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囚的夫君呀》
第1章 穿越后有了个恶魔夫君
皇陵之中有座山。
大山之中,囚禁着一位令天下人害怕的超级恶魔。
大山山脚,有一间茅草屋,屋里住着恶魔的娇妻。
曲宁很不幸,穿越在了这位娇妻的身上。
清晨。
朝阳初升,风和日丽。
明媚的阳光若千丝万缕的金线倾泻入屋。
睡得正香的曲宁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拉被子把自己蒙头盖住,隔开照到脸上的阳光。
敲门声响了两下,一个骨瘦如柴的人将食盒放在门口,转身离开。
曲宁烦躁地捂了捂耳朵,没有起来,继续睡。
不久,一个小小的黑团子从一块大石后面冒出头来。他看上去小胳膊小腿,一张脏兮兮的小脸与一双黑漆漆的明亮大眼睛,顶多只有两岁。
他先是探头探脑一阵,确定安全后小心翼翼地从大石后面爬出来,跌跌撞撞地跑向茅草屋门口的食盒,笨拙地将食盒打开,拿出里面一个软绵绵的大白馒头,双手抱着馒头就跑。
过了一会,小团子空手回来,又取出一个馒头,抱着馒头跑。
如此连续五次后,小团子没出现了。
日上三竿。
屋里睡到自然醒的曲宁起来,慵懒地伸了伸腰,穿戴整齐,洗漱一番后打开门从屋里出来,拎起门口的食盒进屋。
大大的食盒里,只有几碟小菜与……一个馒头。
一个馒头!
作为两个人的伙食,这会不会也太少了一点?
她大半个月前穿越过来,继承了原主的所有记忆,用了好些天才让自己接受了穿越这个事实。记忆中,以前的伙食都没这么少的,那些人这是准备要克扣她和山中那个被囚恶魔的伙食了吗?
这么点早饭,她到底是要给山中那恶魔送呢?还是要给那恶魔送呢?
曲宁有点小纠结。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后,吃了早饭的曲宁把剩下来没动过的那一碟小菜与半个馒头装回食盒,一个人优哉游哉地拎着食盒上山,去给山中被囚的那个恶魔送早饭。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穿越了,一个人孤零零住在山脚下的茅草屋里,还有了个夫君,夫君是个被囚禁与废去武功的超级恶魔,这世上怕是没几人有她这种“幸运”了!
-
半山腰有个山洞。
山洞内常年寒风阵阵,是个夏天乘凉避暑的好地方。
山洞进去一直往里走,地面上有个很大的洞口,洞口边有条很长很长的绳索,绳索上绑着一个大铁钩子。
据曲宁判断,底下应该是个大溶洞。
以前的原主就是通过这条绳索与铁钩将食盒挂下去,给底下被囚的恶魔送一日三餐。
曲宁穿越过来,占了这具身体后,也这么做。
绳索很长,几乎要挂到底食盒才落地,说明底下的溶洞很深很深。
底下被铁链囚禁了整整十二年的恶魔听到声音,看着头顶上方慢吞吞挂下来的食盒。打开食盒后,里面一碟小菜、半个馒头,最近送饭菜的人真是又慢又克扣食物啊!
上面的曲宁耐心等了片刻,觉得底下的恶魔应该已经取下了食盒,并把昨天晚饭的那个食盒挂到铁钩上了,就把绳索往上拉。
呃……拉不动?
曲宁愣了楞,加大力气拉。
第2章 在夫君面前刷刷好感
还是拉不动!
那恶魔该不是把他自己挂铁钩上了吧?
还是说,他在底下故意拉着绳索,这是在抗议最近的伙食越来越少?
曲宁很认真很严肃地思索了一下这个问题,她也觉得有必要去弄弄清楚这件事,不能再继续这么下去了,毕竟她也很不够吃啊!
想好了这一点,曲宁左右环顾一圈,空荡荡的山洞里别说是笔墨纸砚了,就是枯枝落叶都没多少,看来只能靠口头传递消息了。
曲宁蹲下身,对着地上的洞口,试着朝深不见底的下面喊话。
底下光线很暗,根本看不清什么。
“咳咳……那个……呃……夫君,最近上面真的是太惨了,我好不容易抢到半个馒头就马上给你送来了。你放心,我下次一定会多抢一点的,我自己不吃也一定让你吃饱!”
底下用铁链压住了铁钩的恶魔:“……”
曲宁喊完了,也不知道底下的恶魔听不听得到,试着再拉了拉绳索,这次能拉动了,还很轻,可以确定铁钩上面什么都没有挂。
这么个鬼地方,无论如何她都是要想办法逃出去的,绝不可能像原主那样一直留在这里守着这么个被囚的恶魔夫君。
但是,在还没有逃出去这段期间,必要的刷刷好感还是很需要做的,断不能让他知道是她吃了大半早饭后把剩下的一小半送过来,毕竟谁能保证被囚禁的恶魔就没有逃出去的一天呢,总不能让他在心里记仇,逃出去后找她算账。
当然了,如果可以的话,像底下这种恶魔还是永远别再有重见天日的一天为好,别再有机会祸害天下人了。
曲宁把拉上来的绳索往地上一放,转身走出山洞,这就准备去查一查伙食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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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风景秀丽。
站在半山腰就可以俯瞰整个皇陵。
真不愧为皇家的陵地,埋葬历朝历代皇帝的地方,宏伟之中毫无阴森之气。
曲宁下了山后,就朝伙食房找去。
穿越过来这么久,除了最开始那些天难以接受外,后面她一直不露声色,虽然每天早上还是会睡懒觉到很晚,中午又喜欢午睡一会,至今还没有走遍过整个皇陵,但各个方向大致通往什么地方她都已经摸索了个大概。
摸索清楚这些,自然是为了她往后想办法逃出去做准备。
原主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一心守着被囚的恶魔,从未想过要逃,每天不是待在茅草屋就是上山送饭,两点一线,整个皇陵的情况如何半点没了解过。
伙食房外的空地上,此时此刻正上演着一场对峙的画面。
对峙的两方人马,一边是一大群骨瘦如柴的少年,另一边是几名披着深棕色斗篷的中老年男人。
少年们各个哆哆嗦嗦,穿的灰不溜秋,毫无精神面貌可言,就像是长期吃不饱的饥民一样,很明显营养不良。中老年男人们则看上去很不好惹的样子。
到来的曲宁一见这局面,马上停住脚步,决定先看看情况再说。
为首的中老年男人:“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把偷的粮食交出来。”
少年们:“求你们了,就给我们一点粮食吧,我们真的是没办法才会做出这种事的……”
为首的中老年男人:“看来你们还是不肯交了?”
少年们:“求你们了……”
曲宁挑了挑眉,没想到她在山洞中对恶魔胡诌的一句话居然让她凑对了。这上面食物紧缺,双方人马争夺粮食,确实有些惨啊。
那她属于哪方人马?
第3章 他是恶魔
曲宁快速思索,每天给茅草屋送饭菜的人好像一直是一个骨瘦如柴的少年。
那她属于少年这派?这派的情况可真不太好!
这时,有人不经意发现了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们的曲宁,然后其他人也纷纷发现了曲宁。
在场的所有人皆没想到曲宁会突然出现在这,止不住诧异。
见过曲宁的,自然知道曲宁的身份。没见过曲宁的,一看到出现在眼前的女子,自然能想到她是谁,毕竟整个皇陵上下就只有她一个女人。
“夫……夫人……”少年们随即反应过来,纷纷跑向曲宁,跪下向曲宁行礼。
作为穿越过来的现代人,曲宁可真受不起别人对自己下跪,连忙伸手想去扶,可又蓦然意识到自己如今的身份,为了不让人起疑只能稳了稳神色,平静地吐出四个字,“都起来吧。”
少年们谢恩,站起身来。
有几个起身的时候晃了晃,幸好旁边的人及时搀扶了一下。
曲宁看在眼里,都担心一阵大风把面前这群少年全吹走了,这就难怪她和山中那恶魔最近的伙食这么少了。反观那几名披着深棕色斗篷的中老年男人,他们除了脸色苍白一点,没有半点饥饿的样子,应该是吃饱的。
曲宁迅速想了想措辞后,转而对几名中老年男人道:“既然这边伙食缺的这么厉害,你们那边有多余的就给他们一点吧。”
为首的中老年男人上前两步,不亢不卑地对上曲宁的目光,“夫人,这是上面的分配,请你立即回去,不要过问这种事。”
曲宁可不是被吓大的,何况她的身后还有个超级大恶魔,“这事与我有关,我和夫君最近也饱受饥饿,为何不能过问了?”
为首的中老年男人皱眉,目光刷地落向一群少年,他们居然克扣面前这位与山中被囚那位的伙食?
皇陵,是安葬历代皇帝的地方。
几百年来,出现在皇陵之中的,一直只有他们这些守陵的人。
十二年前,久病缠身的先皇去世,太子登基。
登基之日,太子突然发疯,整个皇宫都成为了他一个人的屠宰场,文武百官与宫女太监们几乎都被他诛杀干净,鲜血如河水一般漫过整个皇宫。
垂帘听政多年的皇后带着年幼的小儿子仓皇逃出皇宫,命令三千御林军擒住宫中发疯的太子。
三千御林军不到半天时间全部阵亡,无一生还。
皇后又带着年幼的小儿子逃出京城,火速命人从外面调回十万大军封锁住整个京城,务必擒住里面的太子。
京城内的百姓一开始完全不知道皇宫内发生的事。等亲眼看到发疯的太子一身鲜血,手握血剑,一步一滩血脚印的从皇宫中走出来,走到街上,犹如看到恶魔降临人间,想要逃的时候城门都已经被封死。
整个京城都成了恶魔的屠宰场。
被困城中的百姓陷入整整三天三夜的地狱后,恶魔终于被十万大军拿下。
那一刻,整个京城幸存下来的百姓都恨不得吃恶魔的肉,扒恶魔的皮,拆恶魔的骨,将恶魔碎尸万段以泄恨。
皇后还是怎么也不忍诛杀太子——自己的大儿子,可又不得不给文武百官的家眷们、京城的百姓们及天下人一个交代。
一夜白头,皇后最终含泪废去自己大儿子的太子之位,废去大儿子的武功,挑断大儿子的手筋脚筋,穿了大儿子的琵琶骨,将大儿子囚进皇陵,扶持小儿子登基为帝,自己则升级为太后继续在朝堂上垂帘听政。
就这样,一向安葬皇帝的皇陵与只有守陵人的皇陵,多了一个被囚禁的恶魔,及一大群被派来伺候恶魔的年轻太监。
其实也不需要怎么伺候,只是给恶魔送一日三餐而已。
三年前,太后废去幼帝,自立为帝,成为天底下有史以来首个女皇。
几个月前,自立为帝的太后不知怎么的,突然要为自己被囚禁了十二年的大儿子娶亲,询问官员有谁愿意让他们女儿嫁的。
丞相之女——曲宁,在这时候站了出来,主动解除和未婚夫的婚约,心甘情愿嫁入皇陵。
整个皇陵之中,就又多了一个女人,唯一的一个女人。
第4章 品尝恶魔女人的滋味,花折影
一群少年太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有些意外与茫然不解,不明白曲宁和山中被囚那位怎么会挨饿?就算给他们一百个胆,他们也不敢偷与克扣这两位的伙食。
其中一人则霎时吓得脸色苍白,扑通一声重新跪下,朝曲宁磕头,“夫人,奴才没有,奴才绝对没有偷食盒里的食物。每天送过去的食物还是和往常一样,奴才真的没偷,你相信奴才……”
众人一听跪下的太监这么说,心里几乎都一致肯定他是不打自招,绝对是他在半路上偷吃了。
曲宁没想到会是这样。这么说来,她和恶魔的伙食没有被故意克扣?那最近这段时间食盒里的食物为什么会那么少?
曲宁低头,看向跪在面前的少年,很想让他站起来说话。
跪在地上的太监半天没听到曲宁的声音,忍不住微微仰头往上看,恰一眼对上曲宁低头看来的目光,吓得又是一阵求饶与发誓……
忽然,天空下起了一阵“鸽子雨”,一大群鸽子如雨点一样从众人的头顶飞落下来,落在地上。
众人看去,曲宁也看去。
从穿越过来到现在,一直吃素,还没有吃过一顿肉的曲宁顿时仿佛看到了一长串烤乳鸽围绕着她转,那金黄的色泽与香气瞬间把她的馋虫都勾出来了。还有少年们这边不是缺粮嘛,这些鸽子分明就是自己送嘴边来的啊。
曲宁顾不得追问跪在地上的少年了,马上吩咐面前的一大群少年先抓鸽子再说。
太监们面面相觑,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但却是谁也没动。
曲宁纳闷,这些人还愣着干什么?
眼见自己脚边就落了几只,曲宁也不管他们了,弯腰自己抓。
所有人目瞪口呆,像傻了一样看抓鸽子的曲宁。这里是皇陵,守陵人是不允许吃荤的。被囚的恶魔杀戮太多,罪孽深重,被囚皇陵赎罪,也是不允许吃荤的,连带着被派人伺候的人也不许吃荤,整个皇陵上下就没有人是可以吃荤的,她居然敢抓鸽子吃?
地上的鸽子竟然不逃。
一群傻鸽!
曲宁脚都没动,弯腰的功夫就抓到了两三只,直接往跪在她面前的少年怀里一塞,吩咐道:“好了,别跪了,起来去把这鸽子处理了,给我……”
话还未完,一行清一色的侍卫从天而降。
曲宁的话戛然而止,朝出现的侍卫看去,这些就是守卫皇陵的侍卫?
为首的侍卫冷冷扫视一圈,抬手示意身后的侍卫们做事,自己的目光则箭一般落向被曲宁塞了鸽子的太监。
被塞鸽子的太监吓得浑身一颤,反射性把手被身后去,怀中的几只鸽子刷刷刷掉地上,像鸭子一样扇翅膀。
曲宁抿唇,正想问一行侍卫干什么,就听到了一连串拔剑的声音,只见一行做事的侍卫像砍菜切瓜一样斩杀起地上的鸽子。
曲宁:“……”这是来抢吃的来了?
一行侍卫砍完了,训练有素地从每只鸽子的腿上取下纸条,交到为首的侍卫手中,然后找来一堆枯枝落叶,点燃火,将满地的鸽子尸体仍进火堆中。
原来是一群信鸽啊!曲宁有点后知后觉,顺便想提醒侍卫一下鸽子不是这么烤的!
为首的侍卫将纸条一一打开看去,所有纸条上面的内容全都一样。
曲宁不免好奇,余光恰好瞥见自己脚边落了张纸条,想来应该是她刚才抓鸽子的时候掉地上的。
曲宁弯腰捡起,打开,只见纸条上写着两行字:“今晚,我将光临皇陵,亲自品尝品尝恶魔的女人是什么滋味。恶魔的女人,请你准备好迎接我吧——花折影。”
曲宁:“……”呃……这,这说的是她吗?
第5章 苍蝇都飞不进来
为首的侍卫看完纸条,转身将纸条全部扔进火中,留下几个人看守住火堆后就准备离开。
难道他看的纸条和她手中这张不一样?曲宁连忙追上去,把自己手里的纸条递上,“我觉得,为了以防万一,今晚有必要派人到我住的茅草屋保护保护我。”
为首的侍卫接过,瞥了眼,把这张纸条也扔进火中,冷冰冰地吐出几个字:“没必要。”
“呃?”曲宁错愕,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这话什么意思?”她完全不知道纸条上的这个花折影是谁,原主的记忆里也根本没这个人,不知道这个看纸条内容很像是采花贼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身手如何,她觉得她现在的担心绝对是有必要的。为了她的人身安全,以防万一嘛。
“这里是戒备森严的皇陵,连只苍蝇都不可能飞进来。”说完,为首的侍卫带着人头也不回离开,像来时从天而降一样眨眼飞身而去,消失在众人面前。
曲宁看向火堆中快被烧成焦炭的一大群信鸽。苍蝇飞不飞得进来她不知道,现在比苍蝇大了几百上千倍的信鸽已经飞进来了啊,能不能别这么不当回事啊?
曲宁有点无语。
留下来看守火堆的几名侍卫把所有信鸽都彻彻底底烧成焦炭,不可能被人拿去吃后,就吩咐太监把焦炭给埋了,也快速离开。
曲宁仰头望了望天。罢了,她也走吧。
原地留下一群骨瘦如柴的少年与那几名披着斗篷的守陵人,继续为偷粮食一事对峙。
曲宁不久后才知道,这群骨瘦如柴的少年全是太监!
太监!
真是太可惜了,明明其中有几个长得还挺不错的,脸上涨点肉回去绝对是清秀小鲜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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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阳光和煦,春风徐徐。
曲宁一个人坐在茅草屋门外的木椅上冥想。
给曲宁送午饭的少年太监拎着食盒到来,一看到曲宁就快步跑上前屈膝跪下,又一次解释,深怕曲宁还不信他,“夫人,奴才发誓,真的没偷吃,一点都没偷吃……”
被打扰的曲宁回过神来,勾了勾手指,又指了指自己旁边的木椅,“过来,坐下来说。”
跪地上的少年太监连忙摇头,一脸的害怕之色,表示不敢。
曲宁倏然沉脸,“没偷吃就过来坐,不敢过来坐就是心虚。”
少年太监吓得“刷”一下起来,冲到椅子前坐下,双手抱着食盒紧张又胆战心惊地看曲宁。
看他的样子,确实不像是有偷吃,但她和恶魔的食物又确实少了,看来是有另外的人偷吃了。从伙食房回来,她就一直坐在这里思考,心中既担心那个不知道何方神圣的像是个采花贼的花折影出现,又暗暗希望那花折影能到来。
如果那花折影能到来,就说明他真能进皇陵。
他能进来,就能够出去,就可以带她出去了!
但前提是,他要受她的掌控,乖乖听她的话。
最简单的办法,自然是设下机关,等他自投罗网。抓住了他后,喂他毒药,用毒来控制他。
可是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丞相千金,绣绣花、绣绣草还可以,摆弄毒物根本一窍不通。而她一个穿越过来的人,从未接触过什么毒物之类的,也根本不会这些。看似简单的办法,也很难实现啊。
第6章 女皇要来了
坐下的少年太监大气不敢喘一下,忐忑不安地等待曲宁发话。
片刻的安静后,肚子“咕噜噜”的声音突兀响起。
坐下的少年太监赶紧捂住自己的肚子。
曲宁随意问道:“很饿?”
少年太监赶紧摇头,在曲宁直视的目光下慢慢地又点了下头,不敢说谎。
曲宁心中存着疑问,顺势往下问:“先前听守皇陵的人说,这是上面的分配,上面为什么要这么分配?”
水汽一下子涌了上来,少年太监听曲宁这么问,顿时忍不住想哭,“很快,很快就要到先皇的忌日了。”
曲宁点点头,不懂,先皇忌日和他们分配粮食有什么关系?
少年太监忽然想起来曲宁才嫁到皇陵来没几个月,难怪不知道。他们这些在宫里犯了错,被罚来皇陵的小太监,每天都空的很,私底下就经常忍不住偷偷讨论堂堂的丞相千金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嫁到皇陵里来?但任他们怎么讨论,从来没有结果。而他们身份低微,也不敢太接近这位丞相千金,平日里除了送饭外绝没有人会到这边来一步。
少年太监眼泪汪汪地说下去,“到时,女皇会带着人亲自前来皇陵拜祭先皇,也会亲自看望山中的……的……”不敢直接称呼山中被囚的人为恶魔,又不能再称他为太子,因为他的太子之位十二年前就已经被废了,更不能称他为皇帝,因为他是登基大典之日疯的,还没完成登基大典,皇宫中又已经有了一位女皇。
一时间,太监的话有点卡住了,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被囚的那个人为好。
曲宁继承了这具身体的记忆。恶魔的臭名那么大,这具身体的原主就算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千金也听说了不少关于他的恶行,全记在心里。
曲宁示意了下少年,让他跳过称呼继续说。
少年太监忍不住松了口气,“看望完,女皇又会像往年一样派一批新的人来皇陵伺候他,可是皇陵又容不下那么多的人,所以我们这些老人就要‘减掉’一部分。”
“所以上面故意克扣你们的粮食,要把你们中的一部分人活活饿死,好腾空一下让新的人进来?”曲宁明白过来,脱口而出。
少年太监点头,眼泪开始噼里啪啦地掉下来。他很小就进宫了,在宫中多年,只因犯了一点点错就被主子处罚,最终被罚来了皇陵。和他一样的人还有很多,他们真的是没有办法才会去守皇陵的人那里偷粮食的。
曲宁真是搞不懂了,山中被囚那位恶魔其实哪用得着人伺候啊,她没来之前就一个人负责给他送送饭,她来了之后就变成她一个人给他送送饭,这么多人被送来皇陵根本就是送来等死的嘛。
曲宁实在见不得一个男的在自己面前哭个不停,很快转移开话题,“别哭了,擦擦眼泪。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太监深怕惹曲宁不高兴,两三下把眼泪抹干净,憋着泪不敢再哭,“奴才叫小泉子。”
“小泉子?”这么像太监的名字?曲宁:“你是……宫里的太监?”
小泉子点头,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那这么说来,其他少年也全是太监了?曲宁……实在是有些可惜了,这一个个的明明都是年轻的小伙子嘛。
第7章 白瞎了演技,没在恶魔口中骗到食物
曲宁:“那这里有会医术的人吗?”
小泉子摇头,“我们这边没有。守陵人那边有没有,我们不清楚,我们和他们很少来往。”
曲宁:“那你们要是病了怎么办?”
小泉子又忍不住想哭了,“谁要是病了,就只能自己硬挨。挨不过去,就只能……只能……”
曲宁不死心,这关系到她能不能找到个人来为她制作点毒药,用来对付那个像是采花贼的花折影,“就真的没有人会一点点医术?就没有人是从御医那边被罚过来守皇陵的吗?”
小泉子想了想,“这倒有一个,他叫小冬子,也叫麦冬,他以前就是在御医房那边的。他会认一点草药,但他不会医术。”
曲宁暗喜,甭管会不会医术了,会认点草药的人现在对她来说就是个宝,“你一个时辰后带他过来,暂时先不要和其他人说。”她想让那个麦冬马上带她认认草药,看看能不能在这皇陵中找一些有毒的草药出来。
小泉子不知道曲宁想干什么,不敢违抗曲宁的话,也不敢多问。
见曲宁不再提偷食物的事,看来应该是相信他了,小泉子把手中的食盒递向曲宁,“夫人,那奴才先退下了,奴才会带麦冬来的。”
“嗯,去吧。”曲宁接过食盒。
突然又想起点什么,曲宁叫住起身走的小泉子,“哦,对了,我这里没有笔墨纸砚这些东西,你们那边有吗?”
小泉子摇头,“没有,我们也没有,守陵人那边倒是有,但他们不会给我们。”
曲宁点头。
等小泉子离开后,曲宁打开手中的食盒。
食盒里,好几碟小菜,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整整八个大馒头。
这次的食物在数量上总算和以前一样了。
以前每天早饭都六个馒头,中饭和晚饭都八个馒头。
以前的原主不管早饭、中饭还是晚饭,每次都只吃一个馒头加一个小菜,其他的全给山中被囚的那位送去。
曲宁来了后,刚开始每次吃两个馒头,吃食盒里一半的小菜,后来馒头变得越来越少就直接吃一半,剩下的一半左右给被囚那位送去。
之前她还嫌这些吃的太素、太寡淡了。今天知道她这边的少年太监们都吃不饱,快要被饿死,曲宁只觉得这些吃的实在是太珍贵了。
今天也就不午睡了,一个人吃完了午饭,曲宁拿出两个馒头放在屋中的桌子上。
犹豫了下后,曲宁又拿出一个,外加一碟小菜。
最后,曲宁把剩下的两碟小菜和三个馒头送上山。和早饭相比,这够丰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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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腰的山洞。
曲宁熟门熟路的进去,用绳索与挂钩将食盒挂下去。
食盒到底了,曲宁蹲在地面上的洞口旁边声情并茂地朝底下的恶魔喊话,“夫君,我说到做到,今天中午抢了整整三个大馒头,还有两碟小菜。我一点都舍不得吃,跑着给你送来了。你别管我,我头破血流也没关系,你快吃。”真是快把她自己给感动哭了。
底下被囚禁的恶魔:“……”
曲宁和往常一样等了片刻,然后拉绳索。
绳索有一点点重,看来这次挂了食盒了。
挂上来的食盒,是昨天晚饭那个与今天早饭这个,有两个。
曲宁快速打开,两个食盒里都空空荡荡。
白瞎了她刚才的演技!
曲宁拎起两个食盒出山洞,准备回茅草屋。为了迎接真有可能到来的采花贼,与想办法控制住采花贼带她出皇陵,她要抓紧时间认草药与想方设法弄毒去了。
第8章 小黑团子
与此同时的茅草屋门口。
早上偷走馒头的那个小黑团子又出现了。
他从大石后面冒出头来,眼巴巴地往茅草屋门口看。没有大盒子?
这段时间来,他早上过来偷一次,中午过来偷一次,傍晚又过来偷一次,每次过来门口都放着一个大盒子,盒子里有好吃的。今天中午怎么没了?
小黑团子眨巴着大眼睛。
看了好一会儿后,小黑团子从大石后面爬出来,跌跌撞撞地跑向茅草屋。
到了门口后,他小脏手轻轻推开没关严实的木门,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
一眼看到了高高的桌子上放着几个大馒头,他大眼睛一下子亮了,整个人趴住门槛笨拙地往里爬,朝桌子跑近。
穿越过来的曲宁不管是刚开始难以接受,还是后来慢慢接受了,每天早上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所以早饭给了小黑团子可乘之机。
起来之后的曲宁,吃完了早饭又给山中被囚那位送完饭后,就会在山上与皇陵中稍微“走走”,表面上是随便“散散步”,实际上是不露声色地摸索一下皇陵中的情况。
查完了,她回到茅草屋,就直接倒下睡午觉了。
反正她早饭吃的晚,也不饿。
送午饭来的太监敲两下门后就把食盒放门口,这又给了小黑团子可乘之机。
曲宁睡完午觉,起来洗漱,开门拿食盒吃午饭,吃完了又去给被囚那位送。
送完了,她接着在皇陵中摸索与探查。
下午这段时间,她摸索得更多也更久。
因为不能太明目张胆了,不能让皇陵中的人看出她的异样与企图,她都小心翼翼的,尽可能避开有人的地方,不让人看到她。
等她摸索完回来,晚饭的这个食盒已经放在茅草屋门口不知道多久了,早被小黑团子偷过了她也浑然不知。
小黑团子一开始还不敢多偷,一次差不多只偷一个,后来一次偷两个、三个,直到今天早上一次直接偷了五个,只留下一个。
所以这段时间来,落到曲宁手中的食物总是比以前少,才有了今天上午去伙食房的事。
拎着两个食盒回来的曲宁进到茅草屋,准备等小泉子与麦冬过来。一人一个半大馒头,外加一碟小菜,给他们的好处她都已经准备好了。
桌上只剩一碟小菜,三个大馒头已不翼而飞。
曲宁:“……”进贼了?有人到她这里来偷东西吃?偷东西的人难道就不忌讳她的身份?和之前偷食物的人会不会是同一人?
曲宁刹那间诸多疑问,这个贼真是够胆大了!
带着麦冬准时过来的小泉子敲门,直接在门口跪下朝里面的曲宁唤道:“夫人。”
虽然给他们两个留的午饭没有了,但草药还是要去认的。曲宁一边往外走一边让下跪的两人起来,目光从上到下打量小泉子身边的消瘦少年,一想到这也是个太监就不觉又一阵惋惜,“你就是麦冬?”
站起来的麦冬点头,“是,夫人,奴才麦冬。”因为不知道怎么称呼被囚的那位,所以他们所有人都统一唤面前之人为“夫人”。
第9章 还是一个人偷吃好了
曲宁:“你会认草药?”
麦冬:“奴才以前是在御医房当差,会认一点。”
曲宁:“那好,你教教我认草药。只要这皇陵中有的草药毒药,你都教我认一遍。”
麦冬诧异,没想到曲宁会这样吩咐。
小泉子暗暗拉了拉麦冬的衣袖,让麦冬赶快答应。
麦冬反应过来,“是,夫人。”
曲宁:“那我们这就走吧。只要你教的好,晚饭我会给你们一人一个馒头当谢礼。这件事你们先保守秘密,不要对其他人说。”午饭这顿被人偷了,只能打晚饭的主意了。
小泉子欣喜地睁大了眼,有点不敢相信会有吃的给他们。
麦冬也欣喜,只是没有小泉子表现的明显,“谢谢夫人。”
对曲宁来说,这绝对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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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像他们这些人是断不敢上山的,甚至不敢靠近大山一步。今天,在曲宁的带领下,麦冬与小泉子轻手轻脚小心翼翼地踏上山路,深怕一个脚步重了都会被山中被囚的那位发现。
山路边,很快有不少常见的草药落入麦冬眼中。
麦冬蹲下身,指给跟着蹲下来的曲宁看,把自己所知道的都介绍给曲宁听。
曲宁现在没有笔墨纸砚,只能在心里死记硬背,接着拔了麦冬介绍完的这株草药递给小泉子,让他拿好。
小泉子就跟在两人身后,只盼望今天的晚饭早点到来。
越往山上面走,出现的草药越珍贵。
没过多久,小泉子怀里就抱了一大堆各种各样的草药。
麦冬:“夫人,这是天南星。天南星味苦、辛、性温,有毒。直接食用会令咽喉干燥,有烧灼感,严重者甚至会丧失味觉,声音嘶哑,张口困难。”
这个好,作为认草药以来首次见到的毒草药,曲宁暗喜,一边默记一边伸手去拔。
麦冬抢先一步拔下,“夫人,这个还是由奴才来拔吧,您不要过手。”
曲宁表示没事,接过来仍给小泉子,“走吧,我们继续。”
一只信鸽停在快到半山腰的山路上来回踱步,像是有些好奇地看着下方越走越近的一行三人。
小泉子率先看到了这只信鸽,暗暗咽了咽口水。
曲宁随后看到,眼前一亮,目光环视一圈确定四周没有其他人后快速走向信鸽,轻而易举地将信鸽抓住。
这只信鸽和上午的那群信鸽相比,似乎有些不一样。这只信鸽的脚上没有绑任何纸条,整体上比上午的那些信鸽都大了一圈,羽毛也好看很多,很漂亮,雪白的尾部还有一缕亮眼的金黄色。
到底是自己一个人偷偷烤了吃呢,还是三个人分呢?曲宁考虑起来。
其实并非她小气,而是她担心三个人一起吃,人多了万一谁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出去被其他人知道,并且上午那一大群鸽子可是没有一个人敢抓的,都不知道面前这两个人敢不敢吃,她都有些不好贸贸然邀请他们。
想了半天,曲宁笑笑,找来一根藤条把信鸽的两只脚结结实实绑到山路边的一颗树杆上,还是她自己一个人找个时间偷吃好了,面前这两人暂时就先多给他们一点馒头。
麦冬与小泉子确实不敢吃,不管怎么饿都不敢。在皇陵里吃荤,一旦被发现,是要处死的。
第10章 能否出逃,就看他了
眼看着就要到半山腰的山洞了,麦冬与小泉子都不敢再往上走一步。
在曲宁看来,恶魔已经被囚,且已经被囚了整整十二年都没出过什么事,所以只要他不逃出来,已经没什么好害怕的了。但见麦冬与小泉子这个样子,她也不好勉强,绕一圈从另一边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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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了一下午的草药与毒药,一行三人下山。
小泉子一直惦记着晚饭,曲宁说过会给他和麦冬一人一个馒头的,“夫人,时间也差不多了,奴才这就去伙食房取今天的晚饭送过来。”
曲宁点头,“你顺便取一套你们穿的干净衣服过来,也一样先不要让人知道。”
小泉子好奇,但并不多问,跑着去伙食房。
曲宁把今天下午的成果在茅草屋门口摊开,一样一样拿起来说,让麦冬站在她旁边听听她有没有说错。
麦冬听着,心底不免惊叹曲宁的记忆力。他在御医房多年才记住了这些草药,没想到他今天下午只说了一遍曲宁基本上都记牢了,几乎没怎么错。
曲宁:“麦冬,我问你,如果给你面前的这些草药,你能不能制作点毒出来?”
麦冬:“奴才从未制过毒,奴才……”
曲宁打断他,“那尝试一下呢,看看能不能行?”
麦冬想了片刻,“奴才倒是可以试试,但就算制出来,也只是最普通的毒药。”
曲宁明白不能操之过急,要一步步来,反正她今晚本来就只准备先看看那个叫花折影的人到底来不来再说。
小泉子很快拎着食盒回来,还有一套曲宁要的衣服,“夫人,这衣服虽然有点旧,但是是洗过的,很干净。”
曲宁很满意,两样都接过来,回屋中,直接拿出两个馒头分别递给跟进来的两个人,“你们吃吧。”
麦冬很想吃,但临到了这个时候又有些犹豫起来,“夫人,这是给您们的,我们怎能……”
小泉子看麦冬不敢吃,一时也不敢马上下嘴了。
曲宁早想好了说辞,自然是不会让面前两人知道这馒头是从恶魔那边扣下来的,“送给夫君的食物不变,只是我今晚不吃了而已。我把我自己吃的两个给你们,我不说你们不说,不会有人知道的。”
麦冬:“这……夫人……”
曲宁:“吃吧,吃完回去。我每天都吃很饱,一顿不吃没什么。”
小泉子与麦冬听曲宁说到这个份上,他们又真的饿极了,不再犹豫顿时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等他们吃完,曲宁让他们明早再过来。
两人领命,离开。
曲宁紧接着在屋内布置起来。
先把枕头塞被窝里,做出有人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的假象,然后拔下几根头发放在被子上面,放下纱幔。
接着关上唯一的窗,窗户的缝角上也夹上一根不起眼的头发。
拿着食盒与衣服出门口,关上门的时候也在门缝上夹上发丝。
晚上只要有人闯入,不管那人是从门口进,还是窗户进,以及翻动过被子,这些地方的头发都会掉落。
她明早回来检查检查,就知道那个叫花折影的人来过没有了。
一旦他来过,她就可以继续往下谋划“怎么抓住他与控制他”了。相信一个敢闯皇陵的,字里行间中又很是自负的人在没有达到目的前是不会放弃的,肯定还会再来。
她能否逃出皇陵,就看他了!
第11章 我会再来,你躲不掉的
天色,不知不觉暗下来。
曲宁再三确定了一下没什么问题后,就拎着食盒,带着那套衣服与门口的那一大堆草药毒药一起上山去。
食盒里剩下的这些食物全给恶魔,那是不可能的!她才不会委屈了自己的肚子。
进入半山腰的山洞,曲宁轻声打开食盒,又在地面上的洞口旁边铺了一条丝帕,然后拿出三个馒头与一半小菜放丝帕上,把余下的三个馒头与一半小菜给恶魔挂下去。
“夫君,你快吃,今天晚饭我又给你抢到了三个大馒头。”
底下被囚禁的恶魔:“……”
曲宁说完,耐心等着把早上的那个空食盒拉了上来,就坐在洞口的旁边慢条斯理开吃。
她已经决定了,以后最多给恶魔三个馒头,多一个都不给。至于今晚怎么过,她已经准备在这山上将就一晚了。
山洞中寒风阵阵,阴冷的寒气笼罩每个角落。
曲宁还没吃完两个馒头,就冷的有些受不了了,起身往外走。也不知道底下是不是也这么冷,那个恶魔有没有被子盖之类的,这可真不是个人呆的地方。
明月当空。
繁星闪闪。
曲宁随意在半山腰的山洞外找了个地方坐下,背靠大石,双手枕脑后,跷一双二郎腿,百无聊赖地欣赏起在现代很难见到的美丽星空。有时候想想,这个世界的慢生活节奏也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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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万籁俱寂。
一抹黑影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皇陵,直奔大山山脚的茅草屋。
昏昏欲睡,冻得卷缩成一团的曲宁恰好在这时被山中的蚊虫叮了一口,疼得一下子清醒过来,睁开眼的时候好巧不巧正好看到月光下的半空中有黑影闪过。
那个叫花折影的,真的进来了?曲宁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逃出皇陵的日子已近在眼前了。
次日一早。
在山中冻了一晚的曲宁明显感冒了,额头有些烫,身体也有些不适,但好在心情很好。
回山洞中换上昨晚带上山的衣服,再梳了个像小泉子他们那样的男子发髻,把自己简单的女扮男装一下,带上昨晚拿上山的那一堆草药,曲宁便迫不及待地下山了。
昨天被曲宁抓住的信鸽,还被绑在山路边的树干上。
曲宁经过,脚下的步伐丝毫不停,笑容满面地留下一句“待会儿就来烤了你”。
快到茅草屋,曲宁缓下脚步,略有点担心昨晚潜入进来的那抹黑影走了没有,还会不会留在屋里?
在还没有做好准备前,她自然是不会贸然和他直接对上的。这也是她现在之所以女扮男装的原因,稍微伪装一下不让自己那么明显。
在茅草屋四周一再侦查,相信应该没什么危险后,曲宁才一步步越走越近,缓缓推开茅草屋的门。
屋里空空如也,木质的墙上刻下了一行字。
“我会再来的,你躲不掉的——花折影。”
曲宁忍不住笑了,到梳妆台的抽屉里拿出一根簪子把墙上的字一个一个涂抹掉。她正巴不得他再来呢,一旦等她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就等着他来自投罗网,控制他带她出皇陵去。到那时,她倒要看看他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小泉子拎着食盒,与麦冬一起到来。
第12章 恶魔是神医
看到一身男装,和他们一样的曲宁,小泉子与麦冬都止不住惊讶。
曲宁没有解释,再次分给他们一人一个馒头,吩咐麦冬这就开始在她的茅草屋外面制作毒药,她先把早饭给山中被囚的那位送过去,很快回来。
麦冬犹豫半晌,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对曲宁说。
曲宁眼光敏锐,看出来了,“怎么,有事?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没关系的。”
小泉子吃的很快,已经塞得满嘴都是馒头,腾不出空来说话,用手肘抵了抵麦冬的后背,让他别吞吞吐吐的。经过了昨天以及现在,他觉得曲宁很是平易近人,既不打骂他们,也不摆任何主子的架势,还给他们吃的,他如果能活下去以后就忠心耿耿地跟着曲宁,为曲宁做事了。
麦冬在两人的目光下还是踌躇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以前在御医房当差的时候,有一次,曾不经意听到一名侥幸生还的老御医喝醉酒时说起过,说……说那位主子的医术才最高,且还会用毒,先皇的身体后期都是他医治的,不然久病缠身的先皇也活不了那么多年。”
那位主子?曲宁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愣了愣后才蓦然意识过来,“你是说,山里那……”微微一顿,“你是说,我夫君?”
麦冬点头。要知道那位可是真的恶魔,就算曲宁嫁来了皇陵,每天都去送饭,又怎能真的去和他接触,那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所以昨天回去后突然想起这件事的他,一直想到今天早上还是不知道该不该讲。
曲宁没想到山中被囚那位居然还有这种本事,要是能求他给个制毒药方之类的,就是那种剧毒特别难解的药方,一切就简单了。可是,想想都感觉难比登天。
带着这些思量,曲宁拎着食盒上山。
经过山路边被捆绑着的那只信鸽时,曲宁不由突发奇想,如果她烤了这只信鸽拿去讨好他,不知道会不会有用?
被捆绑的信鸽似乎感觉出了曲宁的意图,在树干下瑟瑟发抖,挣扎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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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腰的山洞内。
地面上的洞口边。
一路上都心不在焉想着的曲宁趴下,把食盒挂下去,一边挂一边使劲探头往下窥视。
其实这具身体的原主也从未见过底下的恶魔,嫁入皇陵这么久始终不知道这恶魔究竟长什么样。推算一下时间,十二年前他登基的时候十七岁,如今应该二十九了。
这个世界的男女都成婚比较早,其他男人在他这个年纪都已经是儿女成群了。
要是当年他没有发疯,没成为恶魔,那他现在就应该坐在高高在上的龙椅上。
心中继续分神想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双手无意识地把慢慢挂下去的其实还没有挂到底的食盒又往上拉,拉上来后曲宁才猛然回神,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头,她自己今天都还没有吃呢,就把所有的食物都给恶魔了。
底下被囚禁的恶魔看着头顶挂下来一半又被拉上去的食盒:“……”
曲宁缓缓吸了口气,说服自己算了,犯不着对自己生气。
“夫君,那你慢慢吃,我先回去了,中午再过来给你送吃的。”说完,曲宁捡起丝帕上昨天晚上留下的那个冷冰冰馒头,一边很不是滋味地啃,一边拎着食盒心神恍惚地往外走。之所以会这样,还不是因为麦冬说出来的话,虽然心里觉得想要从恶魔手中求到一张制毒药方根本不可能,但经不住那丝心动总要去想。
底下根本没收到任何食物的恶魔:“……”
第13章 恶魔夫君,帮帮我
茅草屋外。
麦冬一吃完馒头,就开始制作毒药。
小泉子在旁边打下手。
远处的大石后面,小小的黑团子探出头来,看到茅草屋门口又没有食盒,还有两个从未见过的大哥哥,害怕地缩了回去,不敢出来。
一抹身影瞬间出现,又拎着小黑团子瞬间消失,没有惊动任何人。
从山上回来的曲宁放下食盒,走近看麦冬怎么做。
一个上午的时间飞速流逝。
小泉子看了看时辰,对曲宁禀告了一声,就拎起曲宁放在地上的食盒准备回伙食房去拿中午那顿。
食盒有些重,好像里面还是满的。小泉子意外,不由打开食盒看看,只见里面的馒头与小菜都还在,“夫人,这……”
曲宁闻声抬头,看到食盒里的馒头小菜后也不由诧异,她记得很清楚她明明把食盒挂下去给恶魔了的,恶魔怎么纹丝未动?难道……难道她昨天说的那些话起作用了,恶魔真以为她为了他抢食物抢到头破血流,并且还没有吃?所以,今天他故意不动食物,把食物全都留给她?
这么看来,那个被囚禁的恶魔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嘛!
想到这一点,曲宁不由笑了。照这样来看,从恶魔那里得到一张制作剧毒的药方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她绝对可以想办法试一试!
曲宁:“咳咳,这是夫君留给我吃的。夫君知道我昨晚没吃,今早也没吃,把自己的馒头都分给了你们两个,所以特意留给了我。”
恶魔会这么好?小泉子一脸难以置信,制作毒药的麦冬也难以置信地看向曲宁。
曲宁:“好了,别说这个了。小泉子,这个食盒暂且留下,里面的食物就当我们三个人今天的午饭,你现在去把中午的食盒取来,我等会儿给夫君送去。”
一听中午还有得吃,小泉子应了声“是”,撒腿就向伙食房跑。
等小泉子回来,曲宁先趁热给被囚的恶魔送去。穿越过来这么久,她送饭还从来没有像这两天这么准时过,更没有像此刻这么殷勤与迫不及待过。
-
半山腰,山洞。
几乎一路跑上山的曲宁快速将食盒挂下去,确保馒头到恶魔手中还是热的。这次就不克扣他的伙食了,让他好好的饱餐一顿,“夫君,你真好,谢谢你早上的时候把馒头都留给了我,我已经好几顿没吃了,真是太感动了。中午我一抢到吃的,就赶紧给你送来,你看看馒头还热不热?”
底下被囚禁的,压根没给曲宁留过什么食物的恶魔:“……”
曲宁:“夫君,你是不知道,如今上面真的是太惨太惨了,惨得你都没法想象。为妻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抢到像现在这么多的食物。”
底下被囚禁的恶魔:“……”
曲宁:“我受伤没关系,我不吃也没关系,可我就怕夫君你在下面挨饿。”
底下被囚禁的恶魔:“……”
曲宁:“夫君,你说我该怎么办好呢?”
字字句句情深义重,明知道底下的恶魔看不到,曲宁还似模似样地抹了抹眼睛,弄出一丝明显的哽咽,“要是夫君你能帮帮我就好了!”
底下被囚禁的恶魔:“……”
关键的重头戏终于要开始了,曲宁:“我知道夫君的医术很高,也会用毒,不知道夫君能不能给我一张制作毒药的药方?要剧毒的,平常人很难很难解的那种。这样我就能用来对付那些人,确保每天继续给夫君抢到食物。”
底下被囚禁的恶魔:“……”
第14章 哑巴恶魔?
演完了戏的曲宁趴在洞口边沿,长时间看着昏暗不清的底下,耐心等着恶魔回应。
静!
除了静,还是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底下始终没有任何声响。
要不是确定恶魔被关在下面,每天送的食物底下都有人接,曲宁都快忍不住怀疑下面有没有人了。
既然把早饭的馒头都留给了她,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现在又何必装“高冷”,帮与不帮一声都不应?曲宁挠头,浑然未觉早上自己把食盒挂到一半就拉了上来,纯粹自己给自己闹了个大乌龙。
曲宁又等了良久,底下还是没有一丁点声音。
曲宁转念一想,会不会是恶魔被囚禁久了,十多年没和人说过话,已经变成哑巴了,所以没办法回应她?
越想这种可能性越大,看来她必须尽快弄到笔和纸送下去,只是不知道底下的恶魔还会不会拿笔与写字?
曲宁不再耽搁,把挂下去的食盒拉上来,朝底下再喊道:“夫君,那我先回了,傍晚给你送晚饭。关于药方的事,你再好好地想想。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是一起的,你可一定要尽量帮我呀!”言外之音,帮她就是帮他自己。
底下被囚禁的恶魔:“……”
拉上来的食盒,里面空空如也。曲宁打开看了眼,就拎着空食盒下山。
山路边的树干上绑着的信鸽,每次看到曲宁经过都吓得噗哧噗哧乱跳。
曲宁一直想吃这只信鸽来着,但这一两天一直没抽出空。
-
茅草屋外。
当曲宁回来的时候,麦冬终于成功制出了一颗小小的毒药药丸。这颗毒药是由三种简单的毒草药混合而成,药效怎么样还没有试过。
曲宁接过药丸好好看了看,很是满意地收起来,鼓励麦冬再接再厉,多制作一些,向越毒越难解的那个方向研究。
麦冬点头。
曲宁接着让两人进屋,三人一起吃午饭。
饭后。
麦冬制作新的毒药。
曲宁让小泉子去守陵人那边讨要点笔墨纸砚回来,就说是她要的。
小泉子有些担心要不来,但还是很愿意去试试看。
没过多久,小泉子空手而归,把守陵人拒绝的话都重复给曲宁听。
曲宁站起身来,亲自去,让小泉子跟上。不过就是点笔墨纸砚,她就不明白了守陵人那边为何如此小气?
与此同时的守陵人那边,有守陵人已经秘密去向某些人禀告,说曲宁突然要笔墨纸砚。
在这皇陵中,任何人都不允许和被囚的那位有任何的交流,所有笔墨纸砚一直是皇陵中管得最严的东西之一。每天给被囚那位送一日三餐的曲宁,上头更是明确下令,绝不允许她碰触笔墨纸砚这些东西一下。
靠近先皇陵墓的地方,阳光下,空地上,到来的曲宁与一干守陵人对峙。
守陵人态度坚决,还是说不给就不给,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曲宁气结,自穿越过来后首次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们不给她笔墨纸砚,到底是怕她拿这些来和外界联系,还是怕她和谁联系?
小泉子在旁边不停地劝,深怕曲宁冲上前和守陵人吵起来。
曲宁自认自己不是守陵人的对手,和他们吵是不可能的,打更不可能,最后忍气离去,回茅草屋。他们以为这样,她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小泉子松了口气,快步跟上曲宁。
第15章 想办法和恶魔交流
曲宁一回来,就进茅草屋内翻箱倒柜地找丝帕,要把原主的所有丝帕都找出来。
小泉子缩在门口处,担忧地往里看。
麦冬也有点担心,但又不好多嘴问。
-
傍晚,夕阳西下。
曲宁让小泉子去把晚饭的食盒取来,另外想想办法帮她弄个火折子。
小泉子因为自己没拿到笔墨纸砚,害得曲宁亲自跑了一趟也无功而返,还受了那些守陵人的气,深怕曲宁因此嫌弃他没用,当即打保证一样应道:“夫人放心,奴才一定取来。”
曲宁还是那句话,“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小泉子点头,跑着去办。
等小泉子兴冲冲地回来,曲宁拿到想要的火折子后,又让小泉子教了她一遍怎么使用,然后照例分给两人一人一个馒头,让他们吃完了收拾好屋外的那些草药就回去,依旧明天早上过来。
小泉子与麦冬已经连续吃了多个馒头,有些不好意思再吃,总觉得占了曲宁的,害曲宁没得吃了。
曲宁硬让两人赶紧吃,随口说恶魔会留点给她的。
小泉子与麦冬推不掉,只能吃了。
两人吃得很快,收拾得也很迅速。
一炷香的时间后。
曲宁关上茅草屋的门,拎着食盒,带着小泉子与麦冬收拾好的所有草药,以及找出来的那些丝帕,还有火折子,快速上山。不把这些草药直接留在茅草屋,而是每天这么麻烦地带来带去,就是怕被晚上前来的那个花折影看到,从而心生了防备,那她以后就没那么容易对他下手了。
一路奔至半山腰的山洞,曲宁将所有东西放下,就出山洞找枯枝落叶,回山洞中生火堆。
火堆灭后,原地留下一堆大大小小的木炭。
曲宁翻了翻,从中挑选出两根比较好的,在丝帕上面写了写,完全可以用。
这丝帕与木炭,现在就是她的“笔墨与纸砚”了。
曲宁随即打开食盒,取出两个馒头与一半小菜当自己的晚饭,再把丝帕与木炭放进去,用挂钩把食盒挂下去给底下的恶魔,趴到地面上的洞口边对底下喊:“夫君,你要是不方便开口,”不好意思直接说你要是不会说话了,“就直接写在丝帕上,放食盒中。你放心,那木炭我试过了,很好用。”
底下被囚禁的恶魔:“……”最近送食物的人,实在是……
山洞外的天色已悄然暗下来。
曲宁一边啃馒头,一边等着。
虽然这样骗底下的恶魔有些不太好,但是,相信她逃出去后,肯定会有其他人来给底下的恶魔送一日三餐,底下的恶魔肯定不会因为她的出逃而挨饿,一切对他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影响,曲宁的心又好受了些。
夜深。
一抹黑影和昨晚一样悄然潜入皇陵,直奔大山山脚的茅草屋。
又一次没有在屋中找到人,黑影悄然上山。
山路边,一直被捆绑在树干上的信鸽在黑影一闪而过的瞬间惊醒,吓得噗嗤起翅膀。
山洞深处,黑暗与安静中,曲宁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把绳索拉上来又挂下去。底下那恶魔,到底是不愿帮她呢,还是连字都已经不会写了?
黑影悄然而至。
第16章 采花贼是前未婚夫?
正陷在无尽的失望中,一个人低着头坐在洞口边的地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手里的火折子,垂头丧气地看着面前的食盒与食盒中的空白丝帕的曲宁,顿时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猛地抬起头来,一眼看到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出现在面前的黑影后吓得止不住一颤,倒吸了口气,手中的火折子一个没拿稳就掉了下去。
火折子上的火光,落地熄灭。
整个山洞,刹那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黑影一身黑衣,黑巾蒙面,浑身上下就露出额头与一双冷冽如冰的黑眸。
曲宁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找到这里来,还以为自己悄悄躲在这山上会很安全呢,就像昨晚一样。现在这个到来的人,这个一身黑的高大男人,就是弄了一大群信鸽飞进皇陵与在她的茅草屋墙上留下字的那个采花贼——花折影?
黑暗下,男人一步步朝曲宁逼近。
那脚步声听在曲宁耳中,加上此时此刻山洞内的情形,恐怖片也不过如此了。
曲宁不由紧张地站起来,随着黑影的越逼越近而不断往后退,表面上尽可能迫使自己镇定,让自己不要慌,千万不要慌,“你就是花折影?”
黑影不说话,一瞬间周身的寒气更甚,黑眸中甚至流露出杀气。
曲宁看不到,但黑暗总是让人的感官比平时更加灵敏。曲宁瞬间清晰地感觉到了空气中的那丝气息变化,难道她说错了,面前之人不是?可如果不是,那他又是谁?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潜入皇陵,并找到这里来?她现在还是一身男装,做男子打扮,如果她说自己不是曲宁,他找错人了,不知道他会不会信?
黑影还在不停逼近。
曲宁继续退,直至后背抵上凹凸不平的冰冷石壁,空间有限的山洞内退无可退。
一个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入皇陵来的人,绝不是她能轻易对付得了的。她原本想用来对付与控制采花贼的毒药,现在也还没有准备好。她眼下就算大声呼救,也不会有任何人听到,除了底下被囚禁的恶魔。而恶魔被囚禁着,不管他愿不愿意出手相救,都无能为力。
顷刻间各种权衡,不论曲宁表面上还怎么维持着冷静,那过快又过急的心跳还是出卖了她。
下一刻,不知道是恐吓黑影,还是给自己壮胆,曲宁:“我夫君就在下面,相信这世上没有人会不知道他。我不管你是谁,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开的好,不然……”
“不然怎样?”速度之快,一刹那曲宁根本还没反应过来,黑影就迫近到了她面前,大手一把扣住了她的颈部,声音轻柔如耳鬓厮磨般响在她耳边,可那股气息却又阴冷得足以冻掉她的耳朵。
曲宁又是浑身一颤,感觉到这声音莫名熟悉的同时本能地挣扎起来,想要摆脱黑影。
可越是挣扎,对方的手扣得越紧,曲宁几乎毫不怀疑这男人想杀了她!
从没有一刻离死亡如此之近的曲宁,呼吸急促,满脸涨红,脑海中一遍遍争分夺秒地问自己,这么熟悉的声音,定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以前认识的人,可他到底是谁,和原主又有何恩怨,值得他冒这么大的险潜入皇陵来杀人?
但缺少个突破口,总感觉就差那么点了,可就是想不出来。
“怎么不说了?”男人感受着,甚至报复性地享受着曲宁在他的手掌心下垂死挣扎,“即便代价是嫁入皇陵,也一定要解除婚约,你真以为底下那个废人能救你?”
婚约?解除婚约?电光火石的一瞬,那个突破口终于破开,曲宁记起来了,这声音不就是原主嫁入皇陵前主动与之解除婚约的那个未婚夫吗?
第17章 前未婚夫
曲宁完完整整的继承了这具身体的记忆,所以关于这具身体的原主当初“解除婚约,嫁入皇陵”的前因后果,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当时,身为少年将军又手握重兵,出征在外的未婚夫——东方景,在与敌国的战争打到最关键的时刻,突然被朝中的数名官员举报“通敌叛国”。
举报的官员,还向女皇上呈了好几封他与敌国皇子暗中来往的书信,算是有凭有据,罪证确凿。
女皇一怒之下就命三百御林军带着她的圣旨连夜赶往前线,将东方景押回京城,并将东方景全家打入死牢,要将其一家满门抄斩。
深信自己未婚夫东方景是被人陷害的原主,为了救自己心爱的未婚夫,一再肯求自己父亲出手搭救,但遭到了父亲严厉拒绝。
为此,原主不惜冒雨跪在自己父亲的书房门口,一跪就是整整两天,不吃不喝,只求父亲心软。甚至还用死来逼迫自己父亲,若父亲不答应,她就死在父亲的面前。
反正一句话,只要未婚夫被斩,她就陪着未婚夫死,绝不独活。
但即便这样,原主的父亲还是不肯答应。要知道,“通敌叛国”不是一般的罪名,任何聪明的人都不会滩这趟浑水触怒女皇。
眼见斩首的日子越来越近,原主每天以泪洗面,很想去死牢看望一下未婚夫也找不到门路。
这时,姐姐好心为她出了个主意。
原主想了一晚,最终毅然下定决心,采用了姐姐的建议,跳过自己的父亲直接进宫面见高高在上的女皇,当面对女皇说“她愿意嫁入皇陵”,条件是“女皇必须重新彻查她未婚夫的案子”,还她未婚夫一个清白。
女皇正有意为她的大儿子,也就是皇陵中被囚禁的恶魔娶亲,但话放出来好几天,朝中那么多官员硬是没有一个愿意主动站出来让他们女儿嫁的。曲宁贵为丞相千金,是首个说“愿意”二字的。
女皇虽然很不喜欢有人和她谈条件,但最后还是答应了,让原主先解除婚约,再嫁入皇陵,关于东方景的案子她会好好彻查。
就这样,原主嫁给了令天下人都惧怕的恶魔。
直到踏入皇陵的那一刻,原主都没机会再见未婚夫东方景一面,没机会当面向他解释原因。
但她在出嫁那天,含着泪亲笔写了封书信,在信中详述了原委,委托自己姐姐务必保管好,在东方景洗清罪名出狱的那天亲手交到东方景手中。
嫁入皇陵后,原主已经认命,一方面坚守着自己名义上的夫君——那个被囚的恶魔,从未想过要逃,另一方面心底最深处还是克制不住地思念自己的前未婚夫东方景,不知道他的罪名被查清了没有,不知道他出狱了没有,不知道他如今怎么样了?
日复一日,终是思念成疾,一朝成了穿越而来的曲宁。
现在,原主的前未婚夫深夜潜入皇陵,正紧紧扣着她的脖颈,要杀了她,曲宁生死一线间不免满头雾水,再怎么样原主也牺牲了自己来救他,他凭什么来这里杀她?他出狱后难道没看到原主留给他的那封书信?原主的姐姐没有把那封书信交给他?
更多的疑问缠绕上心头,曲宁撑着最后一口气就要开口质问,面前的男人却忽然松开了紧扣在她脖颈上的手,转而打晕了她。
一切发生的太快,曲宁还什么都来不及说就倒了下去。
第18章 出皇陵
强压下心中的杀气,在曲宁断气前的一瞬间终于收了手的东方景,快若闪电又毫不留情地将曲宁打晕后就带着曲宁出了山洞,飞身下山,通过进入皇陵的那条密道如来时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带曲宁出去。
这个女人,尤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她,是在相府的桃花林。
林中,蝴蝶飞舞,花瓣落英缤纷。
她一袭雪白衣裙,长发如缎,一个人正静静地坐于树下看书,衣角被轻风微微吹起,容颜秀丽,倾城之姿,美得简直如画一般。那一刻,他不知不觉停下脚步,久久无法移开视线,分不清究竟是美景映衬了她,还是她为满园的美景增添了最动人的一笔。
第二天,他便请自己父亲派人到相府提亲,想娶之为妻。
丞相答应了,欣然收下了将军府的聘礼。
之后,他有再去过相府,也有再见过她。
半年多前,他奉女皇的命令,率兵出征。
出征之日,城门外,她前来送行,赠他亲手绣的丝帕,还有亲自到庙中为他求来的平安福。
他接过这两样东西,同时也接过了她的心意。他妥善收好,然后取下腰间那块母亲留给他的玉佩,将玉佩郑重放入她的手心,承诺“在他凯旋而归之日,就是他娶她之时”。
彼时,她收下了他的玉佩,将他的玉佩视若珍宝,说会每天都戴在身上,不论多久都会等他。此一生,她非他不嫁。
可是,在他被人诬陷“通敌叛国”,在他被女皇的御林军押解回京并打入死牢,身陷囹圄的时候,她宁愿嫁入皇陵也要与他解除婚约,断绝关系,好像他是瘟疫一样,深怕被他连累。
这个女人,他终是看清了她的真面目,亏他曾一心一意想要娶她,相信她定想不到他会有洗脱罪名出狱的一天。
反倒是她的姐姐——曲清,不齿于她的行为。
在她用这样极端的手段来和他撇清关系,嫁入皇陵后,她姐姐曲清不惜冒死求见女皇,几天几夜地跪在御书房外,求女皇彻查案子,还他一个清白。
一个多月前,终于洗脱罪名出狱的他,已重新向丞相府下聘,和她姐姐曲清订亲。
再用不了多久,他就会风风光光迎娶曲清为妻,做将军夫人。
终此一生,他都将尽他所能护曲清安好!
没有人看到,在东方景带着曲宁离开后不久的半山腰,洞口处,十几道同样深夜潜入皇陵的身影快速进山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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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曲宁睁开眼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飞速行驶的马车中。
车厢内除了她,还有那个黑衣蒙面的男人——东方景。
她现在这是出皇陵了?这个东方景想要带她去哪?曲宁马上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觉自己使不上一丝力气。想质问东方景,可张了张嘴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曲宁止不住慌乱起来,只能用眼睛狠狠地瞪着东方景。
东方景并不看曲宁一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总算停了下来。
东方景没有半点怜香惜玉地带着曲宁下车,让车夫离开。
曲宁这才看到马车外的情形,只见他们现在正身处在两座大山之间的一条小路上,周遭一个人都没有,可以用“人迹罕至”来形容。
这下曲宁可以确定,她现在的确已经出皇陵了。一直以来,她是想要逃出那个地方,但从没想过是以这样的方式。陌生的环境,意图不明的前未婚夫东方景,自己又被他下了药,还失了声,这种种情况合起来,曲宁心底止不住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第19章 姐姐曲清
车夫离开后,东方景迅速带着曲宁上山。
曲宁毫无反抗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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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耸入云的山顶,当东方景终于停下来,一座简陋的山寨映入曲宁眼中。
此时天色已经明显暗下来,四周寒风呼啸,隐约有狼嚎之音。
曲宁不觉轻颤,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东方景强带着曲宁进寨。
山寨外面看着不起眼,里面却很大,尤其是大厅,左右两侧靠墙的地方每隔三四步就竖着一个半人高的树桩,树桩上面摆置着大小一样的铜炉,铜炉之中燃烧着火堆。
一堆堆的火,将整个大厅都照得灯火通明,也烤得像上了一层橘黄色。
大厅正前方的主位上,那张披着虎皮,大得几乎像张小榻一样的座椅上,正坐着一个一袭紫衣的年轻妖冶男子。男子长发披散,怀中还躺着两个衣衫凌乱又气喘吁吁的美艳女人。
见东方景带曲宁进来,妖冶男子仍未停止对两个女人放浪形骸的逗弄。
主位的下坐,则坐着一个一袭白衣面色冰冷的绝美女子。女子正襟危坐,和主位上的荒唐相比简直如一朵出污泥而不染的清莲。
曲宁从未见过主位上的陌生男子,但一眼就认出了主位下的白衣女子。
这白衣女子,不就是原主的姐姐曲清吗?
根据记忆,原主和这位姐姐的感情一直很不错,当时还是这位姐姐为原主出了那个救未婚夫东方景的主意,也是这位姐姐帮助原主成功跳过了她们的父亲进宫,从而见到了高高在上的女皇。
只是,这位姐姐怎么会在这里?
纵使心头充满疑惑,但一时间被原主留下的记忆影响,曲宁还是忍不住想亲近,开口唤她一声。可张了张嘴,还是发不出声音。
这可恶的东方景!曲宁止不住在心底暗骂。
曲清没想到东方景真的进了皇陵,还把曲宁带出来了。关于曲宁嫁入皇陵的真实原委,以及曲宁出嫁时交给她的那封信,不知道曲宁对东方景说了没有,东方景又信了没有?不得不承认,她一开始就耍了手段。她先是以姐妹的情谊“真心实意”地给妹妹曲宁出主意,愚蠢的曲宁轻易就上了她的当,被她算计了还对她感激涕零。
设计曲宁解除婚约,嫁入皇陵,成功除了曲宁这个障碍后,她马上进宫公然去求女皇。
女皇已经和曲宁做了交易,所以不管她去不去求,女皇都会彻查东方景的案子。有了这一层的保障,她这去求其实就是表面上做做样子而已。而女皇不高兴曲宁和她谈条件,所以她去求的时候女皇故意为难了她一下,让她在御书房外一跪就是好几天。
因此在不明真相的外人看来,最终是她曲清求得了女皇彻查案子。
至于女皇,女皇从始至终只想让所有人知道曲宁是主动嫁的,而不是和她交换了条件后才嫁的,所以绝口不对外解释她彻查案子的真正原因其实是因为曲宁。
最后,女皇查清楚了真相,还了东方景清白,严惩了那些诬陷东方景的官员。
为了感激她曲清,报答她曲清的这份情,东方景很快向丞相府重新提亲,要娶她曲清为妻。
她的这场算计,算是完美地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夺得了妹妹曲宁的未婚夫,同时也让东方景厌恶透了曲宁,以后都不可能再想着曲宁。曲宁进入皇陵后也永远不可能有出来与再见到东方景的一天,她今生今世都不必担心自己的算计会被揭开。
第20章 被前未婚夫拿来交换
但就在她这么高枕无忧,欢喜地准备嫁衣与各种嫁妆,满怀憧憬地等待着成亲之日到来时,万万没想到会引来一个自称为“花折影”的采花大盗。
五天前的那个夜里,这个采花大盗像从天而降般进入戒备森严的相府,将刚准备睡下的她掳走。
她害怕,她慌乱,她想逃,但却怎么也逃不掉。
正当采花大盗连夜将她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迫不及待地要对她下手时,恐惧到极点的她毫不犹豫地报出了自己妹妹曲宁的名字。
一直以来,她和曲宁只相差一岁半,同父同母,但曲宁的美貌却始终压她一头。就连她一开始喜欢上的人东方景,也一眼喜欢上了曲宁,要娶曲宁为妻。
她心里暗忍着,表面上也不表露,但其实早已嫉妒得发狂。
不知道有多少个深夜,她从梦中醒来,想要亲手毁了曲宁。
有道是“长幼有序”,妹妹订亲了,姐姐却还空着,总是有些不像样。于是,在曲宁与东方景定亲后不久,为了拉拢朝中官员的父亲,便不顾她的反对将她许配给了朝中一尚书的纨绔儿子。
后来,那尚书的儿子在与一群人争夺某个青楼女子时意外生亡。这一切根本与她无关,可外面不知怎么的竟传起了她克夫的流言。
她如此不幸,妹妹曲宁却依旧那么安稳,她心里何等的不甘,白天却还要强颜欢笑。
直到东方景被人诬陷入了狱,她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在对采花大盗说出曲宁名字时,她才知道,原来就算曲宁进了皇陵,她其实还是没有放下对曲宁的所有嫉妒。她重新开始恨,为什么如今遇到采花贼的人是她,而不是曲宁?
她在这样的时刻又一次开始算计,引着、诱着采花大盗放了她,改去掳劫曲宁。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将曲宁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采花大盗果然上钩,虽然仍面对着她,但却已经一心肖想起皇陵中嫁给了恶魔的曲宁。
不过采花大盗花折影也不傻,断不敢直接闯入皇陵去掳人。
采花大盗想了没多久,就决定用她来威胁东方景。如果东方景想要她安然无恙,完璧无瑕,就在五天内带皇陵之中的曲宁来交换。
这几天来,她既希望东方景按照采花大盗的话去做,又担心东方景真的见到曲宁,心底没有一刻停止过忐忑。
东方景确定曲清没事后冷冷看向花折影。曲清为他做了那么多,如今已是他的未婚妻,他发过誓要护她一辈子,绝不会让她有事。
东方景扯下脸上的黑色蒙布,“人我带来了,你现在可以放人了。”
一袭紫衣的花折影笑得好生邪魅,一双眼轻佻又放肆地打量了东方景手中的曲宁良久,故意嗤之以鼻,“一身粗衣麻布,还男装,传闻中主动嫁给恶魔的人居然有这种奇装异服的嗜好?呵呵,我看她实在也不怎么样嘛,我怎么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曲宁,还是你随随便便找了个人来冒充?”
曲清顿时哭了,豆大的眼泪滚落下来,“景,你怎么能真的带妹妹来交换我……”
此情此景,加上那么像“交换人质”现场的经典对白,曲宁并不傻,立即嗅出了那么丝味道,正想给前方的紫衣男子一个“你真聪明,我确实不是”的赞许眼神,没想到曲清就开了口。曲清的话听上去是指责东方景,不舍她这个妹妹,但事实上却是变相的在她身上盖了个曲宁的章。还有,东方景作为原主以前的未婚夫,曲清何时与他这么亲密了,居然叫一声“景”。
曲宁:“……”原主牺牲自己进入皇陵后,究竟错过了什么精彩剧情?
第21章 前未婚夫和姐姐成了一对
东方景重新看向曲清,不忍曲清落泪,冷硬的脸上独留给她一抹柔情,“我只要你没事,其他的我不管!”
四目相对,两人旁若无人的深情对视,眼中都只有彼此。曲清的眼泪登时流得更厉害了,一颗颗若断了线的珍珠止都止不住。但没有人知道,她心底其实蓦然松了口气,放下了那块压着她的巨石。若是东方景已经从曲宁口中知道了真相,那么绝不会像眼下这样。幸好幸好,东方景还不知道。
曲宁将这一幕都看在眼里,心中已不难推测一二。
首先,很明显,原主以前的未婚夫如今已经和原主的姐姐成了一对。
而对于牺牲自己救了他的原主,这未婚夫东方景非但没有半点感激,在皇陵中还差点亲手杀了她,最终没杀只是为了拿她来作交换。
但凡这东方景看了原主托姐姐曲清交给他的那封信,就绝不会这样!
那么,只有一个合情又合理的解释,那就是这东方景根本从头到尾没看到那封信,曲清压根没把那信交给他。
这位名叫“曲清”的姐姐,怕不是已经在心里肖想这东方景很久了吧,耍这种卑鄙手段,真是让人不能小觑。
要是她现在没有被下药与没有失声就好了,就可以当着东方景的面马上说出一切。
以前的原主,傻傻的被自己这位亲姐姐骗了还对她感激涕零,现在的东方景正被这曲清骗着还浑然不知。曲宁真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该笑还是该叹。
一袭紫衣的花折影也看着,对于曲清满脸的眼泪不但没有半点怜惜,还大煞风景地笑了起来,“呵呵,真是一对有情人啊!”话音刚落,只见东方景倏然出手,一掌将手中的曲宁像货物一样打向他,速度极快。
立即反应过来的花折影霎时反射性推开自己怀中的女人,伸手接住半空中如箭一般飞扑而来的“货物”。
“噗通”一声撞了个满怀,做了一回空中飞人被花折影接住的曲宁一阵疼痛,尤其是直直撞在花折影肩膀上的鼻子。
花折影做了垫底,虽然也有点疼,但并不在意,也不放开曲宁,马上笑嘻嘻地挑起曲宁的下颚,“做了这么多年的采花贼,被美人投怀送抱多了,被一身男装的美人投怀送抱还是首次。来,让花某人好好看看你到底是不是……”
话还未完,抓住他接曲宁这一时机的东方景已迫至跟前,杀气凌凌的一掌袭向他。
花折影终于脸色大变,笑容不再,千钧一发之际搂着曲宁一个翻身狼狈不已的落到地上,险险避开东方景,紧接着再一个鲤鱼翻身,双手搂带着曲宁迅疾如风地退远去。
东方景没有追击,将花折影逼得退离开后,一把将坐着的曲清带入了怀中,解了曲清身上的穴道。
曲清一恢复自由,就双手紧搂住东方景,犹如劫后余生,哭得泣不成声。
“没事了,没事了。”东方景柔声安抚。
花折影后背已是一身冷汗,幸好东方景意在救曲清,而不是追杀他。不然,东方景再追着他打,他绝不是东方景的对手。
趁东方景还在安抚曲清,花折影狡猾如狐,就带着怀中浑身无力没法反抗与说话的曲宁飞身出大厅,准备逃。
第22章 亡命鸳鸯
山寨外。
夜已黑。
数名黑衣人于黑暗中埋伏。
花折影一带曲宁逃出来,刚出山寨大门几步就察觉出了什么,呵呵一笑停了下来,站着不动了,“看来,这东方景不仅是要救人,还要灭了我啊!”
曲宁心底冷笑,东方景现在和曲清是一对,你抓了他的心上人来威胁他,他能不杀你吗!
似乎感觉出了曲宁的兴灾惹祸,花折影语气忽然一转,一边搂着曲宁一边又伸手挑起曲宁的下颚,故作亲密,“那你说,他会不会也想把你一起杀了?要是不杀你,岂不是要时刻担心你会不会把他闯入皇陵掳你出来做交换的事说出去?这可是大罪,万一被你们的女皇知道了……”
曲宁面色倏变。她疏忽了,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这一点。
现在回头想想,既然真正闯入皇陵的人是东方景,采花贼花折影只是抓了曲清来威胁,那么先前飞进皇陵的信鸽,以及她茅草屋墙上的字,就不可能是花折影的杰作了,肯定是东方景故意做出来的烟雾弹了。
东方景先以花折影的名义弄那么一大群信鸽,再以花折影的名义留下那行字,嫁祸给花折影,皇陵中的人一旦发现她不见了就会自然而然认定是花折影掳了她,向皇宫中的女皇上报时也会这么报。东方景只要杀了她和花折影,来一个死无对证,这整件事就和他毫无关系了。从一开始,东方景就没想过要让她活!
曲宁咬牙,好狠的东方景!
花折影的心情不由大好,忍不住想再逗弄逗弄曲宁,想要看曲宁的脸变来变去,“这么看来,今晚我们岂不是要做一对‘亡命鸳鸯’了。只可惜,死之前没时间找个地方好好做尽那‘快乐’之事……”
曲宁拧眉,让自己忽略耳边的污言秽语,飞速思量该怎么逃脱眼下的困境及面前这个一袭紫衣的妖冶男人。
埋伏在暗处的黑衣人听不到山寨大门外两人的对话,只远远看到两人一直停在山寨门口举止“亲密”。只等山寨内的东方景发出信号,他们便动手。
与此同时的山寨内,抱着东方景哭够了的曲清好像才想起来的样子,连忙松开东方景,红着眼拉住东方景的衣袖一脸急切地道:“景,你怎么不追,宁儿妹妹被那个采花大盗带走了……”
东方景:“你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人埋伏在外面,他逃不了的。”
曲清:“真的吗?能救回宁儿,不会让她有事?”
东方景:“一切都交给我。”根本没想过要救,曲宁不死就会把他进皇陵的事说出去,他不可能还让她活着。不过这些,他不会让姊妹情深且善良的曲清知道。
心里其实巴不得曲宁死,从而埋葬秘密,不让东方景知道曲宁嫁入皇陵原委的曲清,表面上欣喜不已,“那就好,那就好。”微微一顿,接着满是担忧,“景,你说宁儿她,会不会把今晚的事说出去?我不想宁儿有事,也不想你有事。”
东方景:“我会处理的。”
曲清点头。她刚才的话已经提醒得很清楚了,只要东方景不傻,就该知道怎么做永绝后患。
第23章 想恶魔了
山寨大门外,曲宁越想越急,花折影却好像事不关他一样半点不急。
曲宁恼恨自己此刻使不上力气,又说不了话。
“求我呀!你若求我,说不定我能解了你身上的毒。”仿佛有一双透视眼,花折影轻易看出了曲宁心中所想,笑得暧昧又轻佻,还又贴近了一分。
曲宁想避却无力避开,忽然有些怀念起皇陵中安稳平静的单调日子,每天睡到自然醒,只要给恶魔送送饭就好了。恶魔的名声听着令人害怕,可实际上却安全的很,因为他被囚禁着根本出不来,哪像这外面处处危机。不知道那恶魔知道她被人掳出皇陵了没有?不知道他会不会担心她?再怎么说他们也算是相处了一小段时间,名义上也算是“夫妻”。
“在想谁?”花折影突地捏住曲宁下颚,迫使曲宁重新对上他的双眼,面露不善,“在我怀里,你居然明目张胆地想别的男人?说,你在想谁?”
这语气,面前之人当他是谁呢?她想谁,关他什么事?曲宁抿唇,懒得有多余的表情。
花折影却不放过曲宁,仿佛打翻了醋坛子,“想我堂堂采花大盗,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一表人才,哪个女人落到我怀里不被我迷得晕头转向的,你竟然无视我……”
曲宁:“……”有这时间,能不能麻烦赶紧想想怎么逃?
花折影:“我决定了,一定要让你好好‘尝尝’我的味道。尝了我的,我看你脑子里还会不会想其他男人!”
曲宁面色再度一变,咬牙瞪向面前的花折影,真是浪费了这么好一张相貌。他要是真敢对她怎样,她发誓定亲手阉了他!
花折影:“美人瞪眼,也别有一番风情。别急,我不会让你久等的。”
曲宁恨不得立刻拿刀割了他这张嘴!
这时,东方景带着曲清匆忙追出来。
曲清的脸惨白如纸,一脸痛苦,唇角还挂着一缕鲜血,情况明显不好。
花折影正等着呢,见东方景终于出来了,搂着曲宁看过去,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一点点小毒,送给东方将军的未婚妻。礼轻情义重,还望东方将军笑纳。”
未婚妻?曲清已经成为东方景的未婚妻?曲宁诧异地睁大眼,同时恍然大悟,难怪花折影刚才一点也不急,也难怪他敢直接与东方景见面换人,原来早有阴招。
曲清又是一口血吐出来,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中毒的。刚才,她和东方景在山寨内说完话,重新靠入东方景怀中,身体就开始无端的痛了起来,然后就是一口血喷出。如果东方景没有派人在外面埋伏,已经让采花贼带着曲宁逃走了,她岂不是要一个人毒发生亡?
曲清后背止不住冒冷汗,不敢再想下去。
东方景的脸阴沉到极点,周身迸射出一股骇人的杀气。
花折影笑意不减,“东方将军不是也让人埋伏在了外面想杀我吗,我们彼此彼此。”
东方景握拳,“马上交出解药!”
花折影:“撤掉你埋伏的人马,放我们走!”
双方瞬间对峙,火药味四溅。
场面,一触即发。
雨,一滴两滴三滴,突然毫无征兆的下了起来,且越下越大,伴随阵阵雷鸣轰隆而至。
第24章 解药
曲宁暗暗希望中毒的曲清快点坚持不下去,这样东方景就会为了救曲清而做出让步,放花折影和她走。等成功离开了这里,保住了命,她再想办法从花折影手中逃掉。以后天大地大,她隐姓埋名,躲这些人远远的,过自己一个人的逍遥日子。
曲清感觉到曲宁的目光,靠在东方景怀中隔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回视曲宁。
曲宁在这个设计夺了自己妹妹未婚夫的女人脸上,始终看不到半点愧疚之色。
半晌——
曲清的鼻孔也开始流血,身体因越来越强烈的疼痛而抑制不住颤抖起来,风雨中柔弱如扶柳,若非东方景一直搂着扶着,早倒下了。
东方景收回视线,快速低头看去,“清儿……”
“我没事。景,别……别放他走,一定要杀了他……”曲清连忙摇头,深怕东方景一看到她这个样子就为了她而做出退让。不管怎样,她自然是不想死的,可东方景一旦真的放走了花折影,花折影又带走曲宁,只要曲宁还活着一天,她就不能有一天安生,时刻担惊受怕,与其这样她宁愿豁出去赌一把,“要是让他走了,他把闯入相府掳了我的事传出去,我宁愿一死。景,就当是我求你,你别管我,马上杀了他,我就不信他死到临头还不交出解药!”
东方景紧紧地看着曲清片刻,伸手抚了抚曲清惨白的脸,这场赌他也需要赌一把,“好,我答应你。”话落,一声召唤,命埋伏的人出来,护着曲清。
花折影看到这,知道东方景不肯为了得到解药而做出退让了,今晚这场交手是免不了了,低头对曲宁挑挑眉,“你最好祈祷我赢。我若赢了,带你走,你还有一线生机。不然……”后面的话聪明人都懂,花折影一掌迎向亲自动手的东方景,同时一把将曲宁远远推开。
曲宁没有力气,被这么一推,整个人摔出去,跌在泥泞不堪的地上。
曲清由人护着,居高临下看地上狼狈不堪的曲宁。
曲宁几次想站起来,都没有成功。
数十个回合后,花折影一掌被东方景打飞出去,也狼狈摔地上,吐出血来。
花折影快速运功就要飞身起来再战,一把利剑快若闪电的架上他脖颈。
东方景手握利剑按压住杀气,“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解药!”
花折影谨慎地吸了口气,胜负已分,又被利剑架住,不敢再轻举妄动,但嘴上仍不甘示弱,“我若交出,今晚必死无疑。若不交,还有东方将军的未婚妻陪葬,也不错。我下的毒,这世上绝没有第二个人可解。”
东方景手中的利剑立即毫不留情地抵近一分,鲜红的血马上顺着剑身滑落,又被大雨冲刷。
花折影皱了下眉,忍住脖颈上的疼痛,嘴上依旧逞强,“有本事就杀了我!”
东方景眸中尽是阴狠杀气:“我有的是让你生不如死的手段。”
花折影面色微变,“你想怎么样?”
“阉了你,拔了你的舌头,砍了你的手脚,再拖出去游街示众,每样都可以试试……”东方景就动手,毫不留情地挥剑。
第25章 条件
花折影吓得瞪大双眼,浑身一颤,千钧一发之际火速妥协,说得要有多快就有多快,“好好,我可以给你解药。”
东方景挥下的剑在即将砍下花折影手臂的刹那硬生生停住,虽然还没有见血,但锋利的剑身已割破他肩膀处衣袍。
花折影一阵后怕,幸好幸好,手臂还在。
东方景耐心有限:“解药呢?”
一直紧张看着的曲清则明显松了口气,深怕花折影这样还不交出解药。这场赌,幸好让她赌赢了。
再看向地上的曲宁时,曲清苍白的唇角不觉勾起一丝胜利者的弧度,但又很快敛去,风雨中依然柔弱得楚楚可人,好像那一瞬的恶毒并不存在。
曲宁已无心再看曲清,没想到花折影就这样妥协了,不过东方景这样残忍的威胁确实没几人能撑住。可是,花折影要交出解药了,她要怎么办?她还能怎么逃?
曲宁咬牙,又一次试图站起来,并迫使自己赶紧绞尽脑汁地想,没时间了!
花折影:“在山寨大厅那张虎皮座椅的下方,有个锦盒。”
东方景回头,一个眼神让人即刻去取。
奉命护着曲清的几名埋伏之人,其中一人立即进寨中,不一会儿拿着锦盒出来,走到东方景面前,用手护着不让雨淋湿打开给东方景看。
里面只有半颗药丸。东方景面色一沉,又是一股肃杀之气,“还有半颗呢?”
花折影仰头笑了,转头看向曲宁。
在东方景失去耐心就要再动手时,他又快速答道:“自然是藏在了别的地方,这世上只有我才知道。要我老实说出来也行,但我还有个心愿,死也要做个饱死鬼。你给我半个时辰,让我带她进去好好风丨流丨快丨乐丨一番,我就说,到时候你再杀了我灭口,给我个痛快。不然,”微微一顿,仰面倒在泥泞地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就把你的手段都使出来吧!我花折影要是再皱一下眉,就把名字倒回来写。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要是折磨完了我再答应我,我可就没兴致丨快丨乐了,你也就永远别想我再告诉你。”
东方景握着利剑的手猛然一紧,节骨咯咯作响。
曲宁难以置信花折影在临死前居然还提这种要求,恼恨的目光刷一下子看过去,恨不得夺过东方景手中的利剑当即狠狠刺他几个大窟窿。
曲清也没想到花折影竟会在最后一刻耍这种花招,锦盒里竟然只有半颗解药。
马上让人扶着她,摇摇晃晃走上前,曲清急切地抓住东方景的手臂,口是心非地摇头劝,同时让自己痛苦虚弱随时有可能毒发身亡的样子清清楚楚映入东方景眼中,“不行,景,不能答应他,绝对不能答应他,宁儿是我的妹妹,怎么能让这个恶贼……让他……”说到这,眼泪又流下来,不管心底深处如何想要让曲宁去死,表面的好姐姐形象在东方景面前还是要努力维持。
东方景看着面前摇摇欲坠的曲清,原本还有些无法下决心的心里,立马有了抉择,无论怎样都没有曲清的安危来得重要,“好,我给你时间。你若敢再耍花招,我定让你后悔。”
花折影大笑,一边笑一边被雨水呛得忍不住咳嗽起来,“放心,等我‘吃’丨饱了,剩下的解药保证给你。”说完,推开面前的剑,花折影爬起来走向曲宁,在曲宁几乎吃人的目光下一把打横抱起地上的曲宁,大步走回山寨。
第26章 东方景,你一定会后悔的
曲宁拼命挣扎,但无力的身体,根本挣脱不开花折影。
曲清作势去阻拦,松开东方景的手臂一个跨步冲上去,但才两三步就故意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做出一副毒发了的痛苦惨状。
东方景迅速上前蹲下搀扶,并制止曲清,将曲清按压进他怀里。
“不要啊,景,不要这样,就当是我求你了,不要答应他,不能让他对宁儿……不能……”曲清挣扎,大哭特哭,哭得撕心裂肺,“求你了,快阻拦他,不要让他带宁儿进去,我就只有这一个亲妹妹,我宁愿不要解药……景……”
东方景不为所动,只是更加牢地扣住曲清身体,这一切全是为了拿到解药救她。
曲宁看着这一幕,若非已经清楚知道曲清设计夺了自己妹妹的未婚夫,还有不久前那个挑衅般的胜利笑容,她也要被她这么精湛的演技给骗了。这个人,内心一套、表面一套,真的是太会太会演戏了。
无视曲宁那点挣扎的花折影,脚下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与地上的两人擦身而过之际,曲宁垂眸直直看向东方景——用自己以前未婚妻的身体来换现在这个未婚妻的解药,这种条件他居然也答应。这个男人,冷血无情得简直让人可怕,从心底里发寒。亏这具身体的原主还一心一意爱他,真是瞎了眼,枉负了一片真心。
一滴泪,忽然不受控制涌出,顺眼角滑落,融进浇灌在脸上的大雨中消失不见,一股难言的近乎窒息般的疼痛与绝望随之席卷上来。曲宁清楚,这不是她的感情,是原主残留在这具身体里的最后一丝意识。被心爱之人这般对待,连已经死了的人都在痛得为之哭泣。
曲宁用力咬牙。东方景,你会后悔的,你为了这样一个阴谋算计表里不一的女人而伤害一个为了你牺牲自己也愿意的女人,你一定会后悔的!
东方景迫使自己不要看,不能心软。这个女人,根本不值得他爱,在他身陷囹圄的时候她宁愿嫁入皇陵也要与他解除婚约,是曲清去求女皇才救了他及他全家,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救曲清,他没错!
花折影抱着曲宁进入山寨中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众人面前。
几名埋伏的黑衣人谁也没有说话,严守住山寨的大门,谁都不难想象山寨内接下来会是怎样的情形。
“景,快啊,再晚就来不及了,从小到大不管宁儿做过什么我都最疼她,不能让宁儿被……真的不能,景……”曲清还在哭,还在求,尽管心底已经笑开了花。她到现在才知道,让曲宁遭丨受丨凌丨辱,简直比直接杀了曲宁还让她痛快,一直以来对曲宁的嫉妒如疯魔般在心底叫嚣,那声音不断地在她耳边说“毁了她”、“毁了她”。
桃花林里的初见,相府中的再见,出征之日的送行,那容颜、那笑容、那丝帕、那平安福……一幅幅一幕幕,记忆突然串连成线般涌回来。东方景不说话,只是双手一寸寸紧握成拳,手指扣入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渗出,一遍又一遍撕碎脑海中的画面。
磅礴大雨,没有丝毫停歇的雨势,黑暗的天像是裂开了无数道的口子。
第27章 换衣服
山寨大厅内。
一开始躺在花折影怀中的那两名美艳女子还在。
看到花折影回来,她们连忙从虎皮座椅的后方爬出来,快速迎上前,“花公子……”
“两位美人儿,真是让你们受惊了。”那副邪魅轻佻的样子又回来了,刚才在外面的狼狈难堪样已不复存在,花折影笑容满面的对两位美艳女子挤眉弄眼,在两人的簇拥下抱着曲宁走上主位,将一直挣扎的湿漉漉的曲宁放到虎皮座椅上。
曲宁始终怒目而视。他只要真敢碰她一下,她一定杀了他,她发誓!
“我就喜欢你这副样子。”花折影一把扣住曲宁的下颚抬高,附身就朝曲宁的唇而来。
曲宁猛地闭眼,厌恶到了极点,也恼恨到了极点。
“这幅样子,我也喜欢。”即将要触到曲宁唇角,花折影徒然绕了个弯,改成贴近曲宁的耳朵,在曲宁的耳边轻轻一笑。
曲宁倏地睁眼,眼中的怒火犹如火山一样喷出来。
两名美艳女子一直在旁边看着,好像还有点羡慕。
“好了,接下来就劳烦两位美人儿了,请你们取一套你们穿的干净衣服来给她换上,我可不想新到手的人儿着凉生病了,那我可是会很心疼的。”花折影不再逗弄曲宁,直起身毫不吝啬地各亲了一下两名美艳女子的脸。
“讨厌了,还以为花公子有了新人,就不要我们了。”两名美艳女子娇嗔地锤了锤花折影,也分别亲了亲花折影后才转身去取衣服。
曲宁不知道花折影这是想干什么,眼中不免闪过一丝疑虑。
花折影转而换成一副很有风度的姿态,回过头重新看曲宁,“如果曲美人儿想要我亲自为你换,我也是很乐意效劳的。”俯身又一度凑近,眨眼,“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考虑?”
曲宁怒目。
“那这样东西,你总想要了吧?”像变戏法似的,花折影手中忽地变出一颗暗红色的小小药丸,“这颗药,一般般的毒都可以解。”
曲宁意外,看了看药丸,又看花折影,他真的肯为她解毒?
花折影爽快地把药丸给曲宁喂下,“相信不用一个时辰,你就能恢复力气与说话了。这下该信我了吧,我绝对是会怜香惜玉的人。”
被迫吞下药丸的曲宁,只能暗暗希望药丸是真的。
两名美艳女子很快取了衣服来,一套红色的衣裙。
花折影马上挑眉再问,“现在重新考虑还不晚,要不要让我来亲自为你换?我为人穿衣服的本领,可是和脱衣服一样厉害!”得到的仍是曲宁的怒目后,花折影甚是遗憾地摇了摇头,堪称君子般背过身去。
两名美艳女子不一会儿就为曲宁换好了衣服,告诉花折影可以回头了。
花折影不再耽搁时间,正色下来快步走到曲宁坐的虎皮座椅后方,打开密道的入口。他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与东方景直接见面与交换人,一来事先给曲清下了毒,二来事先知道这个山寨里有条通往外面的密道。有道是“狡兔三窟”,他向来喜欢给自己多准备几条后路,一条不行就换另一条。
曲宁算是明白过来了,原来他刚才在外面对东方景提条件是假,他还为自己准备了后路。他的演技,也真是绝了。
第28章 大火
“两位美人儿,那就麻烦你们先带她进密道,我处理好善后工作就追上来。”花折影又亲了亲两位美艳女子,取了根火把点燃,交给两人。
两名美艳女子很是不舍,一刻都不想和花折影分开,“那你可要快点追上来啊,别让我们在里面久等了。”
花折影:“放心,我怎舍得让三位美人一起等久。”
两名美艳女子又是一阵娇嗔,旁若无人的和花折影打情骂俏几句,才按花折影的吩咐扶起曲宁先一步进入开启的密道。
花折影随后逐一打翻大厅两侧树桩上的铜炉,让铜炉中的火把整个山寨烧着。
山寨外大雨。
山寨内大火。
守在外面的黑衣人率先发现异样,马上向地上还抱着曲清的东方景汇报,“公子,里面好像着火了。”
东方景面色骤变,迅速松开曲清站起身,“立即给我进去搜。”
话音刚落,一枚“暗器”从山寨的大门内飞出。
离大门最近的黑衣人眼疾手快接住,打开掌心一看,只见是一块包着石子的布。打开布看,只见布条上面写着“东方景,剩下的解药已放在山寨大厅,能不能在大火烧尽前找到,就看你自己了。”
东方景脸色难看到极点,命黑衣人立马进去找。
曲清摇晃晃的也从地上站起来,没想到花折影又一次耍了花招,心中万分着急能不能找到解药,嘴上却还是强忍着只说担心曲宁的话,“景,怎么办,宁儿还在里面,里面怎么会着火了,快救宁儿……宁儿重要……”
东方景一身的杀气。
-
另一边。
黑暗的密道内,只有一根火把照明。
又拿着火把又扶着曲宁的两名美艳女子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几天前,她们还是京城一间青楼中的女子。花折影出现,又是买了她们,又是给了她们很多钱,还对她们很不错,把她们从京城中带了出来。
一路上,还有个被点了穴的白衣女子和她们一起。
她们也不知道那白衣女子是谁,也不多问,只是尽心陪花折影吃喝玩乐,顺便按花折影的命令喂喂白衣女子,不让白衣女子饿死。
今天下午,花折影带她们到了现在这座山的山寨中,后来她们才知道花折影是到这里来等人交换他手中这名白衣女子的。
曲宁被搀扶着,渐渐感觉到自己好像有了丝力气,试着发了发声,也能发出一点点沙哑声了。
曲宁立即在心底思量,眼前这两名美艳女子看上去并不会武功,花折影善后完就会追上来,此刻显然是她逃走的最佳时机。
“咳咳……我……我……”曲宁努力开口。
两名美艳女子停下来,“姑娘,你说什么,我们听不太清楚。”
曲宁:“休……休息,等……”
两名美艳女子勉强听懂了,她们也正好有停下来等的意思。这条密道又窄又黑,好像走不到头似的,她们几名弱女子走其实真的有些怕,“好,那我们就在这等花公子。”
曲宁示意两人扶着她坐地上。
两人点头。
坐下不久,曲宁发现自己的力气恢复得更多了,自己站起来走应该已经没问题,同时不能再拖下去了,花折影随时都有可能追上来。
第29章 大婚如期举行
当花折影进入密道,举着火把一路匆匆行来时,远远地就听到了两道“呜呜呜”的声音。
行至声音发出的地方,火光下,只见地上倒着两名被捆绑住手脚与堵住了嘴的美艳女子。
花折影不怒反笑,蹲下给两人松绑,“人呢?”
两名美艳女子忙不迭地告状,“那姑娘突然说想要小解,还急得不行,让我们两人背过身去不许偷看。我们信以为真,就依了她的话,哪知道她会趁我们不防备,悄悄走到我们身后,拔下我们发髻上的玉簪抵住我们。我们……”
花折影:“所以,她就这么逃了?”
两名美艳女子点头,“她还搜走了我们身上所有银票与值钱的东西。”
“起来吧,随公子我一起去追追这位逃跑的小美人儿。”花折影直接一脚从两名美艳女子的身上跨过去,举着火把接着往前走,越走越快。
两名美艳女子赶紧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跟上去。
直至追到出口处,花折影也没有追到任何人影。他放火烧了山寨,又给外面的东方景送去布条,用布条拖住东方景的人先在山寨的大火中寻找解药,分不出身来先追他们,没想到倒给了曲宁最好的逃跑时机。
漆黑的夜,倾盆的雨,冲刷了一切痕迹。
她会往哪逃?回皇陵还是回京城的相府,还是想办法进皇宫去向女皇告东方景的状?花折影缓缓摩挲起自己的下颚,饶有兴致地思忖起来。
两名美艳女子面面相觑,看着不言不语的花折影背影有点不敢靠近,深怕他怪罪她们。
-
曲宁几乎是咬着牙,喘着气,一路跌跌撞撞跑出密道的,一刻都不敢停。
出了密道,她也没做丝毫停留,扔了火把就一头冲进雨幕中,首次感谢起这场漫天大雨,可以冲洗掉她的足迹,让人不能轻易追踪她。
近半个月后。
一座距离山寨不远不近的城池中,一间普通酒楼里。
一身男装,故意画粗与画浓了眉毛,又均匀地涂黑了脸与整个脖子的曲宁,静静坐在大堂角落的一张桌子上吃饭。这下不容易让人看出她是女扮男装了。
“你们知道现在京城中最大最热闹的事是什么吗?那个前不久才洗脱了罪名的将军,就要娶亲了,大婚时间就在十多天后。”
“知道知道,听说娶的是丞相府的大女儿。可是,不是有传闻说她克夫吗?”
“听说,那将军原本有个未婚妻,是丞相府的二女儿。但是在他入狱的时候,丞相府的二女儿怕受他牵连,就主动和他解除了婚约,嫁到皇陵里去了。”
“哦,就是那个主动嫁给恶魔的女人?这世上居然还有愿意嫁给恶魔的人!”
“你们说,那恶魔还活着吗?会不会有一天从皇陵里逃出来,再到处杀人?”
“要我说,当年就该把他碎尸万段了,当时京城真是个地狱。”
“嘘,小声一点,虽然这里不是京城,可那个大恶魔仍是女皇的儿子,女皇至今还想着给他娶亲呢,大家别祸从口出了……”
曲宁一边吃,一边静静听着,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外面的人还那么痛恨那个恶魔。东方景掳了她出皇陵做交换,又派人到处搜查她要杀人灭口,曲清则设计了自己妹妹,这两个人非但没得到任何报应,反倒要风风光光大婚了。
曲宁冷笑。
第30章 报复,做一回恶毒女人
这时,有几名一身劲装的男子走进酒楼。
正坐着喝酒与谈天论地的一群人明显看出对方不好惹,都不约而同地闭了嘴。
角落里的曲宁已不动声色地低下头去,拿着筷子的手不自觉握紧。
进来的几名劲装男子先是环顾酒楼一圈,然后拿出画像给掌柜的与店小二认。
掌柜的与店小二纷纷摇头,表示没见过画中女子。
几人收了画像,离开酒楼。
酒楼里安静下来的一群人马上重新议论起来。
“你们说,刚才进来那几个是什么人?”
“谁知道,反正看着就不像是普通人。”
“这几天,我都已经在城里看到好几拨这样的人了,拿着画像到处找人。”
“嘿嘿,你们说,会不会是哪家的千金不见了,或是跟什么人私奔了,所以派人到处找?”
“肯定不是,昨天那些人坐下吃饭,我正好也在那吃,好像隐约听到他们说什么一找到就杀了灭口之类的,若真是哪家千金不见了,用得着灭口吗?”
“是不是真的啊?你有没有听错啊?你还听到什么了,快说来我们听听……”
曲宁将众人的议论都听在耳里。这样一拨拨拿着画像到处找人的人,她遇到的比他们更多,幸好一直都没被他们认出来。
-
午后,太阳当空。
曲宁赶到码头,准备坐船走。
刚付了钱,上了船,又一拨人过来搜查。
这些人上了船,手掌挨个扣住船上人的脸颊,与画像仔仔细细对照。
曲宁也没有躲过,只能暗暗让自己镇定。
扣住曲宁脸颊的搜查之人审视了良久,对照了至少三次才放开曲宁。
等搜查的人离开,胆战心惊的船夫将船只开出,才敢小声嘀咕,“也不知道这些都是什么人,这几天凭空冒出来,每天都在码头查来查去,还带着刀,吓得很多人最近都不敢来坐船了,生意都明显差了好多。”
曲宁起身,缓步走出船舱,走到船尾朝岸边看去,只见那群人已经在搜查别的船只,有带着行李的男子被推搡,有抱着孩子的老弱妇孺吓得跌在地上,孩子哇哇大哭的声音依稀从岸边传来。
“这是什么?”忽然,刚才扣住曲宁脸颊检查的人发现自己手掌黑乎乎一片。
其他几个人闻言,纷纷朝他看。
“找到了,我们要找的人,就是刚才那个人。快,快追,别让她逃了。”扣住曲宁脸颊检查的人恍然反应过来,急忙忙让人准备船。
正准备走回船舱的曲宁眼看岸边的一群人突然乘船追来,马上让船夫快一点,再快一点。
船夫已经吓得手脚颤抖发软,不明白那群人怎么会乘船来追。
追来的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曲宁很清楚他们已经发现自己了,而自己绝不是那么一群人的对手。他们奉了命令要杀了她灭口,自己一旦落到他们手中必死无疑。
紧急关头,别无他法,趁着船还没有完全追上来,曲宁咬了咬牙,毅然跳入河中。
船夫吓得慌忙大叫:“公子……公子……你跳河干什么……”
乘船追上来的一群人看着这一幕,片刻没看到跳河的人露出头来,立即取箭朝湍急的河中一阵乱丨射。
密集的箭,在河面上溅起一片密密麻麻的水花。
-
许久许久。
下游的一处水岸边。
曲宁捂着被箭射伤的肩膀吃力上岸。
“搜,沿着岸边仔细搜,一定要把人搜到,格杀勿论!”还没有坐下缓过气来,就听到声音从不远处隐约传来,曲宁顾不得血流不止的肩膀只能又下水沉入河中,耐心等岸边的人搜查完离开。
那两个人,一边在京城中准备大婚,一边还派人在这里到处追杀她,凭什么呢?为什么他们还可以那么风光得意,她却要在这捂着伤口又躲又藏?已经逝去的原主,又何其的无辜与可怜,至今还被所有人误会,顶着“主动解除婚约是怕遭到牵连”这样的骂名。
河水将伤口泡得发白,血还在不断流失。
越来越虚弱的身体无力长时间屏息,窒息感渐渐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一刹那,滔天的恼恨涌上心头,为了原主,也为了被东方景用来交换解药且至今还被追杀的自己,曲宁于水中倏然睁眼,心底已然有了新的决定,不是她不放过他们,是他们一直不肯放过她!那就让她做一回恶人吧,在她去过自己一个人的逍遥自在日子之前,她不会让东方景与曲清这两个人好过,她定要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31章 引诱,给东方景的首封情书
京城外面搜查得更严,各个进京的路口与岸口都有乔装打扮过的人一天到晚守着。
五天后。
一路来京城,且一直小心谨慎躲过了所有搜查的曲宁,总算成功踏进京城的城门。
-
京城,不愧为一国之都,一眼看去街道上商铺酒楼鳞次栉比,小摊小贩星罗棋布,行人络绎不绝,车水马龙,到处都是一片繁华热闹景象。
曲宁一身疲惫,肩膀上的箭伤也还没有好,先找了间普通的客栈住进去,要了热水简单清洗,洗完了就倒头睡下。
从傍晚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曲宁醒过来,稍微吃了点早饭后,就一个人出客栈。
虽然时间还早,但街上已有不少人。
曲宁按着原主的记忆,穿过几条街,走了近半个时辰,来到一座诺大的府门外。隔着一定的距离,远远看去,府门牌匾上的“丞相府”三个字清晰映入眼中。
一辆马车飞驰而来,在府门口停下。
府门开启,里面的家丁迅速迎出来,还有一身浅粉色华服的曲清。
曲清:“爹爹。”
“清儿,今天怎么到门口来接为父了?”从车中下来的男子身穿朝服,年过半百,但精神很好,看向曲清的目光也很是慈爱。
又一辆马车行来,东方景从车中下来。
年过半百的男人曲殿臣转回头看,笑着抚了抚自己的胡须,“哈哈哈,看来为父是自作多情了,清儿哪是特意来接为父的。”
“父亲,你这说的哪里话,女儿知道你这个时间下朝回来,就是专门来接你的呀。”话虽这么说,但曲清还是走向了东方景。
东方景目光温柔地看了看曲清,朝曲殿臣拱了拱手,“丞相。”
“怎么还叫丞相,该改口叫‘岳父大人’了。”曲殿臣上前拍了拍东方景的肩膀,对东方景甚是满意,示意东方景随他进府。
远处看着这样美满与其乐融融一幕的曲宁,直到府门口的人都进府了,府门关上了,才收回视线。她今天专程来这里一趟,算是了了原主的心愿。而对她自己来说,她已经不是原来的人,那也不是她的家,那些也不是她家人。
曲宁悄然转身离开,没被任何人发现。
时近中午。
东方景从丞相府出来,刚返回将军府,就收到了府中家丁呈上来的一封书信。
信封上只写了“东方景收”,没有落款。
东方景一边打开一边问:“谁送来的?”
家丁摇头,“一名乞丐将信扔在大门口就跑了,我们没追上。”
东方景皱了皱眉,看信。
“
景——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不要意外,我已经回到京城了。
但是你别担心,也别害怕,我不会回丞相府,更不会进宫去向女皇告状。我绝不会做任何伤害到你的事,因为我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么爱你,尽管你变了心,就要娶我姐姐了。
还记得你对我说过,你第一眼看到我时的情形。可是,我却一直没有告诉你,那天一整本书我什么都没看进去。
姐姐曾问我,她说‘宁儿,你一向喜欢看书,很少有心不在焉看不进书的时候。说,你这一下午心都去哪了’?
我没有回答姐姐,不过我自己心里很清楚,我的心全丢在你身上了!
——宁儿
”
东方景刷地一下收紧手,面色阴沉,叫住送信的家丁,“你再说一遍,这信哪来的?”
第32章 第二封情书
正退下的家丁吓一跳,反射性抬头,看清楚东方景的脸色后更是吓得差点跪了,重复道:“回……回将军,是一名乞丐将信扔在了大门口,小的捡了起来……”
“来人,查,给我马上去查清楚那名乞丐,还有搜查整个京城。”他派了那么多人在外面搜查她,进京城的各个路口也都秘密安排了人,没想到还是让她进来了。这个女人,他真是小觑她了。信上的内容,他一个字都不信。
-
在曲宁的那个世界,要想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念念不忘,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欠钱不还。到了这里,想要一个人时时刻刻想着记着另一个人,那就让他从这一刻开始提心吊胆吧,让他连做梦都如芒在背,不得安生。
在东方景收到信,正命人到处搜查她的时候,曲宁已找了个地方坐下吃午饭。
饭后,曲宁连逛了几间衣铺店,买到想要的衣服与头巾后,向人打听一番,往城中贫民区的方向而去。
每个城池,都有达官贵人集中的区域与平民集中的区域,这种两极分化的现象在最为繁华的京城就更显着了。
到了贫民区的一间小医馆外面,曲宁找了个小茶寮落座。
没多久,曲宁就等到了她想找的目标,一个被人轰出医馆的个子与身材都和她差不多的年轻瘦弱姑娘。
瘦弱姑娘再三求大夫赊她几副药,等她有了银子一定还。
医馆的大夫见多了这样的人,已经没有半点怜悯之心,“那就等你有银子了再来抓药吧。赊了一个,其他人还不都来赊,我这小医馆还要不要开下去了?”
瘦弱姑娘没办法,只能黯然离去。
曲宁付了茶钱,拎着包裹跟上这名瘦弱姑娘。
瘦弱姑娘快到家了才发现身后有人跟着,“你……你是谁?”
曲宁:“我想请你做一件事。如果你做好了,我就给你十两银子,你就有钱抓药了。”
瘦弱姑娘警惕,又忍不住心动,犹豫了一小会儿后试探性问:“你想让我做什么事?”
曲宁:“别怕,我要你做的事其实很简单。明早,你换上我手中这个包裹里的衣服,用头巾遮住整张脸,出城,去城外的那座灵山寺,从山脚三步一跪九步一拜的上山,上山后求一个平安福回来。记住,整个过程绝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你的脸,此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如果你做得好,我还可以额外再给你一点银子。”
瘦弱姑娘听得目瞪口呆。
-
第二天下午。
一名小孩将一封信丢到将军府门口。
将军府的家丁过了会儿才发现,赶紧捡起来送到书房中的东方景手上。
东方景面无表情地一把打开信,信里面除了纸张,还掉出一个平安福。
“
景——
还记得你出征那天,我亲手送你的那个平安福吗?
如今我迥然一人,空无一物,没有什么能送你的,只能再到灵山寺,用三步一跪九步一拜的方式,用尽诚心为你再求来一个平安福,希望它能永远保你平安。
曾经,我在佛前许愿。
如果这一生我可以有九百九十九次好运,那么我愿意把九百九十七次都分给你,只留两次给自己。一次是遇见你,一次是长长久久陪在你身边。
但可惜,我的好运终究没有成真。我只遇到了你,却不能陪你到永远。
景,答应我,你和姐姐都定要幸福。
——宁儿
”
第33章 第三封情书
东方景还是一个字都不信。
她不顾沿途的追杀,特意回京城来,既不回相府也不想办法进宫去向女皇告状,却每天给他送“这种”信,究竟想干什么?那些派出去的人,一个个的全都是废物,连一个女人都找不到与解决不了。看来,还是得他自己亲自去一趟,“来人,马上备马。”
送信过来的家丁犹豫了下,小声道:“将军,下午丞相府的人会将喜服送过来给您试穿,您这时候出去……”
东方景倏然沉脸,“马上去备马,别让我再说一遍。”
家丁吓得一颤,赶紧退下去办。
东方景离开后不久,丞相府的一行丫鬟将崭新的新郎服送来,却被告知东方景出去了。
一行丞相府的丫鬟便在将军府中耐心等了起来。可等了近一个时辰,也等不到东方景回来,只能留下喜服,先回丞相府复命。
喜庆的丞相府。
幸福之色溢于言表的曲清一见丫鬟们回来,迫不及待询问:“将军试了吗?大小怎么样?合适吗?将军他有没有说什么?”本来这些都可以交给府中的裁缝们去做,但她真心爱东方景,用了这么些手段才将他得到手,只想和他一辈子幸幸福福,所以要准备的嫁衣与新郎服她都一针一线自己亲手缝制。
丫鬟们摇头,如实禀告。
曲清的脸色一僵,明明说好了的今天下午她派人把喜服送过去,他也亲口答应了的,究竟什么事值得他在这时候出府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生过被掳的事,以及曲宁至今还流落在外没有死,她的心好像总有那么丝忧心忡忡。
-
与此同时的城外,香火鼎盛的灵山寺。
一路出城,策马至山脚下的东方景跃身下马,已快速上山。
随行的几个人紧跟其后,皆行色匆匆。
寺中大殿。
随行的几个人分头行事,很快向寺中的和尚与周遭的百姓打听清楚了情况,陆续回来向东方景汇报,“将军,今天早上确实有一女子三步一跪九步一拜的上山来求平安福,很多人都看到了。但她穿得很严实,还用头巾遮住了脸,没有人看到她的容貌。不过根据看到的那些人对她的描述,”微微一顿,禀告的人靠近东方景一步,压低声音,“那女子不论是个子还是身形,确实和要找的人十分相似。”
东方景握拳,“查,再查,不许漏掉任何线索,今天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查清楚了把人找出来。”
随行的几个人领命。
-
第二天,上午时分。
一名老者将一封信送到将军府门口。
早奉命埋伏在大门后的人迅速开门冲出,抓住老者,一同带往书房。
书房内。
东方景接过信,没有立即打开,冷声问:“这信,谁让你送来的?”
老者年迈,已耳聋多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对东方景不断摇头,表示自己什么也听不见。
东方景强压住怒火问了半天,也没从老者口中问出几句有用的东西。只知道有人给了他钱,又给他指了路,让他把信送到这里来。
东方景猛地一锤桌子,让人将老者带下去,送走。
人走后,东方景打开信。
“
景——
当初你被关在牢中的时候,一定很孤单吧?你孤单的时候,有想起过我吗?
我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但有一点你比我好,因为你在大牢的时候我真的很想很想去牢中看你,没有一刻不想着你、不念着你,只是怎么也找不到门路进大牢罢了。
可在我孤单的时候,你却不会如此这般地想着我。
每当这时候,我只能让自己早点睡。
因为睡着了,闭上了眼:
脑海中是你。
心里面是你。
梦境中也全是你。
只有这样,我才不那么孤单。
——宁儿
”
第34章 祈求大婚顺利举行
假的!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如果真如她这几封信中所言,那么她为什么要在他身陷囹圄的时候,宁愿嫁入皇陵也一定要和他解除婚约不可?
东方景恼怒地一把扫落桌子上的所有东西,狠狠撕碎手中的信。他不信,他要是真信了她的这些鬼话,他就不叫东方景!他发誓,就算上天入地也要揪出她来,亲手杀了她!
家丁敲门,隔着书房的门小心翼翼禀告:“将军,丞相府的人又过来了,前来询问……”
“滚,全给我滚。”
家丁吓得赶忙离开。
-
丞相府。
丞相府的人回去后,只能又如实向曲清禀告“没见到东方将军,不知道喜服是否合身。”
曲清听完,心底的那丝忧心更重,恨不得亲自跑到将军府去问问东方景这两天出了什么事。只剩七天了,再有七天就是他们大婚的日子了,她已经不止一次的在心里祈求老天,希望老天千万要保佑他们的大婚顺利举行,不要再出任何状况了。
丞相曲殿臣回府。
今天下朝后他被女皇留了下来,被问了关于二女儿曲宁的一些事,所以回府晚了。
当初,东方景突然被多名官员一起举报“通敌叛国”,且有书信做为铁证,所以朝堂上没有人愿意站出来帮他。
作为丞相的他也是一样,明哲保身,不蹚这趟浑水,因此不论二女儿曲宁怎么求他,他就是不肯心软。还有,他也有想过解除婚约的事,免得遭连累。可时机有些不对,怕多疑的女皇怀疑他心中有鬼才急忙要和东方景撇清关系,所以他虽有心,却一直没提出来。但不曾想,自己二女儿会那么胆大妄为,跑去和女皇谈条件。
到了事情成定局的地步,他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眼看着自己二女儿嫁入皇陵。
后来,大女儿又跑去求女皇,跪到御书房外。
明明女皇都已经答应他二女儿彻查东方景的案子了,大女儿这多此一举的行为究竟意欲何为,他这个作父亲的一开始还真没看明白。
直到东方景洗脱了罪名,重得女皇信任,然后到丞相府来重新下聘,要娶他的大女儿,而他的大女儿则一副明显喜悦与娇羞的模样,他才蓦然明白过来,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个一向温婉可人的大女儿居然还有这种深沉的心机。
因此,他顺势而为,答应了这桩新的婚事,毕竟二女儿已经回不来了,他何不用大女儿重新拉拢住东方景!
只是没想到前些时间,一个采花贼会闯入相府,掳走了曲清。
发生这样的事,他自然是要绝对保密的,不然就算曲清回来了,名声也没有了。
但是,东方景还是知道了,最终由东方景救回了曲清,这件事也没有宣扬出去,没被任何人知道。
本以为总算风平浪静,可以安安心心地准备大婚了,却不想那胆大妄为的采花贼居然还闯入了皇陵,掳走了皇陵中的曲宁。
这件事,他还是前两天从女皇的口中知道的。
女皇至今还在派人到处抓捕那个名叫“花折影”的采花贼,与找寻曲宁的下落。
曲清听闻父亲曲殿臣回来了,快速赶来书房。
可以说,她和父亲曲殿臣如今已是一条心了。
究竟是“告诉东方景真相,让东方景感激感激他的二女儿,然后过段时间娶别的女人过他自己的日子”,还是“不告诉东方景真相,让东方景娶了她,从而完完全全拉拢住东方景”,这不过是个很简单的选择。
她父亲是聪明人,自然毫无疑问的会选后者,帮她瞒着东方景,促成她和东方景的婚事。
“父亲,我想问问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总感觉,东方景这两天好像有些不太对劲。”没有外人在场,包括没有家丁婢女们在场,关上了门只有他们父女两个人,不必再对谁演戏,曲清说话也就开门见山,不拐弯抹角。
第35章 东方景起疑
曲殿臣诧异,“没有。为何这么问?”
曲清将这两天的情况讲给曲殿臣听,尤其重点重复那句:“那喜服,他至今还没有试!”
曲殿臣微微皱了皱眉,这情况确实有点不寻常,可思来想去最近又确实没出什么事,除了有关曲宁的事,“今天皇上留下为父,问了为父一些关于宁儿的事,说是为了更快的找到宁儿。也许,东方景这两天也知道了宁儿被掳一事吧。”
曲清并没有告诉曲殿臣“东方景救她回来的具体情形”,所以曲殿臣也不知道曲宁其实是东方景掳出皇陵的,所以东方景这两天的不寻常定然不会是因为曲殿臣此刻说的这件事,“父亲,还有没有别的,你再好好想想。”
曲殿臣安慰曲清,“你也别太多心了,不要多想,明天再派人去问问就是。”
曲清不说话,心底的那丝担忧已经快令她心神不宁了。昨天送喜服过去,明明已经约好了的,东方景却出去了。今天派人去问,结果人刚到将军府就被挡了回来,东方景明明在府里却不见相府去的人,这到底算什么意思?
曲殿臣:“罢了,明天为父见到他,帮你问问他。”
曲清这才展颜,“谢谢父亲。”
-
次日。
早朝结束。
文武百官陆续走出朝殿。
宫门口,一名小厮匆匆赶来,拦下就要上马车走的东方景,“将军,我是丞相府的家丁。丞相让您稍等一下,他有话对你说。”
东方景停了下来,片刻后看到曲殿臣在一众官员众星拱月般的包围中走出来。
一众官员见东方景还在宫门外等着,纷纷上前又是一番恭贺。
东方景已两天未睡,简单拱了拱手,就当是谢了。
洗脱了罪名,重获女皇信任,又马上要成为曲殿臣的女婿了,这种种光环之下一众官员对于东方景的冷淡,还是热脸贴冷石头一样往上贴,未表现出丝毫不悦。
曲殿臣好不容易等到最后一个恭维他的官员也走了,才走近东方景。本来一下朝他就要叫住东方景的,奈何每天想巴结与恭维他的官员实在太多了,都把他包围了。当然,这些都是小官员,某些位高权重与深受女皇喜欢和信任的,他还是有必要主动拉拢拉拢,以便更好地巩固他的地位,“贤侄,听清儿说,你还未试喜服?可是最近有什么事,太忙了?马上就是一家人了,要是真有什么事,你大可以说出来。能帮的,本相一定帮。”
东方景:“多谢丞相关心,没什么事,我回去便试。”
曲殿臣:“那就好。那喜服,乃清儿一针一线亲手缝制,可见她对贤侄的一片用心。”
东方景:“我知道。”
曲殿臣:“那好,没什么事了,贤侄你先回去吧。喜服若有任何不合身的地方,让清儿尽快给你改。”
东方景点了点头,再对曲殿臣拱了拱手,转身上马车。
但一脚跨上去后,东方景又停顿了下,转身下来,对曲殿臣问道:“曲相,曲宁当初是否真的怕被我连累,才非要解除婚约,不惜嫁入皇陵?”
曲殿臣一愣,没想到东方景会在这时候问起这个问题。关键是,他明明早就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问?
东方景直视曲殿臣,等着他答。
第36章 大婚前一天
曲殿臣想了一圈后,没有直接回答,“这件事,你不是一开始就已经从清儿那里知道得很清楚了吗?”
东方景:“可是我想丞相你当着我的面,亲口回答我一遍。”
这是不相信曲清说的话了?东方景开始起疑了?曲殿臣沉默。
东方景:“难道这问题很难回答吗,丞相?”
曲殿臣皱眉。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曲宁这个女儿又是嫁入皇陵,又是被采花贼掳走,就算以后找回来了,是送回皇陵还是怎么样,都是女皇一句话的事,和他这个父亲已经没有关系,对他来说也已经没有价值。现在真正对他有用的,是曲清这个女儿。因此,不管东方景是不是起疑了,还是从哪里听到了什么,这个谎他都必须要继续说下去,总归先顺顺利利办了大婚再说,绝不能让这场大婚出任何状况。
想清楚了这些,曲殿臣面不改色点头,“既然这样,那本相就告诉你,确实如此。”
东方景的手悄然握紧。
曲殿臣说下去,“贤侄,你该知道通敌叛国乃是天大的罪,那时就连本相都有些担心会被牵连,不好站出来在皇上面前为你说话。而与你有婚约的宁儿,和你的关系就更亲密了。还有人向皇上密报,说她与你虽然还没成亲,但私下来往已经很频密。因此宁儿整天提心吊胆,一方面怕真的被你连累,一方面又怕皇上一旦降罪下来连本相都保不了她,于是便有了那种举动,宁愿嫁入皇陵也要与你解除婚约,最终得到了皇上的应允。”
东方景紧握成拳的手已咯咯作响。
“贤侄,事已过去,你也别记恨宁儿了,好在清儿她对你一片真心,不惜跪到御书房外去求皇上。”最后一句,格外语重心长,曲殿臣拍了拍东方景肩膀。
“多谢丞相坦言相告。”东方景拱手,大步转身离去。假的,那个女人说的话果然全都是假的,没有一个字可信,亏他明明不信,今天却还当面向曲殿臣求证。那个满口谎言的女人,抓到她后不亲手将她五马分尸了,都难消他这口气。
看着东方景离去的马车,曲殿臣略有所思,究竟是什么令东方景起疑,从而来问他的?看来,曲清的担心并没错。
东方景一回府,家丁立马送上书信,并禀告:“将军,早上您去上朝后,有只箭射到府中,箭身上绑着这封信。”
东方景看也没看,一身寒气地从家丁面前走过,“来人,取喜服来。”
听到的婢女连忙去取。
拿着书信的家丁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手中的信,将军这是没听到他的禀告呢,还是不要看这封信呢?那他是重新送一遍呢,还是直接扔掉呢?
-
五天后。
明天,便是大婚之日。
丞相府与将军府皆大红一片,喜气洋洋。
中午,相府,曲清的闺房中,一干嬷嬷与丫鬟们最后一次为曲清试妆,以确保新娘子明天的妆容是最美最好的,美到无可挑剔。
曲清忧心了这么些天,总算一直平安无事。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那眉眼、那鼻梁、那红唇,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也能美成这个样子,脑海中仿佛已清晰浮现出东方景缓缓掀开她头上盖头的画面。而她抬起头来与他四目相对,她的美瞬间令他惊艳。
第37章 纵使机关算尽,也让你一场空
“小姐,刚刚外面有个小孩送来这封信,说是给您的。”一名婢女突然敲门而入。
被打断了美好遐想的曲清有些不悦的拧了下眉,接过信打开。
信中的字,一下子清晰映入曲清眼中。
“不属于你的,纵使机关算尽,到头来也会一场空。不信的话,我们走着瞧!”
曲清猛地站起。是曲宁,这是曲宁写的!她回京了,还送这样的信给她,她想干什么?什么叫一场空?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明天的大婚一定能无比顺利的举行!她算计了那么多,忧心了与等了这么久,定能与东方景成亲的,谁都破坏不了!谁要是敢来破坏,她就亲手杀了她!曲清随即狠狠撕碎手中的信,推开身侧的丫鬟,不顾自己此刻一身新娘子的妆容跑出屋,跑去找曲殿臣。
屋中为曲清试妆的一干嬷嬷与丫鬟们呆若木鸡,完全不明白突然发生了什么事。
热热闹闹的大厅中。
曲殿臣此时一身便装,正一边喝茶一边听着家丁们汇报。哪位官员送了什么贺礼,哪位官员又送了什么,这一样样的都快把整个大厅堆满了。
曲清冲进来,厉声呵斥家丁,“出去,走,全都给我走。”
家丁们吓一跳,看了看曲殿臣后,赶紧退下。
曲殿臣微微蹙眉,“发生了什么事?明天就大婚了,你现在这样子成何体统?”
“曲宁回来了,她还让人给我送了信,她要来破坏明天的大婚!”曲清已顾不了那么多,“她到底想干什么?她为什么还要回来?”
曲殿臣没想到是这样的事,难怪把曲清弄成这样,正色起来道:“她是怎么给你送信的?信上都说什么了?”
“这些已经不重要。父亲,求你,求你马上派人去将军府外面守着,一旦发现了她,立即抓住她,不论怎样都不能让她见到东方景,也不能让她进宫去见皇上。”曲清直接抓住曲殿臣的手臂。
曲殿臣看着面前又气又乱已经快失去冷静的曲清,拍了拍曲清的手背,“知道了,为父来处理。”
曲清还是有些不放心,深怕曲殿臣对曲宁手软,“父亲,她对你已经没有用处,现在对你有用的人是我。只有我大婚了,才能帮你拉拢东方景。我答应你,以后不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做,我全都听你的。”
这才是他曲殿臣真正需要的女儿!曲殿臣再拍了拍曲清的手,站起身来往外走,“放心吧,为父答应你,一切都有为父在,谁也破坏不了你的大婚。”
曲清跟出去几步,得到曲殿臣这样的保证,且看着曲殿臣这就去处理这件事,心里总算安心了点。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将军府。
东方景的书房。
除了在宫门外问曲殿臣那天收到的那封信,以及后面连续两天收到的信,他已经三天没有收到任何信了。那个每天用各种不同的方法固定给他送一封“这种”信的女人,这三天好像消失了一样,他也至今还没有揪出她。
看着面前三封一模一样未拆封的信,东方景面无表情,一双眼冷冽如冰。
第38章 见你最后一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敲门。
东方景:“进来。”
门外的人推门而入,反手关上门,“将军,有消息了。”
东方景:“在哪?”
“就在不久前,埋伏在丞相府外的人看到有个小孩送了封信到丞相府。经过拦截盘查,与认画像,那小孩交代就是画像中的人让他送的,并且画像中的人如今就住在一间客栈中。属下回来禀告,其他人已赶往那间客栈。”
东方景:“定要把人抓住,带来这,我要亲手杀了她!”
“是。”敲门而入的人领命。
东方景握拳。
-
没多久,几人回来复命,低头简直不敢看东方景的脸色,“将军,我们去晚了一步,她已经走了。不过,她在房中留下了这张纸。”
说完,开口禀告的人将纸呈上。
纸上的内容,映入东方景眼中。
“
若问何处寻,早在信中言。
东方景,其实我早就已经在信中清清楚楚地告诉了你我在哪,并且一直想见你最后一面,也一直在这里等着,可始终等不到你,便知道你未曾看信。
你记住,我还会等,等到今天晚上为止。
你若不亲自来,且一个人,我不会现身。
我若还等不到你,那我只能想办法,明天进宫去见女皇了。
时至今日,我既然能回京来,又能避开你派出的人,我自然有我自己的本事,别怀疑我的能耐。
——曲宁
”
她这是故意引他的人去客栈,让他的人把这张纸带回来给他看?她这是变着法子,仍要他看她谎话连篇的信?真是好一个信中寻与别怀疑她的能耐,好大的口气,总算是露出真面目,开始沉不住气威胁了!一刹那,东方景怒极反笑,敢这样大言不惭,又把他耍得这样团团转,她真的是不知死活!她最好真如纸上所写,在那里等着,一旦被他找出来地址,一定即刻命人抓捕她。
回来复命的几人胆战心惊。
东方景随即一把扫落桌上已经放了好几天的三封信,命令面前几人打开,在他面前好好地找。
回来复命的几人不敢违抗,快速捡起信逐一打开,像找粉尘一样地找过去。
第一封信里,是一张画像。
这画像,不是用毛笔画的,倒很像是用小木炭画的。
画像里,不论是衣袂飘飘的男子——东方景,还是踮起了脚尖伸手抚男子侧脸的女子——曲宁自己,又或者花瓣纷飞的桃花林背景,都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几乎跟真人一模一样,就连那发丝与双眼的睫毛都画得根根分明。
他们还从来没看到过这样的画像。
画像的右下角,有几行娟秀的小字——我饮过这世间最醉人的酒,是你双眼倒映着我时的温柔。我从此醉在其中,难以自拔。
这么大胆直白的话,配合着画像中女子与男子“深情”对视的一幕,几个人看着,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只能怪这画像画得实在是太丨逼丨真了。如果说画这幅画的人没有投入真感情在里面,相信没人会信一个人能画不出这样有感情甚至是有灵魂的画来。或许,有可能,他们所有人真的误会了她,她解除婚约与嫁入皇陵也许真的有别的原因?
第39章 大婚前一晚,设计套真相
“怎么,看傻了?”东方景脸色难看至极。不过是一张纸,居然让几个不相干的人都看成这个样子。可一想到那个女人精心编织出来的,写给他的满口谎言,现在正当众被其他人看,那丝难看的脸色中仿佛还多了丝莫名其妙的恼怒。
几人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合上能蛊惑人心的画,拆开第二封第三封信来看。
第二封信,仍是表述感情,那一个个字串联在一起,让人着实不敢相信一个堂堂的丞相千金,竟会写出如此直白露骨的话来。
第三封信,则……
几人想了想后,将信与画放回桌面,觉得有必要请东方景亲自看看,同时试探性地回道:“将军,她会不会在……在桃花林?”
一听到“桃花林”几个字,东方景本能地想起相府的那片桃林,明明已经不让自己去想任何以前的事,可一刹那那画面直涌进脑海,根本不受控制。
东方景:“那还不去翻遍城内外的所有桃花林!”
几人第一时间也想到相府中的那片桃林,怀疑曲宁会不会回到相府,但不敢多言提醒怒火中烧的东方景,一道快速领命去办。
傍晚,所有人空手而归,已更加肯定是相府中的那片桃林,怀疑曲宁确实回去了。
东方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冷静,此刻已控制住怒火,听完汇报后冷声道:“带人秘密包围相府,潜入相府查看。一旦发现人,你们该知道怎么做。”
“是。”所有人拱手领命。
时间不断流逝,潜入相府的人甚至秘密搜遍了整个相府,依然毫无所获。正如那纸上面所写,东方景不亲自去,她不会现身。
-
深夜。
知道东方景这个时间还没有回房休息的老将军,派家丁过来书房询问。
家丁敲门,隔着房门恭敬地开口,“将军,老爷让小的来提醒一下您,明天就大婚了,还请您今晚早些休息。”老将军年轻时英勇善战,在战场上受过不少伤,随着年龄越来越大,这几年身子骨一直不怎么好,前段时间又经历了一场牢狱之灾,出狱后便一直卧病在床,也就没怎么参与筹备大婚的事,一切都交东方景自己办,只偶尔关心关心。
东方景倏然站起,面色黑沉如墨。为了自己,也为了整个东方家,他都要尽快杀了曲宁,这一点是不会变的,绝不能让曲宁有丝毫机会进宫去见到女皇。一定要他一个人去才现身是吗?最好是真的,那他就直接当场杀了她。
东方景快步往外走,相信时间还来得及。
书桌上的画与打开的信,被衣袖的风带起,飘落到地上。
东方景反射性回头,一直坚持不看一眼的画像与信就这样蓦然闯入眼中。
东方景脚步瞬停。
良久,东方景迅速打开门出去。
-
相府。
东方景的突然到来,令相府上下所有人都止不住意外。
刚准备休息的曲殿臣听到家丁禀告,皱了半天眉后把衣服穿回去,打开门往外走。
已经早早睡下,但一直辗转难眠的曲清,听到敲门声与婢女的禀告,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第40章 真相,东方景吐血
门外的婢女重复:“未来姑爷来了,现在在桃林。”
他为什么这个时候来?为什么要到桃林?明天就大婚了!一颗心顷刻间七上八下,曲清迅速穿衣起身,顾不得整理领口衣袖就打开门走出去,匆匆赶往桃林。
桃花已谢,只剩绿叶。
月光下。
东方景一袭蓝衣,一个人站于桃林之中,没有看到任何曲宁的身影,但比起恼怒与想自己是不是被她骗了,他现在脑海中更多的是她信里面那两句信誓旦旦的话,那上面说“我可以向天发誓,我所说的这些才是真的。你若还不信,要试探其实也很容易,你只要当着曲清的面说一句‘见过女皇了,女皇已经把解除婚约的原委全都告诉你了’即可”。
匆忙过来的曲殿臣:“贤侄,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与曲殿臣前后脚到的曲清还有点喘气,“景,明天就大婚了,你怎么现在来了?”
东方景告诉自己一定要相信曲清,他已经向曲殿臣求证过一次了,不能再怀疑曲清了,可那副桃花林的画却一遍遍在他眼前闪现。
一句话,就像是整个人被蛊惑住了一般,纵使明知不该怀疑,不该再看那些信与不该受那些信里面的话影响,东方景还是脱口照信里面的话说了出来,“我已经面见过皇上了,关于曲宁解除婚约的原委,皇上都已经告诉我了。”
曲清脸色瞬间惨白,难以置信地倒退一步、再退一步,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东方景会去向女皇求证。一定是曲宁,一定是曲宁在背后搞鬼,她这一招真的是狠,太狠太狠了。
曲殿臣也没想到东方景会跑去向女皇求证,且女皇还告诉了他,女皇不是一直都不想让人知道曲宁是交换了条件才嫁入皇陵的吗?
但女皇的心思,向来难测。现在,东方景既然从女皇那里知道了真相,深夜跑来相府到底想干什么?曲殿臣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狠厉,最好别像他想的那样东方景想要悔婚,“东方景,那你现在想如何?”
东方景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反应激烈的曲清,及曲殿臣。那真相,从他们两人的反映中,几乎已呼之欲出了。原来,真的很容易,容易得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就试了出来,可偏偏他就是被面前的这对父女骗了那么久!
曲殿臣纵然是多年的老狐狸,一时间也没有料到东方景会来这一招,突然跑来用话试他和曲清,很快恩威并施的对东方景威胁起来,不惜稍微撕开脸面,“好了,贤侄,你知道了真相又如何,宁儿为了救你已经嫁入了皇陵,你终究欠了我曲家一份大恩,害本相少了一个女儿。清儿作为宁儿的姐姐,又对你有心,你娶了清儿有何不可?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何必一定要执着于查清真相?本相劝你,最好马上离开相府,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的大婚本相绝不允许有任何差错,你听懂了吗?”
东方景倏然握拳,手中的桃花枝深深刺入掌心,鲜血一滴滴从指缝间渗出来,越滴越快。终于弄清了真正的真相,却发现这个真相他根本无法承受。他该死,真的该死,他这段时间究竟都对她做了些什么?他先是把她掳出皇陵,差点在皇陵中亲手杀了她,又拿她来交换解药,让那个采花贼在他面前抱起她进入寨中……
一想到那画面,她被那采花贼丨凌丨辱,东方景倒退一步,一大口血猛地喷出。
第41章 逼东方景娶,大婚之日
曲清眼睁睁看着面前直接吐血的东方景,那句“纵使机关算尽,到头来也一场空”几乎如凌迟一样一刀一刀刮在她心上。让曲宁得逞了,真的让曲宁得逞了。
可是,她怎么甘心,她曲清怎么可能会输给曲宁?
不,她还没输,只要明天的大婚依旧顺利举行,她依旧如愿嫁给东方景,就没有输。她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就算是东方景自己,也不行。
下一刻,曲清用力抹掉自己脸上不知不觉滚落下来的眼泪,一步步走近东方景,盯着东方景一字一句地问:“你还娶不娶我?”
东方景一把扣住曲清的脖颈,那满手的血就顺着曲清的脖颈滑落,月光下触目惊心。
曲清丝毫不挣扎,一字不改地再问一遍,“你还娶不娶我?”
“我现在只想杀了你!”东方景的手越扣越紧,眼中的杀气强烈得骇人。要不是她的欺骗,一切就不会演变成今天这样,他一定不会做出任何伤害曲宁的事,不会派人到处追杀她,更不会用她去交换解药。
一想到这,又想到那夜的情形与画面,又是一大口血从喉丨咙丨中丨涌丨上来,顺着东方景的嘴角滑落。
曲清痛极反笑,这个口口声声说过“会好好爱她,一生一世对她好”的男人,这么快就恨不得杀了她了。是曲宁,这一切都是曲宁害的。她为什么要这么阴魂不散,非要来破坏她已经到手的幸福?她恨,好恨呐!
曲殿臣眼见东方景在他面前要杀曲清,可又不好唤家丁们过来,毕竟还想着明天的大婚,仍不想把事情闹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只能厉声呵斥,“东方景,你最好想清楚自己现在在做什么。你要敢真的杀清儿……”
话还未完,只见曲清蓦地一把推开东方景,从东方景的手中挣脱了出来。
“东方景,咳……咳咳……我不会让你杀我的,我不会!”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曲清一边捂着脖颈不断咳嗽一边后退,整个人几近扭曲,“因为,我还要嫁给你呢!”
“你以为我还会娶你?”
“这可由不得你了,东方景。”曲清大笑,笑得疯癫,这一切都是他们逼她的,“如果你敢不娶,我就将你‘如何把我从采花贼手中救出来的真相’,以及‘曲宁被掳出皇陵的真相’一五一十地禀告皇上。这同样是满门抄斩的大罪,除非你要你父亲和整个东方家都给你陪葬!”
东方景猛地睁大眼,眼中尽是杀气。
-
第二天。
街道上锣鼓喧天,人潮涌动。
各种热闹的声音全都清晰传入街道两边的酒楼商铺。
其中一间酒楼,二楼靠街的一间安静雅间内,曲宁微微推开窗,垂眸朝街上前往丞相府迎亲的浩浩荡荡队伍与盛况看去。
其实她的计划很简单,先用一封封的信一步步让东方景知道原主是如何如何的爱他,然后等时机差不多了,就将东方景引到丞相府,让他自己亲自去试探出真相。从而让曲清嫁给东方景的愿望成空,一切算计都成空。至于东方景,则让他自己清楚的知道他是怎么伤害了一个全心全意为了他的女子,让他从今往后都活在悔恨自责中。
今天这场大婚,他们真以为他们能顺顺利利举行吗?
曲宁心底冷笑。
等这件事结束了,她就离开京城,继续一开始的计划,去过自己一个人的逍遥自在日子。
至于皇陵中的恶魔,那个名义上的夫君,曲宁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时候突然想起他,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应该永远都不可能再见了。
第42章 花折影
“嗤嗤,心爱的男人成亲了,风风光光迎娶了自己的亲姐姐,就算辛辛苦苦地让他知道了真相,还是没能阻止这场大婚,你现在是不是很失望很心痛,还很想哭?”忽然,窗外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曲宁吓得后退一步。
一道风丨骚丨的紫色身影在曲宁后退的瞬间闪身进雅间,反手合上窗,夸张地对曲宁张开双臂,一张俊脸笑得邪魅又轻佻,“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投入我的怀抱,让我来给你一点安慰?”
曲宁怎么也没想到花折影会找到这里来,还有他怎么知道她让东方景知道了真相?
“如果我说,你身上已经有了我的味道,我要找你,闻着味道就来了,你信吗?”仿佛一眼丨洞丨穿了曲宁,花折影又是眨眼又是挑眉,目光还别有意味地将曲宁从上到下好好扫了一番。
曲宁很不喜欢这种目光,一步步戒备地往桌边退,准备拿起桌上一早准备好的最后一封信就离开这。
“别这么快想走嘛,我们也算是久别重逢了,就算不坐下来叙叙旧,也让好奇的我看看你这次又写了什么。”瞬间靠近,花折影快如闪电地抢先曲宁一步拿起了信,还特意在曲宁眼前晃了晃,“不过,在打开看之前,不妨让我猜猜。现在唯一能威胁东方景,不让他大婚的,就只有进宫面见你们的女皇这一条路了。所以,你一定会在信上写‘你要进宫’,从而引他来阻拦你,抛下他正要拜堂的美貌新娘子,你说我猜得对吗?”
曲宁拧眉,不说话,试图夺回花折影手中的信。
“难道我猜错了?”一惊一乍的语气,眉毛耸动,夸张得有些过分的表情,“那我可要好好打开欣赏欣赏了。”花折影故意放慢了动作在曲宁面前拆信,成功引曲宁倏然伸手来夺后一个行云流水般的转身,如风一样退回到窗边去,后背慵懒地倚靠住窗,止不住地笑。
曲宁气恼不已,随手抓起桌上的茶盏就砸过去。
花折影轻巧地侧身闪躲。
茶盏砸了个空,重重摔在窗上,里面的热水登时四溅开来,溅了花折影一身,也溅丨湿丨了他手里的信。
花折影显然没想到里面会有水,自以为风度翩翩潇洒不羁的形象顿时有点变落汤鸡,快速拿出丝帕擦了擦半边身体后紧接着拆开了信检查,里面的纸都有些丨湿丨了,但勉强还能看。
花折影微微吹了吹,便当着曲宁的面开始抑扬顿挫地念起来,念到被茶水化开后认不清的字还很是虚心求教地问问曲宁,得不到回答也不介意,跳过去接着念。
曲宁恼怒却又无可奈何,依目前的情况看想夺回信显然是不太可能了。
退而求其次,反正也可以重写,曲宁趁机退向紧闭的房门,在花折影念得兴头的时候一把打开门跑出去。
花折影停下念信,转身打开窗,看向底下街道上匆忙逃跑的身影,不觉缓缓勾起了唇。
其实,他早就找到她了,当初喂给她的那颗解药里面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还掺了点特殊的东西,不然他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喂她。从此,只要他放出那只特殊的彩蝶,那彩蝶就能轻易追踪到她。
第43章 花轿临门,不掀轿帘
不过,在他刚寻到她的时候,正好看到她在作画。
用几根小木炭作画,这可真是稀奇了。于是他便没有现身,悄无声息地坐在房梁上低头看了起来。
直至她画完,那栩栩如生活灵活现的一幅画,他纵然已经见多识广了,可还是没想到一个人居然能用区区几根小小的木炭把画画得这么丨逼丨真。
从这幅画上看,她还真是爱那个东方景啊!
他自然是知道东方景马上就要大婚了,因此,他不急,他倒要看看她接下来会怎么做。
可以说,她这几天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他眼中。说实话,后面那两封信,真是看得他这个自称是“采花贼”的人都自叹不如。厉害,真的是厉害。
今天,他终是忍不住现身了。其实刚刚拿到手的这封信,信里面的内容他也都偷看过了,只是故意逗逗她,才在她面前拆开来一个字一个字念的。
花折影饶有兴致地摩挲起自己的下颚。
从酒楼跑出去,一边跑一边不停往后看的曲宁,一口气跑过了大半条街后,躲进路边的一个巷口往外探,直到确定花折影没追上来后才松了口气。浑然不知目前不论她跑到哪,花折影都可以通过彩蝶找到她。
-
大红色的八抬大轿,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一路从丞相府至将军府。
将军府门外,花轿停。东方景虽一身喜服,却是一点表情都没有,旁边的喜娘、婢女及宾客们纷纷出声提醒了,依旧没有上前掀花轿的轿帘与扶新娘子出花轿。
场面,一度尴尬起来。
周遭的宾客与府中的家丁婢女们,及送亲的队伍,四周涌动的百姓们,全都睁着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有的已忍不住开始交头接耳。
花轿中的曲清头顶红色盖头,看不到脸,但一双放在膝盖上紧握成拳的手再清楚不过的显示出了她此时的情绪。东方景先是没有亲自到丞相府迎亲,这已经让她这个堂堂的丞相千金遭受了各种目光,现在花轿到了,竟然不掀轿帘,她已经不难想象此刻周围人的眼光。东方景,在她丨逼丨着他继续娶她后,他居然当众给予她这样的羞辱与难堪。归根结底,这一切还是曲宁害的,她真的好恨呐!
有眼光会反应的家丁眼见情况不对,连忙跑回府去向喜堂上的老将军禀告。
老将军身体还未好,今天是勉强撑着来主持大婚。听府中的下人说东方景昨晚出去了,很晚才回来,回来后一直待在书房,今天又没有亲自去迎亲,他就已经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了。
听到家丁的禀告,老将军沉了沉脸,起身往外走。
家丁连忙跟上,随时准备搀扶一把。
门外。
气氛极为僵硬。
宾客与百姓们的议论已经很明显了。
众人见老将军亲自出来了,两侧的宾客们连忙停下窃窃私语,向老将军拱手恭贺。在一片此起彼伏的贺喜声下,气氛总算稍微缓和了些,但四周涌动的百姓那一双双眼睛仍然还盯着、看着。
老将军重重咳嗽了声。
旁边的喜娘连忙趁机再提醒提醒东方景。
东方景回头看去,看着老将军半晌,这才动了,上前几步掀开轿帘。
第44章 血染嫁衣
曲清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一把用力握上去,长长的指尖立即深深扣入东方景的手心与手背,本就有伤口的手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可是这还不够,比起她今天所受的这些耻辱与难堪,这些远远不够!曲清恨不得硬生生扒下东方景手上的肉来咬碎了吞下去,好让他感受感受她此时此刻的痛与恨。
东方景几欲甩开曲清的手,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厌恶。这个他原先一度以为善良温婉的女人,不但骗了他,昨晚还声嘶力竭地用东方家全家人的命来恐吓要挟他。
众人没有看得那么仔细,谁也没有留意到两人手上的异样。
终于见新娘子出了花轿,四周及人潮中爆发出一阵欢笑声。
老将军面带笑意,向宾客与百姓们纷纷道了谢,转身回府。
东方景与曲清走在其后,也进入府中。
一路上,东方景又几次欲甩曲清的手,但曲清始终抓得死紧死紧,鲜红的血一滴一滴滴个不停,滴满了两人宽大的红色衣袖。
-
喜堂上。
一片喜庆的红色。
老将军笑着回到主位上坐下。
等宾客齐聚,一对新人也站好了,主持大婚的傧相为了缓和气氛说了一大堆吉利的话,然后高高兴兴地大喊:“一拜天地。”
曲清这才松开东方景,将沾满血的手掩藏在衣袖下,在喜娘与婢女的搀扶下缓缓跪下。
东方景用力握拳,强忍住拂袖而去的冲动,也跪了下来。
一拜结束,傧相等一对新人起来站好,再高声喊:“二拜高堂。”
曲清与东方景分别跪下,对老将军拜。
东方老将军笑容满面地点头,在东方景起身视线与他对上的时候,用眼神暗暗警告了东方景一眼。他不管这两天究竟出了什么事,眼前这个女子是他自己下聘要娶的,又是丞相的千金,朝中的大部分官员也都来祝贺了,场面还如此隆重盛大,绝不允许出任何差错。
傧相:“夫妻对拜!”
曲清在搀扶之下依旧先行跪下。
东方景在众人及老将军的目光下屈膝,正要跪,一只翅膀上有一小块血迹,明显刚受了伤,飞得不快还不怎么稳的信鸽忽然闯入喜堂,在喜堂上空转了一圈后在东方景与曲清身旁停了下来。
曲清拂袖驱赶,但才一动,鸽子已落入弯腰伸手的东方景手里。
堂上的众宾客止不住差异,又忍不住好奇,还从来没见过哪家拜堂的时候有信鸽飞入。
老将军不悦,立马沉声命令家丁上前取过东方景手中的信鸽,并提醒,“继续拜堂。”
东方景却根本不理会上前来的家丁,在众人的目光下直接取出信鸽腿上绑着的那张纸条,打开,因为他很清楚这是谁送来的。至于这只信鸽为何会受伤,是不是半路出了什么事,暂时没心思管。
“
景——
我曾听人说——当你威胁一个人没有效果时,请加重十倍,再威胁一次。
相信我,我真的很不想走到这一步。
可是,我求在初相见的地方见你最后一面,你为何连这点施舍都不肯给?
曾经,你是我翘首以盼的余生。
现在,你却让我每一次呼吸都痛彻心扉。
东方景,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马上停止拜堂,取消今天的大婚,即刻进宫来找我。我如今已在宫中,如果不按我说的做,我立即去面见皇上。
——曲宁
”
第45章 喜堂上弃曲清,曲清吐血
这时,一人匆匆而来,挤过满堂的宾客,又强顶住老将军凌厉的目光,靠近到东方景身侧,用只有东方景听到的声音极轻地禀告,“将军,她被那个采花贼掳走了。”昨晚之前,东方景还命令他们想尽办法抓捕曲宁,他要亲手杀了她。可昨晚东方景从丞相府出来后就改变了命令,虽然还是让他们找她,但却是一根头发都不许伤了她,并且一有情况就第一时间向他汇报,所以他此刻才敢来到这气氛诡异的喜堂之上。
东方景面色骤变:“你说什么?”
前来禀告的人:“属下等秘密埋伏在宫门外,可是刚看到她,正要现身捉拿,那个采花贼就冒了出来,抢先一步掳走了她,往城外而去,其他人都已经去追了。”
东方景当即往外走,他再不能让她落在那该死的采花贼手中。
东方老将军眼看着这一幕,急声斥责:“站住,你要去哪?”
东方景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脑海中一想到曲宁落到那个采花贼手中的情形,想到那晚山寨的画面,脚下的步伐就再也停不住,继续往外而去。
东方老将军气得猛然站起,就要再呵责与阻拦,但动作太猛一阵头晕目眩,还来不及开口就跌坐了回去,险些晕倒。
“东方景!”几乎是同一时刻,一声凄厉至极又愤恨至极的呵斥骤然响起,穿透整个喜堂,回声更是在喜堂上一遍遍回荡,尖锐得简直令人耳膜发疼,已经由喜娘与婢女搀扶着跪下的新娘在众目睽睽下一把扯下了头上的盖头,一脸阴翳地站了起来。
在场的众人看着,一时间不知怎么的竟忍不住有些害怕,纷纷往后退了一步。
东方景仍然只是脚步一顿,没有回头,紧接着步伐又大、又快、又急的往外去,深怕去晚了一步。
“东方景,你要是敢离开,敢在这大喜之日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喜堂上,你信不信我当众说出那些真相?”更加凄厉的声音,不顾一切的威胁,追上前紧拽住离去之人的衣袖,“东方景……”
东方景反手一甩,毫不留情地甩落那只拽上来的手,只要想到那人现在正落在那采花贼手中,什么都无法阻止他离开这里以最快的速度去救她。
被甩开的曲清,众目睽睽下狼狈不堪的摔地上,一头精致的发髻也散了开来。即便是这样的威胁,还是没能留住头也不回的人。
那红色的身影,走得那么果决利落。
为了曲宁,他真的是什么都不顾了。
她从一开始设计了曲宁去求女皇,设计了曲宁嫁入皇陵,再欺骗了东方景下聘娶她,又威胁了东方景必须要娶,可最后一刻他还是走得义无反顾,将她一个人丢在这满堂宾客的喜堂之上。
一场空,真的一场空。
昨晚她还以为她没输,也不认输,可这一刻输得更彻底。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着她……
所有人都在看她曲清的笑话……
堂堂丞相的千金,新郎没有亲自迎亲,又把她弃如敝屣!
一大口血,突然猛地从口中喷出,曲清摇摇晃晃地爬起来,目光缓缓回视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又是一口血吐出,在所有人或同情、或怜悯、或轻笑等各种各样的目光中,曲清步履不稳地一步步后退,退得多了忽然感觉什么都听不到了,也看不到了,头痛欲裂,仿佛灵魂都痛得剥离了丨身体一般,等重新恢复视线看清了后逐渐在众人的眼中看到了……惊悚。
“啊——”一名婢女一个没忍住,叫了出来。
风,席卷而过,吹起那散落开的发丝,丝丝缕缕吹拂到曲清自己脸颊上。
曲清愣愣地低头,轻轻撩起其中一缕,那黑白掺半的发丝清晰映入眼中。
第46章 擦身而过,曲宁你勾回了一个男人的心
人来人往的城门口。
已经换了身衣服,又贴了假胡子,整个人做老者打扮的花折影驾着马车,优哉游哉地往城外赶。
马车中,被点了穴道,动荡不得的曲宁,狠狠瞪着面前不停晃荡的车帘,恨不得穿过车帘在驾车的花折影身上灼穿几个窟窿。
在她想出了更方便的办法,用信鸽送完了信,准备离开的时候,简直阴魂不散的他又出现在了她面前,二话不说掳了她又绑了她的手脚,将她一个人往一辆马车中一放。
马车行驶起来。
她根本不知道那辆马车要去哪。
等到她好不容易挣脱了捆绑住她手脚的绳索,一把掀开车帘出去,准备制止车夫与跳下马车逃的时候,这个花折影第三次出现,又掳了她,然后用轻功飞快地把她带到了一间客栈的房间中,给他自己快速换了个装,最后就带着她坐上了现在这辆马车,他自己则成了新车夫,亲自赶这辆车。
“放心吧,虽然那封信被茶水浸丨湿丨了,没法用了,但我已经用别的办法弥补你了。我可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我可以向你保证,东方景今天铁定是成不了亲了。”就算脑后没长眼,又有车帘隔着,花折影都知道车中的人肯定恨不得捅他一刀。
他用彩蝶再次找到她,将她捆绑住后,往马车中一放,便让人将马车快速驾往了宫门。
快到宫门的时候,如他算计的那样,她解开了捆绑,掀开了车帘。
这一掀,她整个人自然而然就落入了那些秘密埋伏在宫门四周的东方景派来的人眼中。
接着一直跟在马车后面的他便抢先一步出手,特意在那些埋伏之人的眼前掳走她,借那些埋伏之人的口将这件事传给正在成亲的东方景,因此东方景怎么可能还成得了亲。
刚见面时说的那句“心爱的男人成亲了,就算辛辛苦苦让他知道了真相也没能阻止他大婚”,可以说是半真半假。因为他昨晚无聊,又实在有些好奇,便悄悄潜入了相府去看看热闹,从而远远看到了桃花林中的那一幕。所以他这双透彻的眼睛算是看出来了,东方景已经后悔得要死了,而曲宁自己却还根本没意识到她已经成功勾回了一个男人对她的心,而勾的手段就是连他这个自称“采花贼”的人都写不出来的几封信与那幅栩栩如生的画。
最后,在他将她带入客栈房间的时候,已经有个与他打扮一模一样的人带着他手里面的人出了城,用一招狸猫换太子的手段成功引那些埋伏之人追到了前头去,谁也想不到他其实带着曲宁落在了后面,走得既慢悠悠又光明正大。
什么补偿?他能有什么补偿?曲宁蹙眉,才不信花折影这鬼话。
马蹄声碎,由远及近,一行人箭一般策马出城,从花折影与曲宁的马车边擦身而过。
尘土飞扬,擦身而过的风倏然吹扬起一角车帘,曲宁恰好看出去,且透过这一角车帘好巧不巧地看到策马而过的为首之人竟然是——东方景!
他还一身大红喜服,他这个时候出城做什么?他不是应该在收到白鸽的纸条后,以为她真的进了宫,赶到宫里面去见她吗?曲宁疑惑不已,被花折影的这一搅和,也没机会知道他和曲清的拜堂到底是“成了”还是“没成”。
第47章 远走他国
“嗤嗤!”老者打扮的驾车的花折影看着面前过去的一行人,在扑面的尘土中忍不住勾唇笑,心情甚是不错,连东方景都追到前面去了,他更可以走得慢一点了。不过,为防止东方景察觉出被骗了,掉回头来搜查,他有必要每隔一小段时间就换一辆马车与换一身装扮。
“你现在是不是很好奇那东方景为什么急匆匆出城?”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他娶了你姐姐没?”
“又或者,想不想知道我要带你去哪?”
“这长路漫漫,路上难免枯燥,不如让我们来好好讨论讨论‘勾引’这个词如何?你有勾回男人心的本事,我则有各种勾引女子芳心的本领,我们互相切磋切磋,这一路上岂不乐哉?”
“哈哈哈……”
“这么看起来,我俩还真是天生的一对!”
“从哪开始讨论起呢,不如就先从如何写一封好的情书开始,如何?”
一句接一句说个不停,句句都清晰传入车内的曲宁耳中。
什么勾回男人心?胡说八道!曲宁没办法出声反驳,又劝自己犯不着对一个采花贼生气,就暗暗深呼吸当什么都没听到。但继续这么下去绝不是办法,她必须想办法逃离这可恶的采花贼,以后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努力学习学习这个世界的武功,不然每次都这么轻易的落入他人手中,实在是太憋屈了。
花折影也不在意身后没有丝毫回应,自己一个人自说自话也说得很开心。
-
时近中午。
路过一破庙,花折影停下马车,要进破庙更换装扮,也要换一辆马车。当然了,还要将曲宁一并带进破庙。
“小美人儿,颠簸了这么久,一定累了吧?”掀开车帘,花折影先一脸关怀备至地往里看。
曲宁直接闭上眼,眼不见为净。
“呦呦,小美人儿这是生气啦?”花折影边说边笑,直接将手伸向曲宁的脸。
曲宁倏然睁眼,眼中射出箭来。
花折影挑眉,“笑一个,或许我可以考虑解开你的穴道。”
曲宁犹豫了下,抿唇露出一小抹笑来,但心底其实恨不得剐了面前的花折影。
“哈哈哈,没想到小美人儿也如此识时务为俊杰,我喜欢,我喜欢哈哈!”花折影大笑,在曲宁怀疑的目光下丨爽丨快地解了曲宁身上的丨穴丨道,让曲宁恢复自由与说话,“我可是个说话算话,怜香惜玉的好男人。”
曲宁马上活动了一下酸丨痛的手脚与身体,直截了当质问:“你要带我去哪?”
“这里要抓我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那东方景要抓我,那女皇也要抓我,再待下去我还真有点担心自己会丢了小命,所以只能远走他方,去其他国家看看了。”花折影也不拐弯抹角。
曲宁震惊:“你要带我去其他国家?”
“不不。”花折影摇头,笑得有些不怀好意,“怎么能说是带呢,应该是‘邀请’,很诚心地邀请小美人儿随我一起远走他国,如何?”
曲宁不说话,暗自思量怎么摆脱花折影。
花折影也不戳破曲宁的心思,反正不论她怎么想,都逃不出他的掌心,“好了,下来吧,随我进破庙。”
第48章 恶魔夫君岂不是要气死
破庙中。
花折影到满是灰尘与蜘蛛网的佛像后面拎出来一个大包裹,当场就换了起来,丝毫不介意曲宁就站在跟前,甚至笑嘻嘻地欢迎曲宁观看。
曲宁背过身去,这个采花贼显然早有准备了。
等花折影更换好装扮,站在曲宁面前的便成了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庄稼汉。他这到底是裹了多少层衣服,直接从一个瘦子变成了这样?他也不嫌热,不怕把自己闷死!曲宁有些瞠目结舌,同时又不得不佩服他挺有一套。这些她倒是可以暗自学习学习,以后自己可以用。
“只能先委屈委屈‘儿子’你了,暂时没什么吃的,要挨一下饿了。”不仅样子变了,连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花折影说着,还到角落里拖出一把锄头,往肩上一扛,顺便把包裹中的那顶黑色帷帽往曲宁的头上一扣。
无端变成了采花贼儿子的曲宁:“……”
-
等两人走出破庙,破庙外已经多了辆简陋的牛车,而之前的那辆马车已经不见了。很显然,在两人待在破庙期间,外面有人来过了。
花折影:“儿子,上车,我们赶路吧。”
无语的曲宁:“……”
上车后,依旧是花折影赶车,曲宁带着帷帽坐在一旁。
路,越走越偏,花折影尽往各种小路上赶。
入夜。
牛车在一片山林中停下。
此时距离出来的京城至少已经有上百里路。
花折影又更换了一套装扮,并让曲宁换回了女装,然后弃了牛车,带曲宁往山林深处去。
大晚上的,孤男寡女上山,怎么想都危险。
一路上,关于怎么逃这个问题,曲宁已经想了不少于几十次,但一直没有任何机会。花折影看似掉以轻心,实际上把她看守得很严。
到了一山洞,花折影点燃火堆,一口气往火堆中扔了一大堆枯木。
整个山洞明亮起来。
曲宁环视了一圈后,选了个远离花折影的位置坐下休息,这么多天了肩膀上的箭伤明明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经过今天的颠簸,总感觉肩膀又有些痛起来。
“明天一早,我们翻过眼下的这座山,就开始走水路,到时候就轻松了。”花折影又到角落里翻出一包裹,开始优哉游哉地烤起馒头。
曲宁看着,不无讽刺地道:“看来,你还真的是准备充足,连这种山洞中都事先准备了包裹干粮。”
花折影像是完全没听出曲宁话中的那丝讽意,顺着杆子往上爬,毫不知脸皮为何物的往自己脸上贴金,“这是自然,我可是个考虑周道又细心体贴的男人,怎么能不提前准备好吃的让小美人儿一再挨饿呢?怎么样,现在发现我的好了吧?现在选择跟我也不晚啊!我的怀抱,永远为小美人儿你敞开着。”说着,挤眉弄眼,夸张地张开双臂,等曲宁投怀送抱。
曲宁嗤之以鼻,本想撇开头不再说话,但转念一想,嘴上便回道:“我可是有夫君的人,天底下的人都知道。不过,要我投入你怀抱也不是不行,那你就先去打败我夫君呗!”
花折影才不上丨套,傻瓜才会去跟恶魔打,她该不是想用这么幼稚的激将法,激得他去找恶魔对决吧?花折影当即毫不给面子地嗤笑起来,“既然有夫君,还给别的男人写情书,勾引别的男人,你那夫君知道了岂不是要气死?哈哈,那情书呦,不知道拿去给你那人人都惧怕得要死的恶魔夫君品鉴品鉴会怎么样哈哈……”
第49章 喜欢恶魔的敌国公主
曲宁明显沉下脸,不说话了。
花折影看着曲宁这副脸色,笑声渐渐停歇,“怎么,生气了?”
曲宁还是不说话,纯粹懒得再和花折影费口舌。
花折影生误会,片刻后脸上逐渐覆上了一层显而易见的严肃,难得的正色起来,“真这么在乎你那个恶魔夫君?”微微一顿,“你心里真正爱的人,不是那东方景吗?”
曲宁还是不理睬花折影,索性闭上眼,休息了。
花折影盯着看,面色越发的难看。
整个山洞一夜低压。
-
天蒙蒙亮。
清晨的寒风涌进洞中。
洞内的火堆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熄灭。
曲宁突然被冻醒,睁开眼看了一下四周,没看到花折影。
难道他一大清早出去找吃的了?这样的念头瞬间在脑海中闪过,此时不逃更待何时?曲宁连忙站起身往外走,一出山洞确定周围也没有花折影的身影后脚步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你确定没问题?不会再出什么状况?”
“放心,人已经重新落在我手中,我定会将人带回……”去的……话还未完,余光眼尖地瞥见远处那抹飞速逃跑的人影,花折影的话戛然而止,不觉又勾唇笑了。她的精力还真是充沛,一有机会就逃。他不过是稍稍离开了一下山洞,且离开的时候她明明还在睡着,这一转眼就看到她在眼皮子底下逃了。
出现在这里,正和花折影说话的黑斗篷男人,显然也看到了那个逃跑的人,冷冷丢下一句“希望吧”便迅速离开,如出现时一样无声无息。
花折影点了点头,没在意黑斗篷男人的说话语气,一个人悄然尾随上前方的曲宁,但并不急着马上抓住她。
即便是被囚禁了十多年的人人都痛恨不已的大恶魔,这世间也还有个很尊贵的女子仍始终如一的喜欢着他,那就是西陵国的“凤凌公主”。
凤凌公主初见恶魔时,恶魔还是太子。
彼时,这样一个人中龙凤的男人——池州国的堂堂太子,皇位的继承人,身份地位至高无上,又满腹才华,武功又极高,还是神医的传人,尤其是还有一张倾世容颜,待人和善,温文尔雅,试问这世上有哪个女子会不喜欢这样一个举世无双、风华绝代的男人?
还记得当年曾广泛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一见太子误终身”。
十二年前,年仅十五岁便已经随她外公上过战场,一身武艺与智谋不输任何男子的凤凌公主,随她的皇兄前来这池州国。
初见到这个池太子,只那么一眼,一向自视甚高的凤凌公主便深深爱上了他,回去后便跟她父皇西陵帝说要嫁来池州国。
可西陵帝还来不及答应,这边池太子就出事了,登基之日一夕间成了人人惧怕又痛恨的恶魔,与皇位失之交臂,最终被废去武功与挑断手脚筋,关入了皇陵。
这些年来,凤凌公主始终未嫁,已经从当年的公主一步步成为了如今辅助她皇兄登基的长公主,并且还一心想救出皇陵中被囚禁的恶魔。
凤凌公主对这恶魔的爱,与想要得到恶魔的心,时至今日已然到偏执的地步。
在这件事上,没人劝得了凤凌公主。
两个多月前,身在西陵国的凤凌公主突然得知消息,池州国的女皇为恶魔娶了亲,安排了丞相的女儿曲宁嫁入皇陵。
这不就等于是“这个名叫曲宁的女人一下子抢走了她凤凌公主的心爱之人”?
因此,凤凌公主极为气愤,也很想亲眼见见这位主动嫁给了恶魔的女人——曲宁,实际上就是想亲手杀了这个曲宁。
他花折影,便是凤凌公主派来,要带曲宁前往西陵国的人。
第50章 花折影的身份
皇陵不同于其他地方,他花折影一个敌国来的人,自然不敢贸贸然闯进皇陵去抓人出来。
另外,他乃敌国凤凌公主的人,这一身份也绝不能曝光。
西陵国与池州国之间的战事才停不久,不能让池州国的女皇知道西陵国公主一心肖想着被她囚禁在皇陵的大儿子,也不能让池州国的女皇知道西陵国公主一心想要亲手杀了她选给恶魔的儿媳妇。
所以,低调,确保他的身份不曝光,又秘密带回皇陵中的曲宁,事后又不被池州国的女皇查出任何痕迹,便是他花折影此行的最终目的。
于是,他思前想后,便想出了利用东方景这一招。
因为东方景的父亲便是当年率兵包围京城,最终抓住恶魔,将恶魔囚进皇陵的将军之一,所以他应该了解皇陵及皇陵中囚禁恶魔的那座大山。东方景作为他儿子,说不定也了解,所以他从东方景这里下手试试。
先自称“采花贼”,掳走东方景的新未婚妻曲清。
他不是真的采花贼,自然不会真的对曲清怎么样。当时掳走了曲清后,他不过是为了吓唬吓唬曲清,才故意让曲清以为他马上要对她做什么。而事实上他很快就会停下手,下一句话就会对曲清说“他其实更肖想她的妹妹曲宁”,并问曲清一句“用她来威胁东方景,东方景愿不愿意为了她抓曲宁来交换”,可没想到曲清却先一步把她妹妹曲宁给说了出来,不断诱丨着、怂恿着他放了她,改成去掳她的妹妹曲宁。
这可真是难得一见的“好姐姐”,他花折影算是大开眼界了!
接下来,尽管心里很不齿这个曲清,但他表面并不表露,还故意顺曲清的话流露出了对曲宁很是着迷的神色,然后才正式提出了“威胁东方景,抓曲宁做交换”这个条件。
没有想到,东方景还真把人带来了。
而为了让东方景也信他的的确确是个采花贼,他在山寨中故作风丨流,尤其在见面的时候还左拥右抱。至于咋一眼见到的被带来的曲宁,她一身男装,被自己的前未婚夫用来做交换却不哭也不闹,只一心想着逃,后面也真让她抓住时机逃了,还真有点和他刚开始想象的不一样。
等那两天的大雨过去,雨过天晴后,他放出彩蝶寻找她的下落,彩蝶一路将他引往京城。
路上,他还在猜她是回了相府,还是去向女皇告状了?
结果,都没有,她一个人躲在一间很不起眼的客栈里。
他刚到的时候,她正在专心致志地画画。
从画像中可以看出,她很爱那个东方景。
再后来,他知道了她嫁给恶魔的真相,原来她并不像外界传的那样是怕被东方景连累才主动嫁入皇陵的。
可眼见大婚仍如期举行,她除了仍继续威胁与想要破坏东方景和曲清的大婚外,居然并没有半点伤心难过与绝望的样子。就算爱已经全部转为了恨,也不至于如此,真是让人有些捉摸不透的女人。
而昨晚,说到那恶魔,说到把她写的情书给恶魔看,她突然生气不说话了。等到了西陵国,见到了凤凌公主,她如果向凤凌公主表明她是为了救东方景才嫁给恶魔的,且发誓她并不爱恶魔,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然,凤凌公主绝对会亲手杀了她,让她死得很惨。
第51章 东方景追至
曲宁一路上都没有停下来休息,深怕一停下来耽搁了时间,花折影就追上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直悄然尾随在曲宁后方的花折影忽然蹙眉,无比敏锐地察觉到他自己身后也有人追踪了上来。
花折影面色一变,心里已不难猜到追踪上来的是什么人,这个时候没时间再玩什么“猫追老鼠的游戏”,一个迅疾如风般的飞身就追上前面头也不回的曲宁,从后面一把搂住曲宁的腰身,就带着曲宁飞身而去。
有些懵丨逼丨的曲宁:“……”她这是白跑了?
花折影边带着曲宁飞,边低头看曲宁一眼,看清曲宁此刻的脸色后止不住笑了。
曲宁可笑不出来。
半晌,曲宁渐渐察觉出不对劲,花折影好像在带着她逃跑?后面有人在追他们?
深不见底的断崖,突然横在前方,断了花折影的去路。
花折影皱眉,不得不停下,“你怎么选这个方向逃?”
曲宁觉得好笑,“那请问,我要选哪个方向逃?”原路返回肯定是不可能的,花折影一旦发现她逃了,很大可能会往那个方向追。翻过大山逃也不可能,因为花折影昨晚亲口说过接下去走水路的事,说明翻过了这座山之后应该有他的人在接应,那她只能选其他方向逃了。
一行人紧追而至,刚在曲宁与花折影的身后不远处停下,就见东方景带着另一行人也到了。
东方景昨天从喜堂上离开,带着人飞快出城追花折影与救曲宁,等终于追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上当了,花折影故意找了人假扮,把他给引到了前方去。
于是,他马不停歇,带着人迅速往回搜查,直到今天早上寻到了这片山中。
进山后,所有人分头寻找,他也带着人亲自在找,就是翻遍这方圆几十里的大山也要把人找到。就在刚才,有人发现了花折影的踪影,第一时间传消息给正在另一边到处搜查的他,他就带着其余的人火速赶来了。
曲宁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转回头看去,惊讶不已,没想到竟然是东方景。
东方景看着总算找到的曲宁,再看着花折影搂在她腰上的手,想到从昨天到现在她一直落在花折影手中,不知道又遭遇了什么,一身的杀气与戾气就止不住地涌上来,恨不得将花折影千刀万剐了。
曲宁看着杀气腾腾的东方景,及眼前的这一阵战,误以为东方景是要杀她。按照她一开始的计划,东方景知道了真相后就该取消大婚,从此以后都活在无限的悔恨与自责中,曲清则一场空。可没想到东方景知道真相后还是要迎娶曲清,于是她只能再次威胁,让他们没办法顺利成亲。东方景现在这是恨她搅乱他的大婚?追杀她来了?
花折影表面处变不惊,心里已经在骂人,他还是低估了东方景,以为把东方景引到前面去了,他又再三改变装扮,东方景没那么容易找到他,结果才短短一天,就成眼下这局面了。
寒风萧萧。
呼啸的风,从悬崖下席卷上来。
第52章 小没良心的
两方对峙。
东方景:“马上放了她!”
花折影故意笑出声,“放了她做什么?让你杀人灭口吗?”他自然不会让曲宁知道东方景现在一颗心都在她身上,免得曲宁跟着东方景回去,那就变成他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曲宁直觉花折影这话有点问题,东方景明明是想将他们两个都杀了灭口,他放和不放有什么区别?当然了,东方景要杀直接动手就是了,何必要花折影先放了她,多此一举。
东方景当然不会直接说“他现在是想救曲宁,绝不会再伤害曲宁”这样的话,否则花折影岂不马上把曲宁当筹码来威胁他,如此一来就更不容易救曲宁了。
东方景:“那就别怪我动手了!”
花折影就是料准了东方景不会说。要是东方景知道,他花折影其实什么都已经知道,不知道会不会气死。
一时间,两个人一个不说,一个想瞒着曲宁,在场的所有人中也就曲宁还不知道东方景此次是来救她的。花折影随即凑近曲宁,在曲宁耳边小声嘱咐,“待会儿一旦动起手来,我尽量拖住他们,你赶紧逃,别回头。”先让她逃掉,关键是不要被东方景带回去,反正他自己有彩蝶在手,随时可以用彩蝶找到她。
曲宁顿时看到花折影的头顶好像有个闪闪亮的光环冒出来,“你可真不像个采花贼!”采花贼会在这么危急的关头用他自己拖住对方,让手中的人先跑吗?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花折影双眼倏然一眯,以为曲宁看出什么了。但还来不及问,对面的东方景已经朝他动手。
花折影当即一把推开曲宁,一边迎上东方景,一边冲曲宁喊:“快跑!”
“那你多坚持一会啊!”曲宁留下一句,也顾不得花折影了,拔腿就跑。
花折影笑笑,嘴上轻骂了一句“小没良心的”。
眼见被花折影推开,拔腿跑了的曲宁,东方景迅速命令自己手下对花折影格杀勿论,自己就欲丨抽丨身去追曲宁,很想立马告诉曲宁他已经知道真相了,再也不会伤害她了,另外他也没有怪她威胁他,让她别跑了。
花折影自然知道东方景的意图,遂明明节节败退了,还硬缠着东方景打,不让东方景有去追曲宁的机会。
东方景眼见曲宁快跑没影了,对死缠的花折影出手招招下杀手,同时命手下去追。
一口气跑出老远的曲宁,结果被另一道悬崖挡住了去路,略懊恼自己确实不该选这条路逃。
停下来,弯腰,双手撑着膝盖稍作喘息,曲宁立即准备往另一个方向逃。
就在这时,一抹身影悄然声息地出现在曲宁身后。
曲宁一察觉到,正要回头。
对方出手快若闪电,狠狠一掌打在了她背上。
霎时,曲宁整个人都被打飞出去,猛然坠落悬崖,止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将曲宁打落悬崖的人转身离开,心中很肯定曲宁必死无疑。
当东方景的手下追到这边来时,什么也没发现,只当曲宁往另一个方向跑了,赶紧往其他方向找与追去。
同一时间,险险挂在悬崖峭壁的一颗树枝上的曲宁,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冷静与沉着,在整个直线般坠落的过程中一再抓住悬崖峭壁上长出来的树枝,终于在连续抓了十几颗树枝逐渐缓下了坠落的速度后,成功抓稳了一颗树枝,把自己挂在了崖璧上。
上,看不到崖顶,爬上去简直难比登天。
下,看不到崖底,掉下去仍会粉身碎骨。
这不上不下的位置,曲宁仰头望天,到底哪个混蛋打了她这一掌?可恶!
第53章 恶魔与偷馒头的小团子
时间流逝。
曲宁身上的力气也在不断流失。
忽然,一阵寒风过去,曲宁眼尖地发现不远处的山壁上,那一片藤条的枝叶与大树的枝叶后面有个洞口。
攀爬过去极度危险,一个不稳就有掉下去的可能。可不冒这个险爬过去,她抓着树枝的双手根本坚持不了多久了。
一番抉择后,曲宁只能冒险试试,极小心地攀住崖璧,尽可能抓住崖壁上凸起的石块与藤条树枝,一点点挪过去。
十余米的距离,曲宁硬是攀了近半个时辰,但好歹成功了。
整个人一爬进山洞,曲宁便无力地倒下,背后早已冷汗涔涔,心中只觉用“九死一生”、“劫后余生”等等词来形容此刻的自己都毫不过分。
许久许久,曲宁才有力气坐起来,环顾一下山洞中的情况。
山洞不算小,但也不大,光线偏昏暗,洞中的石壁上攀爬着一种像爬山虎一样的绿色植物,植物中还长出来一颗颗小小的不知名的红色果实。
曲宁不知道这果实能不能吃,暂时不敢轻易动嘴。
两天后。
一直用尖锐的石头割崖璧上的藤条进来,不停地编织藤条的曲宁,实在饿得没办法了,不得不先摘点山洞中的不知名果实来果腹。
再不吃点东西,还没有把藤条编好她就先饿死了。
入夜,卷缩在山洞中睡觉的曲宁从一阵难受中醒过来,试着咳嗽了声,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沙哑,额头很烫。
-
又过了两天。
用了这么长时间总算编织出了一条足够长的藤条的曲宁,将藤条的一头牢牢捆绑到洞口的那颗大树树干上面,强撑着身体,迫不及待地抓着藤条一点点往下爬。
自从两天前她吃了山洞中的果实,开始发烧与难受了后,为了不被饿死,又勉勉强强再吃了几个,如今不但一直发烧不退,身体还越来越虚弱。
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尽快离开山洞了。
终于爬到底,本以为足够长的藤条居然离地面还差十余米。
曲宁深吸了口气,松开藤条,双手双脚攀着崖璧慢慢下去。
雨,不知不觉下了起来,越下越大。已经步入夏日的天气,暴风雨总是说来就来。
当双脚终于落地,曲宁冒着大雨仰头往上看,不得不佩服自己真的命大,以后有机会定要想办法查找出那个在背后把她打下悬崖的人。
收回视线后,曲宁不再逗留,目光看了下崖底的环境,发现不远的地方有棵芭蕉树,就连忙跑过去折了一张大大的芭蕉叶下来撑在自己头顶当是伞用了,然后快步离开这里,一边走一边冷不住地打喷嚏。
与此同时,距离曲宁不是很远的一处大峡谷中,一大群黑衣蒙面的人有的手持利剑,有的背上背着弓箭,皆严守着一个很大很大的纯铁打造的囚笼,即便是下着这么大的雨仍寸步不离左右。
囚笼四四方方,表面还盖了一层黑纱。
没多久,其中一名黑衣人掀起黑纱,给被关在囚笼中的恶魔与小黑团子送晚饭——一碟馒头。
第54章 被关押的小黑团子
囚笼的几个面,只有送馒头的黑衣人掀起黑纱的这一面靠中下方的位置,有个手掌般大小的长方形口子,专门用来送一日三餐用。
由于长方形口子实在小,馒头每次都只能一个一个往里送。
送馒头的黑衣人刚将第一个馒头往囚笼里递,囚笼里的小黑团子刚踮起脚尖伸手来接,为首的黑衣人突然开口:“有人!”
一群黑衣蒙面人各个都训练有素,瞬间戒备起来,拔剑的人拔剑,取背上弓箭的人搭弓上弦,就连给囚笼里送馒头的人也一下子收了手,丢了手中的所有馒头,搭弓上弦严阵以待。
打喷嚏的声音,在狂风暴雨中由远及近,又一次隐约传来。
为首的黑衣人立即重新环顾了一下峡谷的地势,深怕还会有其他状况,来的可能不止一人,遂马上示意所有人散开到四周与峡谷上埋伏,她自己也一同埋伏起来。
当身体虚弱,发着烧,又淋了雨,还饥肠辘辘的曲宁顶着一张大大的芭蕉叶一边跑一边打喷嚏,一路朝峡谷这边跑过来时,远远地便看到了这样一幅情形——雨幕下,整个大峡谷中,一个大大的铁囚笼横在中间,泥泞的地面上掉着几个馒头,除此之外再无一物。
曲宁止不住诧异,连忙谨慎地停了下来,考虑究竟是继续走还是赶紧绕道走,以及要不要冒险去捡几个散落在地上的馒头。
这时,一只小小的手从大囚笼的长方形口子中伸了出来,在大雨中胡乱地抓来抓去。
刚刚明明有馒头递进来,囚笼中的小黑团子也伸手接了,可就在他的小手碰到馒头的时候,馒头居然被外面的人收了回去,没有了,并且等了一会儿也没见馒头再递进来,因此被关在囚笼里的小团子只能垫起小脚尖,把小手往外伸,想要馒头。
那么大的囚笼里,竟然关着一个小孩?
看那只小手,这个孩子顶多也就一两岁左右!
究竟是什么人这么残忍关一个这么小的孩子?
心,一瞬间,猝不及防地被触动。曲宁再谨慎地审视了一下周围后,压下心底的那丝顾虑,快步朝囚笼跑近,捡起地上的一个馒头放进小手中。
终于抓到了馒头的小小手,立即抓着馒头缩回去。
但和他的小手比起来,馒头足足大了好几倍,一只小手根本抓不太稳,咕噜噜地就掉了。
囚笼里的小黑团子有点急了,小手在雨中又一阵乱抓。
曲宁半蹲半跪下来,再拾起一个馒头放进小手中,这次扶着馒头让里面的小人儿将馒头抓进去,忍不住小声问:“小团子,你为什么会被人关在里面呀?”
囚笼里的小黑团子吓一跳,手中的馒头一个没拿稳,又掉了,但根本顾不得捡,黑暗中快速缩到恶魔怀中去。
“小团子,里面除了你,还有没有其他人呀?”说着,曲宁轻轻敲了敲囚笼,一双眼通过手掌大小的长方形口子努力往里看。但外面的光线都已经有些暗了,里面实在看不清什么,简直漆黑一片,“喂,里面还有其他人吗?能不能回应一声?”
第55章 不认识小团子的恶魔
并不认识小团子,与小团子也不熟的恶魔却并没有推开缩进怀中来的小团子。
小团子也不认识恶魔,和恶魔也不熟,但自从一起被抓出皇陵,又一起被关在这个囚笼里,经过这么些天的相处,已经不再害怕这个和他关在一起的人了,因此不再像刚开始那样自己一个人小小的一团卷缩在角落里,又冷又想睡觉的时候会慢慢爬到对方的怀中或腿上趴下来睡,拉对方又长又雪白的头发给自己盖一盖。
囚笼外的曲宁努力了半天还是什么也看不清,且等不到任何回应,忍不住小声地再问:“喂,到底有没有人,有就快回应一声啊!”
“小团子,还要馒头吗?”
“小团子,快告诉姐姐,里面还有其他人吗?”
“小团子,是哪个坏人抓了你,把你关起来的呀?姐姐可以帮你去打他哦!”
“小团子,你怎么不说话呀……”
“小团子……”
一句接一句,可不论曲宁怎么说,怎么诱丨哄,囚笼里就是没有任何声音,就连小团子的手也不再伸出来。曲宁都快忍不住怀疑刚才看到的那只拿了馒头进去的小手是不是她的幻觉了!
又累又饿,又发烧,身体又虚弱,曲宁随后在囚笼外面坐了下来,后背有些无力地倚靠囚笼,一边依旧用芭蕉叶给自己挡雨,一边随手拾起一个馒头就自己开吃起来,“外面还有馒头。里面的人,要吃的话就应一声。不应的话,我就自己吃光了!”
安静!
虽然是掉在地上又淋了雨的馒头,但曲宁很快狼吞虎咽地吃完了一个,又拾起一个来吃。
囚笼中的恶魔,听觉敏锐,听着外面的声音……
小黑团子缩得久了,以为外面没人了,慢慢从恶魔怀中出来,摸黑去找掉了的那个馒头。
找到后,小黑团子缩到角落里去啃,啃了几口犹豫了一下,又抱着馒头爬回到恶魔怀中,将馒头喂恶魔。
恶魔张了张嘴,咬了一小口。
外面的曲宁整整解决了三个馒头,总算打了个饱嗝,想了想后捡起剩余的那两个馒头,通过囚笼的长方形口子往里面送,一边送一边轻声道:“里面还有人的话,这两个馒头都给你了。刚才小团子拿进去那个,你留给他啊,千万不要跟他抢,他还那么小!”
刚“抢”了一口小团子的馒头的恶魔:“……”
小团子一听到声音,又是吓一跳,手中的馒头又差点掉落,赶紧又缩回恶魔怀中。
恶魔只是不推开小团子,并没有给小团子任何安慰。
峡谷之上埋伏的一群黑衣人,手中的利箭还一直拉着,只要为首之人一声命令就立即射箭,能顷刻间将底下靠着囚笼的女子丨射丨成马蜂窝。
为首的黑衣人一直盯着,始终不发话。
那晚,他带着眼下的这群人进入皇陵,一个个通过地面上挂食盒的那条绳索下山洞,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终于打开了铜墙铁壁上的铁链扣,欲将恶魔带出皇陵。
正要走的时候,一个小小的黑团子刚好从山脚的那小洞中一路钻爬了进来。
那一刻,他们皆怀疑这个小团子有没有可能会是恶魔的儿子,便一起带了出来。毕竟女皇能明目张胆地安排人嫁入皇陵,谁知道她之前会不会早安排了人悄悄进皇陵“伺丨候”恶魔。
“公子,看来底下那名女子只是路过这里而已,后面应该没其他人了,要不要马上解决了她?”终于,有一名黑衣人忍不下去了,小声问一直不下命令的为首之人。
第56章 夫妻重逢,为她撑芭蕉叶遮雨
为首的黑衣人:“等等!”
忍不下去的黑衣人:“为什么?我们只是在此停下稍作休息,后面还要连夜赶路将囚笼中的恶魔带回去,要是继续像现在这么耽搁下去……”
为首的黑衣人侧头回视一眼,眼中闪过丝凌厉与警告。
忍不下去的黑衣人顿时闭嘴,不敢再说。
为首的黑衣人随即重新看向底下的峡谷,经过这么久的打量,他几乎已经可以肯定底下那名女子就是被掳出皇陵的丞相二千金曲宁,也就是被女皇安排嫁入皇陵的人。谁能想到,一个多月前还都被困在皇陵的两个人,一个多月后的今天会在这里以这样的方式“夫妻重逢”。
那女皇安排这个曲宁嫁入皇陵,究竟有何目的?为首的黑衣人暗自思索。
峡谷中,理智告诉曲宁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这里肯定有不同寻常的地方,可一想到一个这么小的小团子还被关在囚笼里,实在于心不忍就这么弃之不理。
天色,越发黑下来。
小团子长久缩在恶魔怀中不敢再起来,已不知何时饿着小肚子睡了过去,寒冷中小手和之前几天一样无意识地将恶魔的雪白长发往他身上拉。
小小的一团,卷缩在雪白如丝绸般的长发下。
囚笼外的曲宁渐渐的也困了,加上发烧,身体虚弱,很想躺下睡一会儿。
撑着身体想了会儿,曲宁将芭蕉叶的杆子通过面前这长方形的口子慢慢伸进囚笼中,企图用这个口子卡住芭蕉叶。结果,外头的叶子重,里头的杆子轻,怎么也卡不起来,每次只要她一放手,芭蕉叶就朝她的头顶倒下来。
越来越困,曲宁最后问一次,“里面到底还有没有其他人?我晕了,我真的要晕了,我想稍微睡会儿,能不能看在我给你送了馒头的份上,帮忙扶一下杆子,给我遮一遮雨?”
囚笼里一如既往没有半点声音!
片刻后。
曲宁算是完全放弃了,准备丢掉芭蕉叶,胡乱卷缩一下好了,结果里面缓缓响起了铁链轻微碰触的声音。
曲宁欣喜,里面真的还有其他人,听声音这个人还被铁链锁着!可是,当曲宁满怀欣喜,连忙又一次通过长方形的口子试图往里看,却还是一无所获,里面实在是太黑太黑了。
曲宁:“那你帮忙扶着,别松开?”
安静!
曲宁:“那我就当你答应了,说话可要算话,我要松手了哦!”
安静!
曲宁全当试一试,手慢慢松开芭蕉叶。
这一次,外头的芭蕉叶没再朝曲宁倒下来,稳稳撑在了曲宁头顶。
“谢谢。”说完,曲宁实在没力气了,便倒了下去,一个人卷缩在囚笼边,芭蕉叶的底下。真的是好困,好累。就算这地方真有什么问题,也等她睡了再说吧。
雨还在下,很凶很猛,地面上已形成一片流淌的水流。
芭蕉叶很大,风雨中始终撑在曲宁的上方。
流淌的水,从曲宁的身旁淌过。
虽然还是有溅起的水花不断砸在曲宁身上,但曲宁却睡得很安心,有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只觉自己自从被东方景掳出了皇陵,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么安心地睡一觉了。
第57章 被铁链囚禁的恶魔
囚笼中的恶魔,手筋与脚筋在十二年前就已经被挑断,挑断的同时还戴上了四条百年玄铁打造的铁链,且铁链的各个接口都完完全全焊死,当今世上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打开。
当初,恶魔从京城皇宫一路被押进皇陵时,就拷着这四条手臂般丨粗丨的铁链。
如今被人带出皇陵,关在铁囚笼中,双手双脚依旧拷着这四条重达千斤的铁链。
闯入皇陵的黑衣人,用了半个多月时间只打开了这四条铁链扣在铜墙铁壁上的那四个铁链扣而已。
此刻,锁着铁链的一只手抬起,囚笼中的恶魔使不上力的手勉强扶着伸进囚笼里来的芭蕉叶杆子。
峡谷之上埋伏着的一群黑衣人看着这一幕,皆有些难以置信。
“公子,这……”先前忍不住开口的那名黑衣人,终是又一次没忍住。
为首的黑衣人:“出发,将她一起带上!”
一群黑衣人再度震惊。
为首的黑衣人并不作解释,说完正要起身下峡谷,忽地又察觉到有人往这边来了,且很肯定这次来的不止一个人,赶紧道:“全都别动,继续埋伏,有人。”
一群黑衣人领命。
这几天来,东方景的人一直奉命仍在这片山林中到处寻找曲宁的踪迹。一行人分散在山林的各个地方,其中两人此时恰一路朝峡谷这边找过来。
夜幕下,雨幕中,远远看到峡谷中的情形,看到大囚笼与囚笼外的地上躺着的曲宁,两名东方景的人迅速跑近,其中一人快速查看曲宁的情况,一人试图查看囚笼里的情况。
但和曲宁一样,不论怎么往囚笼里看,就是看不清。
“她发高烧了,身体很虚弱,必须马上带她回去医治。”查看曲宁的人道。
查看囚笼的人闻言,冷静回道:“我觉得这个囚笼有点问题,你先带她回去见将军,我发信号让其他人过来。”话音刚落,利箭破空声骤响,一只利箭瞬间丨射丨穿了说话之人的脖颈,鲜血四溅。
查看囚笼的人当场毙命。
查看曲宁的人立即戒备起来,一边护着曲宁,一边快速发信号。
又一声利箭破空声响起。
查看曲宁的人已经有了防备,连忙带着曲宁一个翻转后退,成功避开。但尽管如此,他手中的信号弹还是落了地,没能发信号出去。
埋伏在峡谷上的一群黑衣人旋即现身,一个个飞身下峡谷,眨眼将人包围。
曲宁在这样的连番动荡中迷迷糊糊醒来,睁开眼依稀看到四周全是黑衣人。而正搂着与护着她的人,好像是东方景的人,有见过一次,是那天悬崖上东方景带来的那行人中的其中一个。
为首的黑衣人:“放开她,我让你死得痛丨快点。”
护着曲宁的人:“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为首的黑衣人:“你不配知道!”
护着曲宁的人:“你们要杀她?”
为首的黑衣人:“不,我们不杀她,只是要带她一起走。”
护着曲宁的人抉择片刻,迅速低声对曲宁道:“二小丨姐,将军已经知道真相了,他此次是来救你的,你别再跑了,他现在很后悔之前对你的伤害。还有,他没有娶你姐姐。待会儿我就是拼了命也会拖住他们,你快跑,定要回去找将军,他在等你。若逃不掉,被他们带走,请尽可能留下线索给将军,将军定会来救你。”
第58章 恶魔的变化
“呃……我现在头晕,发着烧,人还不是很清醒,所以……我没听错吧?”曲宁抚了抚隐隐作痛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清晰传入手心,真的怀疑自己听错了。东方景这次是来救她的?简直做梦都不敢这么做啊!
“属下发誓,属下说的全都是真话,你见到将军就知道了。”护着曲宁的人一脸认真,深怕曲宁不信,同时心里着实有些担心曲宁现在的身体,怕她一个人跑不出多远,但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了,怎么都得一试,“二小姐,切记,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找将军!”话落,直接对上黑衣人,尽量将曲宁护在他身后,想杀出一血条路来让曲宁跑出去。
为首的黑衣人神色不屑,嗤笑了声,示意一干手下动作快点,利落点。
一群黑衣人明白,准备速战速决。
转眼间,东方景的人身上便挂了彩,手上、身前、背上等各个地方皆陆陆续续挨了剑,但仍不肯倒下。
浓郁的血腥味很快在空气中飘散开来,加上之前被一箭毙命的那个人脖颈上流出的血,即便是磅礴大雨也盖不住。
风雨中,血腥味不断飘散进囚笼。
还打成一片的人,谁也没有发现囚笼里被囚恶魔的变化。
那原本平静的恶魔,那双如古井般已经常年死寂的黑眸,此时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正一点点转红。
曲宁被这么大一片刀光剑影包围在中间,虽然谁也没伤到她,但那白得刺眼的刀光实在晃得她眼晕,她都快站不稳往下倒了。
“对……对不起,属下没用……咳咳……”到底是坚持不下去了,护着曲宁的东方景的人猛然吐出一口血,砰一声单膝着地跪倒下去,怪自己太低估了面前这群不知身份来历的黑衣人。
大雨冲刷在他伤痕累累的身体上,更多的血还源源不断流出,融入地上的水流中,向四周流开。
曲宁当然不会对追杀过自己的人心软,但眼前倒下的这个人,刚才一直护着她,直到倒下了还对她说“对不起”,她怎么可能还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她面前仍无动于衷。那日她可以丢下断后的花折影,跑得毫不犹豫,是因为当时花折影还好好的,可现在让她亲眼看着这一幕。
“放了他吧,或者把他也一起带走,这样就不会泄露你们的秘密了。”突地,已经快晕的曲宁一个跨步往前冲,抢在黑衣人的剑砍下来前毅然扑到地上之人的身上,双眼本能地闭上,深怕黑衣人的剑一个没收住就砍在了她身上。
砍下剑的黑衣人急忙收手,几乎被曲宁奋不顾身的举动吓到。
为首的黑衣人蹙眉,“拉开她,解决掉地上的人,把两具尸体都处理干净,别留下任何痕迹。”
一群黑衣人领命,其中两人弯腰分别扣住曲宁的两边肩膀,就将曲宁拖离。
跪倒在地的东方景的人也没想到曲宁会这么奋不顾身地来救他,眼见曲宁被拖走,一时间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边吐血不止一边挣扎着想从地上站起来,还要打。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为首的黑衣人低头看着垂死挣扎的人,等了片刻也不见自己的人动手,不悦地抬起头来,只见自己面前的一群黑衣人各个瞪大了眼,惊恐至极地看着他身后的囚笼。
为首的黑衣人一愣,皱着眉回头,朝囚笼看去。
第59章 恶魔要苏醒了吗?
这一看,为首的黑衣人也猛地瞪大了眼,倒吸了口气,既难以置信又惊恐无比地后退了一步,并控制不住地连续脱口而出“不可能,不可能”,那恶魔明明已经被挑断了手筋脚筋,他们用了那么长时间解开那四条铁链与铜墙铁壁之间的铁链扣,及将他带出皇陵,整个过程中他也没有任何反抗,天下人人惧怕的恶魔明明已经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废物,一双手顶多只能拿起一个馒头,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不可能的!
可是,就算再怎么不相信,闪电的光亮下,一切都清清楚楚发生在所有人眼前。
只见,一只修长如玉又白得像雪一样的手,半截手掌从囚笼那个用来送馒头的长方形口子中伸出来,扣住了长方形口子的边缘,缓缓向里撕拉。
纯铁打造的囚笼,那坚丨硬的铁在那只手掌下,脆弱得简直像纸一样。
长方形的口子,撕口越来越长……
要是整个被撕开,里面的恶魔出来,为首的黑衣人不敢再想下去,忍不住又往后退了一步。
一群黑衣人同样在步步后退,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十二年前恶魔屠杀整个皇宫,及屠杀京城的事,他们虽然谁也没有经历过,但谁都有听说过。现在,这个恶魔是要复苏了吗?
一群黑衣人不敢想,明明自己杀的人就不少,手上沾的血也不少,可在恶魔面前,各个都胆战心惊的如同孩童。
扣着曲宁肩膀,将曲宁往后拖拉的两名黑衣人退得更快,那一左一右原本紧扣在曲宁肩膀上的手,如今正将他们各自的颤抖清清楚楚转给曲宁。
曲宁看着也是一阵害怕,怎么可能有人能撕裂铁制的囚笼,可此时此刻那只从囚笼里伸出一半来的手真的在撕,那里面究竟关了一个什么人?那个小团子和他又是什么关系?他会不会伤害了小团子?
不得不说,小娃娃总是最能引起一个人的柔软与恻隐之心,曲宁一开始靠近囚笼就是因为看到了那只从囚笼里伸出来的小小手,后面没有马上离开也是因为里面的那个小团子,直至身体坚持不下去了,在囚笼外倒下要休息一下。
曲宁止不住为里面的小团子担忧起来。
“你,你过去,快制止他,快让他停手!”忽然,为首的黑衣人想到了什么,一个箭步朝曲宁冲过来,像拽货物一样从两名黑衣人的手中拽过曲宁,拖着拉着曲宁走向囚笼,在大概还有十余步距离的时候一把用力将曲宁推过去。
头晕眼花浑身无力的曲宁,被为首的黑影人这么一推,整个人扑出去,已经有些虚浮的脚步怎么也停不住,最后扑通一声跌跪在囚笼边的地上,额头更是重重撞在撕囚笼的那只手上。
好冷好冷的手,比落下来的雨还冷的多!
曲宁吓得冷汗直冒,飞快抬起头想退开。
但曲宁的速度快,囚笼里的恶魔速度更快,那只撕着囚笼的手一把扣住了曲宁脖颈,寸寸收紧。
冰冷刺骨的感觉瞬间从曲宁的脖颈蔓延过曲宁全身,曲宁的呼吸立即困难起来。
第60章 不和恶魔互相伤害
曲宁惊惧,双手本能地去掰脖颈上那只冰冷的手,一边掰一边以最快的速度思考,同时让自己尽可能忽略囚笼边这具近在咫尺的尸体。
恶魔的手还在收紧,锁在他手腕上的铁链暴露在雨中。
曲宁本来就发着烧,身体虚弱,真的感觉自己要窒息了,在强烈的求生丨欲丨望下脑海中猛地想到什么,生死关头连忙腾出一只手去拔自己发髻上的簪子。
既然掰不开,那就用簪子刺。
簪子到手,就要刺下去的一瞬,电光火石间,曲宁简直有些后知后觉的余光蓦然瞥见那张不知何时掉落在地面上的芭蕉叶。
芭蕉叶一入眼,各种记忆都不自觉涌回来,比如说不久前就是囚笼中的这个人为她扶住了芭蕉叶的杆子,为她默默遮雨,又比如说她昏睡过去时那丝安心的感觉等等。
受这一影响,曲宁握着簪子的手明显颤了下。
下一刻,突然有些不再那么害怕的曲宁,连忙让自己快速喘着气道:“是我,是我呀,咳咳……你还记得我的声音吗,我是先前给你送馒头的人,你还给我扶着芭蕉叶的杆子,给我挡雨,你记得吗?”
“松手,先松开我,我快喘不过气了。”
“有什么话我们可以慢慢说。”
“我知道你想出来,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还有你儿子。”
“咳咳,咳咳……”
说着说着,曲宁用手中的簪子努力去勾地上的那张芭蕉叶,刚一捡起来就急切地将芭蕉叶的杆子往掐着她脖子的那只手塞。
囚笼中的恶魔,那双猩红的眼缓缓看向芭蕉叶杆子,掐着曲宁脖颈的手渐渐松动了一分。
曲宁感觉到了,呼吸也明显顺了很多,心中不由暗喜,并庆幸幸好自己刚才没用簪子刺,“和平收场”怎么都比两败俱伤与互相伤害来得好。
轰隆隆的雷声,又一道闪电劈下来,就落在峡谷上。
一刹那,如同白昼的光亮下——
通过囚笼上已经被硬生生撕裂开半只手臂般长的口子,曲宁一眼对上那双猩红的眼,吓得浑身一颤的同时总算看清了囚笼里的情况,也看清了此刻还掐着她之人的样子。
这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二十多岁的样子,绝对还不到三十。一张脸仿佛造物者精心雕刻出来,除了过分苍白外,俊美得几乎让人移不开眼,可看到那头雪白雪白的长发,及锁在他手脚上的铁链,又实在让人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一直趴在恶魔腿上睡觉的小团子在这时迷迷糊糊醒来,一双小手像拨开被子一样拨开盖在他身上的雪白长发,一副还没有完全睡醒的样子抹着眼睛坐起来。
等看清楚面前的画面,看到恶魔的手正掐着一个人的脖子,看到囚笼外面有人,小团子吓得赶紧躲恶魔身后,深怕被抓走。
曲宁看着小团子的一举一动,他真的和她估计的那样顶多只有一两岁,瘦瘦小小好可怜,完全不像她那个世界的孩子那样白白胖胖。这群黑衣人究竟是什么人,抓了大的,连这么小的都不放过?
第61章 扭转局面
相对安静了会儿后,曲宁试着和这个小团子说话。虽然囚笼中的人掐着她脖子的手已经不那么紧了,她也不再呼吸困难,但始终这么掐着总不是办法。
“小团子,小团子,我是刚刚给你递馒头的姐姐呀,记得姐姐的声音吗?”
“小团子,别怕,姐姐好喜欢你呀!”
“小团子,你能不能让你爹爹完全放开手,松开姐姐呀?”
小团子缩在恶魔身后半天不敢动,良久才微微探出头来,眨着大眼睛看一直对他说话的曲宁。
闪电雷鸣不断,里面的人看外面看得更清晰。
小团子在皇陵中时虽然偷过曲宁不少馒头,但从没见过曲宁的正脸,也没怎么听到过曲宁说话的声音,因此并未认出曲宁,只是单纯的有些害怕眼前的情况,小手轻拉了拉恶魔的衣袖。
误以为用自己的和蔼可亲说动了小团子,让小团子喜欢上了自己的曲宁,心中不觉一阵欢喜,重新对上囚笼中人猩红的双眼也越发的不怕了,“你看,你儿子都让你放手,你就完全放开我吧!”
被误以为恶魔儿子的小团子:“……”
曲宁:“再不放手,你看,你儿子都快哭了……”
完全没哭的小团子:“……”
地上,融进了鲜血的雨水在不断流走。
被一箭毙命的那个人身上的血,已经被冲刷得差不多了。
那名东方景的人身上的伤口经过雨水长时间冲刷,也终于不再流出血来。
空气中的血腥味,终得以散去。
曲宁耐心等着囚笼中的人松手。
一大群黑衣人紧张地等着恶魔平静下来。
那名东方景的人依旧不断挣扎想起身,想救曲宁。
许久许久,在清新起来的空气下,恶魔双眼中的猩红终于如潮水般一点点褪去,连着恶魔手上的力气也如漏斗里的沙逐渐消失。
待双眼恢复漆黑,恶魔的手已毫无力气。
恶魔看着自己掐着外面之人的这只手,似乎有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说时迟那时快,在囚笼里的人缓缓收回无力的手之际,眸光陡然流转的曲宁忽然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囚笼中之人的手,反过来将囚笼中之人的手紧紧按在她脖子上,装出一副自己还被囚笼中之人掐着的模样,转头冲为首的黑衣人道:“里面的人说了,要想他停手,你就不能杀了地上那个人。”
完全没听到恶魔说过任何话的一群黑衣人:“……”
为首的黑衣人忍不住嗤笑,这么众目睽睽下她哪来的脸编这种话,还说得这么脸不红气不喘,“你确定这话不是你自己说的?”
曲宁也笑,自看到囚笼中的人双眼恢复漆黑,感觉到脖子上的手完全没了力气,她已是完全不怕了,“那你自己过来问,是不是他的意思。”
为首的黑衣人怒,他自然不会上前问恶魔,尽管恶魔现在看上去是平静下来了。
曲宁:“既然不敢,那就按照我说的话做,马上给地上的人上药,包扎伤口。他要是死了,下次里面的人再发怒,你休想让我再安抚他。”
为首的黑衣人怒不可歇,明明是落在他手中的人,没想到反过来威胁他了。
第62章 恶魔贪恋的温度
可是依目前的情形,她确实安抚住了囚笼里的恶魔,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能比恶魔一直安安稳稳的待在囚笼里面更重要!暗暗握了握拳,为首的黑衣人极度心不甘情不愿地妥协半步,“好,我可以不杀他,也可以按你说的话做,但这样一来我们必须带上他一起走,断不可能把他放了泄露今晚的事。”
曲宁知道这已经是为首的黑衣人退让的极限,点了点头,“好,那就带上他。”
为首的黑衣人随即示意身后的一干黑衣人给地上的人上药、包扎。
曲宁看到这,这才松开囚笼中之人的手,让他的手可以收回去了。
但恶魔的手却不继续收了,而是掌心与指腹轻柔地摩挲起曲宁脖颈上的滚烫丨肌丨肤,那肌丨肤上的炙热温度清晰传入他掌心。
曲宁愣了愣,如果换成是别人,她定认为对方是有意在占她便宜。
可此刻这么做的人,是囚笼里的人。看着那双由猩红恢复漆黑的眼眸,那一张俊美至极的脸,那一头雪白的长发,还有那手臂粗的铁链,曲宁不知怎么的,非但一点都不生气,反而仍是那种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轻轻推了推囚笼中之人的手后,趁那群黑衣人还没有上前来,头快速地凑近了极小声地对囚笼中的人道:“我知道你很想出来,但现在他们人太多了,我又病了,还有个人受了重伤,明显不是最好的时机。你相信我,等我养好了身体,那边那个人也养好了伤,我一定想办法救你,还有你儿子。”
已经整整十二年没说过话的恶魔没有开口,甚至没有专心听曲宁说的话,只是一味的感受着掌心下的温度。
曲宁:“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曲宁。”
恶魔的手倏然收了回去,手腕上的铁链碰触到囚笼,发出一阵撞击声,不再看曲宁。
曲宁怔住,不明白一个这么简单的问题为什么会令囚笼中的人有这么大的反应。难道,他的名字是禁忌?还是说,他其实是个哑巴,她突然这么问触动了他不会说话这个伤口?
曲宁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东方景的人刚才真的被吓到了,以为囚笼中的人会杀了曲宁,幸好曲宁没事。那过度紧张的心一放松下来,彻底撑到极限的身体终是体力不支,失血过多,晕倒了下去。
为首的黑衣人再耐心等了等,越发确定囚笼中的恶魔已基本平静下来后,即刻示意六个人上前去盖上囚笼外面的那层黑纱,准备连夜赶路,不能再在这里耽搁了,免得再出什么事。
被示意的六名黑衣人踌躇了片晌,最后犹如赴死般一步一步走上前。
曲宁知道要赶路了,过来的这六个人是来抬囚笼的,忍不住再往囚笼里看了看,朝并不看她的人保证道:“我刚才说的话一定会说到做到的,你记得照顾好你儿子啊。”
一直被儿子的小团子:“……”
黑纱盖上,阻断了曲宁的视线。
六名黑衣人和之前赶路一样,一起使尽全力抬起囚笼,快步朝前走。
第63章 离开池州国
为首的黑衣人接着示意部分人到前面去开路,每隔一炷香的时间轮换着抬囚笼,其余的人断后,埋了地上的尸体,仔仔细细清理干净地上的所有痕迹,最后带上曲宁及地上那个晕死过去的人。
曲宁抚了抚自己额头,趁着还有丝力气,也还算清醒,转而问为首的黑衣人,“里面被你们关着的人,究竟是什么人?你们要把他带去哪?”
为首的黑衣人轻笑,忽略自己后背上的那层冷汗,“你没必要知道。”
曲宁拧眉,心中越发好奇囚笼中之人的身份,总有一天她会弄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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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连夜冒雨赶路,清晨,大雨初歇,一大群黑衣人总算赶到一处偏僻的河岸边。
岸边,已有艘大船停靠着。
数名同样黑衣蒙面的人站在船头,不断观望。
见要等的一群人与囚笼终于出现,观望的几名黑衣人有的迅速下船迎上前,有的快步进船舱去禀告。
很快,船舱中出来一个身量挺拔戴着铁面具的黑衣人——宿方诚。
宿方城走到船头,居高临下往前看去,眼前赶回来的这行人比约定好的时间已经晚了足足一个时辰。
除了黑纱盖着的囚笼外,匆匆赶回的一群人竟然还带了一个昏迷的女子与一个浑身是血的重伤男子。宿方城隐隐皱了皱眉,等为首的黑衣人上船到跟前来后,沉声问道:“怎么回事?这两个是什么人?”
为首的黑衣人——宿风,马上把昨晚的情况大致陈诉了一遍,另外压低声将曲宁的身份告诉宿方城。
带着铁面具的宿方城沉默,没想到宿风一行人会遇到被掳出皇陵的曲宁。根据宿风之前传回来的消息,他们一行人潜入皇陵的时候,曲宁已经被人掳出皇陵了,据说是一个名叫“花折影”的采花贼干的。
“你说,我们要不要在给他吃的食物里下点药,让他接下来这一路都昏睡过去,以免再出昨晚的事?”这是从出事到现在,宿风想到的最好的方法,向宿方城建议道。
宿方城对恶魔的了解要比宿风多得多,心中已然有了大致的判断,“应该是血腥味。血腥味导致了他异常,只是没想到这异常居然能令他已经废了多年的身体恢复正常。这一路,只要别再让他看到鲜血与闻到血腥味,想必不会再出这样的状况。幸好昨晚有你刚才说的那个曲宁在,及时安抚住了他,不然……”
后面的话,宿方城没说下去,但所有人心里都明白。
如果可以,宿方城也不想千里迢迢的赶来这里,想方设法将被囚了这么多年的恶魔从皇陵中带出来。可是,上头下了死命令,让他们务必要把恶魔带回去。
宿风闻言,知道了恶魔异常的原因,反倒松了口气。只要是有原因的,不是无缘无故的就好,这样他们就可以尽可能避免,不再刺激到他。
宿方城随后转身回船舱,下令开船,趁池州国的女皇还未发现如今皇陵中的那个恶魔是假的,真正的恶魔已经被人带出了皇陵前,将恶魔带离池州国。只是,宿风带回来的这个曲宁,这个池州国女皇亲自安排嫁入皇陵的女人,居然会对恶魔有这么大的影响,能安抚住恶魔,上头的人一旦知道了后不知道会怎么对付这个曲宁。
第64章 左使宿方城
日夜兼程,风雨无阻航行的大船上。
船舱底下的其中一间房中,曲宁躺了整整三天,身体才渐渐恢复过来。
那名东方景的人,曲宁问过黑衣人,知道他被安排在另一间房中养伤。
至于囚禁那个白发男子与小团子的大囚笼,则安置在上面的船舱中,原因是太大了没法抬到船舱底下的房间。对于这一大一小两个人,曲宁始终挂念着。
大清早,敲门声响。
一名黑衣人推门而入,准时送早饭和药进来。
曲宁起身,自己洗漱了下,一边走到桌边坐,一边正想问问黑衣人“她能不能去看看囚笼中的人”,只听黑衣人先一步说道:“左使知道你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吃完了早饭,左使要见你。”
曲宁疑惑,“左使?那天晚上峡谷中为首的那个黑衣人?”
给曲宁送早饭的黑衣人:“不是,待会你见到就知道了。”
曲宁不再说什么。那天被带上船的时候她是全程昏迷的,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仍是这些蒙着脸的黑衣人,到现在还没出过这间房一步,也不知道这船上有什么人与什么情况。
黑衣人就等在旁边。
等曲宁终于吃好,又喝了药,他转身往外走,在前面带路。
曲宁跟上,走道上经过一间房的门口时,看到有两名黑衣人守着,就和她住的房间门口一样。
曲宁脚步一顿,问前面的人,“那天晚上受伤的那个人,就住在这房间?”
带路的黑衣人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简单应了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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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宁由黑衣人带着,从船舱底下一路上来,经过空间宽敞与外面一圈飞舞着白纱的船舱时,一眼就看到了被黑纱盖着与被一行黑衣人严守着的大囚笼,脚步顿时忍不住朝囚笼走去。
带路的黑衣人及时拦住曲宁,示意曲宁继续跟上他,“左使在船头等着。”
曲宁无法,只能先走向船头。
在飞舞的白纱下,一脚踏出去,初升的阳光瞬间笼罩人全身,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首先映入曲宁眼中的是水流湍急的宽大河流,两侧是崇山峻岭,廖无人烟,大船一路顺风顺水而行,速度飞快,乘风破浪。其次进入曲宁眼中的是,是一张座椅与一个背对着船舱而坐的黑衣人,大风吹扬起他宽大的黑色衣袖与笔直的乌黑长发,他的前方还摆着一张茶几,茶的香气飘散在风中,很显然这个黑衣人正坐着喝茶。
带路的黑衣人没再上前,只是示意曲宁走过去。
曲宁停了片刻,缓步走近到坐着喝茶的黑衣人面前,这才看到他脸上还戴着一张银质的面具,整个脸只露出一双眼与嘴,还有下巴。
在曲宁再次审视他的同时,左使宿方城自然也抬起头来不动声色地看曲宁。
晨光下,只见她沉鱼落雁之容,身上一身普通衣着,一头长发只简单绑在身后,双眼直视他,冷静从容毫不胆怯,那晚落入人手中还能反过来威胁人,这一样样的都不像一般的大家闺秀。宿方城暗自沉思。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她嫁入皇陵那么久并未真正见过恶魔,不然那天晚上她不会问宿风囚笼中关的是什么人。
第65章 照顾恶魔
半晌,宿方城率先开口,结束了这场表面平静下的互相审视,但并不说破曲宁的身份,“听人禀告说,姑娘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曲宁:“确实。不知道你们这是要带我去哪?”
宿方城:“恕在下不能如实相告。既然姑娘的身体好了,又和囚笼中的人‘投缘’,不知道接下来的这一个多月能否麻烦姑娘来‘照顾’囚笼中的人,姑娘觉得如何?”
曲宁自然很愿意,这样一来既能接近囚笼中的人,又可以想办法救那一大一小。
但为了不引起面前之人的戒备,曲宁表面上当然不会把那丝欣喜表露出来,故意勉为其难了一阵子后,才慢吞吞地应下来,顺便问道:“我能否去看看那个受伤的人?”
宿方城:“可以。在这艘船上,我可以允许姑娘有绝对的自由。”
曲宁:“言下之意,下了这艘船就没了是吗?”
宿方城不否认。
曲宁:“那我现在可以去看看囚笼中的人了?”
宿方城点头,示意曲宁随意。
那晚峡谷中的为首黑衣人宿风不知何时走出来,等曲宁从他身边擦身而过回了船舱后,他抬步走向宿方城,心中还记着曲宁威胁他的这笔账,“你真让她照顾囚笼中的人?这个女人,我看着一点都不简单。”
宿方城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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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舱中。
曲宁走近囚笼,掀开囚笼上的黑纱,只见囚笼外面锁了多条铁链。
这些铁链之前都没的,此刻交错在囚笼四周。
曲宁蹲下,通过有长方形口子的那一面朝囚笼中看,依稀看到小团子正坐在角落里啃馒头,白发男子则闭着眼不知是不是还没醒。
这父子俩都被抓了,不知道小团子的母亲如今在哪?曲宁轻声朝小团子打招呼。
小团子委实胆小,一听到声音就又吓得想躲,直到看清外面的人是之前见过的曲宁后,犹豫了下,才不像刚开始那样反映那么大。
曲宁:“馒头好吃吗?想不想吃点别的东西?姐姐给你准备呀!”
小团子看看曲宁,又看看自己小手中的馒头。
曲宁:“过来,走到姐姐这边来,走近一点,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好不好?”
小团子缩了缩,不动。
曲宁突然感觉自己现在有点像诱丨拐小红帽的大灰狼。
中午,曲宁让黑衣人带路,去厨房准备亲自给囚笼中的一大一小做点好吃的,但却被告知囚笼中的人必须吃素,并且就算是素菜里面也一丁点油都不能放。
曲宁最后想了半天,暂且做了一笼大大小小煞是可爱的兔子模样的白面馒头,亲自送给囚笼中的一大一小吃,尤其是给小团子吃。
小团子看着递进来的可爱馒头,想了半天,终于起身朝曲宁走近,踮起小脚尖与伸出手接。
曲宁就知道这么小的孩子会喜欢,做点简单的食物对她来说毫无难度。
囚笼中的恶魔看着递给他的大兔子馒头:“……”
小团子将接到手的小兔子馒头快速藏到角落里,回过身想接第二个,就见恶魔手中拿着一个“大兔子”,顿时摇摇晃晃走近恶魔,眼巴巴地盯着恶魔手中的“大兔子”。
第66章 凤凌公主到
恶魔沉默了会儿,将“大兔子”给小团子。
小团子双手接,又赶紧藏角落。
曲宁每往里递一个,不论是递给小团子,还是递给恶魔,最后都落到了角落里。
兔子馒头太可爱,小团子不舍得吃,也不让恶魔吃怎么破?曲宁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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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接一天过去。
在曲宁每天变着法子的哄下,小团子总算和曲宁熟悉起来。
如今,只要曲宁一来,不需要曲宁再哄,小团子就会马上从角落里爬起来,屁颠屁颠地跑近,踩着铁链双手扒着囚笼的长方形口子看曲宁。
囚笼里的恶魔则还是老样子。
但别看他像古井般波澜不起,毫无感情可言,但看多了小团子踮起脚尖往外看的艰难模样,默默把锁着他的铁链用手臂一点点推到长方形口子的下方,让小团子可以踩着铁链站高,这样一来小团子再想看外面就不困难了。
“有一天,天气很好,两个好朋友一起去爬山。”
“突然,一个人不小心掉下了山崖。”
“另一个人担忧,连忙朝下喊‘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掉下去的人回答‘我还不知道呢,我还在往下掉呢’!”
故意捏着鼻子,用三种不同的声音来说,来逗小团子开心的曲宁,还特意做出一副有些夸张的表情。
小团子虽然听不懂,但还是被曲宁逗笑了。
两侧严守囚笼的黑衣人,也忍不住发出一连串轻微的笑声。
曲宁趁机伸手进去揉揉小团子的小脑袋,小团子现在已经完全不怕她了,也不躲她了,同时趁着这靠近的时机再次小声冲囚笼里的人说起“她还在努力想办法救他”的事,始终让他知道她一直都没放弃救他。
恶魔没有反应,只是平静地看着曲宁。
四目相对——
曲宁也看着恶魔。虽然他一直被关在囚笼内,她在囚笼外,明显被阻隔,但穿越过来至今,她还没和什么人这么朝夕相处过。心中与脑海中不知怎么的,只要一对上里面之人的目光,就会不自觉想起那晚峡谷中他默默为她撑住芭蕉叶,为她挡雨,以及扣住了她脖子,在所有人都惧怕他的情况下,他却丝毫不伤她的情形。
两侧寸步不离守着的黑衣人,硬是谁也没发现曲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对囚笼中的人说悄悄话这一小举动。
船舱外,隔着一层漫天飞舞的白纱的船头,宿风忍了好多天了,还是忍不住怀疑起自己的眼睛,对依然喝着茶的宿方城道:“你说,里面那个真是嫁入皇陵的那个丞相的女儿?我不会认错人,抓错人了吧?”
宿方城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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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个半月后。
大船在一座四周环水的岛屿靠岸。
这让一路上都思考着怎么救人,最后想等到下船了后再救与逃的曲宁始料不及。
与此同时,岛屿的另一侧,也有一艘船缓缓靠了岸。
这艘船上,有一个对曲宁来说已经算是“老熟人”的人——花折影。
花折影,原名“司空影”,乃西陵国凤凌公主的人。
司空影:“公主,到了。”
凤凌公主:“你替本宫去见,本宫至此等着。你应该知道本宫要的是那个曲宁的命,及确认他们手中的人是否真是皇陵中的那个人。”
“是。”司空影拱手,带着几人下船,在岛上的人带领下一路朝岛中央的大殿而去。那天,他让曲宁先走,他留下断后,虽然成功拖住了东方景,但还是让几名东方景的人脱身而去,去找曲宁了。
后来,不是东方景对手的他,被东方景一掌打成重伤。
关键时刻,他甩出随身携带的几个烟雾弹,带着伤从层层包围中逃了出来。
半道上,幸好遇到那个去而复返的黑斗篷人,在黑斗篷人的相救下他总算得以逃生,保住了一命。
第67章 可以让恶魔娶她
之后,他悄悄潜回了京城,一方面找个地方养伤,一方面看看曲宁有没有被东方景带回京,但不想三天后收到了凤凌公主的飞鸽传书。凤凌公主让他即刻赶到池州国与西陵国交界的地方见她。
他领命,立即暂放下曲宁的事,一再乔装打扮,日夜兼程,终于在一个月后赶到了交界,见到了凤凌公主。
然后,他便随凤凌公主出了海,经过连续十余天的航行,来到了眼下这座从未来过的岛。
据凤凌公主说,在她派他前往池州国抓曲宁后不久,那个她调查了很多年的神秘与庞大组织突然秘密找上了她,对她说“池州国现在的女皇其实并非恶魔的生母,十二年前恶魔屠杀皇宫与京城一事其实乃现今的女皇一手设计,目的就是为了不让恶魔坐上皇位,从恶魔手中把皇位夺过去”。
神秘与庞大组织的人还说:“他们的主上才是恶魔真正的生母。他们主上可以将恶魔从皇陵中带出来,还可以让恶魔娶她凤凌公主为妻,条件是‘需要凤凌公主用西陵国的国力助他们主上从那个女皇的手中夺过整个池州国’。”
那个神秘且庞大组织的人,奉他们主上的命令,离去前还留下了岛屿的地址,约定了时间请凤凌公主亲临,信誓旦旦地说“届时就能在岛上亲眼见到皇陵中的恶魔了”。
这么多年来,凤凌公主始终未嫁,对皇陵中的恶魔已然成执念。
所以,就算明知有危险,可能有诈,也不能阻止凤凌公主此行。
关于这个神秘且庞大的组织,司空影也知道,可就是查不出来。几天前,航行的船上,他们又收到了这个神秘与庞大组织的飞鸽传书,飞鸽传书上说“曲宁已经落在他们手中,会和恶魔一起被带到这座岛上。只要凤凌公主想,他们主上可以将这个曲宁交给凤凌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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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中大殿。
司空影在岛上的人带领下来到的时候,只见金碧辉煌的大殿中,正前方那张犹如“龙椅”一般高高在上的金椅上,坐着一个戴金镂面具的女子,因看不到她的脸暂时无法判断她的年纪。
那一身的金缕玉衣,那从上到下的华丽,及这大殿中的情形,不知道的人还要以为这里是“皇宫大殿”,以为见到了女皇。众所周知,池州国的女皇最喜这种奢华。
司空影记得凤凌公主对他说的,这个神秘且庞大组织的“主上”自称是恶魔真正的生母。那也就是说,就是此刻眼前的这个女人了?
