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情逃妃难再逑》 1囚禁 门破天荒地开了…… 听到开门声的莫语慈微微睁开紧闭的双眼,许是阳光太刺眼,她习惯性的想用手遮住光线,手腕处却传来一阵锁链撞击铁环的声音。.info 莫语慈无奈的扯嘴一笑,差点忘了,自己早已是个被囚禁之人。 门外的脚步声正步步逼近石门,听声音应该来了很多人。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那手里头举着火把的禁卫军就在顷刻间将伸手不见五指的黒龙窟点成白昼,瞬间变得明亮起来,但这种明亮却不能带给她半点温暖。 她感觉有一股冰冷的气息正渐渐包围她,心下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光线却越来越强烈,她隐约看见那身着紫衣蟠龙的人正背光迈着步子向她走来,步子声伴随着黒龙窟的水滴声,一声一声敲击她的心,每敲一次她就害怕的颤抖一次。窟内带点昏暗的弱光映照着那张俊美的脸冰冷异常,除了面无表情之外,那双绝美的眼睛看向她时,立即充斥了嗜血般的恨,那种恨令她顿感心慌,她急忙垂首闭眼。 他却上前狠狠的捏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他,因过于用力,疼得她倒吸一口气,额头上片刻就渗出豆大的汗珠,表情也因疼痛而变得惨白起来,他却丝毫不顾她是何摸样,只是冷笑道:“莫语慈,你也知道疼?你可知道你走后,朕的心有多疼?”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基本上是嘲笑,这种嘲笑,笑的是他自己,他恨不得将眼前的这个女人碎尸万段,可是每次看见她疼,他就忍不住的心痛。 她没有回答他,而是闭眼不敢看他。 “看着朕…”他手上的力道不自然的加重,命令她看着他,她只好乖乖的睁开双眼直视他,才见他满意的勾起嘴角冷笑。 “朕再问你一次,为何要离开朕?”他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许是并不想听到答案,可又不得不问。 她看了一眼神智不正常的他,咬牙倔强的不回答。为何要离开他,他从来不问自己只问她,她的命运不是一直都是受安排的吗?何故要知道答案? 见她如此,他捏住她下巴的手转为轻轻的抚摸,眼神也渐渐变得温柔,但那温柔只有片刻就转瞬为阴狠,他轻轻咬着她的耳垂呢喃:“不要考验朕的耐心,朕有的是时间等你的回答,不过有些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上的力道也跟着再次加重,接着狠狠的推了她一把才转身离去。这一推却让语慈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手腕处的锁链扣住了她的手指,铁环卡进她的肉里,疼得她直冒冷汗,一时半会儿却顾不得手上的疼痛,咬牙对着他的背影急忙唤道:“不关蓝染的事,是我要他带我走的…” 他的脚步顿了顿,良久,还是转身看了一眼苍白如纸的她,他冷嘲热讽:“为了其他的男人,你终于肯开口说话了?” 她避而不答,只恳求道:“放了蓝染…” 他负手而立,只问:“回答朕” “因为我不爱你…”她安静的回答,平静带着自然。 2只剩下恨 她避而不答,只恳求道:“放了蓝染…” 他负手而立,只问:“回答朕” “因为我不爱你…”她安静的回答,平静带着自然。 他记得很久以前她也是对他说她不爱他,他说他可以等她,哪怕她永远都不会爱上他,可是她却背叛了他,他以为淡忘了,以为对她只剩下恨了。可是当她还是这般的回答时,他的心依然像是被什么挖去了一般,痛得他无法呼吸。他闭上那双绝美的眼睛,迈开步子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背影孤傲带着凄凉。 这是一个历史上没有记载的朝代,北有北煞国,南有南越朝,西有西厦都,东有东帝城。以东南西北为列分为四国,西厦都与东帝城为友好邻邦,却附属北煞国,独南越一朝自立。多年来南越与北煞一直处于明争暗斗的趋势,两国边境战乱连连,搅得边境百姓民不聊生。北煞却一直未能侵占南越任何一座城池,反而只能在边境徘徊,对于北煞的虎视眈眈,南越却是坐怀不乱而观之。 能这般坚守南越,都靠南越朝的莫将莫苏,他也是语慈的父亲,他手里的枪可以猎取一头虎豹,手背上的暗器可以毒死一群野猪,而拳脚功夫可以以一敌十,论是北煞的国主也不是莫苏的对手,特别是他精锐的部队更是作战警备,不待之反围之,作战计划精密,堪称天下无人能破之阵。 可这一切却由于她的到来发生了变化。。。 她本是二十一世纪当代文艺青年,因误入深山紫苑而穿越到了莫苏将军三女儿语慈的身上,她已经待在这里有好多年了,早已分不清自己是二十一世纪的文艺青年还是南越朝莫苏的女儿?这般如此还要活下去,只为了一个信念,那就是希望哪天能再次回去看看自己的父母,便是此生之愿。 黒龙窟随着他的离去又变得黑暗起来,她抬头看了看头顶处投进来的一束月光,才知已经到了晚上。殊不知关在这里已经有一年之久了,每晚她都是看着这束月光来区分白夜黑昼,关久了也就成了习惯,这种习惯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她在现代可是个爱动的女生,灵魂附体后竟然多了份古人的性子,许是受这具身体主人的感召,她才能做到既来之则安之。。。 她动了动方才受伤的手腕,虽然很痛,但长痛不如短痛,咬着牙憋足一口气利用手臂之力将铁环从卡住的地方扯了下来,鲜血顺势而下,冷汗也顿时侵湿了她的衣服。 就在她蹙眉之际,鼻翼间忽闻到一股唐菖蒲的花香,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时,来人已经疾步窜到她的身边,捂住了她的嘴,让她不能呼喊。她急忙想用脚反抗,来人却擒住了她的双脚,让她动弹不得。根本就来不及思考此人是谁?只能用嘴咬住捂她的手,狠狠的咬着,待到嘴里一股唐菖蒲的香味散发开来后,来人才唤了句‘该死’便退离了好几步远。 “你是谁?”她顾不得嘴里反胃的血腥味和那并不好闻的唐菖蒲,急忙惊悚的问道。 3逃离计划 “你是谁?”她顾不得嘴里反胃的血腥味和那并不好闻的唐菖蒲,急忙惊悚的问道。 “救你之人。”说话之人一边回答一边拿出弯刀,一刀劈落在锁链上,动作利索不含糊,锁链却未动荡丝毫。 “没用的,这是用千万金玉打造而成,一把弯刀根本就动它不得,必须要用他的钥匙才能解开…”她劝来人不要白费力气,免得搭进去一条无辜的性命,他可是杀人狂魔,从来不手下留情。 “该死,尉止君真是可恶至极,待我去会会他…”来人劈了许久后,见无用,便把弯刀往地上一扔,气急败坏的转身离去,嘴里还碎碎念叨着要去会尉止君。 她闻言心里一急,待她想唤住他时,那人却早已消失,空气中还漂浮着他遥远的声音:“你咬我的这口先记着,来日定讨要回来。” 语气中带着些许的玩味,却让她欠下了他的债。。。 那股唐菖蒲的香味也随着此人的离去而渐渐消失,这种花香南越朝是没有的,想来此人并不是南越之人,那他是谁?冒着生命危险闯入南越皇宫就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她,这好像有些说不过去? 她虽心生疑惑,但此刻最担心的还是蓝染,她被关在这里后就与世隔绝了,根本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自从尉止君在西厦把她抓了回来后,她就离开了蓝染,一直断了联系,而尉止君也只来过两次,这次到来又有意说起蓝染,难道他要对西厦下手? 她抬头看了看那束冰冷的月光,渐渐变得不安起来…… ***** 子夏时分,一身夜行衣的男子潜入南越寝宫,点了守夜宫女的穴,迅速的换上衣服贴上面具后钻进了离黒龙窟最近的寝宫,不到一时半会的功夫,皇宫最北边瞬间弥漫起了通天红火,那红火直冲云霄,像是在宣誓什么一般。 南越朝的寝宫在一夜之间骤然失火,火势一直蔓延到黒龙窟,尉止君根本就顾不得寝宫之势如何,便急急赶去了黒龙窟,哪知黒龙窟的火势比外头大的多,他不顾众人反对往自己身上倒了一桶水就冲了进去。 里头的语慈已经被熏得几次要晕死过去,身上本就伤势重重,眼见这头顶处的木板要朝她砸来,只能眼睛一闭等着厄运的到来,说不定这样就能回到现代,这么想着便不再害怕。 哪知木板没有迎来,却迎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语慈迷迷糊糊的看见一张焦急的脸在眼前放大,耳边不停的回荡着不许睡!声音里全是霸道般的命令。就像父亲站在教场上训练军队时一般的威严,让她不得不睁开紧闭的双眼,眼前却是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只感觉到手腕处沉重的锁链被解了开来,却再也没了力气。 尉止君焦急的将她抱起然后迅速冲出了黒龙窟,黒龙窟在他们跑出去的那一刻,瞬间倒塌,那通天红火却依然张开爪子肆意的蔓延,不过片刻功夫就染红了半边天。 立在远处抱着木桶的婢女撕开了脸上的人皮,露出一张似仙人般绝美的脸,只见他勾起嘴角一笑,扔掉木桶转身离去。 4婚约 三日后,她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南越帝王的龙榻上,脑海里碎碎念念想起是尉止君救了她,心下顿感厌恶,起身想走,哪知手腕上半点力气都没有,连动都动不了。(..info) 这才看清自己的伤势,原来黒龙窟里的那把锁链并不是吹嘘,这手腕几乎脱臼了。 “姑娘,您伤得挺重的,还是不要动的为好…” 内室外头突然走进来一名婢女,这婢女看着很是眼熟,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了,但那双眼睛折射出来的光芒让她有片刻沉静,竟然会依言躺好。 “姑娘,前些日子,南越下雪了,北煞国国主还进献了不少花的品种给我朝,圣上说这些品种在南越根本就养不活,这北煞国肯定是故意欷歔我朝,可惜莫苏将军不在了,不然定摘了北煞国主的脑袋…”婢女像是有意说给她听似的,竟然绕到了她父亲的身上。 “……” 她没有回答婢女的话,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窗外,虽然莫苏将军不是她亲生父亲,但好歹也是这具身体的生父,她该是有感情的。 那年,她来到了这里,语慈才十一岁,如今已经十八了,她足足待在这里已经七年了,七年看似很短暂,却是很漫长,这七年来发生的事情让她难以忘记。 语慈从小就与南越朝的帝王尉止君有着婚约,只待满十三就该出嫁,可是她不愿意服从,她毕竟是赵静,不是语慈,怎能轻易代嫁? 所以尉止君给了她一个机会,那便是从军。她也毫不犹豫的选择穿上军装割去青丝,站在教场上与战士们一起挨过寒冷的冬季。 南越朝只有冬天,年年都是大雪连天,要不就只有天晴,雪却不曾散去。不像北煞常年如春,花开一季,却不败。这也就是两国一直斗争的原因,因为他们没有正常的四季,所以都想霸占对方的国土。 她熬到了十五岁,父亲领命去边境巡视并驻扎两年,她也吵着要去,父亲无奈之下,只好携她一起赶去南越边境,哪知这一去让她遇见了蓝染。 那日,他身着白色盔甲骑在战马上,眼睛里威慑出幽蓝色的光,干净的脸庞透露出些许刚毅,浑身上下都散发出迷人的气质,给人一种威严却不失儒雅的感觉。只有这么一眼而已,她的心就像被什么挖去一般撕心裂肺的痛了起来,那种痛除了似曾相识之外,还夹杂着像是遇见了前世的恋人一般,尽管自己不相信今生前世,可是谁又知道现在的她是在还前世的债还是阴错阳差来到了这里? 蓝染是西厦都的将领,他擒住了她,却因无故知晓她是女儿身才没忍心伤害她,还把她给放了。蓝染一向不喜南越女子从军,认为行军打仗是男人们该做的事情,不应该让女子去冲锋陷阵,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总是散发出儒雅气质,这让她觉得很亲切。 和蓝染相识以后,他们相知并誓言相许。此事却被父亲知晓,他严禁他们再次来往,不止因她是南越未来的皇后,更是莫家之女不能嫁入异国。她却任性的违抗父亲的军令,义无反顾的跟着蓝染去了西厦,原意只是想去看看异国风貌,却因此害莫家一家遭受牵连。 就在她逗留西厦之际,远在南越城的母亲和几位夫人携带子女领着圣旨匆匆赶来了边境,圣旨上指定要莫家即刻动身去攻打北煞,不待她返回南越,边境再次烽烟四起,待她匆匆赶去北煞时,早已硝烟灭迹。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南越帝王想除去莫家下的圈子,所以她恨他,恨他莫名其妙害死了她的父亲,灭了她的家族,那种恨,已经渗入骨髓,她发誓,只要她活着,她就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杀了他的机会。 5宁死不从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南越帝王想除去莫家下的圈子,所以她恨他,恨他莫名其妙害死了她的父亲,灭了她的家族,那种恨,已经渗入骨髓,她发誓,只要她活着,她就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杀了他的机会。 后来,她要蓝染带她离开这满是鲜血的南越,蓝染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起终只是想投奔西厦军队,然后直攻南越逼尉止君退位,或者是一剑杀了他。却发现自己渐渐爱上了温润如玉的蓝染,蓝染总是喜欢握着她的手,不论在哪里都不放开,他还傻傻的为她的一句‘喜欢梅花’而冲进南越边境,带着满身的伤将梅花交给她,就只为博她一笑。 从那时起,她就决定留在蓝染身边不离不弃,可是尉止君再一次杀进了他们隐居的莲池,这一次,让她和蓝染一别就是一年之久… “姑娘,你看,又下雪了…” 婢女的呼喊声拉回了她的思绪,她寻着声音看去,天空中又纷纷下起了鹅毛大雪,还没有等她仔细瞧,立在床前的婢女忽然慌张的低着头退到角落里,随后便见尉止君披着银狐袄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众太医和婢女。(..info好看的小说) “胡太医,你去探探她的伤势如何?”他赶来后只是立在内室命令太医,自己并不上前去看她。 “是…”胡太医谨遵圣命后,便上前查看她的伤势,她却在寻思着尉止君又在玩哪一招? “回禀圣上,莫姑娘从小在教场上训练,练就了一副好身骨,所以并无大碍,只是手腕处脱臼了,接上休养一段时日便好…”胡太医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诊断道。(..info好看的小说) 尉止君点了点头,挥手屏退了众人后,才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她,看见她手腕处血迹斑斑时,眼里竟然有一闪即逝的心疼,但也是一闪即逝便迅速收回视线继而恢复默然,速度之快让人以为方才只是个错觉,他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到她的身边,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朕赐居清音宫与你,以后就待在宫里好生休养,待伤好后,朕携你去赏雪…”他漫不经心的说着。 这种语气就像在对着自己的妻子说话一般,不知情的人听了会觉得受宠若惊,但落在她语慈的耳里却是那么的刺耳,他完全就是变着法子在囚禁她,她厌恶,十分的厌恶。 “请放我走…”她全然不理会他的话,冷声说道。 “放你走?你认为你还有什么资格要求朕放你走?”他闻言冷笑。 “那你又有什么资格阻止我的自由?你只不过是我的仇人罢了。”她很生气,语气间带着冰冷和仇视。 “仇人?”他重复她的话,脸色忽然变得异常的铁青,也不管她是否受伤,上前就伸手掐住她的脖子,那双美如星辰的眼睛立即充斥了嗜血般的光芒,浓郁的眉毛拧在一起,微薄的嘴唇瑟瑟发抖,他咬牙怒吼:“你背叛朕和那混蛋私定终身,你凭什么视朕为仇人?” 直感觉喉咙处一口气提不上来,疼痛也蔓延了全身,她伸手去拍他的手,手却使不上劲来,还连带着原先的伤口也扯得生疼,她怒视他,他可以侮辱她,但是不能侮辱蓝染!她想开口反驳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好咬住下嘴唇想借此以缓轻疼痛,却终是难以呼吸,额头处的冷汗直下。 以为他会就此掐死她,哪知他竟然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用力甩开了她,顿时感觉后背重重的磕着床板,继而发出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疼得她直冒冷汗,却还是不放弃的说道:“放我走…” 6绝美的仙子 以为他会就此掐死她,哪知他竟然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用力甩开了她,顿时感觉后背重重的磕着床板,继而发出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疼得她直冒冷汗,却还是不放弃的说道:“放我走…” “想走?”他冷冷一笑反问。(..info无弹窗广告) 语慈以为他同意了,便急忙点头。 他勾起嘴角露出好看的笑容,笑容背后是异常的冰冷,他伸出手再次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同样咬牙一字一句的回道:“你是朕的皇后,没有朕的允许,这辈子都别想出南越…” 一句“没有朕的允许,这辈子都别想出南越”。让她升起的一丝希望又一下子跌落了谷底,她蹙眉看着尉止君冰冷绝傲的背影怔怔发起呆来,难道她要一辈子都呆在南越,同一个疯子度过一生吗?凭什么?她并不是语慈,却要替她受这种罪? 尉止君走后,随后赶来了一批禁卫军,此禁卫军称之为铁骑,是保卫帝王时才会出动的,没想到尉止君竟然为了囚禁她不惜动用了铁骑军,她心下顿感心凉,如今,虽没被囚禁在黑龙窟里,但却困在这清音宫中,犹如没有翅膀的燕子,想飞都飞不出去。.info[] 她支撑着身子想起身,方才立在角落里的婢女见状急忙跑过来搀扶她一把,边搀扶边对着她小声的说道:“只有把身子养好了,才有机会离开…” 她惊讶的看了一眼婢女,却见婢女长相平庸,像是寻常百姓家的子女,并无任何特色,而且她也不曾和寻常百姓家有过来往,怎地会好心提醒她?思索了好一会,许是好心的奴才罢了,便没放在心上。(..info) 入夜,一抬头就能看见那密密麻麻的铁骑军,心里更加的心烦意乱。她无心睡眠,便躺在软榻上静心休养,身旁的婢女却按捺不住的一直催促她睡觉,她不解的看向婢女,见她有些困乏了,便打发她去睡觉。此婢女却生气的一跺脚,径直跑到桌子旁将灯火给熄灭了。 语慈盯着她奇怪的动作半天反应不过来,也忘了阻止,只是愣愣的看着婢女借着月光将自己脸上的人皮给轻轻撕了开来,顿时露出一张似仙人般绝美的脸,而且是棱角分明,根本就不像是个女人,她怔怔的看着他一步一步朝她走近,那股不太明显的菖蒲香味忽然弥漫开来,她惊呼。 “嘘…别出声”男子上前捂住她的嘴,警告她别出声,然后才缓缓道:“本王会来救你是受人之托,你千万别出声…” 她闻言急忙点了点头,表示绝对不出声,男子才缓缓松开手。 “你是何人,为何装扮成这般摸样潜入南越?”她蹙眉上下打量此人,看身形有些眼熟,忽然想起那日在黒龙窟的黑衣人,莫不是? “南越寝宫的火是你放的?”她见他不回答只好继续追问。 “废话,不放火怎么解锁,你以为本王真去找尉止君要钥匙啊,这不等于往火坑里跳吗?”他一改装作婢女的模样,没好气的回答她的话,嗓子也是低沉带有磁性,真不知那女子般的腔调他是如何模仿的? 见此人说话一口一句本王,却不知是哪国的王爷?而救她之人居然能请动一位王爷,看来也非简单之人。待她仔细思索一番后,忽然紧张的一跃而起,不顾手腕是否脱臼,抓住此人的衣服就着急的询问:“蓝染呢?他在哪里?是不是他要你来救我的?” “什么蓝签,红签,算命的说只有上下签…”他一边曲解她的意思一边拿开她的手,表情有些厌恶,嘴里还不忘念叨:“本王的衣服很贵的,弄脏了你赔不起…” 7求爱上上签 “什么蓝签,红签,算命的说只有上下签…”他一边曲解她的意思一边拿开她的手,表情有些厌恶,嘴里还不忘念叨:“本王的衣服很贵的,弄脏了你赔不起…” 看他的这幅摸样似乎真的不知道,心里顿时失落起来,蓝染说过会来救她的,答应过她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放开她的手,现在都过了这么久了,他是否还记得和她的誓言? 男子见她失神,一改方才洁癖的模样一本正经的说:“本王虽不认识你所说的什么纤的,但是本王确实受人之托要救你出去。”继而又抱怨道:“南越皇宫每年布局一次,甚是严谨,本王根本就不知道哪里能逃得出去,待在这个鬼地方已经快半月了,也没能出得去,都快冻死本王了…” 听他道来,她更加不解,除了蓝染还有谁要救她? “这么说来,你既是受人之托,可真能救我出南越?”不管是谁来救她,她也要先离开这里再说,也不管眼前这个奇怪的男子是否可信? “废话,本王是谁。”他骄傲的一笑,双手不自觉的捻起裙摆,左右摆动着宫女服,忽又觉得自己此时的摸样有些奇怪,便急忙干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失态,继而又一本正经的接着道:“你听着,不要再像今日这般惹怒尉止君,本来没有外面那群铁骑军,或许还能携你逃出去,你倒好,本王好不容易把你从黑龙窟给救了出来,你又惹来这么一堆铁人…” “我…”她心感愧疚,一时答不上话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现下只有一个办法,你要配合本王…”他看着她憋屈的样子有些许满足,继而一挑眉接着道。 “是什么?”她急忙询问。 “即刻起,想尽办法讨好尉止君,让他对你失去戒备,本王才能顺利的带你出去。” 她愕然,要她讨好尉止君? 一夜未眠,脑海里都是那句“想尽办法讨好尉止君”,这突然降临的男子,并未告诉她真名是什么?只是告知外号是黑手,以后要报答他的话就去五行山找他。之后便离去了,说什么要去破南越的局,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嘱她讨好尉止君,时机成熟时,他会返回来带她逃出南越。 黑手是个来历不明之人,不知救她出去后会不会又是另外一个火坑?而且还不知是何人派他来救她的?虽生疑,可现下也只能听从黑手的,毕竟他说的对,只有打消尉止君对她的戒备,她才能顺利的逃脱出去,若是像今日一样惹怒他,只怕又会被再次关起来,到时候就真的出不了南越了。 这几日,胡太医都来清音宫察看她的伤口,换药包扎好后,便仔仔细细叮嘱一番用药方法才离去,她很认真的记着,不出几日这手竟然能适时提笔了,不禁有些开心,便出得内室,立在苑中看雪,南越的雪就是那么的美丽,细细碎碎的,不下大片的,就是飘着雪花,让人看了感觉很舒适。 8为了逃而接近他 唐朝的王初曾写道:“句芒宫树已先开,珠蕊琼花斗剪裁。[..info超多好看小说]散作上林今夜雪,送教春色一时来。” 而偌大的南越却没有春。 不知发了多久的呆,内室的奴才忽然匆匆赶来,告知尉止君在内室已等候许久,她蹙了蹙眉,心情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他又来做什么?虽很不愿意前往,但还是赶回了内室。 刚进去就见一身紫衣蟠龙的他斜躺在软榻上,单手撑着头在闭眼沉思,白色的银狐还没有脱下,毛茸茸的白毛随着点点清风轻轻摇曳,她见状后,冷声说道:“圣上要是困了就回前和殿歇息…” 话落却良久不见有人回答,她瞅了瞅依然闭眼沉思的尉止君,他居然没有半点反应,再次蹙眉,莫不成是睡着了? 思索了一会儿,只好挪动步子来到尉止君的跟前,打算唤婢女将他带走,却瞅见他黑如墨玉的发丝间竟然有了白发,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发丝变了模样? 记得那年,他十七岁登位,她刚穿越到南越,懵懵懂懂参加了宫廷宴席,那是他们的初次见面,她跨进宫门走在长长的红毯上,他坐在金銮座上歪着头俯视她,眼神里尽是玩味的笑容,她看了很是不顺服,认为此人绝对不是个好帝王。(..info好看的小说) 她无论如何也不肯行礼,他无论如何也不肯迁就,朝上朝下他们对视却互不谦让。 最后,他只好割了一把青丝送给她,才平息她的怒气,让她记忆犹新的就是他的头发,这是她见过最美丽的发丝,所以她就收下了。如今,隔了这么久了,那把青丝也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你打算这样看着朕要到何时?”他忽然睁开眼睛,冷声询问她,语气间竟夹杂着些许戏谑。 这一唤让语慈有片刻慌乱,她急忙收拾起情绪,同样冷声回道:“圣上在此,民女不敢休养…” 他闻言静默了一会,起身时见她额前的发丝有些凌乱,想伸手替她拨开,她却紧张的后退一步,用防备的眼神看着他,伸在半空中的手僵硬的收回,涩涩一笑才转身离去。 这段时日,尉止君都会来清音宫,而她一改以往对他冷漠的态度,话语间不再那么生硬,还带着些许迁就,更是不提要离开南越的事情,这让尉止君生出些许疑惑,但也不点明,小坐一会后便离去,只是打量她的眼神却变得奇怪起来,她也不在意,日日夜夜琢磨着要怎么做才能让人看起来不假却能讨好尉止君的法子? 眼见这手腕也快好得差不多了,而外头的铁骑军却一个也没少,便有些焦急,黑手自那日出现过就不见人影,破南越的局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她难免有些担心,但心里还是愿意相信黑手,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对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会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病急乱投医? 翌日清晨,她穿好衣物,立在一旁的宫女急忙拿起袄子想给她披上,她挥了挥手,看了眼窗外,呢喃道:“南越又下雪了…” “可不是嘛,南越常年就知道下雪,还是北煞好,春暖花开的…”一位宫女急忙答道。 “夏姐姐,可不能乱说,小心被圣上的人听见,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另外一位宫女闻言急忙拉扯着叫夏一的婢女,阻止她乱说话。 答她话的人是两位长相平凡的宫女,她仔细端详了好一会,还以为是黑手呢,觉得不像便不再说话了,只是点了点头。 在南越,时常能见着梅花,所谓路尽隐香处,翩然雪海间,‘雪梅’这两个词,多么的美好,却不是能留住她的景。 9千差万别 在南越,时常能见着梅花,所谓路尽隐香处,翩然雪海间,‘雪梅’这两个词,多么的美好,却不是能留住她的景。 她走到窗前,伸手接住几片雪花,却见远处一条长长的队伍浩浩荡荡的赶了过来,尉止君坐在御撵内,满脸都是冰冷的寒气,任谁看了都有些许害怕,她拧了下眉毛,拍掉手里的雪转身走出清音宫的门口,铁骑军却拔出长刀拦住她的去路,她瞟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铁骑军,只好咬了咬牙立在原地等着他的到来。 “语慈恭迎圣上…”恭敬的行礼,脸上也立即堆满了笑容,显得她越发的倾城,可落在某人眼里却是别有它意。 “起吧。。。”他拍了拍袄子上的雪花,不冷不热的扔下一句后就绕过她径直走了进去,她思索了一会,才磨磨蹭蹭跟了上去。 “你方才是在等朕?”他随意的躺在旁边的软榻上,顺手拿起她看过的书籍翻阅着,说话时脑袋都不抬一下,俊美的脸上散发出层层寒气,永远都是一副谁欠了他的样子。(..info无弹窗广告) 她闻言只是点了点头,不答话,忽又想起了黑手的再三叮嘱,又急忙改口说道:“语慈见圣上来了,便出来迎接…” “是吗?”他一挑眉,满脸的不相信。 “今日圣上怎地有空来清音宫?”她不想逗留在这个问题上,急忙转移话题,说完后又懊恼起来,他哪日不来清音宫? 尉止君闻言放下了手里的书,打量了一眼立在内室不自然的她,动了动嘴角说道:“朕不是说过等你休养好了就带你去赏雪的吗?” 她心里一惊,他今日来的意思是要带她去赏雪? 她正思量着该怎么拒绝呢?外头的奴才们连细软都收拾好了,尉止君也不等她回答,或许根本就没想过要征询她的意见,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便带着众人离去。 南越虽常年下雪,但宫廷里的道路却是非常的干净,每日早晨都有宫人们清扫雪地,好让宫里的主子们不踩在冰凉的雪地里,放晴了还能出来散散步。由此,也让整个南越宫看起来不那么惨白。 而他们现在要去的地方便是能收看整个南越天下的御景亭,御景亭坐落在宫里最高的阁楼上,不宜坐轿撵,需爬上去。她虽说从小就在教场上练就了一副好身骨,但这爬山却是让人最困恼的,也是最痛恨的,平时训练时还是让师兄背着她爬来爬去。 身后的婢女们个个都搀扶着她,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摔了下去。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都是柔弱女子,待遇却是如此千差万别,急忙挥了挥手要她们不要管她,打发她们自己爬自己的去,自个儿便寻着一块空地坐下来捶捶酸痛的腿,眼睛却是时不时瞟向离自己几十步远的尉止君,这哪里是携她来赏雪,简直是间接要她的命,她干嘛脑子发热答应了黑手这么莫名其妙的条件? 她一边揉腿一边嘀嘀咕咕的痛斥黑手,念叨来念叨去还是扯上了尉止君,心里已经怒骂了几十遍,还是不解气,抓起一把雪对着就骂:“尉止君真是全世界上最大的祸害,要是生在现代的话,我肯定会把他卖到牛郎店去,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什么是牛郎店?”尉止君居高临下的询问她。 她一惊,方才只顾着念叨,连尉止君忽然返回来也不知晓,心里立马变得不安起来,她刚才没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吧?好在尉止君不是现代人,也不知道牛郎店是什么,便随口回答道:“意思是夜里卖某些东西的男子…” 尉止君闻言有些不明白,但也不多问,只是蹲下身子,冷声道:“上来…:” 她看着他宽厚又坚挺的背一时发怔,他这是要背她吗? 蹲了良久都不见身后之人有动静,他显得有些不耐烦,再次冷声命令道:“朕叫你上来…” 语慈才反应过来,干笑两声,急忙摆手说道:“不用,我自己可…” 话还没有说完,尉止君起身就将她打横抱起,就这么霸道的抱着她,一刻也不停的走上铺满白雪的层层阶梯。 10假意的关心 雪花飘落,落在他俊美的脸上,顺着脸颊滑过那棱角分明的下巴,继而滴落在她的衣衫上,她却不曾发觉,只是盯着他冷毅的脸发呆,他散落下来的发丝轻轻飘拂在她的脸上,感觉到痒后她才稍微反应过来,急忙想挣脱开来,脑海里却又想起黑手的话,伸在半空中的手改成环抱住他的脖颈,继而将头埋进他的怀里,鼻翼间忽然闻到一股龙诞香,顿感舒适。 他,在此时不经意的勾起嘴角轻笑。 御景亭不愧是南越最好的建筑物,立在这里不仅能将南越朝一览无遗,还能看到边境处的西厦,想起西厦,她忽然很失落,蓝染虽只是西厦的将领,没有军令不能攻打南越,但依照他的性子一定会潜入南越来救她,可如今到现在都没有来救过她,还没有半点消息,不知他是好,还是? 想到此急忙晃晃头,她忽然很害怕想这些。(..info好看的小说) 抬头瞧见尉止君正站在雪地里俯视他的天下,他现在该是很骄傲,北煞,西厦,东帝三国都不曾动他的国土半分,而且百姓们还安居乐业过得异常的富裕,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很会治理国家,也是个难得的好君王,但是手段却用在了她莫家身上,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看好这样的帝王。 此时,婢女夏一抱着袄子打算给尉止君披上,她急忙挥手让夏一退下,自己接过袄子来到他的身后,喉咙处却有些干涩,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一样,她急忙干咳两声才好些,刚想把准备要说的话说出来,那尉止君忽然转身凝视她,吓得她大气不敢出,抱着袄子就想给他披上,却发现是从后面披,不是正面,尴尬的笑了一下,尉止君却自然的接过袄子,打消了她的尴尬,本以为他会自己披上,哪知他却将袄子裹住有些单薄的她,还在她耳边关心的说了一句:“风大,小心受寒…” 她有些迷糊,这到底算是谁讨好谁啊? 清音宫的奴才们见她和圣上有些好转,便天天在私底下谈论圣上会何时立语慈为后?这些问题无意间被语慈听见了,她开始慌乱起来,她这般讨好尉止君,连奴才们都误会了,更别说那尉止君了,要是没赶在黑手来救她之前而成了尉止君的皇后,那就真的没有挽留之地了。 所以她制定了一套计划,每日尉止君下朝后都会按时赶来清音宫,这时她会准备好糕点或者备好饭菜,不是备好饭菜就是煮好茶水,不是煮好茶水就替他研磨,或者是在他没来之前整理好他要看的书籍,有时还会抚琴一曲,偶尔也舞剑一番,甚至还会在半夏之夜念书给他听,而做这一切,全然只为快速的讨好他。 终于渐渐起到了效果,包围整个清音宫的铁骑军也在她的讨好中减去了一半,尉止君开始对她放宽了心,还允许她出清音宫,前些日子是哪里也不能去,现下却能去各个宫里头乱转。 夏一说南越难得放晴,暗示了她好几次,她知晓这些宫女们跟着她整日闷在清音宫里很憋屈,正好碰上她心情大好,便幽幽带了一众奴才们出了清音宫。 11全却真的用了情 可这一路走来却是引来了不少注目礼,不是对她指指点点就是对她品头论足,更有甚者,不停的盯着她的额头看,瞧仔细了后赶忙跪下行礼磕拜,她感觉很是不舒服,这南越的宫人怎么如此奇怪? 心下有些生气,便急急回了清音宫,却在清音宫旁边瞧见不远处有几位衣着鲜艳的女子正探头往这边看来,女子们见她也看向她们便大胆起来,她们边看还边朝她招手,她一时好奇,便走了过去,身后的两名宫女急忙想唤住,却已经来不及了。.info[] “真好看…”穿红色宫装的女子指着她的额头说道,说完还掩嘴偷笑。 “好漂亮啊…”穿绿色宫装的女子也同样掩嘴偷笑。.info “是啊…真的好漂亮啊…”其余的几人也是这般笑。(..info好看的小说) 语慈一时摸不着头脑,她虽有倾城之姿,却也不曾有人当面夸过,而且为何她们一直指着她的额头说好看?方才一路走来也是这般,难不成还有人欣赏额头的? “你们在说什么?”语慈忍不住的询问道。 几人依然在掩嘴偷笑,不答话。 “姑娘,姬娥们是在说你额头处的血红…”夏一急忙跑过来解释道,然后又搀扶着她往清音宫走去,生怕她消失不见了。 “血红?什么是血红?”她更加不解,急忙询问夏一,夏一眉毛都拧成结却一副不知如何解释的样子。 语慈甩开她们的手匆匆奔进内室拿着铜镜端详,才发现自己额头处印着一朵如鲜血般鲜红的雪花瓣,她伸手用力去擦,却怎么也擦不掉,这是怎么回事? “为何会突然多了个印记?我没有印它啊?”她有些焦急的询问宫女们,宫女们却垂首不答话。 “你们说话啊…”她一时没忍住,焦急的怒吼起来。 “是朕印上去的…” 尉止君伴随着风雪走了进来,看着她额头处的表情带着些许满足,他甩开龙袍坐了下来,她心里火气冲天但还是静静等待他的下文。他却不停的搓手,想必是从前和殿赶来的路上受冻了,不过与她何干?要不是黑手叮嘱她不能惹怒他,估计这段时日连门都不想让他进。 她忍住心中的疑问,唤清音宫的婢女们替他褪去了身上的狐裘袄子,又叫人拿来紫金暖壶塞到他的手里,自己则亲自去端茶水。 他看着她忙活来忙活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脑海里却在飞速的运转,这个大转弯让他有些受宠若惊,同时也让他非常生疑,但见她肯如此待他,便也愿意沉沦其中。 伸手接过她端来的茶,揭开盖子抿了抿,却见立在一旁的她脸上写满了疑问,久久不曾散去,又不敢向他询问。他心里笑了笑,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接着才不紧不慢的说:“雪花印只有南越的皇后才能拥有…” 他说的平淡无奇,她却听得心慌意乱,脸上也渐渐变得冰冷,谁允许他在她的额头上印南越皇后的印记?双拳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还是强装非常高兴般的假笑。 这一笑,让那尉止君扑捉到了,他忽然将手里的茶杯往桌子上用力一搁,脸色立即变得铁青,太阳穴处的青筋暴起,似乎在极力隐忍着自己的怒气,语慈一惊,他又生的哪门子气? 她寻思了好一会儿,半天得不出个所以然来。 “过来…”他尽量平复自己的语气,对她冷声唤道。 12纳妃 “过来…”他尽量平复自己的语气,对她冷声唤道。(..info) 她看了看此刻眼里冒着怒火的他,不情愿的挪动脚步来到他的身边,还没等她站稳步子,他伸手就揽住她的腰将她拉入怀里,脚下跟着一个踉跄跌坐在他的腿上,刚想开口发怒,嘴唇刚刚微启,一股幽兰香就趁机袭人口中,湿润带着疯狂。 她瞪大双眼看着他长长的睫毛不停的扑簌,高高的鼻子时不时蹭着她的脸颊,她怔住,心下一惊,急忙挣扎起来,他却箍住她的头不让她动弹,她越是反抗他越是吻得疯狂,似乎要把她吃进肚子里一般,那拥紧她的双手几乎让她窒息,她只能咬住他的舌头,狠狠的咬住… 他睁开绝美的双眼停滞了一会,待她以为能逃脱时,他却不管不顾的继续疯狂的吻着她,手还游离进她的衣衫里,像是惩罚性似地,用力掐住她的腰,让她痛得不能呼喊,却硬生生将泪水给逼了出来。.info 感觉到有泪水滑过脸颊,尉止君才知自己方才一时生气失去了理智,急忙松开语慈,伸手想替她擦拭泪水,她却害怕的退离他好远,蹲在角落里双手环抱自己的双臂,决堤般的泪水不停的涌出,却倔强的不哭喊出声,只是无声的流眼泪。 欲上前告诉她不是故意的,他才移动一步,就见她的眼睛立即蒙上了一层疏离的厌恶感,全然没有这段时日来的笑容,反倒是比囚禁她时还要嗜血般的仇恨,他心口一窒,疼痛蔓延了全身。果然,她还是她,竟然连他的吻都是如此的痛恨,他不由得冷笑。 “来人,伺候姑娘休息…”扔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去,连看都不再看她一眼。 清音宫的奴才们都战战兢兢地的忙活着,方才那一幕谁都看见了却没有人敢乱说话,宫里头时常传南越帝王对女子是如何的无情,唯独只对莫苏将军家的三女儿语慈痴情,以前传的都是些谣言倒是不足以让人相信,但今日这位未来的皇后娘娘倒是让他们见识了,也有人开始相信帝王其实也是个有情之人。 可是几日之后,宫里头又传出圣上要纳丞相之女祁芸为韵妃,此事一传出让清音宫的奴才们炸开了锅,宫里头这些年除了有姬娥之外还没有见圣上纳过妃子,大家都还以为语慈会是直接登上后位之人,原来帝王也是雨露均沾,况且语慈还藐视圣上,估计圣上厌恶了便不再有兴趣。 当众人都这般以为的时候,圣上又赶来了清音宫,此时的语慈刚睡醒,自从他强吻她之后,她就睡了几天几夜,想让自己忘记那恼羞的一幕。 他却在此时不合时宜的进来了,她睡眼朦胧的看着他背光而立,仔细瞧清楚是他后,急忙紧张的抱着锦被一脸防备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就像见着了狼一般拉起警备线。 “朕要纳妃了,是母后亲自下的旨…”他瞟了一眼她的动作,心里有些失落,但脸上依然是面无表情。 13你不该高兴 他来竟然是说这个,他早该纳妃子了,免得见着她就如狼似虎。.info[]心里这般想着时,眼角处也跟着蔓延了一丝笑意。 “你似乎很高兴?”他的语气又变得此起彼伏。 “当然,语慈恭喜圣上…”她永远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只好附和。 “语慈,朕希望有一天能把你丢掉…” 他看了一眼像是要解脱了的语慈,轻声呢喃,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她听,殊不知多少年之后,他真的把她给丢掉了。 语慈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失神,丢掉?一个人是否可以轻易的说丢掉就丢掉?就像她的蓝染,是否也丢掉了她? 韵妃入宫之后,她也受邀请去参加晚宴,她一点也不想去,无奈宫人的七嘴八舌,便整理了下着装赶去水云殿。走到半道的时候却看见一副熟悉的身影,她猛的怔住,这个背影是如此的熟悉,熟悉到竟然让她连迈动脚步的勇气也没有,记忆就像是埋落在泥土里的枫叶,多年后,一点一点的被人挖开… “慈儿,这是师傅奖给我的佩剑,你看漂亮吗?” 少年红着脸却掩饰不住兴奋的跑到少女的面前,举起手里的剑在少女眼前来回晃个不停。少女踢着脚下的小石子,仰起头一脸的鄙视,然后伸手敲着少年的额头说:“本小姐看上了,快给我…” 少年握着剑的手紧了紧,却还是毫不犹豫的递给少女,脸上跟着晕染出淡淡的红晕。.info “慈儿,这剑不是用来削苹果的…” “那是不是也可以削啊?” “好像…也可以…” “那你还啰嗦什么?” “我…” 少年红着脸支支吾吾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心疼的看着少女拿着剑不停的削苹果。 “慈儿,你不吃饭会变得不好看的…” “要你管…” “到时候圣上会不要你的。” “那个笨蛋不要,你就勉强要了呗…” “我…” 少年噎住,却洋溢了一脸幸福的笑容。 “野青,本小姐不开心了,陪我出府转转。” “师傅会责罚的。” “是师傅重要,还是你师妹重要啊?” “是师傅…” “恩?” “师妹…” “那不就结了” “我…” 半明媚的夏天。 “慈儿,你不好好习武,跑到树下乘凉,要是被师傅瞧见了可要受罚的” “你整天师傅师傅的叫着烦不烦啊?” “我只是怕慈儿会受罚…” “师傅要是罚抄经书呢,还是你抄,要是扎马步呢,你就扮成我的样子扎几个时辰,要是罚不许吃饭呢,你就把你的饭偷偷送给我,要是罚闭门思过的话,你就陪着我说话,明白?” “喔…” 少年点头后又不安起来。 “要是师傅不罚慈儿说的这几项呢?” “那你就去死…” “我…” “。。。。。。。。。。” 许久,那背影似是感觉到有人在凝望他,便转身想探个究竟,看见她时眼神竟没有一丝慌乱,仿佛早就知晓一般,只是眼里有片刻的湿润,但也只是片刻,脸上便默然一片,像是一阵风般随意飘过。如此从容,没有脸红,没有少年害羞般的心思。 14温柔的认真着 她的眼眶瞬间弥漫了泪水,心里却清凉一片,野青?你不是死了吗?不是护主不周自杀了吗?为何会安然无恙的穿着南越莫苏将军该穿的盔甲立在皇宫里?这就是举天发誓要永远追随父亲的徒弟?她噙着泪水冷笑两声,权利终究是个害人的东西。(..info) 她踩着碎花鞋子路过他的身边,连顿步也没有,也像是一阵风吹过,如此淡然,只是心扯起了记忆会疼。 筵席间,韵妃献舞一曲,又抚琴而笑,温柔如玉,恬静清雅,举手投足之间无不透露大家闺秀的模样,嘴角边总是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看起来是那么的令人心旷神怡,那种美好,连她语慈都有些比不上。 全场的王孙贵族无不一一夸赞,惹得那冰冷的南越帝频频笑首,尽显帝王之家的风范。 而这热闹的全席,只有她一人独自斟酌,落在他人眼里,她这是在嫉妒。她莞尔一笑,她只不过是心疼如此美好的女子罢了,嫁给了尉止君意味着什么呢?丞相爷拥有天下财富不论是生意还是官场上的买卖,这四国皆有丞相爷的私产,娶了丞相之女就相当于收买了天下的金银财宝。而尉止君的父皇会让他联姻莫家,还不是因为权倾天下的兵权,皇族永远都是皇族… 她拿着酒杯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一步一步朝尉止君走去,步履有些轻浮,两颊的红晕衬托着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越发的柔美,路过韵妃时,脚步骤然停了下来,眉毛轻挑,眼神里尽是同情。(..info好看的小说) 然后不管众人是何表情,径直来到尉止君跟前,弯腰低头去探尉止君的脸,她带着酒香味的呼吸落在他的脸颊上,让冰冷如雪的他有些慌乱,她轻轻一笑,柔声道:“尉止君,这里好吵,我要你陪我去堆雪人…” 此话一出,众人愕然,特别是韵妃和那坐在左侧的南越太后,她不管不顾的执起他的手就往殿外走,脚步却漂浮的很,尉止君握紧她的手,会心一笑,当着众人的面就这么抱起她离去,留下满堂的人面面相觑。 出得殿外后,她挣脱开他的怀抱,神色有些黯然,为那个熟悉的背影黯然,却只有片刻,转身面对尉止君时,黯然的脸忽然笑得异常的开心,拉着尉止君就教他堆起雪人来,一边堆一边说:“在我们那里,每年过年都会堆雪人,这样才能感受到新年的气氛,只是南越老下雪,都分不清什么时候才是过年…” “不过也没有关系,有雪就堆,还不用等过年…”她一个人唧唧喳喳的说着,完全不像是喝醉酒的样子。 尉止君不说话,只是看着她蹲在白雪里不停的堆积雪人,如果方才可以当做是她吃醋了的话,那他会不会很满足? “你为什么不堆啊?”她抬头一脸疑问的看着他,他摇了摇头,也同样蹲了下来,纤长的手指抚摸白雪。 “慈儿,如果有一天…朕不再纠缠你了,你是不是会过得很幸福?”他俊美的脸上浮现一丝落寞,说话也不再那么冰冷,反而有一丝柔弱。 语慈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认真的点了点头。 15眼角眉梢都是爱 风雪越来越大,飘满了整个南越朝,最高的阁楼上,一身紫衣潘龙的男子负手而立,漫天的雪花飘落在他的肩头,拂过他冰冷的脸颊时瞬间冻结起来,他却不管寒冷,只是握紧手里的荷包,神色异常。 “主上确要这般做?”身后一身黄金盔甲的男子询问道,他的眼睛也狐疑的盯着那荷包,却并不多问。 “东帝城的人也跟着行动了,朕别无他法…”尉止君冷声回道,那眼里瞬间闪现嗜血的光芒。 “属下明白…”男子抱拳后,转身离去,脚步一深一浅的踩在雪地里,却多少显得有些沉重。 子夏,语慈琢磨着尉止君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竟将书都给拿反了,惹得夏一和婢女们咯咯偷笑,估计她们误以为她走神是为了尉止君纳妃的事情,她斜睨了婢女们一眼,再把书拿正,却瞅见夏一的侧脸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越发的柔美,原来身边还有个卧虎藏龙的美人儿,她不禁勾起嘴角甜甜一笑,夏一算是这清音宫里有些见识的女子,敢说话,做事却从来不马虎,所以她对此女子的印象还是比较深刻。 而这宫里的奴才们,估计是有夏一这样的奴仆主子,对她的冷漠态度不仅不害怕,反而还觉得很亲切。[..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让她有些纳闷,不过后来才知道这般呵护她,全然只因她是保家卫国莫苏将军的女儿,所以人们才觉得格外亲切,估计她们都不知道莫家是如何被灭的? 当然,这权利最大的人一句‘沙场战死’即可掩盖一切事实。 眼见天色已黑,有些困乏便脱了外衣上床歇息。夏一乖巧的替她掩好被子,继而打发了宫女们都各自回去歇息,她还顺带把门口的灯笼给取了下来,今日是皇上纳妃之日,应当不会来清音宫。。。不过很多奴才们也私下琢磨,这皇上既然如此宠爱语慈,为何还不立她为后?还把她关在黑龙窟里数年载,真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但帝王家的事谁又说得清呢? 睡得迷糊时,感觉自己被人从身后环抱住,她挣扎了几下,全身却困乏无力,只好转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跟着迷迷糊糊的睡起觉来。 却不知自己的右手正不安分的搭在尉止君的腰上,头也跟着乖巧的枕着他的胸膛,整个身子都蜷缩在尉止君的怀里。这个动作惹得尉止君难得温柔一笑,让他忍不住伸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手却在触碰到她的脸颊时,竟有些颤抖,纵是有万般不舍,却也无可奈何。 “慈儿,朕多么希望就这么拥着你一辈子,永远都不松手…”他轻声呢喃,说完后却是苦涩一笑,抱着她的双手也不自然的收紧,生怕怀里的人儿此刻就会消失一般,不管不顾的紧紧拥着。 “慈儿,朕答应你,无论你现在心里藏着谁,朕永远都会等你…” 他轻轻的吻上她的红唇,转转反侧,不停的吸吮她口里的芳香,直到怀里的人儿嘤咛出声,他才不舍的松开她,轻轻替她掩好被子,再凝视着她熟睡的模样,眼里满满的都是温柔。 16言听计从 他尉止君纵是再无情,纵是再冰冷,面对她时竟是那般的情不自禁,在没有遇见她之前,曾经还扬言女人不过是个奢饰品,能看却永远不会去触碰,更不会用心去交换。 可是她,这个叫语慈的女子,就像罂粟一般渗入他的骨髓,除了刻骨铭心之外,还有那不可磨灭的地位。可是…她不爱他,对于他给的一切,除了是囚禁,还是囚禁。。。 这注定是他的死结,也是日后毙命的死结。。。 翌日,语慈醒来后发现自己的嘴唇有些红肿,拿着铜镜端详了良久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急忙询问夏一夜里有没有人来清音宫,夏一却掩嘴偷笑,说她想尉止君了。她抽了抽嘴角不再说话,单手撑着头继续盯着铜镜里的自己看,就是感觉昨晚上有人来过,可就是记不起来了,莫不成产生了幻觉? “姑娘,韵妃娘娘来了…” 夏一刚出内室又匆匆跑了回来,神色有些慌张,看韵妃那阵势估计是来挑衅的,她担忧语慈会受欺负便急急跑来通报,想让语慈准备下。哪知语慈闻言只是撑着头瞟了一眼外头,眉毛稍微蹙了蹙,继而还是端坐在铜镜旁不动。这让夏一有些为难起来,正琢磨着要不要再提醒她一次,外头的奴才们又再次通报韵妃娘娘来了,应该是等太久都不见回应才叫奴才们发威的。(..info好看的小说)。。 “姑娘…”夏一出声想询问她要不要出去迎接下?又觉得不对,毕竟是未来的皇后,哪有皇后去迎接妃子的道理,但是她又还没有封后,这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 就在夏一一愁未展的时候,那韵妃竟然不请自来,这让全清音宫的奴才们瞪大了双眼,都惊讶的看着那韵妃神态自若的走到语慈面前,还以为她是来挑衅的,没想到她不仅不吵不闹,还恭恭敬敬的向语慈行起礼来。 这倒不算什么,更让人惊叹的是,韵妃的嘴角边总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特别是那弯着腰却不减丝毫美观的韵味,更是让人舒心,声音也犹如深山里的甘泉。连奴才们都不禁跟着那声音进入幻境,而语慈见此却未动荡丝毫,韵妃却再次不急不躁的侧身柔柔道:“祁芸向皇后娘娘请安…” 一句皇后娘娘让夏一释然过来,自然,这南越国母还是语慈,不禁也跟着骄傲起来。语慈却为这四个字有些生气,谁说她是南越的皇后了?没有她的允许谁都不能说她是南越的皇后。 “韵妃要是没事就回自己宫里头去吧,我有些乏了,夏一,送客…” 说完就径直往床榻旁走去,留下夏一和其他奴才们一脸愕然,在她们印象中这位未来的皇后娘娘可不会轻易给人脸色看,为何对这韵妃就是这副模样?思索半天得出的结论是,他们的主子吃醋了。如此,主子都开口送客了,做奴才的就只有听从。 夏一急忙上前向韵妃做了个‘请出去’的手势,韵妃却没有理会夏一,而是挪动优雅的步子来到语慈的榻前,用媚如丝的嗓音说道:“祁芸今日来只是替家父说声谢谢,两年前我祁家遭人陷害,是莫将军替家父洗冤,如今事隔多日,本应早该向莫将军道谢,却得知莫将军一直在边关镇守,正巧家父前不久又得知莫将军的女儿在宫中,便在祁芸入宫之前就嘱托我来答谢,还请不要误会…” 17难言之隐 语慈闻言有些惊讶,原来是父亲生前帮助过人家,人家是来找她来道谢的。(..info)许是父亲生前光明磊落,爱抱打不平,也是难得一见的好官,所以连死后都会有人来答谢吧。 只是想起父亲,鼻翼间竟还是有些酸涩。父亲虽平时对子女苛刻,教场上也无父子之谈,相当的严格。但每次趁着他们兄妹住在教场里熟睡时都会来房里替他们盖好被子。让她记得最深的就是有一次和野青偷偷逃出教场出去玩,回来后挨了二十军棍,她当时就觉得这样的父亲简直没有人性,恨不得他快点死去。 可是夜里疼痛难安时,父亲就偷偷进来替她上药,还拍着她的头说他不是故意的,但为人师表就要带好头,即使是天子犯法也要与庶民同罪,不能因为她是他的女儿就格外开恩。她才明白爱并不一定要表达出来。在现代,她是个单亲家庭,从来没有感受过父爱,可是莫苏将军却给了她温暖人心的父爱。但是这样的父亲再也不会有了… 韵妃见她伤神,倒是很识趣,急忙弯腰细声道:“既然今日姑娘不适,那祁芸改日再来答谢…” 说完后拖着长长的摇曳裙离去,曼妙的身子显得无比的修长,那头齐腰的长发,宛如蚕丝,柔软却不失光彩。 韵妃的大方衬托着她有些小家子气,奴才们看她的眼神也渐渐变得鄙视起来。她倒是坦然接受,她毕竟不是皇后,何必在意这些流言蜚语? 只是那尉止君自韵妃入宫后都不曾来过清音宫,她倒是欣喜异常,但苦了清音宫的奴才们,以为自己的主子不受宠了,日后怕是没了地位。那韵妃不论是相貌,还是才气都占尽了上风,而且面对圣上也是温温柔柔的,不像语慈自己不高兴了就一脸朝天,从来不给天子好脸色,难怪圣上不再来清音宫了。正所谓风水轮流转,说的就是这个理。 而语慈唯一在意的是,清音宫外的铁骑军忽然在一夜之间消失了。这让她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兴奋,日日夜夜盼着黑手来带她离开。而黑手却一直未出现,她又开始担忧起来,黑手该不会被尉止君抓了起来吧?她暗暗思忖,又觉得不可能,尉止君要是发现了黑手,他会直接来找她撕破这段时日以来维持的关系,那黑手到底去哪里了?竟然接连几个多月都不曾出现。。。 再次看见野青是在涟水苑,涟水苑相当于古时候的御花园,里面种的都是梅花,没有其他的花种,南越也养不活其他的花种… 她看见一席盔甲的他正立在雪海里仰头看天,背影里写满了落寞和冰冷,像是那冻结了千年的冰霜,似乎在越走越远,有人说人越长大,身边的位置会越来越空缺,犹如她,又犹如他… 以前的野青,从来不会走在她的前面,从来不会察觉不到她的存在,从来都不会忽视她的感受… 可现在的他,除了陌生似乎还有些无奈,该是怨恨还是忘记他曾对她的好?只是看见这样的野青,心竟然还是会跟着酸疼起来,野青他会不会有什么难言之隐? 18不值得在乎 想了想还是走上前去,与他并肩而立。(..info无弹窗广告)雪花纷纷洒洒的落在他的盔甲上,上面劣迹斑斑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见,那是父亲征战沙场时所留,料不到日后穿这身盔甲的人再也不是同一个人。 “人之相识,贵在相知,人之相知,贵在知心。”她淡淡道来,见他闭上双眼没有回答,又道:“不论过往,只为真心。” 在她的心里野青除了是亲如兄长的师兄之外,更像是她的朋友,一个可以对着他任性、撒娇、甚至是大发脾气的朋友。这些无关乎风花雪月,只是单纯的朋友,她希望他能明白… 他闻言睁开纯净的双眼看了她一眼,眼里闪现一丝慌乱,但还是迅速的收回视线恢复漠然,就像没有听见她说话一般,恭敬的朝她行礼便转身离去,甚至连看都没有正眼看她,疏离的态度让她莫名的很生气,她语慈真心把他当成是知己,他为何要这般冷漠的对待自己? “顾野青,你给我站住!”她盯着他的背影生气的怒吼。 似是听到呼喊,那孤傲的背影终是怔了怔,却还是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这让语慈有些抓狂,跑上前就伸手拦住他的去路。 “莫姑娘,末将还有要事在身,还请让开…”他的语气间透着一丝无可奈何,却还是僵硬的说道。 “让开可以,但你必须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留在尉止君的身边?”她需要一个答案,需要一个让她不再打扰他的答案。 她用无比坚定的眼神看着他,皎洁的眸子里闪烁着淡淡的光芒,那里头有着与世无争的淡然,就像很多年前一样,依然没有任何变化。看见这样的她时,他真心替她感到高兴,但心痛似乎要胜过高兴,这种感觉却再也不能像曾经一样可以毫无顾忌的向她袒露胸怀。。。 他知晓她的性子,既是开口问了就必须要知道答案,所以他只能回道:“圣上看得起末将,末将当然誓死追随,还请姑娘不要咄咄逼人。” “誓死追随?” 呵,多么可笑的四个字,他顾野青曾经也说过誓死追随莫将军,真是个伪君子。 她不再逼问,对于一个叛徒也没什么可问的。她肯定想多了,竟然会以为他有什么难言之隐,他根本就是个贪图富贵贪图权利的小人,这种人不值得她生气,不值得她在乎。 她看了他一眼,眼里不再有泪水,不再有难过,只是甩开袖袍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 而身后的男子在她转身时,眼里竟是满满的不舍和无可奈何。 回到清音宫后,她懊恼了好久,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表面上可以装作事不关己的样子,可是毕竟是在一起长大的人,突然变得像陌生人一般,怎能不生气? “这个地方真窄小,走到哪里都能看见不想看见的人,走到哪里都能勾起回忆,我才不稀罕什么知己,统统都不稀罕…” 她咬牙恶狠狠的骂道,一生气连手里的石枕也跟着倒霉起来,抓起来就用力往地上扔去,半响,没有听到石枕落地的声音,倒是接着传来一声喊痛声,她听到声音后急忙弹跳而起,却见一袭黑衣的黑手从地下爬了出来。 19黑暗魔手 “你…。你…”她指着黑手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啊,想砸死本王是吗?真是该死,遇见你就没好事,倒霉透了,辛辛苦苦挖了几个月的地,好不容易挖通跑来告诉你,你倒好一来就送给本王满头的大包…” 他抱着头不停的抱怨,满嘴的唾沫星子肆意飞洒,就犹如那日初见时一般,不停的抱怨却不会真的生气,这种感觉让她有些熟悉,像是遇到了多年不见的旧相识一般,让她惊喜不已。 她忍不住上前就抓住他的手,高兴的欢呼道:“黑手,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你的手…”他露出厌恶的表情指了指她的手,语慈急忙松开,一时高兴差点就忘记黑手有洁癖,她松开后,黑手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继而欣喜异常的问道:“你真的等了本王好久?” 这个问题其实问的很正常,可是他问完后还要靠近她,并且还弯腰俯视她的脸,身上一股菖蒲的香味立即侵入鼻翼,淡淡的味道并不是很好闻,却有一丝丝清清凉凉的感觉,而他的语气间正好伴随着这股香味显得有些许暧昧,让她浑身不自在起来。 “当然,不是说好要带我离开南越吗?”她避开话题,不答反问,趁着他思忖之际,急忙转身去看地上的洞口。 “本王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下面已经被本王凿空了,可以直接通往宫外,你收拾好后,我们就立马离开…”他恢复正经,指着洞口说道。眼睛看着那洞口时,表情一会僵硬一会戏谑,似是痛恨又似是嘲笑。 “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凿地?”她愕然,黑手说要破南越的局就是凿开地下? “不然你以为本王逍遥去了啊…”他又像是地痞流氓一样,没好气的回答,美丽的脸颊却生出些许红晕来,估计是方才被砸得不轻。 她掩嘴偷笑,以为他有多大的本事呢,原来也是个地下工作者。 “笑什么笑,本王凿地很好笑吗?”他生气的怒视她,表示很不满意。 她难得高兴也不跟他计较,只是蹲下身子再次看了看那只有人型大小的洞口,里头是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照黑手的话来说要走的话现在就可以离开,毕竟她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可是,她看了看殿外,忽然有些犹豫起来。一年之前逃过一次,尉止君还是找到了她。而这一次,她永远都不要让他再找到她,这么想着便起身对黑手说:“黑手,再给我三日时间,三日后我再同你一起离去…” *** 南越虽终日像是过冬一样,但还是有时节区分的。 在南越一般有三大节日,一是庆生日,这相当于现代的国庆节,是当年南越开国皇帝登位之日,定于南越每年初五,这个节日已过。接着是二为雪梅节,雪梅节当日,全南越城的百姓们都会聚集后海观赏梅花,因雪和梅是南越一大特色,所以才有这个节日。再者是第三个节日,帝王日,这是帝王唯一能休息的时日,平日里都在忙于国事,少则六个时辰,多则十几个时辰连续。 20赐她特权 而帝王日将临近,她便为自己梳理好发丝,绾上南越皇后才能绾的头型,还仔仔细细描绘了额头处的雪花印,继而挑选了上等的服饰,系上了绯红色的袍子,袍子处绣满龙凤,肆意的攀爬在绯红的各个角落,此袍称之为龙凤袍。(..info无弹窗广告) 待一切收拾好后,就早早的赶去前和殿等待,夏一见主子这阵势,估摸着是要出马去夺回圣上,竟然高兴的撑着油纸伞陪她一同等待… 等了许久,前和殿的宫门终于开了,大臣们也纷纷走了出来,见到她时不知该行礼还是该当做没看见?好在与父亲同台的大臣们识趣的上前询问她几句,也解除了些许尴尬。随后便看见尉止君走了出来,她微微一笑想上前去迎接,却见韵妃甜美的笑脸出现在尉止君的身后,她有些讶异,后妃也可以垂帘听政? 尉止君见是她,眼里有些慌乱,却没有像之前一样上前去询问她,而是立在原地不动。倒是韵妃笑意盈盈的走了过来,弯腰行礼道:“本宫见过莫姑娘…” 这句话说得很别扭,估计也是不知叫她什么的好,怠慢又怠慢不得,讨好也讨好不得,干脆乱叫。(..info无弹窗广告)她没有理会那么多,而是上前走到尉止君的跟前说道:“明日是帝王日,圣上可以陪语慈去一个地方吗?” 良久,都不见尉止君回答,语慈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是怔怔的看着他,脑海里却在思索这个人的变化是不是有些奇怪?就在众人僵硬之际,韵妃又开口说道:“莫姑娘,不好意思,圣上已经答应明日一天都陪着本宫了…” 尉止君方才犹豫是因为答应了韵妃?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但不能因此而破坏了她的计划,急忙装作恳求道:“慈儿想单独和圣上在一起…” 此话一出让尉止君的心揪得紧紧的,窒息般的疼痛蔓延了全身,他还是逃不出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终是回道:“好。” 语慈才会心的一笑,旁边的韵妃脸色忽然变得煞白,看向语慈时眼里闪现了一丝嗜血的光芒,但转瞬就消失不见,继而温柔般的告退,还大方的叮嘱语慈和尉止君玩得开心,转身时全是孤傲和冷艳。 夏一为她赢得帝王日而高兴的整晚念叨个不停,听得语慈心烦意乱。说什么圣上眼里就只有她,只要她一出马就算十个韵妃也敌不过她一个,说什么日后生了皇子皇孙不是太子就是掌管兵权的王爷…中间还扯了一大堆公主驸马什么的,这丫头一得意就忘形,连日后的皇子皇孙都给扯了出来,真能瞎掰。 翌日,她还是那般打扮,老早就守在尉止君的寝宫前等着,尉止君也没有食言,早早就出来了。见她等他,冷毅的脸上浮现一丝宠溺的笑容,前些日子知晓她不喜他纠缠她,便不想去打扰她,只要她幸福,哪怕他不能触碰,但只要能远远的看着也就足以。可是她又这么出现在他面前,倒是让他有些愧对她,计划的事情也暂时抛之脑后。 21爱的深浅 语慈带着尉止君去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叫着紫苑。(..info好看的小说)是跟她穿越过来的同一个紫苑,除了外观有些残缺之外其余的还是亘古不变。她很早的时候就发现了,也曾试着站在同一个地方想穿越回去,但是却没有半点反应,后来觉得该是碰上什么银河系中的行星逆转才导致她的灵魂出窍,正常的情况下,是没有道理因为一座古老的建筑物就凭空穿越了,但却一直查不到是什么行星,痛恨自己当年科学没学好而苦恼了好久。 尉止君看了看紫苑,又不解的看了看她,她却牵起他的手走了进去,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牵他的手,温暖的感觉传入他的手心中,让尉止君侧目看她平静的脸,她牵他的手竟然会是这般的自然? 来到紫苑中间,站在当日站过的同一个位置上,旁边是一处看起来不深实则不浅的池塘,她当时就是站在这里观赏池塘里的荷花才不慎穿越的。如今已隔七年,七年来都没有现代自动化机器设备陪伴着自己,竟将月光白烛当成了习惯,她是不是该把赵静当成前世,而这一世才是今生呢? “慈儿…”尉止君轻声唤道,握住她的手不自然的收紧,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喜欢看她失神的样子?仿佛她活在另外一个世界里,而那个世界是他永远也触摸不到的,所以他特别的不喜欢。 手心处传来被捏痛的感觉,抬头看了一眼满脸担忧的尉止君,这才回过神来,接着轻声对着尉止君说:“其实我并不是语慈,也不是莫苏将军的三女儿,我其实是叫赵静,是从千年之后的未来世界来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来到这里,来到这个历史上连记载都没有的朝代…” 尉止君闻言是满脸的不相信,脸色也渐渐变得异常的冰冷,但见她如此认真的说着心里竟是那么的慌张,握住她的手越发的紧。她却伸手抚摸起他俊美的脸庞,继而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他浑身一震,心也跟着揪紧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失去一般,却不知是为何? 良久,语慈才松开他的手缓步走近池塘,转身时对他温柔一笑,笑容很真挚,也很平静,她轻轻的说道:“我知道这个地方可以带我回去,所以我是来跟你告别的,虽然我利用语慈的身躯违心背叛了你,但是这七年来还是能感受到你对我的真心,谢谢你,尉止君…” “请不要为我伤神,也请不要再来找我,就让我安心的回家吧…” 别了尉止君,恨也罢,不爱也罢,终究是要离别的人,毕竟我们不是生在同一个世界,亦或是自己不敢去爱一个帝王… 她微微一笑,脚步往后踩空一步,只听到噗通一声落下,接着就溅起了满天的水花,水花溅在尉止君的脸上,耳边依然回荡着她最后的一句话,请不要再来找她,他看着那水花升起后又缓缓的落下,心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的撕裂,撕得他恨不得掏出来,眼角旁湿润的液体打湿了脸庞,浑身也跟着瞬间冻结起来,心却在瑟瑟发抖,他要失去的是他刻在骨子里爱的女人吗? 