这些问题,你现在别多想。其实我也是猜测的,随便吓唬她们玩。”她抬起头,看云卷云舒,喃喃道:“越来越有意思了……因为,我饿了……哈哈哈哈……开饭开饭……本星饿啦……” 尹砚笑起来,也跟着跑进屋,因为某星说开饭,那就真的是要开饭了。 过了两日,不用信差自己瞎撞,有人找上门来了。郁亲王派的马车,停在门口,说是邀请花花姑娘吃顿好的。(..info无弹窗广告) 花花姑娘不是为了吃那顿好的,而是为了送信才赴的约。她觉得这个理由很充分,便带着妮可上马车,去了“盛月”楼。 人家现在也是摆谱的人了,起码还带着个丫头出来混江湖。她身着呜咕隆咚的暗枣红色衣衫,脚蹬尖子布靴,发上不着任何发饰,只是随便挽了个少女的发髻。 却是低调华丽,看起来让人非常顺眼。 她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被带进一个雅间。里面没有人,那厮鸟比她摆谱摆得更厉害,竟然晚到。 门敞开着,一阵风吹来,门上珠帘哗哗作响,摇曳生姿,晃来晃去。 她清茶在手,喝一口,茗香入鼻。 却听外间有人说话,声音好生熟悉。她没忍得住,走过去撩开珠帘,一下怔住了。 对方也怔住了,没料到在这里能遇上。 四目相对,一个尽显迷茫,一个尽染寒霜。 她慌忙行礼,动作不标准,姿势很一般,不是那种大家闺秀的标准礼仪,也非是万种风情的袅娜生姿。慌忙中,竟然可笑地双拳相抱:“见,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一眼都不看她,倒像是从来不曾见过此人,连那个“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的暗语,似乎都忘记了。这句话,是跟小二说的:“把闲杂人等都给本宫撵出去!” 那声音冰寒得就跟谁抢了他鸡腿似的。 喵了个咪的!好歹她花花姑娘跟太子殿下也算熟人好吧?是谁总叫“姑娘请留步”?是谁站在她家门口演文艺片?是谁说那种让人误会的台词:“你可还记得我”“本宫专门来瞧姑娘”? 靠之!她现在竟然被贴上了“闲杂人等”这样的标签! 小二很为难:“郁亲王很快就到了!” 太子更是寒眸怒射:“你是要让本宫亲自迎接郁亲王吗?” 36.第36章 他亲眼见她死去 花花姑娘觉得很没意思,垂眉耷脑地带着妮可退出去,很骨气地一眼不再看太子殿下。她此时心下计较的是,千万别成了太子殿下和郁亲王斗争的炮灰,她这条小命可是要留着吃好东西的。 对帅哥,尤其是豪门帅哥,她是真正一点兴趣都没有。快到门口的时候,郁亲王带着傅公子走进来,碰了个正着。 小二已经按照那个拽得二五八万太子殿下的吩咐在清场了,见到郁亲王,讪笑得比哭还难看:“亲王殿下,太子……” 花花姑娘径直走向傅公子,将信扬了扬:“给小费,收信!” 傅公子哑然失笑:“我以为七小姐得了皇上的赏赐,看不起这一丁点小钱了。.info[]” 花花姑娘完全没有不好意思:“劳动所得,钱再少也是钱。给钱,收信!” 双向付费的业务,还是很有爱的。家大业大,家里一堆人要吃饭要开销,不挣钱怎么行? 郁亲王还要往里走,小二拦都拦不住,倒是花花姑娘善解人意地解了围:&“亲王殿下,咱们换个地方吃饭吧。这地儿太冷,受不了。&“ 郁亲王但笑不语,抬头向二楼看去,不再坚持,领着一众人等离开&“盛月&“楼。 楼上,一个男子恭敬的声音:“太子殿下,如你所料,相国大人近来的确和郁亲王走得近。这郁亲王只怕是真看上了花家的七小姐……” 太子沉默不语,下意识地转动着手上碧绿的扳指。 那男子继续道:“这场选妃,也正是郁亲王一早就设计好,连相国府里的大夫人都是知道此事的。只是不知为什么,相国大人像是很怕把花花姑娘的娘接回府,所以自那娘儿两个进京以后,那九夫人一直住在外面,从未曾踏进相国府一步。这似乎于理不合?” 太子终于说话了,却是靠在精致的椅上,闭着眼睛:“本宫当日明明亲眼见她死去,几个御医也都在场。如今她竟然俏生生地站在本宫面前,怎么可能?” “属下近日去千罗重镇走访一番,还真找到了当日一个官员的师爷。那师爷说,太子当日吩咐厚葬花花姑娘,官员也照做了,还设立了灵堂。没想到她娘忽然发了疯,半夜把花花姑娘的尸体偷走后,再也不见踪影……那时,各人都处于饥饿之中,谁也没空理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太子仍旧闭着眼睛,思绪飘到了很遥远的地方。 那个小小的身子,在他怀里一点一点变凉,轻如一片羽毛,没有一点重量。却是在最后,回光返照,眼神出奇的晶亮,出奇的平静,如每一个梦里的那双眼睛。 她说: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 那不像一个十一岁的女孩说出的话,他们之前也从不认识。 一个在京都,一个在千罗,他们从来不曾有过任何交集。 如每一个梦中,都回响着的一句话: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 他被这句话惊得全身都在发抖,而她,彻底闭上了眼眸。 37.第37章 花与叶本是一体 相较而言,给鸡腿吃的郁亲王,比演文艺片的太子殿下要可爱得多。最起码,人家和蔼可亲还笑容可掬。 比如现在:“小叶子!一会儿你可以带一份这个梅卤肘子给你娘吃……” 说实话,花花姑娘从来不知道郁亲王可以这么顺眼,连吃带裹这种事,特别适合她的品味。她头一次由内而外地真心赞美他:“亲王殿下,你很帅!” 郁亲王可记仇哩:“帅就是衰,衰就是倒霉,我是个倒霉的家伙?” “nonono,”花花姑娘摇头摇头摇头:“帅就是英俊潇洒的意思,嘿嘿,你懂的!” “小叶子,为什么你说话跟我们不一样?”郁亲王是真的疑惑。[..info超多好看小说]从他第一次见到她,那时,她还只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她就是这么讲话。 她告诉他,她叫小叶子。 后来他知道,她叫花花花。 花与叶,本是一体。他一直习惯叫她小叶子,与别人不同,这感觉很好。 花花姑娘解释得很详细,千罗重镇是商旅必经之道,来往的都是大江南北的商贾。她常常拿绣品出去卖,所以大江南北的方言,都懂那么一些。比如这个nonono,就是不不不的意思。 她嫣然一笑:“你滴明白?” 郁亲王的眸色一深,捕捉到对方一抹狡黠的光芒:“小叶子,你为何不愿做我的王妃?” 花花姑娘又呆了,很是凄然:“有吃有住,还不用干活,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我岂能不愿意?就是我想嫁入豪门,凭本星这天煞的身份,皇上是断然不肯让我如愿。我何必做这黄梁美梦?唉……” 她叹气的同时,已经啃掉了好几个梅卤肘子,吃得一嘴都是油,叭唧叭唧,可香呢。 郁亲王气结,这哪里有半点哀怨的样子? 可她是真哀怨,还解释:“我心里越难过,就越需要吃好吃的。” 郁亲王打蛇上棍:“那以后本王经常带你吃好吃的,好不好,小叶子?” 小叶子开心地拍拍手,随即又撇撇嘴儿:“算了,亲王殿下保重吧,以后不要再跟本星见面了。否则你会被皇上打断狗腿,本星也会引来杀身之祸。为了各自的小命,还是别见了。”她很有点悲伤:“此次一别,永不相见……” 所以呢,要多吃点。 郁亲王不知道这丫头的胃到底有多大,吃那么多东西就不嫌撑?她的食量,他是亲眼见过的,很可怕。但问题是,她还是那么瘦精精的,一点儿也不长肉。 她可乐地拍拍肚子,跟妮可说:“去叫小二来。” 小二来了,花花姑娘噼哩叭啦打包了十份梅卤肘子,两斤蒜香排骨,十张千层旋烙饼,以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郁亲王皱眉:“你吃得完吗?” 她很有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得多弄点回家。你要是不愿意付钱,多余部分我自己给。”她装模作样地翻了半天兜,忽然想起来了:“傅公子,给钱,收信!” 她拿出信晃了晃:“你到底要不要?” 傅公子哑然失笑,拿出一片金叶子,换回来一封信。 38.第38章 离郁亲王远一点 花花姑娘将金叶子,递给郁亲王:“够么?” 郁亲王哭笑不得,没接金叶子:“你觉得我给你送了那么多美食,只值一片金叶子?” 她这才想起,真的吃了他好几次东西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摸着下巴,很大气地宣布:“算了,以后我不恨你抢我的鸡腿了。那事儿,就这么算了吧。”她揣好金叶子,看着一桌子打包好的好东西,讪笑一把:“让马车夫哥哥送我一程?” 这就理所当然要走了。 郁亲王没拦着,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这丫头装傻扮呆,大喇喇的鬼样子。.info 待花花姑娘走后,傅公子才笑道:“王爷,这丫头长大了,倒是更能装疯卖傻了。(..info好看的小说)”王爷六下千罗,他也是跟着去的。只不过,他从来都没现身,只是隐在某处看王爷和这小丫头周旋。 郁亲王微眯了眼,也笑,线条不自知地柔和许多:“你没看她在选妃那天,到底是怎么把一群宫里人耍得团团转……” “王爷似乎还很欣赏。”傅公子的笑意更浓。 郁亲王见这一桌子被吃得精光的菜盘,掩不住淡笑:“要不是……其实她倒是很有意思的……” 彼时,落日孤鸿,马车在郊外行驶。两边绿树荫荫,垂柳依依。 马车停在“星府”门外,花花姑娘跳下马车,扯开了嗓门喊:“嘿!维克多,佐罗……”喊完,人家不笑,她自己笑个半死:“把马车里打包的东西,都给我拿进去。” 人多力量大,瞬间就搬空了。一堆人都很习惯小姐笑得没形没相,久了,自然就习惯了。 花花姑娘拿些碎银当小费,给了马车夫哥哥,十万分亲民。马车夫只觉眼前傻乎乎的姑娘要是他们的王妃,该多好啊。听说就差那么一丁点呢,真是可惜哟。 马车走远,花花姑娘准备进宅子了,就在关门的刹那,又听见那声诡异的:“姑娘请留步!” 娘的!有完没完!她不是闲杂人等吗?他不是装作不认识她吗?他不是生怕她扰了他的雅兴,还撵她出去吗? 花花姑娘自动将耳朵调成屏蔽状态,腿轻巧一迈,砰一声关门,躲在门里得瑟地笑。 太子又怎样?她听不见就是听不见。 隔了好一会儿,她又贼头贼脑地吱吖一声开门,探个头出去,石化了。喵了个咪的,这家伙还没走,就那么站在她本星的大门口演文艺片,望着遥远的天际,一动不动。 这下子,她退不回去了,总不能说没看见吧? 到底,人家是太子!太子不是你想遇,想遇就能遇滴…… 她呆萌地傻笑,行礼,像模像样,装得很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儿:“见过太子殿下!” 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可问题是,这是她的屋檐,为什么低头的还是她? 瞧,她还得讪讪地解释:“刚才我没听见,后来又好像觉得有人叫我,所以我就出来看看……” 太子还是做作地看着遥远的天际,仿佛根本没听她说话。 就在她想像土行孙一样遁去之时,太子殿下又发话了:“离郁亲王远一点!” 喵了个咪的!太子到底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以为他是谁?还来管她跟谁交往? 39.第39章 来自天际的你 花花姑娘此时的心理活动运转得飞快,但表面上,却是很呆的,既没答应,也没反驳。 太子殿下终于将目光从遥远的天际收回来,这让花花姑娘非常怀疑,他是不是在遥望他的故乡,他是不是“来自天际的你”? “京都之复杂,不是你能想象。带着你娘回千罗城吧,也许那里更适合你们。”太子殿下尽管已经尽其所能放缓放柔了嗓音,可说出的话,却仍是字字冰冷。 他整个人,都像是“来自天际的你”,太不食人间烟火。 花花姑娘仍旧没回答太子的话,只是呆在原地,垂头耷脑不吭声。 这种谈话,一个说,一个整死不回,能有什么效果? 太子再是淡定,也绷不住了:“回话!” “啊?”花花姑娘恍如从梦中醒来,三分惊恐,三分迷茫,还有四分呆傻。总之,这不是一个正常姑娘。 饶是太子,也很头痛这样的人啊:“我让你离郁亲王远点!”说完,他抚额,觉得自己也被这姑娘带得傻了。明明讲的是让她回千罗,远离是非。 花花姑娘将那迷茫增加到了六分:“郁亲王很好,带我吃好东西。” “……”太子殿下的寒眸闪了闪,才道:“我让你离他远点!” “我不认识你!”花花姑娘的眼睛可诚恳了,清澈,单纯,分明是一个孩子才有的纯洁目光。 在一个孩子眼里,她若是不认识他,干嘛要听他的话? 太子听懂了,有些恼火,却反驳不得。 沉默,一丝风吹过,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心跳,不快不慢,悠然平静。 他是感觉得到的,有些诧异,尤其对上她黑白分明,有如婴儿的干净眸色,倒是他的心跳快了两拍。 而她,仍是那样茫然的表情。那表情,很乖,像一个娃娃。 他终于艰难吐字:“我认识你。”因为认识,所以他才有资格要求她。 可她非常不配合:“我不认识你。” “我是太子吉焰!” “全天下人都知道太子是吉焰。”这回不傻了,还很有逻辑。就算知道他是太子吉焰,也不代表她就真的认识他。知道太子吉焰的人多了,难道个个都认识他,并且被他认识? 真当自己“天下谁人不识君”了? 花花姑娘仍是低眉顺眼,太子吉焰却深刻感觉到,她那个低眉顺眼,完全是不卑不亢的表现。 甚至她的心跳,都不曾变快。她的腿,也不曾抖过。她是那么坦然,又那么呆。 那种呆,是一层保护色。 他看透了她。 那种婴儿才有的眸色,也是一种掩饰。 如果,不是因为他早认识她,定会觉得她图谋不轨。可她从来不曾主动接触过他,倒是他,一次又一次莫名出现在她面前,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看来,她是不打算听他的话了,更没有打算请他进去坐坐的自觉性。 夕阳就这么斜照过来,映在她的脸上。 他们之间的距离,足以让他看清她的五官,眉毛,眼睛,鼻子,小嘴儿……心口一悸,有种疼痛的感觉。 40.第40章 不劳太子殿下挂心 花花姑娘的目光,也避开了太子殿下眉间那颗泪滴形状的红痣。每次她一看到,就会觉得心里一阵一阵泛疼。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不愿深究,越深究,越饿,这是可以肯定的。 所以她弱弱地回禀太子:“我饿了……”到饭点了哩,又到饭点了哩。 太子殿下可管不了她饿不饿:“收拾一下行李,本宫择日派人送你们回千罗。” 太子实在太不可爱了!花花姑娘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微微一福,很柔顺的样子:“谢太子殿下!民女微不足道,就不劳太子殿下挂心了。民女已经决定在此安居乐业,我娘还要给皇后娘娘绣绣品呢。(..info)” 油盐不进!磨了半天嘴皮子,这丫头当耳边风。太子不想说话了,又望向天际,扮“来自天际的你”。 可花花姑娘饿不得啊,虽然她刚吃过不久,可这不影响她对晚饭的渴望和憧憬。 “七……花花,吃饭了。”尹砚从里面出来,看见外面站着个华贵男子,一愣之下,有些不知所措。 花花姑娘忙拉过尹砚行礼:“快来见过太子殿下。” 尹砚依言单腿跪下,向太子见礼。 这下子,三个人的场面,太子再要说什么,也只得咽下喉。(..info无弹窗广告)更何况,他发现,无论他说什么,在这个呆傻姑娘面前,都说不通。 他意兴阑珊地挥挥手:“进去吧。”声音很淡漠。 如获大赦,呆萌的小吃货抓着尹砚连滚带爬地进了家门。砰一声,关了门,捂嘴笑:“尹砚砚砚砚……你来得真是时候咧,影响本星开饭,大大滴不好!” 她说完,蹦跳着开饭去了。 今晚吃的是她打包回来的美食,人人有份。 一个大圆桌,蓝锦母女及尹砚,加上家仆啦,丫头啦,婆子啦,总共十二个人。比标准桌多两个人,挤挤就可以了。 能跟主子同桌吃饭的,怕是这整个京都也找不出来一家。 花花姑娘边吃还边说话:“你们有没有想跟我娘学刺绣的?最好有点基础,上手快。”她自顾自地盘算着,眼里再不是茫然之色,代之以睿智的神采。 家大业大,这点钱很快就要被这家子人搞空,到时又吃不饱了。敲诈她爹的事,可一不可再,总用同一招,也不顶用啊。再说了,她又不是女骗子。 她得创业,还要好好创业,才不会坐吃山空。 看到桌上好些人举手报名学刺绣,她相当之欣慰。瞧,又可以学手艺,还能把家里该干的活儿给干了,什么都不耽误。 “学好了手艺,绣的绣品能卖得出去,通通加薪。”花花姑娘很有当老板的魄力。 妮可跟小姐最熟,所以敢问:“加薪是什么?” 花花姑娘笑眯了眼,嘴唇弯得像一轮新月,好看极了:“加薪就是加工钱。加了工钱,你们好给家里人送过去,吃饱穿暖才有得盼,对不对?” 在座的都是穷得叮当响的劳苦大众,辛劳一辈子,也不过是为了家里人能吃得饱穿得暖。听了此话,越发觉得他们家小姐与众不同,虽然有那么点疯颠,但特别讨人喜欢。 尤其是她吃饭的样子,不管吃什么,都是那么卖力,让人看着就有食欲。 41.第41章 信鸽传书 这件大事,就这么定下来了。.info[]在古代,但凡是女人,对针线活儿都很有心得。所以基础不是问题。连基础都不是问题了,还有什么能是问题呢? 花花姑娘满脑子的生意经,要做大,搞成品牌,从京都推广到全国。人家皇宫里的人都看得上,凭什么推不到全国呢? 她要走高大上的路子,价格抬高,当然质量得跟上。就像现代某个服装店卖衣服,标价两百卖不出去,后面加个零,很快就卖掉。可见,绣品这东西,尤其是带着香味的绣品,是必须走高大上的路子。(..info无弹窗广告) 夜风习习,明月高挂。竹林沙沙响,泥土混着叶子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竹林里有块大石,很光滑,也很宽大。 花花姑娘侧卧在大石上,用手肘撑着头,仰望星空。四年了,来到异世界四年。这个身体从一个小孩,长成如今这样婷婷玉立的少女,有时候她照着镜子,都有种很微妙的感觉。 她已经很适应这个身体,也已经很适应这个社会。她的要求不高,想要吃饱穿暖不受欺负,仅此而已。 一缕琴音,随夜风飘荡入耳。(..info好看的小说) 是那样优美的旋律:乘风乘月乘忧去…… 她轻轻地笑起来,唇角弯起,眼睛也弯起,在月光下,像一个可爱的精灵。那曲子反复弹奏,到了第三遍的时候,她全身放松下来,将双手交叠在脑后,仰面朝天,眼睛看着盈白如玉的月亮。 她听得出来,对方的琴艺甚高。每一个音符都很准确,每一指弹奏,却又很随意。 她并不像她在相国府表现的那样,琴棋书画什么都不会。相反,蓝锦的绝学,除了刺绣她没兴趣,其余的倒是学了个全。 她的声音更是好听:“乘风乘月乘忧去,昙花流水云是你,总在深夜里,化作梦潮音……” 她吐字很清楚,字字珠玑,婉转悠长。 那琴音久久不落,抑或是想听她唱歌,一直一直延长下去。她哈哈大笑:“墙那边的大小姐,你也让我喝口茶啊,歇会儿,都歇会儿。” 那边很听话,“叮”一声,弦音停了。 夜风悠然吹过,一只鸟儿从头顶飞来,落在大石的一角。花花姑娘惊奇地坐起来,眼睛睁得老大。鸟儿再次飞起,停留在她的肩头。她咯咯笑,被鸟毛弄得颈窝痒痒的。 她一动,鸟儿又飞起。 她伸出手,鸟儿便停留在她的手上。 竟然,是只信鸽。那信鸽的脚上,绑着一张卷起的字条。 字条取下,信鸽飞走。 借着月光,花花姑娘将眼睛凑到字条上,方见龙飞凤舞的字迹,那样洒脱飘逸。 上书:夜了,小心着凉。 她咯咯笑,扯一嗓子:“小姐琴音绕梁,就算着凉了,也心甘情愿。” 很快,信鸽又来了。这一回,字条上写的是:姑娘的歌声,才是绕梁三日。 花花姑娘猜墙那边的小姐,恐怕是个哑巴,否则为何老是拿信鸽传话?明明就是一嗓子的事儿,还非搞得这么诡异麻烦。 42.第42章 一墙之隔 花花姑娘又躺在大石上了,慵懒的姿态,说话也是懒懒的,带了些暗哑,混着沙沙的竹叶声:“小姐能否再给我弹奏一曲别的?” 那边立时就琴音响起,仿佛高山流水的清雅之韵,偶尔还有小石子打入水中的声音。再一会儿,是婴儿啼哭的嘤嘤声,还伴着狗狗的汪汪和猫猫的喵喵。 花花姑娘哈哈大笑,拍手称有趣。 那边得了鼓励,更是卖力,直把虫鸣鸟叫搞了个遍……又一会儿,回归到了高山流水,月明星夜的浪漫雅境。又是那样悠长,有风的声音,曼妙而过…… 花花姑娘觉得兴趣相投,骤然冒出个想法:“我跟小姐一听如故,既然是邻居,不如明儿我过来拜访你吧?” 那边琴音停了,沉默良久,才让信鸽飞过来。(..info无弹窗广告)这一次,纸条上的字最多:恐有不便,望姑娘谅解。愿与姑娘成为知音,虽一墙之隔,于我而言,却是形同虚设。 花花姑娘想,也许这位小姐是庶出,不敢招惹朋友上门,怕挨爹娘的打。这样一想,甚觉自己唐突:“冒犯了!”她伸了个懒腰,朗声告辞:“我得回去歇着了,改日再和小姐切磋音律。” “叮”一声,对方回复,似乎在说“好”。 花花是个有礼貌的姑娘,又说了一句“晚安”。 对方再用了“叮叮”两声回复她,仿佛也在道晚安。 花花姑娘觉得自己如果现在身处相国府,怕是也跟那位小姐一般,身不由己,胆小怕事。她想,那位小姐应该不是哑巴,只是不敢像她一样扯开喉咙喊而已。 当家作主,自己是自己的豪门,真爽气。只是,现在她这个豪门还有些风雨飘摇。 那一夜,她一直在想,要怎么才能更好地在京都立足。她搞了个“天煞孤星”的头衔,把王妃的位置逃脱了。可终究,这不是办法。谁沾谁倒霉,这个说法会让她随时惹来杀身之祸。 但凡京都有个天灾人祸,都会让别有用心的人,将罪名推到她的身上。 她辗转反侧睡不着,觉得饿了,肚子饿得咕咕叫。 那种饿到全身乏力的状态又席卷而来,让她觉得再不吃点东西,就要饿死过去。 她穿着丝绸睡衣,跳下地,摸黑点亮了烛灯。她穿好了外衣,拿着烛灯下楼。 她刚到楼下,就见尹砚的房间,烛灯也亮了。 很快,门吱吖一声开了,一脸惺忪的尹砚不解道:“花花,你干什么?” 花花作了个“嘘”的手势,小声小气地说:“我饿了,想找点东西吃。” 尹砚从来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女子,却习惯了帮她做事:“我来!”他指挥着“你上楼,不要凉着!一会儿我给你端上楼来。” 花花姑娘好开心,粘腻地抱着人家尹砚的胳膊摇啊摇:“尹砚哥哥真好!” 尹砚的脸,霎时间红了。 花花姑娘鬼头鬼脑地指了指楼上:“那我先上去啦?” 尹砚点点头,脸上一抹羞怯的神色,一晃而过。他转身,进了厨房,想了想,决定给她烙饼吃。 43.第43章 小叶子吃饼长高了 花花姑娘其实不打算理郁亲王了,可是昨晚细细一核计一思量,方觉一把大刀悬在头上,正明晃晃地要她的命呢。 要怎么才能摘得掉头上这顶“天煞孤星”的帽子,还要摘得很漂亮,并且又不用嫁进亲王府去“三更劈柴,四更烧火,五更煮饭”? 除此之外,她的野心也在滋滋增长。要想吃好的,就要有银子。要想有银子,除了搞那些坑爹的伎俩骗钱,必须要扎扎实实开创她的宏伟事业。 当然,她说的坑爹的伎俩,是真的指坑她爹的伎俩,没别的意思。因为就目前而言,她还算是身家清白,除了骗她爹吐钱,还真没别的不良记录。 就算当信差,那些是劳动所得嘛。 她有了全盘计划。在郁亲王邀约去赏桂花的时候,她欣然同意了,全然忘记之前说过“此次一别,永不相见”。 那日,花花姑娘身着褐黄色衣袍,是那种沙漠的颜色,看起来低调,实则非常异域风情之感,与那些姹紫嫣红一比,别有一番滋味儿。 那衣袍的长度,不在脚祼处,比一般衣衫短,及膝。脚蹬布靴,那布靴也跟当朝人穿的不同,圆头,平底,靴筒将小腿包裹得很漂亮。靴筒上有绣花,一边腿是红梅绽放,另一边腿是梅瓣飘飞,十分拉风。 郁亲王总觉得她哪里不对,是穿着不同?还是什么?都不是,而是他忽然发现,这丫头似乎长高了些。之前站在他的面前,还不及他的肩头,今天忽然长高了。 这让他有种吻她的冲动,因为高度刚刚好,他只需稍稍低头,就可以吻到她的小嘴儿。 那种心动在见到她的面后,就久久无法消散。 他觉得很奇怪:“小叶子,你怎么忽然变高了?” 小叶子答得理所当然:“我昨晚饿了,我们家尹砚哥哥给我烙饼吃,吃完就长高了啊。” 她们家尹砚哥哥也跟着去的,脸一红,低了头,模样越发俊俏了。 郁亲王晃眼一瞄,方才发现,这家伙几日不见,变化太大了,真正是个大大的威胁。 那是京都城外的一片桂花林,说白了,就是王公贵族们的度假村。有山有水好风光,亭台楼阁一应俱全。 他们的马车停下,远远奔来一个人,很年轻,还带着一丝稚气,剑眉星目,煞是英俊。他一来,先是单腿跪地:“见过郁王爷!” 郁王爷似乎跟他关系很好,弯腰亲手扶起他:“存离,恭喜你,终于可以回京了!” 那叫存离的人,一站起身,就没规矩了,一下扑到郁王爷身上,拥抱得热烈:“郁哥哥,做梦都想见到你!” 花花姑娘呆萌地看着这俩英俊的大男人抱在一起,嘴角抽搐了一下,低头,耷脑。 两人热情完了,郁亲王指着花花姑娘:“存离,这是小叶子。” 然后转头,为花花姑娘介绍:“小叶子,这是存南郡王。” 小叶子这个悲催的,到哪儿都要行礼:“见过郡王殿下!” 44.第44章 饿死鬼投胎 那该死的存南郡王竟然不叫花花姑娘“起身”或是“免礼”,围着她像是看只小猴子般看个稀奇:“嘻嘻,你就是小叶子?花花花?” 废话!小叶子在心里把存南郡王的脖子打了个蝴蝶结,很规矩地回话:“民女正是花花花,外号小叶子。” 这还没起身呢,又有人过来了,而那个人,又是她必须行礼的:“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冰冷着脸,寒眸微敛,看也不看她一眼,好似她就是空气:“两位王弟好雅兴。” 王爷们也见礼后,郁亲王才道:“太子殿下也好雅兴。” 他们倒是大谈雅兴,问题是,人家花花姑娘跪着呢跪着呢跪着呢。一跪就很饿,一饿,她就脾气不怎么好,想打人。 可这里谁由得着她打?她咬咬牙,撇撇嘴,忍着。 太子殿下终于走了,郁亲王将她扶起来。 花花姑娘终于在那天中午的饭桌上,找到了出游的意义。总算没白来,都是她没吃过的东西。 呆萌小吃货把刚才受的郁气,全都化成食量,咕噜咕噜咕噜,直吓得存南郡王两只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 他说话最有意思:“小叶子,你是饿死鬼投胎?” 哇靠!这小子怎么一猜就中?花花姑娘抬起眼睛,溜溜转一圈,却是迷茫之色:“你怎么知道?” 郁亲王勾唇淡笑,显是早习惯花花姑娘的表现,倒是存南郡王被撂翻了,觉得此女奇葩。 花花姑娘很有饿死鬼的气质,那天是真吃多了,吃到后来有种想吐的赶脚。关键她停不下来,一桌子的菜,都太好吃了,有的没吃过,有的听都没听说过,花式繁多,样样可口。 她知道自己病得厉害,可停不下来,就是停不下来。她最后感觉,胃快要撑坏了。她的身体也僵硬起来,连手都有些抖。 她的汗,大滴大滴往下滑落。 可她的筷子,却还在艰难地伸向某一盘菜。 郁亲王终于发现真的不对劲儿了:“小叶子,你哪儿不舒服?” 小叶子指着那盘菜,手还在抖,汗还在滴,说出的话却气死人:“我要吃那个……”话音一落,她就倒下了。 千古奇闻,一个长得水灵的少女竟然因为吃多了而倒下,这到底是什么节奏? 她一倒下,妮可和尹砚就冲上来了:“小姐!小姐!”“花花!花花!” 郁亲王把这俩碍事的扒拉到一边去,急道:“存离,快,找御医!” 这荒郊野外的,上哪儿找御医?存南郡王嘀咕着,慢腾腾的,忽然眼睛一闪:“等着,我有办法了!” 过不一会儿,就有人来了。 来的人不是御医,而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一到场,空气顿时凝结成冰,气压低了低了,让人呼吸不畅。 屋子里跪了一地人,太子不叫“免礼”,这礼就免不得。 太子吉焰寒霜遮面,眼神淡漠之至,不急不缓,负手而立:“怎么回事?” 郁亲王瞪了存南郡王一眼。 存南郡王怪委屈的:“你让我找御医,这一来一回太耽误时间……” 45.第45章 花花姑娘很生气 正是因为怕耽误时间,所以存南郡王想起太子殿下也在,赶紧去请了。 这太子殿下从小怪病缠身,对医理医术十分在行。这在本国不是秘密。也正因为如此,皇上和皇后更加怜爱此子。 太子殿下伸手探了探花花姑娘的脉搏,片刻,淡淡扔出几个字:“吃多了!” 说实话,那会儿花花姑娘其实已经醒来,只是碍于成了一屋子人的焦点,不好意思苏醒。可是听到太子这几个明显带着嘲弄的字眼,她还是气得心里突突。 除此之外,她还羞得想找个地缝钻下去。谁听过少女能吃多了,把自个儿给吃晕过去? 总之,她装晕,想避过这种难堪的场面。(..info无弹窗广告) 可往往有的人不可爱,真的很不可爱,见你遭难吧,他还要踩上两脚。显然,太子殿下正是此类中人:“别装了,醒都醒了,装晕也没用。” 还是那么淡漠,还是那么冰冷,简直没有人气。 花花姑娘真心不待见太子殿下,很生气,很生气,心里发誓再也不陪他演文艺片了。可醒还是得醒来的,迷迷茫茫:“这是哪里?我怎么到了这里?” 她觉得自己不该装晕,应该装失忆。.info[] 郁亲王可就比太子殿下可爱多了:“小叶子,这是桂花林,你晕糊涂了?” 她很做作地轻拍脑门:“我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发生什么了?” 对于她“吃多了撑着”的毛病,太子十分嫌弃加嫌恶,还非常鄙夷。负手,转身,一语不发地离去。 “恭送太子殿下”的声音,此起彼伏。唯有花花姑娘撇撇嘴儿:恭送个毛线!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太子的确拽,扬长而去。不过嘛,人家是太子,自然还是得有太子的样子。以后当上皇帝,这些人不都是他的子民吗? 所以太子勉强配了副药,让人送来给未来的子民喝掉。 彼时,花花姑娘还很糗地坐在椅上挺尸,不能动,不能弯腰,只能直挺挺坐着。 存南郡王笑坏了,差点笑得就地打滚:“小叶子,你真好笑!本王第一次见到有人吃撑了晕过去的……哈哈哈哈哈……” 花花姑娘能说很不待见他吗?她不能,人家是王,她是小叶子。所以不止不能不待见,还得回话:“王爷要是被饿死了,然后醒过来发现还是没吃的,到处尸横遍野,怕是也得像我一样宁愿吃撑然后晕过去。” 她讲的是实话,可人家认为她的话没有逻辑性。一个人如果饿死了,就死了,怎么还能醒过来? 所以,这个丫头吃撑后,除了能晕过去,还会发生思维混乱,讲话颠三倒四。 花花姑娘喝了太子殿下派人送过来的汤药,不片刻,全身像一摊泥,软下来。 肚子咕咕叫得欢,非常影响一个少女的正面形象。基于此点,花花姑娘决定自己出去走一走,谁也不要跟着。 妮可赶紧拿了随身用品:“小姐,让我跟着你吧。万一摔了,晕了,我也好叫人哪。” 这个建议,其实很科学。花花姑娘同意了。 46.第46章 现实与梦想的距离 花花姑娘带着妮可散了会步,更了会衣。.info咳……此更衣,当然不是彼更衣。总之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也就不需要懂了。 她全身舒坦后,进行了自我批评,不该吃太多,这么下去会变成大胖子就不好了。可是怎么办呢?她停不下来,往往刚吃过饭,她就又想吃东西了。 其实这还不准确,是她正在吃饭的时候,便又想着下顿该吃什么。 这是一种病,还是一种很严重的心理病,她很清楚。可她没办法改变现状,觉得可以吃饱总比饿死好。 一条清溪缓缓流淌,溪水的两旁,也有桂花树。(..info)香得很浓郁,让人沉醉。桂花被风一吹,落在小溪里,流向远方。 她坐在小溪旁的大石上,让妮可也坐过来。两个姑娘背靠背,看着水里的倒影,一晃一晃。 天上的白云,也在水里。 花花姑娘脱掉了鞋袜,扔在岸上,用盈白的小脚,去踩那朵朵棉花般的白云。脚一点水,云就破了。 她咯咯娇笑,像是找到了一个好玩的游戏,越玩越起劲儿。脚伸入水中,啪啪啪地踢起水花。 妮可坐不住了,从大石上站起来,四处张望。她家小姐玩得太疯,万一哪个男子闯过来,看见她家小姐这双玉足,那岂不是大事不妙? 花花姑娘是真的玩疯了:“妮可妮可,快来一起玩啊……”她的双脚在水里,踢出了更曼妙的水花。 云碎了,天也破了,像是齐天大圣大闹天宫,她这只孙猴子得瑟地娇笑。就在那时,溪水对面的丛林中,走出来两个人,正朝她这边瞅。 妮可惊到了,只望这边的风,没料到对面也可以有人。 花花姑娘也手忙脚乱,尤其是看见那玄袍男子,真是冤家路窄的赶脚,要搞死人。 凉风还应景地吹来,吹起她本来就不长的裙摆。那粉白的玉腿,就那么光鲜亮丽地暴露于人前。 溪水又将玉腿染上了一层晶亮的色彩…… 花花姑娘一慌,身子骤然前倾,直直向水里扑腾下去。 按理说,在这种情形下,就应该出现英雄救美了。譬如一根绳子隔空扔来,将她拦腰一拴,再一扯,她就如腾云驾雾地飞起来,然后再轻柔地落到地上或是某帅男的怀里,这才科学。 再譬如,对面那冤家不是长得一副帅哥样吗?帅哥拿来干嘛用滴?难道不应该此时轻身一纵,跳进水里,走几个凌波微步的步子,再然后以一个拦腰抱住她的姿势,将她救上岸? 总之,那些无数可能性,都被现实扼杀了。 现实的情况是,花花姑娘真的就那么就那么就那么扑腾进水里了。比这现实情况更惨烈的是,那溪水如果深点也好,最起码掉下去没那么难看。 真正惨烈啊,溪水很浅,刚没膝,水又太清澈。她掉下去的所有狼狈,几乎被那清水搞得无所遁形。 对面传来一个男子的笑声,清朗得刺耳。 只是她的冤家太子殿下嘛,仍旧像看个怪物一样看着她,脸上是很嫌弃的表情。 47.第47章 最是撩人 还是妮可好,急得脸红得泛紫:“小姐,怎么办?呜……怎么办?” 要说这世界比脸皮厚,花花姑娘觉得,她要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所以这时候,现实这么骨感,只有靠她自己才能化解这个尴尬了。 所幸,她穿的衣衫,就算打湿了水,也不透明。这是她觉得今天做的唯一明智的一件事。 她的双足踩在水里,尽管隐约可见,但毕竟已被水遮去了大部分光彩。 于是她“哟嗬”一声,假装没看见太子殿下。既然没看见,当然不用行礼,鸟都不用鸟他。 花花姑娘是朝着妮可喊的话,声音清脆嘹亮:“你也来啊,水里好舒服!哈哈哈……” 乡野丫头本来就该是这样无拘无束,就好比,她不是摔下去的,而是故意掉下去的。(..info无弹窗广告) 她乐意,千金难买她乐意。 太子殿下更加嫌弃了,摇摇头,带着另外那人由原路折返。 于是,这里又清静了。 花花姑娘望着仇家飘逸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气,低头瞅着自己这一身湿衣衫:“妮可,怎么办?我不能就这么回去吧?” 妮可把花花姑娘从水里拉上来:“小姐,你等着我,我去给你搞一套衣服来。” 花花姑娘一听,笑眯眯的,觉得妮可很给力:“去吧,不用担心我。” 妮可一溜烟跑了。她自从进了“星府”,做事几乎都是连蹦带跑,因为她们家小姐就是疯拉活扯的人,跑慢了是不行的。 花花姑娘并不惊慌,话说一个饿死过的人,之后又差点饿死的人,还有什么场面会让她惊慌失措呢?她的心态,其实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带着一种优越感,一种现代人的优越感。不过,凭心而论,偶尔还是会觉得茫然无力,怕随时被这个社会吞掉。 那是猪的命运。养肥了,就被人杀来吃掉。所以她喜欢扮猪吃老虎,打破猪固有的命运。 她仍旧坐在大石上,双足泡在清澈的水里。风吹来,她的长发飘扬,随风飞舞。 阳光一照,她的肌肤染上了一层美丽的金色。 一件紫色的披风,从她身后将她围住。连带她湿漉漉的整个人,都倒进了身后那个宽大的怀抱。 她没有准备,尖叫一声。 那人的声音无比磁性,风一般清越,压住她那声尖叫:“小叶子……” 他其实只是恶作剧,想要吓她一吓。却在那一刻,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连话都不舍得大声讲,只是用一种温存的姿势抱住了她。 柔软的触感,少女的芳香。 她很惊诧地转过头来,墨黑的瞳孔里,是迷茫的颜色。那种迷茫却是晶亮的色彩,掩藏着狡黠。 他看不透她,一点都看不透。却在此时,最是挠人。 他想也不想,手臂一紧,就将她俘获。仿佛一切都不如此刻的念头来得焦灼,就算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就算他雄心壮志,也决不如此刻的念头来得强烈。 却是她,适时地打乱了他的节奏。 彼时,他性感的嘴唇,已离她的红唇,只有一颗心的距离。 48.第48章 怦然心动 的确只有一颗心的距离。.info[]至少花花姑娘是这么认为的。 她的心忽然乱了,闻着郁亲王充满男性的味道,再是淡定,也没法风轻云淡了。 她狠狠用力推开他,坐正身体,将那宽大的紫色披风裹在身上,甚至还盖了小腿。 她的小腿还是悄然露了一小截出来,半遮半掩,落入他的视线,是更加醉人的一种风景。 他的喉咙如火烧一般,烫灼得厉害。心跳得剧烈,有着不顾后果的冲动。 却是因着她那一推,他清醒过来。很恍惚,片刻的不可思议之感,仿佛这是一个天大的玩笑。[..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此前,一见倾心和爱慕,都是他和她之间随口就可以拿来开玩笑的话。他说过要她当他的王妃,她也说过爱慕他。 从没有人当过真。 她是,他也是。 否则,她就不会把自己弄成天煞孤星,只为了逃避当他的郁王妃。而他,当然知道她是故意搞成那样。 其实他太了解这个奇怪少女的举止,也曾惊诧,也曾不解,但都不是心动。 六下千罗,他说是去找她,她觉得他是顺便找她。 她说他是她的仇人,因为他偷吃了她的鸡腿。.info[]他用这个当借口,补偿了无数美食给她。 她觉得理所当然,他似乎也无意计较。 却是此时,有种不同的情愫,油然而生。 他的眸色,变得很深,令人看不到底的深邃。与他平时的嘻皮笑脸,有着本质不同。 正是这种本质的不同,让花花姑娘骤然间呼吸不畅。心跳加速,怦怦怦!比吃鸡腿还要难以自控的一种颤抖心情,那样旖旎,无约而至。 完全不受控制。 她羞红了脸,第一次对他有着少女的羞怯:“我现在这样子,就不跟郁亲王请安了。” 是那样的细声细气,不呆,不傻,也不迷茫。一低头的温柔和娇羞,连饿这件事,都暂时想不起来。此前,她看见他,总是想起金灿灿的鸡腿。 他轻柔一笑,坐到她的身旁,故作镇定:“以后你都可以不跟我请安。” 她的脸更红了,心莫名扑扑乱蹦,一种停不下来的节奏。她如坐针毡,看见他俊逸悠然的模样,手足无措,伸出纤指推他:“那你走开点,没见我……”她想说衣衫不整,却象是牙咬了舌头,果断闭嘴了。 他站起身,却没有走的意思。 在她身后,用特别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他问的话,也是一种迷茫的感觉:“我们认识多久了?” 四年零十个月。她在心里说,却没回他的话。这个数字,是她来到异世界的时间。她来了多久,便认识他多久。 他是看着她长大的,从一个小女孩长大成人。六下千罗,每一次见她,仿佛都是一种蜕变。他从没想过要不要喜欢她,因为…… 直到此刻,她以一种悠然之姿,坐在石上,裸着双足。 怦然,心动。 以完全不可挡的姿态,汹涌而来。 他能听到心里的那个声音,那个声音将他的认知打破了。他拒绝承认此刻的情愫,一切都不是真的。 他毅然决然,掉头离开。 49.第49章 情窦初开的征兆 只剩她,看着他的背影远去。 那背影,勾起了花花姑娘对于往事的种种回忆。她曾经装呆卖傻,扮得一副老实样儿。却是在他面前,总是凶恶又狡黠。 那时候,她并不知道他是郁王爷。只以为是哪家的公子哥儿,总之抢了她辛苦打来的鸡腿吃。那鸡腿的故事,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她自己没舍得吃,准备留给蓝锦,却被他偷吃了。 一转眼的功夫啊! 这梁子,就是这么结下来的。这一结,就是四年多。 话说这之前,她是利用鸡腿的事儿,宰过他无数次,特别心安理得,完全没有不好意思。就像她坑她爹的钱一样,觉得理所当然。 却是刚才那一抱,让她有种莫名的情愫在涌动。连想起他亲王府里还有俩美貌的妃,心都是酸的。不痛,就是酸得很,全身无力。 完了!这是少女情窦初开的征兆吗? 喵了个咪的,她这是作死的节奏好吧?她一个天煞孤星下凡,还想怎样?当初就是怕被拉进亲王府当壮丁,才千方百计地想了办法脱身。 现在却对人家情窦初开了? 这是幻觉! 她狠狠点头,这绝对是幻觉。 妮可终于来了,拿的一套老婆婆的干净布衣:“小姐,我只找到这个,你看行吗?” 花花姑娘从幻觉中苏醒过来,接过:“行,当然行。”有比没有好,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她没有悦己者,所以无所谓。 这样想的时候,郁亲王那张妖孽的脸又浮现在脑海中。不像太子那样冷酷,他总是唇角勾得潋滟的样儿。也不像太子那样不给面子,他总是善解人意:知道她饿了,就带她吃好的;还带她玩,又给她披风遮身。 更不像太子那样翻脸不认人,前一刻还扯着她演文艺片儿吧,后一刻就装作不认识她。 郁亲王在皇上面前都敢承认,他是认识她的。还帮她解围,说那首“饿饿饿”的诗句是民谣…… 平时想不起一个人的好来,这一刻,所有的细节,竟然全部都跑到脑海里来了。 思绪飞舞,无法停歇。 在她找了个地方,换了那套老婆婆的布衣,站在郁亲王的面前时,她竟然有种遁走的冲动。 无法淡定,也无法不在乎。 郁亲王盯着她看,看得她脸红心跳。他居然还开玩笑逗她,嘴唇离她的耳朵很近,气息还热热地吹在她的脸上:“小叶子,我觉得你真的爱慕我呢!” 他又恢复了以往的那种调调,就好似刚才从来不曾有心动过的一刻。却又好似,他从来都在心动着。 小叶子也恢复了之前的凶悍:“爱慕你个鬼大头!”她将紫色的披风扔还给他:“还你!谢了!你不是我的菜,以后不要乱讲!” 说完,掉头就跑,滋溜一声,她钻进马车,打死都不出来了。 尹砚和妮可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花花姑娘不告别就离开了桂花林,话说她今天一点都没来得及欣赏美景,光犯傻去了。 50.第50章 脑子进水了 吃撑,落水,心动……这节奏!花花姑娘在马车里,不停地撞马车窗栏。害得妮可好担心,她家小姐的脑袋撞坏了怎么办。 她家小姐的脑袋果然撞坏了:“妮可,你知道人为什么会哭吗?” 妮可想了想,回答得中规中矩,这才是真正的老实:“因为遇到伤心事,所以就会哭。” 她家小姐却很神秘地摇摇头,凑近她,像是告诉她一个只有煞星才知道的秘密:“我跟你说了,你可不能说出去。” 妮可点头,很郑重。 她家小姐更加郑重:“因为脑子进水了,所以水就从眼睛里流出来了……啊哈哈哈哈哈……” 马车里,只有花花姑娘一个人的笑声。妮可很不应景,也很不可乐,居然没笑。 不止没笑,她还特别不理解她家小姐为啥要笑:“脑子怎么会进水?” 思维不在一个频道上,无法产生共鸣。花花姑娘垂头耷脑:“唉……我脑子进水啦……” “那你为什么没哭?”妮可其实很认真,会钻牛角尖呢。她家小姐不止没哭,还笑,又说自己脑子进水了,岂非前后矛盾? 花花姑娘忽然想哭,真的想哭了。说哭就哭起来,哇啦哇啦哇啦…… 四年零十个月,她都没哭过。哪怕最最艰难的时候,每天饿得前胸贴后背,她都没哭过。 她来到异世界,没有哪一天,敢想起前世发生的灾难。人心叵测,一不小心,就会掉入别人的圈套。 她不敢想,可今天,竟然想起来了。 她又哭又闹,这种状态有点像喝酒喝醉了。但她今天没喝酒,只是吃撑了。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却做着爷们才做的事情,要撑起整个家,防着这个,查探那个,还不能跟她那个一样悲凄的娘诉苦。 她累了……她累得倒在妮可的怀里,像个孩子般地撒疯。 听到花花姑娘的哭闹,尹砚不淡定了,停下马车,掀帘:“怎么回事?花花,你哪里不舒服?” 尹砚虽然还是面浅,但已非当日那个马车少年。他隐然已有当哥哥的样子,处处护着她,处处守候她。 她笑了,他莫名开心。 她哭了,他莫名心慌。 譬如此刻,他就真的心慌,以为吃撑了留下病根,现在肚子又疼了。 花花姑娘是真把人家当哥啊,拉着人家就不撒手:“尹砚砚砚砚砚……呜呜……我脑子进水啦……” “……”尹砚没搞懂脑子到底是怎么个进水法,也没搞懂脑子进水到底是什么样的病。 偏偏,还有个实诚妞在旁边讲解:“刚才小姐掉水里了,可能脑子就沾了水。” “……”花花姑娘觉得妮可很有发展潜质。她哭累了,眼泪哗啦啦啦流出来,然后宣布:“好了,我可以了。脑子里的水都没了……” 这节奏!谁跟得上? 但花花姑娘这次的撒疯,不是随便乱撒,而是属于悲从中来的类型。 所以,她现在很有谈话欲。 马车停在路边,路边有个林子,林子地上全是草,绿油油一片,可舒服了。 51.第51章 少女情怀总是诗 花花姑娘就是这么双腿盘坐在草地上,然后令尹砚和妮可也坐下。 她哭够了,眼睛红红的,想说什么,千头万绪说不出来。轰一声,整个人倒在草地上,用了一种特别悲伤的语调:“我很饿。” “……”无人敢接话,怕她又吃撑。因为现在离刚才吃撑,真的还不久。 “我去救她,她出来了,我进去了……于是,我饿死了……”她说着,眼泪又奔涌而出,哗哗的,止都止不住。 她的话,没人能听懂。 尹砚很心疼,却不知道花花姑娘在说什么。 妮可很疑惑,她家小姐的脑子里是不是进水太多了? 她家小姐这回是真收不住了:“呜呜呜……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好心好意救她,她却把我往死里整。还让我当一只饿死鬼,呜呜呜……她出来了,我进去了……” 总结起来,她家小姐讲的是一个人出来,一个人又进去的故事,至于为什么要哭,是因为小姐脑子进水了。 很快,她家小姐就若无其事,拍拍身上沾着的草,大大咧咧的:“行了,今天的事儿到此为止。回去不要跟我娘说,免得她担心。总之,我们要把‘星府’发扬光大,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 “……”这样就好了?尹砚和妮可从头到尾没插上话,直到回家后,都觉得那是一场梦。 回到“星府”后,花花姑娘一个人关进房间,冥思苦想。本来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却是那个拥抱,搅乱了她心中一池春水。 她在房间里徘徊了很久很久,又思量了很久很久。少女情怀总是诗,多朦胧,多忧伤哩。但这没影响她的食欲,那天晚饭她还是吃了很多。 尹砚很担心,食不下咽,怕花花又吃多了。 花花姑娘吃完晚饭,独自一个人去了竹林,想找一墙之隔的小姐说说心里话。 她上线了,问题人家没上。 关键是,人家没上线,她就算发离线,人家也是收不到的。 比如此刻,她对着墙说:“我以前很讨厌他,看到他在我眼前晃悠就烦。可是我今天离开他后,就开始想念他了。而且觉得见他,比吃鸡腿的感觉还要激动。唉……” “我怎么办呢?以前没什么可图,所以做起事来,特别顺手,想怎么糊弄人就怎么糊弄人。现在我还可以这样吗?如果我断了自己的后路,会不会后悔?”她对着墙喃喃自语,不停地踱步。 墙那边,一直沉寂,不曾有回音。 她真是愁得很了:“本来我已经有了万全之策,可以全身而退。可是,可是,我真的不会后悔吗?如果,我后悔了,该怎么办?” 那边,依旧沉寂。 她哀哀而叹,少女患得患失的情绪,那么明显:“我一直觉得,他是逗我玩的。但今天,我觉得他很不同,真的很不同……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唉,他还有两个夫人……唉……” 她有时听到鸟的扑腾声,会以为是那只信鸽。可终究不是,她又等了多时,对方还是不上线,只得郁郁而归。 52.第52章 淑女花花姑娘 花花姑娘早上还没醒,郁亲王已等在大堂。(..info好看的小说) 妮可一边叫人上茶,一边连扑带爬地去通知小姐。 话说花花姑娘一向起得早,信奉早起的鸟儿有食吃,但有了点小心思的少女昨晚思潮翻滚,辗转难眠,几乎天亮了才合眼。 一听说郁亲王来了,顶着两只熊猫眼的花花姑娘,又是喜来又是懊恼,怪自己昨晚怎么没早点睡,导致早上起不来,竟然给人家一个懒姑娘的形象,多不好。 选衣服也选去了很长时间,这套太暗,那套太亮,不是嫌款式旧,就是嫌料子不好。总之,平时只穿呜咕隆咚颜色衣服的花花姑娘,今天很讲究。 妮可几乎将一整柜子的衣服,全都翻了个遍。可小姐的头还是摇摇摇…… 最后,花花姑娘选了一套粉色的衣裙穿在身上,结果一照镜子,连铜镜里那么不清楚的影像,都可以看出她黑黑的眼圈。 她吓了一跳,赶紧将粉色衣裳换成了暗色,这一折腾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 人家郁王爷把一杯热腾腾的茶喝成了凉的,终于等到了花花姑娘。 那天早上,郁王爷有幸在花花姑娘家吃第一次早饭。 蓝锦在另一个院里,忙着教人学刺绣。所以花花姑娘和郁王爷就去了竹林里,摆上桌子椅子,迎着早晨的太阳,吃起了丰富的早餐。 郁亲王今天身着紫色锦袍,那种深暗的紫色,极其贵气地衬托了他卓然的气质,以及精致的五官。 他长得很好看。花花姑娘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并且也是第一次,没把他和鸡腿联系起来。 更是第一次,花花姑娘不像饿死鬼投胎一样扑在食物上,而是很有些淑女气质:“王爷请!” 郁亲王经常被她指使和打发惯了,蓦地享受一把客气的待遇,着实有些肝颤,总觉得这饭里定有古怪。他望着桌上的粥,还有几样小菜,没敢动筷。 花花姑娘却在介绍了,那声音细声细气,温柔悦耳:“王爷大人,你试试这味道啊。这粥虽然是粥,但绝对不是普通的粥……” 瞧,果然有古怪。郁亲王更加不敢动筷子。话说今天他一大早过来,其实是想来看看她昨天吃撑了又不告而别,到底有没有好些。 再加之一些纷乱的理由,他觉得有不得不来的必要。不过,他是真的没奢望过,她会亲自留他吃饭。 她问他,来前吃过了吗? 其实他吃过了,但不知什么鬼使神差的原因,他回答的是“没有”。 如今这对面坐着的花花姑娘,看起来是那么不对劲儿,和平日判若两人,这使他不得不怀疑这饭里有猫腻。 他迟迟不敢动筷。 她却还在用晶亮的眼睛看着他,并讨好地介绍:“这是栗子粥,里面有糖桂花,很好吃的。” 他更加觉得陷井很深,怕是吃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就那么愣神之间,只觉身后风起,有人向他扑过来。 他条件反射一闪身,那人便扑在了桌上,将满桌的饭菜全洒在地上。 53.第53章 尹砚的微妙心思 这个世界,所谓刺客和暗杀这种事,其实很少。(..info好看的小说)至少在花花姑娘的宅子里,是不可能发生的,尽管王爷大人也算当朝要人。 彼时,被绊得摔在桌上的尹砚同学有些狼狈,在花花姑娘的搀扶下,站直身体,一脸讪讪的表情。 “有没有摔着?”花花姑娘到底还是关心这个朝夕相对的少年,早将王爷抛在脑后。 尹砚仍是那样腼腆:“花花,对不起。” 花花姑娘大气地摆摆手:“不就是一顿早餐嘛,有什么可对不起的?你有没有摔到哪里?痛不痛?” 郁王爷悠然站在一米之外,眸色深黯了许多。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尹砚,方觉这少年的心思已经那么明显。 尹砚在向他行礼了:“还请王爷大人恕罪!” 郁王爷看着一地的粥,甚觉可惜,连带花花姑娘消失的羞怯,也觉得很可惜:“不要紧,起吧。” 花花姑娘拍拍手:“尹砚,你不用怕,王爷大人不是小气的人!” 郁王爷看着这小傻妞,苦笑。 小傻妞还亲自扶起尹砚,仍在关心人家有没有摔到。话说刚才那一扑,真是很费劲的。 尹砚仍是讷讷的,低着头,眼睛里却有着开心的色彩。这种色彩在他抬起头后,被郁王爷微妙地捕捉到了。 郁王爷决定整治尹砚,便对花花姑娘说:“小叶子,这粥不吃也罢。本王知道有一家早餐,味美可口,不如让本王带你去尝尝?” 花花姑娘很开心,能跟喜欢的人一起吃美味,还有比这更开心的事吗?她的眼睛闪闪发亮,在早晨的阳光照耀下,更是灼灼生辉:“好啊!这就去!” 她没有一般千金小姐的矫揉造作,推三阻四以及口是心非,这让郁王爷有种新鲜又温暖的感觉,尤其对上她变得明亮的眼睛,心中倏然一动。 但他没有忘记整治尹砚的大事:“带上那个什么可的丫头走吧。尹砚刚才摔了,得休息,就不用跟着了。” “……”尹砚觉得自己终究不够强大,斗不过王爷,闷闷地低头不说话。他看见花花和郁王爷一起吃早饭,的确是怒火攻心,没控制住。 平时,都是他和花花一起吃,有时候蓝锦也在。连蓝锦也是把他当自己人一样看待。 他不敢妄想和小姐能开出什么花儿来,但一起吃饭的资格都被郁王爷抢了,这让他着实难受。 他终究是少年心性,没管住自己。此时方知,郁王爷有对付他的更好办法,干脆将花花带离“星府”。 看着郁王爷挺拔的背影,花花姑娘站在其身旁,偶尔抬起头来,说着什么话,银铃般的笑声隐隐约约……尹砚的心有些苦涩,一个下人还可以怎么期待呢? 花花姑娘对他够好了,比对所有家仆都好,还常叫他“哥哥”,常说他是“一家人”。 他叫人收拾了竹林里的一地狼藉,灰灰地继续学武去了。他太弱,人家只需一句话,就能将他撇出局外。 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54.第54章 不是欲擒故纵 花花姑娘真的变了,面对那么精美的早点,她都欲语含羞,不像饿狼扑食一样扑上去了。只是那么笑盈盈地看着郁王爷,直把对方看得发毛。 魔障了的花花姑娘坐姿端正,对美食视而不见。人家不叫动筷,她绝对不动。 直到郁王爷说:“小叶子,怎么不吃?这看起来不好吃么?” 花花姑娘还是盯着人家脸,笑笑笑:“好吃!”她可一眼没看桌子上的菜哩,这还是那个小吃货么? 此时,她魔障了的表情里,掩藏的是遥远又陌生的痛楚记忆。 那是在某一个黄昏,也是一桌子的精致美食。对面坐着的,也是一个帅气的男生。 那时,她是江雨影。 十八岁的江雨影,与姐姐的男朋友丁俊浩一起吃饭。她比现在更加羞怯,除了笑,不知道可以做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姐姐的男朋友要请她吃饭。 她有提议给姐姐打电话,可是丁俊浩说:“不要打,我有话想跟你说。” 他要说的话是:我喜欢你。 她蒙了,尽管心里很喜悦,因为她对他也怦然心动过,在初见他的那一刻。可他是姐姐的男朋友,她分得很清楚:“我要回家。” 记忆和现实,让花花姑娘真的魔障了,她就是那么笑着跟郁王爷说出了这句话:“我要回家。” 美食还一筷未动。 她的表情,明明是喜悦的。可她要回家,并且很坚决。 郁王爷追不上她的节奏,被弄得云里雾里。少女的心思真是不好猜,不像他府里的侧妃,根本不需要猜。只需他一个眼神,一个随意的动作,她们便会知道他想要什么,是该留,还是该退。 他想,花花姑娘是在欲擒故纵。 却不知道花花姑娘想起了姐姐,便想起了他府里的女人,那又酸又疼的心思,像针扎一般,一点一点扎在少女情窦初开的心上。 她不是欲擒故纵,是真的想回家。 不止是想回家,是真的要回家。 彼时,她已经站起来了,脸上还带着那种略略娇羞的笑容:“王爷大人见谅!我身体不适,告辞了。” 未等郁王爷有表示,她便走了。 一桌子的美食就这么凉了,就这么被晾着了。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那个最爱吃东西的姑娘,竟然就这么离美食而去。 不止离美食而去,还离他而去。他明明有感觉,因着那一抱,花花姑娘对他不一样了。虽然他知道这样下去不好,跟他之前的想法背道而驰,但他无法控制地想要接近。 所以会一大早就去“星府”候着,只为了见到她。 花花姑娘今天跟之前真的有太大的不同,这让他疑惑,让他有探知的欲望。 他没去追花花姑娘,只交待了手下,用马车送其回府。他拿起筷子,将每一碟里的美食,都一一尝过,竟然食之无味。 甚至,他用力去想王府里那两位千娇百媚的侧妃,都无法想出对方是什么样子。脑海里,只有那个叫“小叶子”的丫头,一颦一笑,吃得满嘴流油…… 他想起她说:“你抢我的鸡腿,就是我的仇人。” 他忽然笑了。 55.第55章 花花花字江雨影 花花姑娘快速逃跑了。 关于这次逃跑,她是这么跟一墙之隔的知音说的:“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离开,明明很想跟他待在一起。那时候好紧张,呼吸很困难……” 那边仍旧没有回音。 她蔫了,躺在那块光滑的大石上,自言自语,声音很小:“以前,我挺喜欢丁俊浩的……可他……唉,如今的这位爷又何尝不是呢?本来有机会……唉,可我真的能跟人家共夫君?不行,这绝对不行……江雨影,死了这条心吧……” 这些话,她说得很小声,几乎是自叹自怜,还有一半没说出口的,都在心里活动得欢。 就在她完全不指望有人回话的时候,那信鸽竟然扑啦啦飞来了。 花花姑娘解下它脚上的字条一看,肝颤得厉害。那字条上是两个问句:丁俊浩是谁?江雨影又是谁? 花花姑娘蒙了:“喂,原来你一直在线啊?为什么不回我?我说这么小声,你怎么听得到?” 对方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花花姑娘这回可不笨了,不像以前那样扯开喉咙讲话,而是躺在大石上,吹着悠悠的凉风,轻柔的声音缓缓的:“丁俊浩是我姐的男朋友……唉,男朋友,你可能不知道是什么吧?总之,我是问心无愧的。虽然我也很喜欢丁俊浩,可我从来没跟他有过超出普通朋友的接触……也许,他们现在结婚了……唉……都那么久了……我就是那个江雨影……” 信鸽又飞来了:“你不是花花花吗?怎么又是江雨影了?” 花花姑娘懒得解释:“我是花花花,字江雨影……”蓦地,她心里一跳:“你怎么知道我叫花花花?”她记得从来没跟她说过啊。 信鸽飞来,语气很没好气:“皇上赐的宅子,谁不知道这里住的花家七小姐花花花?” 哦,好吧!这个说得通。花花姑娘又开始诉说心声了:“我到底是不是喜欢上这个人了呢?心跳的频率,应该跟当时见到丁俊浩是一样的。只是,他跟丁俊浩一样,都有女人了。唉,我该怎么办?这个家伙竟然还有两个女人,真过份!” 最后一句,花花姑娘恶狠狠的。 信鸽又来了,那边给出了意见:“既然人家有女人,你就别凑热闹了。” 她心头一喜,为这个知音跟自己有共通点而高兴:“你也希望喜欢的人只有你一个,对不对?” 这是第一个赞同她的人,当然值得高兴:“最讨厌男人三妻四妾,为什么不能一辈子只有一个人呢?” 墙那边的人,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那就离得远点,不要一头扎下去。 可这种事能说远就远的吗?花花好惆怅:“可我很想见到他啊……” 墙那边的人,很没有聊天道德,就这么没音讯了。 “花花,天凉了,回去吧……”尹砚拿着一件薄披风走过来,在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拖得很长。 花花姑娘没动,笑盈盈地看着他的脸:“尹砚哥哥,你不喜欢郁王爷么?为什么今天故意弄洒了我的早餐?” 56.第56章 他是蓝家唯一的香火 尹砚冷不丁被花花姑娘揭穿,狼狈至极,脸刷地红了。还好,月华银白,照得他清俊的脸庞也如此白皙。 待他想找个借口辨解,只听得花花姑娘叹气道:“我知道你也气他抢我的鸡腿吃,不过他已经补偿我们很多了,就这么算了,好吗?” “……”尹砚哑口无言,不知道说什么好。 “尹砚,你要强大起来,撑起一个家。以后,我和娘都是要靠你的。”花花姑娘并不知道这种话会多么煽动一个少男滴芳心。 至少,她说的意思,和他听到的意思,根本不在同一层面上。 她忽然兴起:“尹砚,你最近学了什么?可以表演给我看吗?” 尹砚没说话,将披风系在她的身上。(..info) 月光下,他翩然而起,在影影绰绰的竹影之间忽起忽落。竹叶沙沙作响,他的身姿宛若游龙……这是花花姑娘美好的想像,事实是,他依然有些笨拙,身体也不够灵巧。 却是认真,憨直的表情。 这让花花姑娘觉得尹砚身上很有郭靖的特质,不由得拍手道:“好!好好!真好看,尹砚!加油!” 尹砚得了鼓励,身姿果然变得灵巧得多,也不那么生硬了。一掌打在竹子上,竹叶漫飞,月舞清影。 花花姑娘清脆的声音更加悦耳:“尹砚,我们家有你就有希望啦!”她浑然不知,这话有多大的杀伤力。 尹砚沉醉在“我们家”这样的话里,心潮澎湃,收拳,仍旧是有些讷讷的样儿,眼睛却如星星般明亮,脸上满是温存的笑意。 花花姑娘没跟一墙之隔的知音打招呼,挽着尹砚的手走出竹林。 那一路,清风悠然,星月闪闪。 尹砚盼着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而花花姑娘却困了,打着呵欠:“尹砚哥哥,你早点休息,别太晚。我听说,你晚上睡得晚,早上起得早。这习武之事,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成事儿。” 尹砚点点头,很听话。 花花姑娘又说:“其实,你应该还要学点账房里的东西才好,我们这家,迟早是要交给你的。” 尹砚的脸红了,这是要入赘的意思吗?他没有家人,不入赘又能去哪里呢? 在花花姑娘要上楼的时候,他鼓起勇气跟她说:“你放心,我就是死,也会守护你和你娘。” 花花姑娘却笑了:“别整天死不死的!要记得,任何事情都不要锋芒毕露。你得活着!娘说……”她压低了声音,凑近他的耳畔:“你是蓝家唯一的香火了……” 尹砚但闻一股少女的幽香直入鼻端,心一酥,全身都差点软倒,哪里还听得清“她娘”说了什么。 一个以为对方听懂了,一个其实啥也没听着。 就这样,花花姑娘如仙女般飘上楼,留得痴痴发傻的尹砚小哥哥在原地回味了半天。 这里,是他的家。家里,有他的家人。一种从未有过的归属感,油然而生。 他回到习武的院子,将师傅教过的一招一式,一遍一遍练习。 他一点都不累,只觉全身有用不尽的力气,用不完的热情。 脸上的笑容,在月光下,越来越温存。 57.第57章 挥刀斩乱麻 次日,郁亲王又来了。.info[]这一回,不是早晨,是中午来蹭饭。 尹砚很不爽,却是敢怒不敢言。郁亲王刻意在他面前扬了扬眉,似笑非笑。 两个男人就这么较上劲儿了。 花花姑娘仍旧是千呼万唤始出来,这一次,她又恢复到原来那种傻呆呆的样子了:“见过王爷!” 行完礼,她就如同之前很多次那样,站着不动,完全没有邀请人家吃饭的意思。 郁亲王真是郁闷得要死了:“小叶子,这不是待客之道吧?” 小叶子恭顺地回道:“民女一直如此,王爷大人见谅。”挥刀斩乱麻,是她的个性。就像曾经她跟丁俊浩说:对不起,我只把你当姐夫看待。 如今,也是这样。他已有夫人,还是两个。她觉得,“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比较适合她的调调。 郁亲王负手而立,站在一颗桂花树下,既没有要离去的意思,也没有要进屋的意思。只是那么望着远处,眸色或淡或浓。 得!这位爷也演上文艺片了!花花姑娘好忧伤,站在旁边,不言不语。 隔了好一会儿,郁亲王恢复了一惯的适然和嘻皮笑脸:“小叶子,走吧,本王今天专程来接你去赏枫叶……”本来,他已取消了这个行程,可是在转瞬间,又改变了主意。(..info好看的小说) 事事难两全…… 花花姑娘摇头:“不去!” “有好东西吃!”郁亲王伤肺伤肝的感觉,每次都得搬出这种理由。 可这理由不管用了,花花姑娘迟疑了相当久的时间,才费力地摇头:“不去!” “……”这都不好使了?郁亲王作状走人:“那本王独自享用去,你会后悔……” 花花姑娘其实已经后悔了,肚子不听使唤地咕咕叫,胃也搅得疼痛,好似五脏六腑都在叫嚣,要吃好吃的。她心虚地偷看一身紫袍贵气的郁亲王,发现他是愈发英俊好看了:“恭送王爷!” 郁王爷钓鱼,鱼儿没上钩,相当不好玩地走了。 花花姑娘为自己坚强的意志力点个赞,抵制了美食,又抵制了美男,她容易吗?基于此点,那天中午她吃得特别嗨皮,好似要将损失都吃回来。 就在她想着要如何摘掉头上这“天煞孤星”的帽子,皇帝遣人来召她进宫了。她想,必定是和郁王爷出入频繁,引起了皇帝的注意。 当然,这正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问题是,她此次进宫,一旦截断了自己的后路……她真的不会后悔吗? 就是带着这样的心情,她这颗“天煞孤星”次日便进宫面圣。 皇帝和皇后都在场,高高在上地坐着,俯视她。 她跪倒在大殿之上,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千岁千岁千千岁”。其实谁都知道,喊归喊,这人啊,活得过一百岁,那就算长的了。 “臣女花花花,有要事禀告,还请皇上皇后恕罪!”花花姑娘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主动出击,比皇上出击总要好得多。 果然皇上就跟着她的步调在走了:“讲!” 花花姑娘还要矫情一番:“兹事体大,臣女不敢!” 58.第58章 花花姑娘讲故事 花花姑娘抬起头来时,楚楚可怜地流着泪,将当年在千罗城挨饿的事儿,如史诗般讲述了一遍。 她一开始是跪着,时间久了,就变成坐在地上。再加之讲故事,自然要手舞足蹈。谁也没注意,她就变成了这副德性。 这都是她之前来时就设计好的攻心之术。 深宫中寂寞的,何止是皇后以及后宫的嫔妃?其实皇上一样是寂寞的。 如果一个人,像讲故事一般,把发生在宫外的事说给他们听,那会是怎样的效果呢? 不是奏折上那样笼统又刻板的报告,而是一个少女绘声绘色地讲述。 所以变成了如今这样子……花花姑娘坐在大殿的地板上,盘着双腿,眉飞色舞…… 先讲什么,后讲什么,那都是有安排的,措辞都经过反复琢磨,实在是精彩绝伦。 皇上和皇后看腻了歌舞,如今听新闻似的听着,浑然忘记今次把花花姑娘召来是为了惩戒。一个天煞孤星,整天跟一群皇子们混在一起,成何体统? 他们的意图,花花姑娘再清楚不过了。 晃一晃,一两个时辰就过去了,那两个人都听得津津有味。这还不止,宫女们,公公们,凡是在大殿上候着的,谁不是伸长了耳朵,生怕遗漏了精彩的细节。 终于,花花姑娘要进主题了。 只见她翻身站起,又重新跪了下去:“臣女经年流浪在外,是个乡野丫头,无才无德。虽然爱慕郁亲王,却深知配不上王爷。所以才出此下策,将自己扮成天煞孤星。臣女虽是犯了欺君之罪,却是诚心可鉴,不愿皇上为难。毕竟,王爷大人是国之栋梁,应该让更有才德的千金小姐来匹配。” 皇上和皇后被花花姑娘绕晕了,之前讲故事就被迷进去,更何况这“天煞孤星”之事。 花花姑娘和郁亲王实在走得太近。据传,这俩三天两头在一起吃吃喝喝。既是谁沾谁倒霉,又如何能放任他们这么下去? 花花姑娘找宫女姐姐要来一碗清水,然后,从袖口拿出一根细小的竹管,轻启管口,滴了几滴红色的液体进清水之中。 她用那清水,在眉间擦拭了几下,便将眉毛里的黑痣去掉了。 皇上和皇后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花花姑娘长鞠在地:“求皇上念在臣女一心爱国的份上,宽恕臣女欺君之罪。臣女并非天煞孤星,也对王爷一见倾心。但臣女不敢奢求能成为王妃,更不能让皇上为难……” 那小嘴啪啪的,根本没让别人有喘气儿的机会,她自个儿就吧哒吧哒讲完了。 皇上真的没生气,先是听到千罗城里挨饿的事,就已经心酸得不是一般。总之,这逻辑,花花姑娘又赌对了。 花花姑娘这不厚道的家伙,把自己摘干净了,还不忘给她爹下套:“虽然我爹一直想跟郁亲王攀上关系,可臣女觉得,为人臣,最重要的应该是忠君为朝廷办事,不该拉帮结派,结党营私……” 此话深得龙心,花花姑娘的形象相当鲜明美好。既是如此,如何能轻易给一个好姑娘降罪呢? 59.第59章 三寸不烂之舌 不止不能降罪,还得好好安抚。对于一个摘掉了“天煞孤星”帽子的好姑娘,应该怎么安抚才好? 鉴于花花姑娘对于千罗灾荒的描述,皇上觉得没有什么比一顿丰盛的晚宴来得更加实惠。 那天晚上,花花姑娘是在皇后的“迎福宫”吃的晚饭。皇上也在场,说是为了给花花姑娘压惊,其实是想再听听花花姑娘讲外面的花花世界。 那花花姑娘一头昏,一脑热,尤其是吃了点好的,就不知东南西北,开始天马行空地胡说八道起来。比如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只要通了电,有了信号,按一下钮,就能让皇上看到千里之外的千罗城。 正常来说,有种职业叫记者,他们会去到千罗城,采访那些饥民,把当地的情况传输到皇宫……而英明的皇帝大人,只需要拿一个巴掌大的东西,就可以给千里之外的人下令,应该如何如何处理…… 皇上觉得很新鲜,兴趣浓厚。 花花姑娘解释说,千罗重镇是个好地方,大江南北的商旅都要从那儿经过。来来往往,有许许多多奇怪的事,都是从商旅们的嘴里听来的。 总之来讲,花花姑娘听说过许许多多京城不可能得见的稀奇物事。如若皇上和皇后喜欢,她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用她那三寸不烂之舌为其解闷。 太监几次来禀:太子殿下求见,郁亲王求见,存南郡王求见,敏亲王求见,花丞相求见…… 总之,该求见的,不该求见的,通通都冒出来了。 这是巧合还是闻风而动? 皇上和皇后正听花花姑娘吹得兴起,哪里有空接见闲杂人等?虽然他们不一定听得懂,有时还觉得花花姑娘在瞎吹,甚至完全体会不到记者是什么东西,但这不影响他们欢快的心情。 花花姑娘暗里很得意,觉得把“闲杂人等”这个称号还给某人了。 这皇宫里,的确是太冷清了。 这顿饭,足足吃了两个时辰。花花姑娘心头这块大石算是放下了,摘掉“天煞孤星”这顶帽子,还可以推却王妃的位置,她可以大展拳脚了。 问题是,既然她不是倒霉蛋,为何不住回相国府呢?毕竟,她是相国府的七小姐。 这也是她之前想好的。 如今在这相谈甚欢的氛围里,花花姑娘便提了出来:“臣女还有一事相求,希望皇上给臣女作主。” 老帅老帅的皇上多么和蔼可亲啊:“花花你说!朕替你作主!” 这皇上真是让人看得太顺眼了。他的年纪应该在三十七八岁左右,正是一个男人最好的黄金年纪。 花花姑娘打听过,皇上并非昏君,登基之后也做了许多有益于百姓的事。那天灾人祸,实在怪不到他头上来。 花花觉得,这个男人年轻时,应该就是郁王爷那个样子。 斟酌了言辞,花花恭顺道:“臣女自来漂泊流浪,和娘亲相依为命。如今贸然出现,若是回相国府,会感觉孤立无援。尤其我娘是九姨娘的身份……” 60.第60章 大义灭亲 皇后何等通透,那后宫里整天斗个你死我活的事还少吗?这便心领神会,知道花花姑娘不愿回相国府的原因了。 皇帝当然不是笨蛋,自然也听得懂,沉吟道:“那你娘也不愿回相国府?” “正是!”花花姑娘赶紧表明态度:“当年我爹一直想要个儿子,只可惜我娘把我生下来,仍是个女儿。他十分不悦……” 这花荣光的形象,在皇帝眼里简直一落千丈。尤其花花姑娘话里行间总飙出金句,比如“没有大家,哪有小家”,再比如“连小家都不爱的人,又何来指望他能多爱这个大家”? 从一个小姑娘的嘴里,吐出如此经典的话,皇帝着实震惊。尤其,这属于大义灭亲吧? 花花姑娘很可乐,觉得她爹的乌纱帽怕是戴不稳了。领导一旦对一个人印象不好,还会重用他么? 那晚,花花姑娘从“迎福宫”出来,除了拿几片金叶子给宫女姐姐,还送了一块绣有兰草的手绢。她想,也许过不多久,她就会是这里的常客。 宫女姐姐喜欢得紧,将东西揣进怀里后,话就多了起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直把花花姑娘送上马车,才依依不舍地挥挥手,目送马车远去。 花花姑娘的马车在官道上一路向郊外行进。妮可从下午便等在马车里,好在小姐早有准备,给她备了干粮和水。 她现在对小姐很依赖,有个无比强大的信念:只要有小姐的地方,就绝计饿不着她。 赶马车的是巴乔,也作如是之想。除了把自个儿的妹妹和老婆都走后门,弄进了“星府”,连邻居家的小姑娘都一并弄了进来。 花花姑娘这家大业大,真是每天有很大一屋子人都指望她吃饭哩。 马车忽然停下来,听得巴乔在外面高呼“王爷千岁”。 不用说,郁亲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彼时,长长的官道两旁满是红色灯笼,一直延伸至目极不到之处。 灯火阑珊,秋凉如水。 妮可赶紧跳下马车,将马凳放下,然后才掀帘,搀扶小姐下地。 花花姑娘今日已累得够呛,陪皇上说话用餐,那是拎着脑袋干的事儿,一个不小心,便会引来杀身之祸。她此时已没有心情,对谁赔笑脸了。 她的容颜,在红色灯笼映衬下,有种艳绝倾城的美。这是郁亲王骤然看见她,得出的结论。 那一刻,他的心倏然一动,狂跳两拍,无法平静。 他摒退左右,大步朝花花走过来,向妮可跟巴乔挥手道:“退下!” 毕竟是王爷,还是经常出入“星府”的王爷,妮可和巴乔看了看小姐,见其没有异议,便退到了远处。 郁亲王显是早已气愤难当,脸色难看得紧,少见的怒色:“听说,你在父皇面前,把本王跟你的关系彻底摘干净了。” 花花姑娘的眼神既不呆傻,也不跳跃,平静如水地问:“我和王爷殿下是什么关系?” “……”郁亲王被问住了,一时语塞。 61.第61章 孤男寡女 秋风一舞,落叶漫飞。[..info超多好看小说] 花花姑娘的发丝呼啦啦啦被风吹起来,掩去了大半边容颜。枣红的衣裙于夜色中舞动,在红灯笼的照耀下,像一个灵秀纤巧的精灵。 她终于抬起头来,接触到一双略带薄怒的眼眸:“王爷,夜了,我得赶回家去。” 郁亲王但觉胸口胀疼得难受,偏生奈何她不得。蓦地,远远传来马车声,他耳朵一动,向站在远处的巴乔道:“你们先赶马车回家,我自会将小姐送回来。” 说话间,他长臂一伸,将花花姑娘拦腰搂住,飞身一纵,轻巧上了不远处的马匹。 花花姑娘娇呼一声,来不及挣扎,已端坐马背。郁亲王夹紧马腹,向官道一旁的林子深处奔去。 她的心砰砰狂跳,无法停歇。 一种不顾后果的节奏,在胸腔里奔腾。想不到太多,他要干什么,他干嘛气成这样,他的侧妃……通通都在这瞬间被风吹走了。 她刚刚才在皇上面前表明,不愿跟郁亲王有丝毫瓜葛。这会子,却偎在人家的怀里,心口像揣了只兔子,胡乱扑腾。 郁亲王手里勒着马绳,微微低头,双臂环紧她,热气直直吹进她的颈窝。.info[] 她的脸涨得通红,却不敢问到底要带她去哪儿。 风,从耳边呼呼掠过。 她明显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那样温暖。蓦地,一声马嘶,她凌空腾起,在郁王爷手里如翩飞的仙子般,转圈,落地。 伴着他低低的笑声,和她轻轻的尖叫,她落入他的怀里。 他那么高,仿佛挡住了她头顶的月光。 他挑眉,唇角戏谑地扬起:“小叶子,你觉得你能跟我撇得多干净?” 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歪着脑袋看他,坏坏地笑:“本星一身煞气,王爷要三思啊。” 郁亲王朗声大笑,清幽的月光洒在他英俊的脸上:“还本星!你不是已经扔掉天煞孤星的帽子了么?小叶子,你若是不作怪,此时,你已是我的王妃……” 花花姑娘望天,若有所思:“王爷,您在皇上那里也有眼线?” 郁亲王脸色微微一变,干咳一声:“那些个公公们,宫女们,打发些银子,不就把你的事说了?又不是什么重要机密?” 花花姑娘踩在落叶和青草上,发出喀吱喀吱的响声,俏皮地扬声道:“说吧,王爷大人!想让本星干什么?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在一起多不好。传出去,王爷倒是无所谓,只不过多了些风流的资本,可本星就不一样了……” 郁亲王笑着一步一步逼近花花姑娘,将她逼退至一棵大树,猛然倾身,伸手勾住她精巧的下巴:“本王怎么就无所谓了?嗯?” 花花姑娘被他的气息灼得心跳加速,倏地推开他,跳出一米远:“王爷请自重!” 郁亲王不闹了,负手而立,视线落在她月华笼罩的轮廓上:“小叶子……”他有很多话要说,却忽然发现,说不出口。只得临时话头一转:“小叶子,不如你唱个曲儿给本王听?” 62.第62章 千罗民谣 花花姑娘歪着头,转动乌溜溜的黑眼珠,像看怪物似的瞪他:“你劫持本星,就是为了莺歌燕舞?” 郁王爷不答话,只是那么凝视着她,心头莫名漫延出一种悲沧的气息。[..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不再拂他意,伸手摘了一片叶子擦干净,放在唇边……不假思索的,吹起那首“乘风乘月乘忧去”。 他像是醉在她的曲子里,半闭星眸,斜靠在一棵大树上。不敢看她,怕这一看,便忍不住……心软…… 对着这个丫头,他已经渐渐不能掌控自己,总是有一万个理由和借口接近她。 显然,那不是好事。 他的眸色渐渐冷淡,心烦意乱地打断她:“好了,我送你回去吧。” 花花姑娘的曲子戛然而止,那片叶还滞留在唇角。她没好气地喵他一眼:“你属狗的?” 瞧这狗脾气,怎么说变就变? 果然又变了。瞬间,他已换成了嘻皮笑脸的样儿:“小叶子?你舍不得走?要跟本王做一对野鸳鸯么?” 她将手中的叶,狠狠砸向他,那叶在空中转了一圈,便掉在地上:“野你个大头鬼!” 和以往不同,她听到他说“野鸳鸯”时,心里一阵刺痛。 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痛。 她甩了甩头,径直走到高头大马前,很费力去踩马镫。但觉身子一轻,她已被他拎上马背。 的确是拎,就像拎小猫一样,他拎着她的领子,无比顺手。 她的脸又红了,幸好是黑夜,遮掩了一切。 树林影影绰绰,月光从叶的缝隙遗漏下来,洒在两人的身上。马儿闲散地走着,不急不徐。 他忽然想,就这么走下去也不错。鼻端是醉人的少女清香,她的发丝随风飘散,轻轻柔柔拂在他的脸上。 他心儿狂跳,从未有过的奇妙新鲜之感。 她蓦地想起他的侧妃,心中渐凉,这便挺直背脊,微微转头,提高了音量:“这么走下去,要到何年何月?我娘还在家里等我…… 他相当不悦:“急什么?没看见夜路难走?” 真不讲道理!她据理力争:“你进这林子的时候,也是夜路,怎么不见你说夜路难走?” “你就那么想快快离开本王?”王爷大人钻起牛角尖来,其实不比女人差。 “是你说要走的。”她翻个白眼,清了清嗓子,自娱自乐起来:“哎……什么水面打跟斗哎,哎了了啰。什么水面起高楼哎,哎了了啰。什么水面撑阳伞咧什么水面共白头哎……” 她的嗓音又清又脆,像鸟儿一般。那调子轻快好听,饶是见多识广的郁亲王也没听过:“千罗的民谣?” “对呀!嘿嘿!民谣!你真聪明呀……哈哈哈哈……”她笑得贼贼的,愉快的笑声七拐八弯,在山林里回荡。 她只唱了上半段,扭过头问他:“猜猜,到底是什么水面打跟斗?什么水面起高楼?什么水面撑阳伞?又是什么水面共白头?” 彼时,她的檀口一张一合,脸上是那样灿烂又明媚的笑容。 他看得呆了,觉得心脏有一刻骤停。 63.第63章 她像一个宝藏 花花姑娘轻笑出声,眉眼中俱是少女的娇俏。她用手肘敲他,无比得瑟:“喂!猜不猜得出?你要是承认你是笨蛋,我就告诉你答案。” 王爷大人哪里肯承认自己是笨蛋?这多有损他英明神武的形象?这便喃喃自语起来,到底什么东西在水面可以打跟斗哩?什么东西在水面起高楼哩? 话说王爷大人最不拿手的就是猜谜,急得汗都出来了,愣是没想到答案。 那丫头更加得瑟,眼睛是那么明亮,比夜里最亮的星星更亮。眼见王爷猜不出来,还一脸抓狂的表情,她便哈哈大笑,又开始摇头晃脑地唱起来,仍是“什么水面撑阳伞”,“什么水面共白头”…… 她像一只吱吱喳喳的鸟儿,在山林里自由自在。(..info)夜,似乎不那么暗了,山林也不那么寂静。 时光,仿佛静止。静止在这一刻,该多好。王爷大人双臂收得更紧,几乎以一种霸道的姿势,将她笼在自己的怀中。 那么真实,又那么梦幻。 似乎从来不曾想过,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小丫头。她不如他府里的侧妃美,也不如他府里的侧妃媚,却是每一个娇笑,都将他的心扯痛了。(..info) 她又唱了很多山歌,都是他没听过的“千罗民谣”。每一首都好听,每一首都新鲜。 她像一个宝藏。他已经开启了宝藏的大门……可是…… 那个“可是”的念头乍起,他便心头一窒。他骤然挥鞭打马,马儿吃疼,狂奔在夜色的山林中。 花花姑娘被口水呛着了,嘟囔了一句:“这家伙属狗的!”然后闭上眼,听风呼过耳际。 忽然觉得那风,带着一丝浅浅的忧伤。 她如星的眸子,也渐渐黯淡下去。 两个人都不讲话了,只是策马狂奔。 到了“星府”门口,他的锐目捕捉到远处某个熟悉的身影,莫名烦燥起来。他猛勒马缰,马儿长嘶一声,停下。 他似乎感觉到了,有一双目光正朝这边看过来。 他勾唇冷笑,就那么在马背上,倾探过头去,贴近花花姑娘的耳朵,保持那样亲密的姿势,声音那样的低沉磁性:“小叶子,喜欢这样么?” 花花姑娘只觉得耳朵一热,一下子脸红了个透,心儿怦怦乱跳。那一刻,她再不是机灵的花花姑娘。她不是装傻,而是真傻 仿佛是猪的命运,待人宰割而浑然不觉,还吃得啪哒啪哒,把自己养得肥肥的。 郁亲王适可而止,以一个有卖弄之嫌帅到极致的姿势下马,然后伸出双臂,亲密地将花花姑娘从马背上抱下来。 她站在地上,有晕眩之感。 他还不愿离去,眸色是冷的,话却是热的,很霸道:“小叶子,明天本王来接你出游。” 她心里一惊,想起自己是如何摘掉“天煞孤星”这顶帽子,想起在皇上面前可是信誓旦旦,说什么自己配不上王爷,所以才不想让皇上为难。 转过眼,她要是再这么跟王爷牵牵扯扯,那可是大大滴不妙,要砍脑袋滴。 64.第64章 他比鸡腿更诱人 砍了脑袋,就吃不了好东西。一想起挨饿,花花姑娘就扑啦啦啦地摇头:“不要,我明天很忙,很忙很忙。王爷大人不要来找我,还是跟你自个儿的这个妃那个妃玩去吧……” 这话听在王爷耳里,却是变了个样儿。他觉得小丫头在吃醋哩,不由得唇角扬起,眸色也变得温暖起来:“进去吧,晚上别着凉……” 哟,这会儿想起着凉不着凉的问题了。花花姑娘尽管心里很别扭,但情窦初开嘛,拒绝不了美男的诱惑。人家只需一个眼神,一句温言软语,就把她的心理防线攻破了。 她觉得自己特别没出息,尤其是经过今晚这样的约会,心儿扑腾过,肢体接触过,他还亲了她的脸……喵了个咪的,她就再也说不出多么绝情的话,还觉得英俊的王爷大人,其实比鸡腿更诱人。 对于一个正宗吃货来讲,一个男人在她心目中比金灿灿的鸡腿更诱人,那已是很高很高滴评价了。 两个人站在门口,依依不舍地告别。尽管,她很矫情,嘴里说的是“不要来找我”。可她的神情,分明就是在说“明天早点来”。 彼时,夜已深凉。 门吱吖一声开了,从里面出来一个高大的少年:“花花,你终于回来了!” 那当然是尹砚。他几乎是隔一阵子,便出来看一眼。 心急如焚,早在心里把郁亲王骂了个半死。但身份有别,他再愤恨,见到了还得行礼:“见过王爷!” 郁亲王显然很愉快,亲热地跟花花姑娘说:“进去吧,早点就寝。” 单腿跪地行礼的尹砚听得火起,都什么时辰了,这能叫早点?但他没敢吭声,压抑得很。 倒是花花姑娘忙将尹砚拉起来,朝王爷挥挥手:“我们进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就寝……” 真真儿矫情了!她此刻说起“就寝”,就会想到他的侧妃。会软玉温香抱满怀吧?会……她心里有些疼,脸上的表情便冷下来:“以后王爷不必来了,民女答应过皇上,跟王爷保持距离。”说完,拉着尹砚转身进门,头也不回。 郁亲王是真的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反复无常的女子,前一刻还好好的,后一刻会立马跟他拉开距离。 那感觉,如此失落,如此陌生。 他不再迟疑,翻身上马。余光扫过夜色的每个角落,似乎只有风在吹,叶在飘落。 门里,蓝锦拉着花花姑娘的手,十分焦灼:“花儿,你到底去哪儿了?把全家人都急坏了!” 她这个“全家人”的人,可多着呢。家里的丫头婆子小厮们,谁不是茶饭不思,嘴里念叨得紧? 花花姑娘勉强笑了笑:“娘,不会有事的。咱们认识王爷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能把我拐哪儿去?” 说话间,娘儿俩已走进大堂。 蓝锦道:“尹砚差点就要带人出去寻你了。唉,花儿,我怎么觉得这孩子对你有点……” “啊?”花花姑娘愣一下,随即笑道:“娘,你在想什么呢?他不是哥哥吗?” 65.第65章 尹砚小哥哥真好 蓝锦不无忧虑:“可他不知道是你哥哥啊。.info[]” 花花姑娘想了想,很肯定:“他知道的。那天我告诉过他,说他是蓝家的孩子……” 蓝锦愁眉苦脸,一副大祸临头的样子:“花儿,这种事怎么能跟他说?要是传出去,会招来杀身之祸。” 杀身之祸! 花花姑娘心里一颤,这刀尖上行走的日子,可真得小心翼翼才行。若是这样,更要找个过硬的后台,才能活得长长久久啊。 她想起了英俊的郁亲王,却很快又摇摇头。(..info好看的小说) 她挽着蓝锦,坐在软榻上:“娘,如果我们要想在京都立足,就必须要忘记自己是蓝家人。外公这件事,其实就是站位的问题。成王败寇,千古之道。娘,你说你心里有仇恨吗?” 蓝锦点点头,又摇摇头:“蓝家人,死的死,散的散……唉……作为蓝家的大小姐,我当年也不曾得过爹爹多少关爱。他只爱权势,跟你爹爹是一样的。” “那,尹砚的爹爹……这么多年都没下落,怕是也没了吧。”花花姑娘将头靠在蓝锦的肩头上,轻叹一声。 “尹砚的爹爹虽是我大哥,可我跟他并不亲近。他……连巧儿都不放过……”蓝锦的眼眶有些红:“巧儿其实跟我最亲近了,从小就跟着我。我本来还盘算着,等她长大了,把她嫁去一户好人家……” 每次说到蓝家的事,蓝锦都不太愉快。花花姑娘安慰道:“娘,以后咱们这个家,会越来越好,放心吧。” 花花姑娘又跟蓝锦嘀咕了一阵,便回房去了。 才刚进门不久,就有人敲门。花花姑娘开门见是尹砚,下一刻,她的视线落在他端着的盘子里,那黄灿灿香喷喷的煎饼,简直馋死个人。 她的肚子很应景地咕咕叫几声,然后一声欢呼,把尹砚迎进门。 尹砚将盘子放在桌上,又去点亮了几盏烛灯,房间更亮了。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咬一口,边吃边呜噜呜噜:“尹砚哥哥,你真好!” “你老是不回来,我很担心你。”尹砚在花花姑娘面前,已经能完整说完一句话了。 花花姑娘不好意思,讪笑:“收到,下次不敢了!”她咬着饼子,脆声作响,很得劲儿。 尹砚给她倒了杯水,声音很温存:“慢点吃。” 她咕嘟嘟喝水,忽然想起蓝锦说的话,不由得盯着尹砚看,直把尹砚看得脸红,最后低了头,垂了眼。 她咯咯笑起来:“尹砚哥哥,我给你找个媳妇儿好不好?你们这儿的男子好像十七岁就要成亲的吧?你多大了?十九?还是二十?” 尹砚的脸更红了,手足无措。 花花姑娘仍在边吃边说:“不过嘛,我觉得男人应该先立业后成家,你觉得呢?等你有本事了,家里也丰厚富足了,自然会有姑娘死命地蹦过来。嘻嘻,尹砚哥哥,你想要娶几个老婆?咳,就是妻妻妾妾,你要娶几个进门?” 尹砚讷讷的:“一个,一个就够了。” 66.第66章 不陪他演文艺片 闻言,花花姑娘正好吃完,拍拍手,赞道:“尹砚哥哥,你真有觉悟!我支持你!”她靠近他,轻笑一个:“那我这个嫂子,一定得找个最好的!” 这意思足够明白了吧?花花姑娘觉得讲得很直白,不用点得太透,免得她这小哥哥尴尬。 她的小哥哥其实还是很面浅,等她吃完,便收拾了盘子,红着脸出去了。 花花姑娘洗漱完毕,将房门关好。推开窗户,但见一轮圆月直勾勾地挂在天上。那样明亮的月光……就像郁亲王英俊的脸…… 次日,郁亲王很听话,果然没来找花花姑娘。 她心里其实有一些失落,有时候失魂落魄地走到宅子的大门口,在门前不安地徘徊。[..info超多好看小说] 门前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树,幽香扑鼻,白色的碎花经风一吹,洋洋洒洒,落了满地。 她身穿明媚的淡黄衫子,沿路而行。方才发现,隔壁邻居的大门,与她家的并不在一面。而是要顺着蜿蜒的河道走过去,才能找见邻居家的门楣。 朱漆如宫墙的门庭,低调奢华的色彩,肃穆庄严。 那真是一个大户人家,比她家这个皇帝赐的宅子,还要大户。 那门比普通的门要宽上两三倍,一溜颜色艳丽的灯笼,将门庭装点得十分热闹。 花花姑娘本想敲门,突袭一下她的知音良伴,却被这阵势给吓着了。她打了退堂鼓,又沿着河道走了很远。待她再掉转头来时,便发现那残败的枯柳下,站着冰冷如霜的玄袍男子。 她的冤家,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单手负在身后,目光仍是投向遥远的天际,仍是扮着“来自天际的你”。 花花姑娘说过,她再也不陪他演文艺片了,说到就要做到,这便预备在他说出“姑娘请留步”这样的话时,脚底抹油,嗖嗖开溜。 姑娘不是你想留,想留就能留滴……不过嘛,人家太子殿下什么都没说,就好像根本没瞧见她这号人。 她溜了一会儿,没劲儿了。觉得太子殿下一点都不遵守游戏规则,讨厌死了,一点也不可爱。 真是白长了那么一副美男的好皮囊啊。话说太子殿下和郁亲王长得真是像呢,只是一个冷,一个热,一个不可爱,一个可爱。 花花姑娘自觉将“可爱”的奖项颁给了郁王爷,想起他那些个妃子,又把这可爱指数自动降低三格。 情窦初开的花花姑娘矛盾得很,其实这已是她第二次如此纠结了。当年遇上丁俊浩时,也曾如此。一边心里想得慌,一边又不断拒绝。 可每一次丁俊浩悄然去她们学校楼下等着,她的心不也曾经甜蜜过? 那是一种忧伤的甜蜜,隐隐的,藏在心间。 和此时一样,悠悠期盼,却又知不可以。 她在河边坐下,将小石子扔进河里,溅起浅浅的水花。 “看来,你是要在京都落地生根了。”是那样冰冷的语气,非常非常不利于团结。 花花姑娘惊得一身冷汗,这家伙不说“姑娘请留步”,倒是直直追过来了?他还能有点文艺男青年的格调么? 67.第67章 太子是个丑八怪 花花姑娘狠狠磨牙,行礼:“不劳太子殿下挂心。(..info好看的小说)” 不劳太子殿下挂心,这个说法比较文雅。翻译过来的白话文是:关你丫屁事! 但花花姑娘自认为,前世今生都还算得上一个文雅又可爱的好姑娘,所以她是不会爆粗滴。瞧,连她行礼,都带着一种蓝锦似的大家闺秀样儿。 行完礼,她觉得自己可以退去退去退去,退得远远的,坚决不陪这家伙演文艺片。瞧这家伙整得一副多高深莫测的样子,指不定脑子里就是一包草哩。 “站住!”太子殿下习惯眼高于顶,讲话的时候,绝对不看着那个人。 花花姑娘不仅没“站住”,反倒跑得更快。“砰”的一声,她脑袋撞疼了,眼冒金星,这回是真呆萌了:“你你你……” 是的,她是撞在太子殿下的胸口了。喵了个咪的,这家伙吃什么长大,胸口跟铁似的,这么大杀伤力? 她揉了揉脑袋,傻乎乎地问:“你叫我么?”没办法,人家是太子,她是他未来的子民。关键人家这太子以后登基,不需要她投票,所以他不用讨好她,只能是她讨好他。 关于太子殿下本来在她身后,怎么忽然就晃悠到了她身前,花花姑娘觉得这没啥好追问的。有一种东西叫轻功,她曾以为那都是小说里写来骗人的。 可是在千罗的时候,她可亲眼看见有人上窜下跳,身轻如燕地偷东西。后来那人为了封她的口,把偷来的烤鸡,分了一半给她。那时,她觉得他是世上最好最牛气的人了。 太子吉焰一身玄色衣袍,玉带缠腰,站在阳光下,那颗眉间的红痣如宝石般璀璨。 花花姑娘被闪花了眼,情不自禁用手挡在眼前,将那光芒遮挡在外。 “郁亲王府里有两位很厉害的侧妃,一位是当朝严大将军的次女严悠伶;另一位是唐丞相的孙女唐苏,均是手段十分高明的女子。你觉得你进了亲王府,就算当上正妃,又能得多久的欢心?”太子殿下也许近十年来,都没说过这么长一段话了,可见如何苦口婆心。 不过花花姑娘听得刺耳,心头剧痛,嘴硬得很:“也许王爷就是喜欢我呢?” “你觉得你有何过人之处?”太子殿下打击她,简直不遗余力,恨不得直接拿棒子,一棒敲死她得了。这么油盐不进的女子,怎配得上他费尽心力? 花花姑娘好想哭,本来觉得太子殿下长得很好看,但现在却视他为丑八怪。哪有人这么扒人伤心处的? 她知道自己没什么优势,家境不好,脱离了花家的花小七,连嫁入大户商贾家,恐怕都只能做小。 她的长相虽然不及六姐,起码也算得上花家看得过眼的吧。当然,花家的基因还算不错,其实都看得过眼。 不过上次选妃大典上,她是真正见到了好几个顶尖美女,个子比她高,身材比她好,长得好看,唱得歌来跳得舞,弹得琴来作得画…… 这不是重点,她一直有自知之明的,把自个儿定位在“小家碧玉”这个位置总行了吧。 68.第68章 恐怖组织的暗号 扯远了,总之来讲,花花姑娘知道自身不具备任何竞争优势,唯一比较突出的,就是很能吃。 不过,这能算得上她的优点? 再说了,她可从来没打算要去讨谁的欢心。她要找一个男人全心全意爱她,一生只爱她一个人,最好三生三世都只爱她一个人。 做梦不过份吧?不妨碍谁吧? 可为什么太子殿下这个大魂淡,要无情滴打破她的梦?她惹着他了?她跟他很熟? 以上均属花花姑娘丰富又炽烈的内心活动,在一个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面前,她只能有内心活动。 那内心活动,真真儿就只能可怜地在心里晃荡晃荡。哪怕她在心里拿把大刀,把这家伙剁成肉酱,做成包子吃掉,但脸上仍然只能表现出自己被太子当成包子吃掉的愉快心情。 所以她此时的唇角微弯,脸上是柔美的笑容,仿佛在憧憬着王妃的美好生活。 太子吉焰有种拿她没辙的无奈,骂不得,打不得,因为她就是那样死皮的样儿。他意兴阑珊,挥挥手,让她退下。 她如获大赦,连蹦带跑,脑子一抽,来个恶作剧,嘴里念了一句:“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 “砰”一声,她脑袋又被撞了,撞的老地方,还是撞在同一个人身上。 那家伙恶狠狠地伸手掐住她的下巴,眸色里荡漾着狂澜:“你说什么?” 花花姑娘心知玩大了,结结巴巴:“我随便乱说的……那个……那个……”她的心猛一惊,觉得这恐怕是某个恐怖组织的暗号吧? 妈妈咪呀!这男人真的很恐怖,冷冰冰的,一点人气都木有。她刹那间就决定了,以后再也不惹他,看见他就绕道走。实在躲不掉,就陪他拍文艺片,绝对不跟他对着干了。 “你,真的想不起这句话?”太子第一次这么软言细语跟她讲话。 她作讨好加呆萌,还加谄媚状,忙不迭地答:“想得起,想得起,我很想得起哩……嘿嘿,千罗梅岭嘛,再与王相见嘛!我去过的,我在千罗梅岭度过了好些日子,吃过那里的梅花,还在旁边的山上打过野鸡……” 娘的!真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要是这态度,太子殿下再不满意,她就真心没办法了呀。 太子听她讲“打野鸡”,又是那样嫌弃的表情。片刻,等她得啵得啵完了,他清冷的嗓音才响起:“你是听我说之后,才知道的?” “对啊!”花花姑娘眉眼弯弯,却是呆蒙蒙的样儿:“如果不是太子殿下英明的教导,我上哪儿去知道这么高大上的暗语?好了,民女告退了。”她挤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可爱最无害的笑容,忒神秘了:“千罗梅岭哟,再与王相见哟!” 嗖! 她这次真的遁走了,连滚带爬,好似后面有只恶狗在追她。 的确是啊,青春没追她,是恶狗在追她哩。 有种劫后余生的赶脚。笑成那副德性,还跑成那副德性,所以她很有理由,她饿了。 69.第69章 土豆妹妹想吃鸡腿 花花姑娘饿了,回去就开饭。(..info无弹窗广告)这属于加餐的性质,就不用大伙一起用饭了。 “星府”里的人,真是人人忙碌。女人们都上刺绣课去鸟,男人们要么做家务,要么跟着尹砚习武去鸟……总之,人人有事干,就她最轻闲。 她不是个矫情的姑娘,就算加餐也不一定非得麻烦人家,真当自个儿是大小姐。她走进厨房,一顿捣腾,搞出了一碗土豆泥,炸了一碟薯条。 她站在门口喊:“嗨,佐罗……”她喊人的时候,当然不是一板一眼的叫“佐罗”,而是带了些洋腔,第一个字拖了好长的调子。 佐罗颠颠跑来:“小姐,你叫我?” 花花姑娘对家仆可好啦,讲话忒客气:“麻烦您帮我拾掇一下,我要去竹林吃东西。” 佐罗满脸笑容地帮他家小姐办妥。 竹椅,竹几,满眼的绿竹,一点也不像秋天的节奏,那样生机勃勃。 佐罗弯着腰,回禀道:“小姐,上次做的鞋,您还满意吗?” 花花姑娘恍然想起,边吃边点头:“嗯嗯,很满意,她的手工真不错。她是您的什么人?” “那是我妹子和内人,一起做的活儿。”佐罗小心翼翼地回答。[..info超多好看小说] 花花姑娘眉眼弯弯,指着另一把空椅子:“你坐。” “小的就站着。”佐罗很规矩,也很老实。 花花姑娘拍拍脑门:“你站着,我坐着。我得仰着头跟你说话,头晕。快坐,我还有事问你。” 佐罗这才勉强挨在椅上,没敢坐实。 花花姑娘赞道:“姑嫂一起做的啊?真不错,看来你在家,还算是一家之主。” 佐罗抹一把汗,讪讪的:“穷人家只要能吃饱饭,比什么都强,哪里还有什么心眼?我妹妹和内人,见我在外做工辛苦,便常在家纳了鞋子拿出去卖。” “我画的那个图,到底是谁比较看得懂?”花花姑娘说话间,已将一碗土豆泥吃下了肚,对佐罗说的“只要能吃饱饭,比什么都强”,大有同感。 佐罗想了想:“应该是我妹子,她的心思,总是比一般人要灵巧些。” 花花姑娘伸手捋一下额发,轻轻笑道:“那就把你妹子和妻子都接到‘星府’来吧。这样,也有个照应。对了,除此之外,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佐罗忍不住心下大喜:“小的还有一子,已八岁。”末了,又扭捏道:“还有一妾……” “……”花花姑娘很无语,长时间观察下来,觉得这佐罗的人品还是相当靠得住的。这么靠得住的男人,而且连温饱都没解决,居然也有个妾。 可见,可见……唉……她注定孤独终老。 她只得将这事按下不表,总不能把人家妹子和妻妾孩子,全搞进她府里吧。她没那么大能耐,真管得尽天下的温饱。 她看着炸得黄金金的薯条,就想起kfc,想起kfc,就想起鸡腿……她越吃越饿。 佐罗讨好地说:“小姐很喜欢吃土豆呀?” 花花姑娘笑眯眯地答:“没看出来吗?我是土豆妹妹,最喜欢吃土豆了。” 但现在土豆妹妹想吃的是鸡腿…… 70.第70章 谁才是一家之主 话说花花姑娘的爹相国大人,是真被花小七三言两语给拖下了水。 某个重要任务,按以往惯例,皇上都会交给花丞相去办。那是个肥差,还是个扬眉吐气的差事。结果今年,皇上把这相国大人晾一边去了。 为此,相国大人气得吹胡子瞪眼,气势汹汹带着几位夫人杀将过来,准备撵这娘儿俩回千罗。京都这种地方,岂是一个闰二月出生的倒霉蛋所待的地儿?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相国大人带着以大夫人为首的几位夫人来到了“星府”。直到此时,他还没有意识到九姨娘蓝锦和花花姑娘已不是当年那么好打发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年,花花姑娘才六岁,蓝锦也才二十出头。他让她们留,她们就得留;他要让她们走,她们就得走。 相国大人认为,现在也一样。虽然他有把柄在郁亲王手里,但选妃已成空。这基本属于他的家事,郁亲王再横,还能管到他的家事上来? 这段日子,相国大人那叫一个水深火热。被大夫人轮番轰炸,唠叨,碎碎念,从一百两念到三百五十两,追问那三百五十两的来源,小金库里到底还有多少? 相国大人日子难过得不是一般,并且还想到一个关于尹砚的可能性,直恨自己太大意。当年迷恋美色,一失足成千古恨。他现在想起,那林巧儿带着孩子来府上,他怎么就愣没怀疑那是蓝家的后代?真是被美色迷昏了眼,不知东南西北。 如今,花花初到相国府,第一件事便是带走尹砚。可见尹砚绝不仅仅只是一个丫头的儿子,更有可能…… 为着这个原因,相国大人心情无比急迫。 那日,到达“星府”的时候,花花姑娘是亲自到门口,将这个爹爹和爹爹的妻妾们迎进大堂。 倒茶的倒茶,水果,糕点,一应俱全。那碟子里的水果,也不是一般的形状,全都是削好皮儿,摆成各种花形,颜色鲜艳,红红绿绿,金黄夺目,看着就有好味口。 每一盘的形状,都不一样。这完全是一个大户人家的规模。 那些个丫头们,婆子们,手脚干净利落,衣裳也是温暖可喜。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迎客的笑意。 这谱摆够了,花花姑娘才以一个主人的姿态,好客地招呼:“各位请用茶,尝尝我‘星府’里的‘梅花茶’味道如何?这可是我大老远从千罗带过来的。” 她落落大方,谈不上精明,还是有些呆萌,却已远不是当初那个唯唯诺诺的丫头。 相国大人一听“梅花茶”,火气大起来,最听不得“霉霉霉”,凡是同音字,都是他的大忌。 他摆出了相国大人的姿态,话说得非常郑重,像是一家之主的口吻:“小七,你和你娘在京都已有些时日。过两天,我派人送你们回千罗。你们可以住回那里花家的老宅子……” 哟嗬!她花花花到底是多大的人物?太子殿下撵她走,相国大人也撵她走。 这相国大人也奇怪,跑她“星府”来当一家之主,那她“本星”是拿来干什么用滴? 71.第71章 花花姑娘不拆台 花花姑娘一脸诚恳,眼睛水汪汪,睫毛忽闪忽闪:“回禀爹爹,如今小七我就算想走,怕是也走不了……”她指着这一屋子的丫头婆子们,很有一家之主风范,家大业大嘛,就是这个烦恼:“她们好容易过上吃饱穿暖的好日子,我现在若是离开京都,总觉得对不起她们……” 多有责任心的花花姑娘啊,想的都是民生问题。这是什么品质?爱国情结嘛。因为爱大家,所以才爱小家。连小家都不爱的人,又拿什么来爱大家哩? 相国大人,你都不知道自己输在哪里,又有什么资格来找茬? 花荣光气得喝了一口“梅花茶”,只觉得口萦余香,百转千回,早忘记这茶跟“霉”字沾边儿:“这些人可以送到相国府去。(..info无弹窗广告)” 花花姑娘真的不是故意要拆她老爹的台,只是要保住这一大家子人,没办法啊:“爹爹,相国府的日子也不好过,我知道。听说这上半年,相国府遣散了一大半的下人……唉,爹爹,你也有你的难处啊……” 她坑她老爹三百五十两银票的时候,总想不起她爹的难处。这会子,倒是思路清晰得紧。 相国大人这张老脸挂不住了。 可花小七是谁?人家是个特别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其实呢,我也不想漂泊在外。想想我一个小姑娘,我娘又是那样柔弱受人欺负的性格,在外面真的很不容易……不过,都习惯了,再不容易,我这不也长大了么?皇后娘娘说了,特别喜欢听我讲宫外的事情,要常叫我进宫解闷作伴儿哩。” 所以请问相国大人,皇后娘娘召唤的时候,您上哪儿去变一个花小七出来? 大夫人早就绷不住要发的火,在听到皇后娘娘要花家小七作伴解闷,愣是生生压住了火气,转弯也转得快:“小七,不是我说你,相国府到底是你的家,隔三岔五你不该来看看我和你爹爹吗?这么多年没见,你都长成大姑娘了。以后出嫁,若是从相国府里出去,谁也不敢低看你一眼。” 花花姑娘眨巴眨巴大眼睛,好感动哟好感动:“大娘您说的是呢。那天和皇上聊天,听他那意思,对家庭和睦的官员,重用的机会就大一些。若是家里乌烟瘴气者,动不动就抛妻弃女之人,那可是要倒大霉的。” 她把知道和不知道的,可都漏给爹爹听了哟,这样的女儿,上哪儿找去? 花荣光作声不得,在大夫人的应和下,这便订下了花花姑娘回相国府一日游的日子。 那样的约会,必定有好吃好喝侍候。哇卡卡,连吃带裹神马的最有爱了,特别适合她的格调。 花花姑娘笑脸相送,觉得留这家子人吃饭,会吃去她好多银子。不划算的买卖,她是不干的。燕过都要拔根毛下来的人,想要她招待一堆她不喜欢的人吃饭,那是万万做不到。 望着一溜远去的马车,她星眸微眯,一丝笑容从嘴角漫上眉梢。 72.第72章 她真的是一只饿死鬼 蓝锦早就躲在屋内,此刻奔将出来,有些紧张:“花儿,你真要去相国府?万一……” “万一把我杀了?他们哪有那胆子!”花花姑娘的眸色,渐渐清冷:“娘,我答应过你,要为巧姨报仇的,记得吗?” 蓝锦的手瑟瑟发抖:“花儿……我不想你去冒险。(..info)只要你好好的,砚儿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花花姑娘笑起来:“娘,你怕什么?本星自从被你从棺材里偷偷抱出来,运气就好到爆。鬼神见我都绕道走,啊哈哈哈……娘,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她促狭地凑到蓝锦的耳边:“其实,我真的是天煞孤星下凡……哈哈哈……” 蓝锦本以为她要说个多大秘密呢,结果又被这个女儿捉弄了,不禁莞尔,捏了捏女儿的鼻子:“娘可只有你一个女儿,你要是不好好的,娘这辈子真的没指望了。” “知道了知道了!本星长命百岁,带着娘吃好的,喝好的……”花花姑娘看着这美艳的娘,怎么看怎么觉得可惜:“娘,你说的那个白公子,我打听了很久都没消息。你确定他还活着吗?” 蓝锦摇摇头:“找不到就算了。” 那晚,花花姑娘去了竹林,找她的知音良伴诉苦:“我娘有个青梅竹马的心上人,后来因为一些变故失散了。唉,我很想帮我娘找到那个人,不然我娘就太可怜了。” 此时,已是深秋,夜风生凉。 信鸽飞来,那样漂亮潇洒的字迹:“你操心的事太多了。” 花花想想,也不禁点头:“可不是嘛,明明是个女子,却做着男人的事。若不是万不得已,我也想像小姐一样,养在深闺弹弹琴,作作画……嘿嘿,其实这太高雅了。我就一大爱好,就算死也要当个饱死鬼。我再也不要挨饿,那滋味太难受了。” “你有饿过?”那边传来的字条,很短。 可是花花姑娘要讲的东西就很多了,饿啊饿,饿得两眼冒星星,最后成了饿死鬼。没料到一醒来,还是饿…… 这样的逻辑,没有谁听得懂。可是不要紧,所有人都会以为“饿死鬼”是个夸张的说法。谁会想到,她真的是一只饿死鬼? 那边的人沉默了许久,都不再回话。 花花姑娘自顾自地又说开了:“有一天,我来找过你。走到你家门口,却不敢进去。后来,我就走了。哈哈,你猜我遇到了谁?你猜都猜不到。真是冤家路窄啊,那个人跟我一定是八字不合。从第一次见到我,就跟我过不去。那个讨厌鬼……可恶!” “你很讨厌那个人?”那边终于又接话了,这一回字条上还多了几个字:“也许,那个人跟你以前认识,是你不记得了。” “怎么可能认识?他是……咳……总之我们根本没有认识的可能。一来就跟我打暗语,谁知道那是什么鬼意思?唉,你不懂,他最讨厌了!别让我逮着,再碰上,我剥他的皮,抽他的筋,将他的脖子绕起来打个蝴蝶结……” 73.第73章 多想伤肝 花花姑娘是真正不待见太子,觉得那个人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看见她摔在水里,也不说拉她一把。[..info超多好看小说]还耀武扬威,还阴阳怪气,太讨人厌了。 总之,她很不喜欢太子殿下就是了。可以确定的是,太子殿下也不喜欢她,这是肯定的。 既然都聊到讨厌鬼了,就顺便聊一聊心中那个“他”吧。少女心如春水荡漾,挡都挡不住:“你喜欢过谁吗?唉,我跟你说,我喜欢上一个人了。可是他娶了两个女人……一个我都受不了,还俩!你说这些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左拥右抱就那么好?还不止……有的还九个,天啊……我难道注定孤独终老么?可是,我很想念他。” 此刻,她已不需要别人回她的话了:“以前我对他不上心的时候,他总在我身边晃悠。可是现在,连影子都找不见……” 很快,那边飞鸽传书,一盆冷水给她泼下来:“他可能正左拥右抱,享受齐人之乐哩。” “……”花花姑娘心里很难受,觉得墙那边的小姐一点都不体恤人,不安慰她,还泼冷水。 那边又不说话了,花花姑娘道声“晚安”回房,躺在锦被里,想起郁王爷温暖的紫袍,英俊的脸,以及他坏坏的笑,脸红了个透。 她都没来得及回味一下,就没了哩。 从那天起,郁亲王就再也没来找过她。也好,她这么想着,反正没结果的事,多想伤肝,何必哩? 郁亲王的确是好多天不来了,音讯全无。 情窦初开的花花姑娘,抱着一只鸡,扯着人家的毛,边扯边嘴里念念有词:“想他,不想他,想他,不想他,想他,不想他……” 妮可看着那只裸了一半的鸡,愁眉苦脸道:“小姐,你这么拔鸡毛,怕是明天都吃不成的……”她家小姐自告奋勇拔鸡毛,这拔了大半天,就是这个结果,真让人忧伤。 花花姑娘将那只裸了一半的鸡,往妮可怀里一塞:“我不玩了!” 妮可觉得她家小姐有时候像个孩子,这鸡是拿来吃的,哪里是拿来玩的? 花花姑娘一溜烟,跑回屋换衣服去了。她想上街,去透透气,快闷坏了。她好想上网,想要的材料网购就可以了,现在可好,还要她亲自出去找。 她带着巴乔和妮可出去,采买了许多原材料,回来时已是黄昏,肚子饿得咕咕叫。 马车刚一停稳,她就蹦下车来。于是她石化了…… 门前,英俊潇洒的郁亲王正站成玉树临风之姿,脸上是那样戏谑的笑意。就好似他有天天来报道,就好似他跟她很熟,就好似他从未玩过失踪。 花花姑娘看见他,心里竟然一窒,有种饿得要掉眼泪的感觉。 忒心酸了。 凭什么!凭什么!他想来就来,想消失就消失,不带这么玩的。 她梗着脖子,行礼,问安,一样不落:“见过王爷!” 郁亲王伸手想扶她起来,被她快速避过了。 她特别温柔:“民女就不恭送王爷了。”说完跨进宅子里,头也不回地走掉。 74.第74章 野鸳鸯 只听身后先是轻笑一声,然后是那样戏谑的声音:“小叶子,我知道什么水面共白头了!” 花花姑娘脚步一顿,挥手让家仆们赶紧进去,才扭头瞅他:“就你这智商,能知道?你说说看。(..info好看的小说)” 敢情这男人这么多天,就是在想答案?这个想法至少让她这颗少女心要好受些。 郁亲王得了回应,便要跨进宅子。 花花姑娘疯跑一阵,抢先一步拦住大门,昂起头,眼睛眨巴眨巴:“就在外面说,王爷是王爷,本星是本星,最好撇得干干净净。” 她说得强硬,早忘了自己今天是怎么折腾那只被拔毛的鸡。 郁亲王只道这丫头真这么绝情,心里有些不自在,只得仍是拿出之前那嘻皮笑脸的劲儿来:“答案就是我和你呗!”他还补充得特别完整:“鸳鸯水面共白头……” 明明是一个特别好的比喻,他和她,如鸳鸯般共白头。或许,他的潜意识是要表达这样的意思。 却是听在少女的耳里无比刺耳,心里刺疼:“野的?” 那样嬉笑的表情,说着“鸳鸯水面共白头”,如之前每一次他说“我要和你做一对野鸳鸯”…… 不是野的,是什么? 赤裸裸的调戏! 她微微一福:“王爷已经讲完答案了,请便!” 又要赶他走!不止如此,她已经进了宅子,还亲手将大门关上了。他有些火大,想他一个亲王,竟然站在人家的大门口,受如此冷落,成何体统? 而她,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子。 暮色浓浓,夕阳照在他的脸上,一丝寂寞浮上眉梢眼角。 他身着紫色衫袍,腰间的玉带被斜阳映得微微泛光。他拖着沉重的步伐,渐渐下了阶梯,站在那棵高大的桂花树下。目光莫名朝某处望去,深邃而多变。 又一辆马车从远处奔来,停下。 存南郡王掀帘,未等随侍过来侍候,便自己跳下马车,大步朝郁亲王走去。他一行礼,就被郁亲王伸手扶起。 他看着郁亲王深锁的眉头,低声道:“明天会去临宴坊。” 郁亲王没有立刻回答,有种意兴阑珊的味儿,只是轻轻叹一口气。 存南郡王有些把握不住郁亲王的想法:“需要安排吗?” 郁亲王没有回答,只是深深望了一眼那紧闭的宅门。 彼时,宅门里的少女也在透过缝隙往外瞧,心里直骂那存南郡王挡住她的视线。 尹砚从身后走过来,轻轻一拍。 花花姑娘本就作贼心虚,不由吓得低叫一声。 声音再低,还是轻轻地传了出去,落入郁亲王的耳里,更让他纠结:“走吧!回府!” 他语气中的无奈,被存南郡王再次准确地捕捉到了。 “你真喜欢上那丫头了?”存南郡王存离问道。 郁亲王郁尊淡淡一笑:“怎么会?本王已有两个如花似玉的侧妃,岂能被一个普通女子勾了魂去?” “说的是。”存离想起花花姑娘吃东西能吃晕过去,便爆笑出声:“小叶子简直就是个饿死鬼投胎。” 75.第75章 古代微信 听得存离也叫“小叶子”,郁尊有些不悦:“她叫花花。” 存离一拍脑袋:“好好,花花!小叶子只能你一个人叫!”末了,他以一个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嘀咕上了:“还说不是喜欢!” 那晚,郁尊携伶妃和苏妃畅游王府,把酒言欢。两位王妃争先恐后表演才艺,你方唱罢我登场,又是琴来又是歌。 郁尊很高兴,觉得这才是人生。左拥右抱,软玉温香。直喝得酩酊大醉,才歇下。 两位王妃都有些幽怨,一时埋怨你多灌了王爷几杯,一时自责我多灌了王爷几杯。她们不是风尘女子,自然做不出主动投怀送抱之事,不过伤怀之情,俱是薄染眉间。 彼时,花花姑娘又去了竹林。有心事的少女总是话多的,要是能上qq,怕是会聊上一个通宵。 她嘟着小嘴,呜噜呜噜:“那家伙真的太过份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我‘星府’是菜市场么?” 这一回,没有信鸽,是一把低沉好听的女声:“花花姑娘要想立足京都,怕是真要离这些人远点才好。否则……” 花花姑娘很惊喜,明显就没听人家说什么,很开心:“呀,你终于开口说话了……哈哈哈……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哑巴。想问你,又怕伤你的心……哈哈……我忍得有多辛苦,你知道吗?” “花花真是个善良的好姑娘呢。”对方夸赞道。 花花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捋捋额发:“这是应该的嘛。万一你真的不能说话,就这么问你,该多让你难堪啊。对了,我叫花花,你叫什么?” “我叫……吉言……”对方解释得很细致:“就是吉祥话的意思。” 花花姑娘一拍手:“啊哈,好名儿!我就喜欢听吉祥话。” 可那人说:“忠言逆耳,往往不那么吉祥。”然后,吉言有个提议:“不如花花姑娘回屋躺着吧,我们用信鸽聊天。” “好主意!”花花姑娘可乐地低眉浅笑:“难道这才是传说中的微信?” “微信是什么?” “哦,微信就是用信鸽传书聊天呢。”她现在有一条特别好用的理由:“千罗商旅太多,我是听他们说的。” “哦……”吉言被忽悠了。 花花姑娘很有顾虑:“咳,我写的字可不如吉言姑娘你写得好看,你不介意吧?” “大殿上那种‘狗爬字’,是你的真实笔迹?” “你怎么知道我在大殿上写过‘狗爬字’?”花花姑娘很狐疑。 人家也有一套万年好用的借口:“坊间都传遍了,说天煞孤星在大殿上用‘狗爬字’讨了皇上的赏赐。” “……”花花姑娘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她现在这么出名了?在京都能横起走路了? 那夜,她和吉言姑娘进行了第一次异世界的双向微信。虽然,这往返的设备原始了点,但聊胜于无啊。 她果然是写的“狗爬字”,那本就是她的真迹。话说,人家用钢笔写字的好吗?用毛笔,还要写得很小,那要怎么写得好啊? 76.第76章 不及他的侧妃美艳 吉言姑娘很好奇,问花花姑娘在大殿上到底写的什么诗,会让皇上时怒时喜? 花花姑娘哈哈大笑地把“饿饿饿”再写了一次,狂妄地总结道:这诗配上我的狗爬字,那是天下一绝。.info本星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对方发了个“哈哈哈”过来,很是可乐。花花又让信鸽带了两个字过去,那两个字是“呵呵”。 太有上网聊天的赶脚了,花花姑娘第一次觉得在异世界找到了乐子。 那夜,她们聊到很晚。直到吉言姑娘说:夜了,明儿再聊。 花花姑娘这才依依不舍地告别,道晚安。这晚安竟也道了五六张纸条之多,可见她和她的微信好友很进入状况了。 次日,郁尊酒醒过来,头痛欲裂。隐隐记得昨晚灯火摇曳,美人在怀,举杯对月,把酒言欢。 只是为何此刻醒转,莫名觉得心里空了一大片?他的耳边萦绕着少女清脆的歌声,那时,她骑在马上,靠在他的怀里,唱着“什么水面共白头”? 他说:那是我和你,鸳鸯水面共白头。 那小丫头的反应竟然是:野的? 郁尊苦笑,心里又是甜蜜又是酸涩,觉得快被那小丫头搞疯了。一个小丫头,哪里及得上他美艳的侧妃?温顺,媚惑,绝对不会给他脸色看。 却偏偏,他想的是那个小丫头。大计当前,为何如此无法自控? 家仆来报,存南郡王已在前厅等候。 他轻声道:“去准备两只盐酥鸡腿。” 家仆答应一声,去找人做了。 待郁尊穿戴整齐,神采奕奕地出现在存离面前,显然,他已调整好心绪。 他和存离带着盐酥鸡腿去诱惑花花姑娘时,方知对方早已出门。接待他们的,是尹砚。 尹砚表面恭顺,但强烈的抵触情绪还是浮于眉眼。那就像自己家里有一盘好菜,总被别人惦记着,多么气愤。 郁尊当然是精明的,似笑非笑地看着越来越英俊有样的尹砚,心头升起某种不爽的感觉。他在尹砚那里打不开缺口,就从别的下人那里着手。 谈不上出卖,下人们见郁亲王跟他们小姐平时本就走得近,只当这不算个大事,便将小姐去了相国府的事儿说了出来。 郁尊带着存离赶到相国府的时候,花花姑娘正在努力吃好吃的东西。 相国府骤然热闹起来,用花荣光拍马屁的说法是:蓬荜生辉。 从郁尊见到花花姑娘那一刻,心骤然跳得剧烈,无法控制。 那一刻,存离不得不对花花姑娘另眼相看,想着倒是要瞧瞧,这花花姑娘到底有何出彩的地方?让郁亲王都神魂颠倒? 真是该颠倒的不颠倒,不该颠倒的偏生还颠得厉害,这可如何是好? 同去的,还有傅公子。这傅公子是礼部尚书傅大人的次子,他一来,四小姐花蕊都快喜极而泣了。 花花姑娘不得不给花蕊泼冷水:“四姐,我打听过了,傅公子已娶了正室。你若是嫁过去,只能做妾。爹爹能同意吗?你又心甘情愿吗?” 花蕊目光中有闪闪的泪光,动了动嘴皮,欲言又止。 77.第77章 一路货色 花花姑娘叹口气,中午吃得太饱,叹了这口气,感觉舒服多了。 在相国大人的引领下,再加上他们花家一堆的花作陪,两位王爷和一位公子感觉这一日游相当爽感。花家小七的一日游,又成了陪衬。 这花家几朵花,都参加了当日的选妃,除去四六七各有想法,其余均对英俊的郁亲王频送秋波。尤其是五小姐花芬芳更是卖力,一颗芳心都扑在郁亲王身上。 郁亲王那潇洒劲儿,虽不是来者不拒,却也相当绅士温存,笑容可掬,足见其流连花丛时的洒脱从容。 花花姑娘看在眼里,心中一阵凉似一阵,只觉这厮比前世的丁俊浩,过之而无不及。.info[]想那丁俊浩拨弄了她的芳心,却又和姐姐江雨雁出双入对,潇洒自如。 这俩绝对是一路货色。 她站在相国府的一座桥上,向下望去,只见风荷已败,秋意寒凉。 真真儿是意兴阑珊。 “小叶子,你在生本王的气?”郁王爷站在她身后,压低了声音,终于找到跟她搭讪的机会了。 花花姑娘转过身来,一脸迷茫,规规矩矩地行礼:“民女不敢。” 她就是这般恭顺。越是如此,他越是拿她束手无策。甚至说话都无法说得太大声,怕吓着她那个呆呆的样儿。 可他知道,这不是真正的她。 花花姑娘垂着头耷着脑,一副怂相,连相国大人都觉得自家小七很上不得台面。 晃眼望去,花家女儿个个袅娜生姿,毕竟是在相国府出生长大,举手投足间自有风采。 唯独花小七流浪在外多年,如一个乡野丫头。行礼不标准,敬语不标准,连审时度势都不会。 只是花荣光心里有着疑惑,这蒙头蒙脑的乡野丫头之前学写她自己的名字,费了老大劲儿,才算是勉强学会。转过眼,她能在大殿上,写出一首诗来。虽然字是狗爬字,但起码她是认字的。 自从这野丫头进京后,他就家宅不安,朝堂不顺。许多的事连成一片,花荣光的额头上没来由的渗出细密的汗。 终于,大家在相国府临水的一个很大的亭子坐下了。以郁王爷为中心,众人坐的坐,站的站,将其围在当中,笑语欢颜,甚是热闹。 花花姑娘自然是站着的那一个,离得远远的,低眉顺眼。四小姐花蕊在她旁边,轻声道:“小七,帮我。” 花花姑娘心说自身难保哩,却在那一刻,想起蓝锦说,四小姐是小时候唯一没把狗狗唤成“花花”的人。她将拒绝的话,硬生生吞下了肚,软言低语:“你说。” 郁王爷和相国大人谈笑风生,众位夫人小姐们也是喜乐开怀。花蕊说话,就不那么引人注意了:“我听爹爹说,再两个月我就会嫁到傅家去。” 花花姑娘这信差,很有职业道德地替客户高兴,一阵惊喜:“真的?那岂不是正如你意?” 花蕊摇着头,急得都快哭了:“是……这位傅公子的……弟弟……” 78.第78章 这是剽窃 “啊?”听了花蕊的话,花花姑娘惊得差点失声叫出来。她最近也处在情伤期,不由得轻轻握住她的手:“你说真的么?” 花蕊的眼睛瞬间红了,点点头,哽道:“小七,帮我。除了你,没谁帮得了我……” 帮?你真当本星是天煞孤星下凡?花花姑娘轻叹一声:“我除了能帮你送信,还能做什么?大不了……送信我不收你银子了……” “……”花蕊很绝望,爹爹的决定没谁能改变。她娘又是个听话的主,她该怎么办? 花花姑娘歪着头,低语:“四姐,你嫁过去是他弟弟的正室么?” 花蕊点点头。 花花姑娘再叹一声,就算于心不忍,又有什么办法?谁叫她们都是庶女?庶女能做上大官儿子家的正室,已是很大的面子了。 就算郁亲王那两个侧妃,若不是庶女出生,又怎可能现在正妃的位置仍然悬空? 本来,那次选妃,如果花花姑娘不瞎闹,以庶女的身份坐上正妃的位置,那将是花家无上的光荣。只可惜,花花姑娘非得给自己冠上一个“天煞孤星”的头衔,生生搅黄了大好的机会。 不知道为什么,花花姑娘并不后悔,就算她此时发现真正爱慕着王爷大人,也一样不后悔。.info这是一个现代女子的悲哀,只愿寻得一心人,绝不与她人共享一个夫君。 她问花蕊:“你和傅公子认识的时候,就知道最好的结局也只能作妾?” 花蕊再点头。 瞧,这就是古代女子和现代女子的区别所在。那是心里根深蒂固的认知,而她,是个异类。 这个异类很沉默,很忧伤,比吃不到鸡腿更加忧伤。 郁亲王笑着点名道姓指人了:“花花姑娘,你说说看?” 花花姑娘抬起茫然又呆萌的眼睛:“啊?说什么?” 一阵窃窃私笑,众人觉得她傻。她傻与不傻,郁亲王难道会不比别人清楚?那样比星星还亮的眼睛,那样比狐狸还狡黠的笑容,那样比牛还犟的脾气。 花芬芳娇滴滴的声音,好风情无限:“小七,王爷在考我们呢?什么水面打跟斗?什么水面起高楼?什么水面撑阳伞?什么水面共白头?” “……”花花姑娘差点被搞炸毛,这这这,这男人还有没有点道德底限?这是剽窃,这是抄袭,这是侮辱她的智商。 可她能说什么?大家都答不上来,她自然也不能答上来,不然多不合群:“花花不知道。”她说这话的时候,就像是没睡醒。 所有人都相信她说的是实话。王爷大人好高深,这样高深的谜语哪里是花小七那样的呆子答得上来的? 郁王爷但笑不语,只是直勾勾地看着花小七。他的脸上笑着,心里却像是渗出一丝血来,很缓慢,很伤怀,很莫名其妙。 大夫人不动声色地审视着郁王爷的表情,更加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动不得花小七。不止动不得,怕是还得让花小七把这相国府当成自个儿的家才行。 79.第79章 而今自个儿悔多情 那天晚上,相国府大设晚宴,菜品之丰富,前所未有。花花姑娘直到那一刻,才找到相国府一日游的真正意义。 也就是在那个晚宴上,相国大人与傅公子举杯,正式透露了花蕊的婚期。席间喜气洋洋,花蕊欲哭无泪,在众人眼里被看成了娇羞无限。 只有花花姑娘以那双睡不醒的眼睛,洞悉了傅公子的心思。她觉得这件事,傅公子定是一早就知道的。 并且傅公子并未对此有一丝伤怀,仍旧是那样谈笑自如。是古代男子都如此薄情?还是古代男子都觉得女子只是附属品? 花蕊坐在花花姑娘身旁,一只手差点把花花姑娘的手掐出血来。 花花姑娘借故溜了出去,四小姐也紧随其后。 天空下起雨,哗哗啦啦。真个是,人到情多情转薄,而今自个儿悔多情。 花蕊没忍住,伏在花花姑娘的肩膀上,哭泣不止。哭声被雨声遮去,仿佛没有痕迹。 花花姑娘第一次以不收她银子的心态,给她出主意:“四姐,那傅公子的事,就算了吧?作他的妾室,有什么好?” 花蕊哭得更伤心。 花花姑娘用手绢擦去她的泪珠,狠了狠心:“其实也许这一切,都是四姐一个人自娱自乐的吧?那傅公子一早就知道这事,却是不慌不忙。(..info好看的小说)” 花蕊摇头,又摇头,却是羞愤,无法说出什么更有价值的话来。因为今天她趁人多,已找过傅公子。而他的回答是:“你就要成为我弟弟的妻子了,快别说这些无益的话。” 花花姑娘忽然笑笑说:“四姐,其实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说呢?你告诉我,你到底给傅公子写了多少封信?有没有信物?” 花蕊不哭了,抹干眼泪,哽咽地回答:“我送过他一个荷包,他送过我一支簪子。总共写了六封信。” “行了!”花花姑娘一改呆萌之态,那样豪气:“去把簪子拿来,我帮你还给他。别的东西,我去帮你要回来,再不要为这种人伤心了。这一次,我不收你银子,当是给你的嫁妆。”她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这雨夜中,唯一的一颗星星。 花蕊茫然了:“难道,就这么算了?” 花花姑娘抬了抬下巴:“不算了还能怎样?你嫁过去,起码是正室。以后和夫君好好的,能不让他娶妾,尽量别让他娶。” 花蕊惊得嘴逞“o”形:“那怎么可能?” 瞧,这就是古代女人!就是她们搞惯了男人的坏德性。纵容,忍让,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花花姑娘冷声道:“我以后要嫁个夫君,他只能娶我一个人,也只能爱我一个人。他要敢三妻四妾,我就敢多找几个美男……”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花蕊用手和手绢捂住嘴了。花蕊吓得灰头土脸:“你疯啦,小七!” 花小七倍受刺激,火大,说话呜呜啦啦,声音从花蕊的手和手绢中传出来:“我说到做到!找不着这样的男人,本星不嫁了!本星和娘亲作伴,活得潇潇洒洒……” 80.第80章 提线木偶复活 花花姑娘大逆不道又惊世骇俗的话,传进暗处的郁尊耳里。一石激起千层浪,仿佛惊涛拍岸,他有种无法站立的软弱之感。 这丫头是胡说的吧? 这丫头疯颠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吧? 一直以来,他都是优越的,高高在上的。就算偶尔想让那个乡野丫头来坐他正妃的位置,那也是随便想想而已,绝对没有当真的意思。 那一场选妃,就算不是她搞了个“天煞孤星下凡”,也决计会被搅黄。他只是没想到,她才是主导者。 就好比,她本来是一个提线木偶,注定会被操纵。可是到了台上呢,这木偶复活了,自己玩起来,把操纵者玩得团团转。(..info无弹窗广告) 直到此时,他方才发觉,不是他嫌弃她,而是她嫌弃他。她宁可把自己弄成“天煞孤星”,也不愿嫁入他亲王府。她明明有那么一刻,已对他动情,含情脉脉向他表达:鸳鸯水面共白头…… 却是在下一刻,她便疏离得像是不认识他。他原来不明白,现在明白了。原来,她要男人只娶她一个,只爱她一个。 怎么可能?谁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更何况他是王爷!是王爷! 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只爱一个女人呢?就比如他喜欢伶妃的温柔,也喜欢苏妃的俏皮,但这些都不妨碍他对这小丫头的怦然心动。 她呆呆的样儿,装模作样守礼,悄悄的偷笑,以及她在大殿之上,将她爹气得七窍生烟。 他都那么喜欢。 …… 雨越下越大,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郁王爷回到席间,看见存离正和相国大人碰杯。那贪吃鬼花花姑娘也回到座位,重新投入新一轮战斗,埋头苦干。 仿佛是一种惯性,郁尊忍不住提醒:“七小姐,少吃点,不然又会像上次一样肚子疼。” 他是真关心她,怕她像上次那样,吃得晕过去。他其实一直担心她这毛病,哪有人那么爱吃东西的?而且吃了永远不会觉得饱,没隔多久又喊饿。 花花姑娘擦了擦油油嘴,好生客气:“谢王爷提醒。”然后,又埋头苦干。 她的疏离,让他心慌失措。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六下千罗,他不曾对她有过真正的了解。她爱吃,他就给她吃,各式各样,只要她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隐在暗处,悄悄掌控了她四年多。她的行踪,她的背景,她与某人千丝万缕却百思不得其解的关系,都是他感兴趣的东西。 却是在她来到京都之后,他才发现,真正感兴趣的,是她这个人。甚至在某一刻,他很不安,她和某人的那些千丝万缕。 那本来是他所希望的,如今却变成了他的心病。 …… 这相国府一日游终于结束了。 巴乔和妮可吃完饭,都在马车里等着。 雨越下越大,大夫人热心道:“小七,不如就住在家里吧。这儿毕竟也是你的家……” 花花姑娘真心很感动哩:“多谢大娘的热情款待,花花在此谢过。怎奈家里事务繁忙,花花还是得赶回去。不然,我娘晚上睡不着觉……” 81.第81章 休书很重要 临别前,花花姑娘收到花蕊悄悄递过来的玉簪。[..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赶紧收好,然后又忙着跟爹爹告别,还将爹爹亲热地扯到一边去讲悄悄话。 对于她的热情,花荣光真心肝颤,生怕她又要掏他的银票。 不过,这次他猜错了…… 花花姑娘说的话,比掏他的银票更恐怖:“爹爹,娘叫我来跟你说一声,让你哪天有空,写张休书给她。这,也算是好和好散吧?” 这休书呢,花花姑娘打听清楚了,就相当于离婚证。休书一出,双方嫁娶各不相干。.info 花荣光怒不可遏,男人就是这德性,占着啥不那啥。总之,自己吃不上一口,还不让别人吃一口。 蓝锦是正经人家的姑娘,没这张休书,是断断不可能跟别人有染。所以,这张休书十万分重要。重要到了花荣光就是最最想抛弃这娘儿两个的时候,也没想过要写休书。 花花姑娘早就知道她爹是这种自私自利的臭德性,也不稀奇,只是更加神秘地忽悠道:“我娘托我跟爹爹说,如果有了休书,其实就算她姓蓝的事被人揭出来,爹爹也能对人说自己不知情,并且早已摘干净。对了,爹爹,娘姓蓝,到底有什么可怕的?” 她问得很诚恳,像是真的一概不知。 她爹爹自然不会这么好,主动告诉她,沉吟半响,才采取拖延政策,表示会考虑。 花花也不催促,只是傻傻笑一个,然后上了马车。 雨还在下,雷声阵阵。马车行到城外路口时,郁亲王的马车将她拦停了。 正好,她也有事找他。确切地说,她要找的是傅公子。之前,要说她对这傅公子还有点好感的话,今天也消失殆尽了。 她今日好说话,让郁亲王上了自己的马车避雨,开门见山道:“王爷殿下,明日我在家恭候你和傅公子的大驾。请转告傅公子,将我四姐给他的书信和香包,都还给我罢。” 快人快语,说完,她就直愣愣地瞪着他,意思是,他可以下马车了。 郁亲王怄个半死,人家越是不搭理他,他就越是心里难受:“就这样?” “嗯!就这样!”花花姑娘半点也不含糊,低了眉,垂了目,不再与他对视。 对视太吃亏,她的心会跳得很快。 他想伸手勾起她的下巴,如往常一样,用嘻笑掩盖这层尴尬。可惜,马车里还坐了个碍事的丫头妮可。 他硬生生将这念头压下,掀帘而出,毅然离去。全然忘记拦停她马车,其实是他有话要说,而不是听她说话。 花花姑娘重重松了一口气,一下子倒在妮可的身上。她的话夹杂着雨声,钻入郁亲王的耳鼓:“妮可,我好累……” “小姐要撑起那么大一个家,当然累了。”这是妮可的声音。 郁亲王已上了自己的马车,听不到了。他闭了双眸,想起她瘦小的身体,竟然在京都撑起一个家来,实在匪夷所思。并且,这个所谓的“星府”还越来越庞大,就算是个男人,怕是也做不到吧。 82.第82章 醉在温柔乡 郁尊想起花花姑娘的时候,唇角莫名勾出一个温柔的弧度。在这一刻,他想不起伶妃,也想不起苏妃……只是,回到了王府,面对软语娇*吟,他又昏昏然起来。 他是男人,还是个王爷,不应该被人仰慕吗?不应该令人倾心吗? 那夜,他极尽欢宠,醉在伶妃的温柔乡里。颠鸾倒凤,被翻红浪…… 次日,他觉是精神舒爽,就像是迷路的人,一下子找到了出口。他让存离和傅伦玉先去该去的地方,自己则去“星府”接人。 他仍是一身暗纹紫袍,贵气逼人,将他的五官衬得更加棱角分明。紫冠束发,令他看起来神采奕奕。(..info好看的小说)腰间淡黄色的玉带,将他的身姿束得更加挺拔出众。 他很满意。 见到花花姑娘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对方的眼睛一亮。 她的表现,让他更加满意。 他多么风流倜傥:“走吧,小叶子!” 花花姑娘正干活儿呢,忙死个人:“没空,我忙着呢。”完了还伸长脖子朝门口瞅:“傅公子呢?怎么该来的人没来,不该来的人可劲儿晃悠……” 郁亲王真的被打击了,想他多英俊的王爷,多少女人争先恐后讨好他,怎么到了这小丫头眼里,就成了“不该来的人”? 明明他就看到她的目光里,流露出倾慕的光泽。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已收拾好他的情绪:“走吧,本王带你去找傅公子。” 花花姑娘是真的在干活儿,画了好些图纸让人做鞋。她得讲解,得指导,可不闲呢。但一想起花蕊那个样儿,心又软了。 人家小时候可是唯一一个没把狗狗叫花花的人。再一想起花蕊那小样儿,遇人不淑,愁眉苦脸,若是嫁过去之后,还有信在那傅公子手里,那可是大大的不妙。 话说她并不想管闲事,可闲事找上来了,还是她在京都的第一个客户……她随便换了件呜咕隆咚的衣裳就跟着郁亲王出去了。 这一次,花花姑娘没搞那么大排场,一个人就跟着郁亲王走了,谁也没带。 马车上,郁王爷坐左边,花花姑娘坐右边。 花花姑娘将脸转向窗外,透过纱窗看风景,就是不看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的郁亲王。 他伸手将她拖过来。 她嫌弃地拍掉他的手,翻翻白眼:“男女授受不亲!” 他骤然笑出声,这个反应比她低眉顺眼地说“请王爷大人松手”要好。他心情愉悦起来,语气也柔和:“小叶子,我昨天给你带了盐酥鸡腿。” 这是一个万全的开场白,相当利于团结。 几乎是一个十拿九稳的局面,至少她不会跟他急,也不会跟他翻白眼。 果然,花花姑娘很没出息地吞了一下口水,尽管她已经忍住了这个可笑的行为,但条件反射令她无法自控。她没答他的话,表现得很有气节。 “今天也带了。”他轻叹一声,从篮子里,拿出一个鸡腿来:“小叶子,我是不是前世欠了你?” 她接过鸡腿,啃起来。和谁有仇,都别跟吃的有仇。她忽然也笑眯眯,看着他:“王爷大人,你不需要迁就我的。” 83.第83章 鸡腿比王爷可爱 花花姑娘这货典型得了便宜还卖乖,摇头晃脑地啃着鸡腿,一点淑女形象都没有:“王爷大人,我能说句实话吗?” 王爷大人面色温和,现在可稀罕她说话呢:“你讲!”尽管已经作了决定,但面对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要去讨好她,逗她,受不了跟她之间一直沉默以对。 “我觉得你跟鸡腿比,鸡腿比你可爱。”她眨眨眼睛,咂巴着小嘴儿,油油的,吃相很可爱,一点也不狼狈。 王爷大人好脾气,居然不生气:“我觉得鸡腿没有你可爱。”他想用手绢替她擦去嘴边的油,那样温存的动作,那样温存的心情。 只可惜,人家不买账,伸手一挡,就将他的好意挡在了千里之外。她甚至不解释,觉得理所当然。 他看不到,她的心跳得有多厉害。 他不知道,她用满不在乎的呆萌表情,来掩饰情窦初开的节奏,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毅力? 到了,花花姑娘也吃完了,很开心地擦脸擦嘴擦手,心满意足。她将最不堪的一面展现给他看,一切都无所谓了。 在下马车的时候,她捋了一下耳发,轻轻柔柔地说:“王爷大人,希望以后我们不要见面了。就算见面也当作不认识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隐隐作痛,就好似一场正式的告别。 闻言,已经探了半个身子出去的郁亲王,压抑着怒火,沉声问道:“为什么?” 她那么恭顺,又是那副低眉垂目的样儿:“王爷大人不知道自己有多招女子喜欢么?这京都城里,爱慕王爷大人的女子怕是可绕城半圈了吧?若是王爷总跟民女在一起,我怕自己会招人嫉妒,惹来杀身之祸。皇上也不会坐视不理,还请王爷体恤。” 字字诚恳,听着在夸他呢在夸他呢,怎么就这么不顺耳?偏偏他还不能发火,一发火,像是在反驳他招女子爱慕。 他郁尊本来就招女子爱慕,这还有什么可怀疑的?要说长相和才能,放眼望去,能跟他有得一拼的,只有太子吉焰。 但太子吉焰过于冷漠,对任何女子都是一副冰冷神色。受人喜欢的程度,高低立现。 郁亲王的眸色深黯,再次展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小叶子,你刚吃了鸡腿就要跟本王绝交。你知道这种行为叫什么吗?” 小叶子很老实,声音却清脆:“过河拆桥。” 他的笑意更深,情不自禁用手捋了捋她的额发:“看来还不傻,有得救。一个过河拆桥的人……品德不好,是要被浸猪笼的……” “……”浸猪笼不是只有偷人的女子才会受的惩罚吗?关于这一点,她是从小说中才知晓一二。 在异世界,她不懂这里的风俗。她只知道,这里的男人流行三妻四妾,连她院里的巴乔、佐罗之流,肚子还没填饱,就急哈哈地先把被窝填满了。 唉,好忧伤啊好忧伤。 花花姑娘乖乖地笑一个,还是那样恭顺的表情:“还请王爷大人成全。当日我在皇上面前曾保证过,绝不会跟王爷大人有任何交集……” 84.第84章 红掌拨清波 那是一个马场,许许多多的马,黑的白的棕色的枣红的,应有尽有。帅哥也是应有尽有,放眼望去,一堆堆锦衣玉面,跟打批发似的,乌央乌央。 以花花姑娘对帅哥和美食过目不忘的优秀素质,她认得好几个。当日选妃之时,各位亲王郡王也都纷纷亮相,坐了一溜,各展风采。 冤家太子殿下自不必说,那是上哪儿都能碰上的。 换句话说,除了存南郡王当日不在京都,没看成她唱的那出“天煞孤星下凡”的好戏,别的都曾见过。 果然,花花姑娘的到来,掀起一浪小高潮。 “饿饿饿,想吃又想喝……哈哈哈哈……”晋亲王摇着头晃着脑,踩着唱戏的步子,就朝花花姑娘走过来。(..info) 众人一阵轰笑,气氛十分热烈。 花花姑娘早说了,要论脸皮厚,她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她自从昨日从傅公子身上看到了这古代男子的品质,又从丁俊浩身上延伸到郁亲王身上,总结出男人花心的劣根性。她就不再做梦了。 尽管她还是会脸红耳热,还是会心不受控制地乱跳,但她觉得,这属于表层现象。而本质上,她其实已经心如止水。 就算还达不到看破红尘这高度,但起码就现实情况来讲,她已经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 所以,她并不觉得多丢谁的脸。这便乖巧地向各位这样王那样王请安,自然也免不了向太子请安。 一番礼数后,她才有机会解释,很老实的模样:“看来各位王爷对千罗的民谣很是喜欢,那里有首八岁孩童作的诗,不知各位王爷有无兴趣?” 王爷们年纪相仿,有的甚至跟花花差不多大,对外面的世界很是向往,一时便忘了取笑花花姑娘,还兴趣浓厚地等待着那首八岁孩童的诗作。 花花姑娘并不吝啬,更不怕被拆穿,这便摇头晃脑吟诵起来: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王爷们一时听得呆了,觉得这首诗果真是童趣多多。这才恍然,原来“饿饿饿”这样可笑的东西,还有出处。 花花姑娘成功转移了视线,便退后一步,将自己低调地隐藏起来,寻思着逮个机会找傅公子要了东西,便开溜走人。 同时,她也知道这是郁王爷故意害她出丑的。瞧,她不过是要几件东西,拿给她不就好了?还非要费多大的周折,跑一堆富贵人群里来。 傅公子终于来了,趁着各位王爷们赛马,将香包和信件都尽数给了花花姑娘。 花花姑娘也将玉簪还给他:“我四姐嫁进你傅家,就是你的弟妹,望傅公子见了我四姐,就绕道走吧。” 瞧,好大的口气!傅公子觉得这丫头的脑子被吃坏了。 花花姑娘还很大方:“这一次,就不收你银子了,权当我谢谢你。也希望你祝我四姐能幸福……” 傅公子微微叹口气:“有些事,你不了解。” 来了,男人都是这样,总有一万个苦衷花心,总有一万个理由出轨。 花花轻轻一福,声音很干净,也很温柔:“谢傅公子成全。” 良久,傅公子才叹道:“你若是认字儿,回去看看信就知道了。” 85.第85章 无处不在的太子殿下 待傅公子离开,花花姑娘这才将信和香包放进随身斜挎的漂亮布包里,对于古代人喜欢把一堆东西塞进袖子或是腰上,又或是怀里,她表示无感。 雁山绿水,枫叶红透。 花花姑娘决定立刻坐马车离开,此地不宜久留。否则,对上郁王爷,她又情窦初开一回就麻烦了。 正想着,听得一匹马从身后踢踏踢踏过来。她连忙让开路,却是没注意看旁边,一脚踩进坑里。 她闷哼一声,脑袋碰在树上,顿时眼睛冒星星。 来人是无处不在的太子殿下,还是那么冰冷,寒霜遮面。他翻身下马,伸手将她一捞,就放在马背上:“谁让你到处乱走的?” 一开口便是吼人的腔调。.info 花花姑娘好悲催,高高在上地坐着,却感觉比站在地上的太子殿下矮一截,心理上一点不占优势:“谢太子殿下。” “本宫让你回千罗,你死不听话。既是这样就罢了,你为什么非要和郁亲王裹在一起?”他的语气明显不好。 他是专门寻她而来,没想到却让她崴了脚。 花花姑娘没吭声,觉得再伶牙俐齿,到了太子殿下这儿都不管用。以前连续剧看多了,这太子和亲王们的关系复杂着呢,谁是谁非真真儿不好说。再说了,也不关她的事啊。 她没打算掺和,只想赚钱能吃饱而已。 昨夜刚下过雨,今日虽然已放晴。可泥却是稀泥,花花姑娘的裙子和布靴上,沾得到处都是。这还不止,她的手上也全是泥,看得爱干净的太子殿下十分嫌弃。 花花的自尊心受了一丁点小打击。她是多有骨气的姑娘,嗖一声,就从马背跳下来。 跳下来是好听的说法,其实是跌下来。她还很会找方向跌,见太子殿下站在左边,她就往右边跌。反正不想要他管了,谁叫他那么嫌弃? 那叫一个疼,全身脏兮兮,呼儿嘿哟地哼哼。 太子那么顶得住情绪的人,都被她气得要了命。正待他再过去将她扶起,只见远处奔来一匹白马,紫袍紫冠的郁亲王正奔将而来。 他跳下马来不及向太子吉焰行礼,便猛地扑向花花姑娘,声音急促而忧虑:“有没有摔到哪里?”不等她回答,便紧紧将她拥入怀中,那么热烈,那么用力。 她被他拥得透不过气来,大眼睛轻轻一抬,便接触到了太子殿下的冰寒眸子,不由得打个冷颤,条件反射般地将头顺势埋进了王爷的怀里。 太子殿下的脸色变得异常惨白,背过身,轻咳一下,一口血吐在手绢里。 不过那时,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那两个拥抱着的男女,只有彼此。 太子吉焰翻身上马,落寞地向着林中更深处奔驰而去。 郁亲王却还是不愿放开花花姑娘,只觉得那一刻,将他的心都灼化了。她在他的怀里,那么小,那么小,小得仿似他轻一用力,就会将她捏碎。 她真的喘不过气来了,费劲儿地推他:“王爷,放开我……我身上全是泥,会弄脏你的衣服……” 86.第86章 偷得一分温存 “弄脏就弄脏了,有什么关系?”就这一点,王爷大人的形象在花花姑娘心目中,就比太子殿下要高大得多。 她的红唇就在他眼前,粉嫩如初开的桃花,吐着春的气息。 他一低头,嘴唇挨近她的嘴唇,热热的气息,将她整个人点染得五光十色。 她慌乱地轻一侧脸,他的嘴唇就从她的红唇移到了她光洁瓷玉的脸上,然后停留,久久停留。 时光,静止在那一刻。 她像一只惊慌的小兔,全身都瑟瑟发着抖,满身的泥泞,楚楚可怜。 他大力一挥,用紫色的披风将她整个裹起来,连同她的脑袋,一起裹起来。 如同紫色的罗帐,旖旎芬芳。她怯怯地抬起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他英俊的容颜,然后将脸埋进他的怀里…… 仿佛偷得一分温存。 她的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衫,耳朵听到他的心跳声,也是同等剧烈。 林中响起脚步声,与脚步声同时响起的,还有一个略带稚气,很年轻的声音:“郁哥哥……” 那是存南郡王。 花花姑娘全身一颤,更加紧张。 倒是郁亲王不慌不忙将紫色披风从身上解下来,顺手给花花姑娘系上。 存南郡王已跑近了,看到眼前凌乱的状况,脸上有丝丝不解。 “存离,去安排马车在这边的出口等着。小叶子的脚崴了,本王先送她回去。”郁亲王站起身,伸手在存南郡王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尽量别引人注意。” “是!”存南郡王眼里忽闪着疑惑,却很听话,立刻去了。 郁亲王弯身将坐在地上的花花姑娘,整个连着披风打横抱起,大步向前走去。 花花姑娘的脸红透了,像一块红红的美玉,煞是好看:“王爷,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郁亲王剑眉微挑,爱煞了她娇羞的样儿。他想起来了,他的妃们美则美矣,就是欠了这份少女的娇羞…… 花花姑娘哪里知道他此时的心思已一分为二,想到妃们那里去了?只是喃喃道:“我可以自己走……” 郁亲王再次忍不住将头低下来,轻触她的唇瓣,并不吻她,只是那样温存地去感受她的颤栗。不曾有过的经历,因为不是自己的妃,所以不敢放肆。也因为某些千丝万缕的原因,他不能动她,更增加了若即若离的美妙之感。 尤其,她又躲了。脸一侧,他的嘴唇又落在她的脸上。 那般灼烫的触感,那般娇羞且娇憨的少女神态。 郁亲王踩着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她在他怀里,轻得像一片羽毛。 他本来健步如飞,却是刻意放缓了步伐,想要将这一刻延长到足够他平复下来。 她却再次挣扎:“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的。”她的声音变得坚决。 她总是这样,经过一阵子之后,就会与他疏离。很少有女子能抵挡得住他的魅力,唯她在沉醉中还能醒来。 他更加惊奇:“小叶子,你明明就喜欢我的……” “我哪有真的喜欢你?”她回答得凉薄又镇定:“放我下来!我再告诉你……” 87.第87章 唇瓣留香 出于某种好奇,还有某种气愤,郁亲王最终将花花姑娘放下地了。.info[] 她一站稳,便好像呼吸了新鲜空气,眼睛清澈明亮,话也说得有逻辑:“我如果真喜欢你,就不会让你装不认识我;如果……” 还没“如果”出什么名堂,她的小嘴就被他堵住了。他没耐心了,也想不到什么若即若离的美妙,听到她说“不喜欢他”,心便一阵一阵的隐痛。 他觉得这丫头不说话,又或是啃鸡腿的时候,实在比说话可爱得多。 花花姑娘快要哭了,她的初吻啊,呜呜呜,就这么没了?这男人帅归帅,可帅能当饭吃吗?人家有老婆的,还俩!她这是资格要当小三的节奏么? 拿出抢鸡腿的劲儿,她猛力推开他,呼呼喘气儿。.info[]一抹嘴儿,气得哼哼,有一大堆骂人的话要冲口而出。可是很没出息,她看见他就会心跳加速,会手足无措,会晕头转向。只得一跺脚,向前一瘸一拐地走去。 “小叶子!”郁亲王大步追上来,真心没想通,他一个王爷,肯屈尊降贵地喜欢她,怎么就是这个反应? 小叶子只是低着头向前走,不愿再搭理他。.info一搭理,就是她吃亏。 她的心跟明镜儿似的,知道跟他不会有好结果。既是如此,就该挥慧剑斩情丝,绝不该是如此拖拖拉拉。 可她似乎陷进了一方沼泽地,越用劲想爬出来,就越陷得深。那个算不得吻的吻,余温还在,唇瓣留香…… 终于走出了这片林子,他的紫色披风被长长拖在地上。 大道上,有马车等着。存南郡王已站在那里,看着这俩一前一后地走来。 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一个怒气扬面,一个愁眉苦脸。 花花姑娘将紫色披风轻轻解下来,微微一福:“谢王爷,待我将披风拿回去洗净,再让人亲自送到府上。”说完,就上了马车。 那意思很明显了,她不要王爷大人送。 帘子放下来,隔着隐约的竹帘轻纱,她看见他傲岸的身影,模糊的轮廓。轻一闭眼,将脸转向另一边,不再去看他。 心,还在咚咚乱跳,无法停歇。有一种淡淡的忧伤,还没开始恋爱,就失恋了。 下一刻,竹帘掀起,进来的是存南郡王:“本王送你回去。” 她轻一低头:“有劳王爷。” “小叶子……”他一叫出口,就笑了:“算了,还是叫你花花吧,免得郁亲王找本王算账。” 她的脸倏地一红:“王爷取笑了。” 存南郡王很好奇:“你明明喜欢郁亲王,为何要说自己是天煞孤星下凡?” 要知道,术士在本国的地位,那是相当高的。若是他说某女子当不得后,为不得妃,那这个女子就是再好,也绝不能进入皇族。 当然,并不是一个术士说了就算,还有庞大又严密的体系支撑。花花姑娘也正是知晓这一点,才钻了术士的空子。 只是没想到,她钻的这空子,无比顺利,一切都按照她的想法在走。 88.第88章 一句带口话 面对存南郡王这么有深度的问题,花花姑娘拿出了一惯谦逊的态度,十分诚恳,明眸清澈:“王爷误会了,民女自知配不上郁亲王,自然不会去做王妃的梦。”她很不见外地转移话题,一点都不露痕迹:“王爷您也娶了侧妃吧?” 存南郡王心机并不重,见花花姑娘一副好奇的样子,洒然道:“当然,男子十六岁之后,自然得娶亲。先是侧妃,后来才是正妃。我也有两位侧妃了,和郁亲王是一样的。” 他笑起来还很稚气,却已是两个娃子的爹了,可见其战斗力很强悍:“皇族内的男子,除了太子殿下,人人如此,没什么好奇怪。” 花花姑娘想起那面染寒霜的家伙,心里打个冷颤,觉得确实不可能有人愿意嫁给太子殿下。那样的人,看着就发冷,更别说跟他同在一个屋檐下了。 她很有聊天的素养,就算不感兴趣,但问问还是可以的:“为什么太子殿下不立妃呢?” 最有资格干这事儿的人,却偏偏没干,那不是很奇怪吗?原因当然不可能真的是没人愿意嫁给他。人家是太子呢,未来的皇上呢,花家老六不是一直惦着吗? 存南郡王沉吟道:“太子殿下从小就异于常人……皇上很溺爱他……” 花花姑娘很同意,太子殿下绝对异于常人,要不然脾气怎么会那么不好?但郡王这个回答,相当于啥也没说。(..info无弹窗广告)或者这属于国家机密,属于保密性质。她是普通百姓,能不知的,最好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闲扯一通回到家,她和存南郡王已混得很熟了。既然混熟了,带口话还是要说一个的:“不如王爷留下吃顿便饭?” 这就是一个礼貌,真正的带口话。她怎么也没想到,人家王爷竟然说“那本王就不客气了”…… “……”花花姑娘悔死,觉得这个国度的王爷们都欠扁。表面上还是很热情:“那请王爷先到厅里坐会儿。”她一身泥,总要去换换衣裳吧,这便颠颠地去了。 待她换衣回来,存南郡王已不在厅里待着,而是好奇地到处晃悠。花花姑娘找到他的时候,正是在她最爱的竹林里。 存南郡王熟门熟路的样子:“说起这栋宅子,就好笑了。据说以前太子殿下最喜欢到这里来。皇上倒是舍得,竟然将宅子赐给了你……” 花花姑娘惊了一跳。 存南郡王开玩笑道:“说不定太子殿下就住在这一墙之隔吧。”他倏地转身,低声吓唬她:“小心他找你算账。” 花花姑娘又是莫名一惊,全忘了人家是王爷,皱眉:“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和隔壁家的小姐是朋友……” “隔壁家的小姐?”存南郡王剑眉轻扬,惊诧地问:“你亲眼见过?” 花花姑娘被冷不丁问到,虽然从没见过她那知音良伴,但声音可是听过的,不由得一扬小下巴,很肯定:“当然,我们经常一起弹曲唱歌,聊天作诗,不知道有多好哩。” 89.第89章 不食嗟来之食 存南郡王的眸色里明显翻滚着不信:“你还会弹曲?你还会唱歌?” 花花姑娘被噎着了,低下头:“民女会听……” 存南郡王哈哈大笑,指着她:“我就知道!”显是对她的老实大加赞赏,觉得怕是郁亲王喜欢这丫头,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总算找到她的一个闪光点:老实。 老实的花花姑娘还有更老实的举动:“我府里最近生活不济,只有泡萝卜就饭了,王爷您吃得下吗?” “……”存南郡王狐疑地望着这倒霉小妞,真穷成这样了? 花花姑娘继续解释道:“我想在这京都城里多赚点银子,所以请了很多人回来干活儿。(..info无弹窗广告)这人一多,吃饭就是个大问题。唉……” 存南郡王好心酸,觉得一个女子独混京都,忒不容易了,从怀里掏出一百两银票:“这个,拿去用。” 话说咱花花姑娘真是那种“食嗟来之食”的人?当然不。她之所以坑她爹的银票,可以理直气壮,那是因为她觉得她爹欠蓝锦的,用银票来还都便宜他了。 其次,她吃郁王爷的东西,不会感觉不好意思,是因为郁王爷曾经在她最饿的时候,抢过她的鸡腿。无论她吃他多少,那都是理所当然。 除此之外,皇上和皇后的赏赐,那是另一回事,算是国家补贴,就好比是低保。他们总得让子民有个地儿睡觉吧?能吃上饭吧? 而发展什么双向收费业务,那都是凭劳动所得,没什么不能收的。 但存南郡王这一百两,是万万要不起。他不欠她什么,她也不需要他的怜悯。 早说了,咱花花是个有骨气,不食嗟来之食的好姑娘,这便微一欠身:“谢王爷大人,这银票,花花不能收。” 存南郡王好生奇怪:“你不是缺银两么?” “花花是缺银两,但不需要王爷大人施舍。”好清高好正面的样儿,这是每一个女主都应当具备的素质。花花觉得要有好的命运,就必须保持这样的个性。 不过,她的眼睛望着那银票在招手,心儿作痒。话又说回来,清高能当饭吃?你要是饿个几天几夜,把树皮草根吃完了还饿,你就会知道清高这玩意,真特马扯淡。 所以她是这么问可爱滴存南郡王:“请问王爷大人府上有多少人?” “嗯?”存南郡王一时没反应过来:“没数过,怕是也有百十来号人吧。” “那他们穿鞋不?”花花姑娘问得好实诚。 这不是废话吗?堂堂一个郡王府,难道里面的人能不穿鞋?存南郡王的回答当然是铿锵有力肯定的答案。 这就好办了。 花花姑娘笑眯眯的,那微笑特别可亲可爱:“这冬天要到了,不如王爷为府上的人采办一批鞋吧。”她“嗖”一声,将美丽的银票收了过去:“这就算订金,多退少补行不行?” 存南郡王是要面子的人,本来这点银票也算不得个啥,点头道:“行!”这就神不知鬼不觉被诓进去了…… 90.第90章 顾客是上帝 花花姑娘这下子看存南郡王的目光变了,无比顺眼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人家是顾客,顾客是上帝。总之来讲,郡王殿下这上帝忒招她稀罕了。 但再顺眼,泡菜下饭是不能变的。诡异的是,存南郡王还说好吃,吃得津津有味。 娘的,好东西吃多了,偶尔吃点萝卜泡菜,当然香脆可口了。要让他天天吃这玩意儿,他可不得喊爹叫娘么? 不过话说回来,那泡菜是她教人做的,里面放了冰糖,吃起来的确与这里的作法不同。 待郡王殿下一走,花花姑娘才正式对院里的人宣布:开饭! 那晚的饭菜,可丰盛喽!他们小姐说啦:今天遇上大客户,加菜,可劲整一顿,明天好卯足了劲干活儿。.info 花花姑娘总算是尝到了一点认识有钱人的甜头,以此法其实还可以把生意做到相国府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花花姑娘越想越得劲儿,半夜睡觉都笑醒,基本把白天那个不算吻的吻给没心没肺忘记了。 不过,她醒来,其实不是笑醒,是她那原始微信的信鸽正在敲窗子,把她给敲醒了。 屋里的小烛是一直点着的,借着亮光,她赶紧披了件衣裳起床开窗,让小鸽子飞进来停在她肩膀上。她喜滋滋地拿出一盘麻籽和花生放在桌上慰劳辛苦的小信鸽,然后从鸽子的脚上解下字条。 那字条上的字儿,真真儿漂亮:今天有什么新鲜事可说吗? 花花姑娘可太有了!今天发生的事很多,要从哪里说起呢?好吧,一件一件来。第一件事,她是这么写的:今天我去找一个公子拿信…… 说起这事儿,她才想起,傅公子不是让她看信吗?私自看别人的信是一件不道德的事。可她不是私自啊,是当事人让她看让她看哩。 她赶紧从布包里将信取出来,快速浏览一次。越看,越奇怪。搞半天,她这四姐一早就认识傅公子的弟弟啊。 六封信里,都有大篇幅提到了傅公子的弟弟。为什么呢?信里倒是没那么明显的情愫,倒像是朋友。就像花花姑娘和一墙之隔小姐那样的聊天,只是在讲述生活中的小事而已。 花花姑娘纳闷了,挥笔写道:唉……我好像错怪了那公子…… 她四姐也是的,怪头怪脑,作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害她误以为傅公子骗了少女芳心不想负责。 那边显然对这破事不感兴趣:就没点别的新鲜事儿? 呃……有倒是有……问题是,多么难以启齿。那算她这一世的初吻吧?算吧?不算吧?算吧?不算吧?她差点想把那鸽子变成没毛的鸽子了。 她趴在桌上,用羽毛笔蘸了墨,写在牛皮纸上:今天我好像坠入情网了,越想爬出来,就越爬不出来。唉,我只要一想起他有两位夫人,就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这次的纸条送过去,那边沉默了好久,才问了一句:你打算怎么办? 她没精打采:凉拌。 吉言小姐多么恨铁不成钢:你不是说要嫁给没娶过夫人的男子吗?这会儿又这么不坚定? 91.第91章 盐茶水可美白牙齿 花花姑娘撇撇嘴:你们这里的男人,有这种人吗?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继续写道:我倒是听说有一个,可那是不是人,我都不肯定。啧啧啧,从没见过那么爱摆谱的男人,不扮酷,他就活不下去。你是没见过他那鬼样子,以后别让我看见…… 吉言小姐很快就回复了:也别把人家说得那么差,也许是你自己太气人。 哎呦,这人到底是谁的朋友啊?花花姑娘忽然想起存南郡王说,不定太子就住隔壁。心里一惊,却又觉得人家一个女子有什么必要骗她? 可她没忍住,还是说了:我怀疑你是不是认识那家伙。 吉言小姐“呵呵”两字后:你不是说那家伙爱摆谱,冷若冰霜,这样的人能接近我吗? 有道理!花花姑娘本来就觉得不可能,这样一想后,就更觉不可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吉言小姐道了晚安。花花姑娘送别了小白鸽,关了窗子,便躺进被子里睡下了。 翻来覆去,又拿起那几封信看了一次。她四姐花蕊其实还算得上是个心思单纯的姑娘,笔风正派,措辞严谨,并未有一丝不合礼仪之处。 从信上看得出,她和傅公子认识,是在一处烧香的庙里。这合逻辑,古代的大家闺秀但凡对某人一见钟情,几乎都是在庙里烧香。 只有这个机会,才能出来透口气。 从字里行间看得出,花蕊见过傅公子的弟弟,并且还隐有关切之情。 真是诡异透了。花花姑娘看得脑胀,昏昏然睡去。 次日,她又起晚了。 传说“星府”来了好大一拨人,都候在前厅呢。妮可来报,悄声道:“郁亲王和尹砚卯上了……” 花花姑娘听得直皱眉,这不是鸡蛋碰石头么:“怎么了?” “尹砚好像在给郁亲王的茶水里加了盐。”妮可吓得不行,郁亲王这会子正拿尹砚开刀呢。 花花姑娘三两下穿好衣服,胡乱收拾了一下便冲去前厅了。一进去,就问尹砚:“刚才我让妮可给我泡的盐茶水,你放哪儿去了?” 尹砚知花花姑娘正给他解围,可男子汉大丈夫,哪能处处受女子的好处?他正要说话,却听郁亲王问:“你要盐茶水做什么?” 花花姑娘很肯定地答:“盐茶水可以美白牙齿,你看我这牙多白多好看,就是喝盐茶水喝出来的。” 郁亲王微眯着眼,目光狐疑地扫过尹砚,只见对方横着眉儿竖着眼,居然敢跟他叫板。 这“星府”是越来越不成体统,主子敢不理他,家仆敢对他不敬。 见花花姑娘使劲在给他打眼色,尹砚终究还是缺了些担当的勇气,闷声道:“可能刚才拿错了。” 花花姑娘松了口气,朝他挥挥手:“出去吧,下次注意。我刚泡的茶,就被你们拿来糟蹋了。” 转脸,她笑颜如花地向郁亲王行礼:“见过王爷殿下。”又转向存南郡王:“王爷安好!” 郁亲王盯着尹砚远去的背影,玩味地看着花花姑娘:“小叶子,你护人倒是有一套?” 92.第92章 不做亲王府的鞋子 花花姑娘为救尹砚这个蠢蛋,可算是煞费苦心。那盐水茶不把牙齿染黄就不错了,还美白呢。 此时,面对郁亲王似怒非怒的表情和言语,她除了卖萌还能干什么? 唯一的办法就是转移话题,而且要转入正规话题,显得特别正式:“王爷,您今天是否带人来给鞋子的码子大小尺寸?”这话,问的是存南郡王。 存南郡王笑道:“正是!除此之外,郁亲王府里也要做鞋,这单生意你到底做是不做?” 花花姑娘瞅见郁亲王端坐上首,只觉对方顿时闪成了个金娃娃,不由得脸上笑开花:“做,当然要做。” 存南郡王故作严肃道:“小……咳……花花姑娘,我是担心你人手不够。” 花花姑娘一副童叟无欺的样儿:“这就不劳王爷大人操心了。不如我们签订合约,若是违约做不出来,我自当奉上双倍罚金。” 郁亲王见那两人谈生意,谈得煞是欢畅。却是心中涌动着一种酸楚,无法释怀。 那样的妙龄女子,风里雨里要挑起这样一个大家,谈何容易? 在某一刻,他看见她笑颜如花,时而又呆呆笨笨,他就忍不住想要将她接进府中,娶回家中……再也不要算计她…… 他忽然心虚,想象着有一天她知道真相,会是如何惨淡的场面。 或许仍会是这样,行礼,问安,低头垂目,却是再也不会跟他笑了。 有一种悲沧和苍凉,在他胸口蔓延得钝痛。 最近常常如此。 他从怀里拿出三百两银票来,亲自起身,递过去:“这是定金,我要做全府上下四季的鞋子,多退少补,有没有问题?” 她没有立即去接,只是傻傻看着他手里的银票,然后又抬起头来,看他的脸。末了,她的脸上染起了客气又疏离的某种微笑,那种笑容像是一张脸壳:“对不起,王爷大人,我现在不能接您的订单。我的人手忙不过来……” “你刚刚才说忙得过来。”郁亲王的胸口更闷了。他其实每次来,都会带着一肚子闷气走。可他还是忍不住要来,以众多非来不可的借口,一次一次徘徊在她的周围。 花花姑娘垂头耷脑,气息微弱,仿似刚才挨了顿打似的:“我是跟存南郡王开玩笑呢……其实,我初到京都,哪里来那么多的人手干活儿?再说了,还有一部分人,要赶制皇后娘娘的订单,都是年节要用的。真的,忙不过来……” 郁亲王将那银票“啪”一声拍在桌子上:“那不用约定交货日期,等你忙过了,一批一批赶制,这总可以吧?” 花花姑娘眼睛一闭,心一横,脆声道:“还是不行。也许我没有钱在京都立足,根本做不出鞋子来,到那时,我就带着娘亲回千罗。” 郁亲王气得七窍生烟:“为什么你能做他郡王府的鞋子,就不能做我亲王府的鞋子?” 存南郡王偷眼瞄郁亲王,只感觉大祸临头。他这亲王哥哥已是对他多年不发火,今次为个鞋子的事,居然大动干戈。 93.第93章 民不与王斗 存南郡王觉得错就错在,自己不该一开心,就把那好吃带着甜味的泡萝卜说出来,引得亲王哥哥嫉妒。再之后,他心一慌,只得说出之所以吃得上人家的泡萝卜,是因为他郡王府在花花姑娘这里订了鞋。 话说人家郁亲王在“星府”出入数回,都从来没吃上一口“星府”的饭菜。唯一的一次,是小丫头邀请他吃早餐,却先因他疑心病重未动筷,后因为尹砚的捣乱,使他错失良机。 再有,订鞋这种事,为什么郡王府也比他抢了先?所以他今天要以压倒性的优势,将这大主顾的名额给占住。 这种心思,存南郡王是懂的。所以之前听花花姑娘信誓旦旦答应,要给亲王府做鞋,这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一大块。 问题是,才转过眼的功夫,这丫头就变卦了。 花花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不会跟钱过不去的好姑娘,可是在郁亲王拿出银票的那一刻,她顶住了,她矫情了,她想着她“星府”做出来的东西被这男人的两个女人踩在脚底,就仿佛是把她踩在脚底。 所以她大义凛然地拒绝了,清高了一把,傲气了一把,等郁亲王发火的时候,她又觉得自己纯粹是脑残了一把。 她偏离了赚钱的轨道,白花花的三百两银票啊,够她买多少原材料?够她请多少人? 她的大计还有一大堆,都要慢慢实现,全都需要钱。钱生钱,有多多的钱,方能在京都这块要命的地儿,落个地生个根。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郁亲王的银票是拍那儿了:“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找工人赶工,本王年节就要。郡王府的不急,搁一搁也就那么回事儿……” 存南郡王苦着脸:“我那也急,昨个儿我回去就宣布了,年节给他们发新鞋。若是没有,我这郡王的脸面……” “你活该!”郁亲王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小叶子,上菜!” “……”小叶子石化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这是什么节奏?她有答应他什么吗?再说了,为什么要上菜? 郁亲王一掀紫色锦袍,以一个相当潇洒的姿势再次坐在椅上,似乎稳妥了,似乎订了鞋子就可以吃泡菜了。 所谓民不与官斗,更不与王斗。在存南郡王的解释下,花花姑娘听懂了,郁亲王自动默认生成了订单,所以订单一出,就该上泡菜了。 花花姑娘就知道这厮除了抢她的鸡腿,还要来吃白食,心里恶狠狠咒骂他时,却又不期然地涌出那个不算吻的吻,怦然心动的画面,五光十色的旖旎。 她在心中轻轻一叹,走出去安排了。别的没有,加冰糖的泡萝卜还是有好几坛的。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袅娜却单薄。 存离轻声提醒道:“郁哥哥,你入戏太深了。” 郁亲王将脸埋进手心,很久,才抬起头来:“我会调整,放心。” 存离仍旧望着花花姑娘消失的方向:“那丫头其实挺可爱,郁哥哥若是真喜欢,就收进府中去罢。别的事,来日方长。” 94.第94章 唯她不同 花花姑娘这一次用招待大客户的标准,接待了两位王爷大人。三菜一汤,加一碟泡菜,想再多就没有了。 吃饱喝足后,两位王爷就该走了吧。不,人家完全没想过要走。这可把花花姑娘气坏了。再是上帝,也不能耽误她工作好吧? 尤其是,她特别不愿对着英俊无匹的郁亲王。每看一眼,心就扑腾一下。再这么扑腾下去,她会窒息的。 所以她说出来的话,就稍稍显得有那么些无情:“王爷们事务繁忙,以后能不见面,就不要再见了吧。至于鞋子的事,派个管事的过来沟通就行。” 郁亲王两道锐利的视线,划空向小丫头投去。这已是她数不清第几次跟他说“不要见面”这种话了。若是之前他还有那么点自信,觉得小丫头口不对心,现在是真正觉得,人家的确对他没什么特别留恋。 他见过的女人,谁不是含情脉脉,只求他的目光能看一眼也好。唯她不同,说话不看他,讲话句句绝情。再不然,她就不说话,低着头当他不存在。 可他明明就存在,而且很存在。为了存在,他连很多幼稚的事都做了,人家存离还提醒过他入戏太深。她到底还想怎样? 万般无奈之下,他便口不择言了:“本王那两位侧妃,均是挑剔之人。(..info好看的小说)在没做鞋之前,必须先要看看样式是否满意……” 这是第一次,他在她面前提到了他的两位侧妃。 她深深吸一口气,苦涩中更是冷硬的语气:“明白了,王爷大人,民女定会将样稿送到府上,让两位王妃亲自定夺。”说完此话,她便以礼相送:“恭送两位王爷……” 他们不走,她就不起来,也不看人,只是低头垂目,盯着地面。视线从地面的图案,悄悄延伸至他的布靴上,再停留在他紫色的袍角。 她心里在期盼着他快点走,因为那时,她的眼泪已在眶里打转。 终于,两位王爷走了。 她站起身,吸口气走出屋子,仰望天空的高远,那样纯净的蓝色。她扬起一抹笑容,眼里是闪闪的泪花:“妮可,去把尹砚和佐罗叫来,我们要出门采买东西了。” 不一会儿,尹砚来了。因着早上犯了错,他有些不好意思,诚惶诚恐。 花花姑娘上下打量着他,摇摇头:“不行,你去换衣服。上次不是给你买了一身金丝暗纹的衣袍吗?赶紧换上。” 尹砚依言去换了。 只见拐角处,走来一个大眼高鼻的俊美少年,金丝暗纹,透着浅浅的光泽。那腰间的玉带,将他整个身姿束得那般英伟。 不过,少年忐忑的神情却是与这身贵气的衣衫极为不搭。腼腆,手足无措,气势便弱了不知多少。 花花姑娘令妮可去房间拿来一块玉佩,亲手为他系在腰间:“尹砚,你要时时记住,你是‘星府’里的少爷,以后整个‘星府’都是你的。”顺手猛一拍他的背:“挺起身板来,你想想今早来的那俩王爷是怎么走路的?” 95.第95章 花花姑娘好委屈 提起那俩王爷,尹砚终究是个小心眼,不由得眼睛翻了翻。 若是往常,花花姑娘必定哈哈大笑,只是今日,她笑不出来了:“尹砚,你知道今天的行为会惹来杀身之祸么?” 尹砚虽不服气,却也不敢顶撞她,只是讷讷地听着,像极了一个小学生正受老师的责骂。 这老师今天特别严厉:“你那样的行为,能成什么大气?我每天得给你收拾烂摊子,还得盯着你,不被权贵欺负。” 越想越生气,越想越难堪,她一个姑娘家,却做着汉子才做的事。 真正的汉子却在给她惹祸。(..info) 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尹砚今天着实已挑战了皇权,那俩王爷绝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和。 她撒娇卖萌装老实,无非也是为了犯错惹事的时候,那些个权贵不跟她计较。真以为这些人都那么好说话,那么任人宰割吗? 今早得知尹砚的愚蠢行为,她真是吓得心惊胆战,怕是再晚一刻到,尹砚就会被郁亲王大卸八块了。 她插科打诨,她嘻嘻哈哈,那都是拎着脑袋干的事儿。 她越说越起劲儿,尤其看见尹砚一副要杀要剐随你便的鬼样子,她就气不打一处来。(..info好看的小说) 凭什么?他比她还要大些呢!赚钱养家的事,为何就偏落到她的肩上? 想着说着,便哭了。她一哭,尹砚就吓坏了。 “花花,我错了!我就是看不惯郁王爷老在咱们府里晃悠。”相处时间一长,尹砚也学会了花花的用词“晃悠”。 花花姑娘眉染忧愁,眸里闪着泪花,那口委屈还没下去呢,却是冷哼一声:“人家王爷闲得慌?京都里这么多户人家,多少人请都请不来,就跑你家来晃悠?你有什么看不惯的?以后不惯的时候还多着呢,有本事你拿大刀把人家砍了!” 尹砚没敢顶嘴,把脑袋埋着。那么大个小伙子,愣穿着新衣衫,跟个孩子似的被一个孩子样的少女,骂得抬不起头来。 花花姑娘脆声道:“尹砚,这是最后一次。你如果再这么没规矩,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需要干什么,而是尽搞些没名堂的事,我就真的不管你了。你爱干嘛干嘛,爱上哪上哪!” 尹砚的脸红透了,这一回,是羞愧,是难堪,还有惊恐。已经过了好些安定日子,没事看看喜欢的女子,每天习习武,偶尔跟着请来的先生识字,打打算盘。他已经习惯这样安宁的生活,再也不想离开。 花花姑娘骂够了,吼够了,又软声道:“尹砚啊,我到底要说多少次?你得强大起来,撑起这个家。我毕竟是个女子,出去办事不方便,还会受欺负……以后,只有你才能为我们遮风挡雨,懂不懂?” 这是打一巴掌,给颗糖吃,今天这糖特别甜。 以前也听过好几次类似的话,让他“撑起这个家”,可他当了耳旁风。还是把自己当下人,当打杂的,从来没真正想过,他可以是“星府”的主人。 96.第96章 翩翩佳公子 但今天不同,花花姑娘都哭了呢。(..info无弹窗广告)那哭相哟,真真儿让尹砚看着心痛,一揪一揪的,手指都痛得发麻。他的小花花多需要人怜爱啊,多需要有个肩膀靠靠啊。这个“星府”除了他,还能是谁有这个资格呢? 他骤然挺起了背脊,气势如虹:“花花,你说,我要怎么做?以后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不喜欢的事,我不做。你喜欢的,我就尽全力做。” 哦卖嘎!这种小孩教起来,也忒愉快了。刚哭过的花花姑娘瞬间笑颜如花,连中间过渡都不需要,脸上还挂着泪珠儿哩:“那好,妮可,帮尹砚重新把头发梳一下。要那种贵公子的发型,配个暗金色的发冠……” 好一个金冠,好一个翩翩佳公子。他们蓝家的基因还是非常耐看的。 花花姑娘第一次让尹砚坐进了宽大的马车里。那马车还是从相国府里忽悠来的,坐起来相当不错。 里面很宽,位置相对。花花姑娘和妮可坐一边,尹砚坐对面。 这一路,花花姑娘都没停,叭哒叭哒讲个没完。要如何,要如何,又要如何…… 妮可也听得眼冒金星。天哪,她家小姐到底是多有才啊?照这么些搞法,很快,她家小姐就要发达啦,她们“星府”垮不了啦。(..info好看的小说) 本来呢,妮可跟很多人都一样,担心着“星府”说不定哪天就垮掉了。毕竟这府里,当家作主的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夫人又不管事,只知道教刺绣。 眼看着府里,人越来越多,吃饭都成问题。而家里又毫无进账,只看到银子哗哗流出去,不见有银子进来。大伙都担心呢,不知道这好饭好菜能吃几日就散伙了。 现在,妮可听了小姐的话,顿时有了信心。 她家小姐每一个计划里,都是尹砚作主导。这尹砚跟大家地位不同,所有人都知道。但妮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不同,听那意思,好像以后当家作主的是尹砚呢。 这一天,尹砚在花花姑娘的带领下,学到了许多以前不知道的东西,可谓收获颇丰。本来他还担心,收了两位王爷的银票,都要年节交货,就那么几个人,如何做得出来? 现在他可清楚了。他们先是在佐罗的带领下,去到乡里,挨家挨户找那些小媳妇儿们收鞋。花花将之称为原材料或是半成品。 这些半成品,价格实在是太低廉了,低得花花姑娘想都想不到。可见劳动人民的劳动力,其实是最最不值钱的。 她没有抬高价格,以一个生意人的立场,她要的是利润。但她鼓励那些小媳妇儿们在家使劲做鞋,补贴家用。有多少收多少。前提是,不能偷工减料。 这天,他们收了很多鞋回家,将另一个随行的空马车塞得满满的,直到落日西下,才回到“星府”。 几人虽然都累得腰酸背痛,却都攒着兴奋劲儿。 花花姑娘几乎大半天都没想起过郁亲王了,忽然闲下来,坐在椅上,望着夕阳西下,一种寂寥和心酸袭上心头。 97.第97章 王爷的心思难琢磨 夕阳正红,怕是很快黑夜就要来了。花花姑娘想起郁亲王说:“我两个侧妃都很挑剔……” 这话如一根针,扎在她脆弱的少女心上。 他的气息,似乎还萦在她鼻端。他魅惑的笑颜,仿佛还在她的眼前。却是不知不觉,眼泪模糊了双眼…… 花花姑娘花了好几天的时间,画好靴子草图,带去给郁亲王两位千娇百媚的侧妃过目。 那天,尹砚当然没去。花花姑娘只带了妮可,和赶马车的佐罗。 她说明来意,守门的王府家仆便进去通报了。片刻,家仆道:“小姐请跟我来。” 佐罗和妮可随马车进了另一个小门,花花姑娘跟着家仆七拐八弯,远远听得丝丝娇笑,还有郁亲王熟悉的声音:“看本王抓到你们,要如何好好处置……哈哈哈……” 郁亲王眼睛上蒙着布,走几步,停下,侧耳倾听,像是在判断各人的位置。 花花姑娘内心虽苦涩,却像是看戏一般。难道古代男人和女人在后花园里,除了捉迷藏就没点别的事可干了? 多少古装剧,都这样演的吧?男人被蒙了双眼,女人吱吱发笑。然后从外面走进一个女子,却被男人一把抓住说:“哈哈,我抓到你了!”将蒙布一扯,先是一怔,有惊艳之感……于是,一场轰轰烈烈滴相遇就开始鸟…… 花花姑娘冷笑,停步不前,只是看着郁王爷和女子们嬉戏。 家仆催促道:“小姐请跟我来。” 花花姑娘表现得相当善解人意:“你去忙吧。我在这儿等王爷大人忙完了再过去,以免扰了他的雅兴。” “可是……”可是家仆接到的命令是,必须把花小姐带到里面去,这可是王爷大人交待的呀。刚才王爷大人不是在看书吗?怎么来了客人,反倒捉起迷藏来了? 王爷的心思真是不好琢磨哟。 花花姑娘是铁了心,不去扰王爷和他美人们的好事。家仆无奈,守在一旁,忐忑不安。 烈日当头,好在已是秋天,再烈也不至于受不住。花花姑娘就那么远远站在烈日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红衫绿影,耳里是娇娇的笑声。 郁亲王再玩下去也没意思了,几个潇洒的步子一迈,以一个潇洒的姿势拦腰搂住红衣女子:“伶儿,瞧本王抓到你啦……” 那苏妃跺脚跺得千姿百态:“王爷!你每次都偏心……” 郁亲王扯下蒙布,哈哈大笑起来,顺势又搂过苏妃:“苏儿小心眼,本王昨夜不是还宿在你那里么?”他说这话时,眼睛终于瞟到了花花姑娘的方向,热络道:“小叶子来了,快点过来,陪本王玩耍……” 十足一个不长进的纨绔公子哥儿。今儿这一段,并不在他计划之中。是什么让他临时起意,将这一切展露在他喜欢的女子面前? 是男人的尊严。 是她一次一次撵他走,一次一次说着“不要见面”的绝情话。 是一种报复的快感。 没她,他照样快活,左拥右抱…… 98.第98章 她也是庶女而已 想他堂堂一个王爷,风流倜傥,风姿勃发,有的是千娇百媚,并不会因为一片小小的叶子,而颓丧,而伤心。(..info) 这是郁亲王一再对自己的告诫。 事实是,他近来见不到花花姑娘,常常坐立不安。即使两位侧妃跟他讲话,他也是心不在焉,根本不知对方在讲什么。 他还一直在等她,等她亲自上门。数日过去,就在他异常烦燥之时,她来了。 她穿着暗色衣衫,一种近乎泥土的褐色。她的脚上,是一双同色的布靴。非常漂亮的样式,一边脚是梅骨朵,一边脚的梅花已然开放。 不是红梅,是腊梅的黄色,栩栩如生。因着这几朵鲜艳的腊梅花,她整个人便亮起来,仿佛踩着云彩而来。走路不是大家闺秀那样袅娜生姿,而是一个少女的娇憨之态。 她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因晒了太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来。那晶莹汗珠,让郁亲王一下子想起第一次抱她的情景。 那天她掉进水里,湿漉漉的,全身都是水。他用了他的披风,将她裹住。那一刻,他分明是喜欢她的。 而她,分明也是喜欢他的。他能感觉得到。 花花姑娘已经很规矩地行礼了,给王爷请安,给王爷这个王妃请安,给王爷那个王妃请安……这一切,来前她都是作了良好的心理准备。 所以她并不感到天大的痛苦,相反,倒是暗暗松了一口气。就像是一条绷得很紧的绳子,忽然就断了。断了之后,竟是摔得没有想象的疼痛。 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两张牛皮纸来,开门见山:“请两位王妃过目,这是小女子为王妃们设计的布靴。” 伶妃并没立刻看图纸,倒是细细打量起花花姑娘来。她可是早就听过“天煞孤星下凡”,也听过王爷是专门为了她而设计的选妃大典。 这个女子,其实只是相国府的庶女而已。 差那么一点,这女子就是亲王府的正主了。她何德何能?她长得比自己好看?她明明也是庶出啊! 更气人的,其实还不在这里。那是女人无比微妙的心思,无法言说。 伶妃和苏妃一前一后嫁进王府,说起来,已有三四年。两人表面和睦,私下里却是明争暗斗,都希望王爷能多宠自己一点,然后将自己扶正。 这几乎是她整个人生的目标。 可这个王爷嘴里的“小叶子”,竟然二话不说推掉了。起先她还在庆幸,觉得这女子是“天煞孤星”。而后听得宫里传出话来,说这女子根本就不是什么“天煞孤星”,只不过不愿当王府的正妃,而找的借口。 她趋之若鹜的东西,人家压根儿不在乎。 说实话,她很气愤。 花花姑娘被伶妃盯得浑身不自在,只得侧过头问苏妃,对这款式是否满意? 苏妃很俏皮,也很好说话:“好看好看,我挺喜欢的。” 郁亲王淡淡启唇:“我看不好,这靴子的花纹太过淡雅,不适合过年的喜庆气氛。” 99.第99章 绝对翻版 一句话,就否了花花姑娘画了几夜的作品。[..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设计的是一个抽象的荷花,一边脚是莲,一边脚是叶,颜色既淡且浓,在视觉感观上相当耀眼。 挺喜庆的,怎么就淡了?怎么就雅了? 苏妃怔了一刻,也附和道:“我也觉得是淡了点,不够喜庆。再说,这冬天的靴子上,印着夏日荷花,实在不搭调。” 得了王爷大人的鼓励,那伶妃更是挑毛病挑得高兴:“这个我也不喜欢,你瞧,这花都看不出来是什么花……” 花花姑娘在心里把这三个人的脖子通通打成蝴蝶结,用一根绳子串起来,挂在烈日下晒干。想着那画面,她愉快了,微微一福:“民女知道了,这就回去改,下次再送来给王爷和王妃们品鉴。” 她不再看那几个人,转身走了。身后传来娇娇的笑声,她的心渐渐冰凉。 她用力擦了擦脸,那里是他嘴唇碰过的地方。她更加用力地抹嘴,想将那些记忆也一并抹去。 那感觉就好似,还没恋上呢,就失去了。昙花一现,终是短暂。 仿佛她的命运,就该如此。这一次完全复制了前一世的爱恋,绝对翻版。.info她喜欢过丁俊浩,也如此时一般,渐渐认清那个人的本质。 在前世一夫一妻制的情况下,她都没感受过男人的忠诚。试问,在如今男人可以妻妾成群的时代,她要找个一心人,一辈子陪她看风景,那不是扯淡么? 那夜,花花姑娘收拾好心情,将图纸用信鸽传给吉言小姐看。这一次,她没有过多描述如何想念某男子,只是淡淡地说:我见到了他的两个夫人了。 吉言小姐看完图纸,回道:无比惊艳的作品,如果他们不要,给我吧。 花花姑娘心情好起来,“呵呵”笑着:不如我做成布靴后,送给吉言小姐当年节礼物。我与小姐一见如故,只当留个纪念。 吉言小姐淡淡的:弄得这么伤感,就好似我们要分别了。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这是花花姑娘回复的话。 花花姑娘又花了好几个通宵,画出了一系列美妙的作品。那靴形也是越改越漂亮,越改越有味儿。 在这过程中,吉言小姐起了很大的作用。她常常是随手一改,就妙笔生花。 花花姑娘被这种创作热情,激得神采飞扬。 又一日,花花姑娘再次进亲王府。这天,出门的时候没下雨。快到了,却下起大雨来。 好在花花姑娘的靴子,上了胶底,不易进水,倒是身上和发上湿了些许。 这一次,花花姑娘是在书房见到郁王爷。 老远,就听到郁王爷喜悦的笑声传来:“好诗!好字!能娶到苏儿这样有才的女子,实是本王之福啊!哈哈哈……” 还是有吃醋的声音:“王爷,你好偏心!人家写字虽不及苏儿妹妹,但人家画得一手好画,王爷如何不夸赞一番?” 王爷豪气万千,言语中尽是欢悦:“本王的王妃,自然不是普通女子所能及得,这又何需多说?” 100.第100章 独一无二 一个普通女子便很识时务地站在门口问安了,那样恭顺的态度,身上和头上还沾染着雨滴。她看起来更小了,愈加水灵。 那种水灵让伶妃嫉妒得握紧了拳头,表面却是温和的:“小叶子……” 她的话一出口,就被郁亲王不悦地打断了:“她是花家小姐,名叫花花花。你们可以叫她花花姑娘。” 一种条件反射,这不管是在哪种状态下,都不能侵犯的隐私。 一个她和他之间,独一无二的隐私。 这个独一无二很快就被花花姑娘无情地打破了:“没关系,大家都叫小叶子吧。其实在千罗,很多人都叫我小叶子。刘大户家的赖子娃,张大户家的智障娃,都是这么叫的。” “……”郁亲王那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苏妃眨眨眼,眼睫真美,弯弯的,密密的:“智障娃是什么?” “哦,就是指脑子不好使的。比如他长大了,却永远像五六岁的小孩。”她讲解得很详尽。 彼时,她已经走进书房,将牛皮图纸展开。 没有悬念,又被拒了。 这在她意料之中,她的唇角勾出一个隐隐的鄙夷的笑容,那弧度一闪而过,像是从未有过。 郁亲王可以肯定,他是真的捕捉到了。(..info无弹窗广告)那种鄙夷的笑容,像一把刀划过他的心间,很慢很慢地渗出血来。 他和她之间,似乎越走越远。可谁在意呢?他不是有两位美貌的妃了么?只要他愿意,他还可以立刻再娶好几个听话又好看的女子进府。绝对不会像眼前这一个,看似温顺,其实从来没顺过他的意。 花花姑娘没有半丝留恋,走了。走的时候,她将图纸像宝贝一样卷好,然后谦逊又恭顺地说:“下次我再带些设计图纸过来。” 没有一丝不耐,很专业的表现。人家是顾客,顾客是上帝。上帝想折磨她,她又能怎样呢? 其实不要紧,在这重压下,她已有好多图纸,可以大规模做成成批的商品,然后赶在年节前,拿出去贩卖。 其实两个王府里下人的鞋子,都很好做。她收来的半成品,只要进行稍微地加工,就打上了“星府”出品的标志。 倒是这亲王府的王妃们不好侍候,嫌这个普通,嫌那个不出众。 花花姑娘这日正要出门去相国府,碰上了慌张来报的佐罗:“小姐,不好了,尹砚少爷被郁亲王给扣下了,说,说是要惩罚他以下犯上。” 花花姑娘咬咬牙:“走,看看去。”她坐在马车里,闭上眼睛,平复心情。听佐罗说,这次尹砚少爷遇到郁亲王,什么都没做,只是行礼而已。其后就莫名被郁亲王关进了酒楼的房间。 这是一招引蛇出洞。问题是,亲王殿下就那么稀罕她这片不上道的小叶子? 做不成情人,也是朋友嘛。做不成朋友,还是客户哩。非要走到撕破脸皮的一步? 惹恼了郁亲王,今后要想在京都立足,怕是难上加难。花花姑娘头痛欲裂,恍惚间,已到了酒楼门前。 101.第101章 太子殿下驾到 尹砚单独到“盛月楼”来谈生意,是花花姑娘指派的。那是一宗采买香料的生意,他们算是甲方。这甲方跟乙方谈生意,自该端着架子。 连端架子这种活儿,尹砚要是都做不好,那此子就没救了。 据佐罗描述,尹砚少爷这架子端得很足,虽是第一次谈生意,但因为小姐教得好,在家又演练过数次。所以,今天尹砚少爷表现相当不错。 只是从那雅间出来的时候,太不巧,撞上了郁亲王。而今天的郁亲王,不比往日的郁亲王那样好说话,三言两语就将尹砚给抓了。 花花姑娘踏进“盛月楼”之前,设计了各种开场白。[..info超多好看小说]谦卑恭顺的,卖萌打滚的,霸道娇纵的,撒娇发嗲的……种种种种,都让她感觉行不通。 她紧张得有些透不过气来,以致于没有发现冰寒气息正席卷而来。 是小二的声音敲醒了她:“太子殿下千千岁!” 花花姑娘骤然扭头,对上那双冰寒的双眸,眉心那粒鲜艳如泪般的红痣,蓦地让她没来由地心头一颤。她立刻乖巧地让道,行礼:“太子殿下千千岁!” 太子殿下冷眸微睨,从中间洒然而过,走了几步,才冷声道:“你也来。” 花花姑娘仍旧跪地行礼,目不斜视,只当他正跟小二讲话。 那小二也认为太子殿下在吩咐自己,颠颠弯着腰跟在其后。 倏地,太子殿下扭过头来:“叫你呢!” “怦”一声,那小二的脑袋撞向太子殿下。人家太子没什么反应,那小二倒是“哎呦”一声,捂着脑袋疼得眼冒金星地猛跪倒在地,惶恐道:“太子殿下息怒。” 花花茫然抬起头,目光再次和冰眸撞了个正着,只得又傻呆呆地将头埋下去。 太子吉焰觉得和这个小笨蛋说话,费劲得很,只得用手指着她,尽量放软了语调:“你!跟本宫走!”再是轻声细语,经年的习惯,冰冷的气质,始终不是这一时半会能改变的。 花花姑娘果然吓得抬起头来,那张脸惨白得跟鬼似的。那会子她想的是,娘的,惹上一个郁亲王,又来一个长期看她不顺眼的太子,这是老天爷要灭她这只饿死鬼么? 那冰眸直直朝她射过来,她身子一抖,就从地上爬起来,茫然地问:“太子殿下,您是叫我么?” 那太子殿下不再回话,估计是烦她烦透了顶,转身向楼上走去。 小二赶紧向花花姑娘打手势,让她迅速跟上,免得惹脑了这位爷,没好果子吃。 花花姑娘垂着头耷着脑,跟着上楼了。她几乎是踮着脚尖上去的,不敢发出一丝声响表示自己的存在。 倒是那太子爷,踩得楼梯咚咚作响,相当有存在感。每响一声,都让人肝颤。 佐罗见小姐上去了,也颠颠跟在身后,伸手一指悄声道:“尹砚少爷就在那个房间……” 他刚说完,花花姑娘的目光也刚锁定那房间,就见太子殿下已经停在那门口,侧身看了一眼小二。 小二会意,忙扯高了嗓音喊:“太子殿下驾到……” 102.第102章 唯太子独尊 房间门一开,里面跪了一地,齐呼:“太子殿下千千岁!” 门外的人,也跪了一地。.info[] 那场面,唯太子独尊。他站在一堆人中央,负手而立。玄袍长衫,华贵耀眼。那腰间的玉带,更是价值连城,非一般人所能佩带。 他不说话,却比说话更让空气紧张。气压低得不能再低,每一个人的呼吸,都似乎清晰可闻。 良久,他迈着坚实的步子走进去,打量着郁亲王以及存南郡王。半响,他才开口,声音无波无澜,淡漠之至:“有这点心思,多研究点兵法不好?狼烟四起,不想着保家卫国,却整天搞小动作,这可应该是一个亲王和一个郡王所为?” 郁亲王单腿跪在地上,没敢抬头,却是硬着头皮应道:“王弟不明白太子殿下所言。” 存南郡王压根连话都不敢说,只是垂着头。 “不明白就算了。”太子殿下淡淡勾唇,居高临下地指着尹砚道:“这个人,本宫要带走。王弟可有异议?” 郁亲王的目光游移到门外跪着的花花姑娘身上,一丝复杂的情绪漫上眉间,回话却是丝毫不见迟疑:“王弟不敢有异议。.info[]王弟与花花姑娘家这位家仆一见如故,先前也不过是在叙旧而已。” 太子殿下眸里不见一丝波动,只淡淡扫向尹砚。 尹砚自上次被花花姑娘训斥之后,早已变得识大体,忙磕头道:“回太子殿下,王爷所言极是。” 花花姑娘提到嗓子眼的心,在听到尹砚回话后,总算是落了地。她生怕这小子再说点什么告状的话,让人家太子和王爷互斗。 话说人家无论哪一方斗赢,其实于“星府”都大大不利。皇上会觉得花花姑娘绝对是个“天煞孤星下凡”,害得皇子不和。再说,惹上太子和王爷中的谁,日子会好过? 太子仍旧没叫众人“平身”,指着尹砚淡淡道:“那好。你,跟本宫走。”说完,便负手率先出了房门。 尹砚在一片“恭送太子殿下”的呼声中,跌跌撞撞地跟着跑出去,顺手将花花姑娘扶起,然后一起追着太子下楼去了。 待太子走远,郁亲王才和存南郡王起身坐定。郁亲王郁尊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怒道:“本王只当他真稳得住,原来早派了人盯着咱们。” 存南郡王的心情平复了许久,才沉吟道:“这不是郁哥哥你一直想看到的结果?从小叶……咳……花花姑娘那么小的时候,便盯着她,等她长大。听说千罗那时候树皮都吃得精光,又上哪儿有野鸡?你为了让那小丫头能吃上肉,连夜从邻县运了好几只野鸡,专门放在她狩猎的山头……” “别说了!”郁亲王心烦气燥,话一出口,才惊觉自己在跟存离发火,不由得逼着自己心硬:“对!我让她捉到野鸡,又故意趁她不备,抢她的鸡腿吃,无非也是想让她对我印象深刻……” 印象果然深刻,她八辈子都记得他是她的仇人。她说,凡是跟她抢食物吃的人,都是她的仇人。 103.第103章 精心设计 一切,都是他精心设计。每一步,都走得很完美。尽管郁尊并不真的十分清楚,花花姑娘到底跟太子吉焰之间有什么瓜葛或牵绊。 但可以肯定的是,当年花花姑娘“死”在吉焰的怀里时,曾在他耳边说过什么。吉焰听到以后,顿时口吐鲜血。 这场景是很多在场的人都看到过的,并非虚言。 也正因为如此,吉焰在太医宣布花花姑娘死后昏厥过去,没能守到下葬,便直接被太医和侍卫送回了京都。之后,吉焰昏睡了七天七夜,醒转时捂住胸口痛哭不止。 这件事,是皇族的隐秘。(..info) 郁尊若不是从一开始就跟着吉焰到了千罗,亲眼目睹这幕,也会和众人一样,决计不会相信天性冷然的吉焰,会为了一个没长大的小女孩痛哭成那个样子。 自那以后,东宫便出现了许多术士。郁尊也曾派信得过的术士混进东宫,竟发现,术士之间不能互传信息。关于术士有无本事,吉焰一试便知。 几乎都会问同一个问题:“你从本宫眉心的这颗红痣,看出了什么?” 术士这行,良莠不齐。郁尊找到的术士,都没能从那颗红痣看出点什么,自然被撵出了东宫。(..info无弹窗广告) 至于东宫里,到底在干什么,到底有多少术士得了吉焰欢心,怕是连皇上都不知道。 皇上只是一味宠溺此子,并不过问。其余人等,就更加没资格问。 郁尊若不是意外发现花花姑娘没死,跟紧了这条线,还真是找不到吉焰一丁点破绽。 吉焰文韬武略,又是正统。就好比一个武功盖世之人,完全没有弱点。而吉焰的命门和弱点,只有花花。 郁尊千辛万苦,等了四年多,方等到花花姑娘长大成人。期间,他查到花花姑娘的娘蓝锦是罪臣之女,便以此为由,要挟花荣光认回花家小七。 花荣光吓得心惊胆战,自然不敢忤逆郁亲王的意,才会出现花花姑娘初进相国府,便受到各种优待。 那都是因为,花荣光和大夫人一早就知道,郁亲王钟意的就是他花家的小七。花荣光当然乐意这门亲事,靠上王爷这棵大树,就算日后被翻出蓝家的事,这不是有个高的顶着吗? 郁亲王一早策划此事,向皇上请求,四品以上官员的所有女儿必须到场,正是针对花花姑娘而定。 他想象着花花姑娘的惊艳登场,吉焰会是什么表现呢?他无比期待。 结果,那晚吉焰并未有过于出位的表现,倒是花花姑娘以一个天煞孤星下凡的姿态,生生搅黄了一场好戏。 不过据可靠消息,吉焰又吐血了。郁尊更加确定,花花姑娘果然是吉焰的命门。 此后,有吉焰出现的地方,必然就有郁尊和花花姑娘。 吉焰对花花姑娘表现得极为冷淡,甚至是冷漠,似乎连句话都不想跟她说。但郁尊可以确定,那是假象。 吉焰越是无视花花姑娘,证明他的内心越是涌动得厉害。只有跟她保持距离,才能让她安全。 吉焰的算盘,郁尊最是懂得。 104.第104章 下了一盘无聊的棋 本来一切都在郁尊设计之中,只是终究有些东西,溢出了他的控制范围。(..info) 他带着花花姑娘,不断地出现在太子殿下眼前。那不是巧合,是设计,是步步为营的设计。 那天,花花姑娘掉进水里。 太子殿下与随侍折返后,其实是拿着衣物过去,为花花姑娘解围。谁知郁尊抢先一步,就在太子眼皮底下,演绎了一场拥抱暧昧的戏码。 原本,那只是一场戏而已。 岂料,郁尊入戏太深。而那一刻,他也分明感觉到,花花姑娘对他动了情。(..info好看的小说) 他一边说服自己,那只是演戏而已。可另一边,却无法克制住对花花姑娘与日俱增的心动之感。 那种隐隐约约,那种若即若离,那种被某人痛苦窥视的偷情之感,都让他欲罢不能。 有那么一刻,他相信,自己是真心喜欢上了这片并不妖娆的小叶子。她羞怯的神情,她反复无常的情绪变化,她唱着“什么水面共白头”,都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将他迅速席卷。 甚至,他连整天呆在花花姑娘身边的尹砚都嫉妒起来。那种男人的占有欲,一旦升起来,便无法落下。 却是在那时,他发现花花姑娘越来越不在乎他了。那种微妙的情绪,非常难以自控。 他有时想,那日的选妃大典,如果真的被皇上指婚,花花姑娘成了他的正妃,其实也不错。只可惜,花花姑娘将跟他的一切退路,都斩断了。 他利用花花姑娘牵制太子的事,也变得百无聊赖。不想,他一时兴起拿尹砚出气,却引来了太子的惊艳登场。 太子吉焰竟然带着花花姑娘一起来……这不正是他要达到的目的么? 而这个目的,说起来,的确是让人难以置信。 术士说,命相显示,太子会为了这个女子放弃江山…… 正是这个莫名其妙的理由,让郁尊下了这么大一盘无聊的棋。 在此刻,他忽然后悔了。术士的话如何作得准?他跟存南郡王说:“存离,说不定我们被术士骗了。” 存南郡王见郁亲王的脸阴晴不定,低声道:“郁哥哥当年不是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吗?”顿了一下,又道:“那些术士里,也只有他不肯去东宫走一走,说泄露天机会折寿……可见……” “那是他自知无能!怕去了东宫便会被拆穿真面目,他当然不敢去!”郁尊越想越气,只觉得这盘下了四年多的棋,其实就是一个大笑话。 简直莫名其妙!他亲手将自己喜欢的女子,千方百计送到太子手里了! 郁尊豁然站立:“不行,本王要将小叶子抢回来!” “……”存南郡王无言以对。 彼时,太子吉焰已将花花姑娘的马车,护送至“星府”。 在今天这件事上,花花姑娘觉得太子很帅。虽然冷是冷了点,酷是酷了点,但人家是太子嘛,不冷不酷怎么显示出与众不同哩? 如果太子不出面,今儿这事儿,还真正不好办。 花花姑娘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姑娘,跳下马车,带着尹砚和一众家仆,恭迎太子进“星府”喝杯清茶。 105.第105章 千罗梅岭的梅花茶 花花姑娘是这么在“星府”门前诱惑太子殿下的:“小女子从千罗带来一种‘梅花茶’,香味独特,请太子殿下品尝。(..info无弹窗广告)” 其实呢,一方面花花姑娘是诚心邀请,以谢太子今天的表现;另一方面,这就是个带口话。人家堂堂太子殿下,什么茶没喝过,哪里就稀罕她那个梅花茶? 偏偏,太子殿下本来是不准备进去的。但听到“梅花茶”几个字,竟然迟疑了片刻,便下了马车,带着随侍率先进了“星府”。 花花姑娘这才看清太子殿下身旁的这位随侍,可不简单。.info也是一样的身材修长,走路刚劲有力,虽然穿着侍卫装,但也难掩其卓然气质。最重要是,她认得这个人。 这个人就是上次在她落水的时候,爆笑出声。一个随侍这么大本事?主子未发笑,他就敢造次,可见,此子非同寻常。 那随侍果然非同寻常,进了正堂,竟和太子殿下一样坐下了,谈笑风生。大多数时间都是他在谈,而太子也不似平日那样冷得好似谁都欠了他。 两个人隔着一个小几,轻声交淡。 花花姑娘隐约听得几句,似乎在讨论,那梅花茶里的梅花,有没有可能是千罗梅岭的梅花? 待梅花茶沏好,端上来了。一杯红梅茶,是给太子的;另一杯腊梅茶,是给那随侍的。 茶汤色泽清澈,那红梅经过特制,用开水泡后,并不蔫掉,而是显露出更加美艳的色彩。 一如太子眉间那粒泪滴般的红痣。 花花姑娘在那一刹那,莫名有种无法言说的微妙之感,讷讷的:“此梅正是产自千罗梅岭。” 太子其实早知如此,却是听到“千罗梅岭”几个字,仍是一震。他捧着红梅茶,微微闭了眼睛,尽情闻着茶汤的香味,只觉一种熟悉的忧伤,慢慢涌上心头。 此刻,太子似乎并不需要任何人说话。他只是闻着那茶香,就仿佛进入了梦境。 非常安静,仿佛袅袅生烟的茶雾升起,都让人能听到声音。 许久,太子蓦地放下茶杯,转过脸去,清咳一声,用手绢轻轻一捂嘴……再转过脸来时,他的脸色惨白惨白。 脸色越是惨白,那红痣就越是美艳。 是真正的美艳,艳得连带眼波都是温柔的。 花花姑娘心头轻颤,没来由地感觉指尖发麻:“太子殿下,是茶有问题吗?” 娘哟,要是光闻一下她的红梅茶就让太子要死不活了,那她岂不是小命不保?那太子平时也看不出这么赢弱啊,怎么喝个茶都能喝出这种样子来? 太子摇摇手,哑声道:“没有,本宫很好。”说完,便用茶盖荡了荡杯里的红梅瓣,轻轻喝一口,只感觉唇齿留香,心旷神怡。 花花姑娘一颗心这才算是放下来,拉着尹砚跪地谢恩,谢太子今日解围。 太子对此并未发表获奖感言,人家真的是来喝茶的,闻着茶香,久久流连:“你很喜欢梅花?” 花花姑娘点点头,水汪汪的大眼睛可真诚了:“喜欢,很喜欢。” 106.第106章 一语双关 千罗梅岭,梅花茶。一个喜欢泡梅花茶的姑娘,自然是喜欢梅花的。 太子闲得无事,居然查访起未来子民的爱好来。最主要的,他觉得她应该有更大的理由:““为什么喜欢梅花?” 花花姑娘太让人失望了,答案很不标准,很令人肝颤:“因为梅花可以吃。” 太子正悠然喝茶,听到这答案,很没形象地呛了一下。太子也是人嘛,正常的心理和生理反应,都还是必须要有的。 太子的随侍,剑眉遒劲有力,看起来十分粗犷:“梅花吃起来是什么味道?” 花花姑娘想了想,回答得很认真,用了四个字来形容:“痨肠寡肚”。尔后,又怕人家听不懂,还特别解释道:“就是吃了之后,但凡看到带肉的东西,你就想扑上去啃一口。” “……”太子彻底无语了。一件多么优美的事,一个多么雅致的爱好,经花花姑娘一解释,就走了样。 花花姑娘原以为这个品茶会,就这么到此为止了。反正这恩也谢了,茶也喝了,太子殿下就该走了撒。 太子殿下与其随侍,的确是走了。问题在于,次日他们又来了。 说起来,这也不算大问题。最不可思议的事是,赶在太子之前,郁亲王和存南郡王也来了。 “星府”一下子变得门庭若市,车水马龙。花花姑娘头痛不已,觉得树大招风,她这朵小花怕是经不起这么风吹雨打。 两王,一太子,再加一个侍卫不像侍卫,王不像王的人,一下子就把花花家平时最最冷清的大堂,挤得满满的。 这可害苦了花花姑娘,所有人早上都去干活了。“星府”的丫头们可都是有正事要做的,家务活,侍候人的活儿,那都是副业。 花花姑娘担心家仆们粗手粗脚,干不好泡茶这种细活儿,便自己动手,给先到的郁亲王和存南郡王泡了茶。 茶是普通的茶。话说郁亲王回回喝的都是普通茶,从来不知道有“梅花茶”这种好东西,所以喝起来的时候,也没话好说。 问题是太子殿下来了,指名道姓要喝“梅花茶”,还非要喝“红梅茶”…… 于是,花花姑娘瞥见郁亲王那难看得要吃人的脸色,顿时有种遁走的冲动。 可她不能走,还得硬着头皮把梅花茶给泡上。 梅花茶一上,立时屋内的空气里,似乎都流动着一种高远幽香的味道…… 郁亲王气得脸色发白,又不敢表露出来。见不上道的小叶子,居然还不给他换茶,只得主动说了:“太子殿下品尝的东西,必然是好东西。小叶子,不如本王也来一杯?” 太子没发话,倒是随侍洒然一笑:“太子殿下可随意品尝的东西,又怎能是人人都可品尝?” 那样的一语双关。 那样的让人遐想。 就在气氛陷入无尽尴尬之时,郁亲王到底是郁亲王,朗声笑道:“萧岸侍卫长所言极是,倒是本王鲁莽了” 萧岸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107.第107章 宫里有人 花花姑娘深感这是一场不见血的厮杀,若是在她“星府”发生矛盾,最终血溅五步,那她的小命可就不保了。(..info好看的小说) 只见她微微一福,谁也不得罪:“王爷大人稍等,民女这就去准备。” 不一会儿,花花姑娘为郁亲王准备了新茶。郁亲王将盖子一揭,只觉粉红的梅瓣煞是可爱,香萦鼻端,无尽陶醉。 这是宫粉梅。 花花姑娘介绍完,又为存南郡王奉上紫白花瓣的玉蝶梅茶,再作了一番详尽的讲解。 几位爷听着花花姑娘娇憨清脆的音色,看着她似呆非呆,憨态可掬的样子,闻着梅花的幽香……个个只觉世间美好,莫过于此。 那些个争夺,那些个世俗,那些个千娇百媚,统统不及眼前的女子来得重要。 花花姑娘却在心里骂开了,狗东西,这些个太子,这些个王,难道都不用上早朝?一个个都往她“星府”窜,到时传进皇上耳里,她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果然,皇后娘娘派人传她进宫去了。好在,宫里消息闭塞,皇后只是叫她去讲故事罢了,并没问起关于这俩皇子的一言一行。 花花姑娘放下心来,挤出一个无害的笑容,东拉西扯地扯开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没扯多久,各位娘娘们来给皇后问安。 于是花枝招展的女人们,就出去赏花晒太阳去了。花花姑娘跟在皇后娘娘的宫女旁边作陪,像个刚进宫不懂事的小宫女。 那宫女姐姐叫杏儿,前几次收了花花姑娘的小费,人家很念旧情地悄声道:“不用怕,你跟着我就行了。不该说的别说,不该做的别做。” 花花姑娘很上道地点头,一脸感激状:“谢姐姐提点。” 杏儿笑道:“你赠与我的手绢真好看,还带着香味。皇后娘娘都急了,问她的牡丹什么时候能绣好?” 花花姑娘笑盈盈的:“快了,皇后娘娘的牡丹很复杂,做起来费时是要多些。改日,我再送杏儿姐姐一方杏花手绢吧,正好跟姐姐的名字匹配。” 杏儿很高兴,趁着娘娘们赏花,故意拉着花花姑娘落在最后,隔了些距离,悄声道:“你看到没?那长得最高挑的是钰妃,每次都喜欢站在皇后娘娘身边,让人觉得她比皇后娘娘还高一等。皇后娘娘为这事气了好几回哩。” 花花姑娘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宫里有人…… 这样机密的消息,没个靠谱的人告诉她,她还真心不知道皇后娘娘愁的是这个。话说,那皇后娘娘也不矮,只是略微比钰妃矮一点点。 怪不得,皇后娘娘喜欢带个那么高的凤冠,又重又难受,是为了能比钰妃看起来稍微高点。 花花姑娘懂了杏儿的意思,只觉得宫里有人真正好办事。这便回去好生计量了…… 她没料到,回到“星府”时,里面好热闹。 两王,一太子,一侍卫,又在她“星府”的大堂里开上茶话会了。 喵了个咪的!这帮子蛀虫到底有完没完?这是要喝垮她“星府”的节奏么? 108.第108章 从喝茶到混饭 放眼望去,这一屋子人,谁是她这朵小花花得罪得起的?但见她愁眉苦脸,扮可怜地撵人了:“花花有个不情之请,望太子殿下和王爷们成全。” 她作害怕状,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儿,垂着头,谁也瞧不见她两只咕噜乱转的黑眼珠:“今儿,皇后娘娘召民女进宫,还问起民女,是否安份守己?”说完长鞠在地:“望太子殿下和王爷们成全!” 要是再听不懂她在撵人她在撵人她在撵人,她真的就要发毛了。怎么个发毛法呢?无非是在心里将这些个闲得发慌家伙的脖子,扯长打成蝴蝶结…… 太子好聪明,听懂了,带着随侍走了。.info[] 王爷们好聪明,听懂了,也识趣地走了。 花花姑娘站在“星府”的门口可爱地挥爪,心道清静了。 那晚,花花姑娘跟她的微信好友吉言小姐,无限感叹:那些个家伙都没正事可干?就这么游手好闲,整天赖在我家里喝茶,他们怎么就那么好意思? 吉言小姐回复道:既然你不肯回千罗,在京都这地儿,就得学会接受所有的事。 花花姑娘想起太子曾经就要撵她回千罗,哀哀一叹:那个家伙以前就要我回千罗,难道不是因为讨厌我?他要是讨厌我,干嘛要帮我哩?你也觉得我应该回千罗么? 吉言“呵呵”两字后:既来之,则安之。想想,逃避终究不是办法。 花花姑娘听得似是而非:最主要的,我还有要事得办。等我真的办完事,就回千罗,谁留我都没用。 吉言小姐诧异:哦?不知道花花姑娘有什么重要事待办呢? 花花姑娘觉得“待办”的事儿,关系重大,实不宜到处宣扬。况且,这吉言小姐虽是她的朋友,但对她知根知底,万一不小心泄露出去,岂不是麻烦大了? 她打个哈哈,说要睡觉,结束了聊天。那信鸽也吃饱喝足,扬着翅膀扑啦啦地飞走了。 花花姑娘以为次日应该清静,谁料人家太子殿下一大早就来混饭吃了。从喝茶到混饭……花花姑娘确信,太子是要将她吃穷,让她在京都无立足之地。 太子和随侍萧岸刚坐下,郁亲王和存南郡王也粉墨登场。 何其热闹! 郁亲王笑得热络:“小叶子,把泡菜拿出来吃!”总算扳回来一城,表情是那么随意,心里是那么得意,好似他已吃过她家多少泡菜似的。 存南郡王只觉得郁亲王变了,完全偏离了航向。 花花姑娘难过死了,正盘算着怎么收费的问题。就见太子的随侍萧岸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来:“花花姑娘,这是我和太子殿下这月的茶饭钱。” “……”花花姑娘只觉喉咙里哽了一个鸡蛋,噎得慌。这月!这月! 娘的! 太子殿下是要让她死么?要是让皇上误以为,她不当王妃的原因,是因为瞅上了太子妃的位置,那不得砍她脑袋剁碎了她啊? 花花姑娘没敢接,倒是郁亲王瞄了一眼银票,笑道:“既然如此,本王和存南郡王也不能吃白食。那就也来一百两吧……” 109.第109章 高层精英齐聚“星巴克” 花花姑娘头疼得要死,吃什么东西,能一个月吃掉一百两?不,现在是两百两,四个人的份额。(..info无弹窗广告)妈妈咪呀,她花花的事业难道要开拓到餐饮行业了? 显然,这几个男人准备死耗在她“星府”。 花花姑娘很不明白,难道自己可爱成这样了?太子王爷们都喜欢她,稀罕她,将她“星府”当成聚会地点,只为了看她一眼? 事实证明,花花姑娘的定位是准确的。“星府”果然成了皇子们的聚会场所,还大有相谈甚欢的趋势。但到底是不是因为喜欢她,还不能确定。(..info好看的小说) 瞧,他们吃着,还聊着。聊本国目前的局势,境外狼烟四起,异族狼子野心…… 花花姑娘彻底成了服务员,亲自上菜,然后退出去。谁也没有留她的意思……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格局,无比诡异。 花花姑娘将几处院子命人重新归置了一下,专门空出一个院来当饭馆,以及饭后客人们的娱乐场所。 很气愤的是,客人们还有要求:“小叶子,这个地方挂张地图。” “花花姑娘,这里要弄张桌子,明儿我弄个沙盘来。”这是太子的代言人萧岸。 “……”花花姑娘好想问,还有会员没? 不用她问,次日就有答案了。敏亲王驾到!封亲王驾到!……一连来了五个亲王…… 娘的!收钱收钱! 花花姑娘的脑海里刚一升起这想法,这五个后来的亲王好自觉啊好自觉,主动各自上缴一百两。 这就算入会了?交了一个月的伙食费!还是两个月的?头四个交的两百两,算起来每人合五十两。 那么……这是一个月的,还是两个月的?这个问题纠结了花花姑娘很久。她又是喜来又是忧。喜的是这钱赚得好容易好嗨皮;忧的是这么下去,她会成为皇上的眼中钉么? 花花姑娘将会所的院子,正式搞了个牌子:星巴克。 她猜没人来找她要版权费,啊哈哈哈哈……这生意,真正做得。 传说,那些个亲王们,全是太子殿下邀来的。并且,太子殿下来坐阵,这些个兔崽子们谁敢造次? 花花姑娘忽然觉得这是踩到狗屎的好运气,当然,太子殿下不是狗屎,而是一个财神爷。 似乎,看起来不那么冷了哈,还笑眯眯的……此处是花花姑娘自己的想象,与太子无关。 事实上呢,太子殿下还是那个德性,万年无表情,万年不说话。 那萧岸几乎就是他的代言人。 吉言小姐分析得很令人心安:太子殿下这样做挺好,如此一来,皇上就不会怀疑你跟某一个王爷走得近了…… 对,不是一个,是一堆。花花姑娘的喉咙里又像吞了一个鸡蛋,她有说过那是太子殿下?她脑袋晕了。 对于花花的疑虑,人家吉言小姐解释得很有道理:谁不知道星府众王云集?周围附近都重兵把守,你不知道么? 哦哦,是么是么? 花花姑娘放下心来,这么些个高层精英,齐聚“星巴克”,若是来个刺客,那岂不是一网打尽? 110.第110章 恐树大招风 花花姑娘做生意一向诚信,童叟无欺。.info[]人家给了那么多银子,她至少还是得贡献像样的饭菜才行,这便认真想着明天应该怎么安排食谱。 她找了好几个厨娘和厨师,白案红案,亲自炒菜的,一应俱全。由她亲自试菜,过关的留下,不行的走人。 她得保证她“星巴克”的质量不是? 蓝锦数着大面额的银票,只觉肝颤得厉害。穷困潦倒多年,忽然有发达的趋势,谁的小心脏受得住?她不无忧虑地问:“花儿,这么多皇族聚在咱这小院,万一让人知道咱们姓蓝,该怎么办啊?” 所谓树大招风,多少人都盯着这郊外呢。连吉言小姐不也说了,到处戒严了么? 啊呃! 花花姑娘虽然也害怕,可她不能在蓝锦面前表现出来呀:“娘,这个世界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咱饿怕了,就算死也要当撑死的那一个,你说对不?” 蓝锦点点头,一脸忧色:“话是这么说……” “娘!别怕,有我呢!再说了,这么多位王爷都在‘星府’,还有太子也在,他们不都难逃罪责吗?怕什么?恐怕到时还会为咱撑腰……”花花姑娘满不在乎,一身的闲适劲儿。 蓝锦看着越长越水灵的女儿,心里着实心疼:“真是苦了我的花儿。人家的女儿,这个年纪都高高兴兴出嫁了,我的花儿还在为家里奔波。” 花花姑娘笑嘻嘻地在蓝锦脸上“啵”一口,又脆又响:“没有千金小姐的命,就不学人家仰望天空,悲春伤秋。有那时间,多想怎么发财,比什么都实惠。娘,我会让你吃饱穿暖,过得比谁都好。等你教会她们刺绣,你每天就随便指导指导就行了,不用亲自动手啦……” 末了,她还替她娘亲唱起了歌儿:“人家的闺女有花戴,我家的花儿没花戴,扯起二尺红头绳,给我的花儿扎起来……” 她笑得前扑后仰,眉毛眼睛都像是会闪光:“我自己就是花嘛,还戴什么花?花花花……啊哈哈……花花花……”她唱着歌儿蹦着跑开了。 花花姑娘的事业果然越做越大,从刺绣到鞋业,餐饮业,顺风顺水。其实,也不是真的那么顺。比如郁亲王那俩难侍候的妃,就特别难搞。 这日,花花姑娘将画好的图纸,呈给郁亲王过目。太子和众位王爷皆得以传阅,个个倍感稀奇,均给予好评。 在这种情势下,郁亲王要再为难花花姑娘,就说不过去了,只得也赞一声好,收了图纸,说拿回去给侧妃们欣赏。 花花姑娘刚松了口气,没隔多久,郁亲王又折返回来。 彼时,太子和别的王爷们都作鸟兽散了,所以这“星府”里再无人替花花姑娘撑腰。 郁亲王说明来意,让花花姑娘随他回王府,亲自给他的两位侧妃讲解一下,顺便有修改的地方,就修改一二。 这个要求本身不过份,只是花花姑娘觉得,怕是王府好去不好回罢。 111.第111章 一枝红杏出墙来 自上次郁亲王找了尹砚的茬,花花姑娘跟王爷之间就再也不亲近了。尽管每天都能见面,但她从不跟他的眼神有片刻交流。 就好像他们从来不曾亲密过,连“什么水面共白头”的事也忘了。 郁亲王感到深深的失落,却束手无策。 花花姑娘收拾妥当,她的马车也在门口等着了。 郁亲王的眸色中,竟似有些温存,温存中更多的是讨好:“小叶子,坐本王的马车走吧,一会儿本王亲自送你回来。” 花花姑娘低头垂目,说话也恭敬:“谢王爷体恤。王爷在外奔波一天也累了,就不麻烦王爷了。” “……”郁亲王郁闷死,奔波个屁啊!整天都跟太子殿下耗着,这也能算奔波? 其实,这还不是让郁亲王最郁闷的地方。在他眼睁睁看着花花姑娘上了她自己的那辆马车,就听那赶马车的佐罗没规没矩地说了句:“小叶子,马车里准备了吃的,您先吃点吧。” 郁亲王一口血差点没吐出来,一个赶马车的,居然也喊“小叶子”,现在是人是鬼,都可以喊“小叶子”……他似乎体会到太子殿下吐血的心情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轮到他吐血了。 一路上,郁亲王都郁气填胸。 偏偏离得不远的那辆马车里还很欢悦,飘着歌儿呢。唱的正是那支山歌,什么水面共白头…… 郁亲王起初觉得,这是小叶子在跟他示好。可越听,越不对劲儿。终于,他听出来了,那歌不是小叶子唱的。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小叶子的贴身侍女妮可。 他快气晕过去了,再次有吐血的冲动。是不是人都可以唱这首歌了?他本来觉得这首歌是他和小叶子的订情歌哩,结果现在有种烂大街之感。 如花花姑娘所料,郁亲王那俩侧妃还没折腾够,觉得这不好那不好,总之就是哪哪都不好。 这一次,郁亲王发话了:“本王看都挺好。”顿时,堵上了俩侧妃的嘴。 苏妃改口较快,扔一个秋波给郁亲王,声音奶声奶气,听得人的骨头都酥掉了:“王爷说好,那就是真的好,我就要这个款式吧。” 花花姑娘心如止水,再也不像之前那样心痛。她觉得之前春情荡漾,纯属没搞清楚状况。想想,郁亲王真的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嘛。 跟鸡腿相比,郁亲王不如鸡腿来得可爱。 伶妃要难缠些,将图纸铺开,用笔在那图样上轻轻一勾,勾出一根枝条来:“那就按这个样式做吧。” 花花姑娘拿起图纸一看,在心里差点笑岔了气,表情严肃地确认:“伶王妃真的要这样?您可有仔细看过这图纸是什么花吗?” 这一提醒,伶妃探头一看,不觉脸红耳赤。只见那图纸上有标注:杏花。 这杏花本身没什么,却最忌讳枝叶长条延伸。这在京都有两个说法,一是伸手管得宽。女子伸手管得宽,可不是赞美之辞。二是和现代的说法一个样,一枝红杏出墙来,给老公戴绿帽子。 112.第112章 伶妃的戒指 郁亲王的脸黑了,只觉绿气绕顶。伶妃弄巧成拙,吓得赶忙跪地求饶。 花花姑娘仍是低眉顺眼,等待最后指示。若是王爷大人不嫌丢人,她倒是不介意给他亲爱的王妃做一双“红杏出墙”的美靴。 深秋的黄昏,来得特别早。秋雨连绵,淅淅沥沥。 花花姑娘收拾好划掉长枝的图纸,这就准备走了。她临出门时,看到伶妃眼里闪过一道恨意,不由得心里打了个颤。心道以后能不打交道,尽量别打交道了。 她刚走出王府前堂,在王府丫头的带领下,穿过亭廊,便听到后面传来喊声:“等等!等等!” 又是刚才那个侍候茶水的丫头奔将过来,气喘吁吁:“等,等一下,伶王妃的戒指不见了,我,我奉命来搜一下花小姐的身……” 花花姑娘缓缓转过身来,很严肃:“你说什么?”她说这话时,上前一步,朝那丫头逼过去。 那丫头被花花姑娘眼中的精光骇了一跳,情不自禁退后一步,结结巴巴:“我,我也是奉命行事……” 雨声哗哗的,越下越大。天已经全黑了,亭廊的红灯笼,早已亮起。 花花姑娘轻轻闭了一下眼,那之前的细节,一幕一幕从脑海中闪过。临走时,伶妃那抹恨意,让她背脊发凉。却是有什么模糊的思绪,飘散而来。 这京都的地界,果然不是随便乱踏的。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卷入了女人们争宠的行列。她不争,却有是非找上她了。 她淡然笑一下,红灯笼将她的眼睛映照得晶亮:“走吧,我跟你回去交待清楚。”说完,她径直走在前面,并没有伸手进包里翻查。 她想,她的包里,必然有伶妃的戒指。这不用怀疑,女人们争宠,从来不打无把握的仗。 况且,那追来的丫头,也在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生怕她就地销毁赃物。 花花姑娘重新站在郁亲王和他那两个千娇百媚的侧妃面前,不垂头,不耷脑,而是勇敢直视着,不卑不亢,唇角划过一丝笑意。 伶妃气得发抖,指着她就口不择言骂起来:“小贼!没见过世面的丫头!”说着,就冲上来欲要搜花花姑娘的身。 但她怔了一下,又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实在跟她的身份不匹配,这便住手,朝丫头喝一声:“银珠,你去搜!那戒指可是王爷送的……呜呜呜……王爷,那可是臣妾最喜欢的礼物,你要为臣妾作主啊……” 郁亲王没看伶妃,只是将目光锁定花花姑娘。 就在银珠向花花动手之际,那我见犹怜的苏妃说话了:“姐姐,花花姑娘可是王爷请回来的贵客,你这么做不好吧?” 花花姑娘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一个人的表情,那种感觉特别奇怪,就像在看电视连续剧一样。她目前可以肯定的是,她的包里,绝对稳稳当当躺着那枚戒指。 那么,到底是谁放进去的? 是伶妃怀恨在心,故意将自己的戒指放进她的包里,然后大喊捉贼?还是…… 113.第113章 借刀杀人 直到这一刻,花花姑娘看见苏妃在郁王爷面前讨巧卖乖地维护自己时,才豁然开朗,心头冷笑。(..info无弹窗广告) 宅斗果然好看。 伶妃这人虽讨厌,但一切都表现在脸上。倒是那苏妃,才是盏真正不省油的灯。 花花姑娘猜想,定是苏妃趁伶妃摘下戒指,用笔勾那杏枝时,顺手将戒指捏在手上。后又在大家注意力集中在图纸上时,悄然栽赃。 好一出借刀杀人的戏码,无论是哪个结果,对她都只有利而无害。 若是王爷不信“他的小叶子”是盗贼,那么伶妃从此便失了王爷的宠;若是王爷相信“他的小叶子”偷了东西,那么从此便不会再去“星府”,更不会在夜里失言叫“小叶子”。 一个王爷当然不会喜欢手脚不干净的女子。 这单生意,怎么算来都是苏妃占了大便宜。 花花姑娘一改平常恭顺的态度,唇角划出一丝嘲讽的冷笑:“刚才是谁最先发现戒指不见的?” 那语气,那气势,一针见血,很难想象出自一个小丫头之口。 众人均是一怔,没料到一个偷了东西的人,如此淡然处之,那样不慌不忙。(..info好看的小说) 伶妃也不真的是笨蛋,只是急怒攻心之下,又缘于起先“一枝红杏出墙来”的事情,而恼恨于花花,所以才这么不依不饶,借题发挥。 花花姑娘只用了一句话,便如一盆凉水将她泼醒了。她想起近日王爷的反常,天天早出晚归地往“星府”跑。可见,眼前这不起眼的“小叶子”,恐怕正是王爷大人的心头肉。 一通,百通。 她霎时手脚冰凉,狠狠瞪一眼苏妃。 苏妃嘤嘤呜呜地哭泣起来:“谁先发现的又有什么关系?我与姐姐平日里熟识惯了。姐姐那戒指又是宝贝,从不离身。我看见她手上没了戒指,好意提醒,难道还错了么?” 此时,苏妃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小叶子,绝不似表面那样恭顺,也绝不似表面那样软弱。 事到如今,苏妃只得豁出去了:“银珠,去搜这个丫头的布包,看看伶妃的戒指是不是在她的布包里?”到底是十几岁的小姑娘,遇事总是慌张:“捉贼拿赃,看她还有什么话说?” 要说起油滑,饿死鬼花花姑娘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那会子在千罗城里,她若不是机灵油滑,早就被那些个大户人家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如今,她活得如此滋润,绝对不是偶然。一个人光凭运气好,那是走不远的。利用天时地利人和,给自己造势,才能反败为胜。 能屈能伸,以屈为主,偶尔伸一回,一向是花花姑娘做人的原则。 她退开一步,避过向她走来的银珠,无尽惨淡的一笑,却又混着某种狡黠:“不用搜了!本来我还在想,到底那戒指是在我袖子里还是在我靴子里,又抑或在我罗裙腰带上塞着,或者在我背的这布包里?”这番话,几乎是一气呵成:“既然苏王妃那么肯定在这布包里,那就一定在这布包里。” 114.第114章 她从不妥协 不待任何人答话,花花姑娘猛地将包里的东西尽数倒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一堆杂物里,“叮叮叮”滚出一只戒指。 那是一只做工精良的宝石戒指,一看就是名贵之物,果然符合王爷大人的品味。 整个房间的空气变得稀薄,气息那么凝重。 伶妃如获珍宝,赶紧将戒指捡起来,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苏妃更是面容惨淡,也不敢再多说一句。 郁亲王看见花花姑娘蹲在地上,一样一样将那些东西放入包里。动作不急不缓,表情不喜不怒。 那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淡定情怀,她从容得让郁亲王生出羞愧的情绪。(..info) 他说不出话来,像是被谁扼住了喉咙,分不清是个什么滋味。他忽然意识到,曾经他在她面前,故意与侧妃们亲热,是个致命的错误。 他其实是更加想接近她,也让她知道,她应该以他为天,以他为地……却是就这么生生将她推远了。 之如此刻,她只需向他求救,说一声“我没有偷过东西”,他就会相信她。 可她没有。 她在用自己的方法,教他如何看清一个人。她在用自己的方法,还自己清白。 她从头到尾,竟然一眼都没看过他。仿佛他在她眼里,根本就是个废人,根本不值得信任。 信任。 他在听到“戒指不见了”的时候,可曾真正信任过她?那一刻,他其实也有想过,也许是她顺手拿走了。因为,她是那么爱钱。 他的鼻子有些发酸,竟然,他不曾信任过她。 那她如果来求他,他会怎么做呢? 她和他之间的一幕一幕,一点一滴,都在此刻涌入心头,排山倒海而来。 她送过多少次图纸来? 每一次,他似乎都在和他的侧妃们嬉戏玩闹,然后为难她,说她的图纸,这不好,那不好,重做重做……她可曾有过一丁点妥协? 他无非是想让花花姑娘主动来找他,服个软,求个情,撒个娇,发个嗲。只是,他错了。 她从来不妥协。看起来恭顺又柔软的小叶子,从来就没有妥协过。 之如此刻,她明知身陷窘境,却是那样淡然处之。她是这么说的:“民女去外面跪着,王爷自己决断吧。”说完,她就大步走向门外,就那么跪在雨中。 跪天跪地跪父母,却是绝不愿跪在这些个狗男女面前。 大雨哗哗浇在花花姑娘单薄的身上,雨水顺着她的脸,模糊了她的视线,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泪。 泪雨交织。 “起来!跟本王进屋去。”郁亲王怒火攻心,淋着大雨跑出来,酸楚得胸腔都要裂开了。 “民女不起来。”花花姑娘的声音在雨中,平静得听不出哽咽:“王爷如果不审出个结果,还我一个清白,我就跪死在这里。” “……”他从不知道她是这么倔强,这么任性,执拗得不像平时温顺的那个女子。 郁亲王倾身想将她抱起,被她用手奋力一挥,侧了开去。 花花姑娘换了个方向,沉默不语。她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讲了,曾经的怦然心动,早已冷却得没有温度。 是她太执拗,还是他不懂得怎样去爱一个人? 115.第115章 春梦了无痕 夜幕漆黑,大雨滂沱。[..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个入冬的深秋,还从没下过这么大的雨。 花花姑娘觉得,这场雨来得正是时候,不然怎么显得出她很惨呢,岂不是白跪了? 这是一个策略,一个狗熊策略。 她没有可依靠的背景,花荣光那种人,是不会为她得罪任何权贵的;她也没有真凭实据,证明人家冤枉她。所谓官官相护,权衡的无非是利益。所以,她没有把握很快脱身。 与其别人逼她承认,还不如以退为进,逼郁亲王给个决断。老实讲,她真的没把握郁亲王会站在她这边,而去查他的妃到底是怎么栽赃的。 花花姑娘太懂人心。她的判断的确没错。 郁亲王怒火攻心地拉她回去,除了确实心疼之外,正是想缓和一下气氛,而不是要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因为事实已经摆在眼前,有眼睛的人都知道真相如何。 伶妃有错,可人家的父亲是将军,于他日后有大大的帮助。 苏妃更有错,可人家的爷爷是丞相,爹爹也是当朝文臣,均在文官里颇有威望,对他也有极大帮助。 再往浅了看,伶妃和苏妃是郁亲王名正言顺的侧妃,而小叶子跟他有什么关系呢?小叶子只是一个外人,还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外人。 若是他非要揪出这件事的真相,那将是他王府的一大丑闻。他的王妃争宠,联手欺负一个弱女子,而他本人也在场,传出去多有损他王府的声誉。 此时跪在雨中的花花姑娘,给郁亲王这块夹心饼干,出了一个大大的难题。 他一边心急如焚地想将花花姑娘抱在怀里,轻怜蜜爱一番;另一边看见俩妃也跪在地上嘤嘤哭泣,实在是郁气填胸,却又毫无办法。 那花花姑娘倔得像头牛,根本不是他拉得回来。而他不知道的是,花花姑娘除了逼他还她一个公道之外,也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祭奠一段还未发芽便夭折的爱情。 这场大雨,彻底冲刷掉郁亲王在花花姑娘心中的任何一点美好。她在告别,如同前世……那也是一个大雨滂沱的夜,她跟丁俊浩说:虽然我不喜欢我的姐姐,但我也绝不会抢她的男友。 她转身,冲进大雨中。那天晚上,她在大雨中跑了很久,深一脚浅一脚…… 前世今生,如此相同。 用相同的方式祭奠不同的男人,用相同的方式祭奠相似的爱情。 其实,这哪里能算爱情?不过是一场少女懵懂的春梦而已。 春梦了无痕。 她忽然心惊,前世那场大雨之后没多久,她就掉进了姐姐的圈套成了饿死鬼。那这一世呢?她的喉咙干涩得发痛,想起伶妃的眼神,想起苏妃隐藏很深的心思……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饿了,眼睛饿得冒星星。她的胃,她的肺,她的肝,都饿得在疯狂地叫嚣。 她委顿在地,跪姿已经不那么端正。 她张开嘴,喝着雨水解渴解饿。她流泪了,想起那个四四方方的房间,想起渴得嘴皮干裂,想起那种饿死的灼人滋味…… 116.第116章 她有什么可让他 一把伞,撑过花花姑娘的头顶。雨打得伞顶,噼啪作响。 一双精美的靴尖,出现在她的眼前。最重要的是,她闻到了香味,很香很香的香味。 她泪眼迷离地仰起头,只能看到他完美的下巴。 他蹲下身子,将碗里的鸡腿端到她的面前诱惑她。那比一个美男的诱惑,管用多了。 她条件反射地想用手去拿鸡腿,却在那时,他将碗移开了一点。 她的手,羞耻地停在空中,无比屈辱。 他的声音带着诱惑,总是知道什么招数对她有用:“小叶子,跟我回房去吃。”他的语气那般温存,连“本王”的自称都不用了,是“我”,仿佛可以跟她拉近距离。 花花姑娘忽然清醒,心中出离愤怒。她气自己,也气郁亲王。是了,这个男人从来就在利用她的弱点……被大雨冲刷后,她的心思变得灵巧。 那是一种灵光乍现。 她看他的眼神,也变得很奇怪很奇怪。她觉得能听到自己吞口水的声音,很涩很涩。 猛地,她挥手将他碗里的鸡腿打翻在地。她的声音急促起来:“王爷大人,你对我有什么企图?” 她说这话时,身体在发抖。 郁亲王的脸色本来很难看了,眸色翻滚,耐性也快用完了,却是在听到这句问话后,轻轻一笑:“你觉得你有什么,能勾起我的企图?” 是啊,她有什么值得人家一个王爷可图的? 她在沉思,在想,自己到底有什么,可以让他利用?似乎没有,似乎又有那么一点,是什么呢? 她想得连饥饿都忘记了,地上鸡腿的香味,竟然无法影响她的思维:“那为什么,每次你带我出去,都会有太子……”她本来是喃喃自语,忽然捂了嘴。 她看到了他眸中一闪而过的骇人精光,心知不妙,这难道是要被杀人灭口的节奏? 她话音一转,低着头垂着脑,嘟囔开了:“唉,原来你是看太子殿下东宫寂寞,想为他物色美人,以解他烦忧是不是?唉……可我又不美……” 郁亲王本来握紧的拳头,渐渐,渐渐松开,心中竟是长长舒了一口气:“你很美,谁说你不美了?”这话,不是哄她,而是他的肺腑之言。 伴着他的肺腑之言,他的手指轻轻勾起她精巧的下巴。多单纯的一张脸,多干净的一双眼睛。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流下来,流到他的手上。 他有种窒息之感,想要拥紧她。 因为今晚,他非常厌烦他的两个侧王妃,觉得平日里温柔的伶妃变得像个泼妇,天真可爱又风情万种的苏妃,更是心思歹毒……想着与这样的女人同床共枕,他竟然有呕吐之感。 此时,花花姑娘当然在他眼中最美。可是他不知道,有一种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花花姑娘被迫仰着头,身体瑟瑟发抖。因为刚才的失言,吓个半死。她思虑着怎么找个台阶就赶紧下来了,趁着郁亲王的耐性没磨光之前,她应该能保住小命。 117.第117章 如神祇般从天而降 郁亲王磁性的嗓音更加低沉悦耳,极致温存:“我再去给你拿几个鸡腿来,吃了我就送你回去?好不好?”换句话说,今儿这事儿就当没有发生。 花花姑娘没吭声,没吭声就是默认。 郁亲王站起身,转身离去。刚走到亭廊处,就听到家仆慌慌张张在喊:“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容小的回禀……” 郁亲王的脸色倏然一变,想要把“他的小叶子”藏起来已不可能。 太子吉焰带着萧岸如飞而至,速度奇快。玄色衣袍在红灯笼的照耀下,泛出夺目的光彩。 郁亲王扔了伞跪迎太子殿下。 只听太子吉焰冷哼一声,大踏步奔向跪在雨中的花花姑娘。 如神祇般从天而降。 他的身影那么高大伟岸,像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整个世界。 他一来,仿佛雨都下得不那么大了。 他骤然倾身,将她小小的身体从地上一揽,就搂进怀里。他抱得很紧,怕一松手,她就倒在地上。 她跪得太久,双膝疼痛,双腿麻木,根本无法正常站立。 她滴着水的脑袋贴在他的胸膛上,整个人都被他抱在怀中。她根本不需要站立,因为他成了她的整个支柱。 她伏在他怀中,莫名熟悉,莫名伤怀,莫名委屈。眼泪打湿了他的胸膛,哽咽淹没在雨中。 萧岸拿了伞,为太子殿下撑着。 太子吉焰忘了动,抱着她,有种长长久久的晕眩。四年多以前,他也抱着她。那时,她还没长大,只是一个孩子。 如今,她长大了。 她真的长大了。 她的哭泣,那么真实,百折千回,嘤嘤呜呜,如看到亲人般的依赖。 郁亲王只觉心肺都痛得撕裂开来。仿佛是命运的轮转,场景如此相似。之前没多久,是他奔来将她抱紧,在太子的面前,紧紧相拥。 却是这么快就易位处之,在一旁看的人,原来是这样悲伤的心情。 …… 萧岸举着伞,轻声道:“太子殿下,咱们回吧。” 太子点点头,打横抱起花花姑娘,径直走向七拐八弯的亭廊。他一眼都没看跪了一地的人。那些人中,有郁亲王,有郁亲王的两个侧妃,有家仆,有丫头……都淋着雨跪在雨中恭送。 直到此刻,苏妃才知道,自己到底闯了什么大祸……那个,竟然是太子的女人…… 花花姑娘双手搂着太子殿下的脖子,全身的水把人家的衣服全打湿了。她从没哪一刻看太子殿下这么顺眼过,下定决心吃饱喝足后,有空一定陪人家演文艺片。 她矫情得很:“太子殿下,让我自己走吧。”她的脸很烫,耳朵也发烫,心跳得像战鼓擂。 她离他的脸好近啊,借着灯笼透出的微光,她第一次看清这个男人的轮廓。那样迷人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他眉间泪滴般的红痣,也离她很近很近,近得……她想伸手去摸一摸…… 还好,太子殿下的声音及时阻止了她的蠢笨想法:“你能走了?” 她动了动脚,发现双腿仍然麻木,老老实实地回答:“不能。” “……”太子殿下的冷眸盯她一眼,没说话。 花花姑娘觉得冷眸还是那冷眸,目光还是那目光,和以前真的没什么变化。可是看在花花姑娘眼里,很有爱哩。 118.第118章 哪个少女不做梦 花花姑娘倒不是犯花痴,而是,而是,好吧,她承认,犯花痴肯定也有一点。(..info)但这不是重点哦,重点是在她最最孤独最最可怜的时候,人家从天而降……天哪,哪个少女不爱做梦? 这种桥段,完全就是白马型嘛。 况且,还是这么帅滴帅男,真正滴高,真正滴富,真正滴帅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她忽然想起刚才和郁亲王的对话,想起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想起过往的种种,为什么有她出现的地方,总是能碰到他…… 她害怕了,情不自禁地搂紧他的脖子,差点搂得人家透不过气来。 太子殿下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没警告她别乱动,也没警告她放手。 萧岸去找花花姑娘的马车去了,佐罗跟妮可还在等着呢。 花花姑娘被太子吉焰抱进了太子的专用马车,哇哦,肝颤。那精美的内饰,那华丽的地毯,那柔软的坐榻……更让她肝颤的是,自己像个小泥人一样,把人家的马车弄得脏兮兮,还弄得湿淋淋。 她的腿稍稍能动了,便滋溜一声滑在地上,像只小猫一样蹲在一角,双手抱膝,垂头耷脑:“我坐个角角就可以了……” 太子吉焰因着种种原因,对这丫头的情愫,始终是不同的。尽管声音还是冷冷的,却暧昧得紧:“难道要本宫抱你起来?” 花花姑娘把下巴搁在膝盖上,使劲摇头:“我全身都是水,怕弄脏了坐榻。我坐角角,划圈圈……”她真的用手在地毯上画圈圈了,越画越饿,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十分不雅,她羞得无地自容。 太子吉焰掀帘,探头出去,看见雨帘依然绵密,不由得皱眉。 萧岸已将佐罗等人带出了王府,正过来禀报。太子下马车,对萧岸低语了几句,才再次掀帘而入。 萧岸坐了花花姑娘的马车,跑到前面去了。太子的马车速度平稳,被远远甩在后面。 太子吉焰从软榻下面的箱子里,拿出来一件华贵的衣衫,然后坐过去,用干衣衫擦拭花花姑娘滴着水的乌发。 花花姑娘的脸,红了个透,像个小木偶般坐在地上,任其摆布。 他不小心碰到她的发簪,衣衫的一角被勾住,一扯,那发簪就掉落在地。她的乌发散落下来,滴着水,贴在脑袋上。 这样更方便了,他用衣衫将她的头裹住,细细擦拭……他的动作有些生涩,却细致。 她猜,以他那样尊贵的身份,一定没做过这种事。那,他真的如传说中,一个女人都没有么?怎么可能? 帝王之子,又是太子,如何不是妻妾成群?就算他自己肯,皇族也是不肯的啊。否则如何延续香火?否则如何传承大统? 她曾经从来不曾想过,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没有女人?因为那不关她的事。当然,现在也不关她的事。可这马车里,就两个人,她和他。她能不八卦一下么? 可人家是太子,她不敢问。 119.第119章 帅得无与伦比的太子殿下 花花姑娘扬起手,想要自己擦拭头发。可是她的指尖,碰到了太子的手。他一颤,她也一颤。 一种触电的感觉……酥酥麻麻…… 第一次握你的手,指尖传来你的温柔。她竟然想起这句歌词,脸更红了。好在,衣衫将她的脑袋捂住了,没人看到她此时娇羞的表情。 她也看不到,其实太子吉焰的眼泪,已滴滴落在她头顶的衣衫上。 没来由的心酸,如无数个梦境里,他在千罗梅岭的红梅中徘徊,等待……那红梅红了一茬又一茬,而他越来越老…… 他在梦里,由黑丝染成了白发。那样的伤痛,那样的苍凉,江山如画,却不及一树红梅让他眷恋。 前面的马车又倒退回来,拦停了太子的马车。萧岸提着一个小木盒过来:“回太子殿下,东西买来了。” 太子迅速擦了一把脸,恢复了一惯的冷然。他伸出手,将小木盒提进马车。两辆马车在雨夜中继续缓缓前行。 花花姑娘蓦地眼睛一亮,掀开搭在脑袋上的衣衫:“什么香味?” “鼻子真灵。”太子还是冷冷的声音,听在花花姑娘的耳里却是天籁之音。 她皱皱鼻子,仰起脸,故作娇嗔道:“你骂人!” 太子用眼神回复:我哪有骂你? 花花姑娘多聪明,当然看得懂:“呜,你骂我是狗狗,鼻子灵。”她吸了吸鼻子,哗一下揭开木盒的盖子……哇哦,金灿灿的大鸡腿…… 她觉得太子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男人了,啊哈哈,那个萧岸更可爱啊。总之来讲,这两个男人很入得了花花姑娘的眼。 她吞了一口口水,指指超大鸡腿:“咳……太子殿下……您饿不?” 太子殿下淡定地摇摇头。 花花姑娘觉得摇头的太子殿下,帅得无与伦比:“那……” “你吃。”简单的两个字。 花花姑娘觉得说“你吃”的太子殿下,简直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好男人。于是她就不客气啦,顾不得手干不干净,不干不净吃了不生病嘛。伸出魔爪,抓住个鸡腿就往嘴里塞。 饿饿饿,想吃又想喝……说的就是她哎。 想什么有什么,太子变戏法似的,变了个装水的壶出来,递给她:“要不要?” 还有不要的?花花姑娘好开心,讨好地点头点头,接过来咕嘟一口……就呛着了,苦着脸,呜啦呜啦,伸出舌头,用手扇扇扇:“酒……” 何止是酒,还是烈酒,好辣。 太子看她那小狗样儿,再是不爱笑,也难掩隐约的笑意:“那你要不要?” 花花姑娘翻了翻食盒里,确实没有水,只得点头道:“要。”总比没有好嘛。再说了,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才是江湖。 她又抱着酒壶灌了一口,然后大口啃着鸡腿。一来二去,这就算混熟了不是?她很不见外地问他:“为什么鸡腿这么大个儿啊?比一般的大上好多哩。” “鹅腿。”太子殿下讲话真省,就不能多说几个字么? 120.第120章 太子殿下要罩着本星 比如应该这么说:因为这不是鸡腿啊,其实它是鹅腿。(..info)这个比如,纯属花花姑娘炽烈的内心活动,与太子无关。 花花姑娘笑哈哈,已没了之前的拘谨,这便边吃边摇头晃脑起来:“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鹅腿好香哟……” 饶是太子吉焰天性清冷,也没绷得住,终于笑出声来,讲话便多了几个字:“快吃,还冷不冷?” “不冷了!”花花姑娘身上的水滴在人家的地毯上,滴得差不多了。又吃了东西,渐渐感到暖和。 但最暖和的,是这个冰川男子看起来不可怕了。 太子又从软榻下面的箱子里,拿了件玄色披风出来,替她披上。 她的心明显一颤,看见这披风,就想起郁亲王那件紫色披风……天哪,她都忘记还给他了。 她想,得还,得尽快还才好。 花花姑娘边啃鹅腿,边拿眼瞄吉焰:“太子殿下怎么知道我在王府的?” 吉焰不答,清峻的容颜,棱角分明。是想到了什么,眸色渐渐变得深邃冰冷。 花花姑娘细声细气,讨好地说:“我不该问的,是不是?”这已不是他第一次替她解围,头一回,在酒楼救尹砚,也是忽然而至。.info[] 这一次,更是仿若天神般从天而降,那一刻,她的眼里只看得到他的身影。 她没有再问下去,似乎明白了什么。郁亲王能带着她总在他面前晃悠,必然是有人泄露太子的行踪。 反之亦然。 他坐在太子位上,别人会打他的主意;同样的,他坐在太子位上,必然也会防着别人打他的主意。 可是,自己又不足够倾国倾城,郁亲王为什么偏偏会盯上她这片小叶子哩? 眼见小丫头的眼珠子咕噜咕噜乱转,太子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少见的温存,这温存里还淬着冰:“不用怕。” 他是真不太爱说话,从小就不爱说。他在自己的世界里沉醉,不需要说话。 可是花花姑娘爱讲话啊,一听人家讲“不用怕”,便歪着脑袋求保护:“太子殿下是要罩着本星?” 太子殿下提了两个问句:“罩?本星?” 花花姑娘听得懂,已经很适应他省话的节奏:“罩,就是后台,咳,背景,懂么?就是我打着你的名号出去,人家不会欺负我,走路可以横起走,吃饭不给钱……咳,当然,该给还是得给……”她讨好地解释完第一个,又笑眯眯地解释第二个:“那个本星,嘿嘿,本星就是我。” 这回,太子殿下听懂了,哑然失笑:“天煞孤星?”他忍不住又怜爱地揉揉她的脑袋:“做得好。” 得了太子殿下的鼓励,花花姑娘撒上娇了:“你这样揉我的脑袋,像揉只小狗呢。” “嗯。”太子殿下好淡定。 花花姑娘怄得半死,眼珠子都突突:“嗯是什么意思啊?” “是。”太子殿下换了个字。 “……”还不如不换呢。她很怄,怪伤心的,一枚帅男拿她当只小狗,多让人忧伤。 太子殿下见她朝角角缩了缩,样子可怜兮兮,又忍不住伸手揉她的脑袋,温和地鼓励:“我喜欢小狗。” 121.第121章 越冷淡越安全 花花姑娘默了,静静吃饱喝足,不卖萌打滚求罩了。人家太子殿下喜欢的是小狗,她是花花,八竿子打不着嘛。 她吃好了,从布包里拿出湿湿的手绢擦手擦嘴。一抬头,便与太子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心慌意乱,忙移开视线,用手指在地毯上画着圈圈。 “你不想问问我,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花花姑娘没忍得住,打破沉默。 吉焰其实真不打算问,微微摇头,好半天,才好脾气地配合她:“讲!” 倒是花花姑娘一时不知道要讲什么,毕竟是糗事,上不得台面。并且告状这种事,始终显得不那么有她“本星”的范儿:“算了,过去便过去,以后本星离牛鬼蛇神远点就是了。.info” 太子讲了好长一句话:“本宫让你离郁亲王远点,你当时听了能是这结果?” “……”喵了个咪的,这男人怎么翻旧账咧?花花姑娘默了,缩在角角画圈圈。 想想,似乎真是这样哩。多么不爱说话的男人,当时跟她说了好多话,好像还提醒过她,伶妃是谁的女儿,苏妃是谁的孙女。 搞了半天,最最不待见她的,而她又最最不待见的人,早就苦口又婆心地提醒过她,而她不听,居然跟郁亲王搞了个情窦初开。 初开个鬼啊初!那家伙左拥右抱,风流自私,关键时刻不给力。算了,以后连朋友都不要做了。她这么想着,便抬起头来问他:“你以前为什么讨厌我?” “本宫什么时候讨厌你?”他蹙了眉,好看的泪滴红痣特别明显。 花花姑娘看呆了,赶紧低头,讷讷的:“随时。” 他懒得回答她这种无聊问题,习惯性用手揉她的脑袋。 可她却是聪明的,哀哀一叹:“其实你越对我冷淡,我才越安全。唉……”她这一声叹息,沉重地敲在太子心上。 这个女子的心思之玲珑,实在不像她外表那样呆。太子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再次揉了揉她的脑袋。 他习惯了。 似乎她也习惯了,起先还挣扎一下,现在可乖顺了,像一只顺了毛的小狗狗。 她仍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太子忽然又改变了策略,公然救她?这岂不是正好掉进人家的陷阱? 太子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唇角微微扬起,片刻即隐去。既是避无可避,既是注定相遇,再躲又能躲哪去呢? 他的目光落在她瓷白的小脸上:“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当时的她,再是年纪小,也记事了吧。况且,她还曾在他耳边说过那样一句话,又怎能说忘就忘? 可花花姑娘真的忘了,无比迷茫:“我,应该记得你吗?”真正的花花跟太子之间认识?那时,她还只是个孩子。 此时的太子殿下,轻靠在软榻上,随着马车行驶的节奏一摇一晃。他微微闭了眼睛,也在想这件事:花花姑娘不是死了吗?为什么又活过来了? 活过来也不奇怪,为什么一点都不记得他了? 122.第122章 求罩 雨夜不好走,马车一路行得慢,终于行至“星府”。蓝锦和尹砚早已在“星府”门外,望穿秋水。 太子殿下驾到,这便跪了一地。太子皱着眉头,问马车里的花花姑娘:“能不能走?” 花花姑娘觉得跟太子殿下又熟悉了一层,娇憨地点头:“我自己可以走的。”迟疑了一下,又道:“你还会假装跟我不熟么?” 问完,她就后悔了,生怕人家回她一句:我现在跟你很熟? 好吧,她果断侧过脸,故作不在意:“当我没问。” 但是太子殿下真的比她想象的可爱,回答得那么肯定:“不会。” 是哦!他还要罩着她在京都横起走路嘛,怎么能对她故作冷淡哩? 她变得赖皮起来,笑得眉儿弯弯,眼睛亮闪闪:“求罩!嘻嘻,我打你的名号出去吃饭,人家会不会觉得我有病,把我打一顿?”她凑得离他更近了,没脸没皮的:“打起来,你还会不会像今天这样从天而降?要先表明身份哦,要说你真的认得我哦……” “就为了混饭吃?”太子殿下怄死,很没好气。难道他这身份就是为了给她混饭吃的? 妮可已经从那辆马车跳下,奔过来扶她家小姐。她家小姐还在喋喋不休:“嘻嘻,我要横起走路哦。我报你名号哦……啊哈哈哈……” 这哪里像刚才那个跪在地上哭得要死不活的小花花?太子吉焰觉得,此女疗伤能力相当强悍。 蓝锦本来是悄悄抬头看女儿,岂料,竟然看见那个人!那个人! 一样出色的容貌,一样冰冷的气质。纵使他长得更加高大伟岸,也断然不会令她认错人。 蓝锦从未见过比这个人更加出色的男子,纵使郁亲王与之一比,也稍显逊色。 太子殿下和萧岸上了马车,迅速消失了。这一地的人,才敢站起来。 唯独蓝锦,依然跪在地上发愣,惊魂未定,手脚瘫软。但见女儿笑颜如花,裹着一件华贵的玄色披风,蹦蹦跳跳而来。 “娘,我回来啦!”花花姑娘走近了,扶起地上的蓝锦。 蓝锦这才看清,女儿如此狼狈,一身的水,头发散乱,实在揪心得紧:“花儿,你怎么了?” 花花姑娘心情好得虽然不至于想唱歌,但跟之前跪在雨中那委屈劲儿,已是不可同日而语,嘻嘻笑道:“没事儿,娘,人家饿了,还没吃饱……” 一听花花姑娘饿了,尹砚哗哗跑掉,别的不行,给她做吃的,是他最乐意的事情了。 花花姑娘洗澡更衣出来,就有好吃的东西等着了。不过,她吃两口,就开始发愣。 “不好吃?”尹砚坐在她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朵水嫩的小花花。那样孩子般纯洁的眼神,那样洁白光滑美丽的脸……在他的眼里,花花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姑娘,比花家所有的花都好看。 花花姑娘的眼睛咕噜嘿嘿一笑:“不是不好吃,是刚才吃了鹅腿……我以为我还饿,其实我已经吃饱了……” 123.第123章 从棺材里抱她出来 尹砚很无语,难道饿不饿这种事,还能“以为”?他赶紧让妮可把食盘撤了:“那你不要吃了,小心又吃出毛病来。” 花花姑娘乖乖地点头,伸出手,一点也不避嫌地握住尹砚的手:“尹砚哥哥,你还记得你娘亲的样子么?你想不想她?” 尹砚面热耳赤,心儿咚咚乱跳,根本没听清她问什么。咿唔了半天,也没咿唔出个名堂来。 花花姑娘已经收回了手,轻声道:“过不了多久,我就能找出谁害了巧姨,你放心。” 尹砚终于回魂了:“我娘死的那天,一直抱着我哭……说要是能留在千罗就好了……”那时,他还小,并不知道他娘那话里是什么意思。(..info无弹窗广告) 现在想来,也许是说,如果留在千罗,就能和蓝锦在一起。花花姑娘也认为是这意思,巧姨本来就是想和她娘蓝锦在一起,才进花府做厨娘。 如果不是花荣光非要将林巧儿带回京都作人质,也许,林巧儿不会死。说到底,都是花荣光人品太坏搞出来的名堂。 林巧儿到底是怎么死的?花花姑娘觉得很快就要水落石出了,所以安慰尹砚:“巧姨有你这样的儿子,应该瞑目了。” 尹砚当然知道这是安慰的话,他一无是处,什么都做不了。 花花姑娘微微一笑:“尹砚哥哥,上次你的表现就很好呢。千万别生是非,咱们在京都这块地上,其实就是可怜的蚂蚁而已……” 这是她今晚的真实写照,跪在雨里的可怜情景,再次浮现。 有一种心酸的浪漫。 告别一个人,又走近另一个人,这是怎样的节奏?告别一个人的时候,其实并不痛苦,反倒很轻松。走近一个人的时候,也没有想象的艰难。 彼时,蓝锦敲了几下门,才推门走进来:“花儿,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尹砚很识趣地出去了。 蓝锦少见的忧虑,眉间一抹清愁,难以散去。 “娘,怎么了?”花花姑娘拉着蓝锦坐到床边,踢了鞋子,双腿盘着,笑眯眯的:“娘,你说吧。” “那个……那个人,是,是太子?”蓝锦的声音仍是惊魂未定。 花花姑娘笑着点头:“你说那个长得最好看的吧?嘻嘻,他就是太子,在咱们‘星府’混吃混喝老长时间了。你不知道?” 其实太子以及众王爷在花花姑娘搞的什么鬼“星巴克”里天天聚会,蓝锦是知道的。但她不知道的是,太子的长相是这样的,而这样长相的太子就是当年那个公子…… 她这些年,从未提过当年发生的事,是怕花花姑娘伤心。谁愿意知道自己是从棺材里被抱出来的? 当时,那么多大夫都曾号脉,确认她的女儿已告别人世。是她不甘心,是她害怕一个人在人世间飘荡……她悄悄从棺材里把女儿偷出来,其实是想抱着女儿一起死。 可是女儿却活过来了。 活过来的时候,花花姑娘不认得娘亲,只是喊着饿。蓝锦将官员发放的食物,全给了女儿。 124.第124章 生离死别 花花姑娘真狠得下心啊,哗啦啦啦就把官员们给蓝锦的食物,一口气吃光了。 蓝锦没忍心阻止,知道饿慌了是什么滋味。她若不是吃了东西,哪有力气把女儿从棺材里扒拉出来? 她眼睁睁看着女儿一点没节制地吃着东西,真的不忍心说什么了,便将女儿藏在草堆里,并叮嘱不要乱跑。 花花姑娘那会儿边吃边奇怪地望着蓝锦,像是完全不认识她。 当时灵堂就设在千罗梅岭。 蓝锦毕竟是个女人,体力不支,背着个人,根本没法跑远,就藏在附近。她亲眼看着那些人撤了灵堂,各自作鸟兽散。(..info) 当时饿成一片,要不是那公子坚持要将灵堂设在千罗梅岭,谁会来管花花?死了成千上万的人,谁又有空管谁呢? 蓝锦将千罗梅岭的花瓣,用手绢兜着拿回去。谁知,女儿竟然不管是什么东西,拿起就往嘴里塞,还吃得津津有味。吃完了说“还要”,却不能自己走路。 蓝锦便背着女儿回到了千罗梅岭那片片飞扬的梅花中。 花花姑娘见到满山的梅花,欣喜若狂,又泪流满面。至今,蓝锦都记得,女儿那又哭又闹的样儿,还说什么“她出来了,我进去了”的胡话。 彼时,花花姑娘见蓝锦欲言又止,实在忍不住问了。但这话问出口,着实有些别扭:“娘……我,以前,是不是认识太子殿下?” 蓝锦只当女儿的脑子被饿坏了,因为女儿从那次醒来,行为举止各方面都变得不一样了。 甚至,女儿还问过她:“你是谁?” 是她亲口告诉女儿,她是她的娘,她过了很久之后才肯叫她“娘”。 此刻,花花姑娘问出这种问题,蓝锦并不惊讶。可是蓝锦也想问,并且确实问了:“你真的不记得他了?” 花花姑娘傻傻地摇摇头,装得好似脑子真的坏掉。一个穿越娃,除了装失忆,还能有更好的表现么? 蓝锦是这么说的:“太奇怪了,那个人一来就把你抢过去……你那会儿已经饿晕了……” 当时,蓝锦还不知道那人就是传说中的太子殿下。 太子一来就将花花姑娘抢过去抱在怀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像是认识了几百年的神情。 蓝锦吓蒙了,本来就饿,哪里有力气跟太子殿下抢人? 后来,花花姑娘醒来,竟然没叫“娘”,而是和太子殿下久久对视,谁也没说话,就那么生离死别地互相对视着。 最后,花花姑娘在太子殿下耳边说了一句话,便晕“死”在太子的怀里。 太子殿下口吐鲜血,溅了花花姑娘一身。他抱着她痛哭流涕,都不让人家那个当妈的蓝锦跟女儿告个别。 御医蜂拥而入,要给太子把脉治病。 太子却坚持让御医先给花花姑娘诊治,到后来,所有御医的结论一致:花花姑娘死了。 太子顿时晕了过去。 …… 往事不堪回首,在多年之后,蓝锦又看见那个跟她抢女儿的人了。 那个人,竟然是太子殿下。 125.第125章 因为她死得好 花花姑娘一夜未眠,思绪纷繁,就连深夜飞来信鸽,也被她用“要睡觉”的理由给打发了。 她想静一静,最近发生太多事,让她头脑很不清醒。从蓝锦的话里,可以听得出来,真正的花花姑娘跟太子以前是认识的。 否则一个陌生人,还是这样大的大人物,凭什么会为十一岁的小花花流泪? 蓝锦说,太子是真正的悲伤。只有死了挚爱,才会有那样的悲伤情绪。 可是,据蓝锦回忆,十一岁前的小花花很乖,很老实,从来不乱跑,叫干什么就干什么。蓝锦还感叹,小花花死而复活,连性格都变了。 不过,那性格也不是一夜之间变成如今这样的花花姑娘。那是经年累月的磨砺,那是现实的残酷,才将江雨影打磨成如今这样聪明伶俐,敢想敢为,且永远戴上一个老实面具的花花姑娘。 她猛地坐起身,忽然想起一件事。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半天,才缓过气来。天哪,她知道那个真正的小花花,临终前跟太子说的什么话了。 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 肯定是这句暗语,没错,花花姑娘无比确定。否则太子殿下何以一次一次跟她对暗语? 除此之外,最让她印象深刻的是,她在前世那个地下室里饿死后,再借着小花花的身体穿越过来时,脑海里一直回荡着一句话: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 那像一个咒语,在脑子里盘旋。 当时她饿得全身骨头都散了架,心里还想着,没吃饱,哪有空去什么千罗梅岭与谁相见? 原来!原来! 这是小花花和太子之间的暗语。 而太子之所以对她另眼相看,也是因为,她是说过“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的人,而并非她是花花。 