司空影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道:“公主说了,她要那个曲宁。至于你们说的那个恶魔,究竟是不是真的,需要她确认了再说。”
戴着金镂面具的女子:“可以。人已经由本座的人顺利带到了岛上。此时,本座的人正在安排他的‘住所’。明天的这个时候,本座就让人带凤凌公主亲自去见他。在这之前,还请公主在岛上住下。作为诚意,本座可以先将那个名叫‘曲宁’的女人交给公主。”
司空影:“那就多谢了。至于住,暂时就不必了,公主会住在船上。”这里对他们来说全然陌生,住在船上一旦发现情况不对还能马上撤退。
第68章 戴金镂面具的女子
戴着金镂面具的女子并不勉强,对她来说凤凌已经到了这里,上不上岛都已经是她的“掌中之物”,唤来人去将曲宁带过来。
不一会儿,曲宁被黑衣人宿风带到。
曲宁带着众多的疑惑与谨慎,一步步走进眼下这座奢华得简直令人瞠目结舌的大殿,一眼看到大殿中笔直站着的花折影,再看向大殿正前方坐着的戴金镂面具的女子,更多的疑问止不住涌上心头。
自大船靠岸,她就和那个囚禁一大一小的囚笼分开了。
正如那“左使”所言,在船上他可以给她绝对的自由,一旦下了船就没了。
她和那名东方景的人秦尤,被名叫“宿风”的为首黑衣人带着几个手下押着朝一个方向走。
那个囚笼,则由左使亲自带人押着往另外一个方向去。
不论她怎么问“这里是哪”,“他们要押她去哪”与“他们要将囚笼抬去哪”,就是没有一个人回答她。
“主上,宿风不辱使命,将人带回来了,现已由左使去安置。”宿风再上前走了几步,背对曲宁与司空影,面朝正前方高高在上的金镂面具女子,扯下自己脸上的黑色蒙布,神色恭敬地单膝下跪。
金缕面具的女子端坐着,居高临下俯视,“很好,先下去休息吧。”
宿风:“谢主上。”话落,起身,他带回脸上的黑色蒙布,恭敬地退下,整个过程丝毫没有让曲宁与司空影看到他的真面目。
见曲宁安然无恙,没有哪伤着的司空影,有些隐隐松了口气后,也想离开了,简单朝戴金镂面具的女子拱了拱手,道了声谢,就示意自己带下船的人进来押了曲宁,随他回去。
曲宁下了船后的一路上问了很多问题,现在站在这里反倒不开口了,尽管她的整个脑子都已经快被疑问挤满了。
被人押出大殿的时候,曲宁不发一言地回头,再看了眼大殿中戴着面具的女子,恰对上女子看着她的冰冷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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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大殿,走出一段距离后,司空影让几名在前面带路的岛上人离开,不需要他们了。
几名带路的岛上人离去。
司空影接着示意自己带下船的几个人松开曲宁,退到一边去等着。
片刻时间,原地便只剩曲宁与司空影两人。
司空影几乎像变脸似的,这时候又露出了招牌式的轻佻模样,重新将曲宁上下打量一番,目光放肆,继而笑着对曲宁眨了眨眼,“怎么样,这样的‘久别重逢’,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曲宁否认自己有担心过这个采花贼,一脸的沉色和面前之人的嬉皮笑脸成鲜明对比,这才开问:“这里到底是哪?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你想要带我去哪?”
司空影一脸无赖状,“让我亲一下,或者选择亲一下我,我就告诉你。”
曲宁拧眉,目光冷静地环视起四周,很想去找那个囚笼的下落,直觉告诉她这里危险,不知道他们会对囚笼中的那一大一小怎么样。要是早知道这样,她一定在船上的时候就想办法打开囚笼。可那时顾虑的是,四面都是水,就算打开了囚笼也无处可逃。
第69章 换个地方囚禁恶魔
司空影见曲宁不理睬,略有些无趣。
想到凤凌公主还等着亲自要曲宁的命,司空影不再浪费时间,难得地正色起来,压低了声严肃地对曲宁道:“待会我要带你去见的人,是西陵国的凤凌公主。见到了她,她问起你主动嫁入皇陵的事,你切记一定要说是你们女皇丨逼丨迫丨你的,还有必须要对公主发誓说‘你并不喜欢那恶魔’。只有这样,你或许还有一丝活命的机会。”
曲宁惊讶,“公主?你一个采花贼,怎么会认识西陵国的公主?”
司空影:“这些你以后自然会知道,只要你还有命活下来的话。”
曲宁追问:“为什么要这么对她说?”
司空影:“照我说的话做就是。记住,这是让你保命的。”
曲宁不动声色,“你这是关心我,不想我有事?”
司空影不接这话。按理来说,他是凤凌公主的人,前往池州国也是奉了凤凌公主的命令,要将曲宁带到西陵国给凤凌公主亲手处置。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竟然不想她就这么被人杀了。现在这么做,这样尽可能保她,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还记得上一个想要杀她的人东方景,如今东方景是何等下场。只希望这次一旦保住了她,往后别出什么无法控制的局面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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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的另一边,大殿中戴着金镂面具的女子已经起身,离开大殿,朝岛上某处精心打造的密室而去。
四面铜墙铁壁,镶嵌着几颗夜明珠照明,牢不可破的密室里,被一路抬至此的囚笼已经打开。
在左使宿方城的亲自指挥下,那四条始终锁着恶魔双手双脚的百年玄铁铁链,已经分别被四把大锁牢牢锁到了其中一面铁壁的那四个铁环上。
一切看上去和皇陵中的溶洞几乎没什么区别,只是给恶魔换了一个囚禁的地方。
小团子也终于从囚笼中出来,有些害怕这个陌生至极的地方及四周陌生的人,一直缩在恶魔的身边,偶尔抬起头来看一看,明显想寻找某个已经亲近了的人的身影。
一干黑衣人完成任务,在宿方城的命令下抬着空了的囚笼离开。
宿方城也转身出去,关上密室的门,在门外等候即将到来的人。
小团子这才从恶魔的怀中出来,迈着一双小脚好奇地看看周围,然后又绕回来摸摸锁着恶魔的铁链,用小手轻轻地拉了拉,又转头扯着恶魔的衣袖朝密室铁门的方向指。
恶魔没有什么反应。
不久。
密室的铁门开启。
一身金缕玉衣,戴着金镂面具的女子缓步进来。
密室的门在女子身后合上。
刚刚在恶魔脚边趴下的小团子一听到声音,一见到有人进来,连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躲到恶魔身后。
偌大的明亮密室,一时间只有盘膝坐于冰冷地上的恶魔,进来的女子与小团子。
戴着金镂面具的女子缓缓摘下自己脸上的精致面具,夜明珠的光亮下露出一张极为妖媚的脸,尽管眼角已有一丝明显的鱼尾纹。
她开口,声音回荡在密室中,辨不出情绪,“还记得我吗?”
第70章 恶魔,这算不算是你的报应?
恶魔缓慢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这张似曾相识的脸,没有说话。
没了面具的遮挡,爱恨全清晰地交织在妖媚的脸上。
女子既摘下了面具,便没想再遮掩什么。
“当年,在你还是池州国太子的时候,本座不惜冒险潜入皇宫,亲自去找你。”
“当时,本座亲口对你说,那个占着皇后之位的贱人不是你生母,本座才是你真真正正的亲生母亲,可是你偏偏就是不信,竟然还命人抓本座,抓自己的生母!”
“呵呵,结果如何?”
“被她迫害至此,不但皇位被她夺了,还被她一囚就是整整十二年,变成了如今这幅鬼样子。”
“若非本座,你现在还在皇陵那鬼地方囚着!”
“你说,这算不算是你的报应?”
“一个连自己亲生母亲都不认,都要抓的人,本座凭什么去救你?”
“若非那个贱人突然给你娶亲,引起了西陵国的凤凌公主恼怒,意外让本座潜伏在西陵国皇宫的人发现了她宫殿底下的密室中一直秘密收藏着你的画像,一直都喜欢着你,你对本座来说有了那么点利用的价值,你以为本座会突然大费周章地派人把你从皇陵那个鬼地方带出来?”那一年,她真的是冒着生命危险回到池州国,潜入皇宫去找自己的亲生儿子。
可是,她的满怀希望,最终却落得那样的下场!
亲生儿子已经认贼作母,不但不认她这个亲生母亲,还命人抓捕她。
曾经海誓山盟,承诺给她皇后之位,承诺荣华富贵都与她同享,承诺一生一世都只爱她一个的男人,也已经搂着别的女人,还和别的女人生下了一堆儿女。
夺走了她亲生儿子的那个贱女人,则依旧占着皇后的位置,还生下了一个小儿子,一身尊荣。
她恨!
那一刻,她真的恨透了所有人!还有极度的不甘心!她一个穿越而来的人,她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本土的贱女人?
犹记得她穿越之初,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大放异彩,集美貌智慧于一身,吸引了各种各样的优秀男人像蜜蜂一样围绕在她身边,可最后这些男人她一个都没选,偏偏看上了当时被贬的落魄皇子,不离不弃地助他登上了皇位。
明明一切美好都已经在眼前,她已经在等着他风风光光地迎娶她,做一国的皇后,可是他为了巩固帝位不得不先娶另一个女人为皇后。但他承诺了,就算他娶了与册封了那个女人,也不会碰那个女人一下。
她为了他,妥协了这一步,与皇后之位失之交臂,入宫做了他的贵妃。
刚开始几年,他也确实做到了他许下的承诺,整个后宫独宠她一人,从未碰过其他任何一个女人。
几年后,她终于有了身孕,那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孩子。
她以为他们之间能一直那么美好下去。
可是,在她怀孕八个多月的时候,她有一次出宫,竟遭人掳劫。
掳劫她的背后之人,就是那个多年来在后宫中一直形同摆设的,让所有人都误以为她单纯无害的贱人——皇后。
第71章 复仇,她的恨与不甘
那个皇后贱人,真的是好深的城府,好狠的计谋,好会演戏与伪装,派人掳了她之后,先将她秘密关押,不断地命人给她灌各种催生的药,硬生生让她在怀孕才八个多月的时候就九死一生地生下了腹中的孩子。
接着皇后那贱人还狠毒的将她“卖”给了一个毁了容的丑陋男人,从丑陋男人的手中“买”过一具容貌酷似她且也是刚生产完孩子的女人的尸体,用很巧妙的方法将尸体稍作处理,用来冒充她。
这个丑陋男人,他喜欢她,也追求过她,还用很卑鄙很无耻的手段想要得到她,于是被她狠狠报复,亲手毁了他俊美的脸,并将他赶出了京城,让他成为了全京城的笑话与全京城最丑陋的男人。但没想到他居然会卷土重来,秘密和皇后做交易。早在她怀孕之前,他们就已经在密谋了。
最终,皇后命人将她刚生下的孩子放在了那尸体旁边,让皇帝也就是她心爱之人以为她真的死了。
信以为真的皇帝,在皇后那个贱人的再三说动下,竟顺了皇后那贱人的意,将她留下的亲生儿子交给了皇后那贱人来抚养,并对外宣称孩子是皇后生的。
皇后这个贱人就这样从她心爱之人的手中得到了她的亲生儿子,那个丑陋至极的男人则得到了她。
从此,她被这个丑陋的男人丨囚禁。
她花了十多年的时间才终于亲手杀了这个丑陋的男人,逃出了这个男人的魔爪。又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调养身体,然后冒着生命危险回池州国,潜入皇宫去找自己的亲生儿子与心爱之人。
可结果呢?心爱之人已经儿女成群。没有了她,他依旧过得很好,甚至可以说“失去了她之后,他拥有了整个后宫的女人”。远远看到他那幅美女与儿女环绕的画面,曾经的海誓山盟都成了天大的笑话,她连看都不想再看到他一眼。而转头去找亲生儿子,亲生儿子则只认皇后那个贱人为他母后,只认皇后那个贱人生的儿子为他的亲弟弟。
她怎能甘心,怎能不恨!
所以,当听说池州国皇帝去世时,她无动于衷。
当听说池州国太子登基之日出事,成了恶魔的时候,她还是无动于衷。
当听说池州国太子被废了武功,挑断了手筋脚筋,被锁上铁链囚进皇陵时,她仍旧无动于衷,从未想过要派人去救他出来。
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忍辱负重,一步步建立起如今这个神秘且庞大的组织,她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复仇,夺过池州国,由她登上女皇的宝座,让昔日硬生生夺走了她心爱之人与亲生儿子的贱人跪倒在她脚下哭!
几个月前,潜伏在西陵国皇宫的人向她禀告,从而让她知道了凤凌一直喜欢着被囚在皇陵中的人,且这么多年都未嫁极有可能就是因为他。
这消息对她来说,绝对是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于是,她一方面派人找上凤凌,一方面派人去皇陵将人带出来。只要能与凤凌合作,得到整个西陵国的国力支持,离她抢夺过整个池州国就更进一步了。
第72章 恶魔,娶亲吧!
摘下金镂面具的女子——云希止,昔日的种种还在她脑海中恍若昨日。
“现在,本座给你一次机会。你只要乖乖听本座的话,答应迎娶西陵国的凤凌公主,说服凤凌公主与本座合作,相助本座,本座就会姑且原谅你当年做的事,认回你这个儿子,并想办法医治好你的手脚,解开你身上的玄铁铁链,让你恢复自由。”
“本座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
“本座夺过池州国,登上池州国的皇座,报了当年的仇,这皇位最终还不是会留给你?”
“这是我们母子最好的合作机会,也是我们母子最好的复仇机会。那个贱人害你至此,现在还霸丨占丨着那皇位,坐在皇位上不可一世,你甘心吗?你心里就不想报仇吗?”
云希止冷冷地看着面前被囚着的亲生儿子,话已说到这个地步,等着他回答。
恶魔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前方的人,一双眼没有半点波澜。
小团子偶尔从恶魔的身后探出头来,偷偷地看一眼。
云希止收到过宿方城的飞鸽传书,听过宿方城的禀告,知道这个小团子有可能是她孙子,但想到这个孙子极有可能是那个贱人安排进皇陵的不知道哪个女人生的,就丝毫喜欢不起来。只要是和那个贱人有关的一切,她都痛恨与厌恶。她就是不甘心自己一个穿越来的人怎么可能会输给那个贱人!
小团子似乎感觉到了前方之人对他的不喜,不由更加的害怕,躲在恶魔身后一双小手抓紧了恶魔的衣角。
片刻等不到回答的云希止怒,“怎么,你不答应?你不想报仇?”
恶魔无动于衷。
“呵呵,这就是本座的好儿子,唯一的儿子!本座这么多年来没有派人去救你果然是对的,因为你根本就不配!”愈发的恼怒,云希止眼中止不住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气,“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好,就别怪本座不留情。”
话落,戴上手中的金镂面具,云希止拂袖而去,打开铁门对外面的宿方城冷声吩咐。
宿方城闻言,犹豫了一下,一来没想到主上会气急败坏地下令对一个小娃娃动手来威胁里面的恶魔,二来恶魔一旦见了鲜血后果不堪设想,“主上,那夜在峡谷中,里面之人闻到血腥味……”
“不需要你重复。”这件事,宿方城早在飞鸽传书中对她禀告过,云希止自然知道,“本座要的,是明天凤凌来的时候,他亲口答应迎娶凤凌,本座……”
“主上,或许可以用那个名叫‘曲宁’的女人来威胁他。”宿方城一直在此,所以还不知道曲宁已经被云希止送给了凤凌处置。冒着触怒的风险打断了云希止话的宿方城,快速地把后面的话说完,“他对那曲宁,确实有些不一样。依属下看,不到万不得已,最好还是别让里面的人见到血为好。”
云希止沉默了少顷,才勉强压下心头滔天的火,冷冷地丢下一句,“明天凤凌到来前,务必要让他答应下来,无论如何都要拿下凤凌,得到西陵国支持。”
宿方城点头,“我一定想办法。”
第73章 见凤凌
看着云希止离去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到了,宿方城吩咐身侧的人去把曲宁带过来。
不久,奉命去的人回来,告诉宿方城人已经被带去凤凌公主的大船。
宿方城皱眉,马上重新吩咐了几句,让人快去办。
-
岸边。
凤凌公主所在的大船。
一直严守着大船的一行侍卫见司空影押着人回来,其中一人马上进船舱向凤凌公主禀告。
司空影带着曲宁上船,进入船舱,朝正坐着饮茶的凤凌公主拱手,“公主,人带来了,这就是那个曲宁。另外,那个被他们称作‘主上’的女人我见到了,戴着面具没露真容。她说明天的这个时候,她会派人过来请公主,让公主亲自去见那个人。”
“嗯。”一声轻缓的鼻音,音若玉珠,却又透着一股子无形的压力。
司空影踌躇了下,知道这个时候他该退出去了,但余光瞥了眼身边已经不动声色地审视起凤凌的曲宁,在那一丝不放心的影响下,一双脚便迟迟没有迈步离开。
依曲宁站的位置,只看到这个凤凌公主的侧身。夕阳的余晖渗透进宽敞明亮的船舱中,照在她秀丽的侧脸上,仿佛在她一身白色劲装的身上镀了一成淡淡的金色。这金色显然与先前大殿中的金碧辉煌不一样,直给人一种从内到外散发出来的高贵感。
如果非要用几个词来形容形容这位凤凌公主,曲宁暂时只想到了“英姿飒爽,风姿绰约”。
凤凌抬起头来,看了眼没有退下的司空影,继而将目光落在曲宁身上。不同于曲宁的暗自打量,这位凤凌公主看曲宁的目光堂而皇之,丝毫不掩双眸中的那丝凌厉之色。
凤凌公主:“你就是曲宁?”
曲宁明显感觉到了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迫人之气,再回想来的半路上花折影对她说的那些“活命”与“保命”的话,已不难感觉出这位公主对她的敌意,尽管这位公主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做。
曲宁心下加强戒备,谨慎地点了点头,“是。不知公主见我,有何事?”
凤凌公主继续悠闲地品茶,声音不紧不慢,“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本宫听说,你是主动请嫁,要嫁给皇陵中那恶魔的人。所以,本宫有些好奇,很想见见,也想问问……”
曲宁斜眸瞥了瞥花折影,见他暗暗对自己轻点头,顿时开口打断凤凌,反驳她,“凤凌公主,我想有些事你可能还不知道,事实上我并非主动要嫁入皇陵。当时情况紧急,为了救未婚夫东方景,我才会进宫面圣。嫁入皇陵,实乃女皇对我开出的条件,我别无他法。”
凤凌:“这么说,你纯粹是为了救你的未婚夫?”
这完全是以前原主的选择,和现在的曲宁毫无关系。曲宁才报复过东方景没多久,对东方景可以说没一点好感,真不想点这个头,但眼下局面摆在这里,需审时度势,只能先硬着头皮应下来,“是”。
凤凌:“那么,你嫁入皇陵后,觉得皇陵好吗?”
第74章 借曲宁
曲宁:“一个安葬人的地方,何来‘好’之说?出来了,便再没有想过回去。”
凤凌:“毕竟在皇陵中呆了那么多个月,那里面就没任何人或物让你留恋的?”
曲宁脑海中不期然闪过山洞内一直被囚禁着的恶魔,但说实话,就算偶尔会想起也还是没什么留恋,毕竟她还从未真正见过那恶魔,就算名义上成了那恶魔的妻子,也和恶魔没有任何实质上的感情,“若留恋,岂会不想回去?”
凤凌语气一变,凌厉逼人,“即便是那个你嫁的人?”
曲宁面不改色,回答依然句句有力,没有丝毫退缩,“嫁他,乃迫不得已。嫁入后,从未见过所嫁之人一面,在皇陵中几个月和守活寡有何区别,谈何留恋?”
安静!
一瞬间的安静下来。
良久。
“你很聪明!”凤凌话虽仍对着曲宁说,但目光却瞥向了司空影,脸上看不出情绪。
司空影知道凤凌已经看出来了,瞒不过她的一双眼。刚刚看似平平静静的几句对话,但实际上始终暗藏汹涌,幸好曲宁记住了他的交代,也够聪明,认得清眼前的局面,字字句句把自己和那恶魔撇清来。但即便如此,他现在也把握不准凤凌的决定。
凤凌是真的没想到自己一向信任与委以重任,连去池州国这样的事都交给他去办的人,眼下居然会“背叛”她。如果没有他提点与交代这个曲宁,这个曲宁可能像是早知道了她会问什么,做足了准备站在她面前。但不论这个曲宁怎么回答,也不论她是主动还是被丨迫嫁入皇陵,只要她嫁了便是原罪。那个人,只能是她凤凌的,即便变成了天下人痛恨的恶魔也依旧是她一人的。
凤凌:“但是,很可惜……”
司空影一听这“但是”,心就不由提起来,“公主……”
曲宁也不由紧张,悄然握紧了衣袖下的手,心底已再一次思量起怎么从这里逃出去。
“公主,外面有人求见,说想向公主‘借’一个人,会尽快归还。”就在这时,一名侍卫进来,对凤凌禀告。
船舱内已一触即发的局势被打断。
凤凌微蹙了蹙眉,“让他进来。”
侍卫领命,转身出去。
奉宿方城的命令前来的岛上人踏进船舱,将刚才在外面时对侍卫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凤凌不怒而威,“如果本宫没记错,你们主上已经将这人交给本宫。怎么,才这么一会,你们左使就要来把人要回去了?”
奉命前来的岛上人一颤,声音明显小下去,小心翼翼,“是借,左使只是想借……”
凤凌:“那就让你们主上亲自来借。本宫倒要问问她,是在耍本宫吗?”
奉命前来的岛上人差点跪了,哪敢让主上亲自前来,连忙拱了拱手告退,一个字都不敢再说了,深怕惹面前之人更不高兴。
凤凌唤侍卫进来,让侍卫近前,快速低声吩咐几句。
侍卫领命,即刻去办。
凤凌重新喝茶,脸上神色难辨。
不到半炷香时间,侍卫回来,近前小声对凤凌禀告。
第75章 曲宁,成亲吧!
凤凌听完,面色倏然一变看向曲宁,强烈的杀气在眼中一闪而过。刚才,她让侍卫去拦截那个回去的岛上人,逼丨问清楚他们左使突然要“借”曲宁回去究竟有什么目的与原因。那岛上人怕死,老实交代了,竟然是那个人不愿娶她,他们主上都没办法,所以左使想用曲宁去威胁那个人。
她可以忍那个人不愿意马上娶她,也可以等,什么都可以,但就是无法忍要用另一个女人来威胁他娶她。这分明在告诉她,这个能威胁到他的女人对他来说很重要,他很在意这个女人!
司空影心惊,还从未见过凤凌这样杀气毕露的眼神,一时脱口而出:“公主……”
凤凌看向一脸紧张的司空影。
静。
整个船舱又一次静下来,静得让人忐忑难安。
许久,就在司空影担心凤凌会直接下令杀曲宁时,只见凤凌抿唇笑了,阴晴难辨,不徐不疾开口道:“你真是很在乎她啊!”
司空影不知凤凌此话何意,没有接话。
凤凌:“既如此,那就由本宫做主,让你们成亲好了。你为本宫办事这么多年,对本宫一向忠心耿耿,既然有了喜欢的人,本宫也该体恤体恤你,成全了你。”
曲宁难以置信,简直怀疑自己幻听了,面前这个凤凌公主一句话就决定了她的婚事?让她与花折影成亲?
司空影也没想到凤凌会突然说这样的话,他虽然不想曲宁死,但从没想过要娶曲宁。
凤凌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指尖黏着杯盖,轻轻地、慢条斯理地摩挲起杯沿,说出的话更云淡风轻了,“若你并不是那么喜欢,不太愿意娶,那就将人解决了吧。本宫要问的都问完了,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司空影听着,几乎只考虑了一瞬,便朝凤凌拱手道谢,并对曲宁使了个眼色。凤凌现在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要么他和曲宁成亲,要么马上杀了曲宁,“多谢公主。”
曲宁衣袖下的不断握紧,没有说话,有生以来从未像此刻这么憋屈过,但暂时又不得不先忍下来。
凤凌很满意这个回答,按压住心底的那股强烈杀气,“那就带她下去,好好去准备吧。”
司空影:“是,公主。”
等司空影带着曲宁下去了,凤凌面色一冷,一把捏碎了手中的茶盏,面无表情地吩咐侍卫,“给本宫严密看守好这个曲宁。”那个人,他真这么在意这个曲宁?那她现在改变主意,不杀这个曲宁了,偏偏要把这曲宁赐给另一个男人。等曲宁成了另一个男人的女人,她倒要看看那个人还怎么在意。
侍卫领命。
-
第二天,岛上的人奉命过来请凤凌。
凤凌只带了几名侍卫前往。
司空影想随行。
凤凌没有答应。
密室外。
宿方城已经带着一行人在门口等着。
等凤凌走近,宿方城拱了拱手,“公主,人就在密室中。”说着,打开密室的铁门,对凤凌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凤凌一个人进去。
密室门一开,里面的情形及里面的人便清晰落入人眼中。
第76章 凤凌的眼泪,定要嫁给你
即便这么多年没见,里面被囚的人更是变成了一头白发,但凤凌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确实是他,绝不会错。
抬了抬手,示意身后的侍卫不必跟着,凤凌便一个人踏入密室,缓步走向被铁链囚着的恶魔。
那个一直粘在恶魔身边的小团子,如今已不在密室中。
今天早上,送早饭时,宿方城特意吩咐人将送进去的馒头放在铁门后面,然后关上铁门出来。
过了一会,宿方城亲自出手,出其不意地打开门进去,果然见小团子已经摇摇晃晃地走到铁门后来拿馒头吃。
一把将来不及逃回到恶魔身边的小团子拎起,宿方城闪身出密室,就顺利带出了小团子,让人将小团子暂送到别的地方看守起来。
这个节骨眼上,云希止想用恶魔来拉拢凤凌公主,得到西陵国的支持,自然不会让凤凌看到恶魔已经有了个儿子,免得节外生枝。
密室中。
相对于其他人对恶魔的惧怕,不敢靠近,凤凌截然相反,几乎没有丝毫停顿地一路走到恶魔跟前,在盘膝坐于冰冷地上的恶魔身前单膝着地蹲下,近得不能再近的距离,手缓缓抚上这张只有在她睡梦中才会出现的脸,“池太子!”
恶魔缓慢抬起头。
水汽不知不觉涌上一双美眸,凤凌:“告诉我,这不是我在做梦,我现在没有在做梦!”
“天下人都说你变成了恶魔,所有人都惧怕你,可是我不怕。”
“当年你出事,被囚入皇陵,我多想去救你,却力所不能及,我从未那么恨自己没用。”
“这么多年来,我一心助皇兄登上皇位,不断揽权,成为西陵国首个手握重权的公主,就是想有朝一日能将你从皇陵中救出来。”
“真好,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还记得当年我们分别时,我说过的那句话吗?我说,我一定要嫁给你,注定会成为你的皇后,还记得吗?”
这一刻,她不再是不可一世的凤凌公主,时间仿佛回到了当年年少时。如果当时知道那一别,再相见时会是眼下这种情形,她定不会随她皇兄回西陵国,定会留在池州国陪他,与他风雨同舟。
突地,双手一把紧搂上恶魔的颈脖,凤凌整个人倚靠进恶魔怀中,强忍了多年的感情那眼泪终落下来,一颗颗滴落在恶魔的肩上。
恶魔没有动,一如既往毫无波澜。
许久许久,直到眼眶干了,凤凌才松开恶魔,从恶魔的怀中退出来,重新看着恶魔,笑了,“真好,这次你没有推开我。相信我,如今我已经有了足够的能力,我定会救你,带你离开这里,然后医治好你的身体,还有你的武功,让你恢复昔日的光景。”微微一顿,再开口的话既是表明心意,也是宣誓所有权一样,“这世上,只有我凤凌才是真正爱你,绝不会伤害你的人。以后,你只能相信我,也只能在意我一个。”
-
宿方城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门外。
凤凌带来的那几名侍卫,也一直守在门外面。
时间过去。
等凤凌公主一脸平静地走出来时,已经是一个多时辰后。
第77章 建议先和恶魔成亲
宿方城观察入微,眼尖地留意到凤凌的眼角还隐约残留着一丝红色,“公主,主上在大殿等着,请你过去相见。”
凤凌:“在前面带路吧。”
宿方城点头,让其他人留在这看守着,对其中一人小声吩咐了几句后,亲自带凤凌过去。
-
金碧辉煌的大殿,午后的阳光微照进殿中。
云希止戴着金镂面具,高高在上坐着,喝着茶,摆了摆手让匆匆跑来禀告的人退下,没想到一向心高气傲与不可一世的凤凌公主居然也有眼红流泪的时候,可见这凤凌对密室中那恶魔的感情,这对她来说显然更有胜算了。
宿方城带着凤凌进来,其他人全留在殿外。
云希止开门见山,“如何,人可确认了?”
凤凌也不废话,“人,本宫要带走。作为交换,你开出的那些条件,本宫悉数答应你。”
“这可不行!人,必须留在这岛上,你不能带走。”云希止语气强丨硬丨无比,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凤凌脸色一变。
宿方城眼见她要恼、要怒,赶紧出言缓和,“公主,实不相瞒,他身上还有一定的魔性,不久前才发作过一次。出了这岛屿,一旦在外面发作,而你们又没能及时制止住他,让他开了杀戒,后果不堪设想。留在这岛上则不同,就算他魔性发作也是这岛上的事,绝不会传到外面去,没有人会知道。”
听宿方城这么说,凤凌就要发作的怒火姑且硬生生缓下。
宿方城再接再厉,一方面云希止听了他派来的人禀告,知道了凤凌在密室中落泪,心中已然是稳操胜券了,所以这个时候云希止是断不可能做出任何退让的。这也正是他想要的,这样一来便只能说服凤凌做出一些让步。另一方面,他是真的从心底里不希望恶魔离开岛屿,因为那恶魔实在太危险了。
宿方城:“还有,公主,我们在带他出皇陵的时候,其实留了人在那里冒充他,所以池州国的女皇至今还不知道他已经出了皇陵。你一旦带走他,出了什么事,从而让池州国女皇知道了,你觉得那女皇会怎么做?”
不得不说宿方城这句话直中要害,让凤凌不得不升起更多的顾虑。凤凌沉默下来,面色难看。
云希止退让是不可能的,但自然也不想和凤凌闹僵,顺着宿方城的话点了点头,“左使算说出了本座的所有忧虑,这就是本座坚决不让公主带走他的原因,还望公主见谅,也希望公主能考虑清楚。”
凤凌没有说话。
云希止接着道:“不过,本座倒是有个很不错的建议。公主你目前不能带走他,但完全可以先和他成亲,如此一来他同样是你的,谁也不能抢走,如何?”
这是凤凌多年来的心愿,也是凤凌心头最大的执念。凤凌重新看向前方戴着面具自称那个人生母的女子。
云希止知道自己已经有些说动凤凌了。一个女人,不管她多强、多厉害,只要动了情,就有了致命的软肋,就好像当年的她为了情为了爱什么都愿意做,“你该知道,到了外面,在现今的情况下你根本不可能和他光明正大的成亲,你皇兄不会答应,你西陵国的百姓们不会欢迎,还有什么能比在这里成亲更好的办法?”
第78章 为恶魔准备药
凤凌何等聪明,心里自然很清楚这是对方的计谋。因为不论她口头上怎么答应那些条件,都比不上实质的成亲让对方更有保障。
一旦成了这个亲,对方算是彻彻底底绑牢了她。
但清楚是一方面,凤凌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感情与理智完全背道而驰,“成亲”二字让凤凌根本无法抵抗。
云希止:“当然了,等有朝一日,本座夺过了池州国,为自己儿子洗刷了当年的事,并恢复他太子的身份,让他可以再站在阳光下,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要是公主你愿意等,也可以等到了那时候再风风光光成亲,相信不论是你皇兄还是谁都不会再阻拦你们。”
凤凌倏地收紧了手,她已经等了这么多年,实在不想再等。她完全可以现在成了亲,以后等那人恢复了太子的身份后再风风光光的办一场大婚,让天下人都知道。
想到这,凤凌不再犹豫,毅然应下,“那好,本宫答应了,在这岛上成亲。”
云希止暗喜,只想趁热打铁,越快完成这件事越好,“那本座这就让岛上的人去准备,明天就在这岛上亲自为你们俩主持大婚。到时,本座与公主就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了。相信我们联手,定能很快夺过池州国。”
凤凌:“本宫要亲自和他说这个消息。”
云希止:“可以。不过,在公主去说之前,可否让本座先向公主‘借’个人?”昨天宿方城已经向她禀告过,没从凤凌那里带回曲宁。明天就要安排密室中的人娶凤凌了,密室中的人还没有点头答应下来,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凤凌的脸色“刷”地一下骤冷,昨天好不容易压下的杀气又冒上来。她堂堂凤凌公主要和那人成亲,岂能是用了另一个女人来威胁他!“那曲宁,本宫已经赏赐给了一个最得力的手下,让他们成亲,也就在这一两日吧,所以恕本宫无法外借。所有合作的事,都等顺利成亲后再说!”
话落,凤凌拂袖而去,返回岸边的大船。
宿方城看着突然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再回过头看高高在上的云希止,“主上,那……”
云希止冷静思量了下,那凤凌显然是知道了她借曲宁的目的,现在处在了嫉妒与愤怒发狂的交织点上,如果这时候再向她开口恐怕只会弄砸整件事。
既然凤凌这边不行,那就只能从密室中人那边入手。到是没想到凤凌会将那曲宁赐给别的男人,让曲宁和别的男人成亲,这一招够绝的!云希止:“去,马上去准备一些最毒最霸道又无色无味的媚丨药,明天一早放进早饭中,让密室中的人吃下去。就算到时候他不配合拜堂,也要让他们先成了事实上的夫妻。名义上与事实上,总要有一样必须成事。”
宿方城惊愕,“主上,你这是要……”
“你信不信,事成之后,那凤凌还会感激本座呢!”云希止冷笑,“这事你马上去办,不得有误。另外,你即刻让人将早就备好的凤冠霞帔给凤凌送过去,再派一行婢女过去,为明天的成亲做准备。”
宿方城只能领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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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一直严守着大船的侍卫们见凤凌一脸怒容的回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第79章 和我成亲,你这么不愿意?
凤凌进到船舱,目光凌厉地扫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任何成亲该有的准备,“司空影呢?还有那曲宁呢?本宫不是让你们即刻准备成亲需要的东西,本宫要让司空影与那曲宁成亲,为何还没有准备?”
跟进船舱的侍卫有些心惊,快速回道:“回公主,他们都在船舱下面的房间中。尤其是那曲宁,由侍卫寸步不离地看守着。至于成亲的东西,属下等一时间筹备不起来,正在办,正在努力的办……”说到后面,声音越轻。
凤凌终究克制住一身的怒火,“去,把司空影叫上来。”
侍卫领命,马上到船舱下的房间去叫。
一行岛上的婢女奉命过来,各个捧着大红色的托盘,凤冠霞帔等等一应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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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舱底下的房间中。
曲宁自从被关押在此,来来回回已经不知道走了多少次,每次一开门要往外走,就被门口的侍卫拦住,纵使绞尽脑汁装头痛、装身体不舒服、装想要上去透透气等等,可就是没有用,连个房间门都出不去,门外的那些侍卫真的各个都软硬不吃。
又一次出去被拦后,曲宁虽然仍命令自己冷静,继续想新的办法,可心底深处还是有些止不住的烦躁起来,一把将门用力甩上,转头看到一袭紫色衣服的花折影还优哉游哉地躺在躺椅上面吃着糕点,好像没事人一样,真是忍无可忍,“花折影,你就这么甘心被那个公主摆布?”
司空影侧头瞥了眼曲宁。几个时辰前,凤凌随岛上的人前去,去确认那个人。他本想随行,却被拒了。之后下船舱到这里来看看被关的曲宁,她则走个不停,简直快晃得他眼花了。
有些懒得回答,司空影收回视线,继续翘着二郎腿吃东西。
曲宁大步走过去,一把夺了司空影手中的糕点,“我对你说话呢,你到底有没有听到?你还是不是男人,就这样让人摆布?我虽然也被摆布了,可我至少不甘心,不坐以待毙,还在尽可能地想办法。”
“听到了听到了。”司空影也不生气,随手在桌子上再拿了块糕点吃,“忘了告诉你了,我其实叫司空影,不叫花折影。”
曲宁才没兴趣管他究竟叫什么,只想离开这里。
司空影算是看出来了,曲宁是真不想成这个亲。而他自己呢,虽然之前从未想过,但那一刻为了保曲宁,居然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仔细想想,他对面前这丫头确实有些不同寻常了,甚至他心里面好像并没有那么抗拒娶她。
想到这里,司空影神色忽然认真起来,一把扣住曲宁的手腕,朝他的怀中一拉。
猝不及防的曲宁一下子摔在了司空影的身丨上,挣扎着想起来,却被司空影的另一只手臂牢牢压住了后背,有些动荡不得。
司空影丢了糕点,看着身丨上近在咫尺的曲宁,“怎么,和我成亲,你就这么不愿意?”
曲宁有些恼羞成怒,“你快放开我!”
司空影耍无赖,“你先回答了我再说!要说起来,我才是最无辜的那个,为了保你的命,结果害得自己要娶你,我都还没有烦呢,你这么烦做什么?其实,转念想想,看在你还挺秀色可餐的份上,我也不是那么勉为其难。”微微一顿,眨了眨眼,故意凑近到曲宁耳边意味不明地笑,轻补上一句,“我到底是不是‘男人’,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这时,敲门声响,侍卫隔着房开口,“司空大人,公主命你马上去见她。”
第80章 彩蝶,东方景到来
司空影回了声“嗯”,松开曲宁往外走,留下一句“等我回来。”
恢复自由的曲宁再三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拧眉。司空影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他也不是那么勉为其难?难不成他真要和她成亲?
这里是船舱的底下,她始终出不了这房间,不知道她在脚下的甲板上凿个洞,能不能放水进来,让自己游出去?心下焦急烦躁,各种想法都止不住在曲宁脑海中闪过。
但是凿洞的工具呢?曲宁抓狂!
-
上方,船舱内。
从船舱底下的房间上来的司空影一眼看到一桌子奢华的凤冠霞帔,凤凌则坐在梳妆台前,几名没见过的陌生婢女正在为她绾发,不免有些错愕,“公主,你这是……”
“你该知道本宫多年来的心愿。将他带回西陵国,皇兄不可能答应本宫和他成亲。但在这,本宫可以自己做主。”凤凌示意几名婢女不用停,虽然这场大婚会很低调,只是在这个岛上,但要成为那个人的新娘,她必须要是最好与最美的一面。
奉命过来的岛上婢女点头。
司空影有些难以置信凤凌会如此突然地决定在这么个岛上这么仓促与低调的成亲,可转念一想又并不觉得意外,她对那人的执念实在是太重了。
凤凌:“明天,本宫就会与他成亲。事不宜迟,你和那曲宁也明天成亲吧。本宫绝对不希望那个曲宁影响到本宫,不然你该知道本宫的手段。”
司空影岂会不明白凤凌的意思,心神一敛,郑重回道:“明天过后,她和公主心中之人就再没有任何关系。我可以向公主保证,她绝不会影响到公主,请公主放心。”
凤凌:“这样最好。只要她乖乖听话,安分守己,本宫会像善待自己人一样善待她。”
司空影:“谢公主!”
一只不知何时出现的彩蝶,在船舱外盘旋了数圈后,煽着翅膀飞走。
守在外面的侍卫,有人看到了这只彩蝶,但没有放心上,也没在意。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两名岛上的婢女分别端着托盘闯入曲宁房间。
又想了整整一晚上的办法,刚趴倒在桌上的曲宁犹如惊弓之鸟,顶着黑眼圈一下子抬起头来,看到托盘上的红色衣服与珠钗后不免心惊,这么快?怎么会这么快?那司空影,是不是昨天去见了那凤凌后就知道了?他留了话说等他回来,可却根本没回来,是不想告诉她这件事?
两名婢女将手中托盘往桌上一放,凭一身的武功架住不太合作的曲宁,几乎像对待货物一样强行为曲宁换起衣服,再将曲宁按在凳子上,为曲宁化妆绾发。
不到半个时辰,曲宁就被两名婢女强盖上了盖头,架着出了房间,到上方的船舱。
偌大的船舱内,一身红色新郎服的司空影已经在等着。
凤凌一身精致奢华的嫁衣,精美的妆容,也已经坐在船舱中。她就是要亲自主持了这场婚礼,看着曲宁在她面前嫁给另一个男人,再去和那个人成亲,就可以顺便将这件事亲口告诉那个人了。已经成定局的事,看那个人还能如何。
“一拜天地!”
忍!忍!忍!曲宁虽然仍不断地告诉自己先忍辱负重,没什么能比保住命要紧,但膝盖就是怎么也跪不下去。
两名婢女看了眼凤凌,当即一左一右分别踹向曲宁的腿,硬迫使曲宁屈膝。
第81章 交杯酒是丨媚丨药
“噗通”一声响,直直跪下去的曲宁两只膝盖钻心般的痛,挣扎着想起来,两边肩膀却被左右两名婢女用力压下。
司空影一撩衣摆跪下,看着曲宁那被强按下的头,再看着曲宁到了这份上还有些不死心与有些挣扎的样子,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把头磕下去,与心不甘情不愿的曲宁完成这第一拜。
“二拜公主!”
曲宁被两名婢女拉扯起来,换了个方向,面朝凤凌后,又被迫跪下去,被强按下头。
“夫妻交拜!”
一模一样的程序,拉扯起身,换方向,迫跪,强按头。
“礼成!”
两名婢女这才松开曲宁,后退开一步。
终忍到极点的曲宁猛地抬起头来,头上的红色盖头在抬头的瞬间滑落下去,双手用力紧握成拳,指尖已然深深抠入掌心的肉里,狠狠看向坐着的凤凌。这一笔账,她发誓,有朝一日定会报的!她绝不会永远忍下这口气!
司空影眼中不自觉闪过丝惊艳,虽然早就知道曲宁很美,也算“相处”了这么些时间,都已经看熟悉了,可这一刻看着落了盖头后蓦然抬头的她,那并不算精致的妆容还是让他一瞬间移不开眼。
凤凌丝毫不将曲宁放在眼里,对一旁的侍卫示意了一下。
侍卫明白,端起早备好的两杯酒上前。
曲宁不接,没有动。
司空影伸手端起一杯,强塞到曲宁手中,趁机凑近了一分在曲宁耳边警告,“事已成定局,识时务者为俊杰。你都已经忍到这一步了,不会到这时候来反抗吧?我一直当你是聪明人,是喝酒,还是丧命,你自己选清楚。”
曲宁咬牙,恨不得捏碎了塞进她手中的酒杯。
司空影松开曲宁,端起另一杯。
凤凌面无表情看着。
司空影拉过曲宁的手与他交叉,最后一次用眼神警告曲宁审时度势,别功亏一篑在最后一刻忍不住。
曲宁无法,即便心里再怎么不甘,感觉自己真的忍不下去了,可还是要忍。这一刻,几乎恨透了这个“忍”,却仍要与之为伍。
酒中,早已下了这世上最强烈、最毒辣的媚丨药。
媚丨药无色无味,不容人察觉,且没有其他解药,如果不男女丨交丨合,必死无疑。
见酒也喝了,事也成了,旁边的婢女虽然害怕,但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提醒凤凌,“公主,时辰差不多了,主上已在那边等着,亲自为公主主持大婚。”
凤凌起身,走出船舱,坐进已停在船头等候的奢华大花轿,让一行侍卫们随行,其余的侍卫全到岸边守着,看好船上的两个人。
司空影对曲宁的不同,她始终都看在眼里,保不准司空影会做一回正人君子,就算娶了曲宁,在曲宁不愿意的情况下也不会碰曲宁一下,让曲宁始终保持完丨璧丨之丨身。那她现在迫使曲宁嫁了又有何意义?既然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她凤凌当然不介意再送他们一程,用两颗丨媚丨药让他们成其好事,让一切彻底没有回头的余地。
转眼间,整个船舱甚至是整艘大船,就只剩还面对面跪着的刚被迫成了亲的曲宁与司空影。
司空影见人都走了,自己站起身,伸手准备扶曲宁。却见曲宁猛地大吐特吐起来,不但将刚刚喝的酒全吐了,还用手指不断抠自己的喉咙。
交杯酒不是应该在新房中喝的吗?为什么那凤凌要他们当着她的面喝?曲宁直觉这个酒不对劲,所以刚才根本没喝下去,只是含了在口中。
此刻等人一走,使劲吐完的曲宁快速起身找茶壶,一遍遍地漱口。
第82章 逃
转眼间,整个船舱,甚至是整艘大船,就只剩还面对面跪着的刚被迫拜了堂的曲宁与司空影。
司空影见人都走了,自己站起身,伸手准备扶曲宁。却见曲宁猛地大吐特吐起来,不但将刚刚喝的酒全吐了,还用手指不断抠自己的喉咙。
按理来说,交杯酒不是应该在新房中喝的吗?为什么那凤凌非要他们当着她的面喝?曲宁直觉这个酒有点不对劲,所以刚才根本没喝下去,只是含了在口中。
此刻等人一走,使劲吐完的曲宁快速起身找茶壶,一遍遍不停地漱口,深怕还有酒残留口中。
司空影算是看出来了,“你担心刚才喝的酒有问题?”
曲宁没有马上回答,几乎将整壶茶都用来漱口漱完了后,回视司空影,“我难道不该这么担心?”
司空影笑笑,“没必要。公主既然非要这么安排,让我们成亲,不会在酒中下毒又把你杀了的。”
曲宁也笑,但只是冷笑,“今天成亲,这么快又这么突然,你是不是昨天就知道了?故意不告诉我,是想打我一个措手不及?”
司空影不否认。他昨天听凤凌说了后,本来是准备告诉曲宁一声的,可又担心曲宁知道了后做出什么激烈的事来。在这样一座四面环水的岛上,她真的是插翅都不可能逃得出去,任何反抗只会让凤凌起杀机,最终吃亏的还会是她自己。于是,他索性就没回去见她,今天给了还在努力想办法逃的她一个措手不及。其实这样也挺好,她还不傻,整个像被人架上刑场的过程,她到底是忍到了底。往后,他只要看牢她,不让她和那恶魔有任何牵扯,她也就不会再有生命危险了。
曲宁明白了,不再说什么,转头就出船舱,大步往船尾走。
时间还早,朝阳也才初升不久。
司空影追出,阳光下,晨风中,船尾的边缘,一把拉住就要往下跳的曲宁,蹙眉道:“你干什么?你还想从这里跳下去?”
曲宁刚才可是听得很清楚,那凤凌吩咐了一行侍卫随她的花轿去,其余的人都下船到岸边守着,现在船上就只有她和司空影,她这时不逃还等什么时候。
稳稳当当停靠在岸边的大船,船头搁浅在岸上,船尾还临着海。
曲宁之前被看得那么严,根本连半点靠近船边缘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机会就在面前,只要从临着海的船尾跳下去,虽然很高,但曲宁相信自己的水性,尤其是现在没有其他人在这里,她跳下去之后不会像之前那次跳河那样有人往水里面射箭,也不会马上有人在后面抓捕她。
对于司空影的话,曲宁点头,不瞒他,“是,我要趁现在从这里逃。”
司空影扣着曲宁的手腕不放,“已经成亲了,公主她已经达到了想要的结果,不会再杀你了,你已经没必要再逃……”了……
话还未完,只见一只彩蝶朝这边飞来。
司空影面色一变,他自己养的当初用来追踪曲宁的彩蝶,岂会不认识!
曲宁看着脸色倏变的司空影,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到了缓缓飞来的彩蝶。这只彩蝶很漂亮,五彩斑斓的,好像跟她之前在池州国京城中曾看到过一眼的那只一样。
下一瞬间,扇着翅膀飞近的彩蝶就被东方景一掌灭了,直直坠入海中。
“东方景来了!不知道他带了多少人,是他自己来的还是奉了女皇的命令,他认识公主,绝不能让他上岸看到公主在这里,且和那个人成亲。”事出突然,司空影灭了彩蝶后紧接着开口,并有些顾不得一心要逃的曲宁,将曲宁强拉回船舱后就松开曲宁,匆匆下船去叫侍卫,让两名侍卫上船去看着曲宁,另外的侍卫即刻去通知岛上的所有人做好准备,他也一起去找公主,希望能马上让那个主上派人出海,在海中拦截住东方景,灭了东方景。
第83章 发作
那一节关着彩蝶的竹筒,司空影在那次悬崖逃生的时候意外丢了。
他不是没想过回去找,但当时他受了伤,先潜回了京城养伤,后来就收到了凤凌的飞鸽传书。
时至今日,司空影都快忘记这只彩蝶了,没想到它在这时候出现,肯定是那节竹筒落到东方景手中了。东方景也利用竹筒中的彩蝶来找曲宁,居然还让他找到了这里来。
带着侍卫匆匆走到一半,司空影猛地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对劲,那股明显不同寻常的不对劲——是丨媚丨药!那杯酒竟然真有问题,凤凌居然让人在酒中下了丨媚丨药。看着曲宁吐的时候他还笑曲宁,没想到是他自己太大意、太放心了。
侍卫们见司空影突然停下,察觉到司空影的异样,“司空大人?”
“你们继续去通知公主及所有人,就说来的是池州国的东方景,他们会知道怎么做。”身体丨越来越丨难受,司空影甚至已不难猜到中的是何种丨媚丨药了,这时候他根本不可能坚持到通知了凤凌后再回大船找曲宁,他必须立刻就回去。
侍卫们诧异,但还是拱了拱手,快速去找凤凌。
司空影立马只身返回大船。
-
大船上。
司空影一离开,曲宁听到他对侍卫们的吩咐,就赶紧再出船舱,毫不犹豫地跳下船。
奉司空影的命令上船来看住曲宁的两名侍卫骤然听到一声很响的落水声,赶紧顺着声音跑到船尾低头看,只见水面上一圈圈波澜。
其中一名侍卫:“我下水找,你马上到附近的岸边去找。”
另一名侍卫:“好。”
跳水后的曲宁在水中游出老远后才上岸,顾不得一身的水,沿着岸边不停地往前跑。大船她开不走,只想尽快找艘小船离开这座岛。虽然心中还是有些放不下囚笼中那一大一小,但现在她自己都自身难保,只能先过了这一关然后再看看有没有机会回来救那一大一小了。
返回的司空影正好看到跳水找的那名侍卫从海水中爬上岸。
上岸的侍卫看到司空影,快速上前禀告:“司空大人,她跳水逃了,属下没找到。”
另一名到附近岸边找的侍卫也回了来,同样没有找到。
司空影面色一沉,她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只要一抓住点机会就逃。
媚丨药已然开始发作的越来越热的身体,司空影咬牙丢下一句话“我亲自去找,你们留在这”就转身走。她逃了后会往哪边去,他其实不难猜出来。
曲宁跑得气喘吁吁,却一刻都不停下。
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看到前方岸边有几艘小船停着。
小船附近没看到什么人影。
曲宁谨慎地靠近,解下其中一艘小船的绳索后就准备将船用力推回海中。
“你真的逃来这找船了!”几乎是前后脚到的司空影,出现在曲宁身后。
曲宁反射性回头,只看到司空影,没看到任何侍卫,姑且松了口气,缓了缓还有些明显急促的呼吸后开口:“你回去吧,我相信自己还是能逃掉的。先前的拜堂,你别放心上,我也不会当真,反正这次先谢过你保了我一命,以后有机会我定会报答你。”
说完,曲宁双手使力,继续推小船下海。
司空影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一把抓住曲宁手腕,将曲宁压制在他和小船之间,抑制不住地喘粗气,没有了轻佻的俊脸说不出的严肃,盯着曲宁的眼一字一句咬牙,“你逃不了,我也不会让你逃!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成亲,拜了堂就是拜了堂,我当真的!”
曲宁只觉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滚烫得几乎快烫伤她,司空影对着她说话的时候更是一股热气直扑在她脸上,他整个人看上去也有些不对劲,“你怎么了?”
司空影没有回答,在药效的发作下,直接低头亲上曲宁的脸,理智逐渐丧失。
突地,司空影一把将曲宁推倒在地上。
“司空影,你先冷静一下!你放开我……”曲宁止不住有些害怕起来,一边挣丨扎一边不停地左右环视,看到不远处有块手掌般大的石头,就努力伸手去勾,到手了后握起来毫不犹豫地就砸向司空影的后颈。
没防备的司空影被砸了个正着,且曲宁的力道不轻,一下子倒了下去。
曲宁不敢耽搁,迅速推开司空影,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任何绑人的东西,就直接撕了司空影身上的红色外衣,将外衣撕成一条条的布,把司空影的双手双脚都牢牢捆绑住,再拽着司空影的双脚咬牙将司空影拖到海中,让他整个人泡进海水里,希望可以消除他身上发作了的药效。
到了这一刻,她怎么可能还不知道像突然发了丨情了的似的司空影怎么了,肯定是那杯酒,幸好她及时吐了。
在海水与药效的双重夹击下,司空影很快醒来,睁开眼阳光直照进眼中,发现自己已经被绑了,还被仰面泡在海水中,曲宁则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站在他面前一两步的地方。
第85章 换成是曲宁,你会避开她吗?
曲宁抹了抹一脸的汗,对于司空影刚才对她做的,还有些心有余悸,忍不住想跺脚,“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酒有问题。你泡一下,用海水降降温,我想应该可以……”
“没可能,公主下的是最狠最毒的药,不用那种方法,不可能解,只有死路一条。”司空影打断曲宁,在海水的浸泡下稍稍恢复了些神志,身体也好了一些,但他很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曲宁拧眉,脑海中飞速思量,不无尴尬的提议,“那你……”委实尴尬,可又不得不继续说,“那样试试……看看能不能解决……”
司空影先是瞪大了眼,若非知道她嫁入皇陵期间压根没见过那被囚的恶魔,都要以为她……
曲宁:“行不行?我转过身去,你自己试试……”
司空影挣扎了下,想坐起来,但没成功,看着曲宁已经转过去的背影,再次郑重重复,“只有那种方法,否则我就会死!”
曲宁握拳,听司空影不像是在骗她,刚才他的样子是真的可怕,而他完全是为了保她才会落得眼下这样,要让她就这么眼睁睁看他死,她实在做不到!
片刻,几乎是送自己去死一般,曲宁咬紧牙对自己吐出一句“死就死吧”,蓦地转回身重新看向躺在水中情况明显不怎么好的司空影,“是那公主下的药,她一定会有解药的。我这就回去找她,就是豁出去了,也一定要把解药拿到或是把她找来救你。在我还没有回来前,你务必坚持住,还是用我刚才说的办法试一试。”
话落,毅然放弃眼前这么好的乘船离开的机会,曲宁只身一人返回未知的岛上,朝大殿那边去。
司空影看着曲宁迅速消失在眼前的背影,他故意明说,说得这么清楚,说他会死,可她还是丢下他一个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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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奢华的花轿,并未抬至岛中大殿,而是直接到密室外。
云希止已经率领岛上的大部分人,亲自在门口的大片空地上等着,场面浩荡。今天的她,一袭更加奢华耀眼的金缕玉衣,盛装打扮,不论是衣服还是脸上的金镂面具在阳光下皆熠熠生辉,光芒璀璨。
眼看花轿到来,一身嫁衣的凤凌在婢女搀扶下走出花轿,云希止示意宿方城开启密室的门。
宿方城点头,密室的门在众人眼前缓缓打开。
虽然明知道恶魔被囚禁着,绝对出不来,但随着铁门开启,有的人还是忍不住胆战与害怕。
匆匆忙忙赶来的侍卫恰在此时赶到,当众快速地对刚下花轿的凤凌禀告道:“公主,司空大人说,池州国的东方景来了,人数还不知,请公主及岛上的人全都做好准备。”
盖着盖头的凤凌:“他如何知道,此事可确定?”
侍卫:“司空大人似乎看到了一只彩蝶,那只彩蝶属下等人中有人昨天曾看到过。”
凤凌听到“彩蝶”二字,“刷”地扯下头上的红色盖头,面色肃沉,看向前方带着金镂面具的云希止,没时间先责怪侍卫昨天看到了为何不及时禀告,肯定的语气道:“池州国的东方景来了。”
云希止皱眉,看向一侧的宿风,这么多年还从没有人可以轻易找到这里来,可现在不但有人找来了,还是池州国的东方景。
宿风拱手,“主上,属下这就去查。”说完,匆匆离去。
在场的其他人不由面面相觑。
宿方城走上前几步,面具下的脸一脸严肃,“主上,我们必须做好全面防备。”
云希止面具下的脸愈发难看。
眸光流转,云希止旋即冷静地对凤凌道:“公主,还请你先到密室暂避,你的人听从本座的安排先藏匿起来,东方景交给本座来处理,本座绝对让所有来的人有来无回。等本座处理完了,再回来主持大婚。”
宿方城一听就明白了云希止的意图,没有说话。早上那些掺了无色无味的强烈丨媚丨药的馒头,里面被囚之人已经全吃了。
凤凌只考虑了一下,应了,“那好,本宫就先进密室暂避,希望你能处理的干净点。”
“公主放心。”云希止勾了勾唇,看着凤凌进入密室后,让宿方城关上密室的门。一方面她确实需要好好处理突如其来的东方景,另一方面就趁这时间让密室中的两个人先成其好事。相信等她处理完了东方景回来,这里也有好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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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内。
身体多年来冷如冰的恶魔,此时却浑身滚烫。
凤凌一袭华丽嫁衣,走近被囚的人。在铜墙铁壁上的夜明珠照明下,她自然看出了被囚之人的异样,连忙蹲下伸手抚上被囚之人的脸,“池太子,你怎么了?”
被囚的恶魔不似上次那样一动不动,此刻侧了侧头,避开触碰上来的手。
凤凌脸色一僵,“你不想我碰到你?”
恶魔没有反应。
“如果换成是那个曲宁,你还会避开她吗?”话一脱口而出,嫉妒便如疯魔一样的席卷上来。
被囚之人越是不让她碰,凤凌就越是要碰,双手用力扶住被囚之人的脸,让被囚之人看着她,“忘记一进来就告诉你了,她已经被我赐给别的男人了,就在不久前还拜堂了,如今想必正在丨洞丨房丨花烛。你可以想象一下那画面,她已经属于另一个男人了。而你,只能是我的!”
第86章 恶魔出来
说完,凤凌有些疯了似地亲丨上被囚之人,想要用这种方法来盖章似的表明面前之人是属于她的,在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下恼恨地一口咬破被囚之人的嘴角。
血,顿时染红了凤凌的唇,也从恶魔的嘴角滑落下来。
凤凌不觉有了丝报复的丨快丨感丨,忍不住勾唇笑了,可正要开口,只见面前被囚之人的双眼以肉眼看得到的速度逐渐转红。
凤凌心下一骇,霎时睁大了眼,“池……池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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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阳光下,距离大殿还有一大段距离的地方,一路返回来找凤凌的曲宁藏身在一颗大树后,探出头远远地朝大殿方向看,但只看到大殿四周紧锣密鼓,明显一副大敌来临的阵仗,并没看到任何喜庆的布置。凤凌离开大船时明明一袭嫁衣,显然是要在这岛上低调的和谁成亲。她之前一心想逃,也没问过司空影。那么,现在,凤凌一个堂堂的西陵国公主不在大殿成亲,又会在哪?
曲宁想了想,悄然转身离开,抓紧时间到其他地方去找,怕海边的司空影等不了太久。
绕来绕去,几乎快找了半个岛的曲宁,忽闻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
曲宁一愣,犹豫了下后朝声音的方向寻去。
当曲宁赶到时,只见一片诺大的空地上,一行人各个手握着剑,瑟瑟发抖,不断地往后退,其中还有那“左使”宿方城。他显然受了很重的伤,被两人搀扶着往后退。而再往前看,只见那一头白发的男子一步步走来,手中拖着一具一袭嫁衣的“尸体”,身后的地上倒着一扇铁门,想必那里面应该是个密室。
尤记得那晚峡谷中的情形,所有黑衣人也像现在面前的这些人一样,害怕得不成样子。
一直寸步不离守在密室门口的宿方城怎么也没有想到突然间密室的门会轰然倒塌,里面明明被囚禁着的恶魔会拖着四条铁链一步一步走出来,双眼猩红,手中还掐着凤凌的脖颈。凤凌一动不动,毫无生气,就那么被拖在地上,甚至不知道她是死是活。他立即朝恶魔出手,想要将恶魔赶回密室,但还不到两招就被恶魔一掌打飞。
曲宁随即认出白发男子手中的“尸体”不是别人,正是凤凌。早上在船上时她还不可一世,迫使她和司空影拜堂,这会儿竟成这个样子了。
恶魔并没有目的地,只是一步步朝前走。
他走一步,所有握着剑颤抖个不停的人就倒退数步,谁也不敢上前。
曲宁想了想,下一刻迅速缩起身子,捏住鼻子,猛地大喊一声,“主上有令,全部撤回大殿,快撤!”
声音,若平地一声惊雷。
已经明显吓破了胆的一行岛上人根本没有理智去分辨真假,顿时撒腿就跑,扶着宿方城的那两个人也直接拖着宿方城就跑,眨眼间都跑了个精光。
直接被拖走的宿方城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发一声命令。
曲宁看得有些目瞪口呆,没想到自己这一喊竟这么管用,随即现身快步跑向拖着“尸体”的白发男子。
第87章 牵恶魔的手,带恶魔走
不知道为什么,就算他看上去再怎么可怕,手中还拖着一具“尸体”,及拖着四条铁链,好像刚从地狱中一步步走上来,但曲宁就是不那么怕她,也许是因为峡谷中他已经放过她一次,也许是船上那一个多月的朝夕相处,又或者是因为见多了他对小团子的“温柔相待”,让小团子趴在他怀中睡觉,让小团子扯着他的白发当被子盖,当小团子眼巴巴看着他手中可爱的大兔子馒头时,他会将馒头全都给小团子,还会将铁链默默推到囚笼的长方形口子下方让小团子可以站得高一点等等,他的好其实多得她都快有些说不完。
这样的一个人,相处了那么久,她怎么可能还会害怕他?
“还记得我吗?是我,是我呀!”曲宁一个劲地指自己的脸,阳光下让白发男子看着她,“你儿子呢?那个小团子呢?”
猩红的双眼盯住突然冒出来的人,唇角的伤口还残留着血渍,恶魔终于停下脚步。
“他还在那里面的密室中吗?你别动,在这等着,我进去看看他。”曲宁登时跑向已经没了铁门的密室,在密室中一圈找也没找到半点小团子的身影,马上跑出来回到真站着没动的恶魔面前,“小团子不在里面,他去哪了?他们把你们父子分开囚禁了?”
恶魔只是看着曲宁,一双猩红的眼盯着近在咫尺的曲宁。
“她死了吗?能不能让我看一下?”得不到回答,担心小团子的同时也一直担心着那司空影的曲宁,紧接着将目光落向白发男子手中的凤凌。现在暂不知道去哪找那个小团子,而司空影那边已经等不了。
曲宁说着,就去查看凤凌的情况,发现凤凌还有一口气,并没死,“走,你先带着她跟我走。等救了人,我们再一起找你儿子,定会救出他的,好不好?”
恶魔没有说话,依然盯着曲宁,没有拖着“尸体”的那只手缓缓伸向曲宁的脖颈。
曲宁却误以为白发男子同意了,毫不犹豫地一把抓住白发男子伸过来的手,拉着白发男子就快步往前走。一来急着去救司空影,二来这里不宜久留,那些逃走的人肯定会去向那个戴着金镂面具的主上禀告,相信这里很快会有更多人过来。
抓住白发男子手的一刻,那过于滚烫的温度几乎要烫伤曲宁,但曲宁一时没空多想。
恶魔竟没有推开曲宁,被曲宁拉着一路前行,拖着四条铁链,也拖着手中“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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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岸边。
曲宁拉着白发男子回去的时候,司空影已经不在原地。
曲宁在附近找了半天,终于在一处树丛后面找到满脸通红与吐血晕厥的司空影。查看了一下司空影的状况,只觉他很不对劲,他的身体已然热得像火炉,不论她怎么叫都不醒。
曲宁蹙眉,迅速跑回岸边,让白发男子放下他手中一直拖着的“尸体”,双手捧回一团海水直接浇在凤凌脸上,将凤凌浇醒,继而蹲下拔了凤凌发髻中的一根簪子抵住凤凌的脖颈,就冷声威胁道:“解药呢,你快交出解药。你下的药,定有解药的。”
第88章 在凤凌面前抢走恶魔,气死凤凌
凤凌奄奄一息地睁开眼,浑身无力,被掐久了的脖子,呼吸都还有些困难。
对于咋一眼看到曲宁,刚在鬼门关前回来的凤凌显然还有些分不清状况,随后看到身旁一动不动的很是“温顺”的恶魔,明明还是那双猩红的眼,拖着四条玄铁铁链,真如同地狱中的恶魔,但却跟在密室中完全不同。是因为曲宁?他对曲宁……
一口血止不住吐出,恨极了的凤凌只恨不得立刻亲手杀了曲宁,完全无视抵在自己脖颈上的簪子,“什么解药,没有解药!”
“那你就自己给他解吧!”曲宁也不管了,一把丢了簪子,使劲拖拉凤凌的一只手臂,直接将只剩一口气的凤凌一路拖向树丛后面的司空影,脚步凌乱的沙滩上又多一条长长的拖痕。
凤凌挣扎,但根本挣不开,目光直直看向一动不动的恶魔,想要他来救她,但脑海中全是密室中发生的画面,又和眼下形成对比,还没开口就又一口血吐出,全落在下颚与脸上,从未有过的狼狈与难堪。她明明对他那么好,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拖到了树丛后,曲宁才喘息地松开手。
凤凌侧头一眼看到司空影,霎时明白过来曲宁的意图,也终于反应过来曲宁刚才向她要什么解药了,顿时更猛烈地丨挣丨扎起来,想要爬起身。
曲宁不管她,隐约听到空气中传来不少由远及近的声音,赶紧又跑回岸边捧了一团海水,回来将司空影浇醒,丢下一句“谁下的药就让谁还,我去把追来的人都引开,解了之后,你记得自己跑”,说完几乎来不及等司空影回话,就丢下司空影与奄奄一息的凤凌两个人跑了,因为这时候她已经不止听到声音,还清楚看到一大批人朝这边过来了,心下思量间当即改变先前的决定,拉起还站在岸边的白发男子就朝凤凌的那艘大船去。
凤凌眼看着曲宁在她面前拉走了恶魔,恶魔还“温顺”地跟着她走了,又一口血吐出,在身旁响起的声音下转头看向醒过来的司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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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船岸边的两名侍卫见曲宁拉着一个“恶魔”一样的人回来,连忙拔剑,但脚步却是一步步往后退。
曲宁见两人后退根本不敢上前,直接在白发男子面前演示了下,让白发男子推眼前这艘偌大的船下海。
白发男子身上的这四条铁链实在是太重太重了,一般的小船根本承受不起这个重量,所以只能用大船。而其他大船曲宁不知道停在哪,只知道凤凌的大船在这里,因此折回来。白发男子的力气有多大,那晚峡谷中撕裂铁笼的画面她可是亲眼看到的,也一直都记得。
恶魔竟真的按曲宁演示的做,一个人将庞然大物一样的大船一步步推回海中。
曲宁接着拉白发男子上船,以最快的速度扬帆,借海上的风力将船开出海去。
两名后退不敢上前的侍卫,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两人开走了船。
等船在海中行驶远了,四周全是茫茫大海,松了口气的曲宁回身看向双眼猩红站在船头一动不动的白发男子。
现在整艘船上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又离开了岛,总算是安全了。曲宁为自己的改变决定,没有立即回去找与救小团子解释道:“东方景来了,现在岛上的人都在准备应对他,相信马上会有一场大战。但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里毕竟是那个带金镂面具的女人的地盘,又有凤凌公主的侍卫,相信应该能抵挡住东方景的人马。而小团子被他们囚禁在别的地方,不会在这种混乱的时候跑出来,相信会好好的,定不会有事。等他们打完了,两败俱伤,岛上的人收拾残局的时候,我们再一起回来,去救出你儿子。”
一滴滴的汗,滑过恶魔猩红的眼角,从恶魔的脸上滚落下来。
曲宁不眼瞎,当然看到了,但一时间并没有多想,浑然不知自己硬拉上船逃的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恶魔,且还是中了媚丨药与唇角受伤流血的恶魔。
第89章 两个人,一艘船
“你怎么了?”曲宁自然而然关切地问道。
就在曲宁以为面前的白发男子会一如既往没有反应,忍不住想上前用手试试他额头的温度时,只见他缓缓朝她迈出一步。
曲宁意外,又有些惊喜,站着不动。
白发男子又迈出一步。
本就很近的距离,几步之后白发男子就到了曲宁跟前。
曲宁就这么看着他。
乌云不知不觉半遮蔽阳光的天空下,海风拂面。
四周茫茫无际的浩瀚海平面上波光粼粼,好似密密麻麻的星辰在跳跃与闪烁。
可即便是这样让人望而惊叹的美景,也抵不上面前男子如画般的容颜。不得不说,面前的这张脸真的可以倾倒全天下的女子,即便被铁链锁着,即便一头雪白快拖到地面的长发使得他整个人多了丝妖魔化,也对他的容颜造不成任何损坏。
用一句最简单直白的话来总结,那就是“他真的是太太太太俊美了”!
但下一刻,曲宁赶紧打住自己,让自己欣赏欣赏就好,千万不能陷进这张俊美得让人窒息的容颜里,因为他是有儿子的人!
有儿子,自然就有妻子!
虽然他被囚了,可谁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被囚的?
说不定他妻子正在到处找他,想一家三口团聚!
思及此,犹如被从头到脚浇了盆冷水的曲宁,快速稳了稳心神,耐心十足地再问上一遍,“你怎么了?怎么一直在滴汗?”
恶魔缓缓伸手向曲宁,和在密室外的时候一样。
曲宁看得不明所以。
直到白发男子滚烫如炭火的手触上曲宁的脖颈,曲宁被烫得连忙后退开一步,火速脱离白发男子的手,忙不迭抬手再三抚丨了抚自己被白发男子碰到的脖子,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脖子是不是都起水泡了。这哪是人的温度!本来以为司空影媚丨药发作后的身体已经够滚烫了,可是和此时此刻白发男子的手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难怪会有那么多的汗一滴滴不断从他脸上滴落下来了。
曲宁的后退,映在恶魔猩红的眼中。
恶魔又朝曲宁走一步,手还是伸向曲宁的脖颈。
曲宁着实不想自己的脖子再被烫,索性双手一把抓住白发男子再伸过来的手,感觉真的像抓住了炭火,但手掌的皮至少比脖子的皮来得厚,姑且忍忍,“你干什么?为何一直要碰我脖子?”微微一顿,还有心情开玩笑,“你该不是想像拖着那凤凌一样拖我吧?”
更多的汗从恶魔脸上滑落。
这情况……
电光火石间,终于蓦然联想到什么的曲宁,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你……你该不是也中了丨媚丨药吧?”之前真的是没往这方面想,现在简直越想越觉得像。
曲宁真的是气得跺脚了,只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冒起一团火,“那该死的凤凌公主,怎么就这么喜欢用这种下三滥的东西,又是对我和司空影下,还对你下,她这是多想和你成亲?她西陵国就没男人了吗?是不是她西陵国男人都死光了,一定要抢一个有儿有妻的男人?”
第90章 她也中了?
根本没有儿子的恶魔:“……”
曲宁越说越气,也越担忧,“这可怎么办?司空影中的,是那种非要男女那什么什么才能解的最毒丨媚丨药,你中的不会也是这种吧?这可怎么办?难道我们要回去找她拿解药?”
可这个时候,也不知道岛上怎么样了,打起来了没有,更重要的是那凤凌被她用簪子威胁的时候还说没有解药,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曲宁不由松开面前之人的手,一个人烦躁地在船头的甲板上来回踱步起来,“要不,你跳下海去,用海水降一降温?不行不行,你身上拖着四条铁链,你一跳下去就沉了,上不来了。”
“要不去找你妻子?”
“你到底会不会说话,你妻子现在在哪?叫什么名字?”
“啊!”曲宁抓狂,就好像明明逃出生天了,都要开始庆祝了,却发现自己根本开心得太早,还被人死死掐着命脉,且对此无计可施,“说来说去,全是因为那个凤凌!”
恶魔再次走近曲宁,伸手向曲宁的脖子。
曲宁快速避开,严厉的与面前之人划清界限,“最好不是我以为的‘那个’意思,我告诉你,不行,绝对不行!想想你儿子,你是有妻子的人……”
可不管曲宁怎么说与怎么避,面前的白发男子还是一步步走近她。
大片乌云,完全遮蔽阳光。
风雨欲来。
曲宁不知不觉避到船的边缘,正想侧身往旁边躲,脖颈又一次被丨滚丨烫如炭火的手扣住。
他没有丝毫用力,完全不妨碍她呼吸,但挡不住那股丨烫丨伤人的灼丨热,曲宁只觉自己好像也快热得不行了。
“罢了,远水解不了近渴,现在去找你妻子根本不切实际,我们还是回岛上去找那凤凌,要死就再死一次吧。”实在别无他法,曲宁算是再度豁出去了,一把掰开脖子上的手,快步走向桅杆,改变帆的方向,让大船往回航行。
一滴滴的汗,渐渐从曲宁脸上滑落下来。
豆大的雨,也落了下来。
曲宁一开始以为自己身上的热,完全是过度气愤给气的,以及白发男子的手太烫的缘故,她才会这样。但冷冷的大雨浇在身上,自己身上的那股热非但没有一丁点减缓,还有越来越热的趋势,这显然不对劲。
慢慢的,一股有些不太好的预感涌上来,难道她没有把那杯有媚丨药的酒吐干净?可是她都已经抠丨喉了,还漱了那么多遍的口。
但此时此刻自己身体的情况,没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
难道是因为她将那口酒含在口中太久了?所以多多少少已经有些被自己身体丨吸收了?到现在才发作,是因为中的媚丨药比较浅?
还在转着船帆的曲宁不觉一阵冷汗,冷热交替外加大雨,浑身上下止不住越发的难受,丝毫未觉又走近了的白发男子已到她身后。
曲宁正深深陷在自己也中了媚丨药的这个可怕结果中,一时间有些后怕,猛地松开转动船帆的双手。
第91章 恶魔开口!
脱离了手控制的船帆,狂风暴雨中,船航行的方向眨眼间几度转变。
面与面相对……
形同僵持……
面前之人此刻的神志,或者可以说没有神志,他自己或许都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与真正想要什么。可是曲宁却已经再清楚不过了,但她是真的不想和一个有妇之夫牵扯,不管他有多俊美都不想,这是个原则问题,除非……
“除非你开口,说你没有妻子……”心中想的话,居然脱口说了出来。
说完后,曲宁才反应过来,本能地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可却已抵挡不住心中悄然滋生的如蔓藤一圈圈缠绕而起的那丝心思。
曲宁不得不承认,自己对面前之人确实是有些不同。
峡谷中初见,他被困在囚笼中,不论外面的她怎么询问,里面的他就是不说话。可当她将芭蕉叶的杠子伸进囚笼,他却默默为她撑起了芭蕉叶,为她遮雨。
那一瞬间,或许就已经有什么不一样了,只是她自己还没有明确意识到,唯有那丝安心的感觉较为明显。
后来他“发怒”,峡谷中的所有人都不敢上前一步,她也怕得很,可看到落在地上的芭蕉叶后,就莫名的不那么害怕了。最后他也确实放了她,没有伤害她分毫,那丝不一样就更多了一点,让她决定了一定要想办法救他出来。
再加上船上的那一个多月,那样“朝夕相处”,就算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但是她对他……
可是,就是这个“可是”,他有儿子,有儿子便有妻子!
这一点始终无形的提醒着她,让她绝不能跨越雷池半步!
忽地,曲宁抓着面前之人扶在自己脖颈上的烫丨手,在瓢泼大雨中踮起脚尖,蜻蜓点水地飞快碰了下面前男子没有受伤流血的那一边嘴角,一碰即离,只允许自己放丨纵这一丨次,一句话既是对面前之人说,也是对自己说,“只要你开口,告诉我你没有妻子,我们就接下去!”
恶魔没有反应。
雨,大得如同一盆盆的水浇在人身上。
恶魔被咬破的嘴角,嘴角残留的那缕血一点点被冲刷干净,就连伤口也渐渐被冲得发白。
曲宁等着,耐心等着面前之人回答。她心底那丝悄然而起的情,究竟是奋不顾身下去,还是才开了个头就到此戛然而止,都在于他的一句回答。
时间,在暴雨中流逝。
猩红的眼,眼中的红色也逐渐在暴雨中淡去,继而渐渐映出曲宁的身影。
曲宁自然看出了面前之人的变化,上次在峡谷中,他猩红的双眼后来也恢复到了黑色。而恢复到黑色之后,她知道他是有神志的。
曲宁继续等,不否认自己心底的那丝紧张。
但不论曲宁怎么等,还有一丝淡淡的红色始终残留在面前之人的眼中,怎么也不褪。
许久许久,久到曲宁感觉自己身上发作的媚丨药都快将她燃烧成灰烬,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时间再等下去的时候,一声极为暗丨哑丨的,犹如沉睡了千年的山脉一般低沉的声音,在雷鸣中缓缓响起,“只有你。”
曲宁险些以为自己幻听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第92章 只有你!
“只有你!”
他重复,声音依旧暗丨哑、低沉、缓慢,三个字说得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为什么不是“有”或者“没有”这种回答?曲宁拧眉,尽管身体已经连一分钟一秒钟都快坚持不下去了,但还是追根究底地问清楚,深怕自己理解有误,而在这件事上她绝对绝对不想有任何的差池。
“‘只有我’是什么意思?”
“是‘你没有妻子,只有我’的意思吗?”
曲宁问着,双手越发紧地抓着面前之人滚烫的手臂,大雨不断落进眼中亦不想眨一下眼,深怕会错过面前之人一瞬间的表情。
“你回答我,是不是我理解的这种意思?”
“这是不是表示,表示你……你也喜欢我?”
“之前那凤凌公主要与你成亲,你却没要她,你只要我是不是?是不是?”
“你知道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知道我是谁吗?”
从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多问题,可一个个的就是从曲宁的口中接连问出来。
大雨同样落进一丝丝淡红的双眼,恶魔也看着曲宁,顺着曲宁的话缓慢吐出三个字:“只要丨你!”
一刹那,前所未有的狂喜淹没曲宁。
曲宁再次踮起脚尖,义无反顾地亲丨上去,其他的问题比如说“他是什么时候喜欢她”,“他喜欢她什么”等等,似乎都已经不是问题,“这是你自己说的!你不许忘!”
恶魔没再说话,原本扶在曲宁颈脖间的手改为搂上曲宁的腰,狂风暴雨下将曲宁揽入怀。他早就听出了她的声音,知道了她是谁,但她却至今还不知道他就是世人口中的那个恶魔。她出了皇陵,从未想过再回到皇陵中去,她终究也同世人一般厌恶与远离被囚禁的恶魔。从峡谷到岛上,她询问他的名字,又毫不犹豫地报出她自己的名字,让他更确定了她的身份。她靠近他,丝毫不怕他,一心想救他,对他好,关怀备至,每天还精心地为他和那个小团子准备好吃的,只因为她还不知道他是谁。
身体被发作的药效支配,再加上没有了心中的那层顾虑,曲宁本能地撕丨扯起面前之人的衣物,也撕丨扯起自己的衣服,想要除掉身上所有碍事的东西,想近一步、再近一步,理智逐渐丧失,迫切想要得到点什么来消除自己身上那过分的难以言喻的难受。
已没有人去管风雨中来回飘摇的船帆,没人去在意船驶向了什么方向,也没人去管黑压压的乌云与闪电雷鸣下此刻其实还是大白天。
与曲宁的理智散失不同,恶魔的理智反倒更加清晰,尽管他的身体依然如炭火一样。
碎裂的衣裳落下,甲板上,曲宁已分不清究竟是面前之人丨压丨倒了她,还是她丨硬丨拉倒了他。
当撕丨裂般的丨痛突然从下丨面传来,曲宁微微恢复丝理智。
点点落红,轻微得根本没有血腥味,但这丝鲜血直接染上了恶魔,沾上了恶魔的身体,闪电下只见恶魔已经转为淡红的双眼顷刻间再成猩红色。
第93章 恶魔的惩罚
曲宁清清楚楚看到,一时有些吓一跳,毕竟她每次看到的都是他双眼中的猩红逐渐褪去,还没亲眼见过他红了双眼的这个过程,忍不住抬手想推推他。
曲宁的这一推虽轻,但落在恶魔身上,双手的手腕霎时被炽热的手掌一把抓住。
这一情况,让曲宁不得不先压下心头的尴尬,连忙重新面对他。
雨幕中,只见他俨然成了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更加紧地盯住她,可眼中却又什么都没有映出来。
曲宁明白这是自己造成的。他虽然双眼变成了红色,可一如既往并没有伤害她,但她却抬手推了他,这一推显然成为了激怒他的利器。
这是之前不曾有过的的状况!曲宁对着这个样子的他,心底或多或少也有点忐忑,暗压住那丝想逃的冲动,开口想尽可能唤回他的神志,“你怎么了?到底是什么原因?为什么你会这么变来变去?你先清醒一下……”
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紧盯着曲宁!
第94章 还能活着,真是命大
曲宁清清楚楚看到,一时有些吓一跳,毕竟她每次看到的都是他双眼中的猩红逐渐褪去,还没亲眼见过他红了双眼的这个过程,忍不住抬手想推推他。
曲宁的这一推虽轻,但落在恶魔身上,双手霎时被他一把抓住。
雨幕中,只见他俨然成了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更加紧地盯住她,可眼中却又什么都没有映出来。
曲宁明白这是自己造成的。他虽然双眼变成了红色,可一如既往并没有伤害她,但她却抬手推了他,这一推显然成为了激怒他的利器。
这是之前不曾有过的的状况!曲宁对着这个样子的他,心底或多或少也有点忐忑,暗压住那丝想逃的冲动,开口想尽可能唤回他的神志,“你怎么了?到底是什么原因?为什么你会这么变来变去?你先清醒一下……”
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紧盯着曲宁!
想到“血”字,曲宁再前后一联系,某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难道是因为血?血让他有这样的变化?峡谷中有血,密室外她看到他的时候也有血,那么刚才令人他红了眼的血是……
曲宁霎时一头黑线,险些晕过去,这都是什么事儿!
-
一夜过去。
天色泛白。
下了一整晚的大雨开始减弱。
细小的雨,丝丝缕缕飘落在曲宁惨白的脸上。
一夜的“血腥”被雨水冲刷干净,恶魔眼中的猩红在黎明时分终随着最后一点血腥的完全消失又逐渐褪去,唇角的伤口早已经不再流血,但小小的口子还在,一丝丝淡红还残留眼中。
随着神志恢复,眼中映出面前的一切,看到曲宁全是伤,惨不忍睹,恶魔的不觉一僵。良久,看到曲宁慢慢睁开眼醒了过来。
曲宁随后感觉到身旁的那道视线,刹那间犹如惊弓之鸟,第一时间先侧头看向对方的眼睛,看清楚是一双微微淡红且映出她身影的眼后,仿佛捡回了一条命一般放松下来
接着意识到自己此刻……身侧之人目光就这么落在她……曲宁的脸止不住一红,“不许看,闭眼!”
恶魔没有说话。近在咫尺的船杆,他抬手解下船杆上的船帆。
雪白的船帆降落下来,如一张雪白的大被子悠悠荡荡飘落,最终半盖住两人。
曲宁半个头都被盖住了,想伸手拉一拉身上的船帆,但实在是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一只手伸过来,默默为曲宁拉下脸上的船帆。
细雨,重新落在曲宁脸上。
曲宁着实有些享受此刻的平静,闭上眼养了会儿神后,忽然想到什么,闭着眼沙哑地问身旁的人,“你既然会说话,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安静。
曲宁等了又等,累得真不想睁眼,可还是睁开眼朝旁边的人看去,想看看他是不是睡着了。
四目相对……
既然他并没睡,曲宁拿出十足的耐心。
又是老半天的安静……
他脸上没有任何起伏,薄唇终缓慢至极地吐出一个字,“岩。”
曲宁欣喜,这么久了总算知道他的名字了,又忍不住问,“姓呢?没有姓吗?”
池岩:“没有。”
第95章 这是你的承诺
“那好吧。”曲宁略有些失望地点点头,但这丝失望很快被另外的问题替代,追着面前之人问道:“你昨天亲口说了的,你没有妻子,那么……”后面的话,曲宁想重新组织一下怎么问出口更好,只听面前之人平静无波地缓慢回道,“不是。”
曲宁一愣,“呃?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一成不变的沙哑声音,慢得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池岩:“儿子。”
这话说得未免也太精简了!曲宁看着他,“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说那个小团子不是你儿子?”
池岩:“嗯。”
这到是让曲宁意外,她原本是想问问小团子的身世,问问他既然有儿子,怎么会没妻子,不成想竟是这答案,“那他是谁的孩子?怎会和你一起被抓与被囚禁?”
池岩:“……误抓。”
曲宁充分发挥自己的理解能力,“你是说,他们抓你的时候,误抓了那个小团子?”
池岩:“嗯。”
曲宁:“那他们为什么抓你?你以前就和那凤凌公主认识?她一个公主跑到这岛上来,非要和你成亲?”
身侧的人没再回答。曲宁看过去,只见他闭上了眼。之前始终不开口,让她一度以为他是个哑巴,现在一连回答了几个问题,她还想趁机再多问问,不想这么快就又不说话了。
罢了,曲宁也不强求马上知道,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细雨,不知何时停了。
一望无际的天空,天边出现一道彩虹。
曲宁看过去,此刻的雨过天晴与彩虹,就好像她的心境一样。
刚穿越过来,她先是难以接受,后来一心想离开皇陵,到外面过自由自在的生活。现在突然多了个人,这感觉显然还不错。当然了,等想办法救出那个小团子后,会再多个人,谁让她那么喜欢那个小团子,不论怎样她都想救他。
想到那画面,曲宁不觉抿唇笑了笑,微微动了动疼痛不堪与无力的身体,忽略掉昨天与昨晚那些情形带给自己的那一丝丝阴影,及一丝不丨挂的尴尬,白色船帆覆盖下的身体主动靠近身侧之人一分。
池岩没想到身旁之人还会主动靠近,在他昨天那么对她之后。在她睁开眼之前,他其实已想过多种可能,唯独少了此刻这种。
半晌,睁开眼,默默伸手将靠近之人揽入怀中,天边的那道彩虹也映入他双眼。从未想过他有生之年还会出皇陵,还能这样躺在船上看蓝天白云,还能有身旁之人。
“不要离开我!”五个字,缓缓响在曲宁耳边,依然是低沉、暗哑,似低语恳求,又似霸道命令。
曲宁侧头回视,倏地亲了一下他唇角,眸色清澈,神色认真,“一言为定!”
“这是你的承诺,你要记住!”他一寸寸收紧手。
明明还是这双淡红色的眼,但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曲宁的错觉,曲宁只觉面前这双眼睛深邃得像个无底深渊,将她吸进去。等她闭了下眼,再睁开看,这双淡红的眼又没什么变化。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低声重复:“这是你的承诺!”
第96章 娇养恶魔
从早上躺到中午,再躺到下午。
两个人谁也没有先起来,一直默契似的享受这安静时刻。
直到曲宁的肚子一连叫了好多次,曲宁才不得不坐起,双手抱着白色船帆遮挡在身前,尴尬地找自己的衣服,准备到船中看看有什么吃的。
身侧之人要吃素的,一点荤腥都不沾。
身侧之人不能受伤流血,也不能看与碰到血和血腥味,不然双眼就会变红,会失去神志。
总之,身侧之人需要“娇养”,当作一朵娇花一样来精心养就对了。另外,他还被四条铁链锁着,这可不行,定要想办法解开。
脑海中乱七八糟地想到这些,衣服还没找到的曲宁不觉自个儿笑了。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丨扶上丨她丨裸丨露的后背,从她的肩膀一路下滑。曲宁感觉到痒,连忙转身避了避,回头看向也坐了起来的人,“别,好丨痒。”
池岩伸手一搂,就直接将人搂入了怀中。
两人都还没有穿丨衣服,曲宁脸色微红,连忙从他怀中退丨出来,接着找衣服,深怕继续这么靠近下去会出事,要知道她的身体至今还丨疼丨得厉害,且不但身体丨不行,连心底的那点阴影也还没消除。
-
船上的食物很丰盛,特别是粮食很多。
曲宁先自己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再找了身干净的男装给池岩,忍着丨身上的丨疼丨痛简单准备起吃的。
半个多时辰后,宽敞明亮的船舱内,曲宁将一碟馒头与两个素菜摆上桌。
池岩坐,目光落在四周的喜庆布置上。
整个船舱,还是曲宁被迫和司空影拜堂时的样子。当然了,这些喜庆的东西绝不是为了她和司空影,是凤凌自己要成亲才会这么特意布置。
曲宁刚坐下来,见身旁之人一直看着这些,索信起身将所有红色的东西一股脑儿收拾到一堆,眼不见为净,此外也不想瞒着身旁之人,将整件事简单讲述一遍。
密室中时,池岩听凤凌说过,说她让曲宁和另一个男人成了亲。
“不算!”池岩伸手,握住曲宁放在桌上的手。
曲宁提起这个心中还有一肚子气呢,“当然不算啦,我才不会承认!她以为她是谁,以后她要是落到我手里,我非报了这个仇不可。”稍一停顿,看着面前秀色可餐的人,唇角忍不住勾出笑,“其实,也算报仇了。她那么喜欢你,我偏偏在她面前把你抢走了。哼,气死她!”
池岩沉默了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曲宁笑得更开心了。她说气死凤凌,他居然会点头附和。看得出来,他是真不喜欢凤凌,而凤凌又是真的喜欢他。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事,她委实想知道。
怎么撬开他的嘴呢,曲宁思量。
-
饭后,已是傍晚了。
曲宁走出船舱,瞅着眼前光秃秃的船杆与甲板上的船帆,不免有些发愁,他们现在这是到哪了?在海中无方向的飘荡了这么久,现在这要怎么分辨方向?东方景,凤凌,那个金镂面具女子等等,如今怎么样了?她眼下要的不多,就是回去先救出那个小团子就好。
第97章 梦中的魔咒
铁链拖在甲板上的声音响起,由远及近。
曲宁转身回头,只见池岩一步步朝她走来,海风吹拂起他雪白的长发,衣袂飘飘,锁着手脚的铁链反倒成了一种另类的禁锢美。
怎会有这么如画般的人,真好像从画像中走出来的!曲宁看得目不转睛。
池岩自然看到了曲宁发愁的背影,但相对于曲宁急着想认清方向航行,他更愿意船只一直在海面上漫无目的飘荡,永远只有她和他两个人。
要不是挂念着那个小团子,曲宁也不介意在这海上飘荡个把月,“第一步,我们先回去救出那个小团子。第二步,想办法打开你手脚上的铁链。我看这铁链和一般的铁很不同,你知道怎么打开吗?”
池岩平静无波,“打不开。”
曲宁不信,“怎么可能打不开,能戴上就一定能取下。话说,是谁给你戴上这四条铁链的?没有锁,全部铁链的缝隙都被彻底焊死了,那个人做得可真够绝的,他对你究竟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恨?”
池岩再上前了两步,双手紧搂住曲宁。
哎,又不说话了!曲宁顺势靠入他,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只觉他从上到下都是个迷,她至今只知道他叫岩,其他的仍一无所知。但不知怎么的,她就是信他,无条件的相信。
感情,果然是盲目的!曲宁暗自感叹。
-
入夜。
绞尽脑汁想了很久,浑身上下还疼痛不已的曲宁只想早些休息,第二天再接着想。她是可以通过东升西落的太阳来确定东边与西边,也可以通过北极星来确认北边,可那座岛如今究竟在他们的哪个方向?他们到底该向着哪个方向航行,曲宁真的想得头都快痛了。
船舱底下的房间中,是分开睡呢,还是一起睡呢,曲宁回头看着拖在地上那四条碍事的铁链,有些小小纠结。
池岩伸手搂住曲宁。
曲宁明白他的意思了,碍事就碍事吧。
躺下没多久,曲宁就睡着了,睡过去之前脑海中隐约想着,她是不是要和身边的人成一下亲会比较好?要是搁现代,眼下这样自然没问题,可这里是古代,他们还没成亲就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还没想清楚这件事,曲宁就彻底没了意识,实在是困。
池岩没有睡,烛光下,安静中,淡红色的双眼无声无息睁开,侧头看向里边已安然入睡的人。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告诉她,他就是世人口中那个被囚禁在皇陵中的恶魔,因为她也同世人一样想要远离皇陵,远离可怕的恶魔。他一直不让她知道,是否就可以一直这样维持下去?早已一无所有,她却偏偏靠近。她可知道,待他想要得到,便永不会放手!
“你的承诺,你要记住!你要记住!”他侧身,将曲宁揽入怀中,又一次在曲宁耳边低语。
曲宁无意识地揉了揉耳朵,睡梦中只觉有个魔咒一直在对她说“记住、记住”,并且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无底洞,里面有只无形的手伸出来一直把她往深渊里拉。她不肯,就拼命往上爬。
第98章 我也有秘密,来交换
第二天。
感觉自己爬了一整晚深渊的曲宁迷迷糊糊醒来,腰酸背痛,简直比跑了一整天的步还累,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做那么奇怪的梦。
转头,看到身边睡着的人时,曲宁所有的疲惫又烟消云散。
“睁开眼看到你的早晨,就是美好一天的开始”,曲宁以前无法理解这句话,此刻总算领悟了。
“总有一天,我会等到你愿意亲口告诉我你所有的秘密。”曲宁轻手轻脚地支起上半身,趁身旁的人还未醒,偷偷在他耳边说了一句,然后快速缩回头准备再睡会儿,不曾想闭着眼的人忽然睁开了眼。
被抓了个正着,曲宁略有些心虚地笑笑,“早。”
池岩声音平缓,“这样就很好。”
曲宁看着他的眼睛,发现他眼中的那丝淡红还清晰存在,看来要恢复漆黑需要等到他唇角的伤口彻底好了才行。这样的伤口,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来的。所以,他的那些秘密,她怎么可能会不想弄清楚,好奇心绝对是天底下每个女人的天性,何况还事关自己喜欢的人,她可不想他以后再有这种伤口。
眸光转动,曲宁以退为进,“我身上也有很多秘密,你想知道吗?”
池岩:“……想。”
“那就用你的秘密来交换。你若不说,就永远不能知道我的秘密。”曲宁笑着重新躺下,闭上眼,忽然有一点点怀念起皇陵中的日子,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有人送吃的,简直就是顶级的养老生活。但外面有身旁之人,若不出来,就遇不到他。如果之前被东方景追杀,被人推落悬崖,都是为了遇到身旁之人,那她很愿意。
池岩看着曲宁安然的侧颜,淡红的眼如旋涡一般变深、变暗,不过又很快恢复,被子下的手覆上曲宁的手背,抓住不放。
两艘小船,悄悄然靠近大船。
近在咫尺后,小船上的人训练有素地扔出铁钩挂上大船的边缘,然后抓着铁钩下的绳索一溜烟爬上船。
“老郑头,你说我们为什么非要受朝廷招安不可?目前这样不是挺好的?我还是更喜欢在这海中当海盗。”一上了大船,一名年纪轻轻的少年忍不住低喃,问他们这两艘小船的带头人。
被称为老郑头的男人年约半百,面容漆黑消瘦,小小的山羊胡须已黑白掺半,“这是上头的意思,上头已经接受了朝廷招安,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好。等这事完了,我们不但可以成为池州国的水兵,还可以回家,和亲人团聚。”他们这些海盗,大部分是犯人,有的是真的有罪,有的是无辜被冤,有的罪大,有的罪小,最终在各种不同的际遇下从各地逃了出来,在这里成了海盗,有家难归。
两天前,东方景带来了女皇的圣旨,前来这里招安。
上头其实早有归降朝廷的念头,希望能为朝廷效力,得到朝廷赦免,但奈何始终没有朝廷那边的消息。这次东方景带着五艘大船的兵马突然到来,他们还以为是来剿灭他们的,结果居然是来招安的。
上头马上接了女皇的圣旨,率领所有海盗归降了朝廷,然后带着大部分海盗随东方景前去剿灭“叛贼”。
第99章 画像
他们这些老弱就留守在岛上。
今天清晨,岛上留守的他们收到飞鸽传书,随东方景前去剿灭“叛贼”的上头突然传回消息,并附上了一张画像,说是奉东方景的命令,让他们这些留守的人派出岛上的所有小船到四周的海中搜寻一艘船与一名女子,于是他们就坐船出来找了。
之后远远看到眼下这艘大船,他们就立即航行过来看看。
说话的少年徐小海抓了抓头,转个问题问道:“老郑头,那你说,我们还能抢劫抢劫这艘船吗?”
老郑头重重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我们此次出来只是找人,不许碰这船上的任何东西,也不许伤人。你们全都给我记住了,我们已经被招安,已经不是海盗了。”
一行人见徐小海挨打,心中升起的抢劫念头迅速打散,不敢再有其他心思。
老郑头:“带好画像,去,都分散去查看。若没有要找的人,我们就走。”
一行人点头,马上分散开,查看起大船。
船舱底下的房间中,曲宁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立马睁开眼坐了过来。有人上了他们的船?会是什么人?
池岩显然也听到了,坐起身。
“你留在房中,我出去看……”话未完,门被轻轻推开。
池岩看过去,将曲宁挡在他身后。
推门开准备进这间房来查看的徐小海一眼看到屋内的情形——从床上垂落下来拖在地上的长长铁链,那一头雪白色的长发,那双正看着他的微红眼睛,“啊……鬼啊……”一声惊呼,徐小海吓得屁股尿流,丢了手中的画像拔腿就跑。
曲宁从池岩的身后探出头来,看看房门敞开了的门口,又回头看看自己身前的男子,这么俊美的一张脸,刚才那人到底是什么眼神,居然张口就喊鬼。
“别理他,他的眼睛有问题。”曲宁一本正经道。
池岩没有说话,目光落向门口地面上的那张画像。
曲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落下的画像正好是打开的,那上面画着一个女子,那女子和她挺像的。
“不知道是什么人上了船,还有没有其他的人,我上去看看。”曲宁随后起身,穿上外衣,捡起地上的画像准备往外走。
“一起。”池岩也起身。
-
船头,老郑头一直等着一行人检查完船后回来汇合。
突地,只见徐小海大喊着“鬼”,一脸惊恐地冲跑回来。其他人听到他喊的话后,也都跟在后面纷纷跑了回来,想问问发生了什么事。
老郑皱了皱眉,“什么鬼?”
“真的有鬼,长铁链,白发,红眼睛,海妖……海妖……对,一定是海妖,刚才那个肯定是海妖……”被吓得不轻的徐小海一脸惨白,已经语无伦次了。
其他人听他这么说,也都吓得只想赶紧走。做海盗这么多年,关于海上的各种传说他们自然听说了不少。
老郑蹙眉,就算真的有鬼,现在这青天白日的,“你说清楚,不许胡说。”
被吓到的徐小海只是不断重复那几个字。
第100章 断臂,司空影的仇恨
老郑头见问不出什么了,一行人都急着想逃了,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先离开。”
一行人忙不迭点头。
两艘小船快速驶远。
小船上,等徐小海终于稳定些了,老郑头再问一遍,“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徐小海又是一阵哆嗦,早知道就和人换换了,打死他都不到下面的房间去查看,“一个白头发,红眼睛的人,锁着铁链,那铁链都拖到了床下,好可怕,好吓人。”
老郑头:“那房间里,还有其他的人吗?”
徐小海:“有,有个女子,但没看到她的样子,她被挡住了。”
老郑头:“那幅画像呢?”
徐小海:“丢……丢了。”
老郑头深深皱眉,回头朝已经离了老远的大船看去,不知道这事要不要飞鸽传书向上头汇报一下。他年纪大了,反正他是不信什么海妖的。一个锁着铁链的白发红眼男子,这么奇怪的人,以前可从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当曲宁与池岩一道从船舱底下的房间上来时,船上面已经没有任何人影,环顾四周海面只见两艘已经驶出很远很远的小船。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人?曲宁沉思,考虑要不要追上去拦下来问问。
池岩看着飞速远去的两艘小船,沉默。
-
中午。
距离曲宁与池岩所在的大船足有上百里之遥的海面上,另一艘大船乘风破浪,快速航行着。
一只白鸽由远及近,从这艘大船上方飞过。
一只利箭飞射而出,正中白鸽。
白鸽顿时坠落船上。
侍卫上前,取出白鸽腿上的字条打开,看完后快速呈给船舱中的人看,向船舱中的人禀告。
船舱中。
一脸阴鸷的凤凌接过字条看了,不怒反笑。好,好得很,这么快就让她找到他们了,不将曲宁千刀万剐挫骨扬灰实难消她心头之恨。至于那个人,她喜欢了他那么多年,为了他至今未嫁,不惜千里迢迢跑到小岛上和他成亲,可他是怎么对她的?密室中差点亲手杀了她,曲宁在他面前将她拖走,丢给司空影当解药,他就那么无动于衷的站着,最后还跟曲宁走了。
这一笔笔账,她若不报,就不是凤凌。
凤凌:“司空影怎么样了?”
侍卫止不住一颤,不敢抬头看凤凌,“还……还被关在下面的房间中。”
凤凌:“去,把他带上来。”
侍卫:“是。”
不一会儿,司空影就被拖了上来,除了一身是血外,其中一只衣袖鲜血淋漓的垂下,那里面空空荡荡,明显少了只手臂。
凤凌让侍卫们都退出船舱,低头看跪在面前已经有些不成人样的司空影,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冷若冰霜,“看在你没有动本宫的份上,本宫没有阉了你,只是砍了你的一只手作为惩罚,已是对你格外开恩。现在,本宫有了那曲宁的消息,本宫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希望你不会再令本宫失望。”
话落,凤凌将手中的字条丢向司空影。
什么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等等,都已经不复存在。司空影一脸惨白,用剩余的右手拾起字条打开,只见纸条上写着“他们没有找到画像中的女子,会继续找。另外,在他们岛的南面六十余里的地方,一艘大船上他们看到了一个锁着铁链的白发红眼男子。”
第101章 司空影到来
“铁链、白发、红眼”这几个字,这么明显的特征,除了那恶魔还能有谁。司空影收紧手,纸条在他紧握成拳的掌中被捏成一团。
凤凌:“也不必对他手下留情了,只要留着他一口气带回来就行。”温柔待他,他不要。他既然如此不识好歹,伤害她的一片真心,那么她也不会再对他客气。池州国的女皇可以将他囚禁在皇陵中整整十二年,她凤凌同样可以找个地方囚禁他,将他囚得更久。
司空影:“是。”
凤凌:“本宫会将人手都留给你调遣。本宫回皇宫等你的好消息。”
司空影:“是。”
凤凌很满意司空影的听话,更满意他眼中的那股恨,只有恨才会令人把事情办得更好,转而唤侍卫进来,命侍卫将船上的几艘小船都放下海,所有侍卫听令于司空影。
侍卫们领命,连忙按凤凌的话去做。那天,是岛上的人先找到的凤凌,当时凤凌受了很重很重的伤,险些丧命。在凤凌的命令下,他们随便抓了一名岛上的婢女给丨媚丨药发作的司空影当解药。事后,司空影没事了,凤凌却命令他们当着她的面硬生生砍了司空影的一只手臂。至于岛中那个戴着金镂面具的主上,她在知道东方景带来的兵马中还有大批的海盗后,邀请凤凌助她一臂之力。凤凌表面上满口答应,等到了关键时刻毅然带着他们火速撤离了岛屿,所以他们现在才会出现在海上。
-
下午。
曲宁与池岩所在的大船靠近海盗所盘踞的小岛。
岸边的海盗看到一艘陌生的大船越驶越近,连忙去向眼下岛上做主的老郑头禀告。
老郑头带着人来到岸边,一眼就认出了是他上午带着人上去过的这艘船,没想到这船竟跟着他们来到了这里。现在岛上的大部分人都在上头的带领下随东方景去剿灭“叛贼”了,只留下老弱。
老郑头:“传令,马上让岛上的人做好防备。”
海盗们点头,有人发问:“老郑头,你说要不要飞鸽传书,请上头马上派点人回来保护我们?”
老郑头想了想,“也好,马上飞鸽传书汇报一下现在的情况。”
海盗们立即去办。
大船上,曲宁虽然一路跟来了,但还不清楚前方这座陌生小岛的情况,所以一时间不敢贸贸然靠岸。其实她也不想做什么,只是想弄清楚这座岛上的人早上为什么会上她的船,又为什么会有她的画像,顺便想找个熟悉海域的人问问“知不知道那个戴金镂面具的女人所在的岛在哪个方向”。
“有人。”池岩远远看到小岛的岸边有不少人。
曲宁也看到了,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担心贸然靠岸会有危险。
岛上飞出的白鸽,又一次在半路被射杀。
杀了白鸽的侍卫将字条取出,给司空影。
司空影看了,命几艘小船上的侍卫都按白鸽飞来的方向一路航行。很快了,很快就会再见到了。他为了保她,被凤凌逼着娶她,而她却丢下他不顾,在他再三言明他会死的情况下,她还是丢下他跑了。如今,他断了一只手……
第102章 给曲宁的首封情书
侍卫们领命,几艘小船一致朝海盗所在的小岛前行。
临近傍晚,几艘航行来的小船,小船上的人老远老远便看到了离海盗岛很近的大船。
大船目标大,小船上的人很容易发现大船。相反,小船的目标小,大船上面的人不易发现小船。司空影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后,命侍卫绕行,在大船上的人发现他们之前从海盗岛的另一边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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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
没有挂帆,停在海面上不动的大船上,还不知司空影到来的曲宁早早准备好晚饭,与池岩一起坐下吃,边吃边说出自己的决定想和他商量商量。她准备等天色彻底黑下来后,由她一个人跳下海,借夜色的掩盖神不知鬼不觉地游到岛上,悄悄抓个人回来盘问盘问。
池岩听完,放下手中的馒头,不吃了。
曲宁:“你不同意?你担心我这么去会有危险?”这些她早就考虑过了,“放心,我就在岸边附近抓,不会到岛中心去的。一抓到了人,我就赶紧带着人回来,相信不会有事的。”
池岩:“不许去。”
曲宁:“可是,我们必须尽快弄清楚那座岛的位置,好回去救小团子出来。我相信,他们目前正打得激烈,再过一两天就该有胜负了。那时,将会是我们救人的最好时机,机不可失。”说着,曲宁伸手抓住池岩的手,认真看着他眼睛,略有些撒娇的意味,软声细语,“等救出了小团子,我们就离开这里,想办法去解开铁链,然后再找个地方过我们自己的生活,永远在一起,你难道不想这样吗?”
池岩自然想,但还是不同意曲宁冒险去岛上抓人,“不许去。”
曲宁抿唇。除了救小团子外,她其实也想打听打听司空影的情况,不知道司空影怎么样了。
这时,一只白鸽飞落到船头甲板上,发出声音。
“我出去看看。”曲宁听到,起身往外走,一眼就看到了甲板上的白鸽,确认是信鸽后上前将它脚上的字条取出,回船舱中坐下打开,字条上的内容便清晰落入她眼中。
“
宁儿——
我终于知道真相,知道你是为了救我,才不惜答应女皇开出的条件,嫁进皇陵,嫁给那个天下人人痛恨的恶魔。
我知道你和天下人一样,也痛恨与厌恶着恶魔,希望他不得好死。
让你嫁给这样一个十恶不赦的魔鬼,对你是何等折磨,可是你为了我还是毅然决然地嫁了。
你对我的这份情,天地可鉴,日月可表,可我却那么糊涂,一开始竟误会了你,相信了你姐姐的那些谎话,从而一而再再而三的伤了你,才使你对我失了望,离我而去。
宁儿,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发誓,我绝不会再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我此次前来,除了奉女皇的命令前来剿灭“叛贼”外,还是为了找你。
宁儿,我们能否重新开始?让我终此一生,都好好地弥补你,对你好?
——东方景。
”
第103章 心中只有你
这很明显是一封“悔恨交加”与“深情款款”的情书,落款名字为东方景。
曲宁看完,脸上的神色几度变化。这东方景是什么意思?突然给她写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虽然那天晚上峡谷中那名东方景的人对她说过一次,但是她真的没想到会收到这样一封飞鸽传书。这算不算表明,她当初对付东方景的那套手段完全奏效了?还是变相说明,东方景已经知道了她在这里?
心中飞快想着,对于身旁伸过来的那只手便有些未察觉,直到手中的字条落入伸来的那只手中,曲宁才反应过来,想夺回来不让身旁的人看已然来不及了。
池岩将曲宁的神色变化都看在眼里,所以伸手取过字条,想要看看。
字条中的内容顿时落入池岩眼中,池岩的手不觉收紧。
曲宁马上解释,“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和这个东方景没有任何关系,我根本不喜欢他了。”其实她有一瞬间想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人,不是原来的那个相府二千金,关于“喜欢东方景”一事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但又有点担心这么匪夷所思的事,实在让人难以相信,而她和身旁之人才刚刚开始而已。想来应该等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更久一点,感情也更深一点了,再说这件事,会比较好。
池岩沉默了许久,脸上看不出情绪,缓慢问:“你真的那么痛恨那个恶魔?”
曲宁想了想,“其实也算不上痛恨,毕竟他并没有伤害过我。”说完,徒然怕身边之人误会她对皇陵中的恶魔有什么感情,毕竟她嫁入了皇陵那么久,曲宁又快速补充道,“不过,我对他真的是没有半点感情,我也从未见过那恶魔的真面目,出了皇陵就再没想过回去。现在心里的人,”微微一顿,看着他,“只有你。”
恶魔池岩:“……”
曲宁暗想,她这样直白的表示,够清楚了吧?和东方景已经没关系,对皇陵中的那个恶魔也没有任何感情,心中只有一个他!
缓慢的声音依旧,池岩:“你真的不想再回皇陵中去?”
曲宁语气相当坚决:“不想!”
池岩:“真的不想那个恶魔?”
曲宁:“不想!”
池岩的手越握越紧,手中的字条在他掌中生生化为灰烬。
曲宁看出他的异样,明明她都已经撇得这么干净了,不明白面前之人为何还这么生气,正要握住他的手再说什么,伸出的手却落了个空,面前之人起身走出了船舱。
曲宁跟出去,外面的天已经明显暗下来了,海风刮在人身上,有些微的冷。
片刻后,心中还想着上岸去抓个人回来的曲宁,对站在前方一直没回头的背影说了一句,就准备跳下海游岸上去。
铁链拖在甲板上的声音响起,有一点急促。
曲宁反射性回头,还没有看清楚就落入了对方怀中。他的手一把紧搂住她,让她动荡不得。
池岩:“……别去!”
曲宁:“可是,我们必须抓个人来问问……”
池岩:“别去……”
第104章 第二封情书
曲宁有点纠结,就怕不能及时回去救那个小团子出来,虽然和那个小团子无亲无故的,可是从峡谷中第一眼见到他开始,看到他那么小小的一个被囚禁着,怎么都不忍心。
又一只白鸽落在船头的甲板上。
曲宁听到声音,轻轻推了推池岩,走过去抓起白鸽,取下它脚上的字条。
“
宁儿——
你写给我的那几封信,我都还好好的保留着,如同珍惜着你对我的情意。
尤其是那副你亲手画的画像,及画像上你亲手提的字——我饮过这世间最醉人的酒,是你双眼倒映着我时的温柔。我从此醉在其中,难以自拔。
这字、这画像,如今夜夜伴我入眠。
我始终相信,你现在只是在生我的气,你心里还是喜欢着我的!
能写出如此深情的话,能画出这般动人的画像,你对我的感情又岂会说断就断了?
宁儿,回来吧,别再与我赌气了,我们重新开始!
——东方景
”
曲宁看完,真的是一头黑线,这东方景到底搞什么鬼?
铁链拖在甲板上的声音再响,这次曲宁敏锐地察觉到了池岩的靠近,连忙想撕了手中的字条。
但曲宁的速度快,池岩的速度更快。曲宁才撕了一下,准备撕第二下的时候,手腕就落入了一只冰冷的手中,手里才撕成两半的字条就被对方拿了过去。
池岩拼回字条看,暗下来的天色都盖不住他脸上的阴沉与难看。
曲宁还是首次看到他如此情绪外露,一时间几乎要举白旗投降了,“我发誓,我现在真跟他没任何关系,以后更不会有丝毫的关系。”
池岩反手将字条扔下海,面对面看着曲宁的双眼,“你要记住你说过的承诺!你要记住!”
这话怎么和她梦中的那个魔咒那么像?曲宁不及细想,毫不犹豫地快速点头,先安抚了面前之人再说,“我记得,我当然记得,断不会忘。我现在既然选择了和你在一起,自然是认真的,不会变。”
池岩一把用力搂住曲宁,下颚抵在曲宁头顶。他早已一无所有,是她先靠近他的,也是她一再地闯入了他,他不允许她有一天离他而去,又让他变回一无所有。他绝不允许!
不是很远的岛上,一处没有老弱海盗的岸边,几个人远远看着海面上的大船。
明明看不清船上的情形,天色又这么暗了,侍卫们不明白司空影为什么要一直站在这里看。先是绕到另一边悄然上了岛,然后两次飞鸽传书到船上,他们实在想不出司空影现在在打什么主意。和以前相比,自从他被砍了一只手后,他们都能明显感觉到他整个人变阴沉了。
“将这张字条飞鸽传书给正在攻打岛屿的东方景,将东方景引过来。”长久的安静后,司空影的声音终于响起,将手中已经准备好的字条给一旁的侍卫。一共四张字条,两张已经飞鸽传书到船上,这张给东方景,就还剩下一张。
当初,曲宁既然可以用这招来对付东方景,他当然也可以用这招来对付她。先挑拨那恶魔与她的关系,再引东方景前来。东方景以为曲宁深爱着他,恶魔怀疑曲宁对东方景有情,这样的两个男人碰到一起,结果会如何可想而知。
等他们打完了,便是他司空影坐收渔翁之利时。
第105章 霸道的恶魔
时间流逝。
大船的甲板上,曲宁还被搂着。
她小声地提醒了几次,可是搂着她的人就是不肯松手。
自然而然以为这两封“情书”真是东方景飞鸽传书来的曲宁心下不由焦急,担心东方景随时有可能带人包围上来,毕竟他的飞鸽传书已经接连飞来了两次,明显已知道了她的位置。但现在就离开,又找不回那座岛,除非她尽快上岸抓个人到船上,然后再连夜将船驶离,想办法甩掉东方景,不让东方景追踪上来。
曲宁:“我们真的得抓紧时间了,还是让我快点……”
池岩:“一起去,船靠岸。”
曲宁忧虑,“靠岸后万一有危险,岛上的人全包围上来……”
池岩:“要么一起去,要么都不去!”
他说得缓慢,语气很是强硬,还很霸道,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曲宁再三考虑了下,罢了,“那就船靠岸,我们成功抓个人上船后,就马上离开,希望能躲过那东方景。”
池岩这才松开曲宁。
曲宁重新挂上船帆,将大船驶向岸边。
留在岸边观察情况的几名海盗见船突然靠岸,有的连忙去向老郑头禀告,有的撒腿就跑,还有的赶紧到远一点的周围找地方藏起来。
曲宁与池岩一道下船,上岸,眼尖发现一处树丛后有个人在瑟瑟发抖,就是他了。
顺利抓了人,曲宁片刻不耽搁,就将人带上船绑了,将船开走。
被抓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上午上过船的徐小海。
徐小海简直悔的肠子都青了,他上午已经被吓了一回,回到岛上后就躲进了屋中不肯出来,直到吃了晚饭后才终于好了一些,不想一直被小孩们追着问是不是吓得尿裤子了,就跑了出来到海边散散步,谁想到居然会这么巧的看到这艘船靠岸,之前也没人告诉他这艘船来了这里。登时他的腿就吓得软了,像兔子一样被逮上了船。
藏在四周的几名海盗眼睁睁看徐小海被抓走,他们也没想到徐小海会突然过来,亲眼看到“一头长长的白发,锁着长铁链的海妖”走下船,他们也都吓得发抖了,哪敢跑出去救徐小海。
没有海盗的那一处岸边,昏暗的夜空下,司空影仍站着,远远看着大船靠岸又很快驶离的这一幕,冷冷嗤笑。
-
大船,连夜航行。
确定已经驶出很远很远了,曲宁开始盘问被自己抓上了船的人。
船头的甲板上,徐小海那叫一个害怕,什么都老老实实回答,一点都不敢撒谎,就连曲宁没有问到的都一股脑儿交代了,生怕自己说得还不够全。
曲宁意外,“这么说,你们海盗都已经被女皇诏安了,现在正随那东方景在攻打‘叛贼’?”
徐小海飞快点头。
曲宁:“你们早上上船,是为了找画像中的人?奉东方景的命令?”
徐小海又点头,“是。”
曲宁:“那你知道他们正在攻打的那座岛在哪吗?”
徐小海:“知道知道,其实那座岛挺神秘的,岛上的人也都挺神秘的,我们海盗都不敢去那边打劫,那岛上的人全都不好惹,很多都戴着面具。”
第106章 你倒是告诉我呀!
曲宁这才欣喜了些,“那好,你马上带我们去那座岛。只要你没骗我们,我会放了你的。”
徐小海小心翼翼地抬头瞄了一眼面前“一头白发,锁着铁链的海妖”,又赶紧把头垂下,哪敢说谎,也哪敢说不。
曲宁:“对了,那座岛距离这里多远?需要航行多久?”
徐小海:“至少需要半天时间。”
曲宁想了想,要是现在就出发,那么明天上午就能到,依目前的情况来看已事不宜迟,“那好,我给你松绑,你来航行,我们这就出发。”
徐小海将头点了又点:“好好。”
池岩没有说话,就只是站在前方。
-
一夜航行。
黎明,天色还未亮。
船头,曲宁困得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池岩看在眼里,让曲宁回船舱底下的房中,先休息一下。
曲宁摇头,担心自己不时刻监督着徐小海,他会耍花招,毕竟是刚刚抓来的人,还不熟悉,谁知道他的战战兢兢老老实实是不是装出来的。
池岩:“我会看着他,你去休息。”
曲宁:“不……”
池岩:“去吧!”
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确实有些坚持不住的曲宁这才答应了,“那我先去休息,等会儿回来换你,然后你也去休息一下。”
一直负责航行的徐小海眼巴巴看着曲宁转身离开了,整个船头只剩下他和“海妖”两个人,心里止不住越发害怕,深怕自己会突然被“海妖”一口生吞了。他这是倒了什么血霉,别人都没事,偏偏他被抓了。
船舱底下的房间。
曲宁一倒下就睡着了,睡得迷迷糊糊之际感觉有什么触碰上她的脸。
曲宁感觉到痒,无意识地抓了抓脸颊,转个身继续睡。
脸上被触碰的感觉又来,仿佛追着她碰。
一再被打扰的曲宁皱眉。
再坚持了片刻后,曲宁“刷”地一下坐起,只见一头白发的池岩坐在床边,刚才扰了她清梦正是他的手。
曲宁先是一愣,接着马上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睡得太久了,面前之人等不下去来叫她了,“抱歉,我没想到自己会睡得这么死,那你在这里休息吧,我上去盯着那个人。”说着,曲宁又打了个哈欠,强忍着睡意掀开被子起身,准备到船头去。
但双脚才一落地,手腕就被冰冷的手一把扣住,曲宁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拉着跌坐下去,一下子跌在床沿。
“嗯?”曲宁诧异,同时在这番动静下人终于更清醒了些,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面前之人的脸色有些不太对,一颗心不由提了起来,连忙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池岩没有说话,一双淡红色的双眼只是看着曲宁。
曲宁捉急,真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可面前之人又偏偏不说,一时只能乱猜,“难道那个叫徐小海的人骗了我们?他跑了?还是东方景带着人包围上来了?”
池岩扣着曲宁手腕的手不断收紧。
曲宁是真的急了,并开始忐忑不安,“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倒是告诉我呀!”
第107章 恶毒的情书!不要骗我!
池岩还是不说话,另一只手抚上曲宁的侧脸。
曲宁焦急又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他也看着曲宁。
房间内的气氛,明显有些诡异起来。
曲宁感觉到了,又耐心等了会儿后,焦急地欲再开口问,但张开的嘴还未发出一个字便被堵住了,面前之人毫无征兆地低头,亲上了她。
曲宁顿时瞪大了眼,实在不明白这算怎么回事。
由温柔丨逐渐丨转为丨霸道,曲宁直到快喘不过气来了,才连忙挣扎,想要推开面前之人。
曲宁不挣扎还好,一挣扎后池岩的动作更加……
刹那间有种风雨欲来感觉的曲宁一头黑线,到底能不能先告诉她究竟出了什么事?
池岩嘴上没停,扣住曲宁手腕的手也没有松开,并且另一只手开始直接撕扯起曲宁的衣服。
还有些心理阴影,身体也还没有好,另外现在时间上也不对,曲宁意识过来面前之人的意图后,吓得越发挣扎,勉强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呜呜,你……你干什么……你放开我……你这样吓到我了……别这样……”
池岩似乎没听到,只是一味地亲,一味地撕扯,完全不顾曲宁的抵抗。
曲宁努力看向他的眼睛,烛光下只见他的双眼明明还是淡红色,应该有神志的,怎么会突然这样子?
忽然,曲宁余光瞥见从面前之人撕扯她衣服的那只手中滑落下来的字条,电光火石间蓦地想到什么,真的是气得火都上来了,一把使劲全力地推开面前之人,迅速捡起字条来看。她倒要看看东方景这次又写了什么,居然把面前之人丨弄丨成这样,而且这东方景怎么就像个鬼一样一直阴魂不散,怎么就甩不掉他?
“
宁儿——
我收到你的飞鸽传书了,我就知道你还是喜欢着我的。
你放心,我会等你的,等你逃出来找我。
另外,这张字条,我已浸泡过致命的剧毒。若你实在无法逃出,就将此字条浸于茶中,再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茶喂你身边的人喝掉,毒死他。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我们能在一起。
——东方景
”
曲宁看完,一把撕了手中的字条,真是佛都忍不下去了。这该死的东方景,他说的这些都是什么话,她什么时候给他飞鸽传书了?她什么时候说还喜欢他了?居然还说等她逃出去找他,唆使她下毒,这么阴险的来挑拨离间她和面前之人的关系,难怪面前之人会变成这样。早知道她到房间来休息,留在船头的面前之人会收到这样一封飞鸽传书,她就是困死都不下来休息,气死她了。
池岩重新扣住曲宁的手腕,让曲宁抬起头来对着他,“告诉我,不是真的!”
“当然不是真的!”如果东方景现在在她面前,她非亲手杀了他不可,“要是有一个字是真的,就让我被雷劈,就让我被……”话还未完,整个人被面前之人一把搂进怀中。
这一次,曲宁不挣扎了,只希望面前之人能相信她。
许久许久,曲宁只听耳边传来一声沉沉的、暗哑的、缓慢的低喃,“不要骗我!”
第108章 东方景相见
曲宁也伸手搂住他,不知为什么心底有种说不出的心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被囚禁久了,不知道他以前都经历过什么,如今对什么人都没办法那么信任,比任何人都怕被欺骗,即便她再三保证了都不能消除他的不安与害怕,仿佛一个一无所有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将一切都寄托在了这根“稻草”上,时刻害怕这根唯一的“稻草”也会欺骗他与背叛他,会一夕间让他再度一无所有,甚至是陷入地狱。
曲宁:“我发誓,我就算骗全天下人,也不会骗你!”
池岩搂着曲宁的手一再收紧。曾经的曾经,也有人这么对他说过,说得情真意切,可结果呢?“不要骗我!千万不要骗我!否则……否则……”一丝杀气在淡红色的眼中一闪而过,又生生的克制下去,唯有双手再接着收紧。
曲宁被他搂得都丨痛了,但丝毫没有动。
-
船头。
看着前方突然出现的,迎面而来的那艘大船,开船的徐小海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跑到船舱下的房间中去向那“海妖”与曲宁禀告一下。不久前,一只白鸽突然落在甲板上。他想去抓起来看看,可是“海妖”还站在船头,他哪里敢动一下。后来,只见那“海妖”上前抓起了白鸽,取出了白鸽脚上的字条,打开了看。
下一刻,他明显感觉到空气中扑面而来一股骇人的低压。
就在他吓得真快尿裤子时,“海妖”转身走了,拖着四条长长的铁链,下船舱去房间了。
他这才松口气,感觉自己简直捡回了一条命。
现在,有突发的情况,到底要不要下去禀告一声呢?徐小海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赴死一般地去禀告,万一“海妖”恼怒他不禀告就完蛋了!
房间中,还被池岩紧紧搂着的曲宁听到徐小海战战兢兢的禀告,虽然还不知道那艘船上来的是什么人,但还是示意徐小海立即加快速度开船,尽量想办法甩掉那艘大船。
徐小海领命,一溜烟跑回船头,呼吸这才顺了些,仿佛刚才那趟禀告让他到鬼门关前绕了一圈似的。
不久,曲宁与池岩一道上船头。
朝阳初升,天色已经大亮,浩瀚天空万里无云。
曲宁放眼望去,一眼就看到了后面那艘紧追他们不放的大船。距离已经很近很近了,近得都已经可以看到那艘船上那面很显眼的池州国旗帜,那旗帜在海风中张牙舞爪。
是东方景!曲宁当即肯定,没想到飞鸽传书在前,他人后面就追来了。
也不知东方景的船上带了多少人马?他船的速度显然更快一些,追到他们几乎是迟早的事。曲宁立即冷静思量,不得不思考起被追到后的应对之策。
池岩也看着后方追来的大船,看着船上肆意飞舞的陌生又熟悉的旗帜。
后方紧追的大船上,听到禀告的东方景从船舱中快步走出来,立即看到了出现在前方那艘船船头的曲宁,及她身边那个一袭白发且锁着铁链的男子。
第109章 宁儿,我来救你了
十二年前,池太子登基之日发疯,成为恶魔。
当时垂帘听政的皇后带着小儿子匆匆逃出皇宫,又逃出京城。
奉皇后的命令率领大军回京捉拿恶魔的人,是东方景的父亲及一些其他将领,押送恶魔前往皇陵的也是这些人。彼时东方景才不过十岁,并不在京城,因此并未见过当时的池太子,也就是后来的恶魔。
此刻咋一眼看到和曲宁站在一起的人,那铁链与那过分俊美的容颜,东方景心中不由瞬间起疑,可又很快否决掉,认为恶魔是不可能从皇陵中出来的,绝不可能。所以这个和曲宁站在一起的人,断不会是皇陵中那个恶魔。
那么他是谁?为何会抓了曲宁?东方景迅速思忖,漆黑的眼中不觉闪过丝杀气。
等船终于追到相对近的距离后,东方景撇下自己船上的人,独自一人率先一步飞身上曲宁的船,看着对面朝思暮想的人儿,压在心底的话便不自觉脱口而出,“宁儿,我来救你了。”
谁要你救了?曲宁气得直咬牙,几步的距离和东方景在船头对峙,把话全挑开了说,“东方景,你回去吧,我们就当没见过,我们之间的恩怨就当扯平了,谁也不再欠谁。以后你过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最好永远都别再相见。”
东方景的目光倏地落向和曲宁站在一起的池岩,“是他威胁你这么说的?”昨晚,士兵将突然收到的飞鸽传书呈给他看,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曲宁写给他的。飞鸽传书上,曲宁先是深情款款的说她很想念他,接着说她被恶人抓了,禁锢在一艘航行的大船上,逃不出来。她很害怕,想求他来救她。
于是,他连夜将攻打岛屿的事交代给了属下与刚刚招安的海盗,自己亲自赶来救她,没想到直接在这半路遇到了。刚看到这眼下艘船的时候,其实还不是很确定,后来这艘船拼命掉头逃,显然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因此他立马命人在后面追赶。不久,士兵禀告说这艘船的船头出来了两个人,他便快速出船舱来看看,果然看到了她。
一想到曲宁这些天都落在面前这个锁着铁链的白发男子手中,他还威胁曲宁说此刻这番话,东方景眼中再次闪过丝杀气。
曲宁真不想听东方景胡说八道,“什么威胁?还有,我什么时候给你飞鸽传书了?根本没有的事,你别无中生有!反倒是你,你一再飞鸽传书给我,你乱说什么?”
东方景蹙眉,“我并未给过你任何飞鸽传书,我派人带着你的画像到处找你,他们都还未找到你,我怎会知道你的位置?是你昨晚飞鸽传书给我,让我赶来救你。”
曲宁闻言,一时间脑海中不免有些乱。她根本没给东方景任何飞鸽传书,东方景却口口声声说她有。而她明明收到了东方景的三封飞鸽传书,东方景此时却说他还没找到她,根本不知道她的位置。
如果东方景说的全都是真的,那么很显然,有人冒充了东方景给她飞鸽传书,又冒充了她给东方景飞鸽传书,从而把她和东方景引到了一起,造就了眼下这个局面。
第110章 恶魔vs东方景
设下这个局的人,真可谓是用心歹毒,并把他们全部人都耍得团团转了!
这个人会是谁?
凤凌?还是岛上那个戴面具的主上?
曲宁本能的先怀疑起这两个人,继而看着东方景,再道:“我想,我们都被人算计了。我可以保证,我并未给你飞鸽传书,你刚才也说了你没给我飞鸽传书,我们都落入别人设的局了。还好,现在弄清楚还不晚,我没什么需要你救的,你回去吧。”
东方景仍旧一个字都不信,只当曲宁是被她身边的人威胁了,才不得不说出这番口不对心的话。他始终坚信,曲宁还是喜欢着他的,所以在他要和曲清大婚的时候,她不断给他写信,不惜一切也要阻扰他娶曲清,最后不慎被那个采花贼花折影掳了。
那次悬崖上,她错以为他是来杀她的,便一个人先跑了。
她可知道,他在喜堂上毅然决然的弃了曲清,只是为了赶着救她。他已经知道了真相,知道了她为他所做的一切,他只想加倍的弥补她、珍惜她而已。在他心中,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之前种种只因为误会了她而已。
悬崖之后,他怎么也找不到她,于是再三派人回去搜查那片山林,终于在一次搜查中意外在山林里找到了那一节关着彩蝶的小竹筒,恰在这时女皇又下令让他招安海盗,率领海盗及池州国的水兵攻打那座岛上的叛贼。一路前往那座岛,彩蝶居然也将他往那座岛上带,让他清楚知道了她就在岛上,这让他既意外又欣喜。
可攻打上岛后,他才知道她又先一步跑了,于是他亲手画了她的画像,让海盗先到处找她的下落。
在海盗还没消息传来时,她的飞鸽传书反倒先到了。
东方景又一次看向与曲宁站在一起的白发男子,用力握拳,“我给你一次机会,你马上放了她,让我带她走,我就饶你一命。”
池岩伸手将曲宁拉到他背后。
东方景看着这一幕,顿时一身杀气,“看来,你是想找死了!”
徐小海胆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躲到船舱中去。刚开始他真的不知道后面这艘追上来的船上竟然会有东方景,那天招安的时候他远远看到过东方景一眼,要是被东方景知道他一个已经被招安的海盗居然帮着“海妖”逃离他的追赶,他就死定了。
已完全追上来的大船,与曲宁的船并驾齐驱。
大船上的士兵全都严阵以待,随时听候东方景的命令。
曲宁看着眼下这情形,真恨不得把那个在背后算计的人狠狠揪出来打一顿。还有这个东方景,她都已经这么再三说了她不需要他救,让他走,他怎么就听不懂人话的?
“东方景……”曲宁忍不住从池岩背后走出来,要再说,但才吐出几个字,又被池岩拉回到他身后。
池岩看着东方景,原来这个就是飞鸽传书上的东方景,一个字一个字缓慢开口:“我给你一次机会,你马上走,我饶你一命。”
第111章 恶魔发怒
东方景简直要被气笑了,他居然把他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真是好狂妄的语气,不知死活,“既然这样,那我们一对一,公平的打一场,看看究竟是谁饶了谁。”
池岩走上前两步。
曲宁是亲眼见过那些黑衣人与岛上的人怎么怕池岩的,可见他有多厉害,甚至是恐怖。可是他的手脚上毕竟还锁着四条铁链,旁边还有一大船子的人严阵以待,随时可能扑上来,遂心中还是免不得有些担心。但局面已经到了这一步,东方景又怎么都不肯信她现在说的话,除了一决胜负外俨然已经没有其他路可走。
见对方肯单独应战,东方景也上前两步。这样最好,简单直接,可以确保曲宁不被这个一头白发的人拿来当要挟的筹码,从而确保曲宁不受到伤害。只要解决了这个白头发的人,一切就没事了。
“你定要小心!”终究勉强压下心中的那丝忧虑,曲宁朝池岩叮嘱一句。
东方景清晰听到,目光倏地落回到曲宁身上。
曲宁回视东方景,不管有用没用,都做最后的努力,“你也听到了,我是真的关心他、担心他,我根本就是主动要和他在一起,压根不存在什么威胁,也真的没给过你飞鸽传书,没让你来救,你上当了!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真到了两败俱伤的地步,只会让那个在背后阴谋算计的人坐收渔翁之利,你……”
“若真有算计之人,那我就等着他来。”曲宁对这个白发之人的关心的确不像是假,这次东方景冷静思量起来,总算有一点相信自己可能真被人算计了。可是,她在他面前这么毫不掩饰的向着另一个男人,嫉妒不免油然而生,东方景身上的杀气一时间不减反增,面前这个白发之人必须得死!
两人几乎同时动手,谁也不留情。
曲宁紧张地看着。
旁边一大船严阵以待的人也看着。
躲进了船舱中的徐小海微微探出脑袋,也悄悄看着。
不到五招,东方景率先一掌击中池岩,漆黑的眼中明显闪过丝不屑与轻蔑。
池岩倒退一步。
曲宁的心瞬间提起,抬步就要跑上前看看他的情况,却见他唇角溢出一缕血来,淡红色的双眼在众目睽睽下迅速转为猩红色。
曲宁面色一变,欲上前的脚步僵住。
东方景也看到了,双眼一眯,脸色同样一变。
再次交手,这次不到两招东方景便被池岩一掌打飞出去,整个人重重落在十数步开外的甲板上,差点直接落海。
东方景止不住吐出一大口血来,面色一白,咬牙从甲板上站起。
池岩一步步走过去,拖着四条长长的铁链,拖着一身的杀气,整个人都散发出一层猩红色的血光。
旁边一大船严阵以待的人顿时明显一颤,明明全都已经做好了随时听候命令与上前的准备,但这一刻有的开始瑟瑟发抖、有的想要后退,有的差点拿不稳手中的剑,什么样的都有,就是没一个敢上前了。
第112章 司空影到
曲宁也没见过这样的池岩,整个人呆住了!
东方景不认输,一把抹掉自己下颚上的血,运足十成内力的一掌狠狠击向越走越近的人。
对方根本不躲,继续一步一步走近他。一掌准确无误的击中对方,明明足可以当场打死一个人的掌力,此时却好似掌入泥沙,根本伤不到对方分毫,对方几乎连眼都没眨一下。这究竟是一个什么人,或者说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怪物”?
没时间多想,东方景再一掌、又一掌,一掌一掌使劲全力不断地击出。
拖着四条长长的铁链,池岩不受丝毫影响,还在走近。
倏地,一把扣住还在不断出掌的东方景脖颈,一头白发的池岩像捏住了一件“物品”一样继续往前行,直到走到船的边缘,把东方景整个人像货物一样凌空挂出船,只要一松开手东方景就会直直掉下海去。
一大船或颤抖或退缩的人,各个都已是一脸惊恐。这个一头白发的人,根本不是人,是怪物!彻头彻尾的怪物!
躲在船舱中的徐小海这次是真的吓尿了,心底一遍遍颤颤巍巍的肯定,真的是“海妖”,这个白头发的人确实是“海妖”。太可怕了,他实在是太可怕了,好像根本打不死他。
说时迟那时快,终于反应过来的曲宁飞跑上前,一把抓住池岩的手臂,深怕他一松手就把东方景扔下海去喂鲨鱼,或是一收手就捏断东方景脆弱的脖子。
是的,不管东方景多厉害,多大男人,此刻在这个锁着铁链的人面前也脆弱的不堪一击。曲宁深深担忧起他的脖子与他的小命。
当然了,曲宁更担忧的,是杀了他之后的严重后果。
要知道东方景这次是奉了女皇的命令前来剿灭叛贼的。他要是被杀,杀他的人岂不是和整个池州国及女皇作对了?要是那女皇震怒,派出全国的兵马来抓拿杀了东方景的人,这结果曲宁真不敢想。所以,这东方景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他们的手中。
“别,你冷静一下,先别杀他,把他放回船上。”曲宁赶紧出言相劝,紧盯着池岩猩红的双眼。
被阻拦的池岩缓缓侧头,一双猩红的眼看向突然跑到面前来的人。
曲宁知道他这时是没有神志的,可不管他有没有神志,他真的不能杀东方景,这后果太严重,“看着我,认认真真地看着我,我知道你一定可以认出我的。听话,听我的话,先把他带回船上来,把他放……”
话未完,利箭破空声响起,呼啸而来。
曲宁听到声音,反射性回头,只见远处的海平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几艘小船,船上的人各个手持弓箭对准他们,箭矢像密密麻麻的雨一样扑面而来,为首之人似乎是……是司空影。
也不知道是不是距离太远了,还是她看眼花了,只见一袭黑衣的司空影,左手的宽大衣袖在海风中大幅度飘荡,那飘荡得实有些诡异,好像里面没有了手似的。
第113章 砍我手臂的人,是你!
千钧一发之际,池岩松开东方景的脖子,带着曲宁飞身避开迎面而来的致命利箭。
被松开的已重伤的东方景,几乎来不及反应,甚至多看曲宁一眼,整个人“噗通”一声落入海中。一个率领千军万马的大将军,像不起眼的小喽啰一样被人轻易“解决”。
曲宁想拉住他,但根本来不及,被池岩带着一再避开后面的利箭。
一只只呼啸而出的利箭,不止冲着曲宁和池岩,还冲着旁边那艘大船上的东方景带来的那些人马。
刹那间,一群已经被吓破了胆的人有的被利箭射穿,有的急忙到处闪躲,有的中箭后一个跟头栽下船,同东方景一样落入海中,“噗通”、“噗通”声开始接二连三响起。
血腥味弥漫开来,越来越重。
曲宁眼睁睁看着这杀戮的一幕,同时清楚感觉到搂着她,仍带着她闪躲利箭的人越来越不对劲,一身猩红色的光越来越强,搂着她的那只手也越来越用力,快要将她的腰生生折断。
曲宁不免有些害怕起来,急忙拉他的手臂叫他,“进船舱,我们快躲进船舱中去。”
池岩依旧带着曲宁闪躲,猩红的双眼紧盯利箭飞来的方向。
曲宁着急,又一遍遍叫他,可不论她怎么叫,已彻彻底底没有神志的人什么都听不进去。
转头再朝那几艘小船看去,随着小船越来越近,曲宁已经可以肯定为首之人确实是司空影,并且他还断了一只手,他看着她的目光即便还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觉到森冷至极,就好像看着一个不共戴天的大仇人。
待旁边那艘大船上东方景的人都死伤得差不多了,小船上那些侍卫手中的利箭便集中对准了曲宁与池岩。
冲天的血腥味,船上、海中遍布的尸体,无不刺激着红了双眼的人。
曲宁再拉他、喊他、叫他,无计可施下倏地侧头亲上他猩红的眼,“进船舱,我们快进船舱!”
猩红的双眼依稀闪过丝波动,在又一波利箭攻势下,没有神志的池岩终带着曲宁闪身进船舱中。
船舱里的徐小海,早已屁滚尿流的躲到船舱下的房间去。
诺大的船头没有了射击的目标,司空影抬手示意侍卫们停下,继续将船驶近,飞身上落满了箭矢的大船。
曲宁听着外面的声音,看到司空影孤身一人上了船,示意池岩松开她,得不到回应也挣不开他的手后,便直接站在船舱中冲外面的司空影大声喊:“司空影,你干什么?你奉那凤凌公主的命令来追杀我们?”
司空影当即冷笑,“错,只是追杀你一个。他,我要活的带回去。”
曲宁:“你的那只手,是那个凤凌公主砍的?”
“是你!”司空影霎时握紧右手,强烈的恨意从眼中迸射出来,一掌击在面前的船杆上。那天的情形他至今还历历在目。他明明和她拜了堂了,他明明当着她的面再三说他会死,可她还是丢下他一个人跑了。
屹立的船杆,轰然倒塌,整艘大船都猛然一震。
第114章 曲宁vs司空影
曲宁拧眉,并突然感觉到身边一身猩红的人要往外走,急忙努力拉住他的手臂,不让他出去,再冲外面的司空影大声回:“怎么是我?跟我有什么关系?药是你那个公主下的,我明知道跑回去找她会有危险,可是我为了救你,还是毅然跑回去了,还把她带了来给你。她既然这么对你,你为什么还要为她效命?为什么不在事后离开她?为什么要那么傻的被她砍手?又凭什么把断手的这笔账怪到我身上?”
“我要的人是你!和我拜堂的人是你!我要你留下来为我解药,有何不对?”司空影紧握成拳的右手,鲜血开始一滴滴从指缝间渗透出来,“可你呢,你在明知道我会死的情况下,丢下我跑了……”
曲宁听司空影居然这么说,真的是气恼,若非顾忌外面有那么多的箭对准她和她身边之人,怕身边失去理智的人一走出去后会直接打起来被利箭伤到,她需要牢牢抓着身边已经没有神志的人,她真想自己一个人跑出去和司空影面对面好好理论理论,“拜堂,并非我意愿,我根本是被丨迫的,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成亲我是不会认的。所以,你那个公主下的药,她使的卑鄙手段,凭什么要我留下来给你解?”
司空影:“就凭我们拜了堂!不管你愿不愿意,拜堂了就是拜堂了!”
“简直就是笑话!”曲宁也忍不住握拳了,“随便一个人强丨迫丨我和谁拜堂成亲,我就要认?我为了保命,暂时屈服了,后面我还不能否认了?我是不是就要一辈子都这么认命了?我就是看在你保了我的份上,冒死跑回去找你那个公主了!开头丢下你,纯粹是为了跑去找她。后面丢下你,其实也是引开当时追来的那一群人。你有充足的时间,你完全可以事后逃掉,你那个公主自食恶果,是她活该。你自己不逃,非要留在那里被她砍手,关我什么事!”
司空影怒极反笑,“众目睽睽下拜堂了,是你说一句不认就不认的?你留下自己刚拜堂的夫君在海边等死,不给自己夫君当解药,跑去找其他人,还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我需要公主吗?我需要你去找她吗?我要的是你!你不留下给我当解药,转头拉着你身边这个人一起跑了,我倒还要问问,他也中了媚丨药了,你是怎么给他解的?”
“非我心甘情愿拜的堂,无论如何,我就是不认!”曲宁咬牙,当时让她当他的解药,她真的做不到,“至于我身边这个人他怎么解的,不用你管!”
“哈哈,真是好一个不用我管!”司空影恨极。
曲宁:“你现在就是恨我没留下来给你当解药,所以你要来追杀我?”
司空影:“我真后悔当时保了你!我就该让公主当场杀了你,就根本不会有后面的这些事了!”
曲宁用力闭了闭眼,真的没想到再次和司空影见面,会成眼下这局面,“这么说来,你今天非要杀我,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第115章 可怕的恶魔
司空影:“你可以和我被砍断的手来商量!”
曲宁:“可是,你打不过我身边之人的,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打不过他,刚刚的东方景便是最好的例子。司空影,我劝你还是走的好,别丧命在这。”
“究竟谁死谁活,别说得太早!”一抬手,司空影示意几艘小船上的侍卫点火,重新射箭。
侍卫们遵令,即刻将一早就准备好的已经反复浸泡过疗伤圣药的布条包裹上箭头,点燃火。
密密麻麻的利箭,顿时如密密麻麻的火种落在船上。
整艘大船迅速燃烧起来,在海风下火势越来越大。布条上的疗伤圣药经过燃烧后散发出来的气体混在烟雾中,也不断的扩散。
曲宁被大火与烟呛得止不住咳嗽,本能地松开拉着身边之人的那双手,改为一手捂住身边之人的口鼻,一手捂住自己的口鼻。
被松开,不再被拉着的池岩,抬步就往外走。
曲宁又赶紧拉住他,只见他猩红的双眼始终看着外面的司空影及燃烧起来的大火。
半晌,曲宁缓缓松手,不同于刚才的急忙捂住口鼻,这次是彻底的放开身边之人,这一放的后果会怎么样她心里已再清楚不过。可是,已经没有退路。
失去神志的人一步步往外走。
“你一定要小心!”就算明知道他没有神志,曲宁还是忍不住冲他的背影喊一句。
失去神志的人脚步未停,也没有回头看曲宁,只是向前方的司空影走去,携着一身的猩红色,双脚踏过甲板上的火焰,长长的铁链从甲板的火焰上一路拖过。
司空影并不怕,示意小船上的侍卫们继续,这次所有的箭都对准走出船舱的恶魔。
侍卫们领命,一块块布条训练有素地包上箭头,再点火,放箭。
失去神志之人丝毫不躲,单手一扬,锁在手腕上的铁链便如一条怒吼的长鞭飞舞而起,一下斩落首轮密密麻麻燃了火的利箭。
侍卫们没有停顿,第二轮攻势又起。
失去神志之人再甩铁链,飞舞起的铁链这次没有斩落利箭,而是一下子卷起了所有扑面而来的利箭,带着千钧之势反向甩出。
顷刻间,只见射向恶魔的利箭在铁链下硬生生转了个方向,更快、更猛、更狠地对准了小船上的他们。小船上的一干侍卫们霎时闪过丝惊慌,有的拔剑抵抗,有的快速跳船躲避,有的反应不及瞬间被利箭射伤,跌落海中。
几艘小船,眨眼的功夫或燃烧,或倾覆,无一幸免。
曲宁再度闭了闭眼,这不是她想看到的场面,为什么非要逼着丨他们走到这一步不可?
大船底下的海面上,重伤落入海中的东方景忽然冒出头来,双手扶着大船的船身稳定住身体,不让自己沉下去,也亲眼看到了这惨烈的一幕。这个如怪物一般的白发男子,到底是什么人?如此的可怕!除了十二年前的那个恶魔,他真的想不出其他人。可那恶魔根本不可能从皇陵中逃出来的,绝不可能!这个白发人,到底是谁?
第116章 司空影的阴谋
司空影对于侍卫们的惨状只是冷冷一撇,随即面居高临下的丢下一句“按计划行事”,就收回视线看着继续走近他的恶魔,余光瞥了眼后方船舱中的曲宁,隔着大火唇角隐隐一勾,在恶魔动手的前一刻迅疾如风地飞身后退,整个人落到远远的海面上,引没有神志只知道一味杀戮的恶魔追他。
“别去!”听到司空影的话,并恰将司空影唇角的那丝弧度收入眼中的曲宁直觉有阴谋,来不及细想就急忙开口想喊住池岩,并不顾四周的大火飞速跑向他,伸手想要抓住他。可不论曲宁怎么快,没有神志的人根本不听她的。他几乎没有一丁点停顿直接拖着四条长长的铁链飞身追向司空影。
曲宁伸出的想抓他的手,整只手都被大火烫伤了也硬是连铁链的尾都没碰到。
司空影并不与池岩正面对抗,只是一再后退,足尖踏在无边无际的海面上如履平地,退得极快,把池岩越引越远。
落了海但没有受伤的侍卫们听从司空影的话,趁着这时飞身上熊熊大火的大船,包围与捉拿船上的曲宁。
东方景看着,硬撑着一口气也飞身上船,抢在侍卫们前面一把抓住曲宁,带曲宁飞上他那艘船。
东方景的船上满是利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但好在没有火,整艘船还很完整。
东方景立即命令受伤未死的士兵们出来开船,以最快的速度撤离。
士兵们拖着受伤的身体领命,也早想离开这里。
“等等我,救救我呀……带我一起走……别丢下我一个啊……”躲到下面房间中去的徐小海这时也被大火与浓烟逼了出来,跌跌撞撞跑出船舱的时候正好看到东方景带着曲宁的船在面前掉头离开,急得赶紧大喊、摇手。
士兵们根本不理会徐小海,东方景也没有理会。
曲宁没想到东方景竟然没死,还救了她。而她现在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追司空影的池岩身上,徐小海喊得那么大声也硬是没听到,脑海中还在不停地想司空影的那句话与唇角的那丝弧度究竟意味着什么?为什么到这时候了,他还那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好像一切仍在他的算计之中?他的阴谋到底是什么?他这么一步步引没有神志的池岩远去究竟想干什么?
飞身上船捉拿曲宁的侍卫们,没想到会突然跑出个东方景截了他们的胡。眼看东方景带曲宁离去,司空影的侍卫们并不追,也没理会乱喊乱叫的徐小海,按照司空影的下一步计划齐齐飞身朝司空影追去。
这些人不是要抓她吗?为什么不来追她了,反倒去追司空影与池岩?曲宁看着这些侍卫们的背影,心底的那丝不安越发扩大,急忙转过头对刚刚救了她的东方景道:“开船过去,马上开船过去,他有危险,司空影肯定有阴谋,我要去救他!”
东方景不为所动。那个白发怪物太危险了,他不可能命人开船过去。再说,那个断了只手的采花贼和这个白发怪物两败俱伤正合他意,他还巴不得。
第117章 东方景,你天不天真?
“你既然不去,那就给我一艘小船,我自己去。”从东方景的神色中一眼看出他的意思,曲宁转身就去找小船,像这样的大船上都会携带一些小船的。
东方景眼疾手快地扣住曲宁手臂,苍白的脸上一脸认真,“我再也不会放开你!跟我回去,我们重新开始。”
“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我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没有了,完全没有了,我们之间彻底恩怨两清。我是不可能和你回去的。”曲宁极度担忧池岩,偏偏还被东方景拉住不放,着急之下说出来的话便难免有些冲了,只想东方景别再纠缠着她了。
“为了那个一头白发的怪物?”嫉妒之心再起,东方景面色一沉,语气明显不善,越发的不放曲宁,固执的沉浸在自己的认知里不愿出来,“你喜欢的人明明是我,给我写那些信,画那幅画,你现在不过是仍在生我的气,故意用别的男人来气我。我已经知道真相了,一切都过去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会去求皇上,让皇上作废你嫁入皇陵的事,让皇上放你出皇陵,允许我们……”
“别天真了!皇陵中的那个人,就算全天下的人都骂他恶魔,他也还是女皇的大儿子。要女皇把嫁给她大儿子的人放出皇陵,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你究竟天不天真?”曲宁都快被纠缠烦了,说来说去还是太过担心池岩遭了司空影算计,急着想赶过去救池岩,所以能不能拜托别在这时候耽搁她时间?“东方景,我最后的最后再说一次,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求你别再缠着我了好吗……”
东方景突地一把将曲宁搂入怀,阻止曲宁再说下去。
曲宁挣扎,“你放开我……东方景,你快放开我……”
东方景恍若未闻,并无视曲宁的挣扎,口中说出的仍是那些周而复始的话,“如果你真不喜欢我了,为何要给我写那些信?为何要那么诚心诚意,三步一跪九步一拜的为我求平安福?为何要千方百计的让我知道真相不可?我知道我误会了你,也伤了你,你现在全都已经伤回去了,你可知道你此刻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如一把刀割在我身上?我好痛,真的好痛!”说着,他抓住曲宁的手,将曲宁的手掌心重重按在他的心口。
曲宁怎么也挣扎不开,真的火了,且快要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了。
“等等我呀……救救我呀……带我一起走……姑娘,姑娘救救我……姑娘……”徐小海还在拼了命地大喊。
曲宁这次听到了,并清楚意识到此刻孤身一人的自己不能再和东方景硬碰硬了。她的话,他非但听不进去,还搂她与禁锢她,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需要冷静,必须冷静,生生在焦急上火的自己心头泼了盆冷水,继而蓦地回想起之前那些点燃了火的利箭,她当时就捂住自己与池岩的口鼻担心有毒,或许可以从这里下手,先查清司空影的阴谋。
思及此,又一再让自己冷静的曲宁眸光一转,忽地对东方景道:“救那个人,带他一起走总可以吧?”
东方景没想到曲宁会突然这么说,这话题转得太快,硬是怔了下后才反应过来,回头朝大火燃烧的船上看去,考虑了下后命士兵开船回去救人。
徐小海见大船终于回来救他,真忍不住感动得哭了。
第118章 让恶魔恢复神志,利用东方景
曲宁紧接着朝徐小海看去,没有理会他感动的样子,快速冲他大声喊话,恩威并施地道:“拔箭,拔一只燃烧的箭矢带过来,我就救你。不然,就算救了你,我也丢你下海。”
徐小海顾不得流泪了,忙不迭地点头应好,哪管曲宁命令他拔箭是干什么。
大火中,一双眼飞快找来找去,终于找到一只还没烧完的利箭,徐小海冒着大火跑过去拔了,就扬起箭仿佛胜利般朝曲宁回道:“找到了,找到了。”
待两船靠近,船上的士兵扔过去一条绳索。
徐小海接住,双手抓着这根救命的绳索立马往下跳,然后抓着绳索手脚利落地爬上东方景的大船。
东方景强搂着曲宁的手到这时才有些微微松开,曲宁立即挣脱开来,走向徐小海,将他带过来的箭取过来后再走回东方景面前,“你帮我看看,这箭上有什么毒?”
东方景接过,仔细检查了一下,又闻了闻包着箭头的布条燃烧后发出来的气味。
曲宁:“怎么样?知道吗?”
东方景:“没有毒,反倒这布条上泡过上好的疗伤药。这种疗伤药,就算扔进火中,药效也会随着燃烧的烟雾散发出来,此刻还在散发,受内伤的人只要闻了就会有很好的疗效。”
一直以为这箭上有毒,没想到竟是疗伤药的曲宁登时皱眉。
但下一瞬,电光火石间,曲宁便猛然想到了什么。池岩一旦受伤或是看到鲜血,双眼就会变红,人就会失去神志,厉害到无人能敌,没有人能对付他。司空影定然也知道了这一点,所以他这是要医治好池岩的内伤?将池岩引到远处去是因为那边没有血与尸体,司空影这是要让池岩恢复神志,再对付他?
想清楚这些,曲宁的心更是提到了顶点,她必须要赶去救他,越快越好,再晚就来不及了。
可是,东方景不但不肯开船前往,还不肯放她前去。
心中再三思量,下一刻,曲宁别无他法,暗暗咬破自己的舌头,让血流出来,当场装出一副中了毒虚弱的样子,主动靠近东方景怀中,对东方景虚与委蛇,“看来,还是骗不了你,我心中的人从始至终都是你。那么久、那么深的感情,岂是说变就变了的?可是,我中了毒,我只想自己一个人留在那个白发怪物身边,慢慢对付他,拿到解药。我真的不想你冒险,所以一直说那样的话想把你推得远远的。”
东方景欣喜,让曲宁抬起头来,看着曲宁的眼睛,“真的?”
曲宁不闪不避的与他对视,“我能为了你,不惜嫁入皇陵,你还怀疑我对你的心吗?”
东方景自然不怀疑,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好的证明,幸好幸好他一直坚持了,没有被她伤人的话气得转头离去。东方景双手一把将曲宁重新揽入怀里。
曲宁忍住推开他的冲动,“你既然知道了,那你会帮我从那个白发怪物的手中拿到解药的吧?若没有解药,我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我们必须得去追那个白发怪物,还必须要快……”
第119章 曲宁去找恶魔
东方景突地沉默下来。
曲宁心下不免忐忑,其实她这个谎说得着实拙劣,尤其最后面那句话还那么直白。
她一开始就焦急地想去追那个白发怪物,现在绕了一圈到最后还是要去追那个白发怪物,东方景搂住曲宁的手不自觉收紧。
片刻,就在曲宁以为东方景识穿了她,要勃然大怒的时候,只听耳边响起东方景的声音,他说:“我信你。”
曲宁抿唇,没有说话。
东方景重复,即便心有怀疑也硬生生压下,一字一顿似简单陈述,又似对曲宁郑重承诺,“我相信你,宁儿。之前就是因为我不信任你,不去调查清楚真相,才会被曲清骗了。我相信你,我再也不会不信你了。以后只要是你说的,我全都无条件相信。好,我们这就去追,我一定为你拿到解药。”
自己说的谎话这么轻易的就得逞了,东方景上当了,肯去追了,自己该无比高兴才是。可不知怎么的,在东方景的这番话下,曲宁的心徒然有些说不出的沉重。
东方景旋即命令士兵们调转方向,去追那个白发怪物。
士兵们刚才都已经被那个白发怪物吓破了胆,一听东方景的命令先忍不住颤抖了下,可又不敢违抗东方景的命令,只能赴死一般硬忍住逃跑的冲动,调转船头。
曲宁不再多想,迅速看向前方的海面。
忽然,只见遥远前方的海面上,还引着池岩的司空影一头栽入海面下,没有神志的池岩竟也紧追入海面下。
“不要!不要下去!”本能地脱口喊出,曲宁简直恨不得瞬间飞身过去拉住池岩。
旁边的东方景转头看向曲宁。
紧张担忧池岩的曲宁感觉到东方景的视线,不得不迫使自己继续撒谎,但这一次有些不敢对上东方景的双眼,“解药在他身上。他要是沉入海中死了,我岂不是拿不到解药了。”
东方景伸手握住曲宁的手,她的解释合情合理,所以他相信她的话,不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她的真情流露。
士兵们没有停,依旧开着船。
好一会儿,一个人破水而出。
曲宁看着,是司空影,从水中出来的人是司空影,那池岩还在海面下。
快点出来,千万不要有事,不要在这时候恢复神志!曲宁紧张地祈祷。
这时,又几艘小船出现,也朝司空影航行,开船的是另外的侍卫,是司空影的后备船只。
司空影双脚立于海面上,看向大船上追来的曲宁与东方景,苍白的薄唇冷冷一勾。故意先引东方景到来,让东方景与恶魔打,使恶魔彻底失去神志,再用疗伤药医治好恶魔的伤,引恶魔到没有血腥的地方,甚至引恶魔入海中,用海水洗去他身上残留的血腥味,从而令他恢复神志。恢复神志后的恶魔,不过是个被人挑断了手筋脚筋,废物武功又锁着铁链的没用废物。
“下去,喂他服下药,带他上来。”司空影冷声朝追上来的侍卫们下令。
侍卫们领命,立即栽入水中,去寻找沉下去的恶魔,每个人身上都带足了药。这种药,被丨强丨喂下去多了,可以令人沉睡十天半个月,甚至一两个月都不是问题。
司空影接着朝后备船只上的侍卫们示意,让他们阻拦曲宁与东方景的大船再靠近。若再靠近,就直接动手。
大船上的士兵们都有伤,现在敌强我弱,看到司空影对侍卫们的指令后一害怕,自己就慢慢把船停了下来。
曲宁这时再忍不下去,也不想在这耽搁下去,一把甩开东方景的手,自己毅然跳入海中也去找沉下海的人。心中只有那一个念头,他千万千万不要有事。
第120章 你等着,我去
他如今对她的信任,究竟是对是错?东方景眼睁睁看着在他面前毫不犹豫纵身跳下海的曲宁,想拉住她都来不及。她这么奋不顾身,究竟是为了解药,还是……为了解药?另外,她一个堂堂的丞相千金,怎么会水?
众多问题席卷上东方景。东方景不觉握紧手,随后也毅然跳入海中。
-
水下。
侍卫们很快找到了恶魔。
只见四条沉重的大铁链皆笔直垂着,拉着恶魔不断下沉。
侍卫们暗压下那丝对恶魔的战栗,马上以更快的速度追着恶魔往下游,从四面八方包围上去。他们全是凤凌公主此次精心挑选出来,随她出海与上岛的。既然要出海,所以被选的他们自然都会水性,且水性很好,后来再被凤凌公主指派给了司空影。
曲宁追着侍卫们的身影,也找到了下沉的人,只见茫茫无际的水下,他已经沉得很深很深,并且那四条长长的大铁链还在继续拉着他往无止境的海底深渊沉去,而他居然毫不反抗,就这么任由铁链拉沉他、拉沉他、拉沉他。
他这是在干什么?就算真的完全恢复了神志,无力抵抗四条那么沉重的大铁链,可也不该这么安然,安然得就好像已经无牵无挂,闭上眼死去了一样。一刹那,曲宁的整颗心都控制不住地揪痛起来,一边更加快的游一边忍不住开口大喊想要唤醒他。
但不论曲宁怎么喊,最后除了吞咽下更多的海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侍卫们终于在海底下很深很深的地方追上一直下沉的恶魔并包围住他后,才发现他闭着双眼,好像已经是一具没有生命的躯壳。
即便如此,侍卫们也不敢掉以轻心,有的于水中连忙拿出携带的药物,硬喂向恶魔,有的再多往下游数丈,分别抓住四条下垂的大铁链,拉着铁链开始努力往上游,欲借大铁链将恶魔拉出海面。
曲宁一边游一边眼看着侍卫们的行为,却由于距离的原因根本无能为力,一颗心真的快急得不行。
从曲宁后方追上来的东方景一把抓住曲宁的手臂,要带曲宁浮出水面去。
曲宁摇头,奋力推开东方景的手,继续朝前游,心中脑海中全都只有前方那个一头白发的人。明明不过是一段才开始的感情,可短短几天时间,他俨然已经把她的心都占满了。没有这一刻比这一刻更清楚地让她意识到,他在她心中,远比她想象中还要重要。
“我去,你上去等着。”东方景快速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远处落在侍卫们手中的人,再指向曲宁与头顶上方的海面,无声向曲宁表达他的意思。
曲宁还是摇头,就算已经快憋不住气了,还是一味地往前。
东方景无奈,倏然点了曲宁的穴道,强拉曲宁浮出海面,再带着曲宁飞身上船,“照你现在这样,还没拿到解药,你自己先丧命了。听话,在船上等着,我去。”说完,东方景才解了曲宁的穴道,自己毫不犹豫的重新跳下海。
第121章 故意激怒司空影
曲宁突然忍不住伸手想拉住东方景,告诉他实话,根本不存在什么解药,可伸出的手终究犹豫了那么一下,眼看着遭她欺骗还努力相信着她的东方景在她面前跳入海中。
后备的小船与后备的侍卫们都已经到位,一方面按司空影的命令严禁大船靠近,一方面耐心等着下海的那些侍卫们把恶魔带上来。
已经立于其中一艘后备小船上的司空影从头到尾看着东方景跳海这一幕,止不住朝曲宁嗤笑,“你还真有本事,我引东方景前来是要你们两败俱伤的,没想到你居然能让东方景抢着下水去救人,这么义无反顾地为你卖命。呵呵,你怎么就会有这么大的本事?把一个个男人都玩弄于掌心,一旦目的达到了,不再需要了,就弃如敝履!”说到这,分不清是在为眼下的东方景不值,还是为当日的自己,司空影一脸愤恨。
一身湿淋淋的曲宁低头,回视小船上看她的司空影,眼前的这一切全是他一手挑起的,他还真是纠结于她没给他当解药这件事!
司空影:“不过,看东方景刚才的样子,他应该伤得不轻了吧?你真忍心就这么看着他去白白送死!哦,我怎么又忘了,你一向都是这样的人,做这种事也不是第一回了。真是可惜了这东方景,堂堂一个池州国将军,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曲宁的手越握越紧,越握越紧……
司空影:“怎么样?后悔了吗?后悔那天丢下我了吗?今天的一切,全是因为你,很快东方景的死也是因为你!”
紧握成拳的手,指尖几乎已深深扣入掌心,曲宁仰头深深吸了口气,再吸了口气,眼中终缓缓闪过丝毅然、决然。
下一刻,重新对上司空影,在司空影的直视下,曲宁一字一字开口,“是,我是后悔了。”
司空影笑,大笑,就是要看到曲宁后悔的样子。
但笑到一半,看着曲宁那根本不是后悔,反倒是更加愤然的目光,司空影蓦地意识到曲宁说出口的“后悔”,并非是他想要的那个后悔,她显然更像是后悔那天没有一刀杀了他!司空影面色猛地一变,几乎怒火攻心,倏地飞身上大船,落在甲板上步步逼近曲宁,看着曲宁咬牙切齿地开口,“你再说一遍!”
船上的士兵们见司空影突然上船来,东方景又不在,不由吓一跳,不知该怎么办。
徐小海躲得飞快,再次躲进了船舱。做了这么多年海盗,跟着前辈们出海打劫也不少次了,但经历的危险全部加起来都没有今天一天来的多,这一个个都太危险了。他好害怕,好想回家。
曲宁冷冷一笑,毫无畏惧,转身就爬上了船的边缘,再回过头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甲板上怒到极点的司空影,背对侍卫们带池岩浮出海面的那片区域,越发激怒司空影,“再说多少遍都一样,我后悔了,我现在真的很后悔。但我唯一不后悔的,就是当时没有留下来给你当解药。就算再让我选择一百次、一千次,甚至一万次,我都绝不会留下!”
第122章 为恶魔做最疯狂的事
滔天的怒火伴随着杀气霎时从司空影眼中迸射出来。
司空影当即一掌狠狠击向曲宁。
曲宁完全不躲,再加上已经高高在上地站在船的边缘上,在司空影的这一掌下整个人刹那间就如断了线的风筝远远飞出去。
司空影所有的愤恨随着这一掌击出后,看着被自己亲手打飞出去的曲宁,看着曲宁吐出的血,就有些后悔了,迅速飞身而出紧追曲宁飞出的身体,想追回曲宁。
“司空影,我不后悔,我永远不后悔!”看着追来的司空影,曲宁笑了,一边咳血一边笑。
司空影瞬间僵硬,半空中紧追的速度就慢了下来,眼看曲宁在自己面前继续飞出老远老远,再“噗通”一声巨响重重落入海中,快速沉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她宁愿死都不愿意对他说一句后悔?为什么!“啊——”司空影顿时猛然发出一声震天怒吼,狠狠一掌打在海面上,又一掌打在海面上,发丨泄丨自己心中满腔的愤恨与不甘。
小船上的一干侍卫们看着,都不免有些害怕与担心,但谁也不敢上前。
-
海面下。
几名侍卫拦截前来抢人的东方景,正在和东方景交手,其他侍卫分别拉着四条铁链继续往上游。
眼看海平面就快到要了,就要带着恶魔出海面了,明亮的光线都已经再清晰不过的从海平面折射下来,突地,只见正上方重重落下来一个人,丝丝缕缕的鲜血随着落下来的人在海水中散开,如一朵红色的花从上到下朝众人笼罩下来。
侍卫们不由心生紧张,有的深怕恶魔会闻到这股血腥味醒过来,有的怕他们给恶魔喂下去的药还不够多,还有的则急忙松开绳索,游上前将上方沉下来的人推远去。
曲宁只是在赌,近乎孤注一掷的用自己的命来赌,先将司空影激怒,引到大船上,然后自己爬上船的边缘,站好了位置后再度激怒司空影,让司空影失去理智,用尽全力打她,直接将她打飞。
只要司空影的这一掌够力,她被击飞得够远,她就会直接落在侍卫们带池岩出海的这片区域上方。这样一来,她就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接近池岩,不会在大老远就被侍卫们拦截,连池岩的身都靠近不了,就可以用自己的血来唤醒他了。
咳血不止的曲宁,一时间被侍卫推远开数米,继续不断往下沉。
侍卫们一边仍担忧着,一边继续拉着铁链越发努力往水面上浮。
仅仅几米远的距离,在水中与侍卫们擦身而过,与长长的铁链擦身而过,再与一头白发的他擦身而过……
曲宁努力想游近这一小段距离,想伸手去抓那紧闭着双眼之人的手,想叫他,但终究无力,看来她还是有些太高估了自己。
她越沉越深,越沉越深。
他被铁链拉着,越来越浮出水面。
距离,在两人之间无止境的拉开,越来越远……
他终究没有睁开眼醒过来。曲宁一直看着,一眨不眨看着,最终终失望的闭上眼。这是她这一生中做的最疯狂的一件事,但直到闭上眼这一刻她都不后悔。
几乎是同一时刻,曲宁闭上眼的瞬间,她没有看到一直闭着眼的恶魔倏然睁开了眼。
第123章 恶魔醒,回亲恶魔
分别拉着四条铁链的侍卫们也在同一时间终于浮出水面,呼吸到一口新鲜空气。
一直在海面上耐心等候着的几艘后备小船,小船上的侍卫们立即将船航近几分。
浮出水面的侍卫们二话不说爬上船,一边喘息一边接着用力拉铁链,只要再将恶魔拉上来,确定恶魔还有一口气,他们就算完成任务,可以带恶魔回去向公主交差了。
呃……拉不动?
爬上小船的侍卫们一愣,加大力气拉!
可不管侍卫们怎么使力,明明之前都能往上拉的铁链,此刻硬是半点拉不动。
小船上航行船只的这些后备侍卫们看着,纷纷加入进来,一起拉。
但没用,这么多人加在一起,仍旧是拉不动,一丝一毫都拉不动!
侍卫们直觉不对劲,可透过清澈的海面,低头顺着铁链从上往下看,又看不出来哪不对劲,分明还是那个恶魔,铁链还牢牢锁着他的双手双脚,他的四周也没多任何人或东西。
有人随后抬头想向司空影禀告这一情况,可还来不及开口,几艘小船瞬间被掀翻,紧紧拉着铁链的一干侍卫们无一幸免全都被铁链一下子带入海中,下沉下去。
恶魔醒了?这是所有侍卫沉入海中的刹那间脑海中冒出来的唯一念头。
一干侍卫们不由大骇,急忙拉着铁链想再浮出水面,可是没用,始终被恶魔拉着越沉越深,只见恶魔直直朝沉入海底的那抹身影紧追而去。
东方景怎么也没想到曲宁会被人打下来,几乎一看到下沉的曲宁就急忙想抽丨身去救,但越是急反倒越被拦截他的几名侍卫缠住,一个不慎就又挨了一掌,怎么也没办法去救,快要绝望之际忽见那一头白发的快被拉出海面的怪物紧追向曲宁。
看着这一幕,东方景说不出自己此刻的心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口气缓缓从口中渡进来,并且一股暖暖的真气从后背涌进身体,蔓延过曲宁的四肢百骸,驱散曲宁一身的寒冷。曲宁紧闭的双眼那长长的睫毛终轻轻一颤,在水中缓缓睁了开来。
首先映入曲宁眼帘的,是一双猩红色的眼,一张亲着她的俊美至极的脸,一头飘荡在海水中的雪白色长发,四条垂直向上的大铁链,每条铁链尾都挂着一连串使劲拉铁链的侍卫,以及一条条在周边游过的鱼。
一时间,曲宁竟有些分不清自己死了还是没死,整个人怔怔地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人。
又一股真气从后背涌进,曲宁的意识不觉更清晰了一分,受伤的身体也明显开始有力了,知道她确实没死,他醒过来了,来救她了。她这场赌,赌赢了。
可回想起来,曲宁还是一阵后怕,她差一点就沉在这海里喂鱼了。
像是为了表达自己的不满,他为什么不早一点醒,又像是为了消除自己心底残留的那丝害怕与恐惧,或者庆祝自己劫后余生,曲宁随即搂上自己面前之人的脖颈,狠狠回亲回去,不管是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有那么多侍卫们看着,也不管是不是还在海中深处。
第124章 随我下地狱吧!
一手搂着曲宁,一手抵着曲宁的后背,将真气源源不断地输入曲宁身体的池岩,在曲宁的回亲下,更加用力的将曲宁揽在怀中,恨不得揉进自己的身体。
他这一生,已杀戮太多,十恶不赦,早身在万劫不复的地狱。
可是她偏偏出现。
从皇陵到峡谷,从峡谷到岛上,再从岛上到海中,她不断地闯入他。
但是,她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他在她“对他还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霸道地想将她拥有,究竟是对是错?一遍遍重复地让她记住她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说出的承诺,无视她在睡梦中的挣扎,又究竟是对是错?
或许让他就这么葬身海底也未尝不可!放她离去,不让身在地狱的自己吞噬她、毁了她!
可偏偏,她又一次闯入他,这样的奋不顾身,不惜赌上她自己的命!
她可知道,她的这一次闯入,重新叫醒他,将一生一世都再没有回头的余地。
“随我……下地狱吧!”伴随着几个字吐出,他更加凶、更加猛地回亲她,似要将她吞没。
曲宁感觉到唇角的一丝疼痛,但没有撤开,仿佛只有这样的疯狂才让她更彻底感觉到她真的活过来了,他也没事,他们都还好好的。但隐约中似乎有哪里不对,他开口说话了,他现在像是有神志的,可他的双眼还是猩红的……
拉着铁链的一连串一连串侍卫眼睁睁看着……
远处一直缠住东方景的那些侍卫们也看着……
东方景也看着……
随后所有侍卫们纷纷撤离,浮出水面。
“人呢?”立于其中一艘小船上的司空影面无表情扫视一眼,强压住怒火。
“他醒过来了。司空大人,我们……我们赶紧撤吧……”侍卫们快速回道,并动手将其他翻覆的小船都翻转回来,爬到小船上。
司空影怒火更盛,“怎么可能!你们没有给他喂下药?”
侍卫们:“我们喂了,可是血腥味还是让他醒了过来,他现在正在海底,和那曲宁在一起,我们……”
“你们说什么?她还没死?”司空影猛地睁大了眼打断侍卫,近乎喜怒交加,喜的她竟然没死,怒的是自己居然还不想她死。她如此对他,他居然还不想她死。
侍卫们点头,再说一遍,“她身上有血,那血腥味让他醒了过来……”
司空影这下明白了,完全明白了,止不住倒退一步,她居然这么来算计他,不惜用她自己的命来叫醒恶魔与救恶魔。他司空影究竟哪一点比不上那个人人痛恨的恶魔了?她这么对那个恶魔,又这么对他?
侍卫们:“司空大人,我们撤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司空影哪里甘心,“今天必须将人拿下,带回去见公主!”
侍卫们快要跪了,喂了那么多的药都不能对恶魔怎么样,他们这么多人拉那四条铁链都拉不动分毫,反倒被恶魔带着一路沉下去,这天底下怕是没有一个人能对付得了那恶魔,十二年前那池州国女皇动用了整整十万大军才将他拿下,“司空大人,撤吧……”
第125章 东方景的痛
当曲宁终于随池岩浮出水面的时候,一望无际的海面上已经风平浪静,只剩东方景的那艘大船。
东方景已先一步出水,一身湿漉的立于船头,目望远处,却又不知道在看什么,眼中空茫茫的。
士兵们站在一旁,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
曲宁环顾了一圈,确定司空影已经带着人撤离了,示意池岩带她上东方景的船,她有些话要当面对东方景说。
池岩默默带曲宁飞上大船,四条锁着手脚的铁链对他来说仿佛轻若鸿毛,一双手始终搀扶着受伤不轻的曲宁。
东方景听到声音回头,看向落在甲板上的两个人,想迈步走近的双脚在看清楚白发男子扶在曲宁腰间的手后硬生生僵住。
“抱歉,我终究骗了你。”这一声道歉绝对真心实意,曲宁:“东方景,我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丞相千金了。你伤过我,我也骗了你,我们就这样恩怨两清吧。从今往后,我们最好……最好还是别再见了。”
之前已经在海底看到那一幕,那样的画面让人远远看着,深深刺痛人的眼,怎么也无法靠近一步,此刻又听她亲口说出来,疼痛一刹那加倍从心口蔓延开来,痛得东方景几乎无法开口,整个人也更消沉下来,好一会儿才缓慢启声,“你先老老实实回答我,当初在京城,你给我写那些信时,是出于真心吗?”
曲宁抿了抿唇,事到如今实在不想再骗东方景,“在那之前的感情,都是真心的。但从那时起……”微微一顿,再次说出那两个字,“抱歉……”在那之前,全是原主的感情,自然是真,比真金还真。但换成了她后,她当时写那些信,纯粹是为了报复东方景,及破坏东方景和曲清的大婚。
东方景明白了,一口血从喉咙涌上来,又硬吞下去,“你和以前相比,变了很多,很不同了。终究怪我,怪我那时不信你,是我自己一手造成了这局面,怪我……”
曲宁:“已经过去了,你也别再放心上。”
东方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曲宁。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更喜欢之前的她,还是现在的她。但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可以肯定的是,是他自己一手毁了她对他的感情!
相府中初见,她一个人静静坐于桃花树下看书。风过,花瓣落英缤纷。
就是那一眼,他请父亲前去相府提亲,相府欣然答应。
若时间就停留在那一刻,那该多好?
又一口血涌上来……
东方景倏然转过身去,背对曲宁与所有人,不让人看到他唇角溢出的血。
曲宁感觉到身边之人扶着她的手隐隐收紧。以前她是真的恨这个东方景,但现在这些都不存在了,相信那么爱东方景的原主也定希望东方景以后能好好的。
所以她和东方景之间,就这样吧!曲宁暗暗对自己这么说。
接着再想起那个很是挂念的小黑团子,曲宁朝东方景背影询问:“东方景,你攻打的那座岛上,关着一个很小很小的小娃娃。他并非那座岛上的人,和你要攻打的那些人也都没关系,不知道你能不能让我们带他走?”
第126章 回到岛上
东方景没有回头,隔了好一会儿后,缓缓吐一个字:“好。”
曲宁:“谢谢。”
这一声落下,两人之间都再无话。曾经的未婚妻,曾经的未婚夫,如今物是人非。
-
与此同时,正被士兵与海盗们联合包围攻打的岛上硝烟弥漫。
下午时分,曲宁与池岩乘东方景的大船,随大船来到岛屿的时候,战争还未结束。
岸边,几名东方景的亲信部下一看到大船靠岸,东方景这么快就回来了,不等船停稳就连忙上船,向站在船头的东方景汇报目前的最新情况。看清楚船上尸横遍野、满是箭矢,并余光瞥见船舱中的曲宁及一个一头白发与锁着铁链的陌生男子,几人心下好奇但不敢多问。
东方景几乎一刻都没办法再在大船上待下去,忍着心中的痛与一身的伤快步下船。
几名亲信部下紧跟着下船。
船上受伤的士兵们也下船去,去找随军的军医包扎伤口。
徐小海也趁机跑下了船。
不久,守在岸边的士兵上船来抬走尸体,清理干净大船。
整艘大船,就只剩船舱中的曲宁与池岩。
曲宁起身,对池岩道:“我出去看看。”
船外,岸上——
曲宁走到船头,朝岸边看的时候,只见东方景孤身一人站在不远处的岸边,他的那几名亲信部下都已经离开。这几名部下,曾奉东方景的命令追杀过她,所以她记得,还有点印象。不知道当初峡谷中活下来的,一起被带到这座岛上的那名名叫“秦尤”的部下怎么样了?
这时,被东方景的亲信传话,前来见东方景的“海盗头领”百里荀过来。
百里荀从后方走近东方景,余光看了眼站在船头往下看的曲宁,对东方景道:“东方将军,再这么攻打下去,我方损伤将更大,我建议先将上岛的人都撤回来,改为包围岛屿。岛上食物有限,等他们弹尽粮绝时,我们再一鼓作气将他们拿下。”
东方景点头,这也正是他要对百里荀说的,“你这就去下令吧,先将你的那些海盗们都撤出来。”
“好。”百里荀拱手,转身离开。
曲宁听到东方景说的话,不想左右他的布局。看来要见到那个小团子,她还要在这里耐心等等了。
待所有海盗与士兵们都退出来后,整个岛屿被团团包围住。
曲宁站在船头看了许久,慢慢返回船舱。她没有看到,在她转身走后,一直站在岸边的东方景抬起了头,默默看着她的背影,直至她的背影消失在船舱中。
同一时间,另一边,岛中,金碧辉煌的大殿内。
左使宿方城又一次恳请云希止离开,“主上,我们显然低估了东方景带来的兵马。东方景人多势众,又招安了附近的海盗百里荀为他们效命,攻破整座岛怕是早晚的事。幸好大部分兄弟都不在岛中,我们现在损失的顶多是留守岛上的这些人。只要你安然无恙,尽快撤离这里,我们完全可以换个地方东山再起。”
宿风也是这个意思,幸好这次为恶魔办的大婚尽量低调,没有召集外面那些潜伏在各国的人马回来。不然,真有可能被一锅端了。
第127章 可怕的池州国女皇
云希止依旧高高在上地坐在主位上,一袭奢华的金缕玉衣,一张精致的金镂面具完美地遮盖了她的整张脸,让人看不到她此刻脸上的神色,但那双落在金椅把手上的,不断握紧的,快要将整个把手都硬生生捏碎的手泄露了她此时此刻的情绪。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她云希止为了复仇,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才有了今时今日的一切,秘密建立了眼下这个岛作为基地,结果却要毁于一旦!
她现在严重怀疑,这一切是不是那个霸着池州国龙椅的贱女人精心布置出来的一场局?
或许,那个贱女人早就洞悉了凤凌对恶魔的感情!
于是,几个月前,那个贱女人突然莫名其妙的给恶魔娶亲,利用恶魔娶亲这件事一下子让凤凌掩藏了多年的感情暴露了出来,从而让她知道了这件事,引得她急着去拉拢凤凌,一方面让凤凌上了这座岛,一方面让人去皇陵中带出恶魔,就这样暴露了自己与岛屿的位置,让那个贱女人知道了!
然后那个贱女人就派来了东方景,又招安了海盗,准备一举剿灭她!
想到这,想到自己又一次败给了那个霸着龙椅的深恶痛绝的贱女人,云希止实在是不甘,实在是恨呐!她真的不信自己会斗不过那个贱女人,她不信!老天既然让她穿越过来,为何要让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输在一个本土的贱女人手上?那个贱女人,她云希止这辈子究竟要怎样才能亲手灭了她?
“砰”一声响,纯金打造的金椅也终承不住云希止手上还不断施加的力道,两边把手齐齐断裂,一下子割伤了云希止手掌,点点刺目的鲜血从她指尖滴落下来,触目惊心的落在奢华地面上。
宿方城一惊,忍不住上前一步,脱口而出道:“主上,你没事吧?”其实事到如今,他也有想到这一切可能是池州国女皇布的局,他们全都落进那女皇的陷阱了。先是凤凌恼怒恶魔被娶了亲,暴露了她对恶魔的感情。接着是云希止想借恶魔来拉拢凤凌,暴露了他们这座岛的位置。那女皇只不过一招简简单单的为恶魔娶亲,就达到了她的目的。这些年都没有理会与招安的海盗,也因为知道了他们的位置是在海中的岛上后,把海盗招安了,顺手就借了海盗们的手来对付他们。好深的谋略,好厉害的池州国女皇,不愧为当今世上首个坐上皇位的女人。
宿风与殿内在场的其他人也都担心流血的云希止。
半晌——
云希止终冷声开口,“去安排吧,天黑了就撤。”
宿方城明显松下来一口气,马上挨个地吩咐下去,让人即刻去准备,另外别忘了带上那个被关着的小娃娃。
所有人领命,这就去办。
等一干人出去,偌大的殿内静得连一根针掉地上都能清清楚楚听到。
云希止低头,静静看着下方仅剩的宿方城,她知道聪明的他也定然想到了,“方城,你说,本座真的不如那个贱女人吗?”
第128章 见到小团子
宿方城一愣,已经多久没听到云希止直接叫他的名字了,更重要的是他还从来没听到过云希止这么低沉的语气,好像一下子老了几岁,心下不由隐隐一痛,有些说不出的忧心,赶紧在言语上安慰道:“主上,你千万别这么说,属下相信你一定可以达成夙愿的,眼下只是一时遭挫,我们只是弃了这座岛而已,兄弟们都还在各国潜伏着,我们的损失其实并没有那么大。”
云希止只是这么一说,随即起身拂袖而去,不愿让人看到她神情低弱的一面。正如宿方城所言,眼下只是一时遭挫而已,她云希止断不会输的,也绝不会认输,这一辈子都不会。
宿方城看着云希止远去的背影,其实岛上的大部分人都是她救的,就连他也是,因此他们全都为她卖命,忠心耿耿的效忠于她,有的留守岛上,有的奉命潜伏到各国,有的在外收集情报,也有的开店铺酒楼等等网罗钱财。在有一点上,云希止和凤凌很像,那就是过于执着。凤凌执着于得到恶魔,云希止执着于打败池州国女皇,抢夺池州国的皇位。可是,那个池州国女皇,毕竟不是一般的人。
宿风没多久回来,行色匆匆,脸色明显不对,对正好走出大殿的宿方城道:“那个小娃娃不见了,守在门口的人都被打晕了。”
“什么人干的?”宿方城面色一变,盯着宿风问。
宿风摇头,“已经叫醒被打晕的人了,可他们全说什么都没看到。”微微一顿,“你说,会不会是东方景派人潜入进来干的?”
宿方城蹙眉,“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不过,岛上的人皆会武功,我们不久前又换了个更隐蔽的地方关那个小娃娃,东方景的人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将人找到并带走?而且他正攻打我们,如果真是他的人,既然都把守门的人打晕了,为何不直接杀了?”
宿风想想也是。可如果不是东方景的人,那又会是谁在这时候带走了那个小娃娃?
宿方城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这天色就快要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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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一艘小船缓缓划近东方景所在的大船。
快到之时,划船的人推醒脚边的小黑团子,再点燃火烛,自己一头栽入海中。
严守在岸边的士兵率先发现了亮光,看到了小船上揉着眼睛爬起来的小娃娃。
用火把再三照了照,确定小船及四周都没其他人后,几名士兵连忙跳下海,去将小船拉到岸边。
被拖上岸的小船,小船上的小黑团子还从没见过这么多人,吓得立即缩起来。
士兵们不耽搁,直接将小娃娃带去见东方景,向东方景汇报。
明亮的船舱内,东方景低头打量了瘦巴巴的小黑团子良久,让身旁的两名亲信送去曲宁那里,问问是不是她要找的那个小娃娃。
相隔不远,已经清干净尸体、鲜血与箭矢的大船上,同样明亮的船舱中,刚泡了茶与池岩一起喝的曲宁一看到被带进来的小团子,顿时欣喜不已,放下手中的茶杯就起身跑近了去抱。
第129章 老了个辈分的恶魔
小团子一看到熟悉的曲宁与池岩,终于不害怕了,张开一双小手臂等着曲宁来抱,整个人扑入曲宁怀中,紧紧搂住曲宁的脖子。
两名东方景的亲信看着这一幕,如果不是清楚知道曲宁的身份,差点要以为面前这是对久别重逢的母子呢。
曲宁再三抱了抱小团子,又亲了亲小团子的小脸蛋,确定小团子没事后把他交给池岩,自己回过身来问这两名送小团子过来的人,“你们怎么找到他的?不是包围岛屿,暂停攻岛了吗?”
两名亲信将大致情况简单陈述了一遍。
曲宁听完,微微拧眉,究竟是什么人将小团子送来的?送小团子来的人,又有何目的?
两名亲信见这个小娃娃确实是曲宁要的人,便不多留,准备离开。
曲宁想了想,叫住两人,“既然人到了,还请你们向东方将军禀告一声,希望东方将军能给我们一艘船,我们想尽快离开这里。”离开了,从此不再见面,也不再有交集,对他们彼此来说都应该是最好的。至少曲宁心里这么想。
两名亲信拱了拱手,去向东方景汇报。
等这俩人一走,船舱内没了陌生人,小团子咕噜噜地从池岩的腿上丨滑下来,咬着自己的小手指,小小一个人绕着池岩不停地转来转去,一会儿用小手拉拉池岩雪白拖地的长发,一会儿摸摸比他手掌还大的冷冰冰铁链,一会儿使劲踮起小脚尖,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池岩的猩红色双眼看,好像有些不认识了。
曲宁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了半天后,走近两步重新将小团子抱起,在池岩旁边的位置上坐下,将小团子放在自己腿上,捏捏小团子的小脸,笑着问:“有没有想我呀?看你这可怜兮兮的小样子,他们没打你吧?有没有被岛上的那些人欺负呀?”
小团子盯着曲宁看了看,又侧头再看了看池岩,好像在心里面做着比较。
曲宁是真的喜欢这个小团子,从第一眼开始,“以前还以为你们俩是父子,以为你们两个都是哑巴,结果不是,大的这个会说话,”又捏捏小团子的小脸,虽然没什么肉,但架不住又软又细腻,太好捏了,算起来这还是曲宁首次将这小团子这么亲密地抱在怀中,快要爱不释手了,“那现在你这个小的,是不是也会说话呀?”
小团子并不躲曲宁的手,任由曲宁捏,收回视线后眨巴着大眼睛看曲宁。
旁边不是哑巴的池岩:“……”
曲宁柔声哄:“来,出个声,叫我一声‘姐姐’来听听!”
小团子:“……”
曲宁逗了半天,又哄半天,还是没成功,不免有些受挫,转头指了指池岩,“既然不肯叫我,那叫他一声‘叔叔’来听听。”
一下子老了个辈分的恶魔池岩:“……”
小团子顺着曲宁的手又看向池岩,大眼睛转了一转后,在曲宁的腿上站起来,踮起小脚尖伸手过去,又去拉拉那雪白的长发。
第130章 小黑团子是个小哑巴
曲宁真的是什么办法都用完了,有些黔驴技穷,无计可施地向池岩求教,同小团子一样眼巴巴看他,“难道他真不会说话?”
池岩一字一顿地纠正曲宁:“不是叔叔。”
“呃?”曲宁愣了愣后才反应过来,心底忍不住想笑,表面上却故作认真,似模似样地将他重新打量一番,一脸的不解之色,“可明明是叔叔呀,你那么的老……”
池岩重复:“不是叔叔。”
曲宁挑了挑眉,“那你让他开口!他开口了,你就不是叔叔。”
池岩:“他从小被人下了哑药,不会说话。”
曲宁面色一沉,这次是真的一脸认真,“从小?他现在才不过两岁左右,这从小是多小?”
池岩微沉默,“刚出生。”
曲宁瞬间拧眉,手不自觉握紧,恨不得宰了那个下药的人,“究竟是什么人这么残忍,竟对一个刚出生的小娃娃下这种毒手?”
池岩不语。一个出现在皇陵那种地方的小娃娃,本身就不可能寻常。对他下哑药的人,也不一定是残忍,或许也有可能是为了保护他,不让他出声,确保他安全,从而不让皇陵中的其他人发现他的存在。
小团子根本听不懂面前两个人现在在说什么,拉着白发扯来扯去。
曲宁:“那能医治好吗?”
池岩:“能,但不容易。”
曲宁这才松口气,“能就好,能就好。”说着,掰正小团子的小脸,看着他,“姐姐定会想办法医治好你,让你可以说话的。”
小团子眨了眨眼睛,扑进曲宁怀中。
曲宁觉得有必要给小团子好好的洗一洗澡了,并且换一身全新的小衣服,不过船上好像没这么小的衣服,看来要给小团子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还得离开这里之后。不知道刚才那两个人禀告得怎么样了,东方景同意了没?曲宁耐心地等待起来。
时间飞速流逝。
曲宁等了近一个时辰,也没消息。
终忍不住走出船舱,曲宁朝东方景所在的那艘大船看去。只见那艘船上灯火通明,士兵们形色匆匆,下午曾见过一面的百里荀也来了又走,看来很忙,不知道是不是大晚上出了什么事了。
-
第二天,天蒙蒙亮。
船舱底下,点着烛火的安静房间内——
曲宁睡得正香,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只小手轻摇自己的头。
曲宁无意识地抓住那只捣乱的小小手,抱着怀中的“小抱枕”翻了个身,继续睡。
被当成小抱枕的小团子好不容易恢复了双手的自由,又推了推曲宁的头。他想起来了,想要曲宁放开他。
一贯爱睡懒觉的曲宁再度压下捣乱的小手,好困,别打扰她。昨天经历了那么多的事,还被司空影狠狠打了一掌,又落了海,虽然有池岩输了很多真气给她,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但还是要好好休息休息。
小团子睁着大眼睛,看着上方的纱幔,好想爬起来怎么办?
池岩早已起身,静静坐在床沿,垂眸看着这一大一小。
第131章 将军,要不要拦截曲宁?
过了一会儿,小团子几乎将求救般的目光投向池岩,想让他帮他。
池岩先是视若无睹,之后见小团子又动荡起来,影响了曲宁休息,便朝小团子皱了下眉。
小团子嘟嘴,本是求救的,结果被“警告”了,实在有些小委屈。
-
当曲宁总算睡饱了醒来,已是半个多时辰后。
曲宁睁开眼,看到池岩正坐在床沿,神色温柔地看着她,小团子则在她怀中睡得正香,突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美好的一刻,嘴角止不住露出笑意,轻轻放开小团子,坐起身对池岩道:“早!”
池岩缓慢回道:“若累,可以再休息休息。”
曲宁摇头,微微打了个哈欠,“不了,该起来了。”微微一顿,笑着指了指身边缩成一团呼呼大睡的小团子,只觉他比她还能睡,“我可不像他,小懒猪一只。等吃了早饭,我还要去问问东方景肯不肯给我们一艘船。不管怎样我们今天就离开,别再拖了”
被当成了小懒猪的小团子:“……”
池岩点头,也想尽快离开。
大概半时辰后——
曲宁让池岩在船舱中等着,她去见东方景。
东方景一晚未睡,双眼布满血丝,刚坐下闭了会儿眼,一手支着头稍作休息,又听到脚步声传来,眼也未睁地疲惫问道:“何事?”
前来禀告的亲信:“将军,曲小……曲姑娘来了,在船下,说想要见你。”
东方景睁开眼看向亲信,这时回想起亲信昨晚对他禀告过的话“她想离开了”,她还真是一点都不想在这里久留,或者说不想再多看到他。这一刻,理智告诉他,她还是被掳出皇陵的人,是女皇还在派人寻找的人,他需要将她带回去向女皇交代,不然被女皇知道了他放走她,必然会怪罪下来。可感情又告诉他,他已经伤她那么深,离开是她的心愿,他该成全她,不能再伤她了,但心里又不舍,真的很不舍。是不是他早一天发现真相,她就不会喜欢上其他人了?
“咳咳咳……”东方景不觉咳嗽起来。
前来禀告的亲信抬头,看到东方景唇角咳出的血不免有些担心。东方景本来就受了重伤,又从昨晚忙到现在,根本没好好休息与养伤。
良久也没听到东方景说一个字,前来禀告的亲信默默离开,心里明白放与不放都让东方景两难。
被拦在船下,耐心等着的曲宁一见亲信下来,连忙走上前询问。
亲信道:“将军休息了,属下不便打扰。姑娘你还是先回去吧,离开这件事等过几天后再说。”
曲宁微微拧了拧眉,仰头看向大船,但看不到船舱内的情况。其实她也有担心过,怕东方景改变主意,不肯放她走了,不知道眼下算不算预感成真了?
没多久,亲信匆匆进船舱,再次向东方景禀告,“将军,曲姑娘直接开船走了,要不要拦截?”
东方景没有说话,快速起身走到窗边,眼看那艘大船在眼前不断远去。
亲信:“将军,只要你下令,属下这就去追……”
第132章 恶魔,你能教我武功吗?
“罢了……罢了……咳咳咳……”东方景又咳嗽起来,鲜红的血从唇角滴落,扶在窗上的手几乎硬生生捏碎窗棂才压制住那句命人去追。心里还是很不甘心,可是他还能怎么做?
进来禀告的亲信看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又一次默默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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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风破浪离去的大船。
船上的曲宁选择这种方式离开,也是没有其他办法。
小团子上次坐船全程被关在铁笼里,还没机会见过波澜壮阔与一望无际的美丽海景。这次完全自由,船上又没有陌生人,一时间小小的一个迈着一双小脚不停地跑来跑去,很有活力,看哪都觉得新奇。
池岩也享受这种天高海阔的自由,从后方搂住还在绑着船帆的曲宁。十二年了,已经被囚禁了整整十二年了。
曲宁也不嫌被打扰,甚至还后退半步更加靠入池岩怀中,将船帆下的绳子牢牢绑好,一边绑一边对池岩道:“等靠了岸,你留在船上,我去打听有什么办法或是有什么地方可以打开你手脚上的这些铁链。”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自从池岩输真气给她后,她总觉得自己的力气好像比以前大了,那么重的伤现在都好像已经完全没事了。
池岩垂眸看了看拖在甲板上的四条铁链,猩红色的双眼没什么波动。
曲宁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来看他,“你不是只有受伤或是见到血的时候,眼睛才会变红色吗?从昨晚到现在,这船上都没有血了,你唇角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怎么眼睛还这么红?”以前眼睛这么红的时候,他是完全没神志的,也不会开口说话,但自从海底他睁眼醒来开始,就有神志了。
说实话,对这双会变色的眼睛,曲宁也好奇的很。
池岩不回答。
曲宁:“……”喜欢之人动不动就不说话,变哑巴,怎么办?求帮助!挺急的!
中午。
曲宁简单做了点午饭,加几个素菜,摆到船舱的桌子上。
小团子还从来没拿过筷子,小手抓起筷子好奇地看了半天又放下,直接伸小手去抓碗里的白米饭。
曲宁及时抓住他的小手,免得他被烫了,很有耐心的一小口一小口喂起小团子。
小团子乖乖的,比较喜欢吃米饭,不怎么喜欢吃菜,但只要曲宁喂,不论什么都马上张嘴吃下去。
曲宁最喜欢这样的小可爱了,又乖又听话,又不吵不闹的,真是怎么看怎么好。
被冷落在对面,孤零零坐着的池岩看着这一幕:“……”
一小碗见底,估摸着小团子应该够了,这么小不能吃太多,曲宁才抬起头来,这才发现对面之人还一口都没吃,疑惑地问:“怎么,不和你胃口吗?”
被冷落至今的池岩:“……”
曲宁夹菜过去,如哄小团子一样哄他,“多少吃点呀,下次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专做你喜欢的给你吃。”
池岩:“……嗯。”
曲宁:“……”其实这大的,也是挺好……哄的。
吃到一半,曲宁又想起什么,希冀地看着池岩道:“你以后能教我武功吗?”
第133章 我会保护你!
池岩怔了一下,缓慢问:“你想学?”
“嗯嗯,当然!”曲宁毫不犹豫地点头,到了这个世界后才发现武功有多重要,不会武功真是处处受制,之前的被掳出皇陵与被司空影掳劫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她可不想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了。如果现在有个人冒出来问她,她眼下最大的梦想是什么,她一定回答“她要成为一个武林高手,最好是绝顶高手中的高手”。
池岩的声音更缓更慢了,“为什么?”
曲宁觉得这问题有些好笑,“当然是自保啦,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池岩:“我会保护你!”
曲宁心下一甜,那甜甜的感觉如糖一样从心口蔓延开来,不由抿唇笑了。但笑归笑,曲宁还是很有坚持的,同样甜腻的话张口就来,一脸认真地反过来道:“那我也想保护你。等我学了武功,我们就可以互相保护啦!”
小团子睁着大眼睛看曲宁与池岩。
曲宁侧头看向他,捏捏他的小脸,“当然还有保护你啦,肯定不会忘了你哒!”
小团子好像听懂了,对着曲宁笑。
曲宁重新看向池岩,等着他答应。
池岩沉默了半晌,似有些难决定,但最后还是应了一声“好”。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你武功那么高,我只要能学到你的三成,哦不,只要学到一两成就心满意足了。来,多吃一点,你吃的太少了。”曲宁连忙再给池岩夹菜,恨不得将整盘菜都倒他碗里。
池岩也给曲宁夹了点,让曲宁也吃。
-
饭后。
曲宁将池岩拉到船头,迫不及待地让他教。
池岩架不住曲宁的热情与期待,想了想后,先教了曲宁一套最简单的剑法。
曲宁学得极为认真,时不时地向池岩求教。
小团子坐在一旁看,小小的一团,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
入夜。
曲宁累得只想马上倒下休息,但心里又告诉自己这才刚刚开始,若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怎么练好武功?于是借着月色,又到船头练习几遍池岩教她的剑法,一根从椅子上拆下来的长长木条一直当剑来用,手心磨出水泡也不在意。
远处,一艘小船在昏暗中悄然远去。
曲宁专注练剑,没有留意到。
池岩发现了,走进船舱,吹灭了桌上的火烛。
船舱内的光线一暗。
曲宁诧异,朝走回来的池岩问:“怎么了?”
池岩缓慢道:“把所有船帆都升上去,我们尽快离开,有人发现我们了。”
曲宁第一时间想到撤退后无影无踪的司空影,虽然现在不怕他了,但能避还是避吧,不想再有那么多的血腥,立即按池岩的话在月色中升起所有船帆。
坐在船舱中已经昏昏欲睡的小团子跌跌撞撞跑出来,一双小拉住曲宁衣摆。
夜深。
曲宁抱着小团子打哈欠,不停地扫视四周海面。
池岩的视力远比曲宁好,看着后方遥远处追上来的那个小黑点,对曲宁道:“你去休息吧。”
曲宁深怕像上次那样,她一去休息,又会发生什么事,毕竟司空影惯用计谋,“没事,我还能坚持坚持,不如你先去休息吧。”
第134章 本座怎会生了你这个恶魔!
池岩:“听话,休息好了,再来换我。”
曲宁考虑了会儿,知道两个人都熬夜确实会吃不消,需要轮换着来,才勉强应道:“那好,我先去休息。不过,话可说在前头了,不论发生什么事,或是再收到什么乱七八糟的飞鸽传书之类的,都不要再轻信了,不能再被人挑拨了,我们现在只要互相信任就好了。”最后一句话,曲宁特意看着池岩的双眼说。
池岩也看着曲宁的眼睛。
两人长久对视。
久到仿佛过了几个昼夜后,池岩才缓慢点头,“……好。”
曲宁这才放心些,带着小团子去休息,心里并不知道面前之人这一声简单的“好”背后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
远处追上来的那个小黑点越来越大。
两艘船的距离,在月光下不断缩近。
池岩冷冷看着。
追上来这艘船上的人,也不是别人,正是昨晚刚从岛上顺利撤出来的云希止。
云希止负手而立,立于船头,皎皎月光如纱一样笼罩在她那身奢华的金缕玉衣与那张金镂面具上。
她既然一手打造了那个岛,自然什么都有准备,所以就算整个岛都被包围了,想撤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从昨晚到今天早上,让东方景忙了那么久的那些动静,各种声东击西,真真假假,便是宿方城为了扰乱东方景,助她撤离而特意安排出来的。
撤离后,要不是派出探路的几艘小船中,有一艘小船意外发现了前方这艘船,从而发现了船上一头白发的恶魔及那个该死的曲宁,迅速返回向她禀告,她还真不知道他们在这里。
立即命人追赶,他们以为他们能逃得了吗?云希止冷笑。
若非因为他突然魔性丨发作,差一点亲手杀了一心想和他成亲的凤凌,加上那该死的曲宁无端端跑出来捣乱,不但带走了他,还可恶地将凤凌拖去给司空影当解药,凤凌又怎会表面答应助她,到了关键时刻却带着人火速离开,故意又狠狠地摆了她一道?可以说她的这次惨败,及与凤凌的关系闹成这样,他和曲宁都要付很大的责任。她云希止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如果可以,她真后悔自己当年生了他!
云希止眼中不觉闪过丝杀气。
左使宿方城还留在岛上谋划,拖住包围岛屿的东方景,让东方景与海盗们都以为云希止还在岛上。
宿风一路护送云希止撤离,此刻站在云希止身后,也看到了前方船上一头白发的人,整个人不由本能地紧张与戒备起来。当时恶魔突然魔性丨发作,从关押他的那间密室出来的时候,他刚好不在密室外面,宿方城倒是和这恶魔交手了,但不到两招就被这恶魔打成了重伤,险些丧命。而宿方城的武功,一直在他宿风之上。
等终于追近——
云希止看着一直笔直而立,一动不动的池岩,以及他那双猩红的眼,以为他没有神志,止不住嗤笑起来,“这样一个怪物,人人得而诛之的恶魔,怎会是本座生的!”
池岩看着戴面具的云希止,猩红色的双眼没有一丝波动,和看陌生人没有区别。
第135章 本座偏不走
宿风也以为恶魔没有神志,但越是如此,他反而觉得越要小心,在这一点上和云希止想得截然不同,因为他亲眼见过恶魔手撕铁笼的画面,恶魔已经在短短时间内不止一次的魔丨性发作,谁也无法预测一个没神志的人会不会忽然动手。至于心里,宿风至今也想不通,这样一个魔性丨发作没有神志的人,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认出曲宁来,还乖乖地跟着曲宁走?
云希止笑着笑着,在得不到任何回应,好像她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唱独角戏一样的情形下,心中的那口气得不到最好的宣泄,眼中的杀气就又止不住冒上来。恶魔不愧是恶魔,她根本就没必要再和他浪费一丝一毫的感情,“来人,下海,立即给本座凿破了他的船。”
宿风略微犹豫,虽然从心底里怕恶魔,可考虑到这恶魔毕竟是云希止唯一的亲生儿子,“主上,你真的要杀他?”
“你觉得他还有什么价值?或者你觉得他还能为我们所用?”心中的那口气就如利箭般猛然冲宿风去,云希止满是杀气的双眼刷一下射向宿风。
宿风承受着云希止的怒火,心中自然明白自己问了一句最不应该问的话,随即不再多想,转身去安排下海的人。想来这也算是对付恶魔最好的办法了,不流血,不进一步刺激到没有神志的恶魔,凿破船后让整艘船与船上的人都慢慢沉入海底。
一直没有开口的恶魔池岩在这时缓慢开口,依旧像对着陌生人,没有感情,没有波动,“你们走,我不伤你们。”
“不伤我们?哈哈哈……”云希止顿时大笑,笑到一半时才后知后觉地蓦然意识到声音来自哪里,霎时难以置信地看向对面一动不动的恶魔。他有神志?刚才的那些话,他全听到了?他现在可以控制住自己的魔性了?
宿风也听到了,反射性回头看向恶魔,全身戒备。
船上本就戒备与紧张的其他人则再也忍不住,一边颤抖地握着剑,一边克制不住地往后面退。
云希止很快镇定下来,咬牙切齿地看着池岩,“好,好的很,终于肯开口说话了。”
宿风不由想上前劝劝云希止,可又不知道怎么劝为好,生怕一个不慎适得其反。要是宿方城在这里就好了,早知道他就和宿方城换换了,他留在岛上。
云希止:“这就是你要对本座说的话?没其他话再对本座说了?”
静!
云希止再度大笑,又痛又恨地大笑,“那好,本座偏就不走,本座今晚倒要看看你怎么伤本座?反正你是杀人如麻的恶魔,再弑杀自己亲母又算得了什么,来呀……”
池岩:“走。”
云希止:“怎么,不敢?还是下不了手?你一个恶魔,也会有下不了手的时候?”
静!
“看来,你也不是完全不认本座这个母亲。”对方始终没有动手,云希止的那口气与怒火终究缓下来几分,有渐缓的趋势,可仍旧不可一世,高高在上如同施舍,“只要你认错,本座不是不能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
第136章 对恶魔的诅咒
话还未完,毫无预警的,身上生生挨了一掌,云希止顿时倒退五六步,幸得身后的宿风迅速上前搀扶才没有在众目睽睽下狼狈地摔甲板上,但一大口血还是吐了出来,全喷在脸上戴的面具上,又溅回到脸上,染红了半张脸,顺着下颚不断滴落。
宿风惊呼:“主上!”
云希止喘息不止地推开宿风,但一离了宿风的搀扶,整个人都站不稳,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碎了一样,不敢相信对面之人就这么出手了,在她近乎退让的再给他一次机会的时候出手了。脸上依旧没有一丝表情,眼中没有一丁点波动,出手又狠又快,没有半点犹豫与留情,就像在杀一个陌生人。他是真的要杀她!
被推开的宿风又急忙再扶住云希止,刚才根本没看到对面的恶魔怎么出手的,太快了,真的是太快了,相信他们整艘船的人都冲上去也到不了一盏茶的时间就会被恶魔杀个精光。
这种时候,再顾不得云希止同不同意,也没时间再多想其他,宿风急喊:“撤,快撤,快离开这里……”
“不许撤,全都不许撤!咳咳……谁敢撤,本座杀了他……”云希止怒极,吐血不止地大喝。
宿风真的是顾不得了,多年来首次这么无视与违抗云希止的话,又一次朝船上人下令,“撤,快撤……”
船上的一干人实在是太害怕恶魔了,这时只顾听宿风的话,赶紧开船逃命。
两船的距离迅速拉开,越来越远……
云希止差点气死过去,扬起手一巴掌打向宿风,牵动五脏六腑的疼痛又是一阵剧烈咳嗽,咳得整一张脸都是血,“宿风,你竟敢违抗……咳咳,违抗本座的命令……咳咳,你信不信本座杀了你……”
“主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现在保命要紧,宿风只是想救主上。”宿风任由云希止打,心中焦急思量到底该怎么说动云希止,“主上,你忘了你最大的心愿是什么了?你要是现在死了,还怎么夺池州国的皇位,怎么去向皇位上的那个女人报仇?”
云希止一听到“那个女人”几个字,一身的怒火终于冷静下来几分。对,她最大的仇人是那个龙椅上的女人,她还不能死。可此情此景,被恶魔一掌重伤,又要夹着尾巴一样逃,她如何甘心?
回过头,看着仍站在船头的恶魔,云希止不顾自己身上的重伤,用尽剩余的力气近乎歇斯底里的恶毒诅咒:“你会得到报应的,你定会得到更大的报应的。本座诅咒你,诅咒你不得好死,就连现在在你身边的那个曲宁也终会弃你而去,你将遭世人唾弃,天大地大也没你的容身之所,你……”
刹那间,在一掌之下,震起数丈高的滔天巨浪如泰山压顶般砸下来,传出一声声咒骂的逃离大船瞬间四分五裂。
天与地,都终于安静了。
池岩转身,拖着四条长长的铁链,一步一步缓慢走进船舱,去看下面房间中的人。
第137章 温柔对待
曲宁是真累了,所以倒头就睡下了,朦朦胧胧间听到一些吵闹声,但听得并不清楚,也就没醒来,抱着怀中的小抱枕翻了个身继续睡。
池岩在床沿坐下,掰开曲宁抱着小团子的手,将曲宁扶起紧紧搂入怀中,良久良久后在曲宁耳边低喃:“你不会弃我而去的,对吗?”
曲宁睡得沉,没有回应。
池岩就这么搂着,低头看着,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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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又被当了小抱枕的小团子一大清早醒来,可怎么也挣不开曲宁,后面又迷迷糊糊睡过去。
曲宁醒过来后,轻手轻脚地松开小团子起身,看着小团子撅着一张小嘴,睡得正香的小模样,实在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脸,笑着说了一句“确实比我还能睡,小懒猪”,然后快速洗漱了一番,上船头去找池岩。
太阳,已经高高的升起。
明媚的阳光,若千丝万缕的金线洒在浩瀚海面上。
风景如画,立于船头之人便是这画中最美的色彩,海风吹拂起他的长发与衣袍。
曲宁故意轻声走过去,接着忽然出声,从后面一把抱住他,想要吓他一跳,侧脸靠上他的后背道:“怎么不下来叫醒我?累了吧?我这就去准备早饭,你快去休息休息。”
身后的脚步声再怎么轻,也逃不过池岩的耳朵。池岩其实刚从房间上来没多久,不想让曲宁知道昨晚发生的事,喜欢这么被她抱住与依靠的感觉。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憎恨他,都想他死,他也不在乎,只要她陪在他身边,永不离去。
“嗯?怎么不说话?”曲宁松开手,绕到池岩的面前去看他。
池岩双手将曲宁揽入怀中,轻声道:“我不累,不用休息。”
曲宁从他怀中抬起头来,很是好奇,“是不是会武功的人都比较能熬夜?武功越厉害,越不用休息?”
池岩不答,抚了抚曲宁的后脑。
一醒来就被如此温柔对待的曲宁真想靠在这个怀抱中,永远都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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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
傍晚时分。
在船上的食物快吃完之际,大船终于靠了岸。
岸边是一个小渔村,有渔民在搬鱼,也妇人在晒渔网、晒鱼干,一片祥和之色。
看到靠岸的大船,岸边的人们停下手中的活,好奇地看上几眼。
小团子怕生人,看到岸边有人后就躲回船舱。
曲宁让池岩与小团子在船舱中等着,她下船去打听打听,问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池岩:“不要走远,危险。”
曲宁:“放心,我就在岸边问问,你在船舱中也可以看到我。”
渔民们生活朴素,心地善良。对于来询问的曲宁,大伙儿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还热情地要送曲宁几条刚刚捕到的鱼。
曲宁咽了咽口水,已经好久好久没吃荤腥的了,真忍不住想吃,红烧、糖醋、清蒸等等什么都行。
可一想到船上的池岩碰不得这些,摆条鱼到他面前应该也算是杀生了吧?曲宁只能忍痛,拒绝了渔民们的好意,一个人空着手跑回船中,兴高采烈地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悉数告诉池岩。
第138章 初相遇,妖冶少年(1)
“这里是小周村。”
“离这里最近的镇,是周临镇。”
“我们现在,在池州国靠海的这边边境上。”
“往东去大概两百里,是最有名的铸剑城。”
“据说,池州国全国的兵器,有八成以上都是这座城中打造的。”
“城里还有个非常非常有名的山庄——铸剑山庄,专门打造各种最厉害的兵器,很多达官贵族与武林人士都会特意跑到这山庄中求一把为他们量身打造的名剑。我想那里肯定可以解开你手脚上的这四条大铁链。”
“我们在这里靠岸真是靠对了!”
一句接一句,曲宁说得口干舌燥,也说得喜悦不已,真是打从心底里高兴。
池岩垂眸看了眼自己手脚上的铁链,再对上曲宁灿若星辰的双眼,那眼中的欢喜全都是为了他,那声“不去”在出口之际便硬是成了“好”。
曲宁顿时笑得更开心了,都已经迫不及待前往那铸剑城了,“那好,我们休息一晚,明早我就去找大马车,我们就去铸剑城。”
池岩:“找马车?你一人?”
曲宁点头,没多想地直接回道:“对呀,我一个人去找,你这样确实有些不方便。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肯定快去快回。”
池岩伸手握住曲宁的手,看着曲宁,不自觉握紧。
曲宁只当他是担心她的安危。
-
第二天。
曲宁早早醒来,看到小团子也醒了,意外又惊喜地道:“难得你今天也不睡懒觉,是不是想跟姐姐一起去镇上呀?”
小团子:“……”
躺在外侧的池岩睁开双眼。
曲宁飞快亲了一下小团子,然后转身个又亲了一下外侧的人,行动迅速地起身,像只偷了腥的猫,笑着去准备早饭。
小团子眨了眨大眼睛,侧头看向池岩。
池岩伸手,用指腹抹了抹小团子脸上被亲的那个位置。
小团子:“……”
早饭后。
曲宁本想带小团子一起去镇上,但池岩否决了,“带着孩子,你不方便。他也怕生。”
曲宁想想也是,这小团子确实怕生了一点,反正以后也有的是机会,“那好,我去了。你真的不用担心我,我最迟下午就回来了。明天,我们就能坐马车,启程去铸剑城了。”
池岩这才慢慢放开曲宁的手,叮嘱道:“嗯,你一定要小心。”
曲宁用力点头,带着从船上搜罗出来的一些值钱东西下船去,前往镇上。
周临镇,一个小镇。
曲宁到的时候,街上来往的人还不少。
大致看了看后,曲宁寻人问路,找到了一个类似马场一样,专门卖马匹与马车的地方。
可一圈挑下来,没一辆马车符合曲宁标准的。那样四条沉重的大铁链,真不是一般的马车可行,不论是对车厢还是马匹都必须有一定的要求。
卖马车的大叔见一个姑娘来买车,要求还那么高,没耐心的想赶曲宁走。
曲宁深知没有银子办不到的事,直接递上一小两银子。
卖马车的大叔二话不说收了,变脸那叫一个快,热情地道:“这里倒是有一匹好马,那匹马千里挑一。等你买了那马后,车厢可以按照你的要求随便怎么来装,只要你有银子就行。可就是不知道那马的主人,那个少年,肯不肯卖。”微微一顿,大叔凑近曲宁一分,特意压低了声音,“别怪大叔没告诉你,那少年,可不好惹。”
第139章 初相遇,妖冶少年(2)
曲宁点了点头,算是有了点心理准备,让卖马车的大叔带她去看看。
卖马车的大叔带着曲宁过去。
绕了大半个马场,周围的人越来越少,就在曲宁忍不住要怀疑这个卖马车的大叔是不是在骗她时,卖马车的大叔停了下来,指给她看,“看到没,那个马厩,马厩中的那匹马。”
曲宁看过去,只见一片不算开阔的空地上,一个破破烂烂的小马厩,马厩中确实有一匹马,但只能看到高出马厩的那个马头与长长的马脖子,看不到马的全身。
卖马车的大叔:“那匹马就是那少年的,你自己去附近找他吧,我就不过去了。等你买好了马,可以回头找我,我帮你介绍介绍安装车厢的人,保管你满意。”
说完,卖马车的大叔丢下曲宁,自己忙不迭地转身走了。
曲宁看着他快速离去的背影,看来他口中的“那个少年”确实不好惹呀!
马厩中的马见有人走近,厥了厥马蹄子,发出一声嘶鸣。
曲宁继续走近,探头往马厩中一看,即便并不会识马,可也当即赞同那位大叔的话,这确实是一匹好马。只见它身形健硕,四肢修长,皮薄毛细,通体深棕红色,像是汗血宝马。
又一声嘶鸣,马厩中的马似在表达他的不悦,暴躁地朝曲宁伸了伸脖子,想要吓走曲宁。
曲宁越看越喜欢,绕着马厩寻找起这匹马的主人——那个少年。
马厩后方,一大堆半人高的稻草上,慵懒地躺着一个跷二郎腿的红衣人,垂纱的黑色斗笠盖在他脸上,遮住了他整个头,让人看不到他的容貌,但从他消瘦的身形与红色的衣服乃男装款式可以大概判断出这是个年轻的少年。曲宁想,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他了。
被打扰的少年脾气不太好,没有拿下盖在脸上的斗笠,看也不看到来的人一眼,直接吐出一个字,“滚。”
曲宁咳了咳,清了清嗓子,拿出最友善的态度与十足的诚心讲明自己的来意,“你好,我是来看马的,不知道你这匹马……”
红衣少年不耐烦地打断曲宁,语气愈发不好,“不卖,滚。”
说得可真直接!明显碰了鼻子的曲宁拧了拧眉,到目前为止只有这一匹马是入了眼的,不死心地再说上一句,“我可以多出一倍的钱给你,你要不要重新考虑……”
少年终拿下脸上的斗笠,邪魅又冷冰冰地看向曲宁。
该怎么来形容这少年呢?曲宁一瞬间睁大了眼,倒吸了口气!
这是一个五官轮廓都俊美到了极点的少年,好看得简直让人转不开眼,尤其是那双透着邪气与危险的凤眸,整个人冷若冰霜又通身煞气,即便一眼就看出了他不好惹,可还是会被他的俊美吸引。
他的美,和池岩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风格。
若非此刻亲眼看到,怕是想象都无法想象出这世上居然有如此好看又如此妖冶的人。
少年看着目不转睛盯着他的曲宁,忽然不怒反笑,妖邪之光在凤眸中危险地闪过,“钱,我不要。这马,是我用来当脚代步的,你可以把它牵走,只要你把自己的一双脚留下。”
第140章 不气,我给你报仇!
曲宁刹时回过神来,眼中的欣赏转为凝沉,面色也跟着难看下来,“你说什么?”
少年又不笑了,喜怒无常,难以捉摸,“要么留下一双脚,要么马上滚。再打扰到我,我让你没命离开。”
这么美的少年,这么暴躁的坏脾气,这么不好说话的性子,更重要的是居然说出这种令人难以置信的话,留下她的一双脚对他有什么用?曲宁当即握了握拳,转身离开。这个人,该不是有病吧?
少年将垂纱的黑色斗笠盖回脸上,闭上眼接着晒太阳,休息。一身血红色的衣袍金丝绣边,腰间半圆形的羊脂白玉价值连城,别在靴上的匕首镶嵌着大红宝石,就连斗笠上的黑纱都是最上等的天蚕丝所制,身上随随便便拿出一样东西都可以买下眼前的这个马场还绰绰有余。
给曲宁带路的那位卖马车大叔在大门处等着曲宁,见曲宁四肢健全,完好无损的走出来,有点庆幸,连忙笑嘻嘻地迎上前,“姑娘,怎么样,买到那匹马了吗?没被那少年为难吧?”
曲宁脸色不是很好。
卖马车的大叔看出来了,赶紧转开话题道:“没关系没关系,我刚刚又寻了几匹还算好的马,这就带你去看看。你随意挑,我来帮你讲价,保你满意。”
曲宁跟去。
总算选了匹勉勉强强还行的马,又等着人把车厢安装好后,曲宁付了银子,驾马车离开。
途径衣铺店与糕点铺时,曲宁又买了多套自己与池岩,还有小团子的衣服,及一堆吃的。
-
海边。
船上。
池岩一直在船舱中等着。
小团子坐在池岩的脚边,抓着池岩的白发玩。
终于隐约听到由远及近的马车声,池岩一直握紧的手才微微松开。
曲宁将马车一路驾到船边,又绑住了缰绳,就开始往船上搬东西。
池岩想帮曲宁,但他的样子不方便走出船舱被人看到。
衣服加各种吃的,曲宁搬了三趟才搬完。
刚在池岩对面坐下,曲宁就打开糕点给围上来的小团子吃,顺便对池岩说起今天买马车时看到的那个少年,“真没想到这世上竟有如此妖冶好看的人,看他的年纪也就十五六岁,和我差不多大。”曲宁在自己的世界已二十多岁,但穿越到这里,现在的年纪也就十五岁,刚在及笄之年,“不过,就是脾气太坏了,说的话也坏,一身的煞气,你都不知道他怎么说的,居然说留下我的脚……”
“不气,下次我给你报仇!”池岩看着曲宁,听着曲宁在自己面前大肆地夸与义愤填膺地说别的人。和曲宁比起来,他确实老了,他不喜欢她被别的人吸引,不喜欢她一个劲地说别的人,不喜欢这种感觉。
曲宁闻言,心中的气顿时去了大半,眉眼都笑开了,站起来俯身过去用力抱了抱池岩,“就知道岩最好了!”说完这一句松开,坐回位置,“不过,也谈不上报仇啦,他也就说了那么一句,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了。好了,待会儿我们都试试衣服,明天出发去铸剑城。”
第141章 擦身而过
吃了晚饭,三人都早早休息。
一晚过去。
黎明左右。
浅眠的池岩睁开眼醒来,坐起身,看到旁边的曲宁还睡得很香甜,有些不忍叫醒她,但记得她昨晚临睡前的交代,还是轻轻推了推。
曲宁被推醒,睡眼朦胧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在池岩的细心体贴照顾下,和他一起简单洗漱了一下,清醒些了后回床边坐下,给小团子穿上新衣服。从今往后,小黑团子就要变成可爱的小白团子了。
小团子也有些浅眠,揉着眼睛醒了过来,乖乖配合着曲宁给他穿衣。
等弄好一切,曲宁与池岩带着小团子,及整理好的包裹与所有值钱的东西下船,上马车,这就准备赶路了。要是再晚些,渔民们起来了,就会被他们看到池岩一头白发与锁着铁链的样子了。
车厢是严格按照曲宁的要求装的,又宽敞又结实,可以容下四条大大的铁链,车帘也不易吹起,外面的人不能轻易看到里面的情形。
“时间还早,你和小团子都在车中再好好休息休息,我来赶路。”曲宁说着,就要退出车厢。
池岩一把拉住曲宁的手,“不急,你也再休息一下。”
曲宁笑,“这会儿倒是彻底清醒了,想睡也睡不着了,不如就趁现在没人,先多赶点路。放心,我要是累了,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停下来休息的。”
池岩握着曲宁的手抬至唇角边,轻轻亲了一下。本应该是他照顾她、保护她的,可好像一直都是她在不停地忙碌,为了他劳心劳力。
光亲手怎么够,曲宁倏地凑上前,像偷香窃玉似的快速亲了下池岩的脸,然后又亲了下旁边的小团子,就笑着出了车厢,驾起马车。
车轮滚滚。
小团子颠簸了下,没坐稳,一头往下栽。
池岩伸手,及时扶住小团子。
小团子抬起头来,因为自己没摔倒而有些开心,看向扶他的池岩,却见他伸另一只手过来,用指腹轻轻抹了抹他脸上被曲宁亲的那处位置。
小团子:“……”
-
天色渐亮。
朝阳初升。
驾车的曲宁看着前方就快到的小镇,头也不回地对身后车厢内的人道:“我们先进小镇中吃点早饭。”
池岩:“嗯。”
空气中,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随着晨风吹进车厢。
外面驾车的曲宁没有闻到,对血腥味极敏感的池岩一瞬间清晰闻到了,扶着小团子的手微紧了紧,但很快克制住那丝翻涌起的不稳魔性。
马蹄声声,晨光下,一个一袭妖冶红衣,头戴黑色垂纱斗笠的少年从小镇中策马而出,坐下的汗血宝马速度极快,健步如飞,衣袍上残留的血腥味比空气中还浓郁,像一阵红色的风一样与曲宁及马车擦身而过。
曲宁一眼就认出了这红衣少年,但不知红衣少年有没有认出她。今天的她,特意穿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男装,做男子打扮,好方便赶路。
车厢中闻到更浓血腥味的池岩,继续平缓呼吸,克制自己身上的魔性。
第142章 再遇
红衣少年的身后还跟着两个黑衣劲装的年轻男子,同样马蹄声声,飞快从曲宁与马车旁边过去。
忽然,远去的红衣少年不知怎么的,猛地勒住缰绳,回头看向驶入小镇的马车。
两名追到的年轻黑衣男子跟着勒住缰绳,“公子?”