22回忆前尘 第一次不管不顾的纵身跳了下去,脑海里一片空白,只知道他不能失去她,他尉止君不能失去这个女人。.info他发了疯般寻红了双眼,却哪里也找不到她,哪里都找不到。[..info超多好看小说]心口痛到不能呼吸,他爱了整整七年之久的女人就这么消失不见了,说一句告别就真的不见了,他不能接受,纵使是自己粉身碎骨也不能失去她… 终于。。。终于在池底看见被珊瑚缠绕的她,倾国倾城的脸此刻没有一点生气,苍白如纸。他却像是看见了稀世珍宝般,拼命的向她游过去,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流眼泪。(..info)却在抱住她的身子时,只剩下一片冰凉,不知是因为他的双手太冰凉还是她的身子泛出的冰冷…只是让他感觉不到她有半点呼吸,感觉不到她有半点心跳。他知道她一直想离开他,可是却不知道她竟然是用这样的方式离开了他… 东帝霞云山,男子将类似于三色堇的花轻轻放入半透明的冰封棺木左侧,顷刻,棺柩便自动打开。男子伸手替女子撕去了脸上的面具,又从怀里取出一朵菖蒲放在女子鼻翼下,随后又唤人拿来定颜珠放入女子身侧,见女子脸上慢慢恢复了润色,才转身离去… 入夜,一袭紫衣镶嵌金丝线的男子快步飞到冰棺旁,同白日来的男子却大有不同。此男子满头银发,满身霸气,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似妖人般的野性,那眉宇间同女子一般印有花印,却不似女子那般自然,而是血红的火麒麟,印在那张似妖人般的脸上显得无比的妖孽。单凭丹凤眼,高鼻梁,薄嘴唇,这三个词语是道不出此人的美,只能用美这个词来形容,论是这众生芸芸中再也找不出像此男子那般妖美的人来。 男子盯着女子花颜般的容颜看了半响,嘴角微微上扬,就像是猎取到了猎物一般露出兴奋不已的眼神,这种眼神不是对女子的容颜感兴趣,而是身体,直勾勾的是身体,他伸出手将女子抱出冰棺,再次挑眉轻笑,笑声邪魅却不失野性,只见他揽住她的腰就飞向那黑沉的星空… 做了一个噩梦,语慈梦见自己倒在冰凉的水里面,有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不停的叫她不要走,她看不清那个人是谁,想睁开眼睛努力的看清楚点,眼睛却像被尘封了一般,怎么睁也睁不开。还没来得及想,手腕就被另外一只冰凉的手抓住,扭过头去看,却能清清楚楚的看见一张如同鬼魅般狰狞的脸正向她慢慢的靠近。。。 她被吓住,不停的挣扎,不停的呼喊,却发现呼吸急促,双手双脚也像是被珊瑚捆绑住一般,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肆意的脸靠近她,她大叫救命…重复的叫着救命… 猛地睁开了双眼,冷汗顿时侵湿了后背,语慈吓得尖叫,眼前是一张与梦中鬼魅不同的脸,除了像是雕刻出来的物品之外,更像是一件完美无暇的御品,竟然有人可以美到这种地步,可是这一切似乎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满头银发的男子为何会抱着她同榻而睡?而且此男子还是趴在她的身上,下身僵硬的物体抵触着她的双腿。。。 23期限 语慈惊恐的推开他,银发男子似是被她推醒,幽幽转眼,一双镶嵌着水晶般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女子微肿的红唇,她急忙抚摸自己的嘴角,才发觉烫得不行,赶忙去检测自己的衣物,幸好没有出现撕裂的迹象。 语慈心下松了口气继而怒视银发男子,银发男子却背靠在刻有莲花纹路又类似于透明玻璃的石壁上,然后歪着头盯着她笑,一边笑一边还伸出火红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像是方才还意犹未尽般,一脸的玩味,却是带着妖性的玩味。 直觉告诉语慈,这个银发男子最好不要靠近,更加不能惹怒,这是一个比动物还要残酷的男人,如若说尉止君的残酷无情缘于表面,而此人却是深埋内心,他折射出来的光芒像是能看透世间一般,尽管他用那张完美无瑕的脸来遮掩一切,但是感觉却不会出卖她… 她急忙起身想离去,却发现自己正置身于海中,前后左右都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而这四周竟全是透明的类似于玻璃状的东西围着他们环绕成圆形,而他们方才躺着的地方也是用竹子制成,漂浮在海上却不会摇晃,如同与地面一般坚硬。.info 她震惊住,这是什么地方?这个银发男子又是谁?为何这里的一切都这么的奇怪?左右巡视一番,记得跟黑手商量好要离开南越,她当时要了三日期限,因为想永远逃离尉止君便故意假装落水溺死。她自小就会龟息法,能在水底长久憋气延长一日时间,龟息时就如同死去一般。 她曾和黑手说过,只要不超一日将她带走便可,她现在还活着就说明黑手是成功把她救出来了,虽然不知黑手是怎么移花接木把她从尉止君的眼皮字底下给救出来的,但是为何救了她出来而不见黑手?他又消失了吗? “美人是在想这里是什么地方?本君又是何人是吗?”银发男子半漂浮在空中,整个身子慵懒的靠在空气中,银白的发丝披散开来。她再一次讶异,这一幕又是什么情景?后来才知道男子是用轻功倒悬浮在空中,却不能一直持续,否则会影响丹田,不过练功能练到这种境界,也绝非是凡人。 她闻言瞟了他一眼,不答话,许是被他道出了心中所想索性避开他的问题,选择沉默。 银发男子却并不打算放过她,身子轻盈的落在竹面上,然后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妖孽般的脸立即荡漾出兴奋的笑容。 落在语慈眼里时就是临时炸药,她急忙推开他,却把自己甩出好几步远。背靠在半透明的玻璃上,侧头去看,看见那蔚蓝的海水不停的冲击上来又缓缓的退下,她忍不住伸手去摸,却没有摸到记忆中的玻璃的感觉,反而是比玻璃更平滑,还带有弹性,这是…这是水晶珍珠,而且是透明的水晶珍珠…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语慈忍不住的大声问道,莫非又穿越了吗?如此奇怪的一个地方… 24妖孽 银发男子却不答,一副‘刚刚要跟你说,你偏不听,那我就偏不讲’的模样,气得她差点动手打人,却还是隐忍了自己的脾气,打算先离开这个地方再说,却发现旁边似乎没有能离开的辅助物。[..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他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莫非此银发男子是神而不是人?还是根本就是妖孽? “本君不是神,更不是妖孽,而是人…”银发男子冲到她身边学着她的动作趴在水晶珍珠上,用同样迷茫的眼神看向大海,妖孽般的脸闪现不可一世的傲气,却能一语道出她心中所想。 直觉再一次告诉她,她必须要马上离开。.info[] 在这个圆圈内转来转去却没有找见出口,而那个银发男子竟然也跟着自己学她的样子找来找去,气得她牙痒痒,却不想跟他说话,也不表露自己的情绪,任他学去。 “美人,你看太阳要落山了,你和本君也该安寝了…” 银发男子一直唤自己是‘本君’,却不知道是什么本君?眼见他又要扑到自己的身上来,语慈急忙跳得老远,而他扑了个空似乎对此很不满意,勾起嘴角又是露出妖孽般的笑容… 以为此男子又要向她扑来,哪知他刚踏出一步就忽然笔直的倒在竹面上,继而蜷缩起身子来瑟瑟发抖,银白的发丝也在逐渐变紫,水晶般的眸子霎间血红,薄唇犹如眉宇间的火麒麟,似是滚烫难耐,又似是要从薄唇中冲出来,整张脸也跟着不停的抽搐,表情扭曲,全然没有那副完美无瑕的样子。 这种情形吓得语慈差点再次尖叫出声,最终还是捂住自己的嘴盯着银发男子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整个身子也跟着僵硬的呆立在原地,然后看着他艰难的向自己伸出纤长的手指不知所措… 以为男子伸出手来是想抓住自己,本能的再次退离好远,哪知男子只咬紧皓齿对她艰难的说道:“不…要。。。害怕…” 本是想不管不顾的,可见男子难受成这幅模样,还要担忧会吓到她。心下终究不忍,竟管不住自己的脚靠近了他。 这一靠近,让男子触摸到了她的手,他情不自禁的用力捏紧她的手,像是只要捏紧她的手,便会好过些一般。 语慈蹙眉想甩开男子,还没等她反抗,脚下竟跟着一个踉跄跌进了他的怀抱里,她能深深的感受到男子在抱着她时,那冰冷的身子在渐渐的变暖,甚至是变得越发的滚烫… 待她看见男子的发丝又渐渐转为银白时,心里紧绷的弦才松了开来。这时,远处划来一艘扬起‘东帝’的船只,正由远及近向他们这个方向游过来。语慈才敢确定她没有再次穿越,而眼前这个银发男子也绝对是个人… 银发男子见有人靠近这里,抱着语慈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自己身下,滚烫的身子在某些地方有些躁动,眼睛里的血红还未完全褪尽,薄唇也在微微颤抖,他却不顾自己是何模样,只是伏在她的耳边冷声警告:“不许向任何人说方才的事情,否则本君要你此生此世都陪伴我左右…” 她怔住,被他最后一句话怔住,此生此世都陪伴在他的左右,这句话竟然让语慈无声害怕起来,特别是看见那双血红的眼睛时,特别…特别的害怕。 她急忙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银发男子,继而不敢看他。 25危险的人 银发男子也跟着渐渐恢复原先的模样,无事般的从原地而起,像是方才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般,依然露出完美无暇的笑容看着她笑,笑容里全是妖性,却不知越是这般笑就越是危险… 眼见船只靠近,语慈心里有些激动,特别是看见黑手负手而立站在船艄上时,竟然忍不住的泛起泪水,心里的害怕被激动所替代,第一次那么期盼黑手的到来,又似乎一直都在期盼,从南越直到遇到这个银发男子,无时无刻不期盼黑手带着她逃离,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依赖黑手了… 黑手似仙人般的脸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越发的俊美,好看的眉毛微微上挑,一身青衣素袍穿在身上犹如那世外仙人。(..info好看的小说)此刻,他手捧唐菖蒲下了船,看见她和银发男子在一起时竟是没有一丝惊讶,反而多了份恭敬。(..info无弹窗广告) 她心生疑惑,盯着那‘东帝’的船帆不禁思索起来。黑手一直称呼自己是王爷,竟是东帝城的王爷,与西厦国无关,她难免有些失落,心里竟然一直希望是西厦国的人来救她… 转眼见黑手将唐菖蒲放入水晶珍珠的莲花壁上,那半透明的门竟然缓缓的打了开来,语慈更加震惊,原来古人才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我们这些后人不过是寄生虫,在寄生古人的智慧赖以生存而已… “君上,南诺已经赶赴东帝,本王此番路过是想将她接回去…”黑手进来后向银发男子道明来意,然后才斜睨她一眼,似乎在说‘好久不见’,但碍于银发男子在场,那吐沫星子肆意飞扬的性子竟是没有流露出来,语慈则是没有功夫跟他打哑谜,琢磨着这黑手所说的‘受人所托’之人竟是这妖孽般的银发男子,只是并不相识,为何要救她? “言浩,你去告知南诺,本君我已经改变了原先的计划,让他不必来了…”银发男子应声道。.info 那高高在上的样子告诉语慈,他有可能是东帝城的帝王?可是东帝城的帝王好像已经年过四十有五了,这个银发男子看不起来不过二十来的模样,怎么可能是东帝的王?还有,他们所说的南诺又是谁?这跟接她回去又有什么关系? “那君上的意思是要带她回北煞?” 北煞?语慈闻言浑身僵住,想不到逃来逃去竟然逃到北煞,而且这个黑手一直唤‘君上’的银发男子竟是北煞国君北冥政文,她居然逃到一个比尉止君还要危险的人的身边,她看着那头银发竟有一种想死的冲动… 北冥政文… 十五岁嗜杀皇兄,后又血洗北煞皇宫,十六岁继位,继位后赐死一众追随先皇的大臣,后宫嫔妃全数送去殉葬,凡是北煞国内年迈的老人逐一噬杀,连他的母亲北煞太妃也不放过。南越尉止君登位之日,便是北煞北冥政文血染天下之时。 十七岁挥剑旗下,直逼东帝西厦两国,宣言要血洗两国天下,后又改为若两国肯俯首称臣,便可保住城池。两国无力扳回,便成了北煞的附属国。 十八岁又燎袍挥师南下,直攻南越朝,却终是被南越大将军莫苏镇住,屡战屡败不遂,却在一次南越唐突进军北煞而被北冥政文杀了个片甲不留,全军覆没,无一人存活。 此战让北冥政文信心倍增,灭了莫苏全军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往南越,曾掠夺南越两座边境城池,后又被尉止君亲自起兵夺回,此后,两国暂停了战斗,直至今日。 原来又是一个杀父仇人,而且此人是直接凶手,北冥政文,这个满头银发又满脸妖性的男子! 她憎恶的看向北冥政文,继而又怒视黑手。 26黑手 东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七王爷子沐言浩,东帝皇族姓氏子沐,同北冥政文一般,是复姓,单名言浩,乃为名称。 传闻子沐言浩长相如仙,为人潇洒又神秘,几乎无人见过此人的相貌。只是道听途说,说此人爱研究星术,对天上地下甚感兴趣。又有人说子沐言浩风流成性,经常流连于红颜柳巷。又有人道他好玩似纨绔子弟,又似地痞流氓般往返于大街小巷,甚至是游刃四国。又有人论子沐言浩藐视朝政,扰乱法纪,无视帝王等等。 但这些皆为不详,因无人见过真正的子沐言浩,只知他喜好易容,总是将自己易容成他人的模样,周游四国,玩遍天下。 不过她对子沐言浩到底是怎样的人一点也不感兴趣,有趣的是他千方百计救她出南越竟是为了北冥政文,还假装很是热情的救她,让她死心塌地的相信了他… 是她自己相信他的不是吗?这火坑也是自己挖的不是吗?为什么心里知道是谁救了自己后会这么的难过呢?是因为自己对黑手莫名其妙的信任在一瞬间被熄灭了后才难过的吗?还是因为知晓他们会就此利用她做人质而去威胁尉止君,从而促使她成了红颜祸水而难过? 不曾想过,逃出来竟然会面对这样的局势,而且是她永远也不想掺和进来的局势。 本只想寻得一处安宁,将自己置身于大自然之中,不问世事,亦只想同心中所爱之人夕阳西下,相依相偎。 可这点所谓‘贪樊的安宁’似乎只会引起更多的霍乱… 语慈跟着两个仇人上了船,无论他们要把她带到哪里去,她都要先离开这里再说。 从子沐言浩出现到现在为止,她一句话也没有说,一个疑问也没有问,只是静静的站在船艄头看那一望无际的大海。 “蓝染,你在哪里?”语慈不禁幽幽叹了口气,忽然发觉天大地大却没有她的安身之处。 时隔多日,之后的明日,之后的现实。竟是唯一还活着的亲人背叛了父亲跟随了她最恨的人,千辛万苦逃出来最终还是落在了仇人的手里,心里惦记的人却在最危难的时刻从来没有出现过。 而她,似乎一直都在任人摆布…以为来到这个世界可以做到既来之则安之,原来到最后只剩下她自己,而且始终只有她自己。 然罢,区区一个小女子,拿命运又能奈何?语慈无奈的扯嘴一笑,风吹起来了她如墨般的发丝,她却静止一处,犹如画轴中的女子,淡然如菊。 子沐言浩见语慈立在船艄发呆,他有些困恼,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发觉自己并没有胡子后,改为摸自己后脑勺的头发,接着挠了挠后背,做了一系列奇怪的动作之后,子沐言浩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浓密的眉毛向上挑了挑,急忙转身进了船舱。 大约半刻钟后,子沐言浩手捧披风走出了船舱,悄悄来到语慈身后,定了定神色,故意干咳两声,见语慈并未察觉他的道来,他微显无趣,踱步来到语慈身侧,伸手指着远处的大海嚷道:“怎么样?这地方比那雪白雪白的幽灵宫要强上百倍吧?你该好好答谢本王,要不是本王的话,你怎能见到这美丽的天空,这美丽的大海,你看,连鱼也是那么的活泼乱跳。。。” 27变成这样 黑手一边兴高采烈的说着一边指着那翻了肚皮的死鱼连连称赞,语慈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眼睛直直盯着那浩瀚的大海,她确实该感谢他,要不是他,她怎能遇见自己最大的仇人? “有点冷,你要不要披风?” 黑手见语慈不理自己,便讨好般的将手里的披风递给她,语慈却是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这不禁让黑手有些讪讪然,他急忙咳嗽了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继而将披风披在自己身上,呢喃道:“你不怕冷,本王可是被那幽灵宫给冷怕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语慈瞪了黑手一眼,不知道他到底还有没有良心,骗她来到北冥政文的身边,不仅不愧疚还那么的狂傲,想到此,连看都不想看黑手一眼就急急离去,黑手见状急忙冲着她的背影叫道:“你若是相信,本王便可对你坦白…” 语慈闻言止了脚步,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回头向黑手不答反问道:“你若是坦白,岂不是背叛了北冥政文?” “若向你坦白,只是本王对你的解释,而本王还是会依照计划行事。.info。。”黑手答得堂而皇之。 说实在的,她很不喜欢看皇族的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明明是他利用了她,可他还能义正言辞的说着貌似一番正义的话语。罢了,他们都是正人君子,数她是小人好了。。。 “喂。。。本王可是要跟你坦白的,是你自己不要听,日后可不能怨本王啊。。。”黑手盯着语慈的背影大声唤道,见她已然钻入船舱,便悻悻然的扯掉身上的披风,再双手叉腰对着天空吼了一句,震得撑船的船夫心慌慌的抱紧船舵。 她被北冥政文带去了北煞,子沐言浩也返回了自己的国家,临走时还告知他心中确实有些过意不去,但他确实把她救出了南越,还说什么互利,气得语慈咬牙无言。 北煞的一草一木像及了现代,那种唯有春的气息带给了她欢乐,她忍不住的一遍一遍看向那朵朵花团,那丛丛草木,那片片白云,还有那仰头就能看见山水的感觉。这种感觉令她怀念,令她向往,留在南越这些年,有多久没有享受过春天的气息了,又有多久不曾这样站在花的世界里呼吸清新的空气? 她恬静一笑,笑容来自真心,有人说真心的笑,便是世上最美好的笑容。 如若她现在不是语慈该多好,至少不用担心卷进他们争夺天下的世界里,更加不用时刻担心身后那个妖孽要对自己做什么?察觉他来了之后,全然没有心思去欣赏沿途的风景,只是低着头继续前进,虽然不知这到底是要去哪里? “你若是喜欢这里,不如就一辈子呆在北煞。” 北冥政文妖孽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一句‘一辈子’差点吓得语慈用前脚跟踩着自己的后脚跟,他为何对她的一辈子这么感兴趣?不是要用她做人质去威胁尉止君吗? “你放心,如此美人,本君是如何也不会送去给尉止君的,况且尉止君以为你死了,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你落在本君的手里。。。” 他说完后,如同鬼魅一般从身后环抱住她,冰凉的身子在触碰到她时立即变得滚烫,还有他的声音也渐渐变得兴奋不已。 语慈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他一靠近她就变成这样? 28要你如何相信 虽然很疑惑,但是当北冥政文抱住自己时,竟会乖乖的不反抗,许是怕激怒他对自己不利,这么想着便任由他紧紧的箍住自己, “本君早在七年前就与你有过一面之缘,你可还记得你曾割腕救过本君?” 七年前?那么也就是在她还没有穿越之前语慈就与他相识,而且还救过他…那此刻她该说是记得还是该说不记得呢?毕竟她也不能确定这个妖孽是在试探她还是真有这回事? “十一岁那年,我因大病一场,无故失去了记忆,将之前的事情都忘记了,所以我不记得我是否救过你…”她委婉的说道,生怕被北冥政文察觉出来,不过她这般说谎也不知北冥政文看穿了她的心思没有,但她确实不记得关于语慈的任何事情… “失去记忆?”他带有疑问的咬着她的耳垂呢喃道:“那你便是忘记本君了…” 他的这个动作像及了尉止君要发火之前的模样,这让她莫名的不舒服,不知是因为想起了尉止君不舒服还是对于北冥政文的这个动作不舒服?总之她现在有些不能忍受,为什么他们总是这样对待她? 还没等她回答,北冥政文又道:“本君可是生生世世都不会忘记你,也托了你的福,中了七奎毒…” 这是什么意思?语慈不解的回头看北冥政文,却见他银白的发丝又渐渐变得紫红,一直都很奇怪为什么北冥政文的头发会是银白色的?还有他眉宇间的火麒麟似乎不是画上去的,而是长出来的,这是个多么奇怪的人… 而这个奇怪的人正双眼发红,薄唇也跟着扭曲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语慈见他又要发作,心里好生害怕,急忙推开他。他却拼命的抓住她的手将她整个人往他的怀里带去,语慈被他箍得有些透不过气来,急忙大叫:“你放开我!” 他闻言却是伸手掐住她的脖子,血红的双眼布满了血丝,那双眼睛里有恨,她看出来了是恨,可是明明是他灭了她的家族,不是她恨他吗?他为何要那般怒视自己? “我这副模样全是拜你所赐。”北冥政文在语慈快要窒息时松开了要掐死她的手,残余一丝理智的转身离去,脚步却有些摇摇晃晃,全然没有之前妖孽般的样子,此刻,北冥政文只有难以控制的脆弱。 语慈却顾不得他是何模样,听到他那句话心里顿时发凉,北冥政文时不时毒发,全是拜她所赐? 北冥政文安排她先入住北苑,那是后宫嫔妃的主位。 当她入住的时候,发现里面没有一个嫔妃,后来才知北冥政文讨厌女人,所以才未立妃子。 这让语慈更加生疑,如果北冥政文讨厌女人的话,为何总是对她做些有违常理的举动来?还有他所说的拜她所赐到底是因为什么? 她摇了摇头,想来都头痛,干脆不想。 北煞确实四季如春,也是个难得的好地方,只因有个好天气。特别是北苑后面的那座山开满了蔷薇,一眼望去,心境不得不豁然开朗。 只是北煞的衣服甚是单薄,她穿着有些别扭,全是薄丝所制,在大老远就能透过薄丝将里面看得一清二楚,这让她有些尴尬。作为一个现代人竟在古代为了穿衣太暴露的事情而尴尬,传出去肯定没人相信。 29比那个男人更残忍 但是她此刻被北冥政文盯得有点想钻地洞的感觉,还是头一次赤果果的被人打量。.info[] “你在紧张什么?”北冥政文用妖孽般的声音说道,又露出妖孽般的笑容对着她笑。 她知道只要他这样笑就是代表他生气了,她急忙放松自己,故作轻松的为自己倒茶水喝,他却夺过她手里的茶杯,牵起她的手就往外头走去。 如果不是长相不同,不然她真的会以为这个妖孽是尉止君,简直都是一样的臭脾气,一个是冷若冰霜,一个是笑里藏刀,没有一个是好人。 她不情愿的任由他牵着走,也尴尬的接受这北煞国每个宫人投来的注目礼。 在他们眼里,都以为北煞国北冥皇族要后继无人了,但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竟不受君上反感,还能颇得君上欢喜,他们不得不为此而高兴,想来这北冥皇族还是能一代一代延续下去。(..info好看的小说) “到了…”北冥政文回头高兴的冲她说道,满脸都是兴奋。 她却满脸都是冰霜,一点都不想理会他,把她带到悬崖边上来是为何? 虽不情愿却还要留下来陪着他一起高兴,真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一点都不敢反抗这个看似温柔又看似凶狠的男子?也罢,把这些都归结成是她上辈子欠他们的好了,不过,她上辈子什么坏事也没有做过啊?想来真是有点亏了… “你看下面,那里有一处峭壁,峭壁上有朵蓝色的刺瑰,这朵刺瑰能解本君的七奎毒,只可惜本君取不到…”他带有遗憾的说道,说完后不停的打量她,又一笑,道:“不过你可以…” 语慈一惊,他的意思是要她去取吗?她看了一眼北冥政文又看了看那深不见底的悬崖,悬崖峭壁上全是荆棘丛生,不说纵身跳下去后是死是活,光是那荆棘就能把自己生生刺死。.info[]心里忽然很难过,为什么就没有人肯心疼一下她,她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中七奎毒?更加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过着自己想过的生活? 她来到这里七年,七年来都是在受尉止君的安排,逃离了尉止君又来到这个满头银发的妖孽身边,而且他有可能要她偿还语慈欠下的债,也有可能因此就这样囚禁她一生,就如他所说要她此生此世都陪伴他左右,这是一个比尉止君还要残酷的人,她不知道语慈当年对他做了什么,竟然会让他中这么奇怪的毒?而且这种毒似乎不是只有解药那么简单… 也罢,如果她选择不去取,那北冥政文也不会给自己任何逃脱的借口,只不过是纵身一跃,又有何畏? 这么想着便上前一步,眼睛瞟向那下面闪烁的蓝刺瑰,瞄准后便跃身跳了下去,耳边的风扑簌的响,甚至是响得有些急促,连耳膜都跟着哗啦响起来,这种失去重心的感觉让她放松了自己,既怕又既解脱,原来死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去在乎。。。 只是在此刻竟会想起尉止君看着她离开时的眼神,那眼神里有着害怕,是失去她的害怕。她不禁有些心疼,对不起,尉止君,用假死欺骗了你,现在真的要死去了,也算给了你个真实的谎言… 风声越来越大,震荡了她的耳朵,她的双手划过荆棘,整个人在随着这急速下降而到处乱摆。。。 以为就要摔死在峭壁上,哪知自己竟被一个怀抱拥住,还未看清是何人,那旋转的感觉让她的头脑充血,模糊的看见一头银发的男子一手抱着她一手连根拔起那朵蓝刺瑰,随即安然落地,她晕眩的靠在北冥政文的胸膛口,半天呼吸不过来,他却邪魅一笑,那张妖孽般的脸竟是不自然的高兴,还带有一丝丝兴奋… 30上辈子的债 她方才为了他都快要死了,他还能那么高兴,心里很恼火,不顾自己是否站得稳脚步,急忙退离了他的怀抱。然后心生疑惑的看着一脸妖孽的北冥政文,这北冥政文明明武功高强,要下这悬崖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竟然要她一个柔弱女子冒着生命危险来取这个蓝刺瑰,简直是莫名其妙。 “没想到你真的会下来取…”北冥政文又半悬浮在空中,举着手中的蓝刺瑰一朵一朵的拔着,表情是丝毫的不在乎这所谓的解药。 不对,这根本就不是所谓的解药。这该是他北冥政文拿来折磨她的借口。她竟然会真的不顾自己的性命去取,尉止君那般的囚禁自己都没有想过轻生,为了这种神经失常的人竟连性命也不要了。(..info无弹窗广告)她一甩手想离开,却发觉自己的手臂上伤痕累累,小小的荆棘刺还卡在肉里,手腕处的那块伤疤竟还能活灵活现,看得甚是清晰,原来真是上辈子欠了魔鬼的债,这辈子便来索要了。 她扯下裙摆下面的薄丝想为自己包扎伤口,北冥政文却夺过她手里的薄丝,一脸不可忽视的傲气,冷声道:“这蓝刺瑰的花蕊可以让伤口立马消失不见…” 然后他就开始认真的替她包扎起来,银发散落开来,让她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这一摸,让北冥政文又露出妖孽般的笑脸来,他将她一把搂进怀里,然后啃噬她的嘴唇。她愕然,震惊,这个北冥政文总是吃她的豆腐。 “北冥政文…”她推开他,生气的怒吼。 他却伸出火红的舌头舔着自己的嘴角,依然是那副意犹未尽的表情。语慈气得无处可发,那副忍耐已久的怒气让她瞬间爆发,她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喜欢你当然要救你,总不能看着这样一个美人粉身碎骨含恨而亡吧…”他又是一脸兴奋的盯着她凹凸有致的身子,她急忙双手环抱双臂,防备的看着他,又觉得他答得牛头不对马嘴,再次冷声问道:“为什么要救我出南越?” “因为…”他挑眉一笑,看向她时眼里依然有恨,那里头确确实实是恨,那种恨让她莫名的害怕起来,似乎是在掠夺她的生命,又似乎是让她记起什么,可是她不是语慈,她亦不会替语慈去还债,所以北冥政文无论对她是恨还是出于其他原因,她都要步步为营,绝对不能让他利用了自己。 这么想着便坦然接受他的目光,装作什么也不知,继续等着他的下文,他却停顿了很久,妖孽般的声音才响起:“因为本君要你此生此世都陪着我,这不仅仅是你欠我的,更因为…你的这副身体可以救本君的命…” 她惊住,她的这副身体可以救他的命?难怪他发作时只要抱住她就会没事,那她岂不是要因此而留在这个妖孽身边? 回到北苑后,语慈拼命的向人打听什么是七奎毒,可是只要她一提起七奎毒,宫里头的奴才们都像是见着了鬼似的,都慌慌张张的躲得老远。 见打听不出半点消息,便自己跑去藏书阁查阅,却翻遍了整栋书阁的草药书也未见有什么七奎毒,索性去询问北冥政文。。。 31有姿色的臭皮囊 只要将他的毒解了,那么她就可以不欠他的。也可以离开北煞,去找她的蓝染。 是的,到现在为止,她还是惦记蓝染,哪怕他对自己不闻不问,她也该要个答案。 北苑的门还没有出,忽然被迎面而来的女子撞倒在地,僵硬冰冷的地面撞击背夹发出咯吱的响声,疼得她呲牙咧嘴,若是无意撞到不该是这样,想来此人是故意推倒她的。 语慈咬了咬牙齿想爬起来却有些踉跄,身边的侍女们见此却没有一个人敢过来扶她一把,都纷纷只顾着忙着下跪。 语慈更加恼火,是什么人这么火气冲天?简直有些无理取闹,她好好的又得罪什么人了? 她抬头直视女子,却被女子那张逆光的脸震惊住,只见女子下颚微微抬起,正一脸愤怒的怒视自己,却依然掩盖不住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若说在南越无人及过她语慈的容颜,但在北煞此女子乃为仙人。那眉宇间高傲的神态向来是至高无上,那微微勾起的嘴角透露出一丝清冷,但却不失韵味,那挑起的眉毛犹如细叶,绯红的脸庞此刻被怒气充斥的越发娇红,那肌肤似乎是吹弹可破,好一个晶莹剔透的凡间女子,又像是芙蓉出水般的天上仙女。 她敢说这是她见过比韵妃要更美丽的女子,看来真的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你就是诺哥哥所说的语慈?” 但她一开口说话,就有着同北冥政文一般的不可一世,都是孤傲之人,也总以为自己高人一等,真是配不上那张绝美的脸,她不禁有些乏味。.info[]不过她所说的诺哥哥是谁啊?似乎还认识她? 语慈一脸茫然的看着女子,然后起身拍了拍灰尘,不答。选择沉默,对付这样的女子只能用沉默来代表一切。 “还以为诺哥哥说的有多美好,原来也不过是一具稍有姿色的臭皮囊…”女子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满眼的藐视,满身的居高临下。 是的,她语慈只不过是一具稍微有些姿色的臭皮囊,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最好永远不要来侵犯她,她握紧双拳等着女子说完:“不过纵使是这般姿色,但你还是勾人的狐狸精,本公主今日来就是告知你,诺哥哥已经是本公主的夫君,你休想再去勾引他…” 说完后连看都不看语慈一眼便转身离去,带走了满屋子的冰凉和傲气,语慈心里憋足了气,她何时去勾引她的诺哥哥了?即使是站在原地不动,也能惹来满身的尘埃,她蹙眉,太阳穴处也跟着青筋暴起,这还是第一次受这种莫名其妙的气。 不过后来女子证实了她所说的话,她确实是个狐媚子,确实勾引了她的夫君,甚至还将心都给勾引进去了。 北煞其实很凉,特别是每年的下半旬,特别的凉。 北冥政文送了她好多衣物,大多是绣有麒麟的白袍,穿在身上显得她越发的娇媚,更将那雪白的肌肤衬托的越发诱人,北冥政文老是蹭到她的身上闻闻,时不时抱着她亲来亲去,她很想反抗,却害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竟然任由他去。 今日,在这样的春日里莫名刮起了秋风,这让她觉得特别的奇怪,要不就终日都是春,要不就终日都是冬,季节何须如此奇怪呢? 北冥政文匆匆赶到北苑,说趁着这样凉爽的天气要带她去所谓的龙渊阁转转,当然,对于北煞的龙渊阁她还是感兴趣的,便慢吞吞的跟着去了。 32俊美如铸 北煞果真是名副其实的大国,那接天莲碧的莲花竟将整个龙渊阁包围住,中间凹凸起来的山竟也是莲花环绕,而且其他的花种根本就没有,只有莲。虽然应征了那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但这般磅礴大气,却显得有些妖孽,也不知是哪位主子这么喜欢莲花? 语慈侧头看了看北冥政文,他则回以一笑,笑容跟这带有妖性的莲花很匹配。 只见北冥政文揽住她的腰纵身一跃,飞向那山间,继而落在莲花池壁上,她连惊讶的时间都没有,就这么飞了上来,这让她觉得有些遗憾,但是却不敢表露自己的心思,因为她保不准北冥政文不会重复的抱着她飞来飞去? “见过本君的妹妹了?”他邪魅一笑,揽住她的手还是不肯放开。 语慈急忙巧妙的装作去看莲花趁机脱离了北冥政文的怀抱,继而想起他的话语,见过他的妹妹?难道是那日恶语相向的女子?难怪称自己为公主,原来有什么样的上梁就会结什么样的下梁,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嘛。 想到此,语慈轻轻一笑,北冥政文也跟着笑,笑容有些残酷,他凑到她的耳边笑着说道:“那你也该认识认识本君的妹夫了…” 她正思考北冥政文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却将身子斜靠在连璧上,然后伸出纤长的手指了指下面,她寻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看见一袭白衣的男子正拥抱着一袭白衣的女子,男子的笑容里有着熟悉的温柔,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儒雅之气,那浓密却不失好看的眉毛正微微上挑,薄唇一启一合,带有感性却不失温雅,好看的侧脸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越发的俊美,凉爽的风吹起了他如墨般的发丝,似乎那被风吹散的幽兰花香吹太远,竟然吹进了语慈的鼻翼之间,让她忍不住酸痒,又似乎是那熟悉的动作让她的心扯起来很痛… 那年,男子也同样拥她入怀,也同样温柔的替她拨开额间的发丝,也对着她宠溺的笑,也喜欢轻轻亲吻她的额头。可是才一别一年之久,他的身边竟是换了一个人,似乎那些海誓山盟只不过是说说而已,可是这些说说而已却让她被囚禁了数年载,这些说说而已也让她再次落入仇人的阴谋中… 可是他却能抛却过往,接受他人的投怀送抱,亦可以对她不闻不问,也可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那她算什么?她语慈算是个棋子还是个玩偶?而你到底是蓝染还是西厦都的帝王南诺?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熟悉感竟然是那么的虚假,又何谓似曾相识? 语慈忽然觉得这个时空根本就不是她能立足的地方,每个人都在欺骗自己,就连笑容都是虚假的,难道她就注定不能有个真心对待她的人?难道她就不值得有个人去心疼心疼她? 千方百计千辛万苦只为寻他,他却将她的心撕得粉碎,连幻想都撕得粉碎。。。 33爱的心碎 南越,女子手挽紫竹篮踩着盈盈碎步匆匆走进清音宫,宫内黑漆漆一片,她急忙唤婢女们去掌灯,又像是忌讳什么似的,急忙改为只掌一盏灯。 婢女掌灯后,她才借着微光挪动着优雅的步子来到冰棺前,看了看冰棺内容颜微变的女子,又看了看那伏在冰棺上失神的男子,她没有多说话,只是识趣的将糕点放下,然后将抱在怀里的袄子想悄悄给男子披上,还没靠近,男子就忽然怒吼出声:“滚出去…” 他的声音似千年寒冰,在殿内回荡却显得有些冷清,男子眉宇间的憔悴让女子瞧着有些心疼,她小心翼翼的劝道:“圣上,死者已矣,你又何不让莫姑娘安心的离去呢?” “朕叫你滚出去…”他再次怒吼出声,浓密的眉毛跟着紧蹙,他不希望任何人来打扰他的慈儿,他也不希望任何人来拆散他和他的慈儿。.info无论她说要去哪里,他都立在原地等她回来,只盼此生不离不弃,此世莫失也莫忘。(..info无弹窗广告) 女子见他如此,也不便多说,更不知说什么,只是微叹一声便带着婢女们悄悄退下,宫内又再次漆黑一片… 男子的心却忽然往下沉,紧跟着揪痛全身。 她死了,他的慈儿已经死了,他已经失去了她,而且是永远的失去了。 尉止君苦涩一笑,她在身边的时候他总是给她摆脸色,总是惹她生气,总是不知道如何去怜惜她,甚至将她囚禁了起来。如今,她真的离开了,他却再也没有办法给她一丝温柔… “慈儿,朕是不是很没用?恨不得忘记你,也恨不得永远都不要爱你,可是你的名字却那么硬生生的刻在了朕的骨子里,即使是化成灰也忘不了你…”他俊美的脸颊滑过泪水,却不顾,只是接着轻轻呢喃:“只要你再睁开眼睛看朕一眼,朕什么都答应你,哪怕你要和蓝染在一起,朕都不会阻止了,再也不会阻止了…” 他的眼神凝望她时竟是那般的如痴如醉,犹记得那年,他将自己的发丝割下给她,她却不屑的接过。 他本是想说,虽知这是一场政治联姻,但还是希望同她结为夫妻,而且只愿彼此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但是她似乎一直都不爱他,甚至在她的内心之地也不曾留一处空白给他。这天下的人总说他无情无爱,是个凶狠手辣的帝王,谁又能知道他为了爱一个人会折断自己的骨脊只为刻画一个人的容颜呢? 可是这张容颜,此刻黯淡无光,除了苍白,便是毫无生命的血色。 他抬头看着这黑漆漆一片的清音宫,犹如看见那段时日她满是笑容的为他端茶倒水,那个时候她的眼里只有他,让他感觉到很幸福,甚至期盼这辈子都这样留在她的身边静静的享受这份幸福。 可是她不在了,她狠心的抛弃了他,回到了她所说的世界里,她再也听不到他想说的话了。。。 “慈儿,你知道吗?朕多么希望你那般待我是出自真心,可惜这点祈求也不会有,你生的时候不会有,死亦不会有。你可知道这七年来,朕都是真心的,掏心掏肺的真心。” 她走的时候那么决绝,竟不给他留一丝希望。 如果他不固执的将她禁锢在自己身边,如果早些时日放了她,如果他没有爱上她,是不是就不会失去她了?可是世上没有如果,他注定要还她的债,注定要他时时刻刻尝试这种撕心裂肺的痛,他哑然失声:“慈儿,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让朕独留在这个没有你的世界里,你要朕以后该怎么办?” 除了爱,还是爱,这份爱让他沉沦也让他心碎。。。 34终身之错 宫门在此时又不合时宜的再次开启,宫内也紧跟着亮了起来,这让尉止君失神的眸子里立即充斥着嗜血般的光芒,他再次薄唇微启,冷声道:“统统给朕滚出去…” 语落,宫内的灯不仅没有熄灭,而且越来越亮堂,这让尉止君怒火冲天,顾野青急忙闪身而入,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拳说道:“圣上,您该上朝了。。。” 尉止君见是顾野青才忍住自己的脾气,冷声吼道:“朕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 “圣上,师妹已然逝世,可是这南越的天下却没有逝去,若圣上一直不处理国事,岂非是师妹所愿看到的,师妹不也曾说您是世上难得的君王,难道圣上要师妹连死后也对您失望吗?” 顾野青不卑不亢的说着,她骤然离去,不是只有他尉止君有痛,他也心痛。(..info好看的小说)他疼了那么多年的师妹就这么离去他又怎能无动于衷,连死后都未告知她一切真相,殊不知是遗憾还是让她带着恨离去。也罢了,恨也让他一人承担。但尉止君不能倒下去,他们共谋的大事不能就此罢休。 就一句‘难道圣上要师妹连死后也对您失望吗’,就扯得他的心生疼,他闭上绝美的双眼,眼角的泪水不经意的滑落,如此不愿在大臣们面前软弱的人竟还是哭了。 “你下去吧。。。”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背过身去看那张美丽的容颜。 天下。。。这天下苍生何时让他好过?他们可曾知道‘帝王’这个看似简单却背负一身使命的词语是有多么的残酷。 宫,一个用血腥堆砌出来的牢笼。他不屑,可他却注定要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或者说他还没有出生就注定要踩着尸体度过这一生,他又何时有人来心疼过?又何时有人理解过?他只不过是想爱一个人而已,爱又有什么错?为什么就不能让他像平常人一样好好的守护一个人呢? “圣上。。。”顾野青还想说什么,但见他那副样子终究还是忍住了,他起身离去,又顿了顿脚步,还是回头看了一眼冰棺内的女子,才握紧双拳骤然离去,转身时眼里全是落寞,原来麻木的心也会再痛。。。 南越的雪下得总是很苍白,这样的雪景缺少她的存在,似乎像是少了花的容颜。。。 南越七年中旬,南越帝王尉止君诏告天下,立莫苏将军之女语慈为后,命南越东宫之首,赐居前和殿,与帝同行,又命人刻上‘此生无缘,若愿来世相见’之匾,悬于榻前。南越史记记载:尉止君圣上,亲自扶棺柩行至御景阁,后抱帝后登山岚之鼎,亲挖雪地,亲自棺柩,亲刻墓碑,独守七天七夜,血泣双目,帝王无情,何来情意? 同年,相传北煞国主对女子不甚感兴趣,今北煞国主却得一女子,传容颜倾国倾城,北煞国主欲立其为后,并命人送上折子邀请南越帝王前去贺喜,南越帝王冷血一笑,将折子扔之。 同年下旬,东帝七王爷子沐言浩与北煞国主北冥政文里应外合直逼东帝皇宫,子沐言浩带领千军万马推翻了东帝国君,即穿上东帝国君的龙袍,登上了东帝之位。又称‘不肯俯首称臣者,斩头颅,割其脚筋,反叛者,掏其心肺,忠言逆耳者,拖出东帝植入皇城脚下。’隧,无人敢逆,均跪拜东帝七王爷脚下。后自立王号,为倰毅帝王,便大赦天下,又邀四国同庆,并附言相携北煞国即将新立后妃。南越帝王接到此折,依然是冷血一笑,将其弃之。 有人言,错之,便是终身错过。。。 35后妃 北煞国终于下雨了,下的很小,但是很细腻,朦朦胧胧的,有一种江南烟雨的感觉。。。 语慈坐在北苑里看了看苑子外面的花,它们正淋着细雨,却一点都不显得狼狈,反而越发的娇艳,宛如女子沐浴完一般,清爽如玉。 她忍不住向婢女要了把纸伞,便幽幽撑起纸伞走进花丛里,那满山的香草见她出来了似乎也跟着摇摆起来,空气中飘拂着那淡淡的香味,仔细闻,却不是香草的香味,而是一股淡淡的幽兰花香。。。 语慈屏住呼吸,伸出手去接雨水,背后之人似乎也没打算上前与她攀谈,她便也孤芳自赏,只是心里却泛起了酸涩。 也不知僵持这个姿势有多久,直到感觉有人揽住自己的腰时,语慈才反应过来,以为是蓝染,却看见北冥政文妖孽般的脸出现在自己眼前,而那个满身幽兰花香的男子早已不在身后,语慈心里忽感一阵失落,还在期盼些什么呢,他连向自己解释的勇气也没有,还能期盼他回到自己身边吗? “他成了皇帝吗?” 语慈想借此话题来转移北冥政文的注意力,从而脱离开他的怀抱,哪知北冥政文却是抱得很紧,还满脸的深不可测,火热的眼神不是打探她的身子,而是看着她的眼睛,这种似乎要透视一切的眼神让她很慌张,语慈急忙推开他。 北冥政文才悠悠一笑,不可一世的回道:“本君是谁,答应了的事情自然是天经地义。。。” 语慈到后来才知道,之所以黑手会冒险潜入南越救她,是因为和北冥政文有着交易,只要黑手将她救了出来,他便要帮黑手登上帝位,后来的一切似乎真的是天经地义了。 虽然她不知道北冥政文明明恨着自己,却又千方百计来救她是为了什么? 但是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她寻的那个人已经不复存在了,而她要的答案似乎也很简单,蓝染是西厦的帝王,骗她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毕竟当时是两国交战之时,或许蓝染那个时候是故意接近自己,他的目的应该是想赢得战争吧,可又感觉不似那么简单。。。 “本君。。。” “哥哥。。。” 北冥政文话刚到嘴边就被他妹妹打断了,随即他的手也跟着松开了。语慈赶忙趁着这个档口想低着头开溜,北冥政文却扯嘴一笑,硬是扯着她的手不放,气得语慈用眼睛使劲瞪着他。 匆匆赶来的北冥政雪正巧看到这一幕,她的眉头立即一蹙,上前就对着语慈骂道:“你这个狐媚子,勾引完我的夫君还不够,还要勾引我哥哥,你以为就凭你那张脸就可以做我北煞的国母吗?简直是痴心妄想。。。” 北冥政雪的一番话给语慈遭头一棒,简直是莫名其妙,谁要做他北煞的国母了? 语慈眼里冒着火却不答北冥政雪的话,而是直直的看着这个妖孽,他到底说了什么,让这个小妖孽又来闹事。 “你来这里做什么?不是说了不准来吗?”北冥政文严声厉色的对着北冥政雪怒吼。 “哥哥,我再不来就要出事了,你真的要立她为后吗?她可是南越尉止君的皇后啊?你知道尉止君的为人的,你立了她为后,尉止君绝不会善罢甘休!”北冥政雪也是相当的气愤,说话的语气也提得相当的高,两眼镶嵌着珍珠般的泪水,想必北冥政文从未这样吼过她。。。 北冥政文闻言一蹙眉,见北冥政雪就要哭出声,只好放低声音道:“本君的事本君自会处理,还有,她不是南越尉止君的皇后,她只是我北冥政文救回来的一个平凡女子,你可记住了?” 语慈闻言却是惊讶到不行,北冥政文要立她为后?这怎么可以?还没等北冥政雪回话,她就急忙询问他:“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做你的后妃了?” 36强加在她身上 北冥政文听到语慈这样说,脸上立马冷若冰霜,同时还冷眼斜视语慈一眼,那一眼里还是有恨,这种恨让语慈突然感觉有些后怕。 至今为止北冥政文都没有告诉过她,当年语慈到底是为什么要向他下毒,而且一直觉得北冥政文这股恨自己也是因为此毒,甚至黑手那笔交易也有可能是因为此毒的原因,所以他宁愿损兵折将也要把她从南越救出来,或许还有更多的事情是她所不知晓的,但是不管知不知晓,此刻她是万万不能成为他的后妃,那表示她将会沦入万劫不复之地。 “无论你有没有说过,我永远都不会成为你的后妃。”她不想再这么软软弱弱了,她不是语慈,她也没有义务帮她还债。(..info无弹窗广告) 她说完后就扔掉了手里的纸伞,连看都没有再看他们兄妹俩一眼,冒着雨拼命的跑,却在半路上看见立在远处的白衣男子,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熟悉感,曾经是语慈活下去的唯一信念,此刻却感觉是如此的遥远。。。 她以为他永远都会属于自己,也以为海誓山盟过,便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现在看来,也只不过是昙花一现。 脸上滑落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语慈只知道拼命的从他身边逃离,而那与语慈擦肩而过的蓝染始终没有抓住她的手。。。 灯火阑珊处,语慈故意站在最高处,看了看北煞的地形,却发现这个地方竟比南越还要严密,毕竟南越满地都是苍白的雪,一眼望去还能看见尽头,可是北煞一眼望去都是同天一般高的山,根本就出不去。 而且北苑竟是在宫中最中央,她在这个位置的一举一动都能被那守卫的兵将看见,而他们几乎是日日夜夜在监视着北苑这个方向,语慈心里暗沉暗沉的,看来北冥政文早就在防备她了,只是她一直未察觉而已,她是逃出了一个牢笼又跳进了一个火坑吗?而且这个火坑是她自己选择跳的,她该恨黑手还是恨自己呢? 她有气无力的回了北苑,却在拐角处听见婢女们在窃窃私语,她们在谈论尉止君册立后妃之事,那个人竟还是自己,语慈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敲了一下,特别的疼,想起尉止君看自己的眼神,带着恨,带着嗜血,但这些都被满满的爱充斥掉了。 只是尉止君,你终是连我死后也不肯放过我吗? 反反复复也睡不着,便穿上衣物,寻思着去北苑外头转转,刚刚打开门,感觉天气有些凉意,语慈不敢走太远,便寻得一宫门的台阶,坐了下来,那即将落叶的花,纷纷飘落在地上,特别美。。。 不知坐了多久,眼前忽然出现一双黑色镶嵌着金丝线的军筒靴,语慈急忙抬起头来,看见满脸怒气的北冥政文正打量着自己,语慈被他吓了一跳,随即不满的看了北冥政文一眼,北冥政文却一把将她从地上扯了起来,继而单手掐住语慈的脖子,妖孽般的脸没了往日温柔的笑容,盯着语慈的脸就狠声警告:“本君要册你为后妃,你只有听命的资格,永远没有资格说不,你永永远远记住了,这是你欠本君的!” 语慈被他掐得呼吸不上来,也说不出话,只得冷冷的看着北冥政文,他亦是同样看着自己,他的眼里除了冰冷之外,还夹杂着恨。 语慈不明白北冥政文即是不爱她,为何要一直将自己囚禁在身边?难道就因为她欠他?而‘欠’这个字,似乎不能强加在她的身上。 37生生世世一双人 不知道北冥政文是想掐死自己还是想怎样,只是忽然感觉自己呼吸到了新鲜空气,而且脖子处的力量也减去了,以为北冥政文该也是舍不得杀自己,却不知道是北冥政文又发作了。.info[]。。 待语慈恢复呼吸,抬头看他时,就见北冥政文整个人再次笔直的倒在地上,银白的发丝也渐渐变得紫红,嘴唇没有同往日那般扭曲,却是似火麒麟般的血红,那眉宇间的麒麟也跟着若隐若现起来,似乎要冲出来一般,在不停的狰狞。 北冥政文倒在地上,已经是口不能言,手不能伸。 只是看着语慈的眼神有着期盼,那种期盼像是临死前的垂死挣扎。。。 这一次发作似乎要比以前严重多了,语慈急忙退离开来,再看了一眼像是快死去一般的北冥政文,便匆匆转身离去。 或许只要北冥政文毒发身亡了,她就可以离开北煞,从此就可以永远的过自己想过的安宁生活,也不需要替语慈去还这作孽的债,而且还可以全身而退的逃离这些纷争。。。 语慈心里打鼓般的这样想着,可是刚迈出去的步子又硬生生的停了下来,她在犹豫什么,不是只要他死了她就解脱了吗? 语慈立在原地,身后是那渐渐没了呼吸的北冥政文,花也在此时跟着散落了满地。。。 明明知道这是错,语慈却还是选择再次转身,迈开脚步来到北冥政文的身边。(..info好看的小说) 看着毫无血色的他,眉心微些微蹙,想了想,终是弯下身子将冰凉的他抱在怀里,继而用双手紧紧箍住他的身子,让北冥政文感受到自己的体温。 见北冥政文好过些时,语慈再次伸手替他抚平看似紧蹙的眉毛… 既是北冥政文再恨自己,她也不能让他有事。 他若说此生是欠他的,那她语慈就一点一滴的还,只是期盼北冥政文对待自己的方式可不可以不那么残忍? 这句话,很早以前就想对尉止君说了,她背叛了他,这便是欠下了债,只是能不能不要再囚禁她?她愿意去还,哪怕他们要的是她的一生一世。 感觉到体温的北冥政文睁开了那双血红的双眼,他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味,是女子身上独有的味道,而且很熟悉。他便抬眼去看,看见一脸淡然的语慈正抱着自己,北冥政文眉心蹙了蹙,脸上立马变得不自然起来。 他伸出手想推开语慈,语慈却紧紧箍着他,不让他动弹,一边用手轻抚他的眉头,一边关切的问道:“你好些了吗? 北冥政文看着语慈清秀的眉心,忽然好想伸手去轻抚,特别是看到她满脸担忧之色时,他更想将较小的语慈拥在怀里,可是他忍住了,他避开语慈的触碰,径直站了起来,明明看见语慈走了不是吗?为什么又返回来救他?那张淡然无争的脸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虽是这般想着,心里头不知是什么滋味在滋生,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北冥政文头一次不贪恋她身上熟悉的味道,摇摇晃晃的转身离去,留下语慈一人立在原地发呆。 似乎北冥政文并不是传闻中的那般残酷无情,而这个经常从死门关徘徊的帝王不知是该同情还是该恨? 北煞经常下着下雨,天气有时候明朗起来也是异常的好,在这样一个雨天里,语慈无心思看外头的风景,天天在屋里头琢磨着古代的书法,她看过北冥政文写的字,也看过尉止君写的字,觉得他们的笔法已经练到了精髓,这种书法要是搁现代估计值千金,可惜她写不出来。。。 正练得起劲,宫女就跑来告诉她,西厦都的帝王求见。 38浮生若梦 语慈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南诺还是来找自己了,她要见吗? “去回西厦的王上,就说我不舒服,要他回去吧。” “是”宫女恭敬的弯腰后便出去了。 语慈把手里的笔放在书案上,闭门不见,或许是最好,其实是见与不见都改变不了事实了,蓝染连名字都是骗自己的,那便是初见之时就已经计划好了,骗得自己如此之深,她还有什么值得去留恋的呢? 如此想来,她该也是个心狠之人,可是她却是最心痛之人。 尉止君与北冥政文虽囚禁了自己,却没有伤害到她的心,而蓝染真的把自己的心撕得粉碎… “王上,姑娘说了身子不适,不方便相见,王上还是早些回去吧”宫女传完话后,给了南诺一把纸伞。 南诺闻言低头看了纸伞一眼,却没接过,宫女便把纸伞放在地上转身离去,南诺盯着语慈居住的北苑,一言不发,如墨般的发丝被雨水淋得湿湿的,他却没有一点反应,只是站在门口一直等着,静静的等着,静静的看着,而天气似乎也很配合,竟由飘飘洒洒的小雨变成倾盆大雨… 良久,雨下得一发不可收拾,语慈以为南诺已然离去,便走到窗前想将窗子关上,却看见南诺依然立在原地纹丝不动,雨水浇灌在他身上,打湿了他月牙白的长衫,那如墨玉般的发丝也紧贴着尖削的下巴,浑身湿透了的南诺见到语慈时竟是苦涩一笑,那笑容似乎沉积了千年般,如此的悲凉,又如此的令人心痛… 语慈心里一痛,不敢接着看这样的南诺,急忙关上了窗子,记忆中的他似乎从来没有这般过,他是为了自己才这样吗? 只是‘已为人夫’四个字让语慈惨淡一笑,命婢女再送去一把伞,并附言一句:细水长流若有时,微叹落花捻尘埃。 他回:忆他日策马奔腾,只道世事无常。 原来他只是为了说一声世事无常,依然没有解释,依然没有苦衷,只是因为世事无常,纵是往昔千般情意,也不过是浮生若梦,是她幻想得太美好,忘了他人是何意? 北煞仲夏下旬,北冥政文忽然病倒了,北煞国的太医们束手无策,东帝的子沐言浩便带着数十名神医匆匆赶了过来,却终是查不出病因从何起? 作为北冥政文最信赖的军师又是从小辅佐北冥政文的太傅,居然来到北苑跪在语慈的面前恳求她救救君上,若不是语慈知晓北冥政文中了毒,这般阵势定会吓坏自己。 “莫姑娘,你快些救救君上吧。。。”太傅虽双膝跪地,但那倨傲的眼神却是带着浓浓的杀气。 她敢确定这是第一次见太傅,似乎并没有得罪过他,为何要用这般神色怒视自己? 虽疑惑但还是假装虚扶他一把,说道:“太傅请起,有话慢慢说。” “君上中毒之事,只有你清楚,你还是先随老夫去看看君上。”太傅说完后毫不客气的做了个请的姿势,眼神依然充满着杀气,语慈瞟了一眼太傅,轻轻点了点头,才匆匆走去北冥政文的寝宫。 寝宫里没有繁华的装饰,亦没有过于奢侈的点缀,只是单调的紫色,这般的紫让她想起了北冥政文发作时变幻的头发,他原来是个如此喜欢紫色的人,可是这种紫色却奇怪的很,总是带着血红的紫,那飘拂在空中的薄丝也宛如那蔓延的爪子,不停的向她延伸过来… 满室都是盛唐莲花,在北冥政文的床榻边上开满了莲花,荷叶似乎成了地毯,语慈走在这样的寝宫中,如梦如幻,似是走进了那天庭般,让她忍不住的吞口水。 “莫姑娘,这边请。”太傅见语慈一直在打探寝宫,就叫她快些进去。 39频繁毒发 语慈听到太傅的叫唤才回过神来,急忙跟上太傅的脚步,走到北冥政文的身边,见北冥政文如妖孽般的脸上此刻苍白如纸,他的毒似乎越来越严重了,语慈急忙上前看了看躺在榻上已然昏迷的北冥政文,心里却在暗暗发怔。.info。。 如若像北冥政文所说此毒真是语慈所下,那也就是说,那个时候的语慈小小年纪就已经是个心肠歹毒的人,想来也不向善,一剂毒药竟是生生害了一个帝王一生,也难怪北冥政文会这般的痛恨自己。 语慈想去抱北冥政文,太傅却是一个箭步拦在她的前面,语慈不解,她以前都是这样让北冥政文好过些的,太傅却阴声阴气的说:“君上不能触碰女子,甚至凡是女子都不能靠近他,而你这段时日一直与君上有着肌肤之亲,君上才这般频繁的毒发,所以还请姑娘不要再靠近君上了…” 语慈一时怔住,凡是女子都不能靠近他? 难怪北冥政文每次抱住自己或者要跟她吵架时,他都会发作,而且一次比一次更严重,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奇怪的毒,语慈蹙眉不解的问道:“那太傅要我如何救他?” “君上一直不让老夫来找你,可今日老夫却不能不顾君上的生死。.info[]”太傅看向语慈时,眼里满是杀气。 语慈心里下意识的一惊,这似乎跟以前的语慈有关,她虽心知却不能抗拒,只能立在原地听太傅道来:“七年前,北煞国君去世后传位于君上,而君上的皇兄为谋夺皇位竟下奇毒一路追杀我等,逃至南越,便遇上了你和一青年少年。你用火麒麟的血混合着蓝刺瑰的荆棘救了我王,我北煞本应感激你。你却不安好心,竟将自己的血液混合着七虫七草向我王下毒。而今,害我王终身不能近女色,还要此生此世都忍受这毒发的痛苦,堂堂一个帝王无后妃不说,还膝下无子,你这狠毒的南越女人竟是要害我北煞皇族绝后,老夫恨不得一剑取了你的贱命!” 语慈没有想到北冥政文不是讨厌女人,而是不能靠近女人,而他的残酷无情竟也是事出有因。 她忽然很想知道这么多年他是如何挨过来的?这毒发的痛苦又是怎样一人默默承受的? 既然是这样,那北冥政文对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想报复,可是为什么明明知道自己不能触碰女子,为何还是要亲吻拥抱自己呢? “那为何他毒发时,只要靠近我。。。便会安然无事呢?”她一直都不知道这是为何? “因你当时割腕取的是自己的血,那你便是这世上唯一能靠近君上的女子,可毒未解,他虽靠近你能让自己好过些,但却会加剧毒性,使其发作频繁。” 也就是说北冥政文向黑手所说的‘计划有变’,是因为知晓靠近她会让自己好过些,而他当时想方设法救她出来,初衷该只是想用她来威胁尉止君的吧,没想到她语慈竟还是个如此有利用价值之人。 她没有在意太傅到底有多气愤,只是盯着北冥政文那张似妖孽般的脸轻声问道:“那太傅可知解毒之法?” 太傅既是亲自搁下面子下跪来求她,便是知晓有法子解,只是这个她不知晓的法子让她此刻手心里沁满了汗水… 太傅上前抓起她的手腕,不卑不亢的说道:“用你的血来救君上…” 语慈听此言,急忙抬头直视太傅嗜血般的眸子,用她的血来救北冥政文? 难怪北冥政文曾说自己的这副身子可以救他的性命,还一直要她此生此世都陪在他的身边,甚至不顾一切的拉拢子沐言浩救她出南越。还有南诺,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也有可能是北冥政文谋划好了的。 40由谁拯救 如果真是如此,那便是一场蓄意很久的阴谋,而她似乎是这场阴谋里的主角。 若说北冥政文残酷无情,他却更像是个操纵者,可是这个操纵者,此刻却让她恨不起来,就像他所说的,语慈此生是欠了他的,所以这个孽债还得要自己来还… 太傅没有给语慈多余的思考时间,直接递给她一把锋利的匕首,继而端来碗给她。 语慈瞟了一眼用青花瓷做的碗,她没有答应要用自己的血去救北冥政文,可太傅也并没有打算征求她的同意,如此,便是容不得她不答应。 太傅说语慈当日是用七虫七草混合着自己的血液下的毒,而这解毒便是同样的方法,用她的血混合着七虫七草来救北冥政文。 太傅告知这件事情时,宫内除了他们三人便无一人,这偌大的北煞除了太傅知晓北冥政文中了此毒之外,并无一人所知,竟连他的妹妹北冥政雪也不知道。 而知晓此事的太傅,该是早就想来取她的血了,只是一直被北冥政文阻拦着。 语慈有时候真不明白,北冥政文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血可以解了他的毒,为何不在救她出南越时,就取了去呢?还要花这些心思去困住她… 她咬了咬牙,接过太傅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的往手腕处割了一刀,看着那鲜红的血滴落在那血盆大口的碗里时,她忽然觉得自己再一次落入了阴谋之中… 太傅取走碗,随手扔了一块丝帕给她,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便急忙端着那碗鲜血来到北冥政文的身边。.info[] 此时的北冥政文已经了无声息,不知是活着还是已然昏死? 语慈包扎好自己的伤口后才看向太傅,见他将药材和鲜血混合在一起喂给了北冥政文,她才舒了口气。 本想转身离去,那太傅居然又拦住了她的去路,语气虽好些但还是相当的僵硬,他道:“你不能走…” “他该没事了不是吗?”语慈不冷不淡的反问,太傅似乎有些莫名其妙。 即使是恨她,她也做了该做的不是吗? “君上这会儿是挺过去了,那下一次呢?”太傅反问的一句话让语慈蹙眉不解,她的血难道不是解药吗? “君上既已喝了你的血,便要一直喝下去,而且每次毒发时,你必须要取血救他,才可慢慢的解了此毒,而你,注定此生此世都要陪伴在他身边,君上有意让你成为北煞后妃,如此一来,也可让我北煞北冥皇族延续下去…”太傅缓缓道来,说道北冥皇族时眼神有些沧桑,看向一脸淡然的她时,转瞬又接着厉声道:“这一切都是你自己所造成的,也该是你自己来收拾!而且只有你才能救他。” 一番话让语慈差点站不稳脚根,原来是这样,原来她真的欠了北冥政文的,以至于现在要一点一滴将自己的血取出来还债。 可是似乎这是他和语慈之间的纠葛,与她无关,她自是不知晓更是不知从何说起,只因占用了语慈的身子便要生生割了自己的手腕将那本不该属于自己的血液取出来还债… 而这似乎不重要,重要的是却要因此困在北煞并且囚禁她一生,难道她真的要成为北冥政文的后妃吗? 他们彼此都不相爱,却因为宿命要结为夫妻,除了牵强更多的则是无奈,是她的无奈,而似乎又是北冥政文的无奈,天下女子都近不了他的身,除了她还有谁能去拯救他呢? 而她,又由谁来拯救? 41阴谋 北煞仲夏时分的天气,依然喜欢下小雨,同南越不同,没有白雪的点缀,花儿虽然开得美,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满山的香草在雨水的冲刷下,香味更加浓郁,却少了些真实的味道。 北冥政文的寝宫里,并蒂莲花像是灵异的植物,一到夜晚,粉红色的花瓣如同天上的星子,闪闪发着光,一到白日,荷叶就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一直生长,直到触到龙榻旁,才肯缓缓褪去。 若说这一切都是虚幻,但那建立在水上的寝宫却并非虚传。 语慈就被困在如此诡异的寝宫里,外头自太傅离去后,就有重兵来把守,想来太傅是为了防止她逃离。.info[] 其实根本就没这必要,她一介青衣女子能逃到哪里去?天大地大不是早已没了容身之地吗? 语慈看了一眼躺在榻上没有血色的北冥政文,接着又拿出匕首用力往自己手腕上狠狠割了一刀,见鲜红的血都滴落在碗里时,她才拿来丝帕为自己包扎住伤口,这才端着血碗递给一旁看到这一幕险些呕吐的婢女。 “你快些给君上服上吧。” “是”婢女颤颤惊惊的接过血碗,连看都不敢看一眼,捧着碗缓着步子小心翼翼的走向北冥政文。 语慈吩咐完婢女后就寻得一处偏隅,继而抬起右腕,微感疼痛,她轻轻呼了口气,接着用左手撑着头看那满头银发的北冥政文。 这七日都要连续割腕喂血给他喝,还要寸步不离的守着他。 北冥政文那张似妖孽般的脸,此时苍白如雪,没有一丝傲气,倒是让语慈有些心疼起来。 初见时就知道此男子不能靠近,现在连自己的命也搭了进来,还要被众人仇恨。这该是所谓的吃力不讨好吧… 语慈勾起嘴角轻笑,也罢,奈何自己好心,非要去救他不可。 入夜,黑手一袭黑衣潜入北冥政文的寝宫,将趴在榻上睡熟的语慈摇醒。 闻到一股淡淡的菖蒲花香,语慈才知晓是黑手来了,心里立马此起彼伏,黑手总是在关键时刻会出现在自己身边,她不得不期待,但他此番前来似乎不是来救她离去的。。。 语慈睁着一双朦胧的眼睛,看着黑手拿来药材捣碎后敷在自己的手腕处,蒙着黑巾的脸看不出黑手此刻是何表情,只知道那浓烈的眉毛微蹙,神情有些微恙,似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语慈本不该问,但心中有股子怨气,还是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早就知晓我的血可以救北冥政文,所以才会冒险潜入南越救我?” 黑手拿药材的手有些微停顿,继而瞪着语慈惨白的脸,一挑眉将手里的药材搁在茶案上,似是生气般的回道:“本王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而且答应北冥政文在先,认识你在后,况且本王并不知晓北冥政文中毒之事,更加不知道你的血可以救他,这总得一码归一码。。。” 语慈见黑手掷地有声,不禁也来气,但最终只是咬咬唇没有再回他,其实语慈的心里是希望有个人不是为了利益才去帮她,而这个人,她希望是黑手。 虽然他不知道北冥政文另有阴谋,但初衷还不是想拿她与尉止君交换,从而换取东帝城的皇位。 42如此帝王 不过设身处地的想想,其实黑手并没有错,他只不过是用微不足道的她换了个帝王之位,换做是她也会这样做的,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只局限于‘交易’。 “你走吧。。。”语慈握紧未包扎完的手腕,心里想到交易二字,微感有些失落,连带着声音也变得冰冷起来。 “你生气了?”黑手扯下脸上的黑巾,一张似仙人般的脸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诡异,他凑近语慈,用一双黑如墨玉的眸子直直盯着语慈。 继而不管她同意或者不同意,伸手就夺过她的手腕,拿来白色的纱布替她绑上,一边绑一边说:“你不知道本王有多不容易才取来这名贵的药材,这可都是我们东帝的镇国之宝,很贵的,平常人想买还买不到呢,你真是好福气,有这么贵的药材陪你,还外带我这个俊到不行的帝王,有这么好的福气,还生哪门子气,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info无弹窗广告)。。” 语慈看着他满嘴的唾沫星子肆意飞扬,这哪里像是帝王,简直是地痞流氓,不知道她是在生气吗?还厚脸皮的说自己俊到不行。。。 语慈紧闭双眼,以此来平复自己快要爆炸的心,睁眼又见黑手将纱布打好结,忽然感觉像是打上了终生结一般,让她困在一个又一个牢笼里。。。 “黑手。(..info)。。”语慈唤道,又顿了顿,低头浅笑了一下。 