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颜欢》 第一章 人在江湖飘(上) 泪尽罗巾梦不成,夜深前殿按歌声。 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 ---------话说,这词与正文无关,只是俺看着喜欢。 天罗朝毕落帝七年,某一天的黑夜,天空中依旧是星星照常挂,月亮死一边的星辰美景。 深夜的皇宫比白日少了一分庄重,多了一分若有似无暧昧。放眼望去,后宫的每座宫殿几乎皆摇曳着明亮的灯光,那些跳跃着的火焰仿若女子曼妙的身姿。 由于长夜漫漫,各宫各殿的娘娘主子皆聚集在了皇后的玉淑宫内打麻将,尽管三更已过,但皇后娘娘这里依旧是人来人往的热闹异常,不时有宫女婆子穿梭在其间添茶倒水。 最中间的一桌是皇后与德淑贤三位娘娘,前面两桌是几位昭仪和婕抒的位置,后面两桌则是等级较低的几位宝林和常在。 今夜皇后的手气似乎颇好,淑妃刚打出一张三条她便又胡了。双手将裙摆塞到了腰上,皇后眉开眼笑的向淑妃伸出了手来:“废话少说,咱们给钱继续。” 淑妃双目通红(打通宵熬的),左手哗的一下便从身上掏出了一大把金瓜子用力扔在了桌子上:“他奶奶的,老娘就不信今晚翻不了身。” 德妃妩媚一笑,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得飞快,这让她原本娇艳的容颜看起来更像一只幸灾乐祸的狐狸:“淑妃姐姐节哀顺便,气坏了身子多让陛下心疼啊。” 今天晚上德妃只输了一两个金瓜子,所以心情还算尚好,便忍不住讽了淑妃两句。 “不过说到陛下,今天是你们谁侍的寝?”皇后一手叉腰一手托盘里的酥油鸡上扯下了一大块鸡肉扔在嘴里,边咀嚼边对旁边最受宠的贤妃抛媚眼。 贤妃双手托腮,一双美目温柔而多情,更平添了她几分娇美。见皇后向自己问话,贤妃便放下了手中的葡萄马上绷直了小脸:“话说……” 三人点头,示意她继续。 “这么深奥的问题,我也……不知道。” 三块骨头正中贤妃脑袋中心,皇后扔了骨头便直接扯过德妃身上的大红牡丹花样绸裙擦了擦手,转而又继续擦了擦嘴巴:“不会吧,你们就这么把陛下抛弃了吧?” “没关系的。”德妃挑眉笑道:“反正数来数去陛下也不过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明儿个一早去哄哄就没事了。” 皇后歪着脑袋想了想,点了点:“也对。那咱们继续开局,谁跑谁乌龟。” “好,老娘奉陪到底。” ------- 而另一边,毕落帝的御书房之内。 皇帝异常平静的躺在地上,似乎熟睡了一般。 黑色衣衫的少年冷眼看着地上尚显温热的尸体,嘴角划过一丝讥讽。 民间都传说这皇宫如何如何森严,大内侍卫如何如何高强,普通人穷其一生都无法踏进皇宫半步,就连哪些所谓的江湖高手似乎都对皇宫颇为忌惮。 可是,他不是普通人,他是踏雪阁的大护法,是整个江湖都闻风丧胆的“血魔”,是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阁主的男人。 他本以为杀一国之君是件很有趣的事,但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强壮的皇帝居然也被他一招毙命。而且包括御林军在内的所有大内侍卫,居然从他进入皇宫到杀掉皇帝都没有一个人发现异常。 还枉费了自己在这里等他们三四个时辰,看来皇宫也不过如此罢了。 少年冷哼一声,起手为刀,凌空斩掉了尸体的头颅提在了手上,整套动作漂亮连贯,并且没有流出一滴血。头颅上的伤口在与身体分离之后,居然迅速凝结上一层红色的薄冰,仿佛身体与头颅本来就是分开的一样。 做完这一切之后,黑衣少年兵没有过多的停留,灵活的身影如鬼魅一般消失在了皇宫深处…… ------ “回来了?”老人淡淡的开口,对黑衣少年的深夜来访丝毫不显意外。 他身着白色的银狐裘衣,花白的胡子一直垂到了胸前,一张脸朴实无奇,甚至可以算得上和蔼可亲。 黑衣少年闻言头也不抬,反手便将手中的皇帝人头仍在了老人旁边的桌上,但从他紧绷的身躯依旧可以感觉出一丝隐约的紧张之感。 “怎么?还是很怕我?”老人微微一笑,狭长的眼睛中跳跃着火焰般的光芒,让他原本普通的脸立刻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仿佛一把深埋在山林之中的宝剑,刹那间出鞘,绽放出异常夺目的风采及……杀气。 大厅里的气氛顿时压抑了起来。 黑衣少年的身躯更加紧绷,眉目之间涌动着的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原本还遮掩着的杀气在瞬息之间暴涨。就好像在森林之中相遇的狼与虎,紧张着,焦灼着,却也……暗自期待着。 “终于想要反抗了?”老人弯下头对他露出一抹极其和蔼的笑容,顺手在桌上拾起一根飘落的黑发:“杀你,这样就够了。”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音,老人手中的头发也宛如利剑一般向少年直飞而去。柔软的发丝夹杂着强劲的内力铺天盖地的袭来,少年脸色突变急忙将真气提高到极致,硬生生的躲过了老人致命一击。但那细细的发丝却还是从少年的右肩穿插而过,发出了宛如布匹撕裂的声音。 “没想到你居然能躲得过?”老人的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黑衣少年苍白着脸颊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左手飞快的点住了肩膀上的几处穴道,阻止了喷涌而出的鲜血。 “人我替你杀了,而你也没能一招之内取我性命,按照先前的约定,我可以离开踏雪阁了。”黑衣少年突然冷冷地开口道,声音竟异常的清澈仿佛雪山之上刚融化的初雪,但却没有丝毫的感情。 “陌儿,你可知出了踏雪阁会有什么后果?”老人又重新坐回了椅子,收敛了杀气的他此时竟又恢复了之前和蔼可亲的模样。 “怎样也比呆在这里好。”黑衣少年面无表情的回答,漆黑的眼里汹涌着深不见底的冰凉。 他很清楚出了这个踏雪阁面对的就将是整个朝廷的追杀,整个武林的讨伐。可是,即使这样,他也要离开。他不想再做一个没有思想的傀儡,更不想把所有的时间都浪费在杀人那种没有意义又极度无趣的事上。 所以不管付出多少代价,他都要离开。 沉默片刻,老人微阖上了眼,发出了一声低不可闻地叹息:“你走吧。” “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一定要杀了你。”黑衣少年背对着老人说,黑衣在空中肆意翻飞,略显瘦弱的身躯在那一瞬间站立得笔直,宛若即将破空而上的黑色凤凰。 “恭候大驾。”老人微笑着,眼底浮现出一丝嗜血的光芒。 黑衣少年没有再与他废话,几个翻身便跃出了踏雪阁。 才几个时辰的功夫,天边竟有了朦朦胧胧的白色光芒,少年抬头望向了东南方向,眼中的冰凉之意更甚。即使出了踏雪阁自己也并非真正的自由之身,只要身上的蛊毒仍在,就仍有再被控制的可能。 看来,还是需要去苗疆一趟啊…… 第二章 人在江湖飘(下) “真龙天子被杀,人间又将陷入混乱啊!”仙雾弥漫的天宫之内,高高在上的玉皇大帝发出了一声饱含悲悯的叹息:“依众仙之见该如何处理?” 没想到居然才十天时间,(天上一天,人间一年)这凡间已经挂掉了三个皇帝,而且每一个还都是他亲自挑选的龙族优秀种子,这让他老脸往哪搁啊。(..info好看的小说) “不如再派一位龙子下凡好了。”太白金星摸着花白的胡子笑眯眯地提议道。 但这个提议马上又被巨灵神反驳了回去:“不成,龙子下凡都须二十年的成长才方显帝王之能,二十年的时间人间也差不多都毁灭了。” “嗯?说得有道理,不过陛下之前不是一下子派了三个龙子下凡吗?”太白继续笑眯眯,玉帝继续东张西望假装不知道。 “那个……全部死光了。”巨灵神伏在太白耳边小声道。 “那不如让那个死去的天子复活?”托塔天王道。 “那也不成,那些天子虽说是咱们派下去的,但在位期间荒淫无道弄得民不聊生,实乃天界之耻。”巨灵神挑了挑眉再次反驳。 “那不如……” “还是不成……” 众仙家们显然对人间谁做主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很快便进入了状态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而且声音是越来越大,动作幅度也越来越夸张,白沫翻天这还算小事,更有甚者说道激动之处一口气上不来,干脆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于是乎原本庄严肃穆的凌霄宝殿刹时乱成了一锅粥,隐约和人间的猪肉市场有得一拼。 这时候被众仙遗忘的玉帝终于发挥了他应有的领袖气质,大吼一声:“肃静。” 又于是乎原本堪比猪肉市场的凌霄宝殿又重新恢复了先前的寂静。 “既然众仙家都没有主意,那还是听寡人说几句。依寡人之见乱世出英雄,不如就派一位仙家去凡间寻找可以结束这个乱世的英雄可好?” 众仙听罢一起在心里直翻白眼,既然您老人家都有了打算干嘛还要叫他们出主意,这不明摆着让人闹心嘛。但众仙表面上仍不动声色的一齐高呼:“陛下圣明。” 玉皇大帝微眯着眼,得意的享受了一会万仙崇拜的感觉又接着道:“既然众仙家都同意寡人的看法,那可有谁愿意去完成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话音刚落,站在最前面的太白金星就感觉到了一股由上而下的灼热视线,于是赶紧把刚才就憋着的一口气猛地吐了出来,开始了剧烈的咳嗽:“陛下,咳咳……太白年龄渐长,今日更是感觉有腰酸背痛腿抽筋,头昏眼花四肢无力的症状出现,还请陛下看在太白对天庭忠心耿耿的份上让太白留着这条老命继续为天庭……咳……效忠。” 太白金星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完这通谎话,演技之逼真,动作之激昂,还配带挤出了两滴真诚的老泪,此等手段指教万仙自叹不如。真不愧是天庭第一谎话精,这下连玉帝也不好说什么了,于是安慰了太白几句又将灼热的视线继续转向了李靖三父子。 李靖:“公务繁忙,恐怕不能担此重任。” 哪吒:“隔壁的龙王三太子还欠我几万两银子,我得去追债。” 金吒:“弟弟顽劣,我得回家去洗衣做饭。” 木吒:“这个月我当值,天庭的大门可不能没人看守。” 李靖三父子这几个接口又可谓巧妙之极,于是乎玉帝‘爱的光线’又继续往下移。 巨灵神:“上有老,下有小,还有未过门的仙女需要照顾,我不能英年早逝。” 八仙,异口同声:“找咱们下棋喝茶可以,找英雄这等大事可不成。” 二郎神:“啸天犬又要生小犬了,我得回家好生照料。” “……” 在所有的神仙都找借口拒绝了之后,玉帝终于咆哮了起来:“难道就没有一位仙家能够自愿担此大任吗?” 眼见老大发怒了,众仙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唯恐自己再被指令。 这时候姗姗来迟的王母娘娘发话了:“不如让百花之首的薄荷仙子去好了。” 薄荷仙子么?! 众仙家眼前一亮,顿时想起了那位由于在蟠桃大会之上聚仙赌博,惊艳神佛两界的蓝衣美人,可是…… “启禀王母娘娘,薄荷仙子不时正在天之涯面壁思过三千年吗?现在才刚过一千五百年而已。”太白金星一听有了下凡人选,立刻一扫刚才腐朽的状态整个人也精神了起来。 “这点哀家当然知道。”王母优雅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这下凡一事嘛,以来薄荷仙子可以戴罪立功,二来由于人间天子之死,命运之轮已经开始转动了。” 王母说道这里原本优雅和蔼的表情又转变成了庄严肃穆,众仙也由原本的漫不经心变得正经了起来,看来命运之轮的转动在仙界也是不容小肆的。 沉吟片刻,王母接着道:“由司命之神的预兆,薄荷仙子将是此番命运之轮的应劫之人,所以这次下凡的人选只能是她,也必须是她。” 玉帝点了点头,向众仙挥手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移驾天之涯!” 天之涯是天与地分界的地点,那里除了终年不化的白雪便再没有其他生物的存在,是个绝对清静的地方,也是最适合神仙受罚的地方。 天之涯除了寒冷寂寞,更有强大的结界存在,除了呆到罚期结束,否则就连齐天大圣在里面也是休想出来的。 但今天天之涯的结界不仅开了,而且还聚集了仙界众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连玉帝和王母都不辞辛劳的移驾于此,初步估计大概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众仙缓缓从天而降,在落地之时却被周围的环境彻底惊呆了。 这里还是哪个寒冷寂寞终年积雪环绕的天之涯吗?当然,它还是。只是原本空旷的天之涯此时都被各种各样的冰雕所退满了。 有花,有草,有动物,有人,但所有的冰雕之上都有一个巨大的冰元宝。树是元宝树,花是元宝花,动物的背上,人的手上,都挂满了元宝,这等由白色元宝所构成的世界不可谓不强悍的。 更强悍的是最中间那座巨大的雪山,此时居然也初具元宝造型,一抹淡蓝的纤影拿着冰雪所化的钉锤在雪山之上不停地上下移动,看样子根本没有觉察到有其他神仙的到来。 太白金星看了看嘴角不停抽搐的众仙,终于自告奋勇地咆哮了起来:“玉皇大帝,王母娘娘驾到。” 这一声巨大的咆哮很明显达到了预期的效果,不仅众仙被吼得回过了神来,连薄荷也被震落在地,一脸震惊的看着不知何时而来的众仙,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薄荷参见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不知玉帝王母驾到所谓何事?”薄荷小心翼翼地请安,淡蓝色的轻纱裙,更衬得她肌肤如玉人比花娇。看得周围的男神仙们都不由自主地微红了脸,不愧是仙界第一美女,就算是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也还是那么水灵。 “起来吧。”王母微笑道,顺手扶起了薄荷:“薄荷,这一千五百年来委屈你了,不如提前结束这罚期可好?” “薄荷惶恐,还请娘娘明示。”薄荷垂下了眼睑,貌似恭顺的答道。心里却千沟万壑的转过了无数的念头。当初让她在天之涯面壁思过的是她,现在要提前结束罚期的也是她,就天下肯定没有白吃的午餐这点上来说,她还是相当有自知之明的。 王母轻叹一声,略有些无奈道:“薄荷,你能不能别这么聪明。” “既然你猜到了我们有目的的前来,那哀家也就不啰嗦了。人家天子被杀,天下已乱,现在我们仙界必须要派一位仙家下去寻找明主结束乱世。哀家与众仙思索许久,还是觉得只有薄荷你才能担任此大任,所以……” 果然……这群人,一来,便没有好事。 薄荷挑了挑眉,很干脆的拒绝道:“您再多罚我三千年好了,这么麻烦的任务我可不干。” “哦,那好。”早就猜到薄荷会这么说,王母继续不动声色的微笑,故意略带惋惜地说道:“看来那棵南海摇钱树也注定送不出去了,玉帝,咱们起驾回宫。” 摇?钱?树?莫非就是那种全身金光闪闪,上面长了无数元宝的那种? “娘娘,别走,我去,马上去。”一听到与元宝有关的事,薄荷不屑的样子就再也装不下去了,赶紧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住了王母的即将离去的双腿,俏丽的小脸上写满了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壮之态。 人为情死,鸟为食亡,谁规定她不能赴汤蹈火为元宝? 第三章 哪能不挨刀(上) 天空是一望无际的蓝色,轻轻浅浅的,挣扎在白与灰的边缘。.info洛紫陌站在悬崖边上,张开双臂以飞翔的姿态静静地拥抱这片天空。黑色的发,黑色的衣,皆随着风儿蹁跹起舞。 过了叶城应该就快到苗疆边境了。洛紫陌在悬崖边解决到掉最后一个武林人士的时候,有些疲惫的想到。 陌上花开蝴蝶飞,江山犹是昔人非。很美好的一句诗,神无说这首诗里有他的名字。他一直在想,为什么身为杀手的他会有一个这么好听的名字。 紫陌,紫陌,人如其名,俊雅如兰,沉静如水,淡陌如风,永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俊少年。 这些日子不管**还是白道都发动了所有的力量来追杀他,虽然解决掉那些废物用不了多少力气,但每天不断重复的砍杀也让他有了一丝厌烦。 不过在那之前自己也该着个地方洗一洗了,身上那些若有似无的血腥味让他有一种昏昏欲吐的冲动。闭上眼仔细聆听着树林里的声音,前方不远处的东南方向有隐约的水声传来。 洛紫陌睁开了眼,身随心动,仅眨眼的功夫便到了水潭的边缘。 眼前是一个天然的小型瀑布,由于常年飞泻而下才形成的水潭,清澈的潭水倒映着潭边碧绿的树木竟给人一种异常宁静的舒适之感。 瀑布的水流不是很急,阳光给纷飞的水珠都渡上的七彩的颜色,潭边的树木之中到处都盛开着不知名的白色野花,大片大片的花瓣被吹散到潭中,让原本平静的潭面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这里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洛紫陌终日冰冻的心也有了一丝丝轻松温暖的感觉。 抬手褪去了身上的衣裳,洛紫陌缓缓走进了潭中,背上金色的龙纹在水中若隐若现。轻灵的水,秀丽绝伦的少年,这一刻仿佛完全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一幅绝美的画卷。 不过, 此时, 有一个很煞风景的不明物体从天而降,生生地破坏了这幅绝美的画卷,在潭中激起了万千水花。 洛紫陌被这突如其来的不明物体惊了一下,转而又恢复了镇静,手一扬先将衣裳披到身上,接着迅速退到了潭边将内力集聚在了右手之内,只要潭中一有异动他便会先下手为强。 只见潭中先是恢复了平静,接着又冒出了几个大小不一的气泡,再接着又冒出一个衣衫飘飘的蓝衣少女。 看到这里你肯定会觉得奇怪,为什么她明明落入潭中却没有打湿一片衣角,事实上洛紫陌也觉得奇怪,以至于他直接把那从天而降的蓝衣少女划入了妖怪的行列,并且迅速地对少女击出了饱含内力的一掌。 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蓝衣少女不但没逃,反而直接伸出手握住了黑衣少年击出的右掌,凑上脸去露出了一个貌似温柔的微笑:“死小鬼,随便对美女出手可是不对的哦~” 洛紫陌下意识的挣扎,但是出来的内力不但没有丝毫作用,反而有一种石沉大海的感觉。 这家伙肯定是妖怪! 既然内力无效,洛紫陌便放弃了挣扎,直接从怀中将从未让人见过第二次的冷血刀架在了黑衣少女纤细的脖子上。 “小鬼,你还真是一点也不可爱。”蓝衣少女半眯着眸子,风情万种的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眉若远山之黛,目若秋水之波,冰蓝色的眸子宛若大雨洗涤之后的天空,蓝得透澈,也蓝得轻盈,仿佛透过她的眼睛可以直接看到少女干净的灵魂。 洛紫陌挑了挑眉,顺手又将冷血移近了少女颈项几寸,蓝衣少女有些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美眸,这家伙居然无视她惊天动地的美貌,居然想要辣手摧花?! 嘴角微翘,蓝衣少女冰蓝色的眼眸里泛起了星星点点的波光,委屈的样子像极了某种惨遭蹂躏的小动物,但手上的力道却又加大了几分。 洛紫陌忍住了手腕火辣辣地疼痛,眼神说不出的讥讽,俯下身在少女耳边轻轻的,温柔的说了三个字:“丑八怪。” 少女白皙的脸蛋霎时涨成了猪肝色,接着又转为了青色,再接着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最后终于恢复了平静。 勉强忍住了想要一把掐死洛紫陌的冲动,少女踮起脚尖咬牙切齿地在少年耳边同样温柔的,轻轻的说:“臭小鬼,别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给你点颜色你就开染坊,嘴巴这么毒,小心生儿子没**。” 少女的这句话是彻底的惹恼了他,杀气开始在周身凝聚,洛紫陌手中的冷血毫不留情地划上了少女纤细的脖子。 去死吧。洛紫陌在心中默念,眼中掠过一丝残忍血腥的笑意。 划下去的刀仿佛割开了空气一般,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力道,更别说有温热的鲜血喷出。少年大吃一惊,按理说他刚才下刀的速度能躲过的机率可谓是小之又小,但那女子不但躲过了,而且还不知何时跃到了瀑布之上,莫非她真是妖怪? “小鬼,小心后面。”就在少年出神的片刻,潭边的树林之中居然射出了无数泛着冷光的暗器,少女忍不住惊呼出声。 洛紫陌冷哼一声,飞快地转身,黑发在空中画出了一道优美的弧度,与此同时又有得冷血已经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刀幕将他全身都包裹在其中。 那些泛着冷光的暗器在还未靠近少年一米之内便被剑气重新扫回了树林之中。 树林里那些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的武林高手立刻被自己发出的暗器击中了大半,杀猪似的嚎叫震落了不少正在窝里孵蛋的小鸟。 这小鬼下手可真狠,蓝衣少女顺手从草丛里拔出一根狗尾巴草放在嘴里含着,轻轻叹息了一声。 同伴的鲜血更加刺激了武林人士心底的杀意,再顾不得什么等待机会便一股脑的冲了出去,将原本就不大的水潭围了个水泄不通。 第四章 哪能不挨刀(下) 为首的男人体格雄壮,胡子遮住了大半张脸,一双黑眸如狼一般闪烁着骇人的冷光,他右手提着一把巨大的青色龙纹大刀,身上的肌肉块块突出,让人担心那薄薄的衣料是否随时都会变成碎块。 其它的人也都拿着许多不同的武器,但几乎所有人的太阳穴都是高高突起的,可以看出这群人绝对都是高手之中的高手。 看来那个臭小鬼这次可有苦头吃了。蓝衣少女眼珠滴溜溜的转得飞快,有些幸灾乐祸的想到,顺便在瀑布之上找了个绝佳的位置舒舒服服的看起了热闹。 当然,看到这里已经猜出她身份的同学或许会问,为什么她不出手救人,神仙不都是慈悲为怀的吗? 那恭喜你,对神的认识实在太肤浅了。 因为,神―― 从不救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如果他注定了今天死,就算是神也不能阻止他多活片刻,况且神不能干预凡间的生死离别。私自替人逆天改命的神,结果只会是灰飞烟灭。 凡间自皇帝莫名其妙身首异处开始,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止原本互相牵制的藩王开始蠢蠢欲动,以天山派为首的武林各大门派也开始招兵买马,准备浑水摸鱼大干一场,而原本置身事外的苗疆各部也迅速达成了联盟,聚兵于梵净山之下,更有不少富商联合起来提高物价,准备垄断粮食市场。 整个中原现在大致都处于一个极端紧张的环境之中,仿佛只要有人轻轻一拉,这紧绷的中原之弦便会崩断,战争便会如洪水猛兽一般将整个中原淹没其中。 而蓝衣少女薄荷此次的任务便是在这即将展开的战争之中寻找明主,结束乱世,重现人间的太平盛世。 但现在的薄荷显然遗忘了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而是一心一意的当上了合格的观众,目不转睛地盯着潭中的激战。打到精彩之处她便欢喜,打到没劲之处她便扔石头。 潭中的战斗以拿着龙纹刀的大汉为主,一波接着一波轮流袭击,潮水般的攻势也一轮强过一轮。 洛紫陌的脸色如常,漆黑的眼中是万年不变的平静。面对群雄猛烈地袭击他时而翻转,时而跳跃,薄薄的冷血不停地从群雄之中穿插而过,每一道下去必定会有几人肢体分裂。 喷涌的鲜血剑尖染红了潭中清澈的潭水,桑陌身上的黑衣也渐渐被浸湿,分不出到底有多少人死在他手上,也分不清身上所沾到的到底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 刑天的血腥味混合着潭边的花香,渐渐,模糊了众人的意识,双方都睁着通红的双眼习惯性的挥舞着手中的武器。 掠杀开始转变为了不要命似的厮杀…… “不好,这花香中有曼陀罗的味道。”薄荷一口吐掉了含在口中的狗尾巴草,惊讶的瞪大了眸子。 该不该出手阻止他们呢?薄荷有些犹豫了。 根据《法华经》上记载,在佛说法时,曼陀罗花自天而降,花落如雨;道家北斗则有曼陀罗星使者,因为使者手执此花,因此将此化名为曼陀罗。 而白色曼陀罗乃是情花,如用酒吞服,会使人发笑,有麻醉作用。是天上开的花,白色而柔软,见此花者,恶自去除。而在凡间盛开的曼陀罗则会麻痹人的意志,使人出现幻觉,残忍嗜血,唯一的办法便是用佛门所说的当头棒喝一法,唤回神智,否则或是杀人,或是被杀,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薄荷犹豫的瞬间,黑衣少年的身上又增添了了三刀深可见骨的伤口,而冷血的倒下也多了几条亡魂,眼见厮杀的人数越来越少,双方大有同归于尽的架势…… “哥哥你水里游~妹妹我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晃悠悠~”随着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歌声,众人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捂着被震得发麻的耳朵渐渐回过神来。 抬头向声音的来源望去,只见一蓝衣少女轻若蝴蝶般从瀑布翩然跃下,满身缨络随风飞扬。媚眼如丝,粉面如花,动如漫天雪落,静如花开无声。 这个女子就仿佛一个蓝色的妖精,清纯而妖娆,一时之间几乎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打斗。就好像原本灰暗的世界突然突然涌进了大片大片的蓝色云朵,美得惊心动魄。 直到那抹蓝影向他们走进,直到那抹蓝影带走了那名黑衣少年,群雄仍痴痴地呆在原地…… “丑八怪……谁,谁要你多管闲事。”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洛紫陌费力地睁开了眼睛。先是片刻,接着又开始愤然的咆哮。 但咆哮的结果便是伤口的再次裂开,鲜血也哗啦啦的涌了出来。 薄荷闻言不怒返笑,伸出纤纤玉指就往黑衣少年刚裂开的伤口上使劲戳了两下:“臭小鬼,我可是你救命恩人。拜托你安静点好不好?不然风华绝代的薄荷姐姐手一抖,说不定就把你从这儿半空中扔下去了。” “哼……”洛紫陌不屑的转过了投去,眼中的讥讽之色更甚:“谁稀罕你救?” 还风华绝代?见过不要脸的,可是没见过她这么不要脸的。 “……”这次薄荷直接无视他的话,直接加快了飞行移动的速度。 洛紫陌被这突然加快的速度弄得全身虚脱似的疼痛,沉默片刻,终于忍不住再次咆哮了起来:“丑八怪,你快把我放下去,不然我一定亲手送你下地狱。” “是吗?我很期待哟~”意识到自己再把他拎在空中晃来晃去,也许真的会要了他的小命之后,薄荷还是很有良心的稍微放慢了速度。 洛紫陌淡淡瞥了她一眼,又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一时之间两人无话,气氛又一下子恢复了安静,太阳公公下班以后,月亮姐姐又悄悄爬上了枝头。 在纯净的月光之下,万物都仿佛柔和了起来。 面对如此月色,刚刚死里逃生的洛紫陌也忍不住有了一点想要说话的兴致:“喂,丑八怪。” “嗯?”面对如此月色,薄荷有些烦躁的心情也渐渐恢复了平静,居然还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一声。 洛紫陌先是把薄荷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接着异常认真的对薄荷吐出一句话:“丑八怪,要是在乡下你穿成这样一定会被浸猪笼的。” “你、说、什、么?”薄荷嘴角抽了抽,下意识的便松开了连结在自己手腕和少年身上的蓝色缎带。 随着薄荷手放松的动作,黑衣少年的身体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笔直坠落,直到完全没入在了黑暗之中…… 第五章 未来的皇帝候选人(上) 皇宫的夜晚永远都是那么的灯火辉煌,不过眼前最辉煌的不是后宫而是天罗朝毕落帝通宵守灵的大殿。 今日是倒霉皇帝的头七,由于他的一夜之间驾崩后宫里的女人大多卷起铺盖和情人儿子私奔了。人死不能复生,她们这些被圈养在深宫的女子大部分都还年轻,既不想陪葬也不想呆在这里浪费自己的大好年华,于是很干脆的便走了。反正这国难当头的时候,谁也没那闲工夫来管后宫几个妃嫔的死活。 而宫内几个品级最高的皇后妃子到没走,一来她们后台殷实,仗着家族撑腰就算改朝换代了也没她们啥事,虽没有子嗣但也不用陪葬。二来她们虽然都长得不错,可谁也没那胆子打他们主意,说白一点就是没人要。 于是乎,这四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便又以守灵为借口在最亮的灵堂之内打起了麻将,也不知道这死去的皇帝在黄泉会不会觉得寒心。 “皇后姐姐,你说陛下的脑袋到底哪去了,这老用个西瓜顶着了不是个办法呀。”淑妃慵懒地打了个呵欠,有一下没一下摸着手上的幺鸡。 皇后轻咳一声,打了一张九条,示意后面的丫环来给自己揉揉有些酸痛的肩膀:“没事儿,咱陛下生前也没想过要脸,这死了不要也罢。” 德妃媚眼如丝的横了她一眼,将手中的筒子甩得哗哗作响:“你这女人还真没良心,亏得陛下生前那么疼你。” “本宫当然伤心啊,只是你们都没看出来。”皇后袖子一挽,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块黑油油的帕子放在脸上装模作样的抹了几下:“你们看,本宫都伤心得哭了。” “皇后姐姐,就你那套骗骗别人可以,骗咱们可不行。”贤妃嘟起樱桃小嘴,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得飞快:“不过各位姐姐认为下一个皇帝又会是谁呢?” “反正不会是那几个人头猪脑的藩王。”淑妃刚摸了一张好牌,此时精神好得不得了:“据我估计多半是些不认识的外人吧。” 德妃点了点头,似乎也同意淑妃的看法:“我觉得这些外人当中,踏雪阁的人可能最大。” 踏雪阁这几年在中原的势力如日中天,就各方面而言确实是夺魁机率最大的。不过踏雪阁的以杀手为职业大多心狠手辣,如果真是他们来了那多让人闹心啊。 皇后沉吟片刻,仔细思量片刻,眼睛一亮,右手在桌子上一拍,主意有了。 “不如咱们也卷了铺盖走人如何?” “好主意。”众女眼神也是一亮,附和着拍手。 “不过咱们该怎么走?” “上吊,毒酒,跳楼,自己抹脖子,随便你们选。”皇后笑得一脸阳光,似乎在讨论的是今天天气真好这些小问题:“反正本宫选上吊,你们选什么?早点死了早点好出去游山玩水看帅哥啊。” “咱们紧跟皇后节拍。”跳楼太张扬了,毒药太苦了,自己抹脖子太累了,还是上吊好,既方便又不会吓坏小朋友。 “那别废话了,赶快找几根裤腰带往脖子上套吧,不过记着写封遗书,注明咱们是为皇上殉情,明天中午记着把我们和他一起埋了。” --------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那小鬼应该……死了吧。 就在薄荷萌发出这种难得有些心虚的想法之时,居然有一条巨大的金色巨龙从黑衣少年坠落的地方腾空而起。 金色的光芒宛如刚升起的朝阳,照亮了整个大地,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莹润锋利的麟角,仿佛能看穿世间万物的眼睛,闪烁黄金光泽的鳞片,以及浑身散发着的那种唯我独尊的霸气,都清清楚楚的提醒着薄荷,眼前的一切绝非幻觉。 金龙小心翼翼地将黑衣少年放在地上,转身腾飞到了空中,深深凝视着薄荷。 薄荷也静静地与金龙对视,一仙一龙敌不动我不动,眼中皆闪过些许复杂的光芒,有震惊,有惊疑,有不可思议,还有数不清的狂喜与……恐惧。 它的眼里有她,她的眼里有它,这一科天地都仿佛离他们而去,剩下的只有自己及眼中的她(它)。 “薄荷。”许久之后,金龙终于张开了嘴,露出一个貌似微笑的表情:“好久不见了。” “是啊,快有一千五百多年了吧。”薄荷轻轻的叹了口气,随即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脸颊上的梨涡若隐若现异常可爱。 看着薄荷灿烂无比的笑容,金龙突然就觉得有无数的狂风暴雨,冰霜雨雪一齐向它袭来,让它有种想要拔腿就跑的冲动。 “薄……薄荷,你可别乱来,这里可是人间。” “是吗~~”薄荷故意拖长了声音,眨眼的功夫便晃到了龙神身边,纤纤玉指抚上了龙神金灿灿的鳞片,眼中全是亮晶晶的光芒:“龙神,没想到过了一万年,你身上的鳞片,也还是如此漂亮啊……” 感觉到了薄荷的靠近,龙神的身体剧烈的抖动了几下,浑身的金光也随即暗淡了几分,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明显的颤抖:“薄荷姐姐,您老就大发慈悲的饶了小的我吧。上次被您拔掉的鳞片到现在都还没长出来,您要是拔光了我的龙鳞,那让我有何面目去见我的龙子龙孙啊……” 万年前被强行拔掉屁股上龙鳞的痛苦让龙神记忆犹新,一般情况下只要有薄荷的地方就绝对不会有他龙神的出现。 好在一千五百年前这祸害神佛两界的一号人物终于由于在蟠桃大会上聚仙赌博而被送往了天之涯面壁思过,他胆战心惊的日子才算到了头。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快就又出来了,而且居然还他这次任务的合作对象。 他恨啊,他悔啊,要早知道是与这个姑奶奶合作,任凭他泰山压顶五雷轰身,他也绝不会答应接手这个任务的。 第六章 未来的皇帝人选(中) 好在薄荷现在似乎没有拔龙鳞的兴致,而是看着地上的黑衣少年露出了难得一见的严肃表情:“龙神,你与这小鬼到底是什么关系?” 瞧着薄荷的反应,龙神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又落回了体内:“我与这孩子……” “龙神与这孩子当然是一体关系。”还未等龙神说完,白须飘飘的太白金星便骑着不知从哪里拐来的毛驴从天而降,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薄荷,没想到你这么快便找到了龙神的这任宿主,真是出人意料啊。”太白金星摸了摸胡子笑眯眯的说道。 “哼~”薄荷没好气地挑了挑眉道:“太白,您老废话少说,玉帝那两口子这次又有什么直接目的,间接目的,你就直说了吧。” 瞧瞧这孩子嚣张的样子,虽然女娲是她表姐,齐天大圣是她干哥哥,如来佛祖是她干爹,玉帝是他亲叔叔,她也不能对老人家这么没礼貌吧。 不过号称天界第一谎话精的太白金星同志显然脸皮厚得远非常人可比,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继续保持笑眯眯的形象,且脸不红心不跳:“薄荷仙子,这话可就不对了,玉帝陛下也是担心你才派老身来关照几句的。” 得了吧你,薄荷对天翻了个白眼,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太白,你再不进入正题我可走了。” 一见薄荷真的有要走的意思,太白金星轻咳两声,急忙直奔主题:“玉帝陛下这次让老身前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薄荷仙子你必须要不遗余力的保护好龙神的这任宿主,也就是那位黑衣少年洛紫陌,直至辅佐他平定乱世,建立一个新的盛世为止。(..info无弹窗广告)任务完成之后仙子方可回到天庭。” 蓝光一闪,薄荷只觉得身体内有什么东西仿佛一点一点被抽离体外,待回过神来的时候,太白手中已多了一个发光的蓝色光球以及一朵晶莹透亮的蓝色小薄荷。 “这是什么?”薄荷有些好奇的问,难道这两件东西就是刚刚从自己身体之内分离出来的? “那个蓝色的光球是你从诞生到现在所凝聚的法力,而那朵薄荷则是代表你七情六欲之一的情花。”一直沉默在旁的龙神在见了那两样东西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语气里有意思不易察觉的担忧。 “龙神说的没错。”太白金星赞许地看了一眼龙神,接着道:“虽然法力对有任务在身的神仙来说是很方便,但这毕竟是在人间,过多的使用法力只会造成更多的动乱,所以我们必须回收一部分攻击以及治疗之内的法力。至于情花的抽离则是为了避免产生于凡人之间过多的感情而不得不做的保护措施,毕竟三圣母,七仙女的例子都摆在前头,还无比请薄荷仙子自重,老身告辞。” 在说完这一大推话之后,太白金星很有自觉地立刻骑上了驴子飞奔而逃,末了还远远地传来一句:“薄荷仙子谨记,切不可与凡人产生任何感情上的瓜葛,更不可私自改变命运的轨迹啊~” 沉默,再沉默,继续沉默…… 薄荷的沉默从月亮姐姐下班维持到了太阳公公露头。 在经过长时间的心理斗争之后,薄荷终于接受了自己只有一丁点法力的事实。转身与龙神面对面,在看清楚对方眼中的幸灾乐祸之时,薄荷幽幽地开口道:“龙神,你告诉我,我现在仅剩的法力是什么?” 龙神沉吟片刻,同样幽幽地答道:“你会飞,但每飞一次需一个月的恢复时间,且你每次只能飞半个时辰左右。”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现在回到地面,就要下个月的今天才能飞。”薄荷哭丧着脸问道,在心里已经把剥夺她法力的太白老儿用所有的脏话问候了几遍。 龙神点了点头,目光中多了一丁点儿同情的味道:“不止这样呢,薄荷。” “失去了法力的神仙跟凡人无异,你会饿,会痛,会受伤,严重的时候你甚至会死。当然神仙不可能真的死亡,但灵魂也还是会与躯体分离,到地府接受轮回转生。” 如果说太白的话等于把她打击得遍体鳞伤,那龙神的话无疑就相当于往她血淋淋的伤口上洒了大把大把的盐,让她有一种想要当场昏掉的冲动。 “薄荷,快醒醒,现在还不是发呆的时候。桑洛紫陌有危险,你必须去保护他。”不远处有浓烟冲天而起,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大火,眼看火势就要蔓延到黑衣少年的位置,龙神也不由得露出了些许焦急之色。 “要去你自己去,我对那臭屁小鬼一点兴趣都没有。”某生物怨念横生的骑在龙背上,直接忽视掉了龙神的焦急之色,幽幽的答道。 龙神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薄荷的倔脾气又来了:“薄荷,你难道还没发现么?” “……什么?”某生物迟钝道,样子有点漫不经心。 “我就要消失了。” “什么?!”终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薄荷一下子来了精神。要知道她现在在人间唯一的依靠便是这位龙大哥了,要是连它都消失了自己以后在人间可就真的是举目无亲,孤苦无依了。 “龙神,你不是那小鬼的宿主吗?又为什么会消失?” “因为现在还不到苏醒的时候。”龙神对她微微一笑,低下头看着正在昏迷当中的黑衣少年,眼中有赞许,有担忧,也有更多的……自豪。 “他一定会成为一个最伟大的帝王,在此之前,你一定要保护他,帮助他,直到……” 龙神的声音越来越飘渺,也越来越小,身体也越来越透明。 薄荷只觉得身体一轻,便开始了直线下坠运动,与此同时龙神的身影也逐渐从尾端开始消失。 “当五星聚顶,黄昏与破晓同在之时,心的王者将开创属于他的盛世。那时我会真正苏醒,你也将完成你的使命重归天界……” 龙神留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便彻底的消失了,而薄荷也重新回到了地面。 不过, 当然是, 摔回地面的…… “该死的龙神,居然说消失便消失。哎哟~我的屁股……”薄荷揉着被摔得快裂成四瓣的翘臀,从地面一蹦而起。 但现在,显然不是蔓延这个的时候。 因为蔓延得极其迅猛的大火已经将她所处的位置团团包围了…… 第七章 未来的皇帝人选(下) 滔天的大火在黑夜之中宛如一只张开大嘴的巨兽,无情地吞噬者周围的一切。.info 大滴大滴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夹杂着恐惧的炎热一寸又一村地从心底扩散到四肢。 从来都没有过如此害怕的感觉,没有了法力的保护自己就相当于一个普通人。这一刻,置身于大火之中的薄荷,第一次如此清晰的体会到了死亡的逼近。 就这样放弃吗? 不,绝对不。 她才活一万九千年而已,她还没得到王母亲口许诺的南海摇钱树,在这之前,不管再大的困难她也得挺过去,不然以后在天界还有她薄荷的立足之地吗? 一想到那些金灿灿,沉甸甸的金元宝,薄荷突然就暴发出了异常强大的求生意识。 用力将昏迷在地的黑衣少年扶了起来,薄荷松了松手腕开始准备在少年俊美的脸上左右开弓,打醒他。(..info好看的小说)毕竟这小鬼的功夫还是挺不错的,多带一人逃命应该没问题吧。 但挥出去的手还未接触到少年的脸,便被突如其来的手用力抓住了。 “丑八怪,你想干什么?”其实在薄荷靠近他的时候,作为杀手的潜意识便已经将他从疼痛之中唤醒了,他之所以没有立刻醒来便是想趁薄荷发呆之际恢复少许的体力。在他的意识中,眼前的这个蓝衣妖怪似乎比身后的大火更危险。 有力气反抗应该也代表有力气带她逃命吧。 直接忽视掉黑衣少年冷淡戒备的眼神,薄荷八脚章鱼似的挂到了少年身上。 温暖的娇躯突如其来的靠近,让桑陌在一瞬之间僵直了身体。 “小鬼,你要是再继续发呆的话,我们就死定了。”金黄色的火焰离他们就只有不到五丈的距离,越来越高的温度让薄荷汗湿了衣衫。眼看这小鬼恢复了精神,薄荷也不由得焦急的催促道。 要知道,时间就是生命啊,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的。 “你说的对。”洛紫陌睁开了薄荷的狼爪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那我走了。” 意识到洛紫陌打算丢掉自己独自逃命之后,薄荷再次发挥了她异于常人的八爪抱人功,手脚并用地死死缠在了少年身上,还貌似撒娇地在少年圆润的肩头蹭了蹭,讨好的模样像极了二郎神身边的某种犬类动物:“大侠,小女子好歹也算你半个救命恩人,你肯定不会那么狼心狗肺丧尽天良的弃我于不顾的对不对?” 黑衣少年嘴角极快地抽搐了一下,再次得出了两个结论。 一、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 二、这只雌性妖怪的妖力好像突然之间消失了,以至于她会死皮赖脸的让自己救她。 就在少年陷入沉思致死,火焰已朝他们不顾一切的扑了过来,眼看两人就要葬身于火海之中。薄荷猛吸一口气,张嘴咬在了少年的左脸之上。 大哥,拜托你快醒醒吧,咱们就快没命了。薄荷在咬的同时,在心里疯狂的咆哮着。 (作者:从小鬼到大侠再到大哥,称呼变换之快,可见女主没出息的程度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薄荷:这叫忍辱负重,卧薪尝胆。谁叫你这后妈一下手就收我法力,又让我一个弱女子面对如此险境,咱不找个靠山,以后还混啥? 但总算功夫不负无耻人,在薄荷奋力一咬之下,少年总算有了反映。 在给了薄荷一记眼刀之后,便拎着薄荷踏在燃烧的树顶之上,几番起落便跃出了大火的燃烧范围之内。并且在此逃命的过程中,没有让火焰烧着分毫,更没有弄脏一片衣角,仅这点而言,这厮还是非常强悍的。 刚刚死里逃生的薄荷拍着扑通扑通的小心肝,还是很公正的在脑中给这小鬼封了一个高手的封号。 不过看着小鬼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没想到武功竟然达到了如此境界,从另一角度猜测的话,这小鬼平日过的日子一定很幸苦吧。 想到这里薄荷便用充满同情的星星眼,望向了一旁正在凝神运功的黑衣少年。 多可怜的小鬼,多凄惨的童年啊。 本来正在专心运功的洛紫陌,突然感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恶心视线,原本平静的内息也开始混乱了起来,于是赶紧收功,睁开了眼睛。 淡淡的扫了薄荷一眼,洛紫陌优雅地起身,毅然决定远离这个烦人的妖怪。倒不是他突然良心发现放她一马,而是他从来不会在没把握的情况下杀人。况且对方还是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恢复妖力的妖怪。 介于这种情况,黑衣少年采取了最直接最简单的方式。 ――走。 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便动。 眼见新找着的靠山又将离自己而去,薄荷急忙伸手拉住了少年的衣袖,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你不要我了吗?” 少女清澈的嗓音略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宛若暴雨之中即将凋零的菊花,柔弱到让人心疼。 黑衣少年停下了脚步,沉默的转身。 少女低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精致的脸上投下了浅浅的阴影,清晨的阳光把少女淡蓝的身影包裹在其中,让她整个人看上去仿佛虚幻到透明。 她明明就在眼前,却给了少年一种远在天边的错觉。 一丝若有似无的怅然在心中扩散,“我也没说不要。”一句不经思考的话从洛紫陌口中飞快地滑出。 “那你的意思就是要了?!”一听到黑衣少年的话,薄荷眼中立刻就爆发了无人能比的光亮:“很好,你的态度我很喜欢。从今天起,我就勉为其难的跟着你好了。” 看着薄荷一副奸计得逞的狐狸嘴脸,洛紫陌突然就有一种想撕掉自己这张嘴的冲动。 什么叫一失足成千古恨,他现在总算体会到了。 第八章 人怕出名猪怕壮(上) 苍茫山的雪还是一望无际的辽阔,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仿佛一直蔓延到了天际。(..info无弹窗广告) 但实际上,苍茫也确实是最接近天际的存在。有人说站在苍茫山的顶端伸手便能抓住天边的流云。 但是否真能抓住那天边的流云便没有人知道了,因为至今为止,除了踏雪阁的人能在苍茫山之上来去自如,其它的人就连苍茫山的位置都无法知道,又怎能亲自去验证传说呢? 但不论苍茫山有多少传说在人间流传,却始终不及伫立在苍茫山顶的踏雪阁来得有名。 踏雪阁百年以来便是以江湖顶级杀手组织著称,近段时间内踏雪阁的名声更是响彻了整个中原。 原因在于踏雪阁的血魔洛紫陌居然只身一人进入皇宫刺杀了当今圣上,且没有一人发现。直到竖日清晨内侍公公去唤皇上早朝之时才发现他们无比尊贵的陛下已经死去了一整夜。 更为奇特的是,皇帝的死看上去像是被人砍头致死,但实际上确实在验尸之后才发现皇帝其实在被砍头之前就已经死了,死亡原因是心脏被人在胸腔之内切成了两半,并且整个过程中凶手都未在胸口上留下任何肉眼能看见的伤口,更没有发现任何血迹,就连被砍掉的头颅颈侧也没有流一滴血。 一时之间举国哗然,就连一向不理朝廷政事的武林人士也被深深震撼。.info 三十万两黄金的赏银,让血魔洛紫陌一下成为了整个中原最赤手可热的人物。 但一路追杀血魔而来的江湖人士朝廷高手皆没想到,早在十年前便名扬天下的血魔居然是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 接二连三的猎杀失败,非但没有熄灭众人澎湃的激情,反而激发了各大高手的好胜之心,最后尽皆以打败血魔为追求武学道路上的绝对目标。 于是乎有不少侥幸参加猎杀失败后又活了下来的武林人士便凭自己刻骨铭心的记忆画出了血魔的样子,以方便更多的高手前去挑战。 但没想到此子俊美无比的外貌,风华绝代的身姿,淡漠凛冽的霸气却意外虏获了整个中原上至八十岁老妇下至三岁幼稚女童在内的所有女人的芳心。并在短短几日之内形成了以襄王府的郡主为首的数万女子后援团,并且成员人数还在剧烈增加当中。 当然,这些强悍的举动是洛紫陌本人以及他身边的某只自称是神仙的生物所不曾知道的。 话说,皇宫里借殉情而顺利逃出宫外的四只生物此时居然身着华衣,大摇大摆的在京城某妓院的内院里晒起了太阳。 阳光正好,水果正甜,四只生物坐成一圈,围绕着一张风流倜傥的帅哥画像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我说红中,这小子明明就是先前一招秒掉咱们陛下的血魔洛紫陌嘛,你确定他就是那个龙神的宿主?”先前的德妃此时的白板,瞧着手中的通缉令一脸的怀疑。 “谁说不是呢,我看也不像。”先前的皇后此时的发财,也跟着白板瞎起哄。在她看来,龙神的宿主应该是那种身体强壮到几头牛都推不动的那种样子才对,而眼前的画中的少年眉目如画那小胳膊小腿仿佛一阵风都能吹倒似的,怎么看怎么不像。 “我倒觉得他挺不错的。”先前的贤妃此时的幺鸡,一双美眸眨也不眨的盯着画中的少年,轻笑道:“能够在皇宫自由出入且一招秒掉陛下而不被大内高手发现,这等本事大概也只有龙神宿主能办到了。” “幺鸡这话没错。”先前的淑妃此时的红中,赞许的看了自家小妹一眼,微笑着点了点头:“他是血魔洛紫陌没错,但谁也没规定他不能是龙神宿主啊。” “你可有证据?”发财迟疑道。 “当然有。”红中弯了弯眸子,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你忘了龙神宿主的背上都有金龙纹身么?” 白板挑了挑眉:“就算有金龙纹身那又怎么样?你又没见过他,怎知他背上有没有纹身?” “红中是没见过,可是有人见过啊。”幺鸡打断了白板的话:“你忘了最早回来的那批人说过的话吗?他们当中不是有人说过曾经看见过洛紫陌身上的金龙纹身吗?” “就算是这样可也不能说明洛紫陌便是吧?”白板道。 “那也不能说明他不是吧?”红中道。 “所以呢?”发财又道。 “所以我们便该跟上去瞧瞧咯。”红中又道:“发财,你认为怎么样?” “嗯。”发财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正所谓百闻不如一见,咱们就跟上去瞧瞧吧。” “发财……”幺鸡闭上眼,语气有点恍惚:“你说如果他真是龙神宿主,那他有可能会去叶城吗?” “绝对会的。”发财将手搁在了幺鸡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果他真的是龙神宿主便一定会去叶城的,算算日子也应该到了王出来的时候了。” “现在京城暂时有黑羽守着,当务之急我们必须要快点出发,得赶在他们前面到达叶城……”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四女人还真是忒有才呢。出宫之后为自己取的第二名字,居然是发财红中白板幺鸡…… 那她们究竟是谁?为什么她们会如此费劲心机的去寻找龙神的宿主?她们口中的王,又是谁?黑羽又是谁? “看来,中原的局势远比想象中的复杂啊。”玉帝无奈的叹了口气,示意太白金星赶紧将玄天镜换到薄荷他们那边。 薄荷啊薄荷,咱们天庭可就指望你了,你可千万不要让咱们失望啊~ 第九章 人怕出名猪怕壮(中) 正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随着洛紫陌的江湖人气暴涨,两人这几日遭遇的追杀可谓是数不胜数。(..info好看的小说)什么集体围砍弄得血流成河,什么暗器冷箭搞得天怒人怨,这些还算是小事。 最夸张的是四川唐门的那群混蛋,整天都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转,有事没事就放点毒虫甩点毒药什么的。人没弄死不说,还平白伤害了许多无辜的花花草草,莺莺燕燕。如果不是因为薄荷堪比啸天犬的鼻子,他们两人都不知道死了多少遍了。 这不,两人刚准备在河边弄点水洗脸什么的,唐门那些没事找抽型的家伙又抖手往河中甩了一两斤鹤顶红。 “小鬼,别碰这水。”难不成现在毒药都在大减价不成,鹤顶红这种顶级毒药都可以随便乱撒? “我知道。”洛紫陌慢悠悠的应道,随手往河中扔了几颗小石头。 石头入水便在平静的河面上掀起了几道巨浪,几个黑衣人从河中一跃而起,身上还挂着几条两眼翻白的死鱼。 “你们是怎么发现我们的?”为首的黑衣人哑着一公鸡嗓子,恶狠狠的将手中的几条死鱼扔在了地上,就算隔着面巾也不难猜出,这厮肯定面部表情狰狞。 1唐门位于天府之国—成都府郊。唐门占地百亩,良田千顷。府邸屋墙高耸,乌漆铜钉大门常年紧锁。外人无法望墙内风光之一二。门前有一座石牌坊。牌坊正中刻着两个朱棣大字“唐门”。蜀中唐门不是一个江湖门派,也不是一个秘密帮会,而是一个家族。这个家族已经雄踞川中数百年,以暗器和毒药为主。 唐门弟子行事诡秘,行为飘忽,给人一种亦正亦邪、琢磨不透的感觉。江湖武林人士因畏惧唐门天下无双的暗器和毒药,而无法窥视蜀中唐门的真实面目之一二,所以武林人士大多以为唐门是江湖邪派,敬而远之。唐门弟子也丝毫不计较世人的评论,依旧独来独往,行走江湖。 唐门暗器,天下第一。无论任何人中了唐门任何一种暗器,那就只有看着伤口溃烂,然后慢慢等死,当真是惨不堪言。武林中人畏之若虎,头痛不已。 唐门擅使毒药,令江湖中人闻风丧胆、谈之色变。其毒无色无味,故称“无影毒”。并且一中其毒,发作起来很快即引起死亡,所以很少会有人敢同唐门作对。即使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一经中毒,如果没有唐门的独门解药,或者唐门心法的疗毒,亦难逃祸。 唐门的轻功虽然没有暗器与毒药名头响亮,却也是天下一绝。 但是没想到他们从古至今唯以笑傲江湖的极大绝招都在这两个看似未及弱冠的娃娃身上屡栽跟头,便宜没讨到不说,反而还损失了大批的毒药和优秀的弟子。 这也难怪为首的黑衣人会面部狰狞了,这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儿,谁碰不狰狞啊。 “含沙射影。”反正位置也暴露了,黑衣人很干脆的打算破罐子破摔,左手迅速的从怀中掏出一粉状物体在临空洒出。 “雕虫小技。”洛紫陌冷哼一声,反手便从地上扬起一团树叶分别往自己身边不同的八个方向扔去。 话说含沙射影这种功夫,表面看似用毒实则真正的杀招是隐藏在毒药里面的暗器,所以洛紫陌便用真气灌入树叶之内借力打掉了黑衣人的暗器。 但是洛紫陌失算的是,这次来的并不是和往常一样的小喽啰,而是现在唐门的二当家唐寒,所以普通的含沙射影只隐藏了八枚暗器但唐寒却在其中隐藏了第九枚。 而那第九枚就刚好在那八枚之后,毒粉之间。 唐寒显然已经猜到了那八枚暗器无望,所以便让手下弟子一拥而上,混淆了洛紫陌的视线。 一时之间,刀光剑影,五色毒药满天飞舞,双方杀得那才叫不可开交。眼见那第九枚暗器就要趁势击中洛紫陌的时候,一个蓝色物体以超乎常人的速度冲入了人群中间,并且很不幸的在她弯腰的瞬间,那第九枚暗器居然很不幸的打入了她的左肩膀之内。 疼痛从肩膀处往全身蔓延,火热夹杂着严寒,瞬间浸入了五脏六腑。 薄荷嘴角抽搐了几下,顺势将刚才在地上捡到的东西放到了身上,泪眼汪汪的倒在了洛紫陌的怀中:“你一定要记得替我报仇。” “放心,有我在你死不了。”洛紫陌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抱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 如果刚才不是她,那现在说不定自己就真的倒下了。虽然一直对这只妖怪没什么好感,但是也难得她三番四次的救了他,这次他说什么也不能让她死掉。 “那你要小心。”如果你不小心一点,那咱还能指望谁给咱抢解药呢。薄荷握着他的手,语气极为诚恳的说道。 丫的,不就是想浑水摸鱼捡个元宝吗?有必要她一弯腰就替人挡了一致命暗器吗?不过,看这小子的神色,莫非他真以为自己是为了救他才不顾一切的冲进来的吧? 洛紫陌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下手的招式越来越狠了。 唐门众人虽有暗器和毒药在手,但碍于洛紫陌诡异凛冽的招式,一时之间也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眼见毒药越来越少,唐寒脸色一沉,急忙甩下一颗霹雳雷,示意手下快点逃。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次算你们走运,咱们走。” 果然,又是这套千年不变的台词。 果然,又是这招打不赢便跑。 但是,你们要跑没关系,能不能先把解药留下,你们就这样不负责任的跑了,她的毒谁来解? 第十章 人怕出名猪怕壮(下) 脚下的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洛紫陌脸色一变,急忙将薄荷拎了起来,迅速的往森林之内隐藏。没想到唐门的人刚刚离开,朝廷的那群走狗又追了上来。 眼前的河水已被鹤顶红所浸透,看来是不能用了,唯今之计还是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帮这妖怪解毒好了。硬拼的话,他是没问题,可是那只毫无用处的妖怪说不定一不小心便被人砍掉了脑袋。 由于洛紫陌尽是挑的一些崎岖难行树木众多的山路,一时之间朝廷的人也没能骑马追上。反倒是手上的这只妖怪已经脸色苍白,朱唇变紫,眼看就要坚持不住了。 “喂,你死了没?”天色渐渐阴沉了下来,瓢泼般的大雨说下就下。洛紫陌好不容易才在阴暗的山林中找到一处可以避雨的山洞,捡了些洞中的枯枝升起了火。 “如果我说没有,你会不会很失望?”薄荷缩在角落,紧咬着双唇,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这死孩子一点都不懂得什么叫做怜香惜玉,想当初她和太白来人间闲晃看戏的时候,那戏里的男子哪个不是风度翩翩,特别是在女主受伤的时候,哪个不是嘘寒问暖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哪象她,为他受伤不说,多照顾一下病号会死人吗?居然就这么把她往手中一拎,就开始漫山遍野的到处跑。洛紫陌蹙了蹙眉,如画的眉目在火光中若隐若现:“我没别的意思。.info” “我当然知道你没别的意思,要是你有别的意思我也活不到现在了。”薄荷有气无力的应道,强忍着体内不断逆流的剧痛,伸手将左肩的那枚半弧形暗器拔了出来:“如果你真的想要救我,那麻烦你先过来帮我把毒吸出来行不?” 一道闪电在天空之中轰然炸开,薄荷衣衫半解,雪白的肌肤温润如玉,乌黑的秀发如绸缎般倾泻了一地,绝美的小脸异常的脆弱苍白。 洛紫陌眸光闪了闪,不动声色的将头转向了一边:“不行,我从不碰女人。” 瞧瞧,这是人说的话吗,薄荷无语望天。什么遇人不淑,狼心狗肺之类的话,瞬间就从脑袋里蹦了出来。 但人家不帮她难道她就不活了吗?人不救我,我自救,总可以了吧。 薄荷幽怨的看了洛紫陌一眼,便从怀里掏出一根细细的发簪用力划在了伤口上,黑紫色的血便从伤口划开的地方流了出来。 随着流出来的血越多,薄荷唇上的紫色也渐渐消退了许多,但光放血显然是不行的。唐寒抹在暗器上面的毒是由白眉蛇的胆汁混合鸠毒所练成的,放血只能消弱一点它的毒性,但真正解毒还需要以人血为引,再加入曼陀罗花的种子和断肠草的根叶方能解毒,这一点薄荷便是根据刚才暗器上残余的毒素以及放出来的毒血所分辨出来的。 还好平时在天宫的时候,有事没事便跟在太上老君身边瞎转悠,这不,几万年下来她的医术也算略有小成了。虽不能说堪比华佗,但解个把人间的剧毒还是没问题的。 但关键是现在她就算知道怎么自己救自己,她也没办法行动,二十四个时辰一过,暂时消退的毒性便会再次爆发,到时候就算是太上老君下凡恐怕也救不了自己了。 想到这里,薄荷便一句话也不说,用更幽怨的目光盯着洛紫陌。 洛紫陌浑身一抖,沉默的走向了大雨滂沱的洞口:“需要些什么?” “断肠草的根叶,曼陀罗的种子。断肠草和曼陀罗都可以在上次我们相遇的那个水潭边找到。”薄荷眼睛亮了亮,知道自己的超级无敌怨念目光总算起到了作用。 “就只有这些?”洛紫陌挑眉。 “……嗯,可以的话……我还需要一碗人血。”薄荷咽了咽口水,小小声。 洛紫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眨眼便冲进了满天大雨之中。 嗯嗯,还真是孺子可教也。薄荷弯了弯眸子,懒懒的打了呵欠躺在了一旁干枯的草堆上面休息。 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洛紫陌便拎着一个酒壶和一推花花草草回来了,但是他身上也多了几处不深不浅的伤口,距初步猜测,恐怕是在找药的途中遇到了埋伏。 “你受伤了?”薄荷难得有点良心的问道。 洛紫陌既不点头也不摇头,轻哼一声,顺手将那堆东西扔在了薄荷脚边:“你要的东西。” 淡淡的血腥味夹杂着花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薄荷捡起了地上的酒壶放在手中掂了掂,挺沉的,看起来应该有一两斤。 “你的血?” “不是。” “那是谁的?” “不认识。” “那他死了吗?” “嗯。” “哦。” 薄荷应了声,开始动手将酒壶中的人血倒入一个破旧的瓷碗中。 虽说神从不救人,但今日洛紫陌为了她而杀掉了一个无辜的人,她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怅然的。 “你不高兴?”洛紫陌漫不经心的问道。 不过好歹人家杀人也是为了救她,所以薄荷摇了摇头,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帝王之路首先便要得民心,但如今的龙神宿主虽然聪明且武功高强,但始终还是个孩子。他不懂得一条人命的珍贵,更不懂得在乎别人的看法,他只为他自己而活着。 也不知道,到底要如何才能完成这个遥不可及的任务重归天庭呢…… 第十一章 风华绝代的僵尸叔叔(上) 事实证明,上天总是对拥有小强生命的人特别溺爱的。.info 昨天晚上还要死不活的薄荷同志,今日一大早便又精神抖擞的跟在洛紫陌身后逃命。 话说结伴而行的两人在遭遇了第二十九次的袭击之后,终于到达了叶城的边缘。 洛紫陌仍是一袭万年不变的黑衣,冷着一张俊脸走在前面。 薄荷仍是气喘吁吁地抱着各色鲜花在后面扯这两小胳膊腿使劲的追。 在即将跨出树林进入人群较多的大道,但是洛紫陌突然转身停了下来。风吹散了他额前的发丝,露出了漆黑如墨的眼睛:“喂,把花丢掉。” 语言简单,意图明显,一下直奔主题,很有特色的洛式说话风格。 “臭小鬼,你不要总是这么没礼貌,好歹我也比你多了那么几万年,叫声薄荷姐姐也不算吃亏吧!”薄荷挑了挑眉,信手捻起一朵刚刚绽放的蔷薇放在小巧的鼻尖轻嗅,眉间溢满了惬意的娇憨之色。 经珠不动凝两眉,铅华销尽见天真。仅此一个简单的动作,仿佛连周围的空气也跟着香甜了起来。 洛紫陌冷哼一声,左手食指微动,薄荷怀中的花边瞬间化为了粉末,纷纷扬扬地洒了薄荷一身,连一只飞舞在薄荷身边的几只蝴蝶也受惊四散了开去。 “洛紫陌,你什么意思?”薄荷丢掉了手中的花茎,杏目园瞪,冰蓝色的瞳孔仿佛猫似的瞬间放大。 “看着碍眼。”洛紫陌难得诚实的说。 但他诚实的反应显然更刺激到了正处于爆发边缘的某生物。 于是乎薄荷冷笑一声,倒退了两步,接着提起裙摆便向洛紫陌冲了过去:“臭小鬼,看姐姐我的无敌旋风腿。” 薄荷看似凶猛的攻击,洛紫陌轻轻一闪便让她踢了个空,气的她牙痒痒。 抱着踢不到决不放弃的精神,某生物再次锲而不舍得扑了过去,两人一追一逃的浩大工程再次暴力血腥的展开了…… 自从洛紫陌答应让薄荷跟着开始,两人几乎每天都会上演几次这样的攻防大战。不知道是不是两人天生八字犯冲,反正就是谁也看不顺眼谁。 如果不是因为有摇钱树这一巨大诱惑的存在,咱们的女主恐怕早就已经弃小陌而去了。 终于望见了雄壮巍峨的城门,薄荷某了某额头上浸出的香汗,拉着洛紫陌的衣袖借力有一步没一步的往前走。 经过大量的运动,薄荷身上的香味愈发浓郁了起来,先前被洛紫陌惊走的蝴蝶又循着香味重新飞回了薄荷身边。 洛紫陌嘴角抽了抽,终究还是沉默着继续走。妖怪就是妖怪,身上的香味居然也能吸引蝴蝶。 当然这不能怪薄荷的,因为她本身便是百花的精魂所化,身上有异香那是很正常的,而蝴蝶是花之精灵,所以跟在她身边也是很正常的。 至于为什么当初她遇见洛紫陌的时候没有这种情况,那则是因为她在天之涯面壁之时,身上的香味被天之涯的寒气所冻结。而当她到了凡间之后身上的寒气便在一点一点的消失,以至于当寒气完全在那场大火之中蒸发了之后,她自身的香味便重见天日了。 刚到了门口,两人便感到了一阵极为压抑沉重的气氛。 明明是骄阳正烈之时,但整座城由城门开始便笼罩在如死水般沉静的黑暗之中,没有一点光亮。 城门并没有守卫的存在,两扇厚重的朱漆铜门紧紧的闭合在一起,似乎在无声的阻止外人的靠近。 不祥的感觉宛若蔓藤一般在心里迅速的生根发芽,薄荷王者眼前阴森的城镇有些不安地拉了拉洛紫陌的衣角:“臭小鬼,这座城好像有问题,要不我们换条路走好了。” 洛紫陌冷冷得打量着城门,眼中似有思量之色。 早些日子便有传言说,叶城似乎是只进不出的死亡之城,没有人知道叶城之中到底有什么,但凡进去之人皆没有再出来过。所以凡是要去苗疆之人,宁愿从西域绕道也不愿意靠近这座阴森的城镇。 还有三日便是蛊毒发作之时,他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到达苗疆。 而他眼前的叶城便是通往苗疆最近的道路。洛紫陌抬头望向了完全隐藏在黑暗之中的城门,杀意在眼中慢慢扩散。 或许是感觉到了主人的杀意,冷血刃在鞘中发出了低沉的嘶鸣,似乎在期待着一场未知的厮杀。 黑衣少年的衣衫在风中猎猎作响,清俊的眉眼在此时竟染上了一层寒霜之色,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就仿佛来自地狱的死神。 阻他者,必死。 薄荷抱紧了双臂,又远离了少年一段距离。现在不管是叶城还是眼前的黑衣小鬼,对她而言都是巨大的危险。 耳边传来了细微的响动,洛紫陌眼中的杀意立刻被鄙夷所替代。 那只妖怪果然又准备逃跑了。 足尖轻点,洛紫陌眨眼的功夫便移到了正在往后退的薄荷身旁。 自动无视掉某生物剧烈的挣扎,洛紫陌直接将她拎到了手中,几起几落之后,两人便越过了巍峨的城门,进入了叶城之内。 四匹白色的骏马在两人进入了叶城之后缓缓从林中走出,上面分别坐着身着红黄蓝白四种不同颜色衣衫的女子,看几人娇艳妩媚的长相,正是从京城一路跟来的红中发财白板幺鸡。 “发财,他们进去了。”幺鸡水汪汪的眼睛不时在城门与自己姐妹中间流连,脸上的表情激动之中又带了点莫名的担心:“这次红中真的要去吗?” “是啊。”红中慵懒的打了个呵欠,慢吞吞的从马上滑下,丰满的身子恍若无骨:“这去去也好,毕竟是主子交给我们的任务,而且正好趁这个机会见一见王呢。” “真好。”白板轻笑道:“只是没你在,咱们打麻将是谁负责输钱呢?” “去你的。”红中妩媚的横了她一眼,左手在胸前迅速的捏了个诀,仅眨眼的功夫整个人便化为了一团红光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 第十二章 风华绝代的僵尸叔叔上 与城外所见不同的是,叶城之内居然也是烈日当头的白夜。人脑宽广的街道,络绎不绝的行人,小贩们涨红了脸的吆喝,蹲在街边要饭的乞丐。 但…… 越是正常就越突出了它的不正常。 就在他们进入叶城的一瞬间,薄荷身边的蝴蝶居然一一死去。 紧紧地踏在洛紫陌的身边,薄荷心中的不安如潮水般涌来:“臭小鬼,刚……刚才我们进来之前,太阳的位置在何处?” 洛紫陌淡淡的扫了一眼天上的太阳,沉吟道:“当然在东方。” 而这里的太阳在北方…… “这里的太阳不止位置不对,而且没有一点温度。”薄荷深吸了口气,渐渐抚平了焦躁的心情,冷静地观察起了周围的情况。 “你看那边。”薄荷伸出手指之乡了人群最多的集市处:“你仔细看看他们的眼睛。” “那群人虽然看似在做买卖,但他们的脸上根本就没有一点表情,他们的眼睛是灰色的,没有一点光线和眼白,据我所知似乎只有一种人会有那样的眼睛……” “是死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洛紫陌接下了她后面的话,看向薄荷的眼神由简单的鄙夷转为了复杂。 