红衣少年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马车的背影看,一双邪魅锐利的凤眸在斗笠下微微眯起,似要穿透那马车,看到车厢里去。直到马车完全消失在眼前后,他扬起马鞭,重新策马绝尘而去。
两名年轻的黑衣男子一头雾水,不明白那辆马车有什么好看的,连忙再跟上红衣少年,身上的黑衣或多或少也沾了点血腥。近几年来,公子的脾气,他们真是越来越无法捉摸了,也不敢贸然揣摩,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始终不愿意回去。
-
进了小镇的马车,在一处卖包子馒头的小店外停下。
曲宁跳下车,买了些热腾腾的馒头与素菜,稍微掀起一角车帘,送进车厢中,朝小团子勾手。
小团子最喜欢吃馒头,看看曲宁递进来放下的馒头,又看看曲宁的手,犹豫着走过去,将小手放入曲宁的手掌心。
曲宁一把握住,就将小团子带出了马车,迅速放下那一角掀起的车帘。
池岩没有多问,只是道:“你也多吃点,吃饱再赶路。”
“嗯嗯。”曲宁应声,抱着小团子在小店外的木凳上坐下,将一起买的肉包子给小团子吃。这么久了,还没给小团子吃过肉,真是可怜了,再这样下去怎么长肉呢。
小团子怕生人,紧靠在曲宁怀中,不知道曲宁给他的是肉包子,还以为手中这个也是馒头,一口咬下去,咀嚼了几下后明显想要吐,整张小脸都皱了。
“不喜欢吃吗?包子可比馒头好吃多了。”曲宁也吃了一口,只觉味道还不错呀,香气扑鼻。
小团子又咀嚼了几下,但最终还是没咽下去,皱着一张小脸吐了。
曲宁没办法,只能继续给小团子吃馒头。
吃完后,曲宁将小团子送回车厢中,也皱起了脸,隔着车帘问里面的池岩,“他也不能吃荤吗?这可怎么办,他还这么小,又这么瘦巴巴的,不吃荤怎么长大?”
池岩:“慢慢来。”
曲宁:“那好吧。”
马车接着赶路,一路上尚算太平,但紧赶慢赶还是没能在入夜前赶到铸剑城。
天色,逐渐暗下来。
眼见前方路边有座破庙,曲宁道:“我们今晚就先在破庙外休息。”
池岩又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一边克制魔性一边应曲宁:“好。”
在破庙中稍作休息,躺在墙边的草堆上翘着腿,脸上盖着斗笠的红衣少年,敏锐地听到外面由远及近的马车声,那声音和早上擦身而过的那辆马车一模一样,车轮声很沉很沉。
两名在破庙中央生火烤野兔的年轻黑衣男子直到马车到了破庙外才听到声音,其中一人快速出破庙查看,发现是早上的那辆车,就回庙中对红衣少年禀告。
第143章 不要骗我
红衣少年毫无反应,像是睡着了。
禀告的黑衣男子在旁等了片刻,始终等不到任何指示,也看不到少年被斗笠盖住的脸,心中把握不准少年的心思,只能走回火堆边接着烤野兔。
破庙外面,曲宁到了之后才发现破庙内有火光,破庙门口的那颗树上还绑着三匹马,其中最好的那匹很是眼熟,可以肯定是那名红衣少年的。没想到他们倒是“有缘”了,这么快又遇到了。
不过曲宁不想去招惹,转而将马车赶到了旁边的那片平坦山坡上,跳下车将缰绳绑好后,钻进车厢中,点燃一盏小油灯放角落里,与车里的人一起吃晚饭——干粮与糕点。
池岩:“累吗?”
曲宁摇头,那声“不累”刚想脱口而出,眸光不由一转,就故意装出了一副疲惫之色,暗藏着笑看池岩,有气无力地道,“累呀,好累啊,要不你为我揉揉手脚?”
池岩握住曲宁的手臂,默默为曲宁揉起来。
曲宁是真忍不住笑了,“傻瓜,我骗你的啦!我其实并不累。”
池岩的双手一僵。
车内的气氛变了。
小团子也感觉出来了,小手捧着馒头,睁着大眼看池岩与曲宁。
曲宁不解,渐渐敛去脸上的笑,坐近池岩一步,认真问:“怎么了?生气了?我只是开了个玩笑而已,你……”
池岩将曲宁搂入怀中,双手不断收紧,隔了好一会儿后才在曲宁耳边低声道:“不要骗我,永远都不要骗我!”
“不会了,绝对不会了。”曲宁赶紧点头并保证,是真的没想到这么一句话居然会让身边人有这么大的反应,她真的只是开个小玩笑而已。
待车内这阵压抑的气氛过去,池岩慢慢恢复过来,池岩松开一只手重新为曲宁揉起手臂,但另一只手还是紧搂着曲宁不放,低头亲了一下曲宁的头顶。
曲宁笑着伸手捂住对面小团子的眼睛,想进一步缓和车内的氛围,揶揄道:“不许看呦!”
小团子:“……”
-
夜渐深。
曲宁吹灭了角落里的油灯,抱住小团子,一起靠在池岩怀中很快入睡。身边之人的气息,总让她无比的安心,可以很放心的依靠。
池岩看着曲宁的睡颜,微调整了下姿势,让曲宁靠得更舒适些。
打斗声,忽然在寂静的夜里自破庙中响起。
血腥味,弥漫开。
池岩听到,了也闻到了,搂着曲宁的手不动,又一度暗暗克制自己身上的魔性。
打斗声越来越响,有点朝山坡的方向过来。
不久,曲宁被吵醒,紧张地坐直身,不知道外面出了什么事。
小团子也醒过来。
池岩握住曲宁的手,低沉道:“莫怕,有我在!”
“恩恩。”曲宁马上再靠近池岩一分,又忍不住微掀起一角车帘往外看,只见皎皎明亮的月光下,半空中,刀光剑影连成一片,一行蒙面的黑衣人正联手杀那名红衣少年,可并不是红衣少年的对手,反被红衣少年一个个杀了,鲜血四溅落到地上。那红衣少年出手真是又快、又狠,简直可以用“杀人如麻”与“杀人不眨眼”来形容。
第144章 是他?不是他?
一根不知何时掉落的白发,在曲宁的靠近下,不知不觉沾到曲宁身上。
池岩顺着曲宁掀起的那一角车帘看出去,自然也看到了外面那个年仅十五六岁的红衣少年,脑海中有什么快速的一闪而过。是他,不是他?池岩无法肯定,缓缓闭上眼,尽可能摒弃心中杂念,努力克制越发翻涌起的魔性。
曲宁没有留意到池岩那丝几不可查的异样,朝外面看久了后止不住轻颤,只觉那红衣少年真是狠呐!
很快的,浓郁的血腥味飘散开,随夜风扑面而来。
曲宁都闻到了,不由皱了皱眉,随即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脸色倏然一变,连忙放下车帘,抬手捂上池岩的口鼻,紧张道:“不要闻,不要听。”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算了,我们还是立即离开这好了。”说完,曲宁出马车,解了绑在树干上的缰绳,就以最快的速度将车驾离,沾在身上的那根白发在上下车的过程中无声飘落,没察觉到。
被包围的红衣少年余光瞥了眼离去的马车,手起刀落又解决一个,毫不留情。
半晌,所有黑衣蒙面人都解决干净,一个活口没留,红衣少年一脸煞气地擦干净匕首上的血,将削铁如泥的匕首别回靴子中。
两名跟在红衣少年身边的黑衣男子也终于解决了包围住他们的人,飞快赶到红衣少年身边,关切地问:“公子,你没事吧?”
红衣少年冷冷瞥了一眼两人,丢出四个字,“处理干净。”
两名黑衣男子领命,当即清理起地上的尸体。
红衣少年一个飞身,落到树梢上,居高临下俯瞰夜幕中还在远去的马车,凤眸微眯,思量起第二道自马车中看出来的目光,无法确定是不是他的错觉。
片刻,红衣少年从树梢上飞下,缓步走向马车先前停的那处山坡,将地面上深深的车辙印收入眼底。
忽的,一根雪白色的长发落入眼中,红衣少年蹲下,拾起。
还在破庙外面清理的两名黑衣男子,其中一人忍不住小声的对另一个人道:“最近刺杀的人越来越多,公子的行踪显然已经暴露了。你说,我们要不要再劝劝公子,请公子回去?”
另一名黑衣男子耸了耸肩,“要说,你去说,我可不去。”
率先开口的黑衣人看着满地的尸体与鲜血,咬了咬牙,“当我没说。”
两人不再说话,抓紧时间清理,不然待会儿红衣少年突然走了,他们又还没清理干净,怎么跟上去。
-
远去的马车,驶出老远老远后,曲宁再三回头看,确定已经完全看不到那座破庙了,才暂停下来,侧身掀起一角车帘往里问,“怎么样?现在闻不到血腥味了吧?”
池岩:“我没事,别担心。”
“那就好。”曲宁将心放下,环顾起四周,发现前方不远处的路边有一处山林,就将马车驶了进去,肯定周围无人后跳下车绑好缰绳,掀起车帘道:“坐了一天马车,要不要出来走走,可别闷坏了。这大晚上的,也不能整夜都赶路,休息一下。”
池岩:“好。”
第145章 铸剑城
月色明亮迷人。
曲宁抱着小团子,和池岩一道慢慢走了会儿,边走边开开心心地说话,顺便逗逗小团子笑,突然意外看到前方有个水潭,就带着小团子过去,三人一起在水潭边坐下,让小团子玩一会水。
池岩已平息身上的魔性,让曲宁靠着他。
曲宁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小团子一回头见曲宁睡了,自己也不玩水了,摇摇晃晃走到曲宁前方,想要缩曲宁怀中睡觉。
池岩抬手拦下,不想让小团子吵醒曲宁。
小团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小脑袋垂呀垂的,也困了,眼巴巴地看池岩。
池岩没有心软。
小团子不免有些委屈,和池岩“僵持”了半天后慢慢绕到池岩后方,一个人可怜兮兮的在池岩身后趴下,小手拉长长如棉被般拖在地上的白发盖自己的小身板上。
夜,静谧无声。
-
天亮。
枝头的露珠在晨风中滴落下来。
池岩伸手,用掌心接住,不让滴曲宁脸上与身上。
曲宁醒来时,朝阳已高高挂起。
又是美好的一天,曲宁直起身,伸了伸懒腰,看了一圈才在池岩背后的那堆白发下发现了缩成一团的小团子,不由失笑,起身过去将他捞起,三人在水潭边洗漱一番,回马车中吃早饭,再接着赶路。
下午,马车总算到了铸剑城外。
城门上那把三四丈高,两只手臂般宽的大铁剑,及铁剑上那三个历经岁月腐蚀的大字,清楚映入曲宁眼中。
不愧为铸剑城!曲宁一边打量,一边对车厢中的池岩说,再一边驾着车进城。
城内的温度明显比城外高不少。
曲宁放眼望去,只见街道两侧至少有一半是打铁铺,热气一阵阵的从铁铺内涌出来,在这一点上和一般的城池很不一样。另外,街上的行人看上去也和一般的城中不同,可以看到这里的行人十个中有七八个是佩剑的,有的像有钱的公子哥儿,有的像江湖人士。
曲宁驾着车缓缓过街,隐约感觉这铸剑城似乎有什么盛况即将发生。
池岩的情况,自然是不方便住客栈的。
曲宁绕完这条街,再绕另一条,绕了许久后总算找到一处买卖与租住房屋的地方,大致选了下后便花银子租下了一座小庭院,为期一个月。
腾出这小庭院来租的,是城中的一户普通百姓。屋主收了银子后,很是热情地带曲宁去看他的小院。
小院就在不远处,不一会就到。曲宁挺满意的,接了钥匙,直接将马车驶进了庭院中,在屋主准备离开时顺口向屋主打听打听城中的情况。
屋主有些诧异,反问一身男装的曲宁,“公子,你这个时候来铸剑城,还租下院子,难道不是特意赶来参加名剑大会的吗?怎么会不知道城中的情况?”
“名剑大会?”曲宁摇头,表示真不知道。
屋主越发奇怪了,“现在铸剑城来了这么多人,所有客栈都满了,全是从各地赶来参加这‘名剑大会’的。很多人都已经找不到住的地方,所以城中才会有不少像我这样临时腾出自己的院子来租的,趁这机会赚点银子。”
第146章 陷阱
曲宁:“那你能说说这名剑大会吗?”
屋主:“就在两个月前,铸剑山庄打造出了一柄天下间举世无双的好剑,号称‘天下第一剑’,广邀天下爱剑之士与武林中人携他们的宝剑前来铸剑城,与这柄天下第一剑较量较量,时间就在本月的二十。谁的剑若能胜过这柄好剑,或是谁的剑能在大会中进入排行榜前十,铸剑山庄就承诺为其免费打造一年的剑。”
曲宁的好奇心顿时越发被勾了起来,不知道那柄剑究竟好到什么程度,能不能直接砍断池岩手脚上的四条铁链,“那柄剑,真有那么好吗?”
屋主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只能到名剑大会上自己亲眼去看了。”
曲宁道谢,送屋主离开后,马上关紧院门,再回车边掀起车帘,让池岩与小团子下来,迫不及待地对池岩道:“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吗?说不定那柄剑可以……”
“是陷阱,别去。”池岩缓慢打算曲宁。
曲宁:“呃?你怎么知道?”
铸剑山庄表面上铸剑,事实上可以算是一个组织,是隶属于池州国皇室的。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听令于当今皇帝,为皇位上的那个人办事的。如果真出了一柄这么好的剑,这剑绝对会在第一时间送到龙椅上的那个人手中,而不会在这里大肆宣扬,引所有人前来。见曲宁还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一脸疑惑地等着他回答,池岩犹豫了一下,模棱两可地道:“我以前有……有了解过这铸剑山庄。”
曲宁还是首次听池岩说起他以前的事,天知道她对他的过往有多好奇,一双眼霎时变成了星星眼,一连串的问题气都不喘地追问起来,“为什么呀?为什么要了解这山庄?你以前来过这里吗?那铸剑山庄里面是什么样的?会不会到处都是剑?”
池岩抚了抚曲宁的脸,将曲宁的头按进自己怀中,以此来打断她喋喋不休的询问。以前的一切,他都不想提起,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她知道他就是皇陵中的那个恶魔。
曲宁:“……”想要了解喜欢之人的过往怎么总是这么难?呜呜,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小团子站在两人脚边,两只小手一手抓一个,仰着头看两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
池岩重复:“相信我,肯定是陷阱,别去。”
曲宁点头,表面上答应,但实际上还是要去的,且非去不可,毕竟这次就是为了打开铁链而来的。既然知道了是个陷阱,那就加倍小心与谨慎就是。
-
晚饭,曲宁搬了桌椅到院子中,三人在院中吃饭,可以一边吃一边赏月。
桌上一大堆吃的,全是曲宁休息好了后,匆匆跑街上买回来的。另外曲宁还买了全新的被子枕头等东西,不得不感谢船上搜罗出的值钱东西还蛮多,够他们较为富足的过一长段时间。
次日早上,曲宁借口买早饭,又是一身男装出门。
向街上的行人询问了铸剑山庄的位置后,曲宁一路朝铸剑山庄走去,准备先看看再说。
第147章 铸剑山庄,又遇红衣少年
铸剑山庄宏伟壮观。
宽约十余丈,高约数十阶的石阶通上去后,才是山庄的大门。
大门足有两丈多高,一丈多宽,大大的牌匾上“铸剑山庄”四个字龙飞凤舞,两边围墙蔓延足足有数十米。
大门两侧,则立着一对很大很大的犹如城门上那样的大铁剑。
三五成群的公子哥儿与武林人士,或立于大门紧闭的石阶上谈笑风生,或站于石阶下的大片空地上高谈阔论,大有提前较量自己手中的宝剑之意,一辆辆马车停的到处都是。
曲宁到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热闹非凡”的景象,目光扫了一圈后看向前方高处的大门。
在场的所有人并未多留意毫不起眼的曲宁。此次铸剑山庄广发邀请函,举办“名剑大会”,也算是近几年来难得的一次盛况了。
曲宁看了片刻后,转身准备回去,担心池岩等久了。
马蹄声声,突然由远及近传来,几个策马而来的人眨眼间来到石阶下方的空地上,猛勒住缰绳。
曲宁于人群中看去,居然又是那红衣少年,只见他衣袂飘飘,红衣如血,头上戴着垂纱的黑色斗笠。要算起来,她这两天遇到他的次数着实有一点多。
红衣少年目光犀利,倏然朝曲宁所站的位置看了一眼,随即跃身下马,随手将缰绳扔向身后的人,就大快步上石阶。
两名一直紧跟少年的年轻黑衣人,一人负责在后面牵马,一人赶紧跑着追上红衣少年,先一步去敲铸剑山庄的大门。
大门缓缓开启,里面开门的人一看到外面站的人是红衣少年,吓得连忙行礼,等一行三人外加三匹马都进了山庄后就立即关上大门,阻隔众人的视线。
在场的众人无一例外全都看着这一幕,止不住议论起红衣少年的身份。
曲宁也和所有人一样想知道,偷偷听了一会儿墙角后,带着心中还未解开的疑问与好奇悄然离去,迅速买了些早饭赶回小院,和池岩与小团子一起吃。
饭桌上——
池岩没有马上动筷子,看着对面的曲宁道:“为何去了这么久?”
曲宁不想池岩担心,便道:“在城中稍微逛了逛。”
池岩点头。如果可以,他真想陪她出去,时时刻刻将她看在眼中,一来保护她,不想她有任何的危险。二来,只有这样,他才能消除自己心中的那丝不安。
曲宁并不想骗池岩,她现在只是去了解了解那个铸剑山庄而已。等到她有了周全的计划,她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他,然后说服他答应。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铸剑山庄内。
铸剑山庄的老庄主——封展天,听到下人匆匆来告,知道那红衣少年回来了,就快速赶往铸剑池。
铸剑池位于山庄后门出去的火岩山上,那个火岩洞中,是整个铸剑山庄最重要的地方,一般人别说是进了,就是靠都不能靠近一步,不论是山脚下还是洞外都时刻有人把守。
此时的铸剑池边,红衣少年冷冷看着池中还在不断炼烧的那柄剑。
赶来的封展天恭敬地朝红衣少年的背影拱手,开口道::“公子,你回来了。”
第148章 铸一柄砍断铁链的剑
“这是你炼剑要的东西,一样不少,我都给你取来了。”红衣少年没有回头,直接取出身上带回的三样东西,反手丢给身后的封展天。
封展天接住,仔细查看了一番,神色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回红衣少年的话。这少年,半年多前突然莅临铸剑山庄,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让他铸一柄剑,一柄可以斩断百年玄铁的利剑”。
碍于红衣少年的尊贵身份,他自然不敢违抗这少年的命令,可是又真的不能为他铸这样一柄剑,于是明面上先暂时答应了,暗里赶紧派人去向皇位上的那个人禀告。
可个把月时间,不论他秘密派出多少人,前前后后又派了多少次,始终了无音讯。
后来他才知道,他派出去的人全都被这少年的人截杀了,没一个人顺利抵达京城。
在这种情况下,又没法再拖延下去的他,不得不开始为少年铸剑。
并非出自真心铸的剑,心里又不想铸成的剑,最终自然不会成功。
这少年倒是一点都不生气,命令他重新铸。
他当时真的是太不了解这少年了,听少年这么说,还以为少年很好说话,自己可以继续敷衍下去。
可当他重新开始为少年铸剑的时候,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天晚上少年就抓了他的大儿子,将他大儿子锁进了眼下的这个铸剑池,轻飘飘地对他放出话,“这次若再失败,就用他大儿子的命来祭剑。祭完了,再开始重新铸剑。若再失败,就用他二儿子来祭剑。他具体有多少个儿子,他就允许他失败多少次。”
听完这几句话的他,一把年纪了居然被人这么威胁,整个人当时就不好了,可还是不敢违抗这少年。
想到这,封展天侧头看向角落里还被锁着的自己最器重的大儿子。这里温度极高,根本不是一般人长呆的地方,自己大儿子现在都成什么样了?
后来,他故意找借口对这红衣少年说,要想成功铸成剑,需要天底下很多很多的宝剑一起投入铸剑池,为其煅烧。这少年就命他广发邀请函,以“名剑大会”的名义引众人主动带剑前来。
他这个借口的本意,本来是想把事情闹大,引起皇位上那个人的注意,让皇位上那个人知道这少年来了铸剑城。
可又一个多月过去了,皇宫中硬是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也不知皇位上那个人得知了没有?
于是,他又找了新的借口,说铸成这柄剑还需要三样很罕见很罕见的东西,想调虎离山的把这少年支出铸剑山庄,好让他有机会再次秘密派人前去向皇位上的那个人禀告,没想到这少年这么快就带着他列出来的三样东西回来了。
此刻拿着手中的这三样东西,封展天只觉自己拿着三个烫手山芋。
“怎么,这不是你要的东西?是我找错了?还是你故意说错了?”久未听到回应,红衣少年再度开口,声音明显更冷了一分。他也是两年多前才知道,当年那四条百年玄铁打造的铁链,出自这铸剑山庄。半年多前,他终于出皇宫,前来这铸剑山庄,就只为这一件事——铸剑,铸一柄能砍断百年玄铁的利剑。
第149章 被锁的可怜大公子
封展天一颤,哪敢说“错了”二字,不管是谁错都不敢说,只能硬着头皮把这事圆下去,“没错没错,正是这几样东西,老夫只是……只是太开心了,没想到公子这么快就找全了。公子,你一定累了吧,还请你先回去休息。”
“我不累。你倒是可以去问问你大儿子累不累。”红衣少年冷冷瞥了眼角落里锁着的铸剑山庄大公子,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封展天抹了抹自己额上的汗,真是一把年纪了,孙子都有了,坐镇这铸剑山庄几十年,没想到到头来被这么个少年一再惊吓。
被细铁链锁在角落的铸剑山庄大公子短短几个月就瘦得只剩下皮包骨了,一张原本白皙的脸也被烤成了焦炭色。刚才自己父亲与红衣少年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忍着,没有开口,就这么睁着眼看着自己一贯威严的父亲对这个一脸煞气的陌生少年“摧眉折腰、奴颜婢膝”,这还是他心目中的那个父亲封展天吗?这少年究竟什么来历?大公子不由脱口而出,再一次大声质问:“父亲,他到底是谁?”
封展天:“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大公子咬牙,“我一直被他锁在这,我还不该知道?”
封展天不免有些心生愧疚,暗暗叹了口气。可关于铸剑山庄的秘密,铸剑山庄其实一直在为皇位上的那个人效力这个秘密,只有正式继任了庄主之位的人才能知道。自己虽然最器重这个大儿子,也属意再过几年让他继承庄主之位,但毕竟还没有继承,也就还不能对他说,手中掌握的势力与秘密养的那些人也还不能交给他。
大公子等了又等,还是没等到回答,一时间几乎前所未有的失望,“那么,我问你,你这次能铸成这柄剑吗?如果还失败,他到时候真的要杀我祭剑,你也眼睁睁看着他杀?”
“为父一定会尽力,竭尽所能……”话语一顿,封展天蓦地想到什么,后面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若铸成,自己自然可以保住大儿子的命。可皇位上那个人一旦恼怒起来,到时候怕是整个铸剑山庄都要灰飞烟灭,没一个人可以活命。
大公子惨笑,“看来,儿子我到死都不能死个明白!”
“你千万别这么说,一切会有办法的。”留下这么一句,封展天狠下心离开,心中只能希望皇位上那个人尽快知道这里的情况,派人把那红衣少年抓回去。
先一步出去的红衣少年头也不回。
守在山脚的两名年轻黑衣男子见红衣少年下来,赶紧又跟上,聪明的什么也不问。
红衣少年回到山庄,回封展天给他安排的小院落,就一把甩上门。
跟在后面的两名黑衣男子差点被撞掉鼻子,只能悻悻地守在门外。
屋内,已经有一抹影子一样的人在等着红衣少年。
红衣少年走到书桌前,摊开纸,落笔,很快勾勒出一副画像,画像上的人赫然就是几次三番见到的曲宁,“去,给我查这个人。今天晚上前必须查清楚,回来向我禀告。”
第150章 恶魔是哥哥,池临
如影子一般的人领命,接了画像,从窗户离开。
红衣少年随后走向大床,倒床上,闭上眼休息。
半晌——
红衣少年又睁开了眼,取出收藏在衣襟中的那根白发,一边看一边用指尖把玩起来。看得出来这是根真的白发,与皇位上那个人精心染出来的白发不同。
十二年前发生那件事的时候,他才刚刚满四岁。
一夕间,登基大典变成了杀戮又血腥的屠宰场。
整个皇宫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如同人间炼狱。
母后跑回寝宫中带生病的他逃,可是他不信,不信自己哥哥真疯了。
趁着母后放下他,吩咐御林军时,他一个人跌跌撞撞跑回去找哥哥。
血海中,哥哥手执利剑,一双眼已经变成红色。
发现了跑回来的他后,哥哥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他不怕,一点都不怕,就那么站在血中等着哥哥走近,想让哥哥抱。
惊呼声猛然从后方传来,跑回来找他的母后吓得瞬间白了脸,他还是首次看到母后那样惊慌。
于是,他没有继续站在那里等走近的哥哥,而是先转身跑向了母后,想告诉母后哥哥不会伤害他们的。可母后并没有听他说,直接一把抱起他就跑,不论他怎么踢踹就是不肯放下他。
他和哥哥距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他都要看不到哥哥了。
再后来,他就被母后带出了皇宫,又带出了京城。
母后召回十万大军想抓住哥哥。
哥哥被抓后,他想去看哥哥,却被母后关了起来。
几天后,当他再次见到母后时,母后已一头白发,哥哥则即将被关入皇陵。
哥哥被押走那天,总算从关他的宫殿中逃出来的他,远远看到哥哥一身是血,手上脚上都被锁上了长长的铁链。
他立即大声的叫,拼命的在后面追,跌倒了又爬起来,可哥哥始终没回头。
他哭着求那些押走哥哥的人放了他哥哥,但那些人不听他的,只听他母后的。之后,他偷偷听到有人说,哥哥还被母后废去了武功,又挑断了手筋与脚筋。
他便跑去问母后是不是真的,意外看到母后正在染头发,将洗完后干了的一头黑发染成雪白色,原来母后的一头白发是这么来的。
从那一天起,母后让他忘了哥哥。
没过多久,他就被母后放到了龙椅上,母后则坐到他身后,隔着一道帘子——继续垂帘听政。
母后每年都会去皇陵“看”哥哥一次,却从不允许他去。
直至三年前,母后终于从那道帘子后面走了出来,废了他这皇帝,由她自己坐上了那张龙椅。
他从不在意皇位,母后想要,他便给她。他唯一想要的,只是皇陵中的哥哥。
这世上,不会再有人比他这个亲儿子更了解她。她城府之深,手段与谋略之厉害,天下人都不过是她手中的棋子,她绝不会无缘无故突然给皇陵中的哥哥娶亲的。骤闻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已经出了皇宫,到了眼下这铸剑山庄中。待到剑铸成之时,便是他去皇陵见哥哥之时。
第151章 一个缩小版的她
红衣少年——池临,慢慢闭上眼重新休息,将白发收回衣襟中。那天早上擦身而过,后又勒住缰绳往回看,并非因为他认出了驾车的人,只因为那车轮声很沉很沉,无端端的竟让他觉得有点像当年押走哥哥时的那辆车。后来破庙再遇,从车厢内看出来的第二道目光,今天又在铸剑山庄外看到,这见面的次数未免太多了。
带着画像奉命离去的如影子一样的人,午后便找到了曲宁租下的小庭院,当即如影子一般悄悄潜入,准备查看院内的情况。
曲宁正在午睡。
小团子躺在旁边也睡着了,不知不觉又沦为曲宁的小抱枕。
池岩坐在床边,一手握着半截手臂一样粗的树桩,一手拿着小刀,正照着曲宁的样子精心雕刻。
丝丝缕缕的阳光,透过门窗的缝隙渗透进房间。
一室静谧,岁月静好。
突地,池岩雕刻的动作停了下来。
潜入进来的如影子一样的人武功极高,已尽可能轻声与小心,查到有人住的屋子后先在门外凝神听了听,确定里面只有两道很寻常的呼吸声,且判断已经睡着了,就轻轻推门,准备进屋查看。
说时迟那时快,在房门才刚刚推开一点的瞬间,两块木屑穿透房门,快如闪电地飞射而出。
手还轻轻推在房门上的如影子一样的人几乎来不及反应,就被木屑硬生生丨射丨穿了两个肩膀。
回头看向后方没入院墙的那两小块血淋淋木屑,再低头看向自己左右肩膀上的血窟窿,及门上的那两个小洞,门口如影子一样的人刹那间遍体生寒,以前从未怕过什么,可这一刻却不自觉后退一步。
屋内的池岩声音低沉缓慢,“离开,不要再来。”
如影子一样的人不甘心,这样回去根本没办法向红衣少年交代,可自己确实不是屋中之人的对手,他甚至察觉不出屋中出手之人的气息,绝对相信他若无视警告再近前一步,屋中之人必定会杀了他。
如影子一样的人一时间难以决定。
池岩:“算了,你就留在这吧。”
如影子一样的人一愣,刚想弄清楚屋中之人的这句话什么意思,就感觉无形的一掌隔着房门袭向他。伴随着一大口血吐出,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屋内——
池岩继续雕刻起来,没有叫醒曲宁,红色的双眼眸色温柔,清楚映着曲宁熟睡的脸,又一笔一划地将曲宁的脸刻到手中的树桩上。
曲宁睡饱了醒来,已是半个多时辰后。
睁开眼,见池岩还在雕刻,且雕刻得很认真,曲宁就这么静静看着不打扰他,没想到他竟然还会这种手艺,真期待他雕刻好了之后的成品,一个缩小版的她,不知道会不会和洋娃娃那么可爱。
片刻,池岩停下手中的雕刻,对上曲宁的眼睛,缓慢道:“有人找到这里来了,我们要换个地方。”
曲宁一惊,“刷”地一下坐起,重复道:“有人找到这里来了?谁?”
池岩:“不知,那个人现在在外面。”
第152章 审问
曲宁马上动作利落地下床跑到门边,打开门往外看,只见院子中倒了个蒙面的黑衣人,他肩膀下面的地面上还有一大滩血渍,伤得不轻。
小团子迷迷糊糊醒来,揉着眼睛坐起身。
曲宁想了想后,谨慎地往外走,推了推地上的人,探了探他的鼻息,又跑回屋中,“是你打伤他的?”
池岩:“嗯。”
曲宁:“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我们好抓紧时间早点离开。”
池岩:“不急,他没回去禀告,我们有时间。”
曲宁:“那你审问过他了吗?”
池岩:“没。”
曲宁拧眉,各种怀疑顷刻间都在脑海中闪过。会不会是司空影派来的人,司空影还想杀她与抓池岩?或者是东方景后悔了,派人来找她?又或者是岛上戴金镂面具的那个主上?“我这就去收拾收拾,然后我们在离开前想办法审审外面那个人。”
池岩点头。
曲宁一番忙碌,不到一炷香时间就收拾完毕了,所有东西全放进马车中,然后搬来一把大椅子,吃力地将地上的黑衣人架到椅子上坐下,用找来的绳索一圈圈牢牢捆绑住黑衣人的手脚与身体。
如影子一般的黑衣人身上携带的那张画像,在曲宁的连番搬动下滑落了出来,飘在地上。
曲宁捡起,打开看,只觉画像中的人和她很像。这都第几次了,有人拿着她的画像找她。
而从画像的笔法与相似程度上来看,还是可以很明显看出眼下这幅画与之前东方景画的交给海盗来找她的那副画很不同,这是不是可以先排除东方景了?曲宁暗暗思忖,那眼下这个被派来的人到底是找她和池岩,还是单独找她一个?
心中暂时不能肯定,曲宁回屋中和池岩商量,就由她一个人来审黑衣人,池岩别露面了。
池岩点头。
曲宁便跑去找了盆水,到院子中直接浇醒黑衣人,拉下黑衣人脸上的蒙布。
如影子一样的黑衣人醒来,发现自己被绑了,脸上的蒙布也没了,画像中的人一身男装正站在他面前,审视着他。
曲宁:“我就问你几个问题,你若老实回答,我就放了你。”
如影子一样的黑衣人不语。
曲宁:“是谁派你来的?”
安静。
曲宁:“派你来的人,他现在在哪?”
安静。
曲宁:“你信不信我砍了你的手?把你的手脚都砍下来?”
安静。
曲宁咬牙,又问了与威胁了一阵,仍旧没什么用,一个字都问不出来,这黑衣人的嘴巴实在是太牢了。要是她现在就有池岩的两三成武功就好了,那就可以放了面前这黑衣人,然后悄然尾随其后,看看他回哪儿复命。看来她还是得抓紧时间练武功。
最终,一无所获的曲宁只能打晕黑衣人,让屋中的池岩带小团子出来,他们这就走。
如影子一样的黑衣人傍晚才醒来,好不容易挣脱开绳索,整个小庭院已经空空荡荡,自己身上又受了这么重的伤,流血过多,没办法再继续查找,只能先回铸剑山庄向红衣少年禀告。
第153章 希望女皇亲临
铸剑山庄,红衣少年住的院内。
红衣少年池临看着回来的人,及回来之人身上的伤,面色说不出的难看与阴鸷,“你说,你根本没看到伤你之人的样子?”
如影子一样跪在地上的黑衣人:“是。”
池临掂了掂手中的两块木屑,“他伤你的,就是这两块小东西?”
“是。”黑衣人点头。他挣开绳索后,带着伤仔细检查了一遍小庭院,没发现任何线索,只带回了这两块没入墙上的木屑。
池临:“那你觉得他武功如何?”
黑衣人:“未曾交手。不过,他要杀属下,绝对不费吹灰之力。”
池临:“与我相比呢?”
黑衣人快速抬头看了眼池临,又飞快地低下头去,在心中作比较。
池临:“说实话。”
黑衣人一颤,不敢不答,也不敢说谎,“在公子之上。”
池临:“高出我多少?”
黑衣人:“属下能隔着一道房门发现公子的气息,可属下当时真的丝毫察觉不出他的存在。两块木屑,先丨射丨穿了房门,又丨射丨穿了属下的肩膀,没入墙中,属下怀疑……怀疑他其实还没有用全力。”
池临的手不断收紧,两块全是血的木屑在他掌心化为粉末,难看到极点的脸上隐约触底反弹,竟依稀闪过丝什么。那个人,有没有可能会是哥哥?这世上,只有哥哥有如此厉害的武功,再加上那很沉很沉的车轮声,有没有可能哥哥悄悄出了皇陵,也来了铸剑城想打开锁住他的铁链?
思及此,尽管可能性微乎其微,如同他在做梦,但池临还是忍不住抱一丝希冀,“查,再去查。再查到消息,不要惊动,立即回来向我禀告,我要亲自去看看。”
黑衣人一惊,“公子,万万不可,太危险了,万一……”
池临:“怎么,你对我的命令有异议?”
黑衣人一颤:“不,不敢。”
“最好不敢!”池临起身,大步走向房门,打开门出去。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在房门开启的瞬间迅速一闪,如影子一般将自己完美隐藏,不让守在外面的两个人看到。
守在门口的两名年轻黑衣男子见红衣少年出来,好奇询问:“公子,这么晚了,你要出去?”
池临瞥了一眼这两个人,径直前往铸剑池,突然迫不及待地想炼成那柄剑。
另一处,刚刚准备休息的铸剑山庄庄主封展天听到下人来报,知道那红衣少年大晚上的不休息,又去了铸剑池,赶紧披上外衣匆匆往铸剑池赶,一把老骨头真是来回被折腾。他现在简直快忍不住怀疑,依红衣少年的性子,就算皇位上的那个人知道了红衣少年在这里,立马派人过来,也不一定能顺利的把红衣少年抓回去。真正能压住红衣少年的,怕是只有皇位上那个人本人。
一刹那,封展天竟有些希望皇位上那个人亲临铸剑山庄一趟。
可是,皇位上那个人怎么可能会亲自前来!封展天一想完,就自个儿摇了摇头,往铸剑池赶的脚步不停。
第154章 云希止前来
被锁在铸剑池角落里的铸剑山庄大公子已近乎麻木了,听到有人进来只是掀了掀眼皮看了一眼,再听到脚步声传来也是一样,已经处在生无可恋的边缘。
池临才不管被自己锁在这里的大公子,目光紧盯火池中被煅烧的利剑。
封展天头皮发麻,担心被池临看出什么,“公子,你这是?”
池临:“这次的把握有多少?”
封展天:“这……老夫一定尽力,一定尽力……”
“可我看不出你尽力的样子。”池临面色不善。
封展天:“……”
池临:“既然要尽力,那就请庄主你从今晚开始寸步不离的留守在这吧,直到名剑大会那天到来,剑成功炼成之时再出去。”
封展天:“……”他真的是要折腾死他这把老骨头啊!
池临:“怎么,你不愿意?”
封展天扯了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愿意,应该的。”
被锁在角落里的大公子:“……”这一定不是他爹,这是个冒牌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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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的铸剑城外,距离铸剑城十余里的官道旁的一处山林外,将马车驶入山林的曲宁停下车,一个人往外跑,仔细消除官道拐进山林这段路上的车轮痕迹。这一路行来,皆是如此。先行一段,然后折回消除痕迹。再行一段,又折回消除痕迹。希望不被人找到一丝蛛丝马迹。
小团子掀起车帘,探出小脑袋不停地往后看,想找曲宁的身影。
池岩也往后方的山林外看。他本想和她直接离开,但她却坚持要留下来,不肯离铸剑城太远,说是想等等看名剑大会的结果。
夜幕下,一辆大马车由远及近,在山林外的官道上驶过,车前一行人,车后又一行人,将马车护在中间,像极了大人物出行。
正在官道与山林之间这段路上消除痕迹的曲宁听到声音,连忙蹲下,藏到树丛后,偷偷看前方过去的人马。按这个方向,这一行人与马车是连夜前往铸剑城的。
车中,重伤未愈的云希止虚弱地靠在一男子怀中,没戴面具的脸苍白如纸。
“阿止,当年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你去世了,能告诉我你这几十年是怎么过的吗?现在这伤,又是谁伤的你?怎会伤得这么重?”男子虽年约半百,但面容还很英俊,一身锦服,气宇非凡,在车中微弱与晃动的烛光下目光温柔又心疼不已地看着怀里的云希止,再次问出心中的疑问。
云希止咳嗽,虚弱地闭眼。那晚,大船四分五裂,船上的所有人都坠入海中,幸好他们久居岛上都会水性,没多久等到另外几艘出去探路的小船寻来,才获救,活了下来。
船靠岸后,她得到消息,知道被废的小皇帝池临正好在铸剑城。
而刚巧的是,此刻身边这个男人,也就是当年那么多喜欢她的男人中的其中一个——云泽初,正好前来铸剑城参加这场名剑大会。于是,她便换了身衣服,安排了一场“巧遇”,让宿风带着所有人离开,她独自一人重遇这位几十年没见的当年喜欢她的男人,随他一道前往铸剑城。
第155章 云泽初
云泽初见云希止还是不肯说,只能作罢。犹记得当年,有一天,她初来云家庄,被家丁拒之门外,因同姓“云”便调皮地谎称是他流落在外的堂妹,家丁居然傻傻的被她骗了过去。从初见到熟悉,她的美貌与聪慧无不吸引了他。他真心喜欢她,想娶她为妻,但她却一心进皇宫,即便那个男人变卦,把皇后之位给了另一个女人,她也心甘情愿进宫做那个男人的贵妃。
后来,得知那个男人真的很宠很宠她,对她很好,他也就放心了,只希望她能幸福。
但怎么也没想到,突然有一天,她竟出了意外,就那么去世了。
他得知消息的时候,真的很难过,很黯然。
之后,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直到十二年前那个男人病逝,太子继位。可太子又在登基大典之日发了疯,成了杀人的恶魔,最终被囚进了皇陵。
关于这些事,云泽初也不知云希止知不知道,该不该对她讲?当初,他曾一度怀疑过那太子池岩,会不会是云希止留下的孩子,但没办法确定。
曲宁眼看马车与人马都远去后,才从藏身的树丛后出来,重新清理地上的痕迹,然后回到山林中,驾着马车再往林中深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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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乌云蔽月,寒风阵阵。
山林深处,曲宁点燃一堆火,烤干粮吃。
池岩坐在不远处。小团子凑在池岩身边,一直看着他雕刻。
眼看池岩手中雕刻出来的小人儿越来越像曲宁,好小好可爱,小团子忽然朝四周看了看,转身走向曲宁,一双手使劲抱起地上曲宁捡回来烧的一根大木头,摇摇晃晃拖到池岩面前,睁着大眼睛看池岩。
池岩抬头,看了眼小团子与他拖过来的木头,没有说话,继续自己手中的雕刻。
小团子以为池岩不懂,慢慢把木头放下,小手推了推池岩。
池岩不受打扰,无视小团子。
小团子急了,又推了推池岩,然后小手指指自己。
池岩不看。
烤着干粮的曲宁都忍不住看笑了,“岩,他这是让你也给他雕刻一个。”
一直不给小团子反应的池岩,回答曲宁,“这个还没好。”
曲宁:“我不急,不如你先给他刻一个。”
池岩:“他也不急。”
还在努力推池岩与指自己,想让池岩看他的小团子:“……”
曲宁越发笑了,“那我怎么看他好像一副快急哭了的样子?”
池岩认真看了眼小团子:“没哭。”
“怎么有些不信呢,哈哈哈。”曲宁笑着放下自己手中还在烤着的干粮,就起身朝两人走近,在小团子身后蹲下,搂住小团子,伸头看小团子的脸,“来,让我看看到底哭了没有?”
小团子因为池岩终于看他了,正高兴着,朝曲宁指指地上的大木头,又指指自己。
曲宁忍不住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小脸,“真的没哭呢,好乖。”
被亲的小团子回头看向池岩,正好对上池岩看向他的双眼,小小地犹豫了下后,乖乖地把自己的脸伸向池岩几分,等着池岩用指腹来抹一抹他被亲了的位置。
第156章 脚呢
不知其中原委的曲宁一时瞪大了眼,“他这……这是要你也亲他一下?”
池岩:“……”
完全不懂曲宁说什么的小团子:“……”
曲宁受伤了,真心受伤了,放开小团子,一个人灰溜溜地回刚才的地方接着去烤干粮,如同灰溜溜退场的丑小鸭,边退边黯然感慨,“算了算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还是你们俩的感情好,他还从来没有主动要我亲过,只主动要你亲,呜呜,太伤心了……”
小团子不懂曲宁的话,本能地转头看曲宁。但小脑袋才转到一半,小脸上就感觉到了熟悉的触碰。小团子只能转回去看着池岩,乖乖不动,让池岩抹完他的小脸。
曲宁还等着小团子屁颠屁颠跑过来哄她呢,结果就看到小团子还凑在池岩身边一动不动。吃醋了,真吃醋了,曲宁看着自己手中烤的干粮,好想磨牙。
晚饭后——
池岩又专心雕刻了一会,然后让练剑的曲宁过来,将终于雕刻好的木雕给曲宁。
连忙跑近的曲宁欣喜地接过,上上下下不停地打量,实在是太精美、太喜欢了,在现代这绝对算得上是个上等的工艺品了,要是再上了颜色,简直不要太好看了。
一直等在旁边的小团子马上又拖起地上的大木头,要池岩刻他。
池岩接过,这次不到半个时辰就刻好了,给小团子。
曲宁一看,胖嘟嘟的木雕一点也不像小团子,但十分可爱,迫不及待地将自己手中的木雕递回给池岩道:“你说,在这木雕的腰带上再刻上几朵小小的花,会不会更好看?”
“好。”池岩接过来,认真地为曲宁刻上两朵小花。
曲宁:“发髻上呢,这里也刻一朵吧,当是玉簪。”
池岩:“好。”
曲宁:“这手上,给刻只手镯吧。”
池岩:“好。”
曲宁:“还有脚底,把我的名字刻上吧,一只脚一个。”
池岩:“好。”
“真是太好、太完美了!”曲宁开心不已,趁着这时候抓紧时间又去旁边练一会儿剑。
一时被忽略了的小团子睁着大眼睛仔细打量自己手中的木雕。圆圆的小脑袋,大大的眼睛,胖嘟嘟的小身板,可是脚呢?没有脚,一只脚都没有!小团子努力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伸手拉拉池岩的衣袖,把手中的木雕也递回给池岩,想让池岩给他刻上一双脚。
“这样已经很好了。”池岩不接,只专心把曲宁说的小花与玉镯刻上。
小团子急地指指自己的脚,脚呢。
池岩面不改色,语气也不变,“再找找看,藏起来了。”
小团子好像听懂了,又好像看出了池岩对他的敷衍,一个人捧着木雕走到火堆旁坐下,借着更明亮的火光来来回回翻找,小小的心中有些小小难过,脚呢?
曲宁练剑练得专注,浑然不知小团子的心塞。
-
夜深。
雨不知不觉下起来。
车厢内,曲宁抱着小团子靠在池岩怀中,小团子则搂着他那个没有脚的木雕,两人都睡得很香。唯独池岩没有睡,黑暗中闭着眼,听着雨滴砸在车上的声音,思量天下间哪里可去,可长久安定下来。
第157章 想里应外合抓池临
同一雨幕下,灯火通明的铸剑山庄内,铸剑山庄的二公子封林书已经在连夜安排到来的云泽初进山庄。
云家庄与铸剑山庄的交情不浅,可以算是世交。
此次铸剑山庄突然召开名剑大会,云家庄的云泽初自然也在邀请的名单上,到来是肯定的。
只是封林书怎么也没有想到,云泽初会大晚上到,还带了个重伤的女子。
看云泽初对该女子的重视程度,不难看出两人关系匪浅。
可封林书是去过云家庄与见过云泽初夫人的,心中很肯定眼下这个女子绝非云泽初的夫人。
云泽初:“林书,打扰了,还请你立即请庄上的大夫过来,为我‘朋友’看看。”
封林书拱手:“云伯父,小侄这就命人去请,另外派人去禀告家父。”
云泽初:“多谢了。”本来他没这么赶的,原计划是在客栈住上一晚,明天抵达铸剑山庄。可半路遇到了云希止,她伤得如此重,他必须带着她尽快赶到铸剑山庄,找人医治她。
封林书颔首,这就吩咐下人。
不一会儿,铸剑山庄庄内的大夫到来。这大夫,在江湖上也是排得上号的,医术相当不错。
封林书在外屋耐心陪云泽初一起等着大夫诊断后的结果,心中虽然很好奇那女子的身份,但辈分摆在这里,不好贸然询问。
大夫良久后从里间出来,对云泽初与封林书道:“我先开服药给屋内之人服下。屋内之人伤得太重,需好好静养,若是谁愿意输真气给她,倒是能好得快一些。”
云泽初毫不犹豫道:“我输真气给她。”
大夫点了点头,将手中刚写好的药方交给封林书,让云泽初随他进里屋。
封林书转头将药方交给下人,让下人即刻去抓药、煎药。
前去向庄主封展天禀告的人这时回来,转达封展天的话。封展天让封林书好好招待云泽初,切不可怠慢。庄内的一切事物,都暂时交给封林书打理,他这段时间会留在铸剑池中。
封林书皱了皱眉,也不知道自己父亲这半年来究竟怎么了。自从那身份神秘的红衣少年到来,就莫名其妙的要铸一柄剑,之后又广发邀请函要召开名剑大会,就连大哥也不知道突然去哪了。问了父亲,父亲只说有很重要的事派大哥出去办了。可都这么久了,也没见大哥回来。
快到黎明时,大夫与云泽初才一前一后的从里屋出来,只见云泽初的脸色明显有些苍白。
封林书连忙迎上前,关切地问上一句,“云伯父,你没事吧?”
云泽初:“我没事,只是耗费了些真气。”
封林书:“房间已经准备好,就在隔壁,那云伯父早些休息!”
云泽初点头,让婢女照顾好里面的云希止。
婢女们领命。
封林书不再多待,与云泽初一道走出房门,然后离去。
里屋塌上的云希止听着外面的声音,缓缓睁开眼,这会儿已经好了很多。故意巧遇云泽初,跟他前来这铸剑山庄,只为了一件事,里应外合抓那个现如今待在铸剑山庄的池临。
第158章 监视池临
皇位上那个贱女人当年那么对付池岩,将池岩囚进皇陵,只因为池岩并非她的亲儿子,她下起手来可以毫不留情。但池临就不一样了,池临毕竟是她这一生唯一的儿子。一旦抓了池临,她云希止就等于有了个对付那贱女人的筹码。云希止暗暗握拳。
下人将煎好的药送来。
婢女接过,送进里屋,喂云希止喝下。
云希止没有睁眼,任由婢女喂。对于云泽初,她自然是不喜欢的,所以当年他口口声声说想要娶她时,她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为了另一个男人甘愿进宫做个贵妃。时至今日,当初那么信誓旦旦说喜欢她的云泽初,也早已经娶了妻,生了儿女,所以没有什么感情是真正一成不变的,她算是又一次明白了这个道理。
婢女端着空了的药碗出去,守在外屋。
-
天亮。
云泽初来看云希止。
云希止醒来,感激道:“泽初,多谢你救了我。”
“我们之间,还需要如此客气吗?”云泽初在榻边坐下,心疼云希止,一时间竟觉得恍若回到了当年,“既然你始终不肯说谁伤了你,那我就不再问了。但有什么需要,你可以随时告诉我,我一定尽我所能保护你,绝不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云希止轻轻点头,“对了,听说铸剑山庄马上要举行名剑大会,你见过那柄剑吗?”
云泽初:“还未见过。不过,你要是想看,只要等你的身体好些了,我就带你去看,相信展天兄这点面子还是会给我的。”
“倒是想见识见识。”云希止面露期待,更想见的是那个池临。
云泽初再陪云希止说了会话,起身出去。
婢女送早饭过来。
送早饭的婢女和昨晚喂药的婢女显然不是同一个。
一进了里屋,将饭菜放下,这名婢女就上前朝云希止跪下,小声道:“主上。”
云希止冷着脸从榻上坐起来,轻微咳嗽,一改对着云泽初时的柔弱样子,命令道:“马上将庄内的情况汇报给我,我要知道那池临在哪。”
奉命潜入铸剑山庄,已经在这铸剑山庄中呆了多年,前些天终于查出了红衣少年的真实身份,继而将这消息传回去告诉云希止的婢女:“是,主上。那池临住的院落,离这里不远。他前些天出去了一趟,回来后身边多了两个寸步不离跟着他的年轻黑衣人。另外,他回来那天直接去了铸剑池,昨晚也去了,直到很晚很晚才回来。属下一直在监视着,所以没能在第一时间前来面见主上,还请主上恕罪。”
云希止:“封展天的态度呢?”
婢女:“封展天似乎并不想炼那柄剑,是不得已才炼的。”
“这么看来,不是皇位上那贱人的意思?”云希止冷笑。如果是皇位上那贱人的意思,然后派池临前来,封展天不可能会是这种态度,那么极有可能是池临背着那贱女人来到铸剑山庄,让封展天炼剑。
婢女低头,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云希止:“给我继续监视好他。另外,传消息给宿风,让他随时在外面待命。”
婢女:“是。”
第159章 还是想去名剑大会
婢女离开后,云希止重新躺下休息,脑海中一会儿是皇位上的那个贱女人,一会儿是那个再三承诺一生一世只爱她一个的男人,种种或让人咬牙切齿或让人痛恨至极的画面后,又转到那晚海上的情形。
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打成重伤,又差点死在自己的亲生儿子手中,这世上怕是只有她云希止有这经历,再找不出第二个了。所以她如何能不恨?
-
中午。
云泽初又过来看云希止,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云希止的脸色也好了不少,想稍微出去走走,但又不想让太多人看到她的样子,想戴上面纱。
云泽初犹豫,但架不住云希止恳求,便亲自扶云希止出门。
庄内的小湖泊。
湖泊边的凉亭。
云希止虚弱地说了声累,想坐一坐。
云泽初就扶云希止进去,然后让婢女取个坐垫来,再取件披风来,才让云希止坐下,方方面面都考虑得很周道,细心体贴。
不远处恰好经过,清清楚楚看到这一幕,此次随行前来铸剑山庄的云泽初大弟子,不由马上想起留在云家庄内的师母与师弟师妹,一时不免心生忧虑,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提醒提醒”师父云泽初,他和这个半路上突然冒出来的女子实在是太亲丨密丨了。
封林书听闻下人禀告后赶来凉亭,关切地问了几句,接着让婢女上茶。
云泽初很自然询问起名剑大会的事。
封林书知无不言。
云希止一边不动声色地听着,一边留意庄内的情况。
谈完了正事,封林书不知不觉抱怨起庄内那位神秘的红衣少年,这话题一开就有些收不住了,“也不知他到底什么来历,父亲要对他那么毕恭毕敬,奉为上宾还不止,后山的铸剑池本为禁地,也让他自由出入。”
云泽初意外,“展天兄就一点都没说?”
封林书:“不但不说,还让我们别问。”
云泽初:“那倒是确实有些奇怪了,江湖上也没听说过这么一号人。”
封林书:“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一直听着的云希止,面纱下的嘴角隐隐一勾,闪过丝冷笑,没有说话。
正被几人议论着的红衣少年池临,此刻正在房中好好休息,既等着封展天成功炼成剑,也等着手下查到他要找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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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山林深处。
经过昨晚的雨,整个山林有些泥泞。
曲宁练了近一个时辰的剑后,气喘吁吁地回到马车,与坐在驾车位置上看着她练剑的池岩一块坐,后背疲惫地靠车柱上。
枝头的水滴落下来,砸在曲宁脸上。
曲宁累得不想动。一只手伸过来轻轻落她脸上,将水滴连同她脸上的汗一并擦去,动作温柔。
池岩看着这般疲惫的曲宁,再次道:“要不,我们离开这吧。”
“不行,我想看看名剑大会的结果。”曲宁马上毫不犹豫地摇头。再有四天,就是名剑大会了,就算知道那大会是个陷阱,可万一那柄剑是真的呢?只要有一点点希望,就不能放弃,她必须要知道结果,甚至还是想去那大会看一看。
第160章 曲宁的人生三件事
池岩自然明白曲宁非要等结果完全是为了他,垂眸看向自己手脚上牢不可断的四条大铁链,那句“这世上不可能有任何剑能斩断它”突然怎么也说不出口,双手将曲宁紧紧揽入怀中,良久没有说话。
小团子坐在车厢里,还在翻着木雕到处找他的脚。
曲宁靠着池岩休息够了,转头看向车内,忍不住俯过身去将小团子“抓”出来。这都快一个上午了,他还在玩这个木雕,这是有多喜欢这木雕呀。
眸光一闪,曲宁再拿出自己的那个木雕,故意在小团子面前晃了晃,如同大灰狼哄小白兔一样道:“我们来换一换怎么样?”
一直找脚的小团子,顿时盯着曲宁手中木雕的双脚看。她的脚一下就看到了,为什么他的就是找不到。
池岩那声“不换”就要说出口,只听曲宁马上一改语气,捏了捏小团子的小鼻子,接着道:“当然不是真的啦!你可别这么眼巴巴地看我的木雕,我才不舍得真和你换呢。我这个这么漂亮,简直美呆了,你这个这么胖,小胖猪一样,我才不要。”
小团子:“……”
曲宁:“别不开心啦,其实你这个也蛮可爱的。等你胖起来,一定和他一样可爱。”
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的小团子:“……”
曲宁随后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可以吃午饭了,就跳下马车去生火,幸好出城的时候买了足够的干粮。
趁着曲宁走开,一直知道小团子纠结点在哪的池岩,为了防止小团子真和曲宁交换,遂取过小团子手中的木雕,总算不吝啬的给小团子刻出一双脚。
小团子看到脚终于出来了,马上开心起来,看得目不转睛,深怕一闭眼这双脚会再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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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
曲宁短暂休息了会儿,就又开始练剑。
池岩看曲宁练得认真,又练得辛苦,还很坚持,沉默许久后朝曲宁走近。
曲宁没留意到池岩,手中用来替代利剑的树枝差点伤到他,赶紧收手,“你怎么过来了?”
池岩缓慢问:“你真的这么想练武?”
曲宁:“当然。”她目前的人生中,就只有三件事。一,想办法解开池岩手脚上的铁链,就算再难也不放弃。二,医治好小团子,让小团子可以开口说话。三,就是练好武功及与身边之人永远在一起。至于去不去找小团子的亲生父母,就等以后再说。
池岩抬手,用衣袖擦去曲宁额头上的汗,另一只手慢慢覆上曲宁的后背。
曲宁顿时只觉一股真气从后背输入自己,就和海底那次一样,可是她现在并没有受伤,“你干什么……”
池岩:“闭眼,凝神,呼吸。”
曲宁不再多想,按池岩说的做。
半晌——
池岩收手,看着曲宁问:“感觉如何?”
曲宁深呼吸了一口气,明显感觉到了不同,可又说不出来。
池岩:“你再练剑试试。”
曲宁没有马上动,而是担心地问:“你这样输真气给我,对你自己的身体会有损伤吗?要是有,我……”
第161章 可怜的小团子
池岩:“我没事,耗费这么点真气不会伤到我。”
曲宁还想再确认一下,“真的?”
池岩:“嗯。”
曲宁这才笑了起来,高兴不已,忙不迭地跑开几步,重新练剑。
这一练,曲宁只觉自己整个人都变轻盈了,就好像一下子拥有了传说中的内功,且内力很充沛,手中的树枝也挥舞地更得心应手了,好像能飞起来了一样。
曲宁难以置信,一连练了数遍还不肯停下,直到彻底精疲力尽了,欣喜地奔回池岩面前。这就好比,自己本以为要辛辛苦苦一步一个脚印的练,没想到突然间就一步登天了。就好像打游戏一样,已经做好了一步步慢慢通关的准备,觉得这是个很漫长很漫长的过程,结果有个大神直接给你开了挂,这感觉真不要太好!
一时间,曲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忍不住踮起脚,就直接亲了一下池岩。
看到曲宁这么开心,池岩眸色温柔。
入夜——
燃起火堆的山林内。
曲宁无比殷勤地给池岩烤干粮。
小团子也饿了,看到烤好的干粮,曲宁又不递给他,就自己走上前拿。
“别急,再等等,让哥哥先吃,姐姐待会儿再烤给你呀。”曲宁手中还端着水,连忙腾出一只手抢先一步拿起稍微放凉了一点的干粮,简单哄了哄小团子,就转身递给身边的池岩。
池岩接过,先掰下一块给曲宁。
曲宁摇头,不接,“你先吃。”
池岩就直接喂曲宁。
曲宁这下推不开,就着池岩的手小小咬了一口。
池岩没有嫌弃,就着曲宁咬过的干粮吃了起来。
火光映照在人脸上,近在咫尺的距离,这般吃一块干粮,曲宁不由微红脸,却又甜蜜蜜的,将水也递给池岩,“干粮比较干,喝点水。”
站在一旁眼巴巴看着的小团子:“……”
池岩喝了水,又喂曲宁一口。
曲宁再度吃了。
小团子算是慢慢看出来了,面前这两个人今晚是不想给他吃了,于是自己转身从那堆还没有烤的冷冰冰的干粮中拽出一块,一双还没有干粮与木雕大的小手勉强捧着这两样东西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一边看火堆一边看木雕,小口小口地啃起来。
曲宁与池岩一起吃完烤好的干粮,才想起还没给小团子烤,就连忙转身准备去烤,但没想到小团子一个人已经在那里吃了。
本来就瘦瘦小小的一个,现在还啃这么冷冰冰硬邦邦的干粮,默默地坐在一边,只有一个小木雕在身边陪着,真是可怜了!曲宁顿时心疼得不得了,连忙走近拿过小团子手中的干粮,再三地亲了亲小团子,“怪我怪我,一时忘记了。小团子乖,不吃这个,姐姐马上给你烤个热乎乎的。”
说完,曲宁就立马开烤。
手中的干粮被拿走,小团子也不哭不闹,转头看向池岩,犹豫了下后捧着木雕起身,向池岩走近,乖乖地将小脸凑给池岩。
池岩依旧用指腹抹了抹小团子被亲的位置,给了小团子两个字:“很乖!”
第162章 恶魔与小团子的谈判
小团子似乎开始习惯了这个模式,每次被曲宁亲了后,再让池岩抹一抹小脸,虽然小脑袋中完全不知道池岩为什么要抹他的脸。
-
饭后。
曲宁从马车中取来小木盆与小团子的衣服,准备烧水,给小团子洗洗。这小木盆,还是之前在铸剑城中租下那座小庭院的时候特意为小团子买的,离开时为了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就把这个也带上了。
等洗完了小团子,她自己也去水潭洗一下,今天出太多汗了。
热水烧好,又取来冷水调好了温度后,曲宁将小团子带到自己跟前,准备解小团子的衣服。
池岩起身走近,在曲宁旁边坐下,拦下曲宁的手,“我来,你累了一天了,先去休息吧。”
曲宁记得上上次在船上,以及在小庭院时,池岩也这般“抢着”给小团子洗。他不仅对自己好,对面前的小团子也是极好极好的,简直方方面面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曲宁立即笑着摇头,一方面继续体贴池岩,一方面还沉浸在自己有了内力,会很快成为武功高手的喜悦中,做什么都很有劲,“这次就让我来吧,我不累。等给他丨洗了,我自己也要去洗洗。倒是你,虽然你一直说没事,但毕竟输了那么多真气给我,你先去休息吧。”
池岩面不改色地搬出前几次的理由,“我喜欢为他洗。”
被两人抢来抢去,实际上根本半次都没被池岩洗过的小团子看着两人:“……”
曲宁不想放弃,“可是,你都抢了好几次了,这次还是让给我吧。你去休息啦,别辜负了我的好意嘛。”
池岩也很坚持,直接取过曲宁手中的丝帕。
曲宁退让一步,“那我们一起给他丨洗?”
池岩:“夜深,水凉,这里还是交给我,你要洗就快去。”微微一顿,池岩看着曲宁,语气越发温柔,“听话,不要让我担心。”
曲宁哪拒绝得了如此温柔又饱含宠溺地命令,瞬间就投降了,抛下小团子给池岩,“那我去洗了。小团子洗好后,你记得快点给他穿上衣服,这林中大晚上的还是有些冷的,千万别让他着凉了。”
池岩:“嗯。”
曲宁便笑着起身,到马车取了一套自己的干净衣服,去不远处的那个水潭。
被抛下了的小团子独自面对池岩。
燃烧的火光下,一大一小面对面。
一个坐着,低头,雪白的长发垂在身后的地上,脚边一地的铁链。
一个站着,仰头,小胳膊小腿的。
一个慢慢敛去脸上的那丝温柔,微沉了沉脸。
一个还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的懵懂小样子,不明所以。
场面形同“谈判”,但显然是一场很不对等的“谈判”。
空气,静下来,只有寒风萧萧。
半晌——
小团子抓着木雕的一双手腾出一只来,踮起脚尖,想去抚池岩低沉的脸。
池岩一把抓住小团子的小手,霸道而又认真地重复曾说过的话,一双眼盯着小团子,警告小团子,也不管小团子听不听得懂,“记住,不许让她给你洗!”
第163章 嗯
小团子:“……”
池岩:“下次,她再要给你洗,你要摇头,拒绝她。”
小团子:“……”
池岩:“摇头给我看看。”
小团子:“……”
池岩的脸色越发沉了一分。
场面“僵持”了一会后——
池岩从地上捡起一根用来烧火的木头,用小刀几下子刻出一把小团子手臂掌般大的木剑。
小团子一看到剑,喜欢极了,一双眼睛马上亮闪亮闪的。
池岩:“你要听我的话。”
小团子也不知懂了还是没懂,这时不停地点头。
“那好,从今天开始,你要自己丨脱丨衣服与穿衣服。”池岩示意小团子放下手中的木雕,拉了拉小团子身上的小衣服做简单示范,让小团子自个儿丨脱。
小团子为了要小剑,什么都听池岩的,简直被卖了还很开心,然后接过池岩手中的丝帕,自己乖乖地爬进小木盆中坐好,用丝帕给自己擦擦。后面这些,都快有经验了,那次在船上,之后在小庭院,都是这样的。
片刻后。
还比较满意的池岩:“好了,可以出来了。”
小团子也不知道算好了没有,很听话地爬出小木盆,笔直地站池岩跟前。
池岩再示意小团子自己穿衣服,在小团子实在穿不起来的情况下才出手帮一下,还是那句话,“记住了,不许让她给丨你洗。”
小团子眨着眼看池岩手中的木剑。
池岩这才将木剑给他,“好了,在这坐着,不许乱动,不许走开。”
小团子高兴地笑了,并捡起地上的木雕,一个人乖乖在火堆旁坐下。
池岩这便算解决好了小团子,起身去向水潭。
不一会儿,坐着玩小剑与木雕的小团子走近小木盆,将木雕与小剑通通放进小木盆中给它们也洗洗,一个人玩水玩得不亦乐乎。
-
不远处的水潭中。
已经下水的曲宁突然听到由远及近的铁链声,蓦然抬头看到池岩到来。月光下,只见他白衣如雪,白发也如雪,唯有一双眼睛红色,四条长长的铁链拖在身后,如同从画中走出来。
曲宁:“这么快?已经为小团子洗好了?”
池岩继续缓步走近,“嗯。”
曲宁:“那你怎么不在那陪着他?他这么小,万一到处乱跑怎么办?”
池岩的语气不变,低沉、缓慢:“他很乖,会听话。”
曲宁还是有些不放心,马上加快速度洗,准备回去看着小团子。却见池岩还在走近,这很明显是要下水?曲宁不由诧异,脱口而出道:“你……你也要洗?”
池岩:“嗯。”
音落,得到了肯定回答的曲宁顿时不知怎么的,脑海中猛然回想起那天一望无际的海与磅礴大雨,及在风雨中飘摇的大船与船上的情形。
一时间,曲宁只觉整个水潭中的水都好像沸腾了起来,就连她这个人也是,“那……那你洗,我洗好了,我这就回……回去了……”说完,曲宁快速上岸,胡乱披上自己的衣服,故意绕过池岩往回走。
池岩看着近乎落荒而逃的曲宁,“我没有带衣服。”
“那我去取来。”反射性接话,一说出口曲宁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第164章 小团子出事了
曲宁回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小团子一头栽在小木盆中,翘着一双脚,整个人一动不动。
曲宁霎时吓得魂飞魄散,一把丢了手中的衣服,箭一般跑近,急急忙忙将小团子从木盆中抱出来,不断拍打小团子的脸,“你别吓我!小团子,你快睁开眼看看姐姐,千万别吓姐姐。”
小团子双眼紧闭,面色惨白,毫无反应。
曲宁赶紧将小团子放平在地上,双手压小团子的小肚子,让小团子将水都吐出来,并急切地朝水潭方向喊,“岩,岩你快回来,小团子出事了。”
池岩内力深厚,听觉敏锐,早在曲宁说那句“你别吓我”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这里的动静,此刻已来到曲宁身后,上前蹲下把了把小团子的脉,又掰开小团子的眼睛看,立即输真气给小团子。
经过两人的连番抢救,小团子终于吐出几口水,醒了过来。
曲宁登时一把紧紧抱起小团子,真想狠狠打他一顿,可又舍不得下手,刚才真的是吓死她了,到现在还有些止不住的发抖,心中一阵阵后怕,“你怎么这么顽皮,你不是一直都乖乖的吗?为什么要一个人玩水?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差点……差点……”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不敢想象那结果,从来不哭的曲宁这一刻忍不住想哭,水汽猛地涌上眼眶。
池岩伸手,将曲宁连同小团子一起搂入怀中,实在没想到自己才转身走开会发生这样的事。
小团子也吓到了,被曲宁搂着一动不敢动,一张脸还惨白惨白的,一双眼也还没恢复光泽。
良久,曲宁才慢慢缓过来,想到小团子还湿淋淋的,连忙将小团子抱去马车,要尽快为小团子换一身衣服。
“我来帮他换,你马上去烧点热水,我等会去找点草药给他喝一喝。”池岩一道走到马车。
曲宁忙不迭点头,将小团子塞池岩怀里,就急急忙忙跑去烧水。
池岩再把了把小团子的脉,看了看小团子的样子,略有些担心。
很快为小团子换好衣服后,池岩将小团子交回给曲宁,一个人连夜到附近去找草药。
曲宁紧抱住小团子不想松开,像今晚这样的事再不能发生了!小木盆中的那个木雕与那把小剑,她都已经捞出来,里面的水也已经倒掉,总算体会了那些做父母的心情。之前只是很喜欢与很心疼小团子,觉得他可爱,还很好玩,今晚才知道他竟然会出事,原来他在她心中也已经那么重要。
曲宁低头,用力亲了亲小团子。
山林附近没有什么好的草药,池岩只找回来一些很普通的。
小团子缩在曲宁怀中,那阵害怕还没有过去,但见池岩回来,还是动了动,想往池岩凑。
曲宁看出来了,再将小团子交给池岩,自己接过草药去煎。
池岩抱小团子在火堆旁边坐下。
到了池岩怀中的小团子等了等,也没等到池岩来抹他的脸,就自己伸手戳了戳自己的小脸蛋,一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看着池岩。
池岩明白了,指腹抹了抹小团子的小脸,半晌,也低头亲了下小团子。
第165章 连夜回铸剑城
小团子安心地在池岩怀中闭上眼,这才渐渐不害怕了。
曲宁煎好药的时候,小团子已经睡着了,睡梦中一双小手还紧抓着池岩的衣襟不放。
虽然很不忍心叫醒小团子,可为了小团子好,曲宁还是轻轻摇醒他,吹凉了药一口一口喂小团子喝下去。
小团子怕苦,一张惨白的小脸都紧皱到一块了,但还是没有吐出来。
曲宁看着,很是心疼。
一喂完,曲宁就拍了拍小团子,柔声哄道:“好了,不喝了不喝了,闭上眼睡吧。”
小团子泪汪汪睡过去。
-
夜深。
点了盏油灯的马车中。
曲宁靠在池岩身边,睡得不太安稳。
池岩没睡,一手搂着小团子,一手揽着曲宁。
夜半。
小团子发起高烧,并做起噩梦,整个人都一颤一颤的。
不时地为小团子把一把脉,探探小团子额头温度的的池岩微微皱眉,担心的还是发生了。这山林中没什么好的草药,看来还是得进城。
池岩轻轻推了推曲宁。
曲宁本就睡得不安,刚被推就惊醒了,人都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就问池岩,“怎么了?”
池岩:“他高烧了,我们要进城去。”
曲宁一听,马上也探了探小团子的额头,好烫,“好好,我这就驾车。离这最近的是铸剑城,我们还是回那去。就算危险,可救小团子要紧。”
池岩本想说“到另一座城去,稍微拖个把时辰没关系”,但看到曲宁这么急的样子,小团子又不停的发抖,终究没把话说出来。
马车以最快的速度驶出山林,驶上官道,连夜驶向铸剑城。
铸剑城的城门已关,城内外一片安静。
曲宁在城门口勒住缰绳,急忙思考怎么进去,只听身后传来声音道:“我去。”
曲宁蓦地回头,只见池岩从车厢中走出来,一个飞身就进了城,四条锁着他的长长铁链丝毫妨碍不了他的行动。
紧闭的城门从里面开启。
曲宁立即驾着车进去,让开门的池岩重新上马车,然后驶向药铺。
药铺也已关门。
曲宁深夜敲门,敲得又急又快。
药铺内的大夫被吵醒,点燃火烛,披着衣服来开门。
门刚一开,还未看清外面的情况,大夫就被无形的一掌打晕,“砰”一声倒了下去。
曲宁诧异,反射性回头。
池岩抱着小团子从车内走下来,四条长长的铁链拖在身后,对曲宁解释,“我来抓药,不能让人看到我的样子,你将马车先停去后院。”
“嗯嗯。”曲宁赶忙点头,只能默默对倒下的大夫说一声抱歉了,接着将门口晕倒的大夫拖回铺内,快速退出来关上门,从另一边将马车驶入药铺后院,再从后院直接进药铺正堂,看池岩抓药。
药铺不大,但药还算齐全。池岩抓好后,亲自去煎。
曲宁抱着小团子守在旁边。
忽然,池岩指尖轻轻一弹,隔空灭了桌子上的火烛,平缓地对曲宁道:“有一大批人朝这边来了。听声音,各个都会武功,应该是经过外面的街道。嘘,别出声。”
第166章 留两天再走
曲宁当即捂住自己的嘴,黑暗中轻轻点头。
一行连夜潜入城的人行动迅速,且训练有素,飞快从街上过去,消失在另一边的街道尽头。
池岩:“好了。”
曲宁这才松了口气,但说话的时候还是压低了声音,小声问:“再有两天就是名剑大会了,会是来抢剑的人吗?”
池岩不知道,“有可能。”
曲宁:“真希望那柄剑会是真的。”
池岩伸手揉了揉曲宁的头,让曲宁去点燃火烛。
等药煎好,曲宁抱着小团子到桌边坐下,轻摇醒小团子,又喂小团子喝药。
两人算是真真切切地做了一回“父母”,一起在药铺内的小榻边衣不解带与寸步不离地守了小团子整整一晚,快天亮时小团子才退了烧,不发抖了,脸色也不再那么白。
曲宁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池岩:“你也休息下吧,我守着。”
曲宁想摇头,但又确实撑不住,只能上榻搂着小团子稍作休息。
天一亮,外面的人多起来,就不方便离开了。池岩环顾一圈,将倒在地上的大夫拖去后院绑了,用布堵住嘴,又蒙住双眼,再写了一块“外出有事,关门几天”的木牌子挂药铺的门口。
曲宁昨晚将马车驶入后院的时候就查看过了,后院没有人,整个药铺就只有被打晕的大夫一个。
当曲宁休息好醒来,已差不多中午。
曲宁首先先探了探小团子的额头,确定小团子没事后轻手轻脚坐起身,只见池岩一个人正站在一堵墙似的那面药柜前抓药。
曲宁走近,想起小团子喝药时的难受样子,“还要继续喂他喝吗?”
池岩:“不用,退烧就好了。我现在配点药,到时候带走,等找齐了缺的那一味药,就可以煎给他喝,恢复他的声音了。”
“真的?”曲宁欣喜,“那缺了哪味药?难找吗?”
池岩:“有一点,但也不是很难。”
曲宁:“是什么?”
池岩:“血灵芝。”
曲宁拧了拧眉,一听就觉得不是寻常的东西。眼下,名剑大会已经在即,有道是事有缓急,他们还是先过了名剑大会再来商量找这个药的事。
曲宁:“那你继续配,我去后院看看有没有厨房,熬点白粥,好让小团子也起来吃点。”
池岩点头,交代曲宁:“别出去,这两天会不太平。”
“嗯。”曲宁答应,转身走向后院,走到一半时忽然想到什么,又折回来,“要不,我们这两天就留在这吧。应该也算安全,直到名剑大会结束,看了结果再走。”
池岩沉默了下,在曲宁很是希冀的目光下,“好吧。”
“就知道你最好了,什么都会答应的,我这就去做吃的。吃完后,你也休息一下。”话落,曲宁欢快地跑向后院,意外看到医馆的大夫被捆绑在后院中,正在挣扎。
曲宁连忙走近,抱歉道:“你忍忍,我们过两天就走了。放心,我会给你一笔钱当做补偿的。只要你没看到我们的样子,我们绝不会伤害你分毫的。”
第167章 凤凌到
挣扎的大夫先是吓一跳,接着听出了那丝暗藏警告的弦外之音,顿时停下一切动作,用力点头,只要别伤害他就好。
曲宁:“那你好好待着,我去准备吃的,也会给你准备一份的。”
大夫口齿不清的快速应:“嗯嗯嗯。”
曲宁放下心来,煮了粥又炒了几个素菜,留下一些给被绑的大夫,其他的全端去医馆大堂,轻声叫醒小团子,哄小团子吃。
小团子对吃的不拒绝,吃完午饭气色好了不少,人也精神了,好奇地打量面前陌生的环境。
曲宁随后清理了桌子,又去后院简单喂了喂那大夫,再回到大堂,让池岩去休息,自己则陪小团子玩。玩着玩着,隔着医馆紧闭的大门,外面街上的热闹声清晰传入铺内,引得曲宁忍不住附耳去听。
“听说了吗,西陵国的人都来了。”
“真的还是假的?你亲眼看到了?”
“那倒没有,只是听山庄内匆匆出来采购蔬菜肉食的人说的。”
“这几天铸剑山庄可真热闹啊,每天都不知道要采购多少回。”
“那西陵国来的是什么人?早就听闻西陵国公主非同一般,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上一面。”
“哈哈哈,这你就别想了,就算西陵国公主真的来了,也不是我们这些人能轻易看到的。”
“那可不一定,明天我也买把剑,后天也参加名剑大会……”
“要不我们都去?好歹是铸剑城的人,也该去见识见识……”
曲宁默默听着。
-
此时的铸剑山庄内,大厅中——
二公子封林书还在热情地招待西陵国公主凤凌。他很肯定,自己父亲绝没有发邀请函去西陵国,实在没想到西陵国公主会突然大驾光临。
不久,下人快步前来禀告,“二公子,饭菜都准备好了。”
封林书点头,就对凤凌公主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也站起身亲自在前面带路。这些天来庄内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几乎快挤满整座山庄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腾出个空旷一点的院落来给这凤凌公主与她带来的手下住。大哥至今未归,父亲又还在铸剑池,以前这些都是父亲与大哥做的,根本不需要他,他现在都快一个头两个大了。
凤凌起身,随封林书去。吃什么对她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见识一下铸剑山庄新铸出来的那柄好剑,然后让自己带来的这几柄剑能进入大会排行榜前十名,从而得到铸剑山庄“免费为西陵国铸一年剑”的承诺。此外,更关键的是,她想看看铸剑山庄的这柄好剑会不会把那恶魔池岩也引来。
那天,和花折影分开后,她便返回了西陵国。
半路上,接到皇兄的密令,皇兄让她前来这铸剑山庄。她本不想亲自前来,结果又偏偏收到花折影的飞鸽传书,上面说他失败了,既没抓到恶魔池岩,也没杀了曲宁。
真是没用的废物!她还是寄予他太多厚望了。
她不允许,决不允许那池岩就这么消失在她视野中,她要找到他,定要再找到他。
第168章 去面见女皇
饭后,封林书命人带凤凌公主去刚刚腾出来的那个院落住下,自己则亲自前往后山的铸剑池,他倒要看看自己父亲封展天这几天一直呆在那里不出来究竟在干什么。
炎热的铸剑池内。
封展天一动不动,久久看着池中仍在不断炼烧的那柄剑,紧皱的眉头都快要夹死苍蝇。
封林书不顾阻拦闯进来,一边大步走近封展天一边开口唤“父亲”,唤完了后才猛然看到角落里被锁着的亲大哥,整个人顿时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大……大哥,你怎么会在这?这是怎么回事?”
生无可恋的铸剑山庄大公子抬头看了眼自己的二弟,不说话。
封林书怒,当即质问封展天,“父亲,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派大哥出去办事了吗?为什么会锁在这?”
封展天咳嗽了几声,直接跳过这问题,一脸严厉地看封林书,“你来有何事?这里乃铸剑山庄禁地,没我允许,你也不可来此。”
封林书咬牙,“西陵国的凤凌公主来了。”
“什么?”封展天惊讶。
封林书:“你没听错,就是那凤凌公主,现在已经在庄内。”
封展天:“可是,为父并没有邀请过她。”
“但你邀请函上也没有写不许他国之人前来参加。我是不知道怎么处理了,你最好亲自回庄内一趟。”言尽于此,封林书就大步走向那已经快不成人样的大哥,查看起锁住自己大哥的铁链,发现铁链只是寻常的细铁,就转身到对面的石壁上取剑来,要把这铁链斩断。
封展天赶紧上前阻拦,一把扣住封林书挥剑的手,“不可。”
“为什么?”封林书从未有过的恼怒,有生以来首次这么顶撞封展天,场面火药味十足,“大哥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他?你自己看看大哥现在的样子,你难道要把大哥锁在这里直到他死为止吗?”
封展天一震,再看着自己大儿子的样子,心中清楚再有两天就是名剑大会了,可京城那边还是没有消息,也不知道女皇到底派人来了没有,再这样等下去肯定不是办法。
心中思量再三,终究无法眼睁睁看自己儿子死的封展天终下定决心,夺过封林书取来的剑,自己一剑砍断了铁链,再取出自己随身带的一块黑令牌,对面前的两个儿子郑重交代道:“你们即刻秘密出铸剑城,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京城,去面见女皇,向女皇汇报红衣少年前来铸剑山庄一事。”
封林书与大哥封林亭霎时都震惊不已,异口同声地脱口而出道:“面……面见女皇?”
“按为父说的做就是,其他的莫问。能不能保住山庄内的老老少少,就看你们俩了。”现在把两个儿子也派出去,到时候名剑大会一开,剑没有铸成,女皇又没派人赶到,不论池临要杀铸剑山庄中的什么人,至少自己的这两个儿子是保住了,其他的人就只能先听天由命了。
封林书与封林亭见父亲这般慎重的脸色,仿佛交代遗言一般,不由互相对视一眼,纷纷点了点头,接过黑令牌迅速出去,前往京城。
第169章 再谈交易
封展天随后走出去,唤来人吩咐几句后又回铸剑池。这两天的铸剑山庄,就只能暂交给管家打理了。现在连西陵国的凤凌公主都搅合进来了,最好的情况,自然还是他一直盼望的那样“女皇早已经派出了人,并且女皇的人能在名剑大会召开前赶到铸剑山庄,成功抓走池临”,现在派自己的两个儿子去只是多此一举。这样,他才好及时叫停这场大会。
看着池中还一直炼烧的,只是装装样子的剑,封展天再度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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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铸剑山庄内。
一直养伤的云希止此刻听了婢女禀告,也知道了凤凌公主到来一事,面色凝沉,暗自思量。
趁云泽初离开,悄悄进屋的婢女跪在床前,再接着禀告另一件事,“主上,这几晚我们的人马都已经从各个方向秘密进城了,其余的人在城外待命,随时听候调遣。”
云希止:“去,安排一下,一个时辰后本座要在凉亭中见那凤凌。”
“是。”婢女躬身退下。
一个时辰后。
湖边的凉亭。
借口出来散步,又挥退了一干婢女家丁的云希止耐心等着,脸上戴着面纱。
凤凌缓步到来,一眼看到亭中的人后脚步微顿,眯眼审视了良久,才重新迈步走进亭内,面无表情的在云希止对面坐下。就在刚才,有人将一张包着石块的字条迅速扔进她屋中。她打开了看,没想到居然是那“主上”约她见面。上次她们分开,还是在那座岛上,再见面竟然在这里。这女人换了身穿着打扮,面具又改成了面纱,近乎改头换面,她差点认不出来。
云希止笑,“凤凌公主,这么快又见面了。”
凤凌也笑,笑中的那丝冷意显而易见,“怎么,你还想找本宫算账不成?”
“公主这话就严重了。本座特意找公主,只是有了一笔新的交易想与公主谈谈而已。之前的不愉快,就当过去了,我们谁都别再提。”心中自然还是恼恨凤凌当时的欺骗与离开的,但云希止也清楚比起算账,她还是更需要与凤凌合作,取得西陵国的支持。
“前车可鉴,本宫可没兴趣再和你谈什么交易。”凤凌起身,准备拂袖而去,不想再和云希止浪费时间。
云希止气定神闲地说下去,“如果本座愿助你一臂之力,抓住那恶魔呢,你也不愿谈?”
“你说什么?”凤凌面色一变,离去的脚步倏然停下,紧盯云希止。
云希止:“本座猜想,公主此次亲自前来这区区的铸剑山庄,绝非只是想见识见识那柄剑吧?铸剑山庄铸出了这么一柄好剑,又广发邀请函,你说那恶魔会不会趁机来夺这剑,试试能不能砍断锁住他的铁链?”
凤凌眯眼,“你都知道了什么?”
“本座不喜欢仰头和人说话,累得很,还请公主坐下,这笔交易我们绝对可以谈一谈。”看着凤凌的反应,云希止心中越发的笃定,也越发有把握,“相信本座,这次定能万无一失,不会再出现之前的状况。”
第170章 爱惨了恶魔的凤凌
僵持半晌,凤凌的手一寸寸紧握成拳,冷着脸重新坐下,“那么,说说看,你要怎么助本宫?”
云希止:“蛇打七寸,他现在已经有了软肋。”
凤凌眼中刹时迸射出一股杀气,几个字几乎咬牙吐出:“你是说那个曲宁?”
“没错。”看着凤凌一瞬间嫉妒与恼恨得快要发狂,又强行克制,云希止心底不屑,故意愈发刺激凤凌,“就算公主还不愿承认,可这已经是事实。公主你现在是可以埋伏在这里,守株待兔的在这里等名剑大会那天到来,可你真有把握那天一定能抓住他吗?”
凤凌握成拳头的手已“咯咯”作响。
云希止:“不妨老实告诉公主,在这铸剑山庄及整个铸剑城中,本座埋伏在暗处的人马可比公主你的人多多了。本座既可以眼下就派人去搜查整个铸剑城,看看他们是否已经到了城中?也可以在大会那天,尽全力助公主抓住那曲宁。到时候是杀是刮,还是用来威胁那恶魔,都不过是公主你一句话的事。公主,还不愿意与本座合作吗?”
凤凌猛地一掌掀落两人中间的石桌。
曲宁、曲宁、又是曲宁!之前在岛上,现在在这里,她堂堂凤凌公主要得到那个人为什么始终要用另一个女人来威胁他才行?这分明就是在对她说“她凤凌不如那曲宁”!凤凌怒极,恨不得将曲宁千刀万剐,也恨不得一剑杀了对面说话之人。
那个曲宁,到底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女皇随随便便塞进皇陵的人。
而她和他,相识在十二年前。那一眼相见,对她来说便是永远,至今不曾改变。这么多年来,她也没有放弃想救他出来。一有了他的消息,她不惜从西陵国皇宫出来,千里迢迢奔赴一座完全陌生的岛屿,更不惜撇下自己的身份想在岛上与他成亲,这世上还有谁能比她对他更加真心?
可以说,她凤凌已经爱惨了他,但他为何就是看不到她的心意?为何要那般残忍又无情地伤她,转头又跟着那曲宁走了?
脑海中只要一想到那个人如今正和曲宁在一起,想到他在意曲宁,以及怎么也挥之不去的那天海边的情形,凤凌就想杀人。至今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说岛上发生的事,没人敢提一个字,可偏偏这云希止一再“提醒”她。
云希止不但无视凤凌的怒火,还希望凤凌越怒越好,因为这表示她说到凤凌心中去了。一个女人,就算再强也好,一旦遇到了感情也会变成傻子,诚如当年的她。
许久,凤凌怒极反笑,杀气暗压在眼底,“好,本宫可以再和你合作。”
云希止毫不意外,“本座的条件,还和之前开出的一样。”
“没问题,只要事成,你想要的一切,本宫都会满足你。但这次,丑话须说在前头,要是再出状况,”停顿,凤凌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云希止,语气明显放柔了一分,但眼底的杀气多了几倍不止,“你便是本宫的敌人。”
话落,一刻都不想再呆,凤凌拂袖而去。
第171章 传言
云希止看着凤凌离去的背影冷冷笑了。
一直悄悄隐藏在暗处的婢女这时快步上前,深怕凤凌掀桌子那一下伤了云希止,“主上,你没事吧?”
“立即传令给宿风,让他亲自带人先搜搜铸剑城。另外,让他散播消息出去,散播得越广越好,就说铸剑山庄铸造出来的这柄剑天下无双,就算是百年玄铁也能一剑斩断。”就算那恶魔没有来,她也要用这个消息把那恶魔引来。所有人对付恶魔之时,便是她下手抓那池临的最佳时机。一边助凤凌,一边抓池临,她这趟铸剑山庄之行倒是赚了。
婢女领命,犹豫了下后问道:“主上,你伤未愈,是否要安排在大会之前撤离?”
云希止没有马上说话,看了倒在地上的石桌片刻,“不必。”
婢女:“可主上你的安危?”
“本座自有安排,不必你们担心,马上去办。”云希止眼中闪过丝不耐。
婢女不敢再多说,快速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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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下人禀告,知道云希止来了凉亭而连忙赶过来的云泽初到达时,看到的便是掀翻的石桌倒在一旁的景象,云希止则一个人倚靠在凉亭的回廊上。
“发生了什么事?”云泽初马上快步进亭中,担忧地问。
云希止垂眸看着湖中游动的鱼儿,相比较面对凤凌时,此刻已换成了一副病恹恹的虚弱样,“没什么,只是刚才碰到了个人,一不小心惹恼了她。”
云泽初皱眉,“什么人?”
“重要吗?”云希止自嘲地反问,“我如今这个样子,难道还能去找人报仇吗?”
云泽初顿时心疼不已,这还是当年那个“有仇必报,意气风发,明艳动人”的云希止吗?此刻的她,就好像一朵历经了风雨濒临凋谢的花,无依无靠。时隔这么多年,现在只有他在她身边。如果连他也不能保护好她,她还能靠谁?
想到这,云泽初毫不犹豫地上前在云希止旁边坐下,双手扶住云希止的双肩,承诺道:“阿止,放心,你还有我。只要有我在,我就绝不允许任何人伤你分毫。告诉我,到底是谁?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云希止自动忽略后两句话,靠入云泽初怀中,“真的?”
云泽初:“我可以发誓!”
面纱下的红唇无声无息勾起,云希止笑了,握住云泽初的手不放,“那你可要说到做到,时刻保护好我。再有两天就是名剑大会了,我也想凑凑热闹,到时候人肯定很多,我又有伤在身,也不知道场面会不会很乱,你也会保护好我的,对吗?”
云泽初:“当然。”
另一边,得到云希止命令的宿风即刻去安排。
才傍晚,有关铸剑山庄那柄剑的传言,便如野火燎原般在铸剑城传开,并不断往外扩散。
“听说了吗,那柄剑竟然能砍断百年玄铁!”
“听说了听说了……”
“不行了,我忍不住了,我也要去参加那大会,见识见识这天下无双的剑。”
“一起一起,我们也去,就是远远看上一眼也好……”
医馆大堂内,隔着关闭的门,正准备吃晚饭的曲宁隐约听到外面街上的那些议论声,登时双眼放光,蓦地看向锁住池岩的铁链。
第172章 名剑大会,司空影到
池岩不紧不慢地吐出四个字:“假的,别信。”
曲宁只觉自己放光的双眼此时犹如两个电灯泡,被旁边之人的“飞镖”戳戳两下刺破了。
他说得可真够直接的,用得着这么肯定吗,万一是真的呢?曲宁咬了咬唇,以此来表示自己的不太高兴。
池岩仿佛没看到,夹菜给曲宁,“多吃一点。”
曲宁夹起来,把筷子上的菜当那柄剑一样狠狠咬下去,就算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心里还是暗暗希望外面那些人说的会是真的,好让她能早点打开面前这四条铁链,让身边之人真正恢复自由。
小团子已经被曲宁喂饱了,乖乖坐在曲宁旁边,看着曲宁与池岩吃。
饭后。
曲宁收拾碗筷去后院。
池岩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不许偷偷出去。”
“知道啦。”曲宁头也不回,心中那丝想悄悄跑出去看看的念头才冒出来,就被打灭了。
被绑在后院的大夫气色不太好,掰着手指算时间,只盼这两天能快点过去。
曲宁收拾好了,又喂了大夫,便趁天还没完全黑,接着在后院中炼一下剑。池岩有再输真气给她,并教了她一套新的剑法,她只觉自己现在的武功又上了一个新阶梯。
小团子听到声音,摇摇晃晃跑后院看曲宁炼剑,给曲宁鼓掌。
曲宁看去一眼,真是个可爱热情的小观众,小身体也恢复得更好了。她只是下午时教了他一次而已,没想到他就学会了,还主动跑来给她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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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名剑大会”在众人的期盼下到来。
所有前来铸剑城的人全涌向铸剑山庄,就连城中的普通百姓也有大半前去看热闹,就算进不去铸剑山庄的大门也要聚集在门外。
整座铸剑城,反倒空了起来,街道上不负前两天热闹,但来来往往的行人还是不少。
曲宁耐心在药铺中等结果,虽然她很想直接混进山庄中,亲眼去看看。
池岩一脸平静无波之色,半靠坐在榻上,闭目养神。
小团子双脚踩着凳子,半个人趴在桌上,一样一样将桌上几种混在一起的草药分开来。
曲宁也是今天才发现小团子居然对草药很有分辨力。一包不小心落在地上打撒开的草药,他居然能根据形状等特征一样样分开来。就好像把黄豆绿豆红豆混一起,他这么小个人竟能一颗颗准确地分开来一样。
小团子分得相当认真,还很专注。
曲宁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又凑到门边去,透过门的缝隙往外看,不知道那名剑大会几时会有结果。
一辆马车恰好在外面的街上驶过。
车帘垂着,看不清车内的情形,但驾车的人及车前车后策马而行的人,曲宁有一点点印象,好像是凤凌身边的那些侍卫,后来听司空影的命令还在海上追杀过她和池岩。
那么车里的人会是谁?凤凌还是司空影?曲宁面色微微一沉。
似乎察觉到了视线,车内之人忽然掀起一角车帘往外看,脸色苍白而又阴沉。
门后的曲宁倏然收回目光,转个身背靠紧闭的门,是司空影。
司空影扫视了一眼没有发现,便放下了车帘,一阵阵抑制不住的咳嗽。
第172章 对他愧疚吗?
倚靠在榻上的池岩敏锐地察觉到动静,睁开眼看向曲宁,“怎么了?”
“没事没事。”曲宁连忙摇头,在池岩依旧直视的目光下,又觉得根本没什么,自己干嘛要瞒他,便直言道:“我看到司空影来了。”
池岩想了想,“那个断了只手臂的人?”
“恩,他的手臂是凤凌公主砍的。我当时拿不到解药,想到那药又是凤凌下的,就将凤凌公主拉给了他。我是希望他事后能离开的,没想到他还是选择了留在那凤凌公主身边,结果被凤凌公主砍了一只手。”当时骤然看到断了只手臂的司空影,她绝对是震惊的,根本没想到会这样。而她也真的无法理解这个世界的忠心二字,都已经那样了,他为何不抢在凤凌动手前赶紧走?
池岩:“你……对他愧疚?”
曲宁摇了摇头,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一开始,要是没有司空影抓了曲清作要挟,东方景不会进皇陵抓她出来。司空影找上她的原因从头到尾只有一个,那就是奉了凤凌的命令。可凤凌要杀她时,他又站出来保她。因此,她那时候放弃了逃走,毅然跑回去找凤凌要解药,自认为也算还了司空影了。
池岩起身走近,将曲宁揽入怀中,“那就别再多想。”
曲宁点头,只希望别再和司空影碰到。
-
时间流逝,药铺内。
曲宁从上午等到中午,又等到下午……
快夕阳西下时,街道上的人终于多了起来,全是如潮水般涌向铸剑山庄,参加完名剑大会后又如潮水般退出来的,各种议论声与抱怨声此起彼伏,一批又一批三三两两的人走了一路还在讨论个不停。
街上原本空荡荡的茶寮小摊铺等等都很快坐满了人,更别说那些大的酒楼了。
“就从没见过这样的大会,所有人先在庄内比一场,胜出的剑,拥剑的人才有资格携剑入铸剑池,去见识见识那柄天下无双的好剑。像我们这些剑不好的人,一轮就被斩断了剑,纵使从各个地方大老远的赶来,硬是在山庄中挤了一天,可连那柄剑的影子都没看到。”
“那些进了铸剑池的人,大半天也不见一个人下来。”
“也不知道比出前十名了没有?”
“不过就是看一看剑而已,又不是要夺剑,弄得那么神秘干什么……”
“昨天就听说西陵国的凤凌公主也来了,本来还不信,今天算是远远看到了,真和传闻中一样……”
隔着药铺的门细细听着的曲宁不由微微皱眉,外面的声音太杂、太乱,有的轻有的响,有的近有的远,勉强总结了一下后就是“这些人都没有亲眼看到那柄宝剑,剑好一些的人都进铸剑池去看剑了,那柄宝剑很是神秘”。
池岩武功高,内力深厚,不用靠近门边就清楚听到外面那些声音,问曲宁:“你还要再等结果吗?”
“等,当然等,都已经等这份上了,总要等等看那些进了铸剑池的人出来后怎么说。”曲宁马上转身回头应话,深怕池岩想今晚就走。
第173章 有我保护你,怕什么
见曲宁这般执着,池岩略有些无奈。
小团子还站在椅子上,趴着桌子分草药,断断续续分了快一天了也不厌倦,似乎对草药很是喜欢。
天色黑下来。
街道上的茶寮与小摊铺等地方还坐了七八成的人。这些人兴致还都很高,大晚上都不散,根本没人去顾是不是耽搁了小摊主们收摊。但不论他们怎么等,铸剑山庄内硬是再没有任何消息传出,也没有人出来。
夜深,街上的人终于散去。
没有点火烛的药铺大堂内,靠墙的榻上,曲宁辗转难眠。
最里侧的小团子已经睡去。
池岩于黑暗中握住曲宁的手,让曲宁靠着他,“睡吧。”
曲宁试了试,半晌还是睡不着,忽地轻声问道:“能不能告诉我,这四条铁链已经锁了你多久?”
池岩沉默。
就在曲宁以为他又要变哑巴,不会回答的时候,只听耳边传来几个低沉缓慢的字,“很久很久。”
曲宁伸手扶上铁链,那铁链上的冰冷瞬间传给她,“如果是我,一直被这样锁着,不尽快打开,我一定会疯的。”微微一顿,“现在,虽然没锁着我,可锁在你身上,不想办法把它打开,我想我也会疯。”
池岩揽住曲宁的手不断收紧,良久,声音更为低沉,“我明白了。”
-
第二天,太阳高挂,整个铸剑城都沸腾开了。
昨天携剑进铸剑池的那些人,其中有部分从铸剑山庄出来了。一路上,对于上前向他们打听的人,他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众人从这些人口中得知——
“铸剑山庄的那柄剑果然名不虚传,天下无双,堪称天下第一剑。”
“他们全都亲眼看到那柄剑砍断了一块百年玄铁。”
“其他人还在山庄中做客,他们有事所以要先走。”
众人一听,一传十十传百……
曲宁换了身普通男装,从后院的后门出去,亲自到附近的街上打探一番,碍于池岩的再三嘱咐才没有直接去铸剑山庄那边。
一回到药铺内,曲宁快速在看着小团子分草药的池岩旁边坐下,迫不及待地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他,末了道:“所有从铸剑山庄出来的人全都这么说。所以……所以我们今晚想办法去看看?”
池岩,“好。”
“呃?你答应了?”曲宁意外,没想到池岩这次居然会这么轻易答应,毕竟他一直说那是假的,是陷阱。而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其实还是犹豫的。
想起曲宁昨晚的话,其实在那一刻他就已经做了决定,池岩伸手揉了揉曲宁的头,红色的眼中闪过丝宠溺,“既然你非要去弄清楚,那我就陪你去。就算是陷阱,也有我保护你,怕什么。”
好霸道、好狂妄的语气,又偏偏让人那么喜欢,简直一下子直击人心中,整颗心都怦然动了、醉了、软了,加快速度了!曲宁原本的那点担忧与犹豫也都瞬间烟消云散,仿佛吃了颗定心丸,情不丨自禁地起身搂住面前之人,唇角的笑压都压不住,“对呀,有你在,怕什么。”
第174章 剑断
夜。
曲宁打晕捆绑在后院的大夫,解开绑着他的绳索,再留下一些银子,就驾车离开。
过分沉重的马车缓缓穿过街道,夜幕下一路朝铸剑山庄方向去。
快到之际,曲宁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车。
池岩带着小团子从车内下来,将东张西望的小团子交曲宁手中,然后揽着曲宁飞身而起,直接飞过铸剑山庄,前往后山的铸剑池。
一路飞行,整个铸剑山庄都在脚下,中途都不落地休息一下的,且还带着她和小团子两个人,又有四条铁链,速度还是极快,曲宁实在想不出身边之人的武功究竟高到了什么程度,目光不停地扫视下方,只觉这山庄有些过于静了,静得让人觉得诡异,恍若暴风雨前的宁静。
池岩带着曲宁一落地,就在了铸剑池的外面。
铸剑池外无人把守,月光下诺大的石门紧闭。
曲宁放下小团子,立即走上前两步,仔细寻找开门的机关。但找了半天,一无所获。
池岩让曲宁退到他身后,护着地上的小人儿,自己直接一掌击向石门。
坚若磐石的石门刹时四分五裂。
池岩又一掌吸住所有碎裂开的石块,令所有石块轻轻落地。
曲宁不由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差点惊呼出声,脑海中止不住飘过几个加黑又加大的字:“这也行?”
小团子学曲宁,也小手捂住嘴。
“我走前面,你后面跟着。”池岩交代,缓步踏入铸剑池。
“小心一点。”就算明知道他厉害,曲宁还是忍不住叮嘱一句,继而抱着小团子跟上,不一会儿就进到了铸剑池内。
铸剑池内火光明亮,同样空无一人,温度远高于外面。
在扑面而来的热气下,曲宁快速打量空旷的四周,最终紧盯池中央那柄在翻涌的岩浆包围与熊熊烈火煅烧下的锋利宝剑。相对于宝剑的光芒,周围密密麻麻的其他剑就显然是陪衬了,有的甚至已经被煅烧得融化了。
小团子有些受不住高温,但并没有哭闹,自己用小手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汗,乖乖呆在曲宁怀中一动不动。
池岩面无表情地审视了片刻,握住手腕上的铁链一甩,长长的铁链飞出,末端便准确勾住池中的宝剑,将宝剑一把拔出。
一切过于顺利,曲宁狂喜,暂顾不得想其他,迫切催促道:“快,快用这把剑试试,能不能砍断铁链。”
池岩轻松接住宝剑,试给曲宁看。
看上去锋利无比又光芒闪闪的宝剑,在砍上铁链的瞬间,“砰”一声如瓷器般断成两截。
曲宁难以置信,弯腰放下小团子,就要去捡断裂后落在地上的剑。
池岩拦阻,“很烫,莫要烫伤。”
“这不是宝剑吗?不是天下无双的宝剑吗?这么没用?”曲宁气急,就算被池岩拦了,还是愤恨不已地用脚狠狠去踹上两脚,甚至恨不得拆了这铸剑池。该死的,这也能叫宝剑?“我真是连那万分之一的希望都不该抱。你说,我是不是很蠢,居然还希望这剑有可能是真的?”
铸剑池外,大批的人马包围而来。
第175章 恶魔说,以前做过很不好的事
池岩揽曲宁入怀,已清晰察觉到外面的动静,可是根本不在乎,“你全是为了我!”
曲宁还是有些自责。可传言已经传成那样,她如果不亲自来这一趟,她知道她定会时刻惦记着这把剑,以后每次想起来都会在心里后悔。
小团子见曲宁踹地上的断剑,整个人都很生气很生气的样子,就走上前几步学着曲宁那样,用小脚去踩踩,想要为曲宁“出气”,抬头时看到踩了剑的曲宁被池岩抱住了,天真地以为踩了剑就会被抱,就也想要抱抱,张开双手等着池岩来抱他。
等了又等,一双手都快累了的小团子:“……”
“对了,岩浆!”半晌,突地眼前一亮,曲宁蓦地想到,连忙从池岩怀中退出来,让他直接将铁链扔进池中边沿那一圈翻涌的岩浆内看看。在她的认知中,岩浆的温度绝对是极高极高的,几乎能融化所有东西。
只要是曲宁说出的,池岩都依。
锁住手腕的长长铁链,随即被扔进岩浆与烈火池中。
曲宁立即凑近了去看。
小团子也想看,但人太矮了,还没有池子的三分之一高,累了的小手分别拉拉池岩的衣摆,又拉拉曲宁的衣摆。但曲宁这时候暂分不出心顾他。
一直被忽略的小团子:“……”
少顷——
曲宁紧张地让池岩将铁链拉出来看看。
被拉出的铁链,还包裹着一层岩浆,可清楚看到其完好无损。
曲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眼下看到的,竟然连岩浆都无法将这铁链融化,一股深深的挫败感顿时如一大盆冷水从头浇下来,“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除掉这铁链?”
这结果在池岩的意料之中,对池岩来说并不意外。池岩重新揽曲宁入怀,低下头,唇角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曲宁的头顶,片刻,缓慢而又认真地问道:“如果真一辈子都除不掉,你会介意吗?”
曲宁的心不觉疼痛起来。
池岩挑起曲宁的下颚,让曲宁抬头对着他的眼。
“会介意吗?”他再问上一遍,语气完全不变,唯一变的只是更为认真。
那疼痛越发的清晰!曲宁摇了摇头,又再摇头,“可是,我会很心疼!”
池岩揽着曲宁的手霎时一把收紧,似乎想将曲宁硬生生按压进丨他身体,隔了好一会儿才再开口,声音轻缓沉重似乎对曲宁说,又似乎在对他自己说,“我以前,以前做过很不好很不好的事,不管因为什么原因,都永远无法磨灭。”又是长久停顿,“就当这铁链是对我……对我的惩罚。”
曲宁一愣,这般沉重的声音几乎压得她有些无法喘息,快速抬头想看看面前之人,但才一动,只觉他力气更重了,头也被他用力按在怀中,整个人动荡不得。
他这是不愿让她看到他此刻脸上的神色?到底发生过什么,竟让他亲口说出这种话?曲宁:“那么,已经被锁了这么久,还不够吗?”
池岩不答,“现在,我只要你在身边就足够了。你承诺过的,永远不会离开我!”
第176章 生气了的小团子
曲宁用力点头。现在回想起来,难怪她总隐约觉得面前之人似乎并不是那么急着打开铁链。他说名剑大会是陷阱,她始终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不肯放弃,但他却好像根本不在乎,只想离开,也从没说过找其他办法尝试打开铁链。他这是在自我惩罚?那句“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又是什么意思?
小团子一直努力仰头看两人,小脑袋都仰累了,也不见两人分开,更不见他们两个看他一下。
铸剑池外包围而来的人并不攻进铸剑池,夜幕下迅速开始设置陷阱。
池岩良久才松开曲宁,让曲宁在剩余的剑中选一柄喜欢的剑。她那么想练武,面前这些剑虽说不上多好,但也都还算可以了。
曲宁首先看向池岩的脸,只见他已经和平常一样。既然他还不想让她知道,那么她可以不再问,一直等,直到他愿意说那天。
当即顺着池岩的话做,曲宁还并不知道池中的其他剑全是今天进入铸剑池后的那些人被扣下来的,还以为也都是铸剑山庄自己打造出的。想到马上会有自己的剑,以后不用拿树枝来当剑用了,她自然也高兴,目光从左扫到右,一眼相中其中一柄比较细与薄的利剑,可以肯定是女子用的,“那柄,我比较喜欢那柄。”
池岩握着铁链一甩,便将曲宁指的剑拔出,放在地上,让曲宁等温度冷了之后再捡。
小团子有些小小生气了,努力踮起脚尖也看不到池中,面前的两个人又始终不理他,偏偏池岩每次一甩铁链就有东西从里面带出来,好像里面有很多很多宝贝,可就是不给他看。
小团子转身走,一个人蹲角落去了。
曲宁觉得差不多了,就捡起地上的剑握在手中试了试,简直越试越喜欢,就到不远处那堆剑鞘中找出相匹配的,将利剑入鞘。以后这就是她的剑了。
此地不宜再留,曲宁:“那我们这就走吧,连夜离开铸剑城。”
池岩:“好。”
曲宁这才低头去看小团子,可居然没看到,自己周围与池岩的周围都没有,飞快寻了一大圈才看到默默蹲在角落的小人儿。明亮的火光下,只见他小小的白白的一个静静蹲着,一小道阴影投在石壁上,好像被人遗弃了的小可怜一样。曲宁不由愣住,反应不过来这画风,转头看向池岩,无声问“怎么了”?
池岩也不知道。好像只有之前在囚笼中,一开始还不熟的时候,他才一个人缩到角落里。
曲宁将剑别腰间上,三步并两步走过去,从后面一把将小团子抱起,捏捏小团子的小脸与小鼻子,“怎么啦,一个人在这面壁思过呀?”
小团子一把搂住曲宁的脖子,觉得曲宁终于理他了,小手指指,想让曲宁抱他去看池中。
池岩:“外面有人,我走前面。”
曲宁一惊,这么快就来人了,立即点头跟上,谨慎小心地往外走。
还想看看池中有什么宝贝的小团子:“……”
第177章 不想曲宁知道他是恶魔
一出铸剑池,外面星星点点的火光便映入人眼中。
曲宁站池岩身后,探头往前看,正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只见密密麻麻举着火把的人忽然有序地向两侧分开,中间让出一条道,一身白衣劲装冷若冰霜的凤凌缓步走来,夜风席卷起她如男子般发髻下的黑色长发。
曲宁惊愕,这里是铸剑山庄,是池州国地境,再怎么想也想不到来的人会是西陵国的凤凌!
小团子极为怕生,在铸剑池内还好,此刻看到外面这么多人,整个人马上缩在曲宁怀中不敢动,也不敢乱看。
凤凌之后,一脸苍白的司空影走来,黑色的衣袍与晃动的火光衬得他的脸更加白,毫无血色,且极为消瘦。当初在皇陵,那些营养不良与经常挨饿的小太监,曲宁曾担心一阵风就把他们吹走,现在完全可以套用在这司空影身上。不过分别月余,没想到再相见他会这样一身病容,昨天刚看到掀起车帘的他时还没有发现这一点。
此时举着火把的这些侍卫,全是后来接应凤凌,随凤凌回西陵国皇宫,之后又随凤凌前来铸剑山庄的人,从头到尾并没有到过那座岛上,因此还浑然不知眼下奉命要抓的是传说中的那个“恶魔”。
对于一眼看到的,从铸剑池内走出来的人,雪白的长发、猩红的双眼与长长的铁链,侍卫们虽然觉得诡异,但仗着人多势众,又都训练有素,因此并不畏惧,只等凤凌一声令下。
恶魔的恐怖在于,时隔十二年,天下人一听到这两个字还是瑟瑟发抖,从骨子里开始害怕,没人敢上前对付。所以凤凌今晚故意用这些没上过那座岛的人,并故意隐瞒恶魔的身份,一来避免他们未战先怕,不敢拼死往前冲。另一方面,凤凌自然仍不想恶魔已经出皇陵的消息传出去,不想让池州国女皇知道。如此一来,她一旦成功抓住他,将他秘密囚禁,就不必担心触怒池州国女皇与引来百姓们非议。
片刻的对峙——
还是凤凌率先开口,一身的愤恨与不甘再三克制,仍克制不住。一旦面对他,她往日的冷静总是不复存在,如同换了一个人,可这一切全都是因为她太过于爱他,“你现在是有理智的?”
池岩不语。
凤凌:“本宫真的很想问问,她究竟有哪一点好?”
池岩:“让开,我不伤你们。”
凤凌笑,从昨天等到现在,威胁早上那些人出去散播消息,终于将人引来,她是下定了决心要抓住他与杀曲宁的,谁都不可能让她改变,“今晚,注定只能鱼死网破。本宫再问你,你究竟有没有一点喜欢过本宫?”
池岩:“没有!”
凤凌瞬间快要发狂,“十二年前,我们……”
“莫提当年!”第一丨次说话这么快,池岩打断凤凌,闪过丝杀气,不想身后的曲宁知道他就是十二年的那个池太子,皇陵中的那个恶魔。
杀气一起,眼中的猩红转深,池岩周身的气息都不稳起来,头也不回地命令曲宁,“退回里面去。等我叫你,再出来。”
第178章 终有一天让恶魔后悔
“可是……”曲宁担忧。
池岩语气依旧,“进去,相信我。”补上一句,“你在反而会令我分心。”
曲宁握了握拳,还是想和池岩同进同退。但在他看来,她或许真是他的累赘,别帮不上他还连累他,“那好吧,你定要小心。我会照顾好小团子的,你不用担心我们。”说完,曲宁退回铸剑池内。
池岩知道曲宁误会了,他绝没有嫌她是累赘,他只是不想她知道他的身份。
凤凌大笑特笑起来,笑完又忍不住想哭。她把她这一生的爱都给了他,他却视她如草芥,把他自己的心全给了另一个女人,把这女人保护得这么好。为了不让这女人知道他的身份,连她最深藏与最珍惜的当年回忆也不许她重提。
不过,她是凤凌,是西陵国的堂堂凤凌公主,断不会再让任何人看到她落泪的一面。
总有一天,她会让他后悔!
总有这一天的!凤凌咬牙。
往铸剑池内退的曲宁听到凤凌的大笑声,直到越退越深,这笑声才被阻隔。
曲宁拧眉。
小团子怕怕,乖乖地呆曲宁怀中不动。
与此同时的铸剑山庄内,其中一座院落中,已经先一步开打,刀光、鲜血、混乱等等交织成一片。
连夜率人潜入山庄的宿风黑衣蒙面,趁着凤凌去铸剑池抓恶魔了这一时机,奉云希止的命令带一部分人在山庄中捉拿池临。其余的人,由其他人带领,去支援凤凌,助凤凌捉拿曲宁。
云希止表面柔弱,一方面还与云泽初呆在一起,由云泽初寸步不离的保护她,再由云泽初带来的那些弟子等人彻夜保护他们所在的院落,不让任何人闯进他们院落一步。另一方面,静等宿风的好消息。
池临丝毫不将这些突然冒出来的“刺客”放眼里,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下手利落果决,刀刀毙命。眼看后山那边已全是火光,只想尽快解决掉眼前这些人,赶到铸剑池去。
一直跟在池临身边的两名年轻黑衣人自然不离池临,也在对付这些大晚上突然冒出来的“刺客”。
庄主封展天一得知这边的消息,连忙率人赶过来,也加入战局,保护池临,不管怎样都不能让池临有事,不然后果他承担不起。其实他至今还有些发懵,不明白事情怎么会从“一开始被池临逼着炼剑”演变成目前这样。
昨天,那些胜出的人兴冲冲带着他们各自的剑,进入铸剑池。
一直守在铸剑池内的他费了不少时间与各种唇舌,终于骗了所有人,让众人暂留下他们手中的剑在铸剑池中,然后借口天色不早了,带着被骗了还浑然不知的众人先返回山庄中休息。
他实在不敢想众人知道上当受骗后会怎么样!
恰好云泽初到他的院中看他。
云泽初看出了他的异样。在云泽初的再三追问下,他半真半假的坦白了整件事,说“骗了所有人,剑还没炼成,是想用众人的剑来炼剑的,已经不知道怎么收场了。”
云泽初听了后,相当的震惊。
第179章 阻止地狱重现人间
第二天一早,就发生了西陵国公主凤凌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众人茶水中下毒一事。
凤凌用毒来胁迫所有人出去散播有关宝剑的消息。有些人宁死不屈,还留在山庄中。有些人怕死屈服了,就按了凤凌的命令去做。
说实话,他实在想不通凤凌让人去传播那些消息到底想干什么。
可以说,从今天早上开始,整个铸剑山庄与山庄中的人就落入了凤凌的掌控中。凤凌将他们全关在庄内。
若非怕暴露了,他封展天不会就这么束手就擒的。
此外,他也想弄清楚凤凌的意图,到时候也好秘密向女皇禀告。
至于池临,他原本以为池临会恼怒的,可没想到池临这边竟然一直没动静,直到眼下冒出这么多的刺客。
“公子小心!”忽地,眼看有人从后方偷袭池临,自己又抽不开身上前相助,封展天急喊,想提醒池临。
池临一刀解决了前方的刺客,再回过身给了偷袭之人一刀,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杀人如行云流水,面对那一道道四溅的鲜血与落下的尸体,眼都不眨一下。
封展天猛然松了口气,但又一阵阵后怕,这池临不过十六岁的年纪,竟已经有如此高的武功,又这般一身煞气,委实让人担忧。
稍作喘息的宿风一再皱眉,本以为捉拿池临是件简单的事,现在看来他真是太小看这位被废了皇位的小皇帝了。可不管怎样,他都不能退,今晚必须要按云希止的命令拿下这池临不可。
宿风咬牙,一掌打开又一名被池临杀了后坠落下来的尸体,再度飞身对上池临,与池临在夜空下交手。
池临才不管这些人究竟是谁派来的。
数十个回合后的——
池临一掌击飞宿风,并紧追坠落的宿风,要彻底杀了为止。
“阿弥陀佛!”若平地一声惊雷,四个字突然由远及近传来,如泰山压顶般自众人头顶压下。
打斗中的众人一愣。
池临面色一变,倏地仰头看向从天而降的老和丨尚。
被击飞的宿风趁着池临这一短暂分神,快速侧身一闪,才险险躲过池临致命的一刀。
“是她让你来的?”这次池临没有追着杀宿风,一身的杀气与煞气直冲落下来的老和丨尚。
两名一直跟在池岩身边的年轻黑衣人也看到了,顿时纷纷收手,暂放过已节节败退的“刺客”,快速上前几步向到来的老和丨尚行礼,双手合十唤道:“方丈。”
封展天也渐渐收了手。
打斗的场面一时停了下来,剩下的黑衣人迅速朝受伤的宿风靠近。
宿风眯眼看向老和丨尚,暂不知道这和丨尚什么身份。
“阿弥陀佛。”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京城皇寺中的方丈——觉心。
池临被废了皇位后,曾被女皇亲自送入该寺中,拜寺中的方丈觉心为师。觉心曾亲自传授池临武功,教池临向善,可始终没有用,也无法消除他身上的煞气。后来,池临被女皇接回皇宫。
能让皇家寺庙中的方丈千里迢迢来这铸剑城,池临想不出第二个人,“她让你来抓我回去?”
“阿弥陀佛。”觉心双手合十,拨动佛珠,声音如他说出的话一样充满慈悲,一身白色的袈裟被夜风吹起,“老衲此来,只为阻止十二年前的地狱重现人间。”
第180章 更大的阴谋
池临脸色一变,“你这话什么意思?”十二年前的地狱,除了指哥哥,不可能再有其他人。
之前他就派人去查那辆马车,尽管可能性微乎其微,如同他在做梦,可他还是忍不住抱一丝希冀,可之后却怎么也查不到半点消息。
后来,也就是今天早上,凤凌下毒,胁迫人去外面大肆传播有关宝剑的消息。他都看在眼里,却不阻拦,其实还是因为那丝希冀。如果真是哥哥,他暗暗希望哥哥能在这种传言下现身。至于凤凌这么做想干什么,他不在乎。
现在,觉心的到来,又说这种话,几乎算是坐实了……
池临先是震惊,紧接着从未有过的狂喜,那人真是哥哥,且哥哥很有可能已经到了铸剑池。
觉心:“阿弥陀佛。”
池临霎时收回思绪,握紧血淋淋的匕首,眼中杀气更甚,“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哥哥,任何人都不行!如果你是奉了她的命令来对付哥哥的,我劝你马上走,回你的寺庙去,否则别怪我不留情。”
觉心一颗一颗地拨动着佛珠,并不被池临的威胁影响,“出家人慈悲为怀,老衲不为对付谁而来,只为救人而来。阿弥陀佛,天下苍生为重,切记,莫要再让十二年前的地狱重现人间。”
池临最不喜欢听这种满口佛心的废话,当年会拜这觉心为师纯粹是为了学武,可最后只学了一年时间,之后他也不太承认觉心真的为他师父。
侧头看了眼满是火光的半山腰,池临此刻只想尽快往那边去,一刻都不想耽搁,“阻止十二年前的事再发生,除了对付我哥哥你还能怎么做?救?我告诉你,我哥哥不需要任何人救!直截了当点说,她到底让你来干什么?”
觉心:“阿弥陀佛。老衲确实为救人而来,只是救的是天下苍生。而能救他的,眼下只有公子你。若公子真有心,那就请公子立即带他离开,莫要再造杀孽。”
池临不信,“她会放哥哥走?谁信?”
觉心:“阿弥陀佛。”
池临握拳。母后会说谎,各种阴谋算计天底下没有人能胜得了她,但觉心不会说谎。如果母后这次真的不抓哥哥,允许他带哥哥走,那么只能说明她接下来有更大的阴谋。他绝不会让她如意!“不管你说什么,也不论哥哥要做什么,我都会一直陪在他身边。只要他不愿意走,我就绝不会带他走!”
“阿弥陀佛。”觉心始终一脸慈善,“公子,不妨与老衲打个赌如何?”
池临又一度握紧手中的匕首。
觉心侧头,也看向了满是火光的半山腰。
此时的半山腰,被侍卫们重重包围的铸剑池外面,场面也已经一触即发。
笑完,又痛完的凤凌,转身拂袖而去,“那么,就让本宫也见识见识十二年前未曾亲眼目睹的场景。本宫倒要睁大了眼好好看看,本宫今晚这么多人,你还能不能从这出去。”
“十二年前的场景”几个字清晰入耳,池岩面色微变,双手不觉紧握,猩红的眼中闪过丝起伏波动,克制而又缓慢地重复一遍:“让开,我不伤你们。”
第181章 可曾后悔
“哈哈哈……你已经伤我的还少吗?”又是一连串大笑,凤凌没有回头,边走边命令所有侍卫动手。这里的每一只箭,都已经浸泡过毒药,不致命,但却可以让人很快失去内力,数个时辰后才能恢复。
司空影一道离去,从始至终没有说话。
侍卫们当即拉弓放箭。
池岩倏然一甩铁链,斩落密集如雨般扑面而来的利箭。
侍卫们一轮不中,紧接着开始第二轮。
池岩运功,就要一掌令所有飞射而来的利箭原路折回,也就在这时,一道厚重的慈悲声远远传来,如寺中紧急敲响的钟声,回荡在夜空下,传入每个人耳中,尤其传入池岩的耳中,“莫再造杀戮。杀戮一起,万劫不复。十二年前,可曾后悔……”
又是“十二年前”几个字,短短时间被一遍又一遍提起!霎时,十二年前的各种血色画面如洪水决堤席卷而来,与面前的画面不停地交替,池岩有些控制不住的受影响,那箭在弦上的一掌便慢了半分,眼见利箭瞬至,只能用铁链再一次猛然斩落。
“阿弥陀佛……回头是岸……”
“可曾后悔……”
“可曾后悔……”这四个字不断重复,依然像敲钟,又好似念经文,永无止境。
池岩的气息渐渐不稳,甚至头痛起来,越来越痛,抬手按住头。
声音还在继续,仿佛形成一个个无形的佛印落下。
池岩一再努力克制,冲声音传来的远处半空回,只见那半空一白一红两道身影,“让他们走,让他们走……我不伤他们……”
包围与射箭的侍卫们也没想到会突然冒出这么个声音,手中的弓箭一时停顿,飞快环视一圈。
离去还没有走多远的凤凌蹙眉,一双充满杀气的眼同样扫视四周,瞬间紧盯夜空下半空中的那两道身影。大大的圆月在这两人背后,只看到这两人衣袂飘飘,却丝毫看不清这两人的样子,“会是谁?”
司空影无法回答,唯一能肯定的是对方内力深厚。
“别念了,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这些话,更该去对命令你来的那个人说。”即便这么远的距离,又时隔十二年未见,且当年分开时他只有四岁,可是思念了这么久,整整十二年都从未有一天忘记过,所以就算只是这么一眼看去,他还是百分百肯定此时此刻铸剑池外被包围之人就是哥哥,绝不会错!眼看哥哥似乎痛苦起来,池临一刻都不想他受罪,猛地打断旁边的觉心,并在话落后一掌将他击落,就毫不犹豫地飞身朝铸剑池外而去,恨不得瞬间站在哥哥面前。
突然挨了一掌,从半空落下但并不狼狈,甚至有些翩翩然落地的觉心仍不停地念道:“阿弥陀佛,莫再造杀戮。阿弥陀佛,莫再造杀戮……”
池临丝毫不回头,这一刻脑海中与眼中都只有哥哥,再无其他。
“放箭,马上给本宫放箭杀了他,不许任何人靠近铸剑池外的人一步。今晚要是抓不到人,全提头来见。”
第182章 杀出一条血路,只为到你面前
虽然仍看不清半空中的人,但已经敏锐感觉出对方是敌非友的凤凌,急速下令,断不让任何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出来支援池岩,绝不允许哪个人来破坏她今晚的布局与行动。
侍卫们领命,一半人立即拉弓对准半空中飞身而来,就要从他们的头顶上方飞过,朝铸剑池外飞去的红影放箭。另一半人则继续对付铸剑池外要抓的白发人,一边放箭想将其射伤,一边想将其引入设置好的陷阱。
“公子小心!”后面追随的,一直紧跟在池临身边的那两名年轻黑衣男子一看到此,顿时疾呼,恨不得挡在池临前方为他挡去那些密密麻麻朝半空中放出的利箭。
他们两个分别为池州国的两名将军之后,父亲先后战死沙场后,他们由朝中的某位大臣安排,又得到当时垂帘听政的太后也就是如今的女皇允许,就被人送进了宫,成了池临的伴读与玩伴,与池临一起长大,感情可以说一直不错。
可就在两年多前,池临知道了女皇曾多次悄悄召见他们,而他们却从未告诉他,一切就变了。
但其实女皇并没有命令他们两个做什么,每次召见他们也只是关心关心一下池临的情况罢了。
可以说,这么多年来,池临和女皇的关系一直很差,从未缓和过。
半年多前,池临突然命令他们两个一起外出办事。
等他们办完了事,三四个月后赶回皇宫,才知道池临已经出宫了。
后来,女皇告诉了他们池临在哪,吩咐他们前来跟着池临,只要细心照顾好池临就好,不必向她汇报任何事。
不久前,一路赶来的他们终于找到了池临,之后就一直紧跟在池临身后。池临已不再信任他们,很多时候甚至已经防备着他们,真有事情也都交给他自己秘密养的那几个影子杀手去办。几次遇到刺客,比方说那次在破庙外,他们都很想劝池临回去,可又谁都不敢开这个口。
眼下这般密集的利箭,两人喊完,又急忙再喊:“公子,快退!”
池临才不退!半空中,飞行被阻的池临刹那间杀气毕露,一再打落飞射而来的利箭,几轮利箭之后终被一只利箭射中肩膀,落下地去。
“杀了他,格杀勿论!”凤凌再度下令。
“公子!”紧跟池临的两人未看清楚,不知池临伤到了哪,马上不顾危险跟着落下,想保护池临。
领命的侍卫们,一下子将落下来的三人包围,刀光剑影交织而起。
凤凌随即对司空影命令,让司空影马上带云希止派来协助的那些人,及云希止命人准备的那些东西,去抓曲宁,“这是最后一次,本宫绝不想再听到失败二字。”
司空影领命。
凤凌在司空影离开后,重新看向已经被团团包围住的红衣人,眼中闪过不屑,等着侍卫们把他的首级砍下,呈到她面前。
杀戮、血腥、鲜血、尸体……
一炷香……
两炷香……
凤凌始终没等来想要的首级,只看到被包围住的红衣人开始往前走,一路走一路杀,生生杀出一条血淋淋与尸体堆积的路,整个包围圈都随着他的脚步往前移动。
第183章 兄弟相见
凤凌难以置信,又恼恨不已,她的这些侍卫全是训练有素的,又是她精心挑选的,居然杀不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红衣人。而且侍卫们手中的箭分明都已经浸过毒,这红衣人也明明中了一箭了,为何还没有倒下?
“箭!”凤凌猛地冲最近的侍卫喊。
侍卫一颤,赶紧将箭送上。
凤凌拉弓、对准,将内力运行在箭上,满是杀气的一箭就朝红色背影射出。
“公子小心!”跟随的两人,其中一人眼尖发现,霎时奋不顾身挡池临身后,庆幸幸好这次离得近,来得及。
利箭,霎时穿透挡箭之人的整个臂膀。池临蓦然回头看了一眼,又杀气腾腾地顺利箭而来的方向看向射箭之人,就要冲过去先解决了凤凌。可一想到当年皇宫中的情形,哥哥已近在眼前,他却因为身后的声音转身先跑向了母后,以至最终发生那些事,外加十二年离别。
下一刻,池临硬是先压下了这仇,继续前行,没有人能再阻挡他走向哥哥。
凤凌愤恨,再射一箭,利箭从手中呼啸而出。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只速度更快,呼啸之声更响,带着雷霆之势的利箭自铸剑池外飞射而来,于半空中硬生生射断凤凌射出的箭。在觉心的那道声音仍不断缠绕下,至今还只守不攻的池岩,垂眸看着下方杀出一条血路,不顾一切朝他而来的池临,努力克制那血腥味与尸体所引发的快冲出丨身体的魔性。
凤凌再度难以置信,几乎猛然侧头,反射性看向铸剑池外的池岩,却见他根本没有看她,只是盯着包围圈中边杀边走向他的红衣人。似乎在他眼中,任何人都比她凤凌重要,他还从来没这么看过她,更别说出手保护她了。她和他之间,究竟是哪里错了?她只是想永远和他在一起而已。
侍卫们渐渐有些害怕起来。
不久,就连包围池岩与对付池岩的这些侍卫,这一包围圈,也被池临冲破。
侍卫们或被杀,或受伤,或惊惧,或后退。
一路披荆斩棘,带着一身的血与杀戮的池临,这时终一步步走到铸剑池外,站在日思夜想的人面前。
可近在咫尺后,池临却忽然有些不敢再动了,深怕面前这一幕也是梦,他再动一下面前之人就会在他眼前消失,唯有那声压了十多年的“哥哥”唤出口。
池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已经长这么大的池临。
四目相对——
许久许久,池岩才缓慢吐出两个字:“临儿。”
“哥哥还记得我,还记得临儿……”池临顿时狂喜,“如果这还是梦,那么临儿宁愿一直都不醒。不,还是要醒,临儿一定要救哥哥,就算倾尽一切,也要将哥哥救出。”
池岩没有接话,依旧这么看着池临。
肩上受的伤,药性在终于停下了杀戮与安静下来的这一刻发作。池临身体忽地一软,整个人终有些支撑不住,朝地上屈膝跪去。而就在他的膝盖快触到地面的一瞬间,一只修长如玉却被铁链锁着的手出现在他面前,一把扶住了他。
第184章 哥哥
池临顺着这只扶他的手抬头,如同当年他每次要跌倒一样,哥哥总能及时且稳稳当当地扶住他,从不让他摔伤,“哥哥……”
“你真不该来!”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已紧握成拳,快要压制不住魔性与那股弑杀之气,池岩终再一次开口,一声缓慢叹息。
池临顿时紧张,深怕会被池岩推开,借着池岩的手快速而又勉强站稳后双手一把抓紧池岩的手臂,急切道:“不,只要哥哥在哪,临儿就在哪。即便刀山火海,临儿也会来。哥哥千万不要因为母后,而不要临儿。”越说越急,“临儿可以和她划清界限,永远都不再见她,临儿以后只想和哥哥在一起,永不分开。哥哥当年曾亲口答应过临儿的话,临儿从没有忘……”
池岩又是良久不语,在池临无比期待又害怕的目光下,隔了不知道多久,紧握成拳的手一点点松开,缓缓抬起抚上池临的脸与后脑。
池临笑了,仿佛时光回到了当年。
后方,因为侍卫们停手与退开,而姑且保住了一条命的两个跟随池临的人,喘息地看着这一幕,真的从未见过池临这个样子,也没见过他和谁这么亲近。可以说,现在的他,才像了他这个年纪的人。那么,他面前那个被铁链锁着的白发男子,难道是……
这一念头刹时滑过脑海,两个跟随池临的人都不觉一颤,本能地发抖与想掉头逃,又想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拉着池临一起逃,害怕白发之人此刻的理智只是暂时的,毕竟有关他的传闻都太可怕太可怕了,怎么也想不通明明囚在皇陵中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
凤凌看得怒火中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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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温度炎热与火光明亮的铸剑池内。
一直担忧与耐心等着的曲宁暂放下小团子,一个人不停地来回踱步,并顺着通道往外看。但有转折的通道,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不知道池岩怎么样了。
小团子似乎感觉出了曲宁的忧虑,也不想再看什么池子了,安安静静地跟在曲宁身后,像个甩不掉的小跟屁虫一样迈着一双小脚跟着曲宁来回走动。曲宁一旦走快了,他就小跑起来。
突然,整个地面都开始丨震丨动,好像地震了一样。池内翻涌的岩浆也明显四溅开来,包围了众多被煅烧的利剑,将更多的利剑熔化。
小团子一个不稳,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怎么样?有没有跌疼?别怕别怕,没事的!”曲宁连忙蹲下,一边扶小团子站起,一边查看小团子,然后抱住小团子就往外走。要是真地震了,不知道这铸剑池会不会坍塌,可别被活埋在这了。
地震,越来越强烈。
曲宁的脚步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眼看就要走出铸剑池时,只见已经没有了石门的外面,一大块一大块的石头滚落下来。
那大石重重砸在外面的空地上,发出一声声极为剧烈的丨震丨动,又沿着半山腰的坡度滚落,尘土飞扬。
第185章 司空影的威胁
曲宁一惊,继续往前走几步,但以被打破的石门处为界限,根本没办法冲出去,一块块不断落下的大石实在是太密集了,并且昏暗的夜幕下看不到池岩的身影,只依稀看到遥远处几点零碎的火光。
小团子害怕,有些颤抖地缩曲宁怀中。
“岩……岩……你在外面吗?是不是地震了?你能不能听到我的声音?岩……”曲宁一边安抚小团子,一边急忙呼喊起来。
外面没有任何回音。
就在曲宁准备加大声音再喊时,一道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曲宁后方,一只手从曲宁后方伸来,一把捂住曲宁的嘴。
曲宁惊骇,本能地挣丨扎,并腾出一只手想拔剑。
几乎是同一瞬间,身后的人快若闪电地点了曲宁的穴道,在曲宁无法动荡的情况下,像拎东西一样拎走了曲宁怀中的小团子,声音冷得如冰一般,带着抑制不住的咳嗽,“若不想这个小娃娃有事,就不要出声,不要反抗,更别往外冲,随我回铸剑池内。”说完,他解开曲宁的穴道。
能动了,曲宁立即转身回头,不敢相信居然是司空影,他竟然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她身后。曲宁二话不说,就出手想夺回小团子。
小团子害怕,在司空影手中不停挣丨扎。
司空影闪躲了曲宁两招,这一闪躲后整个人越发咳嗽,苍白如纸的脸上更加没有血色,声音也更加的冷,“呵呵,时隔三日,确实刮目相看,没想到你还会武功了。我刚才说的话,别让我再说一遍。不然,我砸死这个小娃娃。”
“你别伤他!”眼看司空影并非只是说说,他真的要拎着手中的小团子砸向通道上的石壁,曲宁立马妥协,不得不停手。
司空影拎着小团子往铸剑池内退。
曲宁再朝石门外看了一眼,外面滚落的大石都快像水帘洞的水帘一样了,将里面与外面完全隔开。只是,水帘是没有杀伤力的,被大石砸中则会当场丧命。
希望池岩千万不要有事!绝对绝对不能有事!曲宁飞快地祈祷了一遍,随即收回视线毅然走回铸剑池,快步去追司空影。
铸剑池内,火药味弥漫。
火光下,其中一面石壁破了一个大洞,其他都没变。
曲宁感觉到地震,抱着小团子往外走的时候,这个洞还没有的,一回来就出现在这了。
司空影就是通过这个洞进来的?他用了火药?想到这,曲宁不得不更深一步怀疑,外面滚落的那些大石,究竟是因为他用了火药后引起的,还是司空影故意让人在山顶推下大石,用来掩盖火药炸山洞的动静?
可是,这个世界好像并没有火药的,司空影从哪得来的这些?曲宁拧眉。
这些东西自然是云希止命人准备的,怎么使用也是云希止教的。从山腰的背面开始炸,没想到背面离铸剑池内居然很近,很快就炸出了通进铸剑池的山洞,而推落的大石又正好完美地掩盖了这一动静。
第186章 再选,只想和恶魔在一起
曲宁很快收回思绪,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救小团子要紧,“司空影,你到底想怎么样?又要杀我?一切冲我来就是,别牵连无辜。”
不同于刚才的威胁,司空影拎着小团子的手垂下,苍白的脸略有些疲惫,说话的语气也不再那么冷,“如果我现在告诉你,公主下了命令,这次我若还不能抓住你,就只有死路一条,你会如何?”
“那你来抓我就是了,和其他人无关。”曲宁毫不犹豫地回。
司空影:“要是我不抓,就是让你选呢?咳咳……”
曲宁:“选什么?选乖乖束手就擒,跟着你回去,被你公主杀,从而保住你的命?还是选不顾你的安危,自己一走了之?”深深吸口气,几步的距离面对面而站,虽不同于那天船上的剑拔弩张,可也好不到哪去,“说来说去,司空影,你还是纠结那天海边的事。”
当时的情形,又一次闪过曲宁脑海。
曲宁不想说谎,同样觉得有些疲惫,“但是司空影,我真的可以很认真很认真地回答你,放弃乘船离去的机会,返回岛上去找那凤凌要解药,已是我能做的极限。我和你成亲并非我的意愿,我从头到尾没有喜欢过你,所以我真的没办法做到你想要的那一步,就算现在再让我选也是一样。只是,我没想到,真的没想到,最终会演变成这样。”刺目的空荡荡的衣袖,一身的黑衣,还记得他之前一袭紫衣风度翩翩的样子。
曲宁不觉抬手抚了抚额,“你为什么就不能走呢?不能赶紧离开你那个公主呢?”
“离开?怎么离开?”司空影无力地笑,再一次亲耳听面前之人说她的选择还是一样,想不到竟然还会心痛,“既然不喜欢我,那么我问你,你又真的喜欢你现在身边的那个男人吗?你了解他的一切吗?你知道他都有什么过往吗?”
曲宁摇头,“不重要!他愿意说,我就听。他要是始终不愿意说,那也是已经过去的事了,我不在乎。你应该很清楚我的身份,我是池州国曲丞相的女儿,是天下人众所皆知的嫁入皇陵的人。可是,那并不是一场我所愿意的大婚,”那是原主为了救东方景的选择,她穿越而来从未真的把自己当成那恶魔的妻子,“所以我不承认。被迫和你成亲,也不是我愿意的,所以我同样不承认。或许这在你看来离经叛道,可这就是我心里面所想的。我唯一承认的,便是眼下身边的人,我现在及以后都只想和他在一起。”
司空影突地倒退了一步,拎着小团子的手也无意识一松。
“砰”一声,又一屁股跌地上的小团子吃痛,但并不哭闹,自己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就摇摇晃晃机灵地跑向对面的曲宁。
曲宁一直看着这一幕,一颗心都提到了顶点,深怕司空影反应过来手中抓的小团子掉了。
总算等到小团子跑近,曲宁连忙弯腰抱起小团子,并一把拔出腰间的剑做防备,防止司空影近前。这次再不能让他抢走小团子了。
第187章 你会喜欢我吗?
被火药炸出的山洞外面,那些被云希止派来协助凤凌抓曲宁,后又被凤凌指派给司空影的一行黑衣人,成功炸出了通进铸剑池的山洞后,被司空影命令在外等着,没他的允许谁也不许进铸剑池。
等得久了,也没等到司空影抓了曲宁出去,不知道是不是在铸剑池内出了什么事,一行黑衣人不免有些担心,其中一人便不顾司空影下的命令,走进铸剑池看看,一眼就看到了这一幕,司空影一动不动地站着,曲宁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手握着剑。
进来看的人审视一番,不由提醒提醒司空影。
曲宁一见又有人进来,不知道山洞外面还有多少人,不由谨慎地往后退。
小团子也害怕,一双小手抓紧了曲宁的衣襟,小脑袋埋曲宁怀中,被曲宁单手抱着,一动不敢动。
“出去!”话虽冲进来的人说,但司空影的目光仍看着曲宁。
进来看的人皱眉,“司空影,凤凌公主还在等着呢。”
“滚!我让你滚!”司空影瞬间发怒,又一连串咳嗽。
进来看的人一颤,犹豫了下后有些心有不甘地拱手,脸上的神色隐藏在黑色的蒙布下,“我们仍在外面等着,还请你快点。”说完,进来看的人侧头再撇了眼曲宁,转身出去。
炎热的铸剑池重新安静下来。
气氛压抑。
片刻——
司空影一步一步朝曲宁走近。
曲宁手中握着的剑,剑尖连忙对准了他,并一步步后退。
退过通道,退过拐角,直到退回到被打破的那道石门处,眼看外面大石还在继续滚落,地面上的碎石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无路再退,而司空影还是没有停下,曲宁不觉微慌,“司空影,到底想干什么?”
司空影没有说话,仍旧走近,完全无视曲宁手中对准他心口的利剑,甚至朝曲宁手中的利剑而走。
锋利的剑尖,眼看着就要刺进司空影心口,千钧一发之际曲宁的手一颤,剑尖偏离一分,就刺进了司空影的肩膀,鲜红的血立即争先恐后的涌出来。
曲宁轻颤,但并没有拔剑,只希望用这柄剑挡在两人中间,能制止住司空影的脚步了,“你别再走近了!退后,我叫你退后,听到没有!”
司空影还是没退。
通道两侧石壁上的油灯下,只见锋利的剑越刺越深、越刺越深,最终硬生生刺穿司空影的肩膀,半截血淋淋的剑从他肩后露出来,一滴滴的血如红梅一般落在地上。
小团子悄悄抬头看了一眼,顿时害怕极了,飞快地将小脑袋埋回曲宁怀中。
曲宁是真不知道司空影现在想干什么,终究没办法再坚持下去,倏然拔出利剑,抱着小团子就转身想往旁边躲。
几乎是同一时刻,司空影迅疾如风地从侧后方一把搂住曲宁的腰,肩上涌出的血便染上曲宁白色的衣服,红与白形成鲜明对比。
曲宁迅速挣丨扎,只听身后司空影虚弱地问:“如果我们一开始遇到,不是那个样子,你没把我当成采花贼,你会喜欢我吗?”
第188章 我愿意为你背叛公主
曲宁摇头,挣丨扎的动作及用手肘准备撞身后之人的动作稍微停顿,“这种事,根本不存在如果。”
“那我要是告诉你,你现在身边的那个人,你要是知道了他的过去,你一定会后悔跟他在一起的。”司空影的语气更加低沉,透出的那丝恳求之意更加明显,“如此,你愿意跟我一起离开吗?我可以为了你,离开公主。我带你走,再不会为了谁而抓你。”
曲宁一愣,没想到司空影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一刹那几乎忍不住想脱口问“她身边那个人究竟有什么过往”,但最终还是没问,只想等那人亲口告诉她。
至于离开,曲宁再摇了摇头,心志坚定,无丝毫动摇,“抱歉,我已经选定了他,不论怎样我都不会跟你走的,也不想骗你。倒是离开凤凌公主,你完全可以试试,我真不觉得她有什么值得你这般效忠。”
司空影脸色一变,“我都已经这般低声下气了,你还是不愿意?”
曲宁察觉到司空影的变化,先前停下的动作在这一刻接上,手肘用尽全力狠狠往后一撞,在司空影吃痛而微微松开之际快速挣脱开司空影,一个转身回头,手中的利剑就架向司空影的脖子,想以此来压制司空影,让他别轻举妄动。
曲宁的动作快,司空影的速度也快,根本不顾自己的手用手掌一把打落曲宁手中的剑,被利剑划伤流血的手就快若闪电地扣上曲宁的脖颈,一寸寸收紧,眼中闪过丝杀气,苍白的脸满是阴翳,再不复刚才的卑微,“那你说,我今晚凭什么还放你……”走……
话还未完,心口重重挨了一掌,司空影手一松,倒退开一步。
曲宁也马上后退一步,拉开与司空影的距离,人越发的戒备,还有些喘息,胡乱用手背抹了抹脖子上沾的血。
司空影一站稳,就要再动手,但眼看滚落的大石就在曲宁身后,她再退一步或半步就要被大石砸中了,又有些不受控制的心生不忍起来。一时间,卑微与杀气交替,恳求与决然同在,司空影从来不知道自己会这么矛盾,可偏偏就是这么矛盾了,“你觉得你逃得了吗?今晚,我只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被我抓回去,要么随我一起离开。”
这两个选择,曲宁都不会选,转头又看了眼外面滚落的大石,思量带小团子冲出去,而不被大石砸中的几率究竟有没有?
司空影看出曲宁的意图,“我劝你别做这种蠢事,你要敢往外冲,只能是死,带着你怀里的小娃娃一起死。”
曲宁低头看向小团子,心生犹豫。如果只有她自己,倒是真的可以搏上一搏。
司空影:“我就只要你一句话,只要你答应,我就马上不顾一切带你走……”
一行云希止派来协助抓曲宁的黑衣人在这时一步步走来,越走越近,皆清楚听到了司空影的话。先前进铸剑池内看的人出去后对他们说的话果然没错,司空影要叛变。
第189章 带上司空影
一行人当即拔剑,一边走一边分别对准了司空影与曲宁。既然司空影已经叛变了,他们自然不用再听司空影的,要把他一道抓回去复命。
司空影听到了,但没有回头,也不后悔,仍等着曲宁回答。
曲宁看到一行迫近黑衣人,及他们手中的剑,不觉又往后退了一小半步,外面落下的大石那四溅起的碎石子都明显溅在她后背与脚上了。
忽然,一道极其强劲的内力涌进通道,滚落的大石没有了,四溅的碎石子没有了,就连地面的震动也没有了,一切都静了下来。一行黑衣人在如此猛烈的内力波及下,一个个止不住往后退,快睁不开眼了,本能地运功来抵抗。司空影也不觉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通道的石壁上。离外面最近的曲宁,刹那间更是整个人都飞了起来,那波及的内力几乎像一掌直接打在了她背上,把她打飞。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时,一道拖着四条铁链的白色身影瞬间飞进被打破的石门内,速度比风还快,一把揽住刚刚飞起的曲宁及她怀中抱着的小团子,带着两人安然落地,继而用紧握成拳的手将曲宁紧紧揽入怀中,护着曲宁,维持着仅剩的一点点理智缓慢开口,声音低沉暗哑,犹如当初在船上首次开口,“别怕,有我在!”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怀抱,曲宁蓦然仰头,只见一心挂念的人安然无恙,就这么进来了,欣喜与难以置信的同时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外面滚落下来,又被无比强劲的内力暂时硬生生推上去的大石,很快重新滚落,更大的震动袭来,通道上众人的头顶一块块碎小的石子也开始掉落。
曲宁险些站不稳,幸好被池岩搂得紧了。
小团子夹在两人中间,勉强抬起头,看清楚池岩后终于不怕了。
被云希止派来协助抓曲宁的一行黑衣人都从岛上出来,自然是知道池岩身份的。此刻看到进来之人是池岩,看着那雪白长发上的点点血迹与拖在地上的铁链,尤其那双流淌着血一样的猩红色双眼,吓得拔腿就跑,“什么抓曲宁”、“什么抓司空影”都抛之脑后。
同样想救曲宁,但没来得及的司空影,几乎被面前这一幕深深刺痛双眼,他们还真像是一家三口。
通道上方的小石块还在掉落,整个通道都快要坍塌了。
池岩一手再运功,硬生生顶住外面滚落的大石,一手揽着曲宁,就往外走。
曲宁毫不犹豫地跟随池岩的脚步,心中无比安心,只要有他在就不会有事。
但一脚迈出去的时候,余光瞥到还站在通道中一动不动的司空影,看着他那一身的血,那苍白的脸,那些逃走的黑衣人又都听到了他说的话,一定会回去向凤凌禀告,要是让凤凌知道了他竟然想带她走,这简直等同于背叛凤凌……
思及此,曲宁来不及再多想,急忙冲池岩道:“带上他,先把他也一起带出去。”
第190章 也让司空影选一次
池岩的气息很不稳,理智也只是在勉强维持,但还是听了曲宁的话,撤手掌与内力的一瞬间握住铁链一甩,直接卷起司空影,就飞身往外,带着曲宁与小团子及司空影一道飞下山。
不远处,已经将侍卫们解决得七七八八,过程中一直护着池岩,没有让池岩真正动手,正准备要解决凤凌的池临,一看到池岩离去,什么都顾不得,飞身紧追。
“公子,公子,等等我们!”两名一直跟随池临的人则急忙追池临,但奈何伤势太重,已经飞不起来,只能瘸着腿与捂着伤口往山下跑。
凤凌看着半空中一前一后离去的那几道身影,看着一头白发的池岩搂着曲宁就这么消失在眼前,一大口血忽然猛地吐了出来。机关算尽,用尽手段,为何就是不能让她抓住他?她都已经命人在山顶不断推落大石来阻隔了,都已经成功迫使他离开铸剑池外面的空地了,他竟然还是冲回去救曲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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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空荡荡的街道上。
从铸剑池外一路飞出的池岩这才停下,并收了铁链。
没了铁链束缚,司空影跌在地上,又咬牙从地上站起,这一刻竟希望池岩直接杀了他,一声声压制不住的咳嗽。
曲宁轻轻推了推池岩,一边从池岩怀中退出来,一边将小团子交给他,接着绕过池岩走向司空影两步,隔着一定的距离与司空影面对面,或许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刚才,你给了我一个选择。现在,我也给你一个选择。司空影,是趁眼下离开铸剑城,离开那凤凌公主,还是回去见她,由你自己选。但你应该知道,那些黑衣人会向凤凌禀告的。”微微停顿,“这样的选择,同样不是第一次了,不是吗?所以,在你将一切都归结在我身上,要恨我的时候,你也该为你自己的选择负责,不是吗?”
司空影倒退一步……
飞速追来的池临落地,身上的红衣还滴着血,在场几个人但只看池岩一个,“哥哥,你要去哪?”
正要拉上池岩快走的曲宁:“……”这什么情况?之前有过几面之缘,明显很不好惹的这红衣少年,不但追来,居然还叫池岩哥哥?
池岩看向池临,没有说话。他不该跟着他的。
池临快速上前几步,直接一把抓住池岩的衣袖,“哥哥,你不能丢下临儿。”
你的手乱抓什么?曲宁顿时紧盯池临的手,又迅速看向池岩的脸,只见他并不甩开面前这红衣少年,难道这红衣少年真是他弟弟?这里不宜久留,曲宁暂忽略粘上来的红衣少年,拉池岩的另一只手道:“我们快走,先离开这再说。”
池临死盯曲宁的手,她竟然直接拉哥哥?哥哥刚才回去救她,带着她走,在哥哥心中这女人比他还重要?她到底是什么人?
曲宁拧眉,瞪向红衣少年,看她的手做什么?
池临也瞪曲宁,她究竟哪冒出来的?
池岩对曲宁点头,“好。”
“哥哥,我也要一起走。反正我不管,我是不会离开你的。”池临连忙接话。
第191章 莫要凶你嫂嫂!
曲宁:“岩,他真是你弟弟?之前怎么从未听你说起过?”
池临:“如假包换!唯一的!亲的!你以为你是谁,哥哥凭什么要告诉你?”
曲宁:“看到这小团子了吗?你觉得我是你哥哥什么人?”
池临:“你和哥哥……你们……你们……”
曲宁:“没错,就你想的这样。你如果真是岩的弟弟,那来吧,叫我一声大嫂吧,但认不认你还不好说……哎呀,下雨了……”
声音,逐渐远去……
司空影眼看几人越走越远,直至身影完完全全消失在夜幕下的街道尽头。
雨,越下越大,冲刷掉身上的血迹,但消除不了那伤口。
空荡荡的街上,只剩司空影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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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中午,西行的一处官道旁。
一直跟随着池临的那两人坐在路边上,一边看守马车,一边啃着手中没有任何味道的馒头,没有一点荤菜加餐,怎一个“惨”字形容。这样下去,身上的伤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那天,他们从铸剑池的那座山下来后,骑了马连夜追池临,终于在追出城的时候追到了。虽然从心底里惧怕恶魔,想要掉头跑,可为了跟在池临身边,还是豁出去了,再三对池临发誓才被池临允许留下。而池临留下他们俩的目的,纯粹是多两个苦力。
马车,他们两个赶。
买干粮、买衣物,他们两个买。
找树枝、生火堆,他们两个做。
做完了,拿上几个冷冰冰的馒头回路边蹲守。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话到嘴边又咽下,只能拿着馒头继续啃。
路边进去一点的树林内,曲宁将烤好的馒头给池岩,想不通突然多了个“弟弟”也就罢了,怎么又跟来两个人,现在真是什么都那两人做了。她如果不烤馒头,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了。本想留下那两人一起在这里边烤边吃的,结果他们拿上几个馒头就直接退出了林子。
被池临按坐在他面前的小团子见馒头好了,也想吃,就爬起来走向曲宁与池岩。但才走出一两步,就又被池临逮了回去。
三天了,已经三天了,就算已经把这小团子反复看了不知道多少次,池临还是不敢相信这小团子是自己的小侄子。哪里像了?这么瘦巴巴的一个,眼睛还这么大。
“我问你,你是不是克扣他的伙食了?”突地,池临转头问曲宁,语气不善。
曲宁拧眉。小团子是木雕吗?当初小团子那么喜欢那个小木雕,翻来覆去的看。现在这临弟弟简直把小团子当那木雕了,也这么翻来覆去的看,在验钱币的真假呢?就算是验钱币,这都验多少次了,考虑过小团子的感受了吗?他自己这样对小团子,居然还敢质问她是不是克扣了小团子的伙食?曲宁:“马上把他还给我!就算克扣了又怎么样,我自己的孩子我喜欢怎样就怎样。”
池临倏地站起,“你再说一遍。”
曲宁也站起,丝毫不退让,“再说多少遍都一样。”
池临:“你……”
“临儿,莫要凶你嫂嫂!”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池岩有些无奈开口。
第192章 不能这么偏心!
池临的火气顿时卡住,咽不下去又不能再发出来,气得脸红脖子都丨粗丨了,“哥哥,你怎么总是向着她!”
池岩看着面前从早斗到晚,像两个冤家,又像两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人,再看着曲宁唇角那丝明显扬起的胜利般的弧度,红色的眼中不觉闪过丝宠溺,只想她开心就好,“应该的!”
池临大呼,“哥哥!”
池岩:“临儿,你且让着你嫂嫂一点!”
池临:“……”
“就知道岩最公正、最好了。”曲宁笑容越发扩大,得意地朝池临勾了勾唇,并且故意在池临喷火的目光下弯腰,一把搂住池岩,对着池岩的脸就狠狠亲了一下。
要不是哥哥在这里,池临真恨不得冲上前直接揍曲宁一顿,“真是小人得志!你害不害躁!”
曲宁的脸色马上一垮,整个人都黯然了下来,直起身退开一步,低头看自己的脚,变脸之快如同翻书,委屈道:“那好吧,岩,我以后都不亲你了。我没想到亲一下自己夫君,还会被人这么说。”
池岩拉住曲宁的手,看向池临,“临儿,不要这么说。”
“哥哥,你不会看不出来她在演戏吧?”池临快气得跳脚,直指曲宁,“这么拙劣的演技,你怎么不直接哭呢?哥哥全都向着你了,你还敢委屈?”
“岩,没关系的,他是你弟弟,也就是我弟弟,不管他说什么都没关系,我不会要他向我道歉的。”曲宁的声音更轻了,活像个可怜又受气的小媳妇,但与这受气截然不同的是,一边说一边余光对上池临,眼角微挑,就是清楚告诉他,她故意的,看他能怎么样!哼,小样,看治不了他。她和他之间,因买马初见,本以为不会再见,结果接二连三遇到,现在更是一下子成了池岩的弟弟,还对池岩这么粘,这是专门来和她抢人的吧?
池岩:“临儿,别这么说,跟你嫂嫂道歉。”
“我跟她道歉?”池临暴走,明明是他被挑衅,哥哥莫不是眼瞎了?“哥哥,你不能这么偏心!”
池岩:“她是你嫂嫂!”
池临:“天底下比她美、比她好的女人多得是!临儿可以为哥哥……”
池岩面色微微一沉,收回视线,看向面前一步之遥的曲宁,“可是,哥哥只喜欢她一个!”
曲宁本是和池临斗气,没想到池岩会突然说这样的话,对上他红色的双眼,这眼中清晰倒映着她的身影。曲宁不觉陷入这温柔之中,出不来了。
池临刚才只是气话,实在是快被气疯了,心中也明白哥哥如今很在乎他身边的这个女人,还记得刚出铸剑城的时候哥哥还特意交代过,不能让这女人知道他的身份。可是,哥哥这么的好,天底下的女人就算全部加起来也配不上哥哥,哥哥哪需要这么小心翼翼的喜欢一个女人?偏偏这女人还真会拿捏哥哥来压他!
真是气死他了!这地方真是没法待了!池临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来一把拎起地上的小团子,把小团子带走。
无端端被拎走的,还没有吃馒头的小团子:“……”
第193章 最动人的情话
池临无视小团子的反抗,边走边对小团子交代。没错,他就是故意说给曲宁听的,“你只要像我哥哥就好了,千万千万不要像这个女人。”
什么也听不懂的小团子:“……”
“……”喂,能不能别教坏小孩子?曲宁就要去追,想把小团子抢回来。
池岩拉住曲宁,让曲宁在他旁边坐下。三天时间,风平浪静,他的魔性总算克制住了。那天出铸剑城的时候,他完全没想到曲宁会故意误导池临,让池临以为她是大嫂,并以为小团子是他们两个的亲骨肉。而他在意外之后,竟然没有戳破曲宁的谎话,甚至喜欢她给她自己加的这层身份。只是,这毕竟不是真的。
池岩缓慢道:“临儿从小骄纵,只是小孩子脾气而已。我与他分开了很久很久,这次再与他相见,你别和他计较。你若是真不喜欢他……”
“没有没有,没有不喜欢。”曲宁赶紧摇头,深怕池岩误会了,“他是你弟弟嘛,我怎么会不喜欢呢,我们只是斗斗嘴罢了,你别多想!”
池岩:“真的?”
曲宁没被池岩握住的那只手快速抬起,做发誓状:“真的,比珍珠还真!”
池岩:“那……我们成亲吧!”
“呃?”这话题转的未免太快,简直一百八十度转变了,偏偏面前之人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只是很寻常的一句话接下去。曲宁委实反应不过来,一时间直接呆了,“你说什么?”
池岩:“你说,你是临儿的嫂嫂。”
曲宁:“那是故意骗他的,我就是想压他一头……”
池岩:“你说,小团子是我们的孩子。”
曲宁:“那也是骗他的。”
池岩:“都可以是真的!”
曲宁:“……”这次呆住的时间更久,可以说是彻底呆了……
她这算不算是被突然“求婚”了?会不会太让人措手不及了?
她虽然看过不少爱情小说,看过很多很多甜死人的小段子,甚至写过情话,但全部加起来恐怕也不及此刻听到的这几个字的万分之一。
或许,真的只有切实发生在自己身上,才能这般醉人,最简单的几个字也成了世间最最动人的情话。
这情话连在一起,重新在回忆一遍:“她骗他弟弟说是他的嫂子,小团子是他们的骨肉,然后面前之人就说这些都可以是真的,他们成亲吧”!天哪,他这是想让她名正言顺的做那临弟弟的嫂嫂?那他是想认小团子为他们的儿子呢,还是想真正生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小团子?
不能再想了!
真的、真的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曲宁担心自己会融化了蜜罐里。
其实,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还不算太久,从峡谷相遇到现在也才不过几个月,海上有了夫妻之实才是真正开始。可就是这么短的时间,他们之间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事,甚至有过生死。正如她对司空影说的那样,她已经认定了面前之人,不会再改了。
现在,她所认定的人亲口说……成亲吧……
第194章 只有你!
池岩一脸郑重,并非开玩笑,也非一时兴起。当初在海上,有了夫妻之实后,这一念头便存在了他心中。她不喜欢皇陵,不喜欢皇陵中那个恶魔,那么他可以“不再是”恶魔,可以以现在的身份和她重新成亲,然后以现在的身份和她永远在一起。
久等不到曲宁点头,池岩握着曲宁的手不觉收紧,害怕曲宁会摇头拒绝。
曲宁好不容易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出来,虽然说不能再想了,可还是忍不住沉浸其中,难以自拔。融化在蜜罐里就蜜罐里吧,谁让这蜜罐这么香甜。
在池岩一直等待的目光下,几乎如踏入教堂中说那声“愿意”时一样紧张、憧憬、心跳加快,曲宁抿唇笑了,毅然点了点头。
池岩几乎是蓦然松了口气,一把将曲宁揽入怀中。
虽然在这种时候说接下来的这些话,会有点大煞风景,但曲宁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重申一遍,在池岩怀中仰起头来看着他,有几句其实也对司空影说过,“我的身份,我从没有瞒过你,你一直都是知道的。我之前嫁入过皇陵,又被迫和司空影拜过堂,但这些都不是我愿意的,我都不承认。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我不认就是不认。只有现在,我答应了你,这才是我心甘情愿,我一辈子都会认的。”
“好!”池岩低头亲了一下曲宁的额头,“你要永远记得你现在说的话。”
“今生今世,绝不会忘!”曲宁也前所未有的认真。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怕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这么快喜欢上这个世界的人,还想和他成亲。自己来的那个世界,到此终成为过去了。
凑近,曲宁也快速亲了一下池岩,亲在他唇角,双眼笑得如弯月,“盖章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了。”
池岩:“好。”
曲宁再靠入池岩怀中,握住池岩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把丨玩,他的手简直和他的脸一样完美得无可挑剔,全都修长如玉一般,上天还真是过分的偏爱他,让人羡慕又嫉妒,经不住心底的那丝美好憧憬道:“我要的大婚,不用多隆重,也不需要请什么人。”她在这个世界没有一个亲朋好友,“只要简简单单就好。”
池岩:“好。”
“但是有一点,必须要说在前头。”曲宁又抬起头来,对上池岩的眼睛,一脸凶神恶煞,“你一旦娶了我,就不能再娶其他人,也不能纳妾,这一点断没有商量的余地。”
池岩揉了揉曲宁后脑,“只有你!不会有别人!”
曲宁这才满意,“长嫂如母,还要让你弟弟以后都听我的。”
池岩:“……”
曲宁:“以后,他必须对我恭恭敬敬的。”
池岩:“……”
曲宁:“还有,他……”
池岩扣住曲宁的后脑,低头直接堵住曲宁的嘴。
终于说不了话的曲宁眨眼,暗忍住一丝笑。还以为他永远只会亲她的头顶与额头,原来还是会亲其他地方的。嗯,技术不是那么好,很生涩,但没关系,以后可以慢慢改进,有的是时间。
第195章 准备成亲
树林外面,官道旁。
池临一袭红衣席地而坐,硬是将小团子按坐在他面前,与小团子面对面,持续说教,恨不得让小团子拿着他的匕首跑去和曲宁割袍断义,冷着脸恐吓,“听懂了吗?”
好无辜,小肚子也快饿扁了的小团子整张脸都皱一起了,快要哭了,“……”
池临捏捏小团子的小脸,“你这是不满?我可听哥哥说了,要医治好你,让你能开口说话,只缺一味比较难找的药——血灵芝,我已经命人去找了。你说,你该不该听我的?”
小团子痛痛,小手去拍池临的手。
旁边坐着啃馒头与看守马车的两个跟随池临的人——俞文萧与宋元,呆呆看着,除了默默心疼心疼小团子外,就只剩下“无语”两个字。这池临,还是他们所认识的那个一身孤傲与冷厉,甚至一生煞气的少年吗?咋不知道他也有这么话叨的时候?他这是和他大嫂多大的仇、多大的怨,这么教唆自己的小侄子远离他母亲?虽然说他现在这样子才更像他这个年纪的人,可他们委实有些不适应。
许久——
曲宁与池岩一道从树林出来。
小团子一看到曲宁与池岩,仿佛看到了救星,连忙想爬起来朝两人跑,但才一动又被池临按坐回去。
小团子挣脱不开,只能眼巴巴看曲宁,想曲宁来救。一张小脸都已经被捏红了,再加上快哭了的表情,无不在控诉池临对他的恶行。
曲宁着实心疼,连忙走过去。
池临立即拎起小团子,站起来退离开几步。
曲宁无法,只能向池岩求助。
小团子似乎也看出了曲宁无能为力,一同看向了池岩。
坐着啃馒头的俞文萧与宋元早在曲宁与恶魔出来的时候就起身退到了马车边。虽然已经历经了三天“相处”,有神志的恶魔好像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但别忘了这可是恶魔。另外,池临也命令过他们,说曲宁并不知道他哥哥的身份,让他们两个闭嘴,不许和曲宁多说话。要是泄露了身份,就找他们两个算账。
池岩面对一大一小两双求助的眼睛,对池临道:“临儿,你过来,哥哥有事对你说。”
池临一听,再看着池岩认真的神色,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迅速丢下手中的小团子,朝池岩走近,也一脸认真,“哥哥,怎么了?”
池岩:“哥哥想与你嫂嫂成亲,你帮哥哥去准备,越快越好,好吗?”
池临先是一呆,随即憋了一肚子的气终于爆发了,转身怒指抱起小团子的曲宁,直接喷火,“你根本还没有和哥哥成亲,你居然敢骗我,说是我大嫂,还一直拿这个来压我!该死的,你……”
“临儿。”池岩抬手抚了抚池临的后脑,抚顺他一身的火气与暴躁,声音平缓而又坚定,“虽还未成亲,可是哥哥想成亲。如果你不愿意帮哥哥……”
“愿意,当然愿意。”池临赶紧转回头来,接着面对池岩。哥哥让他做的事,他怎么可能会不愿意呢!
第196章 渡该渡之人
池临:“只要是哥哥想的,临儿就是赴汤蹈火也为哥哥去办,别说只是去准备准备成亲的东西了。只是,哥哥,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
池岩:“这就是哥哥现在最想的事。”又补上几个字,“越快越好。”
池临只觉哥哥真是被身后那女人迷了心智了。这些话,哪该是他说的,就应该让那女人来说,还要痛哭流涕的说“她心里多想多想嫁给哥哥,多想多想和哥哥在一起”。可恶,自己才刚刚和哥哥重逢,哥哥这么快就要成亲了,又老是偏心护着那女人。
马车边的俞文萧与宋元暗暗想笑,没想到池临也有这一天。
-
不久,马车重新行驶起来。
俞文萧与宋元两人坐在外面驾车,他们和池临的坐骑,那三匹马如今都成了拉马车的苦力。
车厢中。
曲宁还在和池临争执在哪座城镇停下来办成亲。他们这一路西行,最终到哪并没有确定,她和池岩都只是想找个平静的地方定居下来而已。
终于能吃上一口馒头的小团子缩池岩身边,害怕自己又无缘无故被红衣服的哥哥逮住。老是无端端被逮,被他拎来拎去,还被捏脸,小团子都怕了。
马车过去后良久,空荡荡没什么人的官道上,一袭白色袈裟,双手拨动着佛珠的觉心缓步行来,沿着路上的车辙印而行。
不知过了多久,一连装满了柴火的牛车行来。
驾牛车的老翁在经过觉心时慢慢降下速度,好奇地看上觉心几眼,主动与觉心搭话,“大师,你一个人?不知道你要去哪?这徒步多辛苦。若是顺路,老头子我倒是可以载你一程,只要你不嫌老头子这牛车简陋。”
觉心双手合十,侧身对老翁行了一礼,“多谢老施主。老衲顺着这官道而行,暂不知去处。”
老翁笑了笑,还没听说过谁赶路不知道去处的。阳光下,只觉大师不愧为大师,身上都好像有光散发出来,他活了一辈子了,今天遇到也算有缘,也想沾一沾佛光,就停下牛车诚心邀觉心上车,“老头我要去前方的小镇卖柴火,眼下这段路也算是顺路了。大师,上车,就让老头子载你一程。”
觉心道谢,拒不了老翁的再三相请,便坐上了牛车。
老翁一边驾车一边忍不住多嘴问几句,“大师,不知你哪个寺庙的?”
出家人不说谎,觉心:“京城寺庙。”
老翁吃惊,睁大了眼重新看一遍觉心,觉得自己果然眼光不错,这大师非同一般,“没想到大师竟然是京城的,失敬失敬。那大师怎么一个人来这边境之地?”
觉心:“渡一个人。”
“渡人?”老翁不解,也很是好奇,“是什么人,竟需要大师这样千里迢迢来此?”
觉心:“阿弥陀佛,渡该渡之人……”
老翁听不太懂,有一句没一句地随便问着。
快到小镇之际,觉心请老翁停车,向老翁告辞。从地上的车辙印可以看出,那马车没有进这小镇,而是往前方的城镇去了。
第197章 夜里,敲木鱼的声音
三匹马并驾齐驱的大马车,傍晚驶入城镇中。
曲宁掀起一角车帘往外看了看。
俞文萧与宋元分别跳下马车,带着伤快速在附近找了一圈,没有半点讨价还价,直接一掷千金买下了一座不大不小的空至已久的府院。
之后,两人将马车驶入府院中,一人马上出去买今天的晚饭与这及天要用的东西,一人则去买成亲需要的东西,比如嫁衣、喜服、红烛、各种喜庆的布置等等。长这么大,他们还从没见过谁成亲这么急的,白天刚定下来,当天就要着手筹备了。不过,不是谁都能有幸亲见恶魔成亲,不同一点也是应该的。
曲宁抱着小团子在府院中稍微逛了逛,走了一圈,心中不得不感叹“不愧是有钱人出手”。他们顶多也就是这里停留几天罢了,成亲之后就会离开,没想到池临的这两个手下直接就买下了这府院。这个临弟弟,可真不是一般般有钱,好笑她一开始居然还想在他的手中买马。
池临其实还不太满意,在他看来这府院真是太小太简陋了,眼下的这座城池也太小了,要委屈哥哥在这么个小地方成亲。
-
饭后。
月光明亮,夜风徐徐。
曲宁和前两天一样,趁这时候有空,照常练剑。
池岩坐在屋檐下的回廊中看着。
池临照常讽刺。
小团子坐池岩旁边,不停鼓掌。
俞文萧与宋元负责打扫房间,烧热水,各种婢女家丁做的事如今全落在他们两个受伤之人的身上。要知道他们也算是在皇宫养尊处优长大的,哪做过这些,这日子过得实在是苦。
炼完了剑,出了一身的汗,曲宁回房间沐浴。
按照俞文萧与宋元打听回来的各种礼俗,新郎与新娘在成亲前几天是不能见面的。但他们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商量一番后,她和池岩暂时不住同一个房间。
小团子想跟着曲宁,但被池岩拉住。
小团子眨着眼睛看池岩。
池临顿时笑了,感觉自己到现在终于扳回了一局,居高临下俯视小团子,“哈哈,我都说她不好了,看看连哥哥都不让你跟着她……”
池岩:“临儿,不要这么说。”
池临跺脚,“哥哥,她现在又不在这里,我就只是说说而已!”
池岩:“那也别这么说!”
池临负气,猛地背过身去。
-
深夜。
曲宁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了敲木鱼与念经的声音,伸手胡乱一摸,没小团子也没池岩,整个人登时清醒过来,睁开眼看着上方的床幔,才反应过来她和池岩现在分两个房间休息,小团子在池岩那里。自海上开始,他们便一直在一起,此刻突然自己一个人,倒有些不习惯了。
而清醒后,那敲木鱼的声音与念经声便没了,曲宁怀疑自己肯定是做梦了。可就算做梦,她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梦。要知道她可是从来不信丨教的,一年到头也不会烧香拜佛一次。
清晨,朝阳初升。
大厅中,俞文萧与宋元早早地买好早饭,摆上桌子,等几人来吃。
第198章 成亲前夕
昨天匆匆忙忙买的嫁衣与喜服都不太合身,等会儿还要拿回衣铺店去改,其他成亲用的东西也都没买全,今天还要继续买。本以为并不算太复杂的一件事,但没想到就算是剩下的东西一样样列下来,俞文萧与宋元这两个忙了一天的人昨晚挑灯写了整整两大张纸还没写完,各自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好辛苦”三个字。
忽然,两人听到了打斗声,顾不得留在大厅守着早饭,连忙朝声音方向去。
院子中——
池临正在与池岩切磋武功。或者更准确的说,池临在向池岩请教武功。因为强弱太悬殊了,近百招下来池临硬是连池岩的衣角都没碰到一下,池岩甚至站在原地没怎么动。
小团子站在一旁,仰着小脑袋观看。
俞文萧与宋元远远站定脚步,看得目瞪口呆。池临的武功已是极好极好,天底下也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这一点他们两个再清楚不过。可在恶魔面前,池临简直班门弄斧。
看着看着,俞文萧与宋元不觉慢慢往后退,皆认为自己还是离这里远一点为好。
曲宁一整晚没睡好,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也准备一大早练练剑。
池岩看到,抬手示意池临停,径直朝曲宁走近,看着曲宁很是疲惫的脸色,温柔道:“你可以再睡会儿,还早。”
曲宁又打了个哈欠,“我还想早点起来练的,没想到你们比我还早。不,不睡了,一晚上做梦,总感觉耳边有声音似的……”
池岩:“什么声音?”
“木鱼吧,敲木鱼的声音,好像还有点念经的声音,烦死了。”曲宁到现在还忍不住揉揉耳朵,好像耳朵里还有点余音似的。
池岩的面色微微一沉。
池临原本还想嘲笑曲宁几句,小团子都起的比她早,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先听到曲宁这么说,面色也不由一变,心里不知道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曲宁不解,自己只是做梦了而已,面前之人怎么这反应,好像出了什么事一样。
拉了拉池岩的衣袖,曲宁随即凑近了一分,故意说悄悄话,笑着道:“没事啦,可能是你突然不在身边,一个人不习惯了。”
“那今天晚上,我们仍旧住一个房间。”池岩握住曲宁的手。
曲宁睁大了眼,“这……这行吗?”想了想,脸色微红,“还是算了吧,也就几天时间。”
池岩:“……好。不过,我就在隔壁,有事一定马上叫我。”
曲宁觉得好笑,这能有什么事。再说了,他的武功那么高,她房间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一定第一时间察觉得到。但想虽这么想,曲宁还是点了点头。
小团子跑过来,拉曲宁的衣袖,想要曲宁抱。
“有没有想我呀?”曲宁笑着将小团子抱起,真怀念这小抱枕。
池临转身走开,到大厅,“你们两个,马上给我去查查,那觉心是不是来了这里。”
刚回到大厅的俞文萧与宋元一愣,“公子,你是说觉心方丈?”
“除了他还能有谁。”池临面色不善,始终认定觉心就是母后派来的,不知道她究竟想让觉心干什么。
第199章 曲宁的过往(1)
这语气、这脸色、这一身的煞气……俞文萧与宋元算是知道了,池临还是那个池临,对待其他人的时候还和以前一模一样,只有在恶魔面前才不一样。
不过,池临让他们两个去办这事,是不是代表池临开始重新信任他们了?
想到这,俞文萧与宋元不免开心,完全没认识到这想法纯粹是他们自作多情了,池临之所以会派他们根本是因为他养的那几个影子杀手都派出去找血灵芝了,还没回来,身边暂时没其他人可用。
俞文萧与宋元:“是,公子,我们这就去查。”
说完,两人就出府去。
池临是在皇寺待过的,还跟过觉心一年,所以觉心有哪些本事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其中有一样就是觉心能在一定的距离内传音入耳,就算是在众目睽睽下隔着人群,也能将声音单独传入一个人的耳中,而完全不让周围的其他人听到。
要是那觉心突然用传音入耳的手段告诉那女人他哥哥的身份,或是说一些其他的东西,池临眼中霎时闪过丝狠厉。
曲宁完全不知池岩与池临的担忧,此时已经在院子中练剑。
-
中午。
俞文萧与宋元带了刚买的午饭回来,关于觉心的下落两人暂时都一无所获。
大厅中,曲宁因为先喂了小团子吃饭的缘故,所以吃得最慢。
等吃完了,放下了筷子,曲宁直言自己想出去,到城中逛逛。虽然成亲的东西俞文萧与宋元都会去采办,可有些东西她还是想自己亲自去买,要知道逛街买东西可是每个女人最大的乐趣,尤其还在不用担心钱的情况下。
池岩:“别去了,你昨晚没休息好,下午回房间休息一下。”
“那就去呗,好像谁拦着你似的。”池临速度很快,抢在曲宁回话前开口,对曲宁依然冷嘲热讽,并随手从腰间取出一小叠银票,往桌子上一放,“我有的是银子,你随便买,别客气,再让俞文萧与宋元跟着去,给你拎东西,可千万不要说我对‘未来嫂嫂’小气了。”
似曾相识的画面,曲宁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犹记得在她小的时候,有很多次,她和姐姐说话,想让姐姐陪她出去玩与买喜欢的东西,结果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姐姐就随手拿出了两张银行卡放桌上,一边起身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姐姐没空,卡里有的是钱,密码是姐姐的生日,让阿姨陪你去,想要什么你自己随便去买。”
她拿起银行卡追出去,姐姐已经开车走了,她只看到车子绝尘而去的背影。
那时候她就忍不住想,要是父母没出车祸去世就好了。
可以说,父母突然车祸去世,改变了她和姐姐的一生。
当时姐姐正在国外留学,得知消息后连夜乘飞机赶回国。而她当时还小,比姐姐小了整整十多岁,还什么都不懂。
姐姐本以为那些聚集而来的叔叔伯伯及一干亲戚们,是来安慰与陪伴她们姐妹,帮助她们姐妹的,但没想到,他们全都是想来瓜分她们爸妈留下的那间公司的。
第200章 曲宁的过往(2)
姐姐气不过,当场将所有亲戚赶出了家门,并决定了放弃学业,留在国内接管爸妈留下的公司。
从那时起,整个家就只有她和姐姐两个人相依为命。
姐姐很快忙碌了起来,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直接住在公司的休息间,几天不回家。
家里请的阿姨做好了晚饭,她一边写作业一边耐心的等,常常等到很晚很晚也等不到姐姐回来。拨打电话过去想问问姐姐,可得到的永远是“你自己吃,别等了”,再打过去就是“别烦她,她很忙”等等。
两年多后,等姐姐终于坐稳了公司,成了名副其实的女强人,她以为姐姐终于能空一点了,可没想到姐姐还是那么忙,好像永远有忙不完的生意。她和姐姐两个人,快要成为住在一起的陌生人,一个月见不到几次面,每次说不上几句话。
于是,在高中毕业后,她直接选择了出国留学。
可就在她出国后不久,姐姐也出了车祸。
她匆匆赶回国,医生当面告诉她“她姐姐已经成为植物人”,并且以她姐姐的情况,醒过来的几率几乎为零。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愿意放弃。
从此,她接手了姐姐发展壮大后的公司,一边走姐姐的老路一般守着公司,一边守着沉睡不醒的姐姐,盼望有一天奇迹能发生,姐姐能醒来。
但几年了,姐姐还是没醒。
那天,医院的医生突然打电话通知她,说“她姐姐的器官开始坏死了”,说“她姐姐能坚持这么多年,已经是个很大的奇迹”,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她匆匆赶到医院,一个人留在病房,看着病床上多年未醒的姐姐许久许久。那一刻,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坚持究竟是对是错,她甚至不知道这对姐姐来说算不算解脱。
后来,她一个人离开了医院,回了公司。
偌大的办公室里,她呆呆坐着。这公司,她完全是为了姐姐守的,希望姐姐醒过来后把公司交回给姐姐。如果姐姐不在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守下去。
最终,姐姐还是离开了。
姐姐离开后,她的世界仿佛空了。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她终于走出了那段颓废期,准备接下来好好生活的时候,一觉醒来,竟发现自己莫名其妙穿越了,正身处皇陵中,成了刚嫁入皇陵的曲丞相的女儿。而这曲丞相的女儿,竟恰好和她同名,也叫“曲宁”。
池岩看出曲宁的异样,伸手握住曲宁的手,“怎么了?”
曲宁刹时收回思绪,明明告诉自己那个世界已成为过去了,没想到就因为临弟弟的一个动作,竟无端端回想起来。
对上池岩担忧的目光,曲宁马上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然后笑容满面地拿过临弟弟放桌上的银票,大致翻了翻,居然每张都是十万两,“那我这个未来嫂嫂就不客气,在这里笑纳了,多谢未来弟弟的慷慨。”她才不会和银子过不去。
池岩:“宁儿……”
“哥哥,你就让她去吧,待会我还想向哥哥讨教讨教武功,她在旁边简直碍眼。”池临再次抢着说话。
第201章 恶魔首次提起女皇
“对对对,我碍眼,我碍眼的很。”曲宁忙不迭点头,把手里的银票收好,“那我就不妨碍临弟弟你和岩两个人切磋武功了。不过说句实话,临弟弟你的武功还有很多上升空间呀,你可要加倍努力了。”
池临怒:“你……”
“别气别气,来,告诉未来嫂嫂,你有没有什么想买的,未来嫂嫂一定帮你买。也别对我客气,我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嘛。”看着顿时变脸的池临,曲宁立马笑着打断他。抛开刚才那段突如其来的回忆,她现在只觉这临弟弟头顶有那什么光环在闪,或者换句话说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对她这么大方,加上这妖冶俊美的容颜,要是再长几岁,真是现言小说中那霸道什么裁的标配了,有这么个弟弟可真是好啊!
池临嗤了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
曲宁再看向池岩,略有些撒娇的意味,“就让我去吧,我带上俞文萧与宋元一起去。你别担心,我不累,等买完了回来休息也是一样的。岩……”
池岩犹豫。
乖乖坐在旁边的小团子,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曲宁与池临、池岩身上来回看。
曲宁:“你是不是也想一起去呀?”
小团子呆萌萌的,不懂。
曲宁笑,就当池岩答应了,抱上小团子一起走,“岩,那我去了,买好就回来。”
眼看曲宁走出大厅,池岩看向池临。
池临知道哥哥要说什么,解释道:“哥哥,我肯定是觉心来了,俞文萧与宋元找了一个上午,还是没找到他。与其让他继续用传音入耳对……对她,不如就用她去把那觉心引出来。”其实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这女人到底叫什么,哥哥也不说,只是郑重交代他别把他的身份告诉她,然后听哥哥一直叫她“宁儿”。
池岩不说说话。
池临以为哥哥担心出什么意外,“哥哥放心,我也去跟着。只要那觉心一现身,我定抓住他。”话落,池临起身往外走,刚一脚踏出大厅门槛时,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她……想干什么?”
池临蓦然停下脚步,转身回头。
他自然知道哥哥话中的“她”指的是谁。自重逢以来,哥哥一次也没有提那个人,于是他也不提了,尽管那个人是他和哥哥的亲生母亲。
现在,哥哥主动提起了她,池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
池岩面色平静,没有起伏,“我如今,只想找个平静的地方,过平静生活。”
池临快步走回来,“我知道!”就算哥哥想回去夺回本属于他的皇位,他也会绝对站在哥哥这边,“哥哥,我这就去找到那觉心,让他走,让他滚,让他回去转告她。他要是不滚,或是以后再来,我一定不会手软。”
池岩没有说话。
池临等了片刻,其实有句话不知该不该问哥哥。每年,在父皇忌日的时候,母后都会亲自去皇陵一趟,美其名曰“拜祭父皇与看望哥哥”,但他始终不知道母后是不是真的有看望过哥哥,哪怕就一次。
第202章 觉心的声音
边境小城镇。
来往行人不怎么多的街道上。
曲宁看什么都觉得稀奇,几乎每家店铺都要带着小团进去看看。
小团子怕生,始终缩曲宁怀中,偶尔才抬起小脑袋偷偷看一眼。
跟在后方的俞文萧与宋元相当无语,他们长这么大还是头一遭“陪”一个女子“逛街”,想不通这些普普通通的小店铺有什么好逛的,里面的胭脂水粉、古玩字画、玉簪子等等都不是什么上品,跟他们在皇宫中看到的那些比都不能比,简直不能入眼。
店铺的掌柜一见有客人进来,进来的是个穿蓝色衣裙的年轻貌美女子,身后还跟着两个样貌不凡的男子,一看就是有钱的,自动自觉就将进来的人划分到贵客一列,极尽推销。
曲宁很乐意听,一边听一边看店内卖的各种东西。之前岩亲手刻了个木雕给她,她也很想送一份礼物给他,但始终想不出来可以送什么,不知道今天能不能买到一件合心意的。至于岩刻给小团子的那个木雕与小木剑,因为那晚树林中发生的事,曲宁也不知道小团子心里有没有留下阴影,就收了起来,没再给小团子玩。
从这家店铺出去,转头就进了另一家。
俞文萧与宋元始终跟着。
后面跟来的池临,一袭红衣立于屋顶,居高临下冷眼看着。
“阿弥陀佛。”忽然,明亮的玉器店内,正拿起一根玉簪打量的曲宁听到耳边传来声音。
曲宁一怔,本能地侧头看,可旁边就只有俞文萧与宋元,其他什么人都没有。整个店铺内,除了他们几个人,就只有一个掌柜的。
难道她幻听了?还是和昨晚一样做梦了?可现在明明是白天,她人还这么清醒!曲宁不由皱眉,缓了一会儿后,接着欣赏玉簪子。
“阿弥陀佛,女施主。”
曲宁又听到,还十分清晰,登时又转头往旁边看。
俞文萧与宋元,及掌柜的纷纷盯着曲宁,都快被曲宁的连番动作弄糊涂了,不知道她干什么。
曲宁揉了揉耳朵,又揉了揉眼,忍了忍后还是忍不住问俞文萧与宋元:“你们,没说话吧?”
俞文萧与宋元一头雾水,“姑娘,我们没说话。”
曲宁不觉有些轻微地发抖起来,快感觉像恐怖片的格局了,双手也不自觉抱紧了怀中的小团子,“那我的旁边,没有其他人吧?”
俞文萧与宋元:“没有。姑娘,你怎么了?”
曲宁朝两人靠近一步,一边小心谨慎地留意四周,一边明显压低了声音,“我怎么感觉,我身边好像有人,而且还在对我说话?”
俞文萧与宋元:“……”
曲宁:“算了,我们走吧,到其他店看看。”
掌柜的:“姑娘,你不买了?姑娘,其实还可以给你便宜一点的,你先别走,你再看看,价格好商量……”
曲宁没有回头,出了店铺后,站在空旷的大街上才感觉整个人呼吸顺畅了些,深深吸了口气。
“阿弥陀佛,女施主莫要惊慌,也莫害怕,老衲只是传音入耳,想与女施主单独说几句话。”
第203章 魔性
声音又又又来了,曲宁都快被这声音弄得精神衰弱与疑东疑西了。
随后意识到对方这次说了什么,曲宁总算稳定下来。原来是传音入耳!这应该也算是一门武功吧?差点让她以为身边出现了个隐形的人,或是她身体出什么毛病了。
“阿弥陀佛,请问女施主,施主如今身边的人,双眼是否一直红色?”
曲宁环顾四周,对方既然是传音入耳,她自然没办法回答他,不知道他会在什么地方。
“双眼红色,代表他魔性丨丨发作。眼中的红色长久不褪,代表他魔性一直未消除。一旦他控制不住了,后果不堪设想。施主,他是个危险之人。”
这话,曲宁就不爱听了,池岩哪里危险了?
一开始他双眼变红色的时候,整个人会失去神志,现在他的双眼虽然还是红色,可一直都是有神志的,且神志还很清楚,和一般人没什么不同,何来“魔性”一说?眼下对她说话的,这个听上去大慈大悲像是个和丨尚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和丨尚,从哪来的,简直莫名其妙,用这种手段来对她胡言乱语,也不知道她昨天晚上听到的那些声音是不是也因为他?
曲宁不想再听下去了。要不是不知道对方在哪,她非跟他好好理论一番!
“走吧,到其他店看看。”说着,心情放松下来的曲宁又选了家店铺,抱着小团子走进去。
屋顶上垂眸看着的池临,将曲宁刚才的异样尽收眼底,凤眸冷冽地扫视周围,恨不得直接拆了周围一圈的房子把那觉心揪出来。
下一刻,飞身而下,池临一处地方一处地方查看过去。
俞文萧与宋元并没有发现曲宁刚才的不同,只当曲宁站在街道中央看了一会儿街上的风景。
-
这家店铺内,曲宁认真观摩起墙壁上挂着卖的一幅幅画像,脑海中突然灵机一动,终于知道送什么礼物给池岩了。相信这份礼物,他一定会喜欢的。
“阿弥陀佛。施主,老衲可助施主消除他身上的魔性。”
“魔性不除,后患无穷。”
“阿弥陀佛,还请施主相信老衲……”
曲宁不胜其烦,“掌柜的,你这有没有棉花?”
掌柜的一呆,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有,有。”
曲宁:“我想买点棉花。”
掌柜的:“……”
俞文萧与宋元对视一眼:“……”
拿到了棉花后,曲宁直接塞耳中,这才觉得清净了。
接下来,曲宁好好买了一大堆东西,才心满意足地回去。抱累了的小团子,暂时交给俞文萧与宋元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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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下的府院内。
曲宁回去的时候,整个府中只有池岩一个人。
夕阳西下,只见他静静坐在屋檐下的回廊上,像是在等她归来,雪白的长发与衣袍被晚风轻轻吹起,那余晖下的阳光若千丝万缕的金线洒落他身上。忽略掉垂落在他脚边的那些铁链,这一幕美得如画一般。
曲宁一看到,再移不开眼,至于口口声声说想要向哥哥讨教武功的临弟弟不见踪影。
第204章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
曲宁立即跑近,快到他跟前的时候脚步不自觉轻缓下来,不想打破这一幕,开口的声音也不觉放轻,唯有心头的那丝甜蜜越来越大,“你在等我?”
池岩点头,握住曲宁的手。早在她临近,还没踏进大门的时候,他就已经听到了她的脚步声,“逛得开心吗?”
“嗯,很开心。还买了很多东西,真是太感谢临弟弟给的那些银票了。”曲宁说得笑逐颜开,随后想起那老和丨尚传音入耳对她说的话。
曲宁不想故意隐瞒面前之人,便简单讲了一遍。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池岩脸上没什么变化,说话的语气也没有起伏。但紧盯曲宁,不想错过曲宁脸上一丝一毫变化的目光,还是泄露了他的那丝紧张。
曲宁一愣,旋即收敛了脸上的笑,弯腰,凑近了审视面前坐着之人。
四目相对——
长久安静——
池岩缓缓垂眸,握着曲宁的手也渐渐松开。
几乎是同一瞬间,曲宁蜻蜓点水般,忽地分别亲了一下池岩的两只眼睛,无比认真道:“你知道吗,我从来没觉得你是个危险之人。就算真有什么魔性,我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与你一起克服它。就算克服不了,我也相信你定能够控制好你自己。”
说完,不知怎么的,曲宁忽然觉着眼下这情况怎么有点像“白娘子与许仙”?白娘子与许仙原本生活得好好的,如神仙眷侣,还开医馆悬壶济世,结果法海突然出现,告诉许仙他身边的人是妖。
思及此,曲宁不由失笑,暗骂自己无耻,居然会想到“白娘子与许仙”。
但若是单论“美貌”,自己面前之人如此俊美,这眉、这眼、这鼻梁、这薄唇、这刀削般完美无暇的脸,应该不会输给那“白娘子”多少。
她这是做了几辈子的好事,何其有幸?
池岩松开的手刹那间重新收紧,对曲宁点头。那魔性,他一直在克制,离开了铸剑城及那天晚上的血腥后也已经稳定了下来,他也相信自己会控制好的。幸好,幸好她并没有因此介怀。
曲宁:“那你能跟我说说这魔性是什么吗?为什么会有魔性?”
池岩沉默许久,“能否再给我一点时间,等以后我再告诉你。”
“好,不论多久我都会等。”说着,曲宁在池岩旁边坐下,侧头靠上他肩膀,与他修长的手十指相扣。不难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来,那定是一段不太好的回忆。魔性是什么,真正控制它的还不是人心。只要人心还在,魔性又算得了什么。
不知何时被俞文萧与宋元放地上的小团子,摇摇晃晃跑过来,拉拉曲宁与池岩的衣摆。
曲宁再度笑了起来,不知不觉陷入低沉的气氛终于随着小团子的到来全部打破。曲宁将小团子抱起,直接放进池岩怀中,让池岩低头看,“看,连他都不怕你,你怎么可能会是危险的人。”捏捏小团子的小鼻子,也逗小团子笑,“来,你来说,你怕这哥哥吗?”
第205章 抓到觉心
小团子听不懂,安心待在池岩怀中,坐在池岩腿丨上,拉池岩的白发来玩。
曲宁不由想起之前这两人一起被关在铁笼中的情形,这小团子就很喜欢这白发,忍不住嫉妒地道:“真是羡慕了!要是我能缩小十倍,也像他这么小,就也能学学他,拉你的头发来当被子盖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羡慕嫉妒恨了小团子越玩很开心,不时卷一卷白发。
池岩揉了揉曲宁的头,侧头亲了一下曲宁的发顶,柔声道:“那你后,只给你盖。”
曲宁笑着抿唇,“那我现在是不是要和他抢抢了?”
“不用抢。”池岩将白发从小团子手中丨抽丨回来。
小团子:“……”
曲宁顿时大笑,拉池岩的手,“我要和你赌一赌,看他会不会哭。”
小团子:“……”
另一边,拎着各种东西的俞文萧与宋元早已绕开这里,抓紧时间先在府中的其他地方布置起来,将红色的绸带与大红的喜字都先挂上与贴上。至于大厅这边,当然是等恶魔不在大厅的时候再过来布置,另外可以出去买晚饭回来了,真是没一刻休息。
-
入夜。
临弟弟还没有回来。
曲宁问了问,俞文萧与宋元表示不知道。要是以前发生这种情况,他们一定赶紧跑出去找了,但现在很清楚池临绝不会离开恶魔的,他们只要在这里耐心等着他回来就好了。
池岩让曲宁先去休息,他等着池临。
曲宁念着想送给池岩的礼物,点了点头,回房间去,经过院子的时候捡了几根小树枝,进房间后在地面上生了一小个火堆,然后将树枝燃尽后的木炭捡起,拿出买回的白纸在桌面上摊开,开始作画。
如果问有没有什么是她特别能拿得出手的,或是让她引以为傲的,那就是素描了。她曾学过多年的素描,作品也获得过不少奖项。这些木炭虽然不能和专业的画笔比,但只要拿捏得好,也完全可以作出一幅顶好的画来。
与此同时,大厅中。
池岩一边泡茶,一边还在等着。
俞文萧与宋元两个人,已经让他们先退下。
时间流逝。
小团子渐渐困了,原本的坐不知不觉改成趴,趴在池岩旁边的位置上。
月上中梢,池临才归,直接飞身进府,走进大厅。
池临:“哥哥,我找到他了。”
池岩不说话,等着池临说下去。
“他坚持说,他此来和母后无关,不是母后派他来的,他只是想来渡化哥哥你,消除哥哥你身上的魔性。”池临的语气明显不好,这些话他自然是不信的,一个字都不信,“我和他打了一场,直接打伤了他,把他扔进了马车中,现在就在府门外,等一下就让俞文萧驾车把他押回去。另外,我已经郑重警告过他,让他回去转告那个人,让她别再生事,对谁都好。哥哥,你若是想见一见他,或是有什么话想问他与让他转告,我可以现在陪你去。”
池岩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喝茶。
第206章 带句话给女皇
池临等了又等,“哥哥?你有听我说吗?”
杯中的茶喝尽,只剩下些许茶叶。池岩终放下茶杯,有了决定,缓慢道:“你去把马车驶进后院。”
“好。”池临这就去办,不一会儿回来,“哥哥,马车已在后院,那觉心就在车中。”
池岩起身,缓步往外走,“你留在这里。”
池临:“……好。”
-
后院中。
夜幕下。
车中盘膝而坐的觉心虽然重伤,但还是敏锐地听到了铁链拖在地上的由远及近声,尽管未掀起车帘,可是很清楚来的人是谁,“阿弥陀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施主,老衲……”
“你为我带句话给她……”池岩打断觉心,缓慢站在脚步。
车中的觉心:“施主,老衲只是想渡你……”
池岩:“早已万劫不复,如何渡?”
觉心:“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佛在人心,无所不在。天下众生,不论身处何地,只要他有心向佛,愿意向善……”
池岩静静听着,并不打断。
觉心觉得有希望,说得越发认真,也很有耐心。
许久许久——
觉心:“施主,你认为如何?”
池岩:“你说完了?”
觉心:“……”
池岩:“那可以为我带句话给她了吗?”
觉心:“……”所以外面之人究竟是耐心听他讲佛,还是只耐心等他说完……废话?
觉心:“阿弥陀佛。”
时隔十二年,虽然那个人每年都会到皇陵一趟,但其实他们并没有见过一次面,也没有说过一句话。池岩也没有想到时至今日,他会主动让人带话给她。
-
半个时辰后。
俞文萧月下驾车,连夜送觉心出城,并返回京城。他想不通,池临为什么偏偏派他送,宋元却可以留下来。京城那么远,一来一回少说也要两个多月了。
车中盘膝而坐,拨动佛珠的觉心:“施主,为了天下苍生着想,还请你送老衲回去。那位施主魔性不除,一旦无法控制,后果不堪设想。”
俞文萧:“觉心老方丈,我现在就是在送你回去。”送他回京城,从哪来的送哪回去。
觉心:“施主,那你应该调转方向……”
俞文萧驾着车不停,本不该多话,但想到周边反正没什么人,就随便说说,“觉心老方丈,其实我也算跟着那恶魔几天了,虽然心里还是会害怕,但他现在真和正常人没什么不同。我倒觉得,没什么事情找上来,或是没什么人找上来,他应该会一直这么保持下去。这样也挺好的,你就别杞人忧天了。”
想了想,俞文萧又补上一句,“千万别本来好好的,恶魔他自己也想好好的,你反而一再去逼丨他。不要到最后弄巧成拙,适得其反了。”
觉心闻此言,沉默下来。
那天,并不是礼佛的日子,女皇突然来到皇寺。
上完了香后,她遣退众人,心事重重地告诉他“她的大儿子出皇陵了”。但她觉得她亏欠了这儿子太多太多,所以并不想派人把这儿子抓回去,又关进不见天日的皇陵。
第207章 宣布恶魔出皇陵的消息
她不知道这是对是错,不知道会不会害了无辜的铸剑城百姓,于是前来上香,问问佛祖,也顺便问问他。
第二天,他便离开了皇寺,出了京城,真的一心为渡化恶魔而来。
当年三千御林军都死在恶魔手中,最终用十万大军才抓住了他,可那代价实在是太大太大了。所以,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在恶魔还未魔性发作前,防范未然,尽可能渡化他,免除杀戮。无论如何,当年京城的事绝不能再发生。
经过铸剑城一事,他确定了恶魔还是有人性的,也为当年犯下的事后悔,也就还有救。这就更坚定了他想要渡化他的心。他先找上他身边的女子,也是想说动她一起渡化恶魔,消除隐患。
可此刻驾车之人的话,看似平常,甚至只是随口一说,但也不乏哲理。究竟是该防范未然、防微杜渐,还是别弄巧成拙打破眼下的平静?
觉心思量,再念了声:“阿弥陀佛。”
车厢内的人不再说话,俞文萧也乐于这样安静。其实觉心并不老,也就和女皇差不多年纪,表面看上去还要比他的实际年龄还年轻一些,也没有胡子,只是听池临叫多了“老和丨尚”,于是他和宋元在称呼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的加上一个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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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时分,天色将亮未亮。
眼看前方有座破庙,已经赶了一晚上路的俞文萧驾车过去,想在破庙休息一两个时辰再赶路。
到了破庙门口后,俞文萧才看到破庙外已经停了辆马车与数匹马,很显然破庙已经被人占了。
俞文萧便将马车赶到远处的山坡后,拴住缰绳,“觉心老方丈,你且在车中休息,我在车外打个盹。”说完,俞文萧便跳下马车,在马车旁边随意找了一处草坪躺下,也不敢睡太熟,时刻保持警惕,以免觉心趁他休息的时候逃跑了,那他可没办法向池临交代。
觉心盘膝坐于马车中,依然默默念经。
一行黑衣蒙面的人悄无声息到来,其中一人在破庙门口学了两声鸟叫。
不一会,一名女子从破庙中走出,面纱下的一张脸很是难看,冷声问:“没有本座的命令,你们这个时候来找本座何事?”
为首的黑衣人宿风:“主上,左使想见你,让我们先不要发布消息。”
“你说什么?”此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从铸剑山庄出来后,要随云泽初一道回云家庄的云希止。
眼下,她和云泽初及云家庄的一干弟子们在一起,要是让他们知道有黑衣人来找她,从而暴露了身份,云希止眼中止不住闪过丝杀气。幸好云泽初对她没有防备,她刚才一听到声音,就瞬间点了云泽初的睡丨穴,又快速点了那些弟子们的穴道。
听完宿风的禀告,云希止的脸色更是瞬间难看到极点,“他竟敢阻拦本座的命令?他想反吗?”
宿风一惊,“主上,你误会了,左使只是……”
“只是想请你三思,主上。”站在一行人后面的左使宿方城缓步走近,一边走一边扯下脸上的蒙布。他最后从岛上撤出来,刚靠岸不久,真的没想到云希止为了报仇会这么不择手段,甚至是丧心病狂,居然要派人向外发布恶魔已经出了皇陵的消息。
第208章 总算让她云希止赢一次了
并同时对外传,是女皇亲自放出了皇陵中的恶魔。因为女皇已经囚禁了恶魔整整十二年,实在不忍心再继续囚着她的大儿子。
这两个消息一出,池州国会如何?天下人又会如何?
恶魔的可怕,天下人至今还谈之色变!
到时候,池州国的百姓必定人心惶惶,民愤四起,各地动乱,甚至联合起来丨逼丨迫高高在上的女皇给一个交代!其他几国,又岂会放过池州国举国丨动丨乱的这一大好时机?若女皇给的交代不能令池州国及天下百姓满意,局面必然会越发失控。
有道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再加上他国在旁边虎视眈眈,那女皇的皇位还能坐得稳吗?
而事情一旦发展到了这一步,女皇究竟要怎样才能完全平息民愤,安抚住天下人?恐怕只有抓回恶魔,并当着人天下人的面杀了恶魔,彻底永绝后患才行了。毕竟百姓们有了这样的经历,绝对没办法再忍受只是囚禁恶魔,让他们继续生活在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里,时刻担心恶魔有可能会再出来,或是再被什么人放出来。
云希止这一招,分明是在逼着女皇与恶魔开战。
可是,她到底有没有想过,一旦开了战,逼得恶魔失去人性,会是怎样的后果?
她又记不记得,女皇十二年前抓住那恶魔究竟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刚开始的三千御林军无一生还,后面紧急调用了十万大军封锁了整个京城,虽然成功了,可又死了多少人?那一战,绝对比战场上的任何一战都来得惨烈与血腥,尤其是还死了那么多无辜的百姓。
这历史绝不能重演!
宿方城不敢想象那结果,再一次恳请云希止,“主上,还请你三思!这两个消息若传出去,就回不了头了。”
云希止顿时笑了,怒极反笑。那天在铸剑山庄,池临没有抓到,曲宁也没有抓到,恶魔更是没抓到。于是,凤凌彻底与她断绝了关系,甚至与她反目成仇,她忙了那么久到头来不但一场空,还损失惨重。
既然这样,已经指望不上再拉拢凤凌了,她为什么还要隐瞒恶魔出了皇陵的消息?
只要将这个消息传出去,并让整个池州国的百姓与天下人都相信是皇位上的那个贱人偷偷放出了恶魔,就可以逼着那贱人不得不抓恶魔来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了。
若那贱人能成功抓住恶魔,全天下人都会逼着那贱人杀了恶魔。她也算是借那贱人的手报仇了。
若那贱人抓不住恶魔,她便可以再让人散播消息,说“那贱人根本有意放水,不想抓恶魔,心里只有她的儿子,不顾天下人的安危”。她倒要看看那贱人还怎么坐稳皇位!
所以,这招一出,不管最后的结果是哪个,她云希止都赢了。总算让她赢一次了。
因此,她三思什么?她为什么要回头?简直笑话!
云希止:“左使,本座现在倒是很怀疑,你是不是那贱人派来安插在本座身边的了,这么向着那贱人,阻拦本座的命令。”
第209章 成为女皇那样的人
宿方城倏地单膝跪下,“主上,若你怀疑我对你的忠心,我可以当场自刭在你面前,绝无二话。主上,我这么做全是为了你,我不想你和十二年前的女皇一样,令无辜的百姓成为牺牲品……”
“她能那么做,本座为何不能?”云希止猛地打断,一双眼如剑一般直刺宿方城。为了得到皇位,那贱人可以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她云希止凭什么不行?
云希止止不住地嘲弄,“这么说来,本座的左使,还有一颗悲天悯人之心了?哈哈哈,本座真是现在才看出来!”
宿方城痛心,“用这样的手段去撼动那女皇的皇位,再去夺那皇位,双手沾满这样的血腥,主上,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云希止:“只要能得到皇位,打败那贱人,本座根本不在乎沾多少血,死多少人,就算全死光了本座也不在乎!”
宿方城痛呼:“还有很多其他办法的,我们完全可以一步步来,重新谋划……”
云希止:“本座没耐心了!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本座为什么要放弃?”
宿方城:“那你这样和那女皇有何区别?这么多年来,你最恨最恨的人就是她,你现在是要变成她那样的人吗?”
“那又怎么样?”云希止怒吼。
“主上!”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宿方城忍不住想拉云希止的手,是真的想劝服她,让她再冷静冷静,“我们已经错了第一步,把那恶魔从皇陵中带了出来,真不能再错下去了。恶魔出皇陵的消息之所以还没有传开,不仅是因为我们之前的保密,还因为那恶魔至今还没有犯下杀戮。现在他身边有人跟着他,有人守着他,说不定能让他永远这么平静下去。主上,真的求你,不要去打破这份平静,不要让十二年前的历史重演。”
“哈哈哈!”云希止大笑特笑,“可此时此刻,本座压根不认为把他带出皇陵哪里错了?如今,本座只要派一些人对外传播传播消息,让天下人知道那恶魔出了皇陵,就可以对付那恶魔,又可以对付皇位上的贱人了,一箭双雕,让那恶魔与贱人相互厮杀,多好?本座只恨,这么多年来,居然直到现在才想出这么好的手段!要是当年那贱人刚把恶魔囚进皇陵的时候,本座就派人去把他放出,再派人嫁祸说‘是那贱人放的’,她哪有机会坐上皇位,成为天底下首个女皇?”
宿方城:“主上……”
一旁的宿风眼看宿方城与云希止越吵越激烈,想劝又不知道如何劝。
一干黑衣人们自然更不敢在这时贸然说话。
远处的山坡后面。
一直保持警惕的俞文萧,一听到鸟叫声,就从草坪上爬了起来,悄悄查看情况,将破庙外的情形全都看在眼里。
本来,由于距离的原因,他的武功又不算很好,根本听不到破庙门口的女子与黑衣人的对话。但后面,女子与黑衣人越吵越厉害,两个人都逐渐失控,声音也越来越大,他也就自然听到了。
第210章 两人被抓
俞文萧不由暗暗吸了口气。
他不过是累了,停下来休息休息罢了,没想到竟让他意外听到了这样的秘密。有人想要夺女皇的皇位,还想将恶魔出了皇陵的消息传播出去。这女人,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感觉好像在铸剑山庄的时候见到过似的。
要是她真把恶魔出皇陵的消息传开了,俞文萧不敢再想下去。
一番思量后,俞文萧毫不犹豫地认为先返回小城镇去禀告这件事比较重要,就轻手轻脚走回马车边,解开缰绳,想牵着马车在破庙外的人都还没发现他之前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去。以他一人之力,自然是没办法对付破庙外那么多人的。
马不配合,突然发出一声震天的嘶鸣。
破庙外的云希止及一干人全都听到,争吵的场面瞬间一停,所有人立即侧头朝声音方向看。
俞文萧急忙想安抚马匹,结果马不但不安静,反而继续发出嘶鸣。
“也不知道公子到底从哪找来的这辆破车,这匹该死马。”俞文萧着急,忍不住咒骂一声。
宿风带着一干黑衣人随即直奔山坡后,一下子杀气腾腾地包围住俞文萧与马车,“你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都听到了多少?”
“没,没听到,我只是在这里休息一下,什么都没有听到。”俞文萧连忙装傻,并装出一副颤抖与害怕的样子,企图蒙混过去。
宿风当然不会轻易相信,就要命人查看俞文萧及马车,只听后方传来云希止的命令,“不管是谁,都杀无赦。”
宿风领命,就命一半黑衣人动手。
俞文萧不再装,急忙拔剑,与黑衣人交手。
剩下的黑衣人在宿风的命令下,上前一把掀开车帘,见车内坐着个念经的和丨尚,愣了愣后,二话不说朝车中的人动手。
俞文萧略有点担忧觉心,毕竟觉心有伤在身,目光时不时朝马车方向看。但他自己都有些自顾不暇,实在没办法救觉心。
不一会儿,简陋的马车四分五裂,觉心从车中飞出。虽然黑衣人各个都想杀他,但他出手还是以防御为主,并不杀黑衣人,一边应对黑衣人的攻击一边朝破庙外的云希止开口,刚才的那些争吵他自然也听到了,“阿弥陀佛,女施主,莫要为一己之私,令生灵涂炭。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觉心?”云希止很快认了出来。当年她成为贵妃的时候,觉心已经在皇寺了,只是那时候他还年轻,不是寺中的方丈。
他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在这?据潜伏在京城的人传回的消息,皇位上的那个贱女人近年来到寺中上香拜佛很勤,这也就表示这觉心和皇位上的那个贱人应该很熟。
想到这,云希止:“先留活口!”
宿风与黑衣人们领命。
不久,俞文萧被宿风打成重伤,觉心也落入了黑衣人手中。
云希止从破庙过来,来到山坡,先看了看觉心,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这下百分百确定自己并没有认错,继而看向另一人,一眼就认了出来是跟在池临身边的那两个人中的其中一个。
第211章 快向恶魔报信
宿风那晚带人进铸剑山庄抓池临,整个过程中只专心对付池临了,加上当时是晚上,就没有多留意跟在池临身边的两个人,此刻也就没认出来。
云希止:“说,你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
俞文萧:“路上遇到,见这位大师要赶路,我便行了行好,搭载他一程。”
觉心:“阿弥陀佛。”
云希止刚和宿方城吵了那么久,当下的心情有多差可想而知,当即夺过其中一名黑衣人手中的剑,就给了俞文萧的手臂一剑,并用剑尖对准俞文萧的脸,“本座要听的是实话。若是再胡言乱语,本座就直接砍断你的手,一只手臂一只手臂的来。”
俞文萧吃痛,闷哼了一声,但并不屈服,“我说的就是实话,我和这位大师真的只是萍水相逢。刚才我们也什么都没听到。”
“一个是小皇帝身边的人,一个是京城皇寺中的方丈,女皇面前的人,你跟本座说你们在这地方萍水相逢?呵呵,真是好一个萍水相逢!”话落,云希止挥剑,就朝俞文萧的手臂砍去,毫不留情。
千钧一发之际,跟在云希止后面过来的宿方城一把扣住云希止的手腕,压低了声音快速道:“主上,破庙中的人醒了。你快回去吧,我们先撤。”
云希止面色一变,她到现在还不想让云泽初知道她的身份。当年那么多男人围在她身边,如今只剩下一个云泽初。虽然云泽初已经娶亲了,她也不会真对云泽初动心,但这并不妨碍她享受一个男人对她的呵护。
因为这种呵护,有时候真的会令她产生错觉,好像回到了当年被众星拱月般围绕的风光日子。而那时候的她,是光芒夺目的,是无与伦比的,更是独一无二的,皇位上的那个贱人算得了什么!
一时没有怀疑,云希止收了手,对宿风吩咐道:“你们快撤。宿风,你给本座好好地严刑拷打这两个人。”
宿风领命,就示意一干黑衣人将俞文萧与觉心带走,自己也快步跟上。
宿方城最后看了一眼云希止,与宿风一道走。
云希止缓了缓脸色,尽快恢复平静后,一个人返回破庙。
天色,已渐渐放亮。
破庙中,包括云泽初在内,所有人都还未醒。
云希止环视一周,这才惊觉自己上当,被宿方城骗了,但此时去追已根本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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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半路上。
宿方城让宿风先停一停,他有几句话要单独问面前这两个被抓住的人。
宿风犹豫,但还是带着人退开了。
俞文萧看着面前这个唯一取下了蒙布的黑衣人,知道他就是之前在破庙门口和那个女人争吵的人。听他对那个女人说的话,他是极力反对那女人对外散播恶魔出皇陵的消息的。
宿方城对上俞文萧,从云希止刚才的话中已经知道了俞文萧的身份,这也是他为什么会骗云希止与出手搭救的原因,“既然你是那小皇帝身边的人,那么你一定知道那小皇帝与恶魔在哪。你们走吧,我无法阻拦主上向外发布消息,还请你尽快回去向恶魔报信,最好能说服恶魔赶紧离开,找个隐居的地方,不要被任何人找到。我这么做,只是想维持眼下的平静,绝不想看到恶魔被围攻后失去人性,再造杀戮的那一天。”
第212章 曝光的惊喜礼物
俞文萧听宿方城这么说,并要放了他和觉心,竟不觉得意外,拱手道谢,诚心道:“多谢!其实我和你想的一样,所以我相信你一定不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恶魔如今确实好好的,看得出来他也想过平静的日子,只要没有人找上他,去围攻丨他与逼丨迫他,我想应该会一直这样下去。”
宿方城:“希望如此。”
觉心双手合十,朝宿方城:“阿弥陀佛,多谢施主。”
“快走吧。”宿方城背过身去,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背叛云希止,可现在就是这么做了。
俞文萧再拱了拱手,继而与觉心一道快速离去,带着觉心赶回小城镇,向池临与恶魔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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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下的府院中。
天色大亮,阳光明媚,曲宁睡得正香。
池岩久等不到曲宁从房间出来,略有些担心,便到门口敲了敲门,推门而进。
曲宁隐约听到声音,但并没有醒,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面朝里侧。
池岩确定曲宁安好,正准备退出房间,余光不经意撇到桌上那一小堆木炭,与摊开着的那几张经过裁剪后的纸。
犹豫了下,池岩缓步走近,目光不由被纸上的画吸引。
最上面这张,黑夜、峡谷、铁笼、馒头、瓢泼大雨、闪电雷鸣,从铁笼中伸出的小小手,撑着芭蕉叶跑近的女子,这画面分明是那晚峡谷中他们初遇时的情形。
这每一笔、每一画,都画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恍若真的一样。
往下翻,第二张——瓢泼大雨、铁笼、卷缩在铁笼边的女子,撑在女子上方的芭蕉叶,这是他们首次那么近距离的接触。
第三张——还是瓢泼大雨、铁笼,铁笼中伸出的手紧紧扣住了女子的脖颈,闪电雷鸣照亮了铁笼中之人的眼睛。
池临伸手,指尖不觉轻丨抚上画像中女子纤细的脖子。
那是他这么多年来首次再感觉到一个人的温度。恢复神智后,他竟不想放开,还记得她当时毫无隐瞒地说出了她的名字,还问他叫什么。
第四章——只画了一半,但通过海面、大船、囚笼等等,不难看出是他们在船上时的情形。
这些全是她昨晚画的?
用桌面上这一堆大小不一的小木炭画的?
池岩久久没有动,想将其珍之、藏之,也想看曲宁继续画下去。没想到她还有这么厉害的画技,不知道用木炭来画画是不是这些年出现的?他被囚了那么久,对外面出现的新事物都不了解了。
曲宁画了一晚上,有时候就是这样,心之所至不自觉就一直画下去,停都停不下来,直到快天亮了才睡,本来准备给池岩的惊喜此刻已经被池岩提早看到了还浑然不知。
良久,池岩静静退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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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近中午。
俞文萧带着觉心急匆匆赶回来,也顾不得敲门了,直接飞身而进,跑到大厅,看到宋元正在摆碗筷,恶魔与池临坐在一旁对弈,小团子则乖乖地坐在恶魔旁边。
宋元听到声音抬头,脱口而出道:“你怎么回来了?”话音刚落,只见觉心跟着走了进来。
第213章 别说话
对弈中的池岩与池临也抬头。
池岩没有说话。
池临面色一沉,直接质问俞文萧:“怎么回事?”
俞文萧顾不得与宋元说话,快步走近池岩与池临,将今天黎明看到与听到的破庙外的情况都陈述一遍,末了道:“公子,我真觉得那女人在铸剑山庄中看到过,好像是和云家庄的云泽初一起的。从黎明到现在我赶回来,已经过去了半天时间,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将消息传出去了,我们还是先赶紧离开这吧。”
觉心跟着走近,“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老衲也建议尽快离开为好。”
池临恼怒,一把掀翻了棋盘,猛地站起身来,“俞文萧,你带路,我倒要去见识见识这女人,我非要亲手杀了她,将她五马分尸不可。”
小团子吓一大跳,在棋盘与棋子的落地声下,害怕得连忙躲池岩怀中。
池岩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听着。俞文萧与池临都不知道那女人是谁,但他却已经听出来了。
俞文萧:“公子,别急,以后有机会再杀不迟。”
“以后?凭什么要以后?我一刻都不想让她多活!”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母后,这消息若真的传开,母后为了她的皇位与安抚天下人,必然会大张旗鼓的派兵马捉拿与诛杀哥哥,这是想都不用想的事。而天下人,到时候恐怕也会冒出一些不自量力和自诩正义的人来围剿与抓拿哥哥。那该死的女人,哥哥与她有何恩怨,又碍着她什么了,要出这毒计。不杀了她,他就不叫池临。
觉心:“阿弥陀佛,施主……”
一直没有开口的池岩:“别说话。”
觉心:“……”
还想劝池临的俞文萧:“……”
已经杀气凛冽的池岩:“……”
整个大厅倏然安静下来。
下一刻——
只见曲宁到来,一脚踏入大厅。
曲宁一眼看到厅内的情形,多了个没见过的和丨尚,池临一身杀气,棋子落了一地,俞文萧的衣袖上全是血,宋元站在一旁,小团子则躲在池岩的怀中。
这什么状况?不过是多睡了半天的曲宁一时间委实摸不着头脑,在门槛处愣了愣。
池临牢牢记着哥哥的交代,绝不能让曲宁知道哥哥的身份。可过不了多久,有关哥哥的消息就会被大肆传开,那个女人只要稍微描述描述哥哥现如今的样子,而曲宁又是个喜欢上街与到街上乱买东西的人,还能瞒曲宁多久?
“哥哥,我出去一趟。俞文萧,你随我去。”说完,实在忍不下这口气的池临就大步往外走,不在曲宁面前多说一个字。
俞文萧也记得不能让曲宁知道恶魔的身份,现在曲宁来了,自然不好再说什么,何况恶魔刚刚让他们别说话,一时只能跟着池临出去,想到外面再劝劝池临,先离开这比较重要。
宋元也跟着出去。
觉心并不知这一点,转向曲宁开口,想让曲宁劝劝恶魔离开,“阿弥陀佛,女施主……”
“你也一起走,在这废什么话。”刚出去的池临忽然一个转身冲回来,毫不客气地一把扣住觉心的手臂,就强拉走觉心。
第214章 全天下无恶魔容身之所
看得一头雾水的曲宁挠了挠头,一边不停地看出去的几个人,一边走向池岩,“发生什么事了?对了,刚才的那个和丨尚,我记得他的声音,就是用传音入耳和我说话的那个人,他怎么来这了?”
池岩似乎没听到曲宁的话,只是看着越走越近的曲宁。他现在只想和她在一起,过那种平静的日子。他们也一直在向西去,想找一个可以定居下来的地方,眼下暂留在这里只是想成亲,为何那些人就是不肯放过他,非要让他无一处容身之所?