这是语慈的命运,怪不得任何人,况且黑手总是在危难的时刻来帮助自己,应该感谢他才对。 语慈一边抚摸着包扎好的手腕一边轻声说:“谢谢你。。。” 黑手闻言眼睛里闪现着皎洁的光芒,他急忙单手环胸,一手托腮,接着装作很是讶异,似乎这句话从语慈的嘴里说出来犹如幻听。 他盯着语慈轻笑了一会儿,然后拍着自己的额头,摇头晃脑的来到语慈跟前,捂耳问道:“你说什么?本王方才没听清,可不可以再说一遍?” 语慈瞟了一眼装模作样的黑手,见他如此,便伸出手朝他勾了勾手指。 黑手见她笑得如此妩媚,急忙凑近点,语慈勾起嘴角笑,想都没想就将附耳倾听的黑手推得老远,顺带道了句:“去死。。。” 今日,终是第七日,语慈扯开手腕处紧绷的纱布,拿起匕首就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腕上用力一割,咬牙忍住痛,将手腕放在碗的上方,那鲜红到发紫的血才一滴一滴缓缓的流进碗里。 感觉到头有些晕眩,语慈使劲晃了晃头,又拿起匕首往自己的腕上再割开一道口子,满满的接完了一碗,她才为自己止了血。 转身刚想去喂北冥政文,却看见他笔直的坐在榻上,眼睛犹如她手里端着的鲜血那般血红。 语慈吓了一大跳,继而瞪了北冥政文一眼,责怪他醒了也不知道说一声,但心里还是欣慰的,好在没有白白浪费她这几日的心血,终是醒了。 语慈会心一笑,端着碗急忙递给北冥政文,接着柔声道:“既然你已经醒了就自己喝了吧。。。” 北冥政文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碗,继而冷冷的盯着语慈苍白的脸不出声,只是冷冷的死死的盯着,那血红的眸子里散发着怒气。 这股子怒气让语慈莫名的不高兴,她好心救他,他倒好,一醒来就是这幅模样,连句谢谢都没有。 43不凡 他不给她好脸色,她也没必要对这样的人献媚,冷着脸将碗塞到他手里,还没松开手,北冥政文就伸手打掉了那碗装满鲜血的碗,血水溅在语慈的衣衫上,流落在青石台阶上,再顺着台阶缓缓的流在地板上,渐渐的蔓延在宫内各个角落。。。 语慈盯着那散落满地的鲜血沉默,她什么都可以忍受,唯独不能忍受他人随意践踏自己的好心。 她握紧双拳,极力平息自己的怒气,却越是平息就越气愤,终于忍不住了,回头就对着那妖孽怒吼:“你知道为了给你取这碗血,我割了多少道口子吗?你知道为了解你的毒,我花费了多少心血吗?你这个残酷无情的人,根本就不值得我去救!我恨不得你早点中毒死去,死了我就。。。” 话还没有说完,北冥政文就伸手将语慈揽在怀里,继而又将她压在自己身下,血红的眸子甚是迷离,应是还未缓清体内的毒素。 他妖孽般的脸凑近她的耳畔,火热的呼吸喷在脸上让她很不舒服,急忙挣脱,他却是勾起嘴角邪魅一笑,笑容妖孽却带着苦涩,他在她耳边道了句:“谢谢。” 随后北冥政文便起身穿衣,继而唤人宣太傅,全然不管她是否还在生气?只是回头对着语慈再次微微一笑,这抹笑容永远代表着危险,他越是这般笑就越不会有好事,语慈急忙爬起来想跟着出去,他却伸出纤长的手指说道:“等本君回来。。。” 北冥政文出去后便下令罢免了太傅的官职,后将其打入地牢,终身不得复出,其家人送入东帝五行山,女眷为姑,男眷为道,童幼者再送入西厦为仆,继又没收了太傅家产,一道圣旨便将其家产分发给边境百姓,从此将太傅二字在史册中除名。 此事雷厉风行,不含糊不犹豫不念情,就一句太傅‘自作主张’就将一个跟随在自己身边打江山的人这般除去,似乎帝王都是这般,不过对于北冥政文来说没有下令诛杀太傅,便是仁慈了。 可是这终究是跟她有关系的,是太傅逼着她取血救北冥政文的,太傅这般做,其实也是出于救主,反正并没有错,最终却遭此下场,似乎有些残忍。。。 自北冥政文喝了她七日血后,整个人焕然一新,精神奕奕,每日无事就拉着她去赏花,看月,包括淋雨。 北煞有一处美景,叫无雨阁,每到仲夏时节,百姓都会去无雨阁采花,北冥政文见语慈整日呆在北煞无所事事,便命令她去采些品种回宫,自然他也是要跟去的。 七月的天气很凉爽,穿丝绸薄衣即可,语慈梳妆完毕后,就匆匆赶去北煞宫,寻思着终于可以出去走走了,心里雀跃不已,可当她走到北煞宫门口时,被那壮观的场景给吓了一跳。 黑手,南诺,北冥政雪,北冥政文四个人都骑在马上,身后是千军万马,语慈见到这队伍,心里一阵失落,这哪是去采花,这简直就是去打仗嘛,方圆百里的老百姓见到这阵势还不吓得躲起来呀。 “上来。”北冥政文骑着马来到语慈身边,向她伸出手。 语慈撇了撇嘴角,极其不情愿的上了马,随后北冥政文将她圈在怀里,邪魅一笑,才带着众人飞奔出北煞宫。 宫门一开,那城内的老百姓们纷纷立在两旁,伸长了脖子往北冥政文这边瞧,瞧见了是君王后,急忙跪地磕头,大叫北冥政文的名字,而那看热闹的百姓挤满了城外的阁楼,有不少年轻文士,对那坐在北冥政文怀里的语慈很是好奇,纷纷评论起来。 “那女子该是君上的后妃吧?可真美呀。。。”宾客一大赞道。 “听说君上对天下女子嗤之以鼻,想来此女子定是不同凡响,才得君上如此宠爱。。。”宾客二又赞道。 44其实也没什么 “我看呀,那女的也没什么,不就长了副好皮囊,你看那眉眼真是妖媚的很呐,还是我们雪公主好看。。。”阁楼上一文士争辩道。 “那也不一定,正所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雪公主好是好看,可那脾气向来暴虐的很,那女子就不同了,温柔乖巧,这才能让男人疼爱嘛。。。”又一文士加入争辩队伍。 “话可不能那么说,听闻飘渺岛的女子个个都是绝世容颜,她们从小就会蛊毒男子,不知这女子是不是出自飘渺岛的,要是出自飘渺岛的,那对君上可就不利了…”宾客三又奇思妙想。 “嘿,你以为咱们君上傻呀,可别忘了,咱们君上练就的可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奇功,一般苗裔女子根本就近不了君上的身,再说飘渺岛的女子不一定都是绝世容颜,你又没见过…”文士三抢着辩解。 听得不舒服的人就进去猜测几句,听得舒服的人就拍手叫好。这可是他们第一次见语慈,自是好奇心重,见到后更是争议重重,不过那骑在马上无比耀眼的五人是完全听不到的,也就让他们百姓们好好舌战一回。 语慈窝在北冥政文的怀里,看着满街的百姓对她指来指去的,她更是觉得丢人,急忙用手遮掩着脸,又很不满的回头瞪了一眼北冥政文,不就去采个花嘛,至于这么大张旗鼓的嘛,害她一点兴奋的心情都没了。(..info) “怎么,用如此眉眼看着本君,是不是也觉得本君很迷人。。。” 北冥政文很不要脸的说了一句让语慈呕血的话,她顺手扯了扯北冥政文的银发,冷声说道:“要是你没有这白发,就整个一平民,可顶着这满头白发呢,跟那天上的太白金星倒是很像,你们两,前世是不是兄弟呀。。。” 语慈说完后,低着头自个儿偷偷笑,北冥政文很不满的看了一眼怀里的语慈,拉紧缰绳,用力往马屁股上狠狠抽了一鞭子,马儿嘶叫一声就飞驰般的奔跑,吓得语慈急忙扯住北冥政文的衣衫,闭着眼睛大叫。 见把南诺和黑手他们甩出一段距离后,北冥政文才让马儿缓缓停了下来,然后用手指敲了敲语慈的头,在她耳边大叫道:“别叫,已经停下来了!” 语慈这才敢睁开眼睛,回头就狠狠瞪北冥政文一眼,这不回头还好,一回头直接碰到北冥政文的嘴唇,吓得语慈愣是没反应过来,北冥政文顺势而下,搂紧语慈的小蛮腰就轻轻吻了起来,语慈感觉到北冥政文口中的芳香时,她才回过神来,急忙用力推开他,然后捂着嘴唇怒视北冥政文,混蛋,又吃她豆腐。 “就知道你迷上本君了,还不承认。”北冥政文扬起嘴角,露出妖孽般的笑容,接着拉紧缰绳,骑着马儿慢慢走向无雨阁。 语慈懒得搭理他,低着头看地,却再也不敢轻易回头了。 马儿在漫山遍野的花海中停了下来,在山的半腰处有一座亭子,想来那就是无雨阁,阁中正钟声四起,那阁后有一座庙宇,是个清静淡雅之地。 语慈急忙要北冥政文扶她下马,北冥政文却扔下她一人在马上,自个儿下了马就往山中行去,气得语慈咬牙切齿。 45不理朝政 “北冥政文,你这个该死的妖孽,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恩人吗?”语慈冲着北冥政文的背大叫,她没骑过马,那么高,她哪里敢动,只好坐在马上怒骂着北冥政文。 听到怒骂声的北冥政文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语慈,双手环胸说道:“你怎么还在马上?难道本君忘记抱你下来了?” 语慈闻言哭笑不得,忘记抱她下来?她咬着牙齿对北冥政文道:“不用你好心,我自己下得去。” 说完,语慈就松开了马镫子,想翻身下马,哪知自个的脚不小心踹了马肚子一下,这下子,马儿像是疯了一般嘶叫起来,前蹄子不停的朝天翻,马背上的语慈一个没坐稳,就被那疯了的马给摔出好远。 眼见要摔在地上,身子却被人稳稳的抱住。 还没等语慈反应过来,救她之人就焦急的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语慈闻到一股幽兰花香,很是好闻,自己的身子正被这一股淡淡的花香包围着,让她半天没反应过来,她抬头看着满脸担忧的南诺,以为是北冥政文救了自己,没想到是南诺,这让语慈的内心如海涌,记忆如江倒,却只能看着南诺如墨般的眸子发怔,愣是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诺哥哥,你们在干嘛?” 刚刚赶上来的北冥政雪正好看见南诺抱着语慈,一声怒叫把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吓了一跳,语慈急忙退离开南诺的怀抱,低头道了句:“谢谢”就匆匆跑向山中。 待看不见他们,语慈才停下步子,眼睛里湿润一片,南诺,即是世事无常,何必来救自己? “诺哥哥,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 北冥政雪嗫嚅着嘴巴,想责怪南诺又不知道说什么,南诺却是瞟了北冥政雪一眼,也不解释也不说话,就这么冷若冰霜的走向无雨阁。 “本王就知道,此行定有好戏看。” 黑手追上来时,正好看见北冥政雪在生气,急忙幸灾乐祸的对着北冥政雪趾高气扬,气得北冥政雪拿鞭子抽他,刚刚才抽出鞭子,黑手早已使用轻功飞了起来,这让北冥政雪更气,她冲着黑手的身影吼道:“子沐言浩,总有一天,本公主要把你碎尸万段!” “等那一天到了,再说吧。。。” 黑手的声音在这无雨阁中传来,不大不小,正好让阁中每个采花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语慈看着黑手在空中飞来飞去,好生羡慕,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轻功这回事,这黑手,来北煞也有好些时日了,美其名曰是帮北冥政文治病,实在是不想管朝政,趁着这大好借口赶紧出来玩玩,真是个懒鬼。 如此想着,语慈心情也不禁跟着好了起来,虽然方才看到南诺那双只倒影着自己的眼睛时,心里会痛,但现在看见这满山的花,还有那在天空中自由翱翔的黑手,自然心旷神怡。 “怎么,南诺舍身救你,就让你这么开心?” 北冥政文忽然出现在语慈身边,猛地冒出这么一句话,吓得语慈又是一跳。 “你能不能每次出声时,都先吱一声啊。。。”语慈蹙着眉头,责怪着北冥政文的一声不吭。 “吱。。。”北冥政文倒也配合,直接吱了声。 语慈闻言,强忍着笑,道了句:“乖。。。”就急忙跑开了,生怕北冥政文揪住自己。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日竟敢跟北冥政文如此抬杠了,自太傅一事后,北冥政文就再也没那般阴晴不定,还硬是死活不肯再喝她的血,对她也再没动过手,暴虐的脾气也好不少,这倒是让语慈觉得有些宽慰,至少还是个有情有义的妖孽。 46取你性命 北冥政文见语慈跑开了,他就立马冷着一张脸,方才他刚想出手,就被那南诺捷足先登了,救了也就算了,两个人还含情脉脉那么久,这让北冥政文满心不舒服,恨不得现在就去把南诺给解决了,可一想到自己会因为这件事情生气不已,他就觉得很不对劲,莫非自己对语慈真的动了心念? 想到此,北冥政文猛的摇了摇头,不可能,他北冥政文对语慈只有恨,怎会有情?也只能有恨,他定要把这满身解药的语慈困在自己身边一生一世,如此想着,北冥政文妖孽般的眉心才舒展开来。 刚刚上到半山腰,花,一路倒是看到不少,但是要找到合适的品种,带回北煞宫,倒真是难了,寻思着庙宇中应该有,语慈便加快脚步往无雨阁行,这才迈出一步,后脚就踩空了一步,整个身子往后一仰,伸手就抓住能抓住的东西。(..info无弹窗广告) “你能不能每次都小心点,这回可没什么南诺,北诺来救你了。。。” 语慈听到北冥政文的声音,急忙不好意思的脱离了他的怀抱,早知道能抓住的东西是北冥政文,那她方才宁愿摔一跤,如此想着时,北冥政文却凑到语慈面前说道:“这回,总让本君赶上了。” 说完,北冥政文心情大好的往无雨阁内走去,语慈蹙了蹙眉,赶上什么了? 他们五人刚刚进入这无雨阁,将士们便将这整座山都包围了,语慈在这重重包围下,感觉很是无奈,北冥政文,南诺,黑手,他们三个人的武功都那么高,还怕有人对他们不利吗?真是多此一举。 语慈摇了摇头,想去无雨阁后面的庙宇问些品种,北冥政雪就一个箭步拦在语慈面前,鼓着腮帮子怒视着她。 “你这个狐媚子,真是可恶,老是抢本公主的诺哥哥。”北冥政雪怒气冲冲的骂着语慈。 语慈闻言瞟了一眼莫名其妙的北冥政雪,接着从她耳边绕过去,连回都不回北冥政雪一句,殊不知语慈内心早已翻滚,愤怒占据了心扉,抢?她语慈何时抢过? “下次最好别让本公主看见你们抱在一起,否则本公主定要取你性命,哼!” 北冥政雪警告的声音大得惊人,唯恐他人听不见,语慈咬着牙加快脚步往庙宇内走去,心里面满满的不舒服,脸上却装作镇定自若。 前脚刚进庙宇,后脚黑手就追了上来,还没等语慈开口说话,黑手就朝庙宇里面嚷嚷:“收不收和尚?” 语慈闻言‘扑哧’一声笑了,这黑手是要干嘛,做和尚吗? 听到黑手的叫喊声,里头便走进来一身穿袈裟的老和尚,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的小和尚,想来他应该是庙宇内的方丈,方丈缓缓走到黑手面前,弯腰鞠躬道:“施主,凡是诚心入佛门之人,老衲都会接受的。” 黑手闻言拍手叫好,然后要老方丈看了看外头,指着那正往庙宇内赶来的北冥政文说道:“要入佛门的是那满头银发的男子,若是他进来了,方丈就收了他吧。。。” 还没等语慈大笑,黑手就急忙牵起语慈的手躲到后堂的佛像后面,然后要语慈蹲下身子看戏,黑手心情大好,脸上满是戏谑的笑容,语慈虽觉着好笑,但内心很是担心,要是被北冥政文逮着了就惨了,黑手却念叨着:“这回,总算让本王折腾到你了,北冥政文,看你还敢不敢同本王打赌。。。” 47赌心赌命 北冥政文刚刚走进庙宇,那语慈和黑手就急急离开了,见两人是手牵着手,本来在山脚下已经很气了,这回看见两人如斯甜蜜,他更是怒气中烧,刚想冲进去与黑手决斗,庙内的老方丈就带着众弟子拦住了他的去路。.info “施主,请随老衲到后堂剃度吧。。。”老方丈说完后,就要弟子们去请北冥政文。 北冥政文被几个和尚团团围住,莫名其妙的看着老和尚拿了把剪刀出来,咔嚓咔嚓几声响后,才忽然反应过来,急忙解释道:“不要乱来,本君岂是你等能碰的?” 老方丈摇头说道:“即心已入佛门,又何谓身份之高低,施主,请吧。。。” 老方丈一声命令下,小和尚们就立马想去强抓北冥政文。 北冥政文急忙退离了好几十步,紫红的双眼怒视着老方丈,此刻,他恨不得立马把这座庙给拆了,特别是看见躲在佛像后面的黑手和语慈时,他更加火气冲天,满头银发透着紫红紫红的光,正想动手,南诺忽然拉住北冥政文的手说道:“君上,天色像是要下大雨,君上还是命将士们早些回宫吧。” 黑手和语慈趁着南诺说话之际,急忙从后面弯着腰偷偷溜走,差点被北冥政文揪住了,语慈心里直打鼓,瞪着黑手像小偷一样的背不停的怒骂,她干嘛要跟着黑手疯呀。 那厢,南诺见两人已走,才笑着松开了北冥政文的手,还顺带轻笑了一下,北冥政文妖孽般的脸一阵青一阵紫,想都没想就朝南诺冲去,南诺却飞身离去,对着身后的北冥政文说道:“君上,别忘记你的轻功可不如我。。。” 北冥政文脸上立马挂不住彩,只好满山遍野的去找黑手和语慈,寻思着,让他逮到黑手定要他剃度做和尚,至于语慈,他邪魅一笑,天空中都是他北冥政文乱飞的身影。 语慈跟着黑手来到花地里,两人先猛笑了一阵,才去采花。 花地里正生长着金黄色的郁金香,不过黑手管这叫‘淡尹’,他说这种花在东帝稀少,每次都是他命人来北煞取的。 说到此,语慈一边采着郁金香一边问着黑手:“你们都有自己的国家,为什么会向北冥政文俯首称臣呢?是因为打不过吗?” 黑手伸手掐灭了一朵开得最艳的花,回头对语慈一笑,狂傲的说:“不是打不过,而是不想打。” “为何?”语慈很是不解。 “因为本王和南诺,都输给了北冥政文。” 语慈闻言更是不解了,输给了北冥政文是什么意思? “总之,本王从小就输给了北冥政文,所以只能向他俯首称臣,至于南诺,他似乎有着太多的难言之隐,本王也无从说起。。。” 黑手的一番话让语慈沉思了很久,赌?就一个字,让两个帝王对北冥政文俯首称臣,并忠心无二,似乎北冥政文确实有让人诚服的地方,虽然黑手时不时整北冥政文,但也说明北冥政文此人心地并不坏,只是做事有些太绝对,再加上残忍,所以他才有了‘妖孽’这个称号吧。 “黑手。。。北冥政文他。。。。” “语慈!!!” 语慈刚想问些什么,北冥政文就忽然腾空而至,吓得语慈急忙将手里的花扔出去好远,黑手却吞着口水念道:“北冥政文,你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连连说了好几遍‘看不见我’的黑手,忽然真的消失不见了,留下语慈一人睁大眼睛四处找黑手,哪知黑手早就飞走了,真是个不可靠的家伙,自己作弄别人还连累他人,这也就算了,要飞走也带她一起走啊。 48叫冤叫屈 语慈瞪着黑手远去的身影,咬着下嘴唇暗叫冤。 北冥政文却怒气冲冲的来到语慈的面前,弯着身子去探语慈的脸,火热的气息喷在语慈的脸上,语慈急忙将身子往后仰,生怕北冥政文对自己动手动脚,可北冥政文却是露出妖孽般的笑脸,不但不怪罪她,还将自己揽进怀里,很是兴奋的对她说道:“不如,我们即刻成亲吧。” 语慈被北冥政文的一句‘我们成亲吧’给吓得差点大叫,好在她够镇定,才只是朝北冥政文翻了翻白眼。 前些日子北冥政文就为了立后妃的事,对她动过一次杀念,这次又嚷嚷着要成亲,这妖孽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 还在苦恼中的语慈和还在等待中的北冥政文,被天降而至的大雨给打破了沉寂,天空中,忽然下起倾盆大雨来,他们还置身在离无雨阁很远的花地里,这飞过去都得淋湿了去,语慈急忙用手遮住雨水,迈着步子打算跑。.info 北冥政文却硬生生搂住她的腰,不让她动弹,气得语慈大叫:“你没看见下雨了吗?” 北冥政文摇了摇头,银白色的发丝已经湿透了,可他依然不放手,还说:“你要是不答应,就陪本君淋雨。(..info无弹窗广告)” 语慈眉头都要挤出水来了,她瞪了北冥政文一眼,这个妖孽,真的好想抽他,可她那三脚猫功夫,连碰他一根手指头都碰不了,别说抽他了。 眼见两人在雨水里僵持了大半个时辰,语慈忍不住打了声喷嚏,虽然是仲夏,可是下雨天还是有些凉意。 北冥政文见她冻得不行,急忙将她护在怀里,用自己宽大的身体替她挡去些雨水。 “北冥政文,你这个傻瓜,下那么大雨,我们快回去吧。。。” “成亲。。。” “不要…” “那就淋雨…” “不要。。。” “那就成亲。。。” “好啦,成亲。” 语慈被北冥政文逼得不行,只能先答应,北冥政文这才满心欢喜的抱着她飞向无雨阁。 这场雨下得太不及时了,花没采着,倒是招惹了个妖孽般的人物,成亲?她居然会答应要和他成亲。。。 想到此,语慈就猛拍自己的额头,她怎么被雨给淋糊涂了,自无雨阁那日后,北冥政文就天天追着她‘娘子,娘子…’的叫着,就差没搬到北苑来与她同榻而睡了,好在语慈激灵,立马说自己身体抱恙,这才让北冥政文消停了几日。 有时候语慈会想,北冥政文这个妖孽,为什么总是那么急着与自己成亲呢? 他对自己该是没有情才对,难道他真要自己伴随他一生一世吗? 想到此,语慈终是明了,如今她们的命运已经牵连在一起,北冥政文现在虽不肯再喝她的血,但不代表他日后不需要。 如此,语慈便也不再挣扎、反抗,倒是安安静静的练着字。 北煞宫,北冥政文双腿盘膝坐在榻上,银白色的发丝渐渐变得紫红,额头处的火麒麟,如那蚕茧,总在挣扎着,却被那重重白丝缠绕着,无法破茧而出。 北冥政文强忍住痛,咬紧皓齿,握着双拳,坐在榻上练功,他每靠近语慈一次,夜晚就要发作一次,连日来,这胸膛口已经是千疮百孔,可他就是忍不住想要靠近语慈,以至于自己快要频临奔溃的边缘。 他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总是想着语慈,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一见到她,就非要去拥抱她。。。 这几日,北冥政文忽然不来北苑了,语慈内心雀跃不已,寻思着那妖孽该也烦了,正这么想着,那北煞宫的宫女就急匆匆的跑来找她了。 49生不如死 “姑娘,您快些随奴婢去看看君上吧…” “君上怎么了?”语慈见状,急忙询问着跑得气喘吁吁的宫女。 “君上,快要撑不下去了,您快去看看吧…” 语慈闻言,也未再多问什么,急忙披上外衣,匆匆赶去北冥政文的寝宫。 刚刚走进去,北冥政文就两眼泛红的看着语慈,继而拔剑指着去请语慈的宫女,大声吼道:“谁让你去叫她的!好大的胆子!” 话刚刚说完,整个人就支撑不住的倒在地上,手里的剑也摔落在一旁,唯有一丝意识,泛红的眸子里写满了愤怒,此刻却无处可发。 语慈见状心里一惊,他这段时日不是没有发作过了吗?怎么如斯严重?难道是因为北冥政文老是拥抱自己的缘故? 语慈蹙了蹙眉头,想去扶他,却想起太傅的话,不要靠近北冥政文,语慈这才顿住脚步,去唤将士搀扶北冥政文,自己则取了把匕首,熟练的往自己的手臂上用力一割,鲜血立马汹涌而出。.info[] 她急忙将手搁在桌子旁的花碗上,见滴满了整整一碗,语慈才忍着痛为自己随便止了下血,拿着碗就递给服侍在一旁的将士,示意将士将血喂给北冥政文,将士满心慌张,捧着血碗的手不停的颤抖,他该还不知道北煞国的君上中了无人能解之毒吧… “滚…开!” 北冥政文忽然醒了过来,猛的坐直了身子,看见将士手里那碗鲜血,想都没想再次伸手打掉了那满满的一碗血,心却忽然揪了起来,他怒视着语慈,他讨厌语慈总是一片好心的样子,讨厌她不顾一切的来救自己,讨厌她那清淡的身影总是出现在自己脑海里,这一切,他都讨厌!打心眼里的讨厌! 语慈见北冥政文又将自己的一碗鲜血打掉了,她内心一阵难过,北冥政文,你留着她,不就是在此刻用的吗?为何,总是不肯喝她的血? “语慈,你要么就将血全部抽给本君,要么就不要在这里假惺惺!” 北冥政文摇摇晃晃的来到语慈面前,伸手掐住她的脖子,却未使出一点力道,眸子里溢满了心疼,他该怎么办?他要拿这个女人怎么办? 语慈闻言微微将下巴抬起,将割得鲜血淋漓的手递给北冥政文看,冷声说道:“我知道你不稀罕我那点好心,但请看在这几道伤口的份上,麻烦你先把自己的身子养好,再来抽掉我全部的鲜血好吗?” 北冥政文听到语慈这么说,忽然邪魅般的笑了起来,等他笑够了,才一脸认真的看着语慈淡然的脸,他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下语慈额间的雪花印,突然明白尉止君为何总是囚禁这个女人了,爱。。。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他不管不顾的拥紧语慈,紧紧的抱着,在她耳边轻轻呢喃:“我北冥政文定不负你!” 东帝城邀请四国同庆日已经到来,北冥政文不管语慈答应不答应,就是指定她为北煞的后妃,连亲都还没成,就急急立她为妃子,这当然不符合北煞的规矩,北冥政文便宣布天下,说等同庆日过后,就是北煞的立妃之日。 语慈内心直打鼓,这个妖孽,不肯喝自己的血,又非要把自己绑在他身边,真是可恶。 北冥政文硬要语慈同他一起去东帝城,语慈一听要去参加四国同庆日,就吓得六神无主,自是死活都不肯去了,要是尉止君在同庆日上看见自己,并且发现自己还活着的话,那她将会生不如死的。 50是谁背叛了谁 一想起尉止君那张绝美到冰冷的脸,心里就直发颤,她好怕尉止君再次将自己囚禁起来,那种日夜看不到光的夜,让她好生害怕,便急忙去央求北冥政文,希望他不要带她去。 北冥政文却说:“你放心好了,尉止君他自恃清高,是绝不会去东帝城的。” 想想也是,尉止君一直都不稀罕其他国家的同庆日,他的孤傲倒足以让她半信半疑,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答应了跟北冥政文一同去东帝城。。。 这一路都是乘船,海的四面,一望无际。 南诺,北冥政雪,北冥政文,语慈,他们四人共乘一条船。 船内,除了北冥政雪会寒暄几句之外,其余的人都是沉默。 当然,北冥政雪是不屑和语慈寒暄的,反而时不时的怒视她。 这让语慈感到特别的不舒服,便幽幽起身出了船舱,海的空气如清新的早晨,让人顿感心旷神怡。。。 不知道黑手的天下会是一番什么景象? 语慈忽然有些期待,想起黑手为了救自己,而去挖了一个月的地洞,不禁觉得好笑,不过像他如此轻浮又狂傲的人,掌管的天下也该不会好到哪里去。。。。 “语慈。。。” 语慈?好熟悉的两个字,唤得那么轻柔,却是唤得语慈心酸。 身后的南诺也不知来了多久,只是轻轻的唤她,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语慈也没有回头,眼睛一直冷冷的看着那片海。 “对不起。。”良久,他才轻声说道,似是道歉又不似。 语慈闻言冷笑了一下,这一句‘对不起’,让她等了多久,以为他会在无雨阁救下她时,说出这三个字,哪知等来的却是北冥政雪的警告。她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事实如此,一切都改变不了了,何须再要一句道歉。况且她不会再因为一个不遵守诺言的人去难过,去心痛了。 “西厦的王上,你没有对不起我,抬爱语慈了。” 语慈勾起嘴角一笑,笑容里是淡然,有人说真的去面对了就能释怀了,当初以为很难,现在却是随意自如,毕竟她没有对不起他,是他背叛了她,背叛了他们的誓言,该难过的人该是他不是吗? “语慈,对不起,我有我的难言之处。” 南诺如墨般的眼里溢满泪花,语慈抬眸看到时,心里依旧翻滚如初,她急忙避开南诺的眼睛,选择离去。 是的,黑手也说过南诺有太多的难言之隐,可即使如此,为何就不能对她道明原因呢?还是因为南诺由始至终都是在欺骗自己呢? 语慈不想再逗留在这里了,保不准北冥政雪不会再一次骂自己是狐媚子。 如此,她急忙从南诺身边擦肩而过,南诺却抓住了她的手,握得紧紧的,依然只知道轻声的说:“我只能说千万个对不起。。。” 他的眼里满满的都是不舍,满满的都是痛苦,真情实意的眸子凝望着她的眼睛,就像当年他宠溺的刮她鼻子一般,除了温柔,更多的是真情。 可是,现在的语慈分辨不出,他到底是想继续欺骗自己,还是来自真心的。。。 语慈不想迷失在他的那双眼睛里,只好将手抽离了出来,冷声回道:“蓝染,我们已经过去了。。。” 51一毛不拔 最后再唤他一句蓝染,那个干净儒雅的蓝染,那个只会对她温柔的蓝染,那个曾向她许下誓言的蓝染,那个曾说要一生一世守护自己的蓝染,而不是如今雍容华贵的帝王南诺,从他骗自己的那日起,他们注定只能成为过去。 东帝,他们四人下了船,一路奔赴东帝城的皇宫,宫门外也未有迎接大使,反而都在懒懒散散的闲逛。 语慈吞了吞口水,黑手,你果真没让她失望。。。 四人在随侍的带领下,匆匆走进了大殿,刚入殿,就看见黑手身着明黄色龙袍斜躺在宝殿的龙椅上,全身的金衣衬托着他俊美无比。 此刻,黑手正微闭双眼,一双手在轻轻敲侧龙椅两旁,整个身子慵懒的窝在龙椅内,似是百般无聊,又似是无所事事,而这殿中,则是分左右两边,一边是大臣,一边是嫔妃,左边的大臣们此刻正懒散的倒在桌子上,睡的睡,玩的玩,喝得喝,而那三宫六院,简直就把梳妆台搬到了大殿上,上妆的上妆,梳头的梳头,虽个个艳丽无比,但这三千佳丽中,却没有一个能攀得上那似痞子般的帝王子木言浩。(..info好看的小说)。。 北冥政文携着语慈的手进入殿中央,此殿非彼殿,全数都是露天而作,正好阳光散落,明媚无比,也宽敞明亮,无需浪费大量人力和财力,反倒方便节制。(..info好看的小说) 语慈不禁虚叹,这就是传说中的宝殿,原来是就地而成,语慈真心觉得黑手是个铁公鸡啊,初见时,是衣服很贵,后来是药材很贵,直至今日就连这上朝的房子也省了,真够一毛不拔,不过倒也显出他的确有些与众不同,语慈看着那似睡非睡的黑手笑着摇了摇头。 “东帝的王上,你就是这样礼待君王的吗?”北冥政雪不满的跳出来大声嚷道。 这一唤倒是让那半闭双眼的黑手反应过来了,他急忙弹跳而起,拍着龙椅两旁叫道:“都给本王起来,都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回去都罚抄经书。。。” 说完后,黑手就急匆匆迎了上来,不知是还没睡醒,还是故意装作没看见北冥政雪,只见黑手一摇一摆的将站在殿中央双手插腰的北冥政雪撞到老远。 “喂,你是没看见还是眼睛长天上去了。。。”北冥政雪被这么一撞,气得咬牙切齿,那怒视黑手的眼神,似是恨不得拆了他的骨头,喝了他的血。 “呵,这什么时候多了个人,本王还真没看见。。。”听到北冥政雪怒吼的黑手停下了脚步,转身摸了摸自己黑如墨的发丝,继而单手撑着下巴,装作一脸陌生的看着北冥政雪,眼里却全是戏谑。 “你。。。”北冥政雪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只怕平日里也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想想都觉得不甘心,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冲到黑手面前就指着他鼻子狠声警告:“子沐言浩,你不要太猖獗,小心本公主踏平你们东帝城。。。” “不得无礼。。。”北冥政文出声喝止,继而蹙了蹙眉,似乎有些不耐烦。 “哥哥。。。” “退下!” 北冥政雪闻言生气的往地上跺了一脚,咬牙瞪了黑手一眼,便乖乖的退到南诺身边,想跟南诺抱怨些什么,南诺却仿若木偶,一动也不动,她只好悻悻然的闭了嘴。 52生死不管 黑手对着憋了满肚子气的北冥政雪挑了挑眉毛,表情甚是得意,继而不管北冥政雪有多么的愤怒,径直走向北冥政文,做了个‘请上座’的姿势,便迈开步子与其并肩而行。.info[] 满殿这才从刚刚的闹剧中恢复过来,接着传来东帝大臣们恭迎北冥政文的爽朗笑声。 上国就是上国,受的礼遇竟同探望藩王一般,难怪北冥政雪敢扬言踏平东帝。 不过东帝现在虽是附属国,但依这里的地理环境,日后绝对会成为第一富国。。。 语慈为黑手占有如此优越的地理位置而暗自庆幸,不过脚步却一路跟在北冥政文的身后,未说半句话,步履也甚是轻伐,以至于黑手忽视了她的存在。 直到在上殿入座时,黑手才看见跟在北冥政文身后的语慈,见到她那张平静的脸时,眼里立即闪现了一丝异样,但那丝异样稍纵即逝,却还是被语慈扑捉到了,直觉告诉语慈,这次同庆日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这她不禁有些不安起来。。。 “听闻近日东帝边境遭受厮杀,此事可有解决?”南诺入座后便询问起朝政,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儒雅之气,犹如仙山的翩然公子。 “看这副模样就知道没有解决了,堂堂一个王上,跟个痞子似的,自己狂傲又自大不说,还带领百官在朝堂上乱来,这哪里像是国,简直就是蛮夷之邦。。。”北冥政雪听南诺询问此事,正好借机来好好咆哮一番。 仗着自己是上国公主,便戏谑起黑手来,语慈心想黑手虽自大,但比起北冥政雪,那丝狂傲还是猖獗了点。 “本王要是解决了,还要你这个上国来做什么?” 黑手顺势而下,倒是让北冥政雪张着嘴接不了话了,只能咬着牙怒视着黑手。 语慈现在才知道,什么叫豹子遇上老虎,只道一山环比一山高。 东帝虽与北煞一般,常年春暖花开,但没有冬季也是一大害处。 东帝城的百姓们都喜欢赶往边境去看南越的雪,因此死伤的人数不计其数。 特别是近段时日,南越的兵将忽然变得强大起来,但凡靠近南越之人,不论百姓与将士全数杀之,而凑巧东帝的百姓们偏偏喜欢雪,跑去观赏雪花的百姓们都被南越兵卒给猝死了。 还连带着东帝边境也遭此祸乱,南越不仅杀死观赏雪花的老百姓,还带兵杀入东帝边境,这件事情几乎成了黑手心中一大愁事。 自知南越尉止君以前是不动手与他们三人抢天下,但若真抢起来了,这分四国的天下还不知会落入谁人之手? 所以至此都是处于井水不犯河水之际。如今,这般厮杀百姓,看来尉止君是有意与他们三国作对。 席间,西厦奉上用千年寒玉所打造的白玉金盏雕,送与东帝帝王子沐言浩做贺礼。 北煞则是拿出一座城池,金黄色的宣纸一出,让东帝的大臣们都擦亮了眼睛。 北冥政文竟用城池做贺礼送给黑手,真是个大方的妖孽,可惜太不顾及百姓的感受了。 也罢,那是他北冥政文的事情,毕竟她连自己的生死也管不了,何以去管天下苍生? 东帝有个规矩,在吃饭之前需进行朝天跪拜之礼,也就是所谓的‘九行’之礼。 北煞虽为上国,但还是得遵守东帝的规矩。 北冥政文不容他说执起语慈的手就走到檀香前,硬是要拉着她一起跪拜,像是在拜堂成亲一般,硬是拜了三下。 语慈抽了抽嘴角,北冥政文却对她露出妖孽般的笑容,看在他人眼里,他们两人是琴瑟和谐,犹如天造地设的一对壁人,其实都明白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既已行过九天之礼,那是否可以进餐?”北冥政雪又不安分的问着黑手。 的确,折腾了这么久在座的人都已经饿了,语慈更是空腹赶来东帝,现在只想品尝品尝东帝的美食。 而黑手却摆手说:“现在还不行,公主要是饿了就多喝点水。。。” 53不为小事挂心 “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北冥政雪闻言气得胸口起伏。 这不是第一次跟子沐言浩互掐,他们打小就相识了,每次碰面,两人像是吃了炸药一般,除了互看不爽之外,还外带怒火中烧,北冥政雪咬咬嘴唇,朝对面的北冥政文叫了声:“哥。。。” 北冥政文却懒得理她,磕眼沉思,此举倒是让北冥政雪突曾尴尬,她微带不甘心的追问黑手:“为什么?难道还要我们堂堂北煞国等人吗?” 这一问,倒是让其他人也跟着疑惑起来,黑手的眼睛则是瞟了语慈一眼,那一眼让语慈突感害怕,紧跟着那颗平静的心,忽然砰然跳动起来,犹如要冲出心扉一般,紧张到不行。 语慈感觉到有股冰冷的气息,正在渐渐包围着自己,论是北冥政文如何捏紧自己的手也无法抵挡,她忍不住的屏住呼吸,埋着头不敢出声。.info[] “这四国同庆怎能少了朕呢?” 那冰冷熟悉的声音让语慈即将冲出来的心啪啦一声落入了谷底,手心也跟着沁满了冷汗,直感觉有双冰冷的眸子正盯着自己,似要将她撕碎一般,让她不敢抬头去看,连那后脊骨也在阵阵发凉。 而那一步又一步的脚步声,正不停的敲击着她的心房,那种害怕的感觉立即充斥身体里的每个角落,让语慈想逃离,特别的想逃离,手却被北冥政文捏得发疼。。。 “不曾想南越的圣上竟也对这等小事挂心?” 北冥政文闻声后不等其他人开口,睁开绝美的双眼就戏谑般的询问来人,继而整个身子斜靠在软椅上,一只手用力捏紧语慈的右手,一只手玩转着竹筷,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银白的发丝随风倾泄,却盖住了语慈的脸,也让语慈得到一丝安全感。 “朕对这等小事从不挂心,只是。。。” 冰冷的停顿,再次让语慈的心悬起,生怕他看见自己,竟将整个身子都躲在了北冥政文的背后。 来人却是冷眼斜睨了语慈一眼,那一眼里的恨意,如一把熊熊烈火将她燃烧起来。 来人身后穿金色盔甲的顾野青率先开路,将摆在一旁的席桌擦干净,来人才在他们的对面坐下,那甩开龙袍的瞬间,让语慈看见了那张绝美到寒冷的脸,他正傲视群雄,却又是不可一世的冷若冰霜,是他,真的是尉止君。。。 原以为今生今世都不会再相见,却还是见了,这般的戏剧性,又是这般的莫名其妙。 若说是命运注定让他们再次相遇,那这次相遇后代表着什么,却是语慈不能想象的,只知道尉止君再也不会放过她了。 他是个冷酷无情的人,她那般欺骗他,他定会让她生不如死。 而她,兜兜转转之间,似乎还是没有逃离出他的手指间,原来无论如何都还是受他控制,纵是抗拒了也不管用。 尉止君忽然伸出手指,直指北冥政文身后的语慈,看见她浑身颤抖时,尉止君才满意的勾起嘴角一笑,看似戏谑间却是暗藏冷血,他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又像是波涛汹涌:“只是来接朕的皇后罢了。” 一句‘朕的皇后’让语慈再次瑟瑟发抖,尉止君似乎比以前更可怕了。。。 她该如何是好?是逃离这里还是装作不知?当日的语慈确实是死了不是吗? 想到此,语慈才缓口气,就当语慈已经死了,此时,北冥政文也正捏紧她的手,并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到此刻,语慈才知道为什么情愿留在北冥政文身边也不愿跟随尉止君,只因北冥政文总是会给自己一丝安全感,而那魔头尉止君就像是吞噬星空的天狗,咬得她满世界的逃。 “南越圣上何出此言?看清楚,这可是我北煞的国母,不是你南越的皇后。。。” 54思绪飘忽 北冥政文将语慈揽在怀里,这个动作让对面之人的脸更加僵硬,他嗜血般的一笑,回道:“刻着南越皇后的印记,爱着西厦的帝王,却嫁给北煞国君,看来朕的皇后不是一般的有本事。。。” 尉止君全然忽视北冥政文的话,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眸子里倒影着她的身影,这道身影折磨了他前半辈子,今后他都会记住这次教训,此时的他,已然没了任何感情,只是冷血,也就只剩下冷血。 而这番话让语慈的心此起彼伏,纵使是掩饰,那额头处的雪花印是如何也掩饰不了的。没想到这个雪花印竟像是长在了她的身上一般,怎么洗都洗不掉。 她的心开始暗沉起来,看来是逃不过此劫了。(..info无弹窗广告)。。 “今日聚集了四国之首,乃我东帝之福,本王就先干为敬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谁要在我东帝胡来,可别怪我子沐言浩不客气。。。” 黑手拿着酒坛子下得宝殿,满面春风,那眯眼带笑的脸,却有股子藏刀的意味。 他走到宝殿中央打破尴尬,言语之中尽是警告之意,环顾了下众人才举起手中的酒坛子仰头喝了下去,喝完后又大声嚷嚷:“喝啊,怎么都不喝,都快给本王喝酒。。。” 众人见黑手如此,都纷纷跟着吆喝起来,喝酒的喝酒,吵闹的吵闹,只有尉止君和北冥政文对持着,南诺则是满脸担忧的盯着语慈,而语慈自己正诚惶诚恐的低着头,看不到她的任何表情,北冥政雪看了看他们三人,她心生妒意,特别是看到南诺看语慈的眼神时,她更是怒火中烧,端起碗就大口的跟着黑手喝起酒来。。。 也不知那黑手是不是故意跟北冥政雪作对,她刚喝,那厢就叫停:“既然都瞧不起本王的陈年老酒,没人喝的话就收摊吧,都别喝了,喂,叫你呢,听到没有,别喝了。。。” 黑手一边冲着北冥政雪叫,一边夺过她手里的大碗,继而又痛惜般的说道:“这可是好酒啊,很贵的。。。” “子沐言浩。。。。”北冥政雪几乎失声怒吼:“本公主总有一天会让你死无全尸。。。” “还是那句话,等到那天再说吧!” “你。。。”北冥政雪被气得无话可接。 一场筵席在黑手与北冥政雪的吵闹中度过,之后黑手安排众位入住厢房,语慈和北冥政文被安排在西厢,而尉止君在东厢,只有一尺之隔。 语慈躲在北冥政文身后,偷偷看了一眼尉止君,见他带着满脸不屑的离席而去,才松了口气,可尉止君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慈顿感心慌,那一眼里,除了嗜血般的恨,再无其他。 待众人离去后,黑手才轻轻放下了手里的酒坛子,他幽幽叹了口气,绝美的脸上竟有着一丝愁容,君上将语慈带来此,是为了她还是为了自己? 子夏,语慈一想起尉止君冰冷绝美的脸就颤颤兢兢的不敢入睡,便匆匆穿衣出得西厢。 西厢外的花苑开满了海棠,白色的海棠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很是雪白,却不失海棠的唯美,微风中总是带着丝丝清香,这让心绪烦乱的语慈有片刻安神。 她沿着小路一直往前走,纤柔的双手一路抚摸着那朵朵海棠,思绪似乎有些飘忽,竟没发现那凉亭开外正有一人负手而立。。。 55恐惧 尉止君仰头看天,那一轮明月正静静倒映在莲池之中,幽凉的池水随着风缓缓波动,正好将那明月吹散开来,池中央的几朵白莲迎风而立,显得很是孤傲,再加上这苍白的月色,亦是越发的冷若冰霜,仿若如他,总是那么的清冷孤傲。 待语慈回神之时,早已置身凉亭之上,见尉止君正负手而立,她吓得手足无措,好在尉止君是背对着她,并无发现她已到来,便急忙偷偷摸摸提起脚步,转身就想离去。 “站住。。。” 好听的声音在背后骤然响起,语慈咬着嘴唇不敢回头去看尉止君,只好立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再动。 “是否将朕的披风拿来了?” 尉止君没有回头去看是何人,只以为是那北煞粗心的婢女,便开口冷声询问起来。 语慈闻言有些不解,但随即反应过来,尉止君该是不知道自己是谁。 这么寻思着,语慈急忙将身上的披风解开,转身轻手轻脚的走到尉止君身后,双手捧着披风,尽量呈到尉止君面前。 尉止君却没有伸手接过,语慈见状思绪再三,咬了咬嘴唇,低着头,踮起脚尖,轻轻为他披上。 一股熟悉的幽香随着海棠的清香溢入尉止君的鼻翼之中,他微微蹙眉,随即抓住为他披衣的纤柔小手,猛的一回头,看见那双绝美又熟悉的双眼时,心下微一颤抖,抓住语慈的手,愣是是半天也没松开。 尉止君眸子里满是疑惑,继而慢慢转化为深邃,见眼前之人早已有惊恐之色,便用力甩开语慈,如刀削般绝美的脸越发阴冷起来。 “朕还以为是何人,原是堂堂北煞国的国母。” 尉止君出言相讽,嗜血般的眸子里不带一丝感情,他该是永远都不会忘记,眼前的女人倾其他半生。 语慈低着头不敢直视他,心里头少半是心虚,多则是害怕,没想到出来透个气也能遇见尉止君,早知方才就该转身离去,也不至于被他发现。 “抬起头来。”尉止君冷声命令道。 语慈闻言,咬了咬下嘴唇,虽有千万个不愿,但她心里头还是畏惧尉止君的。 想到此,语慈还是乖乖的抬起头来,眼睛却不敢看着尉止君。 “看着朕。”他再次出声命令,并且还向语慈走近一步,如星辰般的双眼直直看着眼前娇小的人儿,不带感情,唯有嗜血。 语慈长长的眼睫毛微微动了动,终是将看着远处的视线转向尉止君的身上,看见那张如刀削般的脸时,心下微微有些酸涩,许是因他过于可怕,所以她才会有此感受。 尉止君勾起嘴角冷笑,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继而居高临下的打探她的脸。 语慈对于他的靠近,显得有些无措,便捏紧衣角不敢动弹,清冷的风吹进单薄的衣衫里。 尉止君见她在这微风中有些瑟瑟发抖,才知她方才是解了自己的披风给他,他、尉止君再次冷笑,继而解开身上的披风,却没有披到语慈的身上,而是转身将其扔进莲池之中。 “你不配替朕穿戴披风。” “你。。。” 语慈蹙眉怒视着他,眸子里是清冷般的孤傲,尉止君,好心待你,你却如此,真是永远的不可一世。 56孤傲清冷 “如何?” 尉止君勾起嘴角冷笑,如雕刻般绝美的脸庞犹若冰山,寒冷嗜血,他弯腰去探语慈愤怒的脸,凑到近时忽闻到她肌肤上淡淡的清香,心猛的一阵抽痛,他眼眸一洌,避开她身上熟悉的香味。[..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既然圣上无事,那请容我先行离去。” 语慈退避三舍,她现在又气又怕,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离去?”尉止君冷声重复她的话,似乎她跟他说的话永远都不会脱离这二字。 他冷笑出声,负手而立时,棱毅天下,他再道:“莫不是得了北煞国主做后盾,竟敢大胆到在朕的面前提先行离去,莫不要忘了。。。朕是如何知道你还活着的?” 语慈闻言心里一窒,即又蹙眉不解,她一直都觉得奇怪,为什么尉止君会知道她还活着,并且又那么恰巧的在东帝相遇? 语慈抬眸看尉止君,却见他那如山的背影略微有些消瘦,心下又是一阵窒息般的酸涩,急忙佯装不懂的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朕说得还不够明白吗?” 只此一句,尉止君连看都不愿再看她一眼,便甩袖离去,那孤傲清冷的模样,让人瞧着总是那么的心慌。 语慈见他离去后,心下虽松了口气,但方才尉止君所说的话却让她若有所思起来。 回头去看那莲池中被水淋湿的披风,暗自叹息,北冥政文,是你吗? 半夏的夜,静若无声,虽灯火通明,但王宫里的人早已悄然入睡,唯有那语慈独自一人呆坐在宫门口仰头看天,那绝美的容颜在灯火的照耀下显得无比的脱俗,只是那眉头总是微蹙,许是被心中的疑惑所困。 良久,她咬了咬薄唇,琢磨着还是亲自去问问北冥政文。 绕过西厢走廊,便径直走进北冥政文居住的北苑宫里,见寝宫中的灯火还亮着,便想提步去叩门,还没动身,就看见黑手一袭黑衣跃进北苑宫的花园里,继而一个飞身就跳入到北冥政文的寝宫中。 语慈侧头不解,这么晚了,黑手为何如此装扮来找北冥政文? 思索了片刻,语慈放轻步子,悄悄走到宫门前,再附耳倾听。 “君上,本王有一事不明?” 黑手一袭黑衣站立在北冥政文的榻前,满脸疑惑,早已到了非要一问不可的地步了。 “何事?”北冥政文正坐在榻上练功,见黑手游离在房内,便抬眸不耐烦的回了一句。 “本王曾无数次邀请过尉止君来参加同庆日,可是那尉止君并未有任何回应,而你一封书信就将此人唤来,起初本王还以为尉止君赴宴是来解决南越和东帝近来发生的战事,可今日见到语慈,才知你开始实行计划了,可是原先的计划不是要换南越的天下吗?为何只是十座城池?而且还将她留在身边如此之久?” 语慈闻言心口一窒,一封书信,果然,北冥政文,真的是你。 语慈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北冥政文的回答:“因为她身上的血液能解本君的七奎毒,所以先将她留在身边,待日后再交换也不迟。。。” 57冰冷无情 北冥政文的声音冰冷无情,传入到语慈的耳里,却是那么的清晰刺耳,语慈看了一眼屋内正打坐的北冥政文,满头银发,那张脸虽绝美似仙人,可那颗心永远都是没有人性的妖孽。.info 语慈心下一片清明,难怪北冥政文几次想杀了她,可最终还是忍住了,就因为她的血液可以救他的命,难怪会千方百计要将自己绑在身边,就因为她能帮他换十座城池。 北冥政文,亏我如此待你,倾尽血液来救你的命,你却将我视为无物,今日若非亲耳听到,她绝不会相信你会利用她来换城池,真是个心思慎密的妖孽,利用了她不说,还要让这一切看似那么巧合。 语慈越想心中越是气愤,一刻都不想待下去了,便匆匆甩袖离去。 待语慈离去后,那沉思的黑手又接着问道:“君上莫非爱上了语慈? 这一问倒是将那北冥政文问懵了,他闭眼不再回答。[..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明明知道语慈对我们有两个作用,一是换南越,二是解毒,而你选择了其一,只因你知道一旦她随你左右,必会倾尽血液替你解毒,所以你要将她送给尉止君,因为只有尉止君才能囚得住她,而这一切,为的只是让语慈生,君上,是否如此?” 黑手双手环胸,看着紧闭双目的北冥政文满脸黑线,果然被他猜得一丝不露,北冥政文真是不可一世,这样一来岂不是他要亡? “两人之间,必有一死,何不让她生?”北冥政文轻描淡写,仿佛生死只是一念之间,看得如此云淡风轻。 “可是。。。”黑手闻言激动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两人之间,必有一死,而北冥政文却选择了让语慈生,若非不是爱,岂能如此? “好了,你快回去吧,这毒已经跟随本君多年,本君还不照样无事,就无需担忧了,本君自有打算。。。” 北冥政文打发黑手离去,黑手还想说些什么,见北冥政文已轻悬在半空中,便只好闭了嘴,暗自摇了摇头,才无奈的转身离去。 翌日清晨,语慈为自己清扫峨眉,施粉抿唇,淡挽青丝,绯衣袭身,再挽上薄纱璎珞,旋转而至,显得她此刻无比的清丽脱俗,淡然出尘,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笑了笑,看习惯了这样的语慈,竟连自己原来的模样都忘记了。。。 她缓缓走出西厢,见北冥政文早已在外头等候,许是等得久了,才无所事事的欣赏起苑中的海棠花来,语慈停止了脚步,站在远处静静仰望着满头银发的他,嘴角处扬起一抹淡然的微笑,自初见之日起,就觉得此男子危险无比,而她也自知不能靠近,越是如此,命运却越让她伴他左右。她想,纵是北冥政文将她弃之,她也该是无可奈何的。 只是北冥政文,她也是人,不是用来交换的物品。。。 “你是在等我吗?”她淡然出声,脸上平静如水。 北冥政文见是她,才勾起嘴角邪魅一笑,妖孽般的脸在看见是她后显得无比的兴奋,还未等语慈有任何反应,便上前拥住她的蛮腰,继而吸取她身上的芬香。 语慈扬起头看着他那张邪魅的脸,思索了一会儿,突觉唇上一凉,才知北冥政文又吃了她豆腐,她懊恼万分,急忙推开他,他却是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语慈怒视他一眼,冷声说道:“快走吧,今日可是最后一日。” “什么最后一日?”北冥政文闻言立即变得冰冷无比。 58先行返回 语慈急忙改口道:“同庆日的最后一日啊,不是过了这午宴就要班师回朝了吗?” “是吗?”北冥政文凑到语慈面前,用无比疑惑的眼神打量着她,似乎就要将她看穿一般, “是啊,快走吧。。。”语慈对于他的靠近显得有些不自然,便低着头催促他赶紧去赴宴。 “本君怎么觉得,你的身子里住着另外一个人呢?”北冥政文并不急着离去,反而若有所思的问了这么一句。 这一问让毫无心理准备的语慈吓了一跳,还以为北冥政文发现了什么,急忙心虚的抬眸瞟了一眼北冥政文,见他眼中倒影着语慈清丽的身影,她才避开他探究的眼神,装作若无其事的说:“我就是我,怎么会住着另外一个人?” “是吗?”北冥政文满脸的疑惑,似乎不太相信她说的话,便弯腰去探她的脸,凑得近时,他的身子有些微滚烫起来,他勾起嘴角不可一世的笑道:“本君怎么觉得不像。。。” 语慈惊慌的看着北冥政文妖孽般放大的脸孔,见他越凑越近,心里已经慌到不行,咬了咬嘴唇急忙闭上眼,不敢再看他。 北冥政文眉毛微微上挑,高挺的鼻梁已然碰到语慈小巧的鼻子,见她吓得睫毛微颤,他才勾起嘴角轻笑。 “不过本君倒真希望你是另外一个人。” 耳边传来北冥政文好听的声音,语慈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说,便睁开绝美的双眼用异常疑惑的眼神看着满头银发的北冥政文,北冥政文见她如此便轻笑出声,笑完后道了句‘走吧’,便潇洒的离去。 语慈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慌到不行,北冥政文,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总是能看穿她? 刚踏入内殿就听见黑手在吹嘘,只见黑手一身紫衣龙袍,金冠扣顶,为首上座,一边打着哈哈一边拍着龙椅兴奋的说:“不知各位昨晚睡得如何?再次申明一下,我东帝的床榻可是千万良木制造而成,非常的昂贵,想必各位都睡得很舒服。。” “什么千万良木,依本公主看根本就是屯木,耐睡却非常的廉价,对吧,东帝的王上。。。”北冥政雪似乎很看不惯黑手,处处与他作对。 “是吗?看来我东帝是供奉不起你这尊大神,还是请公主您早些返回吧。。。”黑手挑了挑眉,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 “想赶本公主走,本公主偏不走,非要吃光喝光用光你们东帝城不可。。。” 说完后,北冥政雪还当真大吃大喝起来,完全没有公主该有的尊贵形象,黑手见她如此便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戏谑,倒也不再跟那北冥政雪争,反而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安静如水的语慈。 “王上,同庆日既已过,我朝要先行返回,还望见谅。。。”顾野青上前朝黑手抱拳道别,继而不等黑手回答,就转身来到语慈跟前,冷声道:“师妹,请随圣上回我朝!” 语慈闻言冷眼直视顾野青,他这是要强行吗? “北煞的国主不会说话不算数吧?”顾野青步步紧逼。 北冥政文置若罔闻,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语慈,见她端坐在角落一处,安之若素,便勾起嘴角邪魅一下。 “本君什么时候反悔过?”北冥政文斜靠在软椅上,眉毛微挑,满脸都是邪魅,那浑身上下的气质犹如那山中妖魅。 59反对 语慈闻言睫毛微动,他似乎连给她一个歉意的眼神也没有,好像原本就应该如此。 “即是如此,我朝也会信守诺约,将奉上十座城池与你北煞,也算是作为北煞这段时日对我朝皇后的照顾。” 顾野青将手里的青石印章拿了出来,继而交给北煞的随行,此番同庆日便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满殿的人见状都有些懵然,大臣们互相左右交耳,连那骄横的北冥政雪也停止了任性,不停的打量着这几人,只有南诺一人独自斟酌,他似乎早已知晓一切,除了装作看不见之外似乎别无他法。 语慈在看到那青石印章后,更是印证了昨日之言,她勾起嘴角冷笑,十座城池换她一个,值得么? 北冥政文接过城池印章,眉宇间的火麒麟忽然变得紫红起来,那银白的发丝随风飞舞,显得他此刻无比的妖魅,可纵然是如此妖魅的他也有如此无计可施之时。 “师妹,北煞的国主已将您奉还与我朝,既已如此,就请随圣上立即回朝。” 顾野青似是非常痛恨北冥政文,嘴里的‘请’字虽是对着语慈所说,但那双眸子里嗜血般的杀气却是直指北冥政文,似是有着深仇大恨却又得不到发泄,只能硬扛着。 语慈轻微抬眸,正好对上尉止君那双美如星目的眸子,那双眸子里没有任何感情,只有嗜血,畏惧之心油然而生,她急忙避开他的眼睛,再次垂首低眸,不敢再看他,倘若这次就此回到这个恶魔身边,她无法想象日后会发生何事? 满殿的人都将视线放在她的身上,似乎都在等待着她起身随那南越帝王离去,没有人为她说任何一句话,仿若她只是一件物偶,想取便能取走。 语慈忽然冷笑出声,心里却是苦涩难耐,她如此待北冥政文,他却开鸿门宴,请她入瓮,尽管如此,她语慈却怪他不得。 就在她无可奈何之时,黑手忽然拍案而起:“本王反对。” 黑手轻扣头顶金冠,继而摸了摸自己两旁的发髻,思量片刻,终是咬了咬牙,打算豁出去了。 他立于上首,看着满殿疑惑之人,忽然伸出手,指着静坐一处的语慈,继而朗声道:“她不是东西,不是你们一纸信约就可以交换的,况且你们可曾尊重过她本人的意见,若是本王,本王一个也不跟,因为你们没有权利决定他人的去处,纵是帝王,何不大方一次,让她自己选择?” 黑手居高临下,傲视众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君王的气质,满殿的人闻言都唏嘘不已。 语慈抬眸看着黑手,心下微感欣慰,更多的是信服,黑手有着一颗与众人不同的心,那便是仁义,或许日后他才是主宰这四国的明主。 只是要她自己选择,似乎在这种情况下,她做不了主,毕竟这是个没有人权的时代。 此时此刻,殿内的气氛非常的诡异,尉止君自始自终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勾起嘴角露出冰冷的笑容,他似乎一直在笑,但是那笑容却不达眼底,与北冥政文的笑不同,一个冰冷无情,一个妖异邪魅,两人均若有所思。 片刻之后,语慈缓缓起身,行至殿中央,如仙人般脱俗的容颜此刻平静如水,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淡然出尘的气质,眼睑处的肌肤如水般莹润,映照着那双绝美的眸子无比的秀丽动人,只见她轻挑峨眉,俯视众人。 60同情之心 “黑手,无须如此了。。。”她淡然出声,看着那殿外喃喃盈道:“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没有‘选择’二字可言,既然已经拿我作了交易,我自然也怨不得谁,若非我自己贪念那自由世界,可能也不会造成今日之局,但是,我自是相信,总有一日,你们都不会拘束到我,而我,也会回到属于我自己的那个世界。。。” 语慈非常坚定的说着,那神色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二十一世纪,那隔着另外一个时空的家。 此番话下来,殿中无一人敢接话,唯有那尉止君闻言后生气的掷掉手中的酒杯,很是不满的起身冷声道:“朕不需要你的选择,也没有你选择的余地,你给朕记住,只要朕活着,你就永远都没有自由。.info” 语慈闻言回头怒视着尉止君,嘴唇都几乎要被她咬破,为什么?无论怎么逃,不管怎么逃都逃不出尉止君的魔爪? 两人的对持让满殿的人窃窃私语,特别是那北冥政雪,一直盯着语慈看,有那么一刻,北冥政雪觉得恍如隔世,此女子给她的感觉太过奇怪,听着语慈说的一番话,心中竟生出些许同情之心来,自由,一个追求自由的人是不是心中最无暇? “顾野青,走!” 尉止君甩袖离去,没有向任何一人道别,也无人敢阻拦他的脚步,冷若冰霜的眸子似冰川,浑身上下如冻人雪狐,仿佛一旦靠近,就会将其融化,竟是一个如此寒冷之人。(..info好看的小说) 语慈回首看着北冥政文,见他依然邪魅的倚靠在软椅上,似是看了一场好戏还未回神一般,语慈冰冷出声,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你没有话对我说吗?” 北冥政文听到语慈冰冷的声音,才抬眸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不似往日那般清澈,反而越发的深邃。 他起身来到语慈跟前,伸手握住她的手,握得紧紧的,妖孽般的脸上没有邪魅,只有一本正经,语慈本想甩开他的手,可见他如此认真便也随他而去。 “本君送你出去。” 他牵着她的手缓缓走了出去,就像那日牵着她的手来东帝一般,却是今时不同往日。 语慈看着他的满头银发发怔,将她利用完了竟然还能如此明目张胆的送她,真真是个妖孽,既可恨又觉得可悲。 黑手异常焦急的看着语慈越走越远,心中更是焦虑万分,只好将视线放到南诺身上,希望他能想些办法,却见南诺还是独自斟酌,似乎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黑手更是觉得生气,如若今日尉止君带走了语慈,他们君上必死无疑。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起身冲到殿外,大叫:“都给本王站住!” 本是想随着尉止君而去的语慈在听到黑手的声音时,急忙停住脚步,立在原地激动的看着黑手。 趁此之际,黑手急忙打了个手势,殿外忽然涌入东帝禁卫军,纷纷挡住了尉止君的去处。 黑手挑眉一笑,不如趁此灭了尉止君,一来还了语慈自由之身,二来为君上除去心中大患。 如此想着,黑手更是迫不及待的下追杀令。 61变故 尉止君勾起嘴角冷笑,他早就知道,那东帝王是不会轻易放自己离去的,但没想到他会那么快动手。 尉止君停下脚步,转身怒视着黑手,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君王之气,他本不想动手,但非逼他如此。 只见尉止君一扬手,那东帝的将士忽然倒戈相向,纷纷退立在尉止君身后。 这番变化让黑手倒吸一口气,这南越将士竟是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混入东帝城,并穿上东帝将士的服饰混入了王宫,而此时的东帝将士们,全然消失不见,想必早已被这庞大的队伍给消灭了。 “该死!” 黑手大喝一声,眉毛紧蹙,额头处的青筋暴跳,似乎是气得不轻,这个尉止君竟借着交换之约而在东帝毫无防备之下乘机插入军队,真是卑鄙至极!黑手握紧双拳,好看的侧脸气得一青一白。。。 南诺听到黑手的声音,急忙赶出殿外,其他人也觉得不对劲,便匆匆随着南诺忽赶而至。 殿外,尉止君身后全是铁骑将士,一望无际,且士气大正,料是武功再高之人,也无法敌过这千军万马。 南诺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心下顿感不妙,直愣愣的看着尉止君傲立宫中,那番阵势就像是要将这东帝城瞬间吞灭,南诺握紧双拳,暗自责怪自己疏于防备,怎地就放心让这似才狼虎豹的尉止君自由出入呢? “如何?是想趁机灭了朕而取南越吗?” 尉止君俯视众人,居高临下,身后乃是千军万马,他冰冷的眸子直视着北冥政文。(..info好看的小说)。。 北冥政文却是勾起嘴角一笑,笑容里均是邪魅,越发的这般笑越发的像妖孽,他满头的银发在风中肆意飞扬,牵着语慈的手,却片刻不肯松懈。 语慈心中担忧之色油然而生,尉止君这是要逼宫吗? “尉止君,本君好像有些佩服你了。。。” 北冥政文邪魅一笑,他一直以为南越难取,只是因为城池坚固难守。没想到尉止君作战却是一流,看来他对尉止君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尉止君闻言并未作答,眼睛却是直视语慈,那嗜血的神色令语慈心猛的慌张起来,本是平静如水的脸此刻也显得有些苍白起来。 北冥政文捏紧语慈的手,不愿放,那满头的银发却在此时正慢慢的变成紫红色,似在熊熊燃烧,那双绝美的眼睛也变得血红起来,额头处的火麒麟似乎要破土冲出来,正张牙舞爪的肆意飞扬着。。。 语慈感觉到北冥政文的身子正慢慢变得滚烫,她急忙扶住支撑不住的北冥政文,这该如何是好?竟是在这种时候毒发,不是喝了她的血液暂缓了吗?为何越来越严重? “君上。。。” 南诺和黑手均是箭步冲到北冥政文身边,心里是又急又气愤,尉止君,是今时不同往日还是他隐藏的太深?以至于让他们对他的防备太少。。。 北冥政文已然没了正常的思绪,那双血红的双眼已经看不清任何东西,本是捏紧语慈的手,却难以忍受那血液沸腾之苦,猛的甩开语慈搀扶的双手,倒在地上瑟瑟发抖,模糊的眼睛只能依稀分辨出语慈的轮廓,那僵硬的手向她伸了伸,却终是没了力气。。。 62难分胜负 “北冥政文,你要坚持住。。。”语慈见状急忙蹲下身子拥住北冥政文,将他紧紧的抱在怀里,想以此来缓轻他的痛处。 那种心疼怀里男子的眼神,让尉止君的双拳不自然的握紧,他一步一步向语慈走去,然后强行执起她的手。 那冰冷的温度传入手心时,让语慈的心忽然颤抖起来,她抬头看尉止君冰冷无情的脸,他却是用力将她一把扯了起来,头硬生生的砸在了他冰冷的胸膛口,连带着全身也跟着冰冷起来,那股熟悉的龙涎香霎间涌入鼻翼,让她的心猛然坠入谷底,没了起伏。。。 “我随你回南越,可否让我先救他。” 语慈小心翼翼的询问着尉止君,他却是冷眼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渐渐昏迷的北冥政文,继而冷声回道:“不行。” 两个字,连商量的余地也没有,尉止君,你是个恶魔,好不容易从你的身边逃离又怎能回到你的身边? 语慈挣脱开尉止君的怀抱,夺过顾野青手中的剑就想往自己脖子处割去,他却只道:“你死无所谓,朕保不准他们会不会也陪你殉葬。。。” 语慈看了看尉止君身后的千军万马,又回头看了一眼已然昏迷的北冥政文,若是她死了,这局势就能转变吗?尉止君是个恶魔,他不会轻易放弃任何对自己有利的机会。 语慈深深吸了一口气,终是扔掉了手里的剑,乖乖的走到了尉止君的身边,冷声道:“如若你不逼宫,我定随你离去。(..info好看的小说)” 尉止君闻言却是嗤之以鼻,继而单手捏住语慈的下巴,眸子里是戏谑的光芒,他道:“你永远都没有资格同朕讲条件。” 说完后就牵起她的手转身离去,手心里没有任何温度,依然是微凉,而且这股微凉从此以后会一直伴随在她左右。。。 “君上,你这又是何苦呢?”黑手盯着昏迷的北冥政文暗自询问。 “只有把她送给尉止君,君上便永远都见不到她,这是让她活下去的唯一,也是最好的办法。。。” 南诺似是早已看透,因这番滋味恐怕除了北冥政文之外,他自也是能体会的,怎能让自己心爱的女子为自己去死呢?纵是自己亡也不会让她受丝毫的伤害,但这次北冥政文选择的人是尉止君,不再是他,却亦不是个正确的决定。 “可是尉止君要的不止是语慈,更是这四国天下!君上这步棋走对了吗?” 昏迷中的北冥政文,轻微抬眸看了一眼语慈离去的背影,有那么一刻,他真的很想抓紧她的手,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身边,可是他终究不能。 ‘得到’和‘拥有’二字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语慈的到来让他终于了解,很多东西不是想要就能有,爱情,越是在乎就越会痛。 就像此刻的他,明明可以不选择将她送走,可他依然只能如此,因为他北冥政文是多少的想看到语慈幸福的活下去。 南越的将士纷纷逼近南诺等人,黑手翻了个白眼,扳动着手指,一个旋转就猛的站了起来,随后用食指指着那四周逼近的南越将士,他早就知道尉止君会带兵潜入东帝,只是没想到他会调换东帝的将士,幸好他为自己留了一把手,不然今日定着了尉止君的道。 只见黑手一声令下,那埋伏在铁骑军身后的骠骑大将纷纷涌现,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63反击 对于黑手的突然反击,尉止君并不予以理会,只留顾野青擅理东帝的后事,便带着语慈乘坐龙船行驶南越。(..info无弹窗广告) 龙船一路向南行驶,水流揣急,那被划开的海水急急的冲击在两岸,扬起‘南越’二字的帆,正发出嗖嗖响的风声。 龙船之上,上百位水手在观察水势,龙船之后,是紧跟着的一艘艘的战船,战船上,便是南越难得一见的铁骑军。 他们个个身着银白色盔甲立在船甲上,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冷毅之气,后,又分四批守卫龙船,以东南西北而立,前后左右看护,以达到护卫龙船的安全。 而龙船的行驶速度,让人不得不惊叹南越的铁骑军绝非虚传。 龙船内,尉止君紧闭双眼,盘腿而坐,他的身侧是坐立不安的语慈。 语慈跪坐在一旁,抬眸偷偷打量冷若冰霜的尉止君,见他完全没有打算理自己的样子,她才松了口气。 寻思着东帝那边,此刻定是危机重重,虽替黑手他们担忧、焦急,但脸上还是得做到漠然,生怕尉止君瞅见自己的心思。 没想到她竟是这般的害怕尉止君,是因为三番两次欺骗了他而害怕,还是因为尉止君着实可怕? 语慈摇了摇头,其实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尉止君再次把自己带回南越后会怎么处置? 莫不是又要将自己囚禁起来,也罢,囚禁就囚禁,她何须犯愁? 