可她是花花吗?不是,她是江雨影。 可她真不是花花吗?谁又能说不是呢?她的娘是蓝锦,她的爹是自私鬼花荣光。 这些年,她早就将自己当成花花姑娘了。否则,如何是那样爱着蓝锦,想要用自己的力量,为娘亲创造美好的生活?又如何会那么卖力,借着花荣光让她上京的机会,去找寻蓝家的香火,要为巧姨报仇? 她是花花,她又不是花花。 她忽然心惊,正因为她是花花,所以郁亲王才接近她的?确切来讲,正因为她是四年多以前,亲自“死”在太子怀里的那个女孩。所以,郁亲王才挑上她了。 不是因为她倾国倾城,也不是因为她是花家七小姐,而仅仅只是因为,她十一岁的时候死得好,死在太子怀里……并且……让太子吐血…… 这个发现,让花花姑娘的心咚咚乱跳。 直到此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像一只小兽般,踏进了猎人的圈套。 更可笑的是,她这只小兽,还曾经乱发春梦,想要和捉她的猎人谈恋爱。 不知不觉,泪流满面。她像个惊慌失措的孩子般嘤嘤痛哭…… 好在,她并没有交付真心,便和他彻底疏离。那个不算吻的吻,也变得极致可笑。 126.第126章 姐姐妹妹也要出问题 次日,“星巴克”的皇族茶话会继续。 花花姑娘顶着俩熊猫眼,就出来见人了。今日的她,似乎和往日并没有不同。 仍是安安静静,仍是低调顺从。只是有一些东西,她迫切想问问太子,却在见到他万年不变的冰川脸,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事实上,也没机会让她问出点名堂来,因为郁亲王带着两个侧妃亲自到“星府”来了。 要说花花姑娘不害怕,那是假的。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昨天那一场冲突,彻底将她和郁亲王分隔在两个阵营中。 太子再是有权有势,但能护她一辈子?尤其她已窥探到猎人和小兽的秘密,就更加无法淡定了。 茗香萦绕,茶室生香。 花花姑娘再次见到一身紫袍,贵气逼人的郁亲王时,仍是微笑以待,不过份亲近,也不过份疏离。 就好似昨夜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游戏一场梦。 郁亲王看着她洁白的小脸,单薄的身体,心中刚刚才下定的决心,轰然倒塌。 在她昨夜被太子抱出王府的那一刻,他就下了决心,从此放手,再也不会对她产生任何情愫。 却是在此时,看见她顺从又低微的模样,心如刀绞。(..info) 这不是真的她。他所认识的小叶子,是个贪吃鬼,爱闹,爱笑,俏皮可爱。昨夜,他还见识了她的睿智,三言两语便将真相剖析出来。 他在想,如果一开始,他就不信术士的话,守着她慢慢长大,然后娶了她,会不会很幸福? 花花姑娘当然不知道伟大的王爷大人,此时转悠的那点小心思。她对他彻底起了戒备心,只想离得远远的,不想成为被他利用的棋子。 伶王妃和苏王妃皆出身显贵,十分上得台面,给各位在座的太子和王爷见完礼后,就瞄上了正上茶的花花姑娘。 伶王妃不顾身份地迎上去,态度十分诚恳,拉着花花姑娘的手,说不出的亲热:“花七小姐……” 花花姑娘唇角微微上扬,任其拉着自己的手:“民女花花花,人称花花姑娘……” 伶王妃也不见外,好似跟人家很熟似的:“花花姑娘,昨天的事,真是对不起你。那不过是一场误会,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苏王妃怎甘落后:“花花妹妹……” 花花妹妹猛地打了个寒颤,娘的,能不恶心人么? 显然不能,没有最恶心,只有更恶心。苏王妃又娇又嗲:“妹妹昨晚淋了雨,让姐姐心里好生难过……” 喵了个咪的!只听说过哥哥妹妹要出事,原来姐姐妹妹一样要出事啊。花花姑娘不动声色地从伶妃手里,亲自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然后才微微一福,低声细气:“两位王妃身份高贵,不用将民女的事放在心上,事情弄清楚就行了。” 说完,她很识大体地退下了。走到门口,便听到郁亲王爽朗的笑声:“女人们就是事儿多……” 瞧,多么轻描淡写一句话,就把这事模糊地定性为女人的事儿了。 127.第127章 京都女人好可怕 话说郁亲王这话可是大有学问哪。(..info无弹窗广告)既是女人的事,若太子再插手管,那可就太说不过去了。况且,这一边说了对不起,那一边说了没关系。 多有爱的和谐社会。 所以呢,郁亲王已将自个儿摘了个干净,把俩妃给兜出来亮了回相。同时,还给太子添了回堵,让众王以为花花姑娘跟俩妃争宠,起了争执。 可谓一举好几得哩。 太子神色淡然,无所谓地用茶盖拂了拂茶汤,沉浸在红梅茶悠远的香味中。 花花姑娘没有太子那样的胸襟肚量,气得牙痒痒,早已在心里把俩坏女人的脖子扯长,打了好几个蝴蝶结。 片刻,她收拾好情绪,戴上她那张老实又可信的面具,端着茶盘又进去奉茶了。 一杯是苏妃的,一杯是伶妃的。这俩没入会,属于蹭喝那一拨,就不用给太好的茶叶了。 苏妃大惊小怪,嗲声嗲气地问:“花花姑娘自己在端茶送水么?那些个使唤丫头哩?” 花花姑娘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我们家没有使唤丫头呀。‘星府’不比王府哩,搜个身……咳……倒个茶还有丫头亲自侍候……” 一堆王爷们早就见惯不怪这“星府”里的怪事,也就不发表意见了。.info倒是那苏妃和伶妃又站成一条战线,长吁短叹花花姑娘这悲苦的生活。 花花姑娘低调又诚恳,解释道:“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你们这些千金小姐又怎知道吃不起饭的苦?唉……两位王妃命好,出身显贵,又嫁得如意郎君,可真真儿是好福气呢。” 直到此时,太子殿下才抬起头来,将视线锁定穷苦孩子花花花。但见她唇红齿白,梳个少女的发髻,说起话来该急的时候急,该缓的时候缓。 尤其那一声声叹息,听起来是又沉重又心酸。再配上她那双视线不集中的眼睛,说不出的老实可信。 太子玩味地喝一口茶,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嘴角。 女人都喜欢听其他女人的惨事,别人越惨,才衬得出她们越幸福,这便拉着花花姑娘讲千罗城当年到底饿成什么样。 花花姑娘又是几声叹息,讲啊讲啊讲。两个王妃半杯茶都喝下了肚…… 蓦地,苏妃捂着肚子哀哀叫起来,颤着手指:“你!你!茶里有毒……” 众人皆惊,太子微微皱起了眉。太子想的是,这丫头真那么蠢?大庭广众的,青天白日的,就这么下毒? 郁亲王已抢到苏妃身旁,抱住她:“你说什么?”他语气的急促,当然是装出来的。经过昨天那一场,他已然迅速对苏妃冷却了温度。 而他此时想的是,难道她要再陷害一次小叶子? 众人乱作一团,花花姑娘吓得哇啦啦哭起来:“呜呜呜……你们京都的女人好可怕,昨天才陷害我偷东西……后来搞清楚真相了,是你为了争宠陷害我……今天当着太子殿下和这么多王爷的面,你还敢陷害我……呜呜呜呜……坏女人……坏蛋……不跟你们玩了……” 128.第128章 怀上王爷的子嗣 “星巴克”里吵炸了锅,哭声叫声乱成一团。 未等太子殿下站起来主持公道,花花姑娘边哭边把苏妃剩下的那半杯茶一口喝掉,然后将杯子猛地砸个稀巴烂。 她这一砸,把“星巴克”给砸清静了。只有她孩子般可怜的哭声在咿哩哇啦:“这茶我也喝了,要死就一起死吧……呜呜呜……京都女人欺负人……” 苏妃的哀叫声,是真正被砸停了。她瞪大了眼睛,捂着腹部,看着这哭得比她还厉害的奇葩“小叶子”。 人家都以死铭志了,难道真是冤枉的? 一阵剧痛向苏妃袭来,又疼得她鼻尖上冒汗了。(..info) 所有人都望向太子殿下,希望他能拿个主意。在情在理,这事儿都该归太子殿下定夺。 第一,在座的,属太子的职位最高;第二,这个聚会地点,是太子选的。既然会选这个地方,说明这个花花姑娘算是太子的人,是以平日里各位王爷对她均都礼貌客气;第三,太子懂医,不是秘密。 太子殿下缓缓站起身,潇洒地隔空扔一条红线,倏然缠上苏妃的手腕。片刻,他收回红线,才轻轻道:“不碍事,请太医吧。” 郁亲王真的没听懂,什么叫“不碍事,请太医”,却又不敢问得过份详细,只得出去吩咐随从请太医来。 彼时,苏妃痛得还是忍不住哼哼唧唧,但不敢胡言乱语了。倒是伶妃在一旁扇阴风点鬼火:“花花姑娘怎么喝了没事呢?妹妹,你真的疼么?” 昨夜那件事,彻底将这两个女人之间的窗户纸给捅破了,谁也不待见谁。 太子殿下见花花姑娘又像只小猫一样,蹲到角角画圈圈去了,可怜得紧,眸底的笑意便荡漾开去。 他沉声问了郁亲王一个问题:“本宫记得王弟不知什么时候说过,若是未娶正妃前,无论是苏妃和伶妃中的任何一人有孕,都将扶为正妃?” 郁亲王脸色蓦地一变,不过转瞬间便平静如常:“太子殿下记性真好,王弟的确是在前年的年节上允诺过……不过……” “那本宫要恭喜王弟了。”太子淡淡一笑,忍不住又瞅了一眼蹲角角画圈圈的小丫头。 那一闪而过的眸光,是那样晶亮耀眼,看得他心里一跳。但下一刻,她又会变成呆呆的可怜样儿,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顺势将头埋下,然后背脊一抽一抽,看起来像是哭得很伤心。但太子殿下不这么认为,很担心这丫头会不会笑得抽筋。 听到太子殿下说这话时,苏妃本来歪在椅子上的身体,一下子坐了起来:“太,太子殿下,您的意思是,我,我怀上了王爷的子嗣?” 得到太子殿下非常轻微的一个点头,她一下子觉得不那么痛了,甚至还很神奇地感觉到肚子里似乎有个东西在动,不由得又娇又羞地呼一声“王爷”…… 郁亲王似乎很高兴。可花花姑娘在偶然的一刻,仿佛是一种错觉,觉得王爷眼睛里有杀气在漫延。 129.第129章 花花是有骨气的人 很快太医来把脉,证实苏妃确实有孕症。苏妃喜极而泣,伶妃目瞪口呆,各人各态。 那会子,各王爷都在恭喜郁亲王,“星巴克”里一片喜气。 苏妃真是做作得不能再做作了,立刻腆起扁平的肚子,一手撑着腰,一步一步朝蹲在角角画圈圈的可怜娃花花花逼去。 花花姑娘好惊恐,眨巴着带泪又无神的大眼睛:“你!你!你别过来……不关我的事……”娘的,你做作,劳资比你还做作! 众位王爷轰笑出声,只当这花花姑娘被吓傻了。人家王妃怀了孩子,只跟王爷有关,当然与她无关。(..info好看的小说) 苏妃这回是真的诚恳,童叟无欺:“花花姑娘,别害怕,姐姐在这儿给你道歉了……昨天那件事,是我栽赃给你的。唉,都怪我一念之差……” 一高兴,连那件见不得人的事都抖露出来。凭的是什么? 母凭子贵呗。 现在的她,多娇贵,多高人一等,就不信王爷会怪她。再说了,那伶妃生气,生嘛,怕个啥,有本事来打她的肚子?估计还没打,她就哎哟哎哟喊开了,到底谁吃亏? 花花姑娘哭得更可怜了:“呜呜,你终于肯承认是你做的了……呜呜呜……昨夜我跪晕在雨里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苍天有眼哪……我花花花虽是一穷二白,但也是有骨气的人……” 真是太可怜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众人撇撇嘴,对郁亲王投去鄙夷的眼光。一个王爷连家里侧妃都管不好,还能管好什么?但这话不能说,只能用复杂的眼神诠释。 郁亲王的脸色已是十分难看,完全看不出当爹的喜悦。 人常说,做了母亲的人,心都要柔软很多。这不假,苏妃这回真是诚心道歉。她从手腕上费力地取下一个玉镯,塞进花花姑娘手里,说这是当姑娘的时候,娘家的陪嫁,非要送给人家算是赔礼道歉,望花花姑娘千万笑纳。 花花姑娘摇头摇头摇头,不肯接那玉镯,表情更是幼稚做作得紧:“我不要。你心情好的时候,就说是送给我。你要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说我偷了你镯子……” 还撇嘴,还吸鼻子,还鼓腮,小动作搞了个遍。花花姑娘心道,幸好只有十六岁,要是二十六岁这么搞,会让人笑掉大牙。 苏妃很难堪,不自然地陪笑:“瞧你说的,姐姐岂是那号人?况且,我已是要做娘亲的人……”不由分说,便将玉镯套上花花姑娘的手。 这可不是她花花姑娘贪财占人家小便宜哦,人家可是推脱过,没推掉哦。 花花姑娘瞄了瞄,感觉这东西怕是能卖个好价钱,想想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再为难人家大肚婆鸟。这便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恭喜苏妃,半推半就地收了玉镯。 有人证咧,还全是大人物哟。这属于合法赠与,连税都不需要上。 郁亲王带着俩妃,浩荡而去。各位王爷吃完中饭也散了。只有太子殿下还稳坐不走,显是有话要审。 130.第130章 旁门左道 花花姑娘陪蓝锦等人吃完中饭,看见太子还没走,知躲不过,嘻嘻一笑,没脸没皮地蹭过去:“太子殿下,求罩!” 太子又扮酷了,意味深长看她一眼,很想伸手在她粉脸上捏一把,看看这丫头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花花姑娘从手腕上将那镯子取下来,晃了晃:“太子殿下,您看这东西值多少银两?” “你要卖掉它?” 花花姑娘不屑地哼哼:“难道她戴过的东西,我还得当宝贝一样收藏起来?不当吃不当喝的,我有病?” “嗯。”太子殿下又进入了省话状态。 可是花花姑娘很气愤:“你这个‘嗯’是什么意思?是说我有病呢还是……”说不下去了,越描越黑,干脆不描了。 太子伸手将玉镯拿过来,顺手递给萧岸:“拿去帮她卖掉,卖个好价钱。” 萧岸笑着收了过去。 花花姑娘相信以太子殿下的身份和地位,断不可能会短斤少两,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 已是初冬,万物枯败,太子殿下邀约花花姑娘散步。 正好,花花姑娘有话要问,便跟着太子殿下沿着河岸漫步。风吹来,寒气逼人。 其实,太子殿下也有话要问:“你从哪里得来的这旁门左道的药害人?” 花花姑娘本以为蒙混过关,谁知还是被他识破了,脸一红,低头道:“我,我,反正我有这药。”其实,她旁门左道的东西可多了。不然,怎么能在千罗城的大户人家混得如鱼得水? 这药确实是旁门左道,主要用于宅斗。大户人家妻妾甚多,有的女人怀不上,便用这药来蒙混,然后再从外面买来男婴鱼目混珠。 说起来,确实上不得台面。 花花姑娘心虚地抬头看他:“原来你早知道啊,那为什么不拆穿我?” “你不是让本宫罩着你吗?” 哇哦,太子殿下到底是有多可爱哩?还会说“罩”,还不拆穿她。这真是那个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太子爷? 太子爷发话要罩着她,她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你知道,其实我是一个身家清白,自食其力的好姑娘……”人家不夸,自个儿来。这并不难嘛:“该是我的东西,我就要拼命抢过来。不该是我的东西,就算送给我,我也是不能要的……” 想到什么,她脸一红,又解释道:“咳,今天那个玉镯不算哈,这本来就是苏妃欠我的。她和伶妃争宠,居然拉我下水,当我是病猫么?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么……” 太子爷配合地摇了摇头,等她讲重点。 但花花姑娘的重点有点多,也不知道哪里是重点,便将昨晚为什么跪在雨里的事,一五一十,竹筒倒豆子般地倒出来。 其中,重点讲述了她炽烈的内心活动。 比如,她被人冤枉多么愤慨,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可乱,但被雨淋了,肯定是要乱的;又比如,她跪在雨中,其实是以退为进,在想法子脱身,并没有蠢得求饶;再比如,她饿得头晕眼花,生出种种幻觉,甚至连英明神武的太子爷从天而降,都以为那是自己的幻想。 131.第131章 全家都是蛋 饶是太子爷擅于总结,也觉得重点颇多,听不出多大个重点。 可人家花花姑娘会总结啊,第一,郁亲王不可靠,是个大坏蛋;第二,伶妃是个大蠢蛋,被人利用;第三,苏妃是个大混蛋,栽赃陷害,争宠无底限。 总之,他们全家都是蛋。 太子爷听完后,也迅速总结一二三。第一,以后不要单独去王府。 花花姑娘顶嘴:“我不是单独,还有佐罗和妮可也去了,但是他们跟我不在一起。” 第二,不要仗着一点小聪明,就以为所有的人都能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 花花姑娘顶嘴:“本星不是一点小聪明,本星本来就很聪明。别人敬我一尺,我敬别人一丈。宁可我负天下人,也不能让天下人负我……”当然,这是她美好的理想,不一定能实现。 “……”太子殿下被这小家伙顶嘴顶得无招架之力:“你到底还要不要听本宫说第三? “嘿嘿,太子爷您请!”花花姑娘谄媚地笑一个,缩了缩脖子。 太子爷真的讲第三了,大意是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宽容待人,自己才会快乐。 他说第三的时候,伸出好看的手,帮她将松了带子的披风,重新系好。尽管动作青涩,但很慢很温存。 这一次,花花姑娘没顶嘴了,脸红扑扑的,任由太子殿下帮她系披风。那感觉好开心,风不再冷,天不再寒,也不必去想,太子爷有多少个妃……这有点像站着说话不腰疼,因为人家本来就没妃,当然不必去想。 不过,她觉得好担心。太子爷好像很善良呢,有那么多人要对他不利,图谋不轨。他要是还忍着退着,那岂不是要被人吃得骨头喳子都不剩? 他紧锁的眉心,也是因为这样才愁眉不展么?他越是退,人家就越是打上门来……花花姑娘觉得有责任要保护善良的太子殿下啊,哪怕用点旁门左道,其实也无伤大雅嘛。 太子殿下的声音好好听:“就因为昨天她们对你不好,你就下药害苏妃了?” 一提起这个,花花姑娘忘记娇羞了,叫嚣起来:“难道她们打了本星左脸一巴掌,今天跑到我星府来,本星还要伸出右脸让她继续打?” 为了表示她本性不坏,她还解释道:“那个药对身体没坏处,只是让人有孕症而已。我是想让她空欢喜一场嘛,那孕症要不了一个月就渐渐消失了。你想想,她现在多趾高气扬,等知道没怀上,是不是很失望?” 好怕人家误会她是个心思歹毒的坏女人啊,其实人家不坏啊。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嘛。我只敬了一丈嘛,又不多,不伤身体的咧,只伤心哟。 蓦地,她的眼睛亮了,像是发现了一个大秘密,捂嘴偷笑:“太子爷,啊哈哈,你好坏咧!” 她忽然想起,她的担心真的很多余,太子爷嘴上说一套,做的时候又是另一套。一个在那种位置上坐着的人,如果太善良,怕是早死了八百次。 132.第132章 有本宫在 由此可见,太子爷其实也是严格要求别人,宽容对待自己,完全和她是一类人嘛。.info[] 太子爷用眼神睨她,像是在说:“我哪坏?”眸色如春波,竟是这冬日里最温暖的色彩。 花花姑娘的心,猛地跳漏好几拍,赶紧避了他的目光:“还说你不坏么?我只是让那坏女人空欢喜一场,你却推波助澜,把她推向王妃的位置。到时没有孩子就算了,还当不了王妃……” 太子做坏事,相当淡定:“本宫也只是让她空欢喜一场,并无别的。” “……”可是摔得更狠好吧?花花姑娘忽然觉得跟太子殿下之间好亲密,好有共同语言,就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 因为他又重复那句话了:“你不是让本宫罩着你吗?” 花花姑娘很开心,伸手挽住人家的胳膊,咯咯笑:“以后你要继续罩着我哦!我有后台啦!”她那会已经高兴地蹦起来,可蹦了几蹦,又蔫了:“唉,皇上肯定要把我撵出京都的……呜,撵出京都都是好的,怕是要喀嚓……” 她做了一个砍头的手势,不敢再往下说。 太子爷被她挽住胳膊,本来很不习惯,可是却觉得理所当然,便拍拍她的手,安慰道:“不会,有本宫在。” 这句话的完整表达是,有本宫在,一切安好。 花花姑娘不信,并未当回事。好在她虽然是人来疯,但也没有真的觊觎过太子妃的位置。 走了好长一段路,花花姑娘才惊觉自己真是不见外呢,竟然挽着太子爷很长时间。她倏然红了脸,赶紧将手抽回来,低着头耷着脑,结结巴巴地问:“太,太子殿下,你,是不是跟我很熟悉?” 太子顿住脚步,眉锁忧伤,那忧色衬得泪滴般的红痣有种泣血的美,令人看了便无故伤心。 此时,花花姑娘正是这样一种感受,很伤心,莫名其妙的伤心。就像被人抢了鸡腿,不,比被抢了鸡腿更伤心…… 她的小脸被风吹得有些泛红,声音轻轻的:“听说,当年我‘死’的时候,你吐血了,还哭了,是不是?” 他不置信地看着她,嗓音低哑发颤:“你是不是记得些什么了?”他说这话时,很自然地执起她冰凉的小手,就仿佛这动作,他已做了千百次那么熟悉。 不是第一次的震颤,也不是第一次的青涩。是熟悉,天长地久的熟悉。没有理由,他就该那么做,也只有他可以这么做。所以他看见花花姑娘跟郁亲王在一起很亲热的时候,会心痛到吐血,无法自控。 花花姑娘觉得自己有些卑鄙,可是不这么做,她就不知道真相,更挠心挠肺:“我记得,那会儿在你耳边说过一句什么话……”她故意放慢了语速,眼睛看着他瞳孔的变化:“那句话是,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 每一个字,都如千斤重,撞击在太子吉焰的心口上。那种痛,撕裂了他的心,一点一点渗出血来。 133.第133章 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 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info好看的小说) 吉焰在梦里无数次看见自己,从黑发到白发,一直在千罗梅岭苦苦徘徊,苦等她的出现。其实早就知道,她不会再出现。 红梅红了一茬又一茬,他始终没等到她。 她说: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 红色染红了大地,她的鲜血是梦里最刺目的一抹颜色。 吉焰猛力将她拽进怀中,如抱紧一个稀世珍宝。他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在花花姑娘的头顶,令她以为下雨了。 她竟然动弹不得,脑袋埋在他的胸膛,无法呼吸。她有些头晕,觉得跟太子这节奏是不是太快了点?她还没有心理准备哩。刚刚才失恋,还没品尝清楚这失恋的滋味,就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这实在不好吧?并且她还有好多问题要问啊,等问完了再演文艺片也行哪。 显然不行。太子爷好似用了几百年的力气在抱她。而她,根本就挣扎不开。却是忽然,她感觉心很踏实。 来到异世界这么久,她没有一天如此时这么踏实过。每天都怕一觉醒来没吃的,怕有食物没钱买,还怕有钱也买不到食物。 她近五年来都在担心这个问题,感觉生活特别没有保障。绝不如此时,她信心十足,有太子一口吃的,必然就有她一口吃的。 不知道哪里来的这种认知,像是她把他赖上了。所以她便在他怀里咕噜埋怨:“虽然那时我死了,为什么你不照顾我娘呢?哪怕给她一口吃的也好啊。” 太子爷终于放开了花花姑娘,顺势别过头,声音有些哽,无比颓丧和悲伤:“本宫后来找过你母亲云锦,但找不到。也曾四处打探过你的墓穴,但都没有消息。” 唉,她娘也是,明明叫蓝锦,却不敢以真名示人。不叫云锦就叫林锦,总之的确是很难找的。 她更奇怪了:“当时,你是和郁亲王一起来的千罗?” “没有。”太子殿下负手而立,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本宫下千罗城,名义上是押运粮食。当时郁亲王重病在身,下不了床……现在看来,倒是本宫大意了。” 花花姑娘默了,虽然对郁亲王早已断了心思,却还是难以释怀。那个男人真的是一开始就对她有企图啊。她到这个异世界没几天,就去山上狩猎,好容易打了只野鸡生火烤上,转眼就被郁亲王给抢了鸡腿。 其实抢鸡腿是假,套近乎是真。从那一刻起,她就落入了郁亲王的圈套。 不为别的,就因为小花花是太子喜欢的人。怪不得,太子至今未娶,只因心中有人了,而那个人还死了。 花花姑娘喜欢长情的男人,可是……为什么她心里还是很难过呢?她已不是她,根本不是他喜欢的那个人啊。 并且,她不明白的是,郁亲王将她推到太子身边,又能起什么作用?她这么想着,就这么问了。 太子没回答她的话,只是默默地望着天际发呆。自古皇家多杀戮,要什么时候是个头? 134.第134章 心已不是那颗心 花花姑娘是这么组织这个故事的:十一岁以前的花花姑娘,一定是在千罗梅岭偶遇了太子殿下,然后两人成为很要好的小伙伴。 太子殿下那会儿也就十五六岁,正是哪个少男不怀春的时期,所以喜欢上了长相可爱的小花花,并且暗下决心,要等小花花长大,并娶她为妻。 可是太子殿下在京都,小花花在千罗,离得老远。千罗闹灾荒闹得很严重,等消息传回京都引起朝廷重视时,太子立即启程赶往千罗,可是小花花已经饿得不行了。 所以太子殿下二话不说就抢人,把小花花抢过来抱着哭,自责自己来得太晚,怎么把喜欢的姑娘给饿死了。.info[] 十一岁的小花花其实知道他是太子殿下,所以快死的时候,在他的耳边说: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 那会儿,小花花的意思,也许是为了唤起太子爷对千罗梅岭初次相遇的美好记忆,也是为了留下遗言,让他把她埋在千罗梅岭。 太子爷当时听懂了,气血攻心,所以口吐鲜血。 这爱情故事虽然狗血了点,但绝对合情合理。 花花姑娘的人来疯劲儿蔫了,知道事情的真相后,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过,该讲的话,她得讲清楚:“其实我被我娘从棺材里抱出来后,我就不是我了。” 这种属于哲学范畴的话,太子爷要是能听懂,那就怪了。 所以她进一步解释:“呃,这么说吧。之前的事,其实我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从棺材里出来之后的事,懂不?” 太子居然点头,表示懂。 花花姑娘觉得他其实还是不懂:“换句话说,醒来以后,我的性格和想法,总之一切乱七八糟都跟以前不同了。懂不?” 太子点头,表示懂。 花花姑娘很抓狂:“你又懂了?那你说说,你懂什么了?” 太子懂的东西确实挺多。第一,十一岁之前的花花和十一岁之后的花花判若两人。 “是这个意思吗?”太子问。 花花姑娘傻傻点头。 第二,十一岁之后的花花,完全不记得十一岁之前的花花到底经历过什么。 “是这个意思吗?”太子又问。 花花姑娘再傻傻点头。 第三,但无论是哪一个花花,都记得“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这句话。 “是这个意思吗?”太子好淡定。 花花姑娘仍旧傻傻点头。 “那就行了。”这是太子的总结语,说完转身拉着花花姑娘的小手就往回走了。 行什么行啊?花花姑娘嘟嘴皱眉鼓腮,郁闷透了:“再说得明白点,就是……我虽然皮还是这块皮,但心已不是那颗心。” “呃,懂。”太子理解错了,眸色渐渐黯淡下来,却还是不愿意放开她的手。他想,当初就不该故意对她太冷漠,以至于她真的喜欢上郁亲王了。 可是那会儿,他确实还不确定这个到底是不是那个“死”在他怀里的姑娘。他是经过了一番缜密的调查,方才知,她就是她。 135.第135章 她是他的谁 在一切状况都不清楚之前,太子吉焰只能冷漠待之。唯有如此,花花姑娘才最是安全。 岂料,她竟然喜欢上了郁亲王。 花花姑娘知道引起对方误会,可是竟不知从何解释。很微妙,也很难以启齿。 她的确对郁亲王春心荡漾过,也的确有过短暂的暧昧。尽管她之后果断抽身,却是无法抹掉那一团印迹。 那次在树林中,他亲眼看见,她和郁亲王拥抱在一起,然后他拍马离去。 她在想,那会儿他该有多难过呢? 可是,话说回来,她为什么要跟他解释?他是她的谁?而她又算是他的谁?再说,其实她是江雨影,不是花花花。这才是重点。 两人都沉默着,回到“星府”。萧岸已经回来了,扬着一叠银票,递给花花姑娘。 瞧这效率,真不是一般的快。花花姑娘数着银票,目瞪口呆:“这这这,那镯子值这么多?” 一万两!一万两是什么概念?谁来告诉她? 萧岸居功至伟,毫不谦虚:“我去有这么多,要是你去就不见得有这么多了。” 心花怒放的花花姑娘几时见过这么多钱啊,瞬间就将刚才的纠结和不快忘个一干二净,眼睛弯得都看不到眼珠子:“那是那是,萧岸哥哥威武!今晚留下来吃饭,我请!” 花花姑娘豪爽极了,这可不是带口话,是十万分有诚意地邀请哩。.info 萧岸赶紧推出真正的大靠山:“是太子殿下的名号打得响,镯子才能卖得好价钱。” 人来疯花花姑娘打滚卖萌求罩的策略行之有效,激动万分:“太子哥哥威武,萧岸哥哥威武,哈哈哈,都威武!以后我在这京都城里横起走路,看谁敢得罪本星……哈哈哈……”她学着唱戏的比划两下:“老板,本星是太子的人,来个包子……哈哈哈……” 吉焰深沉宠溺的笑容,薄染眉梢眼底,久久落不下去。 萧岸笑着糗她:“那你要记住今天说的话,你是太子的人……” 花花姑娘嘴角抽了抽,顿时脸红如霞,煞是好看:“我的意思是,咳……就好比,你也是太子的人嘛。就是那个……那个,反正不是你说的那个意思。” 一跺脚,跑了。花花姑娘再是脸皮厚,在这种事上,还是顶顶含羞的姑娘。再说,她急着拿银票去给娘亲献宝哩,好开心啊好开心。 等她回来,太子吉焰和萧岸正下棋,杀得兴起。花花姑娘乖巧地替他俩泡了红梅茶和腊梅茶,奉上,然后悄然退去。 冬天的黄昏来得早,暮色昏沉。 花花姑娘永远有用不完的劲儿,从屋外蹦进来的时候,看见太子吉焰伸了个懒腰:“本宫饿了!” 他微笑地看着她,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这下子,花花姑娘叫嚣开了:“这是我的台词,你怎么能用?本星饿了!本星饿了!本星饿了!” “那就开饭吧。”他说话无比温存,就像一个普通百姓,跟夫人说开饭一样。 136.第136章 热爱生活的好姑娘 花花姑娘明知那语气是对真正的花花才有的温柔,但她是个贪心的姑娘,竟然不舍得不听,不止听了,还沉醉了。 饭菜上齐,妮可等人退了下去。 萧岸这个随侍的身份相当特殊,不止可以比主子先笑,更可以与主子同桌吃饭。 看他那随意的态度,显然这不是一回两回的事了。那感觉,就好似他和太子不是主仆关系,而是朋友关系。只有朋友,并且只有过命的朋友,才会这样和谐。 花花姑娘边吃菜,边瞅:“萧岸哥哥,你是不是会武功的?飞来飞去那种?” 萧岸哈哈大笑:“想不想看?” 花花姑娘赶紧放下筷子拍手,表示很想看。 “那明儿咱们把这一片地圈起来,扩大你这个‘星府’,多种些高大的树木,以后表演飞来飞去给你看。”萧岸根本无需征得太子的同意,便作了决定。 花花姑娘更觉这萧岸很不简单,眼珠子咕噜一转:“不如,我帮你收个徒弟吧?怎样?” 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萧岸盯着她发亮的眼睛,笑道:“你想把尹砚那块木头塞给我?”他摇摇头,好嫌弃:“我不要。” 花花姑娘撇了撇嘴:“你这样讲话,好伤人自尊心的,知道不知道?” 萧岸转而寻求同盟:“不信你问问太子殿下,他绝对也会说那是块木头。(..info好看的小说)” “嗯,木头。”省话太子怄死人。 花花姑娘默了,强权压死人。算了,吃饭吃饭。她哗啦啦啦地可劲儿吃,看得太子殿下眉头直皱。 太子殿下发话了:“以后不准这么吃饭,你又想吃晕过去?” 不说还好,一说,就勾起了花花姑娘那时被嫌弃的回忆。她拗劲儿又上来了,哗啦啦啦吃得更快,压根不理人家。 “你不听话?”太子压低了声音问。 “嗯。”省话谁不会,花花姑娘觉得自己一点都不渣闹。 “那好,晚上不去了。”太子殿下十万分轻描淡写。 “去哪?”她呜噜着问,改不掉好奇的毛病。太热爱生活的好姑娘,没办法不好奇。 还是萧岸说话爽快:“本来,太子殿下是打算,晚点带你去全京都最有特色的烧鹅腿店,吃那里各式各味的烧鹅腿。不过,看你吃了这么多,估计也吃不下了。所以就不去了……” 啊?烧鹅腿!好劲爆的话题。花花姑娘想起昨晚那个好香的鹅腿:“昨晚那种?” 萧岸很神秘地摇摇头:“昨晚那种给你充饥用,我随便买的。但横记烧鹅店就不同了,每天只限卖十只,并且不能出堂。” “这么牛气?”花花姑娘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很期待的样子,乖顺得不得了,眉眼弯弯,眼睛像星星一样闪啊闪:“本星要吃鹅腿,不吃饭了。” “你不是不听话吗?”太子已经尽量让声音听来严肃,但眼睛里的笑意,还是出卖了他的宠溺。 花花姑娘早就不怕他了,摇头晃脑没脸没皮地笑嘻嘻:“听,敢不听吗?喀喀!” 137.第137章 一根绳上的蚂蚱 “喀喀是什么?”萧岸用嘴问。太子殿下是用眼神询问,都很好奇“喀喀”是个什么玩意儿。 花花姑娘“嘿嘿”笑两声,唇红齿白,卖萌讨好:“喀喀就是砍头啊!不听太子爷的话,可不是要被砍头么?那叫以下犯上嘛。”她很拎得清的样儿,模样又水灵又可爱,贼讨人喜欢。 萧岸无意识地摇摇头,这回太子看来得娶太子妃了。 可他的摇头,看在花花姑娘眼里可不是这么回事。只见她翻了个白眼:“萧岸哥哥,我知道你瞧不起我……” 这这这,哪里话?他敢瞧不起她?赶紧解释:“我没有瞧不起你。” “你有!”她撇嘴,很伤心的样子。 “我没有!”萧岸心里笑坏了,怎么有这么好玩的小姑娘? “你就有!你瞧不起我,你还瞧不起我全家。”花花姑娘恨恨地盯着桌上的菜,不能吃,滋味真挠心啊。 萧岸再是跟太子不分你我,但女人绝不能得罪:“我什么时候瞧不起你?什么时候瞧不起你全家?” 花花姑娘用手撑着下巴,扬了扬眉,用琼氏台词回敬:“你什么时候都瞧不起我,什么时候都瞧不起我全家。” 女人真不讲道理,萧岸很无语,觉得和女人斗嘴实在是错误。 其实花花姑娘斗嘴很讲策略,目的性也很强,这便顺水推舟,打蛇上棍:“那你收了尹砚当徒弟,我就当你瞧得起我全家了。” “……”萧岸默了。话说她全家为什么一定要让他瞧得起? “收不收?”花花姑娘很不见外地追问,目光嗖嗖如箭,射向萧岸。 “他资质不行,又成年了。”萧岸招架不住,只得实话实说。 花花姑娘用三寸不烂之舌,费力地游说着:“人家尹砚有基础的,你不要那么早下结论嘛。试试,好不好?就算不能飞来飞去,就当强身健体,好不?” 其实她想的是,尹砚若是成了萧岸的徒弟,以后徒弟有事,你当师傅的好意思不搭把手救人?以萧岸在太子面前的超然地位,那些个王爷都要卖足面子。 再说,萧岸是太子爷的人,萧岸的徒弟当然也算是太子爷的人。哇卡卡,一根绳上的蚂蚱,很有爱哩。 再说了,试试就真的是试试吗?所谓一日为师,终身都跑不掉,有事没事粘死你。 花花姑娘越想越可乐,越想越靠谱,越看萧岸越像尹砚的师傅,就好比天造地设的合适。 萧岸拗不过她,只得朝太子苦笑了一把,不情不愿地“嗯”一声。 得了这声“嗯”,花花姑娘生怕夜长梦多,一阵风似的跑出屋,去抓尹砚来拜师。 她容易吗她?蓝家就这根独苗,不把尹砚这娃子整厉害点,怎么得了?就算死,也起码死不到那么快嘛。 尹砚的拜师礼一完,花花姑娘就有资格抓他跟着太子混了。在太子身边站过的人,以后人家欺负起来,是不是也得掂量斤两? 所以嘛,一会儿去烧鹅店就一起去呗。权当混个脸熟,在京都横起走路指日可待哟。 138.第138章 没有第十一只鹅 那晚,太子一行很低调地去了横记烧鹅店。 那是京都城里最繁华的地段。虽然那烧鹅店每天只卖十只鹅,但店堂很大,装修气派豪华。 小二吓一跳,正要高喊“太子殿下驾到”,被吉焰及时阻止:“本宫想清静一点。”说着径直带着几人上楼去了。 一路上,虽然还是有人不断侧目。但太子殿下刻意用披风遮去了容貌,省了不少事。 倒是花花姑娘东瞅西望,发现这“横记”虽然每天只卖十只鹅,但人家是个酒楼,还卖别的酒菜,完全不影响生意。 “那要是遇上恶霸,或者那么多王爷,好容易过来一趟吃不上鹅,难道不会把酒楼砸了么?”花花姑娘很疑惑。(..info无弹窗广告) 太子今儿好脾气,冰川男渐渐融化鸟……这便伸手一指:“看那上面写的什么?” “鹅只十……哦,十只鹅!”花花姑娘在太子殿下面前,一点都不遮掩她识字。 “那是当今皇上题的字,若是谁不想活了,就逼着老板做第十一只鹅吧。你知道这叫什么罪名?”太子的话,越来越多了。因为一两个字,没法表达。 “叫谋反?”花花姑娘压低了声音。 太子但笑不语。 说话间,几人已到了雅间。 花花姑娘蓦地有种不妥之感,生出警惕:“那,太子爷有预订今天的鹅?” “没有。”太子老实地回答,英俊的脸上浮起微微的笑。似乎一整天,他都是这个表情。 “那……你怎么知道第十只鹅还没卖出去?”花花姑娘瞪大了眼睛。 “不知道啊。”太子坐下,这才问小二:“鹅卖完了吗?” “回太子殿下,卖完了。”小二恭敬地回道 “嗯。”太子好淡定。 花花姑娘快哭了,嗯!什么叫嗯!到底什么什么叫嗯! 太子的“嗯”,其实是这个意思:几杯清茶养养胃,三两个朋友聊聊天。 花花姑娘怒了,用眼睛瞄他瞄他瞄他,仿佛在骂骗子骗子骗子。 太子没理她,特别跟小二交待:“再给本宫上一碗养胃汤,不,半碗就够了。” 小二连忙答应,退下了。 花花姑娘急得快哭了,深深有种上当的赶脚:“我的鹅呢?”她饿呀饿呀饿呀……鹅鹅鹅,饿饿饿……原来这几个字真的长得很像哩。 太子殿下端坐椅上,坐姿优雅,见小花花急了,不由得正色道:“你自己说,你今晚吃了几碗饭?”他眉心皱起的时候,好看极了。 但再好看,也不能当饭吃不是?花花姑娘越看越头昏眼花:“不记得了。我饿……” “本宫倒是记得,你今晚吃了三碗饭。”吉焰很不厚道地数落。 花花姑娘却惊叫:“才三碗?” 显然,他们的认知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才?”吉焰倒抽一口凉气。 “才!”花花姑娘很肯定:“平时我最少也要吃五碗的。” 吉焰不可置信地看着这干瘦的小姑娘,伸手搭在她的腕脉上:“以后,你吃饭的事情,归本宫管。” 139.第139章 全身没一个好零件 太子殿下闲得发慌,还要管她吃饭的问题?管饭,和管她吃饭,这中间有本质的区别。花花姑娘绝对拎得清楚。 “为,为,为什么?”花花姑娘结结巴巴,心儿突突,眼儿也突突。伴随着这突突的节奏,她觉得五脏六腑都在抗议叫嚣。 “因为本宫乐意。”太子就是拽啊,什么理由都可以用这句。 呜,可是本星不乐意……本宫和本星谁大?说起来是本星,但事实上是本宫。花花姑娘很有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悲凉之感。 越想越饿,头晕眼花。 花花姑娘感觉要饿晕过去了。(..info)她是真不能饿,这饿还伴着恐慌,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来。 她开始冒汗,手也在颤抖,楚楚可怜地看着亲爱的太子殿下,眼里是迷茫之色。那可不是装的,是真迷茫。 但从来没饿过的太子吉焰,如何能感受得到一只饿死鬼的心声?他只知道,不能这么放任她瞎吃了,否则要出大毛病。 尹砚实在看得心疼,恨不得自己冲到厨房去给她做吃的。他单腿跪地:“回太子殿下,花花姑娘真的不能饿。她每天晚上都要吃好几个煎饼,才能睡得着。” “你做的?”太子殿下觉得此子的资质实在不怎样,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居然完全不懂。 尹砚硬着头皮答道:“是。” 太子吉焰悠悠道:“你若是想早日替她收尸,就尽管做给她吃。” 花花姑娘无力地摆摆手,汗粒滴滴往下掉:“别,你别吓唬他。” 她现在的状态,有点像很久没吃过东西。完全忘记之前没多久,才吃了三碗饭。但因为其实没吃饱,惦着更好的东西,结果这更好的东西没了。刹那间,她的心理就崩溃了。 太子再探她的脉,然后在她手心上划拉两下,又在她背心点了几下。但这看在花花姑娘的眼里,就是装模作样,装神弄鬼。 太子问她,平日是不是哪里哪里疼? 花花姑娘点头:“饿了就疼。” 太子又问:平日是不是哪里哪里疼? 花花姑娘又点头:“那里不饿也疼。” 太子又问了一堆哪里哪里疼。 花花姑娘方才发现,搞半天,她全身就没一个好的零件啊?确实到处都疼。饿的时候疼得厉害些,不饿的时候疼得稍微好些。 尹砚听得汗也下来了,他哪知道小花花是这么个情况?这便默不作声,灰灰地退到一旁,暗自揪心去了。 养胃茶端上来了,养胃汤也端上来了。茶是几个男人喝的,就那碗汤,是给花花姑娘准备的。 没吃的,喝汤也行。花花姑娘瞬间降低了要求,伸出手去端碗。 太子吉焰眼明手快,把汤碗端到自己手里:“呼吸……先平静下心情……” “我很平静。”花花姑娘快要咬人了,抓狂得要死,就好似犯了毒瘾的症状。 太子莫测高深地摇摇头,还是那句话:“先平静你的心情。” 花花姑娘被折腾得身心俱疲,咬牙切着齿:“我!很!平!静!” 140.第140章 像一只饿得疯狂的小兽 太子殿下硬着心肠没理花花姑娘,一副悠然的样儿。 花花姑娘真的抓狂了,饥饿让人失去理智。她忘记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凡是跟她抢东西吃的人,都是她的仇人;凡是不让她吃东西的人,也是她的仇人。 她的目光变得凶恶,仿佛闪着蓝茵茵的光。 这不是幻觉,连尹砚都发现了。他看得好心酸,赶紧求情:“太子殿下,你让她喝点汤吧。”就算养胃,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嘛。 花花姑娘那会子已完全陷入一种饥饿的疯狂状态。四四方方,黑暗的地下室里,她吼叫着,哭泣着:“江雨雁,你个王八蛋!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呜呜呜……姐,姐,我错了,我错了,你放我出去……我真的跟丁俊浩没什么,真的没什么……我饿,好饿……呜呜呜……” 太子吉焰的眸光变得深邃,这丫头的病,比他想象中还严重。身体的病可以调养,心里的病要怎么办?他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丁俊浩是谁。 她的生活,他参与得太少了。他放下汤碗,对萧岸道:“你们先出去。” 下一刻,萧岸带着恋恋不舍的尹砚出去,顺手关好了房门,去了另一个雅间。 太子吉焰这才从容地将陷入疯狂的花花姑娘抱过来,用双臂紧紧钳住她颤抖发烫的身体。 他在她耳边轻轻低喃:“花儿,平静下来,慢慢呼吸……这里有很多的瓜果,都还没熟,我们要等着,等着它们慢慢熟透了,才可以吃……” 花花姑娘哪里听得进去,还在那四方的小屋里挣扎。眼泪不是流出来,是狂涌而出,惊恐万状。那是小兽绝望的嚎叫,悲惨的一声一声,直至死去。 然后,她狠狠一口咬在太子的肩膀上,拼命地咬,像是要把人家的肉啃下来。 太子不动,仍是那样面容平静地抱着她,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背。 她侧坐在他的腿上,身体已经整个扑在他的怀里,真真像一只饿得疯狂的小兽,找到食物般地啃噬。 太子吉焰的声音低沉而悠远,像是从远到近,传到花花姑娘的耳里:“开花了,就该结果了。果实还很小,一点也不甜,是酸的,所以不能吃。我们一起等到果实成熟再吃,好不好?” 那是一场博弈,看谁坚持到最后,谁就会胜利。 她在黑暗中,看不到他的容颜,也听不到他说的话。确切地讲,她能听到他讲话,但都被惊恐的饥饿情绪淹没了。 太子吉焰心如刀绞,却还是一遍一遍地跟她说话,想要把她从迷糊的情绪中拉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闹累了,大汗淋漓,软倒在他怀中。 她渐渐清醒过来,听到他那么好听的声音,像是唱歌一样,真的平静下来。 一点一点,平静下来。 她还在抽泣,还是惊恐。可她坐在他的身上,伏在他的怀里。她动了一下,竟然看见他肩膀上的衣料破了。玄色衣料上,渗出点点鲜红。不多,只一点点。 141.第141章 她从不挑食 这是初冬时节,衣服已经穿得有些厚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玄色衣袍渗出的点点鲜红,刺痛了花花姑娘的眼睛。 她的心一酸,眼泪便扑扑往下掉:“我怎么了?为什么咬你?”她其实知道是为什么,因为饿,因为恐慌,所以咬他。 她哭得很伤心:“你应该把我推开的……” 他笑起来,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笑出声,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容那么灿烂:“你不是让本宫罩着你么?” 除了她娘蓝锦,从来不曾有人对她这么好啊。 前世今生! 她哭个不止,捂着嘴哭得肝肠寸断。泪眼模糊了他的轮廓,却模糊不了他刚才那个笑容,带给她心灵的震颤。 她一直以为冰川男子不会笑的……可是,他的笑容是给真正的花花,而不是她江雨影。 又心酸,又悲凉。却是让她眷恋,不舍离开他的怀抱…… 终于,她还是离开他的怀抱,很不好意思地坐到旁边的椅上,拿出手绢使劲擦着眼泪。 等她擦好了,他才将汤碗端到她的唇边,如催眠般地哄着她:“先喝一小口,慢慢地喝。这汤的味道很好,不过,需要慢慢品。要让唇舌感受到汤的细滑滋润……” 她闹了一场后,乖了。按照他的要求,喝一小口,慢慢的,从未有过的慢。润泽了唇舌,让舌尖去感受汤的细滑。不咸不淡,温度刚好。原来,这汤这么好喝。 事实上,这些年,她几乎已经分不清什么东西好吃,什么东西不好吃。再不好吃的,到了她嘴里,都变得好吃了。 她是真不挑食,以前是挑不起食,现在是没有习惯挑食。她吃东西,习惯狼吞虎咽。 如太子所说,她这痛那痛。但只要吃完东西后,她就感觉疼痛症状好得多。有时还会晕倒,短暂昏迷。 她知道这不好,但是改不了。 太子给了她一个春风般温暖的眼神,好似在说:没骗你吧,好喝吧? 她悠悠的:“平时,你这半碗汤只够我喝一口。” 他的眼神更加温柔:“所以,以后得跟本宫一起用膳。” 她的心格登一声,心虚得很:“不要吧?你是太子,身份贵重……”她不敢说下去了,眼睛瞄到太子肩膀上的点点鲜红,觉得自己这是作死的节奏。人家那是龙体哟,她把龙体给咬出血了,传出去叫什么?图谋不轨?弑君?……哎呦,要死了。 她呆呆地扑在桌上。 他已将碗再次递到她的嘴边,控制住碗的倾斜度,以防她一口喝掉。 她很乖地又喝了一口,很慢很慢,饥饿感也正悄悄地消失退却。 她边喝,边抬眼看他。这男人长得真好看啊……她用手撑着桌子,就那么花痴地盯着人家。然后,手慢慢抬起来,抚上他眉心的红痣。 她用手轻轻描绘着他眉间红痣的形状,很轻很轻,心里流淌着一种忧伤的情绪。 吉焰没有阻止,缓缓闭上眼睛,任她的指尖细细描绘。他闭着的眼睛里,流下晶莹的两行清泪…… 142.第142章 日月不能同辉 太子吉焰蓦地侧过脸,不露痕迹地将眼泪抹去,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info超多好看小说] 花花姑娘也没刻意追问,埋头将碗里最后一口汤喝掉了。她想,也许太子伤心,是因为觉得当年没有照顾好小花花的缘故。 多年之后,小花花再出现在他面前,很有些物是人非的感慨。 真正的物是人非!花花变成了江雨影,还是江雨影变成了花花?谁说得清楚呢? 从“横记”出来的时候,马车已等在门口。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地排着,太子殿下携着花花姑娘坐了后一辆。(..info无弹窗广告) 郁亲王从“横记”门前的大槐树后缓缓走出来,看着马车渐行渐远。他想起某一天,是他送小叶子回家,躲在某处黯然神伤的是太子吉焰。 这么快,就易位了。女人的心,何其善变? 他拿着酒壶,狠狠灌一口,烈酒从嘴角溢出,滑进颈项。风吹来,凉浸无比。 “郁哥哥,回王府吧。王嫂怀上了孩子,这才是值得喜庆的事。”存南郡王也有些生花花姑娘的气:“我没想到她是那么薄情的女人……不如,等她交鞋的时候,咱们为难为难……” “不要!”郁亲王再猛灌一口酒入喉,如火灼般疼痛:“不要为难她,以后,都不要为难她。” 存南郡王目瞪口呆,小心翼翼地问:“那以后……” “听天由命吧!哈哈哈哈……”郁亲王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再一口烈酒,灼疼了他的心。他踉跄着,朝不远处的马车走去,喃喃自语道:“听天由命,哈哈,听天由命……本王若真是天子命,又何需做那么多无谓的事?可见,那术士是骗人的……存离,存离……咱们都被术士骗了……” 存南郡王急得捂住郁亲王的嘴,低声道:“郁哥哥,你不要命了?” 郁亲王醉眼迷离地望着存南郡王,歪东倒西地走着:“存离,你说说,你最开心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存南郡王没说话,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忽然问这样的问题。 郁亲王却先说了,那么神秘的语气,很低很低的声音,生怕别人将这个秘密窥探了去:“我跟你说,我原来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开心。父皇母后不喜欢我,只喜欢吉焰。我从小就追着吉焰的脚步前行,从小如此。他射箭有天份,一箭就能射中靶心,所有人都夸赞他天神下凡。我跟你说,我也能……” 他能,却不敢。师傅从小就有教他,太子之位必属吉焰,若想保得一生平安,就要将一身技艺隐藏。 吉焰练过的兵器,他通通练过。 吉焰读过的兵书,他通通读过。 吉焰做过什么,他都要去做,这仿佛成了他的习惯。 可是,他的光芒必须要隐藏起来。因为天上只有一个太阳。 他于吉焰而言,必然只能清辉相伴,做一轮永远见不得光的月亮。 直到,小叶子来到京都。他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刻意接近她…… 当他一次又一次以莫名其妙的方式伤她之后,他发现,原来曾经那样短暂的时光,是他长这么大,最最开心的一段。 143.第143章 母凭子贵 存南郡王将醉得一塌糊涂的郁亲王送回府,苏妃理所当然地将其接回自己的卧榻。 如今的伶妃,只有眼睁睁看着的份,连大声讲话都不敢了。正侧之分,高低立现。 苏妃趾高气扬地命人将郁亲王扶回房,这才单手撑腰,故意腆起扁平的肚子。从伶妃身边经过时,她说:“姐姐,你也应该好好反省一下,大家都是女人,为什么我能怀上,你就怀不上呢?唉……这样下去,以后怕是王爷再也不会正眼看你了……”那俨然是正妃的口吻:“我得为王爷考虑子嗣的问题啊,唉,家大业大……” 伶妃丝毫不敢还嘴,只是微微倾身行着礼。 苏妃不高兴了,命她行跪礼。 伶妃很屈辱,站着不动。长年累月,大家平起平坐习惯了,一时半会,又怎能行跪礼? 苏妃一挥手,上来两个婆子,逼着伶妃跪了下去。 伶妃流泪道:“你这不是还没坐上正妃的位子吗?就这么急不可待?” 苏妃伸手就是一耳光,打在伶妃的脸上:“我有了王爷的子嗣,什么时候坐上正妃的位子,只是时间问题。而你就不同了,你严家一直对你有所期待,但你不争气,有什么办法?再说了,你只是严家的庶女,你以为严家还会支持你?我听说你妹妹严悠歌,下月就要嫁进晋王府了吧?看来,严家实在对你不抱希望了。” 伶妃动了动嘴皮,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垂泪。 不知道什么时候,阴冷的郁亲王已站在颐指气使的苏妃身后,满身的酒气,赤红的眼,一脸的阴戾。 伶妃惨兮兮地喊一声:“王爷……”便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了。 苏妃吓了一跳,正要跪下,被郁亲王单手扶起,不禁心中暗自得意,眼神溜向伶妃,挑了挑眉。 母凭子贵,意气风发。 苏妃娇滴滴的神情,一副弱柳扶风的绵软姿态,轻轻靠在郁亲王高大的身体上:“王爷,怎么起来了?我在想,咱们王府是不是也该立些规矩了?所以……” “是该立些规矩了。”郁王爷沉声道:“以后,你看着办吧。” 伶妃脸白如纸,全身都发起抖来,知道好日子永远不复返了。之前将矛头对向花花姑娘,此时方知,最大的敌人,其实就在身边。 苏妃得了郁亲王的首肯,更是眉飞色舞,得意洋洋:“王爷,咱们回房就寝吧。” 郁王爷柔声道:“不了,本王喝了酒,怕影响你和孩子。你可要多多保重,替本王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才行。” “王爷!”苏妃的那一声叫唤七拐八弯,媚眼如丝,心比蜜还甜,说话也就大胆了些:“难道生个女儿,王爷就不宠爱么?” 郁亲王朗声大笑,那笑声中竟是一股苍凉的味道。只可惜,不懂的人自然听不出来,只当王爷欢悦得紧。 王爷赤红的目光,看起来也是精光爆闪:“女儿好!本王最宠爱女儿了!”说着,朝伶妃嫌弃地挥了挥手:“退下,歇了吧。”然后又令人将苏妃扶回房去。 144.第144章 花花姑娘失踪了 花花姑娘失踪了。 在花花姑娘失踪之前,据说发生了一些怪事。天刚蒙蒙亮,来了一群猫,少说也有百只以上,在“星府”里上窜下跳喵喵叫。 那些猫儿以小猫为主,并不凶恶,是以花花姑娘严厉制止大家拿着凶器要将猫群打死。 花花姑娘的意见是,猫猫饿了。所以吩咐大家该睡觉的睡觉,留下几个人多做些吃的喂猫。 后来猫猫吃了东西,果然很安静地散去了。那时,花花姑娘就不见了,大家也都没在意,以为小姐回房间睡觉去了。 没想到,早上花花姑娘迟迟未醒,实在不像她的作风。妮可敲了半天门,也不见动静,便推门而入,才发现小姐已不在屋内。 花花姑娘失踪,非同小可。 妮可没敢声张,跑去找夫人商量。小姐毕竟是黄花闺女,传出去夜里失踪,那名誉就毁了,以后谁敢娶她们家小姐过门? 蓝锦吓坏了,不动声色地去了花花姑娘的房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急得直搓手。她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将此事告诉尹砚。 这“星府”里的真正一家人,无非只有他们三个。她不找尹砚,又能找谁? 尹砚悄然来到房间,闻听此消息后,本也慌张。可是正如之前花花姑娘所说,以后得靠他来撑起“星府”。.info尽管在他看来,这是个大笑话。可事发突然,蓝锦已是急坏了,难道他还能火上浇油? 此时的尹砚,反倒冷静下来:“锦姨,你照常教人刺绣,别露出破绽来。千万不要让人知道,花花不在房里的事。就说花花有些头疼,起不了床。我这就派人去找……不,我这就找我师傅去。” 昨日拜的师傅,这么快就起了作用。尹砚虽知太子也对花花姑娘起了心思,但觉太子的人品,实在比郁亲王好太多了。 他心里再酸,也只得忍着,深觉自己配不上花花那样的好姑娘。若是花花嫁得好,他也安心些。 尹砚这便不露声色地走到宅门外,等着王爷们的例行到访。每来一位王爷,尹砚就安排妮可倒茶。 直到太子殿下的马车,远远驶来。他飞奔而去,拦停马车,将花花姑娘失踪的事向太子和萧岸报告。 尹砚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打转:“太子殿下,花花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派人去找?” 太子吉焰让尹砚将昨晚发生的事,从头说了一遍,才缓缓闭上眼睛:“那,我们就等着吧。” 等着?尹砚又惊又惧,还指望太子封锁城门,全城搜索,人家竟然说等。 太子不止要等待,还要照常进“星府”等待。他沉吟片刻:“尹砚,你平时这个时候在做什么?” “习武。”尹砚有些不好意思,将那三角猫的功夫称之为“习武”实在让人很难堪。 太子微微点头,表情淡然:“那你照常习武去。” “……”尹砚张口结舌:“那花花……” “她会平安回来的。”太子很肯定,眸色中有一丝复杂的情感:“郁亲王这个人,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坏,要对他有信心。” “……”尹砚不知道还好,听说是郁亲王所为,更加心惊肉跳。 145.第145章 只想放纵一次 彼时,天灰云暗。寒风在花花姑娘耳际肆虐呼啸,得得得的马蹄声,将她的心踏得愈加慌乱。 坐在她身后的,是高大英伟的郁亲王郁尊。他的双手紧握缰绳,双臂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和曾经一样狂妄霸道的姿势,人还是那样的两个人,却已不是当初唱着“什么水面共白头”的场景。 他明显地感觉到,她的身体无比僵硬,再不复浓情蜜意时的柔软。 那样微妙的感觉,让他愈加感伤,悲沧,以及愤怒。 她的背脊挺得很直,全身都处于一种戒备的状态。她的表情,明明白白写着:她不信任他。(..info无弹窗广告) 尽管,上次也是他劫持她,远远看见太子的马车前来,他便想也不想地将她扔向马背,冲向密暗的山林。 这一次,他用了很卑劣的借口,威胁她跟他走。那个借口是:“本王知道你是蓝家的后代。” 那一刻,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绝望和悲伤。然后,他如愿以偿,带着她悄然离开星府。他知道太子派了人暗中保护她,所以特意找人弄来上百只猫,分散那些人的注意力。 他劫走了她。用他最不愿意用的卑劣手段,劫走了她。 他到底要带她去哪里,并没有预先设计好。甚至为什么要带她走,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 他只知道,再不带她走,他就要疯了。抑或是借着酒意壮胆,就这么放纵一次。他以前活得太压抑,从来不曾真正放纵过自己。 寒风将他的脸吹得生疼,他暗哑柔情地问她:“小叶子,你冷么?” 她没回答他,只是更加挺直了背脊,扬了扬小下巴。 他的心被她的小动作撕裂开来,很痛,很悲凉。 他狠狠一打马,马蹄声更加急促。两旁枯树迅速后退,马儿朝着北方狂奔而去。 郁尊这才发现,这条道竟是朝着北较场的方向延伸。萧瑟枯败的冬天,仿佛正是他心情的写照。 北较场里正练兵,见郁亲王亲临,将领立时指挥停下,前来行礼。 郁亲王翻身从马背上跃下,与此同时,花花姑娘便从另一边摔下马背,忍着眼冒金星的疼痛,半声都没吭。她不要他抱下马,宁可摔下来,也不要他抱。 郁亲王咬牙,挥手让将领回避,半拎着悄悄呲牙的花花姑娘,向较场东边大踏步走去。 “我自己会走!”花花姑娘叫嚣,小脸气得通红。那么多将啊兵啊都看着,忒难为情了。她用宽大的袖子将脸遮去一大半,只留两只乌黑的眼珠骨溜溜转动。 郁亲王手一松,花花姑娘便摔在了地上。他耸耸肩,很无辜地看着她,好似在说:是你要自己走的。 花花姑娘从地上爬起来,心一横,故意一脚踩在他脚上。她想像的“哎呦”没听到,却看见他嘴角弯起一抹好看的笑容。 这厮! 长年以整治别人为乐!她再也不要上他的当了,再也不要受他的笑容蛊惑。 她昂起头,扬声问道:“说吧,王爷大人!要杀还是要剐?什么时候禀报皇上?” 146.第146章 她是那只箭 郁亲王酒气未散,双目发红。.info他浅色紫袍加身,外罩深紫披风,英俊中透出一丝平时从未有过的颓丧之气。 他扬眉,嘴角勾出一丝戏谑:“小叶子,你害怕了。我以为你真的天不怕,地不怕……”戏谑中,有悲凉的情绪缓缓从胸腔漫延开来。 她真的相信,他会用这个“蓝家后代”来威胁她。他只是想带她出来而已,仅此而已。 花花姑娘脸上的挑衅,渐渐退却,只剩一副恭顺的外壳:“民女怕天怕地更怕人,不与天斗,不与地斗,更不与人斗。民女只求得一口饭吃,保一家平安,到底妨碍了谁呢?” 她讲的是大实话,一个平民百姓想的无非就是这么点事。就算她看多了穿越小说,女主们一个个指点江山,改写历史,可她不行。 她没那本事,揽不起那活儿。她第一次来到异世界,还感叹过,为何醒来不是公主或是皇后?穿越娃们的运气不是都很好吗?最不济也该是豪门大户的小姐吧。 她倒真是相国府小姐呢,可谁有比她更衰的命运吗? 郁亲王径直朝较场以东走去,那里是一个宽阔的射箭练靶场。他阴沉着脸道:“我没别的企图,就是想让你陪陪我而已。” 而已! 而已! 花花姑娘简直跟不上这男人的节奏,人家用杀头的“蓝家后代”作借口,只是让她陪陪而已。如此轻描淡写。 他竟然早就知道她是“蓝家后代”。怪不得!怪不得胆小如鼠的花荣光那么听话,恨不得分分钟将她送进王府。 她忽然笑起来,亏自己还故作神秘地威胁花荣光别想杀人灭口。其实,她自己才是棋子,人家郁亲王又怎么可能让花荣光轻易杀掉她这颗棋子呢? 她笑得很厉害,不是那样恭顺的笑,很放肆:“王爷大人,您真是用心良苦啊。” 郁亲王本来已拉开弓,微眯了眼,听到她说话,便侧过头来看着她。与此同时,箭已离弦。 正中靶心,不偏不倚。 他看也不看,只是盯着她灿烂的脸:“你说什么?” 她指着那靶心道:“王爷大人,你瞧,我就是那箭!让我猜猜,谁是靶心?” 他脸色突变,拿着弓的手,指尖发白。 她蓦地上前一步,低语道:“是谁?太子殿下?还是……太子殿下的宝座?”说完,她即退开一大步,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的脸色更加苍白,还白得有些泛青,阴戾的眸子里翻滚着狂澜:“小叶子,你胡言乱语会惹来杀身之祸,懂不懂?” 她耸耸肩:“我已经惹来杀身之祸了。”她仍旧笑得开怀,笑里夹带着一丝好奇,和一丝残忍:“你想我怎么死?在喧闹的街市砍头?还是凌迟而死?我对你们国家的刑法还不太熟悉,麻烦王爷大人解惑。” 他愤然拿起一支箭,看也不看,便射了出去。 仍是正中靶心,仍是不偏不倚。 他的视线居高临下地落在她骄傲的脸上,狂肆道:“本王换一只箭,照样可以射中靶心,为何非用你不可?” 147.第147章 五年磨一箭 是啊,为何非用她不可?花花姑娘也在想这个问题,仍是带着那样气人的笑容,毫不在乎的态度,有恃无恐:“是因为我亲自死在太子的怀里?太子不近女色,难道只钟情于我?就算我死了,他还念念不忘?” 她说这话时,心里涌出一抹伤感的情绪。很微妙,是江雨影的执念。 郁尊从没想过,老实的花花姑娘居然一针见血地将一切见不得人的事,都翻到了桌面上。 她没有停下的意思,语速很快,一句接一句逼将而来:“郁亲王尾随太子殿下去了千罗,看见我死的那一幕,又看见我活过来的那一幕。可见,王爷大人对民女这支箭,还真是上心得很。六下千罗,等待五年的光阴,就为了磨利我这支箭?若是如此,王爷大人又怎会轻易将我这支利箭毁了?我是蓝家后代也好,是花家后代也好,怕是王爷大人都舍不得动吧?” 郁尊哑口无言,反驳不得。他再无耻,也不可否认五年磨一箭,一箭要射中靶心。 只是,这支利箭如今跟他预想的一样,已进入太子心脏。但他却反悔了。 昨夜,看见他们成双成对,携手而归,他就后悔了。 花花姑娘特意补充道:“王爷大人,你是知道的。我‘星府’里任何人有损伤,我这颗脆弱的心都会承受不住。我一承认不住,怕是会自残,自杀……当然,绝食肯定是不会的。我再也不要当个饿死鬼啦……” 郁亲王听出来了,她在威胁他,威胁他保密。他其实从未想过要害死她,甚至还涌动着保护她的情绪。 只是,一切变得那么可笑。 她不再信他。就算他一直替她保密,那也只会让她认为,她对他还有利用价值。 郁亲王愤怒已极,搭弓拉弦,同时射出五支箭,全部射中靶心。 鼓掌!掌声那么讽刺。花花姑娘惊赞道:“王爷大人好箭法!”她忽然问他:“那个位置,真的就那么好?” 可以不顾手足之情,可以等待五年,酝酿一个计划。她以前在书里看到过的历史,为了爬上那个位置指点江山,兄弟手足互相残杀。 而眼前,竟然就活生生地站了一个这样的人。 他反问:“你觉得本王箭法如何?” 花花姑娘一怔,点头:“好!”五支箭一齐射中靶心,能不好吗? 关键,他并不需要瞄准,仿佛信手拈来,如孩童玩游戏一般。 他怆然大笑,顺手抓过六支,又或是七支箭,齐齐射将出去。 那靶心里,已经密密排满了之前射中的箭,而这一轮,羽箭见缝插针地向那红心最小的一圈汇合。 花花姑娘再是不懂,也知道那已是极为厉害,惊得嘴都合不拢了。 却见郁亲王狠狠将弓扔在地上:“太子五箭齐发,成为我万福国一大传奇,争相传颂。其实,五箭齐发,又有何难?本王六箭七箭不在话下,八箭九箭也曾试过。只因为他是太子,所有人都只能屈居他之下!本王偏不信命……” 148.第148章 再也不会伤害她 不信命的郁亲王骤然直直向后倒去,伸展四肢,仰面朝天。(..info) 远处,守靶的士兵飞奔而来。 花花姑娘也惊得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她只需走两步,就走得到他的身边。 只是这两步,在曾经看来很容易;于如今来讲,却是千难万难。 大家都以为郁亲王昏过去了。可是郁亲王好好的,反倒笑起来,倒在地上,狂笑出声。 他从未在外炫耀过技艺,掩藏得很好。士兵只知太子五箭齐发已是极致,哪见过今日狂肆骄傲的郁王爷,如此精彩绝伦? 郁尊知道,这必将传出去。(..info)可是,谁在乎呢?他笑得那么狂野,又那么悲怆,对士兵喝令道:“你们都下去,本王很好。” 士兵们退下,只留下裹着浅黄披风的花花姑娘站在原地发愣。 她居高临下地木然看着他,而他仍旧仰面朝天地躺在地上。 那是一种幻觉,觉得这个男人竟然也是寂寥的,悲伤的。 他伸出手,哑哑地说:“来,小叶子!过来!”他近乎蛊惑的声音,透着祈求:“小叶子,过来,到本王这里来……” 花花姑娘没有上前,却是条件反射地向后退一步,瞳孔里满是俱色。 他还在祈求:“小叶子,本王不会伤害你……” 她的鼻子一酸,险些流下泪来。耳边仿佛是丁俊浩在说:“小影,我不会伤害你……”而头一天,他还以江家女婿的身份,出席过晚宴。 她再退了一步,苦涩极了,张了张嘴,竟然无法发出声音。她想说的是,五年磨一箭,只为利用她。曾经对她的好,也只是利用她的前奏。 她终于出声了,嗓音低得不能再低,哽咽着:“我想回家……” 他少见的温存,连赤红的眸色也变得柔情似水:“好,本王一会儿就送你回家。”他终于恢复了一些元气,坐起来,仍旧朝喜欢的姑娘伸出手:“小叶子,本王不再做无谓的事。咱们回到以前的日子可好?” 花花姑娘惊得又是倒退一步,不知道王爷大人这回还要耍什么把戏?在他嘴里,争位的事难道也能说停就停? 他说的是真的:“小叶子,你过来……以后,本王再也不会让你挨饿,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花花姑娘更加惶恐,不知道这位爷受了什么刺激,又抑或是演技再次攀升?她怯怯地回答他:“我想回家了,我很饿……” 就在郁亲王再要说什么时,只听得震天般的吼声:“太子殿下千千岁!” 太子吉焰的玄色披风被风吹得鼓起,骑着一匹矫健的白马,当真如天神下凡般地呼啸而来。 太子的身后,如影随行,是同样骑着马的萧岸。 太子吉焰跳下马来,将玄色披风解下,替目瞪口呆的花花姑娘披上。然后转身,居高临下地喝斥郁亲王:“幼稚!你闹够了没有?” 郁亲王再次重重倒下,连请安的礼仪都不再敷衍,只是喃喃道:“太子殿下比王弟想像的来得晚哪……哈哈哈……”那笑声传得老远,混合着风的呜咽。 149.第149章 平静的暗涌 天色愈加灰暗,云层低得似乎触手可及。 吉焰负手望向遥远的天际,眉心紧锁,那颗红痣在灰暗的天色下,仿佛要滴出血来。他的眉眼俱是深深的失落,如这冬天的枯败景象。 良久,他的声音在空旷又静谧的较场中响起,沉重而悠扬,却不冷冽:“王弟总是徘徊在挣扎的边缘,难道不累么?” 郁尊安静了,躺在地上,拿眼瞅着吉焰,仿佛感受到某种平静的暗涌。那像是吉焰对他深重的失望和叹息。他冷笑,不答。 吉焰仍旧没看他,似乎是自言自语:“早知如此,王弟在八年前又何必救本宫?” 郁尊纵声大笑,无比狂傲:“救了便救了,那又如何?”轻狂又苍凉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靶场。.info 是啊,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吉焰再强,有一项是弱于他郁尊的,那就是天生怕水。八年前,他们的船只在江上遇险。那一次,吉焰必死无疑。是他将吉焰救上岸。那时,吉焰还不是太子,却人人都知道这必然是太子。 郁尊当然也知道,从小就被要求不能显山露水,压过吉焰的光芒,他能不知道吗? 可他还是救了吉焰。他后来对存南郡王说过:“我偏要救他,让他当上太子之后,再将他从太子位上拽下来。”那样狂妄,像是在玩一个游戏。 可这游戏,真的不太好玩。此时,他有一种一败涂地的苍凉。 吉焰将目光转向郁尊,走近,蹲下,骤然出拳打在对方身上,又重又狠。他的视线与郁尊的相撞,双方都涌出一种熟悉又陌生的钝痛之感。 吉焰一字一顿,眸色冰冷:“不知所谓!你知道这样会害死多少人?那些跟你站在同一条船上的,有多少妻儿老小的性命,都押在你身上?” 郁尊赤红的眼睛危险地眯起,噌地坐起身,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被窥视的透明之感,好象什么事都瞒不过吉焰。 花花姑娘深切地感受到,这两个人之间,绝不仅仅是争位那样单一的游戏。很复杂,难以看透。 “皇上驾到!”尖细的尾音,拖了很长。之后便是“万岁万岁万万岁”的震天吼。 裹着两件披风的花花姑娘,像只狗熊一样站在原地。一听皇上驾到,腿脚都吓软了,心道完了完了,这下子怕是要当饿死鬼。 她赶紧解下玄色披风,塞给太子,灵机一动,恶狠狠地交待:“你们俩在靶场比箭,我是看靶的……”然后嗖一声,跑得好快,向着靶子那头奔去。 在皇上踏进靶场的瞬间,郁亲王也翻身跪倒在地,与太子吉焰跪迎圣驾。 花花姑娘更是远远扑在地上,恨不得今天穿着褐色衣服,一扑在地上,就跟泥土和枯草一个颜色。那样看起来,是不是就能扮一块草皮了? 可惜,她身着嫩黄色披风,实在亮眼。亮眼的后果很悲惨…… 皇帝直接点名了:“那边的小姑娘是不是花家小七?” 150.第150章 一把辛酸泪 娘的,皇上这口气跟弄堂里隔壁阿伯的声音一样慈祥。问题是,花花姑娘还在双脚打颤,根本无法预计慈祥背后到底有怎样的风暴。 她远远磕头,嘴里念念有词:“本人饿死鬼江雨影是也……” 皇帝当然听不到她的鬼话,只是令太监去将花花姑娘带过来。 花花姑娘心里把郁尊骂个半死,要不是那死家伙把她弄这里来,她此刻还在“星府”里悠哉乐哉,怎么会毫无准备地在皇上面前亮相? 万一人家皇帝以为,她吃在碗里看在锅里,拿着赏赐玩着小花样,那可就惨歪歪啦。其实她多冤哪,既没吃碗里的,也没看锅里的,只想兢兢业业赚点小钱,怎么就这么难哩? 她承认跟郁亲王是“情窦初开”过一阵,但那基本属于少女无知。她也承认其实更喜欢太子这一型的冰川帅哥,但此子只能远观,绝不宜收到自己碗里来。 她绝对是哪哪都拎得清的主咧,还请皇上明察秋毫,千万别冤枉她。想她这只饿死鬼,混口饭吃多不容易啊。顶着“蓝家后人”这顶要被杀头的帽子出来混江湖,真真儿是满口荒唐言,一把辛酸泪。 唉……随着她长长一声叹息,她讪讪地来到皇帝老帅哥面前,请安问好,哀哀呼了几句口号“万万岁”,然后扑倒在地,等待处置。(..info无弹窗广告) 皇帝似乎没有要处置她的意思:“太子和郁亲王比试箭术,都说你乃报靶之人。那你说,他俩谁的箭术更胜一筹?” 喵了个咪的!这种问题脑残得要死了,跟“妈和媳妇都掉水里,你先救哪一个”处于一个级别。想她花花也是个有节操的好姑娘,刚刚才见人家郁亲王数箭齐发,她能昧着良心说“太子更胜一筹”? 虽然在她心里,太子的形象更光辉,每次如天神般降临,但万一箭术确实不如郁亲王呢?特别是听了刚才俩皇子的对话,似乎郁亲王还救过太子……呃,这个问题真是好复杂,绝对不是她这种简单头脑可以分析得出来。 她垂头耷脑地回话:“若是皇上雅兴正浓,不如让他们现场比试一番。” 她将皮球踢回给皇帝,懒得掺乎这种无爱的游戏。更想以游戏吸引皇帝的眼球,就忘记她总在皇子们之间游荡的事。话说这可不是她想掺乎,是皇子们要掺乎她,而她不乐意。 皇帝龙心大悦:“此提议甚合朕心。” 彼时,将士们将靶场挤得水泄不通,鼓声震天。一样的弓,一样的箭,全部整齐地摆在桌上。 皇上豪爽的笑声在鼓声中回荡:“我万福国的好儿郎们,都应该有精湛的箭术,方对得起老祖宗。” 万福国几经演变,从游牧民族定居大都,历经数代。是开国圣帝羽王,带领精兵强将打下江山,最早定都千罗重镇,建立万福国。 后万福国几起几落,直至如今。百姓习惯了现在的生活,少有人将箭术视为不可或缺的技能。 但皇族例外,尤其到了吉焰这一代,更是要求从小将箭术练至炉火纯青的地步。 151.第151章 不做太子的陪衬 战鼓咚咚,仿佛将灰厚的云层都震得散了开去,亮出一片晴空。 花花姑娘和另一名将士木羽林,作为报靶之人,站到了那一头。 花花姑娘放眼望去,但见两个英伟傲岸的男子,几乎一样高,一样的气质超卓,一样的丰神俊朗,真真儿是冬日一抹最亮的风景线。 她在想,到底希望谁赢呢?毫无疑问,是太子。这是少女心中对天神下凡般恩人的一种崇拜情结,与男女情愫无关。 与此同时,她又想起落寞的郁亲王。她真就希望他输个一败涂地? 尽管这个人的确城府颇深,心思诡异。可细细想来,他至今为止,其实并没有真正伤害过她和她的家人。 她竟然在此刻,想起他的好来,也想起那个不算吻的吻,昙花一现。有人说,初恋最是难忘,或许是真的。至少,她就算不会再爱他,也不会再跟他亲近,但总归来说,也并不希望他输得太难看。 就仿佛是,她曾经喜欢过的人,最好也别太差,不然绝对是自己眼光有问题。 更何况,他还曾救过太子。那时,如果他不曾施以援手,她的天神太子殿下是不是就死了呢? 思绪纷飞时,花花姑娘见那两个男人已准备就绪。[..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个紫色的身影,传说那是一种很忧伤的颜色。 另一个玄色的影像,如梦如幻,只可远观,触手不及。 “等等!”吉焰薄唇微扬,眉间溢出一抹好看的笑容:“既是比赛,那不如玩得大点。蒙眼射箭,不知王弟有无异议?” 不等郁亲王回答,皇上龙心大悦,鼓掌道:“好提议!”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只觉冷风嗖嗖,无比瘮人。 郁亲王望着远处那个嫩黄的身影,心一横:“王弟遵命!”他这一生中,何止输给吉焰一次,至少十次以上,无法记得清楚。 却是今天,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小叶子面前,他不想再隐藏。赢,要赢得漂亮;输,要输得好看。 绝不该是那样灰溜溜的下场,如一缕轻烟,散去无痕迹。所有的人,只记得吉焰,只记得太子吉焰。 千岁千岁千千岁! 而他,永远是太子吉焰的陪衬。如果时光可以重来,他绝对不会亲手将她送至他的面前。 吉焰眉间微拧,傲然低声道:“不如就从五箭齐发开始,分不出胜负便往上逐一递增。希望王弟能陪本宫多玩几把,不要输得太快。” 那话听在郁尊耳里,是一种洋洋得意的挑衅,无比张狂。他咬牙,沉声咬牙切齿回敬道:“王弟必不负太子期望。” “但愿如此。”吉焰冷冽的笑颜,在冬日里无一丝温度。却是心里,莫名涌动着一丝温存。 今日,是该郁尊一战成名惊天下了吧?等待了那么久,眼看着对方走了歪路,他早应该拉他一把。否则再往前一步,便是万丈深渊,回不了头。 悬崖勒马,当在今天。 他和郁尊一母所生,本该相亲相爱,互相扶持。却是因为多种原由,必须要形同陌路,站在对立的立场。 152.第152章 五箭齐发 士兵呈上蒙布,为两位皇子系上,蒙住眼睛。 花花姑娘见那阵势,暗自着急。她站得远,以为是郁尊提出蒙住眼睛,不由得将这家伙骂个狗血喷头。她觉得这才是郁尊的强项,以他刚才边跟她讲话边射箭的功夫,根本不需要瞄准,便可以直射靶心。 哎呀,太子这次亏吃大了!花花姑娘的心旗帜鲜明地倒向了天神般的太子殿下。 两个新靶已换了上来,在皇上的指挥下,新靶又向后移了不少距离。 花花姑娘站得远远的,手心里全是汗。 此时,战鼓声越来越急促,还伴着将士们“嗬嗬嗬嗬”的助威声,整个靶场里蔓延着肃穆霸气又激亢的气氛。 “王弟先请!”吉焰朗声道,伸手一挥,一个手势便让全场噤声。 只有风在呼啸。 郁尊的耳朵动了动,抱拳道:“太子承让,王弟就不客气了。” 只见他搭弓拉弦,一气呵成,姿势无尽潇洒从容。嗖!五支箭离弦而去。 只见一道盛景出现,那五支箭竟然力道不同,首尾相接,形成一道直线,直逼靶心。 嗖嗖嗖嗖嗖!前四支箭穿过靶心正中,射将出去,而最后一支稳稳钉在靶心之中。力度控制得刚刚好,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 要知靶心已被四支箭洞穿,那最后一支箭要正好钉在靶上,那是难上加难。 骤然,欢声四起,喝彩声连绵不绝。战鼓也响了起来,咚咚咚咚咚! 地动山摇。 这样的开局,对太子殿下十分不利。首先,他看不到对方到底有多精湛;其次,郁亲王先声压人,以极致完美的箭术,引得呼声四起,这对太子产生了极大的心理压迫感。 只见太子唇角微弯,知道郁亲王这一次终于敢拿出真本事了。他缓缓拿起弓箭…… 四周再次安静下来,随着“咚”一声战鼓的停止,太子吉焰的五支羽箭,伴着风的呼啸,以整齐的速度向靶心直射而去。 叹为观止。 那五只箭是以一支队形,射向靶心,只有此类行家才能细心观察得到。 那五支箭排得甚为整齐,上面两支,中间一支,下面又两支。 花花姑娘当然没那本事发现这个高难阵形,报靶时,她凑近靶心,喃喃自语道:“完了,太子输了……” 听到花花姑娘垂头丧气的念叨,与其同时看靶的高级将领木羽林将军摇摇头:“姑娘错了,你仔细看看太子殿下这靶心的排列便知……” 在木羽林的指导下,花花姑娘睁大了眼睛看到,那五支箭正整齐排列着,中间一支,上下各两支,并且距离像用尺子量过一样,无比工整。更有甚者,那几支箭插入靶心后的长短,都是一模一样。 换句话说,太子和郁亲王分别控制着两种速度。一种是每一支箭不同的速度,另一种是每一支箭完全相同的速度。 难度是一样的。 花花姑娘的眼睛亮起来:“那太子没输?” “当然!”木羽林跑步前进,去给皇上报靶去了。 153.第153章 平局 皇上听完木羽林的汇报,沉吟片刻,宣布:“平局!” 靶场一阵欢腾,战鼓再次响起。 听了木羽林的描述,郁尊深深震动,原以为自己偷偷练得神技,不料太子殿下的箭术也已出神入化。 吉焰却是安然的表情,仿佛一切均在他的意料之中。郁尊终究是郁尊,不会辜负他的期望。 第二轮,六支箭。 第三轮,七支箭。 第四轮,八支箭。 第五轮,九支箭。 每一轮,都战平。这是本国一次最高水准的箭术比试,代表着皇族的实力,无比震奋人心。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为两位皇子的精湛箭术喝彩。(..info) 他们已经完全忘记了,这有可能是两位皇子对权利的争斗。争斗背后除了是英雄主义,更多的是鲜血。 吉焰笑起来,扯下蒙布,朗声道:“王弟的实力果然不容小觑。” “太子殿下承让。”郁尊也扯下蒙布,微眯了眼,去追逐那抹嫩黄的颜色。 仿佛整个世界,都遍布春天的色彩。 不再隐藏,想怎样就怎样,原来是这样快意的人生。 “十支箭,是本宫的极限。”吉焰用手很有感情地抚摸着箭身,淡淡地说。 郁尊也洒然道:“十支箭,也是王弟的极限。” 说实话,比赛到此时,两个皇子都是将士的英雄。他们的历史上,最优秀的羽王也只有“八箭共一雕”的说法。也就是说,八箭齐发已属极致。 到了这一辈,九箭齐发,英雄倍出,连皇上都看得龙心喜悦。 倒是一些将士,忧心忡忡,觉得郁亲王怎么也该收敛收敛,这都九箭齐发了,难道非要逼得太子很难看么? 花花姑娘看嗨了,也跳嗨了。她此时看到的是体育精神,而不是权谋论。觉得那郁亲王也真是帅得人神共愤,拉弓扯弦的样儿,简直比他抢鸡腿的时候好看太多了。 她完全忘记了他的不好。他的不好,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又不奢望成为他的什么人!单从箭术而言,真真儿是令人景仰。 当然,她心中的英雄,终究是太子殿下,却又一直逼着自己不承认这一点。总矫情地觉得,太子喜欢的是花花姑娘,而她其实还不是花花姑娘…… 咳,话说人家箭术好不好,跟喜欢谁有关系么? 此时,太子殿下也在远远地看她。 花花姑娘不确定,太子殿下看的是她,还是遥远的天际。只是莫名低了头,红了脸,心儿怦怦,跟小鹿撞似的。 又是一声重重的战鼓声,又一轮比赛开始了。 十支箭…… 花花姑娘想不出来,那么大一把箭,到底要怎么拿啊? 十支箭是郁亲王的极限,也是太子的极限。 这像是一个神话。 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这一次战鼓也不响了,连皇帝都从椅上站起来,走近观看。 这是他的两个儿子,一母所生,同样的优秀,同样令他骄傲。 曾经吉焰说:“假以时日,郁尊的箭术定会在儿臣之上。” 他不信。如今看来,果不其然。 154.第154章 十支箭 箭如风! 长长的一条直线,射向靶心。 十支!十支! 众人的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汗。只可惜,郁尊的最后一支箭没有射进靶心,便掉到地上了。 郁尊轻轻闭了闭眼,颓然道:“太子请!王弟已竭尽所能。” 随着那支箭掉到地上,花花姑娘竟然也怅然若失,狠狠为郁亲王惋惜了一把。 吉焰颔首,淡淡一笑:“本宫也没把握。”话落,手起,干脆利落。 十支箭齐头并进,形成一个圆形,齐齐向靶心射去。 无一支落下! 众将士排山倒海地欢呼:“千岁千岁千千岁!” 只有花花姑娘和木羽林看得清楚,十支箭的确稳稳钉在靶心之中,无一支掉下。可是,其中的一支箭尾比另九支箭长出一截。 花花姑娘脸色微变,低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木羽林也是一惊:“你就当没看见罢。”说着,便想用手去将箭拔出,献给皇上,然后再让皇上将十支箭发给军中作纪念,以提高士气。 这是木羽林的想法。如此一来,除他俩之外,就无人知道比赛的真正结果。 彼时,花花姑娘可不这么想。一场比赛当然应该公平公正,有着奥林匹克精神才是对选手最大的尊重。 她发誓,当时想的事情,绝对与男女之情无关。尽管,郁亲王落寞的眼神时有掠过,但太子眉心的忧伤,也让她动容不已。甚至,说良心话,她更希望太子能赢,但她心目中的英雄,绝不能是这么个赢法。 那一刻,花花姑娘坚定地挡住了木羽林的手,冷声道:“欺君之罪,你担待得起吗?” 木羽林手一颤,停住,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花花自问是个公平公正的好姑娘,就算在最委屈的时候,郁亲王负她,而此时,她并不想负了郁亲王;同时,就算太子殿下每一次都天神般拯救她于水火之中,但她也并不想做手脚替他掩饰什么。 她觉得那样做,对太子殿下是一种亵渎。 她踏着“千岁千岁千千岁”的节奏,一步一步走向皇上和两位英伟的皇子。她从容地匍匐在地,报上战果:太子殿下与郁亲王战平! 此语一出,一片哗然,唯有太子眸底闪出一丝温柔的光彩,那样宠溺地看着她,鼓励着她。 她一抬头,便跟太子的目光相撞了。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她的心,跳得好快。 分不清是她自己的想象,还是别的东西,她竟然灵光乍现地觉得,那不是一个失误,而是太子故意为之。 为什么?她无比疑惑。 那郁亲王的箭只掉落在地,到底又是不是故意为之? 花花姑娘想得头痛,只觉得这游戏一点也不好玩了。说不准人家都没当回事,就她最认真。 靶子被木羽林带了上来,果如花花姑娘所说,此局再次战平。 太子的箭之所以未掉,全赖别的箭只托住箭身。而那支箭并未射入靶心,是以箭尾比别的长了一截。 155.第155章 君无戏言 郁亲王一战成名,横空出世。(..info无弹窗广告)能与太子吉焰的箭术并驾齐驱,实则是万福国一大喜讯。 在此事件中,郁尊一跃而升为主角,太子吉焰倒成了陪衬。 皇上的赏赐,自然丰厚。 连报了大实话的花花姑娘也因祸得福,得了大量赏赐。布匹绸缎,良田数亩,“星府”周围方圆数里,都划入“星府”的范围。 这实实在在就是踩了狗屎的运气,不被砍头就该偷笑了,竟然还有赏赐。 花花姑娘谢主隆恩,还呆萌萌地唱了一会儿赞歌,比如“爱民如子”,她就是那个幸福的“子”;再比如,“励精图治,千古一帝”……话说,后面这个她也觉得吹得有点过了,闪了舌头。 皇帝老帅哥很谦虚,非常得人好感:“能称得上‘千古一帝’这个称号的,朕认为,只有开国皇帝羽王。否则我们还是游牧民族,到处游荡,如何会有今日这样安逸的生活?” 他这话并非驳斥花花姑娘,而是相当于自言自语,自我提醒,不要昏了头脑。 花花姑娘觉得这个皇帝很靠谱,可见她外公老人家当年实在是站队错误,真正是没啥好怨的。.info[]这便深深一磕头:“皇上说得极是,民女受教了。不过,民女生活在民间,也听说过另一句话,创业容易守业难……”此处省略花花姑娘胡乱引经据典三百六十五字。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皇帝龙心悦得很,一悦又加了赏赐。那赏赐的名目还非常中听,赞美花花姑娘有见解,说话有水平,由小事看大事,说明国民素质有所提高。 瞧,花花姑娘还是国民素质的代表了。她多么惶恐:“民女说的那些话,句句肺腑之言,绝无夸张讨好成份,更非为了得到皇上赏赐。恳请皇上收回成命!民女得到的恩典,远比付出的多……” 花花姑娘尽情直抒胸意,但一切都建立在“君无戏言”上,才肯这么卖力地求皇上收回成命。说都说了,怎么收得回哩?哇哈哈,她觉得自己快成地主老财了,很有钱了哟,她自己就是豪门了哟。 果然,皇帝泼出去的水,是不会收回去的。他今天龙心悦了好久,两个儿子是神箭手,又得子民称赞为“千古一帝”,真真儿就昏昏然觉得自己能与当年的羽王并驾齐驱,这便嘴里哼着小调儿,摆驾回宫去了。 郁亲王几次想找机会,跟花花姑娘说,不用为“蓝家后人”的事担心。他绝对不会告密,一定会保护她。可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但见她在皇帝面前,也是侃侃而谈,口沫横飞,越说越没点规矩样儿,却引得皇帝笑呵呵,实在是个宝贝。 越想越是沮丧,联想起家里那两个,更是心灰意冷。方才明白,他的小叶子曾经离他很近很近,近得可以唱“什么水面共白头”给他听。 如今,却离他很远很远,远得他需要用逼迫的方式,用引诱的方式,才能单独见她一面,说几句她不爱听的表白。 156.第156章 杀伤力为零 彼时,花花姑娘仿佛一抹嫩黄耀眼的春色,轻盈钻进了太子吉焰的马车。.info 地主老财花花姑娘一坐进马车里,肚子便咕咕抗议起来,很嚣张的叫法。她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感觉没脸没皮。但这几声也提醒了她,天啊,她竟然没吃早餐,也没吃中餐……天哪天哪,她竟然饿了那么久…… 这心思一起,哪里还忍得住,顿时心慌意乱,只觉得天快塌下来了:“饿,好饿……”她老毛病又犯了,说来就来,真正是没一点过渡。 太子吉焰嘴唇弯起来,特别好看的弧度。还好他早有准备,伸手从一个箱子里,拿出一盒糕点。那是梅花栗子糕,花瓣的形状,让人看着很有食欲。 她笑呵呵的,待要伸出魔爪,便被太子拦截了。太子这时候必须得扮坏人了:“只能吃一块,你要是一口吞掉,就没得吃了。” “为,为什么?”花花姑娘大受打击,肚子又咕咕一阵乱叫,她抹一把汗:“太子哥哥你最好啦!不要跟小花花开这种玩笑哟,一点都不好玩哩……我真的快饿死了……难道,你想看我第二次死在你身边才甘心?” 她加大力度表达了要吃东西的愿望,却没有真正感动太子殿下。但见他好看的手指,拈了一块梅花栗子糕到她嘴边:“咬一小口,必须细嚼慢咽……” 花花姑娘猛一口咬下一大块,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太子殿下。天哪,这男人不是惜字如金吗?他说“你吃”的时候多可爱啊,怎么转眼就变成了爱啰嗦的唐僧? 她边翻白眼作怪相,边嚼着香甜可口的栗子糕。 太子殿下还在唠叨:“你再胡乱吞下,这剩下的后半块,本宫就扔出窗外去喂狗……” 花花姑娘怨念好深,幽幽地瞄他,觉得这男人果然对狗比对人要好。他真的很爱狗啊…… 她开始细嚼慢咽,正要呜噜讲话,就被太子殿下打断了。 太子殿下很严肃:“食不言……” 她接龙:“寝不语。” 太子殿下冷眸一睨,却是少了应有的杀伤力:“叫你吃东西不要讲话。” 她点头,好乖:“嗯,我闭嘴,不讲话……嘻嘻,太子哥哥,你今天是怎么找到我的?”她觉得叫他“太子哥哥”,这样卖萌方便些,显得不那么疏远。 这几乎是立竿见影的效果。太子吉焰当了“太子哥哥”后,就不好意思发火了,只是拿眼故作生气地瞪她。 可光瞪着有什么用?冰川男子的冰被破掉,杀伤力值迅速降为零,绝不似当初讲话那么有威信。想当初,他说一句话,她连头都不敢抬。 不过太子吉焰更喜欢现在这样,她不拿他当回事,跟他顶着嘴,还撇嘴表示不屑,总之那些个小动作层出不穷。 他的心很暖,还心动。 感觉特别新鲜,从没有女子敢这样对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寒意逼人。谁又愿意真的长年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暖? 这会儿,温暖又来得太猛了点:“太子哥哥,真好吃。你也吃一口呗。” 157.第157章 让人头疼的花花姑娘 花花姑娘那暖如春风不见外的话语,实在是这冬天里最温暖的温暖。(..info)她讲这话时,态度可诚恳可招人稀罕了,好似真的关心人家饿不饿的问题。 太子吉焰总算找到逗她的方法,故意严肃道:“那本宫吃了,就没你的份了?留着肚子回家吃晚饭吧。” 花花姑娘一听,咕噜一口,就将他手上那半块给吃进嘴里,呜呜地讪笑:“太子哥哥不饿,还是我亲自吃比较好。那盒子里还有,你要是想吃,就打开盒子再拿一块呗。” “本宫不想吃。”太子吉焰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你想吃的。”她眨巴着大眼睛,笑容更加讨好,用手肘碰碰他的胳膊:“再拿一块呗,你吃半块,我吃半块……大不了,我让你先吃……好不?”她眉眼弯弯,故意做出细嚼慢咽的乖样儿:“话说一块真的不够我塞牙缝哎,我饿得头晕眼花啦。” 太子吉焰一点也不受影响,仍旧稳稳坐着,完全没有再拿一块出来的意思。 平时花花姑娘习惯随身背个布包带点吃的,今儿被郁亲王拐出来时,没来得及带她的装备,才导致如今的可怜样儿。 她哀哀地耷拉下脑袋,不看他不看他不看他,这家伙是饱汉子不知饿妹子饥,一点都不了解她现在水深火热的状况。 太子吉焰其实是了解的:“你得学会细嚼慢咽,否则以后会出大问题。到时就算你再想吃,身体也不接纳你吃的东西了……”这个说法,已算最最婉转。 花花姑娘何尝不知他是为她好,可她根本无法自控啊,只要一饿,就会头晕眼花,然后出现幻觉,像是被关在那个四四方方的地下室里……她忽然想到,她倒是魂穿千年,可她江雨影的尸身呢? 在那地下室里已经腐烂,已经……她忽然有强烈呕吐之感,很伤心,很绝望。 这姑娘再次让太子吉焰头疼了,只见她在没叫停马车的情况下,竟然就那么猛地跳下马车…… 好在马车速度并不快,花花姑娘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就爬起来,跑到路边吐啊吐啊吐,吐得胃里一阵抽搐,这下子是彻底没食欲了。 太子殿下已经跟过来,花花姑娘赶紧叫停:“别过来,我没事。您是千金之体,不能看见秽物。” 太子又好气又好笑,从马车里拿了水壶过来给她漱口,还埋怨上了:“你要吐,也得先叫停马车,这样多危险!” 花花姑娘漱完口,顿觉舒畅许多,拖着太子走了几步:“当时来不及了。要是我吐在你马车里,你会把我拉出去砍头吗?” 这种脑残的问题,只有唐僧般的太子殿下才会回答:“不会。”说完,用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很亲昵:“本宫就说你不能那么吃东西,你不听……” “跟那个没关系。”花花姑娘又喝了一口水,咕嘟咕嘟半天,很没形象地又吐出去了:“我是因为想起一些以前从来没想过的事。唉,那个,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她对他摆摆手:“你永远也理解不了,真的。” 158.第158章 他是唯一 花花姑娘再次上了马车,滋溜一声,坐在地毯上,像只小狗崽般缩在一个角角上。.info她双臂抱膝,唉声叹着气,将下巴抵在膝盖上。 太子吉焰看着她身上沾染了灰尘的披风,知她怕弄脏了坐榻,懒得去管她,只是朝她坐近了些。 后来不知是马车摇摇晃晃,还是怎么造成的,反正就变成了这样的造型:花花姑娘将头靠在太子吉焰的腿上,而太子的手呢,就在花花姑娘的头上揉啊捏啊。 于是花花姑娘被揉捏得煞是舒爽,强忍着“哼哼”出声,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她不得不给太子点个赞:“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可爱又平易近人的太子……” 她说这话时,完全忘记之前对人家的评价有多不好。 太子哑然失笑:“你见过几个太子?” “呃……”话说,她还真没见过几个,算来算去也只有一个,所以她老老实实地回他的话:“就一个。你是唯一的一个。” 太子喜欢听“唯一”,所以嘴角边满是温存,眼波荡漾。那是情人才有的眼波,还是仿若相恋了三生三世才有的深情眼波。 可惜,花花姑娘闭着眼睛看不到。她正享受太子的服务,寻思着这怕是古今都难得的享受。心里一放松,就觉得和太子殿下已算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既然是好朋友,那就没什么不可以问的了:“我是否挑战了皇权?今天比箭,要是我不说出来,你就赢了……” 吉焰浅浅勾唇,回应得让她很肝颤:“嗯。” 嗯!又是嗯!难道就不能多说两句? “你故意输的,不,是你故意战成平局,对不对?”她抬起脑袋,抬眼看着他英俊无匹的脸。她圆圆的眼珠,亮晶晶地绽放着光彩,等待他除了“嗯”之外,能给个稍微像样的答案。 她总觉得自己被吉焰利用了,当然,这种利用跟郁亲王那种利用,绝对不是同一回事。 那是一种特别微妙的感觉,没有理由。可是怎么可能呢?郁亲王要对付他,而他还故意输给郁亲王,这说得通吗? 太子吉焰顺手又揉她,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那也要你公平公正不徇私才可以啊。” 她的脸红了,可爱地咬嘴唇,心里直嘀咕,谁是谁的私?她想不通:“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故意战平呢?” 他莫测高深地反问,眸底有睿智的光芒和笃定,仿佛他的问句,其实只是陈述:“你又怎么知道,郁尊不是故意掉落那只箭?” 原来,郁亲王叫郁尊。花花姑娘在说到这个人时,偶尔心里还是会有一点波动。不过,那种波动早已不是少女的春情。她的春情,来得快去得也快。算起来,她觉得最最可靠的,还是食物和自己。食物排第一,自己排第二。 花花姑娘淡淡摇头:“他那个人太高深莫测,我看不透。不过,你是太子……以他的性格,已经跟你比拼到九支箭,应该已经清醒过来,不会让锋芒压过你……” 159.第159章 我已经不是我 太子吉焰温柔又宽容的笑了,看着花花姑娘的眼神,像是看一个稀世珍宝,失而复得:“你很了解郁亲王?” 花花姑娘轻叹了一口气,正襟危坐,说不出是个什么矫情的滋味:“了解?要了解一个人,谈何容易?我只知道,他比我想象的要复杂。.info[]”她那会儿,正好抬眼,与他的目光撞个正着,又悠悠的:“其实,你也比我想象的复杂得多。” 太子吉焰的笑意更深了:“花花姑娘天煞孤星下凡,闹黄郁亲王选妃大典,卖了老爹,哄了皇上的赏赐,难道就不复杂了?” “……”这是怎么扯到她头上滴? “你记住,郁亲王这个人本质不坏。坐在他的位置上,他也有他的立场。”太子吉焰始终都是维护郁亲王的,这一点,令花花姑娘特别奇怪。 花花姑娘搞不懂太子是真傻呢,还是像她一样,扮猪吃老虎。她不得不提醒他:“我可是他故意送到你面前亮相的,你还敢跟我走得近,不怕我把你卖了?” 她的样子很认真,卷翘的羽睫,衬得眸子更加黑白分明。他的心缓缓升起一丝柔情,轻轻用手抚着她的头:“或者他是利用了你……但是,本宫很感谢他对你的利用。因为,是他把你送到本宫的身边。否则,本宫这一生都将不知道你还活着。” 吉焰说得很慢,生怕她听不懂,还特地用手勾起她的下巴,与她对视着:“本宫与你重逢,便是这一世里最幸福的事……” 那样磁性催眠的声音,那样温柔的眼波,那样认真的表情,令花花姑娘顿时招架不住,心儿跳得扑扑,口干舌燥。 这一世里……多么玄妙的语句,这本是她的台词,前世今生。 却从他的嘴里吐露出来,这一世里……或者,他只是个比喻。可他如何知道,她真的是在这一世里,而不是那一世里。 浮生如梦,似水流年。 她的脸,火辣辣的。目光避开他,却又忍不住秋波顾盼。这才是恋爱的感觉么?喜悦如溪水,流淌在她的心间,不快不慢,不急不徐。 其实是喜忧参半。 花花姑娘的鼻子有些酸。是前世的惨烈,还是今世的忧伤?又或是他眉心那颗泪滴红痣,总让人泛起长长久久的痛楚。 她说不出话来,低了头,视线落在他玄色衣袍上。 他得不到她丁点回应,却仍是轻抚她的头,无比温存:“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他说的不是“本宫”,是“我”,以示平等。 这句话,深深撞击着花花姑娘的心房。她颓然道:“对不起,我没想过要跟着你……因为,其实我已经不是我……” 我已经不是我。 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一种说法,跟唱歌似的。可谁能知道,花花姑娘说的“我已经不是我”,就真的是“我已经不是我”。 太子殿下喜欢的是以前那个花花,但她这个花花,除了能记得那句“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就再也不记得别的。 160.第160章 风油精花花姑娘 至少,太子殿下就没真的听懂,却以为自己懂得很。(..info无弹窗广告)他剑眉微微拧起,美如冠玉的俊脸又染上了一层温柔,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知道了。” 他又知道了!老实说,花花姑娘觉得跟太子讲话,很费劲儿。但她又不能告诉他实情,怕把他吓死。又或者人家会把她当怪物,那样就太不合群,太不好玩了。 是以她一直保守着秘密,连蓝锦都没告诉。 马车大摇大摆停在“星府”门口,萧岸也紧随其后到了。据太子说,花花姑娘失踪后,尹砚和蓝锦急慌了。后来太子的眼线来报,说郁亲王带着个女子去了北较场。于是他让妮可穿了花花姑娘的披风,掩人耳目地上了太子的马车。 再然后,妮可把红色披风换下来,又从后门猫了回去。 彼时,花花姑娘便将红色披风换了,大摇大摆高调回府了。她这大半夜失踪的事,也就神不知鬼不觉蒙混过去。 所谓江湖有人好办事,朝廷有人更好办事。花花姑娘现在也定义不好太子殿下这行为,属于江湖义气呢,还是别的什么? 皇帝老帅哥赏赐的东西,那可是实打实的,半点也不含糊。过不多时,宫里就来了人,将布匹绸缎,良田地契,一一交给了花花姑娘。 那送东西来的钱公公,看起来慈眉善目,甚是圆滑。 花花姑娘跪迎皇上的赏赐后,特地拿了好些银子,用小布袋装好,请钱公公拿去喝茶。 钱公公姓钱,见钱当然就眼开了,笑容也无尽灿烂,还特别说了皇上平日里想听花花姑娘讲故事,怎奈国事繁忙,才没时间接见花花姑娘…… 当天晚上,花花姑娘和以往一样,跟吉言小姐微信传书。吉言小姐的消息太灵通了,可见她也是朝中有人:皇上将这郊外大片荒地划拨给星府,花花姑娘可不要视我这小小的府邸为眼中钉,肉中刺才好。 花花姑娘捂嘴偷笑:吉言小姐真会说笑话,哪天我请你过来做客,你来吗? 对方想了好一会儿,答道:来。 花花姑娘没什么朋友,住得这么近,自然是想见见面的。况且聊了这么长时间,心里早就很亲近了,便定下约会之期:“那就年节之时如何?” 对方又想了好一会儿,才回道:好。 订下约会的花花姑娘可忙碌了,里里外外,都得她一手抓。好在如今的尹砚,确实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完全能搭一把手,不然她得累死。 在这种情况下,她还得去给皇上和皇后娘娘讲故事,讲的什么故事,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宫殿,宫殿里有个皇上和皇后娘娘要听故事。那讲的什么故事,从前有座山……此处省去n个字,表示花花姑娘正胡说八道。 总之花花姑娘简直成了风油精,该讲和不该讲的,都讲得口沫横飞。反正她都是从千罗来往的商旅中听来的,不负责把所谓的飞机轮船,以及四个轮子的汽车给造出来。 161.第161章 花小七是小红人 花花姑娘从宫里出来,没有急着回家,而是拐个方向,去了相国府。.info 这一回,咱花花姑娘可不能再走偏门进去了。想她第一次来京都,进相国府时就走的偏门。亏她还觉得那门挺大,引路的婆子油光水滑,脸像包子,由此推算相国府伙食很好。 可见她当时的眼光有多狭窄,后来才发现,相国府其实是看着体面,实则内里不咋样。看她老爹那抠相,就知道了。 今儿她老爹不在家,花花姑娘打听好了,准备和各位夫人们叙叙旧,还和她四姐碰个头。总之刚陪过皇后聊天的花花姑娘忒洋气了,人家现在是小红人,在相国府里跺跺脚,那相国府的地儿都得抖三抖。 鉴于花花姑娘身价不同,那开门的家仆,引路的婆子们,甭管是内引还是外引,谁不得扑啦啦地来巴结花家这坑爹的七小姐。 她坑爹的事迹,原本是没人知道的。但大夫人跟相国大人整天嚷嚷三百五十两银票的事儿,被路过的婆子听到了。于是在婆子们这个圈里,就成了共享消息。婆子们都知道了,那些个丫头们,家仆们,还能不知道吗? 话说圈子就这点小,谁跟谁都是熟人。所以这花家七小姐坑她爹钱的事儿,就成了茶余饭后娱乐圈的佳话。现在谁都知道花家小七是个狠角色,三百五十两啊,竟然从铁公鸡相国大人手里给要出来了。 花家七小姐真真儿是众人景仰的偶像。再加之花小七自立门户,成立“星府”,这在京城也是头一遭,太招人稀罕了。 又听说“星府”里的仆人,待遇相当好,到底如何个好法,总之版本是千奇百怪。再听说“星府”周围方圆几里,都被皇上划给了花小七,啧啧啧,算起来,“星府”占地面积比相国府肯定是要大很多了。 还听说花小七跟众位皇子都交好,又是皇后娘娘面前的小红人……啧啧啧,真要逆天了么?总之一切好事都落到了这个闰二月出生的花小七身上。 一路上,胖婆子的嘴儿就不停歇,叨叨个没完。 花花姑娘除了呆笑两下,别无他话。跟第一次来时,完全没什么分别。但她的衣饰,显然上了n个档次。这些婆子们都是些人精儿,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心知花家七小姐真的改头换面当家作主了。 还有一点可以体现出来,大夫人领着一众姨娘们和小姐们亲自出来迎接。 花花姑娘仍是行礼不标准,却恭顺:“见过大娘,见过各位姨娘……” 姨娘们也各自回礼:“见过七小姐!” 大夫人精神不太好,两眼发黑,目光无神,人也瘦了一大圈,说话更是喘得厉害:“小七,你来了。” 花花姑娘回答得很完整:“最近事儿忙,一直没来得及回相国府看大娘和各位姨娘跟姐姐们。今儿刚被皇后娘娘召进宫里陪话,便顺道过来看看。” 瞧这话说的,百忙之中抽空来一趟就罢了,竟然还是刚去了皇后娘娘那里…… 162.第162章 大家都说见了鬼 花小七刚陪过皇后娘娘,沾染了一身贵气,理应坐上首。但花花是个懂礼貌又谦恭讲尊卑的好姑娘,仍是让大夫人及众位姨娘和姐姐们坐好,自己才坐在下方。 上好的茶叶,袅袅生香。花花姑娘闻得出来,这是她爹平时喝的那种。她当初进府的时候,喝的茶那可差远了。 她赞一声好茶,便关心起大夫人的身体来:“大娘,您气色不好,精神不济,这是为何?”她的目光,又扫过姨娘们,见各位姨娘大多数都双目无神,颓丧之气浮于面上,心下渐渐有了谱。 再看一屋子的婆子丫头们,一个个比她还垂头耷脑得厉害。 她和四小姐花蕊的眼神一触,迅速若无其事地避开了。但花蕊微微一点头,已落入她的视线。 只听大夫人顾左右而言他,哀哀一叹:“相国府里,唉,最近诸事不利……”这才起了头,便打住了,觉得跟一个小辈,唠叨这些,实在失了正室的体统。 花小七何等机灵之人,体贴又细心:“大娘和各位姨娘们身体抱恙,应当好好歇着才是。小七一会儿和几位姐姐们说些体己话,就回去了。年节前,四姐就要出嫁,这也没几天了。(..info)闻听年节后,二姐三姐也要出嫁了。小七没有别的可送,画了些大婚的绣鞋样式,供姐姐们挑选。” 这样的花小七,确实引人喜爱。尤其那几个要出嫁的姐姐们更是喜笑颜开,连声称谢。 于是花家这几朵花儿,便拥着花小七给大夫人和各位姨娘行完礼出去了。 花小七好容易打发了这一堆花,终于得空和四姐花蕊单独相处。花蕊马上要出嫁了,花花姑娘要好好和四姐聊聊天,也说得过去。 只不过,她这聊天的内容就吓人了,凑近,压低声音道:“四姐,打听到我巧姨是怎么死的吗?” 花蕊点点头,说得很慢:“我是听我娘说的,巧姨当时是得麻疯病死的。所以她死后,所有人都不能靠近。后来,一把火,就在那个被锁着的后院里给烧了。你知道,麻疯病是要传染人的……” “怪不得了。”花花姑娘几次问尹砚有没有见到巧姨最后一面,他都含糊不清。说她娘死的那天,一直抱着他哭。还说要是能留在千罗就好了。 当时尹砚还小,又加之正病得厉害,昏睡过去,醒过来时,就听说他娘生病死了。他哭得死去活来要娘亲,也没人理他。最后,花荣光就把他扔给管马厩的大人们看管,直至长大。 花蕊继续道:“我按照你教的方法,把药粉洒进井里……小七,你确定那药不会害死人吧?” 花花姑娘抬手捋了一下耳发,淡淡一笑:“四姐,你比我还傻。等放了药才来问这个,会不会晚了点?” 花蕊吓得手抖腿软,花容失色:“小七,你别吓我。你不知道相国府这段日子有多诡异,到处都在烧纸,大家都说见了鬼……” 163.第163章 长发白衫花蕊鬼 花花姑娘不忍再吓花蕊,低声道:“那只是让人产生幻觉的药,不会死人的。”她冷哼一声:“心里有鬼的人,自然就会看见鬼。” 花蕊这便将各人各态,一一说给花小七听了。哪些婆子家仆神情紧张,哪些姐姐妹妹若无其事,哪些姨娘神情诡异,特别是大夫人…… 起初,相国府里风言风语,从婆子们的嘴里传出,说死了的人最近回魂了。 有的托梦,有的半夜在院子里飘,有的鬼还有声音,说冷啊饿啊疼啊…… 花花姑娘听花蕊讲传言的时候,不由得打个冷颤,怪不得相国府里掀起了烧纸烧香的高潮。进府的时候,树下到处都有烧过纸钱的印迹。那些纸钱灰满院纷飞,叶子上,湖水里,到处都是。 在这件事上,大夫人出奇好说话地没有制止,似乎她也听到了什么动静。就像花花姑娘看到的一样,大夫人两眼发黑,目光无神,迅速消瘦下去。 不待花花姑娘问话,花蕊就主动说了:“大娘跟六姨娘最近走得很近,两个人都没什么精神……”她忽然停了,脸上现出讪讪的表情,很不好意思:“我怀疑,她们看见有个鬼影子在飘……咳,那个人,是我……呃,也有可能是你说的幻觉……” 花花姑娘哭笑不得,眸底是温柔的光芒:“我不是让你躲在屋里不要管么?”似乎,越来越喜欢这花蕊了。 花蕊讷讷的样子,很得花小七好感:“只是有些好奇嘛,天天躲在屋子里闷坏了,我也想看看那些人有什么动静。结果那晚,我看见大娘和六姨娘去了被锁着的后院。我正好看见她们从我院外经过……所以,我连披风都没来得及裹,就跟出去了。我那天穿的是个白衫,冷得要命……而且,而且,我刚洗了头,没梳,就披着……” 花花姑娘懂了,这长发白衫花蕊鬼头鬼脑跟着大夫人和六姨娘去了后院,然后再鬼头鬼脑飘了回来。她怕人家看见,还特地躲躲闪闪,从这棵树后蹦到那棵树后,把人吓倒一片,最后神不知鬼不觉窜回屋里。 “那你的丫头们也不知道那是你?”花花姑娘觉得,她四姐完全可以归类到好朋友的圈里点个赞。 花蕊果然奇葩,最近为了完成花花姑娘给布置的任务,几乎早早就将院里的丫头婆子们打发去睡了觉,好方便她扮鬼。 当然,扮鬼是偶然,主要是不让她院里的丫头婆子们瞎起哄。 “你看到大娘和六姨娘去后院做什么了?”花花姑娘比较关心这个。大夫人一直是她怀疑的对象,但没想到还扯出个六姨娘来。 想来正常,六姨娘也无所出,不巴结大夫人,在这相国府里没法混了。 花蕊回忆道:“其实她们也没做什么,就是拿了些香烛和纸钱,对着那口封存已久的井烧了好久。”她离得远,听不到人家说什么。并且胆子又小,没看几眼,就穿着白衫,顶一头湿漉漉的长发飘回去了。 164.第164章 没有互许终身 花蕊姑娘倒是嗖嗖飘回去了,结果当天晚上就吓晕了好几个拿灯笼的婆子,都说亲眼看见白衣女鬼散着长发到处飘…… 据说,次日大夫人和六姨娘皆病倒在床,没起得来,连相国大人花荣光也留在家里没去上朝。 呃……花花姑娘心里更加疑惑,到底她巧姨是花荣光杀的,还是大夫人杀的?为什么一定要杀她巧姨? 其实据她观察,尹砚能在相国府里长大成人,没被灭口,说明花荣光虽然自私自利,但也不至于胡乱杀人。 她想得头疼,看见辛苦下药还巧扮女鬼的花蕊正可怜兮兮坐着,一双明眸里盛满期待。 花花姑娘微微一笑,从怀里将信和荷包,全都交给花蕊。 花蕊捧着信笺和订情信物泪如雨下,嘤嘤道:“小七,他,他有没有说什么?” 花花姑娘拿出一块绣着满绽春花的手绢,递给花蕊:“四姐,我也正想问你,你们真的在谈恋爱么?” “谈恋爱?”花蕊泪眼迷离,十分不解。 花花姑娘抚额:“谈恋爱,就是……互许终身……” “没有。”花蕊想了片刻,摇摇头,轻泣道:“我以为是,好像又不是……” 花花姑娘更加奇怪,秀眉微蹙:“那你怎么会叫我送信去华逸楼找傅公子?万一他不在呢?岂不是扑个空?”她百思不得其解:“还有,为什么你们信里,几乎都在谈傅公子的弟弟?” 花蕊本就伤心,被花花姑娘一连串的追问,弄得惶然失措。 在她咿咿呜呜半天,花花姑娘才听明白,之前傅公子告诉过她,每个月那一天,都会在华逸楼。 因为那华逸楼从原则上讲,其实就是傅公子开的。但因为傅公子是公务员,不能大张旗鼓搞副业,所以那华逸楼便是以他弟弟的名义所开。 “他弟弟傅伦西不在朝廷为官?”花花姑娘早已打听清楚,傅公子叫傅伦玉,而花蕊要嫁的郎君叫傅伦西:“其实你和傅伦西也早就认识,对吗?” 这没几日,花蕊就要嫁过去了,自然知道傅伦西就是自己的夫君。可是她的表情很奇怪,还委屈,吱唔了半天,才道:“是那次在寺庙里,我不小心撞了傅伦西,所以……就认识了傅伦玉……” 这话绕得花花姑娘两眼直冒星星,她自问理解能力不算差,可现在完全听不懂她这个奇葩四姐在说啥。 花蕊姑娘忽然将那手绢捂在脸上,哭个不止:“我懂了……我懂了……” 花花姑娘急死,眼珠子直乱转:“你当然懂了,可我不懂啊。赶紧说说怎么回事?要是实在不愿嫁过去,咱们再想办法?”她笑眯眯地伸手替花蕊擦了把泪:“到时你逃婚,逃到我‘星府’去,我再找人把你送往千罗……” 她一副朝中有人江湖上也有人的豪放气概,惊得花家老四目瞪口呆。 花蕊只觉这七妹真能想,订都订了的婚事,还逃得了?再说了,她一个弱女子逃出去能干什么? 165.第165章 智障娃真人版 花花姑娘黑亮的瞳孔绽出一抹光芒,灵动可爱:“四姐,别怕!关键在于,你到底想不想嫁?至少,嫁给傅伦西,你是正室呢。” 花蕊茫然地点点头,抽泣道:“现在想来,怕是傅伦玉一开始就是想撮和我跟他弟弟吧,是我误会了……想来想去,怕真是我误会了……” 这个说法,得到了花花姑娘的肯定:“对不起,我未经你同意,私自看了你的信。是傅伦玉让我看的……咳……我怎么看到你信里聊的,全是傅伦西的事?” 花蕊重重一声叹息。她不小心撞了傅伦西,正要道歉,却见满头大汗的傅伦玉匆匆走过来找人。 所以,她就认识了傅伦玉。因为从头到尾,傅伦西只拿眼睛瞅她,没说过话。倒是傅伦玉很健谈,与花蕊姑娘一见如故。 但毕竟时光匆匆,花蕊见大夫人等已从庙里出来,这便与傅伦玉匆匆告了别。 谁知不久之后,傅大人带着两位公子来相国府拜访。那两位公子,正是傅伦玉和傅伦西。 傅伦玉这才有机会跟花蕊姑娘说“华逸楼”的事,他每月会在“华逸楼”替弟弟收账。 那时,花荣光对女儿们管得很严,有可能是还惦记着这个王或者那个王的侧妃位,对傅大人的暗示就不那么上心。 所以那时候花蕊要想将信件带出府去,是一件极其不易的事。在花花姑娘来之前,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以偶尔为之。 其实他们的信,特别奇怪。 在信里,傅伦玉满纸都是说他弟弟傅伦西的事。小时候如何,长大如何。由小到大的趣事,讲了一箩筐。 人家的信讲的是傅伦西,花蕊作为一个姑娘家,自然回的也是关于傅伦西。 比如那天很抱歉,撞了傅伦西,人家一直沉默寡言,会不会生气? 再比如,花蕊看了那些趣事,便回信笑道:原来傅公子这么好笑啊,真是个好心肠的男子。 她所指的这个傅公子,当然是傅伦西。 而傅伦玉又给她回信说,弟弟不会生气,脾气特别好,还暗里赞花蕊姑娘长得好看。 被柔情蒙蔽了双眼的花蕊姑娘,芳心暗喜,认为这是对未来嫂子的称赞,哪知…… 这信件就这么一来二去的,还互送了簪子和荷包。 花花姑娘也渐渐听懂了,看来,傅伦玉其实一早就是为花蕊和傅伦西牵线来的,并不是她们想象的那样。 可是这就奇怪了,如果傅伦西喜欢花蕊,为什么不自己来追姑娘?非得让哥哥打头阵,让人家姑娘鬼迷心窍之后,才由家长出面,又订了弟弟和姑娘的亲事。 这到底是什么破事啊? 唉……随着花蕊这声长长叹息,总算揭开了谜底。原来,这傅伦西本是个俊美少年,可惜的是,八岁的时候生病烧坏了脑子,所以身体倒是长得壮实高大,可实际却是个傻乎乎的孩子。 这就是花花姑娘当时给苏妃解释“智障娃”的真人版。 花花姑娘抚额,怪不得!怪不得! 166.第166章 管饭 花花姑娘豁然站立,一拍桌子:“那逃吧,还嫁什么嫁?” 花蕊长这么大,连府门都没出去过几趟。一听小七叫她逃,这便垂头耷脑地哭得更厉害:“逃去哪儿呢?我什么都不会……小七,我不是你,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再说,我逃了,我娘怎么办?爹爹其实早就知道傅伦西的情况,还是允了这门亲事……” 花花姑娘在心里把花荣光骂个狗血喷头,颓然道:“难不成真的要嫁过去啊?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儿哩。” 花蕊吸了口气,悠悠哑声道:“或许,我还算嫁得好的。起码,还在京都,离娘亲近点。大姐嫁得最远就不说了,年后二姐和三姐也是嫁去好远的地方。眼看二姐和三姐,还有我,我们几个年纪最相仿,都到了适婚年纪。再不嫁出去,就该有人说花家闲话了。” 事实上,如今已有很多人都在说这相国大人的闲话。笑他家里养了一堆花,都是为巴结皇族而准备。结果因他势力最弱,又是从千罗调上京都的官员,没有太大的根基,各王都没瞧上他们这家的一堆花。 相国大人也是没办法,这才将花老二和花老三嫁到某县地方官家去。 相国大人的确是家事外事,都焦头烂额了。好容易傅大人正式找人来提亲,指名点姓要花家四小姐,给他家三儿子当正室,这几乎是陷饼砸中的好彩头,花家哪还有不乐意的? 花花姑娘安抚了花蕊,决定先去会一会这傅家的三公子傅伦西。 彼时,花花姑娘没吃晚饭,就从相国府出来了。她的马车到了“星府”大门口,萧岸已等待多时,说太子殿下有请,要跟她共进晚餐。 俗称,管饭。 花花姑娘这饿了大半天,听了这个消息,只觉五雷轰顶,炸得她七零八落,结结巴巴地客气道:“就,就不劳太子爷管饭了。” 娘的,这哪是管饭?是管她吃饭的缩写。她最近每次看见太子殿下,都少了一种怦然心动的温暖,多了一种痨肠寡肚的悲凉。 萧岸洒然一笑,做了个请上马车的手势:“管都管了,花花姑娘,你说这话时,是不是感觉有些晚了?” 花花姑娘苦着脸,皮笑肉不笑:“是,晚了!天色已晚,我一个姑娘家,实不宜到处走……”她这会子想起她是一个姑娘家,太不该抛头露面。 萧岸很神秘地低声道:“今儿太子爷特地准备了横记的烧鹅腿,等着花花姑娘,你确定不去?” 这个……你确定他准备了?花花姑娘这么想着,挤了个自认为特别招人喜欢的笑容,将这句话问出口了。 萧岸无比坚定,确定,以及肯定地点头:“就是那十只鹅中的一只,花花姑娘,你要去么?” 花花姑娘的眼睛眯成弯弯的月芽儿,好看极了:“英明的太子爷已经坐在横记里等我们了?不存在吃不到的问题?” 萧岸再次点头,又做了个请的手势。 167.第167章 呆萌七小姐 冬日黄昏,难道一见的夕阳西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夕阳正好落在萧岸的脸上,照耀得他眼角的那抹笑容更加可疑。 疑心病重的花花姑娘,走两步,不得不停下问:“萧岸哥哥,你为什么笑?” “难道我该哭吗?”萧岸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觉得冰川太子爷要是能娶了这小姑娘,怕是不会有遗憾了吧……想到什么,他的笑容便渐渐浅了。 “你看你看,你又不笑了……”花花姑娘觉得好诡异,转身,向着星府大门走去:“我不去了。肯定有阴谋,到时又克扣我的口粮。” 萧岸几步上前拦在花花姑娘面前:“我笑不对,不笑也不对,你这大小姐还真难侍候!” 花花姑娘双手负在身后,笑眯眯的:“我不是大小姐,我是……哈哈,呆萌七小姐……哈哈哈哈……” “萌是个什么玩意儿?”萧岸听懂了呆,却没搞懂萌是个啥。 无耻的花花姑娘呆萌一笑,嘿嘿两声,眼睛弯弯的,露出一排洁白的贝齿:“就是这样,很可爱吧?古得拜,萧岸哥哥,本星吃不起太子爷那顿饭,更吃不起太子爷的烧鹅腿……” 萧岸见状,只得低声下气威胁道:“花花姑娘,走吧!你要是不跟我去,就是看不起我,还看不起我全家。” “……”花花姑娘真呆萌了,很想问问他:你这么说话,你家里人知道吗? 她为了表达看得起他全家,只得上了马车。 她坐在萧岸对面,歪着脑袋问:“萧岸哥哥,你跟着太子爷多久了?” 萧岸想了想,掐指算算:“怕是有十一二年了。” “那,你也不会水么?”花花姑娘可不是随便瞎问的,如果萧岸水性好,太子爷怎么会遇险,又怎么轮得到郁亲王动手救人? 萧岸显然也清楚她为何发问:“那一次,我去了凌云山办事,不在太子爷身边。” “哦……”花花姑娘长长一声应和,没了下文。 萧岸笑道:“还想打听什么?尽管问。”不待对方开口,他便主动说了:“太子爷目前尚未婚配,正盼良伴佳偶,不知花花姑娘有何想法?” 花花姑娘脸一红,心儿扑扑跳:“我一个‘天煞孤星’有什么可想的?我已跟皇上表过忠心了,绝对不祸害皇子。” 说话间,已到了横记门口。夕阳落下山去,夜幕将黄昏吞没,那横记门口竟然没有小二。 真的不对劲儿啊。花花姑娘扭过头来,看见萧岸仍是那样笑笑的样子。 “进去吧,别让太子爷等急了!”萧岸鼓励地看着她。 呃……花花姑娘的心跳得好快,觉得太子爷不会那么狗血,在一家烧鹅店里,跟她玩浪漫吧? 她的预感还真灵,这一脚踏进门坎,便发现整家横记烧鹅店里都没人。 咳,还是包场,多大手笔。 每一个桌上,都点着烛灯,一闪一闪。那雕栏木梯的扶手上,也闪满了烛光。 还有一种香味,一种熟悉又特别的香味,扑鼻而来…… 168.第168章 一个等了很久的约会 香味幽远绵长,并不浓郁。太熟悉了,仿佛是家乡的味道,香萦清甜。 红梅花儿开,芬芳扑鼻来。 花花姑娘的眸底闪动着烛光的火焰,以及万千枝头梅花盛放。怪不得,那么香。用了木质的大瓶,将梅枝纳入其中,楼上楼下,枝叶繁茂。 跳动的火焰,盛开的红梅,浪漫满屋。 花花姑娘驻足不前,就那么呆呆地站在门口。她的视线顺着古色古香楼梯的烛光延伸,直至尽头。 雕栏玉砌的楼道口,太子吉焰翩然负手而立,剑眉星目,玉树临风之姿。他俊脸如玉,仍是天生的冰川气质,却薄唇微扬,一抹浅笑勾人心魄。(..info无弹窗广告) 他一身玄色衣袍泛着隐隐的光泽,腰缠红玉,显得尊贵无匹。 她在楼下,仰头看他。 他在楼上,居高临下俯视。 却是摈弃了身份的差异,两对漆墨如玉的俊眸对视着,水漾般的目光长长久久纠缠,仿佛置身千罗梅岭中……生生世世缠绵,无尽的相思…… 那一刻,花花姑娘深切地感受到某种天长地久的熟悉和等待。仿佛等了很久很久的一个约会,等得心都碎了都未曾等到的一个约会。 沧海桑田,海枯石烂。那种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无比玄妙。 她踏前一步,上了楼梯。 他也踏前一步,从楼梯上往下走。 他们朝着彼此,这么一步一步走近。每走近一步,他的心就痛一下,仿佛是等到白头才等到了她。 梦里,从未曾等到,所以心痛如绞。他每次都会从梦中痛醒过来,然后面对漫长的黑夜。 而她的心,也从莫名的心跳,变成一种灼热的痛楚,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痛得移了位。 是一种不可自控的拥抱,大力却温存。与此同时,还莫名其妙。 他们互相都曾伸出手。是她纵身投入他的怀抱?还是他大力将她扯进怀中? 仿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刻,他们紧紧拥抱。红梅瓣儿偶然纷落,洋洋洒洒。 那是认识了很久很久很久的一种拥抱,混合着火热激情以及举案齐眉同床共过枕的温柔。 还有着平静和习惯,就仿佛伸手的一刹那,他们曾经拥抱过千万次,互相熟悉得如同一个人。 可明明,他们才认识不久,从秋到冬,一簇红梅都没开完。 至少对花花姑娘来说,他顶多只能算一个朋友,一个让她偶尔会羞涩会心跳的朋友。 绝不该是这样,如此不管不顾。 花花姑娘头晕目眩,口干舌燥,只觉这跟之前任何一次的情愫都不同。 她完全不能呼吸,痛楚与喜悦已将她彻底掩没。 他不动,她也不动。 他们站在万千烛火中,站在万千梅枝中,紧紧相拥。直到她在他怀中,娇娇地仰起脸,看见他眉间那粒如红梅如泪滴又如相思的红痣……她说了一句话,打破了这样的格局。 她说的那句话,是他为什么会选在这个地点,给她一场惊艳约会的原因。 那句话是:我饿! 169.第169章 她是一个很计较的姑娘 花花姑娘是真的饿,但这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她回魂了。 她觉得刚才那一刻,她被以前的小花花附体了。她有强烈的感觉,因为那样深刻的情感不属于她江雨影。 尽管她不否认,她真的眷恋他的怀抱,他的温存,以及毫无准备的怦然心动…… 这一次的怦然心动,跟以往所有的所有都不同。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无论是丁俊浩,还是郁亲王…… 不同,截然不同。 不是那种来得快,去得快的感觉。也不是把一切都摆在桌面,一一计算,该爱还是不该爱。 不该爱的时候,迅速撤离。她对丁俊浩,对郁亲王,都曾如此。哪怕是最最晕眩的时候,她都能迅速冷却,与之疏离。 她一直是个无比计较的姑娘,要人家很爱她,很干净地爱她。然后,她才肯交付天长地久,才肯好好爱一场。什么都计算得清清楚楚,什么都计较得明明白白。 她只有一颗心,很完整,所以也要别人那颗完整的心。绝不能是左拥右抱之后,再来说喜欢她,再来说要跟她如何如何,怎样怎样。 当然,她也迷糊过,也徘徊挣扎过,最后才会回归本真。因为她也不过是一个未尝人事的少女。前世如此,今生也是。对于男人,她并不了解。 但此刻不同,花花姑娘能深刻地感觉到,被爱,是那么幸福。而这种幸福,绝不会太短暂,就像是经过了长久的岁月磨砺考验过。 不可推拒,不可自控,更无法回避。就算她是江雨影,也做不到不喜欢太子殿下。 尤其是太子殿下说,准备了烧鹅腿。 花花姑娘是彻底回魂了,笑眯了眼,毫不掩饰她对太子殿下的崇拜喜爱之情:“太子殿下,你是我见过最帅的大帅哥……” “又是千罗商旅的说法?”太子吉焰眉头微蹙,勾人心魄的浅笑却仍隐在嘴角:“大帅哥是什么东西?” 花花姑娘哈哈大笑,手指摇了摇:“大帅哥不是东西。” 说话间,他们已走进豪华气派,古色古香的超大雅间,里面也插满了红梅,无数支烛火,在铜烛台上闪烁跳跃。 太子吉焰仍是好奇:“那大帅哥是什么?”总觉得从这小丫头嘴里吐不出好话来,是得问清楚。 花花姑娘被问得急了,便急吼吼地喊:“上菜上菜,本星饿鸟……待本星吃饱喝足再来给你解释大帅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话说,其实大帅哥真的不是东西咧。尤其本星没吃饱前,就特别不是东西……哈哈哈哈……” 她放肆的笑声,回荡在酒楼里。 上菜的美女鱼贯而入,一应的红梅装束,飘然来又飘然去……桌上,菜已满。 那精致的白瓷小碟上,花纹艳丽,一枝枝红梅开得娇艳欲滴。菜品无比丰富,却每碟都很少。 花花姑娘觉得那一碟,不够她一口就吃完了。难道太子殿下不吃? 她想错了,太子殿下这一回要亲自吃了。不止要吃,还要吃大块的。 170.第170章 唐僧哥哥碎碎念 比如那个装鹅腿的碟里,有好几片鹅腿。为什么计量单位用“片”呢?因为据太子殿下介绍,那碟里装的就是横记鹅腿肉。 肉已被一片一片切下来,摆放得整齐好看。花花姑娘觉得这是多此一举,拿着大鹅腿,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才是江湖。再说了,摆放得再好看,还不是要被吃掉,有什么用? 太子殿下很体贴,俊美的脸庞晕染着无比温存的颜色:“你不用动手,我帮你挟菜。”瞧,多细心体贴,跟普通老百姓似的,也不再“本宫本宫”地自称了,还要亲自帮她挟菜。 于是花花姑娘亲眼看见他挟了那碟子里的一大片肉,整个碟子里,就属那片肉最大了。她期待那片肉落到她面前的碗里…… 鹅腿肉,鹅腿肉,快到姐姐碗里来……这是当时花花姑娘炽烈的全部内心活动。 可是太子殿下的筷子拐个弯,就拐进了自己的碗里。于是,那一大片鹅腿肉就跟花花姑娘无缘了。因为他觉得这片肉太大,不利于细嚼慢咽。 太子殿下用心良苦拈的第二片肉,稍小一点,才是给花花姑娘的。他化身唐僧哥哥碎碎念:“你要细嚼慢咽,心情要平静……” “我!很!平!静!”花花姑娘压抑着内心的狂燥,将那片肉一口扔进嘴里,有种石沉大海的感觉…… 没了!竟然一口就没了! 她多么痨肠寡肚,结结巴巴地问:“太子爷,到底是什么味道啊?我没吃出来,就,没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唐僧哥哥吉焰抚额:“我让你心情要平静,要细……” “不是的,不是的,太子殿下大帅哥,你确定不是在整治我吗?我跟你说,我真的好饿,饿得快爆炸了,饿得快死了。”她语速极快,翻个白眼,作晕死状,扑倒在太子肩上,然后很快又起身:“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你不想让我再死一次吧?” 太子殿下忽然也觉得那种方法,可能不适合这朵小花花。可是不控制她,任其发展又绝对不可以。他被难住了:“我允许你自己挟菜,那你能做到,每一口菜要嚼十下再吞下肚么?” “能!”花花姑娘保证得杠杠的,嗖嗖嗖,以太子吉焰想象不到的速度,迅速把自己的碗装满。 太子吉焰的眉头蹙得更紧,一伸手,抢过她的碗:“来,我喂你。” “不用麻烦了……嘿嘿……你瞧,男女有别……”花花姑娘苦笑,讪笑,反正是一副倒霉鬼的笑:“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就不劳大帅哥你帮忙了……” 太子吉焰完全不受她影响,伸手抢过她的碗,用筷子拈了一块肉在她嘴里,继续碎碎念,还加威胁:“细嚼慢咽,不然今晚就不给吃的了。” “……”花花姑娘觉得这句话,跟如此浪漫的环境好有违和感。她觉得太子殿下不是开玩笑吓她的,真有可能不让她吃东西,所以她尽量控制着狂涨的食欲,细那个嚼,慢那个咽,真心好痛苦。 171.第171章 爱侣作伴 这一回,吉焰很细心地观察花花姑娘吃东西。有时候,她还没吞下去,他已经喂过来了。这让她渐渐放松下来,不会有吃了上口没下口的恐慌。 真正做到了太子殿下对她的殷切期望和严厉要求:心情平静。 太子想不通,为什么她会认为,他真的不给她吃东西。他只是不让她吃过量而已,仅此而已。 她有时候吃完了,叭唧着嘴,推他:“嗯嗯!”提醒他该给下一口吃的了。 他便笑着又喂她一口,还顺手用手绢替她擦拭嘴角的油。他始终很耐心,嘴角带着某种宠溺的温存。 那温存将花花姑娘的小心肝迅速融化成春水,荡来又荡去,一直荡个没完。 她从他手里将碗拿过来:“你也吃,我自己来。”她讨好地塞满一口,然后细嚼慢咽,生怕他不信,还做出特别尽力的样子。 于是吉焰的笑意更深了,优雅地吃着饭菜。 暗香迷离,爱侣作伴,死而无憾吧……他想着,思绪中蔓延着淡淡的酸楚,有些不甘心。得了一时甜蜜,便贪心地想要更多,便是这样的纠结。 他的视线久久落在她娇俏瓷白的小脸上,那样近在咫尺的距离。她的眼睛因着美食变得无比明亮,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看她吃东西,是一种享受。仿佛只要有了吃的,生活就没有烦恼。他也因此被她带动得多吃了几口,胃口大开。 他让她细嚼慢咽,她就鼓励他试试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豪放。 她笑得很灿烂,贝齿整齐而洁白:“太子哥哥,你们皇家吃饭太讲究,很难受吧?上次……” “你吃慢点。”唐僧哥哥碎碎念,再次提醒,丝毫不放松警惕。 她举起一只手投降:“好好好,我已经慢得很了……” “食不言!”他这次很干脆,直接封死她的去路。 “寝不语!”她立刻笑眯眯地接龙,以为在玩游戏,根本不按他的思路走,继续边食边言,还言得很嗨皮:“上次我跟你爸妈……咳,不,跟皇上和皇后娘娘一起用膳,痛苦惨了。他们几乎只看不吃,哎呦,他们不吃,我也不敢吃……我当时万念俱灰,你不懂,你根本不懂我当时是什么感觉,喵了个咪的,当时想死的心都有……” 她说着,为了表示当时确实想死的心都有,便垂头用脑袋咚咚撞击着桌子,很有万念俱灰的样子。 太子吉焰实在忍不住,伸手捏她的粉脸,心道那场饥荒真的有那么惨吗? 花花姑娘微微一偏头,便看见他棱角分明的清峻轮廓,不由得呆了半响,竟忘了吃东西:“太子哥哥,我们以前是不是也一起吃过饭的?” 她心头涌出一种同桌吃饭很熟悉的感觉,似乎这样一起很自然很理所当然,很久很久之前就这样了。她在想,十一岁前的小花花难道跟太子殿下一起吃过饭? 奇怪的是,这么简单的问题,竟令太子殿下十分为难,先是点点头,后又摇摇头,继而陷入长时间的沉默思考中。 172.第172章 不完美约会 这有什么好思考的?吃过就吃过,没吃过就没吃过。花花姑娘用手在太子殿下眼前晃晃:“喂,回魂回魂!” 太子殿下这才从遥远的思绪中缓过神来,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筷子:“我吃好了,你呢?” 花花姑娘赶紧坐正身体,埋头呜噜道:“还没!”说话间,便又吃下去好些东西。 太子殿下用手盖住她的碗:“好了,你今天吃得够多了。” 花花姑娘哗啦啦摇头道:“没有,我还没吃饱哩。” “不需要吃太饱……” 她立刻截断他:“需要的,好饿!” 吉焰很喜欢她孩子般的吃相,觉得如果一辈子能管着她吃饭,也是一件很美妙的事。(..info好看的小说)却是一丝痛楚爬上心头,与此同时,一口腥甜涌入喉间。 他趁她埋头吃得津津有味,还吱吱喳喳个不停时,不露痕迹地别过头去,用手绢捂嘴,然后擦拭嘴角。 在她抬起头来的那一刻,他已神色如常。 他忽然在想,今日为她所做的一切,是否是一个错误?不该给她留下太深刻的印象,她对所有的事都没有印象,难道不好吗?为什么非要让她,在今后绵长的岁月中想起他时,感到痛苦呢? 太子殿下紧蹙着眉头,深深看着她,好半响,才以低到不能再低的嗓音道:“花儿,你这样下去要怎么办呢?我……也不可能管你一辈子……” 她叭唧着的嘴停了下来,拿着筷子的手也不动了,一下子僵住,空气很低很低,渐渐凝固成冰。 她没动,也没看他。甚至,她忽然没了食欲,什么都不想吃了。 吉焰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俊脸薄染惶色:“我的意思是……” 花花姑娘猛抬起头来,笑眯眯的,很大气,像是一点也没受到影响:“我以后会注意饮食的,太子殿下不用挂心民女。”她的笑容并没有到达眸底,透出一丝冬的气息。 太子轻轻闭了一下眼睛,那明显的疏离让他有种心惊肉跳之感。 她轻快地放下碗筷站起身,若无其事道:“走啦,打道回府,吃得好撑。”她的目光掠过那些艳丽的红梅,心头划过浅浅的伤痕:“太子殿下大手笔,民女谢过了。”说着,她不再理他,径直朝门口走去。 从天到地,从热到冷,完全连中间的过渡都不需要。 一场完美的约会,就在这样不完美的结局中,划下了一个句号。 到底这个约会是怎么变成最后这种样子的,花花姑娘简直没想明白。只是在回去的时候,她和太子殿下同坐在马车里,谁都没讲话。 那夜,下起雪来,那是冬天里的第一场雪。 花花姑娘的心,也像这雪花纷纷扬扬地飘忽着,一落地就碎了。 之前,是太子殿下自己说要“管饭”的,听那口气像是以后天天都要跟她一起用餐,再也不会分离的意思。 其实她并没真当回事,毕竟,人家是太子。 今天这个约会,如此隆重,又是花又是烛,还满桌的好菜,满脸的温存。这么大手笔,怎么算起来,都不应该是随便玩玩吧? 173.第173章 谁没谁都活得下去 一路无话,只在临别时,太子吉焰见花花姑娘披风的绳结散了,伸出手为她细心地系好。 他离她很近,热气呼在她的脸上。他神情专注,俊眸微凝:“以后吃饭不要吃得太急,也不要吃得太多,否则会出大问题……” 他说不下去了,手停留在系好的绳结,久久没有放下。他的眸光中,也有着无尽留恋的温柔。 花花姑娘想,或许是她的身份,又或许是之前在皇上面前断了自己跟皇子的退路。而他是太子,更加不能娶一个这样的女子为妃。 毕竟,像她这样出身的女子,今后如何母仪天下? 花花姑娘鼻子发酸,轻“嗯”了一声,低头下了马车。她恭顺地行礼:“恭送太子殿下!” 她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说多余的话,怕一开口会出言顶撞他。她挺理解他的处境,也从未觊觎过太子妃的位置。可他今夜这样的安排,又算什么呢? 夜色中,飞雪漫天。她低眉垂目,姿态谦卑。 太子强忍着扶她起身的念头,只觉一口腥甜涌入喉间。他用手绢捂了捂嘴,低哑吩咐道:“回宫!” 帘布倏然垂落,马车渐行渐远。 花花姑娘抬起头来时,已看不见马车的踪影,蓦地怅然失落。.info[] 她想不通为什么会在某一刻,无端生出一种天长地久的情爱来。那明明不该是她的感觉,即使她并不否认太子殿下每一次天神般的出现,正是少女关于爱情的向往。 但,绝不该是那样一种惊心动魄的悸动。仿佛是为他生为他死,为他做尽一切,都心甘情愿。 不,绝不! 这个世界,谁没谁都活得下去,并且还要尽量活得更好。至少她江雨影便是这样一个人。 她慢慢走近大门,门是虚掩着的,尹砚早就等在门里。 他看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苍白的小脸上泛着落寞的神色。他想问她“饿吗”,话到嘴边,变成“回来了”。 “嗯!”花花姑娘低低地回应,全然不是平日兴高采烈的样儿。 但她还是习惯性地说:“尹砚,我饿了。” 尹砚关好门,追在她身后,不知如何是好,却又听她说:“算了,刚吃过。” 她想起太子殿下千叮万嘱,晚上不要吃东西,不要吃太饱,不要吃太急,不要吃太多……她怅然道:“尹砚,以后吃饭的时候,你管管我,好不好?” “……”尹砚愕然,听出她话里有一丝伤感。 “人家又管不了我一辈子,唉……尹砚,你得管着我吃饭,不然我会吃坏身体的……”她在跟尹砚说话,其实更多的像是一种喃喃自语。 “好的,花花,管一辈子都行……”他顺着她的话说,心里涌出一丝甜蜜。 花花姑娘并未注意到他说话的意思,见妮可已等在院子里,便吩咐准备沐浴的木桶。 那晚,异常安静。白鸽不送信,天空飘着雪。 水雾将整间房都弥漫得看不清楚,花花姑娘在木桶里,闭着眼睛,仿佛看见漫天红梅花瓣飞舞。 似乎是谁在说: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 174.第174章 天煞孤星找上门 一大早,花花姑娘便乘着马车去了华逸楼。 这是傅伦玉每个月在此收账的日子。她要去会会,问问他怎么好意思误导一颗少女心。 当然,她的目的并不旨在责问,最重要的,是背着她老爹,商量一下退婚的可能性。 在这段日子的接触中,花花姑娘对四姐花蕊颇有好感,觉得那姑娘单纯且心地不坏。她在异世界没几个朋友,若是能救得一姑娘脱离火海,也算是善事一桩。 小二见过花花姑娘,赶紧上楼通报。傅伦玉得知“天煞孤星”亲自找上门来,直接走到楼梯口恭迎“星驾”。 那傅伦玉轻易俘获了花蕊的少女芳心,实在不是偶然之事。但见他蓝衫翩翩,气质干净,目光炯炯。 就算花花姑娘对美男的鉴赏水平,目前已经高得离谱,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傅伦玉实在不是等闲之辈。怪不得她四姐连王妃都不想当,生怕自己中选,还心慌多时。 傅伦玉将花花姑娘带进房中,吩咐上了最好的茶,最好的点心,以及时令鲜果。 他细心的表现令花花姑娘的火气降了一大半。 这正是花花姑娘第一次来的那间房,很大,也很雅致。远处的桌上,还堆了一叠一叠的账册。搞半天,这间是傅公子的办公室呢。 花花姑娘盯着可口的点心,悄悄吞了一口口水,强忍着将头转向傅伦玉,开门见山道:“我这次来,不是送信的。” “我知道。”傅伦玉一脸沉静,显是早就作好了长谈的准备:“我以为你早该来找我。” 花花姑娘淡淡一笑,凉薄道:“我跟花家的姐姐们没什么感情,当然不会急巴巴地来找你。再说了,替你们传信,我也只不过是想挣几个银子而已。” “那此次又为何要来?”傅伦玉没想到她连场面话都不说,实在坦白得令人招架不住。 花花姑娘满不在乎,随手拈了一块点心吃进嘴里:“我收了我四姐的钱,替她来问问,是不是你一早就设好了陷阱让她跳?” 傅伦玉的脸微微有些泛红,只一瞬,便平复了情绪:“花花姑娘非要用‘陷阱’这个词,傅某也不好辩白。” “那看在这么好吃的点心上,我给你个机会辩白一下。”花花姑娘现在理直气壮地吃着,每咬一大口,便想起太子殿下的碎碎念“要细嚼慢咽”,只得嚼啊嚼啊嚼。 傅伦玉站起身,在房间中踱来踱去,良久才道:“其实我弟弟伦西是这个世界最干净最单纯的人,你四姐嫁给伦西,不会后悔的,我保证……” “你保证不了什么!傅公子,你这样做对我四姐公平么?你明知我四姐爱慕的人是你,却将她推给你弟弟,那对你弟弟又公平么?”花花姑娘吃归吃,讲话还是很有条理的。 傅伦玉被噎得气息不匀,一张俊脸上冒着细细的密汗。他毅然打开门,对外面叫了一声:“宏康,去把三少爷接过来,路上小心点。” 外面的人答应一声,立刻去了。 175.第175章 忘恩负义的女人 傅伦玉的举动,让花花姑娘的好感更深了一层。.info这正是她今天来此的目的,要亲眼见见这傅伦西到底傻到什么程度?是不是说话都说不清楚,眼睛往上翻,眼白多,眼黑少,还流口水那种人。 就算她有胆子带花蕊走,花蕊也不见得有胆子走,花花姑娘其实很清楚这一点。如果傅伦西实在太差,她只能想办法搅黄这场亲事。 不过,她看见傅伦玉那样笃定的神情,忽然又觉得,傅伦西会不会并不太差? 傅伦玉坐下,沉默了半天,才没头没尾地叹口气道:“我希望这一生,能护我弟弟幸福,不受折磨。” 花花姑娘抬起明亮的眼睛,直视他:“傅公子很爱护你弟弟?” 傅公子轻轻闭了闭眼睛:“说起来,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大哥只活了十岁,就落水溺死了。我是次子,伦西跟我一母所生。本来那碗汤药是给我备下的,结果伦西误喝了,就成了如今这样子……” 花花姑娘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汤药?” “二娘替我准备的汤药,只有我死了,她的儿子才能成为长子。傅家一向‘以长不以贵’,也只有长子,才能继承家业,懂了吗?”傅公子说的时候,声音很轻,却是眸色中的痛楚,出卖了他的内心。 这回花花姑娘听懂了:“你和你弟弟是同一个母亲生的,是吗?” 大户争产夺权,她见得多了,属于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她在想,之所以被姐姐江雨雁害成一只饿死鬼,恐怕不仅仅是丁俊浩的问题。更大的原因,也许是不想她分走江家的产业。 傅伦玉双眸黯然:“我们三兄弟都是一母所生。我母亲是傅家的正室……” 花花姑娘失声道:“正室?”她的心骤然一紧,呼吸不畅。 傅伦玉并未注意到花花姑娘的变化,自顾说道:“我二娘是我爹的妾室,也是我母亲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傅伦玉的母亲刘素琴身为刘家的嫡女,自幼心地善良,宽容大度。而刘金莲是庶女,其母在生她的时候难产而死。 刘金莲在刘家本来就不受重视,连丫头婆子们都不喜欢她。只有刘素琴,念其从小没娘可怜,时时还护着她,令下人们不得为难。 刘素琴出嫁之后,刘金莲常到府上探望,一来二去,竟和姐夫傅大人互生了情愫。 刘素琴虽然伤心,却也没太过反对,毕竟这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就算不是妹妹,也有别的女人,是以默许了刘金莲嫁入傅家。 谁知刘素琴这一心软,竟害了自己的两个儿子。先是长子溺水,后是次子被下药,结果那药被顽皮的老三给喝了,造成今时今日的状况。 花花姑娘听着傅伦玉讲这段往事,只觉气得差点要爆了:“又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女人!”她说这话时,咬牙切齿,对傅伦玉的亲切感又多了一层:“后来呢?那女人还在傅家?” “事情查出来后,我娘就像变了个人,亲手把那女人用白绫勒死了。” 176.第176章 俊美少年傅伦西 说话间,敲门声响起,有人在外面禀报:“二少爷,三少爷到了。(..info无弹窗广告)” 随即,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俊美少年,身着飘逸的蓝衫,眼睛干净单纯,讷讷地站在门口,很羞怯的样子:“二哥……” 傅伦玉本来阴沉的脸,因着这声“二哥”,立时灿烂起来。他快步走过去,将俊美少年拉进屋,声音说不出的温存好听:“伦西,花蕊的妹妹来了。以后你和花蕊成了亲,她也就是你的妹妹了。” 他指着一副贪吃相的花花姑娘,笑容满溢地介绍着,转过头又道:“花花姑娘,这就是我弟弟傅伦西。” 花花姑娘那会儿被点心塞住了嘴,眼睛圆溜溜地瞪着傅伦西,一时半会儿没顺过气来。这少年跟她想象的太不一样了,那样干净,那样俊美。 尤其他咧嘴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轻轻唤她:“妹妹!” 那一刻,花花姑娘完全忘了今天到底是干嘛来了。只觉得这少年哪哪都看着顺眼,单纯得可爱,一点儿也不傻。她站起来,朝他招手:“你过来你过来,陪我一起吃点心吧。” 她笑眯眯的,当人家是个孩子。其实傅伦西跟傅伦玉一样高大健硕,因着年轻,看似更加有活力。只是傅伦西面浅害羞,便显得特别像个孩子。 傅伦西看了看二哥,得到对方的首肯,这才坐到花花姑娘的对面,好奇地看着她:“好吃吗?” 他本来不喜欢甜食,但看见花花姑娘大口大口,觉得很有食欲。 花花姑娘看那傅伦西正常得不得了,根本就不傻嘛:“好吃好吃。你吃一块……”说着,递了一块给他。 傅伦西不想吃,可人家都递过来了,只得讷讷地接过,放在唇边,轻咬一口。那吃相,简直优雅极了。 傅伦玉宠溺地看着弟弟,命人上了杯茶给他,对花花姑娘道:“若是花蕊嫁进我傅家,我傅伦玉必护他们一生平安周全。” 这像是一个誓言,戳中花花姑娘的泪点。她那时正咬着一口点心,嘴角还弯弯的,听到这句话,笑容一点一点隐去,泪水便潸然掉落下来。 有哥哥护着,原来是这种感觉。她本来也是有哥哥的,如果哥哥还在,也许她就不用当饿死鬼那么惨了。 她没克制住,蓦地趴在桌上,呜咽起来。 骤然的变化,让傅家两兄弟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就一下子把花花姑娘给弄哭了? 一条洁白干净的手绢递了过来,还伴着那样温暖的嗓音:“妹妹,给你!” 在花花姑娘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一只温热的大掌,就抚摸上了她的头:“妹妹不哭……” 在傅伦西的世界里,他每次哭,二哥就会这样摸他的头。所以他看见花花姑娘哭了,也认为应该这样才好。 他莽撞的行为吓得傅伦玉够呛,赶紧将弟弟的大手抓过来,尴尬道歉:“对不起,花花姑娘,伦西不是有意的……” 男女有别,人家还是未出阁的女子,岂能如此唐突? 177.第177章 正确爱情观 谁料花花姑娘倒是不介意,抹一把泪,哭得快也收得快,并且对这两兄弟态度大为改观。尤其是见了傅伦西,懂礼貌又体贴人,这样的男人上哪儿找去? 这会子,她记得做正事了:“伦西,你喜欢我四姐花蕊?” 在回答问题之前,傅伦西较上劲儿了:“你应该叫我哥哥……” 天哪,人家哪里傻了哪里傻了? 傅伦玉情不自禁笑出声,花花姑娘窘死了。 唯有傅伦西很认真地等着别人叫他“哥哥”,干净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花花姑娘被那单纯的眼神打败了,一下子扑在桌子上,呜噜着就把她四姐给卖了:“哥哥……” 傅伦西很高兴,伸出手像个哥哥一样,又摸了摸花花姑娘的脑袋:“妹妹……” 傅伦玉拉都拉不住,就看这俩“哥哥妹妹”认上了。 人家不仅认上了,还拖了拖椅子,靠近了说话。 傅伦西说,花蕊好看,说话好听,过不了几天,就是他的娘子了。 他说话一多,就会显得很稚气,像个孩子。但这并不影响他的表达,中心思想很明确,他喜欢花蕊。 花花姑娘感觉她家四姐命运还可以:“你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不?” 花花姑娘开始上课了,要给干净的少年树立正确的人生观和爱情观。 傅伦西老老实实地回答:“喜欢就是一起吃饭,一起睡觉,还要一起玩。” 这几句话,足以说明表面正常的俊美少年傅伦西,空有一副高大的身躯,智商的确还停留在孩子的阶段。但这不仅没降低花花姑娘对他的好感,反倒让她升起莫名的怜惜。 她笑盈盈地看着他,脸上泪痕渐淡,只是眼睛还有些红:“伦西……” “我是哥哥!”无比执着。 花花姑娘被口水呛到了,清咳一声:“好吧,哥!哥!”一字一顿,很有些不乐意:“那哥哥听不听妹妹的话?”她说完,自己都打个冷颤,这这这,这叫什么话? 好在那傻哥哥真是可爱,还点头:“听!” 花花姑娘这便开始灌输正确的爱情观了:饭可以乱吃,但觉不能乱睡。 如果成亲后,丈夫只能喜欢娶回来的妻子,只能跟妻子睡觉。还有呢,妻子娶回家是拿来宠拿来爱的,所以做丈夫的,要多加关心多加爱护。 慢慢就进入到爱情观的核心思想了:一个男人心里只能爱一个女人,一旦喜欢了,就要一生一世,永远不喜欢别的女人…… 花花姑娘讲得口沫横飞,吓到了傅家二公子,听傻了傅家三公子。 最后,她很认真地问:“伦西,听懂了没有?” “叫哥哥!”人家好执着。 花花姑娘抚额,气势瞬间弱去不知多少倍,翻个白眼:“哥哥,听懂没有?” “听懂了。”傅伦西坦白的眼眸,那样清澈无瑕。 “那你说说,你都懂什么了?”花花姑娘挺了挺背脊,很有老师的样儿。 傅伦西想了一会儿,回答得非常认真:“就是,就是说,吃饭可以大家一起吃,睡觉只能跟娘子睡……” 178.第178章 孺子可教 傅伦玉听得吓破了胆儿,不懂这“天煞孤星”少女是怎么能把“睡觉”这种隐秘的事,给摆桌面上,拿来教育他弟弟的。 屋外,郁亲王制止了小二禀报,也听到了花花姑娘的长篇大论,越听越冒汗,越听越揪心,越听越觉得简直一派胡言。 在他认为花花姑娘一派胡言乱语时,又听得傅家的傻小子更加傻了,正重复那些荒唐言。他不得不推门进去,单手负在身后,紫袍尊贵无匹,映衬得他的俊脸,更加魅惑。 他驳斥道:“男人三妻四妾,天经地义,怎么可能只娶一个女子?又怎么可能一生只喜欢一个女子?” 傅家两兄弟见郁亲王来了,均单腿跪地请安。(..info好看的小说) 花花姑娘也低眉垂目,恭顺得很:“见过王爷大人!”她没去反驳他,那样心平气和,那样无波无澜,就好似这位王爷大人,跟她一铜板关系都没有。 事实上,这位王爷大人本来就跟她一铜板关系都没有。 一室的寂静。王爷心情不好,不叫起,就起不得。跪就跪着呗,有啥的。花花姑娘的心思已飞出了千里之外,她在想,有王爷大人的地方,必有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会出现么? 她神游太空,游啊游啊游,王爷叫“起了”,太子殿下还是没出现。 唉……花花姑娘轻叹一声,收回思绪,一点都不在乎王爷大人说了什么,继续拉着傅伦西说话去了:“伦西……” “叫哥哥!”有的人,就是这么执着。 这一次,花花姑娘不恼火了,觉得此子甚好。对于一个称呼都如此执着的人,对自己的娘子还会差吗?心中一喜,这一回就叫得特别有感情了:“哥哥,你跟我过来,我还有话跟你说……” 她一点也不避嫌地拉着傅伦西到边上去了,走的时候,还不忘把点心和鲜果端过去。 他们离得远远的,到了窗户边的桌子前,坐下。 花花姑娘很小声,贼贼的样子:“哥哥,你可不可以只跟花蕊成亲?以后再也不娶别人了?” 傅伦西点点头:“可以,我只跟花蕊睡觉。” 瞧这逻辑!花花姑娘差点咬了舌头,愁眉苦脸地做了个“嘘”的动作:“睡觉这种事,要悄悄的,不要到处乱说,听到没有?” 傅伦西点点头:“只跟花蕊说。”孺子可教也! 花花姑娘很好奇:“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花蕊的?” 傅伦西想了半天,答道:“她撞我……”哦卖嘎,这是一见钟情哪! 花花姑娘和傅伦西越说越投机,一不小心就把点心和鲜果全吃完了。当然,战斗的主力是谁,不言而喻。 郁亲王和傅伦玉却是竖着耳朵听了个大概,两人都是练家子的,听力自然比常人要好些。越听,脸色越不好。 只听得花花姑娘教傅伦西,如果家人让他娶妾,就应该一哭二闹三上吊,带着花蕊去跳湖,最好找个水不太深的湖去跳。目的不是真跳湖,是吓唬吓唬家里人。总之,要如何要如何,如何如何又如何。 179.第179章 哥哥妹妹小伙伴 郁亲王眉头皱得很深,看着花花姑娘娇俏的样儿,又是生气又是喜欢,恨不得爱不得,难过得紧。 他跟傅伦玉讲了句话,大意是,怎么让这丫头跟傻弟弟裹在一起,小心她教坏傻弟弟。 耳尖的花花姑娘条件反射般地顶了过去,语气恶狠狠的:“人家伦西不傻,我看你才傻!”本来后面还有一句“你全家都傻”,后来又想到这么个骂法,会把太子殿下也一起骂了,所以又生生咽了下去。 这顶嘴骂人倒是骂得爽气,可一瞅,艾玛,人家是王爷哩。这便赶紧垂头耷脑地认错:民女以下犯上,罪该万死。 郁亲王哭笑不得,板着个脸,半天不吭声。 他不吭声,花花姑娘就自动默认那个“罪该万死”的“罪”被赦免了。一咕噜爬起来,又开始跟傅伦西咬耳朵,唧唧咕咕。 花花姑娘经过跟俊美少年傅伦西的亲密接触,大大打消了搅黄亲事的念头,还一再保证,会让他顺心如意娶上新娘。 正事办完,这“哥哥妹妹”还有些恋恋不舍的意思。好似两个刚刚进入了状况的小伙伴,这就要分开了。 傅伦西多不舍呀:“妹妹,我什么时候还可以看见你?” 花花姑娘嫣然一笑,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温情:“等你娶了我四姐,我经常去你家看你,好吗?不过,你得对我四姐好点,懂不?” 傅伦西可爱地点点头,很稚气:“我们一起吃饭,我和花蕊睡……” “好了好了!”花花姑娘赶紧截住傻小子的话,脸红了,心道这小子怎么心眼这么实诚,逮着一句话就不放:“后面的就不用说了哈!嘿嘿……我这就告辞了……” 郁亲王也起身,淡淡道:“我跟你一起走,不介意吧?” “民女不敢介意!”花花姑娘也淡淡的,很有民女畏强权的风范。 郁亲王不跟她扯,率先走出房门。 花花姑娘此时跟傅家两兄弟完全打得火热,说话也就不分彼此了:“来玩哈,什么时候带伦西到我星府来玩哈!” “那是你哥哥!”不等傅伦西抗议,傅伦玉便提醒她了,果然是好兄长。 花花姑娘笑嘻嘻的:“好好好,我哥哥我哥哥,你们都是我哥哥。”她挥爪:“哥哥们,我走啦!”一阵风似的卷出去,跑了。 两辆马车停在门口,一辆是她自己的,另一辆是郁亲王的。 “小叶子,你是自己上来,还是要本王亲自请你上来?”郁亲王撩开马车帘,摆明了要让花花坐他的马车。 花花姑娘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扯得太难看。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就她这种情况,好比大象踩死一只蚂蚁。她想了想,低声对妮可吩咐:“你先走,去把我房间那个装着紫色披风的盒子找出来,一会儿在星府门口候着。我坐王爷的马车回来。” 妮可应了声“好”,这便上马车走了。 花花姑娘很谦卑的样儿:“恭请王爷大人先上马车。” 郁亲王听得相当不顺耳,命令道:“你先上去” “民女不敢!还请王爷大人先上。” 180.第180章 一段辛酸血泪史 花花姑娘的头,歪歪靠在马车窗上,随着马车的颠簸,一摇一晃。(..info)她微微闭着眼睛,摆出一副不愿跟郁亲王谈话的样子,令后者愤恨不已。 其实呢,这有点冤枉花花姑娘了。她并没有真的刻意不理郁亲王,而是她此刻被三件事充盈着整个大脑,根本腾不出地儿来容他。 这三件事中,首先是对傅家两兄弟的改观,也为她四姐高兴。她觉得花蕊跟她之前一样,中了“情窦初开”的毒,错认爱侣,完全可以及时纠正。 第二件事,是傅伦玉光辉的哥哥形象深入人心,让她一下子想起自己的亲哥哥江雨城。 第三件事,便是这恩将仇报的小三,对正室的种种手段。她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大户人家都有一本厚厚的血泪史,但傅家的情况,跟她前世的家确实很像。 小三上位,正室遭难。江雨影家也如此。江家声名显赫,在t市也算排在前十的家族企业。她的母亲陈晓嫁给父亲江晨风后,生下了江雨城。 一家人本来其乐融融,不幸的是,因为江晨风的出轨事件,将整个家搞得七零八落。 那时,江雨城才四岁。 一个女人带着个两岁的孩子找陈晓摊了牌,说那孩子叫江雨雁,是江晨风的女儿。 令陈晓震惊的不止是江晨风的背叛,而是那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陈晓的闺蜜冯佳月。 据说,江晨风第一次出轨,正是在陈晓怀上江雨城的日子。 陈晓的幸福美满生活,至此划上了重重的一个句号。无论江晨风如何道歉求饶,陈晓坚决要求离婚。 其实陈晓在离婚书上签字的时候,肚子里刚刚怀了个孩子,还没来得及将这个好消息跟丈夫分享。 这肚子里的孩子,便是江雨影。 …… 这是江雨影在母亲陈晓死后,整理遗物的时候所发现的日记。 那是一段血泪史,是一个女人遭遇了丈夫背叛的辛酸史。 …… 江雨影重重叹了一口气,心里有些恨自己,不止没能替母亲出这一口恶气,还蠢得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到底,她还是太善良了,做不成大事。 蓦的,她全身一抖,惊觉郁亲王已经抓住她的手。 花花姑娘大怒,猛一甩开他,怒目圆瞪:“你干什么?动手动脚,有毛病啊!”她本来就在气头上,这会子正好把火一股脑撒在郁亲王身上。 郁亲王怔了一下,面色有些尴尬。想他堂堂亲王,几时受过这种气? 可那会儿,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竟然没有发火,觉得花花姑娘诡异得不像花花姑娘。 也在那一刻,花花姑娘意识到自己失态,立时微微倾身,一副恭顺的样儿:“民女想事情想得入迷,还请王爷大人恕罪。” 这是等级划分很严重的古代世界,她怎么可以这样大声讲话呢?来到异世界之后,她很努力地在适应了,并且自认为适应得很好。 如果不是今天触动了那样伤痛的往事,她不会失态成这样。 181.第181章 武力值不等 郁亲王对于花花姑娘的情绪反复,其实也很适应了,甚至有些害怕她这样恭顺的态度。.info[]他想起了什么,压住火气,尽量隐忍地问:“小叶子,如果你那么讨厌本王,为何上次又要帮我?” “什么?”花花姑娘完全不在状态,想不起他说的什么事,足见她对他,根本不上心了。 郁亲王觉得她是装的,状似随意地提醒道:“靶场的那次比箭……” 他因为那件事,开心了很久。他觉得小叶子对他始终是不同的,哪怕太子殿下每次扮英雄救美,都不会磨灭他在她心中的地位。 可惜他错了。 花花姑娘恍然大悟的样子,淡淡地笑道:“你说比箭啊?我没有帮你,那不过是奥林匹克精神而已。” 她说的什么精神,他完全听不懂:“又是千罗商旅的说法?奥林匹克精神是什么?” 她仍旧很淡然,敷衍道:“不知道就算了,总之我没有帮你就对了。我不过是本着公平公正的态度而已,如果易位而处,我也一定会帮着太子殿下。” 她的话,激怒了他。但他仍是隐忍的:“你爱上了太子殿下?” 她没回话,只是笑,脸上隐隐的两个小梨窝,好看极了。 她的笑,在郁亲王看来就是默认。骤然一股怒气,窜上胸口。他将她一把扯进怀里,喷薄着狂怒的气息,就要咬上她嫣红的唇瓣。 她竟然没有挣扎,武力值不相等,挣扎也是白费劲儿。只听她凉凉地冷笑一声:“王爷若是用强,民女只能束手就擒。” 意思表达得很明确,王爷如果不嫌寒碜,要这样欺负一个弱女子,她又能怎样呢? 她的身体僵硬地被扯倒在他怀中,脸上是无比不屑的神情。 无形的对立,比任何一次都要明显。 她不反抗,却是比任何一次反抗都来得有效。 他的身体也僵硬了,慢慢慢慢放开她。 他们之间什么时候沦落到“用强”的地步了? 他竟然怀念她的反抗,那样带着清脆的娇笑声,说“放开我”,小手扑打着他的胸膛。绝不该是这样,脸上带着冷笑,眸如寒星,呼吸都仿佛不带任何一丝热度。 他终于彻底放开了她。 花花姑娘若无其事地朝窗边靠了靠,仍是那样不达眼底的冷笑。 他的心,像被一把尖刀划割开来,比眼睁睁看着太子将她抱走来得更加痛楚:“我们,一定要这样么?” 她扬了扬眉,轻蹙,继而低眉顺眼:“民女不明王爷所指。” 他气得伸手捏住她精巧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他们就那样,冷冷地对视着。他的愤怒,她的不屑。 窗外,大雪纷飞,寒气逼人。 他的目光迸射出骇人的光芒:“小叶子,你是不是觉得本王不敢动你?” 她没说话,事实上,她被捏住了下巴,无法说话。她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眼前这张陌生又英俊的脸,心头升起一丝悲凉。 他的手轻轻放开她,目光仍是那样灼人。 182.第182章 他要活活饿死她 花花姑娘终于开口说话了,一说话就惹得郁亲王更加生气:“民女以后还要嫁人,望王爷体谅。” 郁亲王大手一挥,狂肆道:“要嫁也是嫁进我亲王府!” 花花姑娘的笑意更浓,眸底倾泄出的,却是讽刺的波光。她眼中光芒一闪而过,令他想起刚才她的一派胡言“男人只喜欢一个”。 他朗声笑起来,笑她的荒唐和妄想。 她嘴角的弧度也勾得更加大了,仿佛在笑他的无知。 他的笑声渐渐淡去,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隐去。她没看他,一副无所谓又疏离的样子。 郁亲王被气昏了头,开始吓唬她:“小叶子,不要仗着本王喜欢你,就随意让本王难堪!待本王不想怜香惜玉的时候,就把你关起来,饿你,直到把你活活饿死……” 他的话,像一把剑直刺她的心。.info他永远知道,什么话最有效。只是他忘了,他面对的,不是敌人,而是他喜欢的一个少女。 而这个少女的确最害怕受饿,一听这话,全身就控制不住地颤抖,眼泪也大滴大滴滑落下来。黑白分明的眼晴里,盛载的满满都是惊恐。 他要饿死她! 他要活活饿死她! 这是她唯一记得的话。她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小兽般的哀鸣,带着些许嘶吼。 她自己能听到这种声音,这声音便是她从鲜活的生命走向死亡时的鲜明印迹。 郁亲王被她的表情和那种哀鸣吓得不轻,伸出手想安慰她,却见她骤然将身体缩成一团,紧紧贴在坐榻的边上,离他远远的。 好似他是洪水猛兽一般。他明明不过就是随口说说,难不成还真会饿死她?说不出的窝囊,说不出的颓丧,还说不出的心痛。 看她那受伤的样儿,那样惨白的小脸,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本王很可怕?” 她惊惧地看他一眼,像看一个魔鬼,抖了抖嘴皮:“怕,可怕。” 他要的不是她害怕,要的是她妥协。要的是最初他们在一起时,她虽然也低眉顺眼,但却根本无所畏惧。 她敢踩他的鞋,敢挑衅他,那样狡黠又可爱的样子。他想,他正是在那样的笑容中一步步沦陷,直至今日,不可自拔。 他拿她束手无策,似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遥远。 好半天,花花姑娘缓过劲儿来了,慢慢也意识到,这男人不是真的要饿死她,只是吓唬她而已。 她苍白的小脸,一丝血色都没有,觉得京都很不好混,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这么想着,之前那些宏图伟业,远大理想,迅速化为灰烬。只觉找一方净土吃饱穿暖,离京都远远的,方是上策。 马车一路行到“星府”,花花姑娘远远看见妮可捧着叠好的紫色披风站在大门口翘首以望。 她整理好情绪,低首道:“请王爷留步,民女有东西要交还给王爷。” 待马车停下,她便下车从妮可手中接过紫色披风,双手恭敬地将之还给郁亲王:“民女谢王爷之前的照顾!” 183.第183章 恶梦萦绕 郁亲王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定定地看着这个柔弱少女的脸,眸色中翻滚着复杂的情绪。 花花姑娘将披风放在坐榻上,没有迟疑,便跪地“恭送王爷大人”。 漫天大雪迷人眼,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白色。 她始终没有再抬起头来看他一眼,仿佛还掉了那件紫色披风,就洗掉了一切前尘往事,彼此再无瓜葛。 其实有那么一刻,她想告诉他关于苏妃怀孕的真相,但一想到他刚刚还想要“饿死”她,便将要说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郁亲王惨然一笑,负气道:“小叶子,我们之间没这么快就算了。”说完,帘幕低垂,马车启程。 花花姑娘自始至终,再没瞧过马车半眼,在妮可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她以极低的嗓音,跟妮可说道:“女子要创一番事业谈何容易?怪不得有句老话说,女子一生只有嫁个好夫君,才是正途。妮可,若是你有合适的人选想嫁,便嫁了吧,别耽误了青春。” 她说得有气无力,一副哀哀的样儿。 那晚,白鸽仍旧不送信,天空仍旧飘着雪。 花花姑娘睡得很早,迷迷糊糊,辗转反侧。她梦到了母亲,也梦到了哥哥……她在梦里喊他们,很大声很大声,可是,他们听不见…… 一辆车撞过来,砰一声,哥哥倒在血泊之中。那时哥哥十七岁,她十二岁。 隔着一条街,她亲眼看见那辆车将哥哥撞死。她尖叫着,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喘着气儿。 恶梦萦绕。泪,不可控制地狂涌。 …… 天还没亮,夜很漫长。窗外白雪纷飞,窗内小烛还燃着。 这些年,她从来不敢在夜里吹灭烛火,怕面对黑暗的长夜。她再次躺了下去,心还怦怦跳着,各种复杂的情绪,都堵在胸口。 自从来到异世界,她一直强迫自己不去想前世那些还没做完的事。在那一世,因为她自己的心软和失误,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这一世里,她很少直视自己的过失,因为那会让她无地自容。却在这一夜,该想的,不该想的,统统都想起来了。不过,她的前世还没想出个名堂来,花蕊就出大事了。 花花姑娘本来是去相国府找花蕊,跟她说说这亲事相当不错,虽然人家傅伦西像个孩子,但实在比一个不像孩子的男人要好得多。最起码人家单纯啊,又答应只娶她一个。另外,她还想劝花蕊想开点,要敞开心扉好好对那个苦命的孩子。 说辞都想好了,结果过去却找不着人。 整个相国府都蒙上了一层阴影,白雪盖住的,不止是大地,还有肮脏。 当时,花荣光在,大夫人也在。花花姑娘说要见四姐花蕊时,花荣光面染薄怒,甚至有些粗暴地拒绝了她。 大夫人很贤惠地充当和事佬,是这么解释的:“小七,你今天先回去吧。花蕊被你爹关在供堂罚跪呢。” “为什么?”花花姑娘很不解,一个就要出嫁的女子,干嘛要被罚跪? 184.第184章 花蕊出事了 大夫人面露难色,一张憔悴的脸上难掩疲惫:“唉,那孩子知道了要嫁的人,是傅家那个脑子有些毛病的少爷,便绝食绝水吵闹着不肯嫁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听起来合情合理,可花花姑娘总敏感地察觉哪里不对。她本来想问“花蕊不是早就知道傅伦西的情况吗”,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不如让我去劝劝四姐吧。我……” 她还没来得及说无数个好听的理由,就被花荣光黑着脸再次拒绝了:“她的事,你不要插手。今天就不留你吃饭了,你先回去。” 娘的!这像个当爹说的话吗?花花姑娘本来还要跟花荣光谈他跟蓝锦“休书离婚”的事,看来今天诸事不宜。 她恭顺地行礼,准备离去。转身前,她迟疑了一下,问道:“那跟傅家公子的大婚,会如期举行吗?” 花荣光先是一怔,才冷声道:“押也要押她上轿。” 花花姑娘没说话,再行个礼,退了出去。花花姑娘对送她出门的肥硕婆子道:“你去忙你的,我自己知道门在哪。” 那肥硕婆子答应一声,却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仍是紧跟着她。这个举动让花花姑娘更加疑惑,花蕊到底怎么了? 要说绝食绝水吵闹,那绝对不是花蕊的个性。并且她早就知道傅伦西是什么样,一个连逃跑都没勇气的少女,会以性命相逼? 正想着,从拐角处出来一个人,“砰”一下撞在花花姑娘身上。 双方都“哎哟”了一声,花花姑娘定睛一看:“二姨娘!” “七小姐……”二姨娘不是别人,正是花蕊的亲生母亲。 彼时,天色昏暗,寒气逼人。 花花姑娘赶紧过去扶住身着锦袄的二姨娘,道了半天歉。然后对方又道了半天歉…… 花花姑娘看着二姨娘紧张的神色,心下了然,这一撞怕是没那么简单。 只听那肥硕婆子一声清咳,二姨娘便退在了一旁,轻声道:“对不起,挡了七小姐的道。” 花花姑娘呆萌地傻笑一把:“不要紧,二姨娘。那我走了……”她是该走了,因为她感觉披风里锦袄的腰上似乎有个东西。 她将披风裹了一裹,蹦了两下:“呼呼,这天越来越冷了,二姨娘,你回去好好歇着吧。对了,劝劝四姐别拗了,爹爹应允的人家,总是错不了的。”说完,她紧紧裹着披风,迎着飘雪走出去了。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空气低得呼吸不畅。她感觉那肥硕的婆子快要将她的背影盯出个洞来。 她的马车在前院停着,巴乔没料想小姐这么快就走了,赶紧叫了妮可侍候小姐上马车。 花花姑娘这一回不矫情,架子端得足足的,让妮可搀扶着她。 她神情紧张得几乎是摔进马车里,全身都瘫软无力。如果二姨娘要用这种方式给她传信,说明什么?说明花蕊出大事了。 本来花蕊出不出事跟她无关,但是自从她们之间共同拥有了某些秘密之后,那就太有关系了。 185.第185章 非管不可 在不知不觉中,花花姑娘的确已经跟四姐花蕊扯上了很大的关系。(..info) 比如花蕊情窦初开的少女心,比如花花姑娘让花蕊在相国府制造的“闹鬼”事件,再比如花蕊将来的夫君是傅伦西那样好的男子…… 这一切,都让她不得不管,非管不可。 马车已动起来,花花姑娘才从腰间将二姨娘塞进腰带的东西扯出来。 一扯出来,她就愣住了。那是她上次送给花蕊擦眼泪的手绢,上面满绽春花,一朵一朵。那手绢上用血写了一个字“救”,整条手绢都染了血迹和泥巴。 花蕊出事了! 绝对不是花荣光所说的那样,绝水绝食,以性命相逼。那么,花蕊在哪儿呢? 马车已经驶离相国府很远,花花姑娘才对妮可道:“你让巴乔停在路边,等天黑了,我们再回去。”说完,她闭上眼睛,想着无数可能性。 忽然,她的眼皮一跳,心也跳漏几拍。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花蕊真的出了大事,恐怕还跟她让花蕊在相国府“闹鬼”有关。 是大夫人发现花蕊搞鬼了?那这个“救”字是在哪里写出来的?手绢上有泥巴,还有血……天哪,这花蕊是躲起来了么? 花花姑娘的汗细密地冒出来,方觉自己的力量如此之小。她自然而然地想起太子殿下,如果他在该多好,什么事都解决了吧。 自从那夜的梅花宴之后,各位皇子估计都被太子打了招呼,不去“星巴克”聚会了。换句话说,太子殿下已有两三天不露面了。 她想了想,心一横,对妮可道:“先去华逸楼。”她得搬救兵去,光靠她一个人的力量,就算是找到花蕊,恐怕也做不了什么,还得把自己搭上。 花荣光是个怎样的人,她太清楚了。平时做不了什么凶残的事,关键时刻绝对是凶残的主。 彼时,傅伦玉并不在“华逸楼”。花花姑娘命店里的小二立刻去傅府请二少爷来,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相商。 她在华逸楼里,左等右等,暮色淡去,黑夜降临,迟迟等不到傅伦玉。 小二回来说,二少爷今天一天都不在府里,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花花姑娘一咬牙,对小二道:“等二少爷回来,请他到星府来找我。”说罢,行色匆匆,一头扎进风雪漫天的冬夜中。 他们再次回到相国府外,远远就将马车停了下来。 妮可紧张得很,抓住花花姑娘的手颤悠悠地问:“小姐,你真的要去么?那个洞很小……” “难道我很胖?”花花姑娘准备大展拳脚,英姿飒爽地将披风解下,扔在坐榻上:“妮可,如果我一个时辰出不来,你就赶紧回家找尹砚,让他去‘华逸楼’等傅公子。”又交待了好些事宜,这才跳下马车。 一阵寒风吹来,冻得她打了个哆嗦。喵了个咪的,这叫什么事儿?她鬼头鬼脑地绕到相国府后门,学了几声“喵喵喵”,就准备扒开一个猫狗洞钻进去。 186.第186章 心花朵朵开 就在花花姑娘低头弯腰准备扒狗洞的时候,衣领忽然一紧,被人拎了起来,她的尖叫被一个温热的手掌捂住,呜在咽喉里。 那手掌浸染着梅香,浓郁扑鼻,熟悉之至,好闻极了。 她心头一喜,早将之前跟人家怄气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哦卖嘎!天神一般出现呢! 一个声音在她的耳边又低又沉,还扑着热气:“我放开,你不要瞎叫,听到没有?” 花花姑娘赶紧讨好地点头,雀跃无比,心花朵朵开。 在寒冷的冬夜,在她最需要人手帮忙的时候,他竟然又出现了。他总是出现得那么及时…… 他真的放开她了,脸上挂满宠溺的笑容,低声道:“你想干什么?深更半夜不回家?” 她眉眼弯弯的,眸如点星,讨好地凑到他耳边,整个娇小的身躯都几乎贴在了他的身上:“太子爷,你来得正好,帮我救人呗。.info” “救谁?”太子吉焰被她的娇躯点染得身体一热,立时脸红了个透。幸好是黑夜,他还绷得住。 他得到飞鸽传书,听说花花姑娘深更半夜不回家,到“华逸楼”找人又找不到,这便紧赶慢赶地赶了过来。 “我四姐花蕊。”花花姑娘这便拿出那带血的手帕,这般这般地讲给太子听,完了,扯着人家套近乎:“太子爷,你去帮我引开花家的注意力就行……” 如此,这般,花花姑娘瞬间就想到了应对之策。 太子吉焰俊眸微闪,淡淡道:“萧岸,你留下帮她。” 花花姑娘急了:“哎哎,太子爷,你把萧岸哥哥留给我,那你怎么办?你去相国府,难不成一个人去么?那多没排场……” “你不用管。”太子吉焰洒然而去,身影硕长挺拔。 花花姑娘缩了缩脖子,朝一米开外的萧岸笑道:“萧岸哥哥,好久不见。” 萧岸但笑不语。 花花姑娘又要去扒狗洞,看得萧岸十分不悦。 “你觉得跟我在一起,还需要从这儿进去?还是你准备安排,我跟你一起从这儿进去?”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闻言,她停了手,抬头道:“对哦,你不是会高来高去那种吗?是时候用上了,可我不会啊。” 说话间,萧岸纵身上树,察看了一下地势,然后指了指后门:“我去开门,你到门口等着。”说完,再一个纵身,便从树上向墙头跃去,消失不见。 江湖上有人好办事的赶脚!哟喂,这应该算朝中有人还是江湖上有人啊?花花姑娘乐颠颠蹦去了后门,听得吱吖一声门开了。 花花姑娘进去的时候,萧岸正在搬那看门的肥硕婆子。嘿哟嘿哟,朝边上挪去,然后用了一堆条帚之类的杂物遮掩起来。 “死啦?”花花姑娘吓一跳。 “睡了,没三五个时辰醒不来,没事,走吧。”萧岸轻轻将门从里面关上,随口问道:“你认得路吧?” “认得!”花花姑娘毫不含糊,早在几个月前,就已将相国府摸得一清二楚:“先去找我二姨娘,问问我四姐花蕊在什么地方。” 萧岸笑道:“属下遵命!” 187.第187章 蓬荜生辉 相国府里的夜,十分安静,偶尔有几个提着灯笼的婆子快步走过,都像是被鬼撵了似的。 花花姑娘没费什么劲,便带着萧岸很快来到二姨娘住的院子。 萧岸用同样的手法,点了院里丫头的睡穴,示意花花姑娘进去。 二姨娘的房间里,透着浅浅的烛光,隐约传来细细的哭泣声。 花花姑娘轻扣了一下门,深呼吸一口,只觉一阵寒风吹来,全身不由自主打个冷颤。 二姨娘赶紧擦干眼泪,开门一看,惊得差点叫出声来。 花花姑娘轻盈闪身进去,低声道:“二姨娘,别叫,你想把爹爹引来么?” 二姨娘用手绢将嘴捂住,半天缓不过神来,眼泪却是哗哗地止不住。.info 花花姑娘急声道:“二姨娘,别光顾着哭,告诉我四姐在哪儿?” 说起这个,二姨娘更是难以自抑,哽声道:“我那苦命的孩子……” 花花姑娘无奈地闭了闭眼睛,却不催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有妈的孩子像个宝,当娘的哪有不担心女儿的道理? 二姨娘也知此时不是哭的时候,只是越想说话,舌头越打结,实在害怕得紧。 花花姑娘再不是呆萌的样儿,面色凝重,说话也多了几份力度:“二姨娘,我不知道四姐发生了什么。不过今晚我来,是要带她走的。所有的人马,我都安排好了,你尽管放心。” 二姨娘本来对七小姐的能力还有所存疑,只因女儿一再叮嘱要找七妹救她,才冒着风险将手绢传递给花小七。此时见其强悍的气势渐长,说话也铿锵有力,顿时忘却了惊惧:“小四现在兰亭那边的桥墩里躲着……呜……我可怜的女儿……” 花花姑娘听得倒抽一口凉气,这大冷的天,躲在桥墩里是个什么滋味? 此时不是问话的时候,她再次确认:“二姨娘,你说的是兰亭?荷花池塘过去那个桥?” 二姨娘点点头:“我带你去吧。” “不用!”花花姑娘斩钉截铁,点点烛光照在她身上,仿似万丈光芒:“一会儿太子殿下就到了,你们出去迎驾,记得不要露出任何破绽,切记!” 说完,她一闪身,便猫了出去,与萧岸向兰亭方向奔去。 彼时,太子殿下深夜造访相国府。“太子殿下驾到!”一声接一声传递下去,相国府顿时炸开了锅。 上床没上床的,都得出来跪迎千岁大驾。 太子殿下一向冷然,如今也是冷若冰霜的姿态。倒是他的随侍跟相国大人解释了一下,今日太子出游赏雪,回来时在途中没水喝,刚好路过相国府,便进来喝杯茶暖暖身。 这说法让花荣光连称“太子殿下驾到,蓬荜生辉”、“荣幸之至”。 话说太子殿下太爱摆架子了,他自个儿倒是舒服地喝上茶了,怎么愣没想起这堂下跪了一地的人哩? 花大人坐在下首陪着,从大夫人起,到这府里的丫头婆子家仆们,跪了一地。 太子不叫起,所有的人都不敢起,问题是太子殿下喝茶喝忘了,好像还有点累,话也懒得说,竟闭目养起神来。 188.第188章 找寻花蕊 一路畅通,绕过荷花池,在接近兰亭的地方,有一座小桥。那小桥甚是雅致,连桥墩上都刻有纹案。 花花姑娘借着皑皑白雪反映的幽幽月光,看了这桥的桥墩老半天,都没想出哪里可以藏身。这桥墩明明就是实心的,根本就没有可藏身之处。 萧岸也研究了半天,还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花花姑娘捏着嗓子,轻轻地喊:“四姐,我是小七,你在哪儿?” 悄无声息,毫无动静。 花花姑娘又压低了声音喊了好几声“四姐”,心里着急得要命,不由得又把声音放大了些。 蓦地,萧岸制止了花花姑娘的喊声,屏息凝神,继而倾身探手在桥墩的纹案上,到处摸索。只听得哗然一声,那桥墩的纹案石竟是一道小门,向两边分开。 花花姑娘大喜,笃定花蕊一定在里面,只是无论她怎么叫,那花蕊都不探个头出来。 那门实在太小了,萧岸肯定是进不去的。花花姑娘跃跃欲试:“我来,你拉着我点。”她伸出手,毫无顾忌。 那萧岸迟疑了一下,便抓住她冰凉的小手,轻一用力,就将她送进小门。 花花姑娘一进去,便摸到了一双脚:“四姐!四姐!” 花蕊悠悠的,声音在喉咙里打转:“七……” 花花姑娘见这一方黑咕隆咚的狭窄空间,心头一酸:“四姐,走,我带你出去。.info[]” 花蕊已被冻得完全动弹不得,只是一个劲儿地喊“七……”那是她最后的希望了,她甚至觉得,会死在这桥墩里。 花花姑娘摸到花蕊的手,僵硬得手指已不能弯曲,跟冰块一般,两行热泪再也忍不住:“对不起,花蕊……对不起,我来晚了……” 花蕊说不出话来,没了声息。 花花姑娘弓着身子,趴在桥洞口,使劲将花蕊的身子往外拽。这才发现,花蕊穿得本来就单薄,连披风都没来得及裹一件。 萧岸在桥上,顶着寒风道:“将她拖到出口,我来。” 花花姑娘答应一声,硬着心肠使劲拖拽着花蕊,只盼快快救她出去,怕是再待上一刻,好好的人就这么没了。 她探了头出去,轻声道:“好了。”话音刚落,便见萧岸伸手下来。她刚将手放进他的掌心,便觉身子一轻,霎时已落在桥上。 与此同时,萧岸一个纵身,足尖点在桥墩下方,手已探入墩内。他毕竟是男人,力气大得多,此时也顾不得男女之嫌,将花蕊抱住,小心地探出桥墎外。再提一口气,两人一起上了桥面。 花蕊像个破布娃娃,软倒在萧岸怀里。在萧岸的指挥下,花花姑娘摸索着桥墩纹案,关好那小密室。 只见萧岸一只手抱着花蕊,另一只手迅速解下黑色披风,将其一裹,扛在肩上,低声道:“走!” 几个人迅速向后门飞奔而去,几乎畅通无阻,整个相国府像极了一座无人居住的府坻。 在经过荷花池塘的时候,花花姑娘灵机一动,叫了声“等等”…… 189.第189章 命数难违 花花姑娘脱下花蕊的绣花鞋,嗖嗖两声就扔进了池塘,狡黠地笑一下,又跟着萧岸向后门奔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萧岸临出门前,一声如鸟儿般的口哨吹起。 太子殿下的茶便喝得差不多了,清咳一声,揉揉太阳穴,淡淡道:“本宫累了。” 花荣光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不如请太子殿下就宿在府上,明儿一早再回宫。” 太子殿下摇摇头,仍旧闭着眼睛道:“这传将出去,对花家小姐们的声誉着实不好。本宫还是回宫去罢。” 这跪了一地的人们,早在心里喊了一百遍“恭送太子回宫”。大半夜的,又是冬天,一个个早跪得腿脚发麻,全身打颤。 太子殿下带着他的威武随侍,这便大摇大摆地出了相国府。 上了马车,随侍关心地问道:“太子殿下,感觉还好吗?” 太子吉焰淡淡地回应:“你当本宫被风一吹就倒了吗?” 随侍不无担忧:“这两日咳血的次数愈加频繁……” “不要紧,命数难违。”吉焰的俊脸异常惨白,超乎常人的淡定:“本宫以前不信命,但五年前找到花儿,本宫就不这么想了。(..info无弹窗广告)奇衍大师的话一向很准。” 随侍摇摇头:“话不能这么说。如今花花姑娘活生生地又站在咱们面前,这说明什么?说明奇衍大师的话也不全对。所以我想,太子殿下大可放宽了心,求皇上指婚,让花花姑娘做太子妃,就再圆满不过了。” 太子吉焰终是二十一岁的少年,听了随侍的话心动不已。沉默良久,还是沉重地摇摇头:“若是奇衍大师说中了,那本宫岂不是害了一个少女的一生?” 他轻轻闭了眼睛,不再说话。随侍也不敢再说下去。 月光洒照在铺满白雪的大地,更见清冷。 花花姑娘使劲搓揉着花蕊的手,不断地催着前面赶马车的巴乔:“快点!快点!再快点!” 烛灯照在花蕊那张满是泥巴和蜘蛛网的脸上,甚是恐怖。 妮可用手绢,替花蕊擦拭着脸。早已风干的泪痕,留下两道黑黑的印迹。 她的手上,也全是伤痕,一条条,一杠杠,血肉模糊。 花花姑娘紧紧抱住花蕊,像抱着自己的亲姐姐一般,哽声道:“花蕊,你要挺住啊。傅伦西那小子很好呢,我见过的。真的很好,我保证。你要好好的,过两天你就要做新娘了……”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悄然进了“星府”,所有的人都睡了,只尹砚还在门口守着。 那一晚,忙得鸡飞狗跳,却又不敢大张旗鼓。太子殿下替花蕊探了脉,吩咐下去,立刻准备浴桶。 这边,花花姑娘又着人调了温热蜂糖水,缓缓喂进花蕊的嘴里。 不知过了多久,泡在浴桶里的花蕊渐渐有了反应,嘤咛一声,扯动了嘴皮裂开的口子,痛得直皱眉。 房间里,只有花花姑娘守在旁边,替她洗去头上的污泥,听到她的声音,探身过来惊喜道:“花蕊,你醒啦。不冷了吧?” 190.第190章 梁子结定了 听到花花姑娘的声音,花蕊未语先流泪了,像只可怜的小兔子:“呜呜……小七……” 待她呜够了,花花姑娘将自己的床让出来,坐在床边替她擦头发擦眼泪。.info[] 轻软的锦被,牢牢实实地裹着花蕊,她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一直在抖。但她想要诉说的愿望尤其迫切,生怕不说出来,死了就没得说了:“那个,小七……我,我……” 花花姑娘忽然双手搂住她的肩膀,拥抱着她,千言万语不知从哪里说起,只化成一句话:“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花蕊颤栗的身体缩在花花姑娘的怀里,摇头哭泣道:“爹爹要杀我……大娘也要杀我……” 花花姑娘眸色一深:“是不是你看到了什么?” 花蕊点点头,哭泣道:“你叫我打听的巧姨,是被大娘和六姨娘,还有洪管家一起害死的……呜呜呜……他们还要杀我灭口……” 花花姑娘失声道:“关洪管家什么事?” 花蕊狠狠点头:“关他的事,就是关他的事。”说完,想起了什么,又开始哭个没完没了,哽咽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花花姑娘深吸一口气,安抚着花蕊的情绪:“你等等,一会儿慢慢说,不急。”说着,她走出房门,吩咐妮可端来准备好的粥和点心。 据说,花蕊已经在那个桥墩里,躲了一天一夜,昨晚的这个时候就出事了,好在她机灵,跑到那里躲起来。换句话说,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又冷又饿,饥寒交迫。 花花姑娘太了解那个滋味儿,所以才会心似撕裂般的疼痛。和花荣光的梁子,这回算是结定了。本想报了林巧儿的仇,就放他一马,可有的人就是这么不知悔改。 太子殿下和萧岸还在大堂里坐着,品着梅花茶。花花姑娘的眼睛红红的,显是刚刚哭过。她一阵风似的卷来,上气不接下气,吓得太子殿下立刻站起身,以为出了大事。 结果人家说的是:“醒了,没事。” 太子殿下松了一口气,遂又坐下。 结果不上道的花花姑娘又来了一句:“你们可以先回去了……” 太子殿下但笑不语,方知这丫头是在撵人了。 花花姑娘这话一出口,也发现是在撵人,便又是摇头又是摇手:“我不是撵你们走,看这月黑风高,雪下得那么大,我是担心你们回去太晚不好。” 太子殿下放下茶杯,对萧岸道:“走吧,人家不留咱们,还赖着干什么?” 花花姑娘窘成了大红脸,眼睛咕噜转一圈儿:“不如明天过来吃饭啊……”看见太子那张不情不愿的冷脸,忽然又觉得特别没面子:“也可以不来……” 太子殿下扬眉,倾身在她耳边低语:“你到底是想本宫来,还是不想?” 瞧这话问的!花花姑娘鼓着腮帮嘟囔:“爱来不来!” 太子殿下嘴角淡淡一勾:“好!”说完,双手负在身后,竟大踏步往外走去。 萧岸吓唬她:“呃,惹太子殿下生气,你完蛋了。” 191.第191章 只想找个避风港 见萧岸幸灾乐祸的表情,花花姑娘好忐忑,嘴却硬得很:“太子爷从来就不是个爱生气的人。别看他板着脸,其实心里暖和着呢,他才不会随便生我的气。” “这么了解太子爷?”说着,萧岸大笑着,也追着太子爷走了。 花花姑娘送走两位神爷,这才回了房间,吩咐妮可将灯点亮些。 铜烛点了一圈,屋内霎时灯火通明。花花姑娘不喜欢黑暗,刚刚才经历了重大变故的花蕊更不喜欢黑暗。 这个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花蕊惊魂未定,哪里睡得着。花花姑娘只得转移她的注意力,把傅伦西扯进来:“花蕊,我见过你未来夫君了,很不错啊。谁说他傻了?人家那是单纯……” 一说起这个,花蕊两眼一红,哭得更厉害,抓着花花姑娘的手就不放:“小七,现在就算我想嫁也不可能了……爹爹想要把我弄死,又怎么可能让我嫁进傅家?” 她现在只想有个以后可以长期藏身落脚的地儿,就心满意足了,哪里还能奢望要嫁给自己喜欢的男子。太可怕了,她再也不想待在相国府里。 她可怜兮兮地求着,那可怜劲儿把花花姑娘的心都揉碎了:“小七,你别把我送回去,好不好?我会死的……” 花花姑娘伸手替她抹着眼泪,似乎她才是姐姐,人家是妹妹,说话也特别轻柔:“我费那么大劲儿把你给弄出来,连太子殿下都出动了,怎么会把你给送回相国府?” 花蕊想想,是这么个理儿,轻轻低了头,抽噎着:“那我又怎么可能嫁进傅家去呢?” 花花姑娘歪着头逗她,缓和着气氛:“那就要看你想不想嫁了。” 花蕊红了脸,扭捏几下,哀哀一叹道:“我现在只想有个属于我自己的家,再也不要回相国府了……我怎么都想不到,我的亲爹爹要杀了我。” 花花姑娘渐渐收敛了笑容,这段话说得很严肃:“你不能只把傅伦西当成你的避风港,更不能把嫁进傅家当作见到傅伦玉的捷径。如果你是这么想的话,我还是劝你不要嫁去傅家为好。这样会伤了人家……” 花蕊没吭声,讷讷的,不敢说话了。因为她的确是这么想的,觉得有家比没家好,又觉得嫁进傅家,哪怕偶尔能看到傅伦玉一眼,也是好的。 花花姑娘不再跟她讲大道理,脱了鞋袜上床,和衣躺在花蕊身边,轻拥着她:“星府就是你的家,就算不嫁人,你也有地方住,有吃有穿不会饿着不会冷着。” 花蕊反手也抱着花花姑娘:“小七,我好怕。” “怕什么?有我在呢!爹爹和大娘都动不了你……你说说看,为什么忽然就变成这样了?是他们发现你在相国府扮鬼么?”花花看起来,比花蕊成熟得多。毕竟流浪在外多年,穷苦孩子早当家。 花蕊点点头,又摇摇头:“他们不知道是我扮鬼,但我发现了他们的秘密……” 192.第192章 好奇惹的祸 头一天晚上,花蕊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想趁夜深人静去看看被封存古井的秘密。这就是好奇惹的祸,当然私心里,也是想在出嫁前,帮小七看看那井里到底有什么。 结果她倒是没费什么劲儿,就轻易打开了后院的大门。但那口井盖,就算她使出吃奶的劲儿,也始终挪不开。她本来就此打了退堂鼓,准备撤了,结果那会子鬼鬼祟祟进来两个人。 她便只有匍匐在井的一边,当时光线很暗,利于藏身。 只听得一个女人说:“怎么办怎么办?那女鬼找上我了?我真的看见她找我索命来了。” 另一个是男人的声音:“难道是花荣光发现了,故意搞的鬼?” 那女人吓得牙齿格格作响:“不,不可能,花荣光怎么会发现得了,他……” 只听嘤咛一声,便没有了下文。 花蕊那时听声音,已经知晓这女的正是大夫人,但比较震惊的是,这男人居然是洪管家。她悄悄探出头,看到了更震惊的一幕。只见洪管家将大夫人抱在怀里,上下其手地乱摸,还用嘴啃着大夫人的嘴。 花蕊是个即将出嫁的少女,对男女之事,正是似懂非懂的时候。像这样一幕,她是懂的,直看得她差点打个地洞把自己给埋了,简直羞死。 但也有她不懂的,比如那俩狗男女一边喘息一边说什么“花荣光不行”,不配娶妻纳妾,她就没听懂什么叫“不行”。 正因为没听懂,所以她犯了大错。 在犯错之前,她还听到那俩又说起当年被林巧儿撞破他们的情事,才导致痛下杀着,如何如何。 花蕊越听越害怕,这才知道原来当年林巧儿死的原因,正是她现在的处境。到底是没经历过风雨的女子,全身抖得跟筛糠似的,腿脚一软,竟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后院久未有人打理,杂草丛生,又加之泥巴石块杂乱无章,竟把她戳痛了。这一没忍住,“哎呀”一声,便闯了大祸。 后果不言而喻,好在花蕊关键时刻还有些机灵,那会子忘记腿软手抖这回事,疯了一般跑出后院。 她慌慌张张,边跑边扯开喉咙喊:“救命啊救命啊……”她的声音传得不远,听起来断断续续。最近闹鬼闹得厉害,谁也不敢出来。 只有几个家仆男丁冲出来,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第一关,本来是过了。因为洪管家再猖狂,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下把花家四小姐给杀了。 问题就出在了第二关上,那会子,相国府的当家人花荣光回来了,正巧碰上。 花蕊心里一热,也顾不上平日里爹爹有多严肃,一头扎进爹爹的怀里,指着后面追来的洪管家就哭诉开了。 这未出嫁的少女,哭诉这事儿的时候,毕竟脸皮薄,又似懂非懂,当然不会用“奸夫淫*妇”又或是“偷情”之类的字眼。 再加之,花蕊还是读过些诗书,用的词语非常雅致。她把大夫人和洪管家定义为:有染。 193.第193章 冷酷无情花荣光 花荣光的脸色已经黑到了极致,眼里闪动着可怕的光。于是花蕊错误地以为,爹爹是她的保护伞,情绪一激动,就把人家说爹爹“不行”的话,也说出来了。 她可以对天发誓,对“不行”这两个字的理解,完全停留在表面意义上,以为是说爹爹不好。当然,“不行”的确跟“不好”差不多,但她哪知道“不行”到底是什么不好啊。 花蕊讲到这里时,见花花姑娘抚额,脑袋砰砰地撞在被子上,不禁一脸困惑:“是我说错了什么吗?”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不明白爹爹听完这话后,除了叫人把洪管家抓起来之外,还要杀她。.info 其实花荣光并没有立刻要杀了花蕊,只是令她去书房等着,说是有话要讲。那时,他的语气还比较温和,像是在抚慰女儿惊惧的情绪。 花蕊以为得了庇护,便乖乖听话地去了。谁知在半道上,又想起还有重要事情没报告完,林巧儿的死也是大夫人和洪管家做的,这便鬼使神差地悄然退回去,准备跟爹爹讲完。 岂料,她退回去时,看见大夫人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磕头哭诉,说是花蕊不想嫁去傅家,刚跟她吵过嘴,才胡乱瞎说,求相国大人不要轻信妄言,定要还她清白。 花蕊正待现身辩驳,只听得花荣光的声音像是从那封存的井里传出来一样冰冷:“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先把花蕊那丫头弄死。” 当时,花蕊五雷轰顶。 大夫人也疑心自己听错了,还特地抬起带泪的脸求证:“你,你说什么?”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当年你弄死林巧儿,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花蕊那丫头过两日就要嫁去傅家,你是想让她将我花家的丑事传出去?”花荣光说杀女儿这件事,毫不迟疑,完全没有一点感情。 大夫人这回听懂了,忙磕头道:“妾身这就去办妥,还请老爷相信我一回……” “你的事情,以后再说。”花荣光冷声道:“不过,你要把这件事办得漂亮些。” 花蕊这下子才彻底清醒过来,看清她老爹到底是个怎样冷血无情的人。为了自己的面子,根本不会考虑亲生孩子的生死。 她悄悄跑了,却跑不出去。想去找她娘,又怕连累她娘也惹上杀身之祸。这一路跑,一路躲,不知摔了多少跤,还从好几座桥上滚下去。 她想起那个石桥的桥墩,方可藏身,便一路爬一路滚,跌跌撞撞躲了进去。 “整个相国府只有你知道那个桥墩的秘密?”花花姑娘听得惊心动魄,不由得怜惜地握着花蕊仍旧颤栗的手。 “不,其实我们几个姐妹都知道那个桥墩可以打开。”相国府是皇上亲赐的宅子,之前住的是别的官员。花荣光从千罗调上京都后,便住了这栋宅子。 小时候,姐妹几个玩耍时无意间发现了这个秘密。后来渐渐长大,那个藏身之所就被人日益淡忘了。 194.第194章 她有一颗戒备的心 毕竟,女子都爱美,弹个琴,绣个花,有的是事情干,谁也不会没事钻到那么狭小的空间里去躲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花花姑娘猜花荣光之所以没找到花蕊,是因为他不敢声张。他之前说花蕊因为绝食绝水吵闹不肯嫁而被罚跪,这个借口一定不止对她一个人说,而是对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 所以,也没有人会莫名其妙去告诉花荣光,那里有可能是花蕊的藏身之地。 花蕊因此而逃过一劫,否则,等不到花小七来救人,她便会莫名其妙死掉。比如绝食而死,撞墙跳井拒婚而死,都是有可能的名目。 花花姑娘气坏了,每当她真正气坏的时候,就会是一副神游状,并不像一般人那样,又吼又哭又闹。 花蕊还在絮叨躲在桥墩里的惨状,里面又小又冷,整个人要蜷缩着,如何如何又如何。她知道她娘有个风雨不改的习惯,那就是早晨绕着荷花池塘散步。 她就是在那个桥墩里蜷缩了一夜之后,咬破手指用血写了个“救”字在手绢上。然后偷偷溜出桥墩,趁丫头们不备,悄悄将手绢交给她娘,长话短说地把遭遇说了一遍。 这才有了后来,二姨娘巧撞花花姑娘的事。 花花姑娘听完之后,与花蕊并肩睡在床上,头挨着头,十分亲昵。说实话,她从没想过,在花家能遇到一个真心实意的姐姐。 她的心,一直冰封着,戒备着。 回想前世的遭遇,她也是跟现在一样的心情。以为只应找上一辈算账,不该殃及无辜,是以才对姐姐江雨雁那样友好,以至于一败涂地,死得无比悲惨。 说实话,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死得活该。干嘛要那么善良?干嘛要那么讲原则,一是一,二是二?纯是瞎扯淡! 那时的姐姐江雨雁,比花蕊可机灵多了。对她关怀备至,嘘寒问暖,让她每次跟丁俊浩吃个饭都有负罪感。其实,那就是个蛇蝎女人,一招就将她搞死了。 可这一世里,再次跟所谓的姐姐,发生了这样感情的碰撞。眼前的花蕊,那样娇弱,那样楚楚可怜,一副小白兔的样子。简直不用怀疑,放她一个人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她再一次败给一个所谓的姐姐了,就算人家真是骗她,她也认了。这么想着,便亲昵地搂紧花蕊。 彼时,花蕊已经睡着了,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身体时不时还惊颤一下。 花花睡意全无,心思深沉得很,想着天亮了去相国府亮亮相才好,顺便探探该死的花荣光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天空下着雪,信鸽竟然飞来了,“叮叮”地敲着窗子。 花花姑娘大喜,悄悄下床,打开窗户让鸽子进来。她朝鸽子做个鬼脸:“你家小姐也真是的,久久不来个信,难不成下雪,她也冬眠去了么?” 她解下鸽子脚上的纸条,上书:飞雪漫天,记得加衣。 深夜能收到这样一句温暖的话,花花姑娘眉眼弯弯的,很开心。她其实并不是个贪心的姑娘,要的,无非也就是这么点关怀。 195.第195章 遥远的天际 次日一大早,傅伦玉急匆匆登门拜访来了。(..info)听得有人报,花家七小姐找他找得急,不知是何急事。 花花姑娘跟傅伦玉在屋内足足密谈了一个时辰,才将其送出门外。正待回屋,竟然发现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卓然而立,单手负在身后,望着遥远的天际出神。 那男人又在演文艺片了!花花姑娘想了想,缓缓走近他。只见他头上身上,已覆了薄薄一层冰雪,显是站立了许久。 她很纳闷,那天空有什么好看的?没打扰他,也没请安,她站在他的身旁,也望着遥远的天际。看啊看啊看,愣没看出个什么名堂来。 太子实在是太高深了,说的话也是那么高深:“我总在想,天际那一边,是不是有另一个世界?又或者,是不是所有的过往,都会记录保存在那里。” 娘的!真的太高深了!可这难得到花花姑娘?她想,她应该是最有资格发言的人:“的确有,那应该是不同的时空。比如过往的历史,又或是遥远的未来。那是这里从不曾记录过的时空,那里的历史,跟这里的不同。那里的未来,也是你无法想象。.info” 他很奇怪地看着她,俊眸里闪烁着疑惑的光芒:“你也常做梦?” “呃……”她在想,这么深奥的问题该怎么回答,最后只得无奈地点点头。只有做梦,才是最简单的解释。 “那句话,也是你从梦里得来的?”吉焰英俊无匹的脸上,绽放着光彩。他似乎有些激动,俊眸灼灼。 “哪句话?”她有些蒙,顺口道:“你是说那个暗语,‘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 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如玉的小脸,精致的容颜。 真正困惑的是花花姑娘。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这句话难道不是小花花跟小伙伴的约定吗?怎么是做梦得来的?她这么想着,便问出了口:“咳,那个,我,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千罗梅岭认识的?” 她挠了挠头,一副茫然的样儿。 吉焰棱角分明的脸上,也是茫然的神色,好半响,才讷讷的:“我们不认识。” 花花姑娘彻底被弄晕了:“我们不认识?你说我们不认识?那你干嘛没事抱着我哭?那我干嘛会跟你说那句莫名其妙的话?我死不死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她真是奇怪得要死了,觉得自己穿越一把就够奇葩的了,现在这事更加奇葩。 “你没做梦……”吉焰没理睬她一连串的追问,喃喃地得出了结论。只是,他不明白:“那你怎么会知道那句话?” 花花姑娘抚额,也想知道小花花当时怎么会说出一句与年纪不相符的话来。本以为小花花跟太子殿下之前在千罗梅岭认识,可人家说不认识。这就奇怪了! 她也没能回答吉焰的提问,两个人均带着一肚子的疑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他终于说了一句她听得懂的话:“我能不能抱抱你?” 196.第196章 她是个胃口很大的姑娘 哎哟,这种问题!这种问题!叫花花姑娘怎么回答嘛。她脸红心跳,眉眼含情地瞪他一眼,矫情道:“不可以!” 吉焰的鼻腔里轻轻一声“嗯”,结束了这个议题。 就在花花姑娘怅然失落间,吉焰重重将她扯进怀中,低头凝眸,像星火般灼烧起来。他看她的时候,那样专注,如水般荡漾着深情。 她扑在他怀中,仰起脸,嫣红的唇瓣泛着水润的光泽。那个角度,只需他一低头,便能与她真实地亲密接触。 她的心骤然跳漏好几拍,然后是咚咚咚咚的心鼓敲打得停不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她水漾的目光,与他灼热的眼神交织,久久纠缠…… 那一刻,那种关于天长地久,仿佛爱得要生要死的感觉又席卷而来。 这不该是她的感觉!她骤然用力推开他,背转身,脸红耳赤。 他不待她情绪平复,就从身后将她再次紧紧抱住。他的嗓音也暗哑袭来,磁性得如同催眠:“我本来想过,要离你远远的,不给你留下丝毫遗憾。可我昨夜翻来覆去地想,如果我真的离你远远的,就是对你好吗?” 她的心被重重撞击了一下,仿佛快窒息了,也第一次认真地想这个问题。每一次,无论遇到任何事,她都会第一时间想起他来。包括昨天,也是因为找不着他,她才无奈地去“华逸楼”等傅伦玉。 最后,能帮她的,还是他。 不不不,当然绝不仅仅是因为他可以帮到她,才会让她依赖。她的头脑有些乱,想不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信任和依赖。 他温存的声音呼着热气,直直吹进她的耳里:“你不需要回答我什么。我只想……在我有生之日,好好待你……” 她的心,像被针莫名扎了一下。她感觉到身后,是他宽阔的怀抱,温暖着她。那样熟悉,又那样陌生。 片片雪花,落在他们的脸上。寒风狂肆,渐渐将她吹得清醒。她无力地靠在他怀中,想问他喜欢的是花花,还是……终究不知道怎么问出口。 这样莫名其妙纠结的问题,感觉矫情得都不好意思了。 她轻轻掰开他紧拥的双手,踏前一步,转过身来,狡黠一笑:“太子殿下这是在跟我表白么?你准备好娶我了?我的胃口可是大得很呢……” 他爱极了她这副讨价还价的娇俏表情,不再是刚才讷讷的少年样,恢复了一惯强大的气场和淡然,扬了扬眉:“你说!”他倒是想听听,这个丫头到底能有多大的胃口。 她半真半假地瞎扯,随口就来,跟背书似的:“一辈子只许喜欢我一个,也只能娶我一个!” 她说着,昂了昂骄傲的小下巴,笃定他不答应,准备一招就掐断他的后路。这个要求别说在古代难办,就是在一夫一妻的现代,也同样是一件难办的事。 君不见离婚的人此起彼伏,君不见满大街都是劈腿的渣男和挨打的小三。多少人爱的时候轰轰烈烈,转过眼来便出轨玩得不亦乐乎。 197.第197章 哼一首小曲儿 其实这个在所有人看来都特别困难的问题,对吉焰来说,并不会太难。不过在他一点都不迟疑地回答“没问题”后,又想起什么,眼神便渐渐黯去。 他能做到,绝无问题。可是,他的一辈子,对花花姑娘来说,何其短暂。 他的一辈子短,而她的一辈子长,那她该如何度过漫漫人生路? 吉焰的细微变化没有逃过花花姑娘的眼睛。她笑起来,眉眼都弯弯的:“瞧你吓的,我开玩笑的啦。” 她想过了,多个朋友多条路,在京都混,必须得傍个说得上话的朋友才好。所以她不避嫌地挽起他的胳膊,歪着头:“我们以后是朋友,怎样?咳,我知道,要跟太子殿下做朋友,听起来好像有点不太可能。不过嘛,你知道我在京都这地儿,认识的人少,做事不方便。你说过要罩着我的嘛,嘻嘻……说话还算话不?” “嗯,罩着你!”太子殿下的承诺一言九鼎。 她一下子舒坦了:“那我如果有事,要怎么找你?”这个得问清楚,不然万一又像昨天那样,她找人都找不着。 他倨傲的俊庞上,一双眸子闪耀着细碎又温存的光芒,不需要笑容点染,仍旧让人有着温暖的感觉:“你只要哼一首曲子,就能找着我。” “什么曲子?逗我玩的吧?”她眨巴着长睫,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要是敢骗人,我一会儿不给你饭吃的。” 他脾气真好:“嗯。” 她哈哈大笑,好想伸手蹂躏他有些面瘫的俊脸。一个人怎么能在讲这么好笑的事情时,保持这样严肃的表情? 她摇着他:“说说什么曲子?教会我,等我有事找你。” 他很有要追求她的意思了:“没事也可以找我。” 呃……花花姑娘怔了一下,使劲点头,江湖儿女好生豪气:“好!”她此时想的是,如果半夜没事哼一哼,他会不会跟天神一样出现,然后陪她聊天? 她正想得出神,忽然就快被吓晕了。 因为太子吉焰在哼一首曲子…… 太诡异了!太诡异了!他竟然在哼一首曲子,而那首曲子,那首曲子……是乘风乘月乘忧去…… 乘风乘月乘忧去,昙花流水云是你,总在深夜里,化作梦潮音。 花花姑娘顿住了脚步,有种脑袋冒青烟的赶脚,结结巴巴:“你!你!你!” 太过震惊,好半天没“你”出个名堂来。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首曲子她除了唱给墙那边吉言小姐和郁亲王听过,就再没别人。 郁亲王那猪脑子肯定是记不住这玩意儿的,那就剩吉言小姐了。 她用叶子吹过曲,用嘴唱过歌,然后吉言小姐用琴弹奏……但是,她她她!她绝对没有给太子殿下唱过,这个不用想都能肯定。 那一刻,花花姑娘的样子呆萌得像个傻子,那可不是装的,是真傻。她捂住可以吞下一个鸡蛋的嘴,就那么看怪物似的看着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神情自若,特别可笑的严肃,画蛇添足地补充道:“这是千罗的民谣,我当年去千罗的时候听过。” 198.第198章 一条道走到黑 啊呸!花花姑娘很想咬他一口才解气,凭什么这男人撒谎都不脸红的?凭什么他可以这么坦然?她气得脸都红了,想到什么,反而乐了:“哦哦,那我猜你一定认识在千罗唱这首歌的孟庭苇吧?很有名的哟,你要是说不认识,就太假啦。” “嗯!”太子吉焰很绷得住,虽然迟疑了一下,却还是硬着头皮,从鼻腔里发出重重的一个音来。 花花姑娘太可乐啦!好想就地打个滚,捧腹大笑几声。但她也很绷得住,歪着脑袋盯他盯他盯他,像是要在他脸上盯出一朵花儿来,清咳一声:“那以太子殿下的身份,请她吃顿饭不是什么问题吧?还是你们本来就同桌吃过饭的?” “嗯!”太子吉焰是一条道走到黑,死不悔改的典型。(..info) 花花姑娘再也忍不住,蹦起来用手掐住他的脖子:“骗子!你个大骗子!上次存南郡王说你有可能住隔壁,我还不信。结果真的是你……” 她好生奇怪,明明听过人家讲话啊,明明就是个女子的声音啊。她狐疑地审视着他,渐渐松手不闹了:“难道吉言小姐是你的红颜知己?什么都跟你说?” 他哈哈爆笑出声,从未有过的愉快,大踏步向“星府”大门走去:“开饭,本宫饿了。(..info无弹窗广告)” 开你个大头饭!花花姑娘蹦跳着挡在他的面前,很牛气很霸气:“不讲清楚不许进本星的大门!” 太子吉焰长这么大,也许从没如此开怀大笑过。他昨晚想通了一些问题后,就不太想藏着掖着了,所以今天尤其风趣:“你把本宫的鸽子喂得那么胖,飞都飞不起来了。本宫没来得及收拾你,你竟然还敢叫嚣!” 天哪天哪!鸽子!鸽子!真的是他真的是他!花花姑娘乐坏了,蹦起来摇他摇他摇他:“骗得我好惨,坏人!你骗得我好惨!” 他的脸蓦地低下来,暧昧地凑到她的眼前,那样棱角分明的轮廓,令她心跳骤然加速:“我有多坏?你又有多惨?” 她看着他性感的薄唇,很有种要把他吃掉的冲动。可惜,她还不是女汉子,竟然害羞得不敢跟他对视,气势也弱成了负值:“你坏得很咧!我惨得很咧!唉……” 她竟然把他当成知己,说了好多“情窦初开”的破事,一想起,就想撞墙。她有种没脸见他的羞愧,转过身,就要往里跑。 太子哪肯让她跑掉,长臂一捞,将她抓回来:“花儿,吃完饭,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她的眼睛顿时亮闪闪:“是什么?最好值钱一点,这样我能拿去卖个好价钱。” 他故作生气道:“本宫送的东西,你敢拿出去卖掉?”他想了想,像是妥协了:“嗯,是应该卖掉。” 花花姑娘被逗乐了:“你是太子呢,怎么这么没有太子的风采?哈哈哈,脾气好得我都不好意思欺负你!说说,你要送我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吉焰卖着关子,还拿乔:“你最近有没有细嚼慢咽?没有的话,我就不能送你东西了。” 199.第199章 他一直在她左右 太子的确有礼物要送给花花姑娘,不是宝石,也不是夜明珠,更不是黄金。.info 吃完饭后,他就带着花花姑娘乘马车上街看礼物去了。那是京都繁华地段的一个店铺,地方很大,陈设也很新。 花花姑娘疑惑地看着太子殿下:“这个……店铺,是送给我的?” 吉焰摇摇头,很严肃:“名义上是你的,但其实是本宫的。” 花花姑娘嘴角抽搐了一下,瞄他:“你的意思是,我们合伙做生意?五五分账?”哎呦,太子的福利待遇很差吗?需要挣外块养东宫那一拨人? 吉焰的眉眼间俱是笑意,再不复冷然:“你六,我四也行。[..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七,你三?”花花姑娘随口胡乱砍着价,环顾四周,觉得这店铺格局相当之好。 “成交!”吉焰真好说话。 花花姑娘笑眯眯的,伸手赖皮地挽着他:“那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的关系了?要卖什么货品?” 吉焰但笑不语,牵着她的小手,推开店铺后门进去。 哇哦,这格局真不赖。后面是个大大的院子,像个四合院,厢房甚多。有人在里面搬东西,见到太子殿下,都行礼,叫声“东里公子好”。 东里是万福国的大姓,以皇室居多。看起来,这些人并不知道他就是太子殿下。 花花姑娘好奇地凑到吉焰耳边问:“喂,你叫什么名字?” “你猜!”他英挺的眉宇间,透出的不再是往日抹不去的忧伤。 “这怎么猜啊?”花花姑娘嘟着小嘴儿。 “我就猜得到你叫花花花,字江雨影,你为什么不能猜猜我?”他狡黠地笑起来,得意由嘴角散开至眉梢,直达眼底。 花花姑娘怄得伤心,低吼:“你个骗子!还好意思说!我江雨影跟你没完!”她特意将“江雨影”几个字咬得重重的,忽然眼睛一亮:“啊,我知道了,你叫东里吉言!” 他像揉小狗一样揉着她的脑袋,低声道:“你能小声点吗?” 她吐吐舌头:“你真的叫东里吉言?” 他随手捏捏她的粉颊:“吉焰,焰火的焰。” 她恍然大悟,嘟囔开了:“名不符实,整天冷冰冰的,还焰呢,一点都不焰。”话刚讲完,她被眼前的东西震惊了,今天刺激受得太大,一波接一波。 先是知道吉言小姐就是太子吉焰这个家伙,然后是攀上个豪华后台做生意。现在,她才知道,之前的一切都是铺垫。这个才是吉焰要送的礼物,怪不得他同意她将礼物拿去卖掉。 那是她曾经在郁亲王府一次又一次受过挫折的印迹,被拒绝,被否定,那么多的心血,那么多的心酸,全都融化在那些设计里。 她记得那些日子,将设计图用信鸽传给他看,然后他或赞赏,或惊叹,或鼓励,或妙笔生花……原来,他们曾一起度过了那么多难忘的日子。 从她在郁亲王的选妃会上与他相遇之后,他就一直偷偷陪在她的身边,表面冷酷,暗里温暖。 他一直在她左右。 怪不得,他每次都如天神般从天而降。 200.第200章 千帆过尽等你来 吉焰将花花姑娘所有的设计图,全都变成了实物。.info[]不止是鞋子,还将设计稿的图纹用到了配套的衣饰上。 整个房间琳琅满目,堆得满满的。 花花姑娘目瞪口呆,无法用言语形容此时心跳的节奏,这比一万两黄金都来得更加惊喜,那是她的设计,每一个图案,都是她的心血。 有一种东西,叫成就感。此时,她正是被这样一种美妙的成就感,充盈着整个胸腔和大脑。 无法动弹。 “喜欢吗?”吉焰见这丫头傻了,微微笑着捏了捏她的粉颊。 花花姑娘回魂过来:“喜欢,原来你一直在我身边。” “嗯!”那样浓重的鼻音,很肯定。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个店铺名义上是她的,其实是他的。因为他得隐在她身后罩着她,谁敢因为他们的生意好而惹上太子吗? 所以他根本不在乎是怎么分账,只是必须要罩着她而已。 她讷讷的:“其实这也是我计划的一部分,只是人手不够,来不及变成现实。”这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财力物力,才能在短时间,做出这么多东西来。 其实她不是没钱,而是那些钱,她拿来干了别的:“上次你不是帮我卖了苏妃的镯子吗?我有钱了,可是……” “可是你全买了大米,贮存在‘星府’的地下室里,对吗?”他浅浅的笑里,那样浓烈的宠溺。 唉,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她喃喃的:“我害怕有钱也买不到吃的,所以要多贮存些粮食。” “嗯,你是对的。”他揉揉她的脑袋:“不过,我不会让你挨饿。” 她一下子兴奋起来:“你是说,有你吃的,就有我吃的么?” “嗯!”又是一声肯定的答案,这个答案瞬间点燃了他胸腔里一直澎湃着的热情。低头,凑她很近,火热的气息喷薄在她的脸上。 他的嘴唇,几乎摩挲着她光泽水润的红唇。 时间仿佛凝固,寒峭的冬日,开出千朵万朵艳丽的小花来。 她的手,颤抖着抓住他腰上的衣服。一只手不够,她条件反射地将另一只手也伸过来,环绕着他的劲腰。 她的眼睛也闭上了,很含羞,脸上呈现出淡淡的红色。 少女的芳香,熟悉的味道,唤醒他沉睡多年的情爱。 梦里相思,红梅绽放,他等了那么久,那么久,那么久,才等到她如约而至。 他在覆上她嫣红的唇瓣时,低哑而深沉得有些痛楚:“你终于来了!”说完,灼热的吻如火山喷发,将她烧得滚烫。 与此同时,他的那句话,也如冰雪般将她冻醒了。她蓦地推开他,眼神里有着不可思议的惊诧:“你是谁?谁来了?” 她不是愤怒,只是疑惑。 她听到他说那句话,仿佛是用了几生几世的相思汇集而成。那不该是吉焰,吉焰不过是一个少年,一个未尝情事的少年,哪里能有那样“千帆过尽等你来”的感悟? 就像她不可能爱得天长地久,爱得要死要活一样。那绝不该是她江雨影,也一定不是十一岁的小花花。 无比荒唐的玄妙之感。 201.第201章 拒绝做他的太子妃 太子初吻被拒,苦笑,俊庞浮现出一丝狼狈。(..info好看的小说) 花花也讪笑一把,伸出手,情不自禁抚上他的脸:“那个,我不是要拒绝你……而是,而是,我说不好,觉得好奇怪……有时候,我觉得你不是你,我也不是我……” “嗯!”吉焰埋首,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微微叹了口气。 她抬眸,从他黑亮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羞怯的影像。她脸红如霞,避开他的目光,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却是他说话了,声音很飘浮:“有时候,我也不知道哪一个才是我。” 她好奇极了:“太子爷,你是不是人格分裂?” “什么分裂?”他皱眉,直觉不是好事。 她忽然掩嘴笑起来:“人格分裂,就是……哈哈,失心疯……” 他大力揉着她的脑袋,清峻的容颜满是笑意:“你才失心疯!” 她咯咯笑着躲开,扮了个鬼脸。 一场尴尬,就在这样的笑声中消失殆尽。可他却不打算再跟她生分,双手拥着她,亲热极了。他没有太多时间继续保持沉默,如果命运是注定的,他又何必反抗? 他的眼睛深邃深沉,表情很认真,低头问她:“愿不愿意做我的太子妃?” 太突然了!这节奏,花花姑娘完全没有思想准备:“你前几天还不愿意跟我扯上关系哩,今天又想逗我玩么?”女人很小气,八百年前的事都记得,更何况头几天他才说不能一辈子管她吃饭,害她郁闷了很久。 太子压根儿就不承认了,一副无辜的样子。 花花姑娘气得不行,伸手,停在空中,想蹂躏人家的俊脸却又不敢,嘟囔道:“一会儿风一会儿雨,不知道你想干嘛……” 太子扳过她精巧的小尖下巴,低沉地蛊惑:“做了太子妃,不怕会饿着。” 花花姑娘本以为他说着玩,现在好像人家当真了,不由得心儿扑扑,拼命摇头:“呃……不行,恐怕不行……” 她害怕得很,理由千丝万缕。首先,她从来没想过嫁进皇族,那个太高端,不适合她。否则当初她也不会想都不想,就搞一出“天煞孤星下凡”的大戏。 其次,她是蓝家的后代,一旦被揭发,人头不保,会害死太子。尤其是郁亲王还虎视眈眈地等在旁边,正好一口吃了他们。她是蓝家后人这个秘密,郁亲王了如指掌。 再说,他们还没谈过恋爱,就谈婚论嫁,是不是早了点? 综上所述,花花姑娘拒绝了,有点肉疼,有点心疼,反正拒绝得哪哪都疼。 他的下一句话,更是炸得她外焦里嫩:“你若是不愿做太子妃,那我就不当太子好了,这样你是不是就同意嫁给我了?” 哎呦,这男人以为辞职不干这么容易吗?那是终身制的公务员呢。花花姑娘只觉两眼发黑,有种天煞孤星附体之感。皇上到时一定以为是她拐了太子,影响社稷,纯属红颜祸水,那可是要砍头的,简直太不好玩了。 202.第202章 昙花流水云是你 太子吉焰要辞职这件事,没有再讨论的必要。(..info好看的小说)花花姑娘不当真,吉焰不是个喜欢用嘴说的人,所以两人都不再继续纠结。 不过那天晚上,花花姑娘哼起了“乘风乘月乘忧去”,想试试太子殿下到底有没有骗她。片刻功夫,那被花花姑娘喂肥了的信鸽扑腾着翅膀就敲窗子来了。 花花姑娘乐得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才在花蕊诧异的目光中,蹦着去开了窗。 她不敢再喂鸽子吃什么,可鸽子不乐意了,用脑袋使劲蹭她的手背。 花花姑娘可笑地叹口气,抚摸着鸽子的羽毛:“你别跟我撒娇,我跟你同病相怜哟,都被吉焰那家伙管着不许乱吃东西哩。(..info)” 她取下字条,只见上面飘逸潇洒的字写着:坏姑娘,没事不要瞎哼哼。 她捂嘴偷笑,粉脸如霞,心儿怦怦,用羽毛笔蘸了墨回复:乘风乘月乘忧去,昙花流水云是你。总在深夜里,化作梦潮音…… 她写着写着,笑容渐渐隐去,莫名有些忧伤。昙花一现,终究短暂,这会不会是她和吉焰之间的写照? 她将纸揉成一团,扔在桌上,换了一个回复:你和之前的那个“我”,到底是什么关系? 信鸽飞走了,飞到一墙之隔的大院里。烛火闪烁,照得吉焰眉间那颗红痣愈加艳丽夺目。他将字条解下,闭目养神了很久,听见萧岸的脚步声,才渐渐睁开眼。 萧岸笑道:“你那花儿现在没事就哼哼,以后太子殿下不用休息了。依我看,还是早些将她娶过来省事。” 吉焰唇角浮现出一丝宠溺:“本宫正头疼要怎么跟她解释,听起来,她的确完全想不起到底怎么说出的那句话。” 萧岸也沉默了,良久才道:“不如都告诉她吧。她表面看起来糊涂,其实是个什么都要搞得清清楚楚的精明女子。” 吉焰微微一颔首,提笔写字,修长干净的手指,握着毛笔的姿势,异常好看:花儿,你有没有做过梦? 写完,他将字条揉成一团扔在一旁,重新写了一张:门口见,本宫来接你。 花花姑娘看到这句话时,怔了好半响,直觉有个天大的秘密就要揭开了。 花蕊看到他们这样,好生羡慕:“小七,这真的是太子殿下吗?” 花花姑娘点点头,脸儿绯红,迅速换好装:“你先睡,不用等我。要好好保养皮肤,过两天嫁人,才会好看,知道吗?” 说到这个,花蕊的眼神黯淡下来:“还嫁什么人?我只求能平安地活下来就好了。” “放心吧,全包在我身上。就算相国大人悔婚,我也能将你换个身份嫁进傅家。别忘了,太子殿下罩着我们呢,哈哈,怕什么?”她一副有恃无恐的俏皮样儿,挥挥爪,一溜烟跑出了星府。 她鬼鬼祟祟走的是后门,一溜小跑,气喘吁吁。 太子的马车已经在前门等着,一缕悠悠的烛光,从马车里透出来。 见她远远地跑来,吉焰下了马车,高大的身影在风雪中,被烛光拉得很长很长。 203.第203章 逃不过被安排的命运 花花姑娘第一次踏进隔壁邻居的宅子,很新鲜。这宅子比星府大得多,厢房倒有些相似的格调,令她感觉亲切,一度怀疑这还是她星府的地界。 不知为什么,她有种说不出来的异样感,觉得当时皇上赏赐的时候,似乎有什么特别的安排。 很快,她的敏锐就被太子吉焰证实了。吉焰既然肯带她来,自然不再打算隐瞒她:“你猜得没错,皇上赏赐给你宅子,的确是我的主意。” 花花姑娘记不得今天是第几次受到惊吓,一个还没消化完,迅速袭来第二个。 一个老嬷嬷来奉茶,慈眉善目:“花花姑娘,喝口热茶,暖暖身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在这儿好些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太子殿下肯让年轻女子进屋呢。” 花花姑娘好扭捏,接过茶杯捧在手上,说声“谢谢”。 那老嬷嬷又道:“屋里点了熏笼,不冷,花花姑娘还是将披风解下来自在些。”说着,便替她解了颈上的绳结,将披风解下放好。 花花姑娘的脸更红了,又说声“谢谢”,听得太子道:“王嬷嬷看着本宫长大,你不必拘谨,随意就好。” 花花姑娘忙礼貌地问好,却总觉得王嬷嬷看她的眼神很有深意。 王嬷嬷又去准备了好些果品,才笑盈盈地退出门去。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似乎连彼此的心跳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地上铺了又厚又干净的白色毛绒地毯,吉焰顺势坐了下去,拍拍身旁的位置:“花儿,过来。” 花花姑娘不好意思,坐在了他的对面。吉焰也不坚持,只是用灼灼的目光锁定她眉目干净的小脸,随即薄唇轻扬:“是不是后悔瞎哼哼小曲了?” “嗯!”她学会了他的招数,狡黠地看着他。她用了一条丝质的彩带,交错挽在发间,别致雅韵,将一个少女的娇俏突显得淋漓尽致,令他的目光不舍离她片刻。 他飘逸出尘,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也深深吸引着她。她第一次这么静下心来,敢于直视他的一切。 他那玄色衣袍甚是华贵,纯金线缝制而成,显得尊贵无匹。墨发如云,垂带过肩,干净而整洁。乌眸深邃如光影,像是要将人吸进去一样。挺直的鼻梁下,薄唇色淡如水,稍显苍白。 她问出她的震惊和疑惑:“在郁亲王的选妃大典时,你为什么要求皇上给我这样的赏赐?”她话一问出口,又觉得有些多余,还能因为什么呢?无非是他看见了昔日死去的小伙伴,就算只是长得一样,他也要弄个一清二楚吧。 她当时自以为聪明,将各方人马耍得团团转,其实也逃不过被安排的命运。 当时花荣光派人来请她和蓝锦上京都,那人说老爷寻访多年,终于找到了她们娘俩。 花花姑娘和蓝锦一商量,为了寻找尹砚的下落,也为了报林巧儿的仇,这才答应回花家。后来不愿嫁给郁亲王为妃,生生弄了个“天煞孤星”的戏码,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却不料,她彻底被各方人马掌握了。 204.第204章 江山和美人 不止郁亲王用花花姑娘来牵制太子,其实太子也是将计就计将花花留了下来,这里面,皇上扮演的又是个什么角色不得而知。否则怎么可能太子说要赏,皇上便赏了,哪有这么好的事? 花花姑娘很泄气,觉得自己蠢笨得可以,居然做梦要在京都横起走路,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说话哀哀的,有气无力:“也就是说,我一开始就落入了你们的魔爪。” 他淡淡一笑:“嗯!” 她被他这个“嗯”,气得反笑,狠狠磨牙:“你们就知道欺负女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怎么欺负你了?我一开始就提醒你要离郁亲王远点,你不听我的话。我让你离开京都回千罗,你也不听我的话……” 她倒不是真的生气,但还是翻翻白眼表达自己的不满:“你要是真想让我回千罗,会求皇上赏我这么好的宅子?就因为这宅子,我才一度以为,自己在京都算是落脚生根,我又怎么舍得走?” “……”吉焰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 她再翻个白眼,伶牙俐齿:“说吧,你们到底要把我怎么滴?弟弟利用我,哥哥玩神秘,居然皇上也有份参与。唉,我这‘天煞孤星’的命真苦啊命真苦……” 他倾身揉她的脑袋:“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她心儿一颤,赖皮地问:“无论我姓花也好,姓什么都好,你都会罩着我,罩着我全家?” 他淡淡一笑:“你是想说,你姓蓝,还是你娘姓蓝?” 她吓得灰头土脸,差点咬破了嘴皮:“你,你也知道?” “嗯。”他伸出手,放在她微微颤栗的肩头,安抚她的惊惧:“不用怕,花儿,有我在。” 她费力地吞了一下口水,眼神呆萌无助,心有余悸:“可是,郁亲王也知道这件事。那天我半夜失踪,就是被他威胁了。” “我已经猜到了。”吉焰并不诧异,只是淡淡地说:“不用担心,他不会出卖你的。” “你怎么知道?”花花姑娘叫嚣起来:“我要是对他没有利用价值,他一定会把这件事宣扬出去。” “他不会的,相信我!”他的目光那样坚定:“你对他很有利用价值。” “为什么那么肯定?”花花姑娘好想把这男人的脑子掰开来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眉宇间俱是傲然:“他把你送到我身边来,其实是想坐太子这个位置。既然如此,我让给他又如何?” 这是他第二次这么说了,她有种荒唐的感觉,情不自禁向他的方向靠近了些:“你没开玩笑吧?因为我?” “你看我像开玩笑么?”他坐姿潇洒,背挺得很直:“就当感谢他帮我找到我的花儿。”他的声音那样磁性蛊惑,江山和美人,他选择了后者。 而那个美人,只能是花花姑娘。 花花姑娘瞪大了眼睛,简直不可置信:“你真的为了我放弃太子之位?可是,可是……” 可她不是那个小花花,她也不知道“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到底是什么意思。 205.第205章 焚艳杀臣 吉焰想到什么,站起身来,去抱了一堆竹简放在地上。他认真翻阅了好几卷,然后将其中一卷竹简递给花花姑娘。 她接过来打开一看,那竹简是万福国的开国历史,记载了开国皇帝羽王如何英勇擅战,为一个游牧民族,开拓划时代的篇章。 对此,花花姑娘多少知道一点。不过此时有她比较感兴趣的东西,那就是关于羽王后宫的记载。 羽后玉纤影一生跟随羽王打天下,南征北战。羽王称帝登基,定都千罗重镇,遂立发妻玉纤影为后。怪就怪在,玉纤影在之前的一场惨烈的战役中,香消玉陨,只为羽王留下两个孩子,一女六岁,一子两岁。 羽王一生致力培养儿子勤政爱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国事上。他是一个听得进忠言的好皇帝,任何谏言都不会成为他杀人的借口。唯独一样例外,若是有人上书请求皇上充盈后宫,他就会变成暴君。 据记载,初时还有朝廷重臣想要干预羽王的后宫之事,在羽王大怒之下,将其革去官职并发配到风沙极大的地方艰苦劳作后,风平浪静了一时。 之后安静多年,不知道朝廷官员是闲得没事做,还是看着皇上的后宫空着,实在可惜得紧,便又刮起向皇上进言后宫的歪风,并准备了众多绝色女子,任皇上挑选。 那一次的风波,史称“焚艳杀臣”。 羽王多年隐忍的暴怒已达致极限,成为一个真正的暴君。他一夜之间,下旨活活烧死四十七名绝色女子,其中不乏倾国倾城之姿,可见有多少人盯着后宫的空位。 此外,羽王下令斩杀十几位高位重臣,并诛其九族,令朝中元气大伤,众人谈美色变。 羽王孤独终老,最后死在千罗梅岭。据传,他死的那日,大雪纷飞,一夜之间,梅花朵朵竞相开放。临终,他下旨,要求死后火化,将骨灰洒在千罗梅岭。 后来,千罗梅岭的梅花全部变成嫣红色,世人叫它红梅。 …… 花花姑娘望着太子吉焰眉间那颗泪滴般的红痣,心头没来由地涌动着一种悲凉的情绪,无法言说的痛。 “世人只当羽王定都千罗,是为了‘天子守边陲’,其实……”吉焰没说完,被花花姑娘接下去了。 她有些魔障,又太过聪明:“其实是因为‘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羽后玉纤影是不是曾经跟羽王说过这句话?” 他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喉咙,目光里有着烧灼般的痛楚:“对,羽王为了这句话,等了羽后一辈子,直至死去……” 梦里白发苍苍,清泪两行。吉焰在梦里,亲眼看着尊贵的羽王在等待中老去。玄妙之处在于,他有很多次,醒来已是泪流满面。 他不是在看戏,不是在看别人的故事,而是深刻而清醒地意识到,那是他的心在等待,在风霜中煎熬…… 此刻,他也同样没忍住,只是偶然说起一段历史,也一样令他不可自控。 他看着花花姑娘,骤然将她紧拥入怀。 206.第206章 寒香惊华宴 悲伤的气息流淌得那样凝重,空气很低,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 花花姑娘也伸手拥抱着吉焰,很用力。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驱使着她,仿佛她就是那羽后玉纤影,眼睁睁看着羽王等了一年又一年,直至白发苍苍。 那是一种很玄妙的感受,无法用言语形容。 一个帝王一生只爱一个女人,可能吗?漫长的等待,漫长的煎熬,漫长的相思…… 花花姑娘终将自己从那样不可思议的情绪中抽离出来,抚上吉焰那颗红痣,用手轻轻描绘:“嗯,很感人,羽王恐怕是历史上唯一一个不要后宫的皇帝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谁知吉焰痛苦地睁开眼睛,满目凄凉,再拿了一卷竹简递给花花姑娘:“你继续看吧。” 花花姑娘放开吉焰,又打开了他递过来的竹简,仍然是历史卷宗。这卷竹简里,讲的是万福国第六任皇帝咏皇。 咏皇初时只是位世袭侯爷,从小就表现出绝世天赋,盖世雄心。后遭当朝皇帝堑政皇贬至边塞,直至咏候爷三十岁那年,得机会还朝。其不忍百姓被荒淫无度的堑政皇奴役,欲推翻当朝政权,建立万世功业。 后咏侯爷身边的一个女杀手,名叫寒香影。在一次华丽的盛宴上,寒香影以一种无人得见的诡异手法,将堑政皇斩杀于刀下。但同时,寒香影也被数箭贯穿她的身体。 史称“寒香惊华宴”。 待咏候爷带领大军杀入皇城,寒香影撑住最后一口气,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继而与世长辞。 后咏候爷登基,改年号为“影”,以此纪念其红颜知己。咏候爷成为咏皇之后,便将其发妻和两个侍妾纳入后宫。 据史料记载,这位咏皇更加奇怪,不止不再选秀纳妃,还从此绝步后宫。皇后及两位妃嫔只有在年节时,才能与咏皇见上一面。 几经变迁,都城已不在千罗。咏皇力排众议,大力发展商业,将之提高到农业的高度上。一时边锤千罗成了最为繁华的商业重镇,来往商旅络绎不绝。 这是万福国史上最最繁华的光辉历史。 这位咏皇何其孤独,每三年会去一次千罗梅岭,直到死时,唯有一个遗愿,那就是要求死后火化,将他的骨灰洒在千罗梅岭…… 吉焰闭上眼睛,很久很久才哽声道:“你应该知道,寒香影最后跟咏候爷说了什么话吧?” 花花姑娘早已手心冒汗,背脊发凉,瑟瑟朝吉焰靠了过去,可怜兮兮的样儿:“太子爷,你别吓我嘛。我胆儿小……鬼故事白天讲就好了,晚上,晚上还是不要讲的好……” 她说着,贼头贼脑地四周望望,又朝吉焰靠近了些,像只小猫缩在他的身边。 吉焰目光深邃,静静凝视她微闪着光芒的水漾眸子:“难道你就从来没做过这样的梦么?” “什,什么梦?”花花姑娘结结巴巴:“我梦到过香喷喷的鸡腿,梦到过热腾腾的馒头和有肉陷的包子……你想听哪一个?呃……太子哥哥,我饿了……” 207.第207章 如果不是他的花儿 微微烛光之中,吉焰整个人美如冠玉,眉目如画,墨发垂肩。肤似寒冰,鼻梁高挺。尤其眉宇间那粒鲜艳的红痣,夺人心魄。 他深敛沉静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嘴角噙着淡淡温存的笑意。久久不愿移开视线,仿佛下一刻他就会死去,再也无法得见他心爱的姑娘。 她也痴痴地望着他,再次玄妙地感应到,曾经千百次这样凝视着,目光长久交织,无止无休。 他们是相爱的,完全不可怀疑。 心跳,不可抑制。 心动,不可抑制。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捕捉到他脸上的笑意,流淌着悲伤和凄然。(..info好看的小说) 甚至在某一刻,于如此寂静的深夜中,她还清晰地听到一种微微奇怪的声音。 那是吉焰不可抑制的哽咽,从他喉咙里浅浅发出。他在极力隐忍,偶尔没忍住,便会泄露他心中深藏的秘密。 他终究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年,初尝甜蜜便想到分离,心头的酸楚,澎湃狂涌,难以自控。 他眉间那粒红痣,像鲜血般绽出夺人心魄的光芒。 花花姑娘那么诧异,好容易挤出一个讪讪的笑容,带着些讨好:“你要是不喜欢我吃太多,那我就不吃了,好不好?你别这个样子嘛……” 他英俊的脸如雕刻一般棱角分明,倒映在她迷朦水雾的眸子里。他伸出手,细细摩挲着她的脸庞,几分不舍,几分温存:“花儿……” 她忽然重重叹口气,带着某种哀哀的伤悲,可怜兮兮又小心翼翼地问:“如果我不是你的那个花儿呢?” 他亲昵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可能不是?你就是我的花儿。” 她的小嘴儿微微向下一扁,像是要哭的前奏,执拗地撒着娇:“我是说万一呢,万一不是你的花儿,你就不喜欢我了么?” 他真的没听懂,眉宇皱得更紧,话语含糊:“你一定是我的花儿……”尾处,是深刻绵长的叹息声,仿佛几生几世的等待,才换来这样一个静谧的夜晚。 她在,他也在。他们静静地倚靠着,相互温暖。 花花姑娘的耳边,反复萦绕着那句如魔咒般的誓言: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于是她悠悠地轻喃出声:“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 他的心被她的呓语撞击得发痛,因为每一世的她跟他说这句话时,都有着不可掌控的结局。 纵使是帝王,纵使是天子,也不能让人起死回生,不能用财富和江山换回心爱女子的性命。只能孤独地等待着,任年华一点点流逝,从青丝等到白发…… 这一世,或许也逃不脱如此残酷的命运。 他跟她讲了这个梦,这是他从小就反复做着的一个梦。他在梦里,不是看戏,而是看着梦里的那个自己,一天一天老去。 他能感受得到,那样孤独苍凉的心境。那就是他,不是别人。 “你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吗?”他焦灼地问。 她倚在他的身边,像小猫一样蜷缩着点点头:“好像懂,其实你想说的是,羽王和咏皇都是前世的你,对吗?” 208.第208章 荒唐的念头 吉焰没料到花花姑娘的领悟能力高到这个份上,顿时刮目相看,以为还需要费很多唇舌来解释这个问题:“你真的相信一个人有前世这回事吗?” 花花姑娘太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了:“信!”无比果断,无比肯定,她甚至狡黠地打了个比方,把自己给捎带进去:“你可以这么理解,十一岁那个小花花已经死在你怀里了,再醒过来,她就不是小花花了……” “嗯,对,是大花花了……”吉焰的回答令花花姑娘很忧伤。一个人可以相信自己身上发生的奇事,却不能理解也许别人身上也发生了奇怪的事。 花花姑娘翻个白眼,试探着问:“比如再醒过来时,小花花变成了江雨影,你还喜欢吗?” 他仍然没有理解,只是轻轻地揉着她的脑袋:“当然喜欢,你还是你!” “我不是我了!”她很急,很急很急:“我真的不是我了!” 两人就这个“你不是你,我也不是我”的哲学问题拌了很长时间的嘴,最后是太子吉焰用一个微笑结束了战斗。 末了,他还特别自作聪明地补充一点:“你看,一个叫玉纤影,一个叫寒香影,我一直奇怪你为什么叫花花花,弄了半天,你还有个名字叫江雨影……” “……”对啊,怎么她没想到这一点呢?心头一个激灵,竟被一种荒唐的想法占据。 难道,她才是那个真正的玉纤影和寒香影?否则,为何她那么巧会穿越到这里来? 一个完全不同时空的人,来到另一个时空,必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就是世人传说的缘份。 花花姑娘听着听着睡着了,枕着他的臂弯,做了一个波澜壮阔的梦。 梦里,江山如画,她的鲜血是画里最刺目的一抹颜色。 千罗山上,四面楚歌。 她一身明黄华服,从帐里冲出来。翻身上马,一脸绝决。 一个身着明黄战袍的男子,威武如天神,一脸怒气,斥责她,并令她回帐里等待。 她用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抵在自己的颈脉:“王上,臣妾若有幸活着,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说着,带领死士从山上冲杀下去…… 她穿着他的衣服,扮成他引开敌军。 被称为“王上”的男子,被侍卫死死禁锢,没有一个人听他命令。那一刻,他的王后是生命万物的主宰。 千罗山之围被解。 王上伤心欲绝,守着千罗梅岭不吃不喝三日三夜,誓要等他的王后归来。 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她终究没来…… 血溅千罗,芳魂飘散。她为她所爱的男人,交付了性命。 王上一生孤独终老,终日徘徊在梅林之中。 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成了他胸口的痛。那个誓言化成一颗红痣,烙印在他眉间。时间越久,那红痣越明显。 临终,他下旨,要求死后火化,将骨灰洒在千罗梅岭。后来,千罗梅岭的梅花全部变成嫣红色,世人叫它红梅。 传说,那是羽王的相思,和王后的鲜血共同幻化而成的奇花。 209.第209章 漫长纠缠的梦魇 又一世。 千罗梅岭,花开繁盛。梅花树下,一个弃婴被杀手抱走。十六年后,弃婴成了杀手组织最有名的女修罗寒香影。 咏候爷盖世雄心,不忍百姓被荒淫无度的堑政皇奴役,欲推翻当朝政权,建立万世功业。 女修罗寒香影爱上了眉间有颗红痣的咏候爷。她每次用手摩挲着那颗红痣,都有一种心碎的感觉。 寒香影在梦里反反复复做着相同的梦: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 那样的惨烈,鲜血四溅。 她每次在梦里,都能清楚听到厮杀声,刀剑声。她厌倦了杀戮生涯,想要和咏候爷过最平凡的日子。.info[] 但他的心,终究是属于百姓的,也是属于权势与江山。 江山如画,她的鲜血是画里最刺目的一抹颜色。 美人,江山,只能选其一,仿佛是一种宿命。他不信命,他是王,命运要自己主宰。 他曾豪气万千:江山我要,美人我也要! 在他的眼中,能称得上美人的,只有她一人。他确信,他是爱她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决定为他的江山一搏。 一次华丽的盛宴。 寒香影刺杀堑政皇,却落入堑政皇的圈套。数箭贯穿她的身体,那一刻,前世的种种,一齐涌入心头。(..info无弹窗广告) 她还是杀死了堑政皇,以一种无人得见的诡异手法,将堑政皇斩杀于刀下。 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临死前,她在他耳边轻轻说出了这句话。 仿佛一句暗语,刹那间,前世今生齐齐涌入咏皇的脑海: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 就像是一场亲身经历的记忆,点点滴滴,无一遗漏。 后,咏候爷登基,史称咏皇。 每一世,都是她在用生命护他的江山。 术士有云:江山,美人,只得其一。这是宿命。他和她的情缘,只有三生三世。 情缘,越来越浅。他该如何追寻她的下一世?下一世,他宁可选美人,不要江山。三生三世里,总该有一世,是他放弃权利和地位,只为与她天长地久。如普通夫妻一般,相濡以沫。 再一世。 吉焰是皇帝英耀最宠爱的儿子,不需要千辛万苦,就可继承江山。 他生来即天资聪颖,与当初的咏皇一样,眉心一点红痣。 他十六岁登上太子位。同年,千罗城以及附近一线,陷入有史以来最大自然灾荒。 吉焰亲赴灾区,将粮食送达灾民手中,却是杯水车薪,死伤成千上万。 在那里,十六岁的太子吉焰看见了十一岁的小花花。 仿佛是梦中出现过千百次的容颜,却又仿佛是某种幻像。一切,都不确定。 她倒在他的怀里,用稚嫩的声音在他耳边说: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 吉焰口吐鲜血。 …… 花花姑娘从漫长纠缠的梦魇中醒来,惊魂未定。她睁开眼,久久凝视他俊美的脸庞,像是重新认识了一次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声音很熟悉,跟她在梦里听到的男人声音一样:“花儿,你醒了?” 她一下子坐起身来,挠挠头:“我怎么睡着了?”她捂住胸口,像是要把那颗快跳出胸腔的心按住。 210.第210章 不跟死去的人较劲 吉焰保持之前的姿势,斜斜倚在地毯上。.info[]他伸手撩了一下她的耳发,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才解释道:“你说你饿了,我叫王嬷嬷准备了一碗清粥,结果你却睡着了。” 花花姑娘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是饿了,嗯,那个,那个,刚才做了一个梦,都梦到三世了,的确该饿了……” “什么梦?”吉焰皱眉。 “关于羽王,咏皇,还有你……”她感觉很累,轻轻闭着眼睛问:“我很奇怪,你去千罗见到……呃,那个死去的我,算是巧合?” 他摇摇头:“不,不是巧合。当年押运粮草的另有其人,是我主动请缨要去的,因为那时我的梦不再停留于羽王和咏皇的等待,而是指引我去千罗找你……” 有明确的地点,有明确的画面,他在梦里看见她还只是个孩子,饿得奄奄一息。 他立刻启程,向千罗进发,一刻也不耽误。所以当他一看见那个小女孩便知,就是她!于是后来发生了抢人事件,他不可自控地从一个母亲怀里,将小女孩抢过去抱紧在怀。 那就是当年十一岁的花花姑娘…… 花花姑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头痛欲裂。说实话,这比她从现代穿越而来的事复杂得多。听了这段,她又不淡定了。刚才那自欺欺人的想法,显然站不住脚。或者,她这个“影”,和前两个“影”,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 可她不在意了,堂堂一个大活人,非要跟一堆死去的人较劲儿,那不是吃多了撑得没事做么? 她不撑,还饿着呢。她想好了,前尘往事轮不着她纠结。她准备让他真正爱上她江雨影,这便娇娇地伸个懒腰,腻歪道:“太子爷,我刚才好像听你说王嬷嬷准备了吃的,那别浪费呀。”她一脸馋相,眉眼俱是贪婪的神采。 吉焰将她拉起来,笑道:“那喝粥去。” 听说吃东西,她一下子蹦起来,挽着他的胳膊:“太子爷,你真好。” 说话间,他们已坐到古色古香宽大的桌前。红木雕刻的桌上,摆着一瓶盛放得正欢的红梅,香气扑鼻。 此时,她已知红梅对他的意义所在。曾经误打误撞,泡了红梅花茶给他,到底是潜意识,还是巧合? 她想起那个梦,有种不可思议的荒唐之感。 桌上,是香气盈人的梅花粥,用小碗盛的,她一碗,他一碗。 那碗看得出来,有些年份了。 他解释道:“这是当年羽王和羽后还没打下江山的时候用过的碗碟。” 她差点呛到,用古董吃饭,太奢侈了。 她环顾四周的陈设,这才发现,这里的摆设虽然豪华气派,但都透出一种古朴之风。但见那烛台,已有了些年生,透着岁月的光泽。 “这个也是?”她指了指烛台。 他点点头,敲了敲桌子:“还有这个,都是。” 她吃一口粥,不需要提醒便细嚼慢咽,因为她的心思根本不在吃上了:“意思是,皇上也知道这个秘密?” 他没有骗她:“对,父皇一直就知道。” 211.第211章 三生三世的情缘 花花姑娘恍然大悟,怪不得了,怪不得皇上这么好讲话,太子叫赏,他立刻就赏了。换句话说,当时她不在大殿上搞什么“天煞孤星”,皇上一样会找借口不让她当“郁王妃”。 因为他们是三生三世的情缘…… 呃,这个说法让她有些激动,听起来好高大上的赶脚。只是,她江雨影真的就是这轮回情缘的主角么?管它的,说了不纠结,就不该再纠结这种不可考的问题,就好比她无法找出从现代来到一个不可考量时空的真相一样。 为什么真的会有这回事?一醒来,她不是她,而是花花。可她的确又是她,清醒记得所有的事。 她一时想得出了神,吉焰叫了她好几声,她都没回应。直到吉焰伸手捏她的粉颊,揉她的脑袋,她才狡黠地笑起来,眨眨眼睛:“太子爷,照这个说法,你欠了我两世的情债?” 吉焰嘴角微勾,很理直气壮:“所以你以后吃饭,归我管了。”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叫嚣得厉害:“这就算还债啦,我才不干。” “那你要如何?”吉焰英俊逼人的脸庞蓦地沉下来,薄唇封住了她的唇。 她嘤嘤呜呜地反抗,嘴里是他的气息,混合着梅花粥的味道。 他笑着放开她,却仍然离她很近,那样清越如风的气息:“这样够吗?” 她的脸霎时间红了,娇憨地低头,扭捏得要死:“天都快亮了,我得回家去。”说着,埋头把那碗粥稀哩哗啦喝个底朝天,拍拍肚子,很满足:“真好吃,这下睡得着了。” 他点点头,拉着她的手,却并不出大门:“跟我来。” 花花姑娘跟着他来到大堂一幅巨大的山水画前…… 只见吉焰拉开巨幅山水画,后面是一块完全看不出异样的墙体。他在一个烛台底座轻轻一按,那墙体便缓缓分开来。 别有洞天,花花姑娘惊奇地看看这儿,敲敲那儿。 他们一起走进去,穿过一条狭窄的长廊。长廊里没点烛灯,却在两旁的墙壁上,镶嵌了许多夜明珠,亮如白昼。 花花姑娘看得好心痛,寻思拿出去卖,能卖出多少钱来。那些钱又能让她屯多少粮食? 他一直牵着她的手,舍不得放开。临别依依,像是要分开许久似的。 这一世初尝爱情的少年,多么粘人:“天亮了,我来找你?” 反倒是她有些没心没肺,捂嘴偷笑:“我的太子爷,现在好像已经快天亮了。” 他不依不饶地追问:“你什么时候起床?” “我这还没睡下呢!”她嘴上矫情,却是一脸的红晕光彩,恋爱的少女最是明艳美丽。 她忽然想起什么来:“哦,我今天还有正事要做。我得去相国府探探口风,快到我四姐和傅家三少爷成亲的日子了,我去看看相国大人要怎么圆这个谎?” “我陪你去。”这一挑破了关系,他便像牛皮糖粘上她了。 她心里喜滋滋的:“那敢情好,有太子殿下陪着,啊哈哈,我在相国府里一定可以横起走路……” 212.第212章 狐假虎威 花花姑娘很开心,再次俏皮重申:“我的太子爷,以后你要罩着我!” “嗯,罩着你!”太子爷多可爱呀,一点都不像曾经那个冰川男:“那就这么说了,你回去睡觉。睡醒了,就到竹林里去哼几声小曲,我就来找你了。” 吉焰揉揉她的脑袋,忍不住低头看她,用嘴唇很轻很轻地碰触到她的小嘴儿,蜻蜓点水,再不敢进一步。 她很配合,闭着眼睛,踮着脚尖,却仍是无法忍住轻微的颤栗。 他很热衷这个活动,她也如此。这一磨蹭,又费去好些时间。 吉焰伸手在一颗夜明珠上轻按了一下,一道暗门打开。 从这里看过去,那似乎也是一幅巨大的画作。吉焰一拉绳索,画作卷起,缓缓露出一角。这地方,花花姑娘实在太熟悉了。 那正是她“星府”的待客大堂,平日极少有人在。此时天才微微有些亮,堂里自然没人。原来这两栋宅子,本来就是相通相连的设计。 花花姑娘和吉焰道别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屋里,见花蕊睡得憨态可掬,不由得莞尔。 花花姑娘这一觉没睡踏实,一直在那个三生三世的梦里徘徊,时梦时醒。那感觉有时像看电影,有时像回忆自己的亲身经历。(..info无弹窗广告)仿佛每一个男主角,都是吉焰,仿佛每一个女主角,都是她自己。 冬日飘雪漫飞,洋洋洒洒。 花花姑娘醒来时,正瞧见花蕊独自坐在窗前,望着窗外发呆。 她第一次发现,花蕊长得很美,属于极耐看那种类型。侧颜朦胧,轮廓精巧,坐在窗前发呆的样子,像是一幅美丽的仕女画。 她的心中莫名生出一丝柔软的情绪,想要以己之力,给花蕊幸福。可傅伦西真的能带给这个女孩幸福吗?她并不确定。 她和太子殿下一起去到相国府的时候,雪下得更大了。 一声声“太子殿下驾到”,整个相国府里跪成一片,花花姑娘很有种狐假虎威的荣耀。 连她老爹和大夫人都得恭迎千岁,在雪地里跪地埋首,这感觉,真真倍儿爽。尤其想起这俩道貌岸然至极,一个害死巧姨,一个连亲身女儿都要杀,花花姑娘站在太子爷身边更是笑得绵里藏刀。 她喜笑轻盈地上前,亲手去扶她老爹和大夫人,俨然一副太子妃的架势。 太子不叫起,她老爹又怎敢真的起? 不过太子当然要给花花姑娘面子,这便淡淡道:“起吧!” 花荣光这才敢站起身,审视着他花家的小七,不明白片刻时日,怎么这丫头跟郁亲王还没扯清楚,如今又和太子殿下打得火热? 他额头冒出汗来,觉得离死不远了。要知郁亲王素来和太子不对盘,如今这丫头怕是要挑起事端。这么想着,眸光骤然变得森冷,恨不得掐死这个丫头了事。 他的小动静,没逃过太子殿下的鹰眸。只听得吉焰倏地勾唇淡笑:“花儿,你不是要去看你四姐吗?” 花花姑娘点点头,很有礼貌地征询花荣光的意见:“爹爹,我想见见四姐,可以么?” 213.第213章 天作之合 出乎意料之外,花荣光并不阻止地点头同意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花花姑娘好生奇怪,难不成她老爹本事这么大,还能重新变个花蕊出来不成? 但见花荣光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事来,摆足一家之长的风范:“对了,小七,我看你还是不要去打扰你四姐。明日就是她和傅家三公子成亲的日子,我们好容易劝抚好她的情绪。你这一去,我担心……” 果然有诈!花花姑娘乖乖地顿住脚步,试探着问:“我四姐情绪好些了?那明日她成亲的大典,会照常进行?” “那是自然。”花荣光好生了得,面不改色地答道。 花花姑娘拍拍手,欣喜道:“那就好了,我还正想来劝劝她呢,看来我是不便去打扰她的。 花荣光慈祥和蔼地笑道:“小七有心了!” 花花姑娘见整个相国府张灯结彩,一团喜气,看来的确是要办喜事的节奏。她一眼都没看二姨娘,镇定地跟太子交换个眼色,留下喜鞋以及绣了鸳鸯戏水的红盖头,便准备离开相国府。 花荣光也不留她,只叮嘱她明日早些去傅府,免落人话柄。花花姑娘答应一声,偷眼瞧着大夫人竭力表现得正常,厚厚的胭脂盖不住她发黑的眼圈以及慌张的神色。 在一片“恭送太子殿下”的呼声中,花家七小姐由尊贵的太子殿下搀扶着,上了停在门口的豪华马车。那可是太子的座驾,花小七与太子同乘一车,渐行渐远。 在那不经意的回头中,她捕捉到好几个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六小姐花颜自是不必说了,人家长这么大的理想就是成为太子妃,这下子眼看着她最瞧不上的花小七,竟然博得一向冷傲的太子殿下好感,她能舒爽得了吗? 花花姑娘无暇理会,只一心一意盼着花蕊的大婚,想看看花荣光到底唱的哪一出? 在太子殿下的护送下,花花姑娘又去了一趟“傅府”,与傅伦玉如此这般地交待了一通。 万福国两位当朝大官结成亲家,一个娶媳,一个嫁女,甚是喜庆。来贺之人,皆是有头有脸的人,连皇上也凑了一把热闹,题笔写下“天作之合”,派人送达。 花花姑娘悄悄对太子竖了个大姆指,赞美他的办事能力。要是没有太子殿下吹风,皇上哪有空管这档子闲事儿? 有了皇上的亲笔题字,花花姑娘的四姐身价倍涨,以后谁要是敢欺负她,都得掂量掂量自个儿的胆子是不是够大。再来就是,有了皇上这金笔,花荣光就必须承认这门亲事。 花花姑娘倒是很好奇,她老爹没了花蕊,究竟要如何完成这成亲大典呢? 宾客满座,喜气洋洋。两家的家眷齐齐到场……花花姑娘向着花家那一拨走过去,行了礼,问了好,一副很讲规矩的样子。 在京都不是白待的,礼仪学得差不多了。 花花姑娘淡淡扫了一溜人,独不见五姐花芬芳,这便问道:“咦,我五姐呢?” 214.第214章 又一个花蕊 回话的是三姨娘,这是花芬芳的娘亲:“芬芳这孩子昨晚吃坏了肚子,今天起不来床,在家歇着呢。明儿若是有空,还请小七去瞧瞧她。她总说跟小七的感情很好哩……” 花花姑娘连声应“好”,心下转了无数个心思。 鞭炮声震耳欲聋,喜轿停在傅家大门口。穿着喜服的新郎倌傅伦西,身披大红袍,戴着大红花,骑在高头大马上,真真儿是帅气有型。 只要他不讲话,完全看不出任何问题。他翻身下马的姿势,也是帅气无匹。 在喜娘的吆喝声中,新娘款款下轿。 怪了!真的又来一个花蕊。(..info好看的小说)只见新娘头上,盖着的正是花花姑娘赠送的大红盖头。 但见花荣光与傅大人你推我让,互相客套着,双方的正室也各自入座,准备接受新人的跪拜之礼。 花花姑娘与傅伦玉对视一眼后,便悄悄消失在热闹的人群中。 她远远跟着傅伦玉,来到一处亭子,环顾四周无人,才压低声音道:“你把我四姐安排在哪儿了?” “花花姑娘,放心吧。花蕊在东院的厢房里呆着,等天黑了,再送她进洞房。只不过,这跟我们商量的有些出入,花丞相这到底唱的哪一出?如今跟我三弟拜堂的,又是何许人?”