看来是他太小看她了,没想到她的观察能力与分析能力居然都是如此之强。 专心于眼前局势的薄荷并没有察觉到洛紫陌眼神的变化,于是她又反问道:“你有见过死而不腐,且能动能说的死人吗?” 自从他会杀人以来,会动的死人似乎从未见过,甚至连听都未曾听过,而眼前居然出现了大概一座城的活死人。如此怪异的情形,强悍如洛紫陌这等绝顶高手也不由得有了一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们究竟是死是活?” “他们是不会老不会死,与天地同在,徘徊于三界之外的僵尸。”薄荷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沉重,僵尸这等生物她也只是在天书上略有所闻。 介于眼前这等情况,薄荷也顾不了什么天机不天机,急忙把天书上看到的有关僵尸的内容向洛紫陌解释。(..info) “僵尸一共分七个等级: 永恒究极体:也称真神,僵尸的真神,与创造万物的虚无之神同级,因为他们是一母所生,眼睛金色。 究极体:僵尸的真祖,是僵尸真神在这个世间的分身,一共有六个,但是在遥远的上古时期同九重天上的众神们在一场大战中死伤殆尽,只留下了现在的一个,眼睛银色。 完全体:也就是第一级僵尸,拥有超自然地法力,与天地同级数的存在生命体。拥有开山辟地的力量,眼睛红色。 成熟体:二级僵尸,只有完全体一半的能力,眼睛绿色。 生成体:三级僵尸,与一般的普通神仙同级数,数量不多,眼睛蓝色。 普通体:四级僵尸,怕强烈阳光照射及一些高级神圣之物,只有三级僵尸一半的力量,但不是十分强,数量一般,眼睛灰色。 七级僵尸:最无能的僵尸,没有思想,只会吓人或者一蹦一蹦的追着普通人,以吸食人血为生,一般处在行尸走肉状态。 以上僵尸都是拥有永恒不灭的生命,与永久的青春,不过每一级都是由上一级所制造,每一级之间的差异都是天差地别!不可逾越,所以僵尸的等级化分十分严格,如果想升一级,必须吸到一定数量的人血和一定年限的修练才能升级,投机取巧在僵尸的世界里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 说到这里薄荷美目微张,眼光小心翼翼的扫过入目所见的所有僵尸,声音颇有些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壮:“这里的僵尸等级似乎都在普通体的四级僵尸之上。” “甚至还隐藏着一个究极体的僵尸真祖。”薄荷的话洛紫陌一点即透,但此时他疑惑的不是僵尸而是身边这女子的来历。按理说如果那些僵尸真的那么厉害,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发现他们。 这大概只有一个可能,便是眼前这女子在他们落地的瞬间做了什么异样的保护措施。 “你到底是什么人?”洛紫陌冷冷地开口,漆黑的眸子一片冰凉,看不出丝毫情绪。 薄荷无奈的耸了耸肩,神色极为委屈:“早就告诉过你,我是神仙嘛,可是你又不信。” 洛紫陌冷哼:“当然不信。” “那你还问我干嘛。”薄荷横了他一眼,双手在虚空之中画了一个圈,一朵素白的兰花便凭空出现在了她手中。 随着那朵兰花的出现,洛紫陌感觉到身上的压力突然一轻,那些原本都在各顾各的灰眼僵尸也仿佛嗅到了某种气味一般,不约而同的向他们涌来。 灰色的眼睛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刚才的面无表情也被一丝狰狞所替代,看上去竟是异常的恐怖。 “隐身兰的功效已经失去了作用,现在我们只有赌一把了。”薄荷紧靠在洛紫陌的身躯有些轻微的颤抖,刚才强制运用隐身兰已经差不多把她仅剩的法力都彻底消耗光了。 天庭果然是说到做到啊,现在居然连她身为花仙应有的召唤力都减弱了大半。 面对如此多的将是,自己又怎样保护龙神的宿主呢? 摇钱树啊摇钱树,你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到手的啊~~~ 第十三章 风华绝代的僵尸叔叔下 “喂,你没事吧?”洛紫陌扶着摇摇欲坠的薄荷,有些担心道。.info[] “还死不了。”薄荷推开了他,扬手便将手中的素白兰花扔向了酒楼旁边一个努力垂着脑袋装路人甲的乞丐。 兰花在还未靠近乞丐一丈的范围便自动化为了粉末,强大的压力铺天盖地的袭来,仿佛盘古之神开天辟地的惊人力量。 与此同时,原来把薄荷他们包围得水泄不通的灰眼僵尸此时居然都不约而同的退到了两边,呆滞的眼神也多出了一丝由衷的敬畏及隐约的……害怕。 清冷的空气之中仿佛突然来开了一张紧绷的弓,只要轻轻一碰,锋利无比的箭便会从弦上射出。 这场仗,轻则九死一生,重则尸骨无存。 即使面对当今武林之中许多决定高手的追杀,他都不曾皱过一下眉头、 但此时,握刀的手居然有了一丝颤抖。(..info) 这种被压迫得喘不过气的感觉,就叫做害怕吗? 嘴角习惯性的扬起一抹讥讽的笑,洛紫陌眼中的杀气再一次凝聚,冷血刀浑身乌黑的表面也渐渐转为了血一般艳丽的颜色。 会让他觉得害怕的对手,才是真正值得一战的对手。 这一战,他势必会倾尽全力。 沉默半晌的乞丐在洛紫陌出道的瞬间突然发出一声极轻极浅的轻笑。 那声音如同万千花朵同时绽放的芬芳,又如同微风轻抚过竹林的清幽,纯白到虚无的寂寥。 伴随着那一声轻笑,天空之中的太阳立刻被厚重的乌云所遮盖,弯刀似的上弦月代替了太阳的位置,高高的悬挂到空中。 薄荷张大了嘴,狠狠地震惊了一把。 虽然知道这里的一切都是被那个所谓的究极僵尸制造出来的,但这一会儿升太阳一会儿挂月亮的,未免也太强悍了吧~~ 比起薄荷的惊讶,那群灰眼僵尸则皆是两眼放光的跪倒在地,双手举过头顶,一下一下地对着乞丐的方向行跪拜之礼。 看样子似乎都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真祖,灰眼僵尸们磕头磕得格外的卖力,脑袋撞击地面的清脆响声异常的雄壮浑厚。 在灰眼僵尸由于磕头太过用力,集体磕得脑门血肉模糊之时,月亮的光辉突然暴涨,无数道银光射到了身着破烂而且乱七八糟的乞丐身上。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成了虚幻,只有那团缓缓上升的银光才是唯一真实的存在。 当银光终于上升到月亮中央之时,两人加一群僵尸总算看清了那位僵尸真祖的庐山真面目。 风月为形,冰雪为骨,仿佛集了那天地灵气于一身,让人不由自主的便产生了一种高不可攀的错觉。 本该是英气逼人的男子,却偏偏有着连女子都自叹不如的美丽。 雪白的衣衫如雨后的流云,任凭你穷尽一生的追逐也抓不住他的一片衣角。 皎若月光的银色发丝懒懒地被一根精致的发带束在脑后,长长的缨络温柔的漂浮在如玉的颊边。凤眼微扬,眼神似笑非笑,眉目间的火焰图腾在黑夜之中妖娆而魅惑。 他缓慢优雅的向薄荷他们走来,每走一步脚下便开出一朵洁白的莲花。 淡淡的请假在鼻尖环绕,不知何时,那雪白的男子已经站到了他们眼前。 洛紫陌垂涎,右手拎过薄荷,脚步轻移,迅速地退到了两丈之外,一脸戒备的打量着仿若仙人的僵尸真祖。 “身手不错★~”白衣男子轻叹道,如花的唇瓣绽放出一抹绝美的微笑。 如果说他的声音有着花朵的芬芳,那他的笑容便让人看到了花开的美丽。 那是一种专属于他的风华绝代,无人可比且独一无二。 眼前的两个漂亮得如同琉璃娃娃的孩子,勾起了白衣男子莫大的兴趣。他们两人身上皆有仙气,一个似乎是由花之精魂所化,绝美的容颜让他有些惊讶,但少女的灵魂似乎不完整,主宰七情六欲的请跟被谁强行抽离了体外,而且法力似乎也仅剩最末的一层而已。 至于那黑衣少年么。虽然是龙神的宿主,但力量却仍在沉睡之中……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居然一下子就遇到两个与天界有关的人物,往后的日子怕也不会无聊了…… “欢迎你们来到僵尸之城★~”白衣男子微微一笑,突然露出了两颗锋利的獠牙,双手呈张开状笔直的腾飞到了空中,仰天长啸。 与此同时跪在地上的灰眼僵尸也仿佛得到了什么攻击的指令一般,皆露出了长长的獠牙及锋利的爪子,再次包围了薄荷两人…… 第十四章 死猪不怕开水烫 “果然不出我所料。(..info好看的小说)”薄荷沉声道:“叶城之外被人布下了结界,只能进不能出。” 洛紫陌握着冷血的手微动,强大的劲气夹杂着刀光硬生生的将靠过来的僵尸扫出了几米之外。 但受到重创的僵尸并没有死去,而是麻木的起身继续向他们包围了过来。 “这群怪物。”洛紫陌冷哼一声,侧头对正在一张摆布上飞快书写着什么的薄荷说道:“丑八怪,待会儿我拖住那些僵尸,你赶快找个地方藏起来,别碍我的事。” 薄荷无语的白了他一眼,又飞快的将写好的白布收到了怀中。 这臭小鬼,真是一点也不可爱,明明好好的一句关心的话他也可以说的如此让人讨厌。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为她考虑(如果嫌她扯后腿算为她考虑的话),似乎,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像个男人了……(难道人家是女人?!) 灰眼僵尸再一次被打飞,又再一次将他们包围的时候,薄荷终于挺身而出站到了僵尸与洛紫陌打斗的中间,且在洛紫陌又一次将僵尸打飞之后。 薄荷也顺手将手中的摆布向那位看热闹的僵尸真祖扔了过去…… 是毒药?是暗器?还是什么降妖除魔的神器?银眼的僵尸真祖微微一笑,那块白布便在空中徐徐散开。(..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下,不仅是洛紫陌与众僵尸吃惊了,连真祖也似乎被深深地震撼了。 因为硕大的白布之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几个黑色的大字: “我投降,我愿做牛做马。” (雷啊,你就使劲的打吧~! 雨啊,你就使劲的下吧~! 作者:史上最没出息的女主就这样华丽丽的诞生了!!!) 虽然知道这只妖怪没出息,可洛紫陌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没出息。 这一刻,一向见多识广的小陌同学被某只生物的无耻行为彻底的雷到了。 待他回过神来之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关进了一个巨大的金色鸟笼之中。 没错,就是鸟笼。 虽然四周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但洛紫陌却还是能清楚地看到自己所处的环境。而皮肤上清楚传来的刺骨感觉让他更加肯定这里肯定有大量寒冰的存在。 将内力凝聚在双手,洛紫陌深吸一口气,开始用力扳折看似纤细脆弱的笼子。 半个时辰后, 笼子:纹丝不动。 洛紫陌:呼吸不稳,额头隐约出现了汗迹。 总结结论:内衣无效,于是改用冷血刀。 又半个时辰后, 笼子:依旧纹丝不动。 洛紫陌:气喘吁吁,额头布满黄豆大的汗珠。 在看了洛紫陌抵死挣扎了一个时辰之后,某只一直窝在角落努力数笼子上到底有几根金条的生物,终于忍不住说了句人话:“没用的,这笼子是用东海底的万年寒铁所做,除非有钥匙,否则就算累死也动补了这笼子分毫。” 但她的这句善意的劝语非但没有起到任何劝解的作用,反而进一步激怒了正处在暴怒边缘的洛紫陌。 这该死的妖怪! 若不是她,他又怎会被抓,又怎会被关在这种奇怪寒冷的破笼子当中? 最可恨的是,她明明知道任何外力都对这笼子不起作用,居然也不告诉他。 这不是存心看他笑话吗? 眸光一暗,洛紫陌瞬间移动到了薄荷的身前,伸出双手用力扼住了薄荷天鹅般优美的颈项。 与往日故意吓她的时候不同,这次洛紫陌是真的吓足了力道,薄荷白皙的小脸霎时便涨成了猪肝色,如天空般清澈湛蓝的眼眸中也泛起了一层氤氲朦胧的水雾。 好……好难过…… 薄荷艰难的喘息着,感觉体内的肺都快要裂开了。扼住自己脖子的那双手仿佛有千斤重,压得她无法呼吸。 他……要杀了自己吗…… 是因为她的那张投降书?还是因为自己没有提早告诉他不要做无谓的挣扎?又或许是因为自己总是有意无意的捉弄? 不管是因为什么,现在她还能清楚的是,他的杀意…… “为什么不求我?你不是为了活命什么都可以吗?”洛紫陌咬牙切齿的说道,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明明再多用一点力就可以让她死去,为什么……却下不了手……(作者擦擦汗:人家都快憋死了,你那还叫下不了手?洛紫陌:那是因为我再犹豫……作者:算我没说。) 难道自己在他眼中就是那种贪生怕死之人? 她承认他是高手,但他面对的不是人,而是一群不会痛不会累刀枪不入的僵尸!!!而且还有一只动动手指都有可能造成山崩地裂的僵尸真祖…… 如果硬拼,他们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他们杀的。况且她还有她的使命,她的任务,她的摇钱树,她决不能死在这种地方。更不能让作为龙神宿主的他死在这种地方。 毕竟,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见薄荷毫无反应地任他折腾,洛紫陌不由得更为火大:“该死的,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的话?” 薄荷懒懒的瞥了他一眼,大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你这人还真是的,没瞧见人家现在正在酝酿悲伤的情绪吗?你要杀便杀,哪来那么多废话?” 洛紫陌冷哼:“你别以为我不敢。” 这女人难道真以为他不敢杀她?那她就错了。 可是, 想是这么想的, 但洛紫陌却怎么也下不了手,脑袋里有个声音不停地咆哮着,不要杀,不然你会后悔的。 不要杀,不然你会后悔的…… 后悔么?洛紫陌缓缓放下了双手,神色迷茫,就像一个在沙漠中迷路的孩子。 后悔,迟疑,心软,这是杀手最忌讳的几种情绪,而现在的他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占全了这种情绪。这,是否意味着,他已经丧失了做杀手的资格? 第十五章 开在黄泉的花 洛紫陌淡淡地扫了一眼这个让他下不了手的妖怪,脚步有些凌乱的退缩到了角落,仿佛一只想走近黑暗之中独自疗伤的小兽。 他突然想起神无第一次让他杀人的时候,下手之时他没有意思迟疑,但浑身的血腥味却让他感到恶心。 那时候,他五岁。 以一人之力,杀了当时的武林盟主萧蓝。 他记得当时神无就说过:陌儿,你是踏雪阁资质最好的孩子,天生的杀手,可是你却无法抛弃作为杀手根本就不需要的那一点不理智的人性。 他当时觉得神无的话根本就是在放屁,踏雪阁里长大的孩子跟地狱里的恶鬼没什么两样,他却还说他有人性。 人性那种东西不是早就在被他逼着亲手杀了自己曾经最亲密的伙伴之时便已经彻底磨灭了吗? 别人都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而神无却是打你十掌再给你一脚,而且还偏偏会让你觉得那一脚踢得理所当然。 在神无的眼里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人会说话,而动物不会。僵尸真祖至少还会让他的属下对他感到敬畏,但神无却只会让所有的人感到绝望。 虽然每天都之时单调而重复的杀人,但他却还是不喜欢杀人时那种让人恶心的血腥味。以至于越到后来,他杀人的手法也越出神入化,甚至到了单手取出人心脏而不流一滴血的地步。(..info好看的小说) 也不知何时起,自己开始对这种麻木的杀人生活开始感到了厌烦。在无数次的逃脱及被抓的过程,自己似乎也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便是所谓的自由吧…… 所以他冒着被天下所追杀的危险去杀了当今圣上,而他也终于如愿以偿的出了踏雪阁。 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自己,为什么他却没有预想中的轻松呢? 在去苗疆的过程之中,他仍就是每天重复着杀人的生活,就这样去了苗疆,解除了身上的蛊毒之后,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洛紫陌痛苦而认真的思考着,对无知未来感到无比的茫然…… 远远的从山脚往上望,白茫茫的苍茫山顶竟隐约出现了大片大片妖娆的红光。路过的行人皆被这一奇异的景象所震惊,众人皆知,苍茫山从古至今似乎都只有一种颜色,那便是一望无际的白,仿佛与天地连成一片的白。 而如今山顶竟有红光出现,这恐怕是不祥之兆吧。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路过的行人皆选择远远地绕过苍茫山,毕竟谁都不愿与这诡异的一切扯上任何关系。 于是苍茫山出现了红色的不祥之兆这一传言,很快便由路人在中原传开。 有人说,那是上天发怒的预兆,人间即将血流成河。(..info) 也有人说:红色暗示了下一位真命天子的出现。 但最夸张的莫过于血魔后援团的说法:她们认为上天已出现了暗示,红色是血的颜色,明摆着是让她们风流潇洒武功盖世的陌陌成为天下的下一任领袖。 但不管是哪一个版本,都是足以在中原造成巨大的恐慌,皇位悬空,各大势力蓄以待发,所有的都感觉到了风雨欲来的征兆。 但不管是多么逼真的谣言,都只是人们凭着自己的感觉编造出来的而已。 实际上,苍茫山顶之上并非有什么诡异的红光出现,而是被人种了许许多多红艳似火的彼岸花。 那种只在黄泉盛开,花叶永不相见的花。 黑衣老人便静静地伫立在这一片火红的花海之中,白须飘飘,仿佛从天而降的仙人。 “孩儿们。”黑衣老人在花海之中缓慢而有力的开口,声音不大,但却几乎传遍了整个苍茫山顶:“现在皇宫无人,三王势力已皆被踏雪阁接受,你们谁想要这个皇位?” 这句话若是由别人说出,世人只会觉得他是疯子,但如果是眼前的黑衣老人说出,世人只会毫无保留的相信。 因为他是踏雪阁的阁主,是创造了无数奇迹,是一句话便可以玩弄天下的……真正的强者。 天是空旷的,风是静止的,在经过了很长时间的安静之后,花丛中终于传出了略显稚嫩的童音。 “师父,让我去玩玩好了。” “是十月吗?”黑衣老人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前立刻浮现出一双淡金的眸子。他记得,那孩子的能力似乎是天生便拥有能燃烧一切的火焰。 “那你就去吧。”黑衣老人摸了摸花白的胡子,眼里流露出一丝残忍嗜血的光芒。 “是。”稚嫩的童音兴奋地答道。话音刚落便有一大片的彼岸花瞬间染成了灰烬,寂寞黑影迅速地从燃烧的花丛旁一闪而过。 小小的红色身影仿若一朵跳跃着的火焰,眨眼的功夫便出现在了老人的眼前。 “师父,去皇宫之后,陌哥哥会来找十月玩吗?”粉雕玉琢的红衣女童眨巴着淡金涩的眸子,有些期待的向老人问道。 黑衣老人微微一笑,伸出手摸了摸红衣女童火焰般的长发:“只要十月乖乖呆在京城玩,师父保证你陌哥哥一定会去找你玩的。” 当然,前提是他能活着走出僵尸之城…… “哦。”红衣女童乖巧的点了点头:“那十月走了。” 黑衣老人淡淡的应了一声,红衣女童便伸出雪白的手臂摇了摇上面的一串玉石铃铛。 清脆诡异的铃音在苍茫山顶缓缓响起,纯白的天边竟出现了如彼岸花一般红艳似血的颜色,仿佛无边无际的火焰在天空之边肆意的燃烧。 大片大片的红色很快便逼近了这片花海,众人抬头,便看见了一大群浑身都被火焰所包裹的大鸟。 “那是火焰鸟吧。”花丛中传来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声音低沉沙哑分不清是男是女。没想到连那种终生只栖息于火山伸出,从未有人见过的神鸟也被踏雪阁的人收服了…… 红衣女童对黑衣老人微微一笑,起身约到了为首的一只身形明显比周围的火焰鸟大了一倍至于,头顶长着三根紫色羽毛的鸟儿身上,亲昵的亲了亲大鸟的脖子:“魔焰,这次我们去皇宫好好玩玩吧。” 被唤作魔焰的鸟儿仿佛听得懂她的话,‘咻’的一声长啸便飞上了云霄。而其余的火焰鸟见它飞上了天空,便也张开了巨大的翅膀,扑腾着飞上了天空,追随在了其后。 “十月,一定要省着点玩,可别把他们都玩死了。” 微风吹过,整片花海似乎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平静微笑的黑衣老人,这一刻,宛若操控生死的死亡之神。 一抹淡黑的影子在红衣女童消失之后,也迅速的消失在了苍茫山顶。必须尽快回苗疆通知那两位主子,踏雪阁的杀戮即将开始…… 第十六章 我就在你身边知道吗 与外界紧张的局势不同,叶城之内依旧是一片鸟语花香的大好春光。 抬头望天,今日的太阳终于挂回来正常的东方,看来雪白雪白的僵尸真祖似乎也终于回归了正常的思维轨道。 透过水晶墙便能清楚地看到暗黑空间里的情形,一个巨大的金丝笼悬浮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咱们的小陌同学扔处在痛苦而认真的思索当中,而另一只生物则窝在角落继续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数着笼子上的金条,看起来似乎有点郁闷。 六音半躺在在一个白衣美女的怀中,有些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玉杯,微微上挑的凤眼时不时的扫向墙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王,似乎对这两个孩子很上心……”白衣美女柔若无骨的手中握着一把精致的银色梳子,轻柔的替怀中的美人梳理着如月光般纯净的长发,动作优雅,仿佛在抚摸一朵刚刚盛开的鲜花。 “他们很有趣呢?~”六音弯了弯嘴角,露出一抹邪气的微笑:“樱,你看那少年的眉心,似乎有隐约的黑气呈现?。” “是月魂?!”白衣美女惊讶道,碧蓝色的眼眸闪过一丝诧异:“那种蛊毒不是在上古时期就已经绝迹了吗?” 月魂,万蛊之王。 是魔界圣使天罗所创,以黄泉之水为引,结合饕餮,浑沌,穷奇,梼杌四魔兽的眉心之血以及无数凶魂的精魄,经过上万年的提炼而形成的一种蛊毒。 但这种蛊毒的炼制方法异常凶险,就连天罗本人也只练成一次而已。而那唯一成功的一次便用在了当时的龙神宿主身上,至此以后的每一人龙神宿主似乎都无法唤醒龙神之力,且每到月圆之夜便嗜血成狂。 本是替天行道的正派,却因蛊毒成魔,每任的龙神宿主到最后都逃不过以死亡结束的悲剧。 “难道说那少年是这一任的龙神宿主?”白衣美女张大了美眸,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没错?~”六音赞许的看了白衣美女一眼,接着道:“算算日子,人间的今日似乎便是月圆了呢?。” “那……王是打算救他吗?”白衣美女握着梳子的手似乎停顿了一下,神色略有些疑惑。 “救吗?当然不会?。”六音手指微动,手中的玉杯便化成了一堆碧绿的粉末:“太脆弱的玩具,留着也没意思。” 虽然早就习惯了六音善变的性格,但白衣美女却仍感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 玩具吗? 似乎自己也是其中一个呢…… ———————— 这个笼子一共有一百零八根金条。 为什么她会知道这么清楚呢? 因为她已经数了第一千零一遍了…… 偷偷瞄了一眼依旧窝在角落不断发出怨念的某人,薄荷依然做出了一个伟大的决定。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开导开导他。(..info)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个金元宝,她就姑且再善良一回好了。(作者:……大姐,你什么时候善良过?再说你那叫救命么?你分明是没事做了才想起人家的好不后?) 一步,两步,三步…… 薄荷小心翼翼的接近,在确定了某人现在确实没有杀伤力之后,薄荷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喂,小鬼,你死了没?” “你才死了,丑八怪。”尽管是处在懵懂状态,但某人的毒舌功夫仍然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不知道,不想说……”洛紫陌转过身,双手抱在膝盖上,乌黑如绸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一些左边的眼睛。 褪去了以往的不可一世,少年漆黑如墨的眼眸之中竟浮现了一层淡淡的雾气,看上去竟如玉般温润。 她记得以前太白金星对她说过,人类在茫然或者痛苦的时候,就会用双手抱膝,做一种回归母体的动作。 那他,现在是茫然还是痛苦呢? 不管再怎样讨厌,再怎样强大,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如果他有爹娘,那现在应该在他们的怀里撒娇,努力读书进考,而不是过早看淡生死,成为人人杀之后快的血魔。 这一刻,少年难得一见的脆弱,彻底点燃了薄荷伟大的母爱精神。 她蹲下身子,看着少年漂亮得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紫陌,累了就睡,疼了就说,难过了就千万不要憋着,我就在你身边,知道吗?” 少女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态度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她没有叫他臭小鬼,也没有嘲笑他的脆弱。她说,紫陌累了就睡,疼了就说,难过了就千万不要憋着,我就在你身边,知道吗…… 就像有人突然在他嘴里放了一块软软的麦芽糖,让他的心瞬间柔软了下来。 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在神无的眼中,他是杀人的工具,在世人的眼中他是恐怖到令人生厌的血魔。 没有人会关心他,更没有人会在乎他的死活。 只有她, 在他身边。 “薄荷……”少年转过了头,有些别扭的开口,俊秀的脸上飘过两朵一样的红晕。 第一次,第一次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薄荷激动得几乎就差喜极而泣了。 “你让我抱一下,我免费帮你杀一次人,怎么样?” 抱一下等于杀一次人?! 奇怪的思维方式,奇怪的孩子,这就是不良教育下所产生的不良结果啊~~ 薄荷挑了挑眉,还是伸出手抱住了他:“杀人就算了,抱一下还是可以的。”她是仙,他是人,应该不用顾忌什么男女有别吧~ 少女的身子是出乎意料的柔软,还混杂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清香,让洛紫陌紧绷的心神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其实,我不喜欢杀人。”洛紫陌将脸埋在薄荷的颈项,闷闷的开口。 “……我知道。”那你丫的刚刚还说抱一下,杀一次人?! “薄荷,我不知道现在的我能做什么,又会做什么,在踏雪阁之中我还可以杀人,但离开了踏雪阁我不知道能去哪里,我会的就只是杀人而已。” “……那你就杀吧,杀尽这世间所有的坏人。既然这世上没什么人是你杀不了的,那你为什么不试着去杀了那些罪大恶极的人,保护那些备受欺负的人呢?为什么你不试着利用自己的力量,去创造一个你想要的凡世呢?” 薄荷的话仿佛凌空劈下的一道惊雷,劈开了少年混沌不开的天空,硬生生的照进了一丝光明。 可是他能吗?洛紫陌有些疑惑,有些混乱,但更多的却是……隐隐约约的期待。 “紫陌,相信我,你一定能的……” 因为你是龙神的宿主,是真正有能力结束这个乱世的男人。所以,你能的。就算不能,我也一定会让它变成可能。 因为,这是我的任务,也是你的使命…… 少女眼中坚毅的光芒,在那一瞬间,仿佛照亮了他所有的灵魂。洛紫陌低下头,轻轻的应了一声:“我相信……” 第十七章 骑着火焰鸟的孩子 今夜,注定不会是个太平的夜。 京城,本处在熟睡中的人们突然被一阵又一阵惨烈的尖叫所惊醒。 铺天盖地的火焰从天而降,以极快的速度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人们争先恐后的从家中跑出,不顾一切地往城门的方向跑。 城门的将士一边努力维持着混乱的人群,一边叫人拿出了弓箭射杀天上那群似乎浑身都燃烧着火焰的怪鸟。 但射出的弓箭在还未靠近它们的身体便凌空融化了。 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火焰的袭击…… “快开城门,我们不想死在这儿。”恐惧而愤怒的人群疯狂的拍打着城门。 妻子儿女,金钱财物,这些平时自己最看重的东西,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大多数人都选择了抛弃。 “嘻嘻~”天空之中似乎传来了一阵孩子特有的清脆笑声。 众人惊恐的抬头,只见最大的一只火焰鸟身上居然坐着一个同样燃烧着火焰的女娃娃。那孩子看上去大概七八岁左右,穿着一身似血的红衣,粉雕玉琢的煞是可爱。 只是这孩子的眼睛,居然是淡金色的…… 那,似乎是 妖魔才有的颜色。 与此同时,宫中的御林军也从不同的方向涌了出来,在黑夜之中宛如一条条不断扭动的黑色巨蛇。他们不动声色的靠近,很快便将聚集在城门的百姓全方位的保护了起来。 为首的将领浑身被银甲所包裹,一双眼睛如鹰般锐利,周身都散发着刀割般的凌厉气质,仿佛从天而降的战神。 “是黑羽将军!”人群之中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黑羽将军来救我们了。”慌乱的人群渐渐安定了下来。 黑羽,整个中原最神秘的将士。 没有人知道他是男是女,从何而来。 唯一知晓的便是从他们出生开始,京城便有这么一位将军的存在。 这也是为什么在皇帝被杀的今天,三王也没能攻进京城的原因。 “居然能驾驭火焰鸟。”黑羽平静的开口,声音凉凉的,仿佛初秋飘散的雨丝,听不出丝毫的情绪。 “你是什么人?”黑羽将手中的银枪指向了半空之中的红衣女童。 火焰鸟?那种传说中的神鸟? 众人才稍微平静的心,又开始慌乱了起来。 “魔焰,那个人居然能认出你们,好厉害哦。”红衣女童摸了摸身下大鸟的头,有些惊讶道。 “我是十月呀,师父叫我来京城玩玩的。”红衣女童说完,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随手又弹出数朵火焰:“逃呀,你们快逃呀,不然我怎么放火烧你们。” 从红衣女童指尖弹出的火焰立刻在城楼之上燃烧了起来,仅一瞬间整座城楼都燃成了一道熊熊的火墙。 城楼的将士惨叫着从城楼上跳下,仿佛扑火的飞蛾,重重地坠落在地,血肉模糊。 “妖怪,那孩子绝对是个妖怪。”众人恐惧的退后,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不管是多么厉害的杀手,出手时总会有意思迟疑,然而那孩子非但没有迟疑,反而很高兴看见死亡。 身经百战的御林军,在此时也有了一点脊背发冷的感觉。 “你师父是谁?”与众人的惊慌不同,银甲战士依旧平静冰冷的开口。 刚才那孩子发出火焰的瞬间,他明明已经在城门周围布下了结界,然而她的火焰却依然能够燃烧整座城楼,这种力量显然不是凡人所能拥有的。 “嗯?”红衣女童微侧着头,黑发上的红色丝带在空中徐徐飘摆,她眨巴着淡金的眸子仔细思索了一下:“我不知道啊,师父就是师父呀!不过以前似乎也听见有人叫他阁主什么的。” 能教出如此冷血强大的怪物,天下大概也只有一个阁主可以办到。 踏雪阁。 众人皆不由自主的想到,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果然是他。”黑羽低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手中的银枪脱手而出,带着万夫莫挡的强大力量,笔直刺向了火焰鸟之上的红衣女童。 被唤作魔焰的鸟儿在银枪接近之时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啸声,扑腾着翅膀迅速飞向了高空。 几根火焰形状的羽毛从空中缓缓飘落,银枪又回到了黑羽手中。 人群之中立即爆发出又一阵的欢呼,连弓箭都会融化,而黑羽将军的枪居然差点伤了那只怪鸟,这让她们又看到了一点生的希望。 “只要有我在一日,便绝不容你在京城放肆。” 黑羽的话彻底激怒了红衣女童。 “魔焰我们上,把京城彻底燃烧吧!” “杀光一切,烧光一切,让这里成为火焰的天堂。”红衣女童残忍的吐出这句话,便开始在空中肆无忌惮的释放着火焰,巨大的火焰鸟也开始向人群发动了攻击。 黑羽手中的银枪在黑夜之中发出阴冷的光芒,在那个人未出现之前,绝不离开京城半步。 “杀!”黑羽将手中的银枪射向了空中,命令属下迅速出手。 厮杀,现在才真正开始…… 第十八章 月魂嗜血蛊毒发作 就在京城血火滔天的时候,被困在叶城之中的薄荷两人也出现了状况,洛紫陌的蛊毒发作了…… 城外的月亮渐渐爬向了最高的位置,洛紫陌眉间的黑气一点一点浮现,宛若即将破茧成蝶的蚕。(..info无弹窗广告) 用力推开了薄荷,洛紫陌脚步踉跄的退缩到了角落,双手抱住膝盖,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终于又到了发作的时刻,洛紫陌内心止不住的恐慌。黑气渐渐将他的全身所包裹,嗜血的红光在乌黑的瞳孔中若隐若现,妖娆而美丽。 “小鬼,你没事吧?”薄荷有些担心的问,他现在的样子似乎很不对劲。 感觉到薄荷的靠近,洛紫陌又迅速的推开了一大步:“别,别靠近我。” 黑气逐渐浓厚,洛紫陌的身形渐渐与黑暗融为了一体,嗜血的冲动不断叫嚣着,袭击脑中最脆弱的神经。 他半跪在地上,双手进而狠狠地掐入了肩膀。拼命忍住想要扑向薄荷的冲动,洛紫陌艰难的开口:“丑……丑八怪,你现在……赶快用这把刀……杀了……杀了我……” 趁他现在还有意识的时候…… 若是在外面,他还可能去找其他的替死鬼,但现在他们被关在这个根本就无法破坏的笼子之中。 只有他和她。 他不想也不愿意伤害她。 那个唯一会对他笑,对他好的笨妖怪。 “是……蛊毒发作了吗?”薄荷小心翼翼地靠近,伸出手指碰了碰洛紫陌紧绷的肩膀。 于是……下一秒…… 她整个人便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到了笼子之上。 “丑八怪,我……我不是叫你不要靠近我吗?”洛紫陌气急败坏的怒吼道,瞳孔之中的红光愈渐闪亮,就像黑夜之中突然升起的两盏小小的红色灯笼。 由于愤怒的情绪波动,洛紫陌竟是越来越渴望鲜血的滋润,喉咙也干渴得要命,就连神智也开始模糊…… 痛苦的低嚎一声,洛紫陌将手中的冷血刃扔到了薄荷身边,硬生生地从喉咙之中挤出断断续续的几个字:“杀……了我……不然……你……你会……没……没命的……” 忍住背部火辣辣的疼痛,薄荷拾起了那把冷血刃慢慢从地上挣扎了起来。.info “你说得没错。”薄荷握着冷血刃开始向洛紫陌接近:“杀了你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那样他既不用成为日后以血为生的怪物,她也不会担心有生命危险。 只是,她不会那么做的。 咬牙切齿的将手中的冷血插入了洛紫陌的肩膀,薄荷打算让疼痛暂时唤醒他的神智。 “洛紫陌,你他娘的,快给姑奶奶我清醒过来!不要被那愚蠢的嗜血念头侵占了你的脑子。” “你不要当英雄?你不要杀尽那些十恶不赦的坏人吗?你现在连一次小小的蛊毒发作都忍不了,还有个屁的以后!” “洛紫陌,你快给我醒一醒!” 话音一落,薄荷狠狠地拔出了那把没入骨髓的刀。鲜红的血霎时喷涌而出,沾到了她蓝色的衣裙之上。红色渐渐融入了蓝色,竟呈现了另一种艳丽的紫色,宛若天生便开在裙摆之上的花朵。 剧烈的疼痛让洛紫陌狂燥的神智有了暂时的松懈,黑气迅速的从全身开始往眉心聚拢。 就是现在! 薄荷在黑气全部回归眉心,又准备再次一出的时候,迅速咬破了嘴唇印上了洛紫陌的眉心。 以纯净的神灵之血,暂时封印月魂的发作,这是一场很危险的赌局。 但,幸运的是,她赌赢了。 洛紫陌很快便恢复了清醒,又很快地将她推开,一脸嫌恶地擦了擦鲜血凝固的额头:“丑八怪,你居然想霸王硬上弓!” 不过,又很不幸的是,咱们的洛紫陌小朋友在恢复清醒之后,态度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恶劣。真是可怜了我们又出血又出汗的薄荷小朋友一番难得的善心啊。 吸气,吐气。 再吸气,再吐气。 在经过了无数次吸气与吐气的过程后,薄荷终于忍住了一把想要掐死他的冲动,并且化悲愤为力量,抬头往东南方向咆哮道:“那边的僵尸叔叔,如果您老看够了戏,就快点放我们出去,不然……不然……您还是继续把我们关着吧。” 本来,她是准备很有气势的威胁两句的,但她这人一向很有自知之明,说到后面竟也想不出什么具有杀伤力的话。于是,索性,又没出息了一回。 如果说小陌同学是被某只生物后面半句没出息的话所雷到,那咱们自认为风流潇洒英俊不凡号称一树梨花压海棠颠倒三界倾国倾城的僵尸真祖六音,则是被那句叔叔彻底击成了内伤。 使劲按住努力往上做抽搐状态的嘴角,六音扬手轰碎了面前的水晶墙,银色妖娆的瞳孔之中,似乎有异样的火焰在燃烧。 六音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第十九章 苦海无边何处靠岸 樱怯怯地望了他一眼,在她以为六音即将发怒的时候,六音却出乎意料的笑了。.info “看来那两个小鬼比我想象中的有趣呢?~”六音弯了弯唇角,翘着兰花指笑得一脸妖孽:“樱,是时候去看看他们了?~” 轻轻拂过樱的脸颊,黑洞在黑后突然张开,六音优雅的转身,一步一朵莲花的走了进去。 樱迟疑片刻,很快也跟了过去。 远远地传来莲花的清香,薄荷立刻缩回了洛紫陌的身边,用力抓住了他的衣袖。丫的,还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被关在这儿虽然无聊,虽然会饿,但好歹暂时也不会有生命危险,而她现在不仅揭穿了人家的偷看,还把人引了过来,这下恐怕十条命也不够死了吧。.info 眼前突然出现了僵尸真祖美到欠扁的脸,薄荷惊恐的往后退了一步,有些恐惧又有些不敢置信。 就连一向冷静的洛紫陌此时也出现了一丝慌乱。 六音用两根手指便把笼子提了起来,弯弯的眼,弯弯的眉,笑容说不出的邪气:“看来两位小朋友终于察觉到了呢?~” 如果可以,他们真希望一辈子都不要有所察觉。 “这是梦,这一定是梦。”薄荷喃喃道,一点也不想面对残酷的现世。 眼前浑身雪白的僵尸真祖看上去竟宛如泰山般高大,而且居然只用两根手指便把他们连同笼子一起拎了起来。 现在这种情况,那便只有两种可能,不是他变大了,就是他们变小了。 不过这两种可能,似乎都不是什么好事…… 仿佛能看透薄荷的想法似的,六音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得一发不可收拾:“很抱歉呢?~是你们变小了哦?~” 抱歉?拜托,您老人家哪有一点抱歉的意思? 薄荷哭丧着脸,开始觉得有些胃疼了。 “你想怎么样?”洛紫陌平静的开口,漆黑的眼眸之中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先前的慌乱早已不见了一丝一毫的痕迹;。 “真是冷淡的反应呢~”六音凤眼上挑,妩媚的扫了两人一眼,有些兴奋的开口:“既然你们现在都只有拇指般大小,那不如咱们去玩玩人鼠大战好了~” “我可不可以拒绝?”薄荷两眼迸发出楚楚可怜的目光,似乎企图唤醒恶魔的一点点良知。 “当然可以呀~”六音笑眯眯的答道,在薄荷还未来得及兴奋之前,又迅速的吐出另一句更有杀伤力的话:“那咱们就改玩人鸟大战好了~” ……你那明明用的是肯定句,他们还有反驳的必要么? 薄荷单手抚在额头之上,身体剧烈的晃动了两下,这下不止连胃,就连头也开始疼了。 如果这是梦,那就麻烦随便来个啥东西把她唤醒吧~ 所谓人鸟大战,大概就是把人和鸟关在一起互殴,直至一方死去的变态游戏。 但实际情况与猜想的却有很大的不同。 首先,他们被分别绑上了一根五颜六色奇丑无比的绳子,接着,又被掉在了一口热气腾腾的油锅之上,最后,笑得跟一喇叭花似的僵尸叔叔召唤出了三只巨大的红色怪鸟,而且还是没毛的那种,浑身的鸟肉鼓出来一块一块的。 薄荷瞧着天空之中的那几只凶神恶煞的怪鸟,瞳孔剧烈收缩,小心脏扑通扑通的在体内跳个不停,连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那个……僵尸叔叔……您不是说人鸟大战吗?为什么我越看天空中那几只怪鸟就越像传说中吃人不吐骨头的飞天龙呢?” 又是叔叔? 六音嘴角的笑容刹时凝固在了脸上,双手按住心脏,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小薄荷怎么可以叫人家叔叔呢?~本王可正直十几万年的花样年纪呢?~” 很好,很强大。 十几万年都可算作花一般的年纪,这下她薄荷可算长见识了…… “不过呢?~”六音翘起兰花指,妩媚的挑起了一缕额边的碎发,特妖孽的笑了起来:“小薄荷猜对了呢?~那确实是飞天龙哦?~” 薄荷无语望天,有点欲哭无泪的感觉:“……你不是说人鸟大战么?什么时候又变成龙了?” “这个嘛?~所有会飞的动物之中,本王只认识这一种呢?~”六音挥了挥手,侧身躺在了樱的身上:“小心哦?~被它们吃了的话,本王也没办法救你们呢?~” 什么叫没办法救?你丫的是根本就没打算救好不好?薄荷咬牙切齿的想到。刚一分神,便被迎面飞来的飞天龙打了个正着。 巨大的翅膀拍打在身上,有如被千斤巨石压了个正着,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挤到了一块儿,薄荷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眼角的余光扫过旁边的木桩,绳子上居然早已空空如也。 那小鬼不会被那几只王八龙拍到油锅里去了吧?薄荷大骇,一时之间居然忘记了去躲避再次迎面而来的飞天龙。 身子突然一轻,该死的臭龙居然将她连带绳子一起从木桩上扯了下来。 更糟糕的是,抓住自己的这只龙似乎打算直接把她塞进充满腥臭的嘴里。 丫的,吃人之前也不先洗洗嘴巴! 薄荷泪眼汪汪的回首,向一脸惬意的六音求救:“大哥,您能不能帮个忙吧我放下去?” 六音唇角勾起一抹绝美的微笑,伸出两根手指飞快的再唇上轻触一下,又扬手将手指向了薄荷,似乎在做离别前的吻别。 “小薄荷?~带着本王的离别之吻?,安心上路吧?~”六音凤眼微扬,对薄荷挥了挥刚变出来的白手绢。 薄荷浑身轻颤,也不知是害怕还是被雪白的僵尸真祖气的。 就在这只有严重口臭的混蛋龙准备把她放进嘴里的时候,另外两只龙也加入了这场食物争夺战。 于是,心力憔悴的薄荷一会儿被这只龙抓过去,一会儿被那只龙抢回来,身上很快便多了几道血淋淋的爪痕,那样子岂能用一个惨字能形容的。 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抢夺之战之后,薄荷最后居然被三只龙都抓住了。 一龙扯胳膊,一龙扯腿,最后一龙扯脖子。 薄荷再次无语望天,反正也是死,为什么她就必须要被三龙分尸呢?早知道还不如在被抓住的时候就跳进那条龙嘴里算了,最起码还有个全尸。 美女有难了,英雄啊,你丫的怎么还不死出来呢? 第二十章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身体渐渐被三股不同的力量往外用力拉扯,剧烈的疼痛让薄荷几乎昏死过去。 两眼一闭,就在她以为就快死定了的时候,天空之中突然出现了一团诡异的红色光芒。红芒以极快的速度冲进了三龙之间,仿佛一团眼里的烟花,瞬间在三龙之间炸开。 仅一瞬间,刚才凶恶无比的三只巨龙皆变成了无数血肉混合的块状物体。强烈的血腥味让薄荷有一种想要呕吐的冲动,但此时大难不死的喜悦显然更超过了这些细节上的感觉。 “你既然没事,为什么不早点救我?”终于回到了久违的地方,薄荷从洛紫陌怀中仰起脏兮兮的小脸,咬牙切齿的控诉。 他如果早点出手,自己又岂会被折腾得这么惨? 洛紫陌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慢吞吞的开口:“时机未到,麻烦。”刚才他好不容易才从那绳子上挣脱掉,如果不抓好时机出手,他和她一样会没命。而最好的时机便是三龙皆在一起之时,所以他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在空中折腾。 虽然他说的没错,虽然他最后还是出手救了她,可薄荷还是觉得有些委屈。 凭什么每次她都是出于最惨烈的炮灰角色,而那小鬼就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出手当英雄? 不公平啊,大大的不公平啊!!! 为什么, 受伤的, 总是我? “看来是本王太小看你们了呢~”六音看着身体已经恢复正常状态的两个人,有些惊讶:“不过我很好奇的是,你们怎么知道龙血是复原的关键呢?” “很简单。”薄荷挑了挑眉,没好气的说:“因为关我们的笼子是由至阴之物的万年寒铁所做,而龙血又是至阳之物,万物皆相生相克,如果我们是因为在黑暗之中被寒气退化了身体的大小,那同样的也可以恢复,毕竟世上无绝对。” “而你错在太骄傲,以为凭我们两人之力根本无法伤三龙分毫,所以才放心大胆的将解药摆在我们面前。[..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不是太小看了我们,而是太高估了自己。”薄荷挺直了腰板,环环相扣,针针见血的分析出了事情的始末,且脸不红心不跳,眼神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 丫的,崇拜我吧~高估我吧~姑娘我就是不承认这是纯属巧合~ 六音静静地看着她,仿佛想透过她的眼睛看透她的灵魂,也不知过了多久,在薄荷快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的时候,终于听见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哎~”简单一个字,又究竟隐藏了多少的孤独与无奈。 六音挥了挥手,眼前的景象瞬间改变,原本空旷的天地之间突然出现了一个蔚蓝色的湖泊,白天代替了黑夜,弯月代替了太阳。 薄荷的嘴角抽了抽,又来了,又来了…… 六音柔若无骨的斜靠在刚变出来的藤椅之上,懒洋洋的示意他们坐下。 “已经过了多久了呢~”六音单手托腮,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三千年,一万年,还是两万年?” “到底在这个地方呆了多久,本王已经不记得了呢~” “具体时间应该是九万九千年吧。”薄荷抿了一小口手中的花茶,忍不住插嘴道。 “小薄荷好像知道得很清楚呢~”六音浅笑:“不过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吧~” “自从灭世之战之后,整个僵尸一族就只剩下我一个了。” 洛紫陌蹙了蹙眉,表情明显的不信:“如果只有你一个,那你后面的蓝眼僵尸呢,以及外城那些灰眼僵尸又是怎么回事?”由于对六音的戒心暂未消除,所以洛紫陌并没有如薄荷一样坐下,更别说喝什么茶了。谁能保证在敌我未分的情况下六音不会在茶水中下什么东西呢? 站着不仅能够快速的拔出武器,也方便在第一时间寻找对手最薄弱的要害发动攻击,最不济也能以最快的速度逃离。 六音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是到这座城之后咬的~不过,还是人类的鲜血最甜美呢~” 你说就说吧,干嘛还总把实现停留在她身上,那样子仿佛就在告诉她,说的就是你~ 薄荷缩了缩脖子,尽量回避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视线。 洛紫陌点了点头,眸光微转,马上又提出了新的疑问:“据我所知(据薄荷先前所讲)像你这种究极体的僵尸似乎有六个,为什么在你那次灭世之战之中只有你一个活了下来?” 这个问题不仅直接,而且还触及到了天界的秘密以及六音的能力,所谓的一箭双雕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六音不可置否的笑了笑,看向洛紫陌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赞许,但说出的话却也多了几分挑衅:“你就这么确定本王会回答你么?” 第二十一章 和敌人搞好友谊关系 月色尚显朦胧,洛紫陌乌发上的宝蓝色发带不时被风吹拂到雪白的容颜之上,他笑了笑,眼睛如繁星般明亮。 “你会说的。”洛紫陌说:“因为没有隐藏的必要。” “这个理由本王喜欢~”六音银色的眼眸渐渐深邃,右手食指与中指微微弯曲,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翡翠石所做的桌面:“那些天界守口如瓶的秘密,在本王看来,不过就是一些人生的起落,一些生命的欢喜罢了。无所谓,既然你们想知道,那本王就告诉你们好了呢~” 原来那场灭世之战,不仅涉及到了整个僵尸之族就连魔界也参与到了其中。人间界的毁灭打乱了三界平衡,僵尸一族与魔界在毁灭人间之后也一起向天界发动了进攻,就连西方极乐世界的佛也加入了这场战争,双方死亡的数量都已经到了数无可数的地步。 本来他们就要胜利之时,谁知道当时的天帝尧帝竟以谈判为由,在不周山布下了结界,由如来和女娲一起发动神力,将前来谈判的魔界之王神无与他们六个究极体一起困在了不周山之上。 为了彻底的消灭他们,众神不惜引用了开天辟地的盘古之力,试图将他们与不周山一起毁灭。 但最后神无和我却还是撞破结界逃了出来,而另外五个却在逃出的过程被盘古之力彻底毁灭。 说到这里,六音上挑的眼角渐渐流露出一丝讥诮:“你们知道本王怎么逃出来的么?” “因为本王天生便是可以用音律魅惑人心,不管是人是神,亦或者是魔,不管再纯洁高尚的值要有一丝杂念,便会被本王控制。” “而当时的女娲啊~”六音抚摸着垂下来的发丝,哈哈大笑了起来:“居然对我们这种十恶不赦的怪物都存在慈悲之心。” “就因为她可笑的慈悲,所以本王难过逃了。但逃出来之后,就一直被封印在了叶城之内,面对的是永无休止的空虚与寂寞。” “大概是因为想要结束吧~”六音叹了口气,苦笑道:“世人皆羡慕永恒的生命,可是真正得到永生之后,在能做的,能玩的,能看的,都腻了之后,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薄荷单手抚额,又开始觉得有些头疼了,为什么她会觉得神无这个名字有点莫名其妙的熟悉呢? “说白了,你们根本就是在找死。可是为什么后来你又单独逃了呢?” 洛紫陌蹙眉想了一会儿,脑中竟隐隐约约的浮现出一个大胆的假设:“如果你是真的找死,那就绝对不会逃跑。我猜,当时你逃跑,一定是跟那个魔界之王有关吧。” 六音并否认,微笑着点了点头:“你们果然都很聪明呢,不愧是本王所看中的人啊~” 薄荷嘴角抽了抽,握着杯子的手就是一抖,谁是你看中的人?不要说得好像跟他们很熟似的。这句话听上去有严重的语病不说,更重要的是这句话本身就有很重的暧昧成分,让人一听就感觉他们三人之间就有奸情似的~ 不理会薄荷哀怨的目光,六音继续说:“没错,当时神无的灵魂依附在了我的体内,趁我重伤之时暂时控制了我的身体,用一曲天籁魅惑了大地之母。(..info无弹窗广告)但他逃出去之后便离开了我的身体,而不忍再多做杀生的女娲则决定用盘古之力将我的力量连同叶城一起封印。” 能够逼得神佛两界一起出手,而且动用盘古之力封印的人物,不管就哪方面而言,都是极端危险的。 可是,他应该也是极端寂寞的吧…… 僵尸真祖是最接近于神的存在,根本就不必和最低级的僵尸一样以血为生。但他却创造了整座城的僵尸,说到底,也不过是想多几个人陪他而已。 只是不管他有多强大的力量,所创造出来的东西有多么真实,也不过是消遣寂寞的方式而已。 “六音,你……认识神无?”洛紫陌似有些为难的吞吞吐吐的开口道。 “神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薄荷也略显好奇的问道,刚刚在脑中隐约飘过的名字,让她似曾相识的名字。 “神无么?”看着两人一脸好奇的目光,六音故意矜持了片刻:“神无他,我也不是很清楚,是个很神秘的家伙吧~” “废话!”不同于洛紫陌的若有所思,薄荷则是直接扔了六音一个大白眼。丫的,这明显的说了当没说嘛~ “六音,你想不想获得自由?”白眼扔完之后,咱们的薄荷小朋友又一脸狗腿的靠了过去。太白金星说滴,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只有白痴才会去拼命,最好的保命方法便是和强大的敌人搞好友谊关系。这样的话不仅能够保住性命,再次遇到危险的时候也可以打着是朋友就必须两肋插刀的经典名言让敌人为自己卖命。 再加上完成任务得要帮手的对不,这种一箭三雕,绝对有利可图的买卖,她薄荷可是一向坚持到底的。 明明是标准的三颗白牙尽露的老实微笑,但六音却始终觉得她满脸都写满了算计二字。然而就是这种傻兮兮的笑容,却偏偏让自己最无法抗拒。 那样干净纯粹的笑容,大概是他终其一生也无法拥有的吧~ 六音嘴角微扬,伸手挡住了那种仿佛能照亮所有黑暗的光芒:“自由?从你们神的嘴巴里吐出,可真是讽刺呢~特别是我们这种既危险又祸害巨大的怪物,对你们神来说,不是一直都是麻烦的存在么?” “他们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薄荷一步一步的靠近六音,踮起脚尖拿掉了六音挡在眼前的手,态度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我只知道,我想帮你,就这么简单。” 求求您老人家就快相信了吧,我这悲情戏演得多累呀呀呀呀呀…… “帮我?”六音嘴角的弧度转为了淡淡的讥讽:“就现在神力尽失的你而言,你又凭什么帮我呢?” “那如果再加上我又如何?”一直在旁冷眼旁观的洛紫陌同学,在此时很出人意料的说道。 如果单凭薄荷的力量,根本可以直接忽略不计,但如果以薄荷超强的分析能力再加上龙神宿主的力量,说不定还有一点机会…… 只是…… “你为什么帮我?帮我不见得对你有任何好处。”六音迟疑道,他不认为这个一向只以自我为中心的黑衣少年会做出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况且还是救一个明显可以称之为敌人的僵尸。 “谁知道。”洛紫陌淡淡一笑,黑色的衣衫在苍茫的夜风之中肆意的翻飞,仿佛即将展翅飞翔,沉稳到极致的霸气。 “你说生命是个麻烦,而我也只是刚好找到了那么一点存在的意义,不如一起去试试吧。” “看能不能找到那么一种东西,让我们永远都不会觉得腻的东西。” 自从那一次的蛊毒发作之后,黑衣少年的眼眸不再有那些化不开的迷茫。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灵魂之中一点一滴的苏醒,他变得比以前更冷静也更成熟,一举一动都带着浑然天成的高贵气息。 如果说薄荷是属于纯净的月光,那眼前的黑衣少年便是那种能燃烧一切的烈焰之光。 或许,跟他们一起,真的会经历到无数的可能…… 在经过长时间的沉默之后,六音终于绽开了一抹绝美的微笑:“先说好,如果哪天你们一不小心死掉了,本王的缘分也就和你们到那儿为止了哟~” 第二十二章 天空是什么颜色的 “魔焰,你说今天他们又会藏在哪里呢?”巨大的皇宫早在那群火焰鸟以及之前便已经空无一人了,此时寂静的金銮殿之内,居然传出了清脆的同样你,更让人觉得有些脊背发凉。(..info无弹窗广告) 金眸红衣的女童坐在宽大的龙椅之上双手托腮,精致的眉目间弥漫着明显的不耐烦。 龙椅之下的大殿,原本是朝中重臣商议国家要事的地方,此时居然栖息着一大群艳丽的火焰鸟。往日神圣不可侵犯的宫殿,俨然已经变成了鸟儿们的天堂。 被唤作魔焰的鸟儿此时竟如人一般双脚直立,将身子靠在龙椅旁,张开巨大的翅膀懒洋洋的梳理着火焰般的羽毛。 在听到了红衣女童的问话之后,魔焰终于慢慢张开了拳头般大小的红色眼睛。 “应该是在东南方向的山洞之中吧。”魔焰歪着脑袋在空气中轻嗅了两下,居然发出来和人类一样的声音。 它的声音尖尖的,细细的,仿若雨中摇曳的风铃。 红衣女童闻言,撇了撇嘴,眉间的不耐之色愈浓:“真讨厌,每次都只是逃跑,一点意思都没有。” 睡眼朦胧的打了个呵欠,红衣女童又往龙椅里面缩了缩,似乎在寻找最舒服的位置:“魔焰,你说那个神秘的银甲战士到底是什么人呢?为什么她要一直呆在京城?” “不知道。”魔焰懒懒的张了张嘴,继续用翅膀梳理头顶的羽毛:“不过那家伙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味道。” “什么味道?” “尸体的味道……” “他是死人么?”红衣女童眼睛里又蹦发出了兴奋的光芒,会动的死人,那该多有意思呢…… “算是吧。”魔焰将脑袋换了个方向想了想,又说:“不过她身上虽然有尸体的味道,但却没有腐烂之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僵尸一族特有的味道……” 僵尸吗? 红衣女童嘻嘻一笑,马上跳到了魔焰身上:“魔焰,我们现在就去东南方向的山洞玩玩吧。” 话音一落,魔焰‘咻’的一声嘶鸣便飞向了天空,大殿之内的火焰鸟也纷纷起身,追随着魔焰的身影直飞冲天。 大片大片似血的红色,开始向东南方向靠近,看来今夜又将昼夜不宁。 ………………………… 虽然六音答应了他们一起上路,但是无奈要出叶城首先就要先破坏城中央的封印,而身为主要战斗力的薄荷和洛紫陌(无良作者:是丫的自己要这么说的,跟本人无关啊,我是被逼的……)却伤痕累累的无法再受波折,于是便只好暂时呆在叶城等伤好一点再去。 谁知六音这厮平日都是漂浮在空中睡觉,别说养伤的房子了,就连块石头都没见到。好说歹说这厮总算变出来了一座楼状建筑,但上面的牌子又清清楚楚的写着‘’。薄荷瞧着这名字挺文雅的,格局也挺不错的,虽然里面穿着暴露的女僵尸是多了那么一点,但好歹也算是可以遮风挡雨的吧。 但洛紫陌却挑了挑眉,说:这屋子是不错,但名字得换换。 薄荷不乐意了:这,多好听的名字啊,为什么要换呢? 洛紫陌冷哼:那你知不知道的意思? 薄荷想了想,老实回答:不知道。 洛紫陌:那你就闭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薄荷:……那好吧,我不问,不过这新名字得让我来取。 洛紫陌鄙夷:就你还会取名字? 薄荷:我告诉你,你别看不起人。 洛紫陌:那好,我说说叫什么名字。 薄荷:这里草也青青,树也青青,不如就叫青楼吧。 六音意味深长的笑:好啊,就叫青楼吧。 洛紫陌脸色又黑上了几分,甩了甩袖子直接便往楼中走:算了,还是就叫这个名字好了。 本来她也准备直接上楼睡觉的,但屁股刚沾床就被六音拎了出来,还美名曰:欣赏月色。 ………………………… ……………… 静静的躺在屋顶,六音双手枕在头下,银发从肩上一直倾泻到了脚踝。.info[] 他唇角弯弯的,看上去心情似乎不错。 “你说,这天空是什么颜色的呢?~” 旁边一生物呈四脚章鱼状态用力趴在了屋顶,有气无力的回答:“这天空是什么颜色的,还不是随你老人家高兴吗?” 是谁说的夜晚坐在屋顶上看星星是种享受,她薄荷第一个就抽了他。大半夜的不睡觉第二天会出现黑眼圈不说,还得时时刻刻担心别从屋顶上掉下去,情趣?见鬼去吧。 况且她这不是和情人一起,而是和僵尸啊…… “是么~”六音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虚无的圆圈,“那为什么本王看不见呢~” 终于固定好了身体的位置,薄荷将脸连同白天受伤的伤口一起贴在微凉的琉璃瓦上,舒服了叹了口气:“现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当然什么都看不见了……” 见六音仍是不动声色的微笑,薄荷又说:“要不,你弄两颗星星挂上去试试。” 六音点了点头,指尖微动,天空之中便立刻多了一大片忽闪忽闪的星星。 “你看,是星星也。”薄荷颤悠悠的支起身子,仰起小脸兴奋的叫道。 “不过是变出来的,有什么好高兴的呢~” 薄荷摸了摸鼻子,说:“这有点光亮好歹也没那么容易摔下去吧。” 六音指尖颤了颤:“本王还以为你会说这星星多么漂亮之类的话呢~” “切~”薄荷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移向了明亮的夜空:“它漂亮又有什么用,又不能拿来吃拿来用,充其量也不过是挂在天空让人闲着没事儿看两眼罢了。” 永远不要指望这个女人会说出什么有关风花雪月之类的话,这是六音认识薄荷第一天所总结出来的结论。 无奈的叹了口气,六音又将话题转向了另一边:“你认识神无?” “……什么?” “今天我提到神无的时候,你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似乎想到了什么。所以,本王猜测你多多少少对神无有一点印象吧。” 你说这人什么眼神啊。 薄荷轻哼一声,将头转了个方向:“你叫我说我就说,那我多没面子。” 似乎早就料到了薄荷的回答,六音翘着兰花指,微微一笑:“那不如咱们先来喂喂小鱼吧。” 双手如莲花般在空中徐徐展开,脚下的屋顶立刻变成一片空旷的平地,一个装满五色小鱼的巨大水晶缸从地下凌空升起。 六音单手放在水晶缸上,眉目如画,雪白的衣衫如云朵般飘散,五颜六色的小鱼在他身后慢慢的游动。他的身影连同水晶缸一起自然而然的便与暗夜形成了一幅空前绝美的画卷。 岁月静好,风卷云舒,这男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那么的让人赏心悦目呢。 介于先前‘人鸟大战’的惨痛回忆,薄荷对六音饲养的那些宠物,可谓是避而远之。为避免出现什么意外的人员伤亡,薄荷便站在原地并没有上前。 “那些是什么鱼啊?”她好奇的问,那种背部鲜绿色腹部鲜红色外表看起来单纯无害的小鱼还是挺招人喜爱的。 “红颜。” “嗯?” “红颜,是它们的名字。” “哦,挺不错的,那它们吃什么呢?” “肉。” “什么肉?” “人肉。” 听完六音微笑的回答,薄荷全身的骨头刹时就软了下来,就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那……那它们怎么吃?” 六音眼角上挑,笑得一脸妖孽,顺手就将左手手臂放进了鱼缸之内:“就这么吃呢~” 只见刚才还平静游动的小鱼立刻便如饿狼扑羊一般张大了嘴将六音的手完全包围了起来,仅一瞬间的功夫,六音伸进去的手臂就连同衣裳一起被啃食得只剩下细碎嶙峋的白骨。 薄荷泪眼汪汪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和他一样有着华丽外表实则杀伤力巨大的红颜鱼,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的提到了嗓子眼:“你……你……不会是打算……把我扔进去喂鱼吧?” 该死的,早知道就跑去和那小鬼一块儿睡了,要是她今日死在这里,也总得拉一个垫背的吧。 “本王怎么舍得呢~”六音将白骨嶙峋的左手伸了出来,缓慢的梳理了一下肩膀上的乱发,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不知名的诱惑。 “对了,刚才本王忘记了说呢,这种鱼还有个名字,叫做食人鲳呢~” 什么叫你舍不得?你那样子分明就写满了我‘绝对会把你扔进去喂鱼’这几个大字的好不好? 好汉不吃眼前亏,她投降,她认输。 “你想知道什么?” “天空是什么颜色的呢?~” “……白天是蓝色的,夜晚是黑色的,下雨的时候是灰色的。” “那你和神无又是什么关系呢?~” “……我和他没关系,只是觉得他的名字有一点熟悉。” “哦?那有多熟悉呢?~” “……就是好像隐约听过,但也不怎么清楚的那一种。” “哦。那没事了呢,你可以回去了~” 总算是让他满意了呢。 薄荷舒了口气,提在嗓子眼的心脏又重新放回了胸腔,眼睁睁的看着六音白骨嶙峋的手臂又重新恢复了原状。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六音微笑的表情下似乎有一点隐约的失望。 天空是什么颜色的,这个问题虽然白痴,但薄荷却在其中嗅出了寂寞的味道。 连天空的颜色都分不清楚了,那他一定被关了很久很久了吧…… 箫音难作乡人曲,路碎黄花风愁雨。人在潇河边,潇何不对杏人衰,谁为红叶摧?几度秋风几处愁?秋风愁煞秋人游.何时来温风凉酒,是为谁泪总长流。 “六音,虽然你什么都没说,但是我能感受到你的寂寞。” 薄荷看着六音瞬间消失的背影,低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本指望他胡乱感动一把的,但前者根本没来得及听就不见了。 薄荷恨恨的跺了跺脚,拖着饱受惊吓的身子,又开始往爬。 今晚,非得去和那小鬼挤一张床不可…… 第二十三章 一后三妃的真实身份 怀才就像怀孕,时间久了才能让人看出来。 ………………………… “白板,红中传来消息没?”叶城之内的某集市,一个卖豆腐的摊子,发财一只脚搁在豆腐上,一只脚伸出去踹旁边挂着狗头卖猪肉的某人。 “不知道。”白板乐滋滋的数着昨夜刚从那些僵尸身上顺手牵来的银票,眉毛都快笑没了,这时候不管谁发问她都只会说这三个字。 “哎,我说你这女人,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呢,上头交给我们的任务你怎么一点也不关心?”发财双手叉腰,顺手拿起豆腐拍在了白板挂着的狗头上面,红色的豆腐沫哗啦啦的全部沾在了白板的银票上面。(注:僵尸之城的豆腐都是用猪血所做的,所以是红色的。) 白板脸色立马就垮了下来,黑得跟一包公似的:“谁说的我不关心,我明明就很关心来着。对了难道我没告诉你红中已经回来了吗?” “在……在哪里?”发财愣了愣。 “就在你后面和幺鸡玩两只小蜜蜂呢。” “……”白板默默的回头,果然瞧见一脸妩媚之色的红中和幺鸡两人抢了两灰眼僵尸的鸡腿和酒正玩得不亦乐乎。 大概是由于喝多了的缘故,红中双颊通红,如水的眼眸此刻更显晶莹。 “两只小蜜蜂啊,飞在花丛中啊,飞啊,飞啊~~” 见红中张开双臂做飞翔状,幺鸡也张开两手跟着,“飞啊,飞啊。” 不过还没飞两下,两人便两块豆腐击了个正着。 “母老虎,你干什么?”红中不满的嘟嚷道,表情颇为委屈。 幺鸡也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向发财无声的控诉,那模样像极了受尽压迫摧残的小媳妇。 “我还问你干什么呢。”发财翘着兰花指,不紧不慢的开口:“怎么?任务完成了?” “嗯。”红中点了点头,又把手中的酒往嘴里灌了一口。 发财迟疑的看了她一眼,说:“这么快?你该不会是故意放水吧?” “没有,绝对没有,我向女娲娘娘保证。”一见自己的人格遭到了怀疑,红中立马摔了手中的酒坛,左手指天,义正言辞的说道。 “真的?” “真的。” “那好,你说说任务完成的经过。” “嗯。”红中随便捡了个地方坐下,也学着发财的样子搁了一只脚在豆腐上,然后顿了顿,说:“之前我一直跟在他们后面进入的叶城,但两个小鬼一进入叶城便和王杠上了。” 发财点了点,示意红中继续。(..info) “当然他们肯定是不可能战胜王的,但王没有杀他们,而是将他们两关在了用万年寒铁所做的金丝笼中。而我便趁洛紫陌心神微乱的时候进入了他体内,继续扰乱他的神智。但我没想到这次天庭派下来的那个女娃娃居然会有最为纯净的神灵之血,所以我并没有完全引发他体内的蛊毒,反而还被她封印了一段时间。”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洛紫陌确实是龙神宿主,而我的任务也算是歪打正着的完成了。” “他已经成功突破了帝王路上对前景的迷茫,找到了自己想要追求的东西。” “就这样?”白板不敢置信的挑了挑眉。 “那当然。”红中也毫不客气的点了点头。 “算你捡到大便宜了。”发财轻哼。 “红中运气真好。”幺鸡羡慕:“那下一个该轮到谁去了?” “迷茫之后是嫉妒,下一个轮到终于轮到老娘了吧~”发财一脸兴奋与痛苦同在的叹了口气。 