“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和以往的不说话,变哑巴不一样,此刻的他,看着他低沉的面色,及他的眼神,直觉让曲宁觉得发生了什么大事,一颗心不由提起来。
小团子这时从池岩怀中抬起头来,左看看右看看后,从池岩的怀中下去,去捡地上的棋子。
曲宁真要被这种沉默弄疯了。他难道不知道,他越不说,她心里只会越担忧吗?“岩,不管什么事,我都不想你瞒着我,我不想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完全可以一起……”
“我们,今天就成亲吧。”池岩打断曲宁,握住曲宁的手。在她的心中,他们的相遇一直是从那峡谷开始的,他不敢想也不敢赌一旦让她知道了他就是皇陵中的那个恶魔,“之后,我们就离开这。”
曲宁一愣,“不是还需要两三天时间准备吗?”随即转回思绪,“你别转开话题,告诉我,刚才到底出了什么事?那和丨尚怎么会出现在这?他不找我了,直接来找你?想消除你身上的魔性?还有,俞文萧怎么受伤了?”
池岩站起身,双手将曲宁揽入怀中,不让曲宁再问下去,缓慢道:“没有转移话题,我就想今天和你成亲,越快越好,不想呆在这小镇了。”
曲宁敏锐地抓住几个关键字,在池岩还是不说的情况下,只能自己绞尽脑汁地想一切可能,“这小镇怎么了?还是来什么人了?有人找到这里来了?那个凤凌公主?还是……”
池岩微松开曲宁,一把扣住曲宁的下颚,令曲宁抬起头来,低头重重亲上去,以此来堵住曲宁的嘴。
和上次在树林中的亲完全不一样,这次的他,是霸道的、是强势的、是丨占丨有的,可偏偏在这样的霸道强势中她感觉出了他的那丝不安,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她相信,的确是出事了,还是很严重的事,即便是此刻这样的亲丨密也化不开空气中散开的那丝压抑。
许久——
池岩才放开曲宁,声音低丨沉丨暗丨哑,“能不能不要问?”
曲宁用力闭了闭眼,终究妥协,不想再逼丨他,“好,我不问了。我们今天就成亲,我去把他们叫回来,成亲后马上离开。”
池岩:“你留在这,我去叫。”他听得到声音,知道池临还未出去,俞文萧与觉心还在劝池临,他不想曲宁听到他们的对话。
曲宁点了点头,看着池岩走出去后,低头看向还蹲在地上专心致志捡棋子的小团子,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第215章 一念慈悲,一念杀戮
小团子将所有棋子都捡起来后,走到曲宁脚边,仰头看曲宁。
一大一小,一高一低,互相对视。
-
大厅外面。
临近府门的地方。
俞文萧近乎冒死拦住池临。
宋元也加入进来,一起劝池临别冲动。
觉心:“阿弥陀佛……”
“你给我闭嘴!”池临猛地呵断觉心,最后再问俞文萧一遍,“你到底带不带路?究竟是哪一处的破庙,你给我说清楚。”
俞文萧:“公子,就算你现在赶去杀她,也来不及了……”
池临:“还不说是吗?和云家庄的云泽初在一起的?好,我就直接到云家庄去,我……”
“临儿,别去了。”池岩缓步走近,长长的铁链拖在身后,面色低沉,声音没有起伏,“准备一下,哥哥今天就和宁儿成亲,之后就离开这。”
俞文萧欣喜,立马应道:“那我这就去取送回衣铺店修改的嫁衣与喜服。”
宋元拦了一下,“还是我去。文萧,你受伤了,留在这。”
说完,宋元就忙不迭出府,迅速前去衣铺店。
觉心:“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池临不甘心,确定那曲宁并没有跟着哥哥过来,说话便没有顾忌,“哥哥,难道你想放过那女人?消息传开后,只会传得天下皆知,她也迟早会知道的。”
眼中的猩红依稀转深,周身气息不稳,但又再一次压制下去,池岩:“所以要尽快离开,尽早去个更僻静的地方,甚至找个没有人会找到的地方,永远都不让她知道。”
觉心敏锐地观察到池岩的变化,不免心惊,急忙念清心咒。
池临:“这岂不是要东躲西藏?本来可以选一个人少一点与平静一点的地方生活,现在只能躲到完全没人的地方?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这都是那个女人闹出来的,不杀了她难消我心头之恨。”
池岩继续克制身上的魔性。
这一刻就算是俞文萧也看出了恶魔的异样,不由暗自心惊,有点想往后退。
觉心越发地念清心咒。一念慈悲、一念杀戮,这一线之间的选择,此刻就看恶魔心里怎么选。
池临简直听得心烦,“你给我闭嘴,再不闭嘴我杀了你!”
觉心没有停,无视池临的威胁。他在努力使恶魔稳定,池临只是在不断激起恶魔身上的魔性。
池临忍无可忍,就要对觉心动手。
池岩手握成拳:“让他念吧。”
半晌,池岩转身,返回大厅。
觉心这才放松下来,万分庆幸,“阿弥陀佛。”
池临在觉心庆幸的神色下,忽然,止不住地冷笑了起来,“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去除哥哥身上的魔性了。母后就是这目的是吗?派你来去除哥哥的魔性,一旦哥哥身上的魔性没了,她就可以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对付哥哥了?呵呵,真是好计谋,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
觉心没这么想,他只是不想恶魔造杀戮罢了。此外,池临虽无魔性,可煞气实在太重。
没多久,宋元将嫁衣与喜服取了回来。
第216章 成亲(1)
宋元庆幸,幸好包裹包得很严实,他的速度又很快,轻功都用上了,才没有被回来的半路上这场突如其来的雨淋湿了嫁衣与喜服。不明白之前还晴空万里的天,怎么一转眼就下起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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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宁的房间内。
曲宁自行换上宋元取回来的嫁衣。之前嫁衣刚买回来时,略有点大,现在经过修改刚刚好。
梳妆台前,曲宁坐下,自己为自己简单地绾了个发髻,戴着新娘子的金冠,细长的金色流苏在脑后垂挂下来,金光奕奕,又对着镜子描了描眉,用大红色的唇纸给唇上色,一切都弄好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再起身把桌上的画与小木炭都收了,离开的时候好带上。这才只是刚开始的几幅画而已,等她全画好了,就想办法把这些画弄成一本书册,到那时再亲手送给池岩。
雨,逐渐下大,落在屋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不多时,宋元前来敲门,在这短短时间内他和俞文萧以最快的速度,已尽可能将大厅的每一处地方都挂上了红绸,并贴上了喜字,“宁姑娘,好了吗?”
“好了。”曲宁应了一声,再快步回到梳妆台前用镜子照了照,继而打开门走出去。
“宁姑娘,那我们去大厅,哦不,是去喜堂吧,那里也准备好了。”咋一眼看到如此精心打扮的曲宁,宋元眼中不觉闪过丝惊艳,但也只是惊艳而已,绝没有其他的想法,连忙在前面带路。
曲宁跟上,大红色的盖头暂且拿在手上,这时盖上了不太方便走路。
闪电忽然在暗沉的天际滑过,砸下的豆大雨滴将半个走廊都打湿了。
宋元边走边提醒:“宁姑娘,你往里走点,别湿了嫁衣。”
曲宁点头。如今已经步入夏季,夏天的天气总是变化无常。
-
满堂红的喜堂。
池岩坐下,目光看着厅外,已耐心等着曲宁到来。
天际划过的闪电,清晰落在池岩眼中。
勉强压下杀气,被留了下来的池临,气不顺地坐在一旁,双手紧握成拳只当是暂时放过那个女人,迟早有一天他会去杀了她的。
小团子杵在池岩跟前,眼巴巴地看池岩,似乎不明白他怎么和红衣哥哥一样穿红色衣服了,小手忍不住伸过去拉拉池岩的衣袖。
俞文萧候在门槛处。
一同进了喜堂,后又被池临赶出去的觉心,一个人立在厅外的走廊上,独自念经。
不久,俞文萧道:“来了,宁姑娘来了。”
池岩起身,往外走。
门槛处,在曲宁前方带路的宋元正准备一脚跨入大厅,眼见池岩迎面走来,连忙收回脚退让开几步,很识趣地不挡在两人中间。
曲宁也看到了走来的池岩,脚步停了下来。
隔着一道门槛,池岩静静看着此时此刻为他穿上大红嫁衣的曲宁。
曲宁也看着池岩,不过是换了身衣服,可情人眼里出西施,就是觉得面前之人好像又俊美了几分。而这个人,马上就要和她拜堂成亲了。姑且抛开心中因不知出了什么事而起的那丝忧虑,忍不住从心底里笑出来。
第217章 成亲(2)
又一道闪电,在天际、在曲宁的身后划过。
伴随着闪电,那晚海上云希止的诅咒突然如利箭般回到池岩脑海,字字清晰恍若又诅咒了一遍“本座诅咒你,诅咒你不得好死,就连现在在你身边的那个曲宁也终会弃你而去,你将遭世人唾弃,天大地大也没你的容身之所”。
片刻,见池岩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她,隐约好像有些不对劲起来,曲宁连忙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怎么了?怎么一直这么看着我?”
池岩闭了闭眼,再一次克制住身上又起伏起来的魔性,一把将曲宁揽入怀,不想让曲宁看出他的异样,温柔道:“没什么,只是你今天太美了!很美!”
曲宁从刚才的气息中不难感觉出来并非如此,但并不说破,重新扬起笑,用力点头道:“这是必须的!”
好一会儿后,池岩松开曲宁,紧盯曲宁的眼睛问:“告诉我,你是心甘情愿与我成亲的。”
不知道他的这丝不安从何而来,这个时候还问这样的话。曲宁莫名的心疼,他想要怎样的回答就给他怎样的回答,只想以此来让他安心,“嗯,我心甘情愿的。这世上,我只想和你一个人成亲。”
池岩听完,俯身亲了一下曲宁的额头,随后取过曲宁手中的红色盖头,为曲宁轻轻盖上,再牵住曲宁的手,牵着曲宁一步步走进喜堂。
小团子好奇地跟在两人脚步,不停地朝曲宁看。
池临这时收敛了难看的脸色,起身,站到一旁。
宋元随即进喜堂,见恶魔与曲宁都准备好了,大声道:“一拜天地!”
池岩扶曲宁跪下,两人一同拜。
宋元:“二拜高堂!”
高堂空空。
池岩没有说什么,曲宁也没有说什么,按着仪式认真拜了。
宋元:“夫妻对拜!”
池岩扶着曲宁起身,两人面对面,再一同跪下。
一直像个小跟屁虫一样跟在旁边看来看去的小团子,眼看曲宁与池岩已经拜了两次,还要拜,一双小脚“扑通”一声也跪了下来,学着曲宁与池岩的样子,似模似样地磕了个头,然后伸长了小脖子,从下往上去看被红色盖头蒙住了头的曲宁。
宋元:“……”
曲宁通过盖头下面的丨缝丨隙看着这般“调皮”的小团子,一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揉了揉小团子的头。
池临“刷”地一下走上前几步,单手一把拎起小团子,“你捣什么乱!”
小团子挣丨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又被拎了。
宋元:“礼成!”
池岩扶曲宁站起,双手缓缓掀开曲宁的盖头,一边看着曲宁,一边伸手抚上曲宁的脸颊,“告诉我,你没有后悔。”
曲宁:“……”当她是傻瓜吗?这拜堂就和现代的签字结婚一样,刚签完了字来后悔?
罢了,直接踮起脚尖,不顾在场的所有人,亲上面前之人的唇角,曲宁:“这将是我这一辈子中,最最不后悔的一件事!”
宋元与俞文萧赶紧侧开目光不看,这绝对是他们见到的最胆大的女子,居然敢这么众目睽睽下亲男人,不过由此可看出她确实是真心喜欢恶魔。
第218章 就想你霸道又强势的对我
池临暂且放过小团子,这时插话进来,虽然还算满意曲宁的回答,但还是朝曲宁恶声恶气警告:“现在,你和哥哥正式成亲了,一定要对哥哥好。要是让我知道你对哥哥不好,看我怎么对付你。”
曲宁:“……”这就是小叔子对嫂嫂的第一态度?
这态度未免也太恶劣了一点!曲宁挑眉,看向池临不怒反笑起来,故意学着他的话说,“现在,我和你哥哥正式成亲了,你这弟弟可一定要懂得尊重嫂嫂。来,先叫声‘嫂嫂’听听吧。”
“哼!”池临拎着小团子就走。
不想被拎走的小团子继续挣丨扎,奈何力气太小,又说不出话来。
俞文萧与宋元紧接着出去,去准备马车,将喜堂留给恶魔与曲宁。
曲宁重新对上池岩,刚准备开口,整个人都被面前之人带入了怀中,唇丨被霸道堵住。
良久,池岩才松开曲宁。
曲宁一把捂住池岩的嘴,喘息地道:“千万别再问我‘甘不甘愿’与‘后不后悔’之类的问题了。现在的你,就应该强势一点说‘曲宁,你给我记住了,你已经嫁给我,和我拜过堂了,从今往后就是我的人了,必须永远呆在我身边,哪也不许去’!”
说完,曲宁自己先笑了。不过,她真的宁愿他这么霸道,也不愿他再那么不安地问那些问题。因为,她会心疼,还很心疼。
池岩:“你希望我这样?”
“呃……”这话反问得!怎么有种她自己挖坑让自己跳的感觉?面前之人,该不是扮猪吃老虎吧?曲宁……
池岩:“你不想我这样?”
曲宁:“不,不是,我就喜欢你这样,就喜欢你霸道又强势地对我!”真有种把自己卖了,还帮人数钱的感觉,有没有?曲宁捂脸。
池岩将曲宁紧紧揽入怀中,“好。”
其实把自己卖给面前之人,也是可以的!曲宁不再纠结这问题,抿唇笑了,耳边听着面前之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这心跳,让她无比的安心。
-
俞文萧与宋元备好马车,返回喜堂外,看到喜堂中还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就默默等在喜堂外的屋檐下,虽然急着离开这里,但也不在乎稍微耽搁点时间,实在不想打扰里面的人。
觉心在这时忽然转身进喜堂。
俞文萧与宋元没有料到,一时来不及阻拦。
池临面色一变,拎着小团子紧追而进,质问觉心想干什么。
觉心没有看池临,朝池岩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还请施主让老衲跟着几位。老衲能助施主克制身上的魔性。”
池临脸一黑,“你想都别想,哥哥不需要你。”
池岩沉默了一会儿,“好,我可以让你跟着。”
池临:“哥哥!”
池岩:“不过,你不能再和宁儿说话。”
曲宁:“……”
觉心愣了愣,“阿弥陀佛。好,老衲答应施主。”
池临见哥哥心意已决,没办法,只能妥协,转头严重警告觉心,“你最好安安分分的。不然,不要怪我丑话没说在前头。”
觉心:“阿弥陀佛。”
半个时辰后,两辆马车驶出府,雨幕下快速离去。
与此同时的一些城镇中,有关“恶魔出皇陵的消息”已经开始传开,如野火燎原般扩散。
第219章 恶魔的消息传开
这消息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晴天霹雳,如同“地狱”、“屠城”、“恐怖”、“绝望”等等之类的代名词。
并且传开的消息上只说“恶魔出了皇陵,被女皇放了出来”,并没有说恶魔如今具体到了哪座城池,这也就是说恶魔在哪都有可能,整个池州国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
任何听闻了消息的人,没一个不惊恐害怕起来。
有的赶紧跑回家关上门,瑟瑟发抖。
有的收了街上的小摊小铺,决定这段时间都不出来做生意了。
也有的愤恨不平,气愤当年怎么没直接杀了那该死的大恶魔,恼恨女皇置天下人的安危于不顾。
还有的侠义之士,连喝了几大碗酒,发誓要诛杀恶魔。
-
云家庄内。
同样听闻了消息的弟子,在云夫人的命令下关上了山庄的大门。
光线明亮的厅中,云夫人忧心忡忡。按时间推算,她的夫君云泽初现在应该正在返回云家庄的路上,心中只希望她的夫君能安然无恙归来,千万别在路上出什么事。
“母亲,你就别担心了,也许外面只是乱传。”女儿云敏起身,走近自己的母亲,拉了拉母亲的手臂,再转头对自己哥哥云少卿道,“哥哥,你说呢?”
云少卿点头附和自己的妹妹,“母亲,敏儿说的对。那女皇垂帘听政多年,登基为帝也几年了,池州国在她的治理下不但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国力更是胜过了其他几国,相信她绝对是个励精图治与有雄才大略的人,不会做出这种放恶魔的不明智举动来。”
云夫人勉强笑了笑,压下心底的那丝忧心,“你说的这些,母亲一个妇道人家不懂,只希望你说的是对的。”当初云泽初娶她时,已经快三十岁,别人都议论说云泽初这么晚才娶亲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甚至有人劝她考虑清楚,但她还是毅然嫁了。如今回想起来,她这一辈子做的最明智的决定就是这个了,然后生了面前这对儿女。女儿聪慧孝顺,儿子文武双全,都到了快成亲与快嫁人的年纪。
云敏:“这就对了嘛,母亲。你呀,什么都不要想,只要在这里安安心心等着父亲回来就好了。”
家丁有事前来禀告。
云少卿听后起身,向自己母亲告辞,“母亲,那儿子先去处理事情了。”
云夫人:“去吧去吧。你父亲这次没带上你,特意让你留守云家庄,把整个云家庄都交给你打理,你可不能让你父亲失望了。”
云少卿:“是,母亲,儿子知道。”
云夫人很满意。
下午。
婢女匆匆来报,庄主回来了。
云夫人一听,整理了下仪容后,连忙前去大厅。
大厅中,气氛凝结,完全不像是欢迎庄主归来该有的氛围。
已先一步到的云少卿面色凝沉。
云敏更是直接将难看的面色摆在脸上,难以置信自己父亲竟带了一个女人回来,并且对这女人呵护备至。
云泽初的大弟子低头站在一旁,有些难面对自己的师弟师妹。其实他已经劝过师父云泽初了,可是没用。
第220章 等着看对恶魔的诅咒实现
云夫人到,咋一眼看到主位上终于回来的夫君云泽初,再看到另一边主位上戴着面纱的陌生女子,整个人愣住,有些不明白怎么回事。
云希止一直没有摘面纱,手中端着茶盏一边慢条斯理地摩挲杯盖,一边抬眸对上云泽初娶的这位夫人,不得不说云泽初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这女人很端庄,气质也不错,一看就知道这么多年来绝对是养尊处优的。要是她当年退一步,选择云泽初,那么就应该和面前这女人一样了,儿女双全,一生幸福。
思及此,云希止面纱下的红唇冷冷一勾。
云泽初并没有因为自己带回了一个女人而心生愧疚,直接对到来的自己的结发之妻道:“锦禾,我给你介绍,这位是阿止,她会在云家庄住上一段时间。”如果可以,他当然希望云希止能一直留在云家庄,只是云希止还没答应,“你不必忙,我已经让婢女去准备了。”
云夫人只得强颜欢笑,“好的,夫君,一切都听夫君安排。”
云敏年少气盛,无法忍受自己母亲受委屈,猛地站起,手直指云希止,当众质问一向疼爱自己的父亲,“父亲,这个女人……”
“泽初,我累了,想去休息一下。”云希止也正好开口,并好巧不巧地打断云敏。
云泽初点头,站起身亲自带路,“那我送你去住的院落。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你的伤又还没好,我让家丁去煎药,等你醒了喝。”
云希止颔首,无视在场的任何一个人,与云泽初一道离开。
眼看自己夫君带着另一个女人从自己身边擦身而过,云夫人终于坚持不住,整个人一晃,险些跌倒。
云少卿赶紧上前搀扶。
云泽初的大弟子也一样,一道扶云夫人坐下。关于刚才那个女人,及眼下的情况,他回来的路上都料到了,只是他也没办法。他现在唯一知道的就只是,师父云泽初和这个女人在三十多年前就已经相识了。
-
云希止住的院落。
等云泽初离开后,云希止面无表情地从床上坐起。
不久,宿风悄无声息的从窗户进屋,向云希止禀告最近的情况。
云希止听完,冷声问:“有那恶魔的消息了吗?”
宿风摇头,“目前还没有。”
云希止:“加大力度散播消息,并尽可能煽丨动丨百姓,本座倒要看看那贱人的皇位还坐不坐得稳。”并且等着看那晚的诅咒实现,看那恶魔如丧家之犬无一处容身之所,身边的那个曲宁也弃他而去。
想到这,云希止止不住笑了。
宿风领命,准备告退,拱手的时候突然有些欲言又止,想为左使宿方城求求情,“主上,左使他……”
“别对本座提他,那个可恶的叛徒。”笑瞬间转为怒,云希止狠狠瞪向宿风,眼中闪过丝明显的狠厉。
宿风不敢再多言,告退离去。
云希止还是越想越气,一把撕了手边的纱幔。没有人可以背叛她!任何背叛她的人,她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第221章 云家庄
第二天,云希止听婢女说云夫人病倒了,很是不屑地笑了笑,只当是那云夫人使出的手段。这种小手段,她实在看不上眼。
云敏看望完自己的母亲后,怒气冲冲地带着一干家丁婢女闯入云希止房间,要赶云希止走。虽然母亲病得并不重,但这病绝对是因为父亲带回来的这个女人。也不知道这女人使了什么妖法,迷丨惑了她父亲,云家庄根本不欢迎她。
云泽初闻讯赶来,面对无理取闹的云敏,几次命令云敏离开无果后,当众打了云敏一巴掌。
从没被这么打过的云敏,当即哭着跑走。
云少卿得知了这件事,到书房等云泽初,尽量劝说云泽初暂时将带回来的女人安置到外面去,遭云泽初拒绝。
云少卿首次对自己父亲失望,转身离开。
妻子生病,打了女儿,又和儿子冷了脸,但云泽初并不后悔。对他来说,云希止是他年少时的心爱之人,是他求而不得的一个梦,也是他这么多年来一直藏在心底与始终难忘却之人。他自认为,他对云希止的爱绝不输给任何一个人。云希止选择进宫后,他黯然心伤。听闻云希止的死讯时,他更是心痛。直到快三十岁才妥协,遵从父亲的安排娶了亲。
既然心爱之人已死,那么娶谁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区别。
成亲后,他对结发之妻锦禾算是极好的。
因为给不了结发之妻真正的爱,那他就在其他方面尽可能的补偿她,和她也算有了一对儿女。
本来,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会这样下去,没想到会让他再见到云希止,她又愿意随他来云家庄。
从此——
整个云家庄,再不复往日的宁静祥和。
云敏不是三天一小吵就是五天一大吵,不论谁劝都没用,誓要将云希止赶走不可。
云夫人也劝自己女儿,可她发现,自从女儿被夫君打了一巴掌后,整个人都变了,一向懂事的儿子与夫君的关系好像也生分了不少。
云夫人不免担忧,很想自己的身体快点好,结果反而更严重了起来。
家丁婢女们都止不住在后背窃窃私语。
云希止偶尔听到下人们的议论,全当没听到,始终心安理得的呆在云家庄享受云泽初无微不至的照顾与呵护,等着恶魔的消息发酵。
-
一个多月后——
有关“恶魔出了皇陵”与“女皇放出了恶魔”的消息彻底传遍了整个池州国,并传到了其他几国。全天下的百姓都被笼罩在了这两个消息的阴影下,惶惶不可终日。且在有心人的挑拨与煽动下,池州国各个城镇中渐渐冒起一股股反对女皇的人。
这些动静中,最混乱的自然属京城。
除了城中的普通百姓,满朝文武也站出来希望女皇能给句话。
要知道,当年恶魔可是先屠杀了皇宫,再从皇宫出去的。恶魔杀人时,见人就杀,可不会分官员还是百姓。当时的文武百官几乎无一幸免,他们这些人全是后来被选上来的,是全新一批的官员。那真的是一场彻彻底底的大换丨血,他们可不想自己也被“换了”。
第222章 女皇把恶魔带回来吧
女皇高坐龙椅之上,一身明黄色龙袍,一头雪白的头发绾成高髻,头戴帝冠,耐心等满朝文武都说完了,才不徐不疾开口,不怒而威,“朕不知众爱卿从哪听来的消息?朕的大皇儿明明还好好的被朕囚禁在皇陵之中,不久前先皇忌日,朕还亲自去了皇陵拜祭与看望了朕的大皇儿。散播此等消息令整个池州国陷入动荡之人,真是其心可诛。朕定要揪出此人不可。”
文武百官:“皇上,他……他果真还在皇陵?”
女皇:“怎么,众爱卿怀疑朕?”
伴随着话,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文武百官不由一惊,有的承受丨不住,当即跪了。有的虽然没跪,但也不敢再多言。
唯有几位胆大一点的,顶着头顶的压力再小心翼翼地问上几句,但也不敢问得那么明显,“皇上,老臣觉得,有没有可能……可能他自己出了皇陵,皇陵中的人都没发现,误以为他还被囚着?”
“确实,确实有这种可能。”有的官员小声附和。
大臣:“皇上,整个池州国的百姓都已经因为这个消息惶恐不安,若不能及早稳定住丨百姓,让百姓安心,恐怕会给他国一个可乘之机。”
“皇上,目前安定丨民丨心要紧。”
“是啊,皇上。”
……
女皇听着,半晌,“来人,招贴皇榜,传朕的旨意,两个月后朕要再次前往皇陵。责令每座城池的官员,公平公正的当众挑选出两名代表人员,护送到皇陵外等候,届时可随朕一同进皇陵,亲眼目睹目睹朕的大皇儿是否还被囚禁在皇陵之中。”
文武百官闻言,纷纷议论了下,觉得可行,不失为一个稳定丨民丨心的好办法。当然前提是,真的有人敢进皇陵去目睹,恶魔又真的还在皇陵中才好。
女皇起身离去。
太监宣布退朝。
-
御书房内。
女皇命太监宫女退下,自己一个人缓步走向墙上挂着的先皇画像。
“那女人,故意将消息散播得这么大,不但是要丨逼丨着朕调动兵马去抓他,还想要他死呀!”淡淡一笑,又轻轻摇了摇头,女皇:“呵呵,这就是你深爱的,到死还念念不忘的女人。”
画像中的先皇并非病逝时的样子,而是年轻时的样子,俊美非凡。
不久,一抹黑影进御书房,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单膝跪下。
女皇语气轻描淡写,没什么情绪,“带上人,低调点,去把朕的大皇儿‘接’回皇陵吧。两个月的时间,在朕抵达皇陵时,朕的大皇儿得在那等着朕了。”
进御书房的黑影领命,瞬间消失。
女皇重新看向画像中的先皇,若有若无轻笑,“朕到底还是不忍杀他。但你心中的那个女人,这么多年了,是时候该死了。”与画像对视良久,一双深沉的眼早已无爱无恨,女皇随后走向书桌,批阅起堆积如山的奏折。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一路向西已经到荒无人烟之地的曲宁浑然不知全天下都已经传遍了恶魔的消息,并且已经有人为抓捕恶魔而来。
第223章 西行
三匹马并驾齐驱的大马车内。
又一次掀起车帘往外看的曲宁忍不住问:“还要往西去?都已经完全没人了。”
池岩抬手揉了揉曲宁的头,“我们先到无人的地方隐蔽一段时间。若你不喜欢,我们以后再另外找地方。”
曲宁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可以尝试尝试的,毕竟她在皇陵中都住过一段时间,“好吧。”挑了挑眉,“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得教我武功,至少要教得我胜过临弟弟才行。”
闭目养神的池临刷一下睁眼,看向曲宁,凤眸中明显流露出几个字“做梦呢”?
曲宁回视。有道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她一定会加倍努力的。
池岩宠溺:“好。”
曲宁顿时一把抱住池岩的手臂,向池临扬起胜利的笑,“就知道夫君最好了。”
池临“哼”了一声,准备收回视线不再看曲宁,余光恰好瞥见小团子像只小猪一样安安稳稳躺在池岩身边,一双小手还像抱着被子一样抱着池岩的白发盖在他的小身板上,小嘴也一张一合呼吸着,睡得正香,就差流口水了。
池临面色一沉。这么多年了,终于再见到哥哥,能和哥哥在一起了,结果这一个个的全都霸丨占着哥哥,他都只能靠边了。
池临伸手,突地一把拎起小团子。
小团子迷迷糊糊醒来,小手擦了擦眼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被拎。
池临:“不许流口水!”
根本没流口水的小团子:“……”
曲宁简直看得无语,这池临怎么老是喜欢拿小团子来“出气”。可怜的小团子,明明睡得好好的,结果就成了某个人的“出气筒”。
池岩将曲宁揽进怀,“你要是累,也闭上眼休息一会。”
“嗯。”曲宁点头,她累倒是不累,但她喜欢靠着他,听他的心跳声,以及喜欢他身上的气息。心中很清楚,她要是出手去池临手中夺小团子,池临一定不肯给她,夺来夺去遭殃的肯定是小团子,只能一边闭上眼一边小声嘱咐池岩,“那你看着点小团子,别让他太被人欺负了。”
池岩:“嗯。”
还被池临的手拎着的小团子在半空中踹踹一双小脚,垂着一双小手,低着头,一脸的小沮丧。
-
下午。
马车暂停下来休息休息。
曲宁抱小团子下车,活动活动筋骨,一直坐车骨头都快散架了。
车内,只剩池岩与池临。
池临建议道:“哥哥,按这路线,再穿过前面那片荒漠,稍微侧点方向往北去百里,就该到月灵国的地界了。月灵国是个很小很小的小国,人烟稀少,又地处荒原,基本上与外界隔绝,或许我们可以去月灵国看看。若不行,再离开,继续往西去。”那就真的是彻彻底底没人,要临近雪山了。
池岩沉默了会儿,掀开一角车帘看向外面正在逗小团子玩的曲宁,“好,那便去月灵国看看。”
池临点头,“但去之前,还是让俞文萧与宋元先去打探打探情况。”
池岩:“嗯。”
第224章 有一点小担心
当晚。
一行人在荒漠落脚。
俞文萧与宋元带上些许干粮,从马车上解下两匹马,就连夜前往月灵国打探。月灵国,一个小之又小的小国,地图上顶多就是一小点,甚至称之为“月灵古城”也可以。
曲宁对这世界不了解,原主的记忆中也没这些,当下还是首次听说这名字,只觉这名字好美,知道其与世隔绝后更是充满了好奇,暗暗盼俞文萧与宋元打探回来的结果。
老是被拎高高的小团子如今最怕池临了,一看到池临就躲曲宁身边,拉曲宁的衣袖不放。
火堆燃烧起的火,被呼啸的夜风吹得晃来晃去。
曲宁总算烤好了干粮,先撕一小块给小团子,其他的给池岩。
小团子有吃的就很开心,只要是素食,吃什么都不挑,吃什么都很认真。
池临没了俞文萧与宋元在旁边,自己拿了块干粮烤,有意引小团子过去。
小团子慢悠悠地转个身,背对池临。
池临:“……”
池临一恼,一把丢了手中已经烤到一半的干粮,整个人往后一躺,双手枕脑后,就翘起了二郎腿。哼,他亲自烤给他吃还不要,这么瘦巴巴的一小团,就只是一双眼大而已,好像他稀罕他似的。
曲宁暗笑。她的小团子可是有骨气,也有脾气滴,以为区区一块干粮就能引得她的小团子屁颠屁颠跑过去?那是不可能的!
为了奖励小团子,曲宁又去池岩手中的干粮中掰下一块给小团子,等烤好第二块再给池岩,很快的。
不远处,觉心拾来柴火,一个人慢慢升起一火堆,面对火堆盘膝坐下,拨动佛珠。
念经声隐约传过来,曲宁经过这么多天也差不多习惯了,取了一些干粮送过去,再走回来。她发现,每当觉心念经的时候,池岩似乎都听得挺认真,虽然他并没有说什么。就好像现在,他手中还拿着干粮,却不吃也不动。
曲宁在他身旁蹲下,凑近了朝他的双眼看去,越凑越近、越凑越近。
池岩:“怎么了?”
“我突然有一点点小担心。”曲宁再靠近几分,在池岩耳边很小声很小声开口,用只有他一个人听到的声音。
池岩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轻推开曲宁,单手扣住曲宁的肩膀,与曲宁对视,“担心什么?”
曲宁双手一把揽上池岩的脖颈,重新靠近,忍着笑,用更低了一分的声音朝他的耳朵悄声细语,“担心你被经文与无边的佛丨法吸引了,觉得那佛丨法比自己刚刚娶的娇丨妻丨更‘有趣’,从今往后想修身养丨性,清心寡丨欲,我该怎么办?”
话落,那笑终于忍不住,曲宁自己笑了起来。
其实这也不是没有先例的,她就记得以前在哪里听说过,听说某位女同学常常抱怨,说她男友喜欢玩游戏,每天都冷落她。
那同学不甘心,于是也去玩那游戏,想看看那游戏究竟有什么好玩的。
结果,那同学也被游戏吸引了,一玩就停不下来,男友什么的都滚开。
所以,她的担心也不完全是杞人忧天。当然了,曲宁现在这么说,纯粹是说笑,绝不是认真的。
第225章 夫妻的小玩笑
曲宁随后松开池岩,很想看看他此刻的脸色。
如果他的脸色不对,她当然会马上解释,并且会引以为戒,以后都不再开这种夫妻两个人之间的比较“亲丨密”的小玩笑。
但才退开几分,曲宁还没看清面前之人的脸,就被面前之人一把揽了回去,鼻子重重撞在他的肩膀上。
池岩:“你更有趣!”
假如他不是这么一本正经的语气,曲宁作为一个正常人,又是成了亲且与面前之人有过夫妻之实,绝对会想到另一层令人脸红心跳的意思上去。
但偏偏他就是这么正经的语气,让曲宁感觉自己身上的邪恶因子都冒出来了,忍不住想戏谑他、调侃他,甚至是欺丨负他,遂故意轻声反问:“那我怎么‘有趣’了?”
“有趣”这两个字着重音,曲宁:“你要是不说明白,就是随便敷衍我。”
池岩沉默。
曲宁等了又等,以为面前之人不会回答了。
只听池岩语气不变的道:“我怕伤了你。”
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
曲宁先是愣了愣,反应过来后顿时闹了个大脸红。他这……这是在指那次海上船上的情形?他说的“她更有趣”,是指这个?所以他说怕伤了她?
不得不说,那次在船上发生的一切,确实让她有了点心理阴影。因此,在那之后,他们再没有发生过什么。一个多月前在小城镇匆匆忙忙成了亲,一成亲后就急着赶路,也一直没那什么过。
他现在该不是误以为她在暗示他什么吧?
想到这,曲宁的脸更是火烧火燎,连忙推开池岩,红着脸道:“你别误会,我刚才说着玩的。”
池岩伸手扶上曲宁的脸,看着曲宁的眼睛,旁边晃动的火光将她的脸照得更红,好像要滴血了一样,柔声问:“那如果,我想呢?”
曲宁登时一把捂住池岩的嘴,急忙看向翘着二郎腿的池临,又回头看向还在念经的觉心,并低头看向旁边仍在啃干粮的小团子,做贼心虚无外乎眼下这样了,脱口而出道:“你小声点,让人听到了!”
闭着眼躺在地上的池临睁开眼瞥了下曲宁,不过就是一句“那如果我想呢”,就算听到了又怎么样?无聊!
池岩将曲宁的手拿开,再将曲宁揽进怀,这次放轻了声音,同曲宁刚才在他耳边说话那样,只让曲宁一人听到,“你愿意吗?”
这让她怎么回答?曲宁红着脸,点了点头。
池岩:“等我们安定下来!”
曲宁再点头。如果现在地上有个坑,她一定把自己整个人埋进去,再也不出来。
-
第二天下午。
俞文萧与宋元赶回来,禀告道:“大公子,公子,我们查看过了,月灵国民风淳朴,确实与世隔绝,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并且整个城中的人也不是很多。城主,也就是国王,是个很热心的年轻姑娘,没什么等级之分,整个城中也没有什么侍卫之类的,我们还亲眼看到那城主帮城里面的老人搬东西。”
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曲宁一听完,脑海中不自觉冒出这几个字。
第226章 城墙上的女子
池临看向哥哥:“哥哥,那我们去?”
池岩则看向曲宁,将曲宁向往的神色都收入眼底,看得出来她挺喜欢那地方,“好。”
曲宁欣喜不已,“太好了,那我们就去吧,希望那月灵国不排外,能让我们留下来。”
俞文萧与宋元点头,“看样子,应该可以。”
一行人当即启程。
穿过荒漠时,天色已不早,距离月灵国还有百余里。
一行人暂且再留宿一晚,吃了晚饭后早早休息,第二天一早接着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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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近中午。
两辆一直赶路的马车距离月灵古城越来越近。
时不时掀开车帘往前看的曲宁,总算第一时间看到了。明媚的阳光下,只见遥远的前方,一座极为古老的城池逐渐映入人眼中。虽然还相距很远,但已经能看出那古城的城墙远比一般城池来得底,就好像只是用黄泥土围城的一个很大很大的围墙。
池岩没有往前看,只是看着曲宁,问:“喜欢那里?”
小团子和曲宁一样,凑在前面的车帘边也努力往前看。
曲宁一边扶着小团子,不让他跌倒,一边用力点头。可能是心里原因,昨天听完了俞文萧与宋元的话后,就不由自主的把这里想象成了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眼下一眼看到的大致景象几乎和想的差不多,自然就更喜欢了,“嗯,那里看上去很不错,很有那种特别古老的古城感觉,就是不知道里面的人好不好相处?”
池临见曲宁这幅神色,再看向哥哥看着曲宁的目光,心中知道就是这里了,就算里面的人不留他们也必须得留了!
起身,一把推开有些挡在面前的曲宁,池临就出了马车,笔直站在驾车的俞文萧身后,朝前看去。
俞文萧听到声音,仰头往后看一眼,“公子,你怎么出来了?还没到呢!”
池临不说话,忽然眼尖地看到遥远前方的城墙上,似乎躺着一个人。那人衣服的颜色,和黄泥土的城墙差不多,所以不仔细看看不太出来,但那人身旁隐约飘着一缕淡黄丨色的轻纱。
慵懒地躺在城墙上的女子晒完了太阳,想完了心中的事情,睁开眼坐起身,正准备跳下城墙回去,恰好看到外面广阔的平地上驶来两辆马车。其中三马并驾齐驱的那辆大马车上,还站着一个红衣人。那红衣极为醒目,妖冶如血又张扬,周围的一切在那红衣之下似乎都失了颜色。
女子眯了眯眼,在城墙上站了起来。脖子上围绕的淡黄丨色的轻纱随着她的站起,越发被风吹起。
俞文萧这才看到城墙上的人,不是很确定地道:“公子,好像是那个城主。”
池临还是没说话,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审视城墙上的人。
马车中,被出去了像樽门神一样站在外面的池临挡住了视线的曲宁,已经放下车帘,不再往前看。看了这么久,眼睛也有点累了。
池岩交代道:“待会儿,马车在城外停下,先别急着下车与进城,临儿会先去看看。”
第227章 怕魔性遗传给孩子
“他刚才走出去,可什么都没说。”曲宁挑眉,笑,“你们心有灵犀呀?”
池岩温柔地揉了揉曲宁的头。
小团子坐在旁边,睁着大眼睛看曲宁与池岩。
曲宁突地眸光一闪,双手握住池岩的手,顺势靠近了坐,“那以后,我们也多点心有灵犀?”
池岩:“好。”
绝对有种挖好了坑等人跳进来的感觉!曲宁马上接下去问:“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池岩:“在月灵国好好定居下来?”
曲宁摇头,“不对!”
池岩想了想,“让我教你武功,想胜过临儿?”
曲宁:“还是不对!”
池岩看了一眼乖乖坐着的小团子,“生一个我们自己的孩子?”
“谁说的?我哪有这么想!”曲宁连忙反驳,但也挡不住那丝瞬间起来的脸红,脑海中几乎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不久前那些“亲丨密”的悄悄话与玩笑。她发誓,她不是色女,真不是,“你这回答,分明是在耍赖!”
池岩:“那你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曲宁转过身去背对池岩,“你都猜不到,已经不想告诉你了。”
池岩从后方揽上曲宁,将曲宁揽进怀,让曲宁靠着他,缓慢道:“但我刚才的话,是认真的。如果月灵国真的适合住下来,等稳定了之后,就生一个……”话到此突然戛然而止,池岩面色隐隐一变,揽着曲宁的手也松了开来。
曲宁诧异,回过头去看,“怎么了?”
“我不知道魔性会不会传给孩子,欠考虑了。”池岩很快收敛神色,看着曲宁的目光依旧温柔,“算了,还是先不要孩子。”
曲宁也完全没想到过这一点。现在听池岩亲口这么说,这确实是个问题,还是个不小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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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外。
两辆马车离古城越来越近,最终一前一后在城墙外停了下来。
现在距离这么近,俞文萧自然看清楚了城墙上站着的人,确实是月灵城城主,也是这的国王。
先前他和宋元打探的时候,就听城中的人说他们全城的人都姓“月”,城主就叫“月小灵”。
老城主去世后,就将位置传给了这个小女儿。
至于老城主的大女儿,早在很多年前失踪了。这种事,是月临城几十年来从未发生过的,有些人怀疑老城主的大女儿很有可能已经死了,只是没找到尸体。也有人怀疑,老城主的大女儿偷偷离开了月灵城。
而这个“城主”之名,其实也可以说是个虚名,因为城中的人从来不用跪拜城主,不用像仆从那样听令于城主,城主在城中也和他们所有人一样生活。
俞文萧拱手道:“月城主。”
城墙上站的女子看了看俞文萧,又看向一身红衣的池临,发现他紧盯着她的脸看,可又不像轻佻之色,“你们想住到月灵城来?”
池临一直觉得马车中的小团子并不像哥哥,那么瘦巴巴的一小个,眼睛居然那么大,现在城墙上的女子也是一双很大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觉得前方这双大眼睛和车里的小团子有些像。
第228章 月小灵
俞文萧抬手推了推池临,那女城主在对他说话呢,他不会是因为对方年轻美貌,就看呆了吧?
从小到大,他和宋元都跟在池临身边,池临的性格一向孤僻、冷傲、难以捉摸,杀人时绝对眼都不眨一下,向来只对武功感兴趣,他们还真的从来没见到过他盯着一女子看。
池临抬脚踹向俞文萧,开门见山的对女子回道:“没错。说说看,入住这里有什么条件?”
俞文萧迅速跳下马车躲开,真为池临的态度感到汗颜。他们现在是有求于人,想要到人家的地盘住下来,他的态度就不能稍微好一点点?
站在城墙上的女子——月小灵,倒是挺喜欢红衣少年的直截了当,她自己也不拐弯抹角,“条件自然是有的。月灵国不拒绝外来之人,但也不是无条件接收任何外来的人。”
池临:“说。”
月小灵:“第一,月灵国崇尚和平。外来之人必须承诺,不会伤害月灵国的任何一个人,不会在月灵国地境内制造血腥。”
池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你城中的人不来惹我们,我可以答应你,不伤任何人。”
俞文萧真想给池临鼓鼓掌,说声佩服。就他这语气,这话说的,哪有半点有求于人的样子,分明要别人反过来求他还差不多。如果换成他是城墙上的女子,他非当场翻脸,让池临从哪来的滚哪回去不可。
当然了,这些俞文萧只敢在心里面想想与嘀咕嘀咕,半个字不敢说出来。
城墙上的月小灵倒是一点都不生气,也没有架子,“这点你大可以放心,月灵国的人都是最好也最友善的。第二,外来之人必须尊重月灵国的风俗习惯,同城中的人一样生活。”
池临:“可以。”
月小灵:“第三,不要在城中宣传外面的世界,月灵国的人对外面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同样的,外来之人哪天想离开了,可以自由离去,离去后不许在外面宣传月灵国。月灵国只是一座小城,不想得到外面人的关注。”
池临:“放心,你只要管住你城中的人,别来乱问、乱打听,我们断不会对他们多说一个字。还有什么,都一口气说了。”
月小灵摇了摇头,“没有了,就那些。”
俞文萧放松下来,这条件都很容易做到,一点也不苛刻,看来他们这些人能顺利留在这里了。
却听月小灵补充道:“不过有一点,我需要提前告诉各位,月灵城每天清晨都会被雾气笼罩,那雾气是有毒的。随着太阳升起,雾气会逐渐变淡。我们月灵城的人从小在这里出生与长大,都已经习惯了这种有毒的雾气,所以这雾气对我们没有什么影响。可外来之人一旦闻多了就会中毒,需要每个月准时服用特殊的解药才行。”这也就是用解药变相的控制住了外面来的人,“若外来之人没有遵守前面几点,那是不可能得到解药的。”
池临面色一冷,凤眸中倏然闪过丝冷厉。
第229章 身份不简单的小团子
俞文萧顿时一惊,完全没料到还有这茬,那已经进过月灵城的他和宋元会不会已经中毒了?可是他到现在为止都没感觉到自己有哪不对劲。
驾着另一辆马车的宋元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侧头看向俞文萧,暗自心惊,他们实在是太大意了。
月小灵将俞文萧与宋元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你们两个不必担心,那雾气清晨时分最浓,也最毒,只有长时间住进月灵城的人呼吸久了,毒素积累到一定的程度才会发作,所以每隔一段时间需要吃解药。你们那天只是进了进城,并没有在城里待多久,顶多算微量中毒,离开月灵城后过一段时间那毒也就散了。”
俞文萧与宋元这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城门敞开在那,是进城还是掉头离去,就你们自己决定了。”月小灵不再多说,转身跳下城墙走了,消失在几人面前。
车中的曲宁早在马车停下的时候就想掀车帘往外看,但被池岩挡下,因此只能一直隔着车帘听外面的动静,也完全没想到竟然会有毒。
池临随后掀起车帘,弯腰往里看,“哥哥,这毒你有把握解吗?”
池岩沉默了下,平静无波地道:“进城吧。”
池临点头,哥哥既然这么说,就表示能解。哥哥的医术,天下间也没几人能胜过哥哥。
正准备放下车帘,转头命令俞文萧驾车,恰好留意到小团子努力往曲宁怀里躲的小举动,池临动作一顿,眯了眼地打量小团子,尤其是小团子的大眼睛。
小团子就是因为怕池临,才会躲向曲宁,从曲宁怀里抬起头来一眼看到池临这么盯着他看后,连忙手脚并用地爬过曲宁,躲到池岩身后去,缩成一小团,并拉池岩的白发盖住他的小身板,以为这样池临就看不到他,不会把他拎高高了。
“呵呵!”池临简直被小团子的举动逗笑了,真是又笨又可笑的动作,让人真想走过去踹他一脚。
池岩:“怎么了?”
池临丝毫不隐瞒,“意外发现刚才那城主的一双眼睛,和我这小侄子还真像。”
曲宁一愣,接着有些欣喜。他们其实一直不知道小团子的亲生父母是谁,现在出现一个和小团子眼睛像的人,该不会与小团子有什么渊源吧?那这未免也太巧了!
池岩沉默。小团子是出现在皇陵,才会被误抓的。能出现在皇陵的人,又一出生就被人灌下了哑药,灌药的人明显想要隐藏他与保护他,另外加上那晚岛屿边有人将这小团子送出来,种种迹象都表明这小团子的身份不简单,眼下居然让他们误打误撞遇到了双眼相似之人。
小团子什么都听不懂,反正听到池临的声音还在就一直躲着不出来。
池临不再说什么,放下车帘,吩咐俞文萧。
俞文萧虽然有些犹豫,很不想中毒被他人控制,但恶魔与池临都已经这么决定了,只能领命。
马车缓缓穿过破损的城门,直接驶进城中。
第230章 进月灵城
人并不多的城内。
月小灵正一边往城主府方向走,一边和往常一样笑着同路过的每一个人打招呼。
听到后方马车声与马蹄声传来,月小灵回头看,知道这就是对方的决定了,遂当场拍了拍手示意周围的人都先聚集过来。
周围来往的人自然也都看到了驶进城的马车,在月小灵的召集下很快围到一起。
等马车停下,看清楚三马并驾齐驱的马车上,那个站在驾车人身后的红衣少年样貌后,众人都忍不住多看上几眼,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又这么妖冶的年轻人,就是冷冰冰了一点。
众人不由议论起来,有的诧异,有的好奇。
月小灵示意大家安静,直接对眼下的这些人先宣布道:“从今往后,月灵城就住进来几个新人了,大家知道一下,顺便互相告知一下。”接着转头冲站在马车上的池临道,“你们可以自己选个地方建房子。在房子还没建好前,可以先暂住在城主府。”以前爷爷辈,甚至更上一辈的时候,城主府的人比较多,所以城主府就建得大了一点,如今整个城主府就只有她一个人住,没人打理,都已经到处灰尘了。
池临没意见。
俞文萧与宋元赶紧道谢,同时向此刻面前的这些城中人打招呼,希望大家能多多关照。
在场的城中人都比较友善,有的当场表示很欢迎,有的还说“以后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随时找他们,不必客气”。
俞文萧与宋元忙不迭地点头,一个劲地继续道谢,反正多说几声“谢谢”总是没错的。
车厢中的曲宁微掀起一角车帘往外看,同时听着这年纪轻轻的女城主说的话,真想赞一声“豪气”,竟一开口就让他们自己随便选个地方建房子。这城中的人看上去也很朴实,街上没有外面城池中的那些小摊小贩,两侧也没有什么商铺与集市之类的,放眼看去很是空旷。
小团子刚准备从池岩身后爬出来,一听到外面有很多声音,就又迅速缩了回去,一双小手拉着池岩的白发不放。
月小灵又说了几句后,示意在场的人可以散了,都忙自己的去吧。
之后她在前面带路,让两辆马车跟着她。
路上再碰到人,月小灵每每打完招呼,都耐心地介绍上几句,并一再交代“让大家互相转达转达”,很明显想尽量让城中的所有人都快点知道这件事。
俞文萧与宋元也跟着打招呼,表示友好。
唯有池临,始终没说话,凤眸冷冰冰地扫过每一个人。俞文萧都忍不住想揍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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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并不太远。
一路上,俞文萧担心月小灵一个小姑娘走得累,她看上去又并不会武功之类的,便几次邀请月小灵上马车坐坐,就坐他旁边,但都被月小灵婉拒了。她表示她就喜欢用走的。
终于抵达城主府,只见城主府大门开着,低矮的黄泥土围墙上都长草了,和城中的其他房屋没什么区别,就是多了围墙与看上去大了一点。
第231章 终于安定下来
月小灵:“就是这了。除了我父亲生前住的房间,以及我和姐姐的房间,其他房间你们自己随意选。当然了,也需要你们自己打扫,灰尘会有一点点多。至于今天的午饭,你们等着,我去想想办法,你们直接进去吧。”
说完,月小灵就潇洒地转身走了。
俞文萧与宋元看得目瞪口呆。这城主小姑娘就这样把自己住的府邸交给一行陌生人了?这心可真够大的!
池临跳下马车,回头对车里的池岩道:“哥哥,我先进去看看。”
池岩:“嗯。”
俞文萧立即跟上,与池临一道去。
宋元则守在两辆马车边。
曲宁耐心等着。
不多时,池临走出来,“哥哥,应该没问题。”
池岩掀起车帘,朝前方看了会儿,对池临点头。
俞文萧便直接将马车驶入城主府。
车一停下,曲宁就抱着小团子下车。入眼空旷的大院子,外加一整排房屋,少说也有十来间,很普通也很简单的建筑。院中的地上,不少地方也已经长了草,一张破损的石桌与几张石凳是院子里的唯一摆设。
池岩最后下车。
另一辆马车中的觉心也从车内走了下来,慢慢看了一圈,双手合十念道:“阿弥陀佛。”
曲宁凑近到池岩跟前道:“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在这里建房子了。”
池岩揉了揉曲宁的头,“我也挺喜欢这里。”
曲宁欣喜,“那更好了!”
俞文萧与宋元不用任何人吩咐,主动认命地打扫房间去了。这房间哪是有一点灰尘,分明是灰尘堆积如山了,让人严重怀疑这些屋子是不是都已经好几年没人住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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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多时辰后。
其中一间屋子中,曲宁正在进行第二遍打扫。
池岩与池临站在一旁说话。
小团子怕池临,见池岩与池临站在一起,就不朝池岩靠近,一直像个小跟屁虫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曲宁脚边,一只小手紧紧拉着曲宁的衣摆,一只小手用衣袖去擦擦曲宁擦过的地方。要是擦不到,就使劲踮起小脚尖。
池岩:“这几天,你到城外多转几圈,把整个城外的地理情况都仔细画下来。我想看看能不能在城外布个阵,以防万一。”
池临知道哥哥还是担心有人追来。
其实其他人都不足为惧,最需要担心的还是母后!池临点头,“哥哥放心,我去办。”
“辛苦临儿了。”池岩抬手,抚了抚池临的头。
池临:“只要是为了哥哥,临儿什么都愿意做,何况只是这么点小事。”
两人再说了会儿,池临出去,经过曲宁时顺手拎走了曲宁脚边的小团子。
小团子顿时在半空中踹脚,都躲远远了,怎么又被拎!
曲宁也没想到池临会来这一招,拎了人就走,好像拎了一件东西就走一样,马上放下手中的抹布就要去追。但才追出两三步,就被后方走近的池岩一把揽住了。
池岩:“让他们去吧。”
曲宁掰开池岩的手,回过身面对池岩,纠结道:“老这样被拎,我都担心小团子以后恐高了怎么办?”
池岩不担心这个,低头亲了一下曲宁的额头,再将曲宁揽进怀,柔声道:“总算能暂时安定下来了。”
第232章 完了,没法面对了
曲宁一听这话,脑海中刹那间又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之前那些“亲丨密”的悄悄话与小玩笑,以及面前之人当时亲口说的那句“等我们安定下来。”
现在回头想想,怎么感觉他那时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那么轻缓、低沉?
完了完了!曲宁猛地将自己脑袋埋进池岩怀里,发现自己真的要完了,最近几天竟然老是想到这个,难道她内心深处其实很想那什么?
曲宁的脸登时滚丨烫,觉得自己好像没法面对今天晚上了。
池岩并不知曲宁此刻心中所想,静静揽着曲宁,享丨受丨这一刻的宁静,终于不用再继续奔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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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
长了不少杂草的院子中。
池临刚将小团子放下,就见小团子拔腿跑,可小胳膊小腿的,分明在地上滚可能会更快些。
池临觉得好笑,饶有兴致地看着小团子摇摇晃晃又辛辛苦苦地跑出一段路后,从后面四五步追上,就又一把拎起了小团子衣服的后领,将小团子拎在跟前,“我说,你这么拼命跑什么?我就这么可怕?”
小团子噘嘴,快要哭了,跑得这么努力也没有跑掉。
在另外两间屋子进进出出打扫的俞文萧与宋元看到这一幕,除了对小团子报以十二分的同情外,皆表示爱莫能助。对于池临的问话,也是相当无语。他这么欺负一小娃娃,小娃娃能不跑吗?又不是傻子!
不久,月小灵高高兴兴回来,带回了一堆新鲜的食物、水果,还有零食。
一眼看到忙前忙后打扫的俞文萧与宋元,再看到坐在破石凳上默默念经的一身白色袈裟的和丨尚,及拎着一个小娃娃的池临,月小灵一股脑儿的将所有东西都放到院中唯一的石桌上,招呼大家过来可以吃午饭了。这些东西,全都是城中的人给的。所以她早说了,月灵城的人是最好与最友善的。
小团子怕生人,一看到进来的月小灵后,就要找地方躲,奈何还被池临拎着,只能继续在半空中踹一双小脚,不停地挣丨扎。
池临拎着小团子过去。
觉心站起身,面朝月小灵,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多谢女施主。”
“小事小事,希望大师能在月灵城住得舒心。”月小灵连忙双手合十,不太标准地回了一礼。说实话,她真没想到这一行人中居然还有个和丨尚,不过也无所谓了。
觉心:“阿弥陀佛。”
俞文萧与宋元早饿了,赶紧过来,拿东西吃之前也先对月小灵道了道谢。
月小灵表示不必客气,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池临手中的小娃娃吸引,随着池临在石桌旁的另一张石凳上坐下,她这才看清这小娃娃的眼睛很大很亮,似乎比她的眼睛还要大一点。当然了也可能是这小娃娃太瘦了的缘故,脸也小,就显得眼睛更大了。
小团子被陌生人这么盯着看,挣丨扎着想躲进池临怀中。
池临“呵呵”笑了笑,捏小团子的脸,“不是怕我吗?”
小团子不管,就是要躲。
第233章 较劲的池临与小团子
池临一脸嫌弃,就不让小团子躲,也不知道之前是谁怕他怕得转身就跑?
一大一小较上劲了,池临一边推小团子,一边转头吩咐俞文萧,“你拿点吃的与水果,给哥哥送去。”
俞文萧点头。
月小灵顺着俞文萧送食物的方向看去,这才知道那间屋中还有人,貌似她一直没问过他们到底有几个人,随后目光又回到池临手里的小团子身上,觉得这一大一小这么较劲,很是有趣。
屋内,池岩听到脚步声传来,暂且松开曲宁。
俞文萧将食物与水果放下,说了句“大公子,夫人,先吃点午饭吧”便快速退下,不打扰两人。
刚才院子中的动静曲宁也听到了,知道是那城主回来了,想着后面这段时间要住在这里,以后又要留在月灵城中,可到现在还没正式见过那城主,就想出去见个面与打声招呼,但不知池岩愿不愿意现在出去让人看到。
池岩:“你去吧,我留在这。”
这是还不想让人看到了?曲宁想了想点头,“那我去去就回。”
外面,已经坐下吃的月小灵看到出来的曲宁,主动打招呼,邀请曲宁到石桌边一起吃。
曲宁也算是首次见到这月城主,只见她年轻美貌,很有朝气,一身泥黄的布衣十分质朴大方,脖上围着一条轻纱,差不多十四五岁的样子。
-
下午。
池临便一个人出城,去查看城外的地形。
月小灵则带着曲宁、俞文萧及宋元去看看可以选建房子的地方。
一路上,碰到不少城中的人,有些人知道月小灵一个人住没多少吃的,就主动送上一些蔬菜瓜果,有的更是直接邀请说“到他们家去吃。”
月小灵一点也不客气,一边应承,一边收下城中人送的东西,转头交给俞文萧与宋元,还有曲宁一点,让大家都一起拿。
一个下午的时间,几人的办事效率都很高,在月小灵的带领下整整一圈看下来后,曲宁很快选好了建房子的地方。月小灵表示,她可以动员动员城中的人来帮帮忙,明天就可以动工了。
曲宁实在佩服这速度,也很是喜欢月小灵不拘小节与大方的个性,不知道她们能不能成为好朋友。如果能,那么这个比她小一两岁的月小灵将是她在这个世界的首个朋友。
几人返回城主府时,太阳快要下山了。
池临还没有回来。
这是入住月灵城与城主府的第一顿晚饭,曲宁准备小试身手,亲自到厨房准备一桌丰盛点的晚饭。
在她原来的世界,父母车祸去世后,只有她和姐姐两人相依为命。虽然家里始终请了阿姨,但有时候看到姐姐那么忙碌与辛苦,为了拉近和姐姐的关系,她常常会学做一些菜,亲自做了等姐姐回来一起吃。可十次里面有八九次,饭菜冷了也等不到姐姐回家,就算有那么一次等到了,可姐姐从来都是随便吃吃就进了书房,从不会多问一句。
所以,曲宁对炒菜做饭还是有点自信的,就是不太会用这个世界的灶台。
第234章 小团子被送走了
月小灵一听曲宁要做晚饭,立即主动帮忙烧火。天知道自从父亲去世后,她已经多久没进过厨房了,反正她自己一个人随随便便吃点就应付过去了,省得麻烦,加上她自己并不会做饭,都已经很久没吃过一顿像样的晚饭了。
两人一起在厨房忙碌起来,并有一搭没一搭的随意聊上几句。
以前父亲还在的时候,父亲做饭,她也会在旁边帮忙烧火。或者更早一点,姐姐还没失踪的时候,都是姐姐负责烧饭做菜,她负责烧火,那情形和眼下对比起来竟有些说不出的相似,月小灵被火光映红的眼中不知不觉闪过丝黯然,但很快掩去。
对于城中人一直传的那两种可能,她更信是后一种,姐姐悄悄离开了月灵城。
她经常一个人到城墙去晒太阳与想事情,其实也是想有一天能等到姐姐回来。
-
天色渐黑。
池临从外面回来,扫了眼院子中等着吃饭的俞文萧与宋元,还有端坐念经的觉心,直接进屋先向哥哥汇报今天下午查看城外地形的结果,“哥哥,我晚上就能画出大致的地形图来,明天带上图再去查看一遍,一一对照一下,确保不会有任何地方出错。”
一整个下午,直到现在仍坐在桌边翻阅书籍,了解这月灵城历史的池岩抬头,“好。临儿比哥哥想的还细心。”
得到哥哥夸奖,池临很开心,自己为自己倒了杯茶几口喝尽。
小团子原本也抱了本书,坐在池岩旁边的椅子上似模似样地翻看,还看得很认真与很小心的样子,见到池临进来后就马上从椅子上爬了下去,摇摇晃晃跑向木榻,手脚并用地爬上去,胡乱扯了被子往小脑袋与小身板上盖,想躲起来。
池临将小团子的举动都看在眼里,止不住嗤笑小团子顾头不顾尾,整个小脑袋与小身板是严严实实地盖住了,但一双小脚还在外面,不难看出他趴在丨被子下丨缩成了一小团,还撅着个小丨屁丨股。
再和哥哥说了几句后,池临转身朝小团子走去,抬脚就踹,力道什么的自然是有控制的。
小团子在被子底下被踹翻,跌了个小跟斗,但还是不出来,脑袋顶着被子笨拙地往角落里爬去。
池临真是要被逗笑了,就要再踹一脚,只听池岩道:“临儿,从今天开始,你带他住一个屋。”
池临回头,诧异地脱口而出:“为什么?”
池岩不说话。
池临随即想到了什么,不问了,笑着点头,冲被子下的小团子道:“好啊。”
还在努力朝角落爬的小团子浑然不知自己就这么被“送走”,以后都要和池临住一个屋,不能住在这了。
不久,曲宁进来,问池岩要不要出去一起吃。
池岩:“不了。”
曲宁挺喜欢那月小灵的,也想一起吃顿晚饭,但池岩不想出去,还不想让人看到,“那好吧,我去把饭菜分一小份出来,我和你在屋里吃。”
池岩点头,“好。”
池临:“我也在这吃。”
曲宁:“……”
第235章 宁儿
明亮的大厅中。
俞文萧与宋元端上饭菜,告知今晚就他们几个人吃。
月小灵早已经被饭菜的香味吸引,迫不及待想尝尝了,没想到有人能将这么简单的素菜炒得这么香。
对于俞文萧与宋元说的话,月小灵笑着点了点头,并不问那几个人为何不出来一起吃。
觉心:“阿弥陀佛。”
-
另一边,屋里。
曲宁将分出来的一半饭菜摆上桌,又将躲在被子下的小团子抱出来,放桌边的椅子上,喂小团子吃。
池临夹了点青菜,也准备喂喂小团子。
小团子转开头,不吃。
池临笑了,希望这小家伙能一直这么有骨气,晚上千万别哭。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曲宁只觉池临此刻的笑容怎么这么邪气?好像大灰狼盯着小白兔似的,而这只转开小脑袋的“小白兔”还浑然未觉。
饭后。
曲宁收拾了碗筷,又烧了很多的热水,将热水提到屋中,想要好好地洗洗。赶了这么久的路,感觉都已经好久好久没洗了,对于原先每天都要洗洗的她来说实在难受。好在可以安定下来了,不用再奔波,以后就可以每天洗了。
曲宁一进屋,池岩便接过曲宁手中的木桶,将热水提到屏风后面,倒进浴桶中。这些本都该他来做,但他目前还不想出去让人看到,想再了解了解这里再说。
曲宁其实可以自己提的,自从练了武功后,她的力气明显大了,提这么点热水根本不费力。
屏风后的这只大浴桶,还是刚刚曲宁问了月小灵后,月小灵到满是灰尘的杂物房里找出来的。听月小灵说,这本来是给她姐姐做的,但做好还没用,她姐姐就失踪了,这浴桶也就进了杂物房。
趁着池岩倒热水,曲宁目光环视一圈没看到小团子,想着小团子不会自己出去,“又被临弟弟拎走了?”
池岩:“以后,他和临儿住一屋。”
“啊?”曲宁一愣,紧接着想到什么,脸发红,“那他不会哭吧?”
池岩揉了揉曲宁的头,将空了的木桶递回给曲宁。
曲宁红着脸,低着头出去,再提热水进屋。如此来回几次后,曲宁关上门,解了丨自己的衣服踏入浴桶中,整个人还有些晕乎乎的,已经顾不得去想落入“大灰狼”手中的小团子了。
心中想到即将要发生的事,想到会有的画面,曲宁整个人埋入水底。上次在海中的船上,是意外,是事出突然,是始料不及,是两个人都中丨了那种药。可这一次,经过了这么多天,又在脑海中反复想到,明显已经有了很充足的准备,更像是正式的丨洞丨房丨花烛。
池岩坐在桌边,再度翻看起书籍,久听不到任何声音,询问道:“宁儿?”
没有回音!
池岩又问了一声,放下书籍起身,走向屏风后面。
缭绕的淡淡水雾与烛光下,池岩顿时一眼看清埋在水中的曲宁,以及她整个丨后背丨也一览无余。
池岩伸手丨进水中,缓缓丨触丨碰。
第236章 将她完完全全看在眼中
曲宁一惊,犹如惊弓之鸟蓦地抬起头来,正好一眼对上一双正看着她的红色眼睛。
这么近的距离,这双红色的眼中甚至还清晰倒映出了她此时此刻的样子。
霎时意识到自己眼下的情况,完全不知道面前之人来了多久,又已经看了她多久,曲宁本能地伸手挡住自己,说话都明显紧张结巴了,“你……你怎么过来了?我……我还没好……”
池岩不说话,将曲宁挡住她自己的手一只一只拿开,动作缓慢却又坚定,就这么继续看着曲宁,将曲宁完完全全看在眼中。
曲宁说不出的紧张,前所未有的想找地方躲,感觉整颗心都要跳出来了。可转念一想,又让自己镇定,觉得这样被看也没什么,因为看着她的人是他,不是别人。
一时间,脑海中仿佛有两个小人在一左一右拉扯。最终曲宁红着脸,索性大方地任由面前之人将她从上打量到下,最后被面前之人拉起与揽进怀。
屋内的气氛,悄然转变。
-
第二天。
朝阳初升,晴空万里。
丝丝缕缕的阳光透过房门的缝隙渗透进屋。
曲宁直到快天亮了才睡,这时候睡得正香。
池岩侧卧,一只手支着头,一只手扶上曲宁安睡的脸,就这么静静看着曲宁。
与此同时的屋外——
俞文萧与宋元早早起来,两个人在空旷的院中比划比划武功,没多久不经意看到池临住的那间屋子,房门从里面慢慢打开一点点,然后一个鼻青脸肿又满脸墨汁的白衣服已经变成灰衣服的小团子从打开的门缝丨钻出来,手脚并用地爬过门槛。
但可能是“伤势”太严重了,小团子爬都爬不稳,爬到一半的时候整个人像个小球似的“咕噜噜”地从门槛上滚了出来。
真的是滚!俞文萧与宋元都看得真真切切,连忙停下比武朝小团子飞奔过去,四只手一同扶起一身土的小团子,看着小团子的惨样简直“心如刀割”,太心疼太心疼了。那池临,怎么被他下得去手,这么折磨一个小娃娃?真的是太痛心疾首了,那池临简直不是人!虽然平常看多了他“欺负”小团子,可也没想到他会对小团子下这么重的手。
小团子一身伤,倒是不哭也不闹,反倒有些气呼呼的,被俞文萧与宋元扶起来后还能自己慢慢走,并且还认得路,一摇一晃地朝曲宁与池岩住的屋子走去,小手轻轻拍门。
太可怜了!实在是太可怜了!俞文萧与宋元一时怒起,再顾不得其他,动作一致地冲向池临住的屋子,抬起手就要推门。
恰好,门从里面一把打开,池临面色难看走出来。
怒冲冲的俞文萧与宋元张口就要质问,但一眼看清池临的脸后,都不由倒退了一步,只见池临脸上也有点青紫,还有不少墨汁,好像和人丨大丨战丨了三天三丨晚没休息过似的。至于为什么是三天,而不是一天,只因为依池临的武功,大战丨一天是绝不可能让他惨成这个样子的。
第237章 小团子想告状
所以,小团子昨晚是怎么到池临屋里的?他们两个到底发生了什么?俞文萧与宋元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满满的全是疑问与好奇。
池临的心情相当不好,一开门出来还看到俞文萧与宋元两个人堵在门口,当即发火,“滚开!”
俞文萧与宋元赶紧后退,一脸心惊胆战,哪还有前一刻的怒气冲冲想为小团子出头。
池临还嫌两人退的慢,直接推了两人一把,接着一个健步朝哥哥房门口走去,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拎起站在哥哥门口拍门的小小人,简直气到不行,又嫌弃到不行,真恨不得狠狠揍这小子一顿,“你很能耐啊你?一大早就知道来向哥哥告状了?倒是一点都不傻嘛!本来就已经脏兮兮了,现在更是沾了一身泥土,你怎么不先拿镜子照照呢你?也不怕哥哥看到了嫌弃!”
小团子气呼呼地瞪池临。
“呵呵,一晚过去,已经不怕我了?还敢瞪我?”池临怒极反笑,真的一直忍才忍住了揍人的冲动,旋即像丢东西一样将小团子丢向俞文萧与宋元,极不善地冲两人命令,“马上去烧水,把他给我好好刷干净,别让哥哥看到他这副难看的样子。”
你确定不是洗干净,而是刷干净?俞文萧与宋元连忙接住小团子,心里止不住嘀咕,表面则赶紧带小团子去厨房,免得小团子再遭池临“毒手”。
池临冲两人的背影补上一句,“多烧点,我也要洗。”
俞文萧与宋元头也不回地点头,心里很想说“你就自己一个人慢慢等着吧”。不得不说,这么多年来他们还真没见过池临这么狼狈,尤其是一张脸还弄成了这样。口口声声让小团子拿镜子照照,他自己怎么就不先照照镜子再出来?而话又说回来,小团子似乎真的不怕池临了,还敢瞪池临,所以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神奇的事?
这一刻,俞文萧与宋元真希望小团子能一下子长大几岁与会说话,好跟他们说一说。
-
厨房内。
俞文萧与宋元手忙脚乱,好不容易烧好热水,又找来木桶,一回头只见小板凳上空空如也,小团子不见了。
两人立即出去找,看到小团子又站在了恶魔与曲宁的房门口,像个被人“遗弃”后又自己找了回来硬守着门口不肯走的。
俞文萧与宋元看得心疼,迅速走过去正要将小团子抱起,恰见池临又从屋里走出来。
池临这会儿已经洗过脸,换了衣服,一看到门外的情形就知道俞文萧与宋元没看牢小团子。他这是铁了心要让哥哥看到他这副惨兮兮的小模样,向哥哥告状?
池临笑,很好,好的很,几步上前拎过小团子就走。
俞文萧与宋元快速追,“公子,你要带他去哪?水已经烧好,还没给他洗呢。”
“不用洗了,你们别跟着,没你们的事。”池临走得很快,直接飞出了城主府。
小团子原本气呼呼的,一到了外面看到那么多陌生人,就怕得想躲。
第238章 你这么无耻,哥哥知道吗?
池临已经知道了小团子相当怕生,到了外面没多久就将小团子丢在路上,自己一个人往前走。
小团子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追,从后面一把抱住池临的脚。
池临更嫌弃,直接踹开小团子,当然力道是有控制的,居高临下训斥:“不是要向哥哥告状吗?去啊,我现在不拦着你。”
小团子被踹了个四脚朝天,一个字也听不懂,再次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要抱池临,害怕周围走过的陌生人及陌生至极的环境。
“我都还没告状,你居然还有脸去告状?你这么厉害,你怎么不去上天呢你?”池临躲开,数落完了小团子就接着往前走。
周围路过的城中人看到这一幕,渐渐有人围聚过来。
小团子见陌生人越来越多,小小的心中越发害怕,又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追前方的池临,这次追到了后双手一把拽住池临的红色衣摆,人就趴到了地上不肯起来。
有的城中人止不住笑出声。
有的城中人上前想扶起地上的小团子,但被小团子躲开。
池临不得不停下来,回头呵斥:“你松手。”
小团子不松。
池临:“你给我马上起来。”
小团子不起。
“呵呵,你这是想耍无赖了?好,你继续拽,我倒要看看你能拽多久。”池临又重新往前走。
新路过这里的城中人不知道原委,咋一眼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一个妖冶的红衣少年面色不善的走在前面,一身煞气与冷冰冰,很不好惹的样子,身后的地上则拖着个脏兮兮的小团子。那小团子一双小手紧拽着红衣少年的衣摆不放,像是牢牢绑在了那衣摆上,就这么被一路拖在地上。
池临真真走出了一段落,着实被气笑了,又一次停下,回头居高临下地看被拖着的小小人,“你这么无耻,哥哥知道吗?”
小团子听不懂,反正就拽着不放、不起,害怕周围的陌生人,不要被丢在这里。
平常话并不多的池临一时间硬是从头到脚再三数落了地上的“小无赖”大半天,可最终还拿小无赖没办法,只得再拎起小团子,在众人各种各样的目光下带小团子大步离开,“其实我们可以打个商量,你躲着哥哥两天,别让哥哥看到你现在这样子,别跑去向哥哥告状,我就不丢了你。”
小团子:“……”
池临:“我是怕你现在这丑样子吓到哥哥。”
小团子:“……”
池临:“本来就不像哥哥,没遗传哥哥的样貌,再丑下去就没人要了。”
小团子:“……”
池临:“乖一点,我带你出城去,一起去看看城外的地形,确认确认昨晚画的地形图没出差错。”
小团子仍旧什么也听不懂,虽然心里不喜欢池临,但四周全是陌生人,只能先依靠总欺负他的池临,乖乖呆在池临手中不吵不闹。
-
城墙上。
很早很早就出了门,帮城中的一位老婆婆干了点活,然后绕到城墙这边,又来晒晒太阳的月小灵,忽然听到声音,睁开双眼,只见城外数匹马朝月灵城飞奔而来,骑在马上的全是一模一样穿着与戴着黑色蒙布的黑衣人。
第239章 追来
月小灵眯眼,在城墙上站起来。
几名策马而来的黑衣人在城墙外猛然勒住缰绳,仰头看月小灵。
月小灵:“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来月灵城?”
其中一名黑衣人:“这两天,有没有一个被铁链锁着的白发人进月灵城?或者是穿红衣服的少年?”
月小灵注意到每个黑衣人都带了剑,月灵城是不希望发生血腥的,“没有,月灵城没有进你们说的这两个人,你们到别处去找吧。”
另一名黑衣人小声道:“她会不会在说谎?”
又一名黑衣人:“要不要把她抓下城楼,严刑拷打一番?若那恶魔真在月灵城,我们不好贸贸然进城去搜查,太危险了。”
最先开口的黑衣人想了想,下令道:“你们几个,去把她抓出城,别进到城中去。”
几名黑衣人领命,倏然飞身而起,就朝月小灵包围过去。
月小灵面色一变。
说时迟那时快,一抹红影刹那间如利箭般飞身而来,手中的匕首瞬间夺了两名黑衣人的命,一脚将两名黑衣人的尸体踹飞出去,没让尸体与血落在城墙上,继而对付剩下的黑衣人,随手将按在怀里不让其乱看的小团子塞进月小灵手中,并将月小灵推回城墙内。
最先开口的黑衣人登时策马逃命,顾不得自己的同伴。这下已经可以确定恶魔真在月灵城,可以回去向主上汇报了。
池临解决完几名黑衣人,飞身追逃走的黑衣人,一个都别想跑。
月小灵抱着小团子等在城墙内,已不难看出这些黑衣人是冲昨天刚刚进城的这几个人而来的。
没多久,池临回到城内,从月小灵手中取回小团子,杀人的匕首已经别回靴子中,冷冰冰冲月小灵道:“人是在城外杀的,血也没滴到城墙上,算是遵守进城时的约定了吧?”
月小灵:“算。月灵城的地境,以城墙为界,城墙外就不算月灵城。但我想,我需要提醒提醒你,最好解决干净外面的尸体。”
池临:“放心。”
月小灵离去,今天的情况需要认真想想。
池临撕下小团子的衣摆,蒙住小团子的眼,再带小团子跃上城墙,面无表情看外面的尸体,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找来了。通过对逃跑那名黑衣人临死前的丨逼丨问,知道派他们来的是一个叫“主上”的女人。那主上到底是谁?
-
与此同时的城内。
城主府。
静得连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到的屋里。
一直睡到中午的曲宁无意识地翻了个身,一不小心扯到丨身上丨的疼丨痛,终于醒了过来。
一睁眼,看到近在咫尺的人,对上再熟悉不过的红色双眼,这眼中依然倒映着她,昨晚的记忆及各种画面霎时都清晰涌回她脑海。
曲宁快速转了个身,红着脸面朝里侧。
池岩从后方揽住曲宁,低头亲了一下曲宁的侧脸,柔声道:“若是累,可以再休息一下。”
曲宁虽然不知道现在的具体时间,但可以肯定绝对不早了。身后之人的话明明是关心,是体贴,可眼下听在她耳里分明像是在提醒她怎么个“累”法,一张脸不由更红。
第240章 洗被单
同时心底忍不住“抱怨”,现在知道体贴了?
也不知道昨晚是谁那么霸道又强势,一点都不体贴的?直到快天亮了还一而再再而三的……
她就差哭着求饶了!
想到这,曲宁故意掐了掐池岩的手。
池岩不动任由曲宁掐,并不觉得痛。
又休息了一阵后,曲宁勉强起来,取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到屏风后丨忍着丨痛丨穿戴整齐。
池岩坐起身,后背倚靠在榻柱上,静静看屏风后的那道剪影。
曲宁随后取来一套池岩的干净的白色衣服,问池岩要不要穿,帮着池岩穿衣。
铁链还未除,所以穿衣什么的都极为麻烦。
曲宁的手不觉又一次扶上去,铁链的冰冷清晰传来,心中自然还是想打开这些铁链,除掉这些束缚的,可依目前的情况来看……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机会?
池岩揉了揉曲宁的头。
良久。
曲宁打开门,整个城主府都静悄悄的,只有觉心一个人坐在阳光下的院中石凳上念经。
曲宁刚一脚跨出去,蓦地想到什么,“刷”一下关上门,快步冲回池岩面前,走得太急竟被自己的脚绊倒,整个人朝池岩摔去。
池岩适时扶住曲宁,“怎么了?”
曲宁抓住池岩的手臂,盯着池岩问:“昨晚,觉心大师没念经吧?”
池岩不解曲宁为何突然这么问,平静道:“他念了。”
曲宁快要抓狂,“你都听到了?”
池岩:“恩。”
“既然你都听到了,为何还……还……”后面的话,曲宁满脸通红说不出来。他既然能听到觉心念经,那其他人会不会也听到了她和他在房间里的声音?为什么武功高的人听力要这么好?
完了,这下真完了!曲宁将头埋下去,真觉得没脸见人了。
池岩再将曲宁的头抬起,“他念他的,有何关系?”
曲宁不知道怎么说。好像是没什么关系,可是你会在寺庙或是一些比较庄严的地方与人丨亲丨近吗?现在,差不多就是这种状况,他居然在听着经文的情形下与她……怎么想都觉得怪怪的!曲宁捂脸,转个话题,“你说,别人会不会也有你这么好的听力?听到昨天晚上我们……”
池岩:“我内力比较深厚,所以听得到。其他人不会听到的。”
曲宁不放心地确认一遍,“真的?”
池岩:“恩。”
曲宁这才放心些,可重新打开门出去的时候还是有点鬼鬼祟祟的,不想让任何人看到,然后到厨房迅速找了点东西拿回屋与池岩一起吃,最后到榻上取下才盖了一晚的全新的被套与床单,红着脸拿出去洗。
-
下午。
池临带小团子回来,直接进屋与池岩说话,将黑衣人追来的消息及黑衣人临死前说的有关那个“主上”的话,都悉数告诉池岩。
池岩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慢慢握紧,问池临地形图画好与确认好了没有?
“已经好了。”池临取出地形图,摊开在桌上。
池岩审视,“需尽快布阵,绝不能让任何人踏进月灵城一步。”
第241章 找不到月小灵
“恩。”池临点头,对黑衣人口中的那个“主上”甚是厌恶,也不知道那“主上”是个什么东西,会不会和散播哥哥消息的那个女人是同一个人?他都还没去找她算账,要她的命,她居然还敢派人来找哥哥,真的是找死!
而厌恶之余,池临心中真正担心的,仍旧是母后。
“对了,哥哥,那城主月小灵有回来过吗?”忽地,池临想到这个。
池岩:“没有。”他虽然没出屋,但外面的动静都能听到。
池临皱眉,“刚才忘说了,那几个黑衣人来的时候她正好在城墙上,也都看到了。我解决完黑衣人,她就走了。当时没觉得什么,可现在想想要是她觉得我们把追杀的人引来了月灵城……”
池岩面色微微一沉,“你去找找她。”
“好。”池临这就出屋,去外面找。虽然他们已经进了城,并不怕任何人,也没人能把他们赶出去,但月小灵要是因为这件事改变了态度,煽动全城的人抵制他们,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小团子在池临刚进屋,被池临放下后,就躲到了池岩身后,被一个黑色布套套住的小脑袋转来转去想找曲宁。
曲宁没在屋里,此时正在建房子的地方,浑然不知黑衣人追来。
本来她一身疲惫丨酸丨痛,洗好了床单与被套后就想再休息休息的,结果俞文萧回来问她“房子想用泥土造还是用木头造,或者这两样材料一起造”,月灵城内眼下的房子总共就这三种,当然了泥土造的占了绝大部分。让她确定好了,他和宋元也好去准备材料。
一听与建房子有关,曲宁就顾不得休息了,与俞文萧一道前去。
这房子她是希望能和岩永远永远住下去的,所以她想用心的建,建成她最喜欢与最想要的样子,更重要的是要有家的感觉。
-
建房子的地方。
不少城中人围聚,有的帮忙,有的给意见。
曲宁以前没经历过这事,但觉得很有意思,城中人给的建议也都一一记下做参考,不时的感谢城中人。
俞文萧与宋元忙前忙后,一趟又一趟搬运,眼看建房子需要的泥土渐渐堆多起来,也蛮有成就感。至于木头,要到远的地方去取,明天再开始准备了。
太阳渐渐下山。
城中的人见时间不早了,都陆陆续续离去。
曲宁对俞文萧与宋元说了一声,就先回城主府准备晚饭,同时迫不及待地想将建房子的进展告诉池岩,与池岩一同分享这个好情形。
-
城主府内。
屋中。
池岩还在设计阵法。
小团子不知何时已经一个人爬到了榻上,自己给自己盖上被子睡着了,昨晚就没怎么睡。
找了一圈,几乎快翻遍整个月灵城也没找到月小灵的池临,面色难看的回来,坐在一旁。
曲宁一进屋,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不知道池岩在“画”什么,桌上已经铺了好几张纸,看不懂纸上画的东西。池临面色不好,不知道谁惹了他。小团子则睡在榻上。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夕阳的余光照进来。
第242章 保证没欺负小团子
只是,小团子的头上怎么还戴上黑色的布套了?曲宁一愣,张口就想对池岩说的“有关房子”的话一时卡住,先快步朝小团子走去。
池临速度更快,瞬间抢在曲宁之前到榻边,拦下曲宁质问道:“你干什么?”
曲宁险些被池临的举动吓一跳,停下脚步脱口而出道:“我能干什么?我只是看看而已。倒是你,干嘛这么紧张,还要给他戴上这样一个难看的布套,而且还是黑色的?睡觉都不摘下来?”不用想也能百分百肯定,断不可能是岩给小团子戴的!以前见过抓犯人的时候,给犯人戴上一个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头丨套,但还没见过这么小的小娃娃戴头丨套,真的快像个小犯人了。
另外,走近了才发现这小团子露在外面的小衣袖好脏,都不知道去干什么过。
曲宁忍不住皱眉。
池临:“他喜欢,他乐意戴,怎么样?”
那你自己倒是乐意戴一个试试!曲宁微怒,就要推开池临,检查检查小团子。
“宁儿,到这边来。”池岩适时地出声,让曲宁坐到他旁边。早在池临刚带小团子回来,看到小团子头上戴了个布套的时候,他就知道不对劲。但他相信临儿有分寸,不会真欺负这么小的小娃娃,所以一直没有问。
“可是……”曲宁还是担心小团子。
池岩:“我有些饿了。”
曲宁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回来做晚饭的。眼看池临是不会让开了,曲宁姑且退让一步,先去做饭,等到晚上再看小团子的情况也不迟,她就不信池临晚上还赖在这不走。
“那你等等,我这就去准备。”曲宁狠狠瞪了眼池临,转身出去。
小团子在这连番动静下迷迷糊糊醒来,小手本能地揉眼睛,结果揉到了布套,整个人呆呆的,好像忘记发生过什么事了。
池临当即嗤笑一声,笑小团子醒得晚了一点,曲宁已经走出去了。
随即在榻边坐下,池临取出衣袖中带回来的那面小镜子,再摘了小团子头上的布套,给醒过来的小团子照。先前,回来的路上,这小团子倔强的很,怎么也不肯戴这个布套,于是他又去找了面镜子给他照,再三恐吓他这个样子一旦被哥哥与曲宁看到,就会把他丢了。最后,他总算乖乖戴了。
小团子这下完全清醒过来,看着镜子中鼻青脸肿的小脸,小手碰碰自己的脸,又碰碰自己的鼻子与额头,最终委屈地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不动了。
“所以要不要戴,你自己选。”池临威胁地晃了晃手中的布套。
池岩侧头,朝池临与小团子看来。
池临抬头时恰好对上哥哥的目光,一时略有些心虚,刚才的一切也不知哥哥都看到了多少,脱口道:“哥哥,我保证没欺负他!”
池岩:“他的脸,受伤了?”虽然是问,但几乎是肯定的语气。
“跌的,昨晚他自己跌的,就是跌得惨了一点,我已经再三‘哄’他了。”哪还有刚才威胁小团子的气势,池临差点举手发誓了。
第243章 一晚没睡
池岩沉默了片刻,“别让宁儿看到。”
“哥哥放心,肯定不让她看到。等他的脸好了,我再让他摘下布套。”幸好哥哥没生气,池临暗暗松了口气,并快速将手中的布套给小团子戴回去。
池岩:“……”
小团子任由池临戴,被戴好了后继续趴在枕头上一动不动,不愿意抬起头来。
-
当曲宁做好晚饭,天色已经明显黑下来,忙了一天的俞文萧与宋元刚好回来。
曲宁问了问“有没有谁看到月小灵”?
俞文萧与宋元皆表示没看到,觉心大师也表示没看到。
曲宁一时间不知道月小灵什么时候回来,或者会不会回来吃晚饭,只能先将饭菜分成三份,一份由俞文萧与宋元端去大厅,一份留在厨房中给月小灵热着,剩下的一份自己亲自端到屋里去。
屋中,已点燃油灯。
池岩见曲宁端饭菜进来,暂且收了地形图与还没有设计好的布阵图。
曲宁一边放下托盘中的饭菜一边环视一圈,没看到池临与小团子,略有些诧异,“临弟弟今晚不和我们一起吃了?他又把小团子给拎走了?”
池岩:“你别担心,临儿会照顾好他的。”
“才照顾了一天,就戴上头丨套了。”曲宁拧眉,总觉得让池临照顾小团子有些不靠谱,池临不欺负小团子就已经够好了。
池岩想到小团子脸上可能有的伤,面不改色地拉曲宁在他旁边坐下,“也许,他觉得好玩,自己要戴,等过几天就好了。你昨晚一晚没睡,今天早些休息,晚上仍让临儿带着他。”
干嘛无端端的又说到昨晚?还说一晚没睡!曲宁的脸瞬间一红,明明都已经快忘记身上的丨酸丨痛了,可经他这么一提,那酸丨痛好像突然清晰了起来,“别说了,快点吃饭吧!”
很明显的转移话题,也先放下池临与小团子的事了,曲宁快速给池岩夹菜,自己也埋头吃,暂时都不想说话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这一刻真的感觉浑丨身丨上下哪儿都酸,哪儿都痛,尤其是某个比较丨隐丨私丨的地方,就好像中午刚醒过来那会儿一样。
池岩也夹菜给曲宁,烛光下看着曲宁吃,偶然不经意看到曲宁颈间那一点点深丨浅丨不一的痕迹,双眸中的红色隐隐转深。一整晚,他到底没控制好自己,有些索丨求丨无丨度了。
曲宁后知后觉发现池岩的目光,并误以为他是在看她的脸,抬手抓了抓,“怎么了?我脸脏了?”
“嗯,一点点。别动,我帮你擦。”说得像真的似的,池岩伸手抚丨了抚曲宁的侧脸,再稍微拉了拉曲宁的衣领,遮住曲宁颈间的那些痕迹。
月灵城位处西边,距离雪山还算是有点近的,所以尽管现在是夏天,但月灵城的温度要比其他地方低一点,和春秋差不多,曲宁今天就穿了一件半高领的衣服。由于一整天没照过镜子了,对于池岩的举动曲宁也就没多想,“好了吗?那快吃吧,待会儿菜都要凉了。”
池岩眸光温柔,“好。”
第244章 这错认的!
一桌子的饭菜,只有两个人,桌上点着一盏油灯,不知道这算不算“烛光晚餐”?曲宁吃着吃着,脑海中不知不觉想到这茬,不由笑了,又给池岩夹菜,让池岩多吃点。
-
饭后。
曲宁将碗筷端到厨房,就迅速去大厅找池临与小团子,结果被俞文萧与宋元告知“公子已经带小团子回屋休息了。并且公子交代,任何人都不许去打扰。”
曲宁气恼,直冲池临的屋子,在门口用力敲门。
“啪”一声响,茶杯砸在门上,屋内传来池临的暴怒声,“干什么?还让不让人丨睡丨了?滚。”
“你把小团子送出来,今晚不用你带他。”曲宁不怕,继续敲,敲个不停。
屋中的池临:“有本事你就自己进来把人抓住去。不过别怪我话没说在前头,我可没穿丨衣服。”
“你无耻!你无赖!”曲宁气愤地狠狠踹了踹门。其实她不信池临会什么都没丨穿,在现代这么看看并不算什么,可眼下是在这古代,池临又算是她的小叔子,曲宁一时无可奈何,只能恼怒离去。
不远处的俞文萧与宋元对视一眼,分别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这样几个字“屋里的人,的确够无耻的”。
昏暗,没有点烛火的屋中,乱糟糟的木榻上,一大一小,小的被大的捂住嘴,显然被大的“挟持”了。
池临确定外面的曲宁已经离去后,松开手中动来动去的小团子,“我已经说过了,等你的脸好了,再让你见她,你怎么这么不长记性?忘记自己现在的丑样了?”说着,池临拽下小团子头上的布套,就要点燃烛火,再丢镜子给小团子照。
另一边,离去的曲宁回屋向池岩“告状”。
池岩听完,揉了揉曲宁的头,“别在意他的话,也许他真的想休息了。你也早些休息。”
“我发现你开始向着他,偏袒他了。”曲宁转身,赌气似的故意跑向木榻,“噗通”一声扑到榻上,扯被子盖住自己的头,像孩子般踢了踢脚。
池岩马上放下手中的毛笔,站起身走近,在榻沿坐下,拉开被子,揉了揉曲宁的长发,温柔哄道:“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你昨晚一晚没睡,今天中午就起了。这两天,你先好好休息休息,等身体好了,再将小团子接回来。若临儿真的欺负他,我定会罚临儿的。”
“干嘛又说到这个?一晚没睡还不是因为你……因为你不好……”曲宁的脸又是一红,越发踢脚,快分不清到底是自己潜意识里要往那些画面想,还是身后之人真的在有意提醒她。
池岩顺着曲宁的话,“嗯,我不好,是我不好。”
这“错”认的!曲宁捂脸,倏然推开池岩站起来,真的是没法在这儿呆了,“好了,我这就去厨房烧水,洗完就休息了。”话落,曲宁几乎是逃一般快速出屋。
算是“哄好”了曲宁,池岩回到桌边坐下,再拿起毛笔,抓紧时间设计还没完成的布阵图。至于月小灵那边,需要先找到月小灵再说。
第245章 他太强了
烧好了水,洗好了休息——
直到躺丨下之时,疲惫感与酸丨痛丨一同袭来,曲宁闭上眼,不得不承认确实很累。
那些小说里写的,男主人公与女主人公每天都那什么什么,此刻想来觉得都是骗人的。她才经历了一个晚上,感觉至少需要好几天时间身体才能完全恢复过来。要不就是那些小说里的男主人公还不够丨强,所以女主人公才没事,第二天还能照样那什么。
曲宁捂脸,这一天做得最多的一个动作就是这个了。她现在心里这么想,算不算是在变相的暗指池岩那什么太丨强丨了?不,绝对不是,她这么想绝对是在无声的“控诉”他。
之前在海上,还可以当成是他失去了神志,又中了那种药,加上血的缘故,所以才一次又一次的……可昨晚,他的神志明明一直都在,结果还是一遍又一遍的……
曲宁扯高被子,把自己的整个头都盖住,不能再想了。
时间流逝。
曲宁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桌边的池岩片刻听不到声音,侧头朝木榻方向看,见曲宁把头都蒙住了,静心凝听那被子下的呼吸已经均匀。
池岩起身,缓步走近,在榻沿坐下,轻轻拉开曲宁头的被子,扶上曲宁的侧脸,喜欢这么看着她安然入睡,只想守着这样的宁静,不想让任何一个人来破坏。
许久,池岩低头,亲了一下曲宁的额头,回桌边继续。
-
天亮。
昨晚睡太早了的曲宁醒来,睁开眼看到身边的位置空空的,快速环顾起屋子,只见池岩坐在桌边侧对着她,手中拿着毛笔在画,看样子不像早起,倒像是一晚没睡。
池岩听到声音,看向曲宁,“还早,不再休息会儿?”
“我已经休息够了,你要不要休息休息?”刚开始不知道,后来亲口问了池岩,曲宁自然已经知道他现在在画的是布阵的图,想在月灵城外布阵,就算有人追来了也让对方没办法进城,“其实不用这么赶,我觉得就算有人追来,也不会那么快。你千万别累着了,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池岩告诉了曲宁要布阵,但并没有告诉曲宁已经有人追来了。他是可以休息,但那些人不会给他时间休息,他的阵法必须越来越好,甚至是和那些追踪来的人比快。
“嗯?你有听我说吗?”见池岩没反应,曲宁再道。
池岩:“不,我不累,不用休息,这阵法还差最后一点就要好了。”
“一旦布了阵,外面的人就真的进不来了?”曲宁好奇,顿时想起来看看,下地后没披外衣直接走近池岩,在池岩旁边坐下,“这布阵难吗?我和你一起去,我也想学学。”
“等以后空了,你想学什么我都教你。这次就算了,让临儿陪着我去。”清晨的温度还是有一点低,池岩说着,去将曲宁的外衣取来,给曲宁披上。
曲宁认真端详起池岩画的布阵图,图上有的地方一点一点,有的地方连成线,看来看去也看不太懂,拉着池岩的衣袖让他解说解说。
池岩依曲宁,仔细说给曲宁听。
第246章 今天,需出城布阵
半个多时辰后。
曲宁梳洗好,打开门出去,去厨房准备早饭。
昨晚专门留给月小灵的饭菜还原封不动放着。曲宁看了看,不知道是月小灵回来了没吃,还是根本一晚上没回来?月灵城城中的人都很友善,曲宁已经接触过,也算是有所了解了,所以倒是不担心月小灵的安危。
俞文萧与宋元起的比曲宁还早,一大清早在院子中比划武功,目光时不时朝池临的屋子看,想等小团子出来,看看小团子有没有又被池临欺负。
门开。
俞文萧与宋元顿时不约而同地停下,两个人四只眼目不转睛地盯着。
池临带上门,“看什么看?再看我挖了你们的眼!”
俞文萧与宋元全当没听到,接着比划,遗憾先出来的为何不是小团子?还是说,那小团子伤得比昨天还重,今天出不来了?
想到这,俞文萧与宋元又看向池临,简直像看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
池临走向哥哥的屋子敲门。
俞文萧与宋元眼看池临进了恶魔的屋里,趁着这一机会迅速窜进池临的屋,只见小团子正睡得四脚朝天,小嘴角还留着一缕口水,小小的一个几乎霸丨占丨了整个木榻,昨天戴在他头上的那个布套掉在地上。
俞文萧与宋元相视一眼,突然有种“小团子咸鱼翻身”了的感觉,然后退出去关上门,免得被池临知道了。
-
曲宁与池岩的屋里。
池临:“哥哥,那月小灵一晚没回来。我昨晚深夜又出去找了一趟,还是没有找到。”
坐在桌边的池岩沉默了下,“算了,先将她放一放。布阵图已经好了,今天需出城布阵,你与我一道去。”
池临点头,“好。”
曲宁端早饭进来,看到池临也在,眸光一转后将早饭放下,就飞快往外走。
池临好像有第六感似的,“刷”一下追出去,快若闪电地在外面拦下曲宁,不让曲宁靠近自己住的屋子一步,“你想去哪?”
“我没去哪啊。”曲宁装傻,搞不懂池临怎么会追出来。
池临似笑非笑,一脸的冷意,“既然不去哪儿,那就去和哥哥吃早饭吧。”
“厨房里还有,还没有全端出来,我再去端。”曲宁假笑,转身朝厨房走,走出数步后倏然杀一个回马枪,再冲向池临的屋子想去看小团子。
池临早料到了曲宁会来这一招。曲宁的速度快,他的速度更快,在门口再一次将曲宁拦下,一行字清清楚楚刻在满是不屑的脸上“还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吧”。
曲宁气恼,直接推向池临。
池临抬手挡。
几番来回后,房门忽然从里面慢慢打开。
曲宁一喜,快速低头看去。
池临则面色一变,也快速低头,没想到小团子会在这时候自己出来。
但看清楚小团子的样子,看到他自己带了布套,池临登时笑了起来,弯腰将小团子拎起,故意当着曲宁的面毫不吝啬地大赞小团子,“你这么乖,会自己戴了。你说,我该怎么奖赏你呢?”
曲宁:“……”所以,真是小团子自己喜欢戴的?
小团子隔着头上的布套,一双小手捂脸,看曲宁。
第247章 小团子彻底生气了
曲宁哀叹了一声,默默转身回屋,亏她还担心了小团子这么久,以为池临非要给他戴。
小团子急忙伸手,想将曲宁拉回来,想曲宁抱。
池临拎着小团子不放,幸灾乐祸的任由小团子在半空中做无用功。
曲宁没有回头,所以没看到小团子拼命朝她张开一双小手的模样。
等曲宁进了屋,确定曲宁看不到也听不到了,池临毫不客气地嗤笑,“我都说过了,你这个丑样子,她看到就不要你了,现在相信了吧?”
小团子气呼呼的。
池临:“以后,我说的话,看你还记不记住。”
小团子嘟嘴瞪眼。
“好了,现在给我进屋面壁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自己出来。”池临将小团子放下。
小团子的脚一落地,立即朝曲宁与池岩的屋去。
池临一个跨步上前,挡在小团子面前,“怎么,还没记性?”
被挡了,小团子就绕,想绕过池临。
连续几次还是没成功后,小团子终于彻底怒了,一双小脚用力去踩池临的鞋,小手捏成拳头去打池临的脚,十八般武艺全部用上,并抱住池临的脚趴上去咬。
“你属小狗的?”池临也怒了,又拎起小团子,将小团子拎高与他持平,怒瞪小团子。
小团子扬起小拳头就朝池临的脸打去,但奈何手太短,怎么也打不到。
“真是反了!”池临左右环视,没找到打小团子的棍棒,拎着小团子就进了自己的屋,反手“啪”一声甩上门。
正好从厨房端早饭出来,准备敲门请屋中的觉心大师到大厅吃早饭的俞文萧与宋元看到这一幕,心道“糟了”,赶紧端着早饭先过来拍池临的门,“公子,公子可以吃早饭了。”
“滚!”屋里面的人显然在怒头上。
俞文萧豁出去了,“公子,是大公子叫你一起吃早饭。”
屋里没声音。
宋元不敢相信俞文萧竟随口说这样的谎,一脸敬佩之色。
俞文萧说完就后悔了,他说什么不好,偏偏要说恶魔叫池临,把谎话都编恶魔头上了。
不久,门开了,池临心情不错地走出来,顺手带上门,但说出来的话与脸上的好心情截然相反,严重警告门口的俞文萧与宋元,“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进去,不然我打断谁的腿。”
一脸怒容进去,心情不错出来,这前后变化之大,俞文萧与宋元的心那叫一个颤,快给池临跪了,“公子,他还是个小孩子……”所以你到底把他修理成什么样了,心情竟能好成这样?
“哼!”池临大步走开。
俞文萧与宋元面面相觑,无声互问:“还要不要进去看?”
得到一致的眼神后,俞文萧与宋元迅速趴门缝丨上朝里看,努力找小团子的踪影,只能暗暗希望池临能看在小团子是他“哥哥目前唯一的儿子”的份上,对小团子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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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左右的时间后。
池临吃完早饭,从哥哥的屋出来,亲自将三马并驾齐驱的那辆大马车牵到院中,然后回自己的屋拎小团子。
第248章 小团子在池岩面前哭
曲宁与池岩一块走出来,心里还是想跟去看看的,一只手拉住池岩的衣袖,有些眼巴巴地看他,希望他能松口,答应她去。
池岩眸色温柔地揉了揉曲宁的头,但决定依然不变,“你可以留在这等我回来,也可以去建房子那看看。乖,等我回来。”
“好吧。”曲宁勉强点头,“那你记得喂小团子吃早饭,别让他饿着了。”刚才吃的时候,只有池临一个人过来,池临说小团子不想吃。大人一两顿不吃还好,小团子这么小怎么能饿!于是她就想留着点,待会儿给小团子吃,结果池临又说会带小团子一起去,因为小团子现在离不开他了,非要时刻粘在他身边。
曲宁说着,将另一只手上端出来的白粥递给池岩,粥里已经加了点小菜,还放了个小勺子。
池岩接过,让曲宁放心。
俞文萧与宋元听到外面的动静,马上放下才吃了一半的早饭,飞快从大厅中出来,想上前向曲宁告告池临的状,让曲宁最好去看看小团子。但走近了还没来得及开口,只见池临拎着小团子出来了,俞文萧与宋元只能赶紧往后退。
池临一边拎着小团子跳上马车,亲自驾车,一边命令俞文萧与宋元去打开大门。
俞文萧与宋元领命,目光止不住朝小团子看。
小团子戴着布套,低垂着小脑袋,在池临手中一动不动。就算看不到他的脸,也能明显看出来他现在无精打采、萎靡不振、焉了吧唧、毫无生气与活力的样子。
曲宁想和小团子打声招呼,想抱抱小团子,但看了小团子半天,也不见他抬起头来看看她。
池临不停留,直接驾车,快速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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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街道上。
车中的池岩开口,“临儿,让他进来。”
池临:“哥哥,还是我看着他吧,你可以在车中休息休息。”
池岩:“让他进来。”
虽然哥哥的语气并没有什么变化,也不像命令,但哥哥重复说了,池临不敢再违抗,稍停下马车,将手中的小团子放进车厢中,然后接着驾车。
小团子进了车厢,谁也没看,也不抬头,就直接趴车厢的木板上了,小小的一个好不可怜。
池岩弯腰,将小团子抱起,取下小团子头上戴的布套。
小团子这下动了,一双小手赶紧捂住自己的小脸,低下头不让池岩看,被池临塞在他小衣袖中的小镜子在动作中滚落出来。
池岩将小团子的头抬起,拿开小团子的手,认真看了会儿小团子,手抚丨了抚小团子脸上青紫的地方,轻声问:“痛吗?”
小团子睁着大眼睛看池岩,好像听懂了,慢慢对池岩摇摇头,又点点头,看出来池岩并没有讨厌他这么难看,也没有不要他,一双小手一把抱住池岩的手,再爬过去趴池岩腿丨上。之前一直没哭,这一刻终于哭起来,把眼泪都擦池岩的衣服上。
确实像受了很大的委屈,池岩轻轻丨揉丨小团子的小脑袋。
等小团子哭够了,池岩扶小团子坐起,端过一旁的那碗白粥,让小团子握勺子吃。
第249章 再见到月小灵
小团子还有些抽泣,小身体也还有些一颤一颤的,抓住勺子的小手明显不稳,一下子将一勺粥涂在了小脸上。
池岩取出帕子给小团子擦,仔细擦干净了后,一勺一勺亲手喂小团子。
小团子破涕为笑,笑着张嘴由池岩喂,睁着看池岩的大眼睛中还有一点点的小水珠在转,抓池岩的衣袖来擦,一边吃一边擦还一边用手指指前方垂着的车帘,想告诉池岩那个红衣服的哥哥是坏人,就是那个红衣服的哥哥欺负他的。
外面驾车的池临忽然回头,好像感觉到有人在后面指他。
池岩:“好,没事了,先吃完。”
不知道小团子是真听懂了,还是只因为池岩回应了他,一时更开心了,水汪汪的大眼睛都笑得弯了起来,又抱住池岩的手臂,再趴到池岩怀中,不肯出来。
到了城外,池临停下马车,继而跳下车,回身掀起车帘,“哥哥,到了。”
一直赖在池岩怀中的小团子一听到池临的声音,转头看到池临,登时吓得将小脑袋埋进池岩的怀里,但又很快抬起头来,一手拉池岩的衣服,一边指池临,要池岩去打他。
池临气笑,就知道这小团子会告状。要不是担心把这小团子留在屋里,曲宁一定会趁他不在进屋去看这小团子,他才不会把这小团子带出来。那这小团子这会儿就应该还在角落里焉了吧唧的,捧着镜子面壁思过。一想到这小团子每次看了镜子后的反应,他就高兴。
池岩抱着小团子下车。
小团子现在仗着有池岩抱抱,一点都不怕池临,小手还指着池临不放下,要池岩打他。
池临狠狠瞪向小团子。
池岩:“临儿,将手拿出来。”
“……”池临面色一变,慢慢伸手。哥哥真要打他?
池岩只是轻轻拍了下池临的手。
小团子顿时开心极了。
“好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以后不让他欺负你,你也别到宁儿面前哭。”池岩放下小团子,揉了揉小团子的头,再抬起头看向池临,只见池临一脸大受打击的样子。
池岩略无奈,也揉了揉池临的头,“他还小,临儿已经长大了,莫跟他计较。”
池临这才恢复,“听哥哥的,我才不会跟这么小的小人计较。”
说完,池临挑衅地低头,看向地上的小团子。
小团子生气,不要池岩揉池临,冲上前就踩了一脚池临的鞋,再摇摇晃晃跑到池岩身后躲起来,一双小手抱住池岩的脚。
池临抬脚就要踹回来。
池岩拦下,“好了,临儿,开始吧,布阵要紧。”
“暂且饶了你。”池临不再看小团子,牵马车跟上哥哥的脚步,配合哥哥布阵。
小团子也跟上,像个小跟屁虫拽紧了池岩的衣摆。
-
时间流逝。
时近中午。
在城外,近三分之一个月灵城绕过去之际,几人迎面看到一抹身影,正是之前池临怎么找也找不到的月小灵。
月小灵也看到了池临,并首次看到了池岩,正如那黑衣人所言——白发、铁链。
第250章 谢月小灵
“你在这里做什么?”池临率先开口。
月小灵反应过来,快速将手藏到身后,藏起手中的图。
池临眯眼。
池岩看出来了,“你也在布阵?”
月小灵敏锐地抓住这个“也”字,目光重新扫视起这时候出现在这的池岩与池临,神色冷静,知道已瞒不下去,“没错,我也在布阵。”着重强调一个也字,“我说过了,我不希望月灵城发生任何血腥,所以这段时间我不能再让人靠近月灵城一步。当然,你们不必担心,若哪天你们想走,我会随时打开阵法让你们离去。”
池临闻言,倒是真没想到消失了整整一天的月小灵竟然和他们想到了一块,“你难道不恼怒是我们把那些人引了过来?”
“既已进城,这件事已无法更改。只要你们严格遵守进城时答应的那三条,你们也算是半个月灵城的人。”月小灵面色不变。若是早知道面前这些人会引来血腥与追杀等等,她当时就不会让他们进城。但已经进了城了,在他们没有违背那三条的情况下,月灵城没有赶人出去的先例。
月小灵:“既是月灵城的人,便可得到同样的保护。至于你们在外面的恩怨,孰是孰非,和月灵城无关,月灵城不管。”
池岩:“多谢。”
池临对人一向冷冰冰,前两天进城时也没给月小灵任何好脸色,昨天还想过“若月小灵改变了态度,煽动城中的人来抵抗他们”,他该怎么对付月小灵。
但这一刻,听完月小灵的话,池临脸上的冷意退去,也道了声“多谢”。
若俞文萧与宋元此刻在这里,听到池临亲口说“谢”,非惊得掉了下巴不可。
月小灵:“不必谢我。我已经说完了,该轮到你们了,你们也来布阵?”
“一来,我们不想被外面的那些人缠上。二来,我们也不想让城里的人遭殃。你可以放心,我哥哥布的阵法,绝对是最厉害的。布好后,没有人可以再进月灵城,可确保整个月灵城不会遭到任何伤害。”池临难得地解释,语气也很好。
月小灵:“那我先在此谢谢你们了。但你们想在这里布阵,需要先得到我的同意。”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难道不同意我们在这布阵?”池临面色一沉,冷意又回来了。
月小灵并没有被吓到,“不,我只是需要考虑。在我决定之前,你们能否先回答我,你们可会告诉我破阵之法?”
池临蹙眉。
池岩:“不会。”
月小灵立即沉思。
若她同意了面前两人在这里布阵,而她到时候又破不了他们的阵法,那么整个月灵城算是被控制在他们这些才进月灵城的人手中了,这对月灵城并不利,她对这些人也还根本不了解,她不能冒这个险。
可她要是不同意,她手中这张祖辈留下来的对外的阵法已经缺了一块,万一保护不好月灵城,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对不起去世的父亲,也对不起城中的任何一个人。
第251章 互相制约
一番抉择后,月小灵:“好,我可以答应你们在这布阵。但你们的阵法要布到外围,我的两个阵法会布在内围,形成多重保护。你们既然不肯把你们的破阵之法告诉我,我也不会把我的破阵之法告诉你们。”祖辈留下的对外的阵法已缺一块,但对内的阵法还是完好无损的。她本来只准备布对外的阵法,现在将这两个阵法一同布上,这样一来也算是和面前这俩人的阵法互相制约了。若他们真对月灵城不利,那么她就可以用对内的阵法将他们永远困死在这城中。
池岩思量片刻,明白月小灵的顾虑,而她的顾虑只是为了保护月灵城的人。
池临不傻,当然也洞悉了月小灵的那点小算盘,等哥哥决定。
池岩:“好。”
月小灵:“那事不宜迟,你们先开始吧。”
池岩点头,转身往回走,撤掉快布了一半的阵法,将阵法扩大了往外围布。
池临再跟上哥哥。
小团子也跟上,小小的一个粘在池岩身后,很乖很乖既不吵也不妨碍池岩。
月小灵闭了闭眼,暗暗祈祷,希望这多重阵法真能保护好月灵城。另外,阵法一布,她以后就不能像往常那样到城墙来等姐姐了。姐姐一旦回来,也无法轻易进月灵城了。只希望一切能快些过去,恢复以往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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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
因为重新布阵,阵法又往外扩了,此刻顶多才布到四分之一,布好整个阵法至少要到第二天了。池岩对池临道:“你回去与宁儿说一声,免得她担心,还有别让她过来。”
池临:“好,那我去把晚饭取来。”
“去吧,他也该饿了。”池岩低头看了眼脚下的小团子。
小团子一直仰着头看池岩,见池岩看来,马上笑了,又拉拉池岩的衣袖,又抱抱池岩的脚,鼻青脸肿的小脸上很是开心,想池岩多看看他。
池临看到小团子的笑脸就想揍小团子一顿,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这小团子从来没这么笑过。
小团子有池岩做靠山,不怕池临,还转头看了池临一眼。
池临忍住在哥哥面前揍这小团子的冲动,转身驾马车回城,快到城门口的时候远远看到月小灵躺在城墙上,双手枕着后脑,脖子上的淡黄丨色轻纱被晚风吹起。
月小灵听到声音,侧头看。
四目相对——
池临没有停,马车离城门越来越近,离月小灵也越来越近,最后毫无留恋的穿过城门。
月小灵这才收回视线。从没见过一个人能将大红的衣服穿得如此妖冶,尤其还是个男人。这样夺目的颜色,这样的容貌,确实让其他颜色都黯然失色。至于那白发男子,又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惊艳,雪白的长发与锁住手脚的长长铁链,那样的倾世之容,就算是月灵城最美的景色全加起来也比不上他。
不知道外面的人是不是多像他们两个这样夺人心魄,所以姐姐要悄悄离开月灵城,这么多年也不回来?
“姐姐,你可知道父亲已经去世,你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月小灵黯然叹了口气。
第252章 夜里来人
城主府内。
曲宁和昨天一样从建房子的地方回来,已经在准备晚饭了。
其实她是喜欢做这些的。以前她学做饭学做菜,只是为了姐姐一个人,想和姐姐拉近关系,但她做的饭菜往往从热腾腾到冰冷也等不回姐姐。可现在不一样,她做的饭菜都能和岩一起吃,其他人也都喜欢吃,几乎能全部都吃掉。
池临回来,看了眼院中念经的觉心,这么长时间也算习惯了,只要他不是奉母后的命令与要伤害哥哥,就任由他呆着每天念念经,当听不到就好了。
随后看到厨房有烟火,池临就到厨房,道:“哥哥今晚不回来,我把晚饭送去,你别去。”
曲宁诧异:“还没好吗?”
池临:“没这么快。”
曲宁:“那还要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池临:“明天。”
曲宁担忧,“这么久?那你怎么不把小团子带回来?”
池临:“他想跟着哥哥。”
曲宁:“我想去看看,亲自给他送饭。”
池临略有些不耐烦起来,“哪这么多事。哥哥亲口说的,你别去。”
曲宁:“为什么?难道那城外有危险?”
“危险?你觉得有什么危险能伤得了哥哥和我?”简直问个没完没了,废话这么多!池临不再多言,出厨房,到外面等着。
没多久,曲宁将准备好的饭菜放进食盒,还是想跟着一道去。
池临接过食盒就走。
曲宁无法,只能看着马车远去。
月小灵回来时,曲宁、俞文萧、宋元与觉心大师四个人正坐下吃晚饭,还没有吃。
大厅内,刚拿起筷子的曲宁看到月小灵进来,有些欣喜,“你吃了吗?还没吃的话,一起吃吧。”
“好啊,多谢,我去厨房拿碗筷。”月小灵点头。布阵没那么快,那两个人外围的阵法还没有布好,她不能先布内围的阵法,不然那两个人就进不来了。从昨天一直忙到今天,她也累了,先回来休息休息。明天等那两个人好了,她再去。
饭桌上。
月小灵顺便问问曲宁建房子的事怎么样了。
“很好,城中有很多人来帮忙,相信这几天就能动工建了。”曲宁笑着回道。
月小灵点头,“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找我,也可以直接请城中的人帮忙。”
曲宁:“谢谢。我真的没想到这世上还有月灵城这么好的地方,能在这住下真的很荣幸。”这话绝对真心。
月小灵笑,在这一点上丝毫不客气,“确实,月灵城是个很好很好的地方。”
一顿饭吃得相当愉快,俞文萧与宋元也不时说话。
觉心:“阿弥陀佛。”
-
入夜。
在院中练了练武功,再分别与俞文萧与宋元切磋了一下的曲宁,烧了热水拿进屋,关上门,到屏风后沐浴。这么久以来,还是首次池岩不在身边,总觉得有点不习惯,一静下来就忍不住想他,当然也想小团子,那么小的一个跟着池岩与池临在外面。
与此同时的城外,月光下。
池岩还在布阵,小团子跟着,池临也跟着。
忽然,几道马蹄声响,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夜里极为清晰。
第253章 又是她!
池岩内力最深厚,最先听到,并清楚判断出来的是五匹马,很快就会抵达这里,侧头对池临道:“临儿,我带他到车中,你来看看来的是什么人,问清楚。”
“有人来了?”池临面色一沉,随后也听到了马蹄声,凤眸刹那间闪过丝杀气。
池岩轻轻拍了拍池临的肩,抱起脚边的小团子,带小团子上马车。
小团子浑然不知危险临近,一被池岩抱就开心,进了马车就算被池岩放下了,还是粘在池岩身边,一只小手里还抓着半个没吃完的馒头在啃,昏暗中不时递一下给池岩,眨着明亮的黑白大眼睛像问池岩要不要吃,就好像曾经一起被关在囚笼中时一样。
池临揉丨了下小团子的小脑袋,“你自己吃。”这小团子,确实很乖,若他和曲宁有了自己的孩子,不知道会不会也这么乖?但又担心自己的魔性丨会传给孩子,目前还不能要。
小团子笑着点头。
外面,池临一个人等着,等着那些人来送死。
不久,策马朝月灵城来的五名黑衣人都远远看到了夜幕下站着的一袭红衣。
为首的黑衣人登时急急勒住缰绳。
其他五人跟着停下。
“走,马上走。”为首之人旋即调转马头,用力甩马鞭。
池岩听出了这声音,确定是潜入皇陵与将他带出皇陵之人,是云希止的人。
又是她!池岩一寸寸握紧手。
池临冷笑,直接飞身紧追。既然敢来,就一个都别想逃。
为首的黑衣人宿风一边飞快策马一边不断往回看,眼看池临越追越近,而池临的武功他在铸剑山庄时曾领教过,倏然下令,“打乱方位,全分散走,将恶魔在月灵城的消息传出去,回去向主上禀告。”
那天在破庙外抓到觉心与池临身边的人,虽然还没有严刑拷打就被左使放了,但已经足够表明恶魔应该就在不远的地方,或者更准确的说应该就在边境的这些城镇中。
从那天起,他一直奉主上的命令,大肆散播有关恶魔的消息的同时,努力调查,丝毫不敢怠慢,可依然查不到恶魔与池临的下落。
主上大怒,对着边境及边境周围的整个地形图看了半天后,命令他带人一路朝西追查。若再找不到恶魔,就不要活着回去见她了。另外,一旦有了恶魔的消息,不用先赶回向她汇报,直接先散播出去。
前两天,带着人一路朝西追踪来的他,派出了多路人马往前方各个方向查看,最后唯独前来月灵城这边的那几个人没有返回复命。于是他今晚亲自带人过来看看,没想到会直接看到池临。
现在池临在这,那恶魔便肯定在这了。宿风拧眉。
几名黑衣人领命,顷刻间训练有素的与中间的宿风打乱方位,之后五个人分成五个不同的方向。
池临冷笑,匕首瞬间飞出,先解决了一个,然后紧追一个三两招解决,再夺了这个黑衣人手中的利剑当利箭用,朝最近的那名黑衣人飞丨射丨而出,一剑夺命,继而朝第四名黑衣人追去。
第254章 挑拨,你们不是亲兄弟
宿风与其他四名黑衣人的穿着一模一样,都是黑衣蒙面,所以刚才一打乱方位,池临就没办法再分辨出哪个是为首之人,现在只是在一个个胡乱的杀。眼看自己逃出的距离越来越远,池临又朝第四个黑衣人追去了,宿风暗暗松口气,甩马鞭的手不停,量那池临折回来,最后来追他时肯定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凌厉的风声从后方袭来。
宿风一惊,本能地回头,可是还没看清楚什么,肩膀猛的一丨痛,鲜血四溅,人便摔下了马,重重跌在地上。
马匹受惊,撒开了脚疯狂朝前跑,将落地的宿风丢下了。
宿风在地上半撑起身体,低头难以置信地往自己的肩膀看去,只见鲜血源源不断的从肩膀流出,手按上去肩膀上明显一个血窟窿。
宿风眼中不觉闪过丝惊恐,蓦地仰头朝池临看去,可是不对,紧接着朝原地的那辆大马车看去。是恶魔?那恶魔就在马车中?除了恶魔,这世上绝没有人可以在这么远的距离一瞬间丨射丨穿一个人的肩膀,他刚才甚至没有看到硬生生丨射丨穿了他整个肩膀后飞出去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下一刻,宿风一手捂住肩膀,咬牙爬起,浑身是血的往前走,还没走出几步又吐出一大口血来,几乎能感觉到自己五脏六腑都伤了。恶魔,真不愧为恶魔,那个天底下人人惧怕的存在。
池临此时已经杀了第四个黑衣人,正要朝宿风追来,一眼看到宿风的情况后,心中明白是哥哥出的手,还记得哥哥刚才说过“要问清楚”的,便飞身落在宿风前方,一把拖了伤势不轻的宿风回去见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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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前。
池临一脚踹向宿风的膝盖,迫丨使宿风跪下,并扯了宿风脸上的蒙布,借着月光看去,“是你?铸剑山庄中就是你带人想杀我?”
宿风咳嗽,他当时是奉命抓池临,并不是杀池临,但已经无所谓了。
池临直接在马车前丨逼丨问:“说,是谁派你来的?”
宿风:“咳咳咳,没有人。”
“没有人?”池临冷笑,一把扣住宿风肩膀上的伤口。
宿风吃痛,倒吸了口气,但并未屈服。
池临越发冷笑,手指直接丨扣丨进宿风肩上的血窟窿。
宿风顿时痛得直打颤,用力咬紧牙,几乎要咬碎牙龈,快恨不得希望池临直接给他一刀。
池临:“我喜欢你的嘴硬。不急,我有的是手段,也有的是时间,我们一样一样的来,看你能熬到什么时候?”
宿风眼中霎时闪过丝恼恨,这池临确实够狠,不但杀人不眨眼,刚才一下就杀了他四名手下,折磨人的手段也这般恶毒。
好,既然他非要问,这么想知道,宿风脸色一转,目光看向前方的马车与垂着车帘,忍住心底深处的那丝恐惧,“呵呵,你和这恶魔,还真是兄弟情深。又是大闹铸剑山庄要铸造一把宝剑,又是形影不离的跟随恶魔,可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告诉过你,他根本不是女皇的亲生儿子,他和你根本不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第255章 我们不是亲兄弟
“你胡说什么!”池临勃然大怒,就毫不留情的一掌打向宿风受伤的肩膀,给宿风一个更狠的惩戒,看他还敢不敢胡言乱语。
宿风被打飞出去,整个人撞在车轮上,又摔在满是黄沙的地上,吐血不止,肩膀上的伤也更加流血。
但即便如此,宿风也不愿这样狼狈不堪地趴着,咬了咬牙,强撑住身体想爬起来,可爬到一半还是跌了回去,甚至更加狼狈。想他多年来尽心尽力为主上办事,何曾失败过,又何曾落到这种地步过?
终究不甘心,宿风嗤笑,喘息地继续说下去,“是不是胡说,你怎么不先问问恶魔?还是你不敢问?”
“我让你再胡说!”池临三两步走近,一脸阴鸷,一身煞气,像拽货物一样一把拽起宿风,迫丨使宿风重新跪下,再在宿风面前一把用力扣住宿风的下颚,令宿风不得不张大嘴,继而夺过宿风的剑,就要割了宿风的舌头。
宿风明白过来池临的意图,尽管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可还是脸色一变,猛然挣丨扎。
“先割你舌头,再割你的肉,剁你的骨,我要把你一刀一刀活剐了拿去喂狗,我看你还敢不敢胡说!”手起剑落,锋利的银白色利剑在月光下的一瞬间反光,近在咫尺的闪过宿风的双眼。
宿风面露惊恐,宁愿一死。
说时迟那时快,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无形的力道打在落下的利剑上,一下子将利剑打偏。
落下的利剑,剑尖一时间从宿风的舌头上滑过,划伤宿风的舌头,但并没有把宿风的舌头割下。池临蓦地抬头,看向面前晃动的车帘,不敢相信哥哥竟会拦他,“哥哥,他这么胡说八道,肯定不会说真话了,也问不出什么了,为何不让我杀了他?”
宿风也难置信,下颚还被池临的手死死扣着,整个头无法动荡,只能余光撇向车帘。他现在这么说,摆明了就是要挑拨他们兄弟的关系,结果池临丝毫不信,恶魔不是应该趁这机会眼睁睁看着池临割了他的舌头与杀了他才好吗?这样才没有人再说出真相,恶魔就可以再瞒着池临!
一只手从车内伸出,车帘被缓缓掀起。
宿风浑身一僵,知道恶魔要下车了,忍不住想逃。虽然当初是他亲自带人进入皇陵,将恶魔带了出来,可那时的恶魔是个被锁的废人,直到峡谷那一晚恶魔撕开囚笼,他才真正看到了恶魔的可怕,原来恶魔会复苏。如今,又要再次亲眼看到恶魔……
池岩缓慢下车,一边下车一边克制住因鲜血与杀戮所引发的那丝魔性,以及身上那丝不稳的气息,雪白的衣袍与长发被夜风吹起,铁链拖在身后,一双红色的眼回视正看着他与等着他回答的池临,沉声开口,不想再隐瞒,“他的说,是真的。我们,确实不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不,我不信!”池临的手一颤,松开宿风,整个人倒退一步。
池岩:“这件事,其实哥哥早该亲口告诉你的。”
第256章 不,你谁都不是,只是哥哥的临儿
“不,你骗人,你骗临儿!”池临再退一步,绝不愿相信,紧接着迅速冲上前,丢了手中的利剑,双手一把抓住池岩的双臂,与池岩面对面,“临儿不信,临儿一个字都不信。”
“哥哥,你为什么要突然这么说?”
“你是不是怪临儿欺负车里的人?临儿答应你,以后都不欺负他了,真的再也不欺负他了。”
“你是不是怪我和她……和嫂嫂吵架?临儿答应你,以后都不和她吵了,保证什么都让着她。”
“哥哥,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哥哥,你告诉临儿……”
说到最后,近乎恳求。
就好像那晚在铸剑山庄,他可以杀人如麻,可以杀出一条血路,可以踩着满地的鲜血与尸体都不眨一下眼,可一旦到了哥哥面前,他只是哥哥的临儿。他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哥哥。可现在,哥哥却顺着这个该死的黑衣人说,他们确实不是亲兄弟。这也就是说,哥哥在对他说“他不是他的哥哥”。
池临摇头,用力摇头,只求哥哥改口。
池岩抬手扶上池临的脸。
在他十三岁时,池临出生。从那时起,他最疼爱与最在乎的便是这个弟弟。
和其他小皇子小公主不一样,临儿不爱丨粘着生母,不爱丨粘任何人,只喜欢时刻粘着他,甚至比眼下的小团子还要乖、还要听话,又聪明可爱。
十二年前,发生那件事的时候,临儿才四岁。
那天,他被锁上铁链,被押上马车,马车缓缓驶出皇宫。
他知道,一直都知道临儿在后面追着,跌倒又爬起,哭着问旁边的人要把他哥哥抓去哪里,可不可以放了他的哥哥,可不可以把他也一起带走,他不愿意和哥哥分开。
在所有人都恨不得杀了他的时候,只有临儿还一如既往把他当哥哥。
所以,时隔十二年再见,不论中间隔了什么,也不论坐上皇位的那个人做了什么,他都一直把池临当成他的弟弟,唯一的弟弟。
可他终究是瞒了池临,瞒了这么信任他的临儿!
今晚有人说了出来,也是该让池临知道真相,不能再骗他了。
池岩:“临儿,是哥哥不好,一直没告诉你。”
“不!不!”池临大喊,倏地松开池岩,倒退一步、再退一步,险些被地上的石子绊倒。
池岩上前想扶,和以往的每次一样,也和那晚铸剑池外一样。
但池临却一把挥开了池岩的手,从小到大第一丨次挥开,一个人踉踉跄跄地继续往后退,一滴泪忽然从眼角滚落,又被池临自己用力抹掉,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悲愤,“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难怪母后会那么狠心的对哥哥。原来,她不是哥哥的母后,只是临儿一个人的母后,是临儿的母后害了哥哥,是临儿的母后不择手段算计与关了哥哥整整十二年,夺走了本该属于哥哥的皇位,还让哥哥变成了天下人口中的恶魔。所以……所以……临儿现在是哥哥仇人的儿子了,对不对?”
“不,你谁都不是,你只是哥哥的临儿,永远都是。”池岩缓步走近。
第257章 恶魔的话
池临依然后退,不要池岩靠近,大声反驳,“不是!不是!”又有泪从眼角滚落,又用手狠狠地抹去,半边脸颊都抹红了,“临儿现在是哥哥仇人的儿子,再也不是哥哥的临儿了,再也不是……”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和哥哥的身份会有这样的变化。
从四岁那年开始,他就恨母后,总是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对哥哥?她每年都去一趟皇陵,却从不带他,他也质问她为什么不能让他去看看哥哥?
原来,真相竟是这个!
还记得那时,他始终问不出什么,再怎么求母后放了哥哥也无济于事,便暗暗下定了决心自己想办法。
最开始几年,他都被母后控制在手中,完全没有自由。
直到母后废了他的皇位,她自己坐上了那张龙椅,他开始更专心与更努力的习武。就算一点也不喜欢觉心,可为了习武还是拜了觉心为师一年。
终于有朝一日,让他出了皇宫与京城,他就直奔当年打造了那四条铁链的铸剑山庄,想要打造一柄可以砍断百年玄铁的宝剑,想要去救出哥哥。
最后,宝剑虽未炼成,可总算和哥哥重逢。不论哥哥想去哪,他都只想和哥哥在一起。就算哥哥想去夺回皇位,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站哥哥这边。
但为什么,为什么他偏偏成了哥哥仇人的儿子?不是他们两个人的母后,是他一个人的母后把哥哥害成了这样!为什么!
“从今往后,临儿都再没脸见哥哥了!”话落,池临猛然转身跑离。既然哥哥早就知道,一直瞒着他,为什么不再瞒下去?为什么又要让他知道?他宁愿什么都没听到,真的宁愿什么都不知道。
一直朝后退的池临走近的池岩,在这时停下脚步,看着池临跑离的背影。
宿风看着这一幕,这明明就是他说出事实的目的与想要的结果,可看到折磨他的的池临前后之变化,还跑离了,心里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不得不承认这池临虽然狠毒,但和恶魔的兄弟之情的确很真。
宿风止不住咳嗽起来,久未看到恶魔去追,“你……你不去追他回来?”
池岩没有回答,衣袖下的手已紧握成拳,“你为我带句话给她。”
“你说主上?”宿风错愕,旋即反应过来,“你……你不杀我?”
池岩一字一句缓慢:“你且带话告诉她,若她不再派人来找我,我便不去找她。若她再缠着不放,就算天涯海角我也会去找她。”
宿风顿时蓦地想起海上那一晚,恶魔也是这般平静缓慢的语气,连着说了两次“走”,说“你们走,我不伤你们”,结果主上就是不走,甚至恶狠狠诅咒恶魔,最终引来滔天巨浪如泰山压顶般砸碎整艘大船。船上的人包括主上在内,都差点葬身海中。
现在,恶魔又说这样差不多的话,话中之意显而易见“只要主上不再找他与对付他,他便不会去找主上,过往的恩怨甚至都可以一笔勾销”。可如果主上不答应……
宿风实在无法想象恶魔主动找主上报仇的那一天,整个人不觉一颤,恐惧害怕不亚于那晚峡谷中。
第258章 哄回临弟弟
难道左使说的是对的?如今的恶魔,并没有想要伤害任何人,他甚至比任何人都退让?
左使还说,为何不能维持眼下这份平静,非要丨逼丨恶魔魔丨性丨丨发作,致生灵涂炭,十二年前的历史重演不可?
这就是左使当时背叛主上,放了觉心和池临身边那个人的原因?
从那天起,主上便命人囚禁了左使,让人每天毒打与折磨左使。
他一直无法理解左使说的话,但现在似乎有些懂了,恶魔竟然不杀他,这个天底下人人惧怕的大恶魔居然手下留情不杀人,且还给了主上选择,真的一如那晚海上,他们其实都可以全身而退与安然无恙的。最后恶魔真的动了手,也的确是他们自作自受。
想到这,宿风捂住肩上的伤口,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你的话,我会带到的。”
说罢,宿风摇摇晃晃往前走,走出几步后又停下,没有回头,“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主上不会罢休。我还可以告诉你,现在全天下都已经知道‘你出了皇陵,且是女皇放了你’的消息,女皇也已经发出圣旨昭告天下,一个多月后会带人前往皇陵,让天下人知道你还在皇陵中。所以,你自己……咳咳,做好准备,小……小心吧。”
他竟然让恶魔小心!他竟然忍着舌头上的伤对恶魔说了这么多的话,还把外面的情况都告诉了恶魔,他这样算不算和左使宿方城一样背叛了主上?宿风不知道,不想去想,一身血终越走越远。
小团子许久没听到声音,小心翼翼地从马车中探出头来,看到外面只有池岩一人,马上钻出马车。但马车太高了,他人太小了,下不去,张开一双小手想让池岩转过身来抱他。
池岩没有动,重新看向池临离去的方向。
小团子怎么也等不到池岩来抱,有些急了,小身板一下子趴下来,试着往下爬。
池岩适时回头,接住爬不稳掉下马车的小团子,将小团子放地上。由于身上被鲜血与杀戮引起的魔丨性丨还在,气息也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所以没有抱小团子,让小团子在后面跟着。一句话似对小团子说,也像是对自己说,“陪我一起去找点东西,哄他留下,好吗?”
小团子听不懂,小跟屁虫似的跟在池岩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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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流逝。
月升月落。
天亮,朝阳初升。
池岩一个人静静坐于车前,手中雕刻的木雕逐渐完成,赫然是池临如今的样子。
太阳,越来越高。
车中的小团子醒来,走出车厢,揉了揉眼睛在池岩旁边坐下,乖乖地看池岩刻,渐渐有些想起来自己也有一个,忽然爬起身回车厢去翻找。
池临怒气冲冲的回来,一近马车边就狠狠踹了踹车轮,恨不得将马车踹翻,恼怒地冲池岩道:“你为什么还不快布阵法?都已经来了两轮黑衣人了,你不是很急的吗,一整个晚上你为什么还不接着布?那些人不足为虑,万一母后……万一皇位上那个人派的人来了,你就晚了……”他是要离去的,他如今成了哥哥仇人的儿子,没法再面对哥哥,可是却让他发现哥哥并没有继续布阵,哥哥怎么可以这么耽搁!他现在只是回来催促哥哥,催促完就走,不会多留。
池岩并不意外池临回来,他知道他一定会回来的,面色温柔,看着池临,“哥哥若布了阵,把临儿挡在了外面,临儿进不来了怎么办?”
池临凤眸一酸。恍若回到了小时候,他每次和哥哥赌气,哥哥从不关寝宫的门。每当他怒冲冲的回去,发现哥哥门都没关,便问哥哥,哥哥总是宠溺地回答他“若哥哥关了门,临儿进不来了怎么办”。
第259章 临儿,愿意留下吗?
往事历历在目,清晰恍若昨日。但是,眼下的情况终究不一样了,他现在不是像小时候那样在赌气,已经发生的事也永远无法抹掉。这不再是他进不进得来的问题,而是他不能再进来!池临猛地转过身去,背对池岩,“你赶紧布阵吧,我走了,以后都不会……”
池岩下马车,看着池临的背影,“那你把这个带上。”
“什么?”还是本能地回头,入眼池岩掌心那个手掌般大小的木雕,木雕的样子几乎和他一模一样。小时候他就常常缠着哥哥给他刻,非要刻他的模样。若有一点点不像,就要哥哥重新刻。
也许,这是哥哥为他刻的最后一个木雕了!池临犹豫了下,到底没忍住,伸手去拿。当年的那些木雕,每一个他都还好好保留着。有时候真的太想太想哥哥了,他就会把那些木雕拿出来看,然后督促自己努力去救哥哥。哥哥一天还没被救出来,他就一天不能松懈。
就在池临的手握住木雕的一刻,池岩的另一只手一把扣住池临手腕。
面对面,近在咫尺的距离——
池岩不让池临再逃,缓慢道:“哥哥还记得,当年临儿曾问过哥哥‘若哪一天临儿做错了事,哥哥要怎样才能原谅临儿’,可是哥哥却从来没有问过临儿,若哪一天哥哥做错了事,临儿要怎么样才能原谅哥哥?”
池临挣丨扎了几下手腕没挣开,只要一想到他们已经不是亲兄弟,他的母后把哥哥害成这样,他就没法面对哥哥,低下头,早已不负刚回来时的怒气,“哥哥怎么会做错事,错的全是临儿,是皇位上的那个人。”
池岩:“可哥哥现在确实错了。哥哥不该一开始瞒着临儿,不该这么久了还不告诉临儿。”
“不,我宁愿哥哥依旧瞒着我。”池临倏地抬起头来打断,一眼对上池岩后又马上再垂下头去,一如之前小团子那样萎靡、颓废,“或许,早在铸剑山庄时,哥哥就该杀了我报仇。只要哥哥想,现在也可以,临儿定站着一动不动任由哥哥杀,绝无二话。”
池岩:“可是,哥哥如何舍得?”
“哥哥……”蓦地再抬头,这次终长久对视,池临没再低头。
池岩:“临儿可相信哥哥昨晚说的话?对哥哥来说,你不是谁的儿子,发生的一切也都和你没关系,你只是哥哥的临儿,永远都是。”
池临:“哥哥真的不恨她?不恨临儿吗?”
池岩:“她是她,临儿是临儿,哥哥从始至终都分得很清楚。哥哥一开始没说,也是因为此,因为当时在铸剑池外出现在哥哥面前的人只是临儿。这一路走来,陪在哥哥身边的人也只是临儿,和任何人无关。但哥哥也确实该让临儿知道真相,让临儿自己选一选还愿不愿意陪在哥哥身边?若临儿不愿意了,哥哥……”
“愿意,当然愿意,临儿只想永远和哥哥在一起,永不分开,只是临儿已经成了哥哥仇人的……”池临急急接话。
池岩打断,“哥哥说过了,临儿只是临儿。如此,临儿愿意留下来吗?”
第260章 小团子看池临哭
长久长久的安静。
仿佛过了一整个春秋那么漫长,池临不敢相信地反问:“真的可以吗?临儿只是临儿,和那个人无关?”
池岩抬手覆上池临的后脑,缓慢地将池临的头按在他肩上。
眼眶酸涩,水汽猛地涌上来,池临再不克制,埋在池临肩上哭个痛快。还记得他上一次痛哭,是在十余年前,在宫中大声质问母后,最后明白母后心狠怎么都不会放了哥哥,他也就不哭了,开始自己努力想办法。如今,和哥哥再聚了,明明一切都好好的,可偏偏让他成了哥哥仇人的儿子。幸好,哥哥还愿意要他,让他留下。
小团子几乎找遍了整个车厢,也没找到自己的那个小木雕,不知何时从车中爬出来,睁着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面前这一幕,看到老是欺负他的红衣哥哥居然也趴在白发哥哥怀里哭。
池临后知后觉发现站在马车上的小团子,迅速从池岩肩膀退出,擦了擦眼,狠狠瞪向小团子,“看什么看!谁让你看了?不许看!”
小团子无端端被吼,吓得就要躲回车厢,但刚一转身,又转了回来,像是在马车上原地转了一圈,回瞪池临,并对池临跺了跺小脚。
池临气恼,就要伸手去拎小团子,但想起自己已经答应哥哥不再欺负这小团子,一时竟有些对这小团子无计可施,想了半天忽然扬起手中的木雕朝小团子炫耀。这是哥哥刻给他的,只有他有,其他人都没有。
小团子一看到木雕,就伸手想要。
池临这下满意了,就是要让小团子有得看,但偏偏得不到。
池岩揉了揉池临的头,“哥哥如今最满足的,就是还有你在身边,以及遇到了宁儿。”
“只要哥哥还要临儿,临儿就永远不会离开哥哥!”不再和小团子斗气,池临回视哥哥,认真收拾好自己的心情,随后不再耽搁时间,再次催促哥哥,“哥哥,抓紧时间布阵吧。”
池岩:“临儿陪哥哥一起?”
池临用力点头。
小团子有些大大的不开心了。木雕给红衣哥哥,不给他。红衣哥哥老是欺负他,白发哥哥却和红衣哥哥好了。小团子嘟嘴,忽然有些想哭,小脑袋转来转去想找曲宁的身影,想要曲宁来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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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的城内,城主府中。
曲宁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脑袋下与手臂下压了一叠画好的画。不是她昨晚不想睡,而是她失眠了。
洗完,到木榻上丨躺丨下,本以为能很快入睡,结果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最后索性爬起来画画。如果不是之前一直在路上,她又想给池岩一个惊喜,所以没在池岩面前画,想必这些画都应该画好了。
整整一晚,加半个早上,画的远比上次多,画了整整七张。
这七张,全是峡谷之后在船上的情形。
想起那时候池岩和小团子两个人还被关在囚笼中,她负责照顾他们,除了不断逗小团子笑之外,常常会想方设法的和囚笼中的他说话,一遍遍告诉他“她还努力想办法救他”。本以为那是一段平平无奇的日子,可现在想起来,点点滴滴都想画下来,印证他们之间的朝夕相处,尽管这朝夕相处和一般人很不一样。
第261章 最尴尬的事
直到天色大亮,阳光透过房门渗透进屋,曲宁才觉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趴在桌上,压着画好的画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俞文萧与宋元准时起来,在院中比划了半天武功,此时已经去建房子的地方。
月小灵也一大早出去了。
整个城主府静寂无声,只剩曲宁与觉心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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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曲宁终于醒过来时,差不多已经夕阳西下。
曲宁伸了伸腰,站起身。
下一瞬,曲宁面色大变,整个人僵在原地,非常非常清楚地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暖丨流丨从丨腿丨间丨涌丨出。这种感觉,对于在自己的世界已经二十有几的她来说,自然不陌生。是月事来了!
曲宁慢慢低头朝下看去。
这个世界的女子,一般十三、四岁左右来月事,最晚十五岁。
十五岁是每个女子的及笄之年,加上来了月事,就表示该女子可以成亲了。而这个世界的女子,也大多在十五六岁左右嫁人。
她现在这具身体,今年刚好十五。
她一开始就继承了原主的所有记忆,记忆中原主就还没来月事。这也就是说,原主的月事比一般人来得晚,在还没来月事之时便嫁入了皇陵。
而她如今已经在这个世界这么多个月了,月事也一直没有来,她竟然完完全全忘记了这事一样,直到眼下月事突然拜访。
换而言之,她在还没有来月事之前,就在船上和岩有了夫妻之实,然后又和岩拜堂成了亲。而她当时竟根本没意识到这个问题,想都没往这方面想过。天哪!女子每个月必来的“亲戚”,她都给忘得一干二净,她还算不算是个女人?
曲宁捂脸,差点想给自己一拳。对了,池岩是不能闻到血腥味的,那她这个月事,是算血腥呢,还是算血腥呢?
想到这,曲宁又马上转念想到“那次在海上,那点点落红都算,几乎瞬间让当时的池岩失去了神志,也害她受了那么大的苦”,心里经不住问自己“那你自己说,现在这算不算?”
一时间,即便现在这个屋里只有她一个人,曲宁都想挖个洞把自己埋下去。
最近这些天,这埋自己的次数一次次加起来,未免也太多了一点!她都快要严重怀疑,哪天她需要背一把锄头或铲子在身上,以便随时挖坑。
连番懊恼后,曲宁不得不先处理当务之急的月事,并找干净的衣服来更换。
那丞相府中一直照顾原主的老嬷嬷,显然是知道原主还没有来月事的。所以原主嫁入皇陵时,那老嬷嬷曾细心地教过原主若来了月事要如何处理。此刻,老嬷嬷的那些话倒是正好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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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曲宁处理好一切,又整理了桌子,终于打开门出屋时,外面的天色都已经有些暗了。
曲宁环顾一圈也没看到大马车,说明池岩与临弟弟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并且没有人拍门叫她,说明临弟弟没再回来取早饭与午饭。
心中到底有些不放心,曲宁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看。
第262章 出城
以最快的速度到厨房准备好晚饭,再找来一个食盒,将一半的饭菜装进食盒中,曲宁就拎着沉甸甸的食盒去敲觉心大师的门。
因为池岩之前有言在先,不许觉心大师和她说话,所以这一路走来曲宁和这觉心大师都没有什么交流。
简单地对觉心大师说了一声“她要去干什么”,劳烦觉心大师在俞文萧与宋元回来的时候转告他们两个人一下,曲宁便驾那辆小马车出城主府,在夜幕降临下往城外而去。
觉心:“阿弥陀佛。”他越来越感觉到池岩的魔丨性丨趋于平静,希望能长此以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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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
月小灵一个人,双手枕脑后躺着,看着夜空。她下午就过来了,本以为那两个人应该布置好阵法了,结果还没有,她便一直在这里等着了。
光线昏暗,曲宁临近了才看到月小灵,稍停下马车与月小灵打了声招呼,顺便问问她知不知道那几个人在哪?
月小灵大致给曲宁指了指。阵法一圈布下来,会回到起点的位置,也就是城门外的那片地方。但由于是外围,所以城门出去后距离还是有一点点远的。
月小灵收回手,“不过,我不建议你过去。他们应该快布好阵了,你这时候过去若不小心进了阵中,反倒麻烦,可以在这等着。”
曲宁:“布一个阵,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我预估过时间,按理说他们中午就该好了,最迟到下午。至于为什么现在还没好,可能中间出了什么事吧。”月小灵也不肯定。
曲宁怕的就是“出事”这两个字,现在月小灵也这么说,心中更加不放心,摇了摇头谢过月小灵的好意,“我还是想过去看看。放心,我一定会小心的。对了,我带了晚饭,带的有点多,你要不要吃点?”
“也好,多谢。”月小灵点头,跳下城墙。
曲宁便取出车厢中的食盒,将食盒打开,让月小灵自己选。
月小灵没有要多,就拿了一个馒头与一小碟菜,看着曲宁驾车出城后,拿着菜与馒头重回城墙上,坐在城墙上面朝城外慢悠悠吃起来。
曲宁一出城就顺着月小灵指的方向走,可行了半晌也没看到半点池岩与池临的踪影。
四周迷雾起。
再行了一段后,曲宁眼看周围的景致都变了。
她这是已经入了阵中?曲宁拧眉,一时不敢再贸然前行,忽地冲白茫茫的四周大声喊:“岩,你在附近吗?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岩,你能不能听到……”
周围毫无回音。
曲宁又喊了一阵,思量了片刻后调转马车,准备原路返回。
可身后的景致也全变了,看不到出来的城墙,也看不到月灵城,曲宁不由微微懊恼。
正当这时,一抹再熟悉不过的白色身影恍若从天而降,出现在前方。
曲宁欣喜,立即跳下马车朝白色身影跑近,忍不住张开双臂直接抱上去。但落下的手却被白色身影一把扣住,白雾下这么近的距离才看清白色身影的脸色相当难看。
第263章 我们四个,都要好好的
曲宁一愣,从没见过面前之人对她这幅脸色,心底不免升起一丝忐忑,“……岩?”
“为什么要过来?不是说了不让你来!”幸好他敏锐地听到了车轮声,及时暂停了将阵法合上的最后一步,快速朝她找过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曲宁也知道自己莽撞了。
被面前之人这般当面指责,曲宁垂下头去,“我只是……只是担心你。”
话音刚落,整个人被面前之人一把揽进怀,锁着铁链的双臂几乎勒断丨她丨的腰,仿佛要把她丨镶丨进丨他丨的身体,只听他沉声道:“你不能出事!绝不能出事!你可知道?”
曲宁越发歉疚,以往她不会这样的,她真的只是担心他,怕他们出了什么事,又有些侥幸的觉得既然阵法还没好,就应该没事,的确是她冒失了,“对不起,我……”
池岩揽着曲宁不放,“下次,不,没有下次,永远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若你有事……我宁愿自己有事,也不想你有事。”
曲宁几乎能感觉到面前怀抱的那丝轻颤,急忙伸手捂住池岩的嘴,从池岩怀里抬起头来看他,“别这么说!你也不能有事!我们谁都不能有事。我答应你,以后你不让我做的事,我一定都乖乖听你的,绝不会有下次了。”
池临拎着小团子,随后到来,听到曲宁的话当即“哼”了一声。都已经告诉过她了,哥哥不让她来,居然还来,差点出事。
小团子一看到曲宁,就挣丨扎着要池临放下他,立即跌跌撞撞地跑上前抱住曲宁的脚,仰头看曲宁。
曲宁这才看到小团子脸上的青紫,一时难以置信,连忙从池岩怀中丨退出来,弯腰抱起小团子,凑近了查看小团子脸上的情况,“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受伤了?脸怎么成这样了?”
池临背过身去。
曲宁一看池临这反应,再联系之前的种种,算是明白了,冲池临的背影肯定道:“他早就伤了是不是?给他戴那个布套就是因为这个?”
池临不说话。
曲宁气得就想揍池临一顿,他居然把小团子欺负成这样,连这么小的小孩子都欺负,太可恶了。
“我已经说过临儿了。临儿已经答应,不会再欺负他了。”池岩拦下曲宁,并安抚曲宁,脸色总算温柔下来,不像刚才那么难看,“我如今只有你与临儿,你们两个全都要好好的。”
曲宁纠正,“还有这小团子呢!”虽然还是有些气恼池临,但明白池临在池岩心中的分量,“是我们四个全都要好好的!”
池临听曲宁这么说,把他也加了进去,回过身来看了曲宁两眼,又看了小团子两眼,再看向哥哥,心中同样明白这曲宁在哥哥心中的分量,“没错,从今往后我们四个都要好好的。等阵法一合上,就没有人可以进来破坏这一切。”
池岩揉了揉池临的头,揉了揉小团子的头,再揉了揉曲宁的头,首次看到曲宁与池临这么齐心,低头亲了一下曲宁的额头,重新将曲宁揽进怀,“好,我们四个都要好好的。”
小团子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在曲宁怀中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第264章 互相尴尬吧,不要亲
池岩随即闻到了一丝丝血腥味,这血腥味来自曲宁身上,刚才过于担心她竟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
微微松开曲宁一分,池岩便关切地问:“你受伤了?”
“没有啊。”曲宁反射丨性丨回答,一回答完就反应了过来,毕竟这个问题她之前就想到过了。但想归想,这时候真让面前之人闻到了,并当面问了出来,曲宁多少还是有些尴尬,“我没事,你别担心。”
池岩岂能不担心,“怎么伤的?伤哪了?我不想你瞒着我。”
“我真没受伤!”看了一眼两三步之遥的池临,曲宁踮起脚尖快速凑近到池岩耳边低声补上几句。
见曲宁又和哥哥说悄悄话,明显不想让他听,池临脸上划过丝不屑,走开几步再次背过身去。他才懒得听,无聊。
认真的问与关切,没想到最后得到这种答案的池岩:“……”
曲宁低头,现在这算不算互相尴尬?看来她确实该随时背一把锄头或铲子在身上,“那……那这几天,我们是不是应该分开一下会比较好?我担心……”
“没事!”池岩压下那丝不自然,柔声嘱咐,“若有哪不舒服,记得告诉我。”
曲宁低着头轻轻点了点,暂时并没有任何难受。
一直被曲宁抱在怀中的小团子看曲宁的头垂得这么低,离他很近很近,就学着池岩刚才的样子忽然凑近了在曲宁额头亲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池岩,像是等着池岩夸赞。
池岩微微沉脸,将小团子从曲宁怀中拎出,用指腹擦了擦曲宁被亲的额头,“这段时间,依旧让临儿带着他,让他和临儿一屋。放心,临儿不会再欺负他。”说着,不给曲宁拒绝的机会,池岩叫回池临,就将小团子交给池临。
还等着夸赞,结果夸赞没有,反而又落入了池临手中的小团子:“……”
曲宁:“……”
她现在来了月事,晚上若让小团子和她一起,确实有些不方便,让小团子仍和池临一屋也算是个办法。只是,池临真不会欺负小团子了?曲宁还是有些怀疑,特别担心池临晚上会不会偷偷摸摸打小团子,小团子哭都没地方哭。
池临拎着小团子就要再走开。
池岩拉住,同样抹了抹小团子的嘴,轻声交代:“不要亲。”
小团子:“……”
曲宁:“……”
池临盯住小团子看:“你乱亲什么了?”
小团子:“……”
曲宁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话来。这算吃醋吗?可是小团子只是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而已,更重要的是小团子还这么小啊!
确定擦干净了,池岩握住曲宁的手,带曲宁一道过去,让池临跟着并将马车牵上,一起去将阵法的最后一步合上,先解决阵法的事。
曲宁随着池岩走,四周的白雾逐渐在眼前散去,总算又看到月灵城的城墙及周遭的一切了。接着放眼往外看去,月光下空旷的地上好像有几个黑影,像是尸体,但看不太清楚。
池岩捂了捂曲宁的眼,不让曲宁看。
腾腾马蹄声传来……
第265章 好了,莫怕
依然池岩先听到,并且根据声音判断出这次来了一大批人,至少两三百人以上。
池岩没有捂住曲宁双眼的手一寸寸握紧,但面上并不显露,让曲宁与池临都站到一旁别动,他开始合上阵法,将整个围绕月灵城的阵法连成一线。
池临随后听到马蹄声,也听出来了很多人,面色微微一变。
曲宁武功最低,还丝毫未觉,一双眼好奇地盯着池岩的一举一动,看看布阵究竟是怎么样的。
小团子被池临拎着,整个人垂挂在池临脚边,见池岩与曲宁始终不看他,已经放弃挣丨扎了,昏暗中低着小脑袋,一张小脸上满是委屈。
片刻,当曲宁听到声音,蓦然抬头朝前看去时,只见夜幕下一大批人朝他们策马而来,速度很快,来势汹汹,几乎顷刻就会冲到他们跟前,甚至将他们踏平。
曲宁一惊,顿时想催促催促池岩,却见池岩依然从容之色。
曲宁不由莫名的镇定了下来,不催促了,也不害怕与紧张了,只觉全身心的相信面前之人就好。
小团子也看到了,立即重新在池临手中动荡起来,想要下去,想要曲宁抱。在怎么也挣不开后,忽然一个侧身抱住池临的脚,像只无尾熊一样挂在池临脚上,小脑袋也埋池临脚上。
池临嫌弃不已,但并没有推开小团子,冷眼看这些人马,想确定是不是母后派的人。
人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马蹄声连成一片,震耳欲聋,整个地面都明显震丨动丨了起来,好像地震丨了一样。
曲宁不自觉握紧双手。
几乎是千钧一发之际,面前的一切骤变,策马到来的人全都瞬间不见了,四周白茫茫一片,只剩下他们几个人。
池岩回身,看向曲宁与池临,“好了,莫怕。”
“这是阵法启动了?我们在阵中,把那些人都隔开了?”若非亲眼所见,曲宁实在不敢相信,真的就是一瞬间一刹那的事情,整个场景都变了。
池岩:“恩。”
曲宁:“那他们一旦进来,会找到我们吗?”
池岩:“不会。他们若进来,就出不去了。”
曲宁:“这些是什么人?”
池岩没有正面回答,“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
“你哪这么多问题,反正现在阵法合上了,谁都进不来,管那么多干什么。”池临冷斥一声。
这池临说话,怎么总是这么欠揍呢?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曲宁转头,狠狠瞪了瞪池临。
池岩近前,握住曲宁的手:“走吧。”
曲宁点头,反握住池岩,不再说什么。
-
两辆马车,一道回去。
大马车三马并驾齐驱,曲宁有点不会驾,就仍驾小马车,大马车由池临驾。
池岩坐大马车中。
小团子被池临塞进车厢,马上跑近池岩,拉池岩的衣袖。
曲宁担心小团子太久没吃东西,会把他饿坏了,将食盒也放进大马车中,让池岩打开先喂小团子吃一点。
到了城门口,曲宁看到月小灵还在,就稍停下马车,仰头问城墙上的月小灵,“月城主,一起回去吗?”
第266章 洁身自好的恶魔
“你们回吧,我要开始布阵了。”月小灵摇了摇头,刚才那么多人策马而来,她在这里也远远看到了,眼前这些人也许比她想象中还不简单。
曲宁:“那好吧,那你一个人小心些,不要忙太晚了。”
“这里是月灵城,且外围已经布了阵,不会有事的。”说完,月小灵跳下城楼,就一个人往外走。
曲宁看向月小灵的背影。话虽这么说,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可她毕竟是个女子,一个人又大晚上的在城外布阵与忙碌。
池临没有二话,直接一扬马鞭,继续驾车。
曲宁无法,只能跟上,希望月小灵能早些回去休息。既然外围已经布阵,那里面的阵法应该就不急了,可以慢慢来。
-
城主府内。
俞文萧与宋元,及觉心大师已经吃过晚饭。
饭后,俞文萧与宋元不知从哪找来一棋盘,在灯火通明的大厅中一边泡茶一边对弈,顺便等池临、曲宁和恶魔等人回来。
听到声音,两人快速出大厅,朝门口迎去。
池临跳下马车,随手将缰绳丢给俞文萧与宋元,往自己屋走。走到一半又折回,把池岩手中已经呼呼大睡的小团子拎走。
吃了馒头,睡得正香的小团子浑然不知自己又落入了池临的“魔爪”。
曲宁冲池临的背影问:“你不吃晚饭了?”
池临没有回答,直接进屋中,反手关上门。
俞文萧与宋元连忙围上去,小心翼翼敲门,问问池临要吃什么。
屋内,静寂无声。
若非亲眼看到池临走进去,俞文萧与宋元都快怀疑里面有没有人了,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头雾水。
曲宁也有点纳闷。
池岩没有多说,一手拎下食盒,一手牵住曲宁的手回屋。
曲宁跟上,之后拿饭菜到厨房,热一热再吃。
-
夜半。
曲宁忽然感觉丨身体有些丨难丨受,有点点疼,迷迷糊糊醒过来,可又不想吵醒身边的人,便暗自忍着,一双手不自觉拽紧身上的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怎么了?”忽然,耳边传来一声轻柔询问。
曲宁侧头看去,“还是吵醒你了?”
池岩根本就没睡,黑暗中轻轻将曲宁揽进怀,再问:“很难受?”
十二年前,他虽为太子,但由于先皇身体不好,长卧病榻,他便一心医治父皇,无心他想,所以即便当时他已经十七岁了,身边还是没有像其他皇子那样收任何女子或是丨侍丨妾之类的,甚至未碰过任何女子,始终只是一个人。可是他懂医,就又对女子了解一些。
之前在船上与成亲时,他实在未料到她还未来月事,也完全没往这方面想。
知道有些女子来月事时会比较难受,甚至是疼痛,而她又是首次来,他便整夜守着,果然感觉到她难丨受丨醒来,可又不想吵醒他。
曲宁侧了个身,面对面靠上池岩肩膀,点了点头,“有一点。”另外,她还感觉有点冷,池岩身上丨的温度很低,她应该退远一些才是,可又想靠着他。
池岩将手掌覆上曲宁腹丨部,输真气给曲宁。
第267章 新的开始
曲宁顿时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自己丨的腹丨部升起,慢慢向四肢百骸蔓延开,那难受的感觉很快去了大半。
想起这个世界,不论是男子还是女子自己,一般都视女子的月事为“不洁之物”,在这期间都要小心翼翼的,而面前之人却紧拥着她,为她缓解丨难受。和其他女子比起来,她真不觉得自己有任何较为出色的地方与吸引人的地方,却得到面前之人一心一意对待,真的是何其幸运。
“你知道吗,我至今还在感叹,幸好那晚峡谷中我走近了,没有转头离开。”良久,曲宁轻声开口,一双手不觉抓紧池岩的衣服。那一晚,那一个选择,才有了如今的一切。很多时候,结果会如何,事情会怎么发展,真就在那一线之间的选择。
池岩亲了亲曲宁的额头,“我也是。”若她没有走近,若他们没有在那时相遇,没有她回岛中带他离开,他已经在岛上大开杀戒。被囚进皇陵后,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会被关在皇陵中,直到十二年后,一声“夫君”从头顶上方传来。
在那之前的几个月,曾有送饭的人颤抖的在上方喊过、通知过,说“女皇安排了曲丞相的二千金曲宁嫁入皇陵,嫁给他”。
他丝毫未放心上。
之后的几个月,也一如既往的平静,与以往相比没有任何不同。
可那一天,她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上方,之后一次接一次。
他始终没有任何回应,可无形中,还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然后,峡谷相遇,听着她的声音,再听她亲口说她叫“曲宁”。
池岩低头,又亲了一下曲宁,将曲宁揽在怀中紧紧不放。
曲宁不知不觉沉睡过去,这次睡得很安心,一觉到大天亮,睁开眼阳光照进屋中,身边之人的容颜映入眼中。斜飞入鬓的浓眉,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好看的薄唇,每一样都无可挑剔,组合在一起更是完美得令人惊叹。
突然,有些说不出的嫉妒起来,曲宁伸手,想去触碰触碰那如羽翼般敛着的长睫毛,可刚将手触上去就停了下来,不想吵醒他,只想这么静静看着。
池岩睁眼。
正准备收回手的曲宁顿时清晰感觉到那长睫轻轻刷过她的指腹。
曲宁呆住,看得目不转睛。
池岩将曲宁的手按在他脸上,柔声道:“吃过早饭,我们一起去建房子的地方看看,如何?”
“好啊,你还一次都没去过。”曲宁高兴,“从今往后,我们就要在这月灵城定居了。那就是我们以后的家了,我都不知道已经想了多少种方案来建,你也给点意见,不要就我一个人想嘛,毕竟是我们一起的家。”
池岩这才有重新开始的感觉。阵法已布,就算来再多的人也会挡在外面,没人可以进来,没人可以破坏,不用再到处奔波。
侧头看了眼照进屋的明媚阳光,再看着怀中喋喋不休憧憬着美好的人儿,她所向往的这些也正是他想要的,池岩一脸温柔。
第268章 大清早趴小叔子门口
再在榻上赖了一会儿,曲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偷亲了池岩一下,就笑着起身穿衣,打开门出去。偌大的院中,晨光下,只见俞文萧与宋元两个人已经在练武,一边练一边目光时不时落向池临的屋子。
他们两个人的作息倒是一直很规律,每天都这么早。曲宁顺着他们的视线,也看向那扇紧闭的门,心中马上想起了小团子,不知道小团子昨晚有没有被欺负?
看了半天,那门还是关着,没有半点打开的征兆。
曲宁无法,只能先取了水洗漱,再到厨房备早饭。
-
早饭好。
池临那屋的门还是没开。
俞文萧与宋元这下有了正当的理由,名正言顺的去敲门,说实话他们又担忧了小团子一个晚上,今天一早就在左盼右盼的等小团子出来,“公子,可以吃早饭了。”
屋内,悄无声息。
俞文萧与宋元相视一眼。池临的武功很高,警觉丨性丨也很高,一般情况下一有任何动静就会醒来,要么坏脾气的让他们滚,要么起身,不论哪一种屋里都至少会有声音,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安静。
那现在这算什么情况?他们到底要不要以“请吃早饭的名义”推门进去看看?
犹豫了半晌,俞文萧与宋元足足借了八百个胆,轻轻推开门进去,小心谨慎又屏住呼吸的走向木榻,只见木榻上一大一小都还在睡着。大的这个仰面朝天,几乎占了整张木榻。小的这个则小小的一团趴在最里面,不但被子只盖了一半,整个人还被一只手臂压住了。
这算是和谐的一幕呢?还是仍算大的这个欺负小的?俞文萧与宋元暂时没法定论,互相示意了一下,趁池临还没醒与还没发脾气之前,赶紧撤。
门口处,原本要端早饭进自己屋的曲宁,眼看俞文萧与宋元进了池临的屋,就顾不得早饭了,迅速凑近,扒在房门上探头探脑。这么一大早就趴“小叔子”的门口。
俞文萧与宋元走出来才看到曲宁,而曲宁这么趴着门,他们一时不好关门,只能小声道:“夫人?”
“小团子呢?”曲宁也很小声,其实很想跟着俞文萧与宋元直接进去的。
俞文萧:“还在睡。”
曲宁:“他还好吧?没被欺负吧?”
俞文萧侧头看向宋元。
宋元:“好像没……没吧。”
曲宁:“你这语气,你们刚才没看到吗?小团子到底怎么样?要不你们再进去一下,把他带出来?”
宋元赶紧摇头,不敢再进去。
俞文萧也摇头。
曲宁:“拜托了。我不方便进去,你们就再进一趟呗。”
池岩走出屋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三个人在池临门口说“悄悄话”,凑得很近很近,都快头靠头了。
池岩缓步走近。
曲宁还未察觉,还在小声央求俞文萧与宋元。
俞文萧与宋元率先看到了越走越近的恶魔,猛然意识过来他们和曲宁靠得太近了,可不靠这么近根本说不了这么轻的话,一时撒脚就撤,也顾不得关门了。
第269章 一大一小黑眼圈
曲宁一愣,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身后传来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这里做什么?”
“岩,你出屋了!”曲宁快速回头,有些欣喜,除了之前的出城布阵外这可是他进入城主府后首次踏出屋子,实话实说回道:“我想看看小团子,又不好直接进去,求俞文萧与宋元也没用。岩,要不你进去把他带出来?吃了早饭,我们带小团子一起去建房子的地方。”
池岩点头,让曲宁回去,他踏进池临的屋。
池临其实早在那三个人在门口窸窸窣窣说话的时候就醒了,只是懒得理会。
听到铁链声,知道哥哥进来了,池临坐起身,看向哥哥。
池岩看了看池临,将池临那两个明显的黑眼圈收入眼中,再看向还趴着一动不动的小团子,“昨晚又出事了?”
池临否认,略有些心虚,不敢对上哥哥的眼睛,“没,昨晚很好,我们只是……只是‘谈’了一晚上的话。”
池岩不语,在榻沿坐下,伸手抱出木榻里侧的小团子,将趴着的小团子翻过来,只见小团子也两个很明显很明显的黑眼圈,都快像用墨汁画上去的了,并且到现在还睡得这么熟。
池岩将小团子放下,继而揉了揉池临的头,“莫要多想了。哥哥说过,临儿就是临儿。”
池临点头。
池岩:“那还要不要再休息休息?”
池临:“也好,反正今天也没事。”
“那你照顾好他,让他多睡会儿。”池岩起身出去。
回自己屋等着的曲宁一见池岩回来,没看到他带回小团子,“怎么样?怎么没带出来?”
池岩:“他们‘说’了一晚上的话,让他们再休息一下,今天就不要带小团子出去了。”
“可是小团子不会说话呀!”曲宁挠头,实在难以想象池临和小团子两个人“促膝长谈”或是“秉烛夜谈”一整晚的情形,就算是做梦都想不出来,“对了,临弟弟之前不是派了人去找血灵芝吗?那些人到现在还没有归来,月灵城外又布了阵法,岂不是连找血灵芝的人也进不来了?那小团子的声音……”
池岩想了想,“或者,我先看看月灵城中有哪些药材,试试看能不能配其他药给他喝。”
“目前看来,也只能这样了。”曲宁点头。
-
饭后。
俞文萧与宋元驾马车,曲宁与池岩坐车中,一道前往建房子的地方。
到了,俞文萧与宋元跳下车。
曲宁掀起车帘,让池岩往前看,“就是这了。看到地上的那一大堆泥土与木柱了吗,这些全都多亏了俞文萧与宋元两个人一直出力,忙前忙后。我想,我们人也挺多的,应该建大一点,以后小团子大些了也要单独一间屋子。月灵城的人都是自给自足,等忙完了房子,我们也要去种点东西了,总不能一直接受城中人的给予,我们……”
一说起来,就有些没完没了,曲宁实在是把一切都想过了。
池岩认真听着曲宁说,她说的这些都是对接下来的安排,喜欢这么静静看着与听着她对往后生活的美好规划。
第270章 聪明的曲宁
俞文萧与宋元已经去忙了。
曲宁说得口干舌燥,也说得一脸开心,心情极好,末了问池岩:“你要不要下车,走近了去看看?我们既然在这住下了,城中的人迟早还是会看到你的。我想,他们应该不会介意。”
池岩沉默了片刻,“好。”
曲宁立即出车厢,下了车,回过头等池岩。
池岩缓步下车。雪白的长发与铁链,及红色的双眼,便清晰暴露在阳光下。
经过这里的城中人咋一眼看到这个样子的池岩,有的吓得脸色一变倒退一步,有的吓得僵在原地,有的虽然没被吓得那么明显,但也显然不敢靠近。
一时间,众人面色各异,三三两两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起来。
曲宁马上上前解释,一遍遍不断告诉城中人“池岩的样子虽然和一般人有些不同,但他绝不会伤害任何人”,希望城中人别怕。
有的城中人渐渐接受了,有的城中人还需要一点时间,但不论是哪一种,都没有说出任何难听与不好的话来,也没有人叫嚷出“让他们离开月灵城”这类的话。曲宁不由暗暗松口气。
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忙碌,看着这边动静的俞文萧与宋元也不觉松了口气,不得不感慨这里的人确实和外面的人有些不一样。外面的人一旦看到恶魔的样子,就算不知道他是恶魔,也肯定各种“妖物”之类的骂出来了。
不久,有的城中人离去,有的城中人还留下来帮忙。
曲宁笑着走回到池岩身边,面对池岩。
四目相对——
池岩抬手,轻轻扶上曲宁的脸,这几乎是他这么多年来首次站在众人面前,看着她努力向众人解释,看着她一心维护他,真好。
良久,曲宁拉着池岩走近了去看建房子的地方,只见那里已经挖了个大坑。
这大坑,有些类似于现代的地下室一样,是用来做地窖,储存蔬菜食物的。
曲宁一一说给池岩听,也询问他的意见。
说着说着,忽然,曲宁的目光重新回到大坑上,脑海中蓦地想到什么,面色一变,立马紧张地对池岩道:“万一,我是说万一,外面的人破不了阵,挖一条地道通进月灵城怎么办?毕竟昨晚来了那么多人,他们人多势众,挖地道也不是不可能。”
池岩先是面色微沉,后温柔之色,“还是宁儿聪明,幸得宁儿想到了这一点,不然只防了地面上,没防地面下。”
“可是地面下要怎么防?”曲宁会想到地道,完全靠地窖给的一刹那思绪,但是再怎么想也想不出来这地面下要怎么防备?
池岩:“不急,我们先回去。”
“你想到怎么做了?”曲宁追问,实在想知道。
池岩没有说话,牵着曲宁走向马车。
-
曲宁不太熟练的驾大马车回城主府。
池临已经起来,正在空荡荡的院中晒太阳,对于觉心大师的念经充耳不闻。
曲宁停下马车,环顾一圈,没有看到小团子,不知道小团子是不是还在睡。
池岩下车,唤池临走近,对池临吩咐了几句。
池临听着,点头,这就去办。
第271章 找草药
曲宁眼看池临出去了,此时不进池临的屋更待何时。
安静明亮的屋中。
小团子小小的一个趴着,还睡得昏天黑地。
曲宁坐下,凑近了去看小团子,只见一块块青紫还没好的白净小脸上,多了两只明显的熊猫眼。要是搁现代,看小熊猫都不用去动物园了,直接看他就好。
想起之前池岩说的“池临与小团子说了一晚上的话”,曲宁着实心疼,轻丨抚小团子的小脸。那可恶的池临,真的一晚上都不让你睡觉呀?
这屋,真是一刻都没法呆了!趁着池临还没有回来,曲宁赶紧抱小团子走,都有些想从今往后把小团子藏起来不让池临看到了。
见曲宁进了池临屋的池岩,等在门外,对于曲宁抱小团子出来一点都不意外。
曲宁大步朝自己屋走,一边走一边咬牙,“我倒是很想知道知道,他们昨晚究竟‘说’了什么,能说一整晚。”
池岩不接话。
曲宁轻手轻脚的将小团子安置在自己屋的榻上,给小团子盖上被子,就去厨房准备白粥,好给小团子醒来时吃。这才跟了池临两天,又是鼻青脸肿,又是黑眼圈的,再跟下去还得了。
-
小团子直到快中午了才醒,小手揉着眼睛坐起来,哈气连天,整个人还有些迷迷糊糊的。
桌边,一直拉着池岩问“如何防备地面下”的曲宁,听到声音侧头,一看到小团子醒了,马上起身走近,坐下。
小团子立即整个人扑进曲宁怀中,小脑袋里一想到昨晚遭到的欺负,眼泪就噼里啪啦往下掉,想向曲宁控诉那红衣哥哥的“恶行”,可看了一圈没找到那总欺负他的红衣哥哥。
“可怜了,真是可怜了。”曲宁一边给小团子擦泪,一边安慰,一边暗暗磨牙想揍池临。
不久,池临回来。
一起回来的还有俞文萧与宋元。几个人带回了一大堆草药。
池临一个人进屋,请哥哥出去,到院子中看看。
曲宁就要放开小团子,上前质问池临。
埋在曲宁怀中的小团子浑身一颤,顿时越发抱紧曲宁,不让曲宁离开,害怕自己会再被红衣哥哥抓走。
池临看了一眼木榻方向。
曲宁只得再安慰安慰小团子,这一安慰后,再抬头时池岩与池临都已经出去了,屋中只剩她和小团子。
院中——
池临道:“哥哥,这是目前在月灵城找到的,其他的草药恐怕要到外面去找。”
俞文萧与宋元到现在为止还完全不知找这些草药干什么。他们原本在建房子那里忙碌,池临突然前来,吩咐他们。于是他们几乎挨家挨户的去问,差不多已经把城里能要到的草药全都要来了。
池岩:“不,不能出去。临儿,你带他们再在城中找找看。”
池临:“好,哥哥,我这就去。”说完,带上俞文萧与宋元。
俞文萧与宋元真的一头雾水,不知道这要干什么。
觉心从屋中出来,也看了看院中的大批药材,朝池岩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不知老衲能否问一句,施主已经在城外布了阵法,还意丨欲丨何为?”
第272章 姐姐月小乔
池岩淡漠之色,“确保月灵城固若金汤。”
觉心:“阿弥陀佛。”
-
午饭,曲宁喂小团子喝粥,本来还想找池临算账的,没想到池临一回来又出去了。
午后,太阳高挂,适合午休,整个城主府静悄悄,唯有觉心的屋隐约传出念经声。
在这样的安静下,忽然,主屋那扇一直紧闭的门,也就是月小灵父亲生前住的那间屋子,房门从里面打开,一个一袭黄裳的年轻美貌女子从屋中一步步走出来。大大的眼睛,身形消瘦,瓜子脸,乌黑的长发,眉宇之间与月小灵有两三分相似,看上去大概二十二三岁的样子。
女子走出后,缓步走到院中,目光环视四周熟悉的景物。
曲宁与池岩屋中,虽然房门紧闭,但躺在榻上静静陪曲宁午休的池岩还是瞬间察觉出了院子中的动静,有陌生人。
池岩睁开眼。
女子随后走向月小灵姐姐住的屋,轻轻推门进去,片刻后出来,又走进月小灵的屋,同样片刻后出来,之后在府中稍微绕了一圈,便一个人走出城主府,朝外走出。
“小乔?”
“你真的是小乔?”
“小乔,你回来了?你失踪了这么多年,我们都以为你……”
“小乔,你这些年都去哪了?”
“快,快去叫小灵过来。要是让她知道自己的姐姐回来了,非高兴死不可。”
“小乔,你还认识我吗?你以前都叫我樊叔的。”
“小乔……”
城中的人很快越聚越多,全都包围黄裳女子,一人一句,都恨高兴。
黄裳女子月小乔慢慢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回视一周,开口问道:“请问,我妹妹在哪?”
“我们去找找。”
“小灵啊,还和小时候一样,就喜欢到处乱跑。”
“对对,她就喜欢到处的跑。”
“大家都快去找找。”
“走……”
一圈人顿时散开,就要去找月小灵。
就在这时,散开的众人一眼看到了月小灵,只见月小灵呆呆的站在不远处,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看了他们多久。
月小灵总算布好阵回来,一路走到这,意外看到前方聚了一大堆人,很是热闹,就想上前看看出了什么事,结果走近后听到众人七嘴八舌的话,整个人霎时僵在原地,不敢相信姐姐回来了,正被众人围在中间。
等众人散开,亲眼看到消失了多年的姐姐,月小灵还恍若做梦,有些不敢动荡,怕一动这画面与画面中的人就消失不见了。
月小乔一步步朝月小灵走,走着走着,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几乎跑起来,双手一把猛地拥住月小灵,整个人都止不住轻颤,“小灵,姐姐的小灵儿,姐姐终于回来了。一转眼,你都已经这么大了。”
“姐姐,真的是你!”月小灵紧接着回拥住月小乔,紧紧不放。
周围的人再度围上来,更加开心。
月小灵良久良久才松开月小乔,问出了城中人刚才问过的那些问题,“姐姐,你这些年都去哪了?为何这么多年都不回来?还有,你怎么进来的?我刚从城门那边回来,都没看到你。”
第273章 想带小团子走
“这件事,容我稍后再告诉你。”月小乔说着,转头看向周围的城中人,“多谢大家关心。不过,请大家先给我们姐妹一点单独相聚的时间,容我以后再慢慢告诉大家。”
城中人点头,催促月小灵赶快带小乔先回家看看。
月小灵也道谢,拉着姐姐回城主府。
-
府中。
回来的月小灵一眼看到院中的大批药材,不免有些诧异。
但这个时候,月小灵没心思关心这些,就拉着月小乔进她以前住的屋子,一样样指给月小乔看,仿佛要将这几年的话一口气说完,“姐姐你看,这屋里什么都没变,还是当年的样子。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进来打扫一次。你看,这是你最喜欢的木钗,这是你最喜欢的铜镜,这是你最喜欢的衣服与布料。还有我脖子的这条轻纱,是你当年送给我的,我到现在还戴着……”
说到这,月小灵回过身,再次紧抱住月小乔,水汽止不住涌上眼眶,“姐姐,这些年你到底去哪了?我好想你,每天都在盼着你回来。父亲他,他已经……”
“我看到了。”月小乔闭了闭眼,神色依然平静,好像在说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甚至比陌生人还不如,“我看到了父亲屋中的牌位。”
月小灵终忍不住哭了。
半晌,月小灵退开一小步,擦掉眼泪,看着月小乔再问:“姐姐,现在城外面都布了阵法,你怎么进来的?我都担心你万一这时候回来,都没办法进城。”
月小乔不隐瞒,“父亲的屋中,有一条直接通往城外的古老密道,这是城主府最大的秘密。今天,我就是从这条密道进来。”微微一顿,略转开头,“当年,我也是从这条密道离开的。”
月小灵惊愕,“我竟从来不知!”
月小乔:“姐姐当年也是意外知道。父亲为此还狠狠责骂了我,让我发誓,绝不能将密道说出去。”
月小灵:“那姐姐这次回来,不会再走了吧?”
“对不起,小灵,姐姐这次回来,只是为了来带自己的儿子走,并没想留下。”月小乔一手拉住月小灵的手,一手抚上月小灵的脸,“小灵,如果姐姐要你帮忙,你会帮姐姐的,对吗?”
“儿子?姐姐,你有儿子了?”月小灵再一次惊愕,“可是姐姐,你离开了月灵城这么多年,你的儿子怎么会在月灵城中?这……姐姐,你会不会弄错了?”
月小乔:“不,姐姐没有弄错,他就在这城中,刚刚进城不久。”
刚刚进城的人就是那几个,孩子更是只有一个,电光火石间,月小灵睁大了眼,“姐姐说的,是那个两岁左右的小孩子?他的眼睛,倒确实和姐姐你有些像,可是他有父母,是那个宁姑娘和她夫君……”
月小乔打断,“那就是姐姐的孩子,姐姐唯一的孩子!姐姐此来,就是想带走他。从今往后,姐姐再也不想和他分开了。”
月小灵不疑有他,“那姐姐的孩子怎会落到他们手中?”
第274章 不要信
“这个,说来话长。”月小乔放开月小灵的手,突然转过身去,背对月小灵。
月小灵几步绕回到月小乔面前,再面对面看着月小乔,“话长就慢慢说,我们现在有的是时间,不是吗?”
月小乔状似思量了一会,“那好,就请小灵去把他们都叫出来。有什么话,我们所有人坐下一起说。说完了后,小灵就帮帮姐姐,让他们把孩子还给姐姐,让姐姐带孩子走。”再握月小灵的手,继而一把抱住月小灵,月小乔在月小灵耳边低喃,“小灵,如今就只有我们姐妹相依为命了。姐姐就只剩你这个妹妹与唯一的孩子,无论如何也不能失去孩子。你若不帮姐姐,姐姐……姐姐……”
后面的话,月小乔没继续说下去,声音明显轻颤、害怕。
月小灵回抱住姐姐月小乔。
-
片刻后。
月小灵出屋,去敲曲宁与池岩的门。
曲宁被敲门声吵醒,睁开眼看到旁边的小团子还好好睡着,黑眼圈已经明显淡了些,脸上的青紫也淡了点,而另一边的池岩静静睁着眼,像是在看屋顶发呆。
曲宁不由轻推了推他,“有人在敲门,你怎么没反应?”
说完,曲宁起身去开门,看到门外之人是月小灵,不免意外,“月城主,有事吗?”
“我姐姐回来了。另外,我姐姐说,你们身边的这个孩子,是她的。还请你们到大厅一见,我们一起坐下来谈谈这个问题。”月小灵开门见山。
曲宁惊在原地,半天才找回声音,“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月小灵重复。
曲宁听着,这信息量未免太大了一点。小团子是月小灵姐姐的孩子?月小灵那个失踪多年的姐姐回来了?可是,城外不是已经布阵了吗?她姐姐怎么回来的?
月小灵:“我们在大厅等你们,还请你们把孩子也带上。”说起来,她还是抱过这孩子的,只是当时哪想得到这孩子会是姐姐的孩子!
曲宁点点头,看着月小灵转身走后,快速关上门,箭一般冲回到木榻边,对不紧不慢坐起来的池岩道:“你有听到刚才的话吗?刚才月城主说……说她姐姐……”
池岩:“我听到了。不过,你别当真。不是她说是,就是的。”
这个曲宁当然明白,不能听对方一面之词就信,“那我们现在去大厅,去见见那位月城主的姐姐?当面听听她姐姐怎么说?”
池岩:“你去见,你们到院中说,我在屋里能听到。”
曲宁:“你不去?”
池岩声音不变,依旧平静缓慢,“我在这听也一样。你记住,不要信,只要尽量丨套丨她的话就好。”他听得出脚步声,知道与月小灵一起回来的那个女人,正是之前凭空出现在城主府,之后出去的那个人。这个人的到来,且偏偏在这种时候,还是为了身份明显不简单的小团子而来,着实蹊跷。
曲宁想了想,应了声“好”,便打开门出去,也没将门关上,就到大厅请月小灵与她姐姐到院中说话。
第275章 是恶魔的孩子
月小乔与月小灵都没有拒绝,很快三个人到院中,围绕院中的石桌坐下。
太阳微微西斜,阳光照下来,笼罩在人身上。
月小灵先分别介绍一番。
曲宁颔首,不得不说月小灵的这位姐姐真是个大美人。若非心中缠绕着那么多疑问,曲宁都想好好欣赏欣赏一下这美色。
一番简单的寒暄与问好后,曲宁直奔主题,不露声色,“你凭什么说,我和我夫君的孩子,是你的孩子?”
“看我和孩子如此相似的大眼睛,还不能说明一切吗?”月小乔不答反问,边说边不动声色地继续打量曲宁,这位嫁入皇陵的曲丞相二千金。不得不说,她和恶魔倒是真有“缘”了,先后被不同的人劫出皇陵,居然还能在外面遇到,并走到了一起,更巧的是躲避到了这月灵城来。
曲宁面不改色,语气强硬,“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毕竟这世上眼睛大的孩子还是很多的,你总不能因为孩子的眼睛大与相似,就说是你的孩子。我可以很明确告诉你,孩子是我亲生的。我之所以肯见你,只因为给月城主面子。”
月小乔并没有被曲宁的强硬吓得退缩,“你要这么说,我无话反驳。因为除了这双相似的大眼外,我没有任何认孩子的凭证。但我可以肯定,也可以发誓,他就是我的孩子。姑娘为何不把他带出来见见?”
曲宁:“他还在休息,我不想叫醒他。小乔姑娘,这孩子确实不可能是你的,但我理解你丢了孩子的心情,或许你可以说说看你在哪丢了孩子?又是怎么丢的?”看看套出来的话和小团子的情况符不符合。
月小乔余光瞥了眼那扇未关的门,“我的孩子,是我在带着他逃命的时候丢的,我已经说不清具体的位置,但我很清楚是在哪生了他。”
曲宁:“啊?”
月小乔:“皇陵,池州国的皇陵,我在那里生下了他。”
曲宁不由瞪大了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要知道,她可是在皇陵中待过的人,皇陵中怎么会有孩子?而且她也压根没见过,“姑娘,你该不是在开玩笑吧?”
“有谁会拿自己的孩子开玩笑。”月小乔笑,“想听一听我的故事吗?”
曲宁本来就是要套话的,“洗耳恭听。”
月小乔:“多年前,我一个人离开了月灵城。后来,因缘际会,我遇到了池州国的女皇。女皇真的很爱惜很爱惜她的大儿子,也就是被囚禁在皇陵中的那个恶魔。于是,女皇安排了我悄悄进皇陵,去‘照顾’恶魔,但这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就这样,我足足在皇陵呆了三年,在囚禁恶魔的溶洞中与恶魔朝夕相处,从而生下了孩子。”
曲宁快要惊掉下巴。
月小乔继续往下说,哪句真哪句假自然只有她自己清楚,余光再瞥了眼那扇未关的门,她知道里面的人听得到,或者可以说就是讲给他听的,“可我的身份终究太低,女皇的儿子就算被囚禁了,被天下人憎恨,仍是女皇的儿子,女皇更想找个有身份一点的女子为她生个孙子,就将我与孩子接出了皇陵,安排了曲丞相的千金嫁入皇陵中,并对我与孩子赶尽杀绝。我在带着孩子逃的时候,与孩子失散了。”
第276章 请把孩子还给我
曲宁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什么话了。在她之前,女皇还安排了女子进皇陵?且这个女子,也就是面前的这个月小乔,还生下了恶魔的孩子?那女皇,对她的大儿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好啊!那她这个嫁给恶魔的曲丞相千金,和面前这月小乔,算什么关系?
不不不,她现在已经和岩正式成亲。嫁入皇陵的是原主,和她无关,她始终是不承认的。所以她和这月小乔没有任何关系!
月小乔再道:“为了不让皇陵中的人,不让送饭菜的人发现孩子的存在,我与那恶魔一起,在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就狠心灌孩子喝下了哑药,毒哑了孩子。”
说到这,月小乔落泪,“但我们也是没办法,不然孩子会哭闹。”
曲宁抿唇。小团子也是从小被灌了哑药的,这一点和月小乔此刻说的,倒是正好对上了。
月小乔:“因为皇陵中吃素,从来没有荤食,所以我的孩子也从小吃素,半点不吃荤。”
曲宁沉默。这一点也对上了,小团子不吃荤,一吃还会吐。
月小乔:“因为孩子和我们一起常年呆在不见天日的溶洞中,所以他的肤丨色要比寻常孩子白得多。”
曲宁暗自震惊,这一点也算对上了。小团子一开始脏兮兮的,又穿着黑色的脏衣服,看上去像个小黑团子,但洗干净了脸,他真的比一般孩子要白很多,就是太瘦了。
月小乔:“不知道我说的这些,能不能让姑娘相信我了?”
她这是看出了她想套话?故意说这些给她听?曲宁浅笑,没有承认,“姑娘说的这些,确实让人很心疼姑娘丢失的那个孩子,真心希望姑娘能尽早找到他。”
“也许已近在咫尺。只是救了我孩子与收留了我孩子的人,不愿将孩子归还。”月小乔紧盯曲宁,那丝弦外之音已经再明显不过,“但无论如何,我还是很感激的。我想我终有一天,会让收留了我孩子的人相信我,最终把孩子还给我。孩子,且还是这么小的孩子,终归还是回到他的亲生母亲身边最好。”
曲宁笑笑,不接话。
一直没说话的月小灵这时开口,“宁姑娘,我姐姐专门为了孩子回来。不管怎么说,能否让我姐姐先亲眼看一看那孩子?”
“孩子比较怕生。这个,我需要先想想。”曲宁没有明确拒绝,当然也不算答应,随即转开话题,似随意一问,“对了,不知小乔姑娘怎么进来的?”
月小乔:“我们月灵城有一条密道。至于密道在哪,这我就不好告诉你了。”
曲宁明白了,只希望那些追来的人千万不要知道这条密道才好。
没什么要再问的了,曲宁告辞,起身回屋去。
月小乔冲曲宁的背影再道:“我已经失去了心爱之人,无法再进皇陵去看他一眼,更无法和他在一起,我真的不能再失去这个孩子了。而且我答应过他,定会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不管外面的人怎么骂他,说他是十恶不赦的恶魔,可在我心中,他就是我深爱之人,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很幸福。所以,收留了我孩子的人,我真的希望她能早点把孩子归还给我。”
第277章 恶魔有点不想理曲宁
曲宁回头看了月小乔一眼,没有说话,一个人继续步伐平稳的回屋去,关上门。
门一关,如同变脸一般,曲宁再无法维持表面的冷静,“刷”一下冲向木榻,差点整个人扑到后背靠在榻柱上半坐着的池岩身上。
池岩伸手扶曲宁一把。
曲宁双手顺势抓住池岩的手臂,一个急刹车在木榻边停下,看着池岩止不住激动道:“你听到了吗?她说的那些,哑药、吃素等等,全都和小团子的情况对上,而且我再三观察了,她的眼睛和小团子的眼确实很像,你说她会不会真是小团子的生母?”
池岩不语。这些情况是对上了,但那个女人说的“有关她和恶魔”的种种,纯属胡编乱造,没有一句是真的。他根本从没见过她。
曲宁还没说完,接着说:“没想到在我嫁入皇陵之前,女皇还安排了女子进皇陵,女皇对那恶魔的确是真爱了。亏我当初在皇陵的时候怎么哄骗那恶魔都没用,刚开始还以为那恶魔是哑巴,回不了我的话,后来又以为那恶魔被囚傻了,连字都不会写了,原来那恶魔是懒得理我呀!”
池岩微低了低头,单手扶额头,闭眼,现在有点不想理面前之人。
曲宁:“真是不可思议,那恶魔被囚了这么久,居然还能和一般男人一样,还会喜欢人,还会和人生孩子,看来他也不像传闻中那么可怕呀!哎,可惜了,我当初没胆量顺着绳索爬下去看看那恶魔。”
“如果现在给你机会,你会不会爬下去看看他?”池岩抬起头看曲宁,忽的问。
曲宁摇头,“还是算了。有可能那恶魔只是对他喜欢的女子不一样,也就是对这个月小乔不一样,对其他人还是一样的。我贸贸然爬下去看他,”就像跑进老虎笼里去看老虎,“别怎么死都不知道!”
池岩自己想象了一下,若那时候在皇陵,曲宁突然顺绳索爬下来的情形,红色的眸中不觉划过丝温柔,拉曲宁在榻沿坐下,语声轻缓,“也许吧,他只对喜欢的女子不一样。”
曲宁一脸八卦,“那你说,他现在一个人被囚禁在皇陵,会不会特想念月小乔与他自己的孩子?这么看起来,他也挺可怜的,不但和喜欢的女子分开了,还和自己的亲生儿子分开了,一个人继续被囚在皇陵中。”
池岩:“……”你会不会想太多了?
池岩惩罚地捏了捏曲宁鼻子,“我说过了,她的话,不要信。”
曲宁笑着闪躲,把池岩的两只手都抓住,不让他捏,否认道:“我没有啊!她说的关于小团子的一切,虽然这么多对上了,可我也没有马上信啊,我这不是回来和你商量了吗?我现在说的,是那月小乔和恶魔的事。哎,我和她应该算前后脚错过了,她被女皇接出皇陵后,我嫁进了皇陵……”
池岩:“也许,这也是假的呢?”
“啊?不会吧?”曲宁诧异,“她只是想找孩子,没有必要编这样的谎话,来给孩子安一个这样的身世吧?”
第278章 曲宁,你想太多!
池岩:“总之,都别信。”
从始至终,他就根本没见过那月小乔,也根本没和任何女人生过什么孩子,月小乔也从未出现在囚禁他的溶洞。那月小乔想要这小团子,明明可以为小团子编其他任何身世,却偏偏提到皇陵,虽然还不能肯定那月小乔是不是真是这小团子的亲生母亲,但已经可以肯定的是,那月小乔对小团子的身世绝对是知道一二的。因为,这小团子和他一起,确实从皇陵中出来。
曲宁慢慢凑近了看池岩,越凑越近、越凑越近。
池岩平静无波,任由曲宁看。
半晌,曲宁“噗嗤”一声笑出声,眉眼都笑开了,“我发现了,你对那月小乔很抵触呀,你是不是担心她真是小团子的亲生母亲,会把小团子带走?原来,你这么舍不得这小团子!”当然了,曲宁自己也舍不得,非常非常舍不得,但和池岩的全盘否认及抵触不一样,她更想理智的分辨与分析究竟是不是真的。
池岩不说话。他现在明知道那月小乔在说谎,可他不能直接和曲宁说,不能让曲宁知道他就是那个恶魔。
曲宁还要再说。
池岩一下扣住曲宁的后脑,将曲宁按向自己,以此来堵住曲宁喋喋不休的嘴。
曲宁先是愣了一下,但没有拒绝。
小团子被连续的说话声吵醒,睁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到面前这一幕。
池岩腾出一只手来,手掌捂住小团子的眼。
小团子:“……”
良久,直到分开,曲宁才看到池岩的手盖在小团子的小脸上,不由微愣,把池岩的手拿开了后才看到小团子睁着眼醒了。正要笑着对小团子打招呼,只见小团子两只小手分别捂住了他自己的两只眼睛。
曲宁:“……”
池岩揉了揉小团子的小脑袋。
曲宁顿时扑到池岩肩上,不想抬头了,“他还这么小啊,就已经知道这么多,知道不能乱看了,你说他会不会太早熟了一点?”
池岩垂眸看了看还乖乖捂着眼的小团子,终于将那几个字说出来,“你想太多!”
曲宁不信,埋在池岩怀中半天不肯出来。
-
傍晚。
曲宁去准备晚饭。
池临与俞文萧、宋元又带回来大批草药。
一进城主府,池临便敏锐地察觉出了眼下的城主府与前两天有些不一样。微微眯了眯眼后,池临让俞文萧与宋元两个人在院中等着,他去敲哥哥的门。
池岩已经坐在桌边等着池临,看池临进来,为池临倒了杯茶,直接道:“月城主父亲的那间屋,有条密道。临儿,你晚上去把它找出来。就现有的这些草药,我会先配制些毒药,你将毒药撒于整条密道中,再设法毁了它。”
小团子原本坐在一旁,一见池临进来,马上爬下椅子,像躲猫猫一样躲到池岩身后,不让池临看到他。
池临一惊,“怎么突然冒出条密道了?”
池岩:“那月城主的姐姐回来了。”
池临脱口而出:“通过这条密道?”
池岩:“恩。”
第279章 女皇每年呆三天
池临眼中霎时闪过丝凌厉。这消失多年的人,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时候回来,“她有没有说,她回来干什么?”
池岩回头看了眼躲在身后的小团子,没有瞒池临,将小团子的情况都告诉他。
池临听完,一拍桌子,“难怪我从一开始就觉得这小娃娃一点也不像哥哥!”
小团子躲在池岩身后瑟瑟发抖,感觉更怕这红衣哥哥了,好怕好怕。
池临:“可他既然不是哥哥的孩子,怎么会出现在戒备森严的皇陵?皇陵中怎么会无端端的冒出个这么小的孩子?母后,我是说皇位上那个人,任何事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她又有意囚禁哥哥,按理说皇陵里的一切都逃不过她的眼,不知道皇陵里究竟谁这么胆大包天、不知死活,居然敢在她眼皮底下养这么个小娃娃?”
“她每次到皇陵,会在皇陵中留多久?”忽地,池岩有些风马牛不相及的问。
池临没有多想,“三天。这十二年来,每年父皇忌日的时候,她都会去皇陵,风雨无阻,且每年都会呆上三天。”这并不是秘密,几乎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并且全天下的人都认为女皇拜祭先皇是假,看望被囚禁的大儿子是真。
池岩端着茶杯的手,指腹缓缓摩挲杯沿,脸上看不出神色。
池临:“那养了这个小娃娃的人,会不会还在皇陵里面?”
池岩:“也许吧。但也有可能,早已出了皇陵。”
池临突地三两步走到池岩身后,将躲着的小团子拖出来,一把拎起放在桌上,居高临下俯视小团子,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小团子怕怕,马上在桌子上爬了两步,要池岩抱。
池岩审视小团子,看不来他像谁。
池临一把抓住小团子的脚,将小团子拽回,让小团子必须坐在桌上不许动,像打量物品一般打量小团子。
小团子想哭。
池临:“这么看来,这月小乔很不简单了?她想来得到这小娃娃,那就想得到好了,干什么还偏偏编出和哥哥的那些话来?哥哥你人在这,她说的谎根本一下就识穿了。”
池岩没说话。
池临:“哥哥,要不要我除了她?”
“先不用。虽然她说的是假,但她应该确实知道这孩子的身世。”池岩说着,将快要眼泪汪汪的小团子抱下桌子,给小团子擦了擦眼。
池临沉默了会儿,点头,看来哥哥想从那月小乔的口中探出这小娃娃的真实身世,“我现在对那个胆大妄为,敢在皇陵里面偷偷养这么个小娃娃的人,也很是好奇想知道。”
-
晚饭。
曲宁端饭菜进自己屋。
俞文萧与宋元端了饭菜到大厅,和觉心大师一起吃。
饭菜是曲宁做的。月小灵谢过曲宁,端了一份到姐姐月小乔的屋中,和姐姐两个人吃,边吃边诉说这几年各自发生的事。
饭后。
池岩就现在有的这些草药,配置毒药。
深夜,众人都歇下了,池临带着大量毒药出屋,悄然潜进主屋——月小灵父亲的屋子,寻找密道。
第280章 小团子见月小乔
一圈找下来,又一圈找下来,差不多快天亮时,几乎将整个主屋翻了个底朝天的池临总算找到了密道,一个人进入密道中。
密道内,各种机关陷阱与各种暗器都层出不穷。
池临一路往外走,一路破各类机关。
密道很长很长,好像没有尽头似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
总算走到出口,池临推开头顶上方覆盖的沉重木板走出去,正午的阳光下,白茫茫的大雪山顿时清晰的映入眼中。
但根据实际距离,雪山距离此处其实还很远很远,只因放眼看去前方全是平地,所以才能如此这般看到雪山全景。
池临看了片刻,返回密道,严格按照哥哥说的那样,将会散发出毒气的毒药洒在整条密道上,再将密道完全毁掉。以后,就算有人发现了这条密道,与想要修复这条密道,也会碰到地上的毒与呼吸进毒气,必死无疑。
做完这件事,等池临从密道出来,回到月小灵父亲的屋子,已是深夜。
确定外面没人,池临打开门出去,又快速关上门,然后到哥哥门口敲了敲,隔着门轻声道:“哥哥,已经好了。”
池岩轻轻开门出来,一边借着月光看池临,一边问道:“可有受伤?”
听出哥哥话中的担心与关心,池临摇头,很是自负,“区区一条密道,哪能伤得了我。对了哥哥,那密道出去,正对雪山。”
池岩点头,表示知道了,让池临先回屋休息。
池临:“好。哥哥也早点休息。”
看着池临进屋后,池岩也回屋,关上门,轻声走回木榻,不想吵醒曲宁。
小团子这两天又回到了这屋,和曲宁一起,别提有多高兴了,主动当曲宁的小抱枕。
-
与此同时的另一间屋内。
昏暗中——
月小乔静静睁着眼,看着头顶上方的纱幔,没有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
时间流逝。
天微微泛亮,敲门声响。
月小乔穿戴整齐去开门,“小灵,这么早?”
“姐姐,你忘了,昨天我邀请了那宁姑娘一起吃早饭,请她带上孩子出来一起吃,她答应了。”既然姐姐说那是她的亲生儿子,她自然帮姐姐,昨天再三邀请甚至是肯求,才总算让曲宁答应了今天的早饭一起吃,“姐姐,孩子平常的时候喜欢吃什么,我们这就去做。这是分开这么久后,你首次见孩子,我们快准备准备。”
其实月小灵是担心,分开了这么久,孩子又这么小,不知道会不会已经忘了姐姐,所以这首次见面,最好是做足准备。
说完,月小灵拉着月小乔去厨房。她不会做吃的,但可以在旁边帮姐姐,也可以负责烧火。
月小乔几乎是一路被月小灵拉着。
厨房内。
因为天色还未大亮,月小灵先点燃油灯。
各种蔬菜、面粉、柴米油盐等等,都一应俱全,月小灵昨天下午就备好了。
见月小灵这般,月小乔无法,只能来负责这顿早饭。
早饭好,月小灵端去大厅,耐心等曲宁带孩子前来。
不久,曲宁带小团子到。
曲宁之所以会答应,也是想趁机看看小团子见了月小乔后的反应。若月小乔真是小团子的亲生母亲,小团子肯定会对她有印象的。
第281章 小团子吓怕
小团子最怕生人,一进到大厅,看到大厅中的月小灵,再看到月小乔,吓得马上松开曲宁的手,就往曲宁身后躲,一双小手紧抱住曲宁的脚,将小脑袋都埋曲宁脚上。
月小灵转头看向姐姐月小乔。
月小乔扬起笑,立即朝小团子走近,弯腰要抱小团子。
本以为这么躲起来就好了的小团子,没想到陌生人还会朝他走来,吓得越发抱紧了曲宁,并抱着曲宁的脚快速绕了半圈,想要避开那双朝他伸来的手。
月小乔垂眸看向地面,与小团子相似的大眼中瞬间闪过丝什么,又很快掩去,不容人察觉,之后重新看向小团子时已恢复一脸微笑与慈母般的和蔼可亲之色,再朝小团子伸手,完全一副要哄小团子的架势。
曲宁见小团子是真的害怕,甚至比害怕临弟弟还害怕,连忙弯腰将小团子抱起,一边护着小团子,一边让小团子稍微看看月小乔,“别怕别怕,这位姐姐不会伤害你的!你抬起头来看看她,就看一眼。你看她这么漂亮,漂亮的人是不会伤害小团子的哦!”
小团子在曲宁的连番轻哄下,终于慢慢抬起头,但真的只看了一眼,又立马躲曲宁怀中,双手紧搂曲宁的脖子,整个小身板都瑟瑟发抖,想要回去了,不想留在这里。
月小乔还伸手,“息儿,小息儿,我是娘啊,你怎么连娘都不认识了?息儿,息儿,我的小息儿……”
小团子似乎对这个称呼有些熟悉,在月小乔还不断地叫“息儿”下,这次不用曲宁哄,他自己再抬起头来,慢慢看向月小乔,但一看后又立即躲。
曲宁见小团子怕成这样,腾出手挡开月小乔,自己也后退一步,不让月小乔碰到小团子。
“抱歉,我孩子很怕你们,这早饭还是不吃了。”曲宁旋即抱小团子走。
月小乔追,“宁姑娘,我现在亲眼见了孩子,这绝对就是我的孩子,你把他还给我吧!他离开了我这么久,连我这个母亲都不认识了,你这般活生生拆散我们母子,于心何忍?”
说着,眼泪就从月小乔眼中滚了下来。
月小乔也追。
这一走一追下,几个人便都到了院中。
曲宁也想过,小团子这么小,如果月小乔真是他的亲生母亲,他可能也有些忘记了,但不管怎么说一点点小印象总应该还是会有的,但没想到小团子竟然怕成这样,俨然像从未见过这月小乔。月小乔之前说的那些话,看来她需要重新想想了!
思及此,曲宁倏地停下,回过身抬手制止紧追的月小乔,“小乔姑娘,我早就说过了,这是我的孩子。我今天会答应一起吃早饭,仍是看在月城主的面上,还请你莫要纠缠。好了,别追过来了,你已经严重吓到我孩子了。”话落,曲宁一边警惕的看月小乔,一边慢慢后退。
月小乔越哭越厉害,还是要追。
月小灵见此,暂且拉住姐姐,“姐姐,孩子看上去真被吓到了,也真不记得你了,我们先不要追太丨紧,我们慢慢来。”
第282章 息儿
月小乔听月小灵这么说,一个转身抱住月小灵,趴在月小灵肩上痛哭,“小灵,我不能失去他,真的不能失去自己唯一的儿子。小灵,你说姐姐现在该怎么办?只是分开了短短几个月而已,为什么他会这么快忘了我这个母亲?”
“姐姐,别急,一定会有办法的。”月小灵不断安慰,还从未见姐姐哭得这么伤心。
曲宁一直退回到自己屋门口,连忙抱着小团子进去,再一把关上门。
池岩坐着喝茶。他内力深厚,外面的动静及对话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曲宁抱小团子到池岩身边,让小团子抬头看池岩。
小团子这才不怕了,凑到池岩的身边,也想喝茶。
池岩端茶杯,喂了小团子一口。
小团子笑了。
曲宁在旁边坐下,揉揉小团子的头,这小团子眼下和刚才真是两个样,忍不住感慨般对池岩道:“我真没想到他这么怕她,好像从来没见过她一样,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可是,关于小团子的情况,她说出来的全都对上了,一双眼睛是真的像。对了,那月小乔刚才叫他‘息儿’……”
还想喝茶的小团子转头看曲宁。
“你看,他对这两个字有反应,或许他之前真的叫‘息儿’,但他这么怕月小乔,岩,你说这究竟怎么回事?”曲宁是真不明白了。
池岩不徐不疾回道:“他的眼睛,和月城主也挺像。”
曲宁:“是挺像,但和那月小乔的更像。”
池岩伸手握住曲宁的手,“好了,别想了。既然小团子这么怕她,在还不清楚怎么回事的情况下,接下来还是别让她接近小团子。”
曲宁明白。
此外,既然月小乔做的早饭吃不了了,曲宁打开门出去,自己去厨房做早饭。
池临到来,敲了敲门进屋。
原本粘着池岩的小团子一看到池临,又赶紧躲池岩身后,不想让池临看到他。
池临是亲眼看到了刚才院中那一幕的,二话不说又到池岩身后把小团子拖出来,拎在手中反复的看,边看边笑,他以为他躲得了吗,“我还以为你只怕我呢,没想到还会怕其他人。”
小团子在半空中踹脚,与对月小乔的害怕不一样,对池临的害怕纯粹是因为池临老欺负他,一见面就欺负,还把他拎高高。
池岩让池临坐,缓慢道:“今天,我会再配毒药。等到晚上,临儿随哥哥一起去城外看看月城主布的阵,之后要辛苦临儿,将毒药洒于城外一圈,再浇水令毒药渗透到地底下。”
“哥哥放心,这些劳累的活都交给我来办,一定办妥。”池临毫不犹豫的应下。要将城外整整一圈都洒上毒药,浇水后让毒药渗透到地底下的泥土中,且要渗的很深,从而确保敢挖地道的人一碰到有毒的泥土就中毒身亡,以此来防止人挖地道进月灵城,“哥哥,我不辛苦,是哥哥辛苦了,要配置那么多毒药。”
池岩:“配毒药是小事,还是幸好宁儿想到了这一点。”
池临:“嗯,也算她聪明,想到了。”
第283章 逐出月灵城
见池岩一直和坏坏的红衣哥哥说话,都不看他与不理他,小团子渐渐低垂下小脑袋与四肢,不反抗了。
半晌后,谈完了正事,池临像摇晃东西一样摇摇手中拎着的小团子,“除了这双眼,倒是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我看那月小乔,应该是真想要这小娃娃,可偏偏编出那些话。”
小团子还是垂着头,任由池临摇晃。
池岩:“等忙完了毒药的事,临儿再为哥哥办件事。”
池临:“别说一件了,就是百件千件,哥哥只管说,临儿定办好!”
池岩伸手抚小团子的头。
小团子立马抬头看池岩,就像是满血复活了一样,朝池岩伸出双手。
池临使坏,故意“啪”一声将小团子的手拍下去。
小团子痛,不敢回头瞪池临,只能眼巴巴看池岩。
“临儿!”池岩微微沉声,将小团子抱过去,放在他旁边的椅子上。
池临马上道歉,余光看向小团子,“哥哥,不小心,下次不会了。”
小团子怕怕,赶忙爬下椅子,再一次躲池岩身后。
池临笑。这个不长记性的小笨蛋、小傻瓜,每次都把他从哥哥的身后拖出来,居然还躲哥哥身后,也不会换个地方躲躲,总这么笨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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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月小乔屋中,榻沿边,两人面对面而坐。
月小灵还在努力安慰姐姐,给姐姐擦眼泪,并想劝姐姐留下,“姐姐,依今天的情况来看,想要认回孩子需要慢慢来了。你既然说不能再回那什么皇陵中去,那应该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了。既然这样,与其急着认回孩子,再带着孩子到外面去流浪,何不留在月灵城呢?反正他们也都想在月灵城定居下来。如此一来,我们就有的是时间。一个月不行,我们就半年。要是半年还不行,就一年,总之血浓于水,只要我们有足够的耐心,总有一天能让孩子认你的。”
哭得很伤心的月小乔面色微微一变,终慢慢停止了哭泣。留在月灵城是不可能的,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她必须要得到这个孩子,带着孩子离开,而且要快。再过不了多久,女皇的兵马、各路要杀恶魔的人马等等,都会齐聚到月灵城,将整个月灵城团团包围。
月小灵:“姐姐,你有听我说吗?姐姐……”
“小灵,你可知道,当年父亲其实是要杀我的。”月小乔转过头去。
月小灵震惊,“怎么可能?”
“姐姐岂会骗你。父亲将我逐出月灵城还不止,甚至要杀了我,说我不配再留在月灵城,也不配再叫他父亲。”脑海中依稀闪过当年的画面,她那么苦苦哀求,并跪了下来,可依然没用。月小乔压下眼底的那丝恨意,“所以,姐姐才会通过密道匆忙离开月灵城,连跟你道别一声都没时间。”
月小灵完全不知道有这样的事,双手快速将月小乔掰回来面对她,看着月小乔通红的眼,“姐姐,父亲最疼爱的人就是我们姐妹,他怎么可能这么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
第284章 不能留在月灵城
月小乔摇头,“不,小灵,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反正,姐姐是不能留在月灵城的。若非想找回自己的亲生儿子,姐姐今生今世都绝不会再回到这月灵城来。若父亲在天有灵,知道我回了月灵城,怕是在九泉下都要愤怒,我如何还能住下来?我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带孩子离开,再不要踏足月灵城一步,才能令父亲在九泉下瞑目。”
月小灵:“可是父亲生前在世时,从未对我说过这些!”
月小乔一把搂住月小灵,再趴在月小灵肩上,不让月小灵看到她眼中的恨意。当年那件事,父亲大怒特怒,口口声声说“她错了”,说“她可以喜欢天下任何一个人,就是不能喜欢雪山中的那个人”,并认为那是天大的丑事,怎么可能告诉小灵。
但她自认为自己没错,她只是爱上了那个人而已,她凭自己本事得到了心爱之人,为什么要说她错?
父亲要她跪下发誓,永远都不再去纠缠那个人。
她则跪下求父亲,求父亲不要阻拦她,求父亲成全她,她这一生就是要得到那个人不可!
最终,父女决裂,父亲是真的要杀她,美其名曰:“她执迷不悟,不让她再做出丑事。”
从她离开月灵城的那天起,她就不再是月灵城的人,也不再是父亲的女儿。
可她付出了这么多,再到雪山之时,那个人却已经离开了。
从此,她发了疯似的到处去找他。
最后,终于有一天,让她找到了,却亲眼看到他……
“姐姐?”月小灵久听不到姐姐说话,轻推月小乔。
月小乔的思绪戛然而止,“小灵,父亲不告诉你,也是为了你好。”
“可是我真想不出来,究竟出了什么样的事,能让父亲说出那样的话,还要杀姐姐。”说到这,月小灵浑身轻颤,几乎不敢想那画面,父亲明明那么疼爱她们姐妹的。一时间,月小灵觉得自己对父亲与姐姐都不了解了,他们全都有那么多事瞒着她。
月小乔不想说,“总之,你只要知道有这件事就好了,姐姐是不能留在月灵城的。小灵,你一定要帮姐姐,让姐姐带孩子走,姐姐不能没有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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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曲宁与池岩的屋中。
曲宁知道池岩要出去,再三让池岩小心,早些回来。
池岩:“好。”
曲宁:“反正不能像之前出城布阵那样,一去就那么久,还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会担心的。”
池岩低头,亲了下曲宁的额头。
池临已经在城主府外等着,见哥哥出来,两人一道出城,夜幕下一白一红两道身影瞬间飞过。
数个时辰后,黎明时分,池岩已经丨摸丨清了月小灵布的两个阵,将破阵之法告诉池临,让池临可以进阵中,沿整个月灵城一圈洒上毒药与浇水,而不至于被困阵内。
池临:“哥哥,剩下的就交给我吧。趁天还未亮,你先回去。”
池岩:“好,临儿务必小心。”
“都已经知道破阵之法了,这两个阵伤不了我的,哥哥不必担心。”池临很自信。
池岩:“还是要小心。”
池临:“嗯。”
第285章 喜欢
城主府内——
曲宁再度失眠,有小团子这个可爱的小抱枕也无济于事,最后还是轻手轻脚的爬起来画画,哈气连天时突然听到推门声,看到池岩进来,就快速起身走近,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搂住,一时忘了先藏起桌上的画,欣喜道:“你回来了!”
“怎么不休息?”池岩反手关上门,看了看怀中困倦不已的曲宁,及屋中燃烧的烛火。
“你不在,睡不着。”曲宁从池岩怀中抬起头,明显有点撒娇的意味。
池岩眸色温柔,低头亲了下曲宁额头,再看向桌上的画。
曲宁后知后觉,连忙跑回去想藏起来。
池岩后面跟近,轻而易举地扣住曲宁手腕,重新将曲宁揽在怀里,然后在曲宁面前一张一张认真地翻看画像。先前在边境买下的那座府院中,他其实已经看到过了,就是想看她继续画下去,才装作不知道。现在,亲眼看到她又画了这么多张新的,全都是他们在一起后的点点滴滴。
“这些,全是给我的?”池岩问,面色越发温柔。
曲宁懊恼,“你能不能当作没看到?”
池岩:“那你先回答我。”
“那当然了。”曲宁点头,“除了给你,还能给谁?其他的我都不会,针线女工之类的也不会,不能给你做件衣服什么的,想来想去就只会这个。”
池岩揽着曲宁的手收紧,“这比什么都好。我很喜欢。”
这么近的距离,曲宁都能清晰感觉到面前之人的呼吸轻拂在她脸上,并看到面前之人的眼中清楚倒映着她,可是还是很懊恼,“还没有好呢,现在什么惊喜都没了。我原本还想画好了后,想办法做成一本书册,再送给你。这样,等以后时间久了,偶尔想起过去的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打开来看。”
池岩抬起的曲宁下颚,低头,倏地亲上去。
良久,池岩微微放开曲宁,将曲宁的头按在他怀中,真的没有什么能比这份礼物更好的了,柔声道:“时间还早,去休息一下。以后,不要熬夜画,可以白天画。”停顿片刻,“我真的很喜欢。”
连续听到“喜欢”二字,曲宁的心情这才好了些,也确实很困了,不觉打了个哈欠,仰起头来笑着道:“好,不过你要陪我,我们一起休息。没有你在身边,就是睡不着。”
池岩低头,再次亲上曲宁。
-
朝阳初升。
早睡早起的小团子睁开眼醒来,发现自己又被牢牢搂着,不但小手小脚动不了,整个人都动不了,大眼睛转了一圈后看向坐在榻沿的池岩,在池岩的目光下乖乖的一动不动,不一会儿闭上眼又睡了过去。
曲宁这一觉睡得很香很香,直到中午才醒,简单吃了午饭后,带上小团子,所有人除了还没有回来的池临外,一起去建房子的地方。
月小乔听到声音,打开自己屋的门走出来,眼看马车驶出城主府。
池岩察觉到目光,在车帘被风吹起的刹那,侧眸朝目光方向看去。
第286章 想离间恶魔与曲宁
月小乔完全没想到车帘会被吹起,更没想到车中的人会看过来。
猝不及防下,一眼对上车中那双红色的眼,月小乔吓得猛然倒退一步,接着一个转身跑回屋,“砰”一声关上门,躲到门后面。
可即便如此,月小乔还有些止不住的发抖。
知道恶魔在这里是一回事,亲眼看到恶魔,甚至是与恶魔对上,又是另一回事。
她在回月灵城之前,一直以为曲宁是知道恶魔身份的,毕竟曲宁嫁进了皇陵那么久,她和恶魔又在外面遇到,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恶魔的身份?
所以,她故意编那些话说给曲宁听,其目的就是想离间曲宁与恶魔的感情。一旦曲宁知道了这个孩子是恶魔与其他女人生的,并知道恶魔之前喜欢过别的女人,自然会以为恶魔故意欺骗了她。
而她编的这些话,可以说只有她自己与恶魔才知道是假的。她只要在曲宁面前始终咬定自己说的全是真的,恶魔就是再怎么解释也无济于事。
等曲宁与恶魔争吵,曲宁不喜欢甚至是厌恶这个孩子,恶魔又忙于安抚曲宁的时候,她就好趁机带走这个孩子了。
结果,曲宁听完居然没有任何反应,她口中的恶魔对曲宁来说仿佛只是个没关系的路人。
这和她料想的截然不同!她思前想后,彻夜未眠,最后只想到一种可能,曲宁至今为止还不知道她此刻身边的这个人就是皇陵中的恶魔,恶魔有意在曲宁面前隐瞒了他自己的真实身份。
如此一来,她的离间计就不成了,可孩子她又必须尽快得到手。
如果换成其他人,她大可以直接带几个人回来抢了就是,既简单又干脆,哪需要这么麻烦。可偏偏,是恶魔,天底下根本没人能在恶魔手中抢到人,与恶魔硬碰硬分明就是找死。因此,除了用计,压根没有其他办法对付恶魔。可现在,她还能用什么计?
月小乔双手一寸寸紧握成拳。
月小灵过来敲门,边敲边道:“姐姐,他们都去建房子那里了,不如我们也一起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之前她忙于布阵,没有时间,现在终于空了,又想让孩子能早点认姐姐,自然要把握任何靠近的机会,“或者再做点孩子喜欢吃的东西,我们送去给孩子吃。”
屋内没有任何回音。
月小灵纳闷,再敲。
一会儿后,月小乔打开门出来,笑着对月小灵点头,先前的害怕之色已经掩藏得无影无踪,“好,那我们就去做点吃的,给他们送去。小灵,你来帮姐姐烧火。”
月小灵:“好。”
-
建房子的地方。
古代的房子建筑结构都比较简单,一般都只有一层,只要打一点点基地就好了,不用打那么深。有俞文萧与宋元一直忙前忙后,又时不时的有城中人来帮忙,短短几天时间已经有了大致的样子。
曲宁掀开车帘跳下马车,眼看房子从无到有,一点点建起来,心中那种感觉几乎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第287章 下毒
俞文萧与宋元开始忙碌,他们算是很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如今的身份了——就是两个干苦力的。
小团子怕生,另外小团子太小了,这么小小的一个靠建房子的地方太近怎么看都不安全,曲宁就让小团子留车中,让池岩照顾他,她自己去帮忙,各种活都能干上一点。
池岩下车,让曲宁留在车中照顾小团子,他去。
沉重的梁柱,即便是俞文萧与宋元这样有武功的人,也要两人一起抬才能搬动。池岩走近,一只手就轻易抬起,按照俞文萧与宋元指示的,树立好。
俞文萧与宋元首次“指挥”恶魔做事,这感觉……同样无法形容。
过来帮忙的城中人,有的之前已经见过池岩,有的虽然没见过,但也都听说过池岩的样子了,今天再看到,已经可以平常对待。
曲宁一边在车中陪小团子玩,一边看池岩与俞文萧等人,偶尔让小团子也看看外面,让小团子别怕。
有曲宁在身边,外面虽然有很多陌生人,但也有很熟悉的人,再加上没有陌生人靠近与朝他伸手,小团子这会儿倒是没那么怕。有时候不用曲宁哄,他会自己半趴半躲的缩在车窗边往外偷看一眼。
曲宁揉丨了揉丨小团子的小脑袋,“怎么会这么怕生呢?”
-
下午,太阳西斜。
月小灵与月小乔两个人带了很多吃的过来,还有水。
在这帮忙的城中人马上围过去,有的先喝口水,有的饿了先吃点糕点,有的忍不住又问月小乔这几年的情况。
俞文萧与宋元也有些渴了,一起上前喝点水,礼貌地谢过月小灵与月小乔。
月小乔满面笑容,很有耐心,一一回答城中人问的各种问题,对城中人一如当年那般亲近,并特意挑选了些最精致的糕点,示意月小灵送去马车那里,给曲宁与孩子。
月小灵明白,就接了过来,走向马车。
池岩没有与俞文萧宋元一道走过去吃东西,一个人已走回马车边。
曲宁抱着小团子从车中出来,坐在驾车的位置上,正拿出丝帕给池岩擦擦汗。这里是他们以后的家,他们如今在共同建他们的“家”,为建这个家流汗与出力。
“宁姑娘,你和你夫君也吃点吧,还有孩子,这么久应该饿了。这些糕点,全是我姐姐亲手做的。”月小灵将吃的递上,小心看向曲宁怀中的小团子,见小团子吓得将头埋进了曲宁怀中。
“别怕,我抱过你的,在城墙时,还记得吗?”月小灵没有伸手,只是说话与用眼睛看。
小团子好像有一点点印象,慢慢从曲宁怀中抬起头看了眼月小灵。
月小灵暗喜,她就知道一步步来会有用的,只是姐姐偏偏那么急。
曲宁谢过月小灵,接过月小灵手中的糕点与水,分别递一块给池岩与小团子,自己也吃。
但糕点到嘴边,曲宁刚要一口咬下去,手腕被池岩一把扣住。
小团子也是,张嘴正要咬,小手好像被什么突然打了一下,手中精致又漂亮的糕点就掉了下去,仰头眼巴巴地看曲宁与池岩。
第288章 信
曲宁也看池岩,眼神中无声问:“怎么了?”