反正走到哪里都是死路一条,这没有自由的命运会一直跟随自己,就听天由命吧。 如此想着,便也闭起双眼,打算歇息片刻。 那坐立一旁的尉止君却忽然睁开绝美的眸子,他扫了一眼正打算歇息的语慈,想都没想就伸出手掐住她的脖子,然后将语慈提到自己的跟前。 语慈被这忽如其来的疼痛致使呼吸不畅,可她依然只敢睁大眼睛看着尉止君的眸子,他的眼里充满了恨意,那恨意再次燃烧了自己的心,这让语慈忍不住睑眼,甚至屏住呼吸,不再挣扎。 尉止君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掐住她的脖子,不用力也不松手,就这么冷冷的盯着她。 等待许久,语慈见尉止君并没有再进行任何动作,便对着尉止君一笑,为什么不掐死她呢? 看见语慈释然一笑的模样,尉止君也未生气,只是茫然的看着她,似乎是要把自己看穿一般,可他仿佛又看不透眼前这个女子心中所想。 语慈见尉止君一直盯着自己的双眸看,急忙尴尬的低头,他却冷声问道:“你到底是语慈还是赵静?” 语慈没有想到尉止君竟会这样问,那是她在假死前告诉他,她的名字叫赵静,而非语慈,没想到尉止君还记得,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狠狠的敲击了一下,有些微疼,还有人会记得她是赵静吗? 语慈心中不禁觉得有些苦涩,她很想说她是,并且是独一无二的赵静,却终是没有勇气,只是抬起绝美的眸子微微一笑:“圣上竟会相信语慈的话。” “贱人。” 尉止君听到语慈如此回答,额头处的青筋暴起,掐住她脖子的手忽然收紧,继而用力将她推下了船榻。 64话下之谈 整个背脊随着被推出的那一刻,强烈的撞击在甲板上,发出骨脊断裂的声响,紧跟着额头处的冷汗倾泻而下。 语慈却忍住疼,不肯呼痛出声,只得单手撑着地,不让那倨傲的神态被人践踏。 她确实是贱人,她这种贱人何须你堂堂一个帝王满世界找? “尉止君,你为什么非要纠缠着我不放?” 语慈的声音满是悲痛,很早以前就想问他了,为什么非要纠缠着她不放? 尉止君闻言却是勾起嘴角冷冽一笑,笑容比北冥政文还要残酷,他下得船榻,继而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那满身的王者气质让语慈想逃离,却是无处可逃。(..info) 真不该问,他又怎会告知呢?即使是告知了又如何,他会放了她吗? 尉止君蹲下身子,伸出食指轻轻勾起她的下巴,眸子里折射出的光芒除了嗜血,还有那深不见底的阴冷, 他道:“你如何让朕痛了前半辈子,朕便要你后半辈子如何痛着活下去!” 果然,他真的是想报复自己,语慈咬紧嘴唇看着他傲然离去的背影发怔。 如何让他痛了前半辈子,后半辈子便让她如何痛着过下去,语慈暗自呢喃,她真的该天诛地灭吗?尉止君,你可知道,爱一个人是自愿,不是强求,你真的不懂吗? 东帝城,留下来作战的顾野青看着那包围在铁骑军身后的东帝将士,一声冷笑,便下暗令让铁骑军撤离,身经百战的东帝将士,并不知晓那铁骑军是保卫帝王的暗中护卫,早已修炼到来无影去无踪的看家本领。 待骠骑大将去追杀时,那神秘的铁骑军早已消失不见,竟生生让骠骑大将追了个空,气得黑手咬牙切齿。 若早料到尉止君是个如此诡计多端之人,他子木言浩定不会答应北冥政文去邀请尉止君,让他乘虚而入。 顾野青带领铁骑军离开后,又独自一人返回了东帝,尉止君并未打算此番就收了东帝城,而是另有打算,而是挑起一场战争。 但顾野青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黑手,他胁迫黑手俯首称臣,不然要东帝城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黑手自然是宁死不屈。 顾野青知晓黑手是个倨傲之人,哪能轻易俯首称臣,便乘机相邀两国,即南越八年仲夏再战,靠武力来解决此事,并承诺不再伤及无辜百姓,一来按照计划挑起了战争,二来给了东帝一个台阶下,也算处理完了这场无非战争。 黑手却不知顾野青此行的目的,一直嚷嚷着要扣住孤身前往的顾野青,却被南诺一味阻止。 南诺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现幽兰色的光芒,三国战他南越一国,岂非话下之谈? 由此,四国并下了战书,相邀即战。 尉止君等人回到南越后,便叫人将语慈带回清音宫,随后连看都不看语慈一眼,就转身离去。 语慈看着满地的雪,不知是什么感觉,只是浑浑噩噩的跟在禁卫军身后,一路走向那紫金皇宫,尉止君虽不理自己,可他竟然吩咐禁卫军好好跟着她,那魁梧似熊的禁卫军不像是跟随,倒像是监视。 66何其温柔 想到此,便轻轻勾起嘴角笑了笑,不会的,尉止君不会放过她的。 跟她想的一样,清音宫的宫门几日后又重新打开了,以为是尉止君,但这次却不是。 而是走进来很多宫女,她们依次排列纷纷站在宫内两旁,继而见逆光的韵妃踩着优雅的步子走了进来,韵妃的手里捧着紫红色的凤袍,满脸都是淡雅的笑容,总是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她一步一步的走向语慈,身上的雍容华贵覆盖了她大家闺秀的气质,该是这个宫改造了她吧。 韵妃在她面前悠悠站立,然后将手里的凤袍递给她,继而用清脆的声音对她说:“恭喜皇后娘娘回宫,这是圣上让本宫准备的喜服,姐姐试试看合身吗?” 她以为尉止君会像一年之前一样将她囚禁起来,却没想到尉止君要娶她。.info[]他是想告诉她,他要用这样的方式绑住她一生的幸福是吗?这似乎比囚禁来得更残酷,她盯着那喜服发怔,可以拒绝吗?用什么理由拒绝呢?即使有了理由有了借口,他会放过她吗? 不会,他要她下半辈子痛着活下去,就注定她永远都逃不出尉止君的手掌间,纵使是死去他也不会放过她,这就是残酷的尉止君。(..info无弹窗广告) 而她还能指望谁来救她吗?不能,因为再也没了相信之人。。。 “什么时候举行?”她面无表情的问道,淡然的神态让那韵妃的眉毛微蹙,她以为语慈会拒绝,没想到竟会如此爽快的答应,那微蹙也只是一瞬便接着轻轻的说:“今晚。” 她想有一天可以身居山林,太阳升起时可以看日出,夕阳西下时可以仰头看日落,春天可以赏花,夏天可以乘凉,秋天可以扫落叶,冬天可以看下雪。 她忍不住的幻想,看着韵妃的背影幻想,没有人可以明白她想要的是什么,她注定要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所以不管现实世界里发生任何事情,她也要为了这个幻想活下去,她改变不了命运,但可以向往自己所向往的幻想世界。 因为她不会为了一个不在乎的人去死,哪怕他绑住了自己的幸福,她亦可以毫无顾忌的去感受自己的内心世界,无关乎尉止君的残酷,无关乎蓝染的欺骗,无关乎北冥政文的利用,无关乎黑手的信任,无关乎顾野青的背叛,所以她选择嫁给尉止君,但心却永远不会嫁给他。 宫女们伺候她穿上喜服,替她盘上皇后的发髻,为她描黛额间的雪花印,再为她穿上鎏金所制的狐裘袄子,柔软又舒适,上面是用金丝燕毛绣出凤凰的花样子,好看又大气,那凤冠是纯金所制,戴在头上虽沉重但显得她很尊贵,就像韵妃一样,雍容华贵,她却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就命人替她盖上了红盖头,因为她讨厌看这样的自己。 举国同庆,没有,宣告天下,没有,奉行先皇之礼,亦没有。甚至都没有人来给她报过喜,她只是一个人穿着沉重的服饰坐在清音宫里等待。 这似乎是第一次这样等待尉止君,她道不明说不清此刻的情绪,只能握着手里的凤凰暨等着,静静的等着。 67鲜红嫁衣 却是一直等到深夜,他都没有来,这场婚礼似乎是她一个人过的。 她扔掉了手里的凤凰暨,掀起了红盖头,摘掉了凤冠,拔掉了发髻,脱掉了喜服,打算上床歇息时那殿外的门开了,黑乎乎的夜里掌着灯笼的婢女匆匆来通传,说圣上今晚不来此了,命她早些歇息。 她冷笑,尉止君,你是故意折磨她吗?用她的终身幸福来换取天下人的笑话,你觉得值得吗?语慈无奈的扯嘴一笑,既是不爱你,便不在乎这些流言蜚语,看你能奈她何? 入夜,她躺在软榻上看着窗外那束月光,反反复复都睡不着觉,便悠悠起身找来宣纸,凝眉沉思了一会,缓缓写下:‘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info好看的小说)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 君?她的君就被这样一场婚礼给扼杀了,容不得她说‘不’,在这个时代,没有‘不’,只有默默承受。 微叹,脑海里却忽然想起了北冥政文的满头银发,他虽是她的杀父仇人,但她却恨不起来,反而会心甘情愿割腕去救他,就算他用自己交换城池,她也不知从何处去恨他。。。 她提笔写上‘北冥政文’四个字,便放下笔上床歇息了。 翌日凌晨,恍惚间闻到一股清淡的香味,淡淡的,很好闻,本想伴随着这香味再次入梦,却忽然觉得自己呼吸不过来,那窒息的感觉直冲胸腔,她猛然睁开双眼,看见尉止君冷若冰霜的脸暗藏着怒气,语慈蹙眉怒视他,这个怪人,这又是生的哪门子气? “贱人。。。” 尉止君单手掐住语慈的脖子,额头处的青筋暴起,想都没想就伸出另一只手甩了语慈一巴掌。 语慈直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甚至超过了被掐住的脖颈,她用力咬住单薄的嘴唇,强力压制住心口的怒气,她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也还他尉止君一个巴掌。 “贱人。。。”尉止君气得咬牙切齿,看见她那副安之若素的模样更是恨不得生生掐死她,嘴里却只能重复贱人二字。 语慈不想与之对视,便扭头不看尉止君,却在低眸间瞧见地上散落了一地的碎纸,零零碎碎的纸片还有个‘政’字还算完璧,她才想起昨晚上写了一首诗,上面提上了北冥政文的名字,难怪这个怪物一大早就像吃了枪药似的。 “你惦记着他,是么?”尉止君本是掐住语慈的脖子,后又转为单手捏住她的下巴,继而凑到她眼前,冷声询问着她,眼眸里冰冷如山。 语慈寻思了一会,回道:“你误会了,那只不过是写了北冥政文的名字而已,并不代表什么。” “是吗?”尉止君闻言勾起嘴角冷笑,表情里满是不相信。 “你爱信不信,再说,我惦记谁与你何关?”语慈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也敢怒气冲冲的顶撞尉止君,许是因为他不相信她。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心里猛然咯噔了一下,随即当做没发生一样,不再看尉止君。 尉止君冷笑一声,捏住她下巴的手转化为轻抚她的脸颊,抚得语慈心下很是不自然,便往后退,打算避开他的触碰,哪知尉止君一个翻身竟将她禁锢在自己身下,温热的呼吸扑在语慈的脸上,连带着他身上清淡的龙延香也跟着扑鼻而来。 68失了兴趣 她睁大双眼看着尉止君放大的脸庞,心下由最初的害怕转化为紧张,离她的嘴唇只有半分距离时,尉止君眉眼处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绝美的轮廓似那皓月,俊美到如雕塑,这世上竟有长得如此好看之人,连她也差点被那张脸给陷进去了,但她深知此人邪恶无比,自己正与这等危险之人处在一室,并且共处一榻,那是何等危险。 “那个。。。尉止君。。。”语慈吞了吞口水,看着眼前与自己鼻对鼻,眼观眼的尉止君,吞吞吐吐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说道:“那个。。。我对北冥政文。。。” 还没等语慈说完,尉止君就俯身吻了她,甚至不给她踹息的机会,狠狠的吻着她,似乎她方才说了不该说的话,提了不该提的人,这便是惩罚…… 不记得尉止君到底要了她多少次,只是绝望的任由他去,甚至连他将自己抱在怀里熟睡,她也忘了反抗,眼神空洞无声,脑海里满满的都是来到这个时代的画面,若上天安排她来还某些恩怨,她必当甘心接受,若上天是错将她送到此,那么她纵是千万个不愿。(..info好看的小说) 此刻,好想回家,回二十一世纪,第一次,那么渴望回家。。。 相传南越皇后死后复活,让南越百姓着实震惊了一把,而这似乎不算什么,更让人震惊的是南越帝王在大婚之夜竟留皇后一人独守空房。 早已传闻南越皇帝对皇后是用情至深,此事,却真真是让人难以相信,而且大婚之事并未昭告天下,只是简单的宣告了皇后复活之事。 百姓们都在猜疑是不是南越帝王对皇后失去了兴趣?以至于对皇后复活一事如此淡然,莫不是皇后复活后失去了花容月貌?还是皇后复活一事有假? 这几乎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话题,大家的猜忌也纷纷传进了宫中。 他们却不知,尉止君几乎每日深夜都会来到语慈的枕边强要她,白日却对她不闻不问,就像是打入了冷宫一般,偌大的皇宫似乎没有她的存在,连带着下人们都冷眼看她。 而语慈,自那日之后,便孤坐在清音宫里,脑中一片空白。 没想到尉止君不仅让自己的终身大事成了天下人的笑柄,更加折磨得她身心疲惫。他说过要让她下半生痛着活下去,不成想竟是这般的残忍。 尉止君,确是让她越来越害怕了。。。 深夜,语慈恐慌的等待着尉止君的到来,犹如在等待恶魔降临一般,抱紧自己的身子咬着下嘴唇等待着。 甚至只要一想起尉止君那张绝美的脸就很是害怕,那种无处可逃的感觉让她深深害怕。 语慈双手抱膝看着那扇宫门缓缓开启,那道冰冷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她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强装漠然的直视着尉止君。 他一步一步向她走来,那浑身的王者气质,却让语慈心下忍不住发颤,纵使再怎么掩饰,看见他时还是会害怕到发颤。 69生死大权 尉止君冷眼斜睨了语慈一眼,那眼里的冷血在看到她害怕的神色时,终是渐渐淡了下去。 走到殿中央时,他顿了顿脚步,将身上的披风解开后,才走到语慈面前,将她轻轻抱起。 语慈感觉到尉止君冰冷的手正圈住自己时,她浑身猛地僵住,急忙闭上双眼,却不敢挣扎。 尉止君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语慈,勾起嘴角冷笑,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强要她,只是将她轻轻放在榻上,然后将语慈圈在怀里,尖削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双手紧紧环抱住她纤细的腰,看起来像是抱住了至宝一般,可那绝美的脸,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抱着语慈平静入睡。 语慈窝在尉止君的怀里,见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便微微睁开双眼,去看他绝美的脸。 心下沉思着,尉止君此番又是何意?他该不会是转性要改良了吧。 虽是这般想,但是窝在他怀里的身子,却是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触动了尉止君不人性的器官,只得轻轻的吸着那淡淡的龙诞香大气不敢出。 尉止君那黑如墨玉的长发滑落在她的脖颈上,高挑的鼻子发出平静的呼吸,似乎已然熟睡,但那好看的浓眉却是蹙得很紧。 语慈伸出手想帮他抚平紧蹙的眉毛,手却是僵在半空中,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怕尉止君了?以至于他们之间从未说过一句正常的话,甚至连沟通也没有。(..info好看的小说)。。 她想,他们一直会这样,永远都别妄想他会对她说句真心话。。。 这段时日,尉止君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静静的抱着她睡觉。 前几日她还睡不着,但是后来竟也安然的躺在他怀里熟睡,八成是累坏了。 但让语慈震惊的事情是月事竟没有准时来,她开始慌了,即使是死,她也不要怀尉止君的孩子,绝对不能怀。 她本想请太医,但又怕太医告诉尉止君,便暗暗下了个决定,无论如何都要试试。 次日,她梳妆完毕,便立在窗前等待着顾野青的道来,直到半刻钟后,才渐渐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正往这边匆匆赶来。 雪一直在下,慢慢的飘落在那道身影的发丝上,就像他们曾经一起在雪地里奔跑一般,如此熟悉的场景。 可惜那道身影,却再也没了曾经的模样,他变得没有感情,没有过去,眼里只有权势。 可是即使忘了曾经,但她也希望顾野青还是有心的,毕竟她没有对不起他。 宫门又缓缓的开启了,顾野青看见立在幽暗处的语慈时,眼里忽然闪现一丝心疼,但只有片刻便恢复漠然,继而恭敬上前,向语慈行礼:“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顾野青的话语间全然是陌生,语慈什么也没说,就那么直直的看着他。 语慈一直都很想知道,为什么顾野青忽然对自己那么冷漠?可是话到嘴边,却觉得没有问的必要,很多事物都不是从前了。。。 在这个南越朝,曾经掌握着天下生死大权的苏家早已消失不见,即使知道原因也改变不了,何不就这样下去? “本宫有件事情想请顾大将军帮忙。” 语慈寻思片刻后,便高傲的仰起头,这声音不像是请顾野青帮忙,更像是命令。 以前他听她的,因为她是莫家的三小姐,现在他听她的,因为她是南越的皇后。 而这一辈子,他顾野青都注定要听她的。 v70 “娘娘有何吩咐?”他亦是恭敬的回答,只因一个是君,一个是臣。 语慈瞟了一眼满脸漠然的野青,背过身去,冷声道:“本宫需要十副红花,你速去取来,记住,要在宫外取,取来后秘密交给本宫。” 顾野青闻言却是满脸的震惊,还带着深深的心痛。 凝视着她背影的眼神也渐渐模糊起来,眼里是浓浓的情谊,似是有很多话想说一般,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闭上双眼,忍住心里的盼望,同样冷声回道:“后宫嫔妃私自采办宫外物品,乃是大忌,娘娘这个忙,恕野青不能帮。” “顾野青!” 语慈回头怒视着他,声音里全是怒气,眼里也满是愤怒。 本想像很多年前一般怒斥顾野青,可是发现眼前的顾野青早已不是以前的少年。 她冷笑一声,最终只能握紧双拳以此来平息自己的怒气,接着才慢慢恢复平静,低声下气的恳求道:“就算语慈求求你。。。” 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语慈也会这样求他,没有人可求时,求了自己最亲的人,如此的低声下气,如此的无可奈何。 心里的疼痛蔓延了全身,语慈忍住破眶而出的泪水,用恳求的眼神巡视着顾野青失神的脸,他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转身离去,留她一人立在原地。 语慈没有去拦他,泪水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她一直都把顾野青当成朋友的,这种被朋友忽视的感觉让她好生无助。。。 而语慈,这一生是不是要这样结束在尉止君的手上? 倘若她真的怀了尉止君的孩子的话,她会选择扼杀了孩子,再了结了自己。 她不可能就这样跟尉止君度过一辈子,绝对不可能。。。 “你最好不要失神,朕保不准你的下场会是什么?” 尉止君冰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语慈闻言胆颤惊心,急忙凝望着他绝美的脸,不敢转移视线。 尉止君这才满意的勾起嘴角轻笑,继而用双唇咬住她的唇畔,狠狠的吸取她口中的芳香,那熟练又霸道的动作容不得语慈拒绝。 他却似乎总是能抓到自己的敏感之处,让她变得不自然起来。 但每次语慈都会忍不住的失神,这个时候,尉止君总是会愤怒的惩罚自己,他似乎很讨厌自己失神。 她实在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到底算什么,跟一个不爱的人在欢爱,而且几乎是每夜必行之事,而她,竟也会不由自主的迎合,简直要疯了,对于这样的自己要彻底的疯了。 深夜,南风呼呼飘了起来,朦朦胧胧的夜又莫名的下起了雪,宫外的百姓们早已关门入睡,而宫内,唯有守夜宫女们还冒雨掌着灯,纷纷赶去各宫之处,只为伺候这宫内的主子们。 那巡视的将士们,也正顶着风雪在各个角落里巡查,出了名严厉的南越宫,就算是电火雷鸣之夜,也不能疏于防备。 离清音宫较远的轩文殿,在这样的夜里,依然灯火通明。 祈芸早已梳妆打扮等待尉止君的到来,可今日,等到的依然只是一句‘好生歇息’,再无其他,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永远惦记的只有那个他爱同时又恨的女人。 夜深人静,语慈将挽住长发的簪子轻轻卸下,随后取来青木梳子,将头发梳理一番,铜镜中的自己,面如粉雕,泛若桃花,那没有任何装饰的青丝,正直直的滑落在腰间,加上那额间的雪花印,整个人更是干净得犹如仙外之人。 语慈对着铜镜中的自己微微蹙了蹙眉毛,她似乎不是很喜欢看到这样的自己,急忙放下了手里的梳子,走到窗前,透过缝隙看了看外头雷雨交加的夜,寻思着尉止君该是不会来了。 如此甚好,终于可以睡一夜好觉了。 正打算上床歇息时,尉止君却伴随着风雪走了进来,而且身后还没有随从服侍在一旁,许是没有打伞的缘故,整个人就快要被白雪给覆盖住了。 语慈立在内室里,看着被冻得脸色发红的尉止君发呆,却未上前半步。 尉止君则是瞟了语慈一眼,随后自己脱了身上的披风,又进内室取来一条长毛巾,为自己擦干那被淋湿的青丝。 语慈吞了吞口水,这是尉止君所为吗?平时都是宫内的婢女替他宽衣解带,今日,又是吃错了哪门子药? 这么想着时,尉止君已然脱掉了鞋子,正往榻上睡去,随后斜靠在床榻一旁,对着语慈勾了勾手指,冷声说道:“你打算一直那么站着吗?” 语慈闻言才知道自己连鞋子都没穿,急忙走过去,刚走到床前又猛的停住脚步,尉止君正裘衣在卧,她也披头散发,睡袍当头,这幅场景好生好尴尬啊,她能不能去打个地铺呀。 尉止君却不容语慈寻思,抓住她的手,用力一带,就把她整个人带进了自己的怀里,温热的呼吸在语慈的鼻翼间微微荡开,冰冷的手正抚摸着她的头发,火热的眸子直视着她绝美的双眼。 语慈愣是一动也不敢动,直直盯着离自己嘴唇只有半分距离的尉止君,以为他又要强要自己,他却只是道了一句‘早些睡吧’,就圈住语慈小小的身子入睡了。 内室里头的灯还未熄灭,她能清楚的辨别出尉止君黑如墨玉的青丝,以及他棱角分明的脸庞。 语慈咬了咬下嘴唇,跟他一起睡,着实睡不着,干脆去数尉止君长长的睫毛,如此想着,语慈就真的数了起来。 “你在嘀咕什么?”尉止君猛的睁开眼睛,低头探视怀里的语慈。 语慈被这忽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急忙想退离开他的怀抱,尉止君却翻身将她压在身上,用好看的眸子探视着语慈的内心,继而再次伸手抚摸着语慈的长发,道:“你的头发。。。像这样松散开来。。。朕。。。似乎在梦中见过。。。。” 语慈有些愕然,在梦中,他见过? “以后在朕的面前。。。如此甚好。” 说完后,他就放开了语慈,再次恢复原来的姿势,渐渐入睡。 语慈则是还沉侵在他的那几句话中,今夜的尉止君好生奇怪呀。 不过语慈也未多想,本是想睡,可又不敢睡,生怕尉止君忽然睁眼,就连数他睫毛的勇气也没了,只好窝在他怀里,低着头,嗅着他的呼吸,等待天明。 夜越来越深,语慈看了一眼已然熟睡的尉止君,琢磨着他该是睡着了,便翻个身,想离他远点。 他却死死的箍住她的身子不放,那浓密好看的眉毛此刻蹙得很深,额头处也在冒着细汗,薄唇一启一合,似乎在呢喃着什么。 她却听不真切,语慈只好靠近些,这才听见尉止君的话,呢喃声中带着无限的伤痛与凄厉,他说:“慈儿。。。不要离开朕。。。朕。。。不能没有你。。。朕不是有意要囚禁你。。。求你。。。求你不要离开朕。。。” 语慈怔住,一句‘不能没有她’,让语慈心里泛起了种种旖旎,那日落水时,似乎也听到他在自己的耳边,这么呢喃过,他是因为自己的离开,才连睡觉都不安稳的吗? 语慈伸手想帮他抚平紧蹙的眉毛,他却一把抓住她的手,绝美的眸子猛的睁开,再冷冷的凝视她。 语慈心里一慌,没想到他会忽然从梦中醒来,急忙想抽出手来,他却抓紧她的手,放在了他的胸膛口,蹙眉道:“这里好疼。。。” 语慈急忙将手从他火热的胸膛口抽了出来,脑海里顿时一片空白,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看着尉止君的脸失神。 他说他的心口疼,是为了她而疼吗?尉止君真的对自己那般的用情至深吗? 那夜,她没有睡着,他亦没有睡着。 他们之间没有说多余的一句话,都只是闭上眼睛装睡。 她不知道天下间居然还有这样的人,整日同床共枕,面对面而睡,却是没有言语之人。 此后,尉止君熟睡时的梦语,时常让语慈难以平复心境,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敲击自己的心房一般,感觉很复杂,除此之外便也没有多余的了,想来只是害怕他,便也罢,随他去吧。 隔了几日,清音宫里头有个婢女,忽然拿给了她十副红花,她看着那包扎得严严实实的红花,终是笑了。 顾野青,你还是答应了她的请求,可是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但这已经很知足了。 语慈将红花藏了起来,然后趁着白日没人时,熬上一大碗给自己喝,喝完之后又觉得自己很残忍,不知道自己的腹中到底有没有孩子,倘若有孩子,那真的是罪孽深重,倘若没有,她该是不珍惜自己的身体。 可是她不得不这样做,至少,在没有离开这个地方之前不得不这样做。 翌日早晨,韵妃来看望她,带了很多糕点和服饰。 韵妃的脸上总是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那丝淡淡的笑容看起来很恬静,她却对韵妃有着说不上来的感觉,纵使韵妃是好意,她也不想善言以对。 v71 “这些都是其他国家送来的新款服饰,我们南越都穿银狐袄子,这新鲜的丝绸服饰还真是甚少,妹妹瞅着有多,便命人改装成睡袍,所以就单独给姐姐多做了几款。。。”韵妃娓娓道来。 那眉宇间的淡雅之气让语慈也却之不恭,她急忙唤人去倒茶,自己则上前摸了摸那丝绸,柔软又细致,改装成睡袍却是很有意思,便笑着回道:“谢谢。” 韵妃见语慈很喜欢,便笑着点了点头,这才在殿内入座。 两人也没有多余的闲话可说,语慈更是个不爱说话的主,韵妃便趁着喝茶之际询问她北煞的事情:“听闻姐姐是被那北煞国的国主北冥政文给挟持去的,还是以那样的方式从南越带走了姐姐,当时祈芸还以为姐姐真的。。。” 韵妃说到此处,便急忙掩嘴,仿佛说错话一般,低头暗暗自责。 语慈闻言笑了笑,轻声道了句:“不碍事。。。” 韵妃这才松了口气,接着道:“祈芸很小的时候去过一次北煞,那里同南越不同,没有雪景,只有花海和蔚蓝的天空,那是个不一样的世界,很美很美。。。” 韵妃似乎陷入了过往的回忆,忽又急忙拉回视线,抬眸询问着语慈:“现在的北煞还是那样的美吗?” 语慈看了看韵妃向往的模样,心生疑惑,便问:“韵妃似乎对北煞很感兴趣?” 韵妃闻言面露惨白之色,她急忙掩嘴道:“不过是替圣上忧心国事罢了,今年又要大战了。。。” 韵妃不说,语慈还差点忘了,南越八年仲夏之战,三国战一国,也就是说北冥政文和黑手以及南诺都会赶往边境,那番帝王亲征之战,该又会使天下大乱。 不过南越的尉止君,则是派大将军顾野青前往迎战,语慈不知道尉止君为什么就有那么大把握,派个大将去就可以战胜三国之首,这未免有些牵强,更加小视其他国家。 但是对于尉止君来说,他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这一战估计他早已设好埋伏,只等着北冥政文和黑手他们来跳。 语慈不禁有些担心起来,这一战是因她而起,却不是因她而终。她始终只是个导火索,只是那北冥政文中毒之事,已经人尽皆知,他会不会因此而被尉止君除去? 韵妃与语慈闲话家常几句后便离去,语慈看着韵妃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清音宫外,忽然有些羡慕起韵妃来,可以在这个宫里随意出入,那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可这对于语慈来说,是遥不可及的梦,更是奢望的幻想。 祈芸走后,老远就见有一群人风尘仆仆的往清音宫赶来,近了就能看见那紫衣盘龙的尉止君。 语慈有些不敢置信,这段时日以来,尉止君在白日,几乎不会来清音宫,他这般匆忙赶来是为何? 清音宫的门再次被打开,尉止君进来后一句话也不多说,执起她的手就往宫外走去。 语慈有些回不过神来,只得一深一浅的踩在雪地里,紧紧跟上尉止君的脚步,没有时间思索发生了什么事情?更加没有时间欣喜就这么轻而易举出了清音宫。 尉止君一路牵着语慈来到奉天门的城墙上,奉天门是南越皇城之门,出了奉天门便是宫外。 而此刻,那城墙下整装戎备的千军万马正统一身着银白盔甲立在奉天门内,手举长枪一声一声的喊着杀,那厮杀的声音响彻天际,连带着皇城外的百姓们也跟着一起振奋起来。 顾野青则是骑在战马上,周围是千万个兵卒围绕着,显得他整个人风姿飒爽,英气逼人。 此刻的顾野青很像多年以前的父亲,那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气质永远都是无法摧毁的,语慈忽然觉得,顾野青其实很适合做将军。 他们到后,顾野青就举起手中的长枪,一声令下,那千军万马立马停止了嘶喊,纷纷等候军令。 顾野青调转缰绳,来到城墙下,再翻身下马,单膝跪下,抬头时是满脸的冷峻和满眼的杀气,他抱拳道:“圣上,此番我定取了北冥政文的头颅来祭奠死去的将军。” “取了北冥政文的头颅!灭了北煞国!取了北冥政文的头颅!灭了北煞国!取了北冥政文的头颅!灭了北煞国!。。。。。。。” 将士们的声音随顾野青那句话一出,都纷纷跟着附和起来,而且声音越来越大,更是混合着宫外百姓们的声音,声声震耳,甚至响彻天际。 语慈心口一窒,取了北冥政文的头颅是为了祭奠死去的将军? 良久,尉止君右手一挥,那暴涨的声音才渐渐小了下来,他居高临下又桀骜不驯,霸气无比又浑然天成,那王者之气在这千万将士面前,竟是那般的征服。。。 尉止君缓缓放下纤长的右手,冷声说道:“朕要你们每个人都活着!只有活着!你们才有资本让你们的下一代也为南越而战!你们。。。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明白了。。。” 那震彻天际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响,一声接着一声,似乎只有这样叫出来才能发泄心中的爱国之心。 语慈被那壮观的场面给震惊住了,心中却隐隐犯愁,打仗并不是好事,而是百姓们的噩耗。 此番战役,又该死多少人呢?为王者为何就不能多为百姓们考虑呢? 可这个朝代,似乎没有女人能干预政事的权利。。。 话别君主后,顾野青再次翻身上马,扯住缰绳欲走,却还是回头看了一眼语慈,似是有着千言万语,可却又有道不明之意,只能挥动着手中的长枪,带领着身后千军万马一路狂奔出皇城。 那马蹄子卷起了漫天的灰尘,不过片刻功夫,那尾随的千军万马就已经驶出南越皇城。 语慈看着将士们渐渐远去,空气中还余留着漫天灰尘,但这不打紧,关键的是,她站在这个位置,能看见那城墙下繁华又热闹的街道,满是平民百姓的大街,让语慈好生向往,好生羡慕。。。 手心处却在此时传来疼痛的感觉,抬眸才见尉止君正不满的看着自己,他单手将语慈拥抱在怀里,低头就轻吻她的双唇。 语慈急忙反抗,他却是狠狠的在她红唇上咬了一口,咬得过于用力,疼得语慈眼泪直流,他却戏谑般的在她耳边低语:“你想出去是吗?” 语慈忍着疼蹙眉不答,可是眼睛却是瞟着那遥远的宫外。 尉止君见她如此便轻轻点了点头,再次吻向她的嘴唇,口齿间听见他冰冷的声音:“永远。。。都不要妄想。。。” 说完后就打横将她抱起,语慈捂住那发紫的嘴唇,心里的痛早已抵过了身体上的疼痛,为什么要让她看见如此无拘无束的宫外,又狠狠的掐灭她的希望。 城墙上,韵妃看着尉止君抱着语慈离去,她看得出来尉止君那霸道的爱里已经容不下任何人,无论她怎么做也抵不过一个语慈,犹如他。。。 祈芸低头轻笑,又抬头盯着那遥远的北煞失神,虽远处只有一座又一座的山,但就像透过那些高耸的山看见了那北煞一样,用如此无奈的眼神来眺望。。。 回到清音宫后,尉止君盯着语慈被咬出血的红唇有片刻发怔,他方才见她盯着宫外失神,就非常的愤怒,愤怒到失去理智,以至于想不到自己会做些什么,而他在看见她受伤时,心竟会是那般的痛。 语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有些异样的尉止君,见他不说话,自己便拿来帕子擦干唇边的鲜血,由于没上药止血,擦干后又血流不止,总是缓缓流下,连带着那雪白色的狐裘袄子都染红了。 语慈忍住疼痛用那并不柔软甚至有点粗糙的帕子再次擦干,可这次是止也止不住,还越擦越血流不止。 “过来。。。”尉止君破天荒的柔声叫她过去,语慈闻言惊讶了一下,随即蹙了下眉头,便乖乖走了过去。 他拥她入怀,继而用嘴唇堵住了那鲜血不止的红唇,直到红唇不再出血,他才松开她,又拿来药替语慈抹上。 见血完全止住了,尉止君才会心的一笑,笑容竟是那般的明媚清爽,全然没有往日的冰冷嗜血,有的只是真心一笑,语慈被尉止君那发自内心的笑容震撼住,竟一时愣住,话也说不出来。。。 “以后不许在朕面前说你要离开,连想也不许!” 尉止君的一声警告让语慈回过神来,方才的他似乎是她梦幻出来的,此刻冰冷无常的才是尉止君,她黯然一笑,连想都不许想,她注定只能陪着他一生吗?。 依然一如既往的留在清音宫里,尉止君由于国事繁忙,白日便不再来清音宫,但每晚都会在语慈已然熟睡时来临,不论多晚,他都会匆匆赶来,可第二日清晨便见不着他的身影。 这让语慈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看见自己浑身青紫时,她才敢确定,尉止君着实来过。 v72 这样的日子,竟然持续到南越八年冬日下旬,南越边境时常传来消息,不是平局便是双方战败之势。[..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很难想象北冥政文如此孤傲的人竟也不善战,后来才知道北冥政文并未迎战,而是去寻找解毒之法。 如此一来就让南越乘机而入了,南诺和黑手虽两国联战,但毕竟军队都是各自训练出来的,作战方式难免有些碰撞。 趁着这些碰撞之余,顾野青便带领大队人马强占东帝的城池。 黑手气急败坏竟学‘诸葛亮神坛作法借东风’,他知晓南越的将士不善水性,便放开城门让南越将士涌入,而东帝的陆地很少,多则都是海域,再利用顾野青‘侵占一座陆地城池必定想侵占第二座’的贪樊心理,打开城门狠狠的战斗了一次。 这一次顾野青战败,便休书一封,要求延战并暂停一月,三国才开始借此整顿内部,清理人员,一刻也不曾歇息,只为一月后再次迎战。 语慈躺在软榻上翻看着书籍,不知是因为正在打仗的原因还是喜欢看书的原因,看的都是些孙子兵法类的书籍。她一时看得入迷,也没发现尉止君已然进入内室,只是盯着书籍勾起嘴角轻轻笑。 忽然感觉自己被人从身后抱起,她才惊慌失措的回头看,见是尉止君,脸上那抹笑容立马僵住,瞬间就消失不见,连带着看书的兴致也没了,只得紧张的看着尉止君,脑海里想的却是红花已经用完了,顾野青又去打仗了,不可能要他打仗的时候还要提着红花来见她吧。。。 “想什么?这么入迷。” 他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等她回答,就急不可耐的亲吻她的红唇,辗转反侧的吸吮。 语慈以为久而久之尉止君对她的身子没了兴趣自然也就不会这般的纠缠他,岂料他不仅没有失去兴趣,反而是越来越喜欢抱她,亲她,还喜欢和她。.info[]。。 想到此,脸微微有些发红,对于尉止君的亲昵,她纯粹当作是生理自然反应,毕竟她也是人,而且是个现代女人,面对这样的挑逗绝对是正常的,如此想着便也给了自己勇气来面对,她就当尉止君是个工具吧。 以为他又要翻云覆雨一番,他却是松开了她,继而盯着语慈被激发起来的迷离眼神,轻轻发笑,笑容里满是戏谑。 又趁着她失神时,伸手捏住她红肿的嘴唇,绝美的脸再次慢慢的靠近了她,离她的嘴唇只有半分距离时,他再次轻笑,继而一把推开她,自己起身一本正经的坐在软榻上翻着她看过的书籍,脸上依然是冷若冰霜,但眼底的那抹戏谑却一直未散去。 而这对于语慈来说却代表着羞辱,她忍住心里的愤怒,起身径直来到窗前,看着那漫漫雪花没了言语,想伸手去接,却是遥不可及。。。 尉止君斜靠在软榻上,看着语慈的背影,面无表情。 这个女人三番两次欺骗自己,甚至骗得他失去了自己,恨不得拿剑杀了她。 可每次看见她时,心总是会疼,他想,这疼痛的感觉,他会加倍的偿还给她。 除了占有她的身体之外,他还要占据她的心,并要语慈和他一样的痛着。 尉止君想到此,勾起嘴角嗜血一笑,继而扔掉手里的书,起身从身后环抱住语慈。 “你似乎很向往外面的世界。。。” 火热的气息由上至下在语慈的毛孔里张开,坚硬的下巴轻轻叩在语慈的头顶处,一双手正紧紧的搂住她的腰。 语慈回头看尉止君,正好对上他带着明媚的眸子,里面正倒映着自己的容颜。 她急忙低头垂眸,想挣脱开他的怀抱,却不知该如何回他。 只是没想到,尉止君总是能这么轻而易举,让自己感到浑身不自在。 尉止君低头看着满脸霞云的语慈,他说过,‘自由’二字,她语慈连想都不许想,可她偏偏要挑战他的极限,那他便让她自由一回。 尉止君再度勾起嘴角,轻轻一笑,眸子里,瞬间溢满愤怒,他轻咬住语慈的耳垂,轻声呢喃:“讨好朕,朕便放你出去。。。” 继而不容语慈‘答应或不答应’就撕碎了她的衣服,将她扔置床榻上,不顾她的痛楚,再次狠狠的要了她。 语慈强忍住疼痛,看着尉止君狠狠怒视着自己,却只能无言,他总是如此的变幻莫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真正的尉止君,就一句‘讨好他,便放她出去’,让语慈的心瞬间坠入谷底。 尉止君,你还是在报复自己,这种报复的方式,让语慈好生好难过,眸子里的泪水竟是不知不觉的滑落下来,她轻轻哽咽了一下,却不肯出声。 尉止君本想让她尝点苦头,可是看见语慈咬着嘴唇瑟瑟发抖的模样,他又狠不下心。 僵持了半响,尉止君终是起身离去,他恨,恨自己拿这个女人没办法,他怨,怨自己不是最无情之人。 仲夏八年下旬,依然是雪舞纷飞,偌大的南越一片苍白,安静得犹如仙山冰谷。 莫不是宫外时常有宫人走动,语慈都要以为自己身处世外了,站在窗前看见那堆积了满地的白雪时,才觉时间过得真是快。 一个人的感觉很安静,这灰蒙蒙的天空,还有那似绿非绿的树木,都带给她很安静的感觉。 人说时间过久了,就会过得安逸,甚至会安逸这样囚禁的感觉,只是语慈的内心,时常会渴望自由而已。 当安逸与自由不能并存时,她选择自由,不知道留恋什么时,就会选择安逸。 蓝染已经回不来,她选择慢慢的忘却。所以脑袋里的空白让自己变得安逸,并且在这四处封闭的宫里,越发安逸起来。 想到此,语慈微微一笑,笑容竟有些纯真,罢了,如此过半生,便如此。 在尉止君的身边,没有所谓的自由自在,他的内心世界,真真不是她一个现代人能看懂的。 有次,语慈实在不想再面对这样双重性格的尉止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跑到后院的厨房,拿起菜刀就朝尉止君冲去,可当她把硕大的菜刀架在尉止君的脖子上时,她吞了吞口水,又没了勇气,但奈何面子上下不去,总不能说没菜了,要剁他的头去当菜吧,只好咬着牙纠结。 尉止君看了看架在脖子上的菜刀,再看了语慈一眼,继而低头发出淡淡的笑声,好看的眸子里透着明媚,似乎连眼睛都在微笑。 语慈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急忙把刀拿开,匆匆转身跑进后院,好在尉止君没有生气,可是他为什么不生气呢?她这是要杀他呀,后来想想,八成尉止君就吃这套,以后要是尉止君再捉弄自己,就拿刀弄死他,这么想着,语慈才轻轻松了口气。 又一次,尉止君半夜归来,语慈异常瞌睡,就早些就寝,那尉止君见语慈未等自己,他气冲冲的将语慈抱起来,随后让睡眼惺忪的语慈去帮他看奏折。 语慈极其不愿意,可又不敢不去,只好穿好衣服,走到书案前,掌灯看折子。 这刚刚才看一会儿,尉止君又叫她去煮面,她瞪了一眼已然入睡的尉止君,撇了撇嘴角,又打着伞往后院走去,还没走几步,那尉止君又道,还是吃饭吧。语慈咬了咬牙齿,吃饭就吃饭,她慢吞吞的去了厨房,捣腾生火什么的,就单单花了半个时辰,这厢刚刚把饭煮熟,那厢随侍跑来传话,说尉止君改吃面。 语慈一个没忍住,气冲冲的跑到尉止君的面前,这次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上前就拽住尉止君的头发,狠狠的扯着,恨不得把那黑如墨玉的头发全部扯掉,让他去做和尚。 可尉止君不但不怪罪她,还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抱得太紧,让语慈透不过气来,只能听见尉止君说,这才是朕的语慈。 之后,语慈时不时想起那句话,直到多年以后,语慈才明白,那是因为自己已经把尉止君当做一个能亲近之人。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走着,并未因为某个人的离去或者某个人的到来而发生任何改变,边境之事,持续待发,宫外的百姓们因战乱而民不聊生,却无人能管他们的生死。 硕大的清音宫,犹如冷宫,除了尉止君每晚会来之外,再无他人,宫里头几个婢女也是爱管不管,因为每晚他们都是看不见尉止君何时来,又何时走,以至于他们认为这宫的娘娘实则失宠。 也罢,她们不打扰自己,自己更有时间做别的事情,断定尉止君白日不会来,那么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熬红花。 午时三刻后,语慈就拿着一贴红花来到后堂,生了火后,便缓缓熬了起来,外头的雪花飘个不停,她搓了搓手,微微叹息,这二十副红花断断续续的撑到现在,已经是所剩无几了。 真不知道这胆颤惊心的日子,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语慈拿着竹筷搅了搅药罐子里的药材,忽然想起北冥政文来。。。 如果当时北冥政文并没有用自己和尉止君交换城池,她该会回到南越这样胆战心惊的过着每一天吗? v73 如果北冥政文没有将自己与尉止君交换,他会在每次毒发时,饮用自己的血到尽吗? 仔细思来,该是不会,北冥政文虽狠,但还是有心。(..info) 思及此,语慈忽而又冷笑了一下,那个妖孽中了世上无人能解之毒,竟还要去寻找解药,当日为何不选择饮用她的血来解毒,何须如此费劲,真是不明白这个妖孽到底在想些什么? 语慈摇了摇头,罢了,难不成还真想让那妖孽喝光自己的血呀? 她语慈还没那么的伟大,现在只盼着北冥政文真能寻到解药吧。 药罐子里头的药材已然翻滚,语慈急忙将北冥政文从脑中挥出去,持起扇子就拼命的煽火。 在南越,她语慈也算是个皇后,不过历代以来的皇后是绝对不会做这种粗活的,落在他人眼里,也只会是同情她,却不会认为她是因为防止怀尉止君的孩子,而落得如此田地。 可此事落在尉止君的眼里便是嗜杀,他一早就来了清音宫,一早就看见她偷偷摸摸的在熬药,心里那根刺,刺得他生疼。 “你在干什么?” 尉止君冰冷的声音在语慈身后响起,端着碗,打算喝药的语慈听到尉止君的声音时,心一颤,手也跟着一哆嗦,连带着药碗也打翻了。。。 语慈却顾不得药碗,只是害怕的看着尉止君逼近自己,那种无处可逃的感觉再次吞噬了心房,以为他又要动手掐自己的脖子,便急忙害怕的闭上双眼。 尉止君却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失神的盯着那药碗发呆,绝美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生气,有着的是失望,永无止境的失望。。。 他本是想,这段时日,语慈似乎有了些许生气,既然已经回到自己身边,他何谓如此的伤害她,也伤害了自己,所以他打算带她出宫去走走,也算圆了她的梦,可是她在做什么呢?她在杀掉他死灰复燃的心,也在杀掉他对她仅存的一点点感情。。。 “尉止君。。。我。。。” 语慈急忙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说什么,也觉得没什么可解释的,毕竟事实就是如此,她不想怀他的孩子,难道要这样对他说吗?说了之后他就不会强要自己了吗?不会的,尉止君是个占有欲极强之人,他认定了便是认定了,而他的这股占有欲却让语慈厌恶,也害怕,所以让她多年来只想着逃离。。。 尉止君看了语慈一眼,那一眼里的失望让语慈突感心慌,特别是见他满脸受伤的神情时,她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尉止君,却无言以对,只好立在原地面面相视。 良久,尉止君张了张嘴唇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好勾起嘴角冷笑一下,笑容很是惨白,他连看都没在看语慈,转身就离去了,没有愤怒,没有生气,就这么默默的离开了。 语慈盯着那孤傲又绝望的背影失神,想叫住他,可奈何张不开口,尉止君如此反应,让语慈感到很惊讶,特别是那抹背影离她越来越远时,她的心竟有些微微发疼。。。 尉止君,你失望了吗?为什么要这样? 一月之后,边境又传来顾野青再次战败的消息,想来顾野青不是南诺和黑手的对手,两国联战势必会败,再加上顾野青缺乏作战经验,这就让南越总是处于败仗的局势。 而时间却不等人,南越边境的城池正被东帝与西厦两国强占中,收到禀报的尉止君默不做声,只是嘱咐顾野青镇守忻水城,便打发了一众恐慌的大臣。 此时,边境是狼烟四起,南越处于大败之势,也不知那顾野青还抵不抵挡得住? 同时,南越皇宫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尉止君下令斩杀清音宫内所有宫奴,后又摘去语慈皇后的凤冠,赐韵妃祈芸为后,贬语慈为妃,赐为颜妃,拜位皇妃,即刻移居雪苑。(..info无弹窗广告) 此事又让南越百姓们震惊不小,都在猜忌是何事让南越帝王如此生气,竟要斩杀了奴才们的脑袋来发泄,后来七嘴八舌的争论都将矛头指向了南越的皇后,定是那不安宁的皇后惹的祸,想来南越的百姓们也并不喜好皇后。 而宫内的奴仆们却变得惶恐起来,生怕自己忽然被斩了,连在宫内办事要经过清音宫的,都绕道而行。 平日里爱说是非的嘴巴瓶子近日可是堵得很紧,庆幸的是,这皇后终于被遗弃雪苑了,这让众人都松了口气,而他们却不知那被锁的皇后,早就盼着这日的到来。。。 打开清音宫门的一刹那,语慈看见了金灿灿的阳光,阳光很刺眼,却能感觉到温暖,虽然这温暖只有片刻,但语慈也觉得很是欣慰。 整日都像冬季的南越,其实很美,鹅毛般的大雪,一望无垠,雪海里的红梅,一望无际,浩瀚,同时也很美。 语慈顿感心旷神怡,未待她离去,身后的铁骑军就已经催促了,语慈只好收起欣赏美景的心绪,一路走下清音宫的台阶,那台阶上面的白雪正渐渐融化,阳光懒洋洋的打在身上,特别舒适。 语慈释然一笑,也罢,美景随处可见,况且已经让她见证了这浩瀚的一幕,就已足以。 还没等她上轿,就见远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往清远宫赶来,语慈急忙顿足,看着远处。 尉止君正一手执伞,一手揽住祈芸的腰往清音宫走来,走得近时,尉止君都未抬眸看语慈一眼,就这么与她擦肩而过,一句慰问,一个眼神,都没有。 语慈见状急忙低首垂眸,心里却因尉止君的不理会而泛起一丝心酸。 自从尉止君发现自己饮用红花之后,便再也没有来过清音宫,她知道尉止君该是对自己彻底失望了。 只是尉止君此刻凝望祈芸的眼神极是温柔,这种温柔在语慈的身上从未有过,他对待自己除了狠毒,还是狠毒,这丝温柔,她也不曾奢望过。 语慈立在一旁,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禁怔住,一个俊美异常,一个清净淡雅,如此的天造地设,连她语慈都忍不住惊叹,想来祈芸也该得尉止君喜欢的,毕竟她祈芸总是如斯的淡雅。 只是这般琴瑟和谐的一幕,让语慈瞧见了,倒真觉得有些不舒服,就不能在她离开之后,再让祈芸入主东宫吗? 语慈瞪了一眼尉止君挺拔的背影,不成想那祈芸忽然转过身来,吓得语慈急忙抬头到处看。 祈芸挣脱开尉止君的怀抱走到语慈的身边,她没有向以往那般向语慈行礼,而是对着语慈微微一笑。 语慈这才想起自己已然不是那个有名无实的皇后,而是被贬为了皇妃,站在自己眼前的女子才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两人的身份已经调了个位置,应该是她向祈芸行礼才是,想到此,语慈急忙弯腰行礼,对着祈芸淡淡道了一句:“拜见皇后娘娘。” 祈芸急忙扶起语慈,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用那无比柔软的声音回道:“姐姐无需如此,同以前那般即可。” 语慈闻言瞟了祈芸一眼,方才她扶起自己时用的力气,比一般的练武之人的力气还大,想来祈芸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但语慈并未多言,对着祈芸点了点头,就转身想上轿撵。 祈芸却拉住了语慈的手腕,并且对她使了使眼色,意思是要语慈去向尉止君行礼。 语慈抬眸看了一眼居高临下的尉止君,见他依然没有看自己,冷若冰霜的脸上却已经写着‘不耐烦’三个大字时,语慈急忙往轿撵里钻,吩咐铁骑军起轿。 尉止君却一个箭步向轿撵走来,吓得语慈拉住轿帘子的手愣是不敢放下,以为他要冲过来掐自己的脖子,没想到他只是上前握紧祈芸的手,拉着祈芸往清音宫行去,刚走出一步,尉止君见祈芸青丝上面沾满白雪,便伸出纤长的手替祈芸轻轻拂去青丝上的白雪,见拂干净了,他才莞尔一笑,动作甚是轻柔,那只带着温柔的脸面对祈芸之时,从未有过冷若冰霜。 语慈忘了放下轿撵子,只能直直的看着恩爱如斯的两人,以为自己眼睛花了,但那着实是尉止君,温柔似水的他,从未如此对待过自己。 见他们走远了,语慈才放下轿帘子,随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已然湿透,却只能任由白雪在青丝里渐渐融化,无人心疼。 其实语慈心里也明白,尉止君是个帝王,膝下一定要有皇子继承他的皇位,而他也不可能一直围在自己身边转,况且她语慈也不稀罕尉止君围在自己身边转。 如今,若能因一副红花而逃离了尉止君的魔掌,便是获得最大的自由,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的难受呢。。。 不消半个时辰,就已经到了雪苑的门口,语慈下了轿撵,看了看那雪苑宫门处,站立在两旁的铁骑军,这才一深一浅的踩在雪地里,朝雪苑行去。 这雪苑外积累的白雪已经快要到膝盖处,许是因地处偏僻,无人打扫的缘故,以至于行走都困难,好在身后的铁骑军时不时扶自己一把,她才不至于栽倒在雪地里。 v74 寻思着这铁骑军虽日日夜夜监视着自己,但对于语慈来说,他们跟着自己太久了,也就与亲人无异了,琢磨着今晚得做些好吃的给这些日日站岗的铁人们补补身子。。。 当语慈打开雪苑的大门时,她彻底惊住了,这是人住的地方吗?杂草丛生也就算了,灰尘满天也就算了,为什么内室里头连个床榻也没有?还说要做些好吃的给铁骑军们,能喂饱自己就已经很不错了。 正当语慈琢磨着今晚无眠之时,雪苑外头忽然走进来一队铁骑军,他们纷纷拿着长矛将那些长得比语慈还高的杂草砍去,随后又走进来一队铁骑军,拿着青布将内室和厨房擦得亮亮堂堂,大有庐屋之风范。 以为他们就此作罢,又见一队扛着床榻以及厨房用具的铁骑军冷着脸走了进来,见将雪苑整体布置完毕,他们才头也不回的纷纷离去。 语慈立在原地,看着他们做完这一切,莫非他们听到自己要做好吃的东西,所以他们才如此拼命?这跟铁人无区别的铁骑军竟会做些粗活,真是奇迹,如此,她更得好生对待他们了。 深夜降临,语慈收拾完内室后,她才打算休息,可看着这简单大方的雪苑无一人时,她又觉得特别的空洞,特别是想起白日见到的那一幕时,她更是无心睡眠。 只好双手抱膝坐在榻上看那白烛渐渐燃尽,生命里的空白让语慈很是无助,没有梦想,没有未来,没有自由,这些都让自己渐渐变得没有朝气。 相比之下,她更喜欢在未见着蓝染之前的自己,那个时候有着对异世满心的好奇,和孩童该有的天真,同时还有着牵挂,可遇见尉止君之后,她失去了自己,让自己有限的生命变成了无限的空白,却是不得不接受的空白。 语慈伸出手掌瞧了瞧,尉止君那张脸,忽然跳跃在手上,棱角分明,绝美异常。 她竟是记得如此清晰,想来初见之时,就已经将他的容貌记住了,并且刻画在了心里,是因为害怕或者是痛恨才记住了,她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可是此时语慈忽然觉得不是,脑海里浮现出来的都是有关尉止君的记忆,一点一滴,未有漏隙,甚至她如此坐在床榻,也只因两字,便是等待,思及此,语慈猛的一窒,莫名的心烦意乱起来。 这偌大的雪苑空空荡荡,连个婢女也没有,她本想找个人陪自己说说话,哪怕只是聊聊花草也好,但别无他人,这就是所谓的冷宫吗?尉止君,你这是抛弃了她吗?可是她的心从未归属过你,何谈抛弃? 白烛快要燃尽之时,雪苑的门就在这十分寂静的夜里,忽然开了。 门开启的一刹那,语慈的心竟也跟着跳动起来,特别是那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让语慈有些期盼,连自己也不知晓的期盼。。。 内室的门缓缓被打开了,以为是尉止君,却看见祈芸淡然的脸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语慈心里顿感失落,随即又蹙眉不解,这么晚了?祈芸来这里做什么? 祈芸踩着优雅的步子来到语慈的榻前,眼里满满的都是柔情,柔情之中带着丝丝傲慢,想必是今日已受万人敬仰,让她忽然变得越来越不一样。 祈芸对着语慈淡淡一笑,语慈则是一言不发的盯着她,不知道她此番来有何意? 祈芸则是对着语慈轻声道:“南越大败,圣上后日就要启程亲赴沙场了,本宫是来告知你,既然已是皇妃,就该同本宫一起为圣上送行。” “亲自上战场?顾野青撑不下去了?” 语慈闻言心下一惊,尉止君要亲征? “皇妃以为呢?祈芸淡淡一笑,再反问一句,见语慈不回话,她又接着说:“若是圣上不亲征,这三国将要打到南越宫来了。(..info)” 语慈不是不知战况,但近段时日确是很危急,她看了一眼居高临下的祈芸,见祈芸那带着柔弱的眼里,此刻正散发着幽兰色的光芒,这丝光芒还带着深不见底的仇视,没了平日里的淡雅,相反是异常的深邃,但掩饰的极好,让语慈恍然以为是错觉。 “本宫是个囚禁之人,不宜出宫。”语慈的声音极其冰冷。 明明知道她出不了雪苑,还要她去送行,这是帮她呢?还是害她呢?其实语慈一直都不知道祈芸是敌还是是友?若是敌,她并没有得罪过祈芸,若是友,她那丝仇视又是因何而来? “本宫的话已经带到了,皇妃自己看着办吧,这天色也不早了,圣上还等着祈芸回宫呢。。。”祈芸瞅了瞅殿外,故意把‘圣上等着回宫’六个字咬得特重,像是在故意炫耀。 “不送。。。”语慈惜字如金,见祈芸要走,心里倒有了一丝放松的感觉,显然自己有些害怕祈芸的接近。 “对了。。。”祈芸走到殿外又折身回来,似是想起什么事情一般,对着语慈轻声细语道:“既然你不爱圣上,就不要纠缠着他不放,他不是你一个人的,你没有资格。。。更加没有权利占有他!” 这番话是明晃晃的警告之意,在语慈看来,虽然和祈芸成不了朋友,但好歹也能维持以前互相恭敬的关系。 一直以为祈芸是个淡雅又温柔的小女子,该是最适合母仪天下的,但语慈却忘了‘小女子’这三个字有着什么样的含义。 ‘情’是世界上最大的蛊毒,像罂粟一样,浓时就会驱使人的心魔,甚至是迷失了自己。 语慈看着祈芸的背影消失在殿外,晃了晃脑袋躺下睡觉,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祈芸的话,什么叫她纠缠尉止君?她何时纠缠着他不放?莫名其妙,更加莫名其妙的是她竟然为了这一句话而转搌难眠。 不知道尉止君现在是拥着祈芸入睡呢?还是在书房看书呢?还是同和她在一起一样,他们正在。。。 想到此,语慈使劲摇了摇头,想什么呢,想的都是些不该想的,管他们在一起干嘛,与她语慈何关,可她越是控制自己,却越是想些不该想的,忽然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不对劲了,便急忙抱起锦被倒头大睡。 翌日清晨,南越的天气转瞬放晴,打开门就能看见那异常明媚的阳光。 语慈被强烈的光线刺了下眼睛,这才迷迷糊糊的起床,随后习惯性的伸了个懒腰,洗漱完毕后,才走出内室。 后院里,有一个小池子,池子里放了几条锦鲤,准是宫里头的奴才们放的,好久没吃荤菜的语慈,忽然胃口大开,挽起袖子就往池子里捞了起来。 这古代没有辣椒,也没有油,只有盐巴,本想做个红烧鱼,但缺很多东西,即使红烧了也只有咸味,不过也算是一顿不错的荤菜了,想着倒也觉得很美味。 语慈二话不说,急忙冲到厨房捣腾起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做好了,语慈急不可耐的拿着筷子去夹鱼,当将那美味的鱼块放到嘴边时,胃里忽然翻滚起来,特别是那飘荡在空中的鱼香味,要多腥有多腥,闻着特别想吐。 语慈赶忙扔掉手里的筷子,蹲在地上一阵干呕,老感觉喉咙口好像有东西卡着似的,特别的难受,可又偏偏吐不出来。 回头瞪了一眼炉灶上的红烧鱼,乱七八糟的,想来是自己不会做菜的缘故,把这好好的红烧鱼给糟蹋了。 语慈对着鱼厌恶的摇了摇头,打算拿去倒掉,这才刚刚出了后院,那雪苑的正门突然开了,开了许久都没有人进来,语慈便把盘子放到桌子上,抚了抚不舒服的胸口,才走过去瞧瞧,见铁骑军们依然按顺序站立在原地上,并没有人到来。 语慈觉得有些奇怪,刚刚想去问铁骑军,就看见离雪苑不远处有一行人正往这边赶来,语慈蹙了蹙眉头,昨日祈芸已经来过了,这又是谁? 待近些,就能看见那顶熟悉的玉辇,是尉止君专属的玉辇,语慈的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立在原地,半天都挪不动脚步,尉止君居然肯移驾雪苑,真是稀奇? 尉止君下了玉辇,没有直接赶来,而是抱着韵妃下了玉辇,玉辇过于庞大,以至于语慈没有看清楚里面还有个祈芸,她不知道他们一起来雪苑是做什么,总之这让语慈忽然很生气,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自己回到内室喝着清粥。 “皇妃果真是清茶淡饭,想必日子过得极其辛苦。。。” 祈芸迈动着优雅的步子来到语慈面前,身后是满脸不屑的尉止君。 语慈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随即又低头继续喝粥。 祈芸见语慈不理会他们,便温柔一笑,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做外人,急忙对着外面唤道:“来人。。。去御膳房把王御史请来。。。” 语慈闻言撇了撇嘴角,猫哭耗子假慈悲,不是说不让她缠着尉止君嘛,这会子自个儿把尉止君往雪苑推,又是什么意思? v75 “圣上,臣妾都说让您来看看姐姐,您看这雪苑如此简陋,哪是人住的地方。(..info无弹窗广告)。。”祈芸吩咐完后,又嗲慎尉止君一句。 然则,尉止君并未怪罪祈芸的失礼,相反是溺爱般的回以一笑,虽然笑容很是僵硬,但总比面对语慈时的冰冷无情要好得多。 语慈自个吃完后抹了抹嘴唇,到现在为止,没有行礼,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完全把他们当成了透明人,换做是以前,她绝对不会这样,可今日不知怎地,她就是想这么无理一回。 “皇妃似乎越来越不把朕放在眼里了,这般的没有规矩。。。”尉止君坐在上座,后背斜靠在椅子上,说这句话时满脸都是不可一世,却没有看语慈一眼,而是盯着桌子上的红烧鱼,良久,又接着冷声道了句:“看你的生活也没差到哪里去,皇后过于小题大做了,以后没什么事就不要叫朕过来了。。。” “圣上,您马上就要去边关了,臣妾想着姐姐不能给您送行,所以就想今日聚在一起,也算为您作个嵌行,希望圣上不要怪罪臣妾的自作主张。。。”祈芸作势下跪行礼,全然一副做错事却正义禀然的模样。 看来尉止君会屈尊降贵来到雪苑,全是她祈芸的功劳了,那她语慈是不是要好好谢谢她呢? 祈芸见语慈打量着自己,便回以一笑,笑容有些勉强,眼角处的余光也有些不自然,语慈并没有太在意,扫了眼前的冰山一眼,抱着粥碗猛往嘴里倒,这吃相搁现代都得吓死一群人。 外头的王御史已然到了雪苑,身后跟了一等宫人,手捧了各种山珍海味,尽是佳肴,还有美酒在旁,那张不大的八仙桌一下子铺满了各种菜式,大都以荤菜居多,特别是鱼,那飘渺的香味让语慈的胃里再次翻滚起来,想干呕又总是呕不出来,便急急将眼前的鱼扔得老远。 “皇妃似乎不喜欢吃鱼?” 祈芸惊讶的询问着,语慈点了点头,道了声:“太腥。” 尉止君终于瞟了一眼面色苍白的语慈,就在祈芸打算唤人将鱼端下去的时候,尉止君忽然将语慈旁边的鱼端到自己面前,包括语慈刚刚烧的那道,接着二话不说的吃了起来。 这让语慈异常惊讶,又见祈芸意味深长的看了自己一眼,她才低头装作茫然不知。 眼见尉止君将那两盘子鱼给吃个精光,语慈心里直打鼓,不知道尉止君又在玩什么花样? “回宫。。。” 尉止君吃完后扔掉筷子,道了句回宫就匆匆起身离去,这厢的祈芸半天回不过神来,看着那空空的盘子不知其味,又奈何尉止君要走,只好起身跟上,语慈满脸黑线,来这里就是为了吃鱼? 走到半道的祈芸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语慈,那深邃的眼里没有清澈见底,相反是琢磨不透,她再次来到语慈身边,看着那空盘子道了句:“圣上平日里最讨厌的食物就是鱼。。。” 语慈闻言心里一颤,盯着尉止君的背影发怔,方才他是因为她不喜欢,所以才帮她吃完吗? 语慈见他们就要上玉辇,她急忙走到雪苑门口,本想叫住尉止君,可是她看见尉止君正轻吻祈芸的额头,那般的温柔,让语慈一时顿住了脚步,玉辇过于太高,祈芸不敢上去,尉止君则是将她抱了上去,如此的宠爱,搁谁看来,都是情意。 语慈转身离去,回到餐桌上,看着一桌子山珍海味,却不知其味,扫了扫脑海里的阴霾,她打算好好吃一顿,然后去练字。 说起练字,语慈才想起当初离开北煞之时,她曾偷走过北冥政文的一幅美人图,那幅图上的女子用轻纱遮面,虽看不清整张脸的容貌,但身姿的曼妙,就足以证明此女子绝对是个绝世美女。(..info好看的小说) 语慈寻思着,这女子该是北冥政文的初恋情人吧,不然他怎地会将画藏在寝宫中,并且还藏在床榻之上,若不是她替北冥政文解毒,断不能找到。 她拿着美人图看了看,落笔之处写着‘白颜’二字,许是此女子的名字,但在北煞着实没有见过此女子,而且连她的名字也没有听过,以后若是寻着机会,一定要亲自问问北冥政文,一个妖孽的初恋,不知道该多有意思。 想到此,语慈低头笑了笑,抬头看雪苑外的阳光时,脸上的笑容又僵住了,还能再见到他吗?那个如妖孽般的银发男子。。。 离尉止君出征还有一天,语慈端坐在雪苑内,在宣纸上练着字,窗外的雪又飘洒起来,透过缝隙纷纷往语慈的头上跑,语慈将笔放在砚台上,伸手摸了摸头发上的白雪。 忽然想起,昨日尉止君奇怪的作风,心里就跟着砰然跳动起来,咬了咬干涩的嘴唇,愣是不知道这奇怪的感觉是什么。 或许是被他给吓到了而已,肯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的。。。 语慈强迫自己这样想,随后执笔在白纸上写上‘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黑夜悄然降临,语慈练了一天的字,有些困乏了,便起身打算早些就寝,可夜里的雪景是最美的,她又没了睡觉的念头,就直接走到外头去看夜空。 宫门处的铁骑军们换了一轮值班,他们日日夜夜就那么站着,也不知道他们累不累,语慈寻思着,无聊也是无聊,不如找他们聊聊天,她可从来没有跟铁骑军们说过一句话。 悄悄将门打开,铁骑军们刚好换完一批,见语慈出来,二话不说拿起长矛就挡在语慈眼前,吓得语慈后退好几步,见像铁人一样的铁骑军正摆出一副‘你要敢出来,我就刺死你’的模样,语慈这才把打算和他们聊天的想法给打消了。 回到内室,语慈将身上的袄子褪去,再将挽起的青丝放下,齐腰的头发很顺滑,没有一点装饰,倒显得自己有些像个现代人,但脸上那股子古人气质是怎么也褪去不了。 尉止君说这样的自己他曾在梦中见过,现在的他该是环抱住祈芸入睡吧,一个帝王的情,到底可以有多深? 难道强占了自己后,他就再也没有兴趣,这便是爱吗? 语慈双手抱膝,黑如墨玉的头发正将自己包围起来,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去在乎一个自己恨的人,而且总是会忆起他说过的每一句话,真是奇了怪了。 他尉止君有天下无双的美人在旁,何须要她去记。 只是那个美人,确实很奇怪,特别是祈芸看自己的眼神,深邃中带着同情,她为何有那样的眼神? 而且祈芸似乎比任何人都要关心此次战事,见尉止君要亲自出征,还专门为此事安排尉止君来见自己一面,只是她一个小女子跟这打仗之事会有什么关联呢? 睁眼之时见天还未亮,内室里头也没有点灯,便撑着身子想去点灯,双肩却被一双手抓住。 语慈惊呼,鼻翼间扑面而来的龙诞香是尉止君专属的味道,她急忙推开来人,惊慌的蜷缩在床榻侧,内室却在这时,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尉止君亲自掌完灯之后,回头看了一眼语慈,见她脸色有着防备之意,便勾起嘴角轻轻笑了一下,由于光线太暗,语慈并未看到他那一丝笑意,反倒是琢磨起,尉止君怎地在这深更半夜来雪苑? “朕来看看你,别无他意,你无须害怕。。。”尉止君走近床榻旁,寻着旁边的凳子缓缓坐了下来,言语之间透着柔情,无往日那冰冷之意。 语慈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却因尉止君的忽然到来,而砰然跳动起来,急忙伸出手抓紧锦被以掩饰自己的心慌。 尉止君却无观测语慈小心思的心情,脸上早已有了疲惫之色,仿若一夜未眠,莫非他一直守在这里? “你睡吧,朕等你睡着了,就离开。。。” 尉止君说这句话时,很是温和,没有平日里的霸气,相反还多了一丝淡淡的柔情,连带着看语慈的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见他说完后,低着头抿了下薄唇,以为他还要说些什么,他却只是起身来扶语慈躺下,语慈一时怔住,尉止君今夜怎么这么奇怪? “圣上,怎地来此了?”