想当初她们五个(还有一个就是京城里的黑羽)从叶城之中被女娲招去坐下当五色使者,这一晃便是上万年的时间。好不容易听说命运之轮的转动,她们才有机会下凡来帮助新君磨砺品格,打发打发这无聊的日子。 但没想到红中这不争气的家伙居然这么快就完成了第一个任务,这就意味着她要加倍努力的拖延时间好让另外几只多玩一段时日,她容易吗她? 最好命的大概就是黑羽了,猜忌在人的五种劣根性中世被埋葬得最深的,也是最难以跨越的,所以黑羽只需要在京城中等候机会最后出场便可以了。 哎,只是这之前就苦了她们了…… 算了,现在红中刚回来,还不到她白板出场的时间,所以唯今之计当然是…… “打麻将咯。”四人互相对视一眼,皆异口同声的说道。 “老板,我要买豆腐。”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得意忘形的几女人身后响起。 发财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灰眼小僵尸。秉着顾客至上,金钱至上的原则,白板还是很有良心的将那块被脚踩得差不多的豆腐几下包好放到了小僵尸面前。 小僵尸看了看豆腐,又看了看白板,然后忒老实的说:“我娘说,不要你用脚踩过的豆腐,她说不干净。” 臭小鬼,居然敢嫌弃老娘用脚踩过的豆腐。 一把揪过小僵尸毛茸茸的脑袋,发财又露出一抹妩媚的笑容:“那是你娘不懂行情。不信你去问问,现在叶城之内哪家没吃过我白板用脚踩过的猪血豆腐。我实话告诉你吧,我这脚可是连你们王都称赞过的香港脚,里面富含了多种对僵尸身体有益的营养物质,一般人我还不告诉他。你没瞧见现在都没人敢来买我的豆腐吗,那是因为他怕自己多买一点就会招人嫉妒,从而引来杀生之祸,现在你明白了吗?姐姐我肯卖给你,那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现在这种纯天然的经过我脚气熏陶的豆腐已经不多啦。” 一番话说下来,小僵尸立马便对发财深信不疑且佩服得五体投地,二话不说便从包里掏出一把金瓜子小心翼翼的抱着豆腐走人了。 白板很是同情的看着小僵尸的背影,担忧的叹了口气:“真希望这可怜的孩子不会被这女人的脚气给熏晕。阿弥陀佛,真是罪过罪过。” 发财鄙夷的看了白板一眼,拖长了声音哼了一声:“你别说我了,这里谁不知道你丫的整天就拿人家尸体的屁股肉冒充新鲜猪肉的,咱两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白板无语,红中和幺鸡则是飞快的对视两眼,决定以后在也不要吃经过白板发财两人手中的食物了…… 不过,也不知道王好不好,到底能不能出了叶城呢。 算算日子,他们也应该出发去寻找封印之台了吧……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十四章 起来不愿做炮灰的人们 ≤抽≥是种生活艺术,≤找抽≥是种生活态度。 …………………… 大概休息了两三日之后,叶城之内的一人一神一僵尸也终于真正开始进行他们的出城计划了。 不过他们的计划,似乎总是曲折而迂回的,首先是地图。 “六音……”薄荷双手颤抖地抱起地上那堆扔出去绝对可以砸死人的厚重竹筒,语气明显的有些咬牙切齿:“你确定这些东西就是你所谓的到城中央的地图?” 早知道这样,她就不应该头脑发热的答应帮他,这么多的地图,光看就要花好几个月的时间,更别说用走的了…… 这样的话,他们究竟要花多少年才能走到所谓的城中央呢? 六音翘起翘起兰花指,轻轻戳了戳薄荷可爱的脑袋瓜子:“小薄荷~你不会真的信吧?” “什……什么意思?”某生物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一直走在前边的洛紫陌此时突然回头,一脸怜悯的看着她:“真是蠢得无可救药,连被骗了都不知道。” 这下不止连手,就连脚也开始抖了…… 用力将手中的竹筒丝帛扔向那两混蛋,薄荷的小宇宙终于再次爆发了。 “你们统统给我去死!” 被不幸砸中的某僵尸啥也没说,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小薄荷确定要我们去死么?” 某生物缩了缩脖子,开始摇头。 而另一只不幸不砸中的某人,则是很听话的拿起刀便开始抹脖子。吓得她冷汗如长江之水滚滚而落,立马决定直接扑上去抢刀,口中还不停大叫:“救人一命胜造七个金元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收回那句叫你们去死的话啊~!” 于是,某妖孽开始大笑,某人开始收刀。 某生物继续憔悴…… …………………… 接着是天气。 “商量个事儿。”奋力撑着手中的大伞,薄荷艰难的冒着大雨走到了某妖孽身边。 “好说~”某妖孽咬着手中的羽毛扇,一副春光无限好的惬意模样。 薄荷沉默片刻,面无表情的开口:“你能不能换个天气?” 某妖孽抬头看了看挂在南边的太阳,以及周围鸟语花香的美景,有些委屈了:“小薄荷对本王专门为你创造的东西不满意么?~” “当、然、不、满、意。”薄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你那边是烈阳高照,惬意美好,她头顶上却飘着一朵如影随形的巨大乌云,没阳光就算了,还一会儿刮风,一会儿下雨,闲着没事儿还是不是的扔几个硕大无比的冰雹,你说她能满意么? “原来小薄荷不喜欢下雨?~”某妖孽单手抚额,开始若有所思:“那就下雪好了呢~” “鹅毛般的大雪,多么的凄美啊~”某妖孽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又飘向了花丛。 于是某生物又开始胃疼…… 将楚楚可怜的求救目光投向黑衣冰山,对方二话不说,直接甩下一句狠话:“帮忙一次,五千两银子。” 这次,某生物倒是很干脆的直接掉头走人。 让暴风雪来得更猛烈些吧…… …………………… 再接着是食物。 洛紫陌―― 走着走着便不知所踪,接着又悄无声息的扛着一群飞禽走兽回来的牛人。 前日是熊,昨日是鳄鱼,今日最强悍,是一头脑袋上长着三个角的三角龙,而此人居然单手扛了回来。结果烤熟了之后只吃了两口,又扔了…… 浪费啊~ 这一斤肉得卖多少钱啊,况且还是那么大堆肉…… 薄荷又开始斤斤计较的心疼了…… 六音―― 每到吃饭之时,便会突然出现一大群风格各异,瞳色各异的僵尸美女们侍候着。 而且每次吃饭前,某妖孽必先沐浴,熏香,换衣服,搞得跟下葬般隆重。 接着便会变出两个长得跟薄荷一模一样的女人,开始咬脖子…… 薄荷那个怒啊,简直达到了史无前例的最高境界。 可她没胆子发作,万一真惹恼了那个妖孽,说不定人家会真的忍不住把她卡擦卡擦的咬了…… 结果,她愤怒的小火焰便波及到了妖孽所创造出的树啊,石头啊,这些不会动,不会反抗的物体之上。 本来准备在那妖孽咬人脖子的时候,弄倒几棵树挫挫他的威风。 无奈,力气太小,大树太壮,她踹了半天,连叶子都没弄掉一片,反而还把自己脚弄伤了。 于是,放弃无谓的挣扎,继续去角落里对着片树叶打小人…… 薄荷―― 她不是人,所以不能吃肉。对于洛紫陌找回来的飞禽走兽只能干瞪眼看着浪费。 她不是变态,所以不能学某妖孽一样,动不动就变个啥东西出来咬人家脖子。 她是花仙,所以食物只能是那些花花草草的灵气。 无奈,这里是某妖孽创造出的世界。 草,是含羞草,一碰就缩叶子的那种。 花,是食人花,一靠近就会被吞了当花肥的那种。 以至于某生物从上路到现在一直都是饿着的。 最后由于是在没力气昏倒在地之后,洛紫陌小朋友为避免她继续扯后腿,才不知从哪里给她找来了一大多千年雪莲。 为此,某生物的食物问题总算是暂时得到了解决。 …………………… 最后是某妖孽走路,步步生莲的问题。 按理说,莲花乃是佛门圣物,一般的妖孽只会厌恶甚至避之不及,而眼前的这妖孽非但没有一点敬畏之心,反而一步一莲踩得不亦乐乎。 你说他这一雄性生物为什么就非得,讲究得这么让人讨厌呢? 于是,在某妖孽脚下开出第三万三千七百八十一朵花的时候,薄荷终于忍不住将他脚下的花抢了过来,狠狠的扔了出去。 六音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往旁边又移了一步,脚下继续开花,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这下薄荷真的怒了,一把揪住六音的衣袖(身高决定问题差异,她本来是想揪衣领的)眼神凶恶(自认为)地瞪着他:“你丫的能不能正常一点走路,就是由于你的步步生莲,我们半里路走了将近一个时辰。” 某妖孽凤眼上挑,妩媚一笑:“那又怎么样?~” “什么叫那、又、怎、么、样?”薄荷咬牙切齿:“照这样的速度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封印之台呢?” “可是,我们已经到了哦~”某妖孽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银色的眸子在阳光之下愈显明亮:“小薄荷没发现么?封印之台就在你身后呢~” “怎么可能……”薄荷明显的不信,但身体却是下意识的回过头。 原先的树林早已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灰色石林。 密密麻麻的石头高耸入云,比比皆是,几乎遮蔽了整个天空,唯一的通道,便是他们所处的这条小路。 石林之间隐约出现不同颜色的光芒,在阴暗的石林之中越发诡异。 就连六音所创造的太阳似乎也照不进这篇无边无际的灰色。 “骗……骗人的吧……”薄荷脚步踉跄的飘过去摸了摸石头:“肯定也是变出来的。” 洛紫陌抬头看了看南方的太阳,又随手拾起一片树叶插进了岩石之中,但树叶却很快又被退了出来,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洛紫陌沉吟片刻,挑眉道:“这些东西都是真的。” 六音摊开手,表情颇为委屈:“本王本来就说过这是真的,谁叫你们都不信呢~” “你还敢说!”薄荷一记龙爪手顺手抓起一把石头扔向了六音:“既然你早知道封印之台的具体位置,为什么不早一点用瞬间移动?” 害的她翻山又越岭,爬树又过河,顶着大雪,忍着饥饿的劳累奔波。 “人家那时候还不会呢~”某妖孽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 “撒谎~”某生物毫不犹豫的揭穿。 “总算没那么蠢了~”某人冷哼,某妖孽笑,某生物继续无语望天…… 天啊,你为什么不甩下两道闪电,劈死这两祸害呢…… 第二十五章 无坚不摧的三人组上 三人行,必有我师,三剑客,必有一强,三角恋,必有一伤。(..info无弹窗广告) ………………………… 从石林外面明明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封印之台发出的五色光芒,但当他们三人真正开始踏足这条道路之时,才发现根本就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么简单。 一进入石林的通道,身后的路边自动被茂密的石林所封死,四周全是高耸入云的灰色石头,阴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洛紫陌手中握着一个火把走在最前面,薄荷小心翼翼的尾随在其后,六音走在最后面。 自从进入这条通道之后,仿佛被这种压抑的气氛所传染了一般,三人都不由自主的安静了下来,默默的顺着这条未知的道路往前走。 三人的距离不远不进,在狭隘的通道之内渐渐走成了一条直线,就仿佛被拴在了一跳笔直的命运之绳上,无法靠近,亦无法远离。 晃晃悠悠,飘飘荡荡,是谁的脚步踩在了谁的心尖。 虚虚无无,潇潇洒洒,是谁的指尖温暖了谁的缠绵。 脚底下的路蜿蜒曲折很不好走,每一步都好像踩在了刀口上一样。薄荷被那些坚硬的小石头折磨得有些心烦意乱,一不留神便踢到了一块突出的石头,身体如扯掉线的木偶,瞬间跌落了出去。 手臂和左腿在地上磨出了几道很深的伤口,淡淡的清香混杂着鲜血的腥甜在空气中迅速扩散。 薄荷可怜巴巴的倒在地上,扯下裙摆胡乱包扎了一下伤口之后,便一动也不敢动,疼得直吸冷气。 本来一直走在前边的洛紫陌被这一样的声响惊动了一下,沉默片刻之后,洛紫陌握着火把向薄荷走了过来。 “连走路都会摔跤,你果然是个笨蛋。”嘴角习惯性的扬起一抹讥讽,洛紫陌有些不耐烦的背对着薄荷蹲下了身:“快点上来,别浪费时间。” “可是……我没钱。”薄荷犹豫着,不敢上前。她记得他说过帮忙一次五千两银子来着。 那可是巨款啊…… 咱一穷神仙,不得不谨慎一点。(..info无弹窗广告) 洛紫陌嘴角抽了抽,秀丽绝伦的眉眼在明媚的火光下若隐若现。 沉默半晌,洛紫陌直接伸手将薄荷捞到了背上,固定妥当,声音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这次免费。” 一听到免费二字,薄荷总算是安心了,紧绷的身子也放松了下来,舒舒服服的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到了洛紫陌身上。 这小鬼总算有一点尊老爱幼的意识了,看来都是自己教育有方啊。薄荷美滋滋的想到,连身上的疼痛都忽略了大半。 有免费的人力马车服务,薄荷的心情立马就豁然开朗了起来。 这心情一好嘛,精神也自然跟着好了起来,这精神一好嘛,她当然又开始没事儿找抽了。 “喂,小鬼!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某生物勾着某人的脖子,兴致勃勃的提议。 “……”某人面无表情,既不支持也不反对,只是耳朵轻颤了两下。 于是,某生物就当他默认,开始奋声高歌。 “元宝,元宝,亮晶晶,好像那帅哥的眼睛……” 某人脚步踉跄了一下,冷哼道:“换一个。” “抱一抱那个抱一抱,抱着我的哥哥呀,笑弯了腰……” 某人脚步再次踉跄了一下,声音因不堪折磨而颤抖:“换。”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那话儿开在春风里……” 某人握紧了咔咔作响的拳头,表情狰狞的回头:“再、换、一、个!” “请你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闪闪红星里面的记载,变成此时对白……” 这次某人脚步剧烈踉跄了一下,为避免某生物继续摧残他的耳朵,当机立断的点了她的哑穴。 世界重新恢复了安静,空气多么清新,石头多么美丽…… 洛紫陌背着某生物继续沉默的前进…… 六音收回了原本准备伸出去的手,浅浅一笑,也风姿摇曳的跟了上去。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没有人知道他们走了多久,走了多远,但阴暗的石道却始终望不见一点光亮,脚下的路依旧不止疲倦的延长,再延长…… 抹了抹额上的汗迹,洛紫陌与六音皆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脸上的表情都带上了一点沉重。 终于被揭开哑穴的薄荷从洛紫陌身上跃下,将耳朵贴在石壁上,扣手敲了敲。 “看来你们应该都发现了。”薄荷正色道:“我们其实一直都在原地打转,一直都没有真正进入到石林之内。” 洛紫陌略微点了点头,显然同意了薄荷的看法:“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被人设下了特殊的阵法。” “阵法么?”六音微垂着眼睑,想了一下道:“应该是玲珑石锁阵吧~” 所谓玲珑石锁阵就是以北斗七星的方位而变换的魔阵。进此阵者除非精通天文地理且能算准北斗七星变化的方位,否则穷其一生都无法走出此阵。 就算能算准北斗七星的方位,也无法立刻破阵,因为此阵会随时变化。 换句话说,进此阵者,必死无疑。 第二十六章 无坚不摧的三人组下 好好活着吧,因为我们会死很久很久…… ………………………… “看来我们还未到封印之台便会困死在这里呢~”六音慵懒的靠在石壁之上,轻笑道,银发上的紫色缨络在风中互相碰撞,绝美的容颜看不出丝毫情绪。 “乌鸦嘴,开什么玩笑。”薄荷挑了挑眉:“你不是会瞬间移动吗?用瞬间移动带我们出去不就好了?” “嗯~瞬间移动是会,不过在这里用不了呢~”六音俯下身,用手指轻轻弹了弹衣角上的泥屑:“在玲珑石锁阵之中连花(这里是指他步步生莲时开出的花)都不能开,更别说用法术呢~”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伤口处又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薄荷叹了口气,也学着六音的样子靠着石壁坐了下来。 既然暂时没办法,她也懒得去折腾,还不如休息休息保存点体力呢。 洛紫陌看着一脸懒散的两人,感觉牙痒痒:“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有点出息,这么简单就认命了?” “难道你有办法?”洛紫陌坐怀不乱的镇定墨阳让薄荷瞬间燃起了希望的小火苗。 “难道你精通天文地理且能清楚的算出星宿方位?”六音也提起了一点兴致。 “……都不会。”洛紫陌甩头,轻哼道。 “那你干嘛这么有精神折腾?”两生物异口同声的鄙视,接着又缩到了地上休息。 不理会两人的哇哇大叫,洛紫陌挑眉一笑,直接伸出右手轰碎了石壁。 巨大的声响仿佛惊醒了沉睡的石林,一时之间无数的尘土混杂着大大小小的石块,开始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洛紫陌不慌不忙的用冷血在六音与薄荷的四周织起了一层密不透风的刀墙,落下的石块还未靠近便已经化成了无数的粉沫。 “六音,你带那女人先从洞中过去,我处理好这里,马上就来与你们会合。” “那你小心。”六音点了点头,难得表情严肃的回应。 伸手将薄荷捞起来抱在怀中,六音脚步轻盈的避开落下的石块,往正在逐渐缩小的石洞靠近。 他没想到眼前看似冷血的少年居然会保护他们,他更没想到他居然会用最直接的方法破坏这个石阵。 在无数石块中奋战的少年,背影骄傲而坚决,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浑然天成的霸气,让人心生无数希望。 眼见岩石滚落的速度越来越快,洛紫陌的体力本来就在刚才连续不断的奔走之中消耗了大半,此时挥刀的动作居然逐渐缓慢了下来。 原本密不透风的刀光开始减弱,最后居然能清楚的看到挥动的冷血。 眼见被破坏的石洞也越来越小,而洛紫陌也被落下的石块击中了不少地方,身子开始摇摇欲坠了起来。 薄荷强忍着身上的疼痛从六音怀中挣扎而起,脚步踉跄的跳出了石洞之外。 开什么玩笑,那家伙可是重点保护对象,更是直接关系着她摇钱树的唯一希望,要是他在这种地方翘了辫子,那她还指望个啥? “洛紫陌,你丫的给老娘撑住!” 薄荷娇喝一声,迅速咬破了右手的中指,在凹凸不平的地面话了一种极为复杂的图腾,与此同时双手结合着鲜血迅速结印。 “以吾之鲜血,开启魔之大门。血色藤萝,出现!”随着薄荷最后一个字的吐出,坚硬的岩石之中居然长出两片细细的红色茎叶。 诡异的红色之物以超乎想象的速度生长开花,最后居然冲破了岩石长到碗口般粗细。 薄荷脸色苍白,强撑着力气一把抓过了身边还在不停生长的血色藤萝扔向了洛紫陌的方向。 “去吧,将他安全的带回来。” 诡异的藤萝仿佛能听懂薄荷的话,分枝开始紧贴着枪毙成长,防止岩石的继续滚落。而主枝却直接伸向了摇摇欲坠的洛紫陌,将他一把卷了过来。 完成任务的血色藤萝又开始急剧缩小,最后竟变成了一条细细的红线,沿着薄荷手指的伤口开始往身体逆流。 红色每进入身体一份,薄荷的脸色便更苍白一分,似乎正在忍受某种巨大的痛苦。 洛紫陌冷着一张聚敛,拔出冷血斩向那条红线,却被薄荷抓住了手腕。 “没事的。”薄荷摇了摇头,对洛紫陌安抚似的笑了笑:“那些血只是重新回到我体内而已,一下子就好了。” 没事才怪。 洛紫陌冷哼一声,并没有揭穿她劣质的谎言,而是难得轻声的问:“刚才……你为什么不逃?” 他貌似漫不经心的开口,但眼底的闪躲却泄露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我说过我会在你身边的……”薄荷柔柔一笑,露出了颊边两个浅浅的梨涡:“身为神仙最基本的素质还是要有的。” 嘿嘿,一忙还一忙,免得到时候你找她要帮忙费怎么办…… 五千两银子啊,她当然能省则省。 好在洛紫陌此时并没有没有发现薄荷眼中算计的光芒,当最后一点红色也终于回到了体内,薄荷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无力的倒在了洛紫陌的怀中。 魔界之物反噬的速度还不是一般的快,如果不是她身为花仙的体质特殊,现在说不定就变花肥了。 不过,为救一个人,而损失了四分之一的鲜血,她当时也真的是抽了吧。 “我们快走吧,在不过去六音可就真的坚持不住了。”伸手指了指后面努力撑着石洞的某妖孽,薄荷示意洛紫陌快带点自己过去。 “原来他还没走?”洛紫陌诧异道,显然无法相信某妖孽难得一见的好心。 “少罗嗦,再不过来本王就真的松手了哦~”六音恨声道,对洛紫陌的态度有点郁闷。 他也是抽了才会在法理无法使用的情况下用“血肉之躯”去抵挡岩石闭合的压力,而结果对方还严重怀疑他善良的举动。 不得不说,这在一定程度上狠狠的打击到了他身为僵尸真祖的尊严。 “好了,六音。你一直夹在石头中间难道不累吗?”对于某妖孽强烈的怨念,薄荷则是充分发挥了伟大的母爱精神,像以前安抚二郎神家的那只小公狗一样摸了摸六音的头。 不过,这石洞里面的坏境,似乎比刚才的玲珑石锁阵还更为诡异…… 第二十七章 那些所谓的水月镜花上 不爱的爱情,永远不会变坏。所以,我们调情,我们暧昧,却永远不要相爱。 ………………………… 石洞就在他们进来的之时瞬间闭合,里面的情景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不仅没有一块石头,反而到处都梳理着一块块如水晶般透明的巨大镜子,就连脚下的地面与四周的墙壁都是这种物质所形成的。 “欢迎各位来到水月镜花阵。”声音如水滴划过锦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缓缓传来,清幽而缠绵,仿佛终日带着宿醉未醒的慵懒。 甚至让人听不出是男是女…… 洛紫陌阻止了薄荷即将踏出的脚步,谨慎的打量着四周。 “让我猜猜你是谁呢?~”六音凤眼上扬,嘴角噙着一抹清浅的微笑,似乎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我是该叫你五魅还是叶城的守护灵呢?~” “等……等一下……”薄荷睁大了眸子,绝美的小脸写满了不可置信:“你说他是五魅?那个本应该在灭世之战中死亡的僵尸真祖之一?” 还不等六音答话,那个不男不女却异常好听的声音再度飘渺的响起:“呵呵~五魅么?这个名字有多久没有再听到了呢?” “六音啊……没想到你还能记得我,我以为你早就忘了。” 并不理会五魅的冷嘲热讽,六音继续保持他妖孽似的微笑:“怎么会不记得呢?我亲爱的五姐~” “啊……”随着六音最后一个字的缓缓吐出,五魅突然发出了一声异常‘动人’的尖叫:“该死的,我不是告诉你不准再叫我那两个字吗?我是你五哥,五哥!你给我好好的记清楚……” 薄荷嘴角抽了抽,急忙捂住耳朵退到了洛紫陌身边,没想到五魅还真的活着…… 哦! 神啊 你为什么 总是在 毫无预兆的 情况下 如此 **的 爆发…… (以上为薄荷同学自创的感叹诗一首……) 这世间有六音这一个妖孽还不够吗?为啥你还要让另一个也活着? 老天啊,我讨厌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 相对于薄荷的惊讶,人家陌陌小朋友可就镇定多了,非但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的情绪,反而抓紧时间席地而坐,趁机恢复内力。 而另一边的六音,则是一脸委屈皆受伤的表情:“可是你本来就是我五姐啊,我怎么能昧着自己的良心去叫你五哥呢~说谎时不对的哟~五姐~” “我说了不准叫我五姐!”五魅显然已经被六音气乐了:“你去死吧,你这说谎从来都不打草稿的家伙。这个水月镜花阵你就慢慢享受吧!” 对于六音不带一个脏字就能指槐骂桑把人逼疯的本事,薄荷可是相当的深感同受。 于是,在见到五魅也受到同等待遇之时,她非但没有一点同情,反而有点幸灾乐祸。 这大概就是所有长期处于被压迫阶级的典型小市民心理吧~ 已所不欲,施加于人。(..info)孔夫子伟大的理论在薄荷同学这里被弯曲的无比的,恰到好处。 水月镜花阵,顾名思义,在这里的一切既是真实的也是虚幻的。它会让你得到你最想要的一切,会让你美梦成真,但结果便是以肉体的死亡和灵魂的永世禁锢为代价。 凡是生物,无论仙,人,魔,甚至是森林中的动物,都会有想要得到的东西。水月镜花阵便是由无数的贪婪之心所画,能轻移的抓住人内心最隐秘的愿望。 换而言之,如果他们无法摆脱内心的贪婪,便会永远的沉睡于此。 在五魅走后,所有晶莹透亮的镜子居然都如水一般慢慢的开始融化。 且在融化的同时,整个空间都散发出一缕若有似无的清香。 当那种香味一散发出来,薄荷便知道事情不妙了。 身体仿佛一团轻飘飘的棉花,浑身酥软得提不起一点力气。 “小鬼,六音,你们快闭气,这种是曼陀罗的香味,不能……不能闻的……” “来不及了呢~”六音无奈的耸了耸肩,眼睁睁的看着身体一点一点的往下陷。 薄荷瞪了他一眼,又望向了一旁的洛紫陌,谁知道这死孩子居然早就睡晕过去了。 “……” 该死的,她为什么总是这么倒霉…… 长叹一口气,薄荷两眼一闭,终于早不断下陷的过程中,光荣的昏了过去…… ………………………… 醒来的时候眼前全是金光闪闪的一片,由于光线的差异,薄荷觉得眼睛有些细微的刺痛。 抬手遮住了大片的金色光芒,薄荷将眸子眯成了一条线,开始细细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挂满了金元宝的树,开着金元宝的话,飘着金元宝的河,黄金做的巨大宫殿。 这里的一切全是由各种各样的黄金所组成,简直就和她无数次做梦时所幻想出来的世界,一模一样。 不过,不同的是,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存在。 入手之处,到处都是黄金特有的冰凉之感。 入口之处,到处又都是黄金特有的坚硬之感。 薄荷忍不住高兴的跳了起来。 美好的生活,我来也…… 这里除了她并没有其他人的存在,只是偶尔会有几只黄金做的动物从眼前蹦跳而过。 所以她不用担心会有人来抢夺她的一切,更不用担心谁会来打扰她的生活。 这里的一切,都是独属于她的存在。 她只需要每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闲暇的时候乘着黄金做的小船去河里捡飘落的元宝;又或者拿把黄金大道去森林追逐到处乱跑的黄金动物。 如果累了,她就会坐在黄昏秋千上摇晃,或者提着篮子去采摘刚开出的金元宝花。 这里的每一天都是那么的美好,那么的安静。 她过得很满足,却也…… 很空虚。 以前被罚在天之涯面壁一千多年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觉,为何到现在才觉得有些寂寞呢? 薄荷躺在草地上,任由风儿从发间穿插而过,掀起裙角在空中凌乱飞舞。 这几日她总是会在这里看天。 从早到晚,一复一日的看。 当看着太阳公公每天勤劳的从东方升起又从西方落下的时候,她会突然换脸叶城之中那个没有温度,随时升起又随时落下,且挂得乱七八糟的太阳。 人啊,总是这样难以满足的生物啊……(虽然她不是人……) 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之后,自己居然还会怀恋那个臭屁的黑衣小鬼和那个毒舌的僵尸妖孽。 没有他们的世界, 终究还是太无聊了啊…… 回去吧。 这个念头一旦在脑中出现,便再也无法抑止。 薄荷在心底浅浅的叹了口气,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四周金光闪闪的元宝景物,毅然向来世的地方走去。 或许,以后她会后悔这么快就结束这里的一切。 但眼前,她如果选择永远呆在这里,她也许会更后悔…… 外面有她必须要背负的使命,有她想要一起走下去的同伴,她必须也一定要回到现实。 哪怕会很辛苦, 很辛苦…… 又是一阵天翻地覆的眩晕之感源源不断的袭来,薄荷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第二十八章 那些所谓的水月镜花下 有些事,我们明知道是错的,也要去坚持,因为不甘心;有些人,我们明知道是爱的,也要去放弃,因为没结局;有时候,我们明知道没路了,却还在前行,因为习惯了。 …………………… “喂,你说这家伙会不会打算永远睡下去了?”刚醒来不久的洛紫陌看着还在沉睡之中的薄荷,淡淡的开口,语气却暗藏了一丝连自己都无法察觉的紧张。 “谁知道呢?~”六音慵懒的靠在一面透明的镜子之上,露出了一抹邪气的微笑:“说不定这家伙就准备在梦中抱着金元宝过日子,那说不定哦~” 洛紫陌闻言,再次撇了一眼薄荷的睡相,看她那一副脸都快笑烂的傻样,说不定有很大的可能…… 默默地将视线移开,洛紫陌也露出了一抹淡到极致的笑容:“不会的,那家伙一定会醒过来。” “这么肯定?”六音挑了挑眉,凤眼微眯,声音幽如清月。 “不是肯定。”洛紫陌也靠着一面镜子缓缓坐下,“而是确定。” “这家伙虽然很没出息,但好歹还算说话算话。” 她说过,会一直陪在他身边。 就,一定会。 果然,在洛紫陌刚说完,薄荷便咬牙切齿的醒了过来:“真是谢谢你的夸奖,姐姐我就是这么没出息的醒过来了!” 洛紫陌点了点头:“知道就好,既然醒了就走吧,别装死浪费时间?” “你知道怎么出去?”薄荷仰面向天,伸出食指轻晃了几下:“这么多镜子,你能从中找到正确的出路?” 臭小鬼,我让你傲,让你狂!再不煞煞你微风,咱以后就不用出来混了。 哼哼~ 她本以为洛紫陌会低声下气的请求她把出路告诉他,谁知道人家只是对她讥讽一笑,抽出冷血刀便开始破坏阵中婷婷玉立的镜子…… 薄荷单手抚额,脚步踉跄的向六音走去,又来了,又来了~ 这家伙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以德服人’这一高深学问呢…… 六音弯了弯眸子,银发上的缨络在抬头的时瞬间滑到了肩膀处,慵懒的模样像极了一直永远也睡不醒的猫。 有风轻拂,六音额前柔软的发丝随风微动,遮住了微眯的左眼,美到了极致,魅到了极致,却也危险到了……极致。 薄荷双手放在背后,靠在六音旁边的空墙之上,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了漂亮的剪影:“六音,为什么……五魅会成为叶城的守护灵?” “谁知道呢~”六音闭上眼,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本王原也以为他是早已死去的,可是活着不是更好么?” 这句话前后有点不挨边,但却是此时六音心中最真实的想法。.info “有胜算吗?”薄荷淡淡的开口,语气清冷,眉目之间弥漫着细细的担忧。 六音妖孽一笑,翻身将手撑在了薄荷颈侧,很近很近的距离,甚至,能清楚的看见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担心我么?~”六音俯下身在薄荷的身边轻叹道,低沉优雅的声音仿佛天鹅请略过湖面,温润而柔滑。 说这句话的时候,六音并没有用本王,而是用的我。 难得这自恋的家伙也会摆出这种低姿态啊…… 薄荷微微侧头,拉开了一点和六音的距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别误会,您老人家又不会死,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只是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而已。” “小薄荷,好无情呢~”六音伸出食指挑起了薄荷小巧的下巴,眉间似血的火焰图腾似乎燃烧得更为艳丽:“你不是已经知道本王仅剩三成的法力么?~而五魅,是十成呢~” “那又怎样?”薄荷挑眉:“反正他又不会真和你动手。” “嗯?这么肯定?” 六音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她绸缎般的长发,神色淡然。 薄荷轻哼一声,迅速出手打掉了六音乱动的爪子,声音干净而纯粹:“如果他要杀你,刚刚就可以动手,根本就不用麻烦到等你去找他。” “真正的强者这世间或许有一个就够了,但太高终究太凉,一个人的天下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永生是最无聊的事,他不会杀你,为的是他自己。” 说到这里薄荷突然回头,看着六音的眼睛异常认真的道:“况且,我们不是要一起去寻找生存的意义吗?还没开始的旅程又岂能轻易被终止呢?” “大概吧~”六音浅浅的舒了口气,有些得意的翘起了兰花指:“好像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呢~我们再不过去,最后一块镜子都快被小陌破坏了哦~” “不……不会吧?!”此话一出,薄荷瞬间吓白了小脸,尖叫一声之后迅速奔向了还在继续破坏的洛紫陌身边。 “大侠,刀下留镜啊……”在洛紫陌即将破坏最后一面镜子之时,薄荷终于即使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干什么?”洛紫陌睁大了漂亮的眼睛,有些恼怒的瞪了她一眼。 她究竟知不知道这样突然跑出来到底有多危险?如果刚才不是他及时收手,她现在很可能就…… “我才想问你要干什么呢!”薄荷双手叉腰,大有一副泼妇骂街的标准姿势:“这面镜子是这里唯一的生门,要是你真破坏了,我们一辈子就别想出去了。” “嗯……这个我当然知道。”洛紫陌点了点头,沉默的看了四周一眼,收回了刀。 “你真的知道?”某生物紧追不放,脸上写满了怀疑。 “真的。”某人面不改色,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说谎。”某生物毫不犹豫的揭穿。 “那又怎样?”某人冷哼,开始准备再次拔刀。 “没事,没事,咱们有话好好说啊。大侠您说什么就是什么。说谎好啊,说谎可是当今世间的一门大学问……” “……”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洛紫陌头也不回的钻进了镜中。 “女人啊~”六音从后面缓缓飘过,也风情万种的钻了进去。 某生物无语望天,随即便更快了追了过去。 开玩笑,这里步步惊心,她还指望这两家伙保护自己呢。 她只是想把那两家伙的手脚绕着脑袋拧成麻花而已…… 她不生气,她真的,一点,也不生气…… 第二十九章 一寸相思一寸灰六音不是梦的梦 我以为小鸟飞不过沧海,是因为小鸟没有飞过沧海的勇气,可后来我才发现,不是小鸟飞不过去,而是沧海的那一头,早已没有了等待…… ………………………… 水晶的镜面还在不断的波动,六音冷冷的扫过四周,指尖翻飞出无数雪白的花瓣。 镜面越涌,花瓣便越多。 到最后,风过无痕,花瓣与镜面皆消失不见,一切又恢复了先前进来时的平静状态。 镜中的男子银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眉间的火焰图腾妖娆似血,一张脸,倾城,复倾国。 蓝衣少女就这样静静的躺在她身边,弯月般的眸子紧紧的闭着,如花的唇瓣微微张合着,表情幸福而宁静,似乎连做梦都在微笑。 “尧荷……” 六音蹲下身,轻轻的唤她,清雅的声音,宛若花开。 蓝衣少女并没有回答他的话,依然安静的睡着。 “你为什么……还要活着……” 六音将蓝衣少女缓缓的搂在怀里,小心翼翼的动作仿佛在抚摸那种一碰即碎的琉璃娃娃。但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的温柔而残忍。 微凉的指尖轻拂过少女精致的眉眼,六音的唇边绽放出一抹浅浅的笑痕。 “尧荷……你不是总遗憾自己的容颜没有我漂亮吗?这一世的你,美得连我都忍不住惊叹,可是为什么,我还是喜欢从前你嚣张任性的模样呢?” “尧荷……你说过要我的生生世世,我一直在等你,一直在等……可是,为什么你要忘了我呢?” “尧荷……你说过相信我就犹如相信太阳每天都会从东方升起一样,那你为什么,那么轻易的就毁了你自己?那么轻易的就毁了我们之间的爱情?” 附身在少女唇上蜻蜓点水般印下一吻,六音将双手紧紧的扼住了少女雪白的颈项,眼中交织着疯狂的恨意与挥之不去的爱恋。 “尧荷……你说我是杀了你好呢,还是将你变成僵尸永远留在我身边好?” “尧荷……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告诉我小鸟为什么像凤凰一样飞过沧海,是因为它们懒得去飞的故事么?当初我以为小鸟飞不过沧海,是因为小鸟没有飞过沧海的勇气。可后来我才发现,不是小鸟飞不过去,而是沧海的那一头,早已没有了等待……” “尧荷……我恨你,我恨你这么轻易的就喝下孟婆汤,我恨你这么轻易的就从沧海的另一端离开,我恨你为什么千万年来没有一刻让我忘记过你……” 三生石上三生缘,底事年年不见还? 只今风做三生石,生生相望不相识。 尧荷,你可知当年你在黄泉这么说的时候,我就在你身边? 尧荷,你可知当我变成一个徘徊在三界之外,永远不老不死的僵尸,就只为等你醒来? 尧荷,你可知当初我真的愿意放下仇恨与你白首……不相离? ………………………… 九重天之上,他挚爱的女子当着他的面散尽了神力,将无情剑插入了自己的心脏。 她对他说,好,只要你高兴。 她对他说,你走吧,我不怨你。 她用那么决绝的姿势死在他面前,她就那么肯定的以为他会高兴? 当年魔界圣使天罗叛变,将整个魔界搅得天翻地覆,他无奈之下只好回魔界平定叛乱。.info[] 天罗从小乃是他一手带大,不伦是心机还是手段都绝对不比他逊色。 那一仗,分外的惨烈,好几次他都游离在生与死的边缘。如果不是答应过她一定会回去陪她,那他也许早就……死在了莲华山之巅。 眼见次日便是与天罗决战之日,而当晚天罗却在魔界最重要的月亮河中下了蚀骨。 天罗本身便是用毒高手,而蚀骨更是她万年来少有的得意之作。 蚀骨无色无味,放在水中对人畜无害,只针对像他这样修为绝顶的九尾一族。 也是那时,他才知道,天罗早在他去九重天之时便对他有了异心。 中蚀骨者,外表与常人无异,但法力却会逐渐消失,直至灵魂与肉体皆化为灰烬为止。 中此毒者,无解。 他不怕死,但却怕他不在了以后,谁还在会在梨花树下提那笨女人执手绾发。 法力一点一滴的从体内消失殆尽,就如伤口处不停流出的鲜血一样。 身边的兄弟魔将一个接着一个的相继死去,天罗一袭红衣坐在火焰鸟之上,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地面的死亡。 她说:“神无,你求我啊,只要你求我,我就马上救你。” 她说:“神无,我那么爱你,你凭什么不爱我?你不可能不爱我啊……” 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她,目光之中一片冰凉,仿佛天地之间所有的一切他皆没有放在眼里。 他不恨她,毕竟……自作孽,不可活。 他不畏惧死亡,但他却不想死在此刻。 沉默许久,他终于伸出手,向她轻声唤道:“罗罗,你过来……” 就犹如往日里的每一次呼唤一样。 身后是无数尸体堆成的山,是无数鲜血所组成的河。 乌发在空中肆意翻飞,他一袭白衣,纤尘不染的站在污浊的凡尘之上,温柔的向她唤道:“罗罗,你过来……” 天罗愣愣的看了他半晌,终于神色欢喜的从火焰鸟之上跳了下来,欢喜的扑入了他充满莲花香味的怀抱。 他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的走出了魔界,在不周山之巅, 他拥抱了她…… 他一点一滴的点燃她的情欲,一点一滴的褪去两人身上的束缚, 然后,一点一滴的进入了她…… 一场无关乎风月的欢爱, 他只是想把身上的蚀骨过一半到天罗的体内,他只是想活着回去见她…… 但他没有想到她会看到……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她只是很沉默的来,然后静悄悄的走…… 那一刻,他看到了她眼中隐忍的泪,和绝望的悲哀。 那一刻,天罗突然就毫无预兆的大笑了起来。 “原来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情,如此的不堪一击。神无,难道你的女人就是这么相信你的吗?” 天罗说的没错,她的沉默确实击碎了他的骄傲。 越是相爱的两个人,就越经不起一点猜忌的考验。 尧荷…… 原来你所谓的相信就只是这样么? 他最后还是没有杀天罗,而是让她接管了魔界。 她比他狠,比他绝,这样的人领导魔界应该会比他更出色吧…… 再后来的记忆有些混乱,他不记得和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总之最后的记忆便是停留在她死去的时刻。 他拿着天界最重要的东皇钟对她说:什么喜欢,什么誓言,你不会相信是真的吧?怎么,是不是很难过,如果你真的觉得心狠痛的话,那你便去死吧…… ………………………… 尧荷,当年的你,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我如此恨你?当年的我,又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你如此心如死灰? 尧荷,我很想知道当年那段混乱的记忆,我们到底发生过什么…… 旁边的黑衣少年指尖颤动了一下,六音又缓缓的松开了抱住蓝衣少女的双手,背靠着一面水晶墙上坐了下来。 尧荷,我不会放过你的…… 上辈子你欠我的,这辈子你必须全部还给我…… 既然你已经忘记了神无,那便重新记住六音吧…… 用你的眼睛,用你的灵魂,用你接下来的生生世世,全部记住吧…… 尧荷,不,现在的薄荷,我一定不会如你所愿,我一定要让你记得我……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 所以,你的使命,我会帮助你完成。 所以,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这辈子,你别想再抛弃我…… 第三十章 再相见之时 有人说,我们的一生就是在重复一个又一个的梦境。这个梦醒了,我们又接着掉入下一个梦没有谁为谁原地守候一辈子。最后梦醒了,我们的心却不在了。 ………………………………………… 从镜中穿过去之后,他们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封印之台。 如果不是有刚才在外面看见的五彩光芒为证,打死她也不相信这里存在着毁天灭地的盘古之力。 虽然这里四周都是高耸入云的岩石,但中间却到处都盛开着大片大片雪白的花朵。斑斓的蝴蝶在花丛中自由嬉戏,美得仿若仙境。 白色花海的中间悬浮着一块拳头般大小的漂亮石头,五彩的光芒便是从那之上散发出来的。 不过眼前最让人注目的不是那块会发光的石头,也不是这里的美景,而是不远处那花丛中倚花而卧的美人。 他的发色与瞳色都与六音一模一样,不同的是六音美得较为风华,而他却是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妖娆。 眼是多情的桃花眼,眉是精致的新月眉,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如此美人,宜室宜家。 “原来你们都还活着?”美人缓缓从花丛中起身,淡金色的衣衫仿佛蝶翼般轻颤,举手投足之间皆是无比诱人的魅惑。 古语有云: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第一次看见,居然有人能把简单一个起身的动作都诠释得如此优雅漂亮。 她,甘拜下风。她,五体投地。 并为此深深倾倒。 六音凤眼微扬,又露出了标志性的妖孽笑容:“好过分呢,五姐★~我可是费尽千辛万苦特地来看你的呢★~” “我说了不要叫我五姐!!”五魅‘哗’的一下从花丛中跳了起来,咬牙切齿的摘下一大片雪白的花瓣扔向六音。 六音无奈的笑了笑,微微侧身躲过。 看似柔弱无比的花瓣居然在掩饰之上画出了数到极深的痕迹,可见仍花之人功力之骇人。 薄荷拍着扑通扑通乱跳的小心脏,感激的看了洛紫陌一眼。刚才若不是他及时把她拎到一边,现在她肯定被那些可爱的小花瓣五马分尸了。 最毒美人心啊。 难道这就是究极体僵尸真正的力量?而且貌似他刚才还没用多大的力气,如果真正开打,他们的前途黑暗啊~ 相对于薄荷的担惊受怕,洛紫陌则是一脸的漠然,对于五魅的攻击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而场中的六音则是更是一脸的悠闲惬意,一边轻松的躲过五魅的攻击,一边还不忘对五魅进行精神打击。 “哎呀★~五姐,你一来便这么热情,我会消受不了的哦★~”再次躲过五魅的芊芊玉足,六音火上浇油的笑道。 “那你去死好了。”五魅冷哼一声,以花为鞭向六音狠狠甩去。 六音挑了挑眉,伸手握住了五魅精致的花鞭,样子有点委屈:“五姐,你怎么说来说去都叫我去死呢★~我死了以后就没人叫你五姐了呢,那你该多寂寞啊★~” “屁!”五魅简单干净的从嘴中蹦出这个字,模样颇为恼怒:“老子给你说过多少遍,老子是男人,你别叫老子那么恶心的名字。” 很好,很强大……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薄荷真的很难想象如此优雅妩媚的美人,居然会说出这么粗鲁的话。 瞧人家这一口一个老子说的多顺啊。 六音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五魅发间的白色蔷薇:“男人,会在头上插花么★?” 五魅嘴角抽搐了一下,握着花鞭的手指又紧了紧。 满意的看着五魅的反应,六音手指继续往下指:“男人,会在指甲上染红色丹蔻么★?” 五魅冷哼一声,面不改色的将手藏在了衣袖之内。 六音乐了,最后直指五魅的脚踝:“男人,会在脚上挂铃铛么★?” “况且你本来就不是人,又何来男人之说呢,我亲爱的五姐★~” 花鞭轰然粉碎,五魅这次真怒了,直接便向六音扑了过去:“老子喜欢,老子高兴,关你什么事儿★~” 六音微笑,并不闪躲,任凭五魅将他扑到在花丛之中。 “为什么不躲?”五魅伸手扼住了六音的脖子,咬牙切齿的问道。 “躲不开呢★~”六音忒妖孽的笑:“况且五姐你主动投怀送报,我又怎么好意思拒绝呢★~” “该死的,你别以为老子真不敢杀你。”五魅勒在六音脖子上的手,再度收了收。 “你舍得么★~”六音抓过五魅的如水般顺滑的银丝放在鼻端轻嗅了一下:“再说了五姐,你就算要杀我也能不能换种方式,你明知道僵尸是不用呼吸的呢★~” 你明知道僵尸是不用呼吸的呢★~ 六音的这句话,在那一瞬间彻底雷到了薄荷。 既然僵尸不用呼吸,那在水月镜花阵的时候,他又为什么会假装昏迷呢? 是配合他们好玩,还是另有预谋? “别想那么多,我们应该相信那家伙。”仿佛看穿了薄荷的疑惑,洛紫陌淡淡的开口道。 正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她怎么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呢。 薄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我多虑了。” 如果六音真的要对他们不利,那他们早就不知死了多少次。既然认定了他是同伴,就不该轻易去怀疑这份信任。 与她的动摇不同,洛紫陌这小鬼是从心底里相信六音的吧。 洛紫陌扫了她一眼,双手在袖中不易察觉的紧了紧…… 薄荷,你可知,他对他的行人,来自于他对你千年的等候…… 那天,在水月镜花阵中六音的话,他都听到了…… 第三十一章 感叹这才是僵尸真祖之间的真正实力 每一段感情总是在浪漫和憧憬中开始,在独自一个人修补中结束。.info ……………………………… 半个时辰不到,原本美轮美奂的白色花海便在两僵尸“齐心协力”的糟蹋下变成了白色鸡窝。 在经过长时间的攻防战之后,两人皆在五色石旁边一左一右的停了下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五魅阴沉着脸,冷哼道。 “我要出去★~”六音笑得一脸灿烂,翘着兰花指指向了薄荷与洛紫陌:“与他们一起★~” “那不可能。”五魅头也不抬的说道。 “因为盘古之力★~”六音挑眉,猜测道。 “……不是。” “那是为什么呢★~” “因为我不可能仿你们出去。”五魅缓缓抬头,语气坚持而冰冷:“我是叶城的守护灵,这是我的责任。” “责任么★~”六音仰头大笑,银色的长发在空中发出了轻轻的颤动:“我不记得误解你会老实的遵守这些狗屁道理。(..info好看的小说)你直接说好了,要怎样我们才能出城★~” “除非,我死。”五魅看着六音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 “真的只能这样★~”六音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同样认真的看着五魅的眼睛。 “对。”五魅淡淡的点了点头。 “那边打吧★~”六音浅浅的叹了口气,随即嘴角微扬,又露出了分外妖娆的微笑。 风从两人身边轻拂而过,掀起了他们月光般纯净的长发,银芒纷飞,肆意飘扬。 一个雪白,一个淡金,一时之间仿佛整个天地都寂静了下来,只剩下相对而立的他们。 “动手吧。”五魅缓缓开口,左手单举向天,一连串巨大的雷电从天空直劈而下,稳稳的落在他手中:“看看是你的天籁之音厉害还是我的雷电之剑厉害。” “如你所愿★~”六音席地而坐,衣衫如莲花般在地面徐徐盛开,双手轻抬,一把雪白剔透的玉琴便凌空漂浮在了他玉石般温润的指尖之下。 随着六音手指的动作,玉琴的周身开始散发出一种极轻极淡的妖娆雾气,白茫茫的一片,很快便将六音周身笼罩在了其中。 五魅冷冷的扫了他一样,右手的手指开始迅速变长,他微微将手指弯曲成爪状,挥手便向六音的位置甩出了几道威力巨大的闪电。 六音浅浅一笑,双手在玉琴之上迅速弹出了一连串的旋律。 飘渺虚无的声音,仿佛情人之间暧昧的低吟,又仿佛寸草不生的荒漠突然开出了第一朵生命之花,又仿佛佛为世人落下的第一滴慈悲之泪。 就好像有人轻轻拨动心底最紧绷的那根弦,让人不由自主的放松,不由自主的……想要流泪。 眼前突然浮现出一个雪白模糊的影子,那样熟悉的旋律让薄荷瞬间空白。 紧紧的抓住洛紫陌的袖口,薄荷颤抖着指尖,朱唇轻启,歌声入流水般倾泻而出。 “最后是谁微笑 那张画面泛黄 何处韶音低唱 一瞬间便旧了时光 谁在写下悲欢 谁看岁月悠长 谁在月光下说 去远方因握不住月光……” 宛若洪水猛兽般的商店在还未靠近便已化为了淡淡的青烟。五魅目光冷冷的扫过六音与薄荷,突然仰天长啸。啸声似狼嚎,又似鬼泣,让人毛骨悚然。 浓厚的黑云渐渐遮蔽了本来就不明亮的天空,五魅的啸声也越来越凄艳。 “最后是谁关上门 远去了也不回身 多年后蒙上的尘不能问 爱过什么人 还有多少家国恨 千年城楼月斜夜深沉 恍然时 韶音还似梦还真 那伤痕湮没前尘 若能生死相望不离分……” 六音的曲调越发缠绵,薄荷在洛紫陌的怀中一字一句的唱。 有泪盈于睫,她唱着连自己也不知道的悲伤,唱着连自己也不知道的曲调。 洛紫陌紧紧的抱着她,黑眸中涌动着看不清的愁绪。她要想起来了吗,关于他们的前世…… 天边的翻滚的黑云越来越厚,但黑云终于完全遮蔽天空的时候,五魅的身体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先是后面长出了两个巨大的银色翅膀,接着牙齿也慢慢变尖变长,银色的眼眸之中似有妖异的红芒涌动。 五魅变身之后整个人的其实都轰然改变,原先的妩媚被凌厉的杀气完全淹没。 “乱离中笑离乱 还有月白风缓 看那江山如晦 花纷堕离人去不返 一段缘分两段 两生花开彼岸 看乱红纷纷飞 不闻离歌见离散……” 挥动翅膀飞入云层之上,五魅伸出右手从黑云之中抽出了一把比刚才威力更大的雷电之剑,俯身便向六音冲了过去。 曲调由缠绵转为凛冽,由飘渺转为暗涌。六音微微蹙了蹙眉,轻啸一声,也长开翅膀飞到了半空之中,尖尖的獠牙在黑暗之中发出阴冷的光芒。 双手在琴弦之上不停的变换各种位置,先前悠扬的旋律逐渐转变为惊心动魄的凌厉之音,仿佛要将灵魂从体内生生抽离。 “最后是谁关上门 远去了也不回身 多年后蒙上的尘不能问 爱过什么人 还有多少家国恨 千年城楼月斜夜深沉 恍然时 韶音还似梦还真……” 闪电在空中不停的落下,五魅将灵气全部在积聚手中的雷剑之内,在一剑未果之后,又向六音刺出了威力更大的一剑。 “乱离中笑离乱 还有月白风缓 看那江山如晦 花纷堕离人去不返 一段缘分两段 两生花开彼岸 看乱红纷纷飞 不闻离歌见离散 乱红纷飞 不闻离歌见离散……” 此时天籁之音已经到了威力最大的收尾阶段,只要弹出最后一段旋律,那力量绝对足以毁天灭地…… 琴音戛然而止,歌声却仍在继续…… “血色淡 烽烟唱几番 仿佛当时指尖温暖 唇间那声轻叹 去残阳下看花燃 望不尽河山 只为两手相挽 岁月一刻静安……” 黑衣少年在漫天落雷之中抱着蓝衣少女从容躲避,他小心翼翼的抱着她,黑发在空中纷飞纠缠,眉间溢满了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柔情。 玉琴从手中滑落,六音在空中看着他们,嘴角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痕。 我能为你们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五魅的剑瞬间穿透了六音的肩膀,巨大的哄裂声响彻了整个山谷,六音被那威力巨大的雷电之剑直接击倒了五色石的光柱之上。 红色的鲜血从嘴角一滴一滴落下,在雪白的衣衫之上开出了异常艳丽的血之花。 五魅先是在空中楞了半晌,接着以极快的速度飞到了六音身边,对准六音的脸狠狠地打了一拳。 “你为什么不躲,为什么把琴丢掉,你真的那么想死是不是?那好啊,老子现在就成全你。” “咳……”六音伸手擦掉了嘴角的血迹,银色的眼眸里云淡风轻:“五姐,轻点,打坏了手,可就不漂亮了呢★~” “你他妈的就快死了,你知不知道?”五魅用力揪住六音的衣裳,眼睛红红的像只充血的兔子。 雷电之剑是以九重天上的天雷为引夹杂着魔界闪电而形成的,被击中者,下场无非便是魂飞魄散。僵尸虽是不死之身,但用肉体硬接此剑,很可能也会灰飞烟灭…… 跟何况现在的六音只剩下三层的功力,结果可想而知…… 第三十二章 生生世世生死与共 有些人注定是等待别人的,有些人是注定被人等的。.info[]曾经的天长地久,成了现在的擦肩而过。 …………………………………… “大概吧★~”六音别开了脸,抬头望向虚无的天空:“这样便可以去见大哥他们了呢★~不知道这么多年他们会不会寂寞。” “你……还记得他们?”五魅迟疑道。 在他的记忆里六音一直都是凉薄的,不管你对他好,还是对他坏,他都只是笑,任谁也不能走近他的世界,哪怕是同一天被创造出来的他们。 他很清楚第一次见到六音的时候,哦,不,那时候他应该叫神无吧。这个男子倾尽风华的一笑究竟带给了他们多大的震撼。 六音与他们不同,他们是直接被创造出来的,而六音却是自己找来的。 成为僵尸有什么好的?除了强大的法力,除了永恒不死的生命,剩下的就只会是无休无止的寂寞。 在六音没有来之前,他们每天除了修炼就还是修炼。是六音教会了他们笑的表情,生气的表情,以及……悲伤的表情。 他们起初以为六音的笑容是因为高兴,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当他们游走凡世经历了那些凡人所谓的七情六欲之后,他们才发现,六音的笑容里更多的是寂寞。.info[] 没事的时候,六音会给他们讲一个叫尧荷的女子,他说: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就像挂在天边的月牙儿。他说:她很懒,所以一旦喜欢上一个人便懒得再改变。他说:他很喜欢她,尽管她没有他漂亮。 然而每次当他们问起那女子的去向,他便会笑,笑得比平常更为灿烂。 有一次当他们实在问烦了他的时候,他终于说了那女子的去向。 他说:她死了,是被他逼死的。 他还记得,他们当时就笑了,明显的不相信。 六音那么爱她,又怎么舍得伤害她呢? 六音悟性是他们之中最好的一个,人家往往需要参透几百年的东西,他几天之内就可以摆平。当时他又不喜欢攻击力很强的法术,他喜欢琴,他说不管是人还是神,都可以通过音律来沟通,因为音律是最能表达内心真实情感的东西。 灭世之战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抛下他们逃走,让他更确定了六音的无情。本该是恨他的,该毫不犹豫杀了他的,但自己却在这一刻产生了动摇。 既然这样,自己又为什么在叶城以灵魂的状态等待这么多年呢? “我一直都没有忘记过呢★~”六音低低的叹了口气,身体开始忽明忽暗:“如果我现在去找他们,你说他们会原谅我么★~” 原谅他当年弃他们而去,原谅他一个人独活了这么多年…… “他们绝不会原谅你的。”薄荷气愤的吐出这句话,与洛紫陌踩在一棵巨大的芭蕉树之上缓缓向六音靠近。 “如果你敢死在这里的话,不管是他们还是我们,都绝对不会原谅你的。”薄荷盯着六音的眼睛,冷冷的开口。 “是么★~”六音露出了一抹清浅的笑容,伸出愈渐透明的手指轻轻触摸了一下薄荷的秀发:“那很好啊,起码你们都不会忘记我。” “屁~”薄荷,洛紫陌,五魅居然同时异口同声的吐出这个字。 看来不止生病会传染,就连说脏话的习惯也会传染呢…… “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救他?”洛紫陌皱着眉头,淡淡的开口,似乎在向五魅询问,不过眼睛却一直看着六音。 “或许有,或许没有。”五魅也皱着眉头,神色凝重。这年头的小鬼难道都喜欢说话不看人? “是灵缚术么?”薄荷侧头看向五魅。 “你知道?”五魅诧异道,按理说仙界之人是绝无可能知道那种极度危险的魔界秘术的。 薄荷淡淡一笑,并未作过多的解释。 “我不需要你救。”六音平静的开口,身体再次消失了一下。 灵缚术,以血为媒介,讲生命以一魂一魄的方式强制风一般到另一个身体之上,这种逆天之术施行者必定会遭受五雷轰顶之灾,就算侥幸成功,施术者也会提前面对天人五衰,如果失败,则两人都会灰飞烟灭。 “我不需要你需要,我救我的管你什么事。”薄荷轻哼一声,冰蓝色的眼眸宛若大雨洗迢之后的天空,干净而纯粹:“再说,我们是伙伴,不是吗?” 薄荷的话让六音狠狠地震惊了一下,内心又酸又涩,分不清是什么味道。 原来,只是,伙伴么? “值得么★~”六音笑着摇了摇头,“为了我这种徘徊在三界之外的生物。” “让她试试吧。”洛紫陌讲薄荷推到了六音身边,别开了头去:“如果不成功,我一定杀了你们两个。” “不会有如果得。”薄荷微微一笑,走向了六音。 用力咬破右手的中指,薄荷讲手指印在了六音的眉心:“以吾之鲜血,开启命运之轮回,将吾之生命分与他们,生生世世,生死与共。” 六音,我绝不会让你死的。 薄荷说完最后一个字,身体之中便又一个淡淡的发光体从腹部直升而上,与此同时天空之中也开始落下无数道巨大的闪电,震得人耳朵发麻。 洛紫陌看着薄荷将脸凑近了六音,心中竟弥漫出一丝淡淡的苦涩。 五魅有些担心的看着他,谁知道洛紫陌仅是淡淡一笑,便将身体护在了两人之前,反手向天举起了冷血刀。 “你疯了?”五魅惊讶道,这两个家伙居然都如此乱来:“以冷血刀为引的话,天雷会全部击倒你身上的。” 洛紫陌淡淡看了他一样,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替他们挡下来落下的天雷。 身体仿佛被无数把刀,一刀刀的割开,又迅速的聚合,每一道雷大都仿佛要将身体生生撕裂,但洛紫陌却咬牙硬生生的接了下来。 一定不能让他们有事,这个信念,在脑中坚定的扎下了根。黑衣少年轻晃了一下,再次接下了一道天雷之后,终于昏了过去。 淡淡的金光在黑衣少年身后若隐若现,将少年的身体稳稳的固定在了空中,不断落下的天雷居然有了减弱之势。 突然,一条巨大的金龙从少年的背后腾空而起,发出了足以动摇天地的吼声。 仿佛是受到了金龙的影响,厚重的黑云竟慢慢的散开,天雷也停止了劈落,天空又渐渐露出了本来的颜色。 五魅低头看着昏迷的三人,眼中竟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温暖之色。 叶城的封印,终于是时候打开了啊…… 第三十三章 才出僵尸窝又遇土匪婆 人就是不能太习惯于某样东西,一旦习惯了,就会变为一种依赖,当依赖没有了,就会摔倒。 …………………………………… 身体被一阵暖意淡淡包裹着,仿佛正沐浴在春日最灿烂的阳光之下,让她忍不住猫一般的眯起了眼睛。 几片火红的枫叶从树梢上缓缓飘落,宛若翩翩起舞的蝴蝶。 这里的光有温度,树叶也会凋零,跟叶城里某妖孽创造出来的世界截然不同。 这里是无比真实的存在。 这么说他们是从叶城出来了?!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薄荷立刻睁大了眼睛,从地上跳了起来。 这一动,立刻引爆了全身上下所有的疼痛,薄荷爱好一声,伸出脚便开始踹睡的像猪一样的洛紫陌与六音。 只是不管她如何折腾,咬,拉,拖,打,使出了浑身解数,两人依旧安安静静的继续睡。 无奈。薄荷叶只好身子一歪,倒在地上继续睡。 既然他们两个大男人都不着急,她一个弱女子又慌什么慌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们又是怎样出的叶城呢?薄荷顺手拔起一根草,叼在最终,开始细细的思考。 她最后的记忆是把精魂强制性的喂到了六音的最终,接着便痛得昏死了过去。她之所以没受到五雷轰顶的天劫,是因为那小鬼吧…… 薄荷微侧着身子,看向了还在熟睡中的洛紫陌。 少年的轮廓依旧是一如既往的俊秀,但眉目之间的霸气却逐渐初具其形,看来龙神的力量已经在他体内一点一滴的苏醒了。 这样的男子终究会站在最高的地方受万人膜拜的吧。 薄荷浅浅一笑,冰蓝色的眼眸之中又涌现出了熟悉的算计光芒,到时候非得好好敲他一笔不可。 耳边传来轻微的震动,像是马蹄他在地面上的声音,而且数量还不少。 薄荷挑了挑眉,赶紧闭上了眼睛躺倒了地上,该不会又是那些前来追杀的朝廷人士吧? 现在两大主要战力基本处于半死状态,她这一龙套就不用挺身而出当炮灰了吧? 还是装死比较好,静观其变,庄主必要时机,一举逃脱…… 打定了主意,薄荷便调整好呼吸,努力扮演起了死人的角色。 耳边的震动声越来越清晰,仅半柱香的功夫,那群人便到了他们身前。 “老大,这里好像有三个死人!”为首的小灰率先将马停了下来,对后面的人马吆喝道,兴奋的小脸红扑扑的很是可爱。 她声音尖尖细细的,却又有点稚嫩,初步可以判定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 “嗯?”被换做老大的女子骑着一匹浑身雪白的骏马从人群之中缓缓走出。深灰涩的战袍,英挺的眉眼,乌黑的长发很随意的披散在脑后。如果不是女子特有的玲珑曲线及娇柔的声音,根本看不出有半分女人的影子。 “小灰,你去看一下他们还有没有呼吸。这篇山头差不多大半日都没人经过,山寨里的姐妹差不多都闲得发疯了,再不找几个人练练拳头,估计手脚都快废了。”灰色战袍旁边的一个绿衣女子微笑着开口道,声音竟如黄鹂出谷般的好听。 不过,薄荷却吓出了一脑门的冷汗,瞧瞧他们这运气,才出僵尸窝又遇土匪婆,难道真是天要亡她? 拼了?恐怕她还没挨着人家的衣裳便被削掉了脑袋。唯今之计她只希望这群姑奶奶赶快大发慈悲的走人吧…… “哦,我马上去。”小灰灵活的跳下马,几个翻身便跳到了三人的身边。 呼吸,再呼吸…… 在经过一连串的呼气吐气过程之后,小灰终于伸出手率先翻过了六音的身子。 “啊……” 一声惨叫响彻了云霄,惊飞了无数栖息在树林的鸟儿。 众人急忙拔出身上的武器,一脸的戒备。 “小灰,干什么大惊小怪的,不就是个死人吗。”灰衣女子挑了挑眉,冷哼道。 “不……不是……老大……大……他……他没死……他……”小灰踉跄的退了几步,满脸的不可置信与疯狂的欣喜。 随着小灰的退后,众人总算看清了那个白衣男子的真面目,也总算明白了销毁尖叫的真正原因…… 绝美精致的容颜,白如凝脂的肌肤,比月光更为纯净柔软的银发被一串淡紫色的璎珞松松的绑在脑后。 即使是略显狼狈的躺在地上,也没有丝毫损坏到他的美貌,反而更有一种风华绝代的韵味。 乖乖,想她们为人在世这么多年,曾几何时见到过如此极品?就连一向自认为见多识广的灰衣女子也不由得看待了,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六音猛吞口水:“小,小灰,再看看另一个。嗯,对,就是穿黑衣服的那个……” 这次,小灰叫的更激动,更高昂了,那表情,简直就快喜极而泣了。 “老,老大……那……是陌陌……” “谁?” “陌陌,洛紫陌。老大,真的是他。”小灰贪婪的盯着眼前的两大美色眼里全是梦幻的泡泡。 “哈哈哈~”灰衣女子仰天长笑,眉飞色舞的拍了拍小灰的脑袋:“真是天助我也。为了保险期间,小绿你快把那幅千两黄金买到的画拿出来对比一下。” “是。”小绿乖巧的应了一声,从随身携带的巨大包袱里拿出了一副装裱精美的……通缉令。 没错,就是通缉令。 上面的少年黑衣蹁跹,右手握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刀。剑眉星目,俊秀绝伦,浑身散发着王者一般冰冷清冽的气质,真是洛紫陌本人没错。 不过,纸上那不论生死五十万两黄金的官文,就稍显碍眼了。 “果然是陌陌。”灰衣女子精神抖擞的从马上跳了下来,用鞭子轻触了洛紫陌一下,在确定本人确实昏过去之后,灰衣女子吞了吞口水,狠狠地扑了上去,将洛紫陌与六音一起抱了个满怀。 好不容易从那个无聊得要死的皇宫中逃了出来,在叶城外等了这么久,不久是为了看‘她家’陌陌一眼么? 而现在上天居然让陌陌昏倒在她面前,她要是不来上演一场轰轰烈烈的伟大爱情,不对,是一场轰轰烈烈的美女救英雄的伟大爱情,她就枉为美女这么多年啊! “呃……l老大,打扰一下。”小灰小心翼翼的靠近灰衣女子,伸出手指了指洛紫陌旁边飞满了蝴蝶的某生物:“这里好像还有一个人呢。” ………… 薄荷对于此人迟钝的反应很是无奈,什么叫还有个人,她一直就在这里好不好? 而且,还是最外面的显眼位置…… 丫的,你们那什么眼神嘛! 压住心中愤愤不平的小火焰,薄荷继续装死,任凭小灰直接将她来了个从头到脚的大翻身。 这次,小灰的叫声,更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直接扼杀了那些刚才那个蛋里钻出来的鸟宝宝。 “阿弥陀佛,可怜的小生命,我会为你们哀悼的。”薄荷在心里默念道。 “这次又怎么了?”灰衣女子的声音明显有些不快。 “妖怪……”小灰咽了咽口水,颤抖的说道。 怒!!!!本仙女冰清玉洁,美艳三界,你居然说我是妖怪?!不久是蓝发蓝眸吗?先前六音不还是银色的吗?要说妖怪为什么不算上他一个?你就算嫉妒我也不用这样吧? “嗯?”灰衣女子回头瞥了薄荷一眼,沉声道:“长得确实有些奇怪,她是死是活?” 经老大这么一提醒,小灰赶紧将手指放在了薄荷鼻端试探鼻息,薄荷赶紧憋气。 于是小灰说:“报告老大,她是死的。” “死了?丢出去喂狗吧。”灰衣女子头也不抬的说道。 于是薄荷赶紧缓缓的吐出一点微弱的呼吸,小灰差异的看了她一眼,又改口道:“不对,老大她还有呼吸,是活的。” “哦?是吗?”灰衣女子意味深长的看了薄荷一样:“那就拖回山寨好了,咱们不是正缺个打杂的吗?” 不会吧~她没这么衰吧~她好歹也是一仙女姐姐好不好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啊啊啊啊啊啊…… 第三十四章 鸡笼山寨的那点事儿 人生的成功并不在于拿到一副好牌,而是怎样将一副坏牌打好。.info[] …………………………………… “还是老大想的周到。”小绿柔柔一笑,示意后面的姐妹将薄荷拖走:“那他们两个呢?” “他们?”灰衣女子张扬一笑,轮廓更显英气:“当然是带回山寨但压寨相公了……” 人生往往是变化莫测的,比如神仙会打杂,又比如僵尸,杀手会给土匪当压寨相公。 