月小灵同样不解,不明白池岩为何出手阻拦,这些糕点分明每一块都色香味俱全,还如此精致,姐姐真的是很用心很用心做的。
站在原地没有动,还在和城中人说话,一边说一边不时地偷看马车这边一眼的月小乔,看到这一幕,面色瞬变,迅速低下头去,心中胆战心惊,不知道恶魔此刻的阻拦,究竟是单纯的不喜欢吃这糕点,还是看出什么了?可是,她下的,明明是无色无味的剧毒,还特意让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灵送过去,恶魔怎么可能轻易看出?
这一招是险招,她当然明白,并且很清楚对恶魔下毒犹如踩在刀尖上一般,一个不慎就是自取灭亡。
但她时间有限,没有太多时间了,下毒的那一刻几乎是决定了孤注一掷的赌一把!
月小乔越想越心惊,不断希望是前一种可能才好。
池岩收回视线,低头回视曲宁,淡淡道:“回去吧,我想吃你亲手做的。”
曲宁:“……”
月小灵:“……”
小团子:“……”
池岩不多说,直接上马车。
月小灵无法,只能退开一步,不挡着马车。
曲宁对月小灵表示了下歉意,再对俞文萧与宋元打了声招呼,便驾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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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城主府,曲宁没有去厨房,带着小团子随池岩一道回了房,快速关上门便问:“那些糕点有问题?”
池岩不否认。当时就看到了月小乔神色不对,他制止了曲宁与小团子吃后,那月小乔明显心虚,不敢再抬起头来,算是证实了他的猜对。
曲宁顿时拧眉,怎么也没想到月小乔会来这一招,“她难道是想下了毒后,直接把小团子抢走?你刚才为什么不当场揭穿她?当时有那么多人在场,简直人赃并获,一定让她……”
“不急。”池岩打断曲宁。一来,那月小乔应该知道他是谁,万一狗急跳墙,那月小乔当众说出他的身份。二来,在场那么多人,他不好当众对月小乔动手。
曲宁还是很气恼,这算什么事,下毒这种手段都做出来了。如果她真是小团子的亲生母亲,用得着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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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月小乔没有回城主府,在城中一位阿婆的邀请下,到阿婆的家中吃晚饭了。
这位阿婆,以前很疼她和小灵。知道她好端端的回来,就好像知道亲闺女回来了一样开心,已经连着邀请过她好几次了。
月小乔之前一直没答应,今天突然答应了。下午发生的事,虽然小灵已经跟她说了“几人没吃糕点只因为那白发男子想吃他妻子亲手做的”,可她还是有些不安,所以不敢回去。
阿婆家,灯火通明,满满一桌子饭菜。
月小乔和阿婆一起吃。
饭后。
月小乔忽然向阿婆要了笔和纸,一连写了数封一模一样的信,全都密封好,第一封先交给阿婆,对阿婆嘱咐道:“阿婆,这信你一定要收好,但是不能打开看。万一我出了事,或是再失踪了,你再打开它。”
第289章 灰斗篷人(1)
年迈的阿婆已经头发花白,还有些老眼昏花,不明白月小乔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颗心立即提起,满是皱纹的双手颤颤巍巍地抓住月小乔的手问:“小乔,回家了,你已经回家了,月灵城是你的家呀,好端端在家里会出什么事?阿婆老了,就想看着你们这些小辈们都好好的,你可不要吓阿婆呀!”
“阿婆,你别担心,我只是说说而已。总之,你收好这封信,记住我刚才的话就好了。”月小乔反握住阿婆的手,拍拍阿婆的手背。
阿婆这才放心些,看着月小乔语重心长道:“小乔啊,别胡思乱想。要阿婆说呀,从今往后,你就好好呆在城中,一步也不要出去了,千万别再乱跑。你父亲已经去世,家里就只剩你和小灵了。小灵这几年也辛苦,你这当姐姐的,要好好照顾妹妹……”
“知道知道,阿婆放心,我会照顾好小灵的。好了,时间不早了,阿婆早些休息,我也要回去了,小灵肯定已经在家里面等着我了。”不想再听唠叨,月小乔放开阿婆的手,起身离开,顺便带上阿婆家的门。毕竟阿婆这么老了,外面的天色又已经黑了,她不想阿婆出来送他。
而话虽这么说,出来后的月小乔却并没有马上回城主府去。
她拿着手中其余的几封信,首先前往交情比较好的另一户城中人家里,用同样的方法交托一封信函,并郑重地再三嘱咐“若她出事,才打开信”。
被托付了信函的城中人一头雾水,想不明白怎么回事,想多问月小乔几句,月小乔却匆忙走了。
再剩下的信,月小乔准备一一送到城中的另几户人家里去。
夜幕下,空荡荡的路上。
月小乔一边走一边不断的想,既然时间有限,恶魔恐怕已经识穿了她下毒的事,与其在外面躲避害怕,不敢回去,那就让她再孤注一掷的赌一把——和恶魔摊牌与谈判吧!
若恶魔动手杀她,她在城中消失,保管她信函的这些人就会打开信,从信中知道恶魔的身份与恶魔的罪行,恶魔就别想再瞒着曲宁了,也别想再呆在月灵城,除非他杀光整个月灵城的人。
若恶魔被她威胁住,答应她开出的条件,将孩子交给她,让她带走,那自然再好不过,双方都相安无事。
有了这般充足的计划,再不断鼓励自己,给自己信心,月小乔走的速度越来越快。
也就在这时,一穿着灰色斗篷的人无消无息出现在道路前方,在月小乔的目光下,一步步朝月小乔走来。
月小乔先是吓一跳,心虚的以为是恶魔的人,恶魔知道她的意图了,登时害怕地往后退,随时准备大喊。
但连退了几步后,猛然认出灰斗篷之人是谁,月小乔眼中霎时闪过明显的难以置信,再就是狂喜了,飞快朝灰斗篷人跑近。
灰斗篷人这时转身离开。
月小乔毫不犹豫的追,犹如溺水的人想抓住那块浮木,黑暗中的人想抓住那道光。
第290章 灰斗篷人(2)
灰斗篷人一直没有回头,直到将月小乔引到一个很僻静的无人之地才停下,慢慢转回身来。
月小乔脚步未停,几乎想也不想地扑上去,想抱住灰斗篷人。
灰斗篷人侧身避开,不让月小乔碰到他分毫。
几次三番扑了个空,险些狼狈跌倒的月小乔一时间好像被人连着泼了好几盆冷水,从头冷到脚,脸色止不住阴沉难看下来,双手紧握成拳,恨意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
灰斗篷人确定月小乔不会再靠近后,抬手缓缓摘下脸上的木质面具,月光下露出一张俊美而又苍白的脸,一双眼睛和月小乔与月小灵的眼睛都很像,和小团子的眼睛比起来更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小团子的眼睛清澈如阳光下的水,干干净净,不含一丝杂质。他的眼睛则清澈如月光下的水,幽然,深不见底。
灰斗篷人缓慢开口,隐约中透着一丝叹息,“你不该做这些事。”
月小乔恨意难平,心有不甘,止不住冷笑起来,一声声咄咄丨逼丨人地反问:“不该?那你说说看,我究竟不该做什么事?是不该编谎话呢?还是不该下毒?不该用手中的这些信去威胁恶魔?”停顿,越发的笑,随后接上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吐出,“还是不该想办法夺你的亲生儿子?”
那一天,已经连续找了他好几年的她,终于在距离皇陵最近的一个小镇上蓦然看到了他的身影。
那一刻的狂喜,对她来说,真的恍若得到了全天下一般。
但这狂喜来得快,去的也快,她清楚看见他手中还抱着个小小的婴儿,如同怀抱着稀世珍宝匆匆进了医馆。她就那么出现在他面前,她已经看到了他,他却根本没发现她的存在。
她急忙跑近,也进了医馆,深怕他再消失。
看到婴儿那双与他一模一样的眼睛后,她几乎已经不用问就知道,这绝对是他的亲生儿子。
她当场发了疯似的问他。可不论她怎么问,他就是不肯说和他一起生下这孩子的女人是谁。
婴儿明显有问题,满脸通红,哭得很厉害,也病得很厉害,却始终没有一点声音。
大夫在旁边,对婴儿的状况显然束手无策。
他再三求了求大夫,然后抱着婴儿起身离开,一边走一边心疼不已的哄婴儿,不断叫婴儿“息儿”,恨不得所有的疼痛都转到他身上,由他替孩子承受,不愿孩子遭一点点苦。
她恨,当即拔下玉簪就朝他怀中的婴儿刺,恨不得直接杀了这婴儿。
他毫不犹豫的用他自己的手臂挡,并打伤了她,带着婴儿匆忙离去。
她紧追,最后还是追丢了。
她不甘心,就回那间医馆去问,从大夫口中得知那个才几个月大的婴儿被人灌了哑药,又生了病。但对于抱婴儿来求诊之人的身份,大夫一无所知。
从那时起,她以医馆为中心,挖地三尺的找人,除了临近的皇陵没办法进去找外,几乎翻遍了方圆几十里的地方,可是都没有找到。
第291章 灰斗篷人(3)
于是,她便怀疑,他是不是藏在了皇陵中。
可是皇陵戒备森严,有很多很多侍卫在外面把守,她根本进不去。
最后,她就天天守在距离皇陵最近的小镇中,犹如守株待兔般一天天的等、一天天的等。
足足等了半年多后,终于有一天,皇天不负有心人,让她等到了。
那是个漆黑寒冷的深夜,下着小雨,她亲眼看到他带着婴儿从皇陵那个方向出来,一个人找了辆马车,神秘兮兮的连夜离开。
她立即紧追,想拦截他,可却再次追丢了。
没有办法下,她只能又守在小镇,天知道她已经恨透了这种等待。
一个多月后,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来的时候,她看到他带着婴儿出现了,往皇陵方向,很快消失不见。
这下子,她已经可以肯定,他确实藏在了皇陵中,带着他的亲生儿子一起藏在了皇陵。
但是她怎么也想不通,在雪山静静沉睡了十余年,然后离开雪山的他怎么会躲到皇陵里?又怎么会突然和女人生了个儿子?根据她不断打探所知,那皇陵是安葬池州国历代皇帝的地方,除了死人外,就是一些守陵的人。当然了,还关了个令天下人害怕的大恶魔。
如果可以,她真想直接毁了皇陵,把他揪出来,让他没地方躲!
他到底知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外面找了他多久?又为他付出了多少?为了他,她不惜和亲生父亲决裂,不惜离开出生与长大的月灵城。她是那么爱他,为了他真的豁出一切了。
还记得她第一次见到他,便是在雪山中。
那时,他还沉睡着,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好像已经被人遗忘了。
从此她不可自拔,只要一有机会就偷偷前往雪山去看他,如同盼望花开一样天天期待他能醒来。
明明他睁开眼后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她,明明她对他那么好,在他醒过来还无法动荡与开口说话的时候一直对他嘘寒问暖,并寸步不离、无微不至的守护他,他为何就不能接受她的感情?
父亲知道了这件事,对她说出了他的身份,想以此来断了她不该有的念头,让她永远不要再纠缠雪山中的他。
可她已深陷其中,收不回自己的感情了!
于是,她无视父亲的话,害怕他能说话与动荡了后会因为身份的关系拒绝她,就不择手段的想先得到他,这才有了后来那件被父亲骂之为“天大丑事”的事,并惹得父亲震怒,将她带回了月灵城,要亲手杀了她。
但是她并不后悔,毅然离开了月灵城,前往雪山,想从此和他厮守。
可当她到的时候,整个雪山已空空如也。他走了,消失得彻彻底底。
数月前的一个晚上,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毁不了皇陵,依旧只能守在小镇中的她,忽然听到些许声音,误以为他又出皇陵了,就连忙打开窗悄悄往外看,居然看到皇陵方向出来一行鬼鬼祟祟的黑衣人,这些黑衣人还抬着一个很大很大的铁笼子,隐约听黑衣人说到“恶魔”、“恶魔儿子”什么的。
第292章 灰斗篷人(4)
但她要等的人他,其他人怎么样都和她无关。既然出来的人不是他,她便没有理会,眼看那行黑衣人抬着大铁笼子离去。
七天前那一天,是她多年前误入雪山,初见到他的丨日子。
以往每年的这个时候,不管她在哪里,都会赶回雪山一趟。
今年,她本不准备回来,因为她怕她一回来,离开了那座小镇,会错过他出皇陵。
可是,他除了那次出皇陵外,她已经在小镇中又等了一年多时间,也没见他再出来,真的快等绝望了,于是终一个人又回到了雪山。对于沿路听说的,有关“恶魔出了皇陵”的消息,她第一时间想到了那晚的大铁笼子。
在雪山呆了数天,从雪山下来时,根本没准备回月灵城的她,绕过月灵城离去,没成想凑巧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黑衣人从一个埋了数具尸体的大坑中爬出来。很显然,这黑衣人同另外几个黑衣人一样,已经被人埋了,可是并没有死,还有一口气。
看这黑衣人的情况,明显是活不久了。
她不想多管闲事,结果这黑衣人却开口说“只要她带个消息,就会有很丰厚的酬劳”。
她一时好奇,便停下来问了问垂死边缘的黑衣人,酬劳是什么?要带的消息又是什么?
这一问之下,她知道了这名黑衣人是奉命来找恶魔的,已经知道恶魔进了月灵城。杀他的人,及杀他同伴的人,是一袭红衣的池临。但池临没有挨个检查清楚,以为他们这些黑衣人全都已经死了,就随便找了个地方把他们全埋了。
她听完这些话,就又猛地想到了那晚的铁笼子,及那晚听到的“恶魔儿子”几个字,并想到这恶魔与儿子都是从皇陵出来的,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垂死的黑衣人,恶魔的儿子多大?长什么样?
黑衣人是从那座岛上出来的,有见过那孩子,就描述给了她听。
她当即狂喜,心中很清楚也很肯定这绝不是恶魔的儿子,而是他的儿子!
因此,她便通过那条古老的密道,毅然回了月灵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得到这个孩子,将孩子带走。一旦这孩子落到了她手中,他就必须乖乖来求她,一切都听她的。
她期盼这一天的到来,所以无论如何这个孩子都必须到她月小乔的手中。
现在,他出现了,对她说“她不该做这些事”,可是不做这些事她怎么让他主动来找她?又怎么得到他?月小乔更加的笑,笑个不停。
灰斗篷人:“全都不该做。”
月小乔:“可我偏偏全都要做!”
灰斗篷人再次叹了口气。他一个人在雪山中沉睡了十余年之久,睁开眼时看到了月小乔。当时,他因为沉睡太久的缘故,还无法动荡,也无法说话。听月小乔说了她是谁,却无法将自己的身份告诉月小乔。
后来,大哥到来,对于他的苏醒十分欣喜,并带走了大女儿月小乔。
他以为事情到此结束了,不成想月小乔竟然还会回来。
第293章 回去威胁恶魔交出小团子
等他终于能动荡了,便离开了雪山,以为永远都不会再见到月小乔,没想到一年多前他带小息儿出皇陵问诊,竟再遇到了她,她还想杀小息儿。
那晚,池太子被人劫出皇陵,小息儿也一道被误抓出了皇陵。
他便在后面一路跟着,并偷偷上了那艘船,再到了那座岛上。
看到曲宁对小息儿的喜欢,及小息儿对曲宁和池太子的亲丨近,在皇陵中时他因为要时刻隐藏小息儿,几乎从没见过小息儿这么开心,因此那晚在岛上救出了小息儿后,他就将小息儿一个人放在了那艘小船上,让小息儿回到曲宁与池太子身边。
之后,一路默默跟随,因为知道池太子又有了魔丨性,恢复了武功,他一直不敢跟太近。
这个近,比如说他们几个人进了铸剑城,他就守在城外,从头到尾连城都没进,以防被池太子发现。他知道,依池太子的武功,没人伤得了小息儿分毫,他对小息儿的安全并不担心。值得庆幸的是,那晚铸剑池外的血腥并没让池太子失去神志。
再后来,他们一行人来到了月灵城,他便通过那条密道也进了月灵城中。只是没想到,月小乔会回到月灵城来。
想到一年多前月小乔首次见到小息儿就动了杀机,他猜测出了月小乔的动机,今晚才会现身。
灰斗篷人微微皱眉。目前的情况很好,他不想月小乔伤害任何一个人。
月小乔随即质问,如同妻子质问自己的夫君,还是那个问题,她非要知道生下那孩子的女人是谁不可,“告诉我,那女人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和她在一起?她有我好吗?她能做的,我都能做,你明知道我喜欢你,我爱你,你还要这么对我!”
灰斗篷人语气不变,沉睡了这么多年,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一丝痕迹,“她,你不用知道。我是你亲叔叔,我和你之间,本就不该有任何牵扯,你不该喜欢我。”
月小乔面容扭曲起来,丝毫见不得灰斗篷人说到那个“她”时竟这么温柔,真的很想很想揪出那女人,把那女人千刀万剐碎尸万段,“你就这么护着那女人?你带着儿子一直藏在皇陵,她有出现过吗?她有看过你们吗?你如果真爱她,怎么不带着儿子时刻和她在一起?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我凭什么不能喜欢你?她知道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事吗?她知道我和你之间曾经……”
灰斗篷人:“别说了!”
“怎么,你想否认啊?哈哈,你否认得了吗?”月小乔咬牙,“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说不说那女人是谁?”
灰斗篷人:“你不用知道。”
“好好好!看到我手中的这些信了吗?已经有几封送出去了,我这就回去找那恶魔,威胁那恶魔把孩子给我。要是那恶魔不按我说的做,敢伤我或是杀我,只要我出了事,他的身份就会曝光,我看他怕不怕!你给我等着,等你儿子落到了我手中,我看你还说不说。”月小乔恨极,一步步后退,旋即一个转身跑,就要回城主府。
第294章 还有其他人吗?
灰斗篷人一个飞身,瞬间挡住月小乔的去路,“别做这种傻事!”
“呵呵,你当然不想我得到你儿子!等我得到了手,看究竟是我傻还是你傻,我等着看你怎么来求我!”月小乔冷笑不止,绕过灰斗篷人继续回城主府。
灰斗篷人这次没阻拦,直接从后方打晕月小乔。
月小乔顿时整个人朝地上扑去。
灰斗篷人没有扶,只是垂眸看向倒下的月小乔。
-
与此同时的城主府内,院子中。
月小灵还在等着姐姐月小乔回来。阿婆叫姐姐过去吃饭,也叫她一起去,但姐姐让她回来,嘱咐她看看能不能多接触接触孩子。因为从下午的情况来看,孩子对她似乎没那么害怕。
曲宁切了些水果,端着水果走近,请月小灵到石桌处坐坐。
月小乔是月小乔,月小灵是月小灵,这一点曲宁分的很清楚,并且从一开始到现在曲宁对月小灵的感觉都很不错,甚至可以说很喜欢月小灵。虽然下午那糕点是月小灵端来的,但曲宁相信这件事和月小灵没有关系。
月小乔至今未归,在曲宁看来显然是月小乔心虚,害怕下毒的事已经暴露,有些不敢回来了。
月小灵点头。
两人一起到石桌边坐下。
月光明亮,晚风拂面,不用点什么火烛。
曲宁率先开了个话题,就当是随便问问,“月城主,能说说你姐姐以前的事吗?”
月小灵觉得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或许让面前之人多了解了解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面前之人会更容易心软与松口也不一定。虽然孩子就是姐姐的,但现在孩子毕竟只和他们这些人亲,他们对孩子也的确很好,就算姐姐再怎么急,撕破了脸来抢夺都不是明智的做法,“我和姐姐相差了八岁。母亲去世的比较早,从小到大都是姐姐和父亲在照顾我,姐姐还承担了家里所有的活,远比她这个年纪的其他女孩子辛苦,但是姐姐从来没有什么怨言。”
曲宁:“月城主,不知道能否冒昧地问一句,你们家除了你们姐妹,你父亲母亲外,还有其他人吗?”
小团子的眼睛和月小乔很像,这是没法否认的事实。
如果月小乔真不是小团子的亲生母亲,小团子的亲生父母另有其人,说不定这个“其人”会和月城主家有什么关系。曲宁从下午回来后就一直在想,不由想到这种可能,且这种可能也不是完全没依据的。
可是,如果真是想的这样,那月小乔冒充孩子的母亲,突然回到月灵城来想得到小团子,又有何目的?而她又是怎么知道小团子在他们手中的?小团子的亲生父母究竟是谁?
直觉告诉曲宁,月小乔再回来的时候,或许会是他们撕破脸的时候,在这之前她必须想办法多知道知道有关这月小乔及城主府的一切。
“为何这么问?”月小灵诧异。
曲宁面不改色,“只是有点好奇。看城主府这么大,有这么多屋子,想来以前的城主府应该很热闹。”
第295章 忧心
“确实很热闹,爷爷辈、再上一辈,城主府有很多人的。但到了现在,就只剩我和姐姐了。”微微一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月小灵沉默了一下。
其实,按照族谱上写的,她父亲应该还有个弟弟。
可是她和姐姐从来没见过,也从来没听父亲提起过,就只有那个陌生的名字留在陈旧的族谱上而已。就算有时候她好奇的去问城中老一辈的人,那些人都很默契的只字不说,好像父亲的那个弟弟是个不能提起的禁忌。
久而久之,随着她逐渐长大与懂事,对父亲的那个弟弟也就没什么好奇心了。
曲宁:“那不知你姐姐可有说,她当初为何离开月灵城?”
月小灵摇头,“姐姐没说。”
曲宁:“你姐姐离开月灵城之前那段时间,和往常相比,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好像那时候总找不到她人。”那一年姐姐十六岁,她才八岁,总是一天到晚的黏着姐姐,一会儿看不到姐姐了就到处去找。以往都能很快找到的,无外乎那几个地方,但那段时间就是老找不到。
“找不到?这月灵城并不大,怎么会找不到?”曲宁反问。
月小灵一笑,“事实就是这样。”
曲宁不由猜测,“那她会不会通过密道,出月灵城去了?”
月小灵:“可能吧。”
两人再说了会儿,曲宁看了看天色,准备回屋。
月小灵:“宁姑娘,你问了这么多有关我姐姐的事,我都回答你了,请你务必相信我姐姐真是个很好的人,对任何人都很好。”
曲宁点了下头,对这话不作其他回应。
月小灵:“我姐姐一心为了孩子回来,如今这个孩子对她来说就是她的一切,她……”
“抱歉,这的确是我自己的孩子,你姐姐认错了。”曲宁委婉地打断。
月小灵面色一僵,她以为她讲了这么多有关她姐姐的事,面前之人多多少少会有点心软,没想到她还这么坚持说孩子就是她的。
“时间不早了,月城主早些休息,我也回屋了。”曲宁告辞。
月小灵不说话。
-
曲宁与池岩的屋中。
曲宁进屋后关上门。
小团子已经自己洗了澡,并费了半天的劲自己穿上了小衣服,正笔直的站在池岩面前,仰着头像是等池岩夸奖他。
池岩揉了丨揉小团子的小脑袋,“以后都要这样。”
小团子也不知听懂了没有,开心地点头。
曲宁走近,轻轻捏了捏小团子的小脸,“这么白白的,真可爱、真好看。”
小团子转头对曲宁笑,上前两步一把抱住曲宁的脚。
曲宁喜欢得不得了,但看向池岩时,脸上却多了点忧心,拧眉说出自己的顾虑,“并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那月城主很信任她姐姐,已经认定了小团子是她姐姐的,一直为她姐姐说话。你说,等那月小乔回来,万一她撕破脸想要夺小团子,毕竟她连下毒这样的事都做得出来,难保不会做出其他的事,月城主也站她那边,我们该怎么办?”怕,自然是不怕的,也绝不可能把小团子给她们。
可一旦闹起来,这里毕竟是她们月灵城的地方,他们怕是有点不好在这里呆下去。
第296章 审问小团子,年轻的叔叔
明明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定下来的地方,也一心在为此努力,并在这里建属于他们自己的家,为何又要出月小乔这样的事?曲宁拧眉,抱起小团子坐到池岩旁边的位置,头一倾斜,靠到池岩肩上。
池岩抚了抚曲宁的脸,安慰道:“别担心,有我在。”
曲宁抬眸看了眼池岩,叹口气。
小团子学着池岩的样子,一双小手也抚一抚曲宁的脸。
池岩:“……”
曲宁一口“咬”住小团子的手。
小团子笑了,调皮的把手缩回去,藏到自己的小身板后面,不让曲宁咬。
曲宁突地绷起脸来,将小团子放地上,让小团子立正站好。
小团子:“……”
曲宁:“说,你母亲到底是不是那个月小乔?”
小团子:“……”
曲宁:“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交代,不然……”伸手捏脸,凶神恶煞,“今晚就对你大刑伺候。”
小团子没觉得疼,只觉得小脸痒,笑着看曲宁,以为曲宁在跟他玩。
曲宁:“你给我严肃点,不许‘嬉皮笑脸’。说,你亲生父母到底是谁?不好好交代,我就……我就……去叫红衣哥哥来把你抓走!”
小团子一脸懵懂:“……”
曲宁无计可施,倏地转头,再将头埋池岩肩上,“你说,要是他会说话,记得以前的人和事,该多好。不过,他这么小,要是这都能记得与说出来,岂不是成丨精丨了。”
池岩揽住曲宁,擦了擦曲宁被小团子的小手丨抚丨过的脸,还是那句话,“别多想了,一切有我在。”
曲宁:“哎!”
-
屋外,独自一个人再在院子中坐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姐姐回来的月小灵,起身往外走,去找找姐姐。
月灵城晚上没什么好玩与好看的东西,城中的人往往很早就休息了,少有到外面逛的。
月小灵一边走一边环顾四周,忽然,半路上,蓦地看到一个灰色斗篷的人出现在前方。
这绝不是月灵城的人!月小灵瞬间肯定,面色不由一变,戒备起来,想不通怎么还会有人进入月灵城。
灰斗篷人缓步朝月小灵走近,低声开口:“小灵儿,莫怕,是叔叔。”
月小灵惊愕,迅速抬手示意灰斗篷人不要再走近,两人保持一定的距离,“什么叔叔?你到底是谁?”
灰斗篷人:“我是月瑾,你的叔叔。”
这名字,月小灵在族谱上看到过,不久前曲宁问她的时候她也想起过,可是实在难以置信。月小灵不觉眯了眯眼,借月光更仔细地打量起前方之人,只见他不过二三十岁而已,比姐姐大不了多少,这年纪哪里像她叔叔了?但他的眼睛与她和姐姐都很像。
月小灵:“我凭什么相信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灵儿先随我来,我先带你去见见你姐姐。”灰斗篷人月瑾转身走。
月小灵面色再变,“我姐姐在你手中?”
月瑾不答。
月小灵顿时担忧起姐姐的安危,思量了一下后,谨慎地跟上去,直至一个很僻静的地方,一眼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姐姐月小乔,急忙快步跑近,蹲下将姐姐扶起,“姐姐,你醒醒。”
第297章 那是我的孩子
月小乔毫无反应。
月小灵察觉出不对,迅速抬头,“你对我姐姐做了什么?”
月瑾:“她没事。我只是喂她吃了点药,她需要一段比较长的时间才会醒来。小灵儿,叔叔找你,是有事需要你帮忙。”
月小灵不放心,再仔细查看了下姐姐的情况,确定姐姐真的只是沉睡,没有其他不对劲,才微微松口气。
月瑾:“你姐姐写了几封信,分别托付给了城中的几户人。小灵儿,叔叔需要你去把那些信都取回来,并由你告诉他们,你姐姐没事。”只有月小灵去拿与月小灵亲口去说,城中人才会信与主动交出。
“什么信?姐姐为什么要写信?我又为什么要去拿回来?这与你又有何关系?”问题一堆堆席卷上来,月小灵眼下一头雾水,有太多太多疑问了,心底的戒备丝毫没减少,“还有,你到底怎么进来的?我要怎么信你的身份?”
月瑾上前几步,将月小乔还没来得及送出的信递给月小灵。
月小灵一手扶姐姐,一手疑惑地接过,数了一下共有六封,借月光一一打开看。
六封信的内容,全都一模一样。
月小灵看完,蓦地抬头,有些不敢相信,可的确是姐姐的笔迹,姐姐这是不惜冒死去威胁宁姑娘他们交出孩子?那个一头白发的男子,就是恶魔?他十二年前曾屠杀了那么多人?
月瑾:“那孩子,并不是你姐姐的,与你姐姐没有任何关系。你姐姐一心想得到那孩子,为此不择手段。一旦真让她这么做了,月灵城怕是无法再像眼下这么太平了。所以,小灵儿,不能让你姐姐做这种事,尽可能维持目前的平静是最好的。”
月小灵的手不觉轻颤起来。
一个曾屠杀了那么多人的恶魔,怎么可能会是轻易被人威胁的。姐姐要真这么做了,月小灵简直不敢想这后果,姐姐这分明是拿她自己的命与整个月灵城冒险。而身为月灵城城主的她,当初竟放了这样的恶魔进城,令整个月灵城陷入险境。
月小灵:“可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凭什么相信孩子不是姐姐的?如果不是姐姐的,姐姐为什么要这般非得到孩子不可?”
月瑾:“因为,那是……我的孩子。”
“什么?”月小灵再度震惊,电光火石间,猛地一对比,这才发现那孩子的眼睛虽然和姐姐的眼睛很像,但和面前之人则更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父亲曾说过,这是他们家的遗传,他们家族人的眼睛都比较大,几代以来都如此。
所以此刻面前之人,真是她叔叔?月小灵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但又不得不开始相信。而信了之后,无形中似乎突然多了丝亲丨切感,“但你的年纪?”
月瑾:“我在雪山沉睡了十余年,所以样貌未曾有多大的改变。我听大哥,也就是你父亲说起过,说你一向很乖,很懂事,你小时候……”
忆起大哥说过的那些有关两姐妹儿时的事,月瑾简单挑了几件来说。
第298章 包围月灵城
这些小事,只有她和父亲,及姐姐知道,其他人都不可能知道。月小灵这下更信了,且已经容不得她不信,看着面前才首次见到的男子终缓缓唤出那两个字:“叔叔。”
月瑾:“是。”
月小灵:“那姐姐为何这么想得到叔叔的孩子?姐姐早就认识叔叔了?”
月瑾:“如果可以,叔叔希望不曾与你姐姐认识。”
月小灵:“为什么?”
月瑾侧过身去,“有些事情,叔叔不想提起,小灵儿也不知道为好。”
又是这句话,姐姐之前也说过和这句差不多的话。月小灵拧眉,他们全都想瞒着她,不让她知道。
月瑾:“小灵儿只要清楚,绝对不能让你姐姐这么做,不能让信的内容曝光。你已身为月灵城城主,要尽可能维护月灵城的安好,不要让这一切被打破。”
“可按姐姐信上说的,那人真是恶魔,就算我取回了信,维护了暂时的太平,可放任这样一个恶魔在月灵城中,万一哪天他突然……月灵城岂不是时刻处在危险中?”月灵城可以接收任何人,只要进月灵城的人严格遵守那三条约定,可目前的这个人实在太特殊、太危险了,不得不区别对待,月小灵不得不深思熟虑。
月瑾沉默了片刻:“不会的,只要维持眼前的平静,他不会无缘无故滥杀无辜的。”
月小灵:“叔叔似乎很了解他?”
“不,不了解。”月瑾平静否认,“但叔叔相信这一点。”
月小灵低头重新看向手中扶着的月小乔,真的越来越不了解自己的姐姐了。回来编了这么大一出谎话,为了得到叔叔的孩子不择手段,她和叔叔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
第二天。
天色大亮,阳光照进屋中。
月小灵一个人躺在榻上,双手枕脑后,看着屋顶。
昨晚见到的人与知道的事,都太多、太突然,她都有些想不起来自己最后怎么回来的了,只记得一个人心事重重的往回走。
良久,月小灵才起来,打开门出去,转身就进了父亲的屋子,到父亲的屋中翻找。
既然父亲有将她和姐姐的事情讲给叔叔听,还是那么小的事,说明父亲虽然从未在她面前提过这位叔叔,但父亲和这位叔叔的感情还是很好的,说不定屋里面会藏着一些有关叔叔的东西。她想多了解了解这位叔叔,也想再了解了解自己的姐姐。
曲宁忧心了一晚上,没想到月小乔整晚没回来。太阳升起,一切仿佛照旧。曲宁到厨房准备早饭,走向厨房时刚好看到月小灵进了主屋。
月小灵整整一圈找下来,失望地跌坐在满是灰尘的椅子上,半晌后从主屋走出去。
池临刚好从城外回来,看到从主屋出来的月小灵,及月小灵脸上的神色,以为月小灵发现了他毁密道一事。
月小灵也看到了池临,一时无话。
两人对视了下,池临什么也没说,直接到哥哥的屋。连续忙了这么久,总算完成哥哥交代的事,把毒都弄丨好了,但那些人还是追来了,数批人马如今已将整个月灵城团团包围。
第299章 小团子撞墙,池临大笑
“等等。”忽地,月小灵从后方叫住池临。
池临回头。
月小灵话到嘴边,转了几转后,还是咽了下去,“没事。”
池临皱了下眉,继续朝前踏进哥哥的屋中。
屋内——
小团子有了昨天的经验,此刻正站在榻上笨拙地穿衣服,非常非常听池岩的话,以后都自己穿小衣服了。
突然看到池临走进来,刚过了两天平静小丨日丨子的小团子吓得转身就跑,想找地方躲。
后方,是木榻里侧的墙壁。
马上“扑通”一声响,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慌乱跑的小团子自个儿撞在了墙上,当场整个人直挺挺朝后倒下,“咚”一声后脑勺又磕在榻上。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一直坐在榻沿看小团子穿衣的池岩都硬是没反应过来,看着倒下的小团子,“……”
池临看到这一幕,愣了愣后,发出一连串大笑,怎么止都止不住。
本来他回来是想对哥哥说城外情况的,事情算是有一点点严重,他的心情也不怎么好,看到门没关就直接进来了,结果……结果……
先让他笑会儿,真忍不住,实在是忍不住!
如果他是来杀这小团子的人,恐怕不用他动手,这小团子自己先把自己解决了。这小傻子,才不过一两天没见,怎么就傻成这样了?池临快笑到肚子疼。
小团子痛痛,可比起痛,更害怕老是欺负他与拎他的池临,立即自己手脚并用地翻了个身,在木榻上爬了半圈后,就爬到池岩身后,扯池岩的白发往他小身板上盖,要把他自己藏起来。
同样有些想笑的池岩:“……”
池临又是一阵大笑,等终于笑够了,大步走近,伸手就要拎哥哥身后的小傻子。
池岩抬手挡了一下,刚才那一撞一跌,虽然榻上有被子垫着,可声音不轻,不想池临再吓着他了,敛去眸中那丝笑意对池临问道:“如何了?”
见哥哥面色认真,池临暂且放过白发之下撅着个小屁丨股丨躲着的小傻子,也认真起来,回道:“毒已经好了,外面已经来了好几批人马,把整个月灵城包围。”稍微停顿,池临犹豫了下,“暂时还没看到皇位上那个人派的人马,不知道是不是在后面,还没到。”
池岩思忖片刻,“没事。既已布阵,又下了毒,他们进不来。”
池临点头,绝对相信哥哥,对哥哥的话毫不怀疑。
池岩:“我还有件事要你去做。今晚,你到城中的祠堂去看看,看看城主府的族谱上还有什么人。”
池临不解,但飞快想了想后,有点明白过来,“好,哥哥放心,交给我去办。”
池岩起身,朝桌子走去。
被小团子拉着盖在他小身板上的白发,一时如潮水般从小团子的小身板上离去。
小团子一直趴着,埋着个小脑袋,直到小身板上盖的白发完全没了,才慢吞吞反应过来,抬起头看一眼,不想正对上池临凑近的脸,吓得又是“扑通”一声自个儿将额头磕在了木榻上。
但依旧不哭,小团子连忙爬着躲到被子底下。
第300章 拿到信
池临到底没忍住,抬脚就隔着被子踹向小团子,只见小团子的一双小脚还露在外面,又是只顾头不顾脚,小衣服也没穿好拖在一旁,“哥哥,我真觉得他变笨了,怎么会笨成这样子?”
池岩有些无奈,“临儿,不要欺负他。”
池临也不是真想欺负,可是就这小团子做的事吧,这小团子分明是故意想让他欺负。他若不好好欺负欺负,都感觉有些对不起自己。他是真没见过笨成这样的人!
被踹了的小团子,又往被子下缩了缩,这回总算把一双小脚也缩进去了。
池临真的好想再踹。
-
另一边,叫住了池临,可又什么话都没说的月小灵,此时已走出了城主府,一个人不知不觉走到昨晚叫姐姐吃饭的阿婆家门口。
阿婆看到月小灵,很是高兴,叫月小灵进屋坐坐。
月小灵到这一刻终有了决定,脸上勉强扬起一丝笑,上前拉住阿婆的手,说了几句哄阿婆开心的话后,不动声色地问阿婆:“阿婆,我姐姐昨晚是不是交了一封信给你?”
月小灵来问,阿婆当然不怀疑,也不隐瞒,“没错,小乔是给了我一封信,还说了些奇怪的话。”
月小灵:“阿婆,你把那信交给我吧。姐姐没事,在城中会有什么事,是姐姐让我来拿回去的。”
阿婆点头,向来相信月小灵,何况月小灵与月小乔是亲姐妹,她也一直觉得在城里面能出什么事,小乔昨晚的话实在有些胡说了,“好,阿婆拿给你。小灵,你告诉小乔,让她有空再到阿婆家来吃饭,阿婆专门做她喜欢吃的菜。”
月小灵:“我会跟姐姐说的。对了,阿婆,你知不知道姐姐昨晚一共写了几封这样的信?”
阿婆努力想了一下,“好像装了八个信封,应该写了八封。”
叔叔那里有六封,阿婆这里一封,说明只差一封了。月小灵点头,“不知阿婆知不知道姐姐还将信给了谁?”
阿婆将取出来的信交月小灵手中,疑惑地反问:“小乔走的时候说回家的,怎么,她还去送信了?她没告诉你送去哪吗?”
“她说她自己都有些不记得了。好了,阿婆,那我先回去了。”月小灵告辞,不让年迈的阿婆出门送。
走出一段距离后,月小灵确定周围无人,打开信看,只见里面的内容和昨晚那六封信的内容全都一样。
月小灵深吸了口气,心中尽可能想想剩下的那封信姐姐送去了哪,最有可能的那几户人家里都去问问。
-
半个多时辰后,顺利拿到信的月小灵一个人去昨晚那地方。
月小乔还昏迷着。
没有月瑾的身影。
月小灵快步走近,先看了看姐姐的情况。在她心中,对姐姐的所有印象,都在姐姐未失踪前,想不通姐姐怎么会变了这么多。
“姐姐,小灵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只是想知道一切的事,而不想你们一个个的都瞒着我。你和叔叔之间,到底有何恩怨,小灵真的很想知道。”月小灵近乎自言自语地问。
第301章 被划掉的名字
月瑾出现,看到了月小灵手中的两封信,“你拿到了?”
月小灵瞬间收了脸色,抬头看向月瑾时已一脸平静,“就这两封,都拿到了。”
月瑾:“谢谢小灵儿。”
月小灵:“正如叔叔所说,我如今是月灵城城主,我有义务确保月灵城的安好,我不希望这几封信搅乱月灵城眼下的平静。”
月瑾:“叔叔也这么想。”
月小灵:“叔叔,你难道就不想要回自己的孩子?”
月瑾:“小息儿跟着他们,比跟在叔叔身边开心。”
月小灵:“不知道我能不能问问,为何父亲从来不提起你?城中的人也从不提起你?为何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出现在月灵城?”
月瑾缓慢戴上面具,转过头去,“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何必再提。”
月小灵:“若是我很想知道呢?”
“叔叔自己都已经有些忘了。”月瑾显然不想提过去。若非池太子与曲宁他们来了月灵城,他同样不会回来。但不管怎么样,他都希望月灵城能够好好的。
月小灵握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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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池临按哥哥说的,潜入城中的祠堂。
祠堂的门紧闭,四周并没有人把守。
池临轻易进去,找到族谱,取来一掌油灯照明,打开了看。
不久,池临找到月小乔与月小灵的名字,在这两人的名字上方是她们父亲的名字。
她们父亲的名字,池临在城主府的主屋中看到过,还记得。这名字旁边,还有个名字,但被划掉了。
池临蹙眉,索性撕了这一张纸,直接带回去。
城主府,池临直接敲哥哥的门。
曲宁一直没睡,也在等着,一听声音连忙开门让池临进去,直接问:“怎么样?”
池临将纸一递。
曲宁接过,就走回池岩身边,与坐在桌旁的池岩一起看,只见上面明显划掉了一个字,按位置来看这名字和月小灵父亲同辈,应该是月小灵与月小乔父亲的兄弟姐妹。
“等等。”曲宁心细,随即发现了些许异样,将陈旧的纸张凑近了烛火打量,肯定道:“应该是最近才划掉的。划掉这个名字的人,故意将笔墨丨弄丨陈旧,但还是可以看出来。”曲宁以往画素描,为了画像的效果,也会有这种时候,所以这瞒不过她的眼。
曲宁:“可是谁会突然划了名字?难道对方知道我们会查族谱?会是月小乔吗?这个被划掉的人,会不会才是小团子真正的亲生父母?”
池岩没有说话。
曲宁:“从昨晚到现在,那月小乔都没回来,好像消失了一样。一个会冒险下毒的人,我觉得她应该沉不住这么久的气,不知道她是不是又在谋划着什么,我怎么感觉现在有点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月小乔至今未归,确实有些不对劲,池岩看向池临。
池临明白,“哥哥,我出去找找看。”
池岩:“辛苦临儿。”
“这么点小事,有什么辛苦的。”池临说着,余光瞥了眼榻上睡得正香的小团子,就转身出去。城外的人已经用阵法挡住,再处理好城内的月小乔,一切就能安定了。
第302章 月小乔回来
就在这时,大门处传来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尤为清晰。
刚出了哥哥屋的池临朝声音方向看去,只见月小灵吃力地扶着昏迷的月小乔回来。
曲宁也听到了声音,出门来看。
看清楚月小乔是昏迷的后,曲宁不免一愣,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另一屋的俞文萧与宋元也听到了声音,大晚上醒来,开门出来。这几天他们的精力全放在建房子上,每天不是去建房子那里忙,就是回来倒头就睡,都感觉已经好久没关心身边的事了。
月小灵环顾一圈,对众人道:“我姐姐误食了东西,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谁会医术,帮我姐姐看看。”
曲宁闻言,快步走近,借着月光近距离看了看月小乔的情况后,帮着月小灵扶月小乔回屋,将月小乔安置在榻上,嘴上安慰道:“我夫君会医术,我马上去请他来。月城主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月小灵道谢,点燃屋中的火烛。
不一会儿,曲宁回来,池岩也一道过来,缓步踏进屋。
月小灵让开位置,站到一旁,暗藏戒备地看池岩为姐姐把脉。光亮下,只见他俊美如画,一头长发雪白,手腕与脚腕上依然锁着四条长长的大铁链,身上一如初见时那样并没有任何戾气,若非看到姐姐写的那些信函,真的没法把他和“恶魔”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池岩把完脉,又撑开月小乔紧闭的双眼看了看,面色平静如常,起身对月小灵道:“月城主,不知你姐姐怎会误食了这东西?”
这个问题,在回来之前,叔叔已经和她商量过怎么回答。月小灵面不改色回道:“阿婆年迈,眼睛不太好,误拿了东西,姐姐一不小心吃了。昨晚,姐姐吃了后,便在阿婆家睡下了,直到今天晚上还没醒来,阿婆这才惊觉不对劲,把我找去。我就先把姐姐带回来了。”
池岩面上没什么变化,看不出信了还是不信。
曲宁看了看池岩,又看了看月小灵,再看向榻上的月小乔。明明月小灵解释得很清楚,有前因后果,但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这事情未免太凑巧了。
月小灵紧接着关切询问:“我姐姐现在怎么样?什么时候能醒?”
池岩:“短时间内,怕是醒不了了,但不会有事。”
月小灵:“有办法让她尽快醒吗?”
池岩:“没有。”
月小灵脸上闪过丝明显的黯然,“好,我知道了。只要姐姐不会有事,我也就稍微放宽心了。时间已经很晚,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留在这里守着姐姐。”
曲宁:“那月城主也早些休息,有什么事随时叫我们。只要我们能帮忙的,我们一定帮。我相信,你姐姐定会醒过来的。”
月小灵:“恩。”
池岩往外走,曲宁一道离去。
等在院中的池临见哥哥出来,走上前,“哥哥,怎么回事?”
池岩:“进屋再说。”
池临点头。
一同等着的俞文萧与宋元互相对视了一眼,想来没他们什么事,也没什么要他们做的,打了个哈欠先回屋休息。
第303章 昏迷
曲宁与池岩的屋中——
曲宁等走在最后的池临也进来后,快速关上门,心中同样有很多的问题,也对池岩问道:“怎么回事?真的是误食东西吗?”
池岩:“有可能,也有可能是被人下了毒,时间太巧了。”有一种果实,确实有这样的效果。人一旦误食,就会陷入沉睡,状况就和月小乔现在差不多。
曲宁也这么想,事情来得太巧了。就在月小乔下完毒,有可能撕破脸与他们抢小团子,他们则担心月小灵与城中人会站在月小乔那边的时候,月小乔居然误食东西昏迷了。而就在他们要出去找月小乔的时候,月小灵带着她回来了。
池临蹙眉。如果可以,他只想直接解决了月小乔,既简单又干脆。
曲宁接着问:“真的没办法让她醒来吗?”
池岩:“有。只是,依目前的情况看,她还是继续昏迷比较好。”
曲宁抿唇,心底赞同池岩说的,虽然这么想有些对不起月小灵。
池临冷哼,“那就让她永远醒不了好了。”
曲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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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灯火通明的月小乔屋中。
月小灵也已经关上门,一个人静静坐在榻沿,看着昏迷的姐姐。
带姐姐回城主府,这是叔叔说的。因为叔叔担心,姐姐一直不出现,府中这些人会起疑,也会想办法到处找姐姐。现在,带姐姐回来了,也让他们亲眼看到姐姐昏迷了,且短时间内都不可能醒来,相信他们也该安心了。
月小灵:“姐姐,你原谅小灵,小灵这么做也是不想月灵城出事。”
“如果小灵一早知道那人是恶魔,知道他们会给月灵城带来这么多事,小灵当时断不会让他们进城。”
“可如今,他们已经进城了。正如你信中所言,那人是杀了很多很多人的大恶魔,你若真利用那些信去威胁他,你的命都会有危险,小灵怎么能让你有事?”
“若是信的内容曝光,让城中人知道了他的身份,并知道你死在他手中,城中人一旦联合起来对抗他,触怒了他,整个城的人也都会有危险,小灵同样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月小乔昏迷着,毫无反应。
月小灵继续说着,虽然明知道姐姐听不到,但还是希望姐姐能理解她眼下的选择与做法,“或许,这确实是最好的局面。你暂且昏迷一段时间,好好在榻上躺着,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说。姐姐放心,小灵会一直守着你,直到你醒过来,绝不会让你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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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月灵城外到来的人马越来越多,月灵城被包围了一层又一层,但月灵城内反倒越发平静。
曲宁带着小团子,与池岩每天都到建房子的地方。
池临也去。
眼看房子逐渐建好,曲宁前所未有的开心,恨不得马上喝酒庆贺了。
小团子依然怕池临,如同小老鼠怕猫猫,每天一看到池临就躲。结果,池临还没对他怎么样呢,他自己先又跌又撞。曲宁算是明白了小团子为什么一与池临在一起就一身伤了。
第304章 被人惦记上的池临
又过了些天。
房子顺利建好,并在城中人的帮忙下做好了木榻桌椅等一系列最基本的家具。
曲宁一行人搬出城主府,正式住进新房。
曲宁看着房子,真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满意,只觉胜过现代的任何一座豪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建成,不得不让人感慨来帮忙的人众多,人多力量大。
为了答谢所有前来帮忙过的城中人,搬进新房的第一天,曲宁从下午忙到晚上,在院中准备了好几桌丰盛饭菜。当然了,这些材料仍是城中的人送的。等接下来,就该他们自己动手栽种蔬菜瓜果了。
这顿晚饭,也算是庆贺乔迁之喜。
一连串红色灯笼,将月光下的整个院子都照得红彤彤的。
月小灵也来了,真心恭喜了一番,吃完了饭后先走一步。
曲宁送了送月小灵,回过头面对城中人的敬酒来者不拒,到最后明显醉了,但醉得开心。
池岩不碰任何荤腥,虽然自己人坐的这一桌没有一个荤菜,但其他几桌荤菜的气味飘荡在空气中,一晚上几乎没怎么碰过筷子,见曲宁醉了便先扶曲宁回房,让池临留在院中好好招呼招呼城中的人。
小团子害怕生人,一直粘在池岩与曲宁身边,一双小手捧着馒头慢慢的吃,一见池岩与曲宁离开,连忙笨拙地爬下椅子,小跟屁虫似的跟上。
池临逮住机会,从后方一把拎起小团子,不让小团子逃。
跟得好好的小团子骤然被拎高,吓得立马在半空中蹬脚,同时眼看池岩与摇摇晃晃的曲宁越走越远,没发现他被很坏很坏的红衣哥哥抓了,进了屋后还关上了门,急得都要哭了,很想大声喊两个人回来带他一起走,奈何就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旁的俞文萧与宋元马上捂眼,有些不忍看这一幕,心中很想站起揍池临一顿,可事实上却是对小团子爱莫能助,很为小团子今晚的“安危”担忧。他们算是确定及肯定了,这池临与小团子上辈子绝对有深仇大恨,不知道小团子上辈子究竟怎么得罪池临了,这辈子要这么落到池临手上。
池临拎起小团子还不够,还故意夺了小团子手中吃了一半的馒头,止不住嗤笑道:“谁让你一双小短腿,不跟牢了哥哥。跟牢了,没落后几步,我也就逮不住你了。”
小团子使劲反抗。
又有城中人过来敬酒,这次过来的城中人是个中年男人。
这中年男人看池临的目光很是不一样。
虽然这红衣少年看上去冷冰冰,直觉给人一种很不好惹的样子,但奈何长得太妖冶太俊美了,整个月灵城的年轻人加起来都没他的一半俊美,关键是还没有成亲。自己家中的女儿,前两天一眼看到这红衣少年,就喜欢上了,之后时不时的红着脸向他打听,说他经常过来这里帮忙一定了解。如今,就连家中的妻子也开始问他,说女儿喜欢了,让他好好打听打听这红衣少年好不好。
想完这些,中年男人一边敬酒,一边更进一步打量池临。
第305章 醉
池临的心思全放在欺负小团子身上,没留意到中年男人眼中的异样,一把将小团子按回椅子,一手端起酒杯。呃,杯中没酒了。
俞文萧反应过来,连忙起身给池临倒酒。
池临与来敬酒的中年男人干了一下,一饮而尽。往常,他是断不会与人这般喝酒的,但眼下这些城中人都还不错,一个个的这么来帮忙,以后就要在这座城中一起住下去了,哥哥刚才又特意嘱咐了他。
来敬酒的中年男人见池临这般丨爽丨快,完全不似表面看上去这般不好亲丨近,对池临的印象一下子改观不少,爽朗地笑了笑,也一口喝了酒,还要与池临再喝。
另外有几名城中人过来向俞文萧与宋元敬酒,在他们看来,这两个年轻人才是最好的,不但年纪轻轻、一表人才,还待人有礼,踏实肯干,配自家的女儿确实很不错,反正这些人都已经建了房子了,是要在月灵城长住下来的。
俞文萧与宋元连忙端起酒杯,也一饮而尽,今天的确值得开心。
觉心大师坐于一旁,看着面前其乐融融的景象。
城中人都知道觉心大师是出家人,是得道的高丨僧,全都很自觉的不对觉心大师敬酒,并且在觉心大师的面前都很守礼,甚至不大声说话。
池临连着与人喝了好几杯,并连着和好几个人喝了酒,见暂时没人再围上来后,一身酒气的低头看向被他按在椅子上动惮不得的小团子,呼吸吐出的气都满是酒气,直扑小团子的小脸。
怎么也反抗不了,已经放弃反抗,还害怕陌生人的小团子缩着小脑袋,咬着小嘴,豆大的眼泪不断在眼中转呀转,随时可能“滴答”一声掉下来,要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池临:“来,哭一个,哭了就放你。”
小团子:“……”
-
另一边,明亮的屋中。
醉了的曲宁,浑然不知自己这些天努力保护的“小白兔”又落进了“大灰狼”手中,被池岩扶上木榻之际忽地一把搂住池岩,一个转身将池岩扑丨倒在木榻上,整个人丨压丨上池岩,满是酒气地道:“我……我没醉。”
池岩试着坐起,但他一动,曲宁就像八爪蜘蛛一样缠上丨他,压丨着他不肯下去,明明已经醉得不清了,偏在这里说醉话说她没醉,池岩略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宠溺,附和道:“嗯,没醉。”
曲宁一边压着池岩,一边双手晃晃悠悠地捧住池岩的脸,低头双眼迷离地盯着看了大半天后,突地亲下去,打着酒嗝道:“我今天……今天很开心,前所未有的开心。”
池岩:“嗯,看出来了……”
“别打断我,让我说。”曲宁仰起头来,双手撑在池岩肩上,“我以前也有家,那是座很漂亮很漂亮的房子,里面有我和姐姐。可是姐姐很少回来,常常只有我一个人……我一个人……很冷清很孤单。久而久之,那就不像家了,我自己也想离开了。现在,我……我又有家了……这家不是空荡荡的,会一直有你,我真的很开心……”
第306章 曲宁,掉马甲了!
池岩听着曲宁的最后一句话,看到曲宁如此在乎眼下这个家及他,心底不觉一片柔软,抬手丨揉丨了揉曲宁的头,将曲宁的头按到他肩上,但有些无法理解“姐姐很少回来”这句话。按理说,曲宁是丞相府的二千金,她姐姐就是丞相的大女儿,堂堂相府的大女儿不该常在外面才是。
可有道是“酒后吐真言”,曲宁虽然醉了,可并不像在胡说。
池岩不由哄着问道:“你姐姐为何很少回来?”
曲宁的眼眶倏然一红,“她忙。”
池岩:“她忙什么?”
曲宁:“忙赚钱。可是她分明已经赚了很多钱了,家里已经根本不缺钱了,我只是想她丨陪陪丨我而已。我为她学做饭做菜、学煲汤,我常常……常常亲手做一桌子的菜,满怀期待的等她回来,想和她一起吃……可总是等到半夜,菜都凉透了,她也没回来……”
丞相府再怎么样都不可能存在这样的事,不可能让一个女子出去赚钱,还半夜不回家,池岩眼中闪过丝锐利,“那你的父亲呢?”
“父亲?”曲宁有些想哭,“他去世了,在我很小的时候,他就和母亲去世了,只剩我和姐姐。”
池岩:“曲丞相应该至今还活着。”
曲宁又打了个酒隔,趴在池岩肩上有些想睡了,迷迷糊糊闭上眼。
池岩片刻等不到回答,看着醉得不清的曲宁,心软想让她就这么好好休息,但心底的那丝疑惑又很想知道答案,继续哄道:“曲丞相还活着,你父亲难道不是曲丞相?”
曲宁没有睁眼,回答的差不多都已经是梦话了,“不……不是……”
“可你明明是嫁入皇陵的曲相千金,难道,”池岩眯眼,垂眸紧盯曲宁,“你偷偷与她换了?”
酒劲上来,曲宁已经越来越迷糊,一句话顶多听进去半句,只是无意识的还在那回答,“恩……我是嫁入皇陵了……皇陵也挺好的,适合养老,什么都不用做,有人准备一天三餐,只要每天给恶魔送……送送饭菜。可是我才二十几……哦,不对,我才十五岁,养老太早了点,还是要到外面看看……”
池岩:“那你究竟是不是丞相千金?”
曲宁:“恩……”
池岩:“你现在喜欢的人是谁?”
曲宁:“岩……”
池岩:“想和他永远在一起?”
曲宁:“恩,永远,一辈子……都在一起……”
池岩看着曲宁的容颜,一直以来都知道她是嫁入皇陵的人,所以认定了她就是丞相府的二千金,从没有怀疑过她的身份,可没想到……
但不管她以前是谁,不管她怎么和丞相府的二千金换了,她如今和他在一起是事实,而他只要这事实。
池岩:“记住你自己说的,一辈子!”
曲宁已经很想很想丨睡,偏偏耳边还一直有声音,扰得她无法安眠,突地双手一把揽住对方的脖颈,张嘴堵上去,终于没声音了,满意地笑了。
池岩眸色一深,反客为主,并动手解曲宁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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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
曲宁头痛丨醒来,发现自己正在某人怀中,并且被子下的自己和他一样,什么都没有穿。
第307章 绑了一晚
对于昨晚回屋之后发生的事,及自己说过什么,曲宁这会儿是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
但从眼下的情况看,不难想象昨晚的情形。
只是,她都醉成那样了,身边之人还能下得去手,这分明是禽呀兽啊!真没想到他还有这一面!曲宁不由脸一红,浑然不知这一切全是她自己主动挑起的。
曲宁随即把眼闭回去,决定装死。
池岩早在曲宁一动的时候就醒了。
关于她的真实身份,到底要不要等她醒了后重新问她,这问题他想了很久。她一直都不说,想来是不想他知道,他则同样对她隐瞒了他的身份。
不重要了!
以前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只是现在她在他身边,一心与他在一起。
池岩慢慢收紧手,越发将曲宁揽在怀中,不放。
曲宁装了半天,感觉头痛稍微好些了,再次睁眼留意了下天色,觉得时间应该还早。对了,小团子呢?
蓦地想起这个,曲宁心下一忧,人倏然坐起来。
被子滑落下去,露出……曲宁连忙双手拉起把自己严严实实包裹,但身旁的人就……
曲宁侧头看去,刹那间闭眼,又很快睁开,告诉自己不但要看,还要光明正大地看,红着脸看。
池岩坐起,只字不提昨晚的事,只温柔看着曲宁道:“再休息休息。”
“小团子呢?”两人几乎异口同声,两句话撞在一起。
池岩:“……”
“是不是又被临弟弟拎走了?”曲宁快要想揍人,“喝酒果然误事,我以后都不喝了。”说着,曲宁就要起身。
池岩拦下,“是我昨晚忘了他。”当时小团子跟在后面,他是知道的。池临在他后面趁机逮走了,他也知道,只是想着池临应该不会真怎么欺负小团子,之后倒是真忘了,没想到曲宁一大早醒来先想到这个,“你休息,我去看看。”
曲宁拉住池岩的手,“那你把他带回来。”
池岩看了看曲宁眼下的情况,又看了看榻上凌乱的情况。
曲宁顺着池岩的目光低头看自己,脸再度一红,“那还是先别带回来了,但你要确定他没事。那么小小的一个,我都担心他是不是被临弟弟给生吞了。”
池岩:“……”
-
池临那屋。
静寂无声。
敲门声突然响起,门口传来哥哥的声音。
池岩:“临儿。”
池临警觉心很强,立即醒来,就去开门,但走到一半猛地想到什么,就急忙走回木榻,三两下解开捆绑住小团子双手的腰带,将捆绑在木榻角落里一晚上的小团子塞到被子下,给小团子揉丨了揉一双小手的手腕,再给小团子盖好被子,确定没问题后,暗暗松了口气,这才重新去开门,不想让哥哥久等。
池岩:“小团子怎么样?”
池临暗自心虚,低头看脚,“没……没事,很好。”
池岩:“没欺负他?”
池临:“绝对没有!”的反义词。
池岩缓步踏进屋,朝木榻走去,只见小团子安安静静躺着,盖着被子,小脸很好,没哪伤着。
第308章 手腕的绑痕
池岩伸手,要掀开小团子身上的被子,把小团子带走。
池临赶紧阻拦,双手一把抓住哥哥的手腕,“哥……哥哥,你要干什么?这时间还早,他还没醒呢。”
池岩岂会察觉不出池临的心虚,侧头看着池临再问一遍,“他真没事?”
池临:“……没。”
池岩:“临儿,他还小,哥哥要听实话。”
池临这会儿是真有些后悔。昨晚,他喝得有点多了,交代了俞文萧与宋元一声,让他们收拾后,他就拎着小团子回了这间屋,关上了门,结果这小团子很不听话,非要往外逃不可,并且还真在他面前哭了。那委屈与害怕的小模样,他一个没忍住,就再欺负了下他,总觉得欺负他很好玩很有趣。
结果,欺负得有些过头了,这小团子哭得不肯停了。
为此,他还好好哄了哄这小团子,醉醺醺的情况下还特意出门去厨房找了个没吃过的馒头回来,好心给他啃。
但这小团子一点都不识趣,还是要往外逃。就算他把这小团子丢到了木榻上,这小团子还想从木榻上往下爬。
最后,他酒劲上来,有点不耐烦起来,索性解了腰带三两下绑了这小团子的一双小手,将这小团子牢牢绑在了木榻里侧的角落,他自己再往榻上一躺,看这小团子还怎么逃。
池临暗暗扫视过去,只见那馒头还在角落里,已经缺了一小个角,说明这小团子在他丨睡着了后,还是有吃过的,也不是那么傻。
收回视线,正好对上哥哥的眼睛,见哥哥还在等着他回答,池临低头急忙思量,略有些无赖地推哥哥出屋,一边推一边道:“哥哥,真的没事,你给我一点时间,就一点时间,我呆会儿带他去见你,你见了就知道没事了。”
池岩:“不骗哥哥?”
池临抬手发誓,“临儿怎会骗哥哥!”
“那好,呆会儿一起吃早饭,你带他来,哥哥要看到他好好的。”看出了池临想补救,池岩到底没有点破。
池临飞快点头,眼看哥哥转身离开后,一把关上门,然后又箭步回到木榻,掀开被子,拉起小团子的一双小手检查小团子的手腕,庆幸幸好他绑得一点都不丨紧,这一双小手腕上虽然有明显的绑痕,但应该很快能消掉,抓紧时间给小团子揉丨手。他发誓,他当时真的只是想吓吓他而已,没想绑他一晚,谁知道彻底睡丨了过去。
小团子被这么一直丨揉丨手丨,迷迷糊糊醒来,看到池临,并且他的一双小手还在池临手中,吓得又要逃。
“嘘,不许动,也不许哭,没看到我这是在帮你丨揉丨手吗?”这么小只的手,捏成拳头也是小小的一团,软得好像没有骨头似的,池临以往还真没揉丨过,差点担心一用力就给捏碎了。
小团子听不懂,就是要逃,要找曲宁与池岩。
池临一向不是有耐心的人。他自认为自己现在哪有欺负这小团子,明明对他够好了,就不能乖一点,安安静静一会儿嘛?
第309章 小团子反击,池临想哭
小团子见池临的脸色变了,更加害怕,更加想逃。
池临也不废话了,直接制住动荡不停的小团子,将小团子翻了个身,让小团子趴在木榻上,并一只脚丨压住小团子软软的后背,顺手拾起角落里那个冷冰冰的馒头在小团子面前晃了晃,总之不管怎样必须在早饭前消除了这小笨蛋手腕上的捆绑痕迹,绝不能让哥哥看到,当然也不能让那曲宁看到,“只要你乖乖的,等下就给你吃。”
小团子不想吃。
池临才不管小团子想不想呢,说完了,把馒头一丢,一只小手一只小手的给小团子揉,一点力道都不敢施加,简直跟揉丨棉花没有区别。
片刻——
池临:“你说,刚才就这么乖乖配合多好,非要我用点武力才行。”
小团子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似的。
池临揉丨完了这只,换另一只小手。
又过了一阵,反复看了看,确定差不多了,池临抬开脚,像翻转物品一样将小团子翻转回来,满意的看向小团子的小脸……
四目相对,池临面色骤变,气恼地一把拎起小团子,面色不善地伸手去夺小团子咬在嘴里的木雕。这木雕,是与哥哥重逢后,哥哥刻给他的首个木雕,他一直好好收着,就和小时候的那些木雕一样,可以说是他最珍贵最珍贵的东西。从城主府搬到这新房根本没什么带的,就带着这木雕,把这木雕压在了枕头底下。结果,此刻正被这小笨蛋咬在嘴里。
小团子见池临来夺,一双小手急忙抓住木雕不放,牙齿也咬得更丨紧,几乎死死咬住。
池临夺了几下都没成功,一时间不敢用武力丨硬丨夺,怕把这小笨蛋一嘴的小牙齿都给丨弄丨断了。这要是断了,就没法补救了,可是他还死命咬着。
池临这才发现木雕上已经有很多个牙齿印,整个木雕已经遍体鳞伤,如果是个真人的话怕早已经一命呜呼了,他严重怀疑这木雕是不是昨天晚上就已经落到这小笨蛋手中过了。
这小笨蛋,还真是狠呐!池临抓狂,“你松不松嘴?”
小团子眼汪汪地瞪池临,就是不松。
池临:“你松开!”
池临:“你到底松不松开?”
池临:“我再问你一遍,你松不松?”
任由池临威胁,被拎在半空中的小团子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一直咬着木雕不放,眼眶中豆大的眼泪不停转动,随时可能往下掉。
池临有些黔驴技穷起来,并且这时候还不能让这小笨蛋再哭了,免得被哥哥看到这小笨蛋一双眼红红的。可是他最珍惜的木雕,哥哥亲手刻的木雕,他当作珍宝的木雕,就这么被咬在嘴里,池临那叫一个心痛,比小团子直接咬他还痛,都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体会过这种感觉了,他都有点想哭了。
池临放下小团子,语气一转,“我认输了,行不行?”
池临:“你放过这木雕,你来咬我好了,我给你咬。”
池临:“我保证,以后都不欺负你了,只要你松嘴,把木雕还给我。”
第310章 无计可施的池临
小团子一被放下,就咬着木雕缩到木榻的角落,又害怕又戒备地瞪池临,水珠仍在眼眶中转动,害怕池临又抓他。
池临:“你属小狗的?还真像小狗一样叼着不放了?”
池临:“我已经说了,以后都不欺负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池临:“我告诉你,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小团子仍旧什么也听不懂,但小孩子有的时候天生很敏锐,发现他一直咬着这个木雕,面前这个很坏的红衣哥哥好像就不敢欺负他了。
两人在榻上“僵持”半晌。
池临背过身去,真的从来没有这么无计可施过。
又过了一会,小团子慢慢往远离池临的榻沿边爬,一边爬一边戒备地瞪池临的背影,一看到池临转回来或是有什么动作,哪怕只是很小很小的动作,就立马缩回角落,过程中始终咬着木雕,眼泪挂在眼角。再过片刻,见池临没再动了,就又慢慢往榻沿爬。
池临很有揍小团子一顿的冲动,可又不得不忍。
许久,终于手脚并用爬下了木榻的小团子,跌跌撞撞就往房门口跑。
池临站起来要拦。这小笨蛋咬着他的木雕逃,真的比直接咬他还疼。
小团子一边又怕又急地开门,一边眼泪汪汪地看池临走过来,眼眶中挂的眼泪越来越大。
“别哭,千万别哭,我不动了还不行吗?”池临赶紧站住脚步投降。
小团子终于打开门,还没将门大大拉开,就整个人钻了出去,手脚并用地爬过门槛,咬着木雕跑到院子,记起来池岩与曲宁昨晚进的那间屋,就朝那间屋跑,急着敲门。
已经在院中练武的俞文萧与宋元看到,连忙走近,才发现小团子嘴上咬着木雕,眼角还挂着豆大的泪。
作为从小在皇宫陪着池临长大的他们,自然清楚一个相似池临的木雕代表着什么。两人当下脸色一变,快速蹲下,想劝小团子松开嘴,这要是被池临看到了,怕是谁都救不了这小团子了。
小团子以为两人是来夺木雕的,咬着木雕缩到门口的角落,戒备又颤抖的看两人。
俞文萧:“别怕别怕,我们不是那坏蛋。我告诉你,这木雕你可千万不能咬,不能让那坏蛋看到,趁他还不知道前我们赶紧还回去。”
宋元:“是是,我们赶紧还回去,你松开嘴。”
小团子听不懂,就觉得这两个人是来夺木雕的。
俞文萧与宋元见小团子害怕成这样,什么举动都不敢做,就差举手投降了。
忽地,两人惊觉到什么,纷纷回头看去,只见池临面无表情站在两人身后。
池临咬牙切齿重复,对小团子无可奈何的这团火就加倍冲俞文萧与宋元去,“坏蛋?你们再说一遍。”
俞文萧迅速站起,挡住身后的小团子,希望池临没看到他宝贝至极的木雕被小团子咬了,表面努力扯出一抹笑,“公子,你醒了?公子,你还没吃早饭吧?”
宋元的反应也很快,同样挡住小团子,“公子,时间还早,你要不要再回去休息休息?”
房门,恰在这时打开。
小团子吓得仰头,看到是池岩后,眼泪噼里啪啦的掉,张开双手要池岩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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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晚上更新!】
第311章 池临气疯
俞文萧与宋元很识趣,马上往旁边让开几步。
池岩缓步走出屋,顺手带上房门,在小团子如同看到救星般满脸泪的目光下,弯腰抱起小团子,腾出一只手擦了擦小团子的脸,拿掉小团子嘴上丨咬着的木雕。
池岩来拿,小团子很乖很乖地松了嘴,一双小手掌朝池岩伸。
池临一喜,快步上前,也向哥哥伸手。
池岩分别看了看这两人,将满是牙丨印的木雕放小团子手中。
小团子破涕为笑,抱住木雕,整个人埋进池岩怀里。
池临脱口而出:“哥哥,这是你刻给我的木雕,不能给他!”
池岩语气微沉,“临儿,你说他没事的。”
池临不免心虚,但表面上还嘴硬,不承认,“他……他现在确实没事,不是好好的。”
池岩:“那他为什么哭?”
池临低头,不敢对上哥哥的眼,声音明显小了一分,“他抢了我的木雕,我只是……只是想拿回来而已。”
池岩不点破,“那好,就当是哄哄他,让他玩一会儿。”
池临猛地抬头,“可是他属小狗的,这么咬。哥哥,你看看,这木雕都被他咬成什么样了。”说到这,池临还觉得自己委屈,再就是心痛。就算他平常杀人时毫不客气,但也从没有在哪个人身上戳这么多个窟窿。可这小傻子倒好,咬木雕这么多口,还每一口都留下牙丨印,这木雕都已经千疮百孔了。一比起来,他还没这小傻子狠呢。
池岩自然看到了,“哥哥以后再刻一个给你。”
池临每一个木雕都好好保存,“这个先还我!”
小团子在池岩怀里呆够了,终于不再害怕了,也不哭了,慢慢抬起头来,见坏坏的红衣哥哥还在面前,就又把木雕丨塞丨嘴丨里丨咬。
池临气得想打人,“哥哥,你看!”
池岩再将木雕从小团子嘴中丨拿出,但还是没有还给池临,重新放进小团子手里,低声道:“别咬。”
小团子好像听懂了,一手拿木雕,一手打了打木雕的头,再整个人靠池岩怀中。有白发哥哥在,不怕!
池临快要气疯,严重怀疑这小傻子一定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可偏偏哥哥就是护着他。
他算是看出来了,哥哥这是已经铁了心把木雕给小傻子玩了,可这木雕是他的!但哥哥在面前,又是哥哥把木雕给了小傻子,池临不好动手夺,一时气得转身走,回屋一把甩上门。
“啪”一声巨响,门差点轰然倒塌。
俞文萧与宋元悄悄退场,一边退一边忍不住暗暗为小团子竖起大拇指。
池岩看向池临那甩上的屋门。
曲宁这时打开门出来,刚才屋外动静传来的时候,她正在穿衣,就催促池岩先出门看看。一身丨疼痛,浑身无力,双脚踩到地面的那一刻她险些站不稳,一套衣服穿了半天才穿好。
曲宁看向池岩怀中的小团子,见小团子好好的,就是双眼有一点点红,不由松了口气,一边朝小团子伸手,一边问池岩,“刚才出什么事了?”
第312章 边吃,边打,边开心
小团子就着曲宁伸过来的手,就朝曲宁怀里丨钻。
曲宁这才看清小团子手中的木雕,抱牢了小团子后,止不住惊讶道:“怎么咬成这样了?”
池岩:“宁儿,你去把我刻给他的那个木雕与小剑都拿出来。”
曲宁:“啊?可是,会不会让小团子想起那晚树林发生的事?”
池岩:“没事,你拿出来,与他手中的换。”
曲宁明白了,池岩这是要把小团子手中的木雕还给池临。虽然这木雕已经面目全非与惨不忍睹了,但还是可以依稀看出来很像池临,绝对是池临的。
一时间,曲宁心中也忍不住为小团子竖大拇指,厉害厉害。以前都是他被池临欺负,现在居然能抢池临的东西了。她没能早一点出来,亲眼看看池临被抢了木雕后的样子,真是可惜了。
小团子在曲宁面前也打打手中的木雕,并用小手指着木雕给曲宁看,似告诉曲宁“他”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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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
整个厅中寂静无声,俞文萧时不时地朝小团子看。
宋元时不时地朝小团子看。
池岩也不时看小团子一眼。
曲宁的眼睛则差不多已经粘在小团子身上了,只见小团子在她和池岩的中间乖乖坐着,一手馒头一手木雕,吃一口馒头,抓着木雕就敲打一下桌面,脸上笑笑的,吃得很开心,打得也很开心。
他和池临,这是结了多大的仇,多大的怨?曲宁暗想。
那个胖嘟嘟的小木雕与木剑,她都已经拿出来了,按池岩的意思和小团子交换,甚至还取了她自己的那个木雕,可不管怎么哄,小团子就是不肯换,非要池临的这个木雕不可。
看着好好的木雕变成眼下这样子,看着小团子还不断地敲木雕,好像真敲那临弟弟一样,说实话,曲宁都有点为那临弟弟感到疼了。
俞文萧突地站起,“我拿点早饭,给公子送过去。”
“一起去。”宋元跟着起来帮忙,和俞文萧暗暗对视了一眼,面前这情形可千万千万不能让池临看到,否则池临非发飙不可。他们已经百分百肯定,这小团子与池临上辈子绝对是冤家。
两人装好早饭,就往外走。
池临面无表情到来,一脚踏进大厅,险些撞翻两人。
俞文萧与宋元一愣,刚想退让开一步,又赶紧挡在池临面前,“公子,我们正准备给你送早饭。”
池临:“滚开。”
俞文萧:“公子,要不你回屋吃?”
宋元附和。
“再不滚开,小心我把你们踹出去。”池临直接推开两人,走向哥哥,还没走近就看到那小笨蛋吃着馒头,抓着木雕在打桌面,真的是边吃、边打、边开心。
池临面色一变。
俞文萧宋元心惊,又是互视一眼,端着手中的早饭赶紧撤,还是他们两个自己回屋吃吧。
曲宁听到声音回头,看到来势汹汹的池临,再看到池临极为难看的脸色,也是吓一跳,几乎本能地揽住小团子,将小团子护在怀里。
池岩在池临伸手的一刹那阻拦,一把扣住池临手腕,让池临在他的另一边坐下,“临儿,哥哥再给你刻个新的。”
第313章 等女皇
池临几乎吃人的目光瞪向小团子。他不要新的,他就要这个。
小团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从曲宁怀中抬起头来,一眼看到池临后吓得缩了缩,但很快又不怕了,因为有曲宁与池岩在。
见池临还瞪着他,小团子就放下手中的馒头,腾出一只小手来拍打手中的木雕。
池临气急,就要站起身,冲上前。
池岩强丨按住池临肩膀,不让池临动,“临儿,吃早饭吧。”
“哥哥,你看他!”池临几乎怒吼,这小傻子分明在挑衅他。
小团子看出池临被制止了,白发哥哥比很坏很坏的红衣哥哥厉害,当着池临的面又将木雕放嘴里丨咬一口。
池临一双凤眸快喷出火来。
池岩无奈,只能转头对曲宁道:“宁儿,你先带他回屋休息一下吧。”
“好好,我们先走了,你们兄弟慢慢吃。”曲宁当即抱起小团子就逃。虽然她以往也和池临吵吵闹闹的,可从没见过池临怒成这样,心中多少有点忐忑,也为小团子捏把汗。
小团子笑着被抱走。
池临又想起身,但还是被哥哥按住。
池岩:“莫要与他计较,他还小。”
池临按住自己心口,一字一字咬牙,“哥哥,我心痛!”
池岩:“……”
-
一回了自己屋,曲宁将小团子放下,转身关好门,接着蹲在小团子面前反复地看小团子,真是印证了那句“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小团子今天是在狮子头上丨拔丨毛丨啊!
小团子还丝毫不知自己的危险,对曲宁笑。
曲宁旋即拿过桌上的胖嘟嘟木雕与小剑,摆在小团子面前,“真的不换吗?”直觉告诉她,这种丨拔丨毛丨行为,有这一次就够了,再说池临这木雕也已经惨不忍睹了,还是还给池临好了。
小团子两样都不拿,只是抓着池临的木雕不放。
曲宁很是忧愁的目光,“你这是和他杠上了?”
小团子:“……”
曲宁:“勇气可嘉!敬佩敬佩!”
小团子:“……”
曲宁:“那你从今往后,一定要跟牢岩了,我一个人可保不住你。”
小团子:“……”
曲宁一把抱住小团子,拍了拍小团子的小后背。
小团子也抱住曲宁。
-
与此同时的城外——
一批批人马已经包围月灵城多天,放眼看去黑压压一片。
其中的一批人马,由宿风带头。
那天,宿风重伤离去,带着伤前往云家庄向云希止汇报,并将恶魔的话一字不差转告给了云希止,最后劝云希止能不能到此为止,别再追拿恶魔,也别再散播有关恶魔的消息了?
云希止当场大怒,狠狠打了他一掌,怒斥他是不是也想像左使宿方城一样背叛她?
之后,云希止命令他即刻将恶魔的消息大肆传开,并带大量人马前来包围月灵城。包围住后,先不用急着动手,等池州国女皇的人到了再说。
当他带着人马到来时,数批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马也朝月灵城而来,这些人显然都听到了传开的消息,如今的月灵城已被包围得水泄不通。
第314章 恶魔不死,天下人不能安心
“风大人,西陵国的人也来了。”忽然,有人上前向宿风禀告。
宿风看去,是一大批策马而来的人,还竖着西陵国的旗帜,少说也有近千人。
不知道是不是那凤凌公主还没有放弃恶魔?宿风不由沉思。
到来的西陵国人马勒住缰绳,审视眼前的情况。
宿风看了良久,没看到凤凌公主。
夜里——
夜空下起细雨,有了前来邀请宿风,共商“破阵与进城诛杀恶魔”一事。
宿风考虑了一会,带两个人前去,其余的人驻守原地,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轻举妄动。
-
后方略远的空地上。
短短时间搭建起一座大帐篷,帐篷四周火把林立,每隔几步就有人把守。
邀请与领路的人在大帐外停下脚步,对宿风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宿风一个人进去。
跟随宿风来的两人担心有诈,小声提醒宿风。
宿风心里有数,让两人等在外面,他掀帘而进。只见大帐内火光更加明亮,已经坐了不少人,一眼看去全是目前包围月灵城这几批人马的为首之人。
至于坐在正前方主位上的男子,宿风从未见过,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看到他身后立着西陵国旗帜,很显然是西陵国的人。
坐在主位上的男子对宿风做了个“请坐”的手势,不等宿风坐好便开门见山道:“不管我们各自从何处来,我们如今都为诛杀恶魔而集聚于此。我们要做的事是一致的,我们完全可以好好合作,集散沙于一块。在下今晚特意邀请各位到此的目的,就在于此。不管最后谁杀了恶魔,都是造福天下苍生的大好事。”
宿风坐下,有点当旁观者来看面前的情形。
主位上的西陵国男子话音刚落,立即有人出声附和,一副义愤填膺之态,“没错,我们全都为诛杀恶魔而来。只要恶魔一天不死,天下人都不能安心。”
“恶魔必须得死!”
“当年就该杀了他,不该让他活着!”
“如今,整个月灵城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那恶魔挟持了。”
“听说,那恶魔当年还是太子的时候,就精通奇门遁甲、五行八卦,眼下这阵法定是那恶魔布的。”
“这几天来,我已经派手下进过阵,可没有一个活着出来。”
“那阵法,着实厉害……”
附和的人越来越多,你一言我一句,声音络绎不绝。
宿风始终没有出声,只是看着。正如主位上的西陵国男子所言,在今晚之前,所有包围月灵城的人都如同散沙,谁都没想过合作。而西陵国的人今天下午才到,晚上就召集各人马的为首之人,未免有些太急了。
主位上的西陵国男子听完,示意大家安静,“根据我来此的路上听到的消息,池州国女皇还在准备去皇陵一事,到现在为止还不承认放出了恶魔。你们说,要是池州国女皇派人来,要救走恶魔,就像当年不顾天下人的意愿,非要保下恶魔的命不可,我们该怎么办?”
众人面色一变,议论声更大了。
主位上的西陵国男子:“那我们是不是要赶在女皇的人到来前,先破了阵,杀了恶魔?”
第315章 女皇的人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必须先动手,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女皇保下恶魔了。
宿风脸色微沉,有些心惊与担忧起来,只觉眼下这些人都已经被主位上的西陵国男子带着走了。这男子,三言两语就鼓动了在场的所有为首之人,却从始至终没有说他自己的名字,也没有报任何有关他身份的信息,只用一面西陵国旗帜代表了,着实厉害,不容小觑。
作为与恶魔有过交手经历,这些天又稍微了解了下阵法的宿风,心中很肯定依目前的局面,只有女皇或是女皇的人来了才能真正破阵与对付恶魔,眼下包围月灵城的人急着往里冲,根本和送死没有区别。
主位上的西陵国男子:“那好,事不宜迟,我们接下来就商量商量如何分工合作,一起去破阵。”
众人点头。
宿风在这时快速开口,知道再不说就来不及了,“时间已经不早。就算再急,也不急在这一时。我看,大家还是先回去休息,好好养精蓄锐,等明天再商量不迟。另外,我相信今晚这么大的决定,有些人还是需要先回去和人‘商量’一下才行。”最后半句话,意有所指,宿风相信绝对有和他一样的人,只是奉命前来,并不是真正的主子,一有任何情况都必要先汇报汇报。
果不其然,宿风说完后,也马上有人附和,“对,明天再商量。”
“是不急在一时。也好,大家先回去休息,用一晚上的时间再想想,等明天再一起坐下来商量。”
“也行……”
站在主位旁边的人眼看情况这般转变,众人半道上被宿风的几句话带着走了,迅速凑近主位上的男子一步,极小声嘀咕。
宿风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主位上的人想煽动所有人急匆匆去破阵与诛杀恶魔,他现在说这些话分明是挡了主位上之人的意图。宿风不由戒备起来。
主位上的男子倒是一点也不怒,淡淡抬了抬手,示意凑近的人退后,很是平心静气地道:“既然有将近一半的人是这个意思,那好,今晚大家先回去休息。明早,我在此恭候,我们再一起商讨破阵之事。”
有人起身,拱手,道了声“告辞”。
后面有人跟着离去。
宿风多看了一眼主位上的男子与站在主位旁边的人,也拱手离去。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安静下来的大帐内,站在主位旁边的人——徐凌,神色忧虑,再道:“旬大人,你说刚才那人会不会看出了我们的身份,所以故意阻扰?今晚没能一鼓作气鼓动所有人把事情敲定下来,等明天恐会生变。”
主位上的男子:“你立即带人去监视各路人马,那个名叫‘云希止’的女人也定然派了人守在这里,她的人今晚必然会向她汇报与请示。你顺藤摸瓜,务必查出那女人在哪,取她的首级回去向皇上复命。”
站在主位旁边的徐凌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迅速单膝跪下,拱手领命:“是,属下这就去。”
第316章 顺藤摸瓜找云希止
他们根本不是什么西陵国的人,西陵国的旗帜不过是他们用来掩饰与伪装身份的道具而已。事实上,他们乃奉了女皇的命令前来。
女皇派他们来——
一来,带回池太子,将池太子“送回”皇陵。
二来,诛杀那个名叫“云希止”的女人,取那个女人的首级回去,并铲除干净那女人的所有势力。
三来,灭了眼前这些包围月灵城与想诛杀恶魔的人。不管这些人是居心叵测、另有所图,还是真的为天下苍生着想要杀恶魔,都一个不留诛杀干净。
女皇皇陵之行的时间已经定在那里,并昭告天下,所以这时间绝不会更改,留给他们带池太子回去的时间可以说已经在倒计时了。
因此,他们伪装成西陵国的人,一来就召集各路人马的为首之人,鼓动所有人抓紧时间去破阵,就是准备先送这些人去死。
徐凌刚才是真担心,怕这一计划被破坏了,没想到旬大人还有这一招,顺藤摸瓜去查那“云希止”的行踪。
当初池太子到铸剑城,女皇没有派任何人前往,除了自行前往的觉心大师外。
所以他们直到快到月灵城的时候才得知那个名叫“云希止”的女人在铸剑城出现过,出现的时候和云家庄的云泽初在一块。
但已经时隔了这么久,他们也不确定那云希止如今还和不和云泽初在一起。已经派人去云家庄查看了,不过没这么快传来消息,最后会不会一场空还不好说。眼下可以顺藤摸瓜去查,自然再好不过。
徐凌说完,这就去办。
被徐凌称为“旬大人”的主位上男子,随后起身,也走出大帐,夜幕下一个人朝月灵城方向看去,面容在晃动的火光下忽明忽暗。
-
另一处。
离去的宿风迅速返回自己人马所在的位置。云希止给他的命令,是让他在这里等女皇的人马到来,坐山观虎斗,见机行事。现在,有西陵国的人突然聚集众人,要赶在女皇的人马到来前动手与杀了恶魔,这一情况他必须向云希止汇报一声才行。
迅速写了封信,宿风将信封好,交给一名黑衣人,命黑衣人连夜送往云家庄,务必亲手交到主上手中,不得有误。
黑衣人领命,即刻出发。
宿风转头看向月灵城方向。他已经劝过主上了,主上根本听不进去。到了如今这局面,他已经无能为力。
两天后。
云家庄。
安静的屋中,黑衣人从窗户进屋,将宿风的信呈上。
云希止接过,打开,一张脸越来越难看。这些西陵国的人,会不会是凤凌派的人?但这些人未免太没脑子了,等皇位上那贱人的人马到了后与恶魔两败俱伤,坐收渔翁之利不好吗?非要煽动所有人,在贱人的人马到达前动手。
黑衣人只是奉命送信,安安静静等在一旁,等候云希止的命令。
云希止:“你即刻传本座的命令给宿风,让他……”
“阿止,你醒了吗?”恰在这时,敲门声响,门口传来云泽初温柔的声音。
第317章 杀云希止向女皇复命
黑衣人一惊,深怕被门外的云泽初发现。
云希止也惊了一下。
不过,云希止很快镇定下来,压低声音对黑衣人吩咐完,就示意黑衣人悄悄离去,她自己则收敛了一下面色,走去开门,一脸平静地看门外的云泽初道:“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云泽初看到云希止,一双眼越发温柔,“你前两天不是说想看荷花吗?我派人去找了,趁清晨还没有阳光,我们一起去看如何?”
云希止记起这事,没想到她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云泽初就记在了心上,还特意派人去找了。并且他还记得她不喜欢晒太阳,专门这么早过来。
一瞬间的感动,云希止浅笑点头,暂且忽略月灵城那边传来的不愉快消息。
云泽初也笑了,“那我们走吧,马车已经在府门外等着。”
“等等,我还是戴上面纱吧。”云希止快步走向梳妆台,对着镜子好好照了照,确定妆容很好,衣着也很好后,取来面纱戴上,这才走出屋。
暗处,带着几个人一路尾随送信的黑衣人抵达云家庄的徐凌,与先前被派来云家庄查看的那几人汇合。
先前被派来云家庄查看的人,昨天已派人回去禀告,没想到今天一早就有人到了,且到的人还是徐凌。
徐凌就要下令杀了云希止,取云希止的首级回去向女皇复命,不想云希止要出去。很显然,云希止出了云家庄后更利于他们下手。
-
府门外。
云泽初携云希止踏出大门的时候,只见车夫抱着脚倒在地上,不断哀嚎。马车的马则有气无力的样子,拉了一地的马粪,地面上一片狼藉恶臭不已。
云希止脸上虽然戴了面纱,但面纱根本挡不住这恶臭,连忙转开头去,拿出丝帕捂住自己口鼻。
云泽初面露厉色,沉声问:“怎么回事?”
车夫勉强爬起来跪在地上,“庄主,是小的……小的不好……”
云泽初:“是不是敏儿?”
车夫不敢回答。
云泽初从车夫的这一反应中已经得到答案,“她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来人,去把她给我……”
“算了泽初,她毕竟是你女儿,算了。太阳快出来了,我们还是别耽搁时间,换辆马车吧。”云希止表面开口劝,心底闪过丝厌恶。自从她到了云家庄,云泽初的那位夫人病倒了后,云泽初的女儿云敏就没有一天消停过,时不时的找各种麻烦。
云泽初勉强压下心中的火,唤来家丁,以最快的速度备新马车,并叫另外的车夫过来。
不久,一切备好,云泽初扶云希止上车。
马车驶离云家庄。
云家庄大厅内,云敏此刻正开开心心挑选婢女手中捧着的上等绸缎。
云少卿到来,这些天来难得见妹妹这么笑容满面,揶揄道:“今天起这么早?又要做新衣服?就不怕衣服太多了放不下?”
云敏笑着瞪了瞪云少卿,有些不满道:“哥哥,我的衣服哪里多了?再说,我这是给母亲挑选绸缎,母亲的身体好多了,我想让他们给母亲多做几套衣服。”
第318章 诛杀云希止
云少卿:“好好,那就多做几件。再过几天,就是母亲生辰了,让母亲好好开心开心。”
云敏点头,她也是这个意思,希望母亲能尽快彻底康复,“对了哥哥,你知道吗,父亲今天一大早让人准备马车,我问了问车夫,原来父亲要带那女人出去赏荷花。我打伤了那车夫的脚,又命人给那匹马喂了不少巴豆,哼,我看他们怎么出去。”
云少卿这段时间来已经刻意忽视父亲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就当那女人不存在,但云敏还不放下,仍每天去找那女人的麻烦,“敏儿,算了……”
“什么算了?”云敏的声音立即变得尖锐起来,打断云少卿。
每次都这样,只要他一劝,云敏就变脸,怎么劝也劝不住云敏。云少卿叹气。
一名婢女匆匆到来,对云敏小声禀告。
云敏听完,“刷”地一下丢了手中的绸缎,就怒冲冲地往外走。她以为她打伤了车夫,又让马出了事,他们就出不去了,没想到他们还是出去了,可恶!这么多年来,父亲还从来没有陪过母亲去赏荷花,她绝不允许那女人勾着父亲去。
云少卿后面追,“敏儿,你要去哪?”
“哥哥,你先去看母亲吧。你告诉母亲,说我回来再去看她。”云敏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人越走越快。
这时管家正好来找云少卿。云少卿对管家吩咐了两句,再抬头时已经没有妹妹云敏的踪影。
-
云敏到后院找了匹马,直接策马去追。
云敏骑马的技术并不好,只是以前哥哥教她骑过几回而已。一时间,马匹已经飞快狂奔,云敏还不断挥打马鞭,马匹几乎在路上横冲直撞。
前方的马车中,云希止与云泽初静坐。
云希止偶尔掀开一角车帘往外看,有些感叹道:“这街道似乎没什么变化,还和我当年来云家庄时一样。”
云泽初:“确实没多大变化。你若喜欢,改天我陪你逛逛?”
云希止,“好!这段时间,来到云家庄,是我这些年来过得最平静、最舒心的一段时间。有时候我想,要是时间能倒流……”
马车突然急速行驶,外面传来一片惊叫声。
云希止话还没说完,整个人撞在后车厢壁上,头也重重一磕。
云泽初一忧,没多想地迅速坐近一步,将云希止护到怀中,“阿止,你怎么样?”
马车还在继续行驶着,速度很快,云希止有点坐不稳,也有点想要云泽初的怀抱,就顺势倚靠在云泽初怀中,“我没事,马车怎么了?外面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云泽初也不知道,确定云希止真的没事,也没撞伤后,才转头质问车夫,“怎么回事?”
除了那一声声惊叫外,车外没有任何回应。
云泽初皱眉,稍微松开云希止一分,手臂一伸掀起前方的车帘,只见车夫一动不动趴着,后肩上中了暗器,马匹也中了暗器,且暗器有毒,车夫与马匹流出的血呈暗黑色,马匹就是因为这原因飞奔起来。
第319章 徐凌
云希止顺着云泽初掀起的车帘往外看,眼中霎时闪过丝阴翳,双手悄然握紧。
“阿止,你留在车中别动。”云泽初嘱咐一声,这才完全放开云希止,快步走出马车,勒住缰绳。
马车一停,一行黑色斗篷的人追至,在街道上包围住马车。
与这些黑斗篷人一起的,还有云敏。
街上的行人看到这一幕,急忙逃离。
云泽初环视一圈,看到云敏与其中一名黑斗篷人同坐在一匹马上后,脸色瞬间冷下来,质问道:“他们是谁?你为何会与他们在一起?敏儿,你想干什么?”
云敏至今还有些发蒙,她自己都不知道眼下这一切怎么回事。她只记得,她很愤怒地骑马追出来,不断挥舞马鞭,然后眼前的这些黑斗篷人忽然从天而降,其中的为首之人一下子抓住了她,不但喂她吃了毒药,让她发不出声音,还与她同乘一匹马,带着她策马而行,最终就成了眼下这局面。
与云敏同坐在马上的黑斗篷人——徐凌,在知道云希止准备外出后,他就决定了在外面动手杀云希止。半路上挟持云敏,既然这云敏心中这么恨云希止,那他完全可以用云敏的名义来对云希止下手。这样一来,可以完美的隐藏他们的真实身份。
徐凌当即故意道:“云敏姑娘放心,我们既然收了你的钱,一定会杀了这个姓云的女人。”
云敏震惊,她根本不认识这些黑斗篷人,也根本没找任何人来杀云希止。但如果这些人真会杀了这个姓云的女人,她倒是很乐意看到。
想到这,压根就是被挟持的云敏丝毫不向父亲云泽初求救。
云泽初面色难看到极点,“敏儿,他说的是真的?你真的花钱找人来杀阿止?”
云敏撇开头去,不解释,要解释也等眼前这些黑斗篷人杀了云希止后再解释。她巴不得云希止死。
云敏的反应在云泽初看来,就是承认了!
云泽初大怒,这段时间来他一直容忍云敏的所作所为,只因为他确实有所亏欠,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云敏居然敢做出这种花钱杀人的事来。她真的是太胆大妄为了!
车厢中的云希止将外面的声音都听在耳内。可以说,她也一直在容忍这云敏,不管云敏怎么找她麻烦,她都没与她计较。但现在看来,这云敏是该得到些教训了,竟敢花钱找人来杀她。
徐凌不再废话,一声令下,“动手。”
一行黑斗篷人领命,训练有素的拔剑。
云泽初也拔剑,一边护着马车中的云希止,一边应对黑斗篷人的攻击。这些黑斗篷人,各个武功都很高,不像是一般人。
很快,寡不敌众的云泽初就挨了一剑。
云敏见父亲受伤,立即担忧起来,回头想看挟持了她的黑斗篷人,想跟黑斗篷人说“要杀就杀那个姓云的女人,别伤她父亲”。只要他们能杀了那姓云的女人,她不管他们到底是谁,也不管他们为什么要谎说是她花钱请的他们,她都可以把她所有的钱给他们。
第320章 暴露
一身黑斗篷的徐凌制止云敏回头的举动,根本不理会云敏想干什么,目光冷冷盯着前方的战况。女皇要云希止死,云希止就必须得死。
云泽初不久又挨了一剑,被几名黑斗篷人包围。
其余的黑斗篷人,转而对车厢中的云希止出手。
下一刻,马上四分五裂,云希止一身白衣,脸戴面纱,从车中飞出。
数十招后,云希止不敌,并看到云泽初的情况好不了她多少,这些黑斗篷人下手全都毫不留情,是真的要杀她,不得不发信号叫隐藏在暗处的人过来支援,顾不得再在云泽初面前隐藏身份。
不一会儿,近百名黑衣人出现,反过来将所有的黑斗篷人团团包围。
徐凌这时一把将云敏推落马背,飞身而起,亲自加入战局。
顷刻间,街道上更加混乱。
云泽初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突然冒出来的百余名黑衣人,继而难以置信地看向云希止。
云希止与云泽初对视一眼,随即瞪向狼狈跌在地上的云敏。都是她,这该死的丫头,每天找麻烦还不止,还找人来杀她,害她就这么丨暴丨露丨了。
跌地上的云敏抬头,恰一眼对上云希止眼中的杀气,不由吓得一颤。
“小心!”忽地,云泽初看到一名黑斗篷人砍向云希止,几乎想也不想地飞身上前,将云希止救下,担忧地问:“阿止,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云希止不说话,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向云泽初解释她一发信号就来了这么多黑衣人。
云泽初:“我们先走,回云家庄去。”
云希止没有拒绝。
云泽初转头看了眼不远处地上的云敏,眼中闪过明显的失望,直接带云希止离去。
云敏猛地睁大了眼,不敢相信这样的厮杀中,父亲竟然不管她,就这么丢下她,只带着那女人走了。
云希止的人也都训练有素,且人数上十倍于想杀她的黑斗篷人。徐凌武功厉害,但人数毕竟少,一时被云希止的黑衣人包围,反丨抽丨不开身继续追杀云希止。
片刻,云敏抹了抹满脸的泪,自己爬起来,慌乱地跑。
刀剑无眼,不管是黑斗篷人,还是云希止的黑衣人,两边人马都没有特意针对云敏,但一心想逃的云敏还是被剑伤到了,脖子上被利剑划出一道血痕,鲜血立即往外流,好在没有伤到命脉。
云敏痛呼了一声,甚至没看清伤她的人是谁,一手捂住流血不止的脖子,继续跑。父亲不会回来救她,她只能靠她自己。
-
安全回到云家庄。
云泽初扶云希止进门,要陪云希止回屋去。
“你还是先处理好你女儿的事吧。”云希止这时一把用力推开云泽初,拒绝云泽初的陪护。一来,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向云泽初解释,二来是真不想再忍云敏,故意做这样的姿态给云泽初压力,让他处理云敏。
云泽初微僵在原地,眼看云希止一个人越走越远,回头冷声吩咐几名弟子立即去把云敏找回来,押到大厅。
第321章 她们的仇,不死不休
云希止一回了住的屋子,关上门,刚准备喝口水,窗户处传来些许声响。
云希止面无表情,“进来。”
是之前奉宿风的命令前来云家庄送信,然后得了云希止的命令,要返回月灵城的那名黑衣人。
这黑衣人进屋后,迅速朝云希止跪下,小声道:“主上,属下被人跟踪了。”正是突然发现了这一点,他才会急忙回来,再向云希止禀告。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云希止一脸冷厉。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一颤,低头,将整件事从头再说一遍,“属下得了主上的命令后马上返回月灵城,但属下在回去的路上,意外发现自己之前被人跟踪了,跟踪的人应该已经来到云家庄。请主上恕罪,属下该死。”
云希止端着茶杯的手一寸寸握紧。
黑衣人大气不敢喘一下。
半晌,云希止砸了茶杯,并“刷”地一下扫落了桌上的所有杯盏,恨不得掀翻了桌子。这边她的人刚被人跟踪,她就遭遇了杀手。她上当了,刚才街上那些身手那么厉害的黑斗篷人根本不是云敏找来杀她的人,而是皇位上的那个贱人派来的。
好,很好,好得很!她不断散播那恶魔的消息,让天下人都以为是皇位上那贱人放出了恶魔,设计那贱人不得不去抓捕恶魔。那贱人则派人来杀她了。那贱人已经毁了她一手建立的岛屿,还想对她赶尽杀绝。她们之间的仇,真的是不死不休。
但这一次,她云希止绝不会输。云希止狠狠咬牙,在心底发誓。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吓一跳,那杯盏的碎片丨溅丨身上都不敢挡一下,可有句话又不得不提醒,“主上,这里已经不安全。”
“不用你说,没用的东西,被人跟踪了还不知道,居然把人引来了这里。”云希止一脚踹倒黑衣人,怒冲冲地起身往外走。
-
此时的云家庄大厅内,已经聚满了人。
狼狈不堪的云敏在众目睽睽下被丨迫跪在地上。先前中了黑斗篷人喂的毒,加上脖子又被剑划伤了,如今的她根本开不了口说话,只能不断用手比划,想让婢女家丁们去取笔和纸来,她现在只能用写来说明整件事的原委了。尽管心中恨父亲丢下了她,她自己跑回来在半路遇到了师兄们,师兄们只是奉父亲的命令带她回府而已,她还是要解释清楚这件事。
婢女家丁们已经被眼前的阵仗吓到了,谁也不敢动。
云少卿顾不得云敏的比划,不断向云泽初求情,为云敏开脱,“父亲,敏儿根本没这本事,她怎么可能找杀手,这里面一定有误会,你相信敏儿。”
云泽初的一干弟子也在旁边求情。虽然他们奉云泽初的命令带回了云敏,但他们也不信云敏会找杀手杀人。
听闻消息后的云夫人带病赶来,也求云泽初,请云泽初先查清这件事,她绝对相信他们的女儿不会这么做。
云泽初原本怒火滔天,但在这么多人劝说下,到底有些心软起来。
第322章 逐出家门,云希止到月灵城
准备离去,算是到大厅来向云泽初告别一声的云希止看到这一幕,心底不觉冷笑起来,纵然已经清楚那些黑斗篷人与云敏无关,并不是云敏花钱请的,但并不说出来,故意在云泽初面前将一切仍扣云敏头上,就当是给云敏的教训,冷淡地道:“既然你们都相信她,那好,如你们所愿,我走。”
话落,云希止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云泽初急追,在厅外的空地上一把拉住云希止手腕,“阿止,你要去哪?”
“你女儿找杀手来杀我,你们所有人竟然还站在她那边,你觉得我还能留下来吗?我去哪,与你无关,天大地大总有可去的地方。说到底,你们才是一家人,我是外人。”最后一句话,黯然心伤,云希止掰开云泽初的手。
云泽初刚对云敏软下来的心,因为云希止的这番话,及云希止想离去的举动,瞬间又冷丨硬丨了下来,“阿止,我并没有站在她那边,这件事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你留下来……”
“那就等你处理好你女儿,有了结果后,再来找我吧。”这里已经不安全,云希止自然是绝不会留下的。但她真正离开的原因,不会让云泽初知道。
话落,云希止继续离去,这次走得很快,听到云泽初还追上来,回头留下一句,“没处理好之前,不要来找我。”
云泽初脚步一顿,停了下来,眼看云希止在面前头也不回离去,心底对云敏便更狠下了心来。当时街上的时候,他就已经亲口问过云敏,云敏没有否认,根本就是承认了,还要调查什么?
倏然看向跪在地上的云敏,云泽初已有了决定,“我真没想到,我云泽初竟生了你这么个歹毒的女儿。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云泽初的女儿,你给我滚出云家庄。”
云敏难以置信地猛然抬头。
云少卿也难以置信,“父亲,你要赶妹妹走?”
云夫人更是险些晕过去,踉跄地上前一把抓住云泽初手臂,“夫君,敏儿真的不会这么做的,你相信她!她是我们唯一的女儿啊,你怎么能赶她走?你赶走她,你要她一个女子去哪?你如果担心云姑娘那里,那我去解释,我去求她,我一定求她回来。夫君,你别赶我们的女儿,求你了……”
一干弟子们:“师父,你原谅小师妹,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云敏忽地笑了起来,边笑边从地上爬起,看着一个个为她求情的人,看着母亲这般苦苦哀求父亲,再看着父亲这般绝情,心终是一点点冷了,慢慢抹掉眼中滚落下来的眼泪。好,不用他赶,她自己走。
云夫人惊呼,“敏儿,你干什么?你要去哪……”
云少卿:“妹妹……”
云敏不断后退,一边笑一边对母亲摇头……
云泽初狠心转开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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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家庄府门外。
云希止跃身上马,一扬马鞭,朝月灵城而去。
两天后。
云希止抵达月灵城外。
宿风没想到云希止会来,迅速迎接,“主上。”
第323章 医治小团子
云希止面色不善,直接问:“现在情况如何?”
“那西陵国的人已经说动各路人马,也定好了时间,明天一早各路人马就从各个不同的地方进阵。我已经再三想办法阻拦,但拦不住,并且查不出那西陵国的人是何身份。那些西陵国的人,各个都不容易接近,没办法打听。”宿风几句话将目前的所有情况概括。
云希止冷冷看向前方月灵城方向。那天,宿风将话带给她“若她再纠缠不放,就算天涯海角他也会找她”,呵呵,真是好一个天涯海角,用这种话来威胁她!她现在亲自来了,她倒要亲眼看他能不能活过这次。
宿风犹豫一阵,“主上,左使会阵法,要不派人把左使带来这里看看?”
云希止收回视线看宿风,眼中尽是凌厉,“你觉得他还会为本座做事?”
宿风:“主上……”
云希止根本不给宿风为宿方城求情的机会,“还是说,一个背叛了本座的人,你觉得本座还会信任他?你是真心想让他来看看这阵法呢,还是另打算盘,想趁机劝本座放了他?”
宿风低头,“主上,宿风不敢!”
“不敢最好!谁敢背叛本座,宿方城的下场就是最好的例子。”云希止拂袖而去,走向休息的地方,连续赶了两天的路,到底有些疲惫。如果是其他人背叛,她还不至于这么恼怒,可偏偏是宿方城。
宿风快速跟上。
云希止再加上一句,“谁敢再为他求情,以后都同罪。”
宿风不敢再言。
云希止:“另外,那贱人的人一路追杀本座,相信已经追到这里了。必须阻拦各路人马明天进阵的‘自杀’行为,要保留好实力等那贱人与恶魔两败俱伤后再动手。”
宿风已经阻拦过,但没成功,不知道云希止有什么办法。
另一边,一路追杀云希止回来的徐凌,先回大帐向“旬大人”汇报。
被称为“旬大人”的男子表示知道了,让徐凌退下。
徐凌没有退,还想去杀云希止,“她到了这,算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了。我这就带人过去,一定杀了她。”
被称为旬大人的男子:“先不用了,等我的命令。”
徐凌:“为什么?”
被称为旬大人的男子面色微沉,看了徐凌一眼。明天,各路人马就会进阵,这一进阵,至少会死伤一半的人。在各路人马进阵之前,不容出变故,以免让各路人马心生警觉。
徐凌不敢再多说,退出大帐。早知道这样,他一定赶在云希止到月灵城外前,杀了云希止。这女人,还真是会逃,还逃得这么快。
-
与此同时的月灵城内——
与城外的氛围截然不同,一行人过着前所未有的平静生活。
院子中,曲宁正专心练剑,池岩在一旁煎药。
没有血灵芝,池岩就着城中现有的这些草药,先配了几副药煎给小团子喝喝看,看看能不能恢复小团子的声音。小团子毕竟还小,配的药不但要以温和为主,且大人一天的药量,放在小团子身上至少要分成十天来喝。
第324章 差点被钓走的小团子
小团子一身白色小衣袍,头发被曲宁梳成一个小圆髻固定在头顶,一个人乖乖坐在池岩身边,双手牢牢抓着木雕,一会儿看池岩煎药,一会儿看曲宁练剑,一会儿凑近了看旁边的那些草药,对草药很感兴趣,一个人也“忙”得不亦乐乎。
俞文萧与宋元也在一旁练剑,偶尔与曲宁对上几招。如果运气好,还能得到恶魔指点他们一二。不同于池临对武功方面的天赋,他们属于要勤加练武才能有进步的那种。
自从搬到这新房子来了后,他们的作息就是这样的——清晨早起,吃了早饭后去开坑荒地,等开垦好了用来种植各种蔬菜瓜果。曲宁与恶魔也会一起去,还带上小团子。
中午,所有人回来吃饭、休息。下午就是练剑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
忽然,院墙上又出现一根长长的像鱼竿一样的木杆子,木杆子上绑着一条长绳,绳的尾端挂着一个馒头,馒头如鱼饵一样出现在小团子面前。
小团子的注意力马上被馒头吸引了,腾出一只小手去抓。
木杆子开始移动,挂着的馒头也开始移动。
小团子不知不觉站起来,一步步追眼前不断“逃走”的馒头,一边追一边还不停地伸手抓。
追到院墙边,终于一把抓住了馒头的小团子开心不已,可却怎么也扯不下绳子上的馒头,又不肯放开手,整个人都被木杆慢慢“钓”了起来。
曲宁一眼瞥到,手中的剑瞬间横扫过去,利落的砍断木杆上的绳子,继而飞身过去如英雄救美般一把接住小团子。才稍微不留神,这么小的一个人儿就要像鱼一样被人钓走了。还好她的武功越来越好了,每次都能及时搭救。
小团子还浑然不知危险,在曲宁怀中开心地抬起头来,就将馒头递给曲宁吃。
“哎,这都第几次了,怎么还不长记性呢?”曲宁先是叹一口气,接着故意沉下脸凶凶地捏小团子的小脸,“那红衣哥哥正在院外等着你呢!再落到那红衣哥哥手中,看你哭不哭。”
小团子不疼。曲宁捏他,他反而笑,继续递着馒头,似乎知道曲宁练剑很累。
曲宁的心不由地就软了下来,趁临弟弟还没有跃墙进来前,抱着小团子快步走向煎药的池岩。
这临弟弟和这小团子,从那天早饭起算是彻底杠上了。小团子始终不肯把木雕还给池临,一天到晚无时无刻不把木雕抓在手中,就算是睡觉的时候也抱着木雕不放。池临呢,为了拿回这木雕,算是无所不用其极了,偏偏小团子还每次都傻傻的上当。
墙外的池临一把丢了木杆,转身走。
一旁的俞文萧与宋元其实也看到了小团子被“钓”走,但他们很清楚钓小团子的是池临,所以不能出手,只能当个旁观者。这么多年来,真的是首次看到池临这么憋屈,偏偏让他憋屈还是个小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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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有城中人上门,送了些蔬菜瓜果给曲宁,“顺便”请俞文萧与宋元两个人过去,给他帮帮忙。
第325章 最担心的还是来了
这样的事已经不是一回两回,差不多都是赶在饭点前过来,用各种理由把俞文萧与宋元请去。有时还会有人来请临弟弟。
曲宁算是渐渐看出端倪了,将饭菜与碗筷摆上桌之际,对帮忙摆碗筷的池岩道:“我断定,他们两个肯定又被留下吃晚饭,不回来了。你说,那几个不断来请俞文萧与宋元过去的人,是不是看上俞文萧与宋元了,想让俞文萧与宋元娶他们的女儿?”
池岩其实也看出了,但这与他无关,没接话。
小团子一手木雕,一手拉着池岩的衣摆,知道吃饭的时候那个很坏的红衣哥哥会来。
曲宁:“当然了,这种事,要俞文萧与宋元自己愿意才行。”
饭菜碗筷都摆好了,还不见临弟弟踪影,好像下午“钓”了一回小团子后就不见了。
曲宁:“要不要去找找他?”
“不用,等等他就好。”池岩看了眼厅外,握曲宁的手坐下。
小团子马上挤到两人中间坐。
没多久,池临回来,踏进大厅后首先看向小小的那个,见他又躲在哥哥与曲宁中间。池临走到几人对面坐下,故意将手中带回来的小拨浪鼓轻轻一转,发出几声好听的“咚咚咚”声。
小团子太矮,坐下后依这样的位置根本看不到对面的池临,对于对面传来的声音一点也不好奇。
曲宁捂了捂眼,又开始了,也不知道临弟弟这次能不能把小团子手中的木雕骗回去,“好了,先吃饭吧,不然饭菜都要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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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
曲宁收拾碗筷,端去厨房。
小团子爬下椅子,拉住曲宁的衣摆,抓着木雕跟曲宁走。
眼看小团子一脚迈出门槛,池临又转了转手中的拨浪鼓。
小团子回头,这下看到池临手中的东西了,可是非但没被池临手中好看好玩的东西吸引,还害怕池临来抓他与夺他手里的木雕,跟上曲宁赶紧逃了。
池临气恼,将拨浪鼓一甩,直接扔了。回来的半路上,一城中的姑娘突然拦住他,结结巴巴地问他喜欢吃什么,她会做很多好吃的,可以做给他吃。
简直莫名其妙!他根本不想搭理那姑娘,但走出几步后又返了回去,问那姑娘两岁大的小笨蛋最喜欢什么?
那姑娘想了半天,给他找来这拨浪鼓,说只要是小娃娃都喜欢。
结果,这小笨蛋根本没被这东西吸引,还抓着他的那个木雕不放。池临看都不想再看这没用的拨浪鼓一眼。
池岩这时问道:“外面情况如何?”
“来了好几批人马,皇位上那个人的人也到了。”池临正色起来,他最担心的还是来了,“几年前,有次我躲在御书房,曾意外看到过那个姓‘旬’的人。他如今冒充成了西陵国的人,已经说动各路人马明天一早进阵。除此之外,那晚放走的那个黑衣人也来了,我在他的那队人马中看到了一个戴面纱的女人。”如果不是哥哥郑重交代,只让他看,不许他动手,他一定杀了那女人。这一切全是那女人引起的,她该死。
第326章 喜欢这种温馨生活
不过他总有一天会亲手杀了她!池临握拳,他已经记住她的样子,杀她是迟早的事。
池岩亦闪过丝杀气,眼中的红色依稀转深。那个人,到底还是要纠缠不放。
片晌,池岩压下那杀气,“明天,还要临儿再去看看,为哥哥守着那阵。”虽然有把握没有人能破得了阵法,但让池临去看着,也算多一重保障,“有任何情况,你随时告诉哥哥。”
池临:“哥哥放心!”他保证,明天进阵的人,没一个能活着出去。
俞文萧与宋元相当狼狈地跑回来,一进院子就急忙忙关上门,好像身后有洪水猛兽。
曲宁牵小团子的手从厨房出来,恰好看到,不由一愣。
俞文萧与宋元在门后靠了好一会儿,确定没人追来后,各自擦了擦汗,朝曲宁走,一个问曲宁还有没有什么吃的,一个想逗逗小团子。
曲宁已不难猜出发生了什么事,打趣道:“怎么了?”
“哎,别说了,以后都不去帮忙了。”俞文萧赶紧摆手,现在还一身汗呢。之前建房子时那么多城中人来帮忙,各个都那么热心,所以城中人有事找他帮忙的时候,他义不容辞。哪想得到原来他们另有所图,居然想招他做上门女婿。今晚突然对他说起,问他的意见,吓得他跑了。
宋元也好不了多少,不想提发生的事。
小团子好奇地仰头看两人。
曲宁笑,“那好吧。厨房还有些吃的,你们自己去看看,也不知道够不够了。”
俞文萧与宋元点头,想哄小团子和他们一起去。
小团子抓着曲宁的手不松。
池临从大厅出来,看了眼俞文萧与宋元,又看向小团子手中的木雕。
小团子往曲宁背后躲,把木雕也藏起。
池临“哼”了一声。
-
入夜。
明亮的屋中。
曲宁又让池岩教她阵法。
池岩揽着曲宁坐。只要曲宁想学,他都教。
小团子一开始粘在两人身边,之后自己一个人抓着木雕,爬到榻上玩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曲宁有些头疼地挠了挠头,“怎么比学武功还难!”她的武功已经有大进步,但这阵法好像和她犯冲,感觉不是一般人能学的。
池岩:“明天再学吧,反正有的是时间。”
曲宁当下点头,看时间还早,转身去把作画的工具都取来,数十根小木炭在桌面上按照细的程度一字排开,再摊开白纸,笑着绕到池岩身后,头搁到池岩肩上,一手搂住池岩一手从后方握住池岩的手,趁机偷丨亲丨了下他俊美的脸,“好了,轮到我教你的时候了。”
哎,别人穿越不是宫斗就是宅斗,一路走上人生巅峰,各个都好像开了挂似的厉害得不得了,风光无限。偏偏她,只会画一点画,其他什么都不会。当然,她也没多大的志向,还是比较喜欢眼下这种温馨如水的平平凡凡生活,不喜欢那种斗啊斗的。
想到这,曲宁忍不住侧头,想再亲一下。
池岩刚好转过头来。
曲宁这一亲,便好巧不巧地落在他唇角。
第327章 恶魔想要孩子
曲宁不由睁大眼,愣了愣后正要退开,不想被扣住后脑勺,加深了这个……
良久,曲宁气丨喘丨吁吁地抬起头,一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一边看向小团子方向,深怕被小团子看到了,“小团子还在呢,你……”话未完,只见小团子已经趴在木榻上面呼呼大睡。
曲宁:“……”
“没人看到。”池岩重新揽住曲宁。
又过了良久,两人终于回到正题上,由曲宁教池岩画素描。
与她想学武功阵法一样,这是池岩主动要学的,曲宁自然很乐意教。只是,才教了几天,曲宁发现这“徒弟”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完全可以出师了。后面这两张由池岩画的画像,已经丝毫不比她画的差。
他这天赋未免也太好了!为什么有的人可以样样都学得这么好,好像没有什么能难得住他!曲宁暗暗嫉妒,要是她学阵法也能像他这样就好了!
夜深,曲宁等池岩画好手中那副画后,催促池岩早些休息。
等曲宁把桌子收拾干净了,转身走向木榻时,后知后觉发现池岩将小团子安置到了窗边的那张小榻上,还用简单的屏风隔开了。
曲宁不明所以,“你这是干什么?”
池岩不答,直接一把打横抱起曲宁,走向木榻。
曲宁这下明白过来,脸红。
-
清晨。
小团子迷迷糊糊醒来,睁开眼发现自己在“陌生”的地方,立即被吓到了,但很快发现其实不算陌生,连忙手脚并用地爬下小榻,带着木雕绕过屏风,走向纱幔严严实实垂落的木榻,想爬到木榻上。
池岩听到声音,披上外衣坐起,将纱幔遮掩在他身后,挡住榻上的曲宁,及时拦下小团子爬木榻的举动,让小团子出去去洗脸。
小团子半天才明白过来,一个人三步一回头地走向房门,慢慢打开门爬出去。
曲宁还没有醒。
没多久,小团子像只落汤鸡似的回来,颤抖地站池岩面前,不敢抬头看池岩。
池岩:“……”
曲宁醒来时,太阳已经高挂,阳光透过门窗渗透进屋中。
身边没有池岩,旁边的位置有点冷冰冰,曲宁伸了伸手脚,掀起纱幔探出头看了看,确定整个屋里只有她一个人。想到昨晚的情形,曲宁闭上眼躺回去,看得出来池岩其实很想丨要丨个孩子,但又担心魔性丨会遗传给孩子,所以每到最后一刻总是极为克制,不留在她丨的身上。
关于孩子的问题,曲宁也想过多次。
许久,曲宁起来穿衣,打开门出去。
院中,小木凳、小木桌,小团子抓着不离手的木雕,端端正正坐着。
池岩确定药凉了后,将药碗与勺子放小团子面前,让小团子自己喝。
俞文萧与宋元已经去开坑荒地的地方,没有等曲宁。
池临也已经出去,去了城外的阵法。
曲宁看着眼前这一幕,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要是多一个比小团子还小的小小团子,和小团子排排坐,会怎么样?想着想着,曲宁不由失笑,尤其在看到小团子喝药时那苦着的一张小脸后,笑得就更开心了。
第328章 暴风雨前的最后宁静(1)
一时间,曲宁心中有了个决定。
池岩转身朝曲宁走近,揉丨了揉曲宁的头,语声温柔,“醒了。”
曲宁:“嗯。”
池岩:“怎么不多休息一会?”
曲宁笑着挑眉:“你真当我是猪吗?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阳光、笑容、她……仿佛被蛊惑了般,池岩低头,恰亲丨上曲宁唇角的弧度。
另一边,还乖乖坐着的小团子一看到池岩走开,趁机将又苦又难喝的药喂给手中的木雕喝。
喂了半天也没成功,还脏了自己的小衣袖衣摆后,小团子只能皱着一张小脸,自己继续喝。
曲宁顾忌小团子,怕被小团子看到,赶紧推了推池岩的肩膀,没让池岩深丨入,低声道:“其实我想过了,如果你真喜欢孩子,那我们还是生一个吧。”抬手捂住他的嘴,让他听她说完,“我们现在已经在这里安定下来,我相信你,就算魔性丨真的遗传给了孩子,你也一定会有办法的。你看,你自己的魔性丨,你不是一直都控制得很好吗?”
池岩的眸色不觉转深,把曲宁的手拿开,“你也想要孩子?”
对曲宁来说,现在这年纪绝对还小。但对这个世界来说,女子都是这年纪成亲与生子的,所以面前之人那么想要个孩子,她也是可以的,低头轻轻“嗯”了一声。
池岩将曲宁的头抬起。
四目相对,池岩将曲宁揽入怀,心中的那丝顾虑稍微被曲宁的这几句话打散,一脸温柔,的确可以考虑考虑。
小团子终于喝完了苦苦的药,抬起头来,看向前方还一直靠在一起的两个人。
月小灵过来,院门没有关,踏进门的时候也正好看到这一幕,侧头回避了下。
曲宁连忙推开池岩,朝月小灵走去。自从月小乔昏迷后,月小灵几乎每天留在城主府中照顾月小乔,很少出来,更少到她这里来了,“月城主,你来了。”
月小灵:“听说你们那片荒地已经开坑得差不多了,现在需要各种蔬果的种子。城主府刚好有,我自己又不种,就送过来给你们。”说着,月小灵将手中的一大包种子给曲宁,里面各种小包都有分类。
曲宁接过,道谢,邀请月小灵到厅中坐坐。
“不了,我还要回去看着姐姐。”月小灵告辞,顺便远远地对小团子挥了挥手。
小团子现在也算是对月小灵有一点点熟悉了,不再怕月小灵,坐在那里没动,没找地方躲。
曲宁送了送月小灵,回头准备吃早饭,早就已经饿了。
池岩也还没吃,小团子倒是已经吃了一点。
整个院中,今天就剩他们三个。
一院静谧。
觉心大师也一早就出去了。城中有不少人,尤其是年老的人,对佛法很感兴趣,时不时的聚到一块,邀请觉心大师为他们讲讲佛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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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的月灵城外,阵法之外,各路准备进阵的人马被人阻拦,场面僵持起来。
云希止:“大家不必赶在女皇的人马到来之前破阵与诛杀恶魔了,因为女皇的人马已经到这里了……”
第329章 暴风雨前的最后宁静(2)
众人震惊,猛地戒备起来,环顾四周,寻找女皇人马的踪影。
跟在“旬大人”后方的徐凌也是一惊,以为云希止认出了他。
旬大人镇定,“阁下何出此言?”
云希止自然没认出徐凌。徐凌一路追杀她的时候都身着黑色斗篷,黑巾蒙面,根本看不出样子,和现在截然不同。云希止:“大家可知道一直以来有关恶魔的消息是谁传出的?是我!”
众人一片哗然,止不住重新打量起面前说话与阻拦他们的女子。只见她一身白衣,面纱蒙面,看不出真容,不知道什么来历,前几天都没看到过,今天突然就冒了出来。
云希止越发的掷地有声,说话有理有据,黑压压一片中以一己之力扭转局面,一派大义凛然之色,如同站在高台上演讲,“所以女皇派人杀我!我就是一路逃避追杀来了此,因此我很肯定女皇的人已经来了,现在就藏在暗处,说不定正在偷偷看着我们。大家此时进阵,不管最后能不能成功破阵,都将损失惨重。如此一来,岂不是给了女皇一个将我们一网打尽的机会?到时候,女皇轻而易举消灭所有人,又带走恶魔,还能完美掩盖放恶魔出过皇陵的消息,大家的死岂不是很不值?天下百姓岂不是还要被蒙在鼓里?”
众人的议论声顿时更响了,声音连成一片,有的甚至流露出了心惊胆战之色。
眼看所有人都快被云希止说动了,徐凌的手悄然握紧,杀气流露。
云希止:“所以,我的建议是,大家务必要保留好实力,团结一致,迎战女皇的人,绝不能让女皇把恶魔带走。一旦亲眼看到了恶魔,定要第一时间将‘女皇确实放出了恶魔’的消息传出去,让更多人知道,让女皇没办法再狡辩。”
众人点头,纷纷附和。
宿风寸步不离站在云希止身后,时刻保护云希止的安全。
旬大人看着局面转变至此,脸上不怒反笑,朝云希止拱手,“没想到女皇的人已经到了,多谢阁下告知。既如此,那我们还需从长计议。一个时辰后,请各为首之人再到我方帐中,我们一起共商对抗女皇与诛杀恶魔一事,如何?尤其是阁下,还请阁下务必前来。”
云希止轻笑一声,不接话。
众人互相讨论了下,赞同,确实需要重新坐下商量商量。
旬大人告辞,先回大帐,脸上温和的笑在转身后的瞬间消失不见。
徐凌握拳跟上,走出一段距离后小声朝前方的旬大人开口,“旬大人,现在要怎么办?鼓动所有人进阵的计划已经被破坏,这群乌合之众,简直是墙头草,不论谁说什么马上动摇。依我看,还是让我直接去杀了那女人。”
旬大人:“准备一下,待会所有为首之人到了大帐……”
徐凌认真听着,很快明白过来,旬大人这是要摆一场鸿门宴了,让来的人都有来无回。等解决了那些为首之人,再解决剩下的所有散沙。
第330章 暴风雨前的最后宁静(3)
旬大人:“去办吧,这次不容出差错。”
“是。”徐凌领命,心中忍不住佩服,没想到设计让所有人进阵一事突然被云希止破坏,旬大人不但不乱不怒,还这么快有了新的计策。
云希止这边,各路人马散了后,先随云希止回去的宿风有点担心,对云希止劝道:“主上,那西陵国的人一直鼓动所有人进阵,你今天破坏了他,我担心他万一为难主上,不如待会儿的共商大会还是让我一个人去。”
“呵呵,如今各路人马都站在本座这边,他还能当众对本座如何?”云希止嗤笑,不屑一顾,任何一个人都没放在眼里,尤其那西陵国的人。也不想想那西陵国的人目前为止做的这些事,刚到月灵城就鼓动所有人去破阵与诛杀恶魔,根本没一点远见,简直猪一样。
宿风:“话虽这么说,可是以防万一,还是小心为上。主上,你以前都很谨慎的。”
“这次不同,本座的仇,已经忍不下去了。”云希止咬牙。先是岛屿被毁,她不得不逃离一手建立起来的基地,海上又被恶魔所伤,险些伤命。铸剑城中则与凤凌闹僵,拉拢凤凌不成,还与凤凌成了敌人。她心中的这口气已经忍得够久够久了,她已经恨不得现在就杀了皇位上那个贱人,把那贱人拉下龙椅了。
宿风还想再劝,但看得出来云希止显然听不进去。
云希止:“目前的这些人马,虽然不过是盘散沙,但好在人多,只要加以利用,也可以算是不错的棋子。你马上多派些人,想办法去进一步游说,确保一个时辰后坐下商议时,大部分的人都要立场坚定的站在本座这边。本座不想看到他们像墙头草一样来回摇摆。”
宿风:“是,主上。”
-
一个时辰后。
各路人马的为首之人先后来到“西陵国”大帐。
云希止姗姗来迟,摆足了架子,带着宿风进帐后目光扫视一圈,落座。
宿风站到云希止身后。
很快,大帐中激烈讨论起来,犹如集市。
大帐外则紧锣密鼓,徐凌一身黑色斗篷,带着同样黑袍蒙面的一行人悄无声息埋伏,只等帐内传来动手的信号。
有人进帐,恭敬奉茶。
有的为首之人毫无防备,直接喝了解渴。
有的为首之人接过,端在手中,没有喝。
云希止没接,也没喝,对于眼下的情况很满意,基本上的人都站在了她这边,决定了要保存实力对抗女皇的人。
奉茶的人将茶盏轻放在云希止旁边的案几上,躬身退下。
许久——
帐内忽然响起茶盏碎裂声。
徐凌听到,立即命令一半人包围大帐,不许任何一个人靠近这里,也不许里面的任何一个人出来,他自己则带人冲进帐中拔剑就杀。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袭红衣的池临出现,重重包围下如入无人之境,也进帐中。
大帐内正如火如荼商量着的所有为首之人,都有些被突然闯进来的“刺客”弄蒙了,本能地抵抗,与“刺客”打斗起来,对于紧接着进来的红衣少年暂无暇顾及。
第331章 暴风雨前的最后宁静(4)
在“刺客”一冲进来就马上挡在云希止面前,保护云希止安全的宿风,是见过池临的人,一时明显愣了一下,直到手臂被“刺客”砍了一剑才回过神来,一边继续保护云希止,一边怎么也想不通池临怎么会从月灵城出来,来到这里。
云希止面色倏变,双眼紧盯出现的池临。就是他,皇位上那个贱人唯一的儿子,那天在铸剑山庄没能抓住他,让他逃了。
池临瞥了眼云希止,正好与云希止阴鸷的双眼对上,凤眸中刹时闪过丝杀气,但并没有马上对云希止出手,而是先走向整个大帐中唯一还坐着的主位上的人。
一进大帐就动手的徐凌也没想到池临会突然出现。而明明应该中毒了的,可以轻易杀了的所有人,现在好像各个都没事,还都能拔剑抵抗。
主位上一直被称为“旬大人”的男子——旬郁,对于池临的凭空出现依然面不改色,稳若泰山,眼看池临离他越来越近,几乎在池临朝他出手的一瞬间快若闪电地扣住池临手腕,压低了声音开口,“公子,你想做什么?”
池临大声,声音让帐内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姓旬的,你不过是我母后身边的一只狗。母后这次派你前来,让你带上西陵国的旗帜,冒充西陵国的人,想办法鼓动月灵城外的这些乌合之众全都进阵去送死,杀光所有的人,再迎哥哥回去。你已经出师不利,母后这么好的计策,你却让一个女人破坏了,你还有什么资格坐在这?你最好能保证,今天这场鸿门宴,能杀光引到大帐来的所有人。否则,回去之后,你看我怎么向母后告状!”
帐内的所有人闻言,全都面色骤变。
云希止也是,面色难看到极点,不敢相信面前这些举着西陵国旗帜的人竟全是那贱人的人假扮的。而她认为的“没有远见,像猪一样的那个主位上的人”,他这么做居然是故意推所有人去送死,今天这场商量大会更是一场鸿门宴。她又上了那贱人的当了!该死的,那贱人为何每次都能算计到她?
云希止越想越怒、越想越怒,几乎气疯,当即一把推开护在她前方的宿风,就飞身一掌打向池临。那贱人的儿子,她一定要杀了他,让那贱人给她儿子收尸。
徐凌看到,迅速飞身拦截云希止,对云希止出手。他早就想杀她了,好取她的首级回去向女皇复命。
宿风没想到云希止会气得失去理智,她的武功根本不是池临的对手,并且眼下这局面他们必须尽快撤离才对,急忙飞身紧追云希止,在云希止与徐凌交手了一个回合后,一把拉住云希止手臂,“主上,先撤吧。”
“你滚开!”云希止直接给了宿风一掌,还要杀池临,谁都不能阻拦她。
宿风硬生生挨了云希止这一掌,没有松手,飞快道:“主上,大局为重,先撤离再从长计议,你忘了你自己说的要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了?主上……”
第332章 暴风雨前的最后宁静(5)
云希止愤恨咬牙。
宿风知道这下有些说动云希止了,不等云希止说话,迅速拉云希止逃。
惊觉上当的在场所有为首之人,此刻也都急着往外逃。
徐凌紧追,想逃没那么容易。
打斗很快从帐内延伸到帐外。
还留在帐中没动的旬郁仍扣着池临手腕,对于池临这样故意说破一切,喜怒不形于色,并且不用问也知道茶盏中下的毒肯定是被池临给换了,“公子,你这是要故意挑起所有人马来对付我,你是在破坏女皇的命令。”
这次没有严格遵从哥哥交代的那句只守在阵法中的话,从阵中出来且挑起了眼下这一切的池临:“对,我就是不让她如愿。你说,现在外面的那些人马,全都知道了你的身份与阴谋,知道了你要设计他们去死,他们会不会各个都恨不得扒了你们的皮?如果你能侥幸活下来,你最好给我马上夹着尾巴滚回京城去,给我传句话给她,一字不差的传——她要抓哥哥,除非先杀了我,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旬郁沉声:“公子!”
“哼!”池临一把甩开旬郁的手,离开大帐,只身朝云希止追去,并一掌打飞紧追云希止不放的徐凌。这个女人,她的命只能由他来取,他要取回去送给哥哥。
被人从后方袭击的徐凌,重重跌在地上,吐出一大口血。
旬郁从帐中走出,看到这一幕,及看到面前厮杀的场面,下令所有人动手,杀光月灵城外的全部人马,一个不留。这已经是最不利的局面。设计所有人马进阵,被云希止破坏。一场鸿门宴想先杀了所有为首之人,等所有人马群龙无首后再对付剩下的散沙,又被池临的出现破坏,并且池临还挑起了所有人的愤怒与杀意。
各路驻扎在原地的人马远远看到这边的动静,纷纷跑过来,刀光剑影不断向四周蔓延,浓郁的血腥味在阳光下飘散开。
始终护着云希止撤退的宿风,看到追来的人变成了池临,有些慌道:“主上,我拖住他,你快走。”
云希止真的是极为不甘。她想杀池临,反倒被池临追杀。
宿风:“主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云希止再三握拳、咬牙,毅然转身走。
宿风这才松了口气,一个飞身主动迎上池临,就算明知道是死也在所不惜,只要主上能有时间逃掉。
“哥哥当时真不该放过你!”不过五六招,池临一掌重伤宿风,就要取宿风的命,正好看到云希止带着人飞快策马逃了。
已经动手了,怎么可能让她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池临立即再朝云希止追去。
整个月灵城外都已经混战成一片,云希止一边策马一边不断回头看。她带着她的人马先撤,等这里的各路人马与那贱人的人马两败俱伤后,她再带人回来。纵使那贱人的人马各个训练有素,也抵不过多于他们十余倍的各路人马。
至于宿风,云希止已经顾不得了。
忽地,见池临又追上来,云希止怒,狠狠挥打马鞭,并下令,“拦住他,杀了他!”
第333章 暴风雨前的最后宁静(6)
随云希止撤离的人马领命,调转马头迎上追来的池临,将池临团团包围。
挡道者杀无赦!池临杀人向来不手软,不多时只身一人杀出重围,在鲜血与尸骸中夺下一匹马,继续直追云希止,不杀了云希止誓不罢休。这女人,实在太可恶,他想杀她已经太久了。
云希止还在策马离去,回头看到后方的情形,心中又惧又恨,一鞭鞭不断挥下去的马鞭几乎打出血来。
马匹吃痛,疯了似的狂奔。
池临紧追,速度同样极快。
不知道跑了多久,云希止再回头看去时,只见已经是一望无际荒漠的后方只有一个池临,她的人都已经被甩得无影无踪。
云希止骇然,恨不得马能飞起来。
突然,池临手中的匕首如利箭飞出,正中云希止的马。
马匹当即发出一声震天嘶鸣,整个扑倒在地,扬起一片黄沙,也将云希止甩了下去。
猝不及防的云希止重重落地,在满是黄沙的地面上滚出一长段距离,急忙爬起来跑。
池临依旧策马追,经过倒在地上的马匹时一把拔出自己的匕首。
人在前方逃,马在后方追。千钧一发之际,云希止敏捷地一个侧身避让,与池临及池临的马险险地擦身而过,才没有被马蹄生生踩踏过去。
池临这是要让马直接踩死她?云希止怒不可歇,却又没办法,只能转个方向继续跑。
池临调转马头回来,丝毫不想和云希止浪费时间,远远地就一掌打向云希止。
云希止察觉到身后的危险,电光火石间又险险躲过,命是保住了,但前所未有的狼狈,一身黄沙,面纱掉了,发髻也乱了。
池临追至,冷笑看死到临头的云希止,飞身下马三两招将云希止重伤在地,就要杀了云希止。
几乎是同一瞬间,云希止眼看池临夺命的一掌就要朝她落下,却已经无力闪躲,急急开口。虽然这池临不是恶魔,但他一身的煞气与杀人不眨眼的狠毒,小小年纪就已经杀戮无数,和恶魔也没什么两样,他和恶魔简直同样该死,“你不能杀我,我是你哥哥的生母。你杀我,就是杀他的亲生母亲!”
“不可能!”池临的手一偏,落向云希止命门的一掌便落在了云希止身旁,平坦的地面刹时被打出一个大坑。
飞扬起的黄沙直扑到云希止脸上,云希止止不住咳嗽起来,愤恨地抹了抹脸,又一把抹掉嘴角流出的血,没想到有一天她竟然会用这身份来保命,“只要你不后悔,你就动手。”
池临的手一寸寸握紧,节骨咯咯作响,无法断定面前这女人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万一……
倏地,池临一把拽起倒在地上的云希止,扯了云希止的腰带。
云希止色变,“你做什么?”
池临不说话,将腰带的一头死死绑住云希止手腕,另一头抓在手中,就跃身上马,一扬马鞭,回月灵城。究竟是不是,他直接带回去问哥哥。如果不是,他会让她死得很难看很难看。
第334章 暴风雨前的最后宁静(7)
云希止已经重伤,哪受得了被这么一路拖在地上,这简直比酷刑还狠,很快又吐出血来。
犹记得那恶魔让宿风带给她的那句警告,海上之时那恶魔就已经毫不留情,她相信那恶魔一定会说到做到,所以她自然不能真被池临带去见恶魔。
她必须要想办法,还必须要快!云希止马上绞尽脑汁思量。
“我……我撑不住了……”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也可以对天发誓,我确实是他生母。我要是死了,我看你怎么向他交代。”
“其实,我们见过的,在你三岁左右的时候,在池州国皇宫,那天我进宫去找岩儿,见完了岩儿准备离开时,你刚好跑了过来。我还亲眼看到他护着你、扶住你,不让你跌倒,就是不知道那么早的事情你记不记得……”
“我……我真不行了……”
“我儿子被你母后设计,成了天下人口中的恶魔,还被你母后囚进了皇陵整整十二年,他都没去找你母后报仇,没伤你母后分毫,且对你这个弟弟这么好,没想到到头来你却这么来对付他的生母……”
“呵呵,好,那就让我今天死在你手中,让你的手沾满你哥哥生母的血,我看你从今往后还有什么脸面对他……”
说完,云希止闭上眼,再没有声音,好像真死了一样。
池临听云希止说当年皇宫的事,脑海中隐约有那么一点点印象,好像是出现过一个女人,当时他跑去找哥哥的时候刚好看到一个陌生女人离去,他好像还问过哥哥,但哥哥没回答他,还嘱咐他不要把看到陌生人出现在皇宫的事说出去。他听哥哥的,连母后与父皇都没说。
可是,如果眼下这女人真是哥哥的生母,她为什么要这么对哥哥?
池临猛地勒住缰绳,跃下马,狠狠踹了踹地上的云希止,一切真真假假只要将她活着带到哥哥面前就知晓了,“你别给我装死。”
云希止一脸的血,一动不动。
目前还无法判断她话中的真假,她的死活必须要到哥哥面前再决定!池临又踹了踹,还是不见云希止有任何反应,皱眉蹲下,伸手试探云希止的鼻息。
一刹那,一道细微的寒光快若闪电闪过,一根有剧毒的银针近距离丨射丨向池临心口。
池临反应极快,迅疾闪躲。
但是距离实在太近,云希止出手又快,专门偷袭,银针霎时落在池临肩上。
池临怒,一把拔了银针,就一掌打向云希止。
云希止已经有准备,在地上一个翻转躲避开。
池临一掌不中,就要再出手,但眼前忽然一阵眩晕,身体也明显无力起来。
云希止趁机一把拉走池临手中握着的腰带,顾不得先解开自己手腕上的捆绑,就拖着长长的腰带往前跑。
池临用力摇了摇头,重新凝聚力气,勉强看清楚前方跌跌撞撞逃走的云希止后,再一步步朝云希止追去。
这该死的女人!池临咬牙。
马蹄声声,尘土飞扬,就在这时数万兵马朝这边包围而来。
第335章 暴风雨前的最后宁静(8)
不知道来的具体是什么人,但能一下子出动这么多兵马,整个地面都犹如地震,尘土漫天飞扬,密密麻麻几乎看不到头,云希止首先想到皇位上的那个贱人,除了那贱人外也想不出其他人。
云希止逃离的脚步不由慢了下来,面容失色,想赶紧回头逃时,后面还有个追杀她的池临。
这真的是到了绝境,天要完她云希止!
想她穿越到此几十年,前半生风光无限,大放异彩,吸引各种各样的优秀男人如蜜蜂一样围在她身边,最后却遭皇位上那贱人算计。
后半生,她只为复仇而活,只想拼尽一切向皇位上那贱人报仇,却落得眼下这下场。
明明每一个穿越者都是最光彩夺目的明珠,是独一无二的,为何到了她这里会这样?
要是这样,又为什么让她穿越?
老天这是在玩丨她吗?
云希止深深闭了闭眼,突然觉得自己不是输给了任何人,而是输给了老天,纵使她再有本事又怎么斗得过老天?整个人渐渐彻底脱力了般,云希止双膝跪下去。老天让她穿越一场,就是一场笑话。
包围而来的数万兵马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逐渐清晰。
绝望与希望一线之隔!就在云希止完全绝望之际,云希止蓦然在万千兵马中竟看到了一抹有些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确定这些兵马原来并不是那贱人的人,难以置信地睁大眼。
池临已追到云希止身后,手中匕首就朝云希止落下。
云希止此刻只有前方之人,未察觉到身后。
利箭,在池临动手的刹那呼啸而出,擦过云希止的脸庞,正中池临肩膀,力道之大直令中了毒的池临倒退数步,落下的匕首也因为这一倒退而落了个空,没伤到云希止分毫。
云希止猛地回头看,又快速转回头来看向救了她的熟悉陌生人。
放箭之人随后将弓箭丢给他身边的人,抬手示意所有兵马停下,他自己也停了下来,跃身下马,荒漠中只身一人衣袂飘飘朝云希止走近,声音温柔如水,“阿止,我来了。”
云希止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幕。
“我的心上人,是一个盖世英雄!我知道,有一天,他会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彩祥云,在一个万众瞩目的场合来娶我。”当父母还在世时,她和妹妹也算是公主,她也曾做过这样天真美好的梦,希望在她的生命中能出现这样一个盖世英雄。
父母意外车祸去世后,她的公主梦就断了,她不得不回国撑起那个家,赶走那些居心不良的亲戚,接管父母留下的公司,确保赚足够的钱让妹妹衣食无忧。
直到意外穿越,来了这个世界,她以为她心中的“盖世英雄”是那个人,于是她毅然拒绝了围绕在她身边的所有优秀男人,一心助那个人得到皇位,并进宫成了那个人的贵妃。到头来,落得那般结果。
但现在,这个当年曾围绕在她身边过的,众多优秀男人中的其中一个,又重新出现,似乎他才是真正的盖世英雄,带着数万兵马,骑着千里良驹,俊美非凡,在她最需要人救的时候从天而降,并温柔如初的对她说“阿止,我来了”。
第336章 暴风雨前的最后宁静(9)
云希止瞬间热泪盈眶,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即便当年亲眼看到皇宫中那个人左拥右抱、儿女成群,她都没哭,这一刻却忍不住落泪。
来人蹲下,即便已经年约半百,依旧不减当年风采,温柔拭去云希止脸上的泪与血,双手将云希止拥入怀中,“别哭,没事了!”
云希止没有说话,这一刻仿佛变回了小姑娘,眼泪就是止不住。
来人将肩膀与怀抱都给云希止。
许久——
云希止才慢慢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凤渊,你怎么会来这?”
被云希止亲切地唤做“凤渊”的来人——师凤渊,缓缓吐出四个字:“诛杀恶魔。”
云希止一愣,脱口而出,“你也为诛杀恶魔而来?”
师凤渊:“阿止,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如今是华辰国的丞相。当年,你选择进宫,嫁给那个人,我便默默离开了池州国。我此次奉命前来诛杀恶魔,没想到意外得到你的消息。你还没死,真的是太好了!”
华辰国相对于池州国与西陵国来说,是个小国,还是个闭关锁国的小国。
这并不是因为华辰国“与世无争”,也不是华辰国想故步自封,不想与其他几国来往,只是华辰国不论在国力还是其他方面,都远不是池州国与西陵国的对手。华辰国害怕会被池州国与西陵国吞并,所以多年来一直紧闭城门。
没想到他竟然去了华辰国,还成了华辰国的丞相,难怪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他的消息。云希止点了点头,但想不通闭关锁国的华辰国这次怎么会出动这么多兵马来杀恶魔,“为什么?”
“这个,我以后再告诉你。”师凤渊温柔地扶起云希止,解开云希止手腕上的腰带,将染了血的腰带细心地束回云希止腰丨间。
云希止感动于师凤渊的细心体贴,想起还有个池临,再回头朝池临看去,只见池临已经拔了他肩膀上的箭,整个人勉强站立着。
云希止杀意涌丨上双眼,其他的都可以先不管,但池临追杀她,害她成这样的这笔账必须先报,“杀了他,凤渊,先帮我杀了他,我要他死。”
师凤渊应了声“好”,示意一行士兵上前来,拿下池临。
一行十余名士兵领命,就包围向池临,其他人留在原地。
池临冷笑,即便中箭中毒,面前这些人他也不放在眼里,当即动手。
旬郁已换成一袭黑袍,黒巾蒙面,带着几人赶到。
几人听旬郁命令,上前救下池临。
池临根本不用旬郁救,对于旬郁的出手相救毫不领情。
旬郁目光如炬,看到池临受了伤,并看出了池临中毒,走上前几步,对池临低声道:“公子,我刚收到女皇传来的消息,华辰国出动了五万兵马来此,你自己现在也看到了,你还是先回去告诉池太子吧。”不知道池临中的是什么毒,但只要他回月灵城去,有池太子在,就一定不会有事。他就是得知了这消息,担心追杀云希止的池临会碰到华辰国的人,所以带人赶来。至于其他人,还在月灵城外与各路人马厮杀,双方都损失惨重,如池临所愿。
第337章 暴风雨前的最后宁静(10)
池临笑,“你会这么好,让我去告诉哥哥?”
旬郁:“公子,你忘了你自己说过的话了?你让我传话给女皇,要抓池太子,就先杀了你,从你的尸体上踏过去。你现在要是出了事,那皇上要抓池太子就容易了。”
池临怒:“你……”
旬郁说话依旧不紧不慢,不温不火,“为了让皇上与我们抓池太子的时候有所顾忌,公子可一定要先保重好你自己。先回去解了毒,养好伤,以后再找机会杀云希止不迟。走吧,我在这断后。”
“你现在到底什么阴谋?”池临绝不会轻易上当。
旬郁:“皇上不想看到公子有事。”
池临:“呵呵……”
旬郁:“公子,回去解毒与养伤吧,皇上最在意的人是你。”
“她最在意的只有皇位与权势!”池临怒回。
旬郁:“那公子你觉得你现在还能杀得了云希止吗?杀不了就走。相信你再不回去,池太子怕是会出来找你了吧?你难道想让池太子出来,面对华辰国这五万兵马?”
绝不能让哥哥出来!这一切根本与华辰国无关,这华辰国来凑什么热闹,竟然也要来杀哥哥!云希止,到底还是没能杀了她。池临一再握拳,极为不甘,最后终还是先走。
旬郁让几个人一起护送,但送到月灵城外就好,不要进阵。一旦进了阵,池临不会让他们活命。
几人领命,在后面跟上池临。
云希止看着,“凤渊,别让他走,杀了他啊……”
师凤渊看向旬郁,示意云希止稍安勿躁。
云希止:“他是女皇的人,你要杀恶魔,就要先杀了他,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旬郁这才对上师凤渊,这位素来有些神秘的华辰国丞相,“你可以下令动手,只要你不怕整个华辰国有灭顶之灾。”
师凤渊:“本相此来,只为杀人人得而诛之的恶魔。相信诛杀恶魔,应该不会惹怒了女皇吧?”
“恶魔并不在此,恶魔在皇陵。”女皇即将前往皇陵,向天下人证明恶魔还在皇陵中,旬郁自然不会承认。
云希止算是明白了,倏地抬头看师凤渊,“你只是来杀恶魔,没想与池州国为敌?”
师凤渊不否认,所以刚才虽然应了云希止一声“好”,但命令士兵上前的时候却是说拿下池临,而不是说杀了池临。
对上云希止的双眼,师凤渊:“等我杀了那恶魔,你随我去华辰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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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一路回去的池临,一个人穿过三重阵法,踏进月灵城城门时,终支撑不住,朝地上倒去。
正好过来城门这边看看的月小灵,连忙跑上前,在池临倒地前的一刻勉强扶住池临,“你怎么会从外面进来?你怎么了?”
池临虚弱,“回,回去……”
月小灵听明白,纵然诸多疑问,一时也只能先忍下。
新房,院中,在池岩的指导下正在练剑的曲宁听到声音,看向院门处,只见月小灵与一干城中人扶着受伤昏迷的池临进来。
曲宁面色一变,急忙走过去。
第338章 暴风雨前的最后宁静(11)
池岩也立即走近查看池临的伤势与中的毒,扶池临进屋躺下后马上请所有人出去,也让曲宁到门外等。
曲宁担忧,出了屋后一把拉住月小灵的手,询问怎么回事。
月小灵将看到池临时的情况说上一遍。
曲宁闻言,已不难想到什么。可是,池临的武功那么厉害,到底是什么人能把他伤成这样?而如今的外面,究竟什么样了?他们已经避居一隅,缩在这月灵城中,又在外面布了阵,已经和隐居的人没有区别,只想过平静的生活而已,那些人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他们?
-
屋内——
池岩克制住自己身上那丝因鲜血而起的魔性,扶一身是血的池临在榻上盘膝坐好,自己再在池临身后坐下,毫不犹豫地输真气给池临,用内力先逼丨出池临身上的大部分毒。余下的毒则先控制住,以免继续扩散。
片刻,池临吐出一大口黑血,睁开眼醒来。
池岩从后方扶住池临,一边为池临把脉一边问:“临儿,怎么会事?谁伤的你?”
池临咳嗽了声,脸色苍白,声音还有些虚弱,背后倚靠身后的哥哥而坐,“是我不好,我没听哥哥的话守在阵中,我又出去了。”
池岩已经想到了,再问:“是谁伤的你?”
“是华辰国的丞相,他带了五万兵马前来,也要杀哥哥。我去追杀那女人,她说……她说她是哥哥的生母……”说到这,池临侧头看哥哥,一定要丨弄清楚这件事,“哥哥,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虽然池临并没有说那女人的名字,但池岩知道他在说谁。池岩为池临把脉的手慢慢握紧。
池临:“哥哥,她是不是进过宫?我是不是看到过她?”
池岩的手越握越紧。那年,一个女人突然出现在皇宫,出现在他面前,张口就对他说“她才是他的亲生母亲”。他从未见过这女人,自然不信她的话,让她立刻离开。那女人离去时,池临刚好跑了过来,确实看到过一眼。
池临久等不到回答,摇晃池岩的手,“哥哥,我想知道!我今天差一点就杀了她。如果她真是哥哥的母亲,她为什么要这么对哥哥?为什么要散播哥哥的消息?”
池岩对上池临的眼,收紧的手渐渐松开,不想骗池临,声音平静无波,与说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没什么两样,“也许她真是,哥哥也不知道。但让哥哥再看到她,哥哥会亲手杀了她。”
池临明白了,“我当时不知道,我怕万一是真的,就想把她带回来,结果被她算计了。”
“你若再看到,也不必留情。不过,眼下你要先养好伤,哥哥去给你配解毒的药。其他的事,你都先别担心。”池岩说着,扶池临躺下。
池临一把拉住哥哥的衣袖,还有话没说,“哥哥,我让外面那些乌合之众知道了姓旬那个人的身份,引所有人对付姓旬的人马,现在他们应该都两败俱伤了。”
池岩:“以后,别再贸然出去,别做这么危险的事,哥哥会担心。”
第339章 暴风雨前的最后宁静(12)
池临笑着点头,其实对自己的伤根本不在意,不过是肩膀中了一箭,又中了点毒罢了,看到哥哥这么关心自己,比什么都开心,“哥哥,那你把那个木雕拿回来还给我吧。”
池岩:“……”
“哥哥,我就要那个木雕。”那木雕明明是他的,哥哥却给了那个小笨蛋,只为哄那个小笨蛋高兴。
池岩无奈,着实没想到池临这时候还念念不忘那个已经惨不忍睹的木雕,但看着池临苍白的脸,肩膀上的伤,及希冀的目光,心一软,伸手丨揉丨了揉池临的头,“好。”
池临这下满意了,到头来哥哥最在意的还是他,那个小笨蛋靠边站去。
-
屋外——
焦急等着的曲宁一见池岩出来,马上问:“怎么样?他没事吧?”
被城中人跑来告知,知道池临出了事,急忙从开坑荒地那边跑回来的俞文萧与宋元也快速上前,等池岩回答。
月小灵与几名城中人也守在屋外,还有觉心大师。
小团子刚才看到了池临一身血的模样,很是害怕,此刻一手抓着木雕一手紧紧抱着曲宁的脚,缩在曲宁脚边。
池岩看了眼面前关心的众人,再看向最近的曲宁,“他没事,不必担心。”
曲宁还是有些不放心,虽然平时经常和临弟弟斗嘴,但现在他真的受伤了,“真没事吗?除了肩上的伤,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伤到?我看到他流出的血是暗黑色的,是不是还中毒了?那毒能解吗?”
俞文萧与宋元:“大公子,公子真没事?我们能不能进去看看公子?”
池岩:“嗯。另外你们准备一下,给临儿清洗与包扎一下肩上的伤。”
俞文萧与宋元忙不迭点头,跑进屋去。
曲宁还想再问,只听屋内传来了池临的怒骂声。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滚。”声音中气不足,听得出来明显虚弱,但还能这么骂人,看来确实是没事,曲宁松了口气,揉丨了揉小团子的小脑袋,让小团子别怕。
俞文萧与宋元赶快退出来,这下总算放心了,立马去准备清水与包扎用的纱布。
池岩让城中人都先回去,他则去配药。
月小灵看出来池岩不想让城中人知道,但她身为月灵城城主,有知道的必要,一个人留了下来。
城外布阵的事,月小灵从一开始就是知道的,池岩便不瞒月小灵,简单道:“临儿出了城,城外如今有很多人包围。”
月小灵:“既然已经布了那么多阵,外面的人应该进不来,他为何还要出去?”
池岩:“他想为我杀一个人,以后不会再出去了。”
“最好这样。”月小灵拧眉,还想问问外面包围的都是些什么人。但之前已经从小叔叔那里得知面前之人的身份,话到嘴边月小灵又咽了下去。
池岩不再多言,去厨房配解药,先前的那些草药都存放在厨房中。
曲宁对月小灵点了下头,忙带上小团子跟着池岩去。
进了厨房,曲宁关上门,还有很多的疑问没解,“到底是谁伤了他?他去杀的人是谁?外面究竟来了多少人?那阵法真能挡得住吗?那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第340章 暴风雨前的最后宁静(13)
池岩转身回头,一把将曲宁整个人揽进怀,把曲宁的头按在他肩上,以此来制止曲宁问下去。
曲宁用力抱住池岩,这一刻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安心一点。她以为他们能在这里好好的,这段时间以来也确实如此,可今天临弟弟突然伤成这样被人扶回来,好像一下子打破了眼前的平静,好像眼前的这一切美好都不是永久的,如同美梦随时会破。
池岩感觉到曲宁的轻颤,低头亲了亲曲宁的发顶,“没事了,别怕!”
曲宁:“我不是怕,我只是……”
池岩:“我明白!”
曲宁:“一直以来,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池岩搂紧了曲宁,不说话。
小团子仰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似乎感觉出了什么,一双小手分别抱住曲宁与池岩的脚。
须臾,曲宁快速从池岩怀中退出来,催促道:“好了,我没事了。你快点配药吧,临弟弟那边还等着。”
池岩再亲了下曲宁的额头,“好,那你留在这陪我。有我在,别胡思乱想。”
曲宁勉强压下心中的担忧,“嗯。”
池岩:“还有件事,要你帮忙做。”
这么认真的语气,曲宁以为是什么很要紧的事,池岩要对她委以重任。曲宁马上一脸正色,“做什么?”
池岩:“临儿还是想要他的木雕。”
曲宁:“啊?”
-
半个时辰后。
厨房的门开。
等在门口的宋元欣喜道:“大公子,药好了?公子不让我们给他包扎伤口,也不让我们进屋去,还请大公子为公子包扎。”
俞文萧端着清水与纱布守在池临的屋外,也一直在等着。
池岩亲自将东西都端进去,关上门。
池临醒着,肩上的伤早已经不流血,毒也控制住了,身体现在无碍,心里不断想着华辰国的人为什么会来,可不论怎么想就是想不出来。
池岩先扶池临坐起,将枕头垫池临身后,自己在榻沿坐下,喂池临喝药。
池临多年来也没怎么受伤,甚少喝药,一张妖冶俊美的脸一时间皱得跟小团子喝药时一样。但药是哥哥喂的,再怎么苦他也喝,“哥哥,你上次喂我喝药,还是我四岁的时候。”
池岩:“哥哥不想你受伤,最好以后都别再喂你喝药。”
池临解释:“这次真的是大意,绝没下次。”
池岩:“好。”
池临:“哥哥,那木雕呢?”
“等会儿拿给你。”曲宁已经在哄小团子,虽然哄到现在还没有成功。池岩:“说说看,华辰国领兵的人是谁?”
池临一说起这个,面色就难看下来,“听他对那个女人说,他是华辰国的丞相。对了,他和那女人认识,并且看上去关系很不一般,那女人叫他‘凤渊’。母后……皇位上的那个人也知道了,特意传消息给姓旬的。”
池岩沉默了下,“如果,哥哥只是说如果……那你就回皇宫去。你……”
“哥哥,你说什么呢!”池临猛地打断哥哥,“临儿要永远和你在一起。不管什么情况与发生什么,临儿都再也不要和哥哥分开。谁敢分开我和哥哥,我就杀了他。”
第341章 暴风雨前的最后宁静(14)
池岩:“哥哥只是说如果。你回皇宫去,有她保护你,你才能安全。”
“她只在乎皇位与权势,她怎么可能保护我,我也不需要她保护。我们当初明明好好的,哥哥你可以登基为帝,她可以做高高在上的太后,现在这一切全是她一手造成的,我恨她,这么多年都恨她。”池临完全不想提起那个人,害怕哥哥真的会把他推开,双手一把握住哥哥的手不放,险些打翻哥哥手中的药碗也不顾,“哥哥,总之我不要和你分开,除非我死,不然……”
“莫要胡说!”池岩制止池临说下去,缓慢道,“哥哥只是这么一说,你若不愿意,可以当哥哥没说过。华辰国出动了这么兵马,就不会是简单的只想杀我而已。两国一旦交战,哥哥不希望你有事。”微微一顿,他同样不想提那个人,但有些事还是要让池临知道,“当年哥哥入魔,整个皇宫血流成河,你跑到哥哥面前,她不顾危险也跑了回来带你走,她自然是会保护你的。你不必因为哥哥的事恨她,那是哥哥与她的事。哥哥已经说过了,这些与你无关。”
“她那么伤害哥哥,我就不可能原谅她。她跑回来带我走,只是想让我坐上皇位,她好垂帘听政,为她自己当女皇做准备而已。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相信她。”池临握拳。
池岩揉丨了揉池临的头,轻轻叹了口气,为池临清洗伤口与包扎。
池临不怕痛,连眉都不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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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离去的月小灵去找小叔叔月瑾,将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他。
月瑾听完,眼中闪过担忧,“那他没事吧?”
月小灵:“应该没事。叔叔,你很担心他?”
月瑾:“只是不想有人出事。”
月小灵直觉并非如此。但既然叔叔矢口否认了,月小灵也不多说,转而道:“他的武功很厉害,外面的人能将他伤成这样,说明外面的人也很厉害。叔叔,你觉得城外那几个阵法能挡得住吗?”
月瑾:“叔叔相信池太子布的阵。我们月灵城祖辈留下的阵法也不是一般人能破的。”
月小灵:“希望如此。”
同一时刻,城外,华辰国的五万兵马已经驻扎。
厮杀的各路人马损失惨重,旬郁这边也很惨重。
旬郁带着徐凌及剩余的人退后数里,将情况传给女皇,秘密向女皇禀告。
重伤的宿风找到云希止,见云希止安好,放下了心。关于云希止为何会与华辰国的丞相认识,宿风不敢多问。
师凤渊等在大帐中,见换好了衣服与整理好了妆容的云希止进来,毫无隐瞒地向云希止说起他的计划,“阿止,那阵法不容易破,我已经决定命人挖地道进城。我有五万兵马,挖一条地道也不过是短短几天的事。”
云希止原本想看皇位上那贱人与恶魔两败俱伤,好收渔翁之利。但现在师凤渊来了,还带了这么多兵马,已足够对付恶魔。至于贱人的人,眼下只剩些残兵败将,就算那贱人要再派人来也需要时间,的确可以抢先杀了恶魔,赞同道:“这方法不错。”
第342章 暴风雨前的最后宁静(15)
师凤渊:“那我就命人去做了。”
说完,师凤渊唤士兵进帐,当着云希止的面吩咐下去。
之后,等人都退下,帐内重新只剩下他和云希止两个人,师凤渊与云希止好好叙旧。尤记得云希止当年很喜欢他泡的茶,亲自泡茶给云希止喝。
前有云泽初,现有师凤渊,且师凤渊如今的身份与云泽初有很大的区别,尤其师凤渊在她最绝望的时刻出现,云希止一边品茶一边在心里回忆起当年与师凤渊之间的点点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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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有士兵急匆匆来报,对师凤渊道:“丞相,有好些挖地道的人中毒死了。”
师凤渊让云希止在帐中稍等,他去看看。
云希止跟上师凤渊一起去。
帐外,夕阳西下,挖地道的地方,满是黄沙的地面上数具尸体一字排开。这些人,全是在挖地道最前方的,中的毒最深,倒下被人抬出的时候就不行了。其他挖地道的人中毒没这么深,还有口气。
师凤渊先查看了下尸体,再问具体情况。
一名中毒的士兵一脸黑气,虚弱道:“回丞相,我们在挖进去的地道里闻到一股气味,我们一开始没在意,没想到那气味竟然有毒。”
师凤渊面沉。
云希止蹙眉。
半晌,师凤渊不得不下令暂停挖地道,转身回大帐。
云希止也一道回去,刚进帐中,想开口安慰前方的师凤渊几句,只见师凤渊头也不回,似自言自语地道:“要是有什么东西能发生爆炸,炸坍塌整个地面,将整个地面都毁了,地面上布的阵法自然也就不存在了。可是,哎,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我真是异想天开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云希止霎时眼前一亮,她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办法,顿时冲师凤渊的背影道:“我能制造出这样的东西。”
师凤渊难以置信地蓦然回头,盯着云希止问:“阿止,你说真的?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云希止一脸自信。炸丨药这东西,她之前在铸剑山庄时就制造过,给了凤凌,让凤凌用来抓曲宁。
师凤渊止不住欣喜地三两步走到云希止面前,将云希止拥进怀。
云希止没有退离师凤渊的怀抱,放任自己靠在师凤渊怀中,丝毫没发现师凤渊抱住她后眼中一闪而过的那丝光。
师凤渊随后松开云希止,好奇地问:“阿止,那要怎么制造?”
“我需要一些东西,我把清单说给你听,你即刻派人去找,越快越好。石灰丨岩、丨砾丨岩、丨硝丨石、页丨岩、丨硫丨磺、木炭,能找多少就要多少。”事实上,制作丨炸丨药只需要硝丨石、丨硫丨磺与木炭这三样东西按一定的比例配置就成。云希止此刻故意多说了好几样根本没用的东西,将这几样没用的东西混在其中,不过是为了混肴视听,不被外人知道真正的配方。
云希止这样,不是不相信师凤渊,只是眼下这么多人,人多眼杂,自然越小心越好。
师凤渊认真记下,即刻命士兵去找。
第343章 暴风雨前的最后宁静(16)
一天后,中午时分。
云希止要的那几样东西,华辰国的士兵们全都找来了一大堆,按云希止的吩咐一一搬进云希止人马所在的地方。云希止的人马所在地,也已经做了好几个大帐。
云希止让宿风守在帐外,她一个人在帐中将炸丨药配置好,再命宿风带几人进帐,将配置好的东西搬去地道处。
师凤渊已经带着士兵们在地道口等着。
云希止的炸丨药一到,师凤渊就命人将炸丨药放到已经挖开了的,没有继续挖下去的那一小段地道中,然后所有人退后数丈,远远地亲自将火把丢进地道点燃。
火把一落,当即发生猛烈丨爆丨炸,整个地面震荡,众人面前就出现了一个五六丈宽、两丈多深的大坑。
这大坑,大半在阵法之中。
云希止看到这效果,很是满意,笑着侧头对师凤渊道:“外围一圈,我们都用这方法,先让人挖一小段地道,再用炸丨药丨炸。我们现在有这么多人,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把外围一圈都炸坍塌了。至于里面的,就直接扔丨炸丨药进去,彻底毁了地面上的所有东西。等整个地面一毁,不管那恶魔在地面上布了什么阵,都将被彻底毁去。”
这炸丨药的威力如此之大,师凤渊暗暗一惊,更加坚定了要带云希止回华辰国去。
宿风站在一旁也看到了,心下不由担忧。明明他是主上的人,该尽心尽力为主上办事,但不知怎么的,他眼下更希望所有人没办法破阵,可偏偏主上竟制造出了如此可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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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灵城中——
安静的屋内,木榻上,曲宁忽然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
池岩跟着坐起,借屋内未灭的烛光看曲宁,“怎么了?”
“我……我做噩梦了。我梦到外面的人攻打进来了,很多很多的人,数都数不清。”曲宁一身冷汗,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噩梦。
池岩轻轻拍了拍曲宁的背,将曲宁揽进怀,“只是梦而已……”
急促的敲门声恰在这时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极为清晰,并伴随着慌乱声,“宁姑娘,你们都醒醒,出事了……”
池岩面色微微一沉,但说出的话依然从容,“我去开门,你留在屋中。”
曲宁听出来了,“是月城主的声音。”
池岩:“放心。”
其他屋中的俞文萧与宋元、觉心大师也都惊醒了,连伤着的池临也醒了。
月小灵几乎等不及里面的人开门,随即跃上院墙,跳进院中,月光下看着出来的所有人快速道:“阵法要破了,外面的人很快就要进来了,赶紧走。”
池临皱眉,“三更半夜的,你胡说什么,怎么可能。”
“我没必要骗你们,快,你们要马上想办法离开这里。”城外的三个阵法,只有最外面那个是恶魔布的,里面两个则是月灵城祖辈留下来的,所以里面这两个阵法小叔叔月瑾自然是可以轻松进出的。就在不久前,小叔叔月瑾突然进城主府叫醒她,把他亲眼看到的城外情况告诉了她,让她立即前来通知面前这些人,越快越好。
第344章 为什么一定要逼他!
池临还是有些不信。
俞文萧与宋元也不信,感觉是不是在做梦。
觉心上前几步,以为外面来的是女皇的人,双手合十朝月小灵念了声“阿弥陀佛”,道:“容老衲出城去看看。”他可以亲自劝女皇或是女皇的人,告诉他们恶魔现在的情况很好,最好能维持这局面,不要造成不必要的杀戮。
月小灵误会觉心大师是不信她的话,才要出去看,“大师,还是抓紧时间离开这里要紧,不要跑这一趟了,绝对是真的,我不会骗你们的。”
觉心大师:“阿弥陀佛,女施主……”
“不,我要去看看。”池临压根不理睬觉心,看也不看觉心一眼就打断觉心的话,面色冷冷的对月小灵说了一句,接着走到池岩跟前,尽管心中仍是不信,但月小灵确实没有骗他们的必要,只有亲眼去看了才能了解清楚,“哥哥,我去看看。哥哥放心,我这次真的只是看一眼,断不会出去。”
池岩已紧握成拳的手缓缓松开,覆上池临肩膀,“好,就去看一眼。你伤还未好,不许出去。”说完,池岩让俞文萧与宋元跟去,照顾与保护好池临。
俞文萧与宋元点头,心里明白恶魔让他们保护是假,牢牢看住池临才是真,以免池临冲动忘记他自己说过的话,就冲出去了。
曲宁匆匆穿好衣服走出来,听到外面的对话,一时整个人僵住,只觉噩梦成真了。
月小灵见阻止不了,面前这些人真的要亲眼去看了才会信,不免又急又担忧。要知道,他们离开,不但对他们好,对整个月灵城的人也好,只有这样才能避免月灵城的人被牵连。
月小灵:“那好,我与你们一起去。岩公子,宁姑娘,你们先准备。等我们看完,确定了,回来就走。”
觉心后面跟上,也去。
池岩转身看向僵立的曲宁,伸手扶上曲宁的脸,将曲宁一把揽入怀。就在白天的时候他还安慰她说“没事”,结果晚上就成了这局面,那声“有我在”猛然卡住,无法再说出口,但不管怎样他都会护她安好。那些人,为什么就是要纠缠不放,一定要丨逼丨他至此!
一刹那,池岩的手再度紧握成拳。
曲宁渐渐察觉到池岩身上的气息变化,察觉到他揽住她的手在不断收紧,急忙从自己不安的思绪中挣丨脱丨出来,抬起头,如此近的距离下就算月光不是很明亮,也清楚看到他眼中的红色明显转深,心不由一突,忙道:“没事没事,我们肯定会没事的,你也别担心我,我们大不了就是换个地方。好了,我这就去准备,等临弟弟他们回来,确定外面的人真要进来了,我们就走。”月灵城的人全都对他们这么好,她也不想连累了他们。
池岩没有说话,倏然松开曲宁,背过身去。
曲宁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依然不稳,这让她担忧,从后方紧抱住他,再道:“我们一定会渡过这一关的,一定会的!”
第345章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几人很快到城门,月光下穿过城外的第一重阵法,只觉脚下的地面好像在地震。
月小灵是几人中唯一不会武功的,随着越来越往外走,地震越来越强烈,险些走不稳。
俞文萧偶尔伸手扶一下月小灵。
第二重阵法还没有完全出去,几人不约而同停下,只见前方的整个地面都在他们眼前不断坍塌,尘土飞扬的空气中到处飘着一股从未闻过的气味。
俞文萧与宋元有生以来也没见过这情形,真的是眼前一整片地面都在塌陷,顿时震惊得无以复加。
觉心亦然。
月小灵已经听小叔叔月瑾描述过了,心理早已经有了准备,但现在亲眼看到,还是倒吸了口气,怎么也想不出来外面那些人究竟做了什么?眼前这一切到底怎么造成的?那外的人这是要彻底毁了月灵城外的整个地面啊!
池临的脸难看到极点,凤眸中尽是杀气,旋即再往外走。
俞文萧与宋元反应过来,一左一右急忙拉住池临手臂,一个快速说“公子,你想干什么?”,一个说“公子,看来是真的,我们赶紧回去向大公子说吧。”
池临甩开两人的手。
俞文萧真怕制止不住池临,急搬出恶魔来镇压,“公子,你忘记亲口答应大公子的话了?你的伤还没好,你现在冲出去,一旦有事,你是想让大公子来救你吗?”
宋元附和,只有拿恶魔来压池临才有用,“对啊公子,你不能自己冲出去,再让大公子冒险救你!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想想大公子!”
月小灵也一起阻拦。
池临的手一把握紧,外面有五万华辰国兵马,他当然不能让哥哥出去冒险。该死的华辰国,那个该死的女人,外面所有该死的!
俞文萧见他们说的话有效,趁池临总算停了下来,连忙朝宋元示意,两个人一起又架又拖的努力拉池临回去,怕多站一会又会生变故。
月小灵跟上。
觉心没有动,站在原地双手合十对回去的几人道:“阿弥陀佛,各位施主,你们且回吧,老衲留在这里,容老衲在此劝说外面之人。”
俞文萧拖拉池临的脚步不停,“老方丈,外面不知道是什么人,他们不一定会听你的劝。”直觉会听觉心劝的可能几乎为零,“老方丈,还是一起走吧。”
觉心:“阿弥陀佛,不试过怎么知道。当年的历史,断不可重演。”
想来这就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了,面对眼下这情形,觉心大师还坚持一个人留下来,想以一己之力劝说外面的人。宋元佩服,只能道:“老方丈,那你自己小心!”
月小灵还想再劝劝觉心大师,但看到觉心大师面容坚定,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书中描述的寺中佛像一样,最后也只能对觉心大师道:“觉心大师,那你保重!”
觉心:“阿弥陀佛。为谨慎起见,老衲在此劝说,你们且回去劝说,让岩公子先离开此地。我佛慈悲,善与恶只在一念之间,切记切记。”
第346章 雪山地
池临这下相信觉心不是为谁做事,首次正眼看觉心。但他对觉心的态度早已经定型了,突然要他对觉心说一句道歉的话是不可能的。
池临推开一直拉着他不放的俞文萧与宋元。
俞文萧与宋元四只眼紧盯池临,只要他再往外走一步,他们就继续拉。
“告诉他,外面那些不是女皇的人,是华辰国的人。情况一旦不对,就让他跑,别在寺庙中呆傻了连逃都不会。”池临冷冰冰地冲俞文萧与宋元丢下一句,自己回去。他也不是只会冲动的人。
俞文萧险些失笑,迅速捂住自己的嘴。公子这分明是关心老方丈呢,只是关心就好好关心嘛,偏偏说话还这语气,并且还非要他们转达,不直接对觉心大师说。
池临没有回头。
俞文萧将池临的话转达完了,又对觉心拱了拱手。
几人紧追上池临回去。
觉心朝几人的背影再念了声“阿弥陀佛”,继而转身一个人面朝地面不断坍塌的外面。月光下,白色的袈裟被夜风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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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
曲宁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妥当,将东西都放进马车,在院中焦急等着。至于小团子,还不忍叫醒他。
当初,东方景掳她出皇陵,把她抓去交换,她忍了又忍。后来,东方景还派人追杀她,害她险些丧命,她才忍不下去毅然决定回去报复东方景。如今,几乎是一样的情况,他们都已经躲到这月灵城来了,那些人竟然还不放过他们。要是那些人再这样步步紧丨逼丨下去,别说岩与临弟弟了,就连她都不保证自己还会不会选择继续躲逃下去。
曲宁不知不觉握紧手,指尖丨抠入掌心也不松。
池岩站在一旁,昏暗的月光下,看不清他面色。
忽然,隐约听到外面传来声音,曲宁等不及就跑去开院门,“怎么样?”
池临没有回答,跨进门槛,先走向哥哥。
俞文萧道:“是真的,我们亲眼看到城外的地面在整个坍塌,太可怕了。我们没有出去,所以不知道是什么造成的。但照这么下去,他们很快会进来。”
坍塌?曲宁想不通。
池临对哥哥点头,不知道外面那些人用了什么妖门邪术。
俞文萧:“觉心大师留在了那里,说是要劝说外面的人。曲姑娘,那你马上劝劝大公子与公子,我们尽快离开吧。”
“我已经收拾好了,你们去收拾吧。”曲宁咬了咬牙,回屋去抱小团子。
俞文萧与宋元不耽搁,这就去,也帮池临收拾收拾,全部加起来也就几件衣服而已。只是,实在是太可惜了,他们在这月灵城耗费了这么多心血,又是建房子、又是开坑荒地,到头来都白费了。
月小灵走近池岩与池临,“不知道你们有去的地方吗?”
池临侧头看月小灵。
月小灵从衣袖中取出一物,“我这里有一份雪山的地图,那里倒是有一个可以短暂栖身的地方。如果你们会去,希望这地图对你们有用。如果你们不去,那就请你们烧了这地图,千万不要让这地图落入其他人手中。”
第347章 后会有期
池岩接过,“多谢。”
月小灵:“不用谢我。”这地图是小叔叔交给她的,“你们离开后一路小心,多保重!”
曲宁抱着小团子出来。
月小灵走近两步,借月光看曲宁怀中的小人儿。她有问过小叔叔,说“他们这些人接下来是要逃亡的,他要不要把小团子要回去”?小叔叔竟然说“不用”!这一别,以后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见面。
小团子在曲宁怀中无意识地动了动,寻了个更舒适的姿势,一手木雕,一手抓曲宁的衣领,小嘴轻轻地一张一合。
曲宁由衷感谢月小灵这段时间来的关照,“月城主,你也保重,后会有期!”
月小灵:“后会有期!”
俞文萧与宋元拎着整理好的东西走出来,同样向月小灵告辞,压下那丝对月灵城的不舍。
池临没说什么。他一向不喜欢欠人人情,月小灵算是帮了他们很多,但现在他确实没办法还这份情,以后会怎样也还不好说,没法许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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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为月灵城的正门。
夜幕下,在月灵城的人还在睡梦中时,三马并驾齐驱的大马车悄然从远离城门的“后门”方向出城。
整个月灵城一圈都布了阵法。华辰国的五万兵马在丞相师凤渊的命令下,如一个大圈一样包围整个月灵城,沿月灵城一圈每隔几丈路就挖一条小段的地道与安置大量丨炸丨药。唯一的区别只是,城门那边的人相对多一点,其他地方的人少一点。
穿过第一重阵法后——
俞文萧与宋元看着前方塌陷的地面,稍停下马车,有些担心马车过不去。
池临准备下车,“哥哥,我先去探探外面的情况。”
池岩:“带上他们两个。”
“带一个就好了,一个留下驾车,你们后面慢慢来。”说完,见哥哥没有反对,池临下车,叫俞文萧跟上。
宋元随后对车中的池岩与曲宁道:“大公子,宁姑娘,前方的地已经塌了,我下车慢慢牵着马走,会很颠簸,你们坐好。”
曲宁在池临掀帘出去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火药味,在宋元的话下索性把前方的车帘完全掀开,用钩子钩到一旁,看向前方地面,隐约想到了什么。
池岩也看去,面色难辨。
第二道阵法外,还在准备点炸丨药的华辰国士兵骤然看到两个人从里面出来,就要发信号通知附近的人。但他们的信号还没来得及发出,人就“砰”地倒下了,连一声惊呼都没有。
池临出手,一刀毙命。
俞文萧出手也很利落。
当宋元好不容易牵着马车出去的时候,外面及附近的一干士兵都已经被解决干净。池临与俞文萧正在查看地道中炸丨毁地面的那些东西。
池临取了一些,送到车中给哥哥看,“哥哥,就是这个。”
曲宁刚才已经猜到了,“果然是火药。”
俞文萧诧异,“宁姑娘,你认识这东西?”他刚才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想不明白这些从未见过的东西怎么会有这么大威力。
第348章 再给我一点时间
曲宁被俞文萧的神色及语气弄得愣了一下,不由脱口反问一句:“难道你们不认识?”音落,曲宁看向池临,又看向身旁的池岩。
宋元摇摇头,“闻所未闻。”
池临皱眉,“你怎么会认识?火药是什么?”
父母去世后,姐姐一个人接手了公司,将公司逐渐发展壮大。
姐姐意外出车祸成植物人后,她就接手了公司,这才对公司有了真正的了解。
其中,公司旗下有一家规模很大的烟花公司,其烟花畅销全国各地,不论是款式还是品质在国内都数一数二。她为了更好的保住公司,等有一天姐姐醒来后亲手归还给姐姐,于是她对公司极为上心,花了几个月时间考察各个子公司的时候曾亲自去查看过每一家子公司,其中就包括了这家烟花公司。
因此,她很清楚知道烟花中最关键的就是火药,并且火药需要用到哪些东西与按什么比例来配制,她认真看那些公司报表与亲眼目睹了烟花制作的整个过程后,全记得,就算现在让她当场配置都成。
只是,面前这些人为何好像从不知道这东西一样,明明在铸剑山庄时司空影就用过了。曲宁:“你们真不认识?”
池临不耐烦,“废什么话,直说。”
俞文萧与宋元再度摇头。
难道眼下这个世界还根本没有火药?这些火药难不成是有人刚发明出来的?还没有被众所周知?曲宁心底霎时冒出诸多疑问,简单解释道:“这是火药,用硝丨石、木炭与硫丨磺这三样东西按一定的比例配置,点火就会发生爆炸。火药越多,发生的爆炸就会越大。”
俞文萧与宋元震惊。曲宁说的这三样东西,后面两样都很常见,第一样也听说过,要去找应该不难,但怎么也想不到这三样东西加一起会发生爆炸,这未免太神奇、太不可思议了。
俞文萧:“宁姑娘,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曲宁当然不好说“她是穿越过来的”,可又不想骗面前几人,毕竟他们已经共同经历了那么多。
池临耐心有限,就要催促,却见哥哥这时将曲宁揽进了怀。
池临话到嘴边,便不由停顿了下,跳过这问题转而道:“哥哥,要不我们把这些带走,说不定以后可以反过来对付他们。”
池岩:“好。”
俞文萧与宋元这就去办。池临也去。
曲宁转头看池岩,“那个……你就不问问我怎么知道的?”
回想起那晚她醉酒后说的话,他已然知道她的身份没那么简单。池岩揽住曲宁的手慢慢收紧,看着曲宁近在咫尺的双眼,沉声:“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可以不说。我相信你。”
“等过些时候,我想清楚了该怎么说,就把我的一切都告诉你。”思量再三,有关自己穿越这件事,曲宁不想再瞒池岩,“那你呢,你可以告诉我有关你的一切了没有?”
池岩清楚照这情形下去,已瞒不了曲宁多久。但没把握她知道了他的真正身份后会如何,终究还难以开口,转开视线道,“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想。”
曲宁:“好。”
第349章 凤凌到
一炷香左右后,马车迅速驶离。
半个多时辰后,天色渐渐泛白,朝阳初升,其他士兵发现了这边的情况,看到了地道中堆叠的尸体,急忙回去向丞相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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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灵城城门外,华辰国兵马驻扎的大帐内——
师凤渊听完禀告,下令三千兵马集合,他要亲自带兵前去查看与追捕。
这时,又有士兵匆匆来报,进帐拱手,“丞相,西陵国的兵马来了。”
师凤渊对于西陵国兵马的到来并不意外,平静问:“来了多少人?领兵的人是谁?”
士兵:“来了好几万,具体多少还不知,领兵的人为……”话还未完,又一人来禀告,“丞相,凤凌公主请丞相前去一见。”
师凤渊淡淡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随后命令几名亲信先代他去查看情况与追捕恶魔,沿途留下记号,一有任何情况随时派人回来禀告。他则先去会一会那西陵国公主凤凌。那凤凌的大名与事迹,他已经早有耳闻。
几名亲信领命,这就去集合兵马。
不久,另一边的宿风也知道了,第一时间向云希止汇报。
帐中,云希止刚刚洗漱完,正坐于梳妆台前绾发。
宿风:“主上,凤凌公主来了,带了数万兵马,已经在两三里外的地方驻扎。”
云希止在铸剑山庄时已经和凤凌闹翻。想到凤凌对恶魔的执着,担心凤凌会阻拦他们诛杀恶魔,云希止拿着梳子的手一顿,明显皱眉。
宿风再道:“主上,那华辰国丞相已经去见了。”
云希止:“你去给本座盯着。一旦他回来,你就来告诉本座。”
宿风:“是,主上。”
一个时辰后,宿风回来,“主上,那师丞相回来了。”
云希止早已经穿戴整齐,也已经打扮好,但是到现在为止还一动不动地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只见镜中的她并没有老去多少,差不多还是当年的模样,可偏偏眼角多了细纹。
半晌,云希止戴上面纱,前往师凤渊大帐。
华辰国士兵直接带云希止进师凤渊帐中。师凤渊有明确下过命令,让他们不能怠慢了云希止。
师凤渊此刻正坐在桌前吃早饭,看到云希止到来同样不意外,心中清楚她的到来一定与凤凌有关,这是想从他这里打探凤凌的态度了。
师凤渊温柔一笑,就站起身走近,体贴地问上一句,知道云希止也还没有吃后便邀请云希止坐下一起吃,吩咐士兵再送一副碗筷进来。
云希止落座,似随口一问,“听说,凤凌公主来了?”
师凤渊点头,“确实来了,我刚与她见完回来。”微微一顿,不动声色地看云希止的脸色变化,师凤渊毫不吝啬地对凤凌大加赞赏,“这位公主,我也算是早耳闻了她的种种事迹,今天一见果然如传闻一般,只是传闻中好像从来没人提起她还如此美貌。”
云希止面色一变,男人果然都是重色的。那凤凌与一般女子相比,至今未嫁,已然是名副其实的老姑娘了,但再怎么样也才二十六、七岁而已。
第350章 因爱成恨
和凤凌比起来,她云希止则已经有五十了,眼角也有了遮盖不住的细纹。师凤渊现在虽然对她这么好,但是还会不会和当年一样,已不好说。而且她到现在也不知道师凤渊这些年来有没有成亲,有没有儿女,甚至还有没有当年那般想娶她之心。
思及此,云希止的心突地一痛,起身离去,来此打探凤凌态度的事也抛之脑后,“我想起来还有事,我先走了。”
师凤渊嘴角隐隐一勾,那微小的弧度稍纵即逝,不容人察觉,旋即起身从后方追上,在云希止刚一手掀起帐帘的时候从后面拥住云希止,将云希止的手拉回。
掀起的帐帘,便在云希止眼前落下,重新将帐内帐外隔开。
等在外面的宿风亲眼看到这一幕,误以为师凤渊要强留云希止,连忙上前想进帐看看。
守在帐外的士兵阻拦,不让宿风进。
帐内,师凤渊举止霸道,声音却温柔如水,几乎对着云希止的耳边说,“但不管她多美,在我心中,始终只有阿止一个。”
云希止的心怦然一动,与前一刻落入谷底的心情比起来,简直飘上了云端。
师凤渊接着说下去,字字句句情深意切,“阿止,你可知道,我当年一个人黯然远走他国,即便如今已贵为华辰国丞相,却依旧未娶亲。若娶的人不是你,娶其他人又有何意义?”率兵离开华辰国的前一天,他给府里的管家下了一道命令,在他回去之前必须清干净后院的那些女人,一个不留,并打扫干净整个后院,要一尘不染,不能让人看出一丝一毫以前的痕迹,“阿止,你可知道何为孤寂?我已经孤寂了这么多年,直到如今再见到你。诺大的丞相府,府门永远只为你一人而开,我的心也是。”
云希止慢慢掰开师凤渊的手,转身回头,对上师凤渊的眼。
师凤渊:“阿止,随我去华辰国吧!”
云希止压制住快要跳出来的心,“你真的至今还未娶亲?”
师凤渊:“千真万确,我可以发誓。”
云希止:“这么多年,也从没有过其他女人?”
师凤渊面不改色:“没有!”
云希止抬手扶上师凤渊的脸。
师凤渊倏然霸道地低头亲上。
外面的宿风隔着帐帘焦急担忧地冲帐内问,“主上,你没事吧?主上……”
帐内没有任何回应。
若非考虑到云希止与师凤渊有着他完全不知道的不同寻常关系,宿风早就直接闯进帐了。一时间,又担心云希止,又有顾虑,宿风来回踱步。
许久,只见帐帘终于再掀起,云希止红光满面的走了出来。
云希止没有多看宿风,一边往回走一边对后面跟上来的宿风吩咐,“传令下去,一炷香后所有人集合。”已经从师凤渊口中得知,凤凌这次完全是为了杀恶魔而来。师凤渊与凤凌已达成协议,或者可以说华辰国与西陵国已达成协议,两国合作诛杀恶魔,恶魔不死就不“班师回朝”。
云希止暗暗冷笑,凤凌这完全是因爱成恨了,这样子更好。
第351章 恶魔最后的退让
一个时辰后。
华辰国两万兵马、西陵国两万兵马、云希止的近千人马集合完毕。
根据师凤渊亲信传回来的消息,集合完毕的人马沿路上的记号一同朝恶魔逃离的方向追。
剩余的三万华辰国兵马与一万西陵国兵马,及少数云希止的人马留守原地,继续用火药破月灵城外的阵法。一旦破了阵法后,就进城搜查,以免恶魔使了调虎离山计,还躲藏在月灵城中。
残留的乌合之众在后面陆陆续续跟上,也去追杀恶魔。因为他们人数已经不多,就没有留人守在月灵城外。
旬郁没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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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月灵城内,安静的城主府中。
月小灵收下小叔叔月瑾给的解药,问:“叔叔,你也要走?你要去追他们?”
月瑾:“不,叔叔不去追他们。”
月小灵:“那你要去哪?”
月瑾不便直说,模糊道:“去一个地方。”
月小灵还是很想弄清楚叔叔与姐姐之间的恩怨,“你不等姐姐醒来?”
“这解药,你可以再过几天给她服下,服下后一个时辰内她就会醒来。小灵儿,别将叔叔给了那些人雪山地图的事告诉你姐姐。如果可以,你就尽量劝你姐姐在月灵城中留下吧。”思量片刻,月瑾将一物取出,交到月小灵手中。
月小灵接过,是一个手掌大小的锦袋,握紧手能感觉出来里面应该是块令牌。
月小灵就要打开看看。
月瑾阻止,“莫看,你只需收好它!如果外面的兵马进了月灵城后,对月灵城的人不利,你就拿着它出城去找……”后面的话,月瑾靠近月小灵几分,在月小灵耳边小声说完。
月小灵:“那我希望最好别用到它!”希望那些兵马进城后发现恶魔真的已经不在城中,就放过月灵城的人离去,千万别伤害月灵城的任何一个人,这样她就不需要用这东西去找什么人来救。
月瑾:“叔叔也这般希望。小灵儿,你且切记,莫要让你姐姐知道。”
月小灵:“叔叔,你和姐姐……”
“小灵儿保重。”月瑾打断月小灵,转身离去。
月小灵追出去几步,眼看月瑾越走越远,很快消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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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瑾同样从月灵城“后门”方向出去,阵外的一干士兵自然难不住他。
阳光下,月瑾看向雪山方向。
同一时刻的雪山山脚,飞驰的大马车缓缓停下。
还没有上山,俞文萧与宋元就已经感觉到寒气扑面而来,从月灵城到这里,仿佛从秋天一下子进了寒冬,这才蓦然意识过来他们全都忘记准备几套厚棉衣了。
池临掀开车帘往前看,“哥哥,你确定我们之后要回到这里来?”如此冰天雪地,根本不适合人呆。
池岩没有说话。
曲宁明显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再起变化,伸手紧握住池岩的手。
已经醒来,醒来后一看到这么近的池临,就马上手脚并用爬到池岩身后躲起来的小团子似乎也感觉到了池岩身上的气息变化,小手有些不安地拉池岩的衣袖。
池临同样察觉到了,就连驾车的俞文萧与宋元也察觉到了,纷纷回头看向恶魔,几乎能感觉到这雪山将是恶魔最后的退让。
第352章 恶魔插翅难飞
若那些人还无视他的退让,仍要步步紧丨逼下去,真的将恶魔逼到退无可退的绝境……俞文萧与宋元心下一颤,不敢再想下去。
许久,池岩缓慢吐出一个字,“嗯。”
池临便立即出马车,让俞文萧与宋元两个都下去,由他来驾车,调转方向离去。
俞文萧与宋元一边跟在后面,一边仔细清理地上的车轮痕迹。这次不同于来雪山的一路上偶尔留下些许蛛丝马迹,这次是真的一点痕迹都不留。等将那些人都引到了雪山,让那些人搜查完整座雪山离开后,他们再神不知鬼不觉的回来,躲进雪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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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数万兵马马蹄声声,声势浩大,抵达雪山山脚。
师凤渊的亲信向师凤渊禀告:“丞相,根据查到的痕迹,他们已经上了雪山。”
师凤渊抬头朝茫茫雪山看去。
云希止看去。
不远处西陵国兵马前方的凤凌也抬头看。她对他的一片真心,终究被他伤得体无完肤。先是岛上,再是铸剑山庄,绝不会有第三次了。
师凤渊当即下令:“搜。留两千兵马在山脚驻扎,其他人都给本相上山搜,一旦发现恶魔的踪影马上发信号。恶魔武功高强,杀人不眨眼。恶魔一天不除,天下人都难安生。此次,华辰国出动兵马前来,就是要替天行道,你们都给本相搜仔细些。”
所有华辰国士兵领命。
云希止对宿风下令,“你带八百人上山搜,有任何情况发信号。”
宿风并不想去,但不得不领命,“是。”
凤凌则对西陵国兵马下令,此次两国合作诛杀恶魔,如何行动都已经商议好,“两千人在此驻扎,其他人上山搜。一有情况,发信号。谁若能杀了恶魔,回国后加官进爵,决不食言。”
所有西陵国士兵领命,即便从心底里害怕恶魔,也只能仗着人多,硬着头皮上山。
不一会儿,近四万兵马兵分多路,从四面八方上山去。
寒风起,云希止衣着单薄,不自觉拢了拢身上的衣袍。
师凤渊看到,跃身下马,朝云希止走近。
云希止见师凤渊走来,也下马。
师凤渊褪下自己的外衣,不顾在场还有几千双眼睛看着,体贴地给云希止披上,“莫着凉。待会士兵们搭好帐篷,生好火,你就进帐中等。当年池州国女皇用了十万兵马封住京城,抓拿恶魔,我们如今虽没有十万,但也有这么多万,足可以封住整个雪山,恶魔插翅难飞。”
云希止浅笑点头,不想让师凤渊知道那恶魔是她的亲儿子。当然,她绝不会认的。
凤凌看了眼这边的情形,没想到云希止会和师凤渊走到一块,这女人太不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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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三天,几万兵马搜遍了整座雪山,都一无所获。
师凤渊、凤凌、云希止三方聚集帐中,商议。
云希止只觉上当,对师凤渊与凤凌道:“我们中计了。他们根本就没上雪山,只是故意将我们引来这里,好拖住我们在这里搜,让他们有更多时间逃。”
第353章 上雪山
凤凌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面色难看,“师丞相,看来我们要抓紧时间派人往其他地方追了。所有人已在此耽搁三天,再久他们恐怕要逃得无影无踪了。”
师凤渊点头。
三方意见达成一致,出帐就各自派人往各个不同的方向去找,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到恶魔的痕迹。
下午,就有人回来禀告,在数十里外发现了一点点车辙印。
没多久,又有人回来禀告,在更远的地方发现了些许线索。
三方再次坐下商议。
商议完,三方迅速集合人马,当即率人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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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所有兵马都离开了雪山后,傍晚时分,夕阳西下,三马并驾齐驱的大马车悄悄然回到雪山山脚。
池临停下车,确定四周一个人都没有,“哥哥,到了,下车吧。”
曲宁掀开车帘往外看,地面上众多人马驻扎过的痕迹一览无余。就好像旅游景点一样,大批大批的人涌来,留下一片狼藉,然后所有人如潮水般褪去。
只希望那些人真以为他们往其他地方逃了,千万千万不要想到他们又回到了雪山,曲宁暗暗希冀!
池岩伸手,揉丨了揉曲宁的头。和他在一起后,他似乎从未给过她真正安稳的生活,总这般到处躲、到处逃,身后来追杀的人就没停过。那些人……那些人……身上的气息再度变化,池岩倏然收回手。
曲宁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些天来身边之人的气息总是不稳,这让她真的很担心。曲宁迅速转回头来,一把握住池岩收回去的手,将池岩握紧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掰开,故作轻松道:“其实这里也不错,以后我们就可以每天在山中玩雪了,也可以堆雪人。”说着,伸手捏了捏小团子的小脸,“还可以堆个小团子。”
小团子正啃着馒头,一手馒头一手木雕,笑嘻嘻地抬头看曲宁,一点也不疼。
“岩,你有没有发现,他好像胖了一点了,小脸上都有一点肉了。”继续缓和当前的气氛,曲宁抱起小团子,让池岩看。
池岩眸色温柔,压下心底的那丝气息翻涌,“是胖了一点。”
小团子听不懂,以为曲宁在和他玩,大眼睛看看曲宁,又看看池岩,还将手中的馒头递给两人吃。
曲宁笑了。这小团子,怎么能这么可爱,还这么暖心呢,就跟小棉袄一样。
忽然,看到车外的池临正盯着他,小团子吓得差点掉了手中的馒头,迅速抱紧了木雕缩曲宁怀中。
曲宁:“……”
这木雕,池岩已经答应了会还给池临,曲宁也再三哄小团子了,但小团子就是不肯松手。曲宁对此已无可奈何,每次看到池临这种看小团子的目光,只能当没看到。
一前一后下车,曲宁抱小团子,池岩扶曲宁,几人一同上山。
后方一路跟,一路清除地面痕迹的俞文萧与宋元,总算可以停下来喘口气了,即便当初建房子也没这么累。仰头看茫茫雪山,两人同样希望那些人千万不要想到他们又回了雪山才好。这已经是恶魔最后的退让,那些人真的不要再来了。
第354章 雪山,我抱着你走
小团子怕冷。
曲宁已经为小团子裹了厚棉衣,又戴了帽子,整个人都“胖”两三圈了,但走了没多久,他还是瑟瑟发抖起来,在她怀中缩成一团,看上去好不可怜。
曲宁心疼不已,不由一边走一边将小团子的小手丨塞丨到她的衣领中。
池岩看到,将小团子抱过去。
刚暖了一下小手的小团子呆了呆,实在怕冷,就依样画葫芦地将小手塞到池岩的衣领中,可即便如此,抓着木雕的那只小手还是不放。
曲宁考虑到池岩手脚上的铁链,“还是我来抱吧,我不累。”
池岩一手小团子,一手依旧揽住曲宁,“无妨。”
看着地图在前面带路的池临回头,笑看已经小圆球一样了的小笨蛋,相信把他丢雪地里踹上一脚,他能滚出很远。
池临趁机道:“哥哥,要不我来抱他?”
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只因为听到了池临的声音,小团子猛地一哆嗦,越发缩池岩怀里,这下连小脑袋都不抬了。
池岩:“没事,哥哥能抱。”
-
夜幕降临。
弯月无声无息升起,月光如轻纱笼罩雪地。
越往山上走,温度越低,雪越厚,还伴随着冷风,一脚踩下去雪几乎到人的膝盖。
曲宁始终咬牙坚持,不想拖了后腿,这么冷的天他们须尽快赶到雪山深处的密室。
俞文萧与宋元两个人步履更艰难,死死拉着马匹跟在后面。这冰天雪地的,几匹马都不肯往前走,每一步都要他们使劲拉才行。要不是因为车中有很多干粮与衣物,他们这两天策马到几百里外的地方匆匆购回来,不将马车带进雪山又怕被人发现,他们早就弃了这马车了。
又走了一会,曲宁感觉自己的双脚都已经完全没知觉了,浑身上下同样冷到发抖,牙齿都开始打颤。
池岩停下,唤前方的池临回来,将睡着的小团子交池临手中。
池临一喜。
曲宁一愣,反应过来后赶紧想把小团子要回来,“你抱累了?让我来……”
话音未落,人忽然被打横抱起,曲宁险些吓一大跳,双手本能地一把搂住对方脖颈,“你做什么?”
池岩低头,“我抱着你走。”
曲宁:“可是……”
“没有可是,搂着我,别动。”池岩低头,亲了一下曲宁额头,堵住曲宁后面的话。
曲宁还是有些顾虑那四条又重又长的大铁链,但也看出了池岩坚持,心倏然一暖,将头靠上池岩肩膀,轻轻点头,“好。不过你要是累了,一定要告诉我,让我自己下来走。”
池岩:“好。”
后方拉着马匹的俞文萧与宋元看到这一幕,再看看自己,看看马车,心酸,真的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会儿真希望有个人也能抗一抗他们,这路走得实在是太艰辛了。
池临已重新走到前面去,背对哥哥与曲宁后,腾出一只手偷偷掰小团子手里的木雕。
小团子迷迷糊糊醒来,睁开眼一眼对上近在咫尺的池临,发现自己又落到了池临手中,吓得立马挣丨扎,想找曲宁与池岩。
第355章 冻住了的小团子
这就是哑巴的“好处”了!池临压根不用担心小团子哭闹,对于小团子的这点挣丨扎就像大象对着小蚂蚁,止不住嗤笑一声,硬从小团子手中夺回了木雕。
看着全是牙印且面目全非的木雕,池临心疼半天,恨不得揍小团子一顿,但到底是拿回来了。
小团子越发挣丨扎,很想抢回来。
池临继续笑,还故意在小团子面前晃了晃木雕,彰显他的胜利。
不久,看到小团子红了眼,眼泪冒出来,池临低头,故意在小团子耳边轻声道:“哭吧,多哭点,保证没有人来救你!”
刚说完,只听身后传来哥哥的声音,“临儿,你去跟俞文萧或宋元换一换。”
“啊?”池临不敢置信地回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正想再对池岩说把小团子要回来的曲宁,没想到池岩先开了口,当下十分赞成,“对对,换一换,这样好。”
池岩知道池临一直想把那木雕拿回去,他之前也亲口答应了他,是拖得有点久了,刚才也算是给了池临机会。
池临懊恼,还没看够小笨蛋哭呢,眸光瞬间一闪,“哥哥,我看那密室应该快到了,我先去前面探探路,你们慢慢来。”
如脚底抹油,池临抱着小团子就逃。
“哎,你别走啊,要走也先留下小团子!”曲宁在后面急喊。
池临当没听到,一眨眼飞出数丈远,足尖轻点雪面如踏平地。
曲宁担忧,“哎,他会不会躲起来欺负小团子?”
池岩抱紧曲宁,飞身追上去。
后方的俞文萧与宋元看着消失的两道身影,互相对视一眼,实在不想走了怎么办?累啊!
雪,不知不觉飘落,鹅毛般的雪花轻飘飘落在人的脸上身上。
曲宁伸手去接,手心很快接了好几朵,回头看向池岩时只见他眉宇间落了一朵,雪白的长发上更多,都快薄薄一层了,连忙为他拂去。这里冷是冷了点,但风景如画。只要有身边之人在,其实任何地方都可以是天堂。
曲宁:“我喜欢这里,真的很喜欢。我们接下来就好好呆在这山中,你别再想那些人,别气恼了,好吗?”
池岩清楚曲宁只是在安慰他。
曲宁伸手扶上池岩的脸,他这些天来气息时常不稳,她是真的担心,“你想想看,我们都还好好的,仍在一起,不是很好吗?忘了那些追杀的人吧,就当他们不存在了。等过段时间,那些人找不到我们,都离开了,我们还可以悄悄回月灵城去,你看这样不是很好吗?”
良久,池岩应声,“好。”
前方的池临一路飞至雪山最深处,刚停下来,半个人就陷进了雪中,雪厚到他腰际。
池临低头,刚想拿出地图来再看看,只见怀中的胖团子小脸上已经结了一层冰,眼角下方更是一颗豆大的眼泪冻结在那,头上的帽子也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冻得快不成样子了。
难怪后面没感觉到他挣丨扎了,原来是冻住了!哈哈哈,池临差点笑岔。现在他哪是抱了个团子,分明是抱了个冰雪人嘛!
第356章 冰宫殿
笑够了,赶在被哥哥与曲宁看到前,池临赶紧拂去小团子身上与帽子上的雪,再掰小团子脸上的薄冰。
掰了两下后,觉得不对,池临迅速停手,想了想扯开自己的外衣,手掌扣住小团子的后脑勺,将小团子的整张脸按他的胸膛上,“哼,这下对你够好了吧?别老说我欺负你!”
池临的胸膛很暖,在冰天雪地里如同暖炉,小团子脸上眼泪冻结出的薄冰很快融化。
池临将小团子的小脑袋拉开看看,再低头看了眼自己湿了一块的衣服,嫌弃到不行。
小团子一被“解冻”,小身板暖和起来,就又挣丨扎,双眼又泪汪汪。
池临刚想丢下小团子,让他在雪地里挣丨扎个够,只见他的小脸明显红了起来,眼泪就要滚下,并且又有雪花落在他脸上。
深怕他再被冻了,真有个好歹,哥哥会怪罪,池临姑且忍小团子这一回,褪下自己的外衣将小团子蒙头一盖,就根据地图寻找起密室的入口。
被盖住后看不到池临了,小团子安静下来,在红色外衣底下缩成一团。
没多久,经过再三确定,池临一处山壁前停下脚步,看着山壁上那堵厚厚的雪墙,将地图往衣袖中一塞,单手运功一掌朝前击出去。
功力太猛,大片大片的雪顿时坍塌,当头砸下。池临迅速抱着小团子后退,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被雪砸到,尤其是怀中被红衣盖着的小团子。
小团子吃痛,小手抬起摸摸自己的头顶。
刚想拂去雪块的池临看着红衣下那丝微小的波动,嘴角一勾,两根手指就隔着红衣准确掐住小团子的小手,故意将那只小手按在小团子头上,不让他动。
红衣下什么也看不到的小团子:“……”
池岩抱着曲宁到来。
曲宁看向雪坍塌后的前方,只见那里露出了光秃秃的山壁的同时,还有一道像府门一样大小的冰墙。随后朝池临看去,只见池临的外衣包在小团子身上,这委实让曲宁意外了下。她当然知道池临对小团子绝没有恶意,只是他自己也还年纪不大,总喜欢欺负小团子为乐。
池临按照地图上指示,走上前找到机关。
山壁上的冰墙缓缓朝里开启。
池临:“哥哥,我先进去看看安不安全。”
池岩:“小心。”
曲宁:“先放下小团子吧,别带着他了!”
“哥哥放心。”池临自动忽略曲宁的话,抱着小团子进去。越往里走,空间越大,里面简直别有洞天,恍若一座小型的由冰打造的宫殿,四周的冰墙上更是镶嵌了好多颗夜明珠,光线柔和明亮。正中央,还有一个半人高的一丈左右长宽的正方形高台,高台之上一空空的冰棺横在那里。
池临仔细检查完,将盖住小团子的红衣扯下,确定小团子这会儿好好的后,随意将红衣往高台上一丢,拎着又挣丨扎起来的小团子出去,“哥哥,应该没有问题。”
曲宁已经从池岩怀中下来,先走近池临,想抱回小团子。
第357章 月小乔苏醒
池临这下倒是很干脆的将小团子交还给了曲宁。
小团子一到曲宁怀中,就搂住曲宁脖子。
曲宁确定小团子没事,转头对池岩道:“那我们进去看看。”
池岩牵住曲宁的手,一同往里走。
走着走着,曲宁很快被眼前看到的景象吸引,原本以为这里只是一间四四方方的密室,没想到竟是一座小小的“宫殿”。外面是纯白的雪世界,里面则是晶莹剔透的冰世界。并且由于温度低,里面的冰丝毫不融化。
但正中央那座高台上的冰棺未免有些突兀了。它在最显眼的位置,还那么大。
池岩同样看着这一切。
-
另一边的俞文萧与宋元在半道上歇了良久后,又起来拉马车。
没多久,走走停停的两人看到池临飞身而来。
两人一愣,以为池临是来催促的,但没想到池临在他们面前停下后竟帮把手。
俞文萧与宋元简直受宠若惊,严重怀疑这人是不是池临,池临哪有这么好过。
月上中梢。
三人终于将马车拉到密室外,将车中的干粮与衣物通通往里搬。
一进密室,俞文萧与宋元也被看到的景象吸引了,惊叹这“密室”未免也太好了一点,分明是精心打造的,就是不知道究竟谁在这雪山中建造了这样一座小宫殿。另外,他们虽然从小在皇宫中长大,奇珍异宝都见得多了,但冰墙上那么多夜明珠,起码有二十来颗,便是他们都没怎么见过。
几人正式在密室住下。
与此同时的月灵城内,城主府中,月小乔的屋里,烛光明亮,月小灵已经喂月小乔服下解药好一会儿,一直耐心等着姐姐醒过来。
将近一个时辰,月小乔悠悠转醒。
月小灵欣喜,“姐姐,你醒了?”
月小乔没有反应,脑海中在回忆昏迷前的事,所有记忆清晰过了一遍后,面色阴鸷的一下子坐起,动作太快眼前一阵眩晕,险些一头栽倒下去。
月小灵眼疾手快搀扶,“姐姐,你昏迷了很久,你别急,再多躺一下。”
月小乔咬牙,“我怎么会在这?我具体昏迷了多久?”
月小灵:“快一个月了。叔叔他……”
“你见过他了?他把我交给你的?他现在在哪?”不等月小灵说完,月小乔双手一把抓住月小灵的手,急声追问,指尖几乎抠进月小灵的肉里。
月小灵吃痛,但没有推开月小乔,反而将月小乔抱住,劝道:“是,我见过他了。他已经走了,那些人也已经走了。姐姐,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都过去了,以后你留在城中,我们姐妹好好的……”
“他去了哪?”月小乔再打断,这会儿力气基本上恢复了,说话声也更有力,双手转而扣住月小灵肩膀,将月小灵推开几分质问。
月小灵:“我不知道,叔叔没说。”
月小乔:“那他都对你说了什么?”
月小灵:“没有,叔叔没对我说什么,他只是让我照顾姐姐。姐姐,你和叔叔……”
月小乔:“那些人呢?我的孩子呢?你说那些人也走了是什么意思?”
第358章 一巴掌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月小灵没有多想,简单将目前的情况说一说,“现在外面来了很多人,都是追杀他们的,所以他们赶在城外的阵法还没有完全被破前离开了。相信明天早上,外面那些人就会攻进月灵城来。姐姐,月灵城是我们从小长大的地方,是我们的家,我们一起渡过这难关好不好?”
月小乔只听进去了前一句,后面的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月瑾走了,恶魔也走了,她本来还想得到那个孩子来威胁月瑾的,结果全走光了。竹篮打水一场空,她以后要去哪找他?他太狠了,当年就那么消失在雪山,现在又消失,她都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皇陵,仍去那座小镇中守着会不会有结果,他为什么总是对她这么狠!
月小灵:“姐姐,你怎么了?你说句话……”
月小乔咬牙,“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月小灵:“都已经好几天了。”
“啪”一声巨响,月小乔刹时狠狠一巴掌甩下。
月小灵猝不及防,整个人摔下木榻,狼狈跌地上,半张脸都一下子红肿了起来,难以置信地蓦然抬头看月小乔。
月小乔掀了身上的被子下榻,几乎紧追摔地的月小灵,一把将月小灵拉扯起来,脸上尽是凶狠,“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让我醒来?你故意的?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你站在他们那边?”
月小灵耳边还有些嗡嗡嗡的响,有点头晕眼花,“姐姐,不是这样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你是我妹妹,我是你唯一的姐姐,我们才是亲姐妹。母亲去世的早,你忘了那些年我是怎么劳心劳力照顾你的?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月小乔越说越气、越说越气,倏然再扬手。
月小灵害怕地颤了一下。
月小乔看在眼里,手到最后到底没落下,重新摇晃月小灵,“告诉我,他们究竟去了哪?你一定知道的,告诉我,我定要找到他们!你告诉我!”
月小灵从未见过这样的月小乔,她一声声逼问她的样子仿佛要把她吃了一样,可是她是真不知道叔叔去了哪,“叔叔只说他要去一个地方。我问了,他不肯说。姐姐,我说的是真的,没骗你!”
月小乔:“那么那些人呢?我的孩子呢?那是姐姐唯一的孩子,你为什么不帮姐姐留下,就这么放他们走?”
月小灵欲言又止。
月小乔看出来了,双眼一眯,“你是不是都知道了?月瑾都告诉你了?”
月小灵犹豫再三,终究点头,“姐姐,那是叔叔的孩子,你为什么一定要得到叔叔的孩子?”
“因为我恨他!”一刹那,恨意猛地从眼中迸射出,月小乔推开月小灵,转过身去。
月小灵险些再摔倒,快步绕回到月小乔面前,“为什么?为什么恨他?他对姐姐做了什么?”
月小乔咬牙切齿,“这是我和他的事,你不用知道。”
月小灵:“姐姐……”
“那么他一定也告诉你那个人是恶魔了。”月小乔打断,不甘心地再问,“那你说,恶魔他们去了哪?”
第359章 发毒誓
“姐姐,你也说他是恶魔了,那你怎么还能去找他,到他手中去夺孩子!”月小灵忍不住握住月小乔的手。她就这么一个姐姐,怎么能眼睁睁看姐姐去找恶魔,看姐姐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这不用你管,你只要告诉我。”得不到那小娃娃,威胁不了月瑾,也找不到月瑾,她宁愿死。月小乔:“你到底说不说?”
月小灵摇头,“我不知道,他们怎么会告诉我。”
月小乔不信,“你真不知道?还是想故意骗我?”
月小灵:“我真不知道!”
“那你发誓!”月小乔仍不信。要是不能从月小灵口中问出什么,她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如果你说谎,就不得好死,月灵城全城的人也都不得好死。”
月小灵难以置信地睁大眼,松开手,倒退一步。
月小乔反过来拽住月小灵手臂,不让月小灵退,“发誓!”
月小灵颤抖起来,这已经根本不是她多年前的那个姐姐了。
月小乔发狠,“你到底发不发?”
“好,好,我可以发誓,用我的命发誓,这下可以了吗?但别扯上城中的人,他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月小灵痛心不已,终抬手顺从月小乔,每一个字都仿佛一把刀扎在她心上,“我月小灵在这发誓,如果我说谎欺骗姐姐,我就不得好死。若姐姐还不信,可以现在就杀了我。你是姐姐,姐姐要杀我,小灵绝不躲!”
月小乔突然有些后悔了,抓住月小灵的手一点点放开,想对月小灵解释一句,说“她并不是真的要她死,只是想让她说实话而已”。
可一想到月小灵到底不肯拿月灵城的人来发誓,肯定还有所隐瞒,就是不肯告诉她!月小乔恼怒地扫落梳妆台上的所有东西,痛心失望月小灵为什么就不能和她站在一起,亏她以前对她那么好,手直指房门,“滚,你给我滚!”
月小灵后退一步,转身跑出去,跑到院中时脚下被石块一绊,狼狈跌地上。
弯月当空。
月小灵仰头望天,抹去眼角不知不觉滚下的那滴泪,“父亲,你告诉我,姐姐与叔叔之间,究竟什么恩怨?你告诉小灵,小灵如今究竟该怎么做?”
屋中传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月小乔还在砸东西。
-
天蒙蒙亮,雾气笼罩全城。
华辰国士兵、西陵国士兵、云希止的人马,三批人一同涌进城,到城中挨家挨户搜查,并抓城中人丨逼问。
月灵城世代太平,从未遭遇过这种事,有的人还以为在做梦,有的人慌了,有的人赶紧到城主府找月小灵。虽然月小灵小小年纪,但到底担了个城主的名头,平时也算会主持事。
月小灵一整晚没有睡,脸还明显肿着,得知情况后即刻往外赶,才一脚跨出府门门槛,就见大批人马朝城主府包围过来,一眼看去从衣着上可以大致分为三批人。
月小灵也从未见过这阵仗,说没有被吓到是不可能的,立即迫使自己镇定,将前来报信的城中人挡在后面。
第360章 独面三方人马
三批到来的人,作为有身份一点的几个为首之人皆骑着马,在城主府外的空地上勒住缰绳后,居高临下俯瞰正好从里面出来的月小灵。
师凤渊的亲信率先开口,冲月小灵命令,“让你们的城主出来。”
月小灵深吸一口气,“我就是月灵城城主。”
师凤渊的亲信一愣,没想到月灵城城主竟是一个这么年轻的少女。
凤凌的亲信与云希止的人也愣了一下,他们只是抓了城中的人丨逼问城主在哪,倒是从没问过城主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月小灵接着仰头看了看所有人头顶上方的有色雾气,这雾气之所以有色是因为它有毒。当初她让恶魔一行人进城的时候就明确说过,现在这么多兵马在雾气最浓的清晨闯进来,呼吸着这有毒的雾气,解药只有她手中才有。
月小灵沉住气,心里已多了分把握,独自一人上前两步面对到来的所有人,轮到她问了,“你们是什么人?居然闯进月灵城?”
凤凌的亲信:“我们是谁你不用知道,既然你就是城主,那好,说,恶魔在哪?”
月小灵:“早已经走了,你们就算翻遍整个月灵城也无济于事。”
师凤渊的亲信:“去了哪?”
月小灵:“我与他们不熟,他们只是进月灵城住了一小段时间而已。他们是为了躲避你们追杀才匆忙走的,怎么可能告诉我。”
师凤渊的亲信、凤凌的亲信、云希止的人互相看一眼。
云希止的人就下令拉出几个城中人,迫使城中人在空地上跪下,剑架上他们脖子,冲月小灵威胁,“你再不说,就让他们人头落地。”
月小灵看着自己城中的人被这般对待,这些人几乎都是看着她长大的,就像是她的叔叔伯伯们,怒,“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留意到上方的雾气?这就是月灵城独有的雾气,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它有剧毒,没有解药你们这些闯进城的人一个都活不了。你们胆敢伤害月灵城的任何一个人,就休想我给你们解药。”
所有人反射性仰头看,其实他们在闯进城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只是那时谁也没往有毒那方面想。当下有人一慌,有的人则还算镇定。
师凤渊的亲信:“你休想诓我们。”
月小灵再上前一步,“不知道你们当中有没有大夫,究竟有没有毒,你们找大夫看看就知道了。现在是雾气最浓的时候,不怕告诉你们,你们中的毒已经不浅,再待下去只会中毒更深。”
师凤渊的亲信、凤凌的亲信、云希止的人再对视一眼。
这时,几方搜查的士兵都陆陆续续前来禀告。
华辰国的士兵:“大人,没有搜到!”
西陵国的士兵:“大人,没有搜到。”
“大人,恶魔住的房子也搜查过了,里面空无一人。”
“大人,属下也没搜到。”
“大人……”
师凤渊的亲信、凤凌的亲信、云希止的人听着,可以说他们的人已经将整个月灵城都搜遍了,看来恶魔确实已经离开了,再加上可能真有毒的雾气,几方人心中多多少少有顾忌。
第361章 孤身会见师凤渊、凤凌、云希止
师凤渊的亲信:“好,我们可以不伤害月灵城的人,那解药呢?”
“你们还要确保不会再进月灵城一步,我才会给你们。”月小灵看出来这些人开始退让了,态度强硬一分。
云希止的亲信怒目,“你最好马上交出来,不然我们就先杀了这些人,甚至一个个杀光月灵城的人,看你是人重要还是解药重要!”
解药是她唯一的筹码!月小灵看向被迫跪在地上的城中人,无声让他们信任她,越发强硬地对上面前几方人马,“那你可以试试看,只要你们敢杀一个人,你们所有人就都要陪葬,一个都别想逃。”
云希止的亲信怒不可遏,“你……”
被迫跪在地上的几名城中人:“对,你们敢杀我们,就全都给我们陪葬。你们休想我们求饶,我们月灵城的人是绝对不会求饶的!”
师凤渊的亲信与凤凌的亲信皱眉,没想到月灵城的人居然这么团结,剑架脖子上了都没一个开口求的。而这城主小小年纪竟然这么硬气,丝毫不受他们威胁。恶魔已经离开,他们这么多兵马实在没有必要与月灵城的人同归于尽。
月小灵暗暗感激城中人的支持,“我还是那句话,你们再呆在这里,中的毒只会更深。我可以给你们时间,你们退出去后慢慢考虑,也可以找大夫先确认确认,还可以问问大夫能不能解。等一切办法都想尽后,我们可以再谈,只要你们保证不再进月灵城,我就双手交出解药。”
几方人一番商量,纵然心有不甘,到底只想先撤退。
等人一退,月小灵脚软,险些站不稳,还好让她成功唬住这些人了,没有人知道她的背后早已经一层冷汗。
被迫跪在地上的几名城中人互相搀扶,从地上起来。
月小灵后方的城主府内,月小乔不知何时从屋里走出来,站在空荡荡的院中看着大门外的一切,面色难辨。
月小灵随后去看望城中的所有人,让所有人稳定,一起共度这难关。
有的城中人理解加支持。
有的城中人多多少少有点埋怨给月灵城带来了这场灾难的那几个已经离去的人。
-
十天后。
师凤渊、凤凌、云希止回到月灵城外。
他们率领数万兵马,追出近千里,结果连恶魔的影子都没有追到。
看着留在月灵城外的几万兵马还原地驻扎着,竟拿一个城门已经撞破的小小月灵城无可奈何,虽然他们早已经收到了消息,但亲眼看到这一幕,师凤渊还是面色低沉,凤凌面色难看,云希止则恼恨,恨不得毁了月灵城。
第二天清晨,休息了一晚的师凤渊早早起来,走出大帐,看向前方已经没有阵法保护的月灵城,只见整个月灵城都被雾气笼罩着。
另一边的凤凌与云希止,也都看到了。
上午,师凤渊命令亲信进城,去请月灵城城主出来。
月小灵已经在等着这一天。
告别城中人,让城中人别担心与等她好消息后,月小灵孤身一人走出月灵城,阳光下空地上,会见几名真正的为首之人——师凤渊、凤凌、云希止。
第362章 月小乔出城献解药
月小灵的条件还是那一个,只要保证不再进月灵城,她就给解药,否则没有商量的余地。但月小灵说完,面前几人却不是说“同意”还是“不同意”。
云希止:“你真的不知道他们去了哪?”
月小灵反问:“如果换成是你,你会告诉我去哪吗?”
云希止一噎,“那你还收留他们?”
月小灵:“我收留他们之时,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凤凌也问:“你真的不知?”
“再回答多少遍都是一样。你们今天请我出来,到底是想和我谈判,还是仍要问这些问题?如果是后者,那就恕我不奉陪了。不过,如果我估算得没错的话,那天清晨怕是有上万人进了月灵城吧?他们中的毒虽然不算很深,但也不浅,相信坚持不了几天了,你们最好尽快做决定。”月小灵故意给压力,转身就走。
“月城主且慢。”一直没说话的师凤渊终于开口。华辰国不比池州国与西陵国,他带出来的五万兵马几乎占了全国兵力的四分之一。现在恶魔还没杀,甚至见都还没见到,却已经有数千兵马中毒,他断不能让这么多人都死在这。面前这少女年纪轻轻,却胆识过人,他相信恶魔确实不会把去处告诉她,再僵持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月小灵停下脚步回头。
师凤渊:“好,你的条件本相答应了。明天的这时候,你交解药,我们退兵,不再进城。”
云希止猛地看向师凤渊,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妥协了。
凤凌虽然很不甘,但同样不想她的几千兵马死在这。这么些天,军医早已经为那些人看了不知道多少回,全都束手无策。恶魔已逃,再在这里和月灵城耗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凤凌不说话,对师凤渊的决定没有否决。
月小灵:“一言为定!”