语慈凝望着一脸温和的尉止君,前后两个样的他,到底在想些什么?真是让人招架不住啊。 尉止君替她掩好被子后,接着又将语慈冰冷的手放进温暖的被窝里,做这个动作时,绝美的脸上很平静,还带着丝丝柔情,他对于语慈的防备没有责怪,只是轻声的回道:“朕只是来看看你。。。” 语慈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怎么作答了,倒是尉止君讪讪笑了一下,继而单手撑着头,靠在语慈的软榻前,渐渐入眠。 她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异常的尉止君,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只好盯着尉止君的脸不出声。 良久。 “慈儿。。。” 尉止君睁开双眼轻声唤语慈,唤得她的心猛得一紧。 v76 “慈儿。。。” 尉止君睁开双眼轻声唤语慈,唤得她的心猛得一紧,尉止君却是伸出手来抚摸她的眉宇,他的眼里写满了担忧和不舍,那宽厚的手指总是无意间让语慈的心跟着跳动,许是怕尉止君看出自己的心思,急忙低头,打算避过,尉止君却是认真对着语慈说道:“以后无论发生何事,你都要记住,你语慈永远都是我尉止君的妻子,以此雪花印为证,天地与共,生死不离。” 语慈闻言一脸茫然,他说这话是何意?莫非此次出征会发生不详之事,若非如此,尉止君断不会放下身段同自己说句心中话,难道他此番前去会生死不明? 语慈暗自揣测,心中越发不安起来,腹中有如翻江倒海,喉咙处干涩无比,她强忍住恶心之感,咬着下嘴唇,借助整理衣服之际,趁机脱离开尉止君的抚摸。 心下虽担忧,但是对于前后判若两人的尉止君,真的令人很难琢磨,也不知道尉止君这流露出来的片刻情意是真是假,便避而不答:“明日圣上就该启程了,还是早些回宫歇着吧。” 尉止君闻言心中泛起酸涩,果然,眼前的这个女人全然不会管自己,哪怕他是为她而战,她也可以做到无情似箭,他忽然扬起嘴角嘲笑了一下自己,也罢,是他自己一厢情愿,能怨谁? 可是语慈,他纵是恨透了你,也舍不得离你而去。 “等朕回来。” 尉止君那句话坚定似铁,可他连自己都无法料定生死,但就是不想让她担心,想到此,他再次低头浅笑,她会担忧自己的生死吗? 语慈看着他,很想同他说句‘她会等他回来’,可是只能看着他转身离去,那背影孤傲又落寞,却不带着留恋,仿佛要一骑绝尘而去,她忽然觉得自己很残忍。 此番前去边境,不知凶险,沙场上,刀剑不长眼,她自小便是领教过的,就连在教场上训练时,都差点死在长枪下,更别说那杀人不眨眼的沙场,心下突然害怕起来,若是尉止君战死前方,她是否能让自己心安,思及此,她急忙对着那快要走运的背影忍不住说了句:“保重自己。” 虽只有四个字,但这仅有的四个字却带给尉止君莫大的欣慰,他停住了离去的脚步,回头去看端坐在榻上的语慈,凝望着她绝美的双眸,良久,尉止君勾起嘴角一笑,笑容清爽明媚,犹如那日替她上药后发出的笑容一般,竟是如此的好看。 语慈被尉止君无意中的一个笑容震慑住,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竟是半天也没松开,待她反应过来时,才察觉夜凉至深,又见尉止君身着薄衣立在冷风中,便急忙匆匆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件雪白的狐裘袄子,又赶忙跑过去递给他。 “夜凉,我这里只有这件袄子,圣上将就着披上吧。”语慈双手捧着袄子递到尉止君面前,示意他披上。 尉止君却是盯着眼前的袄子,轻笑出声,不接过也不言语,只是展开双手等待,这动作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语慈蹙了蹙眉,莫非是想要她给他披上,犹记得在东帝的凉亭上,他说过她不配替他穿戴衣物的,想到此,语慈一使性子就将那披风搁在桌子上,打算回去接着睡个回笼觉,却被尉止君抓住了手,一个用力就将她带入他温热的怀里。 尉止君紧紧箍住语慈的腰,深深吸了口气,才将头埋在语慈的肩膀上,就这么抱着她闭眼沉睡。 “圣上,你。。。你。。。” 语慈被他这么紧紧箍着,连吸气都困难,本想叫他不要抱这么紧,愣是‘你’了半天也没有‘你’出个所以然来,抬眸看了一脸疲惫的尉止君,只好乖乖立在原地不再挣扎。 “慈儿,朕此生唯一不舍的便只有你,慈儿可能原谅朕所做的一切?” 尉止君忽然请求原谅,这让语慈原本就慌乱的心变得更加慌乱,尉止君今夜怎地越发奇怪?此番出征该不会真的是有去无回吧? 语慈摇了摇头,她怎么总是想着尉止君会死呢?死这个字,似乎过于沉重,总是让自己的心跟着抽搐,就像是有些东西要失去了一般,以前只盼着尉止君能早些死去,可是现在,语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莫是被这宫给关傻了,特别的害怕‘死’。 她能原谅尉止君所做的一切吗?包括害死莫家,语慈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香味,心里不知怎地,有些贪婪起来,就想这么窝在他的怀里,连带着自己的那双手也跟着紧紧的回抱住尉止君,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给了他一个拥抱,算是回答。 尉止君像鸿沟般的心里忽然有了些安全感,不管语慈心中是否有自己的位置,他纵不能对不起自己的心,对于自己的占有欲,他有过太多的失误,不能给她想要的,便是遗憾。 “慈儿。。。”他轻声唤着她的名字,双手却再次搂紧怀里的她,生怕一松手就会消失不见一般,如此的珍惜着。 语慈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听他接着说道:“朕知道你不想怀朕的孩子,朕想过了,往后朕再也不会强迫你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朕此番前去迎战,不知年月,朕害怕再也看不到你了,所以朕来这里只是想再看看你。。。” 语慈闻言点了点头,她何尝不知,你只是想来看看她呢? “你莫要再害怕朕。。。朕并未如你心中所想那般冰冷无情,有朝一日,你定会明白朕。。。” 语慈听他这么呢喃,心里跟着一痛,尉止君,你到底在想什么,昨日之前,你是那般的痛恨她,还说要她下辈子痛着活下去,又如此忽视她的存在,将她扔在这荒僻的雪苑里,为何现在又变得这般的柔情? “尉止君,你说过不会放过我的,难道你忘了吗?” “是的,朕这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尉止君的回答干脆彻底,让语慈哑口无言,恨归恨,爱归爱,他竟是一个将爱恨分得如此清楚之人,倘若有一天,她若是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他岂非要恨自己入骨,尉止君,你到底是个怎样的帝王呢?为什么对于‘爱情’如此的固执呢? 。。。。。。。。。。。。。。。。。。。。。。。。。。。。。。。。。。。。。。。。。。。。。。 南越九年初,南越帝王亲自出征,带领千军万马挥师北上,因无人把持朝政便暂由南越国丈,也就是祈芸的父亲祈征代持,连带着宫里头的琐事也是祈征在管理,南越唯一能说话却从不说话的太后自尉止君出征后便移居荒苑,成了真正吃斋念佛的太后。 而南越朝的朝政自祈征接手后一天比一天混乱,更多的则是势力转移,南越朝一直以来都是处于国泰民安之势,但因这次帝王不在朝中镇守,便助长了祈征的势力,再加上女儿是皇后,祈征更是在朝中呼风唤雨。 语慈才明白祈芸为什么会那么关注此次战事了,原来是为了他的父亲。 看祈征这架势,估计是想趁着尉止君不在而谋朝篡位,这简直有些不可思议,或许他们早就计划好了,就等着尉止君出征,这于尉止君来说就是一个陷阱。。。 天气忽然放晴,雪苑后院子里头的雪也渐渐在融化着,阳光照在身上,甚是温暖。 正午时分,正是光线强烈之时,语慈急忙命奴才们将软榻搬到后院的红梅树下,又寻来一本书,自己便斜卧在软榻上沐浴阳光。 不知道是不是尉止君临走时,吩咐了宫中的奴才们,这段时日竟有事没事就往雪苑送东西来,山珍海味,绫罗绸缎,应有尽有,还无缘无故多了二十个奴才。 这状况让语慈着实汗颜了一把,好在之后没有再出现其他的奇迹,不然她会以为自己躺着都穿越了。 语慈将手里的书轻轻盖上,抬头看蔚蓝的天空,突觉头晕目眩,她急忙用手撑住额头,胃里跟着一阵翻滚,似是有东西卡住喉咙一般,想吐却吐不出来,尽是倒苦水。 她急忙下得软榻,扶住红梅树,拼命的干呕,呕了半天,差点没把心给吐出来,可尽是不管用。 莫不是生了什么病了?这段时日一直干呕不止,凡是闻到点腥味就恨不得把胃给吐出来。 “皇妃娘娘。。。皇后娘娘来了。。。在前院等着呢。。。” 婢女匆匆忙忙赶到语慈面前,说祈芸来了。 语慈抚了抚自己的胸口,胃里还是很不舒服,嘴唇也干涩无比,现下正是不好受,那祈芸早不来晚不来非要这个时候来,真是麻烦精。 “叫她稍等,我随后就到。” 语慈打发婢女去迎接祈芸,自个儿伸出袖子擦了擦嘴角,然后着正下服饰就往内殿赶去。 一进门就看见祈芸斜靠在软榻上,一袭华丽的鎏金衣衬托着她美艳无比,那清淡的眉眼也染上了丝丝娇媚,不似以前那般清丽脱俗,这样打扮倒真像母仪天下的皇后。 v77 语慈顿了顿脚步,便低着头走了过去,随后向祈芸行了一礼,轻声道:“不知皇后娘娘驾临雪苑,多有得罪之处,还请娘娘莫见怪。(..info好看的小说)” “起吧。。。”祈芸淡淡开口,并未上前去虚扶语慈,而是斜靠在软榻上抚摸自己的指甲。 语慈直起身,抚了抚不太舒服的胸口,便往旁边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圣上不在宫中,本宫便代圣上好生照顾皇妃,近日的衣食住行,皇妃可还习惯?” 祈芸不大不小的声音传入语慈的耳里,听起来像是关切之意,实则是怜悯,语慈回以一笑,不答。 祈芸见她如此,便也淡然一笑,对身旁的贴身宫女使了个眼色,那宫女把挽在手里的盒子打开,从里头取出些雨前龙井,随后宫女又将雨前龙井递给语慈。 语慈看了看色泽均匀的茶叶并未伸手接过,祈芸见她如此便抿嘴轻笑说:“皇妃怕本宫在茶叶里下毒?那每日御膳房传的食膳又怎地不怕?” 语慈抬眸看了祈芸一眼,难怪雪苑里的生活忽然变得有声有色,还以为是尉止句临走交代的,原来又是她祈芸的功劳。 语慈斟酌了片刻,不要白不要,喂后院里头的鱼也好啊,这么想着便赶忙起身恭敬的接过。 祈芸见她接过了才满意的笑了笑,笑起来的时候眼睑处再也没了初见时的娇羞和清俗,这等美好的女子正慢慢锐变成宫廷里直冲云霄的女人。 “皇妃。。。”祈芸踌躇了片刻后,又开始唤语慈,语慈吞了吞苦涩的口水,抬眸看着祈芸,煎熬的等待她的下文,不想,停顿了良久后,祈芸才接着说:“如果有一天,尉止君死了,你会怎么样?” 语慈被祁芸这个忽如其来的问题给直接问蒙了,想起自尉止君出征已有好长一段时日了,可祁征正把持朝政,连尉止君有没有抵达边境的消息都未在后宫之中传来,更是听不到关于前线的任何消息,莫非出了什么乱子? 如此想来,语慈倒真担忧起来。 语慈瞟了一眼像是问者无心的祁芸,见她只是随口问问的样子,语慈实则松了口气,只是如果尉止君死了,她会怎么样?难过?开心?还是惋惜? 语慈怔仲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回道:“不知道。。。” 祈芸闻言又笑了笑,似乎对于语慈的回答很满意,不知道不就是代表无法预料未来,或许到时候语慈会痛也说不定,想到这里,祈芸并没有接着问语慈,而是起身来到窗前,看着满地的白雪发呆。 语慈盯着祈芸的背影沉思,有时候真看不懂这个女子,一会儿邪恶,一会儿神秘,一会儿温柔,一会儿淡然,在她的世界里到底住了一个怎样的祈芸? 半响,祈芸回头认真的看着语慈,仿佛想从语慈的眼里读出些什么,却什么也看不出来,只有淡然如水般冷漠的表情。 她暗叹语慈身上那股与世无争的气质,可一想到北煞国的那个人情愿放弃生命也要护她一命时,祈芸忽然神色一禀,冷声问道“七年前,你为何要下毒害北冥政文?” 语慈再次被祈芸问得迷茫了,她怎么知道语慈为什么要下毒害北冥政文,再说那会子正在图书馆看书呢,要这样跟祈芸解释吗?鬼才信呢,语慈接着摇头,回道:“不记得了。。。” 祈芸抬眸看了一眼安之若素的语慈,不记得了?这是掩饰还是不想说?不过她没有接着问,改口说道:“近日,传闻北煞国的国主已寻得解药,并且正往边境相助东帝城和西厦都,这于圣上来说那是最糟糕的事情。。。” 北冥政文已经寻得解药?语慈惊讶不已,那个妖孽竟侥幸解了七奎毒,不是说世上无人能解七奎毒吗?看来世间真是无奇不有,唯恐天下有心人,真真是一点也没错。 她暗自虚叹了一下,同时也松了口气,那北冥政文往后该不会再要喝她的血解毒了吧,这样一来,那她岂不是又捡回了一条命。 如此想来,语慈便扬起嘴角笑了笑,看来她还是很在乎自己这条小命的,平时总是违抗他们,要是哪天真的被他们给杀了,那她岂不是很冤。 “皇妃在想什么?如此出神?” 祈芸的话将语慈拉回现实,她闻言急忙正了正神色,用绣花鞋去碰触地上的狐裘毯子,待祈芸等得不耐烦时,她才悠悠说了句:“皇后娘娘似乎很关心此次战事?” “难道皇妃不关心?” “与我何干?” “别忘了,要是有一天,你失去了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那便是因为你的漠不关心。” 祈芸放下这句话,带着一等宫女便离去,语慈蹙眉看着祈芸的背影,她这话是什么意思?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怎么会失去? 送走祁芸后,语慈用食指按了按太阳穴,这个祁芸当真是来气自己的,这本就不舒服的身子被她一番话给搅得更是难受,身侧的宫女急忙扶着语慈往软榻上坐下,语慈不喜人搀扶,便佛了佛手,自个儿回到后院子里头。 书本被阳光照得有些反光,正好刺着自己的眼睛,她眯了眯眼睛,扶着红梅树,缓缓走了过去。 语慈顺手拿起书本,方才不是放在这个位置的,怎地像是被人翻过的样子,莫非有人来过?语慈急忙四处看了看,并无异常,难道祁芸在此间隙派人来过后院? 语慈暗自心慌,祁芸问的每一个问题都历历在目,再看了看宫里头忽然多了的二十个奴才,他们似乎不像是来服侍自己的,倒像是监视,祁芸和她父亲必定有阴谋,可她却不知。 尉止君,你到了边境吗?可安全? 语慈轻轻叹了口气,再躺回软榻,拿着书本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这是古人记载的事迹,里面写着男女之间最美好的初见,书名叫‘木溪’,犹记得和尉止君的初见,仿佛不是在宫銮之中,倒像是前世见过,在哪里,却记不得。 若真有一天尉止君死了,自己可得恢复自由,于她来说岂非是幸运?可她,此刻就想这么静静等着,等着他那句承诺,归来。 魅果山,金池亭,倚山而立,会当绝顶,山高七十丈,树多以梧桐而绕,花多以剑槐而生,山脚下满是合欢,每株合欢树多半都是半含苞,未绽放彻底,并且常年如此,不凋谢也不盛开。 金池亭内立有七人,七人都是翩翩之姿,每人手中都持有长萧,颜色却均不同,分为红橙黄绿青蓝紫,都是为玉石而成。 此玉乃为西域玛琅,拥有五彩斑斓的颜色,而要将一块五颜六色的玉制成一种颜色的长萧,则必须要用千万块玛琅拼凑而成,可想而知,这七人是何等的尊贵。 但纵然如此,这七人也是蒙面驻守在金池亭旁,只因亭中有一白衣女子正闭目打坐,只见此女子轻掩面纱,身着雪纱白衣,腰间束一粉红腰带,带上绣有斑斓蝴蝶,此刻的蝴蝶却是栩栩如生,更是蠢蠢欲动,仿佛就要破纱而出,一直在女子腰间跳动着。。。 女子似是感觉到蝴蝶的跃动,微感不妙,便睁开双眼。 睁开的刹那,犹如天地间刚开天辟地一般,如此纯净,如此无暇,纵是这天地间的青山绿水也无法与之比拟。 那双纯净的眸子缓缓看向山下,见山下的合欢花忽然绽放,女子才轻笑出声,笑意间却冰冷如雪,毫无生气。 北冥政文斜靠在紫金龙銮内,身后跟着一等将士,他们正往魅果山下而行,满头银发的北冥政文在这合欢花的世界里显得很是耀眼。 他拿着蓝色剑槐放在手里把玩,深邃的眸子里泛着紫色的光芒,眉宇间的火麒麟竟越发紫红,甚至还带着龙翼的金光,显得他妖异邪魅,可眼眸里那陌生到让人害怕的神色却是异常寒冷。 他忽然回头往山上看去,看见凉亭内的女子正冷眼凝视他,他便勾起嘴角冰冷一笑,笑容间毫无感情,继而低头看手中的蓝色剑槐,片刻后,他抚着胸膛低喃自语:“为何看见这剑槐,这个地方。。。竟会痛?” 北冥政文勾起嘴角冷冷一笑,笑容却无那妖魅之气,反倒多了丝嗜血。 凉亭内,女子执起手里的玉箫,轻声吹奏,婉转的曲调在这魅果山里传散开来。 “白颜,你就这么让他走了吗?” 身旁手持蓝萧的女子看着北冥政文离去的背影,轻声询问着白衣女子。 叫‘白颜’的女子放下了手中长萧,抬头看了一眼纯净洁白的天空,勾起嘴角邪魅一笑,这一笑连那山下的合欢花也跟着绽放如艳,她亦同样呢喃:“他还会回来的,这里的合欢只为他一人绽放。” 北冥政文将手里的剑槐朝山下扔去,从现在开始,凡是有他北冥政文的地方,便没有这剑槐的容身之地。 “尉止君,你必死无疑!” v78 北冥政文闭眼呢喃,银白的发丝也渐渐变得紫红,他的脑海里涌现了十五岁那年嗜父杀兄踩着尸体登上皇位的片段,脑海里只有仇恨,战斗,嗜血,占据了他全部的记忆,甚至吞噬了他的双眼。 自登基以后,他收复东帝、西厦二国,却未斗赢过尉止君,只有打败尉止君,统一天下的心愿才能有着落。 北冥政文伸出纤长的手指看了看,这双手定要为自己打个天下,他嗜血般的笑着,胸膛口却一直疼痛不已,许是白颜并为将自己的毒清理干净,下毒之人,真真是狠毒,他眯着眼睛,忆起语慈的容颜,只这么一想,脑海里就满是火焰,愤怒占据全身。 他定要叫伤害过自己的人葬身血海,就像是被他扔掉的剑槐一般,粉身碎骨。 南越宫,雪苑内,语慈花了三个时辰做了把短笛。 笛子上面刻着‘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一行小字。 然后放在熏香里泡了四个时辰,待泡得差不多时,她急忙把笛子擦干净,然后别在腰间,打算回到现代后送给展会参展,虽然这是个梦很不现实,但从这个时候开始,这把短笛就会成为她最重要的梦想符。 她这厢刚刚做完笛子,那厢祈芸又来了雪苑。 语慈听到祁芸又来了,连连翻了个好几个白眼,自那日送茶之后,祈芸隔了好几天都没再来,偏偏在语慈找到点事做时,她又来了,真是阴魂不散。 语慈伸手弄了弄头发,反正也不出去,这头发几乎没梳理过,这幅素言的样子和雍容华贵的祈芸一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她随便整理了下,就匆匆赶去了正殿。 “皇妃,你总算来了,快快随本宫来。。。” 还没等语慈站稳脚步,就被祈芸给拉到雪苑外面去了,外头的铁骑军见祈芸要横冲直撞,二话不说拿出长枪拦住了她们的去路。(..info无弹窗广告) 祈芸见状脸色猛的一变,义正言辞的对着铁骑军吼道:“本宫只是带皇妃到太后殿里去一趟,难道太后的懿旨你们也敢违抗吗?” 语慈闻言心下一惊,见什么太后,她才不要去呢,那太后素来和自己没有什么来往,突然要她去见太后是想干什么? “对不起!皇后娘娘,没有圣上的令牌,皇妃娘娘不能离开雪苑!”铁骑军抱拳道歉,但丝毫没有要放行的意思。 语慈见状急忙拖住要硬来的祈芸,她其实也不想去见什么太后,便找借口说道:“皇后娘娘,既然出不去,还是不要逆行的好,免得。。。” “是这个虎符吧?” 话还没等语慈说完,祈芸就从袖子口袋里掏出一块青石虎符,上面印着‘尉’字,这是皇家御用令牌,也是控制铁骑军的军牌。 祈芸居然拥有这个青石虎符,这让语慈满头疑惑。 “见此牌如见圣上,你们胆敢阻拦圣上的去路?真是胆大妄为!” 祈芸甩下这句话就拖着满头疑惑的语慈往雪苑外头跑,身后是见到军牌而扑通下跪的铁骑军。 语慈吞了吞口水,看着雪苑外别致的屋瓦,心里一阵惊叹,上次是被尉止君拽出来的,这次却是被祈芸给硬拖了出来,没想到,自由二字对于他人而言是唾手可得,她却仰望不及。 跟着祈芸走了几步后,语慈放慢了脚步,眼睛一直看着祈芸手里那块虎符牌子,觉得特别疑惑,祈芸怎么会有尉止君独一无二的令牌? “你是不是在疑惑,本宫为什么拥有这块令牌?” 祈芸一边匆忙的走着,一边回头询问着语慈。 语慈闻言没有说话,缓慢的脚步让祈芸忽然发出笑声来,她停下脚步,对着语慈说:“没错,这块令牌就是圣上给本宫的,本宫并没有偷拿过,现在,你可以走快点了吗?” 语慈瞟了一眼祈芸,她这是什么意思?显摆吗?还是想告诉语慈,尉止君是因为太相信她,所以才把控制铁骑军的军牌交给她。 语慈咬了咬欲破口大骂的嘴唇,就加快脚步从祈芸身边绕过去,走快点就走快点。 祈芸见语慈气呼呼的往前走,忽然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笑容依旧同初见时般清丽脱俗,可笑过之后,祈芸脸上的担忧之色又涌现而来,她不知道这条路是否走得正确,但她已经亲手将尉止君送上了死亡的边界,除外,别无他选。 御景亭山脚下,语慈抬头怒视着祈芸,不是去见太后吗?怎么带她来御景亭? “本宫知道皇妃并不擅长爬山,所以本宫特意准备了软轿,上来吧。。。” 祈芸自个儿上了软轿,又唤语慈上去,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语慈瞟了祁芸一眼,不知祁芸到底想玩什么花招,所以连句道别也没有,转身就往回走。 她才不要上什么御景亭呢,这阳光如斯温暖,还不如回去补个眠,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特别容易困,晚上倒在软榻上看会儿书都会呼呼大睡起来。 “皇妃。。。你难道就不想见见故人?” 祈芸和着风雪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语慈顿了顿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被阳光照得异常耀眼的祈芸,心里琢磨着还是跟着她上去看看吧,反正她也好不容易才出了雪苑,这于语慈来说并没有吃亏,这么想着,便慢悠悠的上了软轿。 祈芸见语慈又折了上来了,便腾了个靠窗的位子给她,随后伸出玉手轻轻撩起轿帘子,外头是青木成排,绿树成荫,白雪勃勃,景色甚是怡人,让人的心情也跟着这景色随之变得豁达起来。 还没等语慈看够,祈芸便放下了轿帘子,回头问语慈“皇妃可来过御景亭?” 语慈再次瞧了一眼窗外,记得尉止君曾经抱着自己上来过,那个时候的她一心只想着讨好尉止君,却不知道尉止君也是配合她入戏,现在想想,她都不知道那时是否有过真心? “皇妃。。。”祈芸摇了摇语慈的肩,她才从失神中回过神来,急忙回答说:“没有来过。” 祈芸见语慈失魂落魄的样子,便暗了暗神色,她觉得自己忽然很看不懂语慈,一直都觉得语慈是个凡事漠不关心的女子,可她似乎有着太多的难言之隐,似乎身边从来没有一个说得上话的人,不知是尉止君阻断了她的一切,还是她本该如此? 她们两人各怀心思上了御景亭,一出软轿,便能俯视四国边境,这种浩瀚的景象让人为之震惊,特别是当语慈看见竖起东帝和西厦二国的旗帜时,她心里猛的揪紧,原来祈芸要她上御景亭来见故人,就是让她见证边境的狼烟。 她上前一步,寻了半天也没寻到南越的旗帜,却看见北煞国泛蓝的旗帜向南越边境迈进,隐隐约约能看见北冥政文,可隔得太远,语慈并不确定那为首之人是不是北冥政文。 “你看见了吗?北冥政文来了,他不会轻易放过圣上的。。。” 祈芸俯视着远处,眼神异常迷茫,就像看不见前方的路一般。 语慈没有心思关注祈芸,眼睛全放在边境上,直到看见南越边境竖起金黄色的旗帜时,她才松了口气。 待她缓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方才一直在寻找尉止君的身影,这个发现在脑海里犹如惊天霹雳,绝美的眸子在察觉到祈芸疑惑的目光时,立即变得不自然起来,她不想让祈芸看出什么端倪来,便转身匆匆离开御景亭。 语慈连跑了百来步,见跑远了,她才气喘吁吁顿足下来,本想打算休息片刻再离去,哪知方才跑得太急,脚下还没站稳就停了步子,导致整个身子往前栽去,好在是个半坡,只是滑了一跤。 语慈咬了咬牙,刚想爬起来,胃里忽然一阵翻滚,尽是酸水,这还不算什么,重要的是连带着肚子也跟着痛起来。 语慈捂着疼痛难耐的肚子,咬着牙齿坚持爬起来,却不想越动,肚子就越痛,顿时满头大汗,脸色也异常苍白,她抬头看了看太阳,头晕目眩,以为自己方才跑得太急,才这般难受,急忙静坐在原地,再不敢动弹。 祈芸赶下山来时,见语慈窝在雪地里,眼睛都要睁不开来,额头上都是冷汗,她疑惑了片刻,这才赶忙唤人抬语慈回雪苑,又差人去太医院请太医,自个儿也匆匆跟了过来。 待到太医赶来时,语慈已经没那般疼痛了,所以躺在榻上等待,床榻旁坐着的是祈芸,她正在替语慈加锦被。 其实语慈并不是很想请太医来,尤其是祈芸请来的,她不想在祈芸同情的眼光下被人体无完肤的窥探。 “林太医,皇妃如何?”祈芸的言语之间无不透露着关切之意。 语慈知道,她这是在作秀给大臣们看,祈芸不像是会关心人的主儿。 林太医一手把着脉象,一手抚摸着长长的胡腮,不过片刻功夫,他便笑着站起来,却没急着回复祈芸,而是给祈芸和语慈两个大大的鞠躬之后,才笑着回道:“恭喜皇妃娘娘,您这脉象是喜脉啊,看来是天佑我朝。。。” v79 喜脉?语慈闻言犹如遭晴天霹雳,也就是说她怀了尉止君的孩子,现在肚子里有一个生命在生长,而她,再也不是一个人,可是为什么是尉止君的孩子?为什么让她有了尉止君的孩子? “太医,您没诊错脉吧?我怎么可能。(..info好看的小说)。。怎么会怀孕呢?”语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急忙抓住太医的衣袖询问。 “皇妃娘娘,微臣没有诊错,这的的确确是喜脉啊。。。”太医有些不解的回答语慈,似乎想从语慈的脸上看出些许不对劲。 “林太医,你先下去吧。。。” 祈芸看了看满脸疑惑的林太医,急忙打发林太医先行下去,这才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榻上满脸震惊的语慈,似乎又想起什么似的,急忙唤住要退出宫殿的太医。 “林太医,等等。” 祈芸快步走到林太医身边,疑虑了一下,冷声对着林太医说道:“还请太医不要将皇妃已有身孕的事情告诉任何人,特别是圣上,如果太医敢泄露半句,那么。。。就让整个御医院陪葬吧。。。” 林太医闻言面露惊恐之色,他开始后悔代替胡太医来雪苑会诊,但在这血腥风雨的皇宫里呆久了的他,自然能从容面对这等事宜,他急忙跪地磕头,承诺不会透知半句,若是透露出去便自毁整个太医院。 祈芸这才让林太医离去,随后她回头看了一眼面露慌张之色的语慈,什么都没有说,吩咐完雪苑里头的宫女们好生照顾语慈,就匆匆走了。 当祈芸踏出雪苑的门时,眼里弥漫的都是冰冷。 那年,家人子按照宫廷规矩,进京面圣,祈家位低莫家一等,自然排在后面,她只比语慈晚一步,就让尉止君对语慈视死如归。 倘若当年,她比语慈早一步,是否结局不同? 倘若注定是这样的结局,为何老天爷偏偏在这个时候要让语慈怀上尉止君的孩子?这是天意吗? 如果是天意使然,那接下来她要做的一切,能怪她吗? 入夜,雪苑里头漆黑一片,奴才们很早就回内屋歇息了,因为主子吩咐今夜无须点灯,也无须报更时,只有苑子外头的铁骑军还铁打不动的守卫着。 里头的语慈,抱着双肩坐在雪地里,冰冷的风雪吹湿了齐腰的长发。 半响,她才伸出僵硬的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太医说已经有两个月了,那日打翻了红花却并没有喝,所以有了这个孩子的到来。 该怎么办?她怀了尉止君的孩子,那个她最害怕的男人,那个她此生痛恨又囚禁自己一生的帝王,她竟然有了他的孩子。。。 语慈将头埋进膝弯里,泪水如决堤般涌出,可以选择不要吗?可以杀掉这个孩子吗? 对,杀掉这个孩子… 随着这一想法而出,语慈急忙抹干脸上的泪水,抬眸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剪刀,良久,她缓缓掀开锦被,下得床榻,走到桌子面前,轻轻握起剪刀,只需这么一用力,她便能让这个孩子消失… 可是伸在半空中的手,却怎么也没有勇气去伤害一个还未成形的孩子。 语慈用力咬着嘴唇,几乎要咬破,可还是没有勇气,终是扔掉了手里的剪刀,蹲在地上痛哭起来,为什么越是痛恨尉止君,老天爷却越是要拿她做笑话,为什么那么想杀死这个孩子,她却下不了手?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祈芸还未回到宫中,就收到信鸽,是从宫外传来的,她蹙着眉头,打开鸽子脚处的信条,上面写着:‘尉止君已经腹部受伤,不日即可战死’,还附带一句,时候到了,就即刻将没用之人杀之。.info 祈芸看完后,将信撕得粉碎,她真的,真的将尉止君送上了死亡之路,祈芸用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心口,痛到窒息,原来她是那么的在乎尉止君。。。 她匆匆赶到南越宫门,想回祁府,但一想起那张让自己痛恨的脸,她就有了厌恶之色,只好转身回宫,一入殿门,就急忙叫侍女拿来纸墨笔砚,随后写上一番铿锵有力的家书,又绑到来时的鸽子脚上,再让它自由飞翔。 祁芸看着鸽子正慢慢的飞向宫外,金黄色的阳光撒在鸽子身上,犹如添上了一层光环,如此耀眼,却镀金如仙物。 她把抵住窗户的竹竿拿掉,站在冷冰冰的宫殿里呆了好一会,何尝不知尉止君待自己只是装模作样,何尝不知自己在他眼里只是颗棋子,可她祁芸明知那是火,还要朝他扑去。 若他此番离世,她可以照着原先计划取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是她发现自己并不是最无情的杀手,即使父亲怎么训练自己,她那颗心依然有血有肉。 想到此,祁芸急忙把华丽的宫装换掉,穿上了一袭黑衣,随后蒙上面巾,对着刚刚的窗户吹了吹口哨,宫外的贴身婢女急忙把旁边的侍卫引开,见人都走开了,她才纵身跳出了窗外,几步就跃上了宫角之上,直奔那宫外而去。 当她站在祁家大门之时,她握了握拳头,已经很久没回这个家了,可是她一点也不怀念,甚至恨不得自己并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但是她永远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祁芸偷偷从后门溜进祁家正院,避过府中巡视的守卫,一步一步向祁征的大殿走去,刚刚站在门口就听见祁征在与他人谈判的声音。 “此番若是尉止君战死沙场,我朝定遵守诺言,尊你北煞为上国。”祁征的声音里带着恭敬和邪恶,但听不出是真心还是假意。 “那就好。”一道不大不小的冰冷声随口而出,好似并不在意祁征的诺言,只是接着说:“若是尉止君并未战死沙场,而返回南越的话,你该知如何做?” “那是自然,老夫早已将尉止君视为最重要的女人掌握在手中,若是那尉止君敢归来,我必拿此女子做要挟。”祁征信誓旦旦的说着,好像早已胸有成竹。 祁芸想凑近点听,脚步刚刚移动,就碰倒了脚边的盆栽,她蹙了蹙眉头,急忙转身离去,却被忽然冲出来的人影挡住了去路。 只是一眼,她就被吓得立在原地不敢离去,那满头银发的男子正邪恶的凝视着自己,如那年初见一般,时间依旧没有改变他的容貌,反倒越发的妖魅起来,他,果真还是如初。 “你是谁?” 北冥政文向祁芸凑近一步,伸手揭开她的黑面巾,祁芸急忙低着头捂着自己的脸,心却因他的靠近而变得忐忑不安。 祁征听到动静,急忙跑了出来,见是自己的女儿祁芸,他满是堆笑的脸立马变得丑恶不堪,上前就是扇祁芸一个巴掌,打得哐当响,随后转过身,急忙躬着身子向北冥政文赔笑:“君上,莫见怪,是我那不要脸的女儿,让您受惊了,老夫给您赔不是…” 祁芸捂着自己红透半边的脸,随后怒视了祁征一眼,打算转身离去,却被北冥政文拉住了手腕,他看了一眼祁芸,似是眼熟,定着脑袋思索了一会,终是忆起。 他微微挑了挑眉毛,从袖间取出一张冰凉凉的手帕,递给祁芸,随后对着她快要肿到发紫的脸轻轻吹了吹,顺带在她耳边道了句:“本君记得你,莫要毁了这绝世容颜。” 祁芸握紧手帕,看着北冥政文勾起嘴角邪恶的笑,那张绝美到似雕刻的脸,此刻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虽容貌没变,但那双眼睛早已没了那时的光彩,相反空洞无比,似无七情六欲一般。 但祁芸不敢再多问,她一句话也没有说,看了一眼北冥政文,心中虽有万般难言之语,但她依然装作高傲的转身离去,祁征却在她背后猝了一口痰,骂了句:“不要脸的贱蹄子。” 骂完之后,急忙迎到尉止君面前,弯着腰解释:“君上,这个贱蹄子也是替我们办事的,若君上那边杀了尉止君,这个贱蹄子就会杀了语慈,如此一来,可谓是要让那尉止君前后无路,必死无疑。” 祁征讨好般的话传入祁芸的耳朵里,她转身看着祁征卑微似小人的背影,她吐若芬兰,道:“不急”,便匆匆离去,不带留恋。 北冥政文忽闻语慈三字,便挑了下眉毛,问道:“可是尉止君的皇后?” 祁征见北冥政文终于有了答应,急忙喜逐颜开,更加肆无忌惮的回道:“从前是,现在不是,她已经被尉止君贬为皇妃了,但她依然是尉止君最重要的人,只要尉止君此番敢回来,老夫就要他和他的女人死无葬身之地。” 北冥政文闻言再次转身看了一眼祁芸离去的背影,随后歪了歪脑袋,瞟向满脸皱纹的祁征,脸上的神色立马一变,变得冰冷无情,仿若刚刚被捏造出来的冰偶,他伸出手掐住祁征老迈的脖子,道:“本君怎么觉得你是在为自己铺后路,你是不是怕本君杀不了尉止君,所以才拿一个女人做人质去要挟尉止君?你可真是会打算,难道你当真认为尉止君还有返回南越的余地吗?” v80 祁征被北冥政文这么一掐早就没了反抗之力,连呼吸都困难,只能像个拨浪鼓一样的摇着脑袋,支支吾吾的称自己并无此意。 北冥政文这才放开了他,不过他此番前来,并不是为了这等小事,所以也就懒得跟这般小人计较了。 入夜,北冥政文飞身入南越皇宫,这里的地形早已熟记在心,他早些年看过这南越的地形,不想,今日倒是派上用场。 月色苍白如冰,犹如他顶头的那头银发,他坐在宫殿的屋顶,盯着那坐在雪地里发呆的女子看,并且是饶有兴致的看着,看近些,就能看见语慈正冷若冰霜的双手抱膝坐在雪苑后头,整个人如一座冰雕,对外界的一切不闻不问,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北冥政文勾起嘴角,嗜血般的一笑,额头处的火麒麟若隐若现,他抬头看了看月圆,见夜色越来越暗,他只好眯着一双绝美的眼睛再次看了一眼语慈,道:“本君现在没时间陪你玩,待本君完成大事后,再来看望你,等着。” 随后,他再次飞身,奔向那月圆之处,只消片刻功夫,人已经离开南越城,直奔那边境而去。 择日清晨,祈芸坐在宫中窗台前,细细想起昨日发生的事情,见到北冥政文很意外,但更意外的是他竟然还记得自己。 祁芸抚摸了下自己红肿的脸,若不是遇见了他,她怎会义无反顾的卷进帝位的纷争之中,若不是因为他,她可能会拼死隐忍祁家吗? 罢了,即使没有他,她依然会是父亲手中的一颗美人棋子,但这于尉止君来说,没有一点用处,尉止君那颗冰冷的心,只有一个女子的容貌,人说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他之所以至死不渝,是因为尉止君没有得到语慈的心吗? 祁芸用手抚了抚自己太阳穴之处,将脑中烦心之事挥了挥,随后吩咐婢女去取些药材,如今,她已有打算,定不能让尉止君有事,如此想着,便带着安胎药匆匆赶去雪苑。 刚刚进入雪苑,就从婢女的口中得知语慈一整个晚上都坐在后院里头,当她看见浑身被白雪覆盖的语慈时,心里竟生出些许怜悯之情,或许语慈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坚强,相反她其实很无助。。。 祈芸深深呼了口气,吩咐婢女去煮安胎药,自己挨着语慈而坐,语慈却并未发觉她的道来,或许早已知道,但她没有任何反应,眸子里空洞而无神,像极了木偶。 祁芸伸出芊芊细手接住纷飞的雪花,随后对着白雪叹道:“在南越,能陪伴自己的,只有这雪花,从小到大,也只有它。。。无论发生什么事,它都不会抛弃自己。。。” 语慈闻言未动声色,盯着地上的雪一动也不动,仿佛祈芸在自言自语。 “那年,我随爹爹出访北煞,在路上遇见了一个人,只是轻扫一眼,也许只是惊鸿一瞥,可是那个人却因此带走了我半个人生。。。” 祈芸看着满天雪花露出悲伤的神色,昨日那个男子就像飞蛾一般忽然走进了自己的视线,可是他再也不如初,或许是她祁芸已经不如曾经,这华丽的宫装改变了自己最初的单纯。 这是祁芸第一次说自己的故事,应该说是第一次这么安静的同语慈讲这样一番话,只是她并没有告知语慈口中的那个‘他’是谁,想来祈芸会那么向往北煞,都只因那惊鸿一瞥吧。 语慈眨了下眼睛,她微微侧头看祈芸悲伤的脸,有那么一刻,她从祈芸的脸上看见了她自己,曾经她也那样悲伤过,因为那个海誓山盟的人也带走了她半个人生,可是那个人却背弃誓言,另娶他人为妻,她放弃了,释然了,留下的回忆,便是伤感的。 “谢谢你,祈芸。” 语慈轻声道谢,不是谢她那番话,而是感谢她昨日命令太医不泄露喜脉之事,她绝对不能让尉止君知道她怀了他的孩子,绝对不能,不然她真的会因这个孩子的道来,而伴尉止君一生。 “为什么你不爱他,还要如此委曲求全?” 祈芸的问题总是那么犀利,问得语慈无法接口去回答。 只是为何要如此委屈求全?是她自愿的吗?是无可奈何吧。。。 尉止君囚禁了自己两次,第一次被铁链锁在黑龙窟里,整日见不到阳光,整夜与老鼠作伴,第二次被困在这雪苑,出不去,看不到,整个人被这南越宫整得半梦半醒,她于这一切,又能如何? “那你呢?你在北煞遇见的那个他,才是你爱的吧?为什么会委曲求全留在尉止君身边?” “我。。。”祈芸忽然像个邻家姐姐一样,双手抱住膝盖歪着头问着语慈“你可曾知道我是怎么认识圣上的吗?” 语慈闻言并未作答,但祈芸并不会要她的回答,便独自道来:“在我落选家人子之后,当时,因我未被圣上选中宫妃,就被父亲罚跪在府门前,整整三天三夜,滴水不进,就在我快要死了的时侯,正好被来府中探望父亲的圣上瞧见,是他救了我,那时他也不过十七,刚好登基,那时,我就知道他将来一定会是一个好君王,但我并未就此爱上他,只不过当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但祈家的女儿唯一能嫁的就只有他,或许他会娶我,也只因父亲的财富,但他不知,我嫁给他,也是因他能给祈家带来更多的财富。” 祈芸一番话让本是沉迷在自己世界里的语慈,一时陷入了沉思,祈芸说她并未爱上尉止君,可是却只能嫁给他。 这是让语慈最不解的,在祈芸的身上似乎不单单只有阴谋那么简单,似乎她也有着同语慈一样的血性,顽固与执着。 但祈芸只是轻描淡写,她将最重要的话藏在了心中,不愿与人分享,不然语慈定能知道或许于祈芸来说,她也是无可奈何。 “你可曾知道虽为妃却不似妃的心情?”祈芸深深吸了口气,对着语慈笑道:“不过一场初见,但他先看见的人是你,或许你已经忘记,曾经伴你入宫的人还有个我,并不明显的我,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爱上了他,从他爱上你的那天开始,可他却只为你倾尽全部,甚至是这南越江山,或者是自己的性命,但我不会让他死的,我一定会救他。。。” 语慈闻言心头一震,不明白祈芸这番话是什么意思,还没来得及仔细思索,祈芸忽然莞尔一笑,笑着说道:“即使你不想要这个孩子,你也该珍惜自己的身体,你不是从来不做自己不值得做的事情吗?那你现在又何苦折磨自己呢?” 说完后,祈芸起身向语慈伸出手,她不希望看见语慈异常无助的坐在雪地里发呆,至少应该是高傲的看着自己,或者是漠视自己的存在,可是语慈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看着祈芸清丽脱俗的脸发怔。 语慈沉浸在祈芸的世界里,心里头突然有种悸动,好想抱住祈芸放声痛哭,可是她什么也没有做,就那么坐在雪地里,呆呆的看着祈芸。。。 南越宫传来边境的消息,说北冥政文与南诺、黑手等人汇合后,北冥政文独掌大权,并重新制定了作战计划,就一日时间,便将尉止君逼退至淮河城。 待尉止君原地驻扎时,军中竟有大批兵马倒戈相向,直捣尉止君军营粮草,后又传顾大将军野青在关键时刻带着大队人马撤退,现在沙场上只留下尉止君和老弱病残的兵马持续与三国对持着。 此消息一传开,让南越朝堂一时炸开了锅,纷纷询问丞相爷祈征为何军中会有大批兵马倒戈相向,祈征将‘叛贼’二字扣到顾大将军顾野青的身上,害南越朝的百官都以为是顾野青带着叛贼已然投降北煞。 这样一来,祈征更得百官信赖,都求他想办法去救圣上回京。 祈征嘴里头答应会派兵去协助圣上,可却按兵未动,时时抑制官员私自去边境协助尉止君,想趁此登上帝位之心众人皆知,少半官员皆因祈征手里的权势而敢怒不敢言,多半官员已经站在祈征这边,只等尉止君战死沙场。 是夜,点灯宫女将雪苑内的灯全部点亮后,语慈才睁开困乏的眼睛去梳洗,因怀有身孕,日日困乏,黑夜不分,不过对于囚禁之人,能做的事情,除了睡觉,还是睡觉。 她整日故作两耳不闻窗外事,但心里头说一点都不担心尉止君是假的,如今朝堂局势相当紧迫,边境,尉止君为南越朝拼死相抗,朝内,百官坐等尉止君战死沙场,这是天下的悲哀还是尉止君的不幸?于她,又是幸与不幸? 或许尉止君战死沙场,对她来说是幸运的,她可以因此恢复自由身,离开这些是非之地,天大地大,寻一隅安宁之处,不正是她相要的吗? 虽这么想着,手却不自觉的去摸自己的肚子,已经有些许微凸,因穿了狐裘袄子,才看不出来,不知道这个孩子是男是女?是像她还是像那座冰山? v81 她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而感到好笑,居然会好奇这个孩子的长相,真不像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 梳洗完毕后,拿来铜镜端详跟随自己已有七八年的脸,看着额头上的雪花印时,脑中想起了尉止君说的话,他说无论发生何事,她永远都是他的妻子,以此雪花印为证,他还说以后不会勉强她做任何事情,也说过要她等他回来。。。 这些话历历在目,而她,也依然在遵守承诺,等待他的回归,尉止君,对于这样矛盾的她,你是否也觉得可笑? 铁窗外的冷风吹了进来,语慈收回思绪,放下手里的镜子,打算拿纸糊上,还没等她移动脚步,就感觉身后有人在朝自己靠近,敏锐的语慈急忙熄灭灯火,迅速蹲下身子,从而躲过了身后之人的偷袭。 语慈屏住呼吸,等待来人进一步的动作,脑海里却在思索是谁派人来对付她,她唯一能想到的人便是祈芸,就在她思索之际,突感脖颈处一痛,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往地上栽去。 祈府,祈芸用脚踹开府中大门,大步朝祈征的书房走去。 因走得过于焦急,身下缎青纱衣挂在了走廊拐角处的茶树上,她猛的停下脚步,看着那被砍断的茶树,顿生怒气,便使出全身力气将纱衣拽下来,再生气的把它扔到地上,用脚狠狠的踩了几下,才从破碎的长衫上踏过。 等她用脚踹开祈征的房门时,祈征正在书案前练字,见祈芸黑着脸冲了进来,他眼神忽变得犀利无比,用力将笔搁在笔架上,冷着声音骂祈芸:“还有没有规矩,这里是你乱闯的地方吗?” “是你偷了本宫的令牌?”祈芸不顾祈征的责怪,冷眼怒视着祈征。 “偷?”祈征听到这个字冷笑了一下,老迈的脸上满是邪恶,他冷眼凝视着怒气冲天的祈芸:“你配说这个字吗?别忘记当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祈芸听到这句话时,脸上立即布满了寒气,她伸出手,冷冰冰的说:“一,把令牌还给我,二,放了语慈。” “哼,你以为你真成了皇后吗?”祈征生气的一拍书案,声音大得惊人,那眼里折射出来的寒光不像是一个父亲该有的。 他怒气冲冲的走到祈芸面前,用手指着祈芸的额头恶狠狠的说:“要不是我看见你带安胎药进雪苑,老夫还不知道那贱人已经有了尉止君的孽种,你倒好,还想放了她不成?” 祈芸瞟了一眼因大声呵斥而导致呼吸急促的祈征,见他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感情,反而有着厌恶,这让原本愤怒的祈芸变得更加生气,她咬了咬下嘴唇,双拳紧握,胸腔因过于气愤而一起一伏。 良久,她与祈征冷眼对持了半响,她才极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恢复淡然,对于掩饰自己的情绪,她已经做到滴水不漏了,所以无论多大的怒气她都能忍下去,至少在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前,她必须忍下去。 祁芸缓缓展开紧握的双拳,对着祈征放轻声音说道:“不是说过,语慈交给我处置吗?” 祈征摸了摸发白的胡子,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立在殿中央的祈芸,随后是满脸的不相信。 这丝不相信的表情刺痛了祈芸的眼睛,她指着祈征毫无感情的警告:“你要你的皇位,我要我的幸福,你最好别干涉我的事情,否则一拍两散。” 说完后,祁芸就甩袖离去,恨不得永远不要踏进这个书房,但是这个书房曾是她生命的尽头… 走得远了,她才敢回头看一眼正殿,那里摆放着母亲的牌位,脑海中忆起母亲临别时说的话,不恨、不怨、不悔,微风吹起了祁芸额前的发丝,也吹痛了她干涩的眼睛,面对这一切,她却不得不恨、不怨、不悔。 语慈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被五花大绑在暗室里,暗室里没有守卫把手,相反还无一人看守,她急忙晃了晃僵硬的脑袋,待恢复些神智时,才忆起昨晚被人偷袭了。 来人不知是谁,出手竟是这么重,这一昏迷大概有四五个时辰,真是狠毒。 语慈虽动弹不得,但还能看,她四处看了看地形,估摸着是在地宫里,这么隐蔽的地方,无人把手还更显得安全些。 语慈动了动僵硬的手腕,脑海里唯一能猜测到的人只有祈芸,因为只有她才拥有控制铁骑军的令牌,想来是她把自己绑到这里来的,就是不知道祈芸把她绑来要做什么? 大概过了两三个时辰,暗室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被囚禁惯了的语慈,听到脚步声,便能知道有多少来人,估摸着有三四个人正往这边赶来,脚步走得很是急促,想来是群不祥之人。 见暗室的门就要开启了,语慈急忙两眼一闭,装昏。 祈征领头走了进来,老迈的脸上因怒气中烧,而显得更加的寒冷,他命人把绑住语慈的绳子给解了开来,之后又叫人去打水,小厮随即出去提水,祈征一个手势,提水的小厮二话不说就往语慈的头上浇,浇得装昏中的语慈火冒三丈。 睁开眼睛,没有看到意料中的祈芸,却看见丞相爷坐在椅子上,正用深邃的寒光打量着自己,语慈擦了擦脸上的水,随即瞪了一眼祈征,冷声骂道:“祈征,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将本宫虏到这种地方来!” 祈征闻言撇了撇嘴角,这段时间似乎人人都在他面前自称‘本宫’,似乎她们才是天,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可在他祈征眼里,女人不过是棋子,没有用的就叫做废棋,留之无用,便毁之。 “本相记得你是莫苏的三女儿,没想到你还活着。”祈征用异常冰冷的眼光再次瞟了语慈一眼,似乎她还活着是不应该的。 语慈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物,连看都没有看祈征一眼,继续冷声道:“本宫是囚禁之人,没有圣上的命令谁也不能动本宫,识相的,最好现在就放了本宫。” 祈征闻言歪着嘴角冷笑,他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向语慈走去,语慈顿时感觉到危险在慢慢靠近,特别是看见祈征眼里折射出来的杀气时,她更加的心慌,并且是从未有过的心慌,可她依然要故作镇静,立在原地与祈征对视。 “圣上?哼!那小子连你的家人都保护不了,又能护你几时?” 家人?语慈抬眸怒视祈征,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既然。。。你快成为已死之人。。。本相就让你死得明白点。” 祈征看见语慈满是疑惑的脸,他再次冷笑出声,言语间无不透露着杀气。 “当年,那道命莫家攻打北煞的圣旨,可是本相模仿了三个月的圣上笔迹,才写出来的一封黄泉信呐!不过。。。区区一道圣旨起不了什么大作用,好在那北煞国主帮了本相一个大忙,不然这权倾天下的莫家该怎么除掉呢。。。” 祈征邪恶的声音在语慈的耳朵旁不停的回荡,她就像是一座冰雕,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仿佛祈征那番话并不是说给她听,而是在与空气对话,殊不知她现在满脑子都已经陷入混乱,甚至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可当祈征清清楚楚的说凶手是他时,她忽然心痛了,没想到自己居然为了一道圣旨整整责怪了尉止君三年之久,而他却从来没有为自己辩解过,反而默默承受了这个罪名。 语慈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只知道责怪他人,就没有一点用了,堂堂一个将门之女,竟然白白让凶手逍遥法外了那么多年。。。 语慈忍住欲夺眶而出的泪水,脸上忽然变得冷若冰霜,骨子里折射出来的寒冷侵蚀了语慈的内心,由下至上,渗透皮肤,慢慢溢出在眼神里,只消一刻,便能爆发而出。 可她只是握紧双拳,勾起嘴角冷笑,用不大不小却饱含嗜血的声音对祁征说道:“你成功了,你已经除掉了权倾天下的莫家,何须再与本宫过不去?” 现在,她需要先脱身,否则家仇要怎么报? 祈征闻言摸了摸自己发白的胡须,充满杀气的眼睛直晃晃的盯着语慈的肚子,诡异邪恶,他道:“因为它。” 语慈见祈征指着自己的肚子,她立马紧张起来,用十足防备的眼睛瞪着祈征,心里却害怕得砰砰直跳。 “现在,给你两条选择,要不乖乖做本相的人质,要不现在就杀了你的孩子。” 语慈听他如此说,更是害怕到不行,没想到祁征要对付的是自己的孩子,不行,她绝对不能让肚子里的孩子受到任何伤害,虽然她也曾经伤害过他,但从现在开始,谁也不能动他分毫。 “祁征,你少威胁本宫,若是识相,就赶紧把本宫给放了,否则…” “否则如何?” “即使你今日处置了我,待他日圣上回朝,你祁征定吃不了兜着走。” “哈哈哈哈…”祁征忽然仰天大笑,笑声无比的奸恶,待他笑够了,他才对着语慈道:“你以为他还能回朝吗?说不定现在就已经战死沙场了,哈哈…” v82 语慈闻言,心里忽然像被针扎一般的,痛到锥心,特别的难受,尉止君,你还好吗?你可知道,我怀了你的孩子,你怎能没有见到自己的孩子就离世呢?你说过要我等你回来的,你不能食言。 “收起你的自以为是,尉止君不是天,奈何不了本丞相,不对,日后可是‘朕’,哈哈…” 祈征笑毕,一青衣女子端着药碗走了进来,随后毫不客气的递到语慈面前。 语慈冷眼凝视着那黑乎乎的药,握着双拳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干涩的下嘴唇都快被自己咬破了,却依然止不住心里的愤怒,怎么办,现在只身一人,身上所学的三脚猫功夫,根本就对付不了祁征。 “给你半天的时间,你自个儿好好掂量掂量。。。” 说完后,祈征用充满杀气的眼神瞟了一眼语慈,只一眼,就让人不寒而栗,随后便大步流星离去,只留下守卫在地宫里盯着语慈。 语慈见祈征走了,心下才松了口气,随即又瞪了一眼端着药碗立在一旁的青衣女子。 她现在恨不得把这里全部给拆了,更加想把祈征那副躯壳撕扯成肉块,可奈何身上这点三脚猫功夫,根本就打不过这守卫,只能气得咬牙切齿,却无计可施。 眼见半日时间就要过去了,语慈是心慌意乱,再加上胸口老是闷闷的,总想干呕,害喜的状态虽没前段时日明显,但还是频繁有着恶心之感。 语慈吞了吞酸涩的口水,轻轻替自己顺了顺胸口,琢磨着自个难道真要栽在祁征的手里? 她晃了晃脑袋,怎能栽到那个小人手里,一定要想办法出去。 可眼看时间逼近,语慈却着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在地宫里不停的徘徊,倒也没被心慌冲昏头脑,时不时趁着守卫不注意时,偷偷的观察地宫里的地形,却发现这里头严密如林,根本就没有空隙能逃得出去。。。 就在语慈急得满头大汗时,一道‘闷哼’的声音从地宫外头传来,接着地宫里的守卫以及那青衣女子都纷纷倒在地上,只听得瓷碗‘哐当’落地的声音,特别的响。 语慈猛的停下脚步,朝光线处看去,看见一袭黑衣的祈芸正朝自己快步奔来。 “快。。。跟我来。。。”祈芸上前就钳住语慈的手腕,二话不说拖着她就往外拼命的跑。。。 语慈压根就来不及问话,只看见前面一道道守卫的身影‘砰’的一声倒在地上,连挣扎的机会也没有,她也来不及惊呼,只得跟在祁芸身后拼命的向外跑。 七拐八拐的在地宫里转了好久,也未走出去,地宫里每扇门都有一个机关,机关里面暗藏凶器,若是不熟悉之人,定会命丧于此,好在祈芸有一身好武艺,遇到危险也能化险为夷。但令语慈特别惊叹的是,祈芸竟然精通甲骨文,像地宫里的机关解码,都是跟甲骨文有关。 语慈心里头满是疑惑,祁芸怎有一身如此了得的武艺,而且像是天生拥有这种才能一般,不过语慈疑惑归疑惑,现下先跟着她走,所以也未点明,只得蹙着眉头跟在祁芸的身后。 不知道这个一身神秘的祁芸到底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 走了大概有半个时辰,终于走出了地宫,地宫外头有一大片湖泊,湖泊上面停了一叶小船。 祈芸见出了地宫,便停下了脚步,因走得过于焦急,倒也踹息不止,不过她根本就没想到要先歇口气,停下脚步后就指着那艘小船对语慈说:“过了这个湖泊,就彻底出去了,湖泊的岸上有一辆马车,那辆马车会直接把你送到圣上的身边,你现在需乘坐那艘小船才能过得去。。。” 祈芸说完后,干净利索的将身上的黑衣迅速脱下,顺带把发饰挽成宫装样式,动作快得惊人,这仿佛是受过训练的人才会做到如此迅速。 语慈对祈芸更是心存疑惑,待她恢复如初,语慈便上前一步询问着祈芸:“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父亲绑架我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祈芸闻言眉头蹙了蹙,随后看了一眼地宫那边,见有异动,便焦急的催促语慈:“我现在没有太多的时间与你解释,你快些离去吧,不然被他赶上来,你和你的孩子都活不成了。。。” “我和我的孩子活不成也用不着你来假惺惺,你父亲害死了我全家,而你,在进宫之时还骗我,说我父亲与你父亲是好友,你们根本就是合谋,我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你们的!” 语慈言辞狠戾,那日在雪地里对祈芸升起的一丝好感也迅速转化为冰冷,甚至都不愿意再相信她,自个说完就直接随着地宫的岸边行走,根本就不去坐船。 祈芸见语慈固执己见,又见地宫里头骤然出现数百只火把,她急忙上前拦住语慈的去路,大声说道“现在不是固执的时候,你快些上船…” 语慈哪肯依她,瞟了祁芸一眼,便绕道而行。 祁芸只能一个箭步扼制语慈的手腕,言辞激烈的说道:“是,我和他是合谋,可是你知道吗?在圣上出征前,我爹爹和北冥政文已经里应外合,北冥政文承诺助爹爹取得南越的帝位,但是要爹爹帮他杀了圣上,可爹爹怕北冥政文杀不了圣上,所以为自己留了一条后路,打算等圣上班师回朝之时,用你来做要挟圣上的筹码,目的就是要圣上进退不能,而我,负责的就是看住你,不让你离开南越。” 语慈闻言心中猛的一窒,她早就知道祈征有蓄位之意,但没想到是和北冥政文里应外合,更加没想到的是北冥政文要杀了尉止君。 “可是。。。我说过我爱上了圣上,在得知他正频临死亡边缘时,我只希望他能活着!你可明白?” 祈芸眼里满是担忧和悔意,她怕是真的对尉止君动了真情,所以才能一览无余的在语慈面前说她爱尉止君,爱到愿意背叛自己的父亲,这于语慈来说那是一种勇气,一种语慈所没有的勇气。 祈芸握住语慈的手认真说道:“圣上带走的军队里,其中大半是我爹爹的,所以他们才会在关键时刻倒戈相向,现在圣上已经战败了,只需北冥政文追杀下去,圣上必然死守不住。。。”祁芸说到此,深深吸了口气,似有悔恨之意,这才接着道:“所以爹爹已经不需要你这张筹码了,要不是爹爹发现你有了身孕,兴许还不会那么快对你动手,可如今他要斩草除根。。。” 语慈摸了摸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心下竟是胆战心惊。 “为今之计,只有你离开南越,去找圣上,一来可以拿掉我爹爹手里的筹码,二来告知圣上,我爹爹秘密谋反之事,圣上定不会再死守战场,一定会赶在爹爹将局势扭转之前及时回归的,也说不定圣上会平安无事。。。” 祈芸的声音几近恳求,眼里早已朦胧一片,她用无比真诚的眼神看着语慈,希望她赶紧离去。 可语慈却还是不相信她,反倒用力甩开祁芸的双手,冷冰冰留下一句违心的话:“他死了,我就能如愿以偿恢复自由身。” 祈芸被语慈那句如愿以偿给噎住了,她勾起嘴角冷笑起来。。。 她祈芸,从三岁开始就被训练成为一名合格的大家闺秀,同时也是一名合格的杀手,从女红到教场,从教场到棋子。 她在祈家步步为营,甚至不惜为了抢一顿热饭,而错手杀死了自己的哥哥,害得母亲代替她受罚,被吊在冰窖三天三夜。 那时她才七岁,亲眼看见母亲悬挂在冰窖上口吐白沫,可她只能躲在黑暗里抱腿哭泣,母亲临死前说不恨、不怨、不悔,要她牢记于心,可她却不能不恨、不怨、不悔。 十三岁那年,她用一日时间战胜了父亲一百名死士,破格随父亲临访北煞国,无意中对北冥政文惊鸿一瞥,一颗心早已在那北煞之外,可她的夫君,只能是尉止君,她从一出生就是父亲手中的一颗棋子,她的作用就是坐上南越皇后,母仪天下的同时,还要独揽大权,这样才能和爹爹里应外合扳倒尉止君。 但她的一颗心只在北冥政文身上,爹爹说若是助他完成大业,便让她恢复自由身,去寻那北冥政文,只因如此,她才答应入宫。 当她如愿以偿做了皇后时,她才懂什么是爱,什么是情,特别是看见尉止君对语慈的溺爱时,她忽然醒悟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爱,让她羡慕,嫉妒,同时也恨。 因为她祈芸稀罕的一切,在语慈眼里如同草芥,她讨厌语慈,打心眼里讨厌,讨厌她的不够坦然,讨厌她的故作清高,更讨厌她的不可一世,可又羡慕她所拥有的一切,那是她祁芸可望而不可及的。 “于你来说,自由真的比什么都重要吗?甚至是你自己?” 祈芸这句话深入语慈内心,她猛的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那片蔚蓝的天空,白云似闷葫芦的形状,不停的在空中飘浮,天际似鱼鳞的云彩正泛着金肚皮,甚是艳丽。 v83 语慈酸涩一笑,忽然在心里也反问自己一句,自由真的比什么都重要吗?包括自己? “语慈,圣上待你甚过自己的命,你可知道,你假死离开南越之时,圣上那双眼睛就差没哭瞎,你扣心自问一下,你可曾待圣上真心过?” 祁芸这句话就像一道惊雷,劈在语慈的内心,不禁揪得生疼,尉止君待自己的那番情意,她怎能看不出来,只是自己总是逃避着,不愿意去看,不愿意去听,可当有人清清楚楚的告诉自己,尉止君是多么的在乎自己时,她忽然很害怕有朝一日尉止君会离开自己。 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他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可记得更多的是 他的明朗笑容,若他不是帝王,她也未曾忤逆过他,他们是否会像平凡夫妻那般过得幸福安好。 南越边境,黑手双手叉腰怒气冲冲的立在营帐外,身后是满脸愁容的南诺,南诺身后紧跟着一身戎装的北冥政雪,三人正看向那高举旗帜的白营中。 白营内,北冥政文正斜靠在金銮椅子上,银白的发丝倾泻而下,营帐中跪了一地的将领,他们正拼命的磕着头求饶。 “拉出去,全部斩首!” 北冥政文说‘斩首’二字时,毫无感情,似乎只是在杀鸡屠羊,就如此简单而已。 黑手听说要把将领全部给斩首了,气得直冲北冥政文的营帐,怒气冲冲的指着北冥政文额头,劈头盖脸的就骂:“北冥政文,你别太过分了!这些将首们跟着我们打天下,多年来都忠心耿耿,不能因为没追杀到尉止君,就得全部杀掉,本王万万不同意!” 北冥政文闻言瞟了一眼黑手,眸子里嗜血般的红光乍现,似乎正在努力搜索有关黑手的记忆,待他看见南诺低着头走进营帐时,北冥政文才把打量黑手的视线转投到南诺身上来。(..info无弹窗广告) “南诺,你去北边镇守边防,这里交给言浩即可。” “不行!” 黑手差点被气得跳起来,他真不明白为什么自北冥政文解毒以后,整个人会变得如此无情无义,他只不过骂了北冥政文一句,他就要把南诺给调走,真是个疯子。 “言浩。。。” 南诺上前拉住打算跟北冥政文摊牌的黑手,随后向北冥政文拱了拱手,接着一声不吭的硬拖着黑手往营帐外行去,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北冥政文根本就不会再听他们二人之劝。 “太可恶了!气死本王了!” 黑手一边怒吼,一边生气的甩开南诺的手,脸上早已青红一片,连带着整个脑袋都跟着气得冒烟,他现在是恨不得把北冥政文的营帐一把火给烧了,免得他再生事端。 “言浩,你不要太过于莽撞,或许君还没有适应过来,给他一点时间,况且我们共同的敌人是尉止君,不要还没除掉尉止君,就害我们三国自相残杀。” 南诺的一番话着实让黑手平息了不少,要不是现在正处于作战之际,他肯定拿刀架到北冥政文的脖子上。 黑手捏了捏指关节,看着那些为首的将领个个被斩了脑袋挂在木桩上时,心里头莫名的难过起来,以前北冥政文不会这样对待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将领的,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君上到底是怎么了?” 南诺听到黑手这么问,一时也答不出来,只能对黑手摇了摇头:“本王估摸着定与他此番解毒有关。” 黑手点了点,黑如墨玉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好奇。 入夜,南诺早已回营帐整理行装,本是想除掉尉止君之后,再行离去,可哪知北冥政文竟会把自己支开,看北冥政文那番阵势,恐怕早已有了谋划,也无需他南诺操心,如此,便早些吩咐北冥政雪,要她多带些干粮,北边的边防比较偏远,虽距离北煞国边境较近,但也需一日时间,还不包括往返。 这厢的南诺只顾着收拾,忘记了本就按耐不住的黑手,只待月亮进入乌云,黑手就换装出帐中,一路溜进北冥政文的营帐,躲在屏风后面,只消北冥政文吹灯入睡,他就上前探个究竟。 可那北冥政文偏偏没有睡意,黑手楞是在屏风后面等了两个时辰,腿都站麻了,眼见北冥政文有些入睡的打算,那外头又走进来个北冥政雪,黑手忍住一肚子的火气,咬着牙等着。 “哥哥,为何要叫诺哥哥去边防,那里偏僻不说,还甚少有食物,这不是让诺哥哥去吃苦嘛…” 北冥政雪进来后,就责怪北冥政文,声音里满满的都是不乐意。 北冥政文闻言倒也什么都没说,只是对北冥政雪挥了挥手,意思是要她快些离去,但北冥政雪哪肯依,上前就想拽住北冥政文的手,却被北冥政文用力推了一掌,这一掌可不轻,足以让一个练武之人晕厥。 北冥政雪受了他这一掌,‘哥哥’两个字还没发出声音就倒在了地上,她该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亲生哥哥会对自己下如此狠毒之手。 黑手将这一切都目睹在测,心中的怒气直冲头脑,北冥政文太可恶了,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妹妹也下得了手,管他三七二十一,从屏风后面出来,上前就朝北冥政文的天灵盖劈去,只消往下劈,寻常人定没命,但奈何此人是北冥政文,他只需轻轻往后一退,就躲避了黑手的袭击。 黑手暗自惊叹北冥政文出神入化的武功,但还是不服气,还想与北冥政文纠缠,北冥政文却道:“若是过了半个时辰,还不疗伤,必死无疑。” 这话是说给黑手听的,要他快些带北冥政雪去疗伤,见已然昏迷中的北冥政雪脸色惨白,黑手便住了手,瞪了一眼冷得像冰的北冥政文一眼,急忙抱着北冥政雪往营帐外行去,临走还骂了句:“畜生。” 但声音却比白日要小得多,也不知他北冥政文有没有听到,管他那么多,若是北冥政文还这样乱杀无辜,就算他黑手拼了老命也要先干掉北冥政文。 黑手忿忿不平的想着,抱着北冥政雪快速奔到南诺营帐中,片刻不敢耽误,刚入营帐就大叫:“南诺,你快些来看看…” “这是发生何事?” 南诺见黑手正将北冥政雪轻轻放在床榻上,不知何事,但见北冥政雪面露苍白之色,心知不妙,上前探了探北冥政雪的额头,亦发冰冷。 “那天杀的,居然对自己的亲生妹妹下这么重的手…”黑手咬牙切齿,气得用脚直踹床板。 南诺急忙将北冥政雪扶了起来,替她运气,北冥政文自小就学了一些奇门异术,但好在南诺和黑手都懂医术,不然这北冥政雪的掌伤可是难以治愈。 运气后,南诺又去吩咐军中大夫去熬些药材,随后看了看像个孩子的北冥政雪,南诺微微勾起嘴角笑了笑,这一掌可算是替他南诺挨的,这北冥政雪就是这么冲动。 南诺叹了口气,随即对坐在一旁还在替北冥政雪输气的黑手说道:“言浩,本王走后,你可得记住,千万不要去惹怒北冥政文。” 黑手哼哼唧唧应了一句,算是勉强答应。 翌日,南诺携带着北冥政雪赶赴边境,因北冥政雪身子还有些微恙,南诺便为其准备了一辆马车,可北冥政雪不依,非得要和南诺一样骑马,南诺无奈,只得让她一步,两人便身穿戎装骑着战马上路。 南诺临走时,再次千叮铃万嘱咐,要黑手不要去惹北冥政文,黑手点了点头,算是答应,可南诺刚走,他就去偷袭北冥政文,才发现北冥政文自昨夜后,武功又高了一个层次,现在的他根本不是北冥政文的对手。 这才让黑手消停下来,日日夜夜观察着变化极大的北冥政文。 南越朝,语慈坐在马车内,看着急速行驶的车窗外发呆。 外头绿树成荫,天气也甚是凉爽,虽地上还积累着白雪,但这不能阻扰百姓们做小生意,他们在城门外摆着菜摊子,这里几乎亘古未变过,百姓们总是那么的安居乐业,只要给他们偏安一隅,就足以。 不像宫中之人,一味的谋夺权势,甚至牺牲子女的幸福。 当语慈知道祈芸是因为爱上北冥政文,而因此被祈征利用时。 她忽然觉得乱世也好,太平盛世也好,总是会有人因为权势而不惜一切,祈芸,她为了能离开南越去寻自己的幸福,不惜答应祈征帮他谋得帝位。 其实,祈芸同她语慈是一类人,都是为了寻求自由,而祈芸似乎比她还悲哀,至少她的自由不会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利用。。。 语慈见天边正泛着淡橘色的光芒,她深深吸一口气,多久,有多久没有闻到这新鲜的空气了? 