傅伦玉被花家搞晕了头。(..info好看的小说) “如果我没猜错,现在正在拜堂的人是我五姐花芬芳。”花花姑娘深邃的眸子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只是我还不确定,我老爹接下来会怎么做。咱们走一步看一步,你把我四姐守护好就对了,行吗?别的包在我身上。” 她说完,翩然而去,迎面碰上郁亲王,赶紧行礼,低头耷脑大气不敢出一声。 “抬起头来!”郁亲王最近心情非常不好,说话都淬着火气。 花花姑娘在心里把这男人的脖子打了好几个结:“民女不敢!”她很有远见地朝后仰了一下头,躲过他伸过来的魔爪。 她太了解他了,这男人一不顺心如意,就必然伸手捏她的下巴,摆出一副欺负人的姿势。 她的警惕惹得他更加愤怒。他缓缓蹲下,想要与她对视。 她却双掌伏地,脑袋贴在手上,趴在地上高喊:“恭送王爷大人!” 郁亲王气结,回头望一眼远处来往的人,低吼道:“还不给本王滚起来!” “谢王爷!”花花姑娘说完这三字儿,起身拨腿就滚跑了,头也不回。 郁王爷气得心儿抽抽,但此时绝不适宜施展轻功截住她。因为她已经一溜烟跑人群里去了,而他还得为她的名节着想。 花花姑娘的确是跑了,还一头撞上了存南郡王,这熟人多了真不是一般的烦。她讪讪地行完礼,才问:“郡王府订的鞋子,我已派人送过去了,请问王爷大人还满意吗?” 存南郡王点点头,笑道:“很好,以后我府上的鞋子,全都交给你了。” 花花姑娘笑眯眯的:“谢王爷大人,那请把尾款付一下,还差我三十二两银子。您看,是您派人送过来,还是我派人到府上去取?” 215.第215章 欲送爹爹一份大礼 存南郡王哑然失笑,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来,随手抽出一张递过去:“给你。” 花花姑娘瞟一眼,见那是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摇摇头:“我找不开,身上没碎银。” “不用找了。”存南郡王很豪气。 花花是个不食嗟来之食有原则的好姑娘,坚定地摇摇头。 存南郡王望着远处那一抹落寞的紫色,低声道:“剩下的钱,就当你帮我办件事,怎样?” “什么?”花花姑娘心生警惕。 果然不是什么好事,存南郡王提了这样的要求:“郁亲王最近家里出了些事,心情不好。你一向跟他有话聊,不如去开解开解他吧?” 花花姑娘等他把话说完,匆匆行礼跑路,跟被鬼撵了似的:“我改天派人上门来取……” 彼时,礼成。喜娘正在高唱喜歌,什么喜结连理,天作之合,百头到老,早生贵子…… 花花姑娘远远地看着花荣光面容慈祥,眉染喜气,不由得微微一笑,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儿。 礼毕,新娘在一群丫头婆子的簇拥下,进洞房去了。这古时跟现代的婚礼不一样。现代的婚礼,新娘要换好几次装,然后和新郎一起给来宾敬酒。古代的新娘回洞房等着就好了,别的事交给新郎搞定。 所以花花姑娘准备趁这个时候做点事,送她老爹一份大礼,让他做梦都要醒过来。当然,至于他是吓醒,气醒,还是笑醒,就不在她考虑的范围之内了。 整个婚宴很热闹,宾主尽欢。虽然屋外已是月黑风高,大雪纷扬,但屋内气氛却温暖如春。祝福声,声声入耳。推杯换盏,酒香入鼻。 傅伦玉这哥哥当得确实称职,一直陪着傅伦西挨桌敬酒。那傅伦西之前就听了哥哥的话,说是只要他全程微笑,哥哥叫做什么就做什么,花蕊晚上就可以陪他讲话聊天逗乐子了。 有这信念支撑着,傅伦西表现相当不错。众人对傅家的家事知之甚少,只当傅伦西腼腆。 花花姑娘忍着饥饿扮淑女,跟花家一拨女人坐在一起入席。一扬头,看见远处萧岸正打手势,她找了个借口便欲离席。 谁知六小姐花颜站起来,亲热地挽着花花姑娘:“小七,我也吃好了。我跟你一起去吧……” 花花姑娘心里叫苦,脸上现出讪讪的笑意:“好。” 于是这俩从无交集的姐妹在傅家开始逛花园啊逛花园,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冻得手脚冰凉。 红色灯笼摇曳得欢,长廊,亭间,到处都是烛光灯火,更衬得这夜晚的景色美轮美奂。 花花姑娘越逛越饿,本来扮淑女就没吃几口。但六小姐花颜有兴趣得很,天真烂漫又做作地跑啊跳啊,伸手接住雪花直呼“好美”。 花花姑娘在心里呸了她好几口,正急不可耐,只见从花间掠出个人来,一掌劈向花颜的颈脉处。 六小姐花颜应声而倒,花花姑娘捂住嘴将就要出口的尖叫声吞了回去。 只见那人正是萧岸,急步上前,低声道:“花花姑娘……” 216.第216章 给太子泼脏水 萧岸奉命监视洞房里的新娘,证实其人确实是五小姐花芬芳,特来复命。 花花姑娘想了想,指着地上的花颜问道:“她这样会有伤吗?” 萧岸摇摇头:“不会,只需点一下她颈上的会脉穴,她便可以醒过来。” 花花姑娘想了想,如此这般跟萧岸交待接下来要干的事。 她猜她老爹花荣光想要用五小姐鱼目混珠,欺负傅伦西脑子不清楚。待生米煮成熟饭,甭管新郎新娘会不会干点正常夫妻干的事,反正通宵一宿在一起,谁能说得清楚。傅家就只得吃了这哑巴亏,忍气吞声了事。 到时花荣光只需放出消息,说花家老五溺死也好,病死也好,谁也管不着相国府的家事。 待萧岸走后,花花姑娘先将六小姐花颜的头在树上撞了一下,才点了她颈上的会脉穴。 灯火摇曳,雪花在空中飘飘洒洒,甚是好看。 花颜嘤咛一声,悠悠醒来,揉了揉颈项,迷茫地看着花花姑娘,要死不活道:“我在哪里?” 花花姑娘扶她站起,替她拍了拍身上的雪花:“你刚才撞树晕倒了,六姐,平时要多吃点才好。瞧你这小身子骨,这么一下就晕了……” 听到花花姑娘的喋喋不休,花颜的目光中透出一抹恨意。她抚着额头,眼珠一转,冷哼一声,猛地推开花花姑娘,撒腿就往大厅里跑。 花花姑娘见她那架势,直觉要出大事,心道这花颜难道看见了萧岸?这样一想,心头也着急起来。要知萧岸平日总是跟着太子,甚少有离开的时候,这会子若是不在,那岂不是惹人怀疑? 特别是太子几次三番出现在相国府里,那之后发生任何事,都会算在太子头上。太子虽不用怕花大人,但传将出去,对其声誉总是不好。 这宴厅分成两部分,一个厅是女眷吃席的地方,另一个厅则是男人们吃席的地方。 那花颜果然是狠角色,发了疯地狂奔,找到花荣光。待花花姑娘追到的时候,花颜已梨花带雨地哭诉上了。 花颜说,她正在花园里散步,就见太子殿下的侍卫从花间窜出,然后将她打晕……幸而小七匆匆赶到,才没酿成大祸。 听那意思,好似人家太子想劫了她。 什么逻辑!还故意颠倒黑白地说成花花姑娘是顺便路过。这盆脏水泼出去,太子的洁身自好怕是成了一大笑话。 花花姑娘冷笑,想往太子身上泼脏水,然后逼太子娶了她,天下有这么好的事? 别看这话没什么逻辑,却是阴毒。花颜这是要搅浑这趟水,甭管这事以后如何发展,反正她和太子扯在一起了。到时她老爹为了顾全女儿家的名节,也只得找皇上要个说法。 再说,太子深夜造访相国府,那可是千真万确的事。太子造访那晚,花小七并不在花家。不是为了看最美的花家六小姐,又是干嘛呢? 这件事可大可小,花荣光沉着脸好半天,才审视地问:“小七,你怎么说?” 217.第217章 心里有鬼 花花姑娘两眼无神,老老实实地叹口气:“看来相国府最近闹鬼闹得厉害了,搞得人心惶惶,连六姐都心生幻像。她刚才明明就是自己撞了树,头撞晕了倒在地上,这前后可没多少功夫就醒了呢。” “你胡说!”花颜气得一脸通红,长睫一扇一扇,煞是可怜:“我明明就看见太子旁边那人了……” “哪个人?”花荣光一脸阴沉,似乎想到了什么,很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花花姑娘。 花颜傲娇地一扬头,看到远处的太子还在席上,他身边的侍卫也正和同桌的王爷们推杯换盏搞得热闹。这能跟太子和王爷们同桌举杯喝酒的侍卫,怕是举国上下,唯他一人。 花颜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没有看错。她刚才看见花花姑娘离席,分明就是因为这侍卫在厅外打手势。所以她才会跟了出去,又怎会认错? 在她晕过去之前,她的余光也分明看到是黑色带银丝边的袍角。 是他,没错。想到这里,花颜无比肯定:“就是太子身边那个人!” 花花姑娘顺着花颜的视线看过去,一愣,萧岸不是去办事了么?这会子,怎么稳稳当当坐在太子身边,如鱼得水,谈笑风生? 之前她入的席,都是女眷,在另一间厅房,是以并不知道太子殿下和王爷们到底在哪桌。她只当萧岸正办事,不在席间。 心下狐疑,花花姑娘也头晕着呢,这便闭嘴不语,听相国大人怎么处理这事。 只见花荣光听花颜说的是萧岸,立时沉下脸来,轻斥道:“我看你是吃多了没事干,撒谎也不找个时候!”一甩袖,便要回席饮酒去。 花颜见势不妙,大急,拖着花荣光的手,泫然而泣:“爹爹,我没有撒谎,是小七没说实话……” 花荣光怕事情闹大无法收场,顿住脚步,眸光里俱是阴戾之气,压抑住情绪低声道:“你说,你是什么时候晕的?” “片、片刻之前……”花颜被爹爹的目光吓得不轻,说话结结巴巴。 “片刻之前,萧侍卫长正与我饮酒,如何有空来打晕你?”他的眸光阴戾更盛,低声道:“回家罚跪五个时辰。” 花颜脸色一白:“那,那就是我晕得太久,半个时辰之前……” 花荣光的脸色更加难看,扬起手想打人,一看地点不对便又放下去,一字一顿道:“萧侍卫长从入席起,就从未离席过。”他再也不耐烦听女儿扯下去,低声喝道:“小七,带她去找你大娘,让她们先回去。不要在这儿丢人现眼!” 花颜很不甘心,对花花姑娘道:“小七,刚才那人明明跟你打手势叫你出去的,对不对?”她现在只是想证明,那个人的确是太子身边的随侍。她不会认错,那晚太子深夜造访,也是带的这个人。 花花姑娘多善良的人啊,哀哀叹一声:“六姐,走吧!相国府闹鬼的事影响了你的判断,我从来没见谁跟我打什么手势。唉……这世上只有一个地方有鬼,就在人的心里……” 218.第218章 火烧眉毛 花花姑娘把花颜扔给大夫人,心中疑惑渐盛的同时,又担心错过解决五小姐花芬芳的时机,这便一猫身,趁人不注意,朝后花园奔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若是萧岸脱不开身,她必须得自己搞定。这毕竟是花蕊的终身大事,而花蕊是被她连累才闯下这个大祸。她若是撒手不管,岂不成了背信弃义的小人? 谁知越急就越容易被恶鬼缠上身,此刻,那该死的恶鬼正是身穿紫袍,一脸隐怒的郁亲王:“慌慌张张,鬼鬼祟祟,跑这么急干嘛去?”他说着,便毫不避嫌地伸手拎住花花姑娘的后衣领子。 “我抢馊稀饭!”她一梗脖子,火大得快把房子掀了:“你谁啊,管得着吗你?” 哟嗬,这恭顺有礼的小丫头还敢顶嘴了!郁王爷的心情这下好些了,低头靠近她,在她耳边低语,声音低而深沉,一句威胁的话,生生演绎得百折千回:“想以下犯上?” 花花姑娘早已不是曾经“情窦初开”的那个傻花花,对他的老旧招数,早就没了感觉。不止没感觉,还说不出来的窝火。 尤其她现在很忙,忙得不可开交。(..info好看的小说) 刚被花颜摆一道正找不着地方发泄,现在眼看火烧眉毛了,这男人还拎不清地跟她纠扯不休。她大怒,顾不得姿势好不好看,伸手使劲拍掉他的手:“你有毛病啊!不去侍候你家王妃生孩子,跑这儿跟我捣什么乱?我以下犯上,你想怎么着?是要杀了我,还是让我跪雪地里解你的恨?有种你就动手,没种你别来管本姑娘的事!” 说完,看也不看郁亲王一眼,气咻咻的样儿,趾高气扬地走了。边走,边听后面有没脚步声追来,她捂着怦怦乱跳的心,转过假山,绕过亭阁,向着喜房奔去。 蓦地,花间微微一晃,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她的面前。她惊魂未定的心不由得又是狠狠一悸,待看清来人,才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呼呼:“萧岸哥哥,你想吓死人?你不是陪太子在喝酒么?怎么出来的?” 萧岸淡淡一笑,并不回答她一连串的问题,只是非常轻松地耸耸肩:“花花姑娘交待的事,我都办妥了。” 花花姑娘早将刚才的问题,抛到九霄云外,喜道:“真的?你把我五姐悄悄送回相国府了?” 萧岸神秘地摇摇头:“没有。” 花花姑娘大急:“那你还说办好了?” 萧岸摸着下巴,意味深长的样儿:“你家老爹的心,还真不是一般的狠。咱们都猜错了!他不是要让傅家把五小姐当成四小姐给收了,而是让五小姐顶包,再悄悄跑掉。到时,你老爹再堂而皇之上门来要人。傅家交不出人来,你老爹怕是要闹到皇上那儿去。毕竟傅家三公子的脑子有问题,不定会干出什么事儿来……” 花花姑娘听得背脊凉浸浸的,可真小瞧了这阴森森一肚子坏水的花荣光啊。她抚了抚额:“那现在我五姐人呢?” “乘着没人管,跑了。” 219.第219章 萧侍卫长 萧岸按照花花姑娘说的话,准备将五小姐花芬芳打晕,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回相国府,再将花蕊悄悄送进新房,这便完美交差。(..info好看的小说) 结果他还没动手,那花芬芳竟然扯了红盖头,鬼头鬼脑地出了房。 他很好奇,就一路跟着她来到后院外的小巷里。那时,他才知道花家早就安排人来接应。傅伦玉为了让花花姑娘等人行事方便,本来在院里安排的人就少,花芬芳正好钻了空子。 花花姑娘跟萧岸相视苦笑道:“看来,我们还省了不少事儿。” 宾客渐渐散去,已没有太多时间让他们磨蹭。(..info无弹窗广告) 萧岸催她快进去,不要消失太久,以免惹花荣光怀疑,而他正好可以去安排花蕊进洞房。 花花姑娘也正是这个意思,想起花荣光过两天来傅家要人,到时花蕊就笑盈盈地现身,实在忍不住眉眼弯成月芽儿。 她哼着小曲“乘风乘月乘忧去”,蹦着跳着,还学花颜伸手去接雪花。 她忽然想到什么,捂嘴偷笑一个,喃喃的:“嘻嘻,骗子!还说我一唱……”骤然不动,定住了,捂着的嘴儿跟吞了个鸡蛋似的。 但见院子里碧瓦红墙,雪舞飞扬。一轮素月清辉中远远走来一堆人。唯数中间那人最是抢眼,一袭玄袍裹身,翩然行走,由远而近。 那样挺拔傲岸的身影以及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在一拨同样出众的皇族王子中,仍是显得出类拔萃。 吉焰真的出现了。她一哼哼,他就来了。 但这还不是让她最最惊讶的地方。令她真正惊讶的是,那萧岸寸步不离地跟在太子身边,正徐徐走过来。 这这这……萧岸不是去安排花蕊了吗?难道这眨眼的功夫他就完事了? 她按照礼数,给太子和各位王爷请了安。这些个王爷们,大多数都是她的老熟人,喝过她星府的茶,吃过她星府的饭,曾把她星府当成办公地点。 太子的脸上淡淡浮起一抹笑容:“起吧!”说完,径直带着一拨人往前走,赏雪去了。 花花姑娘起是起了,眼睛贼溜溜地瞅了几眼萧岸。后者权当没看见,只是继续跟着太子等人往前走。 花花姑娘急得哟,也不知这花蕊到底进没进新房。正自纳闷,只见傅伦玉急匆匆地朝这边来。 她急忙迎了上去:“怎样?” “妥了!人已经送进去了。”傅伦玉喝了些酒,身体有些飘忽。 “谁送去的?”花花姑娘狐疑透了。 “萧侍卫长。”傅伦玉很肯定。 “啊?”花花姑娘挠挠头:“你在哪儿见到萧侍卫长的?” “在那边。”傅伦玉手一指,指向假山那边:“我把花蕊一直藏在东院的厢房里,萧侍卫长说他去接应。你知道,你老爹把我看得很紧,我实在不适宜过去。刚才还是萧侍卫长让丫头给传的信儿……” 花花姑娘看着这大个园子,光去东厢房都需要好长时间吧?可是,刚才她明明就看见萧岸跟太子殿下在一起哩。 联想起刚才,她老爹说萧岸一直没离席……哎呦,那可怪了,打晕花颜的确实是萧岸啊。 220.第220章 王爷的品味 花花姑娘决定亲自去瞅瞅花蕊,看是不是稳当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过天不遂人愿,又被一脸隐怒的郁亲王给拦住了去路。 这男人专门和她作对,不是利用她,就是坏她好事。 这一次,这男人拦她的借口特别奇葩:“你告诉本王,什么水面打跟斗,什么水面起高楼,什么水面撑阳伞,什么水面共白头?”他阴戾的气息混着酒味,故意将“共白头”几个字,咬得又重又狠:“说完了,本王自然放你走。” 花花姑娘身披一件白底蓝花极致素雅的披风,在风雪之中光影流动。那张脸更是因为行走得急而白里透着红,明眸若星子,闪耀着细碎的光芒,令得本有几分薄醉的郁亲王,眸底刹那间便燃烧起了火星子。 最初那轻轻一抱,成了他之后永不愿醒来的梦境。他流连在梦中,与她相视,嬉笑……好几次,他以为不过是需要女人而已,便与王妃名正言顺地被翻红浪。 到得最后,留给他的是满心空虚。 这段时日,他厌烦了王府里那两个整日勾心斗角的王妃,便收罗了好几个模样姣好的女子放在别处。他以为会流连忘返,以为会意乱情迷,结果,竟然是更深的失落和空虚。 每一个女子的样子,都幻化成花花姑娘的容貌。那样轻盈水灵,那样狡黠可爱。 他总是问她们:什么水面打跟斗,什么水面起高楼,什么水面撑阳伞,什么水面共白头? 没有一个人能回答得出来,也没有一个人会唱那个调子。 那成了他心中的一个魔咒,没日没夜缠绕得厉害。 郁亲王看着渐渐怒气丛生的花花姑娘,心里竟有一丝惶恐,声音软下来,还带着一丝温存,征求她的意见:“你再给本王唱一次,好么?” 她懒得理他,不行礼也不回话,绕过他,直直朝前面走去。 他眼疾手快,抓住她的肩头。 她站定,默然不语,唇角掀起一丝不屑。 他受不了她这表情,不该是这样,绝不该是这样。他的酒劲儿上来了,眸底好似喷出火来。 就在他的嘴唇快要偷到她的香时,只听得一声冷嗤,她的笑也是冰冷的,如这寒风一般:“王爷大人,您知道这是禽兽的行为么?” 他一愣,脸竟然红了。 她巧妙地一闪身,躲开他的手,迎视他的目光,无惧无畏:“只有禽兽才会不管别人心里想什么,用武力征服。王爷大人的品味,不至于这么低劣吧?” 酒精烧灼起来,将他的心烧得很疼。他捂着胸口,脚步有些漂浮地向她走近。 他上前一步,她就退后一步,始终与他保持着距离。 他头晕脑胀,红灯笼晃得他眼花,手伸在空中,又颓然缩了回去:“本王就那么可怕?小叶子,难道你我之间那些点点滴滴,你都忘了?” “没忘。”她清脆地回答,冷静又绝情:“正是因为没忘,才要离王爷大人远点。否则,不定什么时候,我又成了你手中的羔羊,任你宰割。” 221.第221章 剑光森寒 郁亲王瞧着花花姑娘倔强的俏脸,忽然笑起来,笑得苍凉又嘶哑:“小叶子,你是不是真的那么天真?本王若是不放过你,你以为你能这么逍遥自在?” 她也笑起来,好似听到一个大笑话,声音清脆得就像是山林中的雀鸟。她歪着头,很认真地仰视他,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儿:“我就不明白了,太子殿下凭什么认为你是可造之材?依我看,王爷大人不过是追逐权势,利欲熏心之人,简直俗不可耐。” 他眸色一深,伸手直直扼住了她的咽喉,喘息得凝重,狠狠吐字:“你信不信本王掐死你!” 她吊儿郎当的样儿,却偏偏眸如朗星,面罩寒霜:“信!掐吧!您是王爷,我是民女,所谓民不与王斗,您爱怎样就怎样。[..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恭顺卑微的时候,也不见王爷放过我。横竖都是一死,我又干嘛跟你客气?” 他骤然松手,怆然失措,怔了好半响,低声下气的:“小叶子,你明知本王从来就没有真的跟你过不去。你就不能对本王像以前那样笑笑?” “姐又不是蒙娜丽莎,对谁都天天笑。我傻么?还是你傻?我捅你一刀,你还会不会对我笑?”她轻轻转身,眼睛瞟了一眼他腰间的一把精巧短剑,边走边道:“别追上来跟我废话,是男人就直接一剑把我杀了。” 说话间,她背脊一僵,顿住脚步。她的背部真的被一硬物抵住,但觉周围骤然变得森寒。 一道寒光,在雪夜里闪闪生辉。 她不用回头,也知他剑已出鞘。心中哀叹,自作孽,不可活。之前跟他已低眉顺眼过千百次,为何就不能忍这一时之气? 就在她以为必死无疑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淡淡响起:“既是如此,何苦折磨自己?” 花花姑娘没来得及体会这话中的意思,蓦地回头,又惊又喜:“吉焰……”她一心急,就叫了他的名字。继而狠狠一震,视线里满是鲜血。 她傻了,看着眼前的郁亲王,十万分不可思议:“你!你!你怎么……”只见那把寒光耀眼的剑的确已出鞘,却是剑柄对着她,而他的手竟握着锋利的剑刃。 她的心狠狠一悸,漫出丝丝的疼来,咬牙跺脚,眼泪也在眶里打转,晶莹闪亮:“你有毛病!” 郁亲王温存地看着她,惨然一笑,就那么任由血流如注,握着锋刃洒然离去:“没什么,只是想让你知道,本王就算伤害自己,也舍不得伤你分毫。” 他的背影透着怆然孤寂,大踏步向前,一路都滴着鲜血,渗进雪地印下点点鲜红。 花花姑娘木然呆立,莫名潸然泪下。 吉焰走上前,伸手替她轻轻捋了一下发丝,柔声道:“花儿,别怕。” 她的眼泪滴滴落下,千头万绪如潮水般奔腾。她讨厌郁亲王,讨厌透了。尤其讨厌他说:只是想让你知道,本王就算伤害自己,也舍不得伤你分毫。 漫天雪舞迷人眼,她仰起头来,看见他的眼睛里,是那样温暖的光芒:“吉焰……” “嗯。”他鼻腔里轻轻发出一个声音,唇角漫出一丝宠溺。 222.第222章 到底有几个萧岸 花花姑娘抬起头的同时,还看见了一个人,那就是萧岸。[..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会子,她想起正事来了,擦干眼泪,扒开吉焰走过去,狐疑地审视:“萧岸哥哥,你你你,你一直跟着太子爷的?” 萧岸笑得意味深长,点点头。 “那那那,我四姐送进洞房了么?”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萧岸望着她身后,笑意更深。连太子都笑起来了:“我猜应该是办妥了。”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嗓音很熟悉:“看来花花姑娘是信不过我?” 她骤然回头,但见一身黑衣,高大健硕的萧岸抱着双臂,倚在一棵树旁。 不可思议! 她猛地又回过头来,见这个萧岸仍是那样意味深长的笑着。 一样的长相,一样的高大,一样的穿着,一样的声音,一样的笑容。哎呦,到底有几个萧岸哪? 怪不得!怪不得! “两个萧岸?”她抚额,左看右看,看来看去。 “我是萧岩。”站在太子身侧,今天喝了很多酒的这位,笑得神神秘秘,终于开口了。嗓音和真正的萧岸一模一样,难辨真假。 “那平时在太子爷身边的是谁?”她眨巴着眼睛:“我们家尹砚的师傅到底是谁?” “有时是我,有时是他。”萧岸说完,迅速隐没不见,因为那时,有人过来了。 一堆官员与家眷们,正在傅大人的带领下赏雪景。 彼时,新郎倌傅伦西已被送进洞房。丫头婆子们散去,将房门关好。 盖在鸳鸯戏水红盖头之下的花蕊,又饿又怕,听见脚步声,心中忐忑不安。她低着头,不敢动弹。 傅伦西按照哥哥教的,手拿金制秤杆,轻轻挑起红盖头一角。红盖头下,露出一张如花似玉的俏脸。 “花蕊!”傅伦西俊眉凤目,面染桃花,单纯又干净地笑起来:“真的是花蕊,哥哥没骗我!” 花蕊羞得大气不敢出,只是低着头不吭声。 傅伦西索性用秤杆将红盖头挑开,拉着花蕊的手开心道:“花蕊,我们可以一起玩了。你要跟我一起玩吗?”见花蕊不说话,他恍然大悟:“哥哥说,你一直没吃东西,肯定饿了。花蕊,我陪你吃东西好不好?” 这话说到她心坎上去了,这一晚上一直坐着,没吃的没喝的。据说这是老规矩,在揭开盖头前,新娘是不能随便吃东西的。 她羞答答地抬起头来,目极处是糕点和水果,还有一只金灿灿的鸡腿。她吞了一口口水,想起小七每次看见鸡腿就两眼放光。 “要吃吗?花蕊?”傅伦西热切地看着她。 花蕊怯怯地点点头,刚站起身,只觉双腿发麻,直直向后倒去。 傅伦西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小蛮腰。 刹那间,花蕊的脸如红霞飞:“我,我的腿麻了。” 这个容易,傅伦西轻巧地将花蕊打横一抱,就走到了桌前将她放下,让她稳稳坐在椅上:“可以了,吃吧。” 花蕊的视线接触到他干净单纯的眼眸,心中不由得一热,这就是她的夫君么? 223.第223章 总是哥哥说 花蕊偷眼瞧着傅伦西的侧颜轮廓,仿佛第一次见面,又好似熟悉了很久。[..info超多好看小说]的确是熟悉的,和傅伦玉通信那么久,他们一直聊的都是她的夫君啊。 傅伦西替她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很讨好的样子:“花蕊,吃完陪我一起玩。” “玩什么?”正填着肚子的花蕊放松下来,对新郎也不抵触了。 “就是睡在一起聊天呀。”傅伦西很稚气的口吻:“妹妹说,以后只能和花蕊睡觉,也只能娶花蕊一个的。” 花蕊愣住了:“哪个妹妹?” “你妹妹呀,她要叫我哥哥的。”傅伦西很自豪。 那一晚,他们的确是和衣睡在一起的,聊天聊到大半夜,大部分时间是傅伦西在说。听到好玩的,花蕊会应和他几句。 有时,傅伦西会侧过脸来看着她,迅速在她发心上一吻,孩子气地说:“哥哥有教过,洞房的时候要玩亲亲。” 那花蕊养在深闺多时,也不懂洞房时要干什么,比傅伦西的认知多不了多少。听到他说亲亲,脸红心跳,羞怯地埋进被子里。 傅伦西趴在她的身旁,腼腆地笑:“花蕊,你不喜欢么?” 花蕊一时摇头一时又点头:“不,不是,喜欢……” “那你也跟我玩亲亲……”末了,傅伦西很认真地加一句:“哥哥说的……” 花蕊这会子说不出来的惆怅,听他一口一个哥哥,越听心里越是难过,眼眶里的泪打着转儿。 傅伦西不死心,伸手掀开被角,执拗得很:“花蕊,亲亲……” 花蕊一时气昏了头,狠狠一扯被子,背转身,不再看他。 傅伦西很委屈:“花蕊,你不喜欢和我玩么?”他讷讷的:“哥哥说……” 花蕊实在忍不住了,低吼道:“哥哥叫你去死,你去不去死?” 傅伦西的大眼睛里盛满了疑惑,反驳道:“哥哥不会叫我去死的……” “……”花蕊怄得心疼,脑也疼,傅伦玉的潇洒翩然充满了她整个思绪。 这就是傅府了。 却是那么伤心,她现在必须跟他的弟弟躺在一个被窝里。 少年又在扯她了:“花蕊花蕊,你不喜欢跟我玩么?” 她不理他,任凭他怎么摇,都绝不开口。 执拗的少年哪里肯依,扑过来,非要看着人家的眼睛说话:“花蕊花蕊,你不喜欢跟我玩么?”他的身体半压着她的,非要得到一个答案。 花蕊想起爹爹凶神恶煞的样子,蓦地想明白了,只有眼前这个少年,才是她今后的依靠,否则她便是个无家可归的可怜虫。 她言不由衷道:“没有,我喜欢跟你一起玩。” 傅伦西得到这个答案,一下子就高兴了:“哥哥说了,你一定会喜欢跟我一起玩的,他不会骗我。” 花蕊的心一阵酸涩,每听一次“哥哥”两字,就像是一把刀在心上划一次。偏偏,她的傻夫君几乎每一句话都会提到“哥哥”。 她有好几次,都快忍不住吼他。可终究没敢动口,郁结在心。 洞房之夜就这么悠悠地过去了…… 224.第224章 跟四姐是过命的交情 花花姑娘在两日后接到傅伦玉的邀请,再次踏进傅府。 那日雪停了,太阳出来,晒得枝头晶莹欲滴,雪水融化,却是更加寒冷。 也是在那日,花荣光方觉他家小七自立门户后,再非当日那个傻呆呆的姑娘。 只见她身着金线缝制而成的粉色锦袄,墨黑的云鬓上,随意镶嵌着一颗蓝色宝石,雅致素净,如迷离雪夜中一轮清幽的月亮。 傅大人和夫人坐在上首,花荣光坐在旁边,花花姑娘向各方人士行完礼,就坐在了下首。 傅伦西和花蕊在傅伦玉的带领下,来给长辈奉茶。 所有的人,脸色都不错,只那花荣光纵使混迹官场多年,在乍见到活生生的花蕊时,竟没控制得住一张臭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花蕊明艳照人,显是在傅家受到诸多爱护。 尤其傅伦西的娘一直觉得亏欠了孩子,一腔母爱都洒在这个傻孩子身上。如今见其娶得娇妻,怎能不呵护倍至? 她将花蕊招到跟前,亲热地拍着其手背,却是对花花姑娘说的话:“小七,以后别跟我们见外,想来看你四姐就尽管来。” 花花姑娘乖巧地答道:“那是自然的。我跟我四姐也算得上是过命的交情,她嫁得如意郎君,我这个做妹妹的,心里不知道多高兴。我爹爹也是一样的心情呢,对吧,爹爹?” 花荣光嘴角抽了抽,点点头,道貌岸然:“这女儿是我花家的心头肉,千挑万选,如今觅得好归宿,我也算老怀安慰了。” 心头肉!花花姑娘暗里冷嗤,是恨不得吃她的肉,扒她的皮吧? 花荣光眼神中的阴戾光芒一闪而过,拿起茶杯泯了一口茶,掩饰着窘态。 按理说,再过几日便是花蕊回门的日子,他这当爹的是不该上门来访的。只不过因为他终究按捺不住,怕傅家玩花样,这便上门来瞧个究竟。 在这之前,他几可肯定花蕊已死。荷花池塘里的那双绣花鞋,经证实确是花蕊所穿。虽然他至今未曾打捞到尸体,但那池塘是活水,由沉河蜿蜒而至流经池塘,然后再由池塘缓缓汇入南河,没找到尸体再正常不过了。 没想到,花蕊不仅没死,还堂而皇之嫁人了。如今再要动她,怕是不能了。他的女儿他了解,花蕊素来胆小,决计没有这么大本事逃出相国府。 倒是他花家这小七…… 自从花小七来了京都,他就再也没安生过。他这才意识到,这是放了一只贝齿森森的小狼在身边。 花花姑娘当然知道他正想什么,在傅家吃过晚饭后,她亲热地挽着相国大人的手说:“爹爹,一会儿花蕊有话跟你说呢,小七我也有话跟你说……” 傅家人只当花蕊刚嫁过来不习惯,要跟爹爹叙话,便安排了他们在小厅里,还识趣地把整天粘着花蕊的傅伦西也带离了。 那小厅甚是别致,红桌红椅,大幅的字画挂于墙上。素雅的环境最适合聊天,所以花花姑娘使个眼色,花蕊便对着她老爹深深一福…… 225.第225章 这个女儿一点都不弱 花花姑娘之前说“过命的交情”,和如今花蕊这深深一福,自然都是大有深意。 花荣光面对自己的两个女儿,冷汗涔涔,非常不自在。这会子要辨白任何事,似乎都显得苍白。 说什么?说“你怎么在这儿”?还是问“你怎么还没死”?无论怎么说都不合适,所以花荣光就那么僵硬地坐在椅上,装模作样,道貌岸然。 花蕊的这几句话,已练过无数次,此刻面对要杀自己的父亲讲来,更有一种深刻的恨:“爹爹,女儿蒙你照顾,才千辛万苦嫁得如意郎君。您说,女儿该如何谢你呢?” 这每字每句,都是经花花姑娘精心设计过。花蕊此刻说来,便想起父亲当日说“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先把花蕊那丫头弄死”的无情冰冷,想起在桥墩里又饿又冷地度过了一天一夜,想起惊心动魄地逃出相国府的种种经历…… 想起这些,她的眉间眼角都仿佛淬着毒和恨,瞅得花荣光额上冒汗。 花花姑娘站在一旁看热闹,不言不语。 花容光到底是只老狐狸,立刻想到什么,在转瞬之间,便说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来:“你嫁了之后的这两天,你娘亲吃不下睡不着,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这是威胁上了,这是拿二姨娘当人质了。.info花蕊小脸一白心一慌,后边练习过的台词,竟然一下子忘记,不由得仓皇地望着小七。 花花姑娘缓缓抬起头来,瞳仁深深,眸光骤盛,一眨不眨地盯着无耻的花荣光,猝然冷笑,有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势与恐惧扑面而至:“这么看来,爹爹你恐怕要回去亲自伺候二姨娘才行了。把她养胖点,让她心宽点,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又或是瘦了病了……呵呵,爹爹怕是要后悔,就算想补救也补救不回来吧?” 一个人让另一个人产生恐惧,那是因为这个人给人以平日不同的感觉。此时,花花姑娘正是那样神秘又冷傲的存在。她的每一句话,每一次冷眸微睨,都让花荣光感到惊恐。 因为他忽然想起太子殿下那次深夜来访,那么巧,正好是花蕊失踪的那天……那么这背后,太子殿下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他的汗滴滴落下,口干舌燥。 花花姑娘见花蕊嘴唇发白,只得将本该由花蕊说的话代劳了:“我四姐再过两日便是回家省亲的日子,到时她要是看见她娘瘦了,这心一慌,怕是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了。”她凑近她爹,笑得像狐狸一样狡猾:“不如让小七来给爹爹出个主意如何?” 至此,花荣光彻底看清这个女儿的真面目,她不弱,一点都不弱。从踏上京都这片土地开始,她就是回来找他算账的。带走尹砚是第一步,在皇上面前抹黑他是第二步,要搞得他相国府鸡犬不宁是第三步…… 花花姑娘卖上关子了,一副悠然的样儿:“爹爹若是不想听,小七就不说了罢,省得爹爹骂小七爱管闲事儿哩……” 226.第226章 不配当亲爹 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花荣光还有不听的道理?他极力保持风度,摆出大家长的范儿来:“你说!” 花花姑娘微妙地勾起唇,纤手用茶盖拨了拨茶汤,先是闻着茶香作陶醉状,然后才轻轻泯一口,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儿。.info[] 摆谱摆够了,也把她老爹气得快吐血了,她才阴阳怪气儿地叹一声:“我看啊,大娘和洪管家做了这样败坏门风的丑事,以爹爹的心胸怕是留不得。既然如此,不如就让大娘跟我巧姨当年一样,得病死了吧!这么一来,爹爹总要扶正一个姨娘来撑门面不是?我看二姨娘知书达礼还不错,最主要是呀,她给爹爹您生了个好女儿嘛。您觉得我这提议怎样?” 花花够坦白,一个没出嫁的黄花闺女敢跟她爹说这等隐秘丑事。花荣光老脸都红得没处放,这种丑闻对一个男人来说,实在是无地自容。再说了,连这事都知道,还会不知道他“不行”? 他现在是被两个女儿拿着无形的剑,架在脖子上了。若是他不照办,看这架势,怕是死得很难看。但就这么答应,他又觉得很不甘心。毕竟,这是两个女子,还是他家的女子。.info 他沉吟半响,才道:“你大娘不能死。”怕花小七翻脸,又妥协地补充:“但我可以承诺,你二娘以后在相国府的待遇和地位,与大夫人无异。” 他当然也有他的计较,这大夫人本身为人精明,将相国府管理得井井有条。最主要是,大夫人的娘家很有钱,这才是重点。 这些年,若不是大夫人常从娘家搜刮大笔钱财补贴家用,就靠他那点俸禄,哪可能将相国府打点得这么风光?这也是他常年受点小气,隐忍不发的原因。 可问题是,大夫人对花小七来说,必须得死。花花姑娘费尽心思,差点搭上她四姐的性命,才查清楚林巧儿的真正死因。 她终于明白巧姨死的那天,为什么抱着尹砚说要是能留在千罗就好了。不是因为巧姨有多眷恋千罗城,而是因为如果留在千罗,就不会无意间看到大夫人和洪管家那对狗男女的丑事,也不会被灭口。 花花姑娘想着这些,眸色阴冷得像是要杀人,檀口轻启,一字一顿:“大夫人和洪管家必须死!没得商量!”她缓缓抬起头来,轻蔑地笑道:“难道爹爹戴这顶绿帽子戴舒服了,一时半会取下来还不习惯?” “花小七!注意你的措辞!”花容光忍无可忍,一拍桌子,怒道:“你这是在跟爹爹说话的态度吗?” “爹爹?”花花姑娘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却是眉目清冷,寒意骤盛:“一个爹爹会想杀掉自己的亲生女儿?一个爹爹会抛妻弃女,任其自生自灭?你还真当自己是亲爹呢,也不照照镜子,你配吗?” “……”花荣光怒目而视,气得全身发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父与女,彻底撕破脸皮,再无转圜的余地。 227.第227章 花花姑娘没完没了 剑拔弩张!花花姑娘和花荣光像敌人般地仇视着,双方互不相让,直吓得花蕊腿脚发抖,动弹不得。 花花姑娘一脸冷傲,唇角化出几分讥诮的笑意,洒然道:“四姐,既然相国大人这么坚持,咱们也不必勉强。你这就去把你见到的,听到的,经历过的写出来,咱有空告御状去。免得你娘到时死得不明不白,像我巧姨似的,在那井里冤魂难散……我倒是要找皇上评评理,看他对朝廷重臣随意杀害自己的妻女管是不管?” 花荣光倏地跌坐在椅上,手脚冰凉,颓丧道:“等一下!”这等一下之后,再无下文。 既然人家叫等一下,花花姑娘当然得等一下了。所谓没有谈不拢的生意,只有谈不好的条件。 在花荣光沉默良久,终于答应了条件之后,花花姑娘这个扮猪吃老虎的家伙还没完哩:“对了,我娘的休书呢?写好没有?回去写一下,四姐省亲那天我来拿。” 花荣光只觉窝囊透了顶,既然前面那么屈辱的事都答应了,还能不同意后面的条件?不过,他直觉,这该死的花小七还没说完。 果然,他的直觉是对的。花家小七没完没了:“据我所知,我巧姨的死,六姨娘也有份参与。(..info好看的小说)您看她是跟大夫人一起得病死了呢?还是把她撵出相国府另谋出路?这个事就看爹爹怎么安排了,我相信爹爹会办好的,您说是么?” 花荣光只觉眼前一黑,半天缓不过气来,而花花姑娘却和花蕊已走出了偏厅。 那傅伦西粘腻得很,早等得团团转,问了哥哥几百次“我娘子怎么还不回来”? 花花姑娘笑嘻嘻的,双瞳璀璨明亮,将花蕊一推,就推进了傅伦西怀里:“给,还你!瞧你那小气样儿!” 花蕊本来就双腿发软,被这么一推,哪里还站得稳,就那么扑在傅伦西宽大的怀中,羞得满脸通红。 傅伦西一抱着花蕊就高兴了,对花花姑娘咧嘴一笑,整齐洁白的牙齿特别亮眼:“妹妹,谢谢!” “不谢!以后你对我四姐好点就成!上次我跟你交待的事,你还记得不?”花花姑娘可喜欢这傅伦西的憨样了,情不自禁双手负在身后可劲儿地逗他。 傅伦西很认真地点头:“记得,只娶花蕊一个娘子!妹妹说的话,我都记得!” 花花姑娘拍拍手,好开心,蹦起来摸人家的头:“乖!”说完,她这就告别,准备打道回府。 傅伦玉道:“我送你吧。” “好!”花花姑娘也正有话要说,便一点也不矫情地答应着,挥爪:“伦西,花蕊,我走了,你们继续甜蜜哈!” “叫哥哥!”好执拗的少年。 花花姑娘哑然失笑,再次挥爪道别:“是是是,姐夫哥哥……” 直到走了好长的路,她唇角的笑容还如花绽放:“你弟弟才是活得最单纯最直接的人,你好像说过要守护他的哦。” 傅伦玉怆然一叹:“让他永远这么开心活着,是我的责任。” 228.第228章 话不投机半句多 花花姑娘又想起自己的哥哥江雨城了,十七岁的少年鲜血淋漓躺在车轮下……她眸色渐渐黯淡,话也少了,在门口顿住脚步:“傅哥哥,你回去吧。” 傅伦玉望着远处停驻的豪华马车,低声道:“既然你叫我一声哥哥,那我得告诉你一声,郁亲王最近情绪低落,他……” “打住,王爷殿下情绪低落关我什么事?”花花姑娘眼中波光闪动,凉薄呛声道:“傅哥哥若是再多事要做说客,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傅伦玉无奈地看她一眼:“好好,我不说了。所以说啊,女人绝情起来,比男人要心狠多了。” 花花姑娘眉儿轻扬,跟只刺猬似的扎人:“傅伦玉,你这是吃饱了撑得慌?要是害你的那姨娘还活着,我让你以后好好孝敬她,你成不?” 傅伦玉沉下脸来:“这是两码事。” 花花姑娘扯出一抹诡笑,痞痞的:“怎么会是两码事?无非是一个人先对另一个人设计陷害,你还非得叫受害者摆出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样子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说这话之前,你得先问问你自己做不做得到?”她再不看他,径直朝前走去,背着挥挥手:“留步,不说了,话不投机半句多……” 冬天阴郁的光线,勾勒出她娇小美丽的幽冷背影。.info傅伦玉想起第一次看见她,还只是个很瘦弱的小姑娘。转眼之间,竟出落得婷婷玉立。 这都不足以奇怪,令他惊诧的是,她遇事的决断能力。要不是她,也许弟弟娶不到花蕊。恐怕现在傅府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乱成一团糟。 他目送她上了太子的马车,才转身进府。相国大人还在府里,他得亲自去看看对方的窘相。 缓缓行进的马车里,画面十分和谐。脱下披风的花花姑娘,坐在镶嵌了金边的地毯上,盘着腿,一摇一晃地吃着刚出炉的香酥软糕。 太子吉焰坐在软榻上,坐姿端正,长腿伸在花花姑娘的面前。 花花姑娘吃累了,就靠在他的长腿上休息,懒懒地喊:“吉焰吉焰吉焰……” 吉焰微笑地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坏姑娘,每次吃饱了就这么叫人么?” 她仰起头,下巴抵在他的腿上:“那你喜不喜欢?”她笑得很狡黠:“还是你喜欢我叫你太子殿下?” 他但笑不语,只是温存地看着她。 她不依,摇着他的腿:“你说话啊。” 他微微一倾身,将她从地上捞起来,抱上软榻。她就那么柔软地倒在他的身上,像只懒猫儿:“吉焰,你最近还做梦吗?” “嗯!”他低沉着嗓音,轻声回应。 “唉,你是不是每次梦醒都特别累?”她深有感触,与他十指相握,微微闭了眼睛,觉得他的心骤然快了几拍。她的心也跳得厉害,那种等待许久终得见的玄妙之感再次袭来。 他用另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怆然叹息:“花儿,年节之后,我想送你远离京都,要不,回千罗吧,好吗?” 229.第229章 他有事瞒着她 这一回,花花姑娘可不是一扎就毛的刺猬了。她歪头看着吉焰的如玉俊庞,眼中仍是慵懒的散漫与戏谑:“怎么?急着把我支开,是要迎娶谁家的姑娘作太子妃了?” 吉焰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也漫不经心地笑道:“坏姑娘,你难道不能想点好的?比如你先去,我跟着就来,如何?” 花花姑娘摇摇头:“左三年,右三年,我不知道要等你等到哪百年。我可不想跟你‘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 每一世,都等不到。也许,这一世也一样。她很警惕地看着他:“吉焰,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那,你有没有事瞒着我呢?”吉焰促狭地敛眉,嗓音一惯低沉而温柔。 花花姑娘本来想一扬脑袋就喳呼说“没有”,然后想起自己从现代穿越而来的事还没掰扯清楚,只得讪讪道:“有的事,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不是想瞒你。” “嗯,我也是。”他的笑意更深了,很认同。 花花姑娘确实觉得吉焰有事在瞒她,还是大事。于是那天晚上,趁所有人都睡着,夜黑风高,她在没打招呼也没哼曲子的情况下,就从自家的大堂走密道去隔壁找吉焰去了。 她倒不是故意要探知别人的秘密,而纯粹是因为贪玩。她想象过他可能在灯下看书,也想过他可能正仰望星空,看着遥远的天际,却偏偏想不到…… 她从那副巨画后走出来,外面黑灯瞎火,空无一人。她从那屋出去,在院子里转悠一大圈,看见一间有亮光的屋子,便悄无声息地顺着摸过去了。 那屋里乱成一团,还隐隐有人在哭泣,似乎是王嬷嬷的声音:“太子殿下,这么下去可如何是好?还是立刻禀报皇上吧?让皇上广贴布告,万一有神医出现……” 吉焰喘息两声,才道:“没用的,这是命数。萧岸,年节过后,安排那丫头去千罗,远离皇城是非。本宫只怕走后,她应付不来……” 花花姑娘揉了揉耳朵,只觉两耳轰鸣,无法思考。这是什么意思?到底什么意思?吉焰怎么了? 又听得萧岸道:“太子殿下是担心郁亲王会伤害花花姑娘?” 良久,吉焰才悠悠答道:“以郁尊的个性,他爱一个人和毁一个人的劲道是一样大的。花儿若是留在京都,实在太危险。” “据我所知,她还要求男人只娶她一个。依我看,这世上的男子,怕是只有太子殿下才能做到了……”这是萧岸的声音。 花花姑娘捂住嘴,仿佛某种尖锐的东西刺入心底,疼得一阵窒息。她再也顾不得,泪流满面地冲进房中…… 萧岸等人赶紧退了出去。 星夜迷离,冷风肆虐。萧岸扬声道:“萧岩,你故意让她听到的吧。” 萧岩从黑暗中走出来,凝声道:“太子殿下一生为世人着想,到了这时候,还在操心别人。我于心何忍?让花花姑娘知道真相,她才不会浑浑噩噩虚度时光。” 230.第230章 亲自操刀骗人 花花姑娘像寒风般肆虐地卷进屋,盯着斜卧在床的吉焰。他的脸很苍白,和平时看到的不一样。他的唇色也很淡很淡,一丝血色都没有。 她动了动嘴皮,却说不出话来。一步,一步,走近他。越走近,越窒息。 吉焰也惊愕地看着一脸泪痕的花花姑娘,没料到她此时会出现。 双方互视良久,眼神交错,千折百回。仿佛是在千罗梅岭相逢的错觉,等待了无数个日夜。 彼时,烛光摇曳。 是他先开的口,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花儿,你来了……”他摊开掌心,等待她的小手。 毫不迟疑,花花姑娘将手放进他的手心里,这一刻,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自己是喜欢他的。这种喜欢就好似忽然拨开乌云,一切都敞亮了。 她伸手拨了拨他的额发,柔声道:“吉焰,你怎么了?王嬷嬷为什么那么说?什么又叫命数?” 他勾住她的头,轻轻将她拉低,直到她像一只小猫儿伏在他的怀里:“别听他们瞎说,花儿,不如你唱支曲儿给我听听?” 花花姑娘伸手捏他的俊脸,恶狠狠地呲牙:“我都听见了,你还装?什么鬼命数,说来本星听听,待本星替你拿主意。你不是我三生三世要等的人么?这点主我都不能作?” 他眼底的深邃犹如一湾寒潭,仿佛要将她吸入一般。 她知他又在心底打草稿,准备骗她了。 让他骗人,不如她亲自操刀比较妥当。只见她哀哀地皱眉,声音也很悲伤:“吉焰,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有个秘密要跟你说……其实,其实,其实我活不长了……唉,我一直不敢告诉你,不是我不想作你的太子妃,而是我陪不了你多久……” 她的长睫轻轻颤动,晶莹的泪水顺着眼眶落下:“吉焰……呜……我好怕啊……” “……”吉焰分不清这是真是假。她的确说过有事瞒着他,还说不知道怎么开口告诉他,难道说的是这事? 花花姑娘此时脑子转得飞快,眼泪成串落下:“你不是问我那些奇怪的药从哪里来的吗?其实我是从给我治病的师傅那里随便顺来的。他为了救我,用了许多许多的方子,还跟我说……” 吉焰不由分说搭上她的脉膊,眉头皱得死紧,那眉心中的红痣愈发明显。 花花姑娘任由他摆弄,也不拒绝:“是不是觉得有股奇怪的气息在我体内瞎窜?我十一岁那次醒来之后就成这样了。我那治病的师傅说了,我活不过明年的年节……”她抽出手,做作地站起身,转身背对着他:“吉焰,我回去了……” “等等!”吉焰一下子也惊着了,其实之前也感觉过有股奇怪的气息在乱窜,他一直认为是她胡乱吃东西所致,因此特别注意她的饮食。 却不想,她自己也是知道的。 “你治病的师傅怎么说?”吉焰不知不觉掉入了花花姑娘的圈套。 她自问要套他的话,还是有办法滴。 231.第231章 命数和情缘果然很玄乎 自觉聪明得比雪还冰的花花姑娘,在心里迅速对这件事进行了适当又合理的深刻评估和整理。她眼观吉焰脸色苍白,气息不匀,认为他应该是得了什么罕见的顽疾。 御医医术有限,怕被砍头,便将这病推在命数上以求自保。这命数就跟缘份一样可笑,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看不着也摸不着,玄乎得很。 另外,花花姑娘这多日来,连续不带喘气儿地经历过“情窦初开”和“三生三世情深深雨朦朦”,已对至今单身且承诺不娶妾的吉焰,种下了如下轰轰烈烈执着的爱情种子: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info无弹窗广告)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话说这么高大上又要死要活的诗句,不拿来形容一下他们三生三世的情缘,她都不好意思。 虽然吉焰是基于三生三世的情缘一直在苦苦追寻和等待,可她要么是江雨影,要么是花花姑娘,无论是哪一个,都有可能是他苦等三世的人。 综上所述,花花姑娘认为,实在没必要纠结谁是谁的问题。如果非要纠结,那是吃多了撑的才有空矫情。.info她没吃多,也没吃撑,所以不想矫情。 唯一比较担心的问题,倒是“蓝家后人”那件事。如果她要嫁与太子为妃恐怕得普天同庆,怕就怕这庆着庆着,近来神经相当不正常的郁亲王会不会跳出来揭穿她? 会吗?不会吗?这个问题真真儿是相当困扰兰心那个蕙质的花花姑娘。 若是太子真的肯放弃江山,与她这个吃货浪迹天涯,倒是无意中达成了郁亲王的愿望。这不正是郁亲王想要达到的目的么? 所以结论是,那个该死欠扁的郁亲王一定不会揭穿她,说不定还拍手称快哩。不期然的,她想起了那晚明晃晃的剑,以及雪地上一溜的血…… 好吧,重要关头,她有点走神,话说这是不对的,也是不礼貌的。所以这么想着,她便开始编故事骗吉焰了。 说什么十一岁那年的花花姑娘本来已经死透了,可后来被她最具母爱光辉的娘亲从棺材里偷走,尔后莫名其妙活过来……一定是这一世的情缘未了。 瞧,命数和情缘果然是玄乎的。 情未逝,缘未了,等了两世都没等到要等的人,怎么能瞑目?所以,她真的莫名其妙活过来了,有站在面前的花花姑娘真人为证。 既是莫名其妙活过来,那身体出点莫名其妙的状况有什么可奇怪的? 老实说,花花姑娘讲故事,用词用句相当绕,一般人一听就会头晕,再听更加头晕,很难理出个头绪。 可吉焰是什么人?人家是太子啊!花花姑娘认为,天下的聪明人,若她自称是第一,吉焰非得排第二。他也就差她那么一丢丢而已,已经很不错了。此种判断均属花花姑娘百忙之中的臆测,没有官方出具证明。 不过吉焰的确听懂了,并且深信不疑。因为当年不止一个御医在场诊断,均认为十一岁的小花花绝对断了气。 232.第232章 时日无多 花花姑娘边煽情抹泪,边从纤白的指缝中偷眼瞧吉焰,见他听得那么认真,那么仔细,还脸色苍白如纸,心里也不由得一阵愧疚。[..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认为自己基本来讲,还算得上是个不爱骗人的好姑娘……当然,有时候该骗还是得骗,譬如对花荣光。 再说,不下狠心,怎么能骗得吉焰讲真话呢?不讲真话,她又该怎么对症下药呢? 吉焰若是固执地因为顽疾赶她走,她就算哭天哭地也找不着他啊。他是太子,东宫森严。她要找他比当年守在千罗山上打野鸡还难。 所以她必须要欲擒故纵,先是眼睛一红,继而哽得伤心:“帮我治病的师傅说,我时日无多,想吃点什么就多吃点,起码能当一只饱死鬼……” 这很符合她一惯狼吞虎咽的生活作风,吉焰自然更是不疑有诈。 这忽悠人忽悠顺了嘴,思路也就清晰多了。她继续编织忽悠吉焰的网,眼泪也叭哒叭哒往下掉:“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不怕你笑话我。以前我还想不起你是谁的时候,的确对郁亲王有过憧憬和幻想,这你是知道的……” 当他假装墙那边的吉言小姐跟她飞鸽传书,花花姑娘曾经将自己“情窦初开”的小秘密以喋喋不休的方式告诉过他。.info这可不是瞎编,是事实。 事实加点忽悠,绝对靠谱。 “我本来有机会成为亲王妃,当然,也许那只是一场设计,是郁亲王利用我对你的设计。别管是怎样吧,但我当时为什么要把自己说成是‘天煞孤星’下凡呢?那是因为我自知时日无多,不想拖累喜欢的人伤心……唉,谁知,他并不是真的喜欢我……”花花姑娘这番或真或假的话说来,眉间自有一丝淡淡的忧伤流淌。 吉焰真正信了,一切都是那么合情合理。当初他也在纳闷,为什么花花姑娘一次次诉说她对郁亲王的难舍难分,却毫不犹豫地在父皇面前断了一切后路? 原来!原来!时日无多! 她跟他一样,时日无多。可见她是多么善良的姑娘啊,不愿拖累别人。 花花姑娘作戏作全套,一把鼻涕一把泪……她拿起手绢呼啦啦使劲往脸上擦,眨巴着泪眼,期待吉焰能跟她说说“命数”的真相。 吉焰最终还是走的高端神秘路线,命萧岸萧岩护送花花姑娘回星府。临别时答应,很快会告诉她,到底是什么命数。 这一很快,就直接到了年节。 期间,吉焰找来许多御医,给花花姑娘把脉,期望能有个好消息。不过呢,正如花花姑娘猜测的一样,御医无能,医术不精,谁都把不准她体内那股乱七八糟的气息是个啥玩意儿。 这日,年节。以花花姑娘的简单认知来讲,认为这年节跟咱现代的大年三十差不多,总之就是那意思。 整个宫殿张灯结彩,宫灯闪耀,白雪压枝。虽是雪花漫飞,却压不住年节的喜庆。 花花姑娘也在邀请之列,那可是皇后娘娘亲自开的尊口。 233.第233章 太子求赐婚 只听得鼓乐齐鸣,无处不华丽,无处不气派……当然,最吸引花花姑娘的,当数各味珍肴。 穿着绚丽彩衣的宫女们,将酒坛一启,那美酒的香味扑鼻而来,令人沉醉。 这日,花花姑娘之前的n多计划,都变成了现实。譬如,蓝锦为皇后娘娘以及各位嫔妃赶制的绣品出炉,得到了皇后娘娘亲自题词“天下第一绣”的牌匾。 有了这块匾,几乎是吃穿不用愁,保不齐今后还是块护身符。多跟皇后娘娘套近乎,多做宫里的生意,这财可发大了去了。 再来,就是花花姑娘为皇后娘娘特制的鞋。她那会子不是宫里有人吗?不是得到个非常靠谱的内幕消息吗?所以便在鞋里搞了个内增高。那内增高设计得非常合理,直接隐在鞋子根里,表面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皇后娘娘穿上增高鞋,又戴上华丽的凤冠,比那个常跟她显摆身高的钰妃高上好一截,真真儿是喜上眉梢。一高兴,又赏赐了善解人意的花花姑娘。 本来呢,花花姑娘应该高兴,因为这正是她期望已久,能在京都这块地扎下根的最好时机。可不知为什么,她的情绪并不高。 抑或是从那增高鞋,想起了郁亲王当时问她怎么长高了?由此想起了短暂的初恋时光。又抑或是在这么喜庆的当口,她想起了太子的顽疾,到底那“命数”是个什么玩意儿?能命到什么时候? 甭管是什么原因吧,她竟然连自以为很感兴趣的各味珍肴都食不知味。直到,直到,直到太子吉焰在那大殿之上请求皇上赐婚,她才惊恐万状地回魂。 太子吉焰年满二十,从未立妃,本身就是一件稀奇的事。如今他主动求娶良伴,立时轰动了整个大殿,令得各皇子及官员都惊愕之至。 郁亲王虽是早有思想准备,但真正到得这刻才发现,这是他无法承受之痛。他的眸底刹那间便烧得赤红,全身也抖了起来。 存南郡王死死用手按住他,急得低声道:“郁哥哥,切勿冲动!” 郁亲王没有动,却还是无法控制地颤栗起来。他压住心头就要溅出的火星子,想看看花花姑娘这回是否要整个什么星下凡来搅黄赐婚。 可惜,他失望了,彻头彻尾地失望了。只见花花姑娘早非初到京城的花花姑娘,也非是他当日选妃宴上那个一身呜咕隆咚的“天煞孤星”下凡…… 她穿着粉蓝素雅的裙子,那裙儿的边子全是用金丝勾勒而出,顿时就透着一种贵气喜庆来。她清水般的脸儿,脂粉未施,泛出天然的光泽,令人想伸手弹上一弹,试试是否吹弹可破? 她的表情先是一惊,然后是少女的娇羞,仿佛含苞的花朵,正以最美的姿态惊艳绽放。 花花姑娘听到皇上叫她的名字,便以袅娜的步姿,轻盈走向前,流苏微漾,步步生花。 她的唇角微微上扬,竟漾出两朵美丽的梨窝来。她看了太子一眼,然后在太子身边,静静地匍匐下去…… 234.第234章 时喜时忧 花花姑娘诚心诚意地匍匐下去,心儿肝儿都颤了好几个回合。.info[]这一次,她没有动任何歪脑筋,只是在匍匐谢恩之时,用余光看清了高高在上的皇帝英耀与皇后娘娘,其眉目间都隐有怜爱之意。 她想吉焰果真没有骗她,只要是他钟意之人,况且是“三生三世”这么高大上的人,他父母指定是会同意的。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可以看出吉焰的病怕是难治得紧,否则作为一个太子,怎么可能如此随心所欲? 同时,她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吉焰的病是高度机密,恐怕只有极少极少人才知晓一二。否则郁亲王何苦多此一举,煞费苦心? 一时喜来一时忧。喜的是,她有归宿了,一颗芳心尘埃落定,再也不用沉浮游荡。忧的是,她和她的夫君能相守几日?是否这一世,依然会在那个魔咒般的“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中,阴阳两隔? 他曾经等了她两世,这一世,是否由她来守候,从青丝到白发?从一个少女,熬成个满脸皱纹的老婆婆? 退回座位时,花花姑娘因为刚刚被皇上钦定为太子妃,不日即行大婚,便有幸得以安排坐在吉焰身边。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他的身旁,脑子里转悠的是吉焰的病到了哪个程度?她托着腮帮子想得出神,连面前的美味都忽略了。 她的反常在吉焰看来,便是那个“时日无多”,这便低语哄道:“花儿,你看这么多好吃的,你就不想大快朵颐?” 太子一改往日管她吃饭的态度,也觉得“能吃就多吃点,起码做一只饱死鬼”,可见他真正信了花花姑娘的胡言乱语。 “没胃口……”这种话从花花姑娘嘴里说出来,基本不搭调,再配上她愁眉苦脸托腮捧心的可怜样儿,令坐在对面的郁尊看得更是心痛不已。 郁尊觉得这是吉焰在耍手段,令花花姑娘毫无准备地被迫接受指婚。他现在完全听不进存离打探到的消息,说吉焰为了花花姑娘,决定放弃太子之位,然后带兵去守卫千罗重镇。 这个消息虽隐秘,但存离却很肯定:“郁哥哥,你的机会来了。我们部署那么久,其实不就等着这一天吗?太子肯退位,别的皇子谁也不及郁哥哥你雄才伟略。再说,您和太子殿下都是皇后娘娘的亲生儿子……” 郁尊喝多了,听不进存离的喋喋不休,只是赤红着眼睛痴痴地望着花花姑娘。她只需眉儿那么一蹙,他的心便痛得无以复加。 存离顺着郁尊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见花花姑娘在跟吉焰嘟嘴撒娇说着什么,不由得轻声叹息道:“我知道你喜欢上了花花姑娘……可是有些事,毕竟不能两全其美。再说,等你日后权势在握,什么样的姑娘得不到?” 郁尊已经喝得烂醉,听到此话,还是笑了,笑得凄凉:“本来,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可是……为什么……我的心……这么痛……” 235.第235章 久走夜路终遇鬼 郁尊甩开存离碍事的手,踉跄着站起身,拿起酒杯,歪歪倒倒向吉焰的位置走过去。.info[]他一脸挑衅,眉间眼底薄染戾色,仿佛燃烧着赤红火焰:“恭,恭喜太,太子殿下……和太子妃……” 他说话的时候,眸光片刻未离花花姑娘,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仿佛这么盯下去,能将她吸进自己的眸底。 空气骤然低落,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来。皇上和皇后微微色变,文武官员也惊得连喝酒都忘了。 要知道,当日郁亲王选妃时,曾清楚表达过爱慕花家小七,而这花家小七也曾信誓旦旦说过爱慕郁亲王,只是因为“天煞孤星”这样的身份才未得以如愿。 可现在,她竟成了太子妃。 那太子妃的位置,多少人都在觊觎,多少人都在垂涎,只是因着太子生性冰冷孤傲才悬空至今。这才转瞬的功夫,花小七不仅摘掉了“天煞孤星”的帽子,还成功上位。 这到底是个有着怎样心计和手段高明的姑娘?别人不清楚花小七的狠戾,花荣光是知道的。他一步一步落入花小七的陷阱,如今就快搞得家破人亡了。 这年节前,他办了两件大事。一是忍痛写下给九姨娘的休书,二是办了大夫人和六姨娘的后事,家里还死了个管家……这个中原因算起来,千丝万缕都跟花小七有关。 他越想,心里越害怕。现在花小七被皇上钦定为太子妃,他可不敢想着能占到一丁点便宜,只求这扫把星有多远滚多远,再也不要来祸害他。 事实上,皇上对花荣光这个当爹的,也没有给予应有的尊重。在宣布指婚的时候,只言未提及相国大人,好似那花小七,就是那么凭空从石头里蹦出来一般。 花荣光是个爱面子的人,现在却将面子丢了个干净。同僚们也都拿讥诮的目光看他,很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他直觉好日子到头了,官职不保,家也散得差不多了。 除此之外,这大殿之内还有数个小国使臣,每年年节都会出使万福国,以求和平相处,共谋盛世。 彼时,金碧辉煌的大殿上,喝得烂醉的郁亲王对上头脑清醒的太子爷,会打雷吗?会下雨吗?亲兄弟会为个姑娘斗得你死我活吗? 各人怀着各种心思看热闹,无比希望劲爆点,再劲爆点。 花花姑娘抬眼瞥向郁尊,但见紫色衣袍勾勒出他忧伤的模样,双目赤红,说话一字一顿,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她的眸光就那么直直撞上他的视线,弯都没拐滋滋响。要是她早知今日会上演这样狗血的戏码,当时就不会那么愚蠢地随意得瑟表态,说自己虽爱慕郁亲王,但就是不嫁,不嫁不嫁就不嫁。 多闪亮的质朴形象? 如今全毁了。这就是所谓的久走夜路终遇鬼吧? 她犀利的目光瞪着那鬼时,脑海中又很不给力地浮起雪地里那一溜鲜红的血。尤其那鬼说:本王就算伤害自己,也舍不得伤你分毫…… 236.第236章 万福殿走水 花花姑娘看着郁尊赤色戾红的眼睛,猛地心惊肉跳,觉得这男人最是口是心非的主。.info若是指望他“不伤害”,那绝对属于痴人说梦。瞧他阴沉的样儿,只怕在这大殿之上就会揭穿她是“蓝家后人”的事实。 花花姑娘心念电转,眸光在面前两个剑拔弩张的男人之间转动,那样相似的眉目,那样相似的俊颜……她急中生智,骤然一抚额,表示自己头晕……然后直直向后倒去…… 因为她那一抚额的动作,狡猾如狐狸的太子吉焰,已唇角悄然漾起一丝众人所不察的笑意,倏地先一步扶住了她轻盈的腰肢,声音还特别急迫,特别洪亮,浑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太子妃这会子晕过去了:“御医!叫御医,快……” 得!好戏散场!因着花花姑娘没头没脑且恰到好处的这一晕,所有人都知道,好戏没得看了。 那会儿郁尊骤然被吓得酒醒,一时分不清花花姑娘是自己晕过去,还是被他吓晕过去。待他也想上去扶住心爱的姑娘,却是晚了一步,心中竟是无比凄然。 他抬起头接触到皇上英耀发怒的目光,更是灰头土脸,只得跪地请罪。 吉焰趁乱,抱着装晕倒的花花姑娘去往凌霄殿。但见她仍旧闭着眼睛,脑袋歪靠在他怀里,装得有模有样,只是唇角那朵小花正悄然绽放得美丽。 却在那时,他猛地收住脚步,喉咙里“啊”的发出惊诧声,继而快速下令:“萧岸,火速带人去万福殿灭火!” 萧岸答应一声,遁去。 花花姑娘好奇心乍起,此时也装不下去了,睁眼一瞅,心头微微悸然,赶紧从吉焰的怀里挣扎着跳下地,扯着他的袖子,喃喃道:“那边,怎么会走水?” 万福殿是供奉皇族历代帝王牌位的地方。此时风雪弥漫,夜黑如漆,就算有微微的火光窜起,也足以令人看得清楚。 骤然,隐在暗处的萧岩已与人交上了手,三四个黑衣人跟他打得难舍难分。 吉焰紧护着花花姑娘,手一轻扬,几只银针倏地准确扎进黑衣人的颈穴,对方顿时软倒在地。 萧岩也解决了两个,踩了一人在脚下,轻笑道:“我还没打够,太子殿下就出手了。” 吉焰两道冷静而锐利的视线划空而起,掀起黑夜的冷冽,声音沉了好几拍:“现在不是玩的时候,速调兵保护皇上。还有,让任都尉立刻来见本宫!” 萧岩不嬉笑了,立时收摄了玩耍之心,领命而去。 花花姑娘心头真真儿是肝颤得紧,不由得撇着嘴儿叨叨:“难不成我真是‘天煞孤星下凡’?皇上刚刚封我为太子妃,万福殿就走水了……唉……完了完了,我肯定要被浸猪笼了。” 吉焰的冷眸浮起一丝暖意,忍不住哑然失笑:“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当你有那么大能耐?”他说着,用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嘿,喵了个咪的!还瞧不上咱!花花姑娘莞尔一笑。 237.第237章 天煞孤星变福星 此时方陆续有宫女和侍卫疾步奔来慌张报告,说万福殿走水了。吉焰点头表示知晓,负手看着远处越来越烈的火焰,眉宇间的忧色也越来越浓。 一个身型魁梧的汉子带着一队侍卫,大步由远而近。只见他们全副武装,腰间均带有长刀长剑。 那汉子欲单腿跪地向太子行礼问安,太子立时将他扶起,沉声道:“任都尉!速带人保护各殿,不能出任何差错!” 太子吉焰杀伐果断,在倾刻间又对任都尉作了详尽安排,包括躺在地上的几个黑衣人,也全都交与任都尉。一时,整个皇宫都在吉焰的掌控之中。 花花姑娘不时拿眼偷瞅吉焰,但觉他天生的王者之气,在此刻骤盛。冷静,睿智,遇事不乱,霸气侧漏,再非平日那个温文尔雅,甚至稍显苍白的太子,也非是初见时那有着文艺气质的冰川男…… 方想起,这是她正大光明的夫君呢,一时一颗小芳心晃呀晃的,连刚才的紧张感都消弭殆尽。她第一次感受到一种安全感,仿佛站在他的身边,就会平安无事。 他是那么强大,一切有他就够了。便是这样的认知,莫名信赖。不似她一个人风里雨里一肩挑,诺大个家也是她一手操持。(..info好看的小说) 之如此时,她只需安安静静站在这里,等他部署,看他安排,什么都不需要管,也不需要害怕。 她甚至轻快得在心里唱起歌来:乘风乘月乘忧去,昙花流水云是你……她眸色如水,偷偷拿眼瞟着他流畅华美如刀雕刻的侧颜,那样坚毅的唇角……这一刻,她心头美爆了,再也想不起别人。 待任都尉走远,太子吉焰才低头看向花花姑娘,用指尖微微挑起她的下巴,戏谑道:“丫头,以后你真的可以自称‘本星’了,因为你是本宫的福星,也是我万福国的福星。” “哦?怎么讲?”花花姑娘受到表扬,哪肯轻易放过,非要逮着人家讲她到底“福”在哪儿,怎么个“福”法? 话说她确实有种“天煞孤星下凡”的悲催赶脚,否则怎么会这么巧?早不起火,晚不起火,皇上刚一指婚,那供奉历代帝皇的万福殿就起了火。 太子吉焰确实比郁亲王讨花花姑娘喜欢,那表扬的话,真真儿是好听得紧,直扎人家本就扑扑的芳心:“本宫的太子妃晕得太恰到好处,否则本宫不会那么巧从万寿宫出来,也不会及时发现万福殿走水。试想,再晚得片刻,谁知道那些刺客会不会刺杀皇上?又或是有别的阴谋……不过,现在加强了守卫,管教他来得去不得!” 欲加之爱,何患无辞?只是换一个角度,吉焰就将“天煞孤星”变成了“福星”,可见他才是真正比雪还冰最最聪明的那一个。 花花姑娘立时十万分不吝啬地为亲爱的未来夫君太子殿下狠狠点了个赞,可爱地拍拍手:“插翅难飞,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哦也!太子哥哥你好棒!” 238.第238章 奇衍大师 太子吉焰越看花花姑娘越爱,好生大方:“今儿的功劳全是你的!”语毕,就那么伸出手轻搂住花花姑娘的纤腰,如风般向凌霄殿掠去。 那凌霄殿里风平浪静,幽幽的烛光透出来,宫女们正穿梭着忙乎,见太子驾到,这便伏了一地跪迎。 吉焰轻轻一声“起罢”,径直牵了花花姑娘的手走进大殿。宫女们这才敢抬起头来,以羡慕的目光看着花花姑娘清纯如风的身影。 大殿的窗前站了一人,一身灰色朴实布衣,身材并不算高大,那背影却透出股子飘逸出尘的味儿来。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见到太子也并不行礼,只是微微颔首笑道:“吉焰,你来了。”连说话都随意无比。 花花姑娘心知这是遇上高人的节奏,微一打量这人,只见他长相十分普通,面目清瘦,皮肤却是少见的光泽,令人很难判断他的年纪。 只听吉焰态度甚是恭敬:“刚才遇到点事,耽误了些功夫,还望奇衍大师勿要见怪。” 奇衍大师微微一笑:“太子客气了,老夫闲来无事,等便等一会儿……”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扫过花花姑娘,最后停留在她的脸上。 却是倏然变色,他的瞳孔由小变大,目光如炬,诧异已极。 吉焰赶紧介绍花花姑娘:“她,就是我头两天跟您说过的那位姑娘,今儿我已向父皇求了赐婚……奇衍大师,我是想让您给我这位太子妃瞧瞧病……” 奇衍大师恍若未闻,并不答话,只是一味盯着花花姑娘细看,好似能从她脸上盯出天大个玄机来。 好半天,他才若有所思地向花花姑娘探出手,示意她将腕臂伸出,予他探脉。 花花姑娘那会儿心虚得很,觉得这个怪老头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气场,令人心里莫名紧张。她觉得自己像个透明人似的站在他面前,被他剖析,无所遁形。 那感觉就好比她是个落入凡尘的妖精,而这个怪老头却是面照妖镜。 她才编了个三长两短的瞎话骗得吉焰团团转,这会子,恐怕这老头要将她这一肚子花花肠子全拆穿了。 花花姑娘不仅不伸出手,反倒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吉焰微笑道:“花儿,这是奇衍大师,你别害怕。我只是请人来给你看看病……”说着,便将她的手扯过,准确送到奇衍大师的指下。 奇衍大师一搭上花花姑娘的脉膊,脸色更是变得阴晴不定,高深莫测。他落在花花姑娘脸上的目光更加惊诧至极,一时连呼吸都有些不匀。 他陡然放开花花姑娘的手腕,几乎凝窒的视线又落在吉焰眉间那粒鲜艳的红痣上。 吉焰见奇衍大师眉头不展的样子,吓得不轻,欲言又止,心中更是对花花姑娘之前所言深信不疑,不由得一阵凄然。 好半响,奇衍大师执起花花姑娘的手放进吉焰的手心。那一刻,他的脸上泛起慈爱的笑意、坦然以及说不出来的圣洁光芒。 239.第239章 不可更改的命数 奇衍大师的眸底升起温暖笑意,脑海中飞速掠过一幅又一幅画面。那像是一出戏剧,四季交替,落英缤纷。 千罗梅岭,花开花谢,羽王徘徊在花海梅林…… 漫天飞雪,天地之间,咏皇孤独肃然站立,从青丝染成白发…… 瘦弱的小姑娘在太子吉焰耳边说: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 三生三世,轮回的情缘。 令他困惑的是,画面没有停止,那死去的小姑娘竟然又活了过来,便是站在面前的这位俏皮轻灵的太子妃。 一幅幅画面如戏剧般变幻着背景,掠过奇衍大师的脑海,令他或惊诧或醒悟……天大地大,纵使他潜心修行了这么些年,也有许多是他无法启及的东西。 之如那个白色的房间,奇怪的摆设,奇怪的人。 之如那样的房子,那些人来人往……他完全不清楚他看到的东西是不是真的存在。 很多画面,他都看不懂,是以露出茫然的表情。但是他能肯定画面里其中两个人,一个正是眼前这个姑娘,穿着奇怪的白色长裙。那裙子……总之很没法看……头上是纯白的头纱……他无法准确形容那是什么样的裙子,也从不知道那种纱可以弄到头上。 这姑娘的身旁,站着一个英挺冷峻的高大男子,当然就是太子吉焰。 没错,奇衍大师的确认得,那绝对是眼前的太子吉焰。只是,太子吉焰也穿着特别奇怪的衣裳,跟此时的装束截然不同。吉焰的长发也剪短了……那里的男人,似乎全都是短发…… 吉焰见奇衍大师只顾着思索,实在忍不住了,这才开口询问,小心翼翼的语气:“奇衍大师,花花姑娘的病……” 奇衍大师又盯着花花姑娘看了半响,唇角竟是带着某种释然的笑意,淡淡回道:“天机不可泄露。太子殿下,恕老夫难以直言。老夫唯一能说的,便是命数。这是不可更改的命数。” 花花姑娘云里雾里,完全听不懂这老头到底在说什么。不过见他没拆穿自己,这便舒了好大一口气。她心下也在嘀咕,到底是什么样的命数?是关于吉焰的,还是她这个饿死鬼投胎的? 奇衍大师望着吉焰眉间那颗鲜艳的红痣,眼神诚恳:“老夫曾试图改变你的命格,看来是前功尽弃,毫无用处。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既然太子殿下找到了命格中的女子,那老夫可以离开京都了。”说着,便微笑着洒然向殿外走去。 花花姑娘觉得这果然有世外高人的气度,尤其是不拆穿她的谎言。 吉焰一肚子话还没问清楚,赶紧令花花姑娘在殿内等着,这便向奇衍大师追了出去。 花花姑娘在凌霄殿里等了大半个时辰,才等到吉焰匆匆赶回来。她忐忑地试探:“那个,大师跟你说什么了?” 吉焰摇头,一副茫然的样儿:“他说天机不可泄露。” 花花姑娘立时耀武扬威起来,翻个白眼,扁扁嘴儿,冷嗤一声:“他骗骗你就得了,要想骗我可骗不着!” 240.第240章 酒肉朋友 花花姑娘这回得瑟了,天煞孤星变福星,混了个太子妃的位置,在京都城里走路都要横起走了。曾经信誓旦旦说不嫁豪门不嫁豪门,结果一不小心还是入了豪门,并且这个豪门还很深。 尹砚知道后,默默回房祭奠他伤心的少男情怀去了。而蓝锦则是坐立不安,在房间里转来转去,一时觉得喜悦,一时又觉得大难临头。 女儿找到个好归宿,当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太子妃的位置是不是也太华丽了点?多少人盯着?这一盯,恐怕得盯出一堆鸡毛事儿来。 关于这一点,花花姑娘更加得瑟了:“娘,你可不知道,现在没谁敢来查我。皇上说了,我不是天煞孤星,是福星哩。以后要是谁敢说福星坏话,那可是要砍脑袋滴。” 蓝锦不信,犹自神伤。 花花姑娘这回真的没撒谎,人家皇帝老帅哥确实是当着很多人说了她是福星。当然,这套说辞必然是她的未来夫君亲自教唆出来的结果。 她有了这根鸡毛当令箭,也不太害怕郁亲王揭发她了。郁亲王若是不信邪,非要试一试,指不定会被皇上认为那是由爱生恨搞出来的名堂。 花花姑娘很满意,正沏着热茶,嗑着瓜子儿,吃着点心,坐在摇摇椅上,晃啊晃啊晃,乐呵得瑟着哩。(..info)唯一有点闹心的,便是那个见鬼的“命数”。 不过她不太信这茬,寻思着怎么把太子爷弄千罗城去,找找她那个神出鬼没的小偷朋友。 那个小偷朋友叫胡仁,她常叫他胡胡。那可真是过命的交情,有酒一块喝,有肉一块吃。咳,听起来,有点像酒肉朋友。 可别小看她这酒肉朋友,还很有些歪门邪道。比如之前扮天煞孤星下凡,又或是恶整苏妃,再来就是放在相国府水井里的迷幻药,可都是出自他的手笔。 所以花花姑娘对太子爷那个恶疾,其实并不太上心,总觉得是御医不给力。而据她观察,太子爷真正的心结应该是关于“命数”。 瞧太子爷对奇衍大师那个恭敬的态度,啧啧啧,怕是比对他爹还尊崇。 正想得出神,妮可进来禀报,说存南郡王求见。 花花姑娘又有劲了,那是一种惯性,眼睛亮晶晶:“咦,王爷大人这么好,给我送银子来了?快请快请!” 她可不认为自己快当上太子妃,就可以不挣钱。传说过不了多久,太子爷就不是太子爷了,会调去千罗守边锤。这样的话,她可以考虑考虑,继续将她的品牌发扬光大。 她憧憬得正欢,存南郡王一脸阴沉地进来了。坐下的时候带了一阵凉气,好生让人嫌弃:“花花姑娘,你到底是什么居心?” 哎呦,瞧瞧这话说的!花花姑娘本来还准备照常给他行礼问安的,冲他这态度,她不干了,眼珠子一瞪:“嘛呢嘛呢?到本星府上大呼小叫的,你谁啊你!” 存南郡王一怔,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眉眼儿都带俏的小姑娘,一副凶巴巴的样儿。 241.第241章 市侩又凉薄的女子 在情在理儿,如今鸟枪换了炮的花花姑娘属于翻身农奴作主人的典型。她是皇帝指婚的太子妃,甭管有没有成婚,那都是具有法律效应的。 所谓金口一开,什么马都难追。 往小了说,存南郡王得叫她一声“嫂子”;往大了说,起码也得尊重她这个未来“太子妃”的身份。 如今谁向谁行礼问安,还真正说不清。 存南郡王本来就是为这事儿来的,是以并未注重礼仪。被小丫头一吼,他才俊脸一红,想起礼仪尊卑,这便不情不愿站起来,准备重新见礼。 花花姑娘本来对存南郡王就无甚恶感,见他真行礼,也不落忍,手一挥,洒脱道:“行了行了,谁让你给我行礼了?坐吧坐吧,说,找我什么事儿?有事儿说重点,没事儿赶紧还钱。” 存南郡王哭笑不得,本是不到二十岁的少年心性,之前又对花花姑娘一直抱有好感,此时也觉得自己这么兴师问罪有点过了,讪讪的不好意思:“花花姑娘,你就真扔下咱们郁哥哥,奔太子去了?” 嘿!喵了个咪的!瞧这话听起来这么不顺耳!花花姑娘没好气极了:“王爷大人,这就是你要说的事儿?脑袋被驴踢了吧?嗯?” 存南郡王的脑袋果然是被驴踢了:“花花姑娘,郁哥哥不来找你,但我得跟你说实话,他最近府里发生了大事儿,心情一直不好……” 花花姑娘一算,哟,苏妃那假身孕是该真相大白了……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却呆萌了,无情得很:“他们家的事儿,跟我说不着。” 存南郡王是个直性子的人,生气地站起身,一拂衣袍:“女人真正无情,当本王这趟白来了!”说完,他欲愤然离去。 “站住!”花花姑娘懒洋洋地呲着白牙,慢条斯理地伸手:“既然来都来了,把欠本星的钱给还了。今儿本星可有的是碎银找补。” 存南郡王挠心挠肺地气着了,很不明白郁哥哥千挑万选,怎么喜欢上这么一个市侩又凉薄的女子? 他气呼呼地扔了一百两,财大气粗:“不用找了!” “等等!”花花姑娘有些傲气,还有些负气:“妮可,去拿六十八两银子来!” “本王说了,不用找了!”他怒目而视。 “本星从不欠人钱,尤其是自以为有钱了不起的主!”花花姑娘得瑟了,顶嘴顶得好顺溜。 存南郡王咬牙切齿:“你欠人东西还欠得少么?你以为你一个小丫头守在千罗山上就能打着野鸡吃?多少猎户还饿死了哩。” 花花姑娘眉儿一挑:“问题是,本星确实打着了野鸡,还亲自吃了!”她并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心里却忽然感到惴惴不安,觉得有些她并不知道的事儿正浮出水面。 那存南郡王火一上来,早把郁亲王的叮嘱抛到脑后,这就把当年郁亲王如何如何艰难地将野鸡从邻县弄到千罗山上,又如何如何悄悄看着她打着野鸡欢呼雀跃,最后为了跟她攀交情,才偷了她烤好的鸡腿儿…… 242.第242章 感谢郁亲王 花花姑娘惊呆了,啥啥啥,野鸡?是郁亲王放在千罗山上的?他吃多了撑的,还抢她的鸡腿吃? 她的额头渗出冷汗,情知存南郡王编不出这么高端的谎言。对这件事,她是震惊多过感动,觉得郁亲王为了利用她,还真是费了不少心思。 存南郡王哪知她的想法早已偏离了轨道,憋着一口气儿,还在为郁亲王说情。 这往事一件件数来,给郁亲王脑袋上罩了好几层光环。什么郁亲王不许别人为难他的小叶子啦,就算在最气愤的时候,也没想过要用“蓝家后人”的身份来要挟她啦……总之,按道理来说,郁亲王现在真的应该是个闪闪发光的形象。 花花姑娘的心,也渐渐绞痛起来,想起清辉雪夜中,他握着剑刃的手沽沽滴着鲜血,流了满地。 还想起郁亲王的眼睛,带着那样的绝望和伤痛;想起他说过的那句话:“本王就算伤害自己,也舍不得伤你分毫。” 花花姑娘怔了许久,才长长吐了一口气,总结陈词:“他为了坐上太子之位,确实够隐忍的……也许这才是一个继任者应有的素质?”她是在喃喃自语,自问自答。 却是把存南郡王惊呆了:“你,就是这么揣度郁亲王?” “不然呢?”花花姑娘眨眨呆萌的大眼睛,眉目清淡冷然:“王爷大人,我这不是揣度,是分析。我知道,你们都拿我当傻子看待。一颗棋子本来就该是傻子,让干嘛就干嘛,对不?当有一天,那傻子变得聪明起来,你们就受不了了,就来控诉傻子,指责傻子,这就是你们的逻辑?” 存南郡王再次坐了下来,被问得哑口无言。他来找她之前,其实并没想过曾经利用过她这件事。他只是单纯地想让郁亲王高兴起来,为了这个“小叶子”,郁亲王已经把王府都快弄散了。结果,人家一飞冲天,蹦到太子妃的位置上稳稳坐好了。 花花姑娘唇角绽出一朵冰花般的笑容,清凉淡漠:“你们设计我跟太子在一起。如今,我不负众望,果然跟太子在一起了。你们不是应该感到高兴吗?你们没有举杯庆贺吗?你们的棋子多能耐啊……呵呵呵……”她的鼻子酸酸的,笑得眼泪都差点掉出来:“现在,你又来指责一颗棋子莫名其妙完成了任务?” 存南郡王心头一惊,便想偏了:“你是说,其实你喜欢的是郁哥哥……你是为了完成任务,才跟太子在一起?” 提起太子吉焰,花花姑娘的眼神就温柔多了:“说起来,我真的很感谢郁亲王。是他将我送到太子殿下身边,是他制造那么多机会让我接近太子殿下……我有时在想,那次我遭了他两个王妃的算计,跪在雨里大半夜。太子殿下来救我,到底是不是郁亲王本来就设计好的?” 许多事,现在想来,都无尽迷茫,却是真心感谢。她的感慨真的太多了:“当然,也是可亲可敬的郁亲王教会了我,要如何分辨爱情的真伪……” 243.第243章 再遇故人 存南郡王带着找补的六十八两银子,灰灰地离开了星府。他被花花姑娘的伶牙俐齿打击了,心里还有许多没说出口的话也咽了下肚。 他的立场,的确是没有资格指责花花姑娘另攀高枝。 这几日,因着年节夜里发生纵火案而异常紧张。据查,万福殿里走水,的确是人为造成。那几个黑衣人也全都吞了毒药自杀,死无对证。 太子吉焰带着一众王爷们,日夜都在宫里忙着部署,加强戒备。整个京都城也都戒严,来往的人都要进行严格盘查,方可放行。 花花姑娘倒也没闲着,这几日便奔波在她的鞋店和星府之间。戒严归戒严,完全不影响她的好生意。 她为她的鞋店取了个好听的名儿:熙墨。 一时间,“熙墨”的鞋子已成为京都城的时尚,上至达官贵族,下至平民百姓,无不争抢,搞得鞋子断码销售,订单如雪片飞来。 这和她的预期确实相差无几,忧愁的是,这刚刚打开门路,也许她就要告别京都了。 花花姑娘刚和存南郡王打完嘴仗后,来到“熙墨”视察工作,结果竟然撞上了一个老熟人。那女子看起来十分憔悴,越是打扮得贵气,越是掩不住眉间的落寞。她正是郁亲王的王妃严悠伶。 那会儿,严悠伶正在试一双鞋……关于这双鞋,说起来就源远流长了。往事历历在目,哗哗哗掠过两人的脑海,均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这双鞋,正是花花姑娘第一次设计出来送到王爷府上给严悠伶挑过的花样。 当时,严悠伶瞧着她烦,故意针对她,为难她,便说:这个样式我不喜欢,画的什么花?看都看不出来。 当时的伶妃多么恃宠以娇,多么风光无限。 花花姑娘倒是没有落井下大石,对顾客,她一向是宽容以待的:“伶王妃觉得这样式如何?我后来又重新画过了草图。”其实,花样原封不动,一笔未改。 之所以给伶妃面子,是什么原因呢?或许是伶妃的落寞,又或许是花花姑娘自己很幸福了,就不再与人为敌。 那伶王妃并非蠢人,且画得一手好画,眼力和心思均超越常人,刹那间便知花花姑娘给她留着面子呢。 这多日来,她受苏妃的凌辱和欺负,再加之又发生了被人冤枉的事儿,想起当日自己如何指着花花姑娘,说人家偷了东西……一时心酸得无以复加,由人及己,羞愧难当,很是伤心难过。 花花姑娘眉头微凝,心道严悠伶转性了,准备走苦情路线?她不过是没落井下石罢了,至于感动成这样么? 严悠伶竟然没控制住,抱着那双鞋子,低头垂起泪来。她抱着的,何只是一双鞋呢,是一段美好时光。在那段时光里,王爷至少还会叫她“伶儿”,而如今……她是被家族放弃的庶女,她是被王爷冷落且冤枉的王妃。 花花姑娘吓坏了:“你要喜欢这鞋,我送给你好了,别哭了别哭了!到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骗了你多少银子呢!” 244.第244章 严悠伶的伤悲 花花姑娘将严悠伶带进内院厢房,吩咐泡了茶,又烧了手炉让她捧着暖和身子。.info 严悠伶苍白的面色显得楚楚可怜,尽管她极力表现得镇定,眼睛却还是泄露了她的孤寂和绝望。 尤其是她的丫头银珠,不断催促王妃回府,言辞间哪里是丫头对主子的语气。若不是有花花姑娘在,怕是要跳起来骂娘了。 可见,银珠已经成了监视严悠伶的走狗。至于是谁的走狗,不言而喻。 花花姑娘不动声色,令人再沏一杯茶,笑眯眯地亲自端给银珠喝。 花花姑娘毕竟是郁亲王看重的人,银珠多懂得察颜观色,早就心知肚明,哪敢直接开罪?再加之,花花姑娘今时不同往日,人家可是被皇上指婚的太子妃。既是太子妃亲自端过来的茶,那是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银珠很识相,这便接了茶,象征性地喝了几口。 只需这么几口就够了,花花姑娘见那银珠将茶杯放在旁边的茶几上,然后靠在椅上已睡着,才淡淡对严悠伶笑道:“伶王妃这下可以想说什么便说什么了。” 严悠伶吓了一跳,颤颤地指着银珠道:“那她……” “她没事,”花花姑娘端起茶杯抿一口,悠然地笑起来:“现在的丫头就是娇贵,在别人家里也嗜睡,成何体统?我看伶王妃回去应该好好立些规矩了。” 伶王妃立时明白花花姑娘做了手脚,一时无所顾忌,便悲从中来,也不管这人是否能作为倾诉对象:“花花姑娘,你信不信我?我真的从来没对苏妃下过滑胎药。我若有此心,天诛地灭。我的确很嫉妒她怀上了王爷的子嗣,可是我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害王爷的骨血啊……” 她一口气说了长长一段话,便嚎啕大哭起来:“没有人信我,天底下再也没有人肯信我……” 王爷不信她,恨她暗害他的子嗣。严家人也不信她,觉得她再无利用价值,任她自生自灭。 花花姑娘越听越离奇,从头到尾没打断过她。要说这世上还有一个人相信她说的话是真的,那个人,必然就是花花姑娘。 因为苏妃本来就没怀上孩子,何需用滑胎药? 不过转念一想,严悠伶根本不知道苏妃是假孕,又怎能排除她确实对人家下过手?花花姑娘试探地问:“你真的没下过药?” 严悠伶听她这么问,哭得更是轰天动地:“没有!我若是存过那心思,求老天让我严悠伶不得好死,死无葬身之地!” 花花姑娘沉吟着,递过来一方手绢:“别哭了,我信你就是了。” 严悠伶听到有人信她,更加忍不住哭泣,一发不可收拾,咬牙切着齿,恨恨的:“那贱人自己体质差,没保住胎儿,又怕王爷怪罪,便冤枉我在她的汤里下了滑胎药。花花姑娘,我,我真的没做过……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有滑胎药藏在我房间里……就算我真的要下药,我会那么蠢,把药留下一些,放在自己房间里让他们搜么?” 245.第245章 今非夕比 花花姑娘猜,苏妃定是发现自己假孕,一害怕便将责任推在伶妃身上,让其成为替罪羊……呃,这回玩大了。 话说当日她不过是略施小计报自己那夜长跪雨中之仇,哪会想到牵扯得出这么多事来。 她心生歉意,又不好直说,只得安慰道:“王爷大人会查清事实,还你公道的,别哭了啊……”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又惹得严悠伶哭死过去,边哭还边诉苦:“王爷不要我了,他很快就不要我了……他说要写休书,将我赶出王府……呜呜呜……花花姑娘,天地良心,我真的没有做过那种坏事啊……我做得最错的事情,就是当初冤枉你……是我该死,我真的该死……可是,你也知道,是那该死的贱人使坏,我上了她的当……” 花花姑娘听得头晕,心情变得很糟糕。话说她既不想回忆起被冤枉的事,也不想搅进现在王府里这档子事去。可她搅都搅进去了,难道眼睁睁看着一个女人被一封休书打发回家? 她想得出神,蓦地听到外面有嘈杂的声音响起,似乎是有人强行往里闯了。 严悠伶面色大变,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仓惶站起。 来人已怒气冲冲推开房门,高大的身形堵在门口。 严悠伶顿时软倒在地,诚惶诚恐地爬在那人脚下:“王爷……” 的确是夹带着风霜雪雨的郁亲王来了,只听他冷哼一声,语气异常生硬,一字一顿:“你还有脸到处跑!” 严悠伶再不敢多言,只是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眼泪滴滴滑落。 花花姑娘坐在椅上,淡淡地看着一身紫袍的郁亲王。 她淡漠的目光,和他暴戾的目光,在空气中猛地相撞。 她想不出,当初怎么会真的喜欢过他?她甚至想到,那一次如果不是自己机灵,巧妙地识别出苏妃使坏,恐怕早就被这个男人钉上“偷窃”的罪名。 郁亲王一步一步走近花花姑娘,视线始终未曾离开她的俏脸。 仆人进来解释说,他拦不住王爷大人。 花花姑娘点点头:“知道了,下去吧。” 郁亲王骤然大笑,那笑中三分悲怆,七分愤怒:“小叶子果然今非夕比,见了本王不见礼就罢了,连仆人都敢拦住本王不让见,哈哈哈哈……” 花花姑娘微微抬眸,唇角绽出一丝讥诮:“这要托王爷的福,我花花才能有今天。否则只怕王爷哪天心情不爽,吹一口气,就能把我这片小叶子给吹没了。” 甫一过招,便是这样的唇枪舌剑。 严悠伶吓得动也不敢动,就那么趴在地上,听这两人打嘴仗。只是她心中蓦地想起了曾经很多个细节,原来,花花姑娘在王爷心目中,真的是个不同的存在。 她想,在她最最得王爷欢心的时候,也不敢像花花姑娘这样跟他顶撞。还是那样的傲然语气,那样的挑衅,那样的伶牙俐齿。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花花姑娘的情形。那天,似乎王爷正在看书…… 246.第246章 用错了方式爱她 那天,王爷本来在书房里看书,说了谁也不许去扰他。可是听得家仆来报,花花姑娘求见,便立刻招了她们在院子里捉迷藏,仿佛他是个多么风流成性的人。 其实,何止那一次。后来,后来的后来,每一次,王爷大人本来在做别的事,只要听到花花姑娘到来,就会故意特别表现一下。 严悠伶之前没细想过这是什么原因,但现在看他们互不相让的气势,她忽然明白了。王爷这是想让“他的小叶子”吃醋,让她服软,让她低头。 与此同时,郁尊也想起了那些旧事。她唱着“什么水面共白头”,她在他面前灿如山花……明明有那么一刻,他和她之间近得只差了一颗心的距离…… 是因为什么走到了今天这样的地步? 是他处心积虑地利用了她?还是他亲手将她一步步推向太子吉焰? 他忽然想起那天烈日炎炎,她来找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他故意与女人们嬉戏追逐,报复她的忽冷忽热,让她嫉妒让她疯狂……后来,后来的后来,每一次他都如此,越陷越深。 他以为他在报复她,其实他是让自己更加痛苦,直至今日。 他想起在相国府偷听到她和姐姐的谈话,她说:我以后要嫁个夫君,他只能娶我一个人,也只能爱我一个人,他要敢三妻四妾,我就敢多找几个美男。 是了是了!便是这样的刚烈!她不是说着玩的,她说的全部都是真话! 郁尊的眸色阴晴不定地望着花花姑娘淡定自若的脸,再不是那样羞怯的模样,再不是那样欲语还休……她明明就在他的面前,他却感觉她离得好远好远。 仍是一颗心的距离,那颗心的距离却是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沟壑。 他的喉咙痛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心如明镜……他爱她,可是用错了方式。 他把用在别的女人身上那一套,不恰当地用在了这个姑娘身上。而这个倔强的姑娘,不吃这一套。 怪不得她喜欢了太子,不是他把她推向太子,而是太子身边从来没有别的女人存在。 过去如此,现在如此,也许将来也会如此。而他以前有女人,现在有女人,将来……当然也会有。 他蓦地释然,意兴阑珊,却更多的是凄凉悲楚。 不可否认,他爱上她了。 哪怕明知她现在爱的不是他,竟然也想这么看着她,只是看着她而已。 打破沉默的人,是花花姑娘:“王爷大人,花花有一事相求,不知允否?” “讲!”郁尊低哑的喉咙里,艰难辗转出一个字。 如此爽快! 花花姑娘也不绕圈子,开门见山道:“我想请王爷大人善待伶王妃,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她话一说溜,就容易出岔子:“你们这个时代的女子,命薄福浅。若是王爷一纸休书,岂非是逼着一个女子去死?” 伶妃千想万想没想到,此刻还有人肯为她说一句情,拼命捂住嘴不敢发出声响,悲伤和激动交织得思潮起伏,泪眼迷离。 247.第247章 他知道严悠伶很冤枉 一日夫妻百日恩! 郁尊淡薄地扯了扯嘴角,眼底露出一丝讥诮,没想到这丫头好了伤疤忘了疼,竟然替伶妃说起情来。他微妙地勾唇:“小叶子,你忘了这女人是如何冤枉你偷东西了?” 花花姑娘唇际泛开一丝浅笑,如同清幽月夜中盛开的一株睡莲,令人怦然心动,却又孤傲无匹:“被人利用,顶多只能算可怜。若是有人不明辨是非,那才是可恨。王爷大人,您觉得我说得对吗?” 王爷大人好生郁结,以为在说他当日不替她撑腰,任她罚跪在雨中。岂料,花花姑娘说的是伶妃和苏妃之间的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对伶妃抱有微微的歉疚感。她虽然算不得以德报怨的姑娘,还时时张狂叫嚣“宁可我负天下人,不能让天下人负我”,但毕竟是闹着玩玩,并且一直信奉人活一辈子,千万别做亏心事,免得半夜鬼敲门。 她总说,真正的恶鬼,其实就潜藏在人的心里。 所以她想将真相告诉郁亲王,证明那不是伶妃搞的手脚。只是,在她还没来得及坦露心声前,郁亲王却拿她当知心朋友,跟她讲了一个更大的秘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彼时,郁亲王用一杯温茶将熟睡的银珠给泼醒了,然后令她带着伶妃先回王府,不得耽误片刻。 那银珠迷迷登登,不明白自己怎么困得睡着了,更不明白王爷何时到来。她偷瞧了一下王爷那双盈满戾气的双眸,立时吓个半死,带着伶妃连扑带爬地出得屋去。 厢房内,只剩下郁亲王和花花姑娘。 此时已近黄昏,天色暗得极早,屋内的光线隐隐约约。他们互相都只看得见对方的轮廓,熟悉而陌生的气息,在他们之间淡淡穿梭,交织。 他更迷茫,她更清醒。 他似乎还能想起她在他耳边唱过那样一首优美的歌儿:什么水面共白头…… 而她,却愈加清楚自己的感觉,就算他不曾利用她,就算他不曾欺骗她,他们一样会渐行渐远。 她那一刻,以平静的心绪,想将苏妃假孕的事和盘托出,只刚刚起了个头:“其实……” 就被郁亲王打断了:“其实,我知道严悠伶是冤枉的,她没有对唐苏的孩子下过任何药……”他说这话时,语调有些冷漠,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眼底的深邃,莫测高深。那张冷酷的脸上,浮现出冰冷的笑,令人不寒而栗。 花花姑娘情不自禁从背脊窜了一丝凉气,冻得手脚凉透。她被郁亲王惊呆了,满肚子要说的话,只得化成个句点,尽数吞下喉,就那么怔怔地看着光影勾勒出的他华美的轮廓。 郁尊憋得太久,竟是有种不吐不快的情绪,万马奔腾,不可抑制。他觉得再不说出来,就要崩溃了:“你知道本王成亲这些年来,为什么一直没有子嗣么?连存离那小子都当爹了,可是本王仍旧膝下无子……” 他的眼睛幽深,像一匹隐在黑暗中的野狼,窥探着明处的猎物。 248.第248章 她是一只怂货 郁尊这些年,为了隐藏自己的实力,着实私下费了不少功夫。他表面上娶了严悠伶和唐苏,两名女子皆是庶出。这既掩饰了他的勃勃野心,也平衡了各方势力。 换句话说,他真正的支持者,不止不是严家和唐家,那空出来的王妃主位,也是为了留给足以匹配的人。 郁尊这些年,活得低调懒散,看起来全无野心和抱负,游离在权势之外。只有少数几人知道,这一切都是表象。 他一直有个习惯,在房内喜欢燃一种香料。他说喜欢那个味儿,其实那是让女人无法怀上孩子的特制香料。这也是他向某方势力证明自己的一种方式。就算是孩子的位置,也要留给足够匹配的人。 那么,在这样的情形下,唐苏竟然乐颠颠喜滋滋地怀孕了。这说明什么? 他这个问题,问的是目瞪口呆真正呆萌的花花姑娘。而花花姑娘在那一刻,情知自己一时贪玩,报复心重,以至于犯了大错。 花花姑娘说不出话来,舌头打结,连腿都无法控制地抖得剧烈。她莫名恐慌,像是已经猜到了后面发生的事。她看着面前可怕的男人,有种心力交瘁之感。 他总是带给她这样强大的压迫感,很难受,很恐慌。这是她慢慢退出他的世界,最大的一个原因。 她的手心都攥出了汗:“是,是你……对唐苏下的药?” 郁尊冷幽幽的眼眸里,闪着若有若无的细碎光芒,还带着阴暗的戾气,令人压抑得喘不过气来:“小叶子,你总是这么聪明。你说,我为什么连这么隐秘的事,都可以告诉你呢?” 他并不真的在问花花姑娘,而是在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连存离都不知道的事,为什么他会这么迫切想要告诉她? 此刻,她甚至跟他是敌对阵营。她已贵为太子妃,皇上亲自指婚,错不了,谁都无法改变。可他就是想跟她说,倾诉他心灵深处隐藏得最深最深的秘密。 花花姑娘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惊悚得要死,当然不敢再把那个假孕的事抖出来。她怕极了,怕这男人万一发起疯来,会不会直接把她给灭了。 也许他不会心疼严悠伶被冤枉,也不会心疼唐苏会否伤身体,可是他会愤怒自己受到戏弄。尤其是一个无关痛痒的小姑娘,而这小姑娘还曾经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 他在心理上,有足够的优越感。如今,若是他知道真相,发现这颗棋子在戏弄他,害他把王府搞得鸡飞狗跳,他能不把她一手掐死? 花花姑娘承认自己是一只怂货,不敢赌这个男人的宽容之心。 “严从业那个老狐狸,恐怕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觉得本王烂泥扶不上墙,这些年从无动静。哼!他便将严悠歌嫁进晋王府,无非是想多条后路。这倒也罢了,本王不在乎。可是自较场与太子比箭后,他又对本王转变了态度。不过,本王岂是你想近就近,想远就远的?”郁尊说着那“近和远”的时候,目光直刺过来,令花花姑娘又惊悚了一把。 249.第249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较场比箭,郁亲王与太子吉焰十箭齐发,战成平局,成为一个无法超越的神话。 自此,严从业态度大逆转。只是今非昔比,严家不聪明地将严悠歌嫁进晋王府后,就该知道被踢出局了。 换句话说,郁亲王要休的人,不是严悠伶,而是整个严家。他审时度势地利用了这件事,嫁祸给严悠伶,准备顺便给她一纸休书,打发她回家。否则,她将会成为严家放在他身边的一只暗箭,随时都要提防着。 于是他“恰巧”撞见唐苏血流如注,染红了整面床单。在唐苏惊恐万状还来不及申辨的情形下,他便怒气大发:“严悠伶这个小贱人!” 一语惊醒梦中人,唐苏何等奸滑的女子,像是忽然看到了黎明的曙光…… 花花姑娘听得差点窒息,心道唐苏当时必然已知自己根本没怀上,正愁不知如何是好,竟然这个结就这样轻易地解开了。(..info好看的小说) 她看着朝自己一步步走过来的郁亲王,像是看到一只可怕的魔鬼。 那魔鬼渐渐倾身,离她越来越近。 他的手,并没有碰她,只是那样专注冷漠地凝视她美丽的眼睛。此刻,这双眼睛盛满了害怕与无助,楚楚可怜。 显然,她已经被他吓到了。 他凉薄地一勾唇:“你很怕本王?” 娘的,这不是废话吗?花花姑娘点点头,可怜巴巴地眨眨眼睛。 他继续以那样压低的姿势看着她,像看一朵美丽的花,声音也别样温存:“那你说说,怕本王什么?” 花花姑娘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竟然真的说了,还很有点开诚布公的意思:“怕被你利用,怕被你嫁祸,怕被你谋害……所有人在你眼里,都只是棋子……” 他摇头,很慢很慢地摇头:“不,小叶子……本王承认曾经是在利用你。是本王错了,错了……本王永远都不会嫁祸你,不会谋害你……我,爱你,你信不信?” 她乖乖地摇头,也是那样很慢很慢地摇头。她轻轻避过他伸出的手,像一只滑腻的泥鳅,以轻盈的姿态,从他腋下穿过,戒备地站得老远:“王爷大人,你爱的是你自己。所有的人,都不可能得到你的爱……” 在她看来,严悠伶和唐苏起码也是他曾经喜欢过的人,如今说弃就弃,说……她忽然想到唐苏的命运,又会怎样? 唐苏如今之所以安在,那是因为他要利用唐苏来打击严悠伶。待此事一了,被他认为偷汉怀孕的唐苏,岂不是会死得更惨? 花花姑娘害怕极了,想说出真相,又怕把自己给搭进去。不说,又怕唐苏因为此事惨死。 她不想害人的,真的不想。她和唐苏之间,还不至于仇大到要置人家于死地。 她心一横,掉头出了厢房。 院子里,鹅毛般的大雪飘飘扬扬,漫天轻舞。一棵大树底下,有个披着玄色披风的贵气男子卓然站立,飘逸得像一幅不忍惊扰的画,那样静谧,那样安宁。 250.第250章 温暖光明的太子殿下 那个男子的笑,在雪中特别温暖美好:“花儿,你们谈完了?” 花花姑娘乌央一声,就纵身扑进那男子怀里,心不颤了,腿不抖了,说话也娇娇的:“吉焰……” 她更加确定,她要的是什么样的感情。(..info好看的小说)吉焰看起来冰冷,实则温暖光明。郁亲王却只能带给她恐惧和阴暗,就连他说“我爱你”,都说得字字咬着劲儿,暗含杀意,令人无端害怕。 现在,那个人便是这样站在厢房门口,见到太子不卑不亢地行礼,见到心爱的女人扑进情敌怀中视若无睹。[..info超多好看小说] 倒是花花姑娘自觉失礼,讪讪地站到一旁。 郁亲王迎着雪花,越走越近,脸色已恢复如常:“王弟恭喜太子殿下不日大婚。”他的语调平缓,仿佛从未对太子妃起过任何念头。 吉焰负手而立,微笑以对:“本宫也恭祝王弟与鸿羽郡主早日完婚。” 郁亲王坦然谢过,不再看花花姑娘一眼,洒然离去。 雪花一直在空中飘扬,落在花花姑娘的头上脸上肩膀上。她想事情想得头疼,以至于完全感觉不到寒冷。 郁亲王又要娶妃了,娶的还是个郡主。那么,这个唐苏的命运恐怕堪忧了。她并不同情唐苏,但她不能接受这件事因自己而起,莫名其妙成为侩子手。 人家太子吉焰居然会开玩笑了,听起来略带点酸味:“怎么?花儿小姑娘,听到郁亲王要娶鸿羽郡主,你吃醋了?” 话说他是最有资格问这话的人了,往近了讲,他是她未成亲的夫君;往远了说,他是一墙之隔的知音小姐,当时大听特听过关于她的“情窦初开”。 花花姑娘哀哀的,愁眉苦着脸:“我要是有心情吃醋就好了!太子爷,我好像办了件糟心的破事儿,哎呦,太糟心了!我简直想撞墙。” 吉焰眸底生花,可笑地拍拍胸口:“来!撞这儿来!” 花花姑娘哪肯客气,咚一声就撞人家坚硬的胸口上,疼得直咧嘴,心道这家伙身体这么结实,要说得了什么鬼恶疾,她还真不信。 吉焰眼睛一眨,就势抱起她,轻巧转了个圈才放她下地:“好了吧?撞也撞了,圈也转了,我们饿死鬼投胎的花花姑娘,今儿怎么不叫饿了?” “哎呦!好饿……”花花姑娘的肚子非常争气地叫唤了一声:“你不说,我居然忘记了。哎,吉焰!你来都来了,为什么不进去?你就不怕郁亲王一发起狠来杀了我?或者……” “他不会的。”吉焰十分笃定:“我也相信我的花花是个好姑娘,不会一脚踏两船左摇右晃。” 瞧这人格给肯定得多那啥!花花姑娘立时抬头挺胸,保证得杠杠的:“本星现在是皇上指婚的未来太子妃,只喜欢吉焰一个人!不过,话说回来,本星怎么就被你忽悠成太子妃了?嗯?你好像还没追过我,咱俩也没好好谈过恋爱,怎么就直奔主题了呢?嗯……不行不行,这样不行……我们要先恋爱再成亲才可以……吉焰,从现在起,你要来追我……” 251.第251章 蠢货爱听恶心话 花花姑娘的许多话,吉焰都听得一知半解,连蒙带猜。比如那个“你要来追我”,他就真的以为是她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追。 所以在冰天雪地的院子里,花花姑娘跑得欢快,吉焰追得开怀。她咯咯的娇笑,银铃儿般的好听。他愉悦的大笑,发自肺腑。 那笑声听在拐角处郁亲王耳里,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一丝钝痛袭来,令他撕心裂肺。 他不用眼睛看,也想象得出漫天飞雪下,一个美丽娇俏的少女,穿着白底红花的披风,穿梭雀跃。 她的声音那样清脆:“吉焰,你来追我……哈哈哈……你讨厌……不许用轻功……哎呀,你玩赖你玩赖……哈哈哈……重来一次重来一次……” 郁亲王所认识的吉焰,从来不曾如此欢畅过。他像一个普通少年,在飞雪中追逐自己喜欢的少女。 吉焰的声音,再不是那样单一低沉,而是如风般清越:“花儿,你这个坏姑娘……你说到底谁玩赖?” 似乎是花花姑娘被吉焰抓住了,嘤咛两声,娇娇的:“吉焰,我们要先谈恋爱再成亲,好不好?” “你告诉我,什么是谈恋爱?是不是我弹曲,你唱歌儿?那我们不是早就谈过了么?”吉焰的脾气好得让人吃惊。 郁亲王听得又妒又恨,他弹曲,她唱歌,这蠢丫头果然爱到处乱唱歌!他的拳头握紧了,牙也咬紧了,心里早说过一百次不在乎这臭丫头,可是为什么心里酸得不像话? 又听得花花姑娘问:“说起那个弹曲唱歌,我特别奇怪。当时在墙那边的吉言小姐,明明就是一把女人的嗓音,为什么变成吉焰你了呢?你老实说,是不是在屋里还藏有别的女人?哼,吉焰,我劝你还是老实交待了吧,要是被我查到你还有别的女人,我就……我就……” “你就怎样?”吉焰显然好奇得很。 “那我就找个别的男人来气你,气死你。”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说起话来就能气死人。 郁尊几乎为这臭丫头捏了把汗,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她也敢挂在嘴上,难道不想活了?再怎么说,吉焰是太子,是天命。并且,吉焰这个人从小性格古怪,拒人于千里之外,脾气从来就不算好…… 却是那样出乎意料,吉焰一点都没有发怒,只是那样柔情似水地说:“花儿,这个问题还需我来说?三生三世不都只爱你一个么?” 郁尊的妒意更盛,死都想不到吉焰会说出这么恶心的话来。 三生三世! 也只有蠢货才信他这个三生三世! 可真的有蠢货,还是那样娇娇的蠢货:“是哦,三生三世都只爱我一个……嘻嘻,吉焰,这个话我爱听,你再说一次好不好?” 吉焰果真又说了一遍,还加深了程度:“我吉焰但愿生生世世都只爱花儿一个人……” 郁尊被这两人恶心得眼睛都快喷出火来,却又不想走,那滋味挠心挠肺。 252.第252章 他一直在守候 雪花落在郁尊的脸上,冰凉冰凉。只是再冰也冰不过他的这颗心,仿佛不会再热了。 他轻轻闭了眼睛,耳朵却还能清楚地听到花花姑娘和吉焰的对话。 花花姑娘仍旧在追问,那个女声到底是谁?明明就跟一个女人说过话,不可能会记错。 于是吉焰就开始学各种鸟叫,布谷,黄鹂,云雀……然后是各种虫鸣,许许多多,奇奇怪怪的声音,直逗得花花姑娘又崇拜又惊叹。 最后,是皇后娘娘的声音:“花花姑娘,以后你嫁与我儿吉焰,一定要好好待他,不要动不动就找个男人来气他……” 花花姑娘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拍手鼓掌道:“真像啊,就是皇后娘娘的声音哩!太子哥哥你好棒你好棒!” 继而,又是花花姑娘的声音:“太子哥哥你好棒你好棒!” 惟妙惟肖,几可乱真。此时的花花姑娘笑得呛到了,咳个不止。 再来,是一把低沉的女声:“花花姑娘,我叫吉言,就是吉祥话的意思。” 花花姑娘哽咽得厉害:“是你!吉焰!真的是你!” 郁尊悄然探头,看见花花姑娘扑在太子吉焰的怀里,那样依恋那样娇小。他骤然侧过脸去,眼眶湿润。 是否他错过了什么?是否有那么一刻,小叶子也曾像这样,真心依恋过他?而他那时,正在算计她,根本没来得及好好品味个中滋味。 他莫名全身发着抖,耳里充斥着那两个人亲热的对话。他听到了他们之间许多往事…… 一个在墙的这边,一个在墙的那边。他们隔着墙弹着小曲唱着歌儿,他们用飞鸽传书,说着悄悄话。 花花姑娘用鼻子哼哼:“骗子!吉焰你这个大骗子!当时我说,墙那边若是位公子,就弹一声琴音。若是位小姐,就弹两声琴音。你为什么弹了两声?你明明就是在骗我!” 她控诉得那么理直气壮,却是回忆美好往事的甜蜜口吻。 吉焰的回答,仍是不慌不忙:“没错啊,我和萧岸当时都在,所以弹了两声。一声代表我,一声代表萧岸……” 花花姑娘显然被噎住了,作声不得。 他们从“叮叮”两声,一直说到后来的后来。 郁尊越听越心酸,越听越难过,直到那个后来里,终于出现他了。 郁尊屏息凝神,竖耳倾听。他不明白吉焰为什么像变了个人似的,那么耐性,那么絮叨。原来吉焰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知道。 花花姑娘说那是“情窦初开”,轻狂不懂爱。 郁尊心痛如绞……他的小叶子,他的小叶子,真的喜欢过他……那是她的情窦初开…… 她是这么说的:“吉焰,谢谢你这么宽容。我那时不懂得怎么分辨爱的真假,幸好,幸好他总是跟伶妃和苏妃亲热地出现,及时泼醒我的美梦……我跪在那场大雨中,就真的清醒了,完全清醒了……那时,你从天而降……” “我哪有从天而降?”吉焰温存的嗓音一如低沉的琴音:“我一直在守候你……” 253.第253章 郁尊承认输了 吉焰一直在守候花花姑娘。而他郁尊在做什么?利用,安排,伤害……他从五年前就在等着她长大。 终于她长大了,他便亲手制造无数机会,将她送到吉焰的面前。 然后,他喜欢上这个看似呆傻实则狡黠的小姑娘了,也期待对方也能爱上他,渐渐背离他的初衷。他看见她跟太子在一起,越来越不开心。 有那么一次,他大着胆子掳她上马,疾驰狂奔而去。那是因为他听到了太子马车的声音,才会临时起意。 他一天比一天无法控制自己,只是他的感情太不纯粹。在拨动了少女芳心的琴弦后,他依然在算计,在衡量,在逃避。.info[] 他才是忽冷忽热的那一个,怪不得别人。 他想起那个冰冷的雨夜,花花姑娘被伶妃和苏妃冤枉偷了东西。那么单薄,那么小小的身子,跪在大雨倾盆的黑夜中……而他却在衡量严家和唐家对他的作用。 等到他终于下定决心,却晚了,如花花姑娘所说,太子从天而降。 太子说:我一直在守护你…… 这是他和吉焰之间最最本质的区别,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清醒意识到。 从花花姑娘第一次在选妃大典上出现在吉焰眼里时,就已经说不清到底是谁在掌控局面。.info 正如那次较场比箭,郁尊心知肚明,到底是谁赢了。那不是平局,他已经尽了全力。吉焰才是真正掌控比赛节奏和结果的人,因为要想刻意制造一个平局,比想要赢得一场比赛,难度更大。 为此,郁尊消沉了很久。他有一种感觉,吉焰在布置一场宏大的棋局。而他自己,是吉焰手中的一粒棋子。 那纯是一种直觉,一种很微妙的直觉。仿佛就连那传说中太子要退位的传言,都是设计好的。 表面上看,吉焰掉入了郁尊的圈套。实则谁算计了谁,恐怕很难说得清楚。这是郁尊第一次对吉焰的深不可测,有了新的认识。 彼时,花花姑娘正惊呼:“啊,我知道了,你一直派萧……”后面的话,似乎被什么堵住了,说不出来,只是吱唔着发出欢快的声音。 郁尊不敢再听,不敢再看,悄声大步向门外走去。出了这个门,外面是太子为花花姑娘开的“熙墨”鞋店。 京城独此一家,绝无分号。他得承认,他输了。这一次输给吉焰,是输在心思上。 从小到大,他输给吉焰无数次,仿佛天经地义。但他不服气,因为他总是不敢展露自己的真实技艺。 只有这一次,他比吉焰更早得到花花姑娘的芳心,却是他自己先一步放弃了。 怅然若失……他上了马车,疲累地闭上眼睛。今天车夫来报,伶王妃与花花姑娘进了后院很久,他在百忙之中便追了过来。 听到“花花姑娘”几个字,他就像被点燃的炮仗,一下就火花四溅。 今时今日,今昔何夕! 她是即将成为太子妃的女子。而他,也即将迎娶鸿羽郡主。 人生道路分两端,她走那头,他走这头,渐行渐远。 254.第254章 非一日之寒 那晚,郁尊回到府上,邀了存离喝酒。(..info无弹窗广告)两人都喝得烂醉如泥,宿醉不醒。次日,郁尊还在沉睡中,便听得传来噩耗,说严悠伶与唐苏双双掉入荷塘,溺毙。 郁尊一下子吓醒了,存离未离府,也吓蒙了,整个王府乱成一团。 花花姑娘那时正在新绣坊里指挥人挂匾:“往左一点,多了多了,再往右一点……让我看看……”她退得远了好几步,望着大红漆字招牌“天下第一绣”,心里舒爽透了顶。 就是在这样愉悦的情形下,太子吉焰带来极致震惊的消息:郁亲王的伶妃和苏妃双双溺毙。 花花姑娘脸都吓白了,只觉阴风阵阵,背脊发凉,伸手抓紧吉焰的手臂:“是,是谁干的?”她并不相信郁尊会以这样的方式杀人。不是她有多信任他,而是因为他有更好的方法,杀人于无形。 吉焰拍拍她的小脸:“别担心,不关你的事。” “怎么会不关我的事?”花花姑娘抚额,糟心透了,压低声音苦着脸:“要不是我……唉……” 吉焰摇摇头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严悠伶留下血书,称亲耳听到唐苏的贴身婢女说苏王妃并没怀孕,还联系了外面的人,要弄个孩子回王府以假乱真,从而坐上正妃的位置。(..info) 谁料不知道什么原因,这苏王妃竟然误食药物,导致血流如注,恰巧被郁王爷撞见,便赖在她严悠伶身上。 严悠伶字字血泪控诉,指天发誓从未干过这等伤天害理之事。为证清白,今夜便约苏妃荷塘一叙。若是唐苏良知发现,愿意还她清白便罢了。否则,便是同归于尽的结局。 所以,最后同归于尽了,两个女人终究未达成和解。 花花姑娘不知严悠伶性情竟是此等刚烈,想起头天两人还一起喝茶叙话,今天人就没了。说不出的歉然和感伤,眼睛红了一圈又一圈。 吉焰看在眼里,疼在心上,想要安慰几句,还真是找不出适当的话来。说起这事,他也有责任。他太喜欢花花,什么都迁就她,什么都依着她。 就连她耍的小手段小花样,他也一样毫无原则地陪着她疯。这件事,他从头到尾都清楚,并且也没料到会闹出人命。 但由此想到了另一个重大问题,娶妻还是一个好,和和美美,恩恩爱爱,不用提防着这个算计那个,那个谋害这个。 他庆幸自己在早年坚持不立侧妃,一是被梦中的轮回折磨得日日苦痛,二是本也没遇上可心的女子,根本没那心思。 如今看来,这倒是一件安宁的好事。只不过就那命数而言,他们还能活多久,实在是不好说。 花花姑娘情绪低落,做什么都不在状态。 吉焰又不可能随时都守着她,如今整个京都城都笼罩着一种莫名其妙恐怖紧张的气氛。作为太子,他自然要以身作则,以大局为重。这便叮嘱一番,约好晚上一起用膳,即行离去。 255.第255章 大祸临头 花花姑娘从绣坊出来,带着妮可坐上马车。.info她想去亲王府看看,又或许是想去给那两位平生并不交好的女子上柱香,烧烧纸,以求心安。 逝者为大,说起来,她们之间确实没有深仇大恨。绕来绕去吧,她们的死最终还是跟她有那么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哀叹几声,靠在妮可的肩头:“这人啊,真不好讲,说没就没了。” 妮可燃了个手炉熏笼,递到花花姑娘的怀中:“小姐,多想无益,这世间无故死去的人太多了,您伤怀得过来吗?”她跟花花姑娘熟了,说话就比较随意了些:“就说我那个小侄女儿,头天还好好的,第二天就被吊在她自家的屋檐下给吊死了……” “啊?”花花姑娘本来就正自伤心,听到这种惨事,眼圈不由得更红了。(..info) 妮可没忍住,到底是自己的亲人,不停地抹泪儿:“小姐,你猜猜,我那才三岁的小侄女儿是谁给吊死的?” 这怎么猜啊?花花姑娘茫然地摇头。 妮可也没太卖关子,轻叹一声:“都怪我那嫂子长得太俊俏,在杨大户家里做帮佣的时候,被杨大户那横行霸道的儿子看上了,便想占我嫂子便宜。我嫂子不从,跑掉了。结果第二天,杨大户的儿子便将我小侄女儿给挂屋檐下,活活吊死了……” 花花姑娘听得气愤填膺,拳头握得手上的青筋隐约可见:“该死的!后,后来呢?” 太惨了,太惨了!这世道,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后来,我嫂子想不通,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女儿,整日以泪洗面,买了包药……” “啊?死了?”花花姑娘失声问道,心儿颤得不行。 说到这里,妮可犹豫了一下,才道:“其实今天我说这个事儿吧,是想跟你说一个人。不知你愿不愿听我讲完?” 喵了个咪的!讲到这儿了,当然要听完……只可惜那会儿,没有时间讲了。 彼时,马车正穿过京都最繁华的闹市,花花姑娘遭遇了大祸。 那一瞬间,到底是怎么发生的,花花姑娘完全蒙掉了。只知道刹那间人潮涌动,凄声厉语,响彻长街。 她的马车被强行拦停,马嘶长鸣,鲜血四溅。大刀如狂风骤雨般袭来,生生砍破马车,长剑相向。 “叮”一声,刀剑相交,就在她的耳边响起。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萧岩,与黑衣人已交上了手。他边舞动长剑,嘴里边发出一种奇怪的长鸣。 终究寡不敌众,越来越多的黑衣人围将过来。 妮可尖叫着,用自己的血肉身躯扑在花花姑娘的身上抵挡,背上被刀砍伤,蓝色棉袄瞬间裂开一个大口,肌肉撕裂,鲜血喷溅而出。 花花姑娘长声尖叫,紧抱着妮可。谁知接踵而至的长剑又从妮可背心刺穿,直抵花花姑娘胸口,鲜血长流。 马车倏地被劈成几半散成光架子,天地变色,满目赤红。花花姑娘瑟瑟发抖地抱着可怜的妮可,坐在光秃秃的坐位上,吓得呆傻,只是一味叫着“妮可”的名字。 情急之间,萧岩大喊“花花”,声音被刀剑声淹没…… 256.第256章 人间地狱 眼前的场景,令花花姑娘悲痛欲绝,撕心裂肺。(..info)那些丧心病狂的黑衣人,手持长刀长剑,对着手无寸铁的百姓,无论老人或是妇孺,见人就砍。 入目处,血流成河。 那是一个人间地狱,花花姑娘永远也想像不出,这样的惨剧会发生在万福国的京都城。 萧岩拦在她的身侧,挥舞长剑挡住黑衣人行凶。他手臂上受了多处剑伤,鲜血浸染衣衫,红得刺目。 黑衣人并不欲与萧岩多纠缠,而是扑向更多手无寸铁的百姓。 繁华闹市两旁的商铺,全都紧闭门户,无人敢开门出来。 萧岩将花花姑娘和妮可抱下马车,塞进一张卖货的桌子下,顺手拿起装货的箩筐,盖住两个姑娘,便再次冲向前路,跟黑衣人打成一片,阻止行凶。 太过惨烈,萧岩作为侍卫长,如何能眼见百姓在自己眼前活活惨死?他的任务的确是保护花花姑娘,可他相信,就算太子在此,也会跟他一起,杀进重围,先救百姓。 只是他没想到,有黑衣人已朝花花姑娘那个方向倒退回去。路边很多桌子都被掀翻,装货的箩筐一个个用剑刺穿…… 花花姑娘透过箩筐的缝隙,见黑衣人越走越近,不由得心中绝望。这一回,真的要死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帮戴着头巾的蒙面女子从侧边巷子杀将出来,与黑衣人斗成一团。 花花姑娘但觉眼前一亮,头顶的箩筐被掀开,听得一个女子急迫颤声道:“快!跟我走!” 花花姑娘望了一眼蒙面女子,也顾不得这女子什么来路。黑猫白猫,能逮着耗子就是好猫。无疑,这女子对花花姑娘来说,就是一只好得不得再好的猫。 她将旁边的箩筐揭开,想要带妮可一起走。那时妮可已完全昏迷,根本无法动弹。 蒙面女子见她磨蹭,气得拖起她的手便走:“来不及了!” 花花姑娘哪肯就这么扔了妮可,甩开那女子,重新回到妮可的身边,一咬牙,将妮可背在背上,踉跄着跟在蒙面女子身后进入小巷。 花花姑娘几欲虚脱,小小的身板,怎扛得动完全不省人事的妮可,还得一次一次地打气:“妮可,妮可,你别睡!你别睡!” 她的步子越走越慢,越走越艰难。妮可的脚拖在地上,越来越下坠得厉害。 那蒙面女子实在看不下去了,才狠狠拧眉:“我来!”说着从花花姑娘身上,笨手笨脚接过妮可。 其实,这蒙面女子也并不会武功,比花花姑娘好不了多少。好在她个子稍稍高挑一些,情绪也镇定,是以用劲儿用得巧些。 她们进了一处院子,那是闹市边上卖茶叶的铺面后院。 花花姑娘直到此时,才猝然惊惧地放声大哭:“妮可!妮可!你别睡啊,不要吓我好不好?你怎么这么傻,要用身体替我挡着?” 那蒙面女子此时扯下面纱,露出一张精致清雅的俏脸,眼睛深凹泛蓝,异族血统。 257.第257章 蓝眼睛小姐 花花姑娘刚才一心只想救妮可,并未注意这小姐的眼睛。并且在那种情势之下,根本没得选择。可是现在,这蓝色的眼睛,像一根刺,直扎她的心房。 那伙黑衣人虽然蒙了面,凶狠的眼睛却是无法掩藏。都是这样的深凹,都是这样夺目的蓝色。 不知道这些人之间,是否有联系呢?还是真的这样巧合? 其实万福国有异族人,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并不足为奇。 万福国周边有许多小国,都对其臣服,每年均有上供,以表忠心。万福国当年也是从游牧民族演变至今,由羽王开创万世基业,才有了现在欣欣向荣的万福国盛世。 万福国对其他民族或国家的政策,也是相当宽容,允其自由经商,发展商贸。这在咏皇时代最为盛行,沿习至今。 可是,对于花花姑娘来讲,刚才那帮蓝眼睛的黑衣人对手无寸铁的百姓横行无忌,乱砍乱杀。这会子又忽然冒出个蓝眼睛的小姐救人,实在需要小心。并且,这小姐救人的目标那么明确,直登登就冲她来。 她心中戒备,却未表露在脸上,诚心诚意道了谢,并请求其立刻为妮可止血。 蓝眼睛的小姐点点头,这便吩咐下去,给妮可止血治伤。 长街上是什么光景,花花姑娘已不敢去想象,只紧紧握着妮可的手,祈祷她千万不要有事。 “你是官家小姐?”蓝眼睛小姐身着月白色锦袄,与京都城里的有钱小姐无异,唯有那蓝色的眸子才让人分辨得出她是异族人的身份。 花花姑娘不敢掉以轻心,虽然人家是她的恩人,但焉知是否才出虎穴,又入狼窝?她轻轻摇头:“不,我只是一个普通卖鞋的店家。” “哦……”蓝眼睛小姐拖了长长的尾音,难以掩饰的失望。 “谢谢你救我们。”花花姑娘不动声色地抬起眼睑,仍旧一脸余悸,瑟瑟发抖:“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她的眼泪狂涌而出,这倒不是装的,真正害怕,全身抖得根本没法停下来。 那小姐尚不甘心,再次试探着问:“那,小姐可认识当朝的官家?想必你们做生意的,结识的人甚广……” 花花姑娘心头更加奇怪,却是一副老实样儿:“不瞒小姐说,做生意的,谁个家里不认识几个官家呢?我家做鞋业,自然是与税课大使最熟悉了。” 当朝的税课大使跟现代的税务局长差不多,她这么说,自然合情合理。 那蓝眼睛小姐眼神黯淡下去,不再追问更多。 倒是花花姑娘关切地反问:“小姐家做的什么营生?是否想要打点税收方面?如果需要,我倒是帮得上一些忙的。” 蓝眼睛小姐蹙着眉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没有心思回答她的问题。 花花确实是一个特别想报恩的好姑娘,像是想到了什么,蓦地提高嗓音,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这位小姐,我还认识一个当官的,想必能帮上小姐的忙。” 那小姐果然肯注意她了,眸光闪耀:“什么?” 258.第258章 不得私自擅闯 “小姐是我的恩人,我必当竭尽所能给予帮助,以报小姐的救命之恩。(..info好看的小说)”花花姑娘语气诚恳,自作聪明地猜道:“我猜小姐是外族人,很想弄一个京都的户籍是么?我认识主薄大人,必求他办得妥妥贴贴,可好?” 这主薄大人是个什么官位呢?相当于现在的户籍局长。京都城的户籍卡得相当严格。要不是太子殿下出面,她和她娘蓝锦现在还是外地人,挤破头也别想挤进这京都城。 所谓朝中有人好办事,便是这么个说法。不过她猜这蓝眼睛小姐,当然不会这么没追求。 果然,蓝眼睛小姐不再听她东扯西扯,出门与人窃窃私语半响后,才回来通知她:“外面已由禁军控制了街道,我不便再留你们。待我派人送你们回府,可好?” 花花姑娘见这小姐为人大度,并不强留,倒是有些心生歉意,为自己的小肚鸡肠感到难堪。 但她仍是小心使得万年船,没有直接回星府,而是带着伤重的妮可回了“熙墨”鞋店。 这“熙墨”的来历,少有人知道跟太子有关。是以那小姐的人将她送达后,便迅速离去。 花花姑娘此时想不到那么多,一心只想救妮可。谁料这京都城的大夫,极致稀缺,传说死了大量的人,都被朝廷征去救人了。 情势万分危机,妮可虽然止了血,但伤势过重,根本撑不了多久。 花花姑娘咬咬牙,吩咐众人看好妮可,自己则冲出门外。苍茫之间,她不知道要去哪儿。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妮可死去,必须要找人来救。 她奔跑在长街上,束发凌乱,向着刚才出事的地点奔去。 她想,吉焰现在必定在那里。况且,那里还有大夫,抓也要抓一个回来给妮可救命。 长街像是被血洗过一般,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让人头晕目眩,几欲呕吐。 地上,墙上,全是血。长街上到处是散乱的货架和桌子,还有踩得稀烂的货物。只是不见了横七竖八的尸首,足见禁军处理控制得很快。 接近中心那条街,已戒严了,花花姑娘进不去。但她必须进去,拼了命也必须进去。 花花姑娘八百年都没摆过的谱,这次用上了:“我是皇上钦定的太子妃,我现在立刻要见太子。” 可是谁信呢?她一没令牌,二没信物,全凭一张嘴嚷嚷。 当兵的没见过她,哪肯轻易放行,目不斜视,公事公办道:“请姑娘先行回避,太子有令,任何人不得擅闯。” 嘿!这怎么能叫擅闯?既是太子有令,那太子确定在里面吧?她说着“那好,我回去了”,嗖一声,身姿无比矫健地往里冲去。 花花姑娘可顾不得形象好不好,披头散发地边跑边喊“太子殿下”,把追来的士兵吓得够呛。 一阵骚乱下,太子吉焰一身血污地走过来。 花花姑娘悲从中来,哇呜地嚎一声:“吉焰,我差点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259.第259章 劫后逢生的喜悦 太子吉焰见到花花姑娘,也是百感交集,再也顾不得周围的目光,上前就将她紧拥在怀中,再也不肯撒手。 他接到长街暴乱的消息时,萧岩已用特殊方法发出警告,是以禁军能迅速到场控制局面,减少伤亡。但已成血人的萧岩见到太子,仓惶中说了最后一句话便晕了过去:“我没能保护好花花姑娘,请太子冶罪。” 太子吉焰忍着心里的剧痛,带领将士及王爷皇子们安抚着百姓,身先士卒做着清理工作,并且召集全城所有大夫,全部投入抢救。 另一方面,他还要和将领们部署更严密的保卫工作。京都城内,天子脚下,大白天竟然发生这样的血腥事件。他不能让惨案再次发生,人人自危。 他必须坚守在第一线,这是作为太子的职责。在这过程中,他吐了好几次血,想着“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那个魔咒,想着他和花花姑娘的命数…… 那一瞬间,因着那个命数,奇衍大师临走前给他留下的话,他坚信,他的花花姑娘还活着,一定还活着。 彼时,花花姑娘果然生龙活虎,除了一脸泪痕,还披头散发像个疯子姑娘,其余一切都很好。 劫后逢生!便是这样的喜悦。但喜悦在此刻,真的不合适宜。先不说众多王爷兵士还有长街上那些受伤的百姓们,都瞧得起劲儿,就说那妮可还等着救命呢。 花花姑娘将来龙去脉噼哩叭啦说了一通,隐去了蓝眼睛小姐的异常,隐去了一切不必要的细节,只有一个重点,那就是救妮可救妮可救妮可。 吉焰此时哪里离得开?他大踏步朝郁尊走过去,凝声道:“你护送秦御医和花花姑娘去救人,立刻!” 郁尊心里倒是有一万句话想跟花花姑娘说呢,却没想到太子会作这样的安排,一时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来。 太子吉焰很严肃,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护送完毕,立刻回来。” 郁尊不再纠结,带着秦御医和花花姑娘即行离开。 只有花花姑娘知道吉焰的用意,一是郁尊家里刚死了亲人,怕他心里难过。二是担心她心理负担过重,给她机会告诉郁尊真相。 这个机会,花花姑娘没用上。她一腔心思扑在妮可身上,只求上苍可怜,一定要留住妮可这条命。 妮可当时是怎么用自己的身躯挡在她身上,是怎么被大刀砍伤,是怎么被长剑刺穿……一幕一幕,无比惊悚。 她再没有心思想别的,很怕很怕。因着这种害怕,她对郁尊的敌意,也不那么明显了。 郁尊面对京都突如其来的横飞惨祸,一收到消息,便立刻赶往现场。那时,太子殿下已经在现场指挥,一身血污,却像一尊天神般傲岸飘逸。 他忽然自愧不如。 郁尊听萧侍卫长说“没能保护好花花姑娘”,便以为小叶子已命丧黄泉。他那时和太子一样,忍着心中的剧痛,虽然没停下救援,却万箭穿心。 260.第260章 怨已烟消云散 一天之内,有三个跟他有关联的女人,命丧黄泉。前两个,郁尊只是惊讶,仅此而已。后一个,却令他窒息难耐。 那时,郁尊才忽然意识到,对小叶子的感情,已超越了他所有认知。 却是,安然健在。 他的心就像是照进了一束光,暖暖的,只求她好好活着,他便不再奢求其它。 那些恨那些爱,那些折磨,那些矛盾,都变得不值一提。 他看着她像蝴蝶一般飞进太子的怀里,那样鲜活,那样明艳,比最美的时候更美。 他蓦地释然,那感觉就像曾经挣扎着要不要救吉焰一样。最后,他救了吉焰,从没后悔过。 便是这样的释然之感,轻松,愉悦。 郁尊见秦御医已忙开了,便对花花姑娘道:“那我先走,那边事情还多。你们留在此间,不要到处跑。” 花花姑娘送他到门口,几次想说出关于唐苏怀孕的真相,可此情此景实在说不出口,竟是那样平静地叮嘱:“注意安全,不要受伤。” 因着这句话,郁尊冰冷孤寂的心,渐渐热起来。夜色中,没人能看清他的脸,只有他自己知道,眼睛湿润,泪盈满眶。 他点点头,再看一眼心爱的姑娘,骤然翻身上马,毅然离去。 花花姑娘靠在门框上,望着清冷的街道,了无人影。得得得的马蹄声,充盈在耳鼓,那般有力,那般踏实。 她忽然不怨他了,一点也不怨了。包括他那些利用,设计以及孟浪无礼,都通通烟消云散。 她关上门的刹那间,听到尹砚哭泣的声音由远而近。那少年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猛地抱紧她:“花花!花花!你还活着!” 花花姑娘轻拍着他的背,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却泪流满面:“嗯……我还活着……尹砚……尹砚……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一定要替我照顾娘亲,你才是咱们蓝家的顶梁柱啊……” 尹砚又窜了个儿,长高不少,可还是像个孩子:“你不能不在,你必须在的……” 花花姑娘破啼为笑,越看这小哥哥越是俊俏,忍不住伸手揉捏一把他的俊脸,丝毫不避男女之嫌:“我娘呢?她不会哭得不成样子了吧?你赶紧去告诉她一声,我好好的。”想了想,又道:“算了,你还是留下,免得路上遇个不测,那我可要哭死了。” 夜色下,是萧岸忽然而至:“我送徒儿回去吧。” 这回不会认错了,花花姑娘脆声叫道:“萧岸哥哥,你来了!” 萧岸叹一声:“萧岩让我跟你一声对不起,差点让你……”他们不是合格的暗卫,没保护好花花姑娘。但他们却是最最合格的侍卫长,以百姓的性命为先。 花花姑娘是个明事理的好姑娘,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扬了扬眉,朗声道:“萧岩哥哥好样的,他就该那么做。” 萧岸的心轻轻一热,觉得只有眼前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他们傲骨铮铮的太子殿下。 三生三世的情缘……他们如此般配。 261.第261章 失去方知可贵 花花姑娘没想到的是,在这次京都血案中,差点命丧黄泉的还有她四姐花蕊。 当时,花花姑娘在长街的这头。花蕊却在长街的那头,正由她的夫君傅伦西陪着去挑匹好布料做衣裳。 结果布料没挑成,还没进店便遭遇了袭击。几个随从都死了,眼看着花蕊也要遭遇不测,是她的夫君傅伦西用自己的身体死命护住,她才得以侥幸逃脱厄运。 傅伦西身中三刀,眼看一命呜呼。一个黑衣人手起又要刀落,却被远处一路杀将过来的萧侍卫长飞镖所伤,这才仓皇逃命,而花蕊和傅伦西也因此得以幸存。 雪夜寒风呼啸,傅家无人睡眠。 房间里,大夫还在救治傅伦西。走廊外,喜庆的灯笼随风摇曳。 红红的光,照出新妇花蕊满脸泪痕,两眼盛满凄楚。 傅家二公子傅伦玉原本高大的身影,在这光影中竟显得特别萧瑟。他尽力控制好情绪,以稳重又成熟的兄长语气,劝解着弟媳:“三弟会好的,你放心。” 花蕊又悔又恨,只是哭个不停。透过模糊的视线,她第一次看傅伦玉的时候,没有心跳又心动的感觉。此刻,她的一颗心,全部都被生死未卜的夫君傅伦西拴牢了。 她想起这些天来,那个有些稚气的夫君,是如何竭尽所能逗她开心陪她玩,是如何粘着她寸步不离。 那时候,她竟然是心烦的,觉得傅伦西讨厌死了,像个跟屁虫,整天只知道跟着个女人玩。 可现在,她很想他能好起来,陪她玩陪她说话,哪怕一辈子,她也是愿意的。 她还记得小七曾经说过:四姐,你这样的心思真是很伤人,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帮你害那个傻孩子…… 小七还说:你不珍惜你的夫君,迟早有你后悔的一天。 花蕊猝然捂着嘴,哭得伤心。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这么快。她真的后悔了,心那么痛,那么彷徨,比她那晚躲在桥墩里更加惨烈。 她会就此失去她的夫君么?一想到这个问题,她就快要崩溃了。失去的时候,方知道可贵。她在此时,才深刻理解了小七当初对她说过的话。 她深深看着傅伦玉,用一种从来没有的语气,仿佛一夜之间,她就长大了,成熟了:“二哥,保重!我去守着我相公,等他醒来。他醒过来看不见我,会害……怕的……” 她终究没忍住,“哇”地一声哭出来,有种声嘶力竭的惨烈。 她从来没叫过他“二哥”,这一声称呼,是告别过往的坚决。从此之后,她不再对眼前这个男子存有任何一丝幻想。她是他弟弟的妻子,誓死忠诚。 她没有迟疑,在红灯笼的照耀下,哽咽着进了屋去。她静静地站在床的一侧,看大夫正在替傅伦西包扎伤口。 傅伦西流血太多,脸白如纸,却在铜灯的闪耀中,出奇的英俊。他的线条轮廓那么柔和……她仿佛看见他笑起来的样子,如水的温柔。 262.第262章 手心手背都是肉 以前,傅伦西总是吵闹着:花蕊,你陪我玩。(..info好看的小说) 或是粘着花蕊,半夜都不睡觉,让她讲故事,又或者讲故事给她听。花蕊知道,那些故事都是他哥哥讲给他听过的。 她多么混蛋啊,对着这样好的夫君,心里惦着的竟是人家的哥哥。 花蕊一步一步走向傅伦西,轻握着他的手,以低到不能再低的声音说:“相公,你赶紧醒来,陪花蕊说说话好不好?花蕊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你说……你一定要听的……” 大夫叹口气:“三少夫人,他现在听不见您说的话。若是这后半夜烧热不减,恐怕……” 花蕊的眼泪扑扑往下掉,热泪滴滴落在傅伦西的手背上:“不,他能听见,我知道他能听见……大夫,求你救救我的夫君……救救他……求你救救他……” 门外,傅伦西的娘,也是傅家的当家夫人刘氏黯然转身,心内凄然,朝着孤单站立的儿子傅伦玉走去。 她是个精明的女人,环境造就了她的强势与心肠冷硬,可此时,她只是一个慈爱的母亲:“玉儿,委屈你了。”她温柔的手,轻拍几下儿子的背脊。(..info) 傅伦玉深吸一口气,以一惯的沉稳笑容安抚着娘亲:“老三会没事的,娘,你别担心。” “我不是说这个。”刘氏仰望着自己高大的儿子,心内戚然:“这些年苦了你,你爹不管事,什么都是你一肩挑。其实,你那天和郁亲王说的话,娘都听见了……” 傅伦玉骤然瞳孔变大:“娘!” 刘氏摆摆手,低下头,不敢看儿子的眼睛:“娘知道你也喜欢花蕊,你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喜欢她了。当时你还为只能给花蕊妾室的名份而苦恼,可是你没想到,弟弟也喜欢了花蕊……所以……” 她说不下去了,这颗做娘的心,疼痛难忍。手心手背都是肉,两个儿子都喜欢上同一个女子,该如何是好? 她承认,自己有些偏私,希望大儿子能成全小儿子。在她想来,大儿子一表人才,心智健全,要找什么样的女人都很容易。可是小儿子根本不懂得这些,并且也难得他肯成亲。 先别管这小儿子懂不懂成亲是个什么意思,但他凭着男人的本能喜欢花蕊,这绝对假不了。 她一度还担心大儿子不愿让喜欢的姑娘嫁给这个傻弟弟,暗中着急。却没想到,大儿子知道这事儿后,竟然给弟弟打了包票,说一定帮他把花蕊娶回家,给他做老婆。 他从小就懂得谦让弟弟,这一次也一样。从很久之前,这个做哥哥的,就开始教弟弟怎么跟喜欢的女子相处,教他哄女子开心。 这些天,刘氏也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花蕊喜欢的是大儿子,而非小儿子。 眼看着小儿子一天比一天高兴,而大儿子一天比一天沉默,甚至逃避着不敢回家。她这个做娘的,心力交瘁。 却在刚才,她知道,只要小儿子醒过来,好起来,花蕊一定会做一个老实本份的儿媳妇。 263.第263章 拍门的女子 傅伦玉没想到隐藏在心底的秘密,被娘知道了,只得苦笑一下,眼底盛满温暖的柔光:“娘,过去的事儿别提了。花蕊能想通,这是一件好事。我有信心,三弟一定会好的。”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也放下了心中的包袱,准备离去:“娘,我不能守着你们了。京都发生这样的祸事,各级官员都在朝中紧急商量对策。我走了,娘。” 他坚毅的背影渐行渐远,步伐骤然轻快。也好,祝他们幸福。一个是他最亲爱的弟弟,一个是他最深爱的姑娘。 如今,都是他最亲的亲人。 花花姑娘在事发后第三天才得到傅伦西受伤的消息。好在天可怜见,这三天里,妮可活过来了,傅伦西也活过来了。 不过,花花姑娘已有整整三天没见过太子吉焰。忙的时候倒不觉得,这心一松驰下来,思念却无孔不入,如影随形。 太子的确已有三天三夜没合过眼,不止他,一众王爷皇子及将领们,全都如此。 整个京都城笼罩在极致紧张的气氛之中,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花花姑娘已将妮可接回星府养伤,这几日,大家都没干活儿,留了一部分人下来,剩下的都回家探亲去了。 星府显得特别寂寥,满目白雪,连竹林里都不见青葱翠绿。花花姑娘偶尔哼哼“乘风乘月乘忧去”,也不管用了,太子始终没出现。 这日大雪下得更加延绵,天气也愈加寒冷。花花姑娘想出趟门去找吉焰,替他捏捏肩奉个茶,说两句暖心话也好。 其实最主要的,她是想跟太子殿下谈谈蓝眼睛小姐的事。她直觉这蓝眼睛小姐救她的目的太明显,必是想从她身上找什么捷径。 这从蓝眼睛小姐的行动和语言上,都能体现出来。她并不是想恩将仇报,出卖这个蓝眼睛小姐,心中仍是记得人家的救命之恩。 但事关重大,她不敢有所隐瞒,怕酿成大错。只是没想到,这个恩很快就报回来了。 黄昏,光线有些昏暗。花花姑娘的马车刚驶出星府没多远,就听见嘈杂的马蹄声奔腾而来。她吓了一跳,赶紧令巴乔掉头驶回星府。 就在巴乔关上大门的一瞬间,门被拍得砰砰响。 走了几步的花花姑娘心儿吓得咚咚跳,没敢吭声,示意巴乔把门拴好。 门外有人用哭泣的声音哀求:“请开开门,我不是坏人!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花花姑娘觉得那声音有些熟,一时思绪纷乱又想不起是谁。她从门缝朝外瞅去,只见到大片大片的血迹,却看不见人。 在这样的情形下,她不免有些犹豫。家里这几口人,谁都不是厉害角色。那尹砚的三脚猫功夫只怕甫一亮相,就被人干掉了。 那声音还在哭泣,很绝望,哀哀的:“求求你,开开门!” 那是个女子的声音,带了些外地口音,咬字怪怪的……花花姑娘猛地一激灵,想起这是谁来了,轰一下将门栓打开…… 264.第264章 楚楚可怜的蓝眼睛小姐 远处光线愈加昏暗,一堆黑衣人和万福国士兵刀剑相交,打得难舍难分。(..info) 花花姑娘心一横,将女子拽进门内,心道也罢,是神是鬼赌一把,谁让这蓝眼睛小姐是她的救命恩人呢。 这是一个赌注,赌的是全星府的人命。 那女子一身血污,鬓发凌乱,极致狼狈,头上脸上都蒙着面纱。只那一双泛着微蓝光芒的眼睛,露在外面。无庸置疑,这当然是那个对花花姑娘有恩的蓝眼睛小姐。 那小姐的蓝眼睛看到花花姑娘这张脸,先是一愣,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 外面敲门的人自报来历,说是皇城禁军,捉拿凶犯到此。 蓝眼睛小姐脸色一变,倏地从袖子里拿出匕首抵在花花姑娘的胸口,轻声道:“叫他去开门,别乱讲话,否则我们同归于尽。” 巴乔吓得差点失声喊出来,倒是花花姑娘站得笔直,无视胸前尖利匕首,声音淡淡的:“巴乔,去开门,不要乱说话。” 巴乔抖索着开门,见全副武装的禁军站在门口,声音结结巴巴:“官,官爷……” 花花姑娘与蓝眼睛小姐隐在大门左侧的暗处,她此时只需轻轻一闪,再大喊一声便可以得救。但她终究没这么做,只是轻握了一下对方冰凉的手,感受到对方的颤栗,她才在蓝眼睛小姐的耳边低语:“你信我,我不会出卖你。嗯?” 蓝眼睛小姐的眼神楚楚可怜,泛着淡蓝的光,听了花花姑娘的话,迟疑着收回匕首,点点头。她全身都在抖,就算有一把匕首在手里,也未必下得去狠心。 她和花花姑娘之间,毕竟是经历过那样惊心动魄的场面,心思有着微妙的信任与依赖。况且,她除了选择相信,已无他法。 花花姑娘从暗处走出来,脸色如常:“有什么事儿?” 领头的禁军回禀说,正在奉命捉拿凶犯,有黑衣人逃脱,为了保证安全,特来搜查,请配合。他听说过这星府住的是未来太子妃,但此时搜查人犯,却不敢轻易泄露花花姑娘的身份,生怕人犯就在附近,万一知晓里面住了大人物,那可是大事不妙。 花花姑娘试探着问:“逃脱的人犯是男人还是女人?” “男人!”那头领十分肯定:“行凶者全部都是男人!” 花花姑娘舒了一口气,点点头,眼珠子溜溜转一圈儿才道:“官爷请稍候片刻,我先去通知一下我娘,怕她惊着,再请官爷进屋搜查,可好?” 当然好!太子妃的话不好,谁好得了?惊着了太子妃的娘,只怕也是担当不起的。 花花姑娘将门关上,对吓得腿软的巴乔道:“去禀报夫人和尹砚少爷,说官爷要来搜查。”她说完,走向蓝眼睛小姐,轻扶着她:“你跟我来。” 那小姐可怜巴巴地点点头,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跟着走。花花姑娘没有问,只是将她大半个身子都扶住,快速向客厅走去。 265.第265章 互相防备 花花姑娘手法娴熟地拉开大画,按动机关,带着蓝眼睛小姐进入那个通向隔壁太子大院的狭窄通道。.info[] 夜明珠的光芒柔和静谧,令人心安。 花花姑娘弄了张小凳子进来,扶她坐下,安慰地轻轻一笑:“你先躲在这里,我出去应付一下。” 蓝眼睛小姐条件反射般地拉住她,却没说话,只是望着她静静流泪。 花花姑娘倾身拥抱,在她耳边轻声道:“小姐请放心,我不是忘恩负义之人,绝不会出卖你。”她握着对方冰凉的手,用了一些力:“信我,好吗?” 她握着那蓝眼睛小姐冰凉柔滑的手,更加确定这女子只是个跟她一样的普通女子,不会武功:“你那些随侍呢?” 提起这个,蓝眼睛小姐哭得很伤心:“死了,她们都死了……” 花花姑娘心一沉,想起妮可受伤时自己的心情,有种感同身受的悲凉:“你放心,这里没人会知道,我必护你周全,相信我。” 她说完出了秘道,去应付禁军。她把禁军请进星府驻扎是有深意的,万一逃脱的黑衣人隐在这里,那这一屋子的人岂非要死个干净? 她将这个想法告诉头领,更证明了她并没包庇任何可疑人物。那头领又令人去调了些人,直把这方圆几里都围了个插翅难飞。 花花姑娘不动声色地弄了些吃的和穿的,把蓝眼睛小姐打理好,又亲自给她上了药。 蓝眼睛小姐很谨慎,没有回答花花姑娘太多问题,只说自己叫沐索尔,是赤卒国一名普通商贾之女,在万福国京都做茶叶营生。 花花姑娘当然不会轻易相信,见对方不愿多说,便不再追问,只是问她今后有何打算。 沐索儿显然很茫然,想了半天才道:“我想去绵习,那儿有我舅舅在。可是现在关卡重重,万福国不会让我这样长相的人自由出入了。” 花花姑娘沉吟半响,才轻敛眉儿道:“我倒是有办法送姑娘出城,到了岷县交界处,姑娘便可自由通行。只是,你一个人,我始终不太放心。” 沐索儿听她有办法,问的却是另一件事:“花花姑娘这么有办法,难道真的不认识品级高一些的官员?” 花花姑娘不由得疑惑:“姑娘总是找官员,到底有什么重要事么?” 沐索儿顾左右而言他:“我是想着,品级高些的官员,也许送我出城更方便。” 两个姑娘互相都依赖着,又互相防备着。花花姑娘淡淡道:“我不认识品级高的官员,但我做生意有自己的渠道。沐姑娘放心吧,我自会安排。这两日还请沐姑娘先委屈些……” 沐索尔眼中露出感激的神色:“谢谢花花姑娘的救命之恩。” “哪里,是你先救了我,否则我也不可能与你相识。沐姑娘……你真的没有别的事交待我去做么?”花花姑娘有些不甘心地问。 沐索儿疲惫地闭了闭眼睛:“不用了,我只想快快离开此地。是我自己太天真了……” 266.第266章 沐索尔是一个谜 沐索儿是一个谜。 不过在花花姑娘眼里,沐索儿最重要的一个身份,是她的恩人。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花花再是防备,但依然是个侠心义胆的好姑娘。况且,照沐索儿的说法,她的侍女们都被黑衣人杀了,最起码立场和自己不会是对立。 这一点,足够支撑她帮助沐索尔逃离京都。只是,要怎么才能逃得出去呢?这样严密的封锁,这样草木皆兵的氛围。到底有什么办法,才能让沐索尔离开? 花花姑娘从秘道去了太子的院里,叮嘱王嬷嬷烧些热水,说她想洗个澡,那边院里官兵甚多,不太方便。 王嬷嬷不疑有它,按照花花姑娘的要求烧了水,并在水里放了药用精油。 沐索尔低着头,不敢抬眼露出她的蓝色睛眸,扮成花花姑娘的侍女跟在身后。 两个姑娘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太子居所胡作非为,洗澡吃饭,还呼呼大睡。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异族少女会出现在太子闲时的居所。 事实上,万福国现在的确是草木皆兵,凡是看见异族人,先抓了再说。 又过了两日,太子终于回来了。 花花姑娘将沐索尔藏在马车坐榻下的箱子里,然后撒着娇,说是憋闷坏了,要太子哥哥陪着去远点的地方逛逛。 太子累个半死,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就被忽然变得不可理喻的花花姑娘缠上了。他很奇怪,却没道破,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好脾气地答应了。 花花姑娘有些歉疚,还有些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如何说起这事儿。 马车驶出好半天,花花姑娘的兴致并不高,几次欲言又止,最后终于下了决心,忽然跪在马车的地毯上:“求太子殿下恕罪,原谅花花擅作主张。” 太子早知定有古怪,双手轻一用力,便将花花姑娘抱起,还略开玩笑道:“你说,又爱上了哪个男子,要找本宫诉说心事了?” 花花姑娘还未来得及开口,那躲在软榻下箱子里的沐索尔便在里面砰砰砰敲起来。 太子的笑意更浓,就算面染忧色和倦意,却仍是风姿俊朗:“小花儿,这回玩大了吧?还敢把男子藏在箱子里?” 花花姑娘没料到沐索尔来这么一手,结结巴巴:“不,不是……” 沐索尔敲箱子敲得更急了,还说了几句话,却让人听不清楚。 太子起身,将软榻向上掀起,箱子里沐索尔便露出个头来。 她眸底蓝光微闪,迫不及待地问:“你,你真的是太子殿下?” 花花姑娘脸有些红,赶紧把沐索尔扶出来,介绍道:“他的确是太子殿下没错。” 太子重新坐下,淡淡审视这个蓝眼睛的姑娘,面色威严,沉声问:“你是赤卒国人?” 沐索尔一下子跪在地毯上,头触地,以最高礼节见过太子殿下,才道:“我是赤卒国博阔将军的小女儿沐索尔,太子殿下,赤卒国发生大事,要大举进攻万福国,现在千罗城危矣!” 267.第267章 一箭双雕 关于赤卒国有异心,太子也是昨夜才得到消息。.info这几天他正是在彻查京都长街惨案,刚刚有了一些线索。 赤卒国与青鹂国相邻,两国本来都是摩止族,因历史原因分成两个国家,均臣服于万福国。 年节上,多个国家都来万福国上供,以表共谋和平之忠心。唯独这青鹂国使臣未到,再加之当夜万福殿莫名起火,抓到的黑衣人,即是摩止族人,其嫌疑显而易见。 当时,朝中便有人叫嚣着要给青鹂国一点颜色看看,被太子一力压下。之后,又发生了长街惨案,震惊朝野。 那些死在萧岩和禁军剑下的黑衣人,身上都刻有摩止族图腾,联想起青鹂国使臣未到,更使得朝中官员一边倒,誓要讨伐青鹂国。 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太子和郁亲王第一次站到了同一阵线,都觉得此事透着诡异,力压众臣反对出兵。 结果被他们查出,青鹂国使臣一行人,在到达绵习时已被人杀害。太子不动声色,下令全城抓捕摩止族人,宁可错抓一千,不能放过一个。 另一方面,太子表面下令三日后出兵青鹂,以讨回公道。另一方面,却秘密抓捕了煽动出兵最厉害的官员,进行连夜突审。 相国大人花荣光便是其中之一。 太子殿下不复刚才跟花花姑娘开玩笑的样儿,正襟危坐,不怒自威,听完花花姑娘讲了沐索尔救命的过程,沉吟道:“博廓将军怎会舍得最心爱的小女儿,千里迢迢涉险?” 沐索尔哭了半响,才哽咽着道出了原委:“爹爹力阻封台皇子率军进攻万福国,已经被关进了大牢。我三位哥哥如今也一并收押,整个将军府都被他们封锁了。只我那日出游,才幸免逃脱。我在祈辉副将的帮助下进入大牢,见到爹爹。爹爹嘱我到万福国京都来找景连大人,可是,可是……我的侍女说,看到景连大人与我赤卒国大使走得很近……我不敢找他……我找不着人了……呜呜……” 沐索尔一个养在深闺中的大小姐,千里迢迢,跋山涉水,还要躲避封台皇子的人追杀,可想是如何艰难。谁料到了京都之后,景连大人不可信,又能相信谁呢?她一片茫然,这也是她一直不敢跟花花姑娘吐露实情的一个原因,却又很不甘心来一趟京都,什么事儿都没办成。 赤卒国派来的人先扰乱皇宫,再在京都制造血案,以吸引万福国的注意力。封台皇子真正的目标是千罗重镇,只要攻下那里,便是攻下了万福国最大的屏障。 当然,此战若是引得万福国攻打青鹂国,那就一箭双雕了。 好在,沐索尔还有个落脚点,那是博阔将军的旧识,只是一个卖茶叶的生意人,根本没什么门道。 那天,沐索尔躲在茶叶铺里,看见花花姑娘的马车很华丽,并且还有个厉害的暗卫跟随。她就想,这是否是哪位官家的大小姐呢? 268.第268章 因为幸福所以原谅 沐索尔想找一个高官,至少能跟皇帝说得上话的高官,才敢将知道的实情说出来。.info[] 花花姑娘听得头晕,分不清谁是谁。但太子殿下却是思路清晰,眸底翻滚起层层波澜。 这景连吃里扒外,正是他煽动大臣出兵青鹂,已被秘密收监,外界还无人知晓。 太子殿下将沐索尔带回去,又命萧岸带来三名蓝眼睛女子。 那几个正是沐索尔的侍女,被本国黑衣人追杀后,幸得禁军救起。本来,这一趟沐索尔带了八个武功不弱的侍女出行,现在只剩下这三个了。(..info无弹窗广告)是她们拖住黑衣人,得以保住沐索尔的性命。 太子和沐索尔密谈后,连夜回朝堂进行了精密部署。 三日后,敏亲王与奉效将军带兵出征,攻打青鹂国。同时,郁亲王将带人秘密潜入千罗重镇…… 临行前,郁亲王跟太子殿下提出想见见花花姑娘。 大雪纷飞的夜,让花花姑娘想起那雪地上一溜的鲜红。她穿着白底红花的披风,站在风雪之中,风姿卓绝。 她微微倾身向坐在马车里的郁亲王行礼,还是曾经那样的礼数,嘴里叫着“王爷大人”,低眉垂目,不敢有半丝逾矩的表现。 仿佛还是曾经那个小叶子,初到京都,一无所有。 却是一切都改变了,他知道。 郁尊微微勾唇,亲自跳下马车,为她掀帘:“花花姑娘,请!” 花花姑娘略一迟疑,还是款款上去了,坐得很端庄。她刚坐好,便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那味道似乎是有颜色的,黄灿灿,亮晶晶,还滴着油。 她的眼睛渐渐亮起来,乌黑的眸子如天上的繁星,将整个暗夜点亮。 郁尊将食盒打开,心中藏着苦涩,唇角却温存:“太子殿下交待了,你只能吃一个鸡腿。所以,我只准备了一个……” 花花姑娘鼻子有些酸,话说得违心:“其实,我不饿。” 郁尊不由得笑出声来:“不饿?那你不是真的小叶子……” “小叶子”这个名字一出,勾动了当初多少旖旎的回忆。 他的笑容凝住了,她的眼睛也渐渐起了水雾。 她说,谢谢你把野鸡放在千罗山上…… 他的心有一种浅浅的隐痛,从心的位置,蔓延至四肢百骸。 如果时光可以重来一次,他还会那样,悄悄把野鸡放在千罗山上,然后抢她烤好的鸡腿。只为了让她记住他,但绝不是因为某种目的靠近,然后利用她。 千言万语,在郁尊心中奔腾,最后汇成这样一句话:存离真多事,这也告诉你。 因着这句话,花花姑娘释然了,也许从未恨过他吧?否则如何是这样,轻易就原谅了他的利用? 不,其实是因为他的利用,她找到了最爱的那个人。因为幸福,所以原谅。 她忽然觉得郁尊是那么孤寂,眉梢眼底都泛着莫名的萧瑟,心中不由得酸楚:“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会弄成这样……” 她一时任性贪玩,害了他的两个女人。可是她得说出来,否则他会以为唐苏真的背叛了他。 269.第269章 远远看着也幸福 郁尊静静地听完花花姑娘的话,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疲惫地仰靠着,很安静地沉思。.info[] 他在想,他的人生为什么会变得这么糟糕?那样不干净的轨迹,那样小心翼翼,那样无穷无尽的算计。 其实,他原本不该是这样的人。 花花姑娘忐忑不安,垂头耷脑:“对不起!”这一次,她是诚心道歉:“其实我只是气不过……唉,是我小气了些,不该这样的……” “不怪你!”郁尊淡淡地回应:“是本王错了。”他不该故意为难花花姑娘,也不该纵容两个王妃互相打压,更不该将一切当成筹码。 他剑眉微扬,笑得很苦涩:“若我凯旋归来,我将会娶鸿羽郡主为正妃。” 其实,他一直以为北烈王爷之女鸿羽郡主是太子妃人选。直到北烈王爷找上他,对他表示赞赏,他才敢对鸿羽郡主生出某种期待。 这就是他眼中,足够匹配的人。 甚至那场选妃大典,也是他想逼得北烈王爷早日表态。不过,他的希望落空了,北烈王爷无任何异动。 却是在花花姑娘成为未来太子妃后,皇上立刻又将鸿羽郡主指婚给他了。 他本应高兴,却是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了。他的所有思绪,全部被花花姑娘占据。 也是在这时,他隐隐觉得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这一切。 那是一种直觉,一种从未有过的直觉。 当年,他救太子殿下的时候,也是凭着直觉做事。他从来没后悔过,因为在那件事中,他得到了满足感。 他并不想说吉焰的坏话,但他不得不问花花姑娘:“你了解太子殿下吗?” 花花姑娘想了好久,点点头,又摇摇头:“要真的了解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不过,我不贪心。我只要知道他很好就足够了。” 郁尊想问:那你了解我吗? 终究,没敢问出口。 他和她之间,现在已有太多禁忌。 他将食盒递给她,语气中带着一丝眷恋:“吃吧!本王喜欢看你大口大口吃东西的样子……也许,以后我再也看不到你这样吃东西了。” 她没有客气,甜甜地笑一个,开始吃起来。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吃,不舍得说话,目光无比眷恋,仿佛眨一下眼,她就消失不见了。 他喜欢她的程度,比他自己所知的更多。他甚至想,这一生,能这样静静地看着她,远远地看着她,也是幸福的吧。 却是没料到,就算这样小小的愿望,也是不能够实现的。 他见她吃完,带了些讨好:“小叶子,你再给本王唱一次那个千罗民谣吧?好吗?” 她狡黠地笑,眼珠乌溜溜的,长睫在烛光中忽闪忽闪:“你不是很快就要去千罗了吗?那里的妹子都会唱,你要听多少遍都行。” 郁尊被骗得毫无知觉,真的以为有许多人都会唱。如果他知道这首山歌是从不知名的时空随着花花姑娘穿越而来,不知还会否穷其一生,都要找一个会唱这首歌谣的女子。 270.第270章 惯坏了小丫头 雪在飞,风在吹。到底是什么水面打跟斗,什么水面起高楼,什么水面撑阳伞,又是什么水面共白头? 这几个问题,一生纠缠着郁尊,不得安宁。 那晚,花花姑娘没有矫情,给郁尊又唱了一次所谓的千罗民谣。 临别时,郁尊可怜巴巴地问答案。花花姑娘嫣然一笑:“待君凯旋而归,我必将答案告之,绝不反悔。” 那晚,花花姑娘回到吉焰的身边,惊奇地发现一件事。她扯着吉焰坐好,又掌了笨重的铜灯,照得吉焰眼睛眯起,被光闪得不能睁开。 她看得很仔细,啧啧称奇:“哎,我没有眼花哩。吉焰,你眉间这颗红痣真的越来越淡了,好奇怪……” 那颗鲜红的痣,如水漾般渐渐淡得只剩一点印迹。 她惊叹的同时,却又忧心起来:“吉焰,你不是说会告诉我,你得了什么病吗?” 吉焰沉默片刻,才道:“我没病。” 花花姑娘将铜灯放在一侧,阴阳怪气:“哦……那就是说,你准备娶一个快要死的太子妃?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活不长,才答应下来。搞了半天,不是这样哦?那明天我进宫去跟皇上他老人家说说,这太子妃,我不干了,谁愿坐这位置谁坐去。.info哦,对了,你觉得我六姐花颜怎样?她可是真正的美人,还对太子一腔深情哩。” 太子吉焰哭笑不得,将她扯进怀里,刮着她的小鼻子:“坏姑娘,你越来越张牙舞爪,是不是本宫把你这个小丫头惯坏了?” “嘿,那你可以不惯呗!”花花姑娘翻翻白眼,在太子怀里扒拉出一个舒服的位置,窝在里面慵懒得像一只小猫咪:“我是没多久活头了,我知道。到时候,我娘和尹砚,还有我星府那一大家子人,可都得仰仗您罩着啊。” 吉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淡淡道:“花儿,我们总是会一起的。奇衍大师说,这是命数。” 花花姑娘撇撇嘴儿:“还大师呢,他也就骗骗你这号人……” “别这么说奇衍大师,他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吉焰显然对那大师迷信得很。 花花姑娘似笑非笑:“那他探了我的脉息,是不是说我活不长了?” 吉焰虽然没正面回答,但眼睛里的怜惜却暴露了答案。 花花姑娘在心里骂了一百遍奇衍大师是个大骗子……嘴上却凄苦得紧:“太子哥哥,你别难过,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唉唉唉。” 她忽然用头在他怀里拱了拱,想到了什么,有些兴奋:“太子哥哥,我问你个事儿?” 吉焰早习惯了她的一惊一乍:“问吧!”顿了一下,又可笑地补充:“除了你,我没有别的女人。” “去去去!谁问你这个!”能这么跟冰川太子讲话的,只怕唯花花姑娘一人:“皇上指婚的时候,知道我……咳,活不久了?” 瞧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没想到,太子吉焰竟然点头。 那就好办了!花花姑娘贼头贼脑的样儿:“你说我现在找皇上要个啥免死金牌,他会给我么?” 271.第271章 免死金牌 “蓝家后人”这把刀一直悬在花花姑娘脑袋上,晃得心惊肉跳。.info[]如今花荣光被关押起来,保不齐他一激动,就把这茬给吐出来。 况且,现在蓝锦得了一纸休书,跟花荣光没关系了,这更让他怀恨在心。 太子何等心思剔透之人,用手捏了捏她尖细的小下巴,淡笑道:“你在给你娘铺后路?” 花花姑娘那点小心思被点破,贼头贼脑四周瞅瞅,神秘地凑到太子的耳边,吹出热热的气息:“其实不止,还有尹砚,他可能是我们蓝家唯一的香火,你知道不?” “哦?”这倒有些出乎太子的意料,他本以为尹砚真是蓝锦贴身丫头的儿子,是以花花处处护着也说得过去。不过,他有时也觉得小丫头跟人家过于亲热了点,搞半天真的是她的小哥哥而已。 话说花花姑娘对蓝家那一堆人,并没太多感情。她娘蓝锦也一样,尤其对兄长一肚子怨言。倒是这林巧儿,和蓝锦感情浓厚,虽是主仆,却胜似姐妹。 正因为此,当林巧儿被兄长欺负了,蓝锦又急又气,去找爹娘讨公道。当时,蓝锦的爹娘态度很淡漠。[..info超多好看小说]尤其她娘说:“不就是个丫头吗?打发些银子让她走,别整天哭哭啼啼坏了家里的风水。” 蓝锦抱着林巧儿哭了半宿,几乎把自己存下的所有积蓄和首饰,都给了林巧儿。但林巧儿没要,次日早晨就悄悄走了。 没过多久,蓝家出事了……当初,要是林巧儿不那么恋主,见蓝家遭难,生怕小姐吃了苦,寻死觅活地追随小姐,也许不会那么早死。 蓝锦对尹砚的喜爱,并不因为这是她兄长的儿子,又或是她们蓝家的香火。最重要的,这是她最好姐妹的亲生儿子。 花花姑娘既然想要免死金牌,太子便去要了免死金牌安她的心。不止一块,是两块。 那天,花花姑娘特别高兴,抱着两块免死金牌傻乐呵。就好似抱着俩饼,看了又看,还吞口水:“这个,到底有没有用啊?到时皇上会不会说过期作废不认账?” 太子笑道:“既是这样,那就把它还给父皇吧。”说着,便要去拿她手上亮晃晃的免死金牌。 花花姑娘赶紧宝贝似的揣进怀里,蹙眉道:“不还!给我了就是我的!” 那天,花花姑娘不止拿到免死金牌,还在东宫里碰上一个人。 这是她第一次踏进太子的东宫,哇,那叫一个气派,那叫一个豪奢……咳,就是宫女多了点,让人有些不爽气。 风亭水榭,碧瓦红墙,那样绚烂的人工山水,如世外桃源一般。怪不得了,这么多人都想入主东宫。 她去过郁亲王府,里面的景致已让她叹为观止。可与这东宫相比,确实不值一提。 这是真正的尊贵,未来的天子才可以入住的地方。 她在这样美丽的景致中,想不到伙食好不好这种低端民生问题,只觉置身其中,自己也变得尊贵起来。 272.第272章 看山是山 花花姑娘置身东宫,到处富丽堂皇,拜金气质油然而生,撇嘴儿皱眉,唉声叹着气:“唉!我这是作的什么孽?还没嫁给你呢,就听你说要退位了。唉……这东宫,我还没来得及住上一天哩。” 吉焰俊眸微敛,唇角绽出一抹笑意,直达眼底:“那今夜不如住在这里,可好?” 花花姑娘水漾的眸色如春水荡漾,害羞地睨他一眼:“不要,我一个没跟你成亲的女子,怎么可以住这里?平白让人笑话!” 吉焰的笑意隐下去,走近她,轻声低语:“我是说真的,因为我今夜会病得很严重,懂么?你得留下来照顾我……” 花花姑娘再要问什么,已经没机会了。(..info无弹窗广告)彼时,宫女来报:曾太傅求见。 据说,这连日来,曾太傅数次求见而不得。 花花姑娘隐在帘后,透过薄薄的纱帘,第一次见到了太子吉焰的太傅。 曾太傅三十几岁,看起来很儒雅的气质,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书生气,却又比书生气多了一份坚毅。 他来见太子,主要是关心一下太子的身体;其次呢,想了解一下现在的局势。.info[]作为太子的太傅,虽然打仗不是他的强项,但给太子提点意见还是有必要有资格的。 他很焦急地表达了观点,说此时出兵青鹂,实在太草率了。一旦两国交战,得利的便是赤卒……句句都是为太子着想,为万福国着想,很符合他的身份。 花花姑娘觉得曾太傅所言极是,但她了解前因后果,知道吉焰玩的声东击西,所以也就不如太傅焦急了。 本来,她以为太子吉焰跟曾太傅应该很亲近,必定会告知真相。瞧他对萧岸和萧岩的态度,便可知他并不是一个绝对冷面无情之人。 谁知太子一改平日冷静,一副狂妄的样儿:“青鹂欺我朝中无人,天子脚下都敢行凶,简直不把我万福国放在眼里!本宫此次发兵攻打青鹂,要打得它寸草不生!” 说起来,这才是一个太子在逼急了的时候,该表现出来的正常态度。 曾太傅忧心忡忡,眉头不展,却不敢出言顶撞太子吉焰。 太子殿下义愤填膺:“本来万福殿起火,本宫已经力压朝臣,不再计较,谁知他青鹂得寸进尺!” 花花姑娘感觉太子吉焰在演戏,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曾太傅。一看之下,心儿怦地吓了一大跳。 这人太像蓝锦画上的白公子,那轮廓,那线条,那眼那眉那嘴……实在是很像啊。只不过像归像,她却没什么把握。 一幅画像,又如何作得准? 尤其是古代的画像,寥寥几笔,讲的是神韵。这神韵跟命数一样悬乎,看山是山,看水是水。转个眼,又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谁说得清呢? 说起来,花花姑娘到京都还有一个目的,便是想要找蓝锦青梅竹马的恋人。她几乎都查遍了京都大大小小的官,都没找到那个所谓的“白公子”。 273.第273章 看山不是山 花花姑娘几乎都已经放弃找寻白公子,却在太子的正殿暖阁里,见到了迄今为止与那画像最为相似的人。 彼时,曾太傅与太子吉焰已谈了好些话题,从失踪官员直聊到郁亲王闭门不见。 太子吉焰一脸冷然,剑眉微敛:“郁亲王觊觎太子之位已久,从来就喜欢与本宫作对。他此时托病请辞在家,闭门不见,无非是想看本宫的笑话。” 郁亲王带亲信秘密潜入千罗重镇,属于高度机密。所有的官员目前都以为郁亲王累了几天倒下了,抱恙在身,拒不见客。 又加之,太子吉焰大张旗鼓,目标明确,要攻打的是青鹂国,是以谁都未起疑心,能想到千罗重镇去。 曾太傅又说了些什么,便告辞了。临走前,他给太子留了一瓶药,关切地问:“不知太子殿下近日身体是否好些?听说太子殿下之前吃这药,效果还好……” “此药甚好,太傅有心了。”太子微微喘了一口气,一脸疲惫之色:“太傅有所不知,近日操心过度,咳血的次数更加频密。太傅可介意将这方子告之本宫?” 曾太傅赶紧作揖:“太子殿下言重了,曾某这就去友人处寻方子,明日奉上。” 太子吉焰称好,轻轻闭了眼睛。曾太傅识趣地退了出去。 殿里只有吉焰和花花姑娘两个人了。他看见她一脸沉思的样儿:“你认识曾太傅?” 花花姑娘茫然地摇摇头:“你这个曾太傅,以前是不是姓白?” 吉焰思虑片刻,才沉吟道:“太傅的人选,一直都很慎重。来前,便查清了身家背景。曾太傅家学渊源,世代都是读书人。尤其是到了曾太傅这一代,更是远近闻名。否则,他也当不了太傅。” “哦,那是我弄错了。”花花姑娘也觉得自己眼光不靠谱,看山果然不是山。她不由得奇怪地问:“那为什么你还要瞒着他?” “千罗重镇与朝廷之间,已断了一月有余的联系。起先没引起重视,只当年节之际,大家都放松了,也就没在意。”吉焰耐心地解释:“后来是万福殿起火,京都暴乱,的确分散了大家的注意力。如今人心惶惶,估计谁都记不得千罗了。我现在分不清朝中到底还有多少奸细,怎敢轻易泄露这么重要的秘密?” 敏亲王与奉效将军表面出征青鹂,其实是取道千罗。这道皇上的手谕,主帅奉效将军会在适当的时候才会拿出来。到目前为止,除少数几人之外,都以为要攻打青鹂。 而萧岸已经连夜快马加鞭,带着万福国皇上的信物,去找青鹂国的皇帝。当然,众人都以为萧侍卫长正在养伤。这也是吉焰的一个秘密武器,谁都不知道这萧侍卫长其实是两个人。 花花姑娘心里一动,冲口而出:“你是故意让郁尊去千罗城,对吗?” “哦?何以见得?”吉焰似笑非笑,眼睛里闪耀着睿智的光芒:“我的花儿姑娘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274.第274章 越疏离越安全 花花姑娘想起很久之前吉焰对郁尊的态度,想起那场惊心动魄的十箭齐发,想起吉焰对待郁尊的宽容,那样笃定的信念,心中隐隐觉得自己懂了,却又还是思绪纷乱。 她看着他鼓励的眼神,迟疑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你从很久之前,就已经在为郁尊造势了,对吗?你明明在箭术上就赢了他,却故意战成平局。” 他但笑不语,眸色温存地凝视着她灵动的眼珠。 她继续说:“鸿羽郡主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但我听说北烈王的威望极高,这朝堂上稍有点见识的人都以为,鸿羽郡主必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但你却选了我,把鸿羽郡主让给了郁尊。我在想,你是不是本来就想把鸿羽郡主安排给郁尊,没找着机会,所以才把我稀里糊涂地架上了太子妃之位……” 太子殿下忽然朗声大笑,看着这聪明的醋坛子,心里甚是愉快。能想到这一层的女子,怕是少见。而花花姑娘竟然窥视到了其中玄妙之处,只是有一点,他是真心喜欢她,所以想娶她为妻。 他伸手捏她滑嫩的脸蛋,低声道:“你自己想想你这话,到底有没有道理?” “有!有得很!”花花姑娘没好气:“反正我是个快死的人了,你就尽管拿我当挡箭牌好了。” 太子不笑了,斜斜躺在软榻上,一副慵懒的悠然样儿:“花儿,你这个傻姑娘!我不把一切安排好,万一以后……可怎么办呢?” “你到底得了什么病?”花花姑娘伸手探上他的额头,没探出个名堂来:“你说给我听听嘛,万一我那瞧病的师傅,能治好你呢?我死不要紧,你毕竟是天子嘛……” 她后面的尾音被太子吉焰吞进了喉里,那样灼热的气息,旖旎如梦。 他眸色如水漾般温柔,声音也是带着热热的清甜:“花儿,我说过,你在我就在……”他的嘴唇摩挲着她的额头,很亲昵:“以后不许说这样的话了。” “可是……”花花姑娘真的有些于心不忍,用生病这么烂的借口,骗来一门豪门亲事,传出去也太没脸没皮。 “是该放手给郁尊了,我憋了他这么些年。”吉焰剑眉微扬,眉间那粒红痣越来越淡,淡得只留下一个痕迹:“我一直是父皇母后最为看重的孩子。那时,父皇还只是太子……” 皇族间的血雨腥风,从来就是那么残酷。没有谁对谁错,只有成王败寇。每一次的王位争斗,都会死很多人。譬如蓝锦的父亲,站位不对,自然就死了。 之如他吉焰,还未长大,便有人已在谋算。一整船的人,死得只剩他和郁尊。而他是郁尊救的,从那时起,他的心底就留够了郁尊的位置。 他却不能与郁尊太过亲近,不止不能亲近,还必须冷漠待之。就像他曾经对花花姑娘一样,冷漠,不近人情。 越疏离,越安全。这就是吉焰在皇宫中生存的法则。 275.第275章 一语道破天机 吉焰从不与任何官员走得太近,因为害怕培养了亲信之后,连累别人。 就像他某天忍无可忍地对郁尊说:你想过跟着你的那些人吗?你想过那些人的妻儿老小吗? 稍有差池,便全军覆没,这就是皇族的争斗。多少年皆如此,一路都是血和泪。 太子吉焰见到十一岁的花花时,是一场大劫。花花姑娘死在他怀中,他也吐血吐得只剩下半条命。 就是在那时,奇衍大师出现了。最初,吉焰也只是当奇衍大师是一个普通术士,并不全信对方的话。尤其是他说,万福国会有一大劫难,必须要他退位才能度过。 那时他想,这一定是某位野心家的阴谋论,妖言惑众。 直到奇衍大师说出了所有术士都不曾说出的东西,吉焰才信了他。 他说:太子殿下,你从小被梦境所困。梦里,一个是羽王,一个是咏皇。 他说,你觉得你自己就是羽王,又或是咏皇。你感同身受,他们痛苦,你也痛苦;他们等待得辛苦,你也活得很辛苦…… 吉焰震惊得无以复加。他只跟少数人说起过关于这个梦,但绝对没说过,他感同身受。 这是第一个人,可以一语道破天机。 从此,他很依赖这个人。而这个人永远都以“天机不可泄露”为由,不肯透露只言片语。 他可以跟吉焰谈曾经发生过的事,但绝对不会以未卜先知的姿态,来告诉他将要发生的事。 希望吉焰退位,已是奇衍大师讲过的最清晰的话了。 于是吉焰听了奇衍大师的话,奏请父皇母后想要退位。却是在那时,他忽然决定了,要以己之力,为郁尊扫清障碍,给郁尊一个最干净的太子之位。 这几年中,四皇子泊允,七皇子悠林,东迟王爷,中山王爷,此起彼伏。暗杀,明斗,设陷……种种手段用尽,所有政敌,都被吉焰一一剿杀。 最后没想到,在他快要退位的时候,迎来了郁尊的处心积虑。 不过,他感谢这场处心积虑,否则如何能成就那场命数? 花花姑娘还是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命数?” “我也不知道!”吉焰无可奈何地说:“奇衍大师永远都是那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花花姑娘撇嘴,想说那就是个大骗子。可话到嘴边,心里竟格登一下,难道她真的活不长了?那奇衍大师还是有点道行的吧? 这念头一旦燃起来,叫她怎么按捺得住?她扭着吉焰折腾:“你跟我说说,奇衍大师到底是怎么跟你讲的?他真的跟你说我活不长久了?” 这念头一升起,乖乖不得了,她饿得冒汗了。嗖一声窜,叫了一帮宫女来,吩咐要这个要那个,全是吃的,摆了一桌子。 她捂着胃,吞着口水,一副馋得要死的样儿:“我要当一只饱死鬼!”她可不客气了,塞了一个水晶包进嘴,又拈了一个莲花饺在手上,嘴里呜呜噜噜:“吉焰,你也来点!我跟你说,要死,也得当一只饱死鬼才快乐!” 276.第276章 要做饱死鬼 那水晶包子入口细滑,咬一口就出油,香喷喷,热乎乎。.info[]花花姑娘觉得这便是世间最有生命力且最美好的东西,不管吃相好看不好看,大嚼特嚼,摇头晃脑。 她一连吃了好几个,才挟了一个喂进太子吉焰的嘴里:“张嘴张嘴,赶紧吃一个,当个饱死鬼,别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皱着眉头的太子吉焰不情不愿地张口吃了包子,慢慢的,很优雅,看得花花姑娘嫌弃地嘴角抽抽:“把你关在小房子里,四周都不见光,然后饿你,直到饿死你,你就知道饿到底是个什么滋味。(..info)” 吉焰越听眉头皱得越紧,那颗红痣的印记都给皱没了:“千罗城那次饥荒,是我对不起你。我那时,还并不真的相信,自己就是梦里的人。并且梦里的人,还是自己的先祖……太……不可思议……你知道,我没有心理准备……” 就算十一岁的小花花当时说“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他只是震惊,都还是无法接受那样的事实。 实在太不可思议,太不可想像。 他那时只是十六岁的少年,还不足以承受几世轮回沉重的爱情。 就算现在,他也依然云里雾里,无法把握。他只是凭感觉,爱上了眼前这个狡黠的姑娘。从她在大殿之上,说她是“天煞孤星”下凡,从那张狗爬字写着“饿饿饿”开始,他是凭着他作为吉焰的真实感受,渐渐喜欢上她。 他总是望着遥远的天际发呆,想问清楚自己,是因为那样的轮回才想要靠近她,还是因为她就是她。 他喜欢的这个姑娘,眼里闪着狡黠且聪慧的光芒,还一惊一乍:“吉焰,我有更不可思议的事,你要不要听?”她歪着头,叭唧叭唧大口吃着东西。 他总是习惯性地去管制她:“不能再吃了,吃了会……” “反正我都快死了嘛,多吃点难道死得快?我才不信!”花花姑娘理由多着呢:“奇衍大师真的说我快没命了?” 她决定好好考虑这个问题,万一是真的,她星府那一堆事儿,要怎么收拾? 越想越不对,她的思维忽然混乱极了,一会儿跳到想要告诉他江雨影的真相,一会儿跳到奇衍大师所谓的“命数”上来。 她确实在认真想这个问题,拈着饺子的手剧烈颤抖起来。怎么这么准?她只是随便瞎编来骗吉焰,想要离他更近而已,甚至那只是她即兴发挥,偶尔抽疯的结果,却怎么就要变成真的了? 她觉得奇衍是个鬼的大师,就是个大骗子,是个大大的骗子。她不相信,却又不得不信。她回忆起奇衍大师长得极其平凡的样子,却让人有种特别的感觉。 她当时觉得他故作高深,是以未曾细想。如今想来,竟是那样不安。她的心咚咚乱跳,猛地奔出殿外,不顾吉焰在身后大声喊,跑到园里的树下,吐个肝肠寸断。 东宫乱成一团,雪越下越大,将整个世界都染成谜样的白色。 277.第277章 她是江雨影 花花姑娘被吉焰抱回软榻,直愣愣地瞪着双眼。(..info无弹窗广告)她的思绪纷乱,有种很强的求生意志在体内生根发芽。 她漂亮的眉儿下,乌黑如墨的眸子,璀璨的光芒渐盛。她坐起来,望着吉焰,很认真:“太子殿下,我有话要说。” 吉焰守了她半响,还以为她出了大问题:“叫你别吃那么多。” “不要打岔!”花花姑娘眸底的光深邃又幽深,像一口古井:“在我没有退缩前,不要打断我。我想要跟你说的话很重要,我不是花花姑娘,我是江雨影。” 她说话的时候,很严肃,不同于平日装傻扮呆萌,也不同于那种狡黠的偷笑,是那样郑重,还带着一种强势。 吉焰是个好听众,没有打断她。 她说:其实我来自二十一世纪…… 老实讲,吉焰没听懂,什么叫二十一世纪。但他没打断她,听她继续讲。看着她,就像看着遥远的天际,变幻万千,深不可测。 彼时,黄昏幽暗,飞雪弥漫。殿内,铜灯已点燃,一闪一闪,就像是一簇簇的光影。 花花姑娘说:我是江雨影,k大心理学硕士在读研究生。(..info)按道理说,我应该比一般人更懂得人家心里在想什么,可恰恰相反,我蠢到了极点。我看到了妈妈的日记,所以恨我爸爸。我爸爸在我妈死后,将我接回江家。我之所以肯回去,一是想查查我哥的死因,二是想报复现在的江太太,那女人太坏了…… 吉焰一头雾水,不知道她抽的哪门子疯,像变了一个人,说的话根本听不懂。她的表情也特别奇怪,不是不好看,是很陌生。 干炼,坚毅,与众不同。 江雨影收不住了,像一个唱独角戏的演员:“我恩怨分明,以为上一辈的事,不该牵涉儿女。所以我对我姐江雨雁,根本没什么坏心。甚至丁俊浩跟我表达好感,我都拒绝了,不愿意伤害我姐姐。只可惜,我拿她当姐姐,她却不拿我当妹妹。她太坏了!她太坏了!吉焰,你说,我一个学心理学的,怎么就看不出她对我假情假义呢?” 吉焰没回答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不知道那个江雨雁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更不知道丁俊浩是个什么东西?但他可以确定,当他还扮着吉言小姐的时候,的确听说过这个名字。 正有一些不可知的东西涌向他,就像奇衍大师说的:也许,那是我们不曾碰触的世界,一个完完全全未知的世界。 他很迷糊,比曾经初涉轮回的感知,更加迷糊。但他知道,她是认真的,没有胡说,也没有疯颠。 花花姑娘抱着双膝,渐渐缩成一团。越说到后面,越害怕。 那天,全家去郊外的一个别墅里度假。那栋别墅有些年代了,是欧式建筑,很大,三层的洋房。 江雨影之所以答应去那栋别墅,是因为那是江晨风送给妈妈陈晓的结婚礼物。 那栋别墅自陈晓带着儿子离开,一直空着。 278.第278章 江雨影是个大蠢蛋 江雨影去了之后,逛了逛,觉得伤心,就没搭理那些人,一个人回到房间上网去了。然后,她收到一条短信,上面是乱七八糟的乱码。 那个号码,她并不熟悉。 再然后,她就收到了江雨雁用手机打来的电话。江雨雁在电话里说,她被困在地下室的酒窖里了。这个酒窖是父亲严禁踏入的禁地,所以让江雨影不要声张。还说钥匙就在门口的地毯下,只要找出来开门就行了。 江雨影太单纯,学个心理学,念死书,不动脑筋,就这么一步步踏进姐姐江雨雁的陷阱。 她在江雨雁的电话指挥下,找到了地窖。那地窖很深,在车库底下。长长的走廊,走起路来能听到咚咚的响。 幽暗,阴森。 她不知道江雨雁跑这下面来干什么,还在电话里笑人家有毛病。 其实有毛病的是她自己而已。 江雨影终于找到了那个深深的地窖,在门口地毯下也找到了钥匙。她毫无防备地打开门,放江雨雁出来,问人家为什么被锁进去了? 江雨雁说,门被风吹得关上了。 地库长廊里,根本没有风;那种铁门,也不是风可以吹动的。这是多年后,她想啊想啊想,才想到的结论。 当然,最终结论是,她蠢! 江雨影就是个大蠢蛋!蠢到了什么地步呢?蠢得江雨雁说什么就是什么。 当时江雨雁还笑,说幸好这地窖里有信号,否则麻烦大了。然后,她问江雨影要手机,说看看信号是不是满格。 她们就站在那个地窖的门口,谈笑风生,很像亲姐妹。这亲姐妹的情谊,止于江雨影将自己的手机递给所谓的姐姐江雨雁。 就在刹那间,江雨雁猛地将江雨影狠狠推进那个地窖,然后重重一声,将铁门关上。任凭里面如何歇斯底里,如何哭泣哀求,江雨雁哼着愉快的歌儿扬长而去…… 这就是那个“她出来了,我进去了”的愚蠢故事,也是一只饿死鬼的可怜经历。 江雨影不愿再去回忆被关进去一直到饿死的过程,太惨烈,太心酸,太悔恨。 她后来想了很久,才明白江雨雁为什么非要收缴她的手机,当然不仅仅不让她求救,更重要的是,那之前有个陌生号码发过乱码。 也许那个号码,正是江雨雁用来扰乱警方视线。在之后,江雨雁还可以用那个号码给江雨影发信息,说他们一起私奔也好,说干什么都好。反正,江雨影是跟着陌生人跑掉了,再也没人会找她了。 从此,江雨影将永远成了失踪人口,没有谁会记得她。 吉焰用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水,温柔地问:“那然后呢?” 花花姑娘眼泪涌出,抽噎得厉害:“然后我醒来,就发现变成了十一岁的花花姑娘,饿得个要死,到处找东西吃。你知道,我是饿死的,结果醒过来,还是饿,到处都是饿死的人,一堆堆的……呜呜呜,好可怕……你到底听明白了没有?” 279.第279章 她是吉焰爱着的那个女人 那是一场阴谋。无法探知的丑恶人心,比自然饥荒更可怕千万倍。 吉焰听得心有余悸,万般爱怜地将花花姑娘揽入怀中,点点头,又摇摇头:“明白了一点,大多数都不明白。不过,我好像懂了你说的‘我已不是我’……” 花花姑娘抹一把泪,水雾的眸子楚楚可怜:“嗯,是了。你现在知道,我其实也许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不!你是!”吉焰无比肯定,唇角微微勾起:“无论你是谁,都是我吉焰爱着的那个女人!” 花花姑娘心里澎湃着难言的激动,水漾的眸光,雾气迷蒙:“真的?无论我是谁?” “嗯!”吉焰微微颔首,更紧地抱着她轻盈如羽的身躯:“都过去了,别怕。也许你经历那样可怕的事,只是为了要见到我?”他讲着笑话安慰,手轻拍着她的背:“我只是奇怪,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会选在今天,把这一切说出来。这件事,对我来说,听得很困难。” “我知道我知道,我现在也没法跟你讲解那些东西。”的确没法解释,要怎么跟他说,硕士研究生是神马滴干活?花花姑娘心里的重石被搬掉了,有种如释重负的畅快感:“吉焰,我如果真的活不长久了,请你照顾我娘亲和尹砚,还有星府里这么多人……” 吉焰揉了揉她的脑袋,目光变得悠远,再次强调:“这件事,恐怕我们得拜托郁尊了。我,总是会和你一起的……” 命数!又是命数! 花花姑娘直觉奇衍大师跟他讲过什么,而他不肯说出来的原因,也许是他自己也不了解。她消停了,不问了,心情大起大落,七上八下。 这一夜,是她特别难熬的一夜。那感觉就好比,被医生宣判了绝症,现在只差等死了。 她觉得奇衍大师烦透了,要不你就别说,要不你就说完。搞什么“天机不可泄露”,不露不露又露一丢丢,烦人得很。 她快憋疯了,连吃东西都阻止不了她心脏狂跳的节奏。并且,她吃不下了,刚才连黄胆水都吐完了,一点胃口都没有。 倒是吉焰,始终淡定如常,拿起曾太傅留下的药,思索了半天,笑着问:“花儿,你猜这药有没有毒?” 花花姑娘现在压根追不上他的思维,显得又傻又呆,拿着药粒看半天,又想起曾太傅的样子,脑海里浮起蓝锦那副画像,一时乱极了。 太子吉焰望着窗外黑色无边的天际,低低地说:“花儿,也许我们是该去了。这是命数。你放心,你的家人我都会安排好。” 那夜,太子吉焰真的没让花花姑娘回星府。他说,他得生病了。于是,他就真的生病了。吐血,昏迷,醒来时又吐血。 花花姑娘吓个半死,这到底是演戏还是真的啊?她完全分不清楚了,很卖力地哭啊哭,守在一旁不肯走。一时觉得命数真的到了,一时觉得会不会是虚惊一场? 东宫里御医进进出出,宫女们公公们,都忙碌得紧。 280.第280章 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 半夜,月黑风高,风雪漫卷。[..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个黑影悄然潜进东宫,熟门熟路地摸进太子寝宫。花花姑娘一看是黑衣人,面色一变就要大叫。 那黑衣人猛地捂住她的嘴,然后一把扯下蒙布:“花花姑娘你别叫,是我!” 花花姑娘呜呜挣扎两声,眼珠子亮亮的,眉毛眼睛都弯起来:“萧岸?” 黑衣人不乐意了,放开她,故作不悦:“花花姑娘真偏心,总是萧岸萧岸,难道我萧岩不是人?” “啊?”花花姑娘乐坏了,压低声音,胡说八道:“你好啦?我以为你还伤重不治呢?” 嘿!什么叫伤重不治?萧岩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随即脑袋垂下来,有些歉意:“花花姑娘,你在气我上次没好好保护你是不?” 花花姑娘不跟他开玩笑了,摇头摇得啪啪响:“不不不,你救百姓是对的。.info想我堂堂未来太子妃,这点觉悟还是有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萧岩耳朵一动,立刻闪身到帘蔓后面。 过了好一阵,一个宫女才走进来,端着药碗,说是御医开的方子,刚煎好的,让太子殿下赶紧喝了。 花花姑娘接过药碗,脸上恰到好处地表现了焦虑的神色:“我来给太子殿下喂药,你们都歇着去吧。明天且忙呢。” 宫女答应一声,行礼退了出去。 花花姑娘有种“东宫她说了算”的爽气赶脚,放下药碗,对帘蔓后面的萧岩道:“黑衣人,出来吧。” 两个人像朋友般地聊了一会儿,吉焰才悠悠道:“你们俩好啊,把我晾着聊上了。” 花花姑娘拍着胸口扑过去,握着吉焰的手问:“吓死人了,吉焰,你这回咳血是假的吧?那么多血……” “半真半假吧!”吉焰坐起来,望着萧岩道:“如何?” “查清楚了,景连这几年收了封台皇子的好处,还牵涉了楼铭辉以及沈意,至于花荣光嘛……”萧岩看了一眼花花姑娘,闪过一丝笑意。 花花姑娘一副大义灭亲的口吻:“花荣光要是奸细,就灭了他!不用给我面子……”说着捂嘴呵呵笑:“不过,我猜他胆儿小,当不成什么奸细。” 只能说江雨影变成花花姑娘后,那几年的心理学没白学,看人一看一个准。当然,那个“情窦初开”除外,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哩! 萧岩果然笑了:“知父莫若女,看来你还是挺了解他。” 不过,花荣光的官位肯定是保不住了。之前花荣光被闲置,并非被花花姑娘抹了黑,而是太子正在查一批救灾的官银去向。 那件案子正是发生在花花姑娘进京前不久,十万两官银由花荣光经手,发往水涝灾区。那一次,花荣光亲赴灾区现场,树立了一个不怕吃苦的感人形象,并且也的确采取了有效方案,迅速扼制了灾情。 问题在于,这十万两官银,最后最多只发放了五万两给灾民。还有五万两去哪儿了? 太子秘密调查此事,查来查去查到了花荣光头上。 281.第281章 在她的世界里一无所知 花荣光行事极致小心,联合下属官员做假账也很有一套,总之表面上这账是做平了。 但太子也掌握了很多证据,可以肯定花荣光吞了官银。不过,他得了银子却不敢用,仍旧把赃银藏得好好的。 据萧岩说,花荣光已经交待,那些赃银藏在那口被封存的古井里。 这次,花荣光有些冤枉。他之所以支持打青鹂,是因为太久没得到皇上的重视,好容易想表现一把,没站对位,结果就被当成奸细给抓了。 花花姑娘笑惨了,觉得花荣光还真是搞笑:“怪不得我四姐上次从古井那边跑出来能碰上他,说不定他是想去看看他的银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能用,数数也开心吧。” 花花姑娘朝太子眨眨眼睛:“花家倒了,我那六姐花颜一颗心可都拴在太子爷您的身上哩。你不准备救救美?” 吉焰揉了揉她的脑袋,淡笑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情逸致扯那些名堂?救美我是救不动了,剩下的力气救国吧。” 花花姑娘在这天晚上,才知道吉焰是真的准备救国,而且是默默救国,然后功劳都算在郁尊头上,为新太子造势。 花花姑娘鼓着腮帮子,愤愤的:“该死的郁尊,他何德何能?小气巴啦一个男人,还动鬼心思来害你。结果你倒好,以德报怨,处处为他着想。哎呦,还好,你没把我一起送给他……”她气起人来很有一套:“我猜是因为我命不久矣,你才把我当妖给收了,免得祸害了王爷大人,哼!要是我活得久一点,要是我能旺国,你指定把我送人了!” 她说得跟真的一样,气得呼呼,磨牙霍霍。她当然是说笑的,说笑的原因,是心慌气短,觉得有张无形的网正慢慢收拢。不知道是他们在收别人,还是别人在收他们? 到底是什么样的命数?这个问题真是困扰得她头晕。 那夜,萧岩拿着曾太傅那瓶药走了。长夜漫漫,花花姑娘睡在离太子殿下不远的软榻上。偶尔,她的嘴里哼着“乘风乘月乘忧去”的调子。 吉焰便以很淡定的语气问:“这就是你们那个二十一世纪的曲子?” “嗯。”花花姑娘双手叠在脑后:“还有别的歌,你要不要听?” “好。”吉焰侧着身子,一手撑着头,看着花花姑娘,很好奇。 花花姑娘就开始唱了,从《千言万语》唱到了《如果没有你》,从《东风破》唱到了《菊花台》,她还唱了一首粤语歌曲《千千阙歌》…… 起先,吉焰还偶尔能听明白两句,到了最后这一首,真是一句也没听懂。他自问领悟力已是极高,却在花花姑娘的世界里一无所知。 花花姑娘没唱什么水面撑阳伞,什么水面共白头,那似乎成了某种禁忌。那是她和郁尊之间,永远逝去的时光与短暂的爱恋。 她的目光和吉焰的目光,轻轻相撞,有一种温存在他们之间缓缓流淌……仿佛流淌了很长很长的岁月,终于到达这里。 282.第282章 天马行空狂燥症 正所谓阎王叫你三更走,你就留不到五更。花花姑娘想,那个命数怕就是这个意思罢。 但太子殿下半真半假的吐血,真是要人命,令人分不清哪口是真吐血,哪口又是假吐血?难道这玩意儿也作得假? 她细心留意了很久,也不见太子殿下哪里含着块血泡,且听宫女们的意思,好似这已见惯不怪。她想起那次无意间闯入隔壁的院子,王嬷嬷说的那番话……哎,太子殿下怕是真的命不久矣…… 尤其,他如今在人前的表现,完全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儿,还有中毒的迹象。 花花姑娘从这几天发生的事,迅速提取了几个要点,第一,太子殿下本来就有病在身,之前还瞒着,所以连郁尊也不太知情。现在嘛,任人嚼舌根,大有借题发挥之意,浑怕谁不知道他病得严重。 第二,曾太傅那药怕是要起大作用,不然干嘛让萧岩百忙之中拿去查证呢? 花花姑娘在重兵护送下,浩浩荡荡回了星府。一到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儿,她便叫蓝锦将画像拿出来瞧。左瞧,右瞧,花花姑娘确定以及肯定,这画上的人,确实是曾太傅没错。 那流畅的线条,那抽象的眼睛和抽象的鼻子,以及抽象的嘴唇……好吧,花花姑娘在抽象中,一直将曾太傅的样子放进了画像轮廓之内。 花花姑娘看着蓝锦可愁哩,多俏一个女子啊,才三十几岁,大好的青春年华,人生刚走了一半还长着呢。 倒是蓝锦看得开:“找不着就算了,其实我只要有花儿你就足够了。” 话说人生就是这么忧伤呦。花花姑娘长长叹一口气,亲热地抱紧蓝锦:“娘,花儿也不能陪你一辈子啊。” 蓝锦以为她说的是要出嫁的事,满心喜悦道:“只要太子殿下待你好,我若能偶尔见上你一面,就足够了。” 人生真的就是太悲凉呦。虽然花花姑娘一直说奇衍大师是个大骗子,但也架不住太子殿下整天在耳边交待后事般的念叨,命数命数! 再想想吉焰吐的血,甭管是真的假的,反正她撞到过真的……唉,这轮回的债! 花花姑娘越想越心情低落,把尹砚找来,也像交待后事般地把整个星府的担子都交给他。她倒是聪明得紧,怕以后万一自己有个好歹,没法照顾蓝锦,便把家里的地契,钱财都让蓝锦保管。 换句话说,这个家由尹砚和蓝锦说了算。尹砚日后若是娶房媳妇儿,那新妇要想作威作福赶她娘走,那就卷铺盖滚蛋。 花花姑娘的想法天马行空,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像得了狂燥症,一刻都静不下来。 那像是末日的前夕,想把一切都安排妥帖,不留一丝遗憾。 她将两块免死金牌,给了他们一人一块,嘱其保存好。 蓝锦也不安起来:“花儿,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花花姑娘挤了一个自认为比花儿还好看的笑容忽悠她娘。 283.第283章 看山还是山 尹砚比之前更沉默了,隐有长大成熟的趋势,这让花花姑娘心下稍稍安慰, 不过萧岩常打击她,说这个徒弟愚钝得不是一点两点:“你觉得他沉默就是成熟?不不不,那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你觉得他长大了?不不不,他只长个儿,不长心。” 总之,萧大师傅对徒儿的评价,那是相当伤人心的。 于是花花姑娘就赖上萧岩了:“你和萧岸哥哥基本来讲是一体的,对不对?也就是说,尹岩拜一次师,有两个师傅。这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综上所述,尹砚这辈子就交给你了。” “……”萧岩哀怨地看了看太子吉焰,不过人家没理他偷着乐。 于是当萧岩把曾太傅的调查结果摆在桌面上之后,身上的重担更沉了。因为花花姑娘有交待,以后要是她和太子殿下双双升天升没了,她娘就只有拜托萧哥哥们照顾了。 花花姑娘没看错,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最后看山还是山。那曾太傅果然是蓝锦画卷上的白公子,只不过呢,当年白家跟蓝家一样,站位错误,导致家破人亡。 这白公子命大,偷跑出来后,隐姓埋名,辗转了大半个万福国。.info[]最后,以其出众的才华,他自称柳崎峻拜在曾有山门下,成了恩师的义子。 当年太子选太傅的时候,以曾家,文家,齐家,邢家为考察对象。几乎是过五关斩六将的形式,考题复杂多变。最后,曾家胜出。 回到家后,曾以轩才向父亲曾有山坦言,之所以胜了,是因为全部考题都由义兄柳崎峻代答,从而得以保存了曾家的颜面。 曾以轩坦言道,太子吉焰虽年纪幼小,却博学多才,思维跳跃,自己根本无法担当太傅重任。 于是思量再三,曾有山便作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将柳崎峻改名为曾以琛,继而代表曾家出任太傅一职。如此一来,既保住了曾家的颜面,又不会让太子觉得太傅学识肤浅。 曾以琛从此便以全新面貌,出现在大家面前。他的身份,是正式入了曾氏族谱,就算朝廷有人来查,竟然也没查出分毫蛛丝马迹。 这一次不同,在太子吉焰秘密的威逼下,尤其是曾以琛图谋不轨,用毒药暗害皇族,光这一条罪名即足以弄个满门抄斩。曾有山哪架得住恐吓,便将当年的事一五一十地道了出来。 曾太傅隐藏多年的身份,也就此暴露。他自家中突遭变故,心中便埋下了仇恨的种子,要与朝廷作对。在偶然的机会中,赤卒国的封台皇子与他一见如故,于是他千方百计潜进京都,又坐上了太傅的位置。 他以曾家为背景,以太子为靠山,混得风生水起。如景连这样的朝廷重臣,都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拉下水。 他觉得总有一天,会扬眉吐气地换回自己的真实姓名:白崎峻。 花花姑娘很不解:“那瓶药真有毒么?”若真有毒,这白崎峻岂不是太笨了? 284.第284章 乐是个什么东西 要知道,太子吉焰本身对药就很有研究,并且在这种节骨眼上下毒,那不是自找死路? 吉焰最近装病装得骨头都软了,整天卧床休息,静待外界风吹草动。他笑得莫测高深:“我说那药有毒,它就得有毒。不过花儿,你这次立了头功,想要什么?本宫奖励你!” 花花姑娘无意之中拖出个隐得深沉的大奸细,确实是大功一件。不过嘛,她忧伤着哩。她娘的青梅竹马没了,以后可怎么过哩? 有希望,和希望破灭,毕竟是不同的概念。 面对吉焰的奖励,花花姑娘一点都提不起兴趣:“那你给我娘找个好婆家吧。我条件不高,只要吃得好,住得好,不受欺负,家里没夫人,只娶我娘一个……” 别的条件还好说,唯独这“只娶我娘一个”,可就太高难了。 吉焰想啊想啊想,嘿,别说,还真想不出谁能有这么优厚的条件。 吉焰想不出,人家萧岩倒想到了一个。只不过嘛,他还没说就笑得滚地上了。 花花姑娘撇撇嘴儿,用水汪汪的眼睛,贼贼地瞅他:“萧岩哥哥,我觉得你比萧岸哥哥坏多啦!”她跟萧哥哥们越来越熟,说话从来不讲礼数。这也是萧家两兄弟喜欢跟她玩笑的一个原因。(..info无弹窗广告) 萧岩举双手投降道:“我不说了,哈哈……我保证不说……” 花花姑娘的好奇心太强了,实在不是件好事。并且,她说着说着,还要把自己兜出来得瑟一下:“嘿,那你说说,哪里还有像我太子哥哥这么好,只娶我一个的人?” 萧岩是鬼鬼祟祟潜进东宫的,是以跑路也不走寻常路,扔下一句“我说的是奇衍大师”,就哈哈笑着溜之大吉了。 吉焰貌似心情很好,唇角隐不去的笑:“不过,只可惜,奇衍大师已经一百零六岁了。“ “……”花花姑娘凌乱得不是一般,除了被这笑话打击外,更有种诡异之感。 那奇衍大师长相平凡是没错,气质独特也是没错,问题人家那皮肤可好得很,一点皱纹都没有。怎么可能一百零六岁? 吉焰一向不会在这种事上说谎,这让花花姑娘从骂奇衍大师是大骗子,到现在越来越相信那个“命数”。 等她相信的时候吧,她又感觉其实吉焰不是那么真的相信。 或者说,吉焰不是不信,而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觉得自己若是死了,人家花花姑娘没死,那岂不是害了人家一辈子? 所以在男女之间的相处之道上,这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的,愣没整出点什么五颜六色的事儿来。 吉焰顶天就是温存地抱抱她,或是蜻蜓点水地亲亲她,再没别的了。 作为具有现代灵魂的花花姑娘,不得不怀疑吉焰有问题。有时她觉得,反正有命数一说,怕是活不长,难道不应该及时行乐? 虽然吧,她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个“乐”法,但作为一个长期战斗在小说界的资深读者,以及还偶尔提笔发个文啥的新人作者,她实在很有实力知道“乐”是个什么东西。 285.第285章 一场高大上的恋爱 人家花花姑娘前几天在这么忙的情况下,还百忙之中抽了个空去傅家,给她四姐花蕊扫盲来着。(..info无弹窗广告) 说起这件事儿,那就太好笑了:“喂,吉焰,我跟你说个好笑的八卦。”她夜半时分,从软榻上挤到了吉焰的身边,又趁着冬天冷,借故直往人家怀里蹭。 她自个儿的未婚夫,干嘛不蹭?不蹭白不蹭! 她扒拉好一个舒服的位置,开始给吉焰讲笑话了,还没开讲呢,就咯咯笑个不停:“我四姐笑死人了,她以为两个人躺到一起啥也不干就能生个孩子出来……” 吉焰确实是个高大上的少年,人家纯情着哩。(..info好看的小说)听到他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太子妃,竟然跟他聊人家夫妻床笫之事,脸刷刷刷就红了个透。 但花花姑娘谈兴正浓,尤其这种狗血事,特别有劲儿:“人家傅伦西不懂就算了……哈哈哈,结果我四姐也不懂,还大言不惭,雄心壮志地要给傅家开枝散叶。哈哈哈哈……我就问她,四姐,这事儿是你主动啊?还是姐夫主动啊?我四姐就回答说,当然是你姐夫主动……哎呦,我就在想,傅伦西那小子不傻嘛。结果……” 结果在聪明得比雪还冰的花花姑娘,无比八卦又无耻的考问下,花蕊才知不聊不知道,世界真奇妙啊!原来不是光躺在一起就有孩子的,还得做点别的有意义的事儿才行呦? 花花姑娘笑痛了肚子:“吉焰,就我四姐这阅历,还把大夫人和洪管事的奸情给撞破了,又揪住了花大人的小辫子。你说,她是不是朵奇葩?” 吉焰现在感兴趣的,可不是她四姐是不是奇葩:“我看你更奇葩,你一个小姑娘,怎么懂得这么多的?嗯?”他后面那个“嗯”字有着明显的醋意。 不食人间烟火的太子吉焰,终于食了一回人间烟火,这是相当了不起的进步。 花花姑娘对未来夫君吃醋的表现,相当满意:“嘻嘻,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她若有所思道:“嗯,看来我这两天要抽个空,去检查一下我四姐的成果了。” 她自己的稀饭还没吹冷,居然要去吹别人的稀饭。 说实话,太子吉焰和未成亲的太子妃之间,真是纯洁得不能再纯洁了。 用花花姑娘的话来说,这场恋爱绝对的高大上,完全不接地气。 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宿世情缘,搞得要生要死的,其实吧,不如来点实际的。 花花姑娘到底是怎么一步一步踏进太子吉焰的情网,是她俘获他,还是他俘获她,简直一头雾水,根本就是蒙的。 她没享受到多少少女恋爱的感觉,就被弄成了未来太子妃。问题是,她还没来得及享受太子妃的权利,又被告知有个莫名其妙要死人的命数。 那就是个等死的过程,能愉快得起来吗? 她觉得,这场恋爱太扯了,简直太恼火。还不及人家花蕊跟傅伦西,你侬我侬,小夫妻现在恩恩爱爱多美妙。 不像她,完全找不着北。 286.第286章 真正是天煞孤星下凡 关于花花姑娘想扑倒太子,并且如何扑倒太子,这样高大上且极具战略意义的课题,不得不放一放。 先不说如今国难当头,应以国事为重;就说人家太子那似真似假的病,都经不得折腾。万一折腾出个好歹来,花花姑娘岂不是成了千夫所指万人唾骂祸国殃民真正的天煞孤星了么? 再者说了,人家花花一向属于“思想上的女流氓,生活上的好姑娘”,一切仅止是想想,然后扯扯别人的八卦乐呵乐呵。 话说她前世今生无论哪一次靠谱不靠谱的恋爱,可都是被追求的类型,从来没主动过。 但这不妨碍花花姑娘指导花蕊,要如何如何又如何。 在某天,相国大人已不是相国大人,相国府也不再是相国府,花花姑娘携同蓝锦、尹砚和花蕊最后一次重游旧地。 此时的花花姑娘,已不是曾经看着肥硕婆子就会惦着人家伙食好不好的花花姑娘。 她身穿金线缝制的红色锦袄,外披纯白色上等狐裘披风,如傲雪寒梅,一枝独秀。她的衣裳用料极其讲究,在京都不会超过十匹,连扣子都是用上好的玉石打磨而成。 她再也不会是睡不醒的模样,美目灵动,那样神采奕奕,光彩照人。只要她微微启唇一笑,就会令人感觉风雪骤停。 她现在的身份,当然不是花家七小姐,而是尊贵显赫的太子妃。即使还没大婚,但皇上钦定,已成事实。 相国府里哗啦啦跪了一片,参见太子妃。 这真是风水轮流转,转着转着竟转成了这样。但无疑,花花姑娘是不受欢迎的,除了二姨娘诚心诚意行了跪拜之礼,其余丫头婆子家仆们不在计算之内,最起码这几个花家的小姐们姨娘们是真正不爽气。 她们心中认定,这就是个天煞孤星下凡,谁沾谁倒霉。罪状很有条理:第一,闰二月出生的花小七,人在千罗就搞得千罗饥荒蔓延,死伤无数。 第二,花小七一来相国府,就搞得相国府里乌烟瘴气,相国大人丢了官,还先后死了大夫人和六姨娘。 第三,自花小七当上太子妃,当晚万福殿就走水,继而京都长街发生血案。 瞧瞧瞧瞧,花小七真正是个丧门星,只要她在,绝对国破家亡。 以上认知,各人只在心头传颂,用眼神交流。但也有豁出去,不怕死的:“花小七!你还敢来相国府!他们怕你,我可不怕你……”冲出来要撕碎花小七的人,是花家六小姐花颜。(..info) 羡慕嫉妒恨啊,太子妃的位置是她滴啊!她多爱太子啊,从她十四岁远远瞥见人家的背影就爱上了呀呀呀…… 不过,现在尊贵的太子妃是花花姑娘,而花花姑娘是不会跟弱者动手的。因为有的是人冲锋陷阵,顶在前面,将美貌如花的花颜抓住,摁在地上。 这阵仗,像极了奸妃当道。 花花姑娘淡漠地瞟了一眼花颜以及众位姐姐,带着蓝锦、尹砚和花蕊径直去了被封存的古井。关于花花姑娘想扑倒太子,并且如何扑倒太子,这样高大上且极具战略意义的课题,不得不放一放。 先不说如今国难当头,应以国事为重;就说人家太子那似真似假的病,都经不得折腾。万一折腾出个好歹来,花花姑娘岂不是成了千夫所指万人唾骂祸国殃民真正的天煞孤星了么? 再者说了,人家花花一向属于“思想上的女流氓,生活上的好姑娘”,一切仅止是想想,然后扯扯别人的八卦乐呵乐呵。 话说她前世今生无论哪一次靠谱不靠谱的恋爱,可都是被追求的类型,从来没主动过。 但这不妨碍花花姑娘指导花蕊,要如何如何又如何。 在某天,相国大人已不是相国大人,相国府也不再是相国府,花花姑娘携同蓝锦、尹砚和花蕊最后一次重游旧地。 此时的花花姑娘,已不是曾经看着肥硕婆子就会惦着人家伙食好不好的花花姑娘。 她身穿金线缝制的红色锦袄,外披纯白色上等狐裘披风,如傲雪寒梅,一枝独秀。她的衣裳用料极其讲究,在京都不会超过十匹,连扣子都是用上好的玉石打磨而成。 她再也不会是睡不醒的模样,美目灵动,那样神采奕奕,光彩照人。只要她微微启唇一笑,就会令人感觉风雪骤停。 她现在的身份,当然不是花家七小姐,而是尊贵显赫的太子妃。即使还没大婚,但皇上钦定,已成事实。 相国府里哗啦啦跪了一片,参见太子妃。 这真是风水轮流转,转着转着竟转成了这样。但无疑,花花姑娘是不受欢迎的,除了二姨娘诚心诚意行了跪拜之礼,其余丫头婆子家仆们不在计算之内,最起码这几个花家的小姐们姨娘们是真正不爽气。 她们心中认定,这就是个天煞孤星下凡,谁沾谁倒霉。罪状很有条理:第一,闰二月出生的花小七,人在千罗就搞得千罗饥荒蔓延,死伤无数。 第二,花小七一来相国府,就搞得相国府里乌烟瘴气,相国大人丢了官,还先后死了大夫人和六姨娘。 第三,自花小七当上太子妃,当晚万福殿就走水,继而京都长街发生血案。 瞧瞧瞧瞧,花小七真正是个丧门星,只要她在,绝对国破家亡。 以上认知,各人只在心头传颂,用眼神交流。但也有豁出去,不怕死的:“花小七!你还敢来相国府!他们怕你,我可不怕你……”冲出来要撕碎花小七的人,是花家六小姐花颜。 羡慕嫉妒恨啊,太子妃的位置是她滴啊!她多爱太子啊,从她十四岁远远瞥见人家的背影就爱上了呀呀呀…… 不过,现在尊贵的太子妃是花花姑娘,而花花姑娘是不会跟弱者动手的。因为有的是人冲锋陷阵,顶在前面,将美貌如花的花颜抓住,摁在地上。 这阵仗,像极了奸妃当道。 花花姑娘淡漠地瞟了一眼花颜以及众位姐姐,带着蓝锦、尹砚和花蕊径直去了被封存的古井。 287.第287章 结束父女的淡薄缘份 后院杂草丛生,古井干涸脏乱。之前朝廷已派人来过一次,把花荣光藏起来的官银给搜走了。 如今,花花姑娘是想带着尹砚把巧姨的尸骨找到,让她入土为安。 尹砚终于知道了前因后果,也终于知道花花姑娘是他的妹妹。怪不得她要把蓝家交给他呢,怪不得她一直待他与别不同。 他深爱着花花姑娘,但早已认清现实。况且她已贵为太子妃,他早就不再做梦了,此刻接受起来,也不算太难受。 其实哭得最厉害的,是蓝锦。只有她和林巧儿的感情是最亲密最真挚的。毕竟,林巧儿死的时候,尹砚还小,人又不是特别机灵,能记得的东西到底还有多少,实在难说。 花花姑娘办完了这件大事,也算了却蓝锦多年来一直无法释怀的心结。 彼时,花荣光落魄而归。两位押着他的官差大人,见到太子妃跪地行礼。 花荣光再不复当日的光鲜,一身破袄裹身,冻得瑟瑟发抖。他因贪污官银,被发配到风沙漫卷的苦寒之地劳作。今天是皇上特许他回来处理家事,问问家眷们哪些愿与他一起出行。 这一发配,即是永久,再也回不了京都。 花花姑娘没想到,这花家的人还真是薄情,竟没有一个愿意跟着花荣光走。(..info) 尤其是花颜,哭闹得更是失尽淑女风范。 倒是花花姑娘从怀中取出三百五十两银票,递到花荣光手里,淡淡道:“省着点花,路上打点官爷什么的都用得上。” 三百五十两!这是她当时从花荣光手中连哄带骗要过来的。如今,便是用这个数字,结束这场父女的淡薄缘份。 花荣光看了一眼蓝锦,那样美貌的女子,他第一眼就心动了。当时蓝锦被发配到千罗,他觉得天高皇帝远,所以悄悄做了手脚,收了蓝锦。 如今,她已有一纸休书,恢复自由身。而他,却恰恰相反,失去了自由。 花花姑娘不愿意再管花家的事,只肯带了二姨娘回星府,其余统统任其自生自灭。 天大地大,当年她们流落在外的时候,谁又惦记过呢?她甚至想起第一次踏进相国府,说起她饿,她娘饿,除了四姐花蕊没笑,这一帮不知生活悲苦的女子,谁不是像听了个大笑话,笑得前扑后抑? 那天,花花姑娘本来要八卦花蕊的秘事,也因了花荣光的落魄出现,失去了心情。.info 她将蓝锦和尹砚送回星府时,忽然很紧地抱着蓝锦:“娘,这世间无不散之筵席。万一哪天我要是去了千罗,或是更远的地方,你不要太难过。我走到哪里,都会想娘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只是那时看着遥远的天际,白雪苍茫,忽然有种抑制不住的悲伤。 她还拥抱了尹砚,嘱他一定要替她守护她娘。尹砚答应下来,心头泛着莫名的痛楚。 他很怀念叫着“尹砚砚砚砚砚……”的花花姑娘,那时,她是他的整片天空。其实如今,又何尝不是呢?后院杂草丛生,古井干涸脏乱。之前朝廷已派人来过一次,把花荣光藏起来的官银给搜走了。 如今,花花姑娘是想带着尹砚把巧姨的尸骨找到,让她入土为安。 尹砚终于知道了前因后果,也终于知道花花姑娘是他的妹妹。怪不得她要把蓝家交给他呢,怪不得她一直待他与别不同。 他深爱着花花姑娘,但早已认清现实。况且她已贵为太子妃,他早就不再做梦了,此刻接受起来,也不算太难受。 其实哭得最厉害的,是蓝锦。只有她和林巧儿的感情是最亲密最真挚的。毕竟,林巧儿死的时候,尹砚还小,人又不是特别机灵,能记得的东西到底还有多少,实在难说。 花花姑娘办完了这件大事,也算了却蓝锦多年来一直无法释怀的心结。 彼时,花荣光落魄而归。两位押着他的官差大人,见到太子妃跪地行礼。 花荣光再不复当日的光鲜,一身破袄裹身,冻得瑟瑟发抖。他因贪污官银,被发配到风沙漫卷的苦寒之地劳作。今天是皇上特许他回来处理家事,问问家眷们哪些愿与他一起出行。 这一发配,即是永久,再也回不了京都。 花花姑娘没想到,这花家的人还真是薄情,竟没有一个愿意跟着花荣光走。 尤其是花颜,哭闹得更是失尽淑女风范。 倒是花花姑娘从怀中取出三百五十两银票,递到花荣光手里,淡淡道:“省着点花,路上打点官爷什么的都用得上。” 三百五十两!这是她当时从花荣光手中连哄带骗要过来的。如今,便是用这个数字,结束这场父女的淡薄缘份。 花荣光看了一眼蓝锦,那样美貌的女子,他第一眼就心动了。当时蓝锦被发配到千罗,他觉得天高皇帝远,所以悄悄做了手脚,收了蓝锦。 如今,她已有一纸休书,恢复自由身。而他,却恰恰相反,失去了自由。 花花姑娘不愿意再管花家的事,只肯带了二姨娘回星府,其余统统任其自生自灭。 天大地大,当年她们流落在外的时候,谁又惦记过呢?她甚至想起第一次踏进相国府,说起她饿,她娘饿,除了四姐花蕊没笑,这一帮不知生活悲苦的女子,谁不是像听了个大笑话,笑得前扑后抑? 那天,花花姑娘本来要八卦花蕊的秘事,也因了花荣光的落魄出现,失去了心情。 她将蓝锦和尹砚送回星府时,忽然很紧地抱着蓝锦:“娘,这世间无不散之筵席。万一哪天我要是去了千罗,或是更远的地方,你不要太难过。我走到哪里,都会想娘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只是那时看着遥远的天际,白雪苍茫,忽然有种抑制不住的悲伤。 她还拥抱了尹砚,嘱他一定要替她守护她娘。尹砚答应下来,心头泛着莫名的痛楚。 他很怀念叫着“尹砚砚砚砚砚……”的花花姑娘,那时,她是他的整片天空。其实如今,又何尝不是呢? 288.第288章 天煞孤星克死太子 花花姑娘特别感慨,又去房里看了卧床养伤的妮可。两人说了好些朋友才说的体己话,直到月光轻拍院墙,弥漫着淡淡的忧伤,花花姑娘才启程回东宫。 一回去,她发现东宫已乱成一锅粥,御医堆了一整殿,皇上皇后全都来了。 花花姑娘明知这有可能是吉焰故布疑阵,却还是忍不住心里咚咚乱跳。 她奔进太子寝宫的时候,正见一位德高望重的御医沉重摇头,说太子身体本弱,又中毒过深,已无药可救。 彼时,太子吉焰这家伙眼睛已静静闭上,唇色发乌,束发整洁,容颜英俊……真正像一个如花少年在最灿烂的时刻,英年早逝。 花花姑娘哪还记得向皇帝皇后问安,形象全无地扑向吉焰的床榻,放声大哭,泪如泉涌。 她的手,触到吉焰的手,冰凉冰凉。那种凉,让人惊心动魄。 吉焰!吉焰!他到底是装的?还是真死了? 说实话,她一点把握都没有。这些日子,她都浑浑噩噩,从来没搞清楚吉焰到底要干啥。直到此时,她才想到,吉焰会不会根本没有骗谁,从头到尾要骗的,其实是她这个大傻瓜? 这个想法一旦窜上头,立时让她眼冒金星,心惊肉跳。 她一声声喊着吉焰的名字,眼泪如珍珠般滴滴落下,一种特别悲凉无助的感觉,将她紧紧缠绕。 她这一哭,带动了整个东宫的哭声。太子吉焰驾薨的消息立时传将出去,万福国上下一片悲凄。 花花姑娘这个天煞孤星下凡,终于把太子吉焰克死了。就算皇上一再下旨,不允许百姓乱嚼舌根,但这传言还是像长了翅膀一般,一夜传遍大街小巷。 彼时,皇上英耀传召花花姑娘进殿,希望她以太子妃的身份陪葬。 花花姑娘同意了,一脸悲伤地走出皇宫。她的眼睛,定定地望着遥远的天际,心里把吉焰骂了个狗血喷头。这死家伙演戏也不说一声,害她哭了那么久,肠子都哭断了。 刚才她按照指引进了凌霄殿,却不见皇上。宫里烛光幽暗,遍布红梅,浓香四溢。 她还来不及想什么,就被一双强劲有力的手从身后抱紧。 她甚至都不敢回头,怕是自己的想象。 却是吉焰坏坏的声音,喷着热气直入她耳鼓,正跟她对暗号哩:“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 花花姑娘真是气得要死了,心里又酸楚又火大:“见你个头啊见!吉焰!你装死能事先跟我打个招呼吗?你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也好……” 吉焰理直气壮,还挺委屈:“我不是一直有告诉你是装的吗?你急什么?”话音一转,他很温存地赞道:“不过也好,你不哭那么卖力,人家怎么相信我真的死了?” 花花姑娘这大起大落的人生,实在太精彩了。(..info好看的小说)如今,她还要装出悲伤得像是快要死了一样,望着遥远的天际流泪。话说,天际有什么可看的?吉焰能看得那么出神? 众人只当花花姑娘悲伤过度,不敢扰她,都守在她身后。花花姑娘特别感慨,又去房里看了卧床养伤的妮可。两人说了好些朋友才说的体己话,直到月光轻拍院墙,弥漫着淡淡的忧伤,花花姑娘才启程回东宫。 一回去,她发现东宫已乱成一锅粥,御医堆了一整殿,皇上皇后全都来了。 花花姑娘明知这有可能是吉焰故布疑阵,却还是忍不住心里咚咚乱跳。 她奔进太子寝宫的时候,正见一位德高望重的御医沉重摇头,说太子身体本弱,又中毒过深,已无药可救。 彼时,太子吉焰这家伙眼睛已静静闭上,唇色发乌,束发整洁,容颜英俊……真正像一个如花少年在最灿烂的时刻,英年早逝。 花花姑娘哪还记得向皇帝皇后问安,形象全无地扑向吉焰的床榻,放声大哭,泪如泉涌。 她的手,触到吉焰的手,冰凉冰凉。那种凉,让人惊心动魄。 吉焰!吉焰!他到底是装的?还是真死了? 说实话,她一点把握都没有。这些日子,她都浑浑噩噩,从来没搞清楚吉焰到底要干啥。直到此时,她才想到,吉焰会不会根本没有骗谁,从头到尾要骗的,其实是她这个大傻瓜? 这个想法一旦窜上头,立时让她眼冒金星,心惊肉跳。 她一声声喊着吉焰的名字,眼泪如珍珠般滴滴落下,一种特别悲凉无助的感觉,将她紧紧缠绕。 她这一哭,带动了整个东宫的哭声。太子吉焰驾薨的消息立时传将出去,万福国上下一片悲凄。 花花姑娘这个天煞孤星下凡,终于把太子吉焰克死了。就算皇上一再下旨,不允许百姓乱嚼舌根,但这传言还是像长了翅膀一般,一夜传遍大街小巷。 彼时,皇上英耀传召花花姑娘进殿,希望她以太子妃的身份陪葬。 花花姑娘同意了,一脸悲伤地走出皇宫。她的眼睛,定定地望着遥远的天际,心里把吉焰骂了个狗血喷头。这死家伙演戏也不说一声,害她哭了那么久,肠子都哭断了。 刚才她按照指引进了凌霄殿,却不见皇上。宫里烛光幽暗,遍布红梅,浓香四溢。 她还来不及想什么,就被一双强劲有力的手从身后抱紧。 她甚至都不敢回头,怕是自己的想象。 却是吉焰坏坏的声音,喷着热气直入她耳鼓,正跟她对暗号哩:“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 花花姑娘真是气得要死了,心里又酸楚又火大:“见你个头啊见!吉焰!你装死能事先跟我打个招呼吗?你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也好……” 吉焰理直气壮,还挺委屈:“我不是一直有告诉你是装的吗?你急什么?”话音一转,他很温存地赞道:“不过也好,你不哭那么卖力,人家怎么相信我真的死了?” 花花姑娘这大起大落的人生,实在太精彩了。如今,她还要装出悲伤得像是快要死了一样,望着遥远的天际流泪。话说,天际有什么可看的?吉焰能看得那么出神? 众人只当花花姑娘悲伤过度,不敢扰她,都守在她身后。 289.第289章 保家卫国人人有责 蓝锦得知花花姑娘要陪葬,差点疯掉,冲出去想要找皇上讨个公道。.info幸而花花姑娘正好回了星府,一身素静的丧服,让她看起来楚楚可怜。 尹砚也是泪流满面,不可自抑。见到花花姑娘后,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一夜,花花姑娘没走,陪着蓝锦同榻而眠。 她握着蓝锦的手,柔声道:“娘,如果我不是你的花儿,你还会想我吗?” 蓝锦不停地哭,眼泪止不住:“你怎么会不是我的花儿?咱们去求皇上,让他别叫你陪葬,好不好?” 原以为女儿嫁得显贵郎君,从此有了依靠。谁曾想,是这样的命运? 花花姑娘刚才在凌霄殿里,听从了太子吉焰的建议。吉焰让她回家跟蓝锦好好交待一下,因为这一去千罗,真的有可能回不来了。 为什么回不来,还是要去千罗?花花姑娘不用猜,也能猜得到,又是那个“命数”在作怪。 吉焰说,他也不知道原因。但奇衍大师有交待,如果要去千罗,必须带花花姑娘一起走,才可能有奇迹出现,否则便会和几世轮回中一样,永远阴阳两隔。 那样的相思分离,你要吗?这是吉焰问花花姑娘的话。 花花姑娘坚决地摇头,回答很肯定:不要。 既然不要,那就暂且相信奇衍大师的话吧。对花花姑娘来讲,那感觉特别奇怪,就好像需要坐飞机出一趟远门,明知那驾飞机有问题,但还是要上机起飞。 所以今夜,她是来跟蓝锦告别的:“娘,有些事吧,我跟你一时半会说不清。说出来,你会觉得玄乎,其实我自己也觉得玄乎……娘,你还记得我在千罗城已经进了棺材吗?” “怎么会不记得呢?”蓝锦提起这个才是真伤心:“我好不容易把你从棺材里拖出来救活,现在皇上一道旨意,就要将你拿来陪葬。.info[]你不知道……我这做娘的心……” 蓝锦泪眼迷离,根本听不进花花姑娘讲的任何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哭泣。 “娘,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别说出去,好不好?”花花姑娘没辙了,只得附在蓝锦耳边实话实说:“其实吉焰没死,他是装的。现在赤卒国正在攻打千罗重镇,那里的百姓水深火热。吉焰作为太子,当然得身先士卒,对不对?” “啊?”蓝锦不哭了,却头晕,难以消化。她一个妇道人家哪里关心得了那么多:“那陪葬的事儿是假的?”这个才是她真正在意的事情。 花花姑娘轻轻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答。这倒是把她娘给稳住了,可后面那个“命数”一说怎么办?万一回不来,总不能连告别都没有吧:“娘,保家卫国,人人有责。没有大家,哪来小家,你说对不?” “你一个小姑娘,保什么家卫什么国?”蓝锦的觉悟真心滴不高啊。 花花姑娘故意摆谱:“娘,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可是万福国皇上钦定的太子妃哩。”蓝锦得知花花姑娘要陪葬,差点疯掉,冲出去想要找皇上讨个公道。幸而花花姑娘正好回了星府,一身素静的丧服,让她看起来楚楚可怜。 尹砚也是泪流满面,不可自抑。见到花花姑娘后,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一夜,花花姑娘没走,陪着蓝锦同榻而眠。 她握着蓝锦的手,柔声道:“娘,如果我不是你的花儿,你还会想我吗?” 蓝锦不停地哭,眼泪止不住:“你怎么会不是我的花儿?咱们去求皇上,让他别叫你陪葬,好不好?” 原以为女儿嫁得显贵郎君,从此有了依靠。谁曾想,是这样的命运? 花花姑娘刚才在凌霄殿里,听从了太子吉焰的建议。吉焰让她回家跟蓝锦好好交待一下,因为这一去千罗,真的有可能回不来了。 为什么回不来,还是要去千罗?花花姑娘不用猜,也能猜得到,又是那个“命数”在作怪。 吉焰说,他也不知道原因。但奇衍大师有交待,如果要去千罗,必须带花花姑娘一起走,才可能有奇迹出现,否则便会和几世轮回中一样,永远阴阳两隔。 那样的相思分离,你要吗?这是吉焰问花花姑娘的话。 花花姑娘坚决地摇头,回答很肯定:不要。 既然不要,那就暂且相信奇衍大师的话吧。对花花姑娘来讲,那感觉特别奇怪,就好像需要坐飞机出一趟远门,明知那驾飞机有问题,但还是要上机起飞。 所以今夜,她是来跟蓝锦告别的:“娘,有些事吧,我跟你一时半会说不清。说出来,你会觉得玄乎,其实我自己也觉得玄乎……娘,你还记得我在千罗城已经进了棺材吗?” “怎么会不记得呢?”蓝锦提起这个才是真伤心:“我好不容易把你从棺材里拖出来救活,现在皇上一道旨意,就要将你拿来陪葬。你不知道……我这做娘的心……” 蓝锦泪眼迷离,根本听不进花花姑娘讲的任何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哭泣。 “娘,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别说出去,好不好?”花花姑娘没辙了,只得附在蓝锦耳边实话实说:“其实吉焰没死,他是装的。现在赤卒国正在攻打千罗重镇,那里的百姓水深火热。吉焰作为太子,当然得身先士卒,对不对?” “啊?”蓝锦不哭了,却头晕,难以消化。她一个妇道人家哪里关心得了那么多:“那陪葬的事儿是假的?”这个才是她真正在意的事情。 花花姑娘轻轻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答。这倒是把她娘给稳住了,可后面那个“命数”一说怎么办?万一回不来,总不能连告别都没有吧:“娘,保家卫国,人人有责。没有大家,哪来小家,你说对不?” “你一个小姑娘,保什么家卫什么国?”蓝锦的觉悟真心滴不高啊。 花花姑娘故意摆谱:“娘,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可是万福国皇上钦定的太子妃哩。” 290.第290章 送别 太子妃是什么?就是太子顺利登基成为皇上后,而最有可能当上皇后的那个人,这就是太子妃。(..info) 那皇后又是什么?是国母,要母仪天下的。万福国的百姓,都是她的子民。既是子民,就是一家人。现在家人有难,她哪能坐视不理? 花花姑娘一通绕,给蓝锦上了一堂思想觉悟课。这当娘的,也就没啥好说的了。 花花几次欲言又止,想郑重告个别,看到蓝锦那双美丽又慈爱的眼睛,就把嘴边的话吞了进去。她也抱着侥幸的心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太惊悚的话,来吓她娘亲。 这几日中,太子妃要陪葬的消息传遍京都,天煞孤星这一说便也渐渐淡去。 太子吉焰生前希望葬身千罗梅岭,是以皇上派出一万精兵,护送太子的灵柩,前往千罗重镇。 出发的那天,长街人潮汹涌,争相送别太子。那身着素服,头戴白花的太子妃,乘坐马车,泪啼连连。 皇帝英耀站在城墙上,与皇后目送儿子远去。 皇后哭成了泪人,几次昏厥。 皇帝英耀令侍卫退后数丈,才劝慰道:“别哭了,奇衍大师不是说了吗?焰儿是羽王和咏皇转世,必能护我万福国周全,击退敌军。” 皇后此时只是个多愁善感的母亲,顾不得大逆不道,竟出言顶撞:“皇上心系社稷,关心的只是焰儿如何击退敌兵。但焰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这一去,恐怕就再也见不着了。奇衍大师曾说,焰儿活不过二十二周岁。这些年,我到底是怎么度过的?每天醒来,都怕有人来报,太子驾薨!我……” 她哽咽得说不下去了。飞雪肆虐,狂风漫卷,她已看不到吉焰的马车,只能看见一队队人马从长街上走过。 皇帝英耀的视线也模糊了,但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不是有花花姑娘吗?你看她多机灵,第一次在大殿上,就敢搅乱郁尊的选妃宴,还赚了朕多少银子来着?这姑娘,绝非常人。奇衍大师既然说,只有她才能救吉焰,那必是不错的。” 皇帝英耀直待大队人马彻底走远,才令人将皇后扶回后宫。 此刻,北烈王正在万寿宫等待召见。 英耀相信,万福国必将度过最危难的时刻,因为他有一个雄才伟略,以国为先的好儿子。 当然,不止一个,是两个。只待郁尊凯旋归来,便立即封其为太子。 这个计划,是从几年前就开始筹谋。吉焰以己之力,为弟弟郁尊扫清障碍,一切只为了这一天的到来。 然后,他将功成身退。 一张大网正悄悄撒开,从吉焰出发的这一天,便开始悄悄收网。 郁尊一身商人装扮,坐在千罗重镇的茶楼上眺望远方。他在想,吉焰该来了吧? 如今整个千罗重镇成了一座孤城,里面的人,一个都不许出去。哪怕天上飞过一只鸟,都会被射落,看看是不是信鸽。 封台皇子拿下千罗重镇后,又听说万福国的兵马正长途跋涉欲攻打青鹂,心情大好。太子妃是什么?就是太子顺利登基成为皇上后,而最有可能当上皇后的那个人,这就是太子妃。 那皇后又是什么?是国母,要母仪天下的。万福国的百姓,都是她的子民。既是子民,就是一家人。现在家人有难,她哪能坐视不理? 花花姑娘一通绕,给蓝锦上了一堂思想觉悟课。这当娘的,也就没啥好说的了。 花花几次欲言又止,想郑重告个别,看到蓝锦那双美丽又慈爱的眼睛,就把嘴边的话吞了进去。她也抱着侥幸的心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太惊悚的话,来吓她娘亲。 这几日中,太子妃要陪葬的消息传遍京都,天煞孤星这一说便也渐渐淡去。 太子吉焰生前希望葬身千罗梅岭,是以皇上派出一万精兵,护送太子的灵柩,前往千罗重镇。 出发的那天,长街人潮汹涌,争相送别太子。那身着素服,头戴白花的太子妃,乘坐马车,泪啼连连。 皇帝英耀站在城墙上,与皇后目送儿子远去。 皇后哭成了泪人,几次昏厥。 皇帝英耀令侍卫退后数丈,才劝慰道:“别哭了,奇衍大师不是说了吗?焰儿是羽王和咏皇转世,必能护我万福国周全,击退敌军。” 皇后此时只是个多愁善感的母亲,顾不得大逆不道,竟出言顶撞:“皇上心系社稷,关心的只是焰儿如何击退敌兵。但焰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这一去,恐怕就再也见不着了。奇衍大师曾说,焰儿活不过二十二周岁。这些年,我到底是怎么度过的?每天醒来,都怕有人来报,太子驾薨!我……” 她哽咽得说不下去了。飞雪肆虐,狂风漫卷,她已看不到吉焰的马车,只能看见一队队人马从长街上走过。 皇帝英耀的视线也模糊了,但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不是有花花姑娘吗?你看她多机灵,第一次在大殿上,就敢搅乱郁尊的选妃宴,还赚了朕多少银子来着?这姑娘,绝非常人。奇衍大师既然说,只有她才能救吉焰,那必是不错的。” 皇帝英耀直待大队人马彻底走远,才令人将皇后扶回后宫。 此刻,北烈王正在万寿宫等待召见。 英耀相信,万福国必将度过最危难的时刻,因为他有一个雄才伟略,以国为先的好儿子。 当然,不止一个,是两个。只待郁尊凯旋归来,便立即封其为太子。 这个计划,是从几年前就开始筹谋。吉焰以己之力,为弟弟郁尊扫清障碍,一切只为了这一天的到来。 然后,他将功成身退。 一张大网正悄悄撒开,从吉焰出发的这一天,便开始悄悄收网。 郁尊一身商人装扮,坐在千罗重镇的茶楼上眺望远方。他在想,吉焰该来了吧? 如今整个千罗重镇成了一座孤城,里面的人,一个都不许出去。哪怕天上飞过一只鸟,都会被射落,看看是不是信鸽。 封台皇子拿下千罗重镇后,又听说万福国的兵马正长途跋涉欲攻打青鹂,心情大好。 291.第291章 郁尊誓死守护千罗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应接不暇。万福国文韬武略的太子吉焰驾薨,举国哀悼。封台皇子下令犒赏三军,三日后攻下梁城。 丝竹悦耳,数千少女被押至军营,淫声荡语,不绝于耳。只是若有人仔细听,会听到细碎的哭泣声,在千罗孤城浅浅萦绕。 郁尊冷冽的眸色沉了又沉,暗了又暗,狂肆阴戾的眸子几欲充血。 “王爷,赤卒皇子欺人太甚,待我等烧了他军营……”亲信甲咬牙切齿。 郁尊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冒起,心中压抑得窒息,却是缓缓吐字,每个字都像是要咬出血来:“休得逞一时之快!你烧他军营事小,若是惹得封台皇子屠城,你待如何?是想让千罗重镇成为人间地狱吗?” 亲信乙很不甘心,不得不说出众多兄弟心中均担忧之事:“王爷,您一向跟太子不和。若是……” 若是太子吉焰此次借故将郁王爷调至千罗送死,拒不增援,那岂非死得很冤枉?更何况,万福国传出太子吉焰的死讯,封台皇子更是在千罗城大肆宣扬,将千罗百姓的斗志击得粉碎。 郁尊渐渐平静下来,无喜无悲,一张坚毅的脸上再无任何情绪,凝声道:“既然选择来了,我等就是死,也要死在千罗重镇。” 当日吉焰就说过,如果信不过,那就不要接下此等任务。一旦出行,便要死守千罗。无论听到任何风吹草动,都不得轻信谣言,只要守住一个信念,等待援军。 郁尊就像当年救吉焰一样,只凭着一腔傲气和豪气,便誓死护太子性命。如今,也是一样的心境,誓死守护千罗百姓。 只是,诚如亲信所疑,太子吉焰会来吗?他是真死还是假死?他到底要做什么?所有的疑问,汇成一个:拯救千罗的大军会来吗? 话说回来,千罗城驻扎了五万敌军兵马,控制各方出口要道,就算吉焰真的带兵增援,也是一场硬仗,并不乐观。这场仗,到底要如何打? 郁尊在千罗城度日如年,除了查探敌军排兵布阵以及守卫换防,根本做不了别的,生怕搞出点动静,惹恼了封台皇子下令屠城,那他将是万福国的罪人。 封台皇子好大喜功,正准备出兵攻打梁城,却接到消息,闻得万福国一万精兵护送太子吉焰的灵柩,向千罗城行进。他立时将兵力集中起来,准备在路上设下埋伏,欲全迁送葬兵马,再将太子的尸首悬于城墙之上,威慑百姓。(..info好看的小说) 这是封台皇子打的如意算盘,其主帅却心存怀疑:“皇子殿下,您不觉得太子死得太蹊跷吗?这里面会不会有诈?” 封台皇子仰天大笑道:“太子的太傅已传信于我,那太子本就易咳血,如今只是加速他的死期罢了。”他意气风发,面染红光:“这回老家伙不会再阻止我了罢?待我直捣京都,拿下万福国,他就该退位让贤了。如今,再让他舒坦几日,我母后自然会照顾好他。”好消息一个接一个,应接不暇。万福国文韬武略的太子吉焰驾薨,举国哀悼。封台皇子下令犒赏三军,三日后攻下梁城。 丝竹悦耳,数千少女被押至军营,淫声荡语,不绝于耳。只是若有人仔细听,会听到细碎的哭泣声,在千罗孤城浅浅萦绕。 郁尊冷冽的眸色沉了又沉,暗了又暗,狂肆阴戾的眸子几欲充血。 “王爷,赤卒皇子欺人太甚,待我等烧了他军营……”亲信甲咬牙切齿。 郁尊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冒起,心中压抑得窒息,却是缓缓吐字,每个字都像是要咬出血来:“休得逞一时之快!你烧他军营事小,若是惹得封台皇子屠城,你待如何?是想让千罗重镇成为人间地狱吗?” 亲信乙很不甘心,不得不说出众多兄弟心中均担忧之事:“王爷,您一向跟太子不和。若是……” 若是太子吉焰此次借故将郁王爷调至千罗送死,拒不增援,那岂非死得很冤枉?更何况,万福国传出太子吉焰的死讯,封台皇子更是在千罗城大肆宣扬,将千罗百姓的斗志击得粉碎。 郁尊渐渐平静下来,无喜无悲,一张坚毅的脸上再无任何情绪,凝声道:“既然选择来了,我等就是死,也要死在千罗重镇。” 当日吉焰就说过,如果信不过,那就不要接下此等任务。一旦出行,便要死守千罗。无论听到任何风吹草动,都不得轻信谣言,只要守住一个信念,等待援军。 郁尊就像当年救吉焰一样,只凭着一腔傲气和豪气,便誓死护太子性命。如今,也是一样的心境,誓死守护千罗百姓。 只是,诚如亲信所疑,太子吉焰会来吗?他是真死还是假死?他到底要做什么?所有的疑问,汇成一个:拯救千罗的大军会来吗? 话说回来,千罗城驻扎了五万敌军兵马,控制各方出口要道,就算吉焰真的带兵增援,也是一场硬仗,并不乐观。这场仗,到底要如何打? 郁尊在千罗城度日如年,除了查探敌军排兵布阵以及守卫换防,根本做不了别的,生怕搞出点动静,惹恼了封台皇子下令屠城,那他将是万福国的罪人。 封台皇子好大喜功,正准备出兵攻打梁城,却接到消息,闻得万福国一万精兵护送太子吉焰的灵柩,向千罗城行进。他立时将兵力集中起来,准备在路上设下埋伏,欲全迁送葬兵马,再将太子的尸首悬于城墙之上,威慑百姓。 这是封台皇子打的如意算盘,其主帅却心存怀疑:“皇子殿下,您不觉得太子死得太蹊跷吗?这里面会不会有诈?” 封台皇子仰天大笑道:“太子的太傅已传信于我,那太子本就易咳血,如今只是加速他的死期罢了。”他意气风发,面染红光:“这回老家伙不会再阻止我了罢?待我直捣京都,拿下万福国,他就该退位让贤了。如今,再让他舒坦几日,我母后自然会照顾好他。” 292.第292章 糟糠之妻不下堂 扮成侍卫的太子吉焰悄悄躲进太子妃的马车里,变戏法般地拿出一个金灿灿的鸡腿,晃在花花姑娘眼前。(..info无弹窗广告) 花花姑娘娇憨地笑起来,接过鸡腿,不客气地吃得满嘴流油:“吉焰,我们到哪了?” 吉焰爱怜地看着她,唇角溢出一丝温存和歉意:“黄昏就到齐阳,不过我们今晚要连夜赶路,你吃得消么?” “嘿嘿!吉焰,你得问我的马儿吃得消么?我在马车里有得吃有得睡,你基本可以忽略我不计。”花花姑娘相当招人喜欢,努力树立着吃苦耐劳,艰苦奋斗的感人形象。 吉焰果然感动得一塌糊涂:“我不止没让你在东宫当过一天正主,还让你陪着我跋山涉水,以身犯险,实在……” “不不不,嘻嘻,我在东宫有好几天都很威严哩!”花花姑娘相当傲娇:“你那些漂亮宫女,都听我指挥,跑得颠颠儿的。嘿嘿,可以了,我也尝过那滋味就行了……不过,话说回来,吉焰,我这也算陪你出生入死,你可得记着我的好,所谓糟糠之妻不下堂……”此处省略花花姑娘边啃鸡腿边唠叨的n个字。.info 冰川太子再也不冰了,起码对着花花姑娘是暖色系爱人,全程微笑听她吱吱喳喳,完全没有不耐烦。 只是当他一出了马车,便像变了一个人,严肃,冷静,不苟言笑。如何化整为零,如何招摇过市,如何散布消息,一切尽在掌握。 花花姑娘在马车里,反正是吃了睡,睡了吃,两耳不闻窗外事,管你杀声震天也好,刀剑相交也好,只要不把她的马车弄翻,她就坚决不会好奇地探个头出去瞧稀奇。 出于安全考虑,像她这种豪华马车,至少排着十辆,以混淆视听。除了她手无缚鸡之力,其余的都是她的丫头,个个身手不凡。试问,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她这一次,终于见识到吉焰的手段。就说那兵马,一会儿是一万人,走不了多久,就变成了两三万人。再过一会儿,兵马又变成了五千人。 敌军分布在各个城镇的耳目,飞鸽传书时有不同。 这也正是封台皇子大发雷霆的原因:“饭桶!”他忽然觉得难以掌控局面,便立刻下令,从赤卒皇城调遣兵马成合围之势,要将送葬队伍困死。 主帅献策,认为大可不必如此兴师动众。皇城兵马千万不要动,否则得了千罗,却失了赤卒皇城,得不偿失。 封台皇子大笑道:“当年万福国羽王就有天子守边锤的说法。待本王他日登基,也将皇城设在千罗,一劳永逸。” 主帅无奈,只得盛赞封台皇子英明。 赤卒国八万军队,驻扎在千罗城,隐有气吞山河的气势。 这一日,太子的送葬队伍抵达梁城后,在离千罗尚有十余里处,与敌军兵戎相见,大败,只余三千人仓皇逃窜。 太子的灵柩不知所踪,太子妃下落不明。 封台皇子甚慰,大赞主帅用兵如神,实是国之栋梁。扮成侍卫的太子吉焰悄悄躲进太子妃的马车里,变戏法般地拿出一个金灿灿的鸡腿,晃在花花姑娘眼前。 花花姑娘娇憨地笑起来,接过鸡腿,不客气地吃得满嘴流油:“吉焰,我们到哪了?” 吉焰爱怜地看着她,唇角溢出一丝温存和歉意:“黄昏就到齐阳,不过我们今晚要连夜赶路,你吃得消么?” “嘿嘿!吉焰,你得问我的马儿吃得消么?我在马车里有得吃有得睡,你基本可以忽略我不计。”花花姑娘相当招人喜欢,努力树立着吃苦耐劳,艰苦奋斗的感人形象。 吉焰果然感动得一塌糊涂:“我不止没让你在东宫当过一天正主,还让你陪着我跋山涉水,以身犯险,实在……” “不不不,嘻嘻,我在东宫有好几天都很威严哩!”花花姑娘相当傲娇:“你那些漂亮宫女,都听我指挥,跑得颠颠儿的。嘿嘿,可以了,我也尝过那滋味就行了……不过,话说回来,吉焰,我这也算陪你出生入死,你可得记着我的好,所谓糟糠之妻不下堂……”此处省略花花姑娘边啃鸡腿边唠叨的n个字。 冰川太子再也不冰了,起码对着花花姑娘是暖色系爱人,全程微笑听她吱吱喳喳,完全没有不耐烦。 只是当他一出了马车,便像变了一个人,严肃,冷静,不苟言笑。如何化整为零,如何招摇过市,如何散布消息,一切尽在掌握。 花花姑娘在马车里,反正是吃了睡,睡了吃,两耳不闻窗外事,管你杀声震天也好,刀剑相交也好,只要不把她的马车弄翻,她就坚决不会好奇地探个头出去瞧稀奇。 出于安全考虑,像她这种豪华马车,至少排着十辆,以混淆视听。除了她手无缚鸡之力,其余的都是她的丫头,个个身手不凡。试问,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她这一次,终于见识到吉焰的手段。就说那兵马,一会儿是一万人,走不了多久,就变成了两三万人。再过一会儿,兵马又变成了五千人。 敌军分布在各个城镇的耳目,飞鸽传书时有不同。 这也正是封台皇子大发雷霆的原因:“饭桶!”他忽然觉得难以掌控局面,便立刻下令,从赤卒皇城调遣兵马成合围之势,要将送葬队伍困死。 主帅献策,认为大可不必如此兴师动众。皇城兵马千万不要动,否则得了千罗,却失了赤卒皇城,得不偿失。 封台皇子大笑道:“当年万福国羽王就有天子守边锤的说法。待本王他日登基,也将皇城设在千罗,一劳永逸。” 主帅无奈,只得盛赞封台皇子英明。 赤卒国八万军队,驻扎在千罗城,隐有气吞山河的气势。 这一日,太子的送葬队伍抵达梁城后,在离千罗尚有十余里处,与敌军兵戎相见,大败,只余三千人仓皇逃窜。 太子的灵柩不知所踪,太子妃下落不明。 封台皇子甚慰,大赞主帅用兵如神,实是国之栋梁。 293.第293章 偷梁换柱 彼时,千罗城外一处僻静的宅院,太子吉焰和郁亲王终于聚首,双方皆是感触良多。 花花姑娘在丫头们的保护下,去了后院梳洗歇息。 吉焰再非以前那样冰冷疏离的姿态:“郁尊,我带你见一个人!” 郁尊心潮起伏,难以平静。长久的等待,长久的焦虑,直到今天这一刻,才有了结果。他没有像傻瓜一样白等,千罗百姓有救了。 他忽然在如此紧张的时刻,想起某个大雨的夜晚,太子殿下如天神般降临。 今夜,也一样,如天神一般。 那时花花姑娘的心情,也是和他此时一样吧? 吉焰令萧岩带了个人过来,郁尊并不认识。只觉来人身体似有些虚弱,面容苍老,却依然隐有贵气。 待吉焰介绍完此人,郁尊目瞪口呆,方觉太子实在神通广大,在这么短的时间,竟然办了这么多事。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赤卒国当朝皇帝铭善。他近年病魔缠身,遭后宫奸妃盈姬把持朝政。皇后和太子被软禁起来后,盈姬和其子封台皇子更是肆无忌惮。 封台皇子不满年年向万福国朝供,这第一仗,便要吞掉千罗重镇。 太子吉焰对周边各国皇帝的性情均有所了解,他觉得以铭善的风格断不会忽然破坏和平。后得沐索尔不远千山万水,差点舍掉性命报信,才得知是封台皇子搞的鬼。 是以吉焰便派萧岩带了五十名高手精英,马不停蹄,风雨兼程去赤卒皇城找皇帝铭善。 结果铭善被盈妃灌了某种神智不清的药,整日昏睡不醒。偶尔醒来,也只是吃吃饭,呆呆傻傻,对外界发生的事毫不知情。 萧岩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办法可以偷梁换柱,便去找了赤卒国幸林王爷。 当年太子带着萧氏兄弟出访赤卒国时,皇帝铭善宴请时,特地召了幸林王爷陪伴。于是萧岩了解到,铭善和幸林王爷自小感情很好,长相又几乎一样,两人年轻时贪玩,常玩互换游戏,感受对方的生活。 太子见对方坦荡,连这等隐秘之事都肯说与他知晓,便将萧岸和萧岩也一同叫出来亮相。众人欢悦之余,更觉亲切。 萧岩正是想到这一点,便潜进王府找人。这才知幸林王爷闷闷不乐,说是近两年来,受到了慢待。其实不止是慢待,他还被禁足,不许踏出王府半步。 幸林王爷直到此刻才弄清楚,自己的皇帝老哥日子也不好过。(..info)听了萧岩的计划,他立时拍胸脯保证,只要能救得了皇帝老哥,就是死了也值。 于是萧岩玩了一出偷梁换柱,将真正的皇帝救出来,又给他吃了解药。 待他们与太子等人在梁城汇合时,敏亲王与奉效将军也化整为零,改道从梁城的邻镇蜿蜒迂回而来。 就在千罗城外那一仗,赤卒主帅亲率四万兵马拦截埋伏。谁料皇帝铭善竟龙威骤显,高高坐在骏马之上。 主帅大惊,欲发动攻势,手下兵士却已不听指挥,纷纷跪倒,齐呼“万岁万万岁”。彼时,千罗城外一处僻静的宅院,太子吉焰和郁亲王终于聚首,双方皆是感触良多。 花花姑娘在丫头们的保护下,去了后院梳洗歇息。 吉焰再非以前那样冰冷疏离的姿态:“郁尊,我带你见一个人!” 郁尊心潮起伏,难以平静。长久的等待,长久的焦虑,直到今天这一刻,才有了结果。他没有像傻瓜一样白等,千罗百姓有救了。 他忽然在如此紧张的时刻,想起某个大雨的夜晚,太子殿下如天神般降临。 今夜,也一样,如天神一般。 那时花花姑娘的心情,也是和他此时一样吧? 吉焰令萧岩带了个人过来,郁尊并不认识。只觉来人身体似有些虚弱,面容苍老,却依然隐有贵气。 待吉焰介绍完此人,郁尊目瞪口呆,方觉太子实在神通广大,在这么短的时间,竟然办了这么多事。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赤卒国当朝皇帝铭善。他近年病魔缠身,遭后宫奸妃盈姬把持朝政。皇后和太子被软禁起来后,盈姬和其子封台皇子更是肆无忌惮。 封台皇子不满年年向万福国朝供,这第一仗,便要吞掉千罗重镇。 太子吉焰对周边各国皇帝的性情均有所了解,他觉得以铭善的风格断不会忽然破坏和平。后得沐索尔不远千山万水,差点舍掉性命报信,才得知是封台皇子搞的鬼。 是以吉焰便派萧岩带了五十名高手精英,马不停蹄,风雨兼程去赤卒皇城找皇帝铭善。 结果铭善被盈妃灌了某种神智不清的药,整日昏睡不醒。偶尔醒来,也只是吃吃饭,呆呆傻傻,对外界发生的事毫不知情。 萧岩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办法可以偷梁换柱,便去找了赤卒国幸林王爷。 当年太子带着萧氏兄弟出访赤卒国时,皇帝铭善宴请时,特地召了幸林王爷陪伴。于是萧岩了解到,铭善和幸林王爷自小感情很好,长相又几乎一样,两人年轻时贪玩,常玩互换游戏,感受对方的生活。 太子见对方坦荡,连这等隐秘之事都肯说与他知晓,便将萧岸和萧岩也一同叫出来亮相。众人欢悦之余,更觉亲切。 萧岩正是想到这一点,便潜进王府找人。这才知幸林王爷闷闷不乐,说是近两年来,受到了慢待。其实不止是慢待,他还被禁足,不许踏出王府半步。 幸林王爷直到此刻才弄清楚,自己的皇帝老哥日子也不好过。听了萧岩的计划,他立时拍胸脯保证,只要能救得了皇帝老哥,就是死了也值。 于是萧岩玩了一出偷梁换柱,将真正的皇帝救出来,又给他吃了解药。 待他们与太子等人在梁城汇合时,敏亲王与奉效将军也化整为零,改道从梁城的邻镇蜿蜒迂回而来。 就在千罗城外那一仗,赤卒主帅亲率四万兵马拦截埋伏。谁料皇帝铭善竟龙威骤显,高高坐在骏马之上。 主帅大惊,欲发动攻势,手下兵士却已不听指挥,纷纷跪倒,齐呼“万岁万万岁”。 294.第294章 解救千罗重镇 天子亲临,龙威大显。.info[] 皇帝铭善承诺,只要肯悬崖勒马者,既往不咎,绝不食言。 这士兵打仗,听的是指挥,有几个人真想远离故土妻儿,侵占别人的领地? 主帅也是精明之人,识得风向,尤其是这么长时间跟着封台皇子出征,他也算是看清楚了一些事实。 这封台皇子好大喜功,善用阴谋诡计,却不善行军打仗。而他这个主帅,形同虚设,所提的意见从未被采纳。 他早有预感,觉得以他了解的太子吉焰,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出兵青鹂,落入圈套。他几次向封台皇子进言,却被斥责。 主帅跟副将们一商议,众人都觉得这也许是他们最后一次站位的机会了。这便通通临阵倒戈,向皇帝投诚,诉说自己如何被封台皇子蒙蔽,才不得不做出此等错事云云。 皇帝铭善一路上得萧岩调理身体,神智早已清明,说起话来铿锵有力:“众位爱将的家眷,均在丽城等待归期。尔等是时候想清楚,到底是要回家与亲人团聚,还是埋尸异国他乡?朕的耐性有限……” 未等皇帝发表完感言,几个将领翻身下马,解下配刀,俯首投诚。他们不是傻瓜,当然听得出皇帝的意思。那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祸,谁肯顶着灭门的风险,去追随一个目光短浅且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子? 铭善又道:“尔等若是真有悔改之心,也不是没有机会表现……” 于是有了那场千罗城外大败万富国军队的战役,而太子的人马也穿上赤卒国士兵的衣服,混入兵士之中,浩浩荡荡凯旋而归。 是夜,封台皇子正搂着两个漂亮女子喝酒作乐,便被突然闯入的主帅及副将团团围住…… 次日晨,郁尊与奉效将军带兵接管千罗重镇。 敌军八万兵马有序退出,在千罗重镇外,向百姓磕头。至此,一场战争在太子吉焰严密的部署下,以最小伤亡解万福国危机。 不过,太子吉焰的灵柩依然如期在千罗梅岭下葬。太子妃花花姑娘依约陪葬,华丽丽地立了个好看的贞女牌坊。 奉效将军奉命宣读圣旨,大意是郁尊解救千罗重镇有功,即日立为太子。 郁尊呆若木鸡,心思复杂难安。 表面上,一切仿佛都归于平静。 在千罗城一座整洁气派的宅院里,雪化成水,正滴滴嗒嗒从屋檐流下。春芽冒出了头,昭示着酷寒的冬日已过。.info[] 郁尊怒气冲冲闯入时,看见吉焰正追着花花姑娘抢鸡腿。 “坏姑娘!你自己说,你今天吃了多少个?”吉焰抓住咯咯笑的花花姑娘唠叨上了:“小心吃坏了肚子!” 花花姑娘将一嘴的油,笑眯眯地擦在吉焰昂贵的衣服上:“饿死啦,我没吃几个呢!” “一只鸡就俩腿,你还要吃几个!你好意思叫它们多长几只腿出来吗?”吉焰斗嘴的功力也相当不弱。 花花姑娘撒娇撒得可欢了:“嘻嘻,我没什么不好意思!吉焰,要记得哟!糟糠之妻不下堂,你只能娶我一个哟……”天子亲临,龙威大显。 皇帝铭善承诺,只要肯悬崖勒马者,既往不咎,绝不食言。 这士兵打仗,听的是指挥,有几个人真想远离故土妻儿,侵占别人的领地? 主帅也是精明之人,识得风向,尤其是这么长时间跟着封台皇子出征,他也算是看清楚了一些事实。 这封台皇子好大喜功,善用阴谋诡计,却不善行军打仗。而他这个主帅,形同虚设,所提的意见从未被采纳。 他早有预感,觉得以他了解的太子吉焰,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出兵青鹂,落入圈套。他几次向封台皇子进言,却被斥责。 主帅跟副将们一商议,众人都觉得这也许是他们最后一次站位的机会了。这便通通临阵倒戈,向皇帝投诚,诉说自己如何被封台皇子蒙蔽,才不得不做出此等错事云云。 皇帝铭善一路上得萧岩调理身体,神智早已清明,说起话来铿锵有力:“众位爱将的家眷,均在丽城等待归期。尔等是时候想清楚,到底是要回家与亲人团聚,还是埋尸异国他乡?朕的耐性有限……” 未等皇帝发表完感言,几个将领翻身下马,解下配刀,俯首投诚。他们不是傻瓜,当然听得出皇帝的意思。那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祸,谁肯顶着灭门的风险,去追随一个目光短浅且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子? 铭善又道:“尔等若是真有悔改之心,也不是没有机会表现……” 于是有了那场千罗城外大败万富国军队的战役,而太子的人马也穿上赤卒国士兵的衣服,混入兵士之中,浩浩荡荡凯旋而归。 是夜,封台皇子正搂着两个漂亮女子喝酒作乐,便被突然闯入的主帅及副将团团围住…… 次日晨,郁尊与奉效将军带兵接管千罗重镇。 敌军八万兵马有序退出,在千罗重镇外,向百姓磕头。至此,一场战争在太子吉焰严密的部署下,以最小伤亡解万福国危机。 不过,太子吉焰的灵柩依然如期在千罗梅岭下葬。太子妃花花姑娘依约陪葬,华丽丽地立了个好看的贞女牌坊。 奉效将军奉命宣读圣旨,大意是郁尊解救千罗重镇有功,即日立为太子。 郁尊呆若木鸡,心思复杂难安。 表面上,一切仿佛都归于平静。 在千罗城一座整洁气派的宅院里,雪化成水,正滴滴嗒嗒从屋檐流下。春芽冒出了头,昭示着酷寒的冬日已过。 郁尊怒气冲冲闯入时,看见吉焰正追着花花姑娘抢鸡腿。 “坏姑娘!你自己说,你今天吃了多少个?”吉焰抓住咯咯笑的花花姑娘唠叨上了:“小心吃坏了肚子!” 花花姑娘将一嘴的油,笑眯眯地擦在吉焰昂贵的衣服上:“饿死啦,我没吃几个呢!” “一只鸡就俩腿,你还要吃几个!你好意思叫它们多长几只腿出来吗?”吉焰斗嘴的功力也相当不弱。 花花姑娘撒娇撒得可欢了:“嘻嘻,我没什么不好意思!吉焰,要记得哟!糟糠之妻不下堂,你只能娶我一个哟……” 295.第295章 王者气质 彼时,一身紫袍加身的郁尊管不了这俩打情骂俏,一脸肃然:“太子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吉焰好似才看到郁尊,缓缓扭过头来,略一沉默,才问花花姑娘:“你说,咱们是不是需要向太子爷问安?” 花花姑娘可不愿再跪了哩,一副很认真的模样:“原则上说呢,太子爷驾到,百姓肯定是要跪的。不过嘛,我们,咳咳,好像是不用滴……” 为什么不用呢?花花姑娘如花蝴蝶般在院里边穿梭着,边解释,手里还拿个金灿灿的鸡腿晃啊晃:“因为我们已经死了啊!死了的人怎么能跪呢,吉焰,你说我的话有道理么?” 吉焰的笑容自唇角绽开,慢慢延伸至眉梢眼角,直达眸底,点头,很肯定:“花儿说得对。” 郁尊气结,脸色铁青:“我现在承认,我就是再努力十年,也未必能与你抗衡!但那是我的事!你有什么资格将太子之位让给我?” 是的,他是觊觎太子之位。但他是想凭自己的能力得到,而不是要人家可怜他,把一切丰功伟绩都挂在他名下,然后让他登上这样的位置。 这不是他想要的,绝对不是。 吉焰负手而立,卓然气质令人不可直视。他的笑容一寸一寸隐去,淡淡道:“郁尊,我能为你做的,就这么多了。别的,需要你自己去把握。我派你到千罗城来打头站,是希望你深切体会一个未来国君的重任。你的任何举措,都会关系到百姓的生死。” 他所站立的位置,已超越一个太子的高度。他的王者气质,无人能及。 郁尊有种被摄住无法动弹的感觉,明明有满肚子愤然和倔强,面对吉焰的超然,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反复重复那一句:“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同情?”吉焰望向遥远的天际,仍是淡淡的:“你认为我会把万福国举国上下的命运,放在一个弱者身上?”他反问的时候,目光投向郁尊,深邃而幽远。 花花姑娘连吃鸡腿都忘记了,就那么傻傻地看着超然洒脱的吉焰,那样傲岸的王者气度,神采奕奕,英姿勃发。她有种错觉,仿佛看到的并不是吉焰,而是羽王或是咏皇。 那一刻,她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花花姑娘,还是江雨影,又或是玉纤影和寒香影……她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竟然那样深刻地爱慕着他,崇拜着他。.info[] 她只是个平凡女子,当然逃不开热爱英雄的结局。吉焰在她心目中,无疑是一个解救人民于危难之中的英雄。尽管历史的长河,也许永远不会记载这一段,那又如何呢? 此刻的郁尊,在吉焰面前像个孩子:“我不当太子,这位置还给你!” 花花姑娘听得出,郁尊这话可是真心话,不由得皱眉娇斥:“郁尊,你怎么那么讨厌?我好不容易才帮你把吉焰从太子的位置拖下来,完成了你布置的任务,你现在说要退给他?”彼时,一身紫袍加身的郁尊管不了这俩打情骂俏,一脸肃然:“太子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吉焰好似才看到郁尊,缓缓扭过头来,略一沉默,才问花花姑娘:“你说,咱们是不是需要向太子爷问安?” 花花姑娘可不愿再跪了哩,一副很认真的模样:“原则上说呢,太子爷驾到,百姓肯定是要跪的。不过嘛,我们,咳咳,好像是不用滴……” 为什么不用呢?花花姑娘如花蝴蝶般在院里边穿梭着,边解释,手里还拿个金灿灿的鸡腿晃啊晃:“因为我们已经死了啊!死了的人怎么能跪呢,吉焰,你说我的话有道理么?” 吉焰的笑容自唇角绽开,慢慢延伸至眉梢眼角,直达眸底,点头,很肯定:“花儿说得对。” 郁尊气结,脸色铁青:“我现在承认,我就是再努力十年,也未必能与你抗衡!