山寨坐落在离叶城不远的落霞山之上,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她也不会相信这么大的一座宫殿式建筑居然会是土匪窝。 不过让薄荷震惊的不是土匪窝里华丽的建筑,也不是窝里成群结队的美女,而是这座山寨的名字。 ――鸡笼山寨。 你无法想象当薄荷被拖着回去,看见夕阳之中那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之时,究竟是怎样一种复杂的心情。 这名字, 和她在天庭的窝, 一模一样…… 总之一句话,能想出这个名字的人,简直就是天才啊。 嗯,就是比她差一点。 如果说这山寨的名字让薄荷震惊,那洛紫陌与六音醒来了之后的态度简直让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本以为这两家伙醒来之后会两三下解决掉着一山寨的土匪婆然后带她迅速离开。 谁知道这两人醒来之后,面对一大堆的美人美食美酒居然无比惬意的安乐享受,且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 这让薄荷不止一次的怀疑,这群土匪婆是不是给他们下了什么能把人变猪的药。不然这两家伙为什么连续三天都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呢? 不远处的大殿之内,音乐传来银铃般的嬉笑声,让整窝在厨房角落洗碗的薄荷不由得怒从中来。 **,无耻,卑鄙,下流,该死的臭小鬼,该死的妖孽僵尸,居然这么容易就堕落了。 薄荷恨恨的想到,顺手便将洗好的盘子丢了出去。 “打杂的……”厨房总管小仙女阴森森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薄荷立刻条件反射似的举起了双手应了一声。 于是,手中的盘子又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小仙女心疼的看着碎了一地的盘子,一身的肥肉抖动得格外厉害,被黄色衣衫包裹的躯体像极了一个快要落地的大南瓜。 呕…… 努力按耐住想要吐的冲动,薄荷怯怯的看了她一眼,又往角落退后了一步,仿佛正受大灰狼欺负的小白兔:“老大叫我来洗碗的。” “洗碗?”小仙女嘴角以极快的速度向上抽了抽,她这是纯粹的破坏好不好,也不知道老大从什么地方把她捡了回来:“算了,这厨房的工作你也别干了,去帮忙上菜。” “上菜?给谁?老大吗?”薄荷略有疑惑的问道。 “当然不是。”小仙女鄙夷的撇了她一眼,双手立刻做捧心状:“你一个打杂的懂什么,这当然是为我最亲爱的陌陌和六六准备的。” 薄荷暴寒,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陌陌,六六,这么恶心的名字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 “噢~我如此高尚的厨艺,仿佛就是天生为他们而存在的。”小仙女一脸陶醉的飘到了窗前,估计有两榴莲大小的胸部剧烈的上下起伏:“不行了,一想到我亲爱的他们,我的小心肝就止不住的跳动。(..info无弹窗广告)” “去吧~带着我满满的爱,奔向我的宝贝吧~”小仙女咬着手绢向薄荷挥了挥手,示意薄荷赶快将桌上的菜端走。 薄荷点了点头,赶紧将桌上巨大无比的黄色大碗用力抱了起来。 如果继续在呆在这里看她的花痴表演,她怕她真的会忍不住拿把刀把她给剁了…… 罪过罪过,神仙伤人是不道德滴,咱还是应该杜绝这种不好的现象。 “慢着。”小仙女突然左顾右盼的瞧了一下四周,然后小心翼翼的又飘回了薄荷身边,从身上拿出一个黄色的小瓶子往碗里倒。 “这是什么?”薄荷有些好奇的问,并没有阻止小仙女的动作。 “这是我爱的神水。”小仙女认真的说。 “什么是爱的神水?”薄荷继续问。 “就是……由我身上的七情六欲在经过净化之后而留下的神水。”小仙女神色凝重的说:“是隔壁小花告诉我的,她昨天就是在菜里放的这种水,所以今早便得到了六六一个深情款款的笑容。我看你老实才告诉你的,你可别告诉别人。” 薄荷浑身又是一抖,差点没把手上的碗给扔出去。 大姐,你直接说那是您老隔夜留下的洗澡水就好了,还什么爱的神水?这不明摆着误导善良群众吗。 还有,六音那妖孽对这一石头都会深情款款的笑,您……用得着这么费神么? 小仙女说完之后又一脸诧异的盯着薄荷:“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我走,马上就走。”薄荷嘿嘿一笑,立马脚步轻快的走了出去。 一脚踹开了大殿的门,薄荷在无数衣着暴露的美女咬牙切齿的目光中,缓缓走向了被更多美女包围着的两人。 “哟,这不是小薄荷么★~真是好巧哦★~”六音半倚在小绿的怀中张嘴吞掉一颗小灰送过来的葡萄,一脸妖孽的笑道。 什么叫好巧?明明就是你们压根就忘了她的存在好不好…… 虚伪的臭僵尸。 在心里冷哼一声,薄荷更虚伪的用手盛了一碗掺和了小仙女隔夜洗澡水的汤,笑眯眯的递到了他面前:“是啊,好巧哦★~既然这么巧,不如让小女子侍候公子喝碗汤如何?” “那好啊。”六音笑了笑,表情单纯无害:“不过我要你喂我。” “好啊,我喂你。”吼吼,反正是洗澡水,老娘喂你喝了又如何? 用勺子舀了一勺汤放到他唇边,谁知道这厮又说:“好像有点烫,你吹吹。” 薄荷握了握拳头,又吹了吹,再送到他面前,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了:“这下你可以喝了吧。” 六音眸光闪了闪,继续不动声色的笑:“不如,你再替我尝尝味道好不好喝?” “不喝算了。”薄荷忿忿的瞪了他一眼,转而又巧笑嫣然的端了另一碗汤去洛紫陌身边。 “要不,你尝尝?” “我不要。”洛紫陌懒洋洋的靠在灰衣女子身上,想也不想便直接拒绝。 “为……为什么?”薄荷心虚的盯着手里的汤,他不会是知道这汤里加了料吧? “不喜欢这黄色的碗,看着恶心。”洛紫陌一脸厌恶的对她挥了挥手。 “好吧,那我换一个?”薄荷试探性的问。 “还是不要。”洛紫陌摇了摇头:“你端来的东西肯定不干净,干净的你肯定不会端来。” 死孩子,用得着这么直接么?薄荷无语望天。 其实她真的很想,一巴掌挥向六音,一脚踹向洛紫陌,然后从身后拿出早已预谋很久的菜刀,无比神勇的高呼:“你们这两畜生,我这辛辛苦苦的给你们弄来我容易嘛我,居然还敢嫌东嫌西的,老娘今天灭了你们不可。” 当然,这只能是想想…… “小薄荷生气了呢★~”六音身子微微往前倾,银色的长发瀑布般的泻了下来,带着少许莲花的清香。 伸出手指暧昧的挑起薄荷的下巴,六音瞬间便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别这么冷淡嘛★~人家刚刚还在担心你呢★~” 你就吹吧,使劲的吹吧,能把说谎当饭吃的家伙。 抬手打掉了六音的手,薄荷悄悄往后移了两步,极度虚伪的说了一句:“谢谢关心。” “唔★~”六音一脸受伤的倒回了小绿怀里,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好伤心啊,小薄荷居然这么对人家★~” 一瞬间,气氛顿时压抑了起来,无数愤怒的目光再次‘杀’向了薄荷。 不可原谅,这女人居然这样对待他们美丽的六音大人…… 于是乎,中美女抄起家伙便向薄荷扑了过去。 “你给我记住。” 薄荷狠狠的瞪了六音一眼,冷哼一声便冲出了大厅。 开玩笑,女人发起疯来比老虎都可怕,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第三十五章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断袖 女人认为爱情是一种付出,男人却总是把它当作一种征服。(..info好看的小说) …………………………………… “别乱动。”灰衣女子轻笑道:“不然我不保证姐妹们会不会是失手伤了她……” 洛紫陌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又重新坐了回去:“你到底是谁?又有何目的?” 如果是平时,他又怎会把这些女流之辈放在眼里,只是在叶城之内受的内伤太重,又在昏迷的时候被她们下了十香软筋散之类的药,全身轻飘飘的根本提不起多少力气。 “我吗?”灰衣女子仰天大笑,眼中却是一片冰凉:“我以为你不会忘记这张脸的。” 洛紫陌闻言,墨一般的瞳孔迅速闪烁了几下,俊脸上开始出现了些许的思索之色:“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眼前女子英气十足的脸,脑中却是有些零碎的片段,但却始终无法真正抓住些什么头绪。 是过去的敌人,还是另又所图,一切都还是个未知数…… 对于洛紫陌的善忘,灰衣女子只是平静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伸出手指沾了一些杯中之水在眼角眉梢处略微擦拭了一番。 脸,还是原来的那张脸,但轮廓却柔化了许多,眉眼盈盈处更平添一种自然而然风流高贵的姿态。 “是你?”洛紫陌诧异道,答案即将在脑中呼之欲出。 “你并没有见过我,但你杀了我父亲曾经的毕落帝――天南序。”灰衣女子淡淡的开口,那语气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等等的无关小事。 “那你是公主★~”六音饶有兴趣的开口,怪不得她始终觉得这女子身上有股皇家特有的灵气,原来她还真的大有来头。 不过,更有意思的似乎是她对小陌的态度。 那并不像想象中的痛恨呢★~ “公主?”洛紫陌嘴角上扬,勾勒出一抹讥讽的笑,怪不得他会觉得这女子又讥讽熟悉,原来她就是那个蠢皇帝的女儿:“那你是来报仇的?” “报仇?开什么玩笑。”灰衣女子冷哼:“那种混蛋死了倒好。” “混蛋?!看来公主似乎和先皇的关系不太好呢★~”六音顺手从桌上捻起一颗葡萄放进了最终,貌似无意的问了一句。 “鱼肉百姓,荒废朝政,贪财好色,这样的父皇只会让我觉得可耻,死了倒也干脆。(..info好看的小说)”灰衣女子拎起桌上的酒壶便往最终倒了一大口酒,丝毫不避讳的直接说道。 “既然这样,你又为何困我们在此?”眼前女子豪爽的言语让洛紫陌有些意外。 灰衣女子浅浅一笑,因为酒的原故脸上染上了一层胭脂般的红晕,黑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让她本来就秀丽的容颜更多几分妩媚。 她慢慢走到洛紫陌身边,屈膝而坐,在极近的距离与洛紫陌面对面:“因为我爱你,所以我要嫁给你。” 灰衣女子的声音柔柔软软的,带着一股香醇的就像,似乎光听着便能让溺醉在其间。 这个世间很少有女子能这样敢爱敢恨,敢说敢做,而她身为当朝公主却为了一瞬间的心动抛弃矜持的身份,无尽的荣华,追寻一个甚至根本不认识自己的男子至此。 这需要多少勇气,又需要多少爱呢? 然而咱们的当事人却只是挑了挑眉,用一种很不可一世的语气无比茫然的问道:“什么是爱?还有,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娶你?” “你居然问我什么是爱?”灰衣女子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你别告诉我,你从出生到现在就没爱过什么人。” 洛紫陌想了想,随即点了点头:“所以我才问你爱是什么。” 灰衣女子嘴角抽了抽,一想到自己酝酿了这么久的表白而对方却根本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她就觉得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你无法选择,也必须按我说的做。”意识到就算跟洛紫陌解释了什么是爱这一深奥话题,他也不可能理解之后,灰衣女子便决定直接切入主题。 “不可能。” “哦?这么说那女人的生死也与你无关了?”虽然早料到他会拒绝,但她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彻底,即使她脾气再好,也不由得有些生气了。 “你威胁我?”洛紫陌讥讽一笑,乌黑的越发的深邃,仿佛有无数寒冰在眼中突然聚集。 “也可以这么说。”灰衣女子勾起唇角妩媚一笑,俯身便压上了洛紫陌的唇:“只要你还在乎她的死活,你就一定会留在我身边。” 温香软玉在怀,按理说是男人都会有点情不自禁,但洛紫陌只是很沉默的推开了她,用袖子擦了擦嘴巴。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恶心。 “好好想想吧,你还有三天时间。” 灰衣女子倒也不生气,搁下这句话便带着小绿小灰向外走去,快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回头对洛紫陌微微一笑:“我叫天蓝霜,请务必要记住这个名字,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 “这小公主还真有意思呢★~”六音‘砰’的一声倒在了床上,对洛紫陌眨了眨眼睛:“要不就真娶了她好了★~恩,反正你也不吃亏呢★~” 洛紫陌冷哼一声,顺手拿过桌上的酒坛子往最口灌了几大口。想着天蓝霜的话,脑中竟浮现出薄荷巧笑倩兮的样子,洛紫陌不由得更加烦躁了起来。 随手将酒坛往地上一扔,洛紫陌也学着六音的样子把自己狠狠的扔到了床上。 “嗯★~小陌怎么不说话了呢?”六音单手撑头,有些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洛紫陌柔软的黑发。 一把打开六音的手,洛紫陌冷冷的开口:“既然你对她这么有意思,干脆你把她讨回去?” “那怎么可以呢★~”六音伸出手指在洛紫陌眼前轻晃了几下:“如果我娶妻的话,天下的美女都只怕会伤透了心呢★~况且,人类的寿命那么短,很快就会死掉了呢★~” 人类的寿命那么短,很快就死掉了…… 这句话仿佛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的捅进了洛紫陌心底最薄弱的部分,让他有一瞬间的剧烈疼痛。 “六音。” “嗯★~” “那家伙真的是神仙吗?” “小薄荷么★~是呢,她身上有很纯净的仙气。” “哦。”虽然早就知道这是个事实,但那抹苦涩却还是以不可抑制的速度在心中泛滥成灾。 就像一条被流放到孤岛之上的鱼,让他有一种与她和他的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 “……如果,是一个有永恒生命的女子与你成亲,你又当如何?”洛紫陌别开了头,淡淡的语气让人听不出情绪。 “嗯★~”六音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声音清灵透澈,仿佛能看穿人心:“不知道你说的那个有永恒生命的女子是不是薄荷呢★~小陌★~” “你……”洛紫陌有些懊恼的转过了身,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有种被看穿后的心虚:”哼,就算是她好了,那你又如何?“ 孩子就是孩子,连情绪都如此明显的摆在脸上。 六音把玩着洛紫陌散落在榻上的无法,脸上的笑容暧昧至极:“小陌总算问到重点了吧~不过很可惜呢,我的答案是……” “不★~知★~道★~呢★~”六音故意拖长了每个字的尾音,满意的欣赏着洛紫陌阴晴不定的脸色。 “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嗯★~意思就是有可能会有可能不会嘛★~”六音懒懒的打了个呵欠,翻身与洛紫陌面对面:“小陌,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那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呢★~” 洛紫陌挑了挑眉,头也不抬的直接拒绝:“你问了我也不会回答的。” “是么★~看来小陌知道我要问什么呢★~” “也……”许字还没说出口,洛紫陌便被突然滚进大殿的某只蓝色生物吸引过去了。 “嘿嘿,你们继续,继续,就当我不存在啊。”薄荷从地上咕噜咕噜的爬起来,又露出了那种只露三颗牙齿的老实微笑,不过亮晶晶的眼神却暴露了此人此刻的大好心情。 本来她是想回来一刀剁了这两祸害的,谁知道一回来便看见春光大好的捉奸在床啊。 从门缝的位置看去,两大美色同在一张床上,衣衫凌乱(其实只是刚好不小心倒下去的时候弄的),动作暧昧(六音这孩子一向都有点多手多脚的坏毛病,谁在他身边他都喜欢摸摸人家脑袋啊,头发之类的),几乎嘴对嘴的微笑(一张床就只有那么小,人家只是刚好翻身靠近了一点而已)。其中一人还很暧昧的问人家:“你问了我这么多,那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呢?”那模样分别在说,今晚你要不要啊,要不要。而另一个回答:“你问了我也不会回答。”那模样也分明是在说,你明知道人家不会拒绝的啦,那你还不快上…… 都到了这份上,要是说他们两没奸情,打死她也不相信啊,不相信…… 怪不得以前这两人经常合伙欺负她呢,原来是嫌她打扰了他们的好事啊。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其实……断袖也是一种非正常以外的正常生活态度啊。 现在,她总算知道了,为什么洛紫陌非要从叶城经过,现在她也总算知道了,六音为什么这么简单就跟他们上路的原因了,敢情这两人早就勾搭上了啊。 本来,她是想很低调滴偷看滴,谁知道脚一滑,人便顺着门缝咕噜咕噜的滚了进来。所以她真不是故意进来打扰这两个人的,真的。 不过,既然大家都面对面了,那好歹也要给人家一点交代吧。于是,她便在两人心虚的眼神(自认为)中,清了清嗓子说。 “兄弟,姐姐我不会鄙视你们的,放心吧,姐姐我一定不会告诉别人你们两这非正当关系的。虽然这男人跟男人是挺奇怪的,但你们两一定要坚持下去啊,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的,无关乎性别无关乎种类。嗯,虽然人跟僵尸也还是挺奇怪的,但放心吧,以后有姐姐我罩你们,谁敢多说一个不字,我立马就把人找出来让你们劈了……哎,我说你们两瞪着我干嘛?虽然我知道你们现在很感动,但是也不用马上表现出来吧,我这人一向很善良的,你随便拿点元宝封封口就行了……嗯,也不需要太多,随便给个几万就好了。哎哟……臭小鬼,你打我脑袋干嘛,别以为你是断袖你就了不起,别以为你是断袖你就可以随便欺负人,告诉你,要是你以后不对姐姐我客气点,小心我把你们两那奸情泄露出去哦,哼哼……” “你说完了没有?”用力抑制住了不停往上抽的嘴角,洛紫陌脸色阴沉得可怕,有种暴风雨欲来的征兆。 而六音则是一脸慵懒的靠在榻上,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态度,眼角眉梢堆满了妩媚的笑意:“我无所谓啊,反正本王的魅力一向都是男女通吃的……” ……拜托您老人就别恶心她了好不好? 给了六音一个无可救药的眼神之后,面对洛紫陌铺天盖地的杀气,薄荷还是很小白兔的往后退了几步。 “大侠,有话好说,咱大不了少要几个元宝的封口费啊。” “你再说一遍?”洛紫陌捏了捏拳头,表情很是云淡风轻。 他不会是嫌封口费太贵了吧?薄荷也捏着拳头,表情痛苦的挣扎着。 好半天,她才从更加痛苦的抬起了头:“好吧,那就少十个元宝,这是最低价了,真的不能再少了。” “我看你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洛紫陌冷哼一声,拎着薄荷胳膊就往外拽。 “你……你,该不会是想杀人灭口吧?”她怯怯的问。 “你说呢。”洛紫陌淡淡的说。 “大侠,咱们有话好好说啊,这封口费好商量啊啊啊啊啊……” 第三十六章 冲动是魔鬼 原来,时间终会将一切抹平,当石头重重的掉进湖里,只会起泛泛涟漪,但很快就会不见,终归平静。 …………………………………… “你们要去哪里呢★~小陌★~”六音看着拎着某人正要推门而出的洛紫陌,饶有兴趣的问道。 “散步。”洛紫陌冷哼一声,脚步一刻未停的便拎着薄荷出了大殿。 不知道他这个步会散到哪里去呢★~六音浅浅一笑,半眯着眸子也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大侠,咱们有话真的好商量,我真不是故意打搅你们的好事的。要不,这封口费我就不要了,您老人家千万不要杀人灭口啊……” 眼前的景物还在不断的往后退,薄荷被洛紫陌拎在手中摇晃得有些头晕。四周到处都是黑茫茫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据有关人士考证,像这种月黑风高的夜晚是最适合灭口的大好天气啊。 “给我闭嘴。”洛紫陌咬牙切齿的说:“如果你再乱说一个字,我现在便劈了你。” 识时务者为俊杰,薄荷闻言,乖乖闭上了嘴巴。看来,最起码这小鬼现在还没有要杀人灭口的意思。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会带她去哪里呢? ……………………………… 黑暗中,四只不明生物也尾随在薄荷与洛紫陌的身后快速移动着。飘渺轻快的身型,在暗夜中快如鬼魅,几乎与厚重的夜色沦为了一体。 “发财,别啃了,现在那小鬼怒气正盛,你快点给老娘抓紧机会俯身啊。”悄无声息的靠近某只还在啃食的生物,已完成任务的红中趾高气昂的踹了她一脚。 用力咬下鸡腿上的最后一块肉,发财抹了抹嘴意犹未尽的说:“如果你再给我几个鸡腿,我马上就去完成任务。///?最快的小说搜索网//” “去你的,谁不知道你这人最大的优点便是说话不算数。”红中白了她一眼,翘着兰花指指了指了前面在夜色中奔走的两人:“发财,姐姐我看提醒你了,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刚才他与王的一袭对话现在正是无比挣扎和难得有点嫉妒的心态,那小鬼一向很少有情绪波动,此时不上,你就等着回去被雷劈吧。” “红中说的极是,我与幺鸡也觉得现在机不可失。”白板点了点头,慢悠悠的说道。 “你们说得到轻松,关键是我到底怎么去引出他心底最深处的嫉妒呢?”恋恋不舍的丢掉手中的鸡骨头,发财一脸纠结的说。 “你觉得那小鬼最在乎什么?”幺鸡意味深长的问。 “贞操。”发财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 于是,下一秒,她很不幸的遭遇到了一系列极为惨烈的暴行。由于场面太过于血腥,咱在这里也不便多说了,还是直接切入正题吧。 伸手弹了弹衣服上的草屑,白板再度慢悠悠的开口:“现在我再问你一次,你觉得那小鬼最在乎什么?” “最在乎……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吧。”发财顶着一对刚诞生的熊猫眼弱弱的回答。 “木头啊,你总算开窍了。”红中点了点头:“幺鸡,下面你便告诉她接下来的具体作法。” “正所谓月黑风高,孤男寡女,**,情意绵绵,你待会只要……”幺鸡凑近发财的耳边小声说道。 半晌,语毕,风止,发财满意的点了点头,一脸喜庆的掏出帕子对白板她们挥了挥手:“姐妹们,发财我光荣的去了,你们一定要记得初一十五给我送鸡腿啊……” 黄芒一闪,发财的人影眨眼间变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 …………………………………… 也不知就这样走了多久,反正就是身后的鸡笼山寨在渐渐变成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之时,洛紫陌终于将薄荷放回了地面。[..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得不说,但双脚重归地面之后,薄荷还是很高兴的,毕竟要是有什么突发状况出现,也方便逃跑啊。 身子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向了地面,薄荷讶然的看着洛紫陌逼近,从浓郁的黑色之中渐渐嗅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味道。 “你……你要干什么?”某生物眼睁睁的看着某人将手探进自己衣内,疑惑的问。 “你不是很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断袖吗?”轻轻覆上某生物胸前的柔软,某人脸上的表情又重归云淡风轻。 “然后呢?”胸前传来一阵异常的酥麻之感,某生物倒吸了一口冷气,颤抖着声音问。 “然后?”某人冷哼,示威性的加大了手中的力道:“我以为我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你……你……不要过来。”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某生物用力挣扎起身,开始衣衫不整的后退。 男女之事就和没见过猪跑却吃过猪肉是一样的,薄荷虽从小在天界长大没经过男女之事,但随太白在人间看过的痴男怨女戏段也不少,再加上时不时的去太上老君的兜率宫里偷个什么一两本阴阳交合秘书(实则人间的春宫图)来看看,这方面的知识还算懂得不少。 但看过是一回事,自己去经历便又是另一回事了,所以当洛紫陌刚开始有所动作的时候她并没有察觉到,直到对方明显暴露企图了之后,她才很迟钝的反应过来。 “不要?”某人讥讽一笑,伸手抓住某生物的脚踝,一把便将她拖了过来:“你不是很好奇吗?不是很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断袖吗?那好啊,不妨就用你自己来试一试。” 朦胧夜色下,少女嫣红的唇瓣散发着分外甜美的芬芳 ,或许是由于惊吓,半启半合间竟是别有一番风情的娇羞。 美人在怀,洛紫陌墨一般的黑瞳也弥漫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狠狠的倒吸了一口冷气,洛紫陌俯身狠狠的压上了那两片嫣红的唇瓣。 双唇相碰的瞬间,洛紫陌觉得仿佛听见了万千花朵竞相怒放的声音。 一样艳绝天下的美貌,一样永恒的生命,她与他才是同一世界的人罢…… 越是靠近便越觉得遥不可及,越是想要抓住便越觉得什么都抓不住…… 此时的洛紫陌便如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一般,不顾一切的再薄荷身上索取。 肺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洛紫陌吞噬了干净,身体内仿佛被点燃了一把能燃烧一切的火焰,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在她以为就快要被吻到窒息的时候,洛紫陌总算暂时离开了她的唇。 眼睛,睫毛,接着是小巧的鼻子与下巴,湿湿黏黏的吻从上往下蔓延。 “停!”本是情意正浓的时刻,却很突兀的声音所打断。 洛紫陌抬头,因为**,秀丽绝伦的脸上居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瞳孔之内妖娆的雾气氤氲飘渺,如墨般漂亮。 “实不相瞒……”薄荷哑着嗓子闷声道:“姐姐我饥渴很多年了……你还是不要继续了……我,我真怕我忍不住会把你糟蹋了……” 她这可是真正的大实话,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但眼前这孩子换算成自己的年纪他不过才活她人生的十几天而已。要是真的和他那什么什么了,她心里疙瘩啊。被人说糟蹋**也就算了,万一说她老花啃嫩草那就丢脸丢大了啊…… “呵呵……”薄荷的话让洛紫陌忍不住轻笑出声,没有哭没有闹,没有破口大骂叫救命,她居然说‘姐姐我饥渴很多年了’,在还算正常女人的反应吗? “没关系的,我不介意。”洛紫陌伸手扯掉了薄荷腰间的束带,瞳孔的颜色愈渐深上了几分。 “可是我介意啊……”薄荷哀叹一声,用力将衣裳裹了裹,防止乍泄的春光。 这死孩子,为什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我不介意你介意。”洛紫陌又是一声轻笑,指尖略微用力,薄荷蓝色的群裳便如云朵般四散了开去。 身上突然一片冰凉,薄荷继续激烈的反抗挣扎:“拒绝野合,拒绝**。” 或许是由于她的诚心感动了上天,就在某人在她胸前继续肆意挑逗抚摸的时候,居然迎面走来了两只咩咩交换的小山羊。 说来也奇怪,那两只羊既不靠近也不离开,就站在高他们一段的距离一动不动俯视。 闺房之乐被羊打断,某人心里自然是很不爽的。于是左手微动,迅速便又两块石头飞出去击中了两只小羊圆乎乎的脑袋。 又于是,羊走,某人继续上下其手,某生物继续挣扎反抗。 然而,奇迹又出现了。 那两只小山羊居然又锲而不舍的带着更多的羊出现在了他们上方的位置,静默观看,时不时还咩上两声或者往下面踢下两块石头。 就这样来来回回了几次,就算性致再高也被磨得只剩下怒气。 于是,某人怒了,直接拂袖而去,准备拔刀宰羊。 于是,某生物放心了,无奈被点穴道,暂时不能移动,只好无语望天。 于是,俯身在某人身上的某生物哭了,她苦心经营的**还没开始燃烧居然就被几只羊给灭了…… 第三十七章 那寂色苍凉了一场风花雪月 上帝从不埋怨人们的愚昧,人们却埋怨上帝的不公平 …………………………………… 也不知就这样在草地上呆了多久,在确定某人真的把自己遗忘且没有一点要回来给自己解开穴道的意思之后,薄荷终于将实现转到了另一个方向,开口咬牙切齿道:“姓六的,你出来吧,我知道你在。” “呵呵★~”伴随着一声轻笑,雪一般纯白的身影居然在眼前凝聚成形:“你是怎么知道的呢,小薄荷★~” “直觉。”薄荷故意云淡风轻的说,心里却把六音和洛紫陌最近三代都问候了一遍,就算用脚趾头猜也知道啊,你那相好都出来了,你怎么可能还继续呆在屋里:“如果你没事可做,那么麻烦你替我穿一下衣裳,我现在没法移动。” 虽然穴道已经自动解开了,但身体认识虚脱般的无力,洛紫陌刚才那一推确实让她伤的不轻,别说穿衣裳了,就连移动一下也是痛的。 看来上次在叶城受的伤,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六音挑了挑眉,翘着兰花指笑得有些意味深长:“看来你还真没一点女人的自觉呢★~难道你不知道这句话对一个正常的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据我所知,您老人家似乎不是‘人’。” “……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你的。”六音抽了抽嘴角,居然真的拾起散落一地的衣裳开始一件接一件的替薄荷穿好。 想他一代僵尸真祖居然沦落到替人穿衣的地步,以后还真不知拿什么面目回去面对僵尸父老呢★~ “六音,你要带我去哪里?”薄荷猫似的蜷缩在六音怀里,有点困惑的问。 从刚才开始某妖孽就一直保持沉默不语的状态,这点让薄荷很是奇怪。按理说差点被他相好什么什么的人士她,该生气的是她才对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六音浑身上下似乎都散发着一股子冲天的……怨念。 天边开始出现了朦朦胧胧的白色,仿佛被谁强制性的划破了黑暗,让天与地从边缘分开。 六音的怀抱有着淡淡的莲花香味,干净而冰凉,不带一丝热度。只有一颗心脏人在胸腔里沉沉的跳动,提醒着主人,生命仍在继续。 从六音凌乱的步伐来看,他们应该是在上山吧,薄荷轻轻抓住了六音衣裳的领口,将耳朵贴在了六音心脏的位置,仔细聆听那一声声有力的跳跃节奏。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六音的心跳居然让她感到了,安心。 “我该拿你怎么办★~”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轻柔的,温润的,如风一般,一晃而过。 “什么?”薄荷从六音怀里抬起了头,以由下往上的姿势仰望着六音美好的侧脸。 “我说,我们现在去看日出好不好呢★~” “就算我说不好,你还不好是一样要去。” “……小薄荷果然最懂我呢★~”六音嘴角弯弯的,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护理。 其实就某方面而言,六音实在是很好懂的。 像他这种自大自恋自傲,好色花心多情,不关心未来也不在乎过去,把说谎但饭吃的家伙,只要在一起一段时间,就算是白痴也能把他看明白。 “六音,你……还在为五魅的事伤心吗?”薄荷犹豫着开口,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五魅的事才能让他如此心绪不宁。 当初她还在想他们到底是怎么出来的,直到后来从落霞山顶重新遥望叶城上空,发现五色封印又多了一抹金色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是五魅用残余的所有功力与灵体强制移动了五色石的封印位置,所以他们才能完好无缺的活着躺在叶城之外。 “嗯★~为什么这么说呢★~”六音轻笑。 “……因为你的笑容让人有想哭的**。” “是么★~” “嗯……” “那你可就猜错了呢★~在我看来误解不过是去了另一个跟我们不同的世界罢了。僵尸是永恒不灭的,他也一定和大哥他们一样,在这个世上的某个角落活着。既然他们都还在,我又为什么会伤心呢★~” 六音的话让薄荷油一瞬间的疼痛,僵尸固然可以永恒不灭,但他们没有灵魂,不可以和其他人一样,死了还可以转生。 一旦肉身被毁,就意味着…… 永远的消失。 说这种连自己也不相信的谎话,究竟需要多大的勇气,又需要多少的悲伤呢? 薄荷柔柔一笑,并没有揭穿他劣质的谎言:“或许是吧。” 但某妖孽好像并不领情:“你还是别笑了,丑死了呢★~” “……” “累了就睡,疼了就说,难过了就千万不要憋着,我记得这话你说过。” 没错,这句话她确实是说过,但她当时并不知道,原来难过是这样一种酸酸*的情绪。 她难过的是,她自己一不知道究竟在难过什么。 是因为洛紫陌对她的侵犯,还是因为六音笑容背后浓郁的哀伤? 她不想去想也不愿意去想。 过多的纠缠,不管就他们任何一方而言都绝非好事。 她能做的便是倾尽一切助洛紫陌登上那个九五之位,然后重返天庭,从此 相忘于天涯…… 跟凡尘的一切说再见,跟洛紫陌说再见,跟他说再见…… 眼睛干涩得厉害,薄荷窝在六音怀里闷闷的开口:“六音,我想哭但是哭不出来。” “神仙是不允许有情绪,有欢笑,有眼泪的。” 六音愣愣的看着她,银色的瞳孔之中似 有波光涌动:“原来你们比我们更可怜呢★~” 僵尸没有灵魂,神仙没有情感,换个角度来看,又何尝不都是一种悲哀呢? “不过没关系的★~”六音将薄荷轻放到地上,示意她看向天边那条纯白的地平线:“你看,太阳就要出来了呢★~” 第三十八章 关于许仙与白蛇的爱情 当我们无奈的时候,才知道这是生活。(..info好看的小说)当我们无奈的时候,却还可以睡得着,我们就可以生活了。 …………………………………… 薄荷顺着六音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原来细细的一条白线,此时就像奔腾而出的黄河之水,大片大片的将黑夜吞噬干净;又宛如从天边跳跃而过的白色骏马,以万夫莫当的姿态,不断逼退着黑夜。 那些雪白的云朵既没有黄昏的艳丽,也没有雨后的纯净,有的只是最原始的自由与潇洒。 渐渐的白光越来越亮,在天与地的边缘竟染上了淡淡的红色。那么多温暖的颜色,就仿佛女子香腮之上的胭脂,时而娇俏时而清丽。 待到天边已经完全燃烧成一片火海的时候,千呼万唤的太阳总算浮出了地表。 该怎样去形容那种奇妙的景象呢,薄荷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出一个合适的词语去形容。 只记得在太阳出来的那一刹那,万物都仿佛从沉睡中突然清醒。鲜花争先恐后的舒展着腰肢,以最美的姿势绽放。小鸟从窝里探头探脑的飞出,在树林里放声高歌。 孕育着万物的太阳将自身的光辉毫不吝啬的洒向大地,不管是黑暗的还是光明的,都同样沐浴着这温暖的光芒。 “我从来都没见过这么美丽的日出。”薄荷微闭着眼睛,缓缓将双手举向天空,让全身都沉浸在这片温暖之中。 在看过这么壮丽的日出之后,薄荷觉得心中那些阴霾的部分,也仿佛在那些金黄色的光芒中淡淡消失,整颗心脏就像被重新注入了血液,一切宛如新生。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薄荷眼里又重归清澈,她蹦跳着走近六音身边,双手放在嘴边对着刚升起的太阳全力大吼道:“万恶的世道,刚升起的太阳,你风华绝代的薄荷姐姐又活过来了。” “六音,你也来一起试试?”薄荷脸颊通红,嘴角噙着一抹春风般和煦的笑容,整个人都仿佛会发光似的。 “谁会做那么无聊的事呢★~”六音轻笑一声,将双手也放了嘴边:“不过,看在你这么低声下气乞求本王的份上,本王就大发慈悲的配合你一下好了呢★~” “……” “小薄荷是笨蛋★~”六音优雅的开口,眼角眉梢都堆满了柔和的笑意,明明嘴型不大,但声音却传遍了整个山间。 “小薄荷是笨蛋★~”“小薄荷是笨蛋★~”“小薄荷是笨蛋★~”“……” 薄荷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也不甘示弱的狂吼:“六音是大笨蛋!”“六音是大笨蛋!”“六音是大笨蛋!” “小薄荷是大大大笨蛋★~”六音微微一笑,不慌不忙的继续很没有有风度的回敬。 “六音是大大大大大大笨蛋……” 也不知究竟吼了多少次笨蛋,在太阳即将全部蹦出地面的时候,薄荷深吸了一口气,拉起六音的手面向太阳认真的说:“六音,谢谢你。” “其实我觉得你亲我一下,也许我会更高兴哟★~”六音微翘着嘴角,语气极度欠扁。 这人还真是…… 给他点阳光,他就灿烂,给他点颜色,他就开染坊。 “那好啊,你低头。”薄荷笑眯眯的向六音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过来。 难道她不知道她现在满脸都写满了‘阴谋’二字么?六音闷笑一声,不动声色的向她靠近。 果然在他低头的瞬间,薄荷眼中光芒一闪,立刻抬腿向六音扫去。.info “大清早的,小薄荷可真是热情呢★~”六音唇角微扬,侧身一闪,薄荷便一脚踢在了旁边的松树之上。 呱,呱,呱…… 三只未长毛的小乌鸦从树顶震落,薄荷抱着脚极其惨烈的哀嚎了起来。 该死的六音,他一定是故意的。 他怎么可以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躲开她的袭击,让她再次受伤呢。 “你一定会下地狱的。”薄荷泪眼汪汪的诅咒。 “是么★~”六音轻笑:“那我真是期待呢★~” “……” 低头挖个坑把刚才不小心秒杀掉的小乌鸦埋进去,薄荷突然就由脆弱的生命联想到了同样脆弱的另一种感情。 “姓六的,你知道白蛇传的故事吗?”薄荷蹲着身子,左手在地上画圈圈,长发垂地,湿润柔软的表情不由自主的便让人联想到了某种犬类动物。 “白蛇传★~”六音沉思片刻,表情严肃的说道:“我当然知道呢★~白蛇传不就是一个老不死的半夜上茅厕的时候,一不小心踩死了一只癞蛤蟆,接着癞蛤蟆投胎变成一条小白蛇将老人咬到血流成河的故事吗★~” 很好,很强大。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死孩子将白蛇传那么凄美的故事扭曲成了这样,余下的日子他就日夜祈祷千万不要让她遇到吧,否则她一定拿着两菜刀为民除掉他这个祸害。 薄荷嘴角抽了抽,费了很大的劲才从六音的故事中醒悟过来:“是谁给你讲的这个故事?” 六音挑了挑眉:“好像是五姐告诉我的呢★~怎么了?难道这个故事有问题么★~我认为挺不错的啊★~” “不错……是挺不错……好好的白蛇传居然被你们糟蹋成了这样。”薄荷轻哼:“你知道真正的白蛇传是什么样子的吗?” “什么样子的★~”六音笑眯眯的配合着问。 “我就知道你不知道。”薄荷小蛮腰一板,挑了块顺眼的石头,很端正优雅的坐了下来,深吸了两口气之后才缓缓的开口道:“故事的主角一个叫白素贞,一个叫许仙。白素贞原本是一条修炼千年的白蛇,因吃了法海和尚的仙丹后便修炼成了神通广大的妖精,为了报答书生许仙前世的救命之恩,便化身为人形欲报恩,后遇青蛇精小青,两人便结伴来到了人间。从西湖桥头借伞相遇,到相知相识相嫁,两人都极是幸福恩爱。但婚后金山寺的法海和尚为了报复白素贞盗食仙丹,便说服许仙在端午节之时喝下了带有雄黄的酒。白素贞无奈不得不现出原形,却将许仙吓死。白素贞爱之深,不忍夫婿就此枉死于是便不顾自身安危冒死上天盗取仙草将许仙救活。之后法海便将许仙骗至金山寺并软禁,白素贞同小青一起与法海斗法,水漫金山寺,但是去因此伤害了其他的生灵。白素贞触犯天条,在生下孩子后被法海收入钵内,镇压于雷峰塔下。后来白素贞的儿子长大得中状元,到塔前祭母,说服父亲后又将母亲救出,全家这才得以团聚。” “然后呢?”六音微微一笑,走至薄荷身边坐下。 “我很讨厌许仙。”薄荷扔了块石头滚下山涧,清澈的眼神略有些厌恶。 “为什么?”指尖轻抚过薄荷柔软的发丝,六音含笑着问。 “因为他薄情,因为他不信任,因为他窝囊,因为他根本就不配白素贞这么爱他。”薄荷握着拳头在空中虎虎生威的舞了几下:“他虽然救了白素贞一命,但对他而言那不过是举手之劳。但白素贞却为了她甘心放弃修仙的大好前途,甘愿做一个相夫教子的普通妇人。照我的看法,白素贞在吓死许仙之后根本就不应该救他,是那个男人自作自受。人家白素贞冒死救了他之后,他非但没有好好珍惜眼前之人,反而还轻信外人的话亲手将自己的娘子送入了雷峰塔,典型的一恩将仇报的贱人。如果我是白素贞,在进雷峰塔之前非得先劈了这个负心人不可。” “可惜你不是她呢★~”六音眸光一黯,缓缓的垂下了眼睑。 如果,如果真让她恢复了记忆,那自己与她又有几分的可能呢? 她性格一向倔强,不管前世还是今生…… 上辈子毕竟是自己负了她,如若想起,如若想起…… 那又会是怎样的一个结局呢? 薄荷想了想,也对。反正是别人的故事自己计较那么多干嘛,她想了解的不过就是白素贞对许仙之间那种至死不渝的感情。 于是她问:“六音,什么是爱情?” “爱情是什么我不知道呢★~”缓缓展开双手,六音微勾着唇角仰头向天,立刻便有无数的美女向他靠近:“因为我一直都处在被爱的角色★~” 一大滴冷汗从薄荷后脑勺直流而下,话说,这群女人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呢? “好你个打杂的,不在厨房洗碗,居然跑到这里来勾引我们家六六,你该当何罪?”小仙女肥大的身躯在众美女之中显得异常的彪悍,拿着菜刀怒目圆瞪的样子让薄荷狠狠的颤抖了一下。 “去,去,小的马上去。” 噢, 可怜的孩子, 你说你这苦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呢? 第三十九章 往后的路 世上本无垃圾,有的都是放错了地方的黄金!人间本无蠢才,有的都是站错了岗位的天才! ………………………………………… 终年被仙气环绕着的天宫之内,此时竟如死水般沉静。[..info超多好看小说] 众仙紧绷着神经,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 玉帝脸色沉重的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幽怨而庄严:“众仙家想必也应该知道了,僵尸之城的封印出现了裂缝,僵尸真祖六音已从叶城逃脱。”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得到证实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不少仙家在那一瞬间皆苍白了脸色。 “天啊……六音?不就是发动了灭世之战的六魔头之一?以一曲天籁撼动了不周山,毁灭了天地之柱,并且从乾坤阵中顺利逃脱之后,被封印在叶城之内的那个?”太白双脚颤抖的回忆着。 “不,不会是真的吧?”巨灵神惊恐的瞪着太白,手中的巨锤差点掉落在地。 上次的灭世之战之后,差不多花了十万年的时间三界才恢复元气,如果再一次开战…… 那结果恐怕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众仙互相张望,脸上的惊慌显而易见。 唯有一位白须飘飘的老者依旧满面红光,与众人的慌乱相比他则是无比的淡定。 “月老,难道那你不担心吗?”太白狐疑的问道。都到这份上了他都不配合慌乱一下,莫非真的有什么好办法? 听到太白的声音玉帝也不由得将眼光扫向了一脸淡定的月老,“既然月老如此稳重,相比是有什么主意了吧?” 其实你早该这么问了。 月老嘿嘿一笑,不慌不忙的从身后拿出一堆被红线缠绕得乱七八糟的小泥人。 “陛下请看,这便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还不等玉帝开口,巨灵神便一脸鄙夷的发话了:“月老,你不是老眼昏花的又绑错红线了吧?” 那团东西怎么看都是故意被人弄成那样的,让人不怀疑也难、上次也是他老眼昏花的错把猪八戒与嫦娥的红线绑在一起,害得两人一天到晚在天宫熏死你活的要私奔。如果不是唐僧取经还差一个徒弟,这才被观音弄下凡的,否则这天宫还不知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那次是误会,误会。”月老老脸一红,赶紧扯开了话题:“这次可不是老朽的失误,这些红线是自己缠到一块儿去的。” “这缠到一起的红线又跟那僵尸真祖有何关系呢?”实在看不过月老一人在那儿除风头,太白逮着关键便开口道。 “当然有关系。”月老摸了摸花白的胡子,一脸的得意:“这团红线当中就有六音的那根。” “不会吧!”二郎神和哮天犬,一仙一犬皆惊讶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僵尸连灵魂都没有,又何来的七情六欲的凡尘之心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月老轻咳一声,正色道:“世界万物皆由心生,只要有心便会萌情。” “……僵尸有心吗?”王母有些疑惑。 “原来是没有的,但现在有了。”玉帝接下了月老的话,向迷惑的王母及各位仙家解释道:“你们可记得。薄荷为救他。曾强制分了一魂一魄给他?” 太白震惊的看着玉帝,脑中突然涌现出一种极为大胆荒谬的猜测:“难道就是那一魂一魄让六音产生了异变?可是那应该不可能的啊。神仙的灵魂居然与僵尸的肉体相结合……” “那是因为从来就没有神仙救过一个僵尸吧!”伴随着一声略带悲悯的叹息,众仙皆手忙脚乱的整理仪容,将实现投到了大殿门口,就连玉帝与王母也是万分惊喜的从宝座上站了起来。 是她来了吧…… 除了她没人会有那么无私圣洁的声音…… 本来首先出来的应该是面纱遮面的五色使者,蓝魔,黑羽,黄子,白狐,红潮。但今日却只有蓝魔,白狐,红潮三人在,其余两个并未在这其中。 他们几个分别代表了人的五种劣根性,贪婪,猜忌,嫉妒,痴恋,迷茫,是女娲造人的时候从人间抽离的。只是女娲没有想到的是,就算她抽离了人的劣根,也依旧没有断掉他们内心不断滋生的阴暗。 大地之母的女娲啊,不知道她对那个混乱的人间究竟抱着怎样的想法呢?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终于肯从九重天下来了?”王母温柔的笑了笑,伸手轻轻拉住了女娲。 女娲略微点了点头,绝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清浅的笑容:“王母娘娘还是一如当初的美丽呢。” “呵呵,瞧你这话说的。”王母一边笑着一边让女娲在凤座旁坐下:“不知此次女娲前来是为了何事?” “当五星聚顶,黄昏与破晓同在之时,新的王者将开创属于他的盛世。”女娲面带微笑,将目光投向了不知名的虚空。 玉帝点了点头,面色有些凝重:“龙神宿主即将苏醒,但魔界之主神无的力量也在逐步复苏。” “神无?”女娲讶然:“神无早在与尧帝一战之后被僵尸真神拏讹带走了,魔界的力量应该也在拏讹替他重塑肉身的时候被完全净化了才对,根本不可能复苏啊。” 一话即出,在场之人再次皆便了脸色。 眼中眸光闪了闪,玉帝紧紧的扶着龙椅上的龙头,沉吟道:“这么说六音便是魔界之王神无的转生?” 女娲点了点头:“因为其它五个皆是同一天所诞生,只有六音比他们整整晚了三十万年的时间。而六音诞生的时间,刚好便是神无与尧帝一战之后,拏讹带走他的时间。” “如果说神无便是现在的六音,那如今正在苏醒的魔界力量又是谁?而且这股力量的强大和暗藏的气息为什么都跟当年的神无一模一样?” 女娲淡淡一笑:“这一点我也不清楚,不过这股力量的来源似乎跟人间的踏雪阁颇有联系。”或许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女娲又回过头对众仙轻声道:“或许我们应该相信薄荷。” “贪婪,猜忌,嫉妒,痴恋,迷茫,这五种情绪将是龙神宿主称帝道路上最大阻碍。然而那孩子或许能帮助他突破这些情绪的束缚。如果六音真是神无的转生,是毁灭还守护,一切都取决于这辈子的薄荷了。” “此次三界的轮回之劫,或许也只能依靠他们了……”玉帝低声叹道。 “现在在薄荷的帮助下,他已经成功突破了迷茫这一关。相信后面的贪婪,猜忌,极度,痴恋这四种情绪应该也能够一一突破吧。”女娲含笑道。 “已经突破了迷茫?”太白金星迟疑道:“太白恳请女娲娘娘明示。” “蓝魔,白狐,红潮,你们卸下面纱让众仙家见见你们的真面目吧。”女娲微笑,示意众仙看过去。 “是。”面纱应声而落,露出了三张风情各异的绝美容颜。 “原来是你们。”众仙恍然,心中一下便明白了过来。 在场的五色使者居然就是从皇宫跑出来的几个凑热闹的高级妃嫔,皇后,德妃,贤妃三人。如果不出所料的话,黄子与黑羽,估计就是那淑妃和那传说中一直守护在京城的神秘将军吧。 大千世界还真是无奇不有,神仙居然都渗透到凡人的势力中心去了。 往后,薄荷他们的路,恐怕会愈渐难走了啊…… 第四十章 鸡笼山寨的幸福生活 有些人会一直刻在记忆里的,即使忘记了他的声音,忘记了他的笑容,忘记了他的脸,但是每当想起他时的那种感受,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 是谁告诉她,当一个犯下错误的时候,再次面对他所犯下的错误之时,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内疚心里的?她现在真想把当初说这话的家伙拖出去鞭尸一万遍啊一万遍…… 事实上她本来以为再见到洛紫陌的时候心里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尴尬,谁知道人家只是冷冷瞥了她一眼,便继续窝在床上以受伤为借口对她大呼小叫。 “喂,我要吃苹果。”洛紫陌淡淡的开口。 是在对她说话吗?应该不是吧。薄荷无力的趴在桌子上,心力憔悴的想道。 ‘咻’的一声,一颗不大不小的核桃正中薄荷的脑袋。 “臭小鬼,你到底还有完没完?”薄荷怒气冲冲的从桌上跳了起来:“从刚才开始你就一会儿吃葡萄一会儿吃香蕉,吃糖包子不要糖,吃菜包子不要菜,吃肉包子不要肉,这些我就不说你了。可恨的是,姐姐我辛辛苦苦的替你弄来,你自己说你究竟吃过一口没有。” “我是病人,我有伤在身,你打杂的就有义务要照顾我。”无视薄荷波涛汹涌的怒气,洛紫陌平静的说道。 这畜生…… 他是病人了不起?是病人就可以折磨无辜美少女? 况且你看他那两眼闪闪发光,左拥右抱的模样,哪里有一点‘受伤’的痕迹? 她真的很想立刻就把床边那堆乱七八糟的水果统统塞到他嘴里去。 只可惜,她不敢。 别的不说,光是洛紫陌身边那群数不清脑袋的女人就够她受的了…… 于是,在怒瞪了洛紫陌三秒之后,某生物带着巨大的怨念开始往厨房前进。 路过花园的时候,正好看见六音面色凝重的拉着一个白衣美女的手,语重心长的替人家算命。 “姑娘,据我所知,你今天似乎将有血光之灾呢★~” “真的吗?”白衣美女媚眼如丝的眨了眨眼睛。 “绝对不会错的呢★~”六音认真的点了点头,看起来好像似乎真有那么回事:“根据上天的预兆所示,从刚才我们相遇的一遇见,你就已经悄悄偷走了我的心★~” “是吗?”白衣美女笑得眼睛都快眯到一块儿去了。还故作娇羞的配合着跺了跺脚:“六音大人,你好讨厌哦~奴家记得,昨天你对小兰也是这么说的哦~” “相信我,我是认真的★~”六音左手轻轻的放在心脏位置,右手放在了白衣美女的脸上:“如果你不相信我,我就会死去的。因为你而死去★~” 说谎吧,你这个骗子! 薄荷在心里将六音又狠狠的鄙视了一番,转而又继续直奔目的地――厨房。 六音后面的台词就算用脚趾头想她也知道,无非就是什么“如果相信我就用你甜美的亲吻拯救我吧★~” 不要问她为什么知道,因为这幕算命的经典镜头,她这两天之内也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 当然,每次都是不同的对象…… 果然,当薄荷从厨房千辛万苦的洗好苹果再次路过花园的时候,六音这厮又拉着一红衣美女开始语重心长的算命。 “姑娘,据我所知你今天似乎将有血光之灾呢★~” 薄荷嘴角抽了抽,趁鸡皮疙瘩再次落下之前赶紧远离了这片春色地带…… 果然,当她把洗好的苹果端到洛紫陌面前,这家伙眼也不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犯贱。 “没削皮,我不吃。” 他丫的,我…… 硬生生的吞下一口怒气,薄荷咬牙切齿的从身后掏出一把菜刀开始削苹果。 那一下又一下的削得又快又厚,就好像这苹果跟她有深仇大恨似的。 好不容易将两个拳头大小的苹果削得只剩半个拳头大小的时候,薄荷再次将惨不忍睹的果实递到了洛紫陌面前。 “这次你总该吃了吧?”哼哼,她就不信这厮还不吃。 转过头,面无表情的开口:“苹果太重,我拿不动,不吃了。” “……”据她所知,那枚小小的苹果,似乎没有他抱着的那个灰衣女子重吧…… 很好,很犯贱。 “你不吃~”某生物将苹果高高举起,似乎准备行凶,众美女二话不说赶紧拔剑驾到了她脖子上。 于是,某生物又将苹果放下,耷拉着脑袋把苹果往嘴里塞:“……我吃。” 于是,某人笑了。 于是,众美女又巧笑嫣然的归位。 咱是善良滴仙女,咱不跟这些坏人计较。 薄荷一边在心里默念,一边再次往厨房爬去。 这次他要吃草莓…… 如果可以,她会选择,一把,掐死他。 当天晚上,劳累一天的薄荷正准备就寝的时候,鼻尖突然传来了一阵淡淡的香味。 那种香味从鼻端飘过的时候若有似无,有着百合一样清甜的芬芳。虽然香气很淡,但她却仍然能够辨别出种类。 好家伙,居然是淫花之最的迷迭香! 据说这种花,普通人只要问到一丁点便必须要与人欢爱,否则便会七窍流血而死。 据说这种花,能在短时间内让贞洁烈妇便****,萎男便猛男的神奇功效。 据说这种话,是江湖上采花贼的专用。 好啊,来凡间这么久了,终于遇到了传说中的采花贼,她那个激动啊,又岂能用言语来形容。 只是,不知道,是谁来采谁的花呢? 第四十一章 吾盼采花已多年 从今以后,我们要做勇敢的小草。[..info超多好看小说]哪怕蔫了,也要让人记得莪们曾经新鲜过!! ………………………………………… 悄悄的踮起脚尖,避开睡在外铺鼾声如雷的小仙女,薄荷披上衣裳便如风般溜了出去。 月光如水般倾泻了一地,薄荷懒懒的打了个呵欠,幽蓝的眼珠滴溜溜的转得飞快。 淡淡的花香愈渐飘渺,看来距离她所在的位置应该很远了。 深吸了一口气,薄荷从残余的花香中辨别出了花的方向。从怀里拿出一颗滤香丸放在鼻端,嗅了几下,确定再也闻不到味道之后,薄荷便蹑手蹑脚的往东南方向靠近。 如今反正她也闻不到花香,倒不如趁这机会去看看热闹。不过这采花贼胆子倒是挺大的,居然敢到高手如云的土匪窝里来采花,这一点就某方面而言,还是很强悍滴。 先前嗅到的花香总是断断续续的,很明显是被人小心的用东西包了起来。 为了第一时间清楚的看见采花经过,薄荷使出吃奶的劲往香味传来的方向快速跑动。 一边跑薄荷还一边幻想着会不会见到太白传说中的那几个经典的采花版本。 比如:某个形象猥琐人见人厌的男人恶狠狠的扑向某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且一边流口水一边色咪咪的威胁:“你叫吧,你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然后某弱女子便会一边反抗一边哭喊。 再然后采花贼便会说那句万古不变的经典台词啦。 “你越挣扎老子就越兴奋~~”云云。 再然后的然后便是少儿不宜的辣手摧花过程啦。 又比如:某个形象英俊花见花开的男人突然出现在女子闺房,然后突然发现自己走错了房间,正准备出去之时,便被一饥渴多久的老女人扑到在地,且老女人眼中还闪烁着无比兴奋的光芒:“来吧,宝贝,我等了采花已经等了多年,什么都别说,咱就直接切入主题做了吧。” 如果真的是第二种版本…… 薄荷突然就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然后又以奇快的速度替那采花贼担心了起来,万一真是那样,那她到底该不该出手帮忙捍卫采花贼的贞操呢? 嗯,这个问题确实该好好想想。 眼前渐渐出现了一抹移动速度极快的黑影,薄荷踮起脚尖悄悄将身形隐匿在了一棵大榕树的背后。 是谁呢?到底是谁会成为这倒霉的被采之花呢? 薄荷咽了咽口水,两眼挂着无比兴奋的光芒看向了黑影停留的位置。 不看还好,这一看嘛,兴奋地小火苗便犹如被一盆冷水当头林下,瞬间便以最快的速度熄灭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抹黑影在徘徊多是之后,居然将身影停在了六音那厮的门外! 晴天霹雳啊,她该不会又遇到了传说中的断袖吧? 用力用衣袖擦了擦眼睛,薄荷又将目光重新落回了那采花贼的身上。 玲珑有致的身躯,娇小妩媚的身材,初步可以断定是女子而非男人。 提在喉咙边上的心终于又重新落回了肚子里去,排出了断袖的可能之后,薄荷又重新提起了兴致观看。 只见那采花贼握着手中的包袱,在六音门外徘徊许久之后,终于从怀里掏出一根细细的,类似竹管之类的东西在六音的窗户上用力戳了一个洞,然后用嘴对着竹管吹了吹气。 一见这么老土的桥段,薄荷又有些无趣了,这人间的采花贼从古至今咋就没有一点创新精神呢?不过,因为碍于被采之人是六音的缘故,薄荷又耐着性子看了下去。 僵尸是不用呼吸的,所以那迷香初步估计应该没用。不知道等一下那女贼进去之后发现六音醒着,会不会被暴打一顿之后再被扔出来呢,或许直接被六音两口咬掉脖子变成僵尸一族的新成员呢? 但是,薄荷又失望了。 因为那女子进去之后,不过眨眼的功夫,便扶着双眼紧闭,睡得跟猪一样沉的六音出来了。 丫的,还僵尸真祖呢,居然被一小小的迷香便搁到了,这也太那什么什么了吧。 在心里狠狠的鄙视了一下六音之后,薄荷随手拔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中,又悄无声息的跟了过去。 看来,那女贼打算野合,不打算在房间直接办事呢。 有个性,我喜欢。薄荷嘿嘿一笑,压根就忘了之前自己还口口声声的在说什么‘拒绝野合,拒绝幼齿’之类的话。 身后的鸡笼山寨又逐渐离自己远去,眼前低矮的灌木从中居然渐渐出现星星点点的夜来香,还不时有萤火虫在其中穿梭而过,一闪一闪的刹是好看。 薄荷小心翼翼的屏住呼吸,看着那女贼缓缓将人放到地上。 但是当那人秀丽绝伦的脸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那女贼愣住了,薄荷也愣住了。 女贼愣住了,是因为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辛辛苦苦弄到这里来,才发现自己弄错了人。 薄荷愣住了,是因为她再次肯定了洛紫陌与六音之间的奸情,好端端的为什么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却偏偏是这个时候出现在六音的房中呢? 小样,那日居然还敢狡辩,这次可让她逮着证据了吧。薄荷挑了挑眉,又开始在脑袋里重新琢磨封口费的事。 不知道是出于怎样的心里,那女子看着洛紫陌的脸突然就笑出了声:“罢了,大的没抓到,你这个小的倒也不错。” 覆面的黑巾应声而落,女子娇笑着抚上了洛紫陌的脸颊。 月光之下,那女子精致的容颜仿佛一朵开到极致的艳丽牡丹,眉间那一点猩红的朱砂,妖媚得让人挪不开视线。 薄荷雀跃的心,刹时沉了下来,双手不自觉的用力握成了拳。 是她,居然是她! “小薄荷,在看什么呢★~” 耳边突然传来微凉的呵气声,薄荷猛地回头,便看见六音绝美的脸,近在眼前。 心,在看清楚那女子的瞬间,一下子全乱了起来。 薄荷嘴角抽了抽,好半天才从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大哥,你相好就快被人**了,我恰好路过,正准备回去通知你呢。既然现在你来了,那我就先走了啊……” “让我来猜猜你到底在害怕些什么呢★~”六音轻笑,眼角余光扫过不远处在草坪痴缠的两人,用力将薄荷拽了回来:“你不是很想看人采花吗?不如我们看完这场好戏再走如何★~” 本来她就奇怪,为什么没有嗅觉的僵尸还会被小小的迷香所放到,原来搞了半天,这家伙居然一直都跟在自己身后…… 不知道这算不算偷鸡不成蚀把米呢?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四十二章 带上你的男人,滚出她的视线 因为她事先用过滤香丸,而六音是僵尸并没有嗅觉,所以当那眉心有一点猩红朱砂的女贼从怀里拿出早已准备多久的迷迭香之时,他们两个并没有任何感觉。 洛紫陌虽然强大,但是毕竟是凡人之身,再加上迷迭香本身便是极厉害的淫花。所以在那女贼替他解掉迷香醒来之后,他只淡漠的扫了她一眼,便化被动与主动的俯身压了上去。 中淫花之毒者,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必须要与人交合,洛紫陌身为杀手从小便与不少毒药打过交道自是知道这个道理。当下虽不明白那女子究竟有何目的,但解毒要紧,他也并未想那么多。 只是心里还是会止不住的恶心…… “小陌不愧是小陌呢★~”六音微笑,眼底银波潋滟:“有胆识,有魄力,在最短的时间内总能抓住机会把死亡的几率降到最低。不过,我好奇的是,那女子究竟是谁,她身上的仙气似乎和你有所想象。” 薄荷心中一紧,别开了头淡淡道:“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待会儿你可以自己去问她。” “待会儿?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如何呢★~我看小陌的毒似乎也快解完了呢★~”眼角妩媚的上挑,六音半拖半抱的将薄荷从树后给弄了出来。 他有预感,那个仙气与薄荷极为相似的女子,肯定与她有绝对非同一般的关系。 然而就在他们从树后出来的瞬间,突然有几道熊熊燃烧火焰从天而降,直逼洛紫陌与那女子交欢的位置。 薄荷大叹一声不好,忍不住惊呼了出声:“洛紫陌小心!你身后有红莲之火!” 炽热的温度从身后源源不断的袭来,洛紫陌冷哼一声,一把推开身上的女子从地上抓过衣裳,足尖一点,便跃开了一大段的距离。 方才交合解毒的同时,自己身上被南霜所下的十香软筋散居然也减少了大半的效力,所以他现在才能安然的避开那些奇怪的火焰。 远远的便看见在六音怀里不断往火焰方向张望的薄荷,洛紫陌脸色一沉,直接避过火焰向他们奔来。 “薄荷妹妹,好久不见了。”方才被洛紫陌推开的女子此时居然一身碧衣婷婷玉立的站到了他们身旁,眼神三分傲慢七分妩媚的看着他们。 “你认识她?”洛紫陌脸色又阴沉上了几分,有隐约的杀气在眉间蕴绕。 “熟人。”碧衣女子轻笑,眉间的朱砂愈发艳丽,想也不想便直接往洛紫陌身上靠。 洛紫陌蹙了蹙眉,想也不想便直接又是一推,同时又不着痕迹的退后了一大段距离。 碧衣女子也不生气,反而意味深长的看向了天空的方向。.info “离烬,活春宫看够了的话,就赶快出来见见你的小情人薄荷吧,你不是一直找了她一千多年吗?” 碧衣女子的话让薄荷脸色越发苍白了几分,连平日灵动的眼睛也黯淡了下来。 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洛紫陌眼眸闪了闪,略有疑惑的问:“离烬是谁?” “离烬么★~”六音翘着兰花指将遮住右眼的一些刘海拨到了脑后,露出了一抹轻轻浅浅的微笑:“那就要问小薄荷了呢。” 薄荷咬着唇,并不说话。眼神茫然的看了他与洛紫陌,又看了看身旁笑容明媚之中暗藏嘲讽的碧衣女子,最终将视线停留在了不远处从天而降的绯衣男子身上。 层层叠叠的树浪在他身后从容起伏,绯衣似火,宛若暗夜之中徐徐盛开的红莲,全身上下无不张扬着惊人的邪美。一双淡金色的眼眸如黄金般璀璨,在一瞬间晃花了众人的眼。 待回过神来之时,却只见那绯衣男子已近在了眼前,痴痴的看着薄荷,眼神有细微的疼痛。 想上前,但有犹豫着不敢上前。 碧衣女子走过前去,攀附在了他的手臂之上,似水的眼眸在两人之间不停的来来回回。 半晌,她才娇笑着摸了摸绯衣男子的脸,语气暧昧至极:“离烬,你不是有很多话要对她说吗?怎么,现在见到了人,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白晨,你闭嘴。”绯衣男子金眸一闪,用力甩开了碧衣女子的手,又往薄荷的方向移动了两步。 “你别过来,我不想见到你。”惊恐的往后退了几步,薄荷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单薄的身影在萧瑟的夜风中愈发的楚楚动人。 绯衣男子心中猛地一痛,快步上前,却被六音与洛紫陌一左一右的挡了下来。 “人家小薄荷都说不想见到你呢★~帅哥,我看你还是回去吧★~”六音轻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凉。 而洛紫陌更是直接拔刀搁在了绯衣男子的颈项边,冷冷的开口:“再过来一步,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然而这一切,绯衣男子却恍若未闻,仍是将视线一直停留在薄荷的身上。 这算什么? 曾经的情人带现在的情人来往自己伤口上撒盐? 薄荷握紧了拳头,脸上止不住的哀伤与嘲弄。 “白晨,带上你的男人,滚出我的视线。我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你们!”薄荷冷笑,并未看向绯衣男子,而是直接对碧衣女子开口道。 “薄荷妹妹,这么说我好伤心呢。”白晨微微蹙眉,双手捂住了胸口,神色哀伤:“难道薄荷妹妹还在为一千多年前离烬亲手将你推下红莲地狱的事恨我吗?你应该知道,那次我也是无辜的啊。” “住口。”绯衣男子怒叱道,语气急促,似乎那段回忆是他永远也不想去触碰的一个禁忌。 “如果我偏不呢?”白晨媚笑,眼神满是嘲弄。 “贱人。”绯衣男子金眸一闪,左手轻抬,立刻便有一大团炽热的火焰向碧衣女子身上袭去。 碧衣女子倒也不躲,而是直接将那团火焰向薄荷的方向反手推了过去。 熟悉的高温瞬间袭来,薄荷愣愣的看着那团大火,一时之间竟忘记了反映。 “小九!” 绯衣男子惊呼一声,脚步微动,瞬间便移到了薄荷身前,将她拥入怀中。 “小九,没事的,我在。”绯衣男子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熟悉眉眼,神色温柔,就仿佛千万年从不曾改变过一样。 薄荷心中又是一痛,挣扎半晌,最终还是伸出手,握住了绯衣男子温热的指尖,轻声唤道。 “阿离……” 第四十三章 谁给过她最美年华的一段情(上) 回忆起她,白晨,还有离烬之间的恩怨,大概就要追溯到一千五百多年以前,那时候三圣母正因为与凡人刘彦昌相爱犯了天规,而被压到了华山底下。别的神仙都说三圣母活该什么什么的,有大好的天庭姻缘不要,却偏偏要跟个凡人瞎折腾。而每当别人这么她便会挥着拳头站起来反驳:“胡说什么,人家三圣母敢爱敢恨,那才是真性情,真女子,况且……能够与凡人拥有那么美好的一段情,轰轰烈烈,多凄美啊……” 那时候她正好一万岁,别的仙女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差不多都已经由父母之约或者媒妁之言许配好了仙家。