尉止君总是强行自己留在他的身边,她除了委曲求全,还是委曲求全,懦弱如她,总是害怕着尉止君,为此,她防备他,犹如防备才狼,把自己的心房关起来,不让他靠近半步。。。 竟不知尉止君也是有苦难言。 v84 她一直以为是尉止君为了巩固自己的帝位,才迫不及待的除去权倾天下的莫家,不晓得是小人相害,或许那个时候的她痛恨尉止君逼自己离开蓝染,所以她才把一切罪责强加在尉止君的身上。(..info好看的小说) 而他不愿意向自己解释,该是因为他害怕吧,害怕自己不相信他,尉止君竟也有害怕的时刻,语慈想到此,便勾起嘴角轻轻一笑。 她摸着自己的腹部,暗自起誓,尉止君,若在战场上能与你相见,那么她便会倾尽真心来对待你,尽管她自己都不知道对你是什么感觉,但请让她真心待你一次。 马车一路向南行驶,速度之快,让赶车之人无心去顾忌埋伏在两旁的杀手,而马车内的语慈因路途颠簸,几次三番呕吐,肚子也疼痛不已,却强咬着牙齿,让车夫再快一点。 眼见天色已黑,车夫累了,马儿也累了,里头的语慈更累,车夫便寻得一驿站打算休息一晚再启程。 语慈本是想连夜赶路,但担心腹中的孩子会受不了这日夜兼程,便只好在驿站歇息一晚,明日再启程。 她这厢刚进去,那厢车夫就已经中了暗箭死在马厮里,来人正是祈征派出来的头号杀手,他画了车夫的面具,随后换了车夫的衣服,接着打了桶热水提到语慈的房里。 “姑娘,您已经颠簸了一整日,小的打了桶热水,姑娘将就着洗吧…” 车夫进来后向语慈鞠了一躬,道明来意,才将桶里的水倒在屏风后面的浴桶里,临了往里头撒了些玫瑰色的花瓣,一时花香四溢,闻了之后,倒有种想渐渐入睡的感觉。 语慈实在太过于疲惫,连正眼看车夫的力气都没有,抚着额头,挥了挥手,便吩咐车夫早些歇息。 车夫离开后,自己这才脱了衣物泡了个澡,看见水中倒影额头处的雪花印时,语慈忽然有些担忧起来,虽说已经整整跑了一天了,但保不准祈征不会派人来追杀自己。 如此想着,语慈急忙撕下衣服上面的布,编织了一条麻绳,随后将其绑在自己的额头上,并且打算明日换男装出行。 这一晚,语慈睡得很沉,整个人在睡梦中昏昏沉沉,而且身体颠簸的很,双手双脚就像被束缚了一般,动惮不得,好生难过。 待语慈逐渐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马车上了,而且双手双脚都被反绑在马车上。 语慈猛的坐直身子,心里慌到不行,看来她已经遭害了,只是这该死的车夫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慌张之余,看见马车内的包袱里有一支发簪,急忙掏了出来,随后割开自己身后被绑住双手的绳子,待手得到解脱,急忙去解开脚上的绳子。 她不动声色的轻轻掀开轿帘子,见车夫正急速的赶着车,又见外头并无南越朝的白雪,相反天气甚好,犹如春秋两三月,满山都开着野花,煞是好看。 这才知道车夫正拉着自己往北煞跑,并且已经进入北煞的边境了,这让语慈心中越发害怕。 怎么办?这个来历不明的车夫到底要对自己做什么? 语慈看了看手里的簪子,咬了咬下嘴唇,握起簪子就往车夫耳后插去,没想到车夫一个激灵反手钳住了语慈拿簪子的手,随后一掌把语慈推到车里面。 语慈用手扶住马车,才没让自己受伤,方才看见的车夫并不是先前带自己离开南越的车夫,肯定是祁征移花换木,真是可恶,想到此,她急忙大声问着那个陌生的车夫:“你是谁?带我去北煞做什么?” 可车夫只顾自己赶车,根本就不理会语慈。[..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语慈心生寒意,这车夫明显是要把自己送去北煞,这样她就见不到尉止君,也无法告知祁征的阴谋,若是没赶在祁征谋夺皇位之前寻到尉止君,那南越的天下岂不是让那姓祁的夺去了。 不行,她一定要去尉止君的身边,想到这里,心下更急,急忙从马车里站了起来,上前就去抢车夫的缰绳,这一抢马车猛的一个转弯,车夫也没拿稳缰绳,马儿就已经往悬崖边上跑去。 那直奔悬崖上的马儿让语慈惊慌失色,她猛的闭上眼睛,马儿脱了缰绳跃下了悬崖,好在马车被一块大石磕绊住,只是悬在了悬崖边上。 马车侧身一半在悬崖之外,另一半在悬崖之上,若是此时跳下了马车,说不定还能活命,语慈急忙想下马车,车夫却拦住了语慈的去路。 马车因两人的动作已经在摇摇欲坠了,车夫却不顾语慈的生死,急忙跳下马车,还顺带推了语慈一把。 语慈被他这么一推,整个人都倒在马车里,她一倒下,那摇摇欲坠的马车就径直往悬崖下掉,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车夫看见马车彻底摔下了悬崖,他才脱掉身上的车夫服饰,转身快步离去。 眼见自己就要随着马车坠入悬崖,语慈闭着眼睛咬着牙齿,从马车上猛的跳了开来。 在跳下的那一刻,她凭借自己生平所学的武功,拼命抓住悬崖壁上的树枝,只见马车从自己身边笔直坠落,甚至隔了很久都没听到马车落地的声音,可想而知,这悬崖不是一般的深。 她悬在峭壁上,上又上不去,下又下不来,腹部因为被车夫方才那么一推,更是疼痛不已,满头大汗的语慈,却只能咬着牙齿坚持着。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语慈双手已经生疼到发紫,她是真的坚持不住了,要是再上不去的话,那树枝也会承受不住自己的重力,而忽然断掉,这恐怕要比随着马车坠落还要危险。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之时,忽听得崖面上一阵马蹄声呼啸传来,语慈急忙连连哽咽了好几声,张了张干涩的嘴唇,却发不出声音,滴水未进的她现在是一点力气也没有,却死活不甘心,扯着嗓子大喊:“救命。。。救命啊。。。” 大概叫了两三声后,语慈就没了声音,不是因为她不想叫,而是她实在叫不出来了,疼,只感觉撕心裂肺的疼。。。 悬崖上的人马听到呼喊声,便停了下来,南诺伸出手禁止军队前进,他自个儿静静听了听,却发现再无声音,待他想下马看看时,北冥政雪却催促他快点离去。 南诺只好放下疑惑,握住缰绳带着军队急速前进。 悬崖下的语慈听到马蹄声越走越远,她忽然感觉自己今日可能要死在这悬崖边上,可是她还没有见到尉止君,她说过要真心对待他一次的,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这么想着,语慈拼命的抓住树枝,想往上爬,可还没等她抓住另外一根树枝,这原先的树枝就已经在咯吱响了。 语慈咬了咬嘴唇,稍微一用力那树枝就‘啪啦’一声断了,她整个人也往后仰,风嗖嗖在耳边吹过,急速下降,风声钻进耳朵里,刮心般的疼… 她想起尉止君因自己不喜欢吃鱼,而帮她抢着吃掉两碗鱼时,她觉得内心从未如此温暖过,那个时候尉止君回到自己宫里后该是拼命的在吐吧,他也是不喜欢吃鱼啊。。。 语慈轻轻一笑,那个时候,为什么就不能真心待尉止君呢?到了要面临死亡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珍惜,可惜一切都似乎太晚了,尉止君,你曾因为我一次假死而差点哭伤了眼睛,那么真,那么好的你,为什么我却不曾珍惜呢? 不知自己往下坠了多久,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逐渐模糊,却隐约看见有个身影正由上而下追来,语慈睁开被风沙吹痛的眼睛,看见南诺正向自己伸出手,语慈勾起嘴角再次一笑,可能是自己太累了,都已经出现幻觉了… 可是她只想在死前看一眼尉止君,却连幻觉都不允许,是因为她对尉止君太过无情了吗?连这点奢求老天爷也不想给… 只是尉止君也好,南诺也好,她已经没有力气把手交给幻觉中的任何一个人了。。。 三日后,南诺从山丘上摘了些幽兰花,身旁的北冥政雪嘟着嘴巴用脚拼命踩着草,一袭白衣的南诺瞟了一眼北冥政雪,便看了看远处的战马,见它们都在草地里悠闲吃草时,他才拿着花快速往营中走去。 北冥政雪瞪着南诺的背影,狠狠踩了一脚幽兰花,才特别不乐意的跟了上去。 语慈坐在秋千上,金黄色的阳光撒在身上很温暖,她一边荡着秋千一边欣赏着眼前的花海,有百合、蔷薇、薰衣草、茉莉、还有玫瑰,好多种花啊,四周都是清香四溢,红色的围栏外面爬满了爬山虎,绿意莹然,站起来就能看见一望无际的麦田,这里是多么的惬意。 语慈闭着眼睛享受着暖暖的阳光,就在她快要渐渐入睡时,一袭白衣的南诺忽然出现把她给拉走了,她很不情愿,可是南诺抓得太紧了,以至于她看见家里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取而代之的是,车夫拼命推了她一掌,她随着马车一起掉下了悬崖,永无止境的往下坠落。。。 v85 语慈猛的从床上坐起,睁开微肿的双眼,看见周围依旧如古,有屏风,还有守门婢女,连桌椅床榻都是古色古香,她才敢确定自己方才只是做了一个梦,梦境太真实,还以为自己已经回到了现代。 梦里,她回到和妈妈一起住的小别墅里,妈妈总是喜欢养很多花草,说花草会让人的心情变得舒畅,她经常喜欢一边荡着秋千一边看花,这个时候,妈妈总会煮一壶好茶端给自己喝,然后妈妈会站在后面,帮自己推秋千,那个时候的生活,很幸福,很让人怀念。 语慈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已经好久没有梦见家里了,她都快淡忘了,莫不是妈妈在另外一个时空想自己了? 语慈想到此,心里有些酸涩,回不去了,永远都回不去了,只愿在另外一个时空的妈妈能健康长寿,便足以。 语慈猛的从床上坐起,睁开微肿的双眼,朦朦胧胧看见四周皆是古色古香的装饰,还有绣着美人图的屏风,以及那古装扮相的守门婢女,连桌椅床榻都是复古的檀木,正发出淡淡的檀香,甚是沁人心脾。 语慈才敢确信自己方才只是做了一个梦,梦境太过于真实,还以为自己回到了现代。 她伸出手擦了擦额头处的汗水,想起梦中熟悉的一切,语慈不禁暗了暗神色,心里甚是难过。 梦中,她回到和妈妈一起住的小别墅里,后院子里种满了花草,一年四季,花香四溢。 这些都是妈妈种的,妈妈说花草会让人的心情变得舒畅,语慈经常喜欢一边荡着秋千一边看花,每到这个时候,妈妈总会煮一壶好茶端给自己喝,然后妈妈会站在阳台上仰头看天,似乎她总在怀念什么,那是语慈所不知的。 不过,正是如此,因为太多怀念,所以那个时候的生活,很幸福。 语慈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已经好久没有梦见家里了,她都快淡忘了,莫不是妈妈在另外一个时空想自己了? 语慈想到此,心里有些酸涩,回不去了,永远都回不去了,只愿在另外一个时空的妈妈能健康长寿,便足以。 语慈深深吸了口气,看了一眼营帐外,阳光正透过白色的帐子撒了进来,似乎很温暖。 语慈收起想家的思绪,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打算起身,却扯痛了自己的腹部,钻心般的疼涌遍全身,语慈这才发现自己的肚子上面贴满了药,这是怎么了?她的孩子。。。 想到此,语慈心慌到不行,急忙伸手去抚摸,感受到凹凸感时,她才松了一口气,却不敢再乱动弹。 “你醒了?还以为你就要死了呢。。。” 北冥政雪端着汤药走了进来,见语慈已经醒了,开口就没好话,脸上都是敌意。 语慈见是北冥政雪,有些惊讶,但也没有多说话,强撑着身子打算要起来。 北冥政雪见状心下便一软,嘟噜道:“算了,懒得跟你计较,要不是你怀有身孕,本公主才不让诺哥哥救你呢。。。” 语慈听是南诺救了自己,她更是有些不自然,抬头对北冥政雪勉强笑了笑,回道:“谢谢你们,我不会待在这里多久的,等我肚子不那么疼痛了,便离去。” 北冥政雪闻言蹙了蹙眉头,脸上也没挂住彩,她许是不明白语慈为何要急着走,还以为是因自己方才说了‘不让南诺去救她’的缘由,心下有些过意不去,急忙改口说道:“大夫说你最好一个月之内不要乱走动,不然你的胎儿会保不住的。。。” “要一个月?不行,我得马上走。。。” 语慈焦急起身,她哪里能等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恐怕尉止君早就被他们害死了。.info “你是不是真不想要你的孩子了?” 北冥政雪的话让焦急不安的语慈停了下来,她摸了摸自己疼痛不已的肚子,像这样的状况怎么能走,除非真像北冥政雪所说不要孩子了,可是她舍不得啊,那是南越朝唯一的皇脉,也是尉止君唯一的孩子,她怎能让他有事? 想到此,语慈便忍着痛乖乖坐回了榻上。 “可有法子,让我身子快些好起来?” “有,把药喝了,然后睡觉。” 北冥政雪白了语慈一眼,似乎对于她的问题感到很无语,随后把手里的药递给语慈,示意她喝下去。 语慈见北冥政雪满脸的不耐烦,语慈才伸手接过药碗,看来真的只能先养好身子,才是最好的法子。 语慈叹了口气,心里默默念叨着,希望尉止君能撑到自己的到来,不过她是绝不会等一个月的,只要自己的肚子稍微安稳下来,她就立马启程,想到此,端起药碗就往自己嘴里猛灌。 北冥政雪一边看着语慈喝药一边磕叨:“真不知道,才不到一年,你就有了尉止君的孩子,亏我哥哥还一直想着你,还想让你做国母,你倒好,背弃我哥哥与那不知好歹的尉止君生私生子。。。” 语慈刚喝一口药,就被北冥政雪那句‘私生子’给呛着了,她尴尬的看了看北冥政雪,见北冥政雪正用无辜的大眼睛对着自己眨眼,语慈彻底没辙了,只能尴尬的对着北冥政雪笑了笑,继续端起药碗喝药,却再不敢接北冥政雪的话。 北冥政雪的话刚落,南诺就一身戎装走了进来,进来的第一眼便是瞪着北冥政雪。 被南诺这么一瞪,北冥政雪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她嘟着嘴巴看了看语慈,又看了看深情凝视语慈的南诺,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便跺了跺脚二话不说跑了出去。 “你不去追她?”语慈示意南诺去追北冥政雪,可南诺只是摇了摇头,轻声道了句:“她的性子就是这样,你莫怪她。” 说完后,他上前替语慈拿走了药碗,随后又示意她躺下,接着替她盖好锦被,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南诺并没有急着离去,而是坐在语慈的床边,打算守着她。 语慈见南诺要守着自己,觉得有些不妥,毕竟他们已经各自成亲,再也不同以前,便再次开口:“谢谢你们救了我,日后我定会还给你们的。” 南诺闻言好看的眉毛蹙了蹙,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是没有勇气说出来,他对着语慈摇了摇头说道:“无碍,就当是我南诺还给你的,当日,幸好我又返回来了,不然我会责怪自己一生一世。” 他说一生一世时,说得很是凄凉,他曾经许她一生一世,可如今,他们两人都已成他人之偶,时间真能改变一切,在他眼里的语慈,已经锐变成已为人母的女子,在她眼里的南诺,已经成了有担待的君王,他们注定都只能是曾经。 “但还是要谢谢你。”语慈客气的再次道谢,看了看正凝视自己的南诺,觉得气氛有些不自然,便装出一副很疲惫的样子,对南诺道:“我累了。。。” 南诺闻言急忙站了起来,替语慈掩了掩被子,随后吩咐她好生歇息,便转身离去。 等南诺走了之后,语慈才敢抬头看一眼帐外,那道黑色的影子倒影在帐子上,随着移动越来越短。 语慈忽然忍不住的流起眼泪来,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内心深处一直留着南诺的位置,那不等同于爱,却是真心诚意,或许源于一份感动,就像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又折回来救了她一样。 营帐外,躲在侧帐的北冥政雪见南诺已经走远,她才敢悄悄走出来,她并没有真的离去,而是躲在营帐外偷听两人讲话。 北冥政雪觉得自己很卑鄙,可是又忍不住的想知道过去的两个人到底有着怎样的感情? 当她听到南诺说‘要还给语慈’时,她忽然觉得,也许是因为自己的插足,才让一对有情之人变成像现在这般,互相之间,客气如宾。 她觉得,或许多余的人是她北冥政雪,而不是语慈,南诺从来没有亲近过自己,哪怕他们已经成亲那么久了,都不曾同榻而睡,她的诺哥哥心里住了一个女子,那个女子注定不可能是她。。。 翌日,北冥政雪一改往日的嚣张跋扈,挽上青丝,穿上军装,随后径直冲向南诺的军营,往南诺面前单膝抱拳,请求南诺让她返回边境去协助北冥政文。 南诺觉得北冥政雪无理取闹,便懒得搭理她。 “诺哥哥,你就让我去吧。。。这样,你也好同语慈培养旧情,用不着顾忌我。。。” 北冥政雪一个激动,便大叫出声,连住在隔壁营帐里的语慈也听见了,语慈急忙摇了摇头,现在的她对南诺早已释然,更何况她只是为了孩子才暂住在这里,这公主这么闹,还真是让人难堪。 “你放肆!”南诺冷声呵斥北冥政雪,他眼里满满的都是怒气,上前就揪住北冥政雪的衣领,提着她往营帐外走。 “你要走就赶紧走,不要再让本王看见你!” 南诺用力推了北冥政雪一把,推完之后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本想去扶北冥政雪。 v86 北冥政雪却腾的一跃而起,更加肆无忌惮的大叫:“本来就是,我明明是为了你好,你居然还这样对待我,难道你敢说你不爱她了吗?你每天晚上都拿着她的画像看,每天都吹着同一首曲子,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走就走,我再也不会找你了,你这个混蛋!” 北冥政雪说完之后就拼命的跑,跑了一段,又不服气的停了下来,见地上铺满了石子,想都没想,捡起地石子就往南诺头上扔去。 只听见‘砰’的一声,南诺被石子砸了个正着,北冥政雪才知自己无理过头,想道歉,南诺却已经气得浑身发抖,脸上早已煞白一片,像是恨不得北冥政雪立马消失在自己眼前。 “随便你怎么说,走了就永远别回来。”南诺扔下这句话,便气呼呼的直冲语慈营帐。 那立在远处想走又不想走的北冥政雪见南诺往语慈的营帐里走,她更是气得咬牙切齿,跺了跺脚,扭头就跑,边跑边大骂南诺是混蛋,直到跑远了,北冥政雪才气呼呼的坐在地上痛哭起来,却没人听到她的声音,也没人来安慰自己,觉得很无味。 便站起来擦干脸上的泪水,转身回到营中马厩,取走了南诺的坐骑,任是将士死活阻拦也无用,北冥政雪骑着马就直奔北煞边境。 语慈见南诺捂着头走进来,不禁有些吃惊,见他头上已经红了一大片时,这才捂着嘴角笑了笑,这还是头一遭见南诺生那么大的气,似乎从未见南诺生过气,这北冥政雪的本事可真不小。 “你不要介意,她那张嘴就是这样,安心在这养伤,等我打听到尉止君在何处的消息,我就会把你送过去的。” 南诺朝语慈尴尬的笑了笑,又摸了摸方才被北冥政雪用石头扔疼的额头,见语慈在偷笑,他更加觉得尴尬,转身就想走。(..info好看的小说) “等一下。”语慈唤住南诺,见他没走,她才笑着说:“你快去把北冥政雪追回来吧,这边关偏僻,她一个女儿家要是遇上劫匪什么的,那就真的危险了。” “她一身都是力气,满嘴都是刺,能有什么危险,你就别担心了,安心歇息吧。” 语慈张了张嘴,表情很是吃惊,南诺方才居然一改文雅,用了那么不恰当的词语来形容北冥政雪,这也许是真情流露,他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了,对彼此都很熟悉,北冥政雪虽满嘴都是刺,还嚣张跋扈,但心地单纯,保不准南诺早已爱上了这样的北冥政雪也说不定。 想到此,语慈轻轻笑了笑,被南诺这么一说,反倒不担心了,反正北冥政雪的武功对付劫匪绰绰有余,只要她不去劫持别人就行了。 她这才朝南诺点了点头,继续静卧。 黄昏后的天空,就渐渐暗淡下来,少了金色的光泽倒添了一份宁静。 语慈拿出短笛,看了看,见黑夜已然降临,心情一阵失落,不知道这身子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要快些去南越的边境找尉止君才是啊,好在南诺说这段时间北冥政文那边在整顿兵马,不打算再开战,不然她是一天也呆不下去了。 夜深,南诺拿着幽兰花轻轻走了进来,见语慈坐在榻上不停的摆弄着手中短笛,眉头紧锁,满面忧虑,看起来似乎心事重重,南诺顿了顿脚步,细细思索了一会,才敢走向语慈。 “怎么还不睡?”南诺将幽兰花插到旁边的花瓶里,之后才回头轻声询问着语慈。 语慈盯着幽兰花看了半响,陷入回忆,良久才回南诺:“你还是每天都喜欢摘幽兰花吗?” “嗯。”南诺轻轻点了点头,上前替语慈盖好锦被。 “南诺。” “嗯。” “以后不用再摘幽兰花了,北冥政雪喜欢的是莲花。” 语慈看着南诺,他清澈如辰的眸子里倒影着语慈如画般的容颜,而他的眼里却刻画了太多不能言语的往事。 南诺静默了一会,对语慈说:“我习惯了摘幽兰。” 语慈闻言心里猛的一颤,想起当年在莲池,南诺问她喜欢什么,她说喜欢幽兰,因为南诺身上有着幽兰花香,干净清爽,她希望他以后每天都摘一些幽兰花插到房中花瓶里,这样她可以随时闻到他的香味。 可这不过是她的一句戏言,她并不喜欢幽兰,她喜欢的是红梅,鲜艳却傲立在寒风中的红梅,如果当日尉止君没有把自己从莲池带走,南诺是不是会为自己摘一辈子的幽兰花呢? “你早些去歇息吧,若睡不着就去寻北冥政雪吧,天黑了,不安全。” 语慈打发南诺离去,她想,他的习惯该换一换了。 “语慈。”南诺立在营中,脸上写满了无奈。 “嗯,有事?” 语慈客气得不能再客气的语气让南诺只能勾起嘴角淡淡一笑,继而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其实,他想告诉她,当年为什么会没有去找她?可看见语慈的眼里完全没有了自己时,他已经不再奢求什么了。 “南诺。”语慈叫住了欲走的南诺,咬了咬下嘴唇看着他。 南诺听到语慈柔柔的叫自己,就像多年以前一样,总能让自己的心感到舒适,感到安定,他回头对着语慈轻轻一笑,却见语慈正用几近恳求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忍不住上前想去轻抚语慈的额头,语慈却巧妙的避过,南诺的手僵在半空中,久久不能放下。 语慈有些尴尬,低着头不敢再正视南诺。 “可有事?”南诺不想让语慈感到不安,急忙笑着开口询问。 语慈点了点头,却不再抬头看南诺,只是双手交织着锦被,或许是在细细琢磨该怎么说,也或许觉得自己这样说很不好,但她至少得这样做,思索一番后,抬头才对南诺认真道:“请不要伤害尉止君,我。。。我不能没有他。。。。” 南诺闻言眉头紧了紧,特别是听到那句‘不能没有他’时,南诺的眼里闪现了迷茫和不愿意,可看见语慈那恳求的眼神,他又特别的不忍心,语慈从未要求过自己做什么,这是她开口要他做的第一件事情,他岂能不答应,半响,南诺郑重的点了点头:“我尽量。” 语慈听到他那样回答,心下松了口气,可北冥政文才是尉止君最大的死敌,不知道北冥政文野心为什么非要那么大,拿她换了城池不说,还非要南越的天下,真是个满腹贪樊的妖孽,让她碰见,她定要北冥政文给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南诺退出营帐后,他抬头看了看无边无际的天空,乌云密布,他的心情也正如此,除了黑茫茫一片,还尽是无奈。 当年,尉止君带着将士逼近了莲池,把语慈从他身边带走了,他曾经无数次的责怪过自己为什么不誓死与尉止君决一死战,至少到最后,不会让自己如斯般的后悔。 当他听见北冥政文说语慈已经死了时,他差点放弃了自己的生命,曾经他也刻在骨子里爱过这样一个女人,可是多年后,他看见静默如雾的语慈又重新站在自己面前时,他已经按照承诺娶了北冥政雪。 他多么后悔要和北冥政文立下赌约,曾经他信誓旦旦的说若是不能让莫家与尉止君反目成仇,他就会帮北冥政文做一件事,那件事情便是娶北冥政雪,西厦和北煞联亲,北冥政文就能彻底收复西厦都的封地。 可他南诺不许,他们国家的土地怎能尽归一个北冥政文所有,所以和北冥政文立下了如此荒唐的赌约,惹谁不好,去惹尉止君的未婚妻。 后来,他真的故意去接近语慈,特意安排巧妙的相遇,为的只是想抢走尉止君的未婚妻,可是他不知道自己第一眼看见傲如梅的语慈时,就早已爱上了她,哪怕是带着目的性的去接近她,他也无悔。 虽然最终他没有让尉止君与莫家反目成仇,还失了西厦的封地,但他也已经足够了,至少他拥有过爱情,若不是尉止君抢走了语慈,或许他和她现在不会是狭路相逢。。。 为此,他也怨恨过北冥政文,怨恨他设计一个陷阱让自己去跳,纵然明白那是危险,可他依然无怨无悔的去了,只是他南诺也怪他北冥政文不得,要怪只能怪自己,他为何就会听信谣言呢,相爱之人怎能轻易相信自己所爱之人已死呢? 或许,他那个时候真的相信语慈已经死了,所以他们现在是狭路相逢。 如今,他们俩个曾经相爱的人却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不是天意,又是什么呢?南诺抬头对着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过去,便是永远回不去,他能如何? 择日清晨,语慈还在睡梦中时,就隐约听见营帐外有人正偷偷溜进来,脚步走得极轻,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语慈摸到枕头底下的短笛,琢磨着若是此人对自己不利,她就跟他拼了。 这么想着时,耳边传来一丝很小的声音:“那个。。。语慈,你醒了吗?” v87 语慈蹙了蹙眉头,是北冥政雪,她居然回来了,还偷偷摸摸的溜进她的营帐中,而不是理直气壮的去找南诺,许是怕南诺嘲笑她,所以才不敢去。 想到此,语慈强忍住笑,闭着眼睛装睡。 北冥政雪躬着身子上前推了推语慈,见她没动静,气得咬了咬牙齿,白天她本来是想一走了之的,但觉着又有些不对劲,她才是西厦都的王妃,凭什么要她走,要走也是语慈走呢,她才不要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语慈呢。 这么想着,她又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可是又不好意思去找南诺,毕竟是她放大话说再也不要回来了的,这不,在外头,前后徘徊,左右琢磨,还是先到语慈这里躲躲吧。。。 “喂。。。你醒醒啊。。。我有话跟你说。。。”北冥政雪用手指头轻轻戳了戳语慈的后背,见语慈舒适的翻了一个身又接着睡时,她来气了:“算了,怕他南诺作什么,大不了决斗!” 说完后,北冥政雪就挺直了背,雄纠纠气昂昂的往南诺的营帐中走去。 语慈闻言轻笑出声,这个北冥政雪,真是像极了黑手,估摸着两个人前世定是兄妹,想到黑手,她心中又升起一丝不安,不知道边境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北冥政雪厚着脸皮自己回来了,对此,南诺就像是常事一样,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这又让北冥政雪非常生气,非不让南诺吃饭,南诺一个激动,把竹筷往桌子上一搁,脸色也跟着青红一片,北冥政雪也是鼓着腮帮子要发飙的样子。 语慈瞅着他们两个人似乎又要吵起来了,顿感心惊胆颤了,本是想推北冥政雪一把的,哪知道这两个人这么合不来。。。 南诺瞪了北冥政雪一眼,往碗里夹了些菜,随后端到语慈床榻前,本来该在南诺的帐中吃饭的,但是因语慈不方便,南诺也不放心军中将士来照顾语慈,便直接到她帐中就餐。.info[] 北冥政雪气呼呼的往自己嘴里塞满了饭菜,眼睛却一直瞪着打算喂语慈吃饭的南诺。 语慈眼见北冥政雪已有剑拔弩张之势,急忙对南诺说:“我自己可以来…” 之后,便夺过南诺手里的碗筷,自己默默吃起来,吃了两口,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对着南诺郑重的说道:“往后不用到这里就餐了,今晨,我就已经下榻走了走,没有什么大问题…” “可是…”南诺有些内疚,对语慈露出惭愧的表情,许是因这点小事都不能让她安心而感到难过。 “真的没事,要不我现在走给你看看…” 说完,语慈就要起身,打算在帐中走一圈给他看看,却被忽然上前的北冥政雪给按住了。 北冥政雪撇了撇嘴角,嘟嚷道:“算了,本公主哪有那么无理取闹,只要诺哥哥…” 说到这里,她很委屈的看了一眼南诺,低着头说:“只要诺哥哥对我能像对你一半就好了…” 南诺闻言瞟了一眼北冥政雪,表情有些不自然,随后径直越过北冥政雪,走到八仙桌前,道了一句:“吃饭。”就再没言语。 北冥政雪哪还能吃得下去,幽怨的看了一眼南诺,就转身默默离开了营帐,许是因南诺对自己如此无视,这次着实伤透了心。 语慈更没心思吃饭,瞅着两个人,因为她的到来而变得不和睦,心中就万分难受,寻思着应当早些离去,可这身子就是不争气,她现在哪里能走,顶多是安慰下南诺而已。 入夜,南诺瞧见北冥政雪坐在山丘上已经有一天了,便转身回到帐中取了件橘黄色的袄子,他本想叫将士给北冥政雪送过去,但觉得还是亲自去一趟比较好,如此想着,他便也上了那开满幽兰的山丘。 “你是打算在这里隔岸观火吗?”南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动作却很轻柔,他边说边替北冥政雪披上袄子。 北冥政雪撇了撇嘴角,不打算搭理南诺,却伸出手拢了拢被南诺披好的袄子,身子早已有些凉意,若不是南诺给自己送来,该要着凉了。 北冥政雪吸了吸鼻子,偷偷看了一眼挨着自己而坐的南诺,见他仰头看天,似乎进入了回忆,北冥政雪也未打扰他,他看天,她却一心只看着他。 良久。 南诺微微勾了勾自己的嘴角,侧头看了一眼身边像个孩子的北冥政雪,想起很久以前,靠在自己身边看月的那个女子,她总是那么安静温柔,如今,却不复如初。 南诺低着头深深吸了口气,随后起身对北冥政雪伸出手,说:“夜凉了,回帐中吧。” 北冥政雪却未将手交给南诺,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可是她却不想点明。 南诺见她不愿意离去,便点了点头,自己转身朝山下行去。 “诺哥哥…”北冥政雪忽然叫住南诺,眼睛里都是南诺的身影,她的心里只有他一个,可是他却不是。 北冥政雪也深深叹了口气,起身缓缓走到南诺面前,幽幽问他:“为什么你对语慈就是不死心呢?” 这个问题把南诺难住了,他没有回答北冥政雪,而是指了指已然漆黑的夜空,便绕过北冥政雪下了山。 北冥政雪半响都没明白过了,看了看天空,才反应过来,急忙冲着南诺大叫:“可是我对你也是上天注定的,当你一心只有别人时,你有没有想过,身后也有个人同你一样。” 已然走出山丘的南诺,听到北冥政雪的这句话,脚步猛的顿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北冥政雪,对着她微微笑了下,北冥政雪不明白南诺为什么这样笑,以为是他已经感受到自己的心情,便同样回以一笑,琢磨着再也不为南诺和语慈的事情吃醋。 可直到多年后,北冥政雪才明白南诺的那个笑容是释然,对语慈的释然。 时间在一天一天的流逝着,语慈终于可以下榻行走了,大夫说只要不做太过于激烈的动作,腹中的孩子即可安全长大。 她摸了摸微微凸起的肚子,快三个月了,早已没有呕吐的感觉了,只是挑食的很,这也吃得没味,那也吃得没劲。。。 北冥政雪见状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酸梅,让她吃了个饱腹。 为此,南诺特意夸奖了北冥政雪两句,北冥政雪趁南诺在兴头上,急忙要南诺也给她弄个小娃娃,呛得正在喝茶的南诺一口水差点没喷到天上去。 语慈看着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又要吵架时,她急忙退出了营帐,边关的空气很清新,远处的战马,在少了战争之后,似乎过得特别悠闲,连吃起草来都那么带劲。 语慈看着这一幕,心情不禁变得美好,拿着短笛沿着溪边一路向草地行去,满山遍野都开满了幽兰花,香味飘得满处都是,深深吸一口花香味,整个人也跟着心旷神怡。 这个地方,真是人间仙境,一点偏僻的感觉也没有,许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所以才变得如此美好。 语慈在感叹这美景的同时,忽然想翱翔在这样的大自然中,便将手中的短笛暂时别在腰间,继而展开双手,在草地上翩翩起舞,琉璃色的石榴裙子随着风呼啦呼啦的飞舞起来,要多清新就有多清新… 战马们见语慈跳起舞来,便大声的跟着嘶叫,似乎在为她助兴,她勾起嘴角一笑,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有马,还有蔚蓝的天空,这一切都是她向往已久的。。。 等她跳累了,才在草地上躺了下来,微凉的风轻轻吹了过来,甚是舒适。 如今,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她该启程去寻尉止君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在北冥政文静待时机的这段时日里,尉止君有没有好好歇息呢? 他那座冰山,估计很气愤吧,若是他知道朝堂上有人在谋朝造反,他会怎么做呢? 语慈想到此,眉头都要打结了,越想越担心,急忙爬起来,起身就往营帐中跑,打算同南诺告辞,想想都觉得恐怖,真是一刻都不能再等下去了。 还没等语慈跑几步,就看见远处有大队人马朝营帐中行去。 她瞅了瞅带头之人,那满头银发的北冥政文正斜靠在金銮椅子上,整个人都散发着妖魅之气,那双眼睛却是如雾般深邃,额头处的火麒麟犹如要冲破皮肤,飞向那九天云霄,薄如冰的嘴唇微微上扬,妖孽般的脸上除了邪魅,还是邪魅。 语慈被忽然出现的北冥政文吓得不知所措,咽了咽口水,急忙沿着溪边走小道往营中跑去。 北冥政文本是没有看到语慈的,被她那么一跑,他才瞟了草地那边一眼,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时,眼里尽是冰冷,还带着陌生,脑中却出现一处空白,随后他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就像当日看见了剑槐一般,难受,莫名须有的难受,还带着钻心般的疼,却不知为何。。。 v88 北冥政雪见语慈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急忙上前拽住语慈的手臂,一把将她拖到南诺面前,问了个极其精辟的问题:“语慈,你来说说,为什么你和魔头尉止君能生小娃娃,为什么本公主就不能和他生小娃娃,哼,这不公平。。。” 语慈闻言脸上僵了僵,却没功夫陪北冥政雪闲闹了,指着外头对南诺说道:“怎么办?北冥政文来了。” “我哥来了?”北冥政雪就像是遭到晴天霹雳一般,两步就蹦到外头,瞅见北冥政文正往这边赶来时,她吓得直奔南诺身后。 语慈对于她的举动有些不解,北冥政雪不是最喜欢她哥哥的嘛。。。 “政雪,你快些带语慈藏起来,定不要让君上发现她在这里,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南诺帮北冥政雪定了定心神,要她赶紧带着语慈躲起来,自己蹙了蹙好看的眉头,才转身去外头迎接北冥政文。 “快,随我来。。。”北冥政雪二话不说,拉着语慈的手就拼命的往后山跑去。 语慈满脸疑惑,她害怕见北冥政文是正常的,为什么南诺和北冥政雪也那么害怕,没道理呀。。。 语慈一边快些走着,一边问着北冥政雪:“为什么听见北冥政文来了,你那么害怕。。。” 北冥政雪头也不回的说:“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温柔善良的皇兄了,他变了,变得好恐怖。。。” “变了?”语慈闻言满心疑惑,停下脚步不解的问:“就算他怎么变,他也不会对自己的亲妹妹怎么样吧?” “怎么不会,我多说一句话,他就对诺哥哥不客气,还对我下过毒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总之,你快些藏起来才是对的,免得后悔。” 北冥政雪催促语慈快些走,语慈才不解的点了点头,跟在北冥政雪后面,往后山走去。 后山有一处木屋,是北冥政雪来边关之后,命人建造的。 好在北冥政雪对这里的地形熟悉,不然真不知道这满是杂草乱木的地方有哪里能藏身。 语慈握着短笛特别的紧张,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见了北冥政文,现下,正是战乱之时,若是被北冥政文知晓自己现在身在北煞,保不准他不会用自己去威胁尉止君,如此想着,能藏起来就藏起来,总不能害了尉止君吧。 “北冥政文怎么会来这里?”语慈不解的问着北冥政雪。 “我也不清楚…”北冥政雪含糊的回道,又吩咐语慈:“你得一个人在这里了,等下哥哥问起我来,诺哥哥不好交待,我得快些回去才是,木屋里头有水、也有干粮,你自己饮用即可。” 语慈闻言点了点,北冥政雪才转身离去,离去之时,还回头看了一眼语慈手里的短笛,又耐不住好奇心,返回来抢了去。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北冥政雪拿在手里不停的翻看,看见一行小字,她就给念了出来。 语慈上前去抢,北冥政雪却死抓着不放,语慈只好对着北冥政雪摊开手掌说道:“还给我。” 北冥政雪见语慈如此紧张此物,便勾起嘴角邪恶一笑,捏在手里问她:“这个是给谁的?你要与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呀?” 语慈为难的看了一眼北冥政雪,动了动嘴巴又不说不出来,只能说:“给自己的。” “给自己的?”北冥政雪满是疑惑,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朝语慈叫道:“莫不是给诺哥哥的?你真可恶!” 语慈连忙翻了个白眼,冷声回道:“我真的不想给你解释,但是要是给南诺的,你还会送我到后山?还会让南诺救我吗?” 北冥政雪闻言点了点头,表情半信半疑,但还是乖乖的把手里的短笛还给了语慈,随后,她才带着疑惑离去。 语慈见她走了,心里才松了口气,方才北冥政雪突然问这把短笛给谁之时,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是尉止君,她竟然这么想见到他,为什么在南越,她从未如此的想念过他。。。 北冥政雪下山时,顺道采摘了些幽兰花,然后装作特轻松的蹦到营帐中,看见北冥政文正坐在营中闭目养神,她急忙将花蹭到北冥政文鼻子旁边,笑着说:“皇兄,这个花给你养养神。。。” 北冥政文睁开那双如雾般的眼睛,他瞟了一眼幽兰,道了句:“拿开。” 北冥政雪被他那不冷不热的声音吓了一跳,急忙乖乖的拿开幽兰花,再蹑手蹑脚的退到南诺身后,再不敢吭声。 “君上不追杀尉止君了吗?” 南诺将已经吓得花容失色的北冥政雪护在身后,才瞟了一眼北冥政文,若是在以前他何须如此跟北冥政文说话? 北冥政文闻言勾起嘴角邪魅一笑,满头的银发衬托着他无比的妖孽,头斜靠在椅子上,整个人显得慵懒无比,那张绝美的容颜却散发着蚀骨的寒冷,他朝北冥政雪勾了勾手指头,唤道:“过来,皇妹。” 北冥政文从未唤过北冥政雪‘皇妹’,每次他那么叫她时,就代表北冥政文在生气,所以北冥政雪更加不敢过去了,只能道:“皇兄,有事请说。” 北冥政文用劲了脑海里的记忆,才忆起语慈的身影,他蹙了蹙好看的眉头,指着南诺说:“带语慈来见本君,今日黄昏之前。” 说完后,他就往软榻上行去,身子轻盈的飘浮在半空中,满头的银发倾泻而下,妖孽般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仿若一副雕塑,相当惧人,只是他方才使劲在想语慈时,心口处痛到难以呼吸,所以他需要休息,不能再想任何事情。 南诺和北冥政雪退出了营帐,两人面面相觑,北冥政雪更是愁容满面,她的好皇兄竟变成了这幅模样,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要了,换做是以前,北冥政文怎会那般跟自己说话。 她忽然好想哭,可是看见南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她又觉得特别可恨。 “南诺,你这个混蛋!心里眼里都只有语慈,都不知道关心关心我,我恨死你了!” 说完后,她就往后山跑去,南诺急忙拉住北冥政雪,冷声呵斥着她:“你想干什么,千万不能带她去见君上!” “哥哥都已经知道了,在他的眼皮底下是藏不住的,你不用再护着语慈了。”北冥政雪使劲甩开南诺的手,转身就往后山走。 南诺一个箭步拦在北冥政雪面前,按住她的双肩,冷声警告:“今晚我就把她送走,你不要再管这件事情。” 北冥政雪闻言眉头都已经拧在一起了,看着南诺奋不顾身的往后山上走去时,她心里堵得特别的慌,为什么南诺就不能正眼看看自己呢?她到底有哪里比不上语慈? 语慈拿着锋利的短竹,在短笛上刻着尉止君和赵静的名字,她希望尉止君能明白,他爱的不是语慈这幅皮囊,而是灵魂深处的赵静,第一次,这么期待告诉尉止君,她单单纯纯只是赵静,与语慈无关。 这么想着,语慈咧开嘴角轻笑出声,见山顶上月光普照,她琢磨着站在最高处是不是就能寻到南越边境,咬了咬牙齿,打算爬上去,兴许真的能看见也说不定。 如斯想着,她就急忙动起身来。 平生最讨厌的就是爬山,带着身孕爬山,带着满心的期待,带着想念,头一次也就不那么讨厌爬山了。 她气喘吁吁的一步一步爬了上去,见月亮离自己越来越近时,她才挽起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抬头见这座山高得很,她更是拼命的往上爬。。。。 南诺赶到木屋时,找遍了也没有看到语慈,他慌了神,满山遍野的找,却碰见了北冥政文。 北冥政文正靠在木屋边上,银白色的发丝在月光的映照下变得越发的紫红,那眉头处的火麒麟活灵活现,在这样的黑色里,北冥政文整个人犹如画中走出来的神物,连南诺也不禁感叹,北冥政文越发不像人,而是活脱脱的妖孽。 “西厦的王上,不好好陪着本君的皇妹,独自一人在后山找女人吗?” 北冥政文往山顶处看了看,火红的眼睛扫了一眼那身穿白衣的女子,最后落在站在树丛旁边的南诺身上。 南诺瞟了一眼北冥政文,才缓缓走了下来,在北冥政文眼前站定,冷声说道:“战场,是男人的界限,拿女人做威胁的武器,最卑鄙。” 说完后,就从北冥政文身边擦肩而过,一句恭敬的话也没有。 北冥政文勾起嘴角一笑,妖孽般的脸上寒冷若隐若现,继而露出邪魅的笑容,一个飞身就往山顶处飞去… 他现在不记得南诺帮自己做过多少事,也不记得黑手是否出生入死过,更加不记得自己如何宠爱过妹妹,唯一记得的是他们对自己的不敬和怨恨。 语慈气喘吁吁的爬上了山顶,双腿已经累到不行,她摸了摸肚子,好在肚子里的孩子很听话,没有任何不安的动静,看来他也想自己的父亲了。 v89 语慈低头浅笑,努力站稳身子,站在最高的山顶上,犹如当日站在南越的御景亭上,四国尽在东南西北,顺着方向去寻,就能看见南越边境的城墙上星火点点,尉止君该在那里吧,那个城是他最后驻扎的营地,明日,她一定要到那里去。 语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凝视着远处的星火,微微笑着。 不知过了多久,语慈觉得身子太凉了,才打算下山去,这才转身就对上了一双紫红的双眼,吓得语慈跳开好远,她直直的看着北冥政文那满头银发,愣是半天没回过神来。 “你是语慈?” 北冥政文凑近语慈的眼前,继而歪着头凝视她,妖孽般的脸上冰冷如霜,看着语慈的眼神也是无比的陌生,他似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又似是记起了什么,总之他此刻的眼神对语慈充满了敌意。 语慈咽了咽口水,接着点了点头,琢磨着北冥政文那眼里的陌生是出自何意?难道他不认识自己了? “本君记得。。。是你下的七奎毒。” 北冥政文双手环胸斜靠在山顶的树壁上,月光倾斜,映照着他本就妖孽的脸更是邪魅,他朝发愣的语慈勾了勾手指,冷声说:“该死的女人,若不是看在你还有用的份上,本君今日就掐死你。” 语慈被北冥政文的话吓了一跳,为什么他的眼里只有火红一片,没有昔日妖孽般的感情,他真的变了吗? “北冥政文,你还记得我吗?” 语慈忽然出声询问,脚步也不自然的走近北冥政文,她不怕他,会选择躲起来是因为害怕他拿自己去威胁尉止君,但既然被他找到了自己,那也无畏。 语慈直勾勾的盯着北冥政文那双绝美的眼睛看,似是要看透他的内心。 北冥政文被她这么盯着,忽然觉得浑身都不舒服,特别是胸口处突然异常疼痛起来,他抚了抚自己的胸口,继而怒视着语慈,想也没想就上前掐住语慈的脖子,怒骂着她:“你以为你是谁?本君为何要记得你。” 语慈被北冥政文掐得几乎呼吸不过来,她看着北冥政文陌生到寒冷的眼神,却顾不得痛楚,只能泪眼模糊的凝视着他。 北冥政文就算再怎么妖孽,他从来没有如此陌生的对待过自己,哪怕是初见,他都没有如此陌生过… 可现在的北冥政文恨不得要自己去死,他忘记了语慈虽曾下毒害过他,却也曾割腕替他解过毒。 北冥政文血红的双眼倒映着语慈快要窒息的面庞,他犹记得记忆中有过这样的场景,可是却想不起来了,但这种感觉围绕着自己,特别的难受,他眉毛微微一拧,再接着邪魅一笑,用力推开了语慈。 语慈脚下一个没站稳,整个身子就往地上倒去,她顾不得自己后背是否被磕得生疼,只能急忙护住自己的腹部,却因为强烈的撞击使得腹部隐隐作痛起来。 语慈强忍住疼痛,依然凝视着对自己残忍出手的北冥政文,为什么北冥政文会变得如此狠毒? 北冥政文见语慈还是这么凝望着自己,他特别气愤,他讨厌看见语慈泪眼模糊的眼睛,特别的讨厌,北冥政文火红的眸子,瞬间变得紫红,他冰冷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起不来的语慈,而后勾起嘴角嗜血般的冷笑,眼里却满是妖孽般的戏谑。 他弯下身子想探视语慈的脸,眼睛却落在她微微凸起的肚子上,似是明白了什么,继而一把将语慈拉了起来,接着将她抱在怀里,习惯性的环抱着语慈的腰。 本是想戏谑语慈的北冥政文,在接触到她的身体时,内心深处更是痛到不行,这种痛让他欲罢不能。 他急忙推开语慈,用无比愤怒的眼神怒视着语慈,这个女人,跟剑槐一样,都能使他心痛,既然如此,有他北冥政文在的地方,就没有这个女人的容身之地。 如此想着,北冥政文伸出手掌,用力一掌劈在语慈的腹部,他这一掌用的力气比在战场上杀人的力气还要大,他不稀罕用一个女人来威胁尉止君,但是这个女人却不能左右了自己的心。 痛,撕心裂肺的痛。。。 语慈咬着嘴唇忍住钻心般的疼痛,伸出颤抖的手去抚摸腹部,胸口处却堵得发慌,还没等她缓过劲,一口鲜血直涌而上,侵湿了如雪般的衣衫。。。 南诺赶来时,语慈已经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腹部因被北冥政文打了一掌而痛到不行,额头处冷汗涔涔,脸色也苍白无比,嘴角处满是鲜红的血,南诺见状吓到不行,急忙跑过去扶语慈。 “语慈,你怎么了?”南诺拥住虚弱无比的语慈,眉心处除了担忧,还充满恐慌。 几乎要昏过去的语慈见南诺来了,不管自己是否痛到撕心裂肺,急忙用最后一丝力气拼命抓住南诺的手,虚弱的对着南诺说:“一定。。。要。。。要。。。护住…我的孩子。。。” 南诺看着快要被鲜血染红的语慈,吓得急忙用力点头,又慌慌张张把她抱起,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将语慈娇小的身子紧紧抱在怀里,生怕昏迷中的语慈会就此离去… 南诺咬了咬牙齿,抱着语慈转身面对北冥政文,用几近冰冷的声音说:“要是语慈和她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本王定要踏平你北煞!” 说完后,南诺看了一眼毫无血色的语慈,抱住她的双手又不自然的紧了紧,他急忙狂奔下山去找大夫,留下北冥政文一人看着自己的手掌发呆。 此刻,北冥政文的脑海里只有一处空白,空白之处有个女子曾来过,但是他想不起来那个女子是谁,只知道害自己中毒的罪魁祸首是语慈,可是当他下手了结那个女人时,他忽然觉得心里像是少了什么一般,那么空洞,仿若没有心的存在。 南诺将语慈带进了军营,继而叫全营大夫来诊治。 北冥政雪被这突然出现的状况给吓到了,她没法相信自己的哥哥会对语慈下这么重的手,那个时候,哥哥为了不让语慈倾尽血液去救自己,而把自己的心爱之人拱手送给他人,为的只是让语慈活,如今,他居然想亲手杀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北冥政雪非常不能理解哥哥怎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样?孩子有没有事?”南诺抓住大夫的衣领大声问道。 “回王上,我们已经尽力了,但这位姑娘中的并非一般的掌伤,况且怀有身孕之人本就脆弱,经此一掌,恐怕自身性命都难保。”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们必须给我治好她,否则本王要你们陪葬!”南诺几乎声断力竭,可全营的大夫们都只能跪地求饶。 “滚,都给本王滚出去!”南诺怒发冲冠,这是他第一次生那么大气,他气北冥政文变得无情无义,他气庸医害人,他气自己没有能力保护语慈,他特别的气,可是看着脸色苍白的语慈却毫无办法。 北冥政雪见南诺手足无措的样子,她咬了咬自己娇艳欲滴的嘴唇,然后上前去抚了抚南诺紧蹙的眉头,南诺却不自然的避开她的触碰。 北冥政雪伸在半空中的手顿了顿,她尴尬的笑了一下,然后弯着身子去替语慈掩好被子,接着看了一眼满是愁容的南诺,才轻轻走出了营帐… 她想,能救语慈的人就只有北冥政文了。 北冥政雪拿了件白色的披衣,站在北冥政文的营帐外,踌躇着步子,她打心眼里害怕现在的北冥政文,可是看到南诺为语慈那般着急时,她又觉得没什么可怕的,便一咬牙走进了北冥政文的营帐。 在帐中转了一圈也没看见北冥政文,寻思着该不会是返回北煞边境了吧,这边关离边境也不算远,虽在边境的左边,但来回也要有一日的时辰,若是北冥政文骤然回去了,那语慈定熬不过今夜,这该如何是好。。。 入夜,南诺见语慈浑身冰冷异常,而且额头处时不时溢出冷汗,加了好几床锦被都毫无作用,好在肚子里的孩子并未发现有何危险,不然南诺定不会饶过自己。 他确定孩子还在时,才敢去命人打热水,接着自己拿来毛巾替语慈擦脸上的冷汗,才擦到一半,就看见语慈猛的睁开眼睛,一口鲜血直涌而出。 南诺慌张的握住语慈的手,愣是半天也没有缓过神来,直到语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时,南诺才松了口气。 “语慈,你总算醒了。”南诺的声音夹杂着太多的担忧,但见语慈醒了,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语慈虚弱的看了一眼南诺,接着伸手摸了摸自己依然凸起的肚子,她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想张口对南诺说话,可是发不出任何声音,想起北冥政文那陌生的眼神时,她心里就直打鼓,北冥政文怎么会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 “你现在什么也不要想,好好休息,我已经连夜派人去西厦请最好的大夫了,只要等大夫赶过来,你和你的孩子都会平安无事的。” 南诺轻抚语慈的额头,要她安心休养。 v90 语慈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胸口处却闷得发慌,似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一般,还没等语慈闭眼,又一口鲜血猛地吐了出来,接着腹部就像被狠狠砸了一拳,钻心般的疼痛蔓延了全身。 语慈却咬着牙齿不让自己叫出声,她就算是痛死,也不想让南诺为自己担心,可终是没忍住那似被千万蚂蚁啃噬的痛楚,再次晕厥过去。。。 南诺见状急到不行,转身就跑去唤大夫。 可躺在榻上看似已经昏迷的语慈,其实意识还是清醒的。 这一刻,在她的脑海里,她仿佛回到了二十一世纪,还再次看见家里天台上的秋千,还有一望无际的田野,漫山遍野的花海,家里的一切都没变,唯一变了的是家人… 妈妈的头发已经苍白,她独自一人坐在秋千上看着天空发呆,嘴里在碎碎念念,却不知在说什么,妈妈似乎已经到了晚年。 语慈想伸手去抚摸自己的妈妈,却穿过了她的身体,而自己的手也渐渐变得透明。。。 不过片刻功夫,语慈又看见身穿白色盔甲,一身戎装的尉止君,他正站在城墙上对着自己微笑,笑容从未有过的清爽,如此明媚,如此好看。 语慈的眼里满是泪水,她终于寻到了他,想大叫尉止君的名字,却怎么也叫不出来,叫了好久,语慈只好也向尉止君回以一笑,他却忽然抽出弓箭对着自己,一箭穿心,让昏迷中的语慈都痛到了骨子里。。。 南诺揪住大夫的领子,要他立马给语慈治疗,可大夫上前慌慌张张把了把语慈的脉,察觉脉象已经虚弱到不行时,他只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无能为力。 南诺气得拔出剑打算一剑了结了这个庸医,好在北冥政雪忽然冲进来,猛的抓住了南诺的手腕,示意他不要意气用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诺哥哥,语慈中的是哥哥的毒掌,我哥哥向来喜欢练一些奇功,普通大夫是治愈不了的,现下,唯一能救语慈的就只有哥哥了。。。”北冥政雪一改往日的嚣张,认真的说道:“可是现在不知道哥哥到底去哪里了?” 南诺闻言,眉头蹙得更深,当年打赌害他遇见语慈的是北冥政文,害他失去语慈的也是北冥政文,对于这些他从没有跟北冥政文计较过,因为北冥政文有让他臣服的地方,可是现在的北冥政文根本就不认他们之间的兄弟情分,要他如何去接受。 南诺看了一要接近死亡的语慈,想都没想,就对北冥政雪说道:“我去寻他,你替我照顾好语慈。” 是夜,北冥政雪取来一竹筒清水,此清水适合受重伤的人喝,现在的语慈连脉搏都虚弱到不行,只能靠此清水稳住心气。 也不知南诺有没有寻到哥哥。。。 北冥政雪轻轻叹了口气,看着榻上面容苍白的语慈,粉嫩的脸上浮现向往的神色,她翘了翘嘴巴,轻唤出声:“语慈,要是诺哥哥像对你一样的对我,那我宁愿受哥哥十七八掌。。。” 说完后,她再次往语慈的嘴里滴了滴水进去,见语慈喝了下去,她才会心的笑了笑。 不到一会儿,一竹筒水就已经见底,北冥政雪寻思着还是再去山间取些的好,便起身走了出去,一时半会也忘了让将士们去取,反倒是自个儿跑上了山。 待北冥政雪取好水,回到营帐之后,却发现语慈不见了。 她急忙扔掉手里的竹筒,满营帐的找,都没有找到语慈,这可把北冥政雪急坏了,她刚刚想翻身上马去找南诺,却在营帐外看见北冥政文正抱着语慈上轿撵。(..info好看的小说) “皇妹,南诺回来后,要他回北煞边境整理军队,然后起兵攻打南越,至于…这个女子,本君就先借她一用。”北冥政文勾起嘴角对着北冥政雪邪魅一笑,笑容里都是妖孽般的戏谑。 北冥政雪闻言有些惊慌,急忙跑到北冥政文面前,伸手拦住他们的去路,随后对着北冥政文焦急的问道:“皇兄,你要带语慈去哪里?她还受着伤呢。” “本君去哪里…没必要向你汇报吧?” 北冥政文说完后,将语慈放到软轿内,继而吩咐将士赶车,连看都没有看北冥政雪一眼,就这么带着语慈走了。 北冥政雪往地上跺了跺脚,真是可恶,北冥政文,你这个混蛋。 心里谩骂了百八十遍北冥政文后,她才想起正事,得寻到南诺,要他去阻止北冥政文才对,这才急忙翻身上马奔赴而去。 软轿内,北冥政文趴在语慈的身边,看着语慈的绝世容颜,仔仔细细的研究了个遍,等到语慈睫毛微微颤抖,像是要欲醒时,北冥政文才勾起嘴角邪魅的笑。。。 他伸出手掌,掌心是一片白色的,类似薄荷草的叶子。 他把此物放进语慈的嘴里,随后替语慈运了运气,见语慈苍白的脸上恢复些许红润时,他才不可一世的说道:“哪能让你那么容易死去,至少等派上用场后,再死…也不迟。。。” 昏迷中的语慈似乎听到了北冥政文的声音,她微微睁开眼睛,看见头顶处有一大片的合欢花,白色带点粉,晶莹剔透,煞是好看。 语慈没心思研究花朵,她再次闭上眼睛回忆那个可怕的梦,感觉到身子被颠簸了一下后,她才回过神来,急忙去抚摸自己的腹部,已经感觉不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了,还清凉凉一片,难道自己的伤在睡梦中不治而愈了? “怎么?不愿意醒来?”北冥政文单手撑着头,靠在轿子内侧,用无比邪恶的眼神探视着外侧的语慈。 语慈被北冥政文的声音吓了一跳,急忙慌慌张张的挪了下身子,想避开他,却发现自己正和他躺在一起,身上还盖着锦被,这是怎么回事? 语慈防备的看了北冥政文一眼,犹记得是他将自己打伤的,下手之毒,足以让人痛彻心扉,如此歹毒的北冥政文,变得竟是如此陌生。 语慈暗自惊叹了一下,现下,早已感觉不到那种疼痛,琢磨着定是这妖孽治好了自己,真是奇怪,一会要杀了她,一会又要救她,这个妖孽到底想干嘛? 北冥政文见语慈一直在打量着自己,他好看的火红眸子里满是戏谑,伸出手来就用力将语慈扯进自己的怀里。 语慈心下顿感害怕,急忙想爬起来,却被北冥政文按在了身下。 没等语慈挣扎,北冥政文就一本正经的凑到语慈的脸上,轻轻闻了闻,吓得语慈用力推开北冥政文,乘此坐直了身子,起身就想走,却发现自己正在轿撵内,她急忙去掀起轿帘子,这是要去哪呀? “去南越边境。” 北冥政文一语道出语慈心中所想,就像初见时一般,他总是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总是能看透自己的想法。 语慈看了一眼妖孽般的北冥政文,见他正对自己泛着好奇的眸子,语慈低下头暗自心痛了一下,但听到他说要去南越边境时,语慈悬着的一颗心松了下来,只要去了南越边境,就能见到尉止君了。 北冥政文也跟着坐了起来,对着语慈狐疑的问道:“为什么本君感觉你身上的味道那么熟悉…好像在哪里闻过?” 语慈闻言眉头蹙得更深了,北冥政文,你当真不记得和我在一起的一点一滴吗? 她好想问,可是语慈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撇开头去,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却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对于北冥政文,谈不上爱,却总感觉他在自己的生命中必不可少,就像知道他中毒需要血液一样,她可以倾尽血液去救他,也不恨他拿自己去换十座城池,可是如今,他已经不记得关于自己的点滴,心里总是会那么的难过,还带着酸涩。 “本君记起来了,你身上的味道跟白颜的一样,难怪本君觉得如此熟悉。。。” 北冥政文似是恍然大悟,他勾起嘴角再次邪魅一笑,笑容依旧,妖孽邪魅,可脑海里却是空白如雾。 “白颜是谁?” 语慈忍不住问出声,虽然她很怕北冥政文一反常态,跟之前劈自己一掌一样,但她还是要问,这或许跟北冥政文忽然失去了大部分感情有关系。 果然,北冥政文见语慈如此问,他妖孽般的脸上立马冷若冰霜,还没等语慈说话,北冥政文就摊开手掌给语慈看,冷声说道:“这个地方,是你下毒的地方,也是白颜替我解毒的地方。。。” 语慈看着那细细的一条纹路,实在想不起来她在这个地方下过毒,不过对于北冥政文后面那句话,她还是认真听着的,原来替北冥政文解毒的女子叫白颜。 “你要带我去同尉止君交换南越吗?”语慈避开这件事情,择重就轻的问道。 “你觉得呢?” 北冥政文习惯性的上前揽住语慈的腰,在做这个动作时,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他从未如此揽过白颜,可是他已经揽住了,并且舍不得松开手。 v91 语慈看了看北冥政文的满头银发,见他拥着自己也不敢挣脱,只好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在你死之前,至少得有点价值。” 这句话,冰冷无情。 语慈闻言什么也没有再说,闭着眼睛任北冥政文抱着,只要他不再伤害自己的孩子,做什么都不重要。 “你有了尉止君的孩子,此番尉止君定要向本君交付南越天下。”北冥政文摸着语慈微凸的腹部,胸有成竹的说道。 感觉到北冥政文的触摸时,语慈急忙防备的看着北冥政文,顺带避开他的触碰,用十足警示的眼神怒视着他。 北冥政文见状挑眉一笑:“本君说过,你现在还有用,本君不会对你动半根毫毛。” 说完后,他松开语慈,卷起锦被,靠在轿撵内侧,闭着眼睛,打算歇息,虽是背对着语慈,但北冥政文此刻的胸口泛着钻心般的痛,不知道为什么,靠近这个女人,他就忍不住的心痛,可他又管不住自己的手,特别的想去触碰她,北冥政文为这样奇怪的自己感到特别的不可思议,可是他又想不出为什么。 语慈见北冥政文在闭目养神,她急忙轻轻的起身,然后坐到靠近轿子外头的角落里,双手环抱住双臂,蜷缩着身子坐在一旁,头靠在轿壁上,仰头看着那片合欢花发呆,想起尉止君如刀削般棱角分明的脸,心里就漾起点点酸涩,尉止君,你会用南越天下来交换一个她吗? 不知在轿内呆了多久,看见轿子外头的月色已黑时,语慈才动了动僵硬的身子。 这时,肚子忽然咕噜一声响了起来,语慈急忙看了一眼北冥政文的背影,见他似乎没有听到,她急忙捂住肚子,想让它别再出声,可肚子又特不配合的咕噜叫起来,而且是越来越响,还死活停不下来的那种。 正闭目养神的北冥政文听到声音后,回头看了一眼语慈,冷声问道:“什么声音?” 语慈被他那么一问,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支支吾吾回了句:“可能。。。是。。。是外头的野兽吧。。。” 北冥政文闻言斜睨了语慈一眼,随即朝外头唤了句:“拿食物进来。” 语慈听到他这么叫唤,更是觉得尴尬,低着头摸着自己的肚子不说话。 随着北冥政文一声命令,马上就有将士将食物从轿撵窗口拿了进来,都是些干粮和点心,特甜的那种。 语慈看了看那些点心,虽不怎么喜欢吃,但身上承载着两个人的分量,不吃也不行,这么想着,就急忙拿起糕点往自己嘴里放,不管三七二十一,吃饱了再说。 北冥政文饶有兴致的看着狼吞虎咽的语慈,饿了就饿了,说什么外头的野兽,他怎么从没见过这么瘦弱的野兽? 待语慈吃得差不多时,北冥政文又忽然喊停轿,没等语慈反应过来,北冥政文就率先跳下了轿撵,随后朝语慈喊了句:“下来!” 语慈探头看了看外头黑漆漆的夜,不是要赶着去南越边境吗?为何又在半道停了下来? 语慈暗自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急忙下了轿撵。 北冥政文朝语慈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过去。 记忆中,这是个非常陌生的地方,四处都是松树,松树后面有一片湖泊,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很是清澈。 北冥政文带着她向那湖泊走去,语慈一边打量旁边的景物,一边琢磨着北冥政文这个妖孽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你还记得这里吗?” 北冥政文在岸边站立,随后指着湖泊询问着语慈。 语慈左右看了看,天知道她记得不记得,来到这里这么多年,也不见得自己去过什么地方,而且这些山林都一个样,哪里记得那么多,虽这么想,但不敢这样回答,她只能对北冥政文摇了摇头。 “你当然不记得!”北冥政文忽然冷笑了一声,看着语慈的眸子也嗜血般的残忍,接着道:“你和一个青衣男子就是在这里遇见本君的。” 语慈闻言恍然大悟,青衣男子,指的是顾野青吧,他可是语慈的师兄啊,只要问顾野青就能清楚的知道当初的语慈是个怎样的人,如此,她一定要找顾野青问清楚,可是他已经带着军队逃亡了,现在的顾野青会身在何处呢? “本君要将那些加害过我的人,一一除去,包括你!”北冥政文狠狠的说着,他似乎已经忘记自己曾对一个人说过此生定不负她。 语慈闻言轻轻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有再说,多说无益,她毕竟也不算北冥政文什么人,如此想着,便不再害怕北冥政文对自己如何了。 北煞边境,南诺一个箭步冲进黑手的营帐,连踹口气的机会也没有,冲到营帐中就到处找黑手。 黑手却在床榻下睡觉,正睡得香时,那南诺单手把床给搬了起来,随后狠狠踹了黑手一脚,可那厮依然睡得很香。 北冥政雪一进来就看见南诺拿黑手没办法,她对着黑手摇了摇头,随后双手环胸,蹲着身子在黑手耳边大声叫道:“子沐言浩,你昂贵的衣服着火了!!!” 一提到昂贵的衣服,立马把黑手给叫醒了,只见他一个翻身,笔直站了起来,也不顾眼前有没有人,先前后左右,把自己打量了个遍,发现没着火,才对着北冥政雪跳起来大吼:“你不知道本王最心疼钱了,要是真着火了,本王要你的命!” 北冥政雪闻言刚想同黑手吵,南诺却率先问道:“言浩,君上有没有带语慈来过?” 黑手正打着哈欠,听到语慈这几个字连哈欠也不打了,急忙问道:“你说君上和语慈在一起?” 南诺郑重的点了点头,回道:“语慈受了君上一掌,生死之悬,清早就带着语慈走了,本王还以为回了边境,没想到也不在帐中。” 黑手闻言眼睛睁得老大,语慈受了北冥政文一掌,他没听错吧,最近耳朵不是很好使,他急忙掏了掏耳朵,大声问道:“你说北冥政文打了语慈一掌,不可能!” 黑手死活不相信,但是南诺没时间同黑手解释,见黑手这没人就急忙离去,黑手一个移步,就拦住了南诺的去处,挑着眉毛说:“你放心好了,君上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他怎么可能会让语慈死,别语慈没死,你给折腾死了,那多划不来,俗话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依本王之见,君上定是去做大买卖了,我们也赶紧动身吧。” 黑手一说话就满嘴的唾沫星子,喷得南诺满脸都是,但南诺已经顾不得干净了,急忙询问着黑手:“什么大买卖?” 黑手翻了个白眼,指着南诺的脑袋说:“你怎么变得那么笨了,君上难道没让你带兵去南越吗?肯定是用语慈去和尉止君做交易啊。” 南诺闻言眉头蹙得更深,他怎么没想到这层呢,真是可恶,居然拿一个女人去做战争的武器,这个是他北冥政文该为的吗? 越想越气愤,南诺二话不说,扯下黑手身上的令牌就冲到营帐外,号令三军,随后翻身上马,一马当先,疾驰而去。 黑手半天没反应过来,对着坐在那里发呆的北冥政雪说道:“要他带兵去南越,干嘛把本王的军牌拿去,还带走了本王的三军,这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呀。。。” 北冥政雪根本没心思听黑手说话,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她马不停蹄的跟着南诺赶到北煞,中途连口水都没喝,生怕跟丢了去,南诺却连个头也不回,要是她摔死在悬崖下,他该也察觉不到吧,在他的眼里,永远都只有个语慈啊。 “你哑巴啦?”黑手凑到北冥政雪眼前,用大眼睛看着北冥政雪的双眼。 北冥政雪想着觉得很心酸,一个没忍住,眼泪啪啦流了下来。 这可把黑手给吓惨了,急忙跳开好远,他最怕女人哭了,而且是个这么难缠的女人。 可北冥政雪就只是坐在那里默默流着泪,什么话也没有说,连哭的声音都没有。 