但那是我的事!你有什么资格将太子之位让给我?” 是的,他是觊觎太子之位。但他是想凭自己的能力得到,而不是要人家可怜他,把一切丰功伟绩都挂在他名下,然后让他登上这样的位置。 这不是他想要的,绝对不是。 吉焰负手而立,卓然气质令人不可直视。他的笑容一寸一寸隐去,淡淡道:“郁尊,我能为你做的,就这么多了。别的,需要你自己去把握。我派你到千罗城来打头站,是希望你深切体会一个未来国君的重任。你的任何举措,都会关系到百姓的生死。” 他所站立的位置,已超越一个太子的高度。他的王者气质,无人能及。 郁尊有种被摄住无法动弹的感觉,明明有满肚子愤然和倔强,面对吉焰的超然,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反复重复那一句:“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同情?”吉焰望向遥远的天际,仍是淡淡的:“你认为我会把万福国举国上下的命运,放在一个弱者身上?”他反问的时候,目光投向郁尊,深邃而幽远。 花花姑娘连吃鸡腿都忘记了,就那么傻傻地看着超然洒脱的吉焰,那样傲岸的王者气度,神采奕奕,英姿勃发。她有种错觉,仿佛看到的并不是吉焰,而是羽王或是咏皇。 那一刻,她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花花姑娘,还是江雨影,又或是玉纤影和寒香影……她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竟然那样深刻地爱慕着他,崇拜着他。 她只是个平凡女子,当然逃不开热爱英雄的结局。吉焰在她心目中,无疑是一个解救人民于危难之中的英雄。尽管历史的长河,也许永远不会记载这一段,那又如何呢? 此刻的郁尊,在吉焰面前像个孩子:“我不当太子,这位置还给你!” 花花姑娘听得出,郁尊这话可是真心话,不由得皱眉娇斥:“郁尊,你怎么那么讨厌?我好不容易才帮你把吉焰从太子的位置拖下来,完成了你布置的任务,你现在说要退给他?” 296.第296章 女主人花花姑娘 花花姑娘用那双狡黠如兔子的眼睛盯着郁尊,奸细的表情做得很到位。但兔子从来不是狡黠的主,所以她其实是以呆萌的目光在表达狡黠的意味,难度相当高。 吉焰没忍住,哈哈大笑。远离东宫的日子,原来是这么惬意的事情。他朝郁尊招了招手,拽着花花姑娘进屋。 郁尊郁闷透了,才发现这两个家伙在联手耍他玩哩,不由自主灰灰地跟进去,也不知道要干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现在一点都不愿意拂袖而去。 就如当初的情景一样,他虽然生花花姑娘的气,却还是忍不住天天往星府跑去报道。 宅院里人很少,没有侍女,花花姑娘自己动手煮茶。在千罗,当然要喝千罗梅岭的梅花茶。她照旧泡了红梅给吉焰,又泡了宫粉梅给郁尊。 等她将茶奉上,吉焰已经在很严肃地交待事情了。 那时,萧岸和萧岩都在场。他们同时出现在郁尊面前,让郁尊甚为震惊。 花花姑娘这才发现,吉焰真的是要带她过布衣生活,隐姓埋名,做一对普通夫妻。 她本来以为,这次千罗之战,会石破天惊,尸横遍野,而吉焰和她会双双死在征战中。(..info无弹窗广告)这是她对那个奇怪“命数”的理解,没想到,一切都那么顺利。 花花姑娘悄然退出房间,在院中看树木发出嫩芽,看天空变得晴朗,看小鸟儿吱吱喳喳。她的心安宁下来,望着遥远的天际,仿佛那一边,就是她轮回的人生。 她像是忽然理解吉焰为什么那么喜欢看悠远的天际,太多复杂和不可解的人生,将他包裹得太沉重。他也许从没好好享受过他自己的人生吧? 她这么想着,便回房换了很低调很普通的衣服,拿了些碎银,从后门偷偷溜出去。 花花姑娘对千罗城再熟悉不过了,哪里的菜最便宜,哪里的菜最新鲜,她都知道。 千罗民风纯朴,绝没有短斤少两的现象。花花姑娘在回家的路上,还遇上了刘大户家的丫头。 那丫头说刘家小姐出阁的时候还惦着绣品呢,花花姑娘解释说,娘亲上京都投奔亲戚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没有人知道这个普通的姑娘就是传说中死去的太子妃,千罗人也不知道太子妃的名字叫花花花。 花花姑娘买了菜回家的时候,几个男人已经不如之前那样僵持的气氛,只是郁尊还有些别扭,一脸郁色。 花花姑娘很有女主人风范地邀请:“大家吃了饭再走,我这就做去。” “谁跟你说我要走?”郁尊伸个懒腰,一副等吃等喝的样儿。 “我看太子爷还能赖在我们这种普通百姓家里一辈子!”花花姑娘翻个白眼,身儿一扭,傲娇地做饭去了。 郁尊有些忧伤,觉得当初如果自己不犯傻,找父皇讨个守边锤的差事,在千罗这么一扎根,是不是也能混上个娇妻亲自做饭的好日子? 没事儿斗个嘴儿,抢个鸡腿,多乐呵……花花姑娘用那双狡黠如兔子的眼睛盯着郁尊,奸细的表情做得很到位。但兔子从来不是狡黠的主,所以她其实是以呆萌的目光在表达狡黠的意味,难度相当高。 吉焰没忍住,哈哈大笑。远离东宫的日子,原来是这么惬意的事情。他朝郁尊招了招手,拽着花花姑娘进屋。 郁尊郁闷透了,才发现这两个家伙在联手耍他玩哩,不由自主灰灰地跟进去,也不知道要干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现在一点都不愿意拂袖而去。 就如当初的情景一样,他虽然生花花姑娘的气,却还是忍不住天天往星府跑去报道。 宅院里人很少,没有侍女,花花姑娘自己动手煮茶。在千罗,当然要喝千罗梅岭的梅花茶。她照旧泡了红梅给吉焰,又泡了宫粉梅给郁尊。 等她将茶奉上,吉焰已经在很严肃地交待事情了。 那时,萧岸和萧岩都在场。他们同时出现在郁尊面前,让郁尊甚为震惊。 花花姑娘这才发现,吉焰真的是要带她过布衣生活,隐姓埋名,做一对普通夫妻。 她本来以为,这次千罗之战,会石破天惊,尸横遍野,而吉焰和她会双双死在征战中。这是她对那个奇怪“命数”的理解,没想到,一切都那么顺利。 花花姑娘悄然退出房间,在院中看树木发出嫩芽,看天空变得晴朗,看小鸟儿吱吱喳喳。她的心安宁下来,望着遥远的天际,仿佛那一边,就是她轮回的人生。 她像是忽然理解吉焰为什么那么喜欢看悠远的天际,太多复杂和不可解的人生,将他包裹得太沉重。他也许从没好好享受过他自己的人生吧? 她这么想着,便回房换了很低调很普通的衣服,拿了些碎银,从后门偷偷溜出去。 花花姑娘对千罗城再熟悉不过了,哪里的菜最便宜,哪里的菜最新鲜,她都知道。 千罗民风纯朴,绝没有短斤少两的现象。花花姑娘在回家的路上,还遇上了刘大户家的丫头。 那丫头说刘家小姐出阁的时候还惦着绣品呢,花花姑娘解释说,娘亲上京都投奔亲戚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没有人知道这个普通的姑娘就是传说中死去的太子妃,千罗人也不知道太子妃的名字叫花花花。 花花姑娘买了菜回家的时候,几个男人已经不如之前那样僵持的气氛,只是郁尊还有些别扭,一脸郁色。 花花姑娘很有女主人风范地邀请:“大家吃了饭再走,我这就做去。” “谁跟你说我要走?”郁尊伸个懒腰,一副等吃等喝的样儿。 “我看太子爷还能赖在我们这种普通百姓家里一辈子!”花花姑娘翻个白眼,身儿一扭,傲娇地做饭去了。 郁尊有些忧伤,觉得当初如果自己不犯傻,找父皇讨个守边锤的差事,在千罗这么一扎根,是不是也能混上个娇妻亲自做饭的好日子? 没事儿斗个嘴儿,抢个鸡腿,多乐呵…… 297.第297章 什么才是最可贵 郁尊看见吉焰一脸满足的神色,就知道人家正是乐在其中的主。 “真的不回京都了?”郁尊以为是自己的作法伤了吉陷的心,极尽全力游说:“若吉焰你回朝当太子,我郁尊此生必肝脑涂地,在你左右。” 吉焰摇摇头:“我答应了花儿,要带她游历山川。她说千罗人把这种叫旅游,所以,我们要去旅游……” 郁尊从进门到现在,脸色就没好过:“我回京都勾心斗角,操心国事,你俩游山玩水,还旅什么游?吉焰,弄了半天,你这装死是处心积虑!” 花花姑娘路过的时候可听见了,赶紧探头打了个岔:“我家吉焰操心国事那么久,现在不该轮到你上阵了吗?我可告诉你啊,王爷大人……啊不不不,是太子爷,你不许拐了我的夫君继续操劳,我会咬人的!”嗖一下,她又跑没了。 那天晚上,郁尊吃到了这辈子最可口的饭菜。其实只是几道家常小菜,有酱焖牛肉小土豆,蘑菇五花肉烧萝卜,麻辣花椒鸡,凉拌三丝,宫爆藕丁,再就是一个素菜豆腐汤。 花花姑娘可是用了心思的,荤素搭配,有肉有菜还有汤,色香味俱全。这天晚上吃饭,她还特地叫萧岸出去买了好酒回来。 铜灯都点亮了,一室明亮温暖。初春时节,天仍是黑得早,尤其是千罗这个地方,到了晚上,风吹得呼呼作响。 大门一关,便将寒气关在了门外。 花花姑娘亲自为客人郁尊斟满酒杯,笑眯眯地举杯祝他荣登太子位。这听来有点讽刺的意味,但天知道,她真的是诚心诚意,掏心掏肺祝福他。 郁尊心里哀叹一声,仰头喝掉,还吃了花花姑娘亲手做的菜。在他今后无数荣耀显赫的日子里,那些珍肴美酒,都让他食不知味。他一生中吃过最好的东西,便在今夜。 三两杯淡酒,五六盏铜灯,几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方明白,到底什么才是最可贵?他像是忽然了解,为什么吉焰毫不留恋地放弃了京都的一切,要和花花姑娘过最简单的日子。 花花姑娘累死累活做这么多菜招待人,可不仅仅是展示一下女主人的手艺:“太子爷,我求你个事儿呗。” 郁尊对“太子爷”这几个字不敏感,以为她正在跟吉焰讲话,直到她点名道姓地喊:“郁尊,说你呢!你装什么傻啊?刚吃了我的菜,你就不认人了?没听过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么?” 吉焰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有事儿说事儿,别吓着人家。[..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哦,好吧!”花花姑娘两眼呆萌,咂叭了一下小嘴儿,惦着正事儿:“我娘和尹砚,还有整个星府都交给你了。还有我在京都发展的那些美好事业,你也得给我盯着点,别让尹砚那小子给我弄破产了,总之来讲……” “总之来讲,你俩去旅游,我去做苦力,是这意思吗?”郁尊觉得亏大了,又一杯酒仰头喝掉。郁尊看见吉焰一脸满足的神色,就知道人家正是乐在其中的主。 “真的不回京都了?”郁尊以为是自己的作法伤了吉陷的心,极尽全力游说:“若吉焰你回朝当太子,我郁尊此生必肝脑涂地,在你左右。” 吉焰摇摇头:“我答应了花儿,要带她游历山川。她说千罗人把这种叫旅游,所以,我们要去旅游……” 郁尊从进门到现在,脸色就没好过:“我回京都勾心斗角,操心国事,你俩游山玩水,还旅什么游?吉焰,弄了半天,你这装死是处心积虑!” 花花姑娘路过的时候可听见了,赶紧探头打了个岔:“我家吉焰操心国事那么久,现在不该轮到你上阵了吗?我可告诉你啊,王爷大人……啊不不不,是太子爷,你不许拐了我的夫君继续操劳,我会咬人的!”嗖一下,她又跑没了。 那天晚上,郁尊吃到了这辈子最可口的饭菜。其实只是几道家常小菜,有酱焖牛肉小土豆,蘑菇五花肉烧萝卜,麻辣花椒鸡,凉拌三丝,宫爆藕丁,再就是一个素菜豆腐汤。 花花姑娘可是用了心思的,荤素搭配,有肉有菜还有汤,色香味俱全。这天晚上吃饭,她还特地叫萧岸出去买了好酒回来。 铜灯都点亮了,一室明亮温暖。初春时节,天仍是黑得早,尤其是千罗这个地方,到了晚上,风吹得呼呼作响。 大门一关,便将寒气关在了门外。 花花姑娘亲自为客人郁尊斟满酒杯,笑眯眯地举杯祝他荣登太子位。这听来有点讽刺的意味,但天知道,她真的是诚心诚意,掏心掏肺祝福他。 郁尊心里哀叹一声,仰头喝掉,还吃了花花姑娘亲手做的菜。在他今后无数荣耀显赫的日子里,那些珍肴美酒,都让他食不知味。他一生中吃过最好的东西,便在今夜。 三两杯淡酒,五六盏铜灯,几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方明白,到底什么才是最可贵?他像是忽然了解,为什么吉焰毫不留恋地放弃了京都的一切,要和花花姑娘过最简单的日子。 花花姑娘累死累活做这么多菜招待人,可不仅仅是展示一下女主人的手艺:“太子爷,我求你个事儿呗。” 郁尊对“太子爷”这几个字不敏感,以为她正在跟吉焰讲话,直到她点名道姓地喊:“郁尊,说你呢!你装什么傻啊?刚吃了我的菜,你就不认人了?没听过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么?” 吉焰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有事儿说事儿,别吓着人家。” “哦,好吧!”花花姑娘两眼呆萌,咂叭了一下小嘴儿,惦着正事儿:“我娘和尹砚,还有整个星府都交给你了。还有我在京都发展的那些美好事业,你也得给我盯着点,别让尹砚那小子给我弄破产了,总之来讲……” “总之来讲,你俩去旅游,我去做苦力,是这意思吗?”郁尊觉得亏大了,又一杯酒仰头喝掉。 298.第298章 谜一样的姑娘 郁尊从来不知道,坐上太子位是这么无趣的一件事,这跟他当初的想法大相径庭。 花花姑娘可忧伤哩:“我们……说不定再也不回京都了。总之,你就跟我娘说,让她别惦记,我好好的,会一直跟吉焰在一起。” 那晚,是一场告别宴。 几个男人喝得大醉,不省人事。萧岸和萧岩从此要告别吉焰,跟郁尊回京,仍旧做太子的影子暗卫,一明一暗。 他们和吉焰的情谊已十分浓厚,心中的不舍难以言表。 次日郁尊酒醒离开时,花花姑娘正买了菜高高兴兴从外面回来。 她穿着素色锦袄,不是十分华贵精致,却如一朵刚开的小花,清心秀雅。 “这会就走了?”花花姑娘有些惊讶,扬了扬手上的菜篮子:“我还买了好多新鲜菜呢,吃了再走吧。” 郁尊脚步千斤重,心头有种窒息的感觉:“我怕我这一待下去,就不想走了。” 花花姑娘的心也倏地疼了一下,勉强挤了个笑容道:“太子爷国事繁忙,还是走吧。” “你真是个残忍的姑娘!”郁尊望着她精致的小脸,水漾的眸色,美得令他移不开眼睛:“小叶子……如果……” “没有如果!”花花姑娘立时截住他的话,轻轻展颜一笑:“太子殿下,你保重!”她说完,以一个标准的姿势,低眉垂目,最后一次向他行礼。 郁尊想要扶起她,手伸了一半,竟悬在空中,不能动弹。然后,他毅然背过脸去,重重地凝声:“现在,你总可以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水面打跟斗,什么水面起高楼,什么水面撑阳伞,又是什么水面共白头?” 他背得那样顺溜,可见在私底下已经琢磨过千百次。在千罗等待援军的日子,苦闷,彷徨,无助,怀疑……他只能在心里一遍一遍地想起他喜欢的姑娘唱的歌儿,留下的谜题。 但他不擅于猜谜,并且猜谜的时候不专心,脑子里总晃悠着她似呆如傻的样儿,却又那样狡黠的笑容。 他的语气甚至是祈求的:“小叶子,你告诉我答案,好不好?” 花花姑娘没想到郁尊现在还在纠结这个,望着他高大宽阔的背影,柔肠百结,恍然若梦。她没有再唱歌,而是用清脆的嗓音轻轻吟了出来:“鸭子水面打跟斗,大船水面起高楼。荷叶水面撑阳伞,鸳鸯水面共白头……” 她轻吟到最后,声音有些哽,眸子被水雾浅浅蒙得模糊。前尘旧事,涌上心头。原来他们之间所剩的,只有这样的谜题,这样的答案。 郁尊没有转过身来,就那么背着她,缓缓吐字:“最起码,最后一个,我猜对了……”他没等花花姑娘再说话,便大步向前走去。 花花姑娘不知道的是,自己无意瞎哼哼的一首歌,成了郁尊登基后选妃的一项重要活动。谁若是聪明点,哪怕猜的能沾个边儿,也会成为被皇帝郁尊关注的理由。 他在用某种方式,怀念他心中曾经唯一所爱过的,谜一样的姑娘。郁尊从来不知道,坐上太子位是这么无趣的一件事,这跟他当初的想法大相径庭。 花花姑娘可忧伤哩:“我们……说不定再也不回京都了。总之,你就跟我娘说,让她别惦记,我好好的,会一直跟吉焰在一起。” 那晚,是一场告别宴。 几个男人喝得大醉,不省人事。萧岸和萧岩从此要告别吉焰,跟郁尊回京,仍旧做太子的影子暗卫,一明一暗。 他们和吉焰的情谊已十分浓厚,心中的不舍难以言表。 次日郁尊酒醒离开时,花花姑娘正买了菜高高兴兴从外面回来。 她穿着素色锦袄,不是十分华贵精致,却如一朵刚开的小花,清心秀雅。 “这会就走了?”花花姑娘有些惊讶,扬了扬手上的菜篮子:“我还买了好多新鲜菜呢,吃了再走吧。” 郁尊脚步千斤重,心头有种窒息的感觉:“我怕我这一待下去,就不想走了。” 花花姑娘的心也倏地疼了一下,勉强挤了个笑容道:“太子爷国事繁忙,还是走吧。” “你真是个残忍的姑娘!”郁尊望着她精致的小脸,水漾的眸色,美得令他移不开眼睛:“小叶子……如果……” “没有如果!”花花姑娘立时截住他的话,轻轻展颜一笑:“太子殿下,你保重!”她说完,以一个标准的姿势,低眉垂目,最后一次向他行礼。 郁尊想要扶起她,手伸了一半,竟悬在空中,不能动弹。然后,他毅然背过脸去,重重地凝声:“现在,你总可以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水面打跟斗,什么水面起高楼,什么水面撑阳伞,又是什么水面共白头?” 他背得那样顺溜,可见在私底下已经琢磨过千百次。在千罗等待援军的日子,苦闷,彷徨,无助,怀疑……他只能在心里一遍一遍地想起他喜欢的姑娘唱的歌儿,留下的谜题。 但他不擅于猜谜,并且猜谜的时候不专心,脑子里总晃悠着她似呆如傻的样儿,却又那样狡黠的笑容。 他的语气甚至是祈求的:“小叶子,你告诉我答案,好不好?” 花花姑娘没想到郁尊现在还在纠结这个,望着他高大宽阔的背影,柔肠百结,恍然若梦。她没有再唱歌,而是用清脆的嗓音轻轻吟了出来:“鸭子水面打跟斗,大船水面起高楼。荷叶水面撑阳伞,鸳鸯水面共白头……” 她轻吟到最后,声音有些哽,眸子被水雾浅浅蒙得模糊。前尘旧事,涌上心头。原来他们之间所剩的,只有这样的谜题,这样的答案。 郁尊没有转过身来,就那么背着她,缓缓吐字:“最起码,最后一个,我猜对了……”他没等花花姑娘再说话,便大步向前走去。 花花姑娘不知道的是,自己无意瞎哼哼的一首歌,成了郁尊登基后选妃的一项重要活动。谁若是聪明点,哪怕猜的能沾个边儿,也会成为被皇帝郁尊关注的理由。 他在用某种方式,怀念他心中曾经唯一所爱过的,谜一样的姑娘。 299.第299章 花儿与少年 夏暮秋初,一辆普通的马车在山路上蜿蜒前行。.info[]夕阳斜照,金色的霞光勾勒出两个妙人儿好看的脸庞轮廓。 赶马车的是一个玄色布衣少年,他英俊的脸如刀雕刻一般棱角分明,英挺的剑眉下,是睿智深沉的星眸。他的嘴角始终绽出一抹醉人的笑意,直达眼底。 一个红色布衣少女,歪歪坐在少年的身旁,脑袋耷拉在他的肩膀上,嘴里哼着歌儿:“夕阳醉了,落霞醉了,任谁都掩饰不了……” “你又唱的什么?我一句都没听懂。”少年皱着好看的眉头,眉中有一颗浅浅的泪滴印迹。 少女清脆地笑起来:“不告诉你,傻瓜!”她的眉儿傲娇地扬起,得意极了:“没想到还有吉焰不懂的东西呀?我还以为你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就没有你弄不懂的!” 桥下的水波中,倒映着红色的霞光,一晃一晃,煞是好看。 少女唱得更欢快,末了,她娇娇地扯着少年道:“吉焰,我们下去玩水好不好?反正快要到千罗了!” 少年摇摇头:“不好!平时都可以依着你,今儿不行。误了吉时就不好办了……”他说着,望望遥远的天际,掩不住的幸福笑意。 这少年是吉焰,旁边嘟着嘴儿扮呆萌的少女,当然是花花姑娘。 他们两人游山玩水大半年,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到处吃当地美味,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花花姑娘疯疯颠颠地说,这趟旅游可以取名叫《花儿与少年》……她又说,她那个二十一世纪,有档节目就叫《花儿与少年》…… 在这几个月中,吉焰已经知道了很多很多关于花花姑娘那个二十一世纪。只是他还是有点不明白,怎么可能会有一个小小的机器,让他可以站在千罗,就能听到郁尊的声音。 有很多东西,他无法想象出来,但这不妨碍他听花花姑娘讲稀奇古怪的趣事。 吉焰之所以急急忙忙赶回城,是因为有重要急事要办。他岳母大人和小舅子从京都来了,正等着他们回去呢。 但他瞒着花花姑娘,不让她知道。 吉焰没有回之前住的宅院,而是直接将马车赶去了千罗梅岭山脚。那里有新修的一栋房子,并不奢华,却整洁可喜。 花花姑娘见到蓝锦和尹砚,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哭着笑着唠家常。她还见到了一直照顾蓝锦起居生活的妮可,两人又是一阵拥抱亲热,像亲姐妹一般。 花花姑娘看着尹砚扭捏的样儿,像是看出了些门道,便开玩笑道:“咦,有情况哟?是你们主动坦白呢?还是我刑讯逼供?” 吉焰礼貌向大家问了好,才道:“花儿,我没告诉你。今天是我们一起成亲的日子……” 花花姑娘这才仰头看见,新修的宅院一派喜色,红灯笼挂满了蜿蜒的回廊,大红的喜字贴得到处都是。 “什么叫我们一起成亲的日子?”花花姑娘疑惑地问。 吉焰指了指尹砚和妮可:“他们,一起。”夏暮秋初,一辆普通的马车在山路上蜿蜒前行。夕阳斜照,金色的霞光勾勒出两个妙人儿好看的脸庞轮廓。 赶马车的是一个玄色布衣少年,他英俊的脸如刀雕刻一般棱角分明,英挺的剑眉下,是睿智深沉的星眸。他的嘴角始终绽出一抹醉人的笑意,直达眼底。 一个红色布衣少女,歪歪坐在少年的身旁,脑袋耷拉在他的肩膀上,嘴里哼着歌儿:“夕阳醉了,落霞醉了,任谁都掩饰不了……” “你又唱的什么?我一句都没听懂。”少年皱着好看的眉头,眉中有一颗浅浅的泪滴印迹。 少女清脆地笑起来:“不告诉你,傻瓜!”她的眉儿傲娇地扬起,得意极了:“没想到还有吉焰不懂的东西呀?我还以为你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就没有你弄不懂的!” 桥下的水波中,倒映着红色的霞光,一晃一晃,煞是好看。 少女唱得更欢快,末了,她娇娇地扯着少年道:“吉焰,我们下去玩水好不好?反正快要到千罗了!” 少年摇摇头:“不好!平时都可以依着你,今儿不行。误了吉时就不好办了……”他说着,望望遥远的天际,掩不住的幸福笑意。 这少年是吉焰,旁边嘟着嘴儿扮呆萌的少女,当然是花花姑娘。 他们两人游山玩水大半年,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到处吃当地美味,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花花姑娘疯疯颠颠地说,这趟旅游可以取名叫《花儿与少年》……她又说,她那个二十一世纪,有档节目就叫《花儿与少年》…… 在这几个月中,吉焰已经知道了很多很多关于花花姑娘那个二十一世纪。只是他还是有点不明白,怎么可能会有一个小小的机器,让他可以站在千罗,就能听到郁尊的声音。 有很多东西,他无法想象出来,但这不妨碍他听花花姑娘讲稀奇古怪的趣事。 吉焰之所以急急忙忙赶回城,是因为有重要急事要办。他岳母大人和小舅子从京都来了,正等着他们回去呢。 但他瞒着花花姑娘,不让她知道。 吉焰没有回之前住的宅院,而是直接将马车赶去了千罗梅岭山脚。那里有新修的一栋房子,并不奢华,却整洁可喜。 花花姑娘见到蓝锦和尹砚,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哭着笑着唠家常。她还见到了一直照顾蓝锦起居生活的妮可,两人又是一阵拥抱亲热,像亲姐妹一般。 花花姑娘看着尹砚扭捏的样儿,像是看出了些门道,便开玩笑道:“咦,有情况哟?是你们主动坦白呢?还是我刑讯逼供?” 吉焰礼貌向大家问了好,才道:“花儿,我没告诉你。今天是我们一起成亲的日子……” 花花姑娘这才仰头看见,新修的宅院一派喜色,红灯笼挂满了蜿蜒的回廊,大红的喜字贴得到处都是。 “什么叫我们一起成亲的日子?”花花姑娘疑惑地问。 吉焰指了指尹砚和妮可:“他们,一起。” 300.第300章 轮回曲 没有观礼的来宾,没有高唱喜礼赞歌的媒婆。蓝锦坐在高堂之位,接受两对新人的叩拜。 一对是吉焰和花花姑娘,另一对则是尹砚和妮可。 礼毕,一家人也没太多规矩,就不那么早进洞房了。两位英俊挺拔的新郎倌儿,各自用秤杆挑了各自新娘的红盖头。 美酒佳肴是吉焰叫人送来的,待人走后,一家人关起门来,其乐融融。 花花姑娘终于真正嫁得如意郎君,这可算明媒正娶哟。虽然没那什么结婚证,可是也一样受法律保护。她高兴得忘形,喝了很多酒,一时兴起,借着酒意,便作了一首《轮回曲》: 红盖头,女儿酒。痴梦几时有?小领口,荷叶袖,子夜泛轻舟。风灯,杯盏,春水流。三生石上,前愁续作今世忧。 她的眼睛明亮却迷离,摆摆手:“最后一句不好,今世……今世没有忧……要改,要改……” 她小脸通红,一直在念叨“有前愁,今世没有忧”……那晚,她什么时候被吉焰打包回房都不知道。 还有比这更忧的事情吗?她的洞房花烛夜啊,她居然醉得人事不省。唉,真是忧得不能再忧了。 她醒来,睁眼就能看见吉焰英俊的脸。哎呦,这男人真是俊也!这么俊的男人是她的喽!哇卡卡,赚大发了! 花花姑娘好想打几个滚表达一下喜悦的心情,不过,有一个问题好纠结:她到底有没有扑倒吉焰?还是吉焰扑倒了她?当然,关键不是谁扑倒谁,而是有没有扑的重大问题。 咳,这问题好高端,没有经验的孩子哪里知道区别所在? 没过多久,蓝锦带着尹砚和妮可心满意足回了京都。 同年冬天,千罗发生千年难遇的大地震。消息传回京都,太子郁尊连夜点齐人马,风雨兼程赶向灾区。 千罗的房屋几乎都是木质结构,是以垮塌现象并不严重,人员伤亡也不如想象的多。 郁尊和他一明一暗的萧侍卫长,发了疯似的奔向千罗梅岭。 那里,有一栋孤零零的新房子,别致雅静,丝毫未损。 郁尊等人悬着的一颗心,倏然落地。待其急奔进屋时,只见里面安安静静冷冷清清,空无一人。 郁尊在房子里狂喊:“吉焰!小叶子!”声音悲怆凄凉,抑制不住的颤抖。 “太子殿下,千罗梅岭有异!”这是萧岩急切的声音。 郁尊等人到达千罗梅岭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满山遍野,绽放的红梅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梅岭的中间,土地向两旁分割开来,形成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郁尊弯腰,捡起一副掉在地上的字画,那字画是吉焰真迹没错。上书《轮回曲》:红盖头,女儿酒。痴梦几时有?小领口,荷叶袖,子夜泛轻舟。风灯,杯盏,春水流。三生石上,前愁续作今世忧。.info[] 在落款处,没有署名,只是盖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印章。那印章上的字非常多,让人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是什么。 郁尊将这副画带回京都,几乎花了十年的时间,终于解开那印章的谜: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 后来,郁尊有个习惯,喜欢偶尔去千罗梅岭山下那个房子住上一阵。这个习惯,沿习到他登基以后。 他从蓝锦处得知,花花姑娘每年都会有信寄来,说是和吉焰游历山川,祝娘保重身体。 但是他郁尊,却从未得到过只言片语。只有那一首“什么水面共白头”,伴他孤独寂寥的一生。 上部完没有观礼的来宾,没有高唱喜礼赞歌的媒婆。蓝锦坐在高堂之位,接受两对新人的叩拜。 一对是吉焰和花花姑娘,另一对则是尹砚和妮可。 礼毕,一家人也没太多规矩,就不那么早进洞房了。两位英俊挺拔的新郎倌儿,各自用秤杆挑了各自新娘的红盖头。 美酒佳肴是吉焰叫人送来的,待人走后,一家人关起门来,其乐融融。 花花姑娘终于真正嫁得如意郎君,这可算明媒正娶哟。虽然没那什么结婚证,可是也一样受法律保护。她高兴得忘形,喝了很多酒,一时兴起,借着酒意,便作了一首《轮回曲》: 红盖头,女儿酒。痴梦几时有?小领口,荷叶袖,子夜泛轻舟。风灯,杯盏,春水流。三生石上,前愁续作今世忧。 她的眼睛明亮却迷离,摆摆手:“最后一句不好,今世……今世没有忧……要改,要改……” 她小脸通红,一直在念叨“有前愁,今世没有忧”……那晚,她什么时候被吉焰打包回房都不知道。 还有比这更忧的事情吗?她的洞房花烛夜啊,她居然醉得人事不省。唉,真是忧得不能再忧了。 她醒来,睁眼就能看见吉焰英俊的脸。哎呦,这男人真是俊也!这么俊的男人是她的喽!哇卡卡,赚大发了! 花花姑娘好想打几个滚表达一下喜悦的心情,不过,有一个问题好纠结:她到底有没有扑倒吉焰?还是吉焰扑倒了她?当然,关键不是谁扑倒谁,而是有没有扑的重大问题。 咳,这问题好高端,没有经验的孩子哪里知道区别所在? 没过多久,蓝锦带着尹砚和妮可心满意足回了京都。 同年冬天,千罗发生千年难遇的大地震。消息传回京都,太子郁尊连夜点齐人马,风雨兼程赶向灾区。 千罗的房屋几乎都是木质结构,是以垮塌现象并不严重,人员伤亡也不如想象的多。 郁尊和他一明一暗的萧侍卫长,发了疯似的奔向千罗梅岭。 那里,有一栋孤零零的新房子,别致雅静,丝毫未损。 郁尊等人悬着的一颗心,倏然落地。待其急奔进屋时,只见里面安安静静冷冷清清,空无一人。 郁尊在房子里狂喊:“吉焰!小叶子!”声音悲怆凄凉,抑制不住的颤抖。 “太子殿下,千罗梅岭有异!”这是萧岩急切的声音。 郁尊等人到达千罗梅岭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满山遍野,绽放的红梅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梅岭的中间,土地向两旁分割开来,形成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郁尊弯腰,捡起一副掉在地上的字画,那字画是吉焰真迹没错。上书《轮回曲》:红盖头,女儿酒。痴梦几时有?小领口,荷叶袖,子夜泛轻舟。风灯,杯盏,春水流。三生石上,前愁续作今世忧。 在落款处,没有署名,只是盖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印章。那印章上的字非常多,让人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是什么。 郁尊将这副画带回京都,几乎花了十年的时间,终于解开那印章的谜: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 后来,郁尊有个习惯,喜欢偶尔去千罗梅岭山下那个房子住上一阵。这个习惯,沿习到他登基以后。 他从蓝锦处得知,花花姑娘每年都会有信寄来,说是和吉焰游历山川,祝娘保重身体。 但是他郁尊,却从未得到过只言片语。只有那一首“什么水面共白头”,伴他孤独寂寥的一生。 上部完 301.第301章 五年又十个月 《轮回曲》:红盖头,女儿酒。痴梦几时有?小领口,荷叶袖,子夜泛轻舟。风灯,杯盏,春水流。三生石上,前愁续作今世忧。 她盖着红盖头,她喝着女儿酒。他挑开她的红盖头,他与她喝了交杯酒。 大红的喜字贴在窗上,大红的灯笼摇曳在风中。 千罗梅岭红梅开。她和他在梅间徜徉……他摘一朵红梅插在她的发间,然后低头,躲在梅瓣飞舞的林中深情亲吻她…… 地动山摇,天崩地裂。群山向他们急速移来,大地像波浪般剧烈起伏。 那一刻,他们仿佛明白,原来这就是逃不脱的命数。他们互相叫着彼此的名字,跌向地裂的深渊。 吉焰!吉焰!吉焰! 吉焰!吉焰!吉焰! 江雨影微弱地呼喊着这个名字,连手也轻轻晃动了一下。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惊呼:“小雁!小雁!快叫医生!快去!你妹妹醒了!你妹妹刚才动了一下!” 江雨雁愣住了,快走几步,俯身过来看。巴掌带着风招呼过来,她的脸被打得火辣辣的,很委屈:“妈……” “不要叫我妈!”冯佳月眼含怒气,压低了声音道:“这件事,迟早要交待清楚,你以为躲得过去?” 江雨雁打了个冷颤,眼泪掉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 冯佳月缓和了语气,柔声道:“这事我会处理好,你快去叫医生。我告诉你,我不会再让你妹妹受到任何伤害。你最好把你那些小心思,全都收起来。” 江雨影疑心自己听错了,拼命想睁开眼睛,眼皮却如千斤重,完全不听使唤。 继而许多脚步声急奔而来,有人翻她的眼皮,有人给她量体温,有人在捏她的腿脚。 然后一个沉稳的男人声音夹杂着兴奋:“恭喜你,江太太,你女儿醒了!各方面体征都显示正常。不过,我们还要做进一步详细检查……” 冯佳月细碎又压抑的哭泣声,像是经历了太多等待,无法成调。五年又十个月,她整整守了这个孩子五年又十个月…… 江雨影的喉咙里低低婉转地轻吟出两个字:吉……焰…… 声音太细太低,医生根本听不清,只得将耳朵贴在江雨影的唇边。 这回,医生听清了:“谁是吉焰?可以把他叫来,对病人康复有好处。她躺了太久,肌肉有些僵硬,一时半会还动不了。” 冯佳月停止了哭泣,问江雨雁:“小雁,谁是吉焰?” “我哪知道谁是吉焰?”江雨雁心虚得很,不时用眼睛瞄躺在床上的江雨影。 江雨影还在胡乱地叫:“吉焰……地震……”叫了几声后,她的声音清晰多了。 护士惊讶地脱口而出:“呀,她躺了五年多,竟然知道地震了。会不会是地震摇一摇,把她摇醒了?” 医生非常严肃,低声斥道:“这么没科学根据的话,请不要在病人面前说。” 护士缩了缩脖子:“知道了。” 江雨影在叫着“吉焰”的过程中,又昏睡过去,吓得冯佳月坐立不安,生怕她这一觉又睡个五年十年。《轮回曲》:红盖头,女儿酒。痴梦几时有?小领口,荷叶袖,子夜泛轻舟。风灯,杯盏,春水流。三生石上,前愁续作今世忧。 她盖着红盖头,她喝着女儿酒。他挑开她的红盖头,他与她喝了交杯酒。 大红的喜字贴在窗上,大红的灯笼摇曳在风中。 千罗梅岭红梅开。她和他在梅间徜徉……他摘一朵红梅插在她的发间,然后低头,躲在梅瓣飞舞的林中深情亲吻她…… 地动山摇,天崩地裂。群山向他们急速移来,大地像波浪般剧烈起伏。 那一刻,他们仿佛明白,原来这就是逃不脱的命数。他们互相叫着彼此的名字,跌向地裂的深渊。 吉焰!吉焰!吉焰! 吉焰!吉焰!吉焰! 江雨影微弱地呼喊着这个名字,连手也轻轻晃动了一下。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惊呼:“小雁!小雁!快叫医生!快去!你妹妹醒了!你妹妹刚才动了一下!” 江雨雁愣住了,快走几步,俯身过来看。巴掌带着风招呼过来,她的脸被打得火辣辣的,很委屈:“妈……” “不要叫我妈!”冯佳月眼含怒气,压低了声音道:“这件事,迟早要交待清楚,你以为躲得过去?” 江雨雁打了个冷颤,眼泪掉下来。 冯佳月缓和了语气,柔声道:“这事我会处理好,你快去叫医生。我告诉你,我不会再让你妹妹受到任何伤害。你最好把你那些小心思,全都收起来。” 江雨影疑心自己听错了,拼命想睁开眼睛,眼皮却如千斤重,完全不听使唤。 继而许多脚步声急奔而来,有人翻她的眼皮,有人给她量体温,有人在捏她的腿脚。 然后一个沉稳的男人声音夹杂着兴奋:“恭喜你,江太太,你女儿醒了!各方面体征都显示正常。不过,我们还要做进一步详细检查……” 冯佳月细碎又压抑的哭泣声,像是经历了太多等待,无法成调。五年又十个月,她整整守了这个孩子五年又十个月…… 江雨影的喉咙里低低婉转地轻吟出两个字:吉……焰…… 声音太细太低,医生根本听不清,只得将耳朵贴在江雨影的唇边。 这回,医生听清了:“谁是吉焰?可以把他叫来,对病人康复有好处。她躺了太久,肌肉有些僵硬,一时半会还动不了。” 冯佳月停止了哭泣,问江雨雁:“小雁,谁是吉焰?” “我哪知道谁是吉焰?”江雨雁心虚得很,不时用眼睛瞄躺在床上的江雨影。 江雨影还在胡乱地叫:“吉焰……地震……”叫了几声后,她的声音清晰多了。 护士惊讶地脱口而出:“呀,她躺了五年多,竟然知道地震了。会不会是地震摇一摇,把她摇醒了?” 医生非常严肃,低声斥道:“这么没科学根据的话,请不要在病人面前说。” 护士缩了缩脖子:“知道了。” 江雨影在叫着“吉焰”的过程中,又昏睡过去,吓得冯佳月坐立不安,生怕她这一觉又睡个五年十年。 302.第302章 绝不是梦 这一次,江雨影没睡那么久,只睡了十二个小时,便被饿醒了。她的确是饿醒的,肚子咕咕叫,涝肠寡肚,饿得心慌。 所以她醒的时候,叫的不是“吉焰”,而是“饿”。毕竟叫吉焰,解决不了肚子问题。民以食为天嘛,尤其是她花花姑娘。 她忽然凌乱了,她到底是江雨影,还是花花姑娘?她似乎听到了冯佳月的声音,又抑或听到江雨雁的声音……还有检查的仪器,有冰凉的听诊器。 是了,她的手还输着液,她感觉得到手背的胀痛。 她心惊肉跳!她是江雨影!她是江雨影! 那吉焰呢? 如果她是江雨影,那吉焰就消失了? 她迷惑,心慌意乱,难道吉焰是她做的一场梦么?梦里,吉焰跟她对上暗号: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 啊!不!不不不!那不是梦。她曾经和吉焰经历了那么多那么多。他们拜过堂成了亲,他们入过洞房。他曾经抱着她说:“花儿,前世今生,我都只爱你一个!无论再过多少世,也是如此。” 那样真实的誓言,他们是轮回的命运,他们是宿世的情缘。 绝不是梦! 吉焰吉焰吉焰! 她清楚地记得他的脸,英挺的眉,深邃的眼,眉宇间的忧色化成那样泪滴般的红痣……后来,那印迹淡去了,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 她当时还在想,那也许是他们在一起,太幸福了。不必长久地等待,从青丝等到白发,所以便淡去了。 是梦?不是梦?梦境会那样清晰吗? 江雨影睁不开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仓皇,害怕,失落,各种情绪都有。 一条热热的湿毛巾,轻轻覆盖在她的脸上。然后,有人温柔地替她擦去泪痕,声音很轻:“小影,醒了吗?医生说了,你的身体没问题。你要努力睁眼睛,我可以喂你吃点粥,你慢慢就会好起来。” 江雨影忍着饥饿,没搭理她。 这个女人是她妈妈的闺蜜,却抢了妈妈的丈夫。这个女人生的女儿,将她残忍地骗至地库,活活将她饿死。 她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单纯的江雨影,她是扮猪吃老虎的花花姑娘。搅乱相国府,手不沾血地弄死大夫人和六姨娘,随便一个玩笑,就会将王府搞个天翻地覆…… 她再也不是蠢笨的江雨影! 冯佳月站起身,去换了干净热水,用湿毛巾替江雨影擦手擦脸,一直擦到了她的锁骨。.info 护士说:“江太太,您真是个好母亲。将近六年,你都坚持不懈每天替女儿擦身体。她的皮肤真好,一点都不像别的病人。对了,江太太,您给她用的什么护肤品?” 冯佳月笑笑:“我这女儿天生皮肤就好。我平时就给她补补水,然后擦点宝宝霜就行了。” 护士羡慕得流口水:“看来是得要天生丽质才行,啧啧啧,你看她那皮肤,白里透着红呢。” 江雨影终于慢慢将眼睛睁开一条缝,一道强光刺得她赶紧闭上眼睛。这一次,江雨影没睡那么久,只睡了十二个小时,便被饿醒了。她的确是饿醒的,肚子咕咕叫,涝肠寡肚,饿得心慌。 所以她醒的时候,叫的不是“吉焰”,而是“饿”。毕竟叫吉焰,解决不了肚子问题。民以食为天嘛,尤其是她花花姑娘。 她忽然凌乱了,她到底是江雨影,还是花花姑娘?她似乎听到了冯佳月的声音,又抑或听到江雨雁的声音……还有检查的仪器,有冰凉的听诊器。 是了,她的手还输着液,她感觉得到手背的胀痛。 她心惊肉跳!她是江雨影!她是江雨影! 那吉焰呢? 如果她是江雨影,那吉焰就消失了? 她迷惑,心慌意乱,难道吉焰是她做的一场梦么?梦里,吉焰跟她对上暗号: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 啊!不!不不不!那不是梦。她曾经和吉焰经历了那么多那么多。他们拜过堂成了亲,他们入过洞房。他曾经抱着她说:“花儿,前世今生,我都只爱你一个!无论再过多少世,也是如此。” 那样真实的誓言,他们是轮回的命运,他们是宿世的情缘。 绝不是梦! 吉焰吉焰吉焰! 她清楚地记得他的脸,英挺的眉,深邃的眼,眉宇间的忧色化成那样泪滴般的红痣……后来,那印迹淡去了,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 她当时还在想,那也许是他们在一起,太幸福了。不必长久地等待,从青丝等到白发,所以便淡去了。 是梦?不是梦?梦境会那样清晰吗? 江雨影睁不开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仓皇,害怕,失落,各种情绪都有。 一条热热的湿毛巾,轻轻覆盖在她的脸上。然后,有人温柔地替她擦去泪痕,声音很轻:“小影,醒了吗?医生说了,你的身体没问题。你要努力睁眼睛,我可以喂你吃点粥,你慢慢就会好起来。” 江雨影忍着饥饿,没搭理她。 这个女人是她妈妈的闺蜜,却抢了妈妈的丈夫。这个女人生的女儿,将她残忍地骗至地库,活活将她饿死。 她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单纯的江雨影,她是扮猪吃老虎的花花姑娘。搅乱相国府,手不沾血地弄死大夫人和六姨娘,随便一个玩笑,就会将王府搞个天翻地覆…… 她再也不是蠢笨的江雨影! 冯佳月站起身,去换了干净热水,用湿毛巾替江雨影擦手擦脸,一直擦到了她的锁骨。 护士说:“江太太,您真是个好母亲。将近六年,你都坚持不懈每天替女儿擦身体。她的皮肤真好,一点都不像别的病人。对了,江太太,您给她用的什么护肤品?” 冯佳月笑笑:“我这女儿天生皮肤就好。我平时就给她补补水,然后擦点宝宝霜就行了。” 护士羡慕得流口水:“看来是得要天生丽质才行,啧啧啧,你看她那皮肤,白里透着红呢。” 江雨影终于慢慢将眼睛睁开一条缝,一道强光刺得她赶紧闭上眼睛。 303.第303章 要吃饱再恨 冯佳月站起身,去将病房里的窗帘全部拉上,连遮光布也拉上了。(..info好看的小说) 江雨影再次睁眼时,已能适应室内的光线。起先视线有些模糊,渐渐的,她就能看清冯佳月的脸了。 她有些意外,没想到冯佳月老得这么快,鬓发几缕斑白,眼角的皱纹也深了。 江雨影的目光有些涣散,无法集中,长时间闭着眼,使得一时半会儿无法适应。 但这不影响冯佳月的欣喜:“小影,你真的醒了!你真的醒了!我好高兴!”眼泪滑落下来,直直掉在江雨影的脸上。 江雨影木呆呆地望着她,不知道这是什么节奏。 冯佳月赶紧伸手擦去了泪痕,吸着气,柔声问:“小影,饿了吧。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流食,所以我叫人煮了瘦肉粥。很香的,我喂你尝尝?” 江雨影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静静地看着冯佳月忙碌的身影。 冯佳月先去洗了手,才将保温桶打开。因为激动,所以手微微有些颤抖。 江雨影是真的饿了,再恨也得把肚子填饱才有力气恨天恨地恨自己蠢不是? 她轻轻张开嘴,吃着冯佳月喂过来的粥。.info[]说良心话,香,真香,特别香。 她吃了几口,感觉有力气多了,眼珠子还到处转转,看看吉焰在不在? 不过,她失望了。这是个vip高级病房,干净整洁的床,沙发,桌子椅子,还有崭新的仪器。 墙上大大的壁挂电视开着,正在播抢险救灾。真的有地震!震级很高,伤亡也很大。电视上一片哭声,弄得她也很想哭。 她忽然口干舌燥,和吉焰一起在地震时掉入地坑的情景历历在目。吉焰呢?他到哪儿去了? 门开了,进来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对于这些人,江雨影并不陌生。一个是父亲江晨风,一个是丁俊浩,另一个便是她的好姐姐江雨雁。 江雨影自动进入茫然状态,两眼呆萌,表情幼稚,很符合她现在醒来的境况。 男人不易老,江晨风仍是风流倜傥,看起来很年轻,但岁月又给了他一份成熟,更添风采:“小影,你醒来就好了。我们都很担心你。对了,你怎么跑到地库下面去了?” 江雨雁脸色一白,神情紧张地看着妹妹,又向妈妈投去求救的目光 江雨影呆萌地瞅着江晨风,像是完全不认识对方,然后眼珠子就转向冯佳月手中的粥了。(..info) 冯佳月太善解人意了,赶紧颠颠过来喂粥。 江雨影乖极了,喂饭就吃,不哭不闹。因为那一刻,她已经知道要怎么做了。她想,必是什么原因导致后来有人把她从地库下救了出来,而她已饿得魂飘万里。 这一睡,就睡了将近六年。她现在并不急着找江雨雁算账,而是想要快点找到吉焰。 一想到吉焰,她就想哭。 如果吉焰只是她的一场梦,那该怎么办呢?她的心撕裂般地疼痛起来,边吃边掉眼泪。 那边江雨雁吓得也哭起来,悄悄缩在沙发里,被冯佳月一瞪,便捂住嘴,不敢出声了。冯佳月站起身,去将病房里的窗帘全部拉上,连遮光布也拉上了。 江雨影再次睁眼时,已能适应室内的光线。起先视线有些模糊,渐渐的,她就能看清冯佳月的脸了。 她有些意外,没想到冯佳月老得这么快,鬓发几缕斑白,眼角的皱纹也深了。 江雨影的目光有些涣散,无法集中,长时间闭着眼,使得一时半会儿无法适应。 但这不影响冯佳月的欣喜:“小影,你真的醒了!你真的醒了!我好高兴!”眼泪滑落下来,直直掉在江雨影的脸上。 江雨影木呆呆地望着她,不知道这是什么节奏。 冯佳月赶紧伸手擦去了泪痕,吸着气,柔声问:“小影,饿了吧。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流食,所以我叫人煮了瘦肉粥。很香的,我喂你尝尝?” 江雨影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静静地看着冯佳月忙碌的身影。 冯佳月先去洗了手,才将保温桶打开。因为激动,所以手微微有些颤抖。 江雨影是真的饿了,再恨也得把肚子填饱才有力气恨天恨地恨自己蠢不是? 她轻轻张开嘴,吃着冯佳月喂过来的粥。说良心话,香,真香,特别香。 她吃了几口,感觉有力气多了,眼珠子还到处转转,看看吉焰在不在? 不过,她失望了。这是个vip高级病房,干净整洁的床,沙发,桌子椅子,还有崭新的仪器。 墙上大大的壁挂电视开着,正在播抢险救灾。真的有地震!震级很高,伤亡也很大。电视上一片哭声,弄得她也很想哭。 她忽然口干舌燥,和吉焰一起在地震时掉入地坑的情景历历在目。吉焰呢?他到哪儿去了? 门开了,进来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对于这些人,江雨影并不陌生。一个是父亲江晨风,一个是丁俊浩,另一个便是她的好姐姐江雨雁。 江雨影自动进入茫然状态,两眼呆萌,表情幼稚,很符合她现在醒来的境况。 男人不易老,江晨风仍是风流倜傥,看起来很年轻,但岁月又给了他一份成熟,更添风采:“小影,你醒来就好了。我们都很担心你。对了,你怎么跑到地库下面去了?” 江雨雁脸色一白,神情紧张地看着妹妹,又向妈妈投去求救的目光 江雨影呆萌地瞅着江晨风,像是完全不认识对方,然后眼珠子就转向冯佳月手中的粥了。 冯佳月太善解人意了,赶紧颠颠过来喂粥。 江雨影乖极了,喂饭就吃,不哭不闹。因为那一刻,她已经知道要怎么做了。她想,必是什么原因导致后来有人把她从地库下救了出来,而她已饿得魂飘万里。 这一睡,就睡了将近六年。她现在并不急着找江雨雁算账,而是想要快点找到吉焰。 一想到吉焰,她就想哭。 如果吉焰只是她的一场梦,那该怎么办呢?她的心撕裂般地疼痛起来,边吃边掉眼泪。 那边江雨雁吓得也哭起来,悄悄缩在沙发里,被冯佳月一瞪,便捂住嘴,不敢出声了。 304.第304章 滚烫的烙印 江雨影头发梳得很整齐,直直的长发,额前几缕刘海。(..info)她的脸虽然苍白,皮肤却是真的细腻光洁。她的睫毛轻颤如翼,恰到好处地遮掩了眸中一丝狡黠的流光。 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你,你,是,谁?”说话一字一顿,听起来,有些口吃现象。 所有人都是一愣,尤其江雨雁,立时便抬起头来。 江晨风声音沉沉的,皱着眉头:“小影?你不认识我了?” “你,是,谁?”她像个机器人般冰冷地重复着这句话,眼睛里毫无感情,目光透过江晨风站位的缝隙,视线飘忽。 她其实是想看看遥远的天际,想看看那里有没有吉焰的痕迹。她想,现在不适宜跟江家闹翻,得用江家的钱,来找吉焰。 吉焰!吉焰!她满心都是亲爱的吉焰! 又有人说了什么,她仿佛听不见。然后,丁俊浩走近她,声音说不出的温存:“小影,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俊浩哥哥呀,你还记得吗?” 江雨雁有些冒火,酸酸的:“她连我爸我妈都不记得,哪有空记得你!” 江雨影把目光收回来,傻呆呆的,特别乖巧:“俊,俊浩哥哥……” 丁俊浩眼睛亮起来:“小影,你认得我?” 此时的江雨影,的确已非当日的江雨影,迅速在脑海中过滤一次现有信息,然后才伸出白玉般的手,可爱地指指,软腻了嗓音,像个纯洁的小孩子:“你是哥哥……” 江雨雁想说什么,被冯佳月狠狠一瞪,艰难地咽下去了。 丁俊浩高兴得有些忘形,伸手将江雨影拥进怀中:“小影,哥哥很高兴,你醒过来了……” 江雨影用余光瞄到江雨雁,见对方气得脸色铁青,心头舒爽得紧。她深深记得那个冰冷又潮湿的地库,那样阴暗,那样阴森恐怖。 江雨雁如何狡猾地将她一步一步诱入地底,如何不顾她苦苦哀求而哼着歌儿扬长而去……历历在目,像一个烙印般滚烫地烧灼在她的记忆中。 她在万福国成为花花姑娘的时候,偶尔想起会有些伤心,但不足以像此刻要爆炸了的毁天灭地的悲愤。 她在这样悲愤的心情下,一字一顿:“哥哥,饿!” 丁俊浩接过冯佳月手中的小碗,像哄个孩子般地哄着江雨影,一勺一勺地喂她吃,细心得令江雨雁目光喷火。 丁俊浩很漠然,像是没看到她即将发怒的情绪,仍是一勺一勺喂着,嘴角还荡漾着温存的笑意。 江雨雁实在忍不住了,探身过来,勉强挤个笑容:“小影,你以后应该叫姐夫,懂吗?姐姐和哥哥结婚了,你就要改口,听到了吗?” 江雨影心头冷笑,敢情这坏女人日子过得忒滋润啊。有人饿死,有人结婚,这世界还有公道可言吗?她眸光温存地落在丁俊浩脸上,咧嘴可爱地笑笑,露出一排洁白漂亮的贝齿:“哥哥……” 就不叫姐夫!气死这个坏女人! 她还要多叫几声:“哥哥!哥哥!哥哥!”江雨影头发梳得很整齐,直直的长发,额前几缕刘海。她的脸虽然苍白,皮肤却是真的细腻光洁。她的睫毛轻颤如翼,恰到好处地遮掩了眸中一丝狡黠的流光。 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你,你,是,谁?”说话一字一顿,听起来,有些口吃现象。 所有人都是一愣,尤其江雨雁,立时便抬起头来。 江晨风声音沉沉的,皱着眉头:“小影?你不认识我了?” “你,是,谁?”她像个机器人般冰冷地重复着这句话,眼睛里毫无感情,目光透过江晨风站位的缝隙,视线飘忽。 她其实是想看看遥远的天际,想看看那里有没有吉焰的痕迹。她想,现在不适宜跟江家闹翻,得用江家的钱,来找吉焰。 吉焰!吉焰!她满心都是亲爱的吉焰! 又有人说了什么,她仿佛听不见。然后,丁俊浩走近她,声音说不出的温存:“小影,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俊浩哥哥呀,你还记得吗?” 江雨雁有些冒火,酸酸的:“她连我爸我妈都不记得,哪有空记得你!” 江雨影把目光收回来,傻呆呆的,特别乖巧:“俊,俊浩哥哥……” 丁俊浩眼睛亮起来:“小影,你认得我?” 此时的江雨影,的确已非当日的江雨影,迅速在脑海中过滤一次现有信息,然后才伸出白玉般的手,可爱地指指,软腻了嗓音,像个纯洁的小孩子:“你是哥哥……” 江雨雁想说什么,被冯佳月狠狠一瞪,艰难地咽下去了。 丁俊浩高兴得有些忘形,伸手将江雨影拥进怀中:“小影,哥哥很高兴,你醒过来了……” 江雨影用余光瞄到江雨雁,见对方气得脸色铁青,心头舒爽得紧。她深深记得那个冰冷又潮湿的地库,那样阴暗,那样阴森恐怖。 江雨雁如何狡猾地将她一步一步诱入地底,如何不顾她苦苦哀求而哼着歌儿扬长而去……历历在目,像一个烙印般滚烫地烧灼在她的记忆中。 她在万福国成为花花姑娘的时候,偶尔想起会有些伤心,但不足以像此刻要爆炸了的毁天灭地的悲愤。 她在这样悲愤的心情下,一字一顿:“哥哥,饿!” 丁俊浩接过冯佳月手中的小碗,像哄个孩子般地哄着江雨影,一勺一勺地喂她吃,细心得令江雨雁目光喷火。 丁俊浩很漠然,像是没看到她即将发怒的情绪,仍是一勺一勺喂着,嘴角还荡漾着温存的笑意。 江雨雁实在忍不住了,探身过来,勉强挤个笑容:“小影,你以后应该叫姐夫,懂吗?姐姐和哥哥结婚了,你就要改口,听到了吗?” 江雨影心头冷笑,敢情这坏女人日子过得忒滋润啊。有人饿死,有人结婚,这世界还有公道可言吗?她眸光温存地落在丁俊浩脸上,咧嘴可爱地笑笑,露出一排洁白漂亮的贝齿:“哥哥……” 就不叫姐夫!气死这个坏女人! 她还要多叫几声:“哥哥!哥哥!哥哥!” 305.第305章 她是冯姨 江雨影见众人奇怪地盯着自己,撇撇嘴,扯起被子蒙了自己的头,呜噜噜发声:“那我不要哥哥了……”声音别提多可怜了,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江晨风算是弄明白了,女儿醒是醒了,可智力下降了。这便皱紧眉头发话:“俊浩,你明天开始放假,多陪陪你妹妹。既然她只认得你,你就多照顾照顾她。” “爸!”江雨雁跺脚:“这样合适吗?” 江雨影从被子里露出两只眼睛,呆萌地看着这一屋子人。 “有什么不合适的?”冯佳月又是狠瞪了女儿一眼,才跟丁俊浩说:“这样,我晚上守着小影,你白天多陪她说说话。” 丁俊浩点点头:“放心吧,妈,我会照顾好小影的。” 江雨雁气得剜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江雨影,火气冲天。 江雨影吓得吱吱叫,把被子再扯上来,盖住眼睛喊怕怕。 毫无悬念,江雨雁又挨了她妈的打,气愤地叫起来:“妈!到底我是你女儿,还是她?你……” 冯佳月咬牙又是一巴掌,扇在女儿的脸上:“我恨不得从来就没生过你!” 江雨雁捂着被打肿的脸,哭着跑出门去了。 这样的场景,到底是神马节奏哩?江雨影真心搞不懂,就算演戏也没这必要吧?她又将两只黑眼珠悄悄地露出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落在那碗上:“饿!” 冯佳月见她胃口好,一脸的喜悦,正好见医生进来,便迎上前去:“陆医生,我女儿现在除了粥之外,还能吃别的吗?她今天胃口很好呢,你看,这都吃了三碗粥了。.info[]” 陆医生走过来,做了一系列检查,沉声道:“继续给她吃粥吧,不要太急进。她毕竟躺了这么久,一时半会怕胃适应不了。” “好的好的。”冯佳月摸摸江雨影的头发:“小影乖啊,过几天再吃别的,我让杨妈晚上给你弄青菜粥。” 江雨影滴溜着眼珠子瞅她,没说话。 冯佳月恍然大悟,自我介绍道:“小影,我是你冯姨。你不认识没关系,以后慢慢就认识了。” “啊?”陆医生和护士同时惊讶了:“你不是她的妈妈?” 冯佳月讪讪的,脸上有些难为情。 倒是江晨风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一直不断地划来划去。 气氛有些尴尬,护士真心叹口气:“我一直以为你是她的亲生母亲。.info[]其实亲生母亲,也未必有您这么细心,毕竟时间不短,快六年了。” 久病床前还无孝子呢,更何况只是个阿姨?医生护士在医院里见得多了,早麻木不仁。 冯佳月不愿多谈,也不想在江雨影面前表功,便岔开了话题,问了一下其他情况。 待医生护士走后,她问江晨风:“今天你回家吃饭吗?” 江晨风表情淡淡的:“一会儿有个应酬,你们自己吃吧。”说着站起来,拍拍江雨影的脑袋:“你醒了就好,爸爸很忙,先走了。”顿了一下,又道:“我会再抽空来看你的。”江雨影见众人奇怪地盯着自己,撇撇嘴,扯起被子蒙了自己的头,呜噜噜发声:“那我不要哥哥了……”声音别提多可怜了,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江晨风算是弄明白了,女儿醒是醒了,可智力下降了。这便皱紧眉头发话:“俊浩,你明天开始放假,多陪陪你妹妹。既然她只认得你,你就多照顾照顾她。” “爸!”江雨雁跺脚:“这样合适吗?” 江雨影从被子里露出两只眼睛,呆萌地看着这一屋子人。 “有什么不合适的?”冯佳月又是狠瞪了女儿一眼,才跟丁俊浩说:“这样,我晚上守着小影,你白天多陪她说说话。” 丁俊浩点点头:“放心吧,妈,我会照顾好小影的。” 江雨雁气得剜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江雨影,火气冲天。 江雨影吓得吱吱叫,把被子再扯上来,盖住眼睛喊怕怕。 毫无悬念,江雨雁又挨了她妈的打,气愤地叫起来:“妈!到底我是你女儿,还是她?你……” 冯佳月咬牙又是一巴掌,扇在女儿的脸上:“我恨不得从来就没生过你!” 江雨雁捂着被打肿的脸,哭着跑出门去了。 这样的场景,到底是神马节奏哩?江雨影真心搞不懂,就算演戏也没这必要吧?她又将两只黑眼珠悄悄地露出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落在那碗上:“饿!” 冯佳月见她胃口好,一脸的喜悦,正好见医生进来,便迎上前去:“陆医生,我女儿现在除了粥之外,还能吃别的吗?她今天胃口很好呢,你看,这都吃了三碗粥了。” 陆医生走过来,做了一系列检查,沉声道:“继续给她吃粥吧,不要太急进。她毕竟躺了这么久,一时半会怕胃适应不了。” “好的好的。”冯佳月摸摸江雨影的头发:“小影乖啊,过几天再吃别的,我让杨妈晚上给你弄青菜粥。” 江雨影滴溜着眼珠子瞅她,没说话。 冯佳月恍然大悟,自我介绍道:“小影,我是你冯姨。你不认识没关系,以后慢慢就认识了。” “啊?”陆医生和护士同时惊讶了:“你不是她的妈妈?” 冯佳月讪讪的,脸上有些难为情。 倒是江晨风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一直不断地划来划去。 气氛有些尴尬,护士真心叹口气:“我一直以为你是她的亲生母亲。其实亲生母亲,也未必有您这么细心,毕竟时间不短,快六年了。” 久病床前还无孝子呢,更何况只是个阿姨?医生护士在医院里见得多了,早麻木不仁。 冯佳月不愿多谈,也不想在江雨影面前表功,便岔开了话题,问了一下其他情况。 待医生护士走后,她问江晨风:“今天你回家吃饭吗?” 江晨风表情淡淡的:“一会儿有个应酬,你们自己吃吧。”说着站起来,拍拍江雨影的脑袋:“你醒了就好,爸爸很忙,先走了。”顿了一下,又道:“我会再抽空来看你的。” 306.第306章 卖萌装傻气死人 江雨影没搭理江晨风,两只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冯佳月和丁俊浩,然后闭上眼睛,假装熟睡。 她在自己的世界里,身心都放松下来。心里有个声音在喊“吉焰”,一声比一声强烈。 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吉焰就是她的王,那样睿智优雅的男子,高洁幽远,如天神一般。 他跟她还会不会不期而遇?还会不会在她最难堪的时候救她于危难之中? 她在心里唱着“乘风乘月乘忧去”,体会到吉焰当时的心情,一切仿佛都在梦里发生,但梦里那个人,分明就是自己。 这种心境无人能解,特别压抑。 江雨影在这样难奈的心境中,装傻卖萌度过了三天。她可以坐起来了,还可以完整地讲一整句话气人了。 她当着江雨雁的面,憨乎乎地说:“哥哥,我要洗澡!”然后张开双臂,要丁俊浩抱。 江雨雁冒火得要死过去,狠狠盯着丁俊浩。 等丁俊浩真的走过去要抱她的时候,江雨影像只小兔子般嗖地躲进被子里,娇羞得像是不知道“姐夫”是个啥意思。 她控制着节奏和尺度,从不和丁俊浩有任何的肢体接触,却表现得依恋。尤其是江雨雁在的时候,她特别依恋。 要哥哥削苹果吃,要玩哥哥的手机,要哥哥陪着看电视…… 江雨雁气得快要崩溃了,从没动手削过苹果的大小姐,气得拿把刀把苹果削成狗啃的样式,递给妹妹,瞪着眼睛,好像在说“吃不死你”! 江雨影把脑袋傲娇地一歪,小下巴轻扬着,鼻子里哼哼:“好丑,我要哥哥削的苹果!” 江雨雁胸中的怒火燃烧得嘶嘶作响,却奇怪地忍气吞了声,默默地将苹果扔进垃圾桶里。 江雨影要玩丁俊浩的手机,江雨雁就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江雨影又是一声“好丑”,将她的手机摔在地上,摔个稀巴烂。 江雨雁真的冒火了,作势要打她。 丁俊浩冷冷地说:“你打一个试试!” 嘿!怪了!游了一趟万福国,当了一朵花花花,这世界就变样了? 她不明白江雨雁为什么要忍她?也不明白丁俊浩现在怎么就敢跟江雨雁叫板?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所以她决定继续看热闹。 又一次,大家一起看电视,江雨雁要看综艺节目,江雨影要看儿童节目动画片《大头儿子与小头爸爸》。 江雨雁冷嗤:“弱智!” 江雨影笑眯眯地坐着,拍着手看得津津有味,一边看还一边问丁俊浩:“哥哥,好不好看?” 丁俊浩点点头,很疼爱的样子:“好看!小影喜欢看的,都好看!” 江雨影又特别认真地问:“什么是弱智?” 丁俊浩淡漠地抬起头来看一眼江雨雁,没说话。(..info无弹窗广告) 江雨影懂了,欢乐地拍拍手:“我知道了,姐姐是弱智!” 江雨雁看着那两个笑哈哈的人,气愤地跑出门外。她受够了,父亲不重视她,母亲不待见她,丈夫不搭理她,该死的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妹妹羞辱她……江雨影没搭理江晨风,两只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冯佳月和丁俊浩,然后闭上眼睛,假装熟睡。 她在自己的世界里,身心都放松下来。心里有个声音在喊“吉焰”,一声比一声强烈。 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吉焰就是她的王,那样睿智优雅的男子,高洁幽远,如天神一般。 他跟她还会不会不期而遇?还会不会在她最难堪的时候救她于危难之中? 她在心里唱着“乘风乘月乘忧去”,体会到吉焰当时的心情,一切仿佛都在梦里发生,但梦里那个人,分明就是自己。 这种心境无人能解,特别压抑。 江雨影在这样难奈的心境中,装傻卖萌度过了三天。她可以坐起来了,还可以完整地讲一整句话气人了。 她当着江雨雁的面,憨乎乎地说:“哥哥,我要洗澡!”然后张开双臂,要丁俊浩抱。 江雨雁冒火得要死过去,狠狠盯着丁俊浩。 等丁俊浩真的走过去要抱她的时候,江雨影像只小兔子般嗖地躲进被子里,娇羞得像是不知道“姐夫”是个啥意思。 她控制着节奏和尺度,从不和丁俊浩有任何的肢体接触,却表现得依恋。尤其是江雨雁在的时候,她特别依恋。 要哥哥削苹果吃,要玩哥哥的手机,要哥哥陪着看电视…… 江雨雁气得快要崩溃了,从没动手削过苹果的大小姐,气得拿把刀把苹果削成狗啃的样式,递给妹妹,瞪着眼睛,好像在说“吃不死你”! 江雨影把脑袋傲娇地一歪,小下巴轻扬着,鼻子里哼哼:“好丑,我要哥哥削的苹果!” 江雨雁胸中的怒火燃烧得嘶嘶作响,却奇怪地忍气吞了声,默默地将苹果扔进垃圾桶里。 江雨影要玩丁俊浩的手机,江雨雁就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江雨影又是一声“好丑”,将她的手机摔在地上,摔个稀巴烂。 江雨雁真的冒火了,作势要打她。 丁俊浩冷冷地说:“你打一个试试!” 嘿!怪了!游了一趟万福国,当了一朵花花花,这世界就变样了? 她不明白江雨雁为什么要忍她?也不明白丁俊浩现在怎么就敢跟江雨雁叫板?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所以她决定继续看热闹。 又一次,大家一起看电视,江雨雁要看综艺节目,江雨影要看儿童节目动画片《大头儿子与小头爸爸》。 江雨雁冷嗤:“弱智!” 江雨影笑眯眯地坐着,拍着手看得津津有味,一边看还一边问丁俊浩:“哥哥,好不好看?” 丁俊浩点点头,很疼爱的样子:“好看!小影喜欢看的,都好看!” 江雨影又特别认真地问:“什么是弱智?” 丁俊浩淡漠地抬起头来看一眼江雨雁,没说话。 江雨影懂了,欢乐地拍拍手:“我知道了,姐姐是弱智!” 江雨雁看着那两个笑哈哈的人,气愤地跑出门外。她受够了,父亲不重视她,母亲不待见她,丈夫不搭理她,该死的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妹妹羞辱她…… 307.第307章 姓氏和字辈 当然,现在还有一件更严重的事要解决,江雨雁拿出新买的手机,打电话找母亲:“妈,怎么办?那个贱女人生了!听说是个儿子!” 彼时,冯佳月正开车送饭来医院,准备接丁俊浩的班。她戴着耳机听女儿咆哮唠叨,没注意占了人家右转弯的道。看见是红灯,一个急刹车,砰一声,她倒是停下来了,后面的车辆追了尾。 冯佳月赶紧熄火下车,跟后面的司机道歉。司机是个五十几岁的男人,也赶紧下车来。 冯佳月主动承担责任,说是自己开车走了神。那男人也不是个矫情人,见人家这么大方,车又撞得不厉害,也自我检讨说自己开车离得太近。 既然车子都买了保险,那就各自找保险公司得了。两人都非常友好,迅速解决了纠纷,互留下电话,便赶紧开走,以免阻塞交通。 冯佳月将车停在医院的停车场时,没有立刻下车。她闭着眼睛,任泪水轻轻滑落。她拿出钱包翻开,里面是一张发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有两个女人,一个是她自己,另一个则是好朋友陈晓。 她摩挲着照片,对着照片说:“陈晓,这是我的报应,也许我也只能走你的老路了。”她曾经以为,真爱高于一切。为了这个真爱,她背叛了朋友。 江晨风说,他和陈晓的感情像白开水一样,根本没有味道。 她傻傻地信了,顶着巨大压力接受江晨风的追求。可就是在那时,陈晓却怀孕了。 当时她还傻得劝江晨风再等等,不要这时候摊牌,那样会给陈晓带来多大的伤害。那时候,其实她还来得及悬崖勒马,可是顶不住江晨风一次又一次的甜言蜜语。 她跟江晨风说,永远都别让陈晓知道吧,她愿意不要那个名份。 江晨风考虑得非常慎重,最后点头答应她。她现在想起来,觉得自己可笑极了。 她后来生了江雨雁,名字是江晨风取的,给了姓氏,还给了江家族谱的“雨”字辈。她其实已经心满意足,不奢望这辈子能和江晨风有什么结果。 可是,世界就是那么小,况且又住在同一个城市,她还是和陈晓撞上了。那时,她已有两三年没敢见陈晓,谎称自己出了国。 那天,她牵着女儿逛商场,在童装部试小短裙。商城的营业员都赞小姑娘长得好看,还问叫什么名字。 江雨雁那会儿话都说不清楚,是她自己代女儿回答的:“说呀,说我叫江雨雁……” 就是这句话,将表面一切的平静都扰乱了。(..info好看的小说) 彼时,陈晓也带着儿子在逛童装。只是因为那童装部太大了,又有许多衣裳挡着,起先谁都没看到谁。 就是这句话,让她们不仅彼此看到,还决裂到陈晓死都不原谅她。 朋友的孩子姓江,叫江雨雁,这还有什么可解释的吗?自己的儿子叫江雨城。这个姓氏,这个字辈,这个时常还在网上跟自己见面的朋友……世事从来就没有那么多巧合。当然,现在还有一件更严重的事要解决,江雨雁拿出新买的手机,打电话找母亲:“妈,怎么办?那个贱女人生了!听说是个儿子!” 彼时,冯佳月正开车送饭来医院,准备接丁俊浩的班。她戴着耳机听女儿咆哮唠叨,没注意占了人家右转弯的道。看见是红灯,一个急刹车,砰一声,她倒是停下来了,后面的车辆追了尾。 冯佳月赶紧熄火下车,跟后面的司机道歉。司机是个五十几岁的男人,也赶紧下车来。 冯佳月主动承担责任,说是自己开车走了神。那男人也不是个矫情人,见人家这么大方,车又撞得不厉害,也自我检讨说自己开车离得太近。 既然车子都买了保险,那就各自找保险公司得了。两人都非常友好,迅速解决了纠纷,互留下电话,便赶紧开走,以免阻塞交通。 冯佳月将车停在医院的停车场时,没有立刻下车。她闭着眼睛,任泪水轻轻滑落。她拿出钱包翻开,里面是一张发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有两个女人,一个是她自己,另一个则是好朋友陈晓。 她摩挲着照片,对着照片说:“陈晓,这是我的报应,也许我也只能走你的老路了。”她曾经以为,真爱高于一切。为了这个真爱,她背叛了朋友。 江晨风说,他和陈晓的感情像白开水一样,根本没有味道。 她傻傻地信了,顶着巨大压力接受江晨风的追求。可就是在那时,陈晓却怀孕了。 当时她还傻得劝江晨风再等等,不要这时候摊牌,那样会给陈晓带来多大的伤害。那时候,其实她还来得及悬崖勒马,可是顶不住江晨风一次又一次的甜言蜜语。 她跟江晨风说,永远都别让陈晓知道吧,她愿意不要那个名份。 江晨风考虑得非常慎重,最后点头答应她。她现在想起来,觉得自己可笑极了。 她后来生了江雨雁,名字是江晨风取的,给了姓氏,还给了江家族谱的“雨”字辈。她其实已经心满意足,不奢望这辈子能和江晨风有什么结果。 可是,世界就是那么小,况且又住在同一个城市,她还是和陈晓撞上了。那时,她已有两三年没敢见陈晓,谎称自己出了国。 那天,她牵着女儿逛商场,在童装部试小短裙。商城的营业员都赞小姑娘长得好看,还问叫什么名字。 江雨雁那会儿话都说不清楚,是她自己代女儿回答的:“说呀,说我叫江雨雁……” 就是这句话,将表面一切的平静都扰乱了。 彼时,陈晓也带着儿子在逛童装。只是因为那童装部太大了,又有许多衣裳挡着,起先谁都没看到谁。 就是这句话,让她们不仅彼此看到,还决裂到陈晓死都不原谅她。 朋友的孩子姓江,叫江雨雁,这还有什么可解释的吗?自己的儿子叫江雨城。这个姓氏,这个字辈,这个时常还在网上跟自己见面的朋友……世事从来就没有那么多巧合。 308.第308章 回报一个太阳 陈晓知道这事儿之后,坚决离婚,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冯佳月后来也如愿以偿当上了江太太。可是她并不快乐,尤其是听到陈晓的儿子出了车祸被撞死了,就更加愧疚。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冯佳月擦去脸上的泪水,想起江雨雁说“那个贱女人生了,听说是个儿子”,她竟然除了羞愧,便只有麻木。 因为她自己曾经也是别人口中的“贱女人”,五十步骂一百步,骂得着吗? 冯佳月到病房的时候,江雨影已经饿得嗷嗷叫了。 想起是这个女人,害得妈妈一生悲苦,江雨影就一肚子火。她娇纵地用被子裹住自己的头,撒气发疯:“不吃了!你让我饿死得了!” 话说回来,江雨影觉得这个造型一点也不可爱,尤其是看到冯佳月鬓白的发,就于心不忍。她知道冯佳月整整照顾了她将近六年,每天帮她翻身,替她洗脸擦身体。 她那老爸倒是越活越年轻,听说这六年来,能半年来探望一次就不错了。 此消彼长之下,冯佳月倒越来越像他们家的保姆,不像夫人。 人心都是肉长的,她想到这些心里竟有丝丝泛疼的感觉。 冯佳月一脸歉意,解释自己开车不小心,和别人的车发生追尾,这才来晚了。 她听到这些,扮娇纵女扮不下去了,乖乖地掀了被子坐起来等着吃饭。她想问有没有撞到哪里,疼不疼,可是噎住了,问不出口。 她天生不是娇纵的料,人家给她一点温暖,她便要回报人家一个太阳。 丁俊浩没走,接过小碗喂江雨影吃东西。 那晚,江雨影出奇的沉默,伸手拿过小碗自己吃,还被冯佳月无限喜悦地赞赏“小影真能干,可以自己吃饭”。 江雨影有种意兴阑珊之感,胸中涌动的报复情绪越来越淡,全无斗志。就她曾经是花花姑娘那一套,轻描淡写就把相国府搞垮了,现在若是对付这些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可是严悠伶和唐苏的事,让她心生悔意。她其实真的不想害死人家的,这成了她心头一个难以解开的心结。 她看着冯佳月忙出忙进,又想起六年的时光,人家悉心的照顾。就算人家要演戏,跟你一个植物人演得着吗?还六年如一日地擦身洗脸…… 她抬起呆萌的眼睛,弱弱地叫一声:“冯姨……” 冯佳月的手不由自主抖了一下,扭脸看她,疑心自己听错了:“小影,是你在叫我吗?” 江雨影低下头,呜噜着否认:“不是!”继续稀稀哗哗吃她的饭。她已经可以不吃流食了,所以饭菜种类都越来越丰富。 尽管人家否认,但冯佳月还是满心欢喜地讨好着:“小影,我今天替你买了这个水果品牌的最新款手机,以前的号,我也替你保存着。吉焰是你同学吧?你可以试着联系他……” 她拿出个土豪金手机来,献宝似的给江雨影划拉:“你试试,看好不好用。要是不喜欢,冯姨再给你换别的品牌。”陈晓知道这事儿之后,坚决离婚,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冯佳月后来也如愿以偿当上了江太太。可是她并不快乐,尤其是听到陈晓的儿子出了车祸被撞死了,就更加愧疚。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冯佳月擦去脸上的泪水,想起江雨雁说“那个贱女人生了,听说是个儿子”,她竟然除了羞愧,便只有麻木。 因为她自己曾经也是别人口中的“贱女人”,五十步骂一百步,骂得着吗? 冯佳月到病房的时候,江雨影已经饿得嗷嗷叫了。 想起是这个女人,害得妈妈一生悲苦,江雨影就一肚子火。她娇纵地用被子裹住自己的头,撒气发疯:“不吃了!你让我饿死得了!” 话说回来,江雨影觉得这个造型一点也不可爱,尤其是看到冯佳月鬓白的发,就于心不忍。她知道冯佳月整整照顾了她将近六年,每天帮她翻身,替她洗脸擦身体。 她那老爸倒是越活越年轻,听说这六年来,能半年来探望一次就不错了。 此消彼长之下,冯佳月倒越来越像他们家的保姆,不像夫人。 人心都是肉长的,她想到这些心里竟有丝丝泛疼的感觉。 冯佳月一脸歉意,解释自己开车不小心,和别人的车发生追尾,这才来晚了。 她听到这些,扮娇纵女扮不下去了,乖乖地掀了被子坐起来等着吃饭。她想问有没有撞到哪里,疼不疼,可是噎住了,问不出口。 她天生不是娇纵的料,人家给她一点温暖,她便要回报人家一个太阳。 丁俊浩没走,接过小碗喂江雨影吃东西。 那晚,江雨影出奇的沉默,伸手拿过小碗自己吃,还被冯佳月无限喜悦地赞赏“小影真能干,可以自己吃饭”。 江雨影有种意兴阑珊之感,胸中涌动的报复情绪越来越淡,全无斗志。就她曾经是花花姑娘那一套,轻描淡写就把相国府搞垮了,现在若是对付这些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可是严悠伶和唐苏的事,让她心生悔意。她其实真的不想害死人家的,这成了她心头一个难以解开的心结。 她看着冯佳月忙出忙进,又想起六年的时光,人家悉心的照顾。就算人家要演戏,跟你一个植物人演得着吗?还六年如一日地擦身洗脸…… 她抬起呆萌的眼睛,弱弱地叫一声:“冯姨……” 冯佳月的手不由自主抖了一下,扭脸看她,疑心自己听错了:“小影,是你在叫我吗?” 江雨影低下头,呜噜着否认:“不是!”继续稀稀哗哗吃她的饭。她已经可以不吃流食了,所以饭菜种类都越来越丰富。 尽管人家否认,但冯佳月还是满心欢喜地讨好着:“小影,我今天替你买了这个水果品牌的最新款手机,以前的号,我也替你保存着。吉焰是你同学吧?你可以试着联系他……” 她拿出个土豪金手机来,献宝似的给江雨影划拉:“你试试,看好不好用。要是不喜欢,冯姨再给你换别的品牌。” 309.第309章 网名花花姑娘 在江雨影出事前,她用的还是普通手机,只能接听电话,发发短信,根本没有这么多功能。 丁俊浩没忍住,问得很不自然,语气十分急促:“吉焰是谁?你同学?以前没听你提过。” 江雨影有手机玩,几下把饭吃完,将碗放一边,笑眯眯的:“你不会知道的,吉焰……唔,吉焰……是我同学的哥哥……” “你不是失忆了吗?”丁俊浩心里很不舒服,直觉这个“吉焰”肯定不是好人。 江雨影嘟着小嘴儿,这是习惯性动作。她还当自己是十七岁的花花姑娘,其实她现在是二十九岁的大龄剩女:“我只记得吉焰,除了吉焰,我谁也不记得。” 她这话,丁俊浩彻底不爱听,反驳道:“你不是还记得我吗?”他这是找虐来着,明知道她有可能说话不中听,却还是忍不住要问。 果然是找虐,凉薄透顶的江雨影同学打击人家的积极性,简直不遗余力:“我没说我记得你啊,你比我大,看起来老,所以是哥哥。” 她说话的时候,一眼都没看人家丁帅哥,继续玩她的手机。 丁俊浩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他老?居然有人说他老!他这叫成熟稳重好吗?他磨牙,恨不得把这个孩子般的女人打一顿。 冯佳月温柔地打个手势,笑道:“俊浩,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瞧,每个人都把她当孩子,真是爽气死了。江雨影盯着手机,暗自发笑。 丁俊浩不甘心地瞪着这个丫头,唉声叹气,故意气她:“既然你记不得我,那我明天就不来看你了。” “哥哥拜拜!”江雨影还是头都不抬,哗啦啦地摆弄着手机。她不记得之前的qq号是什么,便重新注册了一个,网名都取好了:花花姑娘。 丁俊浩怄得伤心,不仅不走了,还过来看她到底在干什么,于是看到她取的网名好笑死了:“还花姑娘!小影,睡一觉起来,你脑子烧坏了?” 江雨影白了丁俊浩一眼,忒傲娇:“不是花姑娘,是花花姑娘,不懂别瞎说!”她摇头晃着脑:“本人姓花,名花花,花家小七是也,江湖人称花花姑娘……” 她说着,就在个性签名栏里,把这个注解写下来。她想,要是吉焰能看到这个,肯定会加她为好友。这么想着,心情就轻松起来。她不要被仇恨浪费了时间,要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地找吉焰中去。(..info) 冯佳月笑着说:“我们小影真可爱,花花姑娘这名字,挺好的。那花花姑娘,你愿意跟冯姨做网友吗?” 江雨影虽然说了不想再苦大仇深地活着,但一时半会儿叫她对人家多亲热,还是挺别扭。她闷着气,不吭声。 冯佳月有些失落,自我解嘲道:“算了,反正我也不怎么上网的。” 人家主动退出,江雨影却是个心软的好姑娘,还是个顶顶有良心的好姑娘。不想着别的,也得想着人家照顾了她五年零十个月,风雨无阻……在江雨影出事前,她用的还是普通手机,只能接听电话,发发短信,根本没有这么多功能。 丁俊浩没忍住,问得很不自然,语气十分急促:“吉焰是谁?你同学?以前没听你提过。” 江雨影有手机玩,几下把饭吃完,将碗放一边,笑眯眯的:“你不会知道的,吉焰……唔,吉焰……是我同学的哥哥……” “你不是失忆了吗?”丁俊浩心里很不舒服,直觉这个“吉焰”肯定不是好人。 江雨影嘟着小嘴儿,这是习惯性动作。她还当自己是十七岁的花花姑娘,其实她现在是二十九岁的大龄剩女:“我只记得吉焰,除了吉焰,我谁也不记得。” 她这话,丁俊浩彻底不爱听,反驳道:“你不是还记得我吗?”他这是找虐来着,明知道她有可能说话不中听,却还是忍不住要问。 果然是找虐,凉薄透顶的江雨影同学打击人家的积极性,简直不遗余力:“我没说我记得你啊,你比我大,看起来老,所以是哥哥。” 她说话的时候,一眼都没看人家丁帅哥,继续玩她的手机。 丁俊浩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他老?居然有人说他老!他这叫成熟稳重好吗?他磨牙,恨不得把这个孩子般的女人打一顿。 冯佳月温柔地打个手势,笑道:“俊浩,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瞧,每个人都把她当孩子,真是爽气死了。江雨影盯着手机,暗自发笑。 丁俊浩不甘心地瞪着这个丫头,唉声叹气,故意气她:“既然你记不得我,那我明天就不来看你了。” “哥哥拜拜!”江雨影还是头都不抬,哗啦啦地摆弄着手机。她不记得之前的qq号是什么,便重新注册了一个,网名都取好了:花花姑娘。 丁俊浩怄得伤心,不仅不走了,还过来看她到底在干什么,于是看到她取的网名好笑死了:“还花姑娘!小影,睡一觉起来,你脑子烧坏了?” 江雨影白了丁俊浩一眼,忒傲娇:“不是花姑娘,是花花姑娘,不懂别瞎说!”她摇头晃着脑:“本人姓花,名花花,花家小七是也,江湖人称花花姑娘……” 她说着,就在个性签名栏里,把这个注解写下来。她想,要是吉焰能看到这个,肯定会加她为好友。这么想着,心情就轻松起来。她不要被仇恨浪费了时间,要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地找吉焰中去。 冯佳月笑着说:“我们小影真可爱,花花姑娘这名字,挺好的。那花花姑娘,你愿意跟冯姨做网友吗?” 江雨影虽然说了不想再苦大仇深地活着,但一时半会儿叫她对人家多亲热,还是挺别扭。她闷着气,不吭声。 冯佳月有些失落,自我解嘲道:“算了,反正我也不怎么上网的。” 人家主动退出,江雨影却是个心软的好姑娘,还是个顶顶有良心的好姑娘。不想着别的,也得想着人家照顾了她五年零十个月,风雨无阻…… 310.第310章 吉焰去哪儿了 算了算了,恨一个人自己就快乐么?江雨影轻轻抬起头,水漾的眸子,长睫如翼,呆萌地瞧着冯佳月,怯怯地问:“冯姨,你号码是多少?” 于是气氛非常和谐,冯佳月报了号码,丁俊浩抢过手机,把自己的也输入进去,还顺便给她搞了个微信并教她用。 其实哪需要教,江雨影又不是真失忆,一看就懂。过不了几天,她的微信和qq好友,就加了n多人。管他认识不认识,只要是个人就加上。 她不聊天,就喜欢发些看起来很文艺的东西。 譬如《轮回曲》,譬如《乘风乘月乘忧去》的歌词……当然,每天都换着花样发,凡是能想得起来的,给吉焰唱过的歌,她都不断地发。 发得越多,思念就越浓,浓得只要脑海里一冒出“吉焰”两个字,就特别想哭。那可是她成了亲的丈夫啊,拜过天地,拜过高堂,入过洞房。 她一直还惦着给他生个小宝贝呢。只是吉焰当时特别注意这些问题,说不能有孩子,万一双亲没了,孩子要怎么活? 他们那时活得多战战兢兢啊,把每一秒都当成末日来过。 她不相信那只是一场梦,更不相信吉焰只是她梦里虚构出来的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吉焰!吉焰! 现在很流行问:爸爸去哪儿了?时间去哪儿了?飞机去哪儿了? 对于花花姑娘来说,她只有一个问题:吉焰去哪儿了? 江雨影知道这么做,完全是大海捞针。就算吉焰真的跟她一起到这个时空来了,他也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懂得qq和微信是什么东西,也许,连打电话都不懂。 但她不知道现在还可以做什么,只能这样坚持,期待可以出院后,亲自去寻找吉焰。 冯佳月在江雨影的指挥下,帮她找到一张银行卡。 她查了一下,卡里还有四万多,是妈妈留下的钱。她将卡放好,心里在盘算着,出院后到底是回江家住,还是出去住?她以后应该怎么生活? 以前,她愿意住回江家,是存了对冯佳月使坏的心。可是现在,她已经没有敌意了,还住在江家做什么?再说,她现在除了需要钱,最重要的是自由,去寻找吉焰的自由,还有嫁给吉焰的自由。 冯佳月很善解人意,又或是跟她想到了一块,坐到她的床边,拉着她的手说:“小影,本来呢,出院后我应该劝你回家的。(..info)可是,唉,我担心你不开心……我想过了,你失忆,对你未必不是好事。你相信冯姨,对你是一心一意的好。我外面买了个房子,你爸不知道,四居室,你去住正合适,就说是租的,你说好不好?” 江雨影想,这冯佳月是不是怕她回家抢财产,才打发她住在外面呢?其实这个可能性,真的非常高。 她没吭声,低头玩着手机,没表态。 冯佳月重重叹了一口气,将她轻轻搂进怀中:“我和你妈妈,其实以前是很好的朋友,跟亲姐妹一样。可是呢,冯姨做错了事,才遭了这样的报应。所以你相信冯姨……”算了算了,恨一个人自己就快乐么?江雨影轻轻抬起头,水漾的眸子,长睫如翼,呆萌地瞧着冯佳月,怯怯地问:“冯姨,你号码是多少?” 于是气氛非常和谐,冯佳月报了号码,丁俊浩抢过手机,把自己的也输入进去,还顺便给她搞了个微信并教她用。 其实哪需要教,江雨影又不是真失忆,一看就懂。过不了几天,她的微信和qq好友,就加了n多人。管他认识不认识,只要是个人就加上。 她不聊天,就喜欢发些看起来很文艺的东西。 譬如《轮回曲》,譬如《乘风乘月乘忧去》的歌词……当然,每天都换着花样发,凡是能想得起来的,给吉焰唱过的歌,她都不断地发。 发得越多,思念就越浓,浓得只要脑海里一冒出“吉焰”两个字,就特别想哭。那可是她成了亲的丈夫啊,拜过天地,拜过高堂,入过洞房。 她一直还惦着给他生个小宝贝呢。只是吉焰当时特别注意这些问题,说不能有孩子,万一双亲没了,孩子要怎么活? 他们那时活得多战战兢兢啊,把每一秒都当成末日来过。 她不相信那只是一场梦,更不相信吉焰只是她梦里虚构出来的人。 吉焰!吉焰! 现在很流行问:爸爸去哪儿了?时间去哪儿了?飞机去哪儿了? 对于花花姑娘来说,她只有一个问题:吉焰去哪儿了? 江雨影知道这么做,完全是大海捞针。就算吉焰真的跟她一起到这个时空来了,他也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懂得qq和微信是什么东西,也许,连打电话都不懂。 但她不知道现在还可以做什么,只能这样坚持,期待可以出院后,亲自去寻找吉焰。 冯佳月在江雨影的指挥下,帮她找到一张银行卡。 她查了一下,卡里还有四万多,是妈妈留下的钱。她将卡放好,心里在盘算着,出院后到底是回江家住,还是出去住?她以后应该怎么生活? 以前,她愿意住回江家,是存了对冯佳月使坏的心。可是现在,她已经没有敌意了,还住在江家做什么?再说,她现在除了需要钱,最重要的是自由,去寻找吉焰的自由,还有嫁给吉焰的自由。 冯佳月很善解人意,又或是跟她想到了一块,坐到她的床边,拉着她的手说:“小影,本来呢,出院后我应该劝你回家的。可是,唉,我担心你不开心……我想过了,你失忆,对你未必不是好事。你相信冯姨,对你是一心一意的好。我外面买了个房子,你爸不知道,四居室,你去住正合适,就说是租的,你说好不好?” 江雨影想,这冯佳月是不是怕她回家抢财产,才打发她住在外面呢?其实这个可能性,真的非常高。 她没吭声,低头玩着手机,没表态。 冯佳月重重叹了一口气,将她轻轻搂进怀中:“我和你妈妈,其实以前是很好的朋友,跟亲姐妹一样。可是呢,冯姨做错了事,才遭了这样的报应。所以你相信冯姨……” 311.第311章 一个奇怪的男人 江雨影抬起黑白分明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她,一副迷茫的样子。(..info)但她知道,自己已经沦陷在冯佳月这样如母亲般的慈爱里。 那感觉有点像蓝锦,虽然不是亲生母亲,却是对她给予了无法计算的温暖。 蓝锦当时宁可自己饿,也舍不得饿着她……那样的母性情怀,是她在不曾熟悉的异世界生存下来的精神支柱。 如今,目光扫过冯佳月眼角的皱纹,她怔了好一刹那,才道:“我听冯姨安排。” 冯佳月轻轻捋着她的头发,叹息道:“如果小雁有你这么乖,我就不操心了。她……那样对你……你不记得了也好,总之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一个人以为对方听不懂,一个人心里比谁都敞亮。 江雨影第一次很没出息地贪恋着冯佳月的怀抱,鼻子有些发酸,一时又觉得对不起母亲,矛盾极了。 彼时,s省的一个偏远小县城栗县人民医院,住着一个奇怪的男人。 他是一个叫吴兴旺的农民从一辆翻下山坡的越野车里,救出来的城里男人。那越野车四脚朝天,再加上地震之后山体滑坡,将车子几乎全部掩埋,只露出一角。所幸,正逃命的吴兴旺无意间发现并对他施救。 这伤者伤得很严重,就被当地村委会当成重点救治对象,跟另一些地震受伤的人一起送到县人民医院抢救。 那时,县人民医院人满为患。他只能睡在走廊上的简单床架上,没有人照顾。 这个吴兴旺的家人也在这里救治,他便好人做到底,决定顺便把照顾这位伤者的任务给接下来。 伤者醒来好几天了,都一句话不肯说。随便别人问任何话,他都只是直愣愣地看着听着,若有所思的样儿。 后来,包括医生护士在内,所有的人都甚为惋惜,觉得这个男人应该是个哑巴。 实在是太可惜了,因为这男人长得相当英俊,哪怕血污和泥将他的容颜遮掩得几乎令人瞧不见,都还是被护士们争相议论并时有特殊照顾。 所以吴兴旺并不需要操太多的心,当他把自己的老婆孩子安顿好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人替那男人洗了脸。 那男人很喜欢皱眉,眉间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受了伤,有一颗泪滴般的红痣,非常鲜艳,十分好看。尤其是配在这样英挺俊俏的男人脸上,实在是很吸引人的目光。.info 不过,那男人确实太冰冷了。有时护士都害怕他是不是已经死了,便悄悄用手探他的鼻息,然后会被吓一跳。 因为那男人忽然睁开眼睛时,会有一种很慑人的光芒。 好几个护士小姑娘,都被这个男人的目光给电到,弄得小心肝扑扑乱跳。分不清是吓着了,还是芳心大动,那感觉真正是舒爽。 最近护士小姑娘们谁都不愿休假,还抢着加班,个个劲头十足。院长大力夸赞她们思想觉悟高,在灾难来临之际,团结一心,抗震救灾,表现出了白衣天使应有的品质。江雨影抬起黑白分明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她,一副迷茫的样子。但她知道,自己已经沦陷在冯佳月这样如母亲般的慈爱里。 那感觉有点像蓝锦,虽然不是亲生母亲,却是对她给予了无法计算的温暖。 蓝锦当时宁可自己饿,也舍不得饿着她……那样的母性情怀,是她在不曾熟悉的异世界生存下来的精神支柱。 如今,目光扫过冯佳月眼角的皱纹,她怔了好一刹那,才道:“我听冯姨安排。” 冯佳月轻轻捋着她的头发,叹息道:“如果小雁有你这么乖,我就不操心了。她……那样对你……你不记得了也好,总之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一个人以为对方听不懂,一个人心里比谁都敞亮。 江雨影第一次很没出息地贪恋着冯佳月的怀抱,鼻子有些发酸,一时又觉得对不起母亲,矛盾极了。 彼时,s省的一个偏远小县城栗县人民医院,住着一个奇怪的男人。 他是一个叫吴兴旺的农民从一辆翻下山坡的越野车里,救出来的城里男人。那越野车四脚朝天,再加上地震之后山体滑坡,将车子几乎全部掩埋,只露出一角。所幸,正逃命的吴兴旺无意间发现并对他施救。 这伤者伤得很严重,就被当地村委会当成重点救治对象,跟另一些地震受伤的人一起送到县人民医院抢救。 那时,县人民医院人满为患。他只能睡在走廊上的简单床架上,没有人照顾。 这个吴兴旺的家人也在这里救治,他便好人做到底,决定顺便把照顾这位伤者的任务给接下来。 伤者醒来好几天了,都一句话不肯说。随便别人问任何话,他都只是直愣愣地看着听着,若有所思的样儿。 后来,包括医生护士在内,所有的人都甚为惋惜,觉得这个男人应该是个哑巴。 实在是太可惜了,因为这男人长得相当英俊,哪怕血污和泥将他的容颜遮掩得几乎令人瞧不见,都还是被护士们争相议论并时有特殊照顾。 所以吴兴旺并不需要操太多的心,当他把自己的老婆孩子安顿好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人替那男人洗了脸。 那男人很喜欢皱眉,眉间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受了伤,有一颗泪滴般的红痣,非常鲜艳,十分好看。尤其是配在这样英挺俊俏的男人脸上,实在是很吸引人的目光。 不过,那男人确实太冰冷了。有时护士都害怕他是不是已经死了,便悄悄用手探他的鼻息,然后会被吓一跳。 因为那男人忽然睁开眼睛时,会有一种很慑人的光芒。 好几个护士小姑娘,都被这个男人的目光给电到,弄得小心肝扑扑乱跳。分不清是吓着了,还是芳心大动,那感觉真正是舒爽。 最近护士小姑娘们谁都不愿休假,还抢着加班,个个劲头十足。院长大力夸赞她们思想觉悟高,在灾难来临之际,团结一心,抗震救灾,表现出了白衣天使应有的品质。 312.第312章 二十一世纪是个啥玩意儿 这个男人虽然不说话,却对每一个人都有兴趣。.info他偷偷打量来来往往的人,看他们的衣着,看他们举手投足表现出来的习惯,看他们手上拿着一个很小的东西,可以对着那个东西自言自语…… 除此之外,他对每一个照顾他的护士都特别专注地凝视,那种深邃如光影的目光,像是能把人吸进去。每个年轻护士都觉得这个男人对自己有兴趣,就算她们并没想过要有什么发展,但绝不妨碍她们以更加饱满的激情投入工作。 因为,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神秘魅力,令人着迷。尤其他眉间那粒红痣,实在太鲜艳,妖孽又邪魅,让人有无限想象空间。 终于有一天,这个男人说了第一句话,他是问的吴兴旺:“你们,这里是二十一世纪?” 吴兴旺没听清楚,贴得他近了些:“你说什么?”他有些激动,毕竟这是他救的人,并且这个人是第一次说话。 之前,无论怎么问他,叫什么,是哪里人,为什么到这儿来,他一概不回答。 不得不说,这是个飞跃。 那男人再次重复:“这里是不是二十一世纪?” 吴兴旺被整蒙了,你要问他今年家里喂的猪卖了多少钱,或者承包的那几亩田被地震这么一震,损失了多少,他可能还能跟你聊上一聊,唠上一唠。 可他哪知道二十一世纪是个啥玩意儿? 他这一迟疑,那个男人脸色一下就变得惨白惨白:“不是?难道不是?花儿去哪儿了?”很快,他又镇定下来,想起奇衍大师说:一切都是命数,也许你们会一起去一个从没接触过的世界。 一起! 他一直记得,奇衍大师说的是一起。所以他做什么都带着花花姑娘,包括行军打仗,艰难困苦,九死一生,他都一定要带着她。(..info) 生,要一起生;死,也要一起死。 是这样的信念,支撑着他最终与她成亲,与她发生了最美好的鱼水之欢。 他再也不是懵懂的少年,他是一个成过亲的男人,他是花花姑娘的丈夫。 他的名字叫吉焰。 他醒过来,一直在找花花姑娘,以为是那些姑娘中的一个,但他失望了。 吴兴旺还在喃喃念叨:“二十一世纪是个啥?”他总共就读过两三年书,能把一到十的数字和自己名字写清楚,就不错了,从来也没听过什么二十一世纪。 不过,他没听过,人家县医院的护士可是卫校毕业。那个叫杨洋的护士正好拿着几袋输液袋,从旁边经过,竟然听见男神说话了。哇哇哇,好激动啊:“喂,搞半天,你不是哑巴?你是不是失忆了?连二十一世纪都要拿来问?我这就去通知罗医生,让他给你检查检查……” 吉焰一听护士这话,赶紧抓住机会问:“这里,是不是二十一世纪?” 杨洋觉得好好笑:“废话,当然是二十一世纪!”说完颠颠跑走,去找罗医生来给男神检查身体。这个男人虽然不说话,却对每一个人都有兴趣。他偷偷打量来来往往的人,看他们的衣着,看他们举手投足表现出来的习惯,看他们手上拿着一个很小的东西,可以对着那个东西自言自语…… 除此之外,他对每一个照顾他的护士都特别专注地凝视,那种深邃如光影的目光,像是能把人吸进去。每个年轻护士都觉得这个男人对自己有兴趣,就算她们并没想过要有什么发展,但绝不妨碍她们以更加饱满的激情投入工作。 因为,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神秘魅力,令人着迷。尤其他眉间那粒红痣,实在太鲜艳,妖孽又邪魅,让人有无限想象空间。 终于有一天,这个男人说了第一句话,他是问的吴兴旺:“你们,这里是二十一世纪?” 吴兴旺没听清楚,贴得他近了些:“你说什么?”他有些激动,毕竟这是他救的人,并且这个人是第一次说话。 之前,无论怎么问他,叫什么,是哪里人,为什么到这儿来,他一概不回答。 不得不说,这是个飞跃。 那男人再次重复:“这里是不是二十一世纪?” 吴兴旺被整蒙了,你要问他今年家里喂的猪卖了多少钱,或者承包的那几亩田被地震这么一震,损失了多少,他可能还能跟你聊上一聊,唠上一唠。 可他哪知道二十一世纪是个啥玩意儿? 他这一迟疑,那个男人脸色一下就变得惨白惨白:“不是?难道不是?花儿去哪儿了?”很快,他又镇定下来,想起奇衍大师说:一切都是命数,也许你们会一起去一个从没接触过的世界。 一起! 他一直记得,奇衍大师说的是一起。所以他做什么都带着花花姑娘,包括行军打仗,艰难困苦,九死一生,他都一定要带着她。 生,要一起生;死,也要一起死。 是这样的信念,支撑着他最终与她成亲,与她发生了最美好的鱼水之欢。 他再也不是懵懂的少年,他是一个成过亲的男人,他是花花姑娘的丈夫。 他的名字叫吉焰。 他醒过来,一直在找花花姑娘,以为是那些姑娘中的一个,但他失望了。 吴兴旺还在喃喃念叨:“二十一世纪是个啥?”他总共就读过两三年书,能把一到十的数字和自己名字写清楚,就不错了,从来也没听过什么二十一世纪。 不过,他没听过,人家县医院的护士可是卫校毕业。那个叫杨洋的护士正好拿着几袋输液袋,从旁边经过,竟然听见男神说话了。哇哇哇,好激动啊:“喂,搞半天,你不是哑巴?你是不是失忆了?连二十一世纪都要拿来问?我这就去通知罗医生,让他给你检查检查……” 吉焰一听护士这话,赶紧抓住机会问:“这里,是不是二十一世纪?” 杨洋觉得好好笑:“废话,当然是二十一世纪!”说完颠颠跑走,去找罗医生来给男神检查身体。 313.第313章 洛焰与洛沉 这个叫杨洋的护士,除了通知罗医生,还顺便给各位姐妹们一溜通知到位:“刚才男神说话了,人家不是哑吧!天啊,他那气质肯定是有钱人家的富二代……嘻嘻,姐妹们,冲啊,说不定这就是小言故事里的高富帅邂逅灰姑娘哟……” 其实她们猜对了,这真的就是个高富帅,还是个很有艺术气质的高富帅。(..info) 救灾的人在那辆四脚朝天的越野车里,找到了他的相关证件,身份证,驾驶证,护照等等。 洛焰,男,三十一岁。洛焰是个画家,一个人开着车来采风写生,突遇地震,车子翻了。 有了护照这些东西,要找他的家人就容易了。县里面有专门负责找家属的联络员,通过他护照的第一联络人,找到了他的哥哥洛沉。 而洛沉那时候正带着人,在灾区里到处转悠,拿着相片问:有没有见过这个人?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接到电话那一刹那,洛沉总算放下心来,立刻带人赶到了县医院。 兄弟相见,分外陌生。 吉焰也是那时,才知道自己叫洛焰。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忽然想起花花姑娘说自己是江雨影,醒过来便成了花花花。 他心中有些了然,没有说话,只是呆呆躺在走廊的病床上,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哥哥。 洛沉一脸怒意,瞪着不让人省心的弟弟吼:“让你在家里帮忙,你不听,非要跑到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来受罪!” 护士赶紧提醒这位看起来气度不凡,一样英俊挺拔却更深沉的男人:“你别骂他了,说不定他现在根本不认识你。” “什么意思?”洛沉心中一震。 护士指了指吉焰的头:“他这儿,可能摔坏了。他一直都没说话,完全忘记自己是谁了。头两天才说了第一句话,问这里是不是二十一世纪?” 看来的确是脑袋摔坏了,恐怕还不是失忆这么简单,否则怎么会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洛沉吩咐下属,立刻办理出院手续,转往省级医院。 吉焰没反抗,只是不说话地任人摆布。他必须换环境了,因为觉得这里不可能有花花姑娘。他并没有太多根据,只是一种直觉。 转进省医院后,环境大为改观。 吉焰十分好奇二十一世纪的摆设,跟他们那里是多么不同。尤其是墙上挂着的可以有人有声音的东西,他想,这也许是花花姑娘嘴里说的电视。 他还是不肯跟洛沉说话,因为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对这个身份一概不知,说多错多,不想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他那时,真的深切体会到花花姑娘曾说过的“我已不是我”的悲凉。其实他之所以能这么镇定,那是因为他早就从花花姑娘嘴里听到过这一切,即使当时想象不出来,但现在一看就明白了。 可是花花姑娘那时一下子落入一个不曾知晓的时空,该是多么恐慌的一件事啊。那时,他竟然没有陪在她的身边,因此错过了多少美好时光。这个叫杨洋的护士,除了通知罗医生,还顺便给各位姐妹们一溜通知到位:“刚才男神说话了,人家不是哑吧!天啊,他那气质肯定是有钱人家的富二代……嘻嘻,姐妹们,冲啊,说不定这就是小言故事里的高富帅邂逅灰姑娘哟……” 其实她们猜对了,这真的就是个高富帅,还是个很有艺术气质的高富帅。 救灾的人在那辆四脚朝天的越野车里,找到了他的相关证件,身份证,驾驶证,护照等等。 洛焰,男,三十一岁。洛焰是个画家,一个人开着车来采风写生,突遇地震,车子翻了。 有了护照这些东西,要找他的家人就容易了。县里面有专门负责找家属的联络员,通过他护照的第一联络人,找到了他的哥哥洛沉。 而洛沉那时候正带着人,在灾区里到处转悠,拿着相片问:有没有见过这个人?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接到电话那一刹那,洛沉总算放下心来,立刻带人赶到了县医院。 兄弟相见,分外陌生。 吉焰也是那时,才知道自己叫洛焰。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忽然想起花花姑娘说自己是江雨影,醒过来便成了花花花。 他心中有些了然,没有说话,只是呆呆躺在走廊的病床上,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哥哥。 洛沉一脸怒意,瞪着不让人省心的弟弟吼:“让你在家里帮忙,你不听,非要跑到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来受罪!” 护士赶紧提醒这位看起来气度不凡,一样英俊挺拔却更深沉的男人:“你别骂他了,说不定他现在根本不认识你。” “什么意思?”洛沉心中一震。 护士指了指吉焰的头:“他这儿,可能摔坏了。他一直都没说话,完全忘记自己是谁了。头两天才说了第一句话,问这里是不是二十一世纪?” 看来的确是脑袋摔坏了,恐怕还不是失忆这么简单,否则怎么会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洛沉吩咐下属,立刻办理出院手续,转往省级医院。 吉焰没反抗,只是不说话地任人摆布。他必须换环境了,因为觉得这里不可能有花花姑娘。他并没有太多根据,只是一种直觉。 转进省医院后,环境大为改观。 吉焰十分好奇二十一世纪的摆设,跟他们那里是多么不同。尤其是墙上挂着的可以有人有声音的东西,他想,这也许是花花姑娘嘴里说的电视。 他还是不肯跟洛沉说话,因为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对这个身份一概不知,说多错多,不想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他那时,真的深切体会到花花姑娘曾说过的“我已不是我”的悲凉。其实他之所以能这么镇定,那是因为他早就从花花姑娘嘴里听到过这一切,即使当时想象不出来,但现在一看就明白了。 可是花花姑娘那时一下子落入一个不曾知晓的时空,该是多么恐慌的一件事啊。那时,他竟然没有陪在她的身边,因此错过了多少美好时光。 314.第314章 败家子洛焰 阳光从窗外浅浅洒进来,吉焰竟看不到任何一棵树。.info只有天上的云朵,与遥远的天际,仍旧熟悉依旧。 天际的尽头,果然是有更加奇妙的存在。 他判断这是秋天,因为起先躺在一种花花姑娘曾说过的四个轮子的“汽车”上,他透过车窗,看见树叶黄了。 房间里气压很低,仿佛空气都流动得缓慢。 洛沉是个很喜欢掌控的人,唯独这辈子拿这个具有艺术气质的弟弟没辙。但现在不是这个问题,他敏锐的观察力,洞察到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息。 是什么呢?似乎,是一种气场,一种压迫的气场。洛沉自己是个做事强硬的人,很少有被别人压迫的感觉。能给他这样感受的人不多,寥寥几人而已。就算他生意失败了,那只是决策的问题。 他常说,什么都没了,就剩气势了。 这种东西,几乎跟他弟弟无缘。他常常习惯吼洛焰,想要掌控,想要安排洛焰的人生。 譬如这次,洛焰之所以打着采风写生的幌子,跑到这种穷乡僻壤来,其实是为了躲避他的安排。 洛锦实业是他们洛家祖上留下来的丝绸产业,时至今日已有百年历史。可老字号有老字号的缺陷,机器陈旧,管理混乱,到他这一辈,不革新是不行了。 他革新是革新了,订单也不断,可是遇上了金融风暴,全部订单取消,原材料积压,导致全线瘫痪。 他近一年来,脾气愈加不好,跟洛焰的关系一度变得极为紧张。 洛焰不理解他,认为公司垮了就垮了,有什么了不得,到时靠他画画就能养活全家人。 洛沉气得不行,觉得洛焰就是洛家的败家子。老字号是洛家老祖宗留下来的,怎么能说垮就垮?就是垮,也不能垮在他洛沉手里。 于是当一个契机出现的时候,洛沉就把主意打到了洛焰的身上。(..info无弹窗广告)这个契机嘛,说起来有些没面子,但商界联姻是常事,谁能笑话谁? 况且魏心语是上市公司金力电器总裁的独生女,人长得漂亮不说,还画得一手好油画,在业界小有名气,跟他这个弟弟应该很有共同语言才对。 这样的联姻,难道不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吗? 可败家子洛焰说了:“你要是喜欢,不如你自己离了再跟人家联姻,反正都是嫁进洛家,没所谓!” 两兄弟大吵一顿后,洛焰第二天就不告而别跑掉了,气得洛沉差点得心脏病。他觉得自己总有一天要死在这个不争气的弟弟手上,洛家怎么会有这种人呢,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此刻,洛沉正在琢磨洛焰这失忆到底是坏事还是好事。要是不影响身体,干脆别治了,重新开始,相当于重新做人,正好走上正途,省得整天瞎混,画个破画还要到处找灵感。 洛沉却在这时,觉得洛焰跟以往有所不同。那眼睛里深邃的光芒,如光影一般,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他第一次心生胆怯,却还是不得不再次确认:“洛焰,以前的所有事情,你都不记得了?”阳光从窗外浅浅洒进来,吉焰竟看不到任何一棵树。只有天上的云朵,与遥远的天际,仍旧熟悉依旧。 天际的尽头,果然是有更加奇妙的存在。 他判断这是秋天,因为起先躺在一种花花姑娘曾说过的四个轮子的“汽车”上,他透过车窗,看见树叶黄了。 房间里气压很低,仿佛空气都流动得缓慢。 洛沉是个很喜欢掌控的人,唯独这辈子拿这个具有艺术气质的弟弟没辙。但现在不是这个问题,他敏锐的观察力,洞察到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息。 是什么呢?似乎,是一种气场,一种压迫的气场。洛沉自己是个做事强硬的人,很少有被别人压迫的感觉。能给他这样感受的人不多,寥寥几人而已。就算他生意失败了,那只是决策的问题。 他常说,什么都没了,就剩气势了。 这种东西,几乎跟他弟弟无缘。他常常习惯吼洛焰,想要掌控,想要安排洛焰的人生。 譬如这次,洛焰之所以打着采风写生的幌子,跑到这种穷乡僻壤来,其实是为了躲避他的安排。 洛锦实业是他们洛家祖上留下来的丝绸产业,时至今日已有百年历史。可老字号有老字号的缺陷,机器陈旧,管理混乱,到他这一辈,不革新是不行了。 他革新是革新了,订单也不断,可是遇上了金融风暴,全部订单取消,原材料积压,导致全线瘫痪。 他近一年来,脾气愈加不好,跟洛焰的关系一度变得极为紧张。 洛焰不理解他,认为公司垮了就垮了,有什么了不得,到时靠他画画就能养活全家人。 洛沉气得不行,觉得洛焰就是洛家的败家子。老字号是洛家老祖宗留下来的,怎么能说垮就垮?就是垮,也不能垮在他洛沉手里。 于是当一个契机出现的时候,洛沉就把主意打到了洛焰的身上。这个契机嘛,说起来有些没面子,但商界联姻是常事,谁能笑话谁? 况且魏心语是上市公司金力电器总裁的独生女,人长得漂亮不说,还画得一手好油画,在业界小有名气,跟他这个弟弟应该很有共同语言才对。 这样的联姻,难道不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吗? 可败家子洛焰说了:“你要是喜欢,不如你自己离了再跟人家联姻,反正都是嫁进洛家,没所谓!” 两兄弟大吵一顿后,洛焰第二天就不告而别跑掉了,气得洛沉差点得心脏病。他觉得自己总有一天要死在这个不争气的弟弟手上,洛家怎么会有这种人呢,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此刻,洛沉正在琢磨洛焰这失忆到底是坏事还是好事。要是不影响身体,干脆别治了,重新开始,相当于重新做人,正好走上正途,省得整天瞎混,画个破画还要到处找灵感。 洛沉却在这时,觉得洛焰跟以往有所不同。那眼睛里深邃的光芒,如光影一般,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他第一次心生胆怯,却还是不得不再次确认:“洛焰,以前的所有事情,你都不记得了?” 315.第315章 洛沉的私心 吉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总觉得这个叫洛沉的人会给他下套。(..info)他静静地看着洛沉,没点头,也没摇头,准备以不变应万变。 不过,他这表情看在洛沉的眼里,那失忆就是真的了。否则正常的情况就是,洛焰有千百句要顶撞的话会出口,还会跟他吵架。 但此时,洛焰多安静。 洛沉清了清嗓子,眸色深暗,表情非常严肃:“我还没通知你的未婚妻魏心语,她很担心你。不过你现在这情况,如果通知人家,只会让她难过。你得快些好起来,跟人家把婚结了,安人家的心。” “未婚妻?魏心语?”洛焰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觉得这有没有可能是花花姑娘? 他喃喃的语气,迷茫的神色,更让洛沉认定,弟弟失忆了,并且这个忆失得相当及时。 他对这个安排,丝毫没有愧疚。因为他替弟弟选择的对象,各方面条件都很好,十分般配。他并没有真的把弟弟推入火坑,弄个丑八怪给弟弟当老婆。 他觉得这样的安排,非常完美。如果洛焰肯花点心思在魏心语身上,一定会喜欢上那个女孩,这根本不必怀疑。 并且,最令人可喜的是,洛焰这次没反对,似乎还在喃喃自语“魏心语”这个名字。 思及此,洛沉觉得这个弟弟还有得救。 洛焰迷上了看电视,仿佛八辈子没看过电视似的。他能从早上睁开眼睛,一直看一直看,看各种频道,财经,新闻,旅游,娱乐,购物……那个遥控板,除了睡觉,从不离手,什么乱七八糟,甚至连广告都看得津津有味。 于是终于有一天,他跟洛沉提了个要求:“你能给我买个那东西吗?”既然是哥哥,就不要客气了吧。他决定迅速融进这个二十一世纪,然后寻找他老婆花花姑娘。 “老婆”这个词,他以前就听花花姑娘说过。娘子叫老婆,丈夫叫老公。虽然他觉得不太好听,但被花花姑娘逼着叫久了,也就习惯了。 洛沉看了一眼电视,发现电视上正在播放某星最新款手机,随口就答应了。 于是一个小时后,洛焰,确切地说是吉焰,就拥有了前世今生中第一款手机,太有纪念意义了。 “给你换了个号,你原来那个号不好。”洛沉有私心,是怕以前有什么狐朋狗友,把他这个失了忆好不容易变乖的弟弟,又给带坏了。(..info) 洛焰不置可否,无所谓,相安无事。然后他鼓起勇气问:“上网是什么?”广告里就是这么说的,可以上网购物,可以在网上看电影。 问题是,网是什么东西? 洛沉想,这个弟弟确确实实把脑子撞坏了,已经不用检查,他就可以确定了。他觉得,应该尽量在见到魏心语之前,把最基本的生活常识给弟弟教会才好,否则人家万一反悔不干,觉得找了个包袱,金力电器承诺注资五千万就打水漂了。 他非常耐心地去问了密码,帮弟弟调好wifi,然后教他用手机看电影,购物,浏览新闻。吉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总觉得这个叫洛沉的人会给他下套。他静静地看着洛沉,没点头,也没摇头,准备以不变应万变。 不过,他这表情看在洛沉的眼里,那失忆就是真的了。否则正常的情况就是,洛焰有千百句要顶撞的话会出口,还会跟他吵架。 但此时,洛焰多安静。 洛沉清了清嗓子,眸色深暗,表情非常严肃:“我还没通知你的未婚妻魏心语,她很担心你。不过你现在这情况,如果通知人家,只会让她难过。你得快些好起来,跟人家把婚结了,安人家的心。” “未婚妻?魏心语?”洛焰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觉得这有没有可能是花花姑娘? 他喃喃的语气,迷茫的神色,更让洛沉认定,弟弟失忆了,并且这个忆失得相当及时。 他对这个安排,丝毫没有愧疚。因为他替弟弟选择的对象,各方面条件都很好,十分般配。他并没有真的把弟弟推入火坑,弄个丑八怪给弟弟当老婆。 他觉得这样的安排,非常完美。如果洛焰肯花点心思在魏心语身上,一定会喜欢上那个女孩,这根本不必怀疑。 并且,最令人可喜的是,洛焰这次没反对,似乎还在喃喃自语“魏心语”这个名字。 思及此,洛沉觉得这个弟弟还有得救。 洛焰迷上了看电视,仿佛八辈子没看过电视似的。他能从早上睁开眼睛,一直看一直看,看各种频道,财经,新闻,旅游,娱乐,购物……那个遥控板,除了睡觉,从不离手,什么乱七八糟,甚至连广告都看得津津有味。 于是终于有一天,他跟洛沉提了个要求:“你能给我买个那东西吗?”既然是哥哥,就不要客气了吧。他决定迅速融进这个二十一世纪,然后寻找他老婆花花姑娘。 “老婆”这个词,他以前就听花花姑娘说过。娘子叫老婆,丈夫叫老公。虽然他觉得不太好听,但被花花姑娘逼着叫久了,也就习惯了。 洛沉看了一眼电视,发现电视上正在播放某星最新款手机,随口就答应了。 于是一个小时后,洛焰,确切地说是吉焰,就拥有了前世今生中第一款手机,太有纪念意义了。 “给你换了个号,你原来那个号不好。”洛沉有私心,是怕以前有什么狐朋狗友,把他这个失了忆好不容易变乖的弟弟,又给带坏了。 洛焰不置可否,无所谓,相安无事。然后他鼓起勇气问:“上网是什么?”广告里就是这么说的,可以上网购物,可以在网上看电影。 问题是,网是什么东西? 洛沉想,这个弟弟确确实实把脑子撞坏了,已经不用检查,他就可以确定了。他觉得,应该尽量在见到魏心语之前,把最基本的生活常识给弟弟教会才好,否则人家万一反悔不干,觉得找了个包袱,金力电器承诺注资五千万就打水漂了。 他非常耐心地去问了密码,帮弟弟调好wifi,然后教他用手机看电影,购物,浏览新闻。 316.第316章 可还记得千罗梅岭的家 吉焰终于过上了有网的日子,此时才知道,这个网看不见摸不着,跟打渔那个网不是同一个东西。 他在网里翱翔得非常愉快,连看电视都没兴趣了。他觉得这个东西拿在手上,这么一划,那么一拨,就能干这干那,真是太神奇了。 美男到哪里都是受欢迎的。他离开那个县医院,护士妹妹们眼巴巴地送别,眼眶红了一圈又一圈。他进这个医院时,护士们都抢着进来查房,不查房的也装模作样巡视一遍。哪怕假装找个东西,也算个理由不是?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吉焰知道有个神奇的东西叫qq和微信。 护士甲说,没有qq号,就好比没有身份证哟。 护士乙说,我帮你申请一个qq号吧,不能让别人说咱没身份证吧。 于是,他有了像身份证一样的qq号和微信号,那些号里,自然就加了这些个护士妹妹。 有一个叫最爱香格里拉,有一个叫美若天仙,有一个叫魂淡你别跑…… 吉焰不是太明白这些名字,但起码他有一点认知,觉得那个“美若天仙”名不符实,差距太大。后来,他觉得这个“美”,指的很可能是心灵。 因为“美若天仙”的心灵确实是美的,非常乐于助人,正在帮他填资料:“你想取个什么网名?” 吉焰眉头紧皱的时候,那个泪滴般的红痣若隐若现,美艳无比。 一个男人被人用“美艳”来形容,确实不是好事。但此时花痴的女孩们,真的找不到更好的词来形容这个帅得惊天地泣鬼神的妖孽了。 此刻,这妖孽问了一个多么简单的问题啊:“这个qq号是不是会被很多人看到?” 女孩们围了病床一圈儿,全都一个节奏地点头。 妖孽淡淡吐出两个字,超有气场:“吉焰!” “什么?”女孩们没听清楚,只知道他叫洛焰,不知道吉焰是个啥。“美若天仙”问:“哪两个字?” “吉祥的焰火,吉焰!” 女孩们一阵拍手:“哇,好高大上的名字,太有文艺气质了。” 吉焰在想,如果花花姑娘也有qq这个玩意儿,会不会看到他? 他没把这个找人的事说出来,别人也就没告诉他该怎么找。这是在很久之后,他才弄懂,原来找人需要查找。他起先一直以为,莫名其妙就能找到。 因为那个网,是多么神奇的东西。 当然,后来他又想,也许就算他学会查找“花花姑娘”这个网名,茫茫网海那么多花花姑娘,谁又真是他吉焰的老婆花花姑娘呢? 彼时,吉焰的老婆花花姑娘正在求冯佳月办件事儿:“冯姨,你能帮我个忙么? 冯佳月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连是什么事都没问,无条件满足。 花花姑娘在手机上编辑了一段文字,内容如下:吉焰,你可还记得千罗梅岭的家?那里有满山遍野的红梅,还有漫长的等待。如今,我在这里等你,看到此信立刻跟我联系。希望你还能说得出,那个只有我们俩才知道的暗语。说不出来的,都不是你。吉焰终于过上了有网的日子,此时才知道,这个网看不见摸不着,跟打渔那个网不是同一个东西。 他在网里翱翔得非常愉快,连看电视都没兴趣了。他觉得这个东西拿在手上,这么一划,那么一拨,就能干这干那,真是太神奇了。 美男到哪里都是受欢迎的。他离开那个县医院,护士妹妹们眼巴巴地送别,眼眶红了一圈又一圈。他进这个医院时,护士们都抢着进来查房,不查房的也装模作样巡视一遍。哪怕假装找个东西,也算个理由不是?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吉焰知道有个神奇的东西叫qq和微信。 护士甲说,没有qq号,就好比没有身份证哟。 护士乙说,我帮你申请一个qq号吧,不能让别人说咱没身份证吧。 于是,他有了像身份证一样的qq号和微信号,那些号里,自然就加了这些个护士妹妹。 有一个叫最爱香格里拉,有一个叫美若天仙,有一个叫魂淡你别跑…… 吉焰不是太明白这些名字,但起码他有一点认知,觉得那个“美若天仙”名不符实,差距太大。后来,他觉得这个“美”,指的很可能是心灵。 因为“美若天仙”的心灵确实是美的,非常乐于助人,正在帮他填资料:“你想取个什么网名?” 吉焰眉头紧皱的时候,那个泪滴般的红痣若隐若现,美艳无比。 一个男人被人用“美艳”来形容,确实不是好事。但此时花痴的女孩们,真的找不到更好的词来形容这个帅得惊天地泣鬼神的妖孽了。 此刻,这妖孽问了一个多么简单的问题啊:“这个qq号是不是会被很多人看到?” 女孩们围了病床一圈儿,全都一个节奏地点头。 妖孽淡淡吐出两个字,超有气场:“吉焰!” “什么?”女孩们没听清楚,只知道他叫洛焰,不知道吉焰是个啥。“美若天仙”问:“哪两个字?” “吉祥的焰火,吉焰!” 女孩们一阵拍手:“哇,好高大上的名字,太有文艺气质了。” 吉焰在想,如果花花姑娘也有qq这个玩意儿,会不会看到他? 他没把这个找人的事说出来,别人也就没告诉他该怎么找。这是在很久之后,他才弄懂,原来找人需要查找。他起先一直以为,莫名其妙就能找到。 因为那个网,是多么神奇的东西。 当然,后来他又想,也许就算他学会查找“花花姑娘”这个网名,茫茫网海那么多花花姑娘,谁又真是他吉焰的老婆花花姑娘呢? 彼时,吉焰的老婆花花姑娘正在求冯佳月办件事儿:“冯姨,你能帮我个忙么? 冯佳月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连是什么事都没问,无条件满足。 花花姑娘在手机上编辑了一段文字,内容如下:吉焰,你可还记得千罗梅岭的家?那里有满山遍野的红梅,还有漫长的等待。如今,我在这里等你,看到此信立刻跟我联系。希望你还能说得出,那个只有我们俩才知道的暗语。说不出来的,都不是你。 317.第317章 故事好言情 落款处留名:花花姑娘,旁边附带着手机号码。.info江雨影编辑完文字,检查了一次,便发到冯佳月的手机上。 冯佳月看后,总结了好几个信息。第一,吉焰是农村的,家住在山上,有一个破房子。第二,两个孩子在谈恋爱,由于江雨影突然失踪,这个吉焰找不到人。第三,江雨影相信,他们互相都在苦苦等待,并且曾经还有一个约定的暗号。 冯佳月没问,径直去办了,把这份信息刊登了好几份报纸,省报,市报都没放过。但这东西只是个寻人启事,并不是广告,不能占太大的版面,是以并不太起眼。 再不起眼,丁俊浩也看到了。在病房里,这几天的报纸堆得到处都是,他随手抓起一张来,翻几翻就能翻到那个寻人启事。 丁俊浩坐在沙发上,将报纸悄悄拿低了些,视线落在正在沉思的江雨影身上。 他对她,有着一种新奇的认知,跟六年前截然不同,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同。莫非是她失忆了,变得呆傻了? 不,他觉得,她并不呆傻,而是变得狡黠了。她的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丝光芒,复杂神秘。 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江雨影。这是一种直觉,难以言说。 他走过去,坐在她的床边,想用手替她捋捋额发。 她十分警觉地躲开了,却是那样干净的眸色:“哥哥,你干嘛?” “哦,没干嘛,你头发乱了,我只是想帮你理理头发而已。”他解释得有些烦燥,心里对那个“吉焰”充满天生的敌意。 “哦!我自己可以弄。”江雨影没有拐弯抹角,很随意:“明天你不用来了,去上班吧。我自己可以一个人待着了。” 丁俊浩审视着她,有种过河被拆桥的感觉,说话酸酸的:“你现在要找那个什么吉焰,就嫌哥哥碍事了?” 江雨影真是太可恨了:“嗯,吉焰要是看到你整天守着我,会不高兴的。.info[]” 丁俊浩双眸瞪视着她,冷嗤一声:“小影,你是不是得了妄想症?我怀疑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一个叫‘吉焰’的人。你睡了将近六年,这个人从来没出现过……” 江雨影生气了,美目含怒:“有的!吉焰一定在某个地方等我!” 丁俊浩声音淡淡的:“你是不是根本就没失忆?你看我跟你姐姐结婚了,心里生气,所以编了一个‘吉焰’出来气我?” 江雨影翻翻白眼,气得想笑,这男人还真会幻想哩。 丁俊浩可不认为自己是幻想:“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你了。可偏偏那么巧,你是江雨雁的妹妹。我和江雨雁算得上青梅竹马,大家都认为我们应该在一起。没遇到你之前,我也以为我们应该在一起……可是,我遇到你了……” 哈!哈!哈!江雨影凉薄地干笑几声,拍拍手,两眼呆萌可爱:“故事好言情!剧情要走心!继续编,挺好听的!不过编得别太狗血,不然要被喷的!”落款处留名:花花姑娘,旁边附带着手机号码。江雨影编辑完文字,检查了一次,便发到冯佳月的手机上。 冯佳月看后,总结了好几个信息。第一,吉焰是农村的,家住在山上,有一个破房子。第二,两个孩子在谈恋爱,由于江雨影突然失踪,这个吉焰找不到人。第三,江雨影相信,他们互相都在苦苦等待,并且曾经还有一个约定的暗号。 冯佳月没问,径直去办了,把这份信息刊登了好几份报纸,省报,市报都没放过。但这东西只是个寻人启事,并不是广告,不能占太大的版面,是以并不太起眼。 再不起眼,丁俊浩也看到了。在病房里,这几天的报纸堆得到处都是,他随手抓起一张来,翻几翻就能翻到那个寻人启事。 丁俊浩坐在沙发上,将报纸悄悄拿低了些,视线落在正在沉思的江雨影身上。 他对她,有着一种新奇的认知,跟六年前截然不同,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同。莫非是她失忆了,变得呆傻了? 不,他觉得,她并不呆傻,而是变得狡黠了。她的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丝光芒,复杂神秘。 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江雨影。这是一种直觉,难以言说。 他走过去,坐在她的床边,想用手替她捋捋额发。 她十分警觉地躲开了,却是那样干净的眸色:“哥哥,你干嘛?” “哦,没干嘛,你头发乱了,我只是想帮你理理头发而已。”他解释得有些烦燥,心里对那个“吉焰”充满天生的敌意。 “哦!我自己可以弄。”江雨影没有拐弯抹角,很随意:“明天你不用来了,去上班吧。我自己可以一个人待着了。” 丁俊浩审视着她,有种过河被拆桥的感觉,说话酸酸的:“你现在要找那个什么吉焰,就嫌哥哥碍事了?” 江雨影真是太可恨了:“嗯,吉焰要是看到你整天守着我,会不高兴的。” 丁俊浩双眸瞪视着她,冷嗤一声:“小影,你是不是得了妄想症?我怀疑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一个叫‘吉焰’的人。你睡了将近六年,这个人从来没出现过……” 江雨影生气了,美目含怒:“有的!吉焰一定在某个地方等我!” 丁俊浩声音淡淡的:“你是不是根本就没失忆?你看我跟你姐姐结婚了,心里生气,所以编了一个‘吉焰’出来气我?” 江雨影翻翻白眼,气得想笑,这男人还真会幻想哩。 丁俊浩可不认为自己是幻想:“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你了。可偏偏那么巧,你是江雨雁的妹妹。我和江雨雁算得上青梅竹马,大家都认为我们应该在一起。没遇到你之前,我也以为我们应该在一起……可是,我遇到你了……” 哈!哈!哈!江雨影凉薄地干笑几声,拍拍手,两眼呆萌可爱:“故事好言情!剧情要走心!继续编,挺好听的!不过编得别太狗血,不然要被喷的!” 318.第318章 爱情使人心狠手辣 江雨影不会忘记,眼前这个男人第一次约她吃饭,第一次跟她说“我喜欢你”。她当时如遇到郁尊一样,“情窦初开”了一把。不过,仅仅是在自己的世界迷醉,从来不曾与他有所交集。 她不否认看到江雨雁和丁俊浩在一起时,会难过,会伤心,但她不会跟冯佳月一样,明知人家是一对,还要给自己借口去插上一脚。 丁俊浩并不指望她能听懂,憋得太久,他只是想说出来而已:“我打你电话你不听;我去你学校接你,你找同学掩护,然后偷偷跑掉;我没办法,只有一次一次和你姐出双入对去你家,然后才能看见你。” …… 门外,江雨雁泪流满面……如果当时不是太爱丁俊浩,她不会想得出那样狠毒的计谋,将妹妹骗至地库;如果当时丁俊浩不跟她提出分手,她不会下得了那样的决心要将妹妹害死。 爱情使人头脑不清醒,爱情使人心狠手辣。她自问并不是个那样坏的女人,但她确实干了那样坏的事情。 当时江雨影失踪,江家报了警。后来警察在江雨影的手机里,查到有陌生号码曾经跟她联系,认定江雨影是富家小姐使性子,跟家人闹不和,故意跑掉失踪。 江晨风回想了一下,也觉得这个可能性很高。他认为有可能是这栋别墅,让女儿想起自己的母亲。 如果不是冯佳月连日来见江雨雁神色慌张,连连逼问,甚至到了以死相逼的份上,江雨雁绝对不会把这事说出来。她是真的下定决心要把江雨影彻底从这个世界除掉,唯有如此,丁俊浩才会真正属于她。 曾经没有江雨影的时候,她和丁俊浩本来就好好的。 冯佳月知道真相后,哭着打了江雨雁好几个巴掌,然后说:“从此以后,我没你这种女儿!” 见母亲动真格的,江雨雁吓得不行。但其实,母亲仍然是母亲,怎可能真的把女儿推出去受死? 冯佳月说:“不想我报警,就跟我一起去救你妹妹。” 所以救人这整件事,是冯佳月和江雨雁两个人做的。她们找到地库里的江雨影时,对方已经完全不省人事。 冯佳月在那时,表现得非常镇静,打电话叫救护车,通知江晨风……后来,她是这么解释找到江雨影的过程,说是无意间听到楼下有动静,便下去看看,竟然看到失踪了的江雨影。 后来江晨风也曾怀疑事情的真实性,但见冯佳月没日没夜,不眠不休地守着江雨影,才打消了偶尔浮上来的可怕念头。 所有医生和护士都认为这是亲妈,只有亲妈才会边守边哭,边哭边守。 唯有江雨雁知道,她妈哭的并不止是妹妹的生死未卜,更多的是对她这个女儿的绝望、愤恨…… 这是人性的泯灭,到底是有多狠的心肠,才做得出这样的事?冯佳月甚至用这样狠厉的言辞,骂过女儿。 这六年来,她们母女关系日渐恶化,令得江晨风十分不解。不过他并不关心,因为他有自己的生活。江雨影不会忘记,眼前这个男人第一次约她吃饭,第一次跟她说“我喜欢你”。她当时如遇到郁尊一样,“情窦初开”了一把。不过,仅仅是在自己的世界迷醉,从来不曾与他有所交集。 她不否认看到江雨雁和丁俊浩在一起时,会难过,会伤心,但她不会跟冯佳月一样,明知人家是一对,还要给自己借口去插上一脚。 丁俊浩并不指望她能听懂,憋得太久,他只是想说出来而已:“我打你电话你不听;我去你学校接你,你找同学掩护,然后偷偷跑掉;我没办法,只有一次一次和你姐出双入对去你家,然后才能看见你。” …… 门外,江雨雁泪流满面……如果当时不是太爱丁俊浩,她不会想得出那样狠毒的计谋,将妹妹骗至地库;如果当时丁俊浩不跟她提出分手,她不会下得了那样的决心要将妹妹害死。 爱情使人头脑不清醒,爱情使人心狠手辣。她自问并不是个那样坏的女人,但她确实干了那样坏的事情。 当时江雨影失踪,江家报了警。后来警察在江雨影的手机里,查到有陌生号码曾经跟她联系,认定江雨影是富家小姐使性子,跟家人闹不和,故意跑掉失踪。 江晨风回想了一下,也觉得这个可能性很高。他认为有可能是这栋别墅,让女儿想起自己的母亲。 如果不是冯佳月连日来见江雨雁神色慌张,连连逼问,甚至到了以死相逼的份上,江雨雁绝对不会把这事说出来。她是真的下定决心要把江雨影彻底从这个世界除掉,唯有如此,丁俊浩才会真正属于她。 曾经没有江雨影的时候,她和丁俊浩本来就好好的。 冯佳月知道真相后,哭着打了江雨雁好几个巴掌,然后说:“从此以后,我没你这种女儿!” 见母亲动真格的,江雨雁吓得不行。但其实,母亲仍然是母亲,怎可能真的把女儿推出去受死? 冯佳月说:“不想我报警,就跟我一起去救你妹妹。” 所以救人这整件事,是冯佳月和江雨雁两个人做的。她们找到地库里的江雨影时,对方已经完全不省人事。 冯佳月在那时,表现得非常镇静,打电话叫救护车,通知江晨风……后来,她是这么解释找到江雨影的过程,说是无意间听到楼下有动静,便下去看看,竟然看到失踪了的江雨影。 后来江晨风也曾怀疑事情的真实性,但见冯佳月没日没夜,不眠不休地守着江雨影,才打消了偶尔浮上来的可怕念头。 所有医生和护士都认为这是亲妈,只有亲妈才会边守边哭,边哭边守。 唯有江雨雁知道,她妈哭的并不止是妹妹的生死未卜,更多的是对她这个女儿的绝望、愤恨…… 这是人性的泯灭,到底是有多狠的心肠,才做得出这样的事?冯佳月甚至用这样狠厉的言辞,骂过女儿。 这六年来,她们母女关系日渐恶化,令得江晨风十分不解。不过他并不关心,因为他有自己的生活。 319.第319章 丁俊浩和江雨雁 屋里的谈话,还在继续。(..info好看的小说)丁俊浩曾经问过江雨影,有没有男朋友,有没有喜欢的人? 江雨影曾经亲口回答过:没有。 那么,江雨影一睡睡了将近六年,这个“吉焰”是从哪里掉下来的?难不成睡一觉,还能睡出个喜欢的人来? 江雨影吱吱笑,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你跟我说的这些,我都忘记了。谁知道以前的我是不是跟你撒谎?你是我姐夫,又不是我男朋友。我跟你瞎说,那还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 这是她第一次承认,他是姐夫。 这个称呼让丁俊浩郁闷难当,脸比锅底还黑。那一刻,江雨影已经不再看他了,拿着手机聊天,聊得很嗨皮。 丁俊浩站起来,愤然出门,看见门外的江雨雁,知道她已听到了他说的话。他冷冷睨她一眼,径直向外走去。 江雨雁擦干眼泪追上去,忍气吞声道:“俊浩……妈今天过生日,晚上叫我们回家吃饭。” “那是我妈过生日,你不要去了,免得影响气氛。”丁俊浩毫不留情,面罩寒霜:“我妈看见你,会折寿的!” “俊浩!”江雨雁喊着,眼泪不由得涌出来:“难道我们真的要这么下去么?我们……” “我们离婚!房子车子都归你,这样行了吧?”丁俊浩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转圜余地。 江雨雁咬牙,目光里仿佛要喷出火来,狠狠吐字:“丁俊浩,你是不是以为小影醒了,你就有机会了?你以为我爸会同意你跟我离婚之后,再娶小影?他丢不起这个人!” 丁俊浩顿住脚步,扭脸直视着她,唇角一丝讥笑:“我要娶谁,你管不着!江雨雁!你假装怀了孩子逼我娶你,我无话可说。我做了就是做了,也没什么好怨天尤人。但是你不该窜通医生作假,怪是我妈把你的孩子推流产了!江雨雁,你的心太毒了!你知道我妈到现在还在自责吗?” 江雨雁震惊异常,哑口无言:“你,你怎么知道的?”她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仗着有个在妇产科的朋友,便做了假证明,说自己怀了孩子,理所当然地嫁进丁家。 实际上,丁俊浩很冤枉,也怪他自己做事不够果决,老是东摇西摆。江雨影出事之后,他很伤心,觉得有很多话没来得及讲清楚。 最开始的时候,他几乎是天天守在江雨影的病房里,凡是有眼睛的,都知道他的心思。.info 后来,他喝醉了,把江雨雁当成了江雨影,就发生了那么一次,江雨雁就怀上了。 他没办法,只得跟江雨雁结了婚。婚后,他们本来和父母住一起,结果发生了一件大事。 丁俊浩的母亲在打扫卫生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江雨雁,结果这一下不得了,就把儿媳妇的孩子给碰没了。 江雨雁火气很大,又吵又闹,每天搞得家无宁日。最后,丁俊浩没办法,为了父母的健康着想,只得搬出去住,遂了江雨雁的愿。屋里的谈话,还在继续。丁俊浩曾经问过江雨影,有没有男朋友,有没有喜欢的人? 江雨影曾经亲口回答过:没有。 那么,江雨影一睡睡了将近六年,这个“吉焰”是从哪里掉下来的?难不成睡一觉,还能睡出个喜欢的人来? 江雨影吱吱笑,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你跟我说的这些,我都忘记了。谁知道以前的我是不是跟你撒谎?你是我姐夫,又不是我男朋友。我跟你瞎说,那还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 这是她第一次承认,他是姐夫。 这个称呼让丁俊浩郁闷难当,脸比锅底还黑。那一刻,江雨影已经不再看他了,拿着手机聊天,聊得很嗨皮。 丁俊浩站起来,愤然出门,看见门外的江雨雁,知道她已听到了他说的话。他冷冷睨她一眼,径直向外走去。 江雨雁擦干眼泪追上去,忍气吞声道:“俊浩……妈今天过生日,晚上叫我们回家吃饭。” “那是我妈过生日,你不要去了,免得影响气氛。”丁俊浩毫不留情,面罩寒霜:“我妈看见你,会折寿的!” “俊浩!”江雨雁喊着,眼泪不由得涌出来:“难道我们真的要这么下去么?我们……” “我们离婚!房子车子都归你,这样行了吧?”丁俊浩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转圜余地。 江雨雁咬牙,目光里仿佛要喷出火来,狠狠吐字:“丁俊浩,你是不是以为小影醒了,你就有机会了?你以为我爸会同意你跟我离婚之后,再娶小影?他丢不起这个人!” 丁俊浩顿住脚步,扭脸直视着她,唇角一丝讥笑:“我要娶谁,你管不着!江雨雁!你假装怀了孩子逼我娶你,我无话可说。我做了就是做了,也没什么好怨天尤人。但是你不该窜通医生作假,怪是我妈把你的孩子推流产了!江雨雁,你的心太毒了!你知道我妈到现在还在自责吗?” 江雨雁震惊异常,哑口无言:“你,你怎么知道的?”她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仗着有个在妇产科的朋友,便做了假证明,说自己怀了孩子,理所当然地嫁进丁家。 实际上,丁俊浩很冤枉,也怪他自己做事不够果决,老是东摇西摆。江雨影出事之后,他很伤心,觉得有很多话没来得及讲清楚。 最开始的时候,他几乎是天天守在江雨影的病房里,凡是有眼睛的,都知道他的心思。 后来,他喝醉了,把江雨雁当成了江雨影,就发生了那么一次,江雨雁就怀上了。 他没办法,只得跟江雨雁结了婚。婚后,他们本来和父母住一起,结果发生了一件大事。 丁俊浩的母亲在打扫卫生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江雨雁,结果这一下不得了,就把儿媳妇的孩子给碰没了。 江雨雁火气很大,又吵又闹,每天搞得家无宁日。最后,丁俊浩没办法,为了父母的健康着想,只得搬出去住,遂了江雨雁的愿。 320.第320章 挑战了他的道德底线 丁俊浩冷漠的双眸,无情地直视着心虚颤抖的江雨雁,狠狠逼视着,咬牙切齿:“你是不是觉得你做的事,天衣无缝,没有人知道?”他恶狠狠的,骤然眼圈竟红了而不自知:“江雨雁,如果说之前的种种事情,都在我忍受范围之内,但有一件事,你挑战了我内心道德的底线!” 江雨雁打了个寒颤,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惹了他。她自问,除了用孩子逼婚,然后嫁祸给他母亲之外,绝对没做过任何过份的事情。 而她之所以要嫁祸给他母亲,不仅仅是因为她要为没有孩子这件事找条后路。更多的是,她不喜欢他的母亲。 他的母亲习惯进房不敲门,早上很早就要来闹一遍,关于早上吃什么,也会来找儿子说半天。 她江雨雁一个大小姐,娇生惯养的,跟老公的妈根本处不好。两个人一天要吵十架,丁俊浩每天回家,不是听这个告状,就是听那个告状。 但最终,丁俊浩会无条件倒向他妈那边,认为老婆应该给婆婆道歉。 她受够了,根本不想住在那个小房子里。她要跟丁俊浩过二人世界,既然千万百计嫁给了喜欢的人,肯定要在婚后好好培养感情。 她百思不得其解,还有什么能挑战他的底线:“对!我应该向你妈妈道歉,这我没打算抵赖。所以我决定今晚趁着生日的时机,跟你妈妈和好。可是,除此之外,我的确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丁俊浩摇摇头,唇角微勾,冷笑道:“你以为,我还会留一个心比蛇蝎还毒的女人在身边?江雨雁,你到现在对小影都不曾有半点歉意,我不知道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江雨雁只觉得五雷轰顶,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你!你在说什么?” 丁俊浩一伸手,便掐住江雨雁的脖子,声音低而沉:“江雨雁,你怎么舍得对你妹妹下毒手?你差点害死她!你这是谋杀,你这是犯罪!你以为她现在醒过来了,你就没事了?你最好别惹我,不然我报警抓你坐牢!” 江雨雁的脸,渐渐发红发紫,脖子被丁俊浩强有力的手掐得喘不过气来。 他们这样的造型,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丁俊浩倏地放开手,冷然道:“离婚协议书,我会很快送来。如果你不签字,那我只好起诉法院,强制判离。理由我都想好了,我不会跟一个犯了谋杀罪的女人生活在一起。.info” 江雨雁全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手指着他,说不出话。 世界轰然倒塌,从妹妹江雨影出现的那一刻起,她就该知道,她的好日子到头了。 六年前如此,六年后依然如此。 六年前,江雨影来了,丁俊浩的心就飘了。 六年后,江雨影醒过来了,丁俊浩就要跟她离婚。 不止如此,远远不止如此。还有她的母亲冯佳月,眼里也只有一个女儿,那就是江雨影。 她才是漂泊在外的那个人,就连父亲江晨风也不待见她。丁俊浩冷漠的双眸,无情地直视着心虚颤抖的江雨雁,狠狠逼视着,咬牙切齿:“你是不是觉得你做的事,天衣无缝,没有人知道?”他恶狠狠的,骤然眼圈竟红了而不自知:“江雨雁,如果说之前的种种事情,都在我忍受范围之内,但有一件事,你挑战了我内心道德的底线!” 江雨雁打了个寒颤,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惹了他。她自问,除了用孩子逼婚,然后嫁祸给他母亲之外,绝对没做过任何过份的事情。 而她之所以要嫁祸给他母亲,不仅仅是因为她要为没有孩子这件事找条后路。更多的是,她不喜欢他的母亲。 他的母亲习惯进房不敲门,早上很早就要来闹一遍,关于早上吃什么,也会来找儿子说半天。 她江雨雁一个大小姐,娇生惯养的,跟老公的妈根本处不好。两个人一天要吵十架,丁俊浩每天回家,不是听这个告状,就是听那个告状。 但最终,丁俊浩会无条件倒向他妈那边,认为老婆应该给婆婆道歉。 她受够了,根本不想住在那个小房子里。她要跟丁俊浩过二人世界,既然千万百计嫁给了喜欢的人,肯定要在婚后好好培养感情。 她百思不得其解,还有什么能挑战他的底线:“对!我应该向你妈妈道歉,这我没打算抵赖。所以我决定今晚趁着生日的时机,跟你妈妈和好。可是,除此之外,我的确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丁俊浩摇摇头,唇角微勾,冷笑道:“你以为,我还会留一个心比蛇蝎还毒的女人在身边?江雨雁,你到现在对小影都不曾有半点歉意,我不知道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江雨雁只觉得五雷轰顶,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你!你在说什么?” 丁俊浩一伸手,便掐住江雨雁的脖子,声音低而沉:“江雨雁,你怎么舍得对你妹妹下毒手?你差点害死她!你这是谋杀,你这是犯罪!你以为她现在醒过来了,你就没事了?你最好别惹我,不然我报警抓你坐牢!” 江雨雁的脸,渐渐发红发紫,脖子被丁俊浩强有力的手掐得喘不过气来。 他们这样的造型,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丁俊浩倏地放开手,冷然道:“离婚协议书,我会很快送来。如果你不签字,那我只好起诉法院,强制判离。理由我都想好了,我不会跟一个犯了谋杀罪的女人生活在一起。” 江雨雁全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手指着他,说不出话。 世界轰然倒塌,从妹妹江雨影出现的那一刻起,她就该知道,她的好日子到头了。 六年前如此,六年后依然如此。 六年前,江雨影来了,丁俊浩的心就飘了。 六年后,江雨影醒过来了,丁俊浩就要跟她离婚。 不止如此,远远不止如此。还有她的母亲冯佳月,眼里也只有一个女儿,那就是江雨影。 她才是漂泊在外的那个人,就连父亲江晨风也不待见她。 321.第321章 寻夫路漫漫 广告登了,江雨影的手机差点被打爆。 暗号五花八门,有传统版的: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有文艺版的:空气在颤抖,仿佛天空在燃烧;有接地气白话版的:妹子,出来耍一下!还有仿名著版的:吉焰啊吉焰,我为什么是吉焰…… 江雨影起先听到电话铃响,心还会抖一抖。到后来,何止抖,简直想把手机给砸了。想到这手机是最新款,算了,她忍,调成静音,图个清静。 她觉得这条寻夫路,肯定是条死路。 就在这条漫漫等待的寻夫路上,她盼来了出院。医生说,她身体各方面情况都不错,至于失忆这个问题嘛,还得在生活中寻找突破点,恐怕回家更有效。 所以,她这是最后一夜住在这个vip病房里。 冯佳月笑着说:“我们小影终于要出院了,真好!等回家了,冯姨亲自给你做好吃的。” 听到好吃的,江雨影的眼睛那叫一个闪亮:“冯姨,真的吗?要做什么?” “乖小影想吃什么?冯姨就给你做什么,好不好?”冯佳月完全把人家当成一个智力没长全的孩子对待。 江雨影眼珠子骨噜噜转转,笑眯眯的:“我要吃孜然椒盐小土豆!” 听到这个,冯佳月愣了一下,才道:“小影,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江雨影摇摇头,好呆萌:“没有啊,我就是想吃嘛!冯姨,你不会做么?” 冯佳月说话有些哽:“会,我会做。.info这个,是你妈妈最喜欢吃的东西,而且她最喜欢吃我做的……”她说不下去了,触到心里的伤处,眼眶忍不住湿润了。 她眼角的皱纹,更深,忧色凝重。她曾经也是美丽的女人,现在对外表,她已不在意。 再美又有什么用呢?也一样会心不安宁,一样会遭遇背叛。 江雨影有些后悔戳人家的痛处,轻声道:“冯姨,你别伤心,我不吃小土豆了。” 冯佳月含泪笑笑:“傻娃娃,为什么不吃?你喜欢,我就做给你吃。有的事,不是逃避就可以当作不存在的。以后,等你身体好些了,我都会慢慢告诉你。” 江雨影黯然,受不了这种煽情的东西,暗暗掐了自己一把,提醒自己以后不要再莫名其妙使坏。没有干坏事的心理素质,还偏要揽这活儿,不是吃饱了撑的么? 她转了个话题,皱皱鼻子埋怨:“这家医院好鸡贼,明明是他们新收了病人没病房,才把我赶出去。以为我不知道,我都听到了!” 冯佳月笑了:“难不成你还想赖在医院不走啊?医院有什么好住的?这间病房的确是被订出去了,听说是魏总订的,那是他未来女婿,在地震的时候翻车受了重伤……” 江雨影伸个懒腰,嘟着嘴哼哼:“我出院了,恐怕最高兴的是我爸。他这几年怕是给这住院费给得肉疼吧?” “别这么说你爸!你毕竟是他的女儿嘛。”冯佳月没说出实情,其实江晨风的确早就有转院的意思。 江雨影淡淡的:“你别维护他,他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了……” 冯佳月若有所思,没继续问下去。广告登了,江雨影的手机差点被打爆。 暗号五花八门,有传统版的: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有文艺版的:空气在颤抖,仿佛天空在燃烧;有接地气白话版的:妹子,出来耍一下!还有仿名著版的:吉焰啊吉焰,我为什么是吉焰…… 江雨影起先听到电话铃响,心还会抖一抖。到后来,何止抖,简直想把手机给砸了。想到这手机是最新款,算了,她忍,调成静音,图个清静。 她觉得这条寻夫路,肯定是条死路。 就在这条漫漫等待的寻夫路上,她盼来了出院。医生说,她身体各方面情况都不错,至于失忆这个问题嘛,还得在生活中寻找突破点,恐怕回家更有效。 所以,她这是最后一夜住在这个vip病房里。 冯佳月笑着说:“我们小影终于要出院了,真好!等回家了,冯姨亲自给你做好吃的。” 听到好吃的,江雨影的眼睛那叫一个闪亮:“冯姨,真的吗?要做什么?” “乖小影想吃什么?冯姨就给你做什么,好不好?”冯佳月完全把人家当成一个智力没长全的孩子对待。 江雨影眼珠子骨噜噜转转,笑眯眯的:“我要吃孜然椒盐小土豆!” 听到这个,冯佳月愣了一下,才道:“小影,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江雨影摇摇头,好呆萌:“没有啊,我就是想吃嘛!冯姨,你不会做么?” 冯佳月说话有些哽:“会,我会做。这个,是你妈妈最喜欢吃的东西,而且她最喜欢吃我做的……”她说不下去了,触到心里的伤处,眼眶忍不住湿润了。 她眼角的皱纹,更深,忧色凝重。她曾经也是美丽的女人,现在对外表,她已不在意。 再美又有什么用呢?也一样会心不安宁,一样会遭遇背叛。 江雨影有些后悔戳人家的痛处,轻声道:“冯姨,你别伤心,我不吃小土豆了。” 冯佳月含泪笑笑:“傻娃娃,为什么不吃?你喜欢,我就做给你吃。有的事,不是逃避就可以当作不存在的。以后,等你身体好些了,我都会慢慢告诉你。” 江雨影黯然,受不了这种煽情的东西,暗暗掐了自己一把,提醒自己以后不要再莫名其妙使坏。没有干坏事的心理素质,还偏要揽这活儿,不是吃饱了撑的么? 她转了个话题,皱皱鼻子埋怨:“这家医院好鸡贼,明明是他们新收了病人没病房,才把我赶出去。以为我不知道,我都听到了!” 冯佳月笑了:“难不成你还想赖在医院不走啊?医院有什么好住的?这间病房的确是被订出去了,听说是魏总订的,那是他未来女婿,在地震的时候翻车受了重伤……” 江雨影伸个懒腰,嘟着嘴哼哼:“我出院了,恐怕最高兴的是我爸。他这几年怕是给这住院费给得肉疼吧?” “别这么说你爸!你毕竟是他的女儿嘛。”冯佳月没说出实情,其实江晨风的确早就有转院的意思。 江雨影淡淡的:“你别维护他,他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了……” 冯佳月若有所思,没继续问下去。 322.第322章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吉焰的身体恢复得挺快,医生都称赞其底子好。 洛沉在弟弟身体渐渐稳定的情况下,决定再次给他转院,转回a市的医院。毕竟,s省是外省,他不熟,办很多事都很麻烦。 吉焰没有异议,甚至还很期待。因为听他哥说了,a市那边的医院是魏家安排的。换句话说,他很快就能见到那个所谓的“魏心语”。 他觉得,这个魏心语说不定就是花花姑娘。 洛沉这次真的觉得弟弟失忆失得相当好,懂事了,不犟了,也不跟他对着干了。 要搁在以前,他说转a市医院,他这个弟弟一定说要回县医院,反正不会顺了他的意。 于是这天早晨,吉焰第一次知道什么是飞机。他在想,要是从万福国京都到千罗城有这玩意,一个时辰就到了,哪里需要那么折腾? 下了飞机后,医院就有专车来接他们了。吉焰听说这种车叫“1”,里面有很多设施,病人还可以躺着。 他是躺着被人从“1”上抬下来,然后送进病房。他有些头晕,便把手搁在额头上,挡住了一些强光。 彼时,江雨影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院,该办的手续由丁俊浩去办了。 今天,江晨风也亲自来接江雨影出院。 在医院门口,江总和魏总碰上了,两个人握手,互相问了好。 在那长长的走廊上,江雨影出去,洛焰进来。 两人擦身而过,似乎有那么一刻,两人互相都看了对方一眼,又迅速移开了目光。 因为那时,魏心语走了过来,低头倾身,微笑着很体贴地问洛焰:“有没有觉得好些?” 也在那时,丁俊浩像大哥哥一样,揽着江雨影的肩膀,或者说是扶着她走出医院。 她没有看到他额头那颗红痣,因为他的手挡住了。他也没听到人家叫她“小影”,那是江雨影的“影”。 就算听见了,恐怕也无法联想到花花姑娘,字江雨影。这是她当年给他的关于“江雨影”的正解。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离死别,而是你在我面前,我却不认识你。 花花姑娘和吉焰苦苦寻找着对方,却又如何知道,她刚刚住过的房间,她刚刚睡过的床,会在下一刻,轮到他住,轮到他睡? 这也难怪吉焰在进房的刹那间,觉得有一种前世今生的熟悉之感扑面而来。那一刻,他错误地以为,是魏心语带给他那样柔软的温暖。 是以某一刻,他竟然朝魏心语笑了。他如何知道,这个世界除了女人一笑倾城,再笑倾国,男人也是一样的。 尤其是他这样的男人,作为吉焰的时候冷面寒霜,笑起来便惑了花花姑娘的魂。花花姑娘曾经一再叮嘱过他,不许随便跟人笑,否则家法侍候。 而作为洛焰的时候,他又太放荡不羁,玩世不恭,愤世嫉俗,能像现在这样温暖又温存地笑一下,简直就好比太阳从西边升起来。 他那一笑,彻底让洛沉放下心来,觉得万事大吉,尘埃落定。吉焰的身体恢复得挺快,医生都称赞其底子好。 洛沉在弟弟身体渐渐稳定的情况下,决定再次给他转院,转回a市的医院。毕竟,s省是外省,他不熟,办很多事都很麻烦。 吉焰没有异议,甚至还很期待。因为听他哥说了,a市那边的医院是魏家安排的。换句话说,他很快就能见到那个所谓的“魏心语”。 他觉得,这个魏心语说不定就是花花姑娘。 洛沉这次真的觉得弟弟失忆失得相当好,懂事了,不犟了,也不跟他对着干了。 要搁在以前,他说转a市医院,他这个弟弟一定说要回县医院,反正不会顺了他的意。 于是这天早晨,吉焰第一次知道什么是飞机。他在想,要是从万福国京都到千罗城有这玩意,一个时辰就到了,哪里需要那么折腾? 下了飞机后,医院就有专车来接他们了。吉焰听说这种车叫“1”,里面有很多设施,病人还可以躺着。 他是躺着被人从“1”上抬下来,然后送进病房。他有些头晕,便把手搁在额头上,挡住了一些强光。 彼时,江雨影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院,该办的手续由丁俊浩去办了。 今天,江晨风也亲自来接江雨影出院。 在医院门口,江总和魏总碰上了,两个人握手,互相问了好。 在那长长的走廊上,江雨影出去,洛焰进来。 两人擦身而过,似乎有那么一刻,两人互相都看了对方一眼,又迅速移开了目光。 因为那时,魏心语走了过来,低头倾身,微笑着很体贴地问洛焰:“有没有觉得好些?” 也在那时,丁俊浩像大哥哥一样,揽着江雨影的肩膀,或者说是扶着她走出医院。 她没有看到他额头那颗红痣,因为他的手挡住了。他也没听到人家叫她“小影”,那是江雨影的“影”。 就算听见了,恐怕也无法联想到花花姑娘,字江雨影。这是她当年给他的关于“江雨影”的正解。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离死别,而是你在我面前,我却不认识你。 花花姑娘和吉焰苦苦寻找着对方,却又如何知道,她刚刚住过的房间,她刚刚睡过的床,会在下一刻,轮到他住,轮到他睡? 这也难怪吉焰在进房的刹那间,觉得有一种前世今生的熟悉之感扑面而来。那一刻,他错误地以为,是魏心语带给他那样柔软的温暖。 是以某一刻,他竟然朝魏心语笑了。他如何知道,这个世界除了女人一笑倾城,再笑倾国,男人也是一样的。 尤其是他这样的男人,作为吉焰的时候冷面寒霜,笑起来便惑了花花姑娘的魂。花花姑娘曾经一再叮嘱过他,不许随便跟人笑,否则家法侍候。 而作为洛焰的时候,他又太放荡不羁,玩世不恭,愤世嫉俗,能像现在这样温暖又温存地笑一下,简直就好比太阳从西边升起来。 他那一笑,彻底让洛沉放下心来,觉得万事大吉,尘埃落定。 323.第323章 千金小姐俗不可耐 洛焰那一笑,也让魏心语激动了好久。因为洛焰之前从来没给过她好脸色,根本不了解她,就将她一棍子打死在“千金小姐”的行列之中。 他说他最烦她们这种矫揉造作的千金小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只知道逛街购物,胸大无脑,毫无思想可言。 魏心语决心给他个机会了解自己,让他瞧瞧,她到底是不是他口中所说的“胸大无脑、矫揉造作”的千金小姐。所以她跟父亲说,她决定嫁给洛锦实业的二少爷洛焰…… 在不久之前,她还收到过洛焰的电话:“死了这条心,我一定不会娶你这种千金小姐!” 却是没多久,事情竟起了戏剧性的变化。 其实魏心语除了赌这口气之外,的确对洛焰一见钟情。这种一见钟情,当然还包括征服的快感。 洛焰太高傲狂妄,眼高于顶,觉得世人俗不可耐。就连他哥也是俗人一个,更何况男人竞相追逐的有钱大小姐魏心语。 他越是不搭理魏心语,魏心语就越是对他有兴趣。 魏心语对他越是有兴趣,他就越是对魏心语没兴趣。 此刻,魏心语一句话就暴露了身份:“呀,洛焰,你这眉心的红痣怎么回事?以前都没有这红痣,淤血么?怎么会是这种形状?好奇怪……”她说着,便要伸手去抚他眉间的红痣。(..info好看的小说) 洛焰的反应奇大,猛地将她的手拍开,那么大力,令得魏心语手臂发麻。 其实发麻是小,没面子是大。那一刻,室内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盯着他们。 洛沉的脸色极其不好,厉声道:“洛焰,你干什么?” 魏心语的父亲魏前程更是气愤难当,自己的女儿何等娇贵,岂容得别人如此对待? 倒是魏心语解了围:“没事没事,他这是条件反射,恐怕这回翻车留下了很重的心理阴影。” 所有的人都松了口气。 却是洛焰,确切地讲,是吉焰心痛难当。魏心语不是花花姑娘,一定不是花花姑娘。 她说他以前没有,她问他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形状?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她不认得吉焰,却是认得洛焰。 这当然不会是他老婆花花姑娘。这个认知令他的心骤然冷得结冰,满心希望成了绝望,那滋味悲凉得快要活不下去了。 这样陌生的世界,一个亲人都没有。茫茫人海,他要怎么才找得到他的花儿? 他重重地闭上眼睛,连应付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或者说,他觉得自己必须迅速摆脱成为别人未婚夫的困境。 这几天,他搞清楚什么叫“未婚夫”了。这个身份很可怕,一旦他成了别人的丈夫,还要怎么去找他自己的老婆? 他在网上也找过一个叫度娘的东西查过,在这个二十一世纪的地方,男女一夫一妻制,任何一方找了别人,就叫出轨。 怪不得以前花花姑娘常嚷嚷:你只许爱我一个人,也只许娶我一个人。 他不要出轨。他要干干净净地找到他的老婆花花姑娘,与她重温旧梦。 他们是轮回的命运,宿世的情缘,绝不可能无法相遇。洛焰那一笑,也让魏心语激动了好久。因为洛焰之前从来没给过她好脸色,根本不了解她,就将她一棍子打死在“千金小姐”的行列之中。 他说他最烦她们这种矫揉造作的千金小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只知道逛街购物,胸大无脑,毫无思想可言。 魏心语决心给他个机会了解自己,让他瞧瞧,她到底是不是他口中所说的“胸大无脑、矫揉造作”的千金小姐。所以她跟父亲说,她决定嫁给洛锦实业的二少爷洛焰…… 在不久之前,她还收到过洛焰的电话:“死了这条心,我一定不会娶你这种千金小姐!” 却是没多久,事情竟起了戏剧性的变化。 其实魏心语除了赌这口气之外,的确对洛焰一见钟情。这种一见钟情,当然还包括征服的快感。 洛焰太高傲狂妄,眼高于顶,觉得世人俗不可耐。就连他哥也是俗人一个,更何况男人竞相追逐的有钱大小姐魏心语。 他越是不搭理魏心语,魏心语就越是对他有兴趣。 魏心语对他越是有兴趣,他就越是对魏心语没兴趣。 此刻,魏心语一句话就暴露了身份:“呀,洛焰,你这眉心的红痣怎么回事?以前都没有这红痣,淤血么?怎么会是这种形状?好奇怪……”她说着,便要伸手去抚他眉间的红痣。 洛焰的反应奇大,猛地将她的手拍开,那么大力,令得魏心语手臂发麻。 其实发麻是小,没面子是大。那一刻,室内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盯着他们。 洛沉的脸色极其不好,厉声道:“洛焰,你干什么?” 魏心语的父亲魏前程更是气愤难当,自己的女儿何等娇贵,岂容得别人如此对待? 倒是魏心语解了围:“没事没事,他这是条件反射,恐怕这回翻车留下了很重的心理阴影。” 所有的人都松了口气。 却是洛焰,确切地讲,是吉焰心痛难当。魏心语不是花花姑娘,一定不是花花姑娘。 她说他以前没有,她问他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形状?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她不认得吉焰,却是认得洛焰。 这当然不会是他老婆花花姑娘。这个认知令他的心骤然冷得结冰,满心希望成了绝望,那滋味悲凉得快要活不下去了。 这样陌生的世界,一个亲人都没有。茫茫人海,他要怎么才找得到他的花儿? 他重重地闭上眼睛,连应付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或者说,他觉得自己必须迅速摆脱成为别人未婚夫的困境。 这几天,他搞清楚什么叫“未婚夫”了。这个身份很可怕,一旦他成了别人的丈夫,还要怎么去找他自己的老婆? 他在网上也找过一个叫度娘的东西查过,在这个二十一世纪的地方,男女一夫一妻制,任何一方找了别人,就叫出轨。 怪不得以前花花姑娘常嚷嚷:你只许爱我一个人,也只许娶我一个人。 他不要出轨。他要干干净净地找到他的老婆花花姑娘,与她重温旧梦。 他们是轮回的命运,宿世的情缘,绝不可能无法相遇。 324.第324章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只可惜,洛沉不给洛焰机会辩白就走了。(..info好看的小说)因为魏心语主动请缨,要留下来照顾洛焰。尽管魏前程一百个不情愿,但拗不过宝贝女儿撒个娇。 所有的检查都做完了,所有闲杂人等都消失了。魏心语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给他削水果:“嗨!别装睡了,陪我说说话呗!” 吉焰没睁眼,心头暗暗叫苦。说实话,他没有太多跟女人相处的经验。尤其他现在这个身份,相当尴尬。 他不说话,魏心语可说得勤:“喂!你有点绅士风度好吗?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跟你说,这家医院的vip病房可俏着呢,多的是人排队等。我要不是找我爸出面……”她说到这儿,打住了,感觉自己确实有点反派千金大小姐的作风,好似非要找人家表个功才算舒服。 问题是,她不表功吧,人家不搭理她。 洛焰居然很郑重跟她说了俩字儿:“谢谢!” 哟!这太阳可真从西边出来了。若是往日的洛焰早就嗤之以鼻了,怎么可能说“谢谢”?怪不得洛沉跟她说,他弟弟有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再不记得,难道连性格也撞车给撞变了? 魏心语将削好的苹果递过去:“吃吧,我难得给人削个苹果,你偷笑吧你……”一说完,又觉得自己这“千金大小姐”的毛病还真不小,时时不忘提醒人家她有多娇贵,不由得笑起来:“其实你以前骂我也没错。我吧,确实被我爸惯得有点过份。但我这人不坏,真的,你接触久了就知道。” 吉焰脑子里转悠了n句话,最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再次闭了眼睛。然后,他像被烫了一把,一下子蹦得坐起来,怒道:“你干什么?” 魏心语哈哈大笑,一张俏脸红扑扑的:“怎么了?你是我未婚夫,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我亲你一下还不是天经地义么?”她很泄气地嘟囔:“你至于反应这么大?我又不是洪水猛兽!再说了,我压根就没碰着你,只是有那个想法,你就跳起来了……” 吉焰这回气归气,但很警觉地睁着眼睛气。要不是他动作敏捷,感觉到她的呼吸离他越来越近,恐怕贞洁不保。他在心里庆幸了一把,又在心里自我催眠了一把。一定要警惕,二十一世纪的女人除了他的花花姑娘,都很恐怖。(..info无弹窗广告) 彼时,江晨风正在那个四居室的房子里,跟冯佳月大发雷霆:“我江晨风的女儿,为什么要住在外头?成何体统!” 江雨影心说,我以前住外头一二十年,现在才想起来说这个,会不会太晚? 她呆萌地眨了眨眼睛,表示她有话要说:“这不怪冯姨,是我要住外面的。我求冯姨帮我找房子,她就租了这个。”她转向冯佳月,唉声叹气:“冯姨,我不要住这个。这个太大了,好贵。我跟我网友商量了,她说合租一个房子,每人摊下来才七百,还住得挺舒服。”只可惜,洛沉不给洛焰机会辩白就走了。因为魏心语主动请缨,要留下来照顾洛焰。尽管魏前程一百个不情愿,但拗不过宝贝女儿撒个娇。 所有的检查都做完了,所有闲杂人等都消失了。魏心语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给他削水果:“嗨!别装睡了,陪我说说话呗!” 吉焰没睁眼,心头暗暗叫苦。说实话,他没有太多跟女人相处的经验。尤其他现在这个身份,相当尴尬。 他不说话,魏心语可说得勤:“喂!你有点绅士风度好吗?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跟你说,这家医院的vip病房可俏着呢,多的是人排队等。我要不是找我爸出面……”她说到这儿,打住了,感觉自己确实有点反派千金大小姐的作风,好似非要找人家表个功才算舒服。 问题是,她不表功吧,人家不搭理她。 洛焰居然很郑重跟她说了俩字儿:“谢谢!” 哟!这太阳可真从西边出来了。若是往日的洛焰早就嗤之以鼻了,怎么可能说“谢谢”?怪不得洛沉跟她说,他弟弟有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再不记得,难道连性格也撞车给撞变了? 魏心语将削好的苹果递过去:“吃吧,我难得给人削个苹果,你偷笑吧你……”一说完,又觉得自己这“千金大小姐”的毛病还真不小,时时不忘提醒人家她有多娇贵,不由得笑起来:“其实你以前骂我也没错。我吧,确实被我爸惯得有点过份。但我这人不坏,真的,你接触久了就知道。” 吉焰脑子里转悠了n句话,最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再次闭了眼睛。然后,他像被烫了一把,一下子蹦得坐起来,怒道:“你干什么?” 魏心语哈哈大笑,一张俏脸红扑扑的:“怎么了?你是我未婚夫,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我亲你一下还不是天经地义么?”她很泄气地嘟囔:“你至于反应这么大?我又不是洪水猛兽!再说了,我压根就没碰着你,只是有那个想法,你就跳起来了……” 吉焰这回气归气,但很警觉地睁着眼睛气。要不是他动作敏捷,感觉到她的呼吸离他越来越近,恐怕贞洁不保。他在心里庆幸了一把,又在心里自我催眠了一把。一定要警惕,二十一世纪的女人除了他的花花姑娘,都很恐怖。 彼时,江晨风正在那个四居室的房子里,跟冯佳月大发雷霆:“我江晨风的女儿,为什么要住在外头?成何体统!” 江雨影心说,我以前住外头一二十年,现在才想起来说这个,会不会太晚? 她呆萌地眨了眨眼睛,表示她有话要说:“这不怪冯姨,是我要住外面的。我求冯姨帮我找房子,她就租了这个。”她转向冯佳月,唉声叹气:“冯姨,我不要住这个。这个太大了,好贵。我跟我网友商量了,她说合租一个房子,每人摊下来才七百,还住得挺舒服。” 325.第325章 江先生很生气 江晨风似乎对冯佳月吼习惯了,火冒三丈一顿发火,最后才朝着江雨影收尾:“为什么不回家住?家里好吃好喝,有的是好房间给你留着……” 这前世再今生好相似,江雨影很想说自己是天煞孤星下凡来,谁沾谁倒霉。一想起这个,就想起可爱又好说话的皇帝老帅哥英耀,想起她的忠实老客户皇后娘娘,还想起她的“情窦初开”郁尊…… 这能是梦吗? 郁尊那一溜的血洒在雪地上,历历在目,他说过的话,直到今日还是让她的心泛出隐隐的痛:我就是伤害我自己,也舍不得伤害你分毫。 这样的男人,这样的情怀。 尽管他不是她爱的人,但依然让她怀念良久。或者,她怀念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那一段时光。 江雨影走神走得很厉害,自动过滤江晨风的咆哮。她忽然想到,有一个方法最能说明吉焰到底是真的还是梦,便淡淡发声:“我每天要练琴,所以不方便在家住,怕吵着你们。” “练琴?你什么时候会弹琴了?”江晨风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二郎腿翘着,一副审问的样子。 江雨影粉嫩的脸上轻浮起一丝讥诮,声音有些清冷:“你不知道的事儿多了,是我娘……哦,我妈教我的,你不知道我妈会弹琴吧?” 话说江晨风的确不知道陈晓居然会弹琴,但作为曾经最亲密的人,竟连这么显而易见的事儿都不知道,心里着实不爽气。 江雨影气人的因子又冒出来了,敛去淡漠,可诚恳可诚恳地告知她这花心的老爹:“其实你不知道很正常,因为我妈跟你在一起的时候,确实不会弹琴。我妈离开你之后,跟一个教古琴的教授好上了。那教授人特别好,我一直叫他‘爸爸’。他在我小的时候就教我学古琴,有空弹几曲给你听啊……” 她自醒来,从没叫过江晨风一声“爸爸”。这会子还冒出个另外的“爸爸”来,这不是挑战江先生的忍耐极限么? 江先生在气愤之至的时候,一下子逮到了她的漏洞:“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记得这些?” 江雨影又是浅浅一阵淡笑:“我这不是正恢复么?有的东西记得,有的东西就记不得。” 潜台词是,记得外面有个爸爸,不记得有个亲爸爸。 江晨风生气得很,坐在沙发上冒火。 江雨影也坐在侧边的沙发上,很有意思地看着江晨风。越看,越觉得他很有花荣光的潜质。两个人都一个德性,自己可以不要这个女人,还不希望别人碰这个女人。 自私自利的家伙!哈哈,希望这位江先生可别像花荣光那么倒霉,被她搞个家破人亡,晚景凄凉哟。 江雨影已经在装模作样地给网友打电话了:“喂,你说的那个合租还有么?给我留着呗,我过两天来住。” 江晨风其实也不是那么反对她在外面住,毕竟家里现在情况复杂,要是再加个半失忆的女儿进去,怕是要天翻地覆。江晨风似乎对冯佳月吼习惯了,火冒三丈一顿发火,最后才朝着江雨影收尾:“为什么不回家住?家里好吃好喝,有的是好房间给你留着……” 这前世再今生好相似,江雨影很想说自己是天煞孤星下凡来,谁沾谁倒霉。一想起这个,就想起可爱又好说话的皇帝老帅哥英耀,想起她的忠实老客户皇后娘娘,还想起她的“情窦初开”郁尊…… 这能是梦吗? 郁尊那一溜的血洒在雪地上,历历在目,他说过的话,直到今日还是让她的心泛出隐隐的痛:我就是伤害我自己,也舍不得伤害你分毫。 这样的男人,这样的情怀。 尽管他不是她爱的人,但依然让她怀念良久。或者,她怀念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那一段时光。 江雨影走神走得很厉害,自动过滤江晨风的咆哮。她忽然想到,有一个方法最能说明吉焰到底是真的还是梦,便淡淡发声:“我每天要练琴,所以不方便在家住,怕吵着你们。” “练琴?你什么时候会弹琴了?”江晨风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二郎腿翘着,一副审问的样子。 江雨影粉嫩的脸上轻浮起一丝讥诮,声音有些清冷:“你不知道的事儿多了,是我娘……哦,我妈教我的,你不知道我妈会弹琴吧?” 话说江晨风的确不知道陈晓居然会弹琴,但作为曾经最亲密的人,竟连这么显而易见的事儿都不知道,心里着实不爽气。 江雨影气人的因子又冒出来了,敛去淡漠,可诚恳可诚恳地告知她这花心的老爹:“其实你不知道很正常,因为我妈跟你在一起的时候,确实不会弹琴。我妈离开你之后,跟一个教古琴的教授好上了。那教授人特别好,我一直叫他‘爸爸’。他在我小的时候就教我学古琴,有空弹几曲给你听啊……” 她自醒来,从没叫过江晨风一声“爸爸”。这会子还冒出个另外的“爸爸”来,这不是挑战江先生的忍耐极限么? 江先生在气愤之至的时候,一下子逮到了她的漏洞:“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记得这些?” 江雨影又是浅浅一阵淡笑:“我这不是正恢复么?有的东西记得,有的东西就记不得。” 潜台词是,记得外面有个爸爸,不记得有个亲爸爸。 江晨风生气得很,坐在沙发上冒火。 江雨影也坐在侧边的沙发上,很有意思地看着江晨风。越看,越觉得他很有花荣光的潜质。两个人都一个德性,自己可以不要这个女人,还不希望别人碰这个女人。 自私自利的家伙!哈哈,希望这位江先生可别像花荣光那么倒霉,被她搞个家破人亡,晚景凄凉哟。 江雨影已经在装模作样地给网友打电话了:“喂,你说的那个合租还有么?给我留着呗,我过两天来住。” 江晨风其实也不是那么反对她在外面住,毕竟家里现在情况复杂,要是再加个半失忆的女儿进去,怕是要天翻地覆。 326.第326章 扫帚星妹妹 江晨风脑海里转悠一圈,心里再这么一思量,便道:“就住这个,租金我来付!网友!网友!小心人家把你卖了,你还给人数钱!” 江雨影和冯佳月对视一眼,忍住笑。(..info) 丁俊浩居然也来插一杠子,生怕世界不够乱:“爸爸,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他说了两件事,一是要离婚,二是要辞职。这个辞职包括两个人,他和他的父亲丁勇。 丁勇是晨风企业的老臣子,中层干部,财务总监。这些年兢兢业业为公司,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是个老实人,只望平平安安过一生,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结果儿子娶了董事长的千金后,家里被搞得乌烟瘴气,唉声叹气。丁勇在公司里,也忽然被人高看一等,觉得他家这回攀上高枝,可以坐吃一辈子。他心里难过得很,早就有了退休的意思。 江晨风只觉胸口堵得慌,诸事不顺,勃然大怒:“你们一个个的想干什么?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爸?” 他今天本来想表现一把,高高兴兴来接女儿出院,结果一而再,再而三地遇挫,心头极致愤恨。 走到门边,江晨风扭头,一双锐目盯着丁俊浩:“江涛那边向你抛出了橄榄枝,你便用离婚的借口离开晨风企业,你觉得合适吗?你觉得你对得起我这么多年对你的栽培吗?” 丁俊浩双眸一沉,迅速反击:“我离婚后,可以继续留在晨风企业,只要江董不故意给我难堪。[..info超多好看小说]” 江晨风闷哼一声,“砰”地关上门。 丁俊浩很无奈,一脸歉意地看着冯佳月:“妈,对不起,我……” 冯佳月摆摆手,心里很伤痛,却是无法责怪女婿。她早就预料到有这一天,从知道女儿假孕冤枉婆婆后,她就非常清楚,迟早纸包不住火。 而这火一旦点燃,丁俊浩势必会炸。尤其是江雨影醒了,丁俊浩会更加不管不顾。 头几天,江雨雁跟她说这事的时候,哭得跟泪人儿似的,一声一声地骂江雨影,还口不择言地责怪母亲不该救那个倒霉胚子。 冯佳月又是一巴掌打在女儿的脸上,这些年,她已经习惯这样打女儿。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一听到女儿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糟心事,就气愤难当。 打在儿身,痛在娘心。江雨雁却是不懂的,质问她,为什么爱江雨影,却不爱亲生女儿? 她的心伤透了,如果不爱,她会背着良心债替这个惹祸的孩子隐瞒吗? 这天晚上,冯佳月和丁俊浩都陪着江雨影吃饭,大家都不说话,气氛特别奇怪。 后来,江雨雁也来了,一身酒气,歪歪倒倒。看见自己的母亲和自己的丈夫,全都陪在这个该死却又活过来的妹妹身边,不由得妒火中烧。 她又哭又笑地骂天骂地骂母亲骂丈夫,最主要的,还是骂这个扫帚星的妹妹。 她恨江雨影,恨她这个闯入者,莫名其妙来破坏她的幸福。她的母亲,她的爱人,她的幸福生活,全都被江雨影抢走了……江晨风脑海里转悠一圈,心里再这么一思量,便道:“就住这个,租金我来付!网友!网友!小心人家把你卖了,你还给人数钱!” 江雨影和冯佳月对视一眼,忍住笑。 丁俊浩居然也来插一杠子,生怕世界不够乱:“爸爸,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他说了两件事,一是要离婚,二是要辞职。这个辞职包括两个人,他和他的父亲丁勇。 丁勇是晨风企业的老臣子,中层干部,财务总监。这些年兢兢业业为公司,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是个老实人,只望平平安安过一生,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结果儿子娶了董事长的千金后,家里被搞得乌烟瘴气,唉声叹气。丁勇在公司里,也忽然被人高看一等,觉得他家这回攀上高枝,可以坐吃一辈子。他心里难过得很,早就有了退休的意思。 江晨风只觉胸口堵得慌,诸事不顺,勃然大怒:“你们一个个的想干什么?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爸?” 他今天本来想表现一把,高高兴兴来接女儿出院,结果一而再,再而三地遇挫,心头极致愤恨。 走到门边,江晨风扭头,一双锐目盯着丁俊浩:“江涛那边向你抛出了橄榄枝,你便用离婚的借口离开晨风企业,你觉得合适吗?你觉得你对得起我这么多年对你的栽培吗?” 丁俊浩双眸一沉,迅速反击:“我离婚后,可以继续留在晨风企业,只要江董不故意给我难堪。” 江晨风闷哼一声,“砰”地关上门。 丁俊浩很无奈,一脸歉意地看着冯佳月:“妈,对不起,我……” 冯佳月摆摆手,心里很伤痛,却是无法责怪女婿。她早就预料到有这一天,从知道女儿假孕冤枉婆婆后,她就非常清楚,迟早纸包不住火。 而这火一旦点燃,丁俊浩势必会炸。尤其是江雨影醒了,丁俊浩会更加不管不顾。 头几天,江雨雁跟她说这事的时候,哭得跟泪人儿似的,一声一声地骂江雨影,还口不择言地责怪母亲不该救那个倒霉胚子。 冯佳月又是一巴掌打在女儿的脸上,这些年,她已经习惯这样打女儿。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一听到女儿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糟心事,就气愤难当。 打在儿身,痛在娘心。江雨雁却是不懂的,质问她,为什么爱江雨影,却不爱亲生女儿? 她的心伤透了,如果不爱,她会背着良心债替这个惹祸的孩子隐瞒吗? 这天晚上,冯佳月和丁俊浩都陪着江雨影吃饭,大家都不说话,气氛特别奇怪。 后来,江雨雁也来了,一身酒气,歪歪倒倒。看见自己的母亲和自己的丈夫,全都陪在这个该死却又活过来的妹妹身边,不由得妒火中烧。 她又哭又笑地骂天骂地骂母亲骂丈夫,最主要的,还是骂这个扫帚星的妹妹。 她恨江雨影,恨她这个闯入者,莫名其妙来破坏她的幸福。她的母亲,她的爱人,她的幸福生活,全都被江雨影抢走了…… 327.第327章 干了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江雨雁泪如泉涌,借酒撒疯。她其实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也很清楚也许这一次,有人要送她进监狱,更清楚母亲随时都会扬手打她。 可是,她还是想说想骂,再不骂就憋坏了。 她散乱着头发,在丁俊浩怀里挣扎,想要扑过去扭打扫帚星妹妹。 她一直不知道,江雨影才是江家真正的千金小姐,而她,不过是后来的替补。 这是冯佳月的心病,也是她胸口永远的痛。她没有在女儿面前提过这些,怕女儿的心里会有阴影。 但江雨雁却是不管不顾,一次又一次歇斯底里地撕裂母亲的伤口。 江雨影冷冷地看着,不悲不喜,淡漠得没有一丝情绪。 丁俊浩和冯佳月互视一眼,两人均有立刻把江雨雁拖走之意。 怎奈喝醉了的江雨雁力气奇大,又叫又闹之下,竟然轰然把母亲一下推倒在地。 冯佳月顿时疼得直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江雨影这下坐不住了,实在看不下去这蠢女人的自导自演,立时去扶冯佳月。 冯佳月似乎撞到了脊椎,又扭伤了脚踝,动弹不得。 江雨雁哈哈大笑,边笑边流泪道:“好个母慈女孝啊,你自己的妈没了,就来抢我的妈?哈哈哈,江雨影!你凭什么叫江雨影?你有什么资格姓江?你有什么资格用雨字辈?你妈给我爸当小三生下你,你妈就是个烂货……” 那一刻……气压低了低了,空气沉了沉了,时间也不流动了,仿佛每个人,都没了呼吸。 丁俊浩死死按住江雨雁,不让她扑上去行凶。就目前她这个状态,很有可能会抓住江雨影撕打。 冯佳月心脏骤停了几秒,然后喉咙里痛苦地呜噜几声,竟发不出音来。心绞痛得厉害,有种想死的冲动。 人生,一步错,步步错!当年,如果没有跟江晨风在一起多好,就不会生出这么讨厌的女儿,就不会失去一生中最好的朋友,就不会一生背负着枷锁生活,就不会害得好朋友的女儿昏迷了将近六年…… 她冯佳月到底造的什么孽?天若有意就收了她,她决无半点怨言。 本来在扶冯佳月的江雨影,像一个木头人呆了。她没有抬头,没有怒视。只是隔了好几秒,从容地站起身,从容地穿过客厅进了浴室,再从容地端了一盆冷水出来。 她走路的步子,曼妙多姿,摇曳生花,像极了从画上走下来的仕女。(..info) 她就用那盆水,哗的一下淋向正发呆的江雨雁。 冰冷的水,从江雨雁的头上脸上哗然而下,全身湿透。她瞪大眼睛,不再骂骂咧咧,酒也醒了一半,不可思议地望着面前这个嘴角带笑的女人。 在所有人的惊讶中,江雨影像干了件小得不值一提的事,转身把盆放进浴室才出来。她轻轻拍了拍手,淡淡道:“江雨雁,你信不信?我不是在吓唬你!我有一百种可以整死你而不用负法律责任的方法,你要不要试试看?”江雨雁泪如泉涌,借酒撒疯。她其实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也很清楚也许这一次,有人要送她进监狱,更清楚母亲随时都会扬手打她。 可是,她还是想说想骂,再不骂就憋坏了。 她散乱着头发,在丁俊浩怀里挣扎,想要扑过去扭打扫帚星妹妹。 她一直不知道,江雨影才是江家真正的千金小姐,而她,不过是后来的替补。 这是冯佳月的心病,也是她胸口永远的痛。她没有在女儿面前提过这些,怕女儿的心里会有阴影。 但江雨雁却是不管不顾,一次又一次歇斯底里地撕裂母亲的伤口。 江雨影冷冷地看着,不悲不喜,淡漠得没有一丝情绪。 丁俊浩和冯佳月互视一眼,两人均有立刻把江雨雁拖走之意。 怎奈喝醉了的江雨雁力气奇大,又叫又闹之下,竟然轰然把母亲一下推倒在地。 冯佳月顿时疼得直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江雨影这下坐不住了,实在看不下去这蠢女人的自导自演,立时去扶冯佳月。 冯佳月似乎撞到了脊椎,又扭伤了脚踝,动弹不得。 江雨雁哈哈大笑,边笑边流泪道:“好个母慈女孝啊,你自己的妈没了,就来抢我的妈?哈哈哈,江雨影!你凭什么叫江雨影?你有什么资格姓江?你有什么资格用雨字辈?你妈给我爸当小三生下你,你妈就是个烂货……” 那一刻……气压低了低了,空气沉了沉了,时间也不流动了,仿佛每个人,都没了呼吸。 丁俊浩死死按住江雨雁,不让她扑上去行凶。就目前她这个状态,很有可能会抓住江雨影撕打。 冯佳月心脏骤停了几秒,然后喉咙里痛苦地呜噜几声,竟发不出音来。心绞痛得厉害,有种想死的冲动。 人生,一步错,步步错!当年,如果没有跟江晨风在一起多好,就不会生出这么讨厌的女儿,就不会失去一生中最好的朋友,就不会一生背负着枷锁生活,就不会害得好朋友的女儿昏迷了将近六年…… 她冯佳月到底造的什么孽?天若有意就收了她,她决无半点怨言。 本来在扶冯佳月的江雨影,像一个木头人呆了。她没有抬头,没有怒视。只是隔了好几秒,从容地站起身,从容地穿过客厅进了浴室,再从容地端了一盆冷水出来。 她走路的步子,曼妙多姿,摇曳生花,像极了从画上走下来的仕女。 她就用那盆水,哗的一下淋向正发呆的江雨雁。 冰冷的水,从江雨雁的头上脸上哗然而下,全身湿透。她瞪大眼睛,不再骂骂咧咧,酒也醒了一半,不可思议地望着面前这个嘴角带笑的女人。 在所有人的惊讶中,江雨影像干了件小得不值一提的事,转身把盆放进浴室才出来。她轻轻拍了拍手,淡淡道:“江雨雁,你信不信?我不是在吓唬你!我有一百种可以整死你而不用负法律责任的方法,你要不要试试看?” 328.第328章 唯有原谅 江雨雁被江雨影的气势所慑,竟不敢答话。信或不信,试或不试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人是那个单纯的江雨影吗? 不止她,还有被殃及池鱼同样一身是水的丁俊浩,以及跌倒在地的冯佳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每个人心里都在问,这真的是那个单纯得像一张白纸的江雨影么? 暖黄的灯光,将江雨影的轮廓勾勒得如梦如幻。即使她穿着米白的毛衣,紧身的牛仔裤,却总让人联想到古代美人,那样倾国倾城的淡然与自信。 江雨影卓然而立,目视前方,如同月夜中一朵清冷的睡莲。 她的声音也是轻柔缓淡,像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你用个陌生号码给我发短信,其实是想扰乱警方的视线,让他们以为我跟家里怄气,与人跑掉。你把我的手机骗走,是怕我给别人打电话求救。我记得当时哭着求你开门,你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头也不回地走了,走的时候还唱着歌儿。那首歌真难听,那是我一生中听过的最恶心的一首歌,因为你根本不会知道,你唱那首歌的时候,有多丑陋!江雨雁,你是我至今为止,见过的最丑的女人! 你知道那间小屋有多恐怖吗?你知道没有水喝没有东西吃饿死的滋味吗?黑暗和饥饿一点点吞食你的意志,你从怒吼渐渐变成绝望的哭泣,直到连睁开眼都没有力气……江雨雁,你要不要试试? 江雨影说这些话的时候,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真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她曾经以为自己会撕心裂肺地控诉申讨,却不料,会以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来。 因为她其实想要感谢这样的经历,让她遇上亲爱的吉焰。 她的丈夫,吉焰。 她很想念,很想念,想念得不再愿意跟江雨雁扯这些破事儿。她没有时间去纠缠过往的种种恩怨,不想青丝等成白发,也找不到她的丈夫。 所有的人都震惊了,冯佳月,丁俊浩,尤其是江雨雁。 江雨影根本没有失忆,记得所有的人,那些细节都说得一点不漏。 那样残酷,那样令人心痛……他们曾经都不曾想过会是这么恐怖的经历,其实也许有想过,但真正听到的时候,又是另一种悚然心惊的感受。 太残酷了,太惨烈了。 冯佳月泪流满面,愧疚得直直扑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板,声音从喉间蜿蜒辗转出来:“小影,对不起……我对不起你,还有你的妈妈……全部都是我的错……” 全部都是她的错,全部,全部的全部,都是她一手造成。 江雨影低头看着双眼垂泪的冯佳月,心中再无恨。这一刻,她很确定。 全都说出来了,仇恨释放得如此干净。她想,如果妈妈在世,也会跟她一样选择原谅。 唯有原谅,生活方能幸福。她想幸福地活着,而不是活在苦痛的记忆和仇恨中。 错的只是江晨风,女人又何苦为难女人?江雨雁被江雨影的气势所慑,竟不敢答话。信或不信,试或不试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人是那个单纯的江雨影吗? 不止她,还有被殃及池鱼同样一身是水的丁俊浩,以及跌倒在地的冯佳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每个人心里都在问,这真的是那个单纯得像一张白纸的江雨影么? 暖黄的灯光,将江雨影的轮廓勾勒得如梦如幻。即使她穿着米白的毛衣,紧身的牛仔裤,却总让人联想到古代美人,那样倾国倾城的淡然与自信。 江雨影卓然而立,目视前方,如同月夜中一朵清冷的睡莲。 她的声音也是轻柔缓淡,像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你用个陌生号码给我发短信,其实是想扰乱警方的视线,让他们以为我跟家里怄气,与人跑掉。你把我的手机骗走,是怕我给别人打电话求救。我记得当时哭着求你开门,你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头也不回地走了,走的时候还唱着歌儿。那首歌真难听,那是我一生中听过的最恶心的一首歌,因为你根本不会知道,你唱那首歌的时候,有多丑陋!江雨雁,你是我至今为止,见过的最丑的女人! 你知道那间小屋有多恐怖吗?你知道没有水喝没有东西吃饿死的滋味吗?黑暗和饥饿一点点吞食你的意志,你从怒吼渐渐变成绝望的哭泣,直到连睁开眼都没有力气……江雨雁,你要不要试试? 江雨影说这些话的时候,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真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她曾经以为自己会撕心裂肺地控诉申讨,却不料,会以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来。 因为她其实想要感谢这样的经历,让她遇上亲爱的吉焰。 她的丈夫,吉焰。 她很想念,很想念,想念得不再愿意跟江雨雁扯这些破事儿。她没有时间去纠缠过往的种种恩怨,不想青丝等成白发,也找不到她的丈夫。 所有的人都震惊了,冯佳月,丁俊浩,尤其是江雨雁。 江雨影根本没有失忆,记得所有的人,那些细节都说得一点不漏。 那样残酷,那样令人心痛……他们曾经都不曾想过会是这么恐怖的经历,其实也许有想过,但真正听到的时候,又是另一种悚然心惊的感受。 太残酷了,太惨烈了。 冯佳月泪流满面,愧疚得直直扑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板,声音从喉间蜿蜒辗转出来:“小影,对不起……我对不起你,还有你的妈妈……全部都是我的错……” 全部都是她的错,全部,全部的全部,都是她一手造成。 江雨影低头看着双眼垂泪的冯佳月,心中再无恨。这一刻,她很确定。 全都说出来了,仇恨释放得如此干净。她想,如果妈妈在世,也会跟她一样选择原谅。 唯有原谅,生活方能幸福。她想幸福地活着,而不是活在苦痛的记忆和仇恨中。 错的只是江晨风,女人又何苦为难女人? 329.第329章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各人的心思多么不同。 丁俊浩在酸楚之余,心里闪过一丝欣喜,小影回来了,小影真的回来了。他离了婚,就可以堂堂正正追求她,保护她,关心她。 没有任何时刻,像现在一样确定心意,绝对不会再左摇右摆。 江雨雁却是害怕极了,今天这一闹,竟把江雨影的失忆给闹好了。她这下子酒醒,知道闯了大祸。 江雨影眉目清淡,说话仍旧轻描淡写,不疾不徐:“江雨雁,我限你三分钟从我的视线里消失。否则,我不保证在警察局想起什么,从而指证某人谋杀未遂。如果你特别想在监牢里度过,我还是可以送你一程的。”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明明是淡淡的表情,却有着不可阻挡的气势,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江雨影脸上全无表情,语气是懒懒的漫不经心,可是她表达的意思,却带着寒铁般的冷硬:“我希望今后,有我的地方,你都不要出现。见着我,你退避三分,大家相安无事。否则惹恼了我,那对不起,我只能让我耳朵清净,眼前干净。” 她的美目也懒懒扫过去,竟令得江雨雁打了个寒惊。 太可怕了!江雨雁现在一点都不怀疑,这个曾任人揉捏的妹妹确实有一百种方法来整治她。 江雨影见江雨雁准备仓皇逃离,淡淡地发话:“等等!”她的话一出,便像有一种力量将人定住。 江雨雁像一只落水狗,可怜兮兮地顿住,扭头望过来。 只见江雨影纤手指向冯佳月,对江雨雁道:“还有,请你认清楚,这是你的妈妈。你该感谢她,如果不是她,也许我不会选择失忆。” 江雨雁被妹妹大段大段的威胁弄得腿脚发软,心扑扑跳得快蹦出来了。 江雨影威胁人上瘾了,自我感觉非常良好:“记住,如果再动什么坏心思,你不是我的对手。我说过,我有一百种不用负法律责任的方法,可以让你痛不欲生。千万不要有怀疑,这是我对你的最后一次警告。” 江雨雁灰头土脸,带着这“最后一次警告”,湿淋淋地逃命一般跑了。 丁俊浩也随之离开。毕竟,他现在还是人家的丈夫,有责任将她安全送到家。 门关上,世界清静了。月光洒落在阳台上,一地银白,安宁而静谧。 江雨影没有立刻去搬动冯佳月,而是找来一个垫子,给她慢慢垫在地上,让她坐好。然后,她出了一趟门,买一瓶白酒回来当药酒,替冯佳月揉脚踝和脊椎。 她边擦边问,这里还痛吗?那里还痛吗? 冯佳月没回答,只是嘤嘤哭泣,半响才道:“小影,冯姨没脸见你。你别对冯姨这么好,我不配。” 江雨影没停下手中的活儿,也没看冯佳月的眼睛,柔声道:“以前的事,咱们不提了。谁对谁错,谁好谁不好,我心里有杆秤,会计量。我不想活得太沉重,冯姨,你也不必这样。日子还长着呢,过舒心点。行吗?”各人的心思多么不同。 丁俊浩在酸楚之余,心里闪过一丝欣喜,小影回来了,小影真的回来了。他离了婚,就可以堂堂正正追求她,保护她,关心她。 没有任何时刻,像现在一样确定心意,绝对不会再左摇右摆。 江雨雁却是害怕极了,今天这一闹,竟把江雨影的失忆给闹好了。她这下子酒醒,知道闯了大祸。 江雨影眉目清淡,说话仍旧轻描淡写,不疾不徐:“江雨雁,我限你三分钟从我的视线里消失。否则,我不保证在警察局想起什么,从而指证某人谋杀未遂。如果你特别想在监牢里度过,我还是可以送你一程的。”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明明是淡淡的表情,却有着不可阻挡的气势,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江雨影脸上全无表情,语气是懒懒的漫不经心,可是她表达的意思,却带着寒铁般的冷硬:“我希望今后,有我的地方,你都不要出现。见着我,你退避三分,大家相安无事。否则惹恼了我,那对不起,我只能让我耳朵清净,眼前干净。” 她的美目也懒懒扫过去,竟令得江雨雁打了个寒惊。 太可怕了!江雨雁现在一点都不怀疑,这个曾任人揉捏的妹妹确实有一百种方法来整治她。 江雨影见江雨雁准备仓皇逃离,淡淡地发话:“等等!”她的话一出,便像有一种力量将人定住。 江雨雁像一只落水狗,可怜兮兮地顿住,扭头望过来。 只见江雨影纤手指向冯佳月,对江雨雁道:“还有,请你认清楚,这是你的妈妈。你该感谢她,如果不是她,也许我不会选择失忆。” 江雨雁被妹妹大段大段的威胁弄得腿脚发软,心扑扑跳得快蹦出来了。 江雨影威胁人上瘾了,自我感觉非常良好:“记住,如果再动什么坏心思,你不是我的对手。我说过,我有一百种不用负法律责任的方法,可以让你痛不欲生。千万不要有怀疑,这是我对你的最后一次警告。” 江雨雁灰头土脸,带着这“最后一次警告”,湿淋淋地逃命一般跑了。 丁俊浩也随之离开。毕竟,他现在还是人家的丈夫,有责任将她安全送到家。 门关上,世界清静了。月光洒落在阳台上,一地银白,安宁而静谧。 江雨影没有立刻去搬动冯佳月,而是找来一个垫子,给她慢慢垫在地上,让她坐好。然后,她出了一趟门,买一瓶白酒回来当药酒,替冯佳月揉脚踝和脊椎。 她边擦边问,这里还痛吗?那里还痛吗? 冯佳月没回答,只是嘤嘤哭泣,半响才道:“小影,冯姨没脸见你。你别对冯姨这么好,我不配。” 江雨影没停下手中的活儿,也没看冯佳月的眼睛,柔声道:“以前的事,咱们不提了。谁对谁错,谁好谁不好,我心里有杆秤,会计量。我不想活得太沉重,冯姨,你也不必这样。日子还长着呢,过舒心点。行吗?” 330.第330章 她活该 江雨影揉得差不多了,将冯佳月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笑道:“冯姨,你忍着点。你瞧我这力气忒小,说不定咱们两个都会摔在地上呢。” 冯佳月被她的笑容感染,赶紧擦了一把泪:“可不是嘛!小影,我有一次不小心,把你给掀到床下了,吓得我哭了好久。” 她费力地撑起身,大半身体都扑在江雨影身上,只觉从未有过的亲近,比自己的女儿还亲近得多。 江雨影好容易把她弄到沙发上坐好,才喘着气道:“真的啊?我就没点什么反应?” “你要有反应还好点,就是没反应才吓得我半死,找来医生折腾了好久。当时也怪我没什么经验,替你擦身体,顾得着这边,就顾不着那边,一下子就把你弄得掉到床下了……”冯佳月想起那些照顾她的日子,心中涌出暖暖的热流。 那些日子,竟是她一生中最最简单最最踏实的时光。 江雨影做个鬼脸,哈哈大笑:“那会儿我要是哇一声哭,会把你吓到吧?” 冯佳月也笑:“会吓到,但肯定更多的是惊喜。” 夜已深,秋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江雨影试探着问:“今晚,要不就住这儿?爸爸会不会有意见?” 冯佳月的眼睛骤然黯了下去,生硬地吐出两个字:“不会。” 江雨影早就发现这两口子不对劲儿,便顺口问道:“你跟爸爸现在感情不好么?” 冯佳月惨然一笑:“我活该……” 又来了!江雨影怕死她又绕到老问题上,嘟着嘴嗔怪道:“哎哟,冯姨,你没念叨烦,我都听烦了。” 冯佳月被她这么一撒娇,顿觉温暖如春:“你这孩子真是的!唉!要不,我搬来跟你住得了。” 江雨影觉得家里真出事儿了,这节奏怎么有点像她妈当年的心灰意冷呢? 她去浴室拿了吸水的拖把出来,将地上的水拖干,又状似随意地问了一次:“到底怎么了?你搬我这儿来,我爸肯答应吗?” “他现在怕是就觉得我碍眼吧。”冯佳月眼色澄明地看着她,表情很认真:“小影,我说真的。你要不想跟冯姨一起住呢,我就另找一处住去。你可能不知道,这些年,我开了好几家咖啡馆,生意还不错,养我自己肯定是没问题的。” 江雨影摇头挥挥手,很烦恼:“不是这个问题,你干嘛非要搬出来?” 一个有老公的女人,非要离家出走搬出来住,那一定是出了大问题。.info[] “家里容不下我了。”冯佳月很平静,眼里并没有太多情绪:“这样也好。” 江雨影站在客厅中央,撑着拖把呆立咋舌:“江晨风又有别的女人了?” 这些年,江晨风的女人何止一个,换了一拨又一拨,冯佳月早就没有力气管了。 “他不会把别的女人带回家过夜吧?”江雨影觉得这个江晨风比花荣光更恶劣。 毕竟,现在时代不同,观念自然也不同。一夫一妻制呢,可比不得花荣光娶九个还嫌少。江雨影揉得差不多了,将冯佳月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笑道:“冯姨,你忍着点。你瞧我这力气忒小,说不定咱们两个都会摔在地上呢。” 冯佳月被她的笑容感染,赶紧擦了一把泪:“可不是嘛!小影,我有一次不小心,把你给掀到床下了,吓得我哭了好久。” 她费力地撑起身,大半身体都扑在江雨影身上,只觉从未有过的亲近,比自己的女儿还亲近得多。 江雨影好容易把她弄到沙发上坐好,才喘着气道:“真的啊?我就没点什么反应?” “你要有反应还好点,就是没反应才吓得我半死,找来医生折腾了好久。当时也怪我没什么经验,替你擦身体,顾得着这边,就顾不着那边,一下子就把你弄得掉到床下了……”冯佳月想起那些照顾她的日子,心中涌出暖暖的热流。 那些日子,竟是她一生中最最简单最最踏实的时光。 江雨影做个鬼脸,哈哈大笑:“那会儿我要是哇一声哭,会把你吓到吧?” 冯佳月也笑:“会吓到,但肯定更多的是惊喜。” 夜已深,秋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江雨影试探着问:“今晚,要不就住这儿?爸爸会不会有意见?” 冯佳月的眼睛骤然黯了下去,生硬地吐出两个字:“不会。” 江雨影早就发现这两口子不对劲儿,便顺口问道:“你跟爸爸现在感情不好么?” 冯佳月惨然一笑:“我活该……” 又来了!江雨影怕死她又绕到老问题上,嘟着嘴嗔怪道:“哎哟,冯姨,你没念叨烦,我都听烦了。” 冯佳月被她这么一撒娇,顿觉温暖如春:“你这孩子真是的!唉!要不,我搬来跟你住得了。” 江雨影觉得家里真出事儿了,这节奏怎么有点像她妈当年的心灰意冷呢? 她去浴室拿了吸水的拖把出来,将地上的水拖干,又状似随意地问了一次:“到底怎么了?你搬我这儿来,我爸肯答应吗?” “他现在怕是就觉得我碍眼吧。”冯佳月眼色澄明地看着她,表情很认真:“小影,我说真的。你要不想跟冯姨一起住呢,我就另找一处住去。你可能不知道,这些年,我开了好几家咖啡馆,生意还不错,养我自己肯定是没问题的。” 江雨影摇头挥挥手,很烦恼:“不是这个问题,你干嘛非要搬出来?” 一个有老公的女人,非要离家出走搬出来住,那一定是出了大问题。 “家里容不下我了。”冯佳月很平静,眼里并没有太多情绪:“这样也好。” 江雨影站在客厅中央,撑着拖把呆立咋舌:“江晨风又有别的女人了?” 这些年,江晨风的女人何止一个,换了一拨又一拨,冯佳月早就没有力气管了。 “他不会把别的女人带回家过夜吧?”江雨影觉得这个江晨风比花荣光更恶劣。 毕竟,现在时代不同,观念自然也不同。一夫一妻制呢,可比不得花荣光娶九个还嫌少。 331.第331章 唯恐天下不乱 冯佳月仰头呼了一口气,不是悲伤,只是艰难地说出口时有些难堪:“你现在多了个弟弟,刚满月不久,你要不要回家看看?” 太狗血了!江雨影彻底被她亲爸给打败了,扑在沙发扶手上,摇头晃脑地说了句极不搭调的话:“真是生命不息,战斗不止,佩服!” 冯佳月本来脸色不好,却被这句话给逗笑了:“小影啊,我发现我现在越来越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那你要是想清楚了,就搬来跟我一起住呗。赶紧趁着这件事儿,跟我爸把婚离了,敲他一闷棍竹杠,把他敲疼。裹着现金,咱住着好房,开着好车,再谈个恋爱调个小情儿,日子过得水润润,气死他!”江雨影觉得这事儿靠谱。 她原来就是这么给蓝锦设计的生活,结果古代女人太拘谨,也没啥机会结识人,生生给耽误了。后来好容易把那个啥白公子给找着了,嘿,那家伙还是个奸细! 娘的,忒怄人了。她想得乐呵,眉儿眼底都闪着光,让冯佳月越看越爱。 冯佳月爱怜地抚着她的头,摆手道:“谈个什么恋爱,我就不指望了。我只想清静点,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这些年,我过得太压抑了,难受得很。” 江雨影这热乎劲儿一上来,真正是拉不住:“冯姨,你别这么想。男人,尤其是江晨风和花荣光这种男人……” “花荣光是谁?”冯佳月好奇地问。 “啊,我同学的老爸,都一个德性!自私自利,只管自己享受,最爱的也是自己。你必须要活得好,活得比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更好,才能打击到他。不然他以为,你没他活不下去呢!”江雨影很起劲,不遗余力拆散她老爸的婚姻。 冯佳月听得连连点头:“又不是小姑娘,谁没谁还能活不下去?” “对!谁离了谁,地球照样转!”此话一出,江雨影同学好愁啊,说得倒容易,没了吉焰,她该怎么活哟。 她赶紧收回思绪,回归正题,继续游说:“再有就是,你得敞开怀抱好好谈个有质量的恋爱,这才能让江晨风想死,你信不信?”江雨影同学十万分激动地怂恿她老爸的老婆,去外面找个男人,唯恐天下不乱。 这天晚上,冯佳月真的在这儿住下来了。江晨风竟然也没打电话问,足见其真的很忙。 江雨影终于过上正常日子,早晨很早起床,去小区的绿化跑道上,跑了好几圈。她没有运动服,穿着牛仔裤跑,很不舒服。 她觉得今天有很多事要做,得先购物。 不过,什么事都比不上吃一顿好东西来得重要。她在外面买了豆浆油条回家,看见冯佳月已经起床了:“冯姨,你脚好了吗?” “好了。”冯佳月见她手上拿着豆浆油条,皱眉道:“以后我在家给你做早餐,别在外面买,东西不干净。” 江雨影笑嘻嘻的,脸儿红扑扑,特别健康清爽:“不干不净,吃了不生病。冯佳月仰头呼了一口气,不是悲伤,只是艰难地说出口时有些难堪:“你现在多了个弟弟,刚满月不久,你要不要回家看看?” 太狗血了!江雨影彻底被她亲爸给打败了,扑在沙发扶手上,摇头晃脑地说了句极不搭调的话:“真是生命不息,战斗不止,佩服!” 冯佳月本来脸色不好,却被这句话给逗笑了:“小影啊,我发现我现在越来越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那你要是想清楚了,就搬来跟我一起住呗。赶紧趁着这件事儿,跟我爸把婚离了,敲他一闷棍竹杠,把他敲疼。裹着现金,咱住着好房,开着好车,再谈个恋爱调个小情儿,日子过得水润润,气死他!”江雨影觉得这事儿靠谱。 她原来就是这么给蓝锦设计的生活,结果古代女人太拘谨,也没啥机会结识人,生生给耽误了。后来好容易把那个啥白公子给找着了,嘿,那家伙还是个奸细! 娘的,忒怄人了。她想得乐呵,眉儿眼底都闪着光,让冯佳月越看越爱。 冯佳月爱怜地抚着她的头,摆手道:“谈个什么恋爱,我就不指望了。我只想清静点,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这些年,我过得太压抑了,难受得很。” 江雨影这热乎劲儿一上来,真正是拉不住:“冯姨,你别这么想。男人,尤其是江晨风和花荣光这种男人……” “花荣光是谁?”冯佳月好奇地问。 “啊,我同学的老爸,都一个德性!自私自利,只管自己享受,最爱的也是自己。你必须要活得好,活得比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更好,才能打击到他。不然他以为,你没他活不下去呢!”江雨影很起劲,不遗余力拆散她老爸的婚姻。 冯佳月听得连连点头:“又不是小姑娘,谁没谁还能活不下去?” “对!谁离了谁,地球照样转!”此话一出,江雨影同学好愁啊,说得倒容易,没了吉焰,她该怎么活哟。 她赶紧收回思绪,回归正题,继续游说:“再有就是,你得敞开怀抱好好谈个有质量的恋爱,这才能让江晨风想死,你信不信?”江雨影同学十万分激动地怂恿她老爸的老婆,去外面找个男人,唯恐天下不乱。 这天晚上,冯佳月真的在这儿住下来了。江晨风竟然也没打电话问,足见其真的很忙。 江雨影终于过上正常日子,早晨很早起床,去小区的绿化跑道上,跑了好几圈。她没有运动服,穿着牛仔裤跑,很不舒服。 她觉得今天有很多事要做,得先购物。 不过,什么事都比不上吃一顿好东西来得重要。她在外面买了豆浆油条回家,看见冯佳月已经起床了:“冯姨,你脚好了吗?” “好了。”冯佳月见她手上拿着豆浆油条,皱眉道:“以后我在家给你做早餐,别在外面买,东西不干净。” 江雨影笑嘻嘻的,脸儿红扑扑,特别健康清爽:“不干不净,吃了不生病。 332.第332章 唱戏背诗当神经病 结果这天早餐实在太丰盛了,因为丁俊浩一大早就来报道,带了各式各样的糕点,小笼包子和花卷儿,样样都还冒着热气。 一时间,油条豆浆受了冷落。 江雨影毫不客气,左手拿着包子,右手拿着花卷儿,一边一口:“丁俊浩,你该干嘛干嘛去,别整天守着我。” 丁俊浩一口塞着包子,俊脸忒幽怨:“小影,过河拆桥的孩子最不可爱。” 江雨影眼睛眯起,笑笑,扮可爱状:“我恢复记忆了,我要去找我家吉焰哥哥。他看见你老在我面前晃悠,会生气的。” 丁俊浩最最听不得“吉焰”这个名字,虽然他笃定认为,这个人绝对是江雨影杜撰出来的,但还是忍不住冒火的情绪嗖嗖往上窜:“他生气,只不过说明他不自信。” “哼!”江雨影白了他一眼:“我家太子哥哥,啊不,我家吉焰哥哥最自信了,天下就没有比他更自信的人了。” 一个真龙天子,一个将国家和百姓的命运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的人,能不自信? 简直是笑话!江雨影果然就捂嘴吱吱笑,忒可乐了。 “哈哈哈哈……太子哥哥,你在唱戏呢!”丁俊浩打击她:“一会儿我带你去四医院,看看你精神有没有毛病。” “你精神才有毛病!”江雨影笑眯眯地挟一个热乎乎的包子给冯佳月:“冯姨,我跟你说,我结婚了。吉焰,就是跟我结婚的人。我正在找他……” 冯佳月狐疑地问:“什么时候的事儿?” “以前!”江雨影回答得相当干脆,脑子里转一转,便有了初步故事背景:“我妈很喜欢吉焰……”此处省去瞎编乱造n个字,末了,她还补充一句:“不信你们问我妈去。” 她瞎编了几点,第一,她妈很喜欢吉焰。第二,她和吉焰已经得到了她妈的承认。第三,他们除了扯结婚证,该做的都做了。第四,他们已经许下了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的诺言,相当于“就算海都枯竭,就算石头都烂了”,他们也不会放开对方的手。 丁俊浩正喝豆浆,差点呛着,更加幽怨地瞪她一眼:“神经病,你在背诗呢!我倒想问你妈,问题是我上哪儿问去?” 冯佳月也觉得江雨影小同学有可能是在逃避姐夫哥哥的追求,可转念一想,人家刚醒那会儿,确实是念着这个名字醒的,不由得眼睛一亮:“真有这个人啊?” “嗯!当然有!”江雨影非常肯定,一副神叨叨的样儿:“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不要说出去哟……我跟吉焰是注定在一起的,这是命数!” “神经病!”丁俊浩再次骂了一句,不耐烦地站起身:“收拾一下,走人,快点!” “去哪儿?”江雨影不解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凭良心讲,长得真帅!过了这几年,脸上有了些沧桑感,忧色满面,丢掉了曾经的轻狂和稚气,愈加迷人。 “去四医院!给你看看精神有没有问题!整天胡说八道。”帅气的男人说着很不帅气的话。结果这天早餐实在太丰盛了,因为丁俊浩一大早就来报道,带了各式各样的糕点,小笼包子和花卷儿,样样都还冒着热气。 一时间,油条豆浆受了冷落。 江雨影毫不客气,左手拿着包子,右手拿着花卷儿,一边一口:“丁俊浩,你该干嘛干嘛去,别整天守着我。” 丁俊浩一口塞着包子,俊脸忒幽怨:“小影,过河拆桥的孩子最不可爱。” 江雨影眼睛眯起,笑笑,扮可爱状:“我恢复记忆了,我要去找我家吉焰哥哥。他看见你老在我面前晃悠,会生气的。” 丁俊浩最最听不得“吉焰”这个名字,虽然他笃定认为,这个人绝对是江雨影杜撰出来的,但还是忍不住冒火的情绪嗖嗖往上窜:“他生气,只不过说明他不自信。” “哼!”江雨影白了他一眼:“我家太子哥哥,啊不,我家吉焰哥哥最自信了,天下就没有比他更自信的人了。” 一个真龙天子,一个将国家和百姓的命运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的人,能不自信? 简直是笑话!江雨影果然就捂嘴吱吱笑,忒可乐了。 “哈哈哈哈……太子哥哥,你在唱戏呢!”丁俊浩打击她:“一会儿我带你去四医院,看看你精神有没有毛病。” “你精神才有毛病!”江雨影笑眯眯地挟一个热乎乎的包子给冯佳月:“冯姨,我跟你说,我结婚了。吉焰,就是跟我结婚的人。我正在找他……” 冯佳月狐疑地问:“什么时候的事儿?” “以前!”江雨影回答得相当干脆,脑子里转一转,便有了初步故事背景:“我妈很喜欢吉焰……”此处省去瞎编乱造n个字,末了,她还补充一句:“不信你们问我妈去。” 她瞎编了几点,第一,她妈很喜欢吉焰。第二,她和吉焰已经得到了她妈的承认。第三,他们除了扯结婚证,该做的都做了。第四,他们已经许下了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的诺言,相当于“就算海都枯竭,就算石头都烂了”,他们也不会放开对方的手。 丁俊浩正喝豆浆,差点呛着,更加幽怨地瞪她一眼:“神经病,你在背诗呢!我倒想问你妈,问题是我上哪儿问去?” 冯佳月也觉得江雨影小同学有可能是在逃避姐夫哥哥的追求,可转念一想,人家刚醒那会儿,确实是念着这个名字醒的,不由得眼睛一亮:“真有这个人啊?” “嗯!当然有!”江雨影非常肯定,一副神叨叨的样儿:“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不要说出去哟……我跟吉焰是注定在一起的,这是命数!” “神经病!”丁俊浩再次骂了一句,不耐烦地站起身:“收拾一下,走人,快点!” “去哪儿?”江雨影不解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凭良心讲,长得真帅!过了这几年,脸上有了些沧桑感,忧色满面,丢掉了曾经的轻狂和稚气,愈加迷人。 “去四医院!给你看看精神有没有问题!整天胡说八道。”帅气的男人说着很不帅气的话。 333.第333章 阿猫阿狗都能进 昨夜魏心语本来要留下来照顾洛焰,但碍于对方拒绝得斩钉截铁,她一个没结婚的姑娘家,怎么也不好意思赖着不走。.info[] 等她离开,早上再来的时候,就出问题了。 彼时,病房里挤满了人,哭声喊声说话声,相当之热闹。 魏心语提着保温桶扒开正看热闹的护士们,往里探头一看,傻眼了。 一个女人正扒拉着她的未婚夫哭得伤心呢。那女人几乎整个身体都趴在了洛焰的怀里,嚎啕大哭,伤心欲绝。 那洛焰呢,倒是并没像推开魏心语一样推开那个女人,而是紧锁着眉头,甚至眼睛里还带着某种期望和关切,痴痴地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人。 反正总的来说,就是洛焰虽然没抱那个女人,但也不避那个女人。 这种状况对魏心语而言,相当不好。她几步走过去,用手指戳戳那女人:“嘿嘿嘿,干嘛呢干嘛呢!你不知道病人受了伤啊?你这么趴着,会把他压骨折的懂不懂?” 那女人止住了哭声,抽泣着扭脸过来看,还没说话,魏心语又吼上了,这回吼的是护士小姐们:“这热闹好看吧?看得爽气吧?你们是干嘛吃的?让人这么趴在病人身上?这就是你们的专业护理?嗯?这就是你们的专业态度?” 一个护士忒委屈:“我们拦了,拦不住啊……” “哦,拦不住你就让她这么糟蹋病人啊?嘿!你还有理了!我们每天花多少钱住这病房,就是让你们这么忽悠的?你拦不住不会叫保安?这高级病房是个人就能进啊?是不是阿猫阿狗也能进?”魏心语吼得爽歪歪,砰一下把保温桶放在桌上:“赶紧叫保安来!” 那女人终于有机会反击了:“你又是谁啊你!你说谁是阿猫阿狗?啊?” 小护士真的忒委屈:“她说她是病人的爱人,所以我们没敢拦。而且,而且……”这才是最关键的地方:“而且病人也不反对……” 护士不好当哟,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最怕碰上这种一男二三四五女搭配,人家一天不吵上十架不算完,顺带还要骂她们护士工作不认真。 魏心语这下火虽然盛,但没那么理直气壮了,低声下气地问:“洛焰,她说的是真的吗?她是你以前的女朋友,分手了是不是?” 洛焰敢说话吗?不敢啊,在不确定是不是花花姑娘以前,他哪敢冒半个字儿出来?瞧这女人哭得海枯石烂的样儿,万一又是呢? 他不说话,有的是人说话:“什么以前的女朋友?什么分手了?你是那个啥吧?魏心语?千金大小姐?哈!我们家洛焰最讨厌的就是你!” 洛焰眼眸中的期待黯淡了下去,希望又落空了。他老婆花花姑娘可不认识什么魏心语,更不知道洛焰最讨厌的也是魏心语。 依他看呢,这个魏心语虽然不是他喜欢的姑娘,但还不至于令人讨厌。 就在这时,那女人扔出一句超级惊悚的话:“我今天是带我的孩子来找爸爸的……”昨夜魏心语本来要留下来照顾洛焰,但碍于对方拒绝得斩钉截铁,她一个没结婚的姑娘家,怎么也不好意思赖着不走。 等她离开,早上再来的时候,就出问题了。 彼时,病房里挤满了人,哭声喊声说话声,相当之热闹。 魏心语提着保温桶扒开正看热闹的护士们,往里探头一看,傻眼了。 一个女人正扒拉着她的未婚夫哭得伤心呢。那女人几乎整个身体都趴在了洛焰的怀里,嚎啕大哭,伤心欲绝。 那洛焰呢,倒是并没像推开魏心语一样推开那个女人,而是紧锁着眉头,甚至眼睛里还带着某种期望和关切,痴痴地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人。 反正总的来说,就是洛焰虽然没抱那个女人,但也不避那个女人。 这种状况对魏心语而言,相当不好。她几步走过去,用手指戳戳那女人:“嘿嘿嘿,干嘛呢干嘛呢!你不知道病人受了伤啊?你这么趴着,会把他压骨折的懂不懂?” 那女人止住了哭声,抽泣着扭脸过来看,还没说话,魏心语又吼上了,这回吼的是护士小姐们:“这热闹好看吧?看得爽气吧?你们是干嘛吃的?让人这么趴在病人身上?这就是你们的专业护理?嗯?这就是你们的专业态度?” 一个护士忒委屈:“我们拦了,拦不住啊……” “哦,拦不住你就让她这么糟蹋病人啊?嘿!你还有理了!我们每天花多少钱住这病房,就是让你们这么忽悠的?你拦不住不会叫保安?这高级病房是个人就能进啊?是不是阿猫阿狗也能进?”魏心语吼得爽歪歪,砰一下把保温桶放在桌上:“赶紧叫保安来!” 那女人终于有机会反击了:“你又是谁啊你!你说谁是阿猫阿狗?啊?” 小护士真的忒委屈:“她说她是病人的爱人,所以我们没敢拦。而且,而且……”这才是最关键的地方:“而且病人也不反对……” 护士不好当哟,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最怕碰上这种一男二三四五女搭配,人家一天不吵上十架不算完,顺带还要骂她们护士工作不认真。 魏心语这下火虽然盛,但没那么理直气壮了,低声下气地问:“洛焰,她说的是真的吗?她是你以前的女朋友,分手了是不是?” 洛焰敢说话吗?不敢啊,在不确定是不是花花姑娘以前,他哪敢冒半个字儿出来?瞧这女人哭得海枯石烂的样儿,万一又是呢? 他不说话,有的是人说话:“什么以前的女朋友?什么分手了?你是那个啥吧?魏心语?千金大小姐?哈!我们家洛焰最讨厌的就是你!” 洛焰眼眸中的期待黯淡了下去,希望又落空了。他老婆花花姑娘可不认识什么魏心语,更不知道洛焰最讨厌的也是魏心语。 依他看呢,这个魏心语虽然不是他喜欢的姑娘,但还不至于令人讨厌。 就在这时,那女人扔出一句超级惊悚的话:“我今天是带我的孩子来找爸爸的……” 334.第334章 二十一世纪的女人真可怕 惊悚!太惊悚! 不止魏心语心惊肉跳,躺在床上的吉焰更是心惊肉跳。他苦不堪言,恨不得从这个肉身蹦出来。这是老天要灭他吉焰么? 奇衍大师不会是在骗他吧?说什么这是命数,怎么都要在一起的命数。 正是有这个“在一起”,才支撑着他度过那一段艰难的日子。如今不仅没找到花花姑娘,竟然还出来n个二十一世纪的女人缠上身。 现在居然还弄出个孩子! 他有种五雷轰顶,头发烧焦之感,颓然倒在枕上,活像个花花公子干了坏事不想负责的模样。 他不出声,形势更加不妙。问题是,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万一人家确实是这个“洛焰”的女人,万一人家确实有个孩子呢? 他觉得这比当年保家卫国,指挥千军万马打仗累多了。他的脸色不好,后进房的洛沉脸色更加不好。 跟着洛沉进来的,还有个人,五十几岁的样子,中等个儿,头顶微秃,一脸怒容。他的声音中气十足:“我不听那些大道理,总之你们洛家要给我一个说法。” 那哭泣的女人看见这个中年男人之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爸……” “我没有你这种女儿!不要叫我爸!”中年男人怒气冲冲。 这热闹持续了好几分钟,护士们都被赶跑了,查房也别查了,人家正查家务事儿呢。 那女人大眼睛小嘴巴,棱角分明,长得还不错,就是太瘦了,显得有些刻薄。她讲话让吉焰感觉更加刻薄:“洛焰,我爸不要我了,现在无家可归。我就在你这病房睡了,正好让你熟悉一下我们的宝宝。” 这是“老赖”的节奏,魏心语气得呼呼,坐在沙发上直瞪眼。 吉焰抚额,用手蒙住眼睛,脑子里迅速转悠了一百种说词,竟发现没一样好使。 他现在宁可落到一个十一岁的小男孩身上,跟花花姑娘那时一样,干干净净的人生,等着自己喜欢的人,多好。 现在怎么办?自己还没找着老婆,却还要劳心劳力解决别人的……这还不是老婆,是女友……关键还有个可怕的孩子…… 他有种想撞墙的冲动,二十一世纪的女人真可怕,绝非他能对付。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洛沉声音很低很凝重:“大家不要在病房里吵,洛焰他出车祸受了重伤。柳叔,有什么事我们出去解决。” 这柳叔叫柳华军,是洛锦实业供销科的科长,已为洛家工作了二十年有余。 洛沉对长辈,一向是尊敬有加,是以心里再不高兴,却还是压住了火。 柳华军拒不买账:“我听说洛家和魏家就要联姻了,我现在就是来要个说法,你们准备把我女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处置?” 洛沉毕竟是干过大事的人,处事也不含糊:“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如果孩子是我们洛家的种,我们认!” 此话没说完,有潜台词:要不是我们洛家的种,对不起,我们将追究相关责任,您请自重。惊悚!太惊悚! 不止魏心语心惊肉跳,躺在床上的吉焰更是心惊肉跳。他苦不堪言,恨不得从这个肉身蹦出来。这是老天要灭他吉焰么? 奇衍大师不会是在骗他吧?说什么这是命数,怎么都要在一起的命数。 正是有这个“在一起”,才支撑着他度过那一段艰难的日子。如今不仅没找到花花姑娘,竟然还出来n个二十一世纪的女人缠上身。 现在居然还弄出个孩子! 他有种五雷轰顶,头发烧焦之感,颓然倒在枕上,活像个花花公子干了坏事不想负责的模样。 他不出声,形势更加不妙。问题是,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万一人家确实是这个“洛焰”的女人,万一人家确实有个孩子呢? 他觉得这比当年保家卫国,指挥千军万马打仗累多了。他的脸色不好,后进房的洛沉脸色更加不好。 跟着洛沉进来的,还有个人,五十几岁的样子,中等个儿,头顶微秃,一脸怒容。他的声音中气十足:“我不听那些大道理,总之你们洛家要给我一个说法。” 那哭泣的女人看见这个中年男人之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爸……” “我没有你这种女儿!不要叫我爸!”中年男人怒气冲冲。 这热闹持续了好几分钟,护士们都被赶跑了,查房也别查了,人家正查家务事儿呢。 那女人大眼睛小嘴巴,棱角分明,长得还不错,就是太瘦了,显得有些刻薄。她讲话让吉焰感觉更加刻薄:“洛焰,我爸不要我了,现在无家可归。我就在你这病房睡了,正好让你熟悉一下我们的宝宝。” 这是“老赖”的节奏,魏心语气得呼呼,坐在沙发上直瞪眼。 吉焰抚额,用手蒙住眼睛,脑子里迅速转悠了一百种说词,竟发现没一样好使。 他现在宁可落到一个十一岁的小男孩身上,跟花花姑娘那时一样,干干净净的人生,等着自己喜欢的人,多好。 现在怎么办?自己还没找着老婆,却还要劳心劳力解决别人的……这还不是老婆,是女友……关键还有个可怕的孩子…… 他有种想撞墙的冲动,二十一世纪的女人真可怕,绝非他能对付。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洛沉声音很低很凝重:“大家不要在病房里吵,洛焰他出车祸受了重伤。柳叔,有什么事我们出去解决。” 这柳叔叫柳华军,是洛锦实业供销科的科长,已为洛家工作了二十年有余。 洛沉对长辈,一向是尊敬有加,是以心里再不高兴,却还是压住了火。 柳华军拒不买账:“我听说洛家和魏家就要联姻了,我现在就是来要个说法,你们准备把我女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处置?” 洛沉毕竟是干过大事的人,处事也不含糊:“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如果孩子是我们洛家的种,我们认!” 此话没说完,有潜台词:要不是我们洛家的种,对不起,我们将追究相关责任,您请自重。 335.第335章 大气的好姑娘 洛沉最后是怎么把那两父女打发走的,吉焰不得而知。(..info无弹窗广告)但有一点,他很清楚,应该尽快养好身体,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经过和魏心语短暂的聊天,吉焰觉得“未婚妻”这件事很有可能是洛沉下的套。而所谓聊天,几乎都是魏心语一个人自言自语,说说以前的事,而他只听不说,然后迅速提取有用的资料。 吉焰躺在床上,假装睡熟了。 洛沉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魏心语,也坐了过去。两人用极低的声音在交谈,相信以这个距离,就算洛焰醒着,也不可能听得见。 可他们错了,此刻的洛焰是吉焰,听力超强。他听见洛沉跟魏心语说:放心,柳家只是想要钱而已。 洛沉早在三年前就发现,柳华军的女儿柳星刻意接近洛焰。他当时苦口婆心劝弟弟放手,说柳星看中的是洛家的钱。 洛焰却不信邪,还嘲讽洛沉一身铜臭味儿:“别以为你自个儿爱钱,全天下人都跟你一样爱钱。” 他不仅没跟柳星保持距离,反而大大方方地跟人家谈起了恋爱。 后来,洛锦实业遭受巨大灾难。柳星竟跟洛焰提出分手,导致洛焰大受打击。(..info好看的小说) 因为事实证明,洛沉的判断是对的。 他们分手发生在八个月前,现在又怎么可能有个才怀上三个月的孩子?难道三个月前,他们又和好了? 洛沉是这么跟魏心语说的:“以我对洛焰的了解,他不会再跟柳星好。”至于他有什么理据和把握,现在还不是跟魏心语说的时候:“我跟柳华军已经说好了,等孩子出生之后做过dna验证,再谈钱的事。你的意思呢?” 魏心语望了一眼熟睡的洛焰,倒没太大的情绪波动:“当务之急,还是先给洛焰治病吧。别的以后再说……”她思虑片刻,才道:“洛总,你是不是急需我爸注资?实在急的话,我找我爸说一声,让他先办。洛总的能力,其实我和我爸都挺信任。若是……我和洛焰实在做不成夫妻,也没关系,权当是借给你的。等你们洛锦实业打了翻身仗,再连本带利还给我爸。也算我帮我爸做了回靠谱的投资,免得他总笑话我尽干不靠谱的事儿。” 这是个大气的姑娘,她这番话,不止让洛沉心生愧疚,还让躺在床上的洛焰,对“二十一世纪的女人都很可怕”这个命题稍稍作了改观。.info 看来除了他家花花姑娘,还是有好姑娘的。但这个“好”,仅限于远距离欣赏,绝对不带任何男女私心。 所以在洛沉走后,洛焰第一次愿意跟魏心语作交谈。是真正的交谈,你一句,我一句,而非是魏心语一个人唱独角戏。 他说的第一句话,言简意赅,直奔主题:“对不起,我有老婆了。” 他说话的时候,眉间的忧色更深重,泪滴般的红痣欲加鲜艳。 魏心语一愣之下,脱口而出:“柳星?”她眼睛一闭,气得很:“洛焰啊洛焰,我麻烦你长点心吧!你要喜欢,也喜欢个质量稍微高一点的呗!”洛沉最后是怎么把那两父女打发走的,吉焰不得而知。但有一点,他很清楚,应该尽快养好身体,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经过和魏心语短暂的聊天,吉焰觉得“未婚妻”这件事很有可能是洛沉下的套。而所谓聊天,几乎都是魏心语一个人自言自语,说说以前的事,而他只听不说,然后迅速提取有用的资料。 吉焰躺在床上,假装睡熟了。 洛沉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魏心语,也坐了过去。两人用极低的声音在交谈,相信以这个距离,就算洛焰醒着,也不可能听得见。 可他们错了,此刻的洛焰是吉焰,听力超强。他听见洛沉跟魏心语说:放心,柳家只是想要钱而已。 洛沉早在三年前就发现,柳华军的女儿柳星刻意接近洛焰。他当时苦口婆心劝弟弟放手,说柳星看中的是洛家的钱。 洛焰却不信邪,还嘲讽洛沉一身铜臭味儿:“别以为你自个儿爱钱,全天下人都跟你一样爱钱。” 他不仅没跟柳星保持距离,反而大大方方地跟人家谈起了恋爱。 后来,洛锦实业遭受巨大灾难。柳星竟跟洛焰提出分手,导致洛焰大受打击。 因为事实证明,洛沉的判断是对的。 他们分手发生在八个月前,现在又怎么可能有个才怀上三个月的孩子?难道三个月前,他们又和好了? 洛沉是这么跟魏心语说的:“以我对洛焰的了解,他不会再跟柳星好。”至于他有什么理据和把握,现在还不是跟魏心语说的时候:“我跟柳华军已经说好了,等孩子出生之后做过dna验证,再谈钱的事。你的意思呢?” 魏心语望了一眼熟睡的洛焰,倒没太大的情绪波动:“当务之急,还是先给洛焰治病吧。别的以后再说……”她思虑片刻,才道:“洛总,你是不是急需我爸注资?实在急的话,我找我爸说一声,让他先办。洛总的能力,其实我和我爸都挺信任。若是……我和洛焰实在做不成夫妻,也没关系,权当是借给你的。等你们洛锦实业打了翻身仗,再连本带利还给我爸。也算我帮我爸做了回靠谱的投资,免得他总笑话我尽干不靠谱的事儿。” 这是个大气的姑娘,她这番话,不止让洛沉心生愧疚,还让躺在床上的洛焰,对“二十一世纪的女人都很可怕”这个命题稍稍作了改观。 看来除了他家花花姑娘,还是有好姑娘的。但这个“好”,仅限于远距离欣赏,绝对不带任何男女私心。 所以在洛沉走后,洛焰第一次愿意跟魏心语作交谈。是真正的交谈,你一句,我一句,而非是魏心语一个人唱独角戏。 他说的第一句话,言简意赅,直奔主题:“对不起,我有老婆了。” 他说话的时候,眉间的忧色更深重,泪滴般的红痣欲加鲜艳。 魏心语一愣之下,脱口而出:“柳星?”她眼睛一闭,气得很:“洛焰啊洛焰,我麻烦你长点心吧!你要喜欢,也喜欢个质量稍微高一点的呗!” 336.第336章 以前的洛焰讨人厌 吉焰无法对魏心语说更多,但坚决否认是柳星。(..info)他穿着蓝条病人服,眸色非常干净。他最近清减了许多,使得脸部线条更加明显,眉心的红痣也愈加鲜艳。 吉焰的嗓音低而平静,带着浅浅的感情色彩:“我的确是不记得一些事了,但我记得,我有一个喜欢的人,她姓花,叫花花。” “花花花?这名字好奇怪。”魏心语很开心,因为洛焰肯跟她聊天谈话,以前他从来不像今天这么心平气和过。 “嗯,是挺奇怪。”吉焰观察魏心语,心里思量着要怎么跟她说。 “那她人呢?为什么不来看你?”魏心语这话一问出口,又自作聪明道:“是不是你哥哥想让你跟我结婚,不让你们见面?” 吉焰沉默了半响,避重就轻:“我不想骗你!我不能跟你……”他在“成亲”两字还未脱口而出时,非常自然地改成了:“结婚。” 魏心语听了,并没有太大反应,沉默片刻后:“其实,我只是想跟你订婚而已,没想过结婚。” “……”饶是吉焰脑子好用,也追不上二十一世纪女人的节奏。 魏心语坐在床前的椅子上,姿势散漫悠然:“和你订婚,我只是想跟你做朋友,让你多了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是你口中那种娇纵跋扈的富家女,也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只爱名牌没有想法的女生。” “我,以前那样说过你?”吉焰小心地问:“我以前很坏吗?” 魏心语笑笑:“哦,对,你失忆了。坏其实谈不上,但你很孤僻,从来不跟人玩,朋友少得可怜。嗯,还不是少得可怜,是基本没有朋友,从来都独来独往。我欣赏你的才华,想和你做朋友,结果被你打击到死。”她开玩笑地捶了一下他的被子:“为此,我哭了好几场,你懂不懂啊!” “对不起!我不知道。”吉焰是真的不知道啊。 魏心语大气地摇摇头:“你们家现在不是有困难吗?银行都不愿贷款给你们了。所以我想帮你们一把,就跟我爸说,我要跟你订婚。如果不订婚,我爸凭什么把五千万给你们家,你说是不是?” 其实,她这事儿没有瞒过他,还跟他一五一十讲得很清楚,只是做做样子走走过场。结果他却把她骂了个狗血喷头,说“洛家垮了就垮了,不需要你这个千金大小姐装模作样同情”。 唉,她哪里就装模作样了? 她后来有些意兴阑珊,也不想搭理他了。结果他竟然出车祸,洛沉又找上她了。 话说她是对他一见钟情,可是再钟情,也架不住他一再地泼冷水,不待见她。所以呢,现在她也没啥想法,能做朋友就已经不错了。 吉焰了解到前因后果,深觉这个“洛焰”有毛病。他现在必须善后:“对不起,我没想到以前的我,那么讨人厌。” “也没事啦!”魏心语笑起来:“咦,出场车祸失个忆,你怎么变得不一样了?你都不像你了!”吉焰无法对魏心语说更多,但坚决否认是柳星。他穿着蓝条病人服,眸色非常干净。他最近清减了许多,使得脸部线条更加明显,眉心的红痣也愈加鲜艳。 吉焰的嗓音低而平静,带着浅浅的感情色彩:“我的确是不记得一些事了,但我记得,我有一个喜欢的人,她姓花,叫花花。” “花花花?这名字好奇怪。”魏心语很开心,因为洛焰肯跟她聊天谈话,以前他从来不像今天这么心平气和过。 “嗯,是挺奇怪。”吉焰观察魏心语,心里思量着要怎么跟她说。 “那她人呢?为什么不来看你?”魏心语这话一问出口,又自作聪明道:“是不是你哥哥想让你跟我结婚,不让你们见面?” 吉焰沉默了半响,避重就轻:“我不想骗你!我不能跟你……”他在“成亲”两字还未脱口而出时,非常自然地改成了:“结婚。” 魏心语听了,并没有太大反应,沉默片刻后:“其实,我只是想跟你订婚而已,没想过结婚。” “……”饶是吉焰脑子好用,也追不上二十一世纪女人的节奏。 魏心语坐在床前的椅子上,姿势散漫悠然:“和你订婚,我只是想跟你做朋友,让你多了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是你口中那种娇纵跋扈的富家女,也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只爱名牌没有想法的女生。” “我,以前那样说过你?”吉焰小心地问:“我以前很坏吗?” 魏心语笑笑:“哦,对,你失忆了。坏其实谈不上,但你很孤僻,从来不跟人玩,朋友少得可怜。嗯,还不是少得可怜,是基本没有朋友,从来都独来独往。我欣赏你的才华,想和你做朋友,结果被你打击到死。”她开玩笑地捶了一下他的被子:“为此,我哭了好几场,你懂不懂啊!” “对不起!我不知道。”吉焰是真的不知道啊。 魏心语大气地摇摇头:“你们家现在不是有困难吗?银行都不愿贷款给你们了。所以我想帮你们一把,就跟我爸说,我要跟你订婚。如果不订婚,我爸凭什么把五千万给你们家,你说是不是?” 其实,她这事儿没有瞒过他,还跟他一五一十讲得很清楚,只是做做样子走走过场。结果他却把她骂了个狗血喷头,说“洛家垮了就垮了,不需要你这个千金大小姐装模作样同情”。 唉,她哪里就装模作样了? 她后来有些意兴阑珊,也不想搭理他了。结果他竟然出车祸,洛沉又找上她了。 话说她是对他一见钟情,可是再钟情,也架不住他一再地泼冷水,不待见她。所以呢,现在她也没啥想法,能做朋友就已经不错了。 吉焰了解到前因后果,深觉这个“洛焰”有毛病。他现在必须善后:“对不起,我没想到以前的我,那么讨人厌。” “也没事啦!”魏心语笑起来:“咦,出场车祸失个忆,你怎么变得不一样了?你都不像你了!” 337.第337章 完全不同的洛焰 经过这一番了解,吉焰和魏心语之间的关系大为改善。.info 当某天魏前程和洛沉一起来病房的时候,就听见病房里传出一阵阵笑声。 洛焰低而沉的声音:“心语,你那么走会死得很惨,我五步之内就可以剿灭你。” 魏心语哈哈大笑:“不玩了不玩了,你那是什么智商啊?你确定你从来没下过这种棋?吹吧你就!” “你们这种棋太简单。” …… 魏前程朗声笑道:“哈哈!心语,你也有今天!在家就会欺负老爸,这下遇到对手了吧?” 魏心语像燕子似的飞过来,挽住魏前程的胳膊:“爸爸,他属于妖孽级别的。(..info好看的小说)他说他不会,我就教他。我这边话还没说完,他就懂了。结果下了没三盘呢,他说五步把我下死。” 洛沉也笑:“我这弟弟确实天生不会下棋。” 魏心语热乎道:“洛沉哥,洛焰他喜欢画画。我们这都商量好了,要一起开个画展,你不会不同意吧。” 洛沉也不指望一个失忆的弟弟跟他一起扛家业了:“他有你盯着,我就放心了。只要你们高兴,爱干啥就干啥吧。” 开画展,是魏心语提出来的。吉焰之所以答应,是因为听说画展会作宣传,可以吸引很多人来观看。他私心里便想着,花花姑娘会不会因此找来呢? 令魏心语奇怪的是,洛焰撞个车失个忆,居然还换了画技。以前洛焰画油画,抽像派。现在的洛焰画国画,绝对写实派。 他对于作画的纸张和毛笔的要求,达到了近乎苛求的程度。魏心语几乎找人访遍全国,才找到能勉强入他眼的作画工具。 他画出的红梅栩栩如生,娇艳欲滴。若是有人盯着那画看上几分钟,会有种梅瓣随风飞舞之感。.info 画里还有栋房子,房前有两个人。一个是穿着玄色衣衫的公子,一个是穿着古装的美丽女子。他们站在房舍的门前,像是要马上出去,又像是从外面归来。 洛焰对于画完之后的装裱,也极致苛求,令得魏心语乍舌。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吉焰越来越焦急。有时半夜忽然惊醒,哼着“乘风乘月乘忧去”到天亮,期待早日见到他心爱的女人。 天大地大,算起来,他现在就只有这么一个亲人。他觉得孤独,比在万福国没认识花花姑娘之前更加孤独。 大多数时候,他是冷峻不苟言笑的,尤其是见到洛沉和柳星。 这日,洛沉来了,魏心语不在,房间只有他们兄弟两人。 他们互相对视着,似乎都想从对方眼里,看出一点什么,或者是亲情,或者别的东西。 吉焰已经照过镜子,知道自己的长相。他觉得看到洛沉,其实就像看到十几年后的洛焰。 两兄弟的形貌长得很像,只是因为年龄差距比较大,整整十六岁,才会让人不至于认错。 如今令人觉得最不像的地方,是洛焰眉心那粒鲜艳的红痣,别致妖娆,有点像印度女人点的“吉祥痣”。经过这一番了解,吉焰和魏心语之间的关系大为改善。 当某天魏前程和洛沉一起来病房的时候,就听见病房里传出一阵阵笑声。 洛焰低而沉的声音:“心语,你那么走会死得很惨,我五步之内就可以剿灭你。” 魏心语哈哈大笑:“不玩了不玩了,你那是什么智商啊?你确定你从来没下过这种棋?吹吧你就!” “你们这种棋太简单。” …… 魏前程朗声笑道:“哈哈!心语,你也有今天!在家就会欺负老爸,这下遇到对手了吧?” 魏心语像燕子似的飞过来,挽住魏前程的胳膊:“爸爸,他属于妖孽级别的。他说他不会,我就教他。我这边话还没说完,他就懂了。结果下了没三盘呢,他说五步把我下死。” 洛沉也笑:“我这弟弟确实天生不会下棋。” 魏心语热乎道:“洛沉哥,洛焰他喜欢画画。我们这都商量好了,要一起开个画展,你不会不同意吧。” 洛沉也不指望一个失忆的弟弟跟他一起扛家业了:“他有你盯着,我就放心了。只要你们高兴,爱干啥就干啥吧。” 开画展,是魏心语提出来的。吉焰之所以答应,是因为听说画展会作宣传,可以吸引很多人来观看。他私心里便想着,花花姑娘会不会因此找来呢? 令魏心语奇怪的是,洛焰撞个车失个忆,居然还换了画技。以前洛焰画油画,抽像派。现在的洛焰画国画,绝对写实派。 他对于作画的纸张和毛笔的要求,达到了近乎苛求的程度。魏心语几乎找人访遍全国,才找到能勉强入他眼的作画工具。 他画出的红梅栩栩如生,娇艳欲滴。若是有人盯着那画看上几分钟,会有种梅瓣随风飞舞之感。 画里还有栋房子,房前有两个人。一个是穿着玄色衣衫的公子,一个是穿着古装的美丽女子。他们站在房舍的门前,像是要马上出去,又像是从外面归来。 洛焰对于画完之后的装裱,也极致苛求,令得魏心语乍舌。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吉焰越来越焦急。有时半夜忽然惊醒,哼着“乘风乘月乘忧去”到天亮,期待早日见到他心爱的女人。 天大地大,算起来,他现在就只有这么一个亲人。他觉得孤独,比在万福国没认识花花姑娘之前更加孤独。 大多数时候,他是冷峻不苟言笑的,尤其是见到洛沉和柳星。 这日,洛沉来了,魏心语不在,房间只有他们兄弟两人。 他们互相对视着,似乎都想从对方眼里,看出一点什么,或者是亲情,或者别的东西。 吉焰已经照过镜子,知道自己的长相。他觉得看到洛沉,其实就像看到十几年后的洛焰。 两兄弟的形貌长得很像,只是因为年龄差距比较大,整整十六岁,才会让人不至于认错。 如今令人觉得最不像的地方,是洛焰眉心那粒鲜艳的红痣,别致妖娆,有点像印度女人点的“吉祥痣”。 338.第338章 洛沉的苦恼 两兄弟已经多年没像今天这样,好好坐在一起聊过天。 洛焰已能下地,穿着蓝白条的病人服,坐在沙发上。他的坐姿很优雅,带着一种天生的贵族气质。 洛沉本已准备好的开场白,因为洛焰这个坐姿而忘得一干二净。 他们洛家虽世代经商,但祖上也不乏大官,对举手投足的礼仪要求特别严格。唯独这个洛焰,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垂头耷脑。 就这个问题,他这个做大哥的,没少纠正。所谓长兄如父,他对这个弟弟倾注的心血,比自己的儿子多多了。 可是……倒不止是越管教得严厉,人家越叛逆这种适得其反的问题,而是他这个弟弟从小就有轻微的自闭症。 洛焰是父母老来得子。因母亲身体不适,导致早产。在洛焰稍稍长大些的时候,家里就发现这个孩子与常人有异。不爱和人说话,也不笑,好似天生跟人有仇,板着一张脸。 父母去世后,这个弟弟就归洛沉抚养了。那时,弟弟才十岁,他二十六岁。 洛家尽管支支干干,纠缠颇多,但长房这一脉,就这两兄弟,没多的可言。 洛沉深感责任重大,一方面给洛焰治病,另一方面对他期待又过高。(..info)一方面使劲灌输生意经,另一方面因着弟弟的病又不得不妥协,让他干自己爱干的事。 结果洛焰的性格就发展得特别奇怪,或正常,或颠狂。或叛逆,或依赖。或愤世嫉俗,或随波逐流。 总之等洛沉醒悟过来这教育方法太失败时,已经晚了。洛焰被塑造成了一个“四不像”,空有一副俊俏皮囊,啥也干不了。 虽然他对画画有天赋,但总架不住灵感时有时不有的折腾。况且他确实有艺术家天马行空的气质,一消失,大半年都不露个面。 洛沉这个做大哥的,基本只能从其信用卡的信息,查到弟弟神出鬼没的行踪。 他这次的确是在算计弟弟没错,但从另一个方面讲,他也是在为弟弟铺一条光明大道。他深入了解过魏心语这个女孩,为人爽朗,没什么不良记录和千金小姐的怪脾气,还爱画画。 这俩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吗?当然,顺便注个资,帮洛家度过难关,有什么不对呢。 洛家不光是他洛沉一个人的重担,洛焰也是洛家的子孙,难道就没点责任? 屋内空气很沉闷,洛沉拿出烟,又放进去了:“魏家为我们洛锦实业注资五千万,那个……” “那个,我跟心语说清楚了。(..info)我们不会结婚,也不会订婚。”这是洛焰第一次跟洛沉完整表达对这件事的看法。 “你!”洛沉的火气又冒上来了,可是刹那间,他像是见到一个陌生人般,生生把火气压下去。他看到的是,眼前洛焰眸色的淡定和那种说不出来的气势。 洛焰的确是爱跟他唱反调,但以前又吼又叫像个孩子,他只是心烦并不担心。但此时,洛焰的神情分明就是在通知他,而不是在跟他商量。两兄弟已经多年没像今天这样,好好坐在一起聊过天。 洛焰已能下地,穿着蓝白条的病人服,坐在沙发上。他的坐姿很优雅,带着一种天生的贵族气质。 洛沉本已准备好的开场白,因为洛焰这个坐姿而忘得一干二净。 他们洛家虽世代经商,但祖上也不乏大官,对举手投足的礼仪要求特别严格。唯独这个洛焰,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垂头耷脑。 就这个问题,他这个做大哥的,没少纠正。所谓长兄如父,他对这个弟弟倾注的心血,比自己的儿子多多了。 可是……倒不止是越管教得严厉,人家越叛逆这种适得其反的问题,而是他这个弟弟从小就有轻微的自闭症。 洛焰是父母老来得子。因母亲身体不适,导致早产。在洛焰稍稍长大些的时候,家里就发现这个孩子与常人有异。不爱和人说话,也不笑,好似天生跟人有仇,板着一张脸。 父母去世后,这个弟弟就归洛沉抚养了。那时,弟弟才十岁,他二十六岁。 洛家尽管支支干干,纠缠颇多,但长房这一脉,就这两兄弟,没多的可言。 洛沉深感责任重大,一方面给洛焰治病,另一方面对他期待又过高。一方面使劲灌输生意经,另一方面因着弟弟的病又不得不妥协,让他干自己爱干的事。 结果洛焰的性格就发展得特别奇怪,或正常,或颠狂。或叛逆,或依赖。或愤世嫉俗,或随波逐流。 总之等洛沉醒悟过来这教育方法太失败时,已经晚了。洛焰被塑造成了一个“四不像”,空有一副俊俏皮囊,啥也干不了。 虽然他对画画有天赋,但总架不住灵感时有时不有的折腾。况且他确实有艺术家天马行空的气质,一消失,大半年都不露个面。 洛沉这个做大哥的,基本只能从其信用卡的信息,查到弟弟神出鬼没的行踪。 他这次的确是在算计弟弟没错,但从另一个方面讲,他也是在为弟弟铺一条光明大道。他深入了解过魏心语这个女孩,为人爽朗,没什么不良记录和千金小姐的怪脾气,还爱画画。 这俩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吗?当然,顺便注个资,帮洛家度过难关,有什么不对呢。 洛家不光是他洛沉一个人的重担,洛焰也是洛家的子孙,难道就没点责任? 屋内空气很沉闷,洛沉拿出烟,又放进去了:“魏家为我们洛锦实业注资五千万,那个……” “那个,我跟心语说清楚了。我们不会结婚,也不会订婚。”这是洛焰第一次跟洛沉完整表达对这件事的看法。 “你!”洛沉的火气又冒上来了,可是刹那间,他像是见到一个陌生人般,生生把火气压下去。他看到的是,眼前洛焰眸色的淡定和那种说不出来的气势。 洛焰的确是爱跟他唱反调,但以前又吼又叫像个孩子,他只是心烦并不担心。但此时,洛焰的神情分明就是在通知他,而不是在跟他商量。 339.第339章 重新做人 吉焰最近做了许多功课,看资讯,了解行情,以及洛锦实业的现状,经营范围等等等等。.info这个对他并不难,掌控大局是他的强项。难的只是在于,时空差异,知识欠缺。 在魏心语的帮助下,他白天晚上不分昼夜地学习了解。他有常人达不到的毅力,也有常人难以想象的接受新知识的能力。 所以今天,他的确不是在跟洛沉商量,而是通知:“我现在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如果可以,我想跟你一起进洛锦东山再起,早日还清魏家的钱。” “……”洛沉自己都知道自己现在像个傻瓜。 洛焰垂下头,用手轻捻眉心:“以前的事,我有很多都不记得了。但这没关系,我可以学。如果你肯教我的话,我想我能为洛家出一份力。” 洛沉轻轻低头,缓缓将脸埋进掌心之中。那种激动,恐怕只有为儿女操心了一辈子的父母才会有。 他现在体内奔腾的,就是那种澎湃的情感,眼眶都湿润了。却又不想在弟弟面前,让对方看见这种软弱的东西。 他几乎一生的心血,都花在两件事上了。第一是洛焰,第二是洛锦实业。他对家庭是有愧疚的,对老婆对儿子,都关心得少。 他老婆常说:你要是肯用对洛焰十分之一的心思对儿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他没时间也没精力。 直到此刻,洛焰的巨大转变,使他忽然感觉有了回报,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两兄弟共同传承家业,是他一生最大的心愿。他曾经多少次要求洛焰熟悉公司的经营运作,都被洛焰或讽刺,或拒绝,搞得伤透了心。 他的沉默,让吉焰错误地作了判断:“那个,我可以不要任何东西。” 洛沉缓缓抬起眼睛,盯着这个气人的弟弟,很想大骂一通。只是当他接触到那双清澈干净的眸子时,他的火骤然熄灭:“现在除了债务之外,没有什么别的东西。” 四目相对,似乎都看到了对方的决心。 洛焰的语气,对于洛沉来说,非常陌生:“我会尽力。” 区区几个字,透出的是强大的信心和毅力,最重要的,还有责任。 这是洛沉在这三十年中,从来没在弟弟身上找到过的东西。这种东西,是他做梦都想在弟弟身上找到的闪光点。 不得不说,这回车翻得好,翻出了一个要重新做人的弟弟。 “那魏家怎么办?”洛沉虽然渴望打一个翻身仗,但不代表他想欺骗别人。这种行为相当于骗婚,他觉得很不厚道。 “这件事,交给我处理。”洛焰并没透露太多,但语气不容置疑:“我会向魏家交待清楚,不会给洛家丢脸。” 洛沉真的有种想要给父母烧柱香的想法,说一下眼前诡异的情况。连“不会给洛家丢脸”这种超级有责任的话,都从洛焰的嘴里冒出来了。 以前洛焰说得最多的就是:我可以不姓洛,赵钱孙李,随便给我一个姓就行。再说了,我没姓也无所谓,我可以叫无名。吉焰最近做了许多功课,看资讯,了解行情,以及洛锦实业的现状,经营范围等等等等。这个对他并不难,掌控大局是他的强项。难的只是在于,时空差异,知识欠缺。 在魏心语的帮助下,他白天晚上不分昼夜地学习了解。他有常人达不到的毅力,也有常人难以想象的接受新知识的能力。 所以今天,他的确不是在跟洛沉商量,而是通知:“我现在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如果可以,我想跟你一起进洛锦东山再起,早日还清魏家的钱。” “……”洛沉自己都知道自己现在像个傻瓜。 洛焰垂下头,用手轻捻眉心:“以前的事,我有很多都不记得了。但这没关系,我可以学。如果你肯教我的话,我想我能为洛家出一份力。” 洛沉轻轻低头,缓缓将脸埋进掌心之中。那种激动,恐怕只有为儿女操心了一辈子的父母才会有。 他现在体内奔腾的,就是那种澎湃的情感,眼眶都湿润了。却又不想在弟弟面前,让对方看见这种软弱的东西。 他几乎一生的心血,都花在两件事上了。第一是洛焰,第二是洛锦实业。他对家庭是有愧疚的,对老婆对儿子,都关心得少。 他老婆常说:你要是肯用对洛焰十分之一的心思对儿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他没时间也没精力。 直到此刻,洛焰的巨大转变,使他忽然感觉有了回报,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两兄弟共同传承家业,是他一生最大的心愿。他曾经多少次要求洛焰熟悉公司的经营运作,都被洛焰或讽刺,或拒绝,搞得伤透了心。 他的沉默,让吉焰错误地作了判断:“那个,我可以不要任何东西。” 洛沉缓缓抬起眼睛,盯着这个气人的弟弟,很想大骂一通。只是当他接触到那双清澈干净的眸子时,他的火骤然熄灭:“现在除了债务之外,没有什么别的东西。” 四目相对,似乎都看到了对方的决心。 洛焰的语气,对于洛沉来说,非常陌生:“我会尽力。” 区区几个字,透出的是强大的信心和毅力,最重要的,还有责任。 这是洛沉在这三十年中,从来没在弟弟身上找到过的东西。这种东西,是他做梦都想在弟弟身上找到的闪光点。 不得不说,这回车翻得好,翻出了一个要重新做人的弟弟。 “那魏家怎么办?”洛沉虽然渴望打一个翻身仗,但不代表他想欺骗别人。这种行为相当于骗婚,他觉得很不厚道。 “这件事,交给我处理。”洛焰并没透露太多,但语气不容置疑:“我会向魏家交待清楚,不会给洛家丢脸。” 洛沉真的有种想要给父母烧柱香的想法,说一下眼前诡异的情况。连“不会给洛家丢脸”这种超级有责任的话,都从洛焰的嘴里冒出来了。 以前洛焰说得最多的就是:我可以不姓洛,赵钱孙李,随便给我一个姓就行。再说了,我没姓也无所谓,我可以叫无名。 340.第340章 会弹琴的江雨影 江雨影可以非常确定,吉焰不是梦。.info 她小时候没学过琴也没学过画,最多就是有一把五音齐全的清脆嗓音,哼哼曲唱唱歌。 弹琴画画,她是成为花花姑娘后,跟蓝锦学的。在万福国的时候,因为要扮乡野丫头,是以谎称这不会那不会,其实她不止画得一手好画,还弹得一手好琴。 江雨影为了证实这一点,还特别拖着丁俊浩当车夫,陪她去买了把古琴。 那天,她进了一间古色古香的古琴店。她环视一周后,就那么在一架古琴前坐下,纤手翻飞如行云流水,震憾了一堆人。 她眼光很好,挑了一架店里最贵的琴。按道理,这样的琴,是不能让顾客随便试的。