只有她与白晨两人仍是孑然一人。 白晨比她先出生五百年,是从牡丹花中诞生出来的,牡丹乃是百花之首,所以容貌艳丽的白晨一直都是天庭男仙们最看好的一朵鲜花。谁知道五百年后又突然杀出来一个薄荷,蓝色的发蓝色的眼,在出生的瞬间漫天蓝色飘零,瞬间便映亮了所有人的眼。 女人嘛,都是嫉妒心比较重的,对于与自己相貌相差不了多少的女人都有着天生的厌恶感,再加上薄荷抢走了本属于她的身份与青睐,所以白晨一直很讨厌她,从初见便一直没给过薄荷好脸色看。 对于白晨,薄荷自然也是没什么好感的。身为花仙理应照看好百花园中的花朵,但白晨却宁愿在一百个男仙面前摆首弄姿也不愿意回百花园看一眼花,于是一切照看百花的重担便落在了薄荷身上。 薄荷本身便是个很懒的人,对于什么舍己为人默默奉献等等的大无畏精神一点也没有兴趣,所以在顺便替白晨照顾了一段时间的鲜花之后,便直接杀到了白晨每天早上必定会去的天河旁边。 不要问她为什么白晨会去天河,只要稍微了解一点天庭的人都知道,天河乃是所有男仙每日必须定时去修炼的地方。有雄性动物的地方自然就少不了白晨的身影,所以薄荷想也未想便直接冲了过去。 走到天河的位置一看,白晨果然一袭碧衣弱不禁风的蹲在天河边,眉间的朱砂明媚娇艳。虽然她手里故意拿着几件衣裳洗一洗的,但实则却一直在对离他最近的水神汐洹暗送秋波,那眼睛眨得,就跟狂风暴雨中不停摇摆的芭蕉叶似的。 就她那几件天天洗的破衣裳,都洗了好几千年了,也不知道她洗够了没,那么喜欢男的,随便挑个嫁了不就好了,却还非得装什么清高,要什么缘分,要什么人中龙凤的,看着就让人闹心。 缓缓走向白晨的位置,薄荷还未来得及开口,白晨旁边的汐洹便对她如沐春风般的展颜一笑:“小九姐姐,你来了。” 因为薄荷出生的时候是九月九日凡间重阳节的时候,所以大家都很喜欢叫她小九。 淡淡的应了一声,满意的看到白晨眼中忿忿不平的嫉妒光芒之后,薄荷弯了弯眸子,轻哼道:“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物色终身对象的。我今儿个只是来告诉你,百花园中你负责的那一带花地都快枯死了,你有空还是回去照看一下,不然上头怪罪下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因为碍于汐洹在这里的缘故所以白晨并未和往常一样,立马跳起来趾高气昂的翻白眼:“我就是不照顾那些破花破草你怎么着,反正那是我们两共同照看的百花园,出了事谁也脱不了关系,你不替我照顾也替我照顾,就算照顾你也得替我好好照顾。” 这次她只是怯怯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汐洹一眼,然后缴着手指弱弱的说:“薄荷妹妹,你……你不是说,我替你照顾三千年的花,你就替我照顾一百年吗,昨天才刚好满三千年之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反悔了……真的,我没有一点指责你的意思,可是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总是欺负人呢……” 这女人…… 明明是她一直在替她照顾花好不好,现在怎么又弄得好像是她欺负人似的,这明摆着恶意中伤,诽谤事实嘛。 但是你瞧她那梨花带雨的模样,不知道的人一眼望去,还真会相信是那么回事儿。 然而也真是白晨这一装再装的本事,现在天庭几乎是个男的就没敢有胆子找她搭话,谁也不想娶这么个彪悍的老婆回去让自己遭罪啊。 可怜了她,明明是一善良的好孩子却被人误会至今,也可怜她白长这么漂亮却也无人问津啊。而唯一对她有意思却又敢于表达的水神汐洹却又整整小了她一半多的岁数左右,她又不是白晨,老少通吃,她可是好人,你叫她怎么好去糟蹋幼齿啊。 所以综上所述,白晨便成了她成亲道路上最大的一块绊脚石。 她容易嘛她,她不过是想找那么一个人把自己嫁了,真的真的就有那么难吗? 神仙虽然可以保住永恒的青春,但真正的豆蔻年华便只有最开始的一万两千年而已。 而现在,还差几百年便到她豆蔻年华的尾声了,她却连一个爱情的小幼苗都没见着,每次去叫月老快点给自己牵个红线或者多绑几朵桃花什么的,月老便会高深莫测的笑,说什么姻缘由天定,不是没有,只是时候未到而已,等等一系列的废话。 偷红线,绑姻缘,这些事她不是没有做过,但是不论她的红线与何人绑在一起都会卡擦两声断掉。如果她强制将断掉的红线绑好,或者干脆绕一大堆红线将两人绑在一起,不到一会儿时间,对方的小泥人铁定连带她的心一起碎得稀里哗啦。 于是,她死心了,破罐子破摔了,不再向往传说中的爱情,打算一辈子就当百花园的一朵无人问津的老花。 “小九姐姐,不如我替你去照顾那些花朵好了,你就不要再欺负白晨姐姐了。”汐洹含笑道,一双眼,灿若繁星。 又一被白晨柔弱外表所欺骗的傻孩子啊。 薄荷无奈的叹了口气,盯着汐洹的眼睛无比悲壮的问:“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坏的女人吗?”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你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这么容易就被挑拨了呢。 但是她不敢,她怕白晨又逮着这一机会大肆做文章批斗她。 “没有……不是,小九姐姐你听我说,我觉得你是好人,真的。”一见薄荷这一悲壮的表情,汐洹立马便慌了,有些语无伦次的解释道。 然后白晨脸上的小雨就哗啦哗啦的下得更凶了,泪眼婆娑的抓着汐洹的手,表情哀戚的说:“那你的意思是我是坏人,我冤枉薄荷妹妹了?你别拉着我,今天我就要跳进这天河以示清白。” “……” 明明是你拉着人家的手好不好? 不想再看白晨虚伪到极致的无聊戏码,薄荷摆了摆手,示意她停下:“好好好,就算是我怕你好不好,我承认是我欺负你,好不好?拜托你别在这里让人闹心,好不好。” 白晨这才轻哼:“既然这样我这做姐妹的也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了,那些花,便让给你照顾好了。” “……” 天知道,当时薄荷握着拳头有多想踹她几脚再把她丢入天河,只可惜碍于在场证人实在太多,她也只好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隔日,不知道怎么回事,王母突然唤她去身边,语重心长的说:“薄荷啊,虽然白晨这孩子是老实了点,但你也不能这么欺负她吧。就算要欺负,也要省着点欺负啊。这不,你大庭广众之下逼得人家跳天河的事马上传到你玉帝舅舅耳朵里了,你玉帝舅舅虽然想就这么算了,但无奈人证太多。近日三圣母在华山据说有点寂寞了,不如你就去华山陪陪好了。” 王母本以为照她的脾气肯定会闹得鸡飞狗跳,所以说完之后便摆好了破罐子破摔的姿态,准备任薄荷瞎闹。谁知道薄荷居然想也不想便点了点头,立马就让人拿了包袱走人。 她哪里知道,薄荷早就不想在天庭过着整天与白晨恶斗的日子了,自然是很乐意配合他们的决定。 不过,她自己也没有想到,此次的下凡,居然真的开始了她豆蔻末梢的一段情。 第四十四章 谁给过她最美年华的一段情(中) 她到华山的时候正值初秋,漫天遍野都是火红火红的枫叶,从半空中望去,整个华山就仿佛凤凰涅槃一般沐浴在翻滚的红色火焰之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从天而降到华山山顶的时候,正好看见离烬一袭绯衣的站在枫树林中,背影孤独而骄傲,带着浓郁得化不开的哀伤。 是妖怪?是魔界之人?是鬼魅?反正能够爬上如此险峻的华山之巅就绝非凡人所为。 薄荷摸着下巴,犹豫着到底是绕过去还是直接趁他不注意从身后给他一棍子。 谁知道她还没犹豫完,对方便背对着她,先她一步开口了:“你是从仙界来的?” 他的声音低沉优雅,就如漫天红枫一般,带给人无穷无尽炽热之感。 薄荷哑然,闷闷从枫树林中钻了出来:“我的隐身术有那么差吗?还有,你为什么知道我是仙界的人?” 好歹她也时不时的来到凡间混了多年,这人怎么可以一下子便揭穿她引以为傲的隐身术呢,也忒不道德了。 那背影顿了顿,然后浅浅的叹了口气:“你方才不已经承认了吗?” “哦,是吗?”薄荷抓了抓头发,缓缓走进了那抹绯色,又有些得意道:“我就说吗,我的隐身术在天界也算数一数二的高手了,应该没那么容易被看穿吧。” 没有揭穿薄荷胡乱瞎吹的谎话,离烬回头,火红色的长发几乎与漫天红枫融为了一体。 “啊,你的眼睛……”薄荷在他回头的瞬间忍不住惊呼道。 “吓到你了?”离烬淡淡一笑,伸出手略微遮住了眼睛。 “不是,你别遮啊。”薄荷急急的跑过去,拉开了离烬的手,兴奋的说:“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的眼睛是金元宝一样的颜色,好漂亮。” 仔细看了看之后,薄荷蓦然发现,他金色的眼中居然看不见自己的影子,这才恍然大悟的松开手,尴尬的笑了笑。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看不见……” “没事。”离烬摇了摇头,示意无碍:“每年的秋天都会这样,这些年我已经习惯了。” 是真的习惯了,还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苦衷。不然,为什么你的背影会如此的哀伤呢? 薄荷点了点头,看着他清若月华的脸,又问:“那你在华山之巅做什么呢?” 离烬笑了笑,又摇了摇头,不答反问:“你从仙界来华山是为三圣母来的?” “奇怪了,你怎么又知道?”薄荷讶然。 离烬垂下了眼睑,微微侧过了头:“仙界派你来是为了处罚她吗?” 薄荷横了他一眼,也不管他看不看得见,失声笑道:“怎么可能,就我那点道行。再说了,就算真的是要处罚,也轮不到我来啊。就算是要我来处罚三圣母,我也不会做啊。” “为什么?”离烬有些诧异道,金色的眼眸仿佛静静流动的阳光,美好得让人忍不住想要惊叹他的美丽。 “因为我喜欢她呀,况且我并不觉得神仙与凡人有什么奇怪的,爱情这玩意儿吧,是无关乎种类,无关乎地位的,三圣母只是敢于争取属于她自己的爱情,这一点我不认为她有什么错。” 好特别的女子。离烬微笑,又转身继续用看不见的眼睛凝望山脚,声音淡淡的,透露着一丝寂寥。 “可以去帮我看看她吗,她最喜欢的便是这华山上的红枫,你去的时候可以给她摘几枝颜色最艳的带过去。” “啊?看谁?” “三圣母。” “可以啊,我本来就是特地来陪她的。”薄荷笑了笑,转而又想起了什么一般,突然哇哇大叫了起来。 “奇怪,你为什么知道三圣母喜欢红枫,还有,你是怎么来到这华山之巅的,你是妖怪还是什么其他的魔物?” 因为绯衣男子此时又背对着她,所以她暂时无法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只听见他说:“你不必知道这么多,你只要记住我不会害你就可以了。” 小样,居然装神秘。 “那你总得告诉我,你的名字吧。”双手在灵活的捏了个诀,立刻便有几枝开在树顶最高处的红枫自动飞到了手中她手中。 “离烬。” 薄荷握着红枫的手不易察觉的抖了抖:“哪个离,哪个烬?” “离别的离,灰烬的烬。” 这次不止连手,就连脚也开始抖了抖:“那我可以问问你家是否住在不周山吗?” “是。” “那你怎么不早说!”薄荷兴奋的咬了咬自己的手,确定自己并非在做梦之后,立马跑过去握住了离烬的手,就差没热泪盈眶了。 “离烬上神,小女子久仰大名,对你的敬佩就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没想到他便是鼎鼎有名的火神祝融唯一的嫡子,现如今八荒九重天的三上神之一。 名人啊,那可是大大的名人啊。 而如今,她居然和这么有名的上神来了个面对面的亲密接触,回去天庭的时候,把曾经握过名人的手一晃,那多有面子。 她就说嘛,这么以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怎么可能是那些默默无名的小妖怪小魔物呢。瞧他这俊模样,肯定也只有祝融他们家才能产出这么优秀的种子。 果然,一个好爹才能产出一个好娃。 “可以先放开我吗?”离烬脸色微红,有些尴尬的说。 “好,可以,当然可以。”嗯,在回去之前还是不要洗手了,免得洗掉了仙气。 “你明天还会来这里吗?”在准备进入华山的时候,薄荷回头轻轻的问。 离烬想了想,转而又点了点头。 “那好,明天的这个时候,我又来找你玩哦。”薄荷左手握拳在空中用力挥了挥,也不管离烬看不看得见。 离烬既未点头,也未摇头,只是露出了一抹清清浅浅的微笑。 红色的衣,红色的发,静立于红枫林中的他就仿佛踏在了层层不断涌动的红色树浪之上。很美,很美,宛如夕阳映亮了天空。 反正他也没有否认,薄荷就全当他是默认了,如果明日他没来的话,她就直接杀到不周山上去好了,反正她也早就想去不周山逛逛了。 第四十五章 谁给过她最美年华的一段情(下) 在没有见过三圣母之前,薄荷便知道她是美丽的,但是她却不知道她的美丽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info 那不是皮相可以睥睨的美,而是经历过无数岁月与风霜之后沉淀下来的一种美。薄荷在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便从心底里喜欢上了这个温婉似水的女人。 “你后悔过吗?因为一段情而赔上了自己一生。”她记得,她曾经这样问过那个温婉似水的女人。 “当然不会啊。”三圣母微笑着摇了摇头:“他在我心里,所以我不寂寞。虽然我无法出去,可是有他给我回忆作伴,我可以用更多的时间去一遍又一遍的回忆我们在一起的一切。” “可是人的寿命很短啊,你爱的人,他会老,会死,再重新投胎以后,他甚至会忘了你,忘了你们曾经的一切,然后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相爱,然后成亲,生子。更无情的甚至在你被关之后,就会迫不及待的投入其他人的怀抱,或者以伤心为借口在别人那里寻找慰藉,就算这样你也爱他吗?” “爱。” “为什么?” “因为他毕竟给过我最美年华的一段情,我爱的是那个叫刘彦昌的男人,他以后变成什么样,会遇见什么人,我不在乎,因为我爱的只是也同样爱我的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就如你所说的,人的这一生很短,这一辈子我贪心的要了他的爱,要了他的期盼与等待,所以下辈子我希望他能很幸福,哪怕给他幸福的那个人,不是我。” “难道所有的女人在爱情中都是如此的奋不顾身吗?”薄荷更加疑惑道。 “那就要看你爱他到底爱到什么程度了。”三圣母弯了弯眸子,看着薄荷手中的红枫讶然道:“这是不周山上的红枫,你怎么会有?” “是离烬上神让我带给你的,不过不是不周山上的红枫,而是华山上的红枫。” “现在是什么时节了?” “秋天了。” “以及秋天了啊。”三圣母略有所感的叹了口气:“华山上果真遍地都开满了红枫吗?” “对啊。”薄荷点了点头,伸出手凌空对她比划道:“山上漫山遍野都是红色的枫树,每当风一吹,枫树便哗啦啦的落了一地,就像无数翩翩起舞的红色蝴蝶一样。地上,水上,到处都铺满了红色的叶子,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够看见,真的是很漂亮很漂亮呢。” “那……离烬,他可好?”三圣母微微一笑,精致的眉目在脸上一点一滴的舒展开来。 “离烬?不知道呢,我今天才第一次看见他。咦,你怎么知道他在?” 三圣母笑着摇了摇头:“那傻孩子,果然还是来了啊。”转而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一般,又转头对薄荷道:“薄荷,以后能不能麻烦你多照顾阿离一点,秋天的时候他眼睛看不见,可以的话,多去陪陪他吧。这孩子,其实挺孤单的。” 阿离?没想到离烬居然也有这么可爱的小名。 薄荷想也没想便点了点头。 与名人的亲密接触,就算她不说她也绝对会去做的。 次日,华山之巅,薄荷依约来到昨日两人相遇的位置,正好看见离烬半卧在红枫树下休息,长长的睫毛在俊美的脸上投下了深浅不一的阴影。 因为此时正是阳光正烈之时,所以白皙到几乎透明的脸上也染上了一层胭脂般的红晕。绯衣半敞,红发垂地,睡颜干净美好。 薄荷一边从指缝里偷看,一边在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什么‘非礼勿视’之类的话,但脚步却也不由自主的往离烬身边靠近。 虽然俗话说,美人如花隔云端,只能远观不能亵玩。但越是近距离的看,薄荷便越忍不住想要伸出爪子去摸一摸看离烬漂亮的脸。 但是也有古人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挣扎半晌,最终冲动战胜了理智,薄荷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离烬的脸。 因为动作很轻,所以离烬并没有马上醒过来,只是嘴唇略微动了动,便又没了反映。 薄荷嘿嘿一笑,在确定了离烬真的睡熟了之后,便肆无忌惮的又在他脸上狠狠的摸了几把。 本来她还犹豫着究竟要不要再摸几下的时候,离烬居然缓缓醒了过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想要动手动手脚,我只是摸了你几下脸而已。”此话一出,薄荷立马恨不得撕掉自己的嘴,这不摆明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此话一出,离烬脸上的笑容便越发加深了几分,最后竟是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难道你一直都是这么有趣吗?” “有趣?”拜托,她一直都很矜持的好不好,只是你看不见而已…… “对。”离烬点了点头,脸上笑意不减。 “好吧,就算我有趣好了。不过,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样从不周山准确无误的来到华山的呢?”薄荷眨巴着眸子,一脸期待的望着他。 “你想知道?” “嗯。”点头,点头,再点头。 “那你有神兽吗?”离烬不答反问。 “那是当然。”薄荷得意洋洋的应道,左手大拇指与食指轻弯于嘴边,清丽的哨声便从指尖流水般滑出。 “哞哞,出来。” 在薄荷唤了半晌之后,一只头上长着两只小角角的乳白色黑斑小牛才从云朵里面,晃头晃脑的走了出来,扎着粉色蝴蝶结的尾巴一摇一摆的,煞是可爱。 “哞~”哞哞娇憨的叫唤了一声,一头扎进了薄荷怀里,开始撒起娇来了。 “这就是你的神兽?”离烬闷声笑道。 “怎么样?厉害吧。一般人相见我都还不让见呢。” “很……很好,很厉害。”这种哞哞不周山上到处都是,也不知道是谁告诉她是神兽的。 “好了,现在你看了我们家哞哞,作为回报我也要看看你的神兽。”薄荷挑了挑眉,抱着哞哞走到了离烬的身边,拉着他的衣袖轻晃。 “煌儿。”离烬唇角微扬,双手在空中轻拍了两下。 “煌儿?”薄荷疑惑的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天空,哞哞也从她怀里跟着抬头。 这不看还好,这一看嘛,一人一兽都被强烈刺激到了。 “这,这不会是……你家的吧?”薄荷使劲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那头巨大的鱼形的龙,声音颤抖的道。 如果她真的没看错的话,那头鱼形的龙应该是四神兽之一青龙的么子――螭吻。 传说,螭吻是雨神坐下之物,神通广大,能够随意呼风唤雨。只是三万年前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居然从雨神坐下逃离了,跑到北荒掀起巨浪,淹没了无数峻山良田,就连雨神亲自去降也无可奈何,后来听说有位法力高强的上神降伏了螭吻,该不会就是他吧? 在薄荷猜疑不定的目光中离烬含笑点了点头,对天空中的螭吻招了招手:“煌儿,过来。” 螭吻在天空中眨巴了两下山洞般大小的眼睛,看了看薄荷,又看了看离烬,然后晃身缩小成一团也飞入了离烬的怀中。 变小后的螭吻,脑袋圆圆的,身子软绵绵的,胖乎乎的,像极了一团雪白的棉花球。 薄荷凑近了脑袋去瞧,哞哞也从她怀里探出了脑袋,然后伸出圆圆的蹄子去碰了碰螭吻的尾巴,见螭吻并无生气或者发怒的预兆之后,哞哞又用脑袋上的小角角去碰了碰螭吻脑袋上的小角角。 螭吻眨巴着眼睛看着哞哞,哞哞也眨巴着眼睛看着螭吻。 螭吻甩了甩尾巴,哞哞也跟着甩了甩尾巴。 然后螭吻撒开脚丫子便软绵绵的跳到铺满红枫的地上跑了,哞哞也从薄荷怀里跳了出来,撒开小蹄子也跟着追了上去。 两只软绵绵的小家伙,一跑一追的,一下子便跑得不见了踪影。 “煌儿似乎很喜欢你的哞哞,不如明日你再带它陪煌儿可好?”离烬弯了弯眸子,提议道。 “荣幸之至。”薄荷不客气的点了点头:“不过,作为回报明天你得告诉我,当年煌儿为什么会从雨神坐下叛逃,然后又是怎样被你收服的真正原因。” 离烬迟疑了一下,转而又点了点头。“好。” 又有故事听,又有名人作陪,看来她的华山之行还真是来对了呢…… 第四十六章 有一种爱放在心底思念 原来当年螭吻还在雨神坐下当差的时候,有一年在途经北荒的时候螭吻与一条小白龙私定了终身。。本来和雨神说好再帮他到西荒那边去降一场雨便会回北荒去陪小白龙,但没想到那时候的西荒居然遭遇了千年一次的巨大干旱,地上寸草不生,很多生物都惨遭灭绝,螭吻无奈之下便只得留在西荒每隔几日便与雨神一起施法降雨。当时螭吻自己也没想到,这一呆居然就是整整的五百年,直到西荒再次回归以前的生机**,螭吻才焦急万分的赶到北荒去见小白龙。它本来以为从此便可以和小白龙长相厮守畅游于天地,但当它回到和小白龙相约的地方逮着土地一问才知道,原来就在自己走后,北荒的那些人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龙骨入药可以长生不老,于是可怜的小白龙便被那些人抓去抽筋剥骨的分食了。 土地还说小白龙在死的时候眼睛都一直凝望着西边的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盼望着什么…… 爱人惨遭杀害,螭吻自然是咽不下这个口气,最可恨的是当时小白龙出事的时候,土地派人来西荒通知过它,但雨神却以西荒正处在水生火热之中为借口将这个消息耽搁了下来。 螭吻虽是神兽,但骨子里的兽性并没有被完全驯服,它不懂得什么天地大义,牺牲小我成全大我之类的道理,它只知道自己心爱的小白龙因为雨神和北荒的那些人而死的。所以当天晚上螭吻便咬伤了雨神逃到北方兴风作浪,誓要让整个北荒与小白龙陪葬。 雨神无奈之下只要又去北荒亲自捕捉螭吻,但没想到处于暴怒状态的螭吻一句话也听不进,连带雨神一起伤了很多一起来的天兵天将。。螭吻本是上古四神兽之最——青龙的幺子,所以神力自然非同一般,就连太白的金刚圈都拿它没有一点办法。 眼见富饶美丽的北荒就要变成一片汪洋的时候,恰巧离烬从瑶池与众神开完法道会归来路过北荒上空,见神兽螭吻居然在北荒上空与众多天兵天将斗做了一团,且身上因各种神器的缘故到处都可见斑驳骇人的伤口。 离烬一时心中不忍,便出手救了它,本只是随手一挥的小事,谁知道日后螭吻视他如主,一直跟随在他左右不肯离开了。再加上他每到了秋天眼睛便会看不见任何东西,所以也索性留了螭吻在身边,这三界之中走哪儿也方便。 “搞了半天原来你不是收服了它而是救了它。”薄荷欷歔一声,又往嘴中丢了两颗瓜子道:“但是没想到那团软绵绵的小鱼丸子居然也是如此的重情重义,想来还真是叫我们这么做神仙的汗颜啊。” 离烬看着她的眼,微微一笑,似有些感慨的道:“煌儿(也就是螭吻)肯跟着我,除了想报恩以外,可能更多的是想给自己找一个活下去的依靠罢。” 趁离烬说话的空当,薄荷又迅速抓过他手心剥好的瓜子扔进了嘴中,乐滋滋的嚼了几下:“这么说来螭吻其实还挺聪明,它懂得把自己的感情珍藏在心里留着回忆,然后好好的活下去。(..info好看的小说)但是有些人,却一辈子都无法走出自己心中的念想,和螭吻相比,我们真的脆弱了很多。” “也许是吧。。”离烬抬头,用看不见的眼仰望了一下漫天的红枫,浅浅的叹了口气。 “离烬,这些红枫是不周山上的吗?”薄荷丢掉了手中的瓜子壳,拾起了一片经络分明的枫叶好奇的问。 “……嗯。”离烬点了点头,嘴角又浮起一抹清浅的笑痕。 “那这是从不周山用法力直接移植过来的吗?”薄荷摸了摸粗壮的树干,侧着脑袋接着问。 “不是移植,是我重新栽种的。” “重新种的,不会吧?”薄荷脚步虚浮了一下,惊讶的瞪大了眸子。 这华山从山脚到山顶如果换成平地来算,好歹也有个千亩左右吧,光一步一步的走完就要耗费几日的时间,更何况是栽种这么多的红枫。 这虽是名人,但好歹说谎也要先酝酿一下吧。 “嗯。”离烬转身走到薄荷身边,也伸出手摸了摸粗糙的树干,道:“这里的红枫总共三万七千八百九十一棵,我花了三百多年的时间栽种的,又花了一百多年的时间才将它们培养长大。”说到这里,离烬顿了顿,然后又道:“因为每年的秋天眼睛都看不见,所有秋天的树种都是在煌儿的帮助下挖坑栽种的。” 都到了这份上,就算薄荷不信也得信了,但一个男人,一个几乎可以只手遮天的男人,一个本可以站在最高处俯视苍生的男人,如果不是因为爱,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的理由可以让他这样心甘情愿年复一年的重复做着一件傻事。 只因为,一个女人的一句喜欢。 为什么同样是女人,三圣母就能够得到这么多男人无怨无悔的爱,而自己却豆蔻末梢了都还无人问津呢。想到这里,薄荷不由得悲从中来,忍不住再次为自己的人生感叹了一声。 “离烬,你……爱她吗?”薄荷犹豫半晌,最后还是一闭眼,捏着胆子问了出来。 “我爱她。”离烬轻叹道:“从那年她第一次跟着杨戬来不周山的时候我就爱*,这么多年从未停止。” “那你为什么不对她说呢?如果你早一点说,说不定她就不会爱上刘彦昌,更不会失去自由永远被关在只有黑暗作伴的华山底下。”薄荷又是叹气又是欷歔,“从古至今有多少感情都是因为矜持而被扼杀在摇篮里面的啊。” 离烬静静的听着薄荷的话,嘴角始终噙着一抹优雅的笑,在薄荷说完之后,他才说:“在她眼里我始终是个孩子。” 简单一句话,再不用过多的解释,便很好的,说明了这一切。 薄荷记得,离烬说这话的时候,金色的眼底始终蕴绕这无穷无尽的苍白,无喜亦无悲,却让人心疼得想要落泪。 “哎,要是有一个人也能像你对三圣母这样为我亲手种下满山雪白的梨花,我肯定马上就嫁给他。” 离烬轻笑:“你很喜欢梨花?” “是啊。”薄荷忒老实的道:“梨花很白很香,远远望去就像漂浮在天空的中的云朵一样。最重要的是,梨花到了秋天就会长出很甜很甜的梨子,吃不完还可以卖钱。一个五文钱,那漫山遍野的梨子该有多少钱啊……” “那送你梨花的那个人不是会很可怜?” “为什么他会很可怜?” “因为辛辛苦苦替你栽好了梨花过后,每年他还得漫山遍野的摘梨子从山上挑去集市卖钱,这难道还不可怜吗?” “嗯……这到也是。”薄荷单手托腮,靠在树干上仔细思量着要是有人送她梨花之后的幸福生活:“哎呀,反正我是神仙嘛,到时候我用法术替他摘梨子运到集市上去卖不就好了……” “这到也不错。”离烬弯了弯眸子,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过现在不是梨花梨子的问题。”薄荷缴着手指可怜兮兮的叹了口气:“关键是那点爱的小火苗都还没人来替我点燃啊。” “嗯,应该会有那么一个人吧,只不过是时候未到罢了……” 第四十七章 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往后的日子薄荷上午就陪三圣母在华山底下叙叙家常,聊聊感情生活,下午便和离烬在华山山顶磕磕瓜子遛遛宠物,时不时还骑着螭吻去最近的海边钓钓鱼什么的,日子虽不能说多姿多彩但好歹也算舒适惬意。.info 螭吻和哞哞的关系越来越好了,两只小家伙有时候连主人都不顾整天在一起厮混。不过它们在一起厮混的好处便是更增加了薄荷与离烬单独相处的机会,离烬除了法力高得没话说,人俊得没话说,枫树养得没话说以外,就连厨艺那也是顶好的。 虽然神仙都用不着吃这些五谷杂粮,但离烬看那华山之上仍有很多空地荒废着觉得可惜,便自己种了一些凡间的蔬菜瓜果尝尝鲜。 每当薄荷一边吃着离烬亲自下厨弄的爽口小菜,她便会无比庆幸自己是秋天来的,要是赶着大冬天,那她便只有随便挖点草根凑合了。 一是她本身极懒,二是离烬厨艺实在太好了,所以一来二去,她在华山之上的伙食问题便光荣的落到了离烬身上。先前她每日还能吸吸草露闻闻花香什么的凑合,但自从吃到了离烬做的菜之后,她便毫不犹豫的丢掉了那些无味的花花草草。 也大概是由于离烬好得离谱的厨艺,所以薄荷的味觉也便被养得越来越刁,就连蟠桃大会上的精致吃食也无法再入她的眼。这也就是为什么后来她再到凡间的时候,宁愿重食那些无味的花花草草也不愿意去尝洛紫陌将就厨艺的真正原因之一。 华山地理位置险峻,一般很少人会来,所以她倒并不担心会有人来偷离烬的菜,但也是由于很少有人会来,所以他们俩通常也吃不完那些长势上好的瓜果。 薄荷想,如果她是那些瓜果,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长得又鲜又嫩却不能奉献一个瓜果应该做的责任,一生荒废于此,肯定会很伤心的。于是她便每日上午在陪完三圣母之后,便在离烬的菜田里挑了一些大个儿的蔬果拿到最近的集市上去卖。 来到凡间的集市之后,因为不认识秤,所以薄荷便让人家自己拿然后看着给就可以了。反正又不是她的菜,有钱赚就行了,何必去在乎多少呢。 不过买菜的人自然是不相信有人会傻到让人随便拿然后随便给银子的地步,怕其中有蹊跷,所以每人拿了多少菜便会付相对的银子,又因为这些菜实在新鲜爽口,所以有些人甚至还会多付她一些银子。 就这样,某个最不会做生意的生意人,居然在短时间内靠着卖菜居然大赚了一笔不菲的银子。 这银子多了,菜田里的菜自然就少了,虽然离烬眼睛看不见,但是却早在瓜果成熟的时候便由螭吻带着挨个将瓜果的位置摸了个*不离十,所以在某日刚成熟没几天的南瓜地突然少了将近一半的南瓜之后,离烬随口问了一句:“近日菜地里总会少一些蔬菜瓜果,是不是附近山林里的猴子又来偷摘了?” 此话一出,本来正在狼吞虎咽的某人便猛地被南瓜卡在了喉咙里,猛地咳嗽了起来。好半晌,才弱弱的应了一句:“可……可能吧,现在的猴子啊……都比较聪明,知道你种的瓜果好吃,所以便一直垂涎来着。” “是吗?”离烬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那今晚便让煌儿在菜园里守着吧,不然被猴子偷光了,往后你就没得吃了。” “其实……其实……真的不用那么麻烦的……”某人继续弱弱的道:“你眼睛不方便……带着煌儿在身边……安稳些。” “从不周山到华山的路程好歹我也走过不下千次了,放心吧,就让煌儿看过这个秋季而已,没事的。” 是啊,你当然没事了,可以她有事啊…… 派只神兽来守菜,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去偷啊…… 于是,当晚,某人因为心疼明日即将少赚的那笔银子,整晚都没睡着,最后干脆跑到不周山去将离烬从山洞里拽了出来,大半夜的陪她到菜园里踹醒了螭吻,然后挖萝卜。 一边挖一边还神色恍惚的嚷嚷:“我承认,我偷了,但我坚决不改正。离烬我俩谁跟谁啊,你说我到底该不该偷,该不该偷?” 可怜的离烬,被人大半夜穿着睡衣便从家里拽出来不说,还要一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萝卜被偷一边还要安慰偷萝卜的家伙说:偷得好。 其实他也不知道他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遇到薄荷这位难侍候的姑奶奶。而且他更不知道的是,为什么自己还很乐意的陪她一起疯。 次日,当一袭绯衣的离烬与薄荷手牵手出现在集市的时候,整个菜市场的姑娘差不多都疯狂了。(ps:牵手是因为煌儿不在,离烬未来过凡世,所以自然便要让薄荷牵着带路了。想歪了的童鞋,现在数一,二,三,自己去墙角面壁思过。) 不过她们疯狂之后便更会诧异,那美人该不会是抽了吧,否则为什么好端端的会找那么个女子把自己糟蹋了。 因为离烬看不见,所以他并不知道薄荷下山的时候把自己弄得跟一黑炭似的还非要在鸡窝般的脑袋上插满了孔雀羽毛的打扮。如果他知道的话,估计就算那十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铁定不会和她一块出去。 相对于薄荷这种非正常人类的打扮,离烬就只是把红色的发与金色的眼略施法术便成了黑色而已。 也因为有离烬这一国色天香人见人爱的美人在,所以薄荷今日的菜卖得格外的快,也格外的好,那些平日特爱斤斤计较的大妈大婶今日掏钱的动作也格外的爽快,乐得薄荷眼睛眉毛都快挤一块儿去了。 只是有一点让她很不爽的就是,每一个来买菜的女人都会用极度同情的眼光在她与离烬两人之间来回无数次,那样子分明很肯定的在说一朵鲜花插在那什么什么上了。 当然,鲜花是离烬,那什么什么便自然是她了。 最可恶的便是当她收摊之后准备与离烬回去的时候,平日里趾高气昂的菜市场管理大妈,居然一把拉住了离烬的手,万分担忧的说:“孩子,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要是你家里人有什么困难的话记着一定要给大娘说啊,大娘虽然没什么钱,但好歹也算认识一些官场中人,到时候多多少少也能替你做一些主。” 瞧瞧,这说的是什么话,就好像是她强抢娘家妇男似的。 万分无语的在心底翻了无数个白眼,薄荷巧笑嫣然的将脑袋挂到了离烬肩膀上,语气温柔得仿佛一把便能掐出水来。 “相公,人家好像都不相信咱俩青梅竹马心心相印情比金坚爱比海深呢。” 呕~吐一个先~ 离烬挑了挑眉,先是闷声一笑,接着便很配合的摸了摸薄荷插满了孔雀羽毛的鸡窝脑袋说:“娘子,为夫对你的爱比珍珠还真,这一点苍天可鉴,日月可证。” 行嘛,臭小子,居然比姑娘我还会装。 薄荷嘿嘿一笑,立马含情脉脉的握住了离烬的手,哽咽道:“相公~” 离烬也反手握住薄荷的手,更加含情脉脉的道:“娘子~” 满意的听到周围无数弯腰呕吐的声音之后,薄荷挽着离烬的手,跟一凯旋归来的战士似的万分得意的走出了菜市场。 小样,跟她斗,回去再修炼个几百年吧~ 第四十八章 绾发是个技术活 天气渐渐转凉了,离烬菜园里面的被薄荷一边吃一边卖也糟蹋得差不多了,冬季是一年当中却缺少新鲜瓜果的日子,薄荷便提前去离烬家后面的冰洞里清理掉了许多的书本宝物,空出来的位置便去菜园里摘了一些可以储存较久的南瓜土豆之类的菜一一填满。离烬倒未说什么,但他们家门口的守护山神礁鬼倒是心疼得无以复加。那洞里的宝贝每一件都价值不说,就光那个洞本身便是很难得的冰封仙洞,对修仙之人的修为与根骨都有很大帮助。 而现在,那么宝贝的一个洞,居然被薄荷堆满了蔬菜瓜果俨然成了一个纯天然的菜窑,你叫他怎么能不心疼呢。 今日又是天庭那些神仙没事便聚在一起打嘴皮子战的日子,哦,不对,准确的说是没事聚在一起讨论道家佛法之类的东西。 本来薄荷一向是对那些东西避而远之的,但因为此次最主要的参加对象便是离烬,所以她也就索性跟着一起去西瑶池了。 一来是离烬走后她会无聊,会少很多时日的口福,二来是三圣母又人神归一,陷入沉睡修炼中去了,并不需要她的陪伴,所以她也就大大方方的走了。 但她好歹也是亲自被玉帝那两口子踹下华山的,自然不敢嚣张到以本来面目去参加道法会的,于是便变成了照着离烬的样子变了个小一号的模样,只是将头发与眼睛的颜色略微改了改,还取了个名字叫离金金。 一直以来离烬不管去哪儿都是孑然一人,所以这次带薄荷公然出现在西瑶池的时候引起了相当大的轰动。又因为薄荷的名字与相貌皆与他本人相差无几,于是众神便纷纷猜测这离烬与离金金到底是何关系。。 而这些猜测中,最著名的版本就莫过于离金金是离烬一夜风流之后的私生子了。 因为离烬身份尊贵,所以当晚他们并未和一般神仙一样十几人挤在一间房内歇息,而是被分到了一处环境较为清幽的独立院落。 薄荷有认床的毛病,刚到华山的时候她就整整花了一月的时间才勉强入睡,这里的环境虽然不错,但她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这一睡不着,便如往常一样,找块空地一站,便扯着嗓子瞎闹腾。 先是干嚎了几声,接着因为吹起了一点风,她便很应景的开始唱:“我站在,烈烈风中。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 本来在她干嚎的时候周围就已经将无数人的美梦转变为了噩梦,而当她歌声再度响起的时候,众人便实在忍不住从被窝里掏出家伙准备出来灭了丫这个祸害。 谁知出来一看,却发现闹腾之人居然是白日轰动全场的离金金,于是众仙们便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如若换了别人他们或许还会打得他东南找不着西北,但离金金身份特殊后台离烬身份忒硬,他们便随便不敢胡来。 但薄荷是谁啊,别人是给点阳光便会灿烂,而她却是给点阳光便会再给你造个太阳的那类奇葩。 所以当一大群穿着白睡衣的神仙如流水般先凶神恶煞的将她围起来,接着在看清楚她人之后又满脸尴尬的不知道该走还是留的时候,薄荷便兴高采烈的拉着人家陪她玩,谁要敢不陪她玩,她就立马回去告诉离烬他们欺负她。.info。 众神无奈,一是碍于离烬的身份本事,二又因为一心想通过她去巴结巴结离烬,所以心一横,便也开始闭着眼跟她开始瞎折腾了。 于是当晚,离烬因为担心薄荷睡不着而特地出来瞧瞧,便听到了不远处空地上传来的一阵惊天动地的歌声,起初还以为是众神睡不着而特地聚在一起开的夜游会什么的,谁知道在听清楚歌词大意的之后,他才恍然大悟,这事儿肯定跟薄荷脱不了关系。 歌词大概是这样的: “来来,我是一个菠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 来来,我是一片芒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 来来,我是一个竹笋,笋笋笋笋笋笋,笋笋笋笋笋笋笋笋笋笋笋笋笋。 来来,我是一块菠萝,萝萝萝萝萝萝,萝萝萝萝萝萝萝萝萝萝萝萝萝。 来来,我是一粒草莓,……………………” 反正她平日喜欢吃什么,便唱了些什么。 最后实在唱累了,蹦累了,抬头一看,正好看见离烬俊美的脸。 也正是因为意识到自己打扰到了离烬的休息,所以薄荷便两手一挥大发慈悲的放过了他们。也正是由于这样,以至于在后来他们看向离烬的眼神就不止是崇拜与感激那么简单了,甚至还带着点悲壮的意味。 他们才一夜就被离金金(也就是男扮女装的薄荷)折腾得这么惨,也不知道离烬的生活究竟是怎样的水生火热啊。 伸手取*上的披风替薄荷穿上,离烬含笑道:“穿这么点衣裳就跑出来,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好好爱惜自己。” 薄荷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道:“怕什么,反正神仙又不会和凡人一般生病。” 离烬摸了摸她的头发并未答话,转身牵起她的手,两人并肩排着在微凉的夜色慢慢的走。 或许是由于火系体质的原因吧,离烬的手一直都暖暖的,在渐寒的秋天握着格外的舒心。 “离烬,今晚我跟你睡好不好。”在路过离烬卧房门口的时候,薄荷突然脱口而出道。 其实当时她也并未多想,只是觉得与其去睡冰冷的木床,倒不如和暖暖的离烬在一起来得舒服。那时在她眼里离烬就是一能拯救她失眠的暖炉,而并非一可以依靠的男人。 离烬先是惊讶了半晌,接着又想到到薄荷孩子般的心性,略微想了想,倒也就同意了。 宽大的床铺因两个人在一起而变得有些拥挤,那一夜,在离烬怀里薄荷睡得格外的香甜。以至于第二日清晨起床的时候看见离烬胸口有细微的潮湿,她才腾地一下红了脸。 自己睡了人家也就算了,居然还流了人家一身的口水…… 不过也好歹离烬眼睛还看不见,所以应该并未发现她这么丢脸的事儿。 或许是由于良心有点发现吧,一向很懒的她居然心血来潮的想要替离烬绾发,而离烬居然也不怕自己的头发被她糟蹋了,还笑眯眯的答应了。 离烬的发质很好,握住手中的触觉就跟人间一种叫做丝绸的东西差不多,只要稍不注意绾好的发便会从头上一一滑落。最开始她本来打算用白玉簪替他绾上的,但后来发现不管怎么绾都会以失败告终之后,她便改用了发带。然而更不幸的是,发带比白玉簪更不经摆弄,还没弄几下,便卡擦一声,断了。 从桌上拿起一方白色的手帕替薄荷擦了擦额角的汗,离烬好脾气道:“马上便是道法会开始的时候了,辛苦你了,还是我来吧。” 薄荷很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又从桌上挑了一根白色金边的发带递给了他,自己跑到桌子一边去看着他绾发,学习学习经验。 离烬从她手里接过发带放在腿上,左手执发,右手握梳,动作从容而优雅,每一梳都必定从发梢直拖到发尾,绯色的衣袖在手腕处晃荡出波浪般的弧度。 不得不承认,绾发还真的是个技术活啊…… 待离烬绾好发,便有童子敲门前来提醒他们道法会的时间到了。 两人当下也并未耽搁,直接便随了那童子一起去瑶池便上的会场。 这都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癞*喜欢坐井观天。直到到了会场,薄荷才蓦然发现,自己以前的眼光究竟是多么的肤浅啊…… 第五十章 终还是忍不住做了那只扑火的飞蛾 道法会完了之后便是接着而来的蟠桃会,待瑶池这边的一系列事情忙完了之后,便已然快到初冬了。.info因为离烬近日必须要回不周山借助红莲地狱的火焰恢复眼睛,所以两人便在蟠桃大会结束之后打算直接从最近的南海回不周山。 途中经过莲华山的时候,薄荷见那山顶冒着浓浓的白烟,似有温泉,于是一时兴起便忍不住要离烬放她去洗洗温泉。 莲华山原是魔界与天界交接的地带常年位于混乱的战争时代,因为魔界之王神无之死,莲华山现在除了有少数的野兽出没以外倒也没什么较大的危险。离烬思量再三倒也点头同意了,不过前提是他必须要陪在她身边。 对于这一点薄荷倒没意见,反正离烬也看不见,就算在一旁也无所谓的。关键是初冬的天气对天界来说实在太冷,长时间在云端行走,手脚一直很是冰凉,如果再不用温水解解冻的话,估计手脚都快直接成冰了。 不过有时候人倒霉的时候确实连喝凉水都会塞牙,就如薄荷洗个温泉都还会遇到传说中的魔兽梼杌。 传说梼杌状如虎而犬毛,长二尺,人面,虎足,猪口牙,尾长一丈八尺,经常在西荒作恶搅乱荒中,不过却很少到除了西荒以外的地方去,但每五百年会出去吃几个小仙什么的打打牙祭。 而如今这五百年难遇的打牙祭时刻,居然就这么被她撞见了。 “离……离烬……你……你感觉,感觉到什么了吗?”薄荷手脚颤抖的从温泉中爬出来把衣裳随便往身上一裹,踉跄着脚步挪到了离烬身后。 离烬蹙了蹙眉,道:“好像有一股不同寻常的巨大妖气正在逐渐往我们这边靠近。。” 薄荷深吸了一口气,盯着梼杌口水长流的大嘴,声音已染上了颤抖的哭腔:“不是正在靠近……是……就在我们面前……” 离烬闻言,抬头用根本看不见东西的金色眼眸往虚无的前方看了过去,然后手指迅速的捏了个诀,拉着薄荷的手便化为一道金光消失在了莲花山顶。 薄荷看了看不断从自己身边飘过的白云,再看了看表情云淡风轻的离烬,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以为会有一场恶战。” 离烬道:“你很希望我跟梼杌打起来?” “当然不想。”薄荷迅速的摇了摇头,这打赢了还好,万一打不赢岂不是两人要一起给梼杌当盘中餐。 “但是你现在不想看也不不行了。”离烬浅浅的叹了口气,牵着薄荷的手,在半空之中停了下来。 梼杌出来匿食一般都是一公一母一起行动,刚才在莲华山上发现他们的是母梼杌,而现在拦住他们的便是公梼杌。 梼杌的鼻子很是灵敏,一般闻过的味道至死都不会忘掉,特别是它感兴趣的猎物,一天没有将猎物拆骨下肚,它便会一直追下去。 看来,他们今天是走不掉了呢…… 顺手将一块浑身通红的火麒麟玉佩放在薄荷手心,离烬轻声道:“梼杌对猎物的执着相信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待会儿我先将这头公梼杌引到南海边,过不了多久母梼杌也会闻味追来,你就在这里等我,不要随便走动。。待我将那俩畜生制服了之后便来找你。” 用力攥紧了手中的火麒麟,薄荷沉声道:“我帮你。” “不用了,你在这里等我就好。”离烬微微一笑,双手交叉在空中画了一个虚无的圆圈,淡淡的透明的红光便将薄荷从头到脚都包围住了。 薄荷惊讶的看着他,努力挣扎着想要动一动,却发现就连手指都无法移动。 心中猛然一痛,她张大了眼,在红色光罩里面似乎想要不停的摇头,“离烬,不要去。” 十二重红莲封印完全将她的声音与外界隔绝,离烬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拔剑便往云层之下的南海疾驰而下。 公梼杌见离烬似乎想逃,当下便在空中怒吼了几声,张开血盆大口便跟着离烬追了过去。 梼杌不愧是上古魔兽,整个肉身几乎刀枪不入,一丈八尺长的尾巴在在南海上掀起了滔天的巨浪,因为隔得较远所以薄荷只能靠那抹绯色来辨别离烬的身影。 离烬手中的剑是当年火神祝融与水神共工交战时所用的开天,那把剑是用北海最寒之地的玄铁在红莲地狱里练了整整一千年方才炼好,削铁如泥,且终年炽热。 而此时离烬便用那把开天与梼杌在万丈巨浪之中缠斗,不时还有巨大的红色火焰从海面掀浪而出。离烬虽然眼不能看,但听力却是极好的,尽管梼杌凶猛无比一时之间却也无可奈何。 往日不知道什么叫做煎熬,而如今她算是彻底明白这个词的真正含义了,看着自己在乎的人几乎九死一生的搏命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这种感觉大抵就是煎熬罢。 虽然知道离烬心里只有三圣母,但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做了那只扑火的飞蛾。 以前没有发觉倒也就算了,而如今在生死关头剖开了心看,才蓦然发现原来那人早已走了进去。 眼见离烬转身便要将那公梼杌毙于剑下之时,母梼杌一声怒吼,张着锋利的爪子便往离烬的身后一把抓了过去。 琢磨着就算现在收剑自己也仍避免不了受伤,离烬干脆直接用力将剑从公梼杌的嘴里刺了进去,一剑封喉。然而他自己却也承受了母梼杌威力强劲的一击。 喉中有腥甜的味道不断涌出,离烬强提一口真气在母梼杌扑向公梼杌的瞬间迅速的再次将剑从母梼杌的腹部刺入,也连带再给公梼杌补了一剑致命的伤。 两只梼杌便浑身是血的,以一种人类相拥的姿势,咚的一声,沉入了大海。 离烬单膝跪地,将剑插入了柔软的沙滩之内,竟是再也压不下胸口那股胡乱冲撞的血气,一口将血喷了出来倒在了沙滩上。 “离烬!” 心,瞬间便揉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 此时此刻,是谁的声音哀恸了云霄? 主人一倒薄荷身上的封印便自动失去了作用,她疯狂的挣掉了身上最后的禁制,跑过去从细沙上抱起了面色惨白的离烬。 以前陪太白到人间去听戏的时候,总是听见戏里的那些人唱什么“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唱什么“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以前不懂,所以觉得戏子浮夸,爱情不过就是人生的一部分,没有了,我们照样可以过得很好。但现在当离烬倒下的那一刻,她才知道,原来爱情真的可以让人肝肠寸断。 “离烬……离烬……你别吓我,你……你到底怎么样了?”她语无伦次的抱着他,内心是从未有过的恐惧与茫然。 离烬抬头,嘴角又流出许多的血,但他却恍然不知似的对薄荷笑了笑:“丫头,我没事的,你别着急……” “没事?”薄荷哽咽了一下,眼里渐渐涌上了一层朦胧的湿意:“你流了那么多血……又被那头母梼杌抓的那么重,怎么可能会没事……” “我,我……真的没事,你别哭啊……”离烬右手动了动,似乎想要伸手去替薄荷擦掉腮边的眼泪,但最终所有的动作都只余下一抹清浅的笑:“丫头……我不会有事的……我只是累了……你知道的啊,法道会折腾了我那么久……丫头……我有些困了……你别哭了……那样会吵着我睡觉的……” “离烬,我现在就带你回不周山,我现在就去找太上老君来救你,所以你不许睡,你听到没有!” 落日余晖,艳丽的火烧云将他们身后的海水都染成了一望无际的红色。薄荷撕下衣裙将离烬身后骇人的伤口小心翼翼的包扎好,然后将他扶到背上艰难的飞上了云端。 离烬,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你现在只是累了,你只是休息一小会儿,所以你之后一定会醒来的,对不对…… 对不对…… 第五十一章 哪怕只有那么一点微小的希望 扶着一身是伤的离烬好不容易回到不周山,礁鬼本来就不漂亮的脸愈渐难看了。小心翼翼的将极度虚弱的离烬放到满是烈焰的红莲地狱中,礁鬼用简直恨不得将薄荷五马分尸的声音说:“我就晓得你这个女人是个祸害,现在上神被你害成这样,你可就高兴了?” 薄荷红着眼,直接绕过山鬼走出了山洞,眼神直直的看着前方道:“我现在要找太上老君来救他,你替我好好守着他吧,待他醒后,要杀要刮我都悉听尊便。” 这次的祸本就是她的过错,如果她不是心血来潮想去莲华山洗什么温泉,那就不会遇见那对梼杌,而离烬自然也就不会受伤了。 归根究底,终究是她连累了离烬,礁鬼怨她,怨得理所当然。 去天宫的时候,碰巧正遇上出骑着神牛准备去找八仙下棋的太上老君,于是薄荷二话不说,直接一脚踹开了神牛,拉着他便直接奔去了不周山。 在看过了离烬的伤之后,太上老君便一边叹息一边摇头道:“怕是毁了啊。” “什么毁了?”薄荷抓着他的手一脸紧张的问。。 太白低低的叹了口气道:“这离烬上神的一双眼,怕是永远就这么毁了啊。(..info好看的小说)” “为什么?”她咬着唇,凄然道:“离烬不是说就只有秋季他才看不见东西的吗?” 礁鬼看着她的模样,冷笑道:“本来过了这个秋季之后上神便能和往常一样看见东西了,但在最关键的节骨眼上神居然为你破例杀了生让血污了还未见天的眼睛,这下再想看见东西怕是不可能了。” 薄荷神色一黯,有看向了一旁的太上老君:“老君,真的没救了吗?” 太上老君沉吟道:“怕是难。” “那有没有办法既救了他又可以让他恢复眼睛的?” 太上老君道:“怕是更难。” 伸手摸了摸离烬美好的睡颜,薄荷闭着眼道:“我不管你什么难不难的,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有何方法可以救他。” 太上老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陷入沉睡的离烬,最终拂袖一挥,叹道:“罢了罢了,既然你非要这么执着的话,那我就告诉你好了,不过能不能办到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薄荷点了点头,脸上又重新亮起了一丝希望的光彩。 “你可知玄色上神?”太白问道。 “我知道,就是在前不久道法会上穿一袭紫衣的那个?” “嗯。”太白顿了顿又道:“那你可知他手中有一颗名叫女娲石的宝物?” “女娲石?”薄荷眼睛亮了亮,脑中立刻浮现出在天界宝物图鉴上所看到的十大神器之一:“女娲石乃女娲氏所有,有起死回生之效。往古之时,四极废,九州裂;天下兼覆,地不周载。火监焱而不灭,水浩洋而不息;猛兽食颛民,鸷鸟攫老弱。于是女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断鳌足以立四极,杀黑龙以济冀州,积芦灰以止洪水。相传女娲补天,曾炼就五色石36501颗,实用36500颗,尚存一颗,她将自己万年修为贯注于这颗补天所余的五色石之上,自此该灵石就具有特别之力,只是有使用时限,万年之内只能使用三次。” 太上老君赞许的看了她一眼,脸上闪过一丝笑意:“没错。因为当年补天的时候玄色,离烬,暗诋三上神皆立下了较大的功勋,所以女娲便将上古十大神器的其中三件分别赏赐给了三位上神。其中暗诋得到的是能够穿梭时光的昆仑镜,不过现被人所盗而不知所踪。离烬得到的是天界龙族的守护神印崆峒印火麒麟。而玄色便得到了那颗能够起死回生的女娲石。” 才听太上老君说完,礁鬼便面露喜色道:“五千年前东荒龙君的女儿大病即将归墟的时候曾用过一次,三千年前王母娘娘仙体不适又曾用过一次,现在刚好是万年末梢,那第三次应该还未用吧。” “真的?”薄荷惊喜道:“那我马上便去昆仑山找玄色上神借用女娲石。” “薄荷,你先等等。”太上老君又道:“如果玄色上神真的肯借那便是好的,只可惜怕是没那么简单啊。且不说女娲石本身珍贵异常,再者玄色上神与离烬上神本身便是好多万年的对头,要他将女娲石借给离烬上神续命,怕是没那么简单啊。” 那死孩子没那么缺德吧。 薄荷心里咯噔了一下,又道:“那你可知他们是为何恩怨?” 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有矛盾,那咱就要化解他们之间的矛盾,化敌为友,然后再让他心甘情愿的帮忙。 太上老君摇了摇头:“那老神便不知了。” 原来说了半天,竟全还是回到了找不着关键的原点。薄荷浅叹一声,双手捏了个诀,便踏上了一朵白云之上:“礁鬼,我去昆仑山的日子你一定要和螭吻一起照看好离烬的肉身,我一定尽快带着女娲石回来。” “薄荷,你记住,天上一天,人间一年。离烬上神还有三日便到换眼之时,也就是在属于人间的昆仑山你有三年的时间。这三年之期一到,就算你拿回了女娲石离烬上神也最多只能替离烬上神续命而不能让他的眼睛复原。” 身后传来太上老君略带担忧的提醒,薄荷回头淡淡一笑,更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从不周山赶到昆仑山来返大概需要两日,也就是说实际*去讨要女娲石的时间便只有天界的一日,凡间的一年而已。 离烬,我一定会将女娲石在这之前带回来给你的…… 离烬,到时候你就用你的眼,好好的记住我的模样,可好。 第五十二章 死缠烂打是门学问 昆仑山原本是仙界黄帝所管辖的地域,后来黄帝人神归一达到化境仙去之后,便由玄色上神所掌管。.info其实说是掌管整个昆仑山数来数去也不过就他一人而已,薄荷不知道是不是所有有身份有地位的神仙都有喜静的怪癖,不然为何都会单独分散而居,还净挑些深山老林。 离烬虽然也是依山而居,但好歹也还有个山神照料着。而玄色的昆仑山境内别说山神了,就连一个小小的土地都没见着影子。 昆仑山的面积比华山还更为辽阔一些,本来初到这里之时她还信心满满的打算几日功夫便直接将玄色连人带女娲石一起打包走人。但谁知*昆仑山之后,漫山遍野的参天大树,一向方向感就不怎么好的,竟硬生生的给绕晕了,然后还很光荣的自己把自己给弄丢了。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当初在来这里之前就该让礁鬼给她准备好昆仑山的地图的。现在好了,来这里都快四五日了,连自己身处什么位置都还不知道。再加上因为没有离烬无可挑剔的厨艺在,她便又恢复了每日吃花闻露的生活,那日子岂能只用难过来形容。 清晨的太阳预兆着又是新的一天来临,薄荷从树上轻飘飘的落下,掐指一算,昨日她是往东方走的,前日是西方,上前日是南方,那今日便往北方去找吧。如果再找不着人,她便又从新从山顶走到山脚,从新记忆每一条可以走的大路小路,她就不信把整个昆仑山踏遍了还找不到玄色本人。。 或许是因为北方的树木被阳光照耀的时间较为少一些,所以参天的古树不多,反而还长了许多较为挺拔秀丽的梧桐。时下正是初冬,梧桐树的树叶都差不多凋零了,落在地上铺了很厚很厚的一层,踩上去的时候,会有细微的咯吱声。 眼前是三条通往不同方向的分叉点,薄荷犹豫了一下便捡了最左边的走。不是直觉,也并非有什么具体含义,只是单纯的依据人间所谓的男左女右而做出的决定。 她想,玄色是男的吧,那她就挑一条男人通常回选的路吧。 不知道是不是霉运过了之后灿烂的阳关便会接踵而来,瞎选的一条路居然还硬是让她找对了地方找对了人。 不过,那个时间嘛,可能就稍稍不对称了那么一点。 因为玄色上神他,嗯,此时正在洗澡。 白色妖娆的雾气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了其中,只有一张俊美的脸在那其中若隐若现。 本来玄色是闭着眼浸在水中的,但察觉到有人来了之后,他便睁开了眼。而就是这一睁眼,他便看见了满脸喜色直奔过来然后趴在白玉池边两眼紧盯着他的薄荷。。 “你是谁?”玄色蹙眉道,“这里好像不该是你一个女子应该来的地方。” 薄荷嘿嘿一笑,两眼还是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仿佛她一动玄色便会从她眼前消失一样。 “我是薄荷,天界掌管百花园的花仙。这次我来找你是希望你借我女娲石去救离烬上神一命。” 单刀直入,直接点名目的中心。 玄色冷笑,难道在她来之前就没人告诉她,他与离烬是上万年的死对头吗?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借给你,又凭什么让我相信你。先不说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我也绝不会借与你去救他。”玄色想也不想便直接拒绝道。 薄荷妩媚的横了他一眼,摸了摸小巧的鼻子,转而又道:“没关系,反正你迟早也会借给我的。” 玄色继续冷笑:“做梦。” “我就是做梦都在想来着。”薄荷笑眯眯的说:“玄色上神,你大可从现在开始就无视我,因为往后我一定会对你死缠烂打到直到你借给我女娲石为止。” 白玉池旁,就像云朵般甜美清丽的少女笑眯眯对他说:“玄色上神,你大可从现在开始就无视我,因为往后我一定会对你死缠烂打到直到你借给我女娲石为止。”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里的执着亮若繁星,微蓝的眼泛着潋滟的光。 玄色哼了一声,略微偏过了头,道:“随便你。不过现在麻烦你回避回避,因为本上神要出浴了。” “请自便。”薄荷从池边爬起来然后退后了两步,一双眼弯弯的,仍是眨也不眨的便盯着他。 “你不让开?”玄色寒声道。 薄荷点了点头,慢吞吞的道:“我这人一向说话算话,我说过会对你死缠烂打便一定会。不过碍于上神你现在这种茫然我反应我认为我有必要再次对你解释一下死缠烂打的含义。” “所谓的死缠烂打最基本的便是你到哪儿我便跟到哪儿,你做什么我都会在旁边看着,当然,也包括你的洗澡。” 如果世间女子都如她这般,他想,他应该可以初步理解凡人为什么会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句话了。 玄色愣愣的盯着她,一时之间竟忘记了反应。他本来便不善于这些口舌之争,对于薄荷这种伶牙俐齿皆无耻的女子,他便更不知道如何对付。 但凡天下女子在面对一*男子之时多多少少应该会有什么尴尬啊不好意思啊之类的表情吧。 但薄荷没有。 她非但没有反而还颇具欣赏的挑剔的评论了一下玄色的身材。 “肩宽腰窄,不错。胸肌殷实,腹肌紧绷,也不错。嗯,屁股挺翘的,估计*应该也不错,还有……” “你,说,够,了,没,有。”玄色眨眼功夫便将衣裳裹在了身上,双拳紧握,似乎恨不得一把掐死眼前这个祸害。 薄荷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道:“如果你想听,那我还可以继续说。” “我很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女人。”玄色寒着一张俊脸,面无表情道。 “谢谢关心,本美女如假包换。” “哼~”玄色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最终拂袖而去。 臭小子,往后才是你噩梦的开始…… 薄荷对着玄色的背影瞧瞧吐了吐舌头,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坚持多久! 第五十三章 来生便做只比翼鸟,相互拥抱着飞翔 每当回忆起那年有薄荷在昆仑山的日子,玄色便只会用两个字来形容,噩梦。。如果有人非要他用一句话来形容,那便是完完全全的噩梦。玄色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看似很乖巧的女子,骨子里居然会这么的无赖。 他走,她也走。他停,她也停。 他吃饭,她也吃饭,不过是端个空碗在旁边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只是怨念丛生的看着你。饥饿的目光都是最如狼似虎的目光,每当薄荷用这种目光看着他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碗里的东西通常都保不住了。以至于以后每日吃饭只要薄荷一出现,他便会条件反射似的将手边的饭菜往她身边放。 他睡觉,她也睡觉,他睡床上,她在屋顶上挖个小洞在上面睡。因为薄荷有认床的毛病,所以最开始每天半夜玄色都会听见一阵鬼哭狼嚎的歌声。人家唱歌是要钱,她唱歌是真的要命。之后大概过了半个月左右吧,当薄荷终于习惯了睡屋顶之后,他却开始每天半夜睡不着了。玄色记得很清楚的是有一次当他又一次习惯性的醒来,突然看见屋顶的小洞有双幽蓝的眼睛凭空出现的时候,自己着实被吓了好大一跳。 他洗澡,她就在旁边看,时不时还会饶有兴趣的流氓两句。他上茅厕,她就在外边抱着一大堆花守着,时不时也会说几句什么“我们的天界多么美丽,我们的花草多么芬芳”之类的废话。 在她这种非常人可以办到的死缠烂打下,玄色的内心从最开始的强烈愤怒反感到之后的麻木习惯,再到之后的没被骚扰居然还会还不习惯。当然,这也就是后话了。 不是没有想过什么杀人灭口之类的主意,但每次踌躇很久准备把设想付诸行动的时候却偏偏又狠不下那个心。 既然灭不了口那便远离吧。但是每次不管他逃到哪里,她都像影子似的随时不离左右,所以有时候玄色真的很怀疑她到底是不是哮天犬转世。最夸张的一次是他半夜确定了她熟睡之后打算从昆仑山直奔东荒龙君府去避上几天,谁知道刚到东荒直进龙君府内没几步,便看见一袭蓝衣的她婀娜多姿的拿着两枚火龙果从府内与东荒龙君一起有说有笑的走出来,走到他身边的时候还忒认真的问他是要大的一个还是小的一个。。自从那么折腾了几回之后,玄色便也绝了想要逃跑的念头。 而从遇见薄荷之后,玄色喜欢上了凡间很多描写悲惨遭遇的话:比如‘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又比如:‘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再比如‘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那时他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个云朵般甜美的女子竟是以这样一种无赖的姿态搅乱他的一池春水。 从此,风过,水乱,心留痕。 闲下来的时候,她会给他讲在天界与一个叫白晨的女子的恶斗,她会给他讲华山下三圣母的美丽爱情,她会给他讲离烬和螭吻是怎样被她整治得服服帖帖。 枯燥的日子,也因为有她所以渐渐变得有趣了起来。而每当给他讲离烬的时候,眼角眉梢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她从来都是那么直爽的一个女子,喜欢或者讨厌都会很直接的表现在脸上,让人一眼便能看出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然而真正动心的是什么时候呢? 那一日天上下着朦朦胧胧的小雨,他早晨醒来的时候发现她不在屋顶,心底竟是空荡荡的没了着落。 是出事了,还是已经回去了?犹豫半晌,终究还是将脚步挪向了屋外。 春天的雨还带着沁骨的凉,素衣蓝裙的她撑着一把伞骨细细的青盖竹伞提着一碗热腾腾的汤从青山绿水间袭袭袅袅的向他走来。 蓝发飞扬,秋瞳剪水,眉儿弯弯,浅笑盈盈。 那一刹那,他突然就觉得全身都被一种叫做温暖的感觉包裹了起来。 原来,所谓的幸福不是坐拥天下指点江山,而是有人发自内心的关怀。。 将手中的蘑菇汤递给尚在发愣状态的玄色手中,薄荷道:“往日总是我混你吃混你喝,今日难得姑娘我下厨做了点汤祛祛寒,你便凑合着喝点吧,不过可不许说难喝。” “玄色,你知道比翼鸟的故事吗?”将窗边的竹帘悉数放下遮住不断随着风往内飘的小雨,薄荷站在窗前背对着他轻轻的开口说。 “比翼鸟?就是昆仑山上那种一目一翼,雌雄须并翼飞行的鸟儿?” “嗯,就是那种鸟儿。那你知道有关于比翼鸟的传说吗?” “比翼鸟的传说?” “你想听吗?” “说说看。” “1在遥远的古代,黄河附近有个小村庄。有个一小孩子他叫柳生,家境困苦的他,每天帮家里做完事之后最喜欢的便是在家后面的深树林里听着各种鸟的叫声,渐渐的柳生也学会分辨各种不同类型的鸟叫声,慢慢的他也学着各种鸟儿的叫声,久了之后模仿出来的声音连鸟儿都分辩不出是真是假,经常能招来许多的鸟儿和他同乐。年过一年,日复一日。柳生也长大了,这一年柳生十六岁,唯一和她相依为命的母亲也由于长年的劳累过度病重无法下床,需要较多的金钱来买药,可是家里一直以来都没个劳动主力,母子两人每天辛苦的劳作,只是够他们自己吃个粗饱而已,又哪里省得出些钱来给*看病呢?而以前呢这个柳生闲下来的时候都会学着好听的鸟叫声给邻居们听,所以柳生这人的人缘一直很不错。事情又过了两天,邻居看柳生每天上山摘草药,便关心的问他是怎么回事。柳生便把发生的事情都和他们说了,但众人都是穷人,虽然每个人都出了点力,但怎么也是不够。再众人没办法的时候,一个邻居就说了,对面村的一个黄员外要买年轻家丁,只要把自己买他十年便能得十两银子。那小伙子看着母*渐病重,便只有应征看看。黄员外看他长得还可以身子骨也算结实,人还算聪明,便把他留了下来,但钱先付一半,另一半只能满了十年之期要回去才能拿。柳生拿了钱,便吩咐同来的邻居先带了回去,自己便留了下来。黄员外便叫他领了下人衣服,以后便负责花园的工作。而这柳员外呢有一个女儿叫黄莺,长得年轻漂亮的。但她却很喜欢养各种的小鸟儿,最喜欢听一只金丝雀的叫声了。柳生每次在花园里养花植草的都能听到各种鸟叫声,便生了好奇心,偷偷去探个究竟。” “他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那百鸟群中,一个可爱的少女,正痴痴的看着那美丽的金丝雀在唱歌。那金丝雀的优美歌声,和黄莺的美丽很快的就打动了这少年的心,但是他自己也明白自己的身份,不管他怎么都是努力他和她都是不可能的,便只把她当成了梦,藏在自己的心底深处。转眼间,两年又过去了,中间柳生只在*死时能回去一躺,其它的时间便都在黄府里尽心的照顾着这些花草,听着那少女开心的笑声便心满意足了。他希望这些花儿能把它们最美的样子开放在那少女的眼前,就算她不知道有他的存在也没关系,只要能让她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可惜那少女确始终没在意这些花儿,在她的眼中除了金丝雀外,不能再看到什么了!但是鸟儿总有它生命的期限,虽然那金丝雀得到那少女的百般照顾,但最后它还是死了。” “看着这心爱的金丝雀死去后,那少女啊真是痛不欲生,整天便是以泪洗脸,他父亲又帮她买了一只,但也没用还是如此伤心。这时候柳生看了啊,真的是那个心痛啊。他回想着那时候,那头鸟儿的叫声,慢慢的想啊,学啊,终于再他百般的努力之下给他学会了。他便来到这少女的绣楼下,躲在花丛里,慢慢的学着那头金丝雀的叫声叫了起来,那小姐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便高兴了起来,静静的听着,以为那金丝雀也舍不得她又重生回来了一般。一会那少女终于忍不住叫上丫环,一起下楼找那鸟儿去了。柳生刚刚开始时,是叫得入神也没注意有人靠近,但当看到他心底那日思夜想的人儿之后,想再跑掉双脚确是不听使唤,一点也移动不了。那少女看那叫声居然是从他的嘴里面传出来的,也大为失望,但更是好奇。便叫这柳生教他,这柳生自然是千百个愿意了,可是这叫声也不是那般容易学,这黄莺学了一阵子之后,便不学了,就叫那柳生叫给她听,柳生便将以前会的那千百种的鸟叫声合在一起唱起了鸟语,不一会便招来了许多鸟儿同乐,那少女见了更是高兴了,两人便这般花前月下,日久生情。