-
安然无恙回到城中,看着等候她的所有人,月小灵立马将好消息说出。
整个月灵城的人都为之高兴。
返回城主府后,月小灵也将这消息告诉了月小乔。虽然之前月小乔动手打了她,她们姐妹已经好些天没有说话了,但这么大的事,还是要让姐姐月小乔知道知道。
月小乔看着月小灵,不说话。
是夜——
月小灵在府中连夜准备解药。
月小乔悄然出城主府。
月小灵对此浑然不知。
城外,灯火通明的华辰国大帐内,还在彻夜研究地形图,猜测恶魔会逃去了哪的师凤渊突然听闻士兵来报。
凤凌、云希止那边,也同时听到了属下人的禀告,“月灵城出来一人,要见她们。”
不久,三方聚集华辰国大帐,师凤渊、凤凌、云希止坐下,一同看面前这个从月灵城出来的自称是“城主姐姐”的女子——月小乔。
月小乔立于帐内正中央,开门见山直截了当,“你们要的解药,我也可以给你们。那月灵城城主,我的妹妹,我很肯定她一定有隐瞒。等你们的人解了毒,不再受她威胁,你们就可以重新抓月灵城的人威胁她。她最在意的就是城中人,她肯定会开口。”
第363章 知恶魔去了雪山
“你此言当真?”凤凌一喜,这犹如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他们都以为找不到那恶魔了,结果有人主动送上门来告诉他们,说某人有所隐瞒,那人会知道恶魔的去处,“你妹妹真的隐瞒了我们?”
月小乔:“对。但是能不能撬开她的嘴,就看你们有没有这本事了。”只要找到恶魔,这些人一同诛杀恶魔,那个小娃娃的小命就会遭到牵连,她就不信这样那月瑾会不现身救他的儿子。
她不在意恶魔如何,不在意最后会不会引起杀戮,她只要逼出月瑾!这是她目前唯一的方法了,月小乔暗暗握拳。
云希止也喜,没想到那月小灵小小年纪嘴还真硬,从头到尾硬说她什么都不知道,他们险些真被月小灵骗过去了。
想到这,云希止眼中闪过丝阴翳,想杀了那月小灵,同时紧盯面前的月小乔,“你为什么要来告诉我们?”
月小乔自然不会说真话,“我是我,我妹妹是我妹妹,她要包庇恶魔,我只是不想包庇而已。”
师凤渊:“那你真的能给我们解药?”
“这就是解药的配方,拿去。”月小乔直接从衣袖中拿出一张纸。
师凤渊对身旁的亲信示意。
亲信领命,就上前将配方接过来,呈师凤渊面前。
师凤渊看了看,交给亲信,“立即按着药方去配药,先给十人试试。若他们真解了毒,就配给所有人吃。”
亲信这就去办。
师凤渊重新看向月小乔,“月姑娘,你的这番好意,不知我们该怎么报答你?”
“不必,你们只要能杀了那恶魔,替天行道就好了。”月小乔压根不屑什么报答,她只要月瑾现身。
师凤渊微微眯眼,眼中闪过锐光,“诛杀恶魔,这是当然的,但姑娘的这份情也需要报答。在这之前,还请姑娘在这里留下,等候我们的好消息,如何?”
月小乔本来就不想回去,“好。”
-
天亮。
月灵城内,月小灵总算准备好了解药,只要将这些解药洒进水中,让那些中毒的人喝下就好了,毕竟那些人才进了一下月灵城,以后也不会再进月灵城中,所以就喝这点解药完全够了。
急促的敲门声响。
月小灵听到,迅速去开门,只听门外到来的人慌乱道:“小灵,不好了,他们又闯进城,还抓了好多人出去,你快去看看吧。”
月小灵面色大变,飞快往城外去。
被抓出城的一行城中人全都被迫跪在地上,跪了一地。
月小灵到,握着解药的手藏到身后,质问为首的师凤渊、凤凌、云希止,“你们干什么?”
凤凌:“你难道不知,你姐姐昨晚出了城?她已经给了我们解药,你休想再拿解药来威胁我们,她还说了你知道恶魔的下落。”
月小灵大惊,“不,我不知道,我……”
凤凌:“先杀一个。”
月小灵:“不要!我真的不……”
西陵国的士兵只听凤凌的。凤凌一下令,手起刀落就砍下一头颅。
月小灵的话戛然而止,双眼猛地睁大,脸色煞白。真的,他们真的杀了月灵城的人,那血淋淋的头颅……
其他被迫跪在地上的月灵城人也大惊失色,这一幕太快、太狠了。
云希止:“再杀,不要停,直到月城主开口为止。”
云希止的人领命,剑一剑剑砍下去。
月小灵冲过去阻拦,但根本靠近不了就被人挡住了。
看着地上一颗颗滚落的头颅,看着一个个不断死去的人,月小灵快要疯了,宁愿死的是自己,再无法坚持,又急又快的开口,怕慢一分就会多死几个人,“别杀了,别杀了,我说我说,我给了他们雪山地图,雪山上有密室,他们有可能去了那里!”
第364章 你还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凤凌:“你再说一遍。”
“雪山,他们有可能去了雪山!别杀了,我都已经说了,全说了!”月小灵已是哭喊。
云希止这才抬手,示意她的人暂停。之后几人不约而同互视,那几天上雪山搜查的人,不管是他们中的哪方人马,都没有一个发现什么密室之类的,他们追出近千里也毫无所获,或许恶魔真躲在了那里。若非眼下这般逼问,他们可能就这么撤了。
云希止一脸冰冷地再看向月小灵,只见她已经痛哭着瘫在地上,当即不屑一顾地嗤笑一声,这就是典型的“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要给她点颜色看看才会说实话,一切全是她自找的。
凤凌:“看来,我们要马上再去一趟雪山了。来人,把月城主与这些人都押下去,一同带往雪山。”
月小灵猛地抬起头来,抢着道:“我去,我去,你们押我一个人去就好了,我去那里给你们带路。”事实上她并没有看过那地图,根本不知道那密室在哪,月小灵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月灵城的人死或受伤,“城中的人根本不知道那里,也从没有去过那里,你们带上他们也没用,带我一个就好了。”
云希止又是一声笑,“不多带上一些,谁知道月城主会不会又不听话?”
月小灵的心都在滴血与发抖,从没有这么想杀人,可又势单力薄,想杀杀不了,“我一定听你们的,从这一刻起我全听你们的,你们要我怎样就怎样,只求你们放过月灵城人。”
“你觉得你还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凤凌懒得再废话与浪费时间,转身走。既然怎么也得不到,那么她宁愿毁了,也不愿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双宿双栖,这是他逼她的。
西陵国的士兵见凤凌没有半点松口,就按凤凌之前的命令上前押月小灵及地上剩余的一干月灵城人。
师凤渊看到这,也转身走,去准备前往雪山,确实月小灵已经没有和他们讨价的资格。那密室需要月小灵带路,多带上点月灵城的人才能令月小灵听话。
一直站在旁边的宿风看到这,到底没忍住,低声对云希止道:“主上,我想这月城主会乖乖听话了,不如就带上她一个……”
“本座发现,本座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变仁慈起来了。”云希止喜怒难辨,也走,不想那恶魔在雪山中逍遥太久。她当年冒着生死生下他,十多年后又冒着生命危险进皇宫去找他,结果他根本不认她,只认那贱人。后来被那贱人陷害,成了恶魔,又囚进了皇陵,那是他的报应,他活该。她派人去救出他,想撮合他和凤凌成亲,从而拉拢凤凌,可他又是怎么回报她的?他竟亲手杀她!她能活下来完全是命大。像他这样的人,怎么配活在世上。
宿风噤声,不敢再多说。本来他已经在等拿到解药后各方人马就此撤退,从哪来的回哪去,找不到恶魔就不再找了,结果偏偏又冒出个月小乔,硬将局面扭转成这样。
第365章 威胁
“那你们就永远别想找到那密室!”身后骤然响起月小灵恶狠狠的威胁,离去的几人反丨射丨性回头,只见月小灵手握利刀架在她自己脖子上,视死如归。
抓月小灵的西陵国士兵跌在地上,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他抓月小灵的时候,已经瘫在地上的月小灵会突然反抗,还夺了他的刀。
月小灵的双手将刀柄握得死紧死紧,因愤恨与痛苦而不停地颤抖,防止有人夺她的刀,边说边后退,“那地图是我给他们的,没有我,你们休想找到。如果你们放了月灵城的人,我就去给你们带路。如果不放,我现在就自刭在这,你们放不放!”
云希止怒:“你还想威胁我们?”
月小灵架在脖子上的刀明显更加抵近,一缕鲜血立即顺着她的脖子滑下。
云希止:“放下剑。你若敢死,剩下这些人全给你陪葬。”
月小灵顿时看向剩余的月灵城人,看向满地的鲜血、尸体与头颅,痛苦、愧疚、悔恨之心交织一处,令她真恨不得马上以死谢罪,“对不起,都是我,都是我害的,我对不起月灵城,我……该死的是我……应该是我……”伴随着话,手颤抖得更厉害,眼泪一颗颗滚落,月小灵手中的刀将自己的脖子划得更深亦毫无所觉,血更多更多的从脖子滑落。
师凤渊:“好,本相答应你,放这些人回城,只带月城主你一个人前往。但月城主你必须保证,别再跟我们耍什么花招。否则,我们再派人回来抓城中的人,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月小灵的目光这才从鲜血与尸体中重新回到前方几人身上,那股想死的心微微压下,含泪点头,“好。”
师凤渊转头看向凤凌与云希止,“罢了。”看得出来,月小灵不只是威胁,他若不妥协这一步,那锋利的刀再这么颤抖下去怕是月小灵真会死在他们面前,但他们还用得到月小灵。
凤凌冷冷看了片刻,拂袖而去,丢下一句话,“一个时辰集合,一个时辰后准时出发。”
云希止虽然很不想做这妥协,但师凤渊既然已经开了口,她也不好拂了师凤渊的面子,对师凤渊道:“那我也去准备了。”
师凤渊对云希止一贯的温柔,“去吧。”
云希止带着她的人离去。
宿风跟上。
被放开了的月灵城人,全都瘫倒在血泊中,各个面容呆滞,恍若噩梦还没醒。
月小灵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泪落不止。
师凤渊:“来人,带上月城主。”
月小灵做最后恳求:“能不能……能不能让我送他们进城?我保证,不会耍花招,一个时辰后肯定会回来这里,会给你们带路,行不行……”
师凤渊已经做了一回“好人”,量月小灵也耍不出其他花招,略微考虑,同意了,不想把月小灵逼得太紧,免得在还有用处之前真把人逼死或是逼疯了,“本相给你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必须回来这里,不然本相不能保证月灵城人的安全。”
第366章 放了我妹妹吧
月小灵流着泪点头,用刀支撑住自己咬牙从地上爬起,踩着满地的血去扶瘫在地上的月灵城人。
有的人在月小灵的搀扶下起来。
有的人推开了月小灵,他自己爬起,到底有些怨恨起月小灵。要不是月小灵让那几个人进城,他们身边的这些人就不会死。那几个人一夜间走了,消失得无影无踪,却要他们月灵城的人来承担。
月小灵被推得倒退一步,清楚感觉到城中人的埋怨,越发觉得自己没有脸再面对月灵城的人,握着刀柄的手止不住颤抖,再次想到了以死谢罪。但她现在死了,这些人就会再杀月灵城的人,所以她还不能死,至少还要再坚持坚持。叔叔给她的那样东西,她还藏在城主府中,不管有没有用都要试一试。
爬起来的所有剩余的月灵城人,悲痛地收拾起地上的尸体。
月小灵慢慢抹掉脸上的泪,一个人跌跌撞撞跑回城。
在城中耐心等着的人一见月小灵回来,且月小灵脖子上衣袍上全是血,都很担心与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围上前问月小灵。
月小灵捂住嘴,忍住泪,直冲回城主府,进屋拿到那东西。
跑出屋时,看到跟进城主府来的站了满满一院子的人,月小灵突地跪下,用力磕头,“是我对不起月灵城,一切都怪我。”
城中人纷纷上前想扶月小灵,“小灵,到底出了什么事?”
“其他人呢?他们怎么没一起回来?”
“小灵,我们不怕,你别哭,要不我们所有人一起出去,去要人……”
“小灵……”
月小灵不断摇头,外面的人太多了,那些人全都心狠手辣,“我这里有一样东西,你们收好,等我走了后,你们一定要想办法出城去找穿黑斗篷的人,将这东西交给他们,或许他们会保护月灵城。”说完,月小灵抓住城中人的手,将东西交给其中一人,自己含泪爬起,毅然离去。
城中人紧追。
月小灵一边跑一边回头,“不要跟来,都不要跟来……”
-
城外,囚车已经停着。
看到准时回来的月小灵,华辰国士兵将月小灵押上囚车。
还在血泊中收拾尸体的城中人眼看月小灵被关,囚车被推走,尽管心中埋怨,还是想追上前救月小灵。
华辰国士兵拔刀,呵令月灵城的人后退。
月小灵看着,急道:“都回去,别追来,别管我,你们照顾好自己……”
月灵城的人终究止步。
华辰国士兵一路将囚车推到师凤渊的大帐外,严加把守。
月小灵卷缩起来,双手紧抱住自己的膝盖,一个人咬牙强忍,可到底没忍住,眼泪再度滚落,打湿染血的衣袍。
月小乔没想到恶魔会在雪山。从士兵那里得知这一结果,并得知要押月小灵去雪山后,月小乔就要再见师凤渊,此刻正好进到师凤渊的帐中,“师丞相,雪山那密室我知道,我可以给你们带路,放了我妹妹吧。”
师凤渊不紧不慢反问,“月姑娘知道?”
月小乔:“没错,那里我去过很多次,小灵绝对没有我了解。你们已经问出了想要的,放我妹妹回城去,剩下的让我来。”
第367章 咬断月小乔的手指
真是好一个不想包庇恶魔,所以就跑出来出卖了自己的妹妹。出卖完了,现在倒来念姐妹之情,想救妹妹了。师凤渊淡淡一笑,“月姑娘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令妹的,只是请她去一趟而已。”
月小乔:“可是……”
“月姑娘,马上要出发了,你也准备一下,一起去吧。月姑娘这般正义,相信一定想亲眼看到恶魔伏法。”师凤渊打断,并不再给月小乔说话的机会,转头吩咐亲信请月小乔先出去,并照顾好月小乔,不得有误。
亲信会意,师凤渊这是要让他看牢月小乔,“是,丞相。”
月小乔无法,只能先出大帐,一出来便看到了囚车与囚车中的月小灵。
想了想,月小乔朝囚车走近。
月小灵不知来的是月小乔,没有抬头。
月小乔在旁边静静看了会儿,手穿过囚车的木栏杆抚上月小灵的头,犹如小时候安慰跌倒哭泣的妹妹,“没事了,姐姐已经跟他们说了,他们只是带你去一趟雪山而已,之后就会放了你的。那密室,姐姐知道在哪,姐姐会给他们带路。”
月小灵倏然抬头。她怎么还有脸出现在她面前,还对她说这种话?这一切全都是她造成的!
月小灵以为自己再看到月小乔,会愤怒得想杀人,但这一刻却突然什么情绪都没了,甚至什么感情都没了,平静得仿佛说天气的好坏一样,一边说一边仍不停落泪,“你可知道,今天死了七个月灵城人。”
月小乔收回手,她知道死了人,但没有问具体死了多少,也不想知道。
月小灵:“平叔叔,他是父亲的好朋友,与我们父亲情同兄弟,从小看着我们长大,总是拿好吃的给我们吃,还让平婶做新衣服给我们穿。柏叔叔,他才三十多岁,他的小儿子小星今年才十岁,你回来的时候小星还叫过你小乔姐姐。河伯伯,他……”
“够了!”月小乔呵止,不想听。
月小灵仿佛没听到,“他以前还救过姐姐。那时候姐姐还很小,我还没出生,姐姐被毒蛇咬了脚,河伯伯……”
“我说够了,你听不懂吗?”月小乔一把捂住月小灵的嘴,不要听、不想听,努力抹去脑海中不受控制涌来的各种记忆,“你现在怪我,可归根结底还不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明明给了他们雪山地图,明知道他们很可能躲到了雪山中,可是我逼你发誓,你都不肯说实话。要是你当时说了,还会像眼下这样吗?所以不能怪我,他们不是我害的,是你,是你害了他们……”
月小灵张开嘴,一口咬住月小乔捂在她嘴上的手。
月小乔吃痛,急忙收手。
月小灵双手迅速抓住月小乔的手,不让月小乔收,嘴越咬越紧、越咬越紧,鲜血一滴滴落下来。
“松开,松开,你给我松开……”月小乔痛得疾呼,另一只手拼命去掰月小灵的嘴,并叫身边的士兵帮忙,“快,把她的嘴掰开!”
士兵们也没想到月小灵会突然这么咬人,都呆了一下,直到月小乔喊他们才反应过来急忙去掰。
第368章 小团子我只暗中偷看,不出声
月小灵咬得死紧死紧,就是不松。
几名士兵努力了半天,他们的手也都被血染红了,可还是怎么也掰不开。
没有办法下,几名士兵继续掰,一名士兵则改成拉月小乔的手,希望同伴将月小灵的嘴掰开一点点的时候,他好把月小乔的手扯出来。
良久,总算将月小乔的手一把用力扯出,几名士兵刚想松口气,只听凄厉的惨叫声响,差点震聋他们的耳朵。
顺着声音看去,只见月小乔被他们硬生生扯出的手鲜血淋漓,上面赫然少了半截小手指。
月小灵笑了,又哭又笑,满是血的嘴中慢慢吐出那根小手指,“姐姐,痛吗?”
“你……”月小乔痛得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简直痛不欲生。而比起这痛,更重要的是没有一个女人是不爱美的,但是现在她的亲妹妹竟咬断了她手指。
月小灵:“可是,小灵亲眼看着城中人死在面前,小灵比你痛十倍百倍不止!”
月小乔气急、恨极,夺了士兵的配刀就想给月小灵一刀。
士兵急忙阻拦,把刀抢回去。
师凤渊走出大帐,看到这一幕,“来人,带月姑娘下去,让最好的军医给月姑娘治伤。”
士兵领命,就强扶月小乔走。
月小乔不甘心,回过头咬牙切齿地冲月小灵放狠话,“我月小乔从今往后绝没有你这个妹妹,你的死活再与我无关,我绝不会再管你,就算你死……”
月小灵黯然闭眼。早知这一天,她宁愿月小乔从没回来。
这事很快传到凤凌与云希止耳中,两人对此皆不屑一顾。
所有兵马都集合完毕,浩浩荡荡朝雪山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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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茫茫的雪山上,大雪纷飞。
石壁上的冰墙,冰门敞开,小团子小小一团缩在冰门处,一会儿看看远处练剑的曲宁,一会儿又偷偷朝里看躺在高台上翘着二郎腿玩木雕的红衣哥哥。
俞文萧与宋元在一旁烤干粮,看着小团子那缩头缩脑偷偷摸摸的小举动,只觉好笑。
池临自然知道那个小笨蛋在冰门处偷看,所以故意拿着木雕玩。
小团子好想把木雕拿回来,可是不敢到坏坏的红衣哥哥手里抢。
帽子上、衣服上都落满雪,快要真成雪团子了,俞文萧走过去给小团子拍拍,把小团子抱他们身边放下,先给小团子吃烤好的馒头。
一个不留意,俞文萧回头时只见小团子又摇摇晃晃地走回了冰门处,蹲下来,一边吃一边悄悄朝里看。
那种“只在暗中偷看,不出声”的小模样,俞文萧与宋元忍俊不禁。
俞文萧忽然道:“宋元,你有没有发现他和公子在某些方面很像?”
宋元没反应过来,脱口反问,“什么像?”
“固执、执着。”俞文萧笑。
宋元一听,认真想想还真是。那木雕落在小团子手中的时候,池临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也要拿回木雕,放弃两个字是绝没有的,一双眼几乎一天到晚盯着小团子。现在木雕回到了池临手中,这小团子明明怕池临怕得要死,结果这些天每天偷看,也不放弃,真是够执着的。
第369章 被恶魔捧在手心里
远处的雪地中,漫天纷飞的雪花下,曲宁认真练着剑,每一招每一式都越来越得心应手,速度也越来越快。
池岩在旁看着,外加指点。
直到最后一招完美收尾,剑回鞘,曲宁才停下,冰天雪地中一身的汗,但这汗流得舒坦,几乎每天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进步,身体也越来越轻灵。之前只能看着池岩与池临用轻功飞,现在她也可以飞了,虽然还只是飞一小段路。
池岩走近,将手中拿的披风细心地给曲宁披上,“莫着凉!”
曲宁的心情相当好,面对池岩笑容满面,直言道:“我觉得下午再和宋元比比,我应该可以胜他了。”前几天她分别和俞文萧宋元较量了下,俞文萧稍胜她一筹,她则和宋元打成了平手。今天再比,她很有把握。
池岩:“就这么想胜他?”
“那当然。”曲宁毫不犹豫点头。俞文萧与宋元也算是高手了,虽然不能和池临比,更不能和她面前之人比。而她才练了几个月的武功,就差不多和他们平手了,实在是做梦都能笑醒,没想到她一个穿越过来的人也能在这世界成为“武林高手”。
池岩抚了抚曲宁额角被汗黏住的头发,“嗯,是能胜他了。”
“你也这么说!”曲宁欣喜不已,左右环视一圈就踮起脚尖飞快亲了一下池岩。另外,还让曲宁高兴的是,经过这几天的平静生活,池岩的气息总算又稳定了下来。她现在只希望那些人别找来雪山,让他们继续这么平静下去。
池岩扣住曲宁的腰,不让亲完后的曲宁退离。
曲宁顺势靠进池岩怀中,一手握剑,一手也搂住池岩,凝听他沉稳的心跳声,享受这一刻。
须臾,曲宁忽地想到什么,抬起头来眨眼道:“对了,昨天听俞文萧说他看到了一只雪狐,通体雪白色,很漂亮,但可惜让它逃了,要不我们下午去抓雪狐吧?”即便是在这样没有人烟的雪山,他们照样可以过得有姿有色。说起来,她还从没见过真正的雪狐。要是有小白兔的话,还可以抓给小团子玩,免得小团子一天到晚蹲门口偷看池临。不说不说,那一大一小真是为那木雕较上劲了,幸好她的木雕没人抢,始终只属于她一人。
池岩:“好。”
“太好了。那你说,我是先和宋元比武呢,还是先去抓雪狐?还是明天再比呢?”高兴之余,曲宁不由生出一丝小纠结,但很显然雪狐的吸引力更大,“那就明天再比吧,今天先抓雪狐,看看能不能抓到。”
池岩:“会抓到的。你想要,我抓给你。”
“那我如果想要其他东西,你也会取来给我吗?”四目相对,曲宁笑。
池岩:“会,只要你想要。”
曲宁:“任何东西都可以?”
池岩:“嗯!”
“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不过,这感觉真好,我喜欢。”踮起脚尖,曲宁再亲上去,这次不再是蜻蜓点水,真的真的好喜欢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捧在手心里。
第370章 雪狐
雪,还在下,且越下越大。
鹅毛般的雪花如柳絮飘落,又被风吹起,飞舞在空中。
许久许久,反客为主的池岩才放开曲宁。
曲宁重新靠着池岩,这人怎么能这么好呢,丝丝缕缕的甜蜜止不住在心底蔓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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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曲宁与池岩两人携手返回密室的时候,只见俞文萧与宋元搭着一块简陋的小木板,在密室外的雪地中一边煮茶、一边品茗、一边对弈,要有多惬意就有多惬意。小团子则还蹲在冰门处,白色的小棉袄与帽子上一层白雪,不仔细看险些要以为那里堆了个小雪人。
俞文萧暂停下落子,抬头道:“大公子,宁姑娘,这些干粮还热着,你们快吃吧,我们都已经吃过了。”说完,俞文萧拿起火堆旁一直热着的干粮,起身给曲宁。
曲宁接过,问道:“小团子也吃过了?”
宋元:“都吃了,还有公子也已经吃了。大公子,宁姑娘,这是刚煮好的茶,用雪水煮的,你们要不要尝尝?”
“也好。”曲宁点头,将干粮转交给池岩,让池岩先找地方坐,然后取了两个茶杯,倒了两杯茶放池岩身旁,再走近小团子从后面将他抱起,到池岩旁边坐。
小团子看到抱他的人是曲宁,马上开心地往曲宁怀中钻。
曲宁摸摸小团子的小手,将小团子冰冷的小手捂在手心,给小团子呼呼热气。
池岩将干粮递曲宁,让曲宁趁热吃。
曲宁没有接,直接凑过去咬了一口,继续给小团子热手。
小团子看着,伸长脑袋也要咬一口。
池岩另取了一块干粮,分别给这一大一小喂着。
密室中,躺在高台上的池临看到门口的小团子被抱走了,将一直把玩的木雕往腰间一藏,跳下高台,就往密室外走。
正吃得开心的小团子一看池临出来,顿时吓得噎住了,直往曲宁的怀里面躲。
宋元:“公子,你要不要喝杯茶?”
池临踢了踢脚边的雪,对俞文萧问:“你昨天在哪看到雪狐的?”
俞文萧:“公子,你想去抓那雪狐?那雪狐灵得很,跑得很快,怕不好抓。”
池临:“废什么话,那是你自己没有本事抓。”
被池临这么损,俞文萧半点不气,笑着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雪,“那我现在带公子去。还请公子让我跟着,让我好好见识见识公子抓雪狐的本事。”说实话,昨天让那雪狐逃了,他至今还觉得可惜,池临要去抓也好,反正没事跟后面看看。
宋元也有兴趣去看看与抓一抓,跟着起身道:“公子,那也不差多我一个了。”
曲宁听到,没想到都想一块去了,迅速接话道:“我们也准备去,一起呀!”微微一顿,池临的武功是很厉害,但她身边的池岩更厉害,眉不由一挑,“不如我们比试比试,看最后谁抓到雪狐。”伴随着话,一把抱住池岩的手臂,差点撞掉池岩手中正好喂过来的干粮,“我和岩一组。”
俞文萧与宋元想了想,雀雀欲试,便也组好队,他们两个人一组。
第371章 池临血狐
就只剩下池临。
池临自然想和哥哥一组,但已经被曲宁抢了先,目光落向埋着头缩在那一动不动的小笨蛋。
曲宁顺着池临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怀中,错愕,“你该不会想和他一组吧?”
池临“哼”了一声,转开头。
曲宁:“那我们半个时辰后出发。俞大哥与宋大哥,你们先下完这盘棋,我和岩先吃完午饭。”目光再回到池临的身上,十分和善的商量语气,“临弟弟再回密室休息一下?”
是哥哥还没吃好,池临不催促,在另一边随意找了个地方坐,没一会儿朝后躺下,双手枕脑后,又翘起二郎腿,任由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身上。
吃完后,曲宁担心小团子冻着,快步进密室给小团子取来一件外衣,再给小团子裹上一层。
又“胖”了一圈的小团子,一双小手想抬一抬都有点困难了,呆愣愣看曲宁。
曲宁笑出声,所以要让一个瘦子变胖子真的很容易,同时庆幸幸好她练了武功,要不然这时候就抱不动小团子了。
俞文萧与宋元将外面的东西都拿进密室,关上密室的冰门,并做简单的掩饰后,所有人算是都准备妥当了,出发。
不久,到达俞文萧昨天看到雪狐的地方,这地方距离密室一点也不远,三组人便分开往不同方向去找。
小团子被曲宁抱着,趴在曲宁肩上,不知何时偷偷起头半个头,悄悄看走远的池临,没想到池临会忽然回过头来,于是又急忙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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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曲宁选的方向上,曲宁与池岩才走了一会儿,池岩见曲宁有些累了,便将小团子接过去。
又走了一阵,曲宁几乎是每时每刻都在不停地环顾四周,可始终一无所获。
池岩内力深厚,听力远比曲宁敏锐,视力也极好,与曲宁的努力寻找相反,不久轻易发现前方的雪地上一抹与白雪融为一体的白色一闪而过,“在那边。”
“哪里?”曲宁马上看过去,但什么也没看到。
雪很大,池岩牵住曲宁的手,带曲宁过去的时候,雪狐留下的足印差不多都已经被雪覆盖。
整整一个下午时间,终于成功抓到雪狐,曲宁与池岩带着小团子返回密室的时候已是傍晚。
俞文萧与宋元已经在密室外的空地上烤干粮,准备晚饭。看到曲宁手中多了一条布绳,绳后面牵着一只雪狐,两人惊喜地连忙围上前看。
宋元:“你们也抓了一只?”
俞文萧认出来,“这只看上去很眼熟,好像就是我昨天看到的那只。”
曲宁抓住那个“也”字,也不由欣喜,反问道:“你们也抓到了?这么说,这雪山中不止一只雪狐了?你们抓的雪狐呢?”
俞文萧摇头,“我们空手而回,是公子抓回了一只,现在就在密室中。不过公子抓的那只不是白色的,而是红色的血狐。”
“红色的?”曲宁惊讶。
宋元:“对。宁姑娘,你可以进去看看。”
曲宁立即牵着雪狐进密室,迫不及待地去看,一眼就看到一只通体血红色的狐狸蹲在池临脚边,没有任何捆绑,像是已经被池临驯服了。
第372章 防备凤凌
一身妖冶如血的红衣,抓回来这样一只红色的血狐,曲宁忽然忍不住想,这只红色的血狐是不是本就该属于池临?那她和池岩一起抓回来的这只白狐,是不是就该属于池岩了?
这兄弟两人,一红一白,曲宁不由为脑海中想的抿唇笑,今天还真是收获颇丰。
池临坐在高台上,一只腿垂下,一只腿慵懒地翘着,正掰冷冰冰的馒头往血狐的面前扔。
小团子在后面跟着池岩进来,一看到池临,便双手抱住池岩的脚躲藏。
池临看看脚下一点也不怕他的血狐,再看看怕他怕得要死的小笨蛋,一脸嫌弃。
俞文萧与宋元将烤好的干粮与馒头拿进密室,收拾了外面的炭火,迅速关上密室的门,挡住外面越来越大的风雪。俞文萧道:“大公子,公子,宁姑娘,今天的雪特别大,今晚怕是会有一场大暴雪。”
曲宁也这么觉得,看来今晚不能出去炼剑了,要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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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数万兵马抵达雪山山脚,月光下一眼看去密密麻麻全是人。
师凤渊勒住缰绳。
凤凌没勒,坐下的马再往前走了几步,马蹄踏上雪地。
师凤渊:“凤凌公主,天色已晚,这雪太大,不如先包围雪山,明早再上山,如何?”
数万兵马,并不全是骑兵,有大半都是步兵,所以行军的速度自然慢了很多,这时候才到。凤凌仰头望去,握着缰绳的手收紧,只要一想到那个人正和别的女人在上面双宿双栖,就一刻也等不了。
但正如师凤渊所言,此刻不宜上山,最后终究理智占了上风,凤凌:“就依师丞相所言,明早上山。”
所有兵马连夜包围住整座雪山,在山下驻扎。
师凤渊随后去看云希止,在云希止帐中和云希止一道吃了晚饭,见时间已经很晚很晚,便起身告辞,准备回自己的大帐休息。
云希止留师凤渊,有些欲言又止。
师凤渊看出来,停下脚步,“怎么,在担心明天诛杀恶魔的事?”
云希止与凤凌早在铸剑山庄的时候就已经闹翻,那时候凤凌还亲口说过以后她们就是敌人。这次再相见,凤凌只字不提之前的恩怨,好像她们是头次见面一样,因此她也不提那些不愉快。两个人因为同样要杀恶魔,所以这些天来相处得尚算太平。但凤凌对恶魔的执念有多深,心里有多爱恶魔,她是清楚的。
师凤渊不催促,耐心等云希止想好了再对他开口。
云希止重新请师凤渊坐,灯火通明的帐内面对面,“关于凤凌公主深爱恶魔一事,不知你知不知道?”
师凤渊表现出震惊之色,“那她还要诛杀恶魔?”
云希止:“她这是因爱成恨。不过,我总担心她会不会在最后关头反水。要是最后她不忍下手,再让那恶魔选择,恶魔万一选了她,我担心她会掉转枪头对付我们,保全恶魔。所以,我们不得不防备。”
师凤渊点头,“若她真爱那恶魔,这确实需要考虑,以防万一。”
接下来,两人就“怎么防备凤凌”好好商量起来。
第373章 别出声,我是来救你的
夜半,师凤渊起身离去。
云希止相送。
走到帐帘处,师凤渊回头,面色在烛光下越发显得温柔如水,“外面冷,你就别送了,离天亮还有两三个时辰,你且好好休息。”说着,师凤渊往回走一步,低头深情款款地亲了下云希止,“等恶魔一死,你就随我去华辰国,我定要风风光光的娶你为妻,让你做丞相府唯一的女主人。”
云希止怦然心动,没有点头,但也没有拒绝。
师凤渊将云希止的脸色变化都看在眼里,掀帘出去,目光看了眼寸步不离守在帐外的宿风时还一脸温文尔雅的柔和之色,这副脸色直到回自己的帐中才如面具般卸下。
云希止安寝,闭上眼后脑海中还不断回荡着师凤渊说的那句“娶她”的话。
外面的宿风看了看夜色,对守在帐外的其他人交代了一声才离开,也去休息,不经意瞥见远处那辆重兵看守着的囚车里衣着单薄蜷缩在那的身影,犹豫了下后命人送去一件御寒的披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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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流逝。
后半夜,夜深人静之际。
突然,又有几人走近囚车,这几人中的为首之人端着水与食物,对彻夜看守囚车的一群华辰国士兵道:“我们奉主上的命令给她送吃的,另外还有些话要问问她。”
看守囚车的华辰国士兵已经有些昏昏欲睡,这时候来人吵到他们,自然有些不耐烦,再说之前已经送过披风了,现在也不看看时间,都什么时候了,还来送吃的,有完没完了?其中一人道:“别送了,她什么都不吃,你们送的披风她也没要,扔在那地上。”
端着食物的为首之人语气强硬,“这是我们主上的命令。主上让我们送,我们不敢不送。要不,你这些话去对我们主上说?”
看守囚车的华辰国士兵一噎。
端着食物的为首之人:“若你们不去,那就马上让开,让我们把食物送进去。还有,我们有话要问她,你们所有人最好背过身去,并走开几步,千万别偷听,免得我们回去后向主上打小报告。相信你们都有眼睛,应该都看出来了,你们丞相对我们主上可很不一般。若惹恼了我们主上,看我们主上怎么去向你们丞相告状。”
看守囚车的华辰国士兵顿时想怒不敢怒,确实所有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师丞相对那姓“云”的女人很不同,他们得罪不起。
端着食物的为首之人见华辰国士兵纷纷按他说的做了后,立即带随行的几人走近囚车中的月小灵,趁这个时候大部分的人都休息了,四周没有人留意这里,一边示意随行的几人悄悄打开囚车,一边取出带来的东西暗暗塞到卷缩着的月小灵手中,压低了声音开口,“别出声,我是来救你的。”
一直没有任何反应的月小灵这时才微微动了动,月光下慢慢认出塞进她手中之物正是之前小叔叔月瑾亲手交给她,她又亲手交给了城中人的那样东西。
缓慢抬头,月小灵满是血丝的双眼看向面前出现的这几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第374章 救出月小灵
囚车很快打开,几人悄然扶月小灵出来。
端着食物与塞东西给月小灵的为首之人很满意这速度,无声示意月小灵快速脱外衣,与他的人交换,然后故意出声说道:“月城主,你不想吃也罢,我不勉强你。但是我主上要问你的话,你必须老老实实回答。你说,你与那恶魔的交情如何?你为何要包庇他?如果我们拿你去威胁恶魔,你说那恶魔会束手就擒吗?”
与月小灵换了衣服的人迅速钻进囚车中。
其他几人将囚车关回去。
端着食物与塞东西给月小灵的为首之人接着让月小灵绾个和他们一样的发髻,涂黑点脸,等一切好了,继续说,声音明显变为恼怒,“没想到你到现在还这么嘴硬。好,明天直接拿你去威胁那恶魔。”说完,一把摔了手中的托盘,怒气离去。
随行的几人跟上,将换了衣服的月小灵夹在其中,用一招“狸猫换太子”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换走。
月小灵有点担心和她换了的人,想回头看看囚车,但又怕泄露了。这一刻,她很想很想知道月灵城的情况,想知道这些来救她的人到底能不能保护月灵城,同时也不免有些担心她这一逃会不会连累月灵城的人,不管怎么样她都要保护好月灵城,不能再让任何一个月灵城的人有事。
一群看守囚车的华辰国士兵等人都走了,才转身回头,只见囚车中的“月小灵”还低着头,一动不动卷缩在那,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也就没多看。
成功救出了月小灵的几人,之后带月小灵直接上雪山,穿过雪山脚下把守的层层士兵时仍用云希止的名义,“主上命令我们几人连夜上山打探。”
守在山脚的华辰国士兵犹豫,想要向师凤渊禀告一下再放行。
救出月小灵的为首之人:“这是我们主上的命令,你们应该看到我们主上和师丞相的关系。得罪了我们主上,看你们有几条命可掉。”
华辰国士兵一颤,确实不敢得罪,纷纷让出一条道让人上山。
月小灵依旧混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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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利上了山,救出月小灵的为首之人——徐凌,不顾漫天大雪,以最快的速度带月小灵去和旬郁汇合。
师凤渊、凤凌及云希止突然抓出月灵城的人,从月灵城城主口中问出了恶魔的下落,旬郁得知这一情况后,就带人想先一步赶到雪山通知池临,不能让池临有事。另外女皇的命令是带恶魔池岩回去,所以也不能让池岩死。正好这时,有月灵城的人跑出来送上了那块令牌,说令牌是月小灵嘱咐他们送的。
旬郁带着人及觉心大师在雪山中等着,见月小灵安然无恙被带到,道:“月城主,我已经留人守在月灵城。若再有人对月灵城不利,便是与池州国为敌,你不必担心。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那几人,还请月城主带路。”
月小灵看到对她说话的人正是小叔叔让她找的穿黑色斗篷之人,再看到旁边熟悉的觉心大师,对说话之人便更信任了一分,但还是忍不住追问一句,“这样月灵城真会没事?”
第375章 抓月小乔
旬郁:“姑娘放心。”
月小灵:“我小叔叔与你们……”
旬郁:“我们只认令牌做事。月城主,先带路吧。”
月小灵摇了摇头,对面前之人实话实话,“其实我并不知道那密室在哪,我没有看过那地图。”想了想,“月小乔说她知道密室在哪,还说她会给那些人带路。”那声姐姐,事到如今再无法叫出口。
旬郁沉默了下,对于月小乔的出城与背叛同样始料不及,直到师凤渊等人丨逼问月小灵的时候才得知情况。旬郁对救出月小灵的徐凌道:“看来你还得再去一趟。”
徐凌领命。
月小灵:“她不会跟你们来的,她现在站在他们那边。”
旬郁对徐凌示意了下,再对月小灵道:“月城主放心,我们会有办法。”
徐凌带上之前那几人,这就去。
一旁的觉心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那晚,他守在阵法处,想劝所有人离去,结果丝毫没有用。他以血肉之躯挡在城门外,半分不让,两国士兵奉命炸死他。就在士兵点火之际,徐凌突然出现,硬拉走他。如今,两国兵马驻扎山下,天一亮就会上山,觉心:“阿弥陀佛!”
月小灵仰头朝更高更深处的雪山看去,她并不想出卖那几个人,她已经尽力了,最后真的没有办法。这一切,到底是该怪那几个人给月灵城带来了这场灾难,还是该怪姐姐月小乔,她已经不知道了。月灵城,她已没脸回去,城中的人也没脸再面对,唯愿月灵城好好的,不要再出任何事。
-
山脚下,月小乔单独一个帐篷。
帐外,士兵看守。
帐内,火烛未熄,月小乔被咬断了半截小手指的手还一阵阵痛,彻夜难眠,心中已是恨月小灵至极。
徐凌依旧用云希止与师凤渊的关系恐吓华辰国士兵,顺利进到月小乔帐中,在月小乔发怒质问的时候快若闪电地点了月小乔的穴道,喂月小乔吞下毒药。
徐凌:“我们主上想先一步找到与杀了恶魔,所以想在不惊动华辰国与西陵国的情况下请姑娘连夜上雪山去给我们带带路。刚才喂姑娘服下的是剧毒,解药只有我们主上手中有。只要姑娘乖乖听话,主上自会给你解药。”
月小乔怒目而视。
徐凌:“同意就眨眼,我便解开你的穴道。不然我们离开,你就只能在这毒发身亡,外面的士兵至少要明天早上才会进来,那时相信你已经是具尸体。”
月小乔越发恼怒,怒得想杀人,可又没有办法,眼看面前几人真要转身走,只能被迫眨眼。
徐凌便解了月小乔的穴道,命人与月小乔换衣服。
月小乔换得极不甘愿,暗恨在心中。
徐凌等一切都好了,命令月小乔走在他们中间,不许抬头与出声。
月小乔悄然握拳,表面答应,一出了帐篷就猛地大喊,她非要让华辰国的师凤渊与西陵国的凤凌都知道那个云希止的意图不可,到时候他们这些人还需要她带路去密室,她完全可以让师凤渊与凤凌迫使云希止交出解药。云希止竟敢派人来这么对她,她也不会让云希止好过。
第376章 连夜上山搜查恶魔
徐凌没想到月小乔会变卦,看着周围一下子围上来的华辰国士兵,挟持月小乔就想冲出从围。
师凤渊被声音吵醒,走出大帐,月光与火把的光亮下看清前方的情况,下令必须拿住这几人。
徐凌势单力薄,华辰国的兵马实在太多,身陷重围几番冲出失败,在受伤被擒的前一刻火速发信号,通知雪山上的旬郁。
听到禀告后赶过来的云希止与凤凌,问师凤渊具体情况。
师凤渊让月小乔说。
月小乔说得义愤填膺,箭头直指云希止。
云希止听完,立马否认,指向擒住的徐凌道:“这人根本不是本座的人,本座从未派过任何人。”说着,云希止就命令人当众严刑拷打徐凌。
徐凌没有半点求饶。
这时,看守囚车的士兵匆匆来报,说囚车中的人不是月小灵,月小灵不见了,然后胆战心惊地将之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并认出眼下被抓的徐凌就是当时送水与食物的人。
凤凌自然不信云希止会这么愚蠢的派人带走月小乔想先一步上雪山,可以说她和师凤渊都有几万兵马,云希止只有千余人,云希止先上雪山只能是送死。
凤凌:“月小灵已经被救走,不管对方是谁,什么目的,我不想再出任何意外。”看向一声不吭的徐凌,“也不想在这慢慢严刑拷打逼问,我现在就上山。”话落,大步离去,命令西陵国的士兵带上月小乔。
师凤渊抬头看了看,还是有些担心过于大的风雪,但又不可能让凤凌一个人先带兵上山,冲凤凌的背影道:“凤凌公主且慢。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莫在这最关键时刻出分歧。既然公主心意已决,那好,我们现在就一同上山。”
凤凌闻言,回头看师凤渊:“好,一炷香的时间集合,准时上山。”
师凤渊同意了。
云希止看着被打得血淋淋的徐凌,还觉得不解恨。
-
与此同时的雪山上,旬郁看到信号,知道徐凌失败了,不能再等徐凌,就道:“相信山下的两国兵马很快会上山,我们时间不多了。兵分几路,必须尽快找到那间密室,将情况告诉他们。”
一行人领命,就冒大雪分散去找。
觉心:“阿弥陀佛,老衲也去。”
旬郁没拒绝,看向月小灵,“月城主,你一个人留在这不安全,眼下也回不了月灵城,你也一起吧。”
月小灵点了点头。
同一时刻的密室内,一室静谧,所有人都还浑然不知外面的风起云涌,更不知一炷香的时间后就会有数万兵马上山来。
其中一间小密室中,淡淡的烛光亮着,石榻上,曲宁忽然迷迷糊糊醒了一下,双手紧搂住身边之人冰冷的身体,并拉他冰冷的手绕在她身上。他身上的温度一直很低,总衬托得她像个暖炉。
池岩没睡,他贪恋她身上的温度,却又不想冻着他,没想到她反倒在睡梦中还记得他。
池岩睁眼,侧过身,单手支起头,静静看向身旁之人,指尖轻轻描过身旁之人的眉眼。
第377章 坦白不是丞相之女
曲宁紧闭的双眼忽然动了动。
池岩的手顿时停在曲宁眼角处,轻声开口:“吵醒你了?”
曲宁更加靠近池岩一分,头直接枕上他心口,虽然醒了,但还很困,不想睁眼,有些说梦话般反问了一句,“你怎么还不睡?”
池岩低头亲了下曲宁的额头,不想再扰了曲宁的好梦,声音愈发轻柔,“睡吧!”
“嗯。”曲宁应了一声,但不知怎么的,人非但没睡过去,反而越来越清醒,片刻后轻手轻脚地从池岩怀中抬起头想看看,没想到正好对上他睁着的双眼。这双眼,漆黑如墨,又深邃如夜空,仿佛有着某种魔力,从第一眼看到就吸引住了她,就算让她看一辈子也看不够。
曲宁:“都什么时辰了?”
池岩:“还早。”
曲宁:“那你怎么不再休息一会?”
池岩:“已经休息够了。”
“够了?是不是武功越高,休息的时间都可以比一般人少?”曲宁发散思维的想,人重新躺下,头也枕回去,喜欢这么听他的心跳声。
池岩揉丨了揉曲宁的长发与后脑,也喜欢曲宁这么靠着他。
曲宁之前就已经想过要告诉池岩她的真实身份,这些天来就“怎么开口”这个问题也都想了好几遍,此时只有他们两人,不如趁现在说。至于他的秘密,他说过“再给他一点时间”,那么她会一直等,直到他愿意说的那天。
曲宁:“其实,我并不是……不是真正的池州国丞相之女。”
池岩揽住曲宁的手倏然一紧,没想到曲宁会毫无征兆地突然说这个。而关于这些,早在她醉酒那次他就知道了。
眼下,在她清醒之际,她主动说了,池岩沉默良久,才顺着曲宁的话问下去:“那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皇陵中,成了丞相的女儿?”
“我也不知道,一觉醒来就莫名其妙在皇陵,成了嫁进皇陵的丞相之女了。”不知道直接说穿越或是灵魂附身几个字面前之人能不能接受,曲宁又抬起头,低头看池岩,也许可以考虑考虑分几次说,今天就先说这么一点?说实在的,其实她的身份也没那么重要,只是让他更了解她的来历而已,对其他的不会有任何改变。
这么一想,曲宁心情放松。
池岩:“有人送你进了皇陵?替代了丞相的女儿?”
曲宁摇头,“没人送。”
池岩还想再问其他,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没关系,不管你是谁,只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这也是他当时知道了后却从没有问过她的原因。
曲宁毫不犹豫地点头,“这当然。就算你推开我,我也要死赖在你身边不走!”
池岩:“不会推开你。”
曲宁:“这只是比方。”
“那你再说一遍。”四目相对,池岩。
曲宁眼中不由闪过丝狡黠,一下子扑在池岩身上,双手双脚像八爪鱼一样将池岩缠住,“就像这样,谁都不能把我推开,我就要赖着你一辈子。”说完,曲宁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后知后觉发现面前之人身丨下丨面的变化。
第378章 他不会醒
曲宁的脸不由一红,就要松开手,退开一步。
但曲宁才一动作,整个人就被池岩一把扣住,只听他霸道地重复:“你自己说的,要赖一辈子,不会松开。”
曲宁脸红地点头,越发清晰地感觉到池岩……
池岩扣住曲宁后脑勺,将曲宁的头压向自己。
许久——
待察觉到池岩的手解开她衣袍,曲宁连忙阻拦,小声道:“小团子还在呢!”
“他不会醒。”池岩的手未停。
曲宁勉强朝角落的那张小木榻看去一眼。石榻寒冷,小团子还那么小,所以俞文萧与宋元一早就为小团子做了一张小小的木榻。
木榻的木板,自然全都是从马车上拆下来的。
-
天亮。
俞文萧走出晚上休息的小密室,只见外面的地面上一片狼藉,昨天抓回来的白狐与血狐各据一方,白狐的身上还有点点血迹,血狐则看不出受伤了没有。
这是“打架”了?俞文萧有些目瞪口呆。
宋元从另一间小密室出来,也看到了这一幕,转头问俞文萧:“怎么回事?”
俞文萧:“一山不容二虎?”
宋元:“……”
俞文萧:“你说,它们到底谁打赢了?”
宋元:“他们的输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些不是你收拾就是我收拾。”
俞文萧不再看两只针锋相对的狐狸,赶紧和宋元整理起来,幸好损失的只是昨晚没吃完的那些干粮与馒头,及那些木柴炭火,其他的干粮还好好的在角落里放着。
池临走出来时,只见两只狐狸都被绑住了脚,分别绑在高台的两边。俞文萧与宋元则傻呆呆地站在冰门处,不知道在干什么。
俞文萧与宋元看到池临,仿佛看到了救星。宋元:“公子,这门打不开了。”
俞文萧:“是真的,公子,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的风雪太大,把门都冻住了。”
池临走近,按下机关,两人口口声声说打不开的冰门缓缓开启。
池临冷冷看向俞文萧与宋元。
俞文萧与宋元发誓,他们绝没有骗池临,而且他们已经试过好几次了都没能把冰门打开。
眼看冰门越开越大,俞文萧与宋元忽然飞快往后躲。
外面堆积的厚雪,在冰门完全开启后一下子坍塌进密室。池临反应过来也迅速躲,但到底慢了一步,衣摆处被砸了一大片雪。
俞文萧与宋元一看池临脸色不对,聪明地脚底抹油,箭一般跑回各自休息的小密室,飞快关上门,以防池临找他们算账。
池临气得拍了拍衣摆,一个人出密室。外面仍是白茫茫一片,雪居然还在下。
后半夜上山的数万兵马,在师凤渊、凤凌与云希止的带领下,及月小乔的指路下,没有一刻停下休息,还在朝密室方向行来,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的人所过处厚厚的白雪被踏平,距离密室越来越近。
忽略被俞文萧与宋元“算计”,池临的心情还不错,一个人练会儿武功。
俞文萧与宋元感觉到“危机”解除,纷纷从小密室出来,开始准备早饭。
第379章 被丢出门的小团子
唯一还关闭着的小密室内——
小团子迷迷糊糊醒来,揉眼睛看了一圈,吃力地推开严严实实盖在他身上的好几层厚棉衣,手脚并用地爬出暖和的小被窝。
被窝外寒冷非常,单薄的小团子马上被冻得哆嗦起来。
但看看石榻那边在一起的曲宁与池岩,小团子忍住冷,往小木榻下爬,一只小脚踩到冰冷的地面后终于坚持不住,连忙爬回被窝,像只小缩头乌龟一样缩起来,拉厚厚的棉衣把自己蒙头盖住,可又还想到曲宁与池岩身边,小脑袋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又一个人在墙边的小木榻上了。
池岩听觉敏锐,睁开眼将小团子的一系列举动看在眼里,没有动,手臂依旧揽着怀中的曲宁。
曲宁疲惫,此时好梦正酣。
良久,小团子在被窝中翻了个身,改为趴着,小小的被窝慢慢打开一点点,露出小半张脸与一双大眼睛,隔着数步的距离眼巴巴看池岩与曲宁,想让他们走过来抱他过去。
池岩已闭上眼。
小团子等啊等、看啊看,他们两个可以一直在一起,偏偏他一个在角落,他们还不理他,小小的心里好不委屈。
又过了一阵,小团子再往被窝外爬,爬到一半又往回缩,太冷了。
池岩再睁眼看过去,时间确实已经不早,误以为小团子很想起来,待不住了,披上衣服走近。
小团子的眼立即亮闪亮闪的,脸上的小表情变化之快像翻书一样。
回想起昨晚的情形,最后一刻曲宁拉住他,不让他退离,轻声说“我们生个孩子”的话,池岩看着小团子的目光比往常更加柔和,一件一件的为小团子穿上小衣服。
小团子之前在池岩面前都是自己穿的,今天池岩主动为他穿,虽然很冷,但小脸快笑开了花,等衣服一穿好就朝池岩伸双手,等着池岩抱他过去。
池岩抱起小团子走向石门,将小团子放出去,再将门关上。
还等着到曲宁身边,要与曲宁和池岩一起的小团子,突然变成了一个人被“丢出”门外,整个人明显呆了呆,握起小拳头用力敲门。
石门冰冷。
小团子才敲了两三下小拳头便又冷又痛,小心中更委屈了。
外面有俞文萧与宋元会好好照顾,也会准时喂小团子吃早饭,池岩放小团子出去并不担心,缓步走回石榻躺下,重新将曲宁揽入怀。
看着曲宁疲惫的脸色,池岩不免心疼,低头亲了下曲宁额头,是他没节制了。
-
石门外面。
被绳子分别绑在高台两边,才安静了没多久又像斗鸡一样隔空针锋相对起来的白狐与血狐,被动静吸引,纷纷朝“被丢出来”的小团子看了看。
练完武,准备回密室休息的池临一脚踏进冰门,就看到小笨蛋一动不动站在石门前“面壁思过”,忍不住笑出声,在小笨蛋吓得看过来的时候迅速一闪,出了密室。
小团子什么也没看到,以为自己听错了,继续眼巴巴盯着面前的石门,希望它能打开。
第380章 就到密室了
池临躲在冰门外,左右环视一周没找到什么绳子,便解了自己的腰带,用腰带的一头绑住木雕,轻轻丢进密室中,故意发出声音吸引小笨蛋的注意力。
小团子看到突然出现的小木雕,没看到任何人,尤其没看到坏坏的红衣哥哥,委屈已久的心里马上生出一丝开心,被过多衣服束缚住的小身板不太灵活地朝木雕一步步走近,欣喜地蹲下去捡。
外面的池临探头看着,适时地拉一拉腰带,将木雕往外拉。
小团子浑然不知是陷阱,眼看地上的木雕“往外逃”,勉强站起来追。
忽然,一声轻响,在冰门外等着小笨蛋自投罗网的池临只见雪狐从敞开的冰门一窜而出。
事出突然,雪狐的速度又快,池临快若闪电地伸手捉也只碰到了一点点雪狐的尾巴而已。
眼看哥哥抓回来的雪狐就这么在他眼前逃掉,池临回头再朝密室内看,只见小团子正四脚朝天跌在那里,像个翻壳的小乌龟,使劲想爬起来可就是爬不起。不用再想也知道那声轻响肯定是他跌倒的声音了,就是不知是他自己跌倒的,还是被窜出的雪狐撞倒的。
池临一个没忍住,大笑出声,就从没有见过他这么笨的。
还在烤干粮的俞文萧与宋元完全没留意到雪狐逃走,听到池临的笑声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好奇地凑近看看,看清楚密室里面的情形后也忍不住笑了。好在小团子穿得多,应该不用担心他摔伤摔疼。
小团子看到池临,吓得更努力翻身,可依然没用。
俞文萧与宋元笑够了,往密室内走想扶起小团子。
池临拦住,将腰带一收,解开木雕收好,又把腰带束回腰间,大步走向小团子,将小团子拎起往外带,推开挡在门口的两人。
俞文萧:“公子,这么早,你要带他去哪?”
宋元:“公子,早饭就快好了。”
池临:“做你们自己的事。”那只雪狐,他自然要去抓回来,反正闲来无事,带小笨蛋一起去解解闷。
小团子挣丨扎。
俞文萧与宋元还想说什么,可还来不及说出口,就见池临拎着小团子飞走了。
希望小团子没事!俞文萧与宋元对视,忍不住祈祷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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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临飞得很快,小团子不一会儿就冻着了,身上头上都落满了雪,加上心中害怕,眼泪就冒出来在眼眶打转。
“不许哭。”不想小笨蛋又冻满脸冰,池临将小团子往怀里一抱,脸往他胸膛上一按,恶声恶气威胁,就当是擦去小团子的眼泪与护住小团子的小脸了。
小团子握紧小拳头,手脚并用地打踹池临。
这么点力道,挠痒呢?挠痒都嫌轻!池临随便小团子折腾,想赶在飘飞的大雪掩盖掉雪地的足印前追上雪狐。
小团子渐渐打累了,一口咬住池临的衣服。
雪狐跑得飞快。
没去记具体追了多久,池临终于找到雪狐的藏身之所,耐心将雪狐从小山洞中逮出来。也就在这时,一道声音隐约传来,“按着这个方向,继续往前走一个时辰左右,就到那密室了。”
第381章 先杀池临与小团子
池临面色一变,探出头看去,只见几十丈外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的人朝他这边过来,为首的师凤渊、凤凌,自称哥哥母亲的那个女人,还有月小乔。
池临的手倏然握紧,眸中尽是杀气,恨不得直接冲出去灭了这些人。
小团子也看到了,吓得缩在池临怀中。
池临感觉到小团子的颤抖,再三握拳才勉强忍住一身的杀气,丢开抓到手的雪狐,带小团子往后退,必须回去告诉哥哥。
恢复自由的雪狐,一下子躲回小山洞。
一块块的雪,不知不觉从雪山顶滚落。
“是池临!”纵然池临武功高强,速度快,但一身红衣在雪山中实在过于显眼,云希止眼尖地看到,脱口而出。
凤凌也看到了,一边夺过身旁士兵的弓箭对准池临放出,一边对西陵国士兵下令放箭。
云希止早就恨极了池临,飞快转头让还没有动作的师凤渊也赶紧命令华辰国士兵,先杀了池临再说。
师凤渊半依云希止,命令最前面的一行华辰国士兵放箭。
密密麻麻呼啸而出的利箭便如一堵箭墙袭向飞离的池临。
池临一边挡箭,一边护住小团子。
利箭太多,池临撑了几轮后,肩膀还是中了一箭,没多久脚上亦中了一箭。
小团子吓得躲在池临怀中一动不敢动,一双小手害怕得抱紧了池临的脖子。
师凤渊这时抬手,示意华辰国士兵停,对凤凌道:“凤凌公主,本相觉得活捉他比杀了他更有利,你觉得呢?”
凤凌思量。
云希止还以为师凤渊想活捉池临是为了拿来威胁恶魔,抢在凤凌开口前道:“就算不用他做要挟,我们有这么多人马,照样能杀了恶魔。凤渊,我不想他活着,现在就杀了他。”
诛杀恶魔,华辰国还可以各种用名正言顺的理由“替天行道,维护正义,为天下百姓除害”等等,就算那女皇心中不悦,也不能因为恶魔对付华辰国。可杀了池临就不一样了,华辰国暂时还不想与池州国开战,对于云希止的要求师凤渊自然不可能答应,表面敷衍了事,“阿止不急,等抓住了他,你想怎么出气都行,要杀要剐也不迟。”
云希止不想退让,只有池临现在就死,她才觉得解恨,就要再说,但被旁边想好了的凤凌打断。
凤凌下令停止放箭,命令士兵上前去抓池临。
师凤渊也令一行士兵去抓。
云希止眼看局面成这样,很是不甘,突地对凤凌道:“凤凌公主可知,池临怀里护着的小娃娃是谁?”
凤凌不知,只是那晚在铸剑池外池岩带着曲宁飞身离去时好像看到过一眼。
云希止:“他就是恶魔的亲生儿子。”
凤凌色变,“你说什么?”
云希止重复。
凤凌霎时一脸杀气,那个人居然连儿子都有了,是他和曲宁生的儿子?还是他和其他女人生的儿子?为什么他可以接受那些女人,却偏偏将她的一片真心弃如敝屣?
凤凌越想越恨,对过去抓池临的西陵国士兵追加命令,“活抓大的,小的格杀勿论。”
第382章 雪崩
西陵国士兵领命,数十丈的距离一步步朝池临包围过去。
云希止嘴角隐隐一勾。
师凤渊余光瞥向云希止,没有说话。
池临没急着拔箭,将怀中瑟瑟发抖快哭了的小团子放下,从自己的衣袍上撕下一条长布。
小团子虽然很怕池临,但更怕眼前那些密密麻麻的陌生人,尤其是越走越近的人,吓得双手抱住池临的脚,往池临身后躲。
池临将小团子从脚后方扯回来,用布条蒙住小团子的眼,继而眼都不眨地拔了自己肩膀上与脚上的箭,重新将小团子抱起,眼中杀气更甚。
上前的数百名西陵国士兵与华辰国士兵一将池临围住,就冲池临动手。
池临脚下一个迅疾如风的横扫千军,落了一地的箭矢便一圈向外飞射而出,瞬间杀了十数人,伤得人更多,利落地夺过其中一名士兵手中的利刀就大开杀戒。
小团子被蒙住了眼,什么都看不到后被吓的情况稍微好了些,一双小手紧抱住池临的脖子,缩住头一动不动。
云希止冷眼看着。
凤凌握拳看着。
师凤渊也看着。
月小乔同样看着,并一字不差地听到云希止刚才对凤凌说的话,心中很清楚云希止误会了,这小娃娃并不是恶魔的儿子,而是月瑾的儿子。但月小乔并不解释,就这么让小娃娃死了也好,到时候等月瑾来给小娃娃收尸,她一定会笑着看他哭!明明对他最好的人是她,明明是她一直守到他睁眼醒了过来,还有过那样的曾经,他却毫无留恋的离开雪山去和别的女人生了儿子。
一块块的雪,越来越多的从山顶滚落。
所有人都紧盯前方的战况,谁也没有仰头看看。当雪山骤然坍塌,整片山的雪如洪水决堤般从山顶涌下来,师凤渊脸色大变,刹那间思量往前去根本不行,后方的数万兵马根本逃不过去,只能急忙下令往后撤。
宿风第一时间想护住云希止逃,但他的速度快,离云希止更近的师凤渊速度一样快。师凤渊一下令完,就拉住云希止的手臂飞身而起,以最快的速度从密密麻麻撤退的士兵头顶飞过。
凤凌电光火石间也飞身撤,武功高强从士兵们头顶飞过,一边飞一边命令西陵国士兵撤。
底下不会武功的数万兵马慌乱下发生踩踏,几乎乱成一锅粥。
被数百士兵包围的池临,包围池临的数百士兵,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雪崩,都顾不得再打,迅速逃。
池临逃的方向很明确,背对师凤渊云希止等人。
数百士兵则如无头苍蝇,往各个方向逃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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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大雪崩过去,整座雪山都好像被洗礼了一遍后——
师凤渊、凤凌这边,跑在最后的士兵直接被雪掩埋,所有人的前方出现丈余高的厚雪,直接挡住了视线,看不到对面的情况。
师凤渊放开云希止,马上命令逃出来的士兵挖雪,把掩埋的士兵救出来。
逃过这一劫的凤凌也对西陵国士兵下令。这雪崩来得实在太突然,打了人一个措手不及。
第383章 怕什么,有我在
与师凤渊凤凌的急切相反,云希止像是完全忘了自己的人马,一双眼毫不掩饰的落在师凤渊身上,那种危急关头他首先想到救她、护她。
虽然她自己也能逃,但那一刹那他的举动足以表明他的心迹!云希止脑海中不由得又回想起荒漠中她一身狼狈的被池临追杀时,师凤渊出现的情形。
师凤渊担忧被埋的士兵,能救出多少就尽快救出多少,尽可能减少损失。
对于云希止,这时候其实根本没工夫理会,但云希止的目光太直接,想忽略都难,师凤渊姑且抽出一点时间对上云希止,深情说出一句,“幸好你没事!”
云希止的心不受控制跳动,一步步沦陷。
宿风将云希止与师凤渊对视的画面看在眼里,转开头去,吩咐自己这边逃出来的人也赶紧挖雪救人。
后知后觉意识到月小乔好像没逃出来,宿风就要对云希止禀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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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另一边逃的池临带着小团子死里逃生后,由于伤得不轻加失血过多,整个人倒在雪地上,松开了小团子。
小团子得到自由,感觉到四周的安静,一双小手慢慢扯开自己眼睛上的蒙布,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池临,转身跌跌撞撞跑。
池临嗤笑一声,准备休息够了再抓这小笨蛋。这么小小的一个,跑个十来步都不及他一步大,还想跑哪去。
雪崩坍塌下来的厚厚雪层中,忽然,一只手破雪而出,接着又一只,几名被掩埋的士兵从雪中爬出来半截,刚准备喘口气庆幸自己还活着,就看到了朝他们跑来的小娃娃。
小团子看到前面突然爬出来几个陌生人,吓得“噗通”一声跌在雪地上。
几名士兵加快速度完全爬出,握着刀朝小团子走。
小团子吓得想爬起来再跑,但手脚被过于厚重的衣服束缚怎么也爬不起。
士兵扬起刀就要朝小团子砍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把如利箭般呼啸而来的刀瞬间穿透挥刀士兵的身体,血淋淋钉在他后方的厚雪上,刀身上的血还在一滴滴的往下落。
士兵愣愣地回头,瞪大了眼,“砰”地倒下。
其他几名士兵吓得浑身一颤,忍不住想后退。
池临勉强撑起身体,一步一个血脚印走来,在几名胆战心惊的士兵面前拎起地上满是雪的小团子,凤眸冷若寒冰地扫过每一个人,“还有谁要杀他,来。”
几名士兵握着刀的手都止不住发抖起来,脚也打颤,再退。
被吓到了的小团子双手紧抱住池临,大颗大颗的眼泪噼里啪啦滚落。
低头正要恶声恶气骂小笨蛋几句,看他还敢不敢逃的池临,看到小笨蛋这个样子,看来这次真的是吓得不轻,话不知怎么的就转了一转,但语气还是相当不善,“怕什么!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
小团子也不知听懂了没有,依旧在池临怀中颤抖与哭。
安静中,又有士兵从雪层中爬出来,五个、六个、七个、八个……人越来越多。
第384章 保护小团子
幸存的士兵们抱团,人数是多了很多,甚至翻了好几倍,但最后加起来才二十几个,面对一身鲜血杀气逼人的池临还是从心底里战栗,一双脚忍不住往后挪,同时又想再等等看还会不会有更多同伴从雪中爬出。
池临不想浪费时间,有一个先杀一个,一手抱小团子,将小团子的头按在他胸膛,一手一掌打飞一个人,夺过一把新的刀再次大开杀戒。
二十多名士兵退无可退,只能迎战,拼死一搏。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全部解决,看着满地尸体与鲜血,池临中箭的脚一软,迅速将手中血淋淋的刀擦进雪地用来支撑身体,才没有倒下去。
小团子听着声音,感觉到不停地动荡,丝毫不敢往外看,一直乖乖呆池临怀里,大半张脸被池临肩膀上涌出来的血染红。
池临只稍微休息了下,便撑着身体一步步离开。
又有雪坍塌下来。大的雪崩过去,小的雪崩紧接而来,窸窸窣窣往下落。
池临察觉到动静仰头看,迅速运功准备飞离躲避,但运功到一半,一口血止不住吐出来,只能快速弯腰将小团子护在下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一阵阵零碎的雪块,顶着被雪块砸一路尽快往前走。早知道会遇到上山来的兵马,他当时就不带这小笨蛋小累赘了。
小团子听不到那些声音了,这时微微从池临怀中探出头,睁大眼看池临,感觉到这个坏坏的红衣哥哥变成保护他了。
一块较大的雪块坠落,正中池临后背。
池临顿时被砸得吐血,整个人趴下,护在下方的小团子直接埋进了雪中。
池临面色一变,急忙直起身将小团子从雪中挖出,拍拍小团子的小脸。虽然他老是欺负这小笨蛋,可从没想过真让这小笨蛋有事。这小笨蛋笨是笨了点,傻呆呆的,就知道怕他,但真的很好玩。
小团子慢慢睁开眼,晕乎乎地看池临。
池临松了口气,想站起来发现越发无力,就算头顶还有雪块落下也只能先休息休息喘口气了。
喘气之余,池临怎么看都觉得小笨蛋脸上的血很是碍眼,用手擦擦还擦不掉,抓团雪来给他擦又怕把他的小脸冻了。
凤眸一转,池临抓了团雪塞自己嘴里,等雪融化了便故意张开嘴滴在小团子脸上,忍着笑把小团子擦干净,这才觉得顺眼了点。还是这么欺负他比较好玩。
小团子从昨晚到现在还没喝过水,有些口渴,面对池临口中滴下来的“水”,小嘴还张了张。
池临大笑,咳嗽不止,又见一大块雪砸下来,毫不犹豫地侧身用后背挡,怀抱则严严实实护住小团子,失去意识的一刻低喃交代,“这次别再乱逃了……”
小团子看着“噗通”一声倒下的池临,又看看白茫茫的四周,乖乖缩在池临身边。
许久也不见池临醒来,小团子挠了挠小脑袋,依样画葫芦地学池临之前的举动,小手抓一小团雪塞到嘴里,冻得直发抖,低头凑近了池临的脸把融化的雪水一点点吐到池临脸上。
第385章 对池临不离不弃的小团子
池临昏迷不醒,没有反应。
小团子以为吐的不够多,又抓一小团雪往嘴里面塞,坚持不懈地吐,并用小手给池临擦擦脸,使劲掰开池临的嘴,凑更近朝池临嘴里也吐进去一点。
旬郁朝这边寻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池临浑身是血的倒在雪地上,一个被裹得胖乎乎的白色小团子趴在池临身边,嘴对嘴的给池临“喂水”,一块块的雪还从山顶落下,砸在一大一小两人旁边。
旬郁愣了愣,快步走近。
小团子听到声音,抬头又看到陌生人,吓得爬起来拔腿跑,想找地方躲。
跑出几步后,小团子又摇摇晃晃跑了回来,一双小手拉池临的手,使劲想把池临也拉走。
怎么也拉不动下,陌生人又越走越近,小团子害怕,眼泪噼里啪啦的掉。
旬郁蹲下,暂顾不得小团子,快速查看起池临的情况。
发现池临流血过多,身上好几个伤口,身体明显偏冷,旬郁拿金疮药先洒到池临伤口上止血,继而扶起池临,手掌覆上池临后背,输真气给池临。
小团子不知道旬郁这是要救池临,一个人哭着继续拉池临,还是拉不动就跌跌撞撞跑到池临的另一边,扬起小拳头打旬郁。
打完一顿,小团子又跑回之前那边接着拉池临,拉不动又跑另一边打旬郁……
如此反反复复,小团子的一双大眼都哭肿了,明明害怕陌生人怕得要死,可就是不丢下池临自己跑。
对旬郁来说,小团子的这点力道丝毫影响不到他。输完了真气,旬郁扶池临躺回去,动手解池临的衣袍想看伤口的具体情况。至于池临脸上快凝结成冰的一脸“口水”,旬郁暂时选择忽略。
小团子哭得更厉害了,整个人扑到池临身上,搂住池临脖子,不让陌生人脱池临的衣服。
旬郁无奈,这会儿想忽略这小娃娃都不行了,伸手将小团子拉起,不让小团子妨碍他与压到池临肩上的伤口,也不管小团子听不听得懂,解释一句,“我是要救他,不是要伤他,你别怕。”
小团子朝旬郁踹脚,使劲想掰开旬郁的手。
池临有了旬郁输给他的真气,身体慢慢回暖,睁开眼醒来,还没有看清楚面前的情况先一把推开旬郁,将甚为可怜的小团子抢回来按在他的胸膛上,冷声冲旬郁质问,“你欺负他干什么?”
小团子欣喜地从池临怀中抬起头,眼泪还在往下掉,因为长时间哭人都已经哽咽哽咽的。
“以前怎么不觉得你这么会哭?”池临皱眉嫌弃,后知后觉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有一层薄冰,抬手直接去抹,又冲旬郁问:“你在我脸上做什么了?”
旬郁看小团子,思考要不要告诉池临实话。
小团子在池临胸膛上坐起来,阻拦池临抹脸的动作,小手抓起一小团雪塞嘴里,低头朝池临脸上吐。
池临傻了。
小团子吐完,用小手给池临擦擦,把吐的雪水往池临整张脸上擦。他之前醒过来的时候,红衣哥哥就是这么做的。
第386章 遇到过了,一起走
又抓一小团雪,小团子嘟着小嘴凑近了掰开池临的嘴,往池临嘴里……
池临这下子终于反应了过来,一个鲤跃龙门般猛然从地上跳起,直接将坐在他胸膛上的小团子给摔了下去,也不顾自己身上的伤,一边用力抹脸一边气急败坏地用手直指小团子,恨不得将小团子踹飞。这小笨蛋,什么时候学这么坏了,还会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也不知道他晕过去后被吐了多少口水,脸上这么厚一层冰,尤其是嘴里面……
池临忍不住俯身吐起来。
小团子衣服裹得多,雪又厚,没怎么摔疼,自己噗嗤噗嗤地从雪地里爬起,不哭了的红通通双眼眨着看池临,一脸懵懂。
他现在气成这样、怒成这样,这小笨蛋居然还一点都不怕,真是反了天了!不可能真把小团子踹飞的池临越看小团子越气,一把拎起小团子就要朝小团子脸上吐回来。
旬郁跟着站起,适时开口,先打断这一大一小,“公子,你伤得不轻,我先护送你下山离开。”
池临暂且放过可恶的小团子,冷眼对上旬郁,“我有说过要走?”
旬郁:“公子,事已至此,你救不了池太子,趁现在……”
“就算是死,我也要与哥哥在一起。任何想杀哥哥的人,都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不要以为你刚刚救了我,我就会感激你。不想我对你动手,最好马上消失。”池临打断,虽然昏迷期间发生的事一点都不知道,但能感觉到有人输给自己的那股真气,除了面前的旬郁外也不会有其他人了,借着那股真气暗暗运功调息起来。
旬郁:“公子,你这样皇上会担心。她……”
“呵呵!”池临止不住嗤笑。
旬郁:“皇上并没有说要杀池太子。公子,我先护送你下山,之后我会带人……”
“你会带人?你还有多少人?能抵得住华辰国西陵国的几万大军?还是你以为我会让哥哥落她手中?她想得美!只要我活着一天,就永远不可能让她抓到哥哥!”调息完毕,池临拎着小团子就走,边走边警告,“别跟着我,否则别怪我杀你。”
旬郁拧眉。
落在旬郁后方,双脚已经完全失去知觉走不动的月小灵,这时一步一步吃力地到来。刚才旬郁考虑到她的情况,对她说“让她在原地休息与等着,他过来这边找找看”。她久等不到旬郁回去,怕出什么事,就强撑着过来了,没想到会看到池临与小团子。
池临看到月小灵也很是意外,脚步一停,对月小灵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微微一顿,眯眼,“你和旬郁一起来的?”
月小灵听池临这么说,才知道旬郁的名字,回道:“他救了我。这里已经不安全,很多兵马来了,已经包围了整座雪山。”
“遇到过了,一起走。”池临对月小灵尚算信任,让月小灵跟着他。
月小灵看了看旬郁,对池临点头。
旬郁站着没动,等池临月小灵走远后悄然跟上,发信号通知其他人。
第387章 哥哥,他们来了
半路上,急匆匆出来寻找池临与小团子的俞文萧宋元看到池临这副样子,又看到月小灵,大吃一惊,“公子,发生什么事了?”
池临:“你们怎么来了?”
俞文萧:“我们看到雪崩,担心公子你出事。”
宋元:“公子,到底怎么回事?月城主,你怎么会到雪山来?”
池临:“密室那里没事吧?哥哥呢?”
俞文萧:“密室那里没被波及,公子不用担心。我们一看到雪崩就急忙赶过来了,大公子还在密室中,还不知道公子出来,我们也没对大公子说。”
池临:“立即回去,西陵国与华辰国的兵马来了。”
俞文萧与宋元震惊,在雪山安安稳稳过了这么些天,他们都已经快忘记那些追杀的人了,以为那些人不会发现他们回了雪山,可眼下情况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就好像雪崩一样来得突然又猛烈,“公子,你遇到他们了?是他们伤了公子?”
池临:“别废话了,回去。”
俞文萧与宋元忙不迭点头,有些快慌了手脚,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月小灵默默跟上。那些人会知道,是她说的,她不想瞒眼前这些人。等到了密室,人都齐了,她会坦白。
-
密室中,小密室内。
曲宁是被“地震”惊醒的,好梦正酣之际感觉整个石榻与地面都震了一下,睁开眼看到正好起身的池岩。
不同寻常的震丨动,池岩见曲宁醒来,便让曲宁起身,他先出去看看。
池岩出密室时,一个人影也没有看到。
曲宁快速穿戴整齐,跑出密室到池岩身边,“他们人呢?小团子呢?都去哪了?刚才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会有那么大的震丨动?”
池岩不语,面色凝沉。
曲宁有些不安起来,伸手紧握住池岩的手,目光不停看四周,很想去找不见了的几个人,可茫茫雪山根本不知道那几人往哪去了,拿不准方向。
一行人回来。
曲宁第一时间看到,迅速指给池岩看道:“那里,他们回来……”话未完,后面的字突地卡在喉咙,隐约看到一袭红衣的池临好像被人扶着,且数过去有四个大人,多了一个。
池岩的视力比曲宁好,被曲宁握住的手一寸寸收紧。
某种不好的预兆,如闪电袭上曲宁。
一行人总算到密室,池临推开俞文萧的搀扶,朝哥哥走近,“哥哥,他们来了。”
曲宁险些倒退一步。
池岩没有说话,眼中的红色不断加深。
曲宁清晰感觉到池岩身上的气息变化,他反握住她的手几乎快要把她的手捏碎。她想劝,却不知道该怎么劝,明明一切都已经平静了,为什么那些人还要这么步步紧丨逼不可?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他们?他们都已经躲进这雪山了,到底碍那些人什么了?
前所未有的愤怒刹那间紧随而来,曲宁也忍不住握拳。
月小灵上前两步,将发生的事和盘托出。
曲宁听着,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并不怪月小灵对那些人交代,只是无限自责他们给月灵城带来了这场灾难,那些人居然连月灵城无辜的人都不放过。
第388章 恶魔我为什么要放下屠刀?(1)
小团子看到曲宁与池岩,想从宋元怀中下去。
宋元弯腰放下小团子。
小团子摇摇晃晃走近,被冻红的小手拉拉曲宁衣摆,仰头看曲宁与池岩,还有红衣哥哥,已经不怎么怕这个坏坏的红衣哥哥了。
池临握拳,那些人欺人太甚,不论他们往哪躲,那些人都像疯狗一样追在后面不肯罢休,“哥哥,事到如今不如就杀个痛快!”
俞文萧与宋元马上紧张地看池岩,害怕池岩会答应,可又已经被逼到这个份上,根本没其他退路。
曲宁也看向池岩,这一眼清楚看到他已成血红色的双眼倏然看向池临俞文萧等人的后方,杀气明显在眼中划过,身上的气息波动更明显。
曲宁霎时反丨射丨性顺池岩的视线看去。池临的话虽然意气用事,但到了这一步,加上那些被杀的月灵城人,她也很想反击。
池临蓦然回头,没想到他竟浑然不知自己被跟踪了,旬郁还真把他的警告当耳旁风了!
俞文萧与宋元后知后觉,也转头看去,只见遥远处一行人正朝他们方向过来,当中一人似乎是觉心大师,但其他人从未见过。
旬郁是知道池临武功的,所以即便在池临受伤不轻的情况下也没有跟太近。
直到远远看到密室,亲眼看到白发如雪的恶魔池岩,旬郁才不再隐藏自己的行踪,带着身后不断汇合而来的一行人朝密室走近。
到了跟前停下,旬郁直接对池岩开口,可以说这是他首次这么直面恶魔,“池太……大公子,相信你也不想公子有事。我可以先护送公子离开,确保公子的安全。”
“你真是找死!”池临的拳头咯咯作响。
旬郁无视池临的威胁与杀气,唯有让池临走才能确保他的安全,“大公子,公子可以为了你犯险,甚至可以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你可否为了他着想,让他离开?”
池临杀气毕露的一掌毫不留情袭向旬郁。
旬郁快若闪电侧身避开。
同时觉心出手挡池临的手,“阿弥陀佛,池施主,旬施主也是为了你好。”
池临怒骂:“谁要你们为我好?谁要你们多管闲事!你们以为你们是谁?”
觉心想让池临离开,是想少一些杀戮,从头到尾不想十二年前的历史重演,目光从杀气腾腾的池临身上移向池岩,慈悲为怀规劝:“施主,过往已无法挽回,但眼前的一切还可以收手。一念慈悲一念杀戮,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池岩:“我已放下。”
曲宁咋一眼看清楚觉心,见觉心还好端端活着,心中自然高兴。但他说出这样的话,不去劝那些追杀他们的人放下屠刀,反倒来劝被追杀的人放下屠刀,曲宁忍不住恼怒。
正要狠狠驳斥,却听一直没说话的池岩开了口。明明他身上的气息还在波动,一双眼猩红如血,握着她的手也没丝毫松开,种种迹象都表明他根本还没有平静与恢复过来,却偏偏说出这样平静没有一丝起伏的话,曲宁不免心生不安,双眼紧盯池岩。
第389章 恶魔我为什么要放下屠刀?(2)
“阿弥陀佛。”能听池岩这么说,觉心感到万分庆幸。因为杀戮一旦起,恶魔像当年一样失去神志,将是天下苍生的灾难。
池临猛地回头看哥哥,这个时候怎么能放下刀。
这该死的老秃驴!池临深怕哥哥被觉心糊弄了,“哥哥,你千万别听他胡说八道,不要上了他的当!”紧接着狠瞪觉心,“我哥哥放下了,那些人会放下吗?这杀戮,是我哥哥要掀起的吗?他们都逼到面前了,你还想劝我哥哥慈悲?你想我哥哥怎么个慈悲法?是不是要我哥哥站在这里束手就擒,不反抗,任那些人宰割?呵呵,可笑,真是可笑!”
觉心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池临还没骂够,杀了面前这老秃驴都不觉得够,“亏我当时在月灵城外阵法中的时候对你另眼相看,没想到你这墙头草摇摆得还真快,那时口口声声要劝外面那些来追杀哥哥的人,现在没劝动就反过来劝哥哥了?”
觉心只想阻止杀戮。杀戮是双方面的,确实如池临所说,他劝不了那些来追杀的人,如今只能劝恶魔。十二年前的历史实在太惨烈太惨烈,恶魔一旦再入魔,又会有多少人死在他手中?还能不能像当年那样制住恶魔?制住恶魔的代价又会是什么?
觉心不敢往下想,绝不能重蹈当年的覆辙,“阿弥陀佛……”
曲宁这次完全站在池临这边,眼看池临就要对觉心动手,另一只手连忙拉住池临的手臂,对觉心道:“觉心大师,事到如今你不必再劝。还请你弄清楚,不是我们要杀那些人,是那些人不肯放过我们。我们不是杀戮,我们只是要自卫。你若不想看到,就请你尽快离开。”
池临虽被拉住,但迫人的杀气还在,只觉这一个个的全都该死,场面剑拔弩张。
这时,只听池岩再开口,他的声音毫无起伏,和之前一模一样,还是那么平静,好像只是把刚才没有说完整的话说完,“不但无法成佛,还被人赶尽杀绝,连一处容身之所都无。”
觉心正要对曲宁说话,因为曲宁的这些话而要劝说曲宁,听到池岩的声音一眼对上池岩血红的眼……
池岩:“那么,我又何必将刀放下?”
四目相对,觉心止不住倒退一步,喘不过气来,一直挂在嘴边的“阿弥陀佛”都没了,惊恐不安,“……你……你不愿放下屠刀?”
旬郁一时间也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一个人暗自镇定。
俞文萧与宋元则睁大了眼看池岩。他们一开始从心底里惧怕恶魔,但经过这段时间来的相处,他们清楚看到恶魔的不断退让,渐渐觉得恶魔和平常人没什么两样。可这一刻,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犹如惊涛骇浪席卷而来。如果将之前的平静都形容成一层冰的话,此刻无疑是打破了这层冰。
俞文萧与宋元不由胆战。
池临恰恰相反,很是高兴,就该如此。
曲宁蓦地心痛,一句“无容身之所”简直如一把刀扎进她心里。
第390章 入魔(1)
觉心马上转向曲宁,想从曲宁这边劝,太过急切下不但完全忘了池岩当初答应他跟着时曾交代过他不许和曲宁说话,甚至要直接对曲宁说出池岩的身份,“女施主,你可知这场杀戮一起会是怎样的后果?当年整个京城……”
话未完,人被一掌打飞,白色的身影紧追,拖着铁链的手一把扣住觉心的脖颈。
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众人反应过来时只见池岩扣着觉心的脖颈将觉心一路拖在雪地上,直至将觉心整个人按在百余丈前那块积满雪的大石上,白茫茫的雪地留下一条长长的拖痕。
曲宁愣了下,急忙想赶过去看看,脚一迈才发现被一双手抱着。
小团子不知不觉有些害怕起来,便抱住了曲宁。
池临不顾身上的伤,赶过去。
俞文萧与宋元担忧,也赶去。
旬郁犹豫了下,跟在最后面过去,近了才看到觉心一脸惨白,脸上全是吐出的血,明显伤得不轻,呼吸困难,不难看出恶魔扣在觉心脖子上的手有多紧,让人毫不怀疑恶魔下一刻就会拧断觉心的脖子。
池临不劝,这是觉心自找的。
俞文萧胆战,除了铸剑池外那次,还是首次在恶魔身上看到这么明显的杀气,也是首次看到恶魔在他们面前出手,战战兢兢开口,再无法像之前那样平常心面对恶魔,“大……大公子,觉心方丈其实并没有恶意……”
宋元同样心惊,“大公子,觉心方丈只是……只是说说……”
“不要在她面前提十二年前的事。若再提一个字,我就先杀了你。”一字一字警告,直到最后一个字落,池岩才松开手,握拳克制身上的杀气与翻涌而起的魔性,转身往回走。就算她很快就会知道,不可能再瞒她多久,但还是想多瞒一刻是一刻。
觉心没等喘过气来,丝毫不顾自己的安危,不死心地对池岩的背影劝,“施主……”
俞文萧眼疾手快地捂住觉心的嘴,压低了声在觉心耳边道:“觉心大师,别说了!”
宋元帮忙捂,深怕池岩会折回来,“觉心大师,别再激怒他了!”
池临冷哼一声,随哥哥回去。
旬郁沉默片刻,走向自己带来的那些人。
将小团子暂时交给了月小灵,正朝这边赶过来的曲宁往池岩身后看。对于那些来追杀的人,他们不必留情,但对于觉心大师,只要不听与不理他说的话就好了,曲宁不希望池岩真伤了他。
池岩握住曲宁的手,将曲宁往远处带。
池临也去。
小团子对月小灵有一点点熟悉,不怎么怕月小灵。
看到曲宁、池岩与红衣哥哥都走了,小团子挣丨扎想从月小灵怀中下去,要去跟。
月小灵不知道他们三个是不是要去商量怎么对付外面来的那些兵马,因此不好跟去,小团子这么小也不可能让他一个人跟去,小声哄哄小团子,“他们很快就会回来了。”
小团子听不懂,就是要跟。
月小灵转头看向俞文萧与宋元方向,只见他们两个人在尽力拦着受伤的觉心大师。
第391章 入魔(2)
觉心:“难道你们想看到十二年前的历史重演?”
俞文萧:“自然不想。可是,事已至此,觉心大师,恶魔已经决定了,再劝也没有用。”
宋元:“觉心大师,你还是先运功调息一下吧。”
觉心:“咳咳,老衲的伤不碍事,老衲的死何足挂惜,你们让开……”
宋元:“别白白送死了,觉心大师。”
觉心:“请让开……”
-
另一边,渐行渐远的三人到了一处空旷无人的雪地,雪还在漫天下着。
曲宁也以为池岩要和她商量怎么对付那些追杀之人,但没想到,却听池岩道:“把我前两天教你的武功练一遍给我看看。”
“嗯?”曲宁诧异不解,“我们现在意见一致,不再逃与躲避,是不是应该快点商量商量怎么对付那些人?”
池临:“哥哥,我全都听你的,只要你一句话。”
池岩用没有对付觉心的左手丨揉丨了揉曲宁的头,身上气息已克制住,“你先练给我看。”
曲宁:“可是没有带剑。”
池岩:“没关系,就这么练,我看着。”
曲宁实在猜不出池岩这是要干什么,见他一直坚持,只能点了点头,姑且耽搁这么点时间。
眼见曲宁开始练后,池岩才侧头看向池临,让池临坐。
池临二话不说在雪地坐下。
池岩也坐,仔细检查池临身上的伤口,克制住血所引发的魔性丨起伏。
池临毫不在乎,况且伤口已经不流血,“哥哥,没事,只是点小伤。”
池岩撕下自己衣袍上的布,给池临包扎,神色平静,“哥哥以前从不舍得临儿受伤,可是与哥哥重逢后,临儿已经不止一次受伤了。”
“上次是临儿大意,这次是临儿学艺不精。”池临抓住哥哥的手,凤眸中闪过丝狠厉,“不过哥哥放心,这个仇临儿一定会报的。谁敢来伤害哥哥,临儿就杀谁!”
池岩揉了揉池临的头,眸色温柔,“这个仇,让哥哥为临儿报,临儿答应哥哥一件事,可好?”
池临:“别说一件了,一百一千件都行。”
池岩:“帮哥哥照顾好宁儿,保护好她。”
池临不解,余光看了眼按哥哥的意思在前方练武的曲宁,在哥哥的亲自教导下可以说她的武功已经快胜过俞文萧宋元了,“哥哥,有你时刻保护她,哪需要临儿。”
池岩重复,“答应哥哥!”
“哥哥难道是担心到时候对付那些人,会无暇顾及她?”一旦交战,池临只想往前冲,和哥哥一起杀光所有人,不愿回头束手束脚的保护其他人。但哥哥这么郑重交代,池临虽然不情愿,还是答应,“好,哥哥,临儿一定保护好她,就算临儿有事也一定不会让她……”
“你们两个都要好好的,谁都不能有事。”池岩制止池临后面的话说出口,把还没有包扎完的伤口包扎好。
池临点头。
片刻后,池岩的手掌覆上池临的后背。
池临立即感觉到内力涌入,急忙想阻拦,“哥哥,大敌当前,你怎么能在这时候输内力给我。”
池岩没有停手,“凝神静心,运功。”
第392章 入魔(3)
池临还想劝哥哥,但想到哥哥刚才的嘱咐,想来哥哥这么做是想让他更好的保护曲宁,便不再说什么,双脚在雪地中盘膝坐好,迅速运功。
曲宁一整套武功练完,连汗都顾不得擦,飞身回到池岩与池临身边,在两人的旁边坐下,不打扰两人运功,目光从临弟弟被包扎好的伤口转到池岩脸上,那句“无一处容身之所”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心被深深揪痛。
不论接下来会如何,就算是死,她都要和他在一起。
没有容身之所,她就陪他一起没有容身之所!
被人追杀,她就陪他一起被人追杀!
总之刀山火海她都会一直陪着他,不会让他一个人。
曲宁抬手,先默默为池岩挡去飘落的雪花,一颗心异常坚定。
许久——
池岩收手,让池临继续运功调息,而后将手掌覆上曲宁后背。
曲宁连忙阻拦。输内力与真气给临弟弟是要临弟弟快点恢复,她没伤没事的,怎么能在这时候耗费池岩的内力。
池岩单手按住曲宁的双手,同样对曲宁道:“凝神,静心,什么都别想,运功。”
曲宁:“可是……”
池岩:“我无妨,你要自己护好自己,别让我分心照顾你。”
这话是让她不要拖了后腿?曲宁的心一黯,如今最没有用的人确实是她,她也不想因为自己拖了所有人的后腿,便按照池岩说的做。
池临运功调息完毕,将身上突然多出来的充沛内力完全融合,一掌打向远处的雪堆,雪堆刹时四分五裂,只觉自己的武功顷刻间更上了一层。
曲宁将池岩输的内力融会贯通后也一掌打向前方的雪地,雪地上被她打出一个坑。
池岩:“还有几套武功心法,我传给你们,你们认真记下。”
“那些人马上就要来了,根本没时间练,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对付他们吧。”渐渐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起来,可哪不对劲,曲宁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开始忍不住催促起来,只想在那些追杀的人到来前做足准备。
池岩:“能练多少就练多少,你们且先记下。”
曲宁:“可是……”
“好,哥哥你说。”池临打断曲宁,恨不得武功眨眼间再上几个阶梯,杀更多人。
曲宁无法,压下心急,只能先记。
半晌——
曲宁迫不及待地道:“好了,我们都记下了,我们现在来说说怎么应对那些人吧。我记得我们有带火药上山。”当时出月灵城的时候,那些地道中有未点燃的火药,他们就带上了,“我们可以把那些火药埋在半道上,盖上一层薄雪,等那些人到来,就想办法扔火把点燃,或是制作把弓箭,放箭点燃。”
“也可以下毒。”池临接话。虽然他从不屑这种卑鄙伎俩,一向都更喜欢直截了当动手,但对方有好几万人,能先解决一些会更有把握。反正那些人全都该死,池临也不在乎手段了。
曲宁:“这也是个办法,我们出月灵城的时候还带了那么多草药出来,正好可以用上。最好是晚上去,晚上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悄悄混进去。对了,他们到什么地方了?还有多长时间会到密室?”
第393章 入魔(4)
池临:“雪崩挡住了路,就算他们人多,至少也要挖到晚上或是明天早上了……”
曲宁:“这么说,我们还有好几个时辰……”
……
池岩静静看着面前两人不停地商量各种对策,她一句他一句,不由伸手丨揉揉曲宁的头,又揉揉池临头,想这一刻能久一点。
曲宁与池临说了半天,纷纷看池岩,想听听他的对策,等他拿最后的决定。
池岩:“临儿,你们说的这些都很好,哥哥需要认真想想。你先回去休息,哥哥还有话与宁儿说。”
“好,哥哥,那我回去先让俞文萧与宋元埋火药。”池临起身走。
池岩将曲宁揽入怀。
曲宁想抬头看池岩,但头被他按在心口。
池岩:“宁儿,你有没有后悔遇到我?”
“没有!”曲宁毫不犹豫地摇头,这辈子都想靠在他这个怀中,“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那晚在峡谷走进铁笼,遇到你,是我做得最不后悔的事,我一直为之庆幸。之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永远都不会变。”
池岩:“与我一起,我从未给过你真正的安定。”
曲宁无法抬头,看不到池岩此时此刻脸上的神情,但心还是又一度被揪痛,“我似乎一直没告诉过你,我其实有个姐姐。我父亲母亲去世后,姐姐赚了很多很多的钱,给了我很安定很安定的生活。可是那样的安定,我却一点也不想要,整个宅子空荡荡的只有我,几天也见不到姐姐一面,家不像家。所以,你可知道,安定不是最重要的。就算和你在一起后一路不停逃躲,可只要有你在身边,每一刻对我来说都甘之如饴。”
池岩不断搂紧曲宁。今天过后,她很快就会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知道他就是全天下人口中十恶不赦的大恶魔,不知道还会不会说出眼下这些话。
这些话,他会永远永远记得!池岩不想松手,只想多享受一刻眼前的宁静。
-
与此同时,密室门口。
小团子看到池临回来,朝池临张开双手。
池临刚刚吩咐完俞文萧与宋元,从月小灵面前走过,看也不看小团子一眼。
小团子整张小脸都黯了下去,委屈地看池临的背影。
池临走了几步,退回来,从月小灵怀中拎过小团子。
一直不喜欢被这么拎的小团子,自从不怕池临后,已经不抗拒被池临这么拎了,甚至还变得喜欢被拎,脸上的黯然一下子不见,扬起小脑袋对池临笑。
进到密室,池临直接在高台坐下,将小团子放他面前,和他面对面坐。这么小小的一个,还那么笨,如果他们全都出了事,不知道这小笨蛋会怎么样。
池临:“月城主,还请你走一趟,去把旬郁叫来。”
跟进密室的月小灵不知池临要干什么,想了想点头。
小团子似乎觉得这么面对面,半步的距离还有点远,小屁股在高台上挪啊挪,朝池临挪得更近些,眨着眼睛仰头看池临。
“以后真不会欺负你了,也许也没机会欺负了。”池临捏小团子的脸,不舍了半天,把那木雕拿出来放进小团子的一双小手中,“这个就当送你了。”
第394章 入魔(5)
小团子欣喜地抱怀里。
池临看小团子这副模样,快速夺回来,又看了半天与不舍了半天,忍痛塞进小团子衣服中,严厉警告,“记住,不许再咬。我数过了,要是再多一个牙印,我就拔了你的牙。”
小团子听不懂,一双眼不停地眨。
池临撇开头去,不看。
小团子似乎也知道池临很喜欢这木雕,从衣服中取出来看了很久,慢慢往池临手中放,还没放下又抢回来,抢回来又往池临手中递,如此反反复复不停……
旬郁来得很快,只身一人走进密室,将密室中的一切都收入眼中,“公子。”
池临:“我命令你,带这小笨蛋走,确保他的安全。”
旬郁没想到池临找他来是这意图,“公子,你若一起走,我一定护他安全。”
池临瞬间冷脸,“怎么你还想威胁我?”
旬郁不否认,“公子要这么想,那就当是吧。若是公子不走,我也不会走,更别说带这个孩子走了。”
池临怒,一掌打向旬郁。
旬郁避开。
小团子害怕陌生人,早在旬郁一进来,就整个往池临怀里躲,丝毫听不懂两个人的对话,不知道池临是要把他送走。
-
半个多时辰后,在曲宁的连番催促下,池岩与曲宁一起回到密室。
池临已经在等着,所有草药也已经在高台上摆开,就等哥哥制作毒药,晚上由他去下毒。
夜幕降临。
埋好了火药,又暂时劝住了觉心的俞文萧与宋元回来,准备晚饭。
不久,石壁上镶着夜明珠的明亮密室内,所有人——曲宁、池岩、小团子、池临、俞文萧、宋元、月小灵一起在高台边坐下吃晚饭。
小团子想喝汤,曲宁端起喂给小团子。
池岩拦下,“汤有点咸,别给他喝。”
曲宁喝了一口,并没觉得咸。
池岩取了一个馒头给小团子。
小团子接了,一个人乖乖地掰馒头吃。
池临:“哥哥,我看时间差不多了,你把制作好的毒药给我,我这就去。”
池岩:“不急。”
“我也觉得差不多了,还是早点去比较好。”曲宁附和,这时坐在一旁的月小灵突然倒了下去。
曲宁一愣,迅速站起想去扶月小灵,但不知是不是站得太急太快了,眼前一阵阵眩晕,步伐不稳,刚想摇头把那些眩晕摇散,人就往地上倒去。
池岩适时地扶住曲宁。
斜对面的俞文萧与宋元也倒了下去。
池临看着,面色一变,“哥哥,这是怎么回事?”蓦地想到什么,“难道是旬郁?今天就他进来过,是他在我们的干粮中下了毒?”说着,池临站起来就要去找旬郁。
池岩平静道:“毒,是哥哥下的。”
池临以为自己听错了,眼前同样眩晕起来,“哥哥,为什么?”没得到回答,昏倒闭上眼时似乎隐约听哥哥说“好好留在密室,醒来一切就好了。记得答应过哥哥的,为哥哥照顾与保护好宁儿。”
唯一没有倒下的小团子还抓着馒头在吃,一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一脸懵懂地看池岩。
第395章 入魔(6)
池岩将曲宁打横抱起走进小密室,把曲宁安置在石榻上,自己在榻沿坐下,伸手扶上曲宁的脸。
小团子像个小跟屁虫似的,一双小手抓着没吃完的馒头,屁颠屁颠地跟在池岩旁边,伸手拉拉池岩的衣摆,也想到石榻上面,和曲宁一起。
池岩只是看着曲宁,一眨不眨看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团子困了,池岩又一直不理他,一个人揉着眼睛小步小步地往外走,去拉拉外面还坐着与趴在高台上的红衣哥哥,见红衣哥哥也“不理他”,小嘴一噘,剩下的半个多馒头都放下不吃了,一个人很委屈地回来,自己手脚并用地爬上角落的小木榻,也没脱小鞋子与厚厚的小衣服,静静缩进小被窝中,给自己拉上被子。
-
一晚过去。
池岩终于闭了闭眼,俯身亲了亲曲宁的额头,起身往外走。
小团子迷迷糊糊醒来,也不知道时间,连忙手脚并用地爬下小木榻,又小跟屁虫似的跟上池岩。
池岩喂月小灵服下唯一的一颗解药。
不久月小灵转醒,只觉浑身冰冷止不住发抖,抬头看池岩。
池岩取来披风,披到池临肩上,缓慢道:“他们至少会昏迷半个月,这些天就劳烦月城主在这里守着他们,无需给他们吃任何东西,也无需喂水。月灵城死的那些人,这笔账,我会为月灵城讨回来。”
月小灵从地上爬起,前后一联系,不难想到什么,“你想自己一个人去?不想他们一起去?外面来了那么多兵马,有好多万,你一个人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是他们几万人的对手。”
池岩走向冰门,没有回头。
小团子这会儿凑在池临身边,仰头看趴着“不理他”的池临。
月小灵追上池岩,还想说什么,只见池岩打开冰门后一掌打破机关,走了出去。
冰门在月小灵眼前合上,挡住了视线,也挡了月小灵的脚步。
半晌,小团子从池临身边走开,没看到池岩,一个人绕密室到处找池岩的身影,不明白池岩为什么不见了。
出去的池岩,接着一掌打向山壁,山上的雪便如雪崩砸落下来,在冰门外堆成一座小雪山,挡住整个冰门。
外面,天蒙蒙亮,天地间灰白一线。
距离密室的冰门不远的旬郁听到动静睁开眼,看到这一幕,猜到了池岩的意图。
觉心也看出来了,不顾受伤的身体快步走上前,“施主……”
池岩没有看觉心,从觉心面前走过,再走过旬郁之际留下一句话,“若想临儿没事,就守在这外面,不要挖开雪试图让他们提早出来。”
旬郁明白,这算是保住池临最好的办法了,“多谢大公子。”
池岩脚步未停。
觉心追上去,还想劝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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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密室的半路上,雪崩处,数万士兵连续不休地挖雪,天亮之时总算将雪全挖开,挖出了一条大道。
所有活着的人清点了一遍,挖出的尸体也清点了一遍,这场大雪崩下,西陵国总共损失了两千一百多人,华辰国损失了近一千五百人。云希止的人都会武功,且武功都不弱,也损失了十余人。
月小乔被安置在雪地上,已经被两国的军医灌了好几碗药,师凤渊还为她输了真气,至今仍昏迷不醒。
第396章 入魔(7)
眼看路挖开了,带路的人还半死不活,云希止恨不得上前踹地上的月小乔几脚,再次怒斥宿风,“为什么没早点发现月小乔也被雪压了?要是方城在这里……”后面的话戛然而止,云希止没想到自己会突然提起那叛徒。
宿风低头,任由云希止骂。
凤凌面无表情地问西陵国军医,“她还要多久才能醒?”
军医一脸惧色,颤抖地回话,“这……这不好说,属下已经尽……尽力了……”
凤凌蹙眉。
师凤渊倒是不介意稍微休息一下,对华辰国的军医吩咐,“无论如何,一定要确保她能醒来。”
华辰国军医领命,相信醒是应该能醒的,就是时间问题。
师凤渊转而看向凤凌,“凤凌公主,士兵们已经一天一晚没休息了,这会儿天色也亮了,不如先休息休息。已经到了这一步,也不差晚几个时辰。”
见凤凌不说话,师凤渊就当凤凌同意了,再看向云希止,正要对云希止说一样的话,只见云希止瞬间一脸惊色,往后退了一步。
师凤渊诧异,顺云希止的视线看去。
宿风抬头,只见云希止看的方向,恶魔一步步朝他们走来,白衣白发,身后拖着四条长长的大铁链,一双眼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看到猩红如血。
师凤渊眯眼,马上命令所有士兵戒备。耳闻了十多年,今天总算亲眼目睹这令天下人惧怕的大恶魔了。
凤凌也看去,终于又见面了。
云希止旋即走近师凤渊,暗暗迫使自己镇定,她是来杀这恶魔的,他们有这么多兵马,这雪山就是恶魔的葬身之地,“就是他,他就是恶魔。池州国女皇放他出皇陵,真的是置天下人的安危于不顾。像她那样的人,怎么配做一国的皇帝。凤渊,快下令放箭吧,别让他走近了。”
师凤渊:“放箭!”
凤凌的双手不断握紧,跟着下令放箭。
所有背负弓箭的士兵领命,搭弓上弦,万箭齐发,如一堵移动的箭墙朝恶魔而去。
池岩双手一掌朝前,迫近的整堵箭墙都猛然炸裂,如天女散花四分五裂。
士兵们惊惧,一轮不成功,紧接着第二轮,全对准恶魔。
池岩的脚步没半点停顿,箭墙来一堵灭一堵,越走越近。
云希止不自觉咬牙,这样的万箭齐发都挡不住恶魔的脚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突然觉得那恶魔好像是冲她过来的。
那天恶魔特意让宿风带给她的话,忽然无端端又回到她脑海,恶魔说“若她再缠着不放,就算天涯海角,他也会来找她”。
现在,恶魔这是找来了?他冒着这样的箭雨还不断走来,是来杀她了?恶魔,他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一再想杀自己的生母。云希止恨,好恨,这么多的箭怎么就杀不死他!
师凤渊看情形不对,看来他太低估恶魔了,恶魔果然如传闻中一样,那些传闻并没有把恶魔的可怕扩大化。师凤渊思量,要不要先退上一退。
第397章 入魔(8)
师凤渊:“凤凌公主,依本相看……”
“上,全都给本座上。谁能杀了恶魔,或是伤了恶魔,本座都重重有赏。”几乎是同时开口,云希止大声对宿风及自己的人马下令,绝对不能让恶魔真的走过来,必须要将恶魔诛杀在前方。
宿风不敢违抗,只能带着人马杀过去。
放箭的西陵国士兵与华辰国士兵,手中拉满弦的弓箭顿时急急收住,以免放出的箭伤了自己人。
师凤渊看向云希止。
云希止也正好转过来,重新看师凤渊,快速对师凤渊道:“这么多箭都伤不了他,直接命人上前吧。现在是诛杀他的最好时机。”紧接着看向凤凌,“凤凌公主,现在不派人上前去杀恶魔,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别忘了在岛上与铸剑山庄时的情形,你对恶魔手下留情,他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一旦让他逃了,他又会和那曲宁双宿双栖。”
凤凌的脸冷沉到极点,“该怎么做,我自己知道,不需要你来说。”
云希止:“本座只是好心提醒公主。”
凤凌拂袖,一把将手负到身后去,当即命令一万兵马上前。
西陵国士兵惧怕,可同样不敢违抗,没有手持弓箭的一万兵马迅速拔刀,如奔赴战场冲锋陷阵,大呼一声一起跟上云希止的人,冲向前的恶魔。
云希止嘴角隐隐一勾,又看师凤渊,只希望上前去杀恶魔的人越多越好,最好能将恶魔就地解决,“凤渊,该到华辰国兵马了。”
想后退一下,但没机会把这话说出口的师凤渊面色微沉,不动声色地安抚云希止,“别急,我会下令的。”
前方,最先冲上去的宿风挡住恶魔后并没有急着动手,可是他身边一圈包围住恶魔的人吓得豁出去了,不等宿风的进一步命令就挥剑砍向红眼白发如妖魔的恶魔。
有了率先动手的人,其他人都跟着动手。不能后退,只能放手一搏。
池岩像是根本没看到这些人,脚步还往前走,没有半分闪躲,一边走一边直接抬手握向一把把朝他的头砍下来的利剑。
锋利的剑,寒光闪闪,分别在距离池岩的掌心还有五六寸距离的刹那如薄冰碎裂,全都断成一小节一小节。
池岩反手一挥,一节节的碎剑便如一块块暗器瞬间朝四面八方飞出,快如利箭没入包围他最近的一圈人身体。有的甚至穿透一个人的身体后,没入后面第二个人的身体。
鲜血霎时四溅,哀嚎声响。
朝向宿风的那一小节碎剑,宿风反应迅捷地把自己的剑横在身前用来抵挡,一双脚在雪地中往后滑出数丈远才停下来。
宿风震惊、惊惧,握着剑眼睁睁看面前厮杀起。
满地的雪,都被鲜血染红。
尸横遍野……
后方一路追着池岩与一路劝说池岩的觉心,看到万箭齐发对准池岩的时候,慢慢停下了脚,没有再追。这时看到杀戮起,眨眼间倒了一地的人,觉心不顾自己受伤的身体毅然飞身加入战局,阻止恶魔。
第398章 入魔(9)
一道道四溅的血,如漫天血雨洒开,也染红了池岩的白衣与白发,溅上他的脸及猩红的眼,神志很快被无尽的鲜血与杀戮彻底吞噬。
云希止目不转睛看着,不断紧握成拳的双手,指尖抠入掌心也毫无所觉。
一炷香的时间……
三炷香的时间……
时间不断流逝……
云希止的一双眼与一张脸都逐渐转为惊恐,难以置信地瞪大眼——只见那恶魔一身血衣,一头血发,一脸鲜血,一身猩红色的血光,在万千兵马中杀出一条犹如从地狱深处通出来的血路,踩着满地的鲜血与尸体,拖着四条恍若从血池中拖出来的血淋淋铁链,一步步又朝她走来。
云希止后退、后退、再后退,开始控制不住地打颤与往后退。
“恶魔”两个字,真的是名副其实!师凤渊拧眉,下令撤退。
后退的云希止听到,“刷”地冲回来,拉住师凤渊的手臂急切催促,“不能退,快,你快派华辰国的兵马上前,去杀了他,不能让他过来。”
师凤渊:“阿止,先退再想办法。”
云希止:“不行!”
凤凌没有理会师凤渊与云希止,下令包围恶魔的残余士兵立即退开,命令身边的士兵再放箭。
士兵们已经吓得瑟瑟发抖,在凤凌的命令下,不等自己的同伴退远就颤颤抖抖地放箭,一箭一箭不停地朝走来的恶魔射。
来不及退远的西陵国士兵中箭,当场死在自己同伴手中。
已经完全没有神志的恶魔挥手、甩铁链,挡开利箭。
忽地,一只利箭正中恶魔手臂。
师凤渊看着。之前那么多轮利箭都伤不了恶魔分毫,没想到现在西陵国的兵马这么轻易就射丨中了恶魔。
云希止也有点不敢相信,但下一刻就明白了过来,急速对师凤渊道:“他已经没有神志了。快,快命令华辰国的士兵放箭,现在是杀他的最好时机。快啊,还等什么……”
师凤渊下令,放箭。
……
整整三天后。
安静得几乎能听到人呼吸声的明亮密室中。
月小灵看完昏迷的曲宁,到另一间小密室中看了看池临,及非要缩在池临身边睡不可的小团子,给小团子拢了拢盖在他身上的厚被子,再到隔壁小密室看了看俞文萧与宋元,最后到最角落那间空的的小密室休息。
密室中的干粮与水都很充足,在食物方面完全不用担心。
安静了许久后——
缩在池临怀中一动不动“装睡”的小团子好像知道月小灵休息了,一个人悄悄地睁开眼,手脚并用地爬出被窝,“熟练”地爬下石榻,走出小密室,像个小贼似的走向高台旁边的石凳,双手捧起石凳上装着半碗水的那只碗,小步小步地走回池临的密室,踮起脚尖将碗放到石榻上面,跟着爬回石榻,趴到池临身边,小嘴含一口冷冰冰的水往池临脸上吐,又用手掰开池临的嘴,往池临嘴里吐。
算是很有“经验”了,小团子这几天来一直锲而不舍的用这个方法,很想让池临醒来。
第399章 史上最聪明的小团子
半碗水不一会儿见底。
小团子朝池临的嘴里吐完最后一小口,并没有缩回池临的怀中或是被窝,而是一个人又爬下了石榻,一双小手端起空了的碗“偷偷摸摸”出去,自己去角落的那只木桶中重新装满水,这次一小步一小步走向曲宁的那间密室。
满满的水,小团子已经很努力很努力端平稳了,但到了曲宁那间小密室时,还是洒了近一半。不过,和第一晚的情况比起来,已经好太多了,至少没有再打破碗。
小团子同样先踮起脚尖,把碗慢慢地放到石榻上面,然后爬上石榻,含一小口冷冰冰的水往曲宁的脸上吐与掰开曲宁的嘴,往曲宁的嘴里吐,也很想曲宁醒过来。
月小灵疲惫,一开始并不知道小团子会大晚上“醒来”。
第二天,当她醒了后,发现外面密室的地上碎了好几个碗,其他人都还昏迷着,外面的人又不可能进来,最有可能打破这些碗的就是小团子了!
月小灵捡起几块碎片当面问小团子,小团子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她与碎片,明显一副心虚的小模样,也算是得到了证实。
月小灵没有多想,只当是小团子大晚上渴了爬起来喝水。
于是在那之后,月小灵便特意装了半碗水放在高台旁边的石凳上面,好方便小团子晚上起来喝。
月小灵也有特意守到晚上,想等小团子起来的时候,亲自喂小团子,免得小团子再打破碗,或是被碗的碎片伤了。
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实在太多,月小灵不仅身体疲惫,心也疲惫,往往都没能守到很晚,也就从未看到过小团子大晚上起来后做的事,至今还浑然不知小团子每晚醒来不是自己喝水,而是偷偷摸摸喂池临与曲宁喝水。
-
曲宁所在的小密室内——
半碗水又见底,小团子爬下石榻,端着空碗出去,又去装水,这次小步小步再回池临的密室,一晚上忙个不停,把池临的一张嘴都掰红掰肿了,也不放弃。
被连续喂了三晚的水,现在还不断被“喂水”池临一双紧闭的凤眸忽然动了动,迷迷糊糊醒来,第一时间感觉到自己满脸水,脖子与衣领处更是湿成一片。
又低头含了一口水,转过头来正要往池临脸上吐的小团子见池临醒了,自己咕噜噜的把小嘴中的水喝了下去,张开嘴就开心地笑了起来,一双水灵灵的大眼一闪一闪的。
昏迷前的记忆快速涌回池临脑海,池临猛地坐起,这次丝毫没有嫌弃小团子的口水,首次觉得这小笨蛋还可以这么聪明,抱起小团子就下地往外走,顾不得先换件干净的衣服,第一时间先找哥哥的身影。
看到哥哥与曲宁的那间小密室石门开着,池临直接冲进去,只看到石榻上安安静静躺着的曲宁,果然哥哥已经一个人去了。
池临旋即冲向冰门,发现开启冰门的机关破了。
池临焦急,不知道他们已经昏迷了多久,更不知道哥哥的情况怎么样了,放下小团子便一掌一掌不断打向面前坚固的冰门,想把冰门打破。
第400章 恶魔是最最重要的人
睡得正沉的月小灵被这么大的动静惊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急急忙忙从小密室中跑出来,看到池临在破冰门很是意外,脱口而出道:“你醒了?”恶魔离去时明明说他们会昏迷半个月左右的。
池临没有说话,还在一掌一掌运功,不打破冰门誓不罢休。
小团子乖乖站在池临脚边,仰头看着。
月小灵看得出来池临这是急着要去找恶魔,知道自己怎么劝都不会有用,也阻拦不了,快步上前将一脸兴冲冲的小团子抱起与退远,以免冰门被池临打破时碎裂的冰会伤到小团子。
小团子挣丨扎。
不知道多少掌后,近乎半手臂宽的坚硬无比的冰门破裂,外面堆积如山的雪轰然坍塌进密室。
池临没有丝毫休息,开始迅速挖雪,必须要尽快出去找哥哥,哥哥怎么可以孤身一人前往,怎么可以丢下他!
同样被“喂了”三天水的曲宁,在这么大的动静下,也慢慢醒了过来,一边擦脸擦脖子,一边步伐有些虚浮的走出小密室,环顾一圈没看到池岩,只看到一袭红衣的池临在破裂的冰门处不断挖雪,一时还有些分不清出了什么事,朝池临的背影问:“岩呢?”
池临没有回头,咬牙回道:“哥哥一个人去了,快来帮忙。”
曲宁愣了下,明白过来池临这句话的意思后,犹如瞬间被一大盆冷水从头浇到了脚,迅速冲过去,同池临一道奋力挖雪,一边挖一边在心里恳求池岩千万不要有事。现在回想起来,难怪他一定要她和池临记那些内功心法,难怪他只是听着她和池临商量,却不说话,原来他早就准备一个人去了。
他怎么可以这样!他怎么可以丢下她!要是他有事……不不,一定不会有事的!曲宁越挖越快、越挖越快。
小团子越发挣丨扎起来。
月小灵见没有危险了,默默放下小团子。
小团子马上摇摇晃晃跑近,学池临与曲宁的样子也开始挖雪。
挖得疼了、被冻红了,小团子抬起一双小手伸向曲宁与池临,想让曲宁与池临给他呼呼。
见两人都不理他,小团子自己嘟小嘴呼了呼,又挖。
月小灵心疼小团子,近前将小团子拉开。
小团子握起小拳头打了一下月小灵的脚,推开月小灵,还是要挖。
月小灵对小团子无可奈何,对曲宁与池临道:“他下药是不希望你们去,不希望你们有危险。”
“我们明白。可是,他对我们来说是最最重要的人,就算再危险,我们也想和他在一起。”曲宁没有停,后知后觉留意到脚边跟着挖雪的小团子,看到小团子的一双小手都通红了,连忙将小团子拉起,请月小灵照顾。至于她自己的手,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曲宁也毫不在乎,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月小灵不再说什么,心中明白这种感情。要是搁以前,姐姐月小乔有事,她也会像眼下的曲宁和池临一样。可偏偏姐姐出卖了月灵城,跑出城去交出了解药。
第401章 地狱
挖着挖着,池临突然挖到一团红色的雪。
曲宁也挖到了,双手不觉一颤,很肯定是血,血把堵住密室冰门的雪都染红了。
这也就是说,密室外面有杀戮,那么池岩会不会就在外面?曲宁急忙要接着挖。
“你让开。”池临倏然直起身推开曲宁,运足十成内力一掌击向前方,直接将快要挖开的挡住冰门的“小雪山”打出一个大洞,弯腰率先走出去。
曲宁紧跟,出去后咋一眼看到外面的情形,倒吸了口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池临一时间仿佛觉得回到了十二年前的皇宫。
小团子看到池临与曲宁从雪洞出去,害怕两人会丢下他,又一度在月小灵怀中挣丨扎,挥拳、踹脚,几乎十八般武艺都用上。
月小灵无法,只能放下小团子,自己跟在小团子后面出去。
小团子一出去就吓到了,躲到池临身后,抱住池临的双脚。
月小灵则止不住倒退了一步,从密室内到密室外,不过钻出雪洞的短短几步路,却仿佛一下子从人间踏进了地狱,入眼处四周白茫茫一片的雪都已经被鲜血染红,尸横遍野,没有一个活人。太可怕,也太恐怖了,月小灵不觉再退一步,明明她在密室中什么都没有听到。
堵住冰门的“小雪山”上的尸体,慢慢滑落下来。
月小灵听到声音回头,吓得惊叫一声,慌忙躲开,才没有被尸体砸到。
池临回过神来,侧头看了眼曲宁,“你要是不想去,就留在这密室。”
“不……”曲宁连忙摇头,努力克制住自己的颤抖。
池临:“那就跟上。看情况,这里的杀戮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必须想办法尽快找到哥哥。”
曲宁点头,蓦地想到什么,“等……等等,我回去拿样东西,很快。”
“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好拿的。”池临蹙眉不耐烦,但曲宁显然没有听他的,飞快跑回了密室。
“公子,别去!”倒在不远外的旬郁听到动静,强撑着站起来,朝池临走近,劝阻池临,绝不能让池临去。
居然还有活人!池临才不管旬郁说什么,只想知道哥哥的下落与目前的情况,“我哥哥在哪?他们有没有伤了我哥哥?”
旬郁伤得很重,“大公子已经入魔,认不出任何人,看到人就杀。公子,千万别去。”那天,池岩一个人从密室出来,让他带着人守在密室外面。
他为了确保池临的安全,寸步不离地守着。
两天后,带着兵马且战且退,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且战且逃的师凤渊、凤凌、云希止等人,竟然经过这密室外面。
恶魔已身中数箭,一边杀一边一步步追着兵马过来,密室外面就成了他们的新战场。
云希止、师凤渊、凤凌等人自然看到了守在这的他,从而知道了密室在这。云希止料到恶魔孤身一人,其他人就一定还躲在密室中,便命令她的人过来挖开雪,想进密室杀池临曲宁。
他带着人阻拦。
许久,两国的兵马都挡不住恶魔,师凤渊拉走云希止,与凤凌带着剩余的兵马继续往其他地方退。
第402章 入魔,真正的魔
挖雪的云希止的人来不及退,恶魔看到这里有活人,就朝密室外走来,看人就杀,不论是云希止的人还是他的人,以及他,都无区别的杀。
最终他被恶魔打成重伤,有生以来首次装死。
其他人都被恶魔杀光后,恶魔又一步步朝撤退的师凤渊、云希止、凤凌等人与兵马追去。明明已经中了那么多箭,一身的血,却好像没有感觉,那人真的已经入魔,已不再是人,而是真正的魔。
旬郁:“公子,真的别去,去只有死而已。”
池临:“你只要说,哥哥往哪个方向去了!”
旬郁咳嗽,不说。
池临怒,快若闪电地一把扣住旬郁脖子。
月小灵看着,忍住一身的颤抖与恐惧,赶紧拉住池临的手,阻拦池临,毕竟旬郁救过她,和她叔叔月瑾很有可能有关系。
取了东西及剑的曲宁出来看到这一幕,问池临:“怎么回事?”
池临:“他不肯说哥哥去了哪个方向。”
曲宁一喜,“他知道?”
池临的手不断收紧,眼中杀气逼丨人,耐心有限,“你到底说不说?”
旬郁不惧威胁,“我不想你去送死。”
“这是我们自己的决定,不管是不是送死,我们都不后悔。”曲宁没听到前面的话,还以为旬郁说的送死是指追杀的人太多,他们这么前去无异于白白送死。可是只要一想到池岩一个人对付那些人,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曲宁就恨不得长一双翅膀飞过去,“你就告诉我们吧。”
旬郁虚弱地摇头。
月小灵这时想到什么,松开池临的手,快速从自己腰间取出小叔叔月瑾留给她的那样东西,这东西那晚救她出囚车之人又塞回给了她,她一直随身携带着。
打开外面的锦袋,露出东西的真容——一块极为精致的纯金令牌,月小灵递到旬郁面前,“这样你能说吗?”
池临面色一变,垂在身侧的手一把夺过月小灵手中的令牌,快速查看,“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月小灵:“你认识这东西?”
池临没时间多问了,用令牌对着旬郁,“这东西你应该很熟悉,我命令你说。”
旬郁没想到月小灵会取出此物。看了看月小灵,再对上池临杀气腾腾的双眼,旬郁皱眉,“公子真的决定了?不顾生死?”
池临:“快说!”
“那好。”旬郁将方向指给池临。
池临反手就丢了令牌,甩开脚边一直抱着他不放的小团子,以最快的速度朝旬郁指的方向飞去。
“月城主,还请你继续照顾小团子。”曲宁低头看了眼被池临甩开后滚了一圈但应该没事的小团子,丢下一句话,等不及听月小灵答应,也急忙飞身而去。
月小灵深怕小团子受伤,连忙蹲下来扶小团子。
小团子不哭也不闹,被月小灵扶起后推开月小灵,要去追曲宁与池临。
月小灵将小团子牢牢抱住,不顾小团子的奋力挣丨扎,再捡回地上的令牌,看向旬郁道:“你伤得不轻,要不要进密室休息?”
第403章 不得不去
旬郁咳嗽,双眼一直看着池临与曲宁飞去的方向,“你拿出这令牌,迫使我说出恶魔的方向,让他们两人前去,你可知他们会有多大的危险?你这是让他们去送死!”
月小灵反问,“那你可以仍旧不说。为何明知道说了他们会去送死,还要说?”
旬郁:“这令牌非一般之物,我不得不说。”
“那个人对他们来说是最重要的人,他们也不得不去。”月小灵用不尽相同的话来回旬郁,也看向池临与曲宁远去的方向,微微一顿,“我只是知道了这一点,才帮他们。他们前去,可能会死。他们若不去,肯定会悔恨终生。这是他们自己的决定,若换成是我,无论如何我也会前往。”
旬郁叹了口气,“罢了。事已至此,其实就算我还是不说,他们也会自己找去,没有人可以拦得住。”
月小灵重新环视起面前如同地狱的景象,“我是从我小叔叔口中知道他的身份的。世人都说他是恶魔,可是在月灵城期间,他没有伤过一个人,对城中的人都很友好。那些打着‘替天行道’与为‘天下苍生’的名义前来诛杀恶魔的人,却眼都不眨杀了那么多月灵城无辜的人,只为逼丨我开口。究竟哪边是正、哪边是恶?眼前的这些杀戮,又究竟该算谁的?”
“你还年轻,不必考虑这些沉重的问题。正与恶,永远都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等这一切过去,月灵城会恢复平静,你到时候再回去。现在,你先进去吧,我会重新将冰门挡住,你带着孩子留在里面千万别出来。”旬郁慢慢运了运功调息。
月小灵转回头看旬郁,“你呢?”
旬郁:“这块令牌,令我不得不说。他们为了心中的人,不得不去。我需要保护他,也不得不前往。”
“你也要去?”月小灵脱口而出。
旬郁:“恩。”
月小灵对手中的这块令牌越发好奇起来,小叔叔月瑾怎么会拥有这样一块令牌?按照身份,恶魔是女皇的大儿子,那么叫恶魔哥哥的池临也应该是女皇的儿子了。旬郁这么拼命要保护池临,不用多想也知道他定是女皇的人。叔叔给的令牌居然能命令女皇的人,叔叔又是什么身份?
月小灵:“你以前见过我小叔叔吗?”
“进去吧。”旬郁不答。
月小灵到底没再问下去,抱着怀中挣丨扎不休的小团子钻回雪洞,进密室。
小团子气坏了,扬起小拳头不断打月小灵,想让月小灵放下他。
旬郁又运了下功,勉强恢复了三四成功力,一掌打向冰门外面堆积的雪,又打向上方的山壁。
上方积聚了几天的雪“刷刷刷”落下,在冰门外重新堆成一座小雪山,将冰门严严实实挡住。
旬郁不再耽搁时间,紧追池临与曲宁而去。
-
一路疾飞,都恍若飞奔在地狱的路上,遍地血红与尸骸触目惊心。曲宁的武功与内力都没有池临高,渐渐跟不上池临,可又不想喊池临停下来等她,时间紧急,能先赶过去一个是一个。
第404章 炸死恶魔
遥远的前方,雪山的另一面——
师凤渊带上山的三万华辰国兵马,凤凌带上山的两万西陵国兵马,以及云希止的一千余人,如今总共加起来剩下一万不到。短短三天时间,恶魔已杀了他们四万多人。
整个雪山,都已经成一座炼狱。
山脚下驻扎的两国兵马,收到山上传下来的命令,绕道从雪山的背面赴死一样将所有火药送上山,与师凤渊凤凌在此汇合。
一直且战且逃的师凤渊与凤凌见火药都到了,各派一千五百人拖住后面追来的恶魔,其他人则和送火药上山的士兵们一起,以最快的速度将一大包一大包的火药铺满中间的整片雪地。
只要一铺好,没有神志只知道杀人的恶魔踏进其中,他们就可以命令所有士兵点燃箭矢,朝满地的火药放箭,将恶魔炸到粉身碎骨。
这几乎是这三天来他们唯一的喘丨息机会,狼狈不堪的云希止看向慌慌忙忙铺火药的士兵,再看向前方被三千士兵包围的恶魔。像他这样的恶魔不死,真的是全天下人的噩梦。
凤凌也好不容易喘丨息,狼狈程度不亚于云希止,抬头看向被士兵们拖住的恶魔。几个月前,她还幻想和他成亲,与他永远在一起,今天却成了不是他死就是她死。
时间过去。
包围恶魔的三千士兵越来越少。
铺火药的士兵将火药铺得越来越多,紧抓每一刻时间。
池临不知道飞了多久,忽然远远看到打斗与密密麻麻的人。再近些,池临清楚看到被包围的哥哥,且哥哥已经身中数箭,还在不停地杀包围他的那些人。
池临当即毫不犹豫地飞身进战局,与哥哥一起杀。幸好他来得及时,哥哥还没有踏上火药,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云希止咋看到池临出现,马上催促师凤渊与凤凌的兵马快点放箭,先杀了池临,绝不能让池临坏了他们的计划。
师凤渊点头,下令放箭,也不想被这计划被池临破坏了。他们已经没有体力再逃,兵马也已经损失了大半,若不能在这里炸死恶魔,怕是没有其他方法再对付恶魔了。
凤凌也下令。
池临一边挡箭,一边利落地杀了身边最后的几名士兵,转头看向哥哥,就要拉哥哥往后退,却见哥哥一边用铁链甩开迎面而来的利箭,一边朝他走来。
池临:“哥哥,前面不能过去,我们先后退……”话还未完,脖子被哥哥一把扣住。
池岩猩红如血的眼中尽是杀气,手毫不犹豫的收紧。
池临丝毫不挣扎。就算眼前的哥哥再可怕,池临也不怕,因为他是他哥哥,“哥哥,我是临儿,我知道你一定会记得我的……”
池岩没有半点波动,一双猩红的眼盯池临,眼中却又什么都没有,手还在收紧,浑身上下除了杀气还是杀气。
曲宁赶到时,正看到这一幕,面色瞬变,根本顾不得喘口气,也顾不得那些密密麻麻的利箭,一个飞身冲进箭雨中,双手去掰池岩的手。
第405章 知池岩身份,他是恶魔(1)
池岩的手扣得很紧。
曲宁掰了好几下也没有掰开,密密麻麻的利箭又还在不断朝他们笼罩过来,不由急道:“他是你弟弟啊!你平时最亲最疼的弟弟!你快清醒过来看清楚,快松开他……”
话同样未完,戛然而止,池岩甩铁链对抗利箭的手扣上了曲宁脖颈。
曲宁的呼吸立即困难起来,整张脸涨红,本能地挣丨扎反抗,想用力推开池岩。
并且由于池岩的手扣住了她,竟然不再抵抗利箭,可以说唯一抵抗利箭的力量都没有了,三个人等于是站着当箭靶给人丨射,曲宁不得不在挣扎的同时急忙挥剑来砍。
要是搁平常,她也愿意像池临这样一动不动,先想尽办法唤回面前之人的神志,并坚信他一定能清醒过来。可现在情况毕竟不同,有那么多想杀他们的人,尤其是密集如雨点般的利箭没一刻停过,那些人根本不会给他们任何时间。
这种情形下,生死关头,池临还一味地想让池岩认出他,曲宁不由怒瞪池临,喘丨息地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反抗!”
池临:“哥哥会认出我的,他不会真伤我。”
“你再不挣脱开,去挡住箭,在他还没有认出你之前,我们都要死在这箭雨下了,包括你哥哥。”力不从心,曲宁很快支撑不住,将手中的剑塞池临手中,“快啊!”
池临闻言,快速理清眼下的当务之急,终于抵抗,一掌打开哥哥扣住他脖子的手,转身用曲宁的剑抵挡扑面而来的箭雨,把这些箭当成人一样来砍。
手上挨了一掌,被“袭击”的池岩眼中的杀气刹时更重,一掌就朝池临的后背打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曲宁不管不顾地抱住池岩手臂,拦下池岩,并不顾池岩身上中的箭,踮起脚尖楼上池岩脖颈,就朝他猩红的眼亲去。
尤记得那次在海上,她这么做明显有用,希望现在仍有用!
从这只眼到另一只眼,既是亲,也是舔,曲宁忍下对鲜血的抵触,丨舔丨掉池岩眼角的血。
池岩没有眨眼,猩红的眼中没有一丝波动与变化,一身的杀气也不变,但扣在曲宁脖子上的手没有再收紧。
曲宁的呼吸依旧困难,但没有变得更困难,不难感觉到脖子上的那只手停住了,心下暗喜。
对面的凤凌眼看着这一切,恶魔明明已经失去神志,几天来已经杀了这么多人,几乎是看到人就杀,可现在曲宁一来,居然又不杀了,还和曲宁这般“卿卿我我”。就好像之前那次在岛上,他伤她那么重,甚至险些杀了她,对她毫不留情,转头却跟着曲宁跑了,就那么把她丢给中媚丨药的司空影。
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可恨!凤凌咬牙,命令所有士兵加倍放箭,自己夺过一把弓箭拉弓上弦,狠狠对准曲宁。她到底哪一点不如这曲宁?是没有这曲宁年轻?还是没有这曲宁美貌?他要这么对她!
利箭,呼啸而出,带着凌厉风声。
第406章 知池岩身份,他是恶魔(2)
池临挥剑砍落。
云希止跟着取过弓箭,也搭弓上弦,对准前方,冲所有放箭的华辰国士兵与西陵国士兵道:“如今,不是我们杀了恶魔,就是恶魔杀了我们。如果你们不想葬身雪山,落得和那些已经惨死的人一样的下场,就做最后一搏。是他们死,还是我们死,就看你们自己了。”话落,利箭飞出,直冲池临。
士兵们自然不想死,没有人会想死在恶魔手中。被云希止的话这么一激,比凤凌下的死命令还管用,士兵们振作起来压下心中的惧怕与胆颤,一鼓作气,一只只利箭愈发努力放出,弦也拉得更满。
师凤渊看着凤凌与云希止这两个女人一起“发疯”,他之前一直不想杀池临,是不想与池州国为敌,但眼下这情况也由不得他了。
攻势太猛,池临渐渐有些抵挡不住,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曲宁道:“退,带哥哥往后退。”
曲宁明白,搂住池岩脖颈的双手改为使劲推池岩,但是完全推不动,急道:“我们往后退一点好不好?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先后退。”
池岩毫无反应。
忽然,有一只利箭池临没能挡住,瞬间滑过曲宁的手臂,射在池岩的手上。
曲宁吃痛,闷哼了下,想为池岩拔去手上与身上的箭,可又不敢贸然动手。身中这么多箭,要是搁其他人,早倒下了。
被丨射丨中的池岩一把推开曲宁,朝前方走去。
池临发现,急忙一只手拉住哥哥,“哥哥,前面是火药,不能过去。”
被推开跌到地上的曲宁,差点摔在血淋淋的尸体上,一身的衣袍都很快被雪地上的血染红,可根本顾不得看一眼,迅速爬起来,从后面使劲拉住池岩的手臂。和那次海上比起来,他的情况显然更严重得多,同样道:“不要过去,他们准备用火药炸死我们!”
池岩依旧没任何反应,只是往前走。
曲宁与池临两个人一起拉都拉不住。
眼看距离地面铺的火药越来越近,再走不了多少步就要踩到了,曲宁快速看向前方,黑压压一片的人中只认出一个凤凌,对于没有戴面纱也没有戴面具的云希止半点认不出来,也没时间去认。
电光火石间,曲宁冒着箭雨大声喊道:“凤凌公主,你毕竟也喜欢他,为何非要逼到这程度不可?”
凤凌手中的箭始终对准曲宁一个人。
曲宁:“是不是真的得不到就要亲手毁掉?若真如此,难怪岩会对你不屑一顾。”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凤凌猛地咬牙。
只要能过了眼下这一关,曲宁豁出去了,“难道我说得不对?那你现在在做什么?难道不是伙同其他人一起来追杀他?我不妨告诉你,岩向来吃软不吃硬。你这样,只会让他更厌恶你,也更远离你。”
云希止不傻,当即洞穿曲宁的意图,对凤凌道:“凤凌公主,千万别上她的当,什么吃软不吃硬,你对那恶魔难道还没有用软的过吗,可他还不是照样这么对你,你可别被她骗了。”
第407章 知池岩身份,他是恶魔(3)
“用不着你提醒!”凤凌怒吼。要不是因为一起对付恶魔,师凤渊又对她很不寻常,她早就杀了她了。这女人,总是这么自以为是,好像高人一等,别人都是傻瓜,就她一个人聪明。
云希止是真担心凤凌会临时反水,先前她就和师凤渊好好商量过这个问题。
只是,现实的情况远比她和师凤渊商量时预测的各种情况都惨烈得多,他们这么多兵马居然被恶魔一个人追着杀,那时商量好的计策这时都不能用,所以更加要杜绝凤凌反水的事情发生,不能再雪上加霜了。
云希止不理会凤凌的恼怒,紧接着转头大声冲曲宁道:“什么伙同其他人追杀他,曲宁,你该不会以为这是凤凌公主与恶魔之间的私人恩怨吧?你还想用这手段来让凤凌公主对恶魔手下留情?本座今天就不妨告诉你,我们这么做,全是为了正义,为了天下苍生,才会一同聚集于此,同心一致诛杀恶魔。十二年前,恶魔屠杀了京城,杀了多少无辜的人,罪行罄竹难书,像他这样的恶魔全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你说什么?”曲宁难以置信。
什么恶魔?什么十二年前?什么屠杀京城?这些不是应该指被囚禁在皇陵中的那个恶魔吗?为何对面之人居然会用在岩身上?难道……
曲宁浑身一僵,努力拉着池岩的双手不觉一松。
池岩往前走的阻力明显减少,又一步向前。
池临顿时侧头怒对曲宁道:“你干什么松手?我警告你,你别听她胡说,她骗人的,哥哥怎么可能是恶魔。”
云希止的声音还在传来,和密密麻麻的利箭一起,“哦,对了,你好像至今还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三天前最开始的时候,觉心那老秃驴也跳出来阻拦恶魔,没多久被恶魔重伤,幸得宿风搭救。
宿风带着觉心后退到她身边,劝她快点退。
觉心拉住宿风的手,撑着最后一口气让宿风快去密室找曲宁,说“只有曲宁才有一线机会劝阻得了恶魔”,还说“曲宁至今还不知道恶魔的真实身份,只要将恶魔的身份告诉曲宁,相信曲宁会站在天下苍生这边”。可是还没说出密室究竟在哪,觉心那老秃驴就晕死了过去。
当时也没看觉心是生是死,他们所有人急着撤退,就把觉心那老秃驴丢下了,昏迷不醒的月小乔也丢下了,哪还顾得了他们。
之后,他们且战且逃的过程中意外经过密室外,她想命人去挖开那一大堆雪,杀了躲在里面的池临与曲宁,结果还没等她的人挖开,他们不得不再退。
现在回想起来,看着前方的曲宁还这么护着恶魔,并且来挑拨凤凌反水,云希止冷笑不止,不介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怎么样,现在知道他一直对你隐瞒身份,从始至终欺骗你,什么滋味?你自己好好看看眼前这一切,看看他已经在雪山杀了多少人?这样的恶魔,一旦让他下了雪山,到城镇中去,还会有多少无辜百姓遭灾?后悔了吗?还想要护着他吗?”
第408章 是不是恶魔,亲口告诉我!
“假的,全是假的,是她编的。可恶,这些人不但想杀哥哥,还往哥哥身上泼脏水,挑拨我们。”池临怒不可遏地大骂,声音和云希止的声音直接交丨叠在一起,企图扰乱曲宁的听力,没人会比他更清楚哥哥不想让曲宁知道他的身份,何况还是在眼下这种情况下,“你要是敢信一个字,看我不灭了你!”
曲宁已经彻底被这个消息震蒙了,整个人无法反应。虽然池临说的很有道理,可回头去想,也不是无迹可寻。难怪他从不提他的过去,难怪会有四条锁着他的铁链,难怪当初峡谷中与岛上那些人会那么怕他,难怪……
云希止大笑,池临以为他这么说就可以否认恶魔的身份了?真是幼丨稚又可笑!“曲宁,他才是在骗你。他是女皇的小儿子,和恶魔是亲兄弟,他们联合起来骗你,把你骗得团团转。”
池临怒骂:“你个该死的女人,你等着,我肯定会亲手杀了你,把你剥皮抽筋,剁碎了喂狗!”
云希止:“哈哈,你自己今天就要命丧在这里了,还想杀别人?这么多年来,皇位上那个女人就是这么教你的,狂妄自大、不自量力?哦,本座差点忘了,她忙着争夺权势帝位,哪有时间管教自己的儿子?再说了,上梁不下下梁歪,她自己那副样子,怎么可能教出好儿子。”
池临杀气凛冽,只恨不能飞过去直接宰了云希止,“你有什么资格说她?你能比她好到哪去?你比她还可恶!”
“你不是不承认你哥哥是恶魔,不承认你自己的身份吗?怎么,你都不承认,又怎么知道本座比皇位上那个女人还可恶?”云希止大笑不止,笑容中明显多了丝得意。
池临这才惊觉上当,不再和云希止这个狡诈又可恶至极的女人隔空对骂,一边继续死拉着哥哥,一边抵抗利箭,因拉不住而明显被哥哥带着不断往前去,死不承认地冲曲宁吼:“快,快拉住哥哥啊,还愣着干什么!你忘了哥哥平常是怎么对你的了?不管那女人说了什么,你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轻信敌人?总之,哥哥对你说的一切才是真的,前面那女人说的全是假的。”
一步一步,池岩对一切都毫无反应,始终不停地往前走。
眼看雪地上铺的火药就在前面,再有一两步哥哥就要踏上去了,池临前所未有的焦急,“亏哥哥以前对你那么好,你现在是不是要眼睁睁看他们炸死哥哥!”
对面的师凤渊、云希止、凤凌开始命令人点火,只要再有几步,恶魔走到一整片火药铺着的中间,就是大罗神仙也死无葬身之地。
这时,曲宁终摒弃一切,先不管不顾地扑上去,从后面抱住与拉住池岩,继而绕到池岩的前方,双脚已踩上火药的边缘,面对面地对池岩急吼:“不要往前了,不要往前了你真听不懂吗!你真不记得我和你弟弟了吗?你到底是不是她说的恶魔,我要你清醒过来,亲口告诉我!”
第409章 那我们一起忘了吧
池岩没有反应,即便曲宁在面前挡住,仍旧往前迈步。
曲宁死死地推着,不肯松手。
池临一道推与拉,但对面过来的利箭更猛了,同时做两件事根本力不从心,不得不飞身到曲宁与哥哥的前方去,直接进到铺了大片大片火药的雪地中央,头也不回地对曲宁道:“我挡着箭,你无论如何不能让哥哥再往前了,一定要想办法让哥哥后退。”
池临已经进到中央,这时候已经可以把箭矢点燃,放火箭了,池临必死无疑。但恶魔与曲宁还在铺着火药的边缘,要是一瞬间恶魔往外撤,依恶魔的武功一定会让他逃掉,那就功亏一篑了。云希止暗恼,不断握拳按耐住,让自己再多点耐心,只差几步了,只要等恶魔再往前几步,很快了。要是曲宁不在那里阻拦恶魔,就更快了。
云希止:“曲宁,你都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你真的还要护他?你难道想让天下苍生都死在他手里?想让十二年前的历史重演……”
曲宁推不动,双脚开始慢慢往后滑,距离前面挡箭的池临越来越近,距离火药中央也越来越近。她当然清楚,对面那些人在等他们全都进到最中央。不能再往前了,一分一毫都不能往前了!
曲宁迫使自己忽略对面传来的干扰声,让自己不要去听,不要去想,倏地从怀中取出带来的那些画像。
这些画像,是她特意回密室取的,当时就希望会有用,用力摇晃在池岩面前,“那么这些呢?”
因着衣袍被血染红,有些画像也跟着被染红与渗透了,斑斑点点的血红遍布。
“这些全都是我们的过往。”
“我想画下来,记录下来,以后可以装成书册,我们一起翻看。后来你也有一起画的,你也说过你想记下我们的点点滴滴。”
“这张,是我们在岛上,我牵着你的手离开。”
“这张,是我们在船上有了夫妻之实后,你霸道地让我不要离开你,还让我记住自己的承诺。我记得,我每个字都牢牢记得,可是你?你还记得吗?”
“这张,也是在船上,无边无际的海上就我们两个人,好像整个天地间就我们两人。”
“还有这张,还有这张……”
“对了,还有这张,峡谷中,我们初次见面。你问过我的,问我有没有后悔,我回答了,我不后悔,我这辈子都不后悔……”
“还有这张……”
“真的一点都记不起了吗?”
曲宁一张张急切地说,说一张扔一张。
池岩的脚步还在往前。
曲宁还是推不动,她知道池临就在她身后了……
这样还不能唤醒面前之人,让面前之人清醒过来!对面的火箭都已经快准备完毕,脚下这么多的火药别说是炸死他们三个了,就是三百三千个人都会炸得粉身碎骨。
到底还要她怎么做?
她又还能怎么做?
曲宁想不出来,真的想不出来,终究绝望,“既然你都不记得了,我又为什么还记得?那好,我们一起忘,那就一起忘了吧,全忘了吧……”
一扬手,一张张画像如漫天花雨在半空中散开,有的飘落,有的被利箭射中落远。
曲宁无力地滑跪下去,单膝跪地,双手搂抱住池岩的脚,眼泪也终决堤,“求你了,醒过来好不好……别往前了,不能再往前了……”
第410章 没有忘
一张张画像,在眼前飘落……
一幅幅场景,在眼前闪过……
每一幕场景都仿佛在栩栩如生的画像中动了起来……
一直朝前走的池岩终不知不觉停下,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抬起,接住最后飘落下的画像。
曲宁清楚感觉到池岩的静止,猛然希望这是因为他醒了,可又不敢抬头,害怕只是自己在做梦,一抬头梦就碎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很久很久,又或许只是一秒两秒,一只手缓缓抚上曲宁的头顶。
曲宁几乎快屏住呼吸,一点点仰起头。
“没有忘!”
一声暗丨哑的,犹如沉睡了千年的山脉一般低沉的声音,面对曲宁缓慢响起,一如当初船上他首次开口对她说“只有你”。
曲宁这下相信自己不是做梦,蓦地站起,眼泪再度滚落,但这是欣喜的眼泪。
池岩:“为何要来?你不该来!”
曲宁摇头,再摇头,说不出话来。
池临也听到了,顿时狂喜地回头看。刚没有顾及利箭,手臂就被好几只利箭划过,甚至脸也被利箭擦过,但根本不在乎,“哥哥,你清醒了!”
“临儿……”才吐出两个字,一眼看到对面,“你护着她退,快退出去。”池岩当即一个飞身到池临前方,双手运功一掌击向扑面而来的已经点燃了火的密密麻麻如一堵墙的利箭。
密密麻麻燃着火的利箭刹时折回。
谁也没想到恶魔的反应居然会这么快,师凤渊疾呼:“快躲!”
士兵们有的反应迅疾,马上转身逃。有的反应不及,直接死在原路返回的火箭下。有的反应虽然够快,但是逃得不够快,被火箭伤到立即衣袍起火,哀嚎一声倒下打滚。
云希止由师凤渊护着,只是被箭上面的火划伤了一点点,没有受重伤,可心中却是恨极、怒极,眼看恶魔一掌过后在火药堆正中央屈膝跪下,又强撑着站起,显然刚才那一掌应该耗尽了恶魔的全部功力,到底还是肉体凡胎,不可能一直无敌。
云希止:“还等什么,继续……”
“继续放箭。”异口同声,不用云希止说,师凤渊果断对士兵们下令。
凤凌震惊在恶魔恢复神志的这一画面下,闪躲不及,一只肩膀被燃着火的箭生生穿透,吐血倒地。
才死里逃生的士兵们还有些魂不附体,瑟瑟发抖。
师凤渊皱眉,自己捡起一把弓箭。
云希止为其点火。
刚带着曲宁退出去的池临看到,急急冲回火药堆中扶哥哥,“哥哥,你怎么样?快,我们快走。”
曲宁也毫不犹豫地冲回,从另一边扶池岩,“那人要再放箭了,我们走。”
“你们快走,别管我。”池岩吐出一口血,无力再动,何况手脚上还有四条沉重的铁链。随着神志恢复,身上的魔性丨重新压制下去,刚才那一掌已耗尽他全部的功力。
曲宁咬牙,“我们来就是要和你一起。所以要走一起走,你不许说这样的话!”
池临:“没错!”
第411章 坚持下去
师凤渊手中的利箭呼啸而出,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曲宁与池临加快速度扶池岩往外走。
千钧一发之际,池临推一把哥哥,自己回身硬生生接住利箭,没让箭上的火落火药上。
凤凌捂住肩膀上流血不止的伤口爬起。还是一样,他对她还是这样狠绝,曲宁来了则就恢复了神志,“所有人都给我点火,继续放箭,快!”
胆战心惊的士兵们被凤凌这么一喊,犹如惊弓之鸟,吓得连滚带爬抓散落在地的弓箭,急忙忙朝前方的火药放。
这下太多了,池临接不住,迅速往外,接着扶哥哥加快速度走。
曲宁回头看去,眼看密密麻麻的火点飞来,他们三人距离外面还有几步之遥,急速对池岩与池临道:“快,快点飞出去,立即面朝下趴下。”
燃火的利箭落,整片火药都被点燃,地面霎时发生剧烈爆炸,烟幕弥漫、雪尘滚滚。同时整座雪山都猛烈震荡,瞬间引起新一轮雪崩,整个山顶的雪如泥石流往下坍塌。
云希止欣喜,总算杀了恶魔了,还有该死的池临,皇位上那个贱人唯一的亲儿子,再外加一个曲宁。
师凤渊下令撤退,雪崩又来了,不能让剩下的这些兵马也葬身雪山。
云希止还觉得看不过瘾,一边被师凤渊拉着手臂往后退,一边仍死死盯着前方。
过分欣喜与肯定下,忽然,只见火药炸开后的雪尘迷雾下,依稀有一抹身影从地上爬了起来,接着又一个,还一个。
“不可能,不可能的!绝不可能!”云希止面色骤变,难以置信这样还没炸死恶魔,且一个都没炸死,“凤渊,别退了,他们还没死,全都没死。”
同样死盯着前方的凤凌也看到了。
师凤渊闻言看去,也没想到这样地动山摇的爆炸居然没炸死三个人。
肩膀上的伤还在不断流血,钻心的痛没有一刻停止,只要再往下一点点,她的命就没了。凤凌咬牙,不甘心这样还被恶魔逃脱,下令追。
西陵国士兵们害怕、犹豫。
凤凌转看向师凤渊:“这次要是让恶魔喘过气与恢复过来,前面死的四五万人就白死了,一切就功亏一篑了。”看向云希止,“看得出来,他最想杀的人是你,要是这次不能杀了他,你就等着他恢复了后,来找你吧。”
云希止脸色大变,抓住师凤渊的手,“凤渊,别往山下退了,快下令追他们,往他们那边退。恶魔已经耗尽功力,不能让他喘过气来。”
师凤渊沉默片刻,“追。所有士兵听令,往前追。”
华辰国的士兵同样惧怕。但师凤渊与凤凌同时下令了,两国士兵互相对望,不敢违抗,只能朝前。
-
前方。
曲宁抹掉自己唇角的血,与池临用尽全力扶着池岩。虽然他们侥幸都保住了命,但全都伤得不轻,尤其是最后一刹那还将她和池临牢牢护在下方的池岩。
池临:“哥哥,你要撑住,一定要撑住。”
曲宁:“答应我,坚持下去。”
第412章 恶魔原谅我
池岩也想坚持,可是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最清楚。后方兵马追来,上方大雪崩塌,整座雪山尸横遍野血红一片,他到底还是害身边最爱最亲的两个人一同陷入了这境地。
池岩看着曲宁缓慢道:“你已知道,为何……为何不问我?”
曲宁用尽全力扶着池岩的双手一僵,低头,“先过了眼下这关再说。”
池岩感觉到了,黯然闭眼。一直不想让曲宁知道他的身份,故意瞒着曲宁,他以为半个月后等他们醒来,一切就都过去了,没想到他们还是提早醒了,并赶来,她到底是怪他,无法再接受他。
池临没有察觉到曲宁的僵硬,“对,哥哥,先过了这关,以后再说。”转头催促另一边扶着的曲宁,“快点,我们飞过去,雪崩下来了,没时间了……”
曲宁点头,毅然与池临一道扶着池岩飞身而起。
但四条拖在后面的铁链实在太重太重,两人虽然有池岩输给他们的内力,可受伤在前,拼尽一切还是没能飞太远。
雪浪滚滚,铺天盖地,已经就在几人的头顶上方。
又一口血从喉咙涌上来,池岩硬咽下去,不顾已强弩之末的身体,再次强行运功,双手分别揽住曲宁与池临,带着两人飞离。
到了前方空旷地,池岩再坚持不住,松开曲宁与池临“砰”地单膝跪地,大口吐血,身上中的一只只箭早不知不觉穿透身体。
曲宁一慌,急急在池岩身前蹲下,扶住池岩,“坚持下去,答应我坚持下去……”
“对不起。”池岩喘丨息,抬手丨抚上曲宁的脸,抚上后才意识到自己满手鲜血,迅速把手收回还是晚了,想为曲宁擦去脸上沾上的血也没有东西擦,一身鲜血没有一处还是干净的。
曲宁摇头,“先不要说这个,我们……”
“原谅我!”现在不说,怕没机会了,池岩近乎恳求的打断。
池临也迅速蹲下,同样扶住哥哥,恼怒地瞪曲宁,“哥哥都已经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池岩:“临儿,别这样。”
池临:“哥哥,你先别说这个了,你一定会没事的,肯定会没事的。”
池岩没有接着话,仍看着曲宁,想等曲宁一声原谅。
曲宁用力握了握拳,深吸了口气,又吸了口气,半晌,回视池岩的双眼,“那你告诉我,你不是有意屠杀京城的!”
池临大怒,“哥哥当然不是有意的。”
曲宁没有看池临,只是抓住池岩的手,不顾他满手的血,只要他一声亲口回答。
池岩:“不是。”
曲宁:“告诉我,这么多年来,你有为此后悔过,忏悔过。”
池岩:“……我一直活在悔恨之中。”
曲宁:“告诉我,你以后都不会再做这样的事,你发誓,对天发誓!我会陪在你身边,不会再让你失去神志,你答应我!”
池岩:“……我答应你。”
亲耳听到这声“答应”,一直坚持到这一刻的曲宁终泣不成声,双膝着地,双手一把楼住面前的池岩。
第413章 怎么是你?
她可以不在乎雪山上的这些杀戮,因为这些人都是来杀他们的。但十二年前京城那些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不同,那些百姓是完全无辜的,她不敢去想那一幕。幸好,幸好他说他不是有意的,还说他为当年的屠杀后悔了。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真的从来没想过他会是皇陵中的恶魔。
池岩也紧搂住曲宁。
池临眼眶有些发酸。
-
与此同时的密室外。
在冰门外挖着雪的月小乔突然感觉到整座雪山震荡,仰头看到雪崩,整个人顿时吓得一头栽进雪中,拼了命的扒雪往里爬,之前被雪埋的阴影还挥之不去,决不愿再被雪活埋一次。
不久前,当她睁开眼醒过来,发现自己浑身冰冷躺在雪地中,四周全是尸体,白雪都已经被染成血红,放眼看去犹如人间地狱,没一个活人。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一个人被遗弃在那,更不知道她已经在那昏迷了多久,爬起身找了一圈没找到师凤渊、凤凌与云希止的尸体,也不知道他们都去哪了。
无处可去,她便来了密室。
当她快到时,远远看到月小灵抱着小孽种站在密室外面,和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说话。于是,她快速藏了起来,亲眼看到月小灵抱着小孽种回了密室,黑色斗篷的男人用雪堵住了密室的门,飞身离去。
这般看来,密室中应该只有月小灵与小孽种两个人,这简直是老天送给她的大好机会,终于让小孽种落她手里了。
她便立即跑到密室外开始挖雪。
明亮安静的密室内,小团子还在吵闹与打月小灵,非要出去找人不可。
小团子的小拳头虽然一点都不痛,但月小灵还是有些疲惫。
忽然,整个地面都震动了起来,并听到堵住密室门口的“小雪山”中有异样的声音传来,月小灵不由心生戒备。是曲宁与池临回来了?是恶魔回来了?还是刚刚走的旬郁回来了?如果全都不是……月小灵浑身紧绷,抱着怀中的小团子一步步往后退。
小团子也听到了,还以为曲宁与红衣哥哥回来了,一双眼眼巴巴看去。
一个人,突地钻进密室中。
月小灵看清楚后,难以置信,“怎么是你?”
狼狈不堪的月小乔爬起来,拍掉一身的雪,看向整个密室中唯一的月小灵与小团子,目光阴冷含笑,“你当然不希望是我。”
月小灵继续往后退。如果只是她一个人,她当然不怕,可现在还有个小团子,这小团子既是小叔叔的儿子,也是曲宁拜托给她照顾的,她断不能让小团子有事,目光不由看向俞文萧与宋元所在的那间小密室,要是他们两个人能在这时候醒过来……
“还有谁?”月小乔顺月小灵的视线看去,紧张了下。可那里面要真的有人,不可能还不出来,月小乔一步步朝月小灵逼近。
月小灵抱着小团子渐渐退进俞文萧与宋元所在的小密室。
第414章 月小乔的谎话
月小乔继续紧逼,看到小密室中的情形后笑了,原来是两个昏迷的人,拔下头上的发簪健步冲上前就朝俞文萧与宋元刺,趁两个人还没醒来先解决了再说。
月小灵没想到月小乔会如此疯狂,急忙把怀中的小团子往石榻尾一放,等不及放稳便扑向月小乔,夺月小乔手中的簪子。
月小乔记恨断指之痛,月小灵痛恨月小乔害死那么多月灵城的人,两人直接打了起来。
小团子很怕月小乔,自己一个人爬到石榻的最角落缩成一团,并拉扯俞文萧与宋元身上的被子盖住自己的头,以为这样月小乔就看不到他了。
许久。
月小灵与月小乔两败俱伤,谁也没有占上风。
月小乔勉强挣脱开月小灵,暂且退出小密室。
月小灵迅速守到小密室的石门口。
月小乔气恼不已,在密室中来回踱步起来,不信自己会对付不了一个月小灵。
熟悉的密室,熟悉的一切,偏偏没有了那个最熟悉的人。犹记得当初她是怎么意外闯进了这个密室,从而意外看到了密室中高台上冰棺里静静沉睡着的他。
从那之后,她就像中毒了一样,总想办法悄悄出月灵城,往这里跑。
如果她一开始就知道冰棺中的人是她的亲叔叔,和她有着血缘关系,她肯定不会喜欢上他。
如果他醒来后能马上开口,第一时间告诉她身份,她不会泥足深陷。
可偏偏,没有这么多如果!
“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我和小叔叔之间的事吗?”忽地,月小乔眸光一闪,开口。
月小灵不知道月小乔打什么主意,一身的戒备有增无减。
月小乔语出惊人,面不改色,“他糟丨蹋丨了我。在明知道我身份的情况下,还强丨行丨占丨有了我,就在这密室中。”
月小灵不信,脱口而出,“不可能!”
“呵呵,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恨他?不惜一切也要得到他的孩子?”月小乔理直气壮地反问,绕着高台及高台上的冰棺缓步走起来,“那年,姐姐不经意发现了父亲屋中那条通出月灵城的古老密道,出于好奇上雪山一观,没想到会误入这间密室。那时,小叔叔月瑾就沉睡在这冰棺之中。”
“姐姐当时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是出于好心,希望他能睁开眼醒来。”
“在姐姐的守护下,他终于醒来,第一眼看到姐姐,就喜欢上了姐姐。”
“姐姐拒绝了他。”
“可没想到,他恼羞成怒,竟强丨行丨占丨有了我。”
“事后,姐姐认命,愿意嫁给他,和他在一起,并回到月灵城亲口将这件事告诉了父亲,希望父亲能成全。但想不到,父亲知道了后勃然大怒,说他是我的亲叔叔,说我居然做出这等丑事。”
“我吓坏了,不得不说出真相。”
“父亲便带着我来了雪山,当面质问他。”
“他不但矢口否认,还反咬我一口,说是我勾引了他。”
“父亲信他不信我,于是将我逐出月灵城,让我永远不许踏入月灵城一步。”
“你说,姐姐如何能不恨他?”
第415章 小团子一个人被追杀
“这些年来,我没有一刻不在找他。”
“后来让我意外得知他有了个孩子,他的孩子不知怎么的到了恶魔身边。”
“我回到月灵城后所做的一切,只是想得到孩子,迫使他现身,好向他报仇而已,我有什么错?”
“他对我下药,轻易让我昏迷过去。”
“你和父亲一样,信他不信我,你可知我有多失望、多难过?”
“出城献解药,我也是没有办法。我只是想通过那些人逼你开口而已,我怎么知道他们会杀月灵城的人?月灵城的人是你的亲人,难道就不是我的亲人?事情发生后,我心里难道就不痛苦?要是早知道会这样,我怎么可能会这么做?”说着说着,月小乔眼泪下来,声泪俱下的表明自己的悔恨。
月小灵实在无法相信,虽然和小叔叔接触的时间不多,可那个人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不信?你看。”月小乔大步走近,一把掀开衣袖露出手臂上的丑陋伤痕,“这就是他强丨占丨我的时候,我奋力反抗留下的伤痕,至今还在,永远无法磨灭。”
月小灵本能地低头看去。
月小乔抓住这一时机,趁着月小灵低头,手中的簪子就狠狠刺向月小灵后背,并迅速拔丨出再丨刺,眼中尽是阴狠。
月小灵痛呼闪躲,再度和月小乔打起来。
月小乔这次完全占了上风。
缩在石榻角落的小团子听到月小灵的惨叫,害怕得越发缩了缩。
惨叫声不断。小团子听久了,颤抖地露出小脑袋往外看,看到月小灵被月小乔压在地上打,身上都是血,害怕地爬下石榻跑近,打月小乔。
月小乔直接一脚将小团子踹远、踹倒,“等下就收拾你,我一定会等月瑾来给你收尸。”
月小灵已经不知道被簪子刺了多少下,脸色惨白,一边急着想扭转局面,挣脱月小乔的压制,一边冲小团子喊:“快去拉醒俞文萧与宋元,快……”
小团子听不懂,额头撞伤了,肿起来红红的一块,很痛很痛,打不过压着月小灵的坏姐姐,转身跑向冰门处,从月小乔爬进来的雪洞爬出去,要去曲宁、池岩与红衣哥哥回来打这个坏姐姐。
月小乔看着,笑了,小孽种这是自己要出去送死。
小团子爬雪洞爬到一半,发现前方没路,堵住了,小手努力挖起来。
片刻,月小乔起来,丢下血泊中奄奄一息的月小灵,到底还念了一点点姐妹之情,是生是死留月小灵听天由命,朝小孽种追去,没想到真让小孽种爬出去了。
到了密室外面,放眼往前看,只见一场雪崩几乎“洗刷”了一切血腥,整座雪山又变回白茫茫一片。至于小孽种,月小乔很快搜索到小孽种的身影,只见他在厚厚的雪地中摇摇晃晃往前走。
月小乔从后面几步追上,一脚就将小孽种踹出去。
被踹的小团子整个人扎进厚厚的雪层里,手脚努力挣丨扎地从雪层中爬起,回头看到月小乔,吓得往前跑。
第416章 小团子父子相见
月小乔冷笑,突然不想让小孽种这么快死了,不紧不慢跟在后面,走几脚狠狠踹一下小孽种,看着小孽种痛苦地爬起来接着逃,又走几脚踹一下小孽种,犹如折磨一个垂死挣扎的人,享丨受这种折磨的人快丨感。
小团子又怕又痛,一身的雪,怎么也逃不掉。
又一次被狠狠踹进雪层里,小团子面朝下啃了一嘴的雪,额头上的伤肿得更红更厉害了,被冻僵冻红的小手再撑着爬起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自己给自己的小手呼呼,摸摸疼痛的额头与小脸,又跌跌撞撞地往前逃,找到红衣哥哥就好了,让红衣哥哥打坏人。
一处略有点高的斜坡,已经害怕得不知道路的小团子爬上去。
月小乔依然没有手下留情,一脚狠狠踹过去。
小团子顿时像个圆球似的咕噜噜往下滚,厚厚的雪地中留下一长串滚痕。
月小乔居高临下看着,发现滚落的小孽种倒在下面的雪中一动不动了,也不知死了没有。该说他命大呢,踹了这么久才踹死?还是该说他命小呢,这么一滚就滚死了?
月小乔一声“呵呵”嗤笑,弯腰捏起一个手掌般大小的雪球,朝不动的小孽种砸去。
缓过疼痛,刚准备再爬起来的小团子被雪球砸中小背后,好痛好痛,一双小手努力往后伸想揉了揉与挡一挡。
居然还没死,还会动!月小乔冷冷勾唇,一个个的捏雪球,一个个的朝小孽种砸,好像玩游戏,看能砸中几个,砸不中几个。
小团子真的好痛好怕,整个儿缩进雪层中想把自己藏起来,一边藏一边哭,小嘴想喊红衣哥哥,可不论怎么喊都喊不出声来。
不知道能不能把人砸死?月小灵饶有兴致的想。
小团子趴在雪地中哭了很久还是被砸,那雪球有时砸在他背上、有时砸在他手上、也有时砸他脚上,哪儿都痛痛,慢慢的好像明白过来躲在这没用,红通通的小手抹抹眼睛,一个人重新从雪中爬起,摇摇晃晃往前逃,不敢回头看。
真不愧为小孽种,命还真硬!月小乔这次捏了个大数倍的雪球,对准逃跑的小孽种。
说时迟那时快,一抹灰色身影快如疾风赶到,眼疾手快地抱起小团子躲过去,落到数丈开外的地方,仔细检查小团子的情况。
小团子害怕地挣丨扎。
“莫怕,是爹爹。”灰色斗篷男子蹲下,将小团子轻轻放下,抬手推开自己头上的斗篷帽子,露出整个面容。
小团子一落地,马上连滚带爬地逃开几步,用小手捂眼睛,通过小指缝偷偷看了灰色斗篷男子几眼,好像有一点点认出来了。
灰色斗篷男子月瑾朝小团子伸手,“来,息儿,到爹爹这里来。”
小团子犹豫了下,小步小步地走回,仰起头看月瑾,踮起脚尖伸手去摸月瑾的嘴角。
月瑾低头亲了亲小团子。那段时间他重伤,老是吐血,有些无力照顾小团子。守陵的人觉得他“病”成这样,不可能活下来,便不再给单独住的他送一天三餐。
第417章 皇陵中偷馒头的小团子
他自己可以不吃,一直被他秘密藏着养的小团子还这么小,不能不吃。
他只能忍着重伤,每晚想办法出去找点吃的东西回来。
偏偏那时候皇陵中的那些小太监食物紧缺,会到守陵人的地方偷食物,守陵人将所有食物都看守严格起来。
后来他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一次他昏迷过去,不知具体昏迷了多少天,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喂他吃的,睁开眼竟看到小团子趴在他身边正使劲朝他的嘴里塞馒头。
馒头很新鲜。
他问馒头哪里来的,小团子无法回答他。
第二天,稍微恢复了一点的他看到小团子悄悄出去,便在后面跟了上去,竟看到小团子到茅草屋门口拿小太监放下的给屋中之人与池太子吃的食物。
起初他昏迷,小团子一次只拿一个两个。
他醒了后,小团子非要他吃不可。
等他吃了,小团子拿的便越来越多,真的很乖很乖,每次都让他先吃,还给他擦吐出的血。
几天后,他的身体渐渐有些好转,就算守陵的人将食物看守得更严,他也有办法拿到手,准备制止小团子的举动。另外,等他完全恢复,便可以让守陵人接着给他送一天三餐,不需要小团子再去拿馒头。而难以置信的是,小团子拿了那么久馒头,茅草屋中的人竟然还浑然不知,他真不知道该不该笑。
小团子对月瑾越来越熟悉,伸小手给月瑾看,又指指自己痛呼呼的额头与小脸,还有身上。
月瑾心疼,幸好他来得及时,“没事了,息儿,有爹爹在,爹爹会保护你。”
小团子张了张小嘴,想说话,但还是发不出声音。
月小乔看着这一幕,一步步朝久别重逢的父子俩走近,没想到月瑾这么快出现了,可恨她还没有杀了这个该死的小孽种,就只差那么点时间而已,“月瑾,你终于来了。”
小团子一听到月小乔的声音,吓得躲进月瑾怀中发抖,想把自己完全藏起来。
月瑾将小团子抱起,站起身,这才看向一脸扭曲与愤恨的月小乔,面无表情道:“我看在你是大哥女儿的份上,已处处容你忍你,到底是错了。”
“你哪里容我了?又忍了我什么?要不是这小孽种在这里,你还会回到雪山?”月小乔咬牙。只要一想到自己找不到他,又要像前几年那样无止境的到处找,她就觉得自己会疯,好想杀人。
月瑾:“是,我是不会再回来,我永远不想看到你。”
月小乔:“可是你别忘了,是我守着你,你才醒过来的。要没有我,你至今还在那冷冰冰的冰棺中躺着,可以说你的命都是我给的。我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就看不到我对你的感情?为什么总要这么对我?我们甚至已经……”
“别说了。”月瑾蹙眉。
月小乔笑:“凭什么不让我说?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我都可以抛弃身份,抛弃一切,只想和你在一起,你为什么就不能抛弃那些?非要用身份来束缚?我到底哪一点不如那个女人,你要选择她,和她生下孽种,也不选我?”
第418章 挑断月小乔的手筋脚筋
月瑾:“从头到尾,我都不曾喜欢你,全是你自己在那里一厢情愿。何况我们之间的身份,我以为大哥告诉你后,你会死心,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做的都是错的?简直荒唐至极。”
“我没错!”月小乔怒吼,“我只是在不知道你身份的情况下喜欢上丨了你,我不死心只因为我已经泥足深陷,对你的感情收不回来了,我有什么错?我为了你,付出了那么多,你怎么可以那么无情,完全无视我的这些付出?”
从当年说到现在,他的态度一直很明确,从未变过,只是她自己始终听不进去,今天还想杀息儿,之前更是献解药害死了那么多月灵城的人,月瑾实在不想再与月小乔多说,手中倏然握住一枚暗器。
月小乔敏锐地发现,面色一变,“你想干什么?”
月瑾不说话,暗器飞出。
月小灵一身是血,担心小团子的安危,沿着地上的痕迹跌跌撞撞追来,忽然听到月小乔的惨叫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强撑着加快脚步,远远看到小叔叔月瑾,及被叔叔抱在怀中的小团子,心下一松,人就直直倒下晕了过去。
月瑾余光看到了,威胁倒地上的月小乔,“不想我现在就杀你,回密室去。”
月小乔痛得差点在地上打滚,月瑾竟用暗器一下子割断了她的手筋,伤口深见骨,差一点整只手掌都被割断了。他好狠,真的好狠!
月瑾:“别让我说第二遍。”伴随着话,手中出现第二枚暗器。
月小乔睁大了眼,“你真要杀我?你真要杀我……”
月瑾不废话,手中的暗器作势飞出。
月小乔惊惧,不得不按着血淋淋的左手,从地上爬起,极其愤恨与不甘的回密室。
月瑾走在后面,经过晕倒在雪地的月小灵时,蹲下为月小灵把脉,扶月小灵回去。
-
当月小灵睁开眼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小密室的石榻上。
月瑾抱着包扎了额头的小团子坐等在榻沿,“醒了?幸好没伤到要害,这是金疮药,你记得给自己上药。月小乔,我已经废了她的一只手和一只脚,点了她的丨穴道。等雪山上的事结束,你可以带她回月灵城,与全城的人一起公审她。最后如何处决,让城中人决定。你父亲如果还在世,也会这么做。”
月小灵虚弱地坐起来,接过月瑾手中的药。
月瑾:“另外,我已经为昏迷的那两个人服下药丸,他们不久会醒来,让他们留在这里保护你。”
月小灵隐约听出了那丝话外之音,“叔叔,你要走?”
月瑾点头。
月小灵:“去哪?”
月瑾不答,“今后,你照顾好自己,不要为月小乔做的事苛责自己。她是她,你是你,她自己的所作所为,让她自己负责,与你无关。”
月小灵:“叔叔。”
月瑾走出去,没有回头。
小团子一看到月小乔,吓得又缩月瑾怀中。
月小乔倒在高台边的冰冷地上,月瑾不但割断了她的左手手筋,回密室后竟然还断了她的一只脚脚筋,点了她的丨穴道。
第419章 女皇亲临【1】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流血不止的手与脚,却无能为力,月小乔几近发疯。
月瑾没有多看月小乔一眼,从月小乔面前走过。
一直被绳子绑着的,误食了池岩当时下了药的汤的血狐,同昏迷的俞文萧宋元一样,至今还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
半山腰上。
出了密室来到此的月瑾,抱着小团子,居高临下看向远处被团团包围的几人,再看向另一个方向正往山上来的那些浩浩荡荡兵马,那兵马中竖立着的池州国旗帜在寒风中飘摇,极为醒目。
小团子也看到了被包围的池岩、曲宁与红衣哥哥,以为月瑾没有看到,小手努力指给月瑾看。
月瑾:“恩。息儿喜欢他们吗?”
小团子好像听懂了,点头,小手继续指着,想过去。
月瑾:“现在不能过去,那里危险。”
小团子听不懂,就是要去。
月瑾:“息儿真的想去?”
小团子不停地指手。
月瑾再朝上山来的兵马看去一眼,沉默片刻,带小团子飞身而下。
包围圈中,被团团包围的曲宁环顾四周,这个包围圈足有现代的足球场那么大,可见这些人对池岩的惧怕已经到骨子里去。即便岩已经伤成这样,他们还有近万兵马,仍不敢贸然上前,凤凌与之前说话的女子也是。
池临护在哥哥身旁,这些人谁敢上前,他就先杀谁。
后面赶来的旬郁伤重,也守在旁边,没想到池岩会恢复神志。
西陵国与华辰国的士兵们逃过雪崩,弓箭已丢得七七八八,所剩的箭矢也不多,师凤渊命令还有弓箭的士兵们全拉弓上弦,准备放箭。追来已是冒险,恶魔看上去虽然已是强弩之末,可毕竟是恶魔,已经杀了他们几万人,不可大意,能不上前就不上前,能用弓箭这么远距离射杀就用弓箭射杀。
凤凌一直用力按在肩膀伤口上的手这时倏然一抬,示意所有士兵先别动,冷声冲中央的曲宁放话道:“曲宁,看在你是被他蒙骗的份上,只要你手刃恶魔,我可以放你一马,让你安然无恙下山。”他既然这么喜欢曲宁,对她则如此狠心绝情,她凤凌今天倒要看看当他死在曲宁手中会不会后悔。他今天给予她的痛,加上之前的那一笔笔,她有多痛就要他也多痛。
云希止转头看向凤凌,皱眉。
凤凌不看云希止与师凤渊,始终紧盯前方。
曲宁回视凤凌,与初见时的高贵及高高在上相比,如今的凤凌真可谓狼狈不堪。
这些人,真的为了正义与天下苍生而来?曲宁很是怀疑。
池临大怒,“你少挑拨!”
凤凌:“曲宁,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别考验我的耐心。”
池岩咳嗽,握住曲宁的手,眼下已是死局,若是他的死能换曲宁与池临……
曲宁一把捂住池岩的嘴,知道他想什么,不让他把话说出口,“你若死了,我陪你一起。”
池岩浑身一震。
曲宁再回看向凤凌,正要开口,一抹灰色身影恍若从天而降,进入包围圈。
第420章 女皇亲临【2】
这样突然来一个人,西陵国士兵与华辰国士兵各个吓得浑身紧绷,如惊弓之鸟,差点抓不住手中的弓箭。
小团子好奇月瑾为什么在飞的过程中把斗篷戴上了,又把脸蒙上了,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随着月瑾落地,小团子的注意力马上放到曲宁、池岩和红衣哥哥身上,想让月瑾放下他。
池临看着出现的人,及被他抱着的小笨蛋,误以为这人和师凤渊凤凌等人是一伙的,抓了小笨蛋来威胁他们,怒道:“放开他!”
曲宁也看向出现的灰色斗篷男子,不知道他是谁,小团子为什么会落到他手中?而且看小团子额头上包扎着白色的纱布,明显是受伤了,不知道怎么伤的。
曲宁不免担忧,同池临一样希望此人能放了小团子,不管怎么说小团子是无辜的。
月瑾弯腰放下小团子。
小团子马上屁颠屁颠地跑向池临,浑然不知眼下的危险局面,只是比较害怕四周的陌生人,张开一双小手就抱住池临的脚,眼泪委屈的往外冒,要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池临气恼地想踹这小笨蛋,单手毫不客气地把小笨蛋拎起来,张口就骂,“是不是你自己乱跑出来的?现在知道哭了?说,这额头谁打的?”
要是搁以往,池临这副凶凶的样子,小团子肯定被吓到了。但现在,小团子立即在池临面前指指自己的额头,又指指自己的小脸,还有小手、身体、小脚,各个地方都指过来,这么被池临拎在半空中也不觉得难受,还有模有样的做出月小乔踹他与朝他砸雪球的动作,含着泪气呼呼地向池临告状。
池临居然神奇地看懂了,不过没有想到月小乔,误以为是带小团子来的这个灰斗篷人这么欺负小笨蛋,一身的杀气顿时直冲月瑾,“欺负这么个小笨蛋算什么男人?你有本事就冲我们来。”
月瑾:“……”
小团子推推池临,要池临放下他,他要指给曲宁与池岩看看。
池临将小笨蛋放哥哥与曲宁中间,自己继续严阵以待。
小团子这才看到池岩身上中的箭与一身的血,吓得往曲宁怀里一躲,不过没一会儿就出来,小心翼翼地凑近池岩身上的伤口,对着伤口呼呼,以为这样池岩就不痛了。
曲宁解开小团子额头上包扎的白布,看了看小团子额头上的伤,没想到这么严重,整个都红肿了,还有血丝。
不知道这纱布上的药有没有问题,曲宁让池岩看看,才为小团子包扎回去。
小团子这时朝曲宁指指自己的额头,眼中还有点泪渍。
曲宁低头,对小团子的额头呼了呼。
小团子开心地笑了。
月瑾看着小团子与池临、曲宁及池岩之间的亲近,上前两步,取出一瓶金疮药扔向池临。
池临本能地接住,“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究竟是谁?”
月瑾:“我并无恶意。药有没有问题,你可以先让池太子检查。”
池临皱眉,思量再三,蹲下将药打开给哥哥看。
第421章 女皇亲临【3】
小团子一向怕生人,若非熟悉的人,小团子不可能与其亲近,乖乖任由他抱。关于这灰色斗篷男子的身份,池岩已想到一二,眸中闪过丝凝沉。
池临:“哥哥?”
池岩:“是金疮药,没有问题。”
池临:“那临儿先为哥哥拔了身上的箭,哥哥忍忍。”
曲宁将小团子转过来面朝她,搂住小团子不让他看,手握住池岩的手。看来这个出现的灰色斗篷男子并非敌人,只是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他们?
池岩点头。
远处与包围圈一起的师凤渊、云希止与凤凌全都看着。
此人的武功并不在池临之下,这种时候出现,还送药给恶魔,明显是敌非友,师凤渊眯眼,不动声色地审视。
云希止阴沉,已到最后一刻,竟然还冒出个碍事的人。
凤凌一脸阴翳,只觉前方那“一家三口”的画面碍眼至极,仿佛在讽刺她。且几人视若无人的为恶魔疗伤起来,简直不把他们这些人放眼里,凤凌最后一次提醒加警告曲宁,“曲宁,机会已经摆在你面前。是给恶魔陪葬,还是杀了恶魔自己活命,我给你最后的考虑机会。”
“是吗?”曲宁回视,“打着正义的名号,可你们真的是为了正义而来?你们残杀月灵城人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两个字?你们这般虚伪的人,你觉得我会信你的话?”微微一顿,神色坚定,语气更坚定,“就算是真的,我也情愿陪他一起死。”
“这可是你自找的!那好,我们成全你。”云希止不想再耽搁下去,只想速战速决,彻底杀了恶魔才能安心,抢在凤凌之前说话,不顾凤凌的气愤转头看向师凤渊,“快动手吧。”
师凤渊也不想再拖,下令士兵们“放……”
后面的“箭”字还未出口,清晰听到后方重重叠叠的声音传来,师凤渊蓦然回头,首先入眼池州国旗帜,及密密麻麻的兵马。
云希止也听到了,本能地转身回头,千算万算没算到池州国的兵马会来。
不知道领兵的人是谁?皇位上那贱人下了什么命令?是同样来杀恶魔,还是来抓恶魔走?云希止的手不自觉握紧。
凤凌一样没想到池州国的人会来,但不管谁来,恶魔与曲宁她都杀定了。
数万兵马训练有素的在空旷的雪地上有序排开,场面浩荡,中间让出一条大道,四马并驾齐驱的鸾车驶来,出现在众人面前。
尽管鸾车四周垂着厚厚的纱幔,丝毫看不见车内的情形,但不论是谁,脑海中都第一时间想到了皇位上的那个人。
不可能!不可能的!她不可能亲自来!云希止倒退一步,满脸难以置信。这么多年了,她做梦都想将其扒皮抽筋的贱人,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再见。贱人一手把池岩害成了如今的恶魔,囚禁了恶魔整整十二年,怎么还敢来这?对对,不可能,车中如果不是其他人,那肯定就是替身,云希止握拳。
师凤渊没有说话,脸上神色难辨。
凤凌咬牙。
第422章 女皇的心思,不容人猜
被团团包围在中间的池临也看到了出现的池州国兵马与奢华霸气的鸾车。
鸾车上方栩栩如生的金龙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依然熠熠生辉、高高在上,就好像高坐龙椅的那个人一样。池临一时间同样不敢相信她竟然会亲自来。
她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哥哥?池临恼恨!
池岩缓慢抬头看去,脸上没有波动,好像只是看陌生人。
但一瞬间收紧的手泄露了他并不如表面看上去这么平静,曲宁通过交握在一起的手清晰感觉到了,慢慢朝到来的鸾车与兵马看去。
这具身体的原主,是见过女皇的,但见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唯一最近的那次便是求女皇彻查东方景的案子,还东方景清白,女皇当面开出了让原主嫁入皇陵的这一条件。可即便如此,皇位上之人的尊贵之气与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帝王之气,还是让人永生难忘,让如今的曲宁忍不住会想到历史上的——武则天。
她现在到来,也是来杀池岩的?曲宁不由紧张,后知后觉看到随鸾车一起出现的东方景。那天岛岸边一别,以为今生都不会再见。
东方景冷静地审视前方的情况,目光与曲宁的目光交汇。
他原本奉命招降海盗,铲除那座岛上的所有叛贼,结果岛是铲平了,却让最关键的几个人逃脱了。
他领兵回京城,准备向皇上请罪,正好听到有关恶魔的消息。不久,他亲自率兵护送皇上到皇陵,向天下人证明恶魔还在皇陵中。
等从皇陵出来,他以为会立即回京城,不想皇上只是命令文武百官回去,她则千里迢迢前来雪山。
女皇的心思如何,向来不容人猜测。东方景也不敢乱猜。
与曲宁那一别后,他也以为怕是再见不到她了,不想竟会在这里见到。东方景看着曲宁,对视了片刻才移开视线,隔着纱幔对鸾车中的人禀告。
车中人不紧不慢地吩咐了一句,看不到她面容,听不出她话中喜怒,辨不出她的意图。
东方景领命,对池州国的士兵们下令。
池州国士兵们当即搭弓上弦,对准师凤渊、凤凌、云希止与两国兵马。
西陵国士兵与华辰国士兵们一慌,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师凤渊示意所有人稍安勿躁,隔着远距离冲鸾车道:“陛下这是何意?陛下既然亲临,何不现身一见?”
东方景代女帝说话,“你们两国,联合想杀我池州国的皇子,还问我池州国是何意?”
“皇子”二字用得巧妙,没指明是池临还是池岩,又或者同时指这两个,师凤渊一笑,“陛下怕是误会了,我华辰国与西陵国岂敢伤临皇子分毫。只要临皇子想离去,我们两国立刻让开道。”
东方景:“没伤吗?那皇子身上的伤作何解释?”
师凤渊回头看了眼有些小伤的池临,“怕是误会了。华辰国与西陵国来此诛杀恶魔,临皇子误入此地,我们误伤了临皇子些许,还望女皇见谅。”
东方景看向池临,“公子,皇上请你过来。”
第423章 恶魔,愿意回皇陵吗?
池临不屑,当众甩女皇的脸道:“过去干什么?我不认识她!”
东方景:“……”
池临:“你给我转告她,她要是敢伤哥哥,我就跟她拼命。我与哥哥共同进退,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曲宁惊愕地仰头看池临。那鸾车中坐着的人,不仅仅是女皇,还是他的亲生母亲。
旬郁轻微咳嗽一声,提醒池临:“公子。”
池临冷哼,压根不理会旬郁,低头看向由曲宁扶着的虚弱倚靠在半凸起的雪堆上的哥哥,神色坚定,谁也别想来伤哥哥分毫,就算鸾车中的人也不行。
池岩没有说话。
鸾车旁的东方景反射性侧头看鸾车的纱幔,池临的声音这么大,根本不用他转达,车中的人肯定清楚听到了。
有关池临这位小皇帝,其实文武百官对他的了解并不多,东方景知道的也屈指可数。只知道池临四岁登基,禅位前朝政全都由垂帘听政的太后一手把持。池临每天上朝坐在龙椅上,几乎可以说只是个摆设,没有任何实权与决定权。
三年前,池临十三岁,在太后的“压力”及文武百官的“劝谏”下禅位给垂帘听政的太后,太后正式登基为帝成了现今的女皇。从那时起,池临就像完全淡出了所有人的视野,文武百官很少能见到他的。
眼下,女皇分明为了救池临而来,池临竟这副态度,简直可以说不识好歹,且还是在自己国兵马与其他两国兵马的面前。东方景不敢乱揣度车中之人会如何,静听车中之人示下。
静。
整座雪山都明显静了下来,几乎能听到空气中的寒风声。
良久,车中人再吩咐了一句,情绪难辨。
东方景明白,继续面朝所有人,对一头白发与被铁链锁着的池岩道:“大公子可愿意回皇陵中去?”
那天在海上,此白发之人的可怕,他亲眼所见,也亲自领教过,故而想到过被囚禁在皇陵中的恶魔,但又很快自我否决了,很肯定此人绝不可能是,因为恶魔不可能从皇陵出来。
可没想到,他竟然真是!
曲宁嫁入皇陵,可以说他们两人从那时起就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出了皇陵,他们两人还在一起,看到他们彼此在乎彼此,他应该为曲宁感到高兴才是,可是心还是很清晰的痛,东方景实在无法欺骗自己,他还是放不下。如果他当初没有误会曲宁,如果他当初能见上曲宁一面,让曲宁不要去求女皇,一切就不会是现在这样。
话虽然出自东方景的口,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话是鸾车中之人的意思。一刹那,激起千层浪。
云希止率先变脸,这种时候了贱人居然还想把恶魔带回去?算算时间,贱人应该已经去过皇陵,向世人证明过了。
贱人这是证明完了,再把真正的恶魔带回去,替代那个假冒品?云希止:“凤渊,不能让她带走恶魔,一定不能。不然,死在雪山上的人都白死了,我们耗费了这么多的精力也白费了。”
第424章 恶魔不会回去
凤凌直接冲鸾车冷声回道:“女皇,你这是要包庇恶魔?”
师凤渊示意云希止别急,从大局方面理智劝道:“女皇,若让天下人知道,尤其是让池州国的百姓们知道,怕女皇到时候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更抚平不了民心,还望女皇三思。”
池临怒:“谁要回皇陵去。你已经囚了哥哥十二年,你还想囚他?”忽地想到什么,语气不变,还是硬邦邦的,“那你能让曲宁进皇陵吗?我也可以进皇陵吗?”
分明紧张、凝沉而又压抑的气氛,听完池临的后一句话,曲宁目瞪口呆。要是能这样,她自然是愿意的。
旬郁:“……”
月瑾:“……”
师凤渊:“……”
云希止:“……”
东方景:“……”
凤凌怒不可遏。这算什么,把皇陵当双宿双栖的地方了?西陵国的国力兵力虽然不及池州国,但是和华辰国联手,也不怕池州国。
凤凌对女皇再不客气,厉声威胁道:“若女皇执意包庇,那便是与西陵国为敌,更与天下苍生为敌。女皇,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东方景反应过来,明确否决,“不能。”
池临:“滚!哥哥死也不会再被囚禁!”
意料之中的回答,池岩依然没有说话。不愿回皇陵中去,可目前的情况除了鸾车中人开出的这一条路,就只有死。他自己不惧死,却不想曲宁死。
池岩抬手,仍全是血的手扶上曲宁的脸。
曲宁按住池岩的手在自己脸上,能感觉出他心中所想,但她的心还是一样坚定,毫不犹豫道:“不要因为我而做任何妥协。若要我眼看你再被囚禁,我们从此分开,我会比死更难受。”
小团子早在这么多兵马出现的时候便躲池岩背后,这会儿偷偷探出小脑袋往前看。
抛开池临刚才说出那句话的小插曲,月瑾开口道:“池太子,曲姑娘,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回皇陵不失为一条退路,只要人还活着,以后可以慢慢想办法。”
池临怒斥,“不关你的事,谁要你多嘴。别以为你送了一瓶金疮药,我们就会感激涕零了。”紧接着再怒视鸾车,她不掀纱幔,也不下车,是不敢面对哥哥吗?这么多年了,她把哥哥害成这样,“总之,你今天要想伤害哥哥,或是带走哥哥,都必须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场面紧张,一触即发。
东方景无视池临的恼怒,也无视所有人的反对,只听池太子回答,“池太子,你的意思呢?”
曲宁握紧池岩的手,对他摇头。
池岩:“不会回去。”
东方景皱眉,只能隔着鸾车的纱幔禀告。
下一刻,东方景当众宣布道:“既如此,那皇上也只能顺应民意。”目光落向师凤渊与凤凌,“不过,皇上说了,她可以让你们替天行道,但你们若伤了临皇子分毫,便是与池州国为敌。”
师凤渊:“多谢女皇体恤民意。相信天下苍生知道了女皇的这个决定,得知恶魔被诛杀的消息,都会感激女皇。”
第425章 女皇现身
东方景似乎没听到,忽略师凤渊冠冕堂皇的话,只看向曲宁,希望她能马上离开池太子,这个时候还有机会。
师凤渊不再耽搁时间,避免放箭会误伤到不肯走的池临,吩咐所有华辰国士兵直接上前,除了池临外其他的人都格杀勿论。
凤凌的速度更快,师凤渊吩咐时,她已经吩咐完了。池临怎么样,她不在乎,她只要恶魔与曲宁死。
所有西陵国士兵与华辰国士兵领命,放下手中的弓箭,拔出刀,强压住心底的恐惧,一步步朝中央的恶魔走,缩小包围圈。
云希止恨极。池临不死,难消她心中的那口气。该死的贱人,为什么总是截她的胡,不能让她好好的胜一场,仿佛她这一辈子都要被贱人压制,无法翻身,“凤渊,不能……”
“先杀恶魔再说。”师凤渊敷衍了事。女皇来了,并放出了这样的话,今天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伤池临分毫。
池岩示意曲宁扶他起来。
曲宁点头。
小团子怕怕,一双手抱紧池岩的脚。
月瑾走近两步,再劝了一遍无果后,低头对小团子道:“息儿,过来。”
小团子看看月瑾,又仰头看看池岩与曲宁,想了想,摇晃晃地跑到池临脚下,抱住池临的脚,仰头对池临张嘴,但还是发不出声音。
池临嫌小团子碍事,想踹开小团子,可哥哥重伤,曲宁的武功顶多胜俞文萧与宋元而已,根本找不出一个能暂时照顾下小笨蛋的人。眼前这个蒙脸的灰色斗篷男人,他自然是不信的,只得弯腰将小团子拎起,警告道:“你最好乖点,等一下不许乱动。”
小团子听话地点头,一双小手搂住池临的脖子,赖池临怀中。
月瑾看着。
旬郁也做最后的劝阻,语重心长:“公子,回皇上身边去吧,皇上在等你。她亲自前来,只为保你。”
旬郁不说还好,旬郁一说,池临更怒。看着四周一圈已经越来越近的两国兵马,她真以为他只是说说?以为让这两国的人杀了哥哥,留下他一个,他就会认命或是死心了?真是笑话!
包围圈更加小了。
两国士兵孤注一掷,毅然挥刀动手。
池临一剑解决两个,一边眼都不眨的开始杀人,将心中的恨全转嫁到这些士兵身上,一边最后冲远处纹丝不动的鸾车大声道:“哥哥还亲口对我说,你是在意我的。说当年皇宫中你回去找我与带我走,是要保护我。可是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感觉到过。你明知道我对哥哥的感情,你但凡真有一点点在乎我,也不会如此伤害哥哥。如果可以,我宁愿从来没有你这个母后!”
曲宁努力护着池岩,一掌打开砍来的利刀,成功夺过一把,抵抗层出不穷的士兵。
月瑾也出手,不让士兵们的刀落过来。
旬郁只护着池临。
刀光剑影,顷刻间混战一片。
一只白皙的手这时从鸾车中伸出,不徐不疾掀起层层纱幔。车中一直没有露面的人,在厮杀声中缓步走下鸾车,一身与生俱来的尊贵之气,出现在众人面前。
第426章 最终的胜利者女皇
师凤渊看去。
他与这女皇,也算是半个“老熟人”。
当年,他以富家公子的身份前往池州国京城经商,短时间开了好几家酒楼,先结识了当时还是落魄皇子的池封廷,从而遇到了云希止。
那时的云希止,不得不说的确光芒夺目,很耀眼,大放异彩,恍若明珠,集聪慧美貌于一身,几乎所有男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被她吸引,到云府提亲的人自然多不胜数。
在这么多男人中,云希止独独选了还是皇子的池封廷。
相对于云希止的光芒外露,身份更为尊贵的丞相之女——容辛,就显得不太起眼了。
这位丞相之女——容辛,标准的大家闺秀,名门千金,一言一行都可以说是世家女的典范,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美貌被世人传扬,但见过她的人少之又少,毕竟一般的人都进不了丞相府。
另外,她的大哥是朝中大臣,二哥是边关大将军,四弟是文状元,各种旁的亲戚很多身居要职。纵观整个池州国,不论权势还是地位,都没有人能与显赫的容府相比。
池封廷夺得帝位,顺利登基为帝后,他们这些人皆以为池封廷会马上迎娶云希止为皇后。但没想到,池封廷竟下旨娶了丞相之女容辛。
当他们都以为云希止会伤心欲绝时,云希止则甘愿进宫,做了池封廷的贵妃。
云希止进宫后,他便离开了池州国。本就不是池州国的人,他自然不会在池州国久留。
之后,大概过了两年,他先是听说容辛的二哥战死沙场,尸体被敌军分成了一块块,边关的将领们好不容易才将尸体夺回,运回京城。
这事不久,容辛的四弟染病,病死了。
没过半年,容辛的父亲,堂堂的池州国丞相,居然遭人暗杀,也死了。大哥辞官,为父守陵,据说送棺木出京城那天曾当众说心志已丧,余生只愿闲云野鹤,不愿再入官场。
那么庞大的家族,在短短几年时间便凋败了,不可谓不让人唏嘘。
至于云希止的家族,云希止父亲一路青云直上,身居高位。云希止的兄弟们也都得到了大力提拔。
用一棵大树来形容的话,那便是丞相府的这颗参天大树倒了,云府的这棵树站起来与不断壮大了。
他当时还想过,父亲死了,哥哥弟弟死的死,走的走,容辛这皇后也要做到头了,相信过不了多久池封廷就会废了容辛,封云希止为后。
哪成想,竟听说云希止死了。
本以为活不了多久的容辛,竟一步步走到了现在,成为了史上第一个女皇。他当年实在眼瞎,太小看这位丞相千金容辛了,最后她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有一点和云希止差不多,那就是她的容貌也没怎么变,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反而沉淀出了当年没有的帝王之气。若华辰帝在这里,怕是也要稍逊一筹。
想到这,师凤渊的思绪才慢慢拉回来。这可真是一场别样的“旧友重逢”,师凤渊余光瞥向旁边的云希止。
第427章 恶魔女皇相见
云希止看去,即便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真是那个该死的贱人——容辛。
当年,她选择池封廷,一心助池封廷登基为帝。
池封廷为帝后,为了巩固帝位,更好的坐稳龙椅,就娶了容辛为皇后。
她深爱池封廷,为了池封廷算是把心都掏出来了,毅然进宫做了贵妃。
她和池封廷有一直谋划如何铲除丞相府,不让丞相府只手遮天。等到丞相府一倒,便是池封廷废后,正式改封她为皇后的日子。
明明一切都很顺利的,丞相府在一步步倒台,先死了容辛这贱人镇守边关的二哥,又死了容辛这贱人的四弟。另外她还被御医诊断出怀孕了,终于有了她和池封廷两个人爱的结晶。天知道他们一直想要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总算让他们盼到了,皇后之位也离她不远了。
但哪想得到,容辛这贱人的城府竟然会那么深,手段竟然会那么狠毒,趁她出宫,找人掳她,灌她喝下催产的药,夺走她九死一生生下的孩子,并把她“卖”给了那个丑陋的男人,找了具尸体冒充她,欺骗池封廷。
那些年,她过得生不如死。
杀了容辛报仇,是她坚持活下来的唯一支柱。
等她用了那么多年,总算杀了那个丑陋的男人,重获自由,回皇宫找池封廷与儿子的时候,却已经物是人非。口口声声说爱她的池封廷,已经左拥右抱,儿女成群。唯一的儿子,只认容辛这贱人为母,还派人追杀她。谁能想象她当时的绝望与痛恨?
这么多年过去,她为了报仇拉拢凤凌,派人秘密去救出皇陵中的儿子,可他又是怎么对她的?所以,她现在狠心绝情要亲手诛杀恶魔,杀自己的亲生儿子,不能怪她。
对容辛这贱人究竟有多恨,就算是剥她的皮、抽她的筋、吃她的肉,喝她的血,云希止都觉得不够。
云希止看着看着,恨意从浑身上下的每一个角落涌上来,恨不得直接上前杀人。
容辛没有看师凤渊、凤凌及云希止等人一眼,自掀开纱幔的一刻起目光便只看被包围的池临,及被几人保护在中间的——池岩。
隔着刀光剑影与密密麻麻的士兵,混乱之中,池岩也看着容辛。
四目相对——
十二年了,终于再相见,池岩的手不自觉寸寸握紧。
容辛看了良久,平静无波地移开视线,集中在池临一人身上,威严自成,“朕就是你的母后,岂是你说不想要就不要的。”
池临反手又杀了一名士兵,鲜血溅他脸上,冷冷回视容辛,眼中的那丝泪硬忍下去。
容辛看在眼里,“那你想母后如何做?”
曲宁被刀划伤手臂,忍不住痛呼一声,眼看士兵的刀又一刀刀砍来,根本应对不及。
电光火石间,池岩一把护着曲宁,毫不犹豫地运功一掌打向攻上来的士兵。一打完,自己抑制不住的大口大口吐血。
曲宁:“你别运功,你不能再运功了!”
池临听到声音回头,看到这一幕,终咬牙再对容辛说话,“放了哥哥。”
容辛:“不行。”
第428章 挟持女皇
池临怒喊:“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哥哥?”
容辛:“回到母后身边来,向母后认错。”
池临不敢相信,“就只是这样?”
容辛:“母后说话算话。”
“那好,先让他们住手,全住手。”两国兵马不敢对他下杀手,可是对哥哥与曲宁却毫不留情,池临已拼尽一切,还是抵挡不住这么多人。
容辛示意东方景。
东方景当即大声道:“全都停手。谁若再动手,休怪池州国的弓箭不长眼。”话落,让所有池州国士兵重新搭弓上弦,对准前方的西陵国士兵与华辰国士兵。
西陵国士兵与华辰国士兵惧怕,纷纷收手,不自觉往后退几步。
曲宁终于得以喘息,根本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急切地再问池岩,查看池岩的情况,“你怎么样?为什么还吐血?”
“哥哥,你没事吧?”池临回过身来,也急忙问,继而小声犹如破釜沉舟般道:“哥哥等我。”
池岩察觉出来,抬手扣住池临的肩膀,“不要做傻事。”
“她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哥哥放心,这是她欠哥哥的。”池临放下小团子,这才看到小团子的脸上与身上全溅了血,很嫌弃地抹了抹小团子的脸,没能把血擦掉,不顾哥哥的劝阻一个飞身朝鸾车去。
小团子想追,蹦跳起来抓池临的衣摆,结果衣摆没抓到,自己“噗通”一声跌坐到雪地上,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躲池岩身后,悄悄探出小脑袋往池临飞的方向看。
月瑾也看去。
自己的兵马,加上华辰国的兵马,被池州国士兵举起箭一威胁就后退了,凤凌彻底大怒,感觉完全被女皇耍了,怒火直冲女皇,“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反悔,要再保恶魔?”
师凤渊不悦,不过说出来的话还是沉稳有度,暗含威胁,“女皇,还请你三思。”
容辛只是看着回到身边来的池临,“来人,拿下他。”
东方景领命,不过池临的速度更快,几乎在容辛话音刚落的一瞬间,他就近到了容辛跟前,在数万双眼睛面前一把扣住了容辛的脖颈。
东方景脸上大变,“公子,你想干什么?”
“我就知道你会耍花招。”池临不理东方景,不顾自己染血的手弄脏容辛华丽的衣袍,对着容辛咬牙,“好在我也不笨,这是你逼的。只要你放哥哥,我就放你。”
容辛面不改色,好像早料到了池临会有此举,又好像只是做皇帝久了,稳若泰山罢了,一身的威严丝毫没有因被挟持而折损,“我是你母后。”
池临怒吼:“他是我哥哥!唯一的哥哥!”
容辛:“母后不及他重要?”
池临答得毫不犹豫,“是!”
容辛闭了闭眼,吩咐东方景,“按他说的做。”
东方景领命。皇上向来不是被人威胁的人,今天这么轻易妥协,就算威胁她的人是池临,东方景也感觉太意外了。但既然女皇这么说了,东方景心中又不想曲宁有事,“师凤渊,凤凌,立刻带你们的兵马撤退。”
第429章 池临心软
凤凌:“你这是想好了,确定要与天下苍生,与我们两国为敌了?”
师凤渊:“女皇,本相还是那句话,请你三思。”
自容辛走出鸾车后就用力握紧了拳头,指尖深深抠入掌心也没松开过的云希止,这时突然有些想笑起来,巴不得容辛这贱人作死,与全天下人为敌,最好西陵国与华辰国及天下人都联合起来推翻这贱人,让这贱人死无葬身之地。
云希止顿时添油加醋的对师凤渊与凤凌道:“她这分明是不把西陵国与华辰国放眼里,看不起你们两国。”再填一把火,“凤凌公主,西陵国若是怕了池州国,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只是本座真为公主感到可怜、可悲又可叹,几次三番被心爱的人伤成这样,不但报不了仇,还要忍气吞声,夹着尾巴离开。”
“你给我住嘴!”目光如刀剐向云希止,凤凌再看容辛,明知道云希止在挑拨,可实在压不住心头的那团火,“你敢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我一回到西陵国就会把雪山上的事大肆宣扬出去,力劝皇兄联合华辰国,一起讨伐池州国,说到做到。”
师凤渊:“女皇若执意如此,那华辰国也只能与西陵国联手了。”
池临虽然知道母后把池州国治理得很好,国力大胜从前,但两国联手,怕池州国还是很难应对,扣着容辛脖颈的手几不可查的微微一松。哥哥他一定要救,这是天塌了都不会改变的事,可到底不想把容辛推入那四面楚歌的境地。
池临恼恨自己,这时候竟然会对容辛有一丝心软起来。
包围圈中的曲宁没想到池临会挟持女皇,女皇这么容易就被池临胁迫了。记忆中,高高在上简直让人不敢直视的女皇绝不是这么轻易被要挟的人,总觉得这一切似乎有哪不对。再听着凤凌与师凤渊连番威胁的话,曲宁扶着池岩的手不觉收紧,即便心中思绪万千,也只能静观其变。
容辛淡淡一笑,凤凌与师凤渊的威胁没激起她眸中半点波浪,一身华丽锦袍被寒风微微吹起衣摆,一句话不怒而威,“凤凌公主与师丞相这是在威胁朕?”
凤凌:“对,就是威胁,你又如何?”
师凤渊不否认。
云希止隐隐勾唇,只想局面越僵越好,火药味越重越好。
容辛:“当今世上,还没人敢与朕这么说话。”
凤凌可不是被吓大的,“那我很荣幸,做这第一个。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最好考虑清楚了再回答,是带着你儿子池临马上走,还是留在这与我们两国为敌?”
东方景担忧地看容辛,若两国真的联手,的确不可小觑。
容辛:“朕来此之前,已经派了三十万大军攻打西陵国,二十万大军攻打华辰国。朕上雪山之时,池州国已经攻下西陵国的两座城池,华辰国的一座城池。华辰帝愿与朕和谈,西陵帝也想与朕和谈。”
凤凌一个字都不信,“绝不可能!”
师凤渊:“女皇说笑了。”
第430章 可怕的女皇
容辛从衣袖中取出两封信函,一丢。
信函,飘落雪地。
东方景上前捡起。
在女皇说出这几句话前,他也浑然不知这件事。
整整五十万兵马调动,分别攻打两国,不可能悄无声息,可他从岛上回京城,又从京城护送女皇到皇陵与这雪山,硬是没有听到半点风声。
女皇真不愧为女皇,这样雷厉风行的调兵遣将,运筹帷幄,拿捏住两国,迫使两国同时提出和谈,可以说是已经把大刀架在了两国头上。东方景心下不由一颤,将捡起的两封信交给士兵,让士兵分别送给凤凌与师凤渊。
士兵领命。
凤凌与师凤渊接过,动作一致地迅速打开来看。
果然是皇兄的笔迹,这一点她不会认错。皇兄在信上说“西陵国与池州国交好多年,数月前才止刀兵休战,两国百姓都盼望和平生活。池州国撕毁盟约,突然攻打西陵国,怕是有什么误会。盼与女皇一见,坐下详谈”。
多么委曲求全的语气,凤凌何曾看到过皇兄这般低声下气,登时气血攻心,险些吐血。
确实是华辰帝的笔迹,师凤渊越看越震惊,同时心底不免闪过诸多疑惑。就算池州国夺了华辰国的一座城池,可是才这么短时间,华辰帝为什么这么快就投降了?这其中究竟还有什么其他原因?
“你到底做了什么?”师凤渊从信函中抬头,脱口而出。
明明近乎平地,却还是给人高高在上之感。明明被人挟持,却好像她挟持了人。容辛:“华辰国已闭关锁国多年,快要‘与世隔绝’了,偏偏如此正义派五万兵马来替天行道。师凤渊,究竟是你天真,还是那华辰帝天真?”
“女皇此言,是指华辰帝此举另有所图?”师凤渊不答反问。除了将会制作火药的云希止带回去这件事毋庸置疑,对于诛杀恶魔一事他心中其实一直暗藏疑惑,清楚不可能像表面上这么简单,但是华辰帝丝毫不多说,只是交代他做。
云希止将师凤渊手中的信函抢过去看。
看着看着,云希止的双手止不住发颤。容辛这个贱人居然先下手为强,迫使两国主动找她和谈。容辛啊容辛,她的城府到底有多深?这贱人,真的是太可怕太可怕了,当年她和池封廷怎么会那么看走了眼,只一心对付容府与容辛那几个哥哥弟弟,想到最后再处理这容辛,这分明是把一只恶狼一直放在了后宫与他们的身边,而他们却浑然不知。
这贱人,她既然可以把池岩害成天下人口中的恶魔,那么池封廷那么早去世会不会也和她有关?云希止越想越不寒而栗,心底又恨又愤怒,更恨的是与这贱人交手起来,这贱人总是占尽上风。
这时,西陵国与华辰国分别有信使匆匆赶至。
华辰国信使近前,恭敬地对师凤渊道:“丞相,皇上命令你立即回国,诛杀恶魔一事到此为止。”说完,信使取出一封密信交给师凤渊。
师凤渊打开看。
第431章 推曲宁掉下悬崖的人
西陵国来的信使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低声对凤凌道:“公主,皇上命令你马上回国,不得违抗。”凤凌对恶魔的感情如何,作为凤凌皇兄的西陵帝自然很清楚。
当初凤凌恣意妄为,命令司空影潜入池州国,掳嫁入皇陵的曲相千金——曲宁。
西陵帝得知此事,命令他到池州国办件事情的同时,想办法杀了曲宁,不要让司空影将人带到西陵国,以免此事被女皇知道,触怒女皇,致使两国交恶。
那天,他约见又成功掳了曲宁的司空影,约在池州国京城外的那座山上相见。司空影知道他是西陵帝的人,以为他只是关心事情的进展,浑然不知他是为了杀曲宁而去的。只是当时,他没有找到机会。
在他准备下山离开时,恰见东方景带着一行人上山搜查,于是便留了下来,之后果然让他寻到了时机,司空影一个人拖住东方景及东方景的人,让不会武功的曲宁先逃。
当曲宁气喘吁吁的逃到悬崖,准备掉头跑的时候,他从后面将曲宁推下了悬崖。
他当时还走到悬崖边往下看过,以为曲宁必死无疑,不想曲宁的命竟如此之大。
黑色斗篷男子说着,同样取出一封密信交给凤凌,余光撇向被包围的曲宁一眼。
曲宁当时是被人偷袭,所以完全没看到推她下悬崖的人长什么样,甚至不知是男是女,此时半点没认出来。
凤凌打开看完,再度气血翻涌,一口血再也抑制不住喷出。
“公主!”黑色斗篷男子担忧,连忙扶住凤凌,直接取出西陵帝的令牌对西陵国士兵下令,“皇上有令,所有西陵国士兵撤退。”
西陵国士兵欣喜,早就想撤了。
师凤渊合上信,看向女皇容辛,这女人的手段与可怕已不用再想。只是,他怎么也想不通,她既然都已经把恶魔害成这样了,并夺了皇位了,为什么还要冒天下之大不为保下恶魔?恶魔不死,最该寝食难安的人难道不该是她吗?她就不怕那张龙椅坐得如坐针毡?
事已至此,再多想已无意义,师凤渊自然不违抗华辰帝亲自下的命令,紧接着吩咐华辰国士兵撤退,到雪山下集合,返回华辰国。
局面一夕间转变至此,云希止呆了,天知道她现在有多不甘心,“凤渊……”
“阿止,随我去华辰国。”师凤渊饱含歉意的神情中,毫不掩饰的深情款款,“只有在华辰国,我才能护你安全。”
云希止就差和凤凌一样吐血了,“那贱人究竟做了什么,两国要这么怕她?已经牺牲了这么多兵马,你真要这么放过恶魔?”
师凤渊:“不是我想放过,而是事已至此,别无他法。”
云希止:“不,不行,凤渊……”
“我答应你,以后若有机会,一定杀了恶魔。我知道你恨容辛,雪山过后,相信天下人都会知道她千里迢迢赶赴雪山保下恶魔,她已站在天下人的对面。她的皇位,总有一天会坐到头。”师凤渊不断劝说,“我们现在离开,不是认输,是等着看那一天。”
第432章 留下云希止
满腔愤恨与不甘的云希止这才有些心动。没错,容辛这贱人,已经与天下人为敌。有道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她倒要看看容辛还能嚣张多久。她一定要留着命,笑着看容辛倒下的那天。
师凤渊握住云希止的手,“走吧。”
凤凌还是不愿意就此罢手,但伤势太重,又吐了血,几乎被黑色斗篷男子强带着离开。
黑色斗篷男子持有西陵帝的令牌,西陵国士兵听令牌吩咐,全当没看到凤凌在黑色斗篷男子手中的挣丨扎与反抗,一个个毫无队伍可言,逃一般往山下而去。
华辰国士兵也差不多。
容辛在这时不徐不疾放话,声音不重却威严,“你们两国的人都可以走,云希止必须留下。”
黑色斗篷男子闻言,不想多事。
西陵国士兵深怕女皇拦他们,加快速度走。
云希止脸色倏然一沉。
师凤渊停下脚步,将云希止护身后,“不知女皇留下本相的未婚妻做什么?”
“未婚妻?”容辛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她是池州国先帝的皇贵妃,先帝留下遗诏,要与贵妃生同衾、死同穴。先帝已逝,皇贵妃既然还好好活着,朕自然要完成先帝的遗愿,送贵妃去见先帝。”
如此假传圣旨,借池封廷的名义来杀她,云希止再忍不住,不像之前只是躲在后面一样挑拨师凤渊与凤凌,终直接对上容辛,“你休想!容辛,你不是很爱池封廷吗,送本座去给他陪葬,你也不怕膈应?”
容辛:“朕自然心系先帝。所以即便先帝已逝十二年,朕也要圆了他心愿。”
“你……”云希止怒火滔天,可看着、怒着、恨着,一身杀气,就是杀不了该死的贱人。她的人也都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如今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师凤渊,云希止不自觉抓紧师凤渊的手。
师凤渊让云希止别担心,“女皇,你怕是认错了。众所周知,池州国先帝的皇贵妃已去世几十年,眼下这女子的确是本相的未婚妻。本相带她来,自然要带她回去,还请女皇高抬贵手。”
容辛:“朕的手确实很贵,抬不起来。”
“……”看来容辛是坚决不肯放过云希止了。师凤渊皱眉,暗自对比眼下的双方兵马悬殊,不知能不能安全带走云希止。
容辛:“若师丞相主动交出人,那朕便让师丞相安然撤退。否者,华辰国的人一个别想离开。”
师凤渊:“你已经胜了,毕竟是昔日的故人,为何不能网开一面,宽宏大量,放她一条生路?”
容辛:“宽宏大量,朕懂。”
师凤渊的心微微一松,以为有些说动容辛了,却听容辛不紧不慢地补上几个字,她说:“可是,朕没有。”
师凤渊:“你……若本相一定要保她,带她走呢?”
硝烟再起。
场面,再度一触即发。
容辛看向东方景,“给朕格杀勿论。”
东方景领命,就吩咐池州国士兵对撤退的华辰国士兵放箭,他则带着一行人直接飞身上前杀师凤渊,捉拿云希止。
第433章 狗咬狗
池临早想杀云希止了,很乐意看眼前的“狗咬狗”。
要不是担心放开了母后,母后会下令对付哥哥,池临真想自己亲手去取云希止的狗命。
容辛:“可以松开母后了吗?”
池临收回视线,扣住容辛脖颈的手不松反紧,“你休想!”
“朕对你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别太肆无忌惮。”容辛一掌打向池临。
池临本能地松手抵抗,这才想起来母后根本不会一点武功。
果然容辛只是虚晃一招,在他一松开便收了手,不闪不躲站在他面前,就这么看着他。池临反应迅速地急急偏手,把这一掌打偏,才没有落到容辛身上。
容辛冷硬的眼中划过丝无奈,但说出来的话依然强硬,说一不二,“朕的话仍旧算数,只要你乖乖向朕认错,回到朕的身边来。”
池临要重新挟持容辛的举动稍停,满是怀疑,“我这么做,你真会放哥哥?”
后方的士兵眼看女皇摆脱池临的挟制,严阵以待,只等女皇一声令下就上前拿下池临。
容辛:“会。朕可以保证不杀他,将他关回皇陵,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回到当初。”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肯放过哥哥。”池临气得一掌击出。
容辛仍不闪不躲,就这么站着。
池州国的士兵们紧张。
最后一刹那,掌已到容辛面前,池临再次偏开手,气自己明明恨透了母后,却还不断的对她手下留情,想再出手可几次握拳下来终究无法真正下杀手,一个飞身远去,回哥哥面前,前所未有的愧疚,只觉有些无法面对哥哥了,“哥哥,都怪我没用!”
池岩:“不要自责。”
小团子很害怕四周的血腥与尸体,很开心红衣哥哥回来,马上从池岩的身后跑出,紧紧抱住池临的脚。
曲宁明白池临现在的感受,也道:“别这么说,那个人毕竟是你母后。”说完,曲宁冷静地观看起四周,现在西陵国的兵马已经撤了,池州国士兵在对付华辰国的人,没有人再攻打他们,是他们离去的最佳时机。
池临也想到了这一点,从另一边扶住哥哥,“哥哥,我们快走。”
池岩心里很清楚走不了,这一刻的“平静”只是暂时的,不过不想拂了曲宁与池临的希望。
月瑾没有动,看向鸾车前负手而立,明明两侧与身后全是人,却依旧给人一种“孑然一身”孤立感的人。
鸾车前的容辛也看着这里。
小团子拽着池临的衣摆跟着往前走,走出几步后发现月瑾没有跟来,摇摇晃晃跑回,仰头拉月瑾的衣摆。
拉了好几下也不见月瑾低头看他,小团子顺着月瑾的视线看去,恰好看到那个穿得很好看很好看的人看过来,吓得快速躲到月瑾身后,不敢再看了。
月瑾伸手丨抚上小团子的小脑袋,刚想开口让他别怕,只听池临直冲冲的声音传来,“小笨蛋,眼睛有问题了,跑去拉一个蒙脸的陌生人,小心被人卖了没处哭去,还不快跟上来。”
月瑾:“……”
第434章 饿狼走了,来了猛虎
小团子被池临这么一通乱骂,小手抓了抓脸,小小的纠结了一下下,便松开月瑾,屁颠屁颠追池临去了,又拉住池临的衣摆,要和池临在一起。
池临真想狠狠踹小笨蛋一脚,到底忍住了。
旬郁拦了一下,“公子,皇上……”
“你最好给我滚。”不等旬郁把话说完,池临不善地打断。
东方景余光瞥见这边的这一幕,当没有看到,带着士兵专心对付师凤渊与云希止。
容辛没有马上下令,就这么眼看几人走出一段距离后,不紧不慢摆了摆手。
后方严阵以待的数万兵马立即鱼贯而出,训练有素地直追与包围离去的人。
池岩伤重,四条沉重的大铁链太累赘,曲宁与池临都很想走快,但根本走不快,不一会儿再次被团团包围。不同于之前,这次包围住他们的兵马人数上更多,士气也更甚。仿佛走了两只“饿狼”,来了一只更凶更强大的“猛虎”。
曲宁止不住紧张起来。
池临握剑。
小团子怕怕,往几人的脚下躲。
雪,不知不觉飘落下。
容辛一人缓步朝包围圈走,一身华丽的锦袍被风雪吹起,从站着未动的月瑾前方走过。
“能不能就这么放他们走?”擦身而过之际,月瑾开口,声音很轻。
容辛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似乎没有听到,又似乎已经回答了月瑾。
层层包围的士兵让出一条道,让容辛走进包围圈。
仅十数丈的距离,这算是曲宁自己首次这么近距离的面对女皇。
除了“威严、华贵、雍容、孤冷、美貌”等词语,曲宁不知道还可以用什么来形容她。
曲宁急忙思量,努力迫使自己冷静,上前一步直面女皇,“皇上,我还记得当初你让我嫁入皇陵的时候,你亲口告诉过我,说你最在意的人就是皇陵中的岩,你希望他能好。现在,正如你希望的那样,我们至少比在皇陵中时好。求你放我们走,我们可以保证隐姓埋名,永远不会让人知道。相信依皇上的能力,完全可以对外放话说恶魔已死,你已经亲手杀了他,这对您来说不是难事,相信也可以消除天下人对皇上的不满。”
容辛审视曲宁,这个她亲自安排进皇陵的曲相二女儿,“好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明明是夸赞的话,可是她脸上神色不变,硬是让人看不出她的喜怒,曲宁深呼吸。
容辛:“短短时间,你变了很多,就好像当初的云贵妃一样。”一夕间转变,仿佛完全变了个人,可又明明还是这个人,“朕到现在还记得你当时进宫,梨花带雨的跪在御书房外求朕,柔弱却很坚定。”
曲宁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已经是过去的事,我如今心中只有岩一个人。皇上既然能让我嫁入皇陵,还请皇上再网开一面成全我们。”再度保证,“只要皇上答应,我们一定永远不会出现在皇上面前,也不会出现在世人面前,就和真死了一样。”拉扯池岩的手,“你说是不是。”
第435章 恶魔,女皇(1)
池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容辛。
四目相对,池岩的脸上同样没有变化,除了被铁链锁着的手一寸寸握紧。
曲宁深怕池岩心中太恨女皇,放不下仇恨。可是,依他们目前的情况,真的报不了这个仇。而且非但报不了,还要反过来求人,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他们必须要认清楚现实,再不甘心也要忍。
曲宁愈发拉池岩的手,想打断他的目光,那丝恳求明显不过的写在脸上,“我们说过的,一起过平静的生活,就只有我们,你忘了?你说呀,你亲自告诉她。”
池岩低头,与曲宁对视。
良久——
池岩紧握的手终缓缓松开,重新看向容辛,顺从曲宁的话,“是。只要你放我们走,从此一切恩怨一刀两断,永不再见。”
曲宁松了口气,心中无法想象池岩用了多大的决心才说出这番话与愿意放下这段仇恨,目光也重新看向女皇,期盼她松口。
池临听着哥哥做出如此大的退让。母后这么害哥哥,哥哥都算了,心中只觉更加愧对哥哥。
偏偏对面之人还不快点头,池临恨不得冲过去狠狠摇晃她,“你还犹豫什么,还不快答应!这对你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你只要开口对外宣布一声哥哥死了,对你也有利。”
容辛负手到身后,“岩儿……真的不恨朕?”