但她琴音一起,老板便惊呆了。 江雨影为了测试自己是否真的能琴人合一,还特别闭着眼睛不看琴弦。结果手那么一搭,就自然而然地抚出惊艳的曲子。 那首曲子,是蓝锦教的,花花姑娘练习过无数次,绝无仅有。 情到深处,泪流满面。她想起蓝锦,想起尹砚,想起妮可,想起四姐花蕊,想起傅伦玉和傅伦西,想起存南郡王,想起郁尊……每一个人,都是有血有肉地存活在她曾经的生活中,如今的记忆中。 还有亲爱的吉焰!他在哪里,他到底在哪里? 她思絮纷乱,纤指翻飞,眉目如画,像极了一个落入凡间的精灵。 在最精彩处,她双手一收,在众人的目光中,把眼泪擦干。她缓缓站起,低声问店员:“这个琴,多少钱?” 店员正沉浸在琴音之中,半天才缓过神来:“两,两万四……” “这么贵?”江雨影想着卡里的存款只有四万多,总不能一下就搞去一半吧:“你给我找个五千到一万左右的,给我打个折,行吧?” 旁边围观的人纷纷七嘴八舌地劝:“你那琴音值得配把好琴,就刚才那个好啊。.info” 江雨影浅笑:“价格也很好。” “小影,就买这个,我送给你。”丁俊浩指挥着店员:“把这个给我送到指定地址。” “不要!”江雨影断然拒绝:“这琴我要自己买,你买的,吉焰会不高兴。” 神经病!丁俊浩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又诅咒了n次“吉焰”这个名字,不再坚持。 江雨影付钱去了,跟老板正说着什么。 丁俊浩痴痴地望着她俏丽的背影,仿佛看到一种他不曾熟悉的神秘,喃喃道:“她真的会弹琴……” 六年多前,江家的宴会上,江雨雁弹奏钢琴的情景,历历在目。 当时,丁俊浩看见躲在角落里的江雨影很失意,便过去跟她说话。 那时,她喝得微醉,笑嘻嘻地说:“坐在那里弹琴的,本该是我。” 他就好脾气地问她:“那你要不要去试试?” 她似笑非笑:“试什么?我什么都不会……” 此刻,她竟然会弹古琴,还弹得如此之好。就算他一个外行,也知道她琴艺精湛。况且琴行里还有很多懂行的人,一致夸赞。江雨影可以非常确定,吉焰不是梦。 她小时候没学过琴也没学过画,最多就是有一把五音齐全的清脆嗓音,哼哼曲唱唱歌。 弹琴画画,她是成为花花姑娘后,跟蓝锦学的。在万福国的时候,因为要扮乡野丫头,是以谎称这不会那不会,其实她不止画得一手好画,还弹得一手好琴。 江雨影为了证实这一点,还特别拖着丁俊浩当车夫,陪她去买了把古琴。 那天,她进了一间古色古香的古琴店。她环视一周后,就那么在一架古琴前坐下,纤手翻飞如行云流水,震憾了一堆人。 她眼光很好,挑了一架店里最贵的琴。按道理,这样的琴,是不能让顾客随便试的。但她琴音一起,老板便惊呆了。 江雨影为了测试自己是否真的能琴人合一,还特别闭着眼睛不看琴弦。结果手那么一搭,就自然而然地抚出惊艳的曲子。 那首曲子,是蓝锦教的,花花姑娘练习过无数次,绝无仅有。 情到深处,泪流满面。她想起蓝锦,想起尹砚,想起妮可,想起四姐花蕊,想起傅伦玉和傅伦西,想起存南郡王,想起郁尊……每一个人,都是有血有肉地存活在她曾经的生活中,如今的记忆中。 还有亲爱的吉焰!他在哪里,他到底在哪里? 她思絮纷乱,纤指翻飞,眉目如画,像极了一个落入凡间的精灵。 在最精彩处,她双手一收,在众人的目光中,把眼泪擦干。她缓缓站起,低声问店员:“这个琴,多少钱?” 店员正沉浸在琴音之中,半天才缓过神来:“两,两万四……” “这么贵?”江雨影想着卡里的存款只有四万多,总不能一下就搞去一半吧:“你给我找个五千到一万左右的,给我打个折,行吧?” 旁边围观的人纷纷七嘴八舌地劝:“你那琴音值得配把好琴,就刚才那个好啊。” 江雨影浅笑:“价格也很好。” “小影,就买这个,我送给你。”丁俊浩指挥着店员:“把这个给我送到指定地址。” “不要!”江雨影断然拒绝:“这琴我要自己买,你买的,吉焰会不高兴。” 神经病!丁俊浩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又诅咒了n次“吉焰”这个名字,不再坚持。 江雨影付钱去了,跟老板正说着什么。 丁俊浩痴痴地望着她俏丽的背影,仿佛看到一种他不曾熟悉的神秘,喃喃道:“她真的会弹琴……” 六年多前,江家的宴会上,江雨雁弹奏钢琴的情景,历历在目。 当时,丁俊浩看见躲在角落里的江雨影很失意,便过去跟她说话。 那时,她喝得微醉,笑嘻嘻地说:“坐在那里弹琴的,本该是我。” 他就好脾气地问她:“那你要不要去试试?” 她似笑非笑:“试什么?我什么都不会……” 此刻,她竟然会弹古琴,还弹得如此之好。就算他一个外行,也知道她琴艺精湛。况且琴行里还有很多懂行的人,一致夸赞。 341.第341章 一生等他又何妨 银色的轿车里,电台正播放着“夕阳醉了,落霞醉了,任谁都掩饰不了……” 悠扬的伴奏,磁性的嗓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流淌得浪漫。(..info好看的小说) 副驾上的江雨影心中一瞬间,狠狠悸动着。车窗外车流如织,到处是高楼大厦,再不复小桥流水,霞光映面。 那个驾着马车的玄袍少年,脸上浅染着温存的笑。他在哪里?他到底在哪里? 如果命数是在一起,为什么他们人各天涯,不复相见?难道真的要像羽王等玉纤影,咏皇等寒香影那样,从青丝等到白发?从少年等到暮年? 她捂着嘴,泪滴滴落下,竟不可自抑。 这已不是江雨影第一次无缘无故哭个不止,丁俊浩甚至都习惯了。他将车开进辅道,靠边停了车,扯了张纸巾递给她:“小影,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诉哥哥吗?” 江雨影只是哭,摇头,含糊着说“没事”,然后继续哭得悲凉,眼泪如珍珠颗颗落下,打在手背上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抽泣着用纸巾擦干眼泪,有些不好意思:“走吧,让你看笑话了。” 丁俊浩用手扳过她的肩膀,看着她迷蒙水雾的眼睛,低低地说:“小影,让哥哥照顾你好吗?” 江雨影摇摇头,一点都不曾迟疑。 丁俊浩用手背擦去她脸上没擦干的泪痕:“小影,你敢说你从来没喜欢过我吗?” 江雨影在他深沉的眸色中,看见自己的倒影。她轻轻别过头,不愿再和他对视。她每次面对他,都有一种看到郁尊的错觉。 就好似曾经,就算跟郁尊最好的时候,也会无缘无故想起丁俊浩而倏然变色。 就连对他们的感情,都那么相似。情窦初开,少女情怀。 她总在想,他们的出现,都是为了证明吉焰的爱才是最最长久最最真挚的情感。 她便再次提到了这令丁俊浩十分不悦的名字:“我正在找吉焰,我们曾经山盟海誓过。” “山盟海誓?”丁俊浩冷笑,一张俊脸因气愤而变红:“江雨影,你真的以为你还只是个孩子吗?你现在活在童话故事里,不知生活的艰难。” 呵呵,谁比她更艰难呢?江雨影傻傻地笑了,两眼呆萌迷茫:“在吉焰眼里,他会永远把我当个孩子一样宠着。我知道他在世界的某处等我,我也知道他正在疯狂地找我。我能感觉得到……” 丁俊浩真的气得说不出话来了,伸手一敲她的头:“好,我给你五年时间,你找你的吉焰,找不着就嫁给我。” “五年找不着,我就找十年。十年找不着,我就找二十年。”江雨影刚刚才收好的泪腺,瞬间又开始运转:“一生等他又何妨?” 丁俊浩闭了一下眼睛,低低地笑骂:“真是个神经病,讲话越来越文绉绉,受不了你!” 因了这句话,江雨影瞬间破啼为笑:“你看你看,就这么一会儿,你就受不了我,还能指望你别的?我看,你还是好好当哥哥吧。”银色的轿车里,电台正播放着“夕阳醉了,落霞醉了,任谁都掩饰不了……” 悠扬的伴奏,磁性的嗓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流淌得浪漫。 副驾上的江雨影心中一瞬间,狠狠悸动着。车窗外车流如织,到处是高楼大厦,再不复小桥流水,霞光映面。 那个驾着马车的玄袍少年,脸上浅染着温存的笑。他在哪里?他到底在哪里? 如果命数是在一起,为什么他们人各天涯,不复相见?难道真的要像羽王等玉纤影,咏皇等寒香影那样,从青丝等到白发?从少年等到暮年? 她捂着嘴,泪滴滴落下,竟不可自抑。 这已不是江雨影第一次无缘无故哭个不止,丁俊浩甚至都习惯了。他将车开进辅道,靠边停了车,扯了张纸巾递给她:“小影,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诉哥哥吗?” 江雨影只是哭,摇头,含糊着说“没事”,然后继续哭得悲凉,眼泪如珍珠颗颗落下,打在手背上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抽泣着用纸巾擦干眼泪,有些不好意思:“走吧,让你看笑话了。” 丁俊浩用手扳过她的肩膀,看着她迷蒙水雾的眼睛,低低地说:“小影,让哥哥照顾你好吗?” 江雨影摇摇头,一点都不曾迟疑。 丁俊浩用手背擦去她脸上没擦干的泪痕:“小影,你敢说你从来没喜欢过我吗?” 江雨影在他深沉的眸色中,看见自己的倒影。她轻轻别过头,不愿再和他对视。她每次面对他,都有一种看到郁尊的错觉。 就好似曾经,就算跟郁尊最好的时候,也会无缘无故想起丁俊浩而倏然变色。 就连对他们的感情,都那么相似。情窦初开,少女情怀。 她总在想,他们的出现,都是为了证明吉焰的爱才是最最长久最最真挚的情感。 她便再次提到了这令丁俊浩十分不悦的名字:“我正在找吉焰,我们曾经山盟海誓过。” “山盟海誓?”丁俊浩冷笑,一张俊脸因气愤而变红:“江雨影,你真的以为你还只是个孩子吗?你现在活在童话故事里,不知生活的艰难。” 呵呵,谁比她更艰难呢?江雨影傻傻地笑了,两眼呆萌迷茫:“在吉焰眼里,他会永远把我当个孩子一样宠着。我知道他在世界的某处等我,我也知道他正在疯狂地找我。我能感觉得到……” 丁俊浩真的气得说不出话来了,伸手一敲她的头:“好,我给你五年时间,你找你的吉焰,找不着就嫁给我。” “五年找不着,我就找十年。十年找不着,我就找二十年。”江雨影刚刚才收好的泪腺,瞬间又开始运转:“一生等他又何妨?” 丁俊浩闭了一下眼睛,低低地笑骂:“真是个神经病,讲话越来越文绉绉,受不了你!” 因了这句话,江雨影瞬间破啼为笑:“你看你看,就这么一会儿,你就受不了我,还能指望你别的?我看,你还是好好当哥哥吧。” 342.第342章 漂亮女孩嘴里的“搭档” 丁俊浩无奈地摇摇头,看着这小丫头一时哭一时笑,也不愿再逼她,洒然道:“我看还是当车夫吧。”他发动车子,缓缓汇入车流之中,随口问:“你怎么会弹琴? 江雨影的情绪已经渐渐平复:“本来就会弹。以前说不会,是我骗你的。”这种格式的话,非常好用,完全没有破绽,她最近常用。 答案很伤人,答了跟没答一样。丁俊浩不再纠结,戏谑地浅笑:“现在去哪里,尊贵的江雨影小姐?” 江雨影挺了挺背脊,装得特别优雅地想了想:“你要是有空,带我去买画笔和宣纸吧。我得练习一下,免得以后找到吉焰,他又笑我是狗爬字。” 丁俊浩闷闷地冷笑一声,低声骂:“神经病!” 旁边的神经病自顾乐呵,笑嘻嘻地像是沉浸在某种回忆之中,两眼绽出璀璨的光芒。 丁俊浩带她去了本市最好的一个卖文房用具的店里。整个店盈满了古风气息,文房四宝,应有尽有,墙上甚至还挂了一些价值不菲的名人真迹。 店里播放着“高山流水”的古筝乐,茶香墨香萦为一体。 江雨影进去晃了一圈,吐吐舌头:“丁俊浩,你存心埋汰我是不是?明知道我缺钱,还带我来这么高档的地方。” 丁俊浩笑道:“某人不是要玩高雅么?索性一次到位,要高就高到极处,要雅也就雅到极处。” 江雨影扯着丁俊浩往外走:“等我赚了多多的钱再来极处,现在走吧。” 丁俊浩低声下气地建议:“不如……” “打住!我不要你送我东西!”江雨影斩钉截铁地拒绝:“尤其是这些东西,吉焰要是看到……” “神经病!”丁俊浩气得不行,狠狠打断她:“走吧走吧!没钱还学人家附庸风雅,毛病!” 江雨影好想告诉他,人家以前是未来太子妃哟,虽然那位置一天也没坐上,可绝对有资格附庸风雅的哟。 她转身正要往外走,便看见一个穿着时髦的漂亮女孩,一进店就向老板直奔过去。 那漂亮女孩声音很爽朗:“辛老板,我订的墨纸都到货没?” 老板正在品功夫茶,忙起身迎道:“魏小姐来了!急什么,先喝杯茶歇歇。” “哈,辛老板,我哪有时间喝茶,忙都忙死了。画展很快就要开了,筹备的事忙得人恨不得长个三头六臂才好。”那漂亮女孩这么说着,还是坐了下来:“我那搭档对墨纸又挑剔得要死人……” 江雨影和丁俊浩慢慢走出店门,上了车。她如何能知道,那漂亮女孩嘴里的“搭档”,正是她千辛万苦寻找的吉焰? 并且紧接着,他们的车子开出没多久,便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更没机会去琢磨那个对墨宝挑剔的人。 那时候,他们途经青抚立交桥,从附近一条宽敞的巷子里驶出来,汇入主干道。 红灯,停下,街道上的车并不多,视野非常开阔。他们正聊天,说去哪里买画纸画笔,就见一辆红色轿车从旁边的车道上,疯狂向立交桥的桥墩撞去。丁俊浩无奈地摇摇头,看着这小丫头一时哭一时笑,也不愿再逼她,洒然道:“我看还是当车夫吧。”他发动车子,缓缓汇入车流之中,随口问:“你怎么会弹琴? 江雨影的情绪已经渐渐平复:“本来就会弹。以前说不会,是我骗你的。”这种格式的话,非常好用,完全没有破绽,她最近常用。 答案很伤人,答了跟没答一样。丁俊浩不再纠结,戏谑地浅笑:“现在去哪里,尊贵的江雨影小姐?” 江雨影挺了挺背脊,装得特别优雅地想了想:“你要是有空,带我去买画笔和宣纸吧。我得练习一下,免得以后找到吉焰,他又笑我是狗爬字。” 丁俊浩闷闷地冷笑一声,低声骂:“神经病!” 旁边的神经病自顾乐呵,笑嘻嘻地像是沉浸在某种回忆之中,两眼绽出璀璨的光芒。 丁俊浩带她去了本市最好的一个卖文房用具的店里。整个店盈满了古风气息,文房四宝,应有尽有,墙上甚至还挂了一些价值不菲的名人真迹。 店里播放着“高山流水”的古筝乐,茶香墨香萦为一体。 江雨影进去晃了一圈,吐吐舌头:“丁俊浩,你存心埋汰我是不是?明知道我缺钱,还带我来这么高档的地方。” 丁俊浩笑道:“某人不是要玩高雅么?索性一次到位,要高就高到极处,要雅也就雅到极处。” 江雨影扯着丁俊浩往外走:“等我赚了多多的钱再来极处,现在走吧。” 丁俊浩低声下气地建议:“不如……” “打住!我不要你送我东西!”江雨影斩钉截铁地拒绝:“尤其是这些东西,吉焰要是看到……” “神经病!”丁俊浩气得不行,狠狠打断她:“走吧走吧!没钱还学人家附庸风雅,毛病!” 江雨影好想告诉他,人家以前是未来太子妃哟,虽然那位置一天也没坐上,可绝对有资格附庸风雅的哟。 她转身正要往外走,便看见一个穿着时髦的漂亮女孩,一进店就向老板直奔过去。 那漂亮女孩声音很爽朗:“辛老板,我订的墨纸都到货没?” 老板正在品功夫茶,忙起身迎道:“魏小姐来了!急什么,先喝杯茶歇歇。” “哈,辛老板,我哪有时间喝茶,忙都忙死了。画展很快就要开了,筹备的事忙得人恨不得长个三头六臂才好。”那漂亮女孩这么说着,还是坐了下来:“我那搭档对墨纸又挑剔得要死人……” 江雨影和丁俊浩慢慢走出店门,上了车。她如何能知道,那漂亮女孩嘴里的“搭档”,正是她千辛万苦寻找的吉焰? 并且紧接着,他们的车子开出没多久,便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更没机会去琢磨那个对墨宝挑剔的人。 那时候,他们途经青抚立交桥,从附近一条宽敞的巷子里驶出来,汇入主干道。 红灯,停下,街道上的车并不多,视野非常开阔。他们正聊天,说去哪里买画纸画笔,就见一辆红色轿车从旁边的车道上,疯狂向立交桥的桥墩撞去。 343.第343章 奋不顾身 “砰”的一声巨响,红色轿车和立交桥石墩相撞的刹那,仿佛火花四溅,飞沙走石。红色轿车四脚朝天打了几个转,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丁俊浩看清那辆车倏然色变,迅速熄火下车,甚至没来得及跟江雨影说一声,就直直奔了过去。 江雨影心头一沉,也赶紧下车,并边跑边拨打了1。 彼时,丁俊浩不顾一切地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向车里挪动。他伸出手,跟一脸是血的江雨雁道:“把手给我,快,我拉你出来。” 车子已经在漏油了,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 交警召了支援,并指挥所有车辆迅速离开现场,以免被殃及。 江雨影紧张得汗水直冒,这一刻,她忘记了江雨雁曾经所做过的一切恶事。 她们的身体里,至少流着一半相同的血液。不,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是一条人命。 生与死,没有人比她了解得更加透彻。她珍视每一次存活的机会,也在发生了许多事情之后,开始珍视别人的生命。 之如现在,她也跪倒在地,朝车里喊:“雨雁,加油,赶紧爬出来。” 江雨雁满脸血污,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看丁俊浩,又看了看江雨影,才哇一声哭出来:“我被卡住了,出不来……呜呜呜……我真的出不来……” “加油!”丁俊浩在此刻竟叫了一个他几乎从来没用过的称呼:“老婆,把手给我,快,把手给我……” 江雨雁奋力把手放进丁俊浩的手心,眼泪混着鲜血,煞是恐怖。但她的眼神,却是最干净的一瞬。 轰然作响,车子燃起来。 情势异常危急。 交警将正喊“加油”的江雨影拖到一旁,然后又朝丁俊浩吼:“车子要爆炸了,快离开!”他们又上去两个人,要去拖丁俊浩。 那一刻,江雨雁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心中悔恨交加:“老公,你快走……我自作自受……告诉小影,是我对不起她,我才是真正的闯入者……” 丁俊浩甩开交警的手,在烈火中又向车里爬进几公分,狠狠怒吼:“妈的!哪那么多废话!”他猛一用力,将江雨雁从变形的座位处,又拖出来一截。 轰一声,火势更加迅猛地席卷了车子,三个警察同时将丁俊浩的身体向外拖动。那一刻,丁俊浩心一横,猛然用了最大的力道。 随着一声惨叫,两个火球般的人从车子里滚出来。 整个车子瞬间淹没在火海,所有的人迅速后撤。.info 大家七手八脚帮着把两个人身上的火给灭了,江雨影也在其中。 1急救车也到了,江雨雁被抬上车的时候已昏迷不醒。 丁俊浩也狼狈不堪,头上的头发都烧焦了。却是这一刻,在江雨影眼里,他是最最帅的男人。仿佛曾经吉焰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那样天神般的气质,那样奋不顾身。 她泪眼模糊地跟着上了救护车,给冯佳月和江晨风分别打了电话。 冯佳月很快就到了,江晨风却只是派了个助手过来看看情况。“砰”的一声巨响,红色轿车和立交桥石墩相撞的刹那,仿佛火花四溅,飞沙走石。红色轿车四脚朝天打了几个转,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丁俊浩看清那辆车倏然色变,迅速熄火下车,甚至没来得及跟江雨影说一声,就直直奔了过去。 江雨影心头一沉,也赶紧下车,并边跑边拨打了1。 彼时,丁俊浩不顾一切地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向车里挪动。他伸出手,跟一脸是血的江雨雁道:“把手给我,快,我拉你出来。” 车子已经在漏油了,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 交警召了支援,并指挥所有车辆迅速离开现场,以免被殃及。 江雨影紧张得汗水直冒,这一刻,她忘记了江雨雁曾经所做过的一切恶事。 她们的身体里,至少流着一半相同的血液。不,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是一条人命。 生与死,没有人比她了解得更加透彻。她珍视每一次存活的机会,也在发生了许多事情之后,开始珍视别人的生命。 之如现在,她也跪倒在地,朝车里喊:“雨雁,加油,赶紧爬出来。” 江雨雁满脸血污,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看丁俊浩,又看了看江雨影,才哇一声哭出来:“我被卡住了,出不来……呜呜呜……我真的出不来……” “加油!”丁俊浩在此刻竟叫了一个他几乎从来没用过的称呼:“老婆,把手给我,快,把手给我……” 江雨雁奋力把手放进丁俊浩的手心,眼泪混着鲜血,煞是恐怖。但她的眼神,却是最干净的一瞬。 轰然作响,车子燃起来。 情势异常危急。 交警将正喊“加油”的江雨影拖到一旁,然后又朝丁俊浩吼:“车子要爆炸了,快离开!”他们又上去两个人,要去拖丁俊浩。 那一刻,江雨雁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心中悔恨交加:“老公,你快走……我自作自受……告诉小影,是我对不起她,我才是真正的闯入者……” 丁俊浩甩开交警的手,在烈火中又向车里爬进几公分,狠狠怒吼:“妈的!哪那么多废话!”他猛一用力,将江雨雁从变形的座位处,又拖出来一截。 轰一声,火势更加迅猛地席卷了车子,三个警察同时将丁俊浩的身体向外拖动。那一刻,丁俊浩心一横,猛然用了最大的力道。 随着一声惨叫,两个火球般的人从车子里滚出来。 整个车子瞬间淹没在火海,所有的人迅速后撤。 大家七手八脚帮着把两个人身上的火给灭了,江雨影也在其中。 1急救车也到了,江雨雁被抬上车的时候已昏迷不醒。 丁俊浩也狼狈不堪,头上的头发都烧焦了。却是这一刻,在江雨影眼里,他是最最帅的男人。仿佛曾经吉焰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那样天神般的气质,那样奋不顾身。 她泪眼模糊地跟着上了救护车,给冯佳月和江晨风分别打了电话。 冯佳月很快就到了,江晨风却只是派了个助手过来看看情况。 344.第344章 可看到同一个角度的月亮 待江雨雁从急救室里被推出来,已是晚上了。好在她虽然伤势稍重,但没有生命危险。 在冯佳月的努力下,病房安置在曾经江雨影住了将近六年那一层楼的楼下。 江雨影跑上跑下送东西,在电梯里竟遇上了一个女孩。真是巧得很,那个女孩下午才遇到过,有着出众的外表,洒脱的气质。 那是一个让人一见就很难忘的女孩,所以江雨影多看了两眼,而对方出于礼貌,还向她微微点头。 十五楼到了,江雨影走出电梯。她注意到,那个漂亮女孩去的是十六楼。 她没多想,当然,就算脑袋想破了,也不会知道冥冥之中,千丝万缕的联系已将她和吉焰越拉越近。 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 从他们的窗外看出去,能同时看到同一个角度的月亮。不过,彼时谁都没有时间去欣赏月华如皎。 江雨影固然忙,吉焰却更加忙,忙着应付柳星。 干净的病房里,吉焰身着蓝条白底病服,一脸严肃清冷,正生硬地跟柳星说:“对不起,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柳星很瘦,尖细的下巴,空洞的大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仓皇不安。她的眼泪不断地涌出,语不成句。.info[] 但吉焰还是从她断断续续的话语中,听出了对方要表达的意思。 柳星解释说,之前最早接近洛焰,的确是因为父亲的授意。她是父亲收养的孩子,在家里没什么地位。既然父亲有用得着她的地方,她自当赴汤蹈火。 她便是抱着这样的心情,出现在洛焰的面前。 当时,洛焰在一处玫瑰园里写生……而她就那么巧,被玫瑰刺给刺伤了…… 后来洛锦实业出现重大危机时,也是父亲逼她跟洛焰分手。 那不是她的本意。她其实已经爱上了洛焰…… 后来,她违背父亲的意愿,又悄悄去找洛焰,于是有了这个孩子。 总而言之,她不管洛焰是失忆也好,是记得也好,她想要的绝不是父亲跟洛沉谈好的钱。 她要一个家,和洛焰的家。她,洛焰,宝宝……她们三个的家。 洛焰深觉这个问题异常棘手,一直不吭声。直到柳星认为对方已渐渐心软,手伸过去,盖在他的手背上,他才如被火烧到一样,立刻站起身。 动作那样坚决,眼神那样锐利,声音那样果断:“对不起!我不能跟你结婚!” 在他来到二十一世纪后,这句话似乎不止说过一次,还是跟不同的人说。 站在门口正要进来的魏心语,这下舒爽了:“柳小姐,我看你还是先回去。你这整天待在我未婚夫的病房里,说不过去吧?” 柳星哭得更加厉害,双手捂着脸,十分痛苦:“魏小姐,求你放洛焰一条生路,他……我的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魏心语眉儿轻扬:“放洛焰一条生路?这句话,我也想跟你说。用个孩子来绑架他跟你结婚,弱毙了!我不妨老实跟你说吧,他自己本来就有喜欢的人。我准备让位,你也让位吧。”待江雨雁从急救室里被推出来,已是晚上了。好在她虽然伤势稍重,但没有生命危险。 在冯佳月的努力下,病房安置在曾经江雨影住了将近六年那一层楼的楼下。 江雨影跑上跑下送东西,在电梯里竟遇上了一个女孩。真是巧得很,那个女孩下午才遇到过,有着出众的外表,洒脱的气质。 那是一个让人一见就很难忘的女孩,所以江雨影多看了两眼,而对方出于礼貌,还向她微微点头。 十五楼到了,江雨影走出电梯。她注意到,那个漂亮女孩去的是十六楼。 她没多想,当然,就算脑袋想破了,也不会知道冥冥之中,千丝万缕的联系已将她和吉焰越拉越近。 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 从他们的窗外看出去,能同时看到同一个角度的月亮。不过,彼时谁都没有时间去欣赏月华如皎。 江雨影固然忙,吉焰却更加忙,忙着应付柳星。 干净的病房里,吉焰身着蓝条白底病服,一脸严肃清冷,正生硬地跟柳星说:“对不起,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柳星很瘦,尖细的下巴,空洞的大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仓皇不安。她的眼泪不断地涌出,语不成句。 但吉焰还是从她断断续续的话语中,听出了对方要表达的意思。 柳星解释说,之前最早接近洛焰,的确是因为父亲的授意。她是父亲收养的孩子,在家里没什么地位。既然父亲有用得着她的地方,她自当赴汤蹈火。 她便是抱着这样的心情,出现在洛焰的面前。 当时,洛焰在一处玫瑰园里写生……而她就那么巧,被玫瑰刺给刺伤了…… 后来洛锦实业出现重大危机时,也是父亲逼她跟洛焰分手。 那不是她的本意。她其实已经爱上了洛焰…… 后来,她违背父亲的意愿,又悄悄去找洛焰,于是有了这个孩子。 总而言之,她不管洛焰是失忆也好,是记得也好,她想要的绝不是父亲跟洛沉谈好的钱。 她要一个家,和洛焰的家。她,洛焰,宝宝……她们三个的家。 洛焰深觉这个问题异常棘手,一直不吭声。直到柳星认为对方已渐渐心软,手伸过去,盖在他的手背上,他才如被火烧到一样,立刻站起身。 动作那样坚决,眼神那样锐利,声音那样果断:“对不起!我不能跟你结婚!” 在他来到二十一世纪后,这句话似乎不止说过一次,还是跟不同的人说。 站在门口正要进来的魏心语,这下舒爽了:“柳小姐,我看你还是先回去。你这整天待在我未婚夫的病房里,说不过去吧?” 柳星哭得更加厉害,双手捂着脸,十分痛苦:“魏小姐,求你放洛焰一条生路,他……我的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魏心语眉儿轻扬:“放洛焰一条生路?这句话,我也想跟你说。用个孩子来绑架他跟你结婚,弱毙了!我不妨老实跟你说吧,他自己本来就有喜欢的人。我准备让位,你也让位吧。” 345.第345章 咫尺天涯 柳星缓缓抬起头,一双带泪的大眼睛,空洞而迷离。她不可置信地望了一眼魏心语,然后将视线定格在洛焰英俊的脸上。 她猛地摇头,眼泪越抹越多:“不可能!洛焰只爱我一个!他说过,他只爱我一个。他绝不会爱上别人……” 她仿佛一个独角戏演员,无人与她应和。 洛焰身心都疲惫至极,不再与之纠缠。他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高高挂在深蓝幕布上的莹白月华。 花儿在哪里?他只对这一个问题感兴趣,至于别的,都跟他无关。 梦里两世无止无尽的等待,将他折磨得心神憔悴。他想,难道此生命运还要这么残忍地待他? 身后香风扑来,他陡然一惊,以一个快到极致的身法,快速闪至那人身后,沉声道:“请自重!” 柳星听了魏心语说洛焰心里有喜欢的人,方寸大乱之下,竟想从身后抱住他,以唤起他的记忆。 他们之间,的确有过一段甜蜜的回忆。 可是她却愣住了,感觉像是看电影般,看到一段瞬间移动的特技,从她身前,一下子窜到她的身后。 她连他说“请自重”,都忘了纠结。 魏心语也震惊不已,此时方知遇上了一个怪咖,而这怪咖恐怕还是武林高手。(..info好看的小说) 太不可思议了! 三个人呈三角形站位,直到医生来查房,提示夜深了,病人需要休息,俩女才震惊地各怀心思离开。 洛焰待医生检查完走后,仍旧站在窗前,嘴里淡淡地哼起那支小曲:乘风乘月乘忧去,昙花流水云是你…… 彼时,江雨影也仰起头,站在窗前,迷茫看着那一轮明亮的圆月,高挂天空。 她望着明月,心底低低哼唱:乘风乘月乘忧去,昙花流水云是你…… 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明显地感觉到有一个声音,在跟她轻轻和着。却又像是风吹动树叶沙沙地响……每一个声音,她都感觉像是吉焰在召唤她,呼喊她,深深思念着她。 一如,她也正深深思念着他一样。 吉焰!吉焰! 她相信,总会找到他。无论咫尺,还是天涯,她总会找到他。 门被轻轻推开,江雨影扭头,见是一脸颓丧的丁俊浩穿着病员服,走近江雨雁的病床边。他被火烧灼,有轻微受伤,就住在隔壁。 他神情有些恍惚,重重地坐在椅上,又重重地叹一口气:“小雁,对不起!” 江雨雁迷迷糊糊地叫起来:“水……水……” 江雨影闻言,赶紧走过去倒开水。谁知,水壶里已没水了。她拿着水壶,对丁俊浩轻声道:“我出去接水,你看着她点。” 等她打完水再回到病房门口时,透过虚掩的房门,看见丁俊浩宽阔的背影显得特别寂寥。 他的声音也很怅然:“小雁,对不起……你可以骂我,但你不该故意……” “不,不怪你……俊浩……我不是故意要撞车……我不是故意寻死……”江雨雁的声音虽然微弱,却还是断断续续传了出来。柳星缓缓抬起头,一双带泪的大眼睛,空洞而迷离。她不可置信地望了一眼魏心语,然后将视线定格在洛焰英俊的脸上。 她猛地摇头,眼泪越抹越多:“不可能!洛焰只爱我一个!他说过,他只爱我一个。他绝不会爱上别人……” 她仿佛一个独角戏演员,无人与她应和。 洛焰身心都疲惫至极,不再与之纠缠。他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高高挂在深蓝幕布上的莹白月华。 花儿在哪里?他只对这一个问题感兴趣,至于别的,都跟他无关。 梦里两世无止无尽的等待,将他折磨得心神憔悴。他想,难道此生命运还要这么残忍地待他? 身后香风扑来,他陡然一惊,以一个快到极致的身法,快速闪至那人身后,沉声道:“请自重!” 柳星听了魏心语说洛焰心里有喜欢的人,方寸大乱之下,竟想从身后抱住他,以唤起他的记忆。 他们之间,的确有过一段甜蜜的回忆。 可是她却愣住了,感觉像是看电影般,看到一段瞬间移动的特技,从她身前,一下子窜到她的身后。 她连他说“请自重”,都忘了纠结。 魏心语也震惊不已,此时方知遇上了一个怪咖,而这怪咖恐怕还是武林高手。 太不可思议了! 三个人呈三角形站位,直到医生来查房,提示夜深了,病人需要休息,俩女才震惊地各怀心思离开。 洛焰待医生检查完走后,仍旧站在窗前,嘴里淡淡地哼起那支小曲:乘风乘月乘忧去,昙花流水云是你…… 彼时,江雨影也仰起头,站在窗前,迷茫看着那一轮明亮的圆月,高挂天空。 她望着明月,心底低低哼唱:乘风乘月乘忧去,昙花流水云是你…… 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明显地感觉到有一个声音,在跟她轻轻和着。却又像是风吹动树叶沙沙地响……每一个声音,她都感觉像是吉焰在召唤她,呼喊她,深深思念着她。 一如,她也正深深思念着他一样。 吉焰!吉焰! 她相信,总会找到他。无论咫尺,还是天涯,她总会找到他。 门被轻轻推开,江雨影扭头,见是一脸颓丧的丁俊浩穿着病员服,走近江雨雁的病床边。他被火烧灼,有轻微受伤,就住在隔壁。 他神情有些恍惚,重重地坐在椅上,又重重地叹一口气:“小雁,对不起!” 江雨雁迷迷糊糊地叫起来:“水……水……” 江雨影闻言,赶紧走过去倒开水。谁知,水壶里已没水了。她拿着水壶,对丁俊浩轻声道:“我出去接水,你看着她点。” 等她打完水再回到病房门口时,透过虚掩的房门,看见丁俊浩宽阔的背影显得特别寂寥。 他的声音也很怅然:“小雁,对不起……你可以骂我,但你不该故意……” “不,不怪你……俊浩……我不是故意要撞车……我不是故意寻死……”江雨雁的声音虽然微弱,却还是断断续续传了出来。 346.第346章 滚出江家 头天,江雨雁和丁俊浩正式办理了离婚手续,结束名存实亡的婚姻。 江雨雁情绪很低落地回了父母家,岂料那里已是鸠占鹊巢。年轻得可以跟自己做姐妹的女生是他父亲的女人,幼小得可以当自己儿子的婴孩是她的弟弟。 她悲愤交加,跟那个飞扬跋扈的女人大吵一架。双方骂起人来都不遗余力,不留口德,什么难听骂什么。 她抱起哇哇大哭的婴儿,塞进那女人怀里,推攘着叫对方滚。 那时,她不明白为什么那女人前一刻还凶神恶煞,后一刻却变得那么好讲话,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像是很怕她。 那女人还流着泪求着她说:“大小姐,求求你让我们留下。我们从这儿出去,就只有死路一条……” 什么恶心,那女人就说什么。 江雨雁昏了头,真以为那女人怕她,便肆无忌惮地骂了很多难听的话,连江雨影也顺带一起骂了。 她觉得所有人都是闯入者,只有她才是正牌大小姐。这是她之所以敢这么嚣张叫嚣的理由,却不料…… 背后那个声音无比冷酷,带着寒气扑将而来:“你的意思是,凡是闯入者,都应该滚出这房子,滚出我江家?” 她猛然一震,背上升起一丝寒意。她终于知道那女人为什么忽然服软,为什么变得跟小白兔一样楚楚可怜?她也终于知道,孩子到了小白兔手里,为什么哭得更惨烈?指不定小屁股被掐得有多痛。 她想起刚才说的那些乱七八糟,心生惧意,弱弱地叫:“爸……” 江晨风冷峻地眯起眼睛,冷冷吐字:“如果闯入者都该滚出这里,那你立刻滚!” “爸,你什么意思?”江雨雁真的害怕起来,但看见那女人瑟瑟发抖的鬼样子,不由得又火大,纤手一指:“要滚也是他们滚!” 江晨风淡淡地冷睨:“至于你为什么应该从这儿滚出去,你应该去问你妈。”他边走进去边吩咐:“王嫂,把她给我赶出去!她再也不是这儿的什么大小姐,以后,谁都不许给她开门。” 江晨风的无情彻底将江雨雁的心揉碎了。她从小就知道爸爸不怎么喜欢她,但至少表面上还是过得去,从来不会像这一次,叫她滚这么难堪。 他让她去问妈妈,是什么意思? 她越想越害怕,越想越离谱。难道她是妈妈与别的男人生的私生女? 带着这个荒唐的问题,她在“晓月”咖啡馆找到了母亲。(..info好看的小说) 宽敞的办公室,她和母亲陌生地对视。 为了江雨影,她和母亲整整六年没有亲近过。她问出了那样伤人心的话:我是不是你跟别的男人生的私生女? 冯佳月气得脸色铁青,挥手就要给她一耳光。 她狠狠钳住母亲的手腕,声音冷绝凄绝:“说!我是不是你跟别的男人生的野种?否则为什么爸爸不喜欢我?为什么他说我才是闯入者叫我滚?他叫我来问你,是他叫我来问你……”头天,江雨雁和丁俊浩正式办理了离婚手续,结束名存实亡的婚姻。 江雨雁情绪很低落地回了父母家,岂料那里已是鸠占鹊巢。年轻得可以跟自己做姐妹的女生是他父亲的女人,幼小得可以当自己儿子的婴孩是她的弟弟。 她悲愤交加,跟那个飞扬跋扈的女人大吵一架。双方骂起人来都不遗余力,不留口德,什么难听骂什么。 她抱起哇哇大哭的婴儿,塞进那女人怀里,推攘着叫对方滚。 那时,她不明白为什么那女人前一刻还凶神恶煞,后一刻却变得那么好讲话,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像是很怕她。 那女人还流着泪求着她说:“大小姐,求求你让我们留下。我们从这儿出去,就只有死路一条……” 什么恶心,那女人就说什么。 江雨雁昏了头,真以为那女人怕她,便肆无忌惮地骂了很多难听的话,连江雨影也顺带一起骂了。 她觉得所有人都是闯入者,只有她才是正牌大小姐。这是她之所以敢这么嚣张叫嚣的理由,却不料…… 背后那个声音无比冷酷,带着寒气扑将而来:“你的意思是,凡是闯入者,都应该滚出这房子,滚出我江家?” 她猛然一震,背上升起一丝寒意。她终于知道那女人为什么忽然服软,为什么变得跟小白兔一样楚楚可怜?她也终于知道,孩子到了小白兔手里,为什么哭得更惨烈?指不定小屁股被掐得有多痛。 她想起刚才说的那些乱七八糟,心生惧意,弱弱地叫:“爸……” 江晨风冷峻地眯起眼睛,冷冷吐字:“如果闯入者都该滚出这里,那你立刻滚!” “爸,你什么意思?”江雨雁真的害怕起来,但看见那女人瑟瑟发抖的鬼样子,不由得又火大,纤手一指:“要滚也是他们滚!” 江晨风淡淡地冷睨:“至于你为什么应该从这儿滚出去,你应该去问你妈。”他边走进去边吩咐:“王嫂,把她给我赶出去!她再也不是这儿的什么大小姐,以后,谁都不许给她开门。” 江晨风的无情彻底将江雨雁的心揉碎了。她从小就知道爸爸不怎么喜欢她,但至少表面上还是过得去,从来不会像这一次,叫她滚这么难堪。 他让她去问妈妈,是什么意思? 她越想越害怕,越想越离谱。难道她是妈妈与别的男人生的私生女? 带着这个荒唐的问题,她在“晓月”咖啡馆找到了母亲。 宽敞的办公室,她和母亲陌生地对视。 为了江雨影,她和母亲整整六年没有亲近过。她问出了那样伤人心的话:我是不是你跟别的男人生的私生女? 冯佳月气得脸色铁青,挥手就要给她一耳光。 她狠狠钳住母亲的手腕,声音冷绝凄绝:“说!我是不是你跟别的男人生的野种?否则为什么爸爸不喜欢我?为什么他说我才是闯入者叫我滚?他叫我来问你,是他叫我来问你……” 347.第347章 真正的鸠占鹊巢 冯佳月没料到江晨风这么绝情,刹那间心如死灰,连最后仅存的一点感情也熄灭了,颤抖着声音问:“他,真的叫你滚?” 江雨雁哭成了泪人儿,放开母亲的手,一下子软倒在沙发上嘤嘤哭泣:“妈,你告诉我真相,为什么爸爸那么讨厌我?” 冯佳月一直保护女儿不受伤害,嫁进江家后,里里外外把家里知情的佣人全部都换掉了。(..info好看的小说)却是不料,她竟将女儿保护成了一个娇纵又恶毒的人。 她想,告诉女儿真相也好:“你爸爸不喜欢你,是因为他一直念念不忘他的儿子江雨城。也许,你不知道江雨城是谁,那我现在就跟你说真话,他是小影的亲哥哥……” 江雨雁一时半会还是没反应过来,犹自抽泣着,扯了一堆纸巾擦着眼泪。 她的确知道江雨影还有个亲哥哥,早早就被车撞死了。她并没在意,因为一早就认定,江雨影的母亲是有夫之妇跟她爸搅上后生的江雨影。 这也是她一直鄙夷人家的原因。 冯佳月也坐了下来,哽得难受:“你记得有一次,你爸爸无缘无故把你打了一顿的事吗?就是那天,江雨城被车意外撞死了。(..info)” 陈晓见儿子被车撞死,悲痛欲绝之下,打电话哭着把江晨风骂了个狗血喷头。 江晨风也愧疚不已,将失子之痛发泄到江雨雁身上。冯佳月并没因此责怪丈夫,只是搂着女儿暗暗垂泪。 …… 前因,后果。冯佳月再无隐瞒,将当年的事全盘托出。 江雨雁惊呆了,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搞了半天,江家真正的正牌大小姐是江雨影! 这才是真正的鸠占鹊巢! 她口口声声骂人家的母亲是小三,结果她自己的母亲才是真正的小三。 她看着母亲,说不出是什么情绪,只觉胸口堵着一块大石,沉得她透不过气来。 那天晚上,她去朋友家里喝了很多洒,喝得烂醉如泥。次日,便鬼使神差地来到了江雨影小区的楼下。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来这里,是找江雨影,还是找母亲?她没有确切的目的。 然后,她亲眼目睹丁俊浩和江雨影嘻嘻哈哈开车离去;亲眼目睹江雨影行云流水般的琴法技艺;亲眼见他们双双去了一个古色古香的店里………… 那样般配,那样和谐。他们的笑容,刺疼了她的眼。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失败透了。 一无所有! 到头来,婚姻是个悲剧,爱人没了;母亲不待见自己,连江家大小姐的位置,也本应属于别人…… 其实在她设计把江雨影关进地库之后,她自己何曾真的快乐?她在心底苦苦挣扎,否则又如何能让细心的母亲发现自己干了坏事? 这些年,她每夜都在噩梦中度过,梦到江雨影要索她的命,梦到那个又潮湿又黑暗的恐怖地库。 她将江雨影的身关进了地库,却将自己的心关进了地库。 想起这些,她悲痛得无以复加,然后看见红灯亮了,于是一脚踩下去……她真的不是寻死,而是错把油门当刹车……撞了。冯佳月没料到江晨风这么绝情,刹那间心如死灰,连最后仅存的一点感情也熄灭了,颤抖着声音问:“他,真的叫你滚?” 江雨雁哭成了泪人儿,放开母亲的手,一下子软倒在沙发上嘤嘤哭泣:“妈,你告诉我真相,为什么爸爸那么讨厌我?” 冯佳月一直保护女儿不受伤害,嫁进江家后,里里外外把家里知情的佣人全部都换掉了。却是不料,她竟将女儿保护成了一个娇纵又恶毒的人。 她想,告诉女儿真相也好:“你爸爸不喜欢你,是因为他一直念念不忘他的儿子江雨城。也许,你不知道江雨城是谁,那我现在就跟你说真话,他是小影的亲哥哥……” 江雨雁一时半会还是没反应过来,犹自抽泣着,扯了一堆纸巾擦着眼泪。 她的确知道江雨影还有个亲哥哥,早早就被车撞死了。她并没在意,因为一早就认定,江雨影的母亲是有夫之妇跟她爸搅上后生的江雨影。 这也是她一直鄙夷人家的原因。 冯佳月也坐了下来,哽得难受:“你记得有一次,你爸爸无缘无故把你打了一顿的事吗?就是那天,江雨城被车意外撞死了。” 陈晓见儿子被车撞死,悲痛欲绝之下,打电话哭着把江晨风骂了个狗血喷头。 江晨风也愧疚不已,将失子之痛发泄到江雨雁身上。冯佳月并没因此责怪丈夫,只是搂着女儿暗暗垂泪。 …… 前因,后果。冯佳月再无隐瞒,将当年的事全盘托出。 江雨雁惊呆了,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搞了半天,江家真正的正牌大小姐是江雨影! 这才是真正的鸠占鹊巢! 她口口声声骂人家的母亲是小三,结果她自己的母亲才是真正的小三。 她看着母亲,说不出是什么情绪,只觉胸口堵着一块大石,沉得她透不过气来。 那天晚上,她去朋友家里喝了很多洒,喝得烂醉如泥。次日,便鬼使神差地来到了江雨影小区的楼下。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来这里,是找江雨影,还是找母亲?她没有确切的目的。 然后,她亲眼目睹丁俊浩和江雨影嘻嘻哈哈开车离去;亲眼目睹江雨影行云流水般的琴法技艺;亲眼见他们双双去了一个古色古香的店里………… 那样般配,那样和谐。他们的笑容,刺疼了她的眼。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失败透了。 一无所有! 到头来,婚姻是个悲剧,爱人没了;母亲不待见自己,连江家大小姐的位置,也本应属于别人…… 其实在她设计把江雨影关进地库之后,她自己何曾真的快乐?她在心底苦苦挣扎,否则又如何能让细心的母亲发现自己干了坏事? 这些年,她每夜都在噩梦中度过,梦到江雨影要索她的命,梦到那个又潮湿又黑暗的恐怖地库。 她将江雨影的身关进了地库,却将自己的心关进了地库。 想起这些,她悲痛得无以复加,然后看见红灯亮了,于是一脚踩下去……她真的不是寻死,而是错把油门当刹车……撞了。 348.第348章 对不起 江雨影提着水壶站在门口,听到他们的谈话,听到江雨雁低低的哭泣声,心中的恨意更加淡了。 一个人从低处到高处,适应起来不需要太费功夫。但一个人一夜之间从天上掉到地下,还是头先着地那种灰头土脸,可知心头是多么难以接受。 很久之后,丁俊浩从病房里出来,看见坐在走廊长椅上的江雨影。他默默地坐到她身边,点了支烟,任香烟在指间明明灭灭。 江雨影本想进房间,想到了什么,又重新坐下:“你们,还有可能吗?其实,有过那种同生共死的经历,也许你会有不同的感觉。” 丁俊浩狠狠吸一口烟,吐出烟圈的时候,像是将胸口的郁气一并吐出来:“不可能了。我之所以救她,是因为我们一起长大,认识了太多年,像一家人一样……”顿了一下,他苍凉地笑着:“放心,小影,我不会缠着你不放。你要找你那个什么吉焰,我帮你找好了。” “……”江雨影不知道该说什么,人家表态都表成这样,她再把人家往外推,确实说不过去。她站起身,叮嘱他:“你赶紧回房睡觉,江雨雁要喝水,我得给她倒水去。” 江雨雁还没睡,看她进来,勉力想要跟她笑一下,却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江雨影替她倒水,用两个杯子倒来倒去,等到凉一些,才用勺子喂她:“江雨雁,把你以前害我的狠劲拿出来,赶紧好了,赶紧出院。省得冯姨守了我六年,又来守你,她的青春都奉献给医院了。” 冯佳月回家准备东西,预备再次到医院长期奋战。一个女儿好了,另一个女儿又伤了,她的鬓发又霜白了一层。 江雨影看得心疼。今晚,是她主动要求留下守夜。 江雨雁眼泪水哗哗的,哽咽道:“小影……对不起……当时我在车里快死的时候,还在想,怎么没机会跟你道个歉?” “行了行了!”江雨影嫌弃地皱眉:“谁要你道歉了?哦,难不成我听了你一句‘对不起’,我这六年的时光就白荒废了?” 她嘴里说着“荒废”,心里想起吉焰,忍不住唇角弯起来,眼睛也弯起来,特别可爱的样儿。 江雨雁的眼泪顺着眼角流到枕上,想抬手去握妹妹的手,使劲了几次都没成功。 江雨影没有主动表示亲近,太煽情的东西她不擅长,只是笑笑:“我去那边睡,你有什么不舒服,就叫我,好吗?” 江雨雁鼻子有些酸,点点头。她想的是,妹妹住了将近六年的院,她从来没去守过一次夜。 以前,她想不到这些;现在,夜深人静,全身无法动弹,唯有脑袋清醒异常。 她偏着头,看见窗外月儿当空,竟是别样美好。为什么以前,都看不见? 她轻轻地唤:“小影……” 江雨影赶紧坐起身来:“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么?” 她摇摇头:“不不,你躺下,我没事……我就是想看你睡了没有……”江雨影提着水壶站在门口,听到他们的谈话,听到江雨雁低低的哭泣声,心中的恨意更加淡了。 一个人从低处到高处,适应起来不需要太费功夫。但一个人一夜之间从天上掉到地下,还是头先着地那种灰头土脸,可知心头是多么难以接受。 很久之后,丁俊浩从病房里出来,看见坐在走廊长椅上的江雨影。他默默地坐到她身边,点了支烟,任香烟在指间明明灭灭。 江雨影本想进房间,想到了什么,又重新坐下:“你们,还有可能吗?其实,有过那种同生共死的经历,也许你会有不同的感觉。” 丁俊浩狠狠吸一口烟,吐出烟圈的时候,像是将胸口的郁气一并吐出来:“不可能了。我之所以救她,是因为我们一起长大,认识了太多年,像一家人一样……”顿了一下,他苍凉地笑着:“放心,小影,我不会缠着你不放。你要找你那个什么吉焰,我帮你找好了。” “……”江雨影不知道该说什么,人家表态都表成这样,她再把人家往外推,确实说不过去。她站起身,叮嘱他:“你赶紧回房睡觉,江雨雁要喝水,我得给她倒水去。” 江雨雁还没睡,看她进来,勉力想要跟她笑一下,却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江雨影替她倒水,用两个杯子倒来倒去,等到凉一些,才用勺子喂她:“江雨雁,把你以前害我的狠劲拿出来,赶紧好了,赶紧出院。省得冯姨守了我六年,又来守你,她的青春都奉献给医院了。” 冯佳月回家准备东西,预备再次到医院长期奋战。一个女儿好了,另一个女儿又伤了,她的鬓发又霜白了一层。 江雨影看得心疼。今晚,是她主动要求留下守夜。 江雨雁眼泪水哗哗的,哽咽道:“小影……对不起……当时我在车里快死的时候,还在想,怎么没机会跟你道个歉?” “行了行了!”江雨影嫌弃地皱眉:“谁要你道歉了?哦,难不成我听了你一句‘对不起’,我这六年的时光就白荒废了?” 她嘴里说着“荒废”,心里想起吉焰,忍不住唇角弯起来,眼睛也弯起来,特别可爱的样儿。 江雨雁的眼泪顺着眼角流到枕上,想抬手去握妹妹的手,使劲了几次都没成功。 江雨影没有主动表示亲近,太煽情的东西她不擅长,只是笑笑:“我去那边睡,你有什么不舒服,就叫我,好吗?” 江雨雁鼻子有些酸,点点头。她想的是,妹妹住了将近六年的院,她从来没去守过一次夜。 以前,她想不到这些;现在,夜深人静,全身无法动弹,唯有脑袋清醒异常。 她偏着头,看见窗外月儿当空,竟是别样美好。为什么以前,都看不见? 她轻轻地唤:“小影……” 江雨影赶紧坐起身来:“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么?” 她摇摇头:“不不,你躺下,我没事……我就是想看你睡了没有……” 349.第349章 谁曾笑语一生休 江雨影再次躺下,也偏头望着窗外的月光,喃喃自语:“你这家伙真不老实,伤成这样还不老实……唉,我一定是上辈子欠了你,这一世才来还你的债……唉……” 江雨雁忙哑着嗓音保证:“小影,我以后不会那样了。该你的东西,我全都还给你。我不跟你争了。我这回想得很明白,不是我的,求也求不来。” 江雨影听得好笑,干脆侧过身,望着她还肿着的脸:“比如呢?江家大小姐的名头,还是丁俊浩?” 江雨雁黯然:“都是你的,我不抢了,抢也抢不过你。” 江雨影唇角绽出一抹傲然的冰花,清冷又幽暗:“可惜你说的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么?”江雨雁特别好奇,难道妹妹并不喜欢丁俊浩? 可是江雨影却不说了,只是轻声哼唱着一首她不熟悉的歌谣:乘风乘月乘忧去,昙花流水云是你…… 那是一首老歌,并不太有名,但恰巧,她也听过。很简单朴实的调子,很幽冷静谧的古风。 江雨影反反复复哼唱,有那么一刻,她的心潮起伏得厉害。 那种感觉,就好似真的有人在轻轻和她的歌。而那个人,不会是别人,只有吉焰。 只有吉焰。 她忽然有了谈兴:“我在等一个人,他是我的丈夫,我们拜过天地,拜过高堂,还夫妻对拜过……” 江雨雁听得入迷,很努力地回应她:“你们小时候也喜欢扮家家酒是不是?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不!”江雨影兴奋得坐起来,眉儿眼底俱是璀璨的光彩:“我跟你说的,不是同一回事。我们不是扮家家酒,是真的,是真的成亲。” 谁家少年足风*流?谁曾笑语一生休? 咫尺,天涯,何俱等待愁更愁? 那是轮回的宿命,风灯,杯盏,春水流。三生石上,前愁续作今世忧…… 那晚,她不记得吱吱喳喳说了些什么,一会儿躺着,一会儿坐着。只是到后来,江雨雁被她催眠睡过去了,睡得很香。 半夜,江雨影没敢睡太沉,听到江雨雁咿咿唔唔在喊。她慌忙翻身下床,但见江雨雁满脸通红,嘴里喃喃自语,显然难受之极。 她赶紧按铃通知医生护士,一只手探上江雨雁的额头,只觉体温奇高,烧得滚烫。 医生护士来了,又将江雨雁转去了无菌室。直到第三天,江雨雁才又回到这间病房。 江雨影几乎累瘦了一圈,两个病房来回折腾。这么多天,她自始至终没见过她那凉薄的老爸。 冯佳月淡淡一笑:“我早就不指望他了。”虽然这么说,心里还是不免难过,眼神黯淡下去。 江雨影没说话,道别回家。现在基本都是她守夜,白天回去补瞌睡,顺便做饭炒菜。 她进电梯下到一楼,真巧,又看见那个漂亮女孩了。这一次,在那漂亮女孩身边,还站着一个伟岸的男人。 身长玉立,玉树临风。美女配帅哥,确实养眼。江雨影再次躺下,也偏头望着窗外的月光,喃喃自语:“你这家伙真不老实,伤成这样还不老实……唉,我一定是上辈子欠了你,这一世才来还你的债……唉……” 江雨雁忙哑着嗓音保证:“小影,我以后不会那样了。该你的东西,我全都还给你。我不跟你争了。我这回想得很明白,不是我的,求也求不来。” 江雨影听得好笑,干脆侧过身,望着她还肿着的脸:“比如呢?江家大小姐的名头,还是丁俊浩?” 江雨雁黯然:“都是你的,我不抢了,抢也抢不过你。” 江雨影唇角绽出一抹傲然的冰花,清冷又幽暗:“可惜你说的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么?”江雨雁特别好奇,难道妹妹并不喜欢丁俊浩? 可是江雨影却不说了,只是轻声哼唱着一首她不熟悉的歌谣:乘风乘月乘忧去,昙花流水云是你…… 那是一首老歌,并不太有名,但恰巧,她也听过。很简单朴实的调子,很幽冷静谧的古风。 江雨影反反复复哼唱,有那么一刻,她的心潮起伏得厉害。 那种感觉,就好似真的有人在轻轻和她的歌。而那个人,不会是别人,只有吉焰。 只有吉焰。 她忽然有了谈兴:“我在等一个人,他是我的丈夫,我们拜过天地,拜过高堂,还夫妻对拜过……” 江雨雁听得入迷,很努力地回应她:“你们小时候也喜欢扮家家酒是不是?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不!”江雨影兴奋得坐起来,眉儿眼底俱是璀璨的光彩:“我跟你说的,不是同一回事。我们不是扮家家酒,是真的,是真的成亲。” 谁家少年足风*流?谁曾笑语一生休? 咫尺,天涯,何俱等待愁更愁? 那是轮回的宿命,风灯,杯盏,春水流。三生石上,前愁续作今世忧…… 那晚,她不记得吱吱喳喳说了些什么,一会儿躺着,一会儿坐着。只是到后来,江雨雁被她催眠睡过去了,睡得很香。 半夜,江雨影没敢睡太沉,听到江雨雁咿咿唔唔在喊。她慌忙翻身下床,但见江雨雁满脸通红,嘴里喃喃自语,显然难受之极。 她赶紧按铃通知医生护士,一只手探上江雨雁的额头,只觉体温奇高,烧得滚烫。 医生护士来了,又将江雨雁转去了无菌室。直到第三天,江雨雁才又回到这间病房。 江雨影几乎累瘦了一圈,两个病房来回折腾。这么多天,她自始至终没见过她那凉薄的老爸。 冯佳月淡淡一笑:“我早就不指望他了。”虽然这么说,心里还是不免难过,眼神黯淡下去。 江雨影没说话,道别回家。现在基本都是她守夜,白天回去补瞌睡,顺便做饭炒菜。 她进电梯下到一楼,真巧,又看见那个漂亮女孩了。这一次,在那漂亮女孩身边,还站着一个伟岸的男人。 身长玉立,玉树临风。美女配帅哥,确实养眼。 350.第350章 擦肩而过不相逢 江雨影当然不会这么八卦地走过去,看人家玉树临风的帅哥长得怎样,也就失去了看到帅哥眉间那粒红痣的机会。(..info无弹窗广告) 后来他们曾无数次谈起这场“擦肩而过不相逢”,江雨影是这么总结的:一个女人,必须要有八卦之心。生命不息,八卦永存。 而此时的她,心里除了吉焰,对所有男人都没兴趣。就算长得再帅再俊,只要不是吉焰,对她来说,都跟木头人无异。 她后来在许多次唏嘘感慨之余,也不由自主对自己的忠贞专一狠狠点了个赞。 江雨影最近开的是冯佳月的车,从后视镜里,她看见那漂亮女孩和帅哥一起进了一辆车里。 其实,似乎不止一个帅哥,好像是两个……车子一拐弯,她看不见了,平视前方,向家中驶去。 中途又接到丁俊浩的电话,说让她去交警大队把他的车开回来。她这才想起,她买来还没弹的古琴也在车上。 彼时,吉焰出院了,第一次踏进洛家大宅。他已从网上知道,这种大宅叫别墅。 从这个别墅,他联想起花花姑娘的“星府”,联想起众皇子们欢聚一堂,唇枪舌剑,喝着花花姑娘的梅花茶,坐在花花姑娘的“星巴克”里……他的唇角微微勾起,眸底荡漾着温存的笑意。 不止魏心语看得呆了,连洛沉都看得呆了。这样深沉又温存的洛焰,是他们都不曾见过的。 吉焰的确是忍不住笑,原来就觉得“星巴克”这名字稀奇古怪,可哪里想得到,这是二十一世纪的产物? 何止“星巴克”,就连妮可,巴乔,佐罗……那些怪七怪八的名字,他都作了好多研究。 “二叔!”一个十六七岁的英俊少年,手里抱着一只篮球,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跑跑跳跳过来打招呼。 吉焰虽然没说话,但唇角微弯,浅浅的笑意直达眼底,让英俊少年无比心满意足。 英俊少年打趣着说:“爸,我二叔这一翻车还翻得会笑了。” “去!有你这么说你二叔的?没大没小!”洛沉训斥儿子的时候,无疑很严厉:“说,什么时候回国的?我怎么不知道?” “妈说了,不用跟你报备,反正你的心也不在我身上。”英俊少年全身都像是闪着光,有用不完的劲儿。 洛沉正要骂人,却听长期不说话的洛焰开口了:“你多大了?” “快十七了!嘻嘻,二叔,我妈说得没错,你真的失忆了。.info”英俊少年站直了身体,向他伸出手来:“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洛冰,英文名ice。如果你想当我的长辈,我叫你二叔;如果你想做我的朋友……” “我叫洛焰,网名吉焰……”这么好笑的话,吉焰愣是一本正经讲完了。末了,他还伸出手,与十七岁的洛冰相握。 洛冰本来吊儿郎当,此刻不知受了什么气场的影响,霎时变得正经起来:“吉焰,你好。” “你好!”吉焰是从网上知道这样的礼节。这是他第一次试验,感觉挺好,比他们万福国动不动就跪地磕头要爽气多了。江雨影当然不会这么八卦地走过去,看人家玉树临风的帅哥长得怎样,也就失去了看到帅哥眉间那粒红痣的机会。 后来他们曾无数次谈起这场“擦肩而过不相逢”,江雨影是这么总结的:一个女人,必须要有八卦之心。生命不息,八卦永存。 而此时的她,心里除了吉焰,对所有男人都没兴趣。就算长得再帅再俊,只要不是吉焰,对她来说,都跟木头人无异。 她后来在许多次唏嘘感慨之余,也不由自主对自己的忠贞专一狠狠点了个赞。 江雨影最近开的是冯佳月的车,从后视镜里,她看见那漂亮女孩和帅哥一起进了一辆车里。 其实,似乎不止一个帅哥,好像是两个……车子一拐弯,她看不见了,平视前方,向家中驶去。 中途又接到丁俊浩的电话,说让她去交警大队把他的车开回来。她这才想起,她买来还没弹的古琴也在车上。 彼时,吉焰出院了,第一次踏进洛家大宅。他已从网上知道,这种大宅叫别墅。 从这个别墅,他联想起花花姑娘的“星府”,联想起众皇子们欢聚一堂,唇枪舌剑,喝着花花姑娘的梅花茶,坐在花花姑娘的“星巴克”里……他的唇角微微勾起,眸底荡漾着温存的笑意。 不止魏心语看得呆了,连洛沉都看得呆了。这样深沉又温存的洛焰,是他们都不曾见过的。 吉焰的确是忍不住笑,原来就觉得“星巴克”这名字稀奇古怪,可哪里想得到,这是二十一世纪的产物? 何止“星巴克”,就连妮可,巴乔,佐罗……那些怪七怪八的名字,他都作了好多研究。 “二叔!”一个十六七岁的英俊少年,手里抱着一只篮球,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跑跑跳跳过来打招呼。 吉焰虽然没说话,但唇角微弯,浅浅的笑意直达眼底,让英俊少年无比心满意足。 英俊少年打趣着说:“爸,我二叔这一翻车还翻得会笑了。” “去!有你这么说你二叔的?没大没小!”洛沉训斥儿子的时候,无疑很严厉:“说,什么时候回国的?我怎么不知道?” “妈说了,不用跟你报备,反正你的心也不在我身上。”英俊少年全身都像是闪着光,有用不完的劲儿。 洛沉正要骂人,却听长期不说话的洛焰开口了:“你多大了?” “快十七了!嘻嘻,二叔,我妈说得没错,你真的失忆了。”英俊少年站直了身体,向他伸出手来:“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洛冰,英文名ice。如果你想当我的长辈,我叫你二叔;如果你想做我的朋友……” “我叫洛焰,网名吉焰……”这么好笑的话,吉焰愣是一本正经讲完了。末了,他还伸出手,与十七岁的洛冰相握。 洛冰本来吊儿郎当,此刻不知受了什么气场的影响,霎时变得正经起来:“吉焰,你好。” “你好!”吉焰是从网上知道这样的礼节。这是他第一次试验,感觉挺好,比他们万福国动不动就跪地磕头要爽气多了。 351.第351章 脱胎换骨 洛焰终于堂堂正正把“吉焰”这个名字搬上了桌面。他是这么解释的:过去那个洛焰给大家带来了太多麻烦,希望各位多有包涵。这一次,老天既然让我活过来,我希望能有个全新的自己。 既然是全新的自己,改个名字告别过去,有何不可? 洛沉倒不较真,只是淡淡道:“你这是连老祖宗的姓都不要了?” 吉焰没答话,却是洛冰脑子转得快:“爸,你可以当他叫洛吉焰……哈哈,吉焰,挺好,我喜欢……” 吉焰但笑不语,几乎是一下,就喜欢上了这个侄子。他想,如果没有别的出路,和这样单纯的孩子成为一家人,也是不错的选择。 这阵子,他渐渐了解洛沉,也不是像他想象的,故意给他下套的人。 走进别墅,他见到一个正忙碌的女人。不算太年轻,却比年轻女人更有风韵。他听洛冰大声喊“妈”,便知这应该是大嫂。 他礼貌地主动打了招呼,惊得那女人相当不适应。 仍是洛冰在一边旁白:“妈,我二叔重生,跟过去不一样了。你不要一惊一乍嘛,吓坏我二叔,小心他本性大发,跟你吵架。” 吉焰心中哀叹,这洛焰以前还真是不讨人喜欢。(..info无弹窗广告) 洛冰的妈吴婉清生硬地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很别扭。话说这嫂子跟小叔子的矛盾可大了,没少吵架。 “什么重生?”洛沉喝斥儿子:“整天胡说八道。” 洛冰不服气地顶嘴:“本来就是重生,你看性格变了,名字也改了,还主动跟妈打招呼,这不是重生是什么?” 魏心语终于找着机会插话:“他那不叫重生,叫脱胎换骨。人家以前擅长油画,嘿,现在改国画了。我把画拿到一个老先生那里去作鉴赏,老先生惊为天人,说怕是得练上个四五十年才能画出这样的丹青……” 大家唧哩呱啦,气氛十分热烈。 洛沉怕吉焰累着,便安排他回房休息,说等吃饭了再叫他。 吉焰确实需要休息,喜欢安静,得想想怎么才能找到花花姑娘。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觉得花花姑娘就在这个城市。 有那么一刻,他仿佛闻到空气里流动着花花姑娘清香的气息。 还有那么一刻,他似乎听到她在唱:乘风乘月乘忧去,昙花流水云是你……他跟着她的节奏,慢慢轻吟浅颂,仿佛她就在他的身旁。.info 这支撑着他继续艰难地生活下去。在二十一世纪,他有许多不适应,甚至他跟柳星或魏心语说话的时候,偶尔还会不由自主冒一句“本宫”。 尤其像他这样严肃不爱开玩笑的人,说“本宫”的时候,该是有多惊悚?好在每个人都当自己耳朵有问题,觉得听到的,和他说的,不是同一回事。 他虽然学习能力很强,可是扑天盖地的信息和技能,还是让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况且,他最近看了一个网上的帖子,在微信里疯传盛行。他仔细研究了一下,觉得二十一世纪女人的凶悍程度,实在可怕得紧。洛焰终于堂堂正正把“吉焰”这个名字搬上了桌面。他是这么解释的:过去那个洛焰给大家带来了太多麻烦,希望各位多有包涵。这一次,老天既然让我活过来,我希望能有个全新的自己。 既然是全新的自己,改个名字告别过去,有何不可? 洛沉倒不较真,只是淡淡道:“你这是连老祖宗的姓都不要了?” 吉焰没答话,却是洛冰脑子转得快:“爸,你可以当他叫洛吉焰……哈哈,吉焰,挺好,我喜欢……” 吉焰但笑不语,几乎是一下,就喜欢上了这个侄子。他想,如果没有别的出路,和这样单纯的孩子成为一家人,也是不错的选择。 这阵子,他渐渐了解洛沉,也不是像他想象的,故意给他下套的人。 走进别墅,他见到一个正忙碌的女人。不算太年轻,却比年轻女人更有风韵。他听洛冰大声喊“妈”,便知这应该是大嫂。 他礼貌地主动打了招呼,惊得那女人相当不适应。 仍是洛冰在一边旁白:“妈,我二叔重生,跟过去不一样了。你不要一惊一乍嘛,吓坏我二叔,小心他本性大发,跟你吵架。” 吉焰心中哀叹,这洛焰以前还真是不讨人喜欢。 洛冰的妈吴婉清生硬地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很别扭。话说这嫂子跟小叔子的矛盾可大了,没少吵架。 “什么重生?”洛沉喝斥儿子:“整天胡说八道。” 洛冰不服气地顶嘴:“本来就是重生,你看性格变了,名字也改了,还主动跟妈打招呼,这不是重生是什么?” 魏心语终于找着机会插话:“他那不叫重生,叫脱胎换骨。人家以前擅长油画,嘿,现在改国画了。我把画拿到一个老先生那里去作鉴赏,老先生惊为天人,说怕是得练上个四五十年才能画出这样的丹青……” 大家唧哩呱啦,气氛十分热烈。 洛沉怕吉焰累着,便安排他回房休息,说等吃饭了再叫他。 吉焰确实需要休息,喜欢安静,得想想怎么才能找到花花姑娘。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觉得花花姑娘就在这个城市。 有那么一刻,他仿佛闻到空气里流动着花花姑娘清香的气息。 还有那么一刻,他似乎听到她在唱:乘风乘月乘忧去,昙花流水云是你……他跟着她的节奏,慢慢轻吟浅颂,仿佛她就在他的身旁。 这支撑着他继续艰难地生活下去。在二十一世纪,他有许多不适应,甚至他跟柳星或魏心语说话的时候,偶尔还会不由自主冒一句“本宫”。 尤其像他这样严肃不爱开玩笑的人,说“本宫”的时候,该是有多惊悚?好在每个人都当自己耳朵有问题,觉得听到的,和他说的,不是同一回事。 他虽然学习能力很强,可是扑天盖地的信息和技能,还是让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况且,他最近看了一个网上的帖子,在微信里疯传盛行。他仔细研究了一下,觉得二十一世纪女人的凶悍程度,实在可怕得紧。 352.第352章 花花姑娘混网文界 那个微信里疯传的帖子是这么说的:老公生气,多半是惯的,往死里揍一顿就好了;老婆生气,多半是装的,往死里塞钱随便一花就好了。武则天教育大家,老公听话就留着他,搞不定就弄死他;西游记告诉大家,找老公要找唐僧那样的,能过就过,不能过就剁了吃肉…… 确切地讲,他看的时候,脸都吓白了。他还特地去百度了一下,什么是武则天,什么是西游记,谁又是唐僧? 最后得出个结论,这里的女人真可怕。当然,偶尔还是会漏一两个好的,比如花花姑娘,还有那个魏心语,似乎也还不错。 彼时,吉焰的好老婆花花姑娘有个重大决定,那就是她要准备重出江湖,混网文界,拿起笔来写一部穿越小说。 当然,这主要还是一部言情小说,讲的是一个现代女孩穿越到十一岁小姑娘身上,然后勇敢追求真爱的爱情故事。 那十一岁的小姑娘姓花,名花花,排名第七,又叫花小七,是一个不受相国大人待见的庶出女儿。 故事背景是万福国,男主是万福国太子,名叫吉焰…… 话说江雨影同学以前就写过小说,还知道写小说要先写大纲。但是这部小说不用,大纲都在脑子里,开篇,过程,结尾,男主女主的性格,了如指掌。(..info) 她每天写一万字,有时候在医院里写,有时候在家里写,整日沉浸在万福国里。她隐去了女主穿越的原因,也隐去了丁俊浩这个人物。 写到十万字的时候,她终于松口,让江雨雁率先成了她的读者。 江雨雁觉得很好看,但她没搞清楚男主是谁,越看越生气,觉得郁尊讨厌死了。她说:“小影,我喜欢那个眉心有颗红痣的太子吉焰。” 江雨影笑痛肚子,捂嘴,眨巴着眼睛特别矫情:“嘻嘻,我也喜欢吉焰。” 江雨雁不解:“那你为什么把太子写得跟隐形人一样?反倒是郁尊,整天大摇大摆地出现。” 江雨影隐去了笑意,怅然道:“少女情怀总是诗嘛,在不明白什么是真的爱情时,总会折腾一下,总会分不清谁是自己的真命天子。” 一切的经历,无非都是为了那份真爱作铺垫。心没痛过,怎知什么样的爱情值得人坚持一生一世,甚至生生世世? 她居然还劝上了,很像一个情感咨询专家:“就拿你来说,赶紧好起来,找你的真爱去。.info爱情这东西,勉强不来。” 当稿子写完前三卷的时候,丁俊浩也看了江雨影的小说。这次没骂“神经病”,还恍然大悟,原来吉焰是她笔下的一个人物。 或者说,是她内心里希望存在的完美类型。 没错,小说里这个吉焰确实太完美了,能文能武,对别的女人冰冷,对这个所谓的花花姑娘却温存。 女人可真能想象! 丁俊浩总觉得郁尊有自己的影子,起初是那样摇摆不定,并不清楚想要什么。等真的醒悟要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之如此刻的他。那个微信里疯传的帖子是这么说的:老公生气,多半是惯的,往死里揍一顿就好了;老婆生气,多半是装的,往死里塞钱随便一花就好了。武则天教育大家,老公听话就留着他,搞不定就弄死他;西游记告诉大家,找老公要找唐僧那样的,能过就过,不能过就剁了吃肉…… 确切地讲,他看的时候,脸都吓白了。他还特地去百度了一下,什么是武则天,什么是西游记,谁又是唐僧? 最后得出个结论,这里的女人真可怕。当然,偶尔还是会漏一两个好的,比如花花姑娘,还有那个魏心语,似乎也还不错。 彼时,吉焰的好老婆花花姑娘有个重大决定,那就是她要准备重出江湖,混网文界,拿起笔来写一部穿越小说。 当然,这主要还是一部言情小说,讲的是一个现代女孩穿越到十一岁小姑娘身上,然后勇敢追求真爱的爱情故事。 那十一岁的小姑娘姓花,名花花,排名第七,又叫花小七,是一个不受相国大人待见的庶出女儿。 故事背景是万福国,男主是万福国太子,名叫吉焰…… 话说江雨影同学以前就写过小说,还知道写小说要先写大纲。但是这部小说不用,大纲都在脑子里,开篇,过程,结尾,男主女主的性格,了如指掌。 她每天写一万字,有时候在医院里写,有时候在家里写,整日沉浸在万福国里。她隐去了女主穿越的原因,也隐去了丁俊浩这个人物。 写到十万字的时候,她终于松口,让江雨雁率先成了她的读者。 江雨雁觉得很好看,但她没搞清楚男主是谁,越看越生气,觉得郁尊讨厌死了。她说:“小影,我喜欢那个眉心有颗红痣的太子吉焰。” 江雨影笑痛肚子,捂嘴,眨巴着眼睛特别矫情:“嘻嘻,我也喜欢吉焰。” 江雨雁不解:“那你为什么把太子写得跟隐形人一样?反倒是郁尊,整天大摇大摆地出现。” 江雨影隐去了笑意,怅然道:“少女情怀总是诗嘛,在不明白什么是真的爱情时,总会折腾一下,总会分不清谁是自己的真命天子。” 一切的经历,无非都是为了那份真爱作铺垫。心没痛过,怎知什么样的爱情值得人坚持一生一世,甚至生生世世? 她居然还劝上了,很像一个情感咨询专家:“就拿你来说,赶紧好起来,找你的真爱去。爱情这东西,勉强不来。” 当稿子写完前三卷的时候,丁俊浩也看了江雨影的小说。这次没骂“神经病”,还恍然大悟,原来吉焰是她笔下的一个人物。 或者说,是她内心里希望存在的完美类型。 没错,小说里这个吉焰确实太完美了,能文能武,对别的女人冰冷,对这个所谓的花花姑娘却温存。 女人可真能想象! 丁俊浩总觉得郁尊有自己的影子,起初是那样摇摆不定,并不清楚想要什么。等真的醒悟要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之如此刻的他。 353.第353章 等待对暗号 丁俊浩并不喜欢看言情小说,但他看完了整本,感触颇多。[..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常常看着江雨影的身影发呆,一时觉得有些了解她,一时又觉得她身上有着太多不可解的谜。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这次不会再吓着她,只想默默陪在她身边。他想,总有一天,可以做到她心中的“吉焰”。 江雨影重新注册了一个号,笔名花花姑娘,然后将小说发到网上连载。她希望有一天,吉焰在不经意时,能发现这篇小说。 她的生活,无处不打着花花和吉焰的印记。只希望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文里隐去了那个暗号: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从头到尾,都以星号代替。 她在文的结尾时留言:那个暗号只有花花姑娘和太子吉焰知道,那么亲爱的读者,你们猜猜,那个暗号是什么?如果谁再猜“空气在颤抖,仿佛天空在燃烧”之类,脑袋上会长桔子树哟…… 江雨影一直以连载的形式在网上发表,结文的那天,她准备出去透口气。 话说整天关在房间里,怎么能遇上吉焰呢?就算彼此擦肩而过,你碰了我的肩,我踩了你的脚,也得有机会不是? 所以她要出去逛逛。[..info超多好看小说]江雨雁很支持,此妞变化极大,从天上掉到地上,头先着地后,把脾气给摔好了。 江雨影开着车子,出去大吃特吃一顿,不改花花姑娘能吃的本色,狂点了满满一桌。 那是个很有情调的西餐厅,白色桌椅,格子桌布,乡村风格,她很喜欢。 音乐也是美国乡村乐,一个低沉的男人嗓音在悠然唱着:多娜多娜……多娜多娜…… 她想,这歌也是在找人吧?找一个叫“多娜”的姑娘? 她一个人,吃得很嗨皮。 她在想,要是吉焰看见一个女孩,吃这么一桌,就是脑袋笨死也该知道是她吧? 果然,那时就有一个男人很注意她了。 可那会儿,她有些胃抽筋。作为一个常年不承认自己是外貌协会,却又常年游走于帅哥美男之间的花花姑娘,她此刻确实感到非常不适应。 因为这个男人……实在是…… 哎呦,你可以胖,但不能全是肥肉啊;你可以头发少,但不能完全秃顶啊;你可以长得不英俊,但你不能五官不明显啊啊啊…… 以上均属江雨影同学炽烈且泣血的丰富内心活动。但话说回来,她曾经发过誓,无论吉焰变成什么样子,哪怕……咳,退一万步说,他要化成一只金毛,她也会把他领回家去。 所以当她看见那秃头男一直以意味深长的目光深深凝视她……她怕一不留神,伤了吉焰的自尊心,是以非常有礼貌地微微点个头,还浅浅笑一个,以示回应。 她一直不肯把那暗号公之于众,就是希望凭那个来接头。她等着秃头男说出: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 于是,秃头男真的向她走过来了,走过来了……他的嗓音还是不错的:“小姐,我能坐下来吗?”丁俊浩并不喜欢看言情小说,但他看完了整本,感触颇多。 他常常看着江雨影的身影发呆,一时觉得有些了解她,一时又觉得她身上有着太多不可解的谜。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这次不会再吓着她,只想默默陪在她身边。他想,总有一天,可以做到她心中的“吉焰”。 江雨影重新注册了一个号,笔名花花姑娘,然后将小说发到网上连载。她希望有一天,吉焰在不经意时,能发现这篇小说。 她的生活,无处不打着花花和吉焰的印记。只希望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文里隐去了那个暗号: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从头到尾,都以星号代替。 她在文的结尾时留言:那个暗号只有花花姑娘和太子吉焰知道,那么亲爱的读者,你们猜猜,那个暗号是什么?如果谁再猜“空气在颤抖,仿佛天空在燃烧”之类,脑袋上会长桔子树哟…… 江雨影一直以连载的形式在网上发表,结文的那天,她准备出去透口气。 话说整天关在房间里,怎么能遇上吉焰呢?就算彼此擦肩而过,你碰了我的肩,我踩了你的脚,也得有机会不是? 所以她要出去逛逛。江雨雁很支持,此妞变化极大,从天上掉到地上,头先着地后,把脾气给摔好了。 江雨影开着车子,出去大吃特吃一顿,不改花花姑娘能吃的本色,狂点了满满一桌。 那是个很有情调的西餐厅,白色桌椅,格子桌布,乡村风格,她很喜欢。 音乐也是美国乡村乐,一个低沉的男人嗓音在悠然唱着:多娜多娜……多娜多娜…… 她想,这歌也是在找人吧?找一个叫“多娜”的姑娘? 她一个人,吃得很嗨皮。 她在想,要是吉焰看见一个女孩,吃这么一桌,就是脑袋笨死也该知道是她吧? 果然,那时就有一个男人很注意她了。 可那会儿,她有些胃抽筋。作为一个常年不承认自己是外貌协会,却又常年游走于帅哥美男之间的花花姑娘,她此刻确实感到非常不适应。 因为这个男人……实在是…… 哎呦,你可以胖,但不能全是肥肉啊;你可以头发少,但不能完全秃顶啊;你可以长得不英俊,但你不能五官不明显啊啊啊…… 以上均属江雨影同学炽烈且泣血的丰富内心活动。但话说回来,她曾经发过誓,无论吉焰变成什么样子,哪怕……咳,退一万步说,他要化成一只金毛,她也会把他领回家去。 所以当她看见那秃头男一直以意味深长的目光深深凝视她……她怕一不留神,伤了吉焰的自尊心,是以非常有礼貌地微微点个头,还浅浅笑一个,以示回应。 她一直不肯把那暗号公之于众,就是希望凭那个来接头。她等着秃头男说出: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 于是,秃头男真的向她走过来了,走过来了……他的嗓音还是不错的:“小姐,我能坐下来吗?” 354.第354章 逆生长女孩 江雨影想,如果对方是吉焰,肯定也会非常谨慎。因为这一旦认错,可就是一生一世的错误啊,那真是半点大意不得。 她呆萌地点点头,表示可以。她想,这种眼神,吉焰应该熟悉吧。 秃头男将肥胖的身子,塞进沙发里,在她对面坐下。他点了一杯咖啡,要的卡布奇诺。他点餐的熟练性,和他念“卡布奇诺”的语气,让神经紧绷的江雨影同学瞬间放松下来。 不是!不是吉焰! 她肯定这一点后,竟然微微松了口气。原来没找到吉焰,也可以开心一阵的。 毕竟,漫漫人生路,岁月长又长,整日对着这个造型的男人,再想起吉焰当年那是多么俊美的模样。这种对比绝对会伤肝伤肺伤心,非常不利于家庭和谐。 整个京都,排名南波万的顶尖美男啊,怎么可以秃头? 并且她还可以肯定,如果吉焰醒来发现自己长成这样,恐怕会用一百个方法结束这段生命旅程。 再不是外貌协会,但也得过得去不是? 她觉得吉焰就算说“卡布奇诺”,也不该这么带着洋腔。当然,这是她的主观意识,或者说,她对吉焰消化知识的能力还有待多了解。 她这一确定,情绪就放松下来,但还是保持了起码的礼貌和尊重:“先生,你有事吗?” 秃头男笑起来的时候,细眯的眼睛里闪着微光:“小姐长得很漂亮,气质出众,不知有没有兴趣拍支广告?” 嗷……真星探?假星探?江雨影吃着牛排,啃着猪排,间或喝一口罗宋汤,再搅一叉意大利面或是意大利通心粉……样子特别单纯:“拍什么广告啊?” “泳装广告。”秃头男将自己的名片递过来:“我们公司是……”以上省略500字符自吹自擂,证明自己不是骗子,的确是正经星探。 江雨影咬了一口西瓜,又吃了一根薯条,咕噜咕噜:“真棒!你真是慧眼识我这个英雄!”她基本确定,这就是个骗子加色狼。 “是慧眼识美女!”秃头男最喜欢好说话的小姑娘了:“小姐今年芳龄?” “二十九!”江雨影有一说一,顶顶实诚一孩子。 秃头男惊讶得合不拢嘴:“小姐这皮肤,啧啧啧,真嫩啊……”差点口水滴进咖啡杯里:“我看你顶多十八岁。” 江雨影同学很不客气,一个人太谦虚等于骄傲,她可不是个骄傲的姑娘哟:“哦,忘了告诉你,我是逆生长。” 她说得一本正经,心里想着当自己是花花姑娘的时候,还不满十八岁呢。 不满十八岁就嫁给吉焰,想想也觉得好开心。 秃头男被江雨影有点犯二的“逆生长”说法给雷到,然后又被她唇角那一朵绽得似有似无的小花,迷得心都醉了:“小姐,不如吃完饭,就去我们公司看看吧。我一个人说了不算,还得别人拍板,拍几个镜头,看你上不上镜。” 江雨影同学真的很好讲话哦,笑眯眯的:“好啊!”招手买单:“服务员!”江雨影想,如果对方是吉焰,肯定也会非常谨慎。因为这一旦认错,可就是一生一世的错误啊,那真是半点大意不得。 她呆萌地点点头,表示可以。她想,这种眼神,吉焰应该熟悉吧。 秃头男将肥胖的身子,塞进沙发里,在她对面坐下。他点了一杯咖啡,要的卡布奇诺。他点餐的熟练性,和他念“卡布奇诺”的语气,让神经紧绷的江雨影同学瞬间放松下来。 不是!不是吉焰! 她肯定这一点后,竟然微微松了口气。原来没找到吉焰,也可以开心一阵的。 毕竟,漫漫人生路,岁月长又长,整日对着这个造型的男人,再想起吉焰当年那是多么俊美的模样。这种对比绝对会伤肝伤肺伤心,非常不利于家庭和谐。 整个京都,排名南波万的顶尖美男啊,怎么可以秃头? 并且她还可以肯定,如果吉焰醒来发现自己长成这样,恐怕会用一百个方法结束这段生命旅程。 再不是外貌协会,但也得过得去不是? 她觉得吉焰就算说“卡布奇诺”,也不该这么带着洋腔。当然,这是她的主观意识,或者说,她对吉焰消化知识的能力还有待多了解。 她这一确定,情绪就放松下来,但还是保持了起码的礼貌和尊重:“先生,你有事吗?” 秃头男笑起来的时候,细眯的眼睛里闪着微光:“小姐长得很漂亮,气质出众,不知有没有兴趣拍支广告?” 嗷……真星探?假星探?江雨影吃着牛排,啃着猪排,间或喝一口罗宋汤,再搅一叉意大利面或是意大利通心粉……样子特别单纯:“拍什么广告啊?” “泳装广告。”秃头男将自己的名片递过来:“我们公司是……”以上省略500字符自吹自擂,证明自己不是骗子,的确是正经星探。 江雨影咬了一口西瓜,又吃了一根薯条,咕噜咕噜:“真棒!你真是慧眼识我这个英雄!”她基本确定,这就是个骗子加色狼。 “是慧眼识美女!”秃头男最喜欢好说话的小姑娘了:“小姐今年芳龄?” “二十九!”江雨影有一说一,顶顶实诚一孩子。 秃头男惊讶得合不拢嘴:“小姐这皮肤,啧啧啧,真嫩啊……”差点口水滴进咖啡杯里:“我看你顶多十八岁。” 江雨影同学很不客气,一个人太谦虚等于骄傲,她可不是个骄傲的姑娘哟:“哦,忘了告诉你,我是逆生长。” 她说得一本正经,心里想着当自己是花花姑娘的时候,还不满十八岁呢。 不满十八岁就嫁给吉焰,想想也觉得好开心。 秃头男被江雨影有点犯二的“逆生长”说法给雷到,然后又被她唇角那一朵绽得似有似无的小花,迷得心都醉了:“小姐,不如吃完饭,就去我们公司看看吧。我一个人说了不算,还得别人拍板,拍几个镜头,看你上不上镜。” 江雨影同学真的很好讲话哦,笑眯眯的:“好啊!”招手买单:“服务员!” 355.第355章 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滴开 哎呦,一摸荷包,木有带钱咧! 逆生长女孩眨巴着眼睛,有些不好意思,拿出电话来:“我给我哥哥打个电话,让他来给我结账。结完账,我就跟你走,去你们公司感觉一下镜头。” 秃头男一听,本来很小的眼睛眯得连眼珠子都瞧不见了。他很豪气:“我和妹妹一见投缘,这个单,我买了!” 江雨影多么不好意思呀,扭捏,矫情,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滴开…… 现在,秃头男只看得到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滴开,忘记玫瑰天生就长了刺。 服务员拿来账单,四百五十六块……江雨影觉得亏了,应该多点几份牛排,哪里昂贵点哪里。 秃头男给钱给得肉疼加心疼,土豪似的拍出五张红票子,大气地说……“快点找钱!” 江雨影捂嘴笑,眼睛眨得欢快,柔声那个细语:“梭蕊儿!我去趟洗手间!”很得瑟地起身,对自己的表现点了个赞。人家讲英文都有儿化音的哟,很专业的咧。 她颠颠儿优雅地去向洗手间那边,扭过头,见秃头男还在深刻地目送她。 她嫣然回眸一笑,走进那道圆形拱门。拱门里是一个休息室,男女洗手间都要经过休息室。(..info无弹窗广告)关键在于,这休息室还有另一个长廊出口,直通大门。 所以江雨影同学就从这个长廊大摇大摆出去,进了电梯,真达负一层停车场,开车走人。 她开出去好一阵之后,才将车停在路边,非常有道德地翻出秃头男的名片,给他煞有介事地打电话,声音压得又低又贼:“喂……沈先生……是我,就是刚才吃西餐那个逆生长女孩……” 秃头男本来以为遇到个女骗子,啥便宜没占着,正气得吹肥肉瞪眼。嘿!结果人家电话还打过来了。 他顿时消了气:“你在哪儿呢?转个眼就没看见你人影了。你手机号也没给我……” 江雨影可诚恳了:“就是这个手机号,你记下来哟。我倒大霉了,正在派出所呢。我哥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整天没事就盯着我,说我一出去就容易上当受骗。瞧,刚才我去了趟洗手间,他就把我逮走了。” “你哥?”秃头男狐疑地问,不知怎的心里莫名怦怦跳:“那为什么你会在派出所?” “哎呦,我哥是派出所所长!他不拎我去派出所,能拎我去哪儿?我现在就在他办公室,给你悄悄打电话哩。”江雨影捂着嘴快笑岔气了:“沈先生,你说话算话不?把广告名额留给我哟,我一脱离我哥的魔爪就直奔你去。对了,你公司地址发一个给我,好不?啊,其实不用,你地址名片上有。改天我去你们公司找你……” 秃头男气得要死,暗自呸了好几口,自认倒霉:“我看你不适合到我们公司发展……” “啊?怎么就不适合了?刚才你夸我什么来着?长得漂亮,气质好,哦也,我还逆生长,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哟。”江雨影一旦忽悠人忽悠顺了嘴,想叫她刹车,简直很困难。哎呦,一摸荷包,木有带钱咧! 逆生长女孩眨巴着眼睛,有些不好意思,拿出电话来:“我给我哥哥打个电话,让他来给我结账。结完账,我就跟你走,去你们公司感觉一下镜头。” 秃头男一听,本来很小的眼睛眯得连眼珠子都瞧不见了。他很豪气:“我和妹妹一见投缘,这个单,我买了!” 江雨影多么不好意思呀,扭捏,矫情,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滴开…… 现在,秃头男只看得到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滴开,忘记玫瑰天生就长了刺。 服务员拿来账单,四百五十六块……江雨影觉得亏了,应该多点几份牛排,哪里昂贵点哪里。 秃头男给钱给得肉疼加心疼,土豪似的拍出五张红票子,大气地说……“快点找钱!” 江雨影捂嘴笑,眼睛眨得欢快,柔声那个细语:“梭蕊儿!我去趟洗手间!”很得瑟地起身,对自己的表现点了个赞。人家讲英文都有儿化音的哟,很专业的咧。 她颠颠儿优雅地去向洗手间那边,扭过头,见秃头男还在深刻地目送她。 她嫣然回眸一笑,走进那道圆形拱门。拱门里是一个休息室,男女洗手间都要经过休息室。关键在于,这休息室还有另一个长廊出口,直通大门。 所以江雨影同学就从这个长廊大摇大摆出去,进了电梯,真达负一层停车场,开车走人。 她开出去好一阵之后,才将车停在路边,非常有道德地翻出秃头男的名片,给他煞有介事地打电话,声音压得又低又贼:“喂……沈先生……是我,就是刚才吃西餐那个逆生长女孩……” 秃头男本来以为遇到个女骗子,啥便宜没占着,正气得吹肥肉瞪眼。嘿!结果人家电话还打过来了。 他顿时消了气:“你在哪儿呢?转个眼就没看见你人影了。你手机号也没给我……” 江雨影可诚恳了:“就是这个手机号,你记下来哟。我倒大霉了,正在派出所呢。我哥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整天没事就盯着我,说我一出去就容易上当受骗。瞧,刚才我去了趟洗手间,他就把我逮走了。” “你哥?”秃头男狐疑地问,不知怎的心里莫名怦怦跳:“那为什么你会在派出所?” “哎呦,我哥是派出所所长!他不拎我去派出所,能拎我去哪儿?我现在就在他办公室,给你悄悄打电话哩。”江雨影捂着嘴快笑岔气了:“沈先生,你说话算话不?把广告名额留给我哟,我一脱离我哥的魔爪就直奔你去。对了,你公司地址发一个给我,好不?啊,其实不用,你地址名片上有。改天我去你们公司找你……” 秃头男气得要死,暗自呸了好几口,自认倒霉:“我看你不适合到我们公司发展……” “啊?怎么就不适合了?刚才你夸我什么来着?长得漂亮,气质好,哦也,我还逆生长,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哟。”江雨影一旦忽悠人忽悠顺了嘴,想叫她刹车,简直很困难。 356.第356章 再次擦肩而过 到嘴的天鹅肉,竟然还有只猎犬虎视眈眈守着。秃头男久走夜路终怕鬼,相当识时务,下定决心不招惹这种人了:“先这样吧,我们公司很忙。” “哎,等一下!”江雨影是多么自觉的孩子,不替人干活,绝对不占人家便宜哟:“那,刚才你还替我买了单……不如这样,你还在那个西餐厅吗?我一会儿让我哥把钱给你送来……” 她没等人家回答,就扯了嗓门喊:“哥!哥!所长大哥……哥哥哥哥哥……”在她貌似山谷的回音中,秃头男果断地挂断她的电话。 江雨影一个人坐在车里,捧着肚子笑哈哈,差点想连翻几个跟斗了。小样儿!本姑娘天煞孤星是也,还收拾不了你个臭流氓? 她开着车子瞎晃悠,经过展览馆的时候,似乎看见有个画展。她想了想,便将车子开进停车场,进行下一个丰富的节目。 展厅很大,富丽堂皇,布置得十分精致典雅。展厅分上下两层,大气简洁。既充分展示主办方的实力,又不因过份的华丽掩盖其画的本质。 主要以油画为主,写实与抽象相结合。江雨影看见某幅油画上落款:洛焰。 老实说,她很喜欢这个名字,不为别的,因为都有一个她认为高大上的“焰”字。 但她并不认为这个洛焰就是吉焰,因为吉焰只会画丹青类,绝对不会画这种看人不像人,看鬼不像鬼的抽像画,总之不抽得你晕头转向不算完。 另一个画者叫魏心语……她并不知道,这个女孩,她不止见过一次。 其实,她本来可以在今天得到一个答案,找到她的吉焰。因为只要她踏上楼梯,去到第二层,就能看到里面有个小厅。 那个小厅里的画不多,但都是国画,幅幅经典,令人叹为观止。 一幅名为《轮回曲》,一幅名为《千罗梅岭梦千罗》,还有两幅像在讲故事,《羽王和玉纤影》《寒香惊华宴》……这每一幅画,都只有花花姑娘才能真正看懂。 这每一幅画,都是为了花花姑娘而存在,因为吉焰也在疯狂寻找他成了亲的妻子。 按理说,江雨影来都来了,没理由不上楼看看。所以她踏上楼梯,一步两步三步……向着梦想前进…… 只可惜,二十一世纪有个讨厌的东西叫手机。彼时,江雨影的手机响了,是丁俊浩打来的。 丁俊浩找到一个出版社的朋友,想给江雨影出书,所以让她立刻去某个咖啡馆见面。 江雨影对出书这事很上心,因为这又是一条可以找到吉焰的路。于是,她舍近求了远,放弃楼上展厅而径直离去。 命运就是这样一次次擦肩而过。的确是擦肩而过,她从展厅的一个旋转门出去,魏心语和吉焰却从旁边另一道旋转门进来。 擦肩,而过。 甚至某一刻,他们互相都顿住了脚步,觉得空气里盈满了对方熟悉的气息。 只是人来人往,彼此都被人潮淹没。到嘴的天鹅肉,竟然还有只猎犬虎视眈眈守着。秃头男久走夜路终怕鬼,相当识时务,下定决心不招惹这种人了:“先这样吧,我们公司很忙。” “哎,等一下!”江雨影是多么自觉的孩子,不替人干活,绝对不占人家便宜哟:“那,刚才你还替我买了单……不如这样,你还在那个西餐厅吗?我一会儿让我哥把钱给你送来……” 她没等人家回答,就扯了嗓门喊:“哥!哥!所长大哥……哥哥哥哥哥……”在她貌似山谷的回音中,秃头男果断地挂断她的电话。 江雨影一个人坐在车里,捧着肚子笑哈哈,差点想连翻几个跟斗了。小样儿!本姑娘天煞孤星是也,还收拾不了你个臭流氓? 她开着车子瞎晃悠,经过展览馆的时候,似乎看见有个画展。她想了想,便将车子开进停车场,进行下一个丰富的节目。 展厅很大,富丽堂皇,布置得十分精致典雅。展厅分上下两层,大气简洁。既充分展示主办方的实力,又不因过份的华丽掩盖其画的本质。 主要以油画为主,写实与抽象相结合。江雨影看见某幅油画上落款:洛焰。 老实说,她很喜欢这个名字,不为别的,因为都有一个她认为高大上的“焰”字。 但她并不认为这个洛焰就是吉焰,因为吉焰只会画丹青类,绝对不会画这种看人不像人,看鬼不像鬼的抽像画,总之不抽得你晕头转向不算完。 另一个画者叫魏心语……她并不知道,这个女孩,她不止见过一次。 其实,她本来可以在今天得到一个答案,找到她的吉焰。因为只要她踏上楼梯,去到第二层,就能看到里面有个小厅。 那个小厅里的画不多,但都是国画,幅幅经典,令人叹为观止。 一幅名为《轮回曲》,一幅名为《千罗梅岭梦千罗》,还有两幅像在讲故事,《羽王和玉纤影》《寒香惊华宴》……这每一幅画,都只有花花姑娘才能真正看懂。 这每一幅画,都是为了花花姑娘而存在,因为吉焰也在疯狂寻找他成了亲的妻子。 按理说,江雨影来都来了,没理由不上楼看看。所以她踏上楼梯,一步两步三步……向着梦想前进…… 只可惜,二十一世纪有个讨厌的东西叫手机。彼时,江雨影的手机响了,是丁俊浩打来的。 丁俊浩找到一个出版社的朋友,想给江雨影出书,所以让她立刻去某个咖啡馆见面。 江雨影对出书这事很上心,因为这又是一条可以找到吉焰的路。于是,她舍近求了远,放弃楼上展厅而径直离去。 命运就是这样一次次擦肩而过。的确是擦肩而过,她从展厅的一个旋转门出去,魏心语和吉焰却从旁边另一道旋转门进来。 擦肩,而过。 甚至某一刻,他们互相都顿住了脚步,觉得空气里盈满了对方熟悉的气息。 只是人来人往,彼此都被人潮淹没。 357.第357章 庆功宴 魏心语见吉焰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知他又想起了心里那个人。(..info好看的小说)她非常好奇,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一个男人如此念念不忘?并且这个男人失忆后,谁都不记得,单单就记得这个女人,也忒奇怪了吧? 吉焰在展厅晃一圈后,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我要通过那几幅画找人,你给我弄到那么隐蔽的地方去,这不是耽误事儿吗?” 魏心语哇啦哇啦气得跳:“喂,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你那画的格调太高大上,我敢随便往楼下挂么?我还专门给你搞个古色古香的厅,让你俩见面的时候好抱头痛哭呢!我容易吗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你还真把我当你们家丫头使了?” 好吧,吉焰不能说在宫里使唤宫女习惯了,只得很有诚意地给这千金大小姐赔礼道歉。 画展举办得相当成功,魏前程亲自设宴为爱女及未来女婿庆功。 华丽的酒店里,硕大璀璨的水晶灯从高高的屋顶旋转而下,美轮美奂。 吉焰穿着一身玄色西服,以无比惊艳的姿态出现在魏前程面前。 修身韩版小西服,是侄儿洛冰挑的,颜色是吉焰自己选的。.info[]他习惯这个颜色,虽然还不是特别习惯这种款式。 二十一世纪的服饰,当然与万福国大不相同。但只要钱花够了,质地和做工都是极为考究,令人赞叹。他曾经是太子,自然对一切都要求更好。 这套西服基本能满足他的要求。 洛冰忍不住赞叹:“太帅了!吉焰!我怎么总觉得你像是完全变了个人?” 他赞归赞,那一声“吉焰”还是遭来了老爸一顿吼。 吉焰微微一笑:“哥,你别老骂洛冰!是本……我让他这么叫的。” 洛冰吐了吐舌头,粘住他二叔。 吴婉清这是第一次跟洛焰一起出现在这种场合,以前有她没他,有他没她,水火不容。 这一段日子的相处,他们之间的情况大为改观。吉焰总是那样彬彬有礼,一点都不像以前总找茬吵架。 大家纷纷入席,气氛良好。今天到场的,除了洛沉一家子,魏前程还带了夫人和儿子女儿一起来。 魏心语乃魏前程的长女,是其前任夫人生的孩子。夫妻俩感情很好,是以夫人早逝后,魏前程将对夫人的爱,全都给了这个女儿。 现在这个夫人,当然是后来娶的,儿子也是这个夫人生的。所幸一家人处得不错,姐弟俩并不因为不是同一个母亲所生而有所不和。 吉焰却不这么认为。他全程虽沉默,但心却敞亮得很。一个宫里长大的孩子,对人心及伎俩都把握得十分准确。 尤其是在这样其乐融融的情景下,魏心语非常不合适地跟她爸摊牌了:“爸,有个事儿我跟你商量一下。” 对于女儿,魏前程一向是有求必应:“你说吧,又闯了什么祸,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魏心语嗔道:“爸!你把我都定位成什么形象了?好像我给你闯过多少祸似的。”魏心语见吉焰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知他又想起了心里那个人。她非常好奇,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一个男人如此念念不忘?并且这个男人失忆后,谁都不记得,单单就记得这个女人,也忒奇怪了吧? 吉焰在展厅晃一圈后,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我要通过那几幅画找人,你给我弄到那么隐蔽的地方去,这不是耽误事儿吗?” 魏心语哇啦哇啦气得跳:“喂,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你那画的格调太高大上,我敢随便往楼下挂么?我还专门给你搞个古色古香的厅,让你俩见面的时候好抱头痛哭呢!我容易吗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你还真把我当你们家丫头使了?” 好吧,吉焰不能说在宫里使唤宫女习惯了,只得很有诚意地给这千金大小姐赔礼道歉。 画展举办得相当成功,魏前程亲自设宴为爱女及未来女婿庆功。 华丽的酒店里,硕大璀璨的水晶灯从高高的屋顶旋转而下,美轮美奂。 吉焰穿着一身玄色西服,以无比惊艳的姿态出现在魏前程面前。 修身韩版小西服,是侄儿洛冰挑的,颜色是吉焰自己选的。他习惯这个颜色,虽然还不是特别习惯这种款式。 二十一世纪的服饰,当然与万福国大不相同。但只要钱花够了,质地和做工都是极为考究,令人赞叹。他曾经是太子,自然对一切都要求更好。 这套西服基本能满足他的要求。 洛冰忍不住赞叹:“太帅了!吉焰!我怎么总觉得你像是完全变了个人?” 他赞归赞,那一声“吉焰”还是遭来了老爸一顿吼。 吉焰微微一笑:“哥,你别老骂洛冰!是本……我让他这么叫的。” 洛冰吐了吐舌头,粘住他二叔。 吴婉清这是第一次跟洛焰一起出现在这种场合,以前有她没他,有他没她,水火不容。 这一段日子的相处,他们之间的情况大为改观。吉焰总是那样彬彬有礼,一点都不像以前总找茬吵架。 大家纷纷入席,气氛良好。今天到场的,除了洛沉一家子,魏前程还带了夫人和儿子女儿一起来。 魏心语乃魏前程的长女,是其前任夫人生的孩子。夫妻俩感情很好,是以夫人早逝后,魏前程将对夫人的爱,全都给了这个女儿。 现在这个夫人,当然是后来娶的,儿子也是这个夫人生的。所幸一家人处得不错,姐弟俩并不因为不是同一个母亲所生而有所不和。 吉焰却不这么认为。他全程虽沉默,但心却敞亮得很。一个宫里长大的孩子,对人心及伎俩都把握得十分准确。 尤其是在这样其乐融融的情景下,魏心语非常不合适地跟她爸摊牌了:“爸,有个事儿我跟你商量一下。” 对于女儿,魏前程一向是有求必应:“你说吧,又闯了什么祸,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魏心语嗔道:“爸!你把我都定位成什么形象了?好像我给你闯过多少祸似的。” 358.第358章 五千万不是小数目 魏心语想要跟她爸说的是,这婚结不了,也订不了。原因嘛,是她大小姐跟洛焰相处一段时日后发现,没感觉,不来电。 这种说法,虽然让洛焰觉得自己太不够担当,但却最最能保住一个女孩的颜面。是以他并没阻止,并且将事先写好的借据适时呈上。 借据上写明,借资五千万,时间为两年,利息按银行最高利率计算。 说实话,本来魏前程就没瞧上洛焰这小子,觉得这小子忒窝囊,性格还怪里怪气,配不上自己的宝贝女儿。可今天这么见面下来,他对这个年轻人有了相当改观。 不卑不亢,不愤世嫉俗,在女儿一说事儿的时候,立刻就非常礼貌地站起来,守候在一旁。举手投足间,竟是隐然贵族的卓然风采,绅士的优雅气质。 魏前程是见过世面的人,眼睛那么一扫,发现女儿的眼光还真是不错。 问题是女儿觉得好的时候,他觉得很糟糕。他觉得好的时候,女儿又不来电了。 他没有动怒,收了那张借据后,表情很和蔼,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可见,他对女儿的纵容之心,实在无底限。 吉焰便是从这纵容中,敏感地看到了来自魏家的危险。尽管那两母子仍是笑意融融,却难掩笑意背后直达眼底的冰冷。 五千万,不是个小数目。 魏心语娇声娇语:“爸,你真好!”说着就去亲了一下她爸的脸颊:“其实我想用这五千万入股,替你赚多多的钱,省得你老说我干不成大事。我就让你看看我的商业眼光有多好,怎么样嘛,爸……爸爸……” 当老爸的从来都没拗过女儿的意,这一回,当然也不会例外,顺手将那借据撕掉:“洛总,找个时间签个合约吧,就按这孩子说的办。” 洛沉没想到事情这么好解决,简真太出乎意料了。 吉焰也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猜测,金钱和权势,一直是人类争斗的焦点所在。无论是万福国,还是二十一世纪,都无例外。 他默默地看着那两母子恭贺魏心语找到个好的投资项目,不动声色。他仍是沉默寡言的,甚至都没提醒魏心语该注意谁,该提防谁。 因为说了也白说,他太了解魏心语这类女孩。没吃过苦,不知世人险恶,人心不洁。他就算跟她说了,她也会没心没肺地笑他想多了。 在这一点上,他那号称聪明得比雪还冰的花花姑娘,只怕是瞄两眼便知哪些人心存恶意。(..info好看的小说)然后她会扮成一只傻乎乎的小猪,笑呵呵地吃掉大老虎。 不过,花花姑娘也是因为遭受重大变故,又在千罗城最底层生活了好几年。为生计奔波,为蓝锦谋出路,还要帮林巧儿报仇雪恨,这才修炼成比鬼还精的花花姑娘。 吉焰心里暗下决心,冲着魏心语这姑娘没有落井下石的热心肠,怎么也会竭尽所能,不让别人伤害她。 他虽然不会把很多秘密告诉魏心语,但她却是他到达二十一世纪之后的第一个算得上朋友的人。魏心语想要跟她爸说的是,这婚结不了,也订不了。原因嘛,是她大小姐跟洛焰相处一段时日后发现,没感觉,不来电。 这种说法,虽然让洛焰觉得自己太不够担当,但却最最能保住一个女孩的颜面。是以他并没阻止,并且将事先写好的借据适时呈上。 借据上写明,借资五千万,时间为两年,利息按银行最高利率计算。 说实话,本来魏前程就没瞧上洛焰这小子,觉得这小子忒窝囊,性格还怪里怪气,配不上自己的宝贝女儿。可今天这么见面下来,他对这个年轻人有了相当改观。 不卑不亢,不愤世嫉俗,在女儿一说事儿的时候,立刻就非常礼貌地站起来,守候在一旁。举手投足间,竟是隐然贵族的卓然风采,绅士的优雅气质。 魏前程是见过世面的人,眼睛那么一扫,发现女儿的眼光还真是不错。 问题是女儿觉得好的时候,他觉得很糟糕。他觉得好的时候,女儿又不来电了。 他没有动怒,收了那张借据后,表情很和蔼,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可见,他对女儿的纵容之心,实在无底限。 吉焰便是从这纵容中,敏感地看到了来自魏家的危险。尽管那两母子仍是笑意融融,却难掩笑意背后直达眼底的冰冷。 五千万,不是个小数目。 魏心语娇声娇语:“爸,你真好!”说着就去亲了一下她爸的脸颊:“其实我想用这五千万入股,替你赚多多的钱,省得你老说我干不成大事。我就让你看看我的商业眼光有多好,怎么样嘛,爸……爸爸……” 当老爸的从来都没拗过女儿的意,这一回,当然也不会例外,顺手将那借据撕掉:“洛总,找个时间签个合约吧,就按这孩子说的办。” 洛沉没想到事情这么好解决,简真太出乎意料了。 吉焰也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猜测,金钱和权势,一直是人类争斗的焦点所在。无论是万福国,还是二十一世纪,都无例外。 他默默地看着那两母子恭贺魏心语找到个好的投资项目,不动声色。他仍是沉默寡言的,甚至都没提醒魏心语该注意谁,该提防谁。 因为说了也白说,他太了解魏心语这类女孩。没吃过苦,不知世人险恶,人心不洁。他就算跟她说了,她也会没心没肺地笑他想多了。 在这一点上,他那号称聪明得比雪还冰的花花姑娘,只怕是瞄两眼便知哪些人心存恶意。然后她会扮成一只傻乎乎的小猪,笑呵呵地吃掉大老虎。 不过,花花姑娘也是因为遭受重大变故,又在千罗城最底层生活了好几年。为生计奔波,为蓝锦谋出路,还要帮林巧儿报仇雪恨,这才修炼成比鬼还精的花花姑娘。 吉焰心里暗下决心,冲着魏心语这姑娘没有落井下石的热心肠,怎么也会竭尽所能,不让别人伤害她。 他虽然不会把很多秘密告诉魏心语,但她却是他到达二十一世纪之后的第一个算得上朋友的人。 359.第359章 天才助理齐问 这些天来,洛焰跟着洛沉四下跑,把洛锦实业里里外外的运作熟悉个透。 起初,洛沉是想让洛焰当个摆设,能每天到公司坐坐镇,搞搞凝聚力,他就谢天谢地了。特别是他们这种传统的家族企业,最忌讳人家议论兄弟不和争产之类。 现在,两兄弟常并肩而行,时不时交头接耳,就算如今处于多事之秋,员工们也算看到点希望。 令洛沉万万没想到的是,洛焰虽然老问些幼稚得不能再幼稚的问题,而一旦把这些问题给他解释清楚后,他常常能提出些出人意料的建议。 这让洛沉欣喜万分,因为他看到了退休的曙光,也看到了洛锦实业后继有人。 为了解决洛焰随时会问到的一些问题,洛沉将自己最信任的心腹齐问派了过去。 关于齐问,洛焰不是第一次见了。最早的时候,洛沉找到洛焰,就是派齐问去办的出院及住院手续。基本来讲,洛沉在哪里,齐问就在哪里。 以洛焰看人的眼光,也十分看好齐问这个年轻人。虽然对方只有二十三岁,以这么小的年纪和如此浅的资历,能坐上董事长贴身助理这个位置,实在很不简单。 为此,洛焰还用了开玩笑的语气跟洛沉说:“哥舍得放人吗?” 洛沉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舍得舍不得的?” 洛焰但笑不语,只觉得这个齐问眉目之间,跟他哥太相像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别人不想说,他也不想追问。 倒是洛沉沉默两三秒后,主动交待了:“他,是我流落在外面的儿子。” 洛焰没有表示惊讶,微微点头道:“但他不该是这个原因,才坐上这个位置的。” 洛沉苦笑道:“那个孩子太别扭,为了完成他妈妈的心愿,非要跟着我,却从来不要工资之外的任何东西。” “大嫂知道这件事吗?”洛焰苦心钻研了一下二十一世纪的生活情况,知道男人除妻子孩子之外还有别的女人和小孩,是绝对不正确的。 他的这个认知,在后来的后来,得到花花姑娘点了n个赞。 洛沉微眯了眸,好半天,才喟然点点头:“你嫂子当年死活要嫁进洛家,两家门当户对。只可惜,我当年已经……”为了安年迈父母的心,他违心接受了家族的安排。 那时,父母的身体已经很糟糕了,下面又有一个自闭症的弟弟。于是洛沉娶了吴婉清,负了齐楚。 不过齐楚从来没怪过他,为了不给他添麻烦,还把“洛问”的名字改成了“齐问”。 齐问是个天才,十五岁就从某名牌大学毕业了。那时,能这么小的年纪上大学,着实轰动了一阵。就是这样一个孩子,为了完成母亲的心愿,拒绝父亲为他安排的出国留学。从十六岁起,便跟在洛沉身边,成了洛总最得力的助手。 洛焰知道事情的真相后,心里涌动着一种难言的情感。他看着洛沉深邃的眼神,眼角的皱纹,竟是心酸的。这些天来,洛焰跟着洛沉四下跑,把洛锦实业里里外外的运作熟悉个透。 起初,洛沉是想让洛焰当个摆设,能每天到公司坐坐镇,搞搞凝聚力,他就谢天谢地了。特别是他们这种传统的家族企业,最忌讳人家议论兄弟不和争产之类。 现在,两兄弟常并肩而行,时不时交头接耳,就算如今处于多事之秋,员工们也算看到点希望。 令洛沉万万没想到的是,洛焰虽然老问些幼稚得不能再幼稚的问题,而一旦把这些问题给他解释清楚后,他常常能提出些出人意料的建议。 这让洛沉欣喜万分,因为他看到了退休的曙光,也看到了洛锦实业后继有人。 为了解决洛焰随时会问到的一些问题,洛沉将自己最信任的心腹齐问派了过去。 关于齐问,洛焰不是第一次见了。最早的时候,洛沉找到洛焰,就是派齐问去办的出院及住院手续。基本来讲,洛沉在哪里,齐问就在哪里。 以洛焰看人的眼光,也十分看好齐问这个年轻人。虽然对方只有二十三岁,以这么小的年纪和如此浅的资历,能坐上董事长贴身助理这个位置,实在很不简单。 为此,洛焰还用了开玩笑的语气跟洛沉说:“哥舍得放人吗?” 洛沉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舍得舍不得的?” 洛焰但笑不语,只觉得这个齐问眉目之间,跟他哥太相像了。别人不想说,他也不想追问。 倒是洛沉沉默两三秒后,主动交待了:“他,是我流落在外面的儿子。” 洛焰没有表示惊讶,微微点头道:“但他不该是这个原因,才坐上这个位置的。” 洛沉苦笑道:“那个孩子太别扭,为了完成他妈妈的心愿,非要跟着我,却从来不要工资之外的任何东西。” “大嫂知道这件事吗?”洛焰苦心钻研了一下二十一世纪的生活情况,知道男人除妻子孩子之外还有别的女人和小孩,是绝对不正确的。 他的这个认知,在后来的后来,得到花花姑娘点了n个赞。 洛沉微眯了眸,好半天,才喟然点点头:“你嫂子当年死活要嫁进洛家,两家门当户对。只可惜,我当年已经……”为了安年迈父母的心,他违心接受了家族的安排。 那时,父母的身体已经很糟糕了,下面又有一个自闭症的弟弟。于是洛沉娶了吴婉清,负了齐楚。 不过齐楚从来没怪过他,为了不给他添麻烦,还把“洛问”的名字改成了“齐问”。 齐问是个天才,十五岁就从某名牌大学毕业了。那时,能这么小的年纪上大学,着实轰动了一阵。就是这样一个孩子,为了完成母亲的心愿,拒绝父亲为他安排的出国留学。从十六岁起,便跟在洛沉身边,成了洛总最得力的助手。 洛焰知道事情的真相后,心里涌动着一种难言的情感。他看着洛沉深邃的眼神,眼角的皱纹,竟是心酸的。 360.第360章 像他曾经贴心的暗卫 吉焰没说什么太煽情的话,只是在想,既然来到二十一世纪,除了找他的花花,还应该帮助这个身体的主人,多做一些事。 他不能否认,这个大哥和这个家,越来越令他有归属感。而洛锦实业,就像是万福国一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齐问真的跟在了吉焰的身边。 他比吉焰想像的更能干,上到公司决策,下到生活细节,他都无微不至地做到了一个超级好助手应该做到的本份。甚至,他已经超出了助理的工作范围。 并且,他从不居功至伟,很谦虚,很谨慎,并且很细心。 吉焰对这个人,非常感兴趣。因为从齐问的身上,他找到了萧岸和萧岩两兄弟的特质。 他在想念花花姑娘的同时,何尝不想念他曾经最贴心的暗卫?他对萧家兄弟的感情,远远超过对郁尊这样的亲兄弟。 所以他在这天傍晚工作结束后,提出了一个小小的私人要求:“齐问,你可以带我去逛逛吗?” “好的,洛总。”齐问从来不苟言笑,这一点,很像他老爸洛沉,也很像当年的太子吉焰。 齐问替吉焰开了车门,待对方坐进后排,才稳稳将车开出车库。.info “洛总,你想去哪里看看?”齐问平视前方,开车技术很好。以稳为主,这是他妈妈要求的,尤其是给洛沉开车,更是要稳中求稳。 吉焰想了想,试探着问:“这里是不是有个k大?” “当然。”齐问转了车道,立时向k大驶去。 他们到达这所学校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山。斜阳暖暖西照,为吉焰的侧颜勾勒出极致好看的弧度。 齐问领着吉焰东转西转,话也多起来,为他讲解这所学校的历史,规划,建筑,哪里是什么系…… 吉焰听得很仔细,因为这是花花姑娘曾经作为江雨影呆过的地方。他看见那些长发齐腰的女孩,活力四射,抱着书本,三三两两,有说有笑。 有男生搭讪,有男生送花,有男生骑着两个轮子的自行车,带着女生兜风……他想,他的花花姑娘性格那么好,会有多少男生搭讪送花带她兜风呢? 他想得笑容从眉梢眼底流出,眉间那粒红痣愈加鲜红耀眼,令得许多女生频频回头,然后窃窃私语。 吉焰凭着记忆,在脑海中搜寻花花姑娘当初跟他说过的话:“心理学一般在什么地方上课?” 老实说,他不知道什么是心理学,只能从字面理解。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漏掉了“硕士”两个字。 齐问带他去了,没有八卦地问他问题。不过,他带错地方了,这是本科教学大楼。 但这不影响吉焰对这楼的感情。 他仰起头,看着六层高楼,蓝色楼面……心里很安宁,觉得这就是花花姑娘,或者说江雨影曾经生活学习过的地方。 并且,这也不影响他跳跃的思维:“齐问,你似乎很熟悉这所学校?” 齐问有问必答:“是的,我就是毕业于这所学校。”吉焰没说什么太煽情的话,只是在想,既然来到二十一世纪,除了找他的花花,还应该帮助这个身体的主人,多做一些事。 他不能否认,这个大哥和这个家,越来越令他有归属感。而洛锦实业,就像是万福国一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齐问真的跟在了吉焰的身边。 他比吉焰想像的更能干,上到公司决策,下到生活细节,他都无微不至地做到了一个超级好助手应该做到的本份。甚至,他已经超出了助理的工作范围。 并且,他从不居功至伟,很谦虚,很谨慎,并且很细心。 吉焰对这个人,非常感兴趣。因为从齐问的身上,他找到了萧岸和萧岩两兄弟的特质。 他在想念花花姑娘的同时,何尝不想念他曾经最贴心的暗卫?他对萧家兄弟的感情,远远超过对郁尊这样的亲兄弟。 所以他在这天傍晚工作结束后,提出了一个小小的私人要求:“齐问,你可以带我去逛逛吗?” “好的,洛总。”齐问从来不苟言笑,这一点,很像他老爸洛沉,也很像当年的太子吉焰。 齐问替吉焰开了车门,待对方坐进后排,才稳稳将车开出车库。 “洛总,你想去哪里看看?”齐问平视前方,开车技术很好。以稳为主,这是他妈妈要求的,尤其是给洛沉开车,更是要稳中求稳。 吉焰想了想,试探着问:“这里是不是有个k大?” “当然。”齐问转了车道,立时向k大驶去。 他们到达这所学校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山。斜阳暖暖西照,为吉焰的侧颜勾勒出极致好看的弧度。 齐问领着吉焰东转西转,话也多起来,为他讲解这所学校的历史,规划,建筑,哪里是什么系…… 吉焰听得很仔细,因为这是花花姑娘曾经作为江雨影呆过的地方。他看见那些长发齐腰的女孩,活力四射,抱着书本,三三两两,有说有笑。 有男生搭讪,有男生送花,有男生骑着两个轮子的自行车,带着女生兜风……他想,他的花花姑娘性格那么好,会有多少男生搭讪送花带她兜风呢? 他想得笑容从眉梢眼底流出,眉间那粒红痣愈加鲜红耀眼,令得许多女生频频回头,然后窃窃私语。 吉焰凭着记忆,在脑海中搜寻花花姑娘当初跟他说过的话:“心理学一般在什么地方上课?” 老实说,他不知道什么是心理学,只能从字面理解。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漏掉了“硕士”两个字。 齐问带他去了,没有八卦地问他问题。不过,他带错地方了,这是本科教学大楼。 但这不影响吉焰对这楼的感情。 他仰起头,看着六层高楼,蓝色楼面……心里很安宁,觉得这就是花花姑娘,或者说江雨影曾经生活学习过的地方。 并且,这也不影响他跳跃的思维:“齐问,你似乎很熟悉这所学校?” 齐问有问必答:“是的,我就是毕业于这所学校。” 361.第361章 表达爱情的方式 “十五岁就从这个大学毕业了?”吉焰完全不掩饰对齐问的赞赏,眼中迸射出隐隐的光芒。[..info超多好看小说] 齐问点点头,并不以此倨傲。 “那,你能帮我办件事吗?不过,这是我私人的事。”吉焰征询对方的意见。 此时,他不是太子。他知道在这里,每个人都是平等的,工作之外的所有时间,都由别人自主支配。 他觉得挺好,其实以前也从来没把萧岸萧岩真的当成过侍卫看待。 “洛总,您说就是了。”齐问拿出手机划拉记事本,待洛总讲完了,他也记完了。 吉焰当然不会想到,花花姑娘会回到原来的生活轨道。他只不过想,在没找到花花姑娘之前,哪怕去祭奠一下曾经的她,也算是个安慰。 他把所知的仅有信息,说给齐问听了。而齐问的办事效率也是奇快,在次日下午便有了确切消息。 其实,如果不是吉焰的信息有误,会查得更快。幸而他机灵地想到,本科生里没有档案记录,会不会硕士生里有? 的确有个江雨影,在六年前办理了休学。她在学校所留的地址是香槐路469号,母亲一栏填写陈晓,父亲一栏显示无。 那个联系电话已经打不通了,拨过去只有机械又冰冷的声音提醒是空号。 在这样的情形下,善解人意的齐问提出下班后,陪洛总去香槐路469号转转。 吉焰正有此想法,非常高兴:“耽误你回家休息吗?” “不耽误。”这是齐问的标准答案。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天际,晓风微拂。于是吉焰在齐问的带领下,走在曾经江雨影无数次走过的小巷中。 仿佛,那里的空气都与别不同。清新,带着丝丝甜味,那是江雨影的气息。 他看见巷子里有孩子们玩耍,便驻足停留,像是看到江雨影的成长足迹。 她也曾这样可爱,缺着两颗门牙嘻嘻笑吗?也曾梳着两只羊角辫,一晃一晃地奔跑吗?也曾这样无忧无虑,而不是像那个十一岁的花花姑娘,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要忧愁生计吗? 他的步调越来越慢,甚至闭上眼睛去感受他所爱的人,曾经在这里的点点滴滴。 越走近469号,他竟然越紧张,额头手心都冒汗了。 门敞开着,他们悄然走进去,那里是一个四合院。幽静安宁的老房子,岁月沉淀出斑驳的痕迹。 吉焰看得很仔细,陈旧的房子,干净的院子,树叶黄了,花草别致……石水缸里起了绿绿的青苔,里面有两条红鱼游来游去。绿得亮眼,红得刺目,夕阳照在水中,一晃一晃,如记忆的时光。 有那么一瞬,吉焰的眼睛微微发红,心潮起伏得无法自抑,连呼吸都变得凝重了。 千山万水寻你来,呼吸你曾呼吸过的空气,走你曾走过的路,看你曾看过的人……不能参与你当初的时光,便想以这样的方式,去感受你,了解你,乃至回忆你…… 这便是,他的爱情。这便是,他表达爱情的方式。“十五岁就从这个大学毕业了?”吉焰完全不掩饰对齐问的赞赏,眼中迸射出隐隐的光芒。 齐问点点头,并不以此倨傲。 “那,你能帮我办件事吗?不过,这是我私人的事。”吉焰征询对方的意见。 此时,他不是太子。他知道在这里,每个人都是平等的,工作之外的所有时间,都由别人自主支配。 他觉得挺好,其实以前也从来没把萧岸萧岩真的当成过侍卫看待。 “洛总,您说就是了。”齐问拿出手机划拉记事本,待洛总讲完了,他也记完了。 吉焰当然不会想到,花花姑娘会回到原来的生活轨道。他只不过想,在没找到花花姑娘之前,哪怕去祭奠一下曾经的她,也算是个安慰。 他把所知的仅有信息,说给齐问听了。而齐问的办事效率也是奇快,在次日下午便有了确切消息。 其实,如果不是吉焰的信息有误,会查得更快。幸而他机灵地想到,本科生里没有档案记录,会不会硕士生里有? 的确有个江雨影,在六年前办理了休学。她在学校所留的地址是香槐路469号,母亲一栏填写陈晓,父亲一栏显示无。 那个联系电话已经打不通了,拨过去只有机械又冰冷的声音提醒是空号。 在这样的情形下,善解人意的齐问提出下班后,陪洛总去香槐路469号转转。 吉焰正有此想法,非常高兴:“耽误你回家休息吗?” “不耽误。”这是齐问的标准答案。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天际,晓风微拂。于是吉焰在齐问的带领下,走在曾经江雨影无数次走过的小巷中。 仿佛,那里的空气都与别不同。清新,带着丝丝甜味,那是江雨影的气息。 他看见巷子里有孩子们玩耍,便驻足停留,像是看到江雨影的成长足迹。 她也曾这样可爱,缺着两颗门牙嘻嘻笑吗?也曾梳着两只羊角辫,一晃一晃地奔跑吗?也曾这样无忧无虑,而不是像那个十一岁的花花姑娘,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要忧愁生计吗? 他的步调越来越慢,甚至闭上眼睛去感受他所爱的人,曾经在这里的点点滴滴。 越走近469号,他竟然越紧张,额头手心都冒汗了。 门敞开着,他们悄然走进去,那里是一个四合院。幽静安宁的老房子,岁月沉淀出斑驳的痕迹。 吉焰看得很仔细,陈旧的房子,干净的院子,树叶黄了,花草别致……石水缸里起了绿绿的青苔,里面有两条红鱼游来游去。绿得亮眼,红得刺目,夕阳照在水中,一晃一晃,如记忆的时光。 有那么一瞬,吉焰的眼睛微微发红,心潮起伏得无法自抑,连呼吸都变得凝重了。 千山万水寻你来,呼吸你曾呼吸过的空气,走你曾走过的路,看你曾看过的人……不能参与你当初的时光,便想以这样的方式,去感受你,了解你,乃至回忆你…… 这便是,他的爱情。这便是,他表达爱情的方式。 362.第362章 江雨影的朋友 院子里,的确坐了一个认识江雨影的老奶奶。齐问去打听了,不过很失望,江雨影已不住在这里。 但老奶奶认识江雨影,就这一个理由,就足以让吉焰凝视半天。 “奶奶,请问江雨影搬哪儿去了?”齐问并不知道那么多事,但他想,既然老板要找这个人,当然得好好打听。 那是一个八十几岁的老奶奶,眼睛都眯得看不见了,笑起来没牙,嘴扁扁的:“小影那孩子啊,奔她那有钱的爸去了。她妈妈去世之后,她就跟她那有钱的爸走了……这么多年,除了离开那年有些日子回来看过我,后来就再也没来啦……唉,她记不得我这个陈婆婆喽……” 老奶奶念旧,想起那个小丫头,虽然不是自己家里的人,却也疼了她那么些日子。结果人家走了就走了,再也不来看她了呢。 老奶奶说着,细眯的眼睛流下泪来。老了,眼泪就多了。 只有吉焰知道,江雨影不能来看老奶奶的原因。因为她被关进地下室,活活给饿死,变成了花花姑娘。 吉焰的心撕裂得很痛,无法想象当年江雨影被饥饿折磨至死的惨景。就连她成了花花姑娘后,那样狼吞虎咽生怕吃不着的可笑样儿,都让他心酸得想掉眼泪。 从房子里传出来个声音:“妈,吃饭了,你又在和谁叨叨?”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掀开竹帘出来一看,怔住了。 院子里竟然站了两个身材挺拔的男人,一个身着玄色西服,贵气逼人;一个穿着浅灰西服,年轻英挺;两人都长了一张英俊的脸,并且长相有些相似。 最最令人诧异的是,那贵气卓然的男人眉间还有颗泪滴般的红痣,实在是太明显,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他怔在当场,试探着:“请问……” 吉焰礼貌地向他微微点头:“我们是江雨影的朋友,顺道来看看她。不打扰了!”他不再耽误人家吃晚饭,便带着齐问出去了。 走到街口,经过为民超市,他想着应该为江雨影尽尽心意,便叫齐问帮忙买些适合老年人吃的东西或是用品。他并不是万事都指使人,只是他现在还在适应中,不懂得什么东西送人好,什么东西送人不好。 齐问买了些补品和两箱牛奶,又买了几斤水果,折返回去,替老板送人。 他出来的时候,看见一对俊男美女说说笑笑从巷子的那头走过来。他没在意,虽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他也不能老盯着人家看。 于是他大步向前,朝着巷子的这头走去。 黑色的车里,洛焰微闭着双眼,静静靠在椅背上,心情起伏不平,黯然神伤。 齐问没有打扰老板,径直缓缓开车走了。 他甚至不知道,刚才看到的美女,正顺着那条小巷追出来,那就是他们寻找的江雨影。 齐问将车开进主车道后,轻轻道:“洛总,现在是回家吗?” “嗯。”洛焰闷闷地回答。 暮色渐浓,漫漫长夜又要来了。院子里,的确坐了一个认识江雨影的老奶奶。齐问去打听了,不过很失望,江雨影已不住在这里。 但老奶奶认识江雨影,就这一个理由,就足以让吉焰凝视半天。 “奶奶,请问江雨影搬哪儿去了?”齐问并不知道那么多事,但他想,既然老板要找这个人,当然得好好打听。 那是一个八十几岁的老奶奶,眼睛都眯得看不见了,笑起来没牙,嘴扁扁的:“小影那孩子啊,奔她那有钱的爸去了。她妈妈去世之后,她就跟她那有钱的爸走了……这么多年,除了离开那年有些日子回来看过我,后来就再也没来啦……唉,她记不得我这个陈婆婆喽……” 老奶奶念旧,想起那个小丫头,虽然不是自己家里的人,却也疼了她那么些日子。结果人家走了就走了,再也不来看她了呢。 老奶奶说着,细眯的眼睛流下泪来。老了,眼泪就多了。 只有吉焰知道,江雨影不能来看老奶奶的原因。因为她被关进地下室,活活给饿死,变成了花花姑娘。 吉焰的心撕裂得很痛,无法想象当年江雨影被饥饿折磨至死的惨景。就连她成了花花姑娘后,那样狼吞虎咽生怕吃不着的可笑样儿,都让他心酸得想掉眼泪。 从房子里传出来个声音:“妈,吃饭了,你又在和谁叨叨?”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掀开竹帘出来一看,怔住了。 院子里竟然站了两个身材挺拔的男人,一个身着玄色西服,贵气逼人;一个穿着浅灰西服,年轻英挺;两人都长了一张英俊的脸,并且长相有些相似。 最最令人诧异的是,那贵气卓然的男人眉间还有颗泪滴般的红痣,实在是太明显,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他怔在当场,试探着:“请问……” 吉焰礼貌地向他微微点头:“我们是江雨影的朋友,顺道来看看她。不打扰了!”他不再耽误人家吃晚饭,便带着齐问出去了。 走到街口,经过为民超市,他想着应该为江雨影尽尽心意,便叫齐问帮忙买些适合老年人吃的东西或是用品。他并不是万事都指使人,只是他现在还在适应中,不懂得什么东西送人好,什么东西送人不好。 齐问买了些补品和两箱牛奶,又买了几斤水果,折返回去,替老板送人。 他出来的时候,看见一对俊男美女说说笑笑从巷子的那头走过来。他没在意,虽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他也不能老盯着人家看。 于是他大步向前,朝着巷子的这头走去。 黑色的车里,洛焰微闭着双眼,静静靠在椅背上,心情起伏不平,黯然神伤。 齐问没有打扰老板,径直缓缓开车走了。 他甚至不知道,刚才看到的美女,正顺着那条小巷追出来,那就是他们寻找的江雨影。 齐问将车开进主车道后,轻轻道:“洛总,现在是回家吗?” “嗯。”洛焰闷闷地回答。 暮色渐浓,漫漫长夜又要来了。 363.第363章 妹妹找哥泪花流 彼时,江雨影神色迷茫又焦急地跑在长长的小巷中,高高的高跟鞋,踩出叮叮凌乱又好听的声音。(..info好看的小说) 她还没听完陈叔的话,就跑出来了。那种巨大喜悦的心情,无法用言语形容。 泪流满面,狂喜中夹杂着擦肩而过的痛楚。 “吉焰!吉焰!吉焰!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她喊到后面,哽得泣不成声。 吉焰!吉焰! 眉心中一颗红痣的男人,不是吉焰是谁?这世间,还有哪个男人的眉宇中,配有一颗红痣? 吉焰!吉焰! 你干嘛跑那么快?你终于来找我了!你终于来找我了! 吉焰!吉焰! 空气里弥漫着那样熟悉的味道,是他的味道,是他清越如风的气息。 吉焰!吉焰! 他踩过这长长的小巷啊,她儿时成长的道路……是怎样的心情在寻找?是怎样的心情在感受? 和她一样甜蜜又痛苦吧?和她一样温暖又心酸吧?和她一样忐忑又紧张吧? 她重心不稳,踉跄着摔了一跤,扑倒在巷子里,哭得天地色变:“吉焰吉焰!你跑那么快干嘛?讨厌鬼,喝凉水,说的就是你这个坏家伙……呜呜呜……你来找我了,你终于来找我了……呜呜呜……” 丁俊浩一手将她抱起来,摇着她的肩膀:“小影,你发什么疯?走火入魔了是不是?” 江雨影拍拍身上的灰尘,没理丁俊浩,继续快步追出去,叮叮咚咚直追到巷口。(..info好看的小说) 左顾右盼,伸长了脑袋四处张望。苍茫人海中,她要去哪里找她的吉焰?真的是妹妹找哥泪花流,不见哥哥心忧愁……还要等多久,才可以见上一面? 她望着街上人来人往,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她呆呆地站在巷口,特别孤单,微微抬起下巴,泪眼迷离地看着遥远的天际,苍然的暮色。 她的太子哥哥终于出现了,眉心一颗红痣,那是相思的印记。 越相思,越嫣红,她无比肯定。 因为他们互许终身之后,不,似乎是更早,在他们频繁接触时,他的红痣就已慢慢隐去,只剩一个浅浅的痕迹。 他还好吗?应该还好吧。不然,怎么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来了? 他还会来吗?他还会来吧?啊,也许不会了…… 江雨影就那样喃喃自语着,自问自答着,活像一个走火入魔的疯颠姑娘。 丁俊浩站在江雨影的身后,心中无比苦涩。他没去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后。 他已经看到了,也已经知道了,的确有一个叫吉焰的男人存在着。他还看见江雨影一听到眉心有颗红痣的男人,便发了疯地往外跑,仿佛地震逃跑的节奏。 那是一种不要命的奔跑,眼里的泪叭哒叭哒地掉落。 他的心,像暮色一样苍茫,不知何去何从,目光却定定地锁在她的身影上……她的身影那样孤单,那样单薄。 他很想将她从身后抱住,然后再也不放开。可是他不敢那么做,怕仅有的陪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了。彼时,江雨影神色迷茫又焦急地跑在长长的小巷中,高高的高跟鞋,踩出叮叮凌乱又好听的声音。 她还没听完陈叔的话,就跑出来了。那种巨大喜悦的心情,无法用言语形容。 泪流满面,狂喜中夹杂着擦肩而过的痛楚。 “吉焰!吉焰!吉焰!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她喊到后面,哽得泣不成声。 吉焰!吉焰! 眉心中一颗红痣的男人,不是吉焰是谁?这世间,还有哪个男人的眉宇中,配有一颗红痣? 吉焰!吉焰! 你干嘛跑那么快?你终于来找我了!你终于来找我了! 吉焰!吉焰! 空气里弥漫着那样熟悉的味道,是他的味道,是他清越如风的气息。 吉焰!吉焰! 他踩过这长长的小巷啊,她儿时成长的道路……是怎样的心情在寻找?是怎样的心情在感受? 和她一样甜蜜又痛苦吧?和她一样温暖又心酸吧?和她一样忐忑又紧张吧? 她重心不稳,踉跄着摔了一跤,扑倒在巷子里,哭得天地色变:“吉焰吉焰!你跑那么快干嘛?讨厌鬼,喝凉水,说的就是你这个坏家伙……呜呜呜……你来找我了,你终于来找我了……呜呜呜……” 丁俊浩一手将她抱起来,摇着她的肩膀:“小影,你发什么疯?走火入魔了是不是?” 江雨影拍拍身上的灰尘,没理丁俊浩,继续快步追出去,叮叮咚咚直追到巷口。 左顾右盼,伸长了脑袋四处张望。苍茫人海中,她要去哪里找她的吉焰?真的是妹妹找哥泪花流,不见哥哥心忧愁……还要等多久,才可以见上一面? 她望着街上人来人往,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她呆呆地站在巷口,特别孤单,微微抬起下巴,泪眼迷离地看着遥远的天际,苍然的暮色。 她的太子哥哥终于出现了,眉心一颗红痣,那是相思的印记。 越相思,越嫣红,她无比肯定。 因为他们互许终身之后,不,似乎是更早,在他们频繁接触时,他的红痣就已慢慢隐去,只剩一个浅浅的痕迹。 他还好吗?应该还好吧。不然,怎么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来了? 他还会来吗?他还会来吧?啊,也许不会了…… 江雨影就那样喃喃自语着,自问自答着,活像一个走火入魔的疯颠姑娘。 丁俊浩站在江雨影的身后,心中无比苦涩。他没去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后。 他已经看到了,也已经知道了,的确有一个叫吉焰的男人存在着。他还看见江雨影一听到眉心有颗红痣的男人,便发了疯地往外跑,仿佛地震逃跑的节奏。 那是一种不要命的奔跑,眼里的泪叭哒叭哒地掉落。 他的心,像暮色一样苍茫,不知何去何从,目光却定定地锁在她的身影上……她的身影那样孤单,那样单薄。 他很想将她从身后抱住,然后再也不放开。可是他不敢那么做,怕仅有的陪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了。 364.第364章 英俊不是重点 丁俊浩觉得自己爱得那样卑微,莫名想起江雨雁在离婚的时候哭着说:“我努力想让你爱我,我真的努力了……” 他无力极了,原来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可以达到。他无奈苦笑的同时,江雨影也转过身来。 她已被暮色整个吞没了,微弱的光线以及淡淡的路灯,将她的轮廓勾勒得精致梦幻。 她的确是他的一个梦,虚幻而美好。仿佛触手可及,却远在天边。 她淡淡勾唇,似笑非笑:“我是不是像个疯子?” “你也知道你像个疯子!”他瞪着她:“真的有个吉焰?那个吉焰眉心还有颗红痣?哼!你可别告诉我,他真是太子!” 江雨影当然不会告诉他,人家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太子。她轻笑,翻翻白眼:“我写小说,当然要把我喜欢的人写进去。我把他想象成太子也好,皇上也好,那不都是我的权利么?” 丁俊浩气结,郁闷得很。因为他已经自动对号入座,把自己当成郁尊了。 回到四合院,江雨影扯着人家老奶奶问了好久。来的人说了什么,长得什么样,高吗?胖吗?瘦吗?英俊吗英俊吗英俊吗? 丁俊浩没好气地坐在旁边听她吱吱喳喳,咿哩哇啦。(..info好看的小说) 老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满脸的皱纹把五官都淹没了:“小伙子声音挺大的……我老了,眼睛花了……你去问你陈叔……” 江雨影真的跑去问老奶奶的儿子陈汉雄了:“陈叔陈叔,那人除了眉心有颗红痣,还有什么别的特征没有?重点是帅吗帅吗帅吗?” 陈汉雄很肯定地回答:“高!帅!”之后又补充道:“富不富就不知道了,不过看样子,问话那人好像是他的下属。送东西来的时候,他也没有亲自来。” 哦卖嘎!江雨影想说,其实帅不帅,英不英俊,真的不是重点啦。只要是他只要是他,长得丑点有什么关系?长得矮点又有什么关系? 漫漫人生路,岁月长又长,谁能不变老呢?长那么好看除了让别的女人凭空惦记,能有什么用哟…… 以上是江雨影同学站着想问题不腰疼的全部心理活动,依然很炽烈,依然很忘我。因为她的唇角绽出的笑意,像一朵小花,越开越艳。 她那天晚上话特别多,围着陈婆婆,拉着人家的手,说了好多好多话。说她不是忘记陈婆婆啦,是她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一睡就睡了将近六年。(..info) 后来,陈婶回来了,陈阳哥哥和秀秀嫂子也回来了,整个院子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江雨影拉着陈婶的手说:“婶儿,小影回来住,你欢迎不?那间房租出去没?要没租出去就租给我呗。” 陈家当家作主的,确实是精明的陈婶:“哟,小影,你不是跟婶儿开玩笑的吧?那屋倒是空着,只是……” “那就好那就好,婶儿,我租了。”江雨影激动死了,守在这里还怕逮不着吉焰那只兔子? “房租一千四百块……”陈婶笑得眉儿弯得看不到眼珠了。丁俊浩觉得自己爱得那样卑微,莫名想起江雨雁在离婚的时候哭着说:“我努力想让你爱我,我真的努力了……” 他无力极了,原来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可以达到。他无奈苦笑的同时,江雨影也转过身来。 她已被暮色整个吞没了,微弱的光线以及淡淡的路灯,将她的轮廓勾勒得精致梦幻。 她的确是他的一个梦,虚幻而美好。仿佛触手可及,却远在天边。 她淡淡勾唇,似笑非笑:“我是不是像个疯子?” “你也知道你像个疯子!”他瞪着她:“真的有个吉焰?那个吉焰眉心还有颗红痣?哼!你可别告诉我,他真是太子!” 江雨影当然不会告诉他,人家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太子。她轻笑,翻翻白眼:“我写小说,当然要把我喜欢的人写进去。我把他想象成太子也好,皇上也好,那不都是我的权利么?” 丁俊浩气结,郁闷得很。因为他已经自动对号入座,把自己当成郁尊了。 回到四合院,江雨影扯着人家老奶奶问了好久。来的人说了什么,长得什么样,高吗?胖吗?瘦吗?英俊吗英俊吗英俊吗? 丁俊浩没好气地坐在旁边听她吱吱喳喳,咿哩哇啦。 老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满脸的皱纹把五官都淹没了:“小伙子声音挺大的……我老了,眼睛花了……你去问你陈叔……” 江雨影真的跑去问老奶奶的儿子陈汉雄了:“陈叔陈叔,那人除了眉心有颗红痣,还有什么别的特征没有?重点是帅吗帅吗帅吗?” 陈汉雄很肯定地回答:“高!帅!”之后又补充道:“富不富就不知道了,不过看样子,问话那人好像是他的下属。送东西来的时候,他也没有亲自来。” 哦卖嘎!江雨影想说,其实帅不帅,英不英俊,真的不是重点啦。只要是他只要是他,长得丑点有什么关系?长得矮点又有什么关系? 漫漫人生路,岁月长又长,谁能不变老呢?长那么好看除了让别的女人凭空惦记,能有什么用哟…… 以上是江雨影同学站着想问题不腰疼的全部心理活动,依然很炽烈,依然很忘我。因为她的唇角绽出的笑意,像一朵小花,越开越艳。 她那天晚上话特别多,围着陈婆婆,拉着人家的手,说了好多好多话。说她不是忘记陈婆婆啦,是她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一睡就睡了将近六年。 后来,陈婶回来了,陈阳哥哥和秀秀嫂子也回来了,整个院子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江雨影拉着陈婶的手说:“婶儿,小影回来住,你欢迎不?那间房租出去没?要没租出去就租给我呗。” 陈家当家作主的,确实是精明的陈婶:“哟,小影,你不是跟婶儿开玩笑的吧?那屋倒是空着,只是……” “那就好那就好,婶儿,我租了。”江雨影激动死了,守在这里还怕逮不着吉焰那只兔子? “房租一千四百块……”陈婶笑得眉儿弯得看不到眼珠了。 365.第365章 爱情第一 陈婶话音刚落,就被儿子陈阳打断了:“妈!七百都租不出去,你好意思收人家小影一千四?想钱想疯了吧?” 陈婆婆唠叨了句啥,没敢太大声。陈汉雄也是不敢说话的那号主,怕老婆都怕出了名。 陈婶的声音可大了,理直气壮:“阳阳,你懂什么?人家小影是住别墅的人,身价可不比从前。我这要价几百块,这不是埋汰人家么?你说是不是,小影?” 江雨影笑笑:“婶儿,我现在穷着哩。不如这样吧,给个整数,一千行不?现在物价上涨得厉害,哪还能像以前那样收租金呢?” 其实给一千,都顶天了。这一片是老区,生活配套设施跟不上,要啥啥没有,巷口那个为民超市的东西都比别地儿要贵好多。 她要留下来,并不是想整治陈婶儿的贪念。陈婶儿这个人,平时是贪小便宜,说话也刻薄。不过嘛,刀子嘴,豆腐心,真遇上事儿,都是她喳喳乎乎帮着打点。 她喜欢帮忙,但都没落着好。江雨影对她了如指掌,也不愿在小钱上跟她计较。 陈婶儿一听她这话,两眼冒金光:“咱住过别墅的小影,思想境界就是高哩。考虑问题都考虑到物价上去了,这相当于市长们考虑的问题不?小影啊,你说你走这几年,婶儿还怪想你的……你也不来看看婶儿……唉……我那陈晓妹子啊,命太薄,没享着女儿的福咧……” 她这一扯,又不知道扯到太空外啥时能扯回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其实儿子说得没错,七百都没人租,现在江雨影肯一千租,她还能不乐意?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开车回去的时候,江雨影才想起还没吃饭,咦,今天可奇了怪了,连吃饭这么大的事儿都能忘? 娘的,爱情的力量是不是过于伟大了点?爱人没找着,就留下一条痕迹,都能让她忘记吃饭? 这是不是可以总结为,她江雨影的人生,爱情第一,吃饭第二? 哇噻!她都快被自己感动得哭了。 感动归感动,饭还得吃不是?她笑嘻嘻的:“俊浩哥哥,你饿不饿哟?小影妹妹请你吃串串香哟……” 能这么跟丁俊浩说话,足以说明咱们的小影妹妹,心情确实好得不能再好。 但丁俊浩却是心情糟糕透顶:“不饿!” “哎哎!怎么能不饿哩?漫漫人生路,岁月长又长,吃饭是人生岁月中顶顶重要的事……啦啦啦啦……我要吃串串香,我要吃麻辣烫,哪怕它是地沟油,哪怕相当于吃砒霜……哈哈哈哈……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江雨影坐在副驾上,唱着歌儿晃着脑,隔了一会儿又转了个调,仍是笑嘻嘻的模样:“妹妹我找哥泪花流呀泪花流,不见哥哥我心忧愁呀心忧愁……找到哥哥咱走一走呀走一走,走一走呀走一走,走一走呀走一走……走走走走……” 在她如山谷般的回音中,丁俊浩听得耳朵发麻,将车转到一个火锅店门口停下。(..info)陈婶话音刚落,就被儿子陈阳打断了:“妈!七百都租不出去,你好意思收人家小影一千四?想钱想疯了吧?” 陈婆婆唠叨了句啥,没敢太大声。陈汉雄也是不敢说话的那号主,怕老婆都怕出了名。 陈婶的声音可大了,理直气壮:“阳阳,你懂什么?人家小影是住别墅的人,身价可不比从前。我这要价几百块,这不是埋汰人家么?你说是不是,小影?” 江雨影笑笑:“婶儿,我现在穷着哩。不如这样吧,给个整数,一千行不?现在物价上涨得厉害,哪还能像以前那样收租金呢?” 其实给一千,都顶天了。这一片是老区,生活配套设施跟不上,要啥啥没有,巷口那个为民超市的东西都比别地儿要贵好多。 她要留下来,并不是想整治陈婶儿的贪念。陈婶儿这个人,平时是贪小便宜,说话也刻薄。不过嘛,刀子嘴,豆腐心,真遇上事儿,都是她喳喳乎乎帮着打点。 她喜欢帮忙,但都没落着好。江雨影对她了如指掌,也不愿在小钱上跟她计较。 陈婶儿一听她这话,两眼冒金光:“咱住过别墅的小影,思想境界就是高哩。考虑问题都考虑到物价上去了,这相当于市长们考虑的问题不?小影啊,你说你走这几年,婶儿还怪想你的……你也不来看看婶儿……唉……我那陈晓妹子啊,命太薄,没享着女儿的福咧……” 她这一扯,又不知道扯到太空外啥时能扯回来。其实儿子说得没错,七百都没人租,现在江雨影肯一千租,她还能不乐意?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开车回去的时候,江雨影才想起还没吃饭,咦,今天可奇了怪了,连吃饭这么大的事儿都能忘? 娘的,爱情的力量是不是过于伟大了点?爱人没找着,就留下一条痕迹,都能让她忘记吃饭? 这是不是可以总结为,她江雨影的人生,爱情第一,吃饭第二? 哇噻!她都快被自己感动得哭了。 感动归感动,饭还得吃不是?她笑嘻嘻的:“俊浩哥哥,你饿不饿哟?小影妹妹请你吃串串香哟……” 能这么跟丁俊浩说话,足以说明咱们的小影妹妹,心情确实好得不能再好。 但丁俊浩却是心情糟糕透顶:“不饿!” “哎哎!怎么能不饿哩?漫漫人生路,岁月长又长,吃饭是人生岁月中顶顶重要的事……啦啦啦啦……我要吃串串香,我要吃麻辣烫,哪怕它是地沟油,哪怕相当于吃砒霜……哈哈哈哈……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江雨影坐在副驾上,唱着歌儿晃着脑,隔了一会儿又转了个调,仍是笑嘻嘻的模样:“妹妹我找哥泪花流呀泪花流,不见哥哥我心忧愁呀心忧愁……找到哥哥咱走一走呀走一走,走一走呀走一走,走一走呀走一走……走走走走……” 在她如山谷般的回音中,丁俊浩听得耳朵发麻,将车转到一个火锅店门口停下。 366.第366章 只有一个吉焰 涮着火锅,喝着啤酒,江雨影的情绪一再不受控制地迅猛高涨。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很快,很快很快,就要见着亲爱的吉焰啦。 她微醉,迷离的眼睛里,荡漾着春水的潋滟。她的笑容也是难以抑制地从唇角一路绽开,浸染至眉梢眼底。 丁俊浩却是大口喝着闷酒,深黯的眸子一刻也没离开过她精致的脸庞。就是这个清水的模样,他第一次看到,就喜欢上了。 他凝视着她灿烂的笑容,心头怅然之至。她不是为他而笑,却依然让他醉在她的笑里。那感觉,特别悲凉,特别感伤。 “小影。”他的声音低到听不见,猛喝一口酒,也薄染醉意。或者说,酒不醉人人自醉,只有借着醉意,才能这么堂而皇之问得出口:“小影,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过我?” “啊?”江雨影夸张地抖了一下,仍是笑嘻嘻的:“丁俊浩,你不要老问这种惊悚的问题嘛,怪吓人的……嘻嘻……不过,你怎么知道?真……” 她本来有句“真爱之前,谁没爱过几个渣男”,不过话到嘴边,赶紧和酒咽下了。 她其实不舍得用“渣男”来形容“少女情怀总是诗”里的两个男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个是郁尊,一个是丁俊浩。如此相似。 她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性格。不能要求每个男人都像她的太子哥哥那样好啊,外表冰冷,内心狂热,举止温存。连爱情都是那么专一隽永,无比美好。 天地间,无论在哪一个时空,都只有一个吉焰哩。 丁俊浩望着她时喜时忧的表情,脑袋晕晕,完全理不清状况:“我就知道你喜欢过我,你别想抵赖!” “我不抵赖!”江雨影透过火锅的雾气,视线落在他清峻憔悴的容颜上:“不过你是我的姐夫,这点我分得很清楚。” 丁俊浩轻轻摇摇头,抚着额:“我不明白的是,你既然那时喜欢我,后来很快就昏睡过去了。那我问你,这个吉焰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的确气愤,还计算精准。按道理,江雨影确实没有机会跟吉焰谈恋爱,还爱得要死要活。 他没想通,也想不通。 其实江雨影有些后悔写那本小说,尤其后悔写郁尊的事写那么多。 她最近在丁俊浩的牵线下,接触了某出版社主编,同意改稿。[..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在原书中,去掉了穿越,改成了纯古风言情小说。凡是涉及到对号入座的隐私,她基本都作了修改。 虽然她能扯也能编,但架不住别人较真地问这问那。 丁俊浩又哑着嗓音追问了一次,江雨影才懒洋洋地回答道:“哎哟,你好烦……你是我什么人?非得这么追问我,嗯?” 丁俊浩气得放下筷子,吃不下去了:“好,我没资格追问你这个。我问别的,你到底喜欢吉焰什么?” 这个问题,江雨影显然就感兴趣多了:“嘻嘻,其实吧,我对吉焰不是一见钟情。最开始还有点讨厌他……”涮着火锅,喝着啤酒,江雨影的情绪一再不受控制地迅猛高涨。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很快,很快很快,就要见着亲爱的吉焰啦。 她微醉,迷离的眼睛里,荡漾着春水的潋滟。她的笑容也是难以抑制地从唇角一路绽开,浸染至眉梢眼底。 丁俊浩却是大口喝着闷酒,深黯的眸子一刻也没离开过她精致的脸庞。就是这个清水的模样,他第一次看到,就喜欢上了。 他凝视着她灿烂的笑容,心头怅然之至。她不是为他而笑,却依然让他醉在她的笑里。那感觉,特别悲凉,特别感伤。 “小影。”他的声音低到听不见,猛喝一口酒,也薄染醉意。或者说,酒不醉人人自醉,只有借着醉意,才能这么堂而皇之问得出口:“小影,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过我?” “啊?”江雨影夸张地抖了一下,仍是笑嘻嘻的:“丁俊浩,你不要老问这种惊悚的问题嘛,怪吓人的……嘻嘻……不过,你怎么知道?真……” 她本来有句“真爱之前,谁没爱过几个渣男”,不过话到嘴边,赶紧和酒咽下了。 她其实不舍得用“渣男”来形容“少女情怀总是诗”里的两个男人。 一个是郁尊,一个是丁俊浩。如此相似。 她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性格。不能要求每个男人都像她的太子哥哥那样好啊,外表冰冷,内心狂热,举止温存。连爱情都是那么专一隽永,无比美好。 天地间,无论在哪一个时空,都只有一个吉焰哩。 丁俊浩望着她时喜时忧的表情,脑袋晕晕,完全理不清状况:“我就知道你喜欢过我,你别想抵赖!” “我不抵赖!”江雨影透过火锅的雾气,视线落在他清峻憔悴的容颜上:“不过你是我的姐夫,这点我分得很清楚。” 丁俊浩轻轻摇摇头,抚着额:“我不明白的是,你既然那时喜欢我,后来很快就昏睡过去了。那我问你,这个吉焰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的确气愤,还计算精准。按道理,江雨影确实没有机会跟吉焰谈恋爱,还爱得要死要活。 他没想通,也想不通。 其实江雨影有些后悔写那本小说,尤其后悔写郁尊的事写那么多。 她最近在丁俊浩的牵线下,接触了某出版社主编,同意改稿。她在原书中,去掉了穿越,改成了纯古风言情小说。凡是涉及到对号入座的隐私,她基本都作了修改。 虽然她能扯也能编,但架不住别人较真地问这问那。 丁俊浩又哑着嗓音追问了一次,江雨影才懒洋洋地回答道:“哎哟,你好烦……你是我什么人?非得这么追问我,嗯?” 丁俊浩气得放下筷子,吃不下去了:“好,我没资格追问你这个。我问别的,你到底喜欢吉焰什么?” 这个问题,江雨影显然就感兴趣多了:“嘻嘻,其实吧,我对吉焰不是一见钟情。最开始还有点讨厌他……” 367.第367章 没一句实话 江雨影的确有些醉了,话多起来,语气半真半假:“吉焰这个人哪,是冰川男一枚。冻得人发抖,讲话少,还没什么表情……嘻嘻,最主要是,他还老玩文艺,盯着遥远的天际,一看看半天……嘻嘻,他以为他是‘来自天际的你’……” 丁俊浩感觉这家伙醉得不轻,说的话都是小说里用过的,几乎是在背诵文中的语句。不过,他没有制止她讲下去,只是用深邃的眸光,想要穿透她的秘密。 他当然不会真的以为发生小说里的事,但他相信了,这世间,的确存在吉焰这样一个人。 他的语气带着戏谑:“你喜欢他,是因为你被郁尊罚跪在大雨里,后来太子就从天而降来救你了……” 江雨影捂嘴偷笑,还不断点头:“对对对,你说得太对了,太子哥哥真帅啊……” 丁俊浩真的没法再和江雨影谈下去了,觉得她嘴里就没一句实话。他哪知道,人家说的全是实话。 他低低从喉咙里再吐出一句“神经病”,便头一仰,再灌一口酒入喉……倏地,他的酒瓶被抢了。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特别好看:“你背上的灼伤还没好全,你喝什么酒?” 他没坚持,酒入愁肠愁更愁,他深有体会。 一桌一桌的人都散了,江雨影也吃撑了,连喘气儿都觉得费劲儿。 他们都喝了酒,叫的代驾师傅帮着把车开回家。到了江雨影住的楼下,丁俊浩跟师傅说:“你在这儿等一下,我把她送上楼就下来。” 他扶着踉跄且笑眯眯胡言乱语的江雨影进了电梯,声音恨恨的:“臭丫头,跟男人在一起喝得烂醉!你就不怕吉焰没找着,自己先做错了事?” “做,做错,什么事?”江雨影迷茫又天真地问,长睫如翼,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喝了酒后,脸红通通的,像两只可爱的红苹果。 她的呼吸里,有着浓重的酒精味儿,夹杂天生的香甜气息,弥漫在电梯小小空间里。 丁俊浩生了一晚上闷气,不爽得很,便促狭地故意将头低下来,离她很近很近,一字一字吐得清晰:“酒!后!乱!性!” 江雨影竟不怕,咧咧嘴,笑得傻乎乎,唇红齿白,令得丁俊浩心中莫名跳得紧张。 她水雾迷蒙的眼睛,闪着微微的光,像只狡猾的狐狸:“你?和我?酒……后……哈哈,不可能……呵呵呵……你不会……” 丁俊浩有些恼怒,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头又低了一些,挺立的鼻子与她的鼻子之间,只有零点几毫米的差距,声音从嗓子眼里辗转而出:“别挑战我的底限。” 江雨影被他强烈的男性气息冲击得清醒了些,嫣然一笑,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滑溜得像一只泥鳅,从他腋下钻了出去。 电梯停了,叮的一声到达。她仍是有些踉跄,扶着电梯门歪歪倒倒走出去,还伸出双臂,嘴里念念有词:走直线走直线走直线……江雨影的确有些醉了,话多起来,语气半真半假:“吉焰这个人哪,是冰川男一枚。冻得人发抖,讲话少,还没什么表情……嘻嘻,最主要是,他还老玩文艺,盯着遥远的天际,一看看半天……嘻嘻,他以为他是‘来自天际的你’……” 丁俊浩感觉这家伙醉得不轻,说的话都是小说里用过的,几乎是在背诵文中的语句。不过,他没有制止她讲下去,只是用深邃的眸光,想要穿透她的秘密。 他当然不会真的以为发生小说里的事,但他相信了,这世间,的确存在吉焰这样一个人。 他的语气带着戏谑:“你喜欢他,是因为你被郁尊罚跪在大雨里,后来太子就从天而降来救你了……” 江雨影捂嘴偷笑,还不断点头:“对对对,你说得太对了,太子哥哥真帅啊……” 丁俊浩真的没法再和江雨影谈下去了,觉得她嘴里就没一句实话。他哪知道,人家说的全是实话。 他低低从喉咙里再吐出一句“神经病”,便头一仰,再灌一口酒入喉……倏地,他的酒瓶被抢了。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特别好看:“你背上的灼伤还没好全,你喝什么酒?” 他没坚持,酒入愁肠愁更愁,他深有体会。 一桌一桌的人都散了,江雨影也吃撑了,连喘气儿都觉得费劲儿。 他们都喝了酒,叫的代驾师傅帮着把车开回家。到了江雨影住的楼下,丁俊浩跟师傅说:“你在这儿等一下,我把她送上楼就下来。” 他扶着踉跄且笑眯眯胡言乱语的江雨影进了电梯,声音恨恨的:“臭丫头,跟男人在一起喝得烂醉!你就不怕吉焰没找着,自己先做错了事?” “做,做错,什么事?”江雨影迷茫又天真地问,长睫如翼,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喝了酒后,脸红通通的,像两只可爱的红苹果。 她的呼吸里,有着浓重的酒精味儿,夹杂天生的香甜气息,弥漫在电梯小小空间里。 丁俊浩生了一晚上闷气,不爽得很,便促狭地故意将头低下来,离她很近很近,一字一字吐得清晰:“酒!后!乱!性!” 江雨影竟不怕,咧咧嘴,笑得傻乎乎,唇红齿白,令得丁俊浩心中莫名跳得紧张。 她水雾迷蒙的眼睛,闪着微微的光,像只狡猾的狐狸:“你?和我?酒……后……哈哈,不可能……呵呵呵……你不会……” 丁俊浩有些恼怒,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头又低了一些,挺立的鼻子与她的鼻子之间,只有零点几毫米的差距,声音从嗓子眼里辗转而出:“别挑战我的底限。” 江雨影被他强烈的男性气息冲击得清醒了些,嫣然一笑,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滑溜得像一只泥鳅,从他腋下钻了出去。 电梯停了,叮的一声到达。她仍是有些踉跄,扶着电梯门歪歪倒倒走出去,还伸出双臂,嘴里念念有词:走直线走直线走直线…… 368.第368章 不舍得伤害她 丁俊浩狠狠磨牙,大步跟了出来,一把扶住她,将她像只小狗似的拎到房门前,恶狠狠地吼:“钥匙!” “哦……”江雨影眨眨眼睛,可怜兮兮地回应着,在包包里翻来翻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折腾好半天,终于把钥匙找着了,扁扁嘴儿,一伸手:“给!” 丁俊浩瞪了她一眼,接过钥匙开门,将她推进去关好门,然后气鼓鼓地掉头就走。 倏的,门又开了,里面探出一个小脑袋,细声细气:“丁俊浩浩浩浩……” 他猛地顿住脚步,回头瞪着她那张可恨的笑脸:“你真以为你是花花姑娘,用对付尹砚那套对付我!” 他说这话时,就好似多认识人家尹砚一样。 江雨影不笑了,将门打开了些,倚在门框上,说话也正经多了:“丁俊浩,不要跟自己过不去,气坏了身体划不来。” “谁说我气了?我干嘛要生气?”丁俊浩确实是在较劲,冷冷哼出声:“我不知道有多好,好不容易把你这个包袱扔回家,一会儿我正好有空去泡漂亮小妹妹。” 江雨影没理睬他的气话,尽量心平气和,却仍是忍不住有些哽:“我,很放心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你宁可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我……”她说这话时,眼眶霎时间红了。(..info) 雪地里一溜鲜红的血,将她的心扯得很疼很疼。 丁俊浩的心,也是轰然一震,她果然是将他当成了郁尊的原型。他锐眸射过去,望着她清淡的眉目,心头感慨万千。 这个女孩像一个精灵般,钻进他心灵最最深处,探知他隐藏得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当她那么清晰地告诉他:“你宁可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我。” 他这才知道,原来如此,他真的宁可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她。 明知她在寻找吉焰,明知她在等待吉焰,他本可以趁她酒醉迷离,趁她还未曾找到吉焰前就……这个想法一上来,让他无地自容。 是的,他舍不得,舍不得让她不幸福,让她不开心。她已经因为自己,孤独地在床上躺了将近六年。试问,他又有什么资格喜欢她? 一个女人一生中,能有多少个如花一般的六年? 丁俊浩想起她小说里,描写雪地那一溜鲜红刺目的鲜血,心头戚然,苦笑道:“回去休息吧,少看点玄幻小说,小心走火入魔。” “嗯!你小心点。”江雨影浅浅地笑,酒意淡了。 丁俊浩不再迟疑,转头大步走向电梯。他的身后,是她定定的目光,一直目送他,直到看不见。 她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想起郁尊,想起他临别一刻还在问:到底是什么水面打跟斗,什么水面起高楼,什么水面撑阳伞,又是什么水面共白头? 他说:最起码,我猜对了最后一个。 …… 江雨影关上门,重重倒在沙发里,竟然酒醒了,全无睡意。 没过一会儿,她便起身开始收拾东西,方发现属于她的东西很少很少。连手机和手提电脑,都是冯佳月给她买的。丁俊浩狠狠磨牙,大步跟了出来,一把扶住她,将她像只小狗似的拎到房门前,恶狠狠地吼:“钥匙!” “哦……”江雨影眨眨眼睛,可怜兮兮地回应着,在包包里翻来翻去。折腾好半天,终于把钥匙找着了,扁扁嘴儿,一伸手:“给!” 丁俊浩瞪了她一眼,接过钥匙开门,将她推进去关好门,然后气鼓鼓地掉头就走。 倏的,门又开了,里面探出一个小脑袋,细声细气:“丁俊浩浩浩浩……” 他猛地顿住脚步,回头瞪着她那张可恨的笑脸:“你真以为你是花花姑娘,用对付尹砚那套对付我!” 他说这话时,就好似多认识人家尹砚一样。 江雨影不笑了,将门打开了些,倚在门框上,说话也正经多了:“丁俊浩,不要跟自己过不去,气坏了身体划不来。” “谁说我气了?我干嘛要生气?”丁俊浩确实是在较劲,冷冷哼出声:“我不知道有多好,好不容易把你这个包袱扔回家,一会儿我正好有空去泡漂亮小妹妹。” 江雨影没理睬他的气话,尽量心平气和,却仍是忍不住有些哽:“我,很放心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你宁可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我……”她说这话时,眼眶霎时间红了。 雪地里一溜鲜红的血,将她的心扯得很疼很疼。 丁俊浩的心,也是轰然一震,她果然是将他当成了郁尊的原型。他锐眸射过去,望着她清淡的眉目,心头感慨万千。 这个女孩像一个精灵般,钻进他心灵最最深处,探知他隐藏得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当她那么清晰地告诉他:“你宁可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我。” 他这才知道,原来如此,他真的宁可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她。 明知她在寻找吉焰,明知她在等待吉焰,他本可以趁她酒醉迷离,趁她还未曾找到吉焰前就……这个想法一上来,让他无地自容。 是的,他舍不得,舍不得让她不幸福,让她不开心。她已经因为自己,孤独地在床上躺了将近六年。试问,他又有什么资格喜欢她? 一个女人一生中,能有多少个如花一般的六年? 丁俊浩想起她小说里,描写雪地那一溜鲜红刺目的鲜血,心头戚然,苦笑道:“回去休息吧,少看点玄幻小说,小心走火入魔。” “嗯!你小心点。”江雨影浅浅地笑,酒意淡了。 丁俊浩不再迟疑,转头大步走向电梯。他的身后,是她定定的目光,一直目送他,直到看不见。 她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想起郁尊,想起他临别一刻还在问:到底是什么水面打跟斗,什么水面起高楼,什么水面撑阳伞,又是什么水面共白头? 他说:最起码,我猜对了最后一个。 …… 江雨影关上门,重重倒在沙发里,竟然酒醒了,全无睡意。 没过一会儿,她便起身开始收拾东西,方发现属于她的东西很少很少。连手机和手提电脑,都是冯佳月给她买的。 369.第369章 必须快点找到老婆 次日,江雨影去医院里,跟冯佳月说了搬家的事。不曾想,冯佳月答应是答应了,也没说什么,只是一个人跑到洗手间去哭了一场。 江雨雁也拉着妹妹的手不放:“小影,我给你道歉。你不要搬走,好么?我妈疼你多过疼我,她说她要离婚,跟我们一起住。你这样就走了,她多难过啊。” 这些日子,姐俩的感情虽谈不上突飞猛进,尤其是江雨影有时还阴阳怪气儿地嗤她两声。但所谓人的身价一旦被放低之后,看问题的角度就很不一样了。 这时候的江雨雁看江雨影,心里不会无端生出那么多刺,觉得人家抢了她这个那个。再加之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的人,为人处事便豁达多了。 江雨影本来觉得搬就搬吧,了无牵挂,这一刻却犹豫起来。她很没出息地发现,自己把对蓝锦的感情转移到了冯佳月身上。 曾经谁对不起谁,曾经谁负了谁,似乎都淡了。她心中最脆弱的一根神经,瞬间绷断。 她以平静的声音,说得很随意:“冯姨,又不是生离死别,干嘛哭啊。家里房间那么多,把我住那房间给我留着呗。其实,我有件事儿要跟你们说。我之所以搬出去,是因为我要住在那里去等吉焰。[..info超多好看小说]昨天他到老房子找过我,但我们错过了……” “吉焰?”冯佳月和江雨雁母女俩都很惊讶,一个认为是之前那个被陈晓承认的女婿,另一个认为那是小说中的太子吉焰。 当然,江雨雁不会真傻到以为那是太子吉焰。她认为,太子吉焰是以真人吉焰为原型写出来的小说,所谓原型,无非是性格,外貌相似而已。 因为江雨影在后记里有写:谨以此书纪念我的丈夫吉焰。 江雨影提个简单的行李,回了四合院,等吉焰去了。等啊等啊等,人家不来了。 吉焰的确没再去过那个四合院。因为他以为江雨影已经死了,就算花花姑娘回来,也应该是跟他一样的状况。更何况,他的确是没那么多时间去追忆。 他得快些把老婆花花姑娘找到,一是相思情浓,这自是不必说;二是机灵古怪的老婆出面帮忙处理柳星的事,会更妥当一些。 他一个初来乍到的古代男人,实在不擅长处理这么棘手的问题。 之如现在,大雨滂沱的午后,他和齐问在外面办了事,正回公司。 就在那条必经的街道上,一身黑色衣裙的柳星像鬼一样窜出来,忽然拦住他们的车。 齐问吓出一身冷汗,猛踩刹车。 车子嘎然停下,刚好停在柳星站立的前面。哪怕再大意一点,她就会被撞飞。 吉焰也因为惯性重重撞在前椅背上。不过,他并不紧张,只是淡淡地问,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苛责和不耐:“出什么事了?” 那样的悠然气度,令齐问相当惊讶。 之前,他也偶尔开车送过这位洛家二少爷。他所知道的二少爷,要么是完全沉默不说话,要么一发起火来,就吓人得要死。次日,江雨影去医院里,跟冯佳月说了搬家的事。不曾想,冯佳月答应是答应了,也没说什么,只是一个人跑到洗手间去哭了一场。 江雨雁也拉着妹妹的手不放:“小影,我给你道歉。你不要搬走,好么?我妈疼你多过疼我,她说她要离婚,跟我们一起住。你这样就走了,她多难过啊。” 这些日子,姐俩的感情虽谈不上突飞猛进,尤其是江雨影有时还阴阳怪气儿地嗤她两声。但所谓人的身价一旦被放低之后,看问题的角度就很不一样了。 这时候的江雨雁看江雨影,心里不会无端生出那么多刺,觉得人家抢了她这个那个。再加之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的人,为人处事便豁达多了。 江雨影本来觉得搬就搬吧,了无牵挂,这一刻却犹豫起来。她很没出息地发现,自己把对蓝锦的感情转移到了冯佳月身上。 曾经谁对不起谁,曾经谁负了谁,似乎都淡了。她心中最脆弱的一根神经,瞬间绷断。 她以平静的声音,说得很随意:“冯姨,又不是生离死别,干嘛哭啊。家里房间那么多,把我住那房间给我留着呗。其实,我有件事儿要跟你们说。我之所以搬出去,是因为我要住在那里去等吉焰。昨天他到老房子找过我,但我们错过了……” “吉焰?”冯佳月和江雨雁母女俩都很惊讶,一个认为是之前那个被陈晓承认的女婿,另一个认为那是小说中的太子吉焰。 当然,江雨雁不会真傻到以为那是太子吉焰。她认为,太子吉焰是以真人吉焰为原型写出来的小说,所谓原型,无非是性格,外貌相似而已。 因为江雨影在后记里有写:谨以此书纪念我的丈夫吉焰。 江雨影提个简单的行李,回了四合院,等吉焰去了。等啊等啊等,人家不来了。 吉焰的确没再去过那个四合院。因为他以为江雨影已经死了,就算花花姑娘回来,也应该是跟他一样的状况。更何况,他的确是没那么多时间去追忆。 他得快些把老婆花花姑娘找到,一是相思情浓,这自是不必说;二是机灵古怪的老婆出面帮忙处理柳星的事,会更妥当一些。 他一个初来乍到的古代男人,实在不擅长处理这么棘手的问题。 之如现在,大雨滂沱的午后,他和齐问在外面办了事,正回公司。 就在那条必经的街道上,一身黑色衣裙的柳星像鬼一样窜出来,忽然拦住他们的车。 齐问吓出一身冷汗,猛踩刹车。 车子嘎然停下,刚好停在柳星站立的前面。哪怕再大意一点,她就会被撞飞。 吉焰也因为惯性重重撞在前椅背上。不过,他并不紧张,只是淡淡地问,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苛责和不耐:“出什么事了?” 那样的悠然气度,令齐问相当惊讶。 之前,他也偶尔开车送过这位洛家二少爷。他所知道的二少爷,要么是完全沉默不说话,要么一发起火来,就吓人得要死。 370.第370章 洛家骨肉作后盾 没等齐问回话说怎么回事,吉焰已经看到了大雨中狼狈的柳星,全身湿漉漉地挡在车前。 一身黑身的衣裙,一张苍白的脸,尖尖的下巴,大大的眼,瘦得跟纸片儿似的,仿佛风一吹就能吹跑,雨点一打就碎了。 吉焰只微微思虑了一瞬,便毅然将车门打开,亲自下车去了。 大雨落在他玄色西服上,将他英俊的眉目浸染得更加立体深邃,令得有满腹的话想说的柳星,竟然直愣愣看傻了。 尤其,他眉间那粒红痣,在雨中更加鲜艳。 她知道那是翻车后留下的……恐怕谈不上是后遗症吧。但之前没有,她可以肯定。 齐问喊着“洛总”,赶紧找伞跟下车,为洛总遮雨。 吉焰以平静又疏离的语气,对柳星说了三个字:“跟我来……”说着亲自走到车边,将后车门拉开,十分绅士:“请!” 柳星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瑟瑟发抖地赶紧上了后排。她本来以为洛焰会一起坐进车里,还特地朝那边挪了挪,却不想,砰的一声,车门关了。 吉焰对齐问低声道:“知道柳华军的家在哪儿吗?” 齐问点头:“知道。” “立刻把她送回家。”吉焰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齐问对此女和洛二少爷的事有所耳闻,却不敢过问老板的私事,只是有些担心:“那您……” “我走回公司。”这里离公司大楼已经很近,只需拐个弯就到了。 齐问略一思索,也没多啰嗦,便将伞塞进他的手里,生怕麻烦事儿缠上老板。 动作行云流水,上车,锁车门,齐问立刻发动车子。 柳星此时才醒悟,洛焰并不是要跟她一起上车。她使劲拍打着门,眼泪哗哗落下,一身的水,把后排座位的垫子全打湿了。 她按下窗玻璃,撕心裂肺地哭着喊:“洛焰!洛焰!” 车子已调头,向着反方向驶离,洛焰始终不曾回头看过她一眼。 柳星捶打着车门,哭得特别伤心:“洛焰!洛焰!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你不要不理我,你真的不要我了?你真的不要我和宝宝了?” 吉焰步行回了办公室,随便用毛巾擦了擦头发,便给齐问打了个电话,然后吩咐秘书陈坚把供销科的柳华军叫来。 不多一会儿,柳华军阴沉着脸进来。见着领导,还摆上架子了:“洛总,你终于想得起我这把老骨头了?” 吉焰高高在上地坐在高级皮转椅上,锐目直视,不偏不倚,直入正题:“柳科长似乎最近气色不好,看来是该休息一下了。.info[]” 柳华军自持有洛家骨肉作后盾,说话难免狂妄些:“你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 女儿怀了洛家骨肉,相当于怀了龙胎。他柳家以后是喝粥还是吃肉,全指望养女柳星那肚子了。 他了解得很清楚,洛家这一脉,人丁比较单薄。而且洛家重血脉,讲传承,绝不会让洛氏子孙流落在外受苦受难。 正是有了这一倚仗,他和洛沉谈完之后,在公司里混得风生水起。没等齐问回话说怎么回事,吉焰已经看到了大雨中狼狈的柳星,全身湿漉漉地挡在车前。 一身黑身的衣裙,一张苍白的脸,尖尖的下巴,大大的眼,瘦得跟纸片儿似的,仿佛风一吹就能吹跑,雨点一打就碎了。 吉焰只微微思虑了一瞬,便毅然将车门打开,亲自下车去了。 大雨落在他玄色西服上,将他英俊的眉目浸染得更加立体深邃,令得有满腹的话想说的柳星,竟然直愣愣看傻了。 尤其,他眉间那粒红痣,在雨中更加鲜艳。 她知道那是翻车后留下的……恐怕谈不上是后遗症吧。但之前没有,她可以肯定。 齐问喊着“洛总”,赶紧找伞跟下车,为洛总遮雨。 吉焰以平静又疏离的语气,对柳星说了三个字:“跟我来……”说着亲自走到车边,将后车门拉开,十分绅士:“请!” 柳星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瑟瑟发抖地赶紧上了后排。她本来以为洛焰会一起坐进车里,还特地朝那边挪了挪,却不想,砰的一声,车门关了。 吉焰对齐问低声道:“知道柳华军的家在哪儿吗?” 齐问点头:“知道。” “立刻把她送回家。”吉焰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齐问对此女和洛二少爷的事有所耳闻,却不敢过问老板的私事,只是有些担心:“那您……” “我走回公司。”这里离公司大楼已经很近,只需拐个弯就到了。 齐问略一思索,也没多啰嗦,便将伞塞进他的手里,生怕麻烦事儿缠上老板。 动作行云流水,上车,锁车门,齐问立刻发动车子。 柳星此时才醒悟,洛焰并不是要跟她一起上车。她使劲拍打着门,眼泪哗哗落下,一身的水,把后排座位的垫子全打湿了。 她按下窗玻璃,撕心裂肺地哭着喊:“洛焰!洛焰!” 车子已调头,向着反方向驶离,洛焰始终不曾回头看过她一眼。 柳星捶打着车门,哭得特别伤心:“洛焰!洛焰!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你不要不理我,你真的不要我了?你真的不要我和宝宝了?” 吉焰步行回了办公室,随便用毛巾擦了擦头发,便给齐问打了个电话,然后吩咐秘书陈坚把供销科的柳华军叫来。 不多一会儿,柳华军阴沉着脸进来。见着领导,还摆上架子了:“洛总,你终于想得起我这把老骨头了?” 吉焰高高在上地坐在高级皮转椅上,锐目直视,不偏不倚,直入正题:“柳科长似乎最近气色不好,看来是该休息一下了。” 柳华军自持有洛家骨肉作后盾,说话难免狂妄些:“你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 女儿怀了洛家骨肉,相当于怀了龙胎。他柳家以后是喝粥还是吃肉,全指望养女柳星那肚子了。 他了解得很清楚,洛家这一脉,人丁比较单薄。而且洛家重血脉,讲传承,绝不会让洛氏子孙流落在外受苦受难。 正是有了这一倚仗,他和洛沉谈完之后,在公司里混得风生水起。 371.第371章 洛家老二比老大狠 吉焰微眯了眼,没有一丝表情,淡淡地看着坐得四平八稳的柳华军,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随手扔在桌上:“看看,看懂了自然就该知道我的意思了。” 他说完,眼睛已不再看柳华军,而是打开电脑,做别的事了。 柳华军起先还耀武扬威,越翻阅到后面,脸色就越惨白,嘴皮抖了抖:“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吉焰眼睛没离开电脑,手里在操作着什么,但很不熟练,说话仍是淡淡的:“就那个意思。” 柳华军缓缓站起来,不复刚才的狂妄:“洛总,您不看僧面还得看佛面,说来说去,咱们还是一家人,对不对?” 吉焰冷哼一声,没搭理他,继续晃动着鼠标。 柳华军梗着脖子道:“等孩子生下来,我怎么也是他的外公。不管你跟柳星会不会结婚,但血缘关系,你不得不承认。” 吉焰邪恶地笑了:“不如我带孩子到监狱来看你,让他叫你外公?”他的表情像一块坚硬的石头,无情而冰冷:“我对这里的法律还不太熟悉,不知道你会关多久。我想,你应该是心知肚明的。” 柳华军眼中划过一道锋芒,深知低估了洛家老二的能力。.info这个人比他哥狠多了。 这些数目众多的资料,全是他在供销科收受贿赂的凭证。甚至,他还以次充好,私自更换原材料供应商,用不达标的原材料,从中谋取利益。 这些年来,涉案数额上千万。 本来这些罪证,洛沉手里也有一份。但洛沉一是念旧,觉得柳华军在洛锦实业干了二十多年;二是魏家的亲事被洛焰推掉了,洛沉认为弟弟最终会娶柳星,把孩子带回洛家。 基于以上理由,他生生把这份资料给压了下来。毕竟,以后两家要是成为亲家,他却把弟弟的老丈人送牢里去了,传出去也不好听。(..info无弹窗广告) 就算退一万步讲,洛焰不娶柳星,孩子总是洛家的种。以后若是孩子问起来,他这个做大伯的着实不好交待。 洛沉对柳华军的妥协,被对方看成了好欺负,最近更是变本加厉地在供销科作威作福,弄得天怒人怨。 柳华军万万没想到,这个把他女儿肚子搞大的人,居然要来清算他了。 他不得不警惕起来,觉得洛家老二比老大还不容易对付。 尤其是洛焰以那样高高在上的目光蔑视他的时候,仿佛那天生就是一个王者,令人悚然心惊:“如果实在出不来,也没关系,我会安排人照顾你的家里人。当然,前提是那个孩子还存在。” “什么意思?”柳华军进了这个办公室后,似乎就一直跟这句话卯上了。 吉焰冷然道:“如果你继续留在洛锦,我就把这份材料交出去。你之后的命运,就跟我无关了。不过呢,你现在如果主动辞职,回去把你女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守好,别让她出来到处乱跑,我想,我可以暂时帮你保管着。” 门响,是齐问回来了:“洛总,柳小姐已经送到家了。”吉焰微眯了眼,没有一丝表情,淡淡地看着坐得四平八稳的柳华军,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随手扔在桌上:“看看,看懂了自然就该知道我的意思了。” 他说完,眼睛已不再看柳华军,而是打开电脑,做别的事了。 柳华军起先还耀武扬威,越翻阅到后面,脸色就越惨白,嘴皮抖了抖:“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吉焰眼睛没离开电脑,手里在操作着什么,但很不熟练,说话仍是淡淡的:“就那个意思。” 柳华军缓缓站起来,不复刚才的狂妄:“洛总,您不看僧面还得看佛面,说来说去,咱们还是一家人,对不对?” 吉焰冷哼一声,没搭理他,继续晃动着鼠标。 柳华军梗着脖子道:“等孩子生下来,我怎么也是他的外公。不管你跟柳星会不会结婚,但血缘关系,你不得不承认。” 吉焰邪恶地笑了:“不如我带孩子到监狱来看你,让他叫你外公?”他的表情像一块坚硬的石头,无情而冰冷:“我对这里的法律还不太熟悉,不知道你会关多久。我想,你应该是心知肚明的。” 柳华军眼中划过一道锋芒,深知低估了洛家老二的能力。这个人比他哥狠多了。 这些数目众多的资料,全是他在供销科收受贿赂的凭证。甚至,他还以次充好,私自更换原材料供应商,用不达标的原材料,从中谋取利益。 这些年来,涉案数额上千万。 本来这些罪证,洛沉手里也有一份。但洛沉一是念旧,觉得柳华军在洛锦实业干了二十多年;二是魏家的亲事被洛焰推掉了,洛沉认为弟弟最终会娶柳星,把孩子带回洛家。 基于以上理由,他生生把这份资料给压了下来。毕竟,以后两家要是成为亲家,他却把弟弟的老丈人送牢里去了,传出去也不好听。 就算退一万步讲,洛焰不娶柳星,孩子总是洛家的种。以后若是孩子问起来,他这个做大伯的着实不好交待。 洛沉对柳华军的妥协,被对方看成了好欺负,最近更是变本加厉地在供销科作威作福,弄得天怒人怨。 柳华军万万没想到,这个把他女儿肚子搞大的人,居然要来清算他了。 他不得不警惕起来,觉得洛家老二比老大还不容易对付。 尤其是洛焰以那样高高在上的目光蔑视他的时候,仿佛那天生就是一个王者,令人悚然心惊:“如果实在出不来,也没关系,我会安排人照顾你的家里人。当然,前提是那个孩子还存在。” “什么意思?”柳华军进了这个办公室后,似乎就一直跟这句话卯上了。 吉焰冷然道:“如果你继续留在洛锦,我就把这份材料交出去。你之后的命运,就跟我无关了。不过呢,你现在如果主动辞职,回去把你女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守好,别让她出来到处乱跑,我想,我可以暂时帮你保管着。” 门响,是齐问回来了:“洛总,柳小姐已经送到家了。” 372.第372章 帝皇风范 跟在齐问身后进来的,还有洛沉。他刚听说洛焰把柳华军叫进办公室,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便过来看看。他想,如果弟弟跟柳家商量亲事,他这个当大哥的在场,讲话份量会足一点,也显得正式些。 很快,他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柳华军竟然肯主动辞职,这是不是太奇怪了? 之前,洛沉也曾要求柳华军辞职,因为这个人的存在实在令得公司很被动。但当时被柳华军坚决拒绝了,说要继续留在洛锦实业做事。 供销科是个肥缺,他当然不想走。 洛沉确认了一下:“提前退休?” 柳华军倒想“退休”呢,因为中层退休后,在洛锦实业还有n多福利和分红。 可是洛老二实在太狠太无情了:“不,大哥,柳科长或许有更好的地方高就,他是主动辞职,不是退休。” 柳华军见到洛沉后,心思又起了些变化,倏然故态萌发:“我不走!我不辞职!也不退休!你们有本事,就把我交出去,让我把牢底坐穿!” 他太了解洛沉这个人,好面子,尤其是家族的面子。洛家要是有个坐牢的亲戚,洛沉怕是无法跟祖宗交待。 彼时,洛沉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侧目望一眼齐问,心想这小子倒会添乱,把那些资料都交给洛焰了? 果然,洛焰面罩寒霜,冰冷的语调,没有一丝起伏:“齐问,立刻报警!” 最近吉焰狠狠研究了一下关于惩治犯罪的程序,熟悉得很。.info “等等!”洛沉立刻制止了:“洛焰,等一下!你要想清楚……” 柳华军的唇角逸出一丝得逞的狡猾弧度,一山还有一山高,洛家说了算的,始终是洛老大。 洛焰缓缓抬起头,直视洛沉,吐字清晰:“哥,重振洛锦,就必须这么做。我这是杀鸡儆猴,一个一个来。既然柳科长这么迫不及待地做那只待宰的鸡,我难道不成全他吗?” “可是……”洛沉顾忌的,始终是洛家的名声以及今后孩子的若干问题。 洛焰缓缓站起身,一种令人心惊胆颤的气势,向屋内所有人压迫而来。 包括洛沉在内,都有种呼吸困难之感。 洛焰缓缓启唇,这一刻,他仿佛忘了自己此时置身何处:“人若敬我一尺,我自当敬他一丈。敌若犯我一丈,我誓死寸土必争,将他赶尽杀绝,直到……他懂得尊重为止。” 在场的人,个个都听懂了他的话。可问题是……这种感觉很玄妙,绝不该是从一个商人的嘴里说出来。 那是帝皇风范。他像极了一个古代皇帝,包括他负手而立的姿势,说话时优雅中带着灼然杀气。 柳华军吓得腿软,吞吞吐吐:“我辞职,我主动辞职……”说完,他就想从门口遁去。 他已经被这屋内所张满的可怕气势压得快要窒息,哪里还敢讨价还价。 “等一下!”洛焰轻描淡写道:“你最好回家好好看着你的女儿,千万别让她再出来撞车了。否则,胎儿撞掉了,你唯一倚仗的东西就没了。”跟在齐问身后进来的,还有洛沉。他刚听说洛焰把柳华军叫进办公室,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便过来看看。他想,如果弟弟跟柳家商量亲事,他这个当大哥的在场,讲话份量会足一点,也显得正式些。 很快,他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柳华军竟然肯主动辞职,这是不是太奇怪了? 之前,洛沉也曾要求柳华军辞职,因为这个人的存在实在令得公司很被动。但当时被柳华军坚决拒绝了,说要继续留在洛锦实业做事。 供销科是个肥缺,他当然不想走。 洛沉确认了一下:“提前退休?” 柳华军倒想“退休”呢,因为中层退休后,在洛锦实业还有n多福利和分红。 可是洛老二实在太狠太无情了:“不,大哥,柳科长或许有更好的地方高就,他是主动辞职,不是退休。” 柳华军见到洛沉后,心思又起了些变化,倏然故态萌发:“我不走!我不辞职!也不退休!你们有本事,就把我交出去,让我把牢底坐穿!” 他太了解洛沉这个人,好面子,尤其是家族的面子。洛家要是有个坐牢的亲戚,洛沉怕是无法跟祖宗交待。 彼时,洛沉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侧目望一眼齐问,心想这小子倒会添乱,把那些资料都交给洛焰了? 果然,洛焰面罩寒霜,冰冷的语调,没有一丝起伏:“齐问,立刻报警!” 最近吉焰狠狠研究了一下关于惩治犯罪的程序,熟悉得很。 “等等!”洛沉立刻制止了:“洛焰,等一下!你要想清楚……” 柳华军的唇角逸出一丝得逞的狡猾弧度,一山还有一山高,洛家说了算的,始终是洛老大。 洛焰缓缓抬起头,直视洛沉,吐字清晰:“哥,重振洛锦,就必须这么做。我这是杀鸡儆猴,一个一个来。既然柳科长这么迫不及待地做那只待宰的鸡,我难道不成全他吗?” “可是……”洛沉顾忌的,始终是洛家的名声以及今后孩子的若干问题。 洛焰缓缓站起身,一种令人心惊胆颤的气势,向屋内所有人压迫而来。 包括洛沉在内,都有种呼吸困难之感。 洛焰缓缓启唇,这一刻,他仿佛忘了自己此时置身何处:“人若敬我一尺,我自当敬他一丈。敌若犯我一丈,我誓死寸土必争,将他赶尽杀绝,直到……他懂得尊重为止。” 在场的人,个个都听懂了他的话。可问题是……这种感觉很玄妙,绝不该是从一个商人的嘴里说出来。 那是帝皇风范。他像极了一个古代皇帝,包括他负手而立的姿势,说话时优雅中带着灼然杀气。 柳华军吓得腿软,吞吞吐吐:“我辞职,我主动辞职……”说完,他就想从门口遁去。 他已经被这屋内所张满的可怕气势压得快要窒息,哪里还敢讨价还价。 “等一下!”洛焰轻描淡写道:“你最好回家好好看着你的女儿,千万别让她再出来撞车了。否则,胎儿撞掉了,你唯一倚仗的东西就没了。” 373.第373章 熙墨 吉焰让柳华军回家去好好看着柳星,可谓一举多得。首先来说,柳星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忽然如鬼魅般的撞上来,着实吓人一跳;其次,吉焰是想尊重真正的洛焰,让孩子顺利生下来,然后认祖归宗。 他占了人家的身体,不可能一点都不为别人着想。如果真是洛焰的血脉,他虽然不能代替人家把柳星收了,但至少可以照顾人家的孩子。 他想,孩子是没有错的。就算找到花花姑娘,她也一定会谅解。 这个世界谁都可以不谅解他,唯独花花姑娘不可以。 待柳华军走后,吉焰请洛沉单独留下来,说有事商量。 洛沉始终以不解的目光看着他,觉得这根本不可能是自己那个怪胎弟弟。眼前这个人,实在太陌生,而气质又太出众。 尤其他眉间那颗车祸之后出现的红痣,每每目光触及,都会有种无法言说的玄妙之感。 可这分明又是洛焰,一个他曾经想要塑造的洛焰。 正是一个期许太高,另一个根本不听管教,才导致矛盾不可调和。 不过此时,洛家兄弟两个,并排坐在沙发上,待秘书将茶泡好送进来,然后悄然出去后,便开始谈话了。 他们看起来非常和睦,完全没有矛盾 “哥,我有件事想要跟你商量一下。”吉焰非常谦虚。 但洛沉现在基本已经了解这个弟弟的做事风格,他说是商量,其实是通知。 吉焰确实是通知:“我想创一个传统工艺的鞋子品牌,之前我请魏心语做了一些事,没来得及跟大哥说……” 这么多时间,说没时间,其实是没到时机说而已。洛沉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什么品牌?” “名字叫熙墨。”吉焰站起身,将手提电脑拿过来,打开用成品拍摄的图片:“就是这种风格。” 那是一种非常漂亮的布靴,靴子上有非常漂亮抢眼的图案,春兰,夏荷,秋叶,冬梅……各式各样都有。红色,蓝色,黄色,绿色,多彩多姿。 那些图片里的模特,穿着牛仔裤,配着这样的布靴;又或是超短的热裤,露出白白的腿,与布靴搭配得时尚又性感。 传统和时尚,结合得恰到好处。 那些模特和服饰的搭配,当然是魏心语搞出来的。吉焰第一次看到这些女人一个个晃着白花花的大腿,简直不知所措,完全不适应。 魏心语当时哪知道他是不好意思,还只当他对模特不满意:“那我再换些漂亮的模特来。” 吉焰只得赶紧表态说,不必了,效果非常好,很满意。 …… 吉焰已将准备好的所有资料,一一给洛沉看了:“哥,事到如今,我不想瞒着你。这个品牌是我……喜欢的女人所创的。我现在正在到处找她……” “你喜欢的女人,不是柳星?”洛沉稍稍放了心。 “不是。”洛焰回答得很肯定,但后面这句话就说得很含糊了:“至于那个孩子,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吉焰让柳华军回家去好好看着柳星,可谓一举多得。首先来说,柳星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忽然如鬼魅般的撞上来,着实吓人一跳;其次,吉焰是想尊重真正的洛焰,让孩子顺利生下来,然后认祖归宗。 他占了人家的身体,不可能一点都不为别人着想。如果真是洛焰的血脉,他虽然不能代替人家把柳星收了,但至少可以照顾人家的孩子。 他想,孩子是没有错的。就算找到花花姑娘,她也一定会谅解。 这个世界谁都可以不谅解他,唯独花花姑娘不可以。 待柳华军走后,吉焰请洛沉单独留下来,说有事商量。 洛沉始终以不解的目光看着他,觉得这根本不可能是自己那个怪胎弟弟。眼前这个人,实在太陌生,而气质又太出众。 尤其他眉间那颗车祸之后出现的红痣,每每目光触及,都会有种无法言说的玄妙之感。 可这分明又是洛焰,一个他曾经想要塑造的洛焰。 正是一个期许太高,另一个根本不听管教,才导致矛盾不可调和。 不过此时,洛家兄弟两个,并排坐在沙发上,待秘书将茶泡好送进来,然后悄然出去后,便开始谈话了。 他们看起来非常和睦,完全没有矛盾 “哥,我有件事想要跟你商量一下。”吉焰非常谦虚。 但洛沉现在基本已经了解这个弟弟的做事风格,他说是商量,其实是通知。 吉焰确实是通知:“我想创一个传统工艺的鞋子品牌,之前我请魏心语做了一些事,没来得及跟大哥说……” 这么多时间,说没时间,其实是没到时机说而已。洛沉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什么品牌?” “名字叫熙墨。”吉焰站起身,将手提电脑拿过来,打开用成品拍摄的图片:“就是这种风格。” 那是一种非常漂亮的布靴,靴子上有非常漂亮抢眼的图案,春兰,夏荷,秋叶,冬梅……各式各样都有。红色,蓝色,黄色,绿色,多彩多姿。 那些图片里的模特,穿着牛仔裤,配着这样的布靴;又或是超短的热裤,露出白白的腿,与布靴搭配得时尚又性感。 传统和时尚,结合得恰到好处。 那些模特和服饰的搭配,当然是魏心语搞出来的。吉焰第一次看到这些女人一个个晃着白花花的大腿,简直不知所措,完全不适应。 魏心语当时哪知道他是不好意思,还只当他对模特不满意:“那我再换些漂亮的模特来。” 吉焰只得赶紧表态说,不必了,效果非常好,很满意。 …… 吉焰已将准备好的所有资料,一一给洛沉看了:“哥,事到如今,我不想瞒着你。这个品牌是我……喜欢的女人所创的。我现在正在到处找她……” “你喜欢的女人,不是柳星?”洛沉稍稍放了心。 “不是。”洛焰回答得很肯定,但后面这句话就说得很含糊了:“至于那个孩子,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 374.第374章 哥哥的纵容 “不必说了,我懂。”洛沉抢着回答。他的懂,当然是以为男人偶尔脑袋一晕,或者情不自禁犯下的错。 兄弟俩想的东西,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但这不要紧,完全不影响吉焰想要表达的东西:“熙墨这个品牌,我想设在洛锦实业名下。可是前期,也许我们要投很多钱进去。并且,我的目的不在赚钱,而在找人。我相信,我喜欢的女人看见这个牌子横空出世,她一定会主动来找我。” 洛沉直到此时,才听出点名堂来。搞半天,弟弟这是在砸钱泡妞呢!他哑然失笑:“你这动静可太大了,什么女人值得你一掷千金?” “哥,钱我会帮你赚回来,你相信我。”吉焰之前并不想将熙墨扯进洛锦实业。因为他还不确定,洛家值不值得他留下来。 如果一个个勾心斗角,生怕他回来抢财产,他就会选择远离。不过这么些日子,他已经对这个家有了充分了解,并且渐渐信赖。 他不想走了,决定留下来。既是如此,他就必须要动用洛家的钱,来找花花姑娘。 创立熙墨品牌,这是砸钱的第一步。 但他有信心,一定会为洛家把钱赚回来。.info[]只不过那时,必须要有他的老婆在才行。 他的如意算盘打得无比响亮,也很开心。自从去江雨影的故居走了一趟后,他就有种直觉,会很快找到他的老婆花花花。 她在二十一世纪,会叫什么呢?长成什么样儿了?是胖?是瘦?是高?是矮? 一切都不得而知。不过又怎样呢?只要是他的花花就行了。他这么想着,便更有兴致地跟洛沉讲述如何如何又如何? 那些钱,要怎么花,花在哪里…… 洛沉摇摇头,又下意识地摆摆手:“我不是心疼钱,只要你想做,就去做,我全力支持。”这是当大哥最大尺度的纵容。他想的是,只要弟弟肯安心在洛锦实业跟他一起重振旗鼓,要怎样都行。 对于这样的纵容,吉焰心存感激。 洛沉想到了什么,情不自禁笑起来:“洛焰,说实话,你到底失忆没有?” “……”吉焰多狡猾的人,这种时候绝不轻易作答。 洛沉忍不住说下去:“我只是奇怪,既然你失忆了,为什么还记得你有个喜欢的人?又为什么,一点都不记得柳星?据我所知,你似乎的确喜欢过柳星。” 吉焰继续沉默,这种事情,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基本没错。所以,他选择不说。 于是,他果断蒙混过关了。 因为洛沉很快便转了话题。他并不是一个非要查探弟弟隐私的大哥,纯粹觉得奇怪而已。但弟弟不愿答,他也不强求。 再说,他觉得弟弟要靠这种方式来找那个女人,实在是有点诡异。难不成当时弟弟没告诉那女人他的真实身份?是以才想出这种招数,让那女人主动找上门来? 总之情况复杂啊。在女人的问题上,他一向没什么发言权。“不必说了,我懂。”洛沉抢着回答。他的懂,当然是以为男人偶尔脑袋一晕,或者情不自禁犯下的错。 兄弟俩想的东西,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但这不要紧,完全不影响吉焰想要表达的东西:“熙墨这个品牌,我想设在洛锦实业名下。可是前期,也许我们要投很多钱进去。并且,我的目的不在赚钱,而在找人。我相信,我喜欢的女人看见这个牌子横空出世,她一定会主动来找我。” 洛沉直到此时,才听出点名堂来。搞半天,弟弟这是在砸钱泡妞呢!他哑然失笑:“你这动静可太大了,什么女人值得你一掷千金?” “哥,钱我会帮你赚回来,你相信我。”吉焰之前并不想将熙墨扯进洛锦实业。因为他还不确定,洛家值不值得他留下来。 如果一个个勾心斗角,生怕他回来抢财产,他就会选择远离。不过这么些日子,他已经对这个家有了充分了解,并且渐渐信赖。 他不想走了,决定留下来。既是如此,他就必须要动用洛家的钱,来找花花姑娘。 创立熙墨品牌,这是砸钱的第一步。 但他有信心,一定会为洛家把钱赚回来。只不过那时,必须要有他的老婆在才行。 他的如意算盘打得无比响亮,也很开心。自从去江雨影的故居走了一趟后,他就有种直觉,会很快找到他的老婆花花花。 她在二十一世纪,会叫什么呢?长成什么样儿了?是胖?是瘦?是高?是矮? 一切都不得而知。不过又怎样呢?只要是他的花花就行了。他这么想着,便更有兴致地跟洛沉讲述如何如何又如何? 那些钱,要怎么花,花在哪里…… 洛沉摇摇头,又下意识地摆摆手:“我不是心疼钱,只要你想做,就去做,我全力支持。”这是当大哥最大尺度的纵容。他想的是,只要弟弟肯安心在洛锦实业跟他一起重振旗鼓,要怎样都行。 对于这样的纵容,吉焰心存感激。 洛沉想到了什么,情不自禁笑起来:“洛焰,说实话,你到底失忆没有?” “……”吉焰多狡猾的人,这种时候绝不轻易作答。 洛沉忍不住说下去:“我只是奇怪,既然你失忆了,为什么还记得你有个喜欢的人?又为什么,一点都不记得柳星?据我所知,你似乎的确喜欢过柳星。” 吉焰继续沉默,这种事情,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基本没错。所以,他选择不说。 于是,他果断蒙混过关了。 因为洛沉很快便转了话题。他并不是一个非要查探弟弟隐私的大哥,纯粹觉得奇怪而已。但弟弟不愿答,他也不强求。 再说,他觉得弟弟要靠这种方式来找那个女人,实在是有点诡异。难不成当时弟弟没告诉那女人他的真实身份?是以才想出这种招数,让那女人主动找上门来? 总之情况复杂啊。在女人的问题上,他一向没什么发言权。 375.第375章 她是真正的结发妻子 清新小四合院,微风吹来,树叶沙沙响。[..info超多好看小说] 江雨影垂头耷脑地靠着院里的大槐树,眼睛望着石缸里游来游去的两条小红鱼,没精打采地唠叨:“瞧,你们就好了,成双成对,恩恩爱爱,举案齐眉……再看我呢……唉,吉焰那坏家伙为什么不来了?他多来一次会死啊?我看怕是有别的女人了……这花花世界哟……他肯定忘记我这朵花花花了……” 陈婶儿从厨房里跑出来:“小影,你没事就帮我剥几个蒜吧?” “好,婶儿……”江雨影答应着,却没动,眼睛继续定定地盯着成双成对的小红鱼,羡慕得差点变成红眼睛兔子。 陈婶儿实在见不得她闲着,便拿了一堆蒜粒让她剥皮。 她接过,开始剥了,边剥边念念有词:“有女人,没有女人,有女人,没有女人,有女人……” 天啊,这么算下来,吉焰真的有女人哪?还很有可能是前主遗留下来的历史问题哩。 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她忽然意识到一个以前从来没想过的问题。如果吉焰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而那个人有老婆怎么办?有孩子怎么办? 天哪天哪,那她这真正成过亲拜过堂的结发妻子,竟成了人家的小三? “剥好了没,小影?”陈婶儿扯着嗓门从厨房里边喊边跑出来:“快快……” “剥好了。”江雨影回应的同时,猛地发现碗里是空滴……蒜呢蒜呢剥好的蒜呢? “哎哟,我的大小姐哟……”陈婶儿跑出来一看,一地剥好的蒜。 “对不起对不起,”江雨影赶紧蹲下,将剥好的蒜粒一颗颗捡进碗里,脸红了红:“我可能把这个当皮给扔了。” 陈婶儿没好气地摇摇头:“小影啊,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哩。当了几天大小姐,就变得十指不沾阳春水了?” 江雨影自知理亏,没吭声。 不过陈婶儿逮着这么好的教育人的机会,能放过么?她苦口婆心地念:“小影,你妈妈跟我,那可是亲姐妹的感情哟。所以我有责任要跟你说说,一个女孩子家,要勤做家务少顶嘴……” 以上省略一千八百字再加一千八百字的循环唠叨,无数只乌鸦从江雨影脑壳上乌央乌央飞过。 最后的结论是:女孩子家必须如此如此,否则,找婆家很困难。 江雨影懒洋洋地趴在鱼缸沿上,慵懒散漫地笑着:“第一,我已经找着婆家了,婆家没婆婆,不需要太勤快。(..info)第二,婶儿啊,我看秀秀嫂子就不勤快,还不是一样找着你这样好的婆婆了?” 陈婶儿扁了扁嘴,打落牙齿和血咽:“唉……啊……是什么味道?” 江雨影仍是懒洋洋的,一点劲儿都提不起:“锅里糊掉了……” 陈婶儿一声尖叫,忘了灶上还开着火呢。 夕阳红得耀眼,江雨影趴在石缸沿上,眼睛望向遥远的天际。 此时是黄昏最美的时光,却也凄凉。因为很快,黑夜就来临了。黑夜一来临,说明一整天又过去了。 又一整天过去,她却还是没有等到吉焰。清新小四合院,微风吹来,树叶沙沙响。 江雨影垂头耷脑地靠着院里的大槐树,眼睛望着石缸里游来游去的两条小红鱼,没精打采地唠叨:“瞧,你们就好了,成双成对,恩恩爱爱,举案齐眉……再看我呢……唉,吉焰那坏家伙为什么不来了?他多来一次会死啊?我看怕是有别的女人了……这花花世界哟……他肯定忘记我这朵花花花了……” 陈婶儿从厨房里跑出来:“小影,你没事就帮我剥几个蒜吧?” “好,婶儿……”江雨影答应着,却没动,眼睛继续定定地盯着成双成对的小红鱼,羡慕得差点变成红眼睛兔子。 陈婶儿实在见不得她闲着,便拿了一堆蒜粒让她剥皮。 她接过,开始剥了,边剥边念念有词:“有女人,没有女人,有女人,没有女人,有女人……” 天啊,这么算下来,吉焰真的有女人哪?还很有可能是前主遗留下来的历史问题哩。 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她忽然意识到一个以前从来没想过的问题。如果吉焰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而那个人有老婆怎么办?有孩子怎么办? 天哪天哪,那她这真正成过亲拜过堂的结发妻子,竟成了人家的小三? “剥好了没,小影?”陈婶儿扯着嗓门从厨房里边喊边跑出来:“快快……” “剥好了。”江雨影回应的同时,猛地发现碗里是空滴……蒜呢蒜呢剥好的蒜呢? “哎哟,我的大小姐哟……”陈婶儿跑出来一看,一地剥好的蒜。 “对不起对不起,”江雨影赶紧蹲下,将剥好的蒜粒一颗颗捡进碗里,脸红了红:“我可能把这个当皮给扔了。” 陈婶儿没好气地摇摇头:“小影啊,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哩。当了几天大小姐,就变得十指不沾阳春水了?” 江雨影自知理亏,没吭声。 不过陈婶儿逮着这么好的教育人的机会,能放过么?她苦口婆心地念:“小影,你妈妈跟我,那可是亲姐妹的感情哟。所以我有责任要跟你说说,一个女孩子家,要勤做家务少顶嘴……” 以上省略一千八百字再加一千八百字的循环唠叨,无数只乌鸦从江雨影脑壳上乌央乌央飞过。 最后的结论是:女孩子家必须如此如此,否则,找婆家很困难。 江雨影懒洋洋地趴在鱼缸沿上,慵懒散漫地笑着:“第一,我已经找着婆家了,婆家没婆婆,不需要太勤快。第二,婶儿啊,我看秀秀嫂子就不勤快,还不是一样找着你这样好的婆婆了?” 陈婶儿扁了扁嘴,打落牙齿和血咽:“唉……啊……是什么味道?” 江雨影仍是懒洋洋的,一点劲儿都提不起:“锅里糊掉了……” 陈婶儿一声尖叫,忘了灶上还开着火呢。 夕阳红得耀眼,江雨影趴在石缸沿上,眼睛望向遥远的天际。 此时是黄昏最美的时光,却也凄凉。因为很快,黑夜就来临了。黑夜一来临,说明一整天又过去了。 又一整天过去,她却还是没有等到吉焰。 376.第376章 江雨影冒火了 一方四合院,如一口天井。(..info无弹窗广告)江雨影就像一只井底之蛙,固执地蹲在井底望着狭窄的天空看云卷云舒。 浑不知,有一个叫“熙墨”的品牌正以高调的姿态上市。 此时已入冬,加厚型的靴子正是热卖的季节。各大商场都如火如荼,熙墨时尚布靴也正式入驻。 江雨影越等越懒,固守着自己的天地。她觉得等在这里便足够,qq懒得上,连网页都没兴趣浏览。当然,但凡她不那么消极,她就会看到某些网页上,也会有熙墨时尚布靴扑天盖地的广告。 她最近心里有些烦燥,老等不着吉焰,难免产生消极情绪。 早上还没起床,她便接到江雨雁的电话,说有关于她妈妈冯佳月的事儿聊,希望她去一趟医院。 她收拾妥当准备出门,对陈婶一家千叮万嘱,要是再看到那个眉间有颗红痣的男人来找,一定一定要给她打电话并把他留下。 陈婶儿早就听老公描述了那个有颗红痣男人的衣着打扮,长相气质,这便酸酸地说:“小影啊,做人要脚踏实地,找一个旗鼓相当的,千万别眼高手低……你等的那人,不会来了。” 都是一个院儿的,很多年前,她儿子陈阳挺喜欢江雨影,但被江雨影说一直把他当哥哥给拒绝了。这是陈婶儿心里的一根刺。她满不满意江雨影是一回事,但自己的儿子被拒绝,她是顶顶不舒服不爽气的。 结果人家陈阳早过去了,她这口气还憋着呢。这会子,找着个机会奚落,哪还有放过的? 江雨影气得鬼火冒,这些日子都一直忍着没搭理这更年期女人,随便她阴阳怪气儿。可现在忍不了了,一刻都忍不了了。 尤其是听到“你等的那人不会来了”,她久压的火一下子就窜得老高。噌噌烧得正旺的火苗里,更多的是对吉焰不来的发泄:“陈婶儿,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什么叫眼高手低?什么叫我等的那人不会来了?那是我成……结了婚的丈夫,我们失散了,他肯定会来找我的。你作为长辈,不安慰我几句就算了,还给我泼冷水,这算个什么意思?再说了,他来不来找我,碍着你什么事了?你用得着这样诅咒我吗?” 她火大的时候,长长卷卷的眼睫跟着呼啦啦啦快速颤动。 陈婶儿一下子愣住,那么会说话的一张嘴,竟然抖两下什么都说不出来。这丫头自小性子就温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的? 厉害丫头还在咆哮:“陈婶儿,我知道你嫌我在你们家搭伙吃饭还不干活儿。你心里老大不乐意我,我都知道。不过平时菜钱是我给的吧?肉那么贵,鸡鸭鱼肉那么贵,我从没吝啬过吧?是,我这人食量是挺大,吃得也多,可米也是我买的吧!” 这话是点到陈婶儿心坎里了,她见不得懒女人,尤其见不得懒媳妇儿。她那儿媳妇秀秀就是个懒得伤心的人,平时喝杯水都扯着嗓门喊:“老公,我要喝水……”一方四合院,如一口天井。江雨影就像一只井底之蛙,固执地蹲在井底望着狭窄的天空看云卷云舒。 浑不知,有一个叫“熙墨”的品牌正以高调的姿态上市。 此时已入冬,加厚型的靴子正是热卖的季节。各大商场都如火如荼,熙墨时尚布靴也正式入驻。 江雨影越等越懒,固守着自己的天地。她觉得等在这里便足够,qq懒得上,连网页都没兴趣浏览。当然,但凡她不那么消极,她就会看到某些网页上,也会有熙墨时尚布靴扑天盖地的广告。 她最近心里有些烦燥,老等不着吉焰,难免产生消极情绪。 早上还没起床,她便接到江雨雁的电话,说有关于她妈妈冯佳月的事儿聊,希望她去一趟医院。 她收拾妥当准备出门,对陈婶一家千叮万嘱,要是再看到那个眉间有颗红痣的男人来找,一定一定要给她打电话并把他留下。 陈婶儿早就听老公描述了那个有颗红痣男人的衣着打扮,长相气质,这便酸酸地说:“小影啊,做人要脚踏实地,找一个旗鼓相当的,千万别眼高手低……你等的那人,不会来了。” 都是一个院儿的,很多年前,她儿子陈阳挺喜欢江雨影,但被江雨影说一直把他当哥哥给拒绝了。这是陈婶儿心里的一根刺。她满不满意江雨影是一回事,但自己的儿子被拒绝,她是顶顶不舒服不爽气的。 结果人家陈阳早过去了,她这口气还憋着呢。这会子,找着个机会奚落,哪还有放过的? 江雨影气得鬼火冒,这些日子都一直忍着没搭理这更年期女人,随便她阴阳怪气儿。可现在忍不了了,一刻都忍不了了。 尤其是听到“你等的那人不会来了”,她久压的火一下子就窜得老高。噌噌烧得正旺的火苗里,更多的是对吉焰不来的发泄:“陈婶儿,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什么叫眼高手低?什么叫我等的那人不会来了?那是我成……结了婚的丈夫,我们失散了,他肯定会来找我的。你作为长辈,不安慰我几句就算了,还给我泼冷水,这算个什么意思?再说了,他来不来找我,碍着你什么事了?你用得着这样诅咒我吗?” 她火大的时候,长长卷卷的眼睫跟着呼啦啦啦快速颤动。 陈婶儿一下子愣住,那么会说话的一张嘴,竟然抖两下什么都说不出来。这丫头自小性子就温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的? 厉害丫头还在咆哮:“陈婶儿,我知道你嫌我在你们家搭伙吃饭还不干活儿。你心里老大不乐意我,我都知道。不过平时菜钱是我给的吧?肉那么贵,鸡鸭鱼肉那么贵,我从没吝啬过吧?是,我这人食量是挺大,吃得也多,可米也是我买的吧!” 这话是点到陈婶儿心坎里了,她见不得懒女人,尤其见不得懒媳妇儿。她那儿媳妇秀秀就是个懒得伤心的人,平时喝杯水都扯着嗓门喊:“老公,我要喝水……” 377.第377章 什么招治什么人 陈婶儿对这样的儿媳妇是憋了一肚子火,却忍着不敢发。因为秀秀家条件好,嫁到陈家来,算是下嫁。所以她不止不敢发火,还得像尊菩萨似的供着人家,眼睁睁看人家折腾她的儿子。 自从江雨影重返四合院,陈婶儿可算是找着发泄兼教育对象了。 江雨影是她看着长大的丫头,一向性格温和,秀秀气气,受点委屈一般都是往肚里咽。 所以她见江雨影回来之后,只吃饭不干活,那个火早就压不住了。她没事就给人家安排任务,摘菜,剥蒜,掐葱……反正不让人家闲着,她心里就舒爽。 虽然她确实喜乐融融地享受着江雨影买油买米买菜的钱,甚至有时还虚报了些数,私下里也沾沾自喜,但忍不住嗤人家的毛病始终改不了。 江雨影倒不是故意偷懒,只是没找着吉焰心里烦。等待是一件最最恼火的事,数时针的“嘀哒”声,就够头疼了,哪还有心思做家务? 再说,要不是为了陪陈婆婆,她也不会在人家家里吃饭。她一个人吃饱,全家人不饿,有钱上哪儿找不着一口吃的?她最近花的伙食费,够出去吃多少日子啊,还用在这儿受气。 气氛节节攀升,眼看着双方就要大吵一顿,结果陈婆婆颤颤歪歪地从里屋出来,吱吖一声拉开门,双目泪流,嘴扁扁的,本就不怎么看得见的眼珠子,更加浑浊。 这下可把江雨影吓坏了,赶紧上去扶着并安慰陈婆婆,又是做鬼脸,又是讲笑话陪不是,哄婆婆开心。 她这气势一低,陈婶却是个理亏都不让人的泼辣女人,立刻气势就随风高涨,没来由好一顿数落。从江雨影小时候生病,她帮着陈晓送医院开始数,一直数到江雨影长大后如何如何再如何…… 陈婆婆受了儿媳妇一辈子气,更是伤心得掉眼泪,抓住江雨影的手死死不放,生怕这亲孙女儿似的丫头又跑了。 江雨影气得磨牙,全身发抖。越气,越清醒,越清醒,便莫名渐渐平静,甚至唇角还勾出微微的笑意:“陈婶儿,多的咱就不说了,成吗?以后嘛,我知道怎么做了。” 她现在可不是当年的江雨影,只需瞄一眼,便知出什么招才能让人家难受。光在嘴皮子上磨,那算什么英雄好汉? 她扶着陈婆婆进屋去,又哄半天,还答应了对方一直会住下去。陈婆婆说:“我日子不多了,影儿啊,你要多陪陪婆婆哟……” 江雨影心酸得不得了,忙点头答应:“婆婆会长命百岁的,嘻嘻,等我找到那个家伙,我们一起陪婆婆。” 安慰好陈婆婆再出来时,她还是带着笑,可眼睛却冰冷:“陈婶儿,从今天起,我不在你家吃饭了。” 就这一句话,让陈婶儿后悔死今天多嘴多舌,逞一时之快,少赚多少钱钱。 江雨影长发轻舞,回房拎了手包走出院门,长统靴的叮叮声,在巷子里悠扬地回响。陈婶儿对这样的儿媳妇是憋了一肚子火,却忍着不敢发。因为秀秀家条件好,嫁到陈家来,算是下嫁。所以她不止不敢发火,还得像尊菩萨似的供着人家,眼睁睁看人家折腾她的儿子。 自从江雨影重返四合院,陈婶儿可算是找着发泄兼教育对象了。 江雨影是她看着长大的丫头,一向性格温和,秀秀气气,受点委屈一般都是往肚里咽。 所以她见江雨影回来之后,只吃饭不干活,那个火早就压不住了。她没事就给人家安排任务,摘菜,剥蒜,掐葱……反正不让人家闲着,她心里就舒爽。 虽然她确实喜乐融融地享受着江雨影买油买米买菜的钱,甚至有时还虚报了些数,私下里也沾沾自喜,但忍不住嗤人家的毛病始终改不了。 江雨影倒不是故意偷懒,只是没找着吉焰心里烦。等待是一件最最恼火的事,数时针的“嘀哒”声,就够头疼了,哪还有心思做家务? 再说,要不是为了陪陈婆婆,她也不会在人家家里吃饭。她一个人吃饱,全家人不饿,有钱上哪儿找不着一口吃的?她最近花的伙食费,够出去吃多少日子啊,还用在这儿受气。 气氛节节攀升,眼看着双方就要大吵一顿,结果陈婆婆颤颤歪歪地从里屋出来,吱吖一声拉开门,双目泪流,嘴扁扁的,本就不怎么看得见的眼珠子,更加浑浊。 这下可把江雨影吓坏了,赶紧上去扶着并安慰陈婆婆,又是做鬼脸,又是讲笑话陪不是,哄婆婆开心。 她这气势一低,陈婶却是个理亏都不让人的泼辣女人,立刻气势就随风高涨,没来由好一顿数落。从江雨影小时候生病,她帮着陈晓送医院开始数,一直数到江雨影长大后如何如何再如何…… 陈婆婆受了儿媳妇一辈子气,更是伤心得掉眼泪,抓住江雨影的手死死不放,生怕这亲孙女儿似的丫头又跑了。 江雨影气得磨牙,全身发抖。越气,越清醒,越清醒,便莫名渐渐平静,甚至唇角还勾出微微的笑意:“陈婶儿,多的咱就不说了,成吗?以后嘛,我知道怎么做了。” 她现在可不是当年的江雨影,只需瞄一眼,便知出什么招才能让人家难受。光在嘴皮子上磨,那算什么英雄好汉? 她扶着陈婆婆进屋去,又哄半天,还答应了对方一直会住下去。陈婆婆说:“我日子不多了,影儿啊,你要多陪陪婆婆哟……” 江雨影心酸得不得了,忙点头答应:“婆婆会长命百岁的,嘻嘻,等我找到那个家伙,我们一起陪婆婆。” 安慰好陈婆婆再出来时,她还是带着笑,可眼睛却冰冷:“陈婶儿,从今天起,我不在你家吃饭了。” 就这一句话,让陈婶儿后悔死今天多嘴多舌,逞一时之快,少赚多少钱钱。 江雨影长发轻舞,回房拎了手包走出院门,长统靴的叮叮声,在巷子里悠扬地回响。 378.第378章 惊鸿一瞥 此时已是初冬,微寒,叶黄天灰,风渐刺骨。 江雨影穿着米色毛衣,外罩银灰色长款薄昵风衣,手随意地插在风衣兜里,向着巷口走去。她走到二十四路公交车站,正好车就来了。此时不是上下班高峰期,车很空,还有位置。 她坐下来,低头想事情。车窗掠过大幅耀眼的熙墨美靴广告,她没有看到。她靠着车窗睡着了,一直坐到了终点站。 直到司机敲敲椅子:“醒醒,小姐,到站了!” 她才猛地惊醒过来,睡眼惺忪地道谢,然后灰溜溜地下车,又灰溜溜地上了另一辆公车。这次,她不敢睡了。 公车缓缓驶出荒凉的公交总站。江雨影的手机响了,是江雨雁打来的。 “小影,你在哪儿呢?”江雨雁嗓音沙沙的,像是哭过。 江雨影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本来坐二十四路车到医院的,结果在车上睡着了,就坐到总站。现在我倒回来找你,不要急嘛。” 她抬眸,晃了一眼车窗外。那时,正好是公交车从一个站起步没多久,她就在晃的那一眼中,隐隐约约看见一个广告。 惊鸿一瞥。 她想她一定是看错了,因为那样的布靴,有好几个牌子都不错。她正是以前穿过,所以才会想到要在万福国搞个那东西出来。 她并没看到那靴子上的图案,红梅绽放,美艳无边;她也没看到那靴子的牌子:熙墨。 车窗外,景色如织,一棵棵树木迅速后退。 江雨影挂了电话,睁大眼睛,趴在车窗上。她不知道的是,此时她的qq里到处都晃悠着脑袋在闪。 许多同城读者都在问,那个熙墨,是不是小说里的熙墨? 同样是布靴,这样的联想很合理。 重要的是,还有n多人在加她的q号。其中有一个叫“心之语”的女孩,至少发了十几二十次的验证消息。 那个女孩正是魏心语,作为“熙墨”这个品牌的参与者,她当然非常关注熙墨的上市情况。因为她知道,这个品牌的名字是洛焰喜欢的女人想出来的,设计也是那个叫“花花花”的女生的心血。 她非常好奇,这个花花花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没想到,就那么巧。她去公司找老爸吃中饭,在等老爸开会的过程中,听几个女秘书在私下议论一篇小说,名叫《呆萌七小姐》。 她好奇心重,而且闲着也是闲着,便多问了几句。 于是女秘书们就把这个小说的网址发给了魏心语。这一看,乖乖不得了……怪吓人的。 里面的男主叫吉焰,女主就叫花花花。这世上还有这么巧的事么? 她觉得很可能这作者就是花花花本人,把自己和喜欢的人编了个自以为千奇百怪的故事写成小说。 她一看作者名:花花姑娘……更加笃定,更加兴奋。她一面是豁达洒脱的女生,另一面却又有着千金大小姐好胜心强的特质。 她一直在期待那个有着怪名字的“花花花”出现,想看看,自己怎么就不如人家?此时已是初冬,微寒,叶黄天灰,风渐刺骨。 江雨影穿着米色毛衣,外罩银灰色长款薄昵风衣,手随意地插在风衣兜里,向着巷口走去。她走到二十四路公交车站,正好车就来了。此时不是上下班高峰期,车很空,还有位置。 她坐下来,低头想事情。车窗掠过大幅耀眼的熙墨美靴广告,她没有看到。她靠着车窗睡着了,一直坐到了终点站。 直到司机敲敲椅子:“醒醒,小姐,到站了!” 她才猛地惊醒过来,睡眼惺忪地道谢,然后灰溜溜地下车,又灰溜溜地上了另一辆公车。这次,她不敢睡了。 公车缓缓驶出荒凉的公交总站。江雨影的手机响了,是江雨雁打来的。 “小影,你在哪儿呢?”江雨雁嗓音沙沙的,像是哭过。 江雨影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本来坐二十四路车到医院的,结果在车上睡着了,就坐到总站。现在我倒回来找你,不要急嘛。” 她抬眸,晃了一眼车窗外。那时,正好是公交车从一个站起步没多久,她就在晃的那一眼中,隐隐约约看见一个广告。 惊鸿一瞥。 她想她一定是看错了,因为那样的布靴,有好几个牌子都不错。她正是以前穿过,所以才会想到要在万福国搞个那东西出来。 她并没看到那靴子上的图案,红梅绽放,美艳无边;她也没看到那靴子的牌子:熙墨。 车窗外,景色如织,一棵棵树木迅速后退。 江雨影挂了电话,睁大眼睛,趴在车窗上。她不知道的是,此时她的qq里到处都晃悠着脑袋在闪。 许多同城读者都在问,那个熙墨,是不是小说里的熙墨? 同样是布靴,这样的联想很合理。 重要的是,还有n多人在加她的q号。其中有一个叫“心之语”的女孩,至少发了十几二十次的验证消息。 那个女孩正是魏心语,作为“熙墨”这个品牌的参与者,她当然非常关注熙墨的上市情况。因为她知道,这个品牌的名字是洛焰喜欢的女人想出来的,设计也是那个叫“花花花”的女生的心血。 她非常好奇,这个花花花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没想到,就那么巧。她去公司找老爸吃中饭,在等老爸开会的过程中,听几个女秘书在私下议论一篇小说,名叫《呆萌七小姐》。 她好奇心重,而且闲着也是闲着,便多问了几句。 于是女秘书们就把这个小说的网址发给了魏心语。这一看,乖乖不得了……怪吓人的。 里面的男主叫吉焰,女主就叫花花花。这世上还有这么巧的事么? 她觉得很可能这作者就是花花花本人,把自己和喜欢的人编了个自以为千奇百怪的故事写成小说。 她一看作者名:花花姑娘……更加笃定,更加兴奋。她一面是豁达洒脱的女生,另一面却又有着千金大小姐好胜心强的特质。 她一直在期待那个有着怪名字的“花花花”出现,想看看,自己怎么就不如人家? 379.第379章 一张发黄的旧报纸 魏心语发过去的消息如石沉大海,始终没得到作者花花姑娘的回应。(..info无弹窗广告)她有些着急,就打电话给洛焰,想要介绍这部小说给他看,并问问他,这个作者到底是不是他要找的人。 可惜,那作者不给回应就罢了,连洛焰的电话也打不通。魏心语不死心,便拨了洛焰的贴身助理齐问的手机,结果也打不通。 彼时,洛焰正在近郊的一个仓库里查验货品。那仓库是洛锦实业堆放原材料的地方,近来清理了不少不合格的原材料并进行销毁后,就空出来多个仓库。 正好,熙墨的女式布靴大量上市。由于甫一出品就五折优惠,便掀起了各大商场的抢购之风。所以洛锦实业大量投入生产,今天洛焰在齐问的带领下,来巡视各大仓库。 这是近郊其中一个仓库,里面信号弱,是以洛焰的手机打不通。不过,他虽然没接到魏心语打来的特别特别重要的电话,但他在仓库里看到了一张报纸。 他发现这张报纸,其实非常偶然。有时候,正是这样细微的动作,让人心想事成。 那个守库房的老头儿年岁有些大了,见到领导来视察,便很紧张地站起来。.info[]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腿发麻了或是人年纪大了头晕,老头儿忽然一下子腿软,眼看就要栽倒在地。 洛焰一个健步抢上前,双手一托,将老头儿整个身体牢牢扶住,关切地问:“你……”这句话只问出口一个字,他就被旁边一张放在矮板凳上的报纸,给吸引住了。 那张报纸很旧,是几个月前的。在报纸的一角,一个很不起眼的地方,有这么一段话:吉焰…… 对于自己的名字,或许有一种本能的敏感。总之他就在那样巧合的情况下,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全身的血液像是一下子凝固了,身躯猛然僵硬,仿佛被人点了穴道,动作倏地定住。他扶着老头儿的双手并没松开,倾着身子,保持那样的姿势,像极了一尊雕刻得极致完美的雕像。 他黑色的瞳孔,黑得那样深沉,那样隽永,定定地盯着报纸的一角:吉焰,你可还记得千罗梅岭的家?那里有满山遍野的红梅,还有漫长的等待。如今,我在这里等你,看到此信立刻跟我联系。希望你还能说得出,那个只有我们俩才知道的暗语。说不出来的,都不是你。 吉焰!千罗梅岭的家!满山遍野的红梅!只有他们才知道的暗语! 除了他成了亲的娘子花花姑娘,还有谁会这么正儿八经叫他吉焰?还有谁会知道千罗梅岭?还有谁会知道有个暗号存在? 那个暗号,是他们的约定。要一起说出来,谁都不能慢半拍。一定要一起说出来,因为除了他们俩,就再也没人知道这个暗号了。 他们都不愿意错过彼此,只想找到对方。无论那人今生变成了什么模样,高也好,矮也好,瘦也好,胖也好,漂亮也好,难看也好……一切都没有关系,只要是真的就够了。魏心语发过去的消息如石沉大海,始终没得到作者花花姑娘的回应。她有些着急,就打电话给洛焰,想要介绍这部小说给他看,并问问他,这个作者到底是不是他要找的人。 可惜,那作者不给回应就罢了,连洛焰的电话也打不通。魏心语不死心,便拨了洛焰的贴身助理齐问的手机,结果也打不通。 彼时,洛焰正在近郊的一个仓库里查验货品。那仓库是洛锦实业堆放原材料的地方,近来清理了不少不合格的原材料并进行销毁后,就空出来多个仓库。 正好,熙墨的女式布靴大量上市。由于甫一出品就五折优惠,便掀起了各大商场的抢购之风。所以洛锦实业大量投入生产,今天洛焰在齐问的带领下,来巡视各大仓库。 这是近郊其中一个仓库,里面信号弱,是以洛焰的手机打不通。不过,他虽然没接到魏心语打来的特别特别重要的电话,但他在仓库里看到了一张报纸。 他发现这张报纸,其实非常偶然。有时候,正是这样细微的动作,让人心想事成。 那个守库房的老头儿年岁有些大了,见到领导来视察,便很紧张地站起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腿发麻了或是人年纪大了头晕,老头儿忽然一下子腿软,眼看就要栽倒在地。 洛焰一个健步抢上前,双手一托,将老头儿整个身体牢牢扶住,关切地问:“你……”这句话只问出口一个字,他就被旁边一张放在矮板凳上的报纸,给吸引住了。 那张报纸很旧,是几个月前的。在报纸的一角,一个很不起眼的地方,有这么一段话:吉焰…… 对于自己的名字,或许有一种本能的敏感。总之他就在那样巧合的情况下,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全身的血液像是一下子凝固了,身躯猛然僵硬,仿佛被人点了穴道,动作倏地定住。他扶着老头儿的双手并没松开,倾着身子,保持那样的姿势,像极了一尊雕刻得极致完美的雕像。 他黑色的瞳孔,黑得那样深沉,那样隽永,定定地盯着报纸的一角:吉焰,你可还记得千罗梅岭的家?那里有满山遍野的红梅,还有漫长的等待。如今,我在这里等你,看到此信立刻跟我联系。希望你还能说得出,那个只有我们俩才知道的暗语。说不出来的,都不是你。 吉焰!千罗梅岭的家!满山遍野的红梅!只有他们才知道的暗语! 除了他成了亲的娘子花花姑娘,还有谁会这么正儿八经叫他吉焰?还有谁会知道千罗梅岭?还有谁会知道有个暗号存在? 那个暗号,是他们的约定。要一起说出来,谁都不能慢半拍。一定要一起说出来,因为除了他们俩,就再也没人知道这个暗号了。 他们都不愿意错过彼此,只想找到对方。无论那人今生变成了什么模样,高也好,矮也好,瘦也好,胖也好,漂亮也好,难看也好……一切都没有关系,只要是真的就够了。 380.第380章 红梅朵朵开 江雨影激动得呼吸都快没了,心跳的速度快得仿佛是心脏就要从胸腔里破空而出。.info 她看见了!她看见了!熙墨!熙墨!那是她和太子吉焰在万福国的时候共创的店名。 这绝不是巧合,不仅仅是名字让她快要窒息。还有美靴上的图案,红梅朵朵开,生死等你来。 那是千罗梅岭的红梅啊,那是她亲手设计的作品。广告下,有一个漂亮的印章,一般人看不懂里面刻的啥。但她懂,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那个印章里,刻着几个字: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蜿蜒复杂,千丝万缕,排列的顺序也千奇百怪。有的字横着,有的字竖着,有的字正着,有的字反着。 那字组成了一枚印章,印章从表面看,便是一朵开放得正艳的梅花。 吉焰在找她,在满世界找她哩! 她只是瞥了一眼,便疯狂地从公交车的后门跳下车,定定站在那幅广告画面前,捂着嘴泪眼迷离。 无法用言语形容,这一刻寻找到吉焰的感觉。虽然没有真正看见他,可是幸福的海浪依然将她淹没成一只不会游泳的鱼。 幸福,夹杂着无以复加的心酸。 一时觉得真幸运,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找到了他;一时又觉得太漫长,仿佛分开了好几个世纪。 她的心,被一种钝痛击中,那仿佛是玉纤影当年一身明黄着装,没来得及跟羽王道别,只说了句“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便从千罗山上杀下去,引开敌兵。 从此,与夫诀别。 又或是,寒香影倒在咏皇怀里,笑着说: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 …… 如今,她就快用到这句话,找到她的爱人吉焰。 泪流满面,难以自抑。 旁边有很多人都在看她,不知道一个女孩遭遇了多痛苦的事会哭成这样。甚至有人同情地说:小妹妹,失恋了也不用这么伤心…… 她摇头,捂着嘴,泪眼迷离地盯着那幅广告看得肝肠寸断。手包里,手机响了无数次,她也听不见。 她离开公车站,找了一个最近的商场,快步走进去。她的目标很明确,直奔女鞋区。 那商场的一角人山人海,围个水泄不通。女人们吱吱喳喳,都在试穿抢购。 江雨影红着眼睛细细抚摸着那一双双色调鲜艳,图案精致的美靴,就像在抚摸爱人的脸。那样深情而隽永的目光,眼睛一眨,眼泪便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人潮汹涌,没人有空注意她的失态。她听见营业员跟正在购买靴子的顾客说:“谢谢您的惠顾,请在这张卡片上,写出您最想跟您爱人说的一句话,我们即刻为您打五折。” 江雨影的眼泪更加汹涌,心里有个声音在狂放地呐喊:吉焰!吉焰! 那真是世界上最好的男子,前世今生,唯他最好,独一无二。他分明是在寻找一个能写出“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的女人! 她的手机仍在包里不停地响不停地响,无休无止。可是人声鼎沸,将那声音淹没得无声无息。江雨影激动得呼吸都快没了,心跳的速度快得仿佛是心脏就要从胸腔里破空而出。 她看见了!她看见了!熙墨!熙墨!那是她和太子吉焰在万福国的时候共创的店名。 这绝不是巧合,不仅仅是名字让她快要窒息。还有美靴上的图案,红梅朵朵开,生死等你来。 那是千罗梅岭的红梅啊,那是她亲手设计的作品。广告下,有一个漂亮的印章,一般人看不懂里面刻的啥。但她懂,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那个印章里,刻着几个字: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蜿蜒复杂,千丝万缕,排列的顺序也千奇百怪。有的字横着,有的字竖着,有的字正着,有的字反着。 那字组成了一枚印章,印章从表面看,便是一朵开放得正艳的梅花。 吉焰在找她,在满世界找她哩! 她只是瞥了一眼,便疯狂地从公交车的后门跳下车,定定站在那幅广告画面前,捂着嘴泪眼迷离。 无法用言语形容,这一刻寻找到吉焰的感觉。虽然没有真正看见他,可是幸福的海浪依然将她淹没成一只不会游泳的鱼。 幸福,夹杂着无以复加的心酸。 一时觉得真幸运,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找到了他;一时又觉得太漫长,仿佛分开了好几个世纪。 她的心,被一种钝痛击中,那仿佛是玉纤影当年一身明黄着装,没来得及跟羽王道别,只说了句“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便从千罗山上杀下去,引开敌兵。 从此,与夫诀别。 又或是,寒香影倒在咏皇怀里,笑着说: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 …… 如今,她就快用到这句话,找到她的爱人吉焰。 泪流满面,难以自抑。 旁边有很多人都在看她,不知道一个女孩遭遇了多痛苦的事会哭成这样。甚至有人同情地说:小妹妹,失恋了也不用这么伤心…… 她摇头,捂着嘴,泪眼迷离地盯着那幅广告看得肝肠寸断。手包里,手机响了无数次,她也听不见。 她离开公车站,找了一个最近的商场,快步走进去。她的目标很明确,直奔女鞋区。 那商场的一角人山人海,围个水泄不通。女人们吱吱喳喳,都在试穿抢购。 江雨影红着眼睛细细抚摸着那一双双色调鲜艳,图案精致的美靴,就像在抚摸爱人的脸。那样深情而隽永的目光,眼睛一眨,眼泪便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人潮汹涌,没人有空注意她的失态。她听见营业员跟正在购买靴子的顾客说:“谢谢您的惠顾,请在这张卡片上,写出您最想跟您爱人说的一句话,我们即刻为您打五折。” 江雨影的眼泪更加汹涌,心里有个声音在狂放地呐喊:吉焰!吉焰! 那真是世界上最好的男子,前世今生,唯他最好,独一无二。他分明是在寻找一个能写出“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的女人! 她的手机仍在包里不停地响不停地响,无休无止。可是人声鼎沸,将那声音淹没得无声无息。 381.第381章 这是同一个号码 江雨影没去惊扰营业员,只是拿起放在中间小几上的一本宣传画册看了起来,一页一页,看得很仔细。 吉焰的记忆力是超群的,几乎将她曾经所作的设计图纸,全部凭记忆复制了一遍。这里面的图案,每一个都带着万福国的痕迹。 这不止让她想起郁尊及他的两个王妃,还想起蓝锦,想起佐罗巴乔,还有妮可,甚至全“星府”上上下下,曾经跟她真实共同生活过的人。 当然,最最深刻的,仍是一墙之隔的吉焰,还有那只传递信息的鸽子和隐在身后保护她的萧岸萧岩……一幕幕,像放电影般掠过脑海。 那本宣传画册制作非常精良,首页上写:熙墨作品。她翻到最后一页,后面却是:洛锦实业出品。 联系人一栏里,写的是:吉焰。 尽管她已经从众多信息中,无比肯定这些都是吉焰在寻找她。可是当真正看到这两个字时,却还是在刹那间仿佛窒息了。 吉焰!吉焰! 她成过亲拜过堂的丈夫!前世今生,宿世情缘。他是她发誓要等上一辈子的人。 这不只是承诺和口号,她自己心里清楚,一辈子就是一辈子,绝不是谈恋爱的时候随便说说。 她的喉咙像被火烧灼一般,火辣辣的疼,如同一条缺水的鱼,在沙漠里挣扎太久,一下子看见清亮亮的水,蓝茵茵的湖。 巨大的幸福,将她包裹得那样细密,仿佛空气里都弥漫着幸福的味道。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手机竟然响个不停。她看是一个陌生号码,便直接摁掉了,因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颤抖着手指,将画册里留的联系电话号码输入手机。还没输入完,电话又响了。 江雨影很气愤,再次直接摁掉,又继续输入联系号码。可是只输到第六个数字的时候,她全身僵掉了。 她似乎觉得刚才打进来的那个号码,跟这个数字是那么相似…… 同一时间,那个号码又再次孜孜不倦地拨入。 江雨影狂跳的心如同奔腾的野马,瞄了一眼画册,又瞄了一眼手机上的数字。 没错,是的是的是的。这是同一个号码! 人潮依然汹涌,人声依然鼎沸。 江雨影站起身,几乎是狂奔着,跑出嘈杂的商场。她已经摁开了接听键,对方没有说话。 她也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握着手机,差点把手机捏碎。她的脚步终于慢下来,这是商场外面的广场,依然不够安静,但她能从手机这一端听到那边凝重的呼吸。 还有心跳,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节奏那么混乱,力道那么沉重。 好似双方的喉咙都被火烧灼了,无法出声。抑或,不知道说什么。 其实可说的挺多,比如他唤一声“花儿”,她叫一声“吉焰”。再比如,对对暗号,一个说“千罗梅岭”,一个说“再与王相见”。 可是,他们谁都没说话,只是紧拽着手机,如饥似渴地听着对方的呼吸声,急促,凝重……就是这样小小的愿望啊,彼此活着相遇。 够了,足够了。江雨影紧紧咬着嘴唇,泪流满面。江雨影没去惊扰营业员,只是拿起放在中间小几上的一本宣传画册看了起来,一页一页,看得很仔细。 吉焰的记忆力是超群的,几乎将她曾经所作的设计图纸,全部凭记忆复制了一遍。这里面的图案,每一个都带着万福国的痕迹。 这不止让她想起郁尊及他的两个王妃,还想起蓝锦,想起佐罗巴乔,还有妮可,甚至全“星府”上上下下,曾经跟她真实共同生活过的人。 当然,最最深刻的,仍是一墙之隔的吉焰,还有那只传递信息的鸽子和隐在身后保护她的萧岸萧岩……一幕幕,像放电影般掠过脑海。 那本宣传画册制作非常精良,首页上写:熙墨作品。她翻到最后一页,后面却是:洛锦实业出品。 联系人一栏里,写的是:吉焰。 尽管她已经从众多信息中,无比肯定这些都是吉焰在寻找她。可是当真正看到这两个字时,却还是在刹那间仿佛窒息了。 吉焰!吉焰! 她成过亲拜过堂的丈夫!前世今生,宿世情缘。他是她发誓要等上一辈子的人。 这不只是承诺和口号,她自己心里清楚,一辈子就是一辈子,绝不是谈恋爱的时候随便说说。 她的喉咙像被火烧灼一般,火辣辣的疼,如同一条缺水的鱼,在沙漠里挣扎太久,一下子看见清亮亮的水,蓝茵茵的湖。 巨大的幸福,将她包裹得那样细密,仿佛空气里都弥漫着幸福的味道。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手机竟然响个不停。她看是一个陌生号码,便直接摁掉了,因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颤抖着手指,将画册里留的联系电话号码输入手机。还没输入完,电话又响了。 江雨影很气愤,再次直接摁掉,又继续输入联系号码。可是只输到第六个数字的时候,她全身僵掉了。 她似乎觉得刚才打进来的那个号码,跟这个数字是那么相似…… 同一时间,那个号码又再次孜孜不倦地拨入。 江雨影狂跳的心如同奔腾的野马,瞄了一眼画册,又瞄了一眼手机上的数字。 没错,是的是的是的。这是同一个号码! 人潮依然汹涌,人声依然鼎沸。 江雨影站起身,几乎是狂奔着,跑出嘈杂的商场。她已经摁开了接听键,对方没有说话。 她也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握着手机,差点把手机捏碎。她的脚步终于慢下来,这是商场外面的广场,依然不够安静,但她能从手机这一端听到那边凝重的呼吸。 还有心跳,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节奏那么混乱,力道那么沉重。 好似双方的喉咙都被火烧灼了,无法出声。抑或,不知道说什么。 其实可说的挺多,比如他唤一声“花儿”,她叫一声“吉焰”。再比如,对对暗号,一个说“千罗梅岭”,一个说“再与王相见”。 可是,他们谁都没说话,只是紧拽着手机,如饥似渴地听着对方的呼吸声,急促,凝重……就是这样小小的愿望啊,彼此活着相遇。 够了,足够了。江雨影紧紧咬着嘴唇,泪流满面。 382.第382章 痛并快乐着 泪流满面。 吉焰一直是个非常能控制自己情绪的一个人,但此时此刻,他竟然控制不住。 打了很多次电话打不通,他慌乱地拨了一遍又一遍。等真正接通了,他听到对方急促的呼吸声,竟然所有情绪都哽在喉间,无法出口。 他知道,手机那头,一定是他千辛万苦寻找的花花姑娘。 他听到跟他一样急促的呼吸声,听到跟他一样的哽咽声,听到她也无法开口说话,便知道了:手机那一端,一定是他成了亲的娘子花花姑娘。 他一个人站在仓库外的草坪上,本已显苍凉的枯草,霎时在他眼里变得生机勃勃。 他想起那个穿着一身乌咕隆咚,两眼呆萌的花花姑娘,想起那个蓝底白花,两眼放光的花花姑娘,想起穿着各式各样衣衫,做着各式各样古怪表情的花花姑娘…… 手机那头的花花姑娘,是曾经那个样子么?不是又怎样呢?她在他心里,永远都是可爱又美丽的。 他的心烧灼得那么痛,又那么快乐,痛并快乐着。他张了张嘴,想叫“花儿”,却出不了声。 时间嘀哒嘀哒过去,终于,一个清甜的嗓音,哽咽着,以一种悠扬的语调轻吟浅颂:“红盖头,女儿酒……” 一刹那,江雨影仿佛回到了成亲的那夜。[..info超多好看小说]千罗梅岭的家里,红红的喜字贴得到处都是,红红的灯笼在风中摇曳。 他们穿着红色的喜服,一个是翩翩少年郎,英俊无匹。一个是娇俏美娇娘,艳丽绝双。 她便是带着微醉的姿态,写下这样的诗句:小领口,荷叶袖,子夜泛轻舟…… 她仿佛看见风姿卓绝的太子吉焰,第一次出现在她的眼前。 玄色云袍,随风轻扬。白玉的腰带,将他衬得玉树临风。头戴紫冠,乌发齐肩。他负手站在绿荫底下,头微微上仰,像一尊完美的雕塑。 那样俊美如玉的少年!眉间一颗细小如泪滴的红痣,那是相思的印迹。思念了那么久,几生几世。 他说:姑娘可认识本宫? 她谄媚地恭维:天下谁人不识君! …… 她的眼泪如珍珠般掉落,听到手机那头,一个浑厚低沉,磁性质感的嗓音,断断续续加进来:“风灯,杯盏,春水流。三生石上,前愁续作今世忧……你说,最后一句不好,今世不要忧愁……你改好了么……” 吉焰泣不成声,语不成调,双目泪流。.info他的花儿!他的老婆!终于找到了! 他收拾好情绪,急促地问:“你在哪里!我要立刻见你!” 她也是那么迫不及待:“我在新福乐商场,啊不!你不熟悉路,还是我去找你。你在哪里?洛锦公司么?洛锦公司好像是在星辉路是么?” 她不需要矜持,不需要扭捏作态。那是他的丈夫呢,很洋气啊!见到的第一件事,就应该拐了他去把结婚证给办了才妥当。 “啊!”她忽然想起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来,一惊一乍:“吉焰,你没有结婚吧?我是说……”泪流满面。 吉焰一直是个非常能控制自己情绪的一个人,但此时此刻,他竟然控制不住。 打了很多次电话打不通,他慌乱地拨了一遍又一遍。等真正接通了,他听到对方急促的呼吸声,竟然所有情绪都哽在喉间,无法出口。 他知道,手机那头,一定是他千辛万苦寻找的花花姑娘。 他听到跟他一样急促的呼吸声,听到跟他一样的哽咽声,听到她也无法开口说话,便知道了:手机那一端,一定是他成了亲的娘子花花姑娘。 他一个人站在仓库外的草坪上,本已显苍凉的枯草,霎时在他眼里变得生机勃勃。 他想起那个穿着一身乌咕隆咚,两眼呆萌的花花姑娘,想起那个蓝底白花,两眼放光的花花姑娘,想起穿着各式各样衣衫,做着各式各样古怪表情的花花姑娘…… 手机那头的花花姑娘,是曾经那个样子么?不是又怎样呢?她在他心里,永远都是可爱又美丽的。 他的心烧灼得那么痛,又那么快乐,痛并快乐着。他张了张嘴,想叫“花儿”,却出不了声。 时间嘀哒嘀哒过去,终于,一个清甜的嗓音,哽咽着,以一种悠扬的语调轻吟浅颂:“红盖头,女儿酒……” 一刹那,江雨影仿佛回到了成亲的那夜。千罗梅岭的家里,红红的喜字贴得到处都是,红红的灯笼在风中摇曳。 他们穿着红色的喜服,一个是翩翩少年郎,英俊无匹。一个是娇俏美娇娘,艳丽绝双。 她便是带着微醉的姿态,写下这样的诗句:小领口,荷叶袖,子夜泛轻舟…… 她仿佛看见风姿卓绝的太子吉焰,第一次出现在她的眼前。 玄色云袍,随风轻扬。白玉的腰带,将他衬得玉树临风。头戴紫冠,乌发齐肩。他负手站在绿荫底下,头微微上仰,像一尊完美的雕塑。 那样俊美如玉的少年!眉间一颗细小如泪滴的红痣,那是相思的印迹。思念了那么久,几生几世。 他说:姑娘可认识本宫? 她谄媚地恭维:天下谁人不识君! …… 她的眼泪如珍珠般掉落,听到手机那头,一个浑厚低沉,磁性质感的嗓音,断断续续加进来:“风灯,杯盏,春水流。三生石上,前愁续作今世忧……你说,最后一句不好,今世不要忧愁……你改好了么……” 吉焰泣不成声,语不成调,双目泪流。他的花儿!他的老婆!终于找到了! 他收拾好情绪,急促地问:“你在哪里!我要立刻见你!” 她也是那么迫不及待:“我在新福乐商场,啊不!你不熟悉路,还是我去找你。你在哪里?洛锦公司么?洛锦公司好像是在星辉路是么?” 她不需要矜持,不需要扭捏作态。那是他的丈夫呢,很洋气啊!见到的第一件事,就应该拐了他去把结婚证给办了才妥当。 “啊!”她忽然想起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来,一惊一乍:“吉焰,你没有结婚吧?我是说……” 383.第383章 天要灭她 “没有,”吉焰当然知道花花姑娘问的什么,立刻给了肯定答案:“我没有结婚。.info” 不过,后面有个“但是”的事情,狡猾的吉焰肯定是不会在电话里面跟她讲。 江雨影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幸好幸好!吉……”话没说完,只觉喉咙一紧,一只粗糙的手将她狠狠扼住,粗暴地往屋子里拖。 “砰”的一声枪响,水晶灯的碎片四处飞溅,全场一阵骚乱尖叫。 又是一声刺耳的枪响,一个男人倒在血泊之中,腿上流出沽沽的鲜血。 大门轰然关上,卡住江雨影脖子的那个男人恶狠狠地吼道:“不许动,谁动老子一枪毙了他!”说着又是一枪打在吊灯上。 水晶灯的碎渣溅到江雨影轻薄的脸上,细嫩如玉的肌肤瞬间划出一丝鲜艳的血痕。 她感觉到热热的鲜血从脸上滴到身上,并不痛,只是心里有些害怕。因为那把枪不打灯的时候,很顺便地抵在她的太阳穴上。 她心里把人家祖宗八代骂了个遍,又跟人家的祖宗八代说了会好话,希望把这作孽的家伙赶紧收了收了吧。娘的,她这刚找到吉焰,就搞毁容了。 这是天要灭了她么么么?到时吉焰看见她这副德性,会不会不认她? 还有就是这命数,也忒照顾她了。非要经历这么惊险的场面,才能让她和吉焰见面?问题是,还能活着见到吉焰么? 没错,她现在光荣地成了一名人质。往大了怪呢,得怪命数;真要往小了怪呢,就得怪她站地不对。 哪儿不好站,非得站在人家金店门口打电话。在人家关门的刹那,顺手把她这只小羊羔给捉进去了。 天下还有比她更悲催的娃么? 听匪徒吼话的场面,和控制的局势、站位,她猜应该是一个职员在金店被抢劫之时,悄悄按响了报警铃,继而被匪徒劫持。 金店外迅速被警察包围,而匪徒甲还在从柜子里胡乱掏金饰。 屋内总共有四个匪徒,都未蒙面。 匪徒乙就是扼住江雨影的那个人,估计是嫌她碍事,猛力一推,将她推倒在地。 她身边躺着一个瑟瑟发抖的银发婆婆,害怕地蜷缩着身体,恨不得缩小到匪徒看不见自己才好。 江雨影伸出手,去握那银发婆婆冰凉的手,低声道:“婆婆,不要紧,别害……” 未等她那个“怕”字说完,匪徒乙又是砰的一枪,打在江雨影旁边的布艺沙发上,恶狠狠地威胁:“不许讲话!要讲去阎王殿讲!” 江雨影是个多么识时务的好孩子,立时闭了嘴,再也不去招惹匪徒。她大好的青春,大好的生命,还要和吉焰共度。她可没力气此时充英雄,当出头鸟。 那个被打了一枪大腿流血的男人,就是一只出头鸟,正哀哀地躺在地上,血流得触目惊心。 江雨影弱弱地趴在地上,听外面的警察在喊话,然后匪徒们又回话,提条件,扬言要是不答应,就要将这一屋子人拿来陪葬。“没有,”吉焰当然知道花花姑娘问的什么,立刻给了肯定答案:“我没有结婚。” 不过,后面有个“但是”的事情,狡猾的吉焰肯定是不会在电话里面跟她讲。 江雨影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幸好幸好!吉……”话没说完,只觉喉咙一紧,一只粗糙的手将她狠狠扼住,粗暴地往屋子里拖。 “砰”的一声枪响,水晶灯的碎片四处飞溅,全场一阵骚乱尖叫。 又是一声刺耳的枪响,一个男人倒在血泊之中,腿上流出沽沽的鲜血。 大门轰然关上,卡住江雨影脖子的那个男人恶狠狠地吼道:“不许动,谁动老子一枪毙了他!”说着又是一枪打在吊灯上。 水晶灯的碎渣溅到江雨影轻薄的脸上,细嫩如玉的肌肤瞬间划出一丝鲜艳的血痕。 她感觉到热热的鲜血从脸上滴到身上,并不痛,只是心里有些害怕。因为那把枪不打灯的时候,很顺便地抵在她的太阳穴上。 她心里把人家祖宗八代骂了个遍,又跟人家的祖宗八代说了会好话,希望把这作孽的家伙赶紧收了收了吧。娘的,她这刚找到吉焰,就搞毁容了。 这是天要灭了她么么么?到时吉焰看见她这副德性,会不会不认她? 还有就是这命数,也忒照顾她了。非要经历这么惊险的场面,才能让她和吉焰见面?问题是,还能活着见到吉焰么? 没错,她现在光荣地成了一名人质。往大了怪呢,得怪命数;真要往小了怪呢,就得怪她站地不对。 哪儿不好站,非得站在人家金店门口打电话。在人家关门的刹那,顺手把她这只小羊羔给捉进去了。 天下还有比她更悲催的娃么? 听匪徒吼话的场面,和控制的局势、站位,她猜应该是一个职员在金店被抢劫之时,悄悄按响了报警铃,继而被匪徒劫持。 金店外迅速被警察包围,而匪徒甲还在从柜子里胡乱掏金饰。 屋内总共有四个匪徒,都未蒙面。 匪徒乙就是扼住江雨影的那个人,估计是嫌她碍事,猛力一推,将她推倒在地。 她身边躺着一个瑟瑟发抖的银发婆婆,害怕地蜷缩着身体,恨不得缩小到匪徒看不见自己才好。 江雨影伸出手,去握那银发婆婆冰凉的手,低声道:“婆婆,不要紧,别害……” 未等她那个“怕”字说完,匪徒乙又是砰的一枪,打在江雨影旁边的布艺沙发上,恶狠狠地威胁:“不许讲话!要讲去阎王殿讲!” 江雨影是个多么识时务的好孩子,立时闭了嘴,再也不去招惹匪徒。她大好的青春,大好的生命,还要和吉焰共度。她可没力气此时充英雄,当出头鸟。 那个被打了一枪大腿流血的男人,就是一只出头鸟,正哀哀地躺在地上,血流得触目惊心。 江雨影弱弱地趴在地上,听外面的警察在喊话,然后匪徒们又回话,提条件,扬言要是不答应,就要将这一屋子人拿来陪葬。 384.第384章 顺手牵羊 电话一直通着,没有断。 吉焰从电话里听到整个事件的过程,立时和齐问一起赶去新福乐商场。 过程中,齐问报了警。吉焰从电话中,间或听到几声枪响,不由得心惊肉跳。他知道二十一世纪的这种武器,可不比冷兵器时代的刀剑,杀伤力大得多。 他戴着耳机,坐在车里双目紧闭。除了眉宇紧皱外,看不出丝毫表情。 他没有催齐问开车开快点,因为对方已尽了最大能力。 他听到电话那头,一个男人在埋怨说刚才一有人报警就该撤退,现在好了,跑不掉了。 另一个男人狂妄地笑着说:“有这么多人质在手,你怕什么?借了那么多高利贷还不了,出去一样是死,还不如拼一把!” 那笑声中,分明有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彼时,江雨影算是搞明白了。这几个铤而走险的匪徒欠了高利贷,所以才想搞一票。 之所以选在新福乐商场的金店,是因为这里相对而言比较偏僻,几乎靠着三环路了。 几个人都是新手,曾商量过劫运钞车,也商量过抢银行,不过这些难度颇大,最后选择了警备力量稍弱的金饰下手。 可谁知刚进店,便被金店职员以貌取人地以超灵敏嗅觉,闻出了危险的味道,是以立刻按铃报警。(..info好看的小说) 本来在那时,四个人迅速撤离,应该可以跑得掉。可是四个人起了纷争,二对二。 两个人立时动手劫持职员,并开枪打了水晶灯,喝令众人不许轻举妄动,然后开始扫荡金饰。 另两个人就想着跑路,其中这个匪徒乙就是跑到门口才想起,这么跑了不划算。要是那几个同伙被抓了,还是一样会供出他来。 于是他不仅没跑,还顺手牵了只倒霉羊羔进金店。这只倒霉羊羔当然就是天煞孤星下凡的花花姑娘江雨影。 以她“谁沾谁倒霉”的定律,她大致估算了一下,这几只笨贼要是没把她掳了,估计还有活路。可是现在,很难。 江雨影在惊恐中,渐渐镇定下来,并且分析出了如此高大上的结论,并非空穴来风。 因为她手里握着的电话,还没断。换句话说,她的太子哥哥吉焰又要如天神般地来拯救她了。 这算是她老公二十一世纪的处*女秀么? 就是因为想到这一层,江雨影同学不仅没有人质应有的心惊胆颤,反倒是很期待接下来的发展。 她的心里太过笃定,没有吉焰办不了的事。那是一次次如天神般降临,给予她的信心。 虽然吉焰没玩过枪支弹药,但以这几个小贼的表现,实在不需要大动干戈,扛了大炮打蚊子是不对滴。 她能分析出这几个笨贼是初犯,吉焰当然也从这些对话中,听出个所以然来。 现在问题的关键在于,怕就怕匪徒丧失希望,对着人质胡乱开枪,那就酿成不可收拾的惨案了。 新福乐广场上已经围得水泄不通,人山人海。拍照的拍照,发微博的发微博,刷微信的刷微信,热闹非凡。电话一直通着,没有断。 吉焰从电话里听到整个事件的过程,立时和齐问一起赶去新福乐商场。 过程中,齐问报了警。吉焰从电话中,间或听到几声枪响,不由得心惊肉跳。他知道二十一世纪的这种武器,可不比冷兵器时代的刀剑,杀伤力大得多。 他戴着耳机,坐在车里双目紧闭。除了眉宇紧皱外,看不出丝毫表情。 他没有催齐问开车开快点,因为对方已尽了最大能力。 他听到电话那头,一个男人在埋怨说刚才一有人报警就该撤退,现在好了,跑不掉了。 另一个男人狂妄地笑着说:“有这么多人质在手,你怕什么?借了那么多高利贷还不了,出去一样是死,还不如拼一把!” 那笑声中,分明有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彼时,江雨影算是搞明白了。这几个铤而走险的匪徒欠了高利贷,所以才想搞一票。 之所以选在新福乐商场的金店,是因为这里相对而言比较偏僻,几乎靠着三环路了。 几个人都是新手,曾商量过劫运钞车,也商量过抢银行,不过这些难度颇大,最后选择了警备力量稍弱的金饰下手。 可谁知刚进店,便被金店职员以貌取人地以超灵敏嗅觉,闻出了危险的味道,是以立刻按铃报警。 本来在那时,四个人迅速撤离,应该可以跑得掉。可是四个人起了纷争,二对二。 两个人立时动手劫持职员,并开枪打了水晶灯,喝令众人不许轻举妄动,然后开始扫荡金饰。 另两个人就想着跑路,其中这个匪徒乙就是跑到门口才想起,这么跑了不划算。要是那几个同伙被抓了,还是一样会供出他来。 于是他不仅没跑,还顺手牵了只倒霉羊羔进金店。这只倒霉羊羔当然就是天煞孤星下凡的花花姑娘江雨影。 以她“谁沾谁倒霉”的定律,她大致估算了一下,这几只笨贼要是没把她掳了,估计还有活路。可是现在,很难。 江雨影在惊恐中,渐渐镇定下来,并且分析出了如此高大上的结论,并非空穴来风。 因为她手里握着的电话,还没断。换句话说,她的太子哥哥吉焰又要如天神般地来拯救她了。 这算是她老公二十一世纪的处*女秀么? 就是因为想到这一层,江雨影同学不仅没有人质应有的心惊胆颤,反倒是很期待接下来的发展。 她的心里太过笃定,没有吉焰办不了的事。那是一次次如天神般降临,给予她的信心。 虽然吉焰没玩过枪支弹药,但以这几个小贼的表现,实在不需要大动干戈,扛了大炮打蚊子是不对滴。 她能分析出这几个笨贼是初犯,吉焰当然也从这些对话中,听出个所以然来。 现在问题的关键在于,怕就怕匪徒丧失希望,对着人质胡乱开枪,那就酿成不可收拾的惨案了。 新福乐广场上已经围得水泄不通,人山人海。拍照的拍照,发微博的发微博,刷微信的刷微信,热闹非凡。 385.第385章 那男人很酷 警戒线已拉起,警察拿着喊话器在喊:“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请放下武器,不要伤害人质。你们提的条件,我们正在准备。我们现在要派谈判专家过来跟你们谈话……” 警察的要求被匪徒无情地拒绝了,人家只要车逃离现场,不要所谓的谈判专家跟他们讲理想谈人生。 一辆黑色宝马急速从长街那头开过来,哗地一下,直接将车停在街边上。两个男人从车里下来,一样的高大,一样的帅气。 特别是那身着玄色西装的男人,修长笔直的双腿,每迈一步,都像是踩在女孩们的心上。 喀喀喀,多少女生们都在狂按手机,对着那男人一阵狂拍。 那男人实在是太酷了,一副冰冷高傲的模样,剑眉紧锁,却掩饰不住眉心中那颗妖冶鲜艳的红痣。 那男人当然是吉焰,浑身上下除了冷静和笃定,再无别的情绪。 他们拨开人群,朝警察走去。 齐问也是那样不苟言笑的表情,气势夺人:“请问哪一位是负责人?” 被问的警察甲一愣,本想不搭理,就在那么一抬眼间,被其气势所慑:“那是我们陶队,旁边那个是陆局。” 最先走过去的,是吉焰。他言简意赅,直入主题:“陆局你好,我是洛焰,我的妻子在里面。她正跟我通话时,被劫持了。” 陆局是个三十几岁的男人,头脑十分灵光:“你是说,你的电话还在通着?” “是的!”洛焰眉心深锁,目光坚定,回答很肯定。 陆局立刻问道:“能把你的手机交出来吗?” 洛焰完全没有把手机交出来的意思:“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救人。” 陆局心里骂了一句“废话”,说出的话却严肃:“我们正在尽全力。” “不是尽全力,是一定要成功解救!”吉焰浑然不觉这话多有领导的风采。 不过真正的领导陆局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能坐上这把交椅,自然不是等闲之辈,尤其在识人这方面。他见对方气质不凡,说话的语气是淡定中带着强烈的压迫,心道不知这人又是什么来头? 他说着一些官话套话,明显感觉对方不悦。 吉焰微眯了眼,将视线投向金店的位置:“据我所知,里面应该是四个匪徒。是不是只要一次将四个匪徒的武器缴下,你们就能冲进去救人?” 陆局汗颜,直到现在,他才搞清楚里面的匪徒有四个。(..info)之前……没打探出来。 毕竟是局长,挺了挺背脊:“我们已安排了狙击手准备。” “狙击手?”吉焰没搞明白是个啥玩意儿,将目光投向齐问。 齐问跟着他的这些日子,也懂得了要在关键时刻给老板“名词解释”,所以他立刻贴近吉焰的耳朵一阵耳语。 吉焰点点头,对陆局道:“这个位置对狙击手来说,很不占优势,根本没法瞄准,也没有办法确定匪徒的位置。” 