黑手吞了吞口水,这厮哭起来怎么那么安静,他微微蹙了下眉头,踌躇了一会,还是上前拍了拍北冥政雪的肩。 “别这样,本王长这么大,还没见你哭过呢。。。”黑手轻声安慰着北冥政雪,眼里满满的都是不忍心,他接着劝道:“不过你哭得也太丑了,本王劝你还是别哭了,太丢人了。。。” 北冥政雪闻言狠狠瞪了黑手一眼,带着泪花的眼睛充满了杀气,可尽管如此,现在的她,一点力气都没有,只想好好的睡一觉,抬头看着黑手姣好的身材,想都没想,直接用双手圈住黑手的腰,趴在黑手的怀里呜呜哭了起来。 黑手被北冥政雪这么一抱,立即变得不自在起来,低头看了一眼北冥政雪,哭得像个小孩子,让他心里忽然也跟着不好受起来。 想起小时候,北冥政雪一天到晚追在自己后面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似乎永远有着说不完的毒话,可那个时候干净啊,就觉得很怀念那段长不大的时光,什么也不用想,也不用担心帝位,无忧无虑。 v92 现在的他们,一个为了感情,一个为了国泰民安,都变得如此的尘世。 想到此,黑手伸出宽厚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北冥政文的青丝,哭吧,像小时候那样,能哭也能笑,那才是北冥政雪该拥有的,千万不要学他,只能笑着面对一切,只能那么傻傻的、神经质的、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活着。 南诺跑到半道,又折了回来,他本是想让黑手好生照顾北冥政雪的,可他刚进营帐就看见抱在一起的两人。 他立刻顿住了脚步,冷冷的看着黑手温柔的抚摸北冥政雪的青丝,心里就像被什么刺了一下,特别的不舒服,看来不需要他南诺担心了,有个人从小就是护花使者,南诺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就匆匆离去了,背影却有些生硬。 南越边境,北冥政文斜靠在轿撵内,语慈侧在角落一旁,静静的数着自己的手指头,心里头却有着些许雀跃,终于可以去见尉止君了。。。 可又十分的担心,那个梦还萦绕在心头,尉止君拿着弓箭要杀自己,一箭穿心,那种疼痛,比北冥政文劈自己一掌还难受。 想到此,语慈心里一窒,尉止君,你还好吗? “你在想尉止君。”北冥政文睁开那双妖孽般的眼睛,询问着语慈,见她有些吃惊时,北冥政文又接着道:“别以为你见到他就可以平安无事,要知道此番本君要的是那南越天下。” 语慈瞟了一眼满头银发的北冥政文,咬了咬下嘴唇,忍住心里所有一切想骂他的话,低着头一声不吭。 “怎么不说话?”北冥政文蹭到语慈面前,那双眼睛总是能看透语慈的内心。 语慈深深吸了口气,看着北冥政文说道:“我没什么好说的,你怎么想就怎么认为吧,反正你用我换了十座城池后,我就再也无话可说。” “十座城池?”北冥政文轻声呢喃,他似乎记得自己是有得到过十座城池,那是在东帝城的时候,为什么他一点都不记得当时的情况了。 “北冥政文,你说过此生定不负我,当时,我故意当做什么也没听见,但心里却记住了,我不奢求你此生,只希望你能像以前一样,可你似乎只记得仇恨,一点都不再像以前那个可爱的妖孽了。。。”语慈也是轻声呢喃。 可她不大不小的声音,却落入到北冥政文的耳里,犹如嗜血般的承诺。 北冥政文越听越气愤,他的头也跟着疼痛起来,那处空白折磨得他此刻生不如死,他冷眼看着语慈,想都没想再次伸手掐住她的脖子,狠狠的掐着,恨不得就这样将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女子给掐死。 但眼前的语慈倔强到连眼皮都不肯眨一下,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被人慢慢掐死的感觉,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却让北冥政文有了片刻的冷静,他急忙松开掐着语慈的手,继而回到原地,闭眼沉思,内心却翻滚如涌。 沙场上,寥寥无几的将士们在城墙下晃荡,多半是老弱将士,胡须已经半白,年轻的将士不是战死沙场,就是随军队投奔北煞,此番,除了凶多吉少之外,还处处危及。 这座坚固的城池,北煞将军们用尽了办法,也硬闯不能入,尉止君就在这座城墙内,只能隔眼眺望,一步之遥,却不敢踏出这一步之外,否则那城墙上仅存的南越将士就将那步步逼近的北煞军队逐一消灭。 这可把北煞的将军们急坏了,只能驻扎在城墙三里之外,不再开战。 一来,让连日来战斗的将士们修养身心,二来就是储备粮草,但那城墙内的尉止君支撑不下时,再杀他个片甲不留也来得急。 淮河城,过半百里处,百姓们依然在安详的做着买卖,街道上面嘈杂的叫卖声铿锵有力,一点都不会因战乱而感到恐慌,相反还多了份热闹和信任。 自南越圣上驻守淮河城以来,城内百姓们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听闻南越圣上日日与将士同寝,同食,甚至同练,不因身份地位而与将士们拉大差距。 因此,更得南越百姓爱护,传百姓们言:若北煞杀入淮河城,民即与之对抗,若城池不守,民即关门屠城。 得到如此爱戴的南越圣上,足以另南越百姓们信服,此仗,已经胜了大半,得民心者得天下。 城墙上,南越军队来回巡视着,主将营帐处,灯火昼夜不熄。 “圣上,何时准备出兵迎战” 南越其中一位主将询问着坐在上座的尉止君,此外,还有上十位的主将都盘膝而坐,纷纷等着尉止君的回答。 尉止君慵懒的斜靠在椅子左侧,棱角分明的脸越发俊美,那张薄而红润的嘴唇微微轻启,高挺的鼻梁也随着嘴唇的一张一合而越发好看,那双如墨玉般绝美的眼睛正看向书案,浓密的眉毛有些微紧锁,眼角处却微显疲惫,仿是日夜操劳的缘故。 在他的身后有一个身穿红衣的绝世女子,此女子正双手握剑,浑身上下都散发出灵秀之气,眉眼处如雾般清澈。 她清扫了一眼众位主将,见众人都在用惊艳的眼神看着自己,她才微微收了收下巴,眼神最终落在尉止君的身上,见他正伸出食指轻点自己的眉心。 红衣女子急忙扔掉手里的佩剑,抓住尉止君的手,随后她上前替其轻揉太阳穴,尉止君那紧锁的眉头才缓缓的舒展开来。 良久,尉止君挥了挥手,红衣女子便退在了一遍,他则坐直身子单手撑着头斜靠在椅子一侧,随后对着众位主将们道了句:“等他回来,到时…你们再好好打一场。” 说完后,便磕眼而思,其他主将们闻言面面相觑,仿佛不知圣上所指何意,但也不敢多问,就听他的吩咐,静心等待,养兵蓄锐。 待主将们离去后,尉止君才睁开那双绝美的双眼,他清淡出声:“你何时离去?” 红衣女子闻言勾起薄唇笑了笑,继而转动手里的佩剑,一个转身就扑跪在尉止君的膝上,随后伸手摸了摸尉止君的青丝,对他娇媚的说道:“我一介小女子能去哪里呢?莫不是又要我浪迹天涯,可别忘了,此行是你召我回来的。” 尉止君斜睨了红衣女子一眼,见营帐外微有异动,便示意女子起身,刚想走出去,却被红衣女子拽住了手,她柔声对尉止君说道:“让简晨和你一起去吧。” 尉止君冷若冰霜的脸上浮现一丝无奈,却任由叫简晨的女子牵着自己的手,简晨见他不抗拒,便挽着他的手笑着走出了营帐。 尉止君四处巡视了一眼,见城墙上的烟火依旧,并未发生任何有情况,这才勾起嘴角轻轻笑了一下,这多疑的性子,准有一天害了自己。 “君,你总是太多疑。”简晨轻念出声,眼睛里柔情似水。 尉止君闻言轻轻点了点头,他一般不能接受别人如此指出自己的缺点,但对于简晨所指,他却没有怪罪,相反,还对她明媚一笑。 淮河城对面,百里开外,北煞营帐之处,为了迎接北煞帝王的到来,用最快的速度,新搭建起一座坚固的城墙,不日之后,一豪华轿撵在城墙下缓缓停了下来,外头连连扑跪了上百位将士首领,只为迎接轿撵内的人物。 里头的人,却未急着下车。 约莫过了半刻钟,北冥政文掀起轿帘子对外头迎接大驾的将领下令道:“都退下吧。。。” 随后,北冥政文歪着头瞪着靠在轿内睡得很沉的语慈,方才连连唤了好几声,都不见她醒来,妖孽般的性子如猴般着急,二话不说抱起语慈就率先下了轿撵,好在方才支走了上百位首领,不然真拿语慈没办法。 北冥政文蹙了蹙好看的眉头,抱着语慈就往自个儿的营帐走,打算让这个女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过活,当做此次惩罚。 语慈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衣衫不整的躺在床榻上,身上只着一件薄衣,而且是透视的那种。 语慈急忙抱住身子,想下榻寻衣服,却看见床榻旁,有一片硕大的莲花正似火般的盛开,那接连着的荷叶也正慢慢的直连屋顶。 此刻,屋内仙雾飘渺,亦幻亦真,竟如仙境。 看到这奇异的一幕,语慈几乎惊呆了,坐在榻上不知所措,直到看见不着上衣的北冥政文出现在云雾里时,语慈才回过神来。 “北冥政文,你。。。。你。。。。”语慈瞟了一眼身材姣好的北冥政文,急忙别过头去,低声说道:“快些把衣服穿起来。” “本君为何要听你的?”北冥政文斜睨了语慈一眼,随后还将身上仅剩的一件给脱掉了,脱完后,径直走向语慈面前。 “你抬头看着本君。”北冥政文勾起嘴角邪魅一笑,眸子里都是戏谑。 语慈闻到他身上清新的皂角味,甚是好闻,想来方才这云雾飘渺该是他在洗澡,害她还以为自己身处仙境,真是,洗个澡而已,至于用那么烫的水吗?又不是泡猪皮… “你当本君说的话是耳边风吗?”北冥政文不高兴的扳正语慈的脑袋,让她直视着自己。 v93 语慈睁大眼睛看着未穿上衣的北冥政文,见他银白色的头发正缓缓的滑落在胸膛口,煞是诱人,特别是那姣好的身形,足以让一般的女性难以自控,但语慈却不敢直视,眯着眼睛打量着远方。 北冥政文见状眉头紧锁,他用力甩开语慈,指了指屏风后面,道了句:“方才你也在这池里洗了,莫不也是猪。。。” 语慈闻言急忙抬头看了看屏风后面,一大池子水,四四方方,足以躺下十几二十人,奇怪,她只是想想而已,那北冥政文怎么知道她在骂他?更奇怪的是,她明明在睡觉,怎么清洗? “北冥政文,难道你。。。”语慈惊讶出声。 “嗯。” 北冥政文点了点头,随后取起屏风上洁白的衣衫披在身上,径直越过语慈,躺在方才语慈睡过的床榻上,卷起锦被,打算入眠。 “北冥政文!”语慈生气的大叫他的名字,北冥政文却翻了个身抱着枕头摆出特舒适的睡姿,气得语慈直跺脚,这个可恶的妖孽,竟然趁着自己睡觉之际,对自己。。。可恶…可恶至极! 想想都觉得羞涩,这幅躯体,仿佛只有一个男人看过,没想到被这北冥政文给吃了豆腐。 语慈咬了咬牙齿,忍住想上前杀了北冥政文的冲动,扯起挂在屏风处的长衣衫,随后将自己包裹住,便蹑手蹑脚出了屋内。 还没踏出门口,就被外头守门的将士给拦住了去路,语慈看着那长长的剑吞了吞口水,吞吞吐吐的说道:“那个。。。我。。。只是想出恭而已。” “君上内室左边进去第一个房间,便是。” “喔。。。”语慈装作很感谢的样子点了点头,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身回了屋里,又见外头的天气不似北煞那般好,便又折了回来,再次询问将士:“请问这是哪里?” “南越边境。(..info好看的小说)” 听到‘南越边境’四个字,语慈猛的征住,怀着满心的期待,兜兜转转,终是来了,很快…很快就能见到她朝思暮想的尉止君了,虽然是在战场上,但至少能见到他了。 语慈忍住欲夺眶而出的泪水,伸出摸了摸自己凸起的腹部,孩子,你也很快就能见到自己的父亲了,你开心吗? 翌日,北冥政文召集大将们聚集在城墙上,顺便带上了语慈,一等人直视对面巍然耸立的淮河城,众将们对此城指手画脚做了个简单的介绍,并针对此城出谋划策,却未被北冥政文采用。 北冥政文朝众将士挥了挥手,只吩咐他们去整顿军队,按形式部署。 待众将离去后,他才瞟了一眼静若如雾的语慈,见她对淮河城面露向往的神色。 北冥政文银白色的头发忽然变得紫红,伸手就将语慈揽入自己的怀里,虽然这会让自己的心变得蚀骨般的痛,但他就是不想看见这样的语慈,用力抓起语慈的下巴,让她直视着自己。 “明日,是开战之日,也是你的死期…” 语慈闻言蹙了蹙眉头,继而别过头去,北冥政文,你当真要如此吗? 虽想问,但她并未说任何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认同。 此举却让北冥政文更加愤怒,他俯下身子狠狠吻上了语慈的嘴唇,本是想征服她,却没想到吻上了之后,北冥政文的胸口如烈火般在燃烧,他急忙推开语慈,火红的眸子越发紫红。 他看了一眼因被自己吻得过力导致呼吸困难的语慈,急忙匆匆下了城墙,他不想看见这样的女子,特别不想,心好痛,痛到难以呼吸,可越发这样,他做的举动就越发奇怪,该死,不应该是这样的… 语慈深深呼了口气,看着北冥政文的背影发呆,这个妖孽,最近越来越不正常了,不是对自己没有记忆了吗?为什么总是这样… 语慈生气的擦了擦薄唇,满心的愤怒却无处可发,她看着那紧闭的淮河城,心中更是忧心重重,此番,尉止君真的会用天下换自己吗?为什么心里忽然空荡荡起来,更多的则是害怕,她害怕尉止君…是没有把握,还是不相信尉止君… 语慈的指关节被捏得泛白,心中如汹涌般的潮水,一起一落,难以褪去。 淮河城的城墙上,简晨眯着绝美的双眼看着对面忽然竖起的城池发笑,她转了转手中的剑,本想离去,又见不远处的城墙上出现了一对璧人,仔细一看,竟是那满头银发的北冥政文,这倒是让简晨有些兴趣,便趴在城墙上细细研究。 他们似乎在交谈什么,而且两人还激烈拥吻,想来此女子定是北冥政文心爱之人,可那北冥政文愤怒的模样又不像,仔细看看那女子,瞅着倒是挺舒适,光那么静静站着,身上就散发出一股子淡然如雾的气质,这着实让简晨暗自惊叹了一下。 她笑了笑,倒也不以为意,径直下了城墙,匆匆走近尉止君的营帐,见他正在书案上画着画,一时来了兴趣,便轻手轻脚走了过去。 本是想吓吓尉止君的简晨,在看到那幅画像时,一时愣住了,这个画上的女子不就是刚刚所见之人吗?尉止君怎么会画她,细细想了会儿,简晨才明了,指了指画像,说道:“这个女子…” 说到一半又止住了,尉止君闻言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简晨,并不在意的问道“这个女子怎么了?” 简晨闻言摇了摇头,对着尉止君诡异的笑了笑,随后她拿起画像细细看了个遍,尉止君也未阻止,任她拿去。 “这个女子…莫不就是你日日夜夜思念之人…”简晨打趣般的问道,见尉止君盯着画中之人已然出神,接着又喃喃念道:“听说你很爱她,还爱了很多年…” 尉止君闻言收起思绪,随即抢回简晨手中的画像,对着简晨道了句:“可有情况?” 简晨闻言苦涩一笑,却不理会尉止君的话,继续说道:“我想…这个女子肯定不爱你。” 此言一出,尉止君本就冷若冰霜的脸立马变得更加寒冷,他握了握指关节,用无比深邃的眼神看了一眼简晨,简晨却用同样的眸子直视着他,似乎一点都不怕这样的尉止君,最后,倒是尉止君忍住了脾气,对着简晨挥了挥手。 “明日,可得准备好迎战。”简晨弯着腰凑到尉止君眼皮子底下道了这么一句。 尉止君明了的点了点头,再次对简晨挥了挥手。 简晨才撇了撇嘴角,心不甘情不愿的退了出去。 出了营帐后,想起在城墙上看见的一幕,想来都觉得有些蹊跷,北冥政文和那个女子如此暧昧,恰恰那个女子又是尉止君的发妻,两国正在打仗之际,作为他的妻子,应该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背叛尉止君吧?可依两人的暧昧程度,确实有些问题… 如此思来,简晨便握紧手里的剑,再次冲向了尉止君的面前。 “又有何事?”尉止君不耐烦的问道,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自己画着自己的画。 “君,我看见画上的女子了…”简晨上前夺过尉止君手里的笔,指着画上的女子对着尉止君说:“你不是一直在找她嘛,她现在正在北煞,淮河城百里开外,北冥政文的营中…” 尉止君闻言满脸不可思议,慈儿在北冥政文的营中? 宫中早已传来消息,说语慈出走了,自他出征后,便偷离出宫,正在沙场上杀敌的他,差点没因此而战死,他曾以为语慈对自己哪怕不爱,好歹也有情,没想到她是那么迫不及待的离开,不是说好要等他回来的吗?为什么一声不吭的再次逃走? 尉止君抓起画像用力撕碎,语慈,你到底要骗自己多少次,北煞国的北冥政文,你就那么想和他在一起吗? 尉止君愤怒的将书案推到,随后快步离去,满心都是钻心般的痛,连带着手心也跟着麻痛起来。 他却不知道宫中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祁征将祁芸软禁了起来,便借祁芸之口传语慈是逃走,想以此,激起尉止君对语慈的愤怒之心,以便自己坐镇朝纲,虽不知那语慈是死是活,但那悬崖之深,不死也得重伤,只要祁芸这边咬紧了,尉止君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以找出语慈的下落。 以为毫无漏洞的祁征,却不料,语慈此刻正在北冥政文身边,而且北冥政文早已不想与其合作,愣是半点边关的消息也未回复给祁征,害其只能在朝中干等着。 虽说祁征正处于进退两难之势,但他传给尉止君的假消息,足以让尉止君信其八分。 简晨见尉止君忽然怒火中烧,觉得有些不解,莫不是被自己说中了,他的妻子根本就不爱他,看来城墙上那惊艳的一幕,倒也真实,但一向谨慎惯了的简晨,还是追了上去,见尉止君独自一人坐在城墙的角上,便飞身一跃,亭亭落在他的面前。 “君。”简晨轻唤尉止君的名字,尉止君却只是直视前方,未作答。 “我知道你一碰上这个女子的事情,就难以自控,但听简晨一言,许是那北冥政文抓了她来威胁你也说不定…” v94 尉止君闻言眉心有些紧蹙,随后他冷笑了一声,北冥政文怎么可能会拿语慈来威胁自己,犹记得北冥政文曾经为了让她活下去,居然写书信要他来带走语慈,起初还以为是那北冥政文好心,后来知道北冥政文中毒之事,才知是怎么回事。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如果你真爱她,最起码的信任还是要有的…” 简晨的一句话让胡思乱想的尉止君忽然冷静了下来,信任,是啊,他怎能不信任她呢,哪怕听闻她出走了,他也不曾如此生气过,还派人四下找寻她,生怕她有个闪失,可为何只要一听到她和北冥政文在一起,他就控制不住自己呢? 不行,他得亲自见到语慈,否则,他无法阻止自己乱想,毕竟语慈欺骗自己不是一两次了,他害怕了,是真的害怕了,若是此番她再次伤了自己,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做些什么… 如此,他便吩咐简晨守住淮河城,自己便连夜飞身入敌营。 简晨本是想劝住尉止君,但依照他的性子,这时,还是不阻止的好,如此,她便安心的呆在城中,静候佳音,虽然很清楚尉止君此行着实以身犯险,但也只能等待。 语慈坐在床榻旁边,用手捂着自己的脸,咬着牙齿在谩骂北冥政文,这个妖孽居然屏风都不用,就这么躺在浴池里洗澡,真真是羞死人也。 “你过来…”北冥政文大声唤着语慈过去。 语慈闻言恨不得北冥政文就此淹死,但她却不敢不过去。 “这才听话嘛…”北冥政文满意的笑了笑,看见语慈捂着脸慢吞吞的移过来时,立马又拉下脸,吼道“走快点…” “这不是在走吗?”语慈生气的回了一句,天,这个妖孽,真是可恶至极,却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语慈捂着眼睛在离北冥政文不远的地方站定,北冥政文见状不满意的蹙了蹙眉头,继而大声叫道:“把手拿开…” 语慈听到要把手拿开,她急忙拼命的摇头。 北冥政文却不容她说,钳住她的手,就将语慈整个人往池子里拉,随后从背后环抱住语慈的腰,见她腹部鼓鼓的,他不满意的骂了句‘该死’。 语慈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反应过来,见自己已经落入池中,并还躺在了赤着身子的北冥政文的怀里,她吓得差点没跳起来。 “北冥政文,你快些放开我…” “不放…” 北冥政文摇了摇头,揽住语慈腰的手越发收紧,心中如千万条蚂蚁在吞噬,痛,钻心刺骨般的痛,可是他就是不愿意放手。 “北冥…”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靠近你,胸口都好难受…” 还没等语慈大吼,就被北冥政文给抢了话去。 语慈低着头看见水中倒映着北冥政文的绝世容颜,他正闭着眼睛,眉头紧锁,似乎在极力忍受着痛苦。 语慈不知道北冥政文为什么会忘了很多事情,但看见他那样,心里倒也觉得有些愧疚,便回头想伸出手轻抚他的额头。 “不要碰本君!”北冥政文忽然睁开火红的眸子,冲语慈发火,与方才说自己难受的他,截然两样。 语慈见状,很无奈的朝天翻了翻眼睛,随后挣脱开他的怀抱,想上岸,却被北冥政文抓住了手腕,一个踉跄,再次跌进了他的怀里。 这次,北冥政文将语慈紧紧箍在自己怀里,并且忍不住的再次吻了她。 这忽如其来的状况惊得语慈百般挣扎,却怎么也抵不过他的蛮力,握着双拳的手,几乎要被指甲扎破,北冥政文,你既然忘记了她,便不要再记起她… 尉止君越过北煞士兵的视线,径直走向北冥政文的房间,见房中烟雾飘渺,仿若在翻云覆雨,尉止君蹙着眉头顿了下脚步,似乎听到熟悉的嘤咛声,他伸出手想推门,却在靠近门时,忽然没了那勇气。 心中如被雷电相击,疼痛难耐,尉止君抬头看了一眼夜空,见空中星火璀璨,煞是好看,在这样的夜里,尉止君纤长的双手显得有些颤抖,他咬了咬牙齿,最终,还是轻轻推开了门。 在推开门的那一霎,尉止君整个人如寒冰般杵立,心中似被人狠狠咬了一口,痛,撕心裂肺般的痛。。。 痛到无法睁开双眼去看眼前的一幕,痛到无法挪动脚步,仿佛忘记生气,忘记时间是否再行走。。。 只有眼眶里的泪水像雨点般在滑落,那些吞心蚀骨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那窝在他人怀里的女子,可是他尉止君倾尽一生去爱的女子?那与他人相吻的女子,可是他尉止君刻在骨子里爱的女子?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 尉止君伸出手,张着嘴,想说什么,想做什么,却发觉自己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独自一人尝遍钻心蚀骨般的痛。。。 无论语慈欺骗自己多少次,他都无怨无悔,甚至不惜倾尽天下,只为她而战,她却背弃他,伤他如此之深,枉顾他一颗心只装着一人,最终谋得的,却是他人在怀。 语慈,你到底要伤他到何地步,你才肯罢休? 尉止君忽然冷笑起来,心,痛到麻木,受过的伤,又何止这一次,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非常的可笑。 他是谁,南越的天子,上天的皇孙,如此尊贵的他,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女人而舍弃自己的生命? 呵,尉止君,你真是蠢到极致。 尉止君握紧双拳,嗜血般的眸子看向那看似挣扎的语慈时,忽露厌恶之色。 再也不想看见她,再也不要看见她,他尉止君永远都不要见到她… 语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拼命推开了北冥政文,在推开他的那一刻,她似乎看见了尉止君孤傲的背影,但因房中过于朦胧,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语慈晃了晃脑袋,怒视着北冥政文,冷声警告道:“北冥政文,既然你已经忘记了我,就不要再记起,也不要像以前一样对我动手动脚。” 说完后,她毫不客气的起身离去,却再次顿住了脚步,看了看外头有些晃动的门,是他吗?为什么能感觉到他的存在?是不是因为太想念他了,所以才会如此。 北冥政文勾起嘴角邪魅一笑,似是意犹未尽的摸了摸自己红肿的嘴唇,但思起语慈那句话,忘记了就不要再记起,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以前也曾这样对待语慈,他和她相处过吗? 北冥政文忽然觉得头特别的痛,脑中那片空白折磨得他生不如死,想起自己近日的所作所为,似乎都很不正常,为什么总会对自己痛恨的女人做出异于常人的举动,不行,他一定要尽早让这个女人消失… 这么想着,北冥政文便腾跃而起,裹上长衫就匆匆离去,留下语慈一人坐在榻上思索方才看见的模糊背影发呆。 语慈擦了擦湿透的头发,明日,就要开战了,她要见到的人马上就能看见了,可是内心为什么会这么的不安呢? 三更之时,北冥政文吩咐将士生火造饭,并以‘饿’为暗语,待五更整队出发,后杨凡挂帅,带领三军,翻身上马,当然,另寻一辆马车,让语慈随军入沙场。 语慈掀起轿帘子,南越的天气已然没有任何变化,还是喜欢下雪,北煞的将士们在极度寒冷的南越,难免都要穿上很厚的袄子才能抵御寒冷,早已习惯这样天气的她,倒是觉得这里很亲切。 抬眸看了一眼北冥政文,见他身穿白色雪袄骑在白色战马上,浑身上下正散发出妖孽般惊人的气质,那满头的银发正随风飞舞,点点碎碎的雪花,总是喜欢不经意的飘落在那银白的发梢上,就那么远远的看着,觉得仿若仙人。 北冥政文,妖孽用来形容你,总觉得少点什么,因为你至此都有如此纯白的一面,但你的妖孽之心再也不如初。。。 行至淮河城下时,北冥政文派单骑上前叫城,奈何叫了上百声,淮河城依然紧闭不开,这倒是把忽赶而至的北煞军给急坏了。 语慈偷偷伸出脑袋,看了看那巍然耸立的城墙,见城墙上并未有人看守,觉得有些奇怪,尉止君怎会耐得住性子听敌人辱骂? 良久,许是北冥政文不耐烦了,命令将士们撞门而入,并声称入城后屠杀全城,男女老少皆不留,如此残忍的君王,还是头一回遇见,用北冥政文的话来说,人越多,只会越麻烦,屠杀是解决麻烦的最佳途径。 眼见城门快要被撞开,淮河城墙上忽然出现了上千上万的弓箭手,几乎都是整装待发,只在关键时刻,再呼涌而上,方才北煞的士兵们早已叫得口干舌燥,而南越的士兵却未动力半分,待敌人累了之时,再攻击,倒真是绝。 语慈紧张的看着城墙之上,手心里全是冷汗,一颗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直到城墙上出现那朝思暮想的俊美容颜时,语慈才笑着松了口气。 尉止君正站在城墙之上,同样身穿雪白银狐袄子,头戴金黄九龙冠,额前只有一丝发丝倾斜,那慵懒的眸子,正漠视群雄,似是对此不屑一顾,如此不可一世,却又是如此浑然天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君王之气,与生俱来的贵气,让人望而可止,却又精美绝伦。 v95 他君临天下,那俯视天地的浩然正气,让北煞的兵卒不禁惊叹,只见他扫视众人一眼,随后勾起嘴角嗜血般的冷笑,最后将眼光落在不同凡人的北冥政文身上,只消一眼,眼角处便立马冷若如霜。 尉止君似乎有些急不可耐,不等敌军说话,就急忙扬起右手,只需一放,那成千上万的弓箭手们,便会与北煞来一场恶战,在他即将放手的那一刻,北冥政文忽然出声喝止。 “尉止君,先别急着与本君一决高下,本君今日来此,主要是想同你讲个条件。。。” 尉止君闻言,再次扬起嘴角冷笑,他对众位弓箭手挥了挥手,示意撤退片刻。 北冥政文飞身跃向语慈的马车处,随即掀起轿帘子,将里头的语慈拉了下来,脚下还没站稳,北冥政文忽然松开了她,语慈不得不重新抓住北冥政文的手来平衡自己的身子,可在远处看来,似是难舍难分,实则是不尽然。 但尉止君看见的就是如此,他侧头嗜血一笑。 “尉止君,可还记得这是谁?” 北冥政文用力将语慈往淮河城下推,白色的雪激起了点点涟漪,溅在了语慈白而厚的靴子上,显得污泽一片。 语慈却没心思顾及这些,急忙抬头看向尉止君,内心里一股暖流呼涌而上。 尉止君,你可知道,你走的这些日子,她有多么的想念你吗? 语慈想对尉止君微笑,他却用冰冷的眼神扫了自己一眼,就看向别处,那一眼,陌生到寒冷。 语慈立在原地,忽然没了知觉,一颗心坠入到谷底,尉止君为什么会如此漠视自己? “若你肯交出南越天下,本君便将你妻子还与你,若你不肯,那她便是死路一条。” 北冥政文已经取好弓箭,对准语慈的后背,只需尉止君一句话,语慈的生死就在一瞬间。 尉止君见状不以为意的再次冷笑,他扫了一眼面露失望之色的语慈。 语慈见他看向自己,心里猛得生出些许开心,急忙想大喊他的名字,却看见尉止君的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个绝世佳人,此女子正上前替尉止君拂去额前的白雪,且尉止君正对此女子明媚一笑,那笑容似乎也曾对语慈绽放过,今日,却换得他人。 语慈强忍住心口的疼痛,蹙着眉头仰望着高高在上的尉止君,希望他能看看自己。 可他冰冷如雪的眼神直接越过了自己,最后落在北冥政文身上,随即轻启薄唇,冰冷出声:“一个你用过的东西,你以为朕还会再要吗?” 话刚落,便扬起右手,成千上万的弓箭手拉紧箭玄,一放手,千万支利剑直朝语慈射来。 语慈却立在原地,不再动弹,任千万支利箭将自己刺穿,她也没有躲避,眼睛直直的看着尉止君轻抚他人的脸庞,那么温柔,那么美好,却那么的让人心酸,那钻心般的痛直入胸口,痛到发慌。。。 尉止君,费尽千辛万苦才见到你,你却不顾她的生死,万箭穿心,当真是万箭穿心,她曾经梦见过不是吗?这么真实,真实到让人痛不欲生… 可是尉止君,她语慈对于你来说只是个东西吗?呵,东西,难道你以前都只是把她当做一个东西来利用吗?你怎么可以残忍到把她当做东西… 语慈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她一定要问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她? 连连大喊尉止君的名字,他却拥着美人头也不回的离去,背影不带留恋,不带感情,如此决绝,又如此绝情。 北冥政文本以为此番战事能不费兵卒之力收复南越天下,谁知那尉止君竟是如此滥情之人,什么天下挚爱,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眼看语慈就要被乱箭射死,他愤怒的扔掉手里的弓箭,三步就跃到语慈面前,替她挡去千万支利箭,随后扯住她的手,大叫:“语慈,没想到你居然在尉止君的心中一点地位也没有,真是个没用的东西。.info[]。。” 语慈闻言冷笑了一下,她确实是个东西,是个被你们人人都可以利用的东西! 她冷眼怒视着北冥政文,随后用力甩开他的手,径直向淮河城走去,想硬闯入城,却被淮河城内呼涌而出的南越将士给团团围住。 北冥政文见状急忙冲进去抓起语慈的手,无比愤怒的吼着她:“你傻了吗?他要置你于死地,你还要进去。。。” 语慈闻言再次拼命的甩开北冥政文的手,不管不顾的跑过去,脚下却绊住了鲜红的尸体,一个没站稳就摔倒在雪地里,连带着整个脸也被冰冷的雪给盖住,腹部因这冰凉的液体流过,也跟着隐隐作痛起来。 语慈捂住肚子,抬着头看着尉止君离去的身影,张了张嘴喊他的名字,却只能流着眼泪呢喃:“尉止君,别走…” 北冥政文急忙越过众人的包围,用蛮力将语慈抱起。 语慈却伸出手扯住北冥政文银白的头发,大声的吼他:“放开我。。。我只是个被你利用的东西,你不是早就想我死了吗?现在机会来了,我会死的,可是就算我死了,你也得不到天下。。。” 北冥政文闻言,妖孽般的脸上,忽然震住了,有那么一刻,他看见脑海里空白处的女子,那张脸,很清晰,很动人,可只有一瞬,便模糊一片。 虽如此,他也记不起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想语慈去死,可这一刻,他不想放开她的手,无论如何,都不想放开。 “君上,快带语慈走!” 南诺、黑手、北冥政雪等人忽然杀入重围,身后乃是两国三军,喊杀的士气一时大涨,三人带领千军万马直冲淮河城。 黑手单枪匹马冲进包围住北冥政文和语慈的重围圈,以一敌十,将对两人不利的敌人统统杀之。 另一边,南诺和北冥政雪带领三军正在奋力为北煞将士杀出一条回营的雪路。 沙场上,一时之间,卷起漫天血液,残飞的肢体在刀剑下瓦解,人与人的拼杀,便是将眼前的人杀死,哪怕你连敌人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只要杀了他,就有活下去的机会,可是往往忘记背后还有长矛利箭,因此,拼个你死我活,也分不出胜与负。 北冥政文见兵来援,抬起火红的眸子看了一眼城墙之处,尉止君,他日定要拿你的天下换今日之辱,而后不容他说,揽住语慈的腰就飞身离去。 那城墙上冰冷嗜血的尉止君,正斜靠在金銮椅子上,目视着两人离去的身影,若单单只是用语慈来威胁自己,那北冥政文就不会去救一个无用之人,方才的一切尽收眼底,他再也不会给语慈任何机会,甚至厌恶再看见或再听见她的名字。 尉止君命令将士们放下闸门,自己则转身回到房内,将与语慈有关的一切统统销毁,他,尉止君,绝不容许这个女子再次闯进自己的生命里,他,要同北冥政文一样,傲视天下。 南诺和黑手合力将南越将士逼退至淮河城内,后带领残兵直奔北煞军营。 一战下来,虽双方都有伤员,但明显重伤的还是北煞兵卒。 南诺和黑手就此战事分析了一遍,南越尉止君决不会像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先前两国过关斩将,虽收复了不少南越的境地,但那好像是在故意引他们进去,不然为何连日来总是拿不下这区区一座淮河城。 如此,尉止君肯定布置了什么陷阱,而他们正往这个陷阱里走,却不知是什么。 黑手和南诺一刻也不肯松懈,回到营中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巡视,他们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就是找不出哪里不对劲? 最后,把目光看向了对面的城墙,问题在尉止君那边,这个诡计多端的尉止君定没那么简单。 北冥政文带着语慈越过北煞军营,直冲他处,见离满是鲜血的战场远了,便将语慈放了下来。 语慈没了方才那般固执,只是目光空洞的直视远方。 北冥政文看了一眼身子正瑟瑟发抖的语慈,冷风吹进了她娇小又瘦弱的身体里,导致那小小的身子不停的颤抖嘴唇已经煞白一片,似是已经冷到支撑不住。 北冥政文一时怔住,这个女子仿佛有那么一刻让人很心疼。 北冥政文蹙了蹙妖孽般好看的眉头,随即脱掉身上的雪白袄子,将其包裹着语慈娇小的身子,不让冷风再侵蚀她。 “本以为尉止君真心爱你,能不费一兵一卒就此收复南越天下,看来是本君太看得起你了,你这种女人哪配拥有爱。。。” 北冥政文的讽刺声落入语慈的耳里,她勾起嘴角冷笑了一下,‘真心’二字是在说她吗?尉止君,你真的爱她吗?那你为什么又要这样对待她呢?是因为已经有新人在怀了吗? “你笑什么?” 北冥政文见语慈忽然发笑,便不满的怒视着她,他讨厌看见这样的女子,讨厌看见泪眼朦胧,却双唇含笑的女子。 “笑你痴心妄想!” “你。。。” v96 北冥政文闻言,火红的眸子如那洪水猛兽,忽变紫红,上前就掐住语慈纤细的脖子,用的力气足以让人望而却止,银白色的发丝因愤怒而变得越发娇红。 他单手提起语慈,对她冷声吼道:“既然你已经没用了,就杀了你,以泄本君心头之愤。。。” 语慈看了一眼如妖孽般绝美的北冥政文,再次轻轻点了点头,似乎是释然。 这一生,到底是怎样的命运,不爱他之时,他对自己穷追不舍,爱他之时,他对自己万箭穿心,而眼前的这个男子,杀与不杀之间,似乎总是那么难以取舍。 北冥政文的眸子里倒映着语慈与世无争的脸,想起方才她被自己心爱之人抛弃的那一刻,忽然有些心疼起来… 他咬了咬皓齿,缓缓松开了手,将语慈扔在雪地里,对她道了句:“本君很想杀你,不单单只是因为你没用,而是因为。。。” 因为你总是能左右自己的心,所以想杀了你,可北冥政文没将这句话说出来,他扯下身上古白色的玉佩扔给语慈,道了句:“你走吧,拿着它,北煞将士不会为难你。。。” 说完后,北冥政文便转身离去,背影似乎一直处在犹豫与决绝之间,最终,他还是选择放她离去。 语慈拾起那块白色玉佩,轻握在手里,北冥政文这个妖孽再次放自己离开,第一次,是为了让她活,这一次,依然是让她生。 语慈仰头看着飘着雪的天空,雪花,一片,接着一片,缓缓落下,在这一刻,煞是美丽。 她伸出手掌接住大片的雪花,轻轻叹了口气,走,这个字一直是她期盼的,可是现在,她忽然不想走了,只想这么静静的坐着,哪里也不想去。 北冥政文本是想回北煞军营,耳畔忽传来熟悉的萧声,他急忙寻着声音走过去。 在城荒处,看见面戴薄纱的白颜正坐在杆栏处吹着长萧,身后依然有七人守卫。 北冥政文勾起嘴角寒冷一笑,正想找她,她倒是自己出现了,他定要问清楚为何对语慈有常人不该有的感觉。 北冥政文将白颜等人带回营中,黑手、南诺、北冥政雪三人都用异常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 特别是黑手,他对这八人的到来充满了敌意,本想问北冥政文,却被他派去部署战役,黑手不依,南诺只好接了这个烂摊子,正好他也想去看看将士们的伤残情况。 临走时,没有看见语慈,南诺觉得有些不对劲,急忙与北冥政雪耳语几句,要她去寻语慈。 北冥政雪一心都放在白颜身上,琢磨着此等女子乃天下绝无仅有,但看归看,还是正事要紧,急忙拉着黑手去寻语慈,黑手却对北冥政雪吐了吐舌头,死活不肯去。 “子沐言浩,你太没良心了!”北冥政雪骂了黑手一句,随后对着黑手捂耳说道:“你留在这里,查查他们的底细,总觉得他们对哥哥不利。” 说完后,北冥政雪便大摇大摆的越过白颜身边,还伸出手与其比了比,发觉白颜的手比自己要好看得多,她才不乐意的缩了回去,瞪了一眼白颜才离开。 黑手见两人都相继离去后,便在北冥政文的房间里寻了一处空地,坐在地上,歪着脑袋蹙着眉头研究着白颜以及其他七人。 听着北冥政文和他们之间的简单谈话,黑手才知道这个叫白颜的女子是替北冥政文解毒之人,不过他还是有些不相信,几次三番打断他们之间的谈话,最后,北冥政文干脆不说话了,直接让给黑手。 “你说你救活了君上?” 黑手蹭到白颜眼皮子底下,再次不相信的问着。 “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八遍了!”白颜身旁手持蓝萧的女子忽然出声喝止黑手。 黑手对其翻了翻白眼,继续问道:“本王觉得你不是救了君上,而是害了他,你一定有阴谋!” 白颜闻言低着头浅笑了一下,却对黑手的问题置之不理,径直用那双如天地间刚开辟般绝伦的眼睛淡淡扫了一眼北冥政文,见那坐在上座满头银发的男子似有着无尽的苦恼,眉心总紧锁着,纵然如此,那丝担忧也不该是北冥政文能拥有的。 白颜不满的蹙了蹙眉,轻启红唇:“你是否对人动情了?” 北冥政文闻言勾起嘴角轻笑,笑容里带着邪魅,他是谁,一个天地间绝无仅有的妖孽,试问妖孽又怎么可能动情? “若非如此,你为何心痛?” 白颜的话直入北冥政文内心,他忽然有些坐立不安,对那个痛恨到极致的女子,但凡靠近,心都会痛到难以呼吸,他确实有心痛过,还不止一次。 “别忘记我说过的话,想要活下去,便不能动情。” 白颜的声音冰冷如霜,那双一尘不染的眸子在看向北冥政文时,没有一丝感情,仿佛只是在看着一件物品,不论丑恶,都是一个样,冰冷无情。 黑手听到白颜这样说,如仙人般绝美的脸上变得越发生气,就知道北冥政文忽然变得六情不认,定是和这解毒有关,这个白颜定是个蛇蝎女子。 “本王告诉你!你要是敢对君上如何!本王定铲平你们魅果山!”黑手双手叉腰蹭到白颜的面前,随即居高临下的怒视着她,声音里尽是警告。 “你敢对我姐姐无礼!我现在就能将你们东帝城铲平!”白颜身旁手持蓝萧的女子再次上前与黑手对骂,两人的眼神都充满愤怒,不相上下。 “好了…”北冥政文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随后对黑手使了使眼色,示意他离去。 黑手不甘心的瞪了白颜一眼,琢磨着私下定要好好查查这个蛇蝎女子的底细,如此想着,便打算离去,可还是不放心的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这神秘的八人,见北冥政文已然有着怒气,这才不情不愿的甩袖离去。 “北冥政文,你当日来求医之时,就答应过我,不靠近不该触碰的人,今日,是否忘了自己的诺言?” 白颜见黑手离去后,再次不满的询问北冥政文。 北冥政文闻言邪魅一笑,他当然不会忘记自己说过什么,况且他怎么知道哪些是不该触碰的人,难道连要对付的人也不能靠近吗? 北冥政文已然有些不满,他蹙了蹙妖孽般的眉头,随即下得金椅,朝白颜走近,离得近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但那丝味道却与那语慈截然不同,可已然分不清,语慈身上的味道到底是什么? 北冥政文定了定心神,他怎能总想着那个没用的女子,不该如此,放走了就不要让他再记起。 如此,北冥政文便收起思绪,对着白颜勾起嘴角邪魅一笑,随后在白颜面前站定,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半分,甚至能清晰的辨别出对方的心跳。 北冥政文对着白颜耳语:“可有办法让本君不受任何感情的牵绊!” 此言一出,白颜抬眸凝视了北冥政文一眼,并未言语。 北冥政文见她不说话,便弯下身子,再次凑近白颜,直到两人的鼻翼已经互相触碰,白颜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才微微有些辣红,急忙避开北冥政文的靠近。 北冥政文见状忍不住戏谑一笑,却并不打算放过这样的白颜,再次对准她的嘴唇,缓缓靠近。 白颜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急忙往后退离一步,身后的蓝萧见北冥政文对白颜无礼,立即上前用长萧阻止北冥政文的靠近。 “北冥政文,你的胆子可真大,竟敢对我姐姐如此无礼!”蓝萧傲视着北冥政文,声音里满是对北冥政文的鄙视。 北冥政文闻言轻笑出声,本以为自称天下第一医女的白颜,是个不近人情的冰女,没想到还有脸红的一刻,倒还有些意思。 当日他放语慈离开北煞,自己早已打算上魅果山去寻传说中能解并能制造奇毒的医女白颜,听闻此女子已经接近百岁,但那张绝世容颜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芳华。 白颜,世人难以一见的神医,她救人有三条准则,死人不救,活人不医,不死不活者不医。毒人也有三条准则,不依,不净,不用,非三者不毒。 传闻此女子只存在魅果山之间,但那魅果山从未有人进去过,若能让合欢花一夜绽放者,即可进入,北冥政文,便是第一人。 如此奇异又神秘的女子本应在魅果山里研究世间绝无仅有的奇毒,却被北冥政文给请下了山,只因北冥政文答应做她的第一个实验品,也就是成为无情无欲的冰人,如同战无不克攻无不胜的活死人。 但至今,北冥政文依然还有情,这是白颜此次到来的目的,她要让北冥政文彻底成为自己的实验人。 “把你的心交给我,你将会成为这世上无人能敌之人!” 白颜的话让北冥政文忽然陷入沉思,一张妖孽般的脸立即变得犹豫,那玩味般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相反是一本正经。 v97 他的脑袋里只存在着仇恨,本该是怒恨语慈的,但是他居然控制不住自己,导致功力大大减少,无法与尉止君匹敌,这不是他要的结果。 可是他要舍弃的,便是对‘情’相关的一切,他该这样做吗? 天气骤然变得阴黑,朦胧的山间大片云雾在急速上升,继而累积到云层,只消半刻功夫,这倾盆大雨就得浇湿大地,这会子是毛毛细雨,过会子就受不住这雨景的浇灌,所以在淮河城内的百姓们早早就收了摊,都纷纷往自己的屋子里跑,生怕给淋湿了去。 语慈拖着疲惫的身子穿梭在城内,身上湿嗒嗒一片,唯一一件御寒的雪白袄子都湿透了,脸上脏兮兮的,那头微微挽起青丝带的秀发也变得凌乱不堪,脚下一双绣着龙凤的白色靴子已然变成黑色,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语慈捂着手哈了哈气,却还是冷得不行,她双手环住胸,借此来温暖自己的身子,见远处收了摊的店铺门口有一大片空地,急忙走了过去,才刚刚躲进去,雨水就倾泻而下。 本是想去北煞国,毕竟北冥政文给了自己一块玉佩,至少北煞国的人不会欺负自己,但她不甘心,她一定要找尉止君问清楚,为什么要视她的生死而不顾?她是个固执的人,没有寻到答案决不罢休。 如此,便走了将近一日的路,才进入这淮河城,起初守城门的人还以为她是北煞的奸细,因她额头上的雪花印特别明显,那北煞国主北冥政文额头处正好也有相类似的火麒麟红印,所以把她当做是北煞的奸细给赶了出去,他们却不知这是南越皇后绝无仅有的身份象征。 后来语慈扯了身上一块碎布,将其编织成麻绳,捆绑在额头处,这才跟着一群逃荒的难民混进了城。 又冷又饿,便是此刻最真实的写照,语慈摸了摸小腹,这一路走来,这个孩子跟着自己什么苦都吃了,日后可得好好补偿这个听话的孩子。 语慈笑了笑,这个孩子已然成了自己的精神支柱,尉止君要是知道她有了他们的孩子,会高兴,还是会漠视呢?语慈想到此,就忆起尉止君冷若冰霜的脸,心下顿感心凉。 雨,哗啦哗啦下个不停,语慈缩了缩脖子,好冷,南越的天气真的是冷到骨子里了,她用还有一处干净的袖子擦了擦脏兮兮的脸,随后寻了一处空地,坐在地上,双手抱膝,这样便能暖和点,可身子刚暖和下来,肚子就接着叫得跟那打雷似的,隆咚响。 语慈深深吸了口气,不饿,不饿…连连安慰了自己十几声,还不容易停止了响声,偏偏这时,店铺下忽然走进来一个老妇人,老妇人拍了拍身上的雨水后,急忙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拿出一个馒头,香喷喷的香味随即散发到语慈的鼻翼里,肚子接着打起鼓来… “姑娘,饿了吧…”老妇人见语慈一直看着自己啃馒头,忍不住问了一句。 语慈闻言不好意思的勉强笑了笑,觉得自己太失礼了,急忙低下头来,不再看着人家吃东西。 “姑娘,城东那边,简晨郡主在给逃荒而来的老百姓送东西呢,你也去看看吧,听说还有口热粥喝呢…” 语慈闻言对着老妇人点了点头,一阵冷风吹来,语慈冻得急忙打哆嗦,老妇人许是觉得她可怜,连连留下一把破旧的雨伞给她,虽破旧,但还能遮风挡雨。 语慈连忙答谢老妇人,老妇人摆了摆手,憨厚的一笑,再次嘱咐语慈去领些东西吃,自个儿才捂着头冲进雨里跑走了。 语慈看着雨伞叹了口气,尉止君,百姓都能如此待她,你却对自己万箭穿心,这到底是为何? 城东,上千的百姓们正冒雨排队领朝廷捐赠的粮食以及棉被、衣物等实际用品,语慈两眼只看着那满满一桶的粥,这个时候,先填饱肚子就是最要紧的,琢磨着填饱肚子后,一定要去闯尉止君的军营,虽然去那地方很危险,但也得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排了将近两个时辰的队,腿都站到发麻了,终于快排完了,眼看着前面的难民都领着东西高高兴兴的离去,自己的心里也跟着乐乎起来,在困难面前,永远不会放弃你的人依然是自己的国家。 轮到语慈时,前面的食物已经派发完了,将士们要难民们稍等片刻,说后堂已经在重新熬粥。 若不是已然饿到发慌,她真的不会为了一碗热粥,而在这里排将近两个多时辰的队。 过了片刻,将士们把重新熬好的粥又抬了出来,语慈刚想拿碗去接,前面的将士忽然换成了一个绝世女子,此女子一身红衣袄子,雪白的脸上闪现着灵动的光芒,一双皎洁的大眼睛正对着语慈微笑。 这个女子不是在城墙上与尉止君无比亲密的女子吗?难道她就是老妇人口中所说的简晨郡主?为什么她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女子的名号? “你不要吗?”简晨将盛满粥的碗递给语慈,见眼前的女子在发着呆,便开口问道,声音煞是好听。 语慈被她这么一问,才回过神来,急忙低着头伸手去接粥碗,许是因为粥碗太烫了,语慈没拿稳,从手里滑了出去,接着‘砰’的一声,粥全部翻滚了出来,碗也跟着碎了一地,那被泼出去的粥都撒在自己的手背上,瞬间就被烫红了一片。 “姑娘,你没事吧?”简晨见状急忙放下手里的勺子,越过放食物的台面,抓起语慈被烫红的手,看到那双纤纤细手被烫开了皮,很严重的样子,简晨略微有些心疼,忙对语慈说道:“不行,得马上上药,你随我来…” 说完就拉着语慈往城东的宅子里行去,语慈急忙扯住简晨的手,连连对她摆手说道:“我没事的,再重新盛碗粥给我就好了…” 简晨闻言有些不解,看着语慈浑身脏兮兮的模样,眉头蹙了蹙,想再劝她,语慈却低着头打算转身离去。 “姑娘…” 简晨急忙拦住语慈的去路,见语慈一直低着头,恐是有些害生,简晨忙扬起嘴角笑了笑,说道:“我再给你盛碗,等我一下…” “不…用了…”还没等语慈说完,简晨就转身去盛粥,语慈捂住被烫红的手,咬牙想走,眼前忽然出现一双金黄色的袄靴,接着便传来一道好听的熟悉声:“发生何事?” 语慈抬头看着尉止君,见他正朝自己缓缓走来,急忙想呼喊他的名字,他却径直越过了自己,走向了身后的简晨,语慈张了张嘴,终是半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尉止君上前揽住简晨的腰,动作,是如此的熟悉,仿佛曾经他也是这样拥过自己,现在,却换成了他人,尉止君,是没有认出她是谁,还是把她忘了?还是不屑再去看她一眼? 语慈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低着头拼命咬着下嘴唇,忽然没了勇气去质问尉止君,更加没有勇气让他看见如此狼狈的自己,只能跟着百姓们一起在他面前跪拜:“草民参见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迷迷糊糊听见尉止君道了句‘平身’,便再也听不见其他,语慈跟着百姓们缓缓爬了起来,随后将士们便接着派发粮食,简晨盛了满满的一碗粥,还拿了好几个馒头,对尉止君努了努嘴,示意他站远点,自个儿便走到语慈面前,将热乎乎的食物递给语慈。 语慈偷偷瞟了一眼尉止君,见他的眼神越过自己直接温柔的看向简晨时,语慈心里暗暗痛了一下,急忙低着头去接简晨送来的食物。 “君,你身子刚好,还是进府里吧,这里交给我就好了…”简晨见语慈接过了,便回头唤尉止君进去,随后又回头对语慈一笑,笑容带着天真明媚。 但简晨那句‘君’,让语慈端着粥碗的手不禁颤抖,见尉止君又朝她们这边走来,她更是将头埋得更低。 “等你一起处理完难民再走…” 尉止君说完后,抬眸扫了一眼简晨对面浑身湿透的语慈,只需一眼,他便认出了,尉止君微微蹙了蹙冰冷的眉头,那双眸子似蒙上了一层薄雾,却带着嗜血,随后径直与语慈擦肩而过,亲自到难民面前帮将士派发实物用品。 语慈抓紧粥碗,见尉止君就这么漠视自己的存在,心里面早已撕心裂肺,却还得强忍住自己是个难民,对着简晨勉强假笑。 “郡主,谢谢你的粥,你去忙你的吧,草民没事…” 语慈一边对着简晨说感激话,一边泪流满面,简晨以为她是感动,便拍了拍语慈的肩膀,豪爽一笑,道:“你等我忙完这里,到我府上去上药可好?” 语慈闻言急忙点了点头,道了声‘好。 简晨这才放心的去帮尉止君,随着简晨的到来,百姓们突然呼涌而上,纷纷围着简晨,似乎在感激她对百姓们的付出,而语慈握着粥碗的手,再次不小心被挤上前的百姓们推翻,连带着身子也被众人推离出好远。 v 还没等语慈站稳身子,忽然被挤上来的百姓们用力往后推了一把,语慈一个踉跄倒在地上,眼见就要被这些疯狂的难民们给踩到,急忙用那受伤的手撑着地,迅速爬起来,这才避免了伤害。 不过片刻功夫,自己被百姓们越推越远,最后只能看到尉止君那头如墨玉般的青丝正被风吹得乱舞。 “尉止君,你可知道我就在你身后?” 语慈默默念着尉止君的名字,他却丝毫听不到。 那一刻,语慈忽然觉得自己离尉止君好远…好远… 远到似乎不在同一时空,像是在千年之后,想起自己本就是个千年之后的人,莫不是上天在预示自己,要她离他远一点… 待简晨越过百姓们的包围,想寻方才被烫伤的女子时,却没有看见那女子的身影了,想来是早已离去,简晨蹙了蹙眉头,不是说好要等她的嘛,怎么自己走了呢,简晨有些不解,但还是叹了口气,打算转身离去,却又忽然觉得那女子有些眼熟,但就是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本想上前同尉止君讲,他却蹙着眉头匆匆离去。 这段时日,尉止君的心情已经暴躁到极点,面对百姓们都已经没了耐心,若是那顾野青还不早些回来,估计这冷酷的尉止君定要亲自带兵攻入北煞。 简晨摇了摇头,被尉止君的事情一充斥,便也忘记去寻那女子。 语慈环抱住双臂,离开了那是非之地,原先一口非要找尉止君问个清楚的固执之气,早已消失不见。 这次,是真的看得清清楚楚了,尉止君身边已经有了新人在旁,不,这个女子,该不只是新人那么简单,因为尉止君对她的一颦一笑都发自真心。 看来这个叫简晨的女子已经席卷了尉止君的内心,可是明明知道是这样,自己的心为什么会那么难受呢?为什么就是那么讨厌看见尉止君对着简晨笑呢?为什么尉止君都认不出自己了呢? 以至于自己没了那气势汹汹的勇气,连叫尉止君名字的勇气都没有,是害怕吗?害怕尉止君对自己置之不理吗? 想到此,语慈嘲笑了一下自己,他方才不是已经当自己完全是陌生人了吗?可她宁愿去相信尉止君是因为没认出自己,所以才没理她… 语慈叹了一口气,抬头看了一下阴霾的天空,雨已经不下了,在尉止君出来的那一刻,就骤然停了,许是看见这大地的天子,老天爷便收了那倾盆大雨。(..info) 本想喝口热粥,现在粥没喝到,倒是把自己的心给喝疼了。 语慈摸了摸被烫红的手背,已经肿了,急忙走到河边,弯着身子将红肿的手放到河里,想以此来缓轻疼痛,却不想,越是这样就越发疼… 语慈倒吸一口气,急忙将手抽了出来,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速度相当之快,想来骑马之人是有急事,所以才骑得那么快。 语慈逆着光去看,看见远处骑在战马上的男子正朝自己奔来,待近了,语慈一时怔住,竟是忘了手背上灼痛之感。 “顾野青?” 语慈站直了身子,看见顾野青身着一身青衣,整个人如焕然一新的山间仙人,语慈急忙叫住他。 顾野青本想急速跃河而去,却听见有人在唤自己的名字,急忙拉住缰绳,一个转弯,马蹄子就朝天翻,一声马嘶声后,马儿便稳当当的停在了语慈面前。 语慈急忙冲到顾野青面前,用激动的眼神看着他,他却凝视了自己半天,楞是没把自己认出来,语慈生气的往地上一跺脚,对顾野青嘟嚷道:“师兄,是我呀,语慈…” “师妹?” 顾野青闻言用奇怪的眼神从上到下打量了语慈一遍,看见她那双淡然如雾的大眼睛时,他才高兴的叫道:“师妹…” 语慈见他认出了自己,便急忙朝他拼命点头。 顾野青急忙翻身下马,拉着语慈左右看了看,看见她满脸都是污渍,手背上还伤痕累累,似乎吃了不少苦,原先高兴的脸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他对语慈关切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在这里?” 语慈见顾野青满脸都是关切,早已没了先前在宫里时那般的冷漠,心中忽然升起一丝温暖,对于顾野青的问题,她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是谁欺负了你吗?你告诉师兄,我这就帮你报仇!”顾野青说完后,就牵着马要去寻仇人,那副大哥哥保护妹妹的形象忽然在语慈的心里建立起来深厚的亲情。 “没有人欺负我…”语慈拉住顾野青欲走的手,又想起在宫中之时,听到有关顾野青背叛尉止君的事情,语慈就觉得特别疑惑,不答反问道:“野青,你怎么会在这里呢?你不是带着军队离开了沙场吗?” “此事说来话长…” 顾野青叹了口气,随后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语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一片,似乎是淋了雨才这个样子,顾野青蹙了蹙好看的眉头,内心已经心疼不已,这个丫头一人在外,定受了不少罪,随后二话不说,将语慈抱起就往战马上放。 “师兄,你干嘛呀…” “先回军营,你发热了,要尽快治愈,不要烙下什么病根子…” 语慈听说要去军营,急忙翻身要下马,且对顾野青说道:“我不去那里…” “怎么了?”顾野青见状满是不解,对着语慈说道:“君上要是知道你来了,肯定得高兴坏了,你还在怪他吗?” 语慈闻言笑着摇了摇头,哪里是她怪他,明明是他已经把自己当做了陌生人,就那么忽如其来的,就那么莫名其妙的,他突然就对自己置之不理了,经过方才的相见,她哪还有什么勇气再次站在尉止君面前。 “师妹,实不相瞒,杀害师傅全家之人并非是君上…而是…” “我知道…”语慈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她知道不是他,可是又能如何? 当他爱你之时,你不屑一顾,当你再回首爱他之时,他已经悄然离去。 天空又灰蒙蒙一片,似乎又有下雨的迹象,河畔吹来的风更是凉飕飕的,脚边的芦苇草时不时的随着风摆动,落满了白雪的路面上,正渐渐融化着积雪,待雨水再浇灌一下,这些雪估计该被全数冲散到河里,至此,就该寿终正寝了。 顾野青眼见天色已然变暗,便对语慈一再劝到:“师妹,且不管你为何不肯见君上,但先到我居住的营中歇息,君上一般在城楼内,不会来我这帐子中,你这副模样,我岂能让你一人在风中受雨!” 顾野青的一番话再次温暖了语慈的内心,寻思着现下也没地方可去,何不随他去,好歹不能再让肚子里的孩子跟着自己挨饿呀,如此,她便不再拒绝,对着顾野青笑着点了点头。 顾野青这才展露高兴的笑容,急忙将语慈拉上了马,再握紧缰绳,疾驰而去。 马儿在淮河城靠南方向的营帐中停下,这地方是将士们暂时居住之地,本该随尉止君住在城楼内,可将士们众多,城楼住不下,便被迁移到靠近沙场的南边,原地驻扎,一是为了随时观看战况,二是为了操兵演练。 顾野青率先下了马,随后将语慈抱了下来,营帐中来来往往的将士们纷纷对顾野青行礼,看来宫中之说,根本就是假的,顾野青怎么可能会背叛尉止君,简直是无稽之谈,但其中根由,语慈却无从而知。 “师妹,你先入帐,我去请大夫来…” 语慈一听顾野青要去请大夫,急的忙拉住顾野青的手,连连摆手说道:“师兄,我没事,我就是饿了,师兄能不能先弄些吃的给我…” 顾野青闻言看了看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语慈,这才恍然大悟,笑着一拍自己的额头,叫道:“你看看我,都糊涂了,这一路走来,你都没吃什么,你且先去泡个热水澡,我这就去唤将士们弄吃的来…” 说完后,顾野青就迫不及待的跑走了,看他的脚步似乎很沉重,仿是长途跋涉的缘故,看来他也很累了,可是他却优先考虑着她的感受。 语慈扬起嘴角温柔一笑,谢谢你,师兄。 语慈来到顾野青居住的营帐中,见帐中并无其他摆设的饰品,就几样书画,忆起顾野青最喜欢的便是画画,小的时候他经常给自己画人物像,可她嫌弃他画的太丑了,经常嘲笑他,可那个时候,打打闹闹的,幸福啊,真想回到那个时候。 想到此,语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算了,人生能有几次重来呢? 而她,已经占用了一次重生,可她并没有好好的活,总是那么迷迷糊糊的过,胆小又怕事,一点也不像那个活泼开朗的赵静。 语慈摇了摇头,过去了便不再想了,缓缓走到屏风后面,里头的浴桶正冒着腾腾热气,许是将士们知晓顾野青要回来,给他准备的水。 语慈将身上的衣物褪去,随后躺在桶里,用手撩起水,替自己洗了洗脸,再接着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v98 还没等语慈站稳身子,忽然被挤上来的百姓们用力往后推了一把,语慈一个踉跄倒在地上,眼见就要被这些疯狂的难民们给踩到,急忙用那受伤的手撑着地,迅速爬起来,这才避免了伤害。 不过片刻功夫,自己被百姓们越推越远,最后只能看到尉止君那头如墨玉般的青丝正被风吹得乱舞。 “尉止君,你可知道我就在你身后?” 语慈默默念着尉止君的名字,他却丝毫听不到。 那一刻,语慈忽然觉得自己离尉止君好远…好远… 远到似乎不在同一时空,像是在千年之后,想起自己本就是个千年之后的人,莫不是上天在预示自己,要她离他远一点… 待简晨越过百姓们的包围,想寻方才被烫伤的女子时,却没有看见那女子的身影了,想来是早已离去,简晨蹙了蹙眉头,不是说好要等她的嘛,怎么自己走了呢,简晨有些不解,但还是叹了口气,打算转身离去,却又忽然觉得那女子有些眼熟,但就是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本想上前同尉止君讲,他却蹙着眉头匆匆离去。 这段时日,尉止君的心情已经暴躁到极点,面对百姓们都已经没了耐心,若是那顾野青还不早些回来,估计这冷酷的尉止君定要亲自带兵攻入北煞。 简晨摇了摇头,被尉止君的事情一充斥,便也忘记去寻那女子。 语慈环抱住双臂,离开了那是非之地,原先一口非要找尉止君问个清楚的固执之气,早已消失不见。 这次,是真的看得清清楚楚了,尉止君身边已经有了新人在旁,不,这个女子,该不只是新人那么简单,因为尉止君对她的一颦一笑都发自真心。 看来这个叫简晨的女子已经席卷了尉止君的内心,可是明明知道是这样,自己的心为什么会那么难受呢?为什么就是那么讨厌看见尉止君对着简晨笑呢?为什么尉止君都认不出自己了呢? 以至于自己没了那气势汹汹的勇气,连叫尉止君名字的勇气都没有,是害怕吗?害怕尉止君对自己置之不理吗? 想到此,语慈嘲笑了一下自己,他方才不是已经当自己完全是陌生人了吗?可她宁愿去相信尉止君是因为没认出自己,所以才没理她… 语慈叹了一口气,抬头看了一下阴霾的天空,雨已经不下了,在尉止君出来的那一刻,就骤然停了,许是看见这大地的天子,老天爷便收了那倾盆大雨。 本想喝口热粥,现在粥没喝到,倒是把自己的心给喝疼了。 语慈摸了摸被烫红的手背,已经肿了,急忙走到河边,弯着身子将红肿的手放到河里,想以此来缓轻疼痛,却不想,越是这样就越发疼… 语慈倒吸一口气,急忙将手抽了出来,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速度相当之快,想来骑马之人是有急事,所以才骑得那么快。 语慈逆着光去看,看见远处骑在战马上的男子正朝自己奔来,待近了,语慈一时怔住,竟是忘了手背上灼痛之感。 “顾野青?” 语慈站直了身子,看见顾野青身着一身青衣,整个人如焕然一新的山间仙人,语慈急忙叫住他。 顾野青本想急速跃河而去,却听见有人在唤自己的名字,急忙拉住缰绳,一个转弯,马蹄子就朝天翻,一声马嘶声后,马儿便稳当当的停在了语慈面前。 语慈急忙冲到顾野青面前,用激动的眼神看着他,他却凝视了自己半天,楞是没把自己认出来,语慈生气的往地上一跺脚,对顾野青嘟嚷道:“师兄,是我呀,语慈…” “师妹?” 顾野青闻言用奇怪的眼神从上到下打量了语慈一遍,看见她那双淡然如雾的大眼睛时,他才高兴的叫道:“师妹…” 语慈见他认出了自己,便急忙朝他拼命点头。 顾野青急忙翻身下马,拉着语慈左右看了看,看见她满脸都是污渍,手背上还伤痕累累,似乎吃了不少苦,原先高兴的脸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他对语慈关切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在这里?” 语慈见顾野青满脸都是关切,早已没了先前在宫里时那般的冷漠,心中忽然升起一丝温暖,对于顾野青的问题,她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是谁欺负了你吗?你告诉师兄,我这就帮你报仇!”顾野青说完后,就牵着马要去寻仇人,那副大哥哥保护妹妹的形象忽然在语慈的心里建立起来深厚的亲情。 “没有人欺负我…”语慈拉住顾野青欲走的手,又想起在宫中之时,听到有关顾野青背叛尉止君的事情,语慈就觉得特别疑惑,不答反问道:“野青,你怎么会在这里呢?你不是带着军队离开了沙场吗?” “此事说来话长…” 顾野青叹了口气,随后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语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一片,似乎是淋了雨才这个样子,顾野青蹙了蹙好看的眉头,内心已经心疼不已,这个丫头一人在外,定受了不少罪,随后二话不说,将语慈抱起就往战马上放。 “师兄,你干嘛呀…” “先回军营,你发热了,要尽快治愈,不要烙下什么病根子…” 语慈听说要去军营,急忙翻身要下马,且对顾野青说道:“我不去那里…” “怎么了?”顾野青见状满是不解,对着语慈说道:“君上要是知道你来了,肯定得高兴坏了,你还在怪他吗?” 语慈闻言笑着摇了摇头,哪里是她怪他,明明是他已经把自己当做了陌生人,就那么忽如其来的,就那么莫名其妙的,他突然就对自己置之不理了,经过方才的相见,她哪还有什么勇气再次站在尉止君面前。 “师妹,实不相瞒,杀害师傅全家之人并非是君上…而是…” “我知道…”语慈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她知道不是他,可是又能如何? 当他爱你之时,你不屑一顾,当你再回首爱他之时,他已经悄然离去。 天空又灰蒙蒙一片,似乎又有下雨的迹象,河畔吹来的风更是凉飕飕的,脚边的芦苇草时不时的随着风摆动,落满了白雪的路面上,正渐渐融化着积雪,待雨水再浇灌一下,这些雪估计该被全数冲散到河里,至此,就该寿终正寝了。 顾野青眼见天色已然变暗,便对语慈一再劝到:“师妹,且不管你为何不肯见君上,但先到我居住的营中歇息,君上一般在城楼内,不会来我这帐子中,你这副模样,我岂能让你一人在风中受雨!” 顾野青的一番话再次温暖了语慈的内心,寻思着现下也没地方可去,何不随他去,好歹不能再让肚子里的孩子跟着自己挨饿呀,如此,她便不再拒绝,对着顾野青笑着点了点头。 顾野青这才展露高兴的笑容,急忙将语慈拉上了马,再握紧缰绳,疾驰而去。 马儿在淮河城靠南方向的营帐中停下,这地方是将士们暂时居住之地,本该随尉止君住在城楼内,可将士们众多,城楼住不下,便被迁移到靠近沙场的南边,原地驻扎,一是为了随时观看战况,二是为了操兵演练。 顾野青率先下了马,随后将语慈抱了下来,营帐中来来往往的将士们纷纷对顾野青行礼,看来宫中之说,根本就是假的,顾野青怎么可能会背叛尉止君,简直是无稽之谈,但其中根由,语慈却无从而知。 “师妹,你先入帐,我去请大夫来…” 语慈一听顾野青要去请大夫,急的忙拉住顾野青的手,连连摆手说道:“师兄,我没事,我就是饿了,师兄能不能先弄些吃的给我…” 顾野青闻言看了看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语慈,这才恍然大悟,笑着一拍自己的额头,叫道:“你看看我,都糊涂了,这一路走来,你都没吃什么,你且先去泡个热水澡,我这就去唤将士们弄吃的来…” 说完后,顾野青就迫不及待的跑走了,看他的脚步似乎很沉重,仿是长途跋涉的缘故,看来他也很累了,可是他却优先考虑着她的感受。 语慈扬起嘴角温柔一笑,谢谢你,师兄。 语慈来到顾野青居住的营帐中,见帐中并无其他摆设的饰品,就几样书画,忆起顾野青最喜欢的便是画画,小的时候他经常给自己画人物像,可她嫌弃他画的太丑了,经常嘲笑他,可那个时候,打打闹闹的,幸福啊,真想回到那个时候。 