曲宁握紧池岩的手,让池岩点头。
池岩:“我会说到做到。”
“真不错。”容辛若有若无一笑。
曲宁感觉自己好像成了等待判刑的囚犯,紧张又胆战的等待最终判决。
池临也等着。
空气静下来。
鹅毛般的雪飘落,笼罩每一个人。
半晌。
容辛叹息了一声,“可是,朕却不能答应。”
气氛,急转直下,所有的希望都被这一句话无情打破,曲宁浑身一僵,如坠冰窖。
池临怒到极点。
池岩的手倏然握回。从小到大,她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了他,尤其是那份母子之情。每当他染病,她总是寸步不离衣不解带的守在他身边,直到他康复。每当他被父皇责罚,她求情无果便陪他一起受罚。可是,也是她利用他的信任,在背后一步步算计他。现在他肯放下那仇恨,她还是不肯罢休。云希止是这样,她也是这样。
曲宁还是不想放弃,没有希望也要找出一丝希望,努力思量还能有什么办法,一时没有察觉到池岩身上的变化。
容辛:“总有人会到处找寻你们,不是你们自己想消失,就真可以消失的。只要你们还活着,雪山上发生的事就会一遍遍不停地重演。除了皇陵,天大地大也没有你的容身之所。”
池岩:“我只最后问一遍,放,还是不放。”
容辛冷硬如初,“不放。”
话音刚落,曲宁蓦地看到池岩周身散发出一层猩红的光。
这光,只有在他入魔后与杀人的时候才会有。曲宁面色一变,急急抓住池岩的手臂,“不行,你不能再动手,不能再运功了,快停下……快停下来……”
第436章 恶魔,女皇(2)
池临心惊,生怕哥哥再失去神志,更重要的是哥哥的身体正如曲宁所言绝不能再运功了。
可是,母后逼到这份上,换成是他,早忍不住了,他完全理解哥哥现在的心情!池临几乎毫不犹豫地道:“哥哥,你停下,让我来,让来对付她!”
旬郁一样心惊,他亲眼见识过恶魔失去神志后的恐怖,简直毫无人性可言,只是一味的杀戮,见到人就杀,制造一个个人间炼狱,即便身中那么多箭都不能阻止他,快速保护性地走近容辛几步,冷静道:“皇上,你先走。”
容辛岿然不动,就这么笔直站着,亲眼看着变化的池岩。
一圈圈包围的池州国士兵,由原先的严阵以待、士气旺盛,到此刻握着刀发颤,一个个忍不住想往后退。之前看恶魔好像没什么,被西陵国与华辰国士兵围攻时还要旁边的人保护他,现在才真正意识过来他们此刻包围的是十二年前屠杀皇宫与京城的大恶魔。
停在远处的月瑾也看到了,急忙快步而来,一个飞身进包围圈,对曲宁与池临劝道:“快阻止他,他会经脉尽断而死的。”
相对于众人的胆战,小团子反而觉得新奇,拉着池临衣摆的那只小手松开,改为双手拉池岩,甚至玩儿似的抓池岩周身散发出来的那层红光,抓一把打开手心看一下,发现没有抓到,又抓一把。
池岩似乎什么都听不到,猩红如血的眼,身上的红光越来越盛,那些已经上了金疮药止血很久的伤口都跟着一个个裂开,鲜血直往外流。
月瑾暗藏皇陵这么多年,有深入了解与研究过魔性,也有想办法怎么消除魔性,可是始终没有成功,“相信我,我绝不是危言耸听,支撑他还能运功的,是他身上的魔性。他这是在饮鸩止渴,一旦停下就会被魔性反噬,必死无疑。”
就算没有月瑾的话,曲宁也清楚伤成这样的池岩再运功会是什么后果,没有一刻停止过劝,一边劝一边按住他身上那一个个裂开的伤口,可是伤口太多太多了,两只手怎么按都按不过来,“你别这样,会有其他办法的,我们一定能想到其他办法的……”
“哥哥,你先停下,让我来!”池临重复,伸手扣住哥哥的手腕,直接运功到哥哥身上企图拦阻。
内力交汇,下一刻,池临阻拦不成,反被弹开,身上气血一阵翻涌。
就连旁边的曲宁也被那股无形的刹那间而起的强大内力弹开,倒退数步跌地上。脚下小小一个的小团子,更是整个人被弹飞,“噗通”一声栽进数丈外的雪地里。
四周一圈圈包围的池州国士兵越发战栗。
容辛依然稳落泰山。
寒风呼啸,四面八方白茫茫的雪都整片整片的浮了起来,浮到半空中,遮天蔽日。
曲宁难以置信看着。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震撼与惊恐到无以复加,除了一身雪有点摔晕了的从地上慢慢爬起的小团子。
下一瞬,所有浮空中的雪,以泰山压顶之势飞砸向笔直而立的容辛。
第437章 恶魔,女皇(3)
生死一线,容辛依然面不改色。
池临脱口喊出:“母后!”
曲宁睁大眼,倒吸了口气。
所有士兵都呆住了,一个个无法反应。
千钧一发之际,旬郁一把揽住容辛,快若闪电的带容辛飞着往后退。但旬郁本身有伤,且伤得不轻,这一运功后几乎内力耗尽,一大口血吐出。
月瑾和旬郁同时出手,只是旬郁离容辛更近,抢先了月瑾一步。
月瑾紧追两人,想确定容辛安然无恙,可是所有关心担心的话都不好出口。
旬郁带着容辛落地,诧异这个灰色斗篷男子的举止,正要审视这个同步落在他和女皇身边的灰色斗篷男子,但被地面随之而来的剧烈震荡打断,放眼看去只见他们刚刚躲过的,如泰山压顶般整一大片一大片砸来的雪,一下子在女皇刚才站的地方堆成了一座山。
原本站在女皇身后及旁边,来不及逃的池州国士兵被波及,活埋了一大片。
要是他刚才的速度不够快,那么活埋的人里面,就有女皇了!旬郁不免一阵后怕。
容辛推开旬郁,目光只是从月瑾蒙着布的脸上划过,没有半点停留,也没有一点波动,镇定的命令士兵们挖雪救人。
池岩自己也吐血,身上的伤口血流得更快,双足所踩的脚下雪地已成血红。
曲宁反应过来,急忙从地上爬起,紧紧抓住池岩的手,肯求道:“住手!再动武你会死的,你听到没有,你会死的!我不要你有事,答应我快停下,我们一定能想到其他办法的。”
池临见容辛没事,立即收回视线,多一个眼神都不给容辛,与曲宁一起劝一起求哥哥,“哥哥,你相信我,剩下的就交给我,我再去抓住她,这次一定不会放她了,铁定让她放我们走,你真的不能再运功了。哥哥,哥哥,你有听到我们说的话吗?”有些怀疑哥哥是不是又失去了神志,可是哥哥并不伤他们,只是对付母后一人,应该还是有神志的。
小团子这下怕怕了,摇摇晃晃跑回抱住池岩的脚,也不敢再抓池岩身上的红光玩了。
“不会有办法的!”似诀别,一直没开口的池岩终于开口,最后看了曲宁一眼,“除了杀了她,不会有办法的!”话中的绝望,池岩推开曲宁与池临,不顾两人的拦阻,继续运功。
曲宁慌了,“可是你这样,你也会死的。你若死,我绝不独活!你听到没有,我会陪你一起死!”
池岩缓缓一笑。
地面上一整片一整片的雪再浮起。
努力挖雪救同伴的池州国士兵忽见自己眼前的雪不断浮起,隐约看到底下已经一动不动的大片尸体,吓得双脚一软,脸色惨白跌坐地上。
浮到半空中的雪越来越多、越来越多,遮蔽整片天空,天昏地暗,再次以雷霆之势砸向容辛。
伴随着雪,池岩飞身而去,直冲容辛,四条长长的铁链在半空划过。
曲宁想拦想抓,但伸出的手连铁链的尾都没抓到。
池临紧追而去。
第438章 恶魔,女皇(4)
紧紧抱住池岩脚的小团子,因池岩突然飞起而渐渐抱不住,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一样想追的曲宁急忙飞身先接住小团子,刚才只顾着劝池岩,竟根本没意识到小团子还在脚下,也不知道他被池岩的内力弹飞出去的时候有没有伤到。
小团子吓坏了。
旬郁眼见雪又砸来,就要再带容辛躲,但身体已然到极限。
电光火石间,月瑾一掌将旬郁推远,带容辛以最快的速度后退躲避。
密密麻麻一整片一整片砸来的雪,如泰山压顶,又如天塌下来一般。
月瑾的速度快,雪的速度也快,几乎直追两人。
后方便是雪山山壁,退无可退,月瑾腾出一只手,运足十成内力一掌抵抗,却连两三分都没有抵抗住。
后背重重撞上山壁的一刹那,月瑾想也不想地侧过身面对容辛,用自己的后背来抵挡直直砸来的雪,用自己的命来护着容辛。
雪,正中月瑾后背。
月瑾猛然吐出一大口血,五脏六腑都快碎了,带着容辛坠落。
容辛虽然被月瑾牢牢护着,但不会武功,还是明显被波及到,一口血涌上喉咙,又硬咽下去。
击中山壁的雪,如利刃般硬生生斩落雪山的整个山顶,整个山顶都向后轰然倒塌。
击中月瑾的雪,跟着月瑾落下,虽不是雪崩,却与雪崩无异。
月瑾刚落地,几乎来不及闪躲,就被落下的整片雪活埋。同样是千钧一发之际,月瑾奋不顾身地将容辛护在下方,护住一小方天地。
雪下,昏暗中,容辛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朕……我不值得你这样。”
“值不值得,只有我自己知道。”月瑾毫不后悔,下方护着容辛,背上顶着厚重的雪,这样没有人看到的空间下,才敢将容辛揽入怀。他不知道他沉睡在雪山的这十多二十年都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当年那么与世无争的人为什么会变得一心争夺皇位。他只恨他缺席了最重要的那些年,在池封廷算计她的时候,在她二哥、四弟及父亲去世的时候,在她孤身一人的时候,他没守在她身边。
被月瑾推开,继而躲了过去的旬郁看到这一幕,心急至极,急忙命令所有士兵上前挖雪,他自己也跑着上前挖,一定要救出被埋的女皇,希望女皇还活着。
池岩落地,吐血不止,但为了确保雪下的容辛必死无疑,还欲运功,想压上更多更多的雪。
池临跟着落地,脚步迅速上前也想去挖雪救人,但迈出一两步后硬忍了下来,转身扶住哥哥,硬让自己不去看与忽略被埋的母后,不去顾母后的生死,“哥哥,你怎么样?”
池临的举动,都落在池岩的眼里。池岩运功到一半的手一顿,瞬间被内力反噬,一大口血喷出,人朝地上倒去,单膝着地。
“你怎么样?”曲宁带着小团子追来,快速放下小团子,与池临一起扶,可不论怎么用力就是扶不起来,最后只能跟着跪下,急按住池岩身上流血不止的伤口,问池临道:“金疮药呢,金疮药还有吗?”
第439章 恶魔,女皇(5)
池临连忙找,找了一圈没找到,才想起来那瓶金疮药已经用完了,跟着单膝跪下双手同样按住哥哥的伤口,可是太多了,每个伤口都流血,根本按不过来,“哥哥,你不要有事,哥哥……”
曲宁又急又慌,快哭了,“答应我,不要有事……”
小团子凑近了学曲宁与池临的样子,也伸手按,也快要哭了,很害怕,小嘴一张一张地学池临叫“哥哥”,只是还是没有声音。
池岩吃力地抬手丨抚上曲宁的脸,还没开口,又吐出好几口血,脸色惨白如纸,很清楚自己快不行了,好在解决了容辛,转头握住池临的手,看得出来池临到底是在意容辛的,一边吐血一边喘丨息地道,“临儿,哥哥亲手杀了她,哥哥对不起你。”
池临摇头,“不,哥哥,你别这么说,是她对不起你。”
池岩:“哥哥……哥哥不行了……”
“临儿说过,哥哥若死,临儿就陪哥哥一起死。哥哥,你要坚持下去,我们走,我们这就走。连她都死了,没有人可以再来抓哥哥,再也没有人了,我们可以接着过月灵城那样的生活,去重新找个地方,会找到的。”池临说着,努力再扶哥哥起来,可依旧失败。
内力反噬,魔性反噬,正如月瑾所言,他运功杀容辛是饮鸩止渴,在已经是强弩之末的身体上又加了一把霜,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经脉正在一根根断裂,坚持不了多久了,好在为曲宁与池临铺平了后面的路。池岩:“哥哥不要你死,哥哥要你回去继承皇位。临儿,记得答应过哥哥的,替哥哥照顾好宁儿。”
容辛一死,池临是最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只有池临坐上皇位,才能百分百确保曲宁安全,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曲宁。池岩:“临儿,答应过哥哥的,你不能忘。”
曲宁摇头再摇头,眼泪终一颗颗滚落,“我不要他保护。在这世上,我就只要你。你给我坚持下去,你若敢死,我陪你一起。”
小团子跟着哭了。
池临沉痛,从四岁那年开始,他这辈子就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救出哥哥。若哥哥不在了,这世上的一切对他也没有意义了。他根本不在乎那个皇位,也不想去坐。可心中也明白哥哥对曲宁的看重,哥哥要他留下来保护曲宁,“哥哥……”
小团子跟着“哥哥”、“哥哥”的叫,虽然没有声音,一双小手捂一会儿池岩的伤口,擦一擦自己小脸上的泪,又接着捂伤口,把一张小脸都涂得全是血。
池岩看了看小团子,手再扶上曲宁的脸,声音明显更轻了,“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答应我,活下去。出皇陵这段时间,遇到你,有你陪在身边,是我最开心的时候。只是,对不起,我要食言了,不能再陪你。”
“不,我不许你这么说!”曲宁迅速捂住池岩的嘴。
池岩虚弱地笑,把曲宁的手拿下,握在掌心,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第440章 恶魔,女皇(6)
天色灰蒙,白雪纷飞,今天并不是好天气。但在这最后一刻,还有身边之人陪着,从皇陵中那一道突然响起的声音开始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一一划过,池岩缓缓闭眼,头轻轻靠上曲宁的肩膀。
“不!你别闭眼,你看着我们……”曲宁顿时用力摇晃起池岩。
“哥哥,你再坚持坚持,坚持住就好了,不会有事的……”池临立即将内力源源不断地输给哥哥。
小团子看曲宁与池临这样,哭得更厉害,眼泪稀里哗啦的流,没有声音的喊“哥哥”、“哥哥”。
忽地,小脑袋中想到什么,小团子抓起地上的雪,一边大哭一边努力踮起脚尖往池岩的嘴里塞,以为这样池岩会醒来看他。
曲宁也输,哪怕耗尽一切让身边之人再多坚持一刻也在所不惜。
一直以来,他们从没有想过去害人,只是想找个地方过平平静静的生活罢了,为什么所有人就是不肯放过他们!那些人口口声声说岩是“恶魔”,他们自己又何尝不是。而不同的是,岩在退让,不想再造杀戮,那些人却打着正义的名义名正言顺行凶。
“岩,就算是为了我们,坚持下去,不要放弃。我不能没有你,你听到没有!我不要你弟弟保护,我只要你,你不能食言,不能……”眼泪止也止不住,明明一声声的让眼前之人坚持,可自己的心却已经开始绝望。他是她在这个世界的一切,没有了他,这世界对她而言毫无意义。或许她穿越过来,一醒来就出现在皇陵,就是为了他而来,可现在他却要离她而去。
曲宁:“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怎么可以就这么丢下我……”
所有的内力输到池岩身上,都如水入何川,没有一点用。池岩握住曲宁的那只手渐渐松开,垂下,不伦曲宁与池临说什么,始终没有睁眼。
池临:“哥哥!”
-
另一边。
池州国士兵们很快把雪挖开。
不等容辛推,月瑾率先松开容辛,强撑着站起来退开几步,但伤得太重,五脏六腑皆伤,根本站都站不稳,抑制不住地不断咳血。
旬郁顾不得这个灰色斗篷男子,只关心女皇的安好,“皇上,你没事吧?”
容辛没有说话,看向退开的月瑾,已历经世事的双眸即便这样刚经历生死,在死亡线上走了一遭,依旧平静,好像事情是发生在别人身上,与她无关。
收回视线,容辛自己站起身,拭去嘴角的那缕血,看向不远处的几人,听清楚池临与曲宁的呼喊后,一直没有波澜的脸上面色这才微微一变,疾步朝池临走近,想查看。
旬郁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女皇。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似乎在女皇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慌乱。
“哥哥死了,已经死了,这下你满意了,总该满意了吧!”绝望与悲痛尽头的怒吼,池临狠狠推开近前来的容辛,用力抹掉自己滚落的眼泪,死死护住哥哥的尸体,不让任何人靠近与触碰。
容辛握拳,沉声:“让开。”
第441章 恶魔,女皇(7)
“你还想怎样!哥哥都已经死了,你连他的尸体都不放过?”池临越吼越怒,如发狂的狮子,“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你居然这样都没死!你知不知道我究竟有多恨你?全都是你,是你一手害死了哥哥!”
小团子抹眼泪,整个人都已经哭得一颤一颤的,心里虽然很害怕,但还是张开一双手臂,也挡在池岩的面前,不让这个穿得很漂亮很漂亮的陌生人靠近,小嘴还“哥哥”的唤着。
容辛严厉地重复一遍,“让开,别让朕下令捉拿你们。”
“他已经死了,真的死了,你还要怎么样?”曲宁搂紧住池岩,如刺猬竖起一身尖锐的刺,同样不让女皇碰,不敢相信明明已经被雪埋了的人,竟然这么快好端端站在面前,还不肯放过池岩。
容辛耐心耗尽,忽略池临的恶语相向,冷声:“来人。”
池临抓起脚边的剑,“刷”地站起,就朝容辛刺。哥哥想让他去坐那皇位,那他就去坐。哥哥想杀了母后,他也可以杀。只要是哥哥想的,他都要为哥哥做到。
跟随女皇过来的旬郁霎时直接用手掌抓住刺来的利剑,整个手掌鲜血淋漓也不松开。
池临一剑不中,就要再刺。
容辛呵斥:“拿下他们。”
刚挖完了雪的士兵们领命,恶魔死了让他们不再惧怕。
曲宁不想动,只想护着池岩的尸体,可面对包围上来动手的层层士兵,不得不将怀中已经断气的池岩暂放雪地上,站起来抵抗。
刀光剑影,密密麻麻的士兵顷刻将曲宁池临团团包围。
小团子看着,好害怕好害怕,小小的心中还不知道什么叫“死了”,一个人眼泪滚滚地摇晃地上一动不动的池岩。
没有了池临与曲宁两个人碍事,容辛快速蹲下,伸手试探池岩的鼻息,掌心覆上池岩的心口。
旬郁低头看着,这下确定不是他的错觉,女皇真的有一丝紧张慌乱。
被士兵们团团包围,脱不开身的池临与曲宁看着这一幕却无能为力。
池临一边挥剑不断地砍士兵,一边大声冲容辛怒吼:“你干什么,你别碰哥哥,不准用你的脏手碰哥哥,滚开,你给我滚开……”
曲宁:“你为什么连他的尸体都不肯放过……”
小团子看看曲宁,看看池临,双手一把抓住容辛按住池岩心口的手,整个人趴过去张嘴就咬。
“你也去,给朕抓住池临。”容辛吃痛,但没有马上甩开小团子,也没有伤害小团子,而是吩咐站在旁边的旬郁。
旬郁伤重,依然领命,转身进包围圈。
等旬郁一离开,容辛另一只手迅速拔下发髻中那根精致的凤簪,放进宽大的衣袖中,于衣袖中将凤簪的机关打开,隔开四周所有人的视线将里面的那颗药丸取出,借着俯身掰开小团子嘴的情况下,悄然塞进池岩嘴中,不让任何人看到。
月瑾摇摇晃晃强撑着过来,根本站不稳,喘丨息地蹲下,一边还咳血不止,一边为池岩把脉。
第442章 别让任何人知道
小团子看到月瑾,马上扑到月瑾怀中,抱紧月瑾,想让月瑾救池岩,小手不停地朝池岩指,急得继续哭,一双眼又红又肿全是泪。
容辛面上不带一丝温度,用只有月瑾一个人听到的声音小声道:“朕现在只信你。立即输内力给他,让他的身体温暖回来,融化口中的那颗药。”
什么药?月瑾诧异,话到嘴边想问,但还是咽了下去,一声“只信你”已经足够足够了。
月瑾迅速输内力给已经没有一点气息的池岩,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体与生死。
片刻后。
月瑾吐血不止,近乎奄奄一息地松开手,一张脸惨白,重新为池岩把脉,竟发现有了一点点微弱的脉搏。
月瑾一喜,侧头就要告诉容辛,可还没开口,只听容辛语气强硬地对他命令,不容人质疑,“封住他的心脉,别让任何人知道。”
月瑾疑惑不已,但还是点头,不顾自身的伤强封住池岩的心脉。
容辛紧握良久的手悄然松开,面无表情站起,命令士兵们住手。
士兵们领命,训练有素地退下。
不再被缠着的曲宁与池临马上飞扑回来,护住池岩的尸体,戒备面前的所有人。
能这样重新将池岩拥入怀中,即便是尸体,曲宁也如拥珍宝。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异想天开了,刚才不断朝这边看的时候,她看到面前这个灰色斗篷的男子似乎是在救池岩。可是池岩依然没有任何气息,到底是她想得太天真了。
曲宁忍不住再落泪。
小团子也扑上来,紧抱住池岩。
容辛抬步离去,丢下一句,“确定已死,那就这样吧。”
“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还是你根本就没有心?为什么你可以这么狠心绝情?”池临朝容辛的背影痛喊,真的很恨自己没用,杀不了容辛。
容辛离去的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
-
远处。
华辰国的士兵一个个倒下。
包围圈中,师凤渊还努力护着云希止,与东方景交战不分胜负。
容辛看过去,被包围的云希止也正好看过来。
四目相对——
新仇旧恨,云希止恨得面容扭曲,容辛冷漠。
忽然,在师凤渊与东方景打斗的过程中,一名偷袭的池州国士兵从后方一刀砍中云希止的手臂。
云希止痛呼。
师凤渊分了心,转回头看。
东方景抓住这一时机,一掌重重打向师凤渊。
师凤渊顿时被打退数步,正要反击,冰冷的利剑快若闪电架上他的脖子。
云希止面色一变,一掌朝东方景击去,但掌还没落到东方景身上,数十把利刀从各个方向对准了她,周围一圈都是池州国士兵。
残余的华辰国兵马也很快被池州国士兵拿下。
东方景利落地点了师凤渊的穴道,命令士兵们押这两人一起去面见女皇。
到了容辛面前,东方景幸不辱命的向女皇交差,并迫使咬牙切齿的云希止面朝女皇跪下,余光则看向女皇斜后方的雪地上死死护着池太子尸体的曲宁,心蓦地一痛,恨不得抛开一切过去将人揽入怀中安慰。
第443章 女皇,云希止(1)
云希止双膝“砰”一声着地的瞬间,想死的心都有,愤恨地仰头看胜利者——容辛,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这般狼狈不堪地跪这贱人面前,简直比死还难受,生不如死。
同时余光也看到恶魔死了,明明应该很开心的,如她所愿了,可是心里竟然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甚至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她的亲儿子,最后落得这等下场,都是容辛这贱人害的。
要是没有容辛这贱人当年的歹毒算计,那么她现在肯定还和池封廷在一起,应该已经是皇后了,享受荣华富贵,她和池封廷的儿子会是最尊贵的太子,整个池州国都是他们一家人的。
云希止恨呐,真的好恨好恨!
师凤渊脖颈上被利刀架着,站在一旁。要不是华辰国士兵之前对付恶魔的时候伤亡惨重,且历经了这么多天苦战,都已经身心疲惫,不可能这么快就败在池州国兵马手中。云希止与容辛之间的具体恩怨,他不知道,但两个当年同入后宫的女人,后宫的争斗如何可想而知,再加一个想铲除容府的池封廷。
密密麻麻的池州国士兵在四周整齐队列,场面浩荡。
“告诉朕,想先帝吗?”容辛负手而立,俯视下跪的云希止,居高临下地问,喜怒难辨。
云希止挣丨扎地想站起,但不成功,一时恨极反笑,“自然比不上你这种求而不得的人更想他。当年我受宠时,他连看你一眼都不想看。要不是容府的权势地位,他会娶你为皇后?呵呵……”
容辛丝毫没有被云希止的话刺激到,很坦然的承认,“朕自然是想他的。朕的御书房,多年来一直挂着他的画像,朕每天早晚两炷香拜祭他,从不假手他人,就是为了更好的让他知道,他的江山在朕手中比在他手中时更好。他最宠你,你也最了解他,你说,他泉下有知看到了,会不会感到欣慰?”
“你……”云希止目眦欲裂,容辛这贱人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贱人,真的是太歹毒了,池封廷要是泉下有知知道了他的江山落这贱人手中,死都不会瞑目。
容辛:“如今,就请云贵妃下去找他后,替朕带句话给他,他算计的一切,朕都不会让他如愿。”
云希止脸色一白,容辛这是要杀她了。
还有什么办法能逃脱?她还没有报仇,没有亲手将容辛这贱人碎尸万段,怎么甘心死在这贱人手中?云希止迅速环顾四周。
“你且再告诉他……”容辛缓步走近,单手挑起云希止的下颚。
云希止会武,顿时抓住机会,一掌打向容辛。
东方景迅疾地扣住云希止的手腕,在云希止伤到女皇之前直接“苛察”一声折断了云希止的手腕。
云希止惨叫。
容辛轻笑,再挑云希止的下颚,凑近了在云希止耳边低语,“你再告诉他,他的江山,朕会继续坐下去。朕在意的人有事,朕就将他从皇陵中拖出来……”微微一顿,最后两个字缓慢衔接上,“鞭尸。”
第444章 女皇,云希止(2)
云希止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容辛这贱人竟说出这么恶毒的两个字。
不过想想这贱人一贯的所作所为,也就不奇怪了。这贱人,简直人神共愤,一定会不得好死的。
只是,云希止有些听不懂容辛的话,什么叫“她在意的人有事”?池封廷都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容辛这贱人在意的人有事与池封廷有什么关系?况且容辛这贱人会在意的人,应该只有她自己的亲儿子池临,池临现在不是还好端端的,死的分明是她云希止的儿子。
想到这,云希止又是一阵愤恨,继续挣丨扎想杀容辛。
容辛话落,甩开云希止,后退回去,吩咐东方景:“去鸾车上取白绫来,朕要亲自送云贵妃上路。”
东方景领命。
“不!”白绫通常都是后宫用来处决妃嫔用的,容辛这贱人想用这种方式杀了她,云希止眼中闪过丝绝望,猛地转头看向师凤渊。除了师凤渊外,她再无任何依靠,“凤渊,救我……”
若是能拿到配置火药的秘方,师凤渊其实并不介意云希止死,一心要带云希止回华辰国也只是为了这秘方而已。换而言之,云希止今天必死的话,他须在云希止死之前想办法套出秘方。师凤渊对上云希止求助的双眼,脸上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沉痛,恨不得代云希止死,对容辛道:“女皇真的非杀她不可?”
“那么,不知能否看在当年的交情上,容本相与她话别?”见容辛不语,师凤渊抓紧时间再道。
“交情?”容辛想了一遍这个词,“朕与师丞相有什么交情?”
师凤渊:“也算……相识一场。”
“真是好一个相识一场。”容辛岂会不知师凤渊心里的真正意图。云希止会制作火药,那火药先是炸了铸剑山庄的铸剑池,又炸了月灵城,以后要是用到战场上来攻城略地,将无往不利、无坚不摧,华辰国显然是想利用这一点。
师凤渊:“说起来,本相与女皇的四弟也曾一起饮酒作诗,与女皇的二哥切磋过武艺。容二哥最疼的人便是女皇,还曾说女皇进宫为后,他就是拼死也要镇守边关,确保池州国太平。”
已经好久没有人在她面前提那些过去了,容辛没有制止师凤渊。
师凤渊说的这些也不算瞎编,尽量回想当年,与容辛攀扯关系。
容辛听着。
东方景很快将白绫取来,没想到女皇的鸾车上会带着这样东西,像是一早准备好了,“皇上。”
“女皇,那不知能否看在本相昔日与令兄令弟的交情上,容本相与她话别?”看着被风雪吹起的白绫,师凤渊抢在容辛下令前道。毕竟说了这么多了,希望容辛能给这个面子。
云希止愈发挣丨扎起来。
容辛不为所动,“朕是可以应允。可是,先帝已经在下面等着云贵妃了,师丞相总不会认为你比先帝更重要吧?”
好大一顶帽子,四周全是池州国兵马,师凤渊再傻也不会说自己比先帝池封廷重要,“女皇……”
第445章 女皇,云希止(3)
容辛不想再浪费时间,十二年了,已经让云希止多活了十二年,够久了,“动手。”
东方景领命,拿着白绫走向云希止。
云希止挣丨扎绝望。她不要死,不想死,也不能死……
士兵们抓牢了云希止,不让她挣脱。
师凤渊心急,“女皇,只是一点点时间,让我和她单独说句话……”
“住手!”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由远及近传来,与师凤渊异口同声。
众人,包括队列的数万士兵都不由转头朝声音看去,只见一人飞身朝这边而来,后面还有好几名黑衣人。
士兵们立即戒备,准备放箭。
容辛抬手制止。
飞身而来的人——宿方城,在云希止与女皇之间的空地上落下。那天,他在破庙外劝说云希止无果后,私自放了觉心与池临身边的人。这对云希止而言,等于是他背叛了她。可事实上,他从头到尾只是不想看到十二年前的历史重演。云希止大怒,下令关押他,并折磨他。
这么久过去,几天前突然冒出几名从没有见过的黑衣人,将他救了出来。他问黑衣人“谁派他们来的”,黑衣人一个字都不说,直接将他带来了雪山。
刚才远远看到云希止要被处死,他想也不想的大声制止,撇下救出他的黑衣人。
这么近距离看着受伤流血与被迫跪在地上的云希止,对面则是拥兵数万的女皇,宿方城紧张担忧,但并不后悔自己的举动。
几名黑衣人随后到,向女皇复命。
宿方城这才知道救他的人是女皇,只是不懂女皇为何救他。
容辛看向宿方城,他和二哥并不像。不过,她找寻了这么多年,不会出错的,怎么也没想到二哥的孩子会辗转到云希止身边,好在云希止始终不知道宿方城的真实身份。就连宿方城自己,怕也不知道。
容辛:“你让朕别杀她?”
宿方城快速点头,虽然觉得自己的求情不会有用,但是真的不想云希止死,“还请女皇高抬贵手。”
容辛:“你可知,她是你的杀父仇人。”
宿方城错愕、呆滞,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云希止恍若被当头一棒,眼前有些发懵,她什么时候成宿方城的杀父仇人了?当年,她意外救了小她几岁的他,给他改名叫“宿方城”。宿方城几乎是陪她建立那座岛屿与逐步扩大势力的元老级人马,她也封了宿方城为“左使”,整个岛上地位差不多只在她一人之下。她自然有暗查过宿方城的身份,可以说身边的人她都有查过,但查到的是宿方城身份很简单,父亲早逝,母亲也病逝了。
容辛:“朕说,她是你的杀父仇人,你父亲是朕的二哥,当年被她……”与池封廷“害死。”
“不可能!”这太突然、太突兀了,可以说天方夜谭,宿方城实在不敢相信,“女皇会不会弄错了?我母亲她只是一名普通人,我父亲早逝,不可能会是女皇的二哥。”
容辛从衣袖中取出一块小小的方形玉佩。
第446章 女皇,云希止(4)
宿方城呆住,他母亲有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他看了那么多年,断不会认错。母亲临终前意识还很清醒,只是不断地说“让玉佩陪她下葬”,其他什么遗愿都没有。
“关于你父亲与你母亲的事,回去之后朕会告诉你。现在,别耽搁了送云贵妃去见先帝。”那一年,她七岁,比她大了九岁刚上战场的二哥凯旋归来,风华正好,是京城很多名门千金做梦都想嫁的如意郎。
二哥告诉她有关战场上的事,还说遇到了一名女子,那女子救了他,他喜欢上了那女子,已与那女子私定终身。若没有那女子,他就死在战场上了。等父亲同意,他就去将那女子接到京城,他要娶她为妻。
后来,父亲同意了,二哥也去接了,可那女子却已经消失。
二哥不知道她消失的原因,找了多年,也没有找到那女子。
池封廷的算计,二哥像是预感到了,曾传回密函让父亲加倍小心,并将找寻那名女子的事托付给了父亲。
没多久,二哥的死讯从战场传来,尸体被敌军砍成多块,二哥的那些部下们血战多天才将尸体夺回,从而运回京城。
在她奔溃,与父亲、大哥、四弟抱着血肉模糊的尸体痛哭时,池封廷与云希止正在宫中把酒言欢,庆贺夺回了兵权。
而二哥的死,才只是个开始。
容辛示意东方景继续。
东方景点头,白绫缠上云希止脖颈。
云希止垂死挣扎,“方城,本座这些年对你不薄……”
多年的情谊,那份暗藏在心底已久,只是从没有点破的情,宿方城到底无法看着云希止死在自己面前,“还请女皇放了她。”
容辛:“你不信朕说的话?”
宿方城:“我需要时间去证实与接受。若女皇所言属实,她真是害死我父亲的杀父仇人,他日我一定会亲手杀她。”
容辛:“朕今天便要杀她。”
宿方城:“那就请女皇连我一起杀了。”
容辛:“你再说一遍!”
宿方城:“她到底救过我,这次算我还给她。”
容辛:“没有人敢威胁朕。”
宿方城还是那句话,丝毫不退让,“我不可能因为女皇的一句话就毫不怀疑的相信。在我查清楚事情之前,女皇若要杀她,就请连我一起杀了。”
容辛似乎看到了一点二哥的影子,但云希止是她绝对要杀的人,任何人都不能阻拦。
再对东方景下令,容辛看着宿方城,一字一句警告:“朕不会杀你,朕可以留她一个全尸。你若敢陪她死,朕将她的尸体丢去喂狗。”
宿方城面色一变,迅速转身去救云希止。
士兵们拦阻。
东方景动手。
云希止挣扎、愤恨、痛苦、不甘,往事在眼前一一闪过,最后一眼看向师凤渊,将师凤渊恨不得代替她死的神色收入眼中……
师凤渊这下是真有替云希止死的心了,这世上只有云希止一人知道火药的配方。容辛实在太狠了,还以为她二哥的儿子出现会有一线转机,不想还是一样的结局。
第447章 有身孕
随着云希止断气倒下,宿方城“噗通”一声跪地。
容辛不杀师凤渊这个华辰国的丞相,让师凤渊走。
师凤渊:“不知本相能否带走她的尸体?”
容辛看向东方景。
东方景再确定了下云希止已死。
容辛看在宿方城的份上同意了,并放了华辰国残留的一干兵马。
师凤渊带着云希止的尸体离去。
容辛命令士兵们带上宿方城,也下山离去。
东方景看向远处伤心绝望的曲宁,不想走,可不得不走。
浩浩荡荡的队伍,离开雪山。
半道上——
容辛将重伤的旬郁唤到鸾车旁,秘密交代:“你不必随朕回去,带着人在雪山下隐蔽与养伤。等山上的人安葬了岩儿,你想办法将尸体偷出,送回皇陵。记住,此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不能让临儿与那曲宁知道。否则,朕拿你是问。”
旬郁领命。
容辛接着唤东方景到车边,命令:“即刻将恶魔已死,朕亲手杀了恶魔的消息传播出去,朕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此事。”
东方景颔首,这就去办。
-
终于所有人都走了,整个雪山安静下来,只剩纷飞的雪与他们几人,曲宁不想去看也不想去理会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想知道谁又死了,双手依旧紧抱池岩的尸体,连呼吸都觉得痛,只觉前方一片灰暗,再看不到任何希望。
池临一样痛苦,紧握池岩冰冷的手,向池岩发誓,“哥哥,临儿这次没能杀了她,但临儿一定会再去杀她,一定完成哥哥的嘱托。”除此之外,池临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怎么做。
月瑾几乎只剩一口气,连站起身都站不了,没有跟随容辛一起离去,也不方便跟随。
听着池临的话,亲眼目睹池临与容辛的关系差成这样,如仇人一般,月瑾欲言又止,想告诉面前痛苦不堪的两人池岩其实还没死,眼下只是假死状态。
可是,不知道容辛是什么打算,月瑾不敢贸然说。
取出一只白色的小瓷瓶,月瑾先递给曲宁与池临,“这药,对你们的伤势有帮助。”
曲宁不接。
池临也不接,只是看着哥哥。
月瑾塞池临手中。
池临恼怒地扔了。
月瑾想捡回,但站不起来,只能让小团子捡。
小团子很乖,小手抹着眼泪,摇摇晃晃去捡。
这俩人已经这样很久了,继续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尤其是曲宁。池临至少还想着去杀容辛,可是曲宁,月瑾看着面前之人,深怕她会有轻生的念头。
接过小团子捡回的瓷瓶,月瑾塞向曲宁的手。
在曲宁推开之际,月瑾趁机覆上曲宁的手腕,道:“你有了身孕!”
曲宁蓦地抬头,浑身一颤,眼泪从眼眶坠落,“你……你说什么?”
“你已经有了身孕。”不管容辛接下来想做什么,反正池岩没死,先确保面前两人好好活下去再说,月瑾面不改色重复。
“真……真的?”曲宁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伸手覆上自己的腹部。昏沉沉的天空仿佛突然裂开了一道缝,照进来一缕阳光。
第448章 亲手埋葬恶魔,小团子开口
月瑾:“嗯。所以就算为了孩子,你也要照顾好你自己。”
池临同样欣喜,绝望下的唯一一丝希望,“这是哥哥的孩子,你一定要照顾好哥哥的孩子!”
曲宁低头,边落泪边亲上池岩冰冷的额头。会的,她一定会照顾好这个孩子的。
月瑾松了口气,先骗一时是一时,希望在曲宁发现她并没有怀孕前,能知道池岩还活着,这样也算皆大欢喜。
-
三天后。
曲宁与池临一起将池岩安葬于白茫茫一片的雪山。
小团子眼看池岩一点点被雪埋,哭得稀里哗啦,小小的一个在曲宁与池临中间跑来跑去,努力阻拦曲宁与池临往池岩身上洒雪,不明白曲宁与池临为什么要把池岩给埋了。
阻拦不了,小团子趴上去挖雪。曲宁与池临洒,他就不断地挖。
池临要亲手埋葬哥哥,本来就很悲痛,小团子还如此搅和,气得拎起小团子丢开。
小团子哭着爬起来,冲上前抓住池临洒雪的手咬。
“别闹了!”池临将小团子禁锢住。
小团子挣丨扎,看到池岩被更多的雪埋了,快要看不到了,哭得更厉害,被雪冻得通红的小手不停地朝被埋了的池岩指,“哥哥……哥哥……哥哥……”声音渐渐出来,微弱、沙哑……
曲宁蓦地侧头,原来她没有听错,小团子真的开口了,能说话了,他喊池岩哥哥。
就连小团子都这么舍不得池岩,曲宁将小团子抱过去,把他的小脑袋紧按她怀中,不让小团子看。尽管已经再三告诉自己不能再哭,可怎么也忍不住,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站在一旁的俞文萧与宋元也很难过,听到小团子哭喊的声音,更加难受,没想到他们“一觉醒来”都变天了。
经过几天休息,身体稍微好了一点的月瑾与月小灵站在一旁。
月瑾没想到小团子能开口,有些欣喜。
-
许久。
曲宁与池临终于将池岩埋葬。
墓前——
曲宁虽然决定了为孩子好好活下去,但是还无法走出悲痛,想留在雪山守着池岩。
池临想回去杀容辛。
月小灵不知曲宁怀孕是假,为了曲宁的身体考虑,对曲宁道:“雪山太冷,食物也太单一,对孩子不好。宁姑娘,我觉得你还是下山,找个地方定居下来吧。”她愧对月灵城及全城的人,已经没脸回去,也不知道城中的人还会不会欢迎曲宁,所以月小灵没有直接邀请曲宁去月灵城。不过,她还是会回去一趟的,带月小乔回去,交给城中的人公审。至于叔叔月瑾,叔叔交代了不想他的身份被人知道。
池临听到“对孩子不好”几个字,也赞同曲宁下山去,如今没有什么能比哥哥的孩子更重要,对曲宁道:“我留下宋元守着哥哥,让俞文萧保护你下山找个地方住下。等我杀了那个人,夺了皇位,就派人来接你。”
俞文萧与宋元异口同声道:“公子,我们跟你一起回去……”
池临:“要么留下守着哥哥与保护她,要么给我滚,以后都别让我再看到你们。”
第449章 为了孩子下山
俞文萧与宋元对视一眼,不说话了。他们想跟着池临,倒不是担心池临的安危,只是这么多年来习惯了。女皇心里那么在意池临这个儿子,估计顶多当池临的刺杀是胡闹,肯定不会对池临怎么样的。
月瑾思量,让曲宁暂时离开雪山这个伤心地,到其他地方先养好身体也好。
曲宁的手覆上还很平坦的腹部,考虑良久,为了孩子点头。
-
第二天。
曲宁与池临到墓前告别。
除了宋元与月瑾外,一行人一起下山。
华辰国与西陵国的兵马来时人多势众,加起来整整有八万,离去时还不到两万,且离去得很匆忙与很狼狈,雪山山脚下如今一片狼藉,还留下了不少战马、弓箭、粮食等等,很多帐篷也都没拆,还好好的搭在那。
池临对曲宁简单说了两句话当告别,一个人离去。
小团子跑着跟,可是才跑出一小段路,池临已经消失在眼前。
月小乔被月瑾挑断了手筋与脚筋,伤势不算很严重,但是心里面受的打击很重,一直无法接受事实,这几天始终半死不活的样子,昏迷的时间远比醒着的时间长,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只剩皮包骨。
月小灵环顾四周,看到当初押解她的那辆囚车也还在,被遗弃在那里,便走去牵过来,向曲宁告辞,带走月小乔。
转眼间,原地只剩下曲宁与俞文萧,及追不到池临的小团子。
俞文萧道:“夫人,那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来。”
离得最近的只有月灵城,其他不论什么地方都离得很远,曲宁不想去那么远的地方。既然雪山上太冷,对她腹中的孩子不好,那她就守在山下好了,反正有这么多现成的帐篷,这样她也能随时上山去看池岩,直到生下腹中的孩子。至于以后,等孩子出生之后再说。
曲宁平静地将自己的想法与决定说给俞文萧听。
俞文萧想了下,“也好,这样我们与守在山上的宋元也好有个照应。”
没有离去,带着一批人藏匿在暗处的旬郁得知几人下山后,当天晚上就带着人从雪山的另一面悄然上山,寻找池岩的墓地。
山上,夜幕下。
距离墓地不远的空旷雪地上。
宋元架起火堆烤干粮,目光不解地打量坐在另一面运功调息的灰色斗篷男子。
他守在这,是因为池临的命令。这个灰色斗篷男子留在山上不走,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宋元心下好奇。
烤好干粮,见灰色斗篷男子调息完毕了,宋元丢一块干粮过去。
月瑾接住,道了声“谢谢”。
“如果你只是要养伤,你可以去密室。”宋元随口说道。
池岩还活着,只是被封住了心脉,不可能让他一直被埋在雪下,月瑾很清楚这两天定会有人来,或者是容辛本人,或者是容辛留下的其他人。他必须寸步不离的守在这里,要知道容辛下一步怎么做。
本来就不熟,见对方不说话,宋元低头吃干粮,面对“人去楼空”的雪山不觉叹了口气。
第450章 悄然带走恶魔
月上中梢,白雪纷飞,天寒地冻。
宋元打了个寒颤,起身对月瑾道:“我要回密室休息了,你呢?”
月瑾:“我再坐会儿。”
“随你吧。”宋元离开。
后半夜——
一行黑衣人如影子般悄无声息到来,为首之人——旬郁。
旬郁是容辛的人,月瑾认得,立即站起来肯定的道:“是女皇让你来的?”
这个灰色斗篷男子那天救过女皇,与女皇的关系似乎有些不寻常,旬郁点了点头,“没错。”
月瑾:“女皇可有什么交代?”
“这是女皇的密令,恕我不能告知。”话落,旬郁示意手下马上将墓地挖开,把里面被埋的池岩带出,再将墓地还原回去。
一行黑衣人行动迅速,不一会儿完成任务。
月光下,只见池岩还是那天死时的样子,四条长长的冰冷铁链仍锁着他的手脚。要不是没有心跳与呼吸,咋一眼看去他好像只是长眠一样。旬郁看了片刻,命令手下带上人走。
月瑾看到这里,拦阻,“你要把他带去哪?”
“这是皇上的命令,恕难告知。”旬郁告辞。
月瑾似乎有些懂了,原来容辛隐瞒池岩活着,不仅是想骗天下人,还想骗池临与曲宁,她压根就没有想成全池临与曲宁他们,让他们可以重新在一起,她是要偷偷地带走池岩。
要是曲宁发现她怀孕是假,又发现被埋的池岩消失不见了,月瑾不敢想下去。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月瑾当即决定要去见容辛。
旬郁沉默。
“让我去见女皇,我要见她。”拿出令牌,月瑾态度坚决。这块令牌,月小灵前两天已经还给他。
旬郁:“好,那你跟上吧。”
月瑾伤得太重,根本不宜下山,但还是强撑着。
-
一晚大雪。
第二天天亮,雪还未停。
宋元从密室出来,先到墓地看一圈。
除了雪又厚了一大层,宋元没有发现丝毫异样。
直到生火,准备早饭的时候,宋元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灰色斗篷男子不见了。
后半夜一个人走了?伤得那么重,不在雪山养伤了?宋元诸多疑问,就这样在雪山当起了“守墓人”,日子枯燥而又单调。
几天后,俞文萧送了酒菜上山,看望宋元。
宋元这才知道俞文萧与曲宁留在了山脚下。
这感情好,宋元很是高兴。
从这以后,每当俞文萧要去外面采购吃的用的,及抓安胎药等等的时候,宋元便下山守着曲宁。因为那些城镇距离雪山都很远,就算俞文萧快马加鞭也要一两天才能回来。
曲宁有些后悔池岩还在世的时候,她只顾着学武与学阵法,丝毫没有学点医术,现在不能为自己把脉看看孩子怎么样了。不过这些天来,她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又有俞文萧抓药回来喝,想来应该很好。
这天,曲宁的安胎药喝完了,俞文萧又要去抓药。
曲宁道:“你问问医馆的大夫,看看有没有谁愿意出诊的,请到雪山来一趟。我想请大夫看看,可以多给他银子。”
俞文萧:“好。”
第451章 小团子不开心
小团子最近很不开心,白发哥哥被很多很多的雪埋了,红衣哥哥走了,不要他了,这么久都没有回来,一个人闷闷的坐在帐篷外的空地上玩池临的那个木雕,俞文萧特意买回来给他的那些小木头玩具全堆在一边,动都没动。除了池岩下葬那天哭喊过“哥哥”外,这些天都没有再开口。
俞文萧细心的对下山来的宋元交代了几句后,驾着马车离去。
宋元见曲宁的脸色好了很多,放心不少,走过去陪小团子玩,想逗小团子开心。
曲宁也逗过,但无济于事,心中很不想小团子这样下去,对宋元道:“要不,你带他到附近玩一下吧。”伸手指给宋元看,“一直往那边走,有条溪水。昨天我在那洗衣服的时候,俞文萧带他到溪边玩,我看到他笑了,还在俞文萧陪着下捉了鱼,或者你也可以带他去抓。”
“也好。”宋元抱起小团子,故意抛高高。
小团子还是闷闷的样子,既没有被宋元的抛高吓到,也没有兴奋开心。
宋元故意捏了捏小团子的小脸,有点不放心曲宁一个人留在这,“那你呢?要不我们一起去?”
曲宁:“不了,我现在有点困,想休息一下。你不用担心我,如今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不会再有人来的。要是真的有事,我会大声叫你的。”
宋元考虑了下,看着怀中没有一丁点笑脸的小团子,“那好,我就带他去玩一会儿,很快回来。午饭你不用准备,我会回来准备的。”
“好。”曲宁看着宋元远去,转头仰看向白茫茫的雪山。等再过两天,她看了俞文萧请回来的大夫,要是大夫也觉得她腹中的孩子很好,她就上山去看他,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
清澈的溪边。
宋元一眼就看到了不少小鱼在那里游。
伸手试了试水温,感觉还行,溪水又很浅,宋元便脱了自己的鞋与小团子的一双小鞋,卷高小团子的裤腿,抱小团子一起下水。
小团子果然有了丝兴趣,弯腰去抓鱼,还让手中的木雕与他一起抓。
这么小的鱼儿,烤熟了一口一个就能吃掉,还不用吐刺。宋元不久就抓了好几条给小团子。
小团子双手捧着慢慢走上岸,将鱼儿小心放到岸边的那个小水坑中。
这个水坑是昨天俞文萧挖的。
昨天抓到的那些鱼都还在,游来游去。
三条、四条的,还不够塞牙缝,但是眼前有这么多条,宋元不免有了吃鱼的兴趣,一边看着下水玩的小团子,一边随意在边上捡了些树枝来生火,就烤起鱼来。
小团子回头看到,急忙往岸上跑想阻拦,脚步一个不稳就“噗通”一声栽了下去。
宋元顿时丢下手中刚串到树枝上的鱼,飞快下水将小团子捞起,让小团子吐掉口中的水,心中免不得一阵后怕,幸好小团子没事,只是一身的衣服与头发湿了。
这要是回去让曲宁看到,从而让俞文萧知道,怕是要被俞文萧取笑很久,说他连这么个小人儿都看不好。
第452章 神秘药渣
宋元立即解开小团子的全部衣服,把自己的外衣、中衣也脱了,严严实实包裹住小团子整个人,给小团子擦头发,自己就只剩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
小团子气呼呼地瞪宋元,这些是他的小鱼儿,他要留给红衣哥哥回来看的。
“好了好了,我不吃了,大不了待会儿多给你抓几条回来。”差不多将头发擦干,宋元抱着被裹成一团的小团子去附近捡一些大的枯枝树叶回来。别看小团子的衣服小,但是比较厚,不把火堆生大一点怕是没那么快烤干。
“这就当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了,回去之后你可千万不能说出来,尤其不能让那个萧哥哥知道。”也不管小团子听不听得懂,宋元一边捡一边和怀中的小团子商量,企图毁尸灭迹,隐瞒俞文萧与曲宁,“下次我再带你来抓鱼,肯定比那个萧哥哥抓的鱼儿要大。”
小团子被裹得太严实,手脚都被裹住了,浑身上下只有小脑袋与眼睛能动。
忽地,弯腰捡起一根大树枝的宋元隐约闻到了一丝药味。
不确定是不是自己闻错了,宋元蹲下,凑近了闻,旋即扫开地面上的厚厚枯叶,用树枝来挖,挖到一大堆药渣。根据药渣的新鲜程度,应该就是前段时间的。
宋元面色一变,再挖下去。
-
中午。
一觉醒来,走出大帐的曲宁看到宋元已经生好火堆,在准备午饭了。不远处的空地上面还多了个小水坑,水坑里面有不少鱼,小团子正坐在水坑边玩。
小团子听到声音,仰头看曲宁,小手指给曲宁看。
“看到了,玩得开不开心?好了,我们先吃午饭吧。”看到小团子终于有了点活力,曲宁欣慰,走近几步擦干小团子的小手,将小团子抱起来,走到宋元的旁边坐下,这才看到宋元烤的肉都焦了,可是宋元好像毫无所觉,明显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怎么了?你发什么呆?”曲宁问道。
宋元还是没反应。
曲宁推了一下他。
宋元的手一松,叉着肉烤的树枝掉落,才蓦然回过神来,反问曲宁,“怎么了?”
曲宁:“该是我问你才是,出什么事了?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宋元矢口否认,捡起树枝后发现肉焦了,马上将焦掉的肉扔了,重新叉一块烤,心中渐渐有了决定。
午饭后。
宋元道:“我想回山上取点东西。”
曲宁一愣,随口问:“什么东西?”
宋元模棱两可的道:“没什么,只是一点小东西罢了。我会很快的,快去快回。”
曲宁点头,只觉宋元与俞文萧过度担忧她了,“去吧,不用那么急。虽然我怀孕了,可是我完全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这里很安全,没事的。”
“那你一个人在山下小心。”宋元起身,往雪山走。
小团子还记得白发哥哥被埋在山上,爬下小木凳,跟屁虫似的跟上宋元。
“我很快回来。”宋元回头拦下。
小团子不依,就是要跟,想去看白发哥哥。
第453章 恶魔的尸体
曲宁误以为小团子是想跟去玩,不想小团子好不容易有的一点活力又没了,“你就带他去吧。不过去之前,先多给他穿件衣服。”
宋元犹豫了下,同意了,带小团子一起上山。
那天,他和俞文萧醒来,出密室,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女皇离去,一切结束了。
那个跟在鸾车旁边的黑色斗篷人,他和俞文萧虽然没看到他的样子,但从他的步伐与背影中不难看出他受了重伤。他既然能靠鸾车那么近,说明他应该是女皇的亲信。
在溪水边不远处的地下,挖出了大量药渣与一件染血的黑色斗篷,且药渣明显是前段时间的,有些事已然呼之欲出——那天那个黑色斗篷人并没有随女皇离去,而是留了下来。
他自然不可能自己留下,他的留下说明女皇一定留给了他什么命令。
那命令,会是冲着谁呢?
曲宁已经下山一段时间,到现在还好好的,说明那命令不是冲曲宁的。剩下的,便只有池临与池岩了。
要是冲池临的话,很好理解,女皇可能想留下人保护池临。池临已经回京城了,留下的人也就不见了。
可要是冲池岩呢?池岩已经死了,剩下尸体而已。要真这样的话,女皇是在打尸体的主意?
思来想去,宋元越想越害怕自己没有看守好池岩的墓,加上也不是很确定池岩的尸体是不是真出事了,担心告诉曲宁的话曲宁会接受不了,他还是先回山上证实了后再说。这不是小事,他必须要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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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
在宋元上山后不久,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
收拾完碗筷,肚子突然有些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了东西的曲宁听到,本能地抬头,只见一行六人策马而来。
云泽初在山脚勒住缰绳,看着一片狼藉的四周,知道自己还是来晚了一步。那天,云希止怒气冲冲的离开云家庄,丢下话说“没处理好之前,不要找她”。
整件事是敏儿不对,敏儿竟胆大妄为的找人刺杀云希止。他秉公无私,已经狠心将女儿云敏赶出了云家庄,本来准备立即找云希止回去的,结果夫人重病倒下,拖累了他出门的脚步。
没过几天,敏儿出事的消息传来。夫人得知后,病上加病,不到两天就病逝了。
他将夫人的身后事交给儿子云少卿处理,一来确实有些愧对夫人,无法面对她。她毕竟是他娶的结发之妻,陪了他那么多年,还给他生了一对儿女,偏偏他的心从没有在她身上。二来,云希止已经离开了多天,他想尽快找云希止回去。
结果,儿子云少卿与他大吵了一架,竟走了。
因此他不得不亲力亲为处理好一切的事,才能出来找云希止。
来的路上,他已经听说恶魔死了。他不知道云希止为什么要来杀恶魔,可是根据查到的消息,云希止确实到了月灵城与雪山。他一路赶来,到底还是晚了。
云泽初后方,一人坠马。
“师父,你快来看看五师兄。”其他几人迅速下马,围上坠马的人,将人扶起,朝云泽初喊。
云泽初回头,下马走回去,为自己的五弟子把脉,“你病了,为何不早说?”
第454章 请他把脉
五弟子额头滚烫,口干舌燥,还有些头晕眼花,虚弱地道:“弟子看师父急着赶路找人,不想耽搁了师父,以为自己熬一下就能熬过去,没想到会越来越严重。”
事实是,这个师父已经不是他们心目中的那个师父了,他为了一个女人不惜赶走了他的亲生女儿,又与他的亲生儿子决裂,结发十多年的妻子都病逝了,可他还一心找那个女人,从云家庄到月灵城,再到雪山,像着魔了一样。他们这些做弟子与做属下的,如今都有些怕这个师父了,丝毫不敢忤逆他,什么都不敢,就连半路上病了都不敢说一个字。五弟子再道:“不过没关系的,师父,你别管我,我没事的。”
其他人:“师父庄主,这里已经没人了,五师兄病成这样,我们……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云泽初浑然不知他的一干弟子与属下已经这么想他,心中还想在这里找找线索,看看云希止后面去了哪,对其中一人吩咐道:“你先带他回去,到最近的城镇中找个医馆,给他抓药。”
“师父,我真没事,我能坚持的。”五弟子挣丨扎地想站起来。
“师父,你看前面有人,弟子去问问那女子有没有草药。”忽然,一名弟子后知后觉看到了曲宁,不等云泽初同意就起身朝曲宁走,对曲宁直截了当地问道:“姑娘,我五师兄病了,不知道你这里有没有草药?”
唯一的药就是安胎药,还已经被她吃完了。曲宁忍着肚子疼,对近前来的陌生人摇头,“抱歉,没有。”
上前来询问的云泽初弟子着急,“真的没有?”
曲宁:“没有,我没必要骗你。”
上前来询问的云泽初弟子忍不住跺了跺脚。
五弟子还想坚持。
云泽初决意已定,重复一遍刚才的话,让一名属下带五弟子走,谁都不要再多说什么,余下的人到处找找看,他自己则走向整个雪山山脚下唯一的人——曲宁,对曲宁问道:“姑娘,你在这里多久了?不久前,各国兵马来雪山诛杀恶魔的事,不知你可知道?”
曲宁从没有见过云泽初,不知道这个人专程赶来这里,还问这些话想干什么?看到他刚才为他的弟子把脉,应该是会医术的,不知道能不能请他为她把脉看看?她自己痛无所谓,她就怕腹中的孩子有事。
“姑娘?”云泽初看出了曲宁的异样。
曲宁:“我来这的时候,几国兵马都已经离去了,眼前这些就是那几国兵马留下的。我无处可去,在此停留一段时间而已,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云泽初:“那你有没有见过一个戴面纱的女子?她看上去大约三四十岁,很美。”
这个年纪的女人,曲宁脑海中蓦地想到被女皇用白绫处死的那个女人。那女人与凤凌及华辰国的人一起,打着正义的名义想杀岩,还想挑拨她和岩的关系。并且也是那女人亲口告诉了她“岩是皇陵中的恶魔”,只是那女人并没有戴面纱。
第455章 没有孩子
这时,又一阵疼痛传来,曲宁捂紧了腹部,虽然很清楚自己不该轻信陌生人,可是肚子真的很疼,这段时间来首次这么疼,很害怕孩子有事,抉择了下后还是开口,请面前之人道:“我身体不适,肚子疼,不知你能否先为我把把脉?”
“我是会些医术,简单的病倒是可以看看。”他问的问题,这姑娘还没有回答。云泽初迫切想找云希止,还想从曲宁的口中问出一些有用的线索,便同意了,示意曲宁伸手,手指覆上曲宁的手腕。
“怎么样?我的孩子没事吧?”曲宁迫不及待地问。
“孩子?”云泽初诧异,又细心把了一下脉,“姑娘并没有怀孕,何来的孩子?”
曲宁睁大了眼,“你会不会把错脉了?”
云泽初:“我的医术确实不精,但是不是喜脉,我还是能把出来的。姑娘确实没怀孕,不会错的。”
“骗人!胡说!不会医术就不要装会。我明明都能感觉到孩子,他就在我腹中。”曲宁倏地收回手,护住自己的腹部后退一步,戒备地看云泽初。
这姑娘该不是有点不正常吧?想孩子想疯了?云泽初皱眉,“姑娘,你会不会太想要孩子,所以弄错了?或者是其他什么人骗了你?依我看,你还是不要一个人留在这,尽早回家去吧。若是你不信,可以回家后让你的父母去请大夫,给你看看。”
三个找了一圈毫无所获的人回来,向云泽初复命道:“师父,我们什么都没发现。”
云泽初就要再问曲宁,甚至考虑要不要到山上去找找看,另一名弟子快马加鞭赶到。
赶到的弟子下马,对云泽初禀告道:“师父,弟子刚查到那云姑娘好像去世了,已经被华辰国的师丞相带走,带去华辰国了。”
“你说什么?”云泽初震惊,几十年前已经听闻过一次云希止的死讯,没想到时至今天又一次听闻。
赶到的弟子重复,末了补上一句,“应该不会错。”
云泽初不信,一个字都不信,快步走向自己的马,跃身上马就用力挥打马鞭朝华辰国方向去。云希止不会死的,一定不会死的。当年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可她还不是好好活着,所以这次也不一定是真的。
几名弟子与云泽初的属下看着,皆急忙策马跟上。
几个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像阵风似的,雪山山脚又只剩下曲宁一人。
曲宁一身的戒备总算放下,却在这时猛地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热流从自己的身丨下丨涌出,好像是月事来了。
可是,她已经怀孕了,怎么会来月事!难道刚才那个给她把脉的男人说的是真的?不,不会的,肯定不会的,曲宁急忙摇头否认,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但如果不是月事来了,难道是她腹中的孩子有事?
想到这,曲宁又是一阵冷汗,焦急地跑回大帐中查看,解开衣服只见下面一滩鲜红的血。
曲宁眼前顿时一阵眩晕,双脚都明显一软,险些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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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晚上更新!文文到此将近五十万字了,感谢亲亲们一直以来的支持,突然收到通知1号会上架,希望亲亲们还能一如既往的支持下去。努力存稿中,争取爆更。后面精彩预告:曲宁与岩很快会见到面,恶魔会黑化哈,黑化的恶魔更强大。之前的恶魔一直是善良的,所以被人追杀。黑化后就不一样了么么。】
第456章 恳求进城,被拒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腹中的孩子有事!这是她和岩唯一的孩子!
宋元才上山去没多久,至少还要好几个时辰才会下来,俞文萧又至少明天才能回来。这么多的血,她不能让腹中的孩子在这里等下去,根本等不起,时间不能拖。
可是,上山去找宋元又无济于事,宋元根本不会医术,一来一回还耽搁大量的时间,且雪山上那么冷,她一旦上了山对腹中的孩子更不好。
对了,直接去最近的月灵城求助!
就算月灵城的人不再欢迎她,但请城中会医术的人帮忙看看,保住她腹中无辜的孩子,相信那么善良的月灵城人应该还是会帮的。再不济,有月小灵在,月小灵一定会帮她的。
想清楚这些,曲宁丝毫不耽搁,随意换了件衣服,一边手忙脚乱地绑腰带,一边快步走出大帐,踉踉跄跄的赶往月灵城,只希望来得及,心里不停的默道:“没事的,宝宝,娘亲一定会保护你的。”
上了雪山的宋元浑然不知曲宁离去。
时间,飞速流逝。
池岩的墓前——
总算回来的宋元放下小团子,先给池岩上了一炷香,单膝跪下道:“大公子,我也是迫不得已,才会想打开你的墓地看看,还望你见谅。”
拜完,将香插好,宋元一抬头看到小团子已经在那里挖。
小团子记着白发哥哥被雪埋在这里。他要白发哥哥出来,陪他一起玩,带他去找红衣哥哥。
宋元上前一起挖。
当墓地挖开,里面空空如也,宋元双脚一软,跌坐地上。
小团子疑惑,小手挠脑袋,不明白为什么没有白发哥哥。
-
与此同时的月灵城。
赶到的曲宁一眼就看到了有两个人守在城门口。
长时间赶路,一路上都能感觉到不断流出的血,新换的衣袍也已经被血染红,曲宁真的很怕腹中的孩子有事,就要进城去。
两名守城门的月灵城人阻拦,“宁姑娘,你不能进去,月灵城已经不欢迎你。”从那天后,月灵城中的男子就开始轮流守城,不让任何人再进月灵城一步,尤其是给月灵城带来灾难的一行人。
曲宁脸色明显苍白,整个人连连喘丨息,步伐还有些虚浮,已然是在强撑,要不是为了孩子,恐怕到不了这里,恳求道:“我只是想请城中会医术的人帮我看看。求求你们,让我进去,我不想孩子有事,孩子是无辜的。”
守城门的两人不是没看到曲宁的虚弱与衣袍上的血,互相看了看,心不由一软,可一想到城中惨死的那些人,心又狠下来。
曲宁:“求你们了,真的求你们了,让我进去……”
守城的两人:“宁姑娘,你还是走吧。”
曲宁:“月城主呢?”
守城的两人:“小灵她早已经离开了,现在我们也不知道她去了哪。”
曲宁继续求:“你们也都是有孩子的人,相信你们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不管怎么说孩子是无辜的。求你们,让我进去。不然,我只能,只能自己硬闯进去了。”
第457章 你们都骗我
“其实我们不让你进,也是为了你好。”两个守城的人神色为难。全城的人都不欢迎,尤其是被杀了人的那些人家,至今还陷在悲痛中,这是月灵城从没有发生过的事。要是让曲宁进去,不但他们对不起那些人,恐怕有些激动的人还会伤害曲宁。
曲宁等不下去了,说闯就闯。
两个守城的人拦下。
曲宁就要用轻功直接飞进去。
两个守城的人见拦不住了,其中一人妥协道:“你在这等着,我马上去把城中会点医术的人都请来,确实孩子是无辜的,我们也不想你的孩子有事。”
另一人不说话,算是默许了。
曲宁连番道谢,希望能快点。
不到半个时辰,进城去请人的守城人回来,带出来三名会点医术的人,外加一名经验丰富的稳婆。只有这几个人愿意来,并且是偷偷来的,不想被城中的其他人知道。
三名会医术的城中人先后为曲宁把了把脉,皆道:“宁姑娘,你并没有身孕,你会不会弄错了?”
稳婆走上前,“老婆子我虽然不会医术,但是整个月灵城可以说有三分之一的孩子都是我接生的。有没有怀孕,或者孩子有没有事,我只要看一看、摸一摸就知道。”说完,示意旁边的几人都先退回城里去,关上城门,不许偷看,稳婆上下左右地打量起曲宁,并仔细的为曲宁摸了摸,最后得出的结论也是曲宁并没有怀孕。
对于曲宁一再强调的流血情况,稳婆十分确定道:“是月事。”
“不,不会的,你们是不是都记恨我们给月灵城的人带来了灾难,害得月灵城死了那么多人,所以你们全都故意这么说,来骗我?”曲宁不信。她有岩的孩子的,有的,她都能感觉到孩子的存在,就在她腹中,这是她如今全部的希望,不能没有的。
要是没了孩子,曲宁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撑下去!
推开稳婆,曲宁就要再往城中闯,“你让开,我要进城去,去找其他人。就算你们要怨要恨,就冲我来,孩子是无辜的,你们不能这么对孩子,他还没出生。”
暂时进城去的两个守城人与三个会医术的人,打开城门出来,纷纷劝道:“宁姑娘,我们没骗你。”
“宁姑娘,你既然不相信我们,说我们骗你,那你就算进了城也一样。”
“对呀,如果我们骗你,城中的其他人就不会骗你了?当然事实是,我们确实没骗你,全是真的。”
“宁姑娘,你身上寒气太重,是在雪山那么寒冷的地方呆太久了,所以这次来月事会这么痛,你现在需要好好调养调养身体。”
“宁姑娘,你没事吧?”
“宁姑娘……”
曲宁听着听着,往前闯的脚步渐渐变成一步步往后退,眼前一阵阵眩晕。
对啊,这些人都骗她,就算她进城去了,城中的其他人就不会骗她了吗?
这些人已经不欢迎她了,他们全都恨她,不会再帮她了,说不定她闯进去还会害了腹中的孩子。
第458章 疯子
“好好,我走,我去找其他的大夫,那些大夫肯定会戳穿你们的这些谎话,告诉我我有孩子,而且孩子会好好的。”继续后退,话落曲宁毅然转身跑,明明已经快坚持不住,可却又跑得飞快,捂着疼痛的腹部说话,“宝宝别怕,等娘亲。娘亲这就去找其他人救你,没事的,娘亲不会让你有事的,你相信娘亲!”
“宁姑娘……”几人眼睁睁看曲宁离去,曲宁这一刻的状态着实让他们有些担心。
几人想追,可是追上了又怎么样?最后几个人谁也没动,直到曲宁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前方,几人互相嘱托保密今天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回雪山去找宋元,又是一段很长很长的路,而且就算找到了也是一起去最近的城镇中看大夫,这样太耽搁时间了。曲宁没有回,一个人直接去往最近的城镇,一分一秒都不想耽误。
在池岩的墓边瘫坐了很长时间的宋元,带着小团子回到山脚下时,已经是深夜了。
月光下,宋元到处找,就是找不到曲宁。
宋元惊恐起来。山上,池岩的尸体不见了。山下,曲宁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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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安静的小镇上。
曲宁一看到医馆,就“砰砰砰”敲门。
这大清早的,医馆中的老大夫听到声音,还以为什么人病危了,一边穿衣一边匆匆开门,一个衣袍上血迹斑斑且脸色白得像纸一样的女子就闯了进来。
老大夫吓一跳。
曲宁步伐不稳,眼前眩晕,“大夫,救我的孩子,快救我的孩子。”
老大夫反应过来,连忙让曲宁坐,为曲宁把脉。
曲宁抓住老大夫的手,“大夫,我孩子怎么样?求你,一定要救他,我会给你银子,很多的银子,只要你能保证他没事!”
老大夫刚准备开口说曲宁的病症,听曲宁这么说还以为自己把脉不够仔细,立即再把了一遍,可还是一样的结果,绝对不是喜脉,“姑娘,你并没有身孕。”
曲宁猛地呵斥:“胡说!”
“真的没有身孕,老夫开医馆这么多年,有没有身孕不会把错脉的。”大夫语气肯定。
曲宁还是不信,让老大夫再把、继续把、一直把。
多番纠缠后,老大夫还以为面前之人是个疯子,让学徒把人赶出去。
“庸医!”曲宁恼恨地骂了一句,没有人知道她的心已经慌乱成一团,快要陷入绝望,一个人跌跌撞撞的去找下一家医馆。
不久,又被赶出。
曲宁再找下下家。
一个大清早赶着破骡车到小镇来送鱼的,面容猥琐的男人渐渐尾随上孤身一人的曲宁,明显不怀好意,打起曲宁的主意:“虽然像个疯子,但容貌好美,又年轻,身段又好,反正他家里太穷,多年来都娶不上媳妇,不知道能不能把人带回去。”
雨,突然下起来,越下越大。
一心都在孩子身上的曲宁浑然不知自己被人尾随了。
又一次被人从医馆赶出,赶人的学徒不耐烦地推了曲宁一把,骂道:“疯子,别一大早来捣乱,快点走。”
第459章 被绑
曲宁一个踉跄,狼狈不堪的跌在泥泞的路上,仰头望天,任由瓢泼大雨打在身上,落进眼眶中。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给了她希望,然后又把这唯一的希望剥夺。
撑着伞从路上走过的行人纷纷低头看雨中的曲宁,有的好奇、有的同情、有的摇头,各种各样都有,但就是没有停下来真正关心一声的。
从雪山到月灵城……
从月灵城到小镇……
支撑曲宁一路走下来的,全是腹中的孩子。
如今,希望一个个的破灭,就算曲宁再想自欺欺人,也欺不下去了。
那根支撑曲宁的支柱轰然倒塌。
曲宁彻底绝望。
雨还下,如一盆盆水浇灌而下。
为什么要这么捉弄她?为什么?曲宁用力捶地,恨不得就这么死去。
驾着骡车尾随的男人停下,在大雨中远远的看着、等着。
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
确定前方地上倒下的人是晕了过去后,男人驾着骡车慢慢靠近,跳下车畏畏缩缩地近前,先装好人蹲下将人扶起,拍了拍脸问了问,继而环顾四周,见没什么人留意,就迅速将人背上骡车,用装过鱼的竹篓遮盖,驾着骡车冒雨离去,鞭子一鞭鞭打在骡子上,希望骡子能走快点,再快点。
这一趟到小镇送鱼,他算是赚到了,太值了!
男人越想越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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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的宁静渔村。
这个时候渔民们或出海打渔,或留在家中,外面基本上没什么人。
男人悄悄将骡车驾进自己家的小院子,把车上的人背进屋,找绳索将人牢牢捆绑,又堵住了嘴,确定万事大吉后一个人猥琐的笑了。
“以后,你就是我媳妇了。你要孩子,我给你,多少个都行。我们慢慢生,生一大群哈哈哈。”男人恨不得现在就将人要了,生米煮成熟饭,不过他也知道面前的人身体很虚弱,他可不想把人给折腾死了。
又看了一会儿,男子很不舍的出去,到破漏不堪的厨房中找了几块黑漆漆的生姜,泡了点热水,回来强灌昏迷的曲宁喝下。
第二天,天蒙蒙亮。
男人醒来,首先确定了下角落里的人还活着,再确定将人绑得牢牢的,不会逃走后,打开门出去,和约定好的那几个同村人出海打渔,下午回来。有了女人,接下来还要生孩子,他自然要努力努力,多打一点鱼。等生了孩子,女人也就认命与死心了,不会逃了。
到那时,他再让村里的人知道他有这么美一个媳妇,羡慕死那些人。
傍晚,男人回来,把打到的两筐鱼放院子中,先进屋看被捆绑的人。
叫了半天没将人叫醒,男人又找了点生姜,泡了热水,给人灌下去。
要是明天还这样,男人考虑要不要去医馆抓点药回来。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
男人快要抓狂了,明明灌下去那么多药,结果人还是半死不活的,从头到尾硬是醒都没有醒过一下。他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一点点积蓄,都已经花光了。
第460章 凤星儿,重来一次
男人彻夜难眠的想了一整宿后,给自己设定了个时间。
三天!
要是三天后人还不醒,他就把人运出去,想办法卖了!
这么美的脸蛋,就算是个疯子,相信青丨楼那些地方还是会有很多人要的。那些地方钱多,也许就能医治好人了,他多多少少赚点钱回来,不至于亏死。
这么一想,男人终于一扫连日来的郁闷,吃了早饭出海打渔时心情明显畅快起来。
曲宁迷迷糊糊醒来,一时间有些分不清眼前的状况。但没多久,昏迷前发生的一切都涌入脑海,她先到了月灵城,又到了小镇,所有人都说她没有孩子。
下雨了,她被人当疯子推出医馆,倒在雨中。
那一刻,她绝望至极,恨不得就那么死去,没想到竟然还没有死。
这里是哪?
为什么她会被这么多绳索绑着?
曲宁慢慢环顾一圈极为陌生的环境,看到脚边有个黑漆漆的破药碗,将药碗打碎了直接用碎片割断绳索,一个人步伐虚浮地往外走。
孩子是假的,池岩已死,她现在都没有脸回雪山去面对他,亲口告诉他这件事。
天大地大,曲宁仰头望天,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
阳光照进眼中,曲宁一阵眩晕。
这个世界对她来说,本来就是个陌生的世界。没有遇到池岩之前,她还可以一个人找个地方平平静静生活。可是,已经遇到了,且爱上了,他却离开了,这个世界根本没什么再值得她留恋。小团子没有了她,也会有俞文萧、宋元还有池临照顾。
一艘奢华庞大的大船缓缓靠岸。
渔村的村民们还是首次看到这么大的船,好奇的纷纷涌到岸边观看,尤其是孩子们,偶尔有人留意到如同行尸走肉的曲宁。
可是她的样子太可怕,骨瘦如柴、脸色苍白像纸一样,衣袍上全是血,头发凌乱不堪,走路还不稳,摇摇晃晃,留意到的渔民们都如同看瘟疫一般,没一个人敢靠近一步。
大船停靠了很久,准备起航离开时,一名宫女眼尖地看到有人走入海中,急忙告诉侍卫,让侍卫救人。
公主一向最宅心仁厚了,看到小兔子受伤都会救,还亲手照顾,现在是一条人命,相信公主肯定会救的。宫女吩咐完侍卫,看着侍卫去救人后,才进船舱将此事禀告公主。
船舱中。
西陵帝的大女儿,凤凌公主的大侄女——凤星儿公主,正坐着饮茶,一身华丽鲜艳的衣袍,美若天仙。
让侍卫救人的宫女:“公主,奴婢刚刚看到有人走入海中,让侍卫去救了。”
凤星儿,也就是云希止抬眸,看着面前这个自作主张的宫女秋心,薄唇隐隐一勾,继续喝茶,没说话。
她也以为她死了,死在雪山,死在容辛那个贱人的手中,一辈子就那么结束了,彻彻底底败给了容辛。
可是没想到,一睁开眼醒来,她竟然成了西陵帝年仅十六岁的大女儿凤星儿,还要喊凤凌一声“姑姑”。可笑,真是可笑,但又是那么的幸运,让她可以重来一次。
第461章 自己送上门
先是穿越到这个世界,成了云希止,又重生成了凤星儿公主,这跌宕起伏的人生,任何人都望尘莫及的经历,老天到底还是厚待她。
容辛那贱人派兵攻打西陵国与华辰国,西陵帝与华辰帝表面与池州国和谈,心里自然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和谈一结束,西陵国与华辰国便暗中取得了联系,决定联姻、联盟,共同对抗池州国。
西陵帝让他的一个女儿嫁给华辰帝。
华辰帝也选一个人嫁到西陵国,做西陵国的贵妃。
历朝历代以来,联姻都是巩固联盟最有效的手段。
凤星儿平素里胆小、柔弱,在西陵国皇宫并不显眼,但奈何深得姑姑凤凌公主的喜爱。
凤凌外出,数月未归,没有了保护伞的凤星儿就在宫中被人谋害了,落了水,昏迷了很多天。再睁开眼时,已经不是原来的人,而成了她云希止。
得知和谈回来的西陵帝要选一个女儿嫁到华辰国去,在西陵帝的其他女儿都害怕被选上的时候,作为凤星儿的云希止毅然站了出来,要主动出嫁,并亲口向西陵帝保证——她一定会好好的拉拢华辰国,迷惑住华辰帝,让华辰国与西陵国齐心一致对付池州国,一定不让他失望。
西陵帝当时看她的眼神,云希止至今忘不了。
云希止冷笑,西陵帝哪里想得到他的女儿已经换了个灵魂。
而更让云希止忘不了的,是她死的时候,师凤渊恨不得替她死的那个神情。
西陵帝没考虑多久便同意了,还很欣慰,大肆夸了她一番,还提升了凤星儿母妃的地位。
出嫁前,她还特意去看了看凤凌,可惜的是凤凌伤得太重,被带回皇宫后一直昏迷不醒。
西陵帝是真在意凤凌这个亲妹妹,比在意他的儿女还在意。
为了不让这两场联姻被容辛那贱人知道,西陵国与华辰国都决定在事成之前尽量低调行事,因此故意走海路,绕上一圈。时间不是问题,稳妥就行。
今天,已经在海上航行了多天的大船靠岸稍作休息,侍卫们上岸采购新鲜的蔬菜瓜果等。
宫女秋心见公主一直不说话,以前公主这个样子的时候她只觉公主太柔弱了,可现在不知怎么的竟有些忐忑,但又说不上来为什么会这样,明明还是同一个公主,“公主?”
“正好,我也坐累了,出去看看救了什么人回来。自己往海里走,那真是稀奇了。”云希止放下茶盏,站起身缓步走向船头。
侍卫刚好将人救上,平放在甲板上,拨开救上来之人脸上凌乱的头发,试探鼻息。
云希止的脚步猛地顿住,难以置信侍卫救的人竟然是曲宁。
有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这是自己送上门来了!云希止旋即暗笑,去华辰国的漫长海路不会无聊了。
下午,出海打渔的男人兴冲冲回来,放下两大筐鱼,进屋看被捆绑的人今天有没有醒来。
屋里,寂静无声,空空如也,一圈看下来半个人影都没有。
第462章 重逢
忙了那么久,花光了自己的积蓄,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男人死盯角落地上的那些绳索与碎片,“噗通”一声跌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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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宁醒来时,发现自己还没有死,且又被捆绑了。唯一不同的是,她这次被绑在十字架一样的刑架上,双手双脚都无法动荡。
睁开眼,又是陌生的环境,一间没有窗的小屋,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衣袍华丽的年轻美貌女子,曲宁确定自己从没见过她。
一个人一步步走下海的那一刻,曲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云希止慢悠悠喝了口茶,“看来,她还不是很清醒。来人,先打十鞭,让她清醒清醒。”
侍卫领命,拿起鞭子走近,就朝曲宁挥下。
两天后。
云希止的房间里。
宫女秋心为起身的云希止梳妆打扮。
云希止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陌生又年轻的自己,随口问道:“那个女人怎么样了?”
秋心小心翼翼汇报,不明白一向心地善良的公主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一个救上船来的女子,这样的公主让她感觉好陌生好陌生,还有点可怕,“公主,她被折磨了两天,从昨晚开始昏迷、高烧,一直说胡话。女婢不敢打扰您休息,所以没有向您禀告。”
云希止才不在意曲宁昏迷高烧,她本来就准备在上岸前慢慢折磨死曲宁的。其实说起来,她和曲宁也算不上有什么深仇大恨,恶魔死的时候她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可是一想到曲宁和池临在一起,当初恶魔就是被曲宁带出岛的,从而破坏了她当时拉拢凤凌的计划,她就忍不住想给点惩罚。
云希止:“她都说什么了?”
“女婢听不太懂,只是听她一直重复说什么‘岩,别离开我,别丢下我一个人。没孩子,孩子是假的,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之类的。哦对了,她还说‘姐姐,我作业写完了。我一直在等你,这些是我亲手做的饭菜。姐姐,明天有家长会,你能去开吗?姐姐,南南晚上能不能和你一起睡’。”秋心尽可能回忆,大致说道。
已经尘封太久太久的记忆突然如一本书翻开,涌进云希止脑海。
姐姐?作业?饭菜?南南?云希止浑身一僵,某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瞬间闪过,难道……难道……
秋心:“公主,你怎么了?”
云希止猛地推开秋心,急切地朝刑室走去,让所有人都退下,没她的允许任何人不准靠近一步。
被用来充当刑室的小屋内,被捆绑在邢架上的曲宁低垂着头,伤痕累累,意识已经模糊,正如宫女秋心所言一直说胡话。
云希止近前,听着听着,几乎已经肯定了曲宁的身份,就是她的妹妹,没想到她妹妹也穿越了。
听曲宁还口口声声说到恶魔池岩,说明她穿越过来的时间已经很久了。她们姐妹两个人,在这个世界几番见面却不相识,还成了“仇人”,自己更是亲手将唯一的妹妹折磨成这样,云希止不免懊恼与后悔。
第463章 催眠
“没事了,没事了,姐姐在这里,一切都过去了。”
“从今往后,姐姐会好好照顾你,就像以往一样。”
“别怪姐姐,姐姐当初那么拼命赚钱,忽略了你,也是为了给你更好的生活。”
“爸妈突然去世,姐姐当不了公主,可是姐姐还是想让你当个无忧无虑像童话故事里一样的小公主。”
“姐姐会这么折磨你,是因为姐姐不知你的身份。”
“好了好了,现在姐姐终于知道了。”
“来人,快来人,叫御医。”
因为凤星儿大病初愈,从西陵国到华辰国又路途遥远,因此临行时西陵帝还特意派了一名御医随行,负责照顾凤星儿也就是云希止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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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曲宁醒来,明亮的光线下发现自己躺在温暖的床上,有个模糊的身影趴在床沿边,静静守在她的身旁。
那么似曾相识的温暖画面,曲宁以为自己在做梦,迷迷糊糊道:“岩,我又看到你了,真好。”
寸步不离守着的云希止惊醒,看到曲宁醒来,欣喜不已,忙道:“南南,我是姐姐,你醒了。”
“南南”是曲宁在自己那个世界的小名,只有父母姐姐与亲戚长辈们会这么叫她。曲宁愣住,既失望守着她的人不是池岩,又疑惑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叫她。
视线渐渐清晰,看清楚面前之人是谁,曲宁微微一颤。
不过,她死都不怕,所以就算面前之人一直折磨她,曲宁也不怎么怕,甚至从没反抗。
云希止伸手扶上曲宁的额头,发现还是很烫,那御医也不知道有没有真才实学,连个人都医治不好,“南南,告诉姐姐,你到底什么时候穿越过来的?姐姐穿越,是因为出了车祸,你呢?姐姐以前忙着赚钱,忽略了你,直到穿越到这个世界,才意识到自己陪伴你的时间太少了。以为再没有机会相见,没想到你也穿越了过来。”
曲宁听着,一颗颗眼泪悄然滚落。
接下来几天,曲宁的身体还是没什么好转,时常陷入昏迷,昏迷后就一直说胡话,三句里面两句都是池岩,有时候还一边说一边哭。
想到宫女秋心说的“曲宁是自己走入海中的”,她这分明是不要命了!结合眼下的状态,要是曲宁还一直忘不了与放不下已经去世的恶魔,怕是会一直这么消沉下去,甚至再自寻短见,云希止自然不想自己的亲妹妹这样。
思量许久,这天,云希止唤来御医当面问:“不知御医可有曼陀罗?”
曼陀罗有麻痹神经、致丨幻的功效。御医不知公主要这个做什么,“回公主,有。”
云希止:“都取来给我。”
御医:“不知公主是否知道曼陀罗的药效?公主要曼陀罗,做什么?”
“我自然有我的用处,你不必多问,取来给我便是。”云希止沉脸,露出不悦之色。
御医不敢再多问,只能去取来,交给云希止。
云希止挥退宫女,让宫女关上门出去,没有她的命令不许打扰,决定对曲宁催眠。
第464章 恍若隔世,抵达华辰国
以前她刑讯逼供的时候,面对那些死不开口的人,就会用到曼陀罗与催眠的手段,让人产生幻觉从而套出实情。眼下曲宁这副样子,也不妨一用。
走到床沿坐下,云希止喂昏迷的曲宁服下曼陀罗,继而摇醒曲宁,让曲宁好好看着她,对曲宁催眠。
“看着姐姐……”
“你记住,你是刚刚穿越过来的,和姐姐一起穿越。”
“你脑海中的那些画面与记忆,以及想的那个人,全都是幻觉,是假象,你要忘记……”
“忘记……”
“忘记……”
“对,往前走,从那些幻觉中走出来,不要回头,忘记它……”
一次没成功,云希止开始第二次。
从此,周而复始,一遍遍不停地对曲宁催眠,喂曲宁吃曼陀罗。
发现曼陀罗的药效似乎还不够,云希止果断要来会让人上瘾的“五石丨散”。只要能让曲宁先忘了恶魔池岩,走出悲痛绝望,五石丨散以后可以慢慢的戒。
曲宁的记忆开始混乱起来,偶尔还想起池岩,也只是一个两个的小片段。那些片段好像是她的,又好像不是她的。每当这个时候,脑海中就会响起一道声音,提醒她忘记。
又过了数天……
当曲宁终于走出船舱底下的房间,到船头的甲板上看到阳光、海面,感受到清凉的海风,已经恍若隔世。
这似曾相识的画面,好像在哪里经历过。可到底在哪,曲宁又想不太起来,脑海中一阵迷茫,好像飘满了白雾,看不到四周。
“南南,别吹风。午饭好了,先和姐姐一起吃午饭吧。”云希止从后方走近,为曲宁披上披风。五石丨散除了让人上瘾,与产生幻觉外,还有一个很明显的后遗症,那就是会让人特别怕冷,经常精神萎靡。
曲宁收回空荡荡的思绪,转头对云希止浅笑,“姐姐,我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与你一起吃过午饭了。”
云希止一脸宠溺之色。虽然喂曲宁吃了很多曼陀罗与五石丨散,还不断的对曲宁催眠,对曲宁的身体损害很大,但是和曲宁刚开始的精神状况比起来,曲宁现在已经好了太多太多。
所以她做的一切是对的,也是值得的,云希止没有一丁点心理负担。
另外,云希止已经对船上的所有侍卫与宫女们宣布,她认了曲宁做义妹,因此曲宁现在名正言顺的唤她“姐姐”,船上的所有人都必须对曲宁恭敬有加。
云希止:“傻瓜,以后我们姐妹有的是时间在一起。爸妈在天上看到我们都能重活一世,还能重逢,定会为我们感到高兴。”
曲宁点头。这际遇太过天方夜谭,姐妹两人一同穿越,还在一起,可偏偏就是真的。
饭后,曲宁困顿,且吸食五石丨散的瘾上来,身体不自觉微微发抖。
云希止让人准备五石丨散给曲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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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曲宁执意亲自下厨做晚饭。
云希止由着曲宁。
又过了几天,侍卫向云希止禀告,“公主,就快靠岸了,相信华辰国的迎亲队伍已经在岸边等候了。”
第465章 嫁给华辰帝
“嗯。”云希止淡淡应了一声,走到船头,居高临下的放眼往岸边看去,脑海中不觉闪过师凤渊的身影,不知道师凤渊现在怎么样了?有道是,人往往在死的那一刻才会真正认清楚一个人。她算是知道了,这个世界上,真正对她真心的,只有师凤渊。
船只慢慢靠岸。
云希止带上精致的面纱,一身高贵之气,在宫女秋心的搀扶下缓步走下大船。
曲宁做宫女打扮,跟在云希止的身后,不久前才吃了五食丨散,此刻精神很好,眼前的这一切既让她感到陌生,又让她感到新奇。原来这里就是华辰国了。听姐姐说,她穿越成了西陵国的“凤星儿公主”,此次千里迢迢来华辰国,是要嫁给华辰国的皇帝的。
迎亲的官员是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一副恭恭敬敬之态,马车什么的都已经准备好,一看到西陵国来的公主就赶忙迎上前,告罪道:“公主,皇上派的迎亲队伍在半路上耽搁了,还没有到。微臣是附近的地方官,先来迎接公主到驿站稍作休息。”
云希止皱了一下眉,不知道迎亲的队伍是真耽搁了,还是有意怠慢她。
上了奢华的大马车,云希止让秋心到车外跟着,曲宁一个人上她的车。
秋心不敢有异议。
云希止吩咐启程。
路上——
云希止有意打听师凤渊现在的情况,命令侍卫将那个肥头大耳的官员唤到车边,隔着车厢壁旁敲侧击地问道:“我初来乍到,不知华辰国的都城景象如何?”
肥头大耳的官员自然大肆夸赞一番,说华辰国的都城如何如何的繁荣与热闹。
云希止:“那不知华辰帝人如何?”
“皇上勤政爱民、知人善用、宅心仁厚、年少有为、能文能武……”一大堆夸赞的话,肥头大耳的官员气都不喘一下的往下说,将帝王夸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惊天动地,献媚之色一览无余,“还有,皇上可是华辰国最英俊的男子,相信公主一定会喜欢我国皇上的。”
云希止附和了几句,但心里压根不在意这些,问了这么多用来当幌子,终于转到正题上来,“对了,我听说华辰国有个师丞相,很是了得,是栋梁之才,不知道我听到的有没有错?”
“公主远在西陵国都听说了师丞相?”肥头大耳的官员诧异。
云希止沉声:“怎么,不行吗?”
肥头大耳的官员吓一跳,自然不敢说“不”。这次,迎亲的队伍在半路耽搁了,才给了他前来迎接西陵国公主的大好机会。
只要他能照顾好西陵国公主,趁机攀上西陵国公主这根高枝,相信高官厚禄就在前面了。
大船靠岸前,他还在努力想怎么接近西陵国公主,没想到西陵国公主主动召他到马车边。
既然这西陵国公主想打听丞相师凤渊,听语气好像还很仰慕,他不妨也好好夸赞一番,“师丞相确实是华辰国的栋梁之才,深得皇上的赏识,多年来位居高位,为华辰国劳心劳力……”
第466章 恶魔救我,许你一世宠爱与富贵(1)
云希止听着滔滔不绝的废话,强忍着不打断外面之人,直到他说完,“那现在呢?不知师丞相现在如何?”
事实的事,容不得他撒谎。再说,他这里撒谎,西陵国公主一到都城就知道了。肥头大耳的官员坦言道:“据说,师丞相此次带兵出去,办事不利,损失了好几万兵马,遭到了皇上责罚,不但降了官职,还被罚在府中面壁思过。听说,师丞相回来的时候,似乎带回了一个女子的尸体。还听说,师丞相将那个女子的尸体留在了府中,久久不愿下葬,整天借酒消愁。整个都城现在都在传师丞相肯定是喜欢极了那女子,那女子的死让他心灰意冷了……”
说到各种八卦,肥头大耳的官员也是滔滔不绝,绘声绘色的。
云希止的手一颤,杯中的茶洒出来都毫无所觉。
原来师凤渊还把她的尸体带回了华辰国,这么久都不愿意下葬,为了她意志消沉。
这种种,和那个池封廷完全不一样。
池封廷当年在她“死了”后,就左拥右抱,后宫佳丽三千,很快生了一大群儿女。
她当年到底是眼瞎到了什么程度,居然选了池封廷,又没有看清容辛那贱人的真面目,落得那样一个下场?
云希止忍不住握拳。
“姐姐,你怎么了?怎么发呆了?”曲宁连忙取丝帕给云希止擦手与衣摆,幸好茶水不是很烫,没有烫到。
云希止回过神来,为了不让外面的人以为她特别关心师凤渊,接下来又问起有关华辰帝的事,言语中表现出对华辰帝很向往。
但事实上,云希止的一颗心都已经飞向了师凤渊,恨不得瞬间飞到都城去见师凤渊,告诉师凤渊她并没有死,让他别伤心了!
-
是夜。
驿站中。
云希止辗转难眠。
好不容易睡着,云希止又半夜惊醒。
她主动嫁到华辰国来,是为了拉拢华辰国,想合两国之力一起对付容辛那个贱人。可是,师凤渊为了她如此,她突然不想嫁给华辰帝了,想和师凤渊在一起。
但事已至此,骑虎难下,还有什么办法既能拉拢华辰帝,又能与师凤渊双宿双栖?云希止整夜思量。
隔壁房间的曲宁,同样睡不着,半夜醒来又吃了一回五食丨散,意识飘忽与朦朦胧胧间,好像做梦似的,依稀看到一个被铁链锁着的白色身影。那身影似乎有话对她说,又似乎想让她去救他,为他解开长长的铁链,放他出牢笼,吸引她一步步走过去。
天亮。
秋心小心翼翼地敲门,“南姑娘,天色已经不早了,你起了吗?公主在等你一起吃早饭。”
公主刚开始恨不得亲手折磨死这个人,一夕间又认这个人做了“义妹”,很是宠爱,变化之大简直让人匪夷所思,摸不着头脑。秋心心中很是不解,但不敢多问。
“起了起了,马上好。”屋中传来声音。
不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
秋心看着曲宁憔悴的脸色,关心道:“南姑娘,你脸色这么差,是没休息好吗?”
第467章 恶魔救我,许你一世宠爱与富贵(2)
曲宁点了点头,确实没休息好,感觉做了一晚的梦,可是努力去想又什么都想不起来,脑海中仍旧白茫茫一片,犹如置身在雾中。
秋心:“迎亲的队伍还没有来,吃了早饭后南姑娘可以再休息一下。”
“好,多谢。”曲宁微微一笑,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
饭后。
同样没有休息好的云希止自己先回了房,没有理曲宁。
一个日思夜想两全之策,一个在五食丨散下精神不济,时间很快过去。
肥头大耳的官员早早到驿站想向西陵国公主请安,结果在驿站门口站了一天也没等到通传,忧心西陵国公主是不是不待见他了。
次日一早,阳光明媚,天气很好。
肥头大耳的官员再度前来,昨天回去之后他可是找了很多人绞尽脑汁想了大半宿如何哄公主开心,心中只希望迎亲的队伍在半路上耽搁越久越好,好多给他一点时间讨好西陵国公主,“秋心姑娘,公主起了吗?”
秋心:“公主正在用膳。大人,你回去吧,公主应该不会召见你的。”
肥头大耳的官员丝毫不在意热脸贴冷屁股,依然笑容满面,“秋心姑娘,距离此地不远的大茂山,是方圆百里有名的风景宝地,如今花开正盛,美得如画一般,已经吸引了无数人前去赏玩。反正迎亲的队伍未到,公主何不趁机先看看我华辰国的美丽景致?相信一定不会让公主失望的。有下官在,下官一定确保公主的安全。”
“容我先禀告公主。”秋心不敢擅自决定,返回大厅中向云希止禀告。
云希止没兴趣,正要拒绝,但看到曲宁一脸无精打采的样子,改变主意道:“也好,那就去散散心,你让侍卫们去准备一下。”
秋心领命。
肥头大耳的官员很是开心,让他的人也去准备。
中午。
队伍抵达大茂山。
曲宁先行下车,站在车边扶公主身份的姐姐下来,目光环视四周,确实如旁边这名肥胖官员一路上所描述的那样——美如画境。
“走,一起去看看。”云希止握住曲宁的手,带曲宁走进花丛中,没想到这个秋冬交汇的季节还有这么多的花,赏花的人确实不少。
肥头大耳的官员紧跟其后,滔滔不绝地向云希止介绍,早就做足了准备,每一种花的“花名、花期、品类”等等都能张口就说出来,各种马屁拍得层出不穷。
云希止只觉聒噪的很,渐渐不耐烦,冷下脸勒令这官员及宫女侍卫们都别跟着,只和曲宁两人漫步花间,享受扑面而来的花香味,“姐姐还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花了,所以我们家的后花园中总是种满各种各样的花。让姐姐想想,你那时最喜欢的花是……”微微一顿,“牡丹。”
“牡丹!”两人异口同声,曲宁不由笑了。其他的想不起来,自己那个世界的记忆倒是很清晰,“那时候不懂事,就觉得牡丹花好大好大朵,比自己的手掌还要大,又漂亮,就喜欢了。”
第468章 恶魔救我,许你一世宠爱与富贵(3)
云希止宠溺地捏了捏曲宁的鼻子,“那现在呢?”
“现在也喜欢。可能我比较长情,一旦喜欢上了,不管多少年都不变。”曲宁笑着闪躲了下。
云希止的面色微微一顿,不过很快掩饰过去了,弯腰挑选了一朵最美最红的花摘下,在曲宁的发髻上比划了一下,亲手给曲宁戴上,意有所指地道:“这世上还有很多很多其他的花,多得是比牡丹还大与还漂亮的,你可要多看看,放开自己的眼界。人生还很长,姐姐可不想你一辈子都吊在一朵花上面。”
本以为戴上的花会将自己的妹妹衬托得更美,结果却是人比花还娇。云希止看着,很是满意。
曲宁点头,也给云希止摘了一朵。
-
下午。
启程回去。
半道上,一群埋伏在路边树林中的山贼突然跳出来,拦住队伍。
西陵国的侍卫们拔刀戒备。
肥头大耳的官员为了在西陵国公主面前表现自己,当先一步命令他手下的人,大声嚷道:“来人呐,快给本官拿下这些为非作歹的匪徒。”
一干人领命,二话不说冲上前和山贼打斗。
“公主别怕,有下官在,下官一定拿下这些歹人,一个都不放过。可恶,真是太可恶了,简直无法无天,居然敢来伤害公主。”肥头大耳的官员接着爬下马车,屁颠屁颠地跑到云希止的大马车旁边道。
车中,云希止闭目养神,没有理会,只当区区几个山贼罢了。
好好出来这一趟,既放松了心情,也陪曲宁散了心,现在结束要回去了,之前辗转难眠思量的问题就又回到了云希止脑海——如何在拉拢住华辰帝的前提下,她又能和师凤渊在一起?
曲宁静静趴着,身上披着云希止的华丽披风,已经沉睡过去,眉宇间的疲惫之色显而易见,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
外面,拦路的山贼并不知道眼前这行人的真实身份,只是想抢劫点钱罢了,没想到对方会直接命人开打。
眼看自己的兄弟受伤与被杀,山贼们一个个恼火起来,想报仇,双方越发火拼。
衙役们不敌,渐渐的想后退。
肥头大耳的官员不想丢了面子,一再呵令谁都不准退。
伤亡扩大。
山贼们发信号,把山上的所有人都召了下来。
西陵国的侍卫们一直看着,直到那些山贼向他们冲来,不得不加入混战,确保车中公主的安全。
云希止的思绪被越来越近的厮杀声打扰,看了眼旁边还睡得很安然的曲宁,掀开车帘往外看,首先看到那肥头大耳的官员瑟瑟发抖,身上与脸上的肥肉都一颤一颤的,前方则刀光剑影一片混乱,地上已经倒了一地的尸体,有衙役的、有山贼的、也有西陵国侍卫的。
明明只是一些山贼拦路抢劫这么小的事情,结果发展成这样,云希止有些无语。
肥头大耳的官员哪想得到这些山贼这么勇猛,后面还召了那么多人来。
秋心与其他几名宫女也在车边瑟瑟发抖,从没经历过这种事。
第469章 恶魔救我,许你一世宠爱与富贵(4)
忽然,一名山贼冲车前的肥头大耳官员砍来。
肥头大耳的官员顿时吓得瘫地上,脸色惨白,傻了一样,完全不知道逃与躲,就这么被山贼砍了个正着,猛然哀嚎一声。
山贼拔刀,转头看到车中沉鱼落雁的云希止,止不住痴呆了一下,迅速爬上车想抓人。
云希止一脸厌恶,眼疾手快地扣住山贼的脖子,夺了山贼手中的刀,就利落地抹了山贼的脖子,将山贼的尸体踹出马车。
尸体正好倒到秋心脚下,差点压到秋心的脚。
秋心看着,难以置信地瞪大眼,脚步不自觉往后退。这样的公主,是她从没见过的,之前的种种不同这一刻全涌进脑海……
云希止对上秋心的双眼,面色倏然一变,她太大意了!凤星儿一向胆小懦弱,长在皇宫,连兔子都不杀,此刻她却眼都不眨一下的杀了一个人。这宫女这幅神色是怀疑起她了?说起来,这宫女应该是最了解凤星儿的,毕竟她从小伺候凤星儿。
思及此,云希止眼中霎时闪过丝狠厉与杀气。
秋心看着,吓得越发后退,拔腿就跑。
曲宁依然沉睡着,没有醒。
云希止迅速下车,只身一人朝秋心追去,必须要解决了这个起疑的宫女,免得以后出事。
秋心越跑越快,慌不择路。
一行西陵国侍卫们已经自顾不暇,一个个死在山贼手中,没人还顾得了云希止。
当最后一个侍卫倒下,那些看到秋心逃了后企图逃跑的宫女也死在乱刀下,活着的山贼挨个的搜查起马车,寻找值钱的东西。
“腾腾腾”的马蹄声骤然传来,大队兵马临近。
上了大马车,正要将车中沉睡的美人儿拉出马车的山贼们听到,知道来的人很多,到底保命要紧,迅速撤退。
被山贼拉扯了一番后又丢下的曲宁,这才迷迷糊糊醒来,揉了揉眼睛,没有看到姐姐,起身掀开车帘走出去。
抵达的大队兵马纷纷勒住缰绳,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一个披着华丽披风,国色天香的女子从在场最大的马车中走出来,居高临下,衣袂飘飘,四周的鲜血与尸体反而衬得她出淤泥而不染。
一时错认,队伍中的为首之人跳下马,快步走近,对曲宁拱手道:“请问,你可是西陵国公主?微臣奉皇上的命令前来迎亲,半路耽搁了。救驾来迟,还望公主见谅。”
曲宁就要解释,并急着想找姐姐,“我不……”
“公主,幸好你没事!”追出去亲手杀了秋心,正好赶回来的云希止见迎亲的人认错,刹那间犹如破开迷雾,柳暗花明又一村,一个近乎完美的计划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现在和曲宁年龄相仿,容貌一样出众,整个华辰国上下除了师凤渊与那些从雪山下来的士兵见过曲宁外,应该没有人会认得曲宁。
而那些士兵,是绝不可能进华辰国皇宫的。
现在,侍卫们都死了,宫女们也死了,没有人可以指出她们的身份。
她只要和曲宁调换一下,那么就可以让曲宁进宫拉拢住华辰帝,她就能和师凤渊在一起了!
第470章 恶魔救我,许你一世宠爱与富贵(5)
这样两全其美的计策,云希止越想越觉得其可行,快步跑近马车,阻止站在马车上的曲宁说漏嘴,“公主,幸好你没事!”
曲宁呆住,想不通姐姐为什么要这么说,明明她才是西陵国公主。
正询问曲宁身份的为首之人看到一身华丽衣裙的云希止,目光在曲宁与云希止之间转动,闪过丝疑惑。
云希止没有看他,只是仰头盯着曲宁,一脸劫后余生的欣喜,演技滴水不漏,各种完美说辞也都已经想好,“幸好公主聪明,为了安全起见,这趟出门赏花让奴婢假扮成了您。那些山贼果然认错,把奴婢掳了去,没有伤害公主。奴婢好不容易侥幸逃回来,只要能保住公主,奴婢心甘情愿,死不足惜。公主,幸好,幸好你没事,吓死奴婢了。”
曲宁:“……”不知道姐姐究竟意欲何为?
迎亲的人都已经在跟前,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与听着,曲宁一时间纵然有很多疑问,也只能想办法私底下询问,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拆穿姐姐。
迎亲的为首之人听完,没想到西陵国公主还有这等心计,让宫女假扮她。
不过也幸好如此,西陵国公主安然无恙,他也好接了人回去向皇上交差。
只不过是晚了一天两天,谁想到这里的地方官竟会这么胆大妄为,教唆刚刚到的西陵国公主出来游玩。
为首之人再对曲宁拱手,恭恭敬敬道:“公主,微臣宋义。剩下的匪徒,交由微臣处理,微臣先护送公主回驿站,明天一早启程出发去都城。”
驿站中还留了几名侍卫在那里保护嫁妆行礼等等,必须在这些迎亲的人抵达前处理了,不能留活口。云希止立即上马车,附和道:“对,公主,你受了这么大惊吓,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曲宁只能点头,与云希止一起进到车厢中。
宋义命人上前来牵马车。
车中——
曲宁终于可以开口,小声道:“姐姐,为什么?”
云希止沉默半晌,双手紧握住曲宁的手,面不改色道:“姐姐忘了告诉你,姐姐心中其实已经有个喜欢的人了,那个人就是……就是华辰国的师丞相。”
曲宁惊愕。
云希止:“这些天,姐姐思前想后,终是决定不嫁给华辰帝。南南,你代替姐姐进宫好不好?从今往后,你就是西陵国来的凤星儿公主,姐姐当你的婢女。只要有姐姐在,姐姐一定会帮你护你的,绝不会让你在宫中有事。”
曲宁摇头,事情来得太突然了,“可是姐姐,我没想过嫁人,更没想过要进宫嫁给皇帝。我不行的,我没见过他,也不喜欢他,我真的不行。”
云希止:“就当是帮姐姐!”
曲宁:“姐姐,我什么都可以帮你,但是这个不行。”
云希止:“那要不这样,我们先进宫?进宫后,你就装病。等过上一段时间,我们再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装死,逃出皇宫?如此一来,一不会影响两国联盟,二可以成全姐姐,三你以后就自由了,你看这样如何?”
第471章 恶魔救我,许你一世宠爱与富贵(6)
曲宁实在为难。
“爸妈去世的那么突然。爸妈去世后,我一个人接手了公司。你以为我不想多些时间陪你吗?你以为我不想继续出国深造吗?可是你还那么小,那些亲戚全虎视眈眈的想瓜分我们家的钱,没一个真正好心的,我不那么拼命努力,如何让你继续过好日子?为了你,姐姐做什么都愿意,从不后悔。”云希止声情并茂的打亲情牌。另外话已经说出去了,外面那些迎亲的人都亲耳听到了,事情已经不能回头。
不管曲宁愿不愿意,如今都要赶鸭子上架,往前走!
云希止:“姐姐现在不过是想你帮姐姐一次,就这一次,你这都不肯答应姐姐?”
曲宁的心顿时一软。没错,那些年姐姐的确很辛苦。尽管她并不需要那么多钱,感觉不到家的温暖,心中更想要的是姐姐的陪伴,但绝不能否认姐姐对她的付出。
云希止再接再厉,“放心吧,相信姐姐,只要有姐姐在,肯定不会让你有事的,也不会那个华辰帝碰你一根头发。你顶替姐姐的身份,就是堂堂的西陵国公主了,身后有西陵国这座大靠山。到时候只要一直装病,他也不能对你怎么样。姐姐答应你,只要一有机会,我们就装死,想办法逃出华辰国皇宫。”
曲宁:“姐姐……”
云希止:“你就答应了吧。除了你,就没人能帮得了姐姐了!”
“……那……那好吧。姐姐,我答应你。”曲宁终勉为其难答应,希望一切真能像姐姐说的这么简单,千万不要出其他的事,“那要不我从现在开始就装病?反正眼下我身体也不好,这样到了皇宫应该也不会有人怀疑。”
“还是南南考虑的周到,好,就按南南说的做!”云希止双手搂住曲宁,红唇缓缓勾起,眼中闪过丝算计与得意。先让曲宁答应下来,乖乖做西陵国公主进宫去,将来会如何就不是现在这么简单说说的了。
“对了,驿站中还有几名西陵国的侍卫。”云希止随即松开曲宁,“南南,你装不舒服,想办法拖住外面的人。姐姐一个人先回去,去跟那几名侍卫交代一声,免得到时候一见面穿帮了。”
曲宁点头,“好。”
云希止就掀开车帘对外面迎亲的为首之人宋义道:“宋大人,停车,公主不舒服。”
宋义抬手示意驾车的人停下,对云希止问:“公主怎么样了?”
云希止:“公主受不了颠簸,加上之前惊吓,需要休息一下。”
宋义:“要不要微臣马上找大夫来看看?”
云希止:“公主这是老毛病了,不需要大夫,待会就好了。宋大人,这样吧,你们在这里守着公主。奴婢先回去整理一下驿站的房间,以便公主一回去就能休息。”
宋义奉旨前来迎亲,只关心西陵国公主的安危,宫女如何不在乎,“这是公主的意思?”
云希止:“当然。”
宋义:“那你回去吧,我派个人护送你。”
第472章 恶魔救我,许你一世宠爱与富贵(7)
云希止没有拒绝,“多谢宋大人。宋大人,奴婢会骑马,还请你给奴婢一匹马,这样能快些。”
宋义允了。
在宋义的一名手下护送下,云希止快马加鞭往驿站赶。
眼前驿站就在前方,已经可以看到了,云希止突然勒住缰绳,从腰间取出一只白色的小瓷瓶,一惊一乍的对护送她的人道:“哎呀,原来公主的药在奴婢这里,奴婢还以为放在车上。这位大哥,还请你马上将这药送去给公主服下,好让公主快一点好。”
护送的人接过瓷瓶,心想驿站就要到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公主确实比较重要,“那好,卑职这就送过去,你自己回驿站吧。”
“这位大哥放心。你快去吧,公主还等着。”说完,成功打发了这位护送她的人离去,云希止轻笑。
-
原地的路上,曲宁还在车中装身体不舒服。
宋义守在车外,隔着车厢壁偶尔问上一句。
返回的人将白色小瓷瓶呈给曲宁。
大概半个时辰后——
车中精神不济,又有些昏昏欲睡的曲宁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隔着车厢壁对宋义道:“宋大人,我已经好多了,我们回去吧。”
“是,公主。”宋义拱手。
快到驿站时,宋义远远的就看到了前方大火。
驿站门外的空地上,云希止灰头土脸,一身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马和马车一起停车,宋义居高临下地问:“怎么回事?”
曲宁掀开车帘看,快速下车,差点直接喊云希止“姐姐”,幸好反应过来及时收住了声音,故作平静地问:“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会着火?”
故意以这副样子等迎亲队伍与曲宁回来的云希止从地上爬起,惊恐地道:“回公主,奴婢一回到驿站,就发现驿站着火了,里面的侍卫都被人杀了。当时火还小,奴婢奋不顾身的冲进去救火。可是奴婢只有一个人,实在救不了,最后只能自己逃出来了。”
这几名侍卫不死,如何能天衣无缝的隐瞒她和曲宁换身份这件事?她一个人回来,以公主的命令赏赐了这几名侍卫一壶酒,让这几名侍卫好好地尝尝。酒中,她已然悄悄下了毒。等侍卫们中毒,她再补上几刀,放一把火,谁能查得出来是她做的!云希止说着说着,用手捂眼,装哭,装无辜。
“怎么会这样!”曲宁感觉事情好像有点巧,不过并没有多疑,幸好姐姐没有事。
宋义皱了皱眉,命令一行手下立即救火。先是山贼,现在留在驿站的人都被杀了。
等火扑灭,已经是一个时辰后,天色都暗了下来。
进去查看的人出来禀告道:“大人,无一活口。”
宋义看着成为废墟的驿站。西陵国来的人全都死了,只剩下西陵国公主与一个宫女。到底是该说这两个女子的命太大了,还是太侥幸了?
-
十天后。
迎亲的队伍抵达华辰国都城。
城门口,不少奉命前来的朝中大臣已经等候着,场面这才隆重起来,队伍浩浩荡荡的进城、进宫。
第473章 恶魔救我,许你一世宠爱与富贵(8)
金碧辉煌的朝殿内。
文武百官齐聚,一身明黄色龙袍的华辰帝高坐龙椅之上。
老太监尖锐的声音高呼:“有请西陵国公主。”
满朝文武的目光纷纷转向敞开的殿门。
盛装打扮的曲宁一步步踏进殿中,按照姐姐事前交代的那样一路目不斜视,不慌不忙,直至走到正中央停下,完美地弯腰行礼,耐心等到一声威严的“平身”在庄严的大殿中响起,才慢慢直起身看向正前方高高在上的华辰国皇帝——这个姐姐原本要嫁的人。
四目相对——
曲宁虽然做足了准备,但到底还是有些心虚,不自觉垂眸避开对视。
华辰帝审视着,面上没有什么变化。
云希止宫女打扮,跟在曲宁的身后一同走进殿中,跪下行礼,继而跟着曲宁站起,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个从未见过的华辰帝。只见他确实年纪轻轻,俊美非凡,人中龙凤。曲宁要是和他站一起,也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接下来要想办法让曲宁留在这皇宫中,尽可能利用曲宁拉拢这华辰帝,也不算害了自己的亲妹妹。
曲宁浑然不知云希止心中所想,即便低垂下头依然清晰感觉到龙椅上之人的目光直直落在她头顶上,并且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在大殿中弥漫开来。也不知这年轻的皇帝会不会看出什么?为了把病装得更像,她昨晚还故意着了凉,弄出真实的病容。
云希止同样担心这华辰帝看出什么,不过思前想后她们应该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暗自镇定让自己稳住,并在这种情况下还忍不住用余光扫了眼四周官员,但是没有看到师凤渊的身影。
文武百官见皇帝不说话,拿捏不准皇帝的心思,那些恭贺的话都暂时卡在喉咙,谁也不开口。
整个大殿,一时陷入刚开始的寂静。
曲宁不知道这皇帝还要看多久,想到昨晚和姐姐商量好的“万一情况不对,就装晕倒”,于是明显晃了一下。
云希止连忙扶住曲宁,趁机对华辰帝禀告道:“启禀皇上,公主路途颠簸,水土不服,这些天来身体一直不好。今天为了面见皇上,才勉强坚持,还请皇上能尽快派华辰国的御医给公主诊治诊治。”
曲宁“虚弱”地点头。
华辰帝这才一改脸色,问了几句关心的话后,歉意地道:“公主远道而来,朕本该立即命人准备婚礼,册封公主,不过太后近来身染重病。国师占卜了星象,卦象上说最近皇宫不宜办喜事。还请公主先在宫中住下,等太后病愈,朕折日再册封公主。”
曲宁心中巴不得,表面上温婉应道:“一切由华辰帝做主。”
云希止微微皱了皱眉,但她现在的身份是宫女,不宜提意见。
华辰帝:“至于令兄西陵帝那里,朕会亲自书信一封,派使臣送往西陵国,向西陵帝解释。”
曲宁:“还是皇上考虑周到,多谢皇上。”
华辰帝:“那好,朕先命人带公主下去休息。晚上,朕再去看望公主。”
曲宁再度道谢。
第474章 恶魔救我,许你一世宠爱与富贵(9)
星辰殿,华辰帝特意赐给西陵国公主住的宫殿。
“星辰”两个字,既有西陵国公主凤星儿的“星”字,又有华辰国的“辰”字,可见华辰帝取这么个名字应该很有心了。
曲宁在小太监的带路与姐姐的搀扶下,踏进这座殿中。
早在殿中等候着的,被指派来“星辰殿”伺候的一干宫女太监们立即跪下拜见主子。
曲宁不习惯人跪她,赶紧让人都起来。
宫女太监们磕头谢恩。
一系列仪式过去后,装病的曲宁露出疲惫之色,让所有人都退下。
眼看姐姐关上了殿门,周遭没有其他人了,曲宁才松了口气,“姐姐,我们算过了第一关了吗?待会儿华辰国的御医会来,我们真能骗过去?”
云希止握住曲宁的手拍了拍,“放心吧,有姐姐在。”
曲宁点头。
云希止转开话题,忽地问:“姐姐看那华辰帝年纪轻轻,气宇非凡,一身帝王之气,不知南南今天见了可有一丁点心动?”
曲宁摇头,当时脑海中只顾着想“那个人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她和姐姐交换身份的事万一被他发现就完了”,所以整个过程中只顾着担心了,哪还有心思想起来。另外,那个人是皇帝,后宫佳丽三千,有的是女人,她怎么可能对这样的男人动心。她如今只希望一直不要册封,她和姐姐两个人能尽快逃出去,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
云希止不逼曲宁,反正已经进宫了,一切可以慢慢来。今天没看到师凤渊,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为什么没有上朝?如果可以,她真想尽快出宫一趟,去丞相府看看他。
不久,御医到。
曲宁听到宫女的禀告,马上去寝榻上躺好,放下纱幔,只把手腕露外面。
云希止确定一切就绪,才打开殿门请御医进殿,守在一旁看着御医把脉。
御医走后,云希止重新关上门,回来掀起纱幔,笑着道:“看吧,姐姐就说没事的,能蒙骗过去。”
曲宁:“刚才,我险些吓出一身汗。”
云希止在榻沿坐下,伸手扶上曲宁的脸,“姐姐知道,让你冒险了。等会喝了药,你就好好休息。那华辰帝说晚上过来看你,你可要打起精神。”
“我们不是说好了,让我一直装病吗?病人就不需要什么精神了吧。”曲宁纠正道。
云希止告诉自己慢慢来,别急,“好,都听你的。”
曲宁浅笑。
-
入夜。
曲宁一边躺在寝榻上装病,一边提心吊胆地等着华辰帝。
宫女太监们在殿门外耐心等着。
时间过去。
华辰帝身边的老太监到来,对曲宁禀告道:“公主,皇上改去看太后,今晚就不过来看您了,还请公主见谅。”
“好,我知道了,多谢公公。”曲宁平静地应道,希望那华辰帝永远不来才好。
老太监:“不知公主可有什么话要老奴带给皇上?”
曲宁:“没有。”
老太监:“那老奴告退了,公主早些休息。”
曲宁:“多谢公公,公公慢走。”
老太监躬身退下。
第475章 恶魔救我,许你一世宠爱与富贵(10)
云希止亲自送了送,到殿门口的时候悄悄塞了一张银票给这名老太监,清楚记得白天在朝殿的时候这名老太监就站在华辰帝的身旁,显然是华辰帝很亲近的奴才。
“这……”老太监推拒了一下,“无功不受禄,不知姑娘这是何意?”
云希止:“公主她初来乍到,西陵国来的侍卫与宫女又都在路上遇害了,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以后还要劳烦公公多加照顾,在皇上面前多替公主美言几句。”
老太监:“这是应该的。若公主有什么需要,以后尽可以吩咐老奴。不过这银票,老奴实在不能收。”
“公公就收下吧。公公不收,可是嫌弃太少?”云希止说着,又拿出一张银票。
老太监露出一丝贪心之色,“勉为其难”的收下,告辞离去。
云希止缓缓勾唇。不怕人贪,就怕人不贪。买通了华辰帝身边的奴才,以后办起事情来就方便得多了。
-
灯火通明的太后寝宫内。
换下了龙袍,一身便装的华辰帝楚晋峥静静守在寝榻边。
从星辰殿那边回来的老太监轻声进殿,将他“前去传话”与“云希止塞他银票的事”都小声汇报了一遍,没有丝毫隐瞒,并呈上银票。
楚晋峥垂眸瞥了一眼,“既然那名宫女这么想让你‘关照’,那你就好好关照着吧。”
老太监揣度了下华辰帝这句话是字面上的意思,还是其他意思,躬身退下。
太后睁开眼,醒了过来。
楚晋峥露出一丝欣喜,“母后,你醒了!”
太后虚弱地咳嗽,在楚晋峥的细心搀扶下坐起,后背倚靠枕头,想起白天醒来时宫女的禀告,“听说,西陵国公主到了?”
楚晋峥:“今天刚到。”
太后:“如何?”
楚晋峥:“柔柔弱弱,一脸病容,没什么特别的。不过……”
“不过什么?”太后的语气一变。
楚晋峥:“不过她身边的那个宫女倒是有些特别。”那公主垂下了头,宫女却敢打量他,还打量两侧的文武百官。那宫女的小动作,他坐在龙椅上都看得一清二楚。另外,遇到山贼,驿站又被烧了,西陵国来的人全死了,偏偏这两个弱女子毫发无伤。
“特别?”太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身为后宫女人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一个女人的容貌。女人的容貌可以说是这世间最厉害的武器,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神魂颠倒,从而丧失一切斗志,“长得很美?”
楚晋峥:“不是。母后,朕知道该怎么做,您放心。”
太后:“最好是这样,母后可不想你像你父皇那样,一看到貌美的女子魂就没了,从此沉迷女色。如今整个华辰国的重担都落在你肩上,你可不能让母后失望。”
楚晋峥:“是,母后。”
太后:“对了,那恶魔怎么样了?”
楚晋峥:“自从将他带回来后,一直将他囚禁在护国寺底下的密室中,有护国寺的几十名法师每天轮流念经,镇压他身上的魔性。他现在形同废人,一切都好。”
第476章 恶魔救我,许你一世宠爱与富贵(11)
太后:“那就好。总之,务必要看守好他,取他身上的魔血给你延续生命,不能出任何差错。”
楚晋峥:“朕明白。”
母子俩再说了会儿话,楚晋峥亲自喂太后喝了药,看着太后入睡后,起身走出大殿。
守在殿外的老太监与一干宫女太监们马上行礼。
月光皎皎,夜风拂面。
楚晋峥站定脚步,放眼往星辰殿方向看去,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站在这里竟能一眼看到星辰殿——那座他临时让人整理出来已经空了很久的宫殿。
母后刚刚提起的“魔血”,乃华辰国皇室历代流传下来的“至宝”。
它既可以用来修炼世间最高深的武功,令人的武功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更可以用来延续华辰国皇室之人的生命。
这么多代以来,华辰国皇室都人丁单薄,出生的皇子公主们几乎有一半活不到成年。就算活到了成年,也往往过不了四十岁,所以要借助魔血。
三十年前,华辰国仅存的一点魔血居然不翼而飞,被人盗走了。华辰国查了很多年都一无所获。
因此,他那沉迷女色的父皇,没有活过四十就去世了。
直到十二年前,池州国太子池岩突然发疯,屠城,失去神志,双眼变成猩红色,他才知当年华辰国被盗走的魔血居然到了池州国,还被人用在了池州国太子身上。
这些年来,他一直有在想办法,想得到被囚禁在皇陵中的恶魔。
这次,他表面上派师凤渊率兵去诛杀恶魔,实际上早已经安排了人在师凤渊的身边。
一旦师凤渊成功拿下了恶魔,他安排在师凤渊身边的人就会在恶魔断气前的最后一刻出示他的密令,让师凤渊将恶魔秘密带回华辰国囚禁。
结果,师凤渊出师不利,根本没能拿下恶魔,他安排在师凤渊身边的人也死在了雪山。师凤渊更是连那个会制作火药的女人都没能带回来,只带回了一具尸体,一件事都没有办好,太令他失望。
就在他得知恶魔的死讯,与女皇和谈结束,与西陵帝达成联盟的时候,池州国女皇居然再找上了他,主动跟他提“交易”,并亲口告诉他恶魔还没有死。
为了得到恶魔,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为了得到恶魔身上的魔血,于是他不顾已经和西陵国达成的盟约,转而与池州国合作,与女皇达成秘密协议。
那份协议中的其中一条,就是池州国女皇必须将恶魔交给华辰国,从此恶魔与池州国没任何关系。
至于华辰国要做的,就是表面上继续与西陵国联姻联盟,引西陵国上当。
等时机成熟,西陵国与华辰国一起攻打池州国时,华辰国从后方突袭西陵国,打西陵国一个措手不及,联合池州国一举灭掉西陵国。
西陵帝千算万算,还送了亲生女儿到华辰国,肯定做梦都想不到华辰国已经与池州国联手。
老太监见华辰帝久站不动,犹豫了下,上前两步小声提醒道:“皇上,时间已经不早了。”
第477章 恶魔救我,许你一世宠爱与富贵(12)
楚晋峥收回视线,转身离去。
老太监跟上,想不明白华辰帝朝星辰殿方向看了这么久是何意?做奴才的,不可揣摩圣意,又不能不揣摩。
-
转眼风平浪静的过去半个月。
星辰殿中。
曲宁从未踏出过殿门一步,已经在寝榻上装了半个月的病。
这期间,华辰帝一次都没来过,好像已经忘了曲宁的存在。
曲宁巴不得这样。
不过,这种日子虽然还不错,很安逸,有吃有喝还有人伺候,但曲宁没有一刻停止过思量怎么装死离开皇宫。姐姐好像很忙,总是往外去。
这天,午后的平静被骤然打破,一名宫女匆匆忙忙神色慌乱的进殿中向曲宁禀告,说秋心在淑妃娘娘那边犯了事,要被拖出去杖毙。
秋心,是姐姐现在作为宫女的名字。
曲宁面色一变,顾不得装病了,连忙从寝榻上下来。
宫女:“公主,你慢些,你还病着,先穿上衣服。”
曲宁接过,自己三两下穿上,“带路。”
宫女:“公主您还未梳妆。”
曲宁:“不必了,救姐……救秋心要紧。快,在前面带路,跟我说说具体情况……”
宫女领命。
-
淑妃的宫殿,距离曲宁住的星辰殿有一定的距离,但也不算很远。
曲宁带着星辰殿的一干宫女太监们急匆匆赶到时,只见姐姐被两名太监一左一右的押着,尽管有些狼狈,但好在人还好好的,没事。
曲宁担忧了一路的心这才放下,幸好来得及。
云希止这段时间以来一方面敷衍曲宁,丝毫没想过任何逃离皇宫的计策,另一方面用尽手段疏通各种关系,想出宫去见师凤渊,可惜一直没有成功。
今天,她意外得知师凤渊进宫看望贤妃,那贤妃乃师凤渊的妹妹。
她以为机会终于来了,便赶紧往贤妃殿去,看看能否见到师凤渊。
结果她到的时候,师凤渊已经走了,她急忙追出去一段路也没追到。一个人失魂落魄回来的时候,从淑妃的宫殿外走过,一时大意之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淑妃身边的太监拉进了淑妃殿中。
之后,淑妃睁眼说瞎话,硬说她偷偷摸摸潜入淑妃殿,有不轨企图,还要严刑拷打她,威胁把她拖出去杖毙,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要不是顾虑到自己眼下乃一介宫女的身份,她才不会这么任人欺负到头上。
但这样也好,那个华辰帝这段时间来一次都没到过星辰殿,也不再提大婚与册封的事,再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不如趁机闹出点事情,逼那个华辰帝出来“主持公道”。她就不信西陵国公主要是出事了,华辰帝还会不闻不问,毕竟西陵国公主是为了联姻而来的,身上背负着两国的“政治”目的。
总算看到曲宁来了,云希止朝曲宁投去眼神,让曲宁强势些,拿出西陵国公主的威严与架势。
坐在大殿中饮茶的淑妃听完宫女的禀告,放下茶盏,缓步走出,到院子中。
杖毙宫女是假,以此引西陵国公主到来才是她的目的。
第478章 恶魔救我,许你一世宠爱与富贵(13)
早在两个多月前,她就听说西陵国会嫁过来一位年轻美貌的公主。
她本来还担心会被这西陵国公主抢了宠爱,没想到西陵国公主来了这么久,皇上硬是没有册封她,也没到过星辰殿一步,就好像已经忘记了这个人似的。
既然皇上半点不把这西陵国公主放心上,那么她又何必顾忌。
这西陵国公主算不算是一进宫就被打进了冷宫?
呵呵,好好的西陵国不呆,金枝玉叶不当,非要千里迢迢嫁到华辰国后宫来!
在这后宫中,任何一个敢跟她淑妃争宠的人,她淑妃都不会手软!
淑妃冷笑。
厚重的殿门,在曲宁身后关上。
曲宁首次面对华辰国后宫的女人,与这美貌的淑妃娘娘对视,镇定地问道:“不知我的宫女犯了何事,淑妃娘娘要如此罚她?不知能否让我带她回去?”
“一个区区宫女,也敢偷偷摸摸到我殿中来,我还没问出她的企图,岂能放了她?还是说,是西陵国公主你派她前来的?”淑妃扣罪名到底,一脸颐指气使之色,说话更是一点不客气,“那不知西陵国公主意欲何为?”
曲宁拧眉,自认为自己和这淑妃没有任何过节,可是听她的话,及她的语气,分明来者不善,“我想,这其中应该有什么误会。”
淑妃:“误会?人在我的殿中抓住,乃我亲眼所见,会有什么误会?”
曲宁:“那你想怎么样?”
淑妃:“来人,先给我当众掌嘴,看这贱婢的嘴还硬不硬。”
淑妃身边的宫女领命,就朝云希止走近与扬手。
云希止脚下直接一脚狠狠踹向宫女。
几乎同一时刻,曲宁冲上前挡在云希止面前,怎么都不可能让人打自己的姐姐。
宫女不防备,狼狈摔地上。
淑妃恼怒:“该死的贱婢,居然敢还手,来人呐……”
“是我推她的,和我……我的宫女无关。”曲宁连忙把责任都揽过来,并推开押着姐姐的两名太监。
淑妃:“这么说,公主不但派宫女前来我宫殿,还在我殿中逞威了?这是不把我放眼里?”
曲宁:“我没有。我已经说过了,这一切只是误会,你让我带宫女走就好了。”
淑妃:“你在我这里打了人,还想把你的人带走?你到底把这当什么了?又把我淑妃当什么了?这事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其他宫的人看我笑话?来人,将西陵国公主也给我拿下。”
淑妃殿的太监们领命,走向曲宁。
星辰殿的宫女太监们已经跪了一地,眼看着这一幕不知该怎么办,完全不敢上前护主,毕竟淑妃是皇上的宠妃,深得皇上宠爱,而西陵国公主明显不得宠。
曲宁看着陌生的太监们越走越近,一个个脸色不善,思来想去后顾不得太多,强拉着姐姐就逃,想先离开这里再说。
云希止今天已经打定了主意想闹出些事,把华辰帝逼出来,不能再“晾着”西陵国的公主。
脚故意一崴,云希止不配合曲宁的逃走,整个人朝地上跌去。
第479章 恶魔救我,许你一世宠爱与富贵(14)
曲宁一个踉跄,险些被云希止带着跌倒,急忙蹲下扶云希止与查看云希止的伤势。
这一耽搁,两人都被太监们围住了。
淑妃:“给我打。不给点教训,真不把我这淑妃放眼里了。”
太监们遵命,一双双手就朝曲宁与云希止身上招呼,这种事情早已经做惯了。
云希止痛呼。
曲宁用尽全力护着云希止,但太监实在太多,打下来的手也太多,根本护不过来。
忽地,近乎本能地反抗,曲宁运功一掌打向面前最近的太监。
太监不会武功,顿时被打飞出去,吐血倒地。
其他太监吓到了,纷纷住手往后退。
曲宁低头,愣愣地看自己的手,她居然会武功?可是她怎么会武功的?好像有个人教她,教她的人……曲宁的头刹那间痛了起来,且越来越痛,好像有针在扎一样,双手忍不住用力抱头。
云希止见曲宁突然这样,深怕曲宁想起什么,迅速抱住曲宁的头,在曲宁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别想了,什么都别想,这样就不会痛了……”
就在这时,紧闭的殿门被“砰”一声推开,一身明黄色龙袍的华辰帝到来。
老太监紧跟在华辰帝身后,一眼看到院中的情形,有些吓一跳。
淑妃正怒头上,没想到华辰帝会从天而降般突然出现,明显愣了一下后很快反应过来,快速跑到华辰帝的面前,先告状道:“皇上,你可来了,这西陵国公主未免太无法无天了。又是派宫女到臣妾殿中来,又亲自到臣妾这来耍威风。臣妾进宫这么久,还从没受过这委屈,你可要为臣妾做主。”
华辰帝楚晋峥推开淑妃,朝曲宁走。
曲宁头疼得厉害,虽然耳边清晰听到姐姐说的话,可是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真的很想很想看清楚脑海中的那抹身影。
楚晋峥弯腰,亲自将曲宁扶起来。
看到曲宁一副痛苦之色,根本站不稳,不像是装的,楚晋峥索性将人打横抱起。
若他晚来一步,这西陵国公主真在这里挨打了,事情一旦传开可就麻烦了。虽然华辰国已经转变方向,与池州国达成了秘密协议,与西陵国的联姻联盟是假的,可是毕竟要引西陵国上当,一些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他这段时间之所以没去星辰殿,绝不是因为忘了,而是往返于护国寺之间,确实忙碌。后宫中的其他妃嫔那里,他也都没去。
楚晋峥安慰道:“好了,没事了,朕这就送你回去,没人能伤害你。”
曲宁听不进去,头太疼了,恨不得将头抓破。
华辰帝终于现身,还如此这般对曲宁,显然是上心的,云希止唇角隐隐一勾,趁机对华辰帝告状道:“皇上,公主想念皇上,亲自做了个香囊想送给皇上。奴婢只是经过淑妃殿外,没想到淑妃竟命人将奴婢抓进殿中,不但毁了公主做的香囊,还反过来诬陷奴婢到这里意图不轨,更命人当众毒打公主,还请皇上为公主主持公道。”
第480章 恶魔救我,许你一世宠爱与富贵(15)
淑妃:“皇上,你别听这贱婢胡说,分明是她潜入进来,被臣妾抓了个正着。什么香囊,根本没有的事。你若不信,可以问面前的这些太监宫女们。”
云希止:“这些太监宫女全都惧怕淑妃,哪敢说实话?奴婢今天可以对天发誓,所言句句属实,不知淑妃娘娘敢不敢发誓?”
淑妃:“你算什么东西,要我发誓?你……”
“好了。”楚晋峥打断,直接下令,“十天后的祭祀,淑妃不必去了。另外没朕的命令,从今天开始淑妃不许踏出这大殿一步。若星儿公主有任何闪失,朕都拿你是问。”最后一句话,楚晋峥凌厉地扫了眼淑妃,抱着曲宁大步离去,吩咐太监马上传御医。
淑妃的脸一白,追着喊:“皇上……”
楚晋峥没有回头。
云希止跟着离去。
半路上,曲宁昏过去。
楚晋峥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人。
-
曲宁醒过来时,已经是深夜,整个寝宫灯火通明,静寂无声。
一直守在寝榻边的云希止:“南南,你终于醒了。”
曲宁在姐姐的搀扶下坐起,脑海仍一片混乱,甚至还有些痛,好半天才回想起之前在淑妃殿内发生的事,顿时双手拉住姐姐的手,紧张道:“姐姐,这次是淑妃,下次不知道又会有谁找我们麻烦,这里根本不适合我们,我们还是快点想办法逃出去吧。我不想呆在这,真的一刻都不想呆在这。”
云希止:“别担心。你不知道,在你昏迷期间,那华辰帝守了你很久,相信这件事已经传开了,后宫的女人知道华辰帝这么重视你,肯定没有人敢再欺负你了。”
曲宁摇头,“姐姐,就算是这样,我们也还是快点想办法吧。”
“姐姐说了这么多,你对那华辰帝还是一点都不动心?”云希止暗生不悦。她费尽心思做了这么多,一步步为曲宁铺路,没想到曲宁还是一心想走。
第二天。
老太监前来传话,说皇上下朝之后会过来看望公主。
云希止高兴,连忙叫曲宁起来,想为曲宁梳妆打扮。
曲宁不愿意。
云希止叫了好几次没成功,恼怒地出去。
楚晋峥到来时,曲宁躺在寝榻上装病,眼都不睁一下,只希望华辰帝快点走。
楚晋峥在榻沿坐下,向宫女询问了下曲宁的身体状况,末了吩咐道:“你们都准备一下,过几天便是华辰国的祭祀大典。既然公主的身体一直不见好,那就一起前往,说不定能得到庇佑,早些康复。”祭祀在护国寺举行,本不适宜带西陵国公主前往,毕竟还没册封,不算华辰国的人。但这段时间确实有些冷落了这西陵国公主,就当是做做样子。
宫女太监们谢恩。
楚晋峥随后离去。
云希止重新进殿,关上殿门,按压住心头的恼火,在寝榻边坐下,“好了,不要装了,皇帝已经走了。”
曲宁睁开眼,想起华辰帝说的话,问道:“姐姐,祭祀是什么?是不是到寺中去拜祭?那是不是表示可以出宫?我们就能趁机……”
第481章 恶魔救我,许你一世宠爱与富贵(16)
“如果姐姐现在说,姐姐不想你出宫,想让你一直顶替姐姐的身份留在这里,与华辰帝在一起,你会答应姐姐吗?”云希止打断,终是把话挑明了。她若再不说,真担心曲宁会自己拿定主意在祭祀大典那天做出逃跑的举动。
曲宁脸色一僵,坐起身来,“姐姐,你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吧?”
云希止不说话。
曲宁脸上的僵硬扩大,“可是我们进宫前明明说好了的,你怎么能反悔?”
云希止:“那华辰帝不好吗?仪表堂堂,一国之帝,还救了你。呆在这皇宫,你会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还会有人伺候你。何必一定要离开,到外面去颠沛?”
曲宁:“那华辰帝如何,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喜欢他,并且我根本不喜欢这里。姐姐,你告诉我,你刚才的话不是认真的对不对?”
云希止:“如果姐姐真这么决定了呢?”
“那么,我只能自己离开了。”曲宁撇开头去,双手不自觉握拳。
云希止:“你这是要丢弃姐姐?”
曲宁:“是你反悔在先!”
云希止眼中刹时闪过丝阴翳。曲宁既然如此狠心,宁愿抛弃她这个姐姐也要出宫去,那就别怪她这做姐姐也狠心,这一切都是曲宁逼的!
姐妹不欢而散,头一次吵得这么僵,剑拔弩张,云希止拂袖出去。
曲宁看到姐姐气成这样,略有些后悔,不过她是真的想出宫,这个决定是不会变的。
-
时间飞速流逝。
这天,华辰国一年一度的祭祀大典。
宫女天未亮便轻轻敲门,隔着殿门询问:“公主,您醒了吗?”
“进来吧。”殿内传来声音。
宫女推门而进,抓紧时间伺候曲宁洗漱,为曲宁着装与绾发梳妆。
曲宁没看到姐姐的身影,前些天可以说还在冷战,今天要去祭祀,这么大的事情相信姐姐应该会一起的吧,对宫女问道:“秋心呢?”
宫女:“秋心姐姐在外面。”
曲宁:“她有没有说什么?”
宫女摇头,对着化好妆的曲宁赞美道:“公主,您真美。”
曲宁看向镜中的自己,不习惯这样,也不想太显眼,“还是别化妆了,你去取水来,我要洗洗。”
“啊?”宫女惊愕。
半个时辰后,皇帝身边的老太监来请。
曲宁带着华辰殿的几名宫女太监前去。
云希止不同曲宁说话,不靠近曲宁,走在宫女当中。
各宫妃嫔集合完毕,华辰帝与太后最后到来,浩浩荡荡的队伍出宫,马车一辆紧跟一辆。
最大最奢华的马车中——
身体还未痊愈的太后握住华辰帝的手,不放心的交代道:“祭祀大典,乃华辰国一年一度的盛典,不容取消,也不容推迟与更改地方,偏偏那恶魔现在就被囚禁在护国寺底下的密室中。此次如此多人马前往,一同进寺,务必要把守严密,绝不容出任何差池。”
华辰帝:“母后放心。和往年相比,朕加派了五倍的御林军,祭祀一结束便返回皇宫,断不会让任何人在寺中乱走,那恶魔有高僧镇压,定万无一失。”
第482章 恶魔救我,许你一世宠爱与富贵(17)
太后:“这就好。另外,那个西陵国公主,一直那么放着也不是办法,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安排?”
楚晋峥早想好了,“祭祀大典后,就按宫中的程序册封。”
“也好。”太后点头,“现在华辰国与池州国合作,等于是与虎谋皮。池州国国力强盛,那个女皇又不简单,心狠手辣,你务必加倍谨慎与小心。”
楚晋峥:“朕明白。”多年来,他听多了那个女皇的事迹。
和谈当天初见,她给他的感觉几乎和传闻中一样。
之后,她派人约见他,在明知道他已经和西陵帝达成联盟的情况下半路截胡,不但亲口告诉他“恶魔还没有死”,并主动说“可以把恶魔交给他”,最终迫使他不得不改变主意,转而与池州国合作。
那个女帝,处事强硬,手段果决,雷厉风行,深不可测,真的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对手都厉害。
这样一个女人,难怪十二年前池太子会败在她手中,成了恶魔,又成阶下囚。
“在想什么?”看出了楚晋峥出神,太后一边问,一边有些虚弱地咳嗽起来。
楚晋峥:“没什么。母后,要不要唤随行的御医过来看看?”
“不用了,别耽搁了祭祀大典的时间,哀家闭上眼休息一会儿就好。等到了,你再叫哀家。”太后闭目养神,抬手欣慰地拍拍楚晋峥的手背。她熬了那么多年,总算熬到自己唯一的儿子坐上了龙椅,如今又得到了恶魔,可以用恶魔身上的魔血延续楚晋峥的命,也算知足了。
楚晋峥:“好。”
队伍,声势浩荡的穿过街道,一路上早已经有侍卫开道。
街道两侧,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华辰国的百姓们也都知道今天是什么大日子,比肩接踵的观看盛况,希望有能有幸一睹龙颜。一整年下来,这也算是唯一的机会。
-
护国寺,位于都城城外的华辰山山上,乃华辰国唯一的一座皇家寺庙,宏伟壮观。
寺中,不论是德高望重的方丈,还是得道的高僧,甚至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弟子,都经过层层选拔,被调查清楚祖宗三代,以确保各个都忠心皇室,不会有意图不轨或是包藏祸心的混进去其中。
浩浩荡荡的队伍,一路到华辰山山脚停下。
一直掀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的宫女满脸欣喜,还有些兴奋,进宫多年很少有这种出宫的机会,“公主,到了,我们下车吧。”
曲宁点头,下车后环顾一圈,很快看到了姐姐的身影,但一眼对上后姐姐倏然侧开了头,显然还在生她的气。
曲宁微微叹了口气,改为看其他人与四周的地形地貌。
片刻的时间排列次序——皇帝太后在最前方,其次嫔妃、西陵国公主,最后文武百官,所有人整齐有序上山。
山很高,数百阶石阶直通山顶。
台阶的两侧,每隔几步便立着两名手持兵器严阵以待的侍卫。
一些嫔妃娇生惯养、养尊处优,没走多久便气喘吁吁,不时有人回头暗暗打量曲宁。
第483章 恶魔救我,许你一世宠爱与富贵(18)
可以说后宫是一个秘密最多的地方,也可以说是一个完全没有秘密的地方。
皇帝宠爱哪个女人,头一天关注了谁,宠丨幸了谁,又到过谁的宫殿,第二天整个后宫必定人尽皆知,就连小宫女小太监们都知道。
那天,华辰帝亲自到淑妃殿中救了西陵国公主,亲手抱西陵国公主回去,狠狠罚了淑妃,今天祭祀大殿这么大的事都不让淑妃出席等等,她们自然全都听说了。如果说之前对西陵国公主只是好奇,那么经历了这些事后,她们没有一个不想见识见识这位西陵国公主的。
奈何人家整天缩在星辰殿中不出,她们也不好贸然上门。
今天这么好的机会,她们自然不会放过。
有的嫔妃看完,不动声色的把视线收了回去,有的嫔妃对她身旁的宫女窃窃私语。
曲宁走着走着,也好不到哪去,一来身体确实有些虚弱,装病那么长时间明显缺乏运动,骨头都好像懒散了,二来受五食丨散影响。
关于那五食丨散,曲宁不是没想过戒,只是一直没成功。
敏锐地察觉到前方的那些视线,曲宁本能地抬头看,几次过后便低头不看了,不希望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云希止依旧走在宫女当中,一边走一边不停地往后张望,想不通这么重要的祭祀大典为什么师凤渊都没有来。他们已经离得这么近,在同一座都城,同一片天空下,居然到现在都没能见上一面。
所有人,各怀心思。
-
护国寺大门口——
年迈的方丈已经率领寺中的一干弟子在等着,黄色的袈裟与白色的胡须被秋风微微吹起,古道仙风。
眼看皇帝亲自搀扶着太后一步步走上来,太后的气色明显不好,脸色有些苍白,老方丈往下走,迎了几节台阶,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道:“老衲恭迎皇上,恭迎太后。”
太后对老方丈很敬重,双手合十还礼,虚弱道:“方丈大师无须多礼。”
楚晋峥也还了一礼,“方丈有礼了。”
老方丈做了个“请”的手势,随行在太后与楚晋峥旁边,边走边汇报祭祀大典的准备情况。与往年相比,细节步骤等各方面都没什么不同,唯一的不同是护国寺底下的密室中多了个被囚的恶魔。
太后有心想亲口问问那恶魔的情况,但四周都是人,人多眼杂不便开口。
寺内——
侍卫们把守得更严,比之皇宫有过之而无不及。
曲宁在整个队伍中属于中间位置,终于到达寺庙大门口时,已经一身的汗,若没有宫女的搀扶险些瘫软,但根本没时间休息,紧跟前方那些妃嫔们走进寺中。
待所有人员到齐,文武百官也队列好,曲宁和嫔妃们一样接过寺中弟子送上的三炷香。
据说,华辰国的每一位皇帝去世,除了葬入华辰国的皇陵外,还会在这座护国寺中立一块长生牌,由寺中的得道高僧常年念经供奉。
待钟声响,跪拜的声音传来,嫔妃们跪下叩拜,各个诚心诚意,心中无不期盼“华辰帝的宠爱与尽早诞下皇子”。
第484章 恶魔救我,许你一世宠爱与富贵(19)
曲宁叩拜,心中一样诚心,但是所求完全不同,只希望:“一,愿自己与姐姐两个人能顺利离开皇宫。”
“二,愿姐姐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和她喜欢的人在一起。”
“三,愿……”
曲宁抿了抿唇,沉默片刻,终究作罢,因为到这一刻为止,她自己都还不知道她脑海中努力想去记起来的那些画面究竟是不是真的,还是像姐姐说的那样只是幻像。
忽然,最前方传来尖叫声。
场面,顷刻间混乱。
侍卫们护驾。
嫔妃们害怕。
文武百官们伸长脖子,想看看出了什么事。
曲宁凝神去听,只听那片尖叫声中,好像有人在喊“蛇”、“太后”、“有毒”之类的。
没多久,混乱停止,场面被控制住。
被毒蛇咬伤的太后昏迷过去,情况不妙,被迅速抬去护国寺后院的厢房。
华辰帝与老方丈匆匆跟去。
御医们全被叫去。
其他人按照华辰帝临走时留下的命令:“全部在原地‘休息’,任何人都不许乱跑乱走。侍卫们把守住整个寺庙,不得违令。”
曲宁见那些嫔妃们一个个站了起来,纷纷聚到一起,应该是关心与讨论太后的情况。
曲宁身后的宫女凑近,小声对曲宁道:“公主,他们都起了。”
曲宁点头,在宫女的搀扶下慢慢站起,一双膝盖明显有些痛,手中的三炷香一时不知道该交给谁,见妃嫔与文武百官们都还拿着,就也拿着。目光环顾周遭,不得不说这个护国寺真的很大,庄严而又宏伟。
关于“为什么会出现毒蛇”、“是哪一种毒蛇”等等之类的问题,是皇帝与官员们该去查的事情,与她无关,曲宁不想关心。太后的情况,说起来也和她没什么关系。
宫女:“公主,要不您也去和嫔妃们站一起?她们那么担心太后,您自己一个人站在这儿,万一要是传到皇上与太后耳中,怕是……怕是对公主不好。”
那些嫔妃,曲宁今天才首次见,她们也根本不欢迎她,她哪里凑得进去,婉转推道:“算了,担心放在心中即可,不必流于表面。”
宫女欲言又止,见多了勾心斗角,像后宫这样的地方这种关心必须要展现在表面上让所有人看到才是最好的。
时间流逝。
一炷香……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情况不对劲起来,聚在一起的嫔妃们与文武百官们议论得更厉害,不少人想去后院的厢房看看太后,但都被侍卫们阻拦。
云希止在这时走近曲宁,给曲宁端了杯水。
曲宁欣喜,让旁边一直扶着她的宫女退开几步,轻声道:“姐姐,你不生我的气了?”
“亲姐妹,还能真生你的气?”云希止的声音中透出一丝无奈。
曲宁笑了,且正口渴,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云希止眼中有什么快速闪过,不容人察觉。
曲宁趁机抓住云希止的手道:“姐姐,昨晚我想了不少逃出皇宫的办法,我现在说给你听听,我们一起商量商量哪种方法可行,你看怎么样?”
第485章 恶魔救我,许你一世宠爱与富贵(20)
“好啊。”云希止不反对。
曲宁便将自己想到的一一说出。
云希止认真且耐心听着,偶尔提出点意见。
时间不知不觉又过去一个时辰。
嫔妃们与文武百官们都已经快等不下去,在原地来回踱步。
-
与此同时的后院厢房中。
御医们总算救回了太后。
看到太后睁开眼醒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楚晋峥立即在榻沿坐下,伸手握住太后的手,“母后,幸好你没事。”
太后有气无力地问:“查出怎么回事了吗?”
“此事稍后再查,朕先护送母后回宫。”已经把守得这么严,居然还有人在寺中放毒蛇。未免再出其他意外,楚晋峥只想先送太后回去。
御医们闻言,其中一名御医连忙对华辰帝禀告道:“皇上,毒蛇的毒才刚刚清干净,太后眼下的身体太过虚弱,实在不宜颠簸,最好能在寺中休息一两天,好些了之后再回宫去。”
其他御医附和。
楚晋峥沉默片刻,只能同意,一切以太后的身体为重。
煎药不容耽搁,另一名御医紧接着向老方丈询问,“请问方丈,厨房在哪?微臣先去煎药。”
老方丈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御医走出厢房的门口后,唤来一名弟子,让弟子带御医去。
太后还惦记着祭祀大典的事,对楚晋峥虚弱地摆摆手,“去吧,去完成祭祀大典,别因为这点意外耽误了,母后没事的。只是你务必要小心。”
“朕明白。母后,那你好好休息。大典结束后,朕再来看你。”楚晋峥细心地为太后拢了拢身上的被子,对剩余的御医交代一声,一个人走出厢房,往前殿方向而去。
老方丈跟上,自动告罪道:“请皇上恕罪,都怪老衲监管不严。”
楚晋峥脸色不好,没说话。
就在这时,一名寺中的弟子跑来,神色慌乱,一边跑一边喊:“方丈,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你快去看看吧……”
严守在四周的侍卫迅速出手拦阻,不让人靠近华辰帝。
楚晋峥皱了皱眉,示意侍卫们让开。
老方丈等弟子走近,立刻问道:“出了何事?为何慌成这样?”
“尸体,弟子们在后山意外挖出了一具……一具尸体,好可怕……”这名弟子上气不接下气,说话结结巴巴,慌乱之色有增无减。
老方丈错愕,“什么尸体?死的是何人?”
“弟子们不知,方丈去看看就知道了。那尸体……尸体穿着师伯们的袈裟,却被……却被扒掉了脸皮,是一具没有脸的尸体……”
老方丈还想细问。
楚晋峥率先一步朝后山方向去,留下一半侍卫在厢房外面守着太后,“去看看。”
老方丈只得跟上。
前来禀告的弟子也跟上。
-
护国寺后山。
除了发现尸体的几名寺中弟子外,已经有一行侍卫把守现场。
看到楚晋峥到来,侍卫们纷纷行礼,汇报进一步查看后的结果,“皇上,此人死了至少已经有十天了,尸体都已经开始腐烂了。没有脸,寺中的弟子都辨别不出来。”
第486章 恶魔救我,许你一世宠爱与富贵(21)
楚晋峥冷冷看去,脸色明显比之前更难看。
老方丈快步上前,亲自查看。
半晌后——
老方丈走回到楚晋峥身旁,请楚晋峥先挥退左右。
楚晋峥瞥了一眼侍卫们。
侍卫们明白,立马退远。
老方丈用只有楚晋峥一个人听到的声音小声道:“此人确实是寺中高僧,且已经死了超过十天。可是这些天来,寺中的高僧每天轮流镇守密室中的恶魔,一个都没少。”
人明明被杀了一个,尸体就在这里,这是事实。
但是那些高僧确实没少,这也是事实。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有人杀了人,然后巧妙的混进了高僧当中充数。
这具尸体没有脸皮,说明混进去之人把脸皮撕下来后,戴在了他自己的脸上,冒充被他杀害之人。
虽然很不可思议,可这是唯一的解释。
老方丈:“请皇上在此稍等,老衲这就去密室,定查出混入其中之人。”话落,快步离去。
楚晋峥衣袖下的手悄然握紧,勉强压住怒火。出了这么大的事,寺中的高僧都被杀了,还埋了,作为一寺的方丈居然浑然不知,直到今天尸体意外被弟子发现。
要是被囚的恶魔出任何闪失,楚晋峥眼中瞬间闪过丝狠厉。
又一名弟子匆匆来报,险些撞到老方丈,急切道:“方丈,不……不好了……”
老方丈停下脚步,“又出了什么事?”
弟子一脸惊恐,“那边,还……还有一具尸体。”
老方丈震惊:“你说什么?在哪里?”
弟子快速指给老方丈看。
楚晋峥的脸已黑沉如墨,短短时间竟出了两具尸体,立即顺弟子指的方向大步走过去。老方丈失职是一方面,可是明明半个月前他就派人来准备了,也派了侍卫到护国寺来把守与严查,结果还出这样的事。母后又在祭祀的过程中被毒蛇咬伤,险些伤命。这护国寺哪里还是“护国”之地,分明已成龙潭虎穴。
老方丈跟上。
这具尸体,同样身着寺中高僧的袈裟,没有脸皮,死亡的时间超过十天,已经轻微腐烂。
老方丈查看完毕,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晋峥冷声冲老方丈下令,“去,立刻马上去把所有高僧都给朕请到这里来,朕要挨个验明正身,亲自来验!”
老方丈急忙劝阻,“皇上不可,万一混在其中的人意图不轨,对皇上不利,岂不是……”
“朕让你去,你就去。朕现在严重怀疑,你还能不能胜任护国寺的方丈一职。若是不行,主动让贤,让能者居之。”怒头上,楚晋峥说话不留情面,和刚上山时呈鲜明对比。
老方丈浑身一震,不过现在的情况确实如此,他太失职了,双手合十领命,“阿弥陀佛。还请皇上稍等,老衲这就去叫。”
楚晋峥用力拂袖,手背到身后。
-
封闭、明亮的密室内,四条长长的玄铁铁链一头锁在石壁上,一头牢牢锁着白发如雪的恶魔。
只见恶魔的脸几乎和他的白发一样雪白,没有一丝血色,双目紧闭,明显像正在承受某种异样的痛苦与折磨。
第487章 恶魔救我,许你一世宠爱与富贵(22)
整整十二名高僧呈半圆形围绕恶魔,双手不断拨动佛珠,一刻不停的念经,声音一声声回荡在密室中,久经不衰。
另外十二名高僧分两列靠墙,闭目休息。
老方丈到来,目光先环视一圈,硬是看不出哪几个人有问题,传楚晋峥的命令让所有人都先上去。
其中一名高僧:“方丈,我们若都上去,这恶魔如何是好?”
其他高僧:“是啊。有什么重要的事,非得所有人去不可?”
老方丈:“阿弥陀佛。看恶魔如今的样子,众位稍微离开片刻,应该不会有事。”
众高僧忧虑。
-
后山。
数百名侍卫已经严阵以待,气氛紧张。
所有高僧一到,侍卫们马上将人团团包围,包括老方丈在内,等楚晋峥下一步命令。
楚晋峥目光冷冽如冰,挨个扫视过去。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得到高僧,且经过多重选拔。他用这些人来镇守好不容易带回来的恶魔,结果这里面早有人被杀了,混进了其他人。
一旦被他找出来,他定亲手杀了!
所有高僧都面不改色,泰然自若。
同一时刻,另一边,寺庙的前殿,文武百官与妃嫔们都还在等着太后的消息,不知道太后怎么样了,这么久也没有一个人回来说一声,也不见皇帝回来,都不知道祭祀大典还要不要继续下去。
曲宁与姐姐都商量完了,场面还是一样。
突然,之前一直搀扶与照顾曲宁的宫女过来,对曲宁行了行礼后,一脸神秘的对云希止小声道:“秋心姐姐,师丞相来了。”
云希止:“真的?”
宫女笑着点头,“奴婢亲眼所见,怎么敢骗秋心姐姐。不过,师丞相被侍卫挡在寺庙大门口了,侍卫已经去向皇上禀告了。”
“你留在这里照顾公主,我去看看。”说完,云希止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去,迫不及待的去找师凤渊,根本顾不得曲宁。这么久了,总算能让她见上了,用望穿秋水来形容也不为过。
宫女转而看曲宁,明显看出曲宁一脸疲惫,“公主您累了?”
“有一点。”已经在这里等太久了,另外受五食丨散的影响。曲宁说着,还忍不住打了个小哈欠,余光看向姐姐离去的背影。
姐姐终于能见到她的心上人了,曲宁也为姐姐开心。
宫女建议道:“奴婢这就去取点清水来。公主,您用丝帕沾湿了,先稍微擦擦脸。皇上还没有回来,也没有下令,所有人都还在等着,所以您还不可以休息的。”
“好。”曲宁点了点头,除此之外也没其他办法了。
宫女很快将水取来。
曲宁转过身去,背对其他人,快速擦了擦,尤其是一双眼睛。
忽然,不知道哪个妃嫔带的头,嫔妃们冲破侍卫们的阻拦,一窝蜂朝寺庙的后院而去。
文武百官互相看看,有的留下不动,有的跟上嫔妃们一起去。时间真的太久了,久得已经不寻常。
宫女看着,赶紧对曲宁道:“公主,她们都去了,您要不要一起去?”
第488章 恶魔救我,许你一世宠爱与富贵(23)
曲宁摇头,她自然不会去,表面上还搬出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你没看到那些嫔妃是冲破了阻拦去的吗?万一太后真的有事,这么过去非但不会被认为是关心太后,恐怕还会被皇上斥责,甚至是处罚。”
宫女想想也是。可是又觉得哪里不对,说不上来。
这些人一走,虽然周围把守的侍卫还一样多,但明显安静了下来,还空荡了不少。
曲宁有些无所事事,蓦地想起自己之前许的愿,那三炷香都没插到祭坛上,太后就出事了,之后三炷香是在手中燃尽的,也不知道算不算许愿成功了。
趁着此刻这么空,侍卫们应该不会阻拦人进大殿中,也不会有什么人留意她,曲宁朝大殿中走,让宫女重新为她取三炷香来。
庄严的大殿,殿内偌大的佛像在倾泻进来的明媚阳光下金光闪闪、熠熠生辉。
曲宁仰头看了片刻,一个人在佛像前的园圃上屈膝跪下。
三炷点燃的香静静递到曲宁的面前。
曲宁自然而然以为是她身边的宫女,没抬头看便接了过来,闭上眼重复许愿。
打晕了宫女,取而代之给曲宁送香的“陌生宫女”一步步轻轻退回到殿门边,将大殿的门缓缓合上。
曲宁许完愿,诚心诚意磕完三个头,正要站起来,头发被人从后面一把拽住,整个头就被重重按到了地上,额头撞地还发出“砰”一声声响。
曲宁不由闷哼一声,这才惊觉不对劲,同时眼前闪过一阵黑暗,眼睛有些说不出的刺痛,脱口而出道:“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陌生的宫女轻笑:“公主现在才发现,会不会太晚了?”
曲宁挣丨扎,眼前一阵亮一阵黑,刺痛越来越厉害,“你到底想干什么?谁派你来的?”
陌生的宫女:“你没必要知道。你只要知道,我是来杀你的就好了。”
曲宁:“我哪里得罪你了?”
“有句话不知公主有没有听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谁让皇上看上了你,你挡了别人的路。”陌生宫女不再废话,直接拔出匕首。
匕首的银白色寒光,霎时在曲宁的眼前一闪而过。
曲宁即便看不清,也感觉到了,刻不容缓地运功一掌打向身后之人。
对方也会武功,电光火石间巧妙地躲了过去,并顺势给了曲宁一掌,毫不留情。
曲宁狼狈地跌地上,急忙从地上爬起,就要大喊。
陌生的宫女步步紧逼,不给曲宁开口呼救的机会。
在封闭的大殿中逃来逃去间,不知道意外撞到了哪,佛像后面的地上突然开出一个方形的口,曲宁一脚踩空便直直坠了下去。
追杀曲宁的陌生宫女低头看了看,完全没想到这里会有密室,犹豫了下,不敢贸贸然往下跳。
开启的口,很快合上,大殿恢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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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的密室。
坠落的曲宁“噗通”一声重重摔地上,额头又一次磕到,明显红肿起来,爬起身想看清楚目前的情况,却什么也看不到,眼前彻彻底底漆黑一片。
第489章 恶魔救我,许你一世宠爱与富贵(24)
被铁链锁着的池岩听到动静,缓缓睁眼,刹那间以为又是在做梦。
这样的梦,自他醒来发现自己还没有死,一个人被囚禁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那一刻起,已经不知道做了多少个。可是每当到最后,都一场空。
池岩一时间没有出声,就这么痴痴看着,希望今天这个梦能久一点,再久一点,让他多看一会儿她。
“眼瞎”二字霎时在曲宁脑海中闪过,曲宁看不到,也没听到声音,浑然不知密室中还有人,慌乱地抬手在自己眼前晃了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曲宁越想越害怕,越想越不知所措,吓得双脚一软险些站不稳。
事到如今,她如何还能不知道是宫女取来给她擦脸与擦眼的水有问题。
只是,究竟是谁在水里面动了手脚?
是宫女?还是有人一早就知道她会用水,所以早早在水中下了毒等她?
刺杀她的宫女口口声声说“皇帝看上了她,她挡了别人的路”,从这句话中不难想到是后宫嫔妃想杀她。
她早就对姐姐说过,后宫那种地方不适合她们,她们越早离开越好,事实果然一次次证明她说的是对的。
眼下,掉下来的这个地方,算是暂时保住了她的命,可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出去?若是出去晚了,不知道会不会耽搁了医治眼睛的时间?不知道她的眼睛还能不能治好?
只要一想到自己以后都要变成个瞎子,曲宁就又一阵恐惧与害怕。
曲宁立即摸索起来,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一边双手往前探,寻找出去的路。
密室内很明亮。
池岩看着看着,难以置信的僵住,不管是不是做梦,脱口而出,“宁儿,你的眼睛?怎么会这样?”
曲宁吓一大跳,整个人本能地一颤,如刺猬般戒备地朝向声音方向,“你……你是谁?”在对方出声之前,四周寂静无声,几乎能听到她自己的呼吸声,她自然而然以为没人,结果突然来这么一道声音。
“你听不出我的声音?”池岩试着站起想走近曲宁,可是不论他怎么用力,浑身上下就是使不上一丝一毫的力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后背倚靠石壁,比被囚禁在皇陵中时还不如。
曲宁摇头,不知怎么的,镇定下来后竟感觉这声音好像在哪听过。
可是,绝不可能的,曲宁在脑海中自我否定,但又忍不住去想,头不觉有些痛起来。
池岩:“真的听不出来?你再听听,一定能听出来的,我是岩!”
“你会不会认错人了?什么岩,我没听过,我不认识你。”曲宁捂住头,不自觉往后退,直到后背撞到冰冷的石壁才停下。
恍若晴天霹雳,池岩震惊住。
密室陷入死寂。
半晌——
池岩盯着靠在对面石壁上颤抖害怕的曲宁,这才惊觉出眼前的人和以往相比有些不同,一个字一个字吐出,“你失忆了?”
“不,我没有失忆。我的记忆很好,是你认错人了!”
第490章 恶魔救我,许你一世宠爱与富贵(25)
曲宁语气坚定。就算觉得对方的声音有点熟悉又如何,她穿越到这个世界是事实,所以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除了姐姐一个人外,她不可能认识任何人的。
肯定了这一点,曲宁迫使自己别再乱想,头疼立刻好了些。
池岩:“那你为何会不记得我?那么月灵城呢?雪山呢?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你都不记得了吗?”
曲宁:“我说了,是你认错人!你说的这些地方,我一个都不知道,也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可能!”池岩努力想再站起来,可几次下来还是失败,整个人喘丨息不止。日思夜想的人如今就在面前,“离开这里出去找她,与她在一起”是他支撑下去的唯一动力,他怎么可能认错。
“我最后再说一遍,你认错人了。”曲宁重复。
池岩心痛如绞。
片刻后,曲宁重新摸索起来,沿着石壁一边摸索一边走,寻找出去之路,一来想出去医治眼睛,二来姐姐找不到她一定会担心的。
地面上的烛灯,不知不觉被曲宁踢翻好几盏,烛蜡洒了一地。
大概半圈摸索下来,曲宁转了两个直角方向后,手忽然摸到一条大铁链。
铁链很冰很冰,冻得曲宁本能地缩了一下手,之后再伸手丨摸去,感觉出这铁链是从石壁上面垂下来的。曲宁准备绕过去,继续前行,结果脚下被绊,整个人摔倒。
预期中的疼痛没有传来,而是摔进了一个冰冷的怀中,周遭冰冷的铁链还明显硌到了她。
曲宁一愣,手忙脚乱地想爬起。
“我会医术,你别动,我帮你看看眼睛。”硬压住心头的疼痛,池岩再开口。
是刚才认错她的人!曲宁闻言,不知道怎么的,竟没来由的相信,直起身在对方身旁跪坐好。只是,他明明一直靠着石壁坐在这里,看到她一路朝这边摸索过来,怎么不提醒她一下?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曲宁旋即睁大了眼给对方看,迫不及待地问:“能医治吗?我应该是用有问题的水擦了眼睛后变成这样的。”
池岩看着,手脚没有任何力气,头凑近缓缓亲下去。
“哎呀!”曲宁吓得猛然往后缩,跌坐在地上,双手一把捂住自己的嘴,“你怎么能这样!你骗我!亏我居然还相信你!”
这么近的距离,池岩敏锐地看出与闻出了五食丨散的痕迹,算不出他究竟已经被囚禁在了这多久,面前之人自雪山之后又都发生与经历了什么,“你吸食了五食丨散?”
“你真的会医术?”曲宁没想到他这都能知道,明明宫中的那些御医都看不出来。
池岩:“五食丨散不是好东西,你不该碰它。”
曲宁点头,她想过戒的,也尝试过,但不成功,踌躇道:“你能帮我吗?”
池岩:“好。”
“那你别再捉弄我了,不可以像刚才那样。”曲宁严重声明。
往事都还历历在目,清晰好似昨天发生的一样,可如今面前之人却如此防着他。心如刀割,池岩:“好。”
第491章 恶魔救我,许你一世宠爱与富贵(26)
一听到他承诺,说不出为什么,曲宁几乎很自然的又信了,再度睁大眼给面前之人看。
时间流逝。
曲宁:“好了吗?”
池岩静静看着,不舍得眨眼,“没有。”
又过许久。
曲宁:“好了吗?”
池岩:“没有。”
曲宁:“还要多久?这样能看出来吗?你要不要动手掰开我的眼睛看看?”
池岩:“我没有力气,无法动。”
曲宁:“这里是护国寺,你怎么会被囚禁在这里?是寺中的那些高僧囚禁你的吗?没想到那些高僧也会做这种事,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时间,继续流逝。
太长时间没有吃五食丨散了,曲宁忍不住打起哈欠,“是不是你根本没办法医治?你不想打击我,所以一直故意说没有好?我……”
“不是,已经好了。你让我想想,用什么药医治。”她的眼睛,并不严重,只要有药材,敷上几次药就能好。
曲宁蓦地松了口气,只要能医治就好,她真的害怕变成瞎子,从心底里感到害怕,“那你慢慢想,不急的,只要能想出来就行,我可以等。”说着,止不住又打了个哈欠,曲宁身体微微一转,后背靠上石壁,耐心等着。
安静中,眼帘渐渐垂下,曲宁不知不觉沉睡过去。
明明是陌生的地方,还是个密室,同处一室的又是个陌生人,应该时刻保持警惕才是,可是曲宁却觉得有些异样的安心,甚至比姐姐在身边时更加安心。这种感觉,曲宁也说不上来,可就是笼罩上她。
池岩依旧看着。
醒来发现自己还活着的那一刻,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过不重要,他只迫切的想要出去找他!
但很快,来了一行老和丨尚。
那些人围住他,整天整夜的念经。那些声音他不想听,却从四面八方传入他脑海,仿佛一座座的山将他死死镇压与困住,即便他自伤身体,想流血来激起身上的魔性也无济于事,彻彻底底形同废人。
直到那天,华辰帝到来,他才知他如今身处华辰国。
可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华辰国?他还是丝毫不知。
-
护国寺的后山。
楚晋峥一脸冷厉之色,还在挨个检查高僧。
有问题的两个人始终不露声色,直至检查到他们,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倏然飞身逃离。
楚晋峥:“追,立即给朕追,朕要活口。”
一行侍卫领命,蜂拥而去。
余下还没有检查到的高僧,楚晋峥接着查。
待所有人查完,楚晋峥呵令侍卫们退开数丈,面无表情:“为何你们当中有人被杀了,被其他人混了进来,你们竟浑然不知?”
一众高僧们面面相觑,纷纷告罪。
老方丈上前两步道:“阿弥陀佛。启禀皇上,混入之人言行举止都伪装得完美,滴水不漏,恐怕已经潜伏到寺中观察与了解了有一段时间了。一切全怪老衲监管不力,出如此大的纰漏。”
“当然是你的责任最大。”楚晋峥倏地握拳,强压住怒火,“你的账,朕慢慢算。其他人都先回密室,给朕看好那恶魔。若再出纰漏,休怪朕无情。”
一众高僧们领命。
第492章 恶魔救我,许你一世宠爱与富贵(27)
安静的密室中——
一众高僧一脚踏进密室,看到凭空出现在密室中的女子,且出现的女子还与恶魔挨得很近,恶魔正一眨不眨地静静看着女子,一众高僧都惊愕不已,有的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其中一人道:“快,将人带出去,向皇上禀告。”
两人点头,就朝恶魔走。
池岩倏地抬头,猩红眼紧盯走近的人。
两名走近的高僧被吓到,止不住倒退了一步。明明他们已经镇压住恶魔身上的魔性,恶魔现在形容废人,想不明白恶魔为何还能露出如此狠厉之色。和这狠厉比起来,刚才楚晋峥的难看脸色都不算什么了。
池岩才这么一动,就喘息不止,整个人越发护住曲宁,不让任何人靠近。怀中之人是属于他的,没有人可以从他身边抢走她,也没有人可以伤她。
最先开口的高僧见此,思量了下道:“老衲先去将此事禀告皇上。”说完,往外走。
其他高僧留守密室,看着面前的一切。
回到前殿,命侍卫们把涌去后院厢房看太后的那些妃嫔与文武百官都叫回来,正要继续祭祀大典的楚晋峥,听到去而复返的高僧禀告,才缓和下来的脸色又是一沉,顾不得已经一再耽搁的祭祀大典,一个人拂袖而去前往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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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进密室中,首先朝恶魔看去,看清楚恶魔身边之人是谁后,楚晋峥也惊愕,想不明白西陵国公主怎么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
看恶魔护着的姿态,两人的关系显然不简单!
楚晋峥没有贸然上前,清楚眼下的恶魔是有神志的,可以正常的对话,冷静道:“不知池太子拥着朕的‘爱妃’,意欲何为?”
“爱妃?”池岩抬头,冷冽之色,“你再说一遍?她怎么可能是你的爱妃?”
楚晋峥面不改色,“你难道不知她的身份?她乃西陵国公主,不久前嫁到华辰国来,自然是朕的爱妃。”
池岩:“不可能!”
楚晋峥:“有什么不可能的?”
“你囚禁我在此,究竟想干什么?放我走。”池岩转移开话题。不管怎么样,华辰帝说的话他不信,一个字都不信。
“你以为你有资格和朕讲条件?”楚晋峥轻笑,随即示意几名高僧一起上前。
高僧领命,一同走向池岩,硬将人从池岩身边拽出,交给楚晋峥。
楚晋峥将沉睡的曲宁打横抱起,“你不肯说你们的关系,没关系,等回了宫,朕自会问星妃。”星妃,是他即将给曲宁的封号。
池岩挣丨扎想站起,前所未有的痛恨自己。
一众高僧迅速念经。
池岩猛地吐出口血。
高僧们念经不停,声音一遍遍回荡在密室。
楚晋峥大步离去,冷冰冰丢下一句:“给朕看守好他。若再出任何闪失,真的休怪朕无情。”
池岩痛苦不堪,仍想站起,“你别走!你把她留下……”
楚晋峥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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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宁醒来时,已经是深夜。
安静、质朴、明亮的厢房内,曲宁慢慢睁开眼,眼前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第493章 恶魔救我,许你一世宠爱与富贵(28)
黑暗中,就在曲宁以为自己还在密室中时,只听一道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两个字言简意赅,近在咫尺,喜怒难辨,“醒了?”
是华辰帝?曲宁吓到,脸上的神色止不住一变,整个人都僵硬起来,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眼下“高床软枕”!但是,她是怎么出那间密室的?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楚晋峥耐心等在这里,一步都不离开,不过是想弄清楚“面前之人如何进入那间密室”,以及“她和恶魔之间到底什么关系”。还有,必须要保证面前之人不会把那间密室与密室中囚禁恶魔一事说出去。
要知道,只有死人才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若非面前之人是西陵国公主,要引西陵帝上当,因此还不能杀她,他何至于留这么大的风险!
而等了这么久,这么明亮的烛光与这么近的距离下,清清楚楚看到面前之人前后一瞬间的变化,就像翻书一样,楚晋峥不知怎么的,刹那间竟突然升起一丝少有的捉弄之意,暂且放下心头的那些问题,手掌故意触上曲宁紧绷住的脸,指腹轻缓摩挲,“怎么,你就这么怕朕?”
曲宁想躲,本能地往木榻里侧缩,“不,不是。”
这么口不对心!楚晋峥:“那你怎么变结巴了?”
曲宁摇头,依然嘴硬,“没有!”
当了这么久的皇帝,女人对他来说就是一天到晚想缠着他与想争宠的后宫那群人。现在回头想想,面前之人自进宫开始好像一直在躲着他。
御医都说她的身体其实没什么大碍,可她却天天在星辰殿内养病。唯一一次踏出星辰殿,还是想救她的宫女。
他就这么让她害怕?还是说,她心中有其他男人,比方说密室中的那个恶魔?
虽然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一个是池州国的太子,成为恶魔后一直被囚皇陵十二年,一个是西陵国的公主,两者根本风马牛不相及,且年龄相差了那么多。
可作为一个男人,当时密室中恶魔看面前之人的眼神及护着面前之人的姿态,尤其在他带走面前之人时那恶魔的激烈反应,吐血了还想站起来,桩桩件件都再清楚不过的告诉任何一个有眼睛的人,他们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
思及此,楚晋峥神色一敛,收回触碰曲宁的手,转回到正题上来,直截了当问:“你为何会出现在那间密室?你认识密室中的人?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话题转变太快,一连串问题一锤锤砸下,砸得曲宁有些头晕,但幸好华辰帝的手收回去了,不再碰她。
曲宁马上回忆了一遍后,一边抹黑坐起,抱着身上的棉被往榻内挪了挪,尽量与华辰帝保持一定的距离,一边如实回道:“有人在水中下了毒,还有人想要杀了我。我在逃躲的过程中,也不知怎么的就掉进了那间密室。里面的那个人,我不认识他。”微微一顿,事关到自己的眼睛,曲宁不免有些紧张,“皇上,我的眼睛还能恢复吗?”
第494章 恶魔救我,许你一世宠爱与富贵(29)
还有个问题,密室中的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但话到嘴边,曲宁犹豫了下,没有问出口。
楚晋峥蹙眉,不信,语气明显紧逼一步,“你真的不认识他?”
曲宁坚定地摇头。
楚晋峥眯眼,看来他有些小觑面前之人了,演技很不错,这个时候还能这么“睁眼说瞎话”,撇得这么干净。
气氛,凝结下来。
曲宁看不到,不由忐忑,可是她句句属实,确实不认识那个人,用不着心虚。
良久。
楚晋峥不怒反笑,神色叵测难辨,“既然这样,那朕要杀了他,也和你没有什么关系。”
“啊?”曲宁震惊,心止不住一紧,脱口而出:“你要杀他?”
楚晋峥故意不答,“另外,朕正想告诉你,朕已经决定了在祭祀大典之后,正式册封你为妃。你是西陵国的公主,朕对西陵帝有承诺,断不会委屈了你的。你的眼睛,御医已经看过去了,也已经去准备药了,你不必担心。至于下毒之人与想杀你的人,朕定然会调查清楚。”
“这,这会不会太快了?”曲宁只想离开皇宫。
楚晋峥:“怎么,你不愿意?”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曲宁急忙绞尽脑汁的想,忽地眼前一亮,“皇上,你之前不是说太后染病,加上刚刚被毒蛇咬了,还是以太后身体为重,我不急的,真的,可以慢慢……”
“无妨,太后的身体已经好多了,你不必担心。好了,时间已经不早了,朕先回去了,你自己好好休息。”楚晋峥打断曲宁,不给曲宁说话的机会,起身离去。
曲宁:“皇上……”
“对了,”楚晋峥走到一半折回,“有关密室一事,朕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你该明白朕的意思吧?”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曲宁明显感觉到一股低压笼罩上她,甚至暗藏杀气。华辰帝这是在威胁她!
曲宁不傻,点头,“我明白。”
楚晋峥:“朕说的是任何人!”
曲宁用力点头。
-
房门紧闭的外面,月光下的走廊上——
云希止还守着。
有嫔妃想害曲宁,还有嫔妃想杀曲宁等等,岂能逃过她的眼睛!
这就是后宫,一旦谁“得了宠”,入了皇帝的眼,便会成为众矢之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杀机重重层出不穷。
而她既然洞悉了,自然可以保护曲宁免遭任何伤害,且再三对曲宁说过“有她在,不用怕”。
可偏偏不管她怎么努力,曲宁依旧想走,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既然这样,那么她也是该给曲宁一点“教训”了。
亲自端给曲宁喝的那杯水里面,她悄悄加了点“东西”。
曲宁本来就吸食五食丨散,时间一久就会困顿,那杯水则会将这困顿加倍。
那种时候,所有人都在,怎么可能让曲宁去休息。因此取水擦擦脸,擦擦眼,尽量保持清醒,便是很自然的事了。
宫女会到哪取水给曲宁,她也很清楚,事先已经下了毒。
等眼睛一瞎,她倒要看看曲宁还怎么逃!
第495章 恶魔救我,许你一世宠爱与富贵(30)
另外,如此一来,一拦阻了曲宁逃跑,二又可以嫁祸给后宫的那些妃嫔们,并激起曲宁的报复之心,从而顺理成章的将曲宁留在后宫之中。而她当然不会真的让曲宁彻底瞎掉,所以下的毒自然是可以解的。
至于杀曲宁的宫女,曲宁那天在淑妃的宫殿内使出了武功,武功还不弱,她相信一般人是杀不了曲宁的,故并不担心。
楚晋峥打开门走出来。
云希止听到声音回神,对楚晋峥行礼,“恭送皇上。”
楚晋峥脚步微顿,不动声色地审视云希止。
云希止低着头,镇定从容,当没感觉到楚晋峥的目光。
楚晋峥:“好好照顾公主。若公主再出事,一个照顾不了公主的宫婢,朕也没必要留着她。”
云希止:“是。”
楚晋峥大步离去。
云希止抬头看向楚晋峥的背影,直到看不到了,转身进屋,关上门。
榻上面的曲宁缩了缩,“谁?”
“是我。”云希止快步走近,在榻沿坐下,伸手握住曲宁有些冰的手,将曲宁从木榻里侧拉出来,脸上透着显而易见的冷笑,语气上则极为自责,将“好姐姐”三个字展现得淋漓尽致,“都怪姐姐不好,没有保护好你。要是姐姐当时没有离开,你就不会出事了。你可知道,姐姐有多担心你。要不是华辰帝命所有人离开,姐姐只想时刻守在你身边,亲眼看着你醒来为止。”
“没关系的,华辰帝说我的眼睛能医治好。”不想姐姐自责,曲宁反过来安慰,同时心中很清楚姐姐这段时间有多想见那个心上人师丞相,“姐姐,你见到他了吗?”
云希止:“见到了。”
曲宁欣慰。
云希止:“快告诉姐姐,姐姐离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会在大殿中晕倒?”
大殿中?曲宁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楚晋峥既然不想让人知道那个密室,当然不会对外说是从密室里救了她。
可是面前之人是她的姐姐,她最亲最近的人,她怎么可能隐瞒姐姐!
就算迫于压力答应了华辰帝又如何!
曲宁凑近几分,压低了声音在云希止耳边坦白道:“其实,我不是在大殿中晕倒,而是掉进了一个密室。姐姐你离开后,我进大殿中上香,一名没见过的宫女突然出现,想行刺我。正好那时候,我眼睛突然看不到。后来不知怎么的一脚踏空,我就掉进了密室,那个密室里还囚禁了一个人。是华辰帝救了我出来,还威胁我保密。”
云希止惊愕,这倒是她没想到的,“你可知道囚的是谁?”
“我看不见,那人也没说,我不认识。”曲宁有些遗憾,心中甚至想回去看看那个人,尤其在听到华辰帝说会杀了他后,竟忍不住想去通风报信,让他小心,“不知他怎么样了?”
“先别管他了,我们先顾好自己。从进宫到现在,你不争不抢,后宫那些妃嫔们是出此毒手。又是害你眼睛,又是杀你,南南你忍得下这口气吗?”云希止义愤填膺起来。
第496章 恶魔救我,许你一世宠爱与富贵(31)
曲宁抿了抿唇,话虽这么说,可是比起找那些嫔妃报仇,她还是更想离开,只要离开就没事了,“姐姐,我们还是尽快走吧。”
云希止:“你不想报仇?”
曲宁:“一旦去报仇,只会更牵扯其中,更走不了。”
云希止简直恨铁不成钢,真想不明白她们俩明明是姐妹,亲生的姐妹,为何性格上会这么不同?都被人欺负到这个份上了,眼睛瞎了,命都险些丢了,她居然还能忍?要是换作她云希止,非把那些嫔妃一个个揪出来,十倍百倍甚至千倍奉还不可。看来,她给她的教训还不够。
曲宁片刻听不到声音,“姐姐?”
“好了,先不说这个了,你先休息,我去看看药煎好了没有,都已经这么久了。就算要走,也要先医治好了你的眼睛吧?外面的大夫,哪里宫里面的御医厉害?”云希止强压住恼怒,起身准备出去。
眼睛是自己的,曲宁害怕变瞎,自然是想医治好的,可离开也刻不容缓,补充道:“刚才华辰帝亲口说,祭祀大典之后就封我为妃。姐姐,时间不多了,我们要抓紧了。我们可以一边医治眼睛,一边继续想办法。等眼睛一好,我们立刻就走,好不好?”
云希止自动忽略后面的话,心底顿时暗喜,总算要封妃了。从她们进宫的那一天起,她就在等这一刻。
没多久,出去的云希止端回药,及敷曲宁眼睛的药膏。
另一边,离去的楚晋峥命令两名隐卫“给朕密切监视西陵国公主与她身边那名宫女的一举一动。有任何情况,随时来报”。
两名如影子般的影卫领命。
-
第二天一早。
楚晋峥过来看曲宁,妃嫔与文武百官们昨天下午就已经回去了,整个护国寺如今只剩修养的太后与曲宁,及一干宫女太监。
云希止一看到楚晋峥,意外之后又是一喜,看来楚晋峥越来越在意曲宁了,不管怎么说曲宁的美貌毕竟摆在这里,又有哪个男人会不喜欢年轻美貌女子的,“请皇上稍等,奴婢这就去叫醒公主。”
“不必了。”楚晋峥径直踏进屋。
曲宁睡得正香。
楚晋峥在木榻边站定,低头看着。
曲宁醒来时,差不多已经是中午,眼睛上蒙着布。
云希止恭敬道:“公主,醒了?”
曲宁一愣,就要开口,嘴巴被迅速上前的云希止一把用力捂住。
云希止借着扶曲宁起来的机会,在曲宁耳边低语,“有人监视,别叫我姐姐。”
曲宁明显一僵。
云希止:“公主,请穿衣。”
曲宁镇定下来,点头,在姐姐的伺候下洗漱,“什么时辰了?”
云希止:“已经中午了,奴婢这就吩咐人送午饭过来。公主,皇上一大早过来看过你,走时还特意交代奴婢们不要吵醒公主,让公主多睡会儿,你看皇上多宠你。”
曲宁以为姐姐是故意说给监视的人听,回道:“多谢皇上关心,是我的荣幸。”
你知道就好!云希止暗忖,“公主,你可要珍惜了,这是别人盼都盼不来的。”
第497章 恶魔救我,许你一世宠爱与富贵(32)
曲宁微笑着点头。
监视的人武功很厉害,悄无声息,但瞒不过云希止的眼睛。云希止思来想去许久,几乎肯定是华辰帝派的人。
而之前没有,现在突然有了监视的人,恐怕与曲宁昨天掉进那个密室有关。
云希止再度压低声音,认真交代:“千万别让华辰帝知道你将密室的事告诉了我。还有,那个密室,你绝对不能再去了,记住!”
曲宁没有说话。
当其他宫女将饭菜送来,刚摆放好,楚晋峥到来。
年轻刚毅的俊脸,挺拔结实的身躯,一身玄色的便衣锦袍,一头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头顶,玉树临风,风姿绰约,仪表堂堂,更重要的是还是个尊贵无比的皇帝。云希止行礼,实在想不通曲宁怎么就是不动心。和当初的恶魔相比,这华辰帝到底哪一点差了?
曲宁听到声音,连忙弯腰,也要行礼。
楚晋峥近前一把扣住曲宁的手臂,拦下曲宁,体贴道:“你的眼睛还未康复,不必多礼了。”
“多谢皇上。”曲宁实在不习惯这样的亲近,抽回自己的手,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楚晋峥没有在意,也没生气,瞥了眼饭菜,“看来朕来得正是时候。”
“嗯?”曲宁一时没反应过来。
云希止会意,高兴地连忙道:“奴婢这就再去取副碗筷。”
曲宁这下明白了,“皇上,你要在这里吃?”
“怎么,不欢迎?”楚晋峥挑眉。
曲宁岂敢说个“不”字。
曲宁看不到,云希止取来楚晋峥的碗筷后,看着楚晋峥坐下,然后扶曲宁落座,伺候曲宁吃。
楚晋峥看了一会儿,突地道:“你下去吧。”
云希止犹豫,“可是公主……”
楚晋峥:“下去!”
“是。”云希止只能先退下,表面担忧之色,心底乐见其成,说不定华辰帝是要亲自喂曲宁。
曲宁在姐姐走后,便坐着不动了。
楚晋峥:“要吃什么,跟朕说,朕夹给你。说起来,也怪朕没有保护好你。”
“不,不用了。”太不习惯了,曲宁着实无法适应。
楚晋峥记得刚才宫女给曲宁夹了什么菜,见曲宁不说,便夹了曲宁吃过的菜给曲宁。
曲宁闪躲了,没躲过去,只能硬着头皮吃了几口,便急忙道:“我已经饱了,真的饱了。皇上,你快吃吧,饭菜要凉了。”
-
就这样在寺中过了两天。
太后的身体渐好,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已经可以起身下榻了。
中午。
太后的厢房内,宫女们准时端来饭菜,摆上桌。
太后对身旁的老嬷嬷吩咐道:“去请皇上过来,哀家已经好久没有和皇上一起吃饭了。”
老嬷嬷:“太后,皇上去了西陵国公主那里。”
太后:“又去了?这都已经几天了?”
老嬷嬷伺候了太后几十年,当即看出太后不高兴了,“回太后,两天了。”
太后:“去把他叫过来。”
老嬷嬷领命。
不久,楚晋峥到,察觉出厢房中的气氛不对,唤道:“母后。”
老嬷嬷自动退下,守门外。
第498章 恶魔救我,许你一世宠爱与富贵(33)
太后打量了一眼楚晋峥,示意楚晋峥坐,“不知皇上准备什么时候收网?”
楚晋峥:“快了。”
太后的脸色当即不好看,“快了是什么时候?都已经两天了!”那西陵国公主掉进密室一事,她后来才知。恶魔还没有死,如今被囚禁于此这件事,断不能传出去,否则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后果不堪设想。要换作其他人,早杀了一了百了,永绝后患,可偏偏是西陵国公主。
楚晋峥皱眉。
“这可真不像平常的皇上,如此拖泥带水。”太后夹枪带棒。
楚晋峥:“朕自有分寸,母后不必担心。”
“是这样就好。母后可不想你假戏真做了,毕竟是个年轻美貌的公主。”太后语气越发不好,当初最见不得先皇沉迷女色,如今则见不得楚晋峥陷入任何女色之中。
楚晋峥有些恼,不喜欢太后什么都管,告辞离去。
老嬷嬷走进来。
既然楚晋峥迟迟不肯动手,那就让她来好了,她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太后:“这么久了,哀家也该见见那西陵国公主了。”
老嬷嬷感觉得出屋里的紧张气氛,也看到了楚晋峥离去时脸色不是很好,小心翼翼道:“老奴去传那公主过来?”
太后不语。
老嬷嬷明白太后是这意思了,马上去传曲宁。
-
曲宁的厢房距离太后的厢房不远。
厢房中,曲宁骤闻太后要见她,相当意外,感觉最近这些天被惊吓的次数实在有点多了,对老嬷嬷询问道:“不知太后突然要见我,可有什么事?”先问问,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老嬷嬷:“老奴不知。公主去了就知道了。”
“请容我更衣,准备一下。”曲宁拖延时间,想和姐姐商量商量。
老嬷嬷退下。
云希止关上门,扶曲宁去屏风后换衣,借着换衣的机会小声地交代:“那太后,姐姐也没见过。不过别担心,小心言辞,静观其变。”
曲宁点头,怀着忐忑之心前往。
太后厢房内。
曲宁到的时候,太后正饮茶,袅袅茶香与药味混杂在一起,气味不算好闻,但也不难闻。
在姐姐的示意下,曲宁面对太后站好,弯腰行礼。
太后:“西陵国公主真是好大的架子。来了华辰国这么久,竟一次都不来拜见哀家。若非哀家今天‘请’你,怕公主还不知道华辰国有哀家这个人吧?”
云希止:“太后,您千万不要这么说,公主其实早想来看望您,只是怕打扰了太后您休息,所以……”
“哀家与公主说话,公主还没有开口,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宫婢说话了?”太后面色倏然一冷。
云希止暗恼,表面上请罪,暗地里骂了一声老妖婆,“请太后恕罪。”
太后:“来人,给哀家……”
“太后,是我不好。秋心,这里没你的事,还不快退下。”抢在太后下令责罚前,曲宁赶紧道。
“是。”云希止迅速退下,一来不想吃亏,二来不想和一个老妖婆起冲突,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宫女,只能希望曲宁自己见机行事了。
第499章 恶魔救我,许你一世宠爱与富贵(34)
太后今天要针对的是曲宁,姑且放过宫女。
曲宁告罪起来:“是我的不是。我只担心打扰了太后修养,却忽略了该有的礼数。都是我不好,但我有时刻记挂着太后的,请太后相信。”
太后:“是吗?”
曲宁用力点头,没有也一定要说有。
太后:“既如此,那就让哀家好好看看公主的诚心。”
曲宁谨慎:“太后想让我怎么做?”
“就请公主先去佛像前给哀家祈祈福,直到哀家康复,如何?”语气轻描淡写。
曲宁倒吸口气。要是这太后身体一直不好,或者她自己说她没好,那她岂不是要一直在佛像前跪着?
不过,这样一来,不知道她有没有机会再到密室中去?
想到这,曲宁姑且答应下来,大不了跪不下去后就装病倒下。曲宁应道:“这是我的荣幸。太后,我这就去。除了祈求太后身体康复外,我还会祈求太后长命千岁。太后宅心仁厚,佛祖一定会护佑太后的。”
太后冷哼,命令老嬷嬷带曲宁过去。
等曲宁一走,太后唤人去请老方丈过来,亲自对老方丈交代:“她既然和那恶魔关系不简单,哀家相信她定会再到密室中去。劳烦方丈亲自为哀家看着,哀家想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以及见面后的一切。”
这是要他监视与偷听!老方丈:“阿弥陀佛。太后,这……”
“事关恶魔,恶魔身上的魔血事关华辰国皇室,兹事体大。劳烦方丈了。”太后打断,诚心拜托。
老方丈勉为其难答应,“阿弥陀佛。”
-
寺庙大殿。
曲宁在老嬷嬷的搀扶下进去,在偌大的佛像前跪好后,老嬷嬷就退下了。
大殿的门,在曲宁身后严严实实合上。
四周,静寂无声。
曲宁跪着,一个字都没有为太后祈求。
不知道过了多久,曲宁始终没听到丝毫声音,试着悄悄起身,回忆着那天的情形,慢慢在大殿中摸索起来。
整整一圈下来后,曲宁回到佛像前的圆蒲处,重新跪下,想要放弃。
可“放弃”二字才在脑海中闪过,曲宁的心竟不觉微微一痛,说不清为什么会这样,同时清晰闪过华辰帝前两天说的话,双手合十诚心祈祷,希望佛主能保佑她找到机关下去。
磕完头,曲宁起身,再次回忆与摸索。
上次无意中被曲宁碰到的地方,这次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再被曲宁碰到。
佛像后的地面上开出那个口。曲宁一脚踏空,就又掉了下去,“噗通”一声重重落地。
密室,静寂无声。
被铁链锁着的池岩听到声音,苍白如纸的脸缓缓抬起,睁眼。
曲宁从地上爬起,顾不得疼痛,对着空气询问道:“是我,你还在这吗?”
静!
曲宁:“你怎么不说话?”
静!
难道人已经不在这密室了?还是说,那个华辰帝已经如他说的那样,杀了被囚之人?这么快?她还是来晚了?曲宁拧眉,呼吸都猛然一痛,“对不起,我不该耽搁,我应该早点来的……”
第500章 恶魔救我,许你一世宠爱与富贵(35)
可是现在后悔与说这些有什么用!曲宁跌坐于地。
许久许久——
低沉、沙哑、疲惫、虚弱的声音缓慢响起,“你不是说,你不认识我吗?为何要哭?”
“你还没死!”狂喜瞬间席卷而来,曲宁刷地抬头,看向声音方向,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满脸是泪。
曲宁难以置信地抹脸,眼睛上包扎着的纱布都湿了。
怎么会这样?
她居然哭了?
上次哭,她都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现在竟然为了一个“陌生人”哭!
曲宁僵住,旋即毁尸灭迹般快速擦干眼泪,恼羞成怒起来,“你又捉弄我!我特意为了你前来,从那么高的上面摔下来,这么地叫你,你眼看着我焦急担忧,居然还故意不说话,分明欺负我变成了一个‘瞎子’,害得我……”
池岩:“过来。”
“不。”曲宁赌气地撇开头。这人太坏了!
池岩看着。
半晌。
曲宁到底没坚持住,一张脸虽然还绷着,一双脚却没骨气地站了起来,蜗牛爬似的一步步朝声音方向走近,在被囚之人的面前席地坐下,姑且抛开被捉弄的不愉快,面对面正色起来道:“听那个华辰帝说,他要杀你。我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所以想办法过来通风报信一声。”微微一顿,“你有想过逃出去吗?或者能不能逃出去?总之,你要有点心理准备,自己早点想办法。”
那天的情形已经无数次回放在脑海,从没有那么痛恨自己没用,不但保护不了她,还让人将她从他身边抢走。华辰帝说的那些话,他到现在为止依然不信,他只想听她亲口说。池岩强忍心底的疼痛,“你和华辰帝,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会告诉你?”
曲宁以为被囚之人是在怀疑她话的真假,保证道:“我说的绝对是真的。我是西陵国公主,他亲口告诉我的。当然他有可能在骗我,但是以防万一,你还是越早逃越好。”
“你是……西陵国公主?”池岩重复,声音明显更慢了一分。
姐姐才是,她现在是顶替了姐姐的身份,可这个秘密不能让人知道。曲宁:“恩。”
池岩:“你还有个姐姐吗?”
啊?他怎么知道?事实上,她确实有个姐姐,她和姐姐一同穿越到了这个陌生世界,那么不可思议,但却是事实。可是作为西陵国嫁来华辰国的公主,凤星儿公主是西陵帝最大的女儿,上面没任何姐姐了。
曲宁沉默,不好回答这问题。
池岩:“……没有吗?”
曲宁默认。
池岩:“你的父母呢?”
“……”她父母去世了,凤星儿公主的父亲乃西陵帝,母亲乃嫔妃,都好好在西陵国的皇宫。
月灵城中,醉酒那次,她迷迷糊糊说“她有个姐姐,父母则很早去世了”。
后来,她亲口告诉他,说“她不是曲丞相那个嫁入皇陵的二女儿,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怎么会出现在皇陵中”。
现在,她竟成了西陵国的公主,和华辰帝在一起!
究竟什么才是真的?
第501章 恶魔救我,许你一世宠爱与富贵(36)
还是她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连醉酒的情况下说的话也都是假的?
那么,她对他的情呢?对他说过的那些承诺呢?
也会是假的吗?
池岩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本来就勉强支撑着靠在石壁上的身体朝地上倒去!
“你受伤了?”曲宁敏锐的听到声音,连忙凑近了伸手扶被囚之人,手掌手背在摸索间触到一条又一条冰冷铁链,几乎满地都是,心止不住一颤。
好不容易将被囚之人扶起,感觉他整个人瘦得好像只剩下一身骨头,勉强让他重新倚靠石壁而坐,曲宁直接跪坐在他身边,留了一只手扶住他,没有收回,担忧的话想都没想就一句句往外冒,“你怎么样,还撑得住吗?明明上次你都没有虚弱成这样,难道这两天华辰帝对你用刑了?你没事吧,别吓我!”
池岩:“为什么骗我?”
“啊?”曲宁愕然,“没有啊!我没有骗你啊!”
池岩紧盯曲宁,这么近在咫尺的距离,日思夜想的人儿,可是他却连抬手触碰一下她的脸都抬不起来。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事,什么都不在乎,但她不能骗他,不可以,“告诉我,你不是西陵国公主,你不是!”
曲宁没想到被囚之人会这么纠结这个,抿唇、低头、歉意、沉默……
空气明显死寂下来。
池岩:“你亲口答应过,不会骗我的!”
曲宁:“……”
池岩:“任何人都可以骗我,你不行!”
曲宁:“……”
池岩:“还是你有什么苦衷?你告诉我!我会出去的,我一定能出去的,到时候有我在,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你,这次绝不会食言了,你相信我……”
清楚感觉到他声音中的那丝痛苦、绝望以及祈求,一刹那,曲宁冲动得真想和盘托出,可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面前之人之所以会这样,归根结底还是认错了人,把她当成了他心中的那个人。
曲宁叹了口气,有些心疼面前之人,又有些无奈,“到底还要我说多少遍,是你认错人了。你应该快点逃出去,去找对的人。我想,你这么在意她,她应该是不会骗你任何事的。”
池岩:“我没认错,就是你,是你现在不记得我了而已!”
曲宁:“可是我就是西陵国的公主,我根本就从没见过你。你别再固执了,你心中的那个人说不定正在外面找你与等你。”
“没见过?呵呵!”她到底还是不肯否认这个身份,每一个字都仿佛一把刀插丨进他的心口,“还是说,现在这个身份才是你真正的身份,以前你都在骗我?”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池岩终于抬起手一把扣住曲宁手腕,身体一个不稳将曲宁压倒。
好冷的手!曲宁险些被冻伤,眼下这样的姿势也让她有些害怕,不习惯这样,也从没有这样过,“为什么你就是听不进去,是你认错……”
“我没认错!”池岩猛地打断。
曲宁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都吐在她脸上,他的心口也剧烈起伏。
第502章 恶魔救我,许你一世宠爱与富贵(37)
池岩低头,直接亲上曲宁,失而复得的、霸道的、惩罚的、痛苦的、绝望的……一系列感情交织,心在滴血。
曲宁挣丨扎,明明可以用力推开的,但却被他身上流露出来的感情震撼了……
-
与此同时的密室上方,安静的大殿内,佛像后面的地面上开启的口子并没有完全合上,在曲宁掉下去之后快要合上的那一刻,被突如其来的东西卡住,留下了一道小缝隙。
通过这道缝隙,老方丈低头,可以清楚看到密室中的情形,且内力深厚还能听到密室中的对话。
镇守恶魔的一干高僧们,也是他领了太后的命令后,匆匆请出去的。不然,曲宁掉下去,密室中不会只有她和恶魔两个人。
紧闭的殿门开启,又合上。
老方丈敏锐地听到声音,不知道谁进来了,暂且放下监视,快速到前方一看,只见华辰帝冷着脸走来,大殿内的空气都瞬间冷了。
老方丈立即双手合十朝华辰帝道:“阿弥陀佛。”
“出去。”脸色难看,两个字暗藏杀机,楚晋峥直接从老方丈面前走过,到佛像后面,透过地面上未合严实的那道缝隙朝下看去。
他从太后那里离开后,不过是去处理了点侍卫送来的紧急奏折,结果隐卫匆匆向他汇报,说“西陵国公主被太后罚去了大殿祈福。曲宁进了大殿后一段时间,便一个人在大殿内到处摸索与寻找。大殿的下面有个密室,曲宁开启机关后,就掉了下去”。
真是不错!好得很!母后背着他做这些事,又派老方丈亲自监视,无视他的全盘计划,简直不把他这个皇帝放眼里。
老方丈有些欲言又止,犹豫了下转身离去。
密室中,曲宁浑然不知自己与被囚之人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上方之人的眼中。
楚晋峥冷冷看着,很清楚自己并没有喜欢上这个西陵国公主,她在他眼里始终只是个引西陵帝上当的“工具”罢了,但此时此刻亲眼看着她和别的男人如此亲密……
楚晋峥负于身后的手一寸寸握紧。不管他喜不喜欢,也不管册封没册封,她名义上都已经是他后宫中的人。
良久——
池岩才抬起头来,看着下方脸色通红,心跳十分絮乱的人儿,心还在痛,脸上却有些开心的笑了,“你还说不是她!”
曲宁懊恼地捂嘴,感觉没脸见人了,但不能否认自己到最后有些情不自禁的回应了他,心还在“砰砰砰”的跳,好像快要跳出来了,嘴上反驳道:“不是不是就不是,小心你心中那个人以后知道你亲了她以外的女人,找你算账。我……我可不管。”
池岩低头,再亲,“那就让她来找我算账,我等着。”
曲宁真的不知道怎么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明知道他是认错了人,但她好像有些沉入其中了。这么多年来,她从没有对什么人心动过,但是对他……
曲宁没有推开,双手扶上面前之人的脸,看不到,也想知道他具体什么样子。
第503章 恶魔救我,许你一世宠爱与富贵(38)
直到曲宁喘不过气来,池岩才再次抬起头,就这么看着曲宁。
曲宁气喘连连,恨不得挖个地洞躲一下。
“你知道我究竟有多想你吗?”池岩指腹轻柔地触上曲宁的眉眼。就这么小的一个动作,都让他极为吃力,希望时间能多一点停留在这一刻,“以前在皇陵,时间对我而言没有任何异议。可如今,我每时每刻都想出去找你,想知道你的情况,想看你好不好……”
曲宁的心又是一跳,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他落在她脸颊的手指上。
要是她的眼睛没有出事,或者现在就恢复,该多好!
曲宁感觉自己眼下就像个“窃贼”,在明知被囚之人错认的情况下,还无耻的接受被囚之人对他心中之人的感情,做出眼下这等“荒唐”与“亲丨密”的事。
思及此,曲宁严厉告诫自己到此为止,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脑海中飞快思索,一边试图转移开话题,制止被囚之人继续说这些情意绵绵的话,一边试图推被囚之人,道:“华辰帝为什么要囚禁你呀?”
“不知道。”池岩虚弱,虽然没有力气,但整个人压着曲宁。
曲宁一时没能推开,往下问道:“你被囚禁在这里多久了?”
池岩:“不知道。”
“啊?”曲宁一愣,不过很快明白过来,应该是这里不见天日,所以他已经分不清时间了。
曲宁的心不由微微一疼,竟蓦然滋生一丝想把面前之人救出去的冲动。
可是她自己还深陷囚笼,没逃出去,又有什么本事救其他人。
这么说起来,他们倒是有点“同是天涯沦落人”!
“对了,我之前说的是真的,冒了这么大的风险来给你通风报信,你一定要记住了,那华辰帝随时有可能会杀你,你只要有机会就快点逃。”曲宁郑重重复。
池岩:“你担心我?”
“不管怎么说,那天你还想为我医治眼睛。我这个人向来恩怨分明,就当是我报答你。”曲宁眼神闪躲,庆幸眼睛被蒙着,不会被看出心虚,接着补上一句,“还有,我应该很快会离开这里了。”
太后不可能一直在这里调养,华辰帝作为一国之君也不可能久留在护国寺。
他们一旦决定了回宫,自然不可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另外,她会尽快和姐姐逃出宫去,这同样是离开,以后应该没机会再见到面前这个被囚之人了。
曲宁暗暗有些不舍。
池岩瞬间紧张,失去什么都不重要,就是不能失去眼前之人,“你要去哪?”
“回……回皇宫。”逃出皇宫同样是她和姐姐两个人之间的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曲宁不可能实话实说。
池岩一僵,如同被一盆冷水浇下。
曲宁解释,“我毕竟是西陵国嫁过来的公主,回去是应该的。”
“你不是!”她若是,那么曾经的一切就都变成了欺骗。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池岩激动地扣住曲宁手腕,用尽全力也没有什么力气,“你不是!不是!咳咳咳……”
第504章 恶魔救我,许你一世宠爱与富贵(39)
他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语气还这么坚决!到底还要她说多少遍才行?曲宁皱眉,忍不住反驳:“我是!我就是!是你认错人了。”
池岩:“我没认错!你就是她。”
曲宁:“我真不是,我以前肯定没见过你,不会认识你的……”
池岩:“你只是忘了而已。”
“我根本没有忘、没有失忆!从头到尾没有失忆!”曲宁的声音不自觉加重。
池岩:“那我们拜堂成亲的事,月灵城的事,雪山上的事,过往的点点滴滴,你还记得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说的这些完全和我无关,我都说你认错人了,你为什么就是要死咬住我不可?”一来一往明显有些争执起来。曲宁都感觉有些累了,为什么这个被囚之人就是要这么固执。
“不知道只是因为你忘了,没有忘怎么会不记得这些。你就是她,不会错的。”池岩低头,霸道地再亲上曲宁,带着惩罚的味道。
曲宁摇头闪躲,且这次咬紧了嘴拒绝,绝对不能这样了。
池岩几次都没有成功,“我还知道你身上有什么胎记。”
“我身上根本没有任何胎记。”曲宁本能地反驳,不想一开口让他有机可乘。
良晌——
池岩抬头,转到曲宁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曲宁面色一变,这具身体确实没有什么胎记,不过她穿越到这具身体上这么久,身上有什么特征自然都已经清楚。那么隐丨私丨的地方一小颗红色的痣,这个被囚之人居然会知道,还说得分毫不差。
难道被囚之人真的没有认错?
他没错,是她错了?
可是,怎么可能啊!
那他这么清楚这具身体,又如何解释?
难道……难道会是这具身体的原主和这个被囚之人……
从未有过的念头霎时席卷上来,要是这样的话,所有的事似乎解释得通了,比方说她竟然会武功,脑海会出现看不清的影子,这些都是属于原主的?
想到这里,曲宁不由去想这具身体以前的记忆,头止不住疼痛起来。
越想越痛、越想越痛,曲宁双手抓头,恨不得把头抓开。
“怎么了?好了别想了,别想了。”看着曲宁如此痛苦,池岩虽然很想很想曲宁记起过往,但终究不舍。
曲宁已听不进去,脑海中那团白影重新出现,可是不论她怎么努力还是看不清。
池岩低头又一度亲上曲宁。
曲宁总算静下来。停止去想,头就不痛了。
池岩:“好了,没事了。”
曲宁不说话。她和姐姐一起穿越到这个世界,她没有继承这具身体的任何记忆,醒来就看到了姐姐,从海上到华辰国一路上只想和姐姐在一起,竟从没有去想过这具身体的原主以前是什么样的。当这个被囚之人说她“忘了”的时候,她也一味的否认,只从自己穿越而来的角度出发,没有往这具身体原主的角度去想。
池岩:“你只是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才会成为西陵国公主。这身份不会是真的,如果我让你别再做这个假的西陵国公主,别回皇宫去,你能答应我吗?”
第505章 恶魔救我,许你一世宠爱与富贵(40)
曲宁仍旧不语。她也不想做,只想和姐姐两个人假死逃走,金蝉脱壳。一来恢复自由,二来不会影响华辰国与西陵国联盟。三来所有人都以为她们死了,也不会有人找她们。
始终听不到曲宁回答,池岩以为曲宁不肯。虽然她不是真的西陵国公主,但她已经以这个身份嫁到华辰国是事实,和华辰帝之间……
有句话池岩突然很想问,又害怕问,“那你现在喜欢华辰帝吗?”话一出口,每个字都仿佛割在他心上。
“不喜欢。”曲宁木然地摇摇头。
池岩猛地松口气。幸好,幸好她并没有在忘记过去与忘记他的情况下喜欢上其他的男人。
曲宁斟酌了半天后,闭着眼愣愣地道:“也许你真的没认错,不过我真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完全没印象。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去想起来。”想办法记忆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
池岩:“好。”
曲宁:“在我记起来之前,你要照顾好自己,尽可能想办法逃出去。”
“好。”池岩温柔之色,这一刻仿佛回到了从前。
就在这时,密室上方的口子开启,华辰帝跳下来。
曲宁吓到,不知谁来了,只听华辰帝的声音响起。
“过来。”两个字语气强硬,不容置喙。
密室内的气氛,徒然一变。
曲宁点头,这才意识到自己和被囚之人仍保持着那样的姿势,连忙推开被囚之人,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是被囚之人心中的那个人,也说了要去想起过去,但眼下她西陵国公主的身份还关系到她和姐姐两个人的安危,她不是公主的事断不能让华辰帝知道。
“别走!”池岩想拉住曲宁。
“你先自己保重。”说完,曲宁按着声音走向华辰帝,说辞早在决定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低头道:“我为太后祈福,不知怎么的,又掉进了这个密室。”
“是吗?”楚晋峥反问,喜怒难辨。
曲宁嘴硬,“恩。”
“既然这样,那以后还是别到大殿了,朕已经下令今天下午回宫。”楚晋峥握住曲宁的手腕。
曲宁意外,连忙想收回来。
楚晋峥用力。
曲宁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甚至感觉到痛。
楚晋峥当着池岩的面挑起曲宁的下颚,不喜欢他是吗?呵呵,他何须她喜欢!
不过,她一边和恶魔亲近,一边说不喜欢他,他堂堂华辰帝还不如一个被囚的恶魔?楚晋峥低头,用手重重擦拭了下曲宁的唇。
曲宁急忙倒退想躲。
池岩恼怒,“你干什么!”
“若敢再说一句不喜欢,朕先杀了你身边那个宫女。”一句话声音极轻,只对曲宁说,也只有曲宁一个人听得到。话落,楚晋峥抬头,当着池岩的面对曲宁问:“喜欢朕吗?”
曲宁浑身僵住,她和被囚之人的话都被华辰帝听到了?那他知道她不是西陵国公主了吗?他用姐姐的命来威胁她?曲宁的心顿时一乱,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姐姐有事,“喜……喜欢。”
第506章 恶魔救我,许你一世宠爱与富贵(41)
楚晋峥:“大声点,朕听不到!”
“喜欢,我喜欢皇上。”曲宁硬着头皮大声,已经不敢回头面对被囚之人。
楚晋峥:“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并不是西陵国的公主?”
“不,我是,我真的是,货真价实的是!有我父皇亲自派的西陵国侍卫与宫女们护送,有皇上你派的人迎接,我怎么可能不是西陵国的公主。”曲宁急急否认。
现在看来,这一切更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先故意让她到大殿祈福,然后留她一个人,算准了她会再下来,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偷听她和被囚之人的对话了。
她怎会如此大意!她实在太不小心了!
曲宁懊恼不已。
但事已至此,再说这些已无济于事,暂时又想不出其他办法,曲宁只有否认到底,死也不认,“若皇上还不信,大可以书信去西陵国向我父皇求证!”
楚晋峥:“那刚才那些话如何解释?”
曲宁绞尽脑汁地想,怎么说管用就怎么说,“是……是他一厢情愿!他认错了我,我根本不认识他,但是任我怎么解释都没用,实在是太固执了,还对我做出那么无礼的举动,轻……轻薄我。我都快被他弄烦了,也恼火了,所以才会顺着他的话说自己的确失忆了,想要故意骗骗他。”
楚晋峥语气难辨:“是吗?”
曲宁用力点头,“是啊!就是这样,我就是故意骗他的。我哪有失忆,我的记忆一直都好得很,从小到大的事情全都记得。你若不信,大可以问我西陵国的事,只要是有关我父皇与后宫嫔妃们的,我全都能说出来。”
当初姐姐怕她露馅,对她恶补了西陵国宫廷的事。
西陵帝今年多少岁,西陵帝的妹妹凤凌公主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西陵国后宫有多少个嫔妃,那些嫔妃各是什么封号与名字,凤星儿公主的生母又是谁,凤星儿公主从小到大发生过什么,等等等等她都死记硬背了下来。
说完,曲宁更加不敢面对身后的被囚之人。
楚晋峥眯眼。
根据当初得到的消息,与师凤渊回来后的禀告,恶魔躲于月灵城和被困雪山的时候,身边确实有一个年轻的女子,还有个一两岁的小娃娃,以及女皇的小儿子池临。
按照恶魔刚才说的那些话,眼前之人赫然就是那个女子,他们俩人在这里久别重逢了。
可要是真的,经历了雪山之后,恶魔身边的女子怎么会一个转身成了西陵国公主,还失去记忆嫁来了华辰国?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
眼前之人此刻努力解释的这些话,倒也勉强说得过去。那么,她真的只是在骗恶魔?确实是货真价实的西陵国公主?
楚晋峥登基为帝多年,文武百官什么面孔没见过,各种真真假假什么没经历过,但一时间竟硬是无法当场判断眼下的情况。到底真相如何,他必须用事实去查清楚。
曲宁久听不到楚晋峥的声音,不知道他究竟信了她的这番说辞没有,后背不觉冒冷汗。
第507章 恶魔救我,许你一世宠爱与富贵(42)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至少对曲宁来说过得度秒如年,曲宁总算听到华辰帝再开口,他说:“既然是骗他的,那就当着朕的面,和他说清楚。”
曲宁一颤。华辰帝这是相信了她?
“嗯?”一声语气不轻不重,但曲宁却清晰感觉到了杀气。
曲宁咬牙,深吸了口气,豁出去了,转回身朝向被囚之人,“我确实是西陵国公主,从小在西陵国皇宫长大,首次离开皇宫便是嫁来华辰国,从未接触过任何外面的男子,也不可能认识外面的任何男子,更不可能认识你,你认错人了。刚才的一切都是我骗你的,故意顺着你的话‘说我自己失忆了’,不过是为了捉弄你。还有,我也没想来通风报信,只是不小心再次掉了下来,你别自作多情。”
池岩还在试图站起,想从楚晋峥的手中救曲宁,但没有成功。曲宁的这些话他不会信,他只信刚才的感觉,猩红的眼对上楚晋峥,“堂堂华辰帝,何必用这种手段威胁一个女人。”
楚晋峥:“你哪看到朕威胁了?是威胁她进了朕的后宫?还是威胁她千里迢迢嫁来华辰国?”
“没有,皇上没有威胁我。”曲宁急忙抢着说话,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字是真的,可又不得不说,“是我自己要嫁来华辰国的,我早就仰慕华辰帝了,所以不惜千里迢迢嫁过来。能嫁给华辰帝,是我这辈子的荣幸。”
池岩基本上已经可以肯定,看着楚晋峥的眼中倏然闪过丝杀气,“华辰国与西陵国联盟了?”
“呵呵。”楚晋峥轻笑,从后面揽住曲宁的肩膀,“你没有听她说,她仰慕朕吗?朕乃一国之帝,可以给她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与宠爱,她自己主动想嫁来华辰国有何问题?”停顿,嘲讽不屑之色,“她不嫁给朕,难道要嫁给你这个阶下囚吗?”
曲宁想推开华辰帝,但她一推,华辰帝的手就使力。
池岩:“什么荣华富贵,她绝不是贪恋这些的人。”
楚晋峥:“世间有哪个女人会不喜欢这些?”
池岩:“她就不喜欢!她若喜欢,我一样可以给她,且给她更多!”
听着两个男人针锋相对,空气中火药味越来越重,快一触即发,曲宁止不住好奇这个被囚之人究竟什么身份,竟说出这样“大言不惭”的话。而听他这么说,她竟有些又酸、又疼、有开心。
为了保全自己与保全姐姐,她死认自己是西陵国公主,不惜反过来说这么多伤他的话,但他并没有生她的气,只针对华辰帝。
曲宁多想自己的眼睛能立刻好,亲眼看看这个被囚之人!
“更多?”楚晋峥缓慢重复这两个字,清晰感觉到怀中之人的轻颤,从未觉得自己是个刻薄的人,却不自觉说出了最刻薄的话,“就你如今这样?”
池岩终于微微站起来了一点点,花了这么长时间与费劲了所有力气,可想要站得更直时,整个人跌坐了回去,像是正好应对了华辰帝的这句轻蔑,就他如今这样子……
第508章 恶魔救我,许你一世宠爱与富贵(43)
曲宁听到声音,忍不住往前迈步,想去搀扶。
楚晋峥依旧紧扣曲宁的肩膀。
莫大的挫败感正笼罩跌坐回去的池岩。池岩抬头再看到这一幕,气息不稳,一缕血倏地从唇角溢出。
眼看着心中之人在自己面前被其他男人揽住、控制……
眼看她在他面前被人威胁与不得不委曲求全……
前些天更是让她被其他男人从他的身边抢走……
再往前,雪山之中不能护她一生一世,丢下了她一个人……
和他在一起后,她没过过一天真正安稳的日子。
这一切归根结底,还是他太没用!
他若足够强大……
此刻比这华辰帝强大,就不会让她如此!
雪山时比容辛强大,就能护她安好!
那江山,那皇位,本就是属于他的。
若他当初不是选择逃,而是选择夺回,然后用夺回的一切守护她,何至于如今这样!一身猩红的光,渐渐从身体散发出来……
曲宁看不到。
楚晋峥眼睁睁看着,深黑的眸中霎时闪过丝惊骇与难以置信。
密室的门,刚好在这时开启,一干高僧进来。
高僧们完全没想到华辰帝与曲宁会出现在密室中,正要双手合十对华辰帝行礼,猛地察觉到恶魔的异样,并亲眼看到恶魔站了起来,同样难以置信,旋即顾不得行礼,所有人半圈围绕住恶魔,将华辰帝挡在与保护在外面,齐心一致的飞速对恶魔念经,强行镇压恶魔。
明明已经是个废人,身上的魔性也都镇压住了,这段时间来从没出过事,怎么会突然生这样的变化?一干高僧百思不得其解,并感觉到恶魔身上的魔性竟生出了抵抗。
高僧们念的经,嘴上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如一个个金色的“佛”字,泰山压顶般压向恶魔。
整整二十二名高僧一起念经,一个个“佛”字多如牛毛。
片刻——
“扑通”一声响,站起的池岩重重跌跪下去,一身猩红的光被金光硬生生打散,仿佛被无数的刀割肉,痛不欲生,猛然吐出一大口血。
其中一名高僧回头迅速对楚晋峥说了一句“皇上,你先走”,说完又紧接着念经。
楚晋峥拉曲宁离去。
曲宁痛恨自己看不到,不知道眼下的情况。
“救……救我……我们重新开始,我会夺回属于我的一切,给你一世荣华富贵与宠爱,绝不会……不会再让任何人伤你分毫。”被拉着一脚跨出密室的门之际,曲宁隐约听到身后传来虚弱至极又强忍痛苦的声音。
密室的门合上,将内外阻隔。
曲宁用力掰开楚晋峥的手,想回密室。
楚晋峥没有让曲宁如愿,扣着曲宁手腕的手几乎要捏碎曲宁的骨头。
-
到了外面,四周无人,楚晋峥一把甩开曲宁的手,在曲宁站不稳倒退的情况下又倏然扣住曲宁的肩膀,双眸紧盯住曲宁,压低了声音冷声威胁,每一个字都暗藏杀机,“不要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出去,别想再去那密室。不然,朕一定亲手将你身边那个宫女五马分尸,说到做到。”
第509章 三天
“他怎么样了?”曲宁反过来一把抓住楚晋峥的手,急切地问,真的很想知道与很担忧。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是西陵国公主吗?你不认识他吗?他的死活与你何干?别再提一个字,你的身份朕自会命人查清楚。”楚晋峥一脸冷厉,“还有,三天后朕就正式册封你。”
曲宁:“为什么?你不是要派人去查吗?”