陆局心里又狠狠骂了一句“废话”,这不正是他现在为难的地方吗?警戒线已拉起,警察拿着喊话器在喊:“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请放下武器,不要伤害人质。你们提的条件,我们正在准备。我们现在要派谈判专家过来跟你们谈话……” 警察的要求被匪徒无情地拒绝了,人家只要车逃离现场,不要所谓的谈判专家跟他们讲理想谈人生。 一辆黑色宝马急速从长街那头开过来,哗地一下,直接将车停在街边上。两个男人从车里下来,一样的高大,一样的帅气。 特别是那身着玄色西装的男人,修长笔直的双腿,每迈一步,都像是踩在女孩们的心上。 喀喀喀,多少女生们都在狂按手机,对着那男人一阵狂拍。 那男人实在是太酷了,一副冰冷高傲的模样,剑眉紧锁,却掩饰不住眉心中那颗妖冶鲜艳的红痣。 那男人当然是吉焰,浑身上下除了冷静和笃定,再无别的情绪。 他们拨开人群,朝警察走去。 齐问也是那样不苟言笑的表情,气势夺人:“请问哪一位是负责人?” 被问的警察甲一愣,本想不搭理,就在那么一抬眼间,被其气势所慑:“那是我们陶队,旁边那个是陆局。” 最先走过去的,是吉焰。他言简意赅,直入主题:“陆局你好,我是洛焰,我的妻子在里面。她正跟我通话时,被劫持了。” 陆局是个三十几岁的男人,头脑十分灵光:“你是说,你的电话还在通着?” “是的!”洛焰眉心深锁,目光坚定,回答很肯定。 陆局立刻问道:“能把你的手机交出来吗?” 洛焰完全没有把手机交出来的意思:“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救人。” 陆局心里骂了一句“废话”,说出的话却严肃:“我们正在尽全力。” “不是尽全力,是一定要成功解救!”吉焰浑然不觉这话多有领导的风采。 不过真正的领导陆局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能坐上这把交椅,自然不是等闲之辈,尤其在识人这方面。他见对方气质不凡,说话的语气是淡定中带着强烈的压迫,心道不知这人又是什么来头? 他说着一些官话套话,明显感觉对方不悦。 吉焰微眯了眼,将视线投向金店的位置:“据我所知,里面应该是四个匪徒。是不是只要一次将四个匪徒的武器缴下,你们就能冲进去救人?” 陆局汗颜,直到现在,他才搞清楚里面的匪徒有四个。之前……没打探出来。 毕竟是局长,挺了挺背脊:“我们已安排了狙击手准备。” “狙击手?”吉焰没搞明白是个啥玩意儿,将目光投向齐问。 齐问跟着他的这些日子,也懂得了要在关键时刻给老板“名词解释”,所以他立刻贴近吉焰的耳朵一阵耳语。 吉焰点点头,对陆局道:“这个位置对狙击手来说,很不占优势,根本没法瞄准,也没有办法确定匪徒的位置。” 陆局心里又狠狠骂了一句“废话”,这不正是他现在为难的地方吗? 386.第386章 手法叹为观止 吉焰当然有他自己的想法救老婆,可是警察怎么可能允许让他动手? 陆局坚决拒绝,没得商量。万一因为这个来路不明的人出现,而导致人质死亡,他这顶帽子戴不稳是小事,会有多少家庭陷入痛苦之中? 所以,结论是不能轻举妄动。问题是不轻举妄动,大家就这么耗着,难道能耗个天长地久? 吉焰并没大吵大闹,或是要死要活地冲进去,又或是在众目睽睽下,玩个飞来高去吓死人。走哪座山,唱哪个歌,绝不能把自己暴露成异类。 这个道理,吉焰比谁都懂。他戴着耳机,静静地闭着眼睛倾听思虑。良久,他倏地睁开眼,声音沉而低:“陆局,里面有人犯了病,再不进去救治会死人的。” “什么?”陆局和陶队都焦燥得不行。 吉焰这次不坚持,直接把手机递过去。 手机里,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焦急地跟歹徒求告:“我婆婆有心脏病,求求你,放我们出去……我们得去医院……” 另一个女声很脆,听起来很年轻:“是啊,让婆婆他们走吧。你看我们这么多人在这儿,少两个怕什么?” 匪徒求财,其实也没真想搞出人命。但现在骑虎难下,时间越拖得长对他们越不利。 金店的座机电话再次响起,是警察打过来的,说车子十分钟就备好,会按照他们要求停放。不过,避免闹出人命,需要派两个医生进来。 匪徒这次同意了,声音仍是又阴又狠,却是气势渐弱渐急:“要是你们敢耍花样,这一屋子人都要给老子陪葬!” 有一个真医生,穿着白大卦。有一个假医生,也穿着白大卦,是吉焰。 陆局之所以敢冒险,绝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来路不明的人板着脸耍酷,还不买他的账。而是因为这个人一出手,竟然让一把纤细的银针,非常规则地呈正方形钉在树上。 针与针的间隙,每个都相等,不多不少,不偏不倚。 那手法也是令人叹为观止,就像是随手一挥,连看都没看一眼,那银针就自动摆好了阵形。 人家狙击手都要瞄准呢,这个居然不用。 陆局觉得这人实在不简单,要是不让他试试,万一今天人质出了事,怕是这银针就摆好了阵形钉在他脑门上了。他跟吉焰说了许多规则,这样那样,甭管怎样吧,最主要还是得保证人质安全。 吉焰玄色西装外,罩着一件白色大卦。他尽量收敛了气场,甚至还微微弓起了背。霎时,这个高大的男子仿佛用了缩骨大法,竟然和普通人无异,令人心中称奇。 陆局觉得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所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在他心里,能让他佩服的人不多。但这人,算一个。 尤其是这样短的时间里,能让他冒这么大的险,实在是他职业生涯中,少之又少的决定。毕竟,稍有不慎酿成大祸,他这个局长难逃重责。 办公室坐久了,冒险精神就渐渐被磨灭。谁能知道当年他也是热血青年?他看见那个白色背影,一步一步接近金店的位置,心中竟莫名澎湃着激昂的热血。吉焰当然有他自己的想法救老婆,可是警察怎么可能允许让他动手? 陆局坚决拒绝,没得商量。万一因为这个来路不明的人出现,而导致人质死亡,他这顶帽子戴不稳是小事,会有多少家庭陷入痛苦之中? 所以,结论是不能轻举妄动。问题是不轻举妄动,大家就这么耗着,难道能耗个天长地久? 吉焰并没大吵大闹,或是要死要活地冲进去,又或是在众目睽睽下,玩个飞来高去吓死人。走哪座山,唱哪个歌,绝不能把自己暴露成异类。 这个道理,吉焰比谁都懂。他戴着耳机,静静地闭着眼睛倾听思虑。良久,他倏地睁开眼,声音沉而低:“陆局,里面有人犯了病,再不进去救治会死人的。” “什么?”陆局和陶队都焦燥得不行。 吉焰这次不坚持,直接把手机递过去。 手机里,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焦急地跟歹徒求告:“我婆婆有心脏病,求求你,放我们出去……我们得去医院……” 另一个女声很脆,听起来很年轻:“是啊,让婆婆他们走吧。你看我们这么多人在这儿,少两个怕什么?” 匪徒求财,其实也没真想搞出人命。但现在骑虎难下,时间越拖得长对他们越不利。 金店的座机电话再次响起,是警察打过来的,说车子十分钟就备好,会按照他们要求停放。不过,避免闹出人命,需要派两个医生进来。 匪徒这次同意了,声音仍是又阴又狠,却是气势渐弱渐急:“要是你们敢耍花样,这一屋子人都要给老子陪葬!” 有一个真医生,穿着白大卦。有一个假医生,也穿着白大卦,是吉焰。 陆局之所以敢冒险,绝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来路不明的人板着脸耍酷,还不买他的账。而是因为这个人一出手,竟然让一把纤细的银针,非常规则地呈正方形钉在树上。 针与针的间隙,每个都相等,不多不少,不偏不倚。 那手法也是令人叹为观止,就像是随手一挥,连看都没看一眼,那银针就自动摆好了阵形。 人家狙击手都要瞄准呢,这个居然不用。 陆局觉得这人实在不简单,要是不让他试试,万一今天人质出了事,怕是这银针就摆好了阵形钉在他脑门上了。他跟吉焰说了许多规则,这样那样,甭管怎样吧,最主要还是得保证人质安全。 吉焰玄色西装外,罩着一件白色大卦。他尽量收敛了气场,甚至还微微弓起了背。霎时,这个高大的男子仿佛用了缩骨大法,竟然和普通人无异,令人心中称奇。 陆局觉得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所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在他心里,能让他佩服的人不多。但这人,算一个。 尤其是这样短的时间里,能让他冒这么大的险,实在是他职业生涯中,少之又少的决定。毕竟,稍有不慎酿成大祸,他这个局长难逃重责。 办公室坐久了,冒险精神就渐渐被磨灭。谁能知道当年他也是热血青年?他看见那个白色背影,一步一步接近金店的位置,心中竟莫名澎湃着激昂的热血。 387.第387章 小白脸吉焰 吉焰的气场全无,收敛得比一个普通人更不起眼。尤其他的脸太过英俊,眉间又有一颗细小如泪滴般的红痣,皮肤也很苍白,特别给人以软弱无能“小白脸”的错觉。 倒是那个军医,还有些英姿飒爽的阳刚之气。 是以匪徒搜身的时候,搜那个军医搜得特别仔细,而对“小白脸”吉焰大致搜查了一下。只要没枪,匪徒们自然高枕无忧。 两个白大卦的到来,令得人质们心头雀跃不已。可是见得两人没带枪,并且其中一个还是“小白脸”,刚刚升起的希望,又渐渐熄灭。 只有江雨影,一颗心就快从胸腔里破空而出。那颗鲜艳妖冶的红痣,仿佛吐着魅惑的火焰,将她整个吞没。 来了! 天神般的吉焰来了! 这个男人每次都救她于水火之中,每次!每次! 她以抵制鸡腿的毅力,抵制着那就要狂涌出来的喜悦。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呆萌,看起来傻乎乎的。因为这样的表情,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去瞅人家那张脸啦。 那张脸可真俊哪!他鼻梁高挺,薄唇色淡,皮肤白得有些透明,长卷的睫毛投出两道阴影。 他的黑眸,深沉如海,那样睿智深邃,那样淡定如常。 哎哟,幸好不是肥男那种造型哟!虽然她真的不在意啦,可是人生路漫漫,岁月长又长…… 尽管,这男人表面看起来,气质似乎弱了点。不过嘛,江雨影可是见识过吉焰能屈能伸的表现。扮侍卫,扮商人,还扮马车夫。他们最后游山玩水的日子,没有萧岸萧岩保护,也不是太子和太子妃,只是寻常普通百姓。 那时的吉焰,多亲民,多畅快,多居家范儿哩。 她的美眸落在他眉心鲜艳的红痣上,全然忘了这是多惊险的场面。 所有的人,对她来说,形同虚设,如空气般透明。她的眼里只有吉焰一个人,再也看不到别的。 两个白大卦蹲在地上,紧急抢救那个得了心脏病的银发婆婆。 彼时,吉焰和江雨影的距离,那么近那么近,近得静电似乎都在嗞嗞响。他们的鼻端,都闻到了对方熟悉的气息。 某一刻,他们的眼神,还微微有些交流。 在他初进来时,便看到了江雨影。那么多人中,年轻女孩有好多个。只是一眼,他便认定她就是她,是以他的站位无比巧妙地将她掩到了身后。 他蹲下来的时候,四目相视,双方了然,都以超强的毅力掩饰着此刻的激动和兴奋。 救治之时,主要是那位军医在检查病人。吉焰在旁边只是搭把手而已,更多的是,他的锐目在悄悄观察地形。 四个匪徒都很紧张,全都拿着枪,站得老远对着他们,也对着人质。 匪徒都不笨,当然不会离医生那么近。能进这儿来的医生,一定都会近身搏击,所以绝不能靠太近。在对方没有枪又顾忌人质的情况下,他们当然是安全而有恃无恐的。 只可惜,他们很倒霉,顺手牵羊牵出了一只天煞孤星,真正是谁沾谁倒霉。吉焰的气场全无,收敛得比一个普通人更不起眼。尤其他的脸太过英俊,眉间又有一颗细小如泪滴般的红痣,皮肤也很苍白,特别给人以软弱无能“小白脸”的错觉。 倒是那个军医,还有些英姿飒爽的阳刚之气。 是以匪徒搜身的时候,搜那个军医搜得特别仔细,而对“小白脸”吉焰大致搜查了一下。只要没枪,匪徒们自然高枕无忧。 两个白大卦的到来,令得人质们心头雀跃不已。可是见得两人没带枪,并且其中一个还是“小白脸”,刚刚升起的希望,又渐渐熄灭。 只有江雨影,一颗心就快从胸腔里破空而出。那颗鲜艳妖冶的红痣,仿佛吐着魅惑的火焰,将她整个吞没。 来了! 天神般的吉焰来了! 这个男人每次都救她于水火之中,每次!每次! 她以抵制鸡腿的毅力,抵制着那就要狂涌出来的喜悦。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呆萌,看起来傻乎乎的。因为这样的表情,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去瞅人家那张脸啦。 那张脸可真俊哪!他鼻梁高挺,薄唇色淡,皮肤白得有些透明,长卷的睫毛投出两道阴影。 他的黑眸,深沉如海,那样睿智深邃,那样淡定如常。 哎哟,幸好不是肥男那种造型哟!虽然她真的不在意啦,可是人生路漫漫,岁月长又长…… 尽管,这男人表面看起来,气质似乎弱了点。不过嘛,江雨影可是见识过吉焰能屈能伸的表现。扮侍卫,扮商人,还扮马车夫。他们最后游山玩水的日子,没有萧岸萧岩保护,也不是太子和太子妃,只是寻常普通百姓。 那时的吉焰,多亲民,多畅快,多居家范儿哩。 她的美眸落在他眉心鲜艳的红痣上,全然忘了这是多惊险的场面。 所有的人,对她来说,形同虚设,如空气般透明。她的眼里只有吉焰一个人,再也看不到别的。 两个白大卦蹲在地上,紧急抢救那个得了心脏病的银发婆婆。 彼时,吉焰和江雨影的距离,那么近那么近,近得静电似乎都在嗞嗞响。他们的鼻端,都闻到了对方熟悉的气息。 某一刻,他们的眼神,还微微有些交流。 在他初进来时,便看到了江雨影。那么多人中,年轻女孩有好多个。只是一眼,他便认定她就是她,是以他的站位无比巧妙地将她掩到了身后。 他蹲下来的时候,四目相视,双方了然,都以超强的毅力掩饰着此刻的激动和兴奋。 救治之时,主要是那位军医在检查病人。吉焰在旁边只是搭把手而已,更多的是,他的锐目在悄悄观察地形。 四个匪徒都很紧张,全都拿着枪,站得老远对着他们,也对着人质。 匪徒都不笨,当然不会离医生那么近。能进这儿来的医生,一定都会近身搏击,所以绝不能靠太近。在对方没有枪又顾忌人质的情况下,他们当然是安全而有恃无恐的。 只可惜,他们很倒霉,顺手牵羊牵出了一只天煞孤星,真正是谁沾谁倒霉。 388.第388章 朵朵都是他美丽的花儿 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没有人看清到底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说实话,江雨影光顾着花痴去了,也没弄清楚吉焰随手一扬,到底抛了什么东西出去。 刹那间,四个匪徒拿枪的手同时一麻,枪掉落在地。也就在同一时间,那军医就地一滚,将掉在地上的枪踢得老远,控制住靠里的两个家伙。 就场面来讲,军医比吉焰更有看头,更符合现代人对英雄的审美观。动作刚硬,滚动起身跳跃,每一个细节都做得非常到位,跟拍大片儿似的。 倒是小白脸吉焰,慢腾腾地站起身,顺手将布艺沙发上的两个靠垫同时扔在另两个倒霉鬼脸上。 动作虽然也潇洒干净,但毕竟有点像普通老百姓打架,抓起什么砸什么。只有那俩倒霉鬼知道痛苦,两人同时惨叫,倒在地上。 那力道,就好似砸的不是靠垫,而是大石头,顿时鼻血流个不止。 人质们这下子来劲了,男人们冲上去狠狠胖揍,谁都不愿落后。 江雨影心里那个美啊,瞧她男人牛气得多低调哟。这下忍受不住了,嗖一声站起来:“吉焰!”脚一麻,身一歪,眼看就要倒地。 吉焰身形一挺,再不是那个缩骨弓背的小白脸,长腿一迈,长臂一伸,就将江雨影的纤腰牢牢搂在臂弯之中。(..info)甚至她整个轻盈柔软的身体,都贴在了他的怀里。 她娇娇地喊一声:“吉焰……”美眸流转,顾盼生辉,仍是当年花花姑娘那样的表情。 以前,每次她做错了事情,或是撒娇喊“吉焰”,就会是这个表情。 吉焰太熟悉了。 无论一个人变成什么模样,那些固有的表情还是会一样的。 那么谁还需要说出那样一个深藏的秘密暗号: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 她不用说,不会认错人。 他也不用说,也不会认错人。他只是低哑了嗓音,深情而隽永地喊了她一声:“花儿……” 他的嘴唇被江雨影在众目睽睽之下堵住,脑袋晕眩得厉害,分不清这是哪儿。只觉得漫山遍野红梅开,朵朵都是他美丽的花儿。 他们看不到别人,心里只有彼此灼热的呼吸,熟悉的温存,仿佛穿过不熟悉的身体,能感受到曾经爱到骨子里的灵魂。 早就爱上了彼此的灵魂啊,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以对方不熟悉的姿态重逢,所以是那样千辛万苦地寻找,是那样固执地苦苦等候。 他的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眼睛那样明亮地凝视着她美丽干净的脸,声音哽得发颤:“坏姑娘,我早就见过你!我早就见过你!” 她也泣不成声,使劲点头,眼泪扑扑流下:“是的是的,吉焰,我们的确是早就见过……” 她出院,他入院。 他进了她住过的房,睡了她睡过的床。 怪不得,怪不得是那样熟悉。可那时,他们都把彼此当成了路人甲,他的身边有个漂亮女孩,而她的身边站着一个帅气男人。 竟然是那样擦肩而过呀……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没有人看清到底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说实话,江雨影光顾着花痴去了,也没弄清楚吉焰随手一扬,到底抛了什么东西出去。 刹那间,四个匪徒拿枪的手同时一麻,枪掉落在地。也就在同一时间,那军医就地一滚,将掉在地上的枪踢得老远,控制住靠里的两个家伙。 就场面来讲,军医比吉焰更有看头,更符合现代人对英雄的审美观。动作刚硬,滚动起身跳跃,每一个细节都做得非常到位,跟拍大片儿似的。 倒是小白脸吉焰,慢腾腾地站起身,顺手将布艺沙发上的两个靠垫同时扔在另两个倒霉鬼脸上。 动作虽然也潇洒干净,但毕竟有点像普通老百姓打架,抓起什么砸什么。只有那俩倒霉鬼知道痛苦,两人同时惨叫,倒在地上。 那力道,就好似砸的不是靠垫,而是大石头,顿时鼻血流个不止。 人质们这下子来劲了,男人们冲上去狠狠胖揍,谁都不愿落后。 江雨影心里那个美啊,瞧她男人牛气得多低调哟。这下忍受不住了,嗖一声站起来:“吉焰!”脚一麻,身一歪,眼看就要倒地。 吉焰身形一挺,再不是那个缩骨弓背的小白脸,长腿一迈,长臂一伸,就将江雨影的纤腰牢牢搂在臂弯之中。甚至她整个轻盈柔软的身体,都贴在了他的怀里。 她娇娇地喊一声:“吉焰……”美眸流转,顾盼生辉,仍是当年花花姑娘那样的表情。 以前,每次她做错了事情,或是撒娇喊“吉焰”,就会是这个表情。 吉焰太熟悉了。 无论一个人变成什么模样,那些固有的表情还是会一样的。 那么谁还需要说出那样一个深藏的秘密暗号: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 她不用说,不会认错人。 他也不用说,也不会认错人。他只是低哑了嗓音,深情而隽永地喊了她一声:“花儿……” 他的嘴唇被江雨影在众目睽睽之下堵住,脑袋晕眩得厉害,分不清这是哪儿。只觉得漫山遍野红梅开,朵朵都是他美丽的花儿。 他们看不到别人,心里只有彼此灼热的呼吸,熟悉的温存,仿佛穿过不熟悉的身体,能感受到曾经爱到骨子里的灵魂。 早就爱上了彼此的灵魂啊,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以对方不熟悉的姿态重逢,所以是那样千辛万苦地寻找,是那样固执地苦苦等候。 他的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眼睛那样明亮地凝视着她美丽干净的脸,声音哽得发颤:“坏姑娘,我早就见过你!我早就见过你!” 她也泣不成声,使劲点头,眼泪扑扑流下:“是的是的,吉焰,我们的确是早就见过……” 她出院,他入院。 他进了她住过的房,睡了她睡过的床。 怪不得,怪不得是那样熟悉。可那时,他们都把彼此当成了路人甲,他的身边有个漂亮女孩,而她的身边站着一个帅气男人。 竟然是那样擦肩而过呀…… 389.第389章 高手在民间 许多人以为,是刚才那一场惊魂未定的劫案让这两个有情人忘乎所以。 却不料,这是真正的生死相逢,前世今生,超出世人的理解范围。 长久凝视,旁若无人。像是要把曾经失去的时光,全部全部都看回来。 他们分开得太久太久,久得只要一想起对方,就会掉眼泪。 不止是江雨影,还有吉焰也如此。 害怕用一生的时间来找一个人,而最终寻寻觅觅寻不到。 那些长期困扰过他的梦境,时时刻刻都缠绕着他,令他喘不过气来。 他来到陌生的异世界,虽然慢慢在适应,可是一个人的悲凉总是将他折磨得食不下咽,夜不成眠。 每个梦里,漫山遍野都开满了红梅花。每个梦里,都是花花姑娘比花儿更艳丽的笑容。 他捧着她的脸,用手指细细摩挲描绘着她的眉眼,她的唇瓣,她精致的轮廓。 这不是曾经花花姑娘的长相,却仍是让他喜欢,觉得亲切又熟悉。 他紧紧抱着她,眼泪滴滴落下。 陆局带着警察冲进来时,本来很气愤。因为按照事先的部署,只要匪徒的枪一掉地,吉焰就应该第一时间通知警察控制局面。结果没想到,竟然是人质跑出去通知,他们才知道,里面的局面已完全被控制。 说实话,颜面总有些那个了点,陆局的脸色自然不好。可是当他进来时,看见那俩如胶似漆的人,就跟拍电影的男女主角一样。哪怕炸弹轰来了,这俩都还要互相看个海枯石烂。 很难看到一个男人哭得这么好看,而且并不让人感觉懦弱。 因为这个男人的能力,他无比清楚,绝非懦弱之辈。相反,无比强悍,深藏不露。 陆局更加确信,要是刚才不让这男人进来救老婆,万一他老婆不幸遇难,那几根银针怕是真的要在他脑门摆阵形。 他把手机还给这不知姓名的男人,想了想措辞:“谢谢你!” 人家不是他的下属,不按他的部署很正常。关键是成功解救人质,这是重点。他在考虑,要不要给他上报个什么“好市民奖”之类,又或是干脆把他给招进队里去。 这样的能人,让他很有种“高手在民间”的感叹。 吉焰没多说话,只是朝陆局礼貌地点点头。 倒是江雨影这下得瑟了,靠在帅哥怀里,眼睛眨得忒爽气:“不用谢啦,我老公基本没动手。还是应该谢谢军医哥哥,都是他的功劳。(..info好看的小说)他很厉害哟,以一敌四。” 到底情况如何,陆局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哪里还用得着别人来描彩涂色。他有心结交此人,却又有些拉不下面子叫人家留联系电话。 不过,到底是局长,脑子忒灵光:“这位小姐,你稍留步。一会儿我们要对今天发生的这件事,给你做详细的笔录。” 江雨影敷衍地答应着,却是娇娇地跟吉焰说:“老公,我饿了……” 陆局额头刷下两道邪恶的黑线,不知道是自己理解歪了呢还是人家真的饿了?许多人以为,是刚才那一场惊魂未定的劫案让这两个有情人忘乎所以。 却不料,这是真正的生死相逢,前世今生,超出世人的理解范围。 长久凝视,旁若无人。像是要把曾经失去的时光,全部全部都看回来。 他们分开得太久太久,久得只要一想起对方,就会掉眼泪。 不止是江雨影,还有吉焰也如此。 害怕用一生的时间来找一个人,而最终寻寻觅觅寻不到。 那些长期困扰过他的梦境,时时刻刻都缠绕着他,令他喘不过气来。 他来到陌生的异世界,虽然慢慢在适应,可是一个人的悲凉总是将他折磨得食不下咽,夜不成眠。 每个梦里,漫山遍野都开满了红梅花。每个梦里,都是花花姑娘比花儿更艳丽的笑容。 他捧着她的脸,用手指细细摩挲描绘着她的眉眼,她的唇瓣,她精致的轮廓。 这不是曾经花花姑娘的长相,却仍是让他喜欢,觉得亲切又熟悉。 他紧紧抱着她,眼泪滴滴落下。 陆局带着警察冲进来时,本来很气愤。因为按照事先的部署,只要匪徒的枪一掉地,吉焰就应该第一时间通知警察控制局面。结果没想到,竟然是人质跑出去通知,他们才知道,里面的局面已完全被控制。 说实话,颜面总有些那个了点,陆局的脸色自然不好。可是当他进来时,看见那俩如胶似漆的人,就跟拍电影的男女主角一样。哪怕炸弹轰来了,这俩都还要互相看个海枯石烂。 很难看到一个男人哭得这么好看,而且并不让人感觉懦弱。 因为这个男人的能力,他无比清楚,绝非懦弱之辈。相反,无比强悍,深藏不露。 陆局更加确信,要是刚才不让这男人进来救老婆,万一他老婆不幸遇难,那几根银针怕是真的要在他脑门摆阵形。 他把手机还给这不知姓名的男人,想了想措辞:“谢谢你!” 人家不是他的下属,不按他的部署很正常。关键是成功解救人质,这是重点。他在考虑,要不要给他上报个什么“好市民奖”之类,又或是干脆把他给招进队里去。 这样的能人,让他很有种“高手在民间”的感叹。 吉焰没多说话,只是朝陆局礼貌地点点头。 倒是江雨影这下得瑟了,靠在帅哥怀里,眼睛眨得忒爽气:“不用谢啦,我老公基本没动手。还是应该谢谢军医哥哥,都是他的功劳。他很厉害哟,以一敌四。” 到底情况如何,陆局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哪里还用得着别人来描彩涂色。他有心结交此人,却又有些拉不下面子叫人家留联系电话。 不过,到底是局长,脑子忒灵光:“这位小姐,你稍留步。一会儿我们要对今天发生的这件事,给你做详细的笔录。” 江雨影敷衍地答应着,却是娇娇地跟吉焰说:“老公,我饿了……” 陆局额头刷下两道邪恶的黑线,不知道是自己理解歪了呢还是人家真的饿了? 390.第390章 命大福大 齐问终于见到江雨影本人了。以他过目不忘的能力,瞬间便想起某天去她的旧居,在巷子里见到的那个漂亮女孩,正是江雨影。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安心开车,因为后座那两人也没说话。 本来有许许多多话要讲,却是见到这一刻,什么都说不出来。 太激动,太兴奋,并且跟通着电话时的感觉又完全不一样。 他们相拥着,以依恋的姿态。 可是终究还是得说点什么吧,因为这条路去的是洛家。总不可能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是不是? 江雨影瞄了一下驾驶位的齐问,贼贼地掏出手机给吉焰发短信:“我现在叫江雨影,就是原来那个我。” 这话听来超级怪,可吉焰能听明白,没用手机回,直接问出口:“为什么?”潜台词是:不是饿死了么? 江雨影捂嘴笑,把手机扔一旁:“我命大福大,阎王不收我。” “我也是。”吉焰忍住笑,将她再次搂进怀里,一刻都不愿放开:“车翻成那样,我都死不了,可见我也是命大福大的。” 两人相视而笑,尽在不言中。就是在这一刻,他们之间默契地让对方明白,这个秘密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哪怕算得上是家里人的,也不例外。 在齐问听来,这些话可再正常不过了。 黑色轿车驶进别墅区长长的绿道,江雨影才讶然问:“这是去哪里?” 吉焰贴着她的耳际,悄声告之:“我叫洛焰,当然是回洛家。你是我……老婆,对吧?难道不跟我回家去见见家里的大哥大嫂,还有侄儿?” 说到侄儿,他免不了看一眼齐问,心内暗暗叹息。 江雨影见这家伙过得忒滋润,还搞得有家有口,好在没有老婆孩子,才算心里舒了口气。 她现在讶异的是,这条路她很熟悉,因为江晨风的别墅就在这边。天哪,他们是这么近…… 想起江晨风,便想起江雨雁,她赶紧拿出电话拨过去:“喂,姐!那个啥,我今天过不来了。事情有点复杂,在电话里跟你说不清楚。就是,咳,我找到我老公啦……哈哈哈……” 她已经很低调很低调了,可是说到尾处,实在是抑制不住啊。 “什么?你找到吉焰了?”江雨雁一副很懂“吉焰”是谁的样子。 江雨影也不管人家看不看得见,使劲点头使劲点头:“对对对,就是吉焰!哈哈哈哈,我真的找到他啦!” 吉焰被巨大且幸福的喜悦包围着,仿佛是刚刚做了人家相公的少年,被别人承认。 他听她那样骄傲地说:我老公…… 那一年,他们成亲不久出游。她便是这样跟住店的老板,骄傲地介绍:“这是我的相公!成了亲的哟!” 他当时啼笑皆非,后来还非常严肃地纠正:“难道没成亲的能称之为相公?” 她便捂嘴嘻嘻笑:“国情不同国情不同嘛!我那个二十一世纪,没结婚也可以叫老公……” 于是此时,吉焰觉得有个事情迫在眉睫,必须立刻结婚。齐问终于见到江雨影本人了。以他过目不忘的能力,瞬间便想起某天去她的旧居,在巷子里见到的那个漂亮女孩,正是江雨影。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安心开车,因为后座那两人也没说话。 本来有许许多多话要讲,却是见到这一刻,什么都说不出来。 太激动,太兴奋,并且跟通着电话时的感觉又完全不一样。 他们相拥着,以依恋的姿态。 可是终究还是得说点什么吧,因为这条路去的是洛家。总不可能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是不是? 江雨影瞄了一下驾驶位的齐问,贼贼地掏出手机给吉焰发短信:“我现在叫江雨影,就是原来那个我。” 这话听来超级怪,可吉焰能听明白,没用手机回,直接问出口:“为什么?”潜台词是:不是饿死了么? 江雨影捂嘴笑,把手机扔一旁:“我命大福大,阎王不收我。” “我也是。”吉焰忍住笑,将她再次搂进怀里,一刻都不愿放开:“车翻成那样,我都死不了,可见我也是命大福大的。” 两人相视而笑,尽在不言中。就是在这一刻,他们之间默契地让对方明白,这个秘密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哪怕算得上是家里人的,也不例外。 在齐问听来,这些话可再正常不过了。 黑色轿车驶进别墅区长长的绿道,江雨影才讶然问:“这是去哪里?” 吉焰贴着她的耳际,悄声告之:“我叫洛焰,当然是回洛家。你是我……老婆,对吧?难道不跟我回家去见见家里的大哥大嫂,还有侄儿?” 说到侄儿,他免不了看一眼齐问,心内暗暗叹息。 江雨影见这家伙过得忒滋润,还搞得有家有口,好在没有老婆孩子,才算心里舒了口气。 她现在讶异的是,这条路她很熟悉,因为江晨风的别墅就在这边。天哪,他们是这么近…… 想起江晨风,便想起江雨雁,她赶紧拿出电话拨过去:“喂,姐!那个啥,我今天过不来了。事情有点复杂,在电话里跟你说不清楚。就是,咳,我找到我老公啦……哈哈哈……” 她已经很低调很低调了,可是说到尾处,实在是抑制不住啊。 “什么?你找到吉焰了?”江雨雁一副很懂“吉焰”是谁的样子。 江雨影也不管人家看不看得见,使劲点头使劲点头:“对对对,就是吉焰!哈哈哈哈,我真的找到他啦!” 吉焰被巨大且幸福的喜悦包围着,仿佛是刚刚做了人家相公的少年,被别人承认。 他听她那样骄傲地说:我老公…… 那一年,他们成亲不久出游。她便是这样跟住店的老板,骄傲地介绍:“这是我的相公!成了亲的哟!” 他当时啼笑皆非,后来还非常严肃地纠正:“难道没成亲的能称之为相公?” 她便捂嘴嘻嘻笑:“国情不同国情不同嘛!我那个二十一世纪,没结婚也可以叫老公……” 于是此时,吉焰觉得有个事情迫在眉睫,必须立刻结婚。 391.第391章 顶顶讲道理的好姑娘 绿道两旁,树木苍苍,就算冬天叶子掉光了,却依然苍健有力。一大片有钱人的独栋别墅隐在深处,白色房屋,优美庭院。 江家在这头,洛家在那头。 这让江雨影想起一首词: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但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现在任何跟思念沾边的东西,都能让她联想到自身和吉焰。 她和吉焰下车后,齐问没进去,直接把车开走了。吉焰刚准备交待一下柳星的事,手机就响了,是魏心语打来了。 他当着江雨影的面儿,接了电话。 魏心语先是一声尖叫,继而很兴奋地告诉他:“我怀疑我找到你那个花花花了……” 吉焰抬眸看了一眼江雨影,十万分镇定地“嗯”一声。 这可太出乎魏心语的意料了:“嗯什么嗯,你不是要找她么?你不问问我怎么才能找到她么?”她急了,觉得天大的功劳没得到肯定。 吉焰忍不住淡淡勾唇:“我已经找到了。”他一说完,就把手机拿离耳朵老远。 果然,魏心语“啊”一声尖叫:“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知道!混蛋洛焰,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害我满世界帮你找什么鬼花花花……” 她的声音实在太大,江雨影听得一清二楚,笑着接过吉焰手中的手机,戏谑地转动着美眸:“喂,我是花花花,但我不是鬼。” 那边霎时间就停止了尖叫,说话十万分直接:“花花花?是不是花花姑娘?我加了你好多次qq,你都没回应我哩。” 莫名的,江雨影就喜欢上这个直率的女孩。不仅仅是被叫成“花花姑娘”,让她仿佛一下子回到万福国,而是人跟人的气场,恰巧无比对盘:“我最近都没上qq,真对不起。” “你们在哪儿?”魏心语是个非常不见外的姑娘,这便埋怨上了:“你们俩就好了,夫妻团圆,嫌弃我当电灯泡。” 江雨影听得好笑,仰起头看着吉焰明亮清澈的眼睛:“我们准备回他家。” “那我也来?”魏心语立刻眼睛闪光,也不管合不合时宜,因为她太想见花花花啦。要输,也要输得心服口服是不是? 江雨影捂着手机,笑得意味深长,跟吉焰道:“你红颜知己要来你家。” 吉焰也笑了,唇角漫出一丝温存:“让她来吧,她早就想见你了。(..info无弹窗广告)” 这魏心语的事儿,倒是好解释,三言两语便勾勒了一个讲义气缺心眼的傻姑娘形象。 末了,江雨影得出个结论:“她有点像我四姐花蕊,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所以,咱们要帮助她。”吉焰多爱他的好老婆啊,人家嘴上规定这个那个,其实是个顶顶讲道理的好姑娘哩。 既然这么讲道理,那柳星和孩子的事儿,就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了。关键的问题,一是没法藏,二不是他的错。但终究会带来无尽的麻烦,这也是一直困扰他的烦恼。绿道两旁,树木苍苍,就算冬天叶子掉光了,却依然苍健有力。一大片有钱人的独栋别墅隐在深处,白色房屋,优美庭院。 江家在这头,洛家在那头。 这让江雨影想起一首词: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但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现在任何跟思念沾边的东西,都能让她联想到自身和吉焰。 她和吉焰下车后,齐问没进去,直接把车开走了。吉焰刚准备交待一下柳星的事,手机就响了,是魏心语打来了。 他当着江雨影的面儿,接了电话。 魏心语先是一声尖叫,继而很兴奋地告诉他:“我怀疑我找到你那个花花花了……” 吉焰抬眸看了一眼江雨影,十万分镇定地“嗯”一声。 这可太出乎魏心语的意料了:“嗯什么嗯,你不是要找她么?你不问问我怎么才能找到她么?”她急了,觉得天大的功劳没得到肯定。 吉焰忍不住淡淡勾唇:“我已经找到了。”他一说完,就把手机拿离耳朵老远。 果然,魏心语“啊”一声尖叫:“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知道!混蛋洛焰,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害我满世界帮你找什么鬼花花花……” 她的声音实在太大,江雨影听得一清二楚,笑着接过吉焰手中的手机,戏谑地转动着美眸:“喂,我是花花花,但我不是鬼。” 那边霎时间就停止了尖叫,说话十万分直接:“花花花?是不是花花姑娘?我加了你好多次qq,你都没回应我哩。” 莫名的,江雨影就喜欢上这个直率的女孩。不仅仅是被叫成“花花姑娘”,让她仿佛一下子回到万福国,而是人跟人的气场,恰巧无比对盘:“我最近都没上qq,真对不起。” “你们在哪儿?”魏心语是个非常不见外的姑娘,这便埋怨上了:“你们俩就好了,夫妻团圆,嫌弃我当电灯泡。” 江雨影听得好笑,仰起头看着吉焰明亮清澈的眼睛:“我们准备回他家。” “那我也来?”魏心语立刻眼睛闪光,也不管合不合时宜,因为她太想见花花花啦。要输,也要输得心服口服是不是? 江雨影捂着手机,笑得意味深长,跟吉焰道:“你红颜知己要来你家。” 吉焰也笑了,唇角漫出一丝温存:“让她来吧,她早就想见你了。” 这魏心语的事儿,倒是好解释,三言两语便勾勒了一个讲义气缺心眼的傻姑娘形象。 末了,江雨影得出个结论:“她有点像我四姐花蕊,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所以,咱们要帮助她。”吉焰多爱他的好老婆啊,人家嘴上规定这个那个,其实是个顶顶讲道理的好姑娘哩。 既然这么讲道理,那柳星和孩子的事儿,就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了。关键的问题,一是没法藏,二不是他的错。但终究会带来无尽的麻烦,这也是一直困扰他的烦恼。 392.第392章 要赶紧结婚 江雨影听完关于柳星的破事儿后,倒是不发火,也没法怪吉焰。(..info)话说人家吉焰实在冤得不能再冤,占了人家好皮囊,不帮原主办点事儿,真真儿说不过去。 不过,江雨影深觉夜长梦多,一拖就要拖出事,立刻拉起吉焰往里走:“今天找你哥要户口本,明儿一早咱们领证儿去,谁拦我灭谁!” 没想到的是,不止没人拦,吉焰的家里人还特别配合地把户口薄交出来了。 这些年,这个叫“洛焰”的家伙,从来没把自己的户口迁走,一直放家里。他哥洛沉早就希望他能找个靠谱的姑娘结婚生子,建立正常家庭,免得一消失就消失大半年没音讯。 现在,终于迎来了这一天。 洛冰要去美国过圣诞节,次日就起程了。所以洛沉今天回来得早,准备给儿子洛冰践行。 没想到,在家里遇上了这等好事。弟弟竟然带着个结婚对象回家,主动要求领证儿。 洛家算是有救了!某天他去见父母的时候,也感觉有脸了。 洛沉对江雨影印象相当好,主要是有柳星这个反面例子作对比,又本以为江雨影是个爱钱不着调的主。却不料,这等清新美丽,举手投足间,总透着一股古代仕女的味儿。 那些行为并不刻意,浑然天成,仿佛天生就有着那样优雅的举止和动作。可另一方面,她又很天真可爱,说话微微歪着头,笑起来咧嘴,露出一排雪白的贝齿,完全不似将近三十岁的女人。 看起来,倒是十七八岁的少女模样。 这样的女生,要是洛沉还不满意,估计就没有更满意的弟妹了。虽然他觉得魏心语也很好,但和弟弟在一起,总少了某种默契。 不像眼前这一对儿,目光时而交织,眸色如水。一抬手,一低头,一转眸,仿佛心思都在对方身上。 洛沉从未见过弟弟对女人这么上心,几乎全程都用微微的笑容,看着这个女孩。那笑容直达眼底,发自真心。 谁都看得出,这是多么幸福的两个人,好似经历了千山万水,千辛万苦才寻找到彼此。 洛沉想,公司砸了这么多钱,收购工厂,创品牌,入驻商场,搞优惠活动,上广告。几乎整个a市的公交车广告牌,都被熙墨的广告所占据。 所做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找这个女孩。既是这样,那就赶紧结婚吧。而且看起来,弟弟的自闭症也似乎好了,再没犯过那些毛病。 魏心语就是在这种情形下,风风火火赶过来看情敌。一见之下,两个人都是一惊,均有似曾相识之感。 江雨影抚额,指着魏心语,眼珠子转啊转:“你,你去乌墨砚坊买过东西?” “对啊,你家老公要求高,嫌这纸不好,那笔也不好。他用的东西,全都是高级定制。”魏心语快人快语,一眼便心平气和地败下阵来。怪不得那男人死活都要等着这个花花花,人家人长得漂亮,还会写书……江雨影听完关于柳星的破事儿后,倒是不发火,也没法怪吉焰。话说人家吉焰实在冤得不能再冤,占了人家好皮囊,不帮原主办点事儿,真真儿说不过去。 不过,江雨影深觉夜长梦多,一拖就要拖出事,立刻拉起吉焰往里走:“今天找你哥要户口本,明儿一早咱们领证儿去,谁拦我灭谁!” 没想到的是,不止没人拦,吉焰的家里人还特别配合地把户口薄交出来了。 这些年,这个叫“洛焰”的家伙,从来没把自己的户口迁走,一直放家里。他哥洛沉早就希望他能找个靠谱的姑娘结婚生子,建立正常家庭,免得一消失就消失大半年没音讯。 现在,终于迎来了这一天。 洛冰要去美国过圣诞节,次日就起程了。所以洛沉今天回来得早,准备给儿子洛冰践行。 没想到,在家里遇上了这等好事。弟弟竟然带着个结婚对象回家,主动要求领证儿。 洛家算是有救了!某天他去见父母的时候,也感觉有脸了。 洛沉对江雨影印象相当好,主要是有柳星这个反面例子作对比,又本以为江雨影是个爱钱不着调的主。却不料,这等清新美丽,举手投足间,总透着一股古代仕女的味儿。 那些行为并不刻意,浑然天成,仿佛天生就有着那样优雅的举止和动作。可另一方面,她又很天真可爱,说话微微歪着头,笑起来咧嘴,露出一排雪白的贝齿,完全不似将近三十岁的女人。 看起来,倒是十七八岁的少女模样。 这样的女生,要是洛沉还不满意,估计就没有更满意的弟妹了。虽然他觉得魏心语也很好,但和弟弟在一起,总少了某种默契。 不像眼前这一对儿,目光时而交织,眸色如水。一抬手,一低头,一转眸,仿佛心思都在对方身上。 洛沉从未见过弟弟对女人这么上心,几乎全程都用微微的笑容,看着这个女孩。那笑容直达眼底,发自真心。 谁都看得出,这是多么幸福的两个人,好似经历了千山万水,千辛万苦才寻找到彼此。 洛沉想,公司砸了这么多钱,收购工厂,创品牌,入驻商场,搞优惠活动,上广告。几乎整个a市的公交车广告牌,都被熙墨的广告所占据。 所做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找这个女孩。既是这样,那就赶紧结婚吧。而且看起来,弟弟的自闭症也似乎好了,再没犯过那些毛病。 魏心语就是在这种情形下,风风火火赶过来看情敌。一见之下,两个人都是一惊,均有似曾相识之感。 江雨影抚额,指着魏心语,眼珠子转啊转:“你,你去乌墨砚坊买过东西?” “对啊,你家老公要求高,嫌这纸不好,那笔也不好。他用的东西,全都是高级定制。”魏心语快人快语,一眼便心平气和地败下阵来。怪不得那男人死活都要等着这个花花花,人家人长得漂亮,还会写书…… 393.第393章 太不一样的洛焰 江雨影莫名心头一动,画画……洛焰……是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个名字?那么多纷繁杂乱的画面,如电影般掠过她的脑海。 “啊!”她轻蹙眉头,惊叫起来,眼睛忽然亮得像天上最闪的星星:“啊!你们,是不是一起办过画展?” 说到这个,魏心语撇撇嘴,哀哀的,可委屈了:“是啊,他同意跟我一起办画展,也是为了找你。可惜,你没来。” “我来了。”江雨影的心一阵酸楚,声音再次如鲠在喉。这个男人到底为她做了多少事呢? 可是,她没上到二楼就走了,生生错过遇到他的机会。 魏心语如数家珍,《轮回曲》、《千罗梅岭梦千罗》、《羽王和玉纤影》、《寒香惊华宴》……每一幅画,都有人出高价购买,可是都被洛焰拒绝了。 他说,那是他画给爱人的画,价值不可估量。只有他的爱人,才知道什么是千罗梅岭,知道谁是羽王,谁又是玉纤影。 江雨影没好意思跟他说,其实现在好些人都知道千罗梅岭是个啥。她那本书里的信息已经透露得太多,得趁还没什么影响力之前,赶紧拖入存稿箱,千万不能再扩散出去了。 至于她那本修订出版的稿子,已经完全没有可让人猜测的信息,一本纯古言而已。[..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两个女孩你一句我一句,之前的每一次擦肩而过,情景都历历在目。 江雨影低下头,眼泪抑制不住无声滑落。 原来,吉焰一直在她的身边,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不止是第一次在医院擦肩而过,还有后来的无数次,在画廊里,在医院大厅里。 他在楼上的窗户看月亮。 她在楼下的窗户看月亮。 他们曾经看的是同一个角度的月亮啊,怪不得月光那么忧伤。 他们一起轻轻唱,乘风乘月乘忧去,一直从秋忧到冬… 她在大厅里看见俊男美女的时候,但凡有一丁点八卦之心,跑过去看看那美男长成什么样子,就会看见人家眉心有颗红痣。 如果能一早看见红痣,只要稍稍给点暗示,还能错过到今天吗? 他去了她的学校,他去了她的旧居,走过她曾走过的小巷,看过曾疼爱她的婆婆。 他前脚走,她后脚追,总是差那么一小步。 就连今日的相见,都像是命悬一线。 魏心语讶然,洛沉也讶然,心头都疑惑之极。如果说洛焰失忆了,难道江雨影也失忆了?他们到底为什么需要这样寻找对方? 实在太奇怪了。 洛沉百思不得其解,注视着洛焰的一举手一投足。对方的身上,无一不透着高雅的贵族气质。那需要经年累月的熏染,绝非一朝一夕就能从一个狂放不羁的性格,变得这样完美,如一个真正的王子。 他想问,但不知从哪里问起。 甚至,有太多的疑问,充盈在他的大脑。比如以前的洛焰无辣不欢,而现在这个一点都不沾;以前的洛焰一闻到葱味就不舒服,现在这个完全没有不适。以前的洛焰习惯左手,现在这个只用右手。 太多太多的矛盾点,但谁又能说这不是洛焰?江雨影莫名心头一动,画画……洛焰……是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个名字?那么多纷繁杂乱的画面,如电影般掠过她的脑海。 “啊!”她轻蹙眉头,惊叫起来,眼睛忽然亮得像天上最闪的星星:“啊!你们,是不是一起办过画展?” 说到这个,魏心语撇撇嘴,哀哀的,可委屈了:“是啊,他同意跟我一起办画展,也是为了找你。可惜,你没来。” “我来了。”江雨影的心一阵酸楚,声音再次如鲠在喉。这个男人到底为她做了多少事呢? 可是,她没上到二楼就走了,生生错过遇到他的机会。 魏心语如数家珍,《轮回曲》、《千罗梅岭梦千罗》、《羽王和玉纤影》、《寒香惊华宴》……每一幅画,都有人出高价购买,可是都被洛焰拒绝了。 他说,那是他画给爱人的画,价值不可估量。只有他的爱人,才知道什么是千罗梅岭,知道谁是羽王,谁又是玉纤影。 江雨影没好意思跟他说,其实现在好些人都知道千罗梅岭是个啥。她那本书里的信息已经透露得太多,得趁还没什么影响力之前,赶紧拖入存稿箱,千万不能再扩散出去了。 至于她那本修订出版的稿子,已经完全没有可让人猜测的信息,一本纯古言而已。 两个女孩你一句我一句,之前的每一次擦肩而过,情景都历历在目。 江雨影低下头,眼泪抑制不住无声滑落。 原来,吉焰一直在她的身边,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不止是第一次在医院擦肩而过,还有后来的无数次,在画廊里,在医院大厅里。 他在楼上的窗户看月亮。 她在楼下的窗户看月亮。 他们曾经看的是同一个角度的月亮啊,怪不得月光那么忧伤。 他们一起轻轻唱,乘风乘月乘忧去,一直从秋忧到冬… 她在大厅里看见俊男美女的时候,但凡有一丁点八卦之心,跑过去看看那美男长成什么样子,就会看见人家眉心有颗红痣。 如果能一早看见红痣,只要稍稍给点暗示,还能错过到今天吗? 他去了她的学校,他去了她的旧居,走过她曾走过的小巷,看过曾疼爱她的婆婆。 他前脚走,她后脚追,总是差那么一小步。 就连今日的相见,都像是命悬一线。 魏心语讶然,洛沉也讶然,心头都疑惑之极。如果说洛焰失忆了,难道江雨影也失忆了?他们到底为什么需要这样寻找对方? 实在太奇怪了。 洛沉百思不得其解,注视着洛焰的一举手一投足。对方的身上,无一不透着高雅的贵族气质。那需要经年累月的熏染,绝非一朝一夕就能从一个狂放不羁的性格,变得这样完美,如一个真正的王子。 他想问,但不知从哪里问起。 甚至,有太多的疑问,充盈在他的大脑。比如以前的洛焰无辣不欢,而现在这个一点都不沾;以前的洛焰一闻到葱味就不舒服,现在这个完全没有不适。以前的洛焰习惯左手,现在这个只用右手。 太多太多的矛盾点,但谁又能说这不是洛焰? 394.第394章 先上车后补票 这夜,吉焰很想花花姑娘能留下来陪他。(..info)他已经寂寞害怕了太多个夜晚,在这样全新的环境里,并且找了那么久才找到彼此,他只想和她呆在一起。 江雨影当然也特别想留下来,跟他整晚耳鬓厮磨,有太多的话要讲,有太多的事要做。 他们是拜过堂的夫妻呢,有何不可? 可这里毕竟不是万福国,而他们现在是洛焰和江雨影。在大家眼里,没领结婚证,更没见过江家的家长,相当于热恋男女,不受法律保护。 于是吃完饭,吉焰还是忍痛把江雨影恋恋不舍地送回了旧居。 洛家的老司机在巷口就把车停下了,开不进去,只得坐在车里等着二少爷。 江雨影挽着吉焰走在那条小巷里,说着小时候的趣事。此刻她讲起来就有劲多了,不像以前,不管说什么,吉焰都想像不出来。 现在多好,只要不懂的,就立刻指给他看。 临别时,吉焰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明天我早上七点来找你,那时天应该亮了。” “啊?那么早?”江雨影讶然,心里甜蜜死了,真喜欢这样的吉焰啊,那么粘人。万福国的吉焰好是好,就是太过淡定,好似一切都掌握在手,从没这么粘糊过哩。 此时的吉焰果然是粘人的:“不早,七点天都亮了。以前我们在万福国的时候,鸡鸣就会起床。算起来,应该是你们这里的五点。” “哎哎,别说你那个闻鸡起舞,每次我都没睡醒。”江雨影眨眨眼睛,假嗔佯怒,眼底俱是温暖的笑意。路灯照在她长长卷卷的睫毛上,投下两道漂亮的阴影。 她再次像一只饿羊扑上去,娇娇的小样儿,踮着脚跟,勾住他的脖子,将温热清甜的气息呼在他的鼻端。 她亲吻他,那样直接。 起初,吉焰很不适应,觉得大庭广众之下,多有失体统。但很快,他就忘记了,变被动为主动,用热吻席卷了她。那样灼热的呼吸与强劲的力度,像是要把她吞没掉。 她闭着眼睛,唇角扬得那样好看,醉在他甜蜜的气息中。 他低低昵喃:“花儿,你这个坏姑娘……你知道,我有多想你么?” “嗯……我也是……”她更热烈地回应着,狂放又欣喜:“想你……” “咳!”一个戏谑的声音打断他们。 吉焰立刻退开一步,却还是老鹰霸小鸡似的护着江雨影。(..info好看的小说) 江雨影不好意思地捋一下头发:“陈阳哥哥,你是要吓死人?” “我看你才要吓死人好吧?”陈阳哈哈笑:“不打算介绍一下?” 江雨影心情好,很快就脸色如常,吊儿郎当笑嘻嘻:“这是我老公,以前成亲,明天领证儿。懂不?” “懂!先上车后补票嘛!”陈阳一副过来人的样儿,对着吉焰伸出手:“你好,我叫陈阳,小影她哥。你们结了婚,咱们就是自家兄弟!” “你好,我是吉焰。”吉焰也伸手,和陈阳浅握了一下:“谢谢你们替我照顾……小影。”这夜,吉焰很想花花姑娘能留下来陪他。他已经寂寞害怕了太多个夜晚,在这样全新的环境里,并且找了那么久才找到彼此,他只想和她呆在一起。 江雨影当然也特别想留下来,跟他整晚耳鬓厮磨,有太多的话要讲,有太多的事要做。 他们是拜过堂的夫妻呢,有何不可? 可这里毕竟不是万福国,而他们现在是洛焰和江雨影。在大家眼里,没领结婚证,更没见过江家的家长,相当于热恋男女,不受法律保护。 于是吃完饭,吉焰还是忍痛把江雨影恋恋不舍地送回了旧居。 洛家的老司机在巷口就把车停下了,开不进去,只得坐在车里等着二少爷。 江雨影挽着吉焰走在那条小巷里,说着小时候的趣事。此刻她讲起来就有劲多了,不像以前,不管说什么,吉焰都想像不出来。 现在多好,只要不懂的,就立刻指给他看。 临别时,吉焰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明天我早上七点来找你,那时天应该亮了。” “啊?那么早?”江雨影讶然,心里甜蜜死了,真喜欢这样的吉焰啊,那么粘人。万福国的吉焰好是好,就是太过淡定,好似一切都掌握在手,从没这么粘糊过哩。 此时的吉焰果然是粘人的:“不早,七点天都亮了。以前我们在万福国的时候,鸡鸣就会起床。算起来,应该是你们这里的五点。” “哎哎,别说你那个闻鸡起舞,每次我都没睡醒。”江雨影眨眨眼睛,假嗔佯怒,眼底俱是温暖的笑意。路灯照在她长长卷卷的睫毛上,投下两道漂亮的阴影。 她再次像一只饿羊扑上去,娇娇的小样儿,踮着脚跟,勾住他的脖子,将温热清甜的气息呼在他的鼻端。 她亲吻他,那样直接。 起初,吉焰很不适应,觉得大庭广众之下,多有失体统。但很快,他就忘记了,变被动为主动,用热吻席卷了她。那样灼热的呼吸与强劲的力度,像是要把她吞没掉。 她闭着眼睛,唇角扬得那样好看,醉在他甜蜜的气息中。 他低低昵喃:“花儿,你这个坏姑娘……你知道,我有多想你么?” “嗯……我也是……”她更热烈地回应着,狂放又欣喜:“想你……” “咳!”一个戏谑的声音打断他们。 吉焰立刻退开一步,却还是老鹰霸小鸡似的护着江雨影。 江雨影不好意思地捋一下头发:“陈阳哥哥,你是要吓死人?” “我看你才要吓死人好吧?”陈阳哈哈笑:“不打算介绍一下?” 江雨影心情好,很快就脸色如常,吊儿郎当笑嘻嘻:“这是我老公,以前成亲,明天领证儿。懂不?” “懂!先上车后补票嘛!”陈阳一副过来人的样儿,对着吉焰伸出手:“你好,我叫陈阳,小影她哥。你们结了婚,咱们就是自家兄弟!” “你好,我是吉焰。”吉焰也伸手,和陈阳浅握了一下:“谢谢你们替我照顾……小影。” 395.第395章 最好看的狗熊 不得不赞一下,吉焰的领悟力和适应力都是超强的,立刻称呼就变了。从“花花姑娘”到“小影”,还真是有些别扭。 所以他也一直在给很多人灌输,他叫吉焰。在魏心语和洛冰看来,这是网名。在洛沉看来,这是弟弟不务正业的时候搞的别名。因为洛焰一直都讨厌自己姓洛。 陈阳在外企公司上班,见过大世面的,虽然觉得对方气质超卓,但也不过是两个鼻孔出气的人,加之又没有任何利益冲突,说话便随意了些:“哪里,应该的。小影就像我的亲妹妹一样,以后你别欺负她,不然我……” “都是她欺负我。”吉焰接话很快,微笑以答。 陈阳哈哈大笑:“这倒是有可能。好了,你们继续…” 继续……江雨影羞得面红耳赤,咬咬牙,对着陈阳的背影做鬼脸。 吉焰看了看四周没人,迅速在她的脸颊落下一吻,很得意的表情:“坏姑娘,以后要记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江雨影气得一拳打在他的胸膛上:“去!刚才你怎么不耳听八方?你耳朵不是很好使么?怎么陈阳过来你居然没发现?” 话说她之所以敢这么明目张胆,不就仗着她老公比一般人听力好,比一般人能耐么? 吉焰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拒不作答。他能说他太投入? 他将她推进小院的大门,又叮嘱了几句,便愉快地转身离去。他已经在开始憧憬新的一天,领了那个传说的证,他就可以跟花花姑娘永远在一起了? 小巷,依然和那天来的时候一样,古朴,安宁,又深又长。两旁都是那种四合院的老房子。他查过,传说这一片好几年前就要拆迁,价钱没谈拢,是以一直拖着没动。 他听到熟悉又鬼祟的脚步在身后,唇角倏的轻扬,猛一回头,伸手搂住对方的纤腰,轻而易举地将她抱起转了个圈儿 “啊哈哈哈哈哈……”清脆的声音,在小巷里尤为响亮,像黄鹂鸟一般:“讨厌鬼吉焰!你就不能假装被我吓着吗?讨厌讨厌讨厌!” 他见长巷中没人,干脆将她打横抱起掉头慢慢走回去:“你跑过来的时候,像一只笨重的狗熊,我想假装没听见都不好意思。” “啊!人家哪里像狗熊了?”江雨影气呼呼地嘟起小嘴儿。 吉焰低低地笑起来,声音好听极了:“哪里都像!” “呸!”江雨影美眸流转,眉儿轻扬:“哼,就算是狗熊,也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狗熊。.info” “嗯嗯。”吉焰毫无节操地附和:“最好看!” 没几步,又走到她的小院了。两人依依呀不舍,告别啊告别。 江雨影双手缠着吉焰的劲腰,将头靠在他的怀里:“相公,让娘子再送你一程……” 是那样古色古香的片段,是那样文绉绉的话语,是那样穿越时空的记忆。 她曾经就是这样叫他相公;她曾经就是这样自称娘子……那时,她适应的是他的世界。不得不赞一下,吉焰的领悟力和适应力都是超强的,立刻称呼就变了。从“花花姑娘”到“小影”,还真是有些别扭。 所以他也一直在给很多人灌输,他叫吉焰。在魏心语和洛冰看来,这是网名。在洛沉看来,这是弟弟不务正业的时候搞的别名。因为洛焰一直都讨厌自己姓洛。 陈阳在外企公司上班,见过大世面的,虽然觉得对方气质超卓,但也不过是两个鼻孔出气的人,加之又没有任何利益冲突,说话便随意了些:“哪里,应该的。小影就像我的亲妹妹一样,以后你别欺负她,不然我……” “都是她欺负我。”吉焰接话很快,微笑以答。 陈阳哈哈大笑:“这倒是有可能。好了,你们继续…” 继续……江雨影羞得面红耳赤,咬咬牙,对着陈阳的背影做鬼脸。 吉焰看了看四周没人,迅速在她的脸颊落下一吻,很得意的表情:“坏姑娘,以后要记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江雨影气得一拳打在他的胸膛上:“去!刚才你怎么不耳听八方?你耳朵不是很好使么?怎么陈阳过来你居然没发现?” 话说她之所以敢这么明目张胆,不就仗着她老公比一般人听力好,比一般人能耐么? 吉焰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拒不作答。他能说他太投入? 他将她推进小院的大门,又叮嘱了几句,便愉快地转身离去。他已经在开始憧憬新的一天,领了那个传说的证,他就可以跟花花姑娘永远在一起了? 小巷,依然和那天来的时候一样,古朴,安宁,又深又长。两旁都是那种四合院的老房子。他查过,传说这一片好几年前就要拆迁,价钱没谈拢,是以一直拖着没动。 他听到熟悉又鬼祟的脚步在身后,唇角倏的轻扬,猛一回头,伸手搂住对方的纤腰,轻而易举地将她抱起转了个圈儿 “啊哈哈哈哈哈……”清脆的声音,在小巷里尤为响亮,像黄鹂鸟一般:“讨厌鬼吉焰!你就不能假装被我吓着吗?讨厌讨厌讨厌!” 他见长巷中没人,干脆将她打横抱起掉头慢慢走回去:“你跑过来的时候,像一只笨重的狗熊,我想假装没听见都不好意思。” “啊!人家哪里像狗熊了?”江雨影气呼呼地嘟起小嘴儿。 吉焰低低地笑起来,声音好听极了:“哪里都像!” “呸!”江雨影美眸流转,眉儿轻扬:“哼,就算是狗熊,也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狗熊。” “嗯嗯。”吉焰毫无节操地附和:“最好看!” 没几步,又走到她的小院了。两人依依呀不舍,告别啊告别。 江雨影双手缠着吉焰的劲腰,将头靠在他的怀里:“相公,让娘子再送你一程……” 是那样古色古香的片段,是那样文绉绉的话语,是那样穿越时空的记忆。 她曾经就是这样叫他相公;她曾经就是这样自称娘子……那时,她适应的是他的世界。 396.第396章 她在威胁他 这一程一程又一程,夜风寒凉,灯暗街清。(..info好看的小说)江雨影恋恋不舍地将吉焰送到巷口,吉焰不想让她一个人走回去,便又送她。 待吉焰把她再送回院时,她又撒着娇说:“太子哥哥,让花花姑娘送你到巷口呗。我以郁尊的人格保证,这是最后一次送你啦。” 吉焰忍不住笑起来,薄唇勾出好看的弧度:“坏姑娘,好好的没事扯郁尊做什么?”一说到郁尊,两个人的话就多了。 他们在猜,郁尊有没有帮他们照顾蓝锦和尹砚?交给千罗城里那个朋友的信,到底有没有定时帮他们寄给蓝锦呢?郁尊跟鸿羽郡主成亲了么? 吉焰望着漆黑的夜空,淡淡叹了口气:“花儿,其实郁尊这个人,本质真的不坏。” 江雨影沉默了半响,很同意:“我以前听妮可说过一件事,才知道郁尊是妮可家的恩人。”这件事,便是上次妮可没讲完,被长街暴乱给打断了的那件事。 妮可的小侄女儿被杨大户的儿子吊死在屋檐底下,她嫂子想不通,买了包药准备一死了之去陪女儿。后来,幸得妮可的哥哥及时救下,可一家人都生活在愁云惨雾之中。(..info无弹窗广告) 并且,杨大户的儿子对她嫂子还是不死心,又派了人下毒手,要将她嫂子捉了去。 是郁尊仗义出手,强惩恶霸,直把杨大户的儿子逼得自断双腿,从此再也不敢横行无忌。 妮可一直对郁亲王怀有感恩之心,是以见花花姑娘跟郁亲王越闹越僵,还暗自叹息了好几回。 从这个角度讲,郁尊的确算得上是个本质不错的人。 吉焰一向对其抱以宽容的态度,除了彼此是亲生兄弟,最重要的是,他看人很准,一直相信,郁尊只是偶尔走错了路。 甚至,他还不无担忧:“这一生,郁尊可能不会再喜欢别的女子了。”这样的人生,何其寂寥? 没尝试过爱是什么滋味,倒也罢了。偏生还尝试过那么一点,入骨蚀心,最是惆怅。 “你在怪我么?”她有些小小的心虚,少女情怀总是诗,诗里有着“郁尊”的名字,不可否认。 她想起郁尊最后离去时,还缠着问的那些问题,声音更是小了许多:“也许帝王的爱,注定是孤独的。(..info无弹窗广告)比如,羽王,咏皇……”她抬眸注视着他,很坦白:“如果你仍是太子,有很多妃子。就算你说我是你的宿世情缘,三生三世,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坏姑娘,说郁尊,干嘛又扯我头上?”吉焰温存地笑:“你这是在威胁我,如果我敢养小三,你就会跟我离婚?” “哈哈哈哈……没错!”江雨影蹦起来,用手揉捏着人家的俊脸:“亲爱的,你现在懂得很多嘛。小三这个词都懂了,哼哼,没少学坏啊。” 吉焰但笑不语,用指尖轻抚过她冰凉的脸颊:“老婆大人,你应该回去睡觉了。我明天早上七点就会过来找你,到时你不许睡懒觉……”这一程一程又一程,夜风寒凉,灯暗街清。江雨影恋恋不舍地将吉焰送到巷口,吉焰不想让她一个人走回去,便又送她。 待吉焰把她再送回院时,她又撒着娇说:“太子哥哥,让花花姑娘送你到巷口呗。我以郁尊的人格保证,这是最后一次送你啦。” 吉焰忍不住笑起来,薄唇勾出好看的弧度:“坏姑娘,好好的没事扯郁尊做什么?”一说到郁尊,两个人的话就多了。 他们在猜,郁尊有没有帮他们照顾蓝锦和尹砚?交给千罗城里那个朋友的信,到底有没有定时帮他们寄给蓝锦呢?郁尊跟鸿羽郡主成亲了么? 吉焰望着漆黑的夜空,淡淡叹了口气:“花儿,其实郁尊这个人,本质真的不坏。” 江雨影沉默了半响,很同意:“我以前听妮可说过一件事,才知道郁尊是妮可家的恩人。”这件事,便是上次妮可没讲完,被长街暴乱给打断了的那件事。 妮可的小侄女儿被杨大户的儿子吊死在屋檐底下,她嫂子想不通,买了包药准备一死了之去陪女儿。后来,幸得妮可的哥哥及时救下,可一家人都生活在愁云惨雾之中。 并且,杨大户的儿子对她嫂子还是不死心,又派了人下毒手,要将她嫂子捉了去。 是郁尊仗义出手,强惩恶霸,直把杨大户的儿子逼得自断双腿,从此再也不敢横行无忌。 妮可一直对郁亲王怀有感恩之心,是以见花花姑娘跟郁亲王越闹越僵,还暗自叹息了好几回。 从这个角度讲,郁尊的确算得上是个本质不错的人。 吉焰一向对其抱以宽容的态度,除了彼此是亲生兄弟,最重要的是,他看人很准,一直相信,郁尊只是偶尔走错了路。 甚至,他还不无担忧:“这一生,郁尊可能不会再喜欢别的女子了。”这样的人生,何其寂寥? 没尝试过爱是什么滋味,倒也罢了。偏生还尝试过那么一点,入骨蚀心,最是惆怅。 “你在怪我么?”她有些小小的心虚,少女情怀总是诗,诗里有着“郁尊”的名字,不可否认。 她想起郁尊最后离去时,还缠着问的那些问题,声音更是小了许多:“也许帝王的爱,注定是孤独的。比如,羽王,咏皇……”她抬眸注视着他,很坦白:“如果你仍是太子,有很多妃子。就算你说我是你的宿世情缘,三生三世,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坏姑娘,说郁尊,干嘛又扯我头上?”吉焰温存地笑:“你这是在威胁我,如果我敢养小三,你就会跟我离婚?” “哈哈哈哈……没错!”江雨影蹦起来,用手揉捏着人家的俊脸:“亲爱的,你现在懂得很多嘛。小三这个词都懂了,哼哼,没少学坏啊。” 吉焰但笑不语,用指尖轻抚过她冰凉的脸颊:“老婆大人,你应该回去睡觉了。我明天早上七点就会过来找你,到时你不许睡懒觉……” 397.第397章 覆水难收 江雨影俏脸含春地回了四合院,走路颠颠的,嘴里哼着“乘风乘月乘忧去”,将钥匙潇洒地高高抛起……咳,没接住。 不过,这不影响她得瑟地开门。 还没进屋,陈婶儿就端了一大碗银耳羹过来:“小影儿啊,你可回来喽!婶儿都等你一晚上了。婶儿听说,你那个眉间一点红找到了?” 江雨影心情好,也早忘了白天出门时的不愉快,哈哈笑个不停:“什么眉间一点红,还江湖草上飞呢!对了,我明天领结婚证儿去!婶儿,我脚踏实地领证儿了哟,很洋气滴哟。” 她眉儿眼儿都像是在闪光,看得陈婶都呆了。只觉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可这闺女要三十了吧,怎么倒是长回去了? 陈婶儿这么想着的时候,就这么说了。 江雨影又得瑟上了:“婶儿,逆生长听说过么?姑娘我今年十八岁,明年我就变十七!” 陈婶儿又开始较劲儿了,很不友好地提醒她:“你今年二十九了。” 江雨影瞄了一眼陈婶儿手里的碗,没什么兴趣,在洛家吃得太饱。她转头,顺手拍亮了灯:“姑娘我永远十八岁……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 陈婶儿这才想起正事儿来,讨好地跟进屋:“小影儿,瞧你瘦得跟皮包骨似的。.info[]来,把这碗银耳喝了,多长肉。” 江雨影摇头摇头再摇头,一张脸笑烂了:“不喝,喝什么长什么。银耳银耳,就是银色的耳朵嘛!我不要再长两只银色的耳朵了……嘻嘻……” 陈婶儿看着碗里放着大红的新疆大枣,真真儿还有点舍不得,怪心疼的:“那,影儿啊。明天吃饭……” “哦,明天我不在这里吃饭了。”人家小影可不是斗气哟,人家是真的有约会啦。 陈婶儿有些失望,目光渐渐黯淡下来。这背时的妹子不在家吃饭,那菜钱菜钱菜钱呢?不过,她再是脸皮厚,也不好意思找人家报菜钱。亏得她机灵,今天只买了点豆芽和豆腐,不然亏大了。 江雨影想起了什么,觉得应该跟陈婶儿好好谈谈:“婶儿,你坐,我有事儿说。” 陈婶儿心里格登一声,脸色立时变得不好,目光有些飘忽:“影儿,这邻里邻居也几十年了,是不?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是不?” 江雨影点点头,双眼呆萌地望着对方。这陈婶儿又要发功了!本来是自己找人家谈话,结果还没开口,就被抢了发言权。 这整整一条街,要说磨嘴皮子功夫,谁是陈婶儿的对手? 陈婶儿口气很严肃:“虽然你在这儿只住了一个月不到,但是话说回来,这泼出去的水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嗯。”江雨影诚恳地点点头:“泼出去的水,不能收回来。” 这叫覆水难收。 论据有了,结论来了:“所以小影儿,你交了半年的房租,要想退回去,是不可能的。”江雨影俏脸含春地回了四合院,走路颠颠的,嘴里哼着“乘风乘月乘忧去”,将钥匙潇洒地高高抛起……咳,没接住。 不过,这不影响她得瑟地开门。 还没进屋,陈婶儿就端了一大碗银耳羹过来:“小影儿啊,你可回来喽!婶儿都等你一晚上了。婶儿听说,你那个眉间一点红找到了?” 江雨影心情好,也早忘了白天出门时的不愉快,哈哈笑个不停:“什么眉间一点红,还江湖草上飞呢!对了,我明天领结婚证儿去!婶儿,我脚踏实地领证儿了哟,很洋气滴哟。” 她眉儿眼儿都像是在闪光,看得陈婶都呆了。只觉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可这闺女要三十了吧,怎么倒是长回去了? 陈婶儿这么想着的时候,就这么说了。 江雨影又得瑟上了:“婶儿,逆生长听说过么?姑娘我今年十八岁,明年我就变十七!” 陈婶儿又开始较劲儿了,很不友好地提醒她:“你今年二十九了。” 江雨影瞄了一眼陈婶儿手里的碗,没什么兴趣,在洛家吃得太饱。她转头,顺手拍亮了灯:“姑娘我永远十八岁……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 陈婶儿这才想起正事儿来,讨好地跟进屋:“小影儿,瞧你瘦得跟皮包骨似的。来,把这碗银耳喝了,多长肉。” 江雨影摇头摇头再摇头,一张脸笑烂了:“不喝,喝什么长什么。银耳银耳,就是银色的耳朵嘛!我不要再长两只银色的耳朵了……嘻嘻……” 陈婶儿看着碗里放着大红的新疆大枣,真真儿还有点舍不得,怪心疼的:“那,影儿啊。明天吃饭……” “哦,明天我不在这里吃饭了。”人家小影可不是斗气哟,人家是真的有约会啦。 陈婶儿有些失望,目光渐渐黯淡下来。这背时的妹子不在家吃饭,那菜钱菜钱菜钱呢?不过,她再是脸皮厚,也不好意思找人家报菜钱。亏得她机灵,今天只买了点豆芽和豆腐,不然亏大了。 江雨影想起了什么,觉得应该跟陈婶儿好好谈谈:“婶儿,你坐,我有事儿说。” 陈婶儿心里格登一声,脸色立时变得不好,目光有些飘忽:“影儿,这邻里邻居也几十年了,是不?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是不?” 江雨影点点头,双眼呆萌地望着对方。这陈婶儿又要发功了!本来是自己找人家谈话,结果还没开口,就被抢了发言权。 这整整一条街,要说磨嘴皮子功夫,谁是陈婶儿的对手? 陈婶儿口气很严肃:“虽然你在这儿只住了一个月不到,但是话说回来,这泼出去的水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嗯。”江雨影诚恳地点点头:“泼出去的水,不能收回来。” 这叫覆水难收。 论据有了,结论来了:“所以小影儿,你交了半年的房租,要想退回去,是不可能的。” 398.第398章 胳膊肘往外拐 陈婶儿说到房租的时候,有点恶狠狠的味道。谁要想从她荷包里抠点钱出去,怕是想多了。 “不能退?”江雨影心里暗笑,表面却一本正经:“可我结婚了,怎么办?” 陈婶儿就知道这丫头鬼精灵得很,一下子站起身,脸红脖子粗地吼上了:“小影,你去超市买个东西拆封了。然后你拿去退,人家会退给你吗?哦,你说你不退全款,可你已经拆封了是不是?人家一个子儿都不会退给你!” 她自顾自地比喻加假设,吼得憨起劲儿。 外面听到陈婶儿的大嗓门儿,都进来了。一时间,江雨影这屋挤满了人。 江雨影赶紧将陈婆婆扶着挨紧自己坐下,又叫大家都坐,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 陈阳一看他妈那架势,心里也明白个八九不离十,没好气道:“妈,你又想占人家小影什么便宜?” 这话可把陈婶儿惹毛了,不管不顾地骂儿子:“你到底是她什么人?有事没事帮着她?我跟你说,你现在是有老婆的人了,心里还惦记……” 江雨影脸色微变,没想到事情闹大了。她本来也没打算退房租,只是想找陈婶儿谈谈以后吉焰住进来的事。 她准备结婚后,让吉焰住进四合院,好好体会一下二十一世纪最真实的生活。民情民俗民风,都不是住在大别墅里能体验得出来的。 而且,她始终还是希望,和吉焰两个人生活。毕竟,他们有太多的秘密,不能诉之于别人。 可是陈婶儿这个人,她太了解。要是平白无故多住个人进来,她会说,哟,当时租房子的时候,以为是一个人住哩。 现在两个人……虽然水电气表全都是分开的,但吉焰踩了她家的庭院,多吸了她家院子里的元气……总之这个陈婶儿会有一堆好赖话等着他们。 她就耍了个小手段,让陈婶儿以为要退房租。等以后她带吉焰回来住,陈婶儿还巴不得,起码说明不闹着退房租吧。 谁知这破嗓门一闹,还把八百年前陈阳跟她表白的事儿给翻出来,这让人家秀秀嫂子怎么想? 可是秀秀嫂子这人,虽然家境不错,小姐脾气也大。不过嘛,倒是个大气的姑娘,不仅没生气,还挽着陈阳的胳膊,笑啊笑啊笑。 陈婶儿也自知说漏了嘴,讪讪地看着儿媳妇,生怕把这尊菩萨给气走了。 陈阳气得要死:“我拿小影当妹妹!你看着她长大的,人家不在的时候,你不是老念叨,说把她当女儿看的吗?这下人家回来了,我看你是真当人家是女儿,一来就抬高房租,宰了人家半年。也是小影大方,要是我,真要住这种房子,就到隔壁刘姨家去,人家还带个后院的,才租九百!” 陈婶恼得伤心:“你这破孩子!你到底是不是我生的!” 陈阳怄死,抚额:“我怀疑我是你捡来的!” “……”陈婶儿一把鼻涕一把泪,十月怀胎,就怀出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破孩子。有了媳妇忘了娘,这日子可怎么过?陈婶儿说到房租的时候,有点恶狠狠的味道。谁要想从她荷包里抠点钱出去,怕是想多了。 “不能退?”江雨影心里暗笑,表面却一本正经:“可我结婚了,怎么办?” 陈婶儿就知道这丫头鬼精灵得很,一下子站起身,脸红脖子粗地吼上了:“小影,你去超市买个东西拆封了。然后你拿去退,人家会退给你吗?哦,你说你不退全款,可你已经拆封了是不是?人家一个子儿都不会退给你!” 她自顾自地比喻加假设,吼得憨起劲儿。 外面听到陈婶儿的大嗓门儿,都进来了。一时间,江雨影这屋挤满了人。 江雨影赶紧将陈婆婆扶着挨紧自己坐下,又叫大家都坐,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 陈阳一看他妈那架势,心里也明白个八九不离十,没好气道:“妈,你又想占人家小影什么便宜?” 这话可把陈婶儿惹毛了,不管不顾地骂儿子:“你到底是她什么人?有事没事帮着她?我跟你说,你现在是有老婆的人了,心里还惦记……” 江雨影脸色微变,没想到事情闹大了。她本来也没打算退房租,只是想找陈婶儿谈谈以后吉焰住进来的事。 她准备结婚后,让吉焰住进四合院,好好体会一下二十一世纪最真实的生活。民情民俗民风,都不是住在大别墅里能体验得出来的。 而且,她始终还是希望,和吉焰两个人生活。毕竟,他们有太多的秘密,不能诉之于别人。 可是陈婶儿这个人,她太了解。要是平白无故多住个人进来,她会说,哟,当时租房子的时候,以为是一个人住哩。 现在两个人……虽然水电气表全都是分开的,但吉焰踩了她家的庭院,多吸了她家院子里的元气……总之这个陈婶儿会有一堆好赖话等着他们。 她就耍了个小手段,让陈婶儿以为要退房租。等以后她带吉焰回来住,陈婶儿还巴不得,起码说明不闹着退房租吧。 谁知这破嗓门一闹,还把八百年前陈阳跟她表白的事儿给翻出来,这让人家秀秀嫂子怎么想? 可是秀秀嫂子这人,虽然家境不错,小姐脾气也大。不过嘛,倒是个大气的姑娘,不仅没生气,还挽着陈阳的胳膊,笑啊笑啊笑。 陈婶儿也自知说漏了嘴,讪讪地看着儿媳妇,生怕把这尊菩萨给气走了。 陈阳气得要死:“我拿小影当妹妹!你看着她长大的,人家不在的时候,你不是老念叨,说把她当女儿看的吗?这下人家回来了,我看你是真当人家是女儿,一来就抬高房租,宰了人家半年。也是小影大方,要是我,真要住这种房子,就到隔壁刘姨家去,人家还带个后院的,才租九百!” 陈婶恼得伤心:“你这破孩子!你到底是不是我生的!” 陈阳怄死,抚额:“我怀疑我是你捡来的!” “……”陈婶儿一把鼻涕一把泪,十月怀胎,就怀出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破孩子。有了媳妇忘了娘,这日子可怎么过? 399.第399章 让老公体验生活 眼看闹得不可开交,江雨影不愿把战火燃到别人家庭内部去,只得绕着弯子表态:“好了好了,你们别为我一个外人吵了。陈阳哥哥,谢谢你把我当妹子看。嫂子,我哥可是个大好人哪。嘻嘻,我看你们还是回房休息去。婶儿也说得没错,这交出去的房租,确实没有退回的道理。主要是怪我当时没想好……” 一通劝,把一屋子人给劝走了。只有陈婶儿还瞪着眼睛气鼓鼓,不过听到她说不退房租,这脸色就暂缓了下来。 江雨影再次坐下,脸色淡然:“婶儿,房租我可以不退。不过呢,我要结婚了,你知道的。我老公家虽是住别墅,但我想让他体验一下生活,特别是体验一下我从小生活的环境。我一直跟他说,你们都是我特别亲的人……” “谁说不是呢?小影儿,你凭良心说说,婶儿对你,对你们家怎样?是不是巴心巴肝的?”陈婶儿心里也觉得要让江雨影的对象住进来,这房租才稳当。 再说了,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大家知根知底几十年,难道不比租给外人强?最重要的是,很多人住不惯这一区,嫌这嫌那,住不了三个月就跑了。然后一空又是大半年,亏大发了。 要是能让这两口子长期体验生活,岂不是长久之计?多来个人,还多个人气。 她这么一想,眼睛就弯得看不到眼珠子了:“影儿啊,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了。你怕婶儿这张嘴得罪你老公是不是?唉,你放心吧。婶儿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喜欢说你,还不是因为当你是自己的女儿?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闺女哩……” 江雨影全程都微笑得甜蜜,没说话呛陈婶儿。恋爱中的女人,最是大度。她想,以后做个大度的女人挺好,有了吉焰,还想怎样? 于是就这么定下来了,陈婶儿还主动问,被子够不够暖和?要是不够,她那里刚买了一床蚕丝被。 江雨影相信,此时陈婶儿脑子一热,说有蚕丝被指定是有蚕丝被的。只不过呢,等她想明白了,就会悔得好几顿吃不下饭。 给人添堵的事儿,江雨影暂时不想干,便摇头道:“谢谢陈婶儿,我这儿够了。这几天我可能还要把房间简单装修一下,毕竟是新房嘛。” “对对对对对!”陈婶儿的脸都笑烂了,装修一下,恐怕住得更久,房租便更有着落。即使不租了,总不能把装修给搬走吧? 她心里这块大石算是搬掉了,又说了些祝福的话,才颠颠儿走了。之后又去听了会墙角,看儿媳妇有没有为难儿子,却听到一些很奇怪的声音,她老脸一红,遁了。 唉,儿大不由娘,果然在被女人欺负哩。可是再欺负有什么用?土地不好,发不出芽结不出果。都六七年了,也不生个娃给她带带。 陈婶恨恨地进了屋,想起什么,破天荒地端了银耳去给婆婆吃:“妈,喝点银耳,喝了睡得香。”眼看闹得不可开交,江雨影不愿把战火燃到别人家庭内部去,只得绕着弯子表态:“好了好了,你们别为我一个外人吵了。陈阳哥哥,谢谢你把我当妹子看。嫂子,我哥可是个大好人哪。嘻嘻,我看你们还是回房休息去。婶儿也说得没错,这交出去的房租,确实没有退回的道理。主要是怪我当时没想好……” 一通劝,把一屋子人给劝走了。只有陈婶儿还瞪着眼睛气鼓鼓,不过听到她说不退房租,这脸色就暂缓了下来。 江雨影再次坐下,脸色淡然:“婶儿,房租我可以不退。不过呢,我要结婚了,你知道的。我老公家虽是住别墅,但我想让他体验一下生活,特别是体验一下我从小生活的环境。我一直跟他说,你们都是我特别亲的人……” “谁说不是呢?小影儿,你凭良心说说,婶儿对你,对你们家怎样?是不是巴心巴肝的?”陈婶儿心里也觉得要让江雨影的对象住进来,这房租才稳当。 再说了,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大家知根知底几十年,难道不比租给外人强?最重要的是,很多人住不惯这一区,嫌这嫌那,住不了三个月就跑了。然后一空又是大半年,亏大发了。 要是能让这两口子长期体验生活,岂不是长久之计?多来个人,还多个人气。 她这么一想,眼睛就弯得看不到眼珠子了:“影儿啊,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了。你怕婶儿这张嘴得罪你老公是不是?唉,你放心吧。婶儿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喜欢说你,还不是因为当你是自己的女儿?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闺女哩……” 江雨影全程都微笑得甜蜜,没说话呛陈婶儿。恋爱中的女人,最是大度。她想,以后做个大度的女人挺好,有了吉焰,还想怎样? 于是就这么定下来了,陈婶儿还主动问,被子够不够暖和?要是不够,她那里刚买了一床蚕丝被。 江雨影相信,此时陈婶儿脑子一热,说有蚕丝被指定是有蚕丝被的。只不过呢,等她想明白了,就会悔得好几顿吃不下饭。 给人添堵的事儿,江雨影暂时不想干,便摇头道:“谢谢陈婶儿,我这儿够了。这几天我可能还要把房间简单装修一下,毕竟是新房嘛。” “对对对对对!”陈婶儿的脸都笑烂了,装修一下,恐怕住得更久,房租便更有着落。即使不租了,总不能把装修给搬走吧? 她心里这块大石算是搬掉了,又说了些祝福的话,才颠颠儿走了。之后又去听了会墙角,看儿媳妇有没有为难儿子,却听到一些很奇怪的声音,她老脸一红,遁了。 唉,儿大不由娘,果然在被女人欺负哩。可是再欺负有什么用?土地不好,发不出芽结不出果。都六七年了,也不生个娃给她带带。 陈婶恨恨地进了屋,想起什么,破天荒地端了银耳去给婆婆吃:“妈,喝点银耳,喝了睡得香。” 400.第400章 幸福触手可及 冬天的早晨亮得晚,漆黑的夜空,看不到一丁点曙光。 江雨影没睡好,吉焰也没睡好。 早上五点的时候,吉焰就迫不及待打电话给江雨影:“花儿,五点喽,鸡都叫喽。”这之前,他已经翻来覆去无数次,看了天空一遍又一遍。 江雨影睡得也不踏实,一直迷迷糊糊,听吉焰瞎胡扯,瞬间毫无睡意,拿着手机咯咯笑:“骗子,你们家那片哪来的鸡叫?” 于是手机那端,便传来一阵公鸡叫,喔喔喔喔喔……跟真的一模一样,完全有资格去勾搭母鸡。 江雨影笑得更清脆,逮着要人家学老鼠吱吱吱,学狗狗汪汪汪,学猫猫喵喵喵,学小鸟喳喳喳。 这真是个万能的老公啊,什么都学得活灵活现,什么都有求必应。 折腾够了,吉焰起床准备出门。 江雨影千叮万嘱,叫他把户口簿,身份证,该带的证件都带齐,千万别漏了。 领证儿可是大事儿,绝不能疏忽大意。 于是吉焰收拾好后,让家里的司机送他到巷口,就打发人家回去了。 彼时,江雨影穿着厚厚的家居服套装,早已站在巷口的路灯下等着了。她的脸和鼻子都冻得通红,看得吉焰心疼得要死。(..info) 吉焰上前一下抱住小娇*妻,使劲往自己怀里按,恨不得把风霜寒气都吸过来,将温暖都留给她,嘴上却不由得埋怨:“谁让你出来等的?我又不是找不着路。” 江雨影偎在他宽大的怀里,笑得傻呵呵:“这样我就能早一点见到你嘛!” 他的心暖了一下,又酸了一下,轻轻一吻落在她的发心:“以后,我们再也不要分开,好不好?” 江雨影脸上笑着,却鼻子发酸,哽着点头,很肯定:“好。” 两人互相依偎着,回了江雨影的住所。 那是一个不大的套间,里面那间是卧室,外面这间算是客厅。客厅的左侧面有一个不大的浴室,右侧是一个小厨房。 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本来呢,这房子以前是没有厨房和浴室的。还是陈晓在的时候,自己出钱改建。 只要不是特别挑剔,其实这房子还是不错的。 江雨影进了浴室洗漱,再出来时,已换了大红色毛衣,配了一条紧身牛仔裤,将一双长腿绷得修长迷人。 她双手缠着吉焰的脖子,眼睛盯着吉焰眉间那颗无比神奇且迅速变淡的红痣。(..info无弹窗广告)她觉得自己的猜测果真没错,这就是一颗相思痣。 她娇娇地问:“老公,我们以后住这里好不好?” “好。”吉焰甚至连原因都没问,就答应了。 但她还是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想要让他体验一下她以前的生活。 他很高兴,说以后要和老婆一起,将二十一世纪值得玩赏的,都了解一遍。 幸福生活离他们那么近那么近,近得触手可及,近得感觉不到冬天的来临。 今天,他们要结婚了哩。 尽管他们早就拜过堂成过亲,但走哪个坡唱哪个歌,他们得有那张证儿,才能得到永远在一起的保障。冬天的早晨亮得晚,漆黑的夜空,看不到一丁点曙光。 江雨影没睡好,吉焰也没睡好。 早上五点的时候,吉焰就迫不及待打电话给江雨影:“花儿,五点喽,鸡都叫喽。”这之前,他已经翻来覆去无数次,看了天空一遍又一遍。 江雨影睡得也不踏实,一直迷迷糊糊,听吉焰瞎胡扯,瞬间毫无睡意,拿着手机咯咯笑:“骗子,你们家那片哪来的鸡叫?” 于是手机那端,便传来一阵公鸡叫,喔喔喔喔喔……跟真的一模一样,完全有资格去勾搭母鸡。 江雨影笑得更清脆,逮着要人家学老鼠吱吱吱,学狗狗汪汪汪,学猫猫喵喵喵,学小鸟喳喳喳。 这真是个万能的老公啊,什么都学得活灵活现,什么都有求必应。 折腾够了,吉焰起床准备出门。 江雨影千叮万嘱,叫他把户口簿,身份证,该带的证件都带齐,千万别漏了。 领证儿可是大事儿,绝不能疏忽大意。 于是吉焰收拾好后,让家里的司机送他到巷口,就打发人家回去了。 彼时,江雨影穿着厚厚的家居服套装,早已站在巷口的路灯下等着了。她的脸和鼻子都冻得通红,看得吉焰心疼得要死。 吉焰上前一下抱住小娇*妻,使劲往自己怀里按,恨不得把风霜寒气都吸过来,将温暖都留给她,嘴上却不由得埋怨:“谁让你出来等的?我又不是找不着路。” 江雨影偎在他宽大的怀里,笑得傻呵呵:“这样我就能早一点见到你嘛!” 他的心暖了一下,又酸了一下,轻轻一吻落在她的发心:“以后,我们再也不要分开,好不好?” 江雨影脸上笑着,却鼻子发酸,哽着点头,很肯定:“好。” 两人互相依偎着,回了江雨影的住所。 那是一个不大的套间,里面那间是卧室,外面这间算是客厅。客厅的左侧面有一个不大的浴室,右侧是一个小厨房。 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本来呢,这房子以前是没有厨房和浴室的。还是陈晓在的时候,自己出钱改建。 只要不是特别挑剔,其实这房子还是不错的。 江雨影进了浴室洗漱,再出来时,已换了大红色毛衣,配了一条紧身牛仔裤,将一双长腿绷得修长迷人。 她双手缠着吉焰的脖子,眼睛盯着吉焰眉间那颗无比神奇且迅速变淡的红痣。她觉得自己的猜测果真没错,这就是一颗相思痣。 她娇娇地问:“老公,我们以后住这里好不好?” “好。”吉焰甚至连原因都没问,就答应了。 但她还是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想要让他体验一下她以前的生活。 他很高兴,说以后要和老婆一起,将二十一世纪值得玩赏的,都了解一遍。 幸福生活离他们那么近那么近,近得触手可及,近得感觉不到冬天的来临。 今天,他们要结婚了哩。 尽管他们早就拜过堂成过亲,但走哪个坡唱哪个歌,他们得有那张证儿,才能得到永远在一起的保障。 401.第401章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冬天难得有个艳阳天,金灿灿的阳光洒向大地,晕染出幸福的色彩。 从民政局出来,吉焰和江雨影在二十一世纪就是真正的夫妻了。受法律保护,说爱说的话,做*爱做的事,都天经地义,理所当然。不用像昨天晚上那样,分开得像割肉那么痛苦。 吉焰看见那两个红本,眉目间泛起不可思议:“就这个东西,能保证两个人相爱一辈子?” 他虽然嘴上有些嫌弃,却还是像宝贝一样捧着那两个暗红的本儿,看得很仔细。 江雨影微微一笑,拖过略显天真茫然的吉焰,指指另一道门走出来的一男一女:“看到没有?你看那俩气鼓鼓,恨不得吃了对方才甘心。所以说呢,光有这个东西,是不能保证相爱一辈子滴。不然干嘛那么人性化,要搞出个离婚来?你不知道吧,有人早上领结婚证,下午就来领离婚证。这叫什么?闪婚闪离,懂不?我的太子哥哥……” 吉焰掀了掀眉,鼻子里冷哼一声,很傲娇:“我不离。” 江雨影忍不住哈哈大笑,阳光浅浅洒照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晕染出薄薄一层金色。 她笑颜如花,眉眼弯弯地伸手揉捏人家的俊脸:“老公,你真可爱!老婆最爱你啦!”说完,狠狠一口响亮地亲在他的脸颊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吉焰瞄一眼四周人来人往,好些人都盯着他们,俊脸一红,低声道:“回去再亲,小心外面有人看见。” “合法的!”江雨影拍拍手,乐死了,最喜欢看害羞的吉焰这个呆萌样儿。 她觉得二十一世纪的吉焰,真真儿比以前那个高大上的太子可爱多啦。她仰起脸,娇娇的,故意逗他:“老公,亲我一下,表示你爱我。” 吉焰又贼贼地环顾一眼四周,很固执地要求:“回家亲。 “不要!”江雨影傲娇地作上了,一张脸鼓成肉包子形状:“你不爱我!” “咳!花儿……回家!”吉焰确实不适应这个节奏,大庭广众之下玩亲亲,他还不熟悉业务:“这儿人多。” “亲了再回家。”江雨影眨眨眼睛,指指自己的脸颊:“来嘛,就一下,一下就好。盖个印章,表示此款是你老婆啦。” 吉焰脸红得有些魔障,喃喃自语:“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热情?”想想以前,他有时悄悄亲她一下,她还到处躲。 怎么一回到二十一世纪就不一样了?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切,小样儿,你不知道的东西多了!”江雨影扬了扬下巴,现代范儿拿出来,很有些我的地盘我作主的洋气样。(..info无弹窗广告) 吉焰低眸不好意思地笑着嘟囔:“怪不得你们二十一世纪的女人,光着大腿也不脸红。” “什么?”母老虎瞪着眼发威啦:“你什么时候看女人光着大腿的?你居然敢看女人光着大腿!吉!焰!” 吉焰吓得不行,忙苦着脸解释:“是魏心语……” “啊?你红颜知己的大腿!”江雨影真的要发毛了,眼神恶狠狠的,恨不得把他一口给吞了。冬天难得有个艳阳天,金灿灿的阳光洒向大地,晕染出幸福的色彩。 从民政局出来,吉焰和江雨影在二十一世纪就是真正的夫妻了。受法律保护,说爱说的话,做*爱做的事,都天经地义,理所当然。不用像昨天晚上那样,分开得像割肉那么痛苦。 吉焰看见那两个红本,眉目间泛起不可思议:“就这个东西,能保证两个人相爱一辈子?” 他虽然嘴上有些嫌弃,却还是像宝贝一样捧着那两个暗红的本儿,看得很仔细。 江雨影微微一笑,拖过略显天真茫然的吉焰,指指另一道门走出来的一男一女:“看到没有?你看那俩气鼓鼓,恨不得吃了对方才甘心。所以说呢,光有这个东西,是不能保证相爱一辈子滴。不然干嘛那么人性化,要搞出个离婚来?你不知道吧,有人早上领结婚证,下午就来领离婚证。这叫什么?闪婚闪离,懂不?我的太子哥哥……” 吉焰掀了掀眉,鼻子里冷哼一声,很傲娇:“我不离。” 江雨影忍不住哈哈大笑,阳光浅浅洒照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晕染出薄薄一层金色。 她笑颜如花,眉眼弯弯地伸手揉捏人家的俊脸:“老公,你真可爱!老婆最爱你啦!”说完,狠狠一口响亮地亲在他的脸颊上。 吉焰瞄一眼四周人来人往,好些人都盯着他们,俊脸一红,低声道:“回去再亲,小心外面有人看见。” “合法的!”江雨影拍拍手,乐死了,最喜欢看害羞的吉焰这个呆萌样儿。 她觉得二十一世纪的吉焰,真真儿比以前那个高大上的太子可爱多啦。她仰起脸,娇娇的,故意逗他:“老公,亲我一下,表示你爱我。” 吉焰又贼贼地环顾一眼四周,很固执地要求:“回家亲。 “不要!”江雨影傲娇地作上了,一张脸鼓成肉包子形状:“你不爱我!” “咳!花儿……回家!”吉焰确实不适应这个节奏,大庭广众之下玩亲亲,他还不熟悉业务:“这儿人多。” “亲了再回家。”江雨影眨眨眼睛,指指自己的脸颊:“来嘛,就一下,一下就好。盖个印章,表示此款是你老婆啦。” 吉焰脸红得有些魔障,喃喃自语:“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热情?”想想以前,他有时悄悄亲她一下,她还到处躲。 怎么一回到二十一世纪就不一样了?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切,小样儿,你不知道的东西多了!”江雨影扬了扬下巴,现代范儿拿出来,很有些我的地盘我作主的洋气样。 吉焰低眸不好意思地笑着嘟囔:“怪不得你们二十一世纪的女人,光着大腿也不脸红。” “什么?”母老虎瞪着眼发威啦:“你什么时候看女人光着大腿的?你居然敢看女人光着大腿!吉!焰!” 吉焰吓得不行,忙苦着脸解释:“是魏心语……” “啊?你红颜知己的大腿!”江雨影真的要发毛了,眼神恶狠狠的,恨不得把他一口给吞了。 402.第402章 悍妻 这还得了!昨天还说是“红颜知己好姑娘”,今天就露陷说看了人家大腿!江雨影一把抢过结婚证,撇撇嘴儿,目露凶光,十足十悍妻样儿。 男人不管是不行滴!必须好好管! 吉焰一点都不怀疑,如果不解释清楚,恐怕他的老婆大人要跟他玩“闪离”,赶紧巴巴地澄清:“不是这样,是魏心语找的人拍广告,熙墨的靴子……那个……全是女的,光腿……” 他想起上次看过的段子,老公听话就留着,搞不定就弄死;找老公要找唐僧那样的,能过就过,不能过就剁了吃肉。 他无比幽怨地看了一眼他的老婆大人,觉得此女深有如此发展之势。其实早该看出来的,在万福国的时候,她就特别警告过他:只能爱她一个人…… 区别在于,现在到了她的地盘,她气势大涨。 这个解释让江雨影的母老虎脸色缓和了很多,挽着老公的胳膊,软言细语:“二十一世纪呢,是个花花世界,有你想象不到的诱*惑。我们一定要保持一颗警惕的心,死守婚姻最后一片净土,誓死不离。” 她被她老爹江晨风整怕了,生怕吉焰到了这里变得跟这里的俗男一样。.info其实一细想,人家当年合情合理合法可以娶n多女子,都没动过心,可见吉焰当真是世间唯一可信赖的男人。 这么一转念,立时温柔如水地将脑袋靠在人家肩上,声线也软了无数个调:“老公……” 吉焰一低头,视线刚好落在她嫣红的唇瓣上,心头猛地一荡,有种口干舌燥之感。他生生压下要吻她的冲动,调开视线,好一阵才平复了心境。 本来,江雨影想带吉焰去见见冯佳月,结果在民政局门口碰到正过来逮他们的洛沉。 静安陵园里,大气整洁,梵音轻吟。风吹来,虽然有阳光照射,却依然寒凉。 洛沉的表情特别凝重,跟父母郑重地说了一番话。大体意思是,弟弟现在结婚了,他肩上的重担少了一挑,也算对得起先逝的父母及洛家的列祖列宗。 吉焰虽然没说话,但磕头上香的姿势却十分恭敬。江雨影也如此,就好似那真是吉焰的父母。 也正因为这一磕头,叫了“爸妈”,江雨影和吉焰在心中真正起了微妙的变化。一种归属感油然而生,仿佛他真的是洛家的人,仿佛她真嫁进了洛家。 正是这种微妙心情的变化,吉焰以前所未有的真诚语气和恭敬态度,对洛沉道:“哥,谢谢你。” 他的姿势,甚至还有些微微前倾。这已是他所能表达的极限,曾经当过太子的人,除了对父皇母后如此恭顺过,从来都是接受别人的膜拜行礼。 洛沉深深地看着吉焰,目光深不见底,视线有着一瞬间的凝滞。半响,他才仰头轻轻叹息一声,说着不着边际的话,语气那般古怪怅然:“我不管你曾经是谁,但你记着,从现在起,给爸妈上了香,就是我洛家的人。”这还得了!昨天还说是“红颜知己好姑娘”,今天就露陷说看了人家大腿!江雨影一把抢过结婚证,撇撇嘴儿,目露凶光,十足十悍妻样儿。 男人不管是不行滴!必须好好管! 吉焰一点都不怀疑,如果不解释清楚,恐怕他的老婆大人要跟他玩“闪离”,赶紧巴巴地澄清:“不是这样,是魏心语找的人拍广告,熙墨的靴子……那个……全是女的,光腿……” 他想起上次看过的段子,老公听话就留着,搞不定就弄死;找老公要找唐僧那样的,能过就过,不能过就剁了吃肉。 他无比幽怨地看了一眼他的老婆大人,觉得此女深有如此发展之势。其实早该看出来的,在万福国的时候,她就特别警告过他:只能爱她一个人…… 区别在于,现在到了她的地盘,她气势大涨。 这个解释让江雨影的母老虎脸色缓和了很多,挽着老公的胳膊,软言细语:“二十一世纪呢,是个花花世界,有你想象不到的诱*惑。我们一定要保持一颗警惕的心,死守婚姻最后一片净土,誓死不离。” 她被她老爹江晨风整怕了,生怕吉焰到了这里变得跟这里的俗男一样。其实一细想,人家当年合情合理合法可以娶n多女子,都没动过心,可见吉焰当真是世间唯一可信赖的男人。 这么一转念,立时温柔如水地将脑袋靠在人家肩上,声线也软了无数个调:“老公……” 吉焰一低头,视线刚好落在她嫣红的唇瓣上,心头猛地一荡,有种口干舌燥之感。他生生压下要吻她的冲动,调开视线,好一阵才平复了心境。 本来,江雨影想带吉焰去见见冯佳月,结果在民政局门口碰到正过来逮他们的洛沉。 静安陵园里,大气整洁,梵音轻吟。风吹来,虽然有阳光照射,却依然寒凉。 洛沉的表情特别凝重,跟父母郑重地说了一番话。大体意思是,弟弟现在结婚了,他肩上的重担少了一挑,也算对得起先逝的父母及洛家的列祖列宗。 吉焰虽然没说话,但磕头上香的姿势却十分恭敬。江雨影也如此,就好似那真是吉焰的父母。 也正因为这一磕头,叫了“爸妈”,江雨影和吉焰在心中真正起了微妙的变化。一种归属感油然而生,仿佛他真的是洛家的人,仿佛她真嫁进了洛家。 正是这种微妙心情的变化,吉焰以前所未有的真诚语气和恭敬态度,对洛沉道:“哥,谢谢你。” 他的姿势,甚至还有些微微前倾。这已是他所能表达的极限,曾经当过太子的人,除了对父皇母后如此恭顺过,从来都是接受别人的膜拜行礼。 洛沉深深地看着吉焰,目光深不见底,视线有着一瞬间的凝滞。半响,他才仰头轻轻叹息一声,说着不着边际的话,语气那般古怪怅然:“我不管你曾经是谁,但你记着,从现在起,给爸妈上了香,就是我洛家的人。” 403.第403章 此地无银三百两 那番话如一颗惊雷,电光火石般轰然砸在吉焰的心上,令得他那么淡定的人,竟然有种无所遁形的软弱。但他没说话,只是同样深深回望眼前这个深沉的男人。 他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困惑,茫然,以及澎湃的痛楚。 洛沉的确是痛楚的。他认定眼前这个人,并非弟弟洛焰。那么换句话说,他的弟弟已经魂归西天。这种假设非常不合常理,但却是最能解释他所看所听所知的一切。 此时,他正是这样悲凉的痛楚,却又矛盾之至,因为他的弟弟明明就还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 这已超出了他的正常认知范围。之所以得出这样的结论,是因为昨天在饭桌上,魏心语提及江雨影化名花花姑娘写的那本小说。 他本来是抱着随便翻翻的态度,想多了解这位即将成为弟妹的人。他一直认为,文如其人。就算是小说,里面的人物多少都带有作者本身的性格。 他想当个好哥哥,前三十年,太过严厉,导致兄弟感情越走越疏离。而现在,正好是缓解的一个最好时间。也许错过,就再也不可能真的成为一家人。 各自成家,形同陌路的兄弟,比比皆是。.info 当他准备翻阅那本小说时,发现竟然被下架了。于是他打电话找魏心语,那姑娘倒是热情,立时就将下载的电子版从网上发给他了。 这一看,便看了个通宵达旦。他对号入了座,回想起地震之后见到的这个洛陷,举手投足间,果然是一个皇族太子的风采。 就算长相还是弟弟那个长相,但所有的表情都变了,甚至站姿、坐姿都变得无可挑剔。不仅仅是优雅,那是天生的王者气质。 是以今日,他只是出言试探,可洛焰的表情分明肯定了他的判断。 倒是江雨影勉强镇定,毕竟是老油条,穿越时空不是第一回,也就显得比吉焰稍有经验一丁点。这便嘴角抽了抽,扯了一抹特别不自然的讪笑:“哥哥,你什么意思啊?你看,你都吓得吉焰,啊不,吓得洛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她越强调“洛焰”,其实越是显得心虚。洛沉突如其来的试探,令她也心慌意乱,惊慌失措,像是一个必须带入地底的秘密,被人窥探到了。 洛沉缓缓转身,面对父母的陵墓,看着碑上的照片,轻声道:“没什么意思,你们当我胡言乱语好了。不过,有些事不要到处乱说,以防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吉焰,目光变得诚恳:“洛家欢迎你,吉焰……” 这是再次加强了自己那个判断,但悲凉之中,又是另一种喜悦和信赖。如果这真是个太子的灵魂,应该会有责任心吧? 一想到这个,猛地忆起某日,洛焰逼着柳华军辞职,态度那般坚决,说出的话语也是那么怪异。 他当日不懂,但似乎现在懂了。原来,如此!怪不得!那番话如一颗惊雷,电光火石般轰然砸在吉焰的心上,令得他那么淡定的人,竟然有种无所遁形的软弱。但他没说话,只是同样深深回望眼前这个深沉的男人。 他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困惑,茫然,以及澎湃的痛楚。 洛沉的确是痛楚的。他认定眼前这个人,并非弟弟洛焰。那么换句话说,他的弟弟已经魂归西天。这种假设非常不合常理,但却是最能解释他所看所听所知的一切。 此时,他正是这样悲凉的痛楚,却又矛盾之至,因为他的弟弟明明就还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 这已超出了他的正常认知范围。之所以得出这样的结论,是因为昨天在饭桌上,魏心语提及江雨影化名花花姑娘写的那本小说。 他本来是抱着随便翻翻的态度,想多了解这位即将成为弟妹的人。他一直认为,文如其人。就算是小说,里面的人物多少都带有作者本身的性格。 他想当个好哥哥,前三十年,太过严厉,导致兄弟感情越走越疏离。而现在,正好是缓解的一个最好时间。也许错过,就再也不可能真的成为一家人。 各自成家,形同陌路的兄弟,比比皆是。 当他准备翻阅那本小说时,发现竟然被下架了。于是他打电话找魏心语,那姑娘倒是热情,立时就将下载的电子版从网上发给他了。 这一看,便看了个通宵达旦。他对号入了座,回想起地震之后见到的这个洛陷,举手投足间,果然是一个皇族太子的风采。 就算长相还是弟弟那个长相,但所有的表情都变了,甚至站姿、坐姿都变得无可挑剔。不仅仅是优雅,那是天生的王者气质。 是以今日,他只是出言试探,可洛焰的表情分明肯定了他的判断。 倒是江雨影勉强镇定,毕竟是老油条,穿越时空不是第一回,也就显得比吉焰稍有经验一丁点。这便嘴角抽了抽,扯了一抹特别不自然的讪笑:“哥哥,你什么意思啊?你看,你都吓得吉焰,啊不,吓得洛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她越强调“洛焰”,其实越是显得心虚。洛沉突如其来的试探,令她也心慌意乱,惊慌失措,像是一个必须带入地底的秘密,被人窥探到了。 洛沉缓缓转身,面对父母的陵墓,看着碑上的照片,轻声道:“没什么意思,你们当我胡言乱语好了。不过,有些事不要到处乱说,以防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吉焰,目光变得诚恳:“洛家欢迎你,吉焰……” 这是再次加强了自己那个判断,但悲凉之中,又是另一种喜悦和信赖。如果这真是个太子的灵魂,应该会有责任心吧? 一想到这个,猛地忆起某日,洛焰逼着柳华军辞职,态度那般坚决,说出的话语也是那么怪异。 他当日不懂,但似乎现在懂了。原来,如此!怪不得! 404.第404章 不会离开洛家 当日洛焰说:人若敬我一尺,我自当敬他一丈。.info[]敌若犯我一丈,我誓死寸土必争,将他赶尽杀绝,直到他懂得尊重为止。 对比小说里那个吉焰,声东击西,假死惑敌,最后不费一兵一卒,便将敌军赶出千罗城。 那么,他的确是有资格说出这番话来。 洛沉从包里拿出两套钥匙,交给江雨影:“你和我……弟弟结婚了,我们就是一家人。我这个做大哥的,没什么可送的,就送一套别墅,和一辆车子给你们吧。这是一早就买好的,洛焰的名字。以后,算是你们的共同财产。” 江雨影有些别扭,没伸手,本来就心虚,哪还敢接人家的贵重物品:“哥哥,谢谢你。不过,我和吉焰商量过,结婚后,他跟我住到香槐路去。” “什么?香槐路?”洛沉的语气让江雨影大为受伤:“那种地方怎么住人?” 江雨影刚刚对洛沉才有的好感,立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并且那一丁点心虚也没了,没好气地顶撞道:“我就是那里长大的,难道我不是人?” “嗯?”洛沉不由得皱眉,疑惑道:“你不是说,你家住在……” “哦,那是我爸家,我不跟我爸住在一起。我在香槐路长大的,就是你说的那个不能住人的地方。”江雨影怄死,要是昨天说在香槐路长大,怕是今天结婚证都领不成吧?还好她机灵,夜长就是梦多,现在没得反悔了。 “对不起,我不是那意思。”洛沉赶紧道歉:“我是想说,那边住着不方便,离公司又远。” 吉焰拍了拍刺猬般的江雨影,柔声道:“哥,我们想好了,暂时住在那边。家里如果有事,我们也会回来的。” “家里有事你们才回来?是不是要我死了,你才肯回来接手洛锦?”洛沉压不住火气了,一旦把自己的判断当了真,他就觉得这个吉焰是要把他弟弟的躯壳带走,然后脱离洛家。 算起来,他是个思想古板重传承的人。他不能眼睁睁放弟弟走,毕竟,那样的猜测根本不可信。他慌了,刚才的笃定,立时变得混乱不堪。 吉焰伸出有力的手,放在洛沉的肩膀上,嗓音低沉:“哥,这是两码事。我不会离开洛家,也不会离开洛锦。我叫你一声哥,就会永远叫你哥。” 他的表态,更加证实了人家的猜测。 洛沉瞠目结舌,不知说什么好。沉默半响,他无奈地点点头,将钥匙塞进吉焰的手里:“走吧,我带你们去新居看看。住不住是你们的事,既然叫我一声哥,那就得接受当哥的一片心意。再说,如果洛锦搞不起来,这些房产都得抵押出去。” 江雨影一下子笑起来,冲淡了刚才的紧张气氛:“哈哈,搞半天,这房子还不定是谁的哩。老公,你以后可要对我好点,要是这房子抵押了,至少还有我那处租的房子收留你。” 洛沉也笑了,很喜欢她的直率。当日洛焰说:人若敬我一尺,我自当敬他一丈。敌若犯我一丈,我誓死寸土必争,将他赶尽杀绝,直到他懂得尊重为止。 对比小说里那个吉焰,声东击西,假死惑敌,最后不费一兵一卒,便将敌军赶出千罗城。 那么,他的确是有资格说出这番话来。 洛沉从包里拿出两套钥匙,交给江雨影:“你和我……弟弟结婚了,我们就是一家人。我这个做大哥的,没什么可送的,就送一套别墅,和一辆车子给你们吧。这是一早就买好的,洛焰的名字。以后,算是你们的共同财产。” 江雨影有些别扭,没伸手,本来就心虚,哪还敢接人家的贵重物品:“哥哥,谢谢你。不过,我和吉焰商量过,结婚后,他跟我住到香槐路去。” “什么?香槐路?”洛沉的语气让江雨影大为受伤:“那种地方怎么住人?” 江雨影刚刚对洛沉才有的好感,立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并且那一丁点心虚也没了,没好气地顶撞道:“我就是那里长大的,难道我不是人?” “嗯?”洛沉不由得皱眉,疑惑道:“你不是说,你家住在……” “哦,那是我爸家,我不跟我爸住在一起。我在香槐路长大的,就是你说的那个不能住人的地方。”江雨影怄死,要是昨天说在香槐路长大,怕是今天结婚证都领不成吧?还好她机灵,夜长就是梦多,现在没得反悔了。 “对不起,我不是那意思。”洛沉赶紧道歉:“我是想说,那边住着不方便,离公司又远。” 吉焰拍了拍刺猬般的江雨影,柔声道:“哥,我们想好了,暂时住在那边。家里如果有事,我们也会回来的。” “家里有事你们才回来?是不是要我死了,你才肯回来接手洛锦?”洛沉压不住火气了,一旦把自己的判断当了真,他就觉得这个吉焰是要把他弟弟的躯壳带走,然后脱离洛家。 算起来,他是个思想古板重传承的人。他不能眼睁睁放弟弟走,毕竟,那样的猜测根本不可信。他慌了,刚才的笃定,立时变得混乱不堪。 吉焰伸出有力的手,放在洛沉的肩膀上,嗓音低沉:“哥,这是两码事。我不会离开洛家,也不会离开洛锦。我叫你一声哥,就会永远叫你哥。” 他的表态,更加证实了人家的猜测。 洛沉瞠目结舌,不知说什么好。沉默半响,他无奈地点点头,将钥匙塞进吉焰的手里:“走吧,我带你们去新居看看。住不住是你们的事,既然叫我一声哥,那就得接受当哥的一片心意。再说,如果洛锦搞不起来,这些房产都得抵押出去。” 江雨影一下子笑起来,冲淡了刚才的紧张气氛:“哈哈,搞半天,这房子还不定是谁的哩。老公,你以后可要对我好点,要是这房子抵押了,至少还有我那处租的房子收留你。” 洛沉也笑了,很喜欢她的直率。 405.第405章 海景别墅之于东宫 吉焰哑然失笑,怜爱地刮了一下江雨影挺翘的鼻子:“以后,你也要跟我一起,为了保住那栋房子而努力,懂吗?” 他听说,二十一世纪的女人都是要工作的,并且工作能力还不弱。.info[]其实这一点,他完全不怀疑,因为在万福国的时候,作为花花姑娘的江雨影就展示过她非凡的商业才能。 所以他跟洛沉建议,希望把熙墨的运作交给江雨影。这样,他们兄弟俩就有时间共同携手重振洛锦原来的产业。 洛沉很高兴,立时就爽快答应了。这个品牌的来历,他看小说已经知道了。并且洛锦虽然砸了很多钱进去,但从长远来看,这绝对是个值得投资的好项目。 车子驶向银滩海岸,那竟是一栋海景别墅。白色清新的三层楼,欧式洋派,建造得很精致。庭院宽阔,回廊是古朴的原色木质结构,给人特别轻松休闲的感觉。 房子里有穿着整洁的佣人,都是统一着装,看起来干净可喜。站成两排,夹道欢迎。 洛沉还是有些不甘心:“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了?” 吉焰无语,既不想正面承认,也不想再出言欺骗洛沉。 他不答,洛沉便不问了。这一片,是洛家祖上留下的地,大部分都被征用了。他找了很多关系,才留下这块地,修了这栋房子。 所以算起来,这就是洛家的祖屋。之前,吴婉清也是因为这房子跟洛沉闹过,想住过来,不愿把这别墅给洛焰。 毕竟这里,才是真正代表了洛家的传承,不到倾家荡产,绝对不会动这里的房产。 他没说这些,因为看见那两个人没心没肺,似乎也并不在意。 那感觉,就好似这房子也就这样,没多大了不起。可这是他拿得出手的最好的房子了。 话说那俩无所谓的家伙,确实没有大惊小怪,尖叫连天。 要知道,当日东宫的奢华,简直不能用文字描述。人家不用电,宫里照样灯火通明。雕刻精良的高台铜烛,大大小小的夜明珠,随便一颗也价值连城。 曾是花花姑娘的江雨影同学,虽然没正式入主东宫,可也在那里耀武扬威享受过一把。并且整个东宫,除了她是女主人,没人和她抢。有过那样经历的姑娘,见到一栋海景别墅,自然是不会有多大惊艳表现的。 而吉焰呢,且不说他淡定惯了。要说他真正应该大惊小怪的是飞机火车汽车,连这些大型东西都见过了,再来看一看海景别墅,又能有多大个惊艳头? 于是,两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参观完毕,得出个结论:这里离上班好远,适合偶尔过来住两天,当度假。 洛沉怄死:“家里有司机,远近还算什么问题?” 江雨影贼贼地笑,又为刚才洛沉不中听的话,给人家添堵:“我们不要司机,以后,我们住香槐路,可以坐五十六路公车上班,直达公司楼下。” “什么?你们要坐公车?”洛沉倒抽一口凉气。吉焰哑然失笑,怜爱地刮了一下江雨影挺翘的鼻子:“以后,你也要跟我一起,为了保住那栋房子而努力,懂吗?” 他听说,二十一世纪的女人都是要工作的,并且工作能力还不弱。其实这一点,他完全不怀疑,因为在万福国的时候,作为花花姑娘的江雨影就展示过她非凡的商业才能。 所以他跟洛沉建议,希望把熙墨的运作交给江雨影。这样,他们兄弟俩就有时间共同携手重振洛锦原来的产业。 洛沉很高兴,立时就爽快答应了。这个品牌的来历,他看小说已经知道了。并且洛锦虽然砸了很多钱进去,但从长远来看,这绝对是个值得投资的好项目。 车子驶向银滩海岸,那竟是一栋海景别墅。白色清新的三层楼,欧式洋派,建造得很精致。庭院宽阔,回廊是古朴的原色木质结构,给人特别轻松休闲的感觉。 房子里有穿着整洁的佣人,都是统一着装,看起来干净可喜。站成两排,夹道欢迎。 洛沉还是有些不甘心:“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了?” 吉焰无语,既不想正面承认,也不想再出言欺骗洛沉。 他不答,洛沉便不问了。这一片,是洛家祖上留下的地,大部分都被征用了。他找了很多关系,才留下这块地,修了这栋房子。 所以算起来,这就是洛家的祖屋。之前,吴婉清也是因为这房子跟洛沉闹过,想住过来,不愿把这别墅给洛焰。 毕竟这里,才是真正代表了洛家的传承,不到倾家荡产,绝对不会动这里的房产。 他没说这些,因为看见那两个人没心没肺,似乎也并不在意。 那感觉,就好似这房子也就这样,没多大了不起。可这是他拿得出手的最好的房子了。 话说那俩无所谓的家伙,确实没有大惊小怪,尖叫连天。 要知道,当日东宫的奢华,简直不能用文字描述。人家不用电,宫里照样灯火通明。雕刻精良的高台铜烛,大大小小的夜明珠,随便一颗也价值连城。 曾是花花姑娘的江雨影同学,虽然没正式入主东宫,可也在那里耀武扬威享受过一把。并且整个东宫,除了她是女主人,没人和她抢。有过那样经历的姑娘,见到一栋海景别墅,自然是不会有多大惊艳表现的。 而吉焰呢,且不说他淡定惯了。要说他真正应该大惊小怪的是飞机火车汽车,连这些大型东西都见过了,再来看一看海景别墅,又能有多大个惊艳头? 于是,两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参观完毕,得出个结论:这里离上班好远,适合偶尔过来住两天,当度假。 洛沉怄死:“家里有司机,远近还算什么问题?” 江雨影贼贼地笑,又为刚才洛沉不中听的话,给人家添堵:“我们不要司机,以后,我们住香槐路,可以坐五十六路公车上班,直达公司楼下。” “什么?你们要坐公车?”洛沉倒抽一口凉气。 406.第406章 怂包妹子江雨影 洛沉说不出自己这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喜谈不上喜,忧也谈不上忧。(..info无弹窗广告)可是要说不喜不忧呢,又有那么点喜,有那么点忧。 喜的是这两个家伙并不贪婪;忧的,其实也是这两个家伙不贪婪。 他自己都分不清该用什么样的情绪,来面对熟悉又陌生的亲人。 坐不坐公车上班的事儿,很快就不在议题范围之内。今天洛沉绕那么大的圈子,陪这两人逛那么久,其实是有更重要的事商量。 那件事,事关重大。 彼时,在海景别墅楼上雅致的偏厅里,茶香四溢。精致柔软的纯白色地毯上,一尘不染。江雨影穿着漂亮的拖鞋,踩在厚厚的绒毛上,每踩一下,都觉得肝颤得紧。 在洛沉要讲正事之前,她思想开小差了。她思量着,在四合院的屋子里,也铺个颜色鲜艳的地毯,这样就不会显得房间太暗了。 洛沉喝了好几口茶,清咳一声,表情有些不自然,这家长的谱实在没摆够:“今天是你们结婚的日子,本来呢,我是不该提这事儿的。但有的事情,确实存在。” 江雨影早知他东扯西扯,还出动了别墅和车子,无非就是为了这件事作铺垫。商人总归是商人,做的每件事,都有精密计算。 这么一想,更是意兴阑珊。她垂头耷脑地看着清亮的茶汤,静等高论。 吉焰眉宇间的红痣渐渐淡去,阳刚气质突显。他的态度极其端正,也十分恭敬:“哥,你有话直说便是。若是关于柳星和孩子,我已经和花儿商量过了,等孩子生下来,我们接过来养。” 神马跟神马!她几时说要接过来养了?嗷嗷嗷嗷,气死人!刚找到吉焰,二人世界还没过够,他们自己的孩子都还没计划,就要替别人养孩子!这命数可真够照顾人的。 以上是怂包妹子江雨影全部炽烈的心理活动,不过仅只是想想,她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不耐和气愤。 起码孩子是无辜的,这是其一;其二,她老公强占了人家的“房子”,不可能连人家的孩子都不养;最重要的一点,将心比个心,要是她怀了孩子,吉焰被别人占了,醒过来不认她和孩子,跟别的女人二话不说就结婚,她恐怕得提了大刀砍人。 综上所述,怂包妹子江雨影很忧伤,很无奈,全程一副受气包的样儿。.info[] 她的表情扑朔迷离,令得洛沉拿不准她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所以他便以退为进,说了自己的想法:“这个孩子生下来,只要证明是我洛家的孩子,无论男女,我洛家都不能任之流落在外。所以我想,到时孩子落在我的名下为好。”他顿了一下,又凝声道:“毕竟,你们以后会有自己的孩子,没空照顾。” 江雨影本来听到这个安排,满心欢喜,却是一转念,心渐渐凉了 显然,吉焰也猜到了洛沉深如大海的心思,淡淡一笑:“一切听从大哥安排,我无异议。”洛沉说不出自己这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喜谈不上喜,忧也谈不上忧。可是要说不喜不忧呢,又有那么点喜,有那么点忧。 喜的是这两个家伙并不贪婪;忧的,其实也是这两个家伙不贪婪。 他自己都分不清该用什么样的情绪,来面对熟悉又陌生的亲人。 坐不坐公车上班的事儿,很快就不在议题范围之内。今天洛沉绕那么大的圈子,陪这两人逛那么久,其实是有更重要的事商量。 那件事,事关重大。 彼时,在海景别墅楼上雅致的偏厅里,茶香四溢。精致柔软的纯白色地毯上,一尘不染。江雨影穿着漂亮的拖鞋,踩在厚厚的绒毛上,每踩一下,都觉得肝颤得紧。 在洛沉要讲正事之前,她思想开小差了。她思量着,在四合院的屋子里,也铺个颜色鲜艳的地毯,这样就不会显得房间太暗了。 洛沉喝了好几口茶,清咳一声,表情有些不自然,这家长的谱实在没摆够:“今天是你们结婚的日子,本来呢,我是不该提这事儿的。但有的事情,确实存在。” 江雨影早知他东扯西扯,还出动了别墅和车子,无非就是为了这件事作铺垫。商人总归是商人,做的每件事,都有精密计算。 这么一想,更是意兴阑珊。她垂头耷脑地看着清亮的茶汤,静等高论。 吉焰眉宇间的红痣渐渐淡去,阳刚气质突显。他的态度极其端正,也十分恭敬:“哥,你有话直说便是。若是关于柳星和孩子,我已经和花儿商量过了,等孩子生下来,我们接过来养。” 神马跟神马!她几时说要接过来养了?嗷嗷嗷嗷,气死人!刚找到吉焰,二人世界还没过够,他们自己的孩子都还没计划,就要替别人养孩子!这命数可真够照顾人的。 以上是怂包妹子江雨影全部炽烈的心理活动,不过仅只是想想,她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不耐和气愤。 起码孩子是无辜的,这是其一;其二,她老公强占了人家的“房子”,不可能连人家的孩子都不养;最重要的一点,将心比个心,要是她怀了孩子,吉焰被别人占了,醒过来不认她和孩子,跟别的女人二话不说就结婚,她恐怕得提了大刀砍人。 综上所述,怂包妹子江雨影很忧伤,很无奈,全程一副受气包的样儿。 她的表情扑朔迷离,令得洛沉拿不准她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所以他便以退为进,说了自己的想法:“这个孩子生下来,只要证明是我洛家的孩子,无论男女,我洛家都不能任之流落在外。所以我想,到时孩子落在我的名下为好。”他顿了一下,又凝声道:“毕竟,你们以后会有自己的孩子,没空照顾。” 江雨影本来听到这个安排,满心欢喜,却是一转念,心渐渐凉了 显然,吉焰也猜到了洛沉深如大海的心思,淡淡一笑:“一切听从大哥安排,我无异议。” 407.第407章 无欲则无求 吉焰心思剔透,江雨影更是聪明得比雪还冰的主,如何不懂洛沉的弯弯绕? 只是就洛沉的立场,他是没错的。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再试探此洛焰,是否彼洛焰的原因。 一方面,他已经说服自己接纳他们成为一家人;另一方面,他又为了维护家族的纯洁性,正在为洛家的正统谋求最大利益。 那个孩子生下来,一旦入了长房一系,其后分得的财产自然比吉焰和江雨影的孩子多。更重要的是,那个孩子,才是真正洛焰的后代。 江雨影虽出身豪门,却自小生活在最最底层的地方。用洛沉的话来说:那种地方怎么能住人? 就算到了万福国,她也是在千罗过着无比贫困的日子,吃了上顿愁下顿,天生就对有钱人有抵触情绪。此时看透洛沉的心思,心里更是烦燥。 若非太子吉焰次次都如天神般,在她最危难之时出现,又加之那个玄之又玄的宿世情缘,让她认定吉焰就是她的真爱,她绝对不会那么轻易地跟他在一起。 就如当初她想也不想,便用“天煞孤星”顺利摆脱了选妃。 经历这么多,穷过,也富有过。金钱在她眼里,已不如当初那么重要。更何况,现在家里的顶梁柱,不再是她,而是她老公吉焰。 洛沉的那些弯弯心思,已将她对他的好感降至冰点。此时,她连应付都觉得不需要了。 她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姿势轻盈而优雅,笑容淡淡的:“老公,时间晚了,今天约了见我的家人。” 这个本来要谈很久的话题,竟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结束了。洛沉深觉不安,一时有些后悔把话说得太明白。 他自觉平时挺精明,却在这两个人面前,忽然变得特别透明,像个傻子。 他所说的,所做的,乃至所有的意图,根本无需说透。甚至他那意思都没表露出来,就被别人完全掌控了他的意图。 那感觉很糟糕,大哥的形象一落千丈。 吉焰是个大度的人,并未因老婆的不悦,而有丝毫轻谩。正如当初对待郁尊也是一样,认为对方的本质不坏,无论绕了多少心思,他都只淡淡一笑而已。 无欲,则无求。 他本就不贪洛家一分钱,又何来不悦?他也站起身,看了看天色:“是有些晚了。” 洛沉怔了,多年来,第一次有种手足无措之感:“我去皇冠酒楼订位置,请弟妹家里人吃个饭吧。没道理你们结了婚,两家人都不认识,多不好。(..info无弹窗广告)” 江雨影两眼无神,呆萌萌地笑一把:“大哥,就不劳您破费了。我家那些人,组合太奇特,算起来没一个是我的家人,就不必见了,见了也白见。”她走过去,伸手从吉焰的荷包里把两套钥匙拿出来,轻轻放在桌上:“还有,我们一早就决定了要住在香槐路,挤公车上下班。所以,这个也用不着了。” 吉焰这回很支持老婆:“我也是这个意思,毕竟,这才是洛家的祖屋。以后留给洛冰,或是那个还没出世的孩子吧。”吉焰心思剔透,江雨影更是聪明得比雪还冰的主,如何不懂洛沉的弯弯绕? 只是就洛沉的立场,他是没错的。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再试探此洛焰,是否彼洛焰的原因。 一方面,他已经说服自己接纳他们成为一家人;另一方面,他又为了维护家族的纯洁性,正在为洛家的正统谋求最大利益。 那个孩子生下来,一旦入了长房一系,其后分得的财产自然比吉焰和江雨影的孩子多。更重要的是,那个孩子,才是真正洛焰的后代。 江雨影虽出身豪门,却自小生活在最最底层的地方。用洛沉的话来说:那种地方怎么能住人? 就算到了万福国,她也是在千罗过着无比贫困的日子,吃了上顿愁下顿,天生就对有钱人有抵触情绪。此时看透洛沉的心思,心里更是烦燥。 若非太子吉焰次次都如天神般,在她最危难之时出现,又加之那个玄之又玄的宿世情缘,让她认定吉焰就是她的真爱,她绝对不会那么轻易地跟他在一起。 就如当初她想也不想,便用“天煞孤星”顺利摆脱了选妃。 经历这么多,穷过,也富有过。金钱在她眼里,已不如当初那么重要。更何况,现在家里的顶梁柱,不再是她,而是她老公吉焰。 洛沉的那些弯弯心思,已将她对他的好感降至冰点。此时,她连应付都觉得不需要了。 她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姿势轻盈而优雅,笑容淡淡的:“老公,时间晚了,今天约了见我的家人。” 这个本来要谈很久的话题,竟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结束了。洛沉深觉不安,一时有些后悔把话说得太明白。 他自觉平时挺精明,却在这两个人面前,忽然变得特别透明,像个傻子。 他所说的,所做的,乃至所有的意图,根本无需说透。甚至他那意思都没表露出来,就被别人完全掌控了他的意图。 那感觉很糟糕,大哥的形象一落千丈。 吉焰是个大度的人,并未因老婆的不悦,而有丝毫轻谩。正如当初对待郁尊也是一样,认为对方的本质不坏,无论绕了多少心思,他都只淡淡一笑而已。 无欲,则无求。 他本就不贪洛家一分钱,又何来不悦?他也站起身,看了看天色:“是有些晚了。” 洛沉怔了,多年来,第一次有种手足无措之感:“我去皇冠酒楼订位置,请弟妹家里人吃个饭吧。没道理你们结了婚,两家人都不认识,多不好。” 江雨影两眼无神,呆萌萌地笑一把:“大哥,就不劳您破费了。我家那些人,组合太奇特,算起来没一个是我的家人,就不必见了,见了也白见。”她走过去,伸手从吉焰的荷包里把两套钥匙拿出来,轻轻放在桌上:“还有,我们一早就决定了要住在香槐路,挤公车上下班。所以,这个也用不着了。” 吉焰这回很支持老婆:“我也是这个意思,毕竟,这才是洛家的祖屋。以后留给洛冰,或是那个还没出世的孩子吧。” 408.第408章 恨是因为放不下 两套钥匙,一个不可思议的假设,一个有关利益的决定,将两个刚刚和好如初的兄弟,莫名拉开了距离。 洛沉心如刀绞,却又无可奈何。他开车将他们送到繁华的中金广场,看着这对璧人手挽手下车。那时,他忽然接到一个电话,面色微变,想把洛焰叫回来。 可是终究,他按下了这个念头,毅然发动车子,向西南开去。 彼时,江雨影和吉焰并没有去见冯佳月,而是打车去了另一个陵园。 这一天中,他们结婚当日,第二次来到这种地方。这里,埋葬着江雨影的哥哥,还有她最亲爱的妈妈陈晓。 阳光隐去,天灰灰的,风更加寒冷。 这是江雨影六年之后第一次站在陈晓的墓前,恍如隔世,不可思议。 六年,六年。这六年中,她并没荒度,却是从来不曾给母亲和哥哥上过一柱香。 她也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天,带着一个异世界的太子,以她丈夫的身份,来到母亲墓前祭拜。 吉焰以万福国最高礼法,来膜拜了这位长辈。他长揖在地,郑重而严肃。 纸烛,香冥,鲜花,水果……烟雾袅袅,熏得人直想流泪。 江雨影低垂着头,一脸的泪水,跟母亲道了歉,说自己没法恨冯佳月了,因为她照顾了自己六年。[..info超多好看小说] 恨,有时是因为放不下。 她忽然想起母亲临走时,目光那样安祥。也许,母亲也释然了吧。对江晨风那种天性花心的人,若是再抱有任何幻想,那都是一种天真的奢望。 吉焰也听说了江雨影之所以没死成的前因后果,对那个叫“冯佳月”的女人心存感激。关于江雨雁,他的恶感也渐渐淡了。 因果,命数,谁也无法逃掉。如果江雨影不经历这一场劫难,他们不曾相遇,那他来到这个二十一世纪寻找他的宿世情缘,该有多困难? 由此及彼,柳星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不也是一种缘份吗? 他将自己的想法说了,问江雨影的意见。 江雨影本就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姑娘:“改天我们去看看柳星吧,站在女人的立场,她也挺可怜。” 一个女人,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人跟另一个女人结婚了,并且生下的孩子,还得落户在大伯家。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她身上,她要么不要那孩子,要么带着孩子悄悄躲起来,绝对不跟孩子分开。 那么,柳星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她很疑惑,决定有时间,要好好去会会这女孩。 吉焰哪知她脑子里转了这么多问题,怜爱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赞一声:“我的好姑娘!” 她的眼睛在灰暗的黄昏,显得异常明亮,俏皮地扬了扬眉:“你应该说,你的好老婆!” “对对,我的好老婆!”他的侧颜在昏暗的光线里,晕染出极致优美的线条。于暮色中,他牵着她缓缓走在幽静的路上。 要走出这条长长的小径,才能在路边打到车。那时,黄昏的小雨开始绵密地下起来,天更黑了。两套钥匙,一个不可思议的假设,一个有关利益的决定,将两个刚刚和好如初的兄弟,莫名拉开了距离。 洛沉心如刀绞,却又无可奈何。他开车将他们送到繁华的中金广场,看着这对璧人手挽手下车。那时,他忽然接到一个电话,面色微变,想把洛焰叫回来。 可是终究,他按下了这个念头,毅然发动车子,向西南开去。 彼时,江雨影和吉焰并没有去见冯佳月,而是打车去了另一个陵园。 这一天中,他们结婚当日,第二次来到这种地方。这里,埋葬着江雨影的哥哥,还有她最亲爱的妈妈陈晓。 阳光隐去,天灰灰的,风更加寒冷。 这是江雨影六年之后第一次站在陈晓的墓前,恍如隔世,不可思议。 六年,六年。这六年中,她并没荒度,却是从来不曾给母亲和哥哥上过一柱香。 她也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天,带着一个异世界的太子,以她丈夫的身份,来到母亲墓前祭拜。 吉焰以万福国最高礼法,来膜拜了这位长辈。他长揖在地,郑重而严肃。 纸烛,香冥,鲜花,水果……烟雾袅袅,熏得人直想流泪。 江雨影低垂着头,一脸的泪水,跟母亲道了歉,说自己没法恨冯佳月了,因为她照顾了自己六年。 恨,有时是因为放不下。 她忽然想起母亲临走时,目光那样安祥。也许,母亲也释然了吧。对江晨风那种天性花心的人,若是再抱有任何幻想,那都是一种天真的奢望。 吉焰也听说了江雨影之所以没死成的前因后果,对那个叫“冯佳月”的女人心存感激。关于江雨雁,他的恶感也渐渐淡了。 因果,命数,谁也无法逃掉。如果江雨影不经历这一场劫难,他们不曾相遇,那他来到这个二十一世纪寻找他的宿世情缘,该有多困难? 由此及彼,柳星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不也是一种缘份吗? 他将自己的想法说了,问江雨影的意见。 江雨影本就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姑娘:“改天我们去看看柳星吧,站在女人的立场,她也挺可怜。” 一个女人,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人跟另一个女人结婚了,并且生下的孩子,还得落户在大伯家。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她身上,她要么不要那孩子,要么带着孩子悄悄躲起来,绝对不跟孩子分开。 那么,柳星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她很疑惑,决定有时间,要好好去会会这女孩。 吉焰哪知她脑子里转了这么多问题,怜爱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赞一声:“我的好姑娘!” 她的眼睛在灰暗的黄昏,显得异常明亮,俏皮地扬了扬眉:“你应该说,你的好老婆!” “对对,我的好老婆!”他的侧颜在昏暗的光线里,晕染出极致优美的线条。于暮色中,他牵着她缓缓走在幽静的路上。 要走出这条长长的小径,才能在路边打到车。那时,黄昏的小雨开始绵密地下起来,天更黑了。 409.第409章 莫待无花空折枝 十二月的小雨落在头上脸上,丝丝凉浸。(..info好看的小说) 吉焰欲脱下身上的西服,给江雨影遮雨,刚解了两粒钮扣,便被对方阻止了。 她的眼神里,分明是满满的心疼。她伸出手,替他一粒一粒小心地系好。曾经有许多时光,她便是这样替他系钮扣。 他淡淡一笑,没再坚持,只是将手轻轻放在她纤细的腰上。以前,他也喜欢在她为他系钮扣时,把手轻放在她的腰上。 在那样静谧的时光里,他的心,特别安宁,特别满足。 她曾经不厌其烦地缠着问他:“吉焰,你喜欢我什么?只是因为觉得应该喜欢我,所以才喜欢我?” 她问话总是那样犀利和任性,像一个执拗的孩子,非要得到一个答案。 他从来没回答过她,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在他想来,喜欢她,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却是在此时,忽然想起这个问题,他到底喜欢她什么?难道真的仅仅是因为宿世情缘,命中注定? 不!当然不是。便是在这样静谧安祥的时光中,他偶尔灵光一闪地捕捉到,喜欢是一种感觉,怦然心动。 他从来没在别的女子身上,找着过这样美妙的感觉。(..info无弹窗广告)没有宿世情缘,没有命中注定,他若是单纯地遇上这样的她,仍是会喜欢她,绝不放手。 雨,并不因为如此温存而停下。 他们在幽深的小径上,那样闲庭信步,风雨也无法打乱他们的步伐。他低头含笑,深情隽永。她欲语还休,一如少女般的娇羞。 今天,他们结婚了哩。像当日成亲那般喜悦,那般新奇。经过三岔路口,已经看得见大路上的出租车了。 他却在转眸间,像是发现了什么,忽然拉着她的手,快步左转,没进密林。 那里,是一片梅花,含苞未放,半开不开。暗香,将空气都弥漫得那般煽情。 江雨影惊喜地绕着梅枝转了好几圈,全然忘了夜色就要来临,也忘了此时小雨淅沥。 “老公,那朵开了!”她指着一枝绽放的梅花,只有一朵,便是那一朵最最抢眼。 吉焰一个纵身,翩若游龙,从那株梅枝上,将仅开的一朵花儿摘下,随手别在她的发间。 仿佛置身于千罗梅岭,她拍着手笑他:“花开堪折直需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他便是这样,摘一朵花儿别在她的发间,然后将一个吻演绎得荡气回肠。 此时,也复制了那样的情景。他低头,双手搂紧她的纤腰,将热吻密密落在她沾着雨水的发心,她的额头,她的眼睛,她的鼻子……最后,停留在她冰凉的嘴唇上。 他的喉咙里,低低萦绕出这样的昵喃:“花开堪折直需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花儿,幸好这么快,就找到你了……” 她也仰起头,热烈回应,夹杂着轻轻的娇笑声:“嗯,幸好!” 在她作好了等一辈子的准备时,他们相遇了。世界那么大,他们竟然相遇了。 暮色彻底被黑暗吞没,暗香来袭,雨也带着丝丝香味儿。十二月的小雨落在头上脸上,丝丝凉浸。 吉焰欲脱下身上的西服,给江雨影遮雨,刚解了两粒钮扣,便被对方阻止了。 她的眼神里,分明是满满的心疼。她伸出手,替他一粒一粒小心地系好。曾经有许多时光,她便是这样替他系钮扣。 他淡淡一笑,没再坚持,只是将手轻轻放在她纤细的腰上。以前,他也喜欢在她为他系钮扣时,把手轻放在她的腰上。 在那样静谧的时光里,他的心,特别安宁,特别满足。 她曾经不厌其烦地缠着问他:“吉焰,你喜欢我什么?只是因为觉得应该喜欢我,所以才喜欢我?” 她问话总是那样犀利和任性,像一个执拗的孩子,非要得到一个答案。 他从来没回答过她,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在他想来,喜欢她,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却是在此时,忽然想起这个问题,他到底喜欢她什么?难道真的仅仅是因为宿世情缘,命中注定? 不!当然不是。便是在这样静谧安祥的时光中,他偶尔灵光一闪地捕捉到,喜欢是一种感觉,怦然心动。 他从来没在别的女子身上,找着过这样美妙的感觉。没有宿世情缘,没有命中注定,他若是单纯地遇上这样的她,仍是会喜欢她,绝不放手。 雨,并不因为如此温存而停下。 他们在幽深的小径上,那样闲庭信步,风雨也无法打乱他们的步伐。他低头含笑,深情隽永。她欲语还休,一如少女般的娇羞。 今天,他们结婚了哩。像当日成亲那般喜悦,那般新奇。经过三岔路口,已经看得见大路上的出租车了。 他却在转眸间,像是发现了什么,忽然拉着她的手,快步左转,没进密林。 那里,是一片梅花,含苞未放,半开不开。暗香,将空气都弥漫得那般煽情。 江雨影惊喜地绕着梅枝转了好几圈,全然忘了夜色就要来临,也忘了此时小雨淅沥。 “老公,那朵开了!”她指着一枝绽放的梅花,只有一朵,便是那一朵最最抢眼。 吉焰一个纵身,翩若游龙,从那株梅枝上,将仅开的一朵花儿摘下,随手别在她的发间。 仿佛置身于千罗梅岭,她拍着手笑他:“花开堪折直需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他便是这样,摘一朵花儿别在她的发间,然后将一个吻演绎得荡气回肠。 此时,也复制了那样的情景。他低头,双手搂紧她的纤腰,将热吻密密落在她沾着雨水的发心,她的额头,她的眼睛,她的鼻子……最后,停留在她冰凉的嘴唇上。 他的喉咙里,低低萦绕出这样的昵喃:“花开堪折直需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花儿,幸好这么快,就找到你了……” 她也仰起头,热烈回应,夹杂着轻轻的娇笑声:“嗯,幸好!” 在她作好了等一辈子的准备时,他们相遇了。世界那么大,他们竟然相遇了。 暮色彻底被黑暗吞没,暗香来袭,雨也带着丝丝香味儿。 410.第410章 他们都累了 大路边上,出租车来了,两人钻进车里。江雨影拿了餐巾纸替吉焰擦头发和脸上的雨水,肚子不听话地咕咕叫。 吉焰温存地笑起来,拿过餐巾纸,也替她擦拭头发:“饿了?” 她苦着脸,撇撇嘴儿,一张脸鼓成肉包子:“早饿了……”又是一阵咕咕声,弄得小脸通红,贼贼地瞄了一眼前排的司机。 吉焰伸手搭在她的脉膊上,很郑重地跟她宣布:“以后,你吃饭归我管。” 她忽闪着大眼睛,明知故问:“你是要管饭,还是管我吃饭?” “都管。”他嘴角含笑,捏着她的小鼻子:“我不能让你出一丁点问题。” 于是,她知道,高大上的太子殿下又将对她进行新一轮食补。 在千罗的那些日子,哪怕是出游,他都会借人家的厨房,为她煲汤弄几个菜,说是营养搭配。 那时候,她确实长得越来越圆润,越来越像只小猪。 她低低地嘟囔:“我们这里流行骨感美……” 他用手捏捏她的小尖下巴,眸底俱是笑意:“我家花儿只要美,不要骨感。”他说话已经很与时俱进了,适应力实在惊人,完全不像一个初来乍到的人。 末了,他还补充:“我们再也经不起折腾。”甚至语气有一丝怅然:“花儿,我有些累了。” 他说这话时,脸上有着淡淡的忧愁。他的人生,从来都太悲情。 当他是羽王又或是咏皇的时候,他在无止境等待;当他是吉焰的时候,仍是这般千辛万苦。 他真的累了,只想平凡地生活,和喜欢的女人生儿育女,过着油盐酱醋茶的日子。 江雨影何尝不懂?又何尝不累?不可对人言的经历,以及超出认知的折磨,都让她身心俱疲。 她为刚才对洛沉的态度,有些歉然:“我不该让你夹在我和洛沉之间为难的,算起来,也是我们欠洛家。” “我没有为难。”吉焰溺爱地勾唇淡笑:“你已经很体谅我了。现在洛锦需要我,等上了轨道,我们还是过回我们自己的生活。” “真的?”江雨影的眼睛亮闪闪,满怀期待:“就像在千罗那样的日子?” “嗯。不过,我们要存钱才好。现在我可不是太子,没钱了。”吉焰说“太子”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低,紧贴着她的耳际,热热的气息,直扑进她的耳朵。 那是一个秘密,只有他和她知道的秘密。 他促狭地看着他的好老婆,眨眨眼,睫毛上都沾了雨水:“我要养家,养老婆。也许,我们还应该有个孩子,你说是不是?” 在千罗的时候,她就吵闹着要给他生个孩子玩。但他理智地拒绝了,不愿留一个无父无母的生命自生自灭。 但现在不同,一切都不同了。 闻言,江雨影一下子激动地扑到他的怀里,兴高采烈地脱口而出:“太子爷,你说真的?咱们要生个孩子来玩是不是?” 司机听得直皱眉,翻了翻白眼,太!子!爷!大路边上,出租车来了,两人钻进车里。江雨影拿了餐巾纸替吉焰擦头发和脸上的雨水,肚子不听话地咕咕叫。 吉焰温存地笑起来,拿过餐巾纸,也替她擦拭头发:“饿了?” 她苦着脸,撇撇嘴儿,一张脸鼓成肉包子:“早饿了……”又是一阵咕咕声,弄得小脸通红,贼贼地瞄了一眼前排的司机。 吉焰伸手搭在她的脉膊上,很郑重地跟她宣布:“以后,你吃饭归我管。” 她忽闪着大眼睛,明知故问:“你是要管饭,还是管我吃饭?” “都管。”他嘴角含笑,捏着她的小鼻子:“我不能让你出一丁点问题。” 于是,她知道,高大上的太子殿下又将对她进行新一轮食补。 在千罗的那些日子,哪怕是出游,他都会借人家的厨房,为她煲汤弄几个菜,说是营养搭配。 那时候,她确实长得越来越圆润,越来越像只小猪。 她低低地嘟囔:“我们这里流行骨感美……” 他用手捏捏她的小尖下巴,眸底俱是笑意:“我家花儿只要美,不要骨感。”他说话已经很与时俱进了,适应力实在惊人,完全不像一个初来乍到的人。 末了,他还补充:“我们再也经不起折腾。”甚至语气有一丝怅然:“花儿,我有些累了。” 他说这话时,脸上有着淡淡的忧愁。他的人生,从来都太悲情。 当他是羽王又或是咏皇的时候,他在无止境等待;当他是吉焰的时候,仍是这般千辛万苦。 他真的累了,只想平凡地生活,和喜欢的女人生儿育女,过着油盐酱醋茶的日子。 江雨影何尝不懂?又何尝不累?不可对人言的经历,以及超出认知的折磨,都让她身心俱疲。 她为刚才对洛沉的态度,有些歉然:“我不该让你夹在我和洛沉之间为难的,算起来,也是我们欠洛家。” “我没有为难。”吉焰溺爱地勾唇淡笑:“你已经很体谅我了。现在洛锦需要我,等上了轨道,我们还是过回我们自己的生活。” “真的?”江雨影的眼睛亮闪闪,满怀期待:“就像在千罗那样的日子?” “嗯。不过,我们要存钱才好。现在我可不是太子,没钱了。”吉焰说“太子”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低,紧贴着她的耳际,热热的气息,直扑进她的耳朵。 那是一个秘密,只有他和她知道的秘密。 他促狭地看着他的好老婆,眨眨眼,睫毛上都沾了雨水:“我要养家,养老婆。也许,我们还应该有个孩子,你说是不是?” 在千罗的时候,她就吵闹着要给他生个孩子玩。但他理智地拒绝了,不愿留一个无父无母的生命自生自灭。 但现在不同,一切都不同了。 闻言,江雨影一下子激动地扑到他的怀里,兴高采烈地脱口而出:“太子爷,你说真的?咱们要生个孩子来玩是不是?” 司机听得直皱眉,翻了翻白眼,太!子!爷! 411.第411章 他会努力的 吉焰和江雨影冒雨跑进一个西餐厅里,落了座。新婚燕尔,当然要浪漫些。虽然他们淋了雨,都有些狼狈,但这不妨碍俊男美女的抢眼登场。 服务员很贴心地送上干毛巾,让他们擦拭头发和身上的雨水,又拿来热毛巾给他们擦手。 位置靠窗,从这里看出去,能透过滂沱的大雨,看到城市灯火辉煌,明明灭灭。 餐厅里开了空调,很暖和。不多一会儿,他们就将外套脱去了。 吉焰的米色高领毛衣,将他的英俊轮廓衬得更加温润如玉。他高挺的鼻梁,以及眉宇间隐隐的红痣印记,都令他看起来与众不同。 江雨影几乎看得移不开眼睛,心里不断拿眼前这个吉焰和以前的太子相比,竟是分不出哪一个更胜一筹。 太子吉焰更像一个少年,年轻得刚刚二十出头。而眼前这个吉焰,已是三十一岁,比之以前更多了一份成熟,稳重,与他本身的淡定,匹配得完美之至。 或者,是那种卓绝的风采,让两个完全不一样的长相,难分高下。一个年轻,一个成熟,这是人生的两个不同阶段,却都必不可少。 她在观察吉焰的时候,吉焰也在默默观察她,同样在心里暗暗比较,到底哪一个长相更贴近他对于女人的幻想? 竟是,无法定论,因为他已经知道那是同一个女人。(..info好看的小说)花花姑娘更娇俏,当日与她成亲时,不到十七岁。即使嫁与他多时,仍是少女的娇憨模样。 眼前这个江雨影,二十九岁,经历了人生太多起伏冷暖,眉间不自觉便染上了些许忧色。又或是找他找得太辛苦,更或者害怕这样折腾的命数,什么时候会再来一遭。 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即使此刻眼里满满都是幸福和甜蜜,却也仍是一颗心晃来晃去。 吉焰看透了江雨影的不安,伸出手轻轻盖在她略显冰凉的手上。他的语气,温存而笃定:“花儿,我们以后不会再分开了。” 他的眼神,也是坦然诚挚的。 她很快地扬了扬眉,眼睛亮晶晶:“那当然。”她压低了声音,戏谑地逗他:“老公,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现在已经二十九岁了……” “我知道。”他双眸微凝,勾唇淡笑:“你二十九,我三十一,很好啊。” “好什么好?”江雨影瞪大眼睛,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我这算高龄产妇了,你懂不懂?懂不懂?懂不懂?” 吉焰哑然失笑:“你不要这么猴急嘛。[..info超多好看小说]” “咳!”江雨影喝水被呛了,脸儿红通通:“我,我急的不是那个,我急的是……”越描越黑,脑门上刷下无数条黑线:“总之你不要想歪了。” 他仍是淡笑,那样优雅,却偏偏眼里闪着促狭的光:“我没想歪。”又下决心般地保证,很正儿八经:“我会努力的。” 江雨影再次被呛到了,指着吉焰,半天说不出话来。好在,他们点的意大利通心粉和牛排,适时被端上来了。吉焰和江雨影冒雨跑进一个西餐厅里,落了座。新婚燕尔,当然要浪漫些。虽然他们淋了雨,都有些狼狈,但这不妨碍俊男美女的抢眼登场。 服务员很贴心地送上干毛巾,让他们擦拭头发和身上的雨水,又拿来热毛巾给他们擦手。 位置靠窗,从这里看出去,能透过滂沱的大雨,看到城市灯火辉煌,明明灭灭。 餐厅里开了空调,很暖和。不多一会儿,他们就将外套脱去了。 吉焰的米色高领毛衣,将他的英俊轮廓衬得更加温润如玉。他高挺的鼻梁,以及眉宇间隐隐的红痣印记,都令他看起来与众不同。 江雨影几乎看得移不开眼睛,心里不断拿眼前这个吉焰和以前的太子相比,竟是分不出哪一个更胜一筹。 太子吉焰更像一个少年,年轻得刚刚二十出头。而眼前这个吉焰,已是三十一岁,比之以前更多了一份成熟,稳重,与他本身的淡定,匹配得完美之至。 或者,是那种卓绝的风采,让两个完全不一样的长相,难分高下。一个年轻,一个成熟,这是人生的两个不同阶段,却都必不可少。 她在观察吉焰的时候,吉焰也在默默观察她,同样在心里暗暗比较,到底哪一个长相更贴近他对于女人的幻想? 竟是,无法定论,因为他已经知道那是同一个女人。花花姑娘更娇俏,当日与她成亲时,不到十七岁。即使嫁与他多时,仍是少女的娇憨模样。 眼前这个江雨影,二十九岁,经历了人生太多起伏冷暖,眉间不自觉便染上了些许忧色。又或是找他找得太辛苦,更或者害怕这样折腾的命数,什么时候会再来一遭。 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即使此刻眼里满满都是幸福和甜蜜,却也仍是一颗心晃来晃去。 吉焰看透了江雨影的不安,伸出手轻轻盖在她略显冰凉的手上。他的语气,温存而笃定:“花儿,我们以后不会再分开了。” 他的眼神,也是坦然诚挚的。 她很快地扬了扬眉,眼睛亮晶晶:“那当然。”她压低了声音,戏谑地逗他:“老公,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现在已经二十九岁了……” “我知道。”他双眸微凝,勾唇淡笑:“你二十九,我三十一,很好啊。” “好什么好?”江雨影瞪大眼睛,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我这算高龄产妇了,你懂不懂?懂不懂?懂不懂?” 吉焰哑然失笑:“你不要这么猴急嘛。” “咳!”江雨影喝水被呛了,脸儿红通通:“我,我急的不是那个,我急的是……”越描越黑,脑门上刷下无数条黑线:“总之你不要想歪了。” 他仍是淡笑,那样优雅,却偏偏眼里闪着促狭的光:“我没想歪。”又下决心般地保证,很正儿八经:“我会努力的。” 江雨影再次被呛到了,指着吉焰,半天说不出话来。好在,他们点的意大利通心粉和牛排,适时被端上来了。 412.第412章 永远在一起 暖黄微暗的灯光,照在极致考究的牛排上,泛出好看的色泽。 吉焰看着摆得整齐的刀叉,有些发愁,不知道该怎么个吃法。真是一块牛排难倒英雄汉。 江雨影指导着他,左手拿什么工具,右手拿什么工具,然后如何将牛排切开。 他领悟得很快,要不了几下,用刀用叉的姿势,比一般常吃西餐的人都更加娴熟。 江雨影同学看着意大利通心粉和披萨,准备在用餐过程中,给吉焰讲解一下什么是意大利。好让人家增长增长见识,免得以为世界就a市这么大点。 于是,她开始瞎胡扯,忽悠一个算一个:“怎么跟你说意大利这个国家呢……嗯,这是一个帅哥很多的国家……”看足球,就留了这么点印象。 她没去过,当然讲不了太多。 但吉焰没去过,却能讲出很多来:“嗯,意大利是一个欧洲国家,主要由位于南欧的亚平宁半岛及两个位于地中海中的岛屿西西里岛与萨丁岛所组成,首都是罗马。” 吉焰惊人的适应力,还表现在对地理位置的死记硬背上。可见这几个月,他下了极大的功夫。 “……”江雨影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他,然后脑子有些抽疯:“不是吧,首都是威尼斯……不不,应该是米兰……” “是罗马。”吉焰很肯定,优雅地插了一块牛排,喂给江雨影,堵上她的嘴。 首都是罗马?是吗是吗?江雨影凌乱了,拿起手机上网找度娘问。结果,度娘的答案,跟吉焰一样。并且可以想象,吉焰几乎是按照度娘给出的标准答案背下来,一字不差。 “你没事背这个干嘛?”江雨影像极了初到二十一世纪的人,有些抓狂。 “我好奇,想看看二十一世纪有多大。那时候还没找到你,也不敢跟别人说话,就看这些。”他说得随意,却让江雨影感受到一种无法言说的悲凉和孤独。 那是一个穿越灵魂的孤独,她曾经在万福国的时候,便是这样的心情。不敢说太多话,怕穿帮,怕别人把她当成异类,架到火上烤。 她抬眸,定定地看着他,目光里荡漾着温柔的涟漪:“吉焰,以后我们一起去看这个世界有多大,你说好不好?” 吉焰的笑容从唇角漫上眉梢,乃至他眉宇间渐淡的红痣都像是带着笑意:“好,带着我们的孩子一起去。” 只有经过漫长的孤独,才会体会到平凡的幸福多么可贵。他再也不想一个人孤独了,再也不想。 他们举杯,是那样美丽明亮的高脚杯,杯里只有一点点酒。魅红的颜色,晕染着两个人眼中迷离的依恋。 他们没说更多话,从彼此的眼神中,都读到了“永远在一起”的坚决。 浅酌淡笑,两个人毫无醉意。 他确实不希望她再醉了。 上一次的洞房花烛夜,她便是傻乎乎地醉得不省人事,却在早晨扯着他反复询问:“喂,昨晚,有没有?你有没有欺负我?”暖黄微暗的灯光,照在极致考究的牛排上,泛出好看的色泽。 吉焰看着摆得整齐的刀叉,有些发愁,不知道该怎么个吃法。真是一块牛排难倒英雄汉。 江雨影指导着他,左手拿什么工具,右手拿什么工具,然后如何将牛排切开。 他领悟得很快,要不了几下,用刀用叉的姿势,比一般常吃西餐的人都更加娴熟。 江雨影同学看着意大利通心粉和披萨,准备在用餐过程中,给吉焰讲解一下什么是意大利。好让人家增长增长见识,免得以为世界就a市这么大点。 于是,她开始瞎胡扯,忽悠一个算一个:“怎么跟你说意大利这个国家呢……嗯,这是一个帅哥很多的国家……”看足球,就留了这么点印象。 她没去过,当然讲不了太多。 但吉焰没去过,却能讲出很多来:“嗯,意大利是一个欧洲国家,主要由位于南欧的亚平宁半岛及两个位于地中海中的岛屿西西里岛与萨丁岛所组成,首都是罗马。” 吉焰惊人的适应力,还表现在对地理位置的死记硬背上。可见这几个月,他下了极大的功夫。 “……”江雨影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他,然后脑子有些抽疯:“不是吧,首都是威尼斯……不不,应该是米兰……” “是罗马。”吉焰很肯定,优雅地插了一块牛排,喂给江雨影,堵上她的嘴。 首都是罗马?是吗是吗?江雨影凌乱了,拿起手机上网找度娘问。结果,度娘的答案,跟吉焰一样。并且可以想象,吉焰几乎是按照度娘给出的标准答案背下来,一字不差。 “你没事背这个干嘛?”江雨影像极了初到二十一世纪的人,有些抓狂。 “我好奇,想看看二十一世纪有多大。那时候还没找到你,也不敢跟别人说话,就看这些。”他说得随意,却让江雨影感受到一种无法言说的悲凉和孤独。 那是一个穿越灵魂的孤独,她曾经在万福国的时候,便是这样的心情。不敢说太多话,怕穿帮,怕别人把她当成异类,架到火上烤。 她抬眸,定定地看着他,目光里荡漾着温柔的涟漪:“吉焰,以后我们一起去看这个世界有多大,你说好不好?” 吉焰的笑容从唇角漫上眉梢,乃至他眉宇间渐淡的红痣都像是带着笑意:“好,带着我们的孩子一起去。” 只有经过漫长的孤独,才会体会到平凡的幸福多么可贵。他再也不想一个人孤独了,再也不想。 他们举杯,是那样美丽明亮的高脚杯,杯里只有一点点酒。魅红的颜色,晕染着两个人眼中迷离的依恋。 他们没说更多话,从彼此的眼神中,都读到了“永远在一起”的坚决。 浅酌淡笑,两个人毫无醉意。 他确实不希望她再醉了。 上一次的洞房花烛夜,她便是傻乎乎地醉得不省人事,却在早晨扯着他反复询问:“喂,昨晚,有没有?你有没有欺负我?” 413.第413章 熟悉并陌生 吉焰想起这个傻姑娘的娇憨之态,心头不禁莫名一热,温柔得出奇:“吃好了么?” 傻姑娘摇头:“没有,我还要吃甜品。”她笑嘻嘻地边吃冰激淋,边讨好地看着他:“我就吃一个。” 他佯怒,眸底却温存,唬不了人:“你欺负我不知道什么是冰激淋,就这么糊弄我。” 她吃吃笑,舌尖可爱地卷过唇瓣:“趁你还没搞懂二十一世纪,我得赶紧欺负你。否则以后没有机会了。” 他笑得那般魅惑:“有。” 她一怔,随即读懂他坏笑中的邪肆,不禁面红耳赤,心湖荡漾。 那天晚上,回到香槐路,已经很晚了。两个人跑了一天,都有些累,但这不影响小俩口久别重逢的喜悦。 况且,这种久别,这种重逢,本非寻常。 在进屋的刹那,吉焰已从江雨影的身后狠狠将她抱住。 那种感觉多奇特啊。 黑暗中,他们看不清对方的脸。两个熟悉的灵魂,两个陌生的身体,如枝叶缠绕得美妙。 太艰难的寻找,太漫长的等待,太多次擦肩而过的唏嘘……他保持拥抱她的姿势,拥抱得那么大力,强健的臂弯将她箍得紧紧的,仿佛怕她消失一般。 这感觉,跟曾经一样,熟悉得不能再熟悉。.info 吻,从她身后蜿蜒而来,落在她的耳朵上,炽热的气息,差点将她融化得窒息。 她本该是喜悦的。 她的确是喜悦的,可为什么忽然泪流满面?她希望像平日一样喜眉乐眼,可是竟做不到。 越甜蜜,越心酸。 她闭着眼睛,承受着他的热吻。就像在千罗梅岭的家里,他喜欢这样,从身后忽然抱着她,将她吻得意乱情迷,直至说不出话来。 是他,那么熟悉。 拥抱也是熟悉的。 恍然若梦,他怕梦醒,她也怕。 他曾经无数次在梦里,便是以这样的姿势吻住她。她也曾经在梦里,梦到过他宽阔的怀抱…… 那样遥远又飘渺的梦境。 终究,他们从梦里走出来,彼此那么真实,有血有肉。软玉温香抱满怀,还有比这更真实的感受么? 温度,一再攀高。四周,那么寂静。只有风的声音,在呼呼地吹…… 雨,又下大了,哗哗啦啦。这是一场冬雨,令人感觉到孤寂和寒冷。 只有两个人靠在一起,才能感觉微温。似乎不止是微温,两个人的呼吸都像是火山爆发一般,热烈而澎湃。 他仍是那样抱着她,站在门口,狠狠地抱着,没有挪动半步。 他的眼泪也变成炽热的火焰,像火星子般落进她的衣领,灼得她的心都痛了。 很难定义那种感觉,是毁灭?是重生?是分别?是相聚? 因为这样的心境,他们曾经演绎过无数次。 在千罗城的那些日子,他们表面上过得开心快乐。其实,她很惊恐,他也是。 不知道命数是怎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分开,更不知道以后是否真的可以在一起。 对一切都无法掌控。 他们便是这样惨烈地拥抱,来抓住分秒的温存。吉焰想起这个傻姑娘的娇憨之态,心头不禁莫名一热,温柔得出奇:“吃好了么?” 傻姑娘摇头:“没有,我还要吃甜品。”她笑嘻嘻地边吃冰激淋,边讨好地看着他:“我就吃一个。” 他佯怒,眸底却温存,唬不了人:“你欺负我不知道什么是冰激淋,就这么糊弄我。” 她吃吃笑,舌尖可爱地卷过唇瓣:“趁你还没搞懂二十一世纪,我得赶紧欺负你。否则以后没有机会了。” 他笑得那般魅惑:“有。” 她一怔,随即读懂他坏笑中的邪肆,不禁面红耳赤,心湖荡漾。 那天晚上,回到香槐路,已经很晚了。两个人跑了一天,都有些累,但这不影响小俩口久别重逢的喜悦。 况且,这种久别,这种重逢,本非寻常。 在进屋的刹那,吉焰已从江雨影的身后狠狠将她抱住。 那种感觉多奇特啊。 黑暗中,他们看不清对方的脸。两个熟悉的灵魂,两个陌生的身体,如枝叶缠绕得美妙。 太艰难的寻找,太漫长的等待,太多次擦肩而过的唏嘘……他保持拥抱她的姿势,拥抱得那么大力,强健的臂弯将她箍得紧紧的,仿佛怕她消失一般。 这感觉,跟曾经一样,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吻,从她身后蜿蜒而来,落在她的耳朵上,炽热的气息,差点将她融化得窒息。 她本该是喜悦的。 她的确是喜悦的,可为什么忽然泪流满面?她希望像平日一样喜眉乐眼,可是竟做不到。 越甜蜜,越心酸。 她闭着眼睛,承受着他的热吻。就像在千罗梅岭的家里,他喜欢这样,从身后忽然抱着她,将她吻得意乱情迷,直至说不出话来。 是他,那么熟悉。 拥抱也是熟悉的。 恍然若梦,他怕梦醒,她也怕。 他曾经无数次在梦里,便是以这样的姿势吻住她。她也曾经在梦里,梦到过他宽阔的怀抱…… 那样遥远又飘渺的梦境。 终究,他们从梦里走出来,彼此那么真实,有血有肉。软玉温香抱满怀,还有比这更真实的感受么? 温度,一再攀高。四周,那么寂静。只有风的声音,在呼呼地吹…… 雨,又下大了,哗哗啦啦。这是一场冬雨,令人感觉到孤寂和寒冷。 只有两个人靠在一起,才能感觉微温。似乎不止是微温,两个人的呼吸都像是火山爆发一般,热烈而澎湃。 他仍是那样抱着她,站在门口,狠狠地抱着,没有挪动半步。 他的眼泪也变成炽热的火焰,像火星子般落进她的衣领,灼得她的心都痛了。 很难定义那种感觉,是毁灭?是重生?是分别?是相聚? 因为这样的心境,他们曾经演绎过无数次。 在千罗城的那些日子,他们表面上过得开心快乐。其实,她很惊恐,他也是。 不知道命数是怎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分开,更不知道以后是否真的可以在一起。 对一切都无法掌控。 他们便是这样惨烈地拥抱,来抓住分秒的温存。 414.第414章 一切都是真的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千山万水,前世今生。 江雨影的腿完全是软的,身体也是软的,没有丁点力气,就那么倚在吉焰的怀里。 就好似,她本就是一条常春藤,依附着他而活。她再次感受到心悸和心碎,在心里低低地说:吉焰,别再离开我…… 她以为她说了,其实什么都没说。她好害怕啊,这个世界,他是她唯一的亲人。而她,更是他唯一的亲人。 不可分割。 久久久久,她不记得是她引领着他走进卧室,还是他将她摸黑抱到床上……他只是早上来过一次,似乎已经很熟悉房间的布局。 窗外的雨,大粒大粒敲打着窗棂。 他们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他能看清她美妙精致的轮廓,挺巧的鼻尖,尖巧的下巴……有那么一刻,这个影像与曾经的花花姑娘合二为一……再无一丝陌生的感觉。 她也透过微弱的光线,看清了他如剪纸般的侧颜,那样流畅华美的线条,似乎与曾经那个吉焰并无不同。 他和她都彻底倒了下去,用他们曾经熟悉的姿势拥抱对方,互相亲吻。 他的气息,与曾经相比,有些许不同。他不再是少年,而是一个成熟男人的味道。依然很干净,很清冽,只是更有男人味儿了。 陌生并熟悉,熟悉并陌生。 她很喜欢,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确定自己非常喜欢他的味道。 脑子里那般凌乱,她嘴里的空气被他掠夺得一干二净。她丝毫无法躲闪,也不想躲闪。 唇舌之间,辗转着无尽心碎,又弥漫着相逢的喜悦与新婚的甜蜜。 像在梦里,与他痴缠不休。 直到她的身体传来一种熟悉的痛楚,才蓦然惊觉,一切都是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命数,重逢,吉焰……一切都是真的。 绝不是梦。 他的汗也流下来……冬雨,更加欢快地拍打着窗棂,像在唱一首喜悦的歌。 ……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一只手,温存地贴在她的脸颊上。另一只手,几乎是整个将她圈进自己的怀里,极致霸道,无比强劲。 他在她耳边浅浅地低语:“也许,如你所愿,我们很快会有个孩子。” 竟然,她不搭理他。 她就那么放心地睡过去了,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他怀里,呼吸也是均匀的。 只有特别安宁,呼吸才会均匀。 他在黑暗里看不到她的样子,于是用手轻轻描绘她的眉眼。这是他的习惯,以前很多很多次,他便是在黑暗中,描绘她的轮廓。 她嘤咛一声,嘴里嘟囔了什么,然后伸出双手本能地拥抱他,用脑袋拱出一个最舒适的位置,继续熟睡。 他听到她讲梦话了,梦里也在叫着他的名字:吉焰……吉焰……吉焰……吉焰…… 她的眼角,缓缓流下泪来。她,却未醒。 他的心烧灼得异样痛楚,可以想像,她曾经有多少个夜,就像这样流着泪等待着他。 他轻轻吻去她的泪痕,将她的脑袋小心地裹在怀中,任她安睡。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千山万水,前世今生。 江雨影的腿完全是软的,身体也是软的,没有丁点力气,就那么倚在吉焰的怀里。 就好似,她本就是一条常春藤,依附着他而活。她再次感受到心悸和心碎,在心里低低地说:吉焰,别再离开我…… 她以为她说了,其实什么都没说。她好害怕啊,这个世界,他是她唯一的亲人。而她,更是他唯一的亲人。 不可分割。 久久久久,她不记得是她引领着他走进卧室,还是他将她摸黑抱到床上……他只是早上来过一次,似乎已经很熟悉房间的布局。 窗外的雨,大粒大粒敲打着窗棂。 他们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他能看清她美妙精致的轮廓,挺巧的鼻尖,尖巧的下巴……有那么一刻,这个影像与曾经的花花姑娘合二为一……再无一丝陌生的感觉。 她也透过微弱的光线,看清了他如剪纸般的侧颜,那样流畅华美的线条,似乎与曾经那个吉焰并无不同。 他和她都彻底倒了下去,用他们曾经熟悉的姿势拥抱对方,互相亲吻。 他的气息,与曾经相比,有些许不同。他不再是少年,而是一个成熟男人的味道。依然很干净,很清冽,只是更有男人味儿了。 陌生并熟悉,熟悉并陌生。 她很喜欢,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确定自己非常喜欢他的味道。 脑子里那般凌乱,她嘴里的空气被他掠夺得一干二净。她丝毫无法躲闪,也不想躲闪。 唇舌之间,辗转着无尽心碎,又弥漫着相逢的喜悦与新婚的甜蜜。 像在梦里,与他痴缠不休。 直到她的身体传来一种熟悉的痛楚,才蓦然惊觉,一切都是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命数,重逢,吉焰……一切都是真的。 绝不是梦。 他的汗也流下来……冬雨,更加欢快地拍打着窗棂,像在唱一首喜悦的歌。 ……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一只手,温存地贴在她的脸颊上。另一只手,几乎是整个将她圈进自己的怀里,极致霸道,无比强劲。 他在她耳边浅浅地低语:“也许,如你所愿,我们很快会有个孩子。” 竟然,她不搭理他。 她就那么放心地睡过去了,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他怀里,呼吸也是均匀的。 只有特别安宁,呼吸才会均匀。 他在黑暗里看不到她的样子,于是用手轻轻描绘她的眉眼。这是他的习惯,以前很多很多次,他便是在黑暗中,描绘她的轮廓。 她嘤咛一声,嘴里嘟囔了什么,然后伸出双手本能地拥抱他,用脑袋拱出一个最舒适的位置,继续熟睡。 他听到她讲梦话了,梦里也在叫着他的名字:吉焰……吉焰……吉焰……吉焰…… 她的眼角,缓缓流下泪来。她,却未醒。 他的心烧灼得异样痛楚,可以想像,她曾经有多少个夜,就像这样流着泪等待着他。 他轻轻吻去她的泪痕,将她的脑袋小心地裹在怀中,任她安睡。 415.第415章 长得太俊的男人靠不住 早晨天刚亮,江雨影就起床了。(..info) 今天吉焰要回公司开会,一天都耽误不得。她准备扮个勤劳的好媳妇儿,去给他买早餐。 她看见地上扔了一地的衣裤,脸颊刹那间红了个透。然后,一只强劲的手臂,将她拉得倒下去,暗哑的嗓音,魅惑极了:“起这么早?” 她把头埋在他温暖的胸前,鼻子里“嗯”一声,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他黑瞳如墨,俊美非凡的脸上,有一抹坏坏的笑直达眸底:“老夫老妻的,你这是什么表情?” 她一下子把头噌起来,横眉竖眼:“这是人家的第一次,很痛的。什么叫老夫老妻?你你你……” 她说不下去了。天哪,天底下还有比这男人更幸运的么?天底下还有比她更倒霉的么? 吉焰也想到了这一层,想笑,又不敢笑。却是温存地拨弄她的发梢,一时觉得世间之美好,真的让他一个人碰全了。 两个人正无比甜蜜,就听到有人敲门,陈婶儿的大嗓门儿喊开了:“小影儿,起来吃饭么?叫你爱人也一起来吃吧。” 她好奇得很,不知道江雨影找了个什么样的人。昨晚等门等了很久,结果等睡着了,没看成热闹。 “哦,不了!谢谢婶儿!”江雨影赶紧起来穿了套家居服,里面空档,凉嗖嗖,冷得她直抽气儿。她跑去开门,讪笑一把:“婶儿,我们不吃了。” 陈婶儿瞅着她光洁的脖子上,一朵朵盛开的草莓,阴阴地问:“影儿啊,你真的扯结婚证儿了?” 她总觉得人家不可能这么快就结婚,肯定是先上车再想办法补票。以前,她没机会训儿子和儿媳,现在准备了满肚子话,要来给江雨影上课。 她觉得,太有必要帮死去的陈晓把把关,教导教导人家女儿,否则这吃亏的总是女人。 江雨影将陈婶儿让进屋,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还拿了一袋未开封的葡萄干给她:“吃这个,婶儿。一会儿没吃完,拿回去吃。就算,我的喜糖吧。”她从随手扔在沙发上的包里,拿出洋气的结婚证展示:“看,我是真的领了证儿的,谢谢婶儿关心。” “……”陈婶儿呆了,真领证儿了?那一肚子话差点把她憋坏了。看着结婚证上长相英俊端正的新郎倌,她有些愤然。 一个男人长得那么好看做啥?中看不中用!一看那双桃花眼,就容易招事儿。.info[]唉……她有些替小影儿这孩子伤心了。可以预计,这婚要不了多久就得离。 看着吧!看着吧看着吧!唉……长得太俊的男人靠不住哟…… 就在那时,那个中看不中用的男人从房间里出来了。穿着米色的毛衣,黑色长裤将修长的双腿衬得笔直。他长得很高,人看着特别精神,神采奕奕。 陈婶儿结结巴巴地问:“这个,这个就是眉间一点红?”怪了,哪里红了? 江雨影笑坏了,点点头,蹦过去拉着吉焰道:“老公,这是陈婶儿,看着我长大的。”早晨天刚亮,江雨影就起床了。 今天吉焰要回公司开会,一天都耽误不得。她准备扮个勤劳的好媳妇儿,去给他买早餐。 她看见地上扔了一地的衣裤,脸颊刹那间红了个透。然后,一只强劲的手臂,将她拉得倒下去,暗哑的嗓音,魅惑极了:“起这么早?” 她把头埋在他温暖的胸前,鼻子里“嗯”一声,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他黑瞳如墨,俊美非凡的脸上,有一抹坏坏的笑直达眸底:“老夫老妻的,你这是什么表情?” 她一下子把头噌起来,横眉竖眼:“这是人家的第一次,很痛的。什么叫老夫老妻?你你你……” 她说不下去了。天哪,天底下还有比这男人更幸运的么?天底下还有比她更倒霉的么? 吉焰也想到了这一层,想笑,又不敢笑。却是温存地拨弄她的发梢,一时觉得世间之美好,真的让他一个人碰全了。 两个人正无比甜蜜,就听到有人敲门,陈婶儿的大嗓门儿喊开了:“小影儿,起来吃饭么?叫你爱人也一起来吃吧。” 她好奇得很,不知道江雨影找了个什么样的人。昨晚等门等了很久,结果等睡着了,没看成热闹。 “哦,不了!谢谢婶儿!”江雨影赶紧起来穿了套家居服,里面空档,凉嗖嗖,冷得她直抽气儿。她跑去开门,讪笑一把:“婶儿,我们不吃了。” 陈婶儿瞅着她光洁的脖子上,一朵朵盛开的草莓,阴阴地问:“影儿啊,你真的扯结婚证儿了?” 她总觉得人家不可能这么快就结婚,肯定是先上车再想办法补票。以前,她没机会训儿子和儿媳,现在准备了满肚子话,要来给江雨影上课。 她觉得,太有必要帮死去的陈晓把把关,教导教导人家女儿,否则这吃亏的总是女人。 江雨影将陈婶儿让进屋,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还拿了一袋未开封的葡萄干给她:“吃这个,婶儿。一会儿没吃完,拿回去吃。就算,我的喜糖吧。”她从随手扔在沙发上的包里,拿出洋气的结婚证展示:“看,我是真的领了证儿的,谢谢婶儿关心。” “……”陈婶儿呆了,真领证儿了?那一肚子话差点把她憋坏了。看着结婚证上长相英俊端正的新郎倌,她有些愤然。 一个男人长得那么好看做啥?中看不中用!一看那双桃花眼,就容易招事儿。唉……她有些替小影儿这孩子伤心了。可以预计,这婚要不了多久就得离。 看着吧!看着吧看着吧!唉……长得太俊的男人靠不住哟…… 就在那时,那个中看不中用的男人从房间里出来了。穿着米色的毛衣,黑色长裤将修长的双腿衬得笔直。他长得很高,人看着特别精神,神采奕奕。 陈婶儿结结巴巴地问:“这个,这个就是眉间一点红?”怪了,哪里红了? 江雨影笑坏了,点点头,蹦过去拉着吉焰道:“老公,这是陈婶儿,看着我长大的。” 416.第416章 领本离婚证挂脑门上 吉焰面对这个喳呼的客人,淡淡点个头,很礼貌:“陈婶儿好。” 江雨影转头又给陈婶儿介绍说:“这是我老公吉焰,他之前地震的时候受了伤,所以眉间有一点红的,现在淤血慢慢退了。” 哦……这么回事……按理说,这时候陈婶儿就该识趣地离开了。人家小两口忙着呢。 江雨影带吉焰去浴室,跟他说了,怎么开是热水,怎么调温。本来她应该亲自在里面帮他调好再出来,可是架不住有双铜铃大的眼睛瞪着,实在不好意思。 吉焰进去洗澡了,江雨影便坐下来听陈婶儿训话,人家半天不走,显然是有话要说。 陈婶儿果然有话要说,先是特别操心地叹一口气,还贼贼地瞄一眼浴室的门,压低了声音道:“影儿,你可是我从小就看着长大的孩子哩。” 又是这句开场白,但凡这种造型开头的聊天,都没啥好结果。 江雨影笑眯眯地点点头,红润的脸颊忒水嫩,刚被爱情滋润过的女人脾气特别好:“是呢,婶儿。” 陈婶儿确实是苦口婆心的:“以前吧,我不知道你妈妈心里那么苦,总以为她说的离婚,就是普通人家的离婚。(..info)你知道的,是不是?我还给你妈妈介绍了好几个不错的男人……” 江雨影没吭声儿,说起来是有那么回事儿,有好几个叔叔都来这院里跟妈妈见过面。 一个是卖猪肉的,小学文化,倒不是说瞧不上人家的职业,主要是太没共同语言。另一个腿有点跛,据说是先天性残疾。当然,也不是这个原因导致相亲不成功,而是不来电。 像陈晓那样活得细腻的女人,如果没找着一个合适的,是不会再婚了。她的日记里也有写过,并不是在等某个人浪子回头,更不是跟自己过不去,而是宁缺毋滥。 世间没有适合的男人,便不再委屈自己,何必非要找一个人来添堵? 陈婶儿当时为相亲屡次不成功,还有些生陈晓的气。其实那样的相亲,都是陈婶儿单方面意愿的安排,并没取得陈晓的同意。 陈婶儿现在说起来,还有些心堵:“小影儿啊,你妈妈就是个喜欢看外表的,你可不能步她的后尘啊。这男人啊,得会过日子,会顾家,还得会疼老婆。” 江雨影蹙了蹙眉头,有些不悦了:“没事别扯我妈。(..info无弹窗广告)” “不是,婶儿的意思啊……长得太好看的男人靠不住,你看你爸就是个例子。”她并不知道陈晓和前夫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猜也知道了。 有钱,又长得英俊的主,哪个是好东西? 江雨影扯了一抹淡笑挂在嘴角:“婶儿的意思是,让我今天就去领本离婚证儿挂脑门上?” 陈婶儿见对方目光冰冷,知她发毛了,赶紧挥手:“婶儿不是这个意思,唉,婶儿也是为你好……” “那谢谢婶儿的好意了。”江雨影站起身逐客:“我老公快洗完澡出来了,这种话题还是不要让他听见的好……”吉焰面对这个喳呼的客人,淡淡点个头,很礼貌:“陈婶儿好。” 江雨影转头又给陈婶儿介绍说:“这是我老公吉焰,他之前地震的时候受了伤,所以眉间有一点红的,现在淤血慢慢退了。” 哦……这么回事……按理说,这时候陈婶儿就该识趣地离开了。人家小两口忙着呢。 江雨影带吉焰去浴室,跟他说了,怎么开是热水,怎么调温。本来她应该亲自在里面帮他调好再出来,可是架不住有双铜铃大的眼睛瞪着,实在不好意思。 吉焰进去洗澡了,江雨影便坐下来听陈婶儿训话,人家半天不走,显然是有话要说。 陈婶儿果然有话要说,先是特别操心地叹一口气,还贼贼地瞄一眼浴室的门,压低了声音道:“影儿,你可是我从小就看着长大的孩子哩。” 又是这句开场白,但凡这种造型开头的聊天,都没啥好结果。 江雨影笑眯眯地点点头,红润的脸颊忒水嫩,刚被爱情滋润过的女人脾气特别好:“是呢,婶儿。” 陈婶儿确实是苦口婆心的:“以前吧,我不知道你妈妈心里那么苦,总以为她说的离婚,就是普通人家的离婚。你知道的,是不是?我还给你妈妈介绍了好几个不错的男人……” 江雨影没吭声儿,说起来是有那么回事儿,有好几个叔叔都来这院里跟妈妈见过面。 一个是卖猪肉的,小学文化,倒不是说瞧不上人家的职业,主要是太没共同语言。另一个腿有点跛,据说是先天性残疾。当然,也不是这个原因导致相亲不成功,而是不来电。 像陈晓那样活得细腻的女人,如果没找着一个合适的,是不会再婚了。她的日记里也有写过,并不是在等某个人浪子回头,更不是跟自己过不去,而是宁缺毋滥。 世间没有适合的男人,便不再委屈自己,何必非要找一个人来添堵? 陈婶儿当时为相亲屡次不成功,还有些生陈晓的气。其实那样的相亲,都是陈婶儿单方面意愿的安排,并没取得陈晓的同意。 陈婶儿现在说起来,还有些心堵:“小影儿啊,你妈妈就是个喜欢看外表的,你可不能步她的后尘啊。这男人啊,得会过日子,会顾家,还得会疼老婆。” 江雨影蹙了蹙眉头,有些不悦了:“没事别扯我妈。” “不是,婶儿的意思啊……长得太好看的男人靠不住,你看你爸就是个例子。”她并不知道陈晓和前夫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猜也知道了。 有钱,又长得英俊的主,哪个是好东西? 江雨影扯了一抹淡笑挂在嘴角:“婶儿的意思是,让我今天就去领本离婚证儿挂脑门上?” 陈婶儿见对方目光冰冷,知她发毛了,赶紧挥手:“婶儿不是这个意思,唉,婶儿也是为你好……” “那谢谢婶儿的好意了。”江雨影站起身逐客:“我老公快洗完澡出来了,这种话题还是不要让他听见的好……” 417.第417章 他们是一家人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陈婶儿也呆不下去了,讪笑着,拿了葡萄干往外走,边走边念叨:“影儿啊,别跟婶儿见外。以后咱们两家人一张桌子上吃饭,显得亲热。” “哦,不了!”江雨影忙一口拒绝:“我老公口味不同,我们得单开火了。”这要是伙着一块吃饭,不知道得生出多少事儿来哩。 吉焰推开门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水珠儿一颗颗滴下来,性感极了。 江雨影赶紧去找了吹风和干毛巾出来,边给吉焰弄头发,边歉然地说:“对不起啊,咱们家条件有限,连空调都还没安呢。一会儿我就去商场买个空调装上,别把我老公冻感冒了。” 吉焰扭过头,蹙着眉,又好笑又好气地说:“坏姑娘,你疯了?你能住,难不成我就住不得?” “唉,本来你在洛家住别墅住得好好的,偏被我拉来这里吃苦。”江雨影打着要太子殿下“体验生活”的幌子,无非是自尊心作祟,不想到有钱人家里去招惹事非。 吉焰捏了捏她粉红的脸颊,扬眉勾唇:“你觉得我费那么大劲,跑到你们这二十一世纪来,就是为了住人家的别墅?” 江雨影一下子被他逗乐了,眼睛弯成月芽,主动弯腰在他脸上亲亲,更加卖力地帮他弄头发。 “你真的不跟我去公司?”吉焰总想把她带在身边,还想把熙墨那一摊子事交给她。那是属于她的东西,迟早,他会把投进去的钱赚回来,然后还给洛锦。 江雨影摇摇头,放下吹风,又替他理了理衣领:“我今天还要去买很多东西,咱们的家也需要好好布置一下,对不对?” 他温存地笑起来,从钱包拿出一张信用卡给她:“这个东西我不知道怎么用,你拿去。” 她扭捏着,没接:“我卡里还有钱。” 他蹙起的眉头,还隐约有泪滴红痣的印迹,好看极了:“什么你的我的?我们不是一家人?” “我们当然是一家人。可是,我不想用姓洛的钱。”江雨影是个记仇的主,洛沉的弯弯心思令她戒备不已。 吉焰揉了揉她的脑袋,淡笑道:“傻瓜,难道我白工作,不挣钱?用你们的话来说叫什么?工资?难不成我只干活儿不领工资?” 江雨影咬了咬嘴唇,心动不已。她卡里的钱确实不多了,要买的东西又太多,实在不够。 吉焰捏捏她的小尖下巴,视线落在她别扭的表情上:“或者是你对我没信心,觉得我没有能力替洛锦赚更多的钱?” 江雨影这才诺诺地接过卡,喃喃自语:“看来你真的打算替洛家卖命了。”太子爷出手,有什么搞不定的?一个国家尚且不在话下,更何况一个公司? “这是责任。”他再次揉了揉她的脑袋:“亲爱的花花姑娘,请问中午本宫有幸和你一起用膳吗?” “你有空?”江雨影的眼睛顿时亮了,脸上闪着兴奋的光彩,矫情地撇嘴:“我怕耽误你工作。”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陈婶儿也呆不下去了,讪笑着,拿了葡萄干往外走,边走边念叨:“影儿啊,别跟婶儿见外。以后咱们两家人一张桌子上吃饭,显得亲热。” “哦,不了!”江雨影忙一口拒绝:“我老公口味不同,我们得单开火了。”这要是伙着一块吃饭,不知道得生出多少事儿来哩。 吉焰推开门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水珠儿一颗颗滴下来,性感极了。 江雨影赶紧去找了吹风和干毛巾出来,边给吉焰弄头发,边歉然地说:“对不起啊,咱们家条件有限,连空调都还没安呢。一会儿我就去商场买个空调装上,别把我老公冻感冒了。” 吉焰扭过头,蹙着眉,又好笑又好气地说:“坏姑娘,你疯了?你能住,难不成我就住不得?” “唉,本来你在洛家住别墅住得好好的,偏被我拉来这里吃苦。”江雨影打着要太子殿下“体验生活”的幌子,无非是自尊心作祟,不想到有钱人家里去招惹事非。 吉焰捏了捏她粉红的脸颊,扬眉勾唇:“你觉得我费那么大劲,跑到你们这二十一世纪来,就是为了住人家的别墅?” 江雨影一下子被他逗乐了,眼睛弯成月芽,主动弯腰在他脸上亲亲,更加卖力地帮他弄头发。 “你真的不跟我去公司?”吉焰总想把她带在身边,还想把熙墨那一摊子事交给她。那是属于她的东西,迟早,他会把投进去的钱赚回来,然后还给洛锦。 江雨影摇摇头,放下吹风,又替他理了理衣领:“我今天还要去买很多东西,咱们的家也需要好好布置一下,对不对?” 他温存地笑起来,从钱包拿出一张信用卡给她:“这个东西我不知道怎么用,你拿去。” 她扭捏着,没接:“我卡里还有钱。” 他蹙起的眉头,还隐约有泪滴红痣的印迹,好看极了:“什么你的我的?我们不是一家人?” “我们当然是一家人。可是,我不想用姓洛的钱。”江雨影是个记仇的主,洛沉的弯弯心思令她戒备不已。 吉焰揉了揉她的脑袋,淡笑道:“傻瓜,难道我白工作,不挣钱?用你们的话来说叫什么?工资?难不成我只干活儿不领工资?” 江雨影咬了咬嘴唇,心动不已。她卡里的钱确实不多了,要买的东西又太多,实在不够。 吉焰捏捏她的小尖下巴,视线落在她别扭的表情上:“或者是你对我没信心,觉得我没有能力替洛锦赚更多的钱?” 江雨影这才诺诺地接过卡,喃喃自语:“看来你真的打算替洛家卖命了。”太子爷出手,有什么搞不定的?一个国家尚且不在话下,更何况一个公司? “这是责任。”他再次揉了揉她的脑袋:“亲爱的花花姑娘,请问中午本宫有幸和你一起用膳吗?” “你有空?”江雨影的眼睛顿时亮了,脸上闪着兴奋的光彩,矫情地撇嘴:“我怕耽误你工作。” 418.第418章 她的世界五彩斑斓 和老婆约好吃中饭,那表示又可以早些见到她了。吉焰的眸底是那样依恋的神情,令人心醉:“当然有,工作也是要吃饭的嘛,我等你。” “嗯嗯,好的,老公!”她高兴地扑到他身上,在他脸颊献出一吻:“中午见。” 吉焰的手机适时响起,是齐问来接他了,已将车停在巷口等候。 江雨影想送他到巷口,被拒绝了。 吉焰圈住她的纤腰,甜蜜地亲吻她的额头:“我自己出去,你再睡会儿,嗯?”他又用手摸了摸她的小脸:“瞧你都冻坏了,是该买个那什么?” “空调。”她笑眯眯地仰起脸,双手抱着他的劲腰,觉得幸福极了:“今天就去办。” “好。”吻别……常常是很耽误时间的,尤其是久别重逢之后加上新婚的吻别,那实在是磨蹭得久。 等吉焰痛下决心,像上战场一般离去时,江雨影还是悄悄跟出了门。她站在大门口,望着吉焰渐渐远去的背影发呆。 他伟岸的背影,在这条长长的小巷中,显得多么格格不入。是她,将一个天子般的人物,拐进了这条平民小巷。她分不清,这感觉是得意,还是心酸? 下了一夜冬雨,巷子的路面油亮油亮。吉焰的背影消失不见,她才慢腾腾地回了房间,拿笔写了一堆今天要买的东西。 吉焰的家居服,吉焰的内衣裤,吉焰的外套西服,吉焰的围巾,吉焰的……所有的,都是吉焰的…… 她的世界,因为吉焰变得五彩斑斓,忙碌不堪。 她先打开电脑,在网上买了需要的电器,下单,付款。绑定吉焰的信用卡,用着老公的钱,忒爽气。 她先坐公车去医院见了江雨雁和冯佳月,把自己结婚的事进行坦白,还把结婚证拿出来显摆了一下。最后,她才说了今天来的目的:借车。 冯佳月爽快地将车钥匙给她:“说什么借?我的什么都是你的。”这是真心话,以前怕亲生女儿听到不高兴,不过这次因祸得福,江雨雁像是变了个人,很大度。 之如此刻,江雨雁说:“小影,你要是不嫌弃,把我那辆放家里的奥迪tt拿去开,扔在车库里都起灰了。” 江雨影连忙摆手:“不不不,你们别吓着我。再说了,我住那片儿,连正经停车的地儿都没有。我就是这两天要买些东西,没车不方便,临时开开。” 说起这个,冯佳月就特别伤心:“小影,你说了要住回来的,现在看来,你完全是在哄我开心罢了。” “我也没想到,能这么快找到吉焰嘛。”江雨影有些不好意思,赶紧保证:“等我把那边房子随便弄弄像个样子,到时姐也出院了,你们过来玩啊。” 江雨影出了医院才想起,之前江雨雁是有事跟她商量的,似乎是关于冯佳月。她想了想,没再倒回去,直接去了商场血拼。 她买了一大堆,大包小包提上车,然后开车去洛锦实业大厦找吉焰吃中饭。和老婆约好吃中饭,那表示又可以早些见到她了。吉焰的眸底是那样依恋的神情,令人心醉:“当然有,工作也是要吃饭的嘛,我等你。” “嗯嗯,好的,老公!”她高兴地扑到他身上,在他脸颊献出一吻:“中午见。” 吉焰的手机适时响起,是齐问来接他了,已将车停在巷口等候。 江雨影想送他到巷口,被拒绝了。 吉焰圈住她的纤腰,甜蜜地亲吻她的额头:“我自己出去,你再睡会儿,嗯?”他又用手摸了摸她的小脸:“瞧你都冻坏了,是该买个那什么?” “空调。”她笑眯眯地仰起脸,双手抱着他的劲腰,觉得幸福极了:“今天就去办。” “好。”吻别……常常是很耽误时间的,尤其是久别重逢之后加上新婚的吻别,那实在是磨蹭得久。 等吉焰痛下决心,像上战场一般离去时,江雨影还是悄悄跟出了门。她站在大门口,望着吉焰渐渐远去的背影发呆。 他伟岸的背影,在这条长长的小巷中,显得多么格格不入。是她,将一个天子般的人物,拐进了这条平民小巷。她分不清,这感觉是得意,还是心酸? 下了一夜冬雨,巷子的路面油亮油亮。吉焰的背影消失不见,她才慢腾腾地回了房间,拿笔写了一堆今天要买的东西。 吉焰的家居服,吉焰的内衣裤,吉焰的外套西服,吉焰的围巾,吉焰的……所有的,都是吉焰的…… 她的世界,因为吉焰变得五彩斑斓,忙碌不堪。 她先打开电脑,在网上买了需要的电器,下单,付款。绑定吉焰的信用卡,用着老公的钱,忒爽气。 她先坐公车去医院见了江雨雁和冯佳月,把自己结婚的事进行坦白,还把结婚证拿出来显摆了一下。最后,她才说了今天来的目的:借车。 冯佳月爽快地将车钥匙给她:“说什么借?我的什么都是你的。”这是真心话,以前怕亲生女儿听到不高兴,不过这次因祸得福,江雨雁像是变了个人,很大度。 之如此刻,江雨雁说:“小影,你要是不嫌弃,把我那辆放家里的奥迪tt拿去开,扔在车库里都起灰了。” 江雨影连忙摆手:“不不不,你们别吓着我。再说了,我住那片儿,连正经停车的地儿都没有。我就是这两天要买些东西,没车不方便,临时开开。” 说起这个,冯佳月就特别伤心:“小影,你说了要住回来的,现在看来,你完全是在哄我开心罢了。” “我也没想到,能这么快找到吉焰嘛。”江雨影有些不好意思,赶紧保证:“等我把那边房子随便弄弄像个样子,到时姐也出院了,你们过来玩啊。” 江雨影出了医院才想起,之前江雨雁是有事跟她商量的,似乎是关于冯佳月。她想了想,没再倒回去,直接去了商场血拼。 她买了一大堆,大包小包提上车,然后开车去洛锦实业大厦找吉焰吃中饭。 419.第419章 用的是洛焰的身份 江雨影泊好车,向洛锦实业大厦走去。远远的,她就看见洛沉和吉焰双双站在大厦门口。洛沉似乎很严厉地跟吉焰说着什么,而吉焰的神色也是无比凝重。 她顿住脚步,先拨了个电话过去,只响了两声,吉焰便接了。显然,吉焰是在等她吃中饭的,这个认知让她很高兴,是以说话也特别讲道理:“老公,你是不是有别的事?要是有事的话,你去忙你的,不用等我。” “我没事。”吉焰说这话时,眼睛看着洛沉,一字一句:“跟你一起吃饭,就是我最重要的事。” 那像是一种爱情宣言。江雨影却从这爱情宣言里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出什么事儿了? 吉焰跟江雨影约好吃饭地点,便挂了电话。他的视线落在洛沉憔悴的脸上:“哥,这件事我做不到。”他说话非常犀利,并且一针见血:“如果哥真是那么重视洛家的后代,其实不妨把心思放在齐问身上。” “你!”洛沉气得脸色铁青,半响,终究聪明地把有些话咽下了肚,声音也缓和下来:“你是我弟弟,我当然是为你考虑的。要不是想到你新婚燕尔,昨天柳星自杀,我就应该把你一起拉去医院。” “谢谢。”吉焰不咸不淡,看了看时间:“花儿在等我吃饭。” “你不要忘了,你的责任除了你那个什么花儿,还有柳星,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洛沉又绕回来了,一丝疲惫漫上他的眼角:“如果你不去见她,恐怕她肚子里的孩子迟早保不住。现在已经很危险了,她昨天割腕自杀,流了很多血,这是多严重的事!” 吉焰深邃的眸光闪了闪,淡淡的语气,轻描淡写:“哥,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可能?那就是她根本不想要这个孩子。” “不可能!”洛沉非常肯定:“不管是柳家,还是柳星本人,都十分期待这个孩子的出世。” “柳家是想拿这个孩子卖钱,同时也是要拿这个孩子来保命。”吉焰毫不客气地回敬道:“至于柳星,不好说。或者她要的是一个跟她一起共同抚养孩子的丈夫,但是我做不到。既然我做不到,为什么还要跟她拖拖拉拉,纠缠不休?” 他的脑海中闪现出那个下雨天,柳星忽然窜出来挡在车子前面。那个动作,那种表情,特别奇怪。他有一种直觉,觉得柳星就是想把孩子撞掉。(..info) 洛沉的眸色,如海浪般翻滚得可怕。终于,他还是将一切挑明,直白得伤感情:“你别忘了,你用的是洛焰的身份。你拥有的一切,都是洛焰的!你为他做点小事,难道就那么为难?” 吉焰的视线淡淡扫过洛沉的脸,语气也是淡淡的:“如果有得选择,我也不愿用一个麻烦的身份。或者,哥更想办一场丧事?” 说完,吉焰大踏步向着和江雨影约好的餐厅走去。他走得很急,健步如飞。 彼时,江雨影坐在靠窗边的位置,若有所思。江雨影泊好车,向洛锦实业大厦走去。远远的,她就看见洛沉和吉焰双双站在大厦门口。洛沉似乎很严厉地跟吉焰说着什么,而吉焰的神色也是无比凝重。 她顿住脚步,先拨了个电话过去,只响了两声,吉焰便接了。显然,吉焰是在等她吃中饭的,这个认知让她很高兴,是以说话也特别讲道理:“老公,你是不是有别的事?要是有事的话,你去忙你的,不用等我。” “我没事。”吉焰说这话时,眼睛看着洛沉,一字一句:“跟你一起吃饭,就是我最重要的事。” 那像是一种爱情宣言。江雨影却从这爱情宣言里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出什么事儿了? 吉焰跟江雨影约好吃饭地点,便挂了电话。他的视线落在洛沉憔悴的脸上:“哥,这件事我做不到。”他说话非常犀利,并且一针见血:“如果哥真是那么重视洛家的后代,其实不妨把心思放在齐问身上。” “你!”洛沉气得脸色铁青,半响,终究聪明地把有些话咽下了肚,声音也缓和下来:“你是我弟弟,我当然是为你考虑的。要不是想到你新婚燕尔,昨天柳星自杀,我就应该把你一起拉去医院。” “谢谢。”吉焰不咸不淡,看了看时间:“花儿在等我吃饭。” “你不要忘了,你的责任除了你那个什么花儿,还有柳星,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洛沉又绕回来了,一丝疲惫漫上他的眼角:“如果你不去见她,恐怕她肚子里的孩子迟早保不住。现在已经很危险了,她昨天割腕自杀,流了很多血,这是多严重的事!” 吉焰深邃的眸光闪了闪,淡淡的语气,轻描淡写:“哥,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可能?那就是她根本不想要这个孩子。” “不可能!”洛沉非常肯定:“不管是柳家,还是柳星本人,都十分期待这个孩子的出世。” “柳家是想拿这个孩子卖钱,同时也是要拿这个孩子来保命。”吉焰毫不客气地回敬道:“至于柳星,不好说。或者她要的是一个跟她一起共同抚养孩子的丈夫,但是我做不到。既然我做不到,为什么还要跟她拖拖拉拉,纠缠不休?” 他的脑海中闪现出那个下雨天,柳星忽然窜出来挡在车子前面。那个动作,那种表情,特别奇怪。他有一种直觉,觉得柳星就是想把孩子撞掉。 洛沉的眸色,如海浪般翻滚得可怕。终于,他还是将一切挑明,直白得伤感情:“你别忘了,你用的是洛焰的身份。你拥有的一切,都是洛焰的!你为他做点小事,难道就那么为难?” 吉焰的视线淡淡扫过洛沉的脸,语气也是淡淡的:“如果有得选择,我也不愿用一个麻烦的身份。或者,哥更想办一场丧事?” 说完,吉焰大踏步向着和江雨影约好的餐厅走去。他走得很急,健步如飞。 彼时,江雨影坐在靠窗边的位置,若有所思。 420.第420章 只有一个身份 这是一个很有特色的中餐馆,用陶罐盛菜盛汤,还有砂锅饭,深得吃货江雨影的喜欢。 吉焰坐下来,用手敲一下桌子:“点菜了没有?” 江雨影笑眯眯地指着邻桌:“我要那个那个,还有那个……” 待服务员来的时候,吉焰十万分简单地说:“照那桌的菜品给我上吧。” 江雨影崇拜地看着吉焰,两眼放光:“老公,你真是太帅了。” “晚上要少吃,今晚给你熬点粥就行了。”吉焰淡定地安排。 “赞美减半。”江雨影将脸鼓成肉包子:“晚上的饭最重要了,不然半夜会饿醒的。” “饿醒?那你把我啃了。”吉焰脱掉外套,米色毛衣令他看起来线条柔和不少,年轻帅气,不那么酷。 江雨影哀哀的:“看来我又要闹饥荒了。” “为你好。”吉焰说话很干脆:“你表现好,我下午的时间都是你的。” 这个可以有!江雨影立时就忘记了晚饭喝粥的问题,喜气洋洋地凑近了些:“老公,不耽误你工作吧?” “难道我走了,那些人就不用干活了?”吉焰一向有自己的主张。 “那就好,免得洛沉又以为我整天缠着你,不让你工作。”江雨影托着腮,蔫蔫的。 “你很怕洛沉?”吉焰探过去,握着她冰凉的手。 江雨影笑笑:“谈不上怕,只是觉得终究不那么理直气壮。他有他的立场,我们也有我们的立场。等有一天,冲突爆发的时候……唉,吉焰,你说,他会不会把你是太子的事传出去?” 到时,会有多少奇怪的眼神盯着他们?这个世界,是见不得异类的。 或者,把他们捉去检查,做试验,当小白鼠,多可怕?她想到这些,心里打个冷颤。 “他不会这么做。”吉焰用很肯定的语气打消她的顾虑:“我了解他这个人,固执,古板,但人绝对不坏,你相信我。这也是我之所以还要留下的原因。他所做一切,也是为了洛焰。” “他,做了什么?”江雨影敏感而多疑,立时警惕起来:“他让你离开我?去陪柳星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人有时候太聪明,不是件好事,容易伤心伤肝。 吉焰握紧她的手,低沉的嗓音,笃定得令人心安:“花儿,我是为你来到这里。你觉得我会那么傻,离开你去陪别的女人?” 就算吃一顿饭的时间,他也不想错过,更何况是离开? 江雨影的鼻子酸酸的,低下头,像只小可怜:“以前我讨厌郁尊,你却对他特别宽容。.info[]现在对洛沉也是一样……你说得很对,我其实是很怕他的,怕他不喜欢我……毕竟你现在的身份是他的弟弟……” 吉焰深黯的目光闪了闪,用手指摩挲着她手背上细嫩的肌肤,像是在呵护一个艺术品,说话也是那样缓慢那样温存:“我在二十一世纪,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江雨影的丈夫。对别人,我只做不违反我原则的事情。花儿,一切有我,你怕什么?”这是一个很有特色的中餐馆,用陶罐盛菜盛汤,还有砂锅饭,深得吃货江雨影的喜欢。 吉焰坐下来,用手敲一下桌子:“点菜了没有?” 江雨影笑眯眯地指着邻桌:“我要那个那个,还有那个……” 待服务员来的时候,吉焰十万分简单地说:“照那桌的菜品给我上吧。” 江雨影崇拜地看着吉焰,两眼放光:“老公,你真是太帅了。” “晚上要少吃,今晚给你熬点粥就行了。”吉焰淡定地安排。 “赞美减半。”江雨影将脸鼓成肉包子:“晚上的饭最重要了,不然半夜会饿醒的。” “饿醒?那你把我啃了。”吉焰脱掉外套,米色毛衣令他看起来线条柔和不少,年轻帅气,不那么酷。 江雨影哀哀的:“看来我又要闹饥荒了。” “为你好。”吉焰说话很干脆:“你表现好,我下午的时间都是你的。” 这个可以有!江雨影立时就忘记了晚饭喝粥的问题,喜气洋洋地凑近了些:“老公,不耽误你工作吧?” “难道我走了,那些人就不用干活了?”吉焰一向有自己的主张。 “那就好,免得洛沉又以为我整天缠着你,不让你工作。”江雨影托着腮,蔫蔫的。 “你很怕洛沉?”吉焰探过去,握着她冰凉的手。 江雨影笑笑:“谈不上怕,只是觉得终究不那么理直气壮。他有他的立场,我们也有我们的立场。等有一天,冲突爆发的时候……唉,吉焰,你说,他会不会把你是太子的事传出去?” 到时,会有多少奇怪的眼神盯着他们?这个世界,是见不得异类的。 或者,把他们捉去检查,做试验,当小白鼠,多可怕?她想到这些,心里打个冷颤。 “他不会这么做。”吉焰用很肯定的语气打消她的顾虑:“我了解他这个人,固执,古板,但人绝对不坏,你相信我。这也是我之所以还要留下的原因。他所做一切,也是为了洛焰。” “他,做了什么?”江雨影敏感而多疑,立时警惕起来:“他让你离开我?去陪柳星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人有时候太聪明,不是件好事,容易伤心伤肝。 吉焰握紧她的手,低沉的嗓音,笃定得令人心安:“花儿,我是为你来到这里。你觉得我会那么傻,离开你去陪别的女人?” 就算吃一顿饭的时间,他也不想错过,更何况是离开? 江雨影的鼻子酸酸的,低下头,像只小可怜:“以前我讨厌郁尊,你却对他特别宽容。现在对洛沉也是一样……你说得很对,我其实是很怕他的,怕他不喜欢我……毕竟你现在的身份是他的弟弟……” 吉焰深黯的目光闪了闪,用手指摩挲着她手背上细嫩的肌肤,像是在呵护一个艺术品,说话也是那样缓慢那样温存:“我在二十一世纪,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江雨影的丈夫。对别人,我只做不违反我原则的事情。花儿,一切有我,你怕什么?” 421.第421章 吃了有力气杀敌 砂锅饭热气腾腾,汤还咕嘟咕嘟跳个不停。用细火炖的砂罐蘑菇小鸡,香味扑鼻。 这些本来是江雨影的最爱,此刻竟引不起她的兴趣。她更有兴趣的是:“柳星怎么了?为什么洛沉会忽然对你有了要求?” “柳星自杀。”吉焰本就没打算瞒她,一边说,一边用小碗盛汤,递过去给老婆喝。 江雨影默默接过,喝了一口汤,吃了一口饭,没吭声。 “你怎么想?”吉焰轻捻眉心,目光凝视着她。 “我不知道。”江雨影哀哀地叹口气,食不知味:“要是仇人,要是情敌,我还能想着法子整治收拾一下她。可偏偏,算起来,我好像才是后来介入者。” 可她凭什么就成了后来介入者?他们可是宿世情缘,雷都劈不开的缘份哩。 她彻底没味口了,将勺子放在砂锅里,看着雾气发呆。为什么她要爱一场,就这么难呢? 吉焰玩味儿地勾唇,眉间淡淡的痣将他的笑衬得那么妖冶:“花花姑娘不可爱哟,难道是想把老公让出去?” “你想得美!”江雨影立刻眼睛瞪得铜铃那么大,伸手做个杀头的姿势,翻翻白眼:“敢抢我老公,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这才像样嘛!吉焰拈了一块蘑菇塞进她的嘴里,语气里尽是无节操的溺爱:“吃了有力气杀敌。[..info超多好看小说]” 江雨影顿时大开吃戒,风卷残云般地呼呼噜噜扫荡美食。 他仍是跟以前一样,边看她吃得开心,边喊:“慢点,没人和你抢……” “我和我自己抢!”她手舞足蹈之际,电话响了。 她低头一看,居然是丁俊浩,咳,这个问题有点复杂。她贼贼地偷瞄一眼吉焰,很镇定地接起来:“喂,俊浩哥哥,你好……” 她特地把“哥哥”两个字咬得很重,表明这个真是像“哥哥”一样的人物。她完全忘记平时撒娇的时候,叫“太子哥哥”的事情了。 她还特别心虚地对着吉焰讪笑一把。娘的,古有郁尊,今有丁俊浩,这要怎么才跟她老公解释得清楚? 尤其是丁俊浩冒火得快把房子给掀了:“我不好,很不好。小影,你在哪里?我现在要见你,立刻!马上!” “那个……”江雨影十万分为难:“我今天不方便见你,我……” “你是不是结婚了?你真找到吉焰了?为什么不打电话告诉我?”丁俊浩一连串的问题袭来,倒把江雨影吵清醒了。 “嗯,没错。我找到吉焰了,并且和他结婚了。”说实话,她压根就没想过这事儿跟丁俊浩有半毛钱关系,干嘛要莫名其妙告诉他? 但人家不这么想,仍旧咿哩哇拉吵半天。 江雨影看着吉焰的俊脸,眨眨眼睛,对着手机说:“对,现在我和我老公在一起吃饭……有这个必要吗?唉……真的没时间……好吧,我问问……” 她捂着手机,征询吉焰的意见:“有人要请我们吃晚饭,要不要去?”砂锅饭热气腾腾,汤还咕嘟咕嘟跳个不停。用细火炖的砂罐蘑菇小鸡,香味扑鼻。 这些本来是江雨影的最爱,此刻竟引不起她的兴趣。她更有兴趣的是:“柳星怎么了?为什么洛沉会忽然对你有了要求?” “柳星自杀。”吉焰本就没打算瞒她,一边说,一边用小碗盛汤,递过去给老婆喝。 江雨影默默接过,喝了一口汤,吃了一口饭,没吭声。 “你怎么想?”吉焰轻捻眉心,目光凝视着她。 “我不知道。”江雨影哀哀地叹口气,食不知味:“要是仇人,要是情敌,我还能想着法子整治收拾一下她。可偏偏,算起来,我好像才是后来介入者。” 可她凭什么就成了后来介入者?他们可是宿世情缘,雷都劈不开的缘份哩。 她彻底没味口了,将勺子放在砂锅里,看着雾气发呆。为什么她要爱一场,就这么难呢? 吉焰玩味儿地勾唇,眉间淡淡的痣将他的笑衬得那么妖冶:“花花姑娘不可爱哟,难道是想把老公让出去?” “你想得美!”江雨影立刻眼睛瞪得铜铃那么大,伸手做个杀头的姿势,翻翻白眼:“敢抢我老公,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这才像样嘛!吉焰拈了一块蘑菇塞进她的嘴里,语气里尽是无节操的溺爱:“吃了有力气杀敌。” 江雨影顿时大开吃戒,风卷残云般地呼呼噜噜扫荡美食。 他仍是跟以前一样,边看她吃得开心,边喊:“慢点,没人和你抢……” “我和我自己抢!”她手舞足蹈之际,电话响了。 她低头一看,居然是丁俊浩,咳,这个问题有点复杂。她贼贼地偷瞄一眼吉焰,很镇定地接起来:“喂,俊浩哥哥,你好……” 她特地把“哥哥”两个字咬得很重,表明这个真是像“哥哥”一样的人物。她完全忘记平时撒娇的时候,叫“太子哥哥”的事情了。 她还特别心虚地对着吉焰讪笑一把。娘的,古有郁尊,今有丁俊浩,这要怎么才跟她老公解释得清楚? 尤其是丁俊浩冒火得快把房子给掀了:“我不好,很不好。小影,你在哪里?我现在要见你,立刻!马上!” “那个……”江雨影十万分为难:“我今天不方便见你,我……” “你是不是结婚了?你真找到吉焰了?为什么不打电话告诉我?”丁俊浩一连串的问题袭来,倒把江雨影吵清醒了。 “嗯,没错。我找到吉焰了,并且和他结婚了。”说实话,她压根就没想过这事儿跟丁俊浩有半毛钱关系,干嘛要莫名其妙告诉他? 但人家不这么想,仍旧咿哩哇拉吵半天。 江雨影看着吉焰的俊脸,眨眨眼睛,对着手机说:“对,现在我和我老公在一起吃饭……有这个必要吗?唉……真的没时间……好吧,我问问……” 她捂着手机,征询吉焰的意见:“有人要请我们吃晚饭,要不要去?” 422.第422章 诗里人物颇多 “丁俊浩?”吉焰装模作样忍住笑意,很优雅地点点头:“现代版郁尊?去啊,干嘛不去?我也想见见他。” 关于这个丁俊浩,他还是知道一点的。以前花花姑娘喝醉了骂郁尊时,会稍带上这个人。后来他问过她,她就解释说,是情窦初开惹的祸,少女情怀总是诗。 于是他便开玩笑地说:“怎么你那少女情怀的诗里,人物颇多?” 她一听就急了,脸红脖子粗地吼:“哪里多哪里多?总共就两个就两个!” 他又逗她:“两个还不多?你看,我一个都没有。我这诗里诗外,都是你呢。花儿,你赚到了。” 这个时候的花花姑娘,就会特别讨好地跟他解释,那个丁俊浩呢,是该死的江雨雁的男朋友。如何如何又如何……总之意思就是,这个丁俊浩乃现代版郁尊,讨厌死个人。 那时候花花姑娘说这话,可从来没想到还有再见丁俊浩的一天。更没想过,连吉焰也有见到丁俊浩的一天。 江雨影恨不得一头扎回千罗城。真恨自己啊,干嘛那么实诚,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什么乱七八糟都说给老公听。 人还是应该有点秘密才好,尤其是女人。(..info无弹窗广告)她发誓以后绝对不那么大嘴巴,扒拉着吉焰说个没完没了。 她跟丁俊浩约好了晚餐地点,挂完电话,又开始有一说一了:“丁俊浩后来成了江雨雁的老公,结果……” “结果你睡了六年后,醒了。所以丁俊浩和江雨雁离了婚?”吉焰一边津津有味儿地吃着小鸡炖蘑菇,一边兴致勃勃猜故事。 “呃……你怎么知道?”江雨影像吞了个鹅蛋。虽然事实并非如此,人家离婚绝对是内因,而她醒来只能算导火线。但表面看起来,的确如他所猜测。 吉焰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还慢条斯理地讲话:“你上次说江雨雁出了意外,住到了我病房楼下。我就猜这个意外一定是跟离婚有关。” 就算离婚不是原因的全部,但绝对也占了很大一部分。江雨影撇撇嘴,决定把自己摘干净:“我跟他没什么。不过我承认,刚醒的时候,我是利用他气江雨雁,还想要报复江雨雁。”一想起这个,她又激动了:“你说!凭什么江雨雁害得我睡了六年,哟,她还什么都不耽误。该结婚结婚,该享受享受。气死我了……” 吉焰的笑意更深了:“你这六年还不是一样,什么都没耽误。该成亲成亲,该那啥那啥……” 江雨影一下子呛个脸红:“喂喂喂,该哪啥哪啥?吉焰,一码归一码,你说,她是不是对不起我?” 吉焰但笑不语,他在想,要怎么拎点东西去感谢一下人家呢?要不是江雨雁,他的人生又该怎样? 当日奇衍大师就说过,他的命理出现了特别大的变化。本来二十二岁就已达至期限,却是因为横空出现了莫名的契机,改变了一切。 换句话说,他是依附一个二十一世纪闯入的灵魂而重生。“丁俊浩?”吉焰装模作样忍住笑意,很优雅地点点头:“现代版郁尊?去啊,干嘛不去?我也想见见他。” 关于这个丁俊浩,他还是知道一点的。以前花花姑娘喝醉了骂郁尊时,会稍带上这个人。后来他问过她,她就解释说,是情窦初开惹的祸,少女情怀总是诗。 于是他便开玩笑地说:“怎么你那少女情怀的诗里,人物颇多?” 她一听就急了,脸红脖子粗地吼:“哪里多哪里多?总共就两个就两个!” 他又逗她:“两个还不多?你看,我一个都没有。我这诗里诗外,都是你呢。花儿,你赚到了。” 这个时候的花花姑娘,就会特别讨好地跟他解释,那个丁俊浩呢,是该死的江雨雁的男朋友。如何如何又如何……总之意思就是,这个丁俊浩乃现代版郁尊,讨厌死个人。 那时候花花姑娘说这话,可从来没想到还有再见丁俊浩的一天。更没想过,连吉焰也有见到丁俊浩的一天。 江雨影恨不得一头扎回千罗城。真恨自己啊,干嘛那么实诚,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什么乱七八糟都说给老公听。 人还是应该有点秘密才好,尤其是女人。她发誓以后绝对不那么大嘴巴,扒拉着吉焰说个没完没了。 她跟丁俊浩约好了晚餐地点,挂完电话,又开始有一说一了:“丁俊浩后来成了江雨雁的老公,结果……” “结果你睡了六年后,醒了。所以丁俊浩和江雨雁离了婚?”吉焰一边津津有味儿地吃着小鸡炖蘑菇,一边兴致勃勃猜故事。 “呃……你怎么知道?”江雨影像吞了个鹅蛋。虽然事实并非如此,人家离婚绝对是内因,而她醒来只能算导火线。但表面看起来,的确如他所猜测。 吉焰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还慢条斯理地讲话:“你上次说江雨雁出了意外,住到了我病房楼下。我就猜这个意外一定是跟离婚有关。” 就算离婚不是原因的全部,但绝对也占了很大一部分。江雨影撇撇嘴,决定把自己摘干净:“我跟他没什么。不过我承认,刚醒的时候,我是利用他气江雨雁,还想要报复江雨雁。”一想起这个,她又激动了:“你说!凭什么江雨雁害得我睡了六年,哟,她还什么都不耽误。该结婚结婚,该享受享受。气死我了……” 吉焰的笑意更深了:“你这六年还不是一样,什么都没耽误。该成亲成亲,该那啥那啥……” 江雨影一下子呛个脸红:“喂喂喂,该哪啥哪啥?吉焰,一码归一码,你说,她是不是对不起我?” 吉焰但笑不语,他在想,要怎么拎点东西去感谢一下人家呢?要不是江雨雁,他的人生又该怎样? 当日奇衍大师就说过,他的命理出现了特别大的变化。本来二十二岁就已达至期限,却是因为横空出现了莫名的契机,改变了一切。 换句话说,他是依附一个二十一世纪闯入的灵魂而重生。 423.第423章 不食人间烟火 跟丁俊浩见面,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晚上不用吃稀饭了。江雨影总算在这件事中,寻到了一丝快乐。 她和吉焰下午去采购了n多东西,大包小包堆了一车,后备箱和后排座,全都塞满。 和丁俊浩约的晚上七点。于是他们就真的七点到达,真是一点儿也不早,一点儿也不晚,一切都刚刚好。 很显然,丁俊浩用了一下午的时间,来平复愤怒的情绪,以及消化江雨影在短时间内迅速结婚的消息。因为在见到吉焰的时候,他表现了极好的风度和风采。 两个男人互相朝对方礼貌地伸出了手,轻握一下,说“你好”,然后放开。 介绍也是他们自己亲自来的。一个说:“我是丁俊浩。”旁边便很不和谐地出现一个可恨的旁白:“嘻嘻,这是我前姐夫。” 另一个说:“我姓洛,名吉焰。” 又有一个旁白拱出来插嘴:“嘻嘻,这是我老公,领了证的哟。”浑怕别人不知道她已经进入了法律保护的轨道。 在那种气氛下,两个男人都一笑了之。 尽管某人心里暗爽得心花怒放,其实每次听她说“这是我老公”“这是我相公”,他都会甜蜜很久。不过一惯的淡然,还是令他在情敌面前保持了极好的风度。(..info无弹窗广告) 另一个某人恨不得把江雨影掐死,听她口口声声,一口一个“我老公”,就觉得特别刺耳。 要说丁俊浩不生气,那真正是假的。虽然他一再告诫自己要冷静要淡定,但毕竟,这鬼丫头亲口承认喜欢过他。 在人家喜欢过他的情况下,他愣没把机会抓住,活生生把爱情放走了,能甘心吗? 两个男人都在互相打量,这个场面,江雨影成了背景。 一个松驰,一个紧绷;一个知根知底,一个一无所知;一个站位有利,名正言顺,一个站错了位,灰心丧气。 江雨影也在打量这两个男人。娘的,帅哥见得多了,感觉也没什么好稀奇。但帅哥们站在一起,那风景就简直是令人移不开眼。 特别是两男一女这种搭配,太有违和感了。更何况,她的长相绝对只是属于小家碧玉,中等偏上而已,绝不足够驾驭这样两个帅男。 好在这是个包间,只有服务员妹子的目光差点把她给杀死。要是多来几个女人,怕是真正招架不住。 丁俊浩潇洒地拿出烟,递了一支给吉焰。(..info好看的小说)这是男人之间拉近距离最好的方式。 只可惜,吉焰太不食人间烟火:“对不起,我不会。”原来“不食人间烟火”的正解是不抽烟…… 所以在丁俊浩笑话吉焰是被江雨影管束得不敢抽烟时,江雨影便用这句话,回敬了他:“我老公是不食人间烟火滴!你不要污染他。” 这时候的吉焰,便淡淡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指间也是那样干净的颜色。 江雨影在心里猜,之前的洛焰应该也是不抽烟的主,否则绝对不可能将肉身保持得如此之好。咳,这话听来有点瘮人,仅属江雨影同学缜密的心理活动。跟丁俊浩见面,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晚上不用吃稀饭了。江雨影总算在这件事中,寻到了一丝快乐。 她和吉焰下午去采购了n多东西,大包小包堆了一车,后备箱和后排座,全都塞满。 和丁俊浩约的晚上七点。于是他们就真的七点到达,真是一点儿也不早,一点儿也不晚,一切都刚刚好。 很显然,丁俊浩用了一下午的时间,来平复愤怒的情绪,以及消化江雨影在短时间内迅速结婚的消息。因为在见到吉焰的时候,他表现了极好的风度和风采。 两个男人互相朝对方礼貌地伸出了手,轻握一下,说“你好”,然后放开。 介绍也是他们自己亲自来的。一个说:“我是丁俊浩。”旁边便很不和谐地出现一个可恨的旁白:“嘻嘻,这是我前姐夫。” 另一个说:“我姓洛,名吉焰。” 又有一个旁白拱出来插嘴:“嘻嘻,这是我老公,领了证的哟。”浑怕别人不知道她已经进入了法律保护的轨道。 在那种气氛下,两个男人都一笑了之。 尽管某人心里暗爽得心花怒放,其实每次听她说“这是我老公”“这是我相公”,他都会甜蜜很久。不过一惯的淡然,还是令他在情敌面前保持了极好的风度。 另一个某人恨不得把江雨影掐死,听她口口声声,一口一个“我老公”,就觉得特别刺耳。 要说丁俊浩不生气,那真正是假的。虽然他一再告诫自己要冷静要淡定,但毕竟,这鬼丫头亲口承认喜欢过他。 在人家喜欢过他的情况下,他愣没把机会抓住,活生生把爱情放走了,能甘心吗? 两个男人都在互相打量,这个场面,江雨影成了背景。 一个松驰,一个紧绷;一个知根知底,一个一无所知;一个站位有利,名正言顺,一个站错了位,灰心丧气。 江雨影也在打量这两个男人。娘的,帅哥见得多了,感觉也没什么好稀奇。但帅哥们站在一起,那风景就简直是令人移不开眼。 特别是两男一女这种搭配,太有违和感了。更何况,她的长相绝对只是属于小家碧玉,中等偏上而已,绝不足够驾驭这样两个帅男。 好在这是个包间,只有服务员妹子的目光差点把她给杀死。要是多来几个女人,怕是真正招架不住。 丁俊浩潇洒地拿出烟,递了一支给吉焰。这是男人之间拉近距离最好的方式。 只可惜,吉焰太不食人间烟火:“对不起,我不会。”原来“不食人间烟火”的正解是不抽烟…… 所以在丁俊浩笑话吉焰是被江雨影管束得不敢抽烟时,江雨影便用这句话,回敬了他:“我老公是不食人间烟火滴!你不要污染他。” 这时候的吉焰,便淡淡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指间也是那样干净的颜色。 江雨影在心里猜,之前的洛焰应该也是不抽烟的主,否则绝对不可能将肉身保持得如此之好。咳,这话听来有点瘮人,仅属江雨影同学缜密的心理活动。 424.第424章 到底什么时候认识她 江雨影看着这两个男人同时出现在视线中,便莫名想起了郁尊。 在千罗城的时候,那是他们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没有阴谋没有算计,只是一母同胞的两兄弟。 一个说:“你继续当你的太子,我郁尊愿一生追随左右,决不食言。” 另一个说:“我已经累了这么多年,现在该你了。” 她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觉得这两个男人可以成为朋友。 那时,上了菜上了酒。两个男人碰杯,这也是男人拉近距离的一种方式。 几杯下肚,丁俊浩借着酒意,再次将心中的疑惑问出来。这次,他不再问满嘴没一句真话的江雨影,而是问的初次见面的吉焰:“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这个问题时时在他脑子里打转,百思不得其解,困扰多时。不得到答案,彻夜难眠。 吉焰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余光轻轻扫过江雨影,浅酌一口道:“在她很小的时候,我就认识她了。也许你不知道,她的小名叫花儿。” 他目光温存地落在江雨影精致如玉的脸庞上,那样低沉的嗓音,像在说着一个童话故事:“所以,你们都叫她小影,只有我,叫她花儿。.info[]” 花儿!花儿!这个名字无数次出现在那本小说里。丁俊浩当然是熟悉的,但他不知道这真的是江雨影的名字。 疑惑,太疑惑。既然是小名,难道人家的妈妈都没叫过,就他一个人叫?丁俊浩这么想的时候,便这么问了。 吉焰对答如流,毫不迟疑:“这个小名是我给她取的,她的妈妈不知道,当然只有我能叫。”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和他的花花姑娘,有一个天大的秘密,不能公之于众。 “你到底什么时候认识她?”不知不觉中,丁俊浩如一个律师般,追问不休。 而吉焰绝对是个特别好的被盘问者,淡定,耐心,有问必答:“在她十一岁的时候,我就认识她了。只可惜,那时候我因事离开她太久……” 他没有说谎,每一句,都是事实。而这每一句,都像是小说里铺排的那样:十一岁,花花姑娘,吉焰,花儿…… 丁俊浩想,那部小说便是由这些素材想象而成。他真的有些佩服江雨影的想象力,以及她出众的才华。 他从不知道,她是那么有才华的女生。其实,他本来就了解她不多,之如他从来不知道她能弹得一手好琴,那般行云流水,那般气吞山河。 他像是忽然自以为明白了江雨影的情感心路历程。吉焰是她的青梅竹马,中途因故消失了。而那时的江雨影,正情窦初开,所以有那么一刻,曾莫名对他动过心。 可是当她沉睡六年之后,或者在沉睡之前就已经明白,她真正爱的是吉焰。 所以她拒绝他。他曾经以为是江雨雁的关系,原来不是…… 怅然若失,丁俊浩说不清楚那时的感觉,只是一杯又一杯地和吉焰喝酒,甚少拿眼去看已为人妇的江雨影。江雨影看着这两个男人同时出现在视线中,便莫名想起了郁尊。 在千罗城的时候,那是他们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没有阴谋没有算计,只是一母同胞的两兄弟。 一个说:“你继续当你的太子,我郁尊愿一生追随左右,决不食言。” 另一个说:“我已经累了这么多年,现在该你了。” 她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觉得这两个男人可以成为朋友。 那时,上了菜上了酒。两个男人碰杯,这也是男人拉近距离的一种方式。 几杯下肚,丁俊浩借着酒意,再次将心中的疑惑问出来。这次,他不再问满嘴没一句真话的江雨影,而是问的初次见面的吉焰:“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这个问题时时在他脑子里打转,百思不得其解,困扰多时。不得到答案,彻夜难眠。 吉焰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余光轻轻扫过江雨影,浅酌一口道:“在她很小的时候,我就认识她了。也许你不知道,她的小名叫花儿。” 他目光温存地落在江雨影精致如玉的脸庞上,那样低沉的嗓音,像在说着一个童话故事:“所以,你们都叫她小影,只有我,叫她花儿。” 花儿!花儿!这个名字无数次出现在那本小说里。丁俊浩当然是熟悉的,但他不知道这真的是江雨影的名字。 疑惑,太疑惑。既然是小名,难道人家的妈妈都没叫过,就他一个人叫?丁俊浩这么想的时候,便这么问了。 吉焰对答如流,毫不迟疑:“这个小名是我给她取的,她的妈妈不知道,当然只有我能叫。”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和他的花花姑娘,有一个天大的秘密,不能公之于众。 “你到底什么时候认识她?”不知不觉中,丁俊浩如一个律师般,追问不休。 而吉焰绝对是个特别好的被盘问者,淡定,耐心,有问必答:“在她十一岁的时候,我就认识她了。只可惜,那时候我因事离开她太久……” 他没有说谎,每一句,都是事实。而这每一句,都像是小说里铺排的那样:十一岁,花花姑娘,吉焰,花儿…… 丁俊浩想,那部小说便是由这些素材想象而成。他真的有些佩服江雨影的想象力,以及她出众的才华。 他从不知道,她是那么有才华的女生。其实,他本来就了解她不多,之如他从来不知道她能弹得一手好琴,那般行云流水,那般气吞山河。 他像是忽然自以为明白了江雨影的情感心路历程。吉焰是她的青梅竹马,中途因故消失了。而那时的江雨影,正情窦初开,所以有那么一刻,曾莫名对他动过心。 可是当她沉睡六年之后,或者在沉睡之前就已经明白,她真正爱的是吉焰。 所以她拒绝他。他曾经以为是江雨雁的关系,原来不是…… 怅然若失,丁俊浩说不清楚那时的感觉,只是一杯又一杯地和吉焰喝酒,甚少拿眼去看已为人妇的江雨影。 425.第425章 早生贵子 那天晚上,江雨影和吉焰一起把喝醉了的丁俊浩,送回了他父母家。(..info)地址和丁家的电话号码,都是江雨影临时找江雨雁要的。 待他们把一切办好回到家,已是十点半了。到家的时候,陈婆婆和陈婶儿都还没睡,亮着灯等门。 还好江雨影有准备,买了些新疆大红枣和补品,跟吉焰一起送过去给陈婆婆。 陈婆婆得知江雨影结婚,很高兴,扁着嘴巴说了许多吉祥的话,譬如相亲相爱,早生贵子。她看着江雨影长大,几乎当亲孙女儿一样对待。 江雨影也很高兴,将吉祥话照单全收。兴许是陈婶儿早上才吃了人家的葡萄干,出奇地没说什么煞风景的话来。 回到家里,两个人洗浴之后,换了睡衣,便热情似火地准备“早生贵子”。结果固然重要,过程也是同样重要并且有意义滴。 这夜,吉焰因为喝了不少酒,特别卖力,兴致高昂。 末了,他还像个孩子般地趴在江雨影的肚子上,傻乎乎地用耳朵使劲听声音:“咦,我好像听到有动静了哩,是不是有孩子了?” 江雨影一脚踹开他,抱着被子滚啊滚啊滚,笑得使劲捶打:“你以为你是太子,连生孩子这事儿都比别人快?” 吉焰一个劲儿傻乐,特别幼稚地笑起来,然后还感触地叹息:“花儿,要是我们好好的在千罗生活,风平浪静,也许孩子都生了三五个了吧?” “啊呸!”江雨影笑哈哈地揉捏吉焰的俊脸,忍不住泼冷水:“请问太子殿下,一年多时间,从哪儿掉下来三五个?” 太子殿下可傲娇啦:“说不定就我的功夫,你的能力,一胎就能把三五个搞定。” 能让冷静又淡定的太子殿下,说出这么不科学还自大的话,可见今晚的酒,实在喝得不少。 江雨影快笑到岔气了,只觉得一脸萌态的吉焰太招人爱了。不过,打击还是必须的:“你以为我这是生小狗小猫呢,一生还一窝?” 吉焰又趴到她的肚子上,仔细地听,然后特别严肃地说:“真的有孩子了,里面咕咕叫,好像在叫爹爹……” 江雨影翻个白眼,没好气得很:“要叫也是叫爸爸,怎么会叫爹爹?你以为这是在千罗城?” “哦,好吧,就叫爸爸……就这么定了。”听他那语气,好似这就神一般地怀上了。.info “吉焰,你说咱们要是有了孩子,姓什么?难道姓洛?”江雨影很不甘心:“既然洛沉这么宝贝柳星的孩子,不如我们的孩子姓东里好不好?” 吉焰全名东里吉焰,多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名字。要是她生个孩子复姓东里,哦卖嘎,光名字就闪闪生辉了有木有啊? 不过吉焰还是特别知恩图报的人:“你这样不厚道,说到底,这孩子流的是洛家的血。你连姓都给人家改了,洛沉这辈子都不会开心了。” “他活该!”江雨影气呼呼的:“好似我的孩子有多在乎他洛家的钱,切!给我都不要!”那天晚上,江雨影和吉焰一起把喝醉了的丁俊浩,送回了他父母家。地址和丁家的电话号码,都是江雨影临时找江雨雁要的。 待他们把一切办好回到家,已是十点半了。到家的时候,陈婆婆和陈婶儿都还没睡,亮着灯等门。 还好江雨影有准备,买了些新疆大红枣和补品,跟吉焰一起送过去给陈婆婆。 陈婆婆得知江雨影结婚,很高兴,扁着嘴巴说了许多吉祥的话,譬如相亲相爱,早生贵子。她看着江雨影长大,几乎当亲孙女儿一样对待。 江雨影也很高兴,将吉祥话照单全收。兴许是陈婶儿早上才吃了人家的葡萄干,出奇地没说什么煞风景的话来。 回到家里,两个人洗浴之后,换了睡衣,便热情似火地准备“早生贵子”。结果固然重要,过程也是同样重要并且有意义滴。 这夜,吉焰因为喝了不少酒,特别卖力,兴致高昂。 末了,他还像个孩子般地趴在江雨影的肚子上,傻乎乎地用耳朵使劲听声音:“咦,我好像听到有动静了哩,是不是有孩子了?” 江雨影一脚踹开他,抱着被子滚啊滚啊滚,笑得使劲捶打:“你以为你是太子,连生孩子这事儿都比别人快?” 吉焰一个劲儿傻乐,特别幼稚地笑起来,然后还感触地叹息:“花儿,要是我们好好的在千罗生活,风平浪静,也许孩子都生了三五个了吧?” “啊呸!”江雨影笑哈哈地揉捏吉焰的俊脸,忍不住泼冷水:“请问太子殿下,一年多时间,从哪儿掉下来三五个?” 太子殿下可傲娇啦:“说不定就我的功夫,你的能力,一胎就能把三五个搞定。” 能让冷静又淡定的太子殿下,说出这么不科学还自大的话,可见今晚的酒,实在喝得不少。 江雨影快笑到岔气了,只觉得一脸萌态的吉焰太招人爱了。不过,打击还是必须的:“你以为我这是生小狗小猫呢,一生还一窝?” 吉焰又趴到她的肚子上,仔细地听,然后特别严肃地说:“真的有孩子了,里面咕咕叫,好像在叫爹爹……” 江雨影翻个白眼,没好气得很:“要叫也是叫爸爸,怎么会叫爹爹?你以为这是在千罗城?” “哦,好吧,就叫爸爸……就这么定了。”听他那语气,好似这就神一般地怀上了。 “吉焰,你说咱们要是有了孩子,姓什么?难道姓洛?”江雨影很不甘心:“既然洛沉这么宝贝柳星的孩子,不如我们的孩子姓东里好不好?” 吉焰全名东里吉焰,多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名字。要是她生个孩子复姓东里,哦卖嘎,光名字就闪闪生辉了有木有啊? 不过吉焰还是特别知恩图报的人:“你这样不厚道,说到底,这孩子流的是洛家的血。你连姓都给人家改了,洛沉这辈子都不会开心了。” “他活该!”江雨影气呼呼的:“好似我的孩子有多在乎他洛家的钱,切!给我都不要!” 426.第426章 他很抱歉 气话归气话,江雨影仍是兴致勃勃想了无数个姓洛的名字。洛河,洛水,不是和洛冰很配套么? 她一会儿坐着,一会儿躺着,一会儿横七竖八,一会儿像只小猫咪偎在吉焰的怀里,甜蜜满满充盈着她幸福的小脑袋。 怎么可以幸福成这样呢?有了吉焰,就有了全世界哩。 吉焰醉眼迷离,用指腹细细摩挲江雨影的脸,轻轻拉过她,碎碎地亲吻昵喃:“花儿,我喜欢女儿,像你一样漂亮可爱的小女儿……” 她的嘴唇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像花儿一样绽放着,低低地回应他,热烈中带着娇憨:“可我喜欢儿子,看他一点一点长得像你……你会教他十箭齐发吧?啊……好期待……” “那就生两个,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你说好不好?”吉焰变成了个平凡男人,想象憧憬得十万分美好。 “好!”江雨影爽快地答应了,好似只要计划,就能实现。 那晚,他们仿佛醉话连篇,却异常清醒。想法无比相同,步调无比一致,都想要一个属于彼此的孩子。这样的心思,使人变得心肠柔软。 次日,吉焰没再拂逆洛沉,在对方的安排下去见了柳星。 那是个单人病房,洁白的墙,洁白的床单,连柳星的脸都白得没有颜色。嘴唇,也是一样的白,配着她那双空洞含泪的大眼睛,着实令人生出我见犹怜之感。 是他先打的招呼,疏离得就像是对一个陌生人:“你好。” 事实上,他对她本来就是陌生的。在这个世界,除了花儿一个熟人,谁不陌生呢? 柳星没有回应,只是用那双大眼睛,锁定他的脸,像是要从那张脸上找到昔日一丁点痕迹。 可惜,什么都没找到。那张脸,虽然还是那张脸;那个人,虽然也还是那个人,只是一切都变了。他的记忆没了,连表情都不同了。曾经那些小动作,也消失无踪。 吉焰被这个女人盯得全身发毛,并且心虚,竟然有种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尤其瞥见对方明显突起的肚子时,令他心有戚戚。 已经七个月,还是八个月了?即使盖着被子,仍是凸显得那般明显。试想,如果他的花儿也这样怀个孩子,而他却告诉她,自己已和别的女人结婚,那花儿还活得下去吗? 将心比心,在这一瞬间,他对柳星的恶感已降至最低。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语气里有些难过:“我很抱歉。.info[]”这句话的含义太多了,多得除了他和江雨影,没有人能感同身受。 他身不由己,无可奈何,无法对眼前这个女人给出更多的温暖。 她的眼泪,就那么涌出来,无声地滑落,仿佛连流泪都没有力气了。 最终,吉焰还是委婉而艰难地表达了洛家会善待这个孩子,希望她不要多想。当然,他也适时地透露已经结婚的讯息。 柳星一直睁着空洞的大眼睛,看着他的脸,以及他陌生的表情,出奇地安静。气话归气话,江雨影仍是兴致勃勃想了无数个姓洛的名字。洛河,洛水,不是和洛冰很配套么? 她一会儿坐着,一会儿躺着,一会儿横七竖八,一会儿像只小猫咪偎在吉焰的怀里,甜蜜满满充盈着她幸福的小脑袋。 怎么可以幸福成这样呢?有了吉焰,就有了全世界哩。 吉焰醉眼迷离,用指腹细细摩挲江雨影的脸,轻轻拉过她,碎碎地亲吻昵喃:“花儿,我喜欢女儿,像你一样漂亮可爱的小女儿……” 她的嘴唇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像花儿一样绽放着,低低地回应他,热烈中带着娇憨:“可我喜欢儿子,看他一点一点长得像你……你会教他十箭齐发吧?啊……好期待……” “那就生两个,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你说好不好?”吉焰变成了个平凡男人,想象憧憬得十万分美好。 “好!”江雨影爽快地答应了,好似只要计划,就能实现。 那晚,他们仿佛醉话连篇,却异常清醒。想法无比相同,步调无比一致,都想要一个属于彼此的孩子。这样的心思,使人变得心肠柔软。 次日,吉焰没再拂逆洛沉,在对方的安排下去见了柳星。 那是个单人病房,洁白的墙,洁白的床单,连柳星的脸都白得没有颜色。嘴唇,也是一样的白,配着她那双空洞含泪的大眼睛,着实令人生出我见犹怜之感。 是他先打的招呼,疏离得就像是对一个陌生人:“你好。” 事实上,他对她本来就是陌生的。在这个世界,除了花儿一个熟人,谁不陌生呢? 柳星没有回应,只是用那双大眼睛,锁定他的脸,像是要从那张脸上找到昔日一丁点痕迹。 可惜,什么都没找到。那张脸,虽然还是那张脸;那个人,虽然也还是那个人,只是一切都变了。他的记忆没了,连表情都不同了。曾经那些小动作,也消失无踪。 吉焰被这个女人盯得全身发毛,并且心虚,竟然有种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尤其瞥见对方明显突起的肚子时,令他心有戚戚。 已经七个月,还是八个月了?即使盖着被子,仍是凸显得那般明显。试想,如果他的花儿也这样怀个孩子,而他却告诉她,自己已和别的女人结婚,那花儿还活得下去吗? 将心比心,在这一瞬间,他对柳星的恶感已降至最低。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语气里有些难过:“我很抱歉。”这句话的含义太多了,多得除了他和江雨影,没有人能感同身受。 他身不由己,无可奈何,无法对眼前这个女人给出更多的温暖。 她的眼泪,就那么涌出来,无声地滑落,仿佛连流泪都没有力气了。 最终,吉焰还是委婉而艰难地表达了洛家会善待这个孩子,希望她不要多想。当然,他也适时地透露已经结婚的讯息。 柳星一直睁着空洞的大眼睛,看着他的脸,以及他陌生的表情,出奇地安静。 427.第427章 想看看娶的是什么样的女人 在吉焰要离开时,柳星流着泪提了个小小的要求:“我要见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很轻很轻的四个字,她说得并不用力,却是让人听得出,那话里有多较劲。 这就是女人,到了一切无可挽回的地步,便是要想看看敌人到底长得什么样子?比自己漂亮?比自己年轻?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可以拴得住一个失了忆的男人,立刻跟她结婚? 吉焰转过头,皱着眉看她一眼。他凌利的锐眸一扫,即知这女人在想什么。 “我要见她。”柳星生硬地再说了一次,并且没有掩饰自己的目的:“我想看看,你娶的是什么样的女人。” 吉焰没答应,也没拒绝,离去时留下一个傲岸的背影。 彼时,江雨影还在家里洗刷刷洗刷刷,忙得不亦乐乎。快到中午的时候,丁俊浩不请自来,还带了热乎乎的水晶蒸饺。 看着一屋子乱七八糟,丁俊浩恨恨的,很打抱不平:“就你一个女人做这些?你老公呢?”全然忘了自己今儿是来给吉焰道谢,昨晚破天荒喝醉了酒,居然是新婚小两口送他回的家。 “我老公上班啊,养家啊。”江雨影笑眯眯地吃着蒸饺,还没吃上两口,安装空调的师傅就到了。(..info)她便起来指挥着,看得丁俊浩直冒火。 “你吃你的,我去看着。”丁俊浩觉得这要是自己的女人,指定不让她对这些事儿伤脑筋,亏她还乐在其中。 空调安好,她也大口大口吃完了。 丁俊浩洗了手,没好气地盯着她:“你饿死鬼投胎?” “哇噻,这你也知道?你真棒!”江雨影眉眼弯弯地洗了手,又准备干活了:“丁俊浩,你不用上班?没事跑我这儿来干嘛?不知道孤男寡女是非多啊?我可是结了婚的女人。” “知道你是结了婚的女人。”丁俊浩也不知道在生什么气:“你再结婚,也是我妹妹。”只有这个身份,似乎才能更久地留在她的身边,哪怕偷得半分时光,也是好的。 江雨影玩味儿地笑一把,却是个嘴上不留情的主:“哟,看来你跟我姐还有得耗……” 丁俊浩一听提到江雨雁,立时闭口不再谈了。长这么大,恐怕办得最不漂亮的,便是这场婚姻。弄得家里鸡飞狗跳不说,江雨雁伤心,他伤肝,总之是特别不对劲儿。 丁俊浩是个做事雷厉风行的人,听江雨影说要找人来贴墙纸,便立时联系了熟人。 在这过程中,陈婶儿找借口进来了n次,贼贼地偷瞄丁俊浩。这个人她当然是认识的,最先江雨影回到四合院那天,就是这个男人陪着一起来,她岂有不记得之理? 可没想到这么快,江雨影就和另外的男人结了婚。这还不打紧,原来的男人还来帮忙布置新房……陈婶只觉真正看不懂了,满肚子话要说要说要说,可哪里有机会说哟。 好容易等到正牌新郎倌回来,以为会火星撞地球,没想到两个男人还比较友好,竟然一起在家做饭吃。 陈婶儿深觉这个世界要毁灭,人类都没点愤怒心了。在吉焰要离开时,柳星流着泪提了个小小的要求:“我要见她。”很轻很轻的四个字,她说得并不用力,却是让人听得出,那话里有多较劲。 这就是女人,到了一切无可挽回的地步,便是要想看看敌人到底长得什么样子?比自己漂亮?比自己年轻?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可以拴得住一个失了忆的男人,立刻跟她结婚? 吉焰转过头,皱着眉看她一眼。他凌利的锐眸一扫,即知这女人在想什么。 “我要见她。”柳星生硬地再说了一次,并且没有掩饰自己的目的:“我想看看,你娶的是什么样的女人。” 吉焰没答应,也没拒绝,离去时留下一个傲岸的背影。 彼时,江雨影还在家里洗刷刷洗刷刷,忙得不亦乐乎。快到中午的时候,丁俊浩不请自来,还带了热乎乎的水晶蒸饺。 看着一屋子乱七八糟,丁俊浩恨恨的,很打抱不平:“就你一个女人做这些?你老公呢?”全然忘了自己今儿是来给吉焰道谢,昨晚破天荒喝醉了酒,居然是新婚小两口送他回的家。 “我老公上班啊,养家啊。”江雨影笑眯眯地吃着蒸饺,还没吃上两口,安装空调的师傅就到了。她便起来指挥着,看得丁俊浩直冒火。 “你吃你的,我去看着。”丁俊浩觉得这要是自己的女人,指定不让她对这些事儿伤脑筋,亏她还乐在其中。 空调安好,她也大口大口吃完了。 丁俊浩洗了手,没好气地盯着她:“你饿死鬼投胎?” “哇噻,这你也知道?你真棒!”江雨影眉眼弯弯地洗了手,又准备干活了:“丁俊浩,你不用上班?没事跑我这儿来干嘛?不知道孤男寡女是非多啊?我可是结了婚的女人。” “知道你是结了婚的女人。”丁俊浩也不知道在生什么气:“你再结婚,也是我妹妹。”只有这个身份,似乎才能更久地留在她的身边,哪怕偷得半分时光,也是好的。 江雨影玩味儿地笑一把,却是个嘴上不留情的主:“哟,看来你跟我姐还有得耗……” 丁俊浩一听提到江雨雁,立时闭口不再谈了。长这么大,恐怕办得最不漂亮的,便是这场婚姻。弄得家里鸡飞狗跳不说,江雨雁伤心,他伤肝,总之是特别不对劲儿。 丁俊浩是个做事雷厉风行的人,听江雨影说要找人来贴墙纸,便立时联系了熟人。 在这过程中,陈婶儿找借口进来了n次,贼贼地偷瞄丁俊浩。这个人她当然是认识的,最先江雨影回到四合院那天,就是这个男人陪着一起来,她岂有不记得之理? 可没想到这么快,江雨影就和另外的男人结了婚。这还不打紧,原来的男人还来帮忙布置新房……陈婶只觉真正看不懂了,满肚子话要说要说要说,可哪里有机会说哟。 好容易等到正牌新郎倌回来,以为会火星撞地球,没想到两个男人还比较友好,竟然一起在家做饭吃。 陈婶儿深觉这个世界要毁灭,人类都没点愤怒心了。 428.第428章 男主人风采 吉焰的确是友好的,之前在电话里便知丁俊浩来了。他回家的时候,还特地买了菜留客人吃饭,这个举动让丁俊浩的脸色稍稍缓和下来。 “呀,吉焰,你居然还会买菜?”倒是江雨影大惊小怪地吼上了。要知道,在千罗城住的时候,她都没舍得让高大上的太子亲自去买菜呢。 他就算再怎么在厨房里折腾,那也是自个儿家里不是?退一万步说,就算出去住客栈,偶尔借用人家的厨房做点吃的,也必得全面清场,不让人知道。 在这些方面,她一向做得保密,总想为曾经是太子的吉焰保持一个高大上的形象。 吉焰边脱了软昵外套,顺手拿起围裙穿上,十万分居家男的俊美形象。他一点都不隐瞒:“是齐问帮着买的,不过我跟着他,也会了。以后我买。” 他这是向着家庭妇男靠近的节奏,直乐得老婆眉眼都弯得像新月。没有哪个老婆真的不喜欢男人下厨,过日子嘛,细节最是有情趣。 吉焰进了厨房,里面虽小,却五脏俱全。他一进去,江雨影就立刻跟了进去。 如何开火,如何用抽油烟机,如何……江雨影手把手地教,吉焰边听边学,很快就学会了。 他掌握技能的能力,实在强悍。几乎都只需要听一遍,就能熟练地操作了。 丁俊浩倚在厨房门口看得肝疼,断定这家伙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怕是为了跟江雨影结婚,和家里断了来往,到这儿体验生活来了。 待江雨影从厨房里出来,他便低声道:“你能干点靠谱的事儿吗?你是不是拐了有钱人家的少爷,不然他怎么连开火都不会?” “我怎么就不干靠谱的事儿了?没见我现在多热爱生活么?”江雨影理直气壮地继续收拾屋子。 家里换了大冰箱,换了床,还换了沙发,一切都是新的,小日子红红火火,哪里就不靠谱了? 她粉嫩的小脸轻染红霞,还眨着眼睛笑:“人家是太子嘛!嘻嘻,不会开火好正常。不过人家一看就会,很快就能成熟手。” “神!经!病!”丁俊浩低低地骂,只当对方又在胡言乱语,哪里会信那是真话? 他气得懒得说话了,自己也不知道干嘛这么生气。可是一见到吉焰,他又气不起来,因为那男人实在很友好。 尤其此刻,吉焰还特地跑出来说:“丁俊浩,久等了,你坐着看会电视,我这边很快就好。”很有男主人待客的风采,又转头对江雨影道:“花儿,收拾一下桌子。” 江雨影的心情,像长了翅膀,蹦跳着,兴高采烈地答应:“好咧!老公好棒!”她一点都不避嫌,当着丁俊浩的面,奔过去,在穿着围裙的吉焰脸上,响亮地落下一吻。 倒是吉焰的脸立时红了,有些不自然,转头进了厨房。 丁俊浩这心里是五味杂陈,觉得自己好好的日子不过,纯粹跑这儿找虐来了。可他挪不动脚步,什么事儿都不想干,就想赖着人家两口子。吉焰的确是友好的,之前在电话里便知丁俊浩来了。他回家的时候,还特地买了菜留客人吃饭,这个举动让丁俊浩的脸色稍稍缓和下来。 “呀,吉焰,你居然还会买菜?”倒是江雨影大惊小怪地吼上了。要知道,在千罗城住的时候,她都没舍得让高大上的太子亲自去买菜呢。 他就算再怎么在厨房里折腾,那也是自个儿家里不是?退一万步说,就算出去住客栈,偶尔借用人家的厨房做点吃的,也必得全面清场,不让人知道。 在这些方面,她一向做得保密,总想为曾经是太子的吉焰保持一个高大上的形象。 吉焰边脱了软昵外套,顺手拿起围裙穿上,十万分居家男的俊美形象。他一点都不隐瞒:“是齐问帮着买的,不过我跟着他,也会了。以后我买。” 他这是向着家庭妇男靠近的节奏,直乐得老婆眉眼都弯得像新月。没有哪个老婆真的不喜欢男人下厨,过日子嘛,细节最是有情趣。 吉焰进了厨房,里面虽小,却五脏俱全。他一进去,江雨影就立刻跟了进去。 如何开火,如何用抽油烟机,如何……江雨影手把手地教,吉焰边听边学,很快就学会了。 他掌握技能的能力,实在强悍。几乎都只需要听一遍,就能熟练地操作了。 丁俊浩倚在厨房门口看得肝疼,断定这家伙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怕是为了跟江雨影结婚,和家里断了来往,到这儿体验生活来了。 待江雨影从厨房里出来,他便低声道:“你能干点靠谱的事儿吗?你是不是拐了有钱人家的少爷,不然他怎么连开火都不会?” “我怎么就不干靠谱的事儿了?没见我现在多热爱生活么?”江雨影理直气壮地继续收拾屋子。 家里换了大冰箱,换了床,还换了沙发,一切都是新的,小日子红红火火,哪里就不靠谱了? 她粉嫩的小脸轻染红霞,还眨着眼睛笑:“人家是太子嘛!嘻嘻,不会开火好正常。不过人家一看就会,很快就能成熟手。” “神!经!病!”丁俊浩低低地骂,只当对方又在胡言乱语,哪里会信那是真话? 他气得懒得说话了,自己也不知道干嘛这么生气。可是一见到吉焰,他又气不起来,因为那男人实在很友好。 尤其此刻,吉焰还特地跑出来说:“丁俊浩,久等了,你坐着看会电视,我这边很快就好。”很有男主人待客的风采,又转头对江雨影道:“花儿,收拾一下桌子。” 江雨影的心情,像长了翅膀,蹦跳着,兴高采烈地答应:“好咧!老公好棒!”她一点都不避嫌,当着丁俊浩的面,奔过去,在穿着围裙的吉焰脸上,响亮地落下一吻。 倒是吉焰的脸立时红了,有些不自然,转头进了厨房。 丁俊浩这心里是五味杂陈,觉得自己好好的日子不过,纯粹跑这儿找虐来了。可他挪不动脚步,什么事儿都不想干,就想赖着人家两口子。 429.第429章 饿不着 待丁俊浩百无聊赖地再次走近厨房,斜斜倚在门框上,发现吉焰下厨的动作超一般流畅,完全不像是刚学会的样子。 很难想象,他是在做菜,倒像是对待一件艺术品,每一个细节,都做得细致到位,又快又好。尤其,姿势那般优雅,举手投足间,真正像个贵族皇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哪个贵族皇子还需要窝在这么小一个厨房里,亲自做菜? 丁俊浩觉得自己也快得神经病,要走火入魔了。 凭良心讲,吉焰做的菜,味道也是很不错的。丁俊浩像一个评审,全程皱着眉头,吃得费心费力。 江雨影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吼吼,张牙舞爪:“喂,丁俊浩!你不要吃得这么痛苦好不好?我觉得我老公做的菜,超级棒!超级棒!超级棒!” 她一连用了三个“超级棒”和唾沫横飞的感叹号,旗帜鲜明力挺老公,实在见不得丁俊浩愁眉苦脸,好似有多难吃。 吉焰淡淡勾唇,眉心舒展,说的却是另一句话:“现在放心把她交给我了吗?最起码,我饿不着她。” 这句话最中听,江雨影特别喜欢“饿不着”这种爱的表达。饿不着,这可是爱情最至高无上的境界。.info[]起码,对她来说,正是如此。 话说她囤粮的老毛病又犯了,昨天至少买了四百斤米在家里放着。 晚上没喝酒,两个男人都不再闷着,渐渐话多起来。丁俊浩先表达了自己疼爱妹妹的不满:“家里这些事儿,不该一个女人来操心。” 他是得忍住多少情绪,才能把喜欢的女人当成妹妹一样,为其打抱不平。 他还没把“老婆是娶回来疼”的观点表达出来,吉焰就特别上道地接了话:“当然。所以明天我不去上班了,留在家里干活儿。” 吉焰说话的时候,特别煽情地握了握江雨影的手:“老婆,这两天辛苦了,以后都我来。” 丁俊浩从没见过涵养这么好的男人,要是换作自己怕是也早毛了吧?谁个男人见得情敌对自己指手划脚,吆五喝六? 况且他自己就是个反面例子,结个婚搞得鸡犬不宁,完全不贯彻“老婆是娶回来疼”的原则。 那晚,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真正失败。连做人家老公都特别失败,还能指望他干好什么别的? 没酒,却特别想喝酒。 江雨影歪着头,忍不住好奇地问:“你真的辞职了?是不是要去江涛那边上班?” 丁俊浩拿出烟,想起人家“不食人间烟火”,又重新将烟放进烟盒里,摇摇头道:“没想好,不想再看你爸的脸色。(..info)不如我先上你们家来打工得了,帮你们弄好房子再说。” “我们家庙小,可供不起你这尊佛。”不可爱的江雨影无情地拒绝了。这两男一女整天瞎搅和,不是作死的节奏么? 要是哪天吉焰把柳星也弄进来,那这日子就太热闹了。再说,要是丁俊浩天天往这里窜,不知道这陈婶儿的日子多难过,借口都找完了。待丁俊浩百无聊赖地再次走近厨房,斜斜倚在门框上,发现吉焰下厨的动作超一般流畅,完全不像是刚学会的样子。 很难想象,他是在做菜,倒像是对待一件艺术品,每一个细节,都做得细致到位,又快又好。尤其,姿势那般优雅,举手投足间,真正像个贵族皇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哪个贵族皇子还需要窝在这么小一个厨房里,亲自做菜? 丁俊浩觉得自己也快得神经病,要走火入魔了。 凭良心讲,吉焰做的菜,味道也是很不错的。丁俊浩像一个评审,全程皱着眉头,吃得费心费力。 江雨影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吼吼,张牙舞爪:“喂,丁俊浩!你不要吃得这么痛苦好不好?我觉得我老公做的菜,超级棒!超级棒!超级棒!” 她一连用了三个“超级棒”和唾沫横飞的感叹号,旗帜鲜明力挺老公,实在见不得丁俊浩愁眉苦脸,好似有多难吃。 吉焰淡淡勾唇,眉心舒展,说的却是另一句话:“现在放心把她交给我了吗?最起码,我饿不着她。” 这句话最中听,江雨影特别喜欢“饿不着”这种爱的表达。饿不着,这可是爱情最至高无上的境界。起码,对她来说,正是如此。 话说她囤粮的老毛病又犯了,昨天至少买了四百斤米在家里放着。 晚上没喝酒,两个男人都不再闷着,渐渐话多起来。丁俊浩先表达了自己疼爱妹妹的不满:“家里这些事儿,不该一个女人来操心。” 他是得忍住多少情绪,才能把喜欢的女人当成妹妹一样,为其打抱不平。 他还没把“老婆是娶回来疼”的观点表达出来,吉焰就特别上道地接了话:“当然。所以明天我不去上班了,留在家里干活儿。” 吉焰说话的时候,特别煽情地握了握江雨影的手:“老婆,这两天辛苦了,以后都我来。” 丁俊浩从没见过涵养这么好的男人,要是换作自己怕是也早毛了吧?谁个男人见得情敌对自己指手划脚,吆五喝六? 况且他自己就是个反面例子,结个婚搞得鸡犬不宁,完全不贯彻“老婆是娶回来疼”的原则。 那晚,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真正失败。连做人家老公都特别失败,还能指望他干好什么别的? 没酒,却特别想喝酒。 江雨影歪着头,忍不住好奇地问:“你真的辞职了?是不是要去江涛那边上班?” 丁俊浩拿出烟,想起人家“不食人间烟火”,又重新将烟放进烟盒里,摇摇头道:“没想好,不想再看你爸的脸色。不如我先上你们家来打工得了,帮你们弄好房子再说。” “我们家庙小,可供不起你这尊佛。”不可爱的江雨影无情地拒绝了。这两男一女整天瞎搅和,不是作死的节奏么? 要是哪天吉焰把柳星也弄进来,那这日子就太热闹了。再说,要是丁俊浩天天往这里窜,不知道这陈婶儿的日子多难过,借口都找完了。 430.第430章 抓壮丁 丁俊浩垂头丧气,很不甘心,一副赖上这两口子的样儿:“你们只要给我口吃的,让干嘛干嘛。.info[]”说得可怜得要命,好似他没钱吃饭了。不过,他只要不回父母家,确实在哪儿都是冷锅冷灶,没口热饭。 江雨影不打击死他,实在闲得慌:“你要是天天去医院守着我姐,你前岳母大人恐怕每顿都给你炖猪脚汤。” “不去!”丁俊浩斩钉截铁,闷闷地喝了一口猪脚汤。 吉焰的眸光闪了闪,却有浓厚的兴趣:“你之前做什么的?” 江雨影一知半解地抢着替他回答了:“他之前是晨风集团位高权重的市场部总监。相当于丞相一职,估计跟花相国差不多。” “神经病!”丁俊浩嘴角抽了抽,没好气道:“走火入魔!太抬举你老爸了,你以为他是皇帝?” 江雨影一点也不生气,笑眯眯的:“打个比方嘛,你急什么?江晨风要是皇帝,那也是个荒淫无道的皇帝。哼哼,迟早得灭国。” “要是暂时没事干,不如到洛锦实业来帮我的忙。”吉焰说正事的时候,很严肃,一点也不开玩笑:“我现在缺人。” 这是抓壮丁么?情敌也抓去干活儿?江雨影偷偷翻白眼,没插嘴儿。她老公既然开口了,那肯定是有想法的。她再有意见,也不能瞎掺乎不是? 她一向拎得清,小事使劲蹦,大事赶紧闭嘴就对了。 丁俊浩也没料到吉焰抓壮丁抓到他这儿来了,沉默了半天,才别扭道:“你不是真以为我现在没工作,会吃不起饭吧?” “我需要人手。”吉焰淡淡勾唇:“特别是有能力的人。” 对于一个人的任用,作为曾经是太子的吉焰,自然是深有心得体会。他看一个人,有时全凭直觉。 他对丁俊浩,正是有种类似于对郁尊的直觉,不可用言语以述之。 丁俊浩觉得对吉焰这个人,真正得重新评估了。要么,对方就是想把情敌放眼皮子底下好掌控;要么,这吉焰就是个旷世奇才,有满肚子抱负,还慧眼识珠。 他在谈恋爱方面不行,但自问工作上,还是不错的。否则江雨雁的堂哥江涛也不会几次明里暗里跟江晨风开玩笑般地要人。 甭管怎样吧,他从吉焰的眼神里,看到了坦白和诚恳。他又喝了一碗汤,意犹未尽,很无节操地提了个要求:“每天我要是能到你家蹭饭,可以考虑一下。” 江雨影听得吱哇乱叫,气得拍桌子:“想什么美事呢?”最无情便是女人心:“丁俊浩,你现在是失业人口,无业游民,懂不懂?我老公在解决你的就业问题,你不应该感激地回一声‘谢太子恩典’吗?还好意思提这么没品的要求,哼!” 丁俊浩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自顾自地又盛了一碗猪脚汤,一副八辈子没吃过饱饭样儿:“我说你走火入魔,你不信。神!经!病!明儿我带你去四医院看看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丁俊浩垂头丧气,很不甘心,一副赖上这两口子的样儿:“你们只要给我口吃的,让干嘛干嘛。”说得可怜得要命,好似他没钱吃饭了。不过,他只要不回父母家,确实在哪儿都是冷锅冷灶,没口热饭。 江雨影不打击死他,实在闲得慌:“你要是天天去医院守着我姐,你前岳母大人恐怕每顿都给你炖猪脚汤。” “不去!”丁俊浩斩钉截铁,闷闷地喝了一口猪脚汤。 吉焰的眸光闪了闪,却有浓厚的兴趣:“你之前做什么的?” 江雨影一知半解地抢着替他回答了:“他之前是晨风集团位高权重的市场部总监。相当于丞相一职,估计跟花相国差不多。” “神经病!”丁俊浩嘴角抽了抽,没好气道:“走火入魔!太抬举你老爸了,你以为他是皇帝?” 江雨影一点也不生气,笑眯眯的:“打个比方嘛,你急什么?江晨风要是皇帝,那也是个荒淫无道的皇帝。哼哼,迟早得灭国。” “要是暂时没事干,不如到洛锦实业来帮我的忙。”吉焰说正事的时候,很严肃,一点也不开玩笑:“我现在缺人。” 这是抓壮丁么?情敌也抓去干活儿?江雨影偷偷翻白眼,没插嘴儿。她老公既然开口了,那肯定是有想法的。她再有意见,也不能瞎掺乎不是? 她一向拎得清,小事使劲蹦,大事赶紧闭嘴就对了。 丁俊浩也没料到吉焰抓壮丁抓到他这儿来了,沉默了半天,才别扭道:“你不是真以为我现在没工作,会吃不起饭吧?” “我需要人手。”吉焰淡淡勾唇:“特别是有能力的人。” 对于一个人的任用,作为曾经是太子的吉焰,自然是深有心得体会。他看一个人,有时全凭直觉。 他对丁俊浩,正是有种类似于对郁尊的直觉,不可用言语以述之。 丁俊浩觉得对吉焰这个人,真正得重新评估了。要么,对方就是想把情敌放眼皮子底下好掌控;要么,这吉焰就是个旷世奇才,有满肚子抱负,还慧眼识珠。 他在谈恋爱方面不行,但自问工作上,还是不错的。否则江雨雁的堂哥江涛也不会几次明里暗里跟江晨风开玩笑般地要人。 甭管怎样吧,他从吉焰的眼神里,看到了坦白和诚恳。他又喝了一碗汤,意犹未尽,很无节操地提了个要求:“每天我要是能到你家蹭饭,可以考虑一下。” 江雨影听得吱哇乱叫,气得拍桌子:“想什么美事呢?”最无情便是女人心:“丁俊浩,你现在是失业人口,无业游民,懂不懂?我老公在解决你的就业问题,你不应该感激地回一声‘谢太子恩典’吗?还好意思提这么没品的要求,哼!” 丁俊浩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自顾自地又盛了一碗猪脚汤,一副八辈子没吃过饱饭样儿:“我说你走火入魔,你不信。神!经!病!明儿我带你去四医院看看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431.第431章 求贤若渴 江雨影和丁俊浩在桌上斗嘴斗个没完,于是上班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不过呢,丁俊浩确实像无业游民,游手好闲没地儿去。所以,次日一大早又来了。 人家小两口还没起床,他就把门拍得砰砰响,在门外嚷嚷:“热腾腾的包子勒……”他可没把自个儿当外人,横竖是赖上人家了。 江雨影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正想穿衣服起床,被吉焰按住了。 “你继续睡,我去开门。今天我安排好了,不上班。”他穿了家居服,把客厅的空调也打开,才去开门。 丁俊浩一点都不客气,还埋怨上了:“磨蹭半天不开门,不知道外面多冷吗?”说着,还抖抖外套,好似外套上沾满风霜雪雨。 吉焰笑着接过他手中的包子,很随意:“凉了,我去热热,你随便坐。” 丁俊浩确实没拿自己当客人,舒坦地坐在沙发上,跷个二郎腿,一摇一摇,对吉焰道:“你们两口子倒是日子过得忒滋润,只有我可怜啊……” 吉焰用天然气已经用得相当顺手,打火,用锅把包子蒸热,探个头出来回应:“这话怎么讲?” 丁俊浩愁眉苦脸,哀哀地远远瞅着人家的脚:“你们穿的可都是毛绒拖鞋,再瞧瞧我,穿的什么?” 江雨影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出来了,声音恨恨的,没睡饱的娃起床气很大:“你活该,我们家本来就没预备有外人来,谁让你三天两头跑我们家窜门的?还有,现在才八点半,你就跑来骚扰我们!你以为你准点上班,还打卡?” 她气咻咻的,刷牙的时候都不忘数落:“扰人清梦,相当于谋财害命,你懂不懂?” 不过,包子的香味已经传出来了。看在包子的份上,江雨影选择了原谅丁俊浩的谋财害命。 吃完后,好命的江雨影又雄纠纠气昂昂地回床上睡觉去了。留了吉焰和丁俊浩在客厅忙乎,贴墙纸的工人准点来了,网购的东西也陆续送到。 两个男人谈家常,谈事业,最终便谈到了市场营销上。 江雨影睡一觉起来,发现两个忙家务活的男人,已正经地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认真交谈着什么,连她打开门半天,他们都没发觉。 认真工作的男人,真是太迷人了。