过了许久黄员终于知道了这件事,便上众家丁把柳生抓了起来,打了个半死,又叫人把柳生抬到附近的黄河扔了。” “那少女听到她的情郎居然招遇这般的惨事,登时血气攻心,喷出了一大滩的鲜血便晕倒了,一条命也去掉了七分了,等叫那医生到来时便一命呜呼了…不要说,什么都不要说,等哥哥说完啊。放心不会是悲剧的,百朗相信哥哥啊!接着众人看到了一头美丽的单翅的小鸟,从那少女的心口跳了出来,那鸟儿并不会叫,只是朝着黄河的方向跑去,这鸟只有右翅也不会飞,一些人看了奇怪便跟了过去。那鸟虽然不会飞,但速度确是很快,不一会便追到了黄河边。本来还有一口气的快要被扔下黄河的柳生,看到了这只小鸟也便把双眼合上,接着被众家丁甩了下去。这时候被甩下黄河的柳生也从心口跳出一头和那美丽小鸟一般但只有左翅的鸟儿,从刚要落下黄河的尸体上跳起,和那少女变成的只有右翅的鸟儿合在一起,飞向了天空。那鸟儿唱着属于她们自己的歌,飞向那属于他们的幸福。这小鸟儿的叫声美丽无比,众人都被它的啼叫声吸引了。后来众人便说,那会唱歌的鸟便是柳生的心变的,而那不会唱歌的鸟便是黄莺的心变的,两人真心相爱死后也变化成了鸟儿,人们便把这种鸟儿称做比翼鸟,从此世上便有了比翼鸟了……”“好长的故事。”玄色蹙眉道:“那然后呢?” “嗯?然后?”薄荷又走回玄色身边,自己替自己倒了杯茶,饮了几口润了润嗓子后又道:“然后,然后……然后我就很喜欢它们啊。如果神仙也有下辈子的话,那我下辈子肯定会投胎做一只比翼鸟,一目一翼,为爱而生,终其一生只为寻找可以陪伴自己一起飞翔的那只鸟,然后归隐山林,就这么简单的幸福到老。” 玄色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神仙有天人五衰,但没有轮回转世。” 薄荷一记眼刀杀过去,有些无奈道:“你难道就不能配合着感动一下吗?干嘛非得这么打击姑娘我的一腔热情。” 玄色没理她,端起稍微凉了一点的蘑菇汤几口喝完之后便又重新躺回了床上,看来是打算继续睡了。 薄荷走过去,摇了摇他的肩膀,道:“玄色,现在都春天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把女娲石给我?” 第五十四章 如果有一天,石头开了双生花 这几日玄色总觉得薄荷有点不对劲,哦,不是不对劲应该是很不对劲。且先不说她没有再不分白天黑夜的死缠着他了,就拿她每日好吃好喝一脸笑眯眯的侍候他,他就觉得浑身都是毛骨悚然。 典型的黄鼠狼給鸡拜年,不安好心。 但是他却又偏偏说不*哪里不对劲,越是这样他便越觉得心里像揣了个兔子似的,浑身不安。 近日薄荷勤快了,但他却越发的嗜睡了起来,每日吃完饭食便会到竹床上去睡上一睡,如果强打起精神起来的话,身子便会越来越乏,直到再次沉沉睡去为止。 这日正午,玄色刚吃完薄荷送过来的饭菜便又迷迷糊糊的将椅子拿到屋外的葡萄藤下继续沉沉的睡了过去。 紫袖垂地,阳光斜斜透过葡萄藤在他脸上洒下了斑驳的光痕,晃晃悠悠的,就像一只栖息在绿叶上的蝶。 薄荷双手隐于袖中,左手紧紧的捏着一个白底蓝花的小巧瓷瓶,脸上的表情也在树影下晦暗不明。 嗜睡散已经给他下了六天了,这周围能藏匿东西的地方她差不多都找了个遍,却还是没有看见女娲石的影子,如今看来也只有在他卧室内找一找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如今在女娲石还未找到之际就只有暂时委屈他先睡一睡了,待找到女娲石之后她一定马上给他解了这药。 昆仑山的地质跟不周山不同,这里山中的岩石较为坚硬,并不能挖几个像不周山一样冬暖夏凉的洞,所以玄色便用昆仑山上特有的翠竹与梧桐树盖了一间清雅的小筑,取名:踏青。 踏青小筑屋后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不管春冬都有漂亮的紫色小鱼在里面游着,而屋前便是我们刚刚看到的一大片新绿的葡萄藤。 起初跟着玄色到这踏青小筑来的时候,她还真不相信他一个三大五粗的男人居然会将窝打理得如此清雅舒适,但相处久了之后,薄荷便愈渐发现玄色清俊的外表跟他孩子般纯净的内心一点也不符合。 踏青小筑之内只有一些简单的竹制家具而已,一眼便能望到底。但秉着不找到坚决不放弃的精神,薄荷还是很卖力的在屋内四处找寻了起来。 床上床下,柜里柜外,甚至连书桌的笔筒内她都统统翻了一遍,但很可惜的是,仍是没有见到半分女娲石的影子。 “该死的,到底在哪里呢?”薄荷双手环胸立于屋子中间,有些懊恼的想到。 “你是在找女娲石吗?” 淡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薄荷想也未想便应道:“你怎么知道?”待说完之后薄荷才惊觉说错了话,捂着嘴回头,便看见靠在门栏上皮笑肉不笑的玄色。 “你以为你的嗜睡散当真对我有用么?”玄色高大的身影渐渐逼近,带着与生俱来的冰冷压迫。 “这几日装睡还真是麻烦你了。”薄荷两眼一闭,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早就改想到以玄色那种养了上万年的老狐狸性格,怎么可能那么容易便上当,终究还是自己太过草率了啊。。 “为了离烬你当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啊。”玄色冷冷的看着她,语气不带一丝温度,黑色的眼眸竟渐渐泛出了隐约的紫罗兰色。 平日在天宫内早就听那些小仙娥们把这三上神的破事儿都说遍了,当时说道眼睛的时候,她曾隐约记得一些,好像是说玄色的眼在平日都是墨色的,但当他情绪波动较大的时候一双眼边会逐渐变为紫罗兰色,而且情绪起伏越大,紫色便越妖异。 而现在玄色的一双眼便逐渐由墨色转为紫色,初步估计,他绝对是在生气而非高兴。 “这个……好说……好说。”碍于某人怨念丛生的怒气,薄荷又很没出息的软了下来。 “好说?”玄色冷哼,提高了语调:“你当真就那么爱他?” 薄荷嘿嘿一笑,故意左顾右盼道:“这个嘛……也好说……” “不准装傻,我要听实话。”玄色张着他漂亮的紫罗兰色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表情很是严肃。 “嗯,应该算是吧。”碍于玄色的淫威,薄荷只得忒老实的点了点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搅动着手指。 “什么叫应该算是?”玄色语气缓了缓。 这人就非得戳人家伤疤么?薄荷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意思就是我对他有意思他对我没意思对别人有意思呗。” 玄色挑了挑眉,被她那些有意思没意思的绕得有些头晕,不过还是从她语气中猜出了大概。 “既然你知道他对你没意思,那你为什么还要去管他的死活?” “我也不想管啊。”薄荷苦笑,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可是这里放不下。” “再说了,这次本身便是我连累了他,救他实属当然。” “你连累了他?”玄色又是一声冷哼:“据我所知离烬的法力应该还没有那么差吧。” “当时我们遇到了一公一母两头梼杌,他将神器崆峒印火麒麟给了我,自己去引两头梼杌到南海之上,一时不慎便受了重伤。” “他居然将火麒麟给了你?”玄色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有些复杂。“你当真会救他?哪怕你救了他他还是不爱你?” “对,我会救。”薄荷弯了弯眸子,笑道:“我救他不是为了要他的报答,更不是要他的爱,这是我欠他的,我理应还给他。” 玄色的问题在不久之前她也问过三圣母,当初还不能理解的话,此时居然一下子便感同深受,由此可见,这情还当真是件奇怪的事儿。 “其实,要我借你女娲石也不是不可能的事。”玄色垂了垂眼睑,淡淡一笑道:“但前提是,你可以用什么东西来交换。” #¥%……&* “难道你觉得我会有什么宝贝?”薄荷半眯着眼,狠狠的瞪了玄色一眼。。 “看你也不像有宝贝的模样。”玄色斜睨了她一眼道。 “那不就成了。”薄荷轻哼:“既然知道我身无长物,你还找我要宝贝,难不成还要姑娘我陪你睡上一宿不成?” 话刚脱口薄荷便又后悔了,她这不明摆给自己添堵么?这玄色不答应还好,要是真应了下来,自己又怎的好找借口反悔呢? 正当薄荷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的时候,身体却突然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只听玄色说:“既然你这么想要,那我便让你换了那女娲石罢……” 玄色似笑非笑看着她,眼中似有紫色水波翩然涌动,好像有点高兴又好像有点愤怒。 好半晌,薄荷才从他那句话中醒悟过来。 “你……你不会是说真的吧?”薄荷怯怯的看了他一眼,指尖不易察觉的颤抖了几下。 “你说呢?”玄色轻笑,温柔的替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一个男人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愤怒,那很可能代表他的在乎。如果一个男人会因为一个女人的轻浮而愤怒,那就很可能代表他的爱情。 爱之深,所以责之切。 这是很早以前白晨告诉她的话。 那现在,她可以把玄色的话理解为在乎或者爱么? “玄色,你是不是……喜欢我?”薄荷抬起头,迟疑的问。 玄色,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问他。 玄色,你是不是……喜欢她? 他也问自己。 “否则,你为什么会生气?” 否则你为什么会生气呢? 是啊,你为什么会生气呢? 玄色低头,正好看见薄荷蓝色的眼,干净得仿佛大雨冲洗之后的天空。 她就这样干净的看着他,认真的看着他,似乎在等待着他最后的答案。 心,突然就以不可抑制的速度混乱了起来。 他猛地推开了她,转身往外冲了出去。 就像一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脚步踉跄着,混乱着,踩碎了一地的阳光。 薄荷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也是半喜半忧。 喜的是,在她豆蔻末梢终于有那么一个人,会因为她而心乱,会因为她而愤怒。 忧的是,在她豆蔻末梢她爱上那么了一个人,只可惜那个人,不是他。 ……………………………… 玄色就这么凌乱的走着,漫无目的的走着,任凭草屑与泥土沾污了他华丽的紫袍。 他想不出自己可以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里。 前方的气温渐渐湿润了起来,有氤氲的白雾在葱郁的树林间环绕。 原来自己竟是不知不觉的来到了初次与她相遇的白玉池。 玄色笑着摇了摇头,拨开了岸边的紫色花朵慢慢走到了白玉池边。 仿佛又回到了初遇之时,她莽撞的搅乱了这里的宁静,那样无礼的就直接冲了进来,看着他的眼,说:“我是薄荷,天界掌管百花园的花仙。这次我来找你是希望你借我女娲石去救离烬上神一命。” 其实,那个时候就该清楚,如果不是离烬,她根本就不会来到这距不周山几万里之遥的昆仑山吧。 然而,现在他却也庆幸,如果不是离烬,他也根本不可能遇见她。 人的一生朝生暮死,昙花一现。 但起码,他们都还那么灿烂的盛开过,那自己呢? 有人说这世界上最悲哀的表情表情便是没有表情,那水中面无表情的自己究竟又在悲哀些什么呢? 他很清楚的记得,玄青在死的时候曾那样绝望而颤抖的拉着他的手说:“哥,这辈子你都不要爱任何人……” 玄青是他唯一的妹妹,很多很多年以前,因为离烬而死。 虽然到现在,那份恨意早已不复当年的强烈,但却仍就深埋在心底无法释怀。 不想让她救离烬,除了对妹妹的那份恨以外,更多的应该是担心她最终也会因为离烬……而死去吧。 离烬看不见的时候是一个样,能看见的时候又是另一个样。 而玄青便是爱上了秋季温柔的离烬,所以才会那样奋不顾身的爱了其余时候的他。 最后呢? 当他抱着玄青的尸体去找他的时候,离烬除了笑眯眯的说了一句:“死了吗?真是可惜呢。”之外,便再无多话,甚至连一个悲伤的表情都吝啬给与。 那时候的他,已经全然忘记玄青是为了他而死。 为了他的一句,那魔界之花挺漂亮的,不如你去替我摘来吧。 然而现在,又有一个他同样在乎的女子为了离烬奋不顾身,他当如何?他该如何? 露水浸湿了衣摆,这一夜,他竟是徒步登上了高耸入云的昆仑山。 紫色的裳在青青的地上散落了一地,玄色静静的坐到了昆仑山最高处,似看着下面不断翻腾的云海,也似看着下面跌倒起伏的人生。 “啊,原来你在这里。” 身后传来薄荷抱怨的声音,玄色诧异的回头,便瞧见薄荷一瘸一拐的抱着一坛子酒摇摇晃晃的向他走来。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薄荷白了他一眼,把酒坛子一搁,便不客气的在他身旁坐下。 天知道这个玄色上神发什么疯,居然半夜来爬昆仑山,害得她居然也发疯跟着他一起爬。 阿弥陀佛,这世界还真是疯狂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玄色扫了她一眼,打开酒坛往口中灌了一大口,淡淡的问。 酒的味道还很青涩,但却有一股异常的清香,饮下去之后口腔内到处都弥漫丝丝沁骨的甜。 “我不告诉你。”薄荷眨了眨眼,伸手抢过玄色手中的酒也往口中灌了一大口。 “这酒是你酿的?” “嗯。”薄荷得意的晃了晃手中的酒坛,说:“红袖织绫夸柿叶,青旗沽酒趁梨花。这梨花酒还是要用翡翠杯来饮来更有味道呢。” “不怎么好喝。”玄色抢过薄荷手中的酒坛又饮了一番,淡淡道。 “去你的。”薄荷轻哼:“明明表情就一副好喝的要死的模样,却偏偏死鸭子嘴硬。算了算了,姑娘我大方也就不跟你计较了。” 泛白的云层在天边无穷无尽的翻腾,玄色沉默的看了她一眼,将手中的梨花酒又饮了几口,才蓦然从怀里掏出一块紫中透着黑放到薄荷手中说:“这便是女娲石。” 薄荷有些惊喜,又有些不敢置信的攥紧了手中的石头,疑惑道:“为什么突然想给我了?” 玄色摇了摇头,又道:“陪我看完这场日出你便走吧。” “好。” 薄荷欢喜的将石头收进怀里,并未瞧见玄色脸上一闪而过的复杂光芒。 只是,那一日他们终究还是没能看见昆仑山的日出。 因为,看似很好的天气,居然很意外的下起了雨来。 就好像是上天故意让他们就如这场未出现的日出一样,在彼此的生命中留那么一场遗憾。 次日,薄荷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玄色早已不见了踪影。 她回去他们平日居住的小屋,也并未发现玄色的所在,只有昨日玄色睡卧的竹椅还在葡萄藤下吱呀吱呀的摇着。 分离的时候不见面,也许便没有了离别的感伤。 薄荷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将近半年的踏青小筑,最后还是踩着一朵祥云飞向了不周山的方向。 在云端奔走的时候,隐约听见天地间好像四处都在飘散着一首没有词的笛曲,《深秋叙》。 第五十五章 那些执着,一瞬间黯然成伤 拿着女娲石脚不停蹄的赶回不周山,刚好凡间还差几日便又是初冬。[..info超多好看小说]。礁鬼神色憔悴的站在山洞前迎接她,旁边站着一脸无奈的太上老君以及……许久未曾见面的白晨。“妹妹可回来了,快让姐姐瞧瞧,哪里伤着没有。”白晨一脸媚笑的走过来亲热的挽着她的胳膊,就只差没有再摇跟尾巴以示她们俩姐妹好了。 自古有云: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薄荷轻哼一声,直接从白晨胳膊弯里将手抽出,没好气的说:“看我还好好的没缺胳膊少腿的你是不是很伤心?哼~不管你来这里有什么直接目的,间接目的,我告诉你,想打离烬的主意那便是没门。” 自古也有云:有女人的地方就必定会有战争。 于是礁鬼与太上老君便很淡定的将视线各自一左一右的错开了,表示跟自己无关。 白晨见薄荷这么没好脸色给她看,倒也不生气,反而语气恳切的又继续拉着她的手说:“我是代表玉皇大帝及王母娘娘来探望离烬上神的,真没别的意思,妹妹还是快些与太上老君一起进去为离烬上神疗伤吧。” 语气诚恳,表情真挚,任薄荷看了半晌硬是没看出她的丝毫破绽。 不过因为替离烬疗伤的事在即,所以当下薄荷冰没有多想便直接与太上老君一起*了红莲地狱。 哞哞和螭吻都缩成一小团,一左一右的趴在离烬的身旁,见薄荷进来了皆泪眼汪汪的扑入了薄荷怀里‘咿呀哦呀’的叫唤。 薄荷顿时母性大发的抱着两小家伙狠狠的亲上了几口,晃着手上的女娲石对它们说:“宝贝,娘回来救你爹了。” 哞哞没什么反应,晃头晃脑的又往薄荷怀里趁,螭吻倒是听懂了一半,眨巴了几下水汪汪的眼睛,看了看薄荷又看了看离烬,似乎知道薄荷要做正事儿似的,咬着哞哞的尾巴使劲往外拖。 几天没见着主人了,起初哞哞还咬着薄荷的衣裳不放,但一见螭吻真生气了倒也不敢再放肆,很小媳妇的又追了出去,两团软绵绵的家伙就这么又弃主人而去了。 这年头,果然就连畜生都学会了重色轻友啊。 薄荷欷歔一声,便转身对太上老君正色道:“咱们开始吧。” 离烬的三魂七魄在这几日已经散去了两魂五魄,就仅余一魂两魄在**。太上老君先将女娲石放入离烬的头顶位置,接着便在这山洞四周念起了引魂咒。而薄荷则负责将离烬归来的魂魄用元神网罗住,合二为一后再统统放进离烬的体内。 别看这抓魂魄的任务容易,实际*作起来薄荷才真正的叫苦不迭。且不说离烬的魂魄承载了他身体一部分的法力,光它们东躲*的架势便让她屡屡栽了不少跟头。 好不容易将那些狡猾得跟群狐狸似的魂魄抓住送入了离烬体内,薄荷终于两眼一闭再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昏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薄荷第一眼便看见了含笑望着自己的三圣母。 “我睡了多久?”薄荷揉了揉脑袋,睡眼朦胧的打着呵欠从**的石床上爬了起来。 “已经半月有余了吧。”三圣母温柔的笑道。。 “那是谁送我回来的?”大眼睛咕噜咕噜的转了几圈,薄荷将蓝色发带往发梢一梆,漫不经心的问。 三圣母道:“是一位叫做白晨的仙子,送你回来的。她还说让你好好休息叫我不要打扰你,离烬上神她会替你照顾的。” “丫的,姑娘稀罕她帮忙。”不详的预感一波强过一波,薄荷愤愤的骂了一句,随手捏了个诀,立马便跳到了一朵祥云上。 “三圣母,我去不周山瞧瞧,立马便回来。” 三圣母点了点头,神色更温柔了几分:“在那边好好玩,我这边你大可不用理会。” 瞧瞧,什么叫做善解人意,人家三圣母便是一个典型的例子。知道她要过去棒打狐狸精,便干脆给她放了个没有期限的假。 “三圣母,我是男人我铁定立马娶了你。” 感激的看了三圣母一眼,薄荷当下便不耽搁,直接以投胎般的速度直接往不周山奔去。 途中撞上了一群南飞的大雁,一群赶着下凡的神仙什么的就可以自动忽略不计了,反正当她赶到不周山的时候,便看见两个滚成一团的男女以及旁边蹲着的敢怒不敢言的螭吻和哞哞。 双手迅速的再指尖捏了个诀,薄荷直接召唤出两朵巨大的食人花往那两人身边甩了过去。 或许是听到了声响,离烬猛地回头,金色眼的泛着妖异的光,左手轻拂,那两朵食人花便自动燃为了灰烬。 而此时哞哞与螭吻见薄荷吃亏也不管那么多,直接显出了真身。 一只是巨大的可以呼风唤雨的鱼形龙类没错,但哞哞的真身却还是让薄荷狠狠的震撼了一下。 丫居然是传说中的神兽貔貅。 貔貅又名天禄、辟邪。是上古时代神话传说中的一种神兽,龙头、马身、麟脚,形状似狮子,毛色灰白,会飞。貔貅凶猛威武,它在天上负责巡视工作,阻止妖魔鬼怪、瘟疫疾病扰乱天庭。古时候凡间的人们也常用貔貅来作为军队的称呼。它有嘴无后,能吞万物而从不泻,可招财聚宝,只进不出,神通特异。 两大传说中的神兽就这样一左一右的并排在薄荷身旁,以高高在上的姿态,蔑视着万物苍生。 离烬揽着白晨的腰,替她理了理身上凌乱的衣裳,然后抬头轻笑道:“你便是那救我的仙子薄荷吧?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不过眼下就算你要本上神报恩,似乎也来得不是时候吧。” 他的眼里清清楚楚的印着她苍白的脸,但他脸上邪魅的笑却是那样的遥远与陌生,陌生到他仿佛从来都不认识她这个一样。 很荒唐对不对?就连她自己也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前不久还拼命保护她的男人,前不久还忍着疼微笑安慰她的男人,此时居然抱着别的女子对她说,她来得还不是时候。 “离烬,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薄荷眼神黯了黯,指甲深深的陷入了掌心之内,黏黏糊糊的,一手的血。 他的意思她何尝不明白,可是……眼前她却宁愿自己如哞哞一般什么也听不懂。。 那样,是不是心就不会痛了? 离烬侧头看着白晨眉间那一点猩红的朱砂,似有困惑的说:“晨儿,我该记得她吗?” 他说:晨儿,我该记得她吗? 他看都不看她一眼,对着白晨说:晨儿,我该记得她吗? 白晨轻蔑的用余光扫了她一眼,笑颜如花:“你当然应该记得她,人家可是你救命恩人。这不,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你若不记得她怎么报恩呢?” 离烬嘴角上扬,亲昵的在她脸上留下一吻,回过头对薄荷道:“你想要什么?” 薄荷冷笑一声,以及其云淡风轻的姿势淡然道:“我想要什么,你都能给我?” 离烬挑了挑眉,黄金般的眸子波光潋滟,璀璨异常,略微思量了一下,才到:“这不周山的宝物随你挑吧。” 好一句这不周山的宝物随她挑。 薄荷心中猛地一阵剧痛袭来,脸上的冷笑竟是不由自主的又加深了几分,伸手指着白晨道:“那如果我要她的命呢?” 此话一出,离烬脸上的笑意也渐渐冷了下来,竟是想也不想便直接将白晨护在身后道:“你要我的命便直接拿去便是,又何必刁难一个女子。起初白晨对我说你在天庭经常欺负她的可恶之事我还不相信,现在看来也着实是你欺人太甚了。” 短短半月,曾不想有一天他醒来之后会和她如此针锋相对。 那些坚持还有什么意义?那些执着还有什么意义? 芳心暗许,她本来是想在他醒来便对他表明心迹,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而如今,他却一觉醒来之后忘了他,以如此快的速度轻信了别的女人的话,视她如豺狼饿虎。 离烬,你可知你的这些话对她来说,伤她究竟有多深?有多痛? 心,哗啦哗啦的碎了一地,还未来得及鼓起勇气拾起,白晨便身体直直的往后倒去,脸白如纸。 “晨儿。”离烬心痛惊呼,急忙搂住了白晨的纤腰,着急的问:“晨儿,你怎么样了?你哪里不舒服?你说话啊,你不要吓我。” 白晨看着薄荷,眼中闪过一丝嘲弄,然后故意‘虚弱’的说:“没什么,都是老毛病了。” “什么老毛病?你倒是说清楚啊。”离烬又是心疼,又是怜惜。 “以前,薄荷妹妹……为了提高仙力……曾让我分了一些精元给她……现在,想来便是那时候遗留下来的后遗症吧。” 精元?这慌可说的真好。精元正是神仙精气神中赖以维持身体健康的精魄。 现在她这么表演,有何居心,有何企图,现在她也不想再做猜测。 因为离烬的崆峒印火麒麟已经将她全身都笼罩住了,而他本人双手交错成蝶状的手印,便正是那取出精魄的沧蝶印。 曾经在生死一线的时候他让她好好拿住的东西,此时竟然是伤她最深的东西。 曾经她心心念念要救的人,此时竟也是伤他最深的人。 哞哞和螭吻还在一左一右拼命的撞击着火麒麟的封印,而她竟是再也不想再去思考这一切了。 有人说,当人痛到极致便会开始麻木了,不管是身上的还是心上的,那为何,过了这么久她都还会觉得痛呢? 蓝色的精元从体内一点一滴的被拔出,身体也逐渐失去了力道,双脚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待那最后一抹蓝色被抽离体外的时候,火麒麟晃眼消失,而她也浑身酥软的倒在哞哞背上。 她看着他背对着她将本属于她的蓝色精元小心翼翼的送入了白晨体内,然后她听见他说:“晨儿,她以后便不能再靠双脚走路了,你也不用在受她欺负了,这下你可高兴?” 怎么离开的她记不清楚了,反正从迷迷糊糊的状态醒过来的时候,便看见哞哞与螭吻一左一右的守在她身边,亲昵的添着她血肉模糊的手。 “煌儿,那样的离烬你也不想要了吧。” 用仅剩的力气将螭吻与哞哞抱入怀中,薄荷将脸埋在它们俩的身上,终究还是忍不住泪如雨下。 罢了罢了,丢了一个男人捡了一个神兽,上天到底还是对她不薄的。 只是,以后便只能靠它们走路了。 自己的这双腿,怕是如那心上的伤一样,永远都好不了了罢…… ……………………………… 不能走路的日子其实也并未如自己想象中的难过,因为玉帝和王母并未唤自己回去,所以更多的时候她都会在华山底陪三圣母清修。偶尔实在太累的时候便会让哞哞与螭吻一起将自己背出去晒晒太阳。 也因为没有了可以每日替自己精心管理吃食的那个人,所以她也就恢复了靠着花草精魂渡日的时光。 她这个人一向比别人看得开,这段情本就是她一厢情愿的开始,离烬喜欢白晨自然是无可厚非,为了白晨而伤害自己她亦可以体谅。只是有时候半夜从石床上醒来的时候,胸口仍旧还会隐隐作痛。 不去想,不去看,不去念,再深的情也会就这么淡了吧。 却怎想玄色竟然将离烬从不周山抓了过来。 那一日,天空灰蒙蒙的下着鹅毛般的大雪,整座华山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无边无际的,看不到边缘。 突然猛地一阵巨响在天空之中炸开,白色的华山狠狠的颤动了一下,骑着哞哞从山底出来,便远远的看见一袭紫衣的玄色与一袭绯衣的离烬在半空之中缠斗得厉害。 一招一式竟全是豁性命的打法。 虽然对离烬还是有些怨的,但也并不至于怨到恨不得他死的地步,而对玄色她更是有一种说不清的愧疚,两种情感交织在一起挣扎片刻,最后还是让哞哞显出真身将那两人分开。 离烬刚大病初愈法力自然是不如处于全盛状态的玄色,所以在哞哞将他们俩分开的瞬间,玄色便用束仙绳从身后将抖手将离烬双手绑了起来,直接拎到了她面前。 摸了摸重新回到她身边的哞哞,薄荷抬眼笑道:“玄色,你这是何意?” 玄色看着她的已然毫无知觉的腿,淡淡道:“如今人我便替你抓来了,要杀要刮一律由我承担。” 玄色,你这又是何必呢?她杀了他,除了能解解气外,更多的便是连累你受天谴,神仙之间不能起无端的杀戮,这一点相信不用她讲你也应该知道的啊…… 红色的衣在雪白的地上像极了一朵妖娆盛开的红莲,眼角余光轻扫过离烬的脸,薄荷说:“玄色,放了他吧。” “舍不得?”伸手抹去了嘴角边猩红的血迹,玄色挑眉道,黑色的瞳又开始有隐约的紫光涌动。 “不是。”薄荷摇了摇头,示意哞哞去咬掉离烬身上的绳子,然后转身对玄色轻声道:“我只是不想再见到他了。” “不过!”薄荷突然提高了语调,狠狠的,用力的,在离烬脸上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在雪地里异常的嘹亮。 离烬愣愣的看着她,玄色也愣愣的看着她,一时之间两个历经无数风雨的男人在这个小女子面前居然都忘记本应该有的表情及反应。 天色一暗,鹅毛般的大雪又开始纷纷扬扬的从天空落下。 薄荷蓝色发,蓝色的眼都落满了晶莹了雪花,玲珑剔透的就仿佛一碰即碎的水晶。 飘飘荡荡,恍恍惚惚。 离烬突然便想起有一次路过南海的时候,曾在海上看到过的一只蝶。 也是如她这般的蓝,蓝色的翅膀,蓝色的眼,倔强而又坚持的在翻滚的浪里扇动着翅膀,从沧海的一端飞到沧海的另一端。 她说:“离烬,这是你欠我的。如今我讨回来,以后便算两清了。” 她说:“离烬,我不会祝福你们的。如果有一天你们不小心再被我碰到,要么你们自己走远一点,要么我走远一点,不过就我们两现在这恶交关系,我想以后大概也不会有见面的机会了。” 她说:“离烬,本来那一日我想说,可以的话我们便在一起吧。我或许不温柔也或许不可爱,但是我会尝试着去学去做,然后对你很好很好。秋天的时候你眼睛看不见,我便做你的眼睛,带你去看看那些人世浮华。现在说这些或许已经晚了,但是我还是想说。你笑也罢,讽也罢,我只是不想让自己留下那么些遗憾。” 当时他背对着她摔倒在雪地里,所以他并不能看见她说这话的表情。 只能从那淡到极致的语气中去猜测她的难过。 心底那层厚厚的壳,好像突然就有什么东西努力挣扎着想要破壳而出。 指尖的凉意逐渐浸透到四肢百骸,离烬就这样看着她与玄色相互搀扶着缓缓的离去。 深一下浅一下的脚印,在雪地里一直蔓延了很远很远…… 第五十六章 百里枫树林,都在唱着未完的歌 那天过后,玄色仿佛就暗地里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竟干脆将自己的窝从昆仑山挪到了这华山。.info华山之主本又是极好说话的三圣母,便索性由他去了。只不过,这漫天雪地里搭了个青青翠翠的小竹阁多多少少都还是有些奇怪的。 将心底的话说出来了之后,虽无结果,但心情也还是逐渐重归平静。有时候闲着没事便会去玄色的窝里陪他下下棋什么的,不过就她那点破棋艺,每下必输,还每输每下。而玄色也乐得看她折腾,只要是她想下不管下多久他都会一一奉陪。 不过这两日她棋下够了就改为去折腾人间那些酸溜溜的句子,也就是所谓的作诗去了。 她作诗,不押韵,也不管什么五言七律,反正只要兴致来了她便能随口胡诌上几句,直让这个做师傅的玄色自叹不如。 比如抬头刚好看见了一轮弯月挂在头顶,她便会说:“你看那浩瀚无边的天空,皎洁明亮的圆月,你是否会觉得自己的那点小烦恼是多么的微不足道呢?” 哦,可怜的月亮,我为你哀悼。 而当时的玄色便是睁着无辜的双眼茫然的看了看他,又茫然的看了看天上圆圆的月亮,沉默了。 比如在去某某地方的路上,低头刚好看见一个脏兮兮的小荷塘,她便会说:“你看那自由自在的小鱼,欢快清澈的流水,你是否会觉得蕴绕在自己心中的那点闷气已经在无形中慢慢消失了呢?” 玄色发誓,薄荷分别就在睁着眼睛说瞎话,他眼前明明就只有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破池塘和几只呱呱乱叫的青蛙,连流水的影子都没看到更别说那什么自由自在的小鱼了。 再比如偶尔去人间逛逛夜市什么的,她便又会说:“你看那牛粪上的烟花,你看那烟花池的妓女,你看那颠倒起伏的凡尘,你是否会觉得生命多么美好,阳光多么灿烂,一只癞皮狗也会如此可爱。” 其实玄色知道,她在消遣他的时候,消遣的其实也是她自己。她心里的想念,或许连她自己也没有发现。 离烬以前在华山留下的那几亩菜田也在初春的时候被薄荷重新用法力摘种了大片大片的向日葵。 她说她喜欢那种花,因为它们总是会那么忠诚的围绕着它们的阳光打转,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尽管花期短暂,但它们却都得到过一生最灿烂的阳光。然后它们在秋天便会结出与太阳相爱后的果实,也就是她平日里每天都会嗑的瓜子。.info[] 上天其实对每个人都很公平,如果你觉得不幸,那是因为你还没有活明白。 薄荷明白这一点,所以在不能走路之后,她便学会了每天都对自己好一点。 不就是场没有开花便已经被扼杀了的爱情么?有什么大不了的。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连她自己都抛弃了自己,那岂不是高兴了白晨那挑拨成功的*。 所以她学会了,在没事的时候玩玩琴棋书画陶冶陶冶自己的情*。 近日由于每日见一物咏一诗的实在是太累了,于是她便又改学画画去了。 画花?太没情调了,古往今来什么花没被那些个文人骚客画烂啊。。 画草?太没眼光了,那可是祸害百姓庄稼的首要凶手之一。 画动物?那不明摆着给自己添堵么,它们会跑而她不能。 想来想去还是画人好了,但是画人也总得有个人让她画吧。 于是,她想到了玄色。 然后,她便直接让哞哞去将玄色拖出来,然后自己骑着螭吻在半山腰的枫树林等他。 玄色今天依旧穿的是一贯华丽的紫色,但是却在外面罩了一件轻薄透明的银色鲛鮹纱,很飘逸的质地,衬得他整个人越发的风流。 “不错,这打扮姑娘我喜欢。”薄荷微微一笑,对他招了招手道:“玄色,你快过来在那棵枫树下站好,我要给你画幅画。以后你归西了,至少还有幅画留给后人瞻仰不是。” 她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真诚,但这句话怎么听怎么想让玄色一巴掌拍死她。 但是脚却还是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难道这便是凡人所说的奴性化? 玄色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我为什么非得让你画?” “因为你长得比那些飞禽走兽好看一点,还有,他们会跑而你不会。”薄荷看着他的眼,认真的说。 “……” “玄色,你站过去一点。嗯……对,就是那枝红枫下。然后,嗯,然后你再摆,将你的两只手掌合在一起,然后缓缓张开放到你的下巴下。没错,就是要你做一个鲜花盛开的娇羞模样……姑娘我要画的是意境,意境……就是比如像那种‘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的那种意境……别给我反对,我告诉你,姑娘我可以理解但是坚决不接受……好了,你现在就已那种姿势给我固定在里不许动,嗯,然后我画好了再让你过来看。” 当然,玄色这一纯爷们自然是不会配合薄荷那纯娘们的要求。 他让她画,只是他不会摆那么狗血的姿势让他画。 其实以玄色的长相摆哪儿不是一道风景,其实以玄色的身份摆哪儿不是有人争先恐后的留下墨宝。 但他就是想让她画,尽管她画出来的是团东西乱七八糟且勉强能看出人形的物体。 观察了半晌,玄色硬是不知道该早个什么词来形容。(..info无弹窗广告) 掐指一算,今日竟刚好是人间的除夕夜。于是,他想了想说:“今日便是人间的除夕,你可想去人间玩玩?” 一听到玩,薄荷立刻两眼一亮,将桌上的笔墨纸砚直接倒入了哞哞身上的包袱内,然后挽着玄色的胳膊说:“事不宜迟,那咱们快走吧。” 话一出口,她脸上的笑容便顿住了,如今她的脚已不能再如往常一样行走。人间不同于天界,总不可能叫她骑着一只上古神兽去逛街吧。 “算了,我还是回去陪三圣母好了,你自己去吧,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回来记得给我顺道捎点便是。” 玄色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双手捏了个诀,眼前便凭空出现了一架精致的圆滚木轮椅,“今日刚做好的,去凡间也方便些。。” 心中渐渐涌出淡淡的暖意,薄荷点了点头,在玄色的帮助下坐上了那架崭新的轮椅上。 轮椅上还放了一些狐狸的皮毛,所以坐上去特别的软。而最奇特的是这轮椅本身居然会自己发出一阵阵让人心旷神怡的香味,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由上千年的沉香木所做。 不过据她所知这种可以发出香味的沉香木目前在天界都已经很少了,何况还是上千年的。 玄色啊玄色,你的这份心意叫她以后如何能还呢? 云从身边轻飘飘的拂过,不过今日她却不觉得冷,因为玄色将她牢牢实实的圈在怀里,挡去了大部分的风霜。 耳边传来他一阵阵有力的心跳,在他的怀里,她觉得安心。 因为玄色的表情一直都是很淡很淡的,所以她一直不怎么看得透他。除了上次在踏青小筑她给他下药盗取女娲石之时,以及这次他将离烬带过来之时,她便从未瞧见过他有其他的情绪表情。 有人说,这世上最悲伤的表情便是没有表情,那玄色现在的淡定又是经历过怎样的悲伤呢? 还未有时间让她来得及多想,玄色便抱着她在一座灯火通明的城外落地。 随手捏了个诀将那沉香木所做的轮椅召唤出来后,玄色便把她放在轮椅上,推着她随着从各个方向集结而来的人流慢慢的进了城。 城里的人很多,灯火映照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溢满了幸福的笑容。不管是贫穷的还是富贵的,此时都在同一片夜空下分享这片过年的喜悦。 或许是被这种欢快的气氛所感染吧,不属于凡尘的两个人此时居然都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 街边有很多成双成对的鸳鸯手拉手亲昵的挑选着一些精致但不名贵的小玩意。为了应应景,薄荷便也让玄色推着她去一家挂着南瓜形状灯笼的店铺下去瞧瞧。 “哟,这位姑娘和这位公子爷,你们想要点什么?”长相憨厚老实的小贩笑眯眯的抬起头准备招呼客人,但当他看清楚两人的长相之时便彻底的呆掉了。 哎哟他的妈呀。他该不会是在做梦吧,这天下怎么会有这么俊俏的姑娘和公子呢,好看得就跟天上的星星一样,仿佛会发光似的。 对了,忘了说,因为是下凡来凑热闹,所以两人皆是自身模样并未用法术修改容貌,这也是为什么小贩在看清楚他们长相的一瞬间会这么惊讶的原因。 “老板,回神了。”薄荷嘻嘻一笑,伸手在小贩的眼前晃了晃。 小贩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便挪开位置让两人挑选东西。 摊子上的东西很多,小小的店面竟摆了不下数十种精巧的玩意儿。薄荷一件一件的看,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一根白玉簪上。 那根白玉簪浑身通透,仅在簪尾的位置有一滴眼泪似的装饰盈盈悬挂,跟……离烬在西瑶池那边所用过的一根发簪一模一样。 心里淡淡的涌出些许的怅然,视线停留在那根白玉簪上竟是再也挪不开了。 “喜欢便买了吧。”玄色淡淡道,拿过那根簪子便准备付钱。 “还是不要了。”薄荷笑着摇了摇头,又从一堆精巧玩意中选了一根银色的尾端缀着蓝色蝴蝶的发簪:“那是男人的发饰,我一个女子要了也没用,你真要买的话还不如送我这个。” “随你喜欢。”玄色放下了那根白玉簪转而从身上拿出一个元宝放在小贩摊上,便推着薄荷继续往西边走。 “客官,你们等一等。”远远的竟传来小贩的呼唤声。 回头看着小贩气喘吁吁的脸,玄色蹙了蹙眉道:“难道是银子不够吗?” 小贩脸色微红的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碎银放到玄色手中,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不是不够,是公子爷您给多了。小人虽做的是小本生意赚不了几个钱,但是做人最起码的良心还是有的。这年头谁家赚钱都不容易,所以这多来的银子我是绝不会要你们的。” 他或许没有读过多少书,但是他却懂得这个世间很多人与神都不懂得道理,那便是知足。 知足者常乐,所以他虽然没有万贯家财,但是他却过得很快乐。 就是这种简单的快乐,竟是他们这些当神仙都不曾有过的。 那一刻,薄荷竟有些羡慕起这些生命短暂的凡人了。 “钱我们收下了,老板你快回去守店吧,不然待会儿丢了东西可就不好了。”薄荷含笑道,示意玄色收下银子。 看着小贩欢快的背影,玄色突然似有些怅然道:“凡人的一生对我们来讲不过短短的几十日时光。朝生暮死,恍若昙花一现,那他们为什么会这么的快乐呢?” “或许正是因为他们的生命短暂,所以他们才会懂得珍惜,懂得善待自己吧。生命本就不在于长短,而在于是否曾经辉煌过,以便以后老了的时候还可以拥有一些东西可以回忆。凡人尚且如此,那我们这些做神仙的是不是应该更加对自己好点呢?” “是啊,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对自己好点呢。”玄色重复着薄荷的话,一抹浅笑渐渐在嘴角凝聚。 “河边马上就要放烟花了,我们快点过去吧。”旁边一对小鸳鸯窃窃私语的说道,兴奋地眼光不时从护城河的方向来来回回,似乎在挣扎到底继续逛灯会还是直接去河边等着放烟花。 “我们也去看看可好?”薄荷饶有兴趣的建议道。 “嗯。”玄色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薄荷手中的银色蝴蝶簪道:“不如我替你簪上。” “好啊。”薄荷弯了弯眸子:“反正这好歹也是你送给我的新年礼物,由你戴上也好。” 伸手将薄荷发梢的丝带摘下,玄色以指代梳,熟稔的将薄荷柔软的发丝绾了一个小巧精致的发髻,然后将那根蝴蝶簪斜*了发髻内。 “好看么?”薄荷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两颊因娇羞而染上了一层胭脂般的*,在影影绰绰的灯火下,越发显得人比花娇。 “好看。”玄色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刚买的簪子果然好看。” 这死孩子干嘛总是打击她的一腔热情呢,不过眼下她就姑且当他是在夸奖自己好了。 不客气的白了离烬一眼,薄荷催促道:“快点推我去河边,等一下我要是看不着烟花回去一定再给画几天的画。” 一想起薄荷那副乱七八糟的东西玄色便忍不住想笑,但脚步却也一刻不停的推着薄荷随人群一起往护城河边移动。 刚赶到那里,天空之中便轰的一声巨响,炸开了一朵绚丽的红色烟花,紧接着是蓝色,紫色,黄色,绿色…… 年芳被禁籞,烟花绕层曲。 各种各样烟花将黑色的夜空装点成了变幻莫测的海洋,有芙蓉花形状的,有兔子形状的,也有猪八戒背媳妇的…… 许多人在烟花盛开的那一刹那流下了感怀的眼泪,也有许多人在烟花盛开的那一刹那相互拥抱着许下了各自的地久天长。 每个人在烟花的地下都有着不同的表情与不同的心愿,薄荷不知道玄色会许下什么心愿,反正她此时的心愿便是——安宁。 历时一个时辰的烟花最终还是到了收尾的时刻,而那最后的烟花竟然是几朵红色的烟花所组成的大字。 幸福一生。 很简单的四个字,却道出了所有人内心的期盼。 幸福一生。幸福一生。 可是又有谁的一生能称得上完完全全的幸福呢? 有泪,盈于睫。 看着这么美好的四个字,自己竟是再也止不住的哭了。 女人,果然是很奇怪的动物。明明上一刻还在笑颜如花,而这一刻便泪如雨下。 玄色微微叹了口气,然后将哭得很带劲的薄荷小心翼翼的拥入了怀中。 耳边渐渐传来熟悉的心跳声,薄荷抬起头,泪眼婆沙的问:“玄色,这个世间有什么东西是可以永恒不变的?” “笨女人。” 玄色弯了弯嘴角,然后猛地低头吻了吻薄荷眼角的泪。 “咸的?”他讶然道。 “……”丫的,不是咸的难道还是甜的? 或许是莫名其妙被占了便宜的缘故,薄荷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得更凶了,隐约有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的预兆。 玄色见她哭得愈渐厉害,索性便凑上去吻了个干脆。 眼睛,睫毛,鼻子,最后是*…… 混合着眼泪的味道,辗转反侧,一遍又一遍。 迷迷糊糊中,薄荷有些伤心的想,初吻啊,你居然就这么没了…… 第五十七章 他是谁,爱过什么人,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从人间回来之后,薄荷就思量着两人是不是该发生点什么,亦或者改变点什么。.info[]但她还未来得及思量完,次日两人便一起被召回了天宫,与他们同在天宫出现的还有……离烬与白晨。 玉帝的表情笑得分外慈祥就跟一狼外婆似的,初步估计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儿。 果然,几人才刚找好自己的位置站好,玉帝便迫不及待的开口说:“睚眦今日又在东荒出现搅得民不聊生,麻烦两位上神与天庭的两大高手一起去将起其制服吧。寡人在这里先替东荒的黎民百姓谢谢各位了。睚眦,相貌似豺,好腥杀。相传也是青龙九子之一,与螭吻乃是同胞兄弟。 相传,至今为止见过睚眦的人,每一个还活在世上。 相传,睚眦出现的地方必将风云变色,死伤无数。 离烬与玄色倒是没说什么,但薄荷却先抽了。 “那个,玉帝陛下,我想请问你……你所谓的天庭两大高手不会就是我与白晨吧?……”她手指颤抖的指着白晨。 玉帝笑眯眯的点了点头,道:“在天庭仙女中就你们俩还一枝独秀,寡人思索了很久才决定将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们。” 薄荷无奈,玉帝这话说白了就是现在天庭大概也只有她们俩是个女的但还未嫁出去,所以这没人敢接的任务便落到了她们俩的身上。 不过,她疑惑的是,天庭那么多男神高手为什么偏偏要让她们两个弱女子去。 既然有疑惑,那她便直截了当的问了。 “玉帝陛下,请问我可以问您几个问题吗?” 玉帝嘿嘿一笑,摸了摸胸前飘逸的胡子,似乎早就料到薄荷会这么说似的。 “没关系,你问。” “四御呢?中天紫微北极大帝,南极长生大帝,勾陈上宫天皇大帝,承天效法后土皇地祗呢?他们不是专门负责除妖卫道的么?” “……他们四人近日皆元神出窍神游太虚去了,估计五百年之内还不会回来。” ……那她刚刚在南天门碰到的那四个骑着毛驴笑眯眯的刚从瑶池回来的是谁? “五星七曜星君呢?” “……他们下凡普渡众生去了。” 好一个普渡众生,明明就在天河边调戏小仙女。况且普渡众生是佛家的职责好不好,你这个骗子**~ 深吸了一口气,不停告诉自己要心平气和,心平气和之后,薄荷又道:“那南斗六星君,四灵二十八宿,十方诸天尊,三官大帝,他们该不会也去凡间普渡众生了吧?” 玉帝微笑道:“那倒没有,不过他们刚好陪王母娘娘去女娲娘娘哪里切磋道法奥秘去了。” “那你的意思是如今的天庭便没人了么?” “有当然有,你们加上我不就是了吗?” “陛下!”薄荷挑眉哼道:“那为什么非得是我们两个弱女子?” 总算问到重点了。 玉帝呵呵一笑,挥了挥手,身影慢慢在大殿上虚幻了起来:“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去吧去吧,寡人就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呢。” 丫的,这只老狐狸。 薄荷欲哭无泪的看了看离烬两人,又看了看自家这边的玄色,然后有些颓然的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去东荒?” “走吧。(..info好看的小说)。”玄色拍了拍哞哞的头,直接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离烬见他们俩走了便也牵着白晨的手踩着两朵祥云慢悠悠的跟了出来。 但这次前去,似乎并不像自己所想的那么简单。如果真是简单的神兽作乱,为什么需要两位上神一起去呢? 事后她曾问过玄色,为什么当时不选择拒绝玉帝,如果拒绝了说不定什么事儿都没有了。但玄色却告诉她说,既然天界摆明了想要坐收这个渔翁之利,就算他们拒绝了玉帝也一样会想其他办法让他们去。与其这样还不如节省点力气做个顺水人情。 抬头瞟了一眼离烬依旧艳丽无双的轮廓,薄荷努力按耐住狂跳的心脏,让心情重归平静。 本以为是忘了的,却怎想再见面时心仍就会疯狂的跳动。 也不知道玉帝那只老狐狸究竟是怎么想的,居然让四个互相看不顺眼的人一起上路,也不怕他们还未到达目的地便在半路上互相残杀而光荣的去见了阎王。 果然,不到几分钟的时间,白晨便一脸假惺惺的从离烬怀里抬起头来对她说:“我就说妹妹是怎么借到女娲石的,怎不想原来妹妹你早就跟玄色上神好上了啊。啧啧~此等手段还真叫姐姐我自叹不如啊。” 薄荷懒洋洋的看了她一眼,更加假惺惺的说:“是啊,托姐姐的福,妹妹我没了这双腿,倒也多了个人照顾。” “哦,是吗?那姐姐我还真得恭喜恭喜你这么快便找到了如意郎君。阿离,你说是不是?”白晨挽着离烬的手,笑得一脸张扬。 眉目间那点猩红的朱砂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妖精,而并非一个仙女。 离烬握了握她的手,轻轻的‘嗯’了一声,目光有些迷离。 薄荷愣愣的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没有答话,倒是玄色开口淡淡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心机算尽者到最后必然得不到什么好下场。白晨,我玄色奉劝你一句,最好管好你那张嘴巴,否则哪*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一个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对待共同敌人,咱就得跟孙悟空三打白骨精般绝情。 玄色啊,没想到你平日跟一闷葫芦似的,关键时刻居然这么出息,算姑娘我平日没白疼你。 有了玄色在后面撑腰,薄荷蔑视人的底气也更足了:“是啊,我们这些寻常人自然是不能和那些插上几根山鸡毛便以为自己是凤凰的某些人相比了。况且……” 话还未说完,突然一阵巨大的阴寒之气迎面袭来,睚眦竟是突然出现在了半空中张着血盆大口便向她扑来。 “不好,我们已经*东荒地段了,这睚眦怕是嗅到了我们的气味一早便用隐身术埋伏在这里的。” 玄色脸色沉重的说道,迅速伸手抓住哞哞的尾巴往后拽。 谁知哞哞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一惊,竟下意识的缩小到了平时的团子模样。 薄荷便直直的从它身上落到了睚眦面前,眼见睚眦尖利的前爪便要将薄荷拦腰抓成几段之时,离烬竟是想也不想的便冲过来将薄荷用力推开,然后玄色接踵而来的剑便直接刺入了睚眦的左眼。 睚眦吃痛更激发了它心底的嗜杀之意,居然不顾左眼的疼痛直接加大了抓上的力道。.info 离烬身后的鲜血便如红色烟花般在空中喷涌而出,薄荷心里剧烈颤抖了一下,竟是想也不想便用力挣脱了玄色的钳制,踏着祥云便往离烬身边奔去。 而就在此时,一直躲得远远的白晨居然捏了个诀,一条浑身是刺的蔷薇花藤直接从薄荷肩膀直穿而过。。 而就在花藤从薄荷肩膀穿插而过的时候,她听见离烬咬牙大声说:“晨儿,快跑。” 然后,睚眦的爪子便直接将他们两人一巴掌拍向了地下水流湍急的瀑布…… 昏过去的前一秒,薄荷咬牙切齿的想,如果此次她能大难不死,出去的第一件事便是直接去灭了白晨那个*。 恍惚间,好像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小九,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醒来的时候,肩膀已经被人用法术治疗过后包扎妥当了,但全身仍就还是撕裂般的痛,就像同时被十几头大象用力踩过一样,动哪儿哪便痛。 而离烬便在对着她光着上身在闭目疗伤,不时有红色的雾气从背上升腾而出。 从这山洞燃烧的火把来看,现在应该是晚上了。至于她为什么没死,而是怎样与离烬来到的这个山洞,她也便懒得去想了。 不过回忆起之前她那么英勇的扑过去保护他,而他居然叫白晨快走的时候,她就忍不住气打一处来。 正琢磨着是拿刀剁了他好,还是拿绳子勒死他好的时候。离烬居然缓缓张开了他那双金色的眼,含笑醒了过来。 “笑什么笑,别以为你笑我就会原谅你。你这个混蛋*”薄荷板着脸冷哼道,但眼底的笑意确是怎么也止不住。 其实,就在离烬再次不顾一切的保护她的时候,她便已然在心里原谅了他。 他做过什么事,说过什么话,给了她多少的伤害,她都不想去计较。 现在她唯一所能知道的是,她所熟悉的那个温柔的可以任她欺负的离烬再一次回来了。 “离烬,为什么你的性格会突然反差得这么大?”慢慢挪到离烬身边坐下,薄荷看着他的眼,一字一顿的问。 离烬眼神一黯,然后又含笑道:“有吗?可是我不记得了。” 薄荷看着他,没有说话,好半晌,她才淡淡的开口道:“离烬,从你醒来我便一直在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有双重人格?” “如果我说没有,你会不会信我?”离烬低头,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了模糊不清的阴影。有点哀伤,又有点可怜,温润的样子像极了某种受尽*的小动物。 “离烬,我要听实话。”两眼一闭,努力让自己不去在意他温润的姿态,薄荷态度强硬的说。 “一定要说吗?” “一定。” “可是我不会告诉你的。”离烬轻笑,眼角眉梢又浮现出了那种陌生的妖异。 “你到底是谁?”察觉到了不对劲,薄荷立刻迅速的往后退了一步,与离烬拉开了距离。 “你还不明白么?”离烬瞬间便移动到她身边,似笑非笑的替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声音魅惑妖娆:“我便是他,他便是我。” “那你救你的是我还是他?”薄荷下意识的问,脸上的神色却暂时缓了缓。 “你认为呢?”离烬抬头,红发如瀑布般从肩上倾泻而下,金色的眼涌动着温柔的光,柔情似水,但仔细一看,那眼底深处却是亘古不变的冰凉。 薄荷打了个冷颤,弱弱的说:“不管你是他,还是他是你,总之现在你救了我一命,咱们之间的债便真的算两清了。” 如果再被他们俩这一冰一火搞下去,用不着等到明天,恐怕她今晚就已经精神崩溃了。 “你知道南海蝴蝶么?”离烬掐着她的脖子在她耳边分外温柔的说:“那种浑身都是蓝色,每年秋季都会从南海的一端飞到南海的另一端繁衍生子的蝴蝶。” 薄荷无力白了他一眼,气若游丝的说:“您老人家……喜欢……你就去……就去抓啊……你掐我脖子……干什么……我又不是……那种蝴蝶……” “怎么可能会不是呢?你明明就是。”离烬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微凉的指尖在薄荷蓝色的眼旁,辗转流连。“你看,你的眼明明就是那些蝴蝶一模一样,你怎么说你不是呢。” “那个雪天你是不是给我下过什么药?”离烬危险的眯起了眼睛,与其也逐渐尖锐起来:“为什么从那以后,我总是会想起你?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企图?” “……” 这混蛋…… 上次弄断了她的腿她还没找他算账,现在掐着她的脖子居然还问她到底有什么企图。 这就好比一条狗咬了人,结果人还没说什么,狗却说你的肉把我的牙给磕疼了。 “如果……你非要问……问我,咳咳……”薄荷微弱而艰难的呼吸着,睫毛轻颤:“问我有……什么企图……那我……我告诉你……我现在……唯一的……唯一的企图……便是你从我眼前……消失。” “是么?”离烬突然妖孽一笑,松开了她的脖子又狠狠的附上去咬了一口。 薄荷一吃痛,急忙用力推开了他:“你哮天犬转世是不是啊?这么喜欢咬人。” 离烬伸出手指擦了擦唇上的血,雪白的肤,殷红的血,绝美而妖异。 他说:“怎么办呢,我好想突然有点喜欢你了。” “丫的,你喜欢我?你喜欢我你就了不起?你喜欢我你就可以随便咬人?”薄荷咬牙切齿的道,但说到一半却仿佛想起什么突然打了住,一脸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磕磕巴巴的说:“你,我……你……你刚才说……喜……喜欢我?” 晴天霹雳了?五雷轰顶了?上一秒还要掐死他的男人这一秒居然对她说喜欢,就算是人鬼情未了,也总得有个人先自杀啊。 如果是以前的离烬对她说这句话,或许她还会高兴得死去活来,但从现在的离烬嘴里说出这句话,怎么听怎么有种不详的预感。 不止不详啊,甚至还一场的不真实。 “怎么?你好像很高兴?” 拜托,您老那什么眼神,她这是高兴么? 她这是正处在极度的恐惧当中啊啊啊啊…… “那白晨呢?”思索半晌,她还是决定先戳戳他的软肋。 “晨儿么?”离烬不慌不忙的微微一笑道:“我自然是爱的。” “至于小九你么?”离烬脸上的笑容逐渐加深:“我自己也是喜欢的。” 这混蛋,还真以为自己是块宝人人都抢着要?! 这年头果然不要脸的比要脸的多了去了。 按耐住心底不断翻涌的怒气,薄荷笑得分外的妩媚:“那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么?” “好说。” “如果可以的话……你去死吧。” 说完,起身,扭头,走人。 人们都说爱情,可以让人见到很多的奇迹。所以当初离烬那奋不顾身的保护才能让她重新有勇气站起来。 但是,当她以为他爱的那个人已经回来了的时候,现实却又狠狠的扇了她一个耳光。 一年四季,她爱的离烬只有秋季才会回到自己身边,那其余时候的离烬呢?难道要她眼睁睁的看着她与白晨的一番恩爱。 不过那话可真是说得好啊,他爱的是白晨,喜欢的是她。 虽然,喜欢与爱仅一步之遥,但是喜欢你,却不一定爱你,但如果爱你,就一定很喜欢你。 然而,就在薄荷满脑子喜欢与爱相纠结的时候,抬头,便看见那袭绯衣静静的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大榕树下。眉目清远,色若春花,金色的眼里倒影着她的脸,她的魂。 就好像千万年来,他一直都在那个地方等着她一样。 无穷无尽,无边无际。 他就这样看着她,不上前,也不说话。 身上的哀伤,在这个夜里暗自妖娆。 一如,他们相见的当初。 好半晌,当薄荷以为他们就快变成两棵树永远都站在这里两两相望的时候。 离烬缓缓走近了他,摊开手掌,那上面柔软的躺着一朵雪白的梨花。 他说:“小九,来年的春天一起在不周山种梨花吧……” 脑袋里一片混乱,红色与白色仿佛融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不停的反复挣扎。 薄荷看着他的眉,他的眼,突然就丧失了所有的听辨能力。 只是愣愣的看着他掌心那朵小小的,雪白的梨花。 然后,她抬头,张开双臂,孩子般的扑入了他怀中。 他是谁,爱过什么人,对她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她只知道,他是离烬,是那个唯一知道且记得梨花树诺言的人。 有风从两人身边细细的流过,恍惚中,薄荷仿佛又听到了当初两人在红枫林中的对话。 “哎,要是有一个人也能像你对三圣母这样为我亲手种下满山雪白的梨花,我铁定立马就嫁给他……” “你很喜欢梨花?” “是啊。梨花很白很香,远远望去就像漂浮在空中的云朵一样。最重要的是梨花到了秋天就会长出很甜很甜的梨子,吃不完还可以卖钱。一个五文钱,那漫山遍野的梨子该多少钱啊……” “那送你梨花的那个人岂不是很可怜?” “他为什么会很可怜?” “因为辛辛苦苦替你栽好了梨花之后,每年他还得漫山遍野的摘梨子从山上挑去集市卖钱,这难道还不可怜吗?” “嗯……这到也是。” “哎呀,反正我是神仙嘛,到时候我用法术替他摘梨子运到集市上去卖不就好了……” “这倒也不错。” “不过现在不是梨花梨子的问题,关键是那点爱的小火苗还没人替我点燃啊。” “嗯,应该会有那么一个人吧,只不过是时候还未到罢了……” 那,离烬,现在的你, 是在给她一个有关梨花的承诺吗? 第五十八章 碧血染就桃花,谁为谁颠倒盛世荣华 经过昨晚的梨花事件之后,次日离烬的情绪便稳定了很多,不再一会儿掐她脖子,一会儿又温柔体贴。他牵着她的手,在云端慢慢的走,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清浅的笑,眼神满是暖暖的缱倦。 薄荷看着他美好的侧脸,嘴角也不由自主的裂开了一抹弧度。 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去念,就这样一直没有尽头的走下去,该多好。 再次走到东荒边境的时候,离烬蹙了蹙眉道:“现在就要*东荒了,将隐身术用上我们再进去。睚眦这畜生的气息还在附近飘荡,我们得分外小心一点。” 薄荷点了点头,刚准备捏个隐身诀,便被离烬制止了。 “还是我来吧。” 薄荷白了他一眼,有些郁闷的道:“我的隐身术真有那么差吗?” 离烬轻笑,靡丽的眼泛着微微的桃花色:“你的隐身术自然是很好的,只不过要瞒过睚眦的话就还略微差了点。” 自信又受了一点不大不小的创伤,但考虑到离烬的道行是比她高了那么几个阶段,她便也索性由他去了。 谁知刚踏进东荒境内,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迎面扑来,薄荷下意识的捂住口鼻,便看见了已倒在地上尸体破碎得惨不忍睹的睚眦,以及浑身是血眼眸泛紫,左边其袖而断的玄色,站在一旁满脸泪痕目光迷离的白晨。 在看见白晨的一瞬间,离烬便松开了她的手,直接跑过去抱住了白晨。 没有丝毫犹豫。亦没有想过她是否在他身边。 而玄色本来寒着的脸,在看见她的瞬间,眼神突然亮了几下,唇角微微往上扬。疲惫至极的脸上突然就那么毫无预兆的开出了一朵润泽的花。 他就这样看着她,眼神逐渐回暖。 他说:“你……没事吧。” 他就这样浑身是血,却还依旧眼神纯净的看着她说:你……没事吧。 薄荷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看了看玄色疲惫的脸,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玄色道:“那便好……” 接着手中的剑慢慢滑落,然后人便直直的往后倒去。 “玄色!” 薄荷心中猛地一颤,生生的忍住了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在玄色即将落地的瞬间,移到了他身边。。 用力,拥他入怀。(..info) 而就在薄荷移过来的瞬间,白晨也像突然回神似的,脸色苍白,但语气却异常尖锐的说:“你知不知道他等了你一整晚。你知不知道就在你掉入河中之后他发疯似的与睚眦厮杀,浑身是血都不肯停止,身上到处是伤却依旧坚持不肯离开。你知不知道……他……一直在等你回来。” 指尖颤抖的抚上玄色分外憔悴的脸,薄荷眼神空洞的扫了一眼她与离烬,然后扶着玄色的身子,脚步踉跄的往东荒外走。 自责与害怕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其中,飘飘荡荡的,似乎永远也找不到逃出的方向。 虽然不知道白晨为什么会对她说那样的话,但她却很清醒的知道,白晨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她的手一直在抖,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抖得那么厉害。 玄色身上的血很快便浸透了她的衣裳,她用止血咒暂时替他止住了鲜血,但却没有勇气去碰一碰那道血淋淋的伤口。 “小九,跟我回不周山可好?”身后传来离烬温润如玉的声音,薄荷脚步顿了顿,接着便以更快的速度踏上祥云飞往了华山。 是的,她拒绝了。 她没有办法在玄色浑身是伤的情况下离开他。 这次从东荒回来,虽然睚眦已经被他们成功消灭,但却连累了玄色损失了一条手臂。天庭为奖励他们还特别送了十二颗拳头般大小的南海珍珠,而且还解了她的思过令,让她随时都能够回天庭。 但是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这些用玄色的一条手臂换回来的,又有什么用呢? 经过和睚眦得一战,玄色元气大伤,几乎有很长一段时间连动也不能动,薄荷嫌天庭派来那些个专门照顾玄色的仙女笨手笨脚,便自己在玄色房间内又架了张小床方便照顾他。 每日清晨她都会在第一缕太阳照射进来之时便起床替玄色梳洗绾发,然后再熬上一些清淡的小粥一勺一勺的喂他吃饭。 本来之前是在华山养伤的,但太上老君说昆仑山的仙气更利于玄色上神的恢复,便让哞哞将玄色小心的弄回了昆仑山。 养伤的期间基本上一切都是与外隔绝的,但偶尔也会听来送药的仙女说上一些仙家的桃花八卦,比如秋天的时候,有送药的仙女便说离烬上神与天界的白晨仙子已经订亲了,婚大婚预计在来年的春天。。 而每次当那些小仙女满怀憧憬的说这番话的时候,薄荷便会淡淡一笑,既不深入研究也不配合发表,只是很安静很安静的听。然后偶尔晚上又会睁着眼睛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无所谓难过与不难过的,或许是由于从他放开她的手那一刻起便已经料定好了结局吧。 喜欢的,和自己爱的,选择的时候,无论是谁也会选择自己所爱的吧。 踏青小筑外的葡萄藤又结出新葡萄了,一串串晶莹剔透的紫色,在阳光下映射出漂亮的光。 因不能活动,天气好的下午薄荷便会用法术将玄色连人带床一起从屋内挪到屋外。 然后两人便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看着那些漂亮的葡萄便可以静静的渡过。 有时候一下子从下午看到了晚上了,两人便顺带连星星也一起看了。刚开始两人还都是默默的看,但之后玄色有力气可以说话了之后,便会在看星星的时候偶尔教薄荷认认星宿方位什么的。不过,不管玄色教了多少,到头来薄荷都愣是连北斗七星都会找错。 在玄色教她第二十八遍她也第二十八遍找错了之后,玄色终于理解到了一句话:废无止尽。 也是在玄色养伤的期间,薄荷才知道玄色手没废之前弹得一手好琴,吹得一手好笛,但从今往后却是再也无法弹出一首完整的曲子了。 或许是为了不浪费玄色这里上好的一些仙音乐器,薄荷竟渐渐爱上了抚琴这一高雅的趣事。 但无奈看着简单,学着难,那些个什么宫商角徵羽的差点没把她脑袋绕晕,而弹出来的声音便更不敢恭维了,整段整段的音符就跟锯木头似的。 第一天,她在屋外弹,弹死了一群站在葡萄藤上准备偷葡萄的小麻雀,且死前皆口吐白沫,表情痛苦,更有甚者连肚内吃的小米都吐了出来。 但是,这一点小小的挫折,并不能打击到她抚琴的一腔热情。 于是,第二天,她在屋内弹,来送药的七仙女,昏了三个,跑了三个,还有一个没昏的傻笑几下,接着口水长流的疯了。 于是,天界再也没人敢轻易靠近昆仑山,必须送药的时刻便直接让仙鹤送来,唯恐下来之人再次疯疯癫癫。 再然后薄荷觉得自己锯木头的声音好听了那么一点便直接搬到了玄色身边弹。起初的时候玄色青筋暴现,嘴角抽搐得格外厉害,但好歹也没死没昏。 于是薄荷便特高兴地每天都抱着琴在玄色耳边弹,因为经常青筋乍现,所以渐渐的玄色竟被她的琴音刺激得血液开始顺畅流通,手脚也开始有了能够移动的反应。 正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一大堆灵芝仙草都没能让玄色有所反应,而薄荷那锯木头般的琴音却让玄色逐渐好转,这不得不算天界的一大奇迹啊。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太上老君便带了一队人马亲自来学习学习这种新型的疗伤方法,企图将之用于以后的从医方法去。 但不知道是他们太脆弱了,还是薄荷的琴音太彪悍了,反正一曲还未弹到四分之一,撞墙的,扯着裤*往脖子上套的,口吐白沫的,神志不清开始用两胳膊在地上走路的,便比比皆是了。 太上老君琢磨着,恐怕唐三藏的紧窟咒也没这么厉害了,于是便大大方方的骑着从张果老那里抢来的毛驴跑了。 当天晚上薄荷很累,因为她把这几日抚琴所秒杀的生物统统都埋到了葡萄藤下当花肥。每当看着日益肥壮的葡萄藤,薄荷的自豪便油然而生,于是第二日便有更多无辜的小鸟小动物惨遭毒害。 没过多久天界又传来消息了,大概是说离烬上神与白晨仙子已经结成连理了吧。 她记得那日太阳很大,当她晃晃悠悠的给葡萄藤埋完尸体后便从地上站了起来,抬头很用力的看头顶的太阳。 直到眼睛发黑,四周景物都开始摇晃起来了之后,她才将脑袋放下来,闭着眼慢慢恢复视力。 待再张开眼睛之时便看见玄色披散着头发,扶着门栏安静的看着她。 “想哭便哭吧,你这么经常仰着脸向天也不是回事儿。再看你也不会和向日葵一样长出一大盘瓜子。” 玄色淡淡的说,凉薄的语气中带着微微的暖。 薄荷两眼一闭,索性什么也不管的便直接往前倒去直接倒入了玄色怀抱的。 因为近段时间一直在食用草药的缘故,玄色身上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刺激得她眼泪哗啦啦的抹了他一身。 当天晚上为了庆祝玄色大病初愈,薄荷特地煮了一些咸花生摘了一些门前葡萄藤上的紫葡萄,拎着两坛梨花酒便和玄色在他俩经常看星星的位置喝上了。 不知道是因为喝酒醉了,还是大病初愈之后想开了,玄色居然说:“薄荷,不如在一起吧。” 很直接的一句话,没有任何停顿与拖拉。 直到很多年以后,薄荷回忆起那晚玄色对他说这话的时候,心中仍还是止不住的暖。 那晚星星很亮,玄色坐在她身边,两人指尖挨着指尖,黑乎乎的影子在身前相互重叠。 薄荷沉默的将他手里剥好的花生一颗接一颗的往嘴里丢,含含糊糊的问:“为什么?” 玄色微微一笑,额前的发丝散落少许遮住了些许的左眼,眼里仿佛揉进了整条银河的光,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他说:“我不知道。或许是有你在,我没那么寂寞吧。” 薄荷白了他一眼,说:“……寂寞?那好说,姐姐我带你去人间青楼找姑娘去。” 玄色无奈:“我是说真的。” 薄荷微笑:“我也是说真的。” “可是我就想要你怎么办?” “啊?”薄荷品味着他的话,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有两片凉凉的,软软的东西贴到了自己唇上。 