想到此,语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算了,人生能有几次重来呢? 而她,已经占用了一次重生,可她并没有好好的活,总是那么迷迷糊糊的过,胆小又怕事,一点也不像那个活泼开朗的赵静。 语慈摇了摇头,过去了便不再想了,缓缓走到屏风后面,里头的浴桶正冒着腾腾热气,许是将士们知晓顾野青要回来,给他准备的水。 语慈将身上的衣物褪去,随后躺在桶里,用手撩起水,替自己洗了洗脸,再接着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v99 “孩子,你的父亲离你如此之近,你想他吗?”语慈轻声呢喃,眼里里早已湿润一片,接着叹了口气,说道:“即使你想他,你的母亲也不能去找他…” 语慈这厢刚呢喃完,还没来得及伤感,外头就传来重重的脚步声,而且越走越近,紧接着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和顾野青的不满声。(..info无弹窗广告) “君上,你怎能擅闯微臣的营帐…” “难道朕就不能进来吗?” “能,可是…” 语慈听到尉止君来了,急的前后左右看了个遍,看见屏风处挂着自己的衣服,想伸手去够,却离得太远,要是站起来的话,就会被尉止君发现。 语慈咬着嘴唇,躲在桶里不敢出声,心里早已打鼓般的紧张,若是被尉止君发现自己在这里,就算十张嘴也说不清道不明。 顾野青见尉止君进来后就扫了一眼帐中,随后又见他若无其事的坐在书案前,脸上没有一丝其他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嗜血般的冷漠,如平常并无两样,看样子,他并没有发现语慈在这里。 顾野青这才松了口气,自己便也装作大大方方的样子,忙跟着坐了下来,脑子里却在寻思着,怎么样才能让尉止君快些离去。 “你可部署好了?”尉止君一双如墨玉的眼睛清扫了一眼顾野青,见他鞋子上沾满了污泥,许是刚刚才到达,便接着再对着顾野青道了句:“这段时日,辛苦你了…” 顾野青闻言急忙站直了身子,朗朗说道:“不辛苦,只要能杀了北冥政文,微臣吃点苦也不算得什么…” 尉止君听他如此说,便点了点头,随即轻闭了一下眼睛。 顾野青乘着这个时候,急忙看了一眼屏风处,语慈在里头是连呼吸也不敢出,不行,这样等下去,水要是凉了,师妹就该着凉了。(..info无弹窗广告) “君上,微臣刚刚回来,可否先让微臣清洗一番,换一身干净的衣裳,再去城楼向你禀明此次部署的情况…”顾野青找借口赶尉止君离去。 尉止君睁开那双绝美的眸子,再次疑惑的扫了顾野青一眼,见顾野青已显疲惫之意,便站起了身子,打算要走,却忽然听见屏风处清脆的水滴声,尉止君止住了步子,回头扫了一眼屏风处,水滴声却再未传来。 尉止君狐疑的看了一眼催自己速速离去的顾野青,见他低着头并无异样,便也不好再点明什么,只叮嘱道:“你且好生歇息,其他的事情,容后再说…” 说完后,尉止君就迈开步子离去,背影孤傲到让人心生敬畏。 语慈听见尉止君走了,急忙扯下屏风处的干净衣裳,匆匆穿了起来,待穿戴整齐以后,语慈才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师妹,没有冻着吧?”顾野青急忙上前问着语慈。 语慈摇了摇头,看见尉止君离去的背影越来越远,心中泛起了疼痛,多想靠近他,问问他过得好不好,可是却害怕他把自己当做陌生人,这种感觉,只能让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躲避着他。 “你既然知道他不是杀父仇人,为什么还要躲着他呢?”顾野青不解的问着满脸失落的语慈,他是真不知道,语慈此刻应该在宫里头才对,为何会出现在边境? “这话也说来漫长…” 语慈本是想瞒着顾野青宫中变数之事,但觉得自己此行的目的除了要见尉止君之外,不就是要告发祁征未篡位谋反之事嘛。 如此便全数同顾野青讲了个清楚,希望通过顾野青之口再告诉尉止君,却不知顾野青听到自己如此道来,忽然就咧嘴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语慈满是不解,有人谋朝造反,顾野青居然还笑得出来? “师妹,你有所不知,不对,是我们瞒着你…”顾野青说到此,又笑了起来,随即嚷嚷道:“这个祁征终于忍不住了,看这次不将他一网打尽…” “这话是何意?”语慈听得糊里糊涂的。 “语慈…”顾野青忽然叫了句语慈的名字,眼神有些含糊,仿佛是因为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随后拉着语慈的手打岔道:“你方才说饿了,我已经叫人备好了膳食,先填饱肚子吧…” 语慈哪里肯依,甩开顾野青的手,板着脸问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顾野青闻言勉强笑了笑,本是想同语慈道明的,可尉止君一再嘱咐不可说。 但觉得不说,他们两人之间恐怕很难再互相说上一句好话,便蹙着眉头对语慈坦白:“其实,是君上让祁征谋朝造反的,这次打仗也是故意挑起来的,为的,就是替莫大将军报仇,也算是替你报仇…” 顾野青的话让语慈陷入沉思,这是一场反间计,尉止君在很早之前就知道莫家满门被灭是因为祁征与北冥政文之间的合谋,但是他却并未就此处置祁征。 因那时的祁征和朝廷中的百官早已私谋,且取得了南越天下的一部分兵权,有如此滔天本事的祁征,尉止君怕会造成天下大乱,所以故意让自己背上这个‘想除去权倾天下的莫大将军’的罪名。 背地里也让顾野青背上叛逆自己师傅的罪名,任其为心腹,让其在朝廷中慢慢收复被祁征夺去的兵权,并嘱咐任何人也不许说,更加不能与语慈接近,故此,便是顾野青为何在宫中会忽然变得如此陌生的原因之一。 至于这场战争,是尉止君布置下来的复仇计划,那日借着去北煞寻回语慈之名,故意带领军队挑起三国的战事,为的是等待机会的到来,也正在这时,顾野青在背地里几乎收回了莫大将军的兵权,且拉拢了不少位高权重的大臣,他们一起演了一场戏。 尉止君先派顾野青去边境与北冥政文对决,再抛出几座城池诱引起三国的好胜之心,从而好让尉止君亲自带兵出城。 料定在尉止君离开之后,祁征的野心便会膨胀,而且会乘着这个千年难得的机会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时,尉止君再带领千军万马光明正大的回城斩杀祁征,而且能让百官信服,并且能就此除去心腹大患。 计划是万无一失的,且顺利进行着。 但战场上,迟迟拖延了将近上月的时间,那三国联合,倒真是难缠的很,再加上祁征在自己的军队中安插了上万的奸细,可又不知到底哪些才是奸细? 为了将这些奸细全数除去,尉止君便再施一记,杀敌之时表现出力不从心,且让其他三国先尝试到成功的滋味。 果然,不消几日,祁征的那些奸细忽然都冲出来对自己倒戈相向,待他们反应过来之时,尉止君早已在饭中下了毒,至此,便消灭了祁征的军队,随后对外封锁一切消息,传回宫中的消息,便只有战败。 祁征听到尉止君连连战败,便更是助长了自己的气势,他急忙给北冥政文传消息,要北冥政文杀了尉止君,北冥政文要杀尉止君是自然的,但他并不打算要拼个你死我活,所以才借自己要整顿军队之说,拖延了对战的时间。 乘着这个时候,尉止君再对外宣称顾野青在关键时刻带着军队逃跑,且投降到敌营。 实则是派顾野青去将这些骁勇善战的军队安插进三国的军营之中,待到四国交战之时,这些军队便可得到发挥之处。 待做好这些后,顾野青才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此番只等着开战,一来要退了北冥政文的兵,二来要将祁征一网打尽,以报莫大将军在天之仇。 语慈总算知道其中原由,并且了解到顾野青的难处,还清清楚楚的感受到尉止君的不容易。 他们二人为自己做了那么多,可她却一直在半生半死的活着,从来没有为他们做过什么,反倒责怪他们的不是。 语慈忽然感觉很惭愧,端着碗的手有些停滞,顾野青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多吃点。 她却心不在焉,一心只想着尉止君,而且还特想,并且是立刻马上,去他的身边。 他从来都没有对自己说过这些,什么事情都扛在身上,什么烦恼都藏在心里,以至于喜怒不行于色,害她把全部罪责都往他身上推,都没有了解过他到底是个怎样的帝王,甚至连他的爱好,她也一概也不知。 “师妹,你在想什么?”顾野青往语慈的碗里夹了些青菜,笑着对她说:“这是你最爱吃的绿色食品,多吃些…” 语慈闻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看着那碗里绿油油的青菜,心里一阵感动。。。 那年,刚刚来到莫家,作为三小姐的她,特喜欢欺负长得像小白脸的顾野青,经常命令他同自己一起吃饭,并且告诉他,凡事绿颜色的菜,都叫绿色食品,而且还时不时教他一些英文,估摸着他现在也该没忘。 “谢谢你,师兄!” 语慈忽然站起来对着顾野青鞠了一躬,并且郑重致谢,她是真的打从心里感谢他。 此举却吓得顾野青手足无措,上前就要去扶她。 vv100 语慈向顾野青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随后自己便端起碗,将里头的饭菜吃了个干脆,接着对顾野青扬起嘴角一笑,说道:“能带我去见见他吗?” 顾野青闻言楞了一下,这可是语慈第一次开口说想要见尉止君,真是难得,但真心为她打开了心结而感到高兴,眉头不禁跟着舒展开来,脸上也荡漾着笑容,随后他对着语慈重重点了点头。(..info好看的小说) 语慈想起尉止君的身边,还有个绝世佳人,自己可不能在样貌上被比了下去,琢磨着得好生打扮一番,便吩咐顾野青去为自己买些胭脂水粉回来。 顾野青二话不说,扒了两口饭就急匆匆的跑出了营帐,语慈看着他阳刚的背影,抿嘴偷笑。 这样的野青,仿佛才是那个疼爱自己的少年,要是一直和自己最熟悉的人生活在一起该多好?若是全家人都还在,她应该是最幸福的三小姐。 夜深,顾野青买了一大堆胭脂水粉递给语慈,叫她好生打扮,等天一亮就带语慈去见尉止君,语慈一听脸上洋溢起幸福的笑容,仿佛有些迫不及待。 随后,顾野青将营帐腾出来给语慈住,自己则与其他副将挤一块,还没脱衣入睡,就被尉止君给请了过去。 顾野青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叹了口气,拿起盔甲,就拖着沉重的步子,径直朝城楼行去。 城楼内的灯火还是熠熠生辉,在夜光的照耀下,仿若白日,通明且透亮,看样子,里头的人肯定还在昼夜察看敌情。 自尉止君出征以来,每夜只入睡两个时辰,其余的时间都在观看南越以及北煞的地形,但尉止君打的主意最多的是东帝城,他看中的是东帝那块的地理环境,若是先拿下东帝,那其他两国便不再话下,但那是以后该谋划的事情,如此,便先放一放。(..info好看的小说) 顾野青独自一人进入尉止君的房间,身上还带着兵器,这是顾野青的特权,只有他一人可以带着武器面见圣上。 “圣上,如此着急唤微臣来,是否敌营有情况?”顾野青进来后,朝尉止君抱拳行了一礼,随后开口问道。 尉止君见顾野青来了,便放下了手中的图纸,抬眸扫了一眼顾野青,脸上冷若冰霜,连一丝笑意的表情也没有。 他轻轻捏了捏自己的指关节,随后往椅子上慵懒一靠,清淡出声:“野青,你下去准备一下,今晨三更攻城!” 顾野青一听三更要攻城,觉得有些紧蹙,将士们都没太多的时间准备,倒是会降低士气,而且他还答应明天要带语慈来见尉止君的,若是去攻城了,还不知几时能见到? “怎么?有问题?”尉止君见顾野青犹犹豫豫,迟迟未肯作答,便开口询问,声音里听不出他的喜怒,但已显疲惫。 “今晨是不是太仓促了?”顾野青不敢直接拒绝,只能委婉的反问。 “被你安插在北煞的将士呆得越久,就越危险,越会影响我们的计划,今晨已经算晚了。。。” 顾野青听到尉止君这样道来,倒也没错,便不能再说其他了,只好先应答了,那语慈就只能在攻城之后与尉止君相见了,如此,顾野青便向尉止君抱了抱拳,朗声回道:“那微臣这就去部署。。。” 尉止君对其挥了挥手,随后闭上了那双黑如墨玉的眼睛,一张如刀削般的脸,棱角分明,就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人物一样,俊美到让人心颤,浑身上下摄魄出来的气势,足以令人倒吸一口气,惊叹,这世间怎能有如此美如仙人的男子? 但那是闭上眼睛的尉止君,倘若是睁开眼睛的尉止君,则是你无法想象到的寒冷,蚀骨般的寒冷,不带感情,唯有嗜血。 语慈身着雪白色的玲珑衣,腰间系有粉红色丝带,正中间硕大的蝴蝶结,正栩栩如生,纺纱外衣衬托着语慈,此刻楚楚动人,绝美的脸上,绯红胭脂,若隐若现,细细的柳叶眉,妩媚动人,额头处的雪花印,熠熠生辉,煞是好看。 语慈端坐在铜镜前,打量着精致到有些不自然的自己,似乎这张脸变得越发的娇媚了,她抿嘴笑了下,再伸手将一支镶嵌花翡翠的簪子插入发间,尉止君说过,他喜欢看自己披散着头发,所以只用一支发簪挽起些许发丝,反倒将那娇媚的妆给掩盖住了, 显得越发清丽脱俗。 现在只到三更,还没天亮,但她已经睡不着了,而且是等不及了,索性把自己给打扮一番。 刚想出去走走,营帐就忽然率先被人给掀起了,见顾野青匆忙走了进来,取下挂在架子处的金黄盔甲,就往自己身上穿,还没等语慈开口问发生了什么事情,顾野青就急匆匆的对她说:“师妹,你且在营中好生待着,炊事们会留守,我等要立马攻城,见圣上的事情,也且容后再说。。。” 说完后,顾野青就大跨步离去,语慈没时间思索,只能也跟着追出了营帐,对着顾野青的背影大叫“师兄,你可得小心了。。。” 顾野青回头对语慈点了点头,随后翻身上马,带领三军,急奔北煞而去,另一头尉止君带着简晨率先开路,一向骁勇善战的他,此番前去,定要取了那北冥政文的头颅,也好早些赶回南越城,稳定朝纲。 语慈见营中大半的将士们都离去了,心里难免一阵落寞,精心打扮了那么久,他却要上沙场打仗。。。 语慈将头上的发簪子取了下来,一头乌黑的秀发随风而舞,白色的雪花纷纷撒落在青丝上。 语慈仰头看天,一颗心暗沉暗沉的,还扑通跳个不停,为什么会感觉到很不安呢?莫非此番战事有变? 沙场上,尉止君带领三军分为三路,一路为先锋,直冲北煞新建城墙,由尉止君率领,二路为主将,包围北煞军营以及东帝、西厦等军营,由顾野青率领,三路为副将,突袭北煞粮草部位,由简晨带领。 身穿银白盔甲的简晨,一改女子扭捏之态,将青丝挽起,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刚毅之气,她命令众将士步行潜入北煞,若出现情况,就以鹧鸪叫为暗号,若成功火烧北煞粮草,便以烟火棒为信号,如此也分为三路,总有一路会成功。 北煞城墙内,南诺看着尉止君气势汹汹而来,不禁有些犯愁,急忙唤北冥政雪传黑手到来,黑手却在北冥政文房门口不停的徘徊,满头都是黑线,整个人怒火冲天,但又无处可发,只能借着走路来发泄。 “子沐言浩,我哥哥还没出来吗?”北冥政雪用手指头戳了戳黑手的后脊梁骨,吓黑手一跳,回头对着北冥政雪就暴跳如雷:“真不知道那个妖女到底在干嘛?君上要是有个闪失该如何是好!” 北冥政雪闻言忽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黑手这么焦急,自己也跟着烦恼起来,这白颜已经把哥哥关在房内将近一天一夜,也不知道在里头干嘛,偏偏哥哥不让任何人靠近,难道练奇功的人都那么奇怪吗? “你来这里干嘛?”黑手见北冥政雪蹙着眉头东张西望,不满的对她撇了撇嘴角。 北冥政雪忽然想起正事,一拍脑袋对黑手大叫道:“我是来告诉你,尉止君他们来攻城了?你快些随诺哥哥去看看呀。。。” 黑手一听,脑袋都要爆炸了,这厢北冥政文不知是何情况,那厢又乘着这个节骨眼给攻了上来,不行,北冥政文是死是活管不了,总不能让那些将士们因为无主帅,而白白战死吧。。。 如此,便对着北冥政雪吩咐道:“你不要去战场了,守在这里,若是君上有个闪失,也有个照应。。。” 北冥政雪闻言思考了一下,黑手见状翻了个白眼,用力往北冥政雪肩上一拍,说道:“就这样,本王先走了。。。” 等黑手赶来时,南诺已经领兵出了城,并已派了单骑与南越将士对战,一时,分不出上下。 南诺之所以会先派单骑迎战,是因为想等黑手等人的到来。 但发现黑手来了也只是多了些人数而已,面对尉止君的虎视眈眈,还是缺少作战计划。 良久,双方僵持了将近一个时辰,在单打独斗上,根本就分不出胜负。 黑手显然有些焦急,将袖子撩起至手肘,随后飞身下了城墙,直立战场中央,伸出手指着骑在战马上闭眼沉思的尉止君,朗声叫道:“尉止君,有本事你来与本王斗斗!” 尉止君闻言并未理会,反倒是身旁的副将挥着鞭子对黑手嚷嚷:“就凭你,能有什么资格与我们圣上斗,我看连挨本将军一鞭子的资格都没有。。。” 话刚落,便传来南越将士们的嘲笑声。 这爽朗的笑声落入到黑手的耳里,实在是受不了,他持起长枪朝方才那位副将扔去,速度之快,让人根本就没有反应看清是何物。 待反应过来之时,那位副将已经来不及躲避,就在离额头只有半分距离时,尉止君伸手接住了那根长而有劲的长枪,随后往北煞的城墙上扔去,正好越过黑手和南诺的头顶。 vv101 “北冥政文何在?”尉止君的声音冰冷如霜,他只想对付北冥政文一人,其他人,一概不屑。 南诺和黑手面面相觑,若论单打独斗,黑手或许能与尉止君打个平手,但论武器,尉止君可能在黑手之上。 如此,就算打了也不见得能胜出,黑手挠了挠后脑勺,对南诺轻声说道:“你且先拖延时间,本王去将北冥政文给拖出来!” 南诺点了点头,黑手这才悄悄回了城。 “怎么?你们三国就没有一个有用的东西吗?先前不是很厉害吗?连连收复了我们南越那么多城池!现在怎么都成了软肋骨了。。。” 南越其中一位副将又开口嘲笑,众将士笑声一阵接着一阵。 南诺闻言举起手中的长枪,独自一人骑着白马,行至沙场中间,指着南越众将士,朗声道:“西厦南诺,谁人匹敌?” 南越将士们一听,是西厦骁勇善战的南诺,便有些噤声,方才那粗犷豪言也不敢再笑论。 唯有尉止君睁开那双绝美的眸子,淡淡扫了一眼傲立在风中的南诺,此男子不是语慈心心相念之人吗?她可是为了他才几次三番痛斥自己,而且还毁了他尉止君前半生,不杀,又怎能解心头之恨? 如此,尉止君便亲自上阵,与南诺来了一场生死之战。 城墙内,黑手直冲北冥政文房间,不管那手持长萧的七人是如何的阻止,他只知道,要见到北冥政文。 这厢刚刚踏入,就看见蒙着薄纱的白颜从内室走了出来,那原先落大的浴池忽然变成了冰池,里面凉飕飕一片,不禁有股阴森之气渗入皮骨,让人觉得浑身发麻。 走近了就能看见北冥政文征躺在冰池内,他的四周仿若被冰霜冻结住,整个人动弹不得,那满头银发与那白雪相融合,美到让人心颤。 “哥哥?”北冥政雪扑上前去唤北冥政文,他却未能应答,就像永远沉睡在冰棺里一般,半死不活。 黑手见状不禁黯然,就知道这个白颜不是个好东西。 他咬了咬牙齿,拔出身侧的剑就直朝白颜刺去,还未近身,白颜就像会漂移一般,早已不见人影,眼前也忽然变成了一桩木柱,剑正确无误的刺在木柱上,任是用多大的力气也拔不出。 黑手用力折断掉手里的剑,见它已经被分成了两半,他才解了口气,随后回头冲白颜吼道:“你这个妖女,你到底对君上做了什么?” 白颜闻言看了一眼黑手,却未搭理他,她径直朝蓝萧点了点头。 蓝萧便从袖子里取出一瓶小小的香料,将其倒入池中,只见那被冻住的池水正缓缓融化,连带着冻结住北冥政文的冰块也被融化开来。 黑手和北冥政雪两人面面相觑,睁大眼睛看着北冥政文缓缓睁开那双火红的眸子,那眼里似乎空洞无神,且一张妖孽的脸越发显得冰冷,而且还是那种带着毫无血色的白,一头银发正逐渐转化为白色,与脸上的血白,正好与之相配。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北冥政文早已冲破冰池,飞身离去,那速度之快,让人惊讶到窒息。 黑手率先反应过来,瞪了一眼白颜,才急急追了出去。 北冥政雪见黑手走了,这才眨了眨僵硬的眼睛,也跟上去了。 留下白颜一人看着那池子水发呆,北冥政文的心已经被她取出来了,冰封在这池子里,他彻底成为了冰人,再也没有感情,却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沙场上,眼见南诺就要被尉止君给拿下,谁料北冥政文忽赶而上,火红的眸子直视着尉止君,他伸出手看了看掌心,脑海里没有一丝思想,只知道要杀了那个身穿雪白袄子的男子,便急速飞下城墙,连妖孽般的笑容也没有,二话不说持起长枪就直朝尉止君刺去。 尉止君被忽然冲上来的北冥政文狠狠劈了后背一掌,那掌力足以要了三个寻常将士的命,尉止君挺直了背,回头对付着北冥政文,两人连看对方一眼的时间也没有,便飞天打了起来。 南诺单膝跪在地上,胸口处受了尉止君一剑,鲜血淋漓,若不是北冥政文赶来,自己肯定要死在尉止君的剑下。 南诺咬了咬牙齿,以此缓清疼痛,这才抬眸看了一眼两人。 见北冥政文浑身上下散发出冰冷之气,与先前的妖孽之气截然不同,而且那额前的火麒麟就像是真的一般,在他的体内上蹿下跳,实则可怕。 那尉止君渐渐没了方才那力气,北冥政文却一掌接着一掌劈在尉止君的身上。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出现璀璨的烟火,五颜六色,别提多好看了,待众将士在抬头看烟火之时,城墙内上千上万的将士忽然自相残杀起来,那巍然鼎立的城门,不消片刻功夫,就被马蹄给踹开,骑在战马上持着长枪的顾野青,直捣北煞阵型。 南越的将士见其他二路已经顺利完成任务,他们便接着挥动手中旗帜,直朝毫无防备的北煞将士杀去。 一时之间,喊杀声响彻天际,城外,城内,战火四起,硝烟弥漫,刚筹交错的将士互相扭杀,只有片刻,死去的人足以上万。 刚追上来黑手见这忽然转变的形式,才恍然大悟起来,这尉止君是安插了军队在自己的营中,居然用了调虎离山之际,真是可恶。 “王上,不好了…”刚想去作战的黑手,忽然被一副将给叫住,黑手不耐烦的回道:“又怎么了?” “我军粮草大营被人偷袭了,正燃气熊熊大火,王上快些去随末将去看看吧…” “什么?”黑手一听,差点气得晕倒,这尉止君不仅安插了军队进来,还要断了他们的后路,可恶至极,黑手抓住副将的衣领,嚷道:“带本王去会会,看是哪个王八蛋,居然敢在本王的头上乱撒尿…” 黑手刚离去,南诺就被众南越将士包围,他拔出胸口的剑,一站到底,可还是消不住那一波接着一波的南越兵。 好在这时北冥政雪赶了上来,替南越挡住了一剑,随后两人背靠着背一起对弈。 “诺哥哥,你没事吧?”北冥政雪关切的问着南诺,方才看见南诺连连被尉止君劈了不下十掌,急得身心发慌,她是生怕他有个万一。 南诺闻言心窝一暖,对北冥政雪说道:“战场上都是沙眼,本王不能保护你…” “本公主会保护好自己,你小心便是。” 南诺朝北冥政雪点了点头,见身后的南越将士正朝北冥政雪刺来,他急忙替北冥政雪挡去这一剑,却被自己身后的将士狠狠劈了一刀,刀身刚离去,鲜血就直流。 北冥政雪都要被吓傻了,看着那滚滚鲜血侵染了这雪白的地,她慌了手,急忙伸手去扶住南诺,想说什么,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南诺挺直了背,对北冥政雪一笑,随后等不及疼痛,再次挥剑杀敌,北冥政雪见状擦了擦湿润的眼眶,一改女子之态,忽变刚硬十足,握紧剑通杀一片。 约莫过了将近两个时辰,尉止君再次被北冥政文劈了一掌,那一掌直捣胸膛口,他却忍住痛,反手劈了北冥政文一掌,却发现受掌的北冥政文,根本就感觉不到疼,反而连要流血的迹象也没有,如同一个活死人,任是如何打,如何刺,都没有任何反应,这是为何? 就在尉止君思索之间,北冥政文持起随手携带的兵器,毒叶,此叶子为黄金制造,上面染上了奇毒,但凡触碰此物者,都会在一个时辰内死去,并且死后连尸骨也会融化,甚至毒深者,连腐蚀的机会也没有。 眼见金黄色的叶子直朝尉止君额头处刺去,只有半分距离,就会被击中,那尉止君便会死无全尸,可那毒叶子不偏不倚被身受重伤的南诺接住,他用手紧紧握着毒叶,咬了咬下嘴唇,眼睛早已有了翻白的迹象,许是那毒液正蚀入血液。 北冥政文见状停滞了半刻,看着南诺脸色苍白的凝视自己,他忽然有些暴躁,可总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要自己静一静,如此,北冥政文便眯了眯火红的眸子,忍住了要继续尝试鲜血的味道。 尉止君乘此上前探了探南诺的手腕,见手腕处的青筋已经暴涨,血液乌黑,他的眉头不禁紧锁,是奇毒,北冥政文一向光明磊落,没想今日竟用了如此卑鄙的手段,他对北冥政文嗤之以鼻,看着要奄奄一息的南诺,道了句:“你为什么要救朕?” 南诺扬起嘴角笑了笑,眸子里一片清明,他忍着痛艰难的回答:“本王…本王可是答应过…语慈,遇见你。。可要…可要饶你一命…” 尉止君闻言本想感激南诺,可一提到语慈,他的脸色就忽然变了,他的命何须那个女人去求别的男人了?真是荒唐至极! 尉止君一甩衣袖,打算离去,身子却被北冥政文穿插一剑,那一剑直刺心口,接着迅速被拔出,鲜血随着这剑身的离去而撒落一地,紧跟着一口鲜血从尉止君的嘴里喷了出来,伴随着风雪,染红了雪地。 v1102 脑子里却这时忽然闪过千万个语慈的身影,弯腰的、跳跃的、悲伤的、那张绝世容颜若隐若现,尉止君蹙着眉头,强调自己忘记,忘记她,就算是痛死,也要忘记那个女人… 顾野青见尉止君栽倒在地,急忙飞身冲到他身边,随后号令三军以圆形为阵型保护尉止君,再吩咐众将士掩护自己带领尉止君离开沙场。 北冥政文本想追过去,却被南诺抱住了脚,连连甩了好几次,南诺死活都不肯松手,北冥政文火红的眸子一禀,伸出手就一掌劈在南诺的脊梁骨上,那一掌将本就重伤的南诺,打得更是遍体鳞伤。 可南诺依然强撑着一丝力气,对北冥政文虚弱的道:“君上…我…我答应过她,我…必须…必须。。。要遵守…诺言…” 当北冥政雪冲出重围赶来时,就见南诺已经昏迷过去,却还是抱住北冥政文的腿不放。 北冥政文那额头处的火麒麟似乎要破皮而出,他用力甩开南诺,随后直追尉止君而去,可南越等人早已快马加鞭离去。 黑手堵住粮草大营的路,此地只有一条路能出来,这火刚燃,那纵火之人,铁定还没来得及离去。 如此,黑手便拿了串香蕉,坐在椅子上慢慢等着,身旁的众将士纷纷想赶过去扑火,却被黑手给阻止了,这回,宁愿损失点东西,也要抓南越一条大鱼。 简晨捂住嘴,躲在营帐中,看了一眼像个土霸王一样坐在外头的黑手,见其已经将自己包围了起来,难免有些焦急。 她在帐中左右瞧了瞧,见地上有一套快要被烧毁的北煞服饰,勾起嘴角一笑,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简晨穿戴好后,往自己的脸上抹了抹灰尘,然后装作受了重伤的样子,一瘸一拐的冲出大营,一边跑一边大叫:“着火了,快来救火呀…” 眼见要蒙混过关,却在与黑手擦脚而过时,脚下踩到了香蕉皮,一个没站稳,‘砰’的一声,栽倒在地上。 黑手往嘴里塞满了香蕉,随后将手中的香蕉皮,再次往身后一抛,准确无误的盖在其中一位将士的头上,接着黑手站直了身子,双手环着双臂,眯着眼睛盯着扑在地上不敢起来的简晨冷笑,随后一把抓起简晨的后衣领,就将她给提了起来。 见此人脸上黑不隆冬一片,什么也看不清还不说,连是男是女都认不出来,黑手咽了咽口水,怎么会有长得那么丑的人? 他嫌弃的将自己摸过简晨衣服的手,往旁边将士的身上擦了擦,害将士愣是忍住那臭烘烘的味道,站的笔直笔直的,待黑手擦干净了后,急忙对着那简晨一笑,简晨见状,也赶忙跟着他打起哈哈来。 “你是要去寻君上吧?”黑手不怀好意的问着。 “嗯…”简晨心不在焉的回着。 “君上在城外,本王见你生得很,要不本王带你去吧…” 简晨闻言疑惑的看了黑手一眼,见他正对着自己眨巴着无辜且特别白痴的大眼睛,便也没了防备之心,随即朝黑手豪爽的一点头。 黑手这才带着简晨离去,七拐八拐,跟来时的路一点也不一样,简晨这才越发觉得不对劲起来,急忙对着黑手叫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黑手在一石洞面前停了下来,随后回头对着简晨说道:“到了…” 简晨看了一眼石洞,就知道这个男子不安好心,抬头朝黑手傻笑一下,转身就想溜,却被黑手一个反手给扳住了手臂,黑手嘿嘿大笑两声,叫道:“哈哈…总算被本王给逮着了,你这个王八蛋,竟然敢烧本王的粮草,你不知道本王最爱的就是吃!居然敢阻拦本王吃东西,本王非要了你的命不可!” 简晨闻言哭笑不得,这到底是什么人呐?就因为吃,所以才这样来逮住她? 简晨急忙装作悲痛状,对黑手说:“不是我烧的,绝对不是,我看你是抓错人了,我看见纵火的人是穿着黑色衣服的,你看我,我可是北煞的将士呀…” 黑手抽出一只手往简晨头上狠狠拍了一下,叫道:“你这套服饰可是本王放进去的,还是往便池里刷了一遍的,早就料到会有人来烧本王的粮草,现在被逮着了吧…” “你说什么?”简晨回头恶狠狠的对着黑手一吼,想暴跳如雷,自己的整个身子却被他用力按着,根本就动弹不得,她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难怪那么臭,原来是被他给加了料的。 “哪里有水?”简晨忍不住恶心,冲黑手跳起来大叫。 “里面。”黑手一指石洞里头。 “快让我进去!” “好。”黑手松开了简晨的手。 简晨早已忘了身在敌营,只想着要先将身上这臭味给洗去,没想到刚进去,石洞的铁网门就忽然关上,简晨才知自己上当了,这个混蛋,真是可恶! “快放我出去!” “是你自己要进去的,本王可没那么多闲功夫替你开门又关门的!” 说完,黑手对简晨一摊手,随后看了一眼脏兮兮的简晨,嫌弃的捏了捏鼻子,转身就急急走了。 “你这个混蛋,放我出去!” 简晨用力拍打着铁网的门,奈何根本就动弹不得,她咬了咬牙齿,生气的往地上剁了一脚,也不知道前方尉止君怎么样了?真是急煞人也,这个混蛋到底是谁?要是让她出去了,定要取了这混蛋的狗命! 淮河城内,大批人马手忙脚乱的开路,城内的百姓们纷纷站立在两旁,中间,一辆大马车急急驰入城楼,大夫们早已在楼门口守候,见那千军万马急急涌进城内,就知有大人物受伤了,不免也跟着紧张起来。 顾野青率先下了马车,脸上、手上,浑身是血,他却浑然不知,额头上豆大的汗,滚滚落下,就如雨下,他对着众人吩咐道:“快!铁骑军首领们把圣上抬进城楼!大夫们速速准备上好的药材,先为圣上止血!要快!” 大夫们一听是圣上受了重伤,吓了一跳,急急跟在铁骑军后面进了城楼,大夫头儿要众位大夫们镇定心神,吩咐众大夫各自就位,端水的端水,拿药的拿药,号脉的号脉,止血的止血。 一时,城楼内,处处都是人满为患,人人都是手忙脚乱,好不热闹。 语慈独自一人出了营帐,行走在淮河城的街道上,见人们都往一个方向拼命的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急忙抓住一个老百姓的袖子,轻声问道:“这城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为什么他们都在到处跑呢?” 那百姓一听眼前的姑娘如此问,便有些生气,对她没好气的说道:“你难道还不知道吗?我们的圣上受了重伤,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作为他的子民,当然得快点去看看!” 说完,百姓一把推开语慈的手,一头扎进人群中。 语慈闻言直立在原地,久久不能反应过来,心忽然窒息到不能呼吸,脑中闪现尉止君深邃的眸子,还有那张刻在脑海里的俊美容颜,尉止君,你一直存在自己的心里啊,从来没有忘记过,你可知道? 眼泪就像那婆娑的大雨,流个不停,任是怎么擦去都没用,在这一刻,她才知道,尉止君在自己的心里到底有多重要,拼命的跑,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越过人群,拐过好几条大街,连踹气的机会也没有,只知道向着城楼跑。 尉止君,你一定要挺住啊,她还没有告诉你,她已经爱上你了,而且是不可自拔的爱上了,所以你千万不能有事,绝对不能。。。 当语慈气喘吁吁的跑到城楼时,城楼外围满了人,一座占了半个城池的楼,竟被这些个百姓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语慈急得直跺脚,最后一鼓作气,奋力推开人群,不管不顾的想往里头冲,却被守楼门的将士们给拦住了。 “什么人?这里岂是你能随意进出的!”将士拿着长矛指着语慈,要她速速离去。 “你放肆!竟敢对本宫如此不敬!我乃圣上钦点皇妃,快快让本宫进去!” 语慈一声呵斥,浑身上下散发着迫人气势,脸上厉正言辞,不苟言笑,那句’我乃圣上钦点皇妃’让众将士们纷纷面面相觑,从上到下打量了眼前的女子一遍,见她穿着打扮不凡,且那股子宫妃气势甚是惧人,那守门的将士,这才不得已的跑到里头汇报。 只有片刻,顾野青便迎了出来,见语慈红肿着双眼,手足无措的站在人群中,心下一痛,也跟着煞红了眼睛。 “师妹,你怎么来了?” “师兄,圣上可好?” 语慈见顾野青来了,这焦急不安的心才松了口气,急忙上前询问尉止君的状况,顾野青却对着语慈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甚是担忧。 “我自己去看看他!” 语慈二话不说,急急冲了进去,方才拦住她的将士见状,才知自己得罪了当今圣上最宠爱的皇妃娘娘,吓得心里直哆嗦,连忙跪在地上,目送语慈离去。 v1103 语慈径直冲向尉止君居住的房间,正好碰见奴才们端着大盆的血水急急跑了出来,随后又听见里头强忍着痛的呼吸声,以及大夫们束手无策的叹气声。 语慈心里早已吓得发颤,连带着双脚也跟着颤抖起来,她定了定心神,急忙冲了进去,看见乌紫的鲜血遍地都是,里头上十几位大夫忙得焦头烂额,越过众人,透过缝隙,就能看见那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浑身是伤的尉止君。 他黑如墨玉的头发都沾满了鲜血,那张如刀削般的脸,此刻虚弱无比,高挺的鼻梁正急促的呼吸着,嘴唇也因疼痛而越发颤抖得厉害,苍白的脸上冷汗涔涔,可他却并未因这疼痛而久久昏迷,反倒是睁着双眼,硬是忍住那钻心蚀骨般的痛让大夫们专心症治。 语慈被这样的尉止君吓得捂住双唇,颤抖着走到他的面前,张着嘴唇想问问他,却愣是说不出话来,眼泪止不住的流,以至于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尉止君。。。”她颤抖着声音唤着他的名字。 尉止君听到有人在呼喊自己,便忍着痛微微侧头,看见昏迷中无数次见过的熟悉身影,此刻正直直立在自己眼前,他显得有些不可思议,动了动僵硬的手,却扯住了自己的痛感神经,让他再次痛到发颤,可那点痛比起看见这个女人,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他眯了眯眼睛,硬是要抬起手来,随后缓缓指向泪眼婆娑的语慈,眸子里瞬间闪现嗜血,苍白的脸上也立即冷若冰霜,他忍着痛咬着牙齿狠狠说道:“你给朕出去!” 语慈一听心里猛得抽搐起来,尉止君,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就那么不想见到她?她做错了什么吗?难道她千里迢迢来找你也错了吗? 语慈立在原地,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看着遍体鳞伤的尉止君忽然一口鲜血给喷了出来,紧跟着染红了那雪白的锦被,心中猛得跟着揪痛起来,急忙拿起旁边的湿毛巾要替尉止君擦去嘴角的鲜血。 他却使足了仅存的半分力气将语慈推开好远,毫无防备的语慈,被他这么一推,从床榻旁的高台阶上摔了下来,腹部正好磕住了那矮凳,顿时疼痛侵染全身,额头处立马冷汗涔涔,嘴唇比那受伤的尉止君还要煞白。 顾野青进来时,正好看见语慈倒在地上,他有些讶异,急忙看了一眼怒气冲天的尉止君,想过去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却指着语慈用最后一丝力气拼命的吼着:“给朕出去!朕不想看见你!出去!出去啊。。。” 吼完后,抓起床榻旁的药碗就往语慈的身上砸去,本就脸色苍白的语慈,再被这滚烫的药碗砸了一下,竟是连呼吸也逐渐减弱下来。 顾野青眉头紧锁,一时不知两人到底发生了何事,又见语慈此刻正虚弱无比,却还要强撑着身子想对尉止君说话,他急忙冲过去扶起语慈,还没等语慈站稳身子,顾野青就焦急的问道:“你怎么了?师妹?” 语慈迷糊的看了一眼顾野青,抓紧他的手,忍住那蚀骨的疼痛咬牙说道:“孩子。。。救孩子。。。” 话还没说完,身子一软,再次倒地。 “师妹!” 顾野青见状顾不得思索她到底要说什么,急忙抱起语慈,就往外头跑,一边跑一边冲大夫大叫:“快!快随我来!” 顾野青三步并作两脚将语慈抱进清水苑,这苑子的东厢是简晨居住的地方,但西厢没人,便将语慈带进了西厢,身后跟着五位大夫,他们提着药箱子急急走了进去。 众位大夫擦了擦额头的汗,取出止痛的药物往语慈嘴里放,随后唤探脉的大夫为其号脉,刚摸到语慈的手腕就惊得不行,急忙朝其他大夫唤道:“快!快去准备安胎药!” 顾野青一听‘安胎药三个字’,不禁愁了眉头,忙冲到大夫面前,不解的问道:“什么安胎药?” 大夫闻言看了一眼顾野青,一边医治语慈,一边回道:“这姑娘怀孕了,已有了三四月的身孕,方才许是撞到腹部,若不是及时发现,估计这孩子要保不住了。(..info好看的小说)。。” 顾野青一听,心中大惊,语慈怀孕了?日日食用红花的她,怎地会怀孕?方才她说要救孩子,难道她早就知道自己怀孕了,可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呢? “将军,你且先出去,这怀孕女子的闺房还是莫要进来的好。。。” 还没等顾野青震惊过来,大夫就催顾野青离开房中。 顾野青朝大夫点了点头,随后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语慈,见她眉头紧锁着,似乎很痛苦,便上前替其抚平眉头,可依然还是冷汗涔涔,见她这个样子,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便对着大夫问道:“那她。。。” “这时期是女子怀孕后的关键期,一个不小心就会使胎儿不保,或是大人和小孩都会不保,但我等会尽全力医治这位姑娘,请将军放心。。。” 大夫的话让顾野青暂时定了下心神,嘱托大夫好生照料后,他才缓缓走了出去,记起尉止君也伤势不轻,又匆匆朝尉止君居住的地方行去。 这是怎么了?一日之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若是他们两人其中有一人有个好歹,他顾野青绝不饶过自己。 这一战,看起来像是南越赢了,但他们损失的可是军中主帅呀,论是什么,也比不上保住主帅更重要,好在北煞已经损了大半兵力,粮草也尽失,西厦的国主,这会子该已经奔赴黄泉,可他们南越的女将军简晨却迟迟未归,也不知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本来计划百无一疏,偏偏那北冥政文忽然就像喝了鸡血一般,功力猛地突曾,以前就算同尉止君单打独斗,两人也就打了个平手,现如今,北冥政文却独占鳌头,看他那打不死的气势,似乎要席卷南越城才甘心。 而他们的圣上,千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啊! 如此,顾野青更是加快了脚步朝太和殿行去。 刚进去,就看见尉止君已经平静的躺在床榻上,血也暂时止住了,但大夫们不会医治内伤,只能先医治外伤,并开了不少的药,可这些药物对尉止君来说根本就无济于事。 “圣上。” 顾野青拿起旁边的毛巾往水盆里沾了沾水,拧干了后,才走到尉止君身边轻唤他的名字。 尉止君用眼光瞟了一眼顾野青,什么话也没说,只问道:“简晨回来了吗?” 顾野青朝他摇了摇头,拿起毛巾替他擦了擦额头,尉止君却侧过头去,许是不习惯别人碰自己,所以才会有这本能的反应,顾野青将毛巾放下,随后看着俊美无比的尉止君,酝酿了片刻,才咳嗽两声,对尉止君说道:“你和我师妹这是怎么了?” 尉止君闻言冷笑了一声,怎么了?他不去问她,反倒来他这里兴师问罪了,尉止君没心思回答他的问题,便磕上眼眸,那张侧脸越发寒冷。 顾野青知晓尉止君的性子,便也不再问,但见方才那阵势,两人似乎闹得很凶,师妹现在怀有了身孕,或许尉止君知道了,两人会和好也说不定,思索再三,这才拿定主意要同尉止君道明。 “圣上,师妹她。。。怀孕了。。。” 说完后,顾野青急忙瞟了一眼尉止君,以为他会睁开眼睛做出讶异或者是高兴的表情,可是他却什么表情也没有,依然只是磕着眼睛,仿佛已经熟睡。 顾野青觉得有些悻悻然,叮嘱完大夫们好生照料着,便离去,虽然他也觉得奇怪,食用了红花还能怀孕,但现如今语慈确实怀孕了不是吗?尉止君未免也太无趣了。。。 顾野青却不知等他离去后,尉止君忍着痛坐直了身子,那双眸子似冰潭一般,寒冷蚀骨,那张带着苍白的脸已经青紫一片,抓住锦被的手透过丝布掐进了肉里,鲜红的血,滚滚而出,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早已被那沸腾的愤怒吞噬了自己的心。 语慈,你做得真好,居然怀孕了,同他在一起时,你拼命吃药,为的就是防止怀上他的孩子,同北冥政文在一起,你却有了身孕,那日,两个人拥吻在一起的场景,侵蚀了尉止君的理智。 他强忍着痛,从床榻上走了下来,缓缓向着西厢方向行去,他要让那个女人,现在,立刻,马上消失! 经过大夫们的治疗,昏迷中的语慈已经醒来,大夫们吩咐近日不宜走动,需安心静养,再加上之前受过掌伤,现在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很虚弱了,万万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 语慈朝大夫点了点头,随后在丫鬟们的搀扶下坐直了身子,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见孩子命大福大,便忍不住的会心一笑,还没等她开口唤丫鬟们下去,西厢的门就被重重的砸开。 语慈急忙寻着光线看去,看见满身伤痕的尉止君正笔直的站在门口处,那双扶在门上的双手鲜血淋漓,她有些惊讶,尉止君怎么来了? vv104 见他面色惨白,似乎已经支撑不住,语慈急忙唤丫鬟们去搀扶他,尉止君却一把推开众人的手,径直朝语慈走去,那双血红的眸子里闪现了蚀骨般的恨,全然看不见往日的深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在语慈面前站定,两眼冰冷的看着语慈。 “你怀孕了?” 语慈闻言有些愧疚,隔了这么久才让他知道,真觉得有些对不起他,本来是早该告诉他的,但由于种种原因,她不得不隐瞒,这次要不是摔伤了,估计她也不会那么早告诉他。 现如今,他已经知道,也没什么好瞒着的了,便对着尉止君点了点头。 尉止君见她亲口承认,那双手再次握紧,鲜血也跟着淌下,可他毫无知觉,接着问语慈:“出宫后,你一直和北冥政文在一起?” 语慈看了一眼怪怪的尉止君,见他的伤势还没好,那手上刺眼的红让语慈很是心疼,急忙抓起他的手,对他说道:“你伤得很严重,不要这样用力。。。” 尉止君却不领她的情,一把甩开她的手,冰冷的问着:“回答朕。” 语慈蹙着眉头盯着冰冷无情的尉止君,她好不容易才见到他,他却这样对待自己,心下不禁来了气,对着尉止君回道:“是,但是。。。” “够了!” 还没等语慈解释完,尉止君就出声打断了她的话,似乎很厌恶她的声音,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握住双拳的手缓缓松了开来,他冷眼凝视着脸色依然苍白的她,这个女人,他恨不得要她去死。。。 记起她和北冥政文激吻在一起的场景,尉止君忽然觉得全世界都像崩塌了一样,他为了帮她报家仇,弄得满身是伤,她却怀了别人的孩子,记起那些年,他全心全意只为她,她却对自己冰冷无情,那还不算什么,今日,她竟敢怀着别人的孩子来他的面前炫耀,多么的可恨啊? 尉止君看了一眼楚楚可怜的语慈,心就像被人挖开了一般,钻心刺骨般的痛,她也是北冥政文爱的女人啊,想到此,尉止君冷血一笑,北冥政文,让这个女人陪你一起下黄泉如何? 尉止君咬了咬皓齿,极力忍住那满腔的愤怒,握紧双拳,转身离去,背影,从未有过的决绝。.info 语慈想唤住尉止君,可是那破口而出的话语,却被那背影给咽了下去,尉止君,你似乎听到自己怀孕了,很生气,你为什么会这样? 过了大概五日左右,语慈早已恢复,一大早就起来熬粥,想为尉止君补补血,虽然自那日他来过之后,就再也未出现,但不管他对自己怎么样,也要为他做些事情,只要能让她这么安静的留在他的身边,就已经很满足了。 熬了整整一个早上的红枣粥,总算见成,急忙倒在碗里,自个儿都还没来得及吃,端着大碗红枣粥就往太和殿跑去。 尉止君的伤势还没痊愈,外伤倒不算什么,主要是被北冥政文打成的内伤,似乎已经在隐隐作祟了,时不时侵蚀尉止君的胸膛口,大夫们束手无策,且顾野青日日帮其疗伤也不见得好,看来这次北冥政文着实是下了杀心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语慈端着红枣粥走进尉止君的房间,见里头有几位主将和顾野青正坐在尉止君的榻前商量军事,她便没发出声音,站立在一旁,打算等他们商策完了之后,再进去。 “圣上,简晨郡主被东帝城的七王爷给抓住了,那厮竟要求拿这淮河城去换。。。”其中一位将士朝尉止君禀报军情。 “换倒是可以,但是那东帝城的七王爷是出了名的诡计多端,就怕把这淮河城给献了出去,也不见得简晨郡主能回得来。。。”其中一位将领持反对意见。 “对,那厮肯定会要了小的,再要大的,那咱这南越天下岂不都拱手让人了。。。”又一将领持反对意见。 “是这样的,绝对不能同其换。。。” “换不得。。。” “万万换不得。。。”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只有尉止君一人沉默着,他瞟了一眼外头,看见语慈正立在门口,眸子里的火焰腾的一下冒起,脸上越发寒冷,握了握双拳,对着众将领冰冷出声:“换!简晨是朕最重要的女人,一座小小的城池而已,岂能因此失去朕的女人!” 语慈闻言端着粥碗的手不禁有些颤抖,他说简晨是他最重要的女人,那她算什么,自出宫以来,这个叫简晨的女子都陪在他的身边,是不是因为这样,尉止君才对自己如此冷漠? “可是圣上,那七王爷他。。。” “好了,朕自有分寸。。。” 尉止君不耐烦的对着众人挥了挥手,那些个将领见状都面面相觑,随后把目光放在顾野青的身上,顾野青朝他们点了点头,示意他会处理好,他们这才放心的离去。 “圣上,既然如此,我便先去准备城池青印。”顾野青知道尉止君下了决定的事情就不会改变,也不想同其他人一样苦劝,便向尉止君一抱拳,就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看见语慈低着头站在那里,觉得有些奇怪,急忙走过去问她:“你怎么在这里站着?” “我。。。”语慈抬头看了一眼蹙着眉头顾野青,又看了看里头连瞅都不瞅自己一眼的尉止君,一咬牙走了进去,随后把粥碗轻轻放在桌上,抬头看着尉止君冰冷的侧脸,他似乎并不打算理自己。 方才那番话她听得清清楚楚,拿自己的城池去换自己最重要的女人,也算不得什么稀奇,因为他尉止君稀罕简晨。 想到此,语慈的心顿感冰凉,低着头就悄悄转身离去。 顾野青一路跟着语慈的脚步,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沉重起来,以为两个人会因为孩子而和好,没想到更是加剧了两人之间的隔阂,这到底是一对什么样的苦命鸳鸯? 语慈在开满梅花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愁眉苦脸的顾野青,红色的花瓣落在他的青丝上,煞是好看,她的师兄真真是越发俊美了,语慈笑了笑,开口问他:“师兄,你能同我讲讲简晨的故事吗?她似乎对尉止君很重要的样子。。。” 顾野青闻言扰头笑了一下,记得小时候同语慈讲过,看来她全然都没记在心上,便上前弹了弹语慈的额头:“你吃醋了吗?” 语慈听到顾野青这样取笑自己,便瞪了他一眼,回过身子来看那漫天的雪梅。 “不过说真的,简晨这个女子,你可得上心了。。。”顾野青出言提醒语慈,语气间有些担忧。 语慈闻言抬头看了一眼顾野青,有些不解,顾野青便向语慈述说起源:“小时候,我就同你讲过,南越朝的端亲王,也就是圣上的叔叔,他骁勇善战,为南越立下不少功劳,可早年去世,生下一女,便是简晨郡主,端亲王妃将刚出生的简晨郡主托付给当今太后,之后便随端亲王而去,简晨自小就同圣上在一起,也算得是青梅竹马,两人的感情甚好,且那时太后就有意让简晨当选南越皇后,可是那简晨郡主自小就不喜这宫廷束缚,喜欢到处云游,后来一出走就走了九年,这次是在圣上出征的路上遇上的,这就说明两人还有缘分。。。” 语慈闻言不禁有些惊讶,以为尉止君的生命里遇见的女子除了祈芸和自己之外,便无他人,没想到他还有这样一段姻缘,难怪他说简晨是自己最重要的女人,青梅竹马,不是谁都能轻易忘记的。 顾野青看了看正在发呆的语慈,用手肘轻轻推了推她,问道:“既然知道简晨的故事了,你可否告诉我,你和圣上到底怎么了?” 语慈侧头看了一眼比自己高出一个头来的顾野青,随后朝他轻轻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就算在以前,两个人即使在怎么没什么话说,可是也不会像这样无视对方,难道真的是因为简晨的到来勾起了尉止君的记忆,所以他才忘了自己,不可能,尉止君并不是那种没情意的人,那他到底是怎么了? 想到此,语慈便看着那纷飞的红梅,深深叹了口气。 顾野青见语慈好像很苦恼,便上前对她诙谐一笑,打趣道:“都是当娘亲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女孩一样,这么小心眼,不就一个简晨嘛,就把我的小师妹给打垮了啊?” 语慈闻言朝顾野青撇了撇嘴角,嚷嚷道:“你都这么大人了,怎么也不知道娶个嫂子给我,真真是龟速啊。。。” “什么叫龟速?” “就是乌龟爬行的速度。。。” “好啊,你居然敢说我是乌龟。。” “难道不是么?” “好啊,你看我不好好教训你,嘿。。。有本事你别跑。。。” “不跑才怪呢。。。” 两人打闹的身影映在尉止君的眼里,他勾起嘴角冷笑,浑身上下都是寒冷,语慈,你那水性杨花的性子真是让男人摄魂,勾了个西厦南诺,偷了个北煞帝王,连带着他身边的大将也要勾了去是么?他倒要看看,你还能勾多少人的魂魄? vv105 北煞,北冥政雪守候在南诺的榻前,身后是走来走去的黑手,满屋子都是摇头叹气的大夫,奴才们忙进忙出,个个额头上都溢满了汗水,可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惊动了某个主子的兽性。 “都怪本王!要不是去逮那南越的大将,也不至于让南诺受这么重的伤!”黑手一拍自己的额头,满是愧疚,看着床榻上的南诺,快要奄奄一息,他却没有一点办法,真是急煞人了。 北冥政雪闻言替南诺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轻喃出声:“不是你的错,是哥哥!” 北冥政雪的声音里全是痛恨,若不是北冥政文那一掌,诺哥哥最多也就是外伤,哪里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她恨透了毫无人性的北冥政文,恨不得将他里外三层都给拆了、煮了、吃了! 可就算如此,也救不回诺哥哥的命,想到此,眼泪就忍不住的啪啦往外流,全都滴落在南诺的手背上。 南诺动了动手指头,惨白的脸上不禁抽了抽,似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话来,只能使出所有力气,缓缓将手伸向北冥政雪,替她拂去那晶莹的泪水,再默默的看着哭得像个小孩子的北冥政雪,觉得自己亏欠了她,自从北冥政雪嫁给自己以来,他从未对她说过一句安心的好话。 “雪。。。雪儿。。。对不起。。。”他只能说对不起,千万个对不起。 北冥政雪闻言更是哭得不行,握紧南诺的手,拼命的摇着头,她不会让他就这么死去的,绝对不会! “诺哥哥,你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回来,一定要等着我!” 说完后,北冥政雪就拼命往外头跑去,她要去找北冥政文,她就不信,他可以冷酷到无视诺哥哥的生命! 躺在冰棺内的北冥政文听到有人在拍打着门,便睁开火红的眸子,破棺而出,飞身上前就掐住来人的脖子,只需一用力,就可将来人的脖子扭断。(..info好看的小说) 可就在他要动手之时,脑中忽然疼痛难耐,许是方才练功之时走火了,急忙松开掐住北冥政雪的手,飞身躺回冰棺内,嘴角却溢出了鲜红的血,连盖住冰棺的力气也没有,反倒是觉得身侧寒冷起来,竟忍不住的环抱住自己的双臂! 北冥政雪见状满脸不解,看着自己的哥哥正处在痛苦的边缘,心里竟也跟着难受起来,急忙取来毛巾,上前替他擦去嘴角的鲜血,还没等她问其原因,身后就传来一道好听的女声。 “你是来求北冥政文救南诺的?” 白颜清淡出声,整个身子悬在绳索上,那飘飘欲仙的模样真是美极了,但却是带着毒液的美,让人望而却止。 “你怎么知道?”北冥政雪回头看了一眼白颜,冷声问道。 白颜闻言笑了笑,薄纱下的容颜冰冷如雪,她飞身立在北冥政雪的面前,看了看痛苦挣扎的北冥政文,随后往其身上轻轻运了运气,北冥政文便渐渐安静下来,冰棺也在这时轻轻关上。 “哥哥。。。”北冥政雪见状急忙敲打冰棺,想喊北冥政文出来,他却没有任何反应,反倒像是睡着一般,安静无比,那张妖孽般的脸似乎早已有着疲惫之意,想来是练功练累了,可南诺怎么办? “你也看见北冥政文的情况了,他无法救南诺!” 白颜的声音让北冥政雪有了片刻冷静,要不是这个白颜,哥哥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想到此,北冥政雪满心愤怒,掏出袖子口的暗器就朝白颜掷去。 白颜却正确无误的接住那枚暗器,随后将其扔在地上,对北冥政雪说道:“你是伤不了我的!要救南诺,就别太过冲动!” 北冥政雪闻言蹙了蹙好看的眉头,仿佛对白颜的话有些不解,随即看了一眼白颜,她的意思是她要救南诺,白颜是个神医,虽是传闻,可是诺哥哥正悬在生死边缘,大夫们都无法救诺哥哥,现在只有这个白颜了。 她说过不会让诺哥哥有事的,可是白颜岂会那么好心,肯去救南诺,定是有什么阴谋,可诺哥哥的伤势再不医治,恐怕就真的来不及了,万一有个好歹,她该如何向西厦子民交代。 如此,北冥政雪便一改方才之态,站直了身子,冷声问着白颜:“你有什么条件?” 白颜抬眸看了一眼北冥政雪,最纯正的血统,活死人的妹妹,还有什么比这更诱人的条件,她对北冥政雪伸出了手,冰冷无情的道:“很简单,把你的心交给我!” 淮河城骤然降大雨,加上夹雪,更是阴霾,一到清晨时分压根就看不清路,待到响午,这朦胧雾气才肯散尽,天气总是这般的变幻莫测,害守卫淮河城的将士们都穿着蓑衣站岗,实属遭罪。 城楼处,尉止君命顾野青写了封折子,差遣使臣即刻送往北煞军营,条件已经拟好,北煞需于三日内归还简晨郡主,南越也将信守诺言奉上淮河城,但南越这边的意思似乎是要人也要城,因为尉止君还开出了另外一个条件,需北煞那边亲自将人送过来,才肯给城池青印,如此,估摸着尉止君压根儿就没打算拱手将城给让出去,这是给北煞下套呢。 下雨也有下雨的好处,尉止君虽暴戾,但性子还是很偏静,比起下雪他更喜欢看下雨,这不,刚吩咐完事情,就屛退了众人,自个儿逛起了这占了淮河城半个城池的城楼。 城楼里的苑子各式各样,但数一数二的还是那座名唤为‘半桥处’的凉亭,那里风景别致,清静幽雅,听闻这地段也是简晨郡主最是喜爱的地方。 尉止君撑着油纸伞一路走上半桥,桥的另一头是冒雨往这边跑来的语慈,尉止君清冷的眸子里有些诧异,这样突然面对面的遇见似乎有些尴尬,见她手里头还端着碗清粥,许是刚从厨房出来,没来得及带雨伞,这会子整个衣袖都拿来挡粥了,全身上下都湿透了,那头齐腰的青丝也紧紧的贴在了身上,脸上早已被水洗了个干净。 语慈一边跑一边抽出手来擦脸上的雨水,抬头的时候看见尉止君就站在自己面前,急忙止了步子,站在原地淋着雨看着尉止君缓缓走来,他却似乎并不打算理会自己,连瞟都没瞟自己一眼,撑着伞就与自己擦肩而过。 语慈的眼里立马溢满了泪水,心里痛到难以呼吸,这段时日尉止君虽没赶自己离去,但总是对自己不理不睬,就像是陌生人一样,论她怎么做,他总是不待见。 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头被雨水浇湿的清粥,熬了整整一个上午,为的就是要亲手交给他,就算他再不想理自己,这碗子粥是无辜的,他不要也得要! 这么想着,语慈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一咬牙,冲尉止君冰冷的背影叫道:“喂!” 见尉止君止了步子,也不管他三七二十一,跑上前去,将手里的粥碗往尉止君的怀里塞去,管他要不要,给他就是了,反正也不抬头去看他是什么表情,塞完就往回拼命跑。 尉止君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被那滚烫的粥碗给烫了一下,他倒吸了口气,转身想还给语慈,她却跑得比兔子还要快,好像后头有头狼似的,尉止君冰冷的眸子里有那么一刻闪现清澈,他看了一眼碗里头清淡的红枣粥,近日失血过多,这粥喝了也生血,只是里头都被雨水给淋湿了,该也要不得了,不过他也没随手扔掉,反倒是抓住粥碗继续逛苑子。 语慈跑得远了,才敢回头看尉止君,刚才不知道犯了什么冲,居然这么大胆,那座冰山可不是那么好惹的,远处瞧去,见尉止君一手撑着伞,一手还不忘端着粥碗,并未因为是她送的而嫌弃的扔掉,心下突然觉得好欢快,急忙挽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雨水,转身匆匆跑回了西厢。 阴霾的天空,大雨连连,接连下了一整日,直到傍晚时分,天空上的黑雾才稍微散去,可依然是下着中雨。 语慈趁着这雨天,急忙出城楼去买了一双雨靴子回来,白日见尉止君独自一人出来赏雨,猜想他肯定喜欢下雨天,身子才稍微见好,可不能被这雨水给淋湿了脚,落下了病根子。 虽是为他着想,但是他根本就不愿意理会自己,语慈捧着一双雨鞋子都已经走到尉止君的房门前,刚伸出手来想敲,又顿了下来,他不想见自己,若是冲进去,他肯定会不高兴。 想到此,语慈急忙缩回了手,握着鞋子又往回走。 走到半道正巧碰见了一身戎装的顾野青,他正急急往尉止君的住处赶,语慈勾起嘴角一笑,不如要师兄拿去给尉止君,这样也不用担心他会着凉了去,急忙上前一步,朝顾野青挥了挥手:“师兄,这边…” 顾野青见是语慈喊他,他急忙加快了步子,冒着雨跑了过来,见语慈似乎是从尉止君的屋里刚出来,急忙抿嘴一笑,用食指轻轻弹了弹语慈的额头,打趣道:“师妹,有本事啊,看样子是已经成功融化了那座冰山啊?” v0106 语慈翻了一个白眼,要是被尉止君听见顾野青喊他冰山,还不得扒了顾野青的皮,不过她也没心思跟顾野青辩解,把手里头的黑色雨鞋递给顾野青,不开心的说道:“你帮我把这鞋子给他吧,如果他雨天要出去的话,就唤他穿上,免得吸了凉气,落下病根子,还有…千万不要告诉他,这鞋是我送的,要是他问起来,你就编个由头…” 顾野青一听,两人八成没和好,看师妹这张失落满满的脸,要不就是进屋里头受了尉止君的气,要不就是根本没进去,只好伸手先接了那鞋子,不说他话,对语慈一点头,道:“行,我给你送去,就说是城楼里的管家给送的…” 语慈这才放心的点了点,示意顾野青快些去,自己也打起伞打算回西厢,刚走了几步的顾野青似乎想起什么似的,又折了回来。 “师妹,三日后简晨郡主就要回来了,你俩还没照过面吧?”顾野青琢磨着这事还是得告诉语慈,顺便试探一下她的口风,免得到时受了尉止君的气,他也好提醒提醒。 语慈并不回话,脸色淡淡,并无异样,只是挑眼望了一下尉止君的住处,这才对着顾野青轻轻摇了摇头,她哪里没照过面,只是不好把当时的情况说与师兄听,干脆当做不认识还好些,毕竟那个时候的样子,还是难民一枚,估计那高贵的简晨郡主早已把自己忘了。 “不过你也无需担忧,简晨郡主虽与圣上从小青梅竹马,但她这人心肠不坏,是女中豪杰呢…出走这些年,倒是造福了南越一方百姓,由此,品性也是极高的…”顾野青一番说辞,主要是想传递给语慈一个信息,就是要她知晓简晨是个好人,但是隐性的意思是这个简晨虽心肠不坏,但名气可是压她语慈一筹,要她多加留意些。 语慈难得听顾野青这么夸赞一个女子,便对他诡异一笑,倒也没去打趣他,不以为意的笑笑就执伞离去,顾野青朝语慈的背影摆了摆手,刚转身,又想起什么似的,可是语慈已经走了好大一截了,本来是要说重点的,可是尽扯了一些有的没的。(..info无弹窗广告) 他叹了口气,只好折身往尉止君住处走,换简晨郡主的折子恐怕已经到了北煞,那上面的条件明晃晃的的说明了尉止君要人也要城,难免三日后又是一场血战,他却不知尉止君的用意,竟是在这档口除去他看着碍眼的人。 语慈自个儿回了屋子,生了些炭火,准备洗洗就早早入睡,打算明儿个一大早就去半桥处走走,说不定尉止君还会有闲情去那里,这么想着,心里就不由得荡起了小幸福。 以前就算尉止君整日在自己眼前晃荡,她也没当回事,直到他不把自己当回事时,才感受到尉止君当时的心情,这就是所谓的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的真实写照吧? 带着一夜的胡思乱想进入了梦乡,梦里一直闻到一股熟悉的龙诞香,涩涩的有点熏人,但是闻着却睡得极好,抛去乱七八糟的噩梦,换了一夜的好眠。 尉止君坐在语慈的榻前,单手撑着头,不住的打量着睡得很沉的语慈,自她进来后,他就一早跟来了,顾野青给的那双鞋子正穿在他的脚下,也不知这个女子打的是什么主意? 记得语慈当年对自己可是一点都不屑,也曾有过一阵子对他好得不得了,但最后却用假死骗得他团团转,现在又这般,还不知有什么陷阱等着自己跳进去。 不过也罢了,他现下没有时间去顾及这些,他要尽快让这个女子消失在自己眼前,永生永世,不再相见。 天渐渐亮了起来,语慈一心思只惦记着要早起去半桥,这个意念打消了瞌睡的念头,急忙睁开眼坐直了身子,见外头亮堂一片,就知道起得晚了,匆匆掀起被子,却被坐在床头的人吓了一跳。.info “啊…”语慈抱着锦被吓得叫出声来,待看清楚来人后,她才抚了抚紧绷的胸口,一脸吃惊的看着悠悠转醒的尉止君。 “你…怎么会在这里?”除了吃惊,还带着些许高兴,就知道他心里头还是关心自己的,就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不理自己了而已,不过也不重要了,他能来,语慈就已经很高兴了,急忙又道:“你在这里睡了一夜吗?” 尉止君睁开有些困乏的眼帘,见语慈抱着被子缩成一团,又连连问了两个问题,他并不喜说话,跟平常一般,冷着脸点了点头,动作却一点也不含糊,上前扯住语慈的手腕,按着她的肩,要她躺下,顺带道了句:“还早,你且先休息…” 语慈被前后不一的尉止君吓了一跳,吃惊得愣是没反应过来,只好乖乖躺下,用锦被蒙着半张脸的眼睛却偷偷打量着尉止君,见他也返回了原先的座位,心里就砰砰直打鼓,昨儿个连瞅都不瞅自己一眼,今儿个怎么一大早就守着自己了,难不成那粥喝了之后起作用了? 想归想,语慈也不敢含糊,只是盯着尉止君瞧,他那一双冰冷的眸子里异常深邃,也不看向自己,就这么僵硬的坐着,语慈哪里还睡得着,旁边坐了一个定时炸弹,尉止君那双重性子不定时就能反串一下,着实吓人的很。 想罢,再次一咬牙,豁出去了,坐直了身子,与尉止君面对着面而坐,双眼直直看着毫无表情的尉止君,憋了一肚子的怨气,今日他放软了性子,明日肯定又会变了个样子去,何不趁着这个时候好好捯饬他一把,顺带指责一下他这段时日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可开口的话却变成:“圣上,我见你挺喜欢看下雨的,早晨的雨水更清澈,也下得小些,特别好看,反正我也睡不着了,不如我陪你去看下雨吧?” 说完,语慈狠狠的鄙视了一下自己,口是心非。 一见着尉止君就害怕了,看来这胆子真是小得惊人,不过借着这个机会,两人重新修好也好,虽不知为了何事才闹得这么僵硬,不过不提之前发生的事情就是了,这么想着,便再次试探性的朝尉止君抛去了一个疑问号。 尉止君勾起嘴角一笑,点了点头,笑容多少有些勉强,但比起受伤之时,那反常的神态要好了多,语慈心情不禁一阵欢快,手脚利索的洗漱了一番,这才匆匆出了屋。 屋外头,尉止君已经执好了伞,见语慈出来了,也不等她,自个儿先走了。 语慈看着尉止君的背影撇了撇嘴角,返回去往门后头摸了摸,没有摸到预想中的雨伞,回头一看,见尉止君手里头撑着的就是平日里自己比较喜欢的那把,被他给拿去了,那她岂不是要淋雨?真是个好提议,没事提什么看下雨,这会子还真得切切实实的感受这‘下雨’的感觉。 见尉止君走得远了,好不容易他发神经来看自己,万万不能失去质问他的机会,便用手挡着头,一路小跑了过去,直到跑到尉止君的面前,她才气踹嘘嘘的对着尉止君扬起嘴角笑,一边笑一边夺过尉止君手里的伞,说道:“让我来打伞吧…” 说完就踮起脚尖为尉止君撑伞,顺道自己也遮了点,尉止君却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一双冰冷的眸子冷冷的看着她,语慈被他遏制住,心里有些火气,这个人真小心眼,她不过是借机躲下雨而已,费得着这么看着她吗? “慈儿,这段时日…你过得可好?” 本以为尉止君又会把自己一把推开,没想到他忽然唤了自己一句‘慈儿’,这二字只有尉止君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才会如此唤她,声音里满是温柔似水,看着自己时,清冷的眸子里只倒映着她的身影。 那种只有她一个人的感觉,占据了语慈整个心头,一句最简单不过的问好,却让自己的心‘哧溜’一下难受起来,鼻子也跟着发酸,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心软,连连对着尉止君摇头,带着哭腔的回道:“我不好,我一点都不好。。。” 尉止君见语慈已然落泪,便勾起嘴角一笑,看似温柔的笑,却是带着嗜血般的恨,他一手夺过语慈手里的伞,一手揽住语慈的腰,在抱住她的那一刻,那种拥有的安全感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心依然疼着,他该是还没有忘记这个女子,不过很快…很快就可以不用再见到这个害自己倾尽半生的女子。 “慈儿,对不起,是朕不好,朕连连兵败,心情抑郁,为此疏离了你,莫要责怪朕。。。”尉止君紧紧搂住语慈,下巴抵在她被雨水淋湿的发丝上,最后一次,最后拥抱一次这个自己曾经爱过的女子。 语慈闻言抬眸看了一眼俊美到像是雕刻的尉止君,想相信他所说的理由,可她觉得这根本就是借口,而且还忽然感觉不到他的心,虽然被他这么紧紧拥着,可对于前后不一的尉止君依然难以招架,不过自己不是一直在期待他理会自己吗?又何须再去刨根问底,以前不就是因为自己的固执才误会了尉止君那么久吗? 这次,她就不要再想那么多了,如此,她朝尉止君乖乖点了点头,用手紧紧圈住他的腰,第一次,觉得爱情是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