江雨影很花痴了一把老公的形象,又把目光落在丁俊浩身上,觉得以前把人家定义为“渣男”,其实非常不准确。 那其实是个相当有想法的男人,否则她老爸江晨风也不至于对他的辞职那么震怒。 “你们进里面去谈吧。”善解人意的江雨影看着工人正在忙着干活儿,客厅实在不是谈工作的好地方。 那两人谈兴正浓,立时换了战场。主要是丁俊浩在讲,而吉焰在听。 江雨影看出了老公求贤若渴的节奏,估计离将丁俊浩纳入麾下也不远了。她想,要是这家伙没跟江雨雁离婚该多好。一想到这个,便想到以前自己使坏。 她当然也没什么好后悔的,只是觉得有点惋惜罢了。江雨影和丁俊浩在桌上斗嘴斗个没完,于是上班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不过呢,丁俊浩确实像无业游民,游手好闲没地儿去。所以,次日一大早又来了。 人家小两口还没起床,他就把门拍得砰砰响,在门外嚷嚷:“热腾腾的包子勒……”他可没把自个儿当外人,横竖是赖上人家了。 江雨影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正想穿衣服起床,被吉焰按住了。 “你继续睡,我去开门。今天我安排好了,不上班。”他穿了家居服,把客厅的空调也打开,才去开门。 丁俊浩一点都不客气,还埋怨上了:“磨蹭半天不开门,不知道外面多冷吗?”说着,还抖抖外套,好似外套上沾满风霜雪雨。 吉焰笑着接过他手中的包子,很随意:“凉了,我去热热,你随便坐。” 丁俊浩确实没拿自己当客人,舒坦地坐在沙发上,跷个二郎腿,一摇一摇,对吉焰道:“你们两口子倒是日子过得忒滋润,只有我可怜啊……” 吉焰用天然气已经用得相当顺手,打火,用锅把包子蒸热,探个头出来回应:“这话怎么讲?” 丁俊浩愁眉苦脸,哀哀地远远瞅着人家的脚:“你们穿的可都是毛绒拖鞋,再瞧瞧我,穿的什么?” 江雨影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出来了,声音恨恨的,没睡饱的娃起床气很大:“你活该,我们家本来就没预备有外人来,谁让你三天两头跑我们家窜门的?还有,现在才八点半,你就跑来骚扰我们!你以为你准点上班,还打卡?” 她气咻咻的,刷牙的时候都不忘数落:“扰人清梦,相当于谋财害命,你懂不懂?” 不过,包子的香味已经传出来了。看在包子的份上,江雨影选择了原谅丁俊浩的谋财害命。 吃完后,好命的江雨影又雄纠纠气昂昂地回床上睡觉去了。留了吉焰和丁俊浩在客厅忙乎,贴墙纸的工人准点来了,网购的东西也陆续送到。 两个男人谈家常,谈事业,最终便谈到了市场营销上。 江雨影睡一觉起来,发现两个忙家务活的男人,已正经地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认真交谈着什么,连她打开门半天,他们都没发觉。 认真工作的男人,真是太迷人了。江雨影很花痴了一把老公的形象,又把目光落在丁俊浩身上,觉得以前把人家定义为“渣男”,其实非常不准确。 那其实是个相当有想法的男人,否则她老爸江晨风也不至于对他的辞职那么震怒。 “你们进里面去谈吧。”善解人意的江雨影看着工人正在忙着干活儿,客厅实在不是谈工作的好地方。 那两人谈兴正浓,立时换了战场。主要是丁俊浩在讲,而吉焰在听。 江雨影看出了老公求贤若渴的节奏,估计离将丁俊浩纳入麾下也不远了。她想,要是这家伙没跟江雨雁离婚该多好。一想到这个,便想到以前自己使坏。 她当然也没什么好后悔的,只是觉得有点惋惜罢了。 432.第432章 干掉一个情敌 折腾了好几天,四合院的小家焕然一新。.info 江雨影买了白色田园式家具,小柜子,小桌子,都很漂亮。地毯也是纯白色,长长的毛,很大的尺寸,几乎铺满了整个房间。 本来她是想弄成古色古香的风格,让吉焰有在千罗城的亲切之感。可是四合院的光线不太好,要是弄得到处乌麻麻一片,确实令人看着很头痛。 现在很好,房间里大气干净的纯白,线条简洁,大红的布艺沙发却是冬天里最温暖的一抹颜色。 丁俊浩还是天天来,不过干活儿少,和吉焰聊天多。(..info无弹窗广告)再然后,丁俊浩接受吉焰的邀请,去洛锦实业出任市场总监一职。 薪资并不算高,远低于当初他在晨风集团的待遇。但丁俊浩毫无怨言,自从工作后,也少来打扰江雨影。 吉焰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干掉一个情敌,并且把情敌培养成了工作伙伴。 江雨影捂嘴吃吃偷笑,谄媚地举着拳头恭维:“老公英明!果然是当过太子的人……” 吉焰淡淡一笑,毫不吝啬地夸奖丁俊浩:“他确实是个实干型人才,洛锦要是能多有这么两个人就好了。” 江雨影撇撇嘴儿,不以为然:“你还真对洛锦上心了。” “我还欠着魏家五千万呢,能不上心么?”吉焰捏捏江雨影的小下巴:“家里收拾得差不多了,什么时候跟我去接管熙墨?” “我不想去呢。”江雨影想起洛沉心里就发悚,一直逃避着去工作的问题。 “去吧,洛沉不会为难你。”吉焰鼓励地抚摸她的脑袋:“我罩着你!” 江雨影哈哈大笑地蹦起来,将吉焰扑倒在沙发上:“好咧,你要罩着我哟!” “嗯!罩着你!”吉焰温柔地笑起来,想起第一次听这个“罩”字的时候,以为是千罗的方言。这个坏姑娘随便说到什么稀奇物,便扯到千罗往来的商旅身上,不是听来的,就是看来的。 他那时竟然信以为真,再是天大的想象力,也想象不出二十一世纪是个什么东西。 吉焰从袋子里拿了好几罐蜂蜜出来,随意拎了一罐递给江雨影:“拿去给陈婆婆,这个喝了对肠胃好。” 江雨影只觉自家老公人见人爱,还是个顶顶善良有心的男人,狠狠奖励一个吻,便抱着蜂蜜去找陈婆婆了。 陈婆婆高兴得细眯的眼睛都放光了:“影儿啊,还是你惦着婆婆哟。” “嘻嘻,这是我老公吉焰买来孝敬你的。”江雨影赶紧把功劳让出去:“他说吃蜂蜜好哩,婆婆要活一百多岁哟。” 陈婆婆扁着嘴巴摇头:“活那么久讨人嫌啊……” 那会子,陈阳和秀秀也进屋了,正好拿了套保暖内衣来孝敬陈婆婆。 一时屋子里其乐融融,很有种儿孙满堂的幸福感。 不过,陈婶儿就是那种特别破坏气氛的人,不管时间地点,随时蹦出来吼一吼:“光买保暖内衣有什么用的?要是真孝顺,就该生个孩子让你们奶奶看上一眼,不然死不瞑目!”折腾了好几天,四合院的小家焕然一新。 江雨影买了白色田园式家具,小柜子,小桌子,都很漂亮。地毯也是纯白色,长长的毛,很大的尺寸,几乎铺满了整个房间。 本来她是想弄成古色古香的风格,让吉焰有在千罗城的亲切之感。可是四合院的光线不太好,要是弄得到处乌麻麻一片,确实令人看着很头痛。 现在很好,房间里大气干净的纯白,线条简洁,大红的布艺沙发却是冬天里最温暖的一抹颜色。 丁俊浩还是天天来,不过干活儿少,和吉焰聊天多。再然后,丁俊浩接受吉焰的邀请,去洛锦实业出任市场总监一职。 薪资并不算高,远低于当初他在晨风集团的待遇。但丁俊浩毫无怨言,自从工作后,也少来打扰江雨影。 吉焰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干掉一个情敌,并且把情敌培养成了工作伙伴。 江雨影捂嘴吃吃偷笑,谄媚地举着拳头恭维:“老公英明!果然是当过太子的人……” 吉焰淡淡一笑,毫不吝啬地夸奖丁俊浩:“他确实是个实干型人才,洛锦要是能多有这么两个人就好了。” 江雨影撇撇嘴儿,不以为然:“你还真对洛锦上心了。” “我还欠着魏家五千万呢,能不上心么?”吉焰捏捏江雨影的小下巴:“家里收拾得差不多了,什么时候跟我去接管熙墨?” “我不想去呢。”江雨影想起洛沉心里就发悚,一直逃避着去工作的问题。 “去吧,洛沉不会为难你。”吉焰鼓励地抚摸她的脑袋:“我罩着你!” 江雨影哈哈大笑地蹦起来,将吉焰扑倒在沙发上:“好咧,你要罩着我哟!” “嗯!罩着你!”吉焰温柔地笑起来,想起第一次听这个“罩”字的时候,以为是千罗的方言。这个坏姑娘随便说到什么稀奇物,便扯到千罗往来的商旅身上,不是听来的,就是看来的。 他那时竟然信以为真,再是天大的想象力,也想象不出二十一世纪是个什么东西。 吉焰从袋子里拿了好几罐蜂蜜出来,随意拎了一罐递给江雨影:“拿去给陈婆婆,这个喝了对肠胃好。” 江雨影只觉自家老公人见人爱,还是个顶顶善良有心的男人,狠狠奖励一个吻,便抱着蜂蜜去找陈婆婆了。 陈婆婆高兴得细眯的眼睛都放光了:“影儿啊,还是你惦着婆婆哟。” “嘻嘻,这是我老公吉焰买来孝敬你的。”江雨影赶紧把功劳让出去:“他说吃蜂蜜好哩,婆婆要活一百多岁哟。” 陈婆婆扁着嘴巴摇头:“活那么久讨人嫌啊……” 那会子,陈阳和秀秀也进屋了,正好拿了套保暖内衣来孝敬陈婆婆。 一时屋子里其乐融融,很有种儿孙满堂的幸福感。 不过,陈婶儿就是那种特别破坏气氛的人,不管时间地点,随时蹦出来吼一吼:“光买保暖内衣有什么用的?要是真孝顺,就该生个孩子让你们奶奶看上一眼,不然死不瞑目!” 433.第433章 光吃不下蛋 江雨影本来觉得这事儿是人家的家务事,跟自己没关系。.info正待嗖嗖遁去,结果战火就燃到了她的身上。 陈婶儿那张嘴,实在令人招架不住,直接从陈阳结婚几年没孩子数落起,直数落到江雨影新婚燕尔就在计划要孩子的事儿。 江雨影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问:“婶儿……你,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她震惊死了,觉得陈婶儿不去干特工,都太浪费人才。 陈婶儿情知口不择言之下,暴露了自己爱听墙角的习惯,脸一红,却很快就理直气壮了:“你和你老公天天在屋里嚷嚷,谁还没听见?你别打岔我,今天我必须得要一个说法。对了,既然你也在,就给我作个见证。都是女人,你说你为什么就肯高高兴兴给你老公生个孩子?” 她根本不让别人说话,便转向了儿媳妇:“秀秀,你爱美,要保持身材,这我能理解。可是都这么多年了,你好歹替我们陈家想想,到了阳阳这一代,我们老陈家可是三代单传,你这是要让老陈家断子绝孙呀……” 秀秀小下巴一扬,忒任性:“我当初嫁给陈阳的时候,就跟他说好了,我们不要孩子。他想要孩子,让他找别的女人生去,甭找我。大不了,我跟他离婚!反正我不要孩子!” 江雨影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见陈阳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磨牙磨了半响,愣没说出句话来。 他不说话,陈婶儿可有话说,浑劲儿一上来,跟打雷似的轰轰响:“你说什么?不要孩子?你不要孩子嫁到我们老陈家做什么?光吃不下蛋,你还好意思哪你!哎呀呀呀呀……我们老陈家哟……命怎么这么苦哟……”那眼泪可不假,哗哗啦啦就流下来,不过嘴上功夫却是没耽误:“阳阳,跟她离婚!这种女人,不要也罢!光让耕田不发芽结果,要来做啥……” “妈!你别说了!我不会跟秀秀离婚!”陈阳终于像个爷们表态了。 秀秀在一旁,强忍着没哭,咬紧牙,却是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江雨影将视线定格在秀秀身上,若有所思。以她对秀秀不深的了解,觉得秀秀嫂子这个人,虽然家世良好,父母都是退休干部,但从来不乱发脾气。 像上次,她知道老公以前喜欢过江雨影,也是笑嘻嘻的,一点都不无理取闹。 可这次…… 这次的秀秀一改常态,见陈家母子闹得不可开交,还要去添把柴加把火:“妈,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和陈阳要好一辈子呢。他结婚的时候答应过我的事,必须要信守承诺。我说了不要孩子,就不要孩子!” 说完,她手指勾勾:“老公,我要吃火锅!走,我们出去吃,别在这儿受气。” 陈阳立时乖乖跟了出去,脸色铁青地恨了他妈一眼。 陈婶儿更是哭得呼天抢地:“早知道你这样不听话啊,我就不该生你出来……你个娶了媳妇忘了娘的娃子……”江雨影本来觉得这事儿是人家的家务事,跟自己没关系。正待嗖嗖遁去,结果战火就燃到了她的身上。 陈婶儿那张嘴,实在令人招架不住,直接从陈阳结婚几年没孩子数落起,直数落到江雨影新婚燕尔就在计划要孩子的事儿。 江雨影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问:“婶儿……你,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她震惊死了,觉得陈婶儿不去干特工,都太浪费人才。 陈婶儿情知口不择言之下,暴露了自己爱听墙角的习惯,脸一红,却很快就理直气壮了:“你和你老公天天在屋里嚷嚷,谁还没听见?你别打岔我,今天我必须得要一个说法。对了,既然你也在,就给我作个见证。都是女人,你说你为什么就肯高高兴兴给你老公生个孩子?” 她根本不让别人说话,便转向了儿媳妇:“秀秀,你爱美,要保持身材,这我能理解。可是都这么多年了,你好歹替我们陈家想想,到了阳阳这一代,我们老陈家可是三代单传,你这是要让老陈家断子绝孙呀……” 秀秀小下巴一扬,忒任性:“我当初嫁给陈阳的时候,就跟他说好了,我们不要孩子。他想要孩子,让他找别的女人生去,甭找我。大不了,我跟他离婚!反正我不要孩子!” 江雨影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见陈阳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磨牙磨了半响,愣没说出句话来。 他不说话,陈婶儿可有话说,浑劲儿一上来,跟打雷似的轰轰响:“你说什么?不要孩子?你不要孩子嫁到我们老陈家做什么?光吃不下蛋,你还好意思哪你!哎呀呀呀呀……我们老陈家哟……命怎么这么苦哟……”那眼泪可不假,哗哗啦啦就流下来,不过嘴上功夫却是没耽误:“阳阳,跟她离婚!这种女人,不要也罢!光让耕田不发芽结果,要来做啥……” “妈!你别说了!我不会跟秀秀离婚!”陈阳终于像个爷们表态了。 秀秀在一旁,强忍着没哭,咬紧牙,却是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江雨影将视线定格在秀秀身上,若有所思。以她对秀秀不深的了解,觉得秀秀嫂子这个人,虽然家世良好,父母都是退休干部,但从来不乱发脾气。 像上次,她知道老公以前喜欢过江雨影,也是笑嘻嘻的,一点都不无理取闹。 可这次…… 这次的秀秀一改常态,见陈家母子闹得不可开交,还要去添把柴加把火:“妈,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和陈阳要好一辈子呢。他结婚的时候答应过我的事,必须要信守承诺。我说了不要孩子,就不要孩子!” 说完,她手指勾勾:“老公,我要吃火锅!走,我们出去吃,别在这儿受气。” 陈阳立时乖乖跟了出去,脸色铁青地恨了他妈一眼。 陈婶儿更是哭得呼天抢地:“早知道你这样不听话啊,我就不该生你出来……你个娶了媳妇忘了娘的娃子……” 434.第434章 爱玩自杀的摇钱树 江雨影灰溜溜地回了家,见餐桌上已摆好皮蛋瘦肉粥,还有炖的滋补汤。.info “老公,全是汤汤水水,这怎么吃啊?哎哎,我也要吃火锅……老公,我们吃火锅去。”江雨影的馋虫被去吃火锅的秀秀勾起来了,看着稀饭就泛愁。 “吃什么火锅?你不是要孩子吗?现在起,就得补……”吉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雨影跳起来捂住了嘴。 “嘘嘘!别瞎嚷嚷,小心被陈婶儿听见,受刺激。”江雨影一副贼头贼脑的样子,蹑手蹑脚走到门边,哗啦一声拉开门。 门外除了北风呼呼吹,鬼影子都没一个。 她拍了拍胸口,把刚才的事儿跟吉焰说了一遍,总结道:“以后讲话小声点,敏感话题都到卧室去讲,千万别在客厅里嚷嚷。” “都是你在嚷嚷,平时没事就扯开嗓门喊‘我的洛河啊,我的洛水啊’,我看不如叫洛神……”吉焰已经很懂得二十一世纪的远古文化了,随便掰扯两句就很靠谱。 江雨影很快就被带跑题了,笑眯眯地点头:“咦,洛神好,洛神好!哈哈哈,老公老公你真棒,全球男人好榜样!” 她不止被带跑题,还不知不觉中忘了吃火锅的事儿,坐在纯白色的漂亮餐桌前,吃着老公熬的粥,香喷喷,营养好,别提多幸福了。 江雨影就是在这样整日幸福的心情下,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柳星。 那时,柳星的肚子已经很大了,挺得高高的,一手撑着腰,一手抚着大肚,很傲气的样子。 地点约在公司附近的一个咖啡馆里,是柳星执意要见吉焰的老婆,以非见不可之势,定下了这个约会。 现在柳星在各家都算得上是个宝,少有人敢违拗她的意。在柳家,柳华军对这棵爱玩自杀游戏的摇钱树,那是软言细语,百般顺着她的心,生怕哪里惹了她,令她有厌世倾向。 洛家也如此。 洛沉为了保住洛焰的这条血脉,煞费苦心,焦心挠肺。甚至在吴婉清建议可做胎前dna测试,都被洛沉拒绝了。 说到底,他怕这一折腾,把柳星惹毛了,私自流产,也怕做什么测试,会伤及胎儿 吴婉清很生气:“我们冰冰出生,也没见你这么紧张。你至于吗?人家洛焰现在结了婚,难道还怕没孩子?你那么紧张一个外室的孩子做什么?” 她心里有气,本来对外室的孩子就抱着极大的排斥之心。 洛沉有口难开,只是闷声不吭气,于是夫妻关系更为恼火。 不过,他现在的注意力只在两件事上,一是洛锦实业的发展,二是柳星肚子里那个孩子。 第一件事,现在几乎不用他操心了。吉焰在极短的时间里,重组核心,改变思路,又低薪挖了个对市场极至熟悉的丁俊浩,如鱼得水。 洛沉现在越来越相信那个诡异的分析,因为就他亲弟弟洛焰,是绝对没本事把一个快破产的家族企业,这么快扶上正轨。江雨影灰溜溜地回了家,见餐桌上已摆好皮蛋瘦肉粥,还有炖的滋补汤。 “老公,全是汤汤水水,这怎么吃啊?哎哎,我也要吃火锅……老公,我们吃火锅去。”江雨影的馋虫被去吃火锅的秀秀勾起来了,看着稀饭就泛愁。 “吃什么火锅?你不是要孩子吗?现在起,就得补……”吉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雨影跳起来捂住了嘴。 “嘘嘘!别瞎嚷嚷,小心被陈婶儿听见,受刺激。”江雨影一副贼头贼脑的样子,蹑手蹑脚走到门边,哗啦一声拉开门。 门外除了北风呼呼吹,鬼影子都没一个。 她拍了拍胸口,把刚才的事儿跟吉焰说了一遍,总结道:“以后讲话小声点,敏感话题都到卧室去讲,千万别在客厅里嚷嚷。” “都是你在嚷嚷,平时没事就扯开嗓门喊‘我的洛河啊,我的洛水啊’,我看不如叫洛神……”吉焰已经很懂得二十一世纪的远古文化了,随便掰扯两句就很靠谱。 江雨影很快就被带跑题了,笑眯眯地点头:“咦,洛神好,洛神好!哈哈哈,老公老公你真棒,全球男人好榜样!” 她不止被带跑题,还不知不觉中忘了吃火锅的事儿,坐在纯白色的漂亮餐桌前,吃着老公熬的粥,香喷喷,营养好,别提多幸福了。 江雨影就是在这样整日幸福的心情下,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柳星。 那时,柳星的肚子已经很大了,挺得高高的,一手撑着腰,一手抚着大肚,很傲气的样子。 地点约在公司附近的一个咖啡馆里,是柳星执意要见吉焰的老婆,以非见不可之势,定下了这个约会。 现在柳星在各家都算得上是个宝,少有人敢违拗她的意。在柳家,柳华军对这棵爱玩自杀游戏的摇钱树,那是软言细语,百般顺着她的心,生怕哪里惹了她,令她有厌世倾向。 洛家也如此。 洛沉为了保住洛焰的这条血脉,煞费苦心,焦心挠肺。甚至在吴婉清建议可做胎前dna测试,都被洛沉拒绝了。 说到底,他怕这一折腾,把柳星惹毛了,私自流产,也怕做什么测试,会伤及胎儿 吴婉清很生气:“我们冰冰出生,也没见你这么紧张。你至于吗?人家洛焰现在结了婚,难道还怕没孩子?你那么紧张一个外室的孩子做什么?” 她心里有气,本来对外室的孩子就抱着极大的排斥之心。 洛沉有口难开,只是闷声不吭气,于是夫妻关系更为恼火。 不过,他现在的注意力只在两件事上,一是洛锦实业的发展,二是柳星肚子里那个孩子。 第一件事,现在几乎不用他操心了。吉焰在极短的时间里,重组核心,改变思路,又低薪挖了个对市场极至熟悉的丁俊浩,如鱼得水。 洛沉现在越来越相信那个诡异的分析,因为就他亲弟弟洛焰,是绝对没本事把一个快破产的家族企业,这么快扶上正轨。 435.第435章 和大肚婆见面 吉焰决策之果断,把握方向的能力,前所未有。(..info无弹窗广告)他大刀阔斧,把有些长期闲置的部门,统统撤掉。至于那些人,能胜任别的岗位,即刻上岗。不能胜任者,只有一条路,领钱走人。 公司光给遣散费,都给得洛沉心痛不已。但他仍是支持吉焰,无论对方作任何决策,都无条件支持。 因为这有可能是洛锦最后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翻身机会了。 他搞垮过一次,所以不会再插手。他能出力的,只有第二条,保住柳星肚子里的孩子。 在这件事上,吉焰一直不上心,非常刻意地跟柳星保持距离。于是一切的事情,只能落到洛沉的头上。 今天见面的安排,也是洛沉同意的。可见,他现在是把柳星供成了王母娘娘。是以在电话里,还千叮万嘱江雨影,请她无论如何多包涵,要体谅一个大肚婆的苦衷。 言里言外,诸多暗示洛焰本来就跟柳星是一对。 江雨影听得那叫一个鬼冒火,自己啥时候成第三者了?娘的!她可是皇上亲自指婚的太子妃……好吧,那是不靠谱的老黄历,无人证实。[..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就表面证据来看,她确实是硬生生插进来的小三,只是奇迹般地被扶正了,有人家挺起的大肚为证。 咖啡馆里很有情调,还有表演者正叮叮咚咚弹奏钢琴。两个女人没选包间,而坐在大厅里,这是柳星的意思,也是江雨影的意思。 柳星出于什么考量暂不清楚,但江雨影很警惕,生怕在包间里出了什么事,赖在她身上就麻烦了。 和大肚婆见面,当然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两个女人都在互相观察,一个在想原来就是这个女人横插一脚;另一个在想,哦?以前的洛焰喜欢这一款? 气氛并不如想象的剑拔弩张,江雨影点的咖啡,柳星点的橙汁。 “你们什么时候要孩子啊?”竟然是柳星落落大方先问的话,虽然这句话有点惊悚。 江雨影差点呛到,不过还是很快就淡定如常,大风大浪见得太多,这点就不足为奇了:“正计划着呢,也许以后这俩孩子还能作个伴。” 她说这话可不是反话,绝对诚心诚意。她虽然不够大度,但明理,并且非常明理。说到底,还是吉焰欠洛焰的,凭白改写了别人的人生轨迹。 柳星微微笑了:“谁说不是呢?以前我总是钻牛角尖,觉得孩子没有爸爸,特别没意思,想了多少次把他打掉……唉,可是每次看见拍的片子里,他成形的脚啊手啊,还在动,就觉得特别不忍心……一直以来,是我自己想不通罢了……” 本来江雨影觉得此女长相有些刻薄,都准备好了对付她的毒舌。没想到人家一开口,讲得如此温情,脸上绽出母性的光辉,竟将那丝刻薄相都掩去了。 柳星的大眼睛里,也盛满了温柔。绝不像吉焰形容的,那双眼睛空洞得就像一个暗黑深渊,每次看着都觉得心里难受。吉焰决策之果断,把握方向的能力,前所未有。他大刀阔斧,把有些长期闲置的部门,统统撤掉。至于那些人,能胜任别的岗位,即刻上岗。不能胜任者,只有一条路,领钱走人。 公司光给遣散费,都给得洛沉心痛不已。但他仍是支持吉焰,无论对方作任何决策,都无条件支持。 因为这有可能是洛锦最后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翻身机会了。 他搞垮过一次,所以不会再插手。他能出力的,只有第二条,保住柳星肚子里的孩子。 在这件事上,吉焰一直不上心,非常刻意地跟柳星保持距离。于是一切的事情,只能落到洛沉的头上。 今天见面的安排,也是洛沉同意的。可见,他现在是把柳星供成了王母娘娘。是以在电话里,还千叮万嘱江雨影,请她无论如何多包涵,要体谅一个大肚婆的苦衷。 言里言外,诸多暗示洛焰本来就跟柳星是一对。 江雨影听得那叫一个鬼冒火,自己啥时候成第三者了?娘的!她可是皇上亲自指婚的太子妃……好吧,那是不靠谱的老黄历,无人证实。 就表面证据来看,她确实是硬生生插进来的小三,只是奇迹般地被扶正了,有人家挺起的大肚为证。 咖啡馆里很有情调,还有表演者正叮叮咚咚弹奏钢琴。两个女人没选包间,而坐在大厅里,这是柳星的意思,也是江雨影的意思。 柳星出于什么考量暂不清楚,但江雨影很警惕,生怕在包间里出了什么事,赖在她身上就麻烦了。 和大肚婆见面,当然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两个女人都在互相观察,一个在想原来就是这个女人横插一脚;另一个在想,哦?以前的洛焰喜欢这一款? 气氛并不如想象的剑拔弩张,江雨影点的咖啡,柳星点的橙汁。 “你们什么时候要孩子啊?”竟然是柳星落落大方先问的话,虽然这句话有点惊悚。 江雨影差点呛到,不过还是很快就淡定如常,大风大浪见得太多,这点就不足为奇了:“正计划着呢,也许以后这俩孩子还能作个伴。” 她说这话可不是反话,绝对诚心诚意。她虽然不够大度,但明理,并且非常明理。说到底,还是吉焰欠洛焰的,凭白改写了别人的人生轨迹。 柳星微微笑了:“谁说不是呢?以前我总是钻牛角尖,觉得孩子没有爸爸,特别没意思,想了多少次把他打掉……唉,可是每次看见拍的片子里,他成形的脚啊手啊,还在动,就觉得特别不忍心……一直以来,是我自己想不通罢了……” 本来江雨影觉得此女长相有些刻薄,都准备好了对付她的毒舌。没想到人家一开口,讲得如此温情,脸上绽出母性的光辉,竟将那丝刻薄相都掩去了。 柳星的大眼睛里,也盛满了温柔。绝不像吉焰形容的,那双眼睛空洞得就像一个暗黑深渊,每次看着都觉得心里难受。 436.第436章 将心比心 江雨影心里有些难过,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眼睛黑白分明,低低地说:“对不起。” 柳星仍是淡然勾唇,一点点浅笑盈在嘴角:“爱情这东西,过了就过了。他既然选了你,我还能怎样呢?没什么好对不起的。” 显然,两个女人关于“对不起”的理解,不在同一个层面上。 江雨影无话可说,准备好的一肚子备战语,全都派不上用场。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已经习惯全副武装,随时准备战斗。 在万福国的那些日子,只要稍微一个不留神,也许她和蓝锦都会过着痛不欲生的生活。她把一切都想得很黑暗,甚至在六年后,作为江雨影醒过来时,她心里还怀着仇恨,想要报复这个报复那个。 是爱情,将她的棱角磨圆了。是温情,将她心头的刺,一点点拔除。 她现在只想要做个好好过日子的幸福小女人,和所爱的男人,生一两个孩子,组成幸福家庭,然后慢慢变老。 她不想斗了。 尤其柳星表现得那般通透隐忍,问话都问得小心翼翼:“你们……咳……比较亲密的时候,洛焰会不会变得很奇怪?” 说实话,江雨影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你说什么?” 柳星脸一红,有些扭捏:“嗯,没什么。我就是好奇,洛焰曾经说,只能跟我一个人……咳,他对别人没有感觉的……” 江雨影一下子明白柳星在刺探他们的私房密事,脸也红了,耳朵烫得很。她倒是并没有太多不悦,也理解柳星的立场。 喜欢的男人和别的女人亲热,那种锥心的疼痛,她太了解了。 不过这件事,还真正不好说。因为此洛焰非彼洛焰,跟她亲热的人,是吉焰,而非洛焰。她实在没必要钻牛角尖,给自己添堵,也没必要给别人添堵。 见江雨影不说话,柳星也觉得自己问得过份,便随意转了个话题:“洛太太,我有个小小的要求,不知道能不能答应我呢?” 江雨影很被动,被柳星这一声“洛太太”弄得特别不自然,心酸中夹杂着心虚。那感觉真正像是小三被扶正,面对大老婆时,手脚无处放。 她忽然想起冯佳月,应该也是这感觉吧?她微微点头:“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 “再过两个月,我就要生了。”柳星没客气,请求的语气中有着期待:“我想多让宝宝熟悉一下他的爸爸,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或者说,多熟悉你们俩……我不要求单独见洛焰,你和他一起来,我更高兴……我想过了,以后我还有我自己的生活。孩子生出来以后,总是要交还给洛家的。我恳求你们善待我的孩子……” 说到最后,柳星的眼泪从她的大眼晴里,无声地落下。 面对这样低的要求,江雨影能不答应吗?都是女人,将心比心。 她刚一点头,手就被柳星握住了。柳星微微有些哽咽:“谢谢,我替我的孩子谢谢你……” 437.第437章 魏大小姐喜欢齐问 江雨影在咖啡馆的洗手间,从镜子里看着面色红润的自己,再对比怀了孩子还瘦得跟人干似的柳星,愧疚感又加深了一层。 分别时的场面有些滑稽,吉焰来接江雨影,洛沉来接柳星,各自上车,分道扬镳。 车子驶出很久,江雨影都还忘不了柳星对洛焰那最后深深的一瞥。 竟然,是心碎的感觉。那大眼睛里,盛满了无尽的凄楚与惆怅。 江雨影坐在车里,将手探出,抱住吉焰的腰,又主动把脸贴过去,整颗脑袋都窝在他的胸口。 她很少在有外人的场合下,这么粘人。她不习惯,吉焰也不习惯。 可是现在,她什么也不管了,只想窝在他的怀里,吸取一点温暖。尽管车内的温度已足够暖和。可是她的心动荡不安。 吉焰知她见过柳星后心理压力大,便开玩笑道:“今晚不喝粥了,允许你吃点好的。你说说,想吃什么?” 江雨影动了动嘴皮,好奇怪,居然没有饿的感觉:“随便……” 很快,她这个“随便”,变成了一顿丰盛的大餐。 因为魏心语打电话给吉焰了,控诉他有异性没人性,娶了老婆就忘了朋友,亏她曾经还那么帮他,亏她曾经还费心费力地替他找老婆。(..info) 吉焰一手接电话,一手搂着老婆柔软纤细的腰,嘴角不自禁勾出一个微微的弧度:“心语,你到底要干什么?直说。” 于是魏心语得啵得啵得啵了半天后,吉焰挂完电话,就叫齐问将车调了方向,并且征求对方的意见:“齐问,你今天有没有别的事?” “洛总,有事您说。”齐问手握方向盘,向金林半山别墅开去。 “是这样,魏大小姐叫我们去赏雪,说半山的雪下得挺大。”吉焰解释着:“我估计回来会很晚,要是你没事儿,就跟我们一起去玩。” 江雨影立时摇下车窗,发现果然雪越下越大,飘飘洒洒,煞是好看。刚才从咖啡馆里出来的时候,还分不清是雨还是雪呢,就这么会功夫,便有点鹅毛大雪的架势。 她自告奋勇,又善解人意:“没关系,老公!我会开车的,要不让齐问现在直接回家吧。” 吉焰一改不麻烦人的习惯,奇怪地掐了她一把:“下雪天,你那技术不出事才怪。” 齐问沉吟片刻,显是有什么不乐意,但终究还是说了:“我没事。” 江雨影本来是个很机灵的人,但心里一直在想柳星的事,居然没反应过来。直到去了魏家的半山别墅,见到一脸红光又有些矫情的魏心语,才明白刚才老公掐她一把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原来魏大小姐喜欢上了齐问,从他们互相别扭的神色来看,显然不是一天两天了。 别墅里没有别的外人,只有一个六十几岁的老管家,和一条大大的金毛狗叫普沙。 半山的雪,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灰灰的天快要暗下来,哪有什么雪景可赏。可见这是魏大小姐找的借口,而她和吉焰生生弄成了配角。 438.第438章 要吃唐僧哥哥的肉 别墅的顶楼,用玻璃盖了一层房子。(..info)很大,很气派,屋内开了空调,温暖如春。屋外却是雪舞飞扬,寒风肆虐。 这样的景致,特别小情小调,很适合恋爱氛围。尤其是璀璨的灯光,落在色泽极具诱*惑的牛排上,更增加了人的食欲。拉菲红酒也在光影中,透出如血珀般的光泽。 四个人的烛光晚餐,吉焰和齐问坐在一侧,而江雨影和魏心语坐在对面。旁边还晃悠了一只大金毛普沙,转过去晃过来,看有没有人会给它吃点好的。(..info好看的小说) 江雨影笑嘻嘻地从吉焰的餐盘里抢了一块肉,喂给普沙吃:“普沙普沙,你吃我的肉,就要记得我是花儿姐姐哟……” 她可笑的话,引来一桌人的笑声,连全程绷住丝毫不苟言笑的齐问都忍不住勾唇。 魏心语更是眉飞色舞,大呼小叫:“哈哈,你的肉!你的肉!”她做着鬼脸,模仿普沙的语气:“花儿姐姐,为什么你的肉是从吉焰哥哥的盘子里拿出来滴?” 江雨影扬了扬眉,很得瑟:“因为我乐意啊,哈哈哈,我的是我的,他的还是我的嘛!” 魏心语听得好生羡慕,幽怨地瞥一眼齐问,傻巴巴地征求人家的意见:“齐问,我也要你的肉……” 江雨影差点把舌头咬掉了,呛了半响:“哎哟,好惊悚!心语,你好像只妖精,跟东土大唐来的和尚说‘唐僧哥哥,我要吃你的肉肉’……” “人家哪有说‘肉肉’这么恶心?”魏心语完全没抓住中心思想,成功被带跑题了。 齐问一言不发,埋头用餐,一本正经。对于富家小姐突如而来的热情,他显然有些招架不住。 魏心语对江雨影感激得很,要不是对方接话打岔,没人理她才尴尬哩。 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嘻嘻哈哈。 两个男人也开始聊天了,聊的都是无趣的工作。一聊工作,齐问的话就多起来,表情也多了些,不像平时板着一张脸,与他年纪完全不符。 这时,江雨影蓦地发现个新大陆,眼睛瞪得老大,一惊一乍:“呀!齐问!我发现你很像我老公年轻的时候……” 可不是吗?初识的吉焰便是这样,整日板着一张脸,一丝表情都没有。讲话也少,能用一个字回答的,绝不用两个字。 现在呢,尤其是晚上两口子偎着憧憬孩子的时候,简直是个话唠。 魏心语嘴角抽抽:“年轻的时候,说得人家很老似的。” 江雨影知她看过那本小说,便戏谑道:“和当年他是我的太子哥哥时相比,现在确实老了。嘻嘻,我说的是他的少年时代……” 于是麻烦来了,魏心语很不解:“咦,你们认识那么早?那为什么柳星能怀得上孩子?” 江雨影“哎哟”一声,这次是真的把舌头咬了。 吉焰的眉心间,俱是焦急,伸手从桌子上探过来,摸了摸她的脸:“怎样?痛不痛?” “痛……”江雨影苦着一张脸,嘴角使劲向下撇着。 439.第439章 女汉子逻辑 魏心语见状,也不好继续追问人家的隐私,只得把枪口对准齐问:“你说,为什么拒绝我?我哪里差了?你们一个二个的,都不愿跟我谈恋爱?” 她瞪着漂亮的眼睛,一头酒红的短发令她看起来十分精神。她本是个率真的人,又被老爸宠坏了,根本不懂得遮遮掩掩那一套。 齐问没料到她会当着别人的面先发制人,顿时手足无措,咬了咬牙,还是一语不发。 魏心语见状,更是敌疲我打,敌躲我追:“我查过你,十五岁就从k大毕业了。一毕业就进了洛锦,整天跟驴子一样转悠,根本没时间谈恋爱。(..info)”她咄咄逼人,恨不得把人家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既然咱俩都空着,干嘛不谈个恋爱?” 她的女汉子逻辑,令江雨影汗影,果然是江山代有人才出,长江后浪推前浪。 齐问终于憋出一句话来:“空着的人多了!” 吉焰不等魏心语发难,适时举杯道:“来,为空着的人干杯!” 四个人举杯碰了碰,叮叮的声音听来很和谐。玻璃房外飘着雪的天空,终于什么都看不见了。 江雨影两眼骨碌碌转着,终于有主意了:“老公,明天我决定接管熙墨。” 吉焰勾唇淡笑,十分欣慰:“你早该如此了。” 江雨影很自然地过渡到邀请:“心语,你要是不忙,不如到洛锦跟我一起搞‘熙墨’。我听说,前期都是你在弄,连加工厂也是你联系的。” 魏心语一点都没听出江雨影是在给她创造机会见齐问,还居功至伟道:“那当然!你老公真让人伤心。我说我要跟他合伙吧,他不干,说是老婆的心血。唉……我才不要来掺乎你两口子的事情。” 江雨影主动跟她碰一个杯,眨眨眼:“来呗!我跟你很合拍,换一个人,我还不干呢。” 魏心语确实少根筋,完全没听出人家的弦外之意:“不来!我要找人谈恋爱去,免得某人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哼!有什么了不得,我魏大小姐勾勾手指头,不知道有多少男人排着队等着哩。” 江雨影余光扫过齐问,见对方面色微变,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了。她心下有了底,恨不得把这不开窍,还在胡说八道的魏心语打一闷棍:“我可是力邀你过来工作啊,真不来?” “不来!”笨蛋魏心语直勾勾地瞪着齐问,咬字咬得恨恨的:“我!要!谈!恋!爱!” 吉焰实在忍不住了,提醒道:“你要是跟我老婆在一起工作,说不定每天还可以这样吃午餐,岂不是很好?” “不!我要谈恋爱!”魏心语疯了。 江雨影翻翻白眼,感觉跟这妞讲话,迟早会口吐白沫倒地:“你可千万不能踩着渣男的尸体,奋勇前进啊。小心以后后悔死你!” “我要谈恋爱!”魏心语仍旧直勾勾地盯着齐问。 齐问那时已经吃好,淡淡吐出两个字:“慢用!”然后起身,不再看发疯的魏大小姐,向着远处走去。 440.第440章 智商问题 魏大小姐很忧伤,望着正欣赏雪景的齐问的背影,哀哀叹口气:“他真的不喜欢我。” 江雨影摸摸下巴,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儿:“心语,我知道你为什么屡次恋爱都失败的原因了。” “屡次!什么叫屡次!”魏心语低吼起来,一张漂亮的脸涨得通红。 江雨影纤手一指吉焰:“他也得算一份子吧?” “不算!”魏心语没好气,这会子撇得一干二净:“我对你老公根本没动什么心思。” 这话让江雨影听得又是顺耳又是逆耳,怎么感觉她老公很不受欢迎的样子哩? 她倾身压低了声音道:“心语,你笨死了。情商真低,你以为你嚷嚷要谈恋爱,那恋爱就从天上掉下来了?” 魏心语的视线,一刻都没离开过齐问,仍是咬牙切齿:“本来可以从天上掉下来,可有的人是石头,油盐不进。” 江雨影掐着魏心语的脖子,摇摇摇:“你才是个油盐不进的大石头!笨蛋,你要跟我一起工作,天天中餐晚餐安排一起吃,还怕没有机会吗?他就是块石头,也得被你捂热了。到时,你们两块大石头不就能抱着取暖了吗?” 魏心语终于在如此直白的话中,听懂了:“哦哦哦,工作,工作……必须工作……” 江雨影抚额,撇撇嘴:“老公,你前未婚妻恐怕不是情商的问题,是智商的问题。.info[]” 吉焰不厚道地点点头,赞同老婆的观点:“确实如此。” 齐问扭过头,听到“前未婚妻”几个字,皱了皱眉,又转过去了。 魏心语拍拍半天没守到嘴的普沙,伸手一指远处:“去,找你齐问哥哥玩去。” 普沙听话地颠颠儿跑去卖萌了,吐舌头,伸爪,尾巴摇得哗哗哗。 齐问没办法,蹲下来,一只手在它脑袋上揉揉,另一只手握着它的爪子,低低地说话。 魏心语目光里射出嫉妒的火焰:“哼,他对普沙都比对我好。” “出息!跟普沙争宠,你好意思!”江雨影有种恨铁不成钢的赶脚,又忍不住八卦地问:“你怎么和齐问对上眼的?” “谁跟他对上眼了?冷冰冰,木呆呆,谁爱跟他对上眼?”魏心语噘了噘嘴儿,余光一瞄,发现那一人一狗,并肩挨坐在一起,正赏雪呢。 她转过头,对江雨影道:“你们俩不许走太早,我现在就去拿下他。” 吉焰淡淡一笑:“物极必反,我看你还是不要轻易出招,免得把他给吓着。” “人家都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怎么到了我这儿,纱也变成山了?”魏心语幽怨地嘟囔,连吉焰都埋怨上了:“还有你!还有你!都是你坏了我桃花阵的风水!” 江雨影“噗嗤”一声笑,与坏了人家桃花阵的吉焰互望一眼,没忍心继续挖苦这情路不顺的妞。 于是,在齐问不知不觉下,两个女人达成了一起工作的共识,从此中饭势必要形成四人共餐的格局。 441.第441章 人的两面性 江雨影是在回家的路上,挽着老公的手,走在那条小巷里,才得知齐问实则叫洛问,是洛沉的亲生儿子。 她讶声道:“魏心语好执着,一门心思非要嫁进洛家。” “也怪我,是我最近派了齐问常找借口出入魏家。”吉焰的大手挡在江雨影的头顶,遮去飞雪:“我不希望有人伤害心语。” 江雨影自己幸福了,当然也想人家幸福。尤其是魏心语,曾经给予过他们很大的帮助,否则她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就能嫁给吉焰。 她想着那妞的脑子其实真正单纯,不由得为她暗暗捏了把汗。 江雨影和吉焰回到四合院里,以为该睡的都睡了,结果里面灯火通明,正闹得不可开交。 兴许是因为他们没回来,是以陈婶一家吵架并无顾忌。只听得陈婶儿又嚎又闹,什么浑话都毫无顾忌地往外冒,还一口一个“亲家评评理”。 听起来秀秀家的父母也来了,只是一直沉默着。 江雨影开了门,刚和吉焰进屋,就听外面“哗啦”一声,好似摔碎了什么东西。 吉焰苦笑,一张俊脸被暖黄的灯光晕染得温暖,眉间的红痣愈加淡了,几乎都看不出印迹:“果然很有民情民风。花儿,以前这陈婶儿没少为难你吧?” 江雨影顺手开了空调,将脱下的大衣挂在衣帽架上,转眸回应道:“没有,她这人吧,心倒不坏,就是嘴臭毛病多,弯弯心思一大堆,爱占小便宜。” 她像个贤妻般,又替老公脱了大衣挂好:“以前我也讨厌她,但我妈妈说,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其实她还帮过我们家。”她笑起来:“你能想像陈婶儿还有帮人的时候吗?” 江雨城被车撞死后,陈晓极至消沉,整日在家以泪洗面,入不敷出。 “大概有一年的时间,陈婶儿没收我们家房租。妈妈不交,她也没提,是后来妈妈想起才补给她。她这人一般不讲道理,但讲起道理来,又比一般人更讲道理。很奇怪吧?”江雨影听到院子里闹轰轰的,看来是从屋内吵到了屋外。 吉焰听得很认真,这样的生活是他不熟悉的。 江雨影继续解释道:“这也是我想要住在这里的原因,在哪儿住不是住?她这房子租不出去,每月要少好大一部分收入呢。以前,我租这里是为了等你来找我。后来嘛,是不想她心里难受,将就住吧。” 吉焰捏捏她的小脸蛋儿:“我家花儿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她立时粘了过去,扑在他的怀里扮可爱状:“必须的,吉焰的老婆必须可爱。” 她倒是可爱了,外面却是很不可爱。陈婶儿的声音实在太大,怕是整条巷子都听见她在吼了:“今天你们离也得离,不离也得离!我们老陈家必须有后!你们要是不离,今天我就死在你们面前!” 秀秀嘤嘤的哭泣声隐隐传来:“妈,你不要逼我们……为什么一定要逼我们……” 442.第442章 苦情戏的真相 江雨影站在窗帘边上,撩开一角,看见秀秀的苦情戏正浓烈。 雪越下越大,寒风刮得秀秀的头发乱飞,更增添了一丝悲情的味道。 吉焰进浴室洗澡去了。江雨影便一直站在这里悄悄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她忽然心里有着莫名的猜想,当这种猜想刚刚一闪而过,就被证实了。 她的一切猜想,都基于对秀秀的好感。她觉得那是个顶好顶好的姑娘,长得漂亮,又讲道理,还特别自信。并且看起来,秀秀也绝对不可能是因为要保持身材,才不肯给陈阳生孩子。 彼时,陈婶儿呼天抢地,逼着人家小两口离婚。.info秀秀的父母脸色铁青地沉默着,不说一句话,只是责怪地看着女儿。 就是在那时,一直在阻止他妈发疯的陈阳,说了一句很大声的话:“如果你真想要孙子,看来你只有换个儿子了。” 他说这话时,秀秀立时尖叫一声,扑到陈阳身上,哭着阻止他再讲下去。 所有的人,包括秀秀的父母,都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只有躲在屋里的江雨影一下子明白了他们不要孩子的原因。 陈阳反手紧紧抱着秀秀,一个大男人掉眼泪实在令人心酸:“秀秀,对不起……对不起……一直让你承受这些,是我不像个男人,不够有担当。”他轻轻抚摸着老婆的头发,下了决心:“我以后不会让你再受委屈,再无故挨骂。” 陈婶儿那会儿蒙了,不知是听懂了装听不懂,还是真正没消化过来,再次吼起来:“阳阳,你是不是想逼死我?是不是要逼死你妈!” 陈阳用手捂住眼睛,哽声道:“妈,是你要逼死我和秀秀。我再说一次……” “不要说了,陈阳,不要说了!”秀秀泪如雨下,一张漂亮的脸泪痕满布:“妈,你为什么总是逼我们?为什么?我们已经尽量做到你满意了。本来我们可以住在外面不受你气的,就因为陈阳是独子,我们才每天辛苦地奔波。可是,你还是要逼我们……” 风雪中的陈阳,看起来那样悲怅,牙齿咬得格格响:“妈,我去检查过了。不是秀秀不想生,是我没有生育能力。秀秀为了不让我难堪,所以把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可是你还是这么咄咄逼人!我说了,我没有能力让陈家有后,你要实在想不通,你就只有换个儿子好了。” 他说完,低头看着秀秀:“我们走,再也不回这个家。”他拉着秀秀的手,准备回房收拾东西。 只不过,那时他们的注意力全放在陈婶儿身上,完全忽略了秀秀父母的存在。 秀秀的父母一直沉默,直到此时,才严厉地开口:“站住!” 江雨影在屋里看着的时候,一颗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心道完了完了,这下真正要出大事了。 “快去洗澡。”吉焰来拉她,竟发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怎么了?” 江雨影没回答,只是双眼紧紧盯着窗户外面。 443.第443章 必须离婚 彼时,秀秀的父亲声音不大,却威严:“秀秀,立刻跟我们回家。”当官的领导说话,自然不会像陈婶那样,说一堆废话,也不见中心思想。 他的意思非常明朗:“你们必须离婚!” “不,爸爸!”秀秀慌乱起来,忽然意识到今天最大的错误,是当着她的父母将秘密坦露出来:“我爱陈阳,我们不离婚……爸爸……” “他陈家想抱孙子,我们胡家难道不想抱外孙?”这是秀秀的母亲在说话了:“秀秀,你当初要嫁给陈阳,其实我们是不同意的。你看看这种家庭,撒泼打滚什么都干得出来,跟我们家怎能做亲家?” 忍了一晚上,直到现在才反击,并且一击击中。 陈阳的脸,变得惨白惨白。 秀秀哭得更是如泪人儿一般,语不成调:“妈妈……爸……我不回家……” “你今天若是不回家,就永远不要回家。”秀秀的父亲不苟言笑:“我们只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是那样的无情,毫无商量的余地。 漫天风雪在此刻最是猛烈。 “爸……”秀秀捂着嘴,眼泪啪啪掉。 “走吧,秀秀!”母亲走过去,拉扯着秀秀:“你一向是个听话的孩子。.info[]唯独婚姻这件事,你没听我们的话,结果呢?造成人生不可挽回的错。一错,不能再错,否则再难回头。” “不不,我不要和陈阳分开。”秀秀抱着陈阳的胳膊,死不松手。 陈阳也紧紧拽着秀秀:“爸,妈……” 秀秀的父母伸手制止了:“这个称呼,不要瞎叫。”又看向秀秀:“你想清楚,三天之内不回家,我们就登报申明,你跟我们胡家脱离父女关系。还有,你们在金环路那套房子的钱,应该立刻还给我们。” 说完,秀秀的父母,竟然就这么走了。 陈婶儿踉跄地追着人家的背影,喃喃地喊:“亲家……”可哪里留得住这无情的亲家? “妈,爸……”秀秀在陈阳的怀里,哀哀哭泣:“别走……” 陈阳略一弯腰,将秀秀打横抱起,径直回房去了。 天寒地冻,陈家一家人都进屋了,只留得陈婶儿一个人坐在大树下,哭得天地动容。 大半辈子没说过硬气话的陈叔,在进屋前竟然也敢吼了:“作作作!你不把这个家作散了,你过不得!” 江雨影洗完澡出来,还看见陈婶儿在院里一个人抹泪儿,那身影别提多可怜了。 吉焰看透了她的心思,主动说道:“去把陈婶儿叫进来,喝口热茶,外面冷得很。” 江雨影本来还在犹豫,得了老公的鼓励,立时献上一个热吻:“你真好!那你先去睡。” “我进屋工作等你。”吉焰拿着手提电脑进屋,回头已不见老婆的身影,不由得淡淡一笑。 他已经很适应二十一世纪的生活,或者说,很适应江雨影的生活了。 他没什么更高的人生目标,只是像一根常春藤攀附着江雨影,期待交织出炫丽的人生。 444.第444章 她是最幸福的那一个 江雨影把看起来一下子苍老了十岁的陈婶儿扶进屋,让她在沙发上坐下,又倒了一杯蜂蜜水递过去。 陈婶儿喝着蜂蜜水,悲从中来,眼泪哗哗流淌:“影儿啊,我也是为老陈家好。我到底错哪儿了?现在老陈怪我多事,儿子也不要我了……” 江雨影能说什么呢?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陈婶儿数啊数啊数,终于数到自己那么爱钱,一分钱掰成两分钱用:“小影儿,你看婶儿这么省吃俭用,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也没过两天好日子。我图什么?还不是想把钱省下来,等秀秀他们生了孩子,给他们用……”她一肚子委屈没地诉,此刻不吐出来,怕是要憋死了:“没听说吗?现在奶粉有多贵?生个孩子这要用钱,那要用钱,他们自己有多少就用多少,也不存个钱。你说,我不帮他们打算,谁帮他们打算……” 一说到孩子,陈婶儿哭得更伤心了。这下子不用这么麻烦了,人家不能生孩子,也不用她的钱了,却让她更难过。 江雨影给陈婶续了三次杯,直听她叨叨到凌晨两点。最后,泪流干了,陈婶儿才讪讪地离去,那背影特别孤单。 江雨影回到卧室后,见吉焰还开着电脑在看什么,探头一瞄,全是洛锦近年的报表数据:“你还不睡,明天有精神吗?” “我等你。”吉焰关了电脑,顺手放在床头柜上,拍拍暖和的床:“冻坏了吧?” 江雨影刚听了陈婶儿唠叨得倍儿悲惨,上了暖和的床,只觉人生最美好的,莫过于抱着老公,睡个舒服的觉。 最起码,她现在是最最幸福的那一个。对比起秀秀,对比起柳星,甚至对比魏心语,她都算是过得最最舒心愉快的那一个。 幸福的人,心就宽容。所以她在工作之余,接二连三地带着老公,去看了柳星。 有时是在医院,有时是在柳家,有时是在柳家附近的咖啡馆里。 吉焰基本都不说话,在旁边坐着应个景,看手机打电话,或是看报纸。 主要是两个女人在谈话,话题无非就是“最近睡眠好吗?”“最近食欲怎样?”“最近孩子的情况如何?” 柳星表现得倒是可圈可点,并没有在正牌太太面前,作出对吉焰太过依恋的姿态。她和吉焰之间,就像是完全没有交集的两个人。 当然,事实也如此。 柳星现在很有当妈的光彩了,一脸的温柔,说起孩子的时候,洋溢着幸福。 江雨影很担心孩子生下来之后,柳星舍不得给。到时洛沉恐怕又要气半天,最后又将罪名落到她身上来。 这日,江雨影正在跟设计部的员工开会,就接到柳星的电话,问有没有时间陪她去做产检。 江雨影想了想,还是答应去了。她走的时候,跟魏心语交待了一下,又打电话给吉焰:“你要是有空,也来吧。” 吉焰那会儿刚忙完,便爽快答应下来。齐问把吉焰送到九医院,还有别的事要办,便径直开车走了。 445.第445章 柳星的无奈 吉焰站在医院门口,正要给江雨影打电话,竟然遇上了一个熟人。.info[] 确切地讲,那人认识的是洛焰,所以只是洛焰的熟人,而非吉焰的熟人。 那是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穿着白大褂,戴副眼镜,斯斯文文。他喊“洛焰”的时候,吉焰没什么反应,直到人家的手拍上肩膀,他才意识到,这是遇上熟人了。 …… 楼上,柳星进去检查了。 江雨影左等右等都等不来吉焰,打电话对方也不接。她想,吉焰应该是在忙,或是路上堵车,也就没在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 直到柳星从检查室里出来,吉焰还是没来。江雨影又拨打电话,对方还是没接。 “不好意思,他电话没打通,可能在路上堵车。”江雨影抱歉地跟柳星解释着,说好了洛焰会到场,却没来,始终不太好。毕竟,柳星更希望出现的人是洛焰。 柳星越来越通情达理,指了指旁边的人:“没关系。你看,这么多人陪我,他忙就别叫他吧。其实,你工作忙,我都不该叫你的,只是我现在对你有些依赖性了。你不会怪我吧?” 这样子的柳星,就算瘦点,也是顶顶不刻薄的。 “不会,我很高兴。”人敬我一尺,我必敬他一丈,便是这个道理。江雨影的表现,让站在一旁的洛沉缓缓舒了口气,眼神也不那么戒备了。 的确来的人很多,柳家的保姆来了两个,洛沉来了,洛家的保姆也来了两个。这阵势,人家不知道的,恐怕以为是洛沉的老婆要生了。 那天除了吉焰不在,稍稍有点遗憾,基本皆大欢喜。检查下来,宝宝健康,孕妇的营养也跟上了。心情好,当然吃什么都香。 “大伯,你是大忙人,以后就别跟着跑出跑进了。”柳星这是以孩子的口吻,在跟洛沉说话。 洛沉虽然紧张孩子,但对柳星并无多大好感,一直保持着很远的距离,只是微微点点头,淡淡道:“不要紧。” 柳星也是浅浅一笑,不再多言。 那关系很难用语言描述,就好似洛家只要人家的肚子,但这肚子属于谁,却无所谓。 江雨影从柳星的浅笑中,看到了一丝无奈与自嘲,愧疚之心更甚:“下次做产检,你还是给我打电话吧。我再忙也会来的。” 她看着柳星那张又瘦又小的脸,偏偏眼睛大得离谱。那眼睛里,盛满了无助,迷茫,也许还有悲哀。 柳星缓缓低下头,以轻到差点让人听不到的声音说:“谢谢。等生了孩子后,我就不麻烦你们了。” 江雨影听见了,洛沉也听见了。 柳星仍是浅浅一笑,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深吸一口气:“生下孩子后,我会离开的,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她的大眼睛里满是泪花,轻轻转过身去,喃喃自语:“我这算是卖孩子吗?用孩子换取一大笔钱,然后出国,再也不回来。” 她不需要别人回答什么。实际上,江雨影和洛沉都无法回答。如果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是语言上的一些安慰,又有什么用呢。 446.第446章 洛家的媳妇都有 在送了柳星回家后,洛沉破天荒地邀请江雨影回洛家别墅。 他其实一早就有这想法,只是关系一度紧张,不好开口。今天趁着气氛好,便显得不那么刻意:“你嫁给我弟弟之后,还没回过家呢。今晚不如大家一起吃顿饭吧,正好洛冰也回来了。” 江雨影是想拒绝来着,可抬眼触到洛沉那双深邃的眼睛,就像看到吉焰的眼睛一样,竟然不忍心拒绝,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嗯,好。” 她再次给吉焰打电话时,对方接了,声音很沉:“喂……” “老公,你到哪儿了?刚才一直打电话也不接……”江雨影背转身,压低了声音。 “我忙。”吉焰第一次说话这么节省,这么生硬。 江雨影有些敏感:“老公,你怎么了?” “没事。”仍是那样生硬的语气,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那个惜字如金的吉焰一般。 “嗯,那个,我们刚把柳星送回家。你大哥叫我们回家吃饭……你说去不去?”江雨影有些肝颤地征求意见,如果老公说不去,她是绝对支持的。 不过,吉焰的回答很简单:“好。” 挂了电话,江雨影有些心神难安,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事。她是吉焰最亲密的人,不可能感觉不到他的变化。.info[] 这种不安持续到吃晚饭的时间,吉焰还没回来。 洛冰嘻皮笑脸,不时地笑话江雨影:“二婶,你得自信一点。我二叔一看就是正派男人,绝对不会背着你泡妹妹的。” 江雨影瞄了一眼这唇红齿白的少年,哑然失笑。 吴婉清喝斥了几句洛冰没大没小,才歉然道:“这孩子被我惯坏了,你别介意。” “不会的,他很好。”江雨影这是第一次仔细打量吴婉清。只见对方举止大方,眉目干净,并且保养得当,到了她这个年纪,依然没有特别明显的皱纹。 她前不久才知道齐问是洛沉的儿子,是以觉得这个表面看起来平静的家庭,一定潜藏着巨大的风波。 “你们,住在外面还习惯吗?”吴婉清对于江雨影坚持不住洛家的别墅,莫名生出了一丝好感。 “挺好的。”江雨影落落大方:“我们住在香槐路的四合院里。我在那里长大,所以想让我老公去体验一下我的生活。” “你们,似乎很相爱?”吴婉清问这话的时候,有些羡慕。 江雨影不自禁笑起来:“当然,不然我嫁给他干嘛。” 吴婉清听到这话时,眉间有一丝细微的变化,没逃过江雨影的锐目。 不过,此时洛沉下楼来了,手上还拿着一个盒子。他将盒子递给江雨影:“你打开吧。” 那锦盒是金线绣制而成,纹案复杂,像是花开富贵的寓意。里面放的是一只碧绿玉镯,水色通透均匀。 江雨影再不懂,也知这是好东西,不解地望着洛沉。 “洛家的媳妇,都有,你拿着吧。”洛沉的意思,仿佛是承认了江雨影的地位。这也从侧面表示,无论柳星为洛家立了多大的功劳,她江雨影的正牌地位都不会变。 447.第447章 她像个清高的姑娘 江雨影没有洛沉想象的那么在乎名份,又或者在乎是不是洛家的媳妇。 “大哥,这东西太贵重,我不要。”江雨影拗起来,也很执着。豪车,别墅,像征身份的玉镯,在她眼里,统统不值一提 她看起来,多么像个清高的姑娘,那样视金钱如粪土。除此之外,还有丁点仇富的倾向。好似人家的别墅,豪车,玉镯,都带着铜臭味儿。 她几乎都快忘了,自己曾经是花花姑娘的时候,是怎样爱钱爱到两眼放光。几乎见人就宰,谁也跑不掉。 她从来就不是个清高的姑娘,要生存,要吃饭,哪哪都要花钱。 似乎是嫁给太子吉焰之后,她就对金钱没有了概念。那些俗事,都归吉焰操心。而吉焰是她的,这就足够了。 “我说了,洛家的媳妇都有,你嫂子也有一只。”洛沉几次三番送礼受挫,搞得心浮气躁:“这个必须收下。” 江雨影抬起黑白分明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洛沉,一字一顿,很坚决:“大哥,我不要。”她的笑容淡淡的,却意味深长:“原因你应该知道。” 吴婉清当然不知道原因,而洛沉直到现在,其实对那个不可认知的诡异之事,还只是偶尔当个真。因为那本来就是他的弟弟。在弟弟已死和弟弟活着这两个现实之间,他仍然选择了“活着”,这样心情会舒畅些。 所以他非要把这玉镯送出去才舒服。可另一个坚决不肯收,仿佛收了就要被洛家的祖训框死。 那只玉镯,就那样被推来推去。最后,是江雨影赢了。她这么说的:“大哥,世事难料,保不齐我收了这玉镯,会成了你的心头刺。这只玉镯你先收着,要是十年之后,你还认我这个弟妹,我再戴上。” 十年!如果十年,他们还能坐在一起吃晚餐,也许那时,她真的会认为自己是洛家的媳妇。 洛沉气得差点心脏病要犯了,被江雨影说成一个什么龌龊不堪的形象。当然,他是怎么都没想到,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江雨影说中。 江雨影郑重而坚决地将锦盒还给洛沉的时候,吉焰回来了。 她看见吉焰,立时笑颜如花,比看到一百个贵重的玉镯更加开心。她像一只燕子般,轻盈飞向玄关处的吉焰。她的动作完全说明,她喜欢的只是吉焰这个男人而已,对什么洛家的传承和贵重玉镯,完全没有概念和兴趣。 那时候,吉焰也像是八百年没见到江雨影了,张开双臂就将她紧紧抱住。 一般来讲,吉焰其实尽量避免在人前,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可是今天不同,他热情得有些过了份,还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害怕和懦弱。 江雨影仰起娇俏的脸,双手绕在他的脖子上,娇娇的:“老公,去哪儿了?我很想你呢。” 他们站在进门的玄关处,不算太惹眼。吉焰还没换鞋,将头埋进江雨影的颈窝里,声音沙沙的:“我也想你。” 448.第448章 试试还爱不爱 煞风景的家伙洛冰蹦出来,笑嘻嘻地开起了玩笑:“二叔,二婶,你们这是在演泰坦尼克号么?”他做着鬼脸,摇头晃脑扯开嗓门喊:“杰克……露丝……” 江雨影的脸红扑扑,羞羞地伸手打洛冰:“你讨厌!小心以后我们家洛神不跟你玩。.info” “啊?什么洛神?”洛冰不明白地眨着眼睛。 江雨影很傲娇地扬了扬眉:“就是我和你二叔的孩子啊,哈哈哈哈……我们名字都取好啦,叫洛神!很洋气吧!洛神!”她笑倒在吉焰怀里,却莫名感觉对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她的笑容凝滞,抑起头,见他俊颜如雪,惨白惨白:“怎么了?吉焰?” 吉焰嘴角扯了一抹牵强的笑,淡淡的:“没事,外面有些冷。(..info)”他还特地用手摸了摸她的脸,表示自己确实很冷。 她赶紧将他的手捂在自己的双手里,用嘴可爱地呼呼呵着气。 洛冰打个冷惊:“咦,受不了你们!随时随地秀恩爱!” 江雨影百忙之中,还抽空回敬道:“等你谈了恋爱,你就知道秀恩爱多有意思了。哼,下次我得笑回来才划算。”她吐吐舌头,逗得洛冰哈哈笑。 洛冰很喜欢二叔和二婶,还约好了改天去他们四合院做客。 那天晚餐的时候,一家人坐在长长的餐桌前用餐。气氛还算和谐,仍是洛冰和江雨影的话最多,你一句我一句。 不过,吴婉清有些走神,吉焰也有些走神。 洛沉当然是永远不会注意吴婉清的情绪变化,可是江雨影却没法忽视吉焰的情绪低落。 当回家的时候,他们走在那条长长的小巷,飞雪漫天,寒风凛凛。江雨影挽着吉焰的胳膊,竟然感觉到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似乎,从他今晚回洛家开始,就一直是这个状态。 “吉焰,你怎么了?”她顿住脚步,在路灯下看见他眉间淡淡的红痣印记若隐若现:“公司出了什么大事吗?” 在吉焰摇头的同时,她便想到了,如果公司出了大事,洛沉哪还有时间在家里给她拿什么玉镯? 她心里更是一惊,连问话都问得有些哽:“你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命数!最怕的就是该死的命数!她被这东西吓怕了,不由自主握紧他的手。 他的手,冰凉刺骨。 她从来不知道吉焰的手会凉成这样,是那种锥心的凉。 她更加害怕:“吉焰,到底出什么事了?” 吉焰忽然双臂一紧,将江雨影抱起来,轻笑出声:“看来,你很紧张我?” 她伸手猛拍他的肩,吱哇乱叫:“废话!” 他将她抛起,又稳稳接住,笑声在深冷的巷子里回荡:“我们家花儿被骗啦,哈哈……”他再抛起,伴着她的尖叫声,他又双手稳稳接住:“我只是想试试,你现在还爱不爱我……” 多么幼稚的话啊。他想稳稳接住的,是他的幸福。可是,竟然那么无力。 江雨影轻咬了一下他的鼻尖,气呼呼的:“我爱不爱你,还需要试吗?坏蛋!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449.第449章 幸福女人江雨影 那夜,他要试试她还爱不爱?到底有多爱? 那夜,她要收拾他莫名其妙试探她,简直不可理喻!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热情和濒临末日的狂放,他们已经很久没达到这样的状态。 老夫老妻,相濡以沫,谁会天天像第一次找到彼此那样激动,不顾死活? 可是这夜因着吉焰小小的一点情绪变化,而让双方都有着某种不同的新奇和探索。 月光如银,飞雪漫天。 他不再冰冷,全身都是火,差点将江雨影燃烧成灰烬。可是那夜,他不再提什么“洛神”。那本来是他们夫妻每夜的必修课,每夜每夜都讲不完。 他沉默得可怕,一个字都不愿说了。 江雨影窝在吉焰的怀里,用手摩挲着他的胸膛:“感觉你不对劲哦,我的太子哥哥……” 她是敏感的,一丁点细微的情绪变化,都逃不过她的眼睛。还有她的手心,也滚烫滚烫,像是能感应到他起伏的……悲伤。 她的确感觉他是悲伤的,一如初见时,被前世今生的苦痛缠身。 吉焰深深闭了闭眼睛,然后睁开,目光不知落在何处:“没事,我只是想念万福国了,想念父皇母后……”他说不下去了。 本来,这只是他的一个借口。可是说着说着,但觉人生如此荒凉。他是一个异类,一个没有根的异类。 他忽然狠狠抱住江雨影,深深地亲吻她:“对不起,对不起……”他的眼泪,无声滑落下来:“让你在千罗城受了那么多苦,对不起……我应该早一点找到你……我不应该离开你那么久……” 江雨影的鼻子也酸酸的,想起蓝锦,想起郁尊,想起尹砚,还有为她挡剑的妮可和几乎为她交付了性命的四姐花蕊…… 这一夜,他们聊的不再是孩子,而是关于万福国的记忆。那是他们共同的秘密,人生中不可或缺的经历。 他们聊得很晚很晚,聊到最后,她是怎么偎在他怀里睡着的都不知道。 次日是周末,不上班。吉焰还是照例七点就起床了,用豆浆机打豆浆,用平底锅煎鸡蛋,他都做得很熟练。 他穿着围裙,很家居的样子。窗外飞雪依然在飘,玻璃上全是水雾,完全看不到院子里的景色。 灶台是新换的,抽油烟机也是新换的,都很整洁。 他干净修长的手指,握着平底锅的手把,将油慢慢浇过滋滋作响的金黄煎蛋,像在做一件艺术品。 他做任何事,其实都专注,认真,全心投入,包括爱情。 他弄好了,站在灶台边,看着雾雾的窗玻璃发了会呆,就去卧室捞那个懒姑娘起床吃早餐。 懒姑娘咂巴着嘴,迷糊地磨蹭着:“呜,再睡一会儿……困死了,再睡一会儿嘛……” 她几时这样没心没肺什么都不操心地睡成这样过?是嫁给吉焰后,饿不着,冻不着,她就变成了懒姑娘。 可以任性地撒娇,可以做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幸福女人。 不是每个女人都有这样的好运气。 450.第450章 全天下最可爱的姑娘 吉焰温柔地坐在床边,搂着江雨影柔软的身体,吹一口气在她耳际,热热的。.info他低沉又磁性的嗓音,带着些戏谑:“黄灿灿的鸡蛋煎好啦,很好吃哦。(..info好看的小说)我的懒姑娘,再睡一会儿就要饿肚子了。” 一听“饿肚子”,懒姑娘立时清醒,眼睛倏地睁得老大,嗖地坐起来,脑袋摇得哗哗响:“不,我不要饿肚子!” 他顿时忧色全消,哈哈大笑,捏她的脸蛋:“你真可爱。” “我本来就可爱!”受不得夸奖的江雨影,毫不客气地标榜自己,使劲在脸上贴金:“我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姑娘!太子哥哥,你知足吧!全天下最可爱的姑娘是你老婆哟!” 他腻歪地楼着她的纤腰,唇角勾出一个幸福的弧度:“嗯,很知足。”伸手一摁,就将她的脑袋摁进怀里,眼睛湿润了一片。 是啊,全天下最可爱的姑娘!她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罪,经历过常人不曾经历的可怕之事。 她应该幸福,也应该完整,不是吗? 他这一路追随而来,竟成了她的枷锁。可他不应该这么想,不是么?她爱他呢,他能感觉得到,那样刻骨铭心的爱情。 生生世世,注定的。如果他肯放手,她的人生会不会更好些? 可是他真的不愿意放手,就愿意宠着她,将她宠在心尖尖上。他替她穿了拖鞋,然后微一弯腰,就把她打横抱起来。 她咯咯地笑,特别满足:“老公,你很反常哦。不是说你平时对我不好,其实也很好啦。不过,不像今天这么粘人哩。” 他将她放在椅子上坐好,从她身后,将头伸过来贴着她的脸颊:“那你喜不喜欢?” “喜欢!当然喜欢!”江雨影微一侧头,嘴唇便碰到了他凉凉的唇瓣。 四目相对,离得很近很近。 她忽然笑起来,眼睛那么亮,脸颊那么红,神情那么羞涩。 他也坏笑地咧开了嘴,牙齿整齐而洁白:“坏姑娘,是不是在想昨晚的事?” “昨晚有什么事啊?”她故作不知,脸却更红了,像熟透了的红苹果。 他也有些不好意思,转身去了厨房,久久落不下笑容。跟她在一起,太快乐。 越快乐,就越想让她快乐。他真的不忍心,带给她一丁点苦难。可是,有的事,他无能为力,该怎么办? 天又亮了一些,光线却还是很暗。屋里开着灯,暖黄的色调,照在金灿灿的煎蛋上,特别好看。他们刚坐下,准备大快朵颐,门就被敲响了。 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人听见。吉焰去开的门,外面站着穿家居服来串门的陈阳。 “对不起,我看你们家的灯亮了,所以……”陈阳解释得很费力,一大早来打扰别人,实在不太好。 “不要紧。”吉焰赶紧将他让进屋,热情地给他倒了杯豆浆:“来,一起!我早上刚打的豆浆,新鲜的。” 陈阳赶紧接过,连声道谢。 “别客气,我再去煎个蛋来,尝尝我手艺。”吉焰非常好客,又进了厨房。 451.第451章 里子面子都没了 “陈阳哥哥,什么风把你一大早就呼啦啦吹过来了?”江雨影正埋头愉快地吃煎蛋,抬眼一瞅,就见陈阳一脸愁容。 “我有点事儿,找你和你老公帮个忙。”陈阳垂头丧气,面部浮肿,眼圈乌黑,显是多日睡眠不足。 吉焰很快就从厨房出来了,将餐盘放在陈阳面前:“吃点,别见外。” “谢了,吉焰。”陈阳有些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吃早餐,还给你添麻烦。” “哪里话?多一个人,还热闹。”吉焰坐到了江雨影旁边,继续吃东西。 江雨影用手肘碰了碰他:“老公,陈阳哥哥遇到事儿了,找我们帮忙。(..info好看的小说)” “我帮得上吗?说来听听。”吉焰指了指煎蛋:“陈阳,边吃边说,一会儿凉了不好吃。” 陈阳感激地低下头,吃了一口,食不知味。他已经有好些天,不知道饿了。在说正事前,他说了另一件事:“我可能跟秀秀要离婚了。” “啊?”江雨影喝了一大口豆浆,差点呛着,皱眉道:“你确定要和秀秀嫂子离婚?又不是多大个事,干嘛非得走到这一步?我觉得你们这么快离婚,欠考虑。(..info)” 陈阳叹口气,脸上现出一丝难堪的神色:“但凡有办法,我也不想离婚。可我不能让秀秀夹在中间为难,那边毕竟是她的父母。本来当初结婚的时候,他们就不同意。” 他没打算隐瞒,惨笑道:“你们可能已经知道了,那天我们家吵架吵得厉害。其实我们在结婚后一年,就想要个孩子,结果老怀不上。后来,去医院做了检查,说是我的问题。” 吉焰捏着刀叉的指间,渐渐泛白。 “我们那时也年轻,觉得没有孩子照样过,能有多大回事儿?所以这些年来,我们过得还算开心。秀秀怕我没面子,一直装出怕生孩子身材走样的假像,替我把事儿全扛了。”他眼眶红了,随即自嘲地笑笑:“其实里子都没了,还要什么面子?” 吉焰的神色变得很难看,只是谁也没注意到他。他没吃完,餐盘里还有一块煎蛋。可他吃不下了,喉里像是堵了块石头,差点喘不过气来。 陈阳也吃不下了,埋着头,眼睛定定地落在餐盘上,又继续道:“秀秀的父母也没错,谁都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将来后悔。他们用尽方法,逼得我们走投无路,又或者是我们自己太天真,以为过日子,就是我们自己的事。其实,生活从来就不止是两个人的事。而且我知道,秀秀特别想要孩子,是我太自私,害怕她爱上别人,害怕她跟别的男人跑了……这些年,我其实把秀秀看得挺紧。” 吉焰的视线,定格在这个本来很阳光,如今却沧桑得如同老了十岁的男人身上。对方眼里的痛苦和纠结,他感同身受:“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这一刻,他已经决定,全力提供帮助。原因,当然不仅仅只因为这个男人是江雨影当成哥哥一样的人。 452.第452章 非卖不可 陈阳说明来意,他和秀秀前年买了一套期房,三个月前才交房。他们正准备装修一下,就搬过去住,结果没机会了。 这套房子在金环路,位置非常好。一百三十个平方,总价是一百二十四万。当时,他们跟秀秀的父母借了六十万,又加上他们自己的一点存款付的首付。现在,他们想卖掉这套房子…… 他不想欠着秀秀父母的钱,这是一个男人最后的尊严。 他当然不是指望吉焰和江雨影能买下这套房,但多条渠道多条路。至少,吉焰认识一些有钱人,也许会有办法。 吉焰眉心皱成“川”字,一字一顿:“非卖不可?”他问话费力得像是要卖他自己的爱巢。 “非卖不可!”陈阳斩钉截铁,那是一个男人走投无路时咬牙切齿下的决心。 非卖不可的另一层含义是,非离不可。 江雨影吃完了,还喝了一大杯豆浆,本来应该心满意足,却是哀哀的表情,替别人惋惜:“真走到这一步了?” “嗯。”陈阳双目无神,疲惫极了:“麻烦你们,帮我留意留意,看谁有心买房。我的底价是,一百万。亏点钱就亏点,也无所谓。” 真正铁了心,仿佛是挥刀斩乱麻,乱剑斩情丝。(..info无弹窗广告) 那是一套新房,收房时间不到三个月。没装修过,没住过人。本来是两个相爱之人的爱巢,却因为突来的暴雨倾盆,瞬间打碎,劳燕纷飞。 吉焰点点头:“我尽快给你答复。” 陈阳走后,吉焰将穿着家居服的江雨影抱起,窝在沙发里:“要不,我们买那套房子,好吗?” 以前都是她粘着他,现在,他也变得很粘人。粘人的背后,是孤单和害怕。 “我们哪有钱买那么贵的房子?”江雨影噘着嘴,用脸噌了噌他的胸膛:“把我卖了,也值不了一个浴室。” 他揉揉她的脑袋,亲吻她的发心,没理睬她的胡话:“你想要吗?” “我想要的东西多了,飞机,你给买吗?”江雨影懒懒地偎在他怀里:“咱们就别想了,以后再说。要不,你问问笨蛋魏心语,那妞钱多。金环路的地段绝对好,买下来肯定是划算的。不过,要是她买,就别压陈阳哥哥的价了。穷人攒点钱,忒不容易。” “知道了,老婆大人。”吉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懒姑娘,还要去睡会儿吗?我今天有事要出去,你怎么安排?” “什么事啊?我要去医院看江雨雁和冯姨。你不去么?”江雨影咬了咬嘴唇:“我听说冯姨正跟我爸闹离婚,我去瞧瞧她会不会吃亏。” 吉焰哑然失笑:“你别整你爸像整花荣光那样,怪可怜的。”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不过嘛,我就是去看看,不动手。”江雨影笑嘻嘻的:“老公,我改邪归正了。” “那最好。”吉焰没有回答她,自己要去哪儿。只是和头天一样,消失了好一阵,害得江雨影忐忑不安。 453.第453章 不良习惯 江雨影在医院里看望江雨雁,聊着聊着,便拨个电话给吉焰,始终没接通。 对于吉焰这个突然出现的不良习惯,江雨影闷闷不乐。之前从来不曾发生过类似的事,并且一般都是他给她打电话,有时还语音发个微信示爱。 现在,她要找人,竟是这么困难。就好似一放出去,就收不了线。 她一时在想,是不是那家伙在给她准备什么惊喜?浪漫的求婚?隆重的婚礼? 一时又在想,是不是那家伙爱上了别人?毕竟,这是个全新的世界。万一吉焰抵制不住糖衣炮弹的袭击,那可怎么办? 瞧瞧这个世界,到处都是喊着“美不美,看大腿”的狂放妞儿,可不比万福国的女人养在深闺。 本来只是胡思乱想,乱想到后来,越想越害怕。江雨影便给齐问打了个电话,问他是不是跟吉焰在一起。 齐问本来要回答“没见过洛总”,可是一种做助理的本能,让他生生咽下了这句话,鬼使神差地“嗯”了一声。 江雨影这颗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觉得自己太大惊小怪。她没有像一般女人那样,要求齐问叫吉焰来听电话,令得齐问也松了口气。 一个小时后,她又给吉焰打了电话,结果对方还是没接。直到黄昏时分,吉焰终于回电了。 他没注意到n个江雨影的未接来电里,还夹杂了齐问的手机号。 他穿着笔挺的黑色长大衣,在九医院的门口,静静站立了十分钟之久,才硬挤了个笑容,故作轻快地给江雨影打电话:“花儿,你还在江雨雁那里?” 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答复,他道:“那我打车过来找你。” 江雨影其实并没有耍心思诈他,不过是顺嘴一说:“那你叫齐问送你过来啊。” 吉焰也是顺嘴一答:“我没和齐问在一起。” 江雨影的眼珠子都快要突出来,却是刹那间,换了个说法:“是啊,说不定齐问今天在跟魏心语约会。” “谁知道呢。”吉焰心不在焉,并没听出老婆话里暗藏的玄机。 江雨影的心说不出的慌乱,自来的安全感和笃定仿佛一下子被打破了。她口干舌燥,心跳加速得很快:“你今天没和齐问在一起啊?” “你不是说,他有可能在跟魏心语约会吗?”吉焰望着灰灰的天,没有一丝云彩。雪停了,到处一片灰暗,如同他的心灵一般。 江雨影握着电话的手都在发抖,跌坐在医院的沙发里,有种索然无味的无力:“我们,在家里汇合吧。” “好。”吉焰的目光,习惯地定格在遥远的天际。幸福,似乎也很遥远。他忍着心痛,强打起精神,语气里是无尽的爱怜:“花儿,晚上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江雨影哽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很怕,这是最后的晚餐。很怕,很怕。如果这个世界的男人,连吉焰都靠不住,还能相信谁呢? 她的眼泪倏然滑落,掉在衣服上。 454.第454章 老鹰不可能喜欢狐狸 吉焰一连追问了三次,江雨影才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info)她极力用轻快的声音回答:“我要吃西红柿炒鸡蛋,蒜苗回锅肉,还有……” 她罗列了一堆,好似胃口很好的样子。她忽然在想,吉焰一定遇到难处了,绝对不可能是喜欢上别的女人。 之所以有这种认知,是因为她觉得别的女人跟吉焰,就好比不是同类。用个不恰当的比喻,老鹰绝不可能喜欢上狐狸吧? 既然同类都不是,哪来的吸引力? 那他干嘛非要瞒着她呢? 似乎,又不太像要给惊喜的样子。他的情绪太低落,还带着很沉重的悲伤。 也许,真的是想念家乡了。就像她当初,偶尔也会对着月亮,想念二十一世纪的一切。 吉焰听得皱眉,决定不再纵容,必须拿出一家之主的威严来:“坏姑娘,这么多你吃得完吗?晚上不能吃多了,要少吃,才消化。我决定了,今晚熬瘦肉粥。” 她不再哭了,想象着他故作严厉的样子,不由得嘴角扬起一道优美的弧线,继而又苦着脸投诉:“那你还叫我点菜,点了又不给我做。还有,天天都喝粥,痨肠寡肚。这是冬天呢,每天都是粥,一点味道都没有。我想吃火锅,我要吃火锅,啦啦啦,花花姑娘要吃火锅,太子哥哥带我去带我去带我去……” 在她貌似山谷回音的“带我去”中,吉焰败下阵来,只得答应去吃火锅。他答应之后,又觉得是不是太宠她了?可他就是想宠着她,毫无办法。 江雨雁竖起耳朵听妹妹讲电话,听得直泛怵。等江雨影收起手机,她才狐疑又嫌弃地问:“你俩,平时就这么讲话?听得人瘮得慌。” 江雨影吐吐舌头扮鬼脸:“切!谁让你听了!我和太子哥哥讲电话,爱怎么讲怎么讲!” 江雨雁笑起来:“我想送你三个字!” “什么?”江雨影扬眉,眼睛亮晶晶,完全没有哭过的痕迹。 “神!经!病!”江雨雁在医院躺得发慌,聊了一下午天,思想活络开了。 江雨影也咯咯笑:“要我说,你俩还真是两口子,骂人的话都一样。”她收拾好东西,去跟正在浴室里洗东西的冯佳月告了别。 最终,吉焰和江雨影约在了巷子口见。他早到,便在公车站台等她下车。 二十四路公车驶进站的时候,江雨影像张相片一样,挤在车门上。 车门刚一开,江雨影就被吉焰强劲有力的手臂扯进怀里,几乎将她从车上抱下来。 她一挨进他的怀抱,心一下就踏实了。那些“为什么不接电话”,“下午干嘛去了”的破问题,统统都忘了问。 似乎一切都不值一提,似乎一切都是小事。 尤其他在站台上,以霸道的姿势那样圈着她的身体,完全不顾别人的眼光,低头在她耳边问:“为什么不坐出租车?” “好贵。从医院打车过来,加上堵车,恐怕要四十多块呢。”江雨影一副很会过日子的样子:“四十多块,够我点好几样菜了。” 455.第455章 好酒不怕巷子深 吉焰气结,实在听不得自己的老婆这样掰着手指头过日子。他一生从不愁钱,难道落到二十一世纪来,连老婆都养不起? 他很气愤,狠狠磨牙:“我要给你买部车!” “没停车场。”江雨影眨眨闪闪发亮的眼睛,瞳仁深深,漂亮极了:“吉焰先生,坐公车环保,不用找停车场,不用买车子保险,好处大大滴。” 吉焰先生今儿受了刺激:“那就换地方住,买个可以停车的房子。” “哎哟,吉焰先生,你以为这是买菜呢?说来一斤来一斤,说来十斤来十斤?”她亲热地挽着他的胳膊,拖他拐向另一条巷子,熟门熟路找火锅店。(..info无弹窗广告) 吉焰自顾沉浸在没钱的火大之中,跟着她,进了一个装修简陋的火锅店里。 店里人满为患,堂子不大,干净敞亮。 江雨影扯开嗓门喊:“老板,我要排号。” 老板立时颠颠过来:“几位?” “两个人。”江雨影心满意足地拿着一张排号单,瞅半天:“老板,还要等多久?” “等不了多久,最多四十分钟。”老板是个年轻小伙子,很热情,干劲十足:“你们请那边坐,有炭火取暖,马上给你们送上乌梅汤。要扑克吗?免费的。” “不要,我们不打扑克。”江雨影摩拳擦掌,肚子饿得咕咕叫,还不忘调侃人家:“你就不怕我们喝了乌梅汤就跑啦?” “没事,随便喝。”老板是个豪爽人:“走了也没关系,下次再来。” 吉焰瞅瞅四周直皱眉,低声道:“节约也不是这么节约的吧?” 江雨影飞了一记媚眼:“你这住在东宫的太子就不懂了吧?好酒不怕巷子深,就是这个道理。以前这里叫‘七零后’,后来老板不干了,换他弟弟接手,就改成了‘八零后’。味道不错,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老板很会做生意,又端来两碗热腾腾的醪糟粉子:“来,两位,免费的!” 江雨影赶紧站起来接过,笑眯眯的:“谢谢,我最喜欢免费的。” 她递了一碗给吉焰,自己又呼噜呼噜吃一碗,越吃越饿。 既然她喜欢免费的,老板便给她说怎么个免法:“你把我这小店,拍照分享在微信朋友圈里,随便介绍一下。一会儿送你们一份精制牛肉,这是我们店里的招牌菜。” “好咧!那我给你分享两次,你看我老公也有微信的,是不是加倍?”江雨影噼哩啪啦整得好起劲。 “那就再送一份脆豆腐吧。”老板这是跟江雨影唠上了。 于是就那么轻点一下,分享到朋友圈里,一分钟不到,魏心语就跳起八丈高:“靠!帮忙的时候就找我,吃东西的时候,你们从来想不起我!” 江雨影很无奈地看看四周环境:“这儿不适合你,魏大小姐。你没看见我老公那不情不愿的样子,就好似我要把他卖了。” 魏心语不再用文字跟她叨,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地址,我立刻来!还有,把那小子叫上,看姐今晚怎么收拾他。” 456.第456章 三倍都是白菜价 魏心语醉翁之意不在酒,嚷嚷着要见齐问。吉焰便以权谋私,让齐问赶紧过来,也没说清楚要办什么事。 江雨影笑笑地看着吉焰,意味深长:“咦,搞半天,他们没约会啊?” “谁知道呢。”吉焰从来就没说过人家约会,可也没想到齐问帮他撒了谎。瞥一眼江雨影,不知道她笑什么笑得那么诡异:“正好,我找魏心语有事。” 江雨影赶紧让老板把号换成四个人的,这时吃了点免费的东西,也不闹渣了,便安安心心等着。 人齐了,号也排到了,四个人坐在简陋的堂子里,没有空调。 “魏大小姐,没来过这种地方吧?”江雨影搓着手,看锅里咕咕冒着热气,早就馋得不行。 “挺好。”魏心语说话的时候,盯着一脸郁色的齐问,好似要把这男人也拿锅里去煮熟。 不过在她开整的第一口,就忘了齐问的存在:“咦,这火锅好好吃。” “好吃吧?”江雨影说话之间,已吃掉了好几块牛肉。她眼睛不时瞄向齐问,结果发现人家对下午撒的谎,完全不惊慌,绝对是一块超级好助理的材料。 “心语,麻烦你帮我把那几幅画卖了,尽快,我急需用钱。(..info)”吉焰终于找到发家致富的道路了,为了给老婆买房买车,让她吃好穿好住好,他得努力了,不是吗? 别说洛家的钱紧张,就算洛锦重新发展壮大,他也不想理所当然地用洛家的钱来买房。因为江雨影不喜欢,洛家的车子房子玉镯,她都不要,表现了很高的气节,所以他当然不会给老婆拖后腿,只有另辟蹊径。 江雨影吃得呼哈呼哈,辣得舌头直卷:“老公,你要钱来干什么?” “买车。”吉焰吃东西总是那样慢条斯理。那是一个鸳鸯锅,他吃的是不辣的部分。 江雨影知道自己在公车上被挤成相片的模样,已经深入她老公的心,只得重复了不买车的理由:“说了没停车场。” “所以要先买房。”吉焰说买房的时候,确实就跟买菜的态度差不多。他转向吃得正欢的魏心语道:“价钱给我往上抬。” “抬到什么位置?”魏心语肝颤了一把:“人家出的价,已经很高了。” “三倍。”吉焰淡淡吐字,眉头却皱得紧,好似三倍的价钱都是白菜价。 魏心语嘴角抽了抽:“您了解行情吗您?况且您急着套现,还要把价往上提,忒不符合经济原则。” “这事儿,你和齐问去帮我办。”他转头向身边的齐问道:“把另几个感兴趣的画商找来,让他们碰个面。” 齐问点点头:“知道了,洛总。” “老公,你是不是想买陈阳他们的房子?”江雨影被吉焰这架势搞得头晕。 “对!既帮了陈阳,又买了房子,有什么不好?”吉焰一旦决定了,就不会犹豫。关键是,他有这个能力。 江雨影嘟着嘴:“你也嫌四合院住得不舒服吧?我还想让你多体验体验生活呢。” 457.第457章 强装欢颜 “不冲突。”吉焰铁了心要给老婆买房买车,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房子拿到后,还要装修。装修完之后,还要敞几个月才能住人。这段时间,你可以尽情体验生活。” 他连装修的事儿都熟悉了一遍,可见买房不是随便说说。 “不是我体验,是你体验。”江雨影呼呼两声,扯开嗓门喊:“老板,再加一份牛肉。” “你吃得完吗?”吉焰皱眉,像个唐僧碎碎念:“晚上要少吃……” “或者不吃,吃多了不消化。”江雨影抢过话头,翻个白眼:“人生在世须尽欢,能吃是福。等有一天,我吃不下了,你还巴不得我多吃点呢。嘻嘻,再说了,我不多吃点,怎么有力气生孩子?这可是个体力活儿。这几次我陪着柳星去产检,看她那肚子,我就肝颤……哎呀哎呀,好大……” 她自顾说得起劲儿,全然没注意吉焰的脸色已黑成了锅底。 “你脾气真好,居然还陪柳星去产检。”魏心语啧啧赞叹两声:“要是我就做不到。” “嘻嘻,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嘛。”说溜了嘴的江雨影,喝了点小酒,脸颊绯红,更加娇媚:“等以后我们家‘洛神’出生,我会让他们一块玩,不分彼此。让他……” 吉焰哗然站立,吓了江雨影一跳。他立刻知道自己失态了,极力掩饰了表情,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我……” 江雨影多善解人意:“老公,洗手间在外边,我带你去吧。 “不用,我自己去。”吉焰说着便离了座,朝门外走去。他憋闷透了,快要喘不过气来。 今夜的月光,别样清冷。 他默默站在黑暗的角落处,望着遥远的天际,像少时无数个夜一样,彷徨不安。 幸福就在眼前,他却有种抓不住的无力之感。 除此之外,他还必须强装欢颜,不能让敏感的江雨影感觉到丝毫变化。当然,他做得很失败,时时将内心的不安和懦弱暴露无遗。 他再次回到座位时,已恢复了应有的平静和淡然。 江雨影已经点了第四次牛肉,还笑眯眯地举双手投降:“嘻嘻,最后一份最后一份!我保证!”她拖了魏心语垫背:“老公,你不要老盯着是我点的菜,就以为全被我一个人吃了嘛。你看你看,这妞吃得比我多。” 魏心语化悲愤为食量:“以后咱俩没事就来吃,很好吃,比大火锅店的味道好吃多了。还干净……以后咱俩偷偷来……” “好咧!”江雨影很高兴有人附和:“我跟你说,老板就住在这后面。厨房我去看过的,很干净,放心放心。” 散场后,送魏心语回家的任务就落到了齐问身上。换句话说,洛总所谓的有急事,就是吃火锅,送魏大小姐回家。 魏心语看他那不情不愿的样子,心里很受伤:“你不想送我回家就算了,不勉强。我从来不勉强谁,不勉强……”她喝了些酒,舌头有点打卷,坐进停在街边的车子驾驶室里,就准备自力更生了。 458.第458章 为什么不喜欢她 齐问咬牙,伸手将魏心语拎出来,塞进后座,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他坐进驾驶室里,迅速将车驶离。 魏心语扑在后排座上,嘟嘟囔囔:“你不是不爱管我吗?干嘛又要管?我魏心语也是有自尊心的人,从现在起,我不要你管了。” 刚说了“不要管”,她就爬起来,不顾危险地从后座猫到了副驾上,扬了扬头,很傲气的样子:“齐问!你!你说,你干嘛不喜欢我?你凭什么不喜欢我?” 齐问目视前方,压根不搭理她,就好似这儿没有别人一样。无论对方如何喋喋不休,他都不言不语。 魏心语毛了,挥舞着她的小爪子,做了个猫抓的动作,嘴里还“喀喀”响:“说话!说话!说话说话说话!不说是不是?我要化身猫精了!我要抓过来喽?真不说是不是?我真的要抓过来喽?” 她的爪子离他英俊的脸越来越近,她的目光就像是要吃了人家一般。 齐问仍旧像座巍峨的山一样挺立着,不说不说就不说,还面无表情,当她不存在。 下一刻,就在他以为娇娇女魏大小姐真的要抓上他的脸时,人家轰然撤退了。 魏心语变成了一只病猫,哀哀地缩在副驾上,脑袋歪歪地斜靠着椅背:“不理就不理,谁稀罕!哼,谁稀罕!你们都不喜欢我,都不喜欢我……洛焰不喜欢我,齐问不喜欢我……你们谁都不喜欢我……我差哪儿了,我到底差哪儿了?” 她的声音哽咽,却没有哭,也没有借酒装疯。她就是特别迷茫,特别不明白,像一个小女孩,搞不懂十万个为什么。 说长相吧,她不差,甚至还可以用天生丽质来形容。眼睛大而有神,鼻子挺而小巧,嘴唇自然嫣红,从来不用唇彩,却水润光泽。 这不是天生的美人胚子么? 说性格吧,她是有那么一丁点小姐脾气,但不严重嘛,基本在正常范围内。 当然,喜欢她的人挺多。可她自小就清楚,有许多人是冲着她有钱,才跟她交朋友。不管男的女的,有几个对她真心? 这一磨蹭,就磨蹭到了适婚年纪,搞成了大龄剩女。其实她倒也不觉得有多大回事,关键是她第一次喜欢一个男人,是洛焰。 洛焰不待见她,后来摔失忆好容易不那么凶巴巴了,又蹦出个爱人来。那就算了呗,拆散人家的事,她不得干。她还一心一意帮人家,里里外外,哪怕自己吃点亏也无所谓。 然后就遇上了齐问。齐问是洛焰派来跟她商量“熙墨”广告的事儿认识的,后来不知为什么,齐问总是以各种借口和各种方式出现在她家里。 后来听说是洛焰跟她爸有业务往来,派齐问过来全权负责。 当她终于注意他,并且悄悄喜欢上他之后,他居然不理她,这是什么道理?她还特地查过,他是不是也有女朋友?是不是也有一个爱得死去活来的爱人? 明明没有嘛,明明就没有嘛! 459.第459章 有多远躲多远 “你觉得我比你大是不是?”魏心语歪在副驾上,自问自答:“嗯,一定是这样,你觉得我比你大得多。其实也没大多少嘛,你二十三岁,我二十七岁,才大四岁,四岁而已,哪有大多少?” 齐问哭笑不得,觉得这女人疯了。他仍是看着前方,没敢看她,感觉再多看一眼,就要绷不住了。 他被洛焰派到魏家去接触老管家,布控,干一堆杂事儿,于是就被这妞盯上了。每次一撞上,她便在他周围吱吱喳喳,自说自话,然后让他带她玩,典型活腻歪了的千金大小姐。 他不理她,她就掰扯得更甚,然后愈演愈烈。到后来,她就干脆用手抓着他的领带表白:“姐喜欢上你了,你怎么说?” 他第一次遇上这么彪悍的女孩,真心不知道怎么说,只有沉默加沉默,还是沉默。 他并不讨厌她,也听说过她是洛焰的未婚妻,然后因为人家有爱人便率直地退出,还帮助洛家度难关。从理论上讲,他挺欣赏这样的女孩。 可问题是,他从来没打过她的主意,连想都没敢想过。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世界的人,有什么必要浪费时间去做无谓的挣扎? 两个不同阶层的人,非要绑在一起的结果,无非就是他妈齐楚和他爸洛沉那样,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之中。.info[] 他不想步那样的后尘,只想找个平凡的女生,谈个简单的恋爱,结个简单的婚,然后生儿育女,过平淡的生活。 现在这是什么状况呢?这女孩简直就是个猫精,把毛线搞得一团糟就不管了,然后窝在自己的世界里喃喃自语,自娱自乐。 他是不敢惹她的,一点都不敢,最好有多远躲多远。可是能躲哪儿去?她现在堂而皇之在熙墨上班,每天中午和江雨影准时等着四人用餐。她们将之称为“欢乐时光”,他可一点都不欢乐,每顿饭都吃得食不下咽。 但他没法拒绝洛总的邀请,因为洛总很喜欢吃饭的时候谈公事。如果他推拒不去,显然是耽误工作。 只是,从哪一天起,他有些盼望中饭的时间?他不记得了,甚至没意识到这一点。等他意识到这一点时,才发现,自己必须装得冷酷无情,才能离这个女孩远一点。 他必须要离她远一点,否则将万劫不复,跟他妈妈的人生一样灰暗。 到了,车子停在别墅门口。他熟门熟路,用摇控器打开了别墅花园的大门,将车直直开进去。 那时,猫精魏心语已经在喃喃自语中,将爪子缩进了袖子,甜甜地睡着了。 “魏小姐,到了!”齐问侧过头叫她,看见她恬静的睡颜和歪东倒西的睡姿,像极了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有家仆来迎,他摇下了车窗:“你们小姐喝了点酒,现在睡着了。多找两个人来,把她扶进去。” “好的,齐先生。”家仆已经认出了他。 齐问下车,从车前绕过来,打开副驾的车门,魏心语的身体一下扑出来。 460.第460章 哪只眼睛看见姐醒了 齐问眼疾手快地把一头栽出来的魏心语抱住,才没让她掉地上去。.info[] 软玉温香抱满怀,猫精的爪子下意识地扯住了他胸口的衣服。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有种酥软无力之感。 家仆来了好几个,围在边上。 齐问将魏心语重新扶起坐好,退开去,让等候一旁的家仆们动手。 不过工程量相当巨大,就这么折腾,愣没把魏心语折腾醒,足见她有多能睡。 几个家仆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竟然都搬不动小姐。大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大眼瞪小眼,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齐问闭了闭眼,沉声道:“我来吧。” 有他这句话,家仆们都很高兴。这花园里可冷着呢。 他一弯身,很轻巧就把她打横抱起来,淡淡的夹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口吻:“带路。” 魏心语可开心了,窝在他宽阔的怀里,悄悄睁开一只眼,又赶紧闭上,心里乐开了花。 小样儿,姐还收拾不了你!她很不客气地朝他的腋窝里拱了拱,觉得舒服极了。 老管家在前面带路,离得远。 齐问狠狠磨牙:“你醒了,为什么要装睡?” “嘿!丫的,我哪有醒?你哪只眼睛看见姐醒了?”魏心语嘴里在嘀咕,眼睛却紧紧闭着,打死不睁开。 齐问压低了声音,冒火:“没醒你说什么话?赶紧下来自己走!” “我不!”她得意洋洋地挑眉,就是不睁眼,一边拒绝的同时,一边双手缠上了人家的脖子。 她的气息凌乱,他的气息更是凝重。两个都从来没谈过恋爱的人,如此近距离接触,怎能平静? 他将之归结于抱着她上楼,所以才会步调凌乱,气息不稳。 老管家微笑而礼貌地站在门口,将门打开。 齐问将魏心语抱进房间,低低地吼:“这回该下来了吧?”他轻巧将她放在床上,想立刻逃跑,却半天扯不脱:“放手!” 魏心语咯咯笑,扬了扬下巴,双手抱得更紧:“我不!你咬我!” 齐问尴尬地看了看门边,门还是敞开着,但老管家已经走了。 他气得要命:“我得赶紧走,不然成什么体统?”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魏心语洋洋得意地扯人家的领带:“姐喜欢上你了,你怎么说!” “疯子!”齐问狠狠憋了两个字出来。 疯子的疯劲上来,哪里还挡得住?她猛地一扯他领带,那么大力。他一下子跌在床上,压着她柔软的身体,嘴唇堵住了她的嘴唇。 他惊恐万状,身体像被点炸了的鞭炮。 她也惊恐万状,哪知道这么用力是这结果? 他凭着脑子里仅有的一点清明,用手一撑,猛地站起身,摆脱了她的纠缠。 在他起身的瞬间,看见站在门口的魏家二少爷。对方冷冷地瞅着他,而他恨不得把自己打一顿。 同一时间,魏心语也发现了不对劲,立时侧起身,看见弟弟站在门口。她面红耳赤,一个翻身,从床上跳起来:“心磊,咳……你回来了?” 461.第461章 初吻被人偷了 齐问对魏心磊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径直下楼,没管魏心语在后面鬼吼鬼叫,只想赶紧离开魏家。 他走出大门好一阵,一辆车跟了出来,在他面前停下。 “齐先生,请上车,小姐让我送你。”老管家下车,替他打开车门,态度很恭敬。 齐问想了想,也没矫情,便坐进了副驾内。 车子在长长的梧桐树道上,稳稳地行驶着。老管家一只手掌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兜内拿出一个瓶子:“齐先生,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从老爷的药瓶里把药换出来了……二少爷和夫人真的会……害老爷吗?” 他是魏心语的母亲亲自请回来操持家务的人,后来换了新夫人,几次想把他赶走,都是魏前程力阻,强力将他留下来。 一是他看着魏心语长大,二是看着他,魏前程就觉得是保持了妻子在世时的一个安排,有个念想。 也正因为如此,吉焰在调查了此人的背景之后,将目标锁定,于是令齐问找机会接触他。 据吉焰的判断,魏家母子可能要动手了。 齐问接过药瓶,放进衣兜里:“这件事要保密,连魏小姐也别说。我得先去化验一下这个药是什么再下结论,你也别有心理负担,还是跟平时一样就好。现在药的成份还没化验出来,但愿只是个误会。” 老管家自然懂得这个道理,将齐问送回家就走了,一刻也没耽误。 又一个四人餐的“欢乐时光”,魏心语像是要把齐问给吃了的眼神频频扫过去,对方又是一副当她透明的样子,浑然不觉。 魏心语气死了,瞄一眼暗笑的江雨影:“嘿,跟你讲个笑话呗!” 江雨影十万分配合,一脸很期待的神色:“你说,别太惊悚啊,我经不起吓。” 魏心语似笑非笑:“都说了是个笑话嘛,又不是讲恐怖片。”她放下手中的筷子,抬眼盯着齐问,缓缓吐字,十分清晰:“我初吻被人偷了!” 齐问手一抖,锐目狠狠扫过去,活似她再说出什么惊爆信息,就会把她从这七楼扔下去。 江雨影哈哈大笑,觉得好玩极了:“谁偷的,去偷回来就是了。还说不惊悚,我看惊悚得很。”她八卦透顶:“你初吻是几岁时没的?” “什么几岁?你以为我在说往事么?”魏心语急得脸都红了:“就在前天晚上!前天晚上!有人偷了我初吻还不给个交待,你们说,我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找他负责任!”江雨影也阴阴地看着齐问,笑里藏刀。哼哼,谁叫这家伙骗人的? 得了江雨影的鼓励,魏心语立时就把战火烧到齐问的身上:“你!给个说法!前晚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莫名其妙!”齐问面对这件事,又急又气,还百口莫辨。他饭都没吃完,就再也坐不下去了:“你们慢用!” 咦,扬长而去……魏心语气得眼眶通红,呆呆地看着那个绝情的背影,委屈地动了动嘴皮,终究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462.第462章 为什么喜欢上他 啊呃,没得玩了。(..info无弹窗广告) 江雨影懒懒地放下筷子,做出一副很懂的模样:“你的笑话,把某人吓着了。其实男人最不经吓。” “都是被你误导。”魏心语愁眉苦脸地用手托着腮,气鼓鼓,怨念颇深:“小说里,那个花花不是假装自己也活不长久,然后就赖上太子吉焰,成了太子妃么?哼,我就是按照这个剧情,提取精华,总结的套路。” “……”江雨影魔怔了,她几时树立的这种死缠烂打形象?关键还误导读者,难道读者不应该是学习她在逆境中坚韧不拔永不放弃的优良品格? 吉焰逸出一丝淡笑,优雅地用餐巾纸擦拭一下唇角,站起来:“你们慢用,我还有事找齐问。”他走到江雨影面前,低下头,用手轻轻揉揉她的脑袋:“走了。” 江雨影赖皮地抓着他的手不放,用指尖点点自己嫣红的唇瓣:“亲一个才准走。” 吉焰眼睛一抬,便瞅到魏心语一脸坏笑,立时俊颜潮红,低声哄道:“乖,别闹。” 江雨影哈哈大笑,吐个舌头,又飞了一媚眼:“那你记得欠我一个吻,回家加倍补偿给我。[..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吉焰表情不自然地鼻子里轻轻“嗯”一声,遁去了。 魏心语嫌弃得直皱眉:“啧啧啧,真受不了你!都老夫老妻了,还玩亲亲。” 江雨影气得呲牙:“什么叫老夫老妻?我们连婚礼都还没办哩。再说了,嘻嘻,我们永远都是蜜月期,你懂什么?没看见我老公的脸红得跟蕃茄酱似的吗?” 说起这个,她就傲娇得很了,此处省略千字以上夸赞她老公各种好。 魏心语化悲愤为食量,狠狠一口饭包进嘴里,说话咿咿哇哇,让人听不清楚:“花花,你的幸福是踩着我的尸体得到的……你应该补偿我……” 她一直叫江雨影“花花”,觉得很亲切。这一亲切,就从情敌搞成了闺蜜。 江雨影扬了扬眉,忍不住笑:“我怎么补偿?把老公让给你?” 魏心语忙摆手,摇脑袋:“我现在对你老公一点兴趣都没有……” “嘿,你这话,我怎么那么不爱听呢?像是很嫌弃的样子。我告诉你,我老公那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真正的高富帅,绝对的狂霸拽! “得得得!这么好你自个儿留着用。”魏心语皱了皱鼻子:“再好,他不喜欢我有什么用?我现在要重新定位我的感情生活,规划我的人生。” “齐问?”江雨影吊儿郎当地逗魏心语:“他有什么好?爱撒谎,不幽默。长相嘛,过得去而已。还一副臭脾气,一点都不温柔。” 魏心语哀哀的又吃了一口,都不知道自己吃的啥:“是啊,比他帅的我见过。比他高的,我也见过。比他有钱的,那更是一抓一把,为什么我就喜欢上他了呢?” “那是你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江雨影眼珠子转了转,狡黠中透出一丝坏笑,一个好玩的计划在她脑子里成形。 463.第463章 居然是大一辈的问题 江雨影喜欢魏心语,如同喜欢四姐花蕊一样。(..info无弹窗广告)其实她最早并不真的喜欢花蕊,只是想赚人家的钱而已。 是后来,花蕊扮鬼在相国府里飘,最后差点为她的事儿搭上性命,她才真正喜欢上花蕊的。 她不是一个思想单纯的姑娘,而是必须要求人家对她交付很多很多的真心,她才肯很吝啬地拿出一点诚恳来对待别人。 就像对郁尊和丁俊浩,都是因为对方的动机不纯或是行为摇摆,于是她便立刻决定把感情收回来。 谁说覆水难收?她便是那样轻易地做到了。说收就收,那般坚决。 她真正是一个十分计较的姑娘,所以对魏心语便有了另一种感情。有些抱歉,但这种抱歉,跟对柳星的那种稍带些鬼火冒的抱歉还不同。 更真诚一些,更亲热一些。所以她就那么邪恶地看着魏心语坏笑:“你圈子狭小,没见过几个公的。待姐姐俺亲自出马,帮你相亲。到时候齐问那小子哭着求你,你都别答应他。” “我不相亲,我喜欢齐……”魏心语话没说完,就被江雨影挥手拍了脑袋。她捂着痛处,咧着嘴,愣是把后面那个字表达完了:“问……” 江雨影恨铁不成钢,咬牙:“好男人多的是,明儿我就给你安排几个男人相亲。[..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我就要……”这回她聪明了,跳开一步,傻乎乎地笑:“齐问!” 江雨影翻了翻白眼,嘀咕道:“不知道那家伙有什么好的,一点都不可爱。” “可爱的。”魏心语想起那晚装醉,被齐问抱上楼的种种细节,非常肯定:“他超级可爱,你不懂。” “好好好,我不懂。”江雨影走近魏心语,伸出纤指,勾住对方的下巴:“叫一声二婶来听听,我就帮你。” “什么?”魏心语没听明白,确切地说是没理解明白。 江雨影笑眯眯地凑到她耳边一阵耳语,早将吉焰让她“不外传”的话抛到耳后。最后讲完了,才想起来,一惊一乍地捂着嘴:“你不要说出去哟,不然我老公剥我的皮。” 魏心语也是一惊一乍,这消息太劲爆了。妈呀……齐问是洛沉哥哥的儿子……哎哟,额滴个神,这是什么情况? 洛沉哥哥的儿子,那不是比她矮一个辈份?还不是大几岁的问题,居然是大一辈的问题。 她差点要口吐白沫了,压根儿没听到江雨影“不要说出去”的叮嘱。 好半天,她才很伤心地总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他不是不喜欢我,肯定是因为我以前是你老公的未婚妻。”她噌一下站起身:“不行,我要去跟他解释一下。我和洛焰什么关系也没有,连手都没牵过!真的真的,花花,你相信我不?” 江雨影很无语,又是一掌拍在她的脑袋上:“废话!搞不清楚的妞,你笨死了!” “我不笨!”魏心语说着就准备走了:“我找他去,一定要跟他讲清楚。” 江雨影伸手将她扯回来:“哪儿也不许去!” 464.第464章 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江雨影当然不会让魏心语跑去愚蠢地讲东讲西,并且非常理解,作为一个二十七岁的高龄剩女,居然能把初吻保留到现在,实在不是偶然的事。 她觉得,这妞的情商太低了,得大力帮助。否则就算过十年,这妞也一样嫁不出去。 当然不算随便嫁的那种,得嫁个像样的,喜欢的,最好还要聪明一点的。不然两个笨到一起,这日子别过了。 另一边,吉焰表情严肃地正在跟齐问说大事:“既然现在已经确定药里有让人神智不清变痴呆的成份,那魏家母子下一个目标,一定是魏心语。” 齐问一听到魏心语这个名字,就莫名有些心虚。.info[]这两天,他都被那个不算吻的吻,搞得心神不宁。那女人满世界嚷嚷初吻被偷了,那谁又来赔偿他的初吻? “所以,我觉得,现在当务之急是魏心语的安全。”吉焰要下猛药了,唇角不露声色地勾一个浅浅的弧度:“不如你将计就计,跟魏心语扮成一对,保护她。” “什么?”齐问很难会这么大惊小怪:“我?” “难道是我?”吉焰剑眉轻扬,掩不住笑意:“如果心语今天中午说的话是真的,你难道不应该有所交待?” “洛总……”齐问口干舌燥:“那个……” “你跟我解释不着。”吉焰用手拍拍齐问的肩膀:“你好好考虑考虑我的建议,想想万一心语出事,你这一生会不会后悔?”他说完,就回办公室了。 晚上,吉焰和江雨影窝在沙发里说起那两人的糗事,哈哈大笑,愉快极了。 屋里,很暖和,空调开到了二十八度。 桌子上,有两杯红酒,像血珀一样的颜色,在灯光中泛着醉人的光泽。 吉焰的目光,一直落在江雨影精致漂亮的脸蛋上。 百看不厌,越看越喜欢。 他懒懒地坐着,斜靠在长沙发的扶手上。她懒懒地躺着,躺在他的怀里。 她想起魏心语的话,忍不住笑:“老夫老妻了,还没看够?” “看不够。”他的目光更加热烈,连气息都凌乱了。 她主动反手勾下他的头,献上深吻。是那样高难别扭的姿势,却甜蜜和谐。 屋外的风在呼呼地吹,屋内却温暖如春,似乎额头都冒汗了。 他依恋地讨好着,小心翼翼:“花儿,我会对你好的。” “嗯。”她满足地应着。 “花儿,我以后加倍对你好,很好很好那种。”他保证得那样幼稚,起码在他身上很少见的幼稚。 她“噗嗤”一声笑,换了个姿势,扑在他怀里,娇娇的:“你对我已经很好很好了,这个世界,不!无论哪个世界,你都是对我最好最好的那个人。” 她赞美得好生直白,令得他的心忽然痛了一下。 他讷讷的,若有所思:“还会更好,我保证。” 她呆萌呆萌地呵呵笑:“没有最好,只有更好。老公,你会宠坏我的……哈哈,天哪,老公,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呢……” 465.第465章 挖了个深坑 乘风乘月乘忧去,昙花流水云是你……不知是谁先起的头,旋律萦绕在这小小的空间里。(..info无弹窗广告)缓缓的,哼着调,一个男声,一个女声,或忧伤,或甜蜜,一高一低,一轻一重,一柔一刚,配合得完美之至。 吉焰眸色渐深,伸手拿过桌上的红酒,自己一杯,另一杯递给江雨影。 轻轻一碰,慢慢品尝,慢慢酝酿。然后他低下头,在她耳边用低到几乎听不到的声音,甚至带着些胆怯地商量:“花儿,我觉得,我们这样过着挺好……” “当然好。(..info好看的小说)”她的表情是热烈的,发自衷心。 “你也觉得好么?”他被鼓舞了,眸色温柔如水,绽放出某种希翼的光彩。 她摇着他的手臂,依恋得明目张胆:“好着呢好着呢,我们会这样好一辈子么?” 女人嘛,总想要长长久久一辈子。 “嗯,当然。”他抿着红酒,眸光落在远处,深邃而迷离:“其实我有你就行了,谁都可以不要。” 其实何止是女人?男人也想要长长久久一辈子。 “嘻嘻,难道我们的洛神你都不想要了么?”她侧过身爬起来,笑嘻嘻地揉捏人家的俊脸:“言不由衷的家伙,你也学会忽悠我了。.info[]” 精明了很久都不犯傻的江雨影同学,毕竟不是吉焰的对手,就那么哗啦啦很嗨皮地踩进了人家挖好的坑。 吉焰决定把这坑挖得更深,剑眉轻扬,少见的带着挑衅:“我从来都说真心话,不然咱们试试?” “哼!试试就试试,我倒要看看谁更急?”江雨影笃定吉焰绷不住,是谁半夜不睡憧憬未来的?是谁起的“洛神”这个名洋洋得意的?是谁傻傻地贴着她的肚皮听咕咕声,乐得跟个孩子似的? 吉焰为表真心,还特意举手起誓:“我这辈子,只要花儿一个,谁都不要。” 江雨影听得心里乐开了花,却不知道此时甜言蜜语的吉焰,挖这样一个坑给她跳,发这样一个听起来很有爱的誓言,是多么心痛,多么无奈。 她忽略了他眉间的忧色,在他断断续续“花儿花儿”的喃喃呓语中,幸福得摸不清东南西北。 好似爱情有形有状,有棱有角,她一伸手就摸到了,抓得结结实实。 她其实并没有真正听懂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只以为这是爱人的绵绵情话。 他似乎心安理得了,破天荒地问她:“饿不饿?想要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她奇怪地看着他,觉得这个管制者其实忒讲道理忒好说话:“我想吃冰激淋。” “大冬天吃冰激淋?”他不赞同地看着她:“不批准,换一个。” “那……烧烤?”她故意这么说,笃定他不会同意。 可是她猜错了。 他将她挪开,进屋大张旗鼓换了衣服出来:“我去给你买。”说着就这么顶着北风出门了。 她讶异极了,赶紧跳下沙发追了出去。她穿着厚厚的格子家居服,像只小熊站在四合院的大门口喊:“老公,回来,我不吃了。这么冷,快回来……” 466.第466章 午夜魅影 吉焰矫健的步伐,稳重地踏出了那条小巷,直到确信,江雨影的目光已无法追随他的背影。 他听到她在后面呼喊的声音。没法不听见,那条小巷一向寂寥冷清,哪怕有一丁点声音,都会让人听得清清楚楚。更何况,她的声音很大很焦急,夹杂着无限心疼和自责。 他站在凌乱的街边,这一区,建筑都很旧,街市也显得散乱肮脏不堪。 他迈开长腿跑起来,在长街上狂奔,心里像是憋着一团火焰,熊熊燃烧。不知不觉中,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快得让出租车司机都有些冒火。 这世界还有四个轮子跑不过两条腿的?况且,是在这样畅通无阻的大街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就算是没负伤的刘翔恐怕也没这么快吧? 他像一个午夜魅影,疯狂地在大街上宣泄着自己内心的不安和痛苦。 不知道跑过了多少大街小巷,他并不认得路,只是一通瞎跑。昏黄的灯光,与闪烁的霓虹,将他的影子时而拉长,时而缩短。 他的影子看起来那么孤单。在这里,他只是一个用着别人身体,代替别人身份的异类。 他内心的孤寂,无以言表。.info[] 这里的每一物,都是那么陌生,甚至连草木都感觉完全不同。 他越跑越冷,汗粒颗颗滴下,却还是冻得全身打哆嗦。他从来没像这么无助,这么彷徨过。 内心的纠结,不敢对人言,更不敢亲手残酷地将编织好的美梦打碎。 他的花儿在千罗城的时候就嚷嚷着要孩子,可见她是一个多喜欢孩子的女人。 他一想到这个,心就痛起来,痛得四肢无力。 天上又飘起了雪,不算很大,但冷,冷得刺骨。雪花一掉到地上,就融成了水。于是渐渐的,街道上像下过雨一般,在夜灯下湿湿漉漉,显得凄清寂寥。 吉焰真的看见有人在卖烧烤,摊前有个纸壳上写着“下岗工人,自谋生路”。 是那种很简陋的路边摊,烧烤摊边支起几张简易桌子。这样的天气,这样深更半夜,居然还真有顾客。 那是一对很年轻的夫妇。 男的说:“媳妇儿,瞧你这作的,大半夜要吃烧烤。人家都说酸儿辣女,你要是不给我生个宝贝闺女,简直对不起我这大半夜的折腾。” 女的娇嗔道:“老公,重女轻男要不得。难不成我给你生个大胖小子,你就不高兴?” 男的将辣辣的排骨喂进老婆嘴里:“生女儿好,那是我前世的小情人……” 然后是女人一阵娇笑和拍打:“你还敢惦着前世的小情人?” 吉焰听在耳里,但觉心悸如刺,眼泪莫名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他像一个孤独的灵魂,痛苦地游荡着。好半响,他似乎平复下来,走过去,怔怔地看着燃烧正旺的炭火烧得烤肉滋滋响。 “烤点啥?我们的菜都很新鲜。”老板娘卖力地介绍着,笑容满面。 毕竟,深夜虽然没有城管,但顾客也少得可怜,下岗工人挣点钱忒不容易。 467.第467章 身无分文 雪下得更密了,呼出的气白雾袅袅,只有炉火看起来最是温暖。.info 吉焰神思有些恍惚:“我要烤……”他说话的时候才忽然想起,出门的时候没带钱。(..info好看的小说) 面对老板娘期待的眼神,他神色无比尴尬:“抱歉。”转身狼狈而去,还听得到身后老板娘的吆喝:“哎,你不信来看看,我家的菜真的很新鲜。味道也很好,你试试嘛,试试嘛……” 吉焰跑得疯快,从未这么狼狈过。他几时如此大意?几时如此彷徨,神不守舍? 站在十字路口,他不知道哪条才是回家的路,想给江雨影打个电话,又发现手机没带。.info[] 现代社会,钱和手机都没带,寸步难行。 他彻底迷失了方向,眼睛仓惶地看着四周林立的高楼大厦,不知何去何从。 花儿在家里等急了吧?花儿会猜到他内心在苦苦挣扎吧? 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爱的人是花儿,唯一的亲人,也是花儿,再无其他。 他在凌晨三点,像个无家可归的浪子,徘徊在街头。他已经跑得筋疲力尽,好似力战十八个高手后的虚脱。 不,其实都不如此刻疲惫。因为除此之外,还有悲伤,绝望。 他的对手,只是自己而已。他的无奈,是他无法改变的命数。 他一直没有真正操纵过自己的命运。 就像花儿曾经苦苦追问: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是命运安排你喜欢我,你才喜欢我?还是你本来就喜欢我? 这本是个不可解的谜题。 他确实喜欢她,想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奉献给她。可是他能否定这是命运的安排吗? 他的脑袋都快想痛了,沮丧,灰心,还心存侥幸,不过更多的是依恋。 他离不开江雨影。哪怕他真的有想过,既然无法满足她的愿望,便应该放手。 可是他放手,她就会快乐吗?他们是几生几世的宿世情缘啊。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说了香槐路地址,却避口不谈没带钱的事儿。 到了巷口,出租车司机才知载了一个身无分文的家伙。 “我能借你的手机打个电话吗?”吉焰没有下车,稳稳坐在后座上。他是商量的语气,但令人听起来,不可拒绝:“我叫我老婆拿钱出来。” 并且,他的穿着和长相,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个坐霸王车的人。 但现今的社会,总是会发生奇怪的事。出租车司机,尤其是跑夜班的司机,心里都揣着一百个心眼,觉得一不留神就会着了谁的道。 网上传的那些帖子,还不够可怕吗?专门有卖人肾的团伙,就像这样,故意没带钱,然后叫个同伙出来将他打晕。 他再次从后视境里看了看吉焰的样貌,发现对方眉间还有一个隐隐的胎记还是痣。 那东西看起来特别妖冶,尤其这男人长得是如此英俊。 “你下车吧,”出租车司机自认倒霉:“我不要钱了。” “那怎么行?”吉焰的眉头皱得更加紧:“要不,你跟我去我家也行。我出来的时候,忘了带钱包。” 468.第468章 她在小巷中徘徊 出租车司机听说要去家里拿钱,更加紧张,瞬间又增加了一千个心眼。[..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吉焰第一次体会到江雨影说过的话。她说,我们二十一世纪那里,人与人之间很冷漠,互相都不会轻易信任的。住在高楼大厦里,恐怕十年都不会知道邻居姓什么叫什么。 这是江雨影坚持住四合院的原因。 他以前没有特别懂她的良苦用心,现在有些懂了。陈婶虽然爱占小便宜,爱念叨,但其实从根儿上来讲,她是个热心肠的人。 吉焰想了想,从手腕上取下腕表,递给司机:“你拿着我的表,在这儿等着。(..info)我回家拿钱给你。” 出租车司机没接那只表,但喵一眼,也知那是一只很名贵的表,心里更加疑惑,是以紧张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我,我说了,我不要钱了。” 他愁眉苦脸,感觉被卖肾团伙盯上了。不然干嘛就几个车钱,会用一只名表来诱他上当?这很明显,是一个圈套。 吉焰本来心情就不好,此时耐性更是磨得一干二净,不由分说将表塞进对方的手中,漠然吐出两个字:“等着!”他打开车门下车,大步走进小巷中。 彼时,江雨影像只小熊般,在格子家居服外面,还套了一件羽绒服,拿着手机在四合院门口跳跳跳。她徘徊来徘徊去,焦急得一点都感觉不到冷,却是像只在油锅上被烤的蚂蚁。 她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没事吃什么烧烤?这大冷天,人家吉焰上哪儿给她找烧烤去?一去去了大半夜,怕是把这全城都走了一大半吧? 打电话,人家手机放家里了,联系不上。 吉焰走了多久,她就这么站在四合院门口,蹦了多久。她不时伸长了脑袋,苦巴巴地望着深长的小巷,就快变成一只长颈鹿了。 一分一秒过去,天又下起雪来,落在她的头上身上,特别凄苦,很适合听段二胡的音乐。 终于,她看见那小巷的尽头,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白雪漫飞中,那身影特别伟岸,令她激动得呼吸都快凝滞了。 但她竟然不敢妄动,因为这之前,已经发生了五六起欢呼雀跃错认夫君的惨事。 她的眼睛睁得又大又圆,恨不得吹一口气,将雪花吹开,让她可以看清楚来人。 越走越近了。 那步调,那身材,那远远迫人而来的强大气势,像风一般呼啸而来。 她终于看清,是他。她没有雀跃,只是小嘴儿一撇,像只小熊般地迎向来人,扑进对方的怀里:“吉焰……”她的眼泪莫名就流出来了。 之前的几个小时,她只是焦燥了些,却没想过要哭。反倒是这一刻,她忍不住了,鼻子酸得不行,泪流满面:“我再也不吃烧烤了……呜呜呜……吉焰……我再也不吃烧烤了……” 吉焰将她狠狠抱进怀里,双臂那样有力地圈着她,眼睛也染上了水雾。他揉了揉她的脑袋,那般亲昵:“傻丫头,你哭什么?你吃烧烤的事我们再商量,现在最紧要的,是赶紧帮我付出租车钱。” 469.第469章 吉焰才是主角 这场深夜虐心的折腾,江雨影绘声绘色说给魏心语听的时候,直讲得口沫横飞,眉儿眼儿都闪耀着夺目的光彩。 跟拍韩剧似的,女主角大冷的冬天站在长长的小巷里,伸长了脖子等男主角。 男主角在漫天大雪中,从小巷的那头越走越近。 然后镜头定格,男女主紧紧拥抱……其实剧情到了这儿,就可以打“全剧完”了。谁能狗血地想到男主出门买烧烤没带钱这么狼狈,还欠了出租车司机的钱? 所以那会子,男主说的话不是“撒啦嘿哟”或“iloveyou”,而是“老婆,快拿钱去赎我的表。” 魏心语听得捧着肚子笑倒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却又好生羡慕。要是齐问肯大半夜出去给她买烧烤,就是死了都愿意。 江雨影想起什么,忽然眼里的光彩又黯淡下来,哀哀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吉焰有事瞒着我。”她咬得嘴唇,鲜红鲜红,起了很深的印子。 魏心语不以为然,沉浸在羡慕嫉妒恨的同时,力挺吉焰:“你老公对你那是巴心巴肝的,绝对不会有事瞒你。我看得出来,绝对不会。” 江雨影若有所思,拍拍胸口,试图令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也许是我多心了。(..info)主要是最近我老公怪怪的,有两天,我打电话他都不接,消失得无影无踪。” “男人嘛,谁没个自己的事?江总,你可不要把你老公进行裤腰带式的管理哟。”魏心语说人家的时候,一点都不笨。 两个女人闲事聊完就撤了,大堆的工作还等着。魏心语拍了拍手提醒:“十分钟后,策划部开会,你快点。” 江雨影答应一声,正收拾东西,接到柳星打来的电话,问有没有空,能否陪她去产检。 江雨影略一思索,还是答应下来,并表示会和吉焰一同前往。 这就好比踢足球,都踢了九十分钟,没道理最后补时阶段要求退场吧。 可是在她致电吉焰的时候,竟被对方阻止了。吉焰是这么说的:“我去就行了,你别去。”顿了一下又道:“孩子就快生了,别跟她搞得太熟,怕以后扯不清楚。” 江雨影当然不会怀疑吉焰是想跟柳星单独相处,才支开自己。相反,她觉得吉焰的顾虑也是有道理的。再说,她本来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吉焰才是主角。 况且这么多次相处下来,她和柳星多多少少建立了一丁点微妙的感情。尽管,那算不得感情的感情,并不会使她们成为闺蜜。 但人心都是肉长的,她江雨影也不真是个心冷如铁的人。 等孩子生了之后,势必会有一场拆散母子的苦情戏码要上演。到那时,她能袖手旁观,看人家哭得撕心裂肺吗? 这件事,被她很快抛到了脑后。因为她的工作其实很繁重,就快要过年了,熙墨的鞋子供不应求,她也正忙得焦头烂额。 奇怪的是,她开完了会出来没多久,又要去市场部开第二个会的时候,柳星竟然大着肚子亲自来找她了。 470.第470章 锥子脸柳星 江雨影的办公室设在洛锦实业大厦的第八层,那一整层,都划给了熙墨。 柳星给江雨影打电话之时,已经乘电梯上来了。 江雨影在手机里竟然听到了对方的哭泣声:“喂,柳星,是你吗?喂……喂,柳星,你怎么了?” 柳星只顾着哭,哽咽得厉害:“小影……我要见你……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亲自说……” 江雨影握着电话有些蒙,难道吉焰没去医院?此时已容不得她想太多,因为柳星已经到了前台。 她赶紧从办公室里迎出去,看见柳星在两个保姆的陪同下,坐在前台大厅的沙发上,低垂着头,手撑着腰,腆着大肚。.info[] 江雨影眉头深锁,心里有些不快。她一点都不想柳星出现在这里,毕竟人多嘴杂,传出去柳星肚子里的孩子是洛氏二公子的种,她这脸上也无光。 虽然她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人家不知道啊。并且她还不能到处宣扬说,那孩子跟我老公没关系哟没关系。这真正是打落牙齿和血吞,吞得无比难受。 江雨影按捺住性子,几步走过去,语调尽量轻柔:“出什么事了?” 柳星听见她的声音,立时抬起头,一脸的焦急,却没有哭过的痕迹:“小影,帮帮我,帮帮我……”她环顾四周,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她的眼睛很大,下巴尖得比人家的锥子脸还尖,看起来特别像葫芦娃里的蛇精,难怪吉焰说这女人看起来很诡异。 那时江雨影还笑,说二十一世纪的女人,好多都喜欢这种脸,去整容的时候,都要整成这种国际范儿。 吉焰听了便立时警告:“你可不许瞎整,我看见她那锥子脸就烦。” 不得不说,吉焰的表现,深得江雨影同学欢心。 彼时,江雨影也环顾一下四周,除了前台的接待人员正认真工作,鬼影子都没一个。她看看手上的表,又想了想,才伸手去扶柳星:“走吧,去我办公室。” 柳星惶恐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哀愁,使劲摇头:“不,小影,洛沉很快就追来了。他知道我在你这里,我不能让他找到我……” “洛沉?”江雨影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疑惑地看着她。 柳星像是一个神经质病人,惊恐得又是摇头又是点头,说出的话,却很有条理性:“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江雨影站在原地没动,淡淡道:“你说吧,我听着。”自来的警惕和感情的疏离,使她并不会像对待魏心语那样,急她所急。 可是柳星忽然就要跪在她的面前,令她手忙脚乱地扶起。那一刻,她确实有些火冒,脸上的表情非常不悦:“柳星,有事说事,干嘛搞这些惊悚的事情。” 那时,前台的工作人员已经在看她们这边了。江雨影万般无奈,只得道:“走吧。”她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对前台交待:“市场部的会议,我不参加了。你跟魏总说一下。” 前台答应一声,踩着踢踏踢踏的高跟鞋,颠颠去了。 471.第471章 真是个好人 江雨影没多想,跟着柳星出了门。她觉得一定是柳星改主意了,怕洛沉抢了孩子就再也看不到。 一个孩子在自己的肚子里孕育了将近十个月,就算柳星当初要死要活,伤心绝望,经过这么长的心理变化,她也必定舍不得把孩子给洛家。 这是一个当母亲的天性。 柳星之前就常常拿着那些彩超照片,指着上面的小手小脚给吉焰和江雨影看,无尽喜悦的样子。 连吉焰都说,那样子的柳星看起来很不一样。 所以他们两口子才肯无尽奔波,再累再忙,都要抽出时间陪柳星去产检,陪柳星聊天,陪柳星散心。生怕一丁点的怠慢,会让对方产生厌世情绪,觉得世态炎凉。 偶尔吉焰还会对着柳星露出不可多得的笑容来,那笑容温柔得令江雨影都看着有些嫉妒。 柳星不想离开孩子,怕洛沉抢孩子,这种心情得到了江雨影的共鸣和支持。尤其最近江雨影正愉快地憧憬她的小洛神,要是洛沉敢跟她抢小洛神,她就敢跟他拼命。 她思索半响,甚至用一种有些同情的语气跟柳星说话:“你要是舍不得孩子,就自己带吧。钱方面,我去跟洛沉谈。” 在她想来,孩子不跟母亲分开,又有足够的钱生活,也算是最好的安排了。而她能为柳星争取的,也只有这些。除此之外,别无所给。 她没法跟柳星成为朋友,倒不是因为吉焰的关系,而是彼此磁场不同。话不投机半句多,她之所以还站在这里跟人家废话,纯是责任和愧疚。 她更不可能将吉焰让给柳星,是以为柳星谋取一些福利,成了她另一种补偿。 她现在的确是这么想的,毫不作假。 柳星听了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费力地侧过头来,勉强又淡然地笑了笑:“你真是个好人。” 江雨影的脸火辣辣的,尽管觉得柳星说这话时,语气极致诚恳,却莫名听出了“好人”之外的弦外之音。 她虽然并不是第三者,却莫名有了第三者的卑微。她真的觉得柳星是讽刺她的,因为在说完之后,柳星就不要她扶了。 两个保姆赶紧上前扶着大肚子,走得很快。她们去的不是电梯,而是楼梯间。 柳星当时还指着楼梯间的门,急切地说了一句话:“我在那里放了个东西,要交给你。你跟我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说这句话时,声音有些发颤,还扭脸下意识地望了一眼江雨影,以及江雨影背后什么东西。 楼梯间的门被保姆推开,柳星进去了,声音传了出来:“快来,小影,我有东西给你。” 两个保姆进去了一个,另一个在帮江雨影拉门。 那保姆让江雨影瞬间想起鬼门关的夜叉形象。这个保姆是她没见过的,从来没见过。 保姆的站位,除了让江雨影想起夜叉,还莫名想起六年前江雨雁是如何“请君入瓮”。 刹那间,她心头狠狠一悸,一种不祥的预感席卷而来。 472.第472章 天罗地网 那种直觉很微妙,恐惧而惊悚。这长长的华丽走廊,忽然变得像极了当年车库底下那条通向死亡的路。 阴森,寒冷,潮湿。 她似乎想起,当时曾天真地问江雨雁:怎么被锁进去了? 江雨雁回答说,门被风吹得关上了。 可是地底,哪有风? 她甚至还下意识地抬头望了一眼走廊中间的监控,这是一个死角,监控都控不到的地方。 她想跑,却来不及了。 那会儿,她人已经离守在门口的夜叉仅一步之遥。并且,出于好奇?还是不甘心?导致她鬼使神差不由自主地踏进了楼梯间的门:“柳……” 她希望人性还有一丝美好,之如冯佳月并不真的过得心安理得,之如江雨雁最近跟她真的像亲亲的两姐妹。 人性,也许没有她想像的那么丑恶。难道是她心理太阴暗了吗? 显然,她高估了柳星,把对方期望得过于光明。 柳星的“星”字还没喊完,事情就在一瞬间发生了。那像一张织得很密的天罗地网,兜头兜脸地将江雨影牢牢包裹。 她像一只小兽般,连挣扎的力量都没有。 事情来得太突然,她僵硬地站立在门边,一只脚在楼梯间里面,一只脚在楼梯间外面。[..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清清楚楚看见柳星回眸一笑,那笑容刻薄而诡异,充满了鄙视与嘲弄。 只见柳星以狼牙山五壮士的英勇,像只冬瓜般猛烈地滚下楼梯,撞在拐角的墙上。一声长长撕裂般的惨叫,那叫声绝不是伪装,仿佛从阴森的地底传来,震得江雨影的耳朵轰轰作响。 柳星滚下楼梯的节奏,像慢动作般在江雨影的脑海里放映。跌在每一阶的声音,都无限放大。咚!咚咚!咚咚咚!节奏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大。 江雨影的脸惨白惨白,白得跟柳星一样。仿佛是被江雨雁关进地库的瞬间,毫无思想准备。 其实此刻的江雨影,应该是有思想准备的。吃一堑,长一智,她不是自认为已修炼得不错了吗?她不是一向成竹在胸,觉得吃了一次亏,这辈子再也没有人可以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中了吗? 其实还差得远,她到底还不够狠。 柳星!一个对自己都如此狠毒的女人,对别人自然不会手软。那么大的肚子,硬生生地从楼梯上翻滚下去……真正心思够狠,手段够硬。 江雨影必须承认自己绝对不如柳星,所以才会被算计。最起码,她一向对自己好得很。 她想起江雨雁在电话里哭诉,又想起柳星在电话里哭诉,两个声音交替重叠,此起彼伏。 原来她们的哭诉,都只是为了引*诱她踏进为她量身定造的陷阱。 保姆一前一后像柳星扑去,尖利的嗓门惊动了整层楼:“推人啦推人啦……谋杀啦……报警!快点报警……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配合得天衣无缝,恰到好处。一个人要设计另一个人,自然要找帮手。 并且,帮手还要绝对忠心,方能成大事。 473.第473章 一切等他来 江雨影正是觉得还有两个保姆在,所以才放松警惕。 但她忘了有个词叫“同伙”,一个周密的计划,必然需要同伙。 江雨影手足冰凉,惊恐的情绪像一条绳索紧紧勒住了她的脖子。她喉咙干涩得不行,不能动,不能说话,就那样盯着滚到楼梯下的柳星,看见她捧着肚子哀嚎:“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鲜血流得一地,羊水也破了。 江雨影居高临下地定定看着柳星,一如被关进地库后的绝望挣扎。这一次,她连挣扎都没有了,就那么呆呆地站在那里。 她就算跑,也是跑不掉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人证,物证,俱在。监控拍不到这处死角,她已经和她们一样,消失在监控范围。 计算得那么精准,可见柳星做足了功夫。 她跑不掉的! 柳星最后那回眸一笑的嘲弄,分明就是在说:“江雨影,你等着坐牢吧!” 保姆们卖力演出,拼命嘶嚎,哭天抢地,好似她们多有良心,多忠心护主。 的确,很忠心,忠得连良心都可以卖掉。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很快,救护车来了,警察来了,洛沉也来了,唯有吉焰还在路上。(..info无弹窗广告) 整个公司沸腾了,将第八层楼挤得水泄不通。后来出动保安,才清了场。 出事后,是魏心语悄悄趁乱给吉焰拨打的电话,告诉他这里正在发生的一切。当然,她只拣了重点说:“柳星从楼梯上摔下去,现在羊水破了,正送去医院。” 至于怎么摔的,她相信,绝对不是江雨影。她虽然笨,但有起码的认知,是以焦急地催促:“洛焰,你快回来,小影好像吓着了。警察也来了,你哥的表情很吓人,快点来……我觉得你哥像是要把小影吃了……” 她说着,还探了个头,看见洛沉站在江雨影面前,的确是有要吃人的节奏。 吉焰答应着,让魏心语将手机递给江雨影,声音笃定有力:“花儿,别怕!一切有我!一切等我来!” 不过,这句话江雨影没听到。 洛沉在柳星被医护人员救走之后,愤怒达至顶点。他猛一伸手就粗暴地将手机抢过去,正好听到这一句,气得肝胆俱碎:“洛焰!你到底有没有原则?你到底有没有良心?你还要维护你老婆!是她推柳星下楼的,是她要谋杀我们洛家的孩子!”他觉得提醒得还不够,便又加了一句:“不要忘了,你对洛家也是有责任的!” 就算那个诡异的说法存在,难道吉焰占了他弟弟洛焰的壳,就没有责任保护人家的孩子不受伤害? 那是个孩子!一个有生命的孩子!最重要的是,那个孩子是真正的洛焰给洛家留下的血脉。以后,再也不可能有。 吉焰冷冷回敬,一字一顿:“洛沉,我对你很失望。”他叫的“洛沉”这个名字,不是叫“哥”。 对立的局面,隐然形成。 “……”洛沉的心骤然沉了下去,一种可怕的森寒将他紧紧压迫,令他差点窒息。 474.第474章 明目张胆的维护 吉焰冷咧的警告声,带着强大的气势,即使从手机那端传来,一样让洛沉感到寒风扑面而至:“我只说一次,不要动我的花儿,否则你会后悔。(..info无弹窗广告)” 明目张胆的维护! 听他那意思,就算是江雨影做的,那又如何?谁都不许动他的花儿! 就是这意思!洛沉气得狠狠挂了电话,或者说,他害怕听那声音。那个声音非常陌生,绝对不是他弟弟洛焰的语气。 与此同时,他想起洛焰曾说:“人若敬我一尺,我自当敬他一丈。敌若犯我一丈,我誓死寸土必争,将他赶尽杀绝!” 他打了个寒颤,觉得跟这样的人为敌,想想也是很可怕的。更何况,这个人还披着他弟弟的外壳。 那感觉,说不出的恐惧,极度生寒。 他把一切怒火,都燃到了江雨影身上,冷酷得差点想把江雨影推下楼去,狠狠吐出内心最最直白的表达:“你这个贪得无厌心狠手辣的女人,霸占了洛焰还不够,还要杀掉我洛家的骨血。” 他的眼睛狠盯着她,视线仿佛要直直穿透她的内心。这个女人不要房不要车不要玉镯,其实全都是装的。她想要的,是洛家的全部。 这个认知,让他愤怒得烧红了眼。 江雨影在听到这样的指责后,还是一动不动,没有解释没有悔意,只是若有所思看着洛沉气得有些变形的脸。 那时候,魏心语冲了上来,挡在江雨影的面前,朝洛沉吼:“你不要这么说花花,她不是那种人!” “你知道她是哪种人?”洛沉压抑得痛楚的声音:“心语,你让开!你不要跟她在一起,她是个恶魔,她要杀死我洛家的孩子!” 魏心语丝毫不惧,就那样张开双臂,将江雨影护在身后。她情急之下,竟然口不择言:“你要是真的在乎洛家的骨血,怎么会让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 这句话听起来并没有多大狠劲,却像是淬了毒的箭,直插洛沉的胸口。 那是洛沉的秘密,一生中不可碰触的伤口。却是在此时,就那么随意从外人口中脱口而出。 他忽然心冷,这件事只跟洛焰说过,那么江雨影知道就不奇怪了。 他更加认定江雨影是个两面三刀阴毒的长舌妇,这种女人岂有与人为善之心? 他冷冷地再看一眼江雨影,转身大步离去。他得去医院看柳星,不知道孩子是否有事。那是他弟弟洛焰的孩子,他必须要去守着。 至于对吉焰,洛沉已死了心。 警察终于执行任务了:“江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魏心语再次挡着:“不能带她走,她要等她丈夫来。” “让她丈夫到所里来找。”警察公事公办,事发现场已勘察过了,还拍了照。保姆也作了简单口供,算是人证物证俱在。 江雨影终于淡淡开口:“心语,我跟他们走,你去医院打听柳星的情况。” 如果孩子死了,她这应该算谋杀罪吧?柳星想整死她,真正是下了血本。 475.第475章 那孩子不是洛焰的 进电梯的刹那,丁俊浩气喘吁吁地追了进来:“小影!我跟你一起去。”他跟几位警官打了招呼,又抬了某个警局的熟人套近乎,最后终于取得了警官们的同意。 他虽然做不了什么,但至少让江雨影在心理上,觉得不那么孤单。 但他很不理解,吉焰怎么会和别的女人有个孩子?这是从其他同事嘴里议论出来的惊天大内幕,说洛家二公子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老婆气不过,便将怀孕九个多月的小三生生推下楼梯。 有骂洛总的,有力挺正室骂小三的,也有人感叹孩子是无辜的……丁俊浩当然不会相信江雨影会如此心狠手辣,对一个孕妇下手。 可是从另一方面来说,由爱生恨,有多爱,就有多恨。哪个女人受得了自己所爱的人跟别人有个孩子?尤其江雨影当初寻找吉焰那个劲儿,多偏执,多倔强。 他很想搞清楚来龙去脉,但碍于警察在场,没法发问。直到身着玄色大衣的吉焰风风火火赶到警局,他才得到了一个答案。 “那孩子不是洛焰的!”这是吉焰亲口说的话。 丁俊浩听得很奇怪,是以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问下去。比如,若是这件事发生在他身上,他会这么说:“这孩子不是我的!” 他绝对不会跟人家说:“这孩子不是丁俊浩的!”就好似在说别人一样,这感觉实在太诡异。(..info) 吉焰此时没功夫应付他,反问道:“花儿呢?” “她正在录口供,你现在见不到。”丁俊浩解释道:“我们在这儿等她。” 想了想,他不得不提醒道:“吉焰,你要作好心理准备,小影这次犯的是谋杀罪,恐怕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她没罪,必须出来。”吉焰面罩冰霜,眸光寒意大盛,狠狠吐字,仿佛凡是说他花儿有罪的人都是敌人。 丁俊浩何尝希望江雨影有罪?他觉得自己对她的爱,不比吉焰少。 他说过,要用另一种方式守候她,爱她。所以他接受了吉焰的邀请,在待遇颇低的情况下,毅然进了洛锦,并且再也没去打扰他们的生活。 这是爱情的最高境界吧:爱她,所以希望她幸福。 吉焰走进警察办公室,举手投足间都透出谦逊,却又隐然有着倔傲的气势和强劲的气场,令人不敢忽视:“警官,打扰一下,请问能帮我联系一下陆局吗?” “陆局?”警察甲可不敢怠慢,立刻请对方坐下了。他在这里已经工作五年以上,常听有人叫嚣“叫你们局长出来”,“叫你们领导出来”之类的狠话。 当然不是每个人的要求都能传达到领导那儿去,如果是那样,局长会忙死。 可是眼前这个人却不同,谦逊而诚恳,不狂妄,却有着绝对霸道不可忽视的超卓气质。 并且对方说的是:“请问能帮我联系一下陆局吗?”这说明,他知道局长姓陆。 可他如果真的认识陆局,为什么不自己联系呢? 476.第476章 一个很能吃的女人 吉焰好似看穿了警官的想法,耐心解释说在上次有个金店劫案中,曾经和陆局有过合作,麻烦替他联系一下,陆局应该会记得。 合作,这可说得太谦虚了。几乎都是他一手包办,要是陆局记不住他,的确没道理。 警官很好说话,立刻上报,然后由上级请示了陆局。 陆局果然记性好,立时就想起那个一挥手就能天女散花般的年轻人。他曾经在一次聚会中,跟人家口沫横飞地吹过这事儿,但很多人都不太相信,还笑他武侠情结太严重。 他后来也通过那个叫江雨影的女人,想联系这个高手,收归己用。有的人收集邮票,有的人收藏古董,他就喜欢和能人异士交朋友,指不定哪天就用得上。 只可惜,人家借口颇多,一直以工作忙一推再推。 陆局本是性情中人,倒也没给吉焰摆谱穿小鞋。半小时后,便出现在办公室了。 有陆局出面,江雨影的日子就好过多了。法律不外乎人情,更何况江雨影这案子还没定论,只不过作为嫌疑人带回来问话而已。 令陆局惊诧的是,吉焰大费周章找他,提出的第一个要求,是允许他给夫人带点吃的东西。 陆局点头同意,别人自然无异议。.info[] 齐问按照吩咐,买了许多零食来,还专门跑去kfc买了全家桶。 所有警察都傻了眼,怪事见得多了,还真没见过这号的。这是把警局当成食堂了吧? 吉焰一手抱着全家桶,一手拎着零食和大瓶可乐,以特别可爱的造型,出现在江雨影面前时,博得了老婆大人灿烂的笑容。 江雨影在这几个小时中,也想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这么久以来,柳星处心积虑,都只为等这一天。 她吃着薯条,啃着鸡腿,还蘸着辣椒面儿,吃得津津有味儿。有了吃的,便有力气叨叨了:“柳星那女人,真狠。自己从楼梯上摔下去,难道不怕摔流产吗?” 吉焰淡淡回答道:“也许她就想摔流产呢。”他拿起雪白的餐巾纸,轻轻替她擦拭嘴角的辣椒和蕃茄酱:“这个你不用多想,有我呢。” 可江雨影能不想么?她今晚在哪儿睡,还是个大问题:“可是……” “一切有我。”吉焰的语气,像对一个孩子的叮嘱:“你的任务是多休息,别瞎想,认真配合警官问话,记得了?” “知道!”江雨影可爱地点点头,露出一张特别明媚的笑脸。 她刚才还手足冰凉,心寒意冷,觉得世间人心之丑恶,不能用言语形容。可这一刻,想起魏心语不顾一切拦在自己的身前,想起丁俊浩一路跟到警局,看见面前的男人一再说“一切有我”,顿时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她总是盲目地相信吉焰会有办法,洗清她的罪名。 那个房间有监控,虽然里面只有两个人,但外面围了一圈人,盯着屏幕。 他们从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女人,那么大的全家桶,全是肉,竟然嗖嗖嗖,就快见底了。 一个吃得欢乐,另一个看得欢乐,似乎压根就不担心这件事。 477.第477章 处心积虑 柳星在医院平安诞下一个五斤四两的女婴。 洛沉和柳华军都重重松一口气,一个觉得保住了摇钱树,一个觉得总算是对洛家的祖宗有了交代。 魏心语赶紧给吉焰打了电话,告之医院的情况。最起码,在目前这个情势下,江雨影就算是有嫌疑,那也只能是谋杀未遂。 未遂和遂了,这可是有本质区别。 吉焰得知情况后,跟陆局去了办公室,在里面详谈了两个小时。出来之后便持着陆局的批条,将江雨影带离了警局。 按理说,此举绝对不合规矩和章程。因为目前从证据上看,一切都对江雨影极为不利。 首先是保姆的证供很有条理性,说江雨影头几天打过电话,透露洛沉会让柳星一辈子见不着孩子。 柳星心慌意乱,便支开洛沉,约了江雨影见面。之所以约在洛锦大厦,是因为江雨影忙得走不开。所以她就在两个保姆的搀扶下,依约而来。 谁知,江雨影竟将柳星诱哄至楼梯间,说是有东西要交给她……后面就不言而喻了。 两个保姆讲得绘声绘色,怎么动手,怎么站位,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毫无破绽。 江雨影本来和柳星最近时有联系,通话记录不止一条。[..info超多好看小说]在这一点上,柳星计算得很准确,令对方辨无可辨。 其次是监控录像,证明江雨影在说谎。她说柳星到达时给她打电话,正在哭泣。事实上呢,柳星的确在打电话,却是神情平静,并未如她所说,有哭过的迹象。 在这一点上,江雨影也若有所思,想起出去见柳星的时候,对方的眼睛并不红肿,当时她还颇感意外。只是那会儿,她没想到这么多。可见这是故意误导,将她慢慢引向深渊。 还有就是监控录像里的柳星,显然受了江雨影什么威胁,竟有下跪的片段。 处心积虑。每一处,都埋了伏笔。每一处,都直指江雨影。 在警局门口,吉焰拜托丁俊浩把江雨影送回家,他自己则去医院处理点事情。 在路上,丁俊浩见江雨影的心情并未受到太大影响,便问道:“你和吉焰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和柳星那样的女人搅在一起?” “那是历史遗留问题。”江雨影狡黠地笑笑,轻轻靠在出租车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什么意思?”丁俊浩疑惑极了:“那,孩子到底是不是吉焰的?为什么他说不是?” “本来就不是,我们出于人道主义帮助人家而已。”显然,江雨影的理解还有待提高。不过呢,这得怪丁俊浩转达不清,人家吉焰说的是:孩子不是洛焰的。 江雨影拍拍自己的脸颊,感叹加炫耀道:“自从有了吉焰,我好像变笨了。连柳星那种小把戏,居然都看不穿。我这几年算是白混了……” “你躺了几年,脑袋僵化,也是可以理解的。”丁俊浩本来是安慰人,却变味了:“再说,你本来就不聪明。” “……”江雨影很想打人。 478.第478章 有史以来最有情谊的话 在丁俊浩眼里,江雨影的确不够聪明。[..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止是不聪明,还很笨。就好比江雨影老说魏心语笨一样。 要是聪明,她会被江雨雁关在地库里,差点长睡不起? 要是聪明,她会被柳星设计成这副德性? 他已经确定她是被设计的,十万分忧心忡忡:“小影,你要是不适应,干脆就待在家里当家庭主妇。反正吉焰又不是养不起你。” 江雨影撇撇嘴,怄得伤心:“我怎么就不适应了?我不当家庭主妇,我好着呢。你没看熙墨在我英明神武的领导下,发展得越来越好吗?” 丁俊浩不以为然:“吉焰基础打得好,你就去捡现成的果子。换谁去,都能好。” “嘿!丁俊浩,你这话我怎么那么不爱听呢?”江雨影磨着洁白的小贝齿,鬼火冒:“你是专门来给我添堵的?还是我今天踩你尾巴了?” “是我踩你尾巴了。”丁俊浩笑起来,付了车钱,和江雨影一起走进那条深长的小巷。 彼时,吉焰和齐问已到了离公司最近的医院。这家医院是私立医院,在a市也算得上条件比较好的。 最关键是,它离洛锦近。柳星从楼梯上摔下来,别无选择,只能送往这家医院。 孩子平安,洛沉的脸也没那么臭了。甚至因着巨大的喜悦,他似乎完全忘了几小时前,曾和吉焰大吵过一顿:“你来了!走,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女儿。”又解释道:“因为早产的原因,孩子有点偏小,就放保温箱了。” 吉焰显然不感兴趣,俊眸微转,表情很淡然,说出的话却让人误会:“我倒是更想看看孩子的妈。” 洛沉以为弟弟开窍了,很高兴地领他进病房。 洛沉虽然不喜欢柳星,但对比起江雨影的所作所为,便较之以前的态度好多了。 魏心语也在场,听到吉焰关心柳星,不满地翻翻白眼,还狠狠瞪了一眼齐问。 齐问没敢惹她,赶紧头一低,跟着吉焰去病房。 那是一间高级单人病房,设备齐全,干净整洁。 柳星苍白着脸,凌乱的长发散了满枕,大眼睛水汪汪地满含柔情,就那么虚弱又可怜地望着吉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说不出话,吉焰可有话说,并且语气很温柔:“身体还好吗?”这也许是有史以来,吉焰跟她说过的最长最有情谊的话了。 柳星动了动嘴皮,很虚弱地“嗯”一声,莫名找到一种久违的温暖。同时,她在猜测,吉焰对她这么好的原因,是不是想让她消案,以保住江雨影。 不过,吉焰对此只字未提。 洛沉在旁边,大力夸奖了柳星:“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主动要求给孩子做dna测试。”这也是他对柳星忽然有了改观的原因。 试想,一个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女人,又刚生了孩子,有多累? 他本来也不着急这一时,想缓一阵子再提要求。可没想到,柳星竟然这么懂事,主动提出来。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当然是立刻验,验好了,大家安心。 479.第479章 微妙又巨大的区别 闻言,吉焰眸色一深,轻轻从嘴角绽出一抹冰花般的笑来。(..info好看的小说)那笑容很轻很浅,极致微妙,意味深长。他的手指修长干净,像弹钢琴一般,轻轻敲在床尾的栏杆上。 他棱角分明的脸,在玄色大衣的衬托下,看起来更是英俊无匹。他身长玉立,整个人,散发着无尽尊贵的气质。 看在柳星眼里,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觉得眼前这个人是洛焰,又不是洛焰。 曾经的洛焰放荡不羁,像一个浪子。某天若是有人在天桥底下看见他与乞丐为伍,那都不是稀奇事。 而眼前这个人,倒像极了王公贵族,举止高贵俊雅。 很难说清楚,那种微妙又巨大的区别。就算用“脱胎换骨”来形容,也一点不为过。 她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也要抓住眼前的男人,成为她的丈夫,成为她孩子的父亲。 既然这个孩子没摔死,既然这个孩子非要来到这个世界,那么为她这个九死一生冒着巨大风险生下她的母亲做点贡献,也是应该的。 吉焰的语调仍是温柔的,像极了产妇的丈夫,孩子的父亲:“辛苦了!” 他说这话时,神情更加温存。 话说,设计一场苦情戏码是挺辛苦。生孩子就够折腾够累了,竟然还要恰到好处地从楼梯上噼哩啪啦滚下来,更别提有多辛苦。 况且,每一步,都设计得完美之至,让人百口莫辨。 这当然不能怪他的花儿太笨。就算他,若不是无意之间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恐怕也不能幸免。 他们都看走眼了。 尽管他一再觉得这女人骨瘦如柴,长相刻薄,却也没想到狠毒如斯。 尽管他一再觉得这女人想撞掉这孩子,第一次是拦在他车前,这一次,是从楼梯上滚下来。 她并不想要这个孩子存活,可是这个坚强的孩子愣是活着出世了。只是命运恐怕会非常坎坷,从一棵摇钱树,变成一只拖油瓶,可想而知。 吉焰甚至对着那两个保姆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还是那几个字:“你们也辛苦了!” 两个保姆讪讪的,扯出的笑里有几分心虚。 吉焰多看了几眼那个从未出现过的保姆,竟觉得这女人跟柳星十分相像。都是那种刻薄的面相,都是那种所谓的锥子脸,都有一双空洞的大眼睛。 他希望放在保温箱的孩子,千万别长成这个样子,实在令人看得很不舒服。 洛沉很欣慰,眼角的皱纹加深了:“洛焰,去看看你的女儿,看她长得像不像你?”他伸出手,拍了拍洛焰的肩膀,疑似兄弟隔阂烟消云散。 兄弟没有隔夜仇,甭管那心是怎样,起码壳是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吧?他不想跟弟弟成为仇人,至于江雨影,自然有法律去管她。 他不能因为一个江雨影,就割断了和洛焰之间的血缘关系。 齐问站在一旁,没作声,心却有些痛。洛沉是他的父亲,其性格他最是清楚,一生将家族和责任看得比命还重。 480.第480章 孩子就是名份 父亲老了,此时竟是带了些讨好的表情,向洛焰示好……齐问深深叹息,没敢多看,更不敢多言,低下头站在一旁。.info[] 洛焰似乎真的对那个小婴儿,没什么兴趣,忽视得很彻底。他怕见着那张稚嫩又可爱的小脸,以后下不去手对付柳星。 他仍是那样淡然的浅笑,微微勾唇,带了些莫测高深:“怎么会像我?”顿了一下,又道:“女儿应该像妈妈。”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又重重地落下。尤其是柳星,手竟轻微地颤了一下。 这个近乎不可察的动作,没能逃过吉焰的眼睛:“冷吗?”有些自问自答的意思:“我觉得你应该是很冷。”说完,他让齐问将室内温度调高了好几度,看起来很关心的样子。 柳星确实觉得冷嗖嗖,连忙点点头:“谢……谢……”不知道为什么,她只要一接触到洛焰那双深邃的眼眸和意味深长的笑,便一时冷又一时热,分不清是个啥滋味儿。 她很难在同一天时间,看见洛焰这么多笑容。可是那笑容,为什么总让人不寒而栗? 终究,吉焰还是没去看所谓的女儿,却也没有立刻离开。看在柳家人眼里,很是喜悦。原本完全破灭的希望,似乎又如星火般燎原了。 洛锦全面回升,洛焰又有钱了。如果那个姓江的女人在牢里坐个十年八年,就算柳星没有名份,又有什么关系? 孩子就是名份,结婚证只是张纸而已。 魏心语先一步跑掉,直杀四合院通风报信去了。她风风火火,气还没来得及喘一口,便当上了长舌妇:“花花,洛焰那家伙真气人,孩子不看,先关心起产妇来了。他这是要干嘛?” 那会子,江雨影正围着围裙跟丁俊浩在厨房做菜呢。她并没有很生气,眨眨眼睛:“他是应该要关心一下的,人家刚生了孩子嘛。” “花花!你脑子有毛病啊?”魏心语很气愤很气愤:“你老说我脑子笨,我看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是今天第二个人质疑江雨影的智商了,可见刀不磨要生锈,她再不机灵点,连笨笨魏心语都可以骂她“笨蛋”了。 她将魏心语推了出去:“我刚给吉焰发过短信了,他说八点回来吃饭。快了啊,出去玩会,一会儿就有香喷喷的肉肉吃了。” 丁俊浩看着江雨影的身影,觉得颇难理解。刚才在警局吃下去那么多肉,现在一说起肉肉,怎么又是一副八辈子没吃过东西的感觉呢? 难道在地库那件事,真的影响那么大么? 丁俊浩边炒菜边嘀咕:“怪事了,从警局这种地方出来,居然还有心思做饭?” “为什么没有?”江雨影已经完全摆脱了惊魂未定的状态。确切的讲,从她下午在警局一个人吃完全家桶开始,她就不再战战兢兢了:“从那种地方出来,才知自由多可贵,所以要热爱生活。” 亲手做饭,便是热爱生活的一个指标。 481.第481章 要绑住女人的胃 除了做饭能彰显热爱生活之外,江雨影就地取材,想到了一个更好玩的点子,足见她确实没什么心理包袱。 吉焰说有办法,那就肯定有办法。再说了,咚咚咚滚下楼梯,疼的又不是她江雨影,她急个……咳,好女人是不爆粗的,谨记。 她能吃能睡能干活儿,好着呢好着呢。就在这样的好心情中,迎来了吉焰的回归。 当然,在如此紧急大事连发的时刻,齐问也是必须到场的。 正因为知道他会来,江雨影才有得玩。于是,好戏开幕了。 按照江雨影的安排,魏心语和丁俊浩坐在饭桌一侧,她自己和吉焰坐在饭桌另一侧。唯独单了个齐问,坐在桌子的一头。 菜式算不得多讲究,都是家常菜,但香味四溢,卖相不错。 江雨影很热络,指着一个盐菜蒜苗炒腊肉说:“心语,尝尝这个菜,咱们俊浩哥哥知道你口味重,专门给你炒的。” 尽管是设计安排,魏心语毕竟心虚,哪能像江雨影那样心理强大,偷偷瞄一眼闷声不吭气的齐问,才伸手拈了一夹,放进嘴里。 不知道是吃饭太晚饿着了,还是今天下午发生这么多事跑累了,菜一吃进嘴里,立时把魏心语仅有的心虚也秒杀了:“呀,好好吃,好好吃……俊浩哥哥,这真是你做的呀?改天教我做。” 江雨影“噗嗤”一声笑:“笨死,有得吃你就吃,干嘛要自己学?你学会了,人家怎么办?没听说吗?要绑住一个女人,就要先给她喂饱……哦,不对,这个说的是我自己。应该是要绑住一个女人,就要先绑住她的胃……” 她吱吱喳喳,哪儿看得出还是个不完全获得自由的女人,更看不出下午才经历了一场阴谋设计。 吉焰也不知道是夸他老婆心理素质强大呢,还是赞她没心没肺。本来他还在想,恐怕晚上得好好安慰,免得她心里害怕,东想西想。 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必要。 他看了一眼脸色莫名变得极为难看的齐问,有些同情,郑重介绍道:“这是公司新上任的市场部总监丁俊浩,也是花儿的姐夫。” “前!”江雨影眼睛弯弯的,笑颜如花,立刻讪笑着补充:“是前姐夫!嘻嘻,我们俊浩哥哥现在是单身王老五,绝对钻石级!” “齐助你好。”丁俊浩很有风度地站起身,向齐问伸出手:“我们在公司里见过不止一次了。” 齐问也站起身问好,两个男人轻轻握了一下手,随即放开,各就各位。 哟嗬,气氛太和平了吧?这可不是好现象。江雨影朝魏心语悄悄努努嘴,示意她有点表示。 魏心语吓得埋着头,一个劲儿地吃菜,并且只吃她面前的一盘菜,咕嘟咕嘟忒起劲儿。 江雨影看得呵呵笑,咬着筷子,乌黑的眼睛滋溜转,转到了吉焰的脸上,却是对魏心语说的话:“咳,心语,我跟你分享一下恋爱的成功之道哈……” 482.第482章 虎落平阳被犬欺 冬夜寒风呼啸,屋子里欢声笑语,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 江雨影正在眉飞色舞讲她的恋爱成功之道时,吉焰的手机响了。 吉焰看着来电显示,微微皱了皱眉,想了一下,还是接了:“喂……嗯……嗯……”他的嘴角逸出一丝嘲弄的笑来,淡淡的:“行,我来。” 江雨影的笑容凝住了,眉目清冷,有些赌气:“你要去哪里?别告诉我,你又要去医院。” “花儿,你不信我?”吉焰不慌不忙地吃着菜解释道:“那孩子重度营养不良,正在恒温箱里待着。现在似乎又出了紧急状况,说什么并发症,我也不太清楚,让我去看看……” “所以呢?”江雨影鬼火大得快掀房子了,挑眉怒道:“你又不是医生,你去有什么用?” 浑怕世界不乱的魏心语嘴快,翻个白眼:“柳星肯定正一声声叫他呢……焰……焰……焰……” 江雨影本来像个刺猬,横眉冷对,听到“焰焰焰”也不由得“噗”一声笑:“少恶心我,现在谁也别跟我提柳星这个人渣。(..info好看的小说)” 吉焰并没否认魏心语的说法,若有所思地问:“你们觉得那个什么dna测试,到底准确度有多高?” “很高,百分之九十九的正确率,一般不可能出错。”回答问题的是齐问。 丁俊浩奇怪地看着吉焰,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江雨影没有洞悉吉焰话中的深刻含义,少见的刁蛮:“我不许你去,晚上你得陪我,必须陪我。”她嘟着嘴,气忒大。 她可不愿让吉焰去医院里陪柳星,经过这一场设计,连仅有的一点愧疚也没了:“我不欠她什么,我们都不欠她什么。老公,你别去。” “花儿,我必须得去。你听话,晚上让心语留下来陪你……”吉焰软言细语地劝道:“我有事要做。” 江雨影并不笨,只是心里的气难消。她之所以能这么顺当地从警局出来,一定是吉焰给陆局下了什么保证。 现在的关键,在于柳星那边。若是对方消案,这可能会被当成一起小纠纷处理。若是柳星要把事情闹大,恐怕她江雨影就得待在冰冷的派出所里了。 可是,她不愿意吉焰为她忍气吞声,去陪柳星那死女人;她不愿意吉焰对着柳星那么恶心的女人,还得赔个笑脸。 人家是太子呢,身份何等高贵,现在岂不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么? 她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说到底,还是她太笨,落入柳星的算计。 当年她是花花姑娘的时候,哪里吃过这种哑巴亏? 她闷闷的,咬着筷子。 想让魏心语利用丁俊浩刺激齐问的戏码,也没心情搞了。 是想热爱生活来着,可生活不热爱她。 但凡她刚刚感受到一点幸福的时候,命运就会安排个添堵的事来气她。 她默默地放下筷子,转身进了漆黑的卧室,扑在床上,一动不动。 门开了,透进来一丝温暖的灯光。然后门关了,屋里又是一室黑暗。 483.第483章 天塌下来有吉焰顶着 冬夜的月光,清冷如银,斜斜地洒进窗台。(..info)窗外面,是一个小小的花圃,一枝红梅已然开了,连枝带朵贴在玻璃窗上。 吉焰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团娇小的黑影,心中的爱怜化作柔情,澎湃在胸口。 他本应早告诉她真相,便能对柳星有所提防。其实一切都怪他,全都怪他。他害怕打破现在的平静生活,害怕破坏来之不易的幸福。 哪怕让她多憧憬一阵,哪怕让她多快乐一阵,也是好的。 他隐瞒了真相,害她处于如此被动的境地,陷她于不义。.info[]他很难过,也更加愤怒,所以要十倍百倍地讨回来,让那个女人一无所有。 他伸手摸了摸江雨影的小脑袋,也顺势在床边躺下,躺在她的身边。他用手捞过她柔软的娇躯,低低地唤:“花花花……” 江雨影心口堵得慌,闷闷地回应,自己跟自己置着气:“聪明的花花花不见了,我又变成大蠢蛋江雨影……真讨厌,真讨厌……讨厌的江雨影……” 唉,大蠢蛋江雨影,一点都不吸取教训,为什么还是被人家算计了?她不是没聪明过,为什么会被这样的小把戏糊弄呢? 是愧疚吧? 是对真正洛焰的愧疚,让她心存温情,愿与人为善。(..info无弹窗广告)原来,与人为善的结果,就是这样。 吉焰将她搂在怀中更紧,怕她冻着,便用体温暖着她:“有我呢,别怕。” 一直是这句:“有我呢!” 是的,还有一个变笨的原因,就是因为有他,才渐渐反应迟钝,才会笃定认为天塌下来有吉焰顶着。 这下子,吉焰真的要帮她顶着天了,不然,她今夜就会在局子里蹲一夜。她将手伸进他的腋窝,仰头在黑暗里找寻他明亮的眼睛:“吉焰,我想我可能要请律师了。明天我去找冯姨……” “不用。”吉焰还是那句话:“有我呢,要什么律师?” 之前齐问就提过“律师”,他不明白是什么,后来经解释,他才了解一个人犯了事,还要经过这样那样的程序。 他在她的小鼻尖上轻轻啄了一口:“我说过,你这几天的任务是好好休息,哪也别去。” “我不想让你去侍候柳星。”江雨影说这话时,心里疼了一下。不是因为她吃醋,而是为吉焰不值。 “哪里谈得上侍候?”吉焰在黑暗中淡笑,语气也是淡淡的:“傻瓜,你不会有事的。我只是想让她摔下来的时候,摔得更惨一些。她不是喜欢摔嘛,那就让她摔吧。” 江雨影一下子噌了起来,扑在他的胸膛:“你有办法对付她了?” “嗯。”他答应得异常艰难,心里漫出一丝陌生的钝痛。这个秘密,他本来不想说出来的。或者说,能瞒一时是一时,可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揭开谜底了。 “你,别干违法的事。”江雨影有些紧张:“二十一世纪,和万福国不一样的。这里讲究法律,讲究……” “我知道。”他接过她的话:“我只要让你没事就好。” 484.第484章 不可替代 吉焰跳下床,拧亮了灯,轻轻一掌拍在江雨影的臀上:“坏姑娘,外面还有客人,我们就这么进了卧室。你说,人家会怎么想?” 她笑嘻嘻地坐起来,撒着娇:“吉焰,不要去嘛,不要去医院。”她像个赖皮的孩子,抱着他的腰不放:“留下来陪我,好不好?我惊魂未定,胆颤心惊,方寸大乱,魂飞魄散……” 他哈哈大笑,揉乱她的发:“坏姑娘,你在背成语么?” 她仍是摇着他的身体,粘人得很:“好不好嘛?好不好嘛?要不,我晚上唱歌给你听?跳舞给你看?讲笑话?哎哟,节目很丰富呢,你不要走嘛!” 他心里又酸又甜,将她狠狠摁进怀里,无助又无奈。半响,他问了一句奇怪的话:“花儿,你说你会不会离开我?” “离开你,我能去哪儿?”她不解地挑眉,那样笃定的口吻:“我们是不可逃避的命数哩!嘻嘻,难道你想过离开我?” 他沉默,没有回答。 她仰起头,迷恋地看着他英俊的脸,眨眨明亮的眼睛:“在这世上,你只有我一个亲人。其实我也一样,只有你一个亲人。别人再好,也不可替代。” 她的话,重重地敲击在他的心上。每一个字,都敲得他生疼。 有妻如此,还想要什么呢?谁又能代替花儿在他心中的位置? 那些话,多么温暖,仿佛冬日里的艳阳,照得他全身都暖和起来,不再害怕, 他得了鼓励,俯下头,灼热地吻住她,千折百回,柔情万千。 就在江雨影以为他已经答应不去医院,他却真的要走了。 因为那时候,他的手机再次响起。 江雨影恨恨地瞄一眼,看到“洛沉”两个字,心头鬼火冒。 吉焰接了,说了句“我会来”,就挂了。于是她知道,无论她怎么撒娇,他还是会走的。 他们出去的时候,那几个人已经吃好了,坐在沙发上,格局特别好笑。 魏心语一个人在玩手机,两个男人聊得正欢。可见她设计的幼稚戏码,没得玩了。 吉焰换了大衣,叮嘱几句,便和齐问走了,消失在纷乱的大雪中。 江雨影还是和往常一样,喜欢站在四合院的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模糊。 这一次,她旁边多了一个魏心语。只听得对方喃喃自语地感叹:“真帅哎……” “嗯!”江雨影无限自豪,呵出的气变成雾:“你也觉得我老公帅吧?我觉得……” “我说的是齐问。”魏心语无情地纠正:“你老公已经不在我视线之内了。” “……”唉,女人最是无情哟。江雨影幽怨又欣慰地望一眼魏心语,觉得如果人人都像她这样拿得起放得下,视线转移快,就不会发生柳星那样的事了。 那得多大的毅力,才能挺着大肚子滚下楼梯?难道她就不怕把孩子摔死,没得谈判的筹码? 她百思不得其解,却又在某一瞬间,像是握到了一点关键。是什么呢?好奇怪,好奇怪…… 485.第485章 像个严厉的父亲 吉焰赶到医院的时候,孩子的烧还没退。(..info无弹窗广告)他第一次看见那个小东西,好小好小,小脸小手小脚,小得跟只小老鼠似的。 身上皱皱的皮,脸上也是皱皱的皮,整个肤色很黄很黄。他不得不怀疑,这小奶娃到底能不能长大? 洛沉说,并发症很多,需要父母签字,才能做相应的治疗。柳星不肯签,一意要吉焰签字。 那是一种身份的证明,父亲一栏,必须写着洛焰。便是这样的坚持,她宁可眼睁睁看着那么小的孩子,在生死线上挣扎,也绝不妥协。[..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吉焰看着洛沉的眼睛,本来有些漠然,可是很快,他就被对方眼角的皱纹打败了。这个人给他的感觉,不是兄长,而是父亲,严厉又期望很高的父亲。 他忽然有些明白齐问的无奈,明白一个十五岁的少年,那么早就大学毕业走上工作岗位的无奈。据说,在二十一世纪,许多十五岁的孩子,都还在读高中。 原来,是因着父亲的期许,只得放弃爱玩的天性,拼命努力,博取父亲的注意。 他转头看了一眼齐问,只见对方沉默地低着头,像极了一个下属。仿佛他们这几个人,完全没有关联。 他的怒火渐渐熄灭,淡淡地问:“如果这孩子不是洛家的,你还会这么上心吗?” 他其实不需要对方的答案,因为答案已经摆在桌上。 只是洛沉特别固执而已,但他的逻辑绝对没错:“你想说什么?如果这孩子不是你……咳,洛焰的,柳星会那么傻,主动提出验dna?她吃多了撑的?” “那么你告诉我,为什么柳星几次三番想把孩子撞掉?不是想出车祸,就是自杀,甚至,从楼梯间滚下来,也不过是她自导自演的游戏而已。”吉焰试探说服洛沉,让对方作好思想准备。 期望越高,失望就越大。 “那是江雨影推她下的楼梯!”洛沉依然无法释怀,说出的话字字淬着冰。 “愚蠢!”吉焰忍无可忍:“我告诉你,花儿不会做这种事。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的希望很快就会破灭!很快!” 洛沉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肯定,却仍是不信:“等检测结果出来,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那我劝你最好多找几家医院检测!”吉焰望了望医院四周,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你为什么会把她送到这家医院?” “什么意思?”洛沉不笨,脑海猛地闪过一丝清明,像黑夜山中的一点明火,很远,很微小,却的确是亮光:“公司附近,只有这家医院,没有别的选择。” 无论是直接拨打1,还是他送去,在那种紧急的情况下,都必定会送到这家医院来。 独一无二,别无选择。那么……会吗?真的会吗? 洛沉心头闪过一丝疑惑:“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吉焰淡淡勾唇,逸出一抹嘲弄的笑:“那我知道了,她必须要从洛锦大厦的楼梯滚下来。换个楼梯,恐怕她还不肯滚了。” 486.第486章 一棵摇钱树 荒唐!这算什么推测?如果真是这样,柳星不是太可怕了吗?洛沉被这大胆的假设惊得一呆,随即又疑惑这是吉焰为了帮江雨影开脱的说法,再次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自然有我的理由,但最大的理由,是我相信我的花儿不会这么做。你要不信就算了。”吉焰看着恒温箱里的孩子,心下有些不忍。 医生又在一旁不断催促,说婴儿再不治疗,性命不保。他最终还是拿起笔,在单子上签了字。 父亲一栏的名字是:洛焰! 他不能因为一个无知可恨的女人拿婴儿做筹码,便拒绝救治孩子。 甚至,他的内心还在无尽挣扎,这个刚出世的孩子多可怜,人生路坎坷得一般人无法想象。 那是一条命,一条鲜活的生命。没有人比他更懂得生命的宝贵,越是如此,他越是厌恶柳星。 他签了字,皆大欢喜。并且他没有立刻离去,而是先去病房里看了一眼柳星,淡淡说了些不算过火的话。不过那对柳星来说,已是迈出了成功的一步。 她对他很温柔,甚至在某一刻,她叫他“焰”。尽管,他并没有回应她,可是也没抗拒,不是吗? 这算不算又成功了一步? 更多的是,吉焰守着孩子忙碌去了。那么关心和紧张,看在柳家人眼里,实在是一大喜讯。 于是,就是在这夜,柳华军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星星,我们不能把孩子卖给洛家。我们得自己带……” 这就好比一棵摇钱树,连根拔起,一次性卖给别人,当然不如把摇钱树种在自己的院子里,想起了摇摇,就掉下钱来……想起了摇摇,又掉下钱来…… 再说了,因着这棵摇钱树,也许园丁还会被扶正,谁说得清楚? 柳家被这大胆的假设,冲昏了头脑,似乎看得见柳星光明的未来,在洛家当了少奶奶。 柳星本来是一个心思很缜密的人,但也架不住洛焰那样温存又魅惑的笑容,时而如春风拂面。 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 她看得出吉焰喜欢孩子,那是从内心散发出来的爱怜。她就不信,这个孩子若是多灾多病,吉焰会不来看她们母女。 只要有接触的机会,别的还是问题吗? 等柳华军等人离开病房,她悄悄地问保姆:“刘姨,确定都安排好了吗?千万不可出一点岔子。” 那保姆跟她长得很像,叫刘琴,其实是她的亲生母亲:“傻女,这事儿交给你弟弟,还有办不好的?”她喜滋滋地拉着柳星的手,细细摩挲:“能找到你,是咱们母女的缘份。你弟弟虽然跟你不是同一个父亲,但都是我生的嘛,他不向着你向着谁?放心吧。” 柳星空洞的大眼睛,闪过一丝嘲弄:“嗯,是呢!亲弟弟,自己人好办事。” 她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笑得冰凉,心中冷哼,还是五十万好办事吧。狮子大开口,做一次手脚,要五十万!想钱想疯了! 487.第487章 人生不能两全齐美 刘琴贼贼地看了看紧闭的病房门,压低声音,悄悄叨叨:“你弟弟做这事,可是担了很大的风险。(..info无弹窗广告)要是这事儿被查出来,工作丢了不说,恐怕还要进监牢。要不是他要结婚买房,给五十万还不能干呢。以后你要是飞上了高枝,可要记得多接济一些你弟弟……他可是你亲弟弟啊……” 柳星没什么表情,大眼睛定定地盯着白色的被子:“你不是说,他是我亲弟弟吗?怎么,我要是没有五十万,他还不帮我了?” “……”刘琴自觉说漏了嘴,讪讪地笑着,叹口气:“你可不知道我们生活得有多艰难,星啊,你也别怪妈妈,当年我实在没办法才……” “行了,别说了!”柳星有些不耐,粗暴地打断刘琴的话:“去给我弄个湿毛巾,我擦把脸,粘粘的,烦死。(..info无弹窗广告)” 她是真拿刘琴当保姆使,一点没有不好意思。 折腾到大半夜,孩子暂时没事了,温度降下来,又放进恒温箱里。 吉焰怔怔地看着那个小东西,心里升起一丝柔软。刚才,小东西的手指,还拽着他的手不放哩。 他近距离望着孩子皱皱的小脸,心里涌出一种难言的酸楚,无法抑制的悲伤,将他席卷得无比落寞。 他很后悔当年没跟花花在千罗城生个孩子,很后悔很后悔。可是生下来又怎样?如果他们来了这里,而孩子留在千罗,那花儿岂非要哭死? 人生,从来就不能两全齐美。占了这头,就不能拥有那头。 所幸,他的花儿如今很快乐。尽管他不知道,她能快乐到几时?如果知道了真相,她会有什么表现?强作欢颜?还是忍痛离开他? 一想到这个,他就软弱得连呼吸都停止了。 她说:“我们是不可逃避的命数哩!”那样可爱的姑娘……他想得心都痛了。 他回去的时候,丁俊浩已经回家了,只剩魏心语还陪着江雨影。 彼时,魏心语正在傻乎乎地问:“哎,花花,你说为什么那些人求婚都单腿跪地啊?” 江雨影翻了翻白眼:“嘿,我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这都不知道?” “嘻嘻,真傻。”魏心语双手托着腮,眨眨眼睛:“花花,普及一下呗,连这都不知道,我怎么迎接别人的求婚?” 江雨影又饿了,起身走进厨房准备捣鼓东西吃:“傻妞,你吃不吃煎蛋?” “吃!”魏心语笑眯眯地跟进厨房:“吃吃吃,可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求婚是单腿跪地呢?” 江雨影特别淡定,连表情都没有:“双膝跪地那是上坟。” “……”魏心语嘴角抽抽,挠挠腮,一转头,看见吉焰和齐问回来了,立时又高兴起来:“齐问,以后你要给我单腿跪地哟,花花说了,双膝跪地那是上坟。” “……”齐问一头雾水,心儿怦怦跳。 “齐问,送心语回家。”吉焰吩咐道。 “忙什么?花花正做煎蛋呢,吃了再走哈,嘿嘿,吃了再走。”她一点也不见外地拉着齐问:“你也吃了再走。” 488.第488章 十万个为什么 厨房里烟雾缭绕,锅里滋滋脆响,油星子四溅。 江雨影忘了开抽油烟机,呆呆地站在灶台前,看着鸡蛋变得金黄金黄。但她没动,定定的,也不去翻一下鸡蛋,像是进入了一个深沉的思考模式。 吉焰进厨房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他大步走过去,将火关了,挥挥手,想赶跑浓密的油烟和焦味。他将江雨影扯出厨房,关切地问:“你怎么了?鸡蛋都焦了。” 那不是责备,谁都听得出来。 江雨影有些魂不守舍:“没,没怎么。我忘记了……”说得过去吗?她可就站在锅边上,居然能忘记了? “啊?花花,没得吃了么?”魏心语吞了吞口水。(..info无弹窗广告) 江雨影讪笑一把,脸红扑扑的:“不好意思,没得吃了。我把蛋煎糊了。” “没关系,一会儿齐问要请我吃烧烤。”魏心语大大咧咧地说。 “……”齐问头顶冒青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答应过她这种破事。 他带着魏心语走了,便剩了吉焰在厨房里打扫。 江雨影倚在门框上,若有所思,看他高大的背影,忙忙碌碌。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info) 倒是他扭过头来吩咐:“花儿,你去洗澡,满身的油烟味。” 她耸耸肩,没有异议,按照他的意思去了。十分钟后,她从浴室出来,坐在沙发上,看他拿着衣服进去。 她就那么等着,趴在沙发上,毫无睡意。直到他也洗完澡出来,她才试探地问:“吉焰,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么?” 吉焰心头一悸,心跳莫名跳漏两拍,然后也坐在沙发上,搂过她:“有,当然有。”他凑近她的颈窝,狠狠闻了一下她的香味,心旷神怡。 他总是迷恋她的味道,特有的少女清香,前世今生都不曾改变。 她洗耳恭听,眼睛黑白分明,看他的目光变得温存平静。 他指尖缠绕着她的发丝,犹豫半响,还是说了今晚的体会:“那个孩子,很小很小,小到你想象不出来,像只小耗子。” “哦。”她敷衍地回应,没什么感觉。人家的孩子,关她什么事?管人家像小耗子还是像狗熊,她有义务了解吗? 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对立和厌恶,讨厌的母亲便生下讨厌的孩子。她可不会心软,绝对不会。 “那孩子有很多并发症,如果没人管,恐怕活不了多久。”他想起孩子的小手小脚,还有那一身黄黄的皮肤,传说那是什么新生儿黄疸。 “所以呢?”江雨影挑眉,眸色中闪出一丝挑衅。一个做母亲的,为了对付情敌,故意设计从楼梯上滚下去。肚子里的孩子能好得了吗? 更何况,这不是第一次折腾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真的有十万个为什么萦绕在她脑海,百思不得其解。 那个孩子不是应该很宝贝才对么?摇钱树呢,不应该像保护国宝一样爱护么?为什么几次三番折腾?难道就不怕流产?又或是她本来就想流产? 489.第489章 冬日深寒 江雨影脑子乱极了,千丝万缕,想得头痛。为什么呢?好奇怪。也许柳星根本不爱钱,只爱洛焰?因为洛焰和别的女人结婚了,所以要报复? 说得通吗?她疑惑地看向吉焰,情绪里窜动着乱七八糟的无名火。 “没有所以。”吉焰赶紧打住,觉得这丫头就快要炸毛了。他亲昵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怎么了?刺猬似的,不是你要听我说的吗?我说给你听,你又要发火。” 江雨影无意识地挥挥手,情绪相当低落,有些莫名其妙,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没有要发火,我只是心烦。.info[]对不起……” 她并不确定自己想听到什么消息,仿佛有个不成形的猜测在脑海里晃啊晃,却始终抓不到实质。这让她异常恼火:“我真的变笨了。” 她颓然倒进他怀里,闻着他沐浴后的清香,还有浓郁的男人气息,有一刹那间恍惚。 他再揉揉她的脑袋,将她抱进卧室,轻轻在她耳边吹一口气:“笨姑娘,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你不会认为我喜欢上柳星了吧?嗯?你要敢这么想,我就打你。” 她终于咯咯笑了,仰起脸,闭着眼睛,长睫轻微颤动,投下浅浅的阴影:“舍得你就打!” “好!”一个热吻席卷,他毫不客气,将她吞噬在炽烈而忧伤的情绪中。 这夜,他们拥抱着入眠,与很多个夜一样,却又似乎有那么些不一样。 他睡眠很浅,她也是。即使对方一个小小的翻身,也会让另一个立刻惊醒,然后关切地问:“怎么了?” 他们彼此都小心翼翼,心惊胆颤。 次日一早,天还亮得不是特别明朗,吉焰又接到电话,说婴儿性命堪忧。他便风风火火消失在茫茫飞雪中,直奔医院。 穿着厚厚格子家居服的江雨影,站在四合院的大门口,望着他迅速隐没的背影,眼泪莫名就流出来了。 没有声音,泪水滑落得无声无息,甚至于她自己都没感觉到…… 早起上班的陈阳,在四合院门口撞上了,发现她泪流满面:“小影,谁惹你哭了?”他现在最见不得女人哭,女人一哭,他心就难受。 江雨影仓皇地抹一把泪,有些不好意思:“没有,是冻的。天太冷,所以流眼泪。” 太拙劣的借口,令陈阳疑惑:“吉焰呢?你跟吉焰出什么问题了?” “没,没问题,我们好着呢。”江雨影搓了搓手,推着他:“别管我了,赶紧上班去,该迟到了。”她挥挥手,如一只灰头土脸的土拨鼠,蹦着回屋了。 一连三天,吉焰早出晚归,累得筋疲力尽。不过他很好地隐藏了疲惫,即使回来得再晚,也会软言细语地搂着老婆亲热一番。 不是应付,是依恋。只有她的怀抱,才足够他抵御冬天的深寒。 偶尔,他会喃喃地请求:“花儿,别离开我……永远不要离开我……” 江雨影也懂事地掩藏了不满情绪,以及心头越来越盛的疑惑,温柔而肯定:“我们是不可分离的命数哩!” 490.第490章 给宝宝取个名字吧 到了孩子出生第三日,dna检测结果出来了。毫无意外,孩子绝对是洛焰的亲生女儿。 洛沉还是掩饰不住欣喜,对洛焰说:“你看,白纸黑字,你不能不相信科学。” 洛焰意味深长地看一眼他手中的单子,没说话,继续看孩子去了。孩子的情况仍然不稳定,时好时坏,随时都在生命线上徘徊。 为此,洛家已经花了不少钱。这超出了吉焰的预算。他本来没打算管这孩子的,只是见了第一眼,那样的小手小脚,那样坎坷才来到世上的命运,还有个冷漠到令人发指的母亲,太可怜了。 他很少这么动容,抑或是想到今后生活的缺失,又或是预料到以后这孩子必定悲惨收场,他难以抑制地心酸。 这孩子,是他抱过的第一个孩子,轻得像是一片羽毛。便是这样的情绪涌动,令他听到孩子出现状况,便拼命从家里往医院跑。 所以他看得出来,柳星特别希望孩子出事。因为孩子一出事,才有借口让他来。 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一清二楚。愤怒的火焰有时令他特别冷然,但很快,他便平静如水。 在没拿到证据证明花儿的清白之前,他绝不能轻举妄动。(..info好看的小说)光证明孩子不是洛焰的,这个很简单。但是要证明花儿没推过她,那就很难了。 这一天,是柳家扬眉吐气的时刻。 吉焰到达柳星病房时,看见洛沉就要招架不住了。原因当然是柳华军一改卑微的态度,强硬抢夺孩子的抚养权,坚定不移地要把摇钱树种在自家的院子里。 换句话说,人家现在不卖孩子,给多少钱都不卖。之前跟洛沉谈好的价码,不算数了。 洛沉气得不行,倒也没有异动。他也是只老狐狸,在等另一家医院的dna鉴定结果。他把烙焰的话,是听进去了。不过终究觉得洛焰是为了维护江雨影,才会编造出那样的谎言。 柳星没理他们,只是轻轻柔柔地向洛焰提了第二个有纪念意义的要求:“焰,给宝宝取个名字吧。”有点像妻子的感觉,这让她扬眉吐了气。 那张鉴定结果,令她不再心虚。有时候,一个谎言说上十次百次,就像真的了。有了这张纸,她便也心安理得认为这就是洛焰的孩子。 甚至因为这个,她无限放大她和洛焰之间的感情,就好似他们曾经真的爱得死去活来,才有了这个孩子。然而现在,洛焰背叛了她,与别的女人结婚了。 她自己把自己的形象塑造得无比感人,好似她真的含辛茹苦怀着孩子,然后在众多迫害中顽强地替他把孩子生了下来。 在这样的情绪下,她变得异常自信,无比坚决地要求吉焰替宝宝取个名字。 事实上,柳星从来没关心过孩子的死活,连对一个摇钱树的紧张心情都没有。她只关心洛焰有没有在父亲一栏里签字,只关心洛焰有没有去看过孩子。 孩子,只是她玩弄感情的一个道具而已。她历来就只是一个现实的女人。 491.第491章 他很爱江雨影 关于给宝宝取名字的事儿,吉焰没接招,说没想好。 于是柳星的视线悠悠地投向越来越英俊的男人,暗示得很明显:“今天接到派出所的电话,问关于那天楼梯间里发生的事。哎,你说,我该怎么讲呢?” 其实在她眼里,洛焰是一个很好糊弄的男人。她并没对他用太多的心眼,以及太大的防备。倒是对江雨影,做足了功夫。 吉焰勾唇淡笑,嘲弄之意漫上眉梢:“你想怎么讲,就怎么讲。把真实情况讲出来就行了,警察自会分辨真伪。” 柳星见对方仍然没接招,一时码不准他想干嘛。无论她怎样猜测,其实内心里一直觉得他是想为江雨影求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连怎么谈判的条件都想好了,可是他不接招,反倒让她忐忑不安起来。 她试探地问:“你还爱江雨影吗?”她希望他的答案是否定的,最起码爱得不是那么深也行。 这三天,她对他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遐想。她确信自己是爱他的,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爱。因为爱,所以要得到,一定要得到。 她已经被逼上绝路,冒着生命危险,一步一步踏上这条危险的路。 “爱!很爱!”吉焰一点也不隐瞒,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如何是这样就脱口而出了?按道理,按逻辑,他都更应该否认,至少不会回答得如此斩钉截铁。.info[] 原来,他爱花儿,真的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前生今生,宿世命运。那就像是鲜血浇灌出来的爱情,连在关键时刻作个假,都仿佛是一种亵渎。 柳星怔住了,没料到他这么坦白,眼泪瞬间就滴下来了,动了动嘴皮,咬咬牙,将就要出口的话给吞了。 忍!总有求着她的时候! 吉焰那晚回家,直接关了机。这个表现得到了江雨影的大力点赞,说不出来的卑微和快乐。 吉焰变身土豪,拿出一张银行卡给她:“里面有两百万,拿一百三十万给陈阳,剩下的,装修买家具。这事儿归你弄了。” 江雨影接过卡,一下子抱紧老公,哈哈大笑:“太子哥哥真棒,你那几幅画全卖了?” “嗯。”吉焰终于尝到了没钱寸步难行的滋味,在他看来,那几幅画卖两百万,纯粹是贱卖行为。不过,为了给花儿一个安定的居所,他并不后悔:“以后我还会赚多多的钱,给你换大房子。” “我不要大房子。”她亲昵地噌着他坚实的胸膛,后面肉麻的话,没再说下去。 有他就行,什么房子都不重要。没他,就算住别墅,也没什么意思。 他摩挲着她的脸,溺爱直达眼底:“今天去哪儿了?” “江雨雁今天出院,我去接她回家。”她不想待在房间里一直等他,从天明等到天黑。 说实话,她是有些吃醋的,不是吃柳星的醋,而是吃小婴儿的醋。 说出来,有点丢脸。 但她还是决定正面问了:“dna检测报告出来了吗?”她其实是想知道,吉焰到底打不打算跟她说实话。 492.第492章 答案只有一个 吉焰眸色微深,俊颜现出一丝犹豫。最终,他还是点点头,从包里拿出检测报告,递给江雨影。上面白纸黑字的结论,写明那个孩子的确是洛焰的。 她接过,重重松了一口气。她很怕他继续瞒着,什么都不告诉她。她并不笨的,也不是温室里养着的小花朵,完全有能力跟他并肩作战。 当年一路杀向千罗,她不也好好的吗?可有拖过他后腿? 她收摄心神,看得很仔细,然后随手晃了晃检测报告,目光如一口古井,波澜不惊:“这是假的。” 她的神情很严肃,是一种告知。 吉焰的心猛地一跳,惊诧极了:“你也知道?” 也!双方都知道! “这两天,你一心扑在孩子身上,我做了一些事。”江雨影抱着沙发里的抱枕,别过头,不看吉焰,莫名有些嫉妒的情绪。 她本是个心思玲珑的主,这几天想来想去,想到了一个最合理的答案。 孩子不是洛焰的! 否则,柳星不会几次三番想把孩子给弄没了,因为那是她唯一的倚靠。当国宝供着还来不及,哪里敢那样撞那样摔? 答案只有一个,孩子不是洛焰的。 江雨影听吉焰说过,柳星第一次从雨里冷不丁冲出来,差点被撞倒。柳星那样冒险,只能说明,她希望把她撞流产的,是洛焰的车。 那样的话,洛家或是洛焰都应该对她抱歉,进而还有接近的可能。毕竟那时,洛焰还没结婚。 后来自杀,无非也是为了引起洛焰的注意。 再后来,她假装示好,跟江雨影打好关系,正是为最后的谢幕埋下伏笔。 滚下楼梯间的设计,其实也是为了让孩子流产。因为这个孩子根本不应该存活。 但是,孩子绝不能白白死去,必须发挥一个道具的功能。所以江雨影成了罪恶之手,而她柳星,却变身受害者。 除此之外,柳星应该还作了完善的准备。那就是孩子侥幸活着出世,那么,就要启动第二套备用方案。 那天,江雨影听见吉焰说,柳星一生完孩子,便主动提出验dna。这使她非常疑惑,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如果她先假定孩子不是洛焰的,而dna检测结果又是的话,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作假。 所以她让丁俊浩请了私家侦探,调查这家医院负责做dna检测的医生。 共有三个人,两男一女。原本,柳星生产那天,是女医生上班。结果因为什么事,一个叫陈应光的男医生主动调了班。 而这个叫陈应光的医生,竟然是柳星家保姆的儿子。这是不是太巧了? “原来,你做了这么多事。”吉焰咬咬牙,心里憋得有些难受。那是一种不被信任的感觉,以前,花儿有什么事,都会找他商量。 江雨影看着吉焰的眼睛,没有逃避:“是,我一直希望由你亲口告诉我真相。可是你没有,不止没有,还对别人的孩子无比上心。”她很委屈,但很快又摇摇头:“不,我不能怪你,你是在帮我洗脱罪名……” 493.第493章 冰冻三尺 不知什么时候,成了这样的格局。一个坐在左手单人沙发上,一个坐在右手单人沙发上,中间隔着长长的玻璃茶几。 那茶几被擦得很明亮很干净,照映出两张互有怨念的脸。 灯光,也是那样暖黄的色调,看起来很温馨,却是莫名有种丝丝凉意。 吉焰的确不能怪江雨影。是他先不告诉她;是他先有秘密……从他那日在九医院遇上聂医生开始,他就有了不能言说的秘密…… 她打了无数个电话找他,而他最终没能讲清楚,到底去了哪里。他甚至听齐问说撒了谎,谎称跟他在一起。 但是后来江雨影没有再追问,而他也不愿再提。便是这样冰冻三尺,直到今天才知,已然这么冷了。 她聪明,这一点他从不怀疑。他一直就知道她冰雪聪明,否则如何初到万福国京都就搞了个天翻地覆? 她的推测,跟他的推测,几乎相同。她查过的人和事,他也查过一遍。 他艰难地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眸,有些难堪。中间隔了个茶几,像是隔了千山万水。 江雨影坐直身体,迎上他深邃如光影的眼睛,不偏不倚:“我也不想这样。可是你不告诉我,我就只能自己查。我很害怕,只有自己查……吉焰,我觉得你变了,你喜欢那个小婴儿,胜过喜欢我……” 她很没出息地撇撇嘴,眼泪汪汪:“难不成你又做梦,梦到那个小婴儿是你的谁?” 她这两天,心乱得很。真是个天大的笑话啊,没吃过柳星的醋,竟然吃起一个小婴儿的醋来。 他站起身,绕过茶几,单腿跪在她的面前,声音低沉温柔,像一把很质感的大提琴:“傻瓜,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嗯?” 她不依,揪着他的领子使劲摇晃:“是不是?是不是?你忽然又想起了前哪一世的情*人,所以才这么魂不守舍?” 她的经历说明,一切皆有可能。 他笑得更温存了:“没有没有!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小情*人?我跟你们二十一世纪的男人可不同,难道你会不清楚?” 她不闹了,定定地看着他:“那为什么?给个答案。有什么理由,让你对那个孩子紧张成这样?” 这男人晚上觉都睡不安稳,生怕那孩子死了。 丁俊浩的答案是:“吉焰是怕孩子死了,你会背上谋杀罪。” 她觉得不是,绝对不是这个原因。那是一种直觉,一种太熟悉对方的直觉。 他仍是单腿跪在地上,握着她的手,轻言细语:“你没见到那孩子,很小很小,比一般的婴儿小多了。全身都是黄的,很可怜,到现在都没退。还伴着许多并发症,脑内出血,呼吸道粘连,各种问题……” 她不为所动,别过脸拒绝看他,酸酸地冷哼:“你最近对二十一世纪的医学术语,倒是学得挺快,真难为你了。” 他没理会她的讽刺,仍旧想要说服她:“只是出于同情心,觉得她很可怜,没别的。” 494.第494章 就算小婴儿也不行 吉焰几次话到嘴边,就快要把真相说出来,却再次吞下。一生中,再也没有比这更艰难的事了。 那天在九医院偶然遇上聂医生,他才知之前的洛焰,身患男性隐疾,一直在这个医院治疗。也正因如此,他十分肯定柳星肚子里的孩子不可能是洛焰的。 之前的洛焰,因为生理原因,从未跟任何女人发生过关系,试问哪来的孩子? 也正是那天,他鬼使神差地跟着聂医生去作了彻底身体检查,发现就算性功能没有障碍了,也不可能会有孩子。 这个打击,差点让他回不了家,又惊又怕。.info[]只要一想起花儿失望的表情,他就痛得不行。 他们都热爱孩子,并且憧憬了那么久,连名字都取好了。现在如果告诉她,他们不可能有孩子,她接受得了吗? 他甚至设了圈套诓她,能拖一时是一时。他几时这样卑微过?几时这样无力过?这不是努力就可以达到的。 他一再隐瞒,即使发生这么大的事,都刻意回避了这个真相。 他多么难以启齿,作为一个男人,还曾经是个至高无上的男人。他的尊严被打击得体无完肤,无颜以对。 他其实想永远瞒下去。如果不是柳星如此贪得无厌,他本来不打算拆穿她。给她一笔钱,买个孩子回来,既可安洛沉的心,也可以留来自己带,没什么不好。 结果,柳星将一切都破坏了。 但江雨影如何知道这内里的纠结?她只知道,她老公现在跑医院跑得最勤,也不跟她讲心事了。紧张孩子多过紧张她,这感觉让她超极不爽气。 虽然他在她身边的时候,比之前更粘人;虽然这张银行卡,最能说明他顾家;虽然他一再强调“一切有我”,可是她还是贪心地希望,在他的世界里,唯她最重要。 别的人,都不可以在他心目中占据任何重要位置,就算小婴儿也不行!又不是他们的孩子,凭什么凭什么? 小手小脚,全身黄,关她什么事?又不是她让孩子小手小脚全身黄的。 她不是没有同情心,而是不可能对柳星和柳星的孩子有同情心。人家要害她坐牢,她还去关心人家的死活,她吃饱了撑的? “可怜的多了。”江雨影眉儿轻扬,挑衅道:“明儿我就带你到孤儿院看看去。不,孤儿院的还不算可怜。你知道有一种人吧,故意把孩子弄残,搞得奇形怪状,逼着孩子出来讨钱,那不是更可怜?” 她揉捏着他的俊脸,咬牙切齿,斩钉截铁:“你要献爱心,我陪你献。但绝对不能是柳星的女儿!” 这谈话还没进行完,手机响了。吉焰的关机了,所以洛沉打到了江雨影这里。 江雨影一看见他的号码就火大,接通就开始吼:“有完没完?有完没完!我没在警局,你是不是心里特别难受?洛沉我告诉你,我就是一个心狠手辣贪得无厌的女人!你最好离我远点,不然我把你洛家的钱,全部骗光!” 495.第495章 一生都在弥补 江雨影可不是说着玩的,对于洛沉的不信任和指责,鬼火透了。(..info无弹窗广告)她有骗钱的天资和能力,不信就试试看。 “对不起,小影!”洛沉的声音在电话里听来很苍老,夹杂着颤音:“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江雨影眉儿一挑,冷哼一声,眸底俱是寒意:“洛沉,我告诉你!从此你是你,吉焰是吉焰,互相都不要有来往了!我讨厌你的装模作样,一副以家族利益为大的虚伪面孔!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其实就是为了逃避自己把洛锦搞垮的事实!你之前哄骗吉焰,把他塞给魏心语换钱,我原谅了你。.info你是商人,商人唯利是图,我不跟你计较!你是不是觉得我江雨影好欺负?你要买孩子是你的事,别整天拉着我家吉焰搞你的破事!” “对不起……”洛沉被江雨影的话击中了胸口。(..info好看的小说)他一直不承认,之所以如此紧张洛焰的孩子,的确是因为搞垮了洛锦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他想着留下一个真正洛焰的血脉,也算是有了一份弥补。他似乎一生都在弥补,因为一生都在亏欠。 他手里拿着的,是另一份dna检测结果。如洛焰所说,孩子不是他的。 这个打击,将他的心击得粉碎。比之当初洛锦实业即将宣布破产,更加彷徨。他总是付出百倍的努力,却收获甚微,甚至一无所获。 家庭,事业,爱情,亲情……全部都与他无缘。 手机那一端,江雨影还在无情地数落,噼哩啪啦,连珠带炮,中间停顿都不曾。 他一直以为那是一个隐藏得很深的女人,这不要那不要,性格文静,模样天真。岂知这么直接,这么利落,这么泼辣。 他除了“对不起”,还没来得及说任何一句完整的话,对方就挂了。手机里传来“嘟嘟嘟嘟”的忙音,冰冷绝决。 次日是大年三十,两个警察到病房来调查情况。柳星很精明,谎称当时大着肚子太慌张,并且又是那样凌乱的场景,到底是怎么滚下楼梯,她确实忘了。 她为自己留着后路,没说告还是不告江雨影的问题。她得拖到洛焰来求她,拖到即使不打宝宝这张牌,她也稳稳吃定洛焰。 只可惜,医院出了大事。 刘琴跌跌撞撞猛地推门进来,扯开嗓门便喊:“不好了!星星,不……”她瞪大眼睛,盯着穿制服的警察,全身都颤栗起来。 柳星非常不满:“出什么事了?这么慌慌张张?” “没,没什么。”刘琴惊惧地想要往外跑,却晚了。 “请等一下!”警察廖志坚站起来,声音威严:“请问你是陈应光的母亲刘琴吗?” 柳星如雷轰顶,手一抖,不由自主抓紧被子的一角:“出,出什么事了?” 警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对刘琴道:“你儿子陈应光因涉嫌职务犯罪,刚被带走。也希望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协助调查。” 柳星的瞳孔骤然一缩,一种绝望的情绪盛满她空洞的大眼睛。 496.第496章 富贵梦破灭 江雨影穿着一身黑色束腰大衣,腰上随意系一条同色腰带,将比例完美呈现。她脚穿黑色高跟长靴,衬得身材修长,婷婷玉立。 吉焰今天让她待在家里,保证这是最后一天奔波。他说,一切都止于今天,晚上一定陪她过一个有意义的除夕。 她没忍住,悄悄来了医院。她在门口亲眼看见警车闪啊闪啊闪,呜啦呜啦呜啦地叫着,把一个二十几岁的男人带走。 她猜那就是陈应光。她查过这个人正准备买新房结婚,以他的能力,是不可能买得起风蓝花园的房子。但是在柳星生孩子的次日,他交了五万的定金,订了一套将近一百平的房。 铤而走险,很可惜,他很倒霉,遇到了吉焰和江雨影。 她走上楼去,越来越接近柳星的病房。要打听柳星住哪一间病房,是一件很轻松的事。 不过,她很怕遇到柳家的人节外生枝。毕竟,她从警局被吉焰带出来,极其不合规矩。 一路畅通无阻,直到看见齐问从一个房间鬼祟地闪出来,她才猛地躲到立柱之后。 然后,她又看到一个姓廖的警官,上次在警局见过,正脸色严肃地进了齐问出来的那个房间。 她环顾四周,想了想,像个黑色幽灵靠近房门,然后伸手轻叩。(..info无弹窗广告) 开门的,正是廖警官,很年轻,国字脸,一身正气:“洛太太?” 江雨影脸色平静,撒起谎来没有障碍:“我丈夫让我来的。”说着,她踮起脚伸长脖子往里看:“他在吗?谢谢你帮我叫一下。” “他不在。”廖志坚犹豫了片刻,并没阻止她:“请进来等,他正帮我们做点事。”按他的想法,既然是她丈夫叫来的,况且她又是本案的当事人,自然有在场的理由。 江雨影一脸镇静,成功进入房间内。房间里还有另两个警察,正坐在显示屏前。 她看到屏幕里,有很多人,柳家的,洛家的,都在场,场面相当宏大。 画面里,柳华军很激动,上前打了柳星好几个耳光:“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你不是亲口说这是洛家的种?” 柳星低着头,长发散乱,脸又红又肿,呆呆的,任凭其掌掴,没有反抗,只是若有所思。 见柳星没有反应,柳华军将手里的一叠资料撕得粉碎,神情几欲疯狂:“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你们洛家欺人太甚,一定是你们洛家弄虚作假!洛焰,这孩子是你的,星星当初亲口承认是你的……” 他的富贵梦,瞬间破灭,破灭得很彻底。 柳星还在回忆,忽然想起出事那天,她约了江雨影去作产检。江雨影先答应了,后来却没去。 柳星本来不是选在那天动手的,是吉焰一个电话刺激了她,否则也不用让陈应光临时调班那么被动,露出痕迹。 吉焰当时在电话里说的是:“柳星,你好自为之,安心把孩子生下来就行了,千万别妄图打什么歪主意。” 她那会儿怒火中烧,并没有细细品味话里的意思。 497.第497章 原来如此 现在细细想来,吉焰那段话里的含义实在太复杂了。柳星抬起头,一抹恨意盛满大眼睛:“洛焰,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孩子不是你的?” 此话一出,柳华军猛地停了口,瞬间狂嚎一声,又一掌向柳星掴去。 柳星没有闪躲,硬生生挨了一个耳光,眼睛里闪过一抹狠毒的光:“这是我允许你打的最后一个耳光,柳华军,你给我记住了!” 柳华军怔在当场,像是不认识这个女儿一般。 柳星看也不看他一眼,漠然相对,再次转向吉焰:“你怎么就那么肯定孩子不是你的?你……记起来了?” 吉焰莫测高深优雅的笑容,看起来温润如玉。但他的眸子危险地眯起时,却像极了一头藏在树丛中最最凶猛的豹子。 柳星的手骨瘦如柴,一点一点抓紧被子,指间渐渐泛白,手上的青筋鼓鼓地冒起。她一字,一顿,异常艰难:“洛焰,我爱你是真的,是真的……所有的事,都是柳华军安排。他安排我接近你,安排我离开你……可是我,爱你,是真的……” “现在讲这些,你认为有用?”吉焰淡淡的表情,随手掸了掸衣角。 “洛焰,我们可以从头来过,好不好?其实你喜欢那孩子,对吗?你喜欢,我可以肯定。”柳星咬咬唇,作着最后的垂死挣扎:“洛焰,你听我说,我会去消案的。我保证江雨影不会有事。你记起以前的事了,对吗?我们曾经有过开心的过去,你记得吗?记得吗?” “你觉得消不消案,由得你?”吉焰好整以暇,目光扫过洛沉几乎老了十年的脸,继续道:“你认为,你的人证顶得住吗?” 柳星充耳不闻,像一只穷途末路的瘦骨鸡,眼里闪烁着疯狂的火焰,却是那样卑微的语气:“洛焰,洛焰,求求你,别这样对我……我不该和你赌气,跟别人上床。就算你一辈子不能跟我过正常的男女生活,我也不会嫌弃你……我真的不会嫌弃你……可是江雨影只是新鲜,她对你不会是真爱……总有一天,她会嫌弃你,会想要自己的孩子……洛焰……求求你……不要扔下我……” 隔壁房间的江雨影直到听完这句,才恍然大悟,彻底明白吉焰在隐瞒什么。她的心像被刀片割了一般,疼得差点窒息。 她不是失望,而是心酸和怜惜。种种回忆,千万个片段,一齐涌向脑海。 原来!原来! 曾经,他是怎样用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傻乎乎地笑着说:“里面应该有孩子了吧?”还无限感触:“花儿,要是我们好好的在千罗生活,风平浪静,也许孩子都生了三五个了吧?” 她记得当时是这么回答:“请问太子殿下,一年多时间,从哪儿掉下来三五个?” 他便傲娇地回应:“说不定就我的功夫,你的能力,一胎就能把三五个搞定。” “你以为我这是生小狗小猫呢,一生还一窝?”她那时真的有想过,要给他生很多很多小吉焰哩…… 498.第498章 飘得越高摔得越痛 江雨影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她真该死,为什么没想到这一层呢? 从吉焰莫名消失了两次,就应该有警觉啊。甚至后来的某天晚上,他已经非常明显地给她暗示,说不要孩子,只要花花就足够了。 她竟然混蛋地跟他打赌说:“我倒要看看谁更急?”怎么她就愣没听出点弦外之音? 他还莫名其妙地保证着:“花儿,我会对你很好的,加倍对你好,很好很好那种。” 那是因为他给不了她一个孩子,给不了她一个完整的人生,所以要加倍对她好。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恨死了自己,拳头握紧又放,放了又握,好几次反复,心如刀绞。 他那晚身无分文跑出去,最后又落魄地跑回来。是怎样难言的心情啊? 他一次又一次地紧抱着她,喃喃耳语:“花儿,别离开我……无论怎样……都不要离开我……” 那样骄傲的男人,说出这样的话,怎么可能仅仅是甜言蜜语? 她为什么笨到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她常笑魏心语笨,其实她才是真正的大笨蛋啊。 警察没有去打扰她,只是可惜了那样好的男人,竟然有生理缺陷。大家都是男人,当然能感同身受,对江雨影更是抱了一些同情。 江雨影并不在乎异样的目光,这没什么不好意思。况且,她难道不比别人清楚,她的夫妻生活幸不幸福? 她别过脸,偷偷用纸巾擦干眼泪,然后捋了一下头发:“警官,我先走了。有需要我协助调查的,给我打电话。另外……麻烦你不要跟我老公说,我来过这里,行吗?” 廖志坚没有迟疑,心里更是对眼前这个女人生出一丝好感:“好的,你慢走。”他亲自将她礼貌地送到门口。 已经没有什么悬念,这个女人是被冤枉的,难得她还这么淡定识大体。她是不想站在这里,让她老公难堪而已。 他的目光再回到屏幕上,隔壁房间已进入白热化。只见柳星那个女人披头散发像只鬼,凄厉地质问:“你既然不爱我,为什么最近对我这么好?早知道孩子不是你的,你为什么这么紧张?为什么?为什么要给我希望?” 吉焰云淡风轻简短地回答:“飘得越高,才摔得越痛,没听过吗?”他冰冷的笑容里,散发着一种邪恶:“觉得滋味如何?” 柳星嘶叫着,从床上扑下来。吉焰轻轻一个移步,便躲过了她的袭击。 柳星踉跄着,摔倒在地。她刚生产完,又是剖腹产,再加之从楼梯上摔下来多处骨折。此时,她像一个软体动物般,匍匐在地,十分可怜,悲恸哭泣:“洛焰,你不要这样对我……我是真的爱你啊……” 洛焰缓缓蹲下身体,低哑的声音,凝重而深沉:“本来可以不用走到这一步的,我已经打算接纳这个孩子。是你要陷害我的老婆,是你搞砸了一切。你觉得,我是愿意让你坐牢,还是让我老婆坐牢?” 499.第499章 柳星的命运 柳星哀哀地低下头,眼泪大粒大粒落在地上。 她这一生,从来没活得痛快过。她是个孤儿,四岁被刘琴扔在孤儿院门口就走了。之后,她被没有孩子的柳华军夫妇领养。 她以为能过上好日子,岂知,柳华军只是想培养一棵摇钱树。他让她学弹琴,学绘画,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钱。但他很冰冷,从来没给过她父亲的温暖。 他的严厉,使她从小就怕他。而她的养母,是一个精明的女人,躲在背后为柳华军出谋划策。 她之所以这么幸运被挑中进了柳家,是因为她有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尖尖的小脸。她从小就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长相出众,娇娇弱弱,令人一看就很想保护她。 柳星努力地取悦养父母,想用优异的成绩换取一丝鼓励或赞美。但她失望了,无论如何努力,从来就不曾得到任何温暖的笑脸。 第一次得到赞美,是她成功接近浪荡不羁的洛焰。许多人都说,洛焰拒人于千里之外,难以接近。 唯她,用了点小小的手段,在玫瑰园里与他偶遇。她做足功课,查阅了很多自闭症患者的特点和心理。她觉得,其实要接近有自闭症的人很容易,只是大家没找到方法。 而她,显然找到了正确方法。她做事,一向都能找到捷径。甚至有一次,她为了拿到全班第一名,竟然从窗户翻进老师的办公室,悄悄去改了试卷的答案。 这些对她来说,都不是太艰难的事。 她那时接近洛焰,的确是为了让柳华军高兴。可到后来,她真的爱上洛焰了。 洛焰是个情绪反复无常的人,今天说喜欢,明天就有可能赶她走。她仍是忍受下来,留在他身边,跟他一起画画,弹钢琴给他听。 他们不像一般情侣那样很亲热,严格来说,他从来没承认她是他的女友。 是洛沉促进了他们的关系发展。有一晚,洛焰回家,不知因什么事跟洛沉大吵一顿,便在市区的一套房子里,打电话叫她过去,问她愿不愿意做他女朋友? 柳星受宠若惊,羞怯地点头。 但很怪异,洛焰虽然承认了她的女朋友地位,但绝不碰她,连亲密的行为都不曾有。 她后来在他的包里找到了病历,才知道他身体有难言之隐。但那时她爱上他了,并不介意。 却是那时,洛锦实业出现了重大问题。柳华军命令她立刻离开洛焰,因为他已物色了更好的人选。 她那时太懦弱,长期的压抑和惯性的思维模式,令她不敢违拗养父的命令。最重要的是,她还不懂爱情需要坚持。 洛焰曾经在她要离开时,挽留过。那已经是他对她表现过的最有诚意的一次。只可惜,她错过了。 她在柳华军的安排下,与东华电子的少爷郑育林吃饭,被跟踪而来的洛焰搅黄了。洛焰打了她一耳光,冷笑着说:“我明白你要分手的原因了。” 后来柳星才知道,柳华军找到洛焰,说了许多难听的话。 500.第500章 皇帝的新衣 自此,洛焰恨透了柳星,就算在街上擦肩而过,也当作不认识,冷漠以对。 柳星很痛苦,被柳华军逼着又见了好几个有钱男人。然后她得了厌食症,体重迅速下降,人也变得瘦骨嶙峋,不再好看。 柳华军气愤难平,只得暂时取消一切安排。柳星这个鬼样子出去见人,岂不是找死? 柳星内心无比煎熬,一直想着洛焰。于是背着柳华军,偷偷去找了他。结果可想而知,洛焰暴跳如雷,大骂她玩弄感情不要脸,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这次不要她了,决计不要。他让她滚,永远不要出现。他无比绝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冷漠。 她哭得很伤心,指责他从来没给过她温暖,但凡给她一点阳光,她也不会受柳华军摆布。 洛焰很残忍,冷笑着说:“这个世界的女人,都不是好东西。” 那晚,他将她赶出房子。她在楼道里,一直拍门,直到邻居投诉,来了保安将她带离小区,她才离开。 也就是在那晚,她心灰意冷之下,拨通了一个电话。那是个以前的男同学,给她写过情书。她后来去了那个男同学租住的房子里,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 她第二天醒后,非常后悔,连招呼都没打就走了。那个男同学后来联系过她几次,她拒接电话,对方也就算了。 却是没想到,她运气太好,一次就怀上了。她对这件事没有经验,根本不懂。是她的养母发现后,告诉了柳华军。 柳华军并没有多生气,只是问她:孩子是谁的? 她顺口瞎编:洛焰。 在她的潜意识里,这孩子就是洛焰的。那个夜晚,她唯一想着的人,就是洛焰。 她以为柳华军要赶她出家门,不料,恰恰相反,她被当成国宝供起来了。 她第一次享受到家庭温暖,养父母都以她为中心。她内心深处,一直渴望被爱,渴望被重视。这是第一次,她真正受到了重视。 她后来才知道,洛锦实业要翻身了。魏家与洛家联姻,已被传得沸沸扬扬。 她听到这个消息,哭得死去活来。 柳华军安慰她道:“星星,不要哭。你就算不能嫁进洛家也没关系,只要把孩子顺顺当当卖给洛家,咱们也吃穿不愁。洛沉这个人,我最了解,重传承讲血脉。他绝对不会让洛家的孩子,流落在外。” 一个“卖”字,将柳华军的目的和嘴脸,揭露得干干净净。 她又惊又怕,去找洛焰。可是,她得到的消息是,洛焰在地震中,车翻进沟里,失去了记忆。 洛焰失去记忆,其实对她来说是个很好的契机。她想借肚里这个孩子,接近洛焰,却被洛焰的未婚妻挡在局外。 与此同时,她的养父柳华军跟洛沉谈好了买卖孩子的价码和条件。不过,一切都要等到验完dna之后,才会兑现。 她整日惶恐,那就好比皇帝的新衣,迟早要赤身露体地暴露在众人面前。到那时,她该怎么办? 501.第501章 曾经爱过她吗 最令柳星迷茫的,莫过于江雨影的出现。并且,洛焰竟然和江雨影闪电般结婚了。 这令她无法接受,比对魏家大小姐更加难以接受。当然,无论她接受与否,人家已然成为夫妻。但她不信,绝对不信。 据她所知,洛焰除她之外,根本没接触过任何女人。这个江雨影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鬼? 她第一次见江雨影的时候,刻意单刀直入地问:“你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江雨影竟然落落大方无耻地回答:“正计划着呢,也许以后这两个孩子还能作个伴。” 这说明什么?说明江雨影伪装得太深,并且对待别的女人怀着自己丈夫的孩子这件事,态度实在奇怪透顶,完全不像一个正常女人应该有的表现。 所以她决定跟江雨影打好关系,看看她和洛焰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面次数越多,接触时间越久,她愈加感觉不妙,完全一头雾水。因为失忆的洛焰跟之前完全不同,除了长相一样外,气质,习惯,甚至说话的语速和笑起来的小动作,完全完全不同。 尤其是他看着江雨影的时候,好似眼里就只有老婆一个人。 而她这个前女友,被忽略得很彻底。(..info好看的小说)好似他从来就不认识她,哪怕连看她一眼,都是多余…… 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更加爱洛焰了,爱眼前这个洛焰,比之以前的感觉更胜百倍千倍。 其实几年前,她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中,已经背着柳华军,和亲生母亲刘琴相认了。 关系虽然很淡漠,但这一次对付江雨影派上了用场。她清醒地知道,刘琴绝对不会为了她,而扛下所有的罪责。 她们都是一样自私又现实的人。刘琴之所以冒着风险帮她,无非是为了陈应光那五十万房款。 这个世界,没有人真的爱过她,没有人真的在乎过她。 柳星扑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控诉,数落,这些年的委屈,对柳华军的指责,对洛焰的指责,如数家珍。 整个世界都是错的,只有她没错。 她仰起头,泪痕布满脸颊:“洛焰,你爱过我吗?我只想要一个答案,你有爱过我吗?” 洛焰别过脸,眼神望向窗外的天际。他其实也很想知道,洛焰到底有没有真的爱过柳星? 他相信她所说的话,她是洛焰身边唯一的女性。因为洛焰这个人,除了生理有些残疾,更多的是心理残疾。他已经从无数人口中,知道了洛焰是个怎样的人。 那么,洛焰爱过她吗?如果真正的洛焰在此,会选择原谅柳星还是一意要逼她到死为止? 这些答案,也许永远都已经不可追寻。因为他不是洛焰,不能代替别人的想法。 也许这个世界,没有人能真正了解患有自闭症的洛焰,内心的真实感受。 但可以肯定的是,曾经的洛焰,活得很痛苦。 柳星流下两行清泪,终于承认:“江雨影没有推我,是我自己故意从楼梯上滚下去的……” 502.第502章 从没把她当成过家人 柳星气若游丝,却还是提了一口气,将最真实的想法暴露于人前:“我要陷害她,因为我恨她抢了我的爱人……” 吉焰要的,正是这个由她亲口承认的真相。.info[]但在那一刻,他锐目一深,眉间骤拧,猛地失声道:“你在干什么?” 他跨前一大步,蹲下身,飞快将她藏在宽大病服衣摆下的手扯出来。 柳星的手腕上,触目惊醒的一道红色,正沽沽冒着鲜血。另一只手里,拿着一块染着鲜血的刀片。 “叫医生!快!”吉焰急得大喊。 柳家人无动于衷,倒是洛沉跑得飞快。 柳星扯了扯苍白的唇角,那样近的距离,只有用这样的方法,才能如此近的距离看着她所爱的人啊……她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泪水,目光有些涣散:“焰……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过我?哪怕一点点?” 她依然在纠缠这个问题,哪怕死,也想弄清楚答案。 吉焰伸手封了她的穴道,不让她流血太快,低低地答:“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承载了太多太多的含义。对真正的洛焰,对柳星,对洛沉,也许还有洛家的列祖列宗。 柳星脑袋一歪,虚弱地倒进吉焰的怀里,泪水无声地滑落,伴着微微的哽咽:“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跟别人……” 吉焰的心莫名疼了一下,竟没狠得下心将她推开。幸得医生蜂涌而至,从他手上接下柳星,进行紧急抢救。 与此同时,恒温箱里的孩子颅内有出血状况,危在旦夕…… 这一天,是除夕。不时传来鞭炮声响,多少家庭或在祭祖,或在团圆。 洛沉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一步一步走近,最终,停在吉焰面前,哑声道:“今天是传统团圆的节日,你和小影回家吃个饭吧。” 吉焰的视线落在洛沉眼角的皱纹上,那纹路又深了几许。 但是,他仍然硬着心肠拒绝:“不了,花儿在家等我。她不会高兴回洛家吃饭的,以后,我们也尽少联系吧。” 洛沉的胸口像是被大石碾过,疼痛难忍:“我们真的走到这一步了?” 吉焰避开他痛楚的目光,尽量装得漠然:“你对花儿说过什么话,自己心里清楚。我虽然不在场,也没人告诉我,花儿更没有提起过。但我可以想像,你到底怎样残忍地伤害她。”顿了一下,他又道:“你从来没把花儿当成过家人,所以她被警察带走,你很冷漠,更不相信她。试问,我们为什么要回一个不被信任的家庭?我们有自己的家,你保重。” 洛沉颤抖地伸手重重地放到吉焰肩膀上,想说什么,竟哑口无言。 他知道吉焰已经在暗地交接工作了。 齐问是这么跟洛沉说的:“洛董,你得赶紧留住洛总,他正将手头事务一样一样交给我……” 为什么要一样一样交给齐问?洛沉很明白洛焰的想法。因为齐问不仅仅是助手,更重要的,还是洛家流落在外的正统血脉。 503.第503章 他偏得离谱 在洛锦实业已然步入正轨的当口,洛焰将所有事务全部交给齐问,足见他下了彻底脱离洛家的决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 洛焰从洛沉的眼里,似乎看出了一些端倪。他不再隐瞒,沉声解释道:“别担心,齐问有足够的能力挑下大梁。并且,他没有野心,一定会等洛冰长大接手洛锦。到那时,希望你让他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你,没有足够关心和理解过他,我觉得你走偏了。” 吉焰的口吻,有些不客气,显然不是弟弟的立场。他只是他而已,不需要再隐藏和迁就。.info[]自从江雨影受了不白之冤,洛沉的态度令他彻底失望。他便着手将洛锦的一切,慢慢移交给齐问。 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不会有错。 洛沉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仿佛连遭重击。他何止走偏,还偏得离谱。 如果没出这件意外,他辛辛苦苦抱到老祖宗面前领功的,竟然是个冒牌货。他更加没有想到的,是弟弟除了有自闭症,居然身体也有问题。 他太失职了,连这都不知道。他一生用在洛焰身上的心血,比自己任何一个儿子都多,却从来要不来一丁点回报。 他自认为含辛茹苦,人家却不领情。他从来没真正走进洛焰的内心深处,去了解弟弟到底想要什么。 作为父亲,他没有对齐问尽过多少责任,同时,对洛冰的关心也甚少。倒是齐问,为他付出太多。 作为爱人,他辜负了两个女人。一是齐楚,那样好的女人,一生没有再嫁,帮他养了个优秀的儿子,他还不敢认。 另一个是吴婉清。他心里装着齐楚,却无奈娶了吴婉清。他对她越来越冷淡,最后连尽起码的夫妻义务也忽略了。 他在任何的位置上,都没干好过该干的事。 他的确应该惭愧,不止对江雨影咆哮,还狠心地让她被警察带走。 她是被冤枉的,作为哥哥,他应该在第一时间相信她并为她找律师到场,而不是让她一个人孤零零面对。 吉焰说得没错:“你从来没把花儿当成过家人……” 是的,他的确从来没当江雨影是真正的一家人。就算将祖传的玉镯拿出来给她,也不代表是喜欢她,而是标榜自己多么无私,多么对得起老祖宗。 江雨影应该是早就看穿了他,所以一口拒绝他的好意。她曾那样一针见血:“我讨厌你的装模作样,一副以家族利益为大的虚伪面孔!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其实就是为了逃避自己把洛锦搞垮的事实!” 洛沉无颜以对。 吉焰见说到了这里,便干脆一次讲完:“熙墨是花儿的心血,我想要独立出来。很快,我们会搬离洛锦大厦。”这是通知,不是商量,语气无比强硬:“至于我欠洛锦的钱,我会写借据,你看可以吗?” “不用了。”洛沉心灰意冷:“你为洛锦所作的,远不止这个价值。” “谢谢你!”吉焰客气而疏离:“有需要帮忙的事,给我打电话。 言下之意,没有要帮忙的事,大家就不用联系了。 504.第504章 可爱花花花 彼时,江雨影正系着漂亮的围裙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除夕夜嘛,团圆饭呢。她和吉焰在二十一世纪过的第一个年,很有纪念价值哟。 她做菜做得很嗨皮,还哼着“乘风乘月乘忧去”的调子,临时想起什么,跑到院子里,扯开喉咙不见外地喊:“婶儿,有没有醋啊?” 矮胖矮胖的陈婶立时就从厨房里拎了一瓶没开封的醋出来,脸上满是笑容:“影儿,拿去用吧。这是我上次在超市里买的特价品,这个牌子的醋,最正宗了。” “那我给你钱吧,婶儿?”江雨影笑嘻嘻的:“我做糖醋鱼和糖醋排骨给我老公吃,就差这玩意儿了。” “傻孩子,邻里邻居的,都是一家人,要什么钱?”能说出这句话,说明陈婶儿思想起了些变化,以及她今天心情特别好。 好在哪里呢?好在陈阳的房子终于卖给江雨影了。她这才搞清楚,人家小影的老公真的是来体验生活的。随手那么一挥,就能拿出一百多万,买房子付全款,连按揭都不用。 江雨影今天回来后,的确找陈阳要了帐号,给他直接转了一百三十万。 陈阳说什么都不乐意,只肯收一百万,又打了三十万回来。 江雨影毛了,又给他把钱打回去,还威胁说:再折腾就绝交。 陈阳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跟全家说了,奶奶听了直抹泪儿,说影丫头一看就是有良心的人,看着长大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哟。 陈汉雄便直骂老婆:“就你作!恨不得坑死人家小影,你好意思吗你?”他怕老婆怕了一辈子,这一回扬眉吐气敢骂人了。 陈婶有些无地自容,没敢开腔。她搅黄了儿子的婚姻,本来就不受家里人待见。连忍她几十年的奶奶也敢给她白眼了,她能不表现好点么? 话说她也不是心眼多坏的人,还不就是穷了一辈子,东抠点西抠点,指望能给儿子孙子存点钱,这有错么? 江雨影还去买了红梅,点缀在白色雅致的家里。红梅开得正盛,朵朵都是美丽的记忆。 夜色笼罩下来,雪花还在飞舞。 七点了,万众瞩目的春晚就快开始了。她很想跟吉焰一起看二十一世纪的传统节目,边看边聊,还边吃东西,想想就很开心。 可是,七点半过了,吉焰还不回来。 桌上的菜,都有些凉了。她饿得肚子咕咕叫,偷偷用手拈一块糖醋排骨喂进嘴里,觉得好好吃,大力给自己点一个赞:“花花花,你真棒呀你真棒,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嘻嘻,好好吃哟,你做得好好吃哟!” 她又吃一块排骨,换个位置,换个角色,兴高采烈:“我也觉得好吃哟,哈哈哈,好好吃……花花花,我看好你哟……” 然后她跌进了软软的沙发里,砸巴着嘴,盯着手机做鬼脸:“吉焰,你为什么还不回来?再不回来我要生气啦!我生起气来很可怕呢!我数十声,你就要回来哟……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九点一……” 505.第505章 以为本星是摆设 红梅的香味淡淡弥漫在整个房间里,暗香浮动。[..info超多好看小说]春晚的开场舞热闹非凡,再加上江雨影一个人自言自语的搞逗,似乎这个小家,充满了欢乐和温馨。 不知道的,肯定以为这个家里有好多人。谁能想得出来,只有一个人在家? 她似乎在数“九点六”的时候,忽然咬到舌头。又或许是排骨卡到了喉管,搞得特别狼狈。她跑进浴室,咳了半天,眼泪都咳出来了。 眼泪一出来,才发现表面的热闹是多么苍凉。她坐在马桶盖子上,呜呜地哭起来,咬着嘴唇自我安慰:“没事啦没事啦,有什么好哭的嘛?一定是小婴儿出状况了,他才没赶回来……呜呜呜……你干嘛跟小婴儿较劲……呜呜呜……” 一个人,自问自答。[..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个人,自言自语。再也没有比这更寂寥更悲凉的情绪了。 尤其这晚,是热闹的除夕。她为了转移悲凉情绪,给冯佳月打电话,瞎扯几句,说好明天去给她拜年。 有敲门声响起,她挂了电话,惊跳起来,边洗脸边回应:“来啦来啦……”她去开门的同时,顺手关了一盏灯,不让光线那么亮。 陈婶端着一碗香喷喷的扣肉,笑眯眯的:“影儿,给你送好吃的来了,你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东西了!” 江雨影欣然接过:“谢谢婶儿!” “怎么?你老公还没回家呢?”陈婶这爱管闲事的毛病改不了:“要不,你到我们家去吃,热闹点?” “不了,我等他。”江雨影撒着谎:“刚和他通过电话,在路上了。婶儿,你去吃,别管我了。”她推着陈婶儿,生怕她大过年的,又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来。 她关了门,进屋拿起手机发短信:为什么还不回家?你要那孩子不要我了? 她编辑完,觉得语气太冲,酸味太重,很没有贤妻的素质,便删了重来:太子哥哥,我饿饿啦!我等你吃饭饭,等得花儿都谢了…… 她觉得这个比较符合她卖萌的范儿,很满意,发出去后等着回复。 等啊等啊等,在等待的过程中,她吃了十几块酥肉,又吃了陈婶儿拿来的好几片扣肉,搞得一副油油嘴。 可是信息石沉大海,毫无音讯。 她快沉不住气了,之前想过的那些煽情片段,统统用不上。她有点毛了,再好的脾气,再体谅的心,也被吉焰紧张小婴儿的心思给弄得快崩溃。 她直接将电话拨过去,音乐响了一次又一次,就是不见有人接。 她真的毛了,轰然从沙发里站起来,手臂一挥:“花花花,出发!去把老公逮回来!” 她又跳到自己对面的位置,搞笑地回应:“好咧!出发!从此要对老公进行裤腰带式的管理!不然他以为本星是摆设!” 娘的!就不该搞得太文艺,生活一文艺,就会吃大亏。切记切记啊! 她三下五除二,换上黑色大衣,脚蹬黑色长靴,感觉自己很有特工的气质。她很满意,收拾妥当直奔医院。 506.第506章 登天都不难 出租车唰一声停在医院门口,江雨影给了钱下车,雄纠纠气昂昂一脸杀气地等电梯。 老虎不发威,被人当病猫!娘的!柳星欺负她,洛沉欺负她,现在连吉焰也欺负她! 想她花花姑娘曾经也是辉煌过的,现在搞的什么名堂?谁都可以没事嗤她一嘴,踹她一脚。 坏东西!一码归一码!没孩子就没孩子,有什么了不起!就算没孩子,也不能对柳星的孩子好,这是原则问题,决不妥协。 她等电梯的时候,就想好了,要施行什么强硬手段,才能顺利地把老公抓回去。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双方都是一愣。 “齐问!洛总呢?”江雨影扬了扬傲娇的小下巴:“你们这是集体在医院过除夕的节奏?” 齐问心里毛毛的,看着她有些搞逗的表情,说了实话:“洛太太,是这样的……” “直说,不要拐弯抹角!”江雨影直接把人家堵电梯里了:“他在几楼?” 齐问伸手按了电梯:“那个孩子没呼吸了……” 江雨影的心格登一声,刚才还气势大盛,立时又变回了病猫:“后来呢?” “后来,洛总独自抱着婴儿进了一间病房……” 江雨影的醋缸子真的打翻了:“什么?人家的孩子死了,他抱进病房去干嘛?” 说话间,电梯到了。.info[] 医生护士忙碌地进出,整条走廊都弥漫着一种紧张气息。 江雨影从病猫又变回了老虎,火大得想把医院给拆了:“齐问,你去把洛总给我找回来,就说花花死了!问他是要那个孩子,还是要花花?” 齐问哭笑不得,觉得这女人真扯。魏心语顶多就是粘乎粘乎,可不狗血,表现好多了。 他站着不动,表情甚是尴尬,定定地盯着江雨影身后。 江雨影正要抓狂,只听得身后响起一个磁性至极的男声:“我当然要花花。” 江雨影疑心自己幻听,哗哗哗摇了摇脑袋,转过身去便对上一双充满血丝通红的眼睛。 眼前的吉焰,额头上满是汗珠,疲惫不堪。 她心里又苦又甜,想柔声关心几句,又想起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等了半天,硬生生将体己话咽了下去。她一伸手,就扯住吉焰的蓝色领带:“走,跟我回家!” “花……” “花什么花?”江雨影顺手按开电梯,连推带攘地将目瞪口呆的吉焰塞进去:“本星饿得快死了,你还花!齐问,善后!” 电梯门紧紧关上,在齐问的惊讶中,吉焰被老婆以极致强劲的手段押回家。下了一楼大厅,他的领带还被拽在她手里。 他很无奈,低声向老婆求饶:“花儿,放手,你看人家都看着咱们。” “看呗!不爱归家的男人就得这么整治,这就是榜样!”江雨影继续拽紧,毫不松手。 生活太文艺,满肚都是气。出手一野蛮,登天都不难!这是她一把鼻涕一把泪总结的经验。 她招了出租车,将老公推进车里,无比得瑟地宣布:“回府!” 507.第507章 还得靠老婆 出租车司机老有爱了,配合得相当到位:“小姐,请问府在哪里?” 江雨影哈哈大笑,声音那么快乐:“香槐路,起驾!”她的手里,还拽着他的领带,一点都没有松手的意思。(..info好看的小说) “花……”吉焰一开口,就被江雨影很顺手地猛一扯领带,然后用嘴给他堵上了。 吉焰立时控制呼吸,生怕前排司机听到。他的花儿忽然化身小野猫,可见真是被逼急了。 江雨影也没真想在出租车里上演多激烈的戏码,成功把吉焰的话打断后,气定神闲地坐好,就好似从没发生过任何事。 她不想听他讲什么“小手小脚全身黄”的小婴儿,一个字都不想听。一听就烦,一听就火大,一听她就想打人。 她觉得除夕夜不适合玩这几项游戏,笑眯眯的:“老公,我在家做好了年夜饭呢。哎哟,我都不知道我能做得这么好吃……哈哈哈,实在太好吃了……我简直佩服我自己……” 她一个人唧唧呱呱讲了一大通标榜自己的话,人家不夸自己来,又不是多困难的事。 然后她发现,吉焰似乎累得睡着了。 她不再说话,轻轻握着他的手,将头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听到他的心脏跳得特别快,砰砰的,很剧烈。 她皱眉,有些诧异:“吉焰,你怎么了?” 他淡淡一笑,费力地摇摇头:“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车在巷口停下,他们下车走进巷子里。她发现他身体虚脱得厉害,脚步虚浮。 她主动扶着他,嘴上却不歇着:“瞧,还是我对你好吧?你把力气都花在照顾别人身上了,谁来管你?到头来还是得靠你老婆我吧?” 吉焰咧咧嘴,轻轻笑起来:“你是我老婆嘛,当然要靠你。” 雪花飘飞漫舞,下得很密。专家预测,这应该是这个冬天最后一场雪。 很快,春天就要来了。 她一想到春天就呵呵笑,眉毛弯成月牙形,更加费力地支撑起他的身体。 这个除夕之夜,过得特别没有味道。 吉焰回家就睡了,饭也不吃。要不是江雨影一再强调医院细菌多,他可能连澡都不洗,就要往床上躺了。 事实上,他洗澡也很快,出来时脸色相当难看。他倒在床上,跟江雨影抱歉地笑笑:“花儿,你去吃饭,别管我。我睡会儿就好了……” 江雨影摸摸他的额头,特别有贤妻的表现:“没事,你累了就睡会。睡醒再叫我,我给你热菜去。” 他乖乖地点点头,一下就睡着了。他的轮廓看起来完美之至,睫毛也很长。一个男人的睫毛长成这样,实在罕见。 她坐在床边,笑眯眯地看着他安祥的睡颜,心里特别踏实。她没怪他不打起精神陪她过除夕,只是那样迷恋地看着他,然后又想起以前那个吉焰的样子,竟发现是那样相像。 梅瓣的暗香,浅浅流动在空气中。 江雨影关上灯,将门带上去了客厅。一个人看春晚,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咯咯笑。 508.第508章 吃的高级醋 接近零点,春晚在倒数,噼哩叭啦的鞭炮声盖过了电视的喧嚣。早就出了通知,说春节不能放鞭炮,还是有好些人不愿错过这样的传统节日,希望能更加热闹些。 江雨影从纷杂的声音中,竟然听到一个男人在呜咽。她吓了一跳,以为是吉焰,赶紧跑进卧室去看。 吉焰仍就睡得安宁,连她进来都不知道。 江雨影更加疑惑,索性打开大门,一眼就看见倒在院子里的陈阳。 他喝得烂醉,整个人长长地摆在大树下,胡言乱语地呜咽着。 那时,陈婶儿也刚刚开门出来,一下子慌张喊开了:“阳阳,你怎么睡在这儿?阳阳……” 大年除夕夜,儿子竟可怜地躺在院子里,这当母亲的心可想而知有多痛。 大雪纷繁,落了陈阳一身。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双手捂着脸,像个孩子般无助:“秀秀……秀秀……” 江雨影此时特别能理解陈阳,因为她的丈夫也正在经历这样的心路煎熬。她之前并不能真正揣摸到陈阳夫妇的无奈。现在,感同身受。 她和陈婶一家人,一起费力地把陈阳搬回房间,才退出来,站在大树底下,任雪花飘飞在身。 月光的清辉,轻拍院墙。她无意识地轻轻哼唱:乘风乘月乘忧去,昙花流水云是你…… 门吱吖一声开了,吉焰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info)他眉宇轻皱:“花儿……” 她眉飞色舞,一下子就高兴起来,像只花蝴蝶扑向他的怀中:“老公,新年快乐!” 他有一丝歉意:“对不起,我太累了!” 她哈哈笑着,狠狠一口咬在他的手臂:“算了,我代表月亮原谅你!” “我干嘛要让月亮原谅我?”吉焰唇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 她的理由很充分:“因为月亮都看不下去了嘛,你只要小婴儿不要我!”说起这个,她还很生气呢,嘟着小嘴儿,脸鼓成肉包子:“我要是不去逮你,你还不回来是不是?你这个男人啊,什么不好学,学会了二十一世纪的男人不归家。不好,特别不……” 他用嘴封堵住她喋喋不休的控诉,一只强劲的手臂,就那么将她霸道地抱离了地,另一只手关门上锁。 他将她轻轻放在沙发上,仍旧热烈地亲吻着,好久好久,直到嘴里香甜的空气,都被彼此占据,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花儿……”他想告诉她实话,关于那个婴儿。 她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立时又吻住了他。不听不听就不听……她不要听有关别的女人的消息。那个婴儿长大就是女人,所以是别的女人。不过嘛,婴儿都死了,她还惦记这个,是不是太小气了? 她自己都觉得,这醋吃得好高级。 然后她“哟嗬”一声跳开来,兴高采烈的样子:“吉焰,我给你热菜去。你尝尝我给你做的糖醋鱼嘛,这个菜我都没舍得动哩。” 她伸出香舌,暧*昧地一卷,眨眨眼睛,跑进厨房了。这是一整条鱼,为了样子好看,她一直没舍得动。现在,她口水欲滴,感觉肚子又饿了。 509.第509章 周瑜打黄盖 吉焰侧卧在沙发里,听到“嘀嘀”的短信声响起。(..info)他心里一惊,看了之后重重松一口气,便等着老婆大人丰盛的夜餐。 他知道江雨影今天去过医院,他也知道她已经清楚他们不可能有孩子。但今天的氛围,显然不适合谈论这个话题。 除夕之夜,相当于万福国的年节。他想起那一年,便是在这样的日子,父皇亲自指婚,宣布她成为太子妃。而他之所以下了决心要娶她为妻,是因为她体内有一股怪异的气息在到处乱窜。 她说她命不久矣。其实,只是想套他得了什么病会咳血咳成那样。 他现在身强体壮,也不再有咳血的病痛,已经十分幸运了。怎么还能憎恨洛焰的这个身体呢? 他的视线扫过花瓶里正开得繁茂的红梅,几片娇艳欲滴的梅瓣掉在擦得一尘不染的白色桌子上。那样温馨的画面,足见江雨影花了许多心思和时间。 她心里也是难过的吧?是带着怎样的心情,打扫他们的小家?本来这样的时刻,他应该跟她一起共同度过。 他是个不称职的丈夫,曾经说过要加倍对她好,却一再失言。(..info) “来喽!”江雨影满面春风,将菜一样一样端上餐桌。喜滋滋的表情,毫不做作。 吉焰准备起身帮忙,被老婆大人拖到餐桌前,强制坐下。 她的眉眼处,闪烁着快乐的光,唇角漫出温存的笑:“你今天什么都不要做,让我侍候你。”她很响亮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高调宣布:“今天你是我的王,至高无上!” “哦?今天?”聪明的吉焰立时抓住她的关键词。他清峻的容颜在暖黄的灯光下,更显得梦幻了几分。 她仍是眉眼弯弯,狡黠地笑:“对啊,现在已经是大年初一。今天你是我的王,我侍候你一天。不过嘛,今天以后的一整年,我都是你的女王,你得侍候我一年,全部听我的!” 她多么大言不惭,转过身得瑟地进了厨房,还飞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他好爱这样的花儿,倚在厨房门框上,看她正在盛锅里炖好的汤,宠人的微笑直达眼底:“你侍候我一天,我侍候你一年,那我岂不是很吃亏?” 她侧过脸,挑眉,扬起傲娇的小下巴:“怎么?你不愿意?” “我很愿意,女王陛下!”吉焰在宠她这件事上,终究是没什么原则可言,立时表明立场。 她又得瑟了,笑眯眯地晃着脑袋:“那不就得了,这就叫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懂吗?” “周瑜是谁?黄盖又是谁?”吉焰毕竟来的时间短,还没来得及涉猎到“三国”去。 这下子,又轮到江雨影闹喳了:“哟哟,切克闹,煎饼果子来一套!哟哟……小乔的老公你都不知道?” “别哟了,小乔又是谁?”吉焰从她手里接过汤,端到桌上去。 她笑得更狂:“他们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知道我是谁?懂吧啦?一定要记好哟!” 510.第510章 美丽的悲壮情怀 大年初一的早上,江雨影第一次带着吉焰去见冯佳月,既是拜年,也是初次见面。 吉焰优雅礼貌,立时就赢得了冯佳月的好感。 千呼万唤始出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吉焰。英俊,高大,风采翩然,举止优雅得像极了古代皇族子弟。 冯佳月以看女婿的眼光来看吉焰,真是越看越爱:“你们悄悄地就把婚结了怎么行?说什么都要办一场热闹的婚礼。我把小影风风光光地嫁出去,也算了却一件心事。” 等她某天见到陈晓,就算道歉也有了些底气不是? 江雨雁也在暗暗打量吉焰,但觉这男人英俊得有些离谱,气质也是无与伦比。那一举手一投足,哪怕他只是倾身给江雨影递个茶杯,都像是透着一种魔力。 怪不得!怪不得江雨影要急吼吼地找吉焰,还写了一本狗血的书在到处找这个男人。 丁俊浩已经算很出色的男人,但与之一比,还是差了不知多少倍。不是差在长相上,而是那种神秘莫测的气质,令人一看就移不开眼。 “冯姨,你就这么住在外头不回家了?”江雨影可不落忍了。虽说这冯佳月有点咎由自取,但毕竟守了她六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况且,她妈妈陈晓已然去世,恩怨早就消散了。 “大过年,不谈这事儿。”冯佳月显然在回避,顾左右而言他:“今儿我们包饺子吃,吉焰第一次上家来,随意啊。” 吉焰笑道:“饺子好,花儿喜欢吃。”一句话就透出了他极致的宠溺。只要老婆喜欢的,他都喜欢。 冯佳月不无感慨地对吉焰道:“有你照顾小影,以后我也就不担心了。我们小影吃了太多苦,唉,说起来,大部分都是因我而起……” “冯姨!”江雨影赶紧截断她的抒情:“过去都过去了,我这不好好的嘛!” 冯佳月情知自己说多了,忙笑道:“是是,以后会更好。你们要加紧努力生个孩子,也热闹点不是?” 吉焰尽管已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却还是没来由的俊颜一白。 倒是江雨影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还没玩够呢,孩子多烦人。哼,以后吉焰爱孩子不爱我,我可不划算。嘻嘻,我家吉焰哥哥只能爱我一个人!” 她终于明白秀秀嫂子曾经将一切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的那种痛楚,那样悲凉无奈,却又心甘情愿为爱人遮掩,有种美丽的悲壮情怀。 冯佳月就是神仙,也不知道这内里的纠结啊,还劝道:“那可不行,这日子过久了,你就知道。刚开始还情呀爱呀,久了还得有孩子不是?那是过日子……” 江雨影无力极了,不敢看吉焰的眼睛,有些后悔带他出来串门了。她应该预料得到这个局面和话题的,偏偏人家是真关心,她还不能翻脸。 她开始耍赖:“不要!坚决不要!本来苹果是我一个人吃的,我还非得去弄个人来跟我一起抢苹果?我脑子进水了?” 511.第511章 他们没有义务 关于孩子这个问题,十分急迫。在回家的路上,吉焰绞尽脑汁,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江雨影一路吱吱喳喳,从头到尾没给过他说话的机会。每每刚刚触及到孩子的话题,她就十万分不露痕迹将之转移了。 最后,他不得不在进四合院之前,以很凝重的声音叫住她:“花儿,我有事跟你说……” 她还是吊儿郎当,搓着手跺着脚,在原地蹦啊蹦啊蹦:“好冷好冷好冷,快回家快回家!今儿饺子没吃饱,晚点我还要加餐!” 他猛一伸手,就将她拽住了,更加重了语气:“花儿,你听我说……” “不听不听不听!” “我们领养个孩子好吗?” “不听不听不听!” “我知道你去过医院!” “不听不听不听!“ “我知道你清楚我的秘密了!” “不听不听不听!” “我们不能逃避这个问题!” “不听不听不听!” 两个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在这条飘飞着雪花的长巷中,谁都不听谁说。.info[]两个人是一声比一声高,都想压过对方。 到最后,她哭得声嘶力竭,还在喊“不听不听不听”。(..info无弹窗广告)他也是泪流满面,却是无声,骤然死死将她抱在怀里,以“对不起”,来结束这场混乱的争执。 他不再说下去,冰冷的风吹过耳际,飞雪漫天,将他们笼罩得那般迷离。 她消停不闹了,仰起脸,看见银白月光照在他清峻的容颜上。刹那间,她心软得像朵朵棉花。 可是,她必须表达她的立场:“吉焰,我知道你喜欢孩子。对,没错,我也喜欢。可是我跟你不同!我只喜欢我和你的孩子。你的,懂吗?我只爱和你的孩子!别人的,我不爱!” 他懂!他岂能不懂?只是…… 她继续哭着说:“我知道柳星的孩子死了,你难过,你憋着,你卯着劲……但是听我说,那孩子不是我们害死的!我们干嘛要整颗心扑在她的身上?人的命,有一半是天生的,有一半是娘给的。她的母亲都不爱她,我们有什么义务要爱她?” 他真不敢讲了,真的不敢讲了。她把他噎得讲不下去了。并且他得承认,她说的字字句句都在理。 他们的确没有义务,为一个毫无关联的孩子吵架。 他将她的纤腰一紧,炽热的吻密密落在她的额头、眼睛、鼻子上,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进他的嘴里。 有点咸,有点苦涩,一如现在他们的无奈。 他不该让她哭的,每次都逗得她哭那么伤心。他决定了,以后都不再提这件事。 四合院的门吱吖一声,吓他们一跳,同时也吓了里面的人一跳。 “陈阳哥哥……”江雨影有些不好意思,好几次都被人家撞到。她眼尖,看到陈阳身后有一个白衣服的女人。她看不到那女人的脸,愕然道:“你有客人?” 陈阳的尴尬,让江雨影心中起了怀疑。难不成这么短的时间,陈阳就找到下一任? 那个白衣女人终于从陈阳身后出来了…… 512.第512章 抱着全世界 秀秀! 陈阳身后穿着白色大衣的女人,竟然是秀秀!如今的秀秀,已是陈阳的前妻。 世事多变化,尤其是夫妻。这年头,领个结婚证几块钱,领个离婚证,也才几块钱,真方便。 江雨影忽然就忘记了自己那点破事,上前拉起秀秀的手,很亲热,特别开怀:“秀秀嫂子!你来啦!新年好啊,走,到我们家坐坐去?”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呢,这便热络地招呼上了。她忽然觉得跟秀秀同病相怜,不过比秀秀幸运多了。她的命运她作主,没有谁敢逼她离婚。 她老爸江晨风连她结婚都还不知道,哪管得着逼她离婚的事儿? 秀秀被“嫂子”两个字弄了个大红脸,满面飞霞,急促地说:“不了,我得回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小影,吉焰,谢谢你们慷慨帮忙,那房子这么快有了着落,真的要谢谢你们。”她说完,就急步走掉,高跟鞋在巷子里响着凌乱的“叮叮”声。 “还不追?”江雨影猛推一把陈阳:“你傻啊!快追!” 陈阳如梦初醒,朝吉焰点了个头,发足狂奔,追前妻去了。 月光下,雪舞中。.info[] 江雨影美目流转,抛了一记媚眼给身后的吉焰,阴阴地威胁:“看到了吧,这就是榜样。你是不是也想跟他们那样?” 她说完,心里又有些不忍。她还不习惯让她的太子哥哥难受,自跟他互生情愫以来,她一直都是乖巧,听话,哪怕偶尔有些疯颠,也是可爱的表现。 吉焰果然是很难受的,不由自主去拉江雨影的手,轻轻一触,便紧紧握住了她。 按照正常情节,她就应该一把甩开他,傲娇地说“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再来找我”,然后昂头挺胸扔下他进屋去。 可是她很没出息,在他伸手握紧她的一刹那,就主动将脸贴在了他坚实的胸膛上,还摇着头低低请求:“太子哥哥,花花不要分开……”说完,她又哭了。 她其实只想卖个萌撒个娇,绝对不想哭的。可是眼泪这玩意儿,说来就来,鼻子一酸,就扛不住了。 两口子相拥着回家,比任何时候都腻歪,好似明早醒来就会各奔东西,又好似下定决心要一起走完漫漫人生路,齐携手,共白头, 他捧着她的脸,深深凝视着,说话却恨恨的:“坏姑娘,你现在学会威胁我了……” “人家没有威胁你……”她撒娇不承认,眨眨好看的眼睛:“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走陈阳哥哥他们的路嘛。我们不要孩子,也一样会过得好哩。太子哥哥,你会像宠孩子一样宠我的吧?” “那当然,你本来就是个傻孩子。”吉焰的声音真的会把人都宠化了,那样磁性美妙,那样魅惑低沉。 她便真的像个傻孩子,呜呜着朝他怀里拱,然后抱着他的腰傻乐。 抱着他,就像抱着全世界。她一点都不觉得缺失。 因为爱着他,所以才爱着和他的孩子。既然不能有,那就算了呗,有什么了不得? 513.第513章 揭谛揭谛 柳星又闹自杀了。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吉焰正拥着老婆江雨影在睡懒觉。 医院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吉焰这里,说他老婆柳星又闹自杀了,请他去一趟医院。 对方声音很大,江雨影翻着白眼听得清清楚楚。那叫一个鬼火冒,抢过吉焰的手机就开炮:“喂喂喂,他老婆我在这里好好的,搞搞清楚再打电话!什么老婆柳星!再听到这种称呼,我要告你们医院!” 吼完她就挂了,火大得要死,瞪着个眼睛仿佛要吃了吉焰:“你!怎么说?是不是又要去找你老婆柳星?” 没等人家回话,她指着门挑衅道:“本星今天把话搁这儿,吉焰!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咱俩就算了!管特妈什么见鬼的宿世情缘,本姑娘不要了!” 她说“不要”的时候,嘴一撇,眼圈一下就红了。想想,凭什么啊?她千辛万苦经历一场浩劫,抓了一个优质男人在手,凭什么要把老公让出去? 嘿!脑子进水了吧? 嗖一声,翻身下床,她穿上家居服就坐在了门前的地毯上,盘着个脚脚忒神经:“你今天要出去也行,踩着我的尸体出去!” 吉焰又好气又好笑,看着她一个人又唱又跳,又哭又闹。[..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从他接到医院的电话起,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话。根本轮不到他说话,完全没有机会。 此刻,他的悍妻小花同学消停了,坐在门前晃着脑袋念念有词:“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她有模有样,像和尚一样双盘打座,煞有介事地比着兰花指,反反复复地念叨。 吉焰开始是侧卧在床看她,然后换个姿势趴在床上看她。 有时,他还笑着叫她:“花儿花儿……” 她傲娇地没理他,继续神叨叨地念咒语:揭谛揭谛,波罗揭谛…… 然后,他换了一个称呼叫她:“老婆……”他第一次这么正儿八经地用这个称呼,还有些不习惯。 她闭着眼睛,还是没理他,仍旧叨叨“揭谛揭谛,波罗揭谛……” 他又换了一个称呼:“宝贝儿……好宝贝儿……” 她本来是闭着眼睛,叮一下,睁开一只眼,停下叨叨:“你在叫我?”她保持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样儿,忒滑稽。 他见她终于有反应了,想下床抱她过来。谁知他一动,她就喳闹,还伸手作个停止的动作,老凶了:“不许动,不信我死给你看!” 娘的!现在她都混到什么地步了?还需要玩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这几套可全做足了功夫啊。要是再不管用,她就只有考虑手起刀落,把吉焰这家伙剁巴剁巴……咳,太血腥了,不忍直视…… 吉焰见她认真的样子,只得一动不动,朝她招了招手:“过来,宝贝儿……”他觉得这个称呼很好,起码一叫,她就有反应了,说明这个称呼很有爱哟。 514.第514章 到老公怀里来 对于“宝贝儿”这个称呼,吉焰觉得平时别瞎用,要用就用在关键时刻。(..info)这就好比,好钢用在刀刃上。 此刻,正是关键时刻。他再次招了招手,还将嗓音又柔情了几分:“宝贝儿,过来……” 江雨影狠狠咬牙,恨恨的:“不要叫‘宝贝儿’来贿赂本星,我花花姑娘不吃那一套!” 很没出息,她看了看地毯,又瞄了瞄温暖的大床,开始动摇。她明明就很吃那一套嘛! 吉焰觉得攻势奏效,继续发动攻势:“快过来,地下凉,到老公怀里来……乖……”他平时也挺温柔,但少有会说得出这么肉麻的话,一般都含蓄又文艺,没这个有杀伤力。(..info) 娘的!江雨影觉得自己超级没出息,被那句“到老公怀里来”搞得晕晕乎乎,对比自己坐在地上的悲凉,更觉那怀里有着无限诱*惑力。 趁着还有丁点神智清明,她赶紧求证:“那你会不会去医院?”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医院?”吉焰苦着脸,一副被冤枉的样子。 “不去?”江雨影想嗖一下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发麻了,嘶一声,脸上的表情很滑稽,那种感觉又酥又酸又痒,很难受。就算这样,她也不忘再次求证:“你真的不去医院管柳星?” 吉焰看见她难受了,赶紧下床来,将表情特别可笑还盘着腿的江雨影,照原样搬上床,又用被子裹紧她,才正经又严肃地回答:“我干嘛要去医院?柳星是我什么人?她自杀跟我有关系吗?” 妈呀!要早知她老公是这表现,她还用得着大冷的冬天,从热乎乎的被子里窜出去,像只小狗一样坐到门口念经? 她完全忘记自己脚麻了,噌一下扑倒吉焰,用下巴磨蹭着人家的胸膛,笑声咯咯的:“老公,你说的是真的么?” “你先告诉我,刚才在鬼念鬼念什么?”他好奇极了,双臂圈住她,悠然靠在床头。 她天真地眨眨眼,不怀好意地笑:“我送她一程啊。她不是爱玩自杀吗?我就把《波若波罗蜜心经》里的一段用来送她上路,不好吗?很好吧!我觉得很好。” 她摇头晃脑,最近特别喜欢自问自答。她的眼睛亮晶晶,闪着狡黠的光:“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知道是什么意思么?” 吉焰摇头,目光锁住她的小脸,一刻也舍不得移开眼睛。真爱这样的她啊,几分狡黠几分天真,恰到好处。 他看着她的时候,心跳莫名跳漏几拍,仿佛第一次心动的感觉。他一直对她保持着生生世世痴恋的情绪,又保持着无比心动的少男情怀,一如第一次看见她。 他所说的第一次看见她,当然是在郁尊的选妃会上,那时他故作冰冷,其实已是怦然心动。所以听到她要做郁尊的妃,才会不可控制地吐了一口鲜血。 她是他第一个且是唯一一个爱着的女人。他多么宠溺又配合:“是什么意思,讲给我听听?” 515.第515章 到彼岸去吧 看着吉焰认真听讲,求知若渴的样子,江雨影又得瑟上了,拿出一副念诗的劲儿:“意思是,去吧去吧,到彼岸去吧,走过所有的路到彼岸去,彼岸是光明的世界……很适合她吧?我很厚道呢!” 的确很厚道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柳星陷害她,她还为人家超度,这是什么样的情怀?像大海一样宽广吧?像天空一样宽广吧? 总之来讲,早死早超生,像柳星那样的人,活着也痛苦。去吧去吧去死吧……不对,是到彼岸去吧……赶紧去……不要再阴魂不散…… 以上是江雨影同学无限炽烈的祝福,万分真诚。如果实在需要,她不介意给某女送个花圈烧个纸,拜托别再阴魂不散。 “你懂得挺多。”吉焰由衷地赞扬,忽略了她的用意。他喜欢聪明的姑娘,如花儿这般。他不喜欢过份聪明的姑娘,如柳星。 那是一种很特别的对比。要说耍手段害人,花儿也没少干,甚至过之而无不及。但怎么就那么遭人爱?有时他知道了,还存着要帮她一把的心思。 