惊讶的张开了嘴,正好方便了玄色的攻城略地。 不同于上次的辗转轻吻,这一次玄色的吻霸道而缠绵,紧贴着她的身体很是炽热。 好半晌,他才放过她的唇,将头放在她的颈窝,轻喘道:“薄荷,嫁给我,做我唯一的妻。” “如果我说不呢?”薄荷挣扎了几下,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玄色三下五除二的剥了个精光。 “女人的话一直都要反着听,就算你说不,我也会当你是。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第二个,答应我。” “这两者之间有区别吗?” “有。第一种是你自愿的,第二种是你心甘情愿的。” “……大病初愈不宜纵欲。” “没关系。”慢悠悠的在薄荷光滑的肌肤上*,玄色道:“适当的阴阳*有助于身体健康。” 薄荷暗自垂泪,对自己当初在道法会上认定离烬四肢发达不善言辞的判断从头到尾彻彻底底的鄙视了一番。 再然后,挣扎反抗无果之后,便两眼一闭索性装尸体去了。 于是,做了…… 第五十九章 花容易谢,浮生谁能一笑过 玄色,喂不饱的白眼狼。(..info无弹窗广告)折腾了一夜,次日薄荷醒来的时候便已是中午了,阳光从窗外斜斜的照射进来,铺了一地金色的光。 枕边空空的,还留有玄色残余的味道。 薄荷揉了揉酸疼的胳膊,半眯着穿衣裳,刚穿好准备下床的时候,便看见神清气爽的玄色含笑走了过来。 “我们回天界吧。”用仅余的右手将薄荷拦进怀内,玄色提议道。 “回去?”薄荷蹙眉,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也对,到了天界更方便你养伤。” “这倒是其次。”玄色嘴角微扬,紫色的眼仿若轻烟:“只是是时候带你这寒蝉宫的女主人去看一看自己的家了。” “你是说寒蝉宫?”薄荷两眼一亮,立马来了精神,那座纯紫金打造的宫殿她可是垂涎好久了,可是因为一直有天兵天将把守的缘故,她并未能近看。 据说那座宫殿的主人很是神秘,在天界的地位很高,没想到居然是玄色这家伙的。 不过,此时薄荷才想到一个很重要滴问题…… “玄色?你说寒蝉宫的女主人是我?” 玄色点头,伸手替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不是你还能有谁,待我们成亲之后便会正式入住寒蝉宫。” “你的窝不是在昆仑山吗?还有,我记得好像没说过要嫁给你。” 玄色微笑,眼神暧昧的瞟了一眼床上那抹艳丽的红色,接着又瞟了一眼满脸写着‘厌恶成亲’的某人,然后慢悠悠的开口道:“天界上神在未成亲之前都会在各自的直属仙山修炼,待成亲之后便会搬入天界各自的主殿重新修改仙籍,然后再参与三界大事中去。” “至于嫁与不嫁这个问题嘛。”玄色的笑容开始有些意味深长了:“我记得昨日便已讨论过了,没有再说的必要。” 薄荷俏脸一红,蓦然想起昨日玄色的话,女人的话一直都要反着听,就算你说不,我也会当你是。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第二个,答应我。 “更何况……”玄色继续温吞道:“你有必要为你昨日一时*而把本上神吃抹干净的事负责。” 瞧瞧,这是人说的话么? 什么叫她把他吃抹干净?这不摆明了颠倒是非黑白么?瞎猫遇上死耗子都还要讲点道理的好不好。 “这太阳还没从南边出来吧。”薄荷微扬着下巴,斜睨着玄色好看的侧脸说。 “这由不得你。”顺手将一份印有金龙文印的锦帛放到了薄荷手中,玄色淡淡道:“这是今早玉帝派仙鹤送来的赐婚令,让我们今日回天庭,择日完婚。” 薄荷嘴角抽了抽,看了看锦帛,又看了看玄色,开始咬牙切齿的道:“你倒是说说,玉帝那家伙是怎么答应你的?” “也没什么。就是说你身怀六甲,快临盆了……” “……” 之后便被赶鸭子上架的压回了天界。[..info超多好看小说] 寒蝉宫的对面便是离烬与白晨的宫殿――雪浮宫。 有时候站在大殿之内便能轻易看见对面院内大片大片雪白的梨花。。 回天界之后玉帝便让月老挑了良辰吉日,让她与玄色尽快完婚。 玄色对她真的好得一点都没有话说,但面对他的时候,她却总有一种恍恍惚惚的不真实感。 她不知道她这么做究竟是对是错,玄色是所有天庭女子梦寐以求的那一类男人。而她如今便要成为他的妻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空荡荡的没有着落。 数一数日子,玄色离开天界与离烬一起去北荒与解决阿修罗族的战事已是半月了,眼看还有两日便是她们的婚期了,但却始终没有一点消息。 1阿修罗,佛国六道众之一,天龙八部众神之一。说它是天神,却没有天神的善行,和鬼蜮有相似之处。说它是鬼蜮,可它具有神的威力神通。说它是人,虽有人的七情六欲,但又具有天神、鬼蜮的威力恶性。因此,它是一种非神、非鬼、非人,介于神、鬼、人之间的怪物。阿修罗一族,除了直系皇族的男子,其余大多青面獠牙,面目丑陋。但女子却不分等级皆明眸皓齿,美艳动人。 阿修罗一族窥视天界的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每年都会在北荒与天兵天将展开几场大规模的战争,双方胜败难分,死伤无数。而近日在他们回天庭没多久之后,修罗王便带了十万修罗兵再次挥兵北下了。 十万这个数目在历年战斗中都是不曾出现过的,而先如今北荒所有的兵力加起来也不过区区三万。玉帝便让玄色与离烬各带五万天兵天将从东荒与西荒对北荒进行全面包围。 北荒内的兵力在短短几日之内便被阿修罗族瓦解,而玄色与离烬的天兵天将也将北荒重城摇光城完全包围了起来。 战争一触即发,第一日,天界胜,阿修罗族败,从摇光城退出重新占据易守难攻的开阳城。 第二日,天界胜,阿修罗族败,从开阳城退居玉衡城。 第三日,天界胜,阿修罗族败,从玉衡城退居天权城。 第四日,天界胜,阿修罗族败,………… 阿修罗族就这样边战边败,终于在第七日的时候被逼退到了北荒最边缘的天璇城。 然后战局开始扭转…… 首先修罗族先爆发了先前所隐藏的实力,接着双方打得难解难分之时,又有大批夜叉突然从地底钻出。十万天兵天将本来在前几日不断的胜利中就显得有些焦躁,面对着突如其来的状况很快被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但好歹带兵的是离烬与玄色,所以两人很快被控制住了战局。但这一战,天界扔损失了万余将士。 第七日,阿修罗族胜,天界败,双方僵持于天璇城。[..info超多好看小说] 第八日,第九日,…… 后面的几日双方又展开了无数次的战争,第十一日的时候玄色用计将将夜叉族与修罗族的关系挑拨恶化,夜叉族弃修罗族而去,然后离烬潜进天璇城内火烧了修罗族的粮草,修罗族开始被逼得按耐不住了。 第十三日,修罗公主乔装潜伏进天界军营内,刺伤了主将之一的玄色。 第十四日,两军再度开战,修罗公主出战,以自身鲜血为引,引爆了玄色身上的血咒,而离烬从天璇城突袭成功,修罗族全部灭尽,修罗王重伤逃走,修罗公主血流身亡,主将玄色阵亡与天璇城外。。 薄荷静静的听着离烬说话,静静的听着玄色阵亡的消息,然后静静的问。 “我想知道,那修罗公主究竟是通过什么方法接近玄色然后伤了他的?” 离烬怔了片刻,眼神轻略过她她苍白的脸,转头望向窗外,缓缓道:“因为那女子……跟你一样的发一样的脸。当时她穿着一身灰色军装跑进帐篷的时候,连我都以为那是你……” “然后呢?” “就那样了……” “他放她走了?在她伤了他之后?” “嗯。” “为什么?” “因为那修罗公主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芸芸众生,六道轮回,玄色,你不过和我一样也是个可怜人罢了。” “我懂了……”薄荷点了点头,转身往寒蝉宫内走。 “小九……你,没事吧?”离烬担忧的看着她。 “我没事。”薄荷回头,对他露出了一抹灿烂到极致的笑容:“明日便是我和玄色大婚了,我还要去赶着做嫁衣啊。” “你疯了?”离烬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我没疯,我只是要嫁给他。”薄荷轻轻的重复,神色温柔,眼中空洞得让人害怕。 心里仿佛有把很顿很顿的刀,有一下每一下的来回切割。 大片大片雪白的花瓣从身后的雪浮宫飘散过来,离烬绯色的衣在空中徐徐飞舞,仿佛一团跳跃着的火。 他就这样看着她的眼,神色哀伤的说:“可是,他已经不在了。” “你胡说,他明明还在的。”薄荷轻笑着,双手张开在漫天雪白的花瓣下,在她与玄色一起种的葡萄藤下,一圈接着一圈的旋转。 蓝色的发,蓝色衣,在空中轻颤,仿佛在无声的发出绝望之中哀鸣。 她一边转一边说:“离烬,你看,玄色一直在我身边呢。” 风孤零零的,仿佛是为了回应她一般,吹得猎猎作响。 离烬站在寒蝉宫门外,指尖用力的抓着门栏,没有上前,也没有离开。 然后一直在身后默不作声观看的白晨从雪浮宫走过来,对着薄荷的脸,狠狠的扇了几下。 清脆的巴掌声,在院落久久不停的回响。 “薄荷,你给我听清楚,玄色已经死了!他死在天璇城外了!他在也不会回来了!” 薄荷用力推开了她,脚步踉跄的退后了几步,捂着脸,眼睛红红的,不看她,也不看离烬,只是一遍又一遍固执的重复。 “你们都骗我,玄色明明还在这里,你们为什么都非要说他不在了呢?” “他说过他从北荒回来就娶我啊。他说过以后我们去南荒,在那些绿油油的草地上养一大群向云朵一般的小绵羊啊。” “他说过来年的秋天陪我一起去华山摘我们一起种下的向日葵啊。现在花才刚刚开,他怎么舍得离开呢?” “他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 白晨冷哼一声,用力拖着她往外走。 “你放开我,我不要走,玄色还要回来,我要在寒蝉宫等他。”薄荷挣扎着,用力去甩开白晨的手腕。 手足无措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孩子。 “晨儿,别再刺激她了。” 路过离烬身边的时候,离烬突然伸手将薄荷揽进了怀内,金色的眼里盛满了无穷无尽的白色花瓣。 白晨眼中的讥讽之色更甚,眉间艳丽的朱砂也被那些虚无的白色染上了一层彻骨的凉。 她冷笑着,看着他,也看着他怀里的薄荷,然后用一种很嘲弄的语气说:“我刺激她?我不过就是想带他去看看玄色的尸体,然后告诉她玄色永远也不会回来了,告诉她,她可以死了这条心了,难道这也算刺激她?” “离烬,你别以为你为什么和我在一起的我不知道。你不过就是因为她种的花洒毒只有我有解药罢了。” “你一样,玄色也一样,你们每个人都只会为着他着想。万年前玄青因为你而死,所以恨你,但却因为她而把女娲石借了你。而如今,你也因为她,而接近我,眼睁睁的看着她投入玄色的怀抱。你认为你的退缩是成全,是你对玄青之死的抱歉,但是你强拖着我来陪你演这场戏,你以为我便好过?” “可悲的是,这个女人只知道你的双重人格,却不知道你的双重人格是为何而来。可悲的是,这个女人只知道你秋天眼睛看不见,却不知道你为什么看不见。” “离烬,当年玄青因为崆峒印火麒麟而接近你的事让你很难过吧,当年玄青移情别恋为了那魔教妖孽刺瞎你的眼,你很伤心吧?离烬,你总是这样,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一个人承受着所有的伤害,你以为那是对别人最好的吗?” “离烬,你错了……” 白晨深吸一口气,眼泪簌簌的从腮边落下,沿着下巴,一直低落在绣有牡丹花的领口。 落英纷飞,白晨的脸仿佛搅乱了的水,盛满了哀伤。 “离烬,你让我做了你的妻,你让我拥有了这世间女子所羡慕的所有一切,但是你说除了爱情你什么都可以给我,可是我要那些又有什么用呢?” “你告诉我,我要那些又有什么用呢?” 白晨的话一滴不漏的*了她耳里,她想笑,却不知道该如何笑起。她想哭,却也不知道眼泪该怎么流。 最后,当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在心里掀过了之后,她问他:“白晨说的都是真的吗?” 离烬垂下了眼睑,过了好半晌,才睁开眼看她,点了点头。 薄荷笑了。 氤氲浅淡,水声潺潺,如一朵白莲在天上之上徐徐盛开。 然后她如蝶儿扑花一般,扑入了离烬的怀抱,不带任何犹豫的拔出了离烬腰间的匕首狠狠刺入了他肩膀内。 鲜血刹时飞散,将她蓝色的衣裙染成了艳丽的紫色。 离烬恍恍惚惚的看着肩膀上的匕首,然后低头狠狠的吻住她。 炽热的,哀伤的,绝望的。 越来越多的血在两人之间纠缠。 猛地放开她,却发现她脖子上的增添了一道骇人的伤,不断地流着血。 “离烬,我们……回不去了……” 她将手放在他的脸上,泪眼婆沙的笑。 离烬也笑了,然后拾起地上的那把匕首,也在自己的脖子上狠狠的划了一道同样骇人的伤口。 “没关系,既然回不去了,那便下辈子重新开始好了。” 没关系,既然回不去,那便下辈子重新开始好了…… 红尘紫陌 黄泉碧落 前世茫茫因缘错 芳草连天 绵绵脉脉 今生痴更与何人说 流云千丈堪醉卧 是谁月下独酌 起舞弄清影叹华年转眼成蹉跎 浮生谁能一笑过 明灭楼台上灯火 回首但见扬花纷纷泛烟波 我有红酥手徒夸好颜色 当时弦上相思重按歌遍彻 我有焦尾琴弦断无人和 昔人已去高楼谁与歌 幽露如啼眼烟花不堪剪 当时眼底兰舟悠悠去天边 梦魂无拘束隔世也缠绵 恍然独坐一帘风月闲 临水照花 花容易谢 此恨绵绵谁能解 云飞雾散 琼碎玉裂 望不尽殊途奈何嗟 莫非梦里迷蝴蝶 春雨小楼一夜 花外偶遇柳下初逢竟是三生结 千山冥冥恨离别 青裳渺渺人去也 他年再续前生来世因缘劫 他年再续前生来世因缘劫 第六十章 最后是谁关上了门,远去了也不回身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年头天界的怪事也特别多。关于离烬上神当着自己老婆的面和玄色上神家的未婚妻在两家门口抹脖子自尽最后两人一起被白晨仙子拖到太上老君门前起死回生的那点事,已经在三界内传的沸沸扬扬了。 其中最著名的版本莫过于,由爱生恨。 据有关人士猜测,新婚之前大概是玄色上神发现自未婚妻跟玄色上神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所以一气之下便带了人马杀去前线。结果玄色上神因惦记着*路上有玄色上神这块绊脚石,所以干脆便一不做二不休的趁乱将玄色上神残忍杀害然后回去直奔小情人怀抱,谁知刚还没温存多久,便被自家老婆发现,然后两人担心名声不好,便决定一起殉情双双做对鬼鸳鸯,又岂知自家老婆不甘心奸夫淫妇就这么死了,一定要把两人救活之后再投入到水生火热的折磨中去,于是便替两人止了血拖到太白出治疗,然后自己离家出走去寻找传说中可以让人生不如死的折磨方法去了,只待两人一醒便直接回来进行惨无人道的摧残…… 此乃太白版奸情,据说是在近日天庭八卦上卖得最好的,就连女娲娘娘与如来佛祖那儿都有一份。 一来,是由于两人身份高贵,二来,众神实在忧心两人再度想不开,于是便派了太白这一终极八卦挖掘者去对两人开导开导。 于是,薄荷殉情未果之后,醒来第一眼便看见了笑得高深莫测的太白。 “太白?你也下地狱了?”薄荷摸着仍在隐隐作痛的脖子,狐疑道。 “非也非也。”太白摸了摸胡子,将手中的拂尘从左手换到了右手,“不是老神死了,而是薄荷仙子你还尚在天界。” 薄荷眼神闪了闪,然后又重新躺回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许久,太白才听见她问:“是谁把我送来这里的?离烬呢?” 一醒来就不顾自身安危的问起离烬上神,果然有奸情啊!看来,今晚开有奸情的赌局他是赢定了。 太白嘿嘿一笑,沉吟道:“是白晨仙子送你们来这里的,至于离烬上神么,比你先醒一些时候,此刻大概出去散步去了。” “白晨……她现在人在哪儿?” 眼前蓦然浮现出白晨苍白绝望的脸,薄荷心中的疼痛更加剧了几分。 玄色已经不在的事实至今还在耳边飘然回荡,她没有办法忘记,也还没有勇气去剥开血淋淋的伤口仔细的看。 或许是她太软弱了吧,所以才会在第一时间内,用那么极端的方式去结束。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离烬居然也会做何她一样的傻事。 现在她总算理解到修罗公主的那句话,其实不止是她与玄色,芸芸众生,六道轮回,其实我们也都不过是一个可怜人罢了。 太白道:“至于白晨仙子的去向,老神便真的不知道了。” 他说的是实话,白晨将他们俩送到太上老君这里边踩着一朵祥云飞得不知去向了。 见薄荷闭着眼没什么反应,太白便又摸了摸胡子继续道:“薄荷仙子,虽然老神知道这番话或许会让你难受,但老神还是不得不说。玄色上神已经走了,你还是节哀顺变吧。” 薄荷长长的睫毛轻颤了几下,太白又接着道:“我知道,玄色上神的仙去给了你很大的打击,但这世间毕竟没有过不去的坎。你现在还年轻,或许觉得死是件很容易的事,两眼一闭便什么也不管了。” “但你想过没有,你这么做便算对得起玄色上神了吗?上次睚眦那件事,玄色上神那么拼命,甚至还损失了一条左臂,这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能好好活下去。” “在他眼里,你的命比他自己的都重要,那你为什么还要辜负他的这份珍惜,随随便便就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呢?” “玄色上神走了,但他是作为一个英雄,为保卫自己的大好山河而死在了战场上!他的仙去顶天立地!值得我们所有老少神仙学习,我们会记得他,我们没有一个人会忘了他,因为他是如此真实的在我们的记忆里辉煌过。。” “太白老了,不能体会到你们小一辈的那些柔情蜜意,但玄色上神带你到天庭的时候,几乎每一个仙家都能感觉到他对你的好。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能替他好好活下去呢?替他更精彩的活下去呢?说不定你活着活着便会等到玄色上神的又一道轮回了呢?” “薄荷,好好活着吧,有一天你甚至会庆幸自己还好好活着。” 眼泪从眼角连绵不断的滚落,薄荷背对着太白捂着一直不断撕裂般疼痛的心脏,无声的落泪。 太白的话说得是没错,每一句都说得无比的妥帖到位。 但是有些伤,真的不是说止便能止的。 就如某些人,不是我们说能忘便能忘的。 玄色,一直默默陪在她身边的玄色,面无表情拿着女娲石让她走的玄色,说要她陪他看最后一个日出的玄色,知道她被离烬伤了不顾一切将人带到她身边的玄色,带她去凡间看烟花的玄色,替他温柔绾发的玄色,说他是笨女人的玄色,浑身是血只为等着她归来的玄色,就算只剩下一只手也要替他撑起整个天空的玄色,要她嫁给他的玄色,说过几天便回来的玄色,这么多的玄色,温暖她,然后在她真正想要做他妻的时候,不在了。 因为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 因为他知道…… 自己心里的犹豫,自己心里的想念。 这出名为爱情的戏里,看得最透彻的便是玄色,她又怎能瞒过他呢? 如果神仙真的如凡人口中的无所不能,那她肯定会选择在昆仑山初遇的时候。 什么也不说,直接从他衣服堆里扒出女娲石便跑。 或许这样做的话,他之后会找她算账,然后眼底带着深深的厌恶。 但不管是哪一种结局,都至少要比现在要少很多很多的痛。 玄色…… 你知道么?我真的宁愿你和太白所说的一样,是为了天界而死去,而不是自己导演了一场浩大的死亡,只为了成全我与离烬。 擦去了腮边的眼泪,薄荷用力眨了眨眼睛,将余下的泪水逼回了眼眶,然后才起身问即将走出门外的太白道。 “玄色……他现在在哪里?我想去看看他。” “随我来吧。”太白看着两眼通红的她,浅浅的叹了口气。 “太白,告诉我地址,我想一个人去。” 薄荷从床上撑起身子,踉跄着下地,脆弱的样子像极了风中来回漂浮的柳絮。 太白极不放心的扫了她两眼,然后板起脸,严肃的拒绝道:“不行,陛下严令老神我必须将薄荷仙子你照看好。” 薄荷眼神忽闪了几下,然后低声道:“放心吧,我不会再干傻事了……” “真的?”太白挑眉。 “嗯。”薄荷点了点头。“如果我真要自寻短见的话,就算你看着我也不一定会管用,更何况我现在不会了。” 听起来好像是有点道理,然后太白思索了一下,然后道:“玄色上神的尸身已融化在了北荒,先如今便只有仙去时的衣冠还埋在了昆仑山之巅。” 踩着祥云直飞向昆仑山,途中奔走在云端的时候,初春的风还是彻骨的凉,扑在人脸上跟眼泪一样。 薄荷抱紧了双臂,却始终也找不回在玄色怀里的那种温暖。。 有时候习惯真的是很可怕的东西,习惯了被人捧在手心里面疼,习惯了每天睁开眼便有温热的早餐,习惯了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有那么一个人陪在身边,习惯了每一天有他陪伴的日子。 然后有一天,那个人不在了,他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你才会发现,原来一个人竟是那样的孤单。 再次踏入昆仑山上那片葱郁的竹林,心里又开始以不可抑制的速度揪成了一块。 一边走着一边轻轻的拂过那些站得笔直的凤凰竹,清冷淡漠,就和玄色平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眼前又开始雾里看花般朦胧一片,薄荷深吸一口气,再次扶着竹子往前一步一步的挪。 越到竹林深处,光线便越发的暗淡,风穿过竹林的时候会发出沙沙的响声。 有人说经常和一件东西长时间的接触,那件东西便会染上主人的魂,现如今竹影婆娑,玄色,你可知我来看你了。 竹林的尽头便是踏青小筑,往日一眼便能从这条小路看到底,而现在小路尽头被一抹绯色的背影所遮掩住,她无法看得透彻。 他站的位置恰好是竹林阴影与阳光相分割的地方,艳丽的红,青翠的绿把他原本俊逸的背影晕染上了一层魅惑的妖冶。 或许是觉察到薄荷的到来吧,离烬缓缓的回头,红色的发刹时穿过阴影,在阳光划过一片分外美好的弧度。 仿佛料到薄荷会来一样,离烬脸上并无过多的惊讶,反而走过来牵起她的手带她走向那光与影的边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站久了的缘故,两人的手竟没一人是暖的。 走到过了竹林,离烬直接带薄荷到刚吐出新绿的葡萄藤下,对她说:“过去吧,玄色就在这里。” 薄荷低着头,既不说话,也不回答,指尖深深的掐入掌心,好半晌,她才抬头,嘴角微扬成一抹好看的弧度,朝着阳光,朝着葡萄藤的方向,跑了过去。 长发如云游。 红色的衣在空中如蹁跹的蝶。 离烬这才发现,原来她穿的是绣有金凤的红色嫁衣。 她站在葡萄藤前伸出手指一点一滴的*,声音好似落花照水般温柔。 “玄色,你看我穿嫁衣的样子漂亮吗?” 葡萄藤仍是静静的伫立着,没人回答她的话,离烬在她身后微闭着眼,黑睫颤动。 “玄色,你不回答我,是不是嫌我新娘子的嫁衣没有你新郎的漂亮?” 她咯咯的笑着。 清脆的笑声在竹林间四处飘散 柔媚的眼弯成了两轮小小的月牙,嘴角的梨涡盛着让人溺毙的温柔。 “我就知道你一定不理我,你生气我迟到了对不对?” “不过没关系啊,我知道你一定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她站起身,用力抱住了那些残破的枯枝败叶。 脸上的笑,是从未有人见过的美丽。 因为从来就没有人会有那样幸福的笑容。 “玄色,因为我平时总惹你生气所以你闭着眼不理我了对不对?没关系的,下次我更温柔的时候,你再来娶我好不好?” 离烬睁开眼,走过去,低*子抱住了她,仔细的替她抹去了腮边的泪,说, “小九,我们回华山去……好不好?” 薄荷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两人就这样凝视了许久许久。 直到枝头上有一片新绿的葡萄藤叶子打着旋从他们身前飘落,薄荷才轻轻的问:“离烬,你告诉我,玄色最后……有没有说过什么。” “有。”离烬摸着她的发,抬头仰望着苍穹。 仰望着无边无际的苍穹。 “他说,好好……照顾她。” 凤凰竹还在身后不知疲倦的摇晃,沙沙的声音,川流不息。 薄荷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神色温柔的说:“回不周山吧,螭吻也想家了……” 玄色,你说得对,人的一生朝生暮死于我们不过是弹指瞬间,但他们都尚且懂得善待自己,我们又有什么理由不对自己好点呢? ………………………… 回不周山之后,两人就又过上了在华山一样的日子。每日离烬会想方设法的给她弄些清雅小菜,而她照旧每天半夜去菜园子里偷菜,然后第二日一大早把离烬从床上踹起来陪她去菜市赚银子。 两人都没有提到玄色,也没有提到白晨,就好像他们只是一个华丽而沧桑的梦,梦醒了,他们又回到了云淡风轻的现实。 但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有些事,不是说忘记便能忘记的。 时间是治疗伤口最有效的药,就在薄荷以为自己的伤口再次有复原的迹象之时,白晨的归来却又硬生生的撕裂了它…… 那日,薄荷刚从集市回来,哞哞与螭吻便一脸着急的咬着她的衣摆将她往东南方以前离烬疗伤治眼的红莲地狱跩。 薄荷扭不过这两家伙的蛮横,便索性跟着它们去了。 但走到红莲地狱门口的时候,螭吻与哞哞却又死活不让她进去,而且哞哞还有模有样的将耳朵趴在岩壁上,似乎让薄荷也学着她的样子趴在崖壁上。 薄荷无奈,只得照着样子做。 但这样做了之后,她便后悔了,她听到了她这辈子也不想听到的秘密,不想知道的真相…… 耳边先是传来一阵悉悉索索仿佛布料滑落的声音,接着便是男女粗重的*与*…… 薄荷心里一颤,想移开耳朵,但身子却又不由自主的粘在了上面。 *还在继续,但隐约的也开始传来断断续续说话的声音。 “离烬……你,你继续和她在一起……不怕……不怕她日后发现……恨你吗?嗯……” “别人或许还会以为……玄色上神是……是修罗公主所杀……嗯……但是当时……当时修罗公主为什么……会有机会混进来……如果……如果不是你……故意……故意松懈防卫……她根本……根本就没有机会……可以进来……” “我……我说的对不对……啊……” 那声音,她无比熟悉。 以往在天庭听过无数次的声音…… 白晨。 原来,真相竟是这样…… 薄荷惨淡一笑,眼中有什么光亮在一瞬之间轰然熄灭…… 许久许久,待洞中的*渐渐平复了之后,薄荷提着缓缓的走进了洞中。 她进去的时候两人已穿好了衣裳,白晨柔若无骨的躺在离烬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着离烬散落的发。 离烬诧异的看着她,眼神一黯,接着面无表情的说:“你听到了。” 她点了点头,手中之剑霍然出鞘,直逼他们俩的面门。 白晨嘻嘻一笑,用花藤绑住了她的剑,薄荷手一抖花藤应身寸断。见两边动起了手来,哞哞与螭吻也化作了真身想要进来帮薄荷一把。 无奈两只体积太大,而这山洞又是有名的仙洞,它们俩挤了半天也没挤进来。 白晨平日在天庭没事便四处风流法力自然没有薄荷的法力高,但因为身边有个离烬,所以薄荷每次的杀招到最后都被四两拨千斤的化掉了。 狗被逼急了都知道跳墙,更何况是正处暴怒边缘的薄荷。 白晨是他的妻,他帮她,护她实属当然。 那她呢?她又算什么? 他们伤害她,她已然无所谓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伤。 但是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玄色,所有的人当中就只有玄色最干净,也只有玄色才会对她一如既往的好。 她不允许有任何人伤害他,绝不允许,哪怕那个人是离烬…… 身后便是红莲地狱,炽热的高温除了离烬,她与白晨身上几乎都挂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 薄荷心一横,干脆趁白晨捏诀的空当,直接扑过去一脚将白晨往红莲地狱踹去,然后转身将剑刺入了离烬的心脏。 离烬闷哼一声,伸出两手指夹断了剑,然后变换出一根三尺白绫将白晨不断下落的身子稳在了红莲地狱外。 “小九,这里很危险,我出去再跟你解释。” “解释?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薄荷冷哼,化手为剑直接弄断了那根白绫,却不料想白晨却从另一端甩来一根花藤将她也用力拉向了红莲地狱。 “小九!” 离烬过去飞过去拉她,白晨冷笑一声,迅速的斩断了连接在她手上与薄荷腰间的花藤,而薄荷也扯断了手中的白绫。 两个女子,一蓝一碧,同时在他眼前坠落。 白晨据他的位置较近,所以他便先拉了白晨,接着又去拉薄荷。 却怎想白晨在他拉住薄荷的一瞬间从口中吐出一枚银针击中了他的手腕,伸出去的手一抖,薄荷便从他眼前笔直的坠落。 “白晨,你……” 离烬咬牙切齿的怒视了她一眼,接着便跟着薄荷往下跳,又岂知白晨直接扑入他怀里不顾一切的将他拉回来,在红莲地狱的上方狠狠的吻住了他…… 最后的记忆一直停留在两人相吻的瞬间,停留在离烬先拉住白晨的瞬间。 全身被火焰包围,滴出的泪还未往下落便随着热气蒸腾了…… 往昔的记忆从眼前漂浮而过,薄荷在大火之中缓缓张开了双手,仰面向天。 她是他的,他是她的,而他,却不是我的。 原来在迎接死亡的那一瞬间,心才会真正的静如止水。 爱也罢,恨也罢,离烬,这次她真的不再欠你什么了…… 恍惚中,好像看见了玄色在结满紫色的葡萄藤下对她伸出了手,说:“小九,过来。” 她不知道那是真实的还是虚幻,她只记得那是玄色离开之后,她第一次那么清楚的看见他。 然后她笑了,笑容明媚的扑进了玄色的怀抱…… 第六十一章 什么都没变,只是你不爱我了 “那为什么你还没死?”洛紫陌若有所思的打量了她两眼,然后道:“还有我很怀疑你故意把自己说得那么有血有肉的真实性。死小鬼,我忍。 薄荷白了他一眼,蹙了蹙眉,继续道:“之后是女娲重新用百花将我的身体修补好,再由太上老君将我的三魂六魄用结魄灯凝聚了七七四十九日,方才成型。” “嗯,还有,死小鬼,这是事实,姐姐我一直都这么有血有肉来着。” “那如今呢★~”六音斜躺在床上,银发垂地,翘着兰花指,指着她的胸口一脸妖孽的问:“你左边馒头下包裹着的那团红色物体,还会不会痛呢★~” 左边馒头下包裹着的那团红色物体?! 薄荷嘴角抽了抽,开始有暴走的倾向了。 “馒头?不是小笼包吗?”洛紫陌认真的盯着她的胸口看了看,然后认真的说。 这个世界多么美丽,这里的花草多么清香。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薄荷深吸一口气,琢磨着就算自己拼命也打不过这两混蛋之后,又心平气和的静了下来。 喝了一口桌上的茶,薄荷表情淡淡的道:“如今不痛了,因为不爱了。” “是么★~”六音似笑非笑的斜睨着她:“那你的手为什么会发抖?又为什么一直盯着窗外?是因为离烬还在那里对不对呢★~” “六音!”薄荷‘咚’的一声将杯子放到了桌上,侧过了身:“我现在不想和你讨论这个问题。” 六音轻笑,翘着手指又摇晃了几下:“小薄荷★~是不是在逃避相信你比我更清楚。如果你真的不在乎,就不会在复活之后不敢见他而跑去天之涯呢★~” 薄荷瞪大了眼,惊讶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你……你怎么知道?” 六音微笑,对她眨了眨眼:“因为我用了读心术呀★~” 这个混蛋…… 薄荷愤愤的瞪了他一眼,心里很不是滋味。 任何人埋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被人看穿,相信脸色都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但转眼她又笑了起来:“既然你都能用读心术了,法力也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不如我们现在就离开这个鬼地方好不好?这样你的相好也不用娶那彪悍的土匪婆了。” 她指了指洛紫陌。 洛紫陌淡淡瞥了她一眼,也懒得解释,只是手很不小心的一抖,便贴着她的脑袋插入了几根筷子没入墙内。 六音唇角微勾,半眯的凤眼夹杂着丝丝妖娆的魅惑,连声音都永远都带着宿醉未醒的味道。 “就算你要逃也得先出了这间屋子吧★~可是现在你老相好就在门外,除非你一辈子不出这个门,否则你见也得见,不见迟早也还是得见呢★~” 薄荷俏脸一板,道:“你干嘛总是叫我去见他,我见他对你又没有什么好处。.info[]。” 六音慢悠悠的道:“当然有。” 薄荷挑眉:“比如?” “比如如果你见了他,好好的将这件事解决,以后我们就可以少很多的麻烦,而不至于身后整天跟着一个甩也甩不掉的天神★~小陌,你认为呢★~” 洛紫陌瞥了一眼门外,淡淡道:“我没意见,不过,我很讨厌到哪儿都有人跟着。” 夫唱妇随,好吧,她现在总算可以肯定这小鬼绝对是被压的那个,否则为什么六音说什么他就是什么。这不摆明了典型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么。 “我不去。”薄荷轻哼,凭什么每次都是她这个善良老百姓惨遭压迫。 “由不得你。”洛紫陌瞥了她一眼,从身后拎住她,直接将她扔出了门外。 丫的,这畜生…… 薄荷一边揉着被摔得隐隐作痛的屁股,一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树影婆娑,月华如水。 薄荷抬眼,便看见离烬向她走来。 长发轻晃,似火似雾。 白靴上的红色绒毛在风中妖娆震颤。 他的眉眼还是一如既往的艳丽,肤白胜雪,唇若桃瓣。 只是,如今金色的水杏眼下又多了一只红色的蝶。 蝶翼若颤,顾盼生辉。 一千多年不见,他居然比以前更美了,想来日子应该是过得不错的。 “小九,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离烬涩然一笑,红色的蝶在眼角也跟着他的笑染上了一层氤氲的哀伤。 是蝶殇。 不过沧海,不为人殇。 只有爱到绝望的人才能练成的武功。 薄荷弯了弯眸子,尽量忽视着离烬的神色,故意左顾右盼道:“没办法,被人丢出来的,白晨呢?我怎么没看见她。” “她走了。”离烬蹙了蹙眉道。 “你干嘛那么一副很不想见到的表情,她不是你老婆吗?”薄荷略有困惑的问。 离烬怔了怔。 好半晌,薄荷才听见他不带任何感*彩的声音:“我们……早就分开了。” 薄荷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在确定他所说的并非玩笑之话后,才淡淡的应了一声:“什么时候的事。” “一千五百年以前。。” “哦。” “在你从红莲地狱落下之后。”离烬补充道。 薄荷微微低下了头,左手右手在袖内互相掐个不停。 死没出息的,我告诉你,你不许好奇,不许幸灾乐祸,更不许去追问原因,一定要淡定,淡定。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薄荷还是很没出息的问:“为什么?” “你知道……暗抵上神吧。”离烬清清浅浅的挽了一抹笑,目光如水:“直到见到了他,我才知道原来我不过是她众多男人中的一个。” “暗抵?”薄荷忍不住惊呼出声:“那个比娘们还娘们一看便是断袖的上神?不会吧。” 女人的天性,除了爱美,便是好奇。 于是她又接着问:“还有呢?除了暗抵还有谁?” 绝好的八卦啊…… 挖出来之后又可以在回天庭的时候开赌局赚银子了。 “我不知道。”离烬杏眼上挑,月华清辉便散落进了他的整个瞳仁,金色的白,白色的金,柔软而妖冶。 薄荷的心没由来的咯噔了一下,被美色刺激了一下。 当神仙就是好啊,不管过了多少年,一张脸还是会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刻。 而现在那张好看脸蛋的主人,便凑得很近,与她四眼相对的说:“小九,跟我回不周山……” 薄荷再次恍惚了一下,上次在昆仑山上他也是这么温柔的对他说:小九,来年春天一起在不周山种梨花吧。 然而结果呢? 除了得到一个伤心欲绝的结果,除了被推入红莲地狱,除了明白他从未爱过自己以外,自己还得到了什么呢? 有人说,吃一亏长一堑。她都吃了这么多亏了,难道还会傻兮兮的回去让人糟蹋? 她还没抽呢。 “阿离,不可能了。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你还以为我是当初那个小九吗?”薄荷摇头拒绝道:“人总是会变的,曾经在我最伤心的时候你陪我一起度过的日子我不会忘记,你给过我的幸福,我也不会忘记,但是……那些,都过去了。” “从你每次推开我走向白晨开始,从你最后生死一线的时候拉住的是白晨开始,你就应该知道,我们真的已经回不去了。” “小九……已经死在了掉入红莲地狱的那一刻。如今你面前的,是薄荷。” 她细细的叙说,眉目盈盈,少了一分青涩多了一分娇俏。 离烬看着她,准备好的一切言语最后都归为一声浅叹:“小九,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只是,你不爱我了。” “……嗯。”薄荷点头,看向他的眼里不再有当年的哀伤,也不再有那一份炽热的贪恋。 一切,静如止水。 他在她的眼里看见了自己,却惟独没有看见潋滟的涟漪。 往昔的一切,再深的情,再缠绵的爱,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磨平,最后在心里重归平静。 更何况她如今情根被拔,就好比在心上位置穿了一件金丝甲,从此刀枪不入。 她想着刚刚他刚才的,然后问出了一个她很早以前便想问的问题。 “离烬,我想问你,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她微侧着头,长发垂于挽际,认真的表情像极了问天上有几颗星星的孩子,懵懂而好奇。 离烬顺着她的视线往上看,半轮弯月直挂于空中,趁得周围繁星黯淡。 “不是爱过,而是一直都爱。” 离烬声音浅浅的,有点兰的幽香,目光柔软,仿似呢喃。 薄荷又被他的话恍惚了几下,好不容易稳住了心神,准备说点什么,但却被离烬突然堵住了唇。 薄荷讶然,但离烬却仅仅是那么蜻蜓点水般的轻触了一下,便又放开了她。 “还好,这次你是真的并非我在做梦。” 离烬含笑看着她,似乎要将她的容貌深深刻入骨子里去,薄荷本来被占了便宜的一腔怒气又很没出息的泄了。 “笑什么笑,你这个混蛋,别以为你笑我就会原谅你……” 薄荷用力踹了他一脚,但很无奈,她的反抗通常都是以失败作为陪伴的。 以前有法力的时候她打不过离烬,现在没法力了,自己越发只有吃瘪的命。 “你放开我。”薄荷怒目而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脚落入仇人的阵地,以一种很怪异的姿势悬挂在半空。 “上次在东荒的时候,我记得你也是这么说的。”离烬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柔。 薄荷俏脸一红,别开脸哼道:“管你什么事儿,本姑娘高兴重复。” “你原谅我了。”离烬抓着她的脚轻轻一掀,薄荷整个人便像只西瓜般落入了他怀里。 薄荷被噎了一下:“我什么时候原谅你了?” “刚刚。” “刚刚?”薄荷疑惑,她不记得她有说过。 离烬见她还未反应过来,便似笑非笑的说:“你是不是说:管你什么事儿,本姑娘高兴重复?” 点头,点头,再点头。 “那不就对了。”离烬得意一笑,月白的涟漪在金色的眼中一圈一圈荡漾:“你上次就原谅我了,你所谓的重复我想我应该可以理解为你这次也原谅我了。” 此话一出薄荷脸上的迷茫便立马被狰狞所替代。 好啊,死小子居然又钻文字的空挡。 用力在离烬肩膀上咬了一口,趁离烬手软的瞬间缩下了他怀里,薄荷头也不回的就往窗户往屋内爬。 离烬也未见阻拦,*微动,束音成线的话便自动传入了薄荷的耳朵。 “小九,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你是不是还在想玄色是不是我故意陷害的?” “可是小九,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诉你,那次防卫我并未松懈,军队里出了修罗族的内贼,所以那个修罗公主才得以成功*我军。” “小九,我不会离开的,从今天起,你到哪儿我便跟到哪儿。” 薄荷捂住耳朵不想听,但那声音却还是如影随行的硬生生钻入了她心里。 一提到玄色,不管她穿了多少金丝甲都在一瞬间溃不成军。 捂着胸口一脸憔悴的爬进屋内,脚下并未有东西接着,恍惚中一部注意便从窗户上滚了下来。 闭着眼本来准备迎接大地母亲的怀抱,却两双手一上一下的接住了。 张开眼一看,两张漂亮到欠扁的脸便蓦然出现在眼前。 六音托着她的肩膀,洛紫陌托着她的腿。 后者一脸淡漠,眼神中的鄙夷清晰可见,恐怕已经猜到了她的失败。 前者一脸被人踩到狐狸尾巴的酸样在她脸上嗅来嗅去,东摸摸西捏捏,还特悲壮的说:“小薄荷身上有其他男人的味道,居然背着我和小陌红杏出墙★~” 薄荷手一抖,立马便从两妖孽的怀里蹦了出来,不料正好被桌子烙着了屁股,疼的有些龇牙咧嘴。 “你们这俩断袖还好意思说,也不想想姑娘我是被谁丢出去的,要不是你们……” “吉时到,喜娘进来替姑爷梳洗更衣……” 话还未说完,一群穿红着绿的丫环便拥着一个一脸富态的老女人破门而入。 薄荷茫然的看着他们,又茫然的看了看六音,又茫然的看了看被众美女拥簇的洛紫陌,然后一拍脑袋幡然醒悟。 敢情,今天便是六音他家相好(洛紫陌)娶那土匪婆的日子嘛! 不过现在是什么状况,为什么她会被突然冒出的两女人往厨房拖去?! 不要啊…… 我还想看六音那断袖为爱搏命的样子啊…… 我还想看那臭小鬼穿嫁衣然后被那什么什么的样子啊…… 你们,你们,不可以在这种关键时刻把她拖出去厨房打杂啊啊啊啊…… 第六十二章 晴天霹雳,美娇娘变蜘蛛精 不过说起来今天的情形还很是怪异,路过花园的时候她们居然直接将她从离烬身边拖过,似乎根本就没发现离烬的存在。而且今天的山寨似乎也很不寻常,成亲而已嘛,用得着挑晚上子时么?白天不好吗?干嘛非得在阴气最重的时候成亲? 薄荷一边洗着碗,一边胡乱猜测着。 由于今日是她们寨主大婚,所以全寨所有的人都去大殿恭贺新人去了,就连厨房里面的人在做完菜之后都去了,当然,她除外。 摆明歧视美女嘛! 不远处大殿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欢笑声,弄得她心直痒痒。 眼一闭,心一横,用力脚边的大堆油腻腻的碗踹到了一旁,随手在小仙女的衣服上一擦,她便兴高采烈的往大殿方向跑去。 不料才刚走到花园,便看见一红一白两道玉树般的身影相对而立。 其实,也不算相对而立,只是红色的坐在树上,白色的靠于树下。 夜风徐徐,两人瀑布般的长发皆在空中肆意飞扬,红色如火,银色若烟。 远远望过去,两人的身影相重叠,竟妖娆得好似鬼魅。 两大美男的杀伤力还是很大的,薄荷咽了咽口水,提脚便准备掠过他们往大殿方向跑。 但还未抬脚,身子便直直往大树旁退去。 “小薄荷★~跑这么快想去哪里呢★~”六音轻笑着松开了她的领口。 “当然是去大殿看你相好的婚礼啊。”薄荷抬眼,懒洋洋的答道,突然又仿佛想起什么似的瞪大了眼惊讶道:“你还在这里干嘛?再不去抢亲的话你不怕他们俩生米煮成熟饭?” 离烬有些头疼的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颇为无奈的笑:“小九,难道你还没发现吗?” 薄荷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疑惑道:“发现什么?” “这里有极重的妖气。” “妖气?” 离烬点了点头,从树上优雅的跃了下来,红蝶轻颤,衣衫若飞。 “你现在法力尽失,也难怪你感觉不到。” 悄悄瞟了一眼六音,见他也含笑点了点头后,薄荷才意识到事情的重要。。 离烬在她回头的瞬间,将左手放在了她眼睛上念道:“天眼,开!” 红光一闪,薄荷缓缓的睁开了眼。.info 四周景物仍是未变,但所有的一切都被一股灰黑色的雾气所笼罩,阴森森的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现在看到了吗?”离烬问。 薄荷一脸沉重的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六音:“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怪不得白天那些女子看不见离烬,原来这家伙早有查觉用了隐身术而已。 六音凤眼上挑,抬头的瞬间雪白的脖颈在黑夜画出了一道分外好看的弧度。 “醒来之后我就知道呢★~”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六音翘着兰花指又晃了几下,微笑道:“告诉你,你能带我们逃么★~” 薄荷掐指一算,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跟那些妖妖怪怪比还是差上了几个等级,于是忒老实的摇了摇头:“不能,但起码我能先想想办法。” “告诉你,你能破解这山寨周围的结界么★~” 薄荷深吸了口气,再次摇了摇头:“绝对不能。” 能布结界的妖怪啊,道行绝对不低于千年。 “那这里面谁是妖怪?”薄荷勾着手指细细的数:“老大?小仙女?小绿?小黄?翠花?兰花?喇叭花?” 六音嘴角微扬,漂亮的手指在虚无的空中画了一个圈:“不用数了,她们全部都是呢★~” 薄荷手一抖,又开始感觉四肢无力了。 “那他们都是些什么妖怪?” 离烬道:“蜘蛛精。” 薄荷两眼一翻,啪的一下从树干滚到了地下,手脚哆嗦的往厨房爬。.info 一想到这些天她都是与那些毛茸茸的蜘蛛生活在一起,她就止不住的恶心。 “你要去哪儿?”六音微笑着问。 “……收拾包袱逃命。” “那你不要拯救你的任务对象了么★~”六音露齿一笑,抬头看了看已被乌云遮透了大半的月亮:“况且你现在走也来不及了呢,蜘蛛姑娘们的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哦★~” 蜘蛛姑娘…… 薄荷摸摸手臂,上面的鸡皮疙瘩果然又落了一地。。 因为又想起方才六音所说的这外面有结界,于是又乖乖的爬了回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屑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可能继续在这蜘蛛窝里等死吧?”(ps:结界可以进但不可出,除非布结界者自愿解开或者已死。) 六音点头,一脸妖孽的笑道:“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况且蜘蛛美人们都很热情似火呢★~” 薄荷咽了咽口水,又往后退了几步。 差点忘了,这家伙比那群蜘蛛更危险。 抬头望天,这时整个月亮都差不多要被厚重的乌云吞噬干净,她突然想起以前在天书所看到的内容,蜘蛛精若择偶,必定会选择样貌俊美干净的男子,然后在*之后将其活活吃掉,以孕育后代。 此时不救,难不成还要等那群蜘蛛把那小鬼吃得只剩一堆骨头? 看六音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大概法力也恢复了七七八八,再加上离烬…… 嗯,对付一群法力低微的蜘蛛精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思索完毕,薄荷终于慎重的点了点头:“事不宜迟,我们过去大殿。” 仿佛早就猜到她会答应似的,六音并未再多言,转身便轻飘飘的走了,反而是离烬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安慰了她一句:“待会儿小心。” 看着那两人远去的背影,薄荷怔了怔,转而又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上辈子的离烬对她来说是一道看不透的迷,因为伤得太深,所以她在复活的时候固执的保留了有关于他的一切回忆。 这辈子的离烬她还是无法看透,他为何而来,又为什么会与六音相处得这般融洽,白晨为什么出现之后又神秘消失,洛紫陌又究竟是为什么招惹上这些妖孽的,一切的一切她都未曾去细细思考过。 况且现在的她也没有时间去思考,现在当务之急便是救出洛紫陌,然后去苗疆替他解除蛊毒。 走到大殿的时候,周围灰黑色的妖气愈发浓郁,六音在左,离烬在右,薄荷在中间。 “难道我们要这样直接冲进去吗?”薄荷单手托腮,犹豫道:“要不我们先拿个武器什么的,刀啊,剑啊,都可以。” “不用呢★~小薄荷你看。”六音摇头浅笑,手指直指大殿。 金碧辉煌的大殿灯火摇曳,华丽的粉色流苏随着微风轻轻漂浮,大殿地上此时到处都趴满了俏脸通红神色痛苦的美女们。 本该是奢靡暧昧的场景,却在一阵强过一阵的灰黑色妖气中愈发恐怖了起来。 她们趴的姿势很奇怪,仰面向天,四肢反衬在地面不停的扭动,不少人的影子在地面已经形成了八只脚的原型。 新娘子此时也一袭紫衣的倒在地上,表情狰狞厉声质问旁边面无表情的洛紫陌:“为什么?我从未想过害你,你为什么要逼我们现出原形?” 洛紫陌冷哼,乌发如墨,发带轻拂,“因为你……让我恶心。”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死小子都到了这份上居然还可以这么毒舌。 果然,听了这话以后,那只蜘蛛的表情越发狰狞了起来。倒吸了几口气之后,身后的影子缓缓变大变长,身体也开始扭曲,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体而出一般。 “洛紫陌……好,你好得很。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我不客气。姐妹们……连带殿外的几人一起,统统都给我一起吃了!” 糟了,目标*…… 薄荷额头青筋跳了两下,刚准备拔腿就跑,便又被六音一把拎了回来。 “你干什么?!”薄荷又惊又怒:“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有我在,放心★~” 六音妩媚的斜睨了她一眼,随手将她扔到了离烬身边,脸上又露出了他标志性的妖孽微笑。 蜘蛛们很快便破体而出,毛绒绒的,每只几乎都有两人来高,一条胳膊几乎比她腰都粗,而且这还是法力低微的小喽啰,真的那几只主角,基本上就四人来高,一只脚比她和离烬两人加起来都壮。 放眼数过去,黑压压的,几乎看不清数量。 她……她还能……放心么?她这闹心啊…… 而洛紫陌也在蜘蛛涌出的时候,拔出冷血几步跃到了他们身边,冷眼观之。 薄荷担忧的看了几眼叫自己的放心的家伙,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六音无所谓的笑了笑,十指滑过发梢,银光一闪,他们眼前便多了一层半透明的结界。 接着他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母蜘蛛们,一声轻笑,白若流云的衣裳后面两只银色的翅膀如莲花般徐徐舒展开。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蜘蛛们将他们的结界团团包围,并且已经伸出它们毛绒绒的腿不断敲击着他们的结界之时,六音直接张开了翅膀飞了出去。 银色的光辉随着他翅膀的动作优雅的洒遍了大地,而就在他飞直半空的时候,突然天空之中又涌过来一大片黑色的物体。 远看如云,飞近了才发现居然是一大群金色翅膀的迦楼罗!传说中的金翅鸟神!1这种大鸟翅有种种庄严宝色,头上有一个大瘤,是如意珠,此鸟鸣声悲苦,以龙为食。旧说部中说岳飞是,“大鹏金翅鸟”投胎转世,迦楼罗就是大鹏金翅鸟,它每天要吃一个龙及五百条小龙。到它命终时,诸吐毒,无法再吃,于是上下翻飞七次,飞到金刚轮山顶上命终。因为它一生以龙(大毒蛇)为食物,体内积蓄毒气极多,临死时毒发*。肉身烧去后只余一心,作纯青琉璃色。因为迦楼罗长相特殊,所以几乎是在看见它们的第一眼,薄荷与离烬便认出了他们,还顺带给洛紫陌略微讲了讲。 天啊,不要告诉她,这么大群迦楼罗全是六音召来的! 迦楼罗一到,蜘蛛们的天堂就开始变成了地狱。 蜘蛛与鸟本就相克,更何况是蜘蛛精与金翅鸟神。 本来嚣张的不可一世的蜘蛛,此时就如一颗被人窝在手中的软柿子,任人拿捏。 蛛丝,毒液,平日里蜘蛛们最精纯的把戏皆连迦楼罗的身子都无法触碰。 而六音便悬浮在半空中,悠然浅笑的看着,不到多久,不管是大的小的,统统都被迦楼罗吞噬了干净,连毛的不剩一根。 在为首的迦楼罗吞噬了最后一直青眼蜘蛛后,居然两眼一转,变成了一个身着锦衣的娇俏少女蹦跳着扑进了六音的怀里,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说:“六六,人家好想你……” 薄荷嘴角抽了抽,先前她还以为迦楼罗是六音召唤出来的,现在她才明白,敢情人家根本就是一伙的。 不过,一个僵尸,一个神兽类动物…… 这场面还真是说不出的怪异…… 第六十三章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谁知道两三下便被这群突然而来的迦楼罗解决了干净,连最难缠的蜘蛛精老大都只花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拆分进肚。。由此可见,万物相生相克这一被无数人说烂了的经典,还是很有道理的。不过,僵尸跟金翅神鸟搞在一起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半透明的结界在蜘蛛精消失的瞬间也跟着无形化,而此时才刚从惊险中死里逃生的三只生物都不由自主的将脑袋望向了半空。 银色翅膀的僵尸六音,金色翅膀的迦楼罗少女,此时居然从半空中旋转亲吻而下。 繁星皓月,树摇娉婷,迦楼罗一边悲苦哀鸣,一边在半空中撒下雪白的菊花…… 薄荷欷歔一声,叹道:“果然和六音扯上关系都是些极品啊。” 离烬悠然浅笑并未答话,洛紫陌看了看半空又看了看身边蓝眼蓝发的薄荷,然后难得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这话我无条件同意。” 直接无视某人的意味深长,薄荷想,这群迦楼罗还真是太有才了,居然懂得在老大浪漫的时候陪点背景撒点花什么的,不过,那么多种花也不知道它们为什么要撒这白菊花。难道这是它们特殊爱好? 正思量着,六音与迦楼罗便已经优雅的落回了地面。 看着六音精致的眉眼,迦楼罗少女笑魇如花很彪悍的道:“六六,不如我们做吧。” 迦楼罗本就是天龙八部众之一,又是有神兽修炼而成,生性率直,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丝毫不会如人间女子一般扭捏。 咔嚓一声,薄荷听见了自己下巴落地的声音。 六音温柔的*着她的翅膀,眼波流转,凤眼微扬,万般风情便刻满了眉梢。 “小迪,今天还不行呢★~” “为什么?难道小迪不漂亮?”小迪咬了咬唇,一双水汪汪的杏眼仿佛随时都可以滴出水来。 “芙蓉如面柳如眉,纤腰丰峦小翘臀,很好,是个尤物。”薄荷挑剔的审视了那女子几番,然后偏过头对洛紫陌道:“我看你那风骚无比的相好倒很有可能答应。” “他不会的。”洛紫陌眼也不抬的应了几句,便不再开口说话。 “因为啊★~”六音声音越发温柔了起来,“我很喜欢小迪呢★~所以等我把这喜欢再积攒多一点变为爱之后,再和小迪做好不好★~” 六音果然如洛紫陌所料拒绝了,薄荷的自信又小小的被打击了一下。。 不过那妖孽居然也有拒绝美女的一天,看来还算有点良知。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六音在说这话的时候眼角余光总是往她这边扫的…… 小迪先愣了愣,似乎没有将六音的话听明白,然后侧着脑袋思量半晌之后,竟又浮出了一抹温柔的笑:“那好啊,到时候六六一定不要忘了来金轮山找我,一言为定。” 六音含笑道:“一言为定★~” 得到了许诺,迦楼罗到也不做过多的停留,凑上前去亲吻了一下六音的额头便化为鸟身飞上了空中,又扔下一句更有杀伤力的话:“六六,我很期待哦,我可是听小楼姐姐说你在床上可温柔了呢……” 很好,很强大。 先是蜘蛛后是鸟,看来六音的魅力还真是飞禽走兽通杀啊…… 激动的握住六音的手,薄荷热泪盈眶的说:“你卖身救友的伟大精神,我一定代表这次存活的各位感谢你们。” 当时六音只是目光迷离,很清浅的笑了。那时薄荷本以为他忍辱负重还特仗义的瞎掰了一大堆话来安慰他,谁知事后当她问他为什么当时不答应那只金翅迦楼罗时,他竟然露齿一笑,慢悠悠的说放回去养两年等把该长的都长好了,再吃也不迟。 敢情她还真没猜错,这家伙果然是那啥啥啥改不了吃那啥啥啥。 隔日清晨,当他们一行四人走出鸡笼山寨之时,后面的一切建筑居然在一瞬间轰然倒塌。 断墙残瓦,枯草丛生,曾经华丽的宫殿,熟悉的莺歌燕语竟仿若南柯一梦。 呆在那里的时间不长,但是毕竟还是生活过那么一段时间,所以多多少少便有些感情。 突然想起在大殿的时候,蜘蛛精老大曾经问过洛紫陌,为什么,为什么逼她现出原形的情形,于是她好奇的问:“小鬼,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他们是蜘蛛精的?” 洛紫陌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因为真正的公主早就在我杀那蠢皇帝的时候便一并解决了,当时我并不知道她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她并非真正的公主罢了。” 云霞翻涌,朝露润泽,洛紫陌在说这话的时候,全身都被初生的朝阳所包裹着,紫色的衣流转着迷离的光,长若蝶翼的睫毛在阳光中漫不经心的滑过。 那一瞬间,薄荷竟突然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玄色。 怔住,揉眼,再看,小鬼还是小鬼,心中不免又涌出了那么一点失落。。 “小鬼?” “……嗯?” “你穿紫色很好看。”薄荷犹豫着说,正准备又被冷嘲热讽一番的谁知道洛紫陌竟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便未再说话。 不过从那之后,洛紫陌便真的映衬了他名字中的那个紫字,褪去黑色换上了华丽的紫色。 不过黑色不得不说的是,这小鬼穿紫色还真不是一般的养眼。 本来在离烬加入而六音又恢复了法力的情况下,他们是可以直接踩着祥云飞到苗疆去替洛紫陌解蛊毒的。 但无奈祥云速度太快,且在空中不易打探消息,于是几人便直接抢了一辆马车踏上了苗疆之路。 啊,你为他为什么要抢? 答案不就明白在这儿吗,因为他们都是牛人,是有钱都不会用只会抢别人的车让别人无路可走的扭曲奇葩。 一路上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这一行雄性动物太多的缘故,走到哪里就有女妖精追到哪里。 比如:当他们刚送从鸡笼山寨出来便遇上了一群白衣飘飘的兔子精,且在看到六音的瞬间便不顾一切的扑了过来,一口一个亲爱的,叫得她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好不容易送走了兔子精又来了一群蛇精,蝎子精,且两路人马还为了谁和六音认识的时间比较长而大打出手,且还把很来本无辜的薄荷牵扯到了其中,蛇尾一甩,她脑袋上便多了个大包。两队人马打得很是水深火热,一会儿用毒一会儿斗法,搞得森林里不少动物都集体搬家,搞得他们一行走走到哪里便有群众愤怒的目光跟到哪里。 就这样被尾随而来的妖精一边追一边逃,慢慢的他们竟也来到了苗疆边界。 苗疆自古以来便是很神秘的地方,蛊毒,神迹,巫师,各部落里几乎都比比皆是,但细细打听之下竟没有一人知道月魂之蛊的解毒办法。 月亮逐渐由弯开始变圆,掐指一算,竟还有七日便是这月蛊毒发作之时,薄荷也不由得焦急了起来。 “难道就没有方法可以完全清除这种蛊毒了吗?”雷公寨外,刚从苗疆最有权威的大巫师家出来仍旧没有一点眉目之后,薄荷有些颓然道。 “其实还有两种方法呢★~”六音摇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折扇轻笑道。 “真的?”薄荷两眼顿时发光。 六音点了点头:“第一,你们可以选择让小陌当我同类,蛊毒自然就可以无药而解。” 薄荷挑眉,眼角余光轻扫过一脸淡漠的洛紫陌,很坚定的拒绝了:“你直接说第二种吧。” 据她所知,自古以来似乎从未有过僵尸当皇帝的记录。 虽说不老不死,千秋万载都是每个皇帝梦寐以求的夙愿,但如果真的不老不死千秋万载了,人间也铁定变成僵尸地狱了。 “至于这第二种么★~当然是去找这蛊毒的主人,魔教圣使天罗了★~” “你知道他在哪里?是男是女?”薄荷挑眉哼道。 六音摇头,微微一笑道:“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不过我知道天罗绝对是女的呢★~” 很久以后,薄荷会想,如果当初六音在提到天罗的时候,她多问那么一点,或者多好奇那么一点,是不是以后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的悲剧呢? “你当然希望她是女的。”但当时她只是斜睨了他一眼,便转身问离烬道:“阿离,你觉得该怎么办?” 离烬闻言抬头,清浅笑道:“你们听说过关于凤凰城的传说?” “凤凰城?”薄荷诧异道:“传说凤凰每一千年便会到哪里去栖息浴火重生的地方?不过那座城不是早就已经消失了吗?” “凤凰城没有消失。”洛紫陌淡淡道:“凤为公,凰为母,本来千年以前它们在凤凰城内浴火重生,本来应该重新飞回九重天上的,但凰在飞升的途中因不听见黎民苍生悲苦凄凉的呼唤,便回头重返人世,从此不断经历轮回转世,而凤在飞到第八重天的时候回头见凰不再,便也一声哀戚重返了人世,在凤凰城等待下一次的千年涅槃。” “你怎么知道的?”难得这冷冰冰的小鬼会开口说这么多话,薄荷略有些好奇道。 “别人告诉我的。” “谁?” “一个……朋友,他曾是苗疆最有名的大巫师,魅朔。” “朋友?那他现在人呢?” “死了。” “怎么死的?” “被我杀死的。”洛紫陌面无表情的回答,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不错之类的废话。 薄荷手指顿了顿,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要从他脸上找出那么一丁点哀伤的痕迹。 只可惜,不管她怎么看,洛紫陌都还是如往常一般的面无表情。 “他……是怎么死的。” “救了我,在我伤好之后,我便把他杀了。” 初夏的天本来还有些*,但因为洛紫陌的话,瞬间转凉。 “为什么?”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细细的打在他脸上。洛紫陌嘴角上扬,表情云淡风轻的说:“不需要。” 薄荷握了握拳头,没有说话。 想她含辛茹苦的每天给这小鬼灌输道德,灌输人性美,到头来居然只得到了一句不需要,嗯,虽然那一句不需要不是说给她听的,但一想到自己以后万一也是如此凄凉的收场之后,小脸便轰的一下跨了下来。 六音一见气氛冷场,立马蹦出来重新将话题重归正途:“凤凰城么★~我还知道据说能帮凤在千年之内找到凰的人,凤便会帮助那人实现一个愿望★~” “真的?”薄荷两眼又亮了起来。 六音含笑点了点头,对离烬眨了眨眼道:“我没说错吧。“ 离烬也跟着点了点头:“先前我问你们知不知道凤凰城便是想让你们试一试这条线索。”顿了顿,他又道:“况且凤凰城的大门,在近日左右便会在凰回头的地方打开了。” “凰回头的地方?”薄荷蹙了蹙眉:“你们知道在哪儿?” “苗疆,雷公寨。”洛紫陌头也不抬的说道。 “可是我们光知道这条线索也不行,谁知道那凰在哪里,会不会来。” 离烬微笑,不慌不忙的张开了洁白如玉的手掌,一根淡金色,浑身仿佛有火焰包围着的羽毛便在他手中悬空漂浮了起来。 “这是凰的羽毛,当年飞过不周山时散落的。我们可以根据它的味道去寻找凰的所在。” “不过,在那之前,你们俩还是先去解决一下雷公寨的安全问题吧。”离烬顿了顿,示意薄荷与洛紫陌看向雷公寨外重重叠叠的官兵。 一大滴冷汗从薄荷脑门落下,该不会这些人又是来抓洛紫陌的吧…… “为防止凰的逃脱,我与六音去追捕凰将它带回苗疆,七日后便是凤凰城大门再度打开之时,在那时我们一定会回来。在这之前,你们一定要保护好雷公寨的一切,不要让鲜血玷污了凤凰城的大门……” 第六十四章 几度月色落,飞花无事千里走过 苗疆对不了解它的人来说可能是神秘而危险的,但对于这几日一直在苗疆各村落奔走辗转打听蛊毒消息的薄荷与洛紫陌来说,苗疆确是豪爽而大方的,特别是苗疆的百姓,朴实勤劳,对人很是热心,不管你有钱没钱,走到一个村落,总是有笑脸盈盈的人们邀请你们去他家做客,还会做很多很多好吃的来招待他们,这是他们在中原从未体验到的。所以当离烬一说有官兵包围雷公寨之时,薄荷的脸色唰的一下便白了下来。 因为六音与离烬要跟着羽毛去寻找凰的下落,所以拯救雷公寨的责任便义不容辞的交到了薄荷与洛紫陌身上。 但凤凰城的开启就在七日之后,这七日他们不仅要保护好雷公寨的所有人,而且还不能伤害那些凶神恶煞的官兵,这点才是最让人头疼的事。 眼下那些官兵已有不少人在举着木头开始轰雷公寨的大门,而雷公寨里面的苗族百姓也纷纷拿着兵器举着火把在村长的带领下从屋内走了出来,与官兵们互相对持。 “请问官老爷,这么晚了到本村来有何贵干?”村长举着火把,向官兵中穿着藏青色蟒袍的络腮胡子大汉弯了弯腰,表情不卑不亢。 络腮胡子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冷哼道:“官老爷一群人刚从四川过来,你等蛮夷赶快去准备好酒好肉漂亮女人,等把爷几个侍候舒服了,爷自然便会放你们这破村子一马。” “丫的,他当这雷公寨是妓院啊,还好酒好肉漂亮女人,就他这副德行走在街上也不怕吓坏了小孩子,真让人恶心。”薄荷鄙夷道,小声对身边的洛紫陌说道。 现在敌强我弱又不能伤及无辜,所以他们便在雷公寨旁边的大树上隐蔽了身形,准备在关键时刻蹦出去灭了这群狗官。 洛紫陌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并未多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 苗族人虽然不多,部落分散得距离也比较远,但是苗族的百姓不管男女老幼都端的是团结,踩得是顶天立地,所以络腮胡子的话一落音,后秒不少年轻小伙子们便忍不住想冲上前去好好和那群狗官打一场了。 虽然村长本人也很想冲上去给那络腮胡子几巴掌,但好歹他这把年纪也见过些世面,知道此时硬拼绝对不能占到什么便宜,便蹙了蹙眉道:“这位官爷,我们这只是小村庄,但好酒好肉也还算拿得出,但漂亮女人请恕我不能照办。[..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此话刚一落音,络腮胡子身边的一个灰衣士兵便一脸狗腿的用力踹了村长一脚,讥讽道:“谁不知道你们苗家女人最风骚,上起来最有味道,没有女人你不会叫你老婆洗干净出来陪爷吗?” 后面的士兵轰然大笑,而村民们见村长受伤便打算冲过去了,此时一听那群畜生这么不要脸的话,更是羞愤,想也未想便直接拿着锄头棒子等东西往那灰衣士兵的脑袋上招呼。。 见自己人受伤,络腮胡子打了个手势身后的士兵便一起蜂拥而上。 一方面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士兵,一方面是勤劳朴实的百姓,结果可想而知。 仅眨眼的功夫便有不少人受伤,薄荷真恨不得马上将洛紫陌从这树上扔下去:“小鬼别看了,快去帮忙,否则就来不及了。” 洛紫陌点了点头,紫影一晃,人便从树上跃了下去。 紫色的衣带在空中徐徐飘散,就像一只临空展翅的蝶,优雅,秀丽。 远处青山朦胧,近处灯火阑珊,洛紫陌指尖翻转在树梢拂过,一片片树叶便如*般从士兵中间穿插而过。 撕…… 树叶割破衣衫,割破血肉的声音。 苗族百姓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那些士兵身上的血喷了一身。 未见其形,便被其伤,这等手法顿时便让刚才狂妄不已的络腮胡子瞬间苍白了脸色。 但他好歹也是从战场上血肉拼搏过的,所以马上便示意受伤的人后退,迅速的与苗族百姓拉开了距离。 风停,树止,落叶归根。 洛紫陌眼神清冷的落在了苗族百姓与那群士兵之间,黑发如云,飘渺绝尘。 “刚才是阁下出的手?”络腮胡子蹙了蹙眉。 洛紫陌神色淡然的垂了垂眼睑,沉默着应了。 一见洛紫陌似乎一点也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高傲模样,刚才被伤得最惨的灰衣士兵立刻便怒了:“你*的是谁,居然敢对我们镇南王无礼,要是你小子现在滚的话,说不定我们王爷还会放你们一马,要不然铁定然你见不着明天的太阳。(..info)” 毕落帝一死,当今天下三分,藩王各自称霸一方,其中实力最强兵马最多的便是这西南一带的镇南王萧何。。 洛紫陌闻言抬头,扫了一眼络腮胡子身上的藏青色蟒袍,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讥讽:“不过是乱臣贼子。” “你……”灰衣人愤愤的瞪了他一眼,拔剑便准备冲过去,但却被络腮胡子打了个手势制止了,只好又愤愤的回到了队伍。 “敢问阁下究竟何人?”被洛紫陌这么挑衅,络腮胡子倒也不怒,反而饶有兴趣的问。 “洛紫陌。” 依旧是淡淡的语调,淡淡的声音,但对面所有人却几乎同一时间皆白了脸色。 血魔,洛紫陌。血魔,洛紫陌…… 他们居然遇到了那个传说中的杀人不眨眼,踩便天下武林豪杰,玩转大内宫廷,一招秒杀了当今圣上的罪魁祸首,血魔,洛紫陌。 不过,扫眼地面,只用树叶便断人胳膊腿,且还不弄伤苗人的,大概也只有他才能做到吧。 听到了这一答案,络腮胡子先是惊讶,随后便又归为平静,道:“本王记得与阁下井水不犯河水,如若没事,便请阁下自便,但请勿要插手此事。” 洛紫陌冷笑:“如果我非要管这件事呢?” 络腮胡子亦回给洛紫陌一个微笑:“那别怪本王不客气。” 话音一落,薄荷便感到树身一阵剧烈颤动,接着一不小心,便从树上咕噜咕噜的滚了下来。 群众的眼光唰的一下便直直的向她射来,薄荷拍拍裙子站起身不好意思笑了笑。 夜色氤氲。 蓝衣少女的脸在灯火摇曳下忽明忽暗,盈盈浅笑,倾了人来又倾城。 莲步微移,挪至洛紫陌身边,薄荷翩然回头,身后那群如狼似虎的士兵口水便哗啦啦的落了一地。 络腮胡子半眯着眼,虽说口水并未落下,但那**裸的眼光却让洛紫陌蹙了蹙眉。 不易察觉的将薄荷挡在身后,洛紫陌脸色更阴沉了几分:“动手吧。” 络腮胡子慢悠悠的将视线越过他投到他身后的那抹蓝影身上,道:“慢。” 洛紫陌挑眉:“不敢?” “本王改变主意了。”络腮胡子勾唇一笑:“将你身后的女子交出来,本王便放了你,以及你身后雷公寨的村民。” 如果他不是满脸胡子外加缺德可恶的话,薄荷还真想热泪盈眶的跑过去,拉着他的手说:“兄弟,你真有眼光!” 只可惜还未等薄荷酝酿出这种情绪,洛紫陌便足尖一点,用轻功飞了过去。 络腮胡子见洛紫陌出手,立即骑着马退后,盾兵上前,弓箭手在后,步兵从两翼包抄,骑兵将他团团围住。 他就不信他这里三千兵马就抵不过他洛紫陌一人。 但,很显然, 这位镇南王萧何,在低估了洛紫陌的同时也高估了他自己。 双手在空中用内力卷过一团树叶,十指微颤往外一推,最前一排的步兵,盾牌应声而碎。 头往后仰,乌发紫衣在空中发出轻微的震颤。 腿一勾,脚一踏,刚才应声而碎的盾牌便齐齐飞起,丝毫不差的刺入了前面一排人的咽喉。 络腮胡子眼神微变,出生唤道:“弓箭手,射!步兵出列。” 漫天箭雨呼啸而来,苗族百姓皆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薄荷走至他们安慰道:“没事儿,有他在,这区区三千人还够他热身呢。” 仿佛是听到了薄荷的话一般,洛紫陌回头对她挑了挑眉。双臂在空中徐徐展开,如花开,如蝶颤,左脚微提,右脚迅速在地上滑出一条笔直的线。 就在箭雨即将射入他身的时候,洛紫陌轻啸一声,玉树般直冲向天,双手翻转,矫若游龙。 众人屏住了呼吸不敢移开视线,却只见漫天箭雨仿佛撞到了一团棉花一般,竟在洛紫陌身边一尺之处统统逆流而回。 血花不断地染红着足下的土地,惨叫不断在雷公寨的上空连绵不断的迭起。 洛紫陌越战越勇,转眼工夫三千人的部队便只余下不到一千。 络腮胡子的脸就仿佛变色龙似的,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最后竟变成了乌云密布的灰色。 骑兵一涌而上,很快便将洛紫陌团团包围在其中,锋利的长枪发出骇人的冷光。 “你无路可逃。”络腮胡子咬牙切齿的道。 “你认为这样便能困住我?”洛紫陌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张的是骄傲,狂的是本钱。 紫衣少年在骑兵的包围中脸色如常,甚至连眼都懒得抬一下,硬生生的将那数千战士的气焰压了下来。 左手落下,镇南王怒道:“给我上。” 数千长枪其刺而来,洛紫陌单手握住一把银枪,轻轻往左边一带,鲜血继续喷涌,连人带马连哀号都来不及一声便匆忙死去。 他手中握着的是枪头,但用来杀人的确是连一个苹果都捅不烂的枪柄。 他就这样在战场中随意的走着,自然而然的走着,表情淡漠,眼神微凉,仿佛散步在云端。 轻柔的,惬意的。 往哪儿一站,哪儿便会血流成河。 那种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于是,他们开始逃窜,开始恐惧,最后演变成绝望。 眼见洛紫陌离自己越来越近,络腮胡子竟是什么也不管的直接便策马而逃。 余下的人见老大一跑,那一点微小的战意也生生熄灭,竟也是不过一切的跟着逃。 洛紫陌冷冷的看着他们逃窜的背影,剑眉一挑,手中的银枪脱手而出,直接没入在马上飞奔而逃的络腮胡子肩膀。 苗族百姓惊呆了,此时竟没一人发出声音。 薄荷也惊呆了,从未想过力量被封印了的洛紫陌居然还会如此的强。 足下的土地已被成堆的尸体染成了暗黑色,浓重的血腥味让人昏昏欲吐。 洛紫陌背对着他们,身子轻晃了几下,往地面轰然倒去…… “洛紫陌!” 第六十五章 玉白纷纷飘香,叹一声,人比花妖 自从昨夜替雷公寨解了灭寨之危后,每个人看见他们都笑得跟朵花似的。昨日洛紫陌那一战,几乎被传得神乎其神,有人说他把灵魂卖了给妖怪所以才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也有人说是西南军太弱,所以才会让洛紫陌捡了便宜,更有人说那些逃回去的人除了西南王其余一路被吓到疯癫,但至于事实的真相便没有人能说清楚了。 但当时洛紫陌打完之后的那一昏迷可是彻彻底底的将薄荷吓了一大跳。 谁知走过去颤抖的将他扳过身来一看,这家伙居然累到睡着了。 虚惊一场。 众人见恩人无事,便开开心心的将两人送到了村中最好的住所——村长家的小竹楼。 不过,这小鬼睡着的样子还真是可爱呢。 薄荷双手撑在腮边,闲来无事便借着月光打量洛紫陌的睡颜。 黑发如瀑静静的散落在雪白的枕边,肤色若瓷,唇色淡如云烟,长长的睫毛随着浅浅的呼吸轻微颤抖着,单纯而无害,隐隐约约的仿佛还能看见皮肤下静静流淌的青色血管。 相对于几月以前,这小鬼的脸又长开了些,眉目间弥漫着高傲。 她记得初见他的时候,他才刚比她高上半个脑袋,而此时她的身高居然才只到他的耳垂。 果然,吃肉的和吃素的长得就不一样啊。 浅浅的叹了口气,薄荷掐了掐他的脸,竟趴在床边模模糊糊的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首先便看见一双漆黑如墨的清冷眸子,接着便看见自己手脚呈八脚章鱼状死死的挂在洛紫陌身上。 惭愧,惭愧,她这摸一摸的怎么就摸到人家身上去了呢。 “抱够了没?”洛紫陌淡淡道:“抱够了就放开,你不累,我累。” 薄荷俏脸一红,手脚便从洛紫陌身上放了下来。。 谁知这一放,便咕噜咕噜的从床上滚到地上。 “臭小鬼,你故意的是不是?”脑门上顶个大包,薄荷满脸怨念的从地上爬起来,咬牙启齿的道。 洛紫陌挑眉,侧着头看她,并未答话,黑发松散的垂于手腕处。 或许是由于刚睡醒的缘故,衣衫还略显凌乱,领口处露出了大片玉石般的肌肤,一张脸愈发的唇红齿白。 薄荷咽了咽口水,转身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这时正好村长家的小女儿双儿用竹篮提着清香扑鼻的早餐走了进来,一双眸子温柔似水的看着洛紫陌道:“洛哥哥,薄荷姐姐,昨日累了一夜,想必早已饿了吧。” 昨日累了一夜? 虽说这很明显是指昨日洛紫陌替他们赶走西南军一事,但薄荷琢磨着,这句话怎么听怎么暧昧。 洛紫陌淡淡的扫了薄荷一眼,点了点头,径直走过去用了一些小米粥。 用完早餐后,双儿本来还准备继续留在这儿,但见洛紫陌脸上仍有疲倦之色,便只好说了一句:“洛哥哥好好休息,双儿午时再来。” 洛紫陌头也不抬的嗯了一声,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倒是双儿一边踩着小米碎步走,一边三步一回头,依依不舍的娇羞模样让薄荷落了不少鸡皮疙瘩。 待双儿一走,薄荷便欷歔一声,无比痛心的道:“人家美女都表示到这份上来了,你这木头为啥就不能有点反应呢?” 洛紫陌轻晃了一下茶杯,并未答话。 见洛紫陌没什么反应,薄荷想了想,又叹了口气道:“阿离他们走之前千叮万嘱凤凰城的大门七日后打开,叫我们不能杀生……可眼下……那镇南王萧何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洛紫陌瞥了她一眼,轻哼道:“我不杀人,人便杀我。(..info)。反正现在人也杀了,我管他来多少,一并处理了便是。” “那你不想解了你身上的蛊毒?”薄荷蹙了蹙眉。 洛紫陌顿了顿,眼中的光芒一闪而逝:“那种东西不管也罢。” 薄荷哼道:“真不想管的话,那你大可以一开始就不要到苗疆来啊。” “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洛紫陌垂了垂眼睑,淡淡道。 “洛紫陌!”薄荷怒了:“不要忘了,我们是同伴,同伴,你不要那么任性好不好?” 洛紫陌扑哧一声,笑了,笑得无比讽刺:“那种情况下,你要我怎么办?看着这些苗族人被杀?那样凤凰城的大门也一样不会打开,与其这样还不如杀了那群狗官兵来的清净。” 压抑,无比的压抑。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死盯着对方。 好半晌,薄荷才斜睨了他一眼,冲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臭小鬼,我就说嘛,你这脑子总算开窍了,懂得保护人了。算了,凤凰城什么的暂时先不要管它,我们首先要考虑的是怎样解决接踵而来的西南大军。” 洛紫陌嘴角抽了抽,似乎还没从薄荷无比迅速的翻脸速度中醒悟过来,但嘴中却缓缓的吐出了一个字:“杀。” 薄荷眼神微转,慢悠悠的道:“你以一人之力能抵挡西南三十万大军?” 洛紫陌想了想,摇了摇头:“顶多十万。” 靠,十万。 薄荷被自己的口水噎了一下,拍了拍胸口,又道:“那你有没有办法在一天之内将雷公寨所有男女老少都变得和你一样厉害?” 洛紫陌扔了她一个‘我看你是你疯了’的眼神,然后又摇了摇头。 薄荷继续笑*:“那不就对了。当你一个人对付那十万大军的时候,你能保证那余下的二十万大军乖乖站在那儿不来找我们的麻烦?” 洛紫陌再次用力摇了摇头:“除非那群人都是猪脑袋。” “就算是猪也知道听主人的命令往前冲吧。”薄荷白了他一眼。 洛紫陌蹙了蹙眉:“那我们应当如何?叫雷公寨的人收拾包袱逃跑?” “这全寨只有一匹跑不动的老马,以及两头断了腿的驴子,你认为我们靠两条腿走,他们靠四条腿跑,还有逃走的希望?”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洛紫陌两手一摊,破罐子破摔了。 “跟我来。”薄荷示意洛紫陌跟着她往外走,“你先陪我去一个地方,我再告诉你怎么办。” 半个时辰后,雷公寨外的一个不知名的小山坡。 洛紫陌看着这漫山遍野的白色花朵疑惑道:“你该不会是想要用这些花对付那几十万大军吧?” 薄荷赞许的看了他一眼道:“真聪明,这么快就猜到了我的打算。” “……” 见洛紫陌脸上仍有迷茫之色,薄荷想了想,还是决定给他解释一下:“这些花名叫玉白,可以吸引魔界的毒蜂。” “这么说你打算将这种花用到战场上?”洛紫陌若有所思到,低头去采了一朵白色的玉白花。 仿佛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食指指尖在触碰花的瞬间。 一滴红色的鲜血,啪嗒一声,顺着洛紫陌的指尖落到了纯白的花朵上。 薄荷倒吸了一口冷气,急忙跑过去,将洛紫陌的食指放到口中*。 “那种……花,有毒……在苗疆被誉为‘恶魔之眼’的邪花,一般都不会有人碰它,所以……它才会开得那么茂盛……臭小鬼,你……居然敢在没有我的允许下乱碰……小心我……” 薄荷一边俯*替他吸出手指的毒,一边絮絮叨叨的说。 幽蓝的长发如海藻般将她包裹在其中。 白色花海在她身后连绵不绝的涌动,蓝色与白色交织出异常深浅不一的波浪。 洛紫陌愣愣的看着她,一时竟忘记了反应。 终于将他指尖的所有毒素吸出了体内,薄荷擦了擦唇边的血迹,轻声道:“怎么了?难道是已经中毒了?” 洛紫陌墨色的瞳孔愈发幽暗,在薄荷抬头的瞬间猛地托住她的后颈,直接吻了上去。 唇与唇的纠缠,舌与舌的嬉戏。 人比花娇,人比花妖。 他紫色的发带随风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掀起朦胧的暧昧。 从浅尝即止,到深入纠缠。 意识到如果再不阻止,便很有可能发生上次的桃色事件后。 薄荷眼一闭,对着洛紫陌的*用力咬下。 “亲够了没?亲够了就赶快给姑娘我办正事。”不客气的扔了个大白眼给他,薄荷退后几步单手插腰,另一只手指着那些层层起伏的玉白花道:“麻烦你用上次卷起树叶那招,卷一堆白色花瓣放到那边的竹篮里去,不过记住千万不要用手碰到那些花,否则一不小心挂了,可别怪我不给你收尸。” 洛紫陌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接着哼了一声,便起身跃到白色花海上空。 白花飞扬,紫衣若颤。 仅片刻功夫,一大团白色花瓣便丝毫不差的落入了竹篮。 左手跨过篮子,右手理了理裙摆,薄荷袭袭袅袅的站在花海中准备往回走,不料却正好碰到迎面而来神色慌张的双儿。 “不好了,薄荷姐姐,洛哥哥,那群西南军的狗贼又来了!” 第六十六章 浅笑,抬头,剑指狂沙,百步落霞 这西南军的时间还掐得真好,她刚刚叫洛紫陌收集好玉白花瓣,这会儿便已经兵临雷公寨下。碍于时间问题,薄荷便直接让洛紫陌背着她用轻功在树林间穿梭。 远远的便听到锣鼓声以及马蹄撞击地面的声音,薄荷屏住呼吸仔细听辨了一下,初步估计人数大概在三万左右。 看来有了上次的教训,萧何还算开了窍,知道先派先锋军来探探实力。 雷公寨的人此时也手握兵器雷打不动的立于寨外,挺直的脊背就像是一棵棵永远守护在那里的白杨树。 他们或许不够强大,但他们却为了自己的家园而倾尽全力的一战。 哪怕飞蛾扑火,哪怕螳臂挡车。 还好战争还未开始。 这次带兵而来的仍是镇南王萧何本人,不过此次他并未和上次一样亲自上阵,而是骑着白马在重重军队保卫的后方。 擒贼先擒王这招看来是用不上了。 薄荷莞尔一笑,从洛紫陌背上落下。 一紫,一蓝。 一男,一女。 很随意的站在千军万马之前。 盈盈浅笑。蔑视苍生。 很多年以后,当这些从尸堆里爬出来的人向别人回忆那一战,他们都只会哆嗦着,用两个字来形容,噩梦。 但如果有人问他们,恨不恨那两人的时候,他们却都无比坚决的摇了摇头。。 那样的人啊,又岂是他们这般凡夫俗子所能触碰的呢。 萧何的目光在薄荷出现的那一瞬间便没有再离开过。 为了这小美人,他可是忍着肩膀上的剧痛带兵而来,这次他绝不会失手。 唇角扬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萧何用内力将声音传于三军之外:“小美人,如果你自己过来的话,我还可以考虑放过你们。” 薄荷眼波微转,妩媚的横了他一眼,娇笑道:“王爷,总说这一句难道你不累么?况且小女子对飞上枝头变凤凰这档子事一点也不敢兴趣,我看王爷还是回去好了。” 声音酥而不妖,清丽如西山之泉,婀娜晃荡,水声潺潺。 每一字每一句,都变换着无数风情。 哗啦啦,又是口水落地的声音。 眼角余光扫过薄荷笑靥如花的脸,洛紫陌冷哼道:“别玩太过分,小心走火。” 薄荷弯了弯眸子,笑得样子偷了腥的狐狸:“没关系,难得有人欣赏姑娘我无与伦比的美貌,他要强抢,我这民女怎么着也得好好配合配合吧。” 这边话还未说完,那边便已经随着萧何的手势摆好了阵形――鱼鳞。 鱼鳞是把军团分成五到六段,,一层压一层的阵性。主将的位置是位于中后方。这种阵型跟鹤翼都是文官阵型,也就是主将不用再前面亲自带头攻击,而是躲在后面。这类阵形速度比锥形较慢,但是却容易突击,也较于保护主将。 但是,这种阵形却有一种致命的缺陷,那便是防守很弱,被人从背部一冲,便立即全军溃散。 也不知这个萧何究竟有没有长脑子,居然摆出这种天界早在几万年前便已经淘汰的阵。。 杏眼一扫,薄荷立即便将鱼鳞最薄弱的背部找了出来,悄声对身旁的洛紫陌道:“待会儿你用轻功飞于半空便能看清楚这种鱼鳞阵,你先从左边东南方向将人往西南方的弓箭手那边弄去,待他们阵形一乱我便用玉白花引出魔界毒蜂。” 战鼓一响,最前边的步兵便提着长枪向他们冲来。 洛紫陌点了点头,足尖一点便直跃到空中。 箭雨立即铺天盖地的袭来,洛紫陌冷哼一声,双手交叉翻转用内力将箭矢暂稳,接着右足一蹬,那团冷箭便如垃圾一般被重新踹回了队伍之中。 惨叫在风中一波接一波的响起,洛紫陌冷冷的俯视着地上密密麻麻的西南军,嘴角又习惯性的扬起一抹嘲弄。 薄荷说得没错,这种鱼鳞阵从表面看去确实无懈可击,但是从高处俯视,一眼便能找出其最薄弱的位置。 眸光一闪,洛紫陌在前面骑兵的头上恍若无人的踏过,直接冲进了左边东南方向鱼鳞最薄弱的背部。 萧何脸色一变,知道对方已经发现了自己阵中最致命的要害,立即挥动蓝旗转变队形。 左翼骑兵上前,右边步兵退后,弓箭手向前,右翼展开。鱼鳞阵便直接转为了鹤翼阵。 只可惜,西南方因为有洛紫陌在,所以变换方位的时候也慢上了其它地方一大截。所以刚成型的鹤翼只被他胡乱一搅,便不破自散。 萧何见换阵不行,连忙急中生智的又甩下一连串的吩咐:“骑兵出击,弓箭手断后,长枪兵包围洛紫陌。” 话音一落,骑兵便直接往薄荷他们的方向冲过去。 “村长,你快带大家进村回家,将门窗关好,千万不要出来。”薄荷转头吩咐道,见村民都摇头不肯走硬要留下帮忙,便咬牙临空画了个圈,幻化了一枝隐身兰丢到村长的手上:“要帮忙可以,那你们就围成圈状紧挨着村长站,待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出离开村长三步之内。” 村民们这才急忙往村长身边站,生怕耽误了薄荷他们的大事。 骑兵这是已近在眼前,薄荷左手迅速的捏了个诀踩着一朵祥云缓缓飞到了半空。 不顾众人惊讶的目光,薄荷从篮子里面抓了一把玉白花纷纷扬扬的洒下。 与此同时,她左手在右手手腕上飞快的划了一道口子,红色的血便混合着白色的花在空中四散。 很快,天空之中便有翅膀震动的声音传来。 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响。 黑压压的一大片,远远的从天边传来。 很快,底下人的惊讶便转为了恐惧。 那些黑压压的物体不是乌云,竟是一大群拳头般大小的黑色蜜蜂。 花瓣还在洒,血也还在流。 薄荷的那朵祥云,飘到哪儿,哪儿便会出现如影随形的蜜蜂。 她在上,洛紫陌在下。 死亡的恐惧在所有人心中笼罩。 有些甚至还未来得及发出一声痛苦的*,便被蜜蜂们毫不留情的夺去了生命。 但蛰了人的蜜蜂很快便会死去,然后更多的蜜蜂便会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 玉白的花,神灵的血,很轻易便会让这些魔界蜜蜂疯狂。 天,仍是灰色的,黯淡的。 萧何早已在不知不觉中骑马狂逃。 而洛紫陌也在解决了最后一个西南军后,抬头望天。 三万大军,两万尽灭,仅余千余人逃走。 薄荷看着自己手上的鲜血,又看了看地下满目斑斓的人尸与虫尸,口中慢慢溢出蓝色的血。 雷,自九天之上劈下。 风,自九天之上怒吼。 身为神仙,不能干预人间生死,不能插手命运轮回。 如今,她竟然犯了天庭戒律里面最不可饶恕的杀生。 天劫, 怕是要如期而至了。 巨大的闪电不断从天上落下,竟与在叶城之中的情形一模一样。 本想着这次终于到了可以飞的时候,可以好好去看看苗疆的大好山河。 如今,恐怕不行了吧。 祥云自身下飘散,薄荷回头看了一眼平安无事眼含担忧的苗族百姓,嘴角露出了一抹浅浅的微笑。 蓝色的闪电,蓝色的发。 轰隆一声,在半空之中相互碰撞。 光亮响彻天空…… 第六十七章 竹笔轻挥,描一笔生死相随 自盘古之神开天辟地以来,六道众生循环不息。。盘古之神死后,为保六道恒定,于是布下天劫。天地间,无恒长,无恒强,无恒斗,无恒宁,无恒存。六道众生若有逾越者,必将衰竭泯灭,神佛人鬼妖皆不可逃脱。九天之雷直劈到薄荷身上,血肉与灵魂疯狂的撕扯。 耳边一片轰鸣,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瞬间离她而去。 眼前除了光,还是光。 白色的,蓝色的,怒吼着,翻腾着。 身体就像一个被扯了线的木偶,只要谁轻轻一碰便会一节一节的散落。 这只是第一道天雷。 九九八十一道,她只挨了一道。 天劫最大的特点便是你在承受的时候不管身体有多痛,神智都还是会清醒。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蓝光一闪,耳朵暂时恢复了少许的听力,紧接着便是第二道接踵而来的雷。 “薄荷!” 洛紫陌的声音从怒吼的雷声中清晰的传来。 紫色的衣带随着雷的滚动,烈烈作响。 闪电映着他苍白的脸,墨色的瞳,浓郁而悲伤。 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恐惧而绝望的时刻。 自己看着她,在漫天落雷中漂浮,颤抖。 一下又一下,一道又一道。 无能为力。 红色的血不断顺着指尖滴落在他足下的土地,与那些死去的人的血混合在一起。 愤怒在他心中不断交织盘旋,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灵魂最深处一点一点挣扎着苏醒。 雷公寨所有的人都张大了嘴,无声的落泪,不断在心中默默的祈祷雷的停止。 在第七道雷落下的时候,金色的光芒突然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大地。 洛紫陌竟化为一条金色的龙,直飞向薄荷身边。 金色的光隔绝了雷的继续。 愤怒,竟让他提前动用了龙神的力量。 他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模样,他只记得他终于可以来到她身边了。 他看着她憔悴万分的脸,似乎想伸出手去抱抱她。 但他低头却看见自己紧贴在一起如树枝般干枯的爪。 金色的须在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在她脸上轻拂而过。 她一动也不敢动,幽蓝的瞳孔映着一条浑身闪耀着金色的龙。 高贵,圣洁,神圣不可侵犯。 但却不是他熟悉的脸。 九天之雷,在短暂的停止之后更加迅速无情的落下。 他摇了摇尾巴,将她全身上下小心的圈在怀里。。 不能让她受到一点伤害,不能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在雷电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满脑子里都充斥着这一句话。 金色的光随着雷的落下,一点一点在空中飘散。 仿佛随风飞舞的血花。 那样明亮,那样温暖。 眼泪从眼中簌簌而落,她一动不动的在他怀中无声落泪。 他在颤抖,他在疼痛,但是他却固执的守在她身边,保护她。 一如在先前的叶城。 那些落下的光,是他身上的鳞片,是关乎他生命之源的重要东西。 而如今,漫天,飘散。 八十一道天雷,说长不长,说久不久。 一夜工夫,路过成哀。 在最后一缕蓝光随着太阳消逝之后。 洛紫陌巨大的龙*身在空中剧烈的颤抖了一下,一蓝一紫两道人影便从空中笔直落下。 拖着浑身的鲜血一点一点的往洛紫陌的身边爬过去。 在拉住他手的瞬间,薄荷仿佛松了一口气般,竟是再也不管不顾的陷入了昏迷。 浑浑噩噩的,四周都是朦胧一片的黑色。 看不见未来,也看不见过去。 身子轻飘飘的悬浮在黑色的半空,空荡荡的,没有一点踩在实地上的感觉。 耳边隐隐约约好像有人在说话的声音,她使劲长大了耳朵想要去听,但那声音却每次都在最关键的时候重归沉寂。 就这样不断地飘不断地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隐隐约约的黄色亮光。 薄荷心里一喜便急急忙忙的向这那团微弱的光芒跑了过去。 红色的花在无风自动,在静静流淌的河岸妖娆盛开。 各种形形色色的人都在河的两岸飘荡,脸上的表情各有不一,有哀伤的,有绝望的,有麻木的,也有不敢置信的,但无论是怎样的表情他们最后都会聚集在一座桥边。 而每个人在经过那座桥的时候,桥头的老婆婆便会慈祥的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让那人饮下,接着那人的表情便会变得重归平静,然后匆忙的走到桥的另一端。 “这是黄泉?”薄荷蹙了蹙眉,随便抓住一个飘过自己身边的人问道。 那人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指着正在给人端汤的老婆婆道:“你没看见那边写着奈何桥吗?如果没事就不要挡路,别耽误了后面的人投胎。” 薄荷看了看身后望不到头的大队,在群鬼愤怒的目光中无奈的让开了道。 红色的花海依旧在身后连绵不断的欺负,像极了女子妩媚的笑靥。 传说彼岸花是被诅咒的情人,生生世世花叶永不相见。 薄荷站在花丛中轻轻的*着这些花,视线渐渐被靠近奈何桥边的一颗光滑可见但上面却刻满了无数名字的黑色石头吸引了过去。。 嘴角渐渐裂开一抹淡淡的微笑,薄荷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便冲到了那块石头身边。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块石头应该便是传说中的三生石了。 玉帝与王母,梁山伯与祝英台,七仙女与牛郎,三圣母与刘彦昌,白蛇与许仙…… 这块石头上几乎有她所有熟悉的人,熟悉的名字。 但这些成双成对的名字下面,几乎都写满了他们的过去或者未来。 然后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在所有名字的最中间。 孤零零的,没有谁与她并在一起。 她名字的上面写着神无,左边写着玄色,右边写着洛紫陌,下边写着六音,还有离烬以及一些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名字。 因为没有任何的文字解释,所以她看了半天也没有看懂,最后索性便丢了这档子事,直接无视掉身后无数白眼,笑眯眯的对孟婆伸出了道:“婆婆,不如也给我碗汤吧,我也好快点去挑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投胎。” 孟婆也笑眯眯的看着她,然后笑眯眯的吐出了一句让薄荷吐血的话:“上一回我不是给过你一碗吗?难道你又为那只九尾自杀了吗?” 这句话不亚于那几道天雷,瞬间便把薄荷劈愣在了当场。 回想起自己那点屈指可数的风花雪月,她实在想不出何来的九尾,何来的自杀。 张了张嘴正准备向孟婆问个清楚,却不料被站在旁边的黑无常用棒子一挥,她便轻飘飘的飞了回去。 “不行啊,孟婆,你还欠我的一碗汤……” 睁开了沉重的眼皮,薄荷脑袋一疼,便彻底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身上除了五官,全身上下基本上都被人用白色纱布裹成了一个粽子的形状, 薄荷尝试着动一下手指,却发现自己连稍重的呼吸都会引发身上的剧痛。 视线逐渐移向敞开的大门边,正好看见端着一个青花瓷碗,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洛紫陌。 “小鬼。” 她对他笑了笑,他手中的青花瓷碗瞬间滑落,白色的汤水洒了一地。 “是蘑菇汤吧?真是可惜了……”薄荷舔了舔*,一脸的惋惜。 洛紫陌扫了她一眼,然后转身便从门口迅速消失。 薄荷无奈的看着他的背影,开始回忆起他先前化龙的样子,不顾一切保护她的样子,开始回忆三生石上他们两名字在石头上挨得很近的样子。 不过她还没回忆完,洛紫陌便又端着另外一个青花瓷碗走了进来。 “自己喝。”洛紫陌斜睨着她,淡淡的开口。 “这就是你照顾病人的态度?”薄荷白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看看自己满身的纱布:“如果我能喝自己喝的话,也就不用躺在这儿了。” 洛紫陌垂了垂眼睑没有说话,然后便直接将薄荷托腰圈在了怀中,用颜色很浅的楠木勺子盛了蘑菇汤,一点一点的往她口中喂。 汤的温度不冷不热,入口之后有股很浓郁的香味,但咽下之后却又感觉*蕴绕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甜味,不得不说,这碗汤还真是除了离烬做的菜以外吃到的最好吃的东西。 一碗汤见底,薄荷满足的叹了口气,顺着洛紫陌的胳膊躺下了之后,她饶有兴趣的问:“这是谁做的,味道挺不错的。” 洛紫陌放碗的手顿了顿,然后面无表情道:“不知道。” “切。”薄荷轻哼:“不告诉我就算了,反正这么好喝的汤也绝对不是你做的。”想了想,她又道:“不过麻烦你替我问一问煮汤的那个人,就说我对他的汤一见钟情了,麻烦他晚上再替我熬一碗过来,不知道可不可以。” 洛紫陌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吩咐了她一句:“不想死就好好躺在床上休息。”后,便脚不沾地的离开了房间。 见他着冷若冰霜的态度,薄荷本来就不对今天晚上的鸡汤抱任何希望了,谁知道到了夜幕低垂的时候,洛紫陌竟然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了,且手中还端着那碗让薄荷垂涎三尺的蘑菇汤,这让薄荷不止一次在喝汤的时候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在这汤里放点砒霜啊,鹤顶红什么的。 不过后来一想,自己现在这副状况他动一动手指便会光荣的挂掉根本就用不着下毒那种高级暗算之后,便宽了心。整天乐滋滋的喝完便睡,睡完便喝。 大概就这么喝了几日吧,薄荷又一次在黄昏时分准时醒来盼着洛紫陌的汤时,却左等右等不见了人影。 是忘记了?还是压根自己跑去藏着喝了?薄荷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死盯着门口位置。 当肚子第三次垂死挣扎的时候,洛紫陌终于顶着一身的月色进了门。 本打算装睡或者干脆不理他的,但自己的嘴却很不争气的出卖了自己,张口便将洛紫陌送到边上的汤咽了下去。 一碗汤很快又见了底,薄荷刚准备躺下,眼角余光却突然扫到了洛紫陌手上深浅不一的斑驳伤口。 “你手怎么了?”她问。 “不关你的事。”伸手将衣袖扯下了些,洛紫陌眼也不抬的淡淡道。 “是西南军那群人干的?”她挑了挑眉。 “……我没事。”察觉到薄荷话里掩饰不住的担心,洛紫陌放软了一些语气:“他们还伤不了我。” 薄荷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但见他一脸淡然并未有其他什么症状之后,便然后阖上了眼,继续去和周公讨论天上落元宝用什么东西接得最多的问题。 一觉睡到了大天亮,第二日一大早醒来,便看见两只眼圈红红的,哭得比死了爹妈还要凄凉的双儿对着她说:“姐姐,不要再喝那汤了……” 那小脸悲伤得,那表情哀恸得,当场便把薄荷惊了一下:“难道那汤里果真有毒?” 双儿含着眼泪,用力摇了摇头。 “那……那汤里有尸体?有蟑螂?有老鼠?有飞蛾?” 双儿再次用力摇了摇头,道:“薄荷姐姐,你知道吗?洛哥哥对你真的很好。” 薄荷又挑了挑眉:“比如?” “你还记得那碗汤吗?” “嗯。” “你昏迷之后,洛哥哥没过多久便醒了过来,那时他的伤势比你严重很多,但他却浑然不管拖着浑身是伤的身子整日整夜的守着你。大巫师说你的魂不在这儿,可能在这附近飘荡,所以你才一直昏迷。于是洛哥哥便唤着你的名字踏遍了这雷公寨附近的每一寸土地,一直到喉咙都嘶哑出了血,他都不肯停。最后大巫师实在看不下去了,便让人告诉他说,只需等待,你便一定会醒。” “然后洛哥哥便听话的继续等,又开始不分昼夜的守在你身边,不吃也不喝,只是一直看着你,眼神倔强得让人心疼。之后因为西南军又来搅局,洛哥哥才勉强吃了点东西出去收拾他们。回来之后阿爹告诉他,要是你醒了之后饿了怎么办,渴了怎么办,如果连他都倒下了,谁还来照顾你。洛哥哥听后一直沉默了许久,好半晌阿爹才听他说,她似乎挺喜欢蘑菇的。在雷公寨这个地方,别的奇珍异草多,只是惟独缺少洛哥哥所说的蘑菇。但没想到洛哥哥之后还真找到了蘑菇,在十里外的悬崖上。” “因为我们一直没有机会吃过,所以当时并不知道洛哥哥带回来的那群花花绿绿的蘑菇有毒,直到他自己先试吃了然后中毒了放血了之后他们才知道那些蘑菇吃不得。但因为洛哥哥第一天带回来的蘑菇都是黄色的,所以我们也并不知道其他颜色的蘑菇有没有毒,于是洛哥哥便每种蘑菇都试上了几回,其中最严重的几次他放出的血基本上都成了夜一般的黑色,但他却一直坚持着没有放弃,说是一定要找到可以吃的蘑菇。” “就这样一种一种的试,一口一口的尝,最后吃到白色蘑菇的时候大家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蘑菇是找好了,但是洛哥哥又担心别人做的蘑菇汤不够鲜,于是便自己尝试着去做,不懂便会一遍又一遍的问我,盐是不是这么加的?会不会太多?会不会太少?起初因为经验不够,洛哥哥熬坏了很多次,但后来汤的味道竟然也越来越好。洛哥哥说,因为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醒,所以每日三餐时间不管你有没有醒,他都会替你熬上一锅新鲜的蘑菇汤。” 说到这里的时候,双儿的眼泪已经沾湿了衣襟的大片领口,但她却恍然不知的继续说:“前几日当知道姐姐你醒来之后,我们都高兴得不知道怎么是好,但是又怕你看到我们之后会想起那些死去的西南军,所以便一直犹豫着没来看你。但昨日悬崖边上的蘑菇已经都被采得差不多了,只有悬崖中间的峭壁上还有一些白色蘑菇。” “但是姐姐你知道吗?你知道那里的峭壁有多危险吗?”双儿泪眼迷离的对薄荷比划到:“我们曾经为了知道那悬崖有多高曾经扔过一些死去的动物残骸下去,但当我们走到悬崖底下的时候,那些动物往往都已经四分五裂。昨日洛哥哥回来得很晚,嘴角和身上都隐隐渗出了血,但他拿着蘑菇样子却笑得很开心,他说,总不能让你饿着。” “但是薄荷姐姐,你知道吗,洛哥哥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双儿说,薄荷姐姐你知道吗,洛哥哥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脑袋里像突然被塞进了大堆的棉花,互相搅在一起。 她想起了他手上的伤,想起了他看见她醒来之后打碎的那个青花瓷碗,想起了自己对他说那汤好喝时他眼底略过的欣喜。 他为什么会对她好? 她曾经无数次的问过自己,但猜了那么多的答案,却没想过一个是如今这样的。 但细细想来,以洛紫陌那种高傲的性子居然能这样细腻的去照顾一个女人,除了喜欢,她也实在想不出什么更好的理由。 眼角余光轻扫过熟悉的大门,正好瞧见往进来之后又往外走的洛紫陌,想必她们刚才的对话他应该都听到了。 这死孩子,居然什么也不说便想开溜?! 薄荷心里一急,立刻脱口而出道: “洛紫陌,你给我站住!” 第六十八章 谢谢你,陪我放完了这辈子最想放的风筝 回头淡淡的扫了一眼薄荷,洛紫陌墨色的眼眸里一片清冷,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有事?” 他淡淡的开口,那语气,那表情,怎么也让薄荷联想不到双儿口中那份温柔。 眨眼,再眨眼。 薄荷无辜的看了看双儿又看了看他,然后沉吟道:“这个,听双儿说,你喜欢我?” (矜持,含蓄,低调……作者无语泪奔,丫简直不知道什么叫做看情况决定表情,这个时候该娇羞,娇羞。) 洛紫陌站在门口,一张脸在树影里晦暗不明,被阳光洒下斑驳的痕迹。 华丽的紫衣仿若流云,沿着修长的身形直落在地,压住了白色的锦靴。 黑,紫,白,三种靡丽的颜色为洛紫陌凛冽的气质中更平添了一分清雅。 但论长相来说,薄荷敢肯定,没人可以比得上六音那妖孽,但洛紫陌的内敛,霸气,又会让人不知不觉的依赖信任。 这类男人对女人来说,往往才更加的危险。 薄荷本以为洛紫陌会否认什么的,但谁知他居然冷笑了一下,然后略微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说:“对,双儿说的没错。不过那又怎样?” 脑袋里再次轰隆一声炸开了花。 薄荷愣了一下,然后严肃的点了点头:“小鬼,你眼光很好。” 双儿睁大了眼,一时之间也忘记了抽泣,对薄荷的回答简直不敢相信:“姐姐,难道你要说的就只有这个?” 薄荷闭着眼,懒洋洋的动了动*:“不然呢?” 本来洛紫陌也没指望她什么,但好歹也是第一次对女人表白,但这个女人除了趁机夸奖一下自己以外就没有了别的什么反应,这一点,狠狠的打击到了他做为一个男人最起码的自信。 手指不易察觉的颤抖了几下,洛紫陌死盯着床上眯着眸子猫一般慵懒可恶的女人,冷哼道:“双儿,你先出去一下。。” 杀气,很严重的杀气。 双儿一脸莫名的看着两人,然后用力掐了掐大腿。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表白后的尴尬娇羞? 不过,为什么,她除了杀气之外就再也感觉不到任何与暧昧有关的气息呢?当然,如果面无表情也可以算作害羞的话。 扔给薄荷一个‘明年的今天我一定会为你哀悼’的表情,双儿几乎是逃一般的冲出了这间让人压抑的屋子。 “你难道就没有别的话说?”左手夹着薄荷身后的白色绷带,轻轻一提,两人便面对面,眼对眼的盯了个正着。 “嗯?我要睡觉……”睡眼朦胧的打了个呵欠,薄荷有气无力的道。 “我不是要听你说这个!”洛紫陌咬牙切齿的道,脸上温度急剧下降,一抹很浅的紫光从眼底一闪而过。 是错觉?还是幻觉? 薄荷瞬间瞪大了眼,全然忘了身上的剧痛,直接扑过去将洛紫陌压倒在床,精神抖擞的问:“你是谁?为什么你眼里会有紫色的光?” “你又搞什么鬼?”洛紫陌没好气的说,身上被她碰到的地方如火般滚烫。 熟悉的语调,熟悉的不耐烦,熟悉的欠扁。 他不是他。 他怎么可能会是他。 薄荷涩然一笑,松开了手,有些疲惫的躺回了床。 中血咒者,身魂皆化成血。 那么多的人都亲眼看见的消失,又岂会做假。 如果他是人,他死之后还会*轮回转生。但他,不是……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刚才我……认错了人。.info。” “谁?” “……玄色。” 心里没由来的有些不舒服,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掐了一把。 洛紫陌垂了垂眼睑,然后抬头一字一顿的说:“我不是他。” 薄荷点了点头,轻声道:“我知道。”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 你不是他。 他走了,他不在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洛紫陌没有答话,侧着头开始费力的解她身上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绷带。 “你……你干什么……” 薄荷惊恐的往墙角缩去。 洛紫陌挑了挑眉,和着绷带又将薄荷扯了过来,淡淡道:“带你去一个地方。” 薄荷松开了手,又放宽了心:“去哪?”但说完之后她又想到了自己身上的伤,然后又道:“你不是叫我好好休息么?” 手中的动作顿了顿,洛紫陌头也不抬的道:“回来再休息。” “……” 拆完绷带后,洛紫陌直接将薄荷拎到怀中,几步从屋内跃了出去。 外面温度有些热,一路上洛紫陌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会停下来摘几片大大的树叶替薄荷遮挡头顶炽热的阳光。 越过先前他们来过的玉白花田,洛紫陌最后在一个小山坡上停了下来。 “到了。” 有声音从头顶轻轻的传来,随着微凉的风飘散到风中。 薄荷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慢慢的睁开迷离的眼,扫向四周。 紫色,一望无际的紫色。 所有的光和物,在这里都统统变成了紫色的沉淀。 深紫,浅紫,晏紫,淡紫,葡萄紫…… 所有的紫色,这里几乎都一一存在着。 泉水细细的流淌,从山上一直蔓延过整片紫色的花田,将其分为左右两片。 左边弯弯的有些像月亮,右边圆圆的又有些像太阳。 左边的紫浓郁,奔放,右边的紫清雅,飘逸。 微风轻拂,所有的紫色都晃荡了起来。 由深到浅,又由浅到深,花摇叶动,叶随花飘。 薄荷睁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切,嘴角渐渐露出了一抹清浅的微笑:“好漂亮,你是怎么找到了?” 洛紫陌淡淡一笑:“路过的时候刚好看到的。” “它们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洛紫陌摇了摇头:“我问过雷公寨的人,他们都说不认识,这些紫色的花朵与那些玉白花都是从他们来这里的时候便有了。” 说完,洛紫陌抬手往左边的榕树上捻指一弹,一只漂亮的紫色风筝便从树上打着旋飘落。 那是一只紫色的蝴蝶,纱做的翼,青竹做的身,在阳光下优雅的舒展着腰肢,仿佛随时都会展翅高飞。 “送给我的?”薄荷*着这只漂亮的风筝,一脸期待的问。 “不是。”洛紫陌浅笑,乌发轻晃,似水似雾:“我只是让你帮我拿着它。” 薄荷愤愤的看着手中的风筝,想扔,但又舍不得扔:“既然不是给我的又为什么要我拿着?” “因为我想放啊。”洛紫陌难得神色温柔的说道。 “什么?” 薄荷应了一声,还未反应过来,手中的风筝便脱手而出。 洛紫陌握着风筝线轻盈的跳入了花丛,沿着那条分割出日月的清泉奔跑了起来,眼眸一片清纯。 那是薄荷见过洛紫陌一生最美的样子。 繁花舞动,风筝云游,他的眉眼溢满了紫色温柔。 她靠在这里唯一的绿树下,远远的看着他孩子般的在花丛中奔跑,手中的线,连着天上的风筝。 回去的时候洛紫陌只说了一句。 谢谢你,陪我放完了这辈子最想放的风筝。 他没有说为什么想放,她也没问,只是握住了他布满了伤口的手,有些心疼。 如果故事就此停留在最美的时刻该多好。 但是,上天会嫉妒,所以它往往都会在最适当的时候,甩下最不适当的开始。 回到雷公寨的时候,本来心情尚好的两人,情绪一下子恶劣到了谷底。 雷公寨的所有人,包括双儿与村长在内,皆睁大了眼,无比惊恐的躺在了血泊之中。 萧何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立于雷公寨门口,手中的银枪,还挂着一颗刚砍下的头颅。 那是一个孩子,一个不足一岁大的孩子。 前些日子他们还一起看过的村长家的小儿子。 他还那么小,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而如今,却如此冰凉的躺在地上,身首分离。 薄荷捂住了嘴,眼泪顺着眼角无声而落,在蓝色的领口蕴绕出黯淡的花。 洛紫陌握着她的手,很用力,很用力。墨色的瞳孔不断涌动着冰冷的光。 “洛紫陌,这一次,你必死无疑。” 萧何面无表情的说,在马上的姿势居高临下。 望不到边的人马,在他身后整齐的排列着,兵器上泛着骇人的光。 这一战,胜负难料。 第六十九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最想要保护的东西,却最先失去。如果不是他带她去看那些紫色的花,雷公寨的人也不会被惨遭杀害。 如果最开始他们没有随便插手这件事,说不定萧何那些人吃闹一阵就会自行离去。 他们或许会受到一些凌辱,一些欺负。 但起码,他们都还活着。 而现在,他真的开始混乱,开始怀疑,自己所谓的那些保护,对他们究竟是好还是坏。 除去先前的三万人,这次到这里来的是西南军剩余的二十七万部队。这次不管是装备还是部队的战斗力,都绝非先前那些人可以比较的。 大火在雷公寨的上空燃烧,曾经依山傍水美丽温和的村庄此时都变成了一团团不断上涌的黑色雾气。 这次萧何放聪明了许多,知道把大军四散开,在雷公寨的周围设下埋伏,待他们回来之后便重重包围。 第一层是手持铁盾的短枪兵,第二层是弓箭弩手,第三层是步兵,第四层是轻骑兵还有重骑兵,看得出,这次萧何绝对是认真的。 “让我过去吧。”薄荷红着眼,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洛紫陌摇头,眼神愈发黯淡,看来这次的打击对他真的很大。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哪怕是拼了这条命…… 萧何冷笑:“废话说完了?说完了就赶快来送死。” 用力将薄荷搂在怀中,洛紫陌顿了顿,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薄荷,听话,闭上眼,一会儿就过去了。。” 在千军万马前,他温柔的对她说:薄荷,听话,闭上眼,一会儿就过去了。 他的手覆*的眼。 她的泪,滚落在他手心。 他拔出冷血,杀气开始在眼中浮现。 她缓缓将头靠在他胸前,紧紧的抓住他身上的衣衫。 心脏一下又一下的跳动,战鼓一声又一声的惊起。 风起云涌,手落箭发。 数万支喂满剧毒的箭从四面八方袭来,一瞬间,铺天盖地都是闪着寒光的剑。 冷血豁然出鞘,洛紫陌跃至空中左手紧紧的圈着薄荷的腰,右手不断舞出数团极快的剑花。 箭与刀发出剧烈的碰撞,火花不断的在空中乍现,轰隆的巨响让所有人的骨膜都是一震。 箭,越来越密集。刀光,越来越绚烂。 不断有箭弯曲折断,更不断有箭急速射来。 就在第十轮弓箭准备射出的时候,萧何挥手制止,示意轻骑兵上。 洛紫陌抱着薄荷落地,神色淡然的脸上透露出一丝明显不正常的*。 短枪兵退后,轻骑军穿着银色的盔甲整齐的从队伍中缓缓走出。 同样的银枪,同样的面无表情,就连马蹄踏在地面的声音几乎都是一模一样。。 “杀!” 随着萧何话音落下,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的轻骑军握着银枪往洛紫陌的方向冲了过去。 红缨随着他们的动作在枪头疯狂的起舞,仿佛一团团炽热的火焰。 洛紫陌抱着薄荷的手又收紧了些,在万枪齐刺之时猛地翻身跃到了空中,从众人头顶轻盈踏过。 “哼,幸亏本王早有准备。” 就在两人逃走的同时,无数弓弩手竟从林间,山谷间冒出。 漫天箭雨再次呼啸而来,洛紫陌眼神一闪,急忙往旁边退去,却不料正好被临空撒下的金丝网罩了个正着。 鱼儿总算落网了。 萧何眯了眯眼,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慢悠悠的骑着枣红马走到了洛紫陌两人身旁。 不过,他很失望的是,这两人脸上的表情并非先前所预料的惊恐,而是如死水般的波澜不惊。 莫非他们还有后招? 萧何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距他们较远的距离站定。 “你们就没什么想对本王说的吗?”萧何冷笑,“别以为这种情况下,你们还能逃跑。”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洛紫陌淡淡的道,绸缎般的发在空中凌乱飞舞:“但是,如果你想听,我也可以说。” “哦?你要对本王说些什么?”萧何似笑非笑的盯着他,似乎没料到最先说话的居然是他。 不过,这样也好。 他倒要听听这个以一人之力便灭他万余大军的人,究竟会说出怎样的话。 洛紫陌低头看了一眼紧抓着他领口衣裳的薄荷,然后抬头别开了眼道:“很简单,放了她。” “哈哈哈,你居然叫本王放了她?”萧何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似的,居然轰然大笑了起来,但那笑意却没有一丝到达了眼底。 “本王费了这么多功夫就是为了这个小美人,你居然叫我放了她?洛紫陌啊洛紫陌,究竟本王是该说你天真呢,还是愚蠢呢?” “你……”墨色的眼眸迅速聚集起凛冽的杀气,洛紫陌刚准备说些什么却被薄荷捂住了嘴。 “不要求他。洛紫陌,我不要你这样。” 宁愿你嚣张,宁愿你霸道,宁愿你永远高高在上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但是却不愿看到你这么委屈自己,只为她能够活下去。 这不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但却是最温柔的一次。 洛紫陌眼神突然亮了起来,仿佛黑夜里第一朵在天空绽放的烟花。 但那光芒却很短暂,几乎转瞬即逝,让薄荷很怀疑自己看到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萧何,我再问你一次,你究竟怎样才能放过她?” “求我。”萧何将头盔取下放在怀里,手中的银枪直指薄荷苍白的脸:“只要你求我,我便放过她。” “洛紫陌,不要,求求你不要求他,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听到没有……” 刚止住的泪又从眼角不断落下,模糊了视线。 洛紫陌摸了摸她的头,低垂着眉眼道:“好,我求你,我求你放过她。” 有多久没有试过这种撕心裂肺的滋味了,她记不清了。 但是,在洛紫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当他低垂着眉眼说,好,我求你放过她的时候,她真的宁愿自己死掉,也不愿意看见他的顺从。 “你们听到了吗?”萧何将手中的银枪直指向天,红缨纷乱,在风中烈烈作响:“当今天下第一人向本王低声下气的乞求了!” “大王千秋万载,必统中原!大王千秋万载,必统中原!” 二十万大军的声音齐齐高呼,连足下的土地都产生了轻微的震动。 “现在你可以放了她吧?”洛紫陌抬头,清冷的眼中涌动着深深的疲倦。 “本王有答应你现在就要放吗?”萧何笑得分外无耻,示意身边的重骑兵向两边退后。“人,本王当然要放,不过那是在本王玩腻了之后。” 成功的看到洛紫陌眼中愈渐浓郁的杀气,萧何又得意的道:“不过在那之前,本王想请你们好好见见你们的老朋友。” 高矮不一的一大群黑点逐渐从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走来,起初洛紫陌与薄荷还沉浸在萧何卑鄙无耻的情绪中愤怒,但在看清楚那群人之后,两人的死去的心又被再一次伤得千疮百孔。 不痛,因早已血流成河。 “是我错了……” 薄荷看着那些分外熟悉的面孔,紧握的手,又无力的垂了下去…… 第七十一章 他说,金丝鸟的宿命便是永远呆在笼子里,为主人唱歌 画面突然被合拢的墙所打断,薄荷单手握成拳,无力的锤在墙壁上,然后顺着笔直的墙壁滑落在地。脚上的金色锁链因为这一系列的动作不断发出清脆的响声。 萧何用脚勾住锁链,轻轻一提,薄荷便直直落入了他怀里。 “与其这样你倒不如杀了他。”薄荷苍白着脸,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萧何挑了挑眉,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不过,我现在还不会杀他,我就是要他好好尝一尝那生不如死的滋味。” 手在袖内握紧之后又松开。 薄荷抬头盯着萧何的眼一字一顿的说:“你想要什么我便给什么,但前提是你不能继续对他用刑!” “你不求我放了他?”萧何轻笑,手指暧昧的在薄荷脸上辗转流连。 “你不会放的。所以我不会求你放了他。”这次薄荷没有躲开,别开了眼淡淡道。 “既然你知道我不会放了他,那你为什么还会相信我不会继续对他用刑?”看来,这个女人还真的比想象中的聪明。萧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故意波澜不惊的问。 “你可以对他用刑,也可以杀了他,但如果你真这样做,我也会随他一起。” “你是在威胁本王?” “这只是一个交易,答不答应随便你。”薄荷睁开了一直紧闭的双眼,面无表情的道。 “薄荷,你就是看中了本王舍不得杀你对不对?”萧何张开双臂将她揽进怀里,脸上的戏谑之色更甚。。 “是不是舍不得我相信王爷比我更清楚……” 这只是一个交易。 一场无关乎风月的欢爱。 她用所有的自由换取了他的生命。 同样是被囚禁,同样是在西南王府内,很近的距离,但却咫尺天涯。 除了每天都呆在房间内被链子锁住以外,萧何对她真的是很好很好的。 吃穿用这些东西全部都是用最好的材料所制,就连一个吐痰的痰盂都是由纯金所制。自从那日达成交易之后,他便让人把她从那建恶俗道极致的红色牢房接了出来,以极快的速度在这西南王府内建了一座堪比帝都后宫的豪华宫殿。 起初在苗疆一带听那些人说西南王府占地有半个四川那么大,起初她还不相信,但真正*这里之后她才真正明白那些传言的真实性。 就拿上次她从牢房移出之后来说吧,坐着一顶软轿走啊走,走啊走,从太阳升起到太阳落下,朝朝暮暮了整整三日,她才到达她被囚禁的地方。 当时她以为肯定出了西南王府,但很快便有丫环告诉恭恭敬敬的告诉她,这里是西南王府东苑的某处厢房,还请她暂时委屈一下,王爷为她建的宫殿还尚未建好。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薄荷还是狠狠的震惊了一下,但还未震惊完,便听见丫环又一脸得意的道,王妃啊,你不知道,这刺客要是到西南王府来,不带足干粮的话,很可能在还未摸清楚王爷寝宫的位置便已经饿死在了王府内。这人有名了就是容易招蜂引蝶,每年慕名王爷美貌而来的女子都不知道饿死了多少,更别说那些垂涎王爷财富的江洋大盗了,有一年啊,王府扔出去的尸体就不知道养肥了周围多少的豺狼野豹。。 丫环的名字叫小小,很喜欢说话很喜欢萧何,是萧何派来监视她的最佳人选。 从她的言语中不难看出她对萧何那王八蛋的情谊,但她却无怨无悔的照顾着她,一口一个王妃的叫得很甜。 从小小的口中薄荷了解到了一些萧何的私人秘密,比如萧何虽然滥情,但从不花心,这么多年来一直从未带过女人回王府,连通房丫环都不曾有过。比如萧何一直在预谋一些不为人知的大事,平日为人一直很慎重,从未像现在这样带着大军去抢一个女人。比如萧何为了躲避那些女子疯狂的追求,所以才每次出去便必定会易容。比如萧何已经昭告天下他的神秘未婚妻是薄荷,并且要在夺得天下之时让她母仪天下。 萧何的野心不是一天两天了否则也不会拥有战斗力这么强的西南军,如若不出意外,三年之内中原江山必定易主。 但那并不代表她对他的讨厌便会少那么一点点,相反,至从萧何宣布了这个消息之后,薄荷反而对他的反感逐日增多。 本来一开始她还期待着六音与离烬快点回来救他们,但盼了一年都还没消息之后她才蓦然醒悟,离烬所说的一天很可能是按天界的时间所计算。 天界的七天,便是人界的七年…… 七年的时光,改变很多事,也改变了很多人。 比如,她再也不会如以前一般胡闹,收敛了一身的尖锐。 比如,洛紫陌愈发的沉默,眉目间的青涩以逐渐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有如凤凰*重生之后的高贵。 但也有一些东西是从来不曾改变的,比如脚上那条跟了她将近七年的金色锁链。 萧何说,古有汉武帝金屋藏娇,如今便有他萧何金屋锁娇。 没错,就是锁娇。 因为萧何觉得作为宠物让主人最放心的方法便是将它时时刻刻锁在身边,锁在金丝笼里,生生世世只为自己歌唱,倾尽一生。 “院子里的梨花树又开了,王妃要不要打开窗户看看?”小小一边擦着桌子一边侧头轻轻的说,双髻之下是一张粉雕玉琢的精致小脸。 海藻般的长发从脑后直拖到了琉璃石所铺就的地上,薄荷放下手中的梳子对双儿摇了摇头。 虽然这张脸每天都会看见无数次,但每一次看都还是会觉得惊心动魄的美丽。 特别是近几年,薄荷的美丽就仿佛沉淀了一般,非但没有红颜早逝,反而还更增添了一分女人妖娆特有的风情。 梨花树,梨花摇,梨花仙子在西方。 回眸一笑倾天下,从此君王不早朝。 这首诗在人间传开很久很久了,这七年,除去北方踏雪阁还有一些名门正派的势力,中原大部分的江山皆以落入萧何手中。 但萧何并未和其他开国皇帝一般,才得半壁江山便已经开始称帝。 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将踏雪阁一举铲除的机会。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如果不是踏雪阁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根本就不可能这么快便夺到这些江山。 “王妃,小小不懂,为什么王爷对你那么好,您都不会对他笑一笑呢?”双儿蹙了蹙眉,想起了近日萧何疲倦的容颜。 “小小,你有见过我这样的王妃吗?”薄荷走到窗前轻轻将窗户推开,立即便有无数雪白的花瓣随着微风荡了进来。 小小愣愣的看着她绝美的侧脸,小声道:“小小当然没见过比王妃更美的人了。王妃是天下第一美人,这是三岁小孩子都知道的事啊。” 薄荷轻笑,伸出手接住了些不断飘落的花瓣,然后低头看着脚上的锁链:“小小,你有见过整天被人用链子锁住的王妃吗?” 嗅到了其中的不对劲,小小聪明的低下头,继续认真的擦着桌子。 “况且,小小,你知道吗?”薄荷又将刚接满的梨花花瓣洒向了空中,清冷的眼中难得出现了一丝追忆的神色:“最美的人,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真的?”小小撇了撇嘴,又来了八卦的兴致。 “嗯。” “那她是谁?是我们中原女子吗?” 薄荷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不,他是个……男的。” “男的?”小小惊讶道:“那他现在在哪里?会比我们王爷还美吗?” 没有回答。 薄荷神色又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萧何在门边静静的看着她,不知道来了多久,雪白的花瓣簌簌的满了肩头…… 第七十二章 你等的那个人,永远不会来的 意识到自己说这句话会惹来多大的风波,小小手中的抹布轰然掉落。 落叶浮尘,浮尘花落。 在他的眼里永远看不到自己。小小苦笑了一下,双手紧握成拳双腿一弯便跪在地上。 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之后,小小道:“奴婢知错,奴婢不该多主子的嘴,奴婢这便去刑房领罚。” 萧何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眼神轻如羽毛般略过她直落到薄荷身上。 “你等的那个人,永远不会来的。” 萧何轻轻的开口,脸上的表情无喜亦无悲,但却让人在那句话脱口的一瞬间感到了窒息般的绝望。 七年了, 金屋,珍宝,绫罗绸缎,他费尽心思想要给她最好的一切,给她弄来最好的一切,只是想要看她的笑靥。 就如相遇当初那般天真嚣张的笑靥。 如今却是再也看不见了。 她越发的美,却也越发喜欢安静。 她很听话,有时候一整天都不会踏出房间半步。她不喜欢王府里面的人,但小小是个例外。 没人的时候她喜欢望着天空发呆,偶尔看见窗外飞过的一两只小鸟,她眼中才会出现一丝微弱的光芒。 放不下,所以才把她一直禁锢在身边,亲手折断了她的翅膀。 他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或许是一开始的手段太过于残忍,但后来他才慢慢的发现,不是他做的不好,而是她从一开始便没有在乎过。 不在乎所以不会存在喜怒,她很淡然的接受着这一切,无比乖巧,无比顺从,但是骨子里的那股倔强却从不曾改变。 她以沉默宣告着,她,从来都不属于他…… 如今时隔七年,他终于在她脸上看到了笑容,但那笑容却是为另一人所绽放。 小小安静的退出了房间,随着关门的动作,屋内的光亮也逐渐消失。 由于刚到初冬时节,天一般都黑得很早,白天的时候光线也不太亮,不过好在薄荷住的这间屋子里挂了不少夜明珠,所以在小小带上门之后并未出现什么伸手不见五指的状况。 “本王说,你等的那个人,永远都不可能来了。”萧何盯着她的眼又重复了一遍。 薄荷冷笑一声,没有说话,手指张开,落下了一地的残花。 “薄荷!别惹我生气。” 萧何蹙了蹙眉,发丝微扬,头上碧绿的簪子仿佛一滴晃动的绿色眼泪。 “如果王爷觉得看见薄荷会生气,那大可不必到这里来。”媚眼如丝的白了萧何一眼,薄荷眼神愈发清冷:“当然,王爷也可以选择放了我。” “过两天,本王便去北方的踏雪阁了。”显然不想在这个明显没有答案的问题上作过多的纠缠,萧何若无其事岔开了话题。 “那薄荷祝王爷旗开得胜凤和鸣,千万不要一不小心死在场上了,薄荷身子弱,到时候王爷可别怪薄荷没有来替王爷收尸。” “你难道就不能说点让人高兴的话吗?”萧何语气开始有点不悦了,但眼底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能说出这番话,她至少也还是念着他的吧。 “行。”薄荷抬眼轻声道:“那祝王爷早死早超生,来生再投个大户人家祸害美人祸害江山。” 那表情多真挚,那语气多诚恳,但萧何却很想……掐死她。 “算了,本王也不指望你说出什么好话了,随本王出去吧。”如果换做往日的萧何说不定立即又会拂袖而去,但今日萧何看起来很不对劲,似乎心情不错。 与踏雪阁的一战很明显的以卵击石,仅一个洛紫陌便让他损失了将近二十万的精兵,如果换做是几十个大小不一的洛紫陌。 结果可想而知。 第一次见人送死都还这么积极的,薄荷嘲弄之余又感觉有些好笑。 伸手从椅子上拿过一件雪白的貂皮披风,萧何神色温柔的将薄荷牢牢实实的裹在其中然后推开了门。 微风轻拂,漫天雪白瞬间落满了鬓发与肩头。 “这是雪?”薄荷抬头看向那片雪白,任凭那丝丝冰凉隔着衣料渗透。 “嗯。”萧何淡淡的应了一声,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替她弹着雪花。 “那为什么这些雪会是梨花瓣的形状?” “因为这里每一片雪中都有一片梨花。“萧何清清浅浅的笑,琥珀色的瞳孔折射出羸弱的白,清冽绝尘。 “这是……你做的?”薄荷收回了手指重新握于袖内,脸上又恢复了先前的淡漠。 萧何依旧是笑,既不点头也不摇头,从怀里掏出两张人皮面具往两人面上一覆,一对略显清秀的男女便互相出现在了对方眼中。 “夫人不是一直想出去看看吗,那现在今日本少爷便亲自带夫人出去瞧瞧咱们苗疆可好。” 低头看了看残留在室内的金锁链,薄荷眼中飞快的掠过一丝看不清的情绪,那抹不忍快得几乎让人觉得那是错觉。 因为两人都易过容的缘故,所以走在街上并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不过一路上倒是有不少人回头侧目她被萧何紧握在手心里的手。 街上到处都是穿着各色鲜艳衣裙的苗族姑娘,她们头上戴着繁复而华丽的银饰,手上脖子上也挂满了同种首饰,不过也有很多姑娘会在发梢处扎上几个银色的铃铛,随着她们的移动发出叮铃叮铃的清脆响声。当然也有不少姑娘会在自己的脖子上或者松绾的发髻上带上一些娇艳的时令鲜花还有一些颜色艳丽羽毛,每当有模样俊俏的小伙子或者疲惫的行人经过她们便会大大方方的上去献上自己最真挚的祝福。 苗族的姑娘热情大方,跟中原那些终日待在闺中的小家碧玉有很大的不同,她们不懂虚伪做作,她们会很直接的表达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情感。 街上的人很多热闹程度比起中原也有过之而不及,而且这里的建筑也跟中原有很大不同,大多数都是由一些青竹所做,炊烟渺渺的,很有意境。 街上铺满了细碎的鹅卵石,洁白的雪花被两边店铺的伙计仔细的扫到了两边的树木下,所以踩上去的时候不是很滑。 自从住进这王府之内她便一直没有再出来过,自然是不知道仅短短七年萧何便将这寸草不生的荒芜之地如何变成了堪比中原江南的富裕。 不过有一点她真的不得不承认,萧何的手段确实挺厉害的。 不知道是不是长期被人饲养起来的鸟儿在重获自由的那一刹那都会丧失掉曾经想要飞出去的渴望,反正现在身边有个无比彪悍的‘主人’在身边,就算给她十个胆子她也未必敢乱走半步。 也不知道萧何是怎么想的,反正有大半日的时候都带着她在街上随着人群胡乱走动,偶尔看到一些精巧的银饰会停下脚步买上一两个挂到她身上,待最后两人终于在一家茶坊前停下来的时候,薄荷觉得脑袋都快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压掉了。 茶坊的人很多,没有什么包厢楼上之分,所有人不管贫穷富贵皆如兄弟姐妹般挤在一起热热闹闹的碰杯唠叨。 正中央的位置搭了个台子,上面放了一把晃动着的淡绿色竹椅,一个身着粉底蓝花百褶裙头上插着鲜艳孔雀羽毛的苗族小姑娘在上面咿呀咿呀的说着什么。 她的声音很脆,噼里啪啦的仿佛落了一地的珠子,她说话的时候眼角习惯性的往上挑,本来秀丽的容颜便平添了几分娇媚。 台下的人都面带笑容的听她说,好不容易找着两个空座位坐下,两人便恰好听见那姑娘正用清脆的嗓子说着他们的事儿。 那姑娘说话的时候两根又黑又亮的辫子随着身子晃动,弯弯的眉眼好看得跟一幅画似的,她左手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根大约三寸长的银色筷子,每说一句便会在桌沿边敲上一下然后才会继续。 她说:“问大千世界谁家男儿痴情绝世?问当今天下谁家男儿万丈豪情?问芸芸众生谁家男儿七年孤独为一笑?” 仅三句简单的话,闹哄哄的场面便立刻安静了下来,众人的都闭上了嘴安安静静的听她说。 唯有薄荷似笑非笑的斜睨着萧何开始猜测他今日带她出来的真正目的。 圆溜溜的眼睛滑过四周,只听那姑娘继续道:“梨花树,梨花摇,梨花仙子在西方。 回眸一笑倾天下,从此君王不早朝。 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当然就非咱们的西南王萧何莫属了。 不过那梨花仙子究竟是何人,真的有多美,那便没有人知道,不过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西南王对她的好真的足以让天下女子嫉妒得泪流三尺。” 此话一出台下有事一声哄笑,敢在这公开场合拿西南王家的私事儿开玩笑的普天之下除了这小姑娘她也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了吧。 “得了吧莺儿,就别吊哥哥们的胃口了,上次你不是说你见过西南王妃到底长什么样吗?那快给咱们几个说说。” 莺儿?! 脑袋里飘过一张熟悉的容颜,薄荷嘴角挽起了一抹饶有趣味的笑,开始正襟危坐的当上了一名合格的听众。 “对呀,我是见过西南王妃,不过她没见过我。”莺儿两眼微涨,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她很美,特别是一袭蓝衣站在雪白的梨花树下的时候,仿佛整个天空都静止了一般,天上地下都是铺天盖地的蓝。那时候你的眼睛再也容不下一丝一毫的其他的色彩,你的眼会不由自追的随着她转,你会渴望着靠近却又怕亵渎了她的圣洁,你会想要用一辈子所有的美好换取她的瞬间停留……” “她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一轮小小的弯月,生气的时候嘴角会出现一个若有似无的小酒窝,看到与元宝有关的东西眼睛会突然发光,她喜欢蓝色,因为她说那是离天空最近的颜色……” 莺儿的语速越老越快,说出来的话也越来越逼真,仿佛将一个活生生的西南王妃都带到了他们面前。 在众人如痴如醉的眼神中,萧何的神色也越来越冷,他看着台上的莺儿将薄荷的手越攥越紧,仿佛要将她完全融入自己的血肉。 最后,曲终人散,当台下所有人的一一离去之后,萧何仍旧攥着薄荷的手站在先前的位置,与台上懒洋洋的莺儿对视。 “你到底是谁?”感觉不到对方吐纳的气息。萧何一时之间无法判断对方的真实实力,只得先入为主的从最简单的问话开始了解对方的身份。” 莺儿微微一笑,捻指一弹,薄荷脸上的面具便轰然掉落。 朱唇轻启,再开口之时一股悠然淡雅的莲花想起扑鼻而来。 银发从肩头直批到了脚踝,紫色的璎珞在风中凌乱的飞舞,他看着她的眼,轻声道:“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