为什么到了柳星这里,他就觉得那女人恶心得要死? 他真的很卖力地赞扬她:“我们花儿是最聪明的姑娘了。” 她毫不谦虚:“那当然!”信息时代,只要肯留心,什么东西都会知道一点。 比如这句很拗口的心经,便是在某个电视剧里看到。她觉得用在这里超度柳星最最妥当了。去吧去吧,到光明的彼岸去,别在这儿缠着她老公了。 她笃定认为柳星三天两头自杀,无非就是想引起吉焰注意。在这一点上,她坚决不会让步。她观察着吉焰,看他是不是心急火燎,看他是不是会用那句“柳星也是一条命”来说服她。 不过,吉焰表现尚可,一点也不急,就好似压根不在乎人家的死活。 她好生奇怪,又忍不住问:“你真的不去医院?” “不去。”他很肯定:“她自杀就是想引我去,我不会上当。” 妈呀,她要热泪盈眶了:“你也看出来了?”她又扑紧了一些,脸上的光彩更亮,大力狗腿地点赞:“吉焰,你很棒!” “我不是笨蛋!”吉焰剑眉一挑,说不出的魅人男色。 她差点被魅晕了,狠狠点头:“对,我老公不是笨蛋!” “但我老婆是笨蛋!”吉焰勾唇淡笑,气定神闲。 “……”江雨影像个傻瓜似的瞪着他,磨牙磨得贝齿森森,好似他不说个理由出来,她就会咬人。 他为了不被咬,果然慢悠悠地解释:“你要不是笨蛋,会坐地上坐那么久?嗯?你要不是笨蛋,能说得出‘咱俩算了’这种鬼话?” 这是算账来了。 江雨影一听,立时怂得像只小狗熊,垂头耷脑认错快:“我错了,就是天塌下来咱俩也不能算的。咳,咱俩可是生生世世要在一起的哩,对不对?亲爱的吉焰……” 她一向能屈能伸,以屈为主,认个错算得了什么?她摇着脑袋笑嘻嘻地蹭他,卖萌耍宝很嗨皮。 只要他不去见柳星,什么都好商量。 516.第516章 向长舌妇开炮 江雨影说得没错,柳星确实是想用自杀来引起吉焰的注意。 柳家人撤走了,洛家人撤走了。大年初一就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病房里。现在,她可不是柳家的大小姐,还有保姆侍候。她喝水得自己倒,吃饭得叫护士帮忙出去买。 她的亲生母亲刘琴接受完调查,并且因为作假口供将要面临法律的制裁,回来哭着骂她是扫把星。 刘琴真恨哪,儿子好容易大学毕业,托了多少关系塞了多少红包,才稳稳当当进了医院当化验医生。本来,前途一片光明,正准备和当护士的女朋友杨芳结婚。 就因为帮柳星做这个破事儿,儿子工作搞没了,还被关起来。(..info)除此之外,更有一件肉痛的事,令她想想就跳脚,想想就骂人,那就是之前订那套房子的五万块定金,也打水漂了。 刘琴和杨芳一起去的售楼处,好话说尽,人家把合同往桌上一拍,不再跟她们废话了。上面白纸黑字写明,定金不退。 刘琴将满腔的怨,都发到柳星身上。还扬言,要她赔偿弟弟五万块结婚的钱。 柳星万念俱灰,一时想真死,一时想假死。其实她是个怕死的人,每次用刀片割出血,都没敢用力,然后狂呼大叫,让医生帮她找丈夫来。.info 医生便只有把电话打到吉焰那里去,被江雨影臭骂一顿后,气鼓鼓地告诉柳星:“那个男人的老婆接了电话!” 柳星便神秘地向医生叨叨:“我跟你说,我才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那个人……是小三……知道么?可耻的小三!忒不要脸了!” 医生是个女医生,此前也遭遇过丈夫背叛的事。刚离婚,心情正不好,一听是小三,正义之火呼呼燃烧,便又打电话去找吉焰。 女医生气愤填膺地数落:“一个小三还敢那么不要脸地叫嚣!她还有点自尊心吗?这个社会还有点道德廉耻吗……” 此处省略n个骂人的句子,女医生越骂越起劲,越骂越投入,越骂越正义。最后有了代入感,好似骂的就是前夫搞的小三,那叫一个火爆。 江雨影这个悲催娃,自己坐在家里,啥坏事没干,抱着老公当毛绒玩具腻歪,她招谁惹谁了?这大过年的,莫名其妙被人当小三骂了一顿。 那叫一个火大啊!比刚才还火大! 尽管吉焰几次非常绅士地打断女医生说:“你搞错了,这才是我老婆!” 但没用啊,女医生越来越气焰嚣张,好似她是正室代言人,直接把骂战的刀锋劈向吉焰。 江雨影自个儿莫名其妙当了小三就算了,见自家老公挨了骂,一把抢过手机,大力开炮,声音震天吼,又脆又亮:“臭女人,你毛病啊!你更年期!要不就是你老公在外面找小三不要你了吧?要是我,我也不要你!瞧你那神经病的劲儿,你长脑子吗?你脑子进水了吗?你个卷帘门!你个二一一!你个神经病!你要是遇到穿越,也会穿成一个长舌妇,舌头长疮,脑袋长包,烂死你痛死你,痛死你了你再穿,穿了还是个长舌妇……” 517.第517章 总有人当她是病猫 江雨影一口气吧哒吧哒,跟机关枪扫射似的,把女医生突突得死翘翘了。 医生这个职业,一般还是挺受人尊敬。病人基本听她的话,家属基本给她陪笑脸,偶尔还要塞个红包。话说她几时受过这大的侮辱?几时受过这等闲气? 尤其是江雨影逮着吉焰,将红红的结婚证啪的拍在办公桌上时,这医生蒙了,傻眼了,知道上当受骗闯祸了。 江雨影本来在电话里骂完就消气了,后来越想越不对,尤其这事关吉焰的清白,那可马虎不得。 若是柳星在外面长年打着洛太太的名号招摇撞骗,她江雨影岂不亏死? 虽说浊者自浊,清者自清,可她听不得柳星的名字时不时跟她老公绑在一起,还是以老婆的名义绑在一起,所以这就杀气腾腾来找麻烦了。.info 老虎不发威,总是有人把她当病猫。(..info) 她倒也没表现得多泼辣,太没素质的事情可干不得。再说了,噼哩叭啦骂人的话,已经该说的说了,该过瘾的也都过了干瘾,再重复一次就太没品质了。 江雨影坐在医生那个位置,医生站在病人的位置,吉焰站在窗边看遥远的天际。女人解决问题,他一向不愿参与。 这个办公室跟旁边的护士室还是通的,就像是个套房,所以一圈值班护士小姑娘也在旁边看热闹。 江雨影从家里出来时,刻意打扮了一番。话说化妆的最高境界乃化了像没化,此刻她正是如此。 肤色均匀透白,白中带粉,粉中带红,红晕满腮。眉儿不描自有神,眼睛水汪汪亮晶晶,像极了水嫩的黑葡萄。鼻子是她自认为长得最最好看的地方,挺直而灵翘。唇红润且自然,泛着水漾的光泽。 她穿着一件粉色素静的昵子大衣,窄窄的腰身,宽大的衣摆,衬得身材修长挺立。整个人干净整洁,端庄明朗。 这一看,立时令人联想到,有了这样漂亮的老婆,男人还会在外面有别人,尤其是病床上那个像鬼一样的女人,这简直不可能。 江雨影轻启朱唇,优雅淡笑:“你好,我是江雨影,医生你贵姓?” 她刚拍了结婚证在人家桌上,此时如此开场,稍显做作。 可人家做作得好看啊,尤其她笑得那样优雅,眼神那样干净,伸出的手指纤长莹白,再对比起刚才在电话里那场骂战,直吓得医生想死。 越是行为礼貌,越是笑得无害,那个人的刀就藏得越深。李医生是个将近四十岁的中年女人,见过的人形形色色,在这一点上,认识颇深。她看见江雨影这架势,肝颤得紧,硬着头皮颤颤地伸手:“我,我姓李……” 在彼此的手还没触到的当口,江雨影就已经收回来了,冷然直达眸底:“哦?李医生是吧?你的尽职尽责,真令人肃然起敬。” 李医生到底在医院混了许多年,反话当然听得出来。不过她已混成精,再肝颤,也要撑起这身白色制服:“关心病人,是做医生的职责。” 518.第518章 那女人脑子有毛病 说得好听,医生的职责!什么时候医生的职责扩大到管人家私事上来了? 江雨影锐目扫过灰头土脸的李医生,却是淡淡一笑:“我猜李医生更关心柳星生的孩子,是不是我老公的。” 李医生正是想到了这点,刚才在骂战里没来得及骂回去。她认为,柳星本是原配,结果被小三横刀夺了爱,所以这男人才会几次三番出现在病房里,并且还留过联系电话。 这也是江雨影今天必须澄清的事实。说起来,她和这医生又没多大个仇恨。她骂过她,她也骂过她,总之两个不相干的人,因为另一个不相干的人,互相对骂。 传出去,这就是个大笑话。所以大家可以坐下好好聊一聊…… 话说吉焰之所以能放任江雨影闹,当然也是不想再跟柳星扯下去。关于之前楼梯间伤人的案子,真相大白后,按理说,柳星便涉嫌诽谤罪。但因她刚生完孩子,并且身体多处骨折,再加上之前割腕自杀,便暂搁了这个案子。 可见柳星确实属于人见人嫌鬼见鬼愁那一拨,警察想起她,都觉得头痛。 除此之外,吉焰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他见两个女人已经面对面坐下,一圈女人也缩头缩脑地在听,便扯了个朵子开溜了。 江雨影正聊得起劲儿,也就没留意。 他这一出去,就好比出笼的鸟儿撒欢了。他边打电话给齐问,边乘电梯下二楼:“我来了,你在哪儿?” …… 半小时后,吉焰回到李医生办公室,见里面气氛已是极为和谐,连站在外围的小护士们,都已经站进了内圈。 只听李医生大惊小怪地感叹道:“天哪,这女人真的是有神经病哟?怪不得那天警察借用隔壁那间病房,原来是在破案子啊。” “可不是吗?”江雨影眉眼弯弯,狡黠又神秘:“你们说,我被冤枉推一个孕妇下楼,名声还好得了吗?名声是次要的,关键警察要请我喝茶啊。要不是我老公深入敌后,我现在能坐在这儿跟你们聊天?瞧这大过年的,我可是莫名背上了谋杀罪未遂啊……” 大家恍然,嗷……原来是这样啊,她老公为了还老婆一个清白,勇者无惧,真是令人敬佩哟。 李医生很疑惑,忽然想起一件事儿来,一惊一乍:“呀,我们医院的陈医生,前天被警察带走那个,是不是卷进的就是这个案子?” 江雨影纤手一拍桌子,乐了,压低了声音更神秘了:“李姐,你可真聪明!要不怎么说柳星那女人这儿有毛病呢?”她指了指脑袋,撇撇嘴:“她真是害人不浅,你看指使你来骂我倒还事小,这毕竟不触犯法律嘛。可陈医生就倒霉喽!她许了人家五十万,非得把那孩子说是我老公的。我老公跟她屁关系都木有,当然不会上她的当。我都不知道她脑子是怎么长的,想得出这么拙劣的办法,以为一张纸就能把孩子塞给我老公,太好笑了!” 519.第519章 胜读十年书 毕竟是一个单位的,这个话题大家特别感兴趣,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陈应光医生如何如何,就快要结婚了也,女朋友是就本医院输液部的护士杨芳。陈医生会坐牢吗?他要是坐牢,杨芳会跟他分手吗? 这些八卦问题,不在江雨影关心范围之内。她神秘地做了个嘘的手势:“保密哟,警察不让讲案子细节。不过我必须得说,这个陈医生脑壳被门夹了……你做坏事前,麻烦了解了解真相好吧啦。这是起码的常识,两个男女从没亲密接触过,哪来的孩子,这种事也能随便整?” 这算是把吉焰洗白白了,光辉形象树立得闪闪生辉。 李医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有点对号入座的赶脚,觉得江雨影在指桑骂槐。 但人家资格的洛太太没有指桑骂槐哟,人家就事论事哟:“唉,说起来,这个陈医生,真的是蛮倒霉。话说回来,他要想了解真相,也不知道找谁了解去呀,可不就被那个神经病女人给忽悠了么?还五十万!这女人哪有钱给他五十万?你们说,有这么笨的人么?据说,连定金都没收,就帮人家做坏事了,是不是很笨?” 众人一阵鸡啄米点头,非常同意洛太太的观点。总结起来有三点,一是不要做坏事;二是就算做坏事,也要打听清楚坏事的来龙去脉;三是就算打听不了来龙去脉,做坏事之前必须要收定金。.info[] 中心思想明确,层层推进,一层比一层接地气,令人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吉焰也听得忒好笑,一抹笑意不自觉挂在眉梢,那样温暖俊朗。 江雨影见大家听八卦听得津津有味,话音一转,便又拐到吉焰身上去了:“你们肯定听说了吧,那孩子生下来情况就不好得很。病多得呀数不清,小手小脚一身黄,啧啧啧,多灾多难哟……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孩子摊上这种妈,真心倒霉透了顶。我老公看那孩子可怜,还经常去瞧瞧……我老公真的是那种菩萨心肠的男人啊……这种男人最招女人爱,老走桃花运,好在他一门心思都放在我身上哩……” 在大家一片羡慕嫉妒恨中,江雨影今天圆满完成任务,站起来伸个懒腰:“你们以后要多注意那女人哟,千万别因为她把工作搞丢了。她脑子有问题的,而且还身负重案……” 重个鬼的案,警察都不愿搭理这起案子了。 不过李医生深有体会:“是是是,确实应该注意。洛太太,今天就不好意思了。你看,我也不是坏人,我就是痛恨小三而已。” “嗯嗯!我也痛恨小三!”江雨影握拳,一副战斗到底的模样:“我们这些为人妻的,应该团结起来,灭尽天下小三,还世界一个清白……” 哗哗哗,一片狗血的鼓掌声响起,洛太太就是在这样的掌声中,挽着她“深入敌后”的老公,傲娇地走出了李医生的办公室:“祝大家新年快乐……” 这个世界,没有永远的朋友,当然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得饶人处且饶人。 520.第520章 从此开始新生活 刚一出医院,江雨影就算账来了,手一伸,又揪住吉焰的领带,戏谑质问:“说,刚才去哪儿鬼混了?嗯?老虎不发威,你当我病猫是吧?本星一个不留神,你就跑得无影无踪。.info[]” 吉焰有那么点心虚,但心理素质一向好,很绷得住。他好容易从她的小手里,把领带给拽出来,寻思下次别搞这玩意儿,太危险。 他站得玉树临风,气定神闲地回答:“你们一堆女人在那胡说八道,我在里面有什么劲儿?我出去溜达一圈就回来了。(..info无弹窗广告)” “溜达?”江雨影像极了一个疑心病重的老婆,左瞅右瞅,没瞅出什么名堂来:“哼哼,吉焰同学,我可跟你说,别再给我惹什么桃花债回来。” “坏姑娘,这话我不爱听。”吉焰挺直了背脊,俊脸故作严肃:“什么叫再?这是不可抗的历史遗留问题,不能算在我头上。要说桃花债,我能有你多?” “呀呀呀呀?吉焰,你终于说出憋了好久的大实话吧?哈哈,你憋得难受吗?啊?我还以为你真不介意呢。(..info无弹窗广告)”江雨影笑得忒可乐,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憋死你憋死你,嘻嘻,我还真以为你不食人间烟火,随时把情敌当兄弟当战友……” 他哈哈大笑,伸手亲密地搂着她:“你以为我像你?”他捏她的脸颊,水水嫩嫩,手感忒好:“连柳星的醋你也吃,你能有点出息吗?” 她怒了,眉儿挑得老高:“我没有吃柳星的醋!我是对小婴儿不乐意!” “你看你看,你老没出息了。小婴儿碍着你什么事了?你酸什么?嗯?”他喜欢揉她的脑袋,像揉小狗狗一样:“你就当她是宠物,咱们一块玩,不就行了?” “我不要!我偏不要!谁都可以,就是柳星的女儿不可以!”她的嘴嘟得老高,气咻咻的:“你喜欢宠物?那本星给你当宠物好了?你只许宠我一个人……” 她觉得自己邪恶极了,竟然庆幸那孩子不在人世。那就像一个心结,难以消减。从她和吉焰在二十一世纪找到彼此,这个孩子始终像一块大石头,压在大家的胸口,连睡觉时呼吸都不顺畅。 折腾了太久,兜兜转转,最后尘埃落定。直到此刻,才像是把过去的一切,都作了了结,彻底了断。 不用管洛家怎么想,不用管柳星的破事,不用管孩子的牵扯。从此,他们便可以开始真正的新生活。 只有他和她,一对最最平凡的夫妻,一个最最普通的家庭。她喜欢的,无非是这样。她希望的,也无非是这样。 吉焰眸色一深,知道再讲下去,又会把她搞炸毛,只得好脾气地回应她:“小宠物,你现在要去哪儿?” “我饿了!”江雨影眨眨眼睛扮可爱状,回答得很大声:“我要吃冰激淋!” “什么怪毛病?大冬天吃冰激淋,边喊冷边吃冷东西!”他再次揉她的脑袋,无情地拒绝:“不批准!” 521.第521章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江雨影见冰激淋泡汤了,并没生气,仍是兴高采烈地摇着他:“哦!那吃火锅?找魏心语出来吃火锅吧。” 她一向对吉焰不允许的食物,特别有兴趣。 “不批准!太辣!”不出所料,他非常果断地再次拒绝了老婆的无理要求。 “火锅有不辣的,我们吃不辣的那种吧。”她多么不死心,想着口水都流出来了哩。她努力笑眯眯的,很期待地望着他的俊脸。 “你骗鬼呢?上了桌子你会吃不辣的?”吉焰十万分无力地抵抗着她无害的笑脸。每次看见她这个样子,他就会心软,会想要丢盔弃甲答应她,哪怕去死也想要陪她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别过脸,硬着心肠不看她呆萌水雾的眼睛:“你就知道蒙我,坏姑娘,我不会上你的当了。” 她很不甘心地吐吐舌头,做个鬼脸:“就一次嘛,大过年的,你都不让我吃顿好的。” “你哪一顿没吃好?”吉焰听得非常不满:“好似我虐待你一样。”他站定,决定转移话题,每一次这招都还是比较管用:“明天我们去一趟s省的栗县,怎么样?” 她的眼睛立时亮了:“去找那个救你的人?叫吴什么?”她立时被带跑了题,从吃火锅到憧憬跟吉焰旅行。.info “吴兴旺。”这个名字是吉焰来到二十一世纪后,第一个记得的人。 他们刚说起要出去旅行,江晨风就来电话了,怒气冲冲质问江雨影,知不知道自己姓江?知不知道过年要回家? 江雨影悠悠地回答:“啊?我姓江吗?你不说我还真忘记了。今儿是什么风把江总您给吹醒了?我以为江总有了儿子,不需要女儿呢。我这个人一向很自觉,不想碍您的眼,所以没打算……” “你身体里流的是我江家的血!你……”江晨风本来想说“吃我的住我的”,后来一转念,就变成了:“你躺在医院六年,你要不姓江,你以为我会砸那么多钱蓄着你的命!” 江雨影被噎个半死,有种拿人手短,吃人嘴短的赶脚,只得灰灰地答应,一会儿就到江家露个脸。 江晨风最近很生气,一气女儿们不孝,只知道用钱不懂回报;二气老婆不省心,大把年纪还在吃醋;三气刚出生不久的儿子老爱哭,整天咿哩哇啦惹人心烦。 他指望着大年三十除夕夜热闹一把,以前没感觉,抑或是年纪大了,就特别在意传统佳节的团圆日。 他原以为所有人在这么隆重的节日里,都应该回江家报道,主动来讨好他。毕竟,他是一家之主,手握丰厚家产,这些人离了他江晨风,能过上好日子? 他让厨房搞了一桌子菜,喜气洋洋地准备不计前嫌,正式将儿子和儿子的母亲介绍给大家。他的确是这么打算的,到了他这个年纪,又是这种身份地位,有个把小老婆私生子,不算稀奇事。他觉得冯佳月应该理解他想有个儿子的心愿,并且吃定对方不会离开江家。 522.第522章 江晨风的寂寞 退一万步说,导致他江晨风没有儿子的是谁?当然是冯佳月。难道她不该隐忍,不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岂料大年除夕夜,灯火辉煌,家家户户都在团圆,江家却冷冷清清,一个都没回来。 那晚唯一热闹的,便是咿哩哇啦哭闹的孩子。 他让孩子的母亲多哄哄,别让孩子哭得厉害。结果人家身儿一扭说头痛,把孩子往保姆怀里一塞,不管了,抱着手机给这个那个打电话打得起劲。 江晨风气得半天没缓过劲儿来,要不是看在这女人给他生了个儿子的份上,早赶她走了。 女人这种动物,就不能看得太久,看久了就腻。[..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在那晚独自去了书房,津津有味翻着陈晓的老照片,看到半夜,无限感慨,更显寂寞。 想起那些年,他还年轻,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在偶遇陈晓后,他就莫名被对方的清秀脱俗吸引。他追陈晓花了很大功夫,什么招儿都用尽,差点都以为没戏了。 陈晓却在最后时刻,缴枪投降。他确实激动了好一阵,结果没多久,老毛病又犯了,跟好几个女人偷香调情,只是不敢让陈晓知道,瞒得严严实实。 甚至在跟陈晓结婚的那天,他还躲在贵宾室跟伴娘缠个不休。 但不能否认,他真的喜欢陈晓。他不认为这有什么冲突,在他的观念里,男人有这么点爱好,只要保密工作做得好,就不算个事儿。 往事如烟,一晃过了这么些年。他在这夜特别感慨,所以期望着陈晓唯一留下的女儿江雨影,能主动打个电话或是大年初一回家看看他。 况且,他还有件特别重要的事得安排,那就是顺华集团的姜董,有意跟他攀儿女亲家。人家说了,姜江两姓,音都一个样,本来就是一家人。 所以他在等了一天没见到江雨影,便主动给女儿打电话,叫她回来吃饭。 吃饭是假,相亲是真。 江雨影哪知道她这狗血花心爸的心思,便高高兴兴领着结了婚的老公吉焰,浩浩荡荡准备回江家别墅。 怎么回呢,坐的出租车。他们本来就还没买车,并且就算买,也买不了多好的,还不如不买。 江雨影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吉焰也没觉得多怪。只是在别墅区入口处,出租车不允许进入私家别墅区,他们便下车了。 彼时,雪花漫飞,满树洁白。 江雨影心情特好,边跑边喊:“太子哥哥,你来追我哟追我哟,不许耍赖不许用轻功,要凭真本事来追我哟……” 她像只蝴蝶,漫飞在冰天雪地,眉飞色舞。一会儿穿到路的这边,一会儿跑到路的对面。 这条通向别墅的路很宽阔,路上无人,随她怎么吼都没人听见。 却是在这时,一辆狂傲的蓝色保时捷跑车,乌央一下就从远处飙来,那速度那声音,真真令人肝颤。 江雨影那会站在道路的中央,听到那声音,猛地吓傻了。 吉焰也是脸一白,说时迟那时快,他像一道光影般闪向江雨影,拦腰将她抱住…… 523.第523章 偏偏人家就是拽 是那样曼妙的姿势旋转,如光影般穿梭,比闪电更快,就那么贴着同样迅捷的保时捷,擦身而过。 那一刻,地球仿佛停止转动,时光不再流淌,空气凝固成冰,雪花瞬间停在空中不再漫舞…… 惊险万状,几乎跟死神搞了个亲密接触。 吉焰也吓个半死,惊魂未定地死搂着江雨影,差点把她的小腰儿掐断。 她却不知道痛,只是像蜘蛛般紧紧扒拉着吉焰,面无血色,瑟瑟发抖。 那辆蓝色保时捷猛地刹车,飙出去很远,才又呜一声倒退回来,刚停在他们面前就开吼:“你他妈的不要命了!撞坏了爷的车,你们赔得起吗?” 态度嚣张到极致!恶劣得人神共愤! 那开车的男人身着灰色昵子大衣,十分有型,看起来很年轻,唇红齿白,大冬天戴个大蛤蟆镜装神。 本来江雨影还吓得肝颤,一听对方开口就是这么不要脸的话,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开那么快你急着找死还是赶着投胎?要么你去火葬场吃喜酒?” “嘿!臭丫头,嘴还溜!”那男人哗一声从车上下来,霸气十足:“爷本来想让你道个歉就算了,你还闹腾得慌。今儿不让你知道爷的厉害,你搞不清楚爷姓姜!” 江雨影被吉焰一把扒拉到其身后,却还不忘探个脑袋出来,噼噼啪啪:“哟,你个败家玩意儿也姓江?我江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一号乌龟王八蛋!” 她平时少有这么过瘾地骂人,一般都是笑里藏刀,不跟人家搞没用的。但今天骂人骂顺溜了,刚跟李医生开了一架骂战,算是热过身了,这会子刹车刹不住。 况且,这嚣张的男人实在可恶,明明就是他开快车差点撞人,却还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儿。 只见吉焰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伸出长臂将江雨影的脑袋摁到身后,淡淡道:“你想怎样?” 他不怒自威,说出来的话,声音不大却有份量,令得那男人一怔,莫名心慌。 那感觉非常奇怪,就好比一辆破奥拓撞了名贵保时捷,早该吓个半死。更何况,现在连奥拓都不是,拽什么拽? 偏偏人家就是拽! 那男人在情急之下,竟然憋出了一句特别好笑的话:“她骂老子乌龟王八蛋!” “活该!”吉焰毫不迟疑地缓缓吐字,那样优雅的姿态,负手而立在飞雪漫舞中。 他身后是俏娇的粉衣少女花花花,清脆地发出一长串银铃般的笑声,还探出个头来吐舌做鬼脸:“乌龟王八蛋,开车要开得慢。阎王叫你三更死,你想留到五更有点难!有点难!” 她还用手打着拍子,好似在表演一场快板。 那男人气死,几时遇到过这种荒唐奇葩事儿?平日里他车子一上路,还有一长串车开道。今儿被老爷子逼着来这里相亲,本就不情不愿,是以才开车开那么快泄愤,没想到居然遇上有人跟他较劲。 他也不是吃素的,从来未在人前吃过亏,哪经得起这般嘲弄?他重拳出击,一拳打向吉焰的面门…… 524.第524章 娘炮姜凯年 此子姓姜名凯年,是顺华集团主席姜绍刚最小的儿子。他自小学习成绩虽不好,但打架却是一等一厉害。为了发挥他这特长,他家老头子竟然让他从小学拳击,算是基本打遍a市无敌手。 当然,只能是基本。因为他虽打赢过许多比赛,但却输给了一个叫“战神”的神秘人物。除此之外,他几乎都是常胜将军没输过。 是以他这虎虎生风的一拳挥出,就该将对方打得仰面倒地,鼻血长流,晕死过去。效果嘛,必须得令天地变色人神共骇。 他接下来的动作都想好了,一脚踏在对方的身体上,喀喀踩到其骨折,然后让女的跪下来道歉,他方肯罢休。[..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几乎都在想象那样一种画面,一个粉色少女跪在马路中央,一边扇着自己耳光一边哭着忏悔:“我才是乌龟王八蛋!我才是乌龟王八蛋!” 有时候,梦想越是丰满,现实越是骨感。 就在他的拳头离对方的面门只有几乎忽略不计的距离时,的确听到喀喀两声响,然后是一声惨叫。 只是那惨叫实在太熟悉,仿佛来自他自己的声音。 不是仿佛,是千真万确!他的手脱臼了。怎么可能?姜凯年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对,他可以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他不可以不相信手上钻心的疼痛! “哈哈哈哈,我就说你有点难嘛有点难,你还不相信!傻吧啦唧!”江雨影从吉焰身后嗖嗖冒出来,笑眯眯地好嗨皮,红果果赞美道:“吉焰哥哥你好棒!” 但见吉焰方寸未挪,身体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甚至,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制服对方。他只是淡淡掸了掸衣服,好似刚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并且有些脏了手脚的意思。 姜凯年毕竟不弱,以前受训的时候也没少受伤,所以并未如江雨影想象的那样,痛得喊爹叫娘,丑态百出,痛哭流涕。 他“喀喀”两声后,把手腕搞好,才缓缓摘下装神的大蛤蟆镜,露出一双漂亮得像女人一样的眼睛。 的确,这双眼睛太娘气,不然他也不会整天戴着这副蛤蟆镜。人家以为他是摆造型,其实他有苦难言,是不想令人觉得他走的是娘炮路线。 他觉得自己就是被这双眼睛害了,本来多man一个男人,偏偏是这样。 此时,他才真正摆出阵势,要跟吉焰一较高下。事实上他那一拳,确实未尽全力,留有余地。并且他分析,刚才站位不对,才导致自己陷入被动。 吉焰见对方还不死心,有些不耐烦了:“怎么?真想早跟阎王喝酒去?” 啧啧啧!真真是近朱者赤啊!江雨影无限崇拜地看着她老公高大挺拔的身材,无以伦比的俊颜。多么优质的男人,连骂人都跟她是一款滴,忒傲娇啦…… 姜凯年搜遍记忆,也没搜出a市从哪忽然冒出来一个气势这般强悍的人。他知道今天遇上高手了,从对方的站姿以及临危不乱的气魄,就能看得出来。 525.第525章 为老婆而战 姜凯年不相信自己会输。 十年前,他输给一个叫“战神”的男人。那时,他才二十岁刚出头,而“战神”却已久经沙场。 那样的比赛,本来就不公平。如果是现在的状态,他未必会输。想到这里,他自信心爆棚了:“今天你要是赢了我,这车,归你!决不反悔!” 这算是个超大赌注。他爱车多过爱女人,十分宝贝这辆蓝色保时捷。并且这车买来还不到一个月,是他的新宠。 可见,他志在必得,绝不能输。于他而言,这是为尊严而战。 本来呢,吉焰不想惹事,懒得理这种无聊的人。(..info)到了二十一世纪后,他一般不轻易出手,不想出风头。其实在万福国的时候,他也是低调惯了。 况且,人家拿这跑车当赌资,他也没多在意。他知道这车挺好,从外观上来看,就知道是一部好车。但他对“好车”概念不大,更对保时捷这个牌子没有印象。 是以表情就特别轻描淡写,表现得很是淡然,就好似他家里有千百辆这样的车子,一点都不稀奇。 姜凯年见对方看他爱车的眼神相当嫌弃,真真是怄个半死,说出的话便不太好听:“要是我赢了,得让这女人跪在地上给我擦鞋!” 话说嘴臭容易惹祸,本来人家吉焰已经打算各走各路,放过他的爱车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是他偏偏要嘴贱地拿人家老婆说事儿,这下可把吉焰惹毛了。 人家花儿是他捧在手心呵个气都怕呵化了的人,几时由得人家这样羞辱? 他随手一拳便挥将过去,正正打在姜凯年的面门上,姿势动作,跟刚才对方如出一辙。 只是结果相反,姜凯年整个身体砰地撞在保时捷上,鼻子立时鲜血狂涌。他挣扎着爬起来,还反身摸了摸爱车,才气愤填胸道:“我还没喊开始,你怎么就动手?” 吉焰锐目一扫,淡淡道:“你刚才动手叫开始了吗?” 姜凯年也是天真得紧:“刚才没有赌资,现在我有车作赌资,自然不同。”他从车里哗哗哗扯了一堆纸巾,才将鼻血止住。 吉焰更加不耐:“谁要你的破车?” 靠!这句话又把姜凯年惹毛了:“破车?你敢说我的车是破车?我这车一千多万,你敢说我这是破车?”那感觉就好比谁折辱了他老婆,跟刚才吉焰是一样一样的急。 两个男人一个为真老婆杠上了,一个为假老婆杠上了。总之爱老婆爱生活,为老婆而战。 眼看两个男人真的要开战了,江雨影嗖嗖蹦出来拦在中间:“等一下!”她笑眯眯地问姜凯年:“喂,有笔和纸吗?” “干嘛?”姜凯年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这粉色少女,那真真是粉啊,粉嘟嘟的脸,粉嘟嘟的嘴,晶莹剔透,竟令他没来由的心头一跳。 “拿来!”江雨影眉眼弯弯地伸出手,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儿:“我不能让我老公这场架白打了!你得写个证明,我怕你赖账!” 526.第526章 猫逮耗子玩 姜凯年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这粉得跟小桃花似的妞儿,气得快要吐血了:“我会赖账?本大少的人品会赖账?” “拉倒吧!还人品!你都不是人,哪来的人品?”这妞不说话还能看,一开口就毒舌得让人想将她胖揍一顿:“找纸找笔来,不然我不让我老公跟你玩了。” 她扬了扬小下巴,眼珠儿骨碌转。吉焰看得痴了,蓦地想起那一年在郁尊的选妃会上,她便是这样小手儿负在身后,身子还可爱的微倾,一脸的狡黠说“天下谁人不识君”。 是从那一刻,他便将她珍藏在心底了。此刻,他的心里竟然涌动着微微的酸意,不想让人家也分享他花儿可爱的笑脸。 尤其对方看得痴痴傻傻的样儿,他心里是有数的。男人的直觉不比女人迟钝。他伸手拉过江雨影,俊颜微沉,说出的话也带着一种天生的傲慢:“花儿,走,别跟这种无聊的人扯。” “好!”江雨影立时答应,蹦着就去抱吉焰的胳膊,准备走掉。 那辆保时捷被嫌弃得很彻底,孤零零地停在路边。 “等一下!我写!”姜凯年狠狠一咬牙,像割他的肉,一个健步拦在他们面前:“想就这么走了,哪那么便宜的事儿!” 现在他极致不爽还多了一个原因,那就是不能被这女人看扁。他之所以狂傲,之所以嚣张,那是因为他有狂傲的资本,有嚣张的理由。 绝不仅仅是他含着金钥匙出生,也绝不仅仅是他家财大势大,更重要的,是他自己有料! 长得帅,身材棒,有本事,能文能武,多少女人一见他就尖叫不止。要不是家里不允许,凭他的长相身材去当个电影名星,准能一炮走红。 可今天窝囊透了! 这女人竟然一眼都不看他!不,一眼不看并不准确。看倒是看了,可那眼光真真是嫌弃得紧,就跟看一只赖皮狗似的。 他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去? 所以,他必须要尽全力跟那男人打一架,免得让人以为他是绣花枕头。总之他有一百万个理由不让人家走,自己细想来,也有点赖皮狗的劲儿。 江雨影仰头看看吉焰,邪恶地眨眨眼睛:“老公,人家非要送辆车给我们,你说,我们有往外推的道理么?虽然这车也没多好,不过就当是战利品吧,到时让咱家的保姆开这车去买菜,你觉得怎样?” 吉焰温存地笑,忍不住伸手捏捏她的脸颊:“你安排。” 靠!姜凯年又要气吐血了。他的爱车!给人家的保姆开着买菜!他当然知道人家是故意气他,但他就是听进去了,还信进去了。 他愤愤地进车里拿了笔和纸,递给江雨影:“给你!” 江雨影没接,仍旧笑得懒散狡黠:“这是给你用的,我念你写!” 也不知道这种东西,到底具不具备法律效力。反正江雨影今天遇到的奇葩事儿多,相当于猫逮耗子玩,逮到后又把人家扔出去,还得呸一口狂吼:“啊啊啊,有细菌!” 527.第527章 智商是硬伤 姜凯年扑在他名贵保时捷的车前盖上,这就正儿八经准备写了,表情还忒认真,说明他是真的想打这场架,并且认为自己不会输。 “哦,对了!”江雨影问话问得忒令人气愤:“喂,你有名字吗?” 靠!谁能没有名字?现在养个狗养个猫,也得取个名儿吧!姜凯年狠狠磨牙:“姜!凯!年!” “哦,有名字啊。”江雨影跟个软骨头似的,靠在吉焰身上,吊儿郎当:“你,姜凯年自愿将车作为赌注……” 姜凯年便刷刷刷下笔了,雪花时不时飞一片落在纸上。车盖上的雪落下化成水,那纸还浸得有点湿润。 江雨影对这厮的智商真真不放心,探过头去一看,倒抽一口凉气。额滴个神啊,那个狗爬字,连狗都写不来!想当年在万福国的金殿上,她用毛笔写出来的狗爬字,都比这个好看啊。 她嫌弃得个要死,顺手就是一掌拍在保时捷的前盖上,劲儿还有些大:“什么‘你姜凯年’,你有文化不啦?应该是‘我姜凯年’,蠢啊蠢,这世界怎么还有你这样的蠢人?” 没文化,真可怕!多么痛心疾首!她一掌又一掌地拍在车盖上,每拍一掌就像是拍在姜凯年的心上,心痛难忍。 “你能轻点吗?这车很名贵的!”他忍!他忍!他忍忍忍! “我想拍就拍,反正一会儿这车就是我的了。我就是拆了当废铁卖,你也管不着!”江雨影忒傲娇啦,她太子哥哥一出手,还有什么搞不定的?哎呀呀,这样发家致富是不是比卖鞋来得快哟? 真的可以重新规划一下事业的方向哩,她飞了个媚眼给吉焰,风情万种春风来,千树万树朵朵开。 吉焰被那个媚眼暂时砸舒坦了,气定神闲地站在她身后给她当后盾。 “现在还不是你的,你拍什么拍?”姜凯年这句话没说得多大声,几乎就是在喉咙里咕噜,但后面这句话却是很大声的:“明明就是你叫我这样写的,现在又来骂我!” “那我叫你去死,你去不去?”江雨影翻个白眼,抚额,叹一口气:“智商是硬伤,你没得救了。” 吉焰的心又被吊起来了,越看心里越酸得慌,这节奏怎么跟打情骂俏一个样?这样的花儿,多招人哪!她就不知道男人最心痒难熬的,就是这种反叛的姑娘? 他的脸黑下来了,但江雨影骂人骂得正嗨皮,哪有空理他:“重写!我,姜凯年,自愿将……哦,把这款保时捷的型号颜色,车架号全都给我写下来……像你这种人品,不对!狗品,相当难有保证!你可别耍赖,不然我把你的丑事传上网,让你三百年不敢露面!” 姜凯年的士气被女人打击得体无完肤,却出奇地听话,叫怎样就怎样,连车架号也写上了。 “还有,继续写……三日之内,必须办过户手续,违者就是乌龟王八蛋!”江雨影觉得这句还不够有份量,便顺口胡诌道:“违者全家死绝!” 528.第528章 一切尽在不言中 姜凯年虽然在外面有点小浑蛋,但其实是个孝子,闻言瞬间怒了:“丫的,你有点口德吗你?我上有八十岁的爷爷,下有两岁的侄女儿。这大过年的,你说这话也不怕闪了你的舌头!” 江雨影其实一出口就觉得自己有点过份了,听到这男人此时还能想起八十岁的爷爷和两岁的侄女儿,可见也还没浑蛋透顶,便讪笑道:“好好好,我错了,你就写你是乌龟王八蛋就行了!那句我收回!” 她说完后,又嘀咕:“其实你要是不赖账,不管多毒的话,对你都不起作用。你急个什么劲儿啊!” “听起不爽!”姜凯年仍旧像一只帅狗熊般扑在前盖上,写他那丑死人的狗爬字。 最后,落款处:姜凯年。这几个字倒是龙飞凤舞,相当好看。可见是从小练过,敢情为长大签文件作准备呢。 姜凯年签完字,听到北风那个吹啊,看见雪花那个飘,顿时觉得忒凄惨:“老子搞成了杨白劳,你俩就是那黄世仁。”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江雨影嘴一滋溜,便将这句话脱口而出了。 她没看见吉焰的眸色已变为赤色,那是吃醋的表现。没多久之前,她才用过这句话,跟吉焰打情骂俏。现在转眼的功夫,就用到这里来了。这让吉焰能好受吗?况且吉焰目前还没搞清这是啥意思,总之心里不爽至极。 但见吉焰缓缓轻退一步,眼神幽暗如深邃的光影,无比傲慢又沉着:“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姜凯年心说都是你老婆在这墨迹,随手将那张签名的纸交给江雨影,踏前一步:“请!” 两个男人摆开架势,确切地讲,主要是姜凯年的架势很大,吉焰动都没动过。 剑拔弩张的当口,江雨影又蹦出来了:“哎,等一下!” 姜凯年差点气破肚子,不知道这女人又要搞什么名堂。可是很奇怪,他又很想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他的心思已经完全无法控制地跟着这粉色人儿到处飘飞,这不是个好现象。 江雨影轻盈地奔向吉焰,站在他的面前,温存地一粒一粒解着他大衣的钮子,不时还抬起头来,笑着与他对视一眼。 仿佛是一眼万年,那么旁若无人。她美丽的瞳孔里,分明只有他的影像。 他一下子又舒坦了,微微勾唇,那笑容逸在嘴角,魅惑极了。她看得呆了,替他解钮扣解得更加缓慢。甚至,她忍不住踮起脚跟,轻轻在他的嘴角印上一个温存甜蜜的吻。 那样唯美的角度,那样养眼的画面,看得姜凯年心头一热,骤然觉得孤单寂寥。他搜遍了记忆,也搜不出有哪一个女人,能给他这样独特的感受。 他有些羡慕那个男人了,便更想赢那个男人。 江雨影的过场,终于搞完了。她替吉焰脱下玄色大衣,拿在手上,朝他淡淡一笑,什么都没说。 一切,尽在不言中。她并不是个随时随地都聒躁的女人,就是那样明媚地笑着,看着他,就够了。 529.第529章 不在一个级别 这本是一条宽阔平坦的林荫大道,不过冬日里的梧桐树,枝叶凋零躯干光秃,显得有些孤单。 姜凯年不敢轻敌,屏息凝神。 吉焰表情淡然,未动分毫,唇角仍旧微微勾起,沉浸在刚才的温存之中。 一阵寒风吹来,两个男人的身影迅速挨近。一个猛烈进攻连衣角都没摸着;另一个并未出手,却是迈着一种奇怪的步子,不断地移动,令人看得眼花缭乱。 但姜凯年的确不像他的长相那般弱,出手拳拳带着劲风,速度奇快。他擅自由搏击,散打,以及跆拳道,此时已经换了n个品种进攻而无果。 吉焰很认真在观察对方出拳的方式,还有其不断前后跳动的步子。话说他来到二十一世纪,还真的不知道这里到底有什么进攻的方式。 除了枪是一个致命的武器,他已经深有了解。对别的,还一无所知。今天,趁机开开眼界。 他依然不断快速移动着步伐,每每在姜凯年的重拳就要落到他的身上,却总是能恰到好处,用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避开。 两人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又或是在马路中央交战。偶尔吉焰出手,与姜凯年的拳头对拼。 可奇怪的是,彼此的手并未相互碰触。电光火石间,姜凯年有种被对方绵绵一掌吸进掌心,就再也出不来的诡异之感。 一辆车从远处开来,双方迅速避让至左侧方,却并未停战。 姜凯年在心中已生出惧意,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对方的套路,根本就不是他所能认知。 他的脑海此时竟开起了小差,想起刚才疾驰而来,这男人是如何像闪电般,抱起那女人躲开他的车子。还有那样近距离的一拳,他竟然没看清这男人是怎样出招,手就被搞脱臼了。 他之前认为这是巧合,所以才要展示自己的实力,要求以车为赌注比拼。他当然是认为自己可以赢,近十年来,就没输过,不然怎么会这般轻狂? 但显然,他高估了自己实力,又低估了对方的实力。他们根本不在一个级别,他有了清醒的认知。 吉焰基本看清楚姜凯年的招数,也就不想和他再纠缠下去,就那么随意一闪身,一拳直接向他胸口袭来。 姜凯年但觉一股气压如旋风般压迫而来,偏偏人家的手根本没碰到他的胸口。他却如脱线的风筝一般,直飞出去,砰一声,跌在一棵梧桐树下,半天爬不起来。 吉焰长身玉立在风中,上身穿着一件深蓝色毛衣,下身是笔挺的西裤将双腿衬得修长笔直,那样干净又淡定的气质,真真儿不愧是一个风流俊雅的古代皇子。 他气息平稳均匀,气定神闲,就好似刚才那一幕,根本不是他上的场。 江雨影一声欢呼,蹦得老高,兴高采烈地叫起来:“哟嗬,我数十声,你不起来就算输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她可真狠啊,数那十个数字只花了一秒,举着老公的手就一阵得瑟:“我宣布,我老公以绝对优势获胜,钦此!” 530.第530章 真的赢了一辆保时捷 姜凯年并不是真的起不来,而是歪倒在树下懒得动,自个儿生闷气呢。他心中的巨大疑惑与不可置信,远胜于他输了这场比拼。 今日的邂逅,也显得那样非比寻常。 江雨影的手机响了,是江晨风在催。她答应着挂了电话,得瑟地走近姜凯年,居高临下摇摇手中的纸:“你要是肯捏着耳朵说一句你是乌龟王八蛋,我就把这张纸撕掉,当没这回事!” 赢了,并不代表她真的想要这辆车。虽然没比拼之前,她的确很想占为己有。就好比人家犯贱非要给她送东西,她却使劲往外推,这是不科学的。 她一向很功利,尤其是在万福国初涉京都时,连帮花蕊送信的银子都很看得起。后来变得大气,是因为跟着吉焰要啥有啥,基本不用操心。所以她也可以装得很清高,傲娇地视金钱如粪土。 连饭都吃不起的时候,清高个……咳,好姑娘不能爆粗,尽管她一想起吃不起饭要挨饿,就激动加惊恐得全身发抖。 姜凯年那双如女人般漂亮的美目,没好气地翻了翻,确实有点娘炮的赶脚。他随即从地上爬起,打开车门将钥匙扯出来,顺手一扔,又灰溜溜地去梧桐树下坐着了。 那钥匙飞出一个优美的弧线,江雨影伸手抓了个空,眼看就要落到地上,只见吉焰用脚轻巧一挑,便将钥匙又挑高,稳稳落进江雨影摊开的掌心。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煞是好看。 江雨影扬了扬眉,又将钥匙抛回给姜凯年:“可怜鬼,算了!我也不要你干啥了,这车你留着吧。我家保姆估计瞧不上你这破车……” 姜凯年真正怒了,听不得谁说他的爱车是破车。生气地猛又把钥匙砸回去,正好砸在吉焰的胸口。他像个孩子般坐在地上,跟自己置气呢。 吉焰觉得好笑,拿着钥匙淡淡道:“走吧,时间不早了。” 江雨影再次试探地问:“那,我们开走啦?真开走啦?你不会报警抓我们,说我们偷了你的车吧?我手上有证据哟,你别想耍花招哟!” “这几天办不了过户手续,等过了年,十天之内办妥。”姜凯年输人不输阵,赢得起,当然也要输得起:“电话号码!” 江雨影放下心来,笑眯眯地将吉焰的手机号报给对方。直到此时才相信,哎呀呀,真的赢了一辆保时捷也!天哪!保时捷呢!以前想都不敢想! 尽管她心里很激动,但表面上还是绷得很好:“老公,请上车。这破车,就不用你亲自动手了,让娘子我来给你当司机吧……” 吉焰不会开车,她这是给他留面子呢。 吉焰淡淡一笑,先替她开了车门,才坐进副驾里。 这是一款两座的跑车。江雨影在里面磨蹭半天,伸出脑袋鬼吼鬼叫问了半天。这高级玩意儿,跟一般车似乎还不太一样,不了解清楚怎么行? 姜凯年有问必答,脑袋清晰,坐在那梧桐底下特别滑稽。得,开车出来相个亲,把车搞没了,他能不滑稽吗? 531.第531章 见鬼 俗语说,不是冤家不聚头。(..info好看的小说) 江雨影开着老公赢来的保时捷,相当嗨皮地绕了好几圈,四过家门而不入。她得瑟完了,体验完了,嗖一下将车停进江家别墅车库里,便携手老公去见花心老爸江晨风。 谁知,一踏进客厅,就像见了鬼! 其实,在见鬼之前,管家的眼神就一直在吉焰身上扫啊扫啊扫,最后扫到江雨影挽着吉焰的手上,脸色怪怪的,表情也怪怪的。 江雨影和吉焰一进门,就愣住了。那不是刚被打趴下的保时捷男人吗?怎么在这里又遇上了?他是江家的谁?没听说有这号人物啊?不对,他姓姜,不是姓江,当然不是江家的谁。 一连串的问题,在江雨影的脑海里转悠,将吉焰介绍给江晨风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坐在沙发上的那个男人是姜凯年没错。他也愣得一惊,并且一下恍然大悟,知道这毒舌臭丫头是谁了。 他认为,这是江雨雁。因为他知道江家有两个女儿,大女儿结婚了。他今天奉命前来,正是和江家小女儿江雨影相亲。 既然人家一口一个老公地叫着,那指定是江雨雁没错了。 本来,他对相亲有着极大抵触情绪,准备完成老爷子布置的任务,来瞧一瞧呀看一看,就算不成也有了交待。但此时的他,一改之前的心思,竟有着隐隐的期待。大女儿这么好玩,那小女儿呢? 话说江晨风也愣得不轻。不过,他的愣点与其他人不同,主要是对吉焰的出现惊讶之至。 这可是相亲啊,忽然在女儿身边冒出个男人来,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但他的目光竟无法从那男人身上移开,这小伙子什么来路?那卓越的气质实在太晃眼了些。 “我来介绍……”江晨风拿出一家之主的风范,准备进行开场白。 谁知姜凯年自作了一把聪明:“江叔叔,不用介绍了,我们认识。”他也没掖着藏着,苦笑道:“这就是我刚才说的,在来的路上,我把车输给他们了。” “什么?”江晨风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女儿以及女儿身边的男人。 娘的!江雨影心里暗骂,搞半天,输得起是假,跑这儿告状来了!她顺手将钥匙呼啦一声扔过去:“拿走,谁稀罕你的破车!” 姜凯年伸手一接就接住了钥匙,赶紧解释道:“我不是那意思!”顺手又将钥匙抛向了吉焰:“是你们赢的,就是你们的。不打不相识嘛…… “谁跟你相识了?”江雨影有些气愤,看见他没事装神戴个蛤蟆镜就鬼火。 姜凯年却不介意,似乎习惯了她野猫一般的说话方式,还十分热络:“如果我猜出了你的名字,就不许拒绝跟我交朋友。” 他准备换个方式接近他们,搞搞清楚人家这身功夫的路子。既然输了,又重新碰上,断没道理不搞明白对方的底细。 江雨影准备了一箩筐嘲笑姜凯年的话,要狠命砸过去,却听吉焰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姜先生对朋友的理解,还真是敞亮。” 532.第532章 这才是毒舌女江雨影 江晨风的脸色非常不好看,对这来路不明的男人相当鬼冒火。再蠢的人,也该看得出这男人和女儿的关系不浅。并且今天是大年初二,能这么大大方方跟着一起来江家的,恐怕…… 不过,这里是年轻人的战场,他没有插手的余地。因为姜凯年已经在猜了:“你叫江雨雁……” 江雨影似笑非笑,奇怪地看着倒霉鬼姜凯年:“何以见得?” 江晨风似乎隐隐猜到了其中的弯弯绕,蓦地感到头痛脑热,比楼上小儿子整天哭闹还要恼火。关键是,在这么紧张的氛围下,他的小儿子也来凑热闹了,刚才还好好的,现在是一声高过一声地嚎叫。 他觉得脑袋快爆炸了,怎一个乱字了得? 姜凯年以为自己猜对了,很是得意,语气里还带了些戏谑:“因为我今天是来跟江雨影相亲的,你总不可能是江雨影吧……” 江雨影何等聪明的脑袋,那么一转,就知道花心老爸江晨风为什么今天非要把自己叫回来,敢情这是要拿自己去跟某豪门联姻啊。 她笑得意味深长,既没说自己是江雨雁,也没说自己是江雨影,倒是更亲密地挽着吉焰的手臂,转向江晨风介绍:“爸,没来得及通知你,我年前领证结婚了。这是吉焰,我老公。” 她将“领证”两个字,刻意咬得重重的,浑怕人家不知道她的婚姻受法律保护。 吉焰十分礼貌地向江晨风微微点头行了礼:“江先生好。”他没跟着江雨影叫“爸爸”,这是之前商量好的,摆明了他们的态度,无须对方承认。 尤其从吉焰嘴里吐出那几个字,令人感觉相当浑然天成的傲慢,仿佛他与生俱来就高人一等,与人疏离。 姜凯年这下可纳闷了,怎么回事儿?难道这岳父和女婿还没见过面? 要不是有外人在,江晨风立时就要一巴掌招呼在江雨影的脸上了。这算怎么个事儿,来通知一声,就把他这老父亲打发了? 他没理吉焰,也没招呼对方坐下,只是非常生气地对江雨影道:“小影,跟我到书房!”说完,准备上楼去,想起什么,才顿住脚步道:“凯年,真对不起,改天我亲自上门道歉。” 姜凯年这下才算搞清楚,真正听懂了。天哪,这粉衣毒舌女才是江雨影呢。他傻眼了,怎么办?他的相亲对象就这么没了? 江雨影依恋地低声道:“吉焰,我去去就来,你等我一下。” 吉焰温存的眸色中,满是宠溺:“去吧,一会儿带你吃火锅。”他每次在发生大事之后,都毫无原则地满足她的胃口。 对于他来讲,今天的确发生了大事。凭空跳个情敌出来,还不能称为大事,要什么才能称之为大事?之前他就有很不好的预感,没想到,冤家路窄,真给撞上了。 江雨影一听说吃火锅,立时眼睛发亮,吞了吞口水,决定跟花心老爸江晨风速战速决,然后嗨皮地吃东西去。 533.第533章 妈妈在天上看着 江雨影上楼之前,抛了个风情万种的媚眼给吉焰,余光波及无辜,把姜凯年的心给媚酥了,半天回不过神来。(..info) 她上楼梯,眨了眨灵动狡黠的眼睛后,调整成呆萌模式,跟在江晨风身后进书房了。 书房干净整洁,散发着一种熟悉的香味。那是陈晓生前最喜欢的茉莉花香,淡淡的,清新怡人。 桌子上,放着陈晓的照片。照片上的陈晓很年轻,笑颜明媚,干净自然,灿如山花。 不止如此,还有许多本打开的相册,全部都是陈晓以及哥哥江雨城儿时的照片。 六年前,她就进过这间书房。她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发现这一切,就想起《雷雨》里那个冷酷自私虚伪的周朴园。 甚至,她觉得江晨风还不如周朴园。人家是被家里安排才被迫与爱人分开,而他江晨风呢,纯粹是风流成性,令人恶心。 江雨影看得心中冷笑,见过装逼的人,没见过这么装逼的人。不过,经过了六年的时间,她已不会像第一次那样流着泪控诉:“你有什么资格留着妈妈和哥哥的照片?你这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那时,她还小,不懂得说话要拐着来,太直接不仅没有效果,反倒会令得别人理直气壮。 当时江晨风就是这样怒斥她的:“你小孩子懂什么,大人的事错综复杂,你听了片面之词就在这乱哭乱嚎,成何体统?” 六年后的今天,再次踏入这个房间,她可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 她悠悠叹口气,又乖巧又忧伤:“妈妈在天上看着我们呢。”她仿似憧憬的语气,令得江晨风心头一悸,刹那间有些心虚。 他一心虚,就快要差点忘了来书房的正事了。 江雨影想起妈妈一生遇人不淑,碰上这种风流成性的男人,眼泪花便有些包不住了。这可不是装的,鼻子一酸,眼泪便无声流下。 她拿着陈晓的照片,抚摸着她秀美的脸庞,轻声道:“妈妈,希望你不要怪冯姨了。她照顾了我六年,才让我有醒来的今天。而且你知道吗?冯姨自己也说遭报应了,她走了你的老路,遭受爱情的背叛……” “……”江晨风简直想揍人,可还真下不去手。见女儿拿着妈妈的照片,深情诉说的样子,那样忧伤,那样哀怨。 但他很生气,哪个父亲被女儿指桑骂槐地指责,都会生气。 现在似乎是来解决她的事情?他终于想起来了,沉了沉声音:“小影!” 可人家小影还没哭诉完哩,哪轮得着别人讲话? 她仍旧深情款款地跟她妈妈交待:“妈,说起来哥哥死得好冤枉啊,本来是江家的大少爷……唉,哥哥死得太早了,我好想念妈妈和哥哥呀……告诉你们一件事吧,爸爸现在和……哦,一个我不知道名字,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女人,又有了孩子,还是个儿子呢……江家的大少爷换人了……唉,叫哥哥别惦记江家了……” “……”江晨风老脸一红鬼冒火,偏偏还发作不得。 534.第534章 收拾花心老爸 原本江雨影没想过要收拾她这个花心老爸,毕竟陈晓已经离世了,而他再不济,也用钱蓄了她六年命。 她跟他之间所剩的,除了钱没别的。甚至在她心里,根本就没承认过江晨风的地位。 她每每跟吉焰说“在这个世界,我也只有你一个亲人”时,便从来没想起过这个只提供种子的男人。 她为陈晓不值,为冯佳月叫屈,打心眼里没瞧得上江晨风这种人。 如果不是他非逼着她回江家,她绝对不再踏进江家别墅一步;如果不是江晨风对吉焰不友好的态度,她真的没打算跟他过不去。 各走各路,互不往来,眼不见心不烦。结果江晨风竟然闲得发慌给她安排相亲,闲事管得也忒宽了。 江雨影没理江晨风的情绪,继续跟陈晓一发不可收拾地讲悄悄话,直从吉焰讲到那个教古琴的教授爸爸。 说吉焰是陈晓生前就中意的女婿,现在终于如愿以偿嫁与吉焰为妻,也算完成妈妈的遗愿,希望妈妈在天之灵保佑她幸福一生。 又说她去看了教古琴的教授爸爸,结果教授爸爸在妈妈去世后没两年,因为相思成疾,便也追随妈妈去了。总之是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info)妈妈一生能有这样一个爱人,也算不枉活一世。 她虚构了一个完美男人,跟陈晓匹配,只是不想江晨风自以为是地以为,有多少女人离开了还惦记着他。 字字气得江晨风心如针扎,句句堵得江晨风说不了话。进这个书房,他就没有机会开口,全是江雨影一个人在叨叨。 如今既是陈晓中意的女婿,他还有什么资格说不同意?但他气愤的是:“你结婚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回来跟我商量一下?” 他的潜台词是,既然不回来商量,就别惦记嫁妆。 江雨影悠悠地仰天看看天花板,又看看陈晓的相片,就是不看她老爸的脸:“结婚前的几天,我妈妈给我托梦来了,说我出生的时候都没有爸爸,结婚的时候自然也不必通知。” “……”江晨风哑口无言,没错,女儿出生的时候的确没有爸爸。他是过了很久之后,才听说陈晓又生了个女儿,想去看,被陈晓一口拒绝。 “我记得我在梦里跟她说,爸爸现在又有儿子了……你猜我妈说什么?”江雨影一步一步将江晨风圈进了挖好的坑里。 江晨风着了魔似的踩了进去:“说什么?”他真的很想知道陈晓说了什么。自从离婚后,陈晓就再也不跟他说话,就算偶尔说什么,也像个仇人般的,句句尖锐。 那样犟的一个女人,倔得跟头牛似的,十根绳子都拖不回来。 “我妈说,哥哥之所以死,也是因为爸爸风流带来的晦气。就算又有儿子,怕是也逃不过……” “胡说八道!”江晨风气得脸色铁青铁青:“她自己没看好我儿子,还算在我头上了?” 江雨影也不辩驳,梦里的话有什么好辩驳的?只有心虚的人才会当真。 535.第535章 只看钱不认人 江雨影发誓,今天在书房里发生的一切,绝非预谋,跟之前收拾花荣光有本质区别。 对付花荣光之前,她作了大量的准备工作,信息收集,人物心理分析等等等等。进相国府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特别安排。随便踏错行差哪一步,恐怕都会惹来杀身之祸。 要知道,任何威胁到花荣光的名誉和官位的人,都得死。花蕊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就今天而言,这更像是江雨影的一个即兴表演:“谁说不是呢?这人哪,就是命。要是我妈一开始就和教授爸爸在一起,说不定不会那么年轻就走了。我教授爸爸可疼人了。只可惜妈妈那时候一个人带哥哥,后来哥哥出意外死了,她伤心过度,把身体拖坏了……又想起年轻时太虚荣了些,只看钱不认人……” 她瞬间已经想好,要怎么帮母亲在这场错误的爱情上扳回一城。 “什么叫只看钱不认人?”江晨风听了那一堆鬼话,尤其她一口一个“教授爸爸”,让他气得快要发疯了:“你妈妈年轻的时候爱我爱得发狂,你胡说八道什么?” 连“爱”这样肉麻的词,他都脱口而出了。 江雨影抬起呆萌的大眼睛,特别诚恳又同情地看着江晨风:“怎么?你真的不知道么?” “知道什么?”江晨风咬牙切齿了,彻底忘记到书房的目的。(..info无弹窗广告) 江雨影一副不忍心说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下。咽下了又提口气要准备说,然后又咽下。如此反复,把江晨风的心搞得起起落落,极致抓狂:“我妈,其实没爱过你,她爱的是江家的钱……” “胡说八道!”江晨风震怒,大手一挥,像听到一个天下最大的大笑话:“你妈妈和我离婚的时候,一分钱都没带走!连我给她买的首饰都不要,贵重的衣服也一件不要。你敢说她是为了钱跟我结婚?” 他真正急了,无关于爱情,这是男人的尊严。这么些年,他虽然痛失爱妻,但唯一安慰的是,陈晓这一生始终只有他一个男人。 作为男人,他多骄傲呀。有时三两聚会时,他抽着雪茄谈到前妻还会无限感慨:“我前妻那个人,就是太拧巴。长得漂亮又聪明,可是呢,爱钻牛角尖……跟我离婚这么多年,虽然不跟我来往,但从来没找过别的男人……” 于是一群狐朋狗友就附和他,称赞他。 他设立这间书房,就是用来怀念陈晓,这一点,冯佳月是知道的。久而久之,这间房就成了禁地。除了老管家亲自进来打扫,任何人不得入内。 在他的爱情中,当属这一段最神圣最具有纪念价值。也是他自认为人生里,最闪光的爱情片段。 现在,这个认识被打破,他怎能不抓狂? 江雨影老神在在地摇摇头,无限同情:“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江晨风有预感,这其二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他很不愿意听,但又很想听。 不可控制。 536.第536章 纯属虚构 江雨影的“其二”,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当我妈和教授爸爸是在你之后认识的吗?我教授爸爸其实是妈妈的初恋……” 江晨风内伤了,嘴角抽抽。 江雨影像是没看见,悠悠地诉说了感人至深的故事,那是一个男人至死不渝爱着她妈陈晓的凄美爱情故事。 虽然那有点抹黑陈晓,但江雨影认为,至少比一辈子爱着花心大萝卜江晨风来得强。 话说教授爸爸叫花晚林,是陈晓的初恋情人。瞧,有名有姓哟,还是初恋哟,越说越像真的…… 后来因为江晨风猛烈的追求,致使陈晓分不清爱情重要还是物质重要,所以跟花晚林分手,嫁给江晨风。 至于为什么离婚后,她一分钱不拿就离开了?当然是因为幡然悔悟,终于明白爱情是什么。她不能带着江家的钱去玷污纯洁的爱情…… 以上版本,纯属虚构。不过嘛,这个话可不能告诉江晨风:“这是我在妈妈的日记本里看到的,应该是她最真实的想法。” 不!不不!江晨风胸闷气短,缺氧缺得厉害。他才是陈晓的初恋!他才是陈晓的第一个男人!并且,他是陈晓一生中唯一的男人! 他有些颠狂,却没打断江雨影,一直让她继续讲下去。.info[]他要知道真相,他必须要知道真相。可是这个真相太残酷了,太残酷了…… 他的脸变成猪肝色,手颤抖地捂着胸口跌坐在椅上:“不,我不信……我不信……”他大口大口喘着气,风流气质荡然无存,也不过是一个六十岁风烛残年的老头而已。 江雨影的视线淡淡扫过江晨风:“其实你信与不信都并不重要了。毕竟,现在你和妈妈是毫不相干的人。” “胡说!胡说!我不信!你胡说八道!”江晨风情绪越来越激动,胸口起伏的弧线也越来越剧烈。他忽然想到一点:“你!你江雨影就是最好的证明!” 曾经,他也怀疑过陈晓生的女儿,不是他的女儿。但后来,他知道这女儿叫江雨影,悬着的心便放下了。后来又过了几年,他闲得慌,或者说,他的心思从来没从陈晓身上移开过,便偷偷从幼儿园抱了小江雨影去做了dna检测。 那时,dna检测还是个新鲜的东西,很少人会用到这个。事实证明,江雨影的确是他的亲生女儿。 他能想到这一点,江雨影当然也想得到。她表情略显尴尬:“或许,我不该告诉你,我还有个小名叫花花……是教授爸爸取的……我从小就叫花花……吉焰也总叫我花花……” 她仿佛难以启齿,但该启不该启的,都启了。那意思是:她的确叫江雨影,她的确是江晨风的女儿。可是她却只认另一个人当爸爸,或者说,是那个男人陪伴她长大,教她说第一句话,带她走第一步路,教她弹得一手好琴…… 那个人叫花晚林,所以她叫花花。 江晨风怒不可遏,随手一挥,将桌上的相册全部挥落在地。 537.第537章 最后一枚重弹 妈妈和哥哥的照片,散落了一地……江雨影缓缓蹲下,埋头认真拾捡。这些,都该由她保管。她不会把照片交给江晨风了,绝不。 这样的男人,配拥有爱情吗?配拥有爱人吗?配拥有孩子吗? 江雨影拾起所有照片,冷冷看着他,丝毫没有怜悯之色。 她真恨他啊!她想,当年妈妈知道丈夫的背叛时,多么晴天霹雳啊,也是这样的心情吧?更残酷的,还是最好的朋友跟自己的爱人搞上…… 江雨影的眼睛渐渐染成赤色,像极了隐在丛林中的一只凶狠的小兽。 可是很快,她又变得那样温顺,悠悠地诉说:“妈妈觉得自己配不上教授爸爸,所以一生都没有跟他结婚。但他们相爱,我知道。妈妈在日记里说,她一生真正爱过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花晚林。” 江晨风的眼睛变得模糊,用手无力地指了指她,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口。他的心跳越来越快,气息越来越凌乱。他全身都在颤抖,喉头发出咕咕的声音。 江雨影心冷如铁,无情地扔出最后一个重磅炸弹:“吉焰是教授爸爸的义子,我能嫁给吉焰,也算是续了他们的缘份,圆妈妈一个心愿。那就好比,算是他们也在一起了吧……” 江晨风听得血往头上涌,猛地一口腥甜哽在喉间,头一歪,晕过去了。 江雨影伸手探了探江晨风的鼻息,不紧不慢地走到书房门口,扯开了嗓音喊:“吉焰!吉焰!上楼来一下!” 吉焰来了,姜凯年也跟着来了。 江雨影指着江晨风,没什么表情,淡淡道:“我们正说话,他就这样了。你帮忙看看……” 姜凯年奇怪地问:“为什么不通知医生?”像他们这种家庭,当然随时都有家庭医生。 “不用。”江雨影凉薄地回应:“睡睡就好了,有什么必要请医生?” “……”姜凯年更加觉得这个女人可怕,却不知为什么,脑海里总晃悠着她粉色的笑脸。 是笑里藏刀吗?这女人除了毒舌,真的心地也不好吗? 一个年轻女人风风火火冲进来,卷起一股香风,梨花带雨地扑过去:“晨风,晨风……” 江雨影当然知道这是谁,不过她可不打算友好地打招呼:“让让,别影响施救。”她顿了一下,又皱眉道:“咦,你是谁?冯姨呢?你是家里新来的保姆么?” 她还自言自语地喃喃:“现在的保姆都叫男主人的名字了?” 那女人一听这话就咆哮开了:“你说谁是保姆谁是保姆呢?啊?”她长得算是漂亮,五官不错,身材也很棒,一看就是江晨风喜欢偷情的型儿。 娶进家门的,还得是陈晓和冯佳月这种宜家宜室款,才带得出去。大气,端庄,有教养。 江雨影眉儿微挑:“你不是保姆,那在我家干什么?” “你家?”那女人气不打一处来:“我可不知道江家有你这一号人。” “你不知道的事儿多了。”江雨影丝毫不惧。 538.第538章 没有名份就没有辈份 江晨风在吉焰的拍拍打打中虚弱醒过来,刚好听到两个女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心情更是不好。 那女人见江晨风醒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叫:“晨风……” 江雨影面无表情,既不呆萌,也不狡黠,只是阴阴地提醒:“什么晨风,你该叫叔吧,大姐!” 江晨风没力气说话,却也老脸一红,有种无地自容之感。他此前作为一家之长,爱干什么干什么,从来没想过,这样做合不合逻辑,这样做面子上过不过得去。 冯佳月太放任了,这六年中,几乎不管不问,一门心思奔医院,他便胆子大起来。 以前还遮遮掩掩,外面彩旗乱飘,家中红旗不倒。可是后来却无所谓了,因为冯佳月第一次撞到时,也不言不语不闹,仍是一门心思扑在昏迷的江雨影身上。 直到他的女秘书吴怡绯怀上了孩子,他才起了份心思,觉得自己一生光辉,到了这个岁数,就算同时拥有两个女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便让吴怡绯把孩子生下来,私心里,他希望能生个男孩,继承江家的产业。没想到,吴怡绯的肚子很争气,真的生了个男孩。 他当然不笨,在吴怡绯生产后,便确认了孩子跟自己的血缘关系。他是这么跟吴怡绯承诺的:“我虽然给不了你那张纸,但只要你守本份,该你的财产,我不会少你一分。况且,你还是我儿子的亲生母亲。等我儿子长大之后,你还怕没好日子过吗?” 吴怡绯本来也是个好吃懒做的小县城女人,要说她对江晨风有多大个真爱,简直就是骗人。 江晨风心里并非不清楚,但天生的自信和n个女人对他的迷恋,导致他很享受被爱的感觉,所以也就忽略了一些本该在意的东西。 江雨影的话没错,以吴怡绯的年纪来讲,彼此差不了几岁,管江晨风叫“叔”太应该不过了。但以辈分来讲……可问题是,吴怡绯没有名份,哪来的辈份? 这屋里乱得一团糟…… 正是在此时,吴怡绯方发现第一次踏进的这间书房,多么与众不同。平日里,这个房间上了锁,谁也不许进。她几次好奇,想要趁老管家打扫的时候进去瞅瞅,都没得逞。 整个布局虽然陈旧,却温馨干净,散发着淡淡的茉莉花香味。房间里挂着一张很大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绛色衣服的高贵女人。 而另一幅,不是照片,是一幅油画。画布上,仍是那个女人…… 吴怡绯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江雨影,蓦地搞清楚这伶牙俐齿的女人是谁了:“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睡了六年的江家二小姐……” 江雨影站直了身体,淡淡勾唇,没搭理她。 江晨风躺在椅上说不出话来,眼睛定定地看着长大的女儿,才蓦地发现,这个女儿的神态跟陈晓简直一模一样。那微挑的眉,那微勾的唇线,那精致的五官……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539.第539章 就喜欢坏姑娘 江晨风瞬间苍老了十岁不止,也是在此时,方真正肯定,一生中最爱的女人,便是陈晓。.info[]因为他的心是痛的,很痛很痛,如撕裂一般。 吉焰替他把脉,确定无恙后,随口说了一句:“花儿,我们回家吧。” 听到这个称呼,江晨风顿时脸白如纸,痛苦地闭上眼睛。那滋味儿苦涩冰凉,心寒气短。他相信了江雨影所说的一切,某种信念轰然坍塌。 江雨影看着江晨风痛苦的表情,心里并没有多大喜悦,而是被迷雾般的苍凉紧紧包裹。她的声音也带了些苍凉:“当时,我妈妈就是这种感觉。我想冯姨也是……” 她不再正眼看他,一手拿着相册,一手挽着吉焰离开江家。 姜凯年傻眼了,急急追出来:“你们,这就走了?” 江雨影头也不回,边向外面走边撂下话来:“难道你还指望我们送你?大白天做梦!本姑娘心情不好,你最好别招我,否则我灭了你!” 姜凯年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几乎可以想象她喷火的样子。他确实不知道她冒火个什么劲儿,赢了一辆保时捷还心情不好,到底要怎样才算好? 这年头,人心不好猜。他输了一辆车的都没闹心情不好,嘿!反着来了。 江雨影开着蓝色保时捷,嗡嗡就飞奔上路。她后来总结了一下,觉得确实不怪姜凯年开这么快。这种车一上手,不由自主就会跑得飞快,还觉得不过瘾,恨不得长俩翅膀飞起来。 她心情非常低落,毫无报复快感。当她看见江晨风瞬间老了十岁,竟然有种于心不忍的伤痛。那感觉,就像当年听到花荣光发配边塞家破人亡时一样。 说实话,她不是干坏事的料。虽然她并不后悔所做的一切,如果时光倒流,她还是会虚构个爸爸出来,还是会维护妈妈的尊严。但是,她真的一点都不快乐。 吉焰温热的大手盖在她正握方向盘冰凉的手上,温存而宠溺:“开慢点,我们兜兜风。” 她烦燥的情绪随着减慢的车速渐渐平静,只有他能让她很快安定。 她认真地问:“我是不是很坏?” “你是坏姑娘嘛,当然坏。”他的笑容更加温暖,唇角的弧度迷人之至:“不过,我喜欢这样的坏姑娘。”他的尾音拖得长长的,令她忍不住莞尔。 次日,吉焰带着这个坏姑娘去了s省的栗县,费了些周折才找到吴兴旺。 地震之后,那里正重建家园。吴兴旺见到吉焰很高兴,顾不得手上的活儿,立时忙里忙外招呼起来,十分热情。 他们在吴兴旺家吃了一顿家常便饭,怕耽误人家干活,就告辞了。临别前,江雨影从包里拿出一个黄皮信封,递给吴兴旺。 里面有十万块钱,沉甸甸的。 吴兴旺一看,吓坏了,连连摆手称不要。 江雨影指着吴家几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家伙们,说给孩子买些吃的穿的,剩下的钱用来供他们上学。 这像是天上掉个大陷饼,砰地砸在吴兴旺的脑袋上,差点把他砸晕。 540.第540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吉焰和江雨影在s省玩了好几天,大年初七早上飞回a市。.info一回家刚准备睡个觉,吉焰就接到陆局的电话,说是有个聚会,邀请他们参加。 年前吉焰才拐着弯子找陆局帮忙,没道理刚过了一个春节,就翻脸不认人吧。并且,吉焰也是相当欣赏陆局的作派,觉得这个人很有人情味,便和江雨影按照对方留下的地址去了。 他们没买车,开的当然是赢来的蓝色保时捷。话说这个保时捷成了他们非常头痛的一件事,还是那个老问题,停车不方便。 香槐路附近,不是没有停车场,但是没有停车场愿意让他们的车停进去。(..info无弹窗广告)原因很简单,这个车太贵,万一划伤了碰伤了,赔不起。 能开得起这种车的,当然有钱有势有背景,谁惹得起? 所以他们在飞s省之前,为这部车伤透了脑筋,最后只得叫魏心语来把车开回她家停放。 今天要去参加聚会,便又叫魏心语把车开来,于是一俊男两美女,浩浩荡荡向目的地出发。 当然,齐问又遭殃了。吉焰一个电话打过去,他便知道一定又是魏心语搞的鬼。 他当惯了吉焰的助理,从来没有习惯对吉焰说“不”,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只是他不敢问自己的心,到底是真不想去?还是假不想去? 他没有勇气面对这个问题,魏心语对他来讲,高不可攀。就算勉强把这朵花摘下来,也会在他手中凋零,何必呢? 那是郊外的一个高档度假村,很复古的设计,回廊蜿蜒,古堡似的建筑,中西结合得恰到好处。 雪已停了好几天,太阳出来了,蓝天白云,暖暖的阳光正灿烂。 开车的是江雨影,她已经能很自如地驾驭这辆车。车里开了空调,她穿着粉蓝的毛衣,与蓝色跑车相得益彰。 她刚一停下车,就有人拍车子喊:“咦,凯子,你不是……” 江雨影打开车窗盯着来人:“你有事吗?” 那人奇怪地问:“咦……这不是凯子的车吗?凯子呢?” 江雨影心头暗笑,凯子!多幼稚的名字。那男人的确就像个凯子,天生就被人吊的。 她懒懒地回答,特别拽:“他把这车输给我了,你自己找他去。”最后还补充:“我不认识这人。” 在人家目瞪口呆的当口,吉焰已下车,为两位美女开了车门,才拿出手机打电话:“陆局,我们到了。” 陆局是真高兴,亲自出来迎接……他迎接不奇怪,奇怪的是他身后跟着的那个人。 唇红齿白好娘炮,戴个蛤蟆镜,不是姜凯年是谁? 果然不是冤家不聚头,七天之内聚了三次,这概率相当吓人。 姜凯年也惊讶得合不拢嘴:“舅……舅舅……你,你说的一把银针齐发的,是他?” “你认识?”陆局边走边问。 姜凯年之前还笑他舅舅爱吹牛,什么一把银针洒出,能排出个阵形来,以为在拍武侠剧呢。可是现在,他有些信了。 541.第541章 不打不相识 看着外甥姜凯年一副倒霉鬼的苦相,陆局笑了,拍拍他的肩膀:“你的车就是输给他的?那你输得不冤。(..info无弹窗广告)” 姜凯年取下墨镜,露出水汪汪一双美目,咬牙切齿:“舅舅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那车一千多万呢。还不冤!我冤了去了!” 陆局可不上当,摇摇头:“那是不是你撒泼打滚地非要跟人家比试?是不是你主动说拿车当赌资的?我还没办你个赌博罪,你偷笑吧你!” “你总帮着外人不帮我,还亲舅舅呢。我怀疑我妈是你们家捡来的。”他气愤地嘟囔。 说话间,双方已走近。 吉焰非常友好,率先伸出手:“陆局,你好。” “你好,叫我陆涛,别总局啊局的,现在不办公。”陆涛愉快地跟江雨影打招呼:“小江啊,在家里待着还行吧?” “谢谢陆局!”江雨影笑眯眯地回应:“多谢关照,不然我这个春节怕是要蹲里边过了。” 陆涛很客气:“我没帮什么忙,都是有洛焰协助,这个案子才破得这么快。你要感谢,就感谢你老公好了。” 江雨影寒暄之后,又介绍了一下魏心语,双方互相问过好。陆涛便拉来身后的姜凯年,介绍道:“这是我外甥姜凯年,听说你们认识?” 江雨影赢了人家的车有些不好意思,但吉焰可是很绷得住:“不打不相识!” 姜凯年没被打怕,公子哥儿的习气又上来了:“何止不打不相识!”他笑嘻嘻地指着江雨影道:“舅舅,还有你更猜不到的,她是我爸给我安排的相亲对象!” 陆涛被这外甥搞得很被动,亲眼看过洛焰紧张老婆紧张成那样子,不由得打圆场:“这小子就爱胡说八道……” 姜凯年紧扯不放:“我没胡说!” 吉焰有些不悦,却没表露在脸上,只是淡淡岔开话题,将手中的车钥匙递回给姜凯年:“这个你还是收回去,我们没地方停。” 姜凯年好受伤,以为对方家里的车太多,已经把车库停满了,嫌弃他的车占地方,那感觉相当沮丧。他又将车钥匙塞回来:“输都输了,我不要。你们实在觉得碍事,就拆了当废铁卖了吧。” “累!”江雨影一个字就打发了他,并且也下了决心要把这车还回来。之前为了停这车,老折腾了。 陆涛见这几个人你推我让,不由得笑起来:“你们这是准备在这折腾多久?” “我还有个朋友马上到了。”吉焰的话音刚落,就见齐问开车拐进来,向着停车场开去。 魏心语自告奋勇:“你们先进去,一会儿我带齐问来找你们。”说着,她就一蹦一蹦地跑过去了。 齐问的心扑扑跳,偏偏还要装得一副成熟稳重又很不动心的样子。 魏心语啪啪拍着车窗:“齐问齐问,你来啦!” 齐问摇下车窗,很冷淡地回应:“洛总叫我来的。” “他已经不是你们洛总啦!”魏心语生怕人家不知道:“其实是我让他打电话叫你来的!” 542.第542章 外甥媳妇儿 齐问想起魏家那一堆破事儿,又看了看这不长心的魏心语,脑袋实在很疼:“你没事老叫我干什么?”他觉得应该速战速决,不能再和她拖拖拉拉扯下去。 魏心语根本没听出话里的意思,只要人家没有女朋友,她的兴致就很高,完全感觉不到人家在将她向外推,还特别卖力地领功:“我好吧?去哪儿都叫上你,嘻嘻……快下来,这里风景很好,我们去逛一圈。” 齐问真的无语,哪有心思跟她逛。他搞不清楚这女人到底是怎么长大的,怪不得家里蹲着两只恶狼,她没反应。 这前一刻,齐问还想跟魏心语撇个一干二净,过不了多久,他就身不由己地改主意了。(..info好看的小说) 原因很简单,凭空掉下个真情敌,这一次,可不是丁俊浩那一类。 事情是这样的,他们进去找吉焰和江雨影时,就被姜凯年盯上了。 这姜凯年本来戴了副蛤蟆镜,结果还生怕看不清,便摘了眼镜盯着人家魏心语看。这左看右看,目不转睛地看个没完,看完还揉眉心,还喃喃自语,老神在在…… 姜凯年的眼睛本来就像女人,这一眯眼,看起来就跟抛媚眼调情似的,搞得齐问心头鬼火窜。.info 然后,姜凯年消失了一会儿。待他再出现时,手机里装了张照片,直直拿过来问魏心语:“哎,这是你吗?” 魏心语歪着脑袋一瞧,又惊讶又天真:“咦,你手机里怎么有我照片?”她是真天真,并且说话不毒。 要换了江雨影,肯定说话呛死人:你丫想死了,偷我照片? 姜凯年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我说瞧着你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昨天晚上我就看过你照片了。”他这就很不见外地坐下来,跟他们打成堆:“你爸没跟你说?” “说什么?”魏心语两眼茫然,忽然一下也想起什么来了:“啊,你,你不会是……” “恭喜你,答对了!”姜凯年帅气又痞气地打个响指,站起身扯开喉咙就喊:“舅舅,舅舅……快来,我给你介绍你外甥媳妇儿……” 江雨影也傻眼了,心里骂了一万次这狗血的姜凯年,十处打锣九处他都在。可是看着齐问微变的脸色,她又有点幸灾乐祸。 上次因为时间太短,丁俊浩扮情敌没扮成功,又加之都是公司的同事,也不好搞得太过份。但姜凯年就不一样了…… 姜凯年确实是不一样,说话太不见外:“舅舅,我老爸给我安排的相亲对象,在这儿遇上了。” 没错,姜家的老爷子听说江家小女儿的事泡汤了,便又和魏家的老爷子搭上火,所以互相传了自家孩子的照片。 姜凯年刚才在外面,第一次看见魏心语的时候,就觉得面熟得很,就是没想起在哪儿见过。他想啊想啊想破头,终于被他想起来了。 昨晚,在老爷子的手机里看见的,是她,绝对是她。姜凯年倒不是对魏心语一见钟情,但这是个打进江雨影生活圈最直接的方法。 543.第543章 有缘千里来相会 姜凯年其实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非要进入人家的生活圈。到底是想接近江雨影,还是想接近吉焰,他自己都不明白。只是有种直觉,觉得这两个人身上都有一种特别神秘的东西。 究竟是什么东西呢?很难说清。那就像一个磁场,紧紧将他吸牢,不可抗拒。 所以,他决定追求魏心语,曲线救国。反正这是他的相亲对象,总不可能这么倒霉,这妞也对家里隐婚了吧? 陆涛没想到这么巧,也不知道魏心语和齐问有什么瓜葛。站在长辈的立场,他围绕“有缘千里来相会”这个主题,说了不少祝福的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魏心语几次想申明她不相亲,都被江雨影用眼神制止了。 待陆局走后,姜凯年神气活现理所当然地跟他们坐在一起玩了:“心语,我上次才被江雨影打击了一回,你可别告诉我,你也隐婚了哈。” 魏心语本想说,虽然没结婚,但她早已心有所属了哟,也算是名花有主哩。 江雨影唯恐天下不乱,哪可能让这种情商不高的女娃开口:“心语跟我不一样,人家还单着呢单着呢。”她心情不错地重新审视这厮,这才发现:哟,这厮长得不错呢!尤其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简直比女人还好看。 她又偷眼瞄了一下齐问,见对方脸色阴沉,更是不遗余力地怂恿:“你俩到外面去溜溜,别影响我们斗地主。那个啥,齐问,咱仨斗地主,谁也别闲着。” “花花,我不想去外面遛……”魏心语挨着江雨影坐下,讨好道:“我看你斗地主吧。” “去去去,正事不干,谁要你看了。有这时间,赶紧想着怎么把自个儿嫁出去。你看你都多大了,还在这晃悠?”江雨影说话跟个老妈子训闺女似的,装得忒老成。 关键魏心语平时听她话听习惯了:“哦……”不情不愿地站起来,瞄了一眼齐问,见对方没什么反应,感觉心里有点伤心便朝外走去。 江雨影见姜凯年没搞清楚状况,呆愣着没动,恨不得一杯茶水泼过去:“喂,你傻啊,还不快追出去?你们不是相亲吗?” “哦,对!”姜凯年如梦初醒,方发现谁利用谁还说不清楚,但觉再次被江雨影算计了。 江雨影没打成扑克,因为那时某几个重量级的人物来了,均是男的帅女的美,非常养眼。并且这些人,都成双成对,个个男人都是超级奶爸,个个女人都只负责美貌如花。 也就是在这场聚会中,吉焰终于有了自己的朋友圈子。这几个男人,跟他相当投缘。人在一个社会中生存,除了爱人,必须得有自己的朋友。 能跟吉焰交得上朋友的人,那自然不是等闲之辈。 这是陆局今天发起这个聚会的目的,真正的主角是吉焰,可见陆局是真的欣赏他。 吉焰看见朋友们孩子成群,心中泛起一丝酸楚。 江雨影不会不知道他内心的痛苦,其实自己又何尝不羡慕?她伸手握住吉焰,低低地安慰:“老公,我有你就够了,真的。” 吉焰勾起一丝温暖的笑:“我也是。” 544.第544章 机遇和风险并存 孩子的事儿,仿佛就这么翻篇了。大年初八开始上班,一开年,就有重大工作调整。 江雨影召开熙墨的员工大会,将熙墨会脱离洛锦实业进行如实告之,并承诺愿意留在洛锦工作的人,薪资不变,只是进行工作岗位调整。 而另一方面,愿意跟着熙墨奋斗的人,薪资普降三分之一,但将来会以股份的形式进行补偿。 总之大家去留自愿,决不勉强。 话说股份这东西看不着摸不着,实在是个虚拟物品。大多数人因为车贷房贷的压力,没敢轻易动弹;也有些人,对江雨影信心不足,选择留在洛锦。 毕竟,洛锦是老牌实业,瘦死的骆驼也比熙墨这只小马驹大。 但还是有一些人跟着江雨影走了,愿意降薪一起打拼。便是这些有眼光有追求的人,今后将是熙墨元老级人物,人人都有巨大收获,羡煞旁人。 人生中,机遇和风险总是并存。正如此刻,有谁会知道,熙墨离开洛锦,照样会走上光明大道? 在电梯里,江雨影遇上洛沉,大家见面有些尴尬。 洛沉看起来落寞,尽管知道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但还是忍不住劝道:“小影,熙墨就算要脱离洛锦,也不用搬的。办公室你们可以继续用……” “谢谢洛董,不用了。”江雨影很礼貌,礼貌的背后是疏离。连“大哥”都不可能再叫,还有什么理由用别人的办公室? 熙墨的办公地点暂时用的刚买的新房,随便装修一下,便可以办工了。一伙人干劲十足,在吉焰和江雨影的带领下,小半年的功夫,便将熙墨基本搞上了正轨。 七月的天气,相当闷热。吉焰下午去了一趟城郊的仓库,那仓库还是此前洛锦实业的仓库。因为货物太多,实在不好搬,在洛沉的劝说下,他们便用低价租下来了。 江雨影先回家做饭,在门口碰上了陈阳,便小声调侃道:“陈阳哥哥,今天没和秀秀嫂子偷摸着约会?” 陈阳情绪有些低落,跟着江雨影进了家,坐在沙发上,闷闷地回应:“秀秀今天被她父母逼着相亲去了。” “啊?”江雨影捂着嘴,下意识瞅瞅门,低声道:“那你还不悄悄去跟着?” 陈阳很痛苦,但还是有理智的:“我也不能这么拖着秀秀一辈子。我倒是拖得起,她一个女人,现在年纪也不小了,再过几年生孩子,有多危险?” 他想起秀秀要跟别的男人生孩子,眼睛莫名红了一圈,骤然用手捂着脸,哽咽道:“算了,放彼此一条生路。秀秀是个好女人,她不应该跟着我这样的废人……” “陈阳哥哥,不要这么说自己。”江雨影说的是真心话。如果很久之前说这种话算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现在绝对是感同身受的:“没有孩子就没有孩子,有什么大不了的?两个人在一起生活幸福,比什么都强。” 她的确是这么想的。自从知道真相后,她便调整了心态,这日子过得也忒美。 545.第545章 好似捡了只小狗小猫 陈阳抬起头,眼睛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发呆。好半天,他才喃喃道:“小影,你不会懂我的感受,真的。你没有站在我和秀秀的角度,很难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 “……”江雨影无言以对,她总不能说,她和吉焰的情况跟他们完全一样吧。 是一样,但也不一样。她相信,要不是秀秀的父母相逼,秀秀也不会离开陈阳。 而她,无人管束,自由自在,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可以随心所欲爱自己所爱的人。 江雨影那个随心所欲爱着的男人吉焰,直到天黑完了,还不归家。 江雨影很担心,待陈阳走后,便拨了个电话。 吉焰很快接起来了,声音有些疲惫:“花儿,你能到巷口接我一下吗?” “能啊。”江雨影最喜欢吉焰能粘着她了,感觉特别幸福。但她还是有些奇怪:“今天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嗯,有点小事。”吉焰少有这么提要求,总怕江雨影累着,叫她多休息。所以今天的确是真有事,才会叫她出来接。 到底是什么小事呢?小到什么程度?江雨影边走边在电话里问,可吉焰就是不肯说,非要她自己出来看。 江雨影疑惑极了,难道是吉焰要给她个什么惊喜?她走到吉焰的车边……没错,吉焰学会开车,刚买了一部二十几万的普通车代步 顺着吉焰的指引,江雨影探头往副驾里一看,吓一跳。这确实是个小事,也算得上一惊,只是那一喜嘛……还有待调整。 副驾里有一个小孩子,几个月大,小手小脚大眼睛,白嫩的皮肤透着粉。估计是营养有些不良,头发稀少偏黄,绒绒地贴在小脑袋上。 “这是怎么回事?”江雨影非常不解,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问话的时候,口气便有些生硬。 “捡的。”吉焰的回答更令人肝颤,就好似在说捡了只小狗小猫,问题这是个人哪!他喝了一口矿泉水,脸色略显疲惫:“仓库的老李,头两天在大门口捡到这个孩子,便留在仓库里喂养……” 这说法,确实跟捡到小猫小狗一个样。 吉焰继续解释道:“老李倒是想继续带着,但他一个孤寡老头哪会带什么孩子?今天我去的时候,看见老李正在给她喂生硬的剩饭和泡椒炒鸡蛋,这能是孩子吃的东西吗?” “停!”江雨影伸手阻止,听得头疼,心里莫名有些抵触:“所以呢?讲结果!” 要不是柳星的女儿死了,她还非得怀疑是那个“小手小脚小黄人”。 “没有结果。”吉焰一副很尊重老婆意见的样子,语气相当随意:“我就是把她带回来给你看一眼,问你要不要养?不要的话,我现在把她给老李送回去……老李本来还有些舍不得,说有他一口吃的,便有这孩子一口吃的。可他吃的东西,能给这孩子吃吗?再说了,这小女娃长得怪好看的,不信你看看……” 就是这么个小事,拿回来给她“看一眼”! 546.第546章 宝贝小气鬼 江雨影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儿,瞅着老公疲惫不堪的脸色,十万分没好气道:“就算送回去,也明天送!快跟我回家吃饭,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 吉焰的眸底染上一丝喜色,不露声色地讨好:“还是老婆大人最关心我……” “废话!”这一点江雨影当仁不让,自认为做老婆可是做得很称职的那一种:“我不关心你谁关心你?这么晚不回家,也不知道打电话说一下,不知道我担心哪?” “我错了,老婆。”吉焰认错之快,史无前例:“下次一定记得打电话。”他勾唇笑起来,很好看:“老婆上来,陪我去停车场。” 江雨影想上后排座,被吉焰制止了:“不不不,老婆,你坐前面来。半天不见你,我想你想得头都痛了。” 他说完,就赶紧提醒自己,讲话别太过火。像花儿这么聪明的人,平白无故听到这种八百年听不到的谄媚话,一定会生疑。 只可惜,他高估了老婆的智商。话说这世界每一个恋爱中的女人,智商都为零。 他们虽然已经结婚,但一直保持着恋爱般的节奏,甜蜜温存。是以江雨影听得很受用,拉开副驾的车门,很嫌弃地用手指戳了戳小女娃…… 谁知就在她这么一戳之下,那小女娃就咯咯笑起来,声音清脆得像黄鹂鸟唱歌,好听极了。.info[] 江雨影纳闷了,又用手去戳她:“笑什么笑?你有毛病啊?你笑你笑,你还笑……”随着她手指不断地戳小女娃,那孩子就不断咯咯笑,怪好玩的。 江雨影翻翻白眼,受不了这小家伙了:“我把她扔后排座去?” “你抱着呗!她这么小,又不重。”吉焰轻描淡写,却一直在观察江雨影的表情:“那要不,你来开车,我来抱她?” “不干!”江雨影立时打翻了醋缸,眼睛瞪得老凶老凶了:“你只可以抱我,任何别的女人,你都休想!” 吉焰哈哈大笑,愉快极了,伸手捏了捏她的粉颊:“宝贝小气鬼,那你快上来。” 这一声“宝贝小气鬼”,江雨影听得十分受用,舒坦得很。这便三下五除二,蹩手蹩脚抱起小女娃,生怕把她柔软的小身子弄断了。 那小女娃真是爱笑,一直咯咯个不停,小手还挥舞着,一下一下划拉着江雨影的脸。 一阵奶香扑鼻而来,把江雨影的一颗心弄得柔软极了。 夜色已浓,夏夜的风吹得树叶沙沙响,伴着小女娃咯咯的笑声,这个夜似乎显得与众不同。 他们缓缓走在小巷里……他霸道地搂着她,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抱在怀里。而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咯咯笑的小人儿…… 他还故意问她:“重吗?要不我来抱?” 她一下子就气得跳起来,恶狠狠地:“说了你只许抱我,不许抱别的女人,耳朵扇蚊子去了?” 他像极了怕老婆的男人,举手投降:“好好好,你抱你抱。”他的眸底闪过一丝温暖的笑意,视线落在爱妻的脸上,久久无法移开。 547.第547章 她是个傻子 那孩子确实不是一般地爱笑,笑出来的声音咯咯咯咯一长串,有事没事就那样笑,还不怕累。 家里没有婴儿用具,江雨影只有将她放沙发上,然后把菜端到茶几上吃,守着这个小家伙。到时别笑一笑的,给笑到地上去。 吉焰似乎饿了,只顾埋头吃饭,对孩子不怎么上心。倒是江雨影一直盯着这笑眯眯的娃,不知道有什么可笑的,能让这孩子笑成这样? 她故意瞪着眼睛,严肃极了:“我告诉你,不许有事没事笑眯眯,跟个傻瓜似的……” “咯咯咯咯……” “嘿!你还笑!当本星的话是耳边风?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嗯?你知道本星是谁吗?嗯?”她说这话时,眉毛眼睛都闪着耀眼的光,得意洋洋,好似她真是什么“星”。(..info无弹窗广告) 那孩子可不管她是什么星,照样一个劲儿地“咯咯咯咯”。 江雨影翻了翻白眼,抚额托腮,得出个结论,郑重地告诉她老公:“得,你带回来个傻子!” 吉焰剑眉微挑,抬起头来笑着问小娃:“你是傻子吗?” 小傻子“咯咯咯咯”笑个不停,嘴里吐着口水泡泡,眼睛眯成一道缝。[..info超多好看小说] 江雨影憋着嗓子,学人家“咯咯咯咯”,还模拟那声音回应:“我是我是……我是我是……我就是个小傻子……” 于是小傻子笑得更欢了,还挥舞着小手小脚,咿咿哇哇说着话,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吱哇什么。 江雨影皱眉看得直嫌弃:“小傻子,你看你那口水,哎哟……天哪天哪,你的口水都流到脖子里去啦……”她顺手扯了餐巾纸,给小娃擦擦擦,边擦边嘀咕:“你一个小姑娘,也不知道搞搞形象!哎哎,你可以长得不好看,但你不能不爱干净啦……你更不能因为长得好看,就不爱干净好吧啦……” 小娃子黑亮的眸子转来转去,搞不清楚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反正抱着江雨影的手就不肯放,还用小脸去贴啊贴啊贴,就像在亲吻她的手一样。 江雨影的心湖瞬间被孩子拨得一荡一荡,可是立刻,她就将手抽出来,冷硬着心肠不看小娃,埋头吃自己的饭。 “花儿?”吉焰轻轻唤她:“你不高兴了?” “没有。”她闷闷地咬着筷子。 “你不喜欢她?”他温存地问。 “嗯。不喜欢!”又不是她生的孩子,干嘛要喜欢? 吉焰的眼神渐渐黯淡下去,却还是用了最最温柔的声音:“明天是周六,咱们一起把孩子给老李送回去,好不好?” “嗯,好。”她不敢去看吉焰的眼睛。她知道他是想要将小娃留下来,弥补他们之间的缺失。 但她没觉得有什么缺失,不需要弥补。她干嘛要去养别人的孩子?吃多了撑的? 她有些歉意,抬起头来:“现在熙墨刚弄上轨道,我们两个忙得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根本没有时间带孩子。”她找借口说服他:“这样还不如让她陪着老李,那老头挺孤单的,有个孩子解闷正好。” 548.第548章 大傻子和小傻子 吉焰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完美的轮廓在暖黄的光线下,显得出奇英俊。(..info)他郑重点点头,看起来很同意老婆的观点:“你说得对,是我没有考虑到目前的情况。那还是还给老李吧……” 他的目光落在那小傻子的脸上,小傻子还在呵呵笑,流着口水吐着泡泡。他也不知道这孩子为什么这么爱笑,整天乐个不停。 江雨影见吉焰答应送回去,心里像是落下一块大石头,一下就轻松了,便积极起来:“今晚这小家伙睡哪里啊?” 吉焰顺手指了指沙发,非常不负责任地建议:“就这儿吧,反正她也不占地方。” 江雨影一听,愁死了:“你说得倒轻巧!你瞧瞧这傻子,手舞足蹈的,几扭几扭,就扭成这德性了。你记得吗?我刚把她放下时,头是朝我这边的。现在呢,她自个儿调了个头……” 小娃眨眨眼睛,黑葡萄般的瞳孔,明亮得像星星,眨啊眨的,像是在说“我厉害吧”? 江雨影仿佛看懂了,又用手指戳小娃:“你厉害个鬼啊!你个小傻子,就知道笑笑笑!”说着她也忍不住笑了:“吉焰,明天早上你要是起来找不着她,你可以看看沙发底下,她肯定在。” 吉焰也笑起来,笑声很爽朗。最近工作忙得不可开交,他好久不曾这么大声笑过。 她也被他感染了,笑得很开怀。 确切地说,他们是被这孩子给感染了,才忽然笑得这样肆无忌惮。 之前因为贷款的事,他们被搞得焦头烂额。并且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在公司加班,吃外面搞的盒饭,一点营养也没有。 每天累个半死,两个人倒在床上就困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哪有功夫这么笑啊笑的? 她看着他,忽然道:“吉焰,你都瘦了。” “没有,是结实了。”他挥舞着强壮的手臂:“你看,比以前有力气了。” 江雨影的心头涌上一丝心酸和怜惜:“唉,你一个养尊处优的太子,跟我到了这里……” “花儿,你今天怎么了?”吉焰打断她的话:“我觉得现在过得很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 “你真的这么想?”江雨影有时看他很忙很累,有时看他很为难,真的很想朝她老爸江晨风低个头算了。 江晨风自上次被江雨影气晕过去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开始对她好起来,生怕她不认他这个老爸。还说公司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去找他。 她一次都没去过,咬着一口劲儿。 “难道你觉得过得不好?”吉焰诧异地问。 江雨影摇摇头:“是因为我过得太好,才导致你过得太累。” “说什么呢?你过得好,不就是我过得好吗?你这小脑袋在想些什么东西?刚才还说人家小娃是傻子,我看你才是个傻子!嘿!我们家有个大傻子,还有个小傻子!” 本来人家小娃都没笑了,正掰着小脚啃得起劲儿呢。这会子似乎又知道在说她了,“咯咯咯咯”一长串,清脆美妙。 549.第549章 一笑放不下 江雨影看到小娃啃脚脚,蓦地叫起来:“呀!呀呀!你们回来的时候,她吃东西了没?” “我不是都说了吗?她中午吃的剩饭和泡椒炒鸡蛋……老李是这么说的。.info”吉焰的心终于落了地,瞧这一晚上,他那可爱的老婆大人,终于想起孩子吃的问题来了。 “天哪!剩饭!泡椒!”江雨影回过神来了,气愤不已:“她才多大点?那些东西能吃得进去啊?” “老李说,她吃得咯咯笑……”吉焰老老实实回答。 “切!这傻子蠢成这样,给她块泥,她肯定也吃得笑嘻了。(..info)”江雨影恨恨地瞪了小傻子一眼:“说你呢,还笑还笑,你都不知道饿的?饿了啃脚也不说一声?再不济,哭你总会吧?来来来,哭一个看看,快点!哭一个,我找东西给你吃!” “哎,你这人!”吉焰赶紧制止她的胡说八道:“多少人就怕小娃哭,你倒好,还叫人家哭!” “我就是想看看,她到底会不会哭嘛!你说,她应该早就饿了,她为什么不哭呢?”江雨影百思不得其解。 吉焰心里有些痛,想起小娃刚生下来只有一点点大,全身黄黄的,抢救来抢救去,人家却愣是不哭不闹不睁眼。医生说,直到他第一次抱她,小娃才肯睁第一次眼睛。 那时,她便咧着嘴笑了一下。就是那一下,让他心里再也放不下这个孩子。 是这样的缘份,让他想尽办法让她继续活在这个世间。尽管世态炎凉,谁也不肯要她。可她还是活了下来,并且整日乐呵呵。 江雨影去找陈婶要了几勺奶粉回来,这下引了大灰狼登堂入室。 那小娃老咯咯笑,忒招人疼,搞得陈婶儿爱不释手得很:“小影,这是谁家的孩子啊?” 江雨影信口胡说道:“我老公那会儿不是在地震灾区受了伤吗?当时有个农民救了他。这孩子就是那农民的,叫我们看几天……” “哦……我还以为是谁不要的哩……”陈婶儿有些失望,用手逗着小娃:“乖,叫奶奶……我是陈奶奶……” 小娃娃笑得更欢了,眼睛却瞅着江雨影手中的碗,显然饿极了。 江雨影没好气地瞪她一眼:“笨死了,饿也不知道哭!你是全天下最笨的孩子!笨死!”说着,就要用勺子把冲好的奶,喂给她吃。 陈婶儿一把抢过:“你都不吹吹,会不会喂孩子?你也不怕她烫着!”她埋怨完,便亲自上阵,先是用嘴吹啊吹,然后还要用嘴抿抿,试试温度,等了好一会儿,才喂进孩子的嘴里。 边上,吉焰和江雨影坐得整整齐齐,看陈婶儿喂娃。他们的确没经验,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下手。以前虽然嚷嚷着要孩子,其实从来没想过,孩子生下来会有无限多的事情要做。 那孩子是真饿了,一口接一口,吃得好嗨皮,很快碗就见底了。可她那样儿显然没吃饱,瞪着乌溜溜的眼珠子,盯着碗里看。 550.第550章 一种陌生的幸福感 江雨影看得愁死了,抚额托腮,眼睛死死盯着那孩子粉粉的小脸,还有她脑袋上绒绒的头发。 说实话,这孩子长得挺可爱,五官精致漂亮。尤其那一双眼睛,黑葡萄似的,非常明亮。她似乎还没吃饱,可她不闹,只是很期待地盯着碗,令人不忍拒绝。 所以陈婶儿又去兑了一小碗奶粉给她吃,顺便把一整袋奶粉都拿过来:“孩子饿得快,要多给她喂点。你瞧她这头发长得,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哦,知道了,婶儿!”江雨影答应下来,寻思明天去买些奶粉和小娃用具,一起给老李送去。(..info无弹窗广告) 陈婶儿又叨叨了好久,才依依不舍地离去。那时候,夜已经深了。 江雨影瞄了一下沙发,叹口气,总不能真让这孩子睡沙发吧?她打来热水,替小娃擦脸擦手擦脚,把能擦的地方都擦了一遍。 吉焰一直守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也不搭把手,特别享受这样的静谧时光。 他表面在看孩子,其实更多的,还是在看江雨影。他喜欢这样的老婆,时而是个天真没长大的孩子,时而是个温柔善良的女人。 她又在吼娃娃了,可是替娃娃擦身的手却是更轻更轻:“又笑又笑!傻巴巴的!对谁都笑成这样,人家把你卖了,你还是要笑。(..info)你说说,你爸妈为什么不要你了?嗯?是不是因为你太笨太傻?以后你跟着老李,长大了得叫他爸爸哟……呀,不对,恐怕得叫爷爷吧……” 她还挺操心的,唠叨完就笑了:“吉焰,可怕么?好像女人一带孩子就变得叨叨个没完。幸好咱们没有孩子,不然你没几天就要嫌弃我了。” “我喜欢听你叨叨。”吉焰大爷似的,翘着二郎腿,看着老婆若有所思。 江雨影却不听他那一套:“你这是新鲜,久了你就烦了。多少男人找小三,估计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她弄完了,顺手捏一把小娃笑嘻嘻的脸蛋,然后转身一拍吉焰:“去洗澡!” 吉焰听话地乖乖去了,等出来的时候,见孩子已睡在他们宽大的床上了。他的笑意更深,看见江雨影忙碌的背影在暖黄的灯光下穿梭,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幸福。 似乎期待了太久,又似乎无法凭空想象应该是这样美丽的场景。他近来越来越少梦到曾近千百次梦到过的厮杀和等待,越来越睡得安稳宁静。偶尔醒来,一伸手就能抱紧她。有时没醒,却也会露出笑容。 江雨影扭过头来看见他了:“愣着干什么?赶紧来看着她。这蠢东西除了笑,还会翻腾。我服了!刚才我就拿个东西的瞬间,她就翻地上了。” “怎么没听到哭呢?”吉焰觉得奇怪。从床上掉下去,这不得摔坏摔痛么? 说起这个,江雨影就话多了:“哭不哭都已经不稀奇。我听到砰一声响,就找不着人了,然后什么动静也没有。我……” “你在床底下找到她的?”吉焰忍不住哈哈大笑,看着娃娃脑袋上还挂了一撮垃圾绒毛,样子忒滑稽。 551.第551章 为什么从来不哭 江雨影见吉焰乐不可支,定睛一看,也乐了,伸手将那一团绒绒灰尘从小娃脑袋上取下来,顺手就是一巴掌,不过很轻很轻:“笨东西!摔哪儿了?疼不疼啊?” 她问“疼不疼”的时候,胸中竟奔腾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柔情。(..info无弹窗广告)这种柔情很陌生,跟男女间的绝然不同。 吉焰坐在床边,用手摸摸小娃的脑袋,心里也有些犯愁了,难道她没有痛觉?他又摸了一下小娃的后脑勺,发现有一个大包鼓起来,便替她用指腹轻揉。 江雨影也探手去摸一把,吓一跳,心里内疚得很,小嘴儿撇了撇:“吉焰……” 吉焰赶紧放下小娃,安抚大娃:“乖了,这没什么。小孩子摔一摔才健康。” “你胡说八道!”江雨影心里难过得很:“你说她摔起这么大一个包,为什么不哭啊?” 小娃是真的不哭,并且连哭的迹象都没有。虽然她有些累了,不再“咯咯咯咯”,可是看着两个大人守在身边,仍旧展露着笑眯眯的一张粉脸。 吉焰也很纳闷:“是啊,她为什么从来不哭?” “你就见了她一会儿,怎么知道她从来不哭?”江雨影倒没多想,就是顺口一问。(..info) 可把吉焰吓了一跳,立刻纠正道:“是老李说的。” “老李也没带她几天嘛。”江雨影并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而是自我安慰道:“你说得很对,爱笑总比爱哭好。”她拿了换洗衣服,边走出房间边交待:“你看好她啊,我洗澡去。千万别让她又摔了……” 吉焰很欣慰,老婆大人的心还是非常善良滴,只需再努点力,也许就能把孩子留下来了。 所以在江雨影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吉焰并没有抱着孩子拍拍抱抱,而是打开电脑,正在看报表。 旁边的小娃已经用被子堵在了床中间,随便怎么翻,也翻不到地上去。 江雨影对老公的姿态是非常满意的,醋意少了许多。她走过去,拿开手提电脑,主动偎进老公怀里,表情很是得意,问话问得柔情万种:“你还是最宝贝我是不?” 吉焰揉了揉她的脑袋,但觉一股清香萦满鼻息:“你才是个傻子,尽说傻话!” 她呵呵笑,心里充盈着快乐。她忽然在想,这小娃也是因为快乐才这么爱笑吗?笑的时候,这小娃在想什么? 小娃已经睡着了,安祥得像个小天使。 江雨影悄悄移过去,托着腮看着她,然后向吉焰招手,悄声道:“老公,你过来看……” “小孩子睡觉有什么好看的?”吉焰多么云淡风轻哪,其实眼睛早就在瞄了。 “来嘛来嘛,挺好看的!”江雨影再次招手,见他又把电脑拿手上了,小嘴儿嘟得老高:“来看嘛来看嘛,这笨东西睡觉都在笑,你来看……” 吉焰这才不情不愿地放下电脑,过来趴在她身边:“哪里在笑?没有啊。” “什么没有?”江雨影用手指描绘着小娃的唇形:“你看,她的嘴一直是朝上弯着的,哈哈,好好笑……” 552.第552章 麻麻 暖黄的灯光,照在江雨影喜悦的脸上,描绘着她精致美妙的轮廓。 她看小娃,吉焰看她。然后,他情不自禁在她嘴角印上一个温存的吻,很轻的一下,却令她没来由的怦然心动。 她有些不好意思,仿佛那孩子能看见。她像个小姑娘一样,骤然红了脸。 他勾起她的下巴,戏谑地问:“我们家花儿害羞啦?” 她咬咬牙,风情地横他一眼:“没看有个碍事的笨东西么?” “你别老说人家是笨东西,小心她长大了恨你。”吉焰微笑着,将眼神移向孩子,又从孩子的脸上,移到老婆的脸上。反复几次之后,他更坚定了想要留下孩子的决心。 可江雨影是多么坚决啊:“不会的。反正明天我们就要送她走了,她哪还记得我是谁?” 他很想问:真的不可以让她留下来? 他忍住了,只是微笑着点头,像是很赞同她要送孩子走。 那夜,她抱着孩子睡,他抱着她睡,很有爱的画面。隔了两个小时,她翻了个身,把孩子扔了,抱老公去了。 他借着月光,看着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大的窝在他怀里,小的睡在不远处,不由自主地笑起来,一点睡意都没有。.info[] 又过了两小时,她很顽皮地从他的左侧翻到他的右侧,这是个惯性,每天晚上睡觉必然是这样。 但这个早晨起来,她格外惊讶,顶着个乱糟糟的头就滑稽地吼:“呀!我怎么会睡在这边?呀!讨厌的吉焰,你还敢左拥右抱!呀!过去过去过去,敢抢我的位置,讨厌的小傻子!” 那小傻子早醒了,正窝在吉焰的臂弯里看着她咯咯笑,样子很得意。 “嘿!你还敢笑,你抢我老公你还敢笑!”江雨影挥动着魔爪,就要过来拎她,准备扔床那头去。 就在她扑过来的刹那,孩子咿呀不清地嘟嘟了两声:“麻……麻……” 她一怔,心儿酥酥的,从未有过的滋味儿。她的手停在空中,感觉出现了幻听,然后诧异地问:“吉焰,你听到她刚才说什么了?” 吉焰气定神闲地看着张牙舞爪的江雨影笑笑:“没有呀,什么都没听到。” “怎么可能没听到?”江雨影不信,哗哗摇了摇头:“我刚才明明就听到喊‘麻麻’。” “那是你的想象。”吉焰无情地下了结论。但他的内心压抑着奔腾不息的激动,孩子第一次叫的人,竟然是“妈妈”。可见,她和他们家一定是有缘的。 她多么不甘心:“我真的听到了,真的听到了……” “你又不是她妈妈,她干嘛要叫你妈妈?”吉焰分析得有条有理:“再说了,要喊也是喊叔叔或是爸爸,怎么可能轮得到妈妈?” 江雨影好纠结,明明刚才就听到了嘛。她横着趴在吉焰的身上,用手去逗小娃:“来,笨娃子,再叫声来听听!快,叫一声,叫一声我就不收拾你抢我老公了!” 小娃不给面子,咿咿呀呀开始唱歌,歌声中间或伴着“咯咯咯咯”的笑声…… 553.第553章 孩子饿不得 无论江雨影怎么逗,小娃再也不叫“麻麻”,并且玩一玩的玩累了,又或者是估计肯定不会有吃的,于是便闭着眼睛睡着了。 这两口子没想起要给人家一口吃的,但有的是人想得起来。门被拍得啪啪响,是陈婶的声音在外面喊:“小影儿啊,开开门。你们睡懒觉,把孩子给我呗。我兑了奶粉,得趁热让她给喝了……大人饿得,但孩子饿不得哟……” 这下提醒了江雨影,哇哇叫起来:“老公老公,我饿了我饿了!”哼哼,谁说大人就饿得了?大人比孩子更饿不得! “……”吉焰有些蒙,到底哪个是孩子啊?他赶紧起来穿衣服去开门,一缕阳光从门外直直照在他的俊颜上,看得陈婶儿还惊一跳。 哎哟,小影儿这老公也长得太俊了点!陈婶儿端着碗,讪笑:“吉焰哪,你们还在睡觉?” 吉焰勾唇淡笑:“早醒了,在跟孩子玩呢。谢谢婶儿还惦着……” “要不,把孩子抱出来吧。”陈婶儿指着院子的树下:“坐那儿,我来喂。外面空气新鲜。” “好!”吉焰没有吝啬,赶紧进去抱娃。 江雨影扑在小娃身上,霸道地圈着:“不许抱走,我来喂。.info” 吉焰悠悠地笑:“你不是不喜欢她么?”说着就硬从她怀里把小娃抢走,抱出去给陈婶喂奶粉了。 江雨影气得小脸嘟成肉包子,磨牙霍霍:“吉!焰!你个坏蛋!”她像是终于看清他的嘴脸,在床上又滚又嚎。 吉焰把碍事的小东西终于打发出去了,关门,进房,继续和老婆开着玩笑:“这下你舒坦了?我看陈婶儿喜欢这孩子得很,要不,把这孩子给她玩儿吧。” “不给!”江雨影一口回绝:“给她玩,以后还不是我们的麻烦事。” “我们搬新房里去,八辈子也不回来一趟。你也就眼不见心不烦了……”他狡猾得像一只狐狸,看着她的时候,深邃的目光一闪一闪。 她喃喃的:“说得倒轻巧,我可不放心陈婶儿,到时把孩子带得尖酸小气就麻烦了。” “哦,那你就放心让孩子跟着老李吃泡椒?”吉焰不遗余力地提醒。 咦,这下江雨影回过神来了,眉儿一挑,老凶了:“吉焰,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根本不想把孩子送回给老李?你是不是就想把孩子留下?”她恨一眼,火大,完全忘记了“麻麻”这件事:“随便吧,你爱给谁给谁,我不管了。” “……”吉焰深刻反省自己,哪句话说得太露骨了?他不再说话,默默起床,没理她了。 她好伤心,以为他跟她赌气。这是第一次,他就那么走了哩!呜啦呜啦,果然是有了小娃不要老婆啊!还好没同意让小娃留下,不然地位不保哟。 可是没过一会儿,吉焰就进来了,那么神秘:“宝贝儿,你猜我给你做什么好吃的了?” 她的心一暖,尤其是听到“好吃的”这几个字,立时就忘了伤心,眼睛直发光。 554.第554章 最美时光 真有好吃的! 大大的咖啡色盘子里,有一个半月形的金黄色煎蛋。(..info无弹窗广告)煎蛋上,淋着颜色漂亮的蕃茄酱。煎蛋鼓鼓的,里面显然包了东西。 江雨影两眼直冒金光,坐在餐桌前搓着手,口水快要流下来了。 可是那颜色真真好看,她拿着刀叉,舍不得下手,很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餐盘:“这里面包的是什么?” 吉焰没卖关子:“是鸡丁炒饭,你试试好不好吃。”他为了讨爱妻欢心,早先就在网上找了“蛋包饭”的教程,反复研究,一次就做成功了。 “啊?炒饭包在鸡蛋里?呀,老公,你好有创意!”江雨影用刀切开煎蛋,便看见一粒一粒的炒饭,里面有切得小小的鸡丁藕丁,还有切得细碎的小蘑菇,以及红红的红萝卜丁。 香味被闷在蛋里已久,这么一切开,便迅速弥漫在空气中,令人胃口大开。 色香味俱全,花了吉焰很多心思。 江雨影开动马力,改用勺子吃饭了。她吃一口,然后喂一口给吉焰。 这样明媚的早晨,这样明媚的早餐,这样明媚的爱人……院子里传来咯咯的笑声……如此漫妙的时光,令她有种不敢相信的梦幻错觉。 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他们共同吃完了一份早餐。他趁她还在迷醉,脑子不清醒,便看似随意地建议:“今天周六,我们带孩子一起出去玩玩,明天再送还给老李?” 那就好比有的人用酒灌醉人,而他用美食迷醉老婆。 果然醉得东倒西歪,江雨影想也没想地答应了:“我们开车去郊外!哈哈,老公,你再做几个蛋包饭,我们放在保温桶里,带到郊外去吃好不好?” 她的小舌一卷,一副没吃饱的样儿,傻呵呵地看着吉焰:“好好吃哟……” 吉焰又去厨房了,非常愉快地做起了蛋包饭。甚至他嘴里还轻松地哼着调子:乘风乘月乘忧去,昙花流水云是你…… 太幸福了,不是吗?他愿意为这个家付出一切。 尤其是她从身后抱着他的腰,甜甜蜜蜜地说“太子哥哥你真好”……他便有种要为她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的决心。 如果她能接受这个孩子,那就更加完美了。但他不会强求,更不会令她不开心。他想只要努力过一次,她还是无法接受,那就放弃吧。 这是他的真实想法,这个世界,只有她才是他最在意的那个人。 江雨影换了一套红色的裙装,在厨房门口晃晃:“老公,好看吗?” 吉焰非常认真地看了一下,点头:“嗯,好看!” 江雨影高兴坏了,转了个圈儿:“我也觉得好看。”于是她消失了一会儿,再出来时,又穿了一件素雅的裙子:“吉焰,这个呢?” 他又认真地看了一下,点头:“嗯,好看!” 她开心地转了一个圈儿:“我也觉得好看,红色看起来太热了,素雅一点好……” 又过几分钟,她换成短裤加t恤,还戴个棒球帽出来了。 555.第555章 他承认他小气 吉焰很识趣,根本无需江雨影发问,就立刻赞叹:“这一身不错,又精神又好看。”他赞是赞了,不过话锋一转:“仅限在家里穿穿,不得外出。” “为什么?”江雨影很不满,就觉得这套最合适了。 “外面蚊子多。”吉焰的理由非常充分:“你细皮嫩肉的,最遭蚊子惦记,一会儿被蚊子当大餐可不好。” 她眉儿一挑,笑得阴阴的:“我有个万能老公,怎么会被蚊子咬?你自制的驱蚊水,别说蚊子,我估计连毒蛇都害怕。” 他有些后悔把自己搞得太神通广大,有时候还是得低调隐藏点好。.info[]他只得说了真话:“我不乐意你晃着两条白白的腿,给别人看……” 她狡黠地笑起来:“那你承认你小气喽?” “嗯,我小气。”他一点都不隐藏。 “那你承认你吃醋喽?”她紧追不放。 “嗯,我吃醋。”他点点头,故意捏着鼻子,笑道:“醋太酸,会淹死我的。” 江雨影像个孩子似的哈哈大笑,心满意足跑掉了,嘴里哼着“啦啦”歌。再出来时,换了一条多包裤,还是那件t恤,还是那顶棒球帽。 他由衷赞美:“我家花儿最好看。” “那当然!”她高兴地跳起来,双腿缠上他的腰,狠狠在他的俊脸上亲一口:“吉焰,我觉得这辈子就我们俩,也能过得特别开心。” “嗯。”他托着她的身体:“你开心就好。”不是违心的话,发自真心。 她双手环抱着他的脖子,亲昵极了:“哟嗬哟嗬,出去玩喽!”她跳下地,出去找小娃,看见她吃完了,正在陈婶儿怀里笑呢。 小娃瞄到江雨影,伸出小手,咿咿哇哇,笑眯眯地向她挥舞。 江雨影双手接过小娃,看见陈婶儿一脸愁色,便抱着小娃坐在大树底下的竹椅上,轻轻劝道:“婶儿,陈阳哥哥的事儿,你也别太难过。” “影儿啊,我怎么不难过哟?那是我的亲儿子呀。他但凡早点悄悄告诉我实话,我也不至于闹得这么大,把秀秀的父母给叫过来。我想想就后悔哟,你不知道我这心……唉,要是他们没离婚,领养个孩子不就行了么?都怪我!都怪我……”陈婶儿说着说着,眼泪就流出来了。 那小娃乖得很,哇哇呀呀的就用小手替陈婶抹泪儿,仍是笑眯眯的,看得陈婶儿心都碎了,又伸出手把小娃抱过去了。 江雨影的心真的动摇了。如果小娃跟着陈家,是不是比跟着老李强啊?老李多不靠谱,一个单身老汉,怎么对付都是一顿,可孩子能这么搞吗? 如果这娃子跟着陈婶儿,看这爱护劲儿,应该挺幸福的。虽然这么想着,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并没把这话说出口。 她又讲了几句安慰陈婶儿的话,然后便要抱着孩子走了,说今天吉焰带她们出去玩儿。 陈婶儿的两只眼睛,直直盯着孩子,然后说了一声:“等等……我去给孩子兑瓶奶,你们带着,别饿着孩子了。” 556.第556章 一瓶奶两娃喝 车子驶出城,顺着南延线跑了一小会,就到南月荷糖。七月的天气已经很热了,但此处树木葱笼,温度也低了好几度。 在此玩耍歇凉的人很多,又是节假日,几乎都是一家出游。 吉焰将吊床绑好,又把宽大的地垫铺在旁边,才将一大堆吃的玩的摆整齐。 江雨影顺手把小娃儿放进吊床里,便坐在地垫上进攻零食,边吃边闹:“哈哈哈,好好吃,好好吃……” 小娃儿放进吊床里,人都看不见,只听到声音在响:“咯咯咯咯……” 江雨影乐了,坐在地上顺手推了一把吊床:“你笑个鬼啊笑,我吃苹果你吃皮,笑不笑?啊?” “咯咯咯咯……” 江雨影翻翻白眼:“吉焰,你把她抱出来吧。受不了这小家伙,毛病大了!” “抱出来笑得更厉害,你可别嚷嚷。”吉焰说着就将小娃从吊床里捞出来,放在地垫上。 江雨影用吃得油油的手指,去戳人家的小脸:“有个东西在旁边,她咯咯两声,你不觉得奇怪吧。东西都看不着,老咯咯,心里瘮得慌。” 那张地垫很大,吉焰躺下来,江雨影将头枕在他肚子上横着躺,还边吃着东西。.info[]小娃在旁边,眼睛骨碌碌转着看蓝天白云。 江雨影有时拿着奶瓶,给小娃喝一口,渴了又自己喝一口。相当于人家陈婶儿兑的奶,被两个娃喝掉了。 等江雨影回过神来的时候,奶瓶已见底,才一惊一乍地喊:“呀,吉焰,呀呀呀,我喝错了。我把小娃喝的奶给喝掉了……” 吉焰忍不住哈哈大笑:“像你干的事,没什么好奇怪的。” 她翻个身,张牙舞爪的样子,手上全是油:“怎么办?她没得喝了。”想起什么,她拿空奶瓶朝吉焰晃了晃:“喂,你看,这个奶瓶是陈婶儿给她孙子准备的,现在给咱们……不对,给这个小家伙用了。其实,孩子跟着陈婶儿,真的很靠谱呢。” “不是你说的,怕把孩子带得尖酸小气嘛?”吉焰心里砰砰跳,要真这么搞,孩子就要不回来了。 “哎哟,我早跟你说了,陈婶儿那个人,其实不坏。你看陈阳哥哥也不尖酸不小气吧。”江雨影摇晃着空奶瓶,盯着小娃子乌溜溜的黑眼珠,有一刹那心酸。 如果这孩子是她生的,该有多爱呢? 吉焰一下就把话题带到别地儿了:“我听说,陈阳追求过你?他那么好,你怎么不跟他弄个情窦初开?” “啊哈哈哈哈……你神经病啊……他人好,我就非得情窦初开一回?好人多了去了……哈哈哈哈哈……”她成功被带跑题了,再没提把孩子给陈婶儿的事。 过了好久,吉焰望着几乎没有一丝杂质的蓝天,悠悠地说:“花儿,你给孩子取个名儿呗。” “不取。”江雨影拒绝得很干脆:“取了名字,以后惦记得慌。算了,不给自己添堵。”她说完,目光落在孩子粉玉的脸上,久久无法移开。 557.第557章 吉焰的策略 下午有些热,带去的零食和主食,几乎都被吃货江雨影搞光光了。于是她吃饱喝足便提议,打道回府。 吉焰笑得不行:“搞半天,你就是换个地方吃东西?” 她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哟,我主要是带这笨娃出来见世面的。在家里吃,能是这效果吗?”吃货的理由,总是非常充足。 吉焰收拾好东西放进后备箱。江雨影抱着熟睡的小娃子坐进副驾,脑袋一歪,也睡着了。 一大一小两个娃,脸挨着脸,睡得呼呼。吉焰看着美到不敢直视的画面,又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再努把力。 在经过乐汇百货时,吉焰把车开进停车场,摇醒江雨影,说上楼去给孩子买些生活用品。 江雨影也正有此意,虽然不要这孩子,但她也不希望孩子吃得不好穿得不好。 她一动,孩子也醒了,自动开启笑眯眯模式,又开始傻乐了。 她忍住要狠狠亲一口孩子的冲动,眼珠子瞪得恶狠狠的,却又是那样轻柔地将孩子抱在怀里。 吉焰见江雨影抱孩子抱得有些吃力,也不去搭把手,只是用自己强劲的手臂护着,不让她们被人潮挤到。 他们几乎是直奔七楼,那一整层全是婴儿用品。(..info无弹窗广告)挑好了婴儿床,婴儿车,一堆生活用品后,他们在一家婴儿服装店走不出来了。 那里面好多粉粉的衣服,可爱死了。公主式的小裙子,是江雨影从小的最爱。也许每个女人从小都有一个公主梦。 江雨影给小娃试了很多套衣服,见一套爱一套,实在太可爱。这个包起来,那个包起来,吉焰已经阻止不了她购物的节奏。 最重要是,那孩子真是漂亮极了,穿什么都好看。粉的,红的,黄的,绿的,配上她那咯咯笑,令人不舍移开眼。有好些大着肚子的准妈妈,都拽着老公不准走,非要看这娃娃换各种衣服。 江雨影得意极了,从未有过的虚荣心瞬间爆棚。 人家说:“你孩子真像个天使!” 她乐不可支,照单全收:“我也觉得,哈哈!” 有人赞美:“你们家娃是怎么教的?一直乐呵呵笑……”许多人忍不住伸手捏小娃的脸蛋,小娃照样笑得咯咯。 江雨影便自豪地介绍:“不知道呢,我们家娃天生就爱笑。饿了都不哭的,哎哟,我也不知道她怎么这么傻乐傻乐……” 羡慕死人了!那些被孩子吵得夜不能寐的夫妇,相视一眼,恨不得跟人家换孩子。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驻足看小娃时装表演秀。 江雨影已经在这家一口气买了二十几套衣服,还没有停歇的迹象。 吉焰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老婆,看着孩子,一副夫复何求的满足样儿。他坐得较远,是以许多人赞美的时候,都说“孩子长得像妈妈”,并没谁挑起“孩子长得像爸爸”这样的禁忌话题,来刺激江雨影的脆弱神经。 这是他的策略。他要让江雨影自己欲罢不能。事实证明,一切正在向着成功的方向前行。 558.第558章 上天赐给她的天使 江雨影脑袋上闪着一圈光环,像个明星妈妈,被恭维得忘乎所以。.info有那么一刻,她真的觉得这孩子就是她和吉焰的亲生女儿。 当有人问起小娃:“乖宝宝,你叫什么名字呀?” 江雨影只是怔了一下,便很自然代答了,反应得那叫一个快:“告诉阿姨,我小名叫小水珠,大名叫洛水……”她脱口而出后,便自己吓了自己一跳,心中涌动着一种莫名的忧伤。 那仿佛是对自己亲生孩子的一种背叛,又抑或是坚持了许久的认知忽然被自己打破。她的心划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痛楚,蔓延到四肢……她的笑容很僵硬,硬得脸颊都发痛了。(..info好看的小说) 耳边仿佛再也听不到路人的问话,天旋地转,不可自拔。她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白得连远远坐着的吉焰都察觉到不妙而立刻赶过来。 就在那一刻,一个天使般的声音,伴着咯咯的笑,传进江雨影的耳鼓:“麻……麻……” 那一声,像巨雷一般,轰然作响。 这一次,她听清楚了!她真的听清楚了。 因为小娃不止叫了一声,而是连着几声,挥动着粉粉的小手臂:“麻……麻麻……麻……麻……麻麻……” 江雨影将趴在大桌上的小娃,一把抱在怀里,颤抖着声音问:“你是在叫妈妈?你是在叫我吗?” 围观者都在笑:“当然是叫你,她在叫妈妈呢……这孩子真可爱呀,像动画片里画出来的孩子,太乖啦……你看你看,她又笑了……啊,她流口水都好好看啊……” “咯咯咯咯咯……”小娃扑进江雨影的怀里,将口水擦得她一脸都是,还在咧着嘴乐个不停。那乌溜溜的眸子,像黑葡萄般转来转去。 江雨影激动万分,那种美妙的感觉不能用言语形容:“宝贝,宝贝你是在叫我吧?嗯?再叫一声来听听?” “咯咯咯咯……麻……麻麻……”小娃很不吝啬地又叫起来。 周围有掌声响起,最初是一声,然后有很多,此起彼伏……拍手的,大多都是年轻父母,或是准父母。他们为这孩子激动,其实更多的是对自己孩子的期待。有的,又或是想起了自己的孩子第一次叫“爸爸妈妈”…… 这是人生里最平凡的片段,每个人似乎都会走这一步。可又是最最不平凡的一段,第一声,来得那样珍贵。 江雨影便是被这第一声震撼了,母爱泛滥,心潮澎湃。她蓦地释然,这是上天赐给她的天使,她无法拒绝。 她狠狠一口亲在小娃的脸上:“小水珠,小水珠……”她抬起脸,望着吉焰,那般喜悦:“老公,孩子叫我‘妈妈’呢。她真的叫我啦……” “我也听到了,她的确叫你‘妈妈’。”吉焰在重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一座无形的山峰向他压来。他在欺骗花儿,他的聪明才智本不该用在这些方面。 可是,他没有办法了。他们如果再不领养,这孩子便要被别人领走了。 559.第559章 你以为你是蒙娜丽莎 这种热情,令江雨影持续了好一阵,但她并没有松口,说要领养这小娃。.info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虽然已经投降,可是身体里总有个反抗因子在作怪。 回家吃完晚饭,吉焰接到一通电话,说是要出去一趟。他的朋友罗战有个小侄儿叫四夕,昏迷了好几年之后,现在醒是醒了,但因为昏迷得太久,导致脊柱生长有异。 许多医生都医治过,却毫无起色。之前罗战认识吉焰,听说他用银针撒出去能撒出阵形来,便好奇地问:“你没事带一把银针在身上做什么?” 他没有瞒着朋友,便实话实说:“我会治一些小病,所以总习惯带着一把银针,但没想到会用到那种场合。(..info)” 于是罗战便将四夕的事,拜托他去看看。之前四夕去美国治疗,一直不在国内,今天下午的飞机刚抵a市,便迫不及待请求吉焰帮忙。 朋友有事,吉焰自然无条件出手。况且罗战那个人其实很仗义,之前贷款的事,要不是他出面,恐怕还不能那么快搞下来。 罗战悄没声息就把这事给办了,却没告诉吉焰。是后来江雨影无意中从银行方面得知这消息,才知为什么一直办不下来的事,结果搞定了。 本来江雨影还天真地以为,是江晨风在幕后给予帮助,结果近亲没有朋友上心,这是真的。 所以罗战有约,吉焰赴汤蹈火,江雨影没话说。 但她苦着脸,指着沙发上咿咿呀呀的小娃:“你走了,她怎么办呀?” “她不是还有你吗?”吉焰笑起来,揉了揉她的脑袋:“你以为当人家的‘麻麻’这么容易?” “哎哟,谁要当她的‘麻麻’,也不知道瞎叫什么?我看要是老李在,她叫的‘麻麻’就是老李,逮谁叫谁!”江雨影翻脸不认人,完全忘了刚才是怎么在商场出的风头。 小娃不介意,仍旧望着她咯咯笑。 她对着小娃做鬼脸吐舌头:“笑笑笑,你就知道笑!除了笑,你还会干什么?你以为你是蒙娜丽莎,对谁都傻笑!小!傻!子!” 小傻子仍旧在沙发上,挥舞着四肢咯咯咯。 吉焰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潇洒地摆摆手:“我们家的大傻子和小傻子,拜拜啦!你们两个在家乖乖的哦,不要打架哦……” 他说完,出门了。 江雨影抱着孩子直送到大门口,依依不舍:“老公,你早点回来哟。我一个人心里毛毛的,怕搞不定她。” “你还搞不定她?”吉焰笑了,眸色温存:“她除了笑就是睡,连饿了都不知道吼吼。” “哎哟,反正心里毛毛的!”她娇娇地腻歪:“你早点回来哦!” “知道了!亲爱的,”他亲亲她的小耳朵:“我尽早回来,你们俩在家好好的啊。” 她傻巴巴地看着他,撇撇嘴。小娃也傻巴巴地看着他,撇撇嘴。 吉焰乐坏了,又亲吻一下老婆的脸,抬腕看看表:“咱们在这门口腻歪下去,估计罗战得等到天亮了。” 560.第560章 两个吃货 江雨影抱着小娃目送吉焰远去,才缓缓回到家里。现在,就她们两个人,那感觉好奇怪。 她不爱搭理小娃,把她扔在沙发那一头,然后开了电视,将脚脚跷在茶几上,搞一堆零食开吃。 她吃了薯片吃话梅,吃了葡萄干吃杏仁,吃得稀稀哗哗,吱吱喳喳。 小娃也不闹,虽然仍是轻轻咧着嘴,眼睛向下弯,嘴角向上弯,但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然后,她慢慢慢慢地向这一头爬过来,直到手可以扒拉到江雨影的大腿。 江雨影睨一眼她,撇撇嘴:“你也是饿死鬼投胎?饿了?” “咯咯咯咯……” “切!小傻子!”江雨影白了她一眼,还是起身兑了奶粉,顺便从冰箱里拿了一盒酸奶出来给自己喝。 刚兑的奶有点烫,她便放在旁边凉着,然后盯着电视,开始吃酸酸甜甜的酸奶。 她每吃一口,小娃就跟着咕噜一声,乌黑发亮的眼睛一上一下地随着她的勺子起起落落。 她看不下去了,顺手喂一口给小娃。小娃砸巴着嘴,吃得好开心。 她又喂了小娃一口,小娃来者不拒,咕噜咕噜吃啊吃。于是等兑的奶温度合适,她喂给小娃吃的时候,小娃闻闻就不张嘴了,眼巴巴地看着酸奶盒。(..info) 江雨影又好气又好笑,指着奶瓶说:“这是你的!”又指着酸奶盒:“这是我的!我看你可怜,给你吃两口,你别得寸进尺,想抢我的口粮!” 说完,她很傲娇地故意很大声吃一口酸奶,还叭唧着嘴说:“啊,好好吃哟!我的酸奶好好吃哟……哼哼,比某人的奶粉好吃多了……我一个人的酸奶哟……” 小娃趴在沙发上,笑得很讨好,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酸奶盒,又直勾勾地盯着江雨影的嘴。于是,她的口水流出来了,滴在沙发上。 这不是在形容她流口水,而是真的在流口水。江雨影惊跳起来,从浴室拿抹布边擦口水边吼:“讨厌的小傻子!口水流得到处都是,你讨厌你讨厌你讨厌!明天就送你回老李那儿去!” 她瞪小娃的眼神老凶了,眸光冷冷的,像是真真很嫌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点想哭,看着人家小娃那张讨好的笑脸,没来由地就想大哭一场。 忽然感觉好悲凉,想着这一生,自己都不会有孩子了,怎么办?她看着小娃的眼神,从冰冷变得脆弱。 她就那么倚在沙发上,望着孩子的脸出神。看到最后,便是她一口酸奶,小娃一口酸奶,两个吃货把冰箱里的五盒酸奶全干掉了。 酸奶是冰的,每一盒将近两百克。换句话说,这两个家伙吃掉了将近一千克冰酸奶。 江雨影倒没事,可小娃惨了。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然后是一阵怪味传来……江雨影惊跳且尖叫得厉害:“呀呀呀……讨厌的小傻子……我的沙发……我的沙发……呜呜呜呜……我的沙发……哦,还好,你穿的尿不湿……” 561.第561章 麻麻和小臭臭 孩子拉肚子,江雨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可是她没经验,手忙脚乱,一时担心会搞到她新买的沙发上,一时担心弄到手上,愁眉苦脸地瞪着小娃。 小娃第一次不笑了,也愁眉苦脸地趴在沙发上,仰起头看江雨影。 她俩就那样大眼瞪小眼地对峙着,都不敢动。小娃忽然扁扁嘴,眼睛水雾雾,圆咕隆咚:“麻……麻……麻麻……” 江雨影的心一酥,比第一次情窦初开的感觉还来得强烈,顿时缴枪投降,一下抱起小娃去浴室:“我上辈子欠了你……臭东西,小傻子……” “麻麻……”小娃似乎知道这招很管用,咧着嘴伸手就抱住了江雨影的脖子。(..info好看的小说)她的手那样轻柔,那样嫩乎…… 江雨影的心软成了一团团小棉花,也不嫌弃人家臭臭了,抱得妥妥的,伸手开了浴室的水,调好水温准备给小娃洗个澡澡。 她脱了小娃的衣服,又把尿不湿弄下来:“啧啧啧,邋遢鬼啊邋遢鬼,我上辈子欠了你?欠你的情还是你的钱?哎哟哟哟,臭死臭死!小臭屁,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她尖着手指,一脸嫌弃地给小娃洗了白嫩嫩的小屁股,然后拎着人家放进浴缸里。.info谁知浴缸太大,又太滑,小娃一下去就滑进水里,吓了她一跳。 她赶紧把人家从水里捞起来,只见小娃扁扁嘴,呛了好几口,眼泪汪汪的:“麻麻……”这是她第一次有哭的迹象,啊呼啊呼地撇嘴。 “麻麻”这个家伙忒不厚道,看着人家那几缕稀少的头发缩成一小撮贴在小脑袋上,又看人家那可怜巴巴的小模样,不由得哈哈大笑:“傻子!你就是个小傻子!哈哈哈哈……” 见“麻麻”笑了,小傻子也呵呵笑,边笑还边呛。 江雨影这下不敢松手了,拎着小娃的手洗啊洗啊洗,洗到最后,她忽然停下来,瞪着小娃:“小水珠!你是我的小水珠吧?本来我应该有自己的小水珠啊……算了,这名字不给你用了……” 她的脸阴晴不定,情绪起起落落,前一刻还哈哈大笑捏人家的脸,后一刻就不愿理人家了。 她冷硬了心肠,三下五除二把孩子洗干净擦干净,抱出去放在床上,替她穿上小衣服,还有万能的尿不湿,然后拿了大被子把床围起来。 她走的时候还警告小娃:“不许乱动,我去洗澡,你给我乖乖地呆着,不要再滚床底下去了。要是再滚床下去,我就不捡你起来了。听到没有?” 小娃好像听懂了,眨着眼睛眯眯笑。江雨影便去洗澡了,等出来时,又不见小娃了。她真是没好气啊,嗖地掀开床单:“出来,讨厌的小傻子!” 床下空空的,什么都没有。这下她傻眼了,咦,虽说小娃有手有脚,可那么小能跑哪儿去? 床上也是空的,心头莫名一阵慌乱……谁把娃偷走了? 她以为是陈婶儿来抱走了,便冲到门口,却发现门是反锁的。一股灵异的想法直冲脑门,呀呀呀,这小傻子不是穿越了吧? 562.第562章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这个雷人的想法一上脑,江雨影的头发都仿佛被烧焦了,滋滋作响,扯开喉咙就喊:“小水珠!小水珠!你上哪儿去了,别吓我啊……” 她又进卧室瞅了一遍,床上除了堆的一圏被子,便是俩枕头……她抖开被子,便听到有钥匙开门的声音,没来得及细想,跑出去就瞎嚷嚷:“不好了……那个啥,小傻子穿越了……” 吉焰刚回来,便听到这个劲爆的消息,皱眉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那个,小傻子不见了。(..info好看的小说)”江雨影拖着吉焰进卧室,手一指:“我就是把她放在那儿,然后去洗……”那个“澡”字还没讲完,她就看见枕头底下有一只脚脚伸出来了,不由得抚额:“天啊,她是什么东西变的?”她扑上去,把睡得香甜的小娃一把拖出来,伸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人家小屁股上:“吃了就睡,你猪啊!睡就睡嘛,还拱到枕头底下去,你想急死我!” 小娃继续睡得香甜,砸巴着嘴蹬蹬腿,好似完全没受影响。.info[] 吉焰站在旁边看了半天,暗暗好笑。那一床的被子乱七八糟,能找着人就怪了。孩子看起来很小,藏在又大又软的枕头下面,要是不露个脚出来,还真不容易找得着。 “瞧你一惊一乍。”他云淡风轻地说:“我去洗个澡,累死了。明天一大早还要把孩子送去给老李,事儿真多。”他一边说着一边脱掉外套,余光瞅一眼江雨影,就去浴室了。 江雨影呆呆地看着熟睡的孩子,也不知道听见吉焰的话了,还是没听见。她思绪乱得很,刚才当然不是真以为孩子穿越了,那不过就是信口一说。 可是找不着孩子的纷乱心情却是真的,心慌,害怕,手抖,似乎各种症状都有。她不承认自己喜欢上这孩子了,可是她多喜欢孩子的笑脸和乖巧,仿佛连刚才给孩子清理臭臭都是一种幸福。 就像每一个母亲,对待自己的孩子,虽然嘴上叨叨,却不是真的嫌弃。 她用手划拉着小娃的脸蛋,那样嫩嫩的皮肤,红软软的小嘴。 她用眼光瞅一眼开着的门,像作贼似的偷亲一下小娃,那样水嫩嫩的小东西,太可爱啦。 等吉焰出来时,她已经装得很冷淡了,拿着本书半躺在床上看。 那本书叫《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吉焰笑起来,把小娃换到江雨影的右边去,然后自己躺在左边,忒不厚道又得意地说:“我不当疯子,我是天才!” 江雨影“噗嗤”一声,挥手就是一拳软绵绵地击在吉焰的胸膛上:“有你这么欺负孩子的么?” “她不就是拿来欺负的么?”吉焰伸手搂过江雨影,剑眉微挑:“怎样?你就没点想法?她走了,咱俩可没欺负的对象了。你倒还好点,起码可以欺负欺负我?那我呢?” 这一次,江雨影没有一口就拒绝,而是咬着手指,视线不知道落在哪里,静静陷入沉思中。 563.第563章 贪吃惹的祸 这一晚,小娃可折腾了。(..info好看的小说)并且用事实证明,她也是会亲自哭的。人家平时不哭,那是人家淡定,觉得没到哭的时候。 她“哇哇哇哇”哭得好伤心,还扭动着小身子,像只小狗崽。她哭的时候,也不像一般孩子那样皱着鼻子噘着嘴,而是眼睛瞪得大大的,眼泪咕嘟咕嘟涌出来。小嘴也张得大大的,“哇哇哇哇”非常干脆利落。 从来不哭的娃,忽然哭了,难道不奇怪吗? 江雨影心虚得要死,很体贴的样子:“这些事我来,小屁孩儿肯定是拉肚子了。”眼见吉焰要给小娃把脉,她一把将孩子赶紧抱走:“我给她洗洗。” 她一抱小娃,小娃就不哭了。尤其是小屁屁舒爽干净后,一下就乐了,咯咯咯咯一长串,眼泪都还没干。 江雨影贼贼地盯着小娃,小声叮嘱:“今晚不许拉肚子了,听到没有?一会儿让我老公知道我给你吃酸奶,就麻烦大了。你个笨东西,谁叫你贪吃的!” “咯咯咯咯……” 江雨影抚额,表示对她没事笑个不停很无语。可是又受不了小娃奶香般的诱*惑,便凑个头去,嗅小娃颈子里的味道。 很香很香,那种孩子特有的奶香味,莫名拨弄着江雨影的心弦,丝丝作痒,仿佛春雨,润物细无声。 她狠狠一口啃在小娃的脸蛋上,仍旧故作凶恶:“臭东西,给我老实点,不然扔你出去喂小狼!” “咯咯咯咯……” 她翻翻白眼做个鬼脸,把小娃抱进房去。 “你给她吃什么了?”吉焰狐疑地问。 “没吃什么。”江雨影顾左右而言他:“困了,睡吧。”嗖一声,缩进老公怀里,背对着他,抱紧小娃,心里祈祷着小娃争点气,千万别闹肚子。 只可惜事与愿违,就算江雨影威胁要把小娃扔出去喂狼也没用,那是人家能控制的吗? 这夜反复折腾,小娃的脸都搞得灰白。江雨影瞒不住了,只得坦白交待,她和小娃两个人,把冰箱里的五盒酸奶全部干掉了。 吉焰将手捂着眼睛,不忍直视:“你瞧她那脸色,人家粉粉嫩嫩一小孩,落你手里,就变得惨白惨白了。” “讲话不要讲得那么难听嘛!”江雨影自知理亏,嘟囔着嘴:“又不是我非要给她吃酸奶的,你没看她那饿相。哎哟,饿死鬼投胎似的,那表情我可是深有体会。我能眼睁睁看着她饿得流口水?我好歹也是个善良美丽的好姑娘哩。” “……”吉焰哑然失笑,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闲情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阻止了江雨影去拿西药,自己调些汤汤水水喂给小娃喝,状似随意地喃喃:“得多备一些拿给老李,恐怕孩子这状况还得持续好几天……”说完,就等着老婆表态了。 江雨影没让老公失望,怯怯地举手申请:“要不,等孩子好了再给老李送去?” 吉焰十万分淡定,太绷得住了:“咱们要上班,哪有空带个病孩子?” 564.第564章 小水珠 “哎哟,你不要嫌弃人家嘛。哪个孩子不生病?真是的,生生更健康,懂不?”江雨影现在是蒙的,智商属于零那一拨:“再说,等我们上班去,可以把孩子交给陈婶看着,她最喜欢了。” 吉焰假装思考一下,很快便同意,满足老婆的愿望:“那就尽快让她身体好起来,别让她跟老李的感情太生分,不然人家以后不好带。” “不好带拉倒!”江雨影翻个白眼,看见脸色灰灰的孩子,嘴角抽抽,愣没想通当时是怎么跟小娃一起把将近一千克的酸奶搞掉的。 这一留,就留了好几天。白天,他们去上班,陈婶儿就带孩子。.info晚上他们回来,就接回自己带。(..info好看的小说) 日子喜乐融融,有时候江雨影情不自禁就会叫“小水珠”,陈婶儿以为那是孩子的名字,也跟着叫“小水珠”,然后大家都叫“小水珠”。 于是,小娃终于有名字了:小水珠。 她真的像颗早晨荷叶上晶莹剔透的小水珠,在陈婶儿精心的照顾下,一天比一天粉嫩,连头发都变得浓密油亮起来。 似乎小水珠就这么留下了,谁都没想过小水珠会离开。 直到有一天,齐问来找吉焰,说孤儿院的杨院长打电话来催,问到底要不要收养,再这么拖下去不合规矩。再说,已经有人看中这个小娃,提交了申请要收养。 的确不能再拖下去了,吉焰在这一晚,看见江雨影已经很熟练地喂小水珠牛奶,帮小水珠洗澡,趴在大床上和小水珠玩“whereisbaby”。 小水珠咯咯笑,她也咯咯笑。 她做鬼脸,小水珠也跟着做鬼脸。 她托着腮眨眨眼睛:“小水珠,叫麻麻……快,叫麻麻……” 小水珠扭扭小身子,乐呵呵,一点都不吝啬:“麻麻……” 她听了心头暖和得不行,狠狠一口亲在小水珠的脸上,这回是真亲,不是啃。 吉焰看着这样美得不敢直视的画面,陷入了深重的沉思,要怎么跟她开口呢? 正当他为难,江雨影抛下小水珠讪笑着挪过来,娇娇地坐在他的身上,双手缠上他的脖子:“老公……” 每当这种谄媚的时候,就表示江雨影有话说。她是真的有话说:“老公……” “你又饿了?”吉焰能想到的,只有这个了。 江雨影狠狠拧眉,怒了:“吃吃吃,就知道吃,你以为我是猪?我刚吃了东西没多久,哪有那么快饿?” 吉焰剑眉轻扬,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你都有不饿的时候?” “不饿!”江雨影很肯定地摇头。 吉焰饶有兴致地用手指绕着她的长发:“宝贝儿,既然不饿,那我另外跟你说点事……” “我也有事,我先说。”江雨影兴高采烈道:“老公,我想通了。我觉得吧,小水珠跟我一样,是个顶顶可爱的姑娘。所以呢,我想把她留在我们家。你是不是很高兴?嘻嘻,你不用太夸奖我,其实嘛,我本来就是个善良大度加美貌的好老婆……” 565.第565章 她是柳星的女儿 吉焰要说的话,被江雨影抢先说了,可是他并没有感到一丁点轻松,反而愧疚像一根藤蔓将他越缠越紧,紧得喘不过气来。 他从来没有像这样,来算计过江雨影,或者那称不上算计,但不可否认,他是用了些心思。 他没想到,在江雨影以那样快乐又期待的语气,来说收养这个孩子后,他的心会这么痛,会这么难以启齿。 他甚至不敢看江雨影那双清澈的眼睛,只是以低低的嗓音说:“该轮到我说了吧?”那般没有底气,就好比人家正在兴头上,他便一盆冷水泼下来。 可是,他不能因为害怕而拖着继续隐瞒下去。拖得越久,伤害越大。今天,就算花儿生气,花儿发怒,就算她改了主意不收养这个孩子,他也得把一切说出来。 “好啊好啊,”江雨影从吉焰腿上跳下来,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儿:“你说吧。” 她心情很好,因为想通了很多事,一通百通,并且憧憬着以后的生活,觉得快乐极了。 便是在这样的氛围下,吉焰决定坦诚以对。他深知,这一坦白,有可能前功尽弃,但是他不愿在江雨影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收养这个孩子。 他害怕有一天,她怨他,恨他,觉得他曾经背叛过她。 他沉默了好久,不知要怎么开口。 她的笑容渐渐凝固,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代替刚才的喜悦。她的心咚咚跳,笑得很勉强:“吉焰,你有什么要说的?别吓唬我啊?”她拍拍胸口:“你知道我这人不经吓的。” 他还是沉默,正在考虑用什么开场白,才不至于吓着她。 她还很有兴致地开起了玩笑:“吉焰,你可别告诉我,你爱上了别的女人,要跟我离婚哟。我不信的哟!” 这个玩笑并不好笑,因为吉焰笑不出来:“花儿,这个孩子是柳星的孩子。”他开门见山,一字一字,但觉字字重若千斤。 她的表情凝固在“柳星”那两个字上,眉儿挑衅地扬起:“吉焰,你逗我玩吧?” “对不起。”吉焰的声音沉沉的。他从沙发那头移过来,想要握她的手。 她巧妙地躲开了,仍旧勉强地笑着,心却莫名划过一丝疼痛:“你撒谎,柳星的女儿不是死了吗?齐问亲口告诉我,说那孩子没有呼吸了。” “是,他没有说谎。那孩子的确没有呼吸了,医院的医生也诊断说孩子没救了……”吉焰想起当日那样惨烈的境况,有种不堪回首的痛楚。 江雨影声音发颤,一种钝痛袭上心头:“是你把孩子救回来的?是不是?”她记起来了,记起来了,齐问说吉焰独自抱着孩子进了一间房…… “是。我用我的方法,把这孩子救回来了。”吉焰缓缓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 那时他也只是试试,仅止是试试而已,完全没有把握。可是那孩子真的活过来了,用医生的话说,那是不可思议的奇迹。 566.第566章 第二次生命 当时,医生宣布死讯,说孩子没了呼吸,让家长准备后事。吉焰便要求医生给他一间安静的房间。医生当时只以为孩子的父亲悲痛难忍,想作最后的告别,便满足了他的要求。 是他输入真气进孩子的体内,是他费尽心力将孩子从死神手里夺回来,是他不舍得让一个对着他笑的孩子就这么告别人世。 这孩子身体里,流淌着的不是他的血液,但一样是他的孩子。这便是他为什么心心念念要将她接回家的原因。 她的第一次生命已经结束,是他给她第二次生命。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这是他的女儿吗? “我懂了我懂了!”江雨影惨笑一声:“怪不得除夕那晚,你累成那样,走路都走不了,晚饭也不吃就睡觉。你耗了许多真元在这孩子身上,又将她救回来。我懂了……” 吉焰怕极了江雨影这样疏离的笑容:“花儿,我希望你能明白,孩子没有错,错的是柳星。柳星跟我们完全没有关系……” “可她是柳星的女儿!是柳星生的女儿!”江雨影咬牙切齿,目光里迸射出愤怒的光芒:“但是,这都不重要!吉焰!你学会了骗我!我以为全天下人都可以骗我,只有你不可以,只有你不会!是我太天真了!” 单单只是愤怒吗?不!更多的是伤心!很伤心!因为是这样的处心积虑。她这一生,不,是几生几世,被处心积虑地算计还不够多吗?为什么他也要加入算计她的行列? “花儿,讲讲道理好吗?我不是真的要骗你……”吉焰急急地解释,脸上俱是焦急。 “但你骗了!”她是那么平淡又忧伤。 “如果我一早就告诉你,她是柳星的女儿,你会接纳她吗?你会跟她亲近吗?”这是整件事的起因,害怕她不接受,害怕她带着固有的成见而拒绝接受这个孩子。 “我干嘛非要跟她亲近?就因为她是你救的?就因为你天生就喜欢她?”江雨影凉薄地回应,眼圈红透了:“吉焰,我说了一万遍,我爱的只是我和你的孩子!” “可我们不可能有孩子!”他何尝不想?但命运已然给他断了去路。 “没有就算了,有什么了不得!”江雨影狂吼,吓得卧室里的小水珠,咯咯了一半就闭嘴不发声了。 吉焰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空气仿佛不流动,闷得人喘不过气。 好半响,吉焰再次温软了声线,低声下气地解释:“我从来没想过要骗你,花儿。你不记得大年初一那晚,我是想要跟你说的么?是你吼着‘不听不听不听’,我没办法讲下去……” 是的,她记得。她记得清清楚楚,那晚她吼了很多个“不听不听不听”,他的确是急切地想要跟她说什么。 她那时以为,他要跟她说,孩子死了。 她不想听,一个字都不想听。却不曾想到,人家要说的是,孩子还活着。 也许那时,他就想要收留她吧? 567.第567章 欺骗不是他的本意 江雨影的心酸楚极了,一直以为吉焰的心里只有她一个人。那感觉就好比,他是她带到这里来的,而这里的所有东西都应该跟他无关。只有她是真正属于他,所以他应该只爱她一个人。 听起来有些自私,但江雨影一直是这么认为。她的世界便只有他一个人,唯他最重要,为什么反而他不可以? 他的世界,本来就应该只有她一个人。 原来,他的心里还装着除她之外的另一个人,尽管那是个孩子。可她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这已经超出了她的接受范围。并且他为了那个人,处心积虑地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那个孩子……那时,她是不是像只可笑的猴子? 她很伤心,伤心得全身乏力。[..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吉焰心慌意乱,这不是他的本意。他没变,从头到尾都没变过。他仍然最在意的,是她,绝对不是别人。 只是他认为,这件事跟他爱她,根本没有冲突。其实他应该了解,冲突点是柳星,而柳星曾经害过她。 他劝解得多么无力:“花儿,母女感情并不一定真的要亲生才会产生。你想想你和蓝锦的感情?你想想这六年来,冯姨对你的好……这一切,你可以忽略么?” 江雨影哑口无言,无以对答。(..info无弹窗广告) 他继续劝解道:“我如果要骗你,大可以十年八年后再告诉你,而不是选择在今晚。花儿,我从来没想过要骗你。我只是想努把力,让你和孩子相处一下。如果你也爱她,接纳她,我们便收养她。我只是想创造一个相对平静的环境,让你不带有敌对情绪,去看待这个孩子……事实证明,你也喜欢她的,对吗?” 江雨影抬眼看了一下吉焰,淡淡地笑,有些凄凉:“吉焰,我从来不知道你的口才这么好。为了这个孩子,你花了不少心思吧?” “……”果然是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就不错啊。不过,吉焰并没有后悔今天所坦白的一切。最近的日子,令他时时胆颤心惊。 “其实你自己都决定了所有事吧?”江雨影挑了挑眉,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决定了什么?”他没反应过来。 “决定收养这个孩子。”她的语气跟吃了火药似的。 “决定权在你。”他说得很肯定。 “那我要是现在改主意了呢?”她笑得很坏,很冷,淡淡的目光扫过吉焰的俊脸。 吉焰迟疑了一下,凝声道:“那就放弃吧。” “你说真的?”江雨影仍是淡淡的:“你舍得吗?” 她的步步紧逼,令他有些难过:“我早就说了,只要你开心。我做什么都只是希望你开心而已。” “包括欺骗我?”江雨影的眼泪蓦地涌出来,模糊了视线。 “欺骗不是我的本意。”他咬牙,每个字都痛楚。 “但你骗了。”她哽得厉害,掩面哭泣,有一种被伤害的感觉。所有的欺骗,都是从无意开始,包括男人背着老婆有了小三。他们瞒着老婆,也一样是打着“为老婆好”的旗帜。 568.第568章 记得的全是他的好 江雨影总以为她的吉焰是不同的,事实证明,是她自己太天真。.info[]她咬着牙,没让自己哭得太难看。 卧室里悄无声息,她竟然很没出息地想进去看一看。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她便火大得想扇自己耳光。 吉焰伸出手,将她搂入怀中:“花儿……” 她像被开水烫了,立刻跳离他的怀抱:“我想静静。”她拿着手机冲出屋子。 如鬼魅般,吉焰拦住了她的去路,用力抓住她的胳膊,声音稍显严厉:“你要去哪里?吵架在家里吵就算了,为什么往外跑?” “你放开我,我不想在家里看见你和那个孩子!”她倔强又执拗:“我只是出去走走,你放开我!难道我连独自待着的自由都没有了?” 吉焰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跟我要自由?”他什么时候限制过她自由了?他就算还不那么适应二十一世纪的节奏,却也从来不曾干涉过她的自由。 江雨影傲然仰起脸望着他,唇角漫出一丝冰冷的笑容:“吉焰,你是不是觉得,我江雨影就是个傻瓜?连郁尊都可以利用我,所以你也可以欺骗我?” “花花!越说越过份了!”吉焰的眼睛仿佛冒着火,听不得她越扯越远:“请你不要歪曲我的意思!” 她听他那疏离的语气,更加气愤,任性地甩开他的手:“歪曲就歪曲了!反正你也不在乎!”她大步朝外跑去,像一只野猫,奔跑在巷子中,悄无声息。 她跑到巷子口,才发现穿了拖鞋出来,邋里邋遢。怪不得吉焰现在不喜欢她了,是她现在变得不修边幅了吧?她现在连个孩子的地位都比不了,还修个鬼的边幅。爱怎样就怎样吧。 江雨影迎着夜风,走在街上,心里阵阵失望。如果是以前,吉焰肯定会追出来的。现在有了孩子,他担心孩子从床上滚下来,担心孩子饿着摔着,他的整个生活重心,都已经移位了吧。 她不由自主笑起来,发丝随风飘舞,像极了一个落魄的幽灵。 她没有目的地,只是向前走去。也不知道走了多远,霓虹闪烁,她手里的手机也在不停地响。 她没接,也不按掉,就听那音乐一直唱一直唱。是她特意从网上下载的:乘风乘月乘忧去,昙花流水云是你…… 她将这歌儿设置成了来电铃声,此时听来最是伤心。往事一幕幕,为什么全是他的好他的笑? 她记得的所有片段,都是他的温存和甜蜜。就算孩子来了之后,他依然给她做“蛋包饭”,哄她开心。 她想,他是为了让孩子留下,才做的“蛋包饭”?可是真的可以狼心狗肺地那样认为吗?那以前他为她做的所有事呢?难道能一笔勾销? 他说:“一切有我!” 他说:“花儿,我会让你幸福。” 他说…… 一辆蓝色保时捷很骚包地停在她面前,车里的人戴着蛤蟆镜:“小影,上车!” “不上!”她扔他个白眼:“没事一边呆着去,别惹我烦。” 569.第569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姜凯年停下车,亲自为她开了车门,嫌弃地啧啧:“结了婚的女人真可怕,你瞧你这形象,穿个拖鞋就跑出来了。你老公知道吗?” 江雨影看了两眼自己脚上这双拖鞋,忒傲娇:“手下败将,我让你办的事儿,你办了吗?没事在这儿瞎转悠,真是见鬼了。” 一听“手下败将”,姜凯年蔫了:“女王,我送您回家吧。您让我牺牲色*相,我也正在努力中……” “哼,半年了都不见效果,可见你的利用价值真心不高。”毒舌江雨影跟老公吵了架,正找不着地方发气,有只倒霉鬼自己撞上了,还有什么可客气的? 姜凯年受她的气受惯了,十万分小心翼翼:“齐问那小子温吞得很,有时我明明看见他开车跟着我们,可他就是不出击,我有什么办法?” 江雨影白他一眼:“你就不会来点猛的?蠢死了!你亲一下魏心语会死啊?” “哇!这叫什么话?我姜凯年演戏是演戏,但绝对不玩真的。” “娘炮!”江雨影直接坐上他的车:“送我去金华路。你这么想当司机,让你当个够。” 保时捷就是那次聚会还给姜凯年的。起初姜凯年不肯收,后来江雨影给他提了个条件,说让他假追魏心语。(..info) 条件相当苛刻,必须是假追,不许动真格。姜凯年觉得魏心语反正也不是他的菜,所以就答应了。本来他以为难度系数不大,结果半年多了,竟然刺激得没什么进展,真是要命。 唯一的好处是,他爸不安排相亲了。这点让他心情极为舒畅,是以干这破事儿也不算干得太痛苦。 但他真的很讨厌人家说他娘炮:“江雨影,你丫这嘴脸怎么这么欠揍哩?” “那你揍!”江雨影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要是不怕我老公,你尽管动手好了。” 姜凯年指了指她,气鼓鼓:“算了,我不跟女人计较。”他踩一脚油,车子差点飞起来:“跟你老公吵架了?” “谁说的?我跟我老公会吵架?笑话!”她嘴硬得很,满身是刺,就只差一脚把姜凯年从车上踹出去,自己来动手飙车。 姜凯年真心很讨厌啊,哪壶不开偏提哪壶:“小样儿!还不承认!你脸上就写了几个字……老公是混蛋……” “你丫才是混蛋!敢说我老公坏话,信不信我灭了你?”江雨影就算跟吉焰吵了架,也听不得人家说一丁点他不好的话。 姜凯年开着车子在三环路上转啊转啊转,转了三个多小时,冒着被灭的风险,有一句没一句地跟江雨影扯。 江雨影也并没意识到时间过了那么久,为什么还在路上晃。 她的心乱极了,跑出来又感觉有些后悔。说实话,她得承认吉焰有一点说得对。那就是他完全可以过个十年八年,再告诉她孩子的真正来历。那时,相当于生米煮成熟饭,她就算知道了,也蹦哒不出个什么名堂。 况且,那时的她,已经四十,还能蹦得动个啥。 570.第570章 姜凯年真帅 拉风的敞蓬跑车呜啊呜,给城市的夜景增添一道亮丽的光彩。.info[]夜风吹散了江雨影的长发,丝丝发尾偶尔拂过姜凯年的脸庞。 他有些心慌意乱,这是别的女人包括魏心语,不曾给过他的心跳感受。他永远记得大雪漫飞中,她穿着粉色大衣,娇俏地做鬼脸,说出的话怄死人。 他在心底将这段美好的记忆,深深埋葬,没让任何人知晓。 他平时的确是挺嚣张,并且长这么大,没服过谁。就算当年输给罗战,他也一直认为那不算。.info就好比举重比赛,大家根本不在一个级别,怎么比?罗战明明就占了他天大的便宜……可吉焰不同。 他遇见吉焰的时候,正是身体、经验等各方面处于最最成熟的阶段。所以吉焰是他唯一服过输的人。输了这辆心爱的保时捷,也是心甘情愿。 他有自己的做人处事原则,那就是绝不会打吉焰女人的主意。尽管他不可控制的喜欢上她了,并且有时会在心里猜想,如果她没嫁人,如果他们按照正常程序相了亲……他会喜欢她吗?她有可能喜欢他吗? 这一切,都成了谜。是他闲来无事的时候,想来玩的。大多数时间,他都够理智。 比如现在。他没将她送去金华路,而是开着快车让江雨影吹风清醒消消气。 最后,他唰地停在香槐路的巷子口,十万分帅气地说:“下车吧!夫妻吵架,女人最好不要夜不归家,不然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千万不要以为你老公心胸多宽广,男人都一个样,小气!” 这是迄今为止,江雨影听过姜凯年说过的最不讨打的话。甚至他说这大段话时,摘下了墨镜,唇红齿白好娘炮的感觉也没了。 相当滴帅!相当滴男人! 因为那时的江雨影的确想回家了。她担心吉焰生气,又担心吉焰一气之下,抱着小娃走了不要她……她想回家了……总之就是想回家了。 姜凯年就那么善解人意地把她给送回来,并且还说了那么大段像人说的话。 她眉梢眼底俱是笑意,大力夸赞他:“恭喜你,你终于从狗品升华成人品了!” 嘿!姜凯年狠狠磨牙想打人,只可惜那女人一溜烟跑个没影。 邋遢鬼江雨影跑了几步,便停下来,放慢了脚步。她在想,如果吉焰不肯送走孩子,她是不是该接受呢?她想的更多的是,接受那个孩子,真的有那么困难么? 其实,没那么困难吧?柳星去哪儿了?为什么孩子在吉焰的手里?柳星会同意他们收养么?柳星会用孩子来卖钱吗?要卖多少钱? 带着一连串问题,她看到那个四合院门口,有一个熟悉又高大的身影在徘徊。他的手里没抱孩子,只是那样焦急的踱步。 他踱步的时候,还有着太子般的那种高傲神情。对江雨影来说,这样的吉焰,就像长在她的血液中一般熟悉。 她那会儿什么都想不到,撇着小嘴儿,就朝他奔过去:“吉焰……” 571.第571章 她的小疯子不见了 吉焰听到声音,欣喜若狂,几乎是倾刻间便来到她的身前,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坏姑娘,你想急死我!” 江雨影怀疑他奔来的瞬间,一定是用了轻功,才会像风一样刮到她的身边。就冲这个表现,她猜这个男人仍然是最在乎她的。 如果是这样,她干嘛还要揪住一丁点小事无限放大?她也双手攀住他的脖子,那么亲昵:“你还是很在乎我的,是不是?” “废话!”随着他的低骂,便狠狠堵住她的小嘴儿。思念,焦急,彷徨,悔恨,自责,愧疚……所有的情绪,都化成热吻,向她诉说,向她忏悔,向她保证下次不再犯。(..info好看的小说) 江雨影本来准备好的一箩筐问题,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热吻给砸晕了。 直到她晕晕乎乎回到家,看到屋里冷冷清清,再也听不到“咯咯咯咯”的笑声,才心头一悸。 没等她说话,吉焰便先说了:“你不喜欢那孩子,我们就放弃吧。” “……”她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有吗有吗有吗? “你放心,以后她不会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了。”吉焰故作轻松地笑笑,用手轻抚过江雨影的脸庞:“你不喜欢我做的事,我也不会再做。” “……”她的心为什么那么痛?一切都顺了她的意,可是…… 吉焰温存依旧,将目瞪口呆的江雨影推进浴室:“傻瓜,以后吵架归吵架,不许再往外跑了。” 她真的要哭了,鼻子很酸很酸。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看他的眼睛。她垂头耷脑地进了浴室,明明是他欺骗在先,为什么到头来她觉得自己很过份? 她洗得香喷喷出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多。这个时间,小水珠睡了吗?换了个地方,小水珠会习惯吗?唉,那孩子那么笨,一定还在咯咯咯咯傻笑吧? 她看见手背上有粒晶莹剔透的小水珠,轻轻一拂,便不见了。一如那孩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心空荡荡的,没着没落,很难受。 吉焰拿了本书在手里,是她曾经看过的《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她便想起吉焰可笑地把小水珠放在她的右边,说那小娃是疯子,他自己是天才……啊,她的小疯子不见了…… 她又想起每天晚上抱着那个软乎乎的小东西睡觉,睡到半晚,便扔了人家抱老公去了。到了次日,吉焰便是这样,一左一右地抱着她们两个。 那样的画面,真的很美。不可否认。 点点滴滴,那么多回忆。咯咯咯咯的笑声,似乎一直在耳边回荡。 吉焰看着她呆呆站在床边的样子,心头一窒:“对不起,我忘了换床单。我不知道,你这么介意。” 她骤然扑倒在床上,呜呜哭起来。 他捞过她,轻轻地吻去她的眼泪:“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 她哭得更伤心了,大滴大滴的眼泪汹涌澎湃。 她哭累了,窝在吉焰的怀里睡过去。梦里仿佛有人在喊:“麻麻……”然后是咯咯咯咯一串笑声。 572.第572章 可贵之处 江雨影在梦里找小水珠,找了很久很久都没找到。醒来时,她的泪水打湿了吉焰的冰丝睡衣。 她一动,吉焰就醒了。确切地说,吉焰一直就没睡着:“睡得不安稳?” 要是这样能睡得安稳,那是猪好吧。江雨影没说出来,连开玩笑的俏皮心思都没了,只是闷闷地“嗯”一声。 “明天我们去林都公园看桂花好不好?”他征求她的意见。 她点点头,不是很热烈。 “荷花也还没凋谢,据说一大片一大片的,全是荷叶连成片,看不到塘水。”他低沉如大提琴质感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喃:“你一定会喜欢的。乖,好好睡觉,别瞎想。” 她再点点头,闭上眼睛。 有时候,多一个人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但骤然少一个人,怎么会这般空虚? 江雨影很不明白,跟那孩子前后相处还不到一个月,有什么可放不下的?她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越是用力,她的梦里越是有人叫“麻麻”。 次日,她顶着俩熊猫眼圈,没精打采地跟着吉焰去林都公园。三三两两的人群里,间或便有年轻夫妇推着婴儿车,说说笑笑地经过。 她很想跟吉焰说:“哼,这里的婴儿车,没一个有我们小水珠的好看。”她忍住了,没说。 她很想跟吉焰说:“咦,这些孩子都长得不行,没我们小水珠好看。”她忍住了,没说。 但有一样她没忍住:“好讨厌,那小孩哭什么哭,一直咿哩哇啦,烦都烦死了。再哭我一脚给他踢过去,都那么大了,还又哭又闹。我们家小水珠可乖……多了……”她说“多了”两个字时,才意识到没有控制住情绪。 实在是没法控制情绪。他们走累了,便在一家露天茶坊坐下喝杯茶休息。这坐下来,刚把茶泡好,还没来得及喝第一口,邻桌便来人了。 那家的孩子从进来开始哭到现在,随便也有二十分钟了。声音是越哭越大,越嚎越厉害。到最后,那孩子的父母都不爱搭理他了,便将他扔在一旁随便哭。 没有比较,怎么知道可贵之处?江雨影便越发想念他们家小水珠“咯咯咯咯”的笑声。如果小水珠在,她还可以教她去羞人家:“那么大的哥哥了,还哭还哭!丢死人哟!你看我小水珠才几个月,我都不哭哟。我比你乖哟……我饿了都不哭哟……” 她想得出神,想着想着便“噗嗤”笑出声来。 吉焰非常严肃地表达了不满:“坏姑娘,一个人乐是不道德的。说说,有什么好笑的?” 她当然不能那么丢脸地说她在想小水珠,便胡扯道:“我看见一个帅哥了嘛。” 吉焰更加严肃,板着脸:“你是有夫之妇,看见帅哥应该视而不见。” “那不科学!”江雨影娇娇地睨他一眼。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瞅瞅漂亮姑娘?”吉焰严肃的俊脸,渐渐染上一抹笑意。 “你敢!”江雨影霸道又傲娇:“有了像我这样的漂亮姑娘做老婆,你还想看谁?” 573.第573章 晴空霹雳 似乎,一切又回归了正轨。吉焰爱江雨影,江雨影爱吉焰。他们的生活不需要别人参与,也一样快快乐乐。 至少,表面是快乐的。只是有时候,陈婶儿老爱念叨“小水珠”,令他们时有难过。 吉焰彻底放弃了小水珠,孤儿院也在积极地为小水珠办理别的领养手续。那样长得漂亮又爱笑的小姑娘,当然是大多数人的首选。 这个消息,江雨影并不是从吉焰那里听到,而是魏心语和齐问打电话的时候,她无意中得知。 只言片语便犹如晴空霹雳,炸得江雨影手足无措。刹那间,她站在原地动弹不得,耳朵轰轰作响。 她之前没有细问,吉焰是从哪里把孩子弄来的,又把孩子送到哪里去了?她逃避小水珠,也逃避了一些本该关心的问题。 她一直以为,小水珠被送回到老李那儿去了。其实,既是吉焰刻意安排的一切,小水珠怎么会跟老李扯得上关系? 她心慌了,忙跑去吉焰的办公室想问个清楚。可跑到一半,又停下了。是她说不要小水珠的,是她闹死闹活闹脾气,现在又去问这事,是不是很滑稽? 她倒回自己的办公室去,坐立不安。最后,终于忍不住悄悄找了齐问,要了孤儿院的地址。 那是本市最偏僻的一个孤儿院,条件十分不好,座落在三环外。 大门斑驳,楼道老旧。不远处,是个垃圾回收站,臭气冲天。 江雨影一个人开着车,寻着地址来了。她捂住鼻子,实在忍受不了这糟糕的气味。一时想着小水珠住在这样的环境,不由得伤心极了;一时又想着小水珠快要被别人领走了,更加伤心。 她顾不得许多,踩着高跟凉鞋,就叮叮直奔院长室。那院长室也简陋得肝疼,里面几乎就几张陈旧的桌子椅子,摇着个破风扇,连空调都没有。 这大的热天,实在要人命。江雨影用手当扇子扇着,一边喘着气问:“请问……” 她想好的话,刚说了两个字就卡壳了。怎么问? 请问小水珠在哪里? 鬼知道谁是小水珠啊。 请问小娃在哪里? 那么多小娃,鬼知道她问的哪个小娃。 她思索了一秒,才向院长办公室里坐着的一个四十几岁的妇女打了招呼,继而问道:“有个老爱笑的娃娃,请问她在哪里?” 这个问法本来很滑稽,不适宜找人。可是对小水珠这样的娃儿来说,却是个特别明显的特征。 比如当所有孩子饿了,都在哭得烦人的时候,只有一个在那咯咯笑,能不让人印象深刻吗? 院长便是这样,一下就知道对方问的是谁:“你说笑笑啊,她在四号幼儿室。现在,领养她的人,正在办手续。过几天,等公告期满,她就要跟她的养父母走了……” 江雨影的心倏地刺疼,无力地请求:“我……想看看孩子……可以吗?” “按规定,是不可以的。”院长也热得心烦气燥:“要被领养的孩子,是不能再随便见人了。这样会影响养父母和孩子的感情,不好。” 574.第574章 小水珠像个木头了 “可是,这孩子之前在我家住过……”江雨影怎么能说,是她一力不要孩子,才造成如此被动的局面。(..info好看的小说) “你是?”院长狐疑地问:“齐先生家的家属?” “齐先生?”江雨影眼睛一闪,赶紧点头:“对,齐问!” 院长摇摇头,有一丝不悦:“当初好说歹说,我们才破例让他把孩子带走。这其实都不合规矩的……结果搞了半天,他又不要了。这对孩子的身心健康是个巨大的打击,你们这些人啊,整天想一出是一出。既然不爱孩子,干嘛又要来折腾?” “……”江雨影被噎得气都喘不顺了。 “那孩子本来是最爱笑的,被你们折腾完不要了。结果抱回来之后,虽然不像别的孩子那样爱哭,但也不像平时那样爱笑了。她就像个木头一样,整天盯着天花板啃手指。”院长说起这个时,眉头皱得很深,有点生气。 江雨影已经顾不上院长生气不生气,听到小水珠变得像个木头,就控制不住情绪了:“院长,你让我看一眼她!好不好?让我看一眼她?” 看见院长摇头,她的眼睛立时红了:“院长……之前……是我没考虑好……是我的问题……但我跟孩子的感情很好……我真是放不下她……你让我看看……”她说到最后,哽得泣不成声。 八月的天气,温度高达三十九度,知了叫个不停,艳阳明晃晃的耀眼。 江雨影的汗大滴大滴滚落下来,只觉得头晕目炫。她支撑着,在院长桌前的凳子坐下来:“院长,请你让我再见见她。或许,她看见我,又会笑了……之前她已经会叫我‘妈妈’了……” 院长抬起一双锐眸,直直向她扫视过来:“既然她已经叫你‘妈妈’,你为什么不要她?” “……”江雨影像个做错的孩子,低下了头。 院长沉默片刻,又道:“你知道为什么我们院单单为你们家破例么?为什么在没办手续的情况下,就让你们把孩子抱走?我们也是要担责任的,你们知道吗?” 江雨影疑惑地看着院长,表示不知道。老实说,她也很疑惑,为什么单单对他们破例?不过,她更感兴趣的是:“孩子的亲妈去哪儿了?孩子是怎么来到这所孤儿院的?” 院长虽然很有正义感,但这类事见多了,也就没什么太激动愤然的表情,只是淡淡的:“孩子在我们上班之前,就放在院门口。我们也不知道她的亲生父母是谁。这样被丢弃的孩子,光我们这里至少就有十几个。” “……”江雨影在心里把柳星骂个半死,最后又把自己骂个半死。小水珠太可怜了,这生下来刚几个月,似乎就经历了许多人一辈子也难经历的抛弃与再抛弃。 她想起小水珠叫“麻麻”,想起小水珠用软乎的手臂抱着她,想起和小水珠一起吃掉了好多酸奶……那时,她们真的很快乐啊。 她有时就算骂人家“小傻子”,那也是扬唇带笑……其实那时她已经喜欢上小水珠了…… 575.第575章 环境恶劣至极 “我们孤儿院之前在灵夏街,后来因为拆迁,暂时迁到了这里。(..info好看的小说)结果这一暂时,就不知道要暂到哪年哪月去了。你看这环境,我不想说了……国家拨的款,根本不够用,我们这里的工作人员,工资也低……”院长这一开闸,叨叨得就厉害了:“你们洛锦实业给我们孤儿院捐款,解决了许多大问题。你说我见钱眼开也好,说我什么都好,其实就我根本意愿来讲,我就是希望笑笑能找到一户好人家,别吃苦。可你们都干了些什么?一个爱笑的孩子折腾一圈弄回来,变得不爱笑了。(..info)我跟你说,我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觉得对不起孩子……” 江雨影羞愧极了,几次想说话,都插不进嘴。 院长的话也多,这一叨叨又叨去了一个小时。江雨影还是没见着孩子…… 她擦了一把汗,眼神恢复淡定,不再做出一副求人家的样子。 她不动声色地又听完一轮院长的轰炸唠叨,便道:“这内里的情况呢,院长你不太了解。不过,我也不想说太多关于之前的事。那咱们就说说以后的事儿吧。院长您是爱孩子的人,当然也不愿看见这些孩子住在这样的环境里,对吧?” 院长对这话题相当感兴趣,便洗耳恭听。 “旁边还有个垃圾站……”江雨影想起就皱眉。 “不止是垃圾站,这边还有个废品收购总站。”院长非常肯定地补充道。 “环境实在恶劣至极。”江雨影的总结很到位。 “你说得很对。”院长非常同意对方的结论。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拿了一次性纸杯,起身为江雨影倒了一杯水:“没茶叶,您见谅。” 江雨影早就渴得冒烟了,现在能喝上一杯水,哪里还计较有没有茶叶。 就院长的种种表现来看,江雨影心里已经有了数,今天见小水珠的事儿有谱。并且,她在此刻做了一个重要决定,要收养小水珠。 这个决定一旦在心里种下,便迅速发芽长大,很快就长成了参天大树。所以,在边跟院长谈话的过程中,她边给吉焰发了一条短信:老公,今天我有个重要礼物送给你。你要给我做好吃的哦…… 吉焰很快就回过来了:我在开会,一会儿说。 江雨影心情好很多,打电话叫了齐问过来,千叮万嘱让他不要告诉吉焰。又打了个电话给魏心语,让她准备五十万的支票。 没过多久,江雨影见着了小水珠。这是在她给院长作了n个承诺后,得到的福利。 那是一间很热的房子,她没被允许进入,只是站在门边远远驻足遥望。 她的心咚咚跳,就快要见到小水珠的心情,真的绝不亚于情窦初开,甚至也不亚于来到二十一世纪,找到吉焰的激动心情。 因为在此时,她不仅仅是就要见到小水珠,更是冲破了一直以来的狭隘心胸,做了要收养小水珠的重要决定。 换句话说,小水珠很快就会是她江雨影的女儿。 576.第576章 幸福得快要窒息 小水珠是由工作人员从里面抱出来,递给江雨影的。(..info无弹窗广告)当那双小手在空中挥舞着,向江雨影张牙舞爪地扑来……那是真的扑过来,那么及不可待…… 这是江雨影第一次听到小水珠拉开嗓子那么洪亮地哭,有种地动山摇之感,又脆又响。 江雨影也是以饿虎扑食的姿态,抢过小水珠,就狠狠紧抱在怀中,无比用力。不止是她用力,小水珠的手也像绳索一般将她勒住。 她快要窒息了,幸福得快要窒息了。 “麻……哇哇哇……麻麻……哇哇哇……”小水珠哭起来,和她笑起来一样脆生生,势不可挡。 “小水珠……是妈妈不好……跟妈妈回家……”江雨影的眼泪混着小水珠的眼泪,两个人儿哭成一团。 走廊的尽头,吉焰一步一步走来,每一步都沉重又喜悦。他跟齐问交待:“接下来的事情,你去找院长办吧。我们先带孩子回家。” 齐问答应下来,遁走,替这一家子做善后工作去了。不是助理胜似助理,自从他当过吉焰的助理之后,有种这辈子都下不来台的赶脚。 无论有什么奇葩事儿发生,吉焰总是那么不见外又信任地使唤他,令他觉得不誓死效忠都不好意思。 彼时,吉焰怀抱爱妻和爱女,匆匆离开孤儿院。因为再不走,恐怕江雨影快晕在这儿了。 三十九度的高温,又加上心情过于激动,大娃和小娃又是哭来又是笑。 就这样,院长再次对他们破了例。事实证明,她对江雨影的信任是正确的。因为以江雨影那三寸不烂之舌,又生活在一堆有钱人中间,必然可以筹到无数捐款改善孤儿园的生活。 首先被宰的人便是江晨风,其次是姜凯年……总之江雨影没事儿就瞎琢磨,这圈里圈外的人,到底下一个该去宰谁了? 当然,这是后话。目前最最紧要的,是抚慰小水珠那颗受伤的心,以及如何中断人家正在申请的领养程序。 他们抱着小水珠回四合院的时候,正式宣布,小水珠是他们的女儿啦。 陈婶儿羡慕得流口水:“小影儿,他们家不要这孩子了?” 江雨影顺口解释道:“不是不要,是养不起。这孩子跟我们有感情,回去就不笑了,跟个木头似的。所以我就提议领过来养,反正我老公也爱得不行。” 陈婶儿便麻着胆儿讪笑着问:“那他们家还有没有不要的?跟小水珠一型儿这样的?” 江雨影哈哈大笑:“婶儿,你以为人家这是批量生产,还同一型号?”她想起孤儿院那些孩子,心里一动:“婶儿,你要是想领养个孩子,我倒是有门路的。” “我要小水珠这一型号的。”陈婶儿气鼓鼓地坐在椅上,眼睛直瞄小水珠。 小水珠自打进了这院子,不哭不笑,只是瞪着圆溜溜的眼珠子四处打量。 她的目光落在四合院中间的大树上,停留片刻。渐渐的,视线又落在树下的陈婶儿身上。 577.第577章 小疯子回来了 小水珠瞄了一大圈,终于发现这便是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info[]她对陈婶儿也有着特殊感情,所谓“有奶就是娘”,人家可是最最记得给她吃东西的人。是以她一见陈婶便咧嘴笑,挥舞着双手咿咿呀呀打起了招呼。 陈婶儿顾不得正在暗自生闷气,便将小水珠搂进怀里,稀罕得不得了:“哎哟,我刚喂得有点肉的小宝宝,这才走了几天,又瘦成这样了?”她心疼得恨不得把自个儿的肉割点放小水珠身上。 四合院又恢复了前些日子的喳闹和欢笑。自从小水珠离开之后,连陈婶儿都不爱说话了,可想而知,这院儿多寂寥。现在,咯咯咯咯一长串的音符,又重新在这个院子里萦绕。 吉焰和江雨影没去抢小水珠,而是双双回家做饭去了。做饭是假,相拥是真。 这一路有多激动,夫妻俩都压抑着,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关上房门,吉焰便将江雨影紧紧拥在怀中。他想说的很多,有“对不起”,有“谢谢”,却全部都化成了“花儿,我爱你”。 江雨影也是,千言万语,全都化作一句“我爱你,吉焰”。这些复杂的情绪中,包括许多对未来的不确定,以及害怕柳星某天忽然来抢孩子,害怕小水珠长大后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便义无反顾地去找亲生父母……种种种种,都是这个初为人母的女人所担心,所恐惧。 但是这一刻,喜悦终究压制了不安,像花香一样弥漫在这个小小的窝居里。 …… 那夜,江雨影是这么久以来,睡的第一晚踏实的觉。她半夜醒来,便是这样的格局。她在吉焰的左边,小水珠在吉焰的右边。 他一边搂一个,做梦都笑醒。他真的是笑醒的,那时江雨影已然醒转,正在思考人生,就听一声轻快的笑声,响在暗夜中。 她随手拍亮了床头灯,刺眼的灯光将吉焰英俊的轮廓晕染得无比完美。 她受了传染,咯咯咯咯笑半天,指着睡在右边的小水珠说:“瞧,咱们家的小疯子回来了,天哪,小疯子,我真不敢相信,她真的回来了……” 他揉揉她的脑袋,亲昵极了:“你才是个小疯子,半夜不睡觉。”他很神秘:“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江雨影兴致勃勃。 吉焰实在太兴奋了,没有卖多大关子,便将凉被掀开,露出小水珠光溜溜的小脚脚……小水珠那样子太好看了,她是趴着睡的,小脚脚便傲娇地跷在吉焰的胸口上。 那姿势有点像天使头先着地……这个比喻是麻麻江雨影很不厚道的总结。 头先着地的小天使,估计也是最近睡得最好的一觉了,那样安宁,那样舒适。 江雨影动了动嘴皮,又咽下了,不想破坏此时的静谧时光。 倒是吉焰了解她的心思:“你想问柳星的事吧?” 江雨影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其实我对她倒不关心,只是想知道小水珠是怎么被放到孤儿院门口去的。” 578.第578章 随时作好战斗的准备 当时查明真相,孩子不是洛家的种,小水珠便沦为天底下最可怜的孩子了。 洛家不要,柳家不要,柳星自顾玩自杀,也没空管她。 柳星为了逃避法律的制裁,也为了逃避医院高昂的医药费,便装疯卖傻地把孩子偷出去跑掉了。 她自以为跑得无影无踪,人家医院找不着人。其实是吉焰授意齐问暗里将医药费结清,故意放她跑。 以吉焰的推断,像这种自私自利的女人,绝对不会善待孩子,是以请了私家侦探全程跟着她的行踪。 果然,一切都如吉焰所料,柳星在市内转悠了几趟,最终将目光锁定郊外的孤儿院,因为那里最最隐蔽。 柳星就那么把小水珠给扔掉,一点都不留恋地跑了。后来,警察抓到她了。据说,认为她完全装疯卖傻也不确切,似乎柳星是真受了刺激,一是洛焰不爱她;二是医院的医生护士笑话她是小三;三是她亲妈逼她还钱…… 总之,她疯了,给送精神病院了。至此,那个案子也就不了了之。用陆局的话来说,这样的案子每年都多如牛毛,要是个个较起真来,怕是没那么多地儿关人。 江雨影听了,凉凉地总结道:“她确实比我聪明,你说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要装成精神病呢?”她笃定柳星是装的,有着那样心思的女人,哪那么容易疯? 她撇撇嘴,看了一眼小水珠,决定以后不叫她“小疯子”了。她不喜欢小水珠再跟柳星扯上任何一点关系,这个心结在第二天便显现出来。 江雨影迫不及待地教孩子说话:“乖,跟麻麻说……我叫洛水,我爸爸叫洛焰,我妈妈叫江雨影,小名叫花花……” “咯咯咯咯……”小水珠用小手指着江雨影,好像在说:麻麻是傻瓜。 吉焰揉了揉江雨影的脑袋:“你这也太心急了吧,她都还没叫过我,哪会说这么多的话?” “她现在不会说,但听我说多了,她就会记得,根深蒂固。”她很狡猾的样子:“凡事都做好准备,尤其是跟柳星那女人战斗的准备。我从昨天决定要收养小水珠起,就已经准备上战场了。” 她说得很郑重,搞得吉焰心情紧张,又打电话核实了一下柳星现在的状况,果然还在精神病院关着。 他们的领养手续办得很快,不久,小水珠就正式上了户口,名叫洛水。 也巧了,这天正好是洛沉的生日。洛沉再三诚意邀请,有心和解。 吉焰倒无所谓,主要看老婆大人的意思。那天江雨影因为平白得了个女儿,心情高兴,也就答应了。她倒不是为了去吃饭,而是得了个女儿,没地儿得瑟,所以才答应去洛家。 洛家跟江家的别墅本来就离得不远,江雨影便领着夫君,带着女儿先去看江晨风。 江晨风这半年老多了,过年的时候被江雨影气晕过去都是小事,后来没过多久,冯佳月便提出离婚。 谈离婚这么重大的事情,都不是冯佳月亲自来的,而是派了个律师递的协议书,可见冯佳月是铁了心要离。 579.第579章 小水珠的教育问题 前尘往事对于连柳星的女儿都肯接纳的江雨影来说,就像烟雾般消散了。 对于洛沉,对于江晨风,她已经没有什么怨念。正如之前她把江晨风气晕的时候,她也没觉得有多快乐。唯独对柳星,她有着风吹草动的警惕。 这一点,体现在她对小水珠的各种教育上。尽管吉焰不是特别赞同,基于江雨影肯收养小水珠就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他也只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比如,在小水珠还只会“咯咯咯咯”傻笑的时候,江雨影就一遍又一遍地教人家认清是非黑白。她还非常有才地画图说明,相当于画的连环画。 画上有个丑陋的大肚子女人,凶神恶煞地指着一个受气的女人谩骂,继而自己摔下楼梯,诬陷这个受气的女人…… 这是小水珠出生时候的情景,江雨影一点都不避讳,把一切讲给小水珠听,也不管人家听不听得懂。 还有些画上,画的是爸爸吉焰如何救小水珠,妈妈江雨影如何克服了心理障碍去孤儿院把小水珠抱回来…… 所以小水珠的生日定在除夕夜,户口本上的出生日期,也是除夕夜。 关于这些画,吉焰颇有微词:“你这样会让孩子觉得这个世界很可怕。” “这个世界本来就可怕,尤其是她亲妈柳星那样的人心最最可怕。”江雨影振振有词,决不妥协:“教孩子,我有我的方法,你不要管!” 小水珠第一次叫吉焰,是八个月大,含糊不清叫的是“爹爹”。从此,她被江雨影教得在外面叫爸爸,在家里叫爹爹,切换自如,无比神奇。 在小水珠刚刚学会走路没多久,吉焰便开始每天早上起来教她练些基本功。不指望她能有多厉害,但最起码强身健体。因为她天生体质就比正常孩子差,必须靠后天努力培养。 于是常常是这样的场景,两父女早晨高高兴兴练完功回卧室,还看见江雨影睡得像只小懒猪。 吉焰便去做早餐,而小水珠就负责叫懒猪妈妈起床:“麻麻,麻麻,起床啦……” 江雨影被子一卷,就缩进去找不着人了。 小水珠便从被子的一个角钻进去,使劲使劲叫妈妈起床,叫到最后,两母女便抱成一团睡着了。 春去秋来,小水珠两岁了。这孩子天生就与别的孩子不同,乐观,早熟。在别的孩子还哭着要玩具的时候,她便懂得分清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关于江雨影过早地将一切丑陋现实摊开在小水珠面前,吉焰没有发言权,只是背着她,对小水珠进行了比较正面的教育:“这世界的人,其实没有谁是绝对坏或者绝对好。比如,你喜欢陈奶奶吗?” 小水珠眨着大眼睛点头:“喜欢。不过,陈奶奶对太婆婆可不怎么好。” 吉焰笑道:“可她对你好,对吗?” 小水珠又点点头:“上次妈妈带我出去玩,我听巷子里的王姨说陈奶奶很吝啬。爹爹,吝啬是什么意思?” 580.第580章 教育成果 “吝啬就是小气。可是陈奶奶对你从来不吝啬,对不对?她有好吃的,总是第一个想到你,对不对?”吉焰循序渐进地作着引导。 小水珠一脸高兴,很肯定地说:“嗯,陈奶奶上次买了松籽,自己都不舍得吃,全给我吃啦。” “那你以后该怎么样?”吉焰这个爹爹当得确实很称职。 “我长大要孝顺陈奶奶的。”小水珠回答得很乖巧。 一个阴阴的声音从小水珠的身后传来:“那你要是有一天,见到你亲妈柳星,是不是也一头扑进她怀里叫她‘妈’?”这是江雨影,一提起“柳星”这个名字,她就有炸雷的赶脚。 小水珠赶紧跑过去,亲昵地拉着江雨影的手:“麻麻,柳星那女人来了,看我灭了她……” “小水珠!”吉焰严厉的声音,非常不赞同的眼神。 江雨影将小水珠揽到身后,挑衅道:“吉焰,你不要毁掉我的教育成果!” 吉焰叹口气,便把江雨影提拎回房,将小水珠关在门外,压低声音道:“花儿,你整天教孩子去灭了自己的母亲,这合适吗?” 江雨影嘟着嘴扬着眉反驳:“有什么不合适的?这样的人也配称作母亲吗?她几次想杀死自己的孩子,还……” “好了好了,打住!”吉焰听她又准备念叨一遍柳星的光辉人生,立时感到头痛:“现在你才是小水珠的母亲,你不能整天这样教孩子。(..info)” 江雨影狡黠一笑,勾着吉焰的脖子:“怎么了?你心疼柳星了?” 吉焰气得笑起来:“你每次都往这上面扯,有意思么?老实说,柳星长成什么样子,我都没印象了。” “嘻嘻,有意思!有意思极了!”江雨影眉儿弯弯,试探地问:“你没觉得小水珠越长大越像柳星?你还装!” “我倒是觉得,小水珠长得越大越像你。”吉焰这倒是没说违心话:“可不是我一个人说的,街坊邻居都这么说。连冯姨也是这么说的吧?” 这下江雨影傲娇了,心里暖暖的:“那当然!要是孩子长得像柳星,那就毁了!有我这么好看一妈摆着,她还不赶紧向我靠拢?没听说嘛,人跟人生活久了,就是会长得相似。我觉得我们俩还长得挺像呢……” “嗯,听说这叫夫妻像。”吉焰成功被带跑题了,完全忘记关着门,是为了跟她说说教育问题。 这两口子越说越起劲,便躺在床上讲啊讲啊讲,等想起门外还有个小家伙时,开门出去一看,人影儿都没了。 上哪儿去了?三岁不到的小家伙,还没灶台高,便搬了凳子去做早饭了。她身轻如燕,跟着爹爹练功可不是白练的。就那么轻轻一纵,便纵上凳子稳稳地站好。 她将牛奶热好了,又做煎蛋……她平时都是看着爹爹做,自己没动过手,便想亲自试试。 这是她第一次为爹爹麻麻做早餐,心情颇为紧张,有点手忙脚乱。主要是手太短,不怎么够得着。 581.第581章 三好小朋友 等吉焰和江雨影找到小水珠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令人肝颤的场景。 锅里滋滋响,一个不到三岁的小娃儿,正神情严肃地做煎蛋。 江雨影吓得快要晕过去,生怕她被油烫到:“天啊,我的小水珠,你赶紧给我下来……哎哟,麻麻再贪吃,也不想你被烫到。乖宝贝,快下来……” 倒是吉焰很淡定,走进厨房,把凳子替她挪得近了些,然后开始作正确指导:“你这个油倒多了。还有,用油的时候,锅里千万不能沾水。一沾水就到处炸,懂了吗?” “懂了。”小水珠认真好学,很有兴致。“爹爹,我这个煎蛋做得不好。我重新做一个好吗?” “好。”吉焰便开始了全程教导。 这个早晨,小水珠将做得最好的两个煎蛋,用盘子盛好,还用杯子倒了牛奶,颠颠送去给最最疼她的陈奶奶和太婆婆吃。 真真是三好小朋友,长相好,手艺好,心地好。 江雨影看着这一切,心里有着无限感慨:“老公,下个月我们就要从这里搬走了,你说陈婶儿会多难过呢?”她吃着女儿做的煎蛋,心里美滋滋的。虽然那煎蛋没有吉焰做的好吃,有的地方都煎糊了。 可是女儿只有不到三岁,这难道不是个奇迹吗? 吉焰也在想这个问题:“看来,我们得两边住,不能搬。(..info无弹窗广告)” 他们一家三口从此过上了一三五住四合院,二四六住新房的日子。周日有时候住洛家别墅,有时候住冯佳月那边,但从来没去江家别墅过过夜。 一家三口过得美着呢。 小水珠将近五岁,正是十月金秋,吉焰经过长时间的准备,为江雨影补办了属于二十一世纪的豪华婚礼。 除了带着妻女进行一趟欧洲游,还在国外的教堂里感受西式婚礼,回a市之后,更是选定日子在五星级大酒店,风光摆宴。 他想着以前因为“太子假死”这件事,不宜大办,只是冷冷清清和花儿拜了个天地。这一世,怎么都得给她补上。 头几年,各种渣哇事没摆平,小水珠又太小。现在,一切刚刚好。 事业蒸蒸日上,家庭风平静浪。江雨影的小说出版了,除了是个优秀的设计师,还是个小有名气的作家。 最重要的是,他们恩爱如初。又因为有了小水珠,他们家整天都欢声笑语。 所以这个婚礼就显得尤为重要,汇聚了各界名流。商界精英,书画界泰山北斗,收藏界,评论界……场面热闹非凡。 吉焰的画作,在书画界声名雀起。他的水墨画,比之油画更受业界青睐。但由于他从此不再作油画,使得那些油画也随之水涨船高。 这成了书画界的一大奇迹。因为他的油画水准,跟市场价格,完全不匹配。 但无疑,吉焰是一个神秘的传奇。 小水珠已不是第一次当他们的花童,在国外的时候就走过秀,业务相当熟练。在婚礼上,小水珠穿着白色的小婚纱,出尽风头。 582.第582章 拉风的母女装婚纱 小水珠穿的,的确是定制的小婚纱,跟江雨影的一模一样。.info两母女那叫一个拉风,一出场,便引爆全场的掌声。 据传,吉焰的一位叫罗战的朋友,因为带着妻女参加了这场婚礼后,回家就被老婆缠得没办法。他老婆非说要重新补办婚礼,就为了能和女儿七夕在婚礼上,穿母女装婚纱。 当然不止罗战头晕,圈内还有好几位朋友,都因此受到了老婆的轰炸。 不过也有例外的,那就是一个叫莫一漾的男人,主动提出要和老婆袁安带着女儿顾忆然补办一次这样的婚礼。可人家袁安不干,说这太浪费,纯属把钱打水漂。对于一切打水漂的事,莫太太都不会同意。 正是在那场热闹非凡的豪华婚礼上,一个躲在角落清瘦的女侍应生,羡慕嫉妒恨地亲眼目睹了全过程:新郎和新娘如何郎才女貌,如何你侬我侬……最重要的是,那花童管人家一对新人一个叫爸爸,一个叫妈妈。 那是一种直觉,她觉得那个美丽的小花童,就是她曾经丢弃的女儿。 没错,这个女侍应生,的确是柳星。她早就从精神病院出来了,并且结了婚。跟她结婚的人,正是她孩子的爸。 这个男人虽然没什么钱,不过心地还算好,得知她在精神病院里待着,便隔三岔五地去看她。后来,干脆将她悄悄接出去,两人还结了婚。 柳星其实消停了一会儿,毕竟,在全世界都不要她的时候,有个人肯要她,实在是她的福气。 不过,因为柳星上回折腾得太厉害,导致再也不能生育。这件事使得夫妻关系一度紧张,但她始终没勇气跟丈夫说,以前有个女儿,被她扔掉了。 她也曾鼓起勇气去孤儿院找过,但物非人非,孤儿院早就搬迁了地方。后来她找过去,却又不敢说自己抛弃了女儿,最后无疾而终。 可是现在,她竟然在这儿看见了女儿,长得那样水灵灵,美得像个小仙女。 她觉得,那个小仙女一定是她抛弃的孩子。 那小仙女从头到尾都在笑,咯咯咯咯,一串串的银铃声。笑起来的时候,她的眼晴弯弯的,眼睛像葡萄一样黑亮夺目,像极了新娘江雨影。 柳星有些恍惚,不得不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那孩子长得不像自己,也不像丈夫,为什么?难道那真是江雨影和洛焰的孩子? 可是洛焰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以前就知道的。 她躲在角落里,看着台上风光无限的江雨影,嫉妒得发狂。 彼时,孤儿院的院长上台致谢并祝福新人,历数这些年来,新人夫妻为孤儿院所作的一切。 主持人适时宣布,今天嘉宾们所送礼金,新人承诺,全部用作慈善事业。 柳星更加有理据认为,那个叫小水珠的漂亮孩子,绝对不是吉焰和江雨影所亲生。不然谁吃饱了撑的,那么关心孤儿院? 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孩子是从孤儿院抱出来的。 583.第583章 丁丁大的小屁孩 宴席间,吉焰和江雨影正在敬酒,小水珠跟着陈奶奶去洗手间,柳星尾随而至。.info 柳星听到小水珠说:“奶奶,我看见秀秀妈妈哭了。” “是吗?”陈奶奶心里很难过。 “嗯。秀秀妈妈是不是看见我妈妈和爸爸举行婚礼才哭的?奶奶,秀秀妈妈和陈阳爸爸举行婚礼,小水珠也当花童好不好?”小水珠转了一圈蓬蓬的小婚纱,咯咯笑。 陈奶奶心里暖乎乎的:“那两个人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肯在一起哩。” “奶奶,你不要伤心啦。我妈妈说,陈阳爸爸和秀秀妈妈就算离婚也不会真的分开。”小水珠神秘的小样儿:“我妈妈说,不要那张纸,他们还是夫妻。这时间拖着拖着,就拖成真的啦。” 陈奶奶抱着小水珠亲了一口:“乖,我们小水珠是最聪明的姑娘了。” 小水珠便得意又亲昵地笑起来,有点狡黠有点天真,活脱脱一个小江雨影,连扬眉的弧度都是一模一样。 小水珠先从洗手间里出来,陈奶奶年纪大了,动作慢,她便在外面乖乖等着。 小水珠不开口说话,绝对是个丁丁大的小屁孩,什么都不懂。但她只要一开口,智商绝对在十岁孩子之上。 这一点,柳星并没有意识到。刚才那段对话,她听得也不是太清楚。所以她走近小水珠的时候,也没有过多防备,只当人家是个小娃儿。 她阴森森,直勾勾地盯着人家小娃看半天,然后,她发现小娃左耳上,的确有颗芝麻大小的痣。 没错,这是她的孩子。绝对没错。 “大婶儿,你干什么?”小水珠仰起粉嫩的小脸,眨着眼睛问。她像个小大人,双手负在身后,这是跟她爹爹学的。 柳星被喊“大婶”,气得一口血差点没吐出来,阴阴地说:“我是你妈。” 这家伙,开门见山,连拐弯都不需要。不是她胆子大,而是她觉得小娃啥都不懂。 掐指算算,孩子快五岁了。一个五岁大的孩子,能懂什么?柳星有种肆无忌惮之感。 可没想,人家小娃很傲娇:“大婶儿,你有病?我自己有妈,我妈跟我爸正在结婚哩。” “那是假的!”柳星神叨叨地凑近她:“跟妈妈走,妈妈带你吃好吃的。” 这下子,小水珠警惕了。她是谁?她从几个月大就开始接受图画般的教育,最早的时候,她还不太明白那画上是什么意思,也不太懂妈妈一遍一遍跟她讲的故事。 几乎是到了两岁,她才懂得,在这个世界上,别的小朋友只有一个妈,而她,除得这个爱她的妈妈,还有一个抛弃她的不爱她的妈妈。 那个不爱她的妈妈,在图画上挺着个大肚子,下巴尖尖的,眼睛很大很凶……啊哟,跟这个女滴好像哩。 她常常励志要争取做一个像妈妈那样比雪还冰的聪明姑娘,所以从小就很有理想。 总之,她心里敞亮着呢。这一敞亮,便仔细打量了眼前的大婶儿。 584.第584章 小水珠要发言 婚宴是件累人的事,吉焰和江雨影筋疲力尽,抱着小水珠回家了。 那晚小水珠特别沉默,不笑,坐在沙发的一角作思考人生状。 江雨影拎她去一起洗澡时,才发现有情况,眯着眼睛问:“小水珠!” “到!”小水珠抬起水雾雾的眼睛,举手:“麻麻,我要发言。” “发!”江雨影手臂一挥:“需要爹爹也听你发言不?” “要的!”小水珠点点头,像是被什么事情困住了。 江雨影三下五除二,把女儿和自己洗干净,出了浴室便扯开喉咙喊:“吉焰,你女儿要开家庭会议了,你赶紧来!” 他们今天回的新居,吉焰正在收拾床铺。闻言,淡笑走出来:“你俩又搞什么名堂?” “不是我,是她。”江雨影指着仍在作思考人生状的小水珠。她只当小水珠有人生感言要发,比如祝爹爹麻麻永远幸福之类,结果…… “我看见那个女滴了……”这种说话方式,完全是江雨影的教育成果。小水珠就是从小这么看图说话。 “哪个女滴?”江雨影今天喝了酒头有点晕,没理解明白。 小水珠哀哀地叹口气,跑去从抽屉里把图画拿出来,指着大肚子坏女人说:“麻麻,我看见她了。” “什么?”江雨影声音提高了八度,一下子酒醒了:“小水珠,大晚上你搞这么惊悚?” “麻麻,什么是惊悚?”小水珠很有求知欲。 但江雨影现在没心情答疑解惑:“你在哪儿看见的?”虽然小水珠只有五岁,但说的话,却令她深信不疑。她自己带出来的女儿,当然了解。 “今天在大酒店里。”小水珠思维清晰,吐字清楚。 吉焰皱着眉头,招手道:“小水珠,过来。” “哦。”她乖乖地走过去。 吉焰将她抱到自己的腿上坐着:“你说说怎么回事?” 江雨影有点发毛:“还能怎么回事,柳星冒出来了。我就知道她阴魂不散。” 小水珠像个小大人似的,便一五一十很条理性地把今天的事说了,重点是她耳朵上那颗芝麻大的小痣。 江雨影和吉焰都相信,那绝对是柳星。 江雨影看着小水珠,半响没说话,然后回房怄气睡觉去了。 小水珠仰头望了望吉焰,嘴儿撇一下,用小脸蹭了蹭他的肩膀:“爹爹,麻麻生气了。” “嗯,她是怕你被柳星抢走了,懂吗?”吉焰宠爱地拍拍小水珠:“去哄哄妈妈。” 小水珠笑眯眯地点点头,颠颠跑去卧室爬上床,摇着江雨影:“麻麻,小水珠来陪你啦。” 江雨影没有生气,只是头有点晕,躺床上想对策,见女儿跟过来,扭脸狡黠一笑:“小水珠,你猜我在想什么?” 小水珠眨眨眼睛,附在江雨影耳边嘀嘀咕咕半天,然后是母女两个一阵咯咯咯咯笑。 “你还记得?”江雨影捂嘴偷笑,很得意的样子。教育孩子,就得从小抓起。要不是她未雨绸缪,恐怕今天会愁死。但她现在不仅不愁,还有种战斗力旺盛之感。 585.第585章 麻麻的好孩子 “麻麻教的,小水珠都记得。”小水珠谄媚地把软乎乎的小身子,往江雨影怀里贴去,模样可得意了:“不过本星还有更厉害的。” “哈哈哈哈……本星……你是个啥星来着?告诉麻麻。”江雨影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拿着小水珠的手在嘴里轻咬一口。 “呀,天煞孤星的女儿,也是星哪!我不是本星是神马?”小水珠摇头晃脑,笑眯眯。 江雨影乐死了:“好好好,就算你是吧。说来听听,有什么更厉害的?”她瞄了一眼外面正在打电话的吉焰,压低声音:“轻点儿,别让你爹爹听见。否则他又要说咱俩是一丘之貉。” “麻麻,什么是一丘之貉?”小水珠是真的有求知欲,碰到不懂的,一定要问。 “意思就是……有一种像狐狸的野兽,住在同一座土山里……哎哟,别打岔……”江雨影解释得忒恼火。 “哦,那种像狐狸的野兽很厉害吗?”小水珠真是孜孜不倦啊。 “对对对,就像我们这么厉害。”江雨影赶紧把话题扯回来:“快说快说,你还有什么更厉害的招数?” 小水珠便眨巴着眼睛,天马行空地把想法说了一次,最后作了总结:“凡是跟麻麻作对的,小水珠灭了她!” “哇卡卡,麻麻的好孩子!”江雨影觉得自己的教育忒成功了,抱着小水珠,欣慰地闭上眼睛:“睡觉觉吧,我有点头晕。” 小水珠便撑起身,用小手替她按着太阳穴:“麻麻,有没有舒服点?” “嗯嗯,继续……”江雨影带着笑意,舒服地见周公去了。 次日,吉焰跟江雨影说了查到的消息:“柳星好像和一个男人结婚了。” “哟,不错嘛,还有男人肯要她。”江雨影没好气道:“她应该偷笑了。” “她是应该偷笑了。”吉焰顿了一下,给夫人报告:“她今天给我打了电话,说小水珠是她的,她想要回去。” “哼!”江雨影冷笑一声。 “花儿,你放心。我已经让齐问找律师了。”吉焰没想到柳星这么快就打上门来,还直言不讳地想要回女儿:“我一定不会让她抢走小水珠。” “不!”江雨影狡黠地笑笑,缓缓吐字:“不要找律师,你跟她说,我要见她。” “花儿,你不要去。”吉焰生怕妻女再中柳星毒手。 江雨影飞了个风情万种的媚眼,懒懒的样儿:“老公,你不会以为,我上次遭了她的算计,这次还会输给她吧?你老婆我聪明得比雪还冰,你忘记了?” 吉焰还是摇摇头:“何必跟她扯那些没用的?要打官司,她赢不了。” “不不不,打官司多不好玩。”江雨影扬了扬眉,眸底俱是挑衅的光芒,胸有成竹道:“我从我女儿还不会说话起,就教她如何打这场仗,我还需要打官司?吉焰,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个道理你该懂。” “什么?你要把小水珠送去给柳星?”吉焰这下听懂了。 586.第586章 拿女儿换点零食吃 “嘿嘿,不是要送给柳星,而是拿女儿卖钱换点零食吃。(..info无弹窗广告)”江雨影伸了伸魔爪,一副精打细算的样儿:“拿她的钱吃几顿好的,忒爽气。” 吉焰倒吸一口凉气:“据我所知,柳星嫁的是一个月薪三四千的男人,他们能有多少钱?” “有点是点。”江雨影笑得很凉薄。 用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来形容这一场约会,并不准确。至少,江雨影一点都不眼红。相反,她淡定又优雅,显然这些年的生活无比优越。她的惊艳亮相,直把柳星甩出n条街去。 若说五年前,她们气质有极大差异,但在外表的年轻度上,绝不至于差得太远。不过五年后,一个越活越年轻,一个因着生活各方面的不如意,令得身心疲惫,而显得比实际年龄更大。 两相一加,看上去便好似差了一辈。 除了比外表之外,当然还要比身边的男人。 柳星嫁的那个男人叫马宏民,很普通,个子跟柳星差不多,长相一般,不算丑,也不太出众。 相较于吉焰的闪亮登场,柳星的内心遭受了巨大落差。她在这一刻,竟然发现自己还是一如既往地向往这个男人。 如果说之前她想要回女儿,还有那么一丁点是为丈夫着想。在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她的心思更多是,如果把女儿要回来,一定可以吸引这个男人常常到家里来玩。 江雨影岂能看不懂这女人的心思,对方眼睛一瞟,她便洞察了对方的心机。俗话说,在一个人身上笨了一次,不可能还笨第二次撒。 双方入座后,经柳星介绍,吉焰和江雨影才知这个叫马宏民的男人,是小水珠的亲生爸爸。 江雨影得出个结论,柳星的人生,就是个狗血剧。 众人也不寒暄,直接杀入主题。 柳星一方的意思很简单,也很厚脸皮:坚决要求拿回女儿的抚养权。 也不知道她有什么依据可以那么“坚决”,反正语气相当肯定,就是撒泼打滚也要拿回女儿的抚养权。 她本以为江雨影会不同意,接下来的台词都准备好了。可意外的是,江雨影淡淡地说:“行吧,既然你那么想要孩子,就让你带回去。” “……”这么爽快?这么简单?柳星和马宏民相视一眼,很有些不可思议之感。 “呃……小水珠身体是不是有啥毛病?”柳星自私的细胞很活跃。她认为,一定是小水珠身体有病,江雨影才会像扔个烫手的山芋般赶紧扔出去。 “没有。她好着呢。”江雨影面无表情,锐目扫过柳星憔悴衰老的脸,觉得对方比之以前更瘦更糟糕了。 她有些同情马宏民,这是多宽广的胸怀才会娶这么个女人? 马宏民见江雨影在打量自己,终于发言了:“洛先生,洛太太,你们有什么要求吗?毕竟,你们也为我们的女儿付出了五年的心血……” 江雨影听到“我们的女儿”这个说法,在心里呸了一万口,熊熊怒火难以压制:“有!十万块!” 587.第587章 要把柳星整痛 十万!这个数字并不多,远远低于他们花在小水珠身上的钱。但不能再订高了,再往上,估计人家就出不起了。 所以,这个数字,相当于量身定造。 不过作为柳星来讲,就觉得江雨影是想钱想疯了。明明洛家就很有钱了,居然还要找他们要十万。 尽管她也明白,十万,不多。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江雨影瞅了瞅柳星那不情不愿的样子,悠悠地说:“柳星,你不会真以为世上有这么好的事儿等着你吧?你将孩子随手一扔不管了,五年之后,你还能随手把孩子给捡回来。哟,嗖一声,这孩子窜高了,还能给你做饭了,你以为是机器人呢?机器人难道就不要钱?” “……”柳星被噎得哑口无言。要说口才,十个柳星都不是江雨影的对手,在这一点上,她是有自知之明的。 马宏民露出尴尬的笑容:“十万……能少点吗?” “你以为这是菜市场买菜啊,还讨价还价!”江雨影说着说着忒火大了:“你是要论斤买呢,还是要论两啊?” 吉焰在一旁,始终不说话,悠然地品着茶。 马宏民咬了咬牙,把柳星叫到一旁商量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但凡还有点办法,他们也不至于要走这条路,问题是,柳星现在不能生育了。既然之前有一个孩子,干嘛不要回来? 彼时,吉焰这个当爹爹的有些忐忑不安,揉揉江雨影的脑袋:“你到底有没有把握?别赔了夫人又折兵。” “哟,吉焰同学,典故用得不错嘛。你是不信任我呢?还是不信任我和你共同教出来的小水珠?”江雨影笑嘻嘻地眨个眼:“瞧我们小水珠灭了她!不让她受点教训,她以为生活不够坎坷。” 吉焰当然知道老婆和女儿要搞什么,五年的准备,可不是白准备的。他虽然嘴上不说,其实何尝不是在为这一天作准备? 否则他何必教那么多诡异的手段给孩子?就五岁的小水珠走出去,就算遇到个成年男人,恐怕都不是她的对手。更何况是柳星? 但话说回来,小水珠再厉害,也毕竟只是个不到五岁的小女娃。长这么大,从来没离开过他和江雨影的身边过。这要是到了柳星家,能吃得好吗?能睡得好吗?这万一要是出点什么事儿,怎么办? 他咨询过律师,就这种案子,柳星根本打不赢。先是柳星记录不好,亲自抛弃孩子在先。又加之家庭环境来说,柳星两口子当然不能跟他们比。 最重要是,这几年,他们带给小水珠健康又安稳的生活,足以证明他们家庭幸福。 既然如此,有什么必要搞这么多名堂?可他见江雨影兴致勃勃,实在不好打退堂鼓。 江雨影像是猜透了他的想法,扬着眉道:“这次我不把柳星整痛,她会整天阴魂不散来骚扰我们的生活。老公,你可别嫌麻烦。这次看咱们小水珠的,小娃儿有点见识和阅历,对以后有好处。” 588.第588章 小水珠有要求 柳星两口子回来了,同意十万块买回女儿。那是马宏民存了很久的钱,本想再攒多点,用来付个小户型房子的首付,现在为了亲生女儿,他决定把钱拿出来。 说起这个户口问题,马宏民本来不是a市人,而柳星的户口还在柳家。所以小水珠的过户,一时半会儿还不好办。 “这样吧。”江雨影表现得很大度:“户口问题不急,我配合你们慢慢办。你们先交五万块订金,把小水珠领回去培养培养感情。剩下的钱,过户完了一次付清,怎样?” 好一付卖女儿的嘴脸!江雨影的表现,让柳星气得牙齿格格作响。.info不过,她没有发作,忍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谁叫她当年没有先见之明,把孩子送去给孩子的爸呢? 话说那时候,她压根就没想起过这个男人。 就这么着,成交了。 小水珠当天晚上就被迫不及待送到柳星家里。到了新环境,小水珠有要求,床不能太硬,被子要轻要暖和,睡前要喝热牛奶,拖鞋上要有绣花,颜色还必须鲜艳,睡衣要穿有熊熊的图案,要抱着一只毛绒狗熊才能睡着…… 柳星看着这精致得跟水晶似的小人儿,本来还有点满心欢喜,结果被这一堆要求搞烦了。其实这堆要求还不是太令人气愤,最令人气愤的是,小水珠称呼她为“大婶儿”。 她非常严厉地纠正:“我是你妈妈,你不能叫‘大婶儿’。” 小水珠非常配合,很有礼貌地回答:“好的,大婶儿。” “……”大婶儿气得喷火,腰一扭,进房间了。 马宏民过来套近乎,陪笑道:“你叫小水珠是吧?以后呢,我就是你的爸爸了……” “我自己有爸爸。”小水珠翻个白眼,坐在沙发上,左扭右扭:“我不喜欢这个沙发,一点都不好看。” “那明天爸爸重新买好吗?”马宏民比柳星耐心多了。 小水珠没搭理他,眼睛盯着电视看。看了一会儿,她穿着鞋子踩沙发上蹦,蹦啊蹦啊蹦,蹦得老高。 柳星从卧室里冲出来,表情隐忍不悦:“小水珠,你下来!你在干什么?” “我在跑步啊!”小水珠振振有词,小嘴儿翘翘的:“没有跑步机,就在这里跑。”说着,她蹦得更欢了。 “你在家也这样?”柳星看这费头子娃娃,有些头晕。 “不啊,我们家里有专门跑步的地方和机器,这里没有,所以我才在沙发上蹦的。”她笑眯眯的,蹦得更欢。 马宏民扶了扶眼镜,推着柳星进屋:“你先进去,我来招呼她。” “大婶儿,我要洗澡!”小水珠不蹦了,伸个懒腰,扯开喉咙脆脆地喊。 大婶儿怄气地瞪她一眼,百般不情愿。 “我来帮她洗吧。”马宏民瞥见老婆不耐烦的目光,赶紧自告奋勇,主动请缨。 可人家小水珠不乐意,很委屈的表情,嘴儿嘟得可以挂个油桶:“不要!我要大婶儿给我洗。我是女生,你是男生也!” 589.第589章 小恶魔 柳星这个当妈的,第一次给娃洗澡。结果是,娃洗干净了,她搞得一身水。 具体过程嘛,反正就是娃不老实,拿着蓬头咯咯笑,到处扫射,扫来扫去就扫得人家一头水,一身湿。 最后小水珠见柳星气得冒火了,扔下几个字便出去了。那几个字是:不!经!逗! 柳星全身湿透地站在浴室里,觉得招了个小恶魔回家。她对这个叫她“大婶儿”的孩子,完全束手无策。 小水珠精力奇旺盛,缠着柳星和马宏民陪玩,一直闹到凌晨三点半,都还不见睡意。 那两口子早已累得脱层皮,但因为孩子第一天来家,能有这么热情不认生的表现,已属极至难得。在马宏民的劝说下,柳星忍了。 到了凌晨四点,小水珠终于放他们睡觉去了。她不要跟那两口子一起睡,于是就自个儿睡了沙发。 她趁着夜深人静,悄悄跑到阳台上,从衣兜里掏出手机给江雨影打电话:“麻麻,这两个家伙被我累趴下了……” 江雨影喜滋滋地等了大半夜电话,抱着手机就不松手:“好宝贝!早日拿下阵地,你就早日回归大本营,你滴明白?” “麻麻放心,小水珠保证完成任务。”小水珠坐在阳台的地上,望着窗外的星空,一脸的忧伤:“麻麻,小水珠想家了……” 江雨影的心狠狠一悸,鼻子酸酸的,手有些颤抖,一时觉得不该让这么小的孩子离家,一时又觉得应该听老公的话打官司,耗死柳星。[..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的眼圈红了,声音哽得厉害:“小水珠,妈妈也想你……”挂了电话,她扑在吉焰的胸口呜呜咽咽哭了一场:“吉焰,我好像做错了……” 吉焰尽管开始不同意这么做,但事到如今,却安慰起老婆来:“你做得对,小水珠始终应该自己面对自己的人生。我们不能代替她,更不能陪她走一辈子。而且,以柳星的性格,如果不彻底打消她的念头,她会像只苍蝇般嗡嗡嗡嗡,随时出现在周围恶心人。” 他的分析是对的,当初江雨影从小娃还不会说话起,就在谋划今日之事,也是因为对柳星这个人太了解。她怕有这一天,柳星来跟她抢孩子。 不出她意料,柳星果然来抢孩子了。 小水珠为了能早日回到爹爹麻麻的身边,一大早就起来了。那会子,天蒙蒙亮,她就把电视开得忒大声,然后砰砰砰砰敲卧室门:“饿死人啦饿死人啦!我要吃早餐!我要吃早餐!” 换句话说,柳星两口子总共睡了不到三小时。 马宏民没办法,只得起来做早餐。柳星偷懒,仍旧睡在床上。 小水珠拿起闹钟调好,嘀哩哩哩哩在柳星耳朵边响。柳星捂着耳朵继续睡,完全没有起来的意思。 小水珠不气馁,跑到浴室接了一盆水,贼头贼脑端进去,哗一下,整盆冷水泼在柳星头上。 这下!醒了! “啊!啊……”柳星气得长声尖叫:“你干什么?你这个小恶魔!” 小恶魔怯生生地拿着空盆站在床边:“我叫你起床……” 590.第590章 哪哪都像江雨影 柳星像一只从水里爬出来的水鬼,披头散发,眼睛喷着火,恨恨地瞪着小恶魔。 她其实还没真正开骂,小恶魔就哇哇哇哇哭得好伤心。 小恶魔一手拿着空盆,一手揉着眼睛:“哇哇哇哇哇……大婶儿好可怕……哇哇哇哇哇……大婶儿欺负人……” 柳星气得揪心,一大早被水泼了,她还什么话都没说呢。 马宏民赶紧和稀泥,把小恶魔带出去,给她端来早餐。 小恶魔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直楞楞地盯着马宏民,好半天憋出一句话来:“马叔叔,我要吃蜂蜜。” 马宏民一愣,想了想,从冰箱里拿了一瓶蜂蜜出来给她。虽然他听到“马叔叔”这个称呼不太乐意,但总比没有称呼好。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小家伙相当难对付,根本不像个五岁的孩子。但这是他的女儿,怎么说也有个过程,才认得回来吧。 他回卧室苦口婆心地劝柳星,别跟一个孩子斤斤计较。 柳星其实一点都不爱这个孩子,原因很简单,这孩子被江雨影染指了。那表情,一挑眉,一眨眼,一嘟嘴,脸上的两个小梨窝,哪哪都像江雨影。 她气得很,气得快要发疯了。她觉得这小恶魔就是江雨影派来收拾她的。 马宏民早已对柳星的脾气了如指掌,低声提醒道:“是我们提出要找回女儿,别这么说人家江雨影。我觉得她那人挺通情达理的……” 柳星阴阴的视线,斜射过来:“怎么?见人家江雨影年轻漂亮,你也有想法了?” “嗨,我能有什么想法?你这个人,整天瞎转悠心思。有这功夫,你多和女儿培养培养感情。”马宏民瞅一眼外面人小鬼大的小娃,再瞅一眼这个瘦得没肉只剩一堆弯弯心思的女人,便觉前路迷茫,生活无望。 柳星呼吸了好几口,才把这气儿给顺过来。她梳洗整齐,准备按照老公的意思,跟女儿培养一下感情。怎么说,这小东西以后要跟他们一起生活。 长路漫漫,日子还长着呢。 她在小恶魔身边的沙发上坐下,吃着老公拿过来的早餐,尽量挤了个勉强的笑容:“小水珠,今天妈妈去给你买你要的东西,好吗?” 小恶魔歪着头,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好啊,我要熊熊睡衣,还要毛绒玩具,还要……”她数了一大堆,小嘴噼哩叭啦,跟说相声似的。 “好,都给你买。”柳星变得很好说话,哄着小娃:“你叫我一声妈妈,好不好?” “好啊,大婶儿。”小恶魔笑得忒天真忒可爱啦,还眨巴眨巴着眼睛。 “……”大婶儿怄得伤心,恨恨地瞪着她。 小水珠埋头吃东西,不看大婶儿。麻麻说要多吃饭,才有力气战斗哩。她平时吃一个馒头就饱了,今儿吃了俩。 她十万分镇定地吃饱喝足,等着大戏上演。 柳星也吃完了:“你要跟我一起去买东西吗?” “你愿意带着我吗?”小水珠转动着黑亮的眸子,啃着手指。她在心里数着数呢:一,二,三,四…… 591.第591章 神已经无法阻止小恶魔 当小水珠数到“八”的时候,柳星长声尖叫“啊……啊……” 小水珠也跟着脆生生地惊叫唤,还做鬼脸:“啊……啊……” 柳星气得眉毛竖起来,眼珠子也突出来了。她伸手要去抓小水珠,明明就在她旁边,触手可及。却是刹那间,小水珠像只泥鳅般往下一缩,竟从低矮的茶几下滋溜一声钻过去了。 马宏民听到尖叫声从厨房里出来,正好看见小娃儿一脸惊恐地从茶几下爬出。 又小又矮的小水珠抱着马宏民的腿便大哭:“哇哇哇,大婶儿要打我……哇哇哇……大婶儿好可怕……” 她的哭声相当有节奏,气得柳星指着她牙痒痒。 “你到底对孩子做了什么?”马宏民皱着眉头,声音很严厉。 “你怎么不问问她对我做了什么?”柳星咬牙切齿,眼睛里仿佛喷着火。 马宏民更加不耐:“一个这么小的孩子,能对你做什么?” 柳星哗然站立,表情愤然,亮出手指给他看:“你瞧你瞧!”只见她手指上亮亮的,的确是有东西。她又指着沙发上:“你看这鬼东西搞的什么名堂?” 那鬼东西只顾着哇哇哇哇,越哭越响亮,怕是把将近五年的眼泪都一次补齐了。 马宏民抱起小水珠,探身一瞧,又看了看桌上的蜂蜜。满满一瓶蜂蜜只剩下浅浅一层铺底,其余的,全倒在了沙发上,难怪柳星跳脚。 马宏民不好说什么了,老婆没什么错,女儿太小,也不好责怪。怎么办?他叹口气,将哇哇大哭的小水珠放在地上,然后开始打扫。 那布艺沙发全是蜂蜜,还真不好打整。 柳星怒气冲冲地进房间换裤子去了。没了观众,哭着累,小水珠也就懒得哭了。她的眼珠子转啊转啊转,又在寻思下一步该做点什么。 就这么搞了一周,江雨影相思成灾,吃嘛嘛不香,睡觉睡不着,扭着老公就唉声叹气:“这柳星啥时候能自动崩溃,把娃给我送回来?” “快了。”吉焰永远是这句安慰的话。 事实上,柳星怨气冲天,确实临近崩溃的边缘。她家的电视被拆了,冰箱不制冷,电脑无法启动,沙发上有蜂蜜就算了,还有被剪子剪过的大洞。 神已经无法阻止小恶魔作恶的节奏。 起初她做了过份的事,还用哇哇哇哇的大哭掩饰掩饰,扮个小可怜。到后来,坏事做多了,也就顺手了,做了便跑,咯咯咯咯坏笑一长串…… 柳星几乎都只剩气得咆哮的力气了。但话说,一天二十四小时,这件事还没咆哮完,那件事又开始了。并且,一件事比一件事离谱……到最后,她连咆哮的力气都没了,只剩生闷气。 连马宏民也毫不怀疑,这么下去,恐怕连房子都要被小恶魔拆掉了。同时,他也在奇怪,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为什么会懂那么多? 做坏事,也是需要资质的。比如要让他把电视搞坏,他还真不知道从哪里能不留痕迹地下手。 592.第592章 滚 又比如,一盆水放在门框上,只要有人一推门,那水就从上面泼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柳星便是这样被泼了一身,尖叫连连。可是那么高的门框,孩子就算搬个凳子过去,身高都够不着。她到底是怎么把那盆水放上去的? 小恶魔是真的越来越邪恶。 当柳星被一盆水从头淋到脚,凶神恶煞骂人的时候,她便傲娇地扬起小下巴,凉凉地回应:“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真要使坏的话,我可以把水烧开了,再放上去……我会开火的哟,我会烧水的哟,我会做饭的哟……大婶儿,你要不要吃我做的饭饭……” 说实话,柳星吓着了,有种如获重生之感。试想想,要是那盆水是开水,会是什么场景?她惊恐万状,手指颤微微地指着大门喊:“滚!” 那一声“滚”,真真是发自肺腑,真心诚意。 马宏民见事情闹大了,并且也深感小恶魔令人头痛,让人束手无策。打不得,骂不得,长此下去,还怎么过日子? 小恶魔明摆着搞破坏,怪不得洛焰夫妻那么爽快地答应把孩子送回来,这是有恃无恐啊。他算是想明白了,心中很难过。.info这是他的亲生女儿,却叫他“马叔叔”,还弄得毁天灭地,只为离开。 他拉过小恶魔,忍着心痛:“小水珠,你是不是想要跟以前的爸爸妈妈生活?” “是!”小水珠回答得干脆又傲然。 “好。”马宏民下了决心,用手抚了抚她的头发,静静看着她精致的脸,心头刹那间恍惚。这个孩子长得太漂亮了,不像柳星,也不像他。 倒是举手投足间,全是她养父母的光彩气质。哪怕她作恶的时候,都可爱得令人不舍责骂。 尽管,他相信柳星说的话,这孩子是他的种。当年那些事,他也作过一些简单的了解。但是,他和这个孩子没有缘份,勉强留在身边,大家都不开心,何必呢? 他拿起手机,给洛焰打电话:“喂,我是马宏民……” 电话已接通,却在那一瞬间,电光火石,柳星出奇地敏捷,出奇地用力,狠狠将小水珠强拽着摔进卧室。 小水珠到底是个小孩子,听说可以回家,正自一脸的高兴劲儿,哪里会留意柳星这一招?她的身子跟纸片一般飞出去,脑袋撞在床沿上,晕头转向。 柳星迅速将门反锁,压根不理马宏民在外面使劲拍门。她哈哈笑起来:“想要回去?笑话!我就是把你掐死,也不会放你回江雨影身边去!你是我十月怀胎生的,却和外人合起伙来害我!我今天杀了你都不后悔!” 马宏民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一脚一脚踹在门上:“柳星!你别做傻事!那是你的女儿!柳星……” “不是!她不是我女儿!她是个恶魔!她和江雨影都是恶魔!”柳星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尖利的剪刀,疯狂将刀尖对着小恶魔,越看,那张脸越像江雨影。 刀尖,就那样划向小恶魔粉嫩的脸…… 593.第593章 一把带血的剪刀 吉焰感觉出事了!他在电话里听到柳星尖利的叫声,听见马宏民焦急的拍门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赶紧到隔壁办公室,抓起江雨影就向停车场跑。 两口子火急火燎地赶到马家,看见马宏民还在使劲拍门,而门里已没了动静。 江雨影一下子心慌了,哭着拍门:“小水珠,小水珠,答应妈妈一声!妈妈错了!妈妈错了!不该让你一个人来!是妈妈不好……你答应妈妈一声……小水珠……” 屋里无人回应,死一般沉寂。 吉焰眉头深锁,将马宏民和江雨影拨开,抬起一脚,没怎么费力便将门踹开了。 门一开,所有的人都愣在当场。 只见柳星倒在血泊之中,小水珠傻巴巴地跪在地上,不哭不闹,就那么瞪着地上的柳星。 两人之间,有一把带血的剪刀。 江雨影一下扑过去,把小水珠抱进怀里:“宝宝,你怎么样?伤着哪儿了?” 吉焰回头对马宏民沉声道:“叫救护车!” 小水珠看见江雨影,眼珠这才转动了一下,双手抱紧妈妈的脖子,继而大哭起来:“麻麻,麻麻……那不是我干的……麻麻……哇哇哇哇……” 那一刻,江雨影恨死自己了,狠狠亲着女儿的眼睛和小脸蛋,泪水狂涌而出:“没事了没事了,都怪妈妈不好……妈妈再也不让宝宝离开家了……” 救护车迟迟未到,据说某段路出了车祸,交通堵塞。(..info好看的小说) 柳星已悠悠醒来,眼神呆滞地望着紧紧拥抱的江雨影和小水珠,那样深情又温暖的画面,是她一生也无法追寻和拥有的东西。 她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她们,一动不动,连吉焰替她止血治伤,也不再惊喜。那是对生活真正失去了兴趣,在她的剪刀碰到小水珠脸蛋的刹那,她的自私和邪恶已达至顶点。 她的内心升起熊熊的怒火,那是真正动了杀心,光毁了江雨影喜欢的孩子的脸根本不解气,只有夺去孩子的生命,才是最好的结果。 一了百了! 一切能让江雨影伤心的事,她都愿意去做。孩子死了,江雨影会痛苦吧?会流泪吧?会后悔吧? 她恨透了江雨影,为什么都是女人,人家的命就那么好?有最好的男人,有最好的事业,有最好的家庭。 而她,一无所有。 连她生的孩子,都愿意给江雨影当孩子。为什么?为什么? 她恨江雨影,顺便也恨上了小水珠。 这孩子是她生的,她拿走孩子的命,天经地义,谁也管不着。 于是她的剪刀便从孩子的脸蛋上,直直戳向孩子的喉咙…… 只不过,就是那么轻微的变化,给了吓呆并且晕眩的小水珠一丝机会。 爹爹教给她的技能,在危急时刻救了她的命。她的手势那样令人眼花缭乱。 倾刻间,柳星手中的尖利剪刀莫名转了个方向,狠狠戳进她自己的颈间,鲜血长流。 痛楚撕裂了柳星,她倒在血泊之中。事实上,她并没有真的晕过去。她的意识非常清醒,正因为清醒,所以绝望。 594.第594章 最美最丑都是人心 吉焰果断站起身,对马宏民道:“她应该没大碍,我们马上送她去医院。” 马宏民答应着,弯身抱起轻如纸片的妻子,心中也是绝望到了极点。 这是对生活的绝望。 小水珠还在嘤嘤呜呜地哭泣,将头埋在江雨影温暖的怀里,小手紧紧抓住妈妈的衣衫:“麻麻……呜呜呜呜……麻麻……我害怕……” 江雨影万箭穿心,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进水了,才会放任五岁大的孩子去面对一个恶毒的女人。 她还是低估了柳星……尽管她没有亲眼目睹全过程,但想也想得到,是柳星要拿着剪刀杀孩子…… 她教出来的女儿,她最懂。.info无论她的小水珠再作恶,也绝对不会拿剪刀去伤害别人。这个孩子看见街上蹲着个受伤的流浪狗,也会请求爹爹停车,亲自下车把小狗抱出车来车往的街道。 试问,这样的孩子就是再使坏,又怎么可能真的拿剪刀去捅了一个人? 小水珠虽然占尽了上风,但终究只是个五岁不到小女孩。她的成长环境,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鲜血,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坏人。 她的身边,围绕的全部都是深爱着她的人。吉焰,江雨影,陈婶一家,丁俊浩,江雨雁,冯佳月,齐问,魏心语,姜凯年……全部全部都是。甚至,连洛沉一家,也都接受了小水珠,洛水这个名字,是写进了洛家族谱的…… 小水珠身边全是满满的爱,每个人都争着对她好。因为这个孩子的身世太可怜了,又因为这个孩子可爱得像个天使…… 有谁会对着这样的孩子,不喜爱呢? 可是没想到,恰恰是她的亲生母亲,从怀着她的时候,就要杀了她,想方设法地杀了她。事隔五年后,她再一次对孩子举起了杀戮的手…… 最美的,是人心。 最丑的,也是人心。 江雨影想着想着,也忍不住将头埋进小水珠的颈窝里,流着酸楚的眼泪,一直一直不停地说:“对不起,宝宝!真的对不起!” 小水珠用小手抹去江雨影的眼泪:“麻麻……麻麻不哭……” 彼时,江雨影抱着小水珠坐在副驾上。 后排的柳星,看着这一幕,痛楚地闭上眼睛……那一刻,她承认她输了。她的一生,都输给了这个叫江雨影的女人。 连恨和嫉妒都没有力气了。 马宏民也痛苦地低了头,心如刀割。他的女儿,不认他。他不怪她,一点都不怪。他决定放手,今后绝不打扰小水珠的生活。 也许,这是他这个亲生父亲唯一能对她做的事了。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 他们的车以正常速度行进在九曲大桥上的中段,桥下的水,滚滚而流。 天空幽蓝,云卷云舒,车里还播放着电台节目,主持人正在念广告电话号码:详情请咨询,四四六六五五八八,四四六六五五八八…… 一切看上去,都和平时没有不同。大桥的栏杆,迅速倒退。风掠过耳畔,呼呼作响。 595.第595章 孤桥 猛地轰然巨响,砰砰两声,一如炸雷般,一前一后同时传来,震得大桥抖了几抖。 空气里浮动着陌生的硝烟味道,前后都有尖叫声,隐约传来。 所有的车都在猛力减速。吉焰也不由自主减缓速度,伸长了脖子想去看看情况。 江雨影紧紧抱着小水珠惊恐地扭脸去看车子后面。小水珠也忘了哭,眼睛睁得大大的,一会儿瞪着前方,一会儿望向后面。 轰隆声作响,车子颠得厉害,吉焰无法从容,俊颜微变。 “老公,不好了,桥断了!”江雨影扭头向身后看去,瞳孔骤然紧缩,只见一辆辆车像玩具一般掉入大桥之下。(..info)也就在那时,他们的车忽然停止,缓缓往后倒退。 吉焰猛力急踩刹车,才勉强稳住,可是车子仍然不听使唤地渐渐向后倾斜,只是并没有像别的车那样哗然掉下桥去。 柳星惊恐地抓住马宏民,尖叫连连:“要掉下去了!啊!啊!要掉下去了!” 江雨影气愤地命令:“柳星!给我闭嘴!”她看向吉焰的时候,发现对方的眼晴里划过一丝慌张。 吉焰从窗子望出去,六车道的桥上,他们这一排还有四辆都如此挂在桥上,呈四十五度角倾斜。(..info) 吉焰刹那间镇定下来。他已经知道现在车子处于什么状况。 孤桥,前后都断掉了,数十辆车子已先后掉下桥去。而这一处,能撑多久,尚未可知。 柳星还在吱哇乱叫,每嚎一声,车子似乎就颤一下。 吉焰扭过头去,锐目怒视,每个字都淬着冰:“给我闭嘴!” 可柳星怎么停得下来? 吉焰面无表情,下达命令:“花儿,把你那边的门轻轻打开,我把你和孩子扔到桥上去。” “不!吉焰!”江雨影的心狂跳,眼泪蜂涌:“不,我不走,小水珠也不会走。” “这是命令!”吉焰沉静的目光,深邃不可见底,沉声道:“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他的眼神镇定地与她的眼神交织,满是依恋,却是无比坚决:“花儿,必须走!否则我们全车人都会死。” 说话间,最左边车道的一辆车,已经掉下大桥,轰隆声,尖叫声,不绝于耳。 时间万分珍贵。 柳星这下热爱生命了,却也不敢动弹:“我要下车!我要下车!我要先下车!”不久之前,她还特别想死,现在却比谁都想活着。 吉焰剑眉微敛,目光扫视过去:“柳星,你信不信我把你扔桥底下去?” 柳星怕极了,却还在闹:“我不要死!我不要死!你自私!为什么要先救她们?我们的命就不是命?”她一激动,车悬在桥上又晃了晃,吓得她不敢动了。 吉焰不再跟她废话,指导江雨影慢慢开车门。很慢很慢,却还是让车子摇摇欲坠。 蓦地,江雨影将半开的车门,又轻轻关上,笑着亲一下小水珠冰冰的脸蛋:“宝贝,你要记着,爹爹妈妈特别爱你。不管你是谁的孩子,你都是妈妈最爱的小宝贝……” 596.第596章 相约下一个轮回 吉焰听到江雨影对小水珠说的话,心渐渐沉下去。他知道,无论用怎样严厉的语气,她都不会再听他的话。 她本来就是那样倔强的傻姑娘。 傻姑娘还在温柔又耐心地教小水珠,一字一顿,生怕对方听不明白:“宝宝,你现在慢慢地爬到爹爹那边,让爹爹把你抛到桥上去……” 小水珠茫然不知所措,哭着摇头:“小水珠不去…小水珠要跟爹爹麻麻在一起……小水珠不要上桥……” “乖,小水珠先上桥去,爹爹妈妈一会儿就跟着来。好吗?”这是她第一次撒谎骗孩子,就连收养这样禁忌的隐私,她也从来不曾瞒着孩子。 但此刻,她撒谎撒得无比自然。 小水珠仍旧哭得厉害:“不要,小水珠不要去……麻麻,小水珠不要去……”她那么没有安全感,那么害怕离开母亲的怀抱。 她刚刚还惊魂未定,这么快,又要面临这样的大事。在她看来,只有母亲的怀抱最是安全。 马宏民心如刀绞,看着那样一家子美好的人,一时心酸一时羡慕。 江雨影擦了把眼泪,硬着心肠道:“小水珠,我数三声,你要是不按妈妈的话做,妈妈就再也不爱你了……” 小水珠小嘴狠狠往下撇,脆嫩的声音哭得撕心裂肺:“麻麻爱小水珠……哇哇……哇哇哇……麻麻爱小水珠……” 江雨影咬紧牙关,生硬地别过头,不再看小水珠,双手也渐渐松开了,声音却平静:“一,二……” “啊啊……哇哇哇……”小水珠伤心又绝望,一种惊恐的情绪将她紧紧抓牢。 吉焰声音很轻很轻:“花儿,你别这样……” “你不用说了。”江雨影的声音也很轻很轻:“我知道,你只要用一点点力,就可以送我们娘俩上桥。可是这一点点力,足以让这辆车掉下去……吉焰,你想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掉下去么?” “……”吉焰无法回答,他知道那种眼睁睁看着所爱的人轰然落下是什么滋味。当年,他们在千罗梅岭的时候,已经历过一次。 那一次,他们是同时看着对方坠落。不比此时。 江雨影泪流满面,哽声道:“我没有要求你抛下我独自上桥,已经很好了……因为我知道,你绝对不会那么做……” 从他那个位置,以他的轻功,要想上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他没办法同时在这样狭小的空间,拎着江雨影一起出去…… 这是一个选择。他选择让江雨影活着,让小水珠活着,因为这是他生命里,最最重要的两个女人。 江雨影用凶狠又缠*绵的目光,逼着小水珠慢慢爬到了吉焰的身上。 吉焰伸出手,爱怜地替小水珠抹去眼角晶莹的泪:“宝贝,你是上天赐给爹爹妈妈最好的礼物……” 小水珠哭得声嘶力竭,以她的智力,真的还不足以理解为什么要让她先上桥……可是,她似乎又听明白了爹爹麻麻的对话,才会那样纠结,那样惊恐,那样绝望。 吉焰吸了口气,平静地对后排的马宏民和柳星道:“你们俩的位置,我实在没法救了。你们现在把手放在门的开关上,车子掉下去,如果可能,你们自救吧。” 柳星不闹了,刹那间的爱恨情仇,似乎都已远去。她这一生,似乎什么都没得到过,就是死,也没人会惦着她。 马宏民释然了。他看着女儿的小脸,轻轻笑了,什么话都没说。 吉焰最后亲了亲小水珠,低声哄道:“乖,对马叔叔叫一声爸爸……他才是你的亲爸爸……” “爸爸……”小水珠不像平时那样缠夹不清,很听话。这一刻,她真的很听话。 马宏民轻轻点头,哑着嗓音微笑以对:“小水珠,爸爸……爱你……” 小水珠想起这个爸爸每天给她做早餐,她却总是叫他“马叔叔”……她的眼泪再次流出…… 吉焰又让小水珠对柳星叫一声“妈妈”,这下小水珠不干了。她面对柳星,所能想起的,除了一把带血的剪刀,再无其他。 母女情缘,彻底被那把剪刀剪断了。 旁边的车子又掉下去两辆,吉焰不能再磨蹭,硬着心肠道:“小水珠,用爹爹教过你的功夫,听到了吗?”他不待小水珠回答,猛地打开车门,将小水珠轻抛上桥。 小水珠身轻如燕,并没有被摔在地上,而是轻盈地以一个绝美的姿势站立,眼睁睁看着载着父母的车,就那样掉下桥去…… 车里,吉焰和江雨影紧紧拥抱着,随着车子坠落。 他们的气息,交织得那样旖旎芬芳,彼此的笑脸都烙印在彼此的瞳孔中……他们微笑着,用无比炽烈的声音,说了同样一句话: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他温热的唇,带着前世今生的依恋和爱怜,轻轻印上她的红唇…… 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 这一世他们相遇之时,不需要用这句暗语印证对方。却是在此情此景,用这句暗语相约下一个轮回。 语气,节奏,都是那样一致,心跳也是那样一致。 生生,世世,他都要做她的丈夫。每一个轮回,她都要做他的妻子。 便是这样的决心,所以他生,她则生;他死,她必然要追随而去,绝不独活。 他们的双手也紧紧握在一起,十指相扣,永不分离, …… 大桥上,小水珠终于明白,为什么麻麻要让她从爹爹那边走…… 她明白了!她终于明白了!因为麻麻要陪着爹爹一起掉下去……她终于明白了! 她忽然想起,爹爹怕水。爹爹无所不能,却唯独怕水。曾经她和麻麻都那样肆无忌惮地笑话过爹爹…… 天那么蓝,云那么白,一辆一辆的车,掉入水中。尖叫声此起彼伏。 小水珠忽然听不见了,也不哭了。 她挺了挺背脊,像个大姑娘一样的神情,表情平静,镇定,眼神坚毅 她一个纵身,从大桥之上往下跳。时间和空间,仿佛都定格在那一刻。 一个娇小的身子没入水中……那是个不到五岁的孩子…… 597.第597章 全民大明星 又是一个除夕夜,家家户户团圆夜,也是小水珠五岁生日。这离上次那件断桥事件,已过去将近四个月。 四合院里张灯结彩,灯火通明。陈阳为了搞喜庆些,还特地买了流星雨的彩灯挂在院里的树上,明明灭灭,好看极了。 小水珠笑眯眯地拍着手,蹦蹦跳跳:“陈阳爸爸,咱们院里最漂亮啦。” 陈阳又在树上挂了几只灯笼,跳下木梯,顺手抱起小水珠:“当然漂亮啦,今天是我们最可爱最勇敢的小宝贝五岁生日呢。” 小水珠软乎乎的小手绕着陈阳的脖子,腻歪歪地问:“陈阳爸爸,我秀秀妈妈什么时候来啊?她要来给小水珠过生日么?” “当然要来啦,她去买生日蛋糕,很快就到。”陈阳下意识地看了看院门,温柔地笑一下。 这一瞥,没看见秀秀,倒是看见姜凯年,魏心语还有齐问一起进来了。 这三人行的组合,怎么看怎么怪。 姜凯年一来就抢孩子:“哇哦,小水珠!走,趁还没开饭,哥哥带你去兜个风。” 小水珠来者不拒,笑眯眯地拍拍手:“凯年哥哥,你又换车啦?” “哟,你这小家伙是怎么猜到的?”姜凯年将小水珠举到肩膀上坐好:“走喽!” 小水珠乖巧地挥手:“陈阳爸爸,齐问哥哥,心语姐姐,我们走啦……” 每次听到这种称呼,姜凯年都乐不可支,总算是对那个“凯年哥哥”的称呼平衡了。(..info无弹窗广告)人家小水珠要叫陆局陆叔叔,所以他就算不乐意当哥哥,也只得认了。 江雨影从屋里出来,吆喝一嗓子:“都别到处跑,吃饺子啦!还有谁没到?” “秀秀去买生日蛋糕,应该快了。”陈阳拿出手机,给秀秀打电话。 四合院真是热闹极了,洛沉带着洛冰也到了,吴婉清回娘家过年,就没出现。洛冰也来抢小水珠,从姜凯年肩膀上接下,很有爱地来个公主抱。 “大哥,你来了?进屋坐吧。”江雨影主动给洛沉打了招呼,又喊道:“吉焰,你大哥来啦。” 来的人,何止这些,连丁俊浩、江雨雁以及冯佳月也来了。 这是劫后余生的第一个除夕,对每个人似乎都多了一层意义。 九曲大桥爆炸,被定性为恐怖活动,歹徒或被击毙,或被逮捕。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全过程,被天网拍下之后,在各电视台反复重播。小水珠的惊艳一跳,至今成为全市乃至全国争相报道的新闻亮点。 各个台,都在一遍一遍重播,都在一遍一遍传颂。后来接二连三出了几件小孩没事跳江的把戏,于是各台又只得一遍一遍呼吁,此动作危险,无专业人士在场,请勿模仿。 总之小水珠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很洋气滴。她最洋气的,是跳下水后,凭着超强的水性,艰难托起爹爹的身体,并且成功激起父母的求生意志,一直支撑到救援队的到来。 江雨影的水性谈不上多好,但自保总是可以的。她和吉焰从小就培养小水珠,让孩子和名字能名符其实地匹配。结果没想到,这竟然救了他们夫妻的命。 那个过程,九死一生,无法用文字叙之。个中滋味,只有这一家三口才能自己体会。 在这个四合院欢声笑语过大年,洛水小朋友五岁生日之际,市电视台和省电视台的节目组,不约而同都挤到四合院里来,拍摄这个普通又不普通的家庭,过除夕过生日的欢庆场面。 作为三好小朋友的父母,江雨影讲起了育儿经,就是要相信孩子的能力。怎样的教育,就会出怎样的孩子。言下之意,这样的三好小朋友,当然是她和老公教育出来的结果。 她没有避讳地谈到小水珠是从孤儿院里领养回来的孩子,对此,她作了这样的总结:种豆得豆,种瓜得瓜,要想种个芝麻得个西瓜,那就是痴人说梦。 言下之意影射谁,知道的知道,不知道的就不知道。 那晚,吉焰送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出去时,看见一个男人站在巷子幽暗的路灯下,正自徘徊。那男人不是太高,却敦厚温和。 同一时间,那男人也看到吉焰,见躲不过去了,便很难为情地打个招呼:“你好。” “你好,马宏民。”吉焰淡淡一笑,眸底俱是宽容的笑意:“你……要进去看看小水珠吗?” “哦,不了。”马宏民十分尴尬地解释:“我路过,呵,我路过。” 吉焰没有拆穿他的谎言:“既然这么巧路过,就进去看看小水珠吧。今天是她的生日,大家都很高兴。” “呵,这,好吗?”马宏民搓了搓手,有些期待。他提了个很大的袋子,袋子里装了一只毛绒玩具熊。这,能算路过吗? “来吧,没什么不好的。”吉焰做了个“请”的手势,很绅士,一边还友好地跟马宏民聊天:“刚才电视台的来给小水珠拍摄节目,呵呵,女儿现在是全民大明星了,她的微博都有几十万粉丝呢。” “我也是她的粉丝。”马宏民一脸敦厚的笑,无限感慨:“看到你们把孩子带得这么好,我不知道说什么。说感谢,我好像不配,说给你们添麻烦了,好像也不像样。” “那就什么都别说了。”吉焰拍拍马宏民的肩膀:“有话进去跟小水珠说吧。” 他们进屋去的时候,大家看见马宏民的到来,有些惊讶,但都没有特别排挤,因为这是吉焰的客人。 马宏民从袋子里拿出熊熊毛绒玩具,递给小水珠:“生日快乐,小宝贝!”他很害怕她拒绝,拿着玩具的手都在发抖。 毕竟,这孩子曾经是个小恶魔,有无穷无尽的手段整治他们夫妻俩。 不过这次,小恶魔变身小可爱,笑眯眯地接过玩具,很有礼貌地鞠躬敬个礼:“谢谢马叔叔!这个熊熊我很喜欢!” “既然喜欢这礼物,就去抱抱马叔叔。”爹爹吉焰发话了,有那么点小小的私心,没有纠正小水珠的称呼。 小水珠很听话地给了马宏民一个大大的拥抱:“马叔叔新年快乐……” 劫后,余生。活着不是最快乐的事,它敌不过女儿一个温暖的拥抱。 598.第598章 前愁续作今世忧 又是一个除夕夜,小水珠八岁的生日。.info 在这一年,有的人结婚了,还是姐弟恋,比如齐问和魏心语。有的人复婚了,比如陈阳和秀秀。有的人再婚了,比如丁俊浩,以及江雨雁,这俩是各自再婚,不是复婚,特此申明。有的人离婚了,比如洛沉和吴婉清…… 当然,有的还单着,比如姜凯年。还有人离婚了,比如马宏民和柳星。 人生悲欢离合,家家都有难念的经。 那个热闹的除夕夜,江雨影守岁没守多久,就困得不行,抛了吉焰和小水珠,自己睡觉去了。她最近老是头晕犯困,体力不支。但她没跟吉焰说太多,怕他大惊小怪。 这夜,月明星稀,风轻云淡。 她觉得好奇怪,明明今天下了好大的雪,地都铺白了,树上的枝头也被雪压低了。可现在看着,却是完全没有下雪的痕迹。 她喊了几声“吉焰”,没人回应她。她更加奇怪,出去一看,人影都不见,不知道吉焰和小水珠去哪儿了。她推开门,整个人都惊呆了。 门外,不是熟悉的四合院,而是皇宫。她确定是皇宫,是万福国的皇宫。 她心里一惊,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竟然是二十一世纪的大衣。她听到人说话,没来得及闪避,便暴露在来人的眼前。 那人竟是英俊无匹的郁尊,身后跟着随侍走过来。 江雨影呆呆地站在月光下,正要打招呼,郁尊却像是没看见她一般,从身边走过了,视而不见。 倒是她,喊了一声:“郁尊!” 郁尊没有立刻回应,先走了几步,才顿住脚步,皱眉问随侍:“你叫我?” “回太子殿下的话,小的……” 郁尊挥手打断,轻笑摇头。随侍怎么可能叫他的名字? 江雨影追着郁尊,一直来到大殿之上,看见皇帝皇后,以及各皇子……全是熟人。她这回搞明白状况了,不避不躲不说话,只是东看看西看看。 没多一会儿散场,她跟着郁尊上了马车,坐在他的旁边,歪头看他。她又叫了一声“郁尊”,他还是没理她,闭上眼养神。但过了好一阵,他睁开眼,笑得有些凄楚:“小叶子,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在叫我呢?我到底还是没能把你忘了。” 江雨影吐吐舌头:“我本来就在叫你。”不过,没人理她。 郁尊又闭目养神中。半响,他用无比眷念又磁性的嗓音轻吟:红盖头,女儿酒。痴梦几时有?小领口,荷叶袖,子夜泛轻舟。风灯,杯盏,春水流。三生石上,前愁续作今世忧。 他喃喃的怅然道:“三生石上,前愁续作今世忧……忧的是我吧?你们俩跑哪儿去了?”他再次睁开眼,缓缓将脸埋进手心中:“小叶子,你太狠了……” 那一声叹息,差点把江雨影的心给叹碎了。 她无言以对,也不敢再叫他。这些年来,她幸福得几乎都快忘了这个男人的存在。却不想,曾经花心的郁尊,念了她这么久。 她无福消受,只得默然以对。有的人,有的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无法回头。 马车停下的地方,并不是东宫,而是江雨影曾经没去过的地方。那是一个王府,北烈王的王府。 江雨影本来打算离开,却鬼使神差地还是进去了。幸好,她进去了。因为她在北烈王府里,竟然见到了蓝锦。但见蓝锦更加年轻秀美,一身锦衣绫罗,雍容华贵。 最令江雨影惊讶的是,蓝锦竟成了北烈王的夫人,郁尊的岳母。 蓝锦招呼了郁尊,便退下了。江雨影赶紧跟了上去,想伸手拉她,明明手已经抓住了蓝锦的胳膊,却仍旧抓了个空。她急得直喊:“娘,我是花儿。娘亲,你听得到吗?” 事实是,蓝锦听不到。她进了王府里最幽静的一处宅院,那里设了一个佛堂。她进去,点了香,便跪在蒲团上念念有词。 江雨影离得很近,才听清楚蓝锦在说什么。 她说,求菩萨保佑她的花儿一生幸福平安,子女健康。 江雨影泪眼朦胧,走上前去抱了抱蓝锦:“娘,我很想你呢。” 蓝锦朝菩萨又磕了几个头,才叹口气:“花儿啊,你和吉焰到底去哪儿了?真的不回来看看娘么?” 江雨影跪在蓝锦的身旁,泣不成声…… “花儿!花儿!”吉焰焦急地摇着睡迷糊了的江雨影:“你醒醒!” 小水珠也爬到床上,使劲摇啊摇:“麻麻!麻麻!你为什么睡觉还哭呀?” 江雨影迷迷糊糊,随手一抹脸,全是泪水,正要解释,只觉得一阵恶心涌上胸口。她一把推开吉焰,鞋子都没穿,赤脚就往厕所跑,扑在马桶上就是一阵翻天覆地狂吐。 她喘着气,难受死了,扑在洗漱台上漱口。 吉焰眉头皱起,盯着她腊黄的脸色:“你今儿吃什么了,吐成这样?”他习惯性地伸手搭在她的脉膊上。 “还不是跟你们一样。”江雨影洗了把脸,清醒多了,才平静一下心情:“我梦到郁尊和我娘了。” “麻麻,郁尊是谁?”小水珠用小脸亲昵地贴在江雨影的腰上。 江雨影正要回答,却见吉焰的脸色变得很奇怪,完全分不清那是什么表情。喜不是喜,惊不是惊,怒也不是怒,反正很奇怪。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嗡嗡的:“你这是什么表情?我说个郁尊,难不成你还吃醋?”忽然,又一惊:“不会是我得了什么怪病吧?” 吉焰的话虽平静,却如一个惊雷炸开了:“你,怀孕了。”他说完,就定定地看着江雨影,眉心成川。 江雨影被这消息搞得分不清东西南北,怔怔的:“吉焰,你胡说什么?” 小水珠也被惊得一跳,从江雨影身后钻出个头来:“麻麻,爹爹是不是说,你要生个弟弟妹妹给我玩?” 江雨影这下反应过来了:“怎么可能?呀!吉焰,你是不是怀疑我跟别的谁有关系?呀!你要这么想,我就从九曲大桥上跳下去!” 599.第599章 福报 老实说,吉焰倒是没想到江雨影说的那层意思上去。.info他只是有点蒙,还有点不确定,连自己的判断都怀疑起来。这就好比一个被判了死刑的人,一下子给宣布无罪释放了,他能不蒙吗? 为了慎重起见,两口子揣着无比忐忑的心,在大年初一就去医院作检查了。 答案是肯定的,江雨影同学绝对没有玩诈胡的把戏。 两口子开心得啊,在医院的走廊里都没消停。吉焰抱着江雨影转了好几个圈,朗声笑得开怀。中年得子的喜悦,令他无法自抑。 一角,扎着小辫的小水珠,撇了撇嘴,哀哀低下头,静静坐在长廊的长椅上,什么话都不说。 两口子同时停下来,相视一眼,忽然意识到快乐无忧的小水珠伤心了。 他们一左一右地坐到了小水珠的旁边。江雨影伸手将小水珠揽进怀里,笑嘻嘻地说:“我们小宝贝吃醋啦。” “没有。”小水珠闷闷的,垂头耷脑的样儿,跟江雨影一个德性。 吉焰把小水珠抱到腿上坐好,用手捏捏她的脸蛋:“你不是说要有个弟弟妹妹陪你玩吗?这会儿又不乐意了?” 小水珠仍旧闷闷地摇摇头:“没有不乐意。” 江雨影呲牙:“明明就不乐意,还非装得乐意?谁教你的?嗯?”她故作严肃,眸底俱是笑意。 小水珠这才抬起头来,忽闪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小嘴撇得忒可怜:“爹爹麻麻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要小水珠了……” 江雨影轻轻一巴掌拍在她的小脑袋上:“胡说八道什么?你不是爹爹麻麻自己的孩子?我跟你说了一万遍吧?你本来呼吸都没了,是你爹爹亲自跑鬼关门去把你拉回来的,你怎么不长记性?” “我记得的……可是……” “可是个鬼啊可是,你想想,你的生日为什么是除夕?嗯?你的命是爹爹给的,你难道不是我们的孩子?”江雨影才不要跟这孩子煽情地抱头痛哭,那一套不奏效的。 小水珠想想是这么个道理,但一时半会又下不来台,总觉得心里不安得很。 江雨影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小水珠,你想想,咱们家现在就三个人,要是多一个人来爱你,而你又可以多一个人来爱,是不是很嗨皮?” “嗯!”小水珠被绕晕了,觉得是这么个理儿。 江雨影笑了,一口亲在小水珠的脸上,望着温柔的丈夫,只觉人生完满之至。 在江雨影的催促下,吉焰去医院再次作了检查。医生连称奇迹,问他这些年吃了什么药。 吉焰实话实说,什么药都没吃。甚至他虽然懂医,却从来没给自己折腾过任何草药之类。他想起来了,这些年,为了让小水珠的身体能好起来,他每天都会抽很多时间来陪她练功。 久而久之,小水珠成了一个神奇而深藏不露的孩子,而他自己,也收到了应得的福报。 吉焰带着江雨影和小水珠回洛家,在电话里,他跟洛沉说,有个重要事情需要当面说。 洛沉也说有重要事情,要和弟弟一家分享。 洛家在这一天,真正是喜上加喜。洛沉和齐问的妈妈齐楚,终于历经重重磨难,喜结连理。当然,齐问也就顺理成章成了洛问。 一家人欢喜得很,洛冰似乎也挺明理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对洛问这个大哥很友好。 吉焰将有了孩子这个喜讯,跟大家分享,一片喜气洋洋。 江雨影在将近四十的高龄,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大肚婆。这一消息,简直是亲友圈里的一个重磅炸弹,炸开了锅。 那晚,陈婶儿神神秘秘过来,还把小水珠支去陈阳和秀秀屋里。她的开场白十万分无新意:“影儿啊,你自己说说,这些年婶儿对你怎样?对吉焰怎样?对小水珠又怎样?” 江雨影捂着嘴笑起来:“婶儿,你对我们全家都好得很,不然我们干嘛每年过年都在这儿过呢?” 陈婶儿一拍大腿:“那就行了!把方子交出来吧,这可是我们老陈家最后的希望了。” 江雨影没拐弯子:“婶儿,真的没有方子,吉焰也没吃什么药。”这些年,他们没孩子,又领养了小水珠,大家都心知肚明。虽然都有些为他们惋惜,但因为有了小水珠那样神奇的孩子,又觉得是不是亲生的,真没那么重要。 陈婶儿压根不信:“影儿啊,婶儿给钱买还不行么?你就不可怜你陈阳哥哥和秀秀嫂子?你就不可怜你婶儿和陈婆婆……我们都拿你当自家人一样哩。” “婶儿,你觉得我是那么贪钱的人么?”江雨影知道那种没有孩子的煎熬,并没怪陈婶儿说话这么直白:“要是有方子,哪用您开口,我们早就给陈阳哥哥了。你说是么?” 陈婶儿的眼圈,渐渐红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吉焰在厨房兑了一杯红糖水出来,亲自喂给老婆喝,若有所思缓缓道:“婶儿,你别急。我的确没吃什么药,不过你是知道的,这些年,我带着小水珠每天都锻炼身体,或许……是这个原因?” 陈婶儿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对对对,肯定是这个原因。我就说那臭小子,一点不爱锻炼。那个吉焰啊,你到底是怎么锻炼的,能跟陈阳说说吗?” “当然。不过婶儿,你不要拿这事儿老说陈阳,男人心理压力怪大的。”吉焰浅笑一下:“你放心,我去找他说。你看行吗?” “行!行行行!”陈婶儿泪眼迷离,不见外地拉起吉焰的手:“孩子,婶儿先谢谢你。我不会说的,我都听你的……” 吉焰是个热心的人,真的开始细细回想,努力整理。 从此,四合院里可热闹了,每天都有两个男人,一个小女孩早起练拳。 陈婶儿为了留住吉焰两口子,把旁边的那套房也给江雨打通了,顿时房子宽多了。 江雨影要给陈婶儿加租金,陈婶儿非常不高兴地说:“一家人,还要什么钱?你们又不是没房住,这儿啊,就是你们的家。以后都不要谈钱不钱的……” 陈婆婆扁扁的嘴笑得合不拢,跟儿子说道:“你媳妇儿还有不爱钱的时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陈婶儿听得可不乐意:“妈,瞧你这话说的,影儿和吉焰又不是外人。再说了,我确实不舍得咱们小水珠,她在呀,我们这院里都热闹得多。” 小水珠笑眯眯的,咯咯咯咯一长串:“以后我有个弟弟,就更热闹啦……” 第600章 600今世已无忧 小水珠一直盼着江雨影肚子里的是个弟弟,因为她觉得爹爹麻麻有个女儿了,就应该再有个儿子,这样可以凑成个“好”字。 她把这个想法说出来,一方面显摆她会认字儿,另一方面母女连心,她知道妈妈也是这个想法。 江雨影的确是这么想的,整天神神叨叨求神保佑她生个儿子,一定要是个儿子。 吉焰却不以为然,觉得生个女儿也挺好,跟小水珠一样可爱多贴心。 江雨影挺着八个月的大肚子,用手亲昵地搂着小水珠,语气忒傲娇:“再也没有比我们小水珠更可爱的小女娃了,我们小水珠小时候饿了都不哭的哟,总是笑眯眯的。我没有信心,生个女儿出来,能比小水珠更乖。还是生儿子吧,儿子就是没那么好,我也认了。” 小水珠腻歪地亲了亲江雨影:“麻麻,我有那么好么?你很爱我的,对吧?唉,我也好爱你,麻麻!”她说完,又跑到吉焰面前,用脸贴在爹爹的腰上:“爹爹,小水珠也爱你。” 她很有一碗水要端平的觉悟,越长越漂亮的小脸蛋,泛着红晕。 她知道妈妈是个吃货,随时都会饿。于是三岁不到就会做煎蛋的小朋友,如今八岁已成为一个超级会做菜的大厨。中餐西餐江湖菜,无所不能。 在吉焰的教导下,她连万福国的特色菜都会做了。不过,吉焰那时毕竟是太子,对于许多吃过的菜,只记得味道,不知道怎么做,实在是可惜。 在吉焰的描述中,小水珠经常自创出超级惊艳的美食,给吃货妈妈享用,得到江雨影声情并茂的无上赞誉。 小水珠和吉焰,简直属于神搭档。两父女变着花样给大肚婆做好吃的,一个月三十天,顿顿不带重样。 江雨影怀孕十个月还不见生的动静,吃得倒是挺起劲,脸变得圆了,皮肤更好了,可是她每每在镜中看见自己腰圆膀粗就想死。 她总是扒拉着吉焰,娇娇地说:“你不能因为我现在这个样子,就去瞅别的漂亮女人啊。我可是为你才累死累活,冒着巨大的生命危险生娃哟。” 吉焰哑然失笑:“知道了知道了,最漂亮的女人已经做了我老婆,我哪有心思看别人?” “这还差不多。”她懒懒地抚着大肚,喃喃自语道:“难不成我怀了个哪吒三太子,一怀怀个三年?” 事实证明,她肚子里的孩子各项指标都十分正常。医生建议剖腹产,毕竟她已是高龄产妇,大意不得。 江雨影同学特别听不得谁说她是高龄产妇,这下她怀念起花花的岁数来了。那年她才十六岁,就算回来过了十年,也才二十六岁。请问,她哪里高龄了?到底这龄高在哪儿啊亲? 这个说法,她当然不能跟医生瞎嚷嚷,只能跟吉焰嘀咕。话说人家吉焰才是真正亏得慌,中间有十年,生生给搞不在了。 别人一口一个恭贺他“中年得子”,他不也照单全收了么? 十一个月过去了,江雨影还怀着呢。十二个月过去了,她仍旧怀着呢。 医院里的医生,都急得团团转,可检查下来,孩子就是很正常。 直到拖至小水珠九岁生日那天,除夕之夜,肚子里的小家伙终于有动静了。 如愿以偿,生了个男孩,九斤! 江雨影没遭什么罪,便很顺利地把这么巨大一孩子生下来,真是奇迹中的奇迹。 小水珠看着弟弟那俊颜如玉的鲜嫩样儿,激动得语无伦次:“爹爹,弟弟比我那毛绒玩具还要巨大。哎呀,好奇怪,我小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吗?” 吉焰抱着儿子,眼睛看的却是小女儿:“你啊,生下来很小很小,只有弟弟的一半大哩。” “是么?”小水珠握着弟弟的小手手,用小嘴儿亲啊亲的:“嘻嘻,他长得像爹爹,我长得像麻麻。我们加起来,是个‘好’字,对不对?” 吉焰看着这个“好”,眸底升起片片柔情。 这个春节,后院的红梅花儿开得特别鲜艳夺目。吉焰和小水珠摘了一些,插在家里的花瓶里,准备迎接江雨影出院。 每个角落都弥漫着幽幽的暗香,每一瓣绽放的红梅花儿,都像是记录着他们所走过的点点滴滴。 千罗梅岭,再与王相见。这是一个传奇,也是永生的秘密。宿世情缘,三生石上,是历经百折千回,千难万险,才走到了今天的幸福。 江雨影回到家,真正过上了太子妃的好日子,一堆人围着她转悠。探访的人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人人看着这十几个月才肯从娘胎出来的大胖小子,啧啧称奇。 洛沉抱着弟弟的儿子,就像抱着什么稀有之物,小心翼翼地问:“取名儿了吗?” 吉焰笑笑:“早有名儿了,十年前不就取好了吗?洛神!这小子是挺神的。要不是我动作快,这件事又得上新闻了。” 洛沉深邃的眸底,漾起一片笑意:“不是这小子神,你们全家都挺神。不过,吉焰,我始终当你是我洛家的一份子……” “我本来就是洛家的一分子,不然我儿子为什么要叫洛神?我女儿为什么要叫洛水?大哥,以后有事儿交给我和小问办就好了,你就别操心了,和大嫂玩去吧。” 入夜,吉焰安顿了小水珠,回到卧室里,看见老婆搂着大胖儿子,那样安详宁静的表情,令他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 红盖头,女儿酒。痴梦几时有?小领口,荷叶袖,子夜泛轻舟。风灯,杯盏,春水流。三生石上,前愁续作今世忧。 今世,已无忧。 一切知足,一切完美。 他倾身吻一下江雨影的额头,微笑道:“好姑娘,辛苦了。” 花花姑娘嫣然一笑,很有决心:“我英俊的太子哥哥,要是可能的话,我准备再生一个……” “够了够了,就这一个都把我吓死了,还生!你知道我这几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吗?没日没夜睡不着觉,生怕这小子把你给憋死了。”吉焰想想就后怕。 花花姑娘笑个没完,咬着熟睡儿子的手,直晃脑袋:“做娘的还能被儿子憋死?太子哥哥,只要你对我好,我就给你生多多的儿子,组成一个足球队……” 人有多大胆,地就有多大产,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吉焰最后一句话就给她堵没了:“政策不允许。” “……”呃,这太子哥哥到底是有多入乡随俗啊。江雨影抱着儿子笑倒在吉焰的怀里,抛了个媚眼,相当风情万种,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老公,你就没看出我只是喜欢那个过程而已?” 星光灿烂,月光轻拍小窗。红梅花儿瓣瓣飘落,似乎在为某人害羞哩。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