楚晋峥:“册封了也可以查。”
老嬷嬷奉太后的命令过来寻找楚晋峥,远远看到这一幕,见两人似争执又似亲密,放缓了脚步上前道:“皇上,太后有请。”
“不必了,有什么事回宫再说。你去告诉太后,一个时辰后便启程。”想到太后的自作主张,楚晋峥又是另一种不悦与恼怒。
老嬷嬷不敢多言,躬身退下去。
“送她回去。”楚晋峥没兴趣送,冲老嬷嬷背影补上一句。
老嬷嬷领命,转身回来。
“记住朕刚才的话。”楚晋峥对曲宁丢下狠话,拂袖而去。
曲宁一晃,险些站不稳。一边是自己与姐姐的安危,一边是密室那个被囚之人。
一路将曲宁扶回厢房,将曲宁交给星辰殿的宫女,老嬷嬷离开,回太后那里去。
太后的厢房中,太后已经让老方丈退下多时。根据老方丈的禀告,那恶魔应该是认错了人,西陵国公主一直在否认,这么看来她和恶魔应该没有什么关系。但就算是这样,那西陵国公主居然敢去给恶魔通风报信,真是好大的胆子。
听完老嬷嬷的回复,知道楚晋峥已经把人从密室中带出来,并且不来她这里,太后面色凝沉。
-
这边,曲宁在宫女的搀扶下进自己住的厢房。
云希止正在屋中写东西。
听到声音,云希止抬起头,没有想到曲宁会这么快回来。
当时她等在太后的厢房外,想知道太后会怎么对付曲宁。
得知太后只是将曲宁罚去大殿祈福后,她并不担心,反而觉得可以让曲宁在那里跪久一点。
一来,就当是给太后祈福的诚意,往后要留在华辰国后宫有必要先和这太后拉拢拉拢关系。这些她之前在宫里的时候不是没想到过,只是曲宁一直装病,只想逃离,怎么也不肯去给太后请安。
二来,华辰帝近来这么在意曲宁,曲宁一旦跪出个好歹,正好可以引起华辰帝心疼,也算是一举两得了。
因此她便一个人回来了。
云希止一边眼疾手快地收好写了一半的纸,起身迎接,从宫女的手中扶过曲宁,一边关心地问道:“公主,祈福祈好了?”
曲宁让宫女先退下。
宫女:“公主,那奴婢先去收拾收拾,准备回宫。”
门关上。
曲宁的手颤抖起来,再没办法维持镇定。
云希止皱眉,“出什么事了?”
“姐姐,我刚刚从那个密室回来,还有华辰帝说三天后就册封我,我们只剩三天时间逃了。”几乎异口同声,曲宁说完才蓦然想起来姐姐之前说过有人监视她们,迅速压低了声音,“姐姐,还有人监视吗?”
第510章 曲宁的狠话
“现在没有,别担心。华辰帝真的这么说?”相对于曲宁的紧张、不安与焦急,云希止则暗喜。
曲宁点头,“姐姐,我们必须加快时间了,我们……”
“哎呀,我肚子疼,好疼啊。南南,你等我,我先出去一趟。”云希止松开曲宁,快速打开门出去,不给曲宁留她的机会。
-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曲宁一个人在厢房中左等右等,等得又急又烦,也没有等到姐姐回来,不断派宫女去找也没有找到。
侍卫准时过来通知,问曲宁好了没有,让曲宁先去寺庙的大门口。
曲宁再问宫女:“还是没看到秋心吗?”
宫女摇头,搀扶曲宁出去。
曲宁到了寺门口没多久,云希止出现了。
宫女一眼看到,知道曲宁急着找人,连忙告诉曲宁:“公主,秋心姐姐到了,她正朝我们走来呢。”
正当这时,华辰帝也来了,还有太后,后面一众宫女、太监、侍卫。
曲宁在宫女搀扶下对华辰帝与太后行礼。
楚晋峥不说话。
太后冷冷审视了眼曲宁,上奢华的软轿,由侍卫们抬着下山。
楚晋峥走路,漫长的石阶一步步走下去。
云希止顶替曲宁身边的宫女,扶住曲宁道,“公主,我们快跟上,也走吧。”
“这么久,你去哪了?”曲宁忍不住问。
“嘘!四周都是人,别说话,我们回去之后再说。”她当然是找了个地方,躲了会儿,才没兴趣和曲宁思量怎么逃跑。现在多好,时间不早不晚,回去了。一旦回了皇宫,依曲宁这瞎眼的情况,看曲宁能怎么逃。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
回去的队伍虽不似来时那么浩浩荡荡,但是人也不少。
山脚下。
一辆辆大大小小的马车已经候着。
云希止对一旁的宫女悄悄交代了一句后,扶曲宁上车。
曲宁让其他宫女去别的马车坐,这辆车中只有她和姐姐两个人,这下周围总没有人了。曲宁小声地道:“姐姐,我们……”
“公主。”刚才被云希止交代的宫女轻轻敲了敲车厢,掀起车帘,对云希止道:“秋心姐姐,有人找你。”
云希止勾了勾唇,对曲宁道:“不知道谁找我,我先去看看。”话落,同样不给曲宁留她的机会,下车去。
队伍前行,马车行使起来。
曲宁再次怎么等也等不到姐姐回来,问外面驾车的太监,“秋心呢?”
太监伸长脑袋,前后都看了一遍,“公主,奴才没有看到秋心姐姐。”
曲宁隐约感觉出来了姐姐在避着她,不想和她谈逃跑的事。
-
回到皇宫,已经是傍晚。
夕阳西下,晚霞如红锦交织在天边,半边天都炫红之色。
一进星辰殿的大门,曲宁第一时间找姐姐,结果还是被告知“没有看到秋心姐姐”几个字。
曲宁不由握拳,对整个星辰殿的宫女太监放话:“她一回来,就让她来见我,并第一时间向我禀告。不然,看我怎么责罚。”
这还是西陵国公主首次放狠话。宫女太监们皆微微一颤,忙不迭点头。
第511章 曲宁怒,不想这时候闹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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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想救恶魔
曲宁:“真……真的?”
“姐姐岂会骗你!”云希止揉了揉曲宁的头。
曲宁顿时欣喜又愧疚,握住姐姐的手,“对不起姐姐,我误会你了。”
“也怪我,没有先和你说一声,让你在这里着急了。不过姐姐这也是急着去准备,正如你所说,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云希止谎话连篇,没有一个字是真,却把每一个字都说得真情实意,编出的话简直天衣无缝。
曲宁确实听宫女说过“姐姐去了浣衣局与御医房等地方”。
没想到姐姐那么抓紧时间去准备,她却一直误会姐姐,曲宁不由再次道歉,“姐姐……”
“好了,我明白,姐妹之间不需要这样歉来歉去的。”云希止捂住曲宁的嘴,接着往下说,进一步将曲宁哄住,“最后最关键的,就是找两具尸体来冒充我们。你再给姐姐一点时间,姐姐想办法去冷宫或其他地方找找看。皇宫这么大,每天都有人死很正常,姐姐会办妥的。”
曲宁:“一切就麻烦姐姐了。我现在眼睛看不到,什么忙都帮不上。”虽然偷尸体有些不人道,且还是偷来烧毁了伪装成她和姐姐,但为了能顺利逃出去,也只能这样了。
帮不了才好!一丝弧度在云希止的唇角稍纵即逝,“思来想去,我们之前商量的那么多办法中,还是你说的这个办法最好。放心吧,我们定会成功的。”
曲宁点头,当初商量的时候最担心会找不到尸体。
云希止打了个哈欠,“这下总可以让姐姐好好休息一下了吧?就快天亮了,天一亮又得忙碌。”
“姐姐,你直接在这休息吧。”曲宁连忙将人按躺下,宫女房一定没有这里舒服。
云希止:“也好。不过,不能让外面的那些宫女与太监们看到。”
“不会的,她们不会贸然进来。”曲宁摸索着给姐姐盖上被子,自己也在旁边躺下,与姐姐同寝,握着姐姐的手不愿放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
安静中,曲宁似乎又听到了密室中被囚之人说的那声“救我”,犹豫了下后轻推了推云希止,小声唤道:“姐姐?姐姐?”
云希止毫无反应。
曲宁以为云希止真睡着了,没有再打扰,自言自语地道:“姐姐,如果我问你,一条很粗很粗的铁链,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要怎样才能打开它?”
闭着眼装睡的云希止面色一变,烛光下悄然睁眼,几乎条件反射般想到拖着四条长长铁链的恶魔,但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恶魔已经死在了雪山上,她亲眼看到的。
曲宁:“或者是弄断它?”
云希止状似醒来,不动声色反问:“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你醒了?姐姐,我吵醒你了?”曲宁马上侧头朝向云希止,不想隐瞒,“姐姐,我有点想救护国寺密室中那个被囚的人。我想,既然是华辰帝囚禁了他,那么相信只有华辰帝才有钥匙,我们不可能得到。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办法能将那铁链打开?”
第513章 被囚之人卑鄙无耻骗你
云希止眯眼,确认一遍,“你想救被囚在密室中的那个人?”
曲宁:“嗯。”
“为什么?为什么想救他?他是华辰帝囚禁的人,你和他无缘无故的,救他等于是和华辰帝作对。”云希止沉脸,面无表情看曲宁。她自己都还没有逃出去,居然已经在想救其他人了,“我告诉你,你可别去做那种蠢事。”
曲宁抿了抿唇,斟酌该怎么说这件事比较好,“姐姐,我们一同穿越过来,你继承了西陵国凤星儿公主的记忆,我却什么记忆都没有继承。你说,我这具身体的原主,有没有可能会认识密室中被囚的那个人?因为他一看到我,就很肯定我是他心中的那个人。我再三说他认错了,可是他说没有错,是我失去了记忆。”
云希止:“这就是你想救他的原因?”
曲宁:“是。而且我觉得他这么被囚,还伤得那么重,不见天日,真的很可怜。又随时有可能被华辰帝杀,我……我有些不忍心……”
“你被他骗了。”云希止坐了起来,恼怒之色,“姐姐虽然没有见过那个人,但是姐姐很肯定他在骗你。这就是他的目的,先说认识你,甚至说喜欢你爱你,多么多么的想你,成功将他自己塑造成一个深情款款的人,从而让你心软,让你想办法救他。他这手段,着实卑鄙无耻。总而言之,他就是想骗你救他出去而已。”
曲宁跟着坐起,“可是我真心觉得他说的有可能是真的,因为他还说了我……”
“假的!”云希止打断,不想听,语气肯定如初。看来,那个被囚之人不简单,才见了两面就骗曲宁救他了。
曲宁:“姐姐,你先听我把话说完,他还说了我……”
“你听我说。”云希止再次打断,缓缓吸了口气,不管那个被囚之人是何方神圣,必须要掐断曲宁救人的心思,别再给她添麻烦了,她绝不允许曲宁做出任何与华辰帝作对的事,触怒到华辰帝。
云希止心中飞速思量开来。那人可以骗曲宁,她当然也可以骗曲宁,而且她骗得还少吗,“你忘了你醒来时,姐姐就陪在你身边?”
“你的一切,没有人比姐姐更了解。”
“当时,姐姐的船靠岸,姐姐命人救你上了船。本以为只是救了个普通人,结果你迷迷糊糊的时候不断说胡话,姐姐就认出了你。”
“之后,姐姐特意派人去调查过你这句身体的原主。”
“你这具身体的原主,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镖局镖师的女儿,被父亲逼着嫁给一个老头冲喜。”
“这具身体的原主不愿意,结果被父亲百般鞭打,最后离家出走,到了海边,走进了海中自杀。”
“你说,你会是一个想自杀的人吗?”
曲宁摇头,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自杀的。
云希止:“所以,你肯定是在那时候穿越在了这具身体上。那时候之前的人,一定不是你。而原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断不会认识外面的任何人的。那个被囚之人,就是在诓骗你救他而已。听姐姐的,认清楚那个人的真面目,不要再被骗了。”
第514章 分工合作
真是这样吗?曲宁拧眉,不知道是该相信自己的直觉,信那个被囚之人,还是信姐姐的话?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也别再打扰我了,我不想听,让我好好休息会儿。”云希止躺下,背过身去。
曲宁欲言又止,一个人静静坐会儿后,拉着被子重新躺下。
天亮。
晨光透过门窗的缝隙倾泻进殿中。
敲门声轻轻响起。
“公主,你醒了吗?司制房的人来了。”皇上已经下令,让整个司制房的人暂停手头的所有活,在三天的时间内制作好西陵国公主的嫁衣,不得有误。司制房还从来没有过这么赶的活,因此主事的人今天早早过来,要给西陵国公主好好的丈量丈量。
宫女隔着殿门说完,等候在殿外。
曲宁听到声音醒来,疑惑地坐起,不知道“司制房”是什么。
“司制房乃是宫中缝制衣服与刺绣的地方。”云希止也醒了,一边起身整理身上的衣服,一边开口,“看来,是来给你做嫁衣的。按理说,除了迎娶皇后,纳妃不会有这么隆重的仪式,看来华辰帝是真的很看重你。”
曲宁:“姐姐!”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不想听,我不说了。不过,既然人都已经来了,你这边就让她们量,让她们去做,千万别让人看出异样来。姐姐则去找尸体,我们分工合作。”说着,云希止取来曲宁的衣服。
曲宁点头,接过衣服自己穿,穿到一半之际蓦地想到什么,“对了姐姐,我忘记跟你说了,华辰帝他已经怀疑我的身份了,并亲口说会派人去查清楚。”
“怎么会这样?”云希止皱眉。
曲宁低了低头,“当时在密室中,我亲口对被囚之人说了‘我不记得以前的事,让他给我点时间去想起来’,这些话全被华辰帝听到了。原来那根本是华辰帝与太后精心设计的一个陷阱,故意让我去大殿中祈福,从而给我机会,让我去密室找那个被囚之人,他们好偷听。”
云希止“刷”的一下握拳,当即恨不得给曲宁一巴掌,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忍了下来,皮笑肉不笑的反过来安慰曲宁道:“算了,事情已经发生,反正我们也要逃出皇宫了,就别去想了。”
曲宁:“嗯。”
-
片刻后。
云希止去开门,让殿门外的宫女进来伺候曲宁洗漱,再让司制房的人进来给曲宁丈量,她则离开。
司制房的人仔仔细细给曲宁量好身高尺寸后,躬身退下。
宫女端来早膳,煎好的药,敷眼的药膏。
傍晚,云希止回来。
曲宁屏退左右,让宫女带上殿门出去,迫不及待地问云希止:“姐姐,找得怎么样了?”
“没找到,我明天再去找。别急,我们还有两天时间。”云希止声音中透出浓浓的疲惫,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曲宁焦急,就这么过去了一天。
可是听姐姐的声音,姐姐这么累,曲宁实在不好意思再催促姐姐,只能安慰自己还有两天,让自己再耐心地等。
第515章 好好睡吧,做个好梦
第二天。
云希止又一早出去,天黑了才回来。
曲宁:“姐姐,怎么样了?”
“没找到,我明天再去找。别急,我们还有一天时间,肯定会找到的,相信姐姐。”云希止的声音更疲惫了,累得好像快动不了了,嘴角则隐隐轻勾。
曲宁焦虑,剩余的时间越来越少,寝食难安,快如热锅上的蚂蚁。
第三天。
云希止还是一早出去。
中午,司制房的人送来赶工好的嫁衣,请曲宁试穿。
曲宁根本没心思试,但为了不让人看出异样,从而被华辰帝知道,只能硬着头皮在宫女的伺候下穿上。
司制房的人围绕曲宁查看起嫁衣。
宫女忍不住脱口而出道:“公主,你现在好美呀!”
曲宁抿唇,努力扯出一抹浅笑。
下午,陆陆续续来了更多的人,有的送凤冠霞帔,有的送胭脂水粉、有的送红枣桂圆等等,全是明天用的。甚至还来了几个嫔妃,也给曲宁送东西,拉住曲宁的手“妹妹”、“妹妹”的叫个不停,各种恭喜的话一声接一声。
星辰殿内的宫女太监们经过连续几天忙碌,更是将整个大殿都彻彻底底布置成了红色,到处喜庆一片。
天黑。
云希止终于回来。
心急如焚等在殿中的曲宁一听到声音,立即冲上前抓住姐姐的手,迫切地问:“怎么样了?”
云希止拍了拍曲宁的手背,让宫女太监们先退下,带上殿门,目光满意地环视殿内的一切,对曲宁道:“放心吧,尸体已经找到,全都办妥了,我们今天晚上就行动,很快就能逃出去了。”
曲宁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放下,整个人都轻松了,连连道:“太好了,谢谢姐姐,谢谢姐姐。”
云希止看到饭菜都还摆在桌上,丝毫没动过,很显然曲宁还没有吃,打趣道:“这下放心了,我们先吃饭吧,吃饱了晚上才有力气行动。姐姐可不想你逃到一半没力气了。”
曲宁失笑,拉姐姐到桌边坐下,“才不会呢。姐姐,我们一起吃。”
云希止:“好。”
饭后。
云希止让宫女送药上来,挥退宫女,将早已经准备好的一整包无色无味的蒙汗药悄悄洒进药中,吹凉了亲自喂给曲宁喝,“先喝了药。等半夜,我们就行动。”
曲宁不疑有他,将药喝了。
不多时,曲宁突然倒下,昏迷了过去。
云希止将人扶到寝榻上,给曲宁盖上被子,在榻沿坐下,明亮的烛光下一边看着不省人事的曲宁,一边伸手扶上曲宁的侧脸。三天时间,总算是这么过去了。她才没有去找什么尸体。
从这逃出去,怎么可能,她从来就没有这么打算过!
云希止:“好好睡吧,做个好梦。明天一早醒来,过了册封大典,你就是华辰帝的嫔妃了。姐姐这一生,什么仇都可以放下,什么人都可以放过,但容辛那个贱人,姐姐就是死也不会放过她。从明天开始,好好做华辰帝的嫔妃,为姐姐拉拢华辰帝,促成华辰国与西陵国早日连兵攻打池州国。”
第516章 不是处呀子之身
不过,事情到了这一步,还存在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曲宁之前和恶魔在一起,两个人已经成为夫妻,眼下这具身体已然不是什么处子之身。
华辰帝后宫女人不少,不是那种没有“经验”的男人,在这一点上想要成功骗过华辰帝,必须要好好下些功夫。
想到这里,云希止俯身,轻轻亲了下曲宁的额头,承诺道:“放心吧,过了这一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要姐姐报了仇,杀了容辛那贱人,以后姐姐绝不会再勉强你做任何你不喜欢的事。到那时,不管你想干什么,或是想要什么,姐姐都会满足你。”
说完,云希止起身,走出去。
不久,一名蒙面的黑衣人到来,悄无声息地打开窗,确定整个殿中只有曲宁一人后,从窗户潜入殿内,快步走到寝榻边动手推曲宁。
曲宁中了蒙汗药,那蒙汗药的药效很强。
黑衣人发现异样,诧异了一下,从腰间取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喂曲宁吞下去。
曲宁慢慢转醒,意识回笼后猛地坐起,头还有一丝丝昏沉,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睡着了,更不知道此刻什么时辰了,深怕错过了逃出皇宫的时间,就要开口叫姐姐。
“嘘,别出声。”黑衣人眼疾手快地伸手捂曲宁的嘴。
曲宁吓到,本能地一把扣住对方的手腕,另一只手就一掌打过去。
黑衣人反应敏捷地应对,一边应对一边压低了声音迅速道:“我是来救你的。”
“胡说!我从来没有听到过你的声音,根本不认识你,你是谁?”曲宁自然不信,出手丝毫不停,眨眼间和对方过了两三招。曲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武功原来这么厉害,危急关头自然而然就使了出来,在眼睛看不到的情况下还能与人打成平手。
黑衣人不想伤曲宁,每一招都以防御为主,同时还要防备殿外守夜的宫女太监们听到,面不改色地道:“是密室中那个被囚之人派我来的。只要你想出去,不想嫁给那华辰帝,我马上可以救你。若你不想出去,那我即刻就走,永远不会再出现。”
“他?”曲宁惊讶不已,出手的速度明显慢了一下,“他还可以派人?那他怎么不让你先救他出去?”
黑衣人:“锁着他的铁链,乃百年玄铁打造,根本打不开。你到底想不想出去?想的话,就要快点了,我们没太多时间。还有,我刚进来的时候发现你被人下了蒙汗药,你知不知道谁下的?”
怎么可能会有人对她下蒙汗药?曲宁愣住,不过她之前确实一下子睡着了,这是以往从没有过的,就是吸五食丨散的时候也不是这样。
“有人来了,快决定好。”黑衣人听到声音,一个闪身藏到屏风后面。
曲宁则飞快躺下,盖好被子。
整个寝宫刹那间恢复了平静。
云希止进来,反手关上殿门,并未察觉出殿内的异样,一个人走回榻沿坐下,取出曲宁的左臂,撩起曲宁的衣袖,给曲宁点上红砂,用来冒充守宫砂。
第517章 姐妹决裂
当然这守宫砂只是一个辅助,更关键的是明天为华辰帝与曲宁两个人精心准备的交杯酒,以及用来冒充落红的血。这些缺一不可,她全都算好了。
等生米彻底煮成了熟饭,一切也就板上钉钉了。
“南南,到以后你就会知道,姐姐给你选择的这条路,才是最好的。”云希止轻声,既是说给曲宁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曲宁始终一动不动,一开始装是因为不知道进来的人是谁。
后来,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中知道是姐姐,可蓦然想到刚才那个人说的蒙汗药,她虽然很不想很不想怀疑姐姐,但她的确是喝了姐姐亲手喂的药之后睡着的。
一时间,曲宁不断在心中祈祷,希望姐姐是逃出了他人的暗算,来叫醒她,告诉她可以逃了!
可最终等来的,不是姐姐叫醒她,而是姐姐的一系列举动,与姐姐亲口说的话。
曲宁的一颗心不由变凉,仿佛被一大盆冷水从头浇到了脚,又仿佛被刀狠狠刺了一刀,亏她那么信任姐姐,以为在这个陌生世界她们姐妹相依为命,不想姐姐竟如此来骗她算计她,对她下药。
云希止点好了,借着殿内明亮的烛光再三看了看成果——这颗红得滴血的“守宫砂”,确定可以以假乱真,明天喝下交杯酒后的华辰帝一定分辨不出来,才满意的笑了,将曲宁的衣袖放下,准备将曲宁的手臂放回被窝中。
就在这时,曲宁一把扣住云希止的手腕。
云希止错愕,她下了一整包蒙汗药,曲宁怎么会这么快醒?
“为什么?”曲宁缓慢问。
云希止拧眉。
曲宁片刻等不到回答,倏地坐起,双手抓住云希止的手,“我在问你呢,你变哑巴了?为什么不回答?”声音越来越大,怒火也越来越大,“你说呀,你倒是说呀,你……”
“你想吵醒所有人,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想逃出去吗?”外面有很多宫女太监在守夜,云希止急忙捂住曲宁的嘴,制止曲宁步步紧逼的质问,心头也有些火了,肯定道:“你早就醒了?刚才你是故意装睡?”
曲宁用力掰开云希止的手,“是!”
云希止:“呵呵,不错,真不错,我居然都被你骗过去了。那么相信我刚才说的话,你也都听到了?”
曲宁:“为什么?”
“你真这么想知道?”云希止拧眉,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了,索性将一切挑开,“好,那我今晚就清清楚楚告诉你,我想要你留下,留在这里当华辰帝的嫔妃,这是我为你选的路。你告诉我,这里有什么不好?你顶着西陵国公主的尊贵身份,一册封就是四宫妃嫔之一,身份显赫,仅次于皇后,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曲宁只觉那把刺她的刀越刺越深,心痛得几乎流血,“你明知道我不想嫁给华辰帝,我根本不喜欢他。我们明明说好了的,一起逃出去,你也都答应了我的,为什么到头来这么骗我?为什么?”
第518章 赌一把
云希止揽住曲宁的肩膀,软硬兼施,“姐姐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姐姐需要你留在这里为姐姐拉拢华辰帝。南南,就当是姐姐求你,你为了姐姐,答应留下来行吗?”
曲宁摇头,不断摇头,一滴泪从眼角滑落,真希望此刻只是在做梦。梦一醒来,她和姐姐已经成功逃出去,姐姐还是她心中的那个姐姐,这一切都不存在……
“有姐姐在,姐姐会护你安好,不会让任何人算计与伤害到你。”云希止再接再厉,“就是皇后的位置,姐姐也会想办法让你得到。”
“你要是不喜欢后宫的女人,不希望华辰帝有除你以外的其他女人,姐姐都可以为你谋划,一个个除掉。”
“在这里,你可以过得光鲜亮丽,尊贵无比,荣华富贵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南南,答应姐姐,留下来。”
“只要顺利过了明天,这整个后宫都会是你的……”
曲宁听不进去,也不想听,“你疯了,你已经疯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现在在说什么?我真后悔,后悔与你交换身份。”
云希止:“南南……”
“别说了,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如愿的,这条路就算再好也不是我想要的。你这么想留下是吗,那你一个人留在这好了,我自己走。”曲宁狠狠推开云希止,就摸索下地。
云希止继续阻拦。她已经这么低声下气,想当初她付出了那么多,一心赚钱,累死累活,就为了让面前之人过上好日子。现在她不过是求面前之人答应她这么一件事,就这一件事而已,都不肯点头。
曲宁心意已决,再度推开云希止,甚至用上了内力。
云希止没有防备,倒退两步险些跌倒,见曲宁狠心绝情到这个地步,怒极反笑,“你这个样子能去哪?没有姐姐,你如今就是个瞎子,哪都别想去。”
“不,除了你,我还有人,他会救我出去。”刚才那个人,究竟是不是被囚之人派来的,到底可不可信,曲宁还无法判断,但是她宁愿冒险赌上一把也要离开。
云希止嗤笑,信了就是笨蛋。
躲藏在屏风后的黑衣人这时现身,快若闪电地袭向云希止。这两人的对话,他全都听到了。
云希止面色骤变,迅速应对。
五六招后,黑衣人点了云希止的穴道,令云希止无法动荡,对着曲宁问:“你决定好了?”
云希止怒目,咬牙,“他是谁?你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曲宁:“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他刚才说,他会救我出去。”
“你这都敢相信?你就不怕他把你带出去后,把你卖了?”云希止怒极。
“那你觉得我还能信谁?信你吗?就算他是骗我的,前方是一条死路,我也要赌一赌。”曲宁越发坚定,“这也是你逼我的。若你不骗我,不算计我,我怎么会去信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
云希止只觉曲宁疯了,张口就要大喊。
黑衣人扣住云希止脖颈,只听曲宁对他补上一句,“我要带她一起走!”
第519章 取消
黑衣人略有些为难,“你确定?”
云希止眼中快要喷出火来,她才不要走,也不允许曲宁走。
曲宁:“是。”
“好吧。”黑衣人勉为其难应下。
曲宁:“你真的是要救我出去?”
“没错。”黑衣人直接打晕了云希止,带云希止去窗边,让曲宁跟上,“我们从窗户出去。其他的,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窗外。
昏暗的月光下。
还有几名黑衣人接应。看到为首的人带了两个人出来,几名黑衣人诧异。
顺利出了星辰殿后,在为首的黑衣人吩咐下,黑衣人们分成两队,一队带曲宁与云希止连夜走,一队前往冷宫取来两具尸体,以最快速度送到星辰殿内,制造出被刺杀的情形,点火将尸体燃烧。
守在殿外的宫女太监们后知后觉发现着火,急忙敲门,推门而入,有的顿时吓得双脚发软,惊慌失措,有的急急忙忙大喊“有刺客,快来人呐”,有的立即找水想救火。
黑衣人故意打伤几名太监,趁乱离去。
与此同时的御书房内,到来的影卫向正在批阅奏折的华辰帝楚晋峥禀告:“皇上,已经派人跟踪着,他们带走了西陵国公主与公主身边的那个宫女。”
楚晋峥握毛笔的手一停,烛光下的脸阴晴难辨。
祭祀大典那天,在护国寺的后山意外挖出了两具高僧的尸体。
有两个人杀了寺中的高僧,扒了高僧的脸皮,巧妙混进了寺内。直到他将所有高僧叫到后山,亲自验明正身,那两个人才暴露,匆忙逃走。
之后他一直命人捉拿与查探,务必要查到幕后之人是谁,这么费尽心思派人潜入寺中冒充高僧接近被囚禁的恶魔想干什么,没想到前两天竟发现逃走的人有意潜进皇宫。
他想弄清楚这些人的目的,从而顺藤摸瓜查幕后之人,便让隐卫改成暗中监视,其他的一切如常,既没有命令侍卫们加强戒备,也不急着关门打狗将人拿下。
现在,这些潜进皇宫的人,竟然带走了西陵国公主,冒这么大的险进宫来居然是为了她。
楚晋峥悄然握拳。
隐卫静等楚晋峥的下一步命令。只要楚晋峥一声令下,他们绝对可以马上截住那些黑衣人,带回西陵国公主。
楚晋峥:“给朕牢牢跟踪住了,朕一定要知道他们去哪,会去见什么人。”
隐卫领命,转身退下,顷刻间消失在夜幕中。
楚晋峥的脸色没有丝毫好转,看来这个西陵国公主一点都不简单,他一开始实在大意了。
-
星辰殿的火没多久被扑灭,殿中的两具尸体都被烧得面目全非。
宫女太监们一来害怕,二来身份高低有别,一个个不敢近前查看,全跪地上哭成了一片。
侍卫训练有素的封锁住整个宫殿,匆忙到御书房向楚晋峥禀告。
楚晋峥知道尸体是假的,真正的人已经被黑衣人带出宫去,表面冷漠吩咐一句:“封锁消息,查清楚刺客,明天的册封大典取消。”
侍卫领命,这就去办。
第520章 佩服女皇
另一边,太后的寝宫内,老嬷嬷行色匆匆的进殿,也向太后禀告了“星辰殿遭刺客与失火”的事。若非此事重大,她万万不敢在这大晚上的吵醒太后。
太后闻言,气愤至极。她虽然不喜欢西陵国公主,但这西陵国公主毕竟是西陵帝的女儿,是华辰国与池州国达成秘密协议后用来引西陵帝上当的。要是这事被西陵帝知道了,他的女儿就这么死在了华辰国皇宫,还不得和华辰国翻脸。
“必须封锁此事,断不能让任何人将这件事传出去。”太后立即下令。
老嬷嬷想到了什么,略微犹豫,小声建议道:“太后,要不要先和皇上商量商量?”
太后皱了皱眉,“去,马上去把皇上叫来。”
老嬷嬷:“是。”
良久,老嬷嬷一个人回来,低头回道:“太后,皇上说他会处理,让太后您不必担心,早些安寝。”
太后:“没有其他话了?”
老嬷嬷神色犹豫。
太后:“哀家要听皇上的原话。”
老嬷嬷不敢再隐瞒,“皇上……皇上还说,太后的身体刚好,年事已高,就……就不要再劳心劳力了。该颐养……颐养天年的时候,就该颐养天年。”
太后呆了片刻,已经有明显皱纹的脸慢慢笑了,似问老嬷嬷,又似问自己,“你说,皇上为何这么说?”
“皇上他可能……可能还在生太后的气。”老嬷嬷答得小心翼翼。
“是啊,还在生气!”她擅作主张,引西陵国公主下密室,又让老方丈去监听,让楚晋峥不高兴了。在权利与帝位面前,就算是亲生母子又如何,也会猜忌与防备。楚晋峥这是不想她的手伸得太长,什么事都干预,无视他这个皇帝,不想华辰国最后像池州国那样出个“干政”的女人。
一个女人,能做到池州国女皇那样,从后宫一步步走到朝前,先是垂帘听政,再是自立为帝,真的世间罕有。很多时候想起来,她也好生羡慕与不得不佩服,相信世间不会有第二个了。
老嬷嬷担忧:“太后……”
“罢了,也许哀家的确牢牢,该颐养天年了。皇上这么说,那就暂且这样吧。”太后躺下,闭上眼,暗压下心底的那丝不快与恼怒。
老嬷嬷给太后拢了拢身上的被子,躬身退下。
-
时间流逝。
天蒙蒙亮。
几名黑衣人带着曲宁与云希止成功出了皇宫,连夜出城。
城外,还有人接应。
为首的黑衣人带着曲宁与云希止一连换了好几辆马车,又让曲宁再三更换穿着打扮,他自己和他手下的人也换,光秃秃的头上换了一顶又一顶的假发。
曲宁:“我们到哪了?你要送我去哪?”
为首的黑衣人:“先想办法出华辰国。”
“你不回去救密室中被囚之人了吗?”曲宁还清楚记得他说是奉被囚之人的命令来救她的。
为首的黑衣人将谎话说到底,“我已经说过了,那铁链打不开,暂时救不了他。所以,现在先送你离开再说。”
第521章 你叫我青衫吧
他奉命前来华辰国,和其中一名属下成功潜入护国寺,冒充成高僧,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看守被囚禁的恶魔,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不要被恶魔知道,静静等待上头进一步的命令。
一切原本顺顺利利的,不想那两具尸体被人挖了出来,导致事情败露。
进宫救西陵国公主出华辰国,是他带着人逃出护国寺后没多久,上头突然传来的命令。
上头的意思,就如他问西陵国公主那样——西陵国公主想走,就救西陵国公主走,确保西陵国公主安全。要是西陵国公主不想走,绝不强求,他们立即撤离。
他也不知道上头为什么会下这样的命令,不过他只要奉命行事就好了。
当时殿内的对话他都听在耳内,一字不漏。黑衣人垂眸,又一次打量起被他打晕带出来的云希止,继而看双眼被白色纱布蒙着的曲宁,忍了这么久终忍不住问上一句,“你乃西陵国公主,西陵帝的大女儿,这个人明明是个宫女,怎么会是你姐姐?”
“你问这个做什么?”曲宁戒备,从头到尾根本还没有完全信任此人。
为首的黑衣人:“好奇罢了。你也可以当我没问。”
曲宁:“你真的是被囚之人的人?”
为首的黑衣人:“你已经问过很多次了。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等出了华辰国,我们就分道扬镳,相信那个时候你的眼睛也该恢复了。”
“当真?”曲宁衣袖下的手悄然握紧,面上则不露声色。那个被囚之人口口声声说他没认错,她就是他心中之人,且两次见面都那么深情款款,想要她和他在一起。既如此,那他派来救她的人,不是应该想尽办法留下她吗,怎么会这么轻易让她走,还说出分道扬镳四个字?
眼下这个人,绝不是被囚之人派来的,他在骗她!曲宁心中已然肯定!
“你不是说,相信我,是赌一把吗?这把还没有赌完,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说完,为首的黑衣人喂云希止吃了些迷药,让不想离开的云希止昏迷久一点,免得醒过来妨碍了赶路,然后掀起车帘往外看了看,吩咐策马跟着的几人时刻留意后方,看看有没有人追来。那两具尸体究竟能不能骗过华辰帝,是个未知数,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曲宁:“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为首的黑衣人:“没必要知道,反正很快会分开。”
“要出华辰国,就算每天赶路也要半个多月,这段时间我总不好一直叫你‘喂’吧?”曲宁想多了解一些这个骗她之人的身份。
为首的黑衣人想了想,低头看到自己今天一身青色长衫,“那你就叫我‘青衫’吧。”
-
就这样风平浪静的过了两天。
这天,行驶的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
曲宁微微晃了晃。
云希止被颠醒,第一感觉就是饥肠辘辘,浑身无力,睁开眼险些被明亮的光线刺到,抬手挡了挡后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辆行使的简陋马车中,脸色顿时冷了。
第522章 争吵,唇枪舌剑
下一刻,云希止急忙坐起,就掀开车帘往外看,气急地喊:“停下,快停下!”她谋划了那么多,布局那么久,现在全被曲宁搞砸了。
“你醒了?”曲宁语气平静。
云希止:“我让你叫马车停下,你听到没有?我们回去,马上回去……”
“回去也来不及了,你知道现在什么时候了吗?”太阳当空,可以清楚看出此时差不多中午。曲宁不紧不慢地再加上一句,“已经过了两天了,距离华辰国都城已经很远很远。”
云希止快气疯了,扬起手就朝曲宁打。
对曲宁自称为“青衫”的为首黑衣人眼疾手快地扣住云希止手腕,面色不善地警告:“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云希止将人从头打量到脚,从声音中辨出来是出现在寝宫的那个黑衣人,咬牙切齿地握拳,恨不得将此人五马分尸千刀万剐。要不是他的出现,一切不会到这一步,“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的?带我们出宫究竟有什么目的?”
青衫不答,松开云希止的手腕,面无表情盯着云希止。
云希止自知自己不是此人的对手,再看曲宁,“你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你还真敢信他?你真不怕他把你‘卖了’?”
曲宁如今在耐心等自己的眼睛恢复,今天早上换纱布与药的时候她发现双眼已经能感觉到一点点光亮了。
不管这个名叫“青衫”的男人究竟想干什么,是真的救她,还是假的救她,至少目前来看,他给的医治眼睛的药膏是真的。在眼睛还没有好之前,她什么都不能做,也做不了。已经依靠不了姐姐,她只能依靠自己。
云希止闭了闭眼,一再迫使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
可是反复多次,云希止还是冷静不下来。她谋划,她的复仇大计,她的一切就这么被砸了,她实在是不甘心。只要一想到没办法杀了容辛那贱人,她就恨不得杀人。任何人都不能阻拦她向容辛复仇,任何人都不能!
云希止:“我们是亲姐妹,你这么来害我!”
曲宁:“是你出尔反尔,不但说话不算话,还算计我在先。”
云希止:“我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要不是你非要逃出宫,我用得着这样做吗?”
曲宁:“你明知道我要逃出宫,还要不择手段的把我留下,什么样的苦衷竟比不上自己的妹妹?你这么做的时候,又想过我吗?”
云希止:“我为你选的这条路有什么不好?”
曲宁:“我为什么不能自己选择,非要你给我选?”
云希止:“我是你的亲姐姐!”
曲宁:“那你更不该勉强我!”
云希止:“你……”
一句句唇枪舌剑,两个人越吵越厉害。
青衫默默听着、看着,只要云希止不对曲宁动手与伤害曲宁,就不管。心中还是想不通这个“宫女”怎么会是西陵国公主的姐姐。
后面悄悄追踪的隐卫,一边跟一边不断将消息传回皇宫,向皇宫中的楚晋峥禀告。
第523章 快点来吧
傍晚。
马车在小镇的一家客栈外停下。
青衫对车外假扮成车夫的黑衣人吩咐了几句,再对曲宁道:“我们今晚先在这休息,明天一早接着赶路。”
曲宁点头。
云希止:“我们这是要去哪?”
曲宁:“离开华辰国。”
云希止激动:“不行!”
青衫突地点了云希止的穴道,“还是这方法最妥当。”
云希止怒目而视。
-
客栈中。
曲宁与姐姐云希止住一间屋。
青衫住曲宁隔壁。
其他黑衣人则住对面与旁边,形成保护状态。
吃完了晚饭,曲宁强行喂云希止吃了个馒头,接过青衫送来的药喝下,自己给自己换眼睛上的药。
云希止动惮不得地坐在桌边,暗暗运功想冲破穴道,冲转身要出去的青衫道:“华辰帝一定会派人追来的,到时候就是你的死期。你如果聪明的话,最好马上放了我们,立刻消失。”
青衫:“等他追来了再说。”
深夜。
屋中漆黑一片,寂静无声。
曲宁将床给了姐姐睡,自己静静躺在角落的小榻上,并没有睡着,脑海中思来想去想了很多很多。
一开始,她醒过来,知道自己和姐姐一同穿越到了这个陌生世界,姐姐还活着,真的很开心,觉得父亲母亲若是知道了也定会为她们姐妹感到高兴。
以前的姐姐只顾着赚钱,忽略她,她们快像住在一起的陌生人。
到了这个世界后,她们姐妹一直在一起,关系比以前还亲密了。
她真的很喜欢这样!
可是谁能想到,她们最后会这么“反目成仇”。
曲宁捂头,不想再往这方面想下去,思绪一转后不知不觉又想起密室中那个被囚之人,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床上的云希止也没有睡着,继续运功想冲破穴道的同时,只希望师凤渊能追来。祭祀大典那天,她已经和师凤渊见上面了,并让师凤渊相信了她的身份。
当时师凤渊呆滞、欣喜不已、如获至宝等等神情,她都还历历在目。
她亲口向师凤渊诉说了“她没死,成为了西陵国公主,又让曲宁顶替她的身份进宫”等一系列事。
师凤渊则向她诉说了“她死后,他不想埋了她的尸体,带着她的尸体回到华辰国,悲痛欲绝,以及被华辰帝狠狠斥责与冷落”的事,并承诺说以后都会好好保护她,再不会让她受伤,尤其不会再让容辛伤她。
“快点来吧!”云希止暗暗期盼!一旦让她扭转了局面,她定不会放过那个带她出宫的人,曲宁的这笔账她也会好好的算。
-
天亮,敲门声响起。
青衫隔着房门道:“半个时辰后启程出发。”
曲宁已经起身,正摸索着穿衣,应了一声“好”。
云希止总算冲破了穴道,无声无息地掀开身上的被子,起身下地,朝曲宁走近。
曲宁自从双眼看不到,感知力明显更加敏锐,电光火石间一把扣住云希止伸向她,想点她穴道的手,“你能动了?”
“很意外吗?”云希止的另一只手一掌打向曲宁。
第524章 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曲宁闪躲,两人在房间中动起手。
“我一定会让你后悔!”几招下来没能拿下曲宁,反而打翻了桌子,发出一连串剧烈声响,云希止快若闪电的破窗而出,丢下一句狠话。
青衫破门而入,迅速追到窗边,命令人马上去追,无论如何也要把人抓回来。
曲宁:“算了,让她走吧。”一来,她和姐姐的关系已经闹成这样,姐姐正在气头上,不会想再和她在一起。二来到现在还不知道这青衫的身份,也不知道他的真正目的,姐姐离开了也好。万一后面情况不对,有什么无法预知的危险,就让她自己一个人承担,毕竟是她自己选择的,没必要连累了姐姐。
“不行。万一她的行踪被人发现,让华辰帝知道了她没死,皇宫中的尸体是假的,华辰帝定会想到你也没有死。”青衫果断拒绝,暗怪自己进来得太慢,居然让人在眼皮子底下逃了。
云希止跑得极快,到了街上后,几个转弯便进了一家衣铺店,出来时已经一身男装打扮,改头换面,之后用发簪首饰等换了一匹马,快马加鞭赶回都城找师凤渊。
奉命捉拿云希止的人,失去云希止的踪影,在整个小镇中找了许久一无所获,只能先回客栈向青衫复命。
此地不宜久留,青衫思量片刻,留下两个人继续找云希止,并对两人暗暗做了个“杀”的手势。
两人明白,点了点头。
青衫再看向曲宁,对曲宁说道:“我们这就走。”
暗中一直尾随与监视的隐卫们因为这一变故,也分成了两队,大队继续跟踪与监视黑衣人和西陵国公主,小队则跟踪逃跑的宫女。
马车出了小镇,宽敞的官道上一路朝边境方向去。
-
傍晚,夕阳西下,快要关城门时,马不停蹄的云希止终于赶回都城,不顾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骑着马以最快的速度到丞相府。
府中的家丁听到“砰砰砰”的急促敲门声,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连忙开门。
看清楚门外只是个风尘仆仆的陌生少年后,家丁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问道:“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男装的云希止:“我是你们丞相的朋友,我现在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见他。若是耽搁了,小心你的小命。”
“你说的是真的?”家丁有些被唬住,怕真的有要事。
“是不是真,见了你们丞相自然就清楚了。”云希止直接往府中走。
家丁追上,一时想拦又不敢拦,“丞相进宫去了,现在不在府中。”
“那还不快去通知他!”云希止呵斥。
与此同时的皇宫御书房中,丞相师凤渊正再次恳请华辰帝让他查验星辰殿的尸体,他不信能灵魂附身活下来的云希止会这么死了。
那天,祭祀大典,他本来没有去。得知太后被毒蛇咬了后,他匆匆赶去,没想到一名宫女非要见他不可,还口口声声说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要单独告诉他。他若不听,肯定会后悔终生。
第525章 一个人回
于是,他听了。
当听她亲口说出“她就是云希止”的时候,他只觉这宫女是个疯子,他真是在浪费时间。
可是她接下去说了很多有关他和云希止之间的往事,还有月灵城外与雪山中诛杀恶魔的事,甚至年少时在池州国京城中发生的事,那些事绝对只有他和云希止两人才知道。
原来,这世间竟真有“灵魂附身”这么神奇的事!
而云希止附身在西陵国凤星儿公主身上后,不惜千里迢迢嫁来华辰国,只为拉拢华辰帝对付女皇容辛。
后来,半路上得知他回到华辰国后的情况,知道他待她那么情深,于是她改变主意,让失去了记忆的曲宁顶替她公主的身份进宫,她则扮成宫女,只为了能拉拢华辰帝的同时,她又能和他在一起。
他当初之所以会带云希止的尸体回华辰国,不过是为了向华辰帝交差罢了。
虽然华辰帝要的是活人,他却带回了死人,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带回来要好。
雪山上眼看云希止被处死,他当时恨不得替云希止死,不过是因为火药的配方还没有从云希止的口中得知而已。
他因办事不利被华辰帝处罚,遭到华辰帝冷落,外界非要传他“对带回来的女子情深似海,至死不渝”等等,只是外界在那里乱传罢了,绝非事实。
但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云希止全都信了,要这么误会他,他自然很乐意让云希止误会着。
可以说云希止的死而复生与到来,是他东山再起的踏脚石。
只要他掌握了火药的配方,华辰帝必然会重新重用他。等他得到了兵权,就可以将火药用到战场上去,华辰国将不再惧怕任何一国。
可是没想到,就在他如意算盘打好的时候,宫内竟遭遇刺客,云希止与失了忆顶替西陵国公主的曲宁都被杀了,还被一把火给烧了。
这事事出突然,楚晋峥又封锁消息,他第二天一早才得知。
如今,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三天。
师凤渊只想亲自查验一下尸体。
“没有什么好验的,此事不必再提,退下。”楚晋峥并不想让人知道,尤其带走西陵国公主与那个宫女的人还关系到被囚禁的恶魔,遂依旧冷声拒绝,语气强硬,没有商量的余地。
师凤渊:“皇上,西陵国公主的生死事关两国的联盟,臣想查清楚也是为了……”
“朕的话,不要让朕说第二遍。”楚晋峥打断。
师凤渊:“皇上……”
楚晋峥:“退下!”
“……是,微臣告退。”师凤渊无法,只能拱手离开。
不久,御书房中批阅奏折的楚晋峥收到影卫传来的消息,消息上说“那个和西陵国公主一起被带走的宫女回来了,一个人回来的,进城后就进了师凤渊的府邸”。
这一切和师凤渊有什么关系?师凤渊、身份可疑的西陵国公主、宫女、潜入护国寺冒充高僧的人、幕后之人,这种种之间究竟有何关联?楚晋峥眯眼,即刻传令给影卫监视好丞相府的一举一动,他要清楚知道师凤渊与那个宫女见面后的一切情况。
第526章 今生只娶你一个
师凤渊走出宫门口。
恰好到的家丁近前,向师凤渊禀告道:“丞相,府中突然来了一位陌生少年,说有十分重要的事要面见丞相,不得耽误。”
“什么人?”师凤渊皱眉。
家丁摇头。
-
回到丞相府,师凤渊径直到大厅。
来回踱步的云希止听到声音,蓦然侧头朝厅外看。
四目相对——
师凤渊一眼就认了出来,是如今的云希止,脸上不由闪过丝难以置信,紧接着欣喜,旋即意识到身后还跟着家丁,厅中还有婢女,故作镇定的命令家丁婢女退下,平静的对云希止道:“你跟本相来。”
云希止跟上。
进了书房,云希止刚反手将门关上,整个人就落入了师凤渊怀中。
他抱她很紧很紧,似乎要把她镶进他的身体一样。
云希止抬手,也抱紧了师凤渊。
师凤渊迫不及待地关切问道:“快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遇到刺客,又着了火?你这几天都去哪了?你可知,当我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有多担心你?多怕你会再次离开我?还有,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曲……”
话未完,敏锐察觉到有人,师凤渊面色一变,后面的“宁”字硬生生改为了“公主呢?”
影卫得到楚晋峥的命令,要知道一切情况。这“一切”二字,自然包括了师凤渊与宫女的对话,因此不得不靠近些。
云希止从师凤渊的“公主”二字中听出些许异样,眸光转了转,不动声色回道:“那天晚上,公主很开心,也很期盼第二天的册封大典,兴奋得有些睡不着,便叫我进殿中陪她。”
“后来,冒出了个黑衣人。”
“那人的武功很厉害,把我和公主都打晕了,带出了宫。”
“半路上,我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也想将公主救出。可是我势单力薄,回来后也不知道自己一个人能不能进宫去,会不会被守宫门的侍卫拦阻,因此只能先来找丞相你。”
“丞相,那些黑衣人准备带公主出华辰国。快,你快禀告皇上吧,请皇上派人截住他们,救回公主。”
师凤渊一边继续搂着云希止,一边用手指在云希止的背后缓缓写了“有人”,表面上继续问道:“那些黑衣人到底什么身份?为什么要这么做?”
云希止悄然点头,“我也不知,不过一定不简单。丞相,公主绝不能有事。”
师凤渊:“好,我这就进宫去禀告皇上,你也随我一起去。”
云希止:“好。”
暗中监听监视的隐卫悄然退远。
-
家丁收到命令,很快将刚牵入府的马车牵出。
师凤渊带云希止上车,吩咐家丁驾车,要快。
家丁领命。
车中——
师凤渊小声道:“可能是皇上的人。”
云希止:“他派人监视你?”
师凤渊:“我只是说可能,还不确定。进宫后,务必小心说话。他若问起我们的关系,你就说,是你随西陵国公主到了华辰国后,被我垂青。等此事一过,带回了曲宁,我想办法让皇上放你出宫。我说过的,我会娶你,今生今世只娶你一个。”
第527章 见华辰帝
云希止:“不,我暂时还不能出宫,要在宫里时时刻刻看住曲宁。不然,她不会乖乖做西陵国的公主,也不会乖乖做华辰帝的嫔妃。”
师凤渊始终有些不解,“你为何偏偏选了她顶替你的身份?你不怕她哪天恢复记忆,想起雪山中你也有诛杀恶魔,会反过来对付你?”
“我有办法控制她!”云希止对师凤渊说的全是实话,只是还有些话没说全而已。曲宁不单单是失忆,还是她的亲妹妹,当时曲宁是她最好的选择,没有人会比自己的亲妹妹更值得信任与利用。
只是,她到底有些小觑了曲宁要出宫的决心,如一头牛一样不论她怎么说与怎么劝都不肯听,才导致了眼下这一切。
而她这么匆匆赶回来,原本是想让师凤渊秘密派人去救的,这样曲宁就会先落到她和师凤渊手中,她就有更多的时间威胁与掌控住曲宁。等掌控好了,再送曲宁回宫。
可是有人监视,她不得不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而监视的人可能是华辰帝的人,未免华辰帝怀疑什么,她和师凤渊此刻又不得不先进宫禀告。
但不管怎么样,她终究会让曲宁向她屈服的!
云希止:“对了,你知不知道护国寺的大殿底下,有个密室?华辰帝在那里秘密囚禁了一个人?”
师凤渊惊讶,“你说真的?”
云希止:“曲宁下去过两次,那个人还说认识曲宁。不过我想,这应该只是那个人的手段,他想骗曲宁救他罢了。”
“护国寺是皇家寺庙。能被囚禁在那里的人,绝不简单。”师凤渊沉思。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
家丁跳下车,恭敬道:“丞相,到了。”
-
御书房中,影卫已经在向楚晋峥禀告了。
楚晋峥听着。
没多久,老太监禀告道:“皇上,丞相求见,还有西陵国公主的宫女。”
楚晋峥:“进来。”
师凤渊与云希止一道进入。
云希止一脸急切与担忧之色,急急开口,将在丞相府书房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再说一遍,末了恳求道:“皇上,公主危险,您一定要快派人去救她。”
楚晋峥:“你真不知道那黑衣人什么身份?”
云希止:“奴婢真的不知,那黑衣人什么都没有说,奴婢只听到为首的人好像叫‘青衫’。”
楚晋峥:“你和丞相什么关系?逃了回来,为何不先进宫,反而去丞相府?”
云希止一一回答。
楚晋峥面色不变,脸上看不出信了还是不信,最后让云希止先退下去,他会派人去救的。
云希止点头,再恳求了几句,才三步一回头的退下。
楚晋峥看向师凤渊,“朕倒不知,丞相居然看中了西陵国来的宫女。”
师凤渊:“这宫女的确年轻美貌,微臣也只是普通男人罢了。皇上,既然西陵国公主并没有死,被人掳出了皇宫,还是尽快救回比较好。”
楚晋峥:“丞相说的是。人,朕会立即派人去救,就不劳丞相了,退下吧。”
师凤渊领命,眸中闪过丝思忖。
第528章 不要让人进来
云希止等在外面还没有走,一见师凤渊出来,走近询问道:“丞相,怎么样了?”
师凤渊:“秋心姑娘放心,皇上会派人去救公主的。”
“他有没有把这事交给你去办?”云希止压低了声音,这句话只有师凤渊听到。
师凤渊同样低声:“没有。事情看起来有些不简单,皇上好像并不意外你们还活着,也似乎不急着去把人救回来。你且回星辰殿好好休息,其他的交给我去办。”
云希止:“务必要抓住她!”
师凤渊:“你放心。”
楚晋峥唤老太监进去,对老太监吩咐道:“看守好那个宫女,有事随时来报。”
老太监领命。
-
曲宁这边,一行人还在往边境去,浑然不知云希止已经回了皇宫。
转眼五天过去。
这天,天色渐暗,天空乌云笼罩。
马车在官道旁的一座破庙外停下。
青衫掀起车帘看了看,又让手下的人到破庙内外查看一番,确定没问题后,对曲宁道:“今晚,我们就在这里将就一晚。照这速度下去,再有三四天我们就能到边境了。”
曲宁点头,没有意见。
半个多时辰后。
破庙中。
青衫将烤好的兔肉递给曲宁。
“这么久了,还没有找到我姐姐吗?”曲宁接过,心中并不想面前之人找到姐姐,随口一问。
青衫:“还没有消息传来,不过会找到的。”
饭后。
青衫煎了药给曲宁,“这么些天了,你的眼睛能感觉到光亮了吗?”
“拆纱布换药的时候,能感觉到一点点了。”事实上早就能感觉到了,只是面前的人身份可疑,她心有防备,因此一直没有说而已。现在,即便隔着眼睛上的白色纱布,她都能感觉到前方火堆燃烧的火光,相信再过不了几天就能完完全全恢复了,“多谢。”
青衫:“那就好。目前这些药,是我根据你中的毒配的,要是这么久还没有效果,就得看看城中的大夫,让大夫给你换一种药试试了。”
-
深夜。
下起大雨。
破庙外传来声音。
青衫察觉到动静,倏然睁开眼。
负责守夜的人正好进来禀告:“大人,来了辆马车,想进破庙避雨。”
青衫:“什么人?”
负责守夜的人:“车上是一位染病的姑娘,一个婢女,及一个车夫。”
青衫侧头看了眼角落位置睡得并不安稳的曲宁,他的任务就是完成上头传来的指令,送曲宁安然无恙离开华辰国,不能有任何闪失,吩咐道:“让人走,不要让人进来。”
负责守夜的人点头。
第二天,雨过天晴,空气清新。
昨晚的那点小插曲,青衫没有提,也没有放心上,吃完了早饭就启程。
傍晚——
马车进城,入住客栈。
曲宁要了热水想沐浴。
关紧房门,走到屏风后面,曲宁褪下一身的衣服,跨进浴桶中,顺便把眼睛上的白色纱布拆了,周围的一切便清晰映入了眼中。就算还没有恢复十成,也至少恢复八九成了。
回想双眼失明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恍若做梦一样。
第529章 年轻美貌女子,关闭城门
曲宁低头,整个人埋入水中,难得的愉悦与放松,直到水快凉了才起身。
擦干一身水渍的时候,烛光下不经意撇到那颗小小的红痣,曲宁的动作一顿,脑海不由蓦地回想起密室中被囚之人说的话。
这么隐私的位置,在这个这么保守的古代世界,那个被囚之人都能这么准确的说出来,绝不可能是随便蒙对的。姐姐硬要说他在骗她的时候,她几次三番想说这个,都被姐姐打断了。
又这么些天过去,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那铁链当真打不开?曲宁拧眉,已经想了不止一次的问题又回到心中。
-
夜里,曲宁辗转难眠。
天亮,曲宁洗漱好后走到窗边,打开窗往外看。
当街道、行人、房屋、风景等等一一落入眼中,尤其天际那一轮升起的红彤彤朝阳,复明的喜悦总算冲淡曲宁一身的烦躁。
忽然,曲宁看到一辆马车在对面的客栈门外停了下来,一位脸色苍白又虚弱的年轻美貌女子被扶上车,马车匆匆忙忙离去,不难看出这也是个着急赶路的人。
敲门声响,门口传来青衫的询问声。
曲宁收视线,转身快步去开门,一眼看到门外的男子,只见他相貌堂堂,身量挺拔,一身青色长衫,一头长发一丝不苟的束在头顶,年约二十五六岁,成熟稳重。一路走来,也算朝夕相处一段时间了,原来他长这样子,几乎和她想象的差不多。
“已经能看到了?”好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好似有水一般。青衫愣了下,问道。
曲宁笑着点头,“嗯,还要多谢你的药。要是没有你,我也不可能这么快恢复。”
“别这么说。好了,你先吃早饭吧,早饭后我们就出发。”说完,青衫吩咐人端早饭进屋,他自己则去楼下的大堂中吃,不打扰曲宁。
不久,曲宁吃完正准备开门出去,不想让青衫和他的手下久等,只听窗外的街道上突然传来阵阵喧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曲宁诧异,忍不住到窗边看看,除了看到一群群吵闹的人外,恰好看到之前那辆马车去而复返,又停对面客栈的大门外,那位脸色苍白又虚弱的年轻女子被扶下车,由人搀扶着进了客栈。
青衫到来,这次敲了两下门,直接推门而入,把门一关严肃说道:“城门关闭了,严禁任何人进出,所有要出城的人都被挡了回来。这么大的阵仗,不知道是不是华辰帝知道了,派人来捉拿你了。”
“啊?”曲宁震惊,毕竟安安稳稳走了这么多天了,突然出这种状况,“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青衫皱眉,“我已经派人去查。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必须尽快出城,不能留在这。”
曲宁拧眉,沉思。
-
大概半个时辰后。
打探的人陆续回来,进曲宁的房间,对青衫回道:“大人,据说是上面传下来的命令。究竟怎么回事,关了城门要干什么,具体关多久,那些守城的官兵也不知道,只是奉命行事,城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百姓吵闹。”
第530章 曲宁的主意,赞
青衫:“哪个城门官兵比较少,容易出去?”
打探的人:“都差不多。”
青衫:“准备一下,我们马上……”
“你准备就这么直接闯出去?”曲宁打断,“这等于是自己暴露了自己,万一到时候所有官兵都集中捉拿我们,太冒险了。”
青衫:“我知道。可是,如果下一步就是搜查全城,我们就成了瓮中之鳖,插翅难逃了,同样危险。”
曲宁:“你说得对。既然怎么都危险,我们更该想一个好一点的办法。”
青衫:“那你有何对策?”
曲宁:“暂时还没有,我们一起努力想。”
青衫:“没时间了。”
曲宁明白,她的心其实也一样焦急,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也不急在这片刻,定会想到的。”
青衫考虑了下,姑且压下焦急,思量对策。
整个房间,陷入沉静。
半晌——
实在想不出什么计策的青衫:“不要再想了。在这里多待一刻,就多一刻危险,我们这就走。”
“等等,我想到了一计。”曲宁忽地眼前一亮。
青衫等着曲宁说下去。
曲宁:“有句话所有人都知道,叫‘人多势众’。”
青衫:“什么意思?”
曲宁:“城门一关,所有进出城门的人如今都被堵在了城门内外,那些人已经在闹。你说,要是这时候在城内制造一场‘瘟疫’,且瘟疫来势汹汹,并故意到处散播谣言说染了瘟疫的人就会死,会怎么样?当然,这瘟疫绝对是假的,不是真的。”
青衫先是一愣,明白过来曲宁话中之意后,也眼前一亮,“那么城内的百姓必然人心惶惶,整个城池也将动荡不安,就算是城中的居民,本来不要出城的人,也会急着想离开避一避难。”说到这,青衫忍不住赞,对面前的女子另眼相看,怎么也没想到她能在这种被困城中的情况下,这么快想出这么好的计策。
青衫:“好,好,这主意好,用全城的百姓来对付那些守城的官兵。守城的官兵就算再多,也多不过城中百姓。”
听青衫这么说,明明是自己亲口说出的方法,曲宁倒有些后悔了,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这方法会不会太毒了?”
青衫:“放心,这只是一时的而已,过后所有人会知道瘟疫是假的,到时候就会平复下来了。”
几名手下还是有些不明白,听得一头雾水。
曲宁点头。
“剩下的就交给我来办。”说着,青衫快速到桌边,提笔写了个配方,吩咐几名手下一同去各个药铺抓药。他并不会医术,但清楚记得一些比较有用的药方,以备不时之需。比如说令曲宁双眼失明的毒,他就知道,也记得解毒的配方,所以一路上能配药直接给曲宁喝。
几名手下领命,迅速去办,不到一个时辰带回大批的药。
青衫检查了一遍,接着吩咐几人去煎药,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将煎好的药想办法下到城中的各大酒楼中。这些地方的人流最多,造成的效果也会最好。
第531章 相遇(1)
几人领命,又迅速去办。
曲宁忍不住问上一句,“这些药,不会真的伤人吧?”
青衫:“不会。只是会让人身上起红斑,短时间内极痒,有些类似瘟疫,就算是大夫也没办法马上确诊,但过了时间就没事了。”
曲宁这才放心些。
等几人下完毒回来,青衫再命人到城中的义庄中找几具尸体,同样在尸体上面制造一些红斑。一旦城中的人毒开始发作,就将这些尸体都移放到街上让所有人看到,并有声有色的对外说“是刚刚染了瘟疫死的”,进一步造成全城人心理恐慌,从而打出“出城避难”的口号,引全城人出城。
义庄,顾名思义就是停放尸体的地方,不论哪个城池或是小镇小村都会有。
几人领命。
-
时近中午。
大量的人一下子起了红斑,纷纷涌向城中的各个医馆,尽管大夫还没有确诊究竟是什么情况,但“瘟疫”二字已经在全城传开。
加上街道上出现的尸体,没有几个人敢真正翻动尸体查看,自然听到什么就信什么。
可以说,这“瘟疫”来得突然又迅猛无比,范围又广,恍若从天而降般让所有人措手不及,加上有心人混在人群中大肆宣传,扩大其可怕程度,全城的人果然人人自危,没有染上“瘟疫”的人都想出城去躲躲,毕竟保命要紧,四个紧闭的城门都被密密麻麻的百姓冲击。
青衫命人找来新的衣服,包括曲宁在内都更换新的打扮,混入冲击城门的百姓当中。当城门一被冲开,趁机出城。
对面客栈中,脸色苍白虚弱的女子也混入其中,趁机出了城。
婢女:“小姐,这场瘟疫,倒是帮了我们,让我们出城了。”
苍白虚弱女子咳嗽,撑着身体道:“快走。”
婢女:“是。小姐放心,我们一定能到边境,找到将军的。”
城门外——
曲宁边走边回头看,看到后面那些还在不断往外涌的百姓们,看到这混乱无比的场景,尤其看到一些抱着小孩子慌慌忙忙逃的人,到底有些愧疚。
青衫:“不必想那么多。走,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曲宁:“嗯。”
一直在暗中密切跟踪与监视曲宁青衫几人的影卫,在密密麻麻的百姓混乱冲击下,等他们出了城的时候,乱糟糟的四周已经看不到曲宁青衫几人的踪影。这些人又是抓药、又是下药,还到义庄中搬抬尸体,他们全都看在眼里,只是不能现身阻拦,怕暴露了。
其中一名影卫:“现在怎么办?”
为首的影卫:“分头找,将消息传回去让皇上知道。”
其他影卫:“是。”
-
夜里。
几人夜宿山林,不敢再进城。
曲宁眼睛恢复了,自己烤兔子吃,不必再麻烦青衫,一边烤一边旧话重问:“等出了华辰国的边境,我们真的分道扬镳?”
青衫:“是。”只要看着她离开华辰国,他们就返回华辰国的都城,等待上头的其他命令。
曲宁微微垂眸,“对了,那个被囚之人叫什么名字?你说是奉他的命令来救我的,我到现在还不知他叫什么呢?”
第532章 相遇(2)
青衫:“等你以后有机会见到他,亲自问他好了。”
曲宁挑眉:“你现在不能直接告诉我吗?只是说一个名字而已。”
青衫:“你的兔子要烤焦了,赶紧翻动一下吧。”
这么明显的转移开话题,很显然是不会回答了,曲宁抿了抿唇,心中纳闷不解的同时也不免好奇,真的就只是个名字罢了,弄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
夜深。
马蹄声、打斗声、尖叫声、呼救声等等突然响起,隐约传入山林。
青衫惊醒。
曲宁也醒了过来。
负责在山林四周轮流守夜的人快速进林中,向青衫禀告道:“大人,是前两天晚上想进破庙避雨的那几个人,正遭人追杀,被围困在外面的道路上。”
“避雨?”曲宁诧异,并不知那晚的这点小插曲。
青衫简单说了两句,站起身走到山林与外面的交界处,借着树干的掩护往外看去。
山林的外面是一片较为平坦的山坡,道路与山林之间隔着这段山坡的距离,不算远,但也不是很近,一般时候声音不可能传到林中,但眼下夜深人静。
曲宁跟过来,与青衫一道站,前方的情形便清晰映入了眼中,声音也更清楚传来。
只见皎皎月光下,没有什么行人的道路上,一辆马车翻在路边,一个人一动不动的倒在地上,暂时看不出来是死了还是昏迷了。
一个蓝衣女子跌在地上痛哭,不断地喊“救命”。
一个白衣女一步步往后退。
一群朝这个白衣女子逼近的人后方,有个挺拔的男人高坐在骏马上,水色的衣袍衣袂飘飘,很明显是个主子。
倒在地上的蓝衣女子:“救命啊,有没有人呐,救命啊!小姐小姐,你快逃啊!你不要管小平,不要管我,你自己快逃啊……”
白衣女子:“小平……”
“呵呵,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往哪逃。”骏马上的男人笑出声,策马上前。
一群逼近白衣女子的人连忙在中间让开一条道。
倒在地上的蓝衣女子看着,急忙爬着上前,双手死死抓住男人坐下的其中一只马腿,企图阻止男人再往前,继续努力冲对白衣女子喊:“小姐,你快逃啊,快逃啊……”
骏马上的男人低头横了一眼,不屑一顾,重新看向白衣女子,嗤笑连连,“对,逃啊,继续逃。我一路在后面追,你不是一直都逃得挺快吗?我都命人关城门了,想把你困在城中来个瓮中捉鳖,没想到来了场假瘟疫,又让你逃了,你还真挺能逃的。但那又如何,还不是又落到了我手中?”
山林交界处,隐藏在林中看着这一切的曲宁错愕,倏地侧头看向旁边的青衫。
青衫也错愕,当时四个城门都突然关闭,查到的消息只是一句“上面传下来的命令”,于是他们还以为是华辰帝派人来抓拿了,急着逃出城,不惜弄了那样一场“瘟疫”出来,令全城陷入动荡,没想到一切竟然是外面骏马上的男人为了抓他前面的白衣女子。
第533章 相遇(3)
这个男人,能这么轻易的令一城的城门关闭,到底什么身份?而白衣女子又是什么人,居然引男人这么劳师动众的追捕她?青衫眯眼,继续看下去。
曲宁也继续往下看。
道路上——
白衣女子孤身一人退着退着,心中很清楚她今晚是逃不了,双脚慢慢停下,毅然对上骏马上的男人,“苏远年,那封信与玉佩都已经不在我身上,你就算杀了我也得不到!”
被叫为“苏远年”的骏马上男人居高临下,“给我交出来。”
白衣女子:“不可能!”
“是吗?”苏远年低头,打量起地上还死死抱着马腿的婢女。
地上的蓝衣女子,也就是婢女没有仰头,始终只看着白衣女子,还在喊:“小姐,快跑啊,快点……”
白衣女子将苏远年低头的这一幕清楚看在眼里,“你想干什么?她只是个婢女而已,你放过她,她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苏远年:“那正好,不必在乎死活。有道是‘月光下看人,丑人也会美上三分’,何况你这婢女并不丑,年纪也刚刚好。我苏远年向来对自己的人很好,从不亏待自己的人。”双眼扫了眼两侧的一群手下,“忙了这么些天,我也是时候犒劳犒劳你们了。这婢女,就赏你们了,直接在这里办了吧。”
一群人闻言,有的诧异,没明白过来什么意思。有的常年跟随苏远年混迹各种风月场所,止不住露出猥琐之色。尤其是常年跟在苏远年身边的跟班——苏屁,在苏远年话音刚落后,就直接弯腰上手,拉扯起地上的婢女,毫不客气。
抱着马腿的婢女吓得脸色惨白,惊恐万分,“不要,放开我,不要……不要啊……”
衣袍撕裂声响起。
白衣女子气急,“苏远年,你这个禽兽,你不是人……”
“我记得白大小姐勾引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东西一到手,就翻脸不认人了?”说着,苏远年目光刮了一眼两侧没有动手的一群手下,“还愣着干什么?怎么,苏屁的示范还不够清楚?要不要本公子亲自示范给你们看啊?”
跟班苏屁抬起头来,“好啊公子,那你就亲自给我们做个示范呗,苏屁怕没学到公子的精髓,示范得不好!”
一群人顿时发出一阵大笑。
苏远年一脚朝苏屁踹过去。
苏屁非但不躲,还嬉皮笑脸地抱住苏远年的脚,“公子,公子,我错了,哪能让您给我们示范呀。再说,这么个小婢女,不够漂亮就不说了,身份又低微,哪能脏了你高贵的身子呀。”
一群人又一阵大笑声。
苏远年:“你倒是挺明白!”
“那是那是。”忙不迭的点头,苏屁脸上快笑出朵花来,自行招呼旁边的人,让人都不要愣着了,一起上手。公子亲口赏的,不必跟公子客气。
一群人领命,七手八脚的把地上的婢女拖到一旁。有的兴奋不已,雀雀欲试。有的虽然并没有这个色心,但碍于命令,不敢违抗。
第534章 相遇(4)
“小姐,救命,救命啊!不要……不要……啊……”婢女呼救起来,惨叫连连。
衣服撕碎声连续不断……
白衣女子眼睁睁看着,想救却救不了。苏远年,他真的是禽兽!比禽兽还不如!
苏远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交出东西还来得及。”
白衣女子霎时拔下发髻上的一根玉簪,就抵到自己的脖子上,颤抖道:“放她走,马上放她走。不然,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你永远都别想得到那封信与玉佩。”
苏远年不怒反笑,接近他,偷了他苏家的东西,害他一路追捕,现在居然还敢反过来威胁他,“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尸体扒光了,一路拖去边境,让沿途几座城池的人都来欣赏欣赏,再把尸体挂到边境的城墙上去,请白将军与边境的士兵们也好好看看白三小姐一览无余的样子。”
白衣女子:“你敢!”
“敢不敢,你试试。”脸上的笑还在,甚至有增无减,但一双眼却阴冷到了骇人。
白衣女子落泪,手中的玉簪“砰”一声落地。
婢女的惨叫声越发凄厉,响彻在夜幕下,“小姐,救我……救我啊……”
苏远年:“你到底交不交?”
白衣女子倒退。
山林交界处,看到这一步的曲宁无法再忍下去,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么可恶至极的男人,用这么令人发指的无耻手段对付两个女子。
青衫听到男人叫“苏远年”的时候,皱了好一会儿眉,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苏家人,还是同名同姓而已?但这个男人能轻易令一座城池关闭,身份其实已呼之欲出。
察觉到身边之人的恼怒,就要往外去,青衫迅速开口道:“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别惹这麻烦。”
曲宁:“他们那么多人正在轮啊……那么对一个女子,你真能当没看到?”
青衫不语。
凄厉的惨叫声又传来。
曲宁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公正无私、大义凛然之类的人,但面对眼下这种情况,亲眼看到一个女子被这么多人……
就算明知去救会有危险,曲宁也还是忍不住。
曲宁旋即在自己身上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有找到,就直接撕了衣袖,迅速蒙住自己的脸往外去,不想再耽搁时间。
青衫从后面扣住曲宁手腕,拉住曲宁,妥协道:“你别去,留在这,我去。”
曲宁回头看他。
青衫说做就做,一边蒙住他自己的脸,一边对几名手下吩咐。
看着手下各个都把脸蒙好了后,青衫带头飞身出去,先一掌打向行恶的一群人,趁一群人受到惊吓后退,迅速拉起地上的婢女往后撤,继而解了自己的外衣包裹住婢女。
几名手下有的落在白衣女子前方,护住白衣女子,有的护住救到了人的青衫。
婢女已经泣不成声,浑身发抖。
苏远年冷冷看着,锐利的双眼紧盯白依竹,“没想到你还有帮手。”
白衣女子——白依竹并不认识面前这些突然搭救的人,见这些人在这种时候救她与婢女于水火之中,感激不已。
第535章 人渣,苏远年
苏远年已然误会冒出来的这些人与白依竹是一伙的,对蒙面的青衫道:“交出信与玉佩。”
青衫丝毫不知这两样东西,转头吩咐两个人先带这两个女子撤,他断后。
“给我拿下他们,一个都不准逃了。”苏远年冷声下令。
一群人领命。
刀光剑影,顷刻间再起。
还留在山林边界处远远看着的曲宁见青衫几人被团团包围,对方的人数显然多好几倍,心下不免焦急。那两个女子,是她想救的,青衫却代替她去了,不希望青衫因为这样有事。
良久——
“废物,这么半天连这么几个人都拿不下。”苏远年恼怒,当即亲自动手,飞身一掌打向蒙面人中的为首之人青衫。
青衫正被好几人缠住,又要护着手中的婢女……
曲宁眼见青衫危险,顾不得太多,急忙飞身而出。
电光火石间,青衫险险地挡住苏远年,转眼与苏远年对了好几招,一个不慎没能防备住身后的人偷袭,被利剑划了一剑。
曲宁飞至,替青衫挡开两三个人,关切地问:“你怎么样?”
“你怎么来了!”异口同声,青衫蹙眉。
“多个人多一分力。”曲宁夺过一把剑,眼看苏远年又一掌打向青衫,手中的利剑就毫不留情地刺过去。这么近才看清这人的具体样貌,长得这么不错,手段却那么残忍,用人模狗样四个字来形容他应该最合适不过。
“女人?”一身男装,蒙着脸,但绝对是女子的声音,也是一双女子的眼睛,苏远年动作迅捷地避开曲宁这一剑,眯眼打量曲宁。这些人和白依竹究竟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冒出来,救白依竹?被白依竹偷走的信与玉佩,事关重大,无论如何也要取回来销毁掉,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曲宁一剑不中,又刺一剑,只觉这苏远年是人渣。
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青衫转头将手中的婢女塞给其中一名手下,吩咐道:“将地上的马车翻正,你们两人先带这两个女子走。”
两名手下领命。
苏远年听着,立马吩咐人拦住,砸了破马车。
青衫转而对曲宁道:“你和他们两人先带这两个女子撤进山林,我来断后。”
曲宁:“可是你这样很危险。”
“放心,我能脱身。”话落,青衫一把推开曲宁。
曲宁咬了咬牙,“那你小心!”
苏远年阻拦。
青衫亲自应对,拖住苏远年,其余的手下则拖住苏远年的一群人,确保给曲宁与几人足够的时间。
-
山林深处。
曲宁与青衫的两名手下确定没有人追上来,两名女子又跑不动了,停下稍作休息,顺便等待青衫。
白依竹不顾自己染病虚弱的身体,借着昏暗的月光快速查看婢女的情况,犹如劫后余生,安慰道:“小平,没事了,都怪我,是我连累了你。”
已经不哭的婢女顿时再落泪,瘫软跌地上,裹紧了身上宽大的外衣,里面已经被撕得什么都没有,再晚一步她的清白就彻底没有了。
第536章 各走各的,不简单
可就算是这样,她现在被那么多人撕破了衣服,并且被那么多人看到了身体,婢女越想越哭、越想越哭,感觉同样已经没脸见人了,“小姐,奴婢好怕,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要是将军在这里就好了!小姐……”
“别哭,再坚持坚持,只要到边境就没事了。”白依竹一边安慰,一边用丝帕给婢女擦眼泪。身体已经染病多天还没有好,加上今晚发生的一切,这声“坚持”既是对婢女说,也是对她自己说。
婢女哭着点头,双手用力裹紧了身上的外衣。
曲宁没有偷听,但这么近的距离,四周这么静,就算是捂住耳朵也能听到。没想到这两名女子也是到边境的,巧了。
半晌。
总算安慰好婢女小平,白依竹撑着虚弱的身体站起来,向救了她的曲宁与两个蒙面人道谢。
这时,青衫及其余几名手下都追了上来。
见青衫只是一只手臂被划伤了,没有其他事,其余的人也没什么事,曲宁才终于放心。不然,明明是她想救人,反而害了别人为此出事,她心里怎么都过意不去。
白依竹紧接着向青衫道谢,言辞诚挚,“几位侠士,多谢有你们。不然,我和小平怕是活不过今晚。”
青衫神色淡漠,即便林中光线昏暗也没有扯下脸上的蒙布,“你不必客气,我们只是刚好看见了,顺手一救而已,等翻过了这座山就各走各的。”
白依竹愣了下,没想到刚救了自己的人会这么冷淡,原本还以为会这么拔刀相救的人应该是热心肠的。
婢女小平抹了抹脸,连忙从地上爬起,浑身上下只裹了一件外衣总觉得空落落的,就算裹得再紧也能感觉到寒风刮进衣服里。
从后面轻轻拉了拉白依竹的衣袖,婢女无声地让白依竹快点答应。
虽然这些人在关键时刻救了她们,可是这些人怎么会这么晚出现在这?又一个个的蒙着脸,好像见不得人似的,千万别是什么坏人才好!她和小姐逃了这么久,吃了那么多苦,可不能再落到任何坏人手中了。现在,反正已经逃过了那个恶人苏远年,早点和面前这些蒙面人分开也好。
婢女:“小姐……”
白依竹点了点头,“侠士说的是,今晚已经承蒙各位相救,岂能再拖累了各位。就听侠士的,翻过了山,我们就各走各的。”
曲宁明白青衫的顾虑,他不想惹任何麻烦,刚才之所以会出手救这两个女子,还是因为她。
因此曲宁也不想再让青衫为难,顺从青衫的话,对白衣女子拱手道:“这样也好。只是姑娘,想必那个男人不会轻易罢休,以后你们两个女子还要多小心才是。”
白依竹:“会的,我们会小心的。我们现在,就希望能早点赶到边境,到时候他就奈何不了我们了。”
青衫意外,没有想到这两个人也到边境。
不过,就算目的地相同,青衫也没准备要同路。那个苏远年那么想得到的两样东西,落在眼前这个白衣女子手中,白衣女子遭到那样的威胁都不肯交出来,相信这个白衣女子也不简单。
第537章 壮汉
连夜赶路,一行人没有点火把,完全借着月色翻山越岭。
同时,青衫命令一干手下在山林中多制造一些痕迹,并消除一些痕迹,尽可能布置出某些假象,用来迷惑后面追捕的人,以免苏远年太快追上来。
-
天亮——
一行人总算翻过山头,到了大山另一面的路边。
白依竹坚持到这一刻已经是极限,抬头看了看当空的太阳,整个人晃了晃,一头朝地上栽去。
曲宁与她站得近,本能地伸手扶了一把,关心道:“姑娘,你没事吧?”
“小姐,小姐你怎么样?”男女授受不亲,加上对面前这些蒙面人有所戒备,婢女小平连忙从曲宁手中扶过白依竹。
白依竹慢慢缓过了这阵眩晕后,脸色苍白地摇摇头,半边身体靠着婢女站稳,对曲宁道谢:“我没事,多谢公子。”
“依我看,姑娘你身体这么虚弱,染病在身,最好还是先到城里看看大夫。”同样没有解开蒙布,且做男子打扮的曲宁建议道。
白依竹:“不,我不能再进城。那苏远年权势滔天,心狠手辣,我和小平要是再被困城中,还不知能不能逃出来。公子,以及诸位,昨晚多谢各位搭救,依竹铭记于心。若有机会,定结草以报。时间已经不早,不能再耽搁诸位了,我们就此别过!”
青衫二话不说拱了拱手,转头看向曲宁,示意曲宁走。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虽然昨晚说好了翻过山就各走各的,但是曲宁想来想去,总觉得在这里就这么丢下两个丝毫不会武功的弱女子,后面还有“豺狼猛兽”,到底有些不放心,犹豫地对青衫回道:“要不,我们再顺她们一段路?带一带她们?”
“小姐,你怎么样?小姐,你撑住呀!”眼看白依竹再次栽倒,小平惊呼。她自己昨晚才受了那么大的侮辱,可以说自己还没有完全恢复,身体也好不到哪去,差点扶不住人。
青衫看着,勉强答应:“不能进城,那就到附近的村镇中看看。到了村镇,我们就分道扬镳。”
-
时近中午。
远远看到前方有个小村子,村中炊烟袅袅,青衫停下对白依竹与婢女道:“你们去吧,到村中找找看会不会有人帮你们。我们就不进村了,还要赶路。”
白依竹虚弱地道谢,声音已经如蚊子一般。
小平也道了道谢,眼看这些蒙面人都走了,背影越来越远,暗暗松了口气。
白依竹眼前一黑,人彻底倒下。
小平疾呼,目光急忙环视四周想找人求救。
一名中年壮汉驾着一辆破牛车从小村子中出来,远远听到呼救声,加快速度将牛车赶近,看清楚是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倒在地上昏迷过去的白衣女子更是美若天仙,眼中瞬间闪过丝垂涎之色,赶紧从牛车上跳下来,上前帮忙。
小平没发现壮汉的那丝眼神,对壮汉感激不尽。相对于救了她们的来历不明的一行蒙面人,更信朴实的村子中人。她自己就是从某个小村子出去,被卖到了白府,从此成为白依竹的婢女。
第538章 出城
中年壮汉将白衣女子扶上车,也让小平上车,很是殷勤地道:“两位姑娘,我送你们去城里看大夫吧。”
“不,不能去。大叔,你……你能先收留我们吗?我们……我们从家里逃出来,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不然家里人会把小姐抓回去的。”小平连忙编了个理由,眼睛睁得大大的看中年壮汉,柔弱恳求。
中年壮汉思量,“这样啊……”
小平:“求你了,大叔,你行行好,就帮帮我们吧!”
“看在你们两个弱女子的份上,那好吧,你们先去我家中躲一躲。来,你也躺下,先躲藏起来,不要让人看到。”说着,中年壮汉忙不迭地搬动牛车上本来要拖去卖的稻草,把两个人都严严实实的盖住,“先委屈委屈你们,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你们了。我待会儿去城里,给你家小姐抓点药回来,喝了药就会好了。”
“谢谢,谢谢!大叔,你真是好人。”小平不断道谢,护着昏迷的白依竹一动不动躺好,相信这样那个恶人苏远年总找不到她们了。
中年壮汉将牛车掉头,拉回村子中。
村里人看到壮汉去而复返,有人好奇地问:“怎么这么快回来了?这一车稻草不拉去卖了?”
“忘了点东西在家里,回家拿一下。”中年壮汉心虚,加快速度回家,把牛车拉进自家的院中,然后飞快关上门,才搬动稻草让躲着的小平下来,并扶还昏迷着的白衣女子下车,进屋子中。
简陋的破屋,不但乱,还很脏。小平看了一圈,白府中最差最小的下人房也比这好。但眼下也没其他办法了,只能先将就将就,扶白依竹到榻上躺下后就对壮汉道:“大叔,那你快去抓药吧,我家小姐病得很严重,不能再拖下去了。”
“好,好的,那你们就留在这里,千万别出去,免得被人看到了。”眼看这么美貌的年轻女子躺在自己的木榻上,壮汉心跳如鼓,止不住再起那丝垂涎的心思,又怕被面前姑娘看出来,赶紧转身走出屋,“我这就去了。”
小平笑,小村子的人就是热心。
-
另一边,和白依竹与婢女分开后,曲宁、青衫等人就扯下了脸上的蒙布。
道路上,青衫边走边对其中两名手下吩咐道:“你们先走,到前方的城中买点干粮,买辆马车,再买新的衣服,我们要再换一身装扮。”
被点名的两名手下领命。
青衫接着对曲宁道:“华辰国闭关锁国多年,边境的城门常年关闭,不与其他两国来往。但几个月前那场大战,两国何谈之后,池州国的兵马退出华辰国。华辰国已经不再关闭城门,允许人往来,只是会查得比较严。”
曲宁对这些都浑然不知,一边走一边认真听着。
整整三天后。
中午。
一行人终于抵达华辰国的边境。
此时的曲宁与青衫做商旅打扮。曲宁依旧男装,只是换了身米白色的长衫,一头长发简单的束头顶。
经过层层盘查,一行人都顺利出城。
第539章 重回雪山,山脚相遇
城外出去数十里的地方——
一行人停下。
青衫:“已经出了华辰国,我们就此别过。”
曲宁:“接下来你们会去哪?”
青衫面不改色,在曲宁面前说了自己是恶魔的人,就要一直这么说下去,把谎话说到底,“自然是回去。那铁链打不开,暂时救不出他,我们当然要想其他办法。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曲宁:“还没有,先到处走一走,看一看。”
青衫拱手:“也好。那你小心,自己保重!”
曲宁拱手:“你也是,保重!希望你们能尽快救出密室中的他!”
“会的。”青衫不再久留,将马车留给曲宁,自己跃身上马,带着一干手下原路返回。
曲宁一个人站了良久良久,看着相处了一路的人完全消失在眼前,始终没有回头,这一刻心中突然不肯定这青衫到底是不是被囚之人的人了。
偶尔有其他商旅从曲宁的旁边经过。
曲宁目光环视起四周,又仰头望天。这天大地大,不论哪里对她而言都陌生至极,姐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忽地回想起被囚之人说的那些话,什么“雪山”、“月灵城”之类的,很明显那些地方有被囚之人与他心中之人的美好回忆。
如果她确实是被囚之人的心中之人,不知道她如今去重走这些地方,会不会唤起一些记忆?
可就算唤起,也是被囚之人与这具身体原主的,和她这个穿越过来的人无关。
但那一声声回荡在她耳边的“救我”,又似乎不是完全没关系!
一颗心,好像已经遗落在那个被囚之人身上,分不清究竟是自己的心,还是受这具身体原主的心所影响。每次只要一想到那个人还被囚着,被铁链锁着,她就……
那么她现在,到底是先去找回记忆,还是直接回去想办法救那个被囚之人?曲宁不免矛盾,一个人思量了老半天,跳上马车,驾车前行。
-
数天后。
一片狼藉的雪山山脚。
曲宁勒住马车的缰绳,仰头往前望,还没有上山已经感觉到寒气扑面而来,同时某种莫名的熟悉感也缠绕上来,甚至有画面如影像般闪过脑海。
但当曲宁凝神,想去看清那些画面的时候,头又痛起来。
其中一个破旧的大帐,大帐内的人听到外面的声音,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出来,很不欢迎地问道:“你什么人?”
曲宁手掌用力捂头,朝声音方向看去。
月小乔这下认出来了,脱口而出,“是你?你回来了?”
曲宁:“你认识我?”
“怎么,我变成这个样子,装不认识我了?”月小乔面色一变,语气更加不善,且整张脸都马上扭曲了起来,握着拐杖的手用力抓紧。她当初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得到月瑾,想和月瑾在一起罢了。
可是到头来,他亲手挑断了她的一只手手筋与一只脚脚筋,把她变成了废人,还把她交给了月小灵,让月小灵押她回月灵城审判。
月瑾,他怎么能那么狠、那么绝?
第540章 和池临、小团子错过
月灵城的人自然不会原谅她,最后虽然没有杀她,可是把她关了起来,像关押囚犯一样把她囚禁在祠堂,让她时时刻刻面对月灵城的历代祖先们忏悔。
一些小孩还常常拿石头、沙子、烂菜叶等等砸她,骂她,说她是坏人。
她的日子,简直生不如死!
月小灵在将她押回月灵城后,就离开了,从此没再回月灵城。
一个多月前,她染了重病。
城中的人,有的愿意救她,有的人不愿意救她,形成两派大吵了起来。
之后,整个月灵城的人意见达成一致,把她驱逐出了月灵城,让她到外面自生自灭,永远不许再踏进月灵城一步。
她已经是个废人,又一身的病,根本不能再像以往那样到处去找月瑾,天大地大没有她可去之处。
最终,她只能来了雪山,一个人苟延残喘般的在雪山山脚下住了下来。
拄一根破拐杖,她现在连雪山都上不去。
她恨,恨每一个人,却一个都报不了仇。
曲宁见女子一下子这么激动起来,显然她的问题已经不用再问了,这女子绝对是认识她的,“对不起,我现在真不认识你,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月小乔:“怎么可能!那你回来这里做什么?”
曲宁强忍住头痛,“我想回来这里看一看,看能不能找回一些记忆。”
“这样啊……呵呵……”月小乔笑了起来。那可真不巧了,和她有关的记忆与人,比如说——那个一身妖冶红衣、一身煞气,武功又极高的池临,带着月瑾的那个小孽种,以及两个一天到晚跟在身后的俞文萧宋元,都刚好在前段时间走了。
曲宁要是早点来,碰到了,说不定记忆就恢复了。
那几个人,那段时间简直翻遍了整座雪山,在这里找了恶魔的尸体那么久,又找了曲宁那么久,还闯进月灵城中去找了,呵呵……呵呵……
月小乔越想越笑。她自己如今这么惨,就见不得别人好。看到别人这么错过,这么不如意,还真有些说不出的开心。
还有,她在这里甚至想到了死,想让那池临杀了她好了,可是那池临居然说,“杀她,脏了他的手!”
想到这,月小乔咬牙,那她就让他后悔。他那么想找到曲宁,她就偏偏不让他找到!
月小乔:“既然这样,那你就在这住下来好了。说不定住一段时间,记忆就恢复了。”池临是彻底找了,在根本找不到的情况下才离开的,相信不会再回来,至少短期内都不会再回来。
曲宁点头,也是这么想的。
-
入夜。
月小乔用找来的几株野菜,在大帐外面的空地上简单熬了点粥。
熬粥的米还是当初两国兵马撤退后留下的,这么久不但潮湿了,有些还长虫了,可是不吃这些就得饿死。
曲宁拿着干粮走近,在月小乔的对面坐下,问道:“我可以借用一下这火吗?”
月小乔不说话。
曲宁就当她答应了,用火烤起干粮。头痛了这么长时间,最后迫使自己别再去想,才好了一些。
第541章 回华辰国救恶魔(1)
可是,不去想就不能恢复记忆,曲宁真的很想很想尽快想起来。
眼前之人,既然认识她,就算她对她有敌意,曲宁也不想放过了打听的机会,顺口问起来,“我打听雪山的方向,一路朝雪山过来,听说几个月前三国在雪山诛杀恶魔,眼下这些大帐与狼藉是那些兵马留下的吗?”
月小乔低着头喝自己的粥,不说话,当没听到。
曲宁:“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月小乔没反应。
曲宁再问了几句,还是一个字都问不出来,眸光倏然一转,“我认识一个人,他的医术很高,也许他能医治好你的手脚。”
“真的?”月小乔这才抬起头,双手紧盯曲宁。
曲宁:“当然。不过你要先告诉我,有关我的一切,我才会带你去见他。”
月小乔眯眼,双眼似乎要在曲宁身上盯出个洞。
曲宁不闪不避地任由月小乔看,在寒风中来回晃动的明亮火光下,还脸不红心不跳,一派从容之色,坚决不能让对面之人看出她在说谎。
月小乔:“你先带我去见了,若那个人真能医治,我就告诉你。”
曲宁:“不行,你得先告诉我,我才带你去。”
月小乔:“你分明在骗我!”
“手脚是你的,想不想医治好,也在于你自己。相信这应该是你唯一的机会了,如果你根本不想把握这个机会,那就当我没说好了。”曲宁起身就走,回停在不远处的马车,手中的干粮也烤得差不多了,一口一口吃起来。
手脚当然是她的,她月小乔才不要一辈子当废人,苟延残喘、生不如死。
可是什么人有这么高的医术,连挑断的手筋与脚筋都能医好?曲宁骗她的可能极大极大,曲宁分明是想从她口中套话罢了。
但万一是真的呢?
就算只有万分之一机会,月小乔也不想错过!
一番抉择,月小乔握拳,冲曲宁的背影开口,叫回曲宁,“那好,你回来,我可以告诉你。”
曲宁走回,在刚才的位置坐。
“我可以先告诉你一半。等你带我见了那个能医治好我的人,我再告诉你另一半。”见曲宁站起又要走,月小乔补上一句,“这是我的底线。要是你这样还不肯答应,那我们就一拍两散。”
说完,月小乔也站起,一脚踹了面前的粥,拄着破拐杖往大帐内走。
看来这招不管用了,曲宁喊住前方之人,也姑且妥协半步,“那好吧,就先说一半。”
月小乔冷着脸回头,重新坐下,“你叫曲宁,当初和恶魔,还有恶魔的弟弟一起到了月灵城,想在月灵城住下。没多久,两国的兵马到来,全都想诛杀恶魔,你们就离开了月灵城,逃到了雪山上。但是那些人还是不肯放过恶魔,就攻上了雪山,连池州国的女皇都亲自来了。”停下,不再说。
曲宁等了等,“然后呢?”
月小乔:“已经一半了。”
“这么快?”曲宁只觉刚听了个开头。
月小乔:“那你还想怎么样?难道要我声情并茂,像讲故事那样,一件事给你讲个大半天?”
第542章 回华辰国救恶魔(2)
曲宁简直无语,谁要她讲大半天了,可是她也不能这么三言两语随随便便敷衍吧,“那好,就按你说的,到这里就一半了。但是在你讲的这一半当中,我总好问一些细节吧?”
月小乔甩脸色,“没什么细节,你……”
“不要跟我说这种话!”曲宁打断,脸色也上来了,“你要搞清楚,我现在不是在求你,这是我们刚才明确讲好的条件。要是你并没有诚意,连这一半都不肯好好的讲,那一切还是作罢好了。你就继续这么残废着,当我根本没提起过能医治好你手脚的人。”
“你……”月小乔气愤。
曲宁站起,居高临下,“我最后再问一遍,你讲还是不讲?”
气氛僵持,火药味明显弥漫上来。
月小乔使劲吸了口气,要不是为了自己的手脚,她何至于如此,“好,那你问,只准问这一半里面的事。”
曲宁不再坐,直接这么站着,“据我沿路打听雪山时所听到的,三国的兵马是在诛杀了恶魔后才撤离的。恶魔真的死了?”
月小乔:“没错。”
曲宁:“那我呢?你说我和恶魔是一起的,恶魔死了之后,我去了哪?我为什么会离开雪山?”
这个问题,那个一身红衣的池临,以及跟着的俞文萧与宋元也很想知道。她隐约听到过那个叫“宋元”的人说,曲宁好像是一下子不见的。但这些,月小乔自然不会如实说,断不会告诉曲宁说她压根不知道,“这个问题,已经属于后一半了。只有等我亲眼见了能医治好我的人,我才会告诉你。”
曲宁:“那请你说说我和那恶魔的具体关系。为什么我会和他一起到月灵城,又一起到雪山?”
月小乔:“你们的关系很好,已经成亲了,是夫妻,满意了吧。”
“你此话当真?”曲宁拧眉。这具身体的原主既然和恶魔是夫妻,恶魔又被三国兵马杀死在了雪山,那么护国寺大殿下的密室中那个被囚之人又是谁?为什么他会口口声声说她是他心中之人?难道是那个被囚之人单相思?可是又不对,那个被囚之人还清楚说到了雪山与月灵城,她也是因为这些才会来这里寻找记忆,但是这些分明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与恶魔之间发生的事,和那个被囚之人有什么关系?
“骗你做什么。我说的全是真的,你说的能医治好我的那个人也最好是真的,千万别让我发现你在骗我。否则……”月小乔咬牙,冷哼,阴鸷从眼中迸发出来,“别怪我不客气!”
曲宁无视这威胁,继续问自己想知道的,“恶魔的尸体呢,被埋在雪山上了?”
月小乔:“是。”实际上已经消失不见了,池临那些人翻找了那么久也没有找到,“不过,在你带我去见能医治好我的人之前,你别想上去找,也别想我告诉你具体埋在哪。没有我的指引,整个雪山这么大,你休想找到。”
曲宁:“恶魔的弟弟呢?他去了哪?”
第543章 回华辰国救恶魔(3)
“这也属于后一半了。问了这么多,该说的我全都说了,应该没有什么再问的了吧。”月小乔越发的不耐烦,起身走。
“等等,还有个问题,”曲宁从后面一把拉住月小乔,“告诉我,那个恶魔长什么样?”
月小乔拄着拐杖,行动不便,被曲宁这么一拉,险些被拉倒,气得想甩开曲宁的手,“什么什么样,不就是那个样,一头白发,红眼睛,手脚被四条永远都打不开的大铁链锁着。”
曲宁惊愕:“铁链?四条?”
月小乔:“是。所有见过恶魔,又还活着的人,都知道。”
曲宁拉住月小乔的手不觉松开。密室中那个被囚之人,也是被四条大铁链锁着。
月小乔不再理会曲宁,一步步回大帐。只有能医治好她的手脚,她才能好好活下去,才能……报仇。
-
夜里。
寒风阵阵,白雪纷纷。
裹着衣服卷缩在马车中安睡的曲宁,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里——被四条铁链锁着的恶魔与密室中那个被囚之人重合在了一起,成了同一个人。
曲宁惊醒,之后再无法入睡。
如果这个梦是真的,那么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可是,如果是真的,那么明明已经被杀了的恶魔,又怎么会被华辰帝囚禁了?而本应该和恶魔在一起的原主,又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海边?至于姐姐,又为何要骗她?
一连串的疑惑,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每一个都毫无头绪,快将曲宁淹没。
天亮。
“啪啪啪”的声音突然响起。
曲宁一夜未眠,刚有了一点点睡意,刹时惊醒过来,掀开车帘往外看,只见月小乔正在用拐杖敲打马车。
月小乔:“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早点医治好我的手脚,我就早点告诉你后面的一半。”
曲宁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目光在明亮的阳光下不觉闪躲了一下。昨晚编出来纯粹骗面前之人的话,此刻有些不知如何收场。
“你果然是骗我的,根本没有能医治好我手脚的人!”月小乔极为敏感,一看曲宁这反应,整个人马上不好了,恨不得当场掐死曲宁。
“不是,不是,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会这么急。”曲宁赶紧收敛脸色,心中不断思忖,还想从面前之人的口中得知后一半,暂且拖延道,“我的计划中,是还要去一趟月灵城的,看看能不能到那里去找回点记忆。所以,你这么快催促我,真有些让我为难。”
月小乔:“月灵城有什么好去的。因为你和恶魔给月灵城带去的灾难,月灵城的人如今根本不欢迎你,你去了也没有用。”
“那也还是要去看看啊。”曲宁坚持。
月小乔扭曲脸,“你是不是不信我昨晚说的话?你想去月灵城求证?”
曲宁一副理所当然之色,“这也是很正常的事,不是吗?毕竟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也算是首次见到你,我凭什么完全相信你?月灵城,我是肯定要去的。不如这样吧,你先留在这里等我,我去完了月灵城,就回来接你。”
第544章 回华辰国救恶魔(4)
月小乔气得咬牙。曲宁一旦到了月灵城,万一记起了一切,怎么可能会回来接她。或者中途出什么其他的事,不回来接她了怎么办?可是依她现在这个样子,曲宁决意要去,她根本阻拦不了。
曲宁:“怎么样……”
“我和你一起去!”月小乔愤恨打断,如今要死赖住曲宁不可。
曲宁没想到面前之人会这么说。
月小乔不管了,直接爬上马车。
曲宁也确实是要去月灵城的。既然这样,看来只能提前去了。
-
月灵城,城门紧闭。
曲宁到了城门前,停下马车,看向两个守城的人。
两个守城的月灵城人也看曲宁,前段时间池临才闯进城找曲宁,打伤了不少城中的人。这几个人,真是会给月灵城带来祸事。自从这几人到月灵城,月灵城就没有安稳过。
曲宁跳下车,走近,“你们好,我……”
“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再来,月灵城不欢迎你。”其中一名守城人道。
另一人:“对,别再来了,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曲宁愣了下,没想到面前两人会如此不欢迎自己,“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这么看来你们都认识我?能告诉我之前发生的事吗?我真的很想知道。”
“不记得?”
“与我们无关,我们帮不了你。”
曲宁:“我只是想你们告诉我一些关于之前发生的事,我……”
“马上走,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走吧走吧……”
马车中的月小乔隔着车帘偷听着,冷冷勾唇,很满意这种情况,最好曲宁什么都打听不到,也记不起来,想要知道过往就只能依靠她一人。
良久。
曲宁驾马车,黯然离开。她原本的计划,是想到雪山与月灵城,先想办法记起过去,然后回华辰国,去救那个被囚之人。如今,雪山只遇到了马车中人,月灵城又进不去,看来只能直接回华辰国了。至于骗马车中之人的话,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了。
-
几天后,华辰国边境。
曲宁跳下车,牵着马车经受层层盘查。
守城门的士兵检查完曲宁,又查完马车和车中的月小乔,正准备放行,“砰”一声巨响,一个从城楼上跳下的人恰砸在马车上。
简陋的马车顿时四分五裂,月小乔的尖叫声震耳欲聋。
所有人都没料到这种突如其来的状况。
曲宁呆了呆后才反应过来,连忙去扶砸裂马车的跳城楼之人,将她扶下车放地上,然后掀开几块破裂的车厢板,迅速救出被压的月小乔,问道:“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你不会看吗,到底怎么回事?”月小乔一脸的血,手、脚、身体都被砸伤了。
看着严重,但还能这么中气十足的骂人,曲宁松了口气,不理会这月小乔,低头看向地上的跳城楼之人,这才发现这个跳城楼之人居然是那晚她和青衫等人救的那两个女子中的其中一个——婢女小平。
白依竹从城楼上跑下来,跑至城门口,扑到婢女身上,“小平,你醒醒!来人呐,快,快救人……”
第545章 回华辰国救恶魔(5)
一干守城的士兵回过神来,纷纷上前扶地上的婢女。
白依竹没有认出曲宁,也没有多看曲宁,一脸的焦急担忧,和抬起婢女的士兵们匆匆离去。
曲宁皱了皱眉。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记得这个白衣女子说过她们到了边境就好了,那怎么会在这边境跳城楼?曲宁皱了皱眉,不觉仰头朝城楼上看去。
这一眼,曲宁恰好对上城楼上低头看着下方之人。
四目相对——
是那晚那个男人,苏远年!曲宁错愕,这也就是说,苏远年追到了这里,还逼得婢女小平跳城楼了?这男人,实在是可恶!
忽地,只见上方城楼上的苏远年缓缓勾起了嘴角,对她笑了。
曲宁面色一变,急忙低头,这男人该不会认出她了吧?可是那天晚上她脸上明明蒙了布的。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带我进城去看大夫。该死的,突然跳下个人来,还正好砸中了我,要寻死怎么不去远一点的地方死。我要是出事,你就永远别想记起过去。”月小乔痛得直发颤,气恼曲宁还一动不动。
曲宁不说话,赶紧驾着被砸破的马车进城。
城楼上面,跟班苏屁回过头看苏远年,好奇不已的问道:“公子,白姑娘已经跑下去了,白将军也被气走啦,我们现在去哪?公子,你在看什么呢?”
“本公子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人’。走,随本公子去会一会。”苏远年一甩折扇,皮笑肉不笑的下城楼。姓“白”的生气,呵呵,什么东西。他女儿偷走了那封信与玉佩,他不过是来取回属于他自己的东西,结果睁眼说瞎话的说他女儿没有偷,东西不在他们父女手中。真以为这边境就他最大了?真是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啊?”苏屁连忙低头朝城楼下看看,可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也不知苏远年说的有趣的人是谁。
-
城中。
一间普通的医馆内。
大夫给月小乔看完,开了一大敷的与喝的堆药。
曲宁没兴趣给月小乔煎药,对大夫道:“不知医馆能否煎药?当然,我可以付银子。”
大夫点头,让旁边的学徒去后院煎。
“那你留在这里,我去看看哪里有买新马车的,买辆新马车回来。”转头对月小乔说了一句,曲宁往外走。
月小乔深怕曲宁不回来,那句威胁反反复复说来说去,几乎已经成为口头禅,“你别想丢下我一个人自己走。有关后一半,如今只有我能告诉你。不然,你别想恢复记忆。”
“知道了。”曲宁没有回头,一脚踏出医馆的门槛,左右环顾正要选择方向,没想到一眼对上倚在门口的苏远年。不知道他在这多久了,为什么会出现这,曲宁有些吓一跳。
苏远年挑眉,上下打量曲宁,一脸的轻佻,“原来,长这个样啊!”
曲宁迈步走,当听不到,听不懂。
苏远年:“从我手中救了人,坏了我的好事,那晚不是挺嚣张的嘛?怎么,如今成缩头乌龟,连认都不敢认了?”
第546章 回华辰国救恶魔(6)
曲宁越走越快,拐角处一个转弯过去,感觉不到身后那道目光了,才松口气。那晚有青衫等人,眼下只有她一个人,当然不承认了,她又不是傻瓜。现在回头想想,那晚她忍不住想自己冲出去救人,真是够大胆的,幸好青衫出头了。
苏屁抓了抓头,一头雾水,“公子,这个人真是那天晚上救走白姑娘的人?”
苏远年认人很有一套,那晚的那双眼睛,与今天城楼下往上望的这双眼睛,绝对是同一双,只是那晚有好几个人,今天这个女扮男装的倒是落单了。
苏屁:“公子,要不要我马上带人去把她抓回来?”
“急什么。”苏远年折扇一收,敲了一下苏屁的头,示意苏屁进医馆中打听打听里面那个拄拐杖的女人来自哪里,什么身份。
苏屁捂头,做出夸张数倍的疼痛表情,忙不迭点头,“是,是,公子等着,我就去打听,保证打听出来。”说完,跑进医馆。
医馆中,到处弥漫着药味。
月小乔一边耐心的等学徒煎药送上来,一边等曲宁回来。
苏屁直接上前搭讪,除了一脸笑容,就差在额头上刻“我是好人”四个字外,还学苏远年的样子故作潇洒倜傥,“姑娘,你看着好生眼熟呀,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月小乔冷冷瞅了一眼这陌生人,丝毫不理会。
苏屁再凑近一分,“哦,我想起来了,之前我随公子出华辰国,在边境的城门外见过你。当时你身边还有个年轻公子照顾你,现在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呀?那年轻公子呢?你们不是华辰国的人吧,你是来华辰国医治的?”
月小乔侧了个身,继续不理会。要不是她现在手脚残废,她肯定拿热茶泼面前这个人。也不知道谁家的狗,这么放出来乱叫。
医馆的大夫看着,不由生出一丝警惕,虽说面前女子伤了手脚,身有残疾,可是长得貌美如花,又年轻,还是难保会让一些人心生不轨。
半晌,苏屁一无所获的出去。
苏远年又打了打苏屁的头,看着曲宁消失的方向缓缓勾起嘴角,轻飘飘丢出一句,“既然她这么不肯配合,那就带回去慢慢拷问好了。”
苏屁得令,做这种事最是得心应手,老有经验了。
-
另一边,去买马车的曲宁还不知道月小乔出事,一边走一边向人打听。
途径一间铁器铺的时候,曲宁的脚步不知不觉停了下来,站在铺面门口久久看着里面打铁的师傅们。
“公子,你是不是要买东西?”见外面的人一直站着不动,铁器铺的老板走出来,忍不住问上一句。
曲宁回过神,诚心求教道:“师傅,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百年玄铁?”
铁器铺老板:“当然听说过,那可是宝物,不过百年玄铁世间少有,极为难寻。用它打出来的刀剑,不论在哪方面都远胜普通铁块打出来的刀剑百十倍不止。但是一般的小店,像我这种普通小店,没有顶好的锻炉与更好的打铁设备,以及打铁师傅,就算是有百年玄铁,也动不了它。”
第547章 回华辰国救恶魔(7)
“如果有一条用百年玄铁打造的大铁链,锁在了人的手腕上,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打开?”曲宁接着问。她虽然决定了回去救那个被囚之人,可是怎么救与用什么方法救,还毫无头绪,尤其是锁住被囚之人的那四条大铁链。
铁器铺老板想了想,“听说,池州国有个着名的铸剑城,还有个铸剑山庄,那里说不定有人能融化百年玄铁。但是锁在了人手上,就不能直接放进锻炉中融化了,这可不好办呐。”
曲宁听着,眉头快皱成川形。用炼铁的锻炉来融化,她也想过,但是根本就不可行,因为锻炉的温度实在是太高太高了,直接把人的手脚都融化了,铁链都还没开始融。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不用高温的方法?
心中想着,曲宁说了出来。
铁器铺老板笑了,“公子,你开玩笑吧,不用高温,怎么可能融化得了铁?就是一般的铁也融化不了啊。”
曲宁道谢,失望的离去,一路上都不停思索这个问题。
-
一个多时辰后。
曲宁牵着新买的马车回医馆,远远就看到了倚靠在医馆门口的苏远年。
他居然还没走!这姓“苏”的,真是有些阴魂不散了!曲宁暗暗皱眉。
“你和那白依竹,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救她?她偷走的信与玉佩,究竟藏在哪?”看着将马车停下,一个人低头只顾往里走,当做压根没看到他的人,苏远年用手中的折扇一挡,一个转身将曲宁抵在医馆门口的墙上,似笑非笑,笑中暗藏冷光。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看到这一幕,不断侧目。
曲宁让自己镇定,“这位公子,我不认识你,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那我可以给你时间,让你认真地回想回想。你那位手脚不便的姐妹,就让我先替你照顾照顾。”苏远年说得不紧不慢。
曲宁登时推开苏远年,转头往医馆里面看,整个医馆内丝毫没有月小乔的身影,“你抓了她?”
“我只是替你‘照顾照顾’她。”苏远年纠正,轻佻地用折扇挑起曲宁的下颚,“记住,我的耐心可不太好。我现在暂住在将军府,顶多只照顾到今天晚上为止。后面会怎样,就看你怎么做了。”
话落,“刷”地打开折扇,苏远年笑,风度翩翩离去。
曲宁咬牙,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入夜。
边境的城门关闭。
曲宁换了一身黑衣,用黑布蒙住脸,悄然潜入将军府。
将军府灯火通明,空气中透着不同寻常的寂静。曲宁避开婢女家丁们,到处寻找月小乔的踪影,接近大厅时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越接近,争吵声越清晰,而大厅外面与四周一个婢女家丁都没有。
曲宁藏到一块假山后面,朝大厅内看去。
火药味弥漫的大厅中——
苏远年冷笑:“真是好一个贼喊捉贼。总之我还是那句话,你们父女不交出东西,休想我离开。我的耐心有限,别逼我动手。”
第548章 回华辰国救恶魔(8)
年约半百的,一身玄色衣袍的中年人:“本将已经说了,竹儿并没有拿。你一路追杀本将的女儿,手段之卑鄙,还命人关闭一城的城门,实在太无法无天了,今天更是众目睽睽下逼一个婢女跳城楼。苏远年,这里可是边境,绝不是你还能只手遮天的地方,别怪本将向皇上上报。”
白依竹:“我确实没有拿。苏公子,你还是回去吧。”
苏远年:“真是好一个没有拿。你要是没拿,你逃什么?呵呵,还不惜躲到那么‘脏乱’的地方。”
年约半百的中年人:“苏远年,你说话最好放干净点,休要侮辱本将的女儿。”
苏远年:“我侮辱?你确定你女儿现在还干净?你亲自检查了?你查清楚了?”
“你……苏远年,你欺人太甚!”年约半百的中年人气急动手。
苏远年闪躲,与中年人在大厅中打了起来。
白依竹担忧地哭了。
整个大厅越发混乱。
躲在外面的假山后偷看的曲宁纳闷,什么叫“那么脏乱的地方”?她记得他们分明是在一个小村子外面和白衣姑娘主仆俩分开的,那个小村子顶多就是破旧了一点,怎么会脏乱。这苏远年的嘴巴,真的是够恶毒,恶毒得让人忍不住想撕他的嘴。
“圣旨到!”一声尖锐的喊声骤然响起,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夜里几乎响彻云霄。
曲宁听到,整个人快速一蹲,将自己藏得更好。
一身宝蓝色太监服与戴着帽子的太监,带着一大行御林军,一路大步到大厅,“圣旨到,苏远年、白将军,还不快接旨。”
苏远年与白将军这才停手,纷纷跪下。
白依竹也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
现将苏远年押解进宫。
……
请白将军暂将事物交给副将,携女进宫。
钦此。
”
一堆大斥责苏远年的话,有几句太咬文嚼字了,曲宁还听不懂,但最关键两句绝对懂了,华辰帝要押苏远年回去,请白依竹与她父亲也去都城。
中约半百的白将军:“是,末将接旨。”
宣旨的太监看向苏远年,“怎么,苏公子不想接旨?”
“公公说笑了。”苏远年当即扬眉一笑,把冷沉之色掩去,把旨接下。
假山后面的曲宁看到这,跟着笑了,笑这苏远年活该。
太监:“皇上还在宫中等着,事不宜迟这就启程吧。”
白将军领命。
苏远年唤了跟班苏屁,对苏屁吩咐了几句。
一炷香后,将军府大门口。
苏远年看着出现的囚车,又看了看一脸不善的太监,主动钻入囚车中。封锁一城的城池,这事说大不大,说小绝对不小,他当时为了抓白依竹,确实有些为所欲为了,只是没想到会惹华辰帝如此不悦,还下圣旨来押他,这分明是丝毫不顾及苏家了。
苏屁带昏迷的月小乔上马车,在后面跟着。
曲宁悄然跟出来,想救月小乔,但是四周的御林军太多,不好贸然出手救人。
队伍启程,连夜回华辰国的都城。
第549章 回华辰国救恶魔(9)
十余天后。
大队御林军马不停蹄的赶回都城。
曲宁乔装打扮,一直隔着一定的距离尾随在后面,硬是没有找到半点救月小乔的机会。
途径华辰山时,曲宁仰头朝山上的护国寺望去,眉头深皱。
进入城门后,御林军押苏远年进宫,白将军与白依竹一道。
苏屁驾着马车,这才和队伍分开,带着车中昏迷不醒的月小乔去苏家在都城的老府邸。
曲宁终于觉得机会来了,迅速跟在马车后面。一来还想从月小乔的口中打探出更多有关她的过往,什么真什么假她自然会想办法分辨。二来月小乔此一劫,平白无故被苏远年掳了,也算是遭她连累了,所以她不可能置之不理。
-
与此同时的皇宫中。
老嬷嬷奉太后的命令,已经在宫道上等着。
天空忽然下起蒙蒙细雨。一名小宫女匆匆到来,给老嬷嬷送上伞,躬身退下。
老嬷嬷不停地张望,总算看到御林军回来与停下,连忙快步走上前,近了后才看到苏远年竟然是被关在小小囚车的里面被押了回来,心中不免担忧,还想为苏远年撑撑伞,关切问道:“公子,公子一路上可好?”
御林军抬手阻拦,不让老嬷嬷靠太近,还要尽快押苏远年去见皇上。
苏远年弯腰从囚车中出来,细雨中慵懒地伸了伸腰,虽然遭了这么一路的罪,但是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恼怒,还带着些许笑,熟稔地朝老嬷嬷打了打招呼,“有劳嬷嬷挂心了。还请嬷嬷告诉姑姑一声,我没事,让她别担心。”
老嬷嬷转看向领头的御林军,“太后想先见一见公子。”
“皇上还等着呢。”领头的御林军拒绝。
“没事。等我见了皇上表哥,回头再去看望姑姑她老人家。”苏远年挥了挥手,主动跟御林军走。太后是苏氏一族的长女,是他的亲姑姑,华辰帝楚晋峥则是他表哥。他们表兄弟说起来还是一起长大的,小时候关系相当不错,如今麽也算不上差,只是身份都有所不同了。
老嬷嬷担忧地看了会儿远去的背影,赶紧回去向太后禀告。
华辰帝身边的老太监已经在御书房外候着,见人来了,赶紧敲了敲门,向里面的华辰帝禀告。
肃静的御书房。
一行人进去,刚跪下行礼,一茶杯就“砰”地砸向苏远年。
苏远年没有躲,肩膀被砸了个正着,杯盏碎裂于地,四溅开的茶水不仅溅湿了他衣袍,还湿了他半张脸,泡开的茶叶更是黏在了他身上,一时有些说不出的狼狈。
整个御书房,霎时越发一静,空气死寂。
苏远年似乎没感觉到这气氛,又似乎根本不在意,嬉皮笑脸地抹了一把脸,迎上面色黑沉难看的华辰帝,“我多年没回来,表哥就这样欢迎我啊!”
楚晋峥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尤其是做了皇帝之后,可是此刻面对多年没见的苏远年,几乎什么情绪都写在了脸上,刚刚亲手砸了苏远年还不解怒,抓起案桌上的奏折也砸了过去。
第550章 面见华辰帝
先前,他派出影卫,让隐卫好好跟着那些杀了高僧与冒充高僧潜入护国寺的人,以及被带走的西陵国公主,想要顺藤摸瓜查出那个幕后之人是谁,费尽心思派人潜入护国寺接近被囚的恶魔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一切,本来都好好的,结果苏远年突然横插一杠,来了一出关闭城门,最终被那些人制造出了一场“瘟疫”,令整座城池动荡,趁机逃了出去,害得隐卫们全跟丢了。
最后,不但没有查出那幕后之人的身份,还丢了一个西陵国公主。
当这个消息传回来时,楚晋峥真想扒了苏远年的皮。现在一看到苏远年,这股气就又上来了。
苏远年受着。
差不多快砸光了桌上的奏折,楚晋峥才勉强压下一身的火气,先让白将军与其女儿起来,然后命前去宣旨的太监与御林军退下。
白将军谢恩。
白依竹跟着谢恩,从进御书房开始一直低垂着头。
楚晋峥:“说吧,究竟怎么回事?”
白将军拱手,坦荡之色,“皇上,苏远年诬陷末将的女儿偷了他的东西,一路追杀末将的女儿,还擅自关城门,请皇上明断。”
楚晋峥语气不变,“偷了什么东西?”
白将军否认:“根本没有的事,纯属诬陷,请皇上明察。”
楚晋峥转看向白依竹。她那么低着头,有些不清楚面容,但楚晋峥也懒得看,重复一遍:“真是诬陷?”
白依竹这是首次进宫,也是首次面见当今皇上,虽然已经再三告诉自己要镇定,但手脚还是有些止不住的发颤,轻轻点头,“……是,是。”
楚晋峥看向苏远年,一改和颜悦色,语气冷了三分不止,“到你说了,是不是这么回事?”
“是。我对白将军的千金一见衷心,见色起意,奈何白姑娘不喜欢我,还想逃。我就诬陷她偷东西了,想安个罪名先把人抓回去再说。命令官兵封城门的事,是我做的,我敢做就敢当,不像有的人表面大义凛凛,实际上呵呵。表哥要怎么罚我,我都受着,绝无二话。”苏远年一口气胡编乱造了一大堆,暗讽白将军,有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白依竹没想到苏远年会这么爽快的承认。
不过认真想想,白依竹很快明白过来,苏远年这是不想让皇上知道那封信与那块玉佩的事。
楚晋峥被气得,真想当场命令侍卫把苏远年拖出去狠狠打一顿。
可是毕竟从小一起长大,苏远年做事虽然时常荒唐,有时候很不靠谱,还无法无天,但为了区区一个女人,绝对不至于如此,这件事不可能这么简单。可不管因为什么,苏远年到底坏了他的好事,楚晋峥:“你给朕出去,马上到外面去跪着,等朕想好怎么处置你。”
“谢表哥。”苏远年拱手,就站起走出去,到外面的空地上面朝御书房跪下。
楚晋峥再看向一身白衣的白依竹,“白姑娘也先退下吧。”
“是,皇上,依竹告退。”白依竹行礼,偷偷看了眼自己父亲,一个人退下。
第551章 信与玉佩
这两人一走,御书房便只剩下楚晋峥与白将军两人。
楚晋峥向白将军询问起边境的情况。
白将军一一回答。
楚晋峥面色凝沉。华辰国闭关锁国多年,边境是一道天险屏障,一直认为只要兵马足够就能抵挡住他国攻击,没想到几个月前被池州国攻破了。和谈结束,池州国兵马退出去。城池是拿回来了,可是却让人不再安心,这样的事绝不能再发生。
-
御书房外面。
白依竹站于屋檐下,看向前方空地上冒雨跪着的苏远年,想到离开边境时还昏迷着的婢女小平,心底总算觉得出了口恶气。那天,和救了她的那些蒙面人分开后,她就晕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了一个脏乱的陌生地方,小平端来黑漆漆的药正要喂她。
她撑着身体,问清楚了情况,亲自向救了她和小平的那位壮汉道了谢,准备等身体稍微好一些后就离开。没成想,当天晚上,在她朦朦胧胧间,感觉到有人碰她的脸。
她惊醒过来,借着倾斜入屋的月光看清楚碰她的人是谁,吓得叫出了声。
缩在角落那张小榻上的小平被声音吵醒,看到壮汉的意图,就急忙想阻拦壮汉,可哪里是壮汉的对手。
之后,壮汉捆绑了她,堵住了她的嘴,顾虑到她身体还太虚弱,暂时没对她怎么样,可却糟蹋了小平。她和小平,分明是落入了狼窝。
两天后,父亲手下的人找来,当场杀了那名龌龊的壮汉,把她和小平救出,带到了边境。
她一直不停地安慰小平,让小平不要哭,忘记发生的事,还带小平在边境到处走走,告诉小平她们已经安全了。
哪想到苏远年追到边境,继续逼她交出那封信与玉佩,城楼上时还当众耻笑她与小平,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小村子中发生的那些事的。
小平一时受不住,就纵身跳了城楼。
如今,看着苏远年被罚跪,总算有人能压制得了苏远年了,白依竹忍不住庆幸,苏远年也会有这一天!
苏远年抬头,正好对上看着他的白依竹,眼中闪过丝狠厉。
太后乘坐软轿亲自到来,远远看到御书房外跪在雨中的苏远年,脸色立即不好,等软轿近了后,一边下软轿朝苏远年走近,一边命令太监宫女们退远。
老嬷嬷连忙撑伞,并给太后披上披风,紧跟在一旁,免得太后着凉。
太后没有马上让苏远年起来,在苏远年面前站定脚步,压低了声音问:“究竟出了什么事?”
“都怪我一时大意,收藏在书房密室中的那封信,还有那块玉佩,都被白依竹偷走了。我想尽快抓住她,把东西拿回来,不想被她逃到了边境。现在他们父女俩都不承认偷走了这两样东西,又不能让表哥知道这件事。”在太后面前,苏远年没有隐瞒,同样低压了声音说话,这事事关重大。
太后脸色倏变,猛地回头看向走廊下站着的人,“就是她?”
苏远年:“恩。”
第552章 换地方囚禁恶魔
走廊上的白依竹,对上太后突然看来的目光,刹时如芒在背,快速低下头去。
那天,天气很好,苏夫人突然发了邀请函,邀请好几家达官显贵的夫人与千金到苏府一聚,表面上是游玩,实际上是有意张罗苏远年的婚事。
苏家虽然被贬,多年前离开了都城,至今没有被召回,但毕竟是太后的娘家,太后又是当今皇上的生母,其势力与身份其实都还在,自然仍是所有人巴结的对象。
凡接到邀请的达官显贵,无不兴高采烈。
她母亲也是,早早命人给她梳妆打扮,强拉她去。
她其实根本不想去。
到了苏府后,因为一系列原因,她意外之下进了书房,又意外中发现了画像后面的密室,看到了密室中那只锦盒里面收藏着的那封信与玉佩。
她打开看了,当即吓得倒退了一步,后来大着胆子拿走了信与玉佩,匆匆离开苏府。
后来,她越想越不安,便想到边境去投奔父亲,就有了后面一系列事。
而关于信中的内容与玉佩,她都已经和父亲说了。
父亲的意思是,在还没有证实信与玉佩的真假前,不能让人知道他们得到了那封信与玉佩。
太后转身朝御书房走。尽管心疼苏远年,可他竟犯了这么大的失误,该罚,是该好好跪跪。
老嬷嬷继续跟着,细心为太后撑伞。
一看太后越走越近,到了御书房门口,白依竹连忙跪下行礼,愈发感觉那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如利箭一般,让人忐忑与不安。
太后居高临下看着:“抬起头来。”
白依竹缓慢仰头。
这么近的距离,这才看清白依竹的具体容貌!太后双眼一睁,难以置信。
老嬷嬷也看清楚了,同样有些难以置信,面前之人和当年楚晋峥非要纳为嫔妃的那个女子实在是太像了。不过红颜薄命,当年那女子命薄,在楚晋峥登基后没多久就去世了。
那句“真是好大的本事”,一时间硬生生变为了“你见过皇上了”?太后冷着脸问白依竹。
白依竹点头:“回太后,见过了。”
太后:“他没说什么?”
白依竹摇头。
难道楚晋峥已经放下当年那女子了,所以今天看到一个如此相似的女子无动于衷?太后深深吸了口气,被寒风吹得颤抖了下。
白将军出来,看到太后,恭敬行礼,“见过太后。”
太后:“白将军,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白将军:“承太后的福。”
“哀家可没有这么大的福让白将军沾。”太后面色不善,后一句话压低了声,“白将军偷走那两样东西不还,究竟有何企图?”
白将军依旧否认,“末将不知道太后说什么,能否请太后明示?”
太后:“你……”
正当这时,楚晋峥从御书房出来,“母后,你怎么来了。”
太后收敛脸色,“哀家听说你押了远年回来,多年没见了,就过来看看。”
“朕待会让他去看母后便是。”楚晋峥示意白将军先出宫,仍然没多看低垂着头的白依竹。
看了看天色,楚晋峥准备出宫亲自去看看换了地方囚禁的恶魔怎么样了。没查出那幕后之人,护国寺已被人知道,自然已经不安全,要换。
第553章 苏府
白将军领命,带着女儿白依竹离去。
“有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皇上,有些人还是要看清楚些为好。”意有所指,太后看着白将军离去的背影不冷不热丢下一句,也转身离开。信与玉佩的事还不能让楚晋峥知道,白家父女这笔账她定会好好的算,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东西无论如何也要取回来。
楚晋峥没有说什么。
等走远了,太后的身体一软。
老嬷嬷及时搀扶住,关心地问:“太后,你没事吧?”
太后揉了揉额头,半边身体靠在老嬷嬷身上,“你看,他刚才看都没有多看那姓白的女人一眼,看来他是真放下当年那个女人了。”
老嬷嬷没有接话。太后这句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当年那个女人究竟怎么死的,太后心中最有数。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个如此相似的年轻女子,尽管皇上目前并没怎么样,但往后不知是福是祸。
御书房外面的空地上,转眼间只剩下跪着的苏远年,连楚晋峥都走了。
雨仍下着。
-
宫外。
门可罗雀的苏府老宅。
苏屁从后门驾车进入,熟门熟路的将昏迷的月小乔关进地牢,之后像个二大爷似的在府中优哉游哉的享受起来,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快累死他了,心中丝毫不担忧被押进宫的苏远年,知道苏远年不会真有事。
苏家当年被贬,整个族的人都离开都城,但偌大的府邸还在,也留了些老人看守与打扫,除了没什么人气外,一切都没怎么变。
尾随而来且已经顺利潜入府邸的曲宁,趁这时间悄悄进地牢中,找到关押月小乔的牢房,隔着铁门上方的那个长方形口子轻声叫里面的月小乔。
月小乔躺在木板床上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曲宁拧眉,不知道那苏远年究竟对月小乔下了什么药,迅速思量起打开铁门的方法,想先将月小乔救出去再说。
铁门牢不可破,铁门上的锁不但大,还十分精致,非一般的锁。
曲宁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用了好几种方法,还是怎么都打不开。
忽然,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
曲宁听到,飞快环视一圈,选了最远的那间牢房暂时躲进去,透过微小的门缝往外看。
到来的人在铁门前停下,通过铁门下方的那个口子将饭菜送进牢房,然后取出苏屁交给他的一根竹管一样的东西,朝牢房中吹了吹,耐心等到里面的人有醒来的迹象后转身离去,去向苏屁汇报。
曲宁再等了片刻,确定走了的人不会回来后,轻手轻脚的从躲藏的牢房中出来,回到关押月小乔的牢房前,小声朝里面迷迷糊糊抬手揉头的月小乔唤:“喂,过来,我在这里。”
月小乔侧头看,这才彻底清醒过来,虚弱地捡起地上的拐杖,一步步来到铁门处,隔着铁门恼怒地质问曲宁,“怎么回事?那个人为什么要抓我?这里是哪?”
曲宁装傻,“我怎么知道。为了救你,你可知我费了多少精力?”
第554章 打开铁链的方法(1)
“救我,呵呵?”月小乔止不住嗤笑起来,“你不过是想从我口中知道你的过往而已。快点,救我出去,带我去见能医治好我的人。”
“你说得对。看来我想让你对我有一分感激之情,是我痴心妄想了。”微微一顿,曲宁挑眉,“既然这样,那我们不妨来谈一谈另一笔交易。你告诉我后半段过往,我就救你。不然,你就一个人在这待着吧。”
“你敢!”月小乔脸色大变。
“敢与不敢,你试试就知道了。我给你两天时间考虑,两天后我会再来。到时,将是你出去的唯一机会,希望你能好好把握。不然……”后面的话故意不说下去,曲宁潇洒离开。一来暂时确实没办法救月小乔,她需要出去好好想想。二来根本没有能医治好月小乔手脚的人,改变交易不失为一种方法。
月小乔气急,“你给我回来,你……”
“嘘,小声点。若是让抓你的人听到了,两天后我就没办法再来了。”曲宁回头,笑着留下一句。
月小乔气得想杀人。
-
傍晚。
城中的一家酒楼内,二楼的其中一间雅间。
曲宁坐于窗边,一边吃饭一边时不时的往外看,感觉到外面有些异常的热闹。
当店小二将最后一盘菜送上来,曲宁随口问道:“城中是有什么喜事吗?我看天色都快黑了,人反而越来越多。”
店小二:“公子是从外地来的吧?再过三、四天,就是都城一年一度的花灯节了。花灯节前后,向来都这么热闹,当然最热闹的还是在花灯节的时候。”
曲宁点了点头,对这些不清楚。
店小二:“公子,若没有其他吩咐,那小的就退下了,您慢用。”
曲宁:“谢谢。”
-
入夜。
街道两旁全是小摊小贩,卖花灯的几乎占了一半。各个店铺也都灯火通明,没有关门。
行人来来往往,或三五成群,或带着小孩,好不热闹。
曲宁此时已离开酒楼,选了一间普通的客栈入住,一个人静静站于窗边看外面的夜景。
这样的景色,在现代只有那些古镇才有,而古镇通过改造又已经太商业化了,和眼前这些根本不能比。
要是姐姐也在这,和她一起就好了!曲宁不可避免的想到,心中不免有些怅然,之后再一次思考起怎么救那个被囚之人。铁链根本打不开,难道真的要到华辰帝那里去偷钥匙?
忽然,一阵阵鼓掌声传来。
曲宁朝声音方向看去,只见客栈楼下不远处的街道上,一群人开始卖艺。
其中有人耍起大刀,有人跳起舞,还有人表演起喷火。
喷火的人一手握火把,一手端茶碗,当着众人的面大喝一口,朝火把喷。
火把上的火顿时猛烈数倍。
随着喷火的人端起一只只不同的茶碗,火把上面的火焰有时候红色,有时候蓝色,夜风中隐隐飘来一阵阵刺激味的气体。
曲宁清晰闻出了有硫磺。硫磺的粉并不溶于水,将放有硫磺粉的水喷于火把上,在空气中燃烧,会使火焰立即变淡蓝色。
第555章 打开铁链的方法(2)
有种“热闹是他们的,与她无关,她只是个看客”的感觉。
曲宁慢慢收回视线,关上窗户,不想再看,也不想再闻这气味。
但下一瞬,近乎电光火石间,曲宁猛地眼前一亮,一把将刚关回来的窗用力推开,重新朝底下街道上表演喷火的那个人看去。
硫磺粉在空气中燃烧,产生这样的火焰,分明是硫磺在空气中的一种氧化反应,简而言之也可以说是一种很简单的化学反应。
在诸多化学反应中,有的是融化铁的方法。
她怎么那么笨,竟一直没有想到这点!
那么有哪些可以用来融化铁的?
曲宁挠头,立刻努力去想——有盐酸、硫酸、硝酸等等。
依目前的情形,前两样不太好制作,但是硝酸完全可以!
思及此,曲宁一刻都等不了,马上打开门出去,跑下楼,去想办法买比较常见的一些原料,比方说硝石、瓷瓶、小铁块等等。
没多久,这几样东西全都买齐,还买了一点柴火,用包裹严严实实的包好,曲宁飞快赶回客栈,从卖艺的一群人前方跑过时,倒退回去放下一大锭银子。要不是有他们的启发,她不会想到这个方法。
卖艺的人已经得到不少打赏,但一下子给这么大一锭银子的,还是头一个,几人皆忍不住朝离去的人看一眼。
-
回到客栈房间中,曲宁关紧房门,并用木栓栓住,才将包裹放下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来摆放好,就开始自己的试验。
硝石的主要成分为硝酸钾。
将硝石放到封闭的容器里煅烧,这个封闭的容器眼下就用大号的瓷瓶了。犹记得化学课上老师有明确讲过,考试时也有考到,硝酸只会对金属起化学反应,对陶瓷没有作用。
等煅烧结束,就会生成二氧化氮。
曲宁将这二氧化氮溶于水中,简单的硝酸便制成了。
烛光下看去,只见这硝酸无色,隐隐带着一丝微黄。
曲宁随即将买的小铁块放进去,耐心看着,果然见铁块起了反应。
这方法真的可行!
一刹那,曲宁前所未有的欣喜,恨不得放鞭炮庆祝一下,转身去将窗户打开些许,呼吸呼吸新鲜空气。铁与硝酸反应后会产生一氧化氮,一氧化氮有毒,不能多闻。
时间已经很晚很晚,外面的街道已经空荡。
这一刻,曲宁已迫不及待的想救出那个被囚之人,在心里自己对自己说“明天,明天天一亮她就出城,想办法进护国寺中”。
-
第二天,天蒙蒙亮。
曲宁带着后面新制作的用大瓷瓶装的硝酸,随意买了点早饭,就驾车出城。
另一边暂住驿站中的白依竹也前往护国寺。护国寺乃皇家寺庙,是整个华辰国最有名,也最灵验的寺庙。好不容易来了都城,岂有不到护国寺上香与求签的道理。
山脚下,曲宁停下马车,仰头朝上望。今天的她,一身淡蓝色的普通男装,一头长发束于头顶,别一根木簪子,再普通不过的平民百姓打扮。
第556章 孤身进护国寺救恶魔(1)
据她所知,护国寺除了祭祀大典那一个月完全封闭外,其他时间还是对外开放的,只是进寺上香的人数每天都有严格控制,且所有进寺上香的人都必须经过严格检查。
曲宁将马车绑好,就迈上石阶,徒步上山。
没多久,另一辆马车缓缓停下,白依竹下车,在两名父亲手下的人保护下,上山。
-
山上的寺庙门口。
曲宁被拒之门外,不论曲宁怎么说,看守寺门的小僧就是不让曲宁进。
奉华辰帝的命令留守寺中,隐藏在暗处的影卫看到到来的曲宁,且认出了曲宁,立即有人回宫去向皇宫中的华辰帝禀告,其他人不动声色继续监视。当初将曲宁带出宫的人,一路带曲宁离开,经常更换装扮,曲宁就不止一次女扮男装,因此他们自然能轻易认出。
白依竹到,拿出她父亲的令牌,报出她的身份与来意。
其中一名小僧将令牌收下,仔细看了看,让白依竹稍等,他进去禀告。
白依竹没有认出曲宁,曲宁则认出了白依竹,没想到这么巧,她们居然会在这里碰到。
本来曲宁并没想让白依竹知道她的身份,但眼下她进不去,白依竹应该能进,曲宁不得不讨要当初救过白依竹的这份情,上前两步主动搭讪道:“白姑娘,不知你能否听出我的声音?”
随行保护白依竹的两个人迅速拦阻曲宁,不让曲宁靠近白依竹。
白依竹听着,觉得有一点点熟悉,但没想起来,“你是?”
曲宁做了个蒙面的手势,“那天晚上,苏远年……”
“是你,你是救我之人。”白依竹这下认出来了,脸上浮现一丝感激之色,示意旁边的两人退下,对曲宁拱手,“救命之恩,感激不尽,不想竟在这遇到。”
“确实巧了。那晚救白姑娘是巧,今天也巧。我来这,是想为我重病的母亲祈福,希望我母亲能早些康复,但他们不让我进去,不知白姑娘可否行个方便,让我同行?放心,我只是进去祈福而已。”曲宁当即编出一套话,诚心道。
白依竹略有些犹豫,没有马上说话。
不一会儿,进去禀告的小僧出来,双手将令牌还给白依竹,“白施主,你可以进去了。”
曲宁:“白姑娘……”
白依竹将令牌收好,再想了想,勉为其难的答应,对小僧道:“师父,此人我认识,曾救过我,于我有救命之恩。他为他母亲祈福而来,可否让他随我一道进去?”
小僧思量片刻,“好吧,几位施主请进。”
曲宁对小僧道谢,又对白依竹道谢,顺利进了寺中,在小僧的带领下一路到大殿,与白依竹一前一后跪下祈福,心中只求一点:“请保佑我成功救出密室中那个被囚之人!”
白依竹祈求:“保佑她父亲母亲安好,保佑她和父亲能度过这次的事,保佑她……”
分别拜完,白依竹磕了磕头,闭上眼求了支签,站起身对曲宁道:“宁公子,我先去请大师为我解签。”
第557章 孤身进护国寺救恶魔(2)
“白姑娘尽管去,不用在意我,我想继续在这跪一会儿,聊表诚心。”曲宁抬头回道。
白依竹点头,带着签转身出去。
曲宁更深一步地打量起大殿内的情形,与前几次不同,这次大殿殿门敞开,殿内有小僧机械般地敲木鱼,殿外还有打理铜炉与木架子上那些香烛的僧人。
怎么将这些人都引开,成了曲宁眼下最大的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曲宁的错觉,虽然从进寺到现在看到的僧人不少,可是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但到底少了什么,曲宁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
曲宁磕了磕头,突地装出一副虚弱要晕厥的模样。
敲木鱼的小僧目不斜视,边敲边心无旁骛地念经。
曲宁装了片刻也不见小僧过来关心与询问,暗叹这小僧未免太专心了,只得发出声音。
敲木鱼的小僧听到,这才有反应,侧头看到曲宁的样子后快速放下手中的木鱼锤,朝曲宁走近,双手合十问道:“施主,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我身体有些不适,不过不是什么大问题,老毛病了,可否请小师父为我取杯温水来?”曲宁恳求之色。
敲木鱼的小僧:“阿弥陀佛。请施主稍等,小僧这就去。”
曲宁:“多谢小师父。”
等人一走,曲宁站起朝大殿门口走两步,取出两块很小的碎银子,趁人不注意,对准大殿外面左右两侧的大树,用内力分别弹出去。
已步入冬季,树叶基本上都已经枯黄掉落,仅剩一些残留树枝上,在寒风中飘荡。
树干被击中,尽管只是轻微的震荡,剩余的枯叶还是“刷刷刷”往下落。
外面正打理香烛的僧人们看着,连忙去取扫把与畚箕来打扫。
曲宁抓住这一时机,箭步到佛像的后方,按着记忆打开密室的开关,蹲下小心翼翼朝底下看。只见昏暗宽敞的大密室中,一个满头白发的人倚靠在墙边低垂着头,双手双脚都被大大的铁链锁着。
依曲宁的角度,只能看到这人的头顶,丝毫看不到他的面容。
除了他之外,一览无余的密室中没有任何人。
一刹那,心中不知怎么的,曲宁只觉这些白发有些异样的熟悉,刚要去想,脑海中又一阵疼痛,这个时候只能先急忙停下,不能想。
“喂……”
“喂,是我……”
“听得到吗……”
“喂……”
曲宁轻轻唤了起来。
可是被囚之人始终毫无反应,不知道是睡得太沉了还是怎么的。
曲宁抿了抿嘴,护着随身携带的装着硝酸的大瓷瓶毅然跳下去,大步走近,蹲下覆上对方的手臂,靠近了说道:“你怎么样?我回来救……”话还未完,脖颈被一把扣住。
一头白发的被囚之人倏然抬起头,紧盯曲宁,黑色的双眼锐利如剑,一字一顿质问:“你是什么人?”
这声音不对,和之前的声音明显不同,曲宁难以置信地睁大眼,肯定道:“你不是之前那被囚之人!”
假扮的被囚之人:“谁派你来的?”
第558章 孤身进护国寺救恶魔(3)
曲宁明白了,这么长时间过去,华辰帝已然把被囚之人转移了,弄了个假的在这里守株待兔,引人上当,而她恰恰就成了自己送上门的“兔子”,跳进了这个陷阱。
假扮的被囚之人手掌越扣越紧,“说!”
“看暗器!有毒!”眸光一闪,曲宁不顾脖颈上的手,倏地朝面前假扮之人一甩,虚晃一招。
假扮之人信以为真,本能地抬手抵抗,扣在曲宁脖子上的手自然而然一松。
曲宁趁机脱身,寻找起机关,迫切的想要逃出去。
假扮之人手脚上的铁链虽然不是百年玄铁,但怎么说也是货真价实的铁链,且为了逼真,真的锁着,被曲宁逃开后一时间竟拿曲宁没办法,只能等待外面埋伏的隐卫进来。
外面,藏身在暗处的隐卫没有任何举动,依旧静观其变。
良久——
心跳极快,后背不断冒冷汗的曲宁成功找到机关,开启石门,风速一般逃走,脚底抹油的离开寺庙。
影卫暗中跟着,是像之前那样一路尾随,看看曲宁会不会和带她出宫的那些人汇合,从而顺藤摸瓜接着查那个幕后之人,还是直接将人抓住,押回宫审问,都等华辰帝的确切旨意传来再说。
下山的石阶上,曲宁一边逃一边不停地往后看,庆幸逃出生天的同时,渐渐的,只觉自己逃得太容易了。华辰帝既然设了这么个陷阱,怎么会没有其他人埋伏?可如果有其他人埋伏,那些人为什么没有追捕她?
曲宁止不住拧眉。
到了山下,曲宁动作迅速地解捆绑在树干上的马车时,再度回头望,从山脚通到寺庙的数百阶石阶上空无一人,阳光下四周都空空荡荡的,好像天地间只有她一人,太不对劲了。
思及此,曲宁的手一顿,忽然不急着逃了。
要是真的没有人追,那她还逃什么?要是有人追,追的人一直不现身直接抓她,说明是有意想跟踪她,对她有其他的企图,那她现在在明处,追的人在暗处,她逃也逃不了,同样还逃什么!
暗中隔了一定距离的几名影卫,其中一人小声开口,“她怎么站在那不动了?会不会发现我们了?”
另一名影卫:“不太可能。”
“她现在在发什么呆?”
“嘘,继续看。”
“是。”
曲宁随即思量起另一个问题,华辰帝到底把那个真正的被囚之人转移到哪去了?
假如那个真正的被囚之人,真的是恶魔,恶魔还没有死,依恶魔的可怕程度相信华辰帝不会冒险将恶魔带进皇宫或是都城中囚禁,就算有办法能镇压住恶魔也太冒险了。
而华辰帝这般秘密囚禁一个可怕的恶魔,必然有他的原因。目前不知道那原因是什么,但可以肯定绝不简单,所以他应该不会把恶魔转去太远的地方。
有道是“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说不定恶魔还在护国寺中,或是在护国寺附近!
当然,这些都只是曲宁的猜测,被囚之人的身份也还是曲宁的假设。
第559章 我引开他们
白依竹下山,长长的石阶上,一身如雪白衣被风吹起,衣袂飘飘,发丝飘逸,眉目如画,如同从画像中一步步走出来的一样。
远远看到山脚下站在马车前一动不动的曲宁,白依竹愣了愣后,速度不变的继续往下走,直至走到曲宁的面前,平静地开口道:“恩公,我请大师解完签,回到大殿,找不到你了。寺中的僧人都说你匆匆跑了,好像吓得不轻,不知出了何事?为何一个人站在这发呆?”
曲宁正要回答,“腾腾腾”的马蹄声传来,由远及近。
曲宁转头看去。
白依竹也看去。
护白依竹安全的两人同样看去。
策马而至的一行黑衣人猛地勒住缰绳,在马蹄腾空而起与飞扬起的漫天尘土中,纷纷飞身下马,顷刻间落在曲宁与白依竹等四人的面前。
护白依竹的两人马上迈出一步,将白依竹护到他们身后,冷声质问:“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只抓她,其他人最好都滚一边去。”为首的黑衣人直指白依竹。
曲宁暗暗松了口气,这些人不是冲她来的。
隐藏暗处的影卫各个蹙眉,上次“瘟疫”让曲宁与那些人逃了,之后再找不到曲宁与那些人的踪影。这次曲宁自己出现,可不能再出什么意外,断不能再让曲宁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了。
护白依竹的两人眼看对方人多势众,来者不善,低声交代白依竹跑回护国寺去躲避,有他们俩拖住这些黑衣人。
黑衣人不再浪费时间,齐齐拔剑动手,招招杀机。
白依竹冲曲宁说了声“公子保重”,便拔腿跑向石阶,拼命朝上面跑。
黑衣人的武功各个都不弱,区区两个护白依竹的人想拖住他们全部的人,根本痴心妄想。很快有好几人抽丨身,飞向白依竹。
她救过白依竹,白依竹也帮过了她,曲宁不知道这算不算已经扯平了。
眼睁睁看白依竹危险,在她眼前就要被几名黑衣人抓走,曲宁暂抛开一切,包括暂放下思量恶魔会被转去哪了,飞身过去,加入战局,成功打开几人后扣住白依竹的手腕,就运轻功带着人跑。
几名黑衣人紧追,并有人先一步飞身落在上方的石阶上,手中的利剑寒光闪闪,阻断上护国寺的路。
曲宁只能往深山中去。
护国寺所在的华辰山很高,但并不是附近这一片最高的山。
重重山林,越往里去,树木越茂密,廖无人烟。
不知跑了多久,仍感觉到黑衣人紧追不舍,曲宁半路寻了个地方让白依竹躲藏,“我去引开他们。”
白依竹:“不行,这太危险了。”
“放心,我会武功,自己一个人更容易逃脱,不会有事的。倒是你,一定要躲好了,千万不要出来。对了,这个给你防身。”曲宁取下携带的大瓷瓶,毫不犹豫地塞进白依竹手中。里面的硝酸并不难制作,目前又找不到被转移的恶魔,她一时半会儿显然是用不上了,以后完全可以重新制作。
第560章 对恶魔一见倾心,我帮你打开铁链(1)
曲宁说得极快,抓紧时间再补上一句,“里面的液体一旦倒到人的身上,会腐蚀人的皮肤。若真有危险,我又没有回来,你就用这个对付人,并诓骗对方说有毒,只有你有解药,说不定能自保。”
白依竹:“真的?里面的东西真这么厉害?”
“当然,它连铁都能腐蚀。”没时间了,曲宁说完便飞身离去,把快追上来的人引走。
白依竹立即屏住呼吸,蹲下藏躲,一动不动。
许久。
四周寂静无声,一个人影都没有。
白依竹不知道是不是危险过去了,也不知道救她的人怎样了,从藏躲的地方慢慢出来,从小到大还从来没进过这样的森山。
夜幕降临。
白依竹也没等到曲宁回来。
风声沙沙,隐约伴随着狼叫声,及一些窸窸窣窣声。
白依竹害怕,不再等曲宁,带着用来防身的大瓷瓶寻找其出路,漆黑中没办法点火把,也不敢点火把。
时间流逝。
白依竹一直走一直走,却根本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最后只能往山上面走。人在低处,被周围的树木遮蔽,月光都被挡了,完全辨不清正确方向。护国寺在华辰山上,相信晚上也会灯火通明。若是到了高处,便能看到护国寺,由此来确定方向。
对白依竹来说,这是她如今唯一能辨别方向的办法。
绿色的光在黑暗中亮起。
白依竹隐约感觉到什么,紧张地回头,吓得拔腿跑。
恶狼紧追。
白依竹越跑越快、越跑越快,不知道那两道绿色的光究竟是什么,直觉害怕。
出了森林,月光清晰起来,前方的悬崖也落入眼中。
白依竹仍不敢停,直至悬崖边才转身回头,这才看清追她的是狼,绿色的光是狼的两只眼睛。
恶狼一步一步朝白依竹逼近。
白依竹一步步后退,脚步已经退到悬崖边,细碎的石块从崖边滚落,冷冽的风从崖下吹上来。
又一只恶狼出现。
再一只……
狼越来越多,围成半圈包围向白依竹。
忽然,一只恶魔飞扑向白依竹,白依竹吓得再退一步,一脚踩空,整个人就直直掉了下去,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喊。
峭壁悬崖上,大概中间位置,有一个大大的山洞。
山洞深处,念经声不断。
山洞洞口的地方,一头白发的人被念经声笼罩,倚靠着山壁而坐,正承受着某种异样的痛苦与折磨,强撑着才没有倒下去,半只手臂落在外面,衣袖被寒风吹起,手腕上被大铁链锁着。
白依竹掉下来,不想死,双手不停地在空中挥舞,胡乱地想抓住什么,千钧一发之际竟一把抓住了白发人落在外面的手臂。
四条百年玄铁打造的大铁链,每一条都重达千斤,锁着白发人。
因此尽管掉下来的白依竹拉住手臂的瞬间力道很重很重,也没有把白发人拉下去与她一同坠落。
白依竹身体因此停止掉落,蓦然仰头,对上一双猩红的眼,一头雪白的长发。
尽管红色的眼令他如同妖孽,但月光下他美得简直令人窒息,实在是太太太俊美了!就这一眼,白依竹睁大了眼,呆住,再无法移开视线。
第561章 对恶魔一见倾心,我帮你打开铁链(2)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他是谁?为什么会被铁链锁在这?这样垂直陡峭的悬崖中间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山洞?各种各样的问题霎时纷纷涌入白依竹脑海。
池岩只是看了一眼白依竹,没有任何举动。
直到一双手快抓不住了,这么凌空挂在垂直的崖璧上险些再掉下去,白依竹才回过神,暂顾不得直直盯着陌生男子看的羞涩,急忙拉着男子的手臂一点点往上爬,最终爬进山洞,冷汗淋漓又喘息不止地跌坐在男子旁边的地上,后知后觉听到山洞深处有隐约的念经声传来。
白依竹诧异,愣愣地转头看。
山洞深处漆黑一片,深不见底,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白依竹收回视线,垂眸看地面,“谢……谢谢……幸好有你,不然我今晚一定粉身碎骨了……”有生以来首次结巴,脸也红了,目光不敢再直看男子。但就算不看,刚才那一眼,有关男子的一切都已经深深映入她眼中,甚至是心中,挥之不去。
池岩没有半点回应。
安静!
呼啸的寒风肆意席卷在洞口。
白依竹衣着单薄,不免感觉到冷,忍不住想双手环臂卷缩一下。
可是又不想在白发男子面前失了形象,感觉那样卷缩会有些难看,有失大家闺秀的风范,说不清道不明为什么就不想让才初见的男子看到她不好的一面,明明面对其他人时都不会这样。
尤其是在感觉到男子的冷漠,一直等不到男子任何回应后,这种感觉就更强了,只想保持住自己最好的一面。
思量还能说些什么来打破这安静,可又担心自己一再说话会有失矜持,让男子误以为她是个喜欢和陌生男人搭讪的女子。
一时间,白依竹前所未有的矛盾,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做才正确与最好,心跳明显有些不受控制的加快,觉得完全不像平常的自己了,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俊美的男子!
池岩依然没有留意白依竹,身体承受着经声的折磨,心中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那个人。自从那天她被华辰帝带走后,再没有出现过。华辰帝转移了囚禁他的地方,不知道她知不知道?华辰帝有没有对她不利?
山洞深处,十名高僧整齐有序的分成两列,分别靠着山壁盘膝坐在黄色的园圃上,于黑暗中拨动佛珠,一刻不停地念经。
那天,华辰帝突然传来指令,说这里已经打造好了,让他们立刻将恶魔转移到这里。
这山洞,如一条蜿蜒曲折的密道,横穿这座山的半山腰。一头在悬崖峭壁的中间,上不能上,下不能下,将手脚被废的恶魔囚于这头,四条铁链锁到精心打造的山壁铁墙上,确保恶魔插翅难飞。
他们这些护国寺的高僧镇守山洞的中央,或一起念经,或轮流念经,时时刻刻镇压恶魔身上的魔性。
山洞的另一头,在山的另一面,已经安装上三道坚不可摧的铁门,每道铁门都有一干御林军与隐卫联合把守。
第562章 对恶魔一见倾心,我帮你打开铁链(3)
此地,距离护国寺不远,既能与护国寺相互照应,又能确保华辰帝随时出宫来察视,取恶魔的血,还十分隐蔽,且不在城中。万一真有什么事,也不会祸及到城中的无辜百姓。当然,要确保那万一不会发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
安静中,池岩止不住咳嗽起来。
还在矛盾的白依竹不由抬头,关心的话便脱口而出,“你没事吧?”
只有咳嗽声!
白依竹双手紧张地搅动起手指,心跳又一度加快,“你……你怎么会被囚禁在这?”
安静!
白依竹不免有些尴尬起来,从始至终都只有她说话。
这时,蓦地回想起之前救过她的人去引开那些黑衣人时,留给她防身用的大瓷瓶。犹记得他说过,里面的东西连铁都能腐蚀,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完全可以一试,说不定这能打破眼下的冷寂,让被囚之人不再对她冷漠如冰。
想到这,白依竹便快速查看起大瓷瓶,看到瓷瓶还好端端的,对白发男子道:“我这个,这个也许能打开铁链,让你离开这里。你……你有想过逃吗?”
池岩抬眸,猩红的眼没有起伏,有这反应只是因为“打开铁链”四个字,可却不信女子手中的东西有这种不可思议的能力。
“试试如何?”男子的反应在白依竹看来,等于是给了她希望,总算看到男子不再无视她的存在了。白依竹说着,就打开大瓷瓶,双手递向男子。
池岩的手筋早被挑断,身上的魔性又被经文的声音压制,根本使不上力,无法接。
白依竹递了片刻,明白过来,红着脸凑近两步,呼吸间似乎都能感觉到男子的气息,蹲下将瓷瓶中的液体轻倒出在铁链上。
月光下,“奇迹”发生,铁链真起了腐蚀反应。
由于倒的少,反应也小,但怎么说都是成功的!
池岩震惊,终开口,声音低沉、缓慢,“这是什么?你为何会有这样的东西?”
他总算说话了,他在对她说话!白依竹欣喜不已,刚想回答说着这东西是一个救过她的人留给她的,但话到嘴边,临时一变,莫名的想让面前男子多感激她一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就是这样做与这样说了,“这东西是我的,极为珍贵,不到最关键的时刻绝不会使用它。今晚,却用它来救你,还请你保密,不要说出去,也不要再问。”垂眸,长发遮蔽了脸,掩盖了脸上的那一丝心虚。
池岩太想出去与太想解开铁链了,只有解开了这些铁链,远离那些一天到晚念经的老和丨尚,他身上的魔性才不会继续被压制,他才能去找她,“谢谢。”
白依竹浅笑,喜欢这种没有了冷漠的气氛,“今晚,你救了我,我也救你,帮你打开铁链。”
时间流逝。
-
另一边,曲宁几乎翻了好几座山,一身的汗,总算甩掉了黑衣人。
等到曲宁回到原处找白依竹时,天色已经大亮,斑斑点点的微弱阳光透过茂密枝叶的缝隙渗透进林中。
第563章 小团子还是辣么可爱
曲宁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白依竹的身影。
纵观四周,没有丝毫打斗过的痕迹。曲宁想,那白依竹应该是没等到她,自己走了,想来是安全的。
曲宁不再多留,离开山林,一个人回城中。
隐卫并没有像黑衣人那样被曲宁甩掉,依然悄悄跟着曲宁。
-
华辰山山脚下的马车不见踪影。
当曲宁徒步回到城里时,已是下午,夕阳快西下。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小摊小贩遍布,明显比昨天还热闹,甚是繁华。
曲宁一身男装,一个人行走其中,不时闻到各种食物的香味,肚子“咕噜噜”的叫起来,从昨天中午到今天还没有吃过一点东西。
曲宁准备先买点吃的。另外之前制作好的硝酸,那只用来装硝酸的大瓷瓶给了白依竹,她必须要重新做了,有些材料不够,还需要再买一点。
不时有马车驶过街道,或大或小,或奢华或简陋。
其中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
驾车的俞文萧与宋元两人一边环顾四周,一边驾车,毕竟有些“深入敌营”,就他们这么几个人孤身前来从未来过的华辰国,怎么都得小心。
正背对街道,在一个小摊前买吃食的曲宁,往旁边让了让。
擦身而过的一刻,忽一阵风拂过,马车侧面的小车帘被吹扬起一角,曲宁转回身好巧不巧的正好看进车中去,对上一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是个很小很可爱的精致小娃娃,以及看到车中有个一袭红衣的人,但只看到红衣的衣摆,看不到红衣人的上半身。
小团子刚醒过来不久,一个人乖乖坐在池临脚边,双手抓着已经冷了的馒头在啃,一双眼在车中看来看去。车帘被吹起的瞬间,小团子正好往车帘这边看,也恰好对上了曲宁的眼。
小团子登时张大嘴,睁大眼,呆了呆。
车帘落下。
看不到外面那张熟悉的脸了,小团子反应过来,小手马上拉扯池临的衣摆。
池临正闭目养神,被小团子吵到,眼睛都不睁地随手抓起旁边的一个冷馒头往小团子身上丢,“别烦我。”
小团子的脑袋被馒头砸了个正着,继续摇晃池临,急急地对池临唤:“哥哥……哥哥……”
池临烦了,睁开眼瞪人,“干什么!”
小团子不怕,小手指车帘,要池临看。
池临一把拉开车帘,往外面看了看,除了一街道的陌生人,及那些小摊小贩,哪有什么好看的,“别没事找事,不然我让你好看。”
小团子听不懂,放下手中的馒头,手脚并用地爬到池临脚上,踩着池临的膝盖要自己看。
池临把小团子的小脑袋按回来。
小团子急了,张嘴就要咬池临,小嘴还骂人:“坏……坏哥哥……”
池临气得想踹小团子一脚,最后到底忍住了。
不久,前方传来俞文萧的声音,“公子,我们先在这间客栈住下,怎么样?”
池临将斗笠一带,直接拎起小团子下车,往客栈中走。
宋元连忙跟上,向掌柜的定房间,要两间房。
第564章 同住一间客栈
俞文萧在小二的带领下,将马车驶入客栈的后院,然后到楼上的房间中找池临与宋元。
当初,大公子被杀,尸体埋在雪山上。
池临一个人回了池州国京城。
他和宋元被留在雪山,负责照顾与保护曲宁和小团子的安全。
那天,他和之前几次一样出去采购吃的穿的,宋元从雪山上下来。后来,宋元在溪边不远的地方发现了地下埋的黑色斗篷与大量药渣,心中起疑便想尽快回雪山上确认一下。小团子跟去了。
结果,大公子的墓空了,大公子的尸体不翼而飞了。
等宋元带着小团子下山,曲宁也不见了,到处都找不到曲宁的踪影。
宋元等了许久,又找了许久,第二天赶去最近的月灵城询问,想知道曲宁有没有去过。
月灵城守城的人说根本没见过曲宁,曲宁没有去过。
就这样,曲宁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驾着车,带着采购的东西回去时,只见宋元抱着小团子呆呆坐在雪山山脚下。
他听完宋元的叙述,震惊得无以复加,之后与宋元两个人到处寻找曲宁,以及寻找大公子尸体的下落。
几天下来,都一无所获。
最后,他不得不赶回池州国京城,将这事告诉池临。
当时,池临已经闯了两次皇宫,一身伤,还没能杀了高高在上稳坐龙椅的女皇。
知道事情后,池临气得差点当场杀了他,急匆匆赶回雪山,疯了似的寻找大公子的尸体,还闯入月灵城去找曲宁,但同样一无所获。
大公子的尸体与曲宁都好像在人间彻彻底底消失了!
再回池州国京城,池临只身闯皇宫,认定了是女皇干的,拼死也要向女皇问出个结果,最终见到那个伤势不轻的灰色斗篷男子月瑾。
月瑾开出条件,若池临放弃杀女皇,他就告诉池临。
池临被迫发誓,继而从月瑾的口中得知大公子还没有死,被女皇交给了华辰帝。
他们此来,就是为了救出大公子而来。
房间中,小团子还在生池临的气,小小的一个站在地上,嘟着小嘴仰头瞪池临。
池临这会懒得睬小团子。
-
天黑。
池临换上一身黑衣,用黑布蒙住半张脸,直接前往华辰国皇宫。
俞文萧与宋元留守客栈房间,照顾小团子。
宋元有些担心,他们毕竟初来乍到,对华辰国一点都不了解,也不明白华辰帝为什么要从女皇那里得到大公子,“公子就这么去,不会有事吧?”
俞文萧:“公子武功高强,不会有事的。”
曲宁买全了东西,又吃了晚饭后返回客栈,进自己的房间,没多留意对面的两间房,关好门窗后再度制作起能融化铁的硝酸。为了防止再出什么意外,这次准备一下子多做一点,有备无患。
暗中监视的隐卫仍密切监视着,不时将消息传回宫中向华辰帝禀告。华辰帝的旨意已经传来,让他们这次务必监视住曲宁,再不能出差错,否则提头去见。
对面的房间里,小团子还坐在椅子上,硬是不肯去睡觉。
第565章 进护国寺
夜深,烛光下。
小团子的一双大眼睛闭呀闭的,整个人也晃呀晃的,脑袋忽然“噗通”一声磕在桌子边缘,痛得眼泪汪汪,马上用小手揉自己的额头。
俞文萧只觉好笑又心疼,这次不管小团子愿不愿意,直接抱起放木榻上,给小团子盖上被子。
小团子挣扎着坐起,几次三番后实在撑不住,睡了过去。
后半夜,夜深人静。
池临回来,正要从窗户进入房间的瞬间,敏锐察觉到远处有人。虽然隔着一定的距离,对方又隐藏得很好,但瞒不过他。
池临眯眼,误以为是冲他来的,没有想到他们才来华辰国,下午才进这都城,就被人盯上了。
池临一个闪身,就到了对方跟前。
监视曲宁,根本没监视池临一行人的几名隐卫刹那间只觉眼前黑影一闪,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人一掌打飞了出去,落地吐出血来。
池临:“谁派你们来的?”
几名隐卫互相对视一眼,皆不知眼前之人是谁。
“不说是吗?”池临又一掌过去,出手毫不留情,当场杀了一个人。
其他几人震惊,迅速撑着受伤的身体站起拔剑。
池临看着,“很好。”话落,出手。
不过一盏茶时间,利落的解决了所有隐卫,池临迅速在尸体上面搜查了一番,在其中一人的身上搜出了一块正反面刻着“隐”与“宫”字样的令牌。
宫中的隐卫?凤眸中划过丝狠厉,池临将尸体全丢进一旁的巷子中,返回客栈房间,对守着的俞文萧与宋元道:“立刻收拾一下,走。”
俞文萧:“公子,出什么事了?”
宋元:“公子,有寻到大公子的线索吗?我们现在要去哪?”
池临:“已经被华辰帝盯上了。出城,去护国寺。”
俞文萧:“怎么可能?我们这么低调的来……”
宋元:“大公子在护国寺?”
池临:“别废话,快一点。”
俞文萧与宋元领命,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将几样东西一带,再带上木榻上的小团子。
第二天天亮,早起的店小二打开客栈的大门,一番收拾后到后院,发现昨天入住那几名客人的马车不见了。
还以为被人偷了,店小二吓一跳,连忙将这事告诉掌柜的。
掌柜的也吓一跳,连忙到处找了找,没有找到,只能上楼敲门,想将这事告诉几人。
可不论掌柜的怎么敲,两个房间都没有任何动静。掌柜的只能大着胆子推门进去,发现两个房间都空了,一个人影都没有。
曲宁一身新的衣着打扮,打开门下楼,穿过楼下大堂准备出去的时候,正好听到掌柜的与店小二在说这事。
曲宁听听就过,没有在意,买了辆新马车后带着新制作的硝酸再度出城,思量下一步是再进护国寺去找被囚之人,还是先在护国寺附近找一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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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城外,距离华辰山不远处的一处山林中,俞文萧与宋元带着小团子耐心等潜入护国寺去找大公子的池临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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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错过
宋元:“你说,大公子真的在护国寺吗?”
俞文萧摇头,“不知道。”
宋元:“若是救出了大公子,你说我们下一步去哪?”
俞文萧:“大公子肯定会问起宁姑娘的下落,到时候还是先想想怎么去找宁姑娘。”
说到这个,又一次想起至今还下落不明的曲宁,宋元又一度自责,“全怪我,没照看好她,那天我要是让她一起上雪山……”
“别想那么多了,肯定会找到的,相信她和她腹中的孩子都会安然无恙。”俞文萧打断,安慰宋元的同时也是安慰他自己,如今也只能如此盼望着。
车厢中的小团子,时不时的掀起车帘往外看,一觉醒来早将昨天生池临的气抛脑后。
华辰山山脚下,一个人到来的曲宁勒住马车,顺着长长的石阶仰头望,片刻后带上装有硝酸的大瓷瓶,决定先在护国寺附近的这大片山林中找一找。
潜入护国寺的池临找了整整一圈毫无所获,出来后没有从石阶这边下山,而是选了另一边下山,因为石阶这边太宽敞了,也太明显了,很容易被人发现,故而没碰见到来的曲宁,再次与曲宁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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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山林中。
俞文萧与宋元看到池临平安回来,宋元立即问道:“公子,怎么样,找到大公子了吗?”
小团子高兴地从车中探出头来,大大的水灵灵眼睛盯着池临看。
池临直接拽住小团子的后衣领,通过车窗将小团子整个人拽出,“护国寺没有。哥哥定在这附近的山中。分开找,傍晚回到这里汇合。”
“公子,你如何确定大公子就在这附近的山中?”俞文萧不解。
“去找就是。”池临不废话,选了个方向,拎着小团子先一步去。昨晚,他潜入华辰国皇宫,同样到处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哥哥的踪迹,就连华辰帝的寝宫他都进去仔仔细细找了,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密室之类的,可是都没有。
就在他准备出去,直接到御书房找上华辰帝的时候,却让他意外发现了寝宫中那双还没有洗的靴子有点不同,靴子的底下一圈黏着点点凝固的泥土。
按理来说,一国之帝的靴子上面,不可能粘上泥土的。
他立即拿起查看,看到靴子的鞋底下还黏了一张小树叶,以及些许黄色的碎纸、香烛粉末。
后两样东西,分明是寺庙中常见的。
他当年拜觉心那老秃驴为师,跟着觉心学了一年的武,寺庙中的情况他全了解。
纵观周围,护国寺是最近的一座寺庙,也是华辰国唯一的皇家寺庙,绝对是这里无疑了。若这护国寺中没有,就肯定在这附近,不会错。
小团子现如今已经完全习惯了被池临这么拎来拎去,一双小脚调皮的在半空中踹了踹,小脸笑嘻嘻的,丝毫没有当初的反抗。
俞文萧与宋元不再说什么,留下马车在林中,各自选了个方向也去找。
曲宁一个人找过来时,看到林中的马车,没看到任何人。
第567章 和昨晚一样
这时的悬崖峭壁上,中间的山洞中——
一大瓷瓶硝酸完全用完,阳光下,终成功融化了牢牢锁在池岩右手手腕上那个大铁圈上的一大块玄铁。
要是再有几瓶就好了!白依竹欣喜的同时,也不免遗憾。想要打开这四条铁链,看来至少还要六或七个装满这种神奇液体的大瓷瓶。
池岩看着真真少了一大块的铁圈,这份欣喜完全压过了身上一直承受着的痛苦,“你……”
“你等我!”异口同声,白依竹抬头,正好对上面前白发男子红色的双眼,不由羞涩地闪躲了一下,忍住那一晚没休息的疲惫,低声把后面的话说完,“你等我想办法出去,再拿几瓶过来,一定能完全打开这四条大铁链。”
池岩:“多谢!”
白依竹脸红点头。
太阳不知不觉已经升得很高,时间已接近正午。
每当这时候,老和丨尚会送“午饭”过来,一天两顿。
池岩:“待会,会有人来,不能让人看到你。”
白依竹:“什么人?是把你囚禁在这的人吗?”
池岩:“是。”
白依竹:“他们为何囚禁你?”
池岩不语。之前在密室的时候还不知道,如今已然清楚,那华辰帝要的是他身上的魔血,昨天刚取过一次。
白依竹:“你若不想说,可以不说。但是我相信你,信你一定是个好人,坏的是囚禁你的人。可是这里无处可躲,我能躲到哪里?”
“像昨晚一样。”池岩侧眸看了眼山洞外面的悬崖。那些人把他囚禁在这,以为他插翅难逃,这将成为他们最失策的事。
白依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往下面看了看,又往上面看了看,这中间的位置真的是不上不下,粗略估计距离崖底至少有四五十丈高,一旦掉下去必死无疑。
看出女子的犹豫,池岩补上一句,“会有一定的危险。”
“没……没关系。”心中踌躇,嘴上却毫不犹豫的开了口,说完白依竹有些后悔。
但看着男子俊美的脸,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还让人的心控制不住的砰砰砰乱跳,白依竹强行将那丝后悔压下去,且为自己刚才的犹豫解释一句,“我刚刚,刚刚只是在想,要是有一条足够长的绳索,或许我就可以通过绳索爬下去,回去取瓷瓶了。”
相对于白依竹的一系列情绪活动,池岩除了万分期待打开铁链外,始终平静如水,毫无波澜,“会有的。”
白依竹浅笑,深吸几口气后,红着脸拉住白发男子的手臂,爬着把自己挂出山洞,就这么凌空挂在崖壁上。
池岩吃力地拂下衣袖,遮住锁在手腕上的铁圈。
隐藏在暗处监视,同时也是另一种方式看守恶魔的影卫,看到山洞口突然挂出来的白影,这才后知后觉发现有人进了囚禁恶魔的山洞中,马上有人回皇宫去向华辰帝禀告,其他人则不动声色的继续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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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一名高僧送来“午饭”。
午饭是一盘“菜叶子”,叶子总共只有几张,呈银白色,手指般长宽,每张叶子上面还有一层水一样的透明层,但并不是真的水。
第568章 恶魔的午饭
这银叶,世间罕见,天底下只有华辰国有,是专门用来“养护”魔血的,可以使魔血达到更好的功效。
如今,已经正式开始取恶魔身上的血,昨天已经取过一次,这银叶便给恶魔吃。
将盘子放下,拾起昨天送的那个已经空了的盘子,高僧简单看了看恶魔,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转身离去。
挂在山洞外的白依竹听到声音,紧张地屏住呼吸。
“我冷,给我多送一些外套与被子来。”池岩没有抬头,听着离去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开口。
在崖璧上与洞口肆意呼啸的寒风,始终带着“呼呼呼”声响,将人的声音带走。
若非离得近,只要声音不是很响,就不会传开。
这也是池岩和白依竹说话,山洞中央一行念经的高僧全都没听到,从而没发现多了个人的原因,以及此时此刻高僧没察觉到山洞外那道被风声盖住的轻微呼吸声的原因。
高僧脚步一顿,转回身来,应道:“阿弥陀佛,施主稍等。”
池岩没有任何表情,“尽快。”
高僧:“阿弥陀佛。”
等高僧一走,池岩看向外面挂着的白依竹,“你可以先上来休息一下。”
“万一他突然回来。”白依竹有点担忧。
池岩:“没这么快。”
“好。”白依竹努力往上爬,当双脚踏踏实实地站在山洞中,整个人又是一次劫后余生的感觉,太危险了。
有句话,白依竹想了再想,不知能不能问,终问出口,“囚禁你的,是……是出家人?”接连几声“阿弥陀佛”,声音被寒风带出,她依稀听到了,加上昨晚隐约听到的念经声,这些叠加在一起。
池岩不否认。
白依竹:“出家人不都慈悲为怀吗?为什么要囚禁你?”
池岩:“等我恢复自由,我就告诉你。”
白依竹:“好,一言为定!”
话落,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白依竹脸红,有些不好意思。
一向都不是容易脸红的人,可在这白发男子面前,她都已经数不清自己第几次脸红了。
目光看向地面,白依竹这才看到地上多出来的盘子,与盘子中从未见过的小小的长叶子,一时间惊愕不已,“这……这是你的午饭?囚禁你的人,就给你吃这个?”
池岩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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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休息够了,觉得差不多了,白依竹再冒险挂出山洞,耐心等待,这几乎是她这辈子做得最冒险的一件事,甚至比偷那封信与那块玉佩还险。
池岩吃力地拾起盘中的银叶,丢出山洞。
高僧回来,送来两件披风,两条棉被,一起放在池岩旁边的地上,留意了一下盘子,看到银叶没有了,自然而然以为池岩已经吃了,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说道:“施主若还有其他的需要,尽可以说。”
池岩不语。
高僧转身离去,回山洞中央,坐回自己的位置,和其他几人一起念经。
白依竹再度爬上来,翻看起地上的披风与被子。
池岩:“可以撕了这些布,制成绳子爬下去。”
第569章 恶魔撕我的衣服
白依竹:“可是,他们发现这些披风与被子不见了怎么办?”
池岩:“不要全撕,留一部分在这,他们不会仔细检查,不会发现的。”
白依竹点头,目前只能这样了。
-
下午。
一条长长的布绳子制成。
披风的布与被套的布都很结实,质量很好,白依竹一个人制得相当辛苦。
池岩帮不上忙。
白依竹将绳子的一头绑到白发男子手腕的铁链上面,把另一头丢下去,小心谨慎的探头往下看,感觉好像还差了一大截。
池岩:“撕我身上的外衣。”
“这……”白依竹猛地脸红。
两件披风都已经撕了,两条被子的被套也都已经撕了底下的那一层,没什么可以撕的了。池岩:“撕吧。”
白依竹颔首。从小到大,大家闺秀,从没有如此接近过一个男子,更别说动手撕男子的衣服了。
把布绳拉上来,把撕下的布接上去。
这次把绳子丢下,白依竹看了看,觉得够了。
池岩让白依竹再把布绳拉上来,把丢下去的那一头牢牢绑在白依竹自己身上。这样一来,她爬下去的过程中,一旦有什么意外,至少还被绳子绑着,可以缓冲一下,能多一分保证。
另外,池岩让白依竹将两条被子都盖他身上。
他这是担心她爬下去有危险?他怕她出意外?白依竹心跳如鼓,都按池岩说的做了。
准备下爬的一刻,白依竹:“还不知……不知你的名字。”
池岩:“岩。”
“嗯?”白依竹有些没明白。
池岩:“我的名字。”
白依竹:“就这一个字?没有姓吗?”
那个人也这么问过,脑海中蓦地闪过当时的情形,以及那个人的音容笑貌,每一幕都清晰如昨天。他一旦出去,只想第一时间去找她,将她找到。他一定要弄清楚雪山之后发生的事,他也会如他所说的那样保护好她,再不会让她受任何伤害,绝对绝对不会!
白依竹等不到回答,“我……我姓白,名……名‘依竹’。”女子的闺名,岂能随意告诉男子。几个字说出,白依竹的脸红得不能再红,不敢再看男子,抓着布绳依依不舍而又紧张不已的开始往下爬。
池岩:“你会回来的,对吗?”
白依竹:“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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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依竹每一步都爬得小心翼翼,双手紧抓布绳,止不住的冒汗。
当双脚落地,白依竹蓦然仰头往上望,根本看不到崖璧中央的山洞,也看不到白发男子。很想大声的告诉白发男子一声,好让白发男子放心,可又担心被囚禁他的人听到。
最后,白依竹只能匆匆离去,走远了后边走边回头看,思量如何去找之前救了她与引开黑衣人的那个人,后悔当时没问问那个人住什么地方。
傍晚,同一名高僧给池岩送晚饭,依然是一盘“菜叶子”,没发现什么异样。
夜,黑下来。
另一边,全都一无所获的几个人回到马车处汇合。
俞文萧:“公子,我这边没有发现。”
宋元:“我也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第570章 找到恶魔,兄弟相见
池临:“明天继续找,不管这一片有多少座山,全都要翻过来。”
俞文萧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咽了下去,准备拿出干粮分了,当晚饭吃,进车厢的时候意外发现些许异样,脸色微微一变,连忙对池临与宋元道:“车中的东西被人翻动过。”
宋元闻言,脸色跟着沉下。
池临面色一冷,昨晚回客栈的时候发现有影卫监视,现在马车又被动了,“走,换个地方。”
俞文萧与宋元谨慎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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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几人换好地方停下。
一直被池临拎着的小团子早饿了,接过俞文萧递到手中的干粮,马上咬了一口,之后抬起手递向池临,月光下要池临吃。
池临才不吃小团子的口水,将小团子放下,随意找了块大石落座。
小团子屁颠屁颠地跟近,想爬上池临坐的大石,奈何大石太大,他太小,手脚并用努力了半天也没有爬上去,只能一个人在池临的脚边坐了下来,小嘴慢慢啃干粮。
第二天,天蒙蒙亮。
池临拎起小团子出马车,对醒过来的俞文萧与宋元丢下一句“继续找,傍晚回这里汇合”,就又先一步去找。
小团子根本没睡醒,一双小手揉眼睛,哈欠打个不停,一张小脸都快皱成苦瓜脸了。
这次选的方向,池临一路往前,寻到了崖底。空荡荡的崖底全是大大小小的石块,别说人影了,寸草都不生。
池临环顾四周,极为失望,转身离去准备换一个方向找。
朝阳,这时才初升。
池岩睁开眼看向下方,想看看那白依竹有没有回来,一片荒芜的底下蓦然入眼那一抹离去的红色。
池岩难以置信,想唤住下方之人,却又不能大声开口,以免山洞中那些老和丨尚听到,手吃力的将昨天好不容易一点点拉上来的布绳推下去。
池临敏锐地听到声音,蓦然回头,看到笔直的崖壁上那一条突然垂挂下来的长长布绳,顺着布绳一路往上,四目相对——
下一瞬,池临狂喜,箭一般飞身回崖底,一手拎小团子,一手抓住崖璧上的布绳,一路飞身而上到山洞,在哥哥面前单膝跪下,高兴得落泪,“哥哥,你没死,你没死,临儿终于找到你了!”
小团子也看池岩,盯着池岩看了一会儿后,挣丨扎地推开池临的手,直接踩着盖在池岩身上的被子,整个人爬到池岩身上,踮起小脚尖双手搂住池岩的脖子,挂到池岩脖子上。
“你想勒死哥哥吗?”池临气恼,伸手强拽。这是他的哥哥,和这小笨蛋有什么关系。他都还没有抱,小笨蛋居然抢先抱了,可恶!
小团子不肯松手,用小脚踹池临。
池岩看着这般置气的两个人,如此熟悉的一幕,恍若回到了当初的月灵城,回到了雪山,一切都没有变,只是还少了个人,少了那个最重要的人。
池岩吃力地抬手,亲手拭去池临脸上的泪,“临儿,告诉哥哥,雪山之后都发生了什么?为何宁儿会失去记忆,成了西陵国公主?你没照顾与保护好她?”
第571章 和恶魔的孩子
“她成了西陵国公主?怎么可能?”池临难以置信,姑且放开小笨蛋,让小笨蛋赖在哥哥怀中,双手紧紧握住哥哥给他擦眼泪的手,已经发现哥哥如今的异样。哥哥明显很虚弱很虚弱,握住了后还能感觉到哥哥的手有些颤抖,很像是正在忍受着什么痛苦。
池临担忧不已,“哥哥,你没事吧?哥哥……”
“先说她,哥哥很想知道。”池岩打断。
池临听哥哥的,“雪山之时,我们都以为哥哥你死了。”说起这,眼下已亲眼看到哥哥还活着,当初的死是假的,池临还是一阵心痛,很不想再去想那段日子,“刚好那时,那个名叫月瑾的灰色斗篷男人诊断出她有了身孕,因此……”
“身孕?她有了孩子?”池岩震惊,心明显跳动与加快,“你说真的?”
池临点头。
池岩:“那孩子呢?”
池临愧疚,“我不知道,她消失了。”
池岩的心被揪住,所有情绪都因为心中的她,“怎么回事?”
池临:“那之后,我便回了池州国京城,我想去杀了那个人,俞文萧与宋元留在雪山负责照顾她与保护她。可是,就在发现哥哥你的墓地空了的那天,她不见了。俞文萧与宋元找了很久,我也去找了,还去了月灵城找,但就是找不到,她好像在人间蒸发了一样。”
池岩不信,追问:“怎么会!”
“是真的,哥哥。”池临发誓。
“从雪山到现在,一共过去了几个月?”池岩突地问。
池临愣了一下,不知道哥哥为什么突然这么问,认真算了算,“差不多四个月吧。”
距离他在密室中见到她,差不多过了一个月。这也就是说,他在密室中见到她的时候,距离雪山之事过去了才不过三个月。三个月时间,她断不可能生下孩子的,那么孩子呢?
他们的孩子,没有了?
池岩的面色骤然难看,如同覆上了一层灰黑色,心也被狠狠揪住。
池临看着,回想起哥哥刚才说的话,“对了哥哥,你怎么会说她成了西陵国公主?”
池岩:“西陵国是不是和华辰国联盟了,嫁了个公主到华辰国?”
“是。”这事他到了华辰国才听说,之前只顾着杀那个人与找哥哥,以及找消失的曲宁,一直没留意。
池岩:“她就是那个嫁到华辰国的公主。”
“怎么可能!”池临还是这几个字,不敢相信,“她已经有了哥哥的孩子,她明明说过会好好照顾孩子,将哥哥的孩子生下来的,怎么会变成西陵国公主,还嫁给了其他人?”说到这,池临刷地站起,“我这就去皇宫,把她抓来这里,让她给哥哥一个交代,说清楚原委。”
池岩闭了闭眼,“我自己去。”
“好。我这就去杀了囚禁哥哥的人,带哥哥走。”之前白依竹隐约听到山洞深处有念经声传出来。池临武功高强,内力深厚,那念经声听得清清楚楚,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负责在这里看守哥哥的人。池临就要往山洞深处去。
第572章 找人
“临儿,你先为哥哥去找一个人。”池岩叫住。
池临:“什么人?”
池岩:“一个女子,她说她叫白依竹,年约十五六岁,昨天下午才从这里离开。她的手中有一种东西,能融化铁链,能将这四条铁链打开。”
池临狂喜,这狂喜不亚于刚才骤然看到哥哥,回过身重新单膝跪下,“真的?哥哥,真有这种东西?”
池岩:“是。你看看哥哥手腕上面的铁链。”
池临这下不客气,一把将还像无尾熊一样挂在哥哥脖子上的小笨蛋拉开,丢一旁去,掀开盖在哥哥身上的被子,看向锁住哥哥手腕的铁链,只见其中一条铁链的那个大铁圈少了一大块玄铁,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已经融化了一大块。只要再融化掉一块,铁圈就开出一个口子了,哥哥的手就能拿出来恢复自由了。
池临止不住的激动起来,“哥哥,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一定把她和东西全都带回来,一定带回来!”
池岩看着又向他扑回来的小团子,“先将他带下去。”
“好,哥哥,你等我回来。很快,很快的!”不顾小笨蛋的反抗,池临将被子盖回哥哥身上,拎起小笨蛋就抓着布绳飞身下去,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俞文萧与宋元,告诉俞文萧位置,让俞文萧先到山洞照顾哥哥,不得有误,他和宋元去找那个女人。
俞文萧与宋元也都很高兴,真找到大公子了。
悬崖底下,隐藏在远处监视与看守的影卫看着这一幕,再去向华辰帝禀告。另外,已经查清楚昨天那个白衣女子的身份,居然是白将军的女儿——白依竹。华辰帝已经另外派人去监视与跟踪,想查清楚白依竹与恶魔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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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元驾车,快马加鞭赶回都城时,不过中午。
池临带上斗笠,拎着小笨蛋与宋元分开找,约定时间在城门口汇合。
小团子此刻十分十分的生池临的气,觉得池临很坏很坏,不让他和白发哥哥在一起,嘟着小嘴气呼呼的不理池临。
池临找人要紧,也懒得理小团子。
从之前入住过的客栈前面走过,池临没有回头。昨天下午已经回到了客栈的曲宁恰好从客栈中走出来,一个往左,一个往右,与池临去往截然相反的方向。
不多时,曲宁潜入苏府,到地牢找月小乔。这是她和月小乔约定好的时间,因此她今天没去城外的华辰山附近一带的山林中接着找被囚的恶魔。
地牢里。
牢房中。
月小乔伤痕累累,简直快被关疯了,也快气疯了。
昨天,一个年轻男子到来,盘问她关于曲宁的身份。她一开始不肯说,那个男人就命令人对她用刑。
该死的,她不过是在雪山山脚重遇曲宁,和曲宁做了一笔交易。她告诉曲宁过往,曲宁则带她去见能医治好她手脚的人,结果这样被曲宁连累,抓她的人分明冲曲宁来的。
曲宁轻轻敲铁门,小声冲里面的月小乔道:“喂,你想好了没有?想好了就告诉我,我救你出去。”
第573章 月小乔被打
月小乔一动不动的躺在简陋至极的木板床上,破旧棉被下没有被挑断手筋的那只手紧握成拳,指尖抠入掌心,恨不得立刻给曲宁一刀,杀了曲宁,可又不得不先忍耐,还要靠曲宁救她出去。
这里,她是一刻都不想再呆了,还不知道那个男人会不会再打她!
月小乔一字一句咬牙,“想好了,剩下的那一半过往,我也先讲一半,然后你救我出去,我就告诉你余下的一半。”
“好。”曲宁接受,“你说吧。”
月小乔:“那之后,恶魔的弟弟回了池州国。你,俞文萧,宋元就留在了雪山。后来,你因为某个原因,独自一人离开了雪山。俞文萧与宋元不断找你,恶魔的弟弟也回来找你。还有,恶魔的尸体不见了。”
“你说什么?恶魔的尸体不见了?”曲宁不由睁大眼,心跳加快,难道恶魔真没死,被华辰帝囚禁的人真是恶魔?这种可能在听完月小乔的话后,已然越来越大了。
月小乔:“是。”
曲宁:“怎么会不见的?我又是因为什么原因离开了雪山?”
她怎么知道!月小乔磨牙,“已经说了很多了。你的问题,只有等你救我出去后,我才会说。”
“好。”曲宁打开携带来的大瓷瓶,将里面的硝酸倒在铁门的铁锁上面。
铁锁融化。
曲宁推开门,“出来吧,我们这就出去。”
月小乔不动,“来扶我。”
“拐杖就在地上,你不是可以自己走的。”话虽这样说,曲宁还是走了过去,不想在这多耽搁时间,免得待会儿被人发现逃不掉了。
捡起拐杖,掀开月小乔身上的被子,曲宁这才看到月小乔的身上全是伤,还有血,明显伤得不轻,心中不免惊愕,难怪月小乔会躺在这里一动不动,“你被打了?”
月小乔一直忍到这一刻,再忍不下去,愤恨地直盯曲宁,“还不都是因为你。我现在算是知道了,抓我的人究竟为了什么原因。”
“走,先离开。”曲宁略有些心虚,月小乔之所以会被苏远年抓确实是遭了她连累。
说完,连忙扶起月小乔,曲宁飞快带月小乔离开。
成功出了苏府,曲宁带月小乔去客栈。
一处假山的后面,苏远年缓步走出来。
苏屁:“公子,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你懂什么。”苏远年将折扇一收,敲了敲苏屁的头,继而扇着扇子离开。真没想到,这女扮男装救了白依竹的人居然和恶魔是夫妻。通过严刑拷打,该交代的,这个名叫月小乔的女人都已经老老实实交代。只是,这个名叫曲宁的女人怎么会来到华辰国?她救白依竹,是真巧合,还是……
不懂才问,懂还问什么!苏屁小声嘀咕,忙不迭地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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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客栈,曲宁将月小乔安置到她住的房间,就去找大夫。
白依竹坐着马车,戴着面纱,掀着车帘,在池临与宋元回到都城到处找她的同时,她正一条街道一条街道如同大海捞针的到处找曲宁。
第574章 曲宁与白依竹的交换条件
“小姐,你到现在还没有吃午饭,还是先找个地方吃饭,休息休息吧。”保护白依竹,又负责驾车的两个人建议道。
前天,华辰山山脚下,遇到一行身份不明的黑衣人。白依竹被之前救过她的那个人救走,两个奉将军的命令陪白依竹到护国寺与保护白依竹的人则被黑衣人杀了。
天黑了,白将军都没有等到白依竹回驿站,派人去找才发现被弃在山林中的两具尸体,从而知道白依竹出了事。
昨天快天黑的时候,白依竹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却不肯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只说遇到了黑衣人,与她被救了。
今天一早开始,白依竹就命令他们两个驾车,在都城中到处找人,这都已经找这么久了。
“不,我不饿,继续找。”白依竹摇头,找不到曲宁,没有要到那能腐蚀铁链的神奇液体,就不能回去救那个白发男子,哪有胃口吃东西。
驾车的两人领命。
“停,快停。”忽的,白依竹眼尖地看到了要找的人,总算让她找到了。
一边急忙下令,一边不等马车停稳就走出车厢往下跳,白依竹几乎小跑着到要找的人面前,脸上全是欣喜,取下面纱说道:“公子,我总算找到你了。”
“白姑娘,是你。”正领着医馆的大夫往客栈去,还是男装打扮的曲宁,看着冲上来拦她的白依竹,着实诧异,“我引开黑衣人后有回去找你,但已经是第二天了,没有找到你,幸好你没事。”
白依竹:“抱歉,我久等不到你回来,自己先走了。”
曲宁:“没事,只要你人没事就好。”
白依竹笑着摇了摇头,在这件事情上不再多说什么,阐明自己此刻的来意,“公子,当时留给我的那只大瓷瓶,瓶里面的东西,能再给我一点吗?”
曲宁:“为何?”
“我有用。”作为一个大家闺秀,白依竹不好那么直白的说她是要去救一个陌生男人,“或者公子你开个价,我可以向公子买。”
“这倒不用。”当初在边境外与救她的青衫分别,青衫留了一些银票给她,足够她用。曲宁昨天还出了一趟城,又去了华辰山山脚下,在附近的那片山林找了找,没有找到被囚的恶魔,正准备明天再去那片山林接着找。现在这白依竹自己送上门来,她或许可以再进护国寺找找看。眼下,她也不知道恶魔究竟会被关在哪。
一番思量下来,曲宁就不拐弯抹角,对白依竹开出条件,“若白姑娘能再带我进护国寺一趟,我就给白姑娘。”
白依竹:“公子还想去祈福?公子的母亲还未康复?”
曲宁:“是的。”
白依竹犹豫片刻,“好吧,我答应公子。公子,你想什么时候去?”
曲宁看了看天色,现在是中午,“那就半个时辰后去。我的一个朋友伤了,在客栈中等我请大夫回去。等大夫为她看完,我们就出发。”微微一顿,补上一句,“我将东西给姑娘,姑娘带我进护国寺。除此之外,我还要姑娘你装病,在寺中住上一晚,明天再下山,如何?”
第575章 要当成是我亲手做的
晚上天色黑,应该更方便她在寺中寻找。明知道里面有陷阱,是龙潭虎窟,为了救那个已经确定极有可能是恶魔的被囚之人,曲宁也算是拼了。
白依竹眼中闪过丝疑虑,“为何?你想在寺中做什么?”
曲宁面不改色,“没什么,只是想留宿一晚。呆久一点,多给我母亲祈福,诚意越多,相信佛主更能保佑我母亲。姑娘想要我的东西,就必须答应这个条件。”
白依竹考虑片刻,想到那还被囚着的白发男子,还有那四条铁链,握了握手下定决心,也对曲宁追加条件,“好,可以。那我要六,不,七,不,我要十只瓷瓶。此外,东西到了我的手,就要当成是我亲手做成的,不是来自你这里,你要对外保密,不论对谁都不能说。”
“行。”曲宁拱手,幸好她为了防止再出意外,已经制作了足够多。这次就算给白依竹十只,她自己还剩下两只,并且还可以再制作。
白依竹:“我直接随公子去客栈吧。”
曲宁不反对。
被曲宁请来的医馆老大夫,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一直等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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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房间中。
曲宁推开门,让老大夫进去,简单说了下月小乔的情况。
老大夫看完,开了个药方,还有敷伤口的药。
曲宁给了老大夫银子,接着叫来店小二,也给店小二银子,让店小二跟着老大夫去,按药方把药抓了,回来煎好,端给月小乔。
月小乔听出来了,“你要出去?”
“是。”曲宁看着老大夫与店小二出去,一边关上门,一边说,然后快速取出一套蓝色的女装换上,简简单单绾了个发髻,再找了面纱蒙住自己的脸,找出两块布将藏在床底下的所有大瓷瓶拿出,又找了套深色的男装衣服,包成两个大包裹。
月小乔害怕自己一个人,怕再被人抓,“不行,你不能出去,你……”
“别担心,我现在时间紧迫,要马上走。你好好留在这养伤,我会回来的,到时候记得告诉我最后一点过往。”不理月小乔的反对,曲宁就离开房间,心中很清楚月小乔现在已经被她救出来了,还想让她带她去见能医治她手脚的人,因此肯定不会乖乖说出最后一点过往。她虽然迫切想知道,可也不想耽搁去找恶魔与救恶魔的时间,一切等她回来后再问。
白依竹与白依竹的马车一直在客栈的楼下等着。
曲宁下来,走到白依竹面前。
白依竹没有认出来。
曲宁开口。
白依竹震惊,“你……你是女子?”
“是。”曲宁点头,将只有瓷瓶的大包裹给白依竹,示意白依竹上车,她们到车上说。
马车行驶起来,去护国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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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国寺大门口。
白依竹说明身份,再亮出令牌。
守寺门的小僧和上次一样,进寺中禀告了下,带领白依竹与曲宁进寺。
每往寺中踏进一步,都如同往龙潭虎窟的深渊更近一步,当然也与找到和救出恶魔更近一步。曲宁戴着面纱,这次是女装,期盼不会被认出。
第576章 两人的心愿
后面尾随而来的苏远年,看到白依竹与曲宁见面,还一起来了护国寺,不由眯眼。如果那晚曲宁真的只是意外救了白依竹,那她们的关系怎么会这么好?有这么多的牵扯?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苏远年的后方,悄悄监视与跟踪曲宁的影卫,和监视跟踪白依竹的影卫遇到了一起,再看到跟着这两人的苏远年,影卫将消息快速传回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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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国寺内。
殿门敞开的明亮大殿中。
庄严而又金光奕奕的偌大佛像前。
曲宁与白依竹分别跪下。
曲宁所求,还是只有那一条,心志坚定,或者说是更坚定,“请保佑我救出那个被囚之人!”
白依竹所求,已全然不同,变为了:“我能感觉到,那个白发男子并不是坏人。不知道他为何被囚,请佛主保佑我能成功救出他。”
说完,白依竹诚心磕头。
曲宁先磕完站起,扶白依竹,暗暗对白依竹使眼色。
白依竹明白,整个人朝地上倒去。
曲宁疾呼:“白姑娘,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殿中的小僧赶紧过来,连忙对着曲宁问:“施主,这位施主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不知寺中可有会医术的大师,麻烦快请大师过来为白姑娘看看。”曲宁急切地道。
小僧点头,忙不迭去请。
不久,老方丈到来,给白依竹把了把脉,从脉象上看白依竹没有事,可白依竹就是一副痛苦之色。
曲宁:“天色已黑,白姑娘这样子,看来我们是下不了山了,不知我们两名女子能不能在寺中留宿一晚?出家人慈悲为怀,还望方丈大师应允。”
老方丈勉为其难答应,让人扶白依竹去厢房中休息。
曲宁跟去。
入夜。
曲宁换上那套带来的深色男装,用黑布蒙脸,带着剩余的两只大瓷瓶,小心谨慎在寺中寻找起来。
苏远年在曲宁与白依竹后面进寺,吩咐了寺中的人“不要把他进寺的事告诉任何人”。
发现曲宁鬼鬼祟祟的行为后,苏远年暗中尾随,想看看曲宁到底想干什么。
影卫们在暗中监视。华辰帝一直想揪出幕后之人,想知道曲宁和潜入寺庙接近恶魔的人之间究竟什么关系,又想知道白依竹与恶魔什么关系,怎么会出现的山洞等等等等,所以他们要做的都是监视,而不是直接抓人,以免打草惊蛇。
曲宁一圈找下来,毫无所获,只能回自己住的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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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色一亮。
白依竹洗漱好后,便去敲曲宁的门。
曲宁一身女装,戴面纱,开门出来。
一起吃过早饭,两人离开护国寺,于山脚下分道扬镳,两人都假意离去。
各自看不到对方后——
曲宁转去山林中,到林中继续寻找有可能囚禁恶魔的地方。
苏远年选择了跟踪曲宁。
白依竹则命令保护她的两人离去,不许跟着她,就带着大包裹直奔山林深处的那座山峰,到悬崖底仰头往上看。
一直没找到白依竹的池临已经回来,正在山洞中向哥哥询问白依竹的具体长相样貌,准备问清楚后再进都城找。
第577章 铁链断,恶魔恢复自由!!!
一眼看到崖底出现的人,池临快速指向下方,“哥哥,是不是她?”
池岩:“就是她。”
池临立马飞身下去,直接将白依竹带上山洞。
白依竹没见过池临,看到山洞中突然多了这么多人,还有一个正在喂白发男子吃馒头的小娃娃,诧异不已,好在被铁链锁着的白发男子是熟悉的。
白依竹马上将带来的大包裹打开道:“看我带来了多少!这么多,定能融化锁住你的四条铁链。”
池临不废话,将一个瓷瓶打开,就开始动手。
俞文萧与宋元帮忙。
三个人几乎团团包围住了白发男子,没有了她靠近的地方,白依竹一时只能在旁边干站,目光看向飞快缩进了白发男子怀中的小娃娃。只见他白白的、瘦瘦的,穿着一件宝蓝色的锦袍,头发全都束在头顶上,绑成了一个像小包子一样的小揪揪,明显有些怕生,好生的可爱,就像小陶瓷娃娃似的,不知道和白发男子什么关系,如此亲近白发男子。
小团子缩了一会儿,不那么怕了,小手掰馒头又开始喂池岩,还朝池临喂。
池临:“拿开,别挡住我。”
小团子:“……”
一切都在静谧中进行,始终没惊动念经的一行老和丨尚。
中午。
池临用被子盖住哥哥,让俞文萧与宋元带上所有东西以及白依竹下去,他则带老碍他事的小笨蛋。
送“午饭”的那名高僧准时将“菜叶子”送来,放在池岩的旁边,还是没有发现异样,转身离开。
崖底,在远处暗中的影卫们浑然不知这些人就要打开铁链了,还按兵不动的监视着。华辰帝已经秘密派人去查这些人的身份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知道。
池临几人很快重回山洞,继续融化铁链。
白依竹一个人被留在崖下,仰头往上看。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不过时隔两三天,只觉白发男子和之前比起来有哪里不一样了。
可具体哪里不一样,白依竹又说不上来。
-
良久。
首个铁链铁环终于融断,池临立即将铁环从哥哥的手腕上拿下,一只手总算恢复了自由。
光线下,只见哥哥手腕上的伤口异常狰狞,这是当年那个人挑断哥哥手筋留下的。挑断后随便止了止血,就给哥哥戴上了铁链。
小团子也看到了伤口,伸小手轻轻碰上去,有一点点怕怕,小嘴给池岩呼呼。
池岩抬手,看着不再被铁链束缚的手……
时间飞快流逝。
几人的办事效率都远比白依竹高。
傍晚时分,几人带着东西再次下山洞,等送“晚饭”的老和丨尚送了“菜叶子”后,又回山洞继续。
夜幕降临。
“这铁环也融断了。”俞文萧一声欣喜脱口而出,也快速把融断的铁环拿下。
只剩脚上的铁链了,这两条铁链看上去也快了。
当四条铁链全都打开,真正恢复自由,池岩对池临道:“临儿,扶我起来。”
池临当即将小团子拉开,搀扶起哥哥,“哥哥,我们先离开华辰国,找个秘密的地方给你养伤,相信一定可以……”
第578章 花灯节,恶魔见到曲宁
“不,先去找她。”池岩打断。
“好。”从哥哥之前的话中可以知道,曲宁如今已经成了西陵国的公主,嫁来华辰国,眼下应该在华辰国的皇宫中。池临一向都听哥哥的,既然哥哥这么说,就算现在去找曲宁会有危险又如何,刀山火海都去,眼睛都不眨一下。
崖底,寸步不离等在下面,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白依竹总算看到所有人下来。
皎皎月光下,所有人都衣袂飘飘,可白依竹眼中只有那一袭白色,无法移开目光,只觉他这一刻恍若神祗从天而降一般,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落地后——
池岩看向白依竹,“多谢姑娘。”
“别,别这么说。”白依竹低头。
池临郑重许诺,“这个恩,我会记住的。以后,不管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我。只要你一句话,我一定帮,决不食言。”
“多谢。”白依竹更想要的,其实是白发男子的亲口许诺。
隐藏在远处监视的影卫们这下呆不住了,震惊得无以复加,做梦都没想到这些人一番忙碌,竟把恶魔救了下来。锁住恶魔的四条铁链分明是百年玄铁打造,无坚不摧,天下根本没有什么能打开它,可现在……
急急飞身而出,影卫们拦在一行人面前,想要拿下所有人。
凤眸中一瞬间尽是杀气,池临让俞文萧与宋元扶住哥哥,就一个人飞身对付一行影卫。这些人囚禁哥哥,尤其是那个华辰帝,全都该死,一个个他都想杀了。
刀光剑影。
如此杀人如麻,看着一个个倒下的人,白依竹被吓到。
池岩面无表情地看着,闻着那浓郁的血腥味,更重要的是不再被经文声笼罩,渐渐推开俞文萧与宋元。
小团子怕怕,一双小手紧抱住池岩的脚,把小脑袋埋池岩的脚上。
等池临解决完一行影卫,收了匕首,池岩让俞文萧抱小团子,自己径直往前走。
白依竹睁大了眼,他不是手脚使不上力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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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城。
今晚已经是花灯节。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曲宁真的很想很想甩掉后面那个人,可是他就像是跟屁虫一样,怎么也甩不掉。
曲宁恼怒,“苏远年,你到底想怎样?”
“老老实实说,你去护国寺干什么?又在山林中找什么?还有为什么救白依竹?”苏远年折扇一开,一边扇扇子,一边挑眉,“另外,你怎么发现我跟踪你的?”
“我去护国寺只是祈福,什么意图都没有。救白依竹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不想想你自己当时的行为,相信任何一个人看到了,都会出手相救的,我只是其中一个而已。”如果自己的武功能胜,曲宁真想狠狠揍面前之人一顿。意外发现他在后面跟着她后,她便离开了那片山林,暂停寻找囚禁恶魔的地方,返回了都城,没想到他还跟着。
苏远年:“是吗?那不知昨晚在护国寺中鬼鬼祟祟的人是谁?”
曲宁气得一掌打过去。
苏远年眼疾手快的随手从旁边的小摊上拿起一盏花灯,笑着挡在自己面前。
是一盏莲花花灯。花灯极为精致,莲花的花瓣更是用了各种颜色的纸,在里面燃烧的蜡烛映衬下,衬出了一种种不同的颜色,美轮美奂。
曲宁打出的手一下子被花灯挡住。
苏远年一看,觉得自己眼光不错,随手拿的花灯都如此漂亮。
当某辆马车缓缓驶过街道,车帘被夜风吹起,坐于车中的池岩恰一眼看到外面再熟悉不过的人……
第579章 曲宁恶魔相见,灯火阑珊(美)
坐于车中的池岩恰一眼看到外面再熟悉不过的人,以及……刺眼的情形。只见,灯火阑珊,熟悉的人依然恍若昨夕,但是她的面前却立着一位风度翩翩的年轻男子,男子还一脸笑容的向她递着花灯,两人正于繁华热闹的街上……相互对视。
池临也正好看出去,虽然隔着有点远的距离,但也正好看到了,当即命令俞文萧与宋元:“停车。”
池岩直接站起往外走,身上的气息骤冷。
池临没有阻拦,就算会暴露行踪又如何,压根不在乎。
“怎么了?你要去哪儿?出什么事了?”车帘已落下,车厢内的光线昏暗。白依竹惊讶地脱口而出,另外马车还没有停稳,白发男子走得如此之急。
“你留在车中,或者让外面驾车的人先送你回去。”池临拎起小团子,大步跟出去。
自从曲宁消失了后,他那么到处找她,大闯月灵城,还担心了她那么久,结果她不但摇身一变嫁来了华辰国,现在还公然在街上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眉目传情”,完全忘记了哥哥,实在是可恶!她怎么对得起哥哥?
今天,他非要亲耳听听她怎么解释不可。不然,别怪他不客气!
池临越走越快,一脸不善。
小团子因为池岩的突然站起,刚刚在位置上摔了个大跟头,还没有缓过来呢就被拎了,整个人一时间都晕乎乎的。
驾车的俞文萧与宋元将马车完全停稳,纷纷朝池岩与池临的背影看去,仍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心头都止不住捏一把冷汗。大公子白发红眼,如此的“与众不同”,这样公然出现在人海中真的好吗?尤其是刚从华辰帝的囚禁中逃出来,这不等于是清楚告诉华辰帝他们在哪,让华辰帝来抓他们吗?
果然,尖叫声、惊恐声、大喊“妖孽”的声音等等接二连三响起,且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整条街道,前一刻有多热闹,这一刻就有多混乱。害怕的行人们叫的叫、逃的逃,慌乱中撞翻街道上的摊位都不顾而去。小孩子们哭的哭、喊的喊。因摊位在这里逃不了的小摊主们躲的躲、抖的抖。
俞文萧与宋元对视一眼,不敢在心里说大公子,只能嘀咕池临怎么不劝一劝。
白依竹掀起车帘往外看,目光紧随那抹白色。
还在想怎么揍苏远年与摆脱苏远年的曲宁,看着街道上突如其来的混乱,目光环顾一圈蓦地对上正朝她走来的人——这一眼,犹如灯火阑珊处,蓦然相对,极有可能是恶魔的他一袭白衣一头白发,一步步走来,两侧小摊上的各色花灯都映照着他,散落在地面上的花灯如火球一个个燃烧起来,四周全是逃窜而去人,极度的乱与他形成鲜明对比。
一切,恍若成了一幅精美绝伦的画像。
四周皆成背景,他从画中走来。
曲宁看着看着,忍不住从心底里开心与笑了。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他逃出来了!
第580章 亲密画面,恶魔吃醋
可是他就这么出现在街道上,造成这么大的混乱,不怕被华辰帝的人发现与不怕华辰帝派人来抓吗?
心中想着,曲宁脚步迈开,毫不犹豫地撇下纠缠的苏远年,就迎向走来的人,忍不住想亲口告诉他——她这段时间有多努力想救他,甚至不惜冒险几番进护国寺,还想出了融化铁链的方法!
苏远年迅疾地扣住曲宁手腕,拉住曲宁。此刻走来的男人,和他打探出来的那个恶魔的样子很像,都是白发红眼,但是恶魔已经死了,这个人会是谁?
凭男人的直觉,苏远年觉得此人来者不善。
曲宁用力甩苏远年的手,“你干什么?你快放开我。”
苏远年:“别过去,危险。”
“和你一起才危险。为人卑鄙无耻,手段下流下作,还偷偷跟踪人,你给我松开。”曲宁真不觉得自己和苏远年有什么交情,需要他来关心。要是自己的武功在他之上,早揍他满地找牙。
“哪里卑鄙无耻,下流下作了?就凭那天晚上的事?你怎么知道我最后一刻不会让手下们停手?我不过是想逼白依竹交出偷走的东西罢了,只是没想到她眼睁睁看自己的婢女被辱都不肯松口。”苏远年随口一句解释。
他才不过十九岁,老母亲就急着物色大家闺秀,想让他成亲了,还擅自发出邀请函,一下子请了那么多人到苏府。
初见白依竹时,白依竹缓步走向他,忽地朝地上跌去。
他甚有风度地伸手扶了她一把,挑起她的下颚,询问她的名字,说了一句“她投怀送抱的方式很不错”,她却骂他登徒子,气愤离去。之后谁知道她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其他女人都好端端的后花园中赏花喝茶,偏偏她一个人竟然进了书房,偷走了那封信与那块玉佩。
这两样东西至今还没有取回来,姓白的俩父女都狡辩否认起来,苏远年想起这个就不悦,磨牙,“我告诉你,那白依竹可不像表面那么清纯无辜。”
曲宁:“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现在随便你怎么说,谁知道真假。快点,放开我!”
苏远年:“我这么拉着你,是为你好,不识好人心……”
一步步走来的池岩,落在他眼中的便是这样一幅不断“拉拉扯扯”的“亲密”画面,猩红的眼中杀气起……
苏远年察觉到,手中还没有丢的花灯就袭过去,强拉曲宁飞身后退。
池岩一掌打落飞来的花灯。
曲宁这下感觉出苏远年眼下似乎真想保护她,急急开口,“我认识他,他是我认识的人!”
苏远年一愣。
曲宁趁机掰开苏远年的手,推开苏远年,朝继续走来的白发人跑回。
此时的整条街道上,除了几个还缩在小摊位底下瑟瑟发抖的摊主们,已经空空荡荡的。
曲宁:“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什么时候逃出来的?我还在到处找你,想要去救你,以为华辰帝把你转移到了其他地方囚禁。不过不重要了,你逃出来就好了!”
第581章 偷啊情被抓?恶魔把脉吃醋生气
池岩:“你真希望我逃出来吗?”
“嗯?”曲宁不解,不由睁大眼更仔细地看面前之人。
这么近的距离,面对面而站,四目相对,曲宁这才后知后觉看清楚面前之人的眼睛很冷,在四周花灯与火光映照下的脸上更像是冻结了一层冰。
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曲宁不由急忙解释,“我当然希望你逃出来。那天我们在密室中见面,你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一直想救你的。我都已经离开华辰国了,为了救你不惜冒险跑回来。”
一身的寒气微微融化,池岩抬手,扶上曲宁的脸,“真的?”
曲宁用力点头,“对了,告诉我,你是不是……”稍微停顿,尽管觉得极有可能,但到底还是需要求证求证,“是不是雪山上的恶魔?”
池岩的手收紧,“你还没有恢复记忆?”
曲宁很想说那是原主的记忆,她已经不是原来的人,“是,还没有。”
池岩:“那么我现在问你,我们的孩子呢,你能回答我吗?”
“什么孩子?”曲宁诧异,手掌不自觉捂上自己平坦的腹部,难道这具身体的原主生过孩子?她穿越过来,占了这具身体,从不觉得呀,“什么时候的事?我……我不知道。”
池岩扣住曲宁手腕,为曲宁把脉。
池临拎着小团子,立在池岩身后方几步的地方。
小团子仰头盯着曲宁看了会儿,挣丨扎地想下地,想要跑上前抱曲宁。
池临不放。哥哥正在审问曲宁呢,这小笨蛋多什么事。清晰听到哥哥说的“没有回复记忆”几个字,想起之前在山洞中哥哥好像也提起过,所以曲宁会嫁给华辰帝是因为失去了记忆?
如果真是这样,池临一脸的不善稍微缓和。
小团子气得又踹又踢,握住小拳头打池临。
远处停在那不动的马车,车中一直看着的白依竹身体逐渐僵硬,白发男子认识这个曾救过她的名叫“曲宁”的女子?他和曲宁什么关系?曲宁会不会不守承诺,告诉白发男子那种神奇的液体是她制作的?
俞文萧与宋元已恍然大悟,原来大公子是看到了曲宁,难怪!
从脉象上看,曲宁身体伤过,寒气很重,有很明显的亏损,血气不足,还长时间服用五食丨散。
这些全加在一起,无法明确判断出她之前是否落过胎。
可是,如果没有落过胎,那孩子去了哪?短短几个月时间她不可能生下孩子的!池岩为曲宁把脉的手,突地转为握住曲宁的手腕,刚刚融化的那一丝寒气加倍回来。关于孩子,他定会弄清楚的,先回到眼前的事,“那男人是谁?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曲宁回头,朝站在那里还没有走的苏远年看去一眼,怎么觉得这话听得有些不太对劲,好像被抓住了在外面偷啊情似的。可是,她不是这身体的原主,和面前之人不是夫妻呀!
看着曲宁的脸色,听不到回答,刚才的那一幕还清晰在眼前,池岩再起杀气,腾出一只手运功,地上已燃烧成火球的数盏花灯便飞了起来。
第582章 众目睽睽下霸道亲她!
曲宁回过神,简单解释,“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今天一直跟踪我,之前我在他的手中救过人。”
火球,如一长串呼啸而出的箭一般,飞射向苏远年。
苏远年侧身闪躲,自认为速度已经很快,自己的武功也不弱,但肩膀与衣袖还是被火球擦过。
苏远年连忙拍掉被沾上的点点火星,一身的风度翩翩被打散,狼狈之色明显,脸色凝重下来。
数百名御林军策马而来,须臾间堵住街道两头。
数百名影卫飞身而至,如迁徙的鸟群纷纷落于街道两侧的屋顶上。
街上的气氛骤变!
御林军自然认识苏远年,让苏远年马上离开这。
曲宁看着,担忧,反手握住池岩的手,“你真不该这么出现在街道上。”
“你担忧我?还是不想我来找你?”完全无视突如其来的大阵仗,池岩霸道的一把将曲宁揽入怀,这么久总算能这般再拥着她,感受着她的气息,不再被任何铁链束缚,“就算天涯海角,我也会找你,你这一生都只能与我在一起!你的承诺,我绝不许你忘!”
如此霸道强势的话,曲宁听着,竟只觉丝丝心痛,本能地抬起想推开他的双手一时都不忍心推。
面前之人,和这具身体的原主之间,感情真的很深很深啊!要是她没有穿越过来,没有占据这具身体,那么此刻就应该是面前之人和原主历尽磨难后终于重逢。
可偏偏,这身体被她占了!那丝心痛,丝丝缕缕缠绕上曲宁。
曲宁:“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变得和以前不同,可能已经不是以前的人了。”
错以为曲宁更喜欢眼下华辰国的一切,不想认以往和他在一起的种种,池岩低头,倏地亲上曲宁,更加的霸道,而且急切。
一些隐隐约约的画面刹时在曲宁脑海中闪过,竟让她分不清究竟是原主的记忆,还是她自己的记忆。
半晌——
池岩抬头,指腹逝去曲宁嘴角的那一丝水渍,“你否认不掉的!”
曲宁暗忍住那丝因记忆而起的头痛,这丝头痛致使她刚才竟忘了挣丨扎与反抗。她哪里否认了,她是在说事实!
随即想到刚才的画面被在场这么多人看在眼里,绝大部分还是来抓他们的人,曲宁微恼,面前之人会不会也太不分时间与场合了?
池临拎着小团子走近,忽视刚才看到的画面。
俞文萧与宋元急忙忙驾着马车靠近。
白依竹双眼大睁,掀着车帘的手不断收紧,仿佛被利剑突然刺了一剑,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看到的,这么众目睽睽下他们居然……那丝怦然心动还在,初见的画面还在,她为了救他不惜冒那么大的险,最后他能逃出那山洞完全是因为她……
俞文萧:“大公子,公子,我们还是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吧。”
宋元:“宁姑娘,幸好你没有事!”
曲宁看向这两人,继而通过车窗看到马车中的白依竹,忽然意识过来白依竹向她要那么多硝酸的目的。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离开这里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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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池临:“哥哥,交给我。”
话落,像甩东西一样,池临把手中闹个不停的小团子甩向俞文萧与宋元,拔出匕首飞身而起,半空中凤眸冷冷扫视一圈,“想死的,都放马过来。”
影卫们动手。
前后两侧的御林军们跟着动手,飞身包围住曲宁等人。
作为一个现代人,从未见面这样的场面,本应该很害怕才是,但不知是不是因为身边之人的缘故,曲宁紧张之下并没有丝毫后退,慢慢握紧手做好要动手的准备。
池岩揽着曲宁的手不放,另一只手运功,散落在地上燃烧成火球的花灯便一盏盏全都飞起。
随着池岩一掌打出,所有火球以雷霆之势袭向前方迎面而来的御林军。下一掌,街道两侧小摊位上的花灯全飞起,同样的雷霆之势,袭向后方飞奔过来的御林军。
顷刻间,前后御林军都倒了一片。
躲在摊位底下的小摊贩们快屁滚尿流,恨不得挖个地洞躲进去,期盼任何人都别看到他们。
苏远年看着,凝沉片刻,一个人转身离去,前往皇宫。
白依竹放下车帘,一个人缩于车厢中,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她救出来的这个白发男子,到底什么身份?她救出他,到底是对、是错?
时间流逝……
影卫一个个被杀,鲜血洒落,尸体如重物般不断从半空中坠下。
御林军与影卫们人数众多,却逐渐呈节节败退之势。
几名御林军带伤急忙赶回皇宫禀告。
御林军与影卫的人数,都越来越少。
再有御林军回宫去禀告。
池岩:“告诉华辰帝,让他在宫中等着,我很快去皇宫找他。”
赶回去禀告的御林军听着后方传来的明显威胁的话,反射性回头看。明明他们有这么多人,对方只有区区几个,可是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这区区几个人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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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灯火通明的御书房。
赶回来的御林军急急汇报。
太后匆匆而至,不顾守门的老太监阻拦,无需老嬷嬷搀扶,径直推门而入。要不是苏远年突然进宫来向她禀告,她到现在还不知道恶魔居然已经逃出来了。
苏远年跟在太后后面,一开始并不知那个白发男子的身份,看到御林军与影卫们都出动了,那么大的阵仗,对方的武功又那么厉害,绝不简单,便想进宫禀告的同时打探一二,才从太后的口中得知传说中的恶魔竟然还没死,如今就在华辰国。这也就是说,刚才街上的那人——就是恶魔。
太后:“你还想瞒哀家到什么时候?是不是要等那恶魔杀进宫来,你才告诉哀家?”
楚晋峥面色极为难看,无视太后,继续冷静地对回来汇报的御林军下令,加派更多的人前去,无论如何也要把那恶魔拿下。
御林军领命,顾不得对太后行礼,匆匆而去。
太后:“究竟怎么回事?那恶魔为什么会逃出来?铁链是怎么打开的?那些镇守恶魔的高僧都死光了吗?你就没加派其他人把守?事先就没有一点察觉出来?”
第584章
楚晋峥不想和太后争执,起身绕过案桌,面无表情朝御书房外走。
“皇上这是不把哀家当母后了?皇上心有忌讳,不想哀家干政,已经到这程度了?发生这么大的事,都不许哀家问上一两句了?”太后气得直接拦住楚晋峥。
苏远年看着这一幕,识趣地退下,顺便带上御书房的门。
整个御书房,只剩下楚晋峥与太后。
气氛,越发的针锋相对——
楚晋峥冷脸,“这件事朕会处理好。他能逃出来,朕也能把他抓回去。”
太后:“说得轻松!别忘了当年池州国女皇用了什么代价才把那恶魔抓住,雪山中华辰国又牺牲了多少兵马。”
楚晋峥:“朕都清楚的很,不需要太后特意提醒!”
太后:“那你还不囚禁好他!”
楚晋峥侧过身去。
太后仍不依不饶,“说清楚,他到底怎么逃出来的?”
楚晋峥烦躁地转身走向窗户,看向外面。
那些人的一举一动,从白依竹无端端出现在山洞,西陵国公主回到都城与潜入护国寺中,红衣少年寻到山洞等等,他都知道。
他始终没有派人直接抓拿,只是派人监视与跟踪,不过是为了查清楚一切,揪出幕后之人,不想太早打草惊蛇。
可没有想到,到头来,竟“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让那恶魔逃了出来。
那四条铁链明明是百年玄铁打造,无坚不摧,锁住那四条铁链的山壁也如铜墙铁壁,究竟是怎么打开那铁链的?
当年池州国皇宫与京城血流成河,死伤无数,女皇动用了十万大军才拿下恶魔。如今,恶魔在华辰国,若是当年池州国的历史在华辰国重演……
一想到这,楚晋峥一拳狠狠打在窗边的墙上。
平整的墙上顿时落下一个深深的拳印。
太后看着,毕竟是母子连心,心头那股恼火马上转为心疼,改变语气宽慰起来,“罢了,说这些已经无济于事。皇儿说得有理,定能将那恶魔抓住……”
话还未完,敲门声响,又有人来禀告。
楚晋峥:“进来。”
带伤的御林军推门而入,快速道:“皇上,卑职等无能,拿不下那人。他说,说……”
“说什么?”太后拧眉催促,这种时候了还结结巴巴。
带伤的御林军:“说他很快会来皇宫,让皇上等着。”
“你说什么?他真的这么说?”太后面色大变。
带伤的御林军垂头:“是。并且御林军们挡不了……挡不了多久了……”
“他这是想干什么?他难道还要来报仇不成?”太后怒火冲天,恨不得踹面前的御林军几脚,都是些没用的废物,要这些人有什么用。
楚晋峥又一拳狠狠打在墙上。
太后看着,心中气归气,不得不冷静考虑下一步,“皇儿,事已至此,不如就先将皇宫留给他。等他一进入,就来个瓮中之鳖,将他困死于宫中,调集各地的兵马前来都城,团团包围皇宫。当年池州国女皇能在围住整个京城的情况下拿下他,我们也一定能成功拿下他。”
第585章
堂堂的一国之帝,居然要舍弃皇宫,逃外面去避难,说出来都可笑!楚晋峥不断握拳。
太后走上前,手覆上楚晋峥肩膀:“皇上,快点下令吧,这是抓住他的最好办法。”
楚晋峥不甘心,可以说这是他登基为帝一来,最大的一次挫折。
知子莫若母!太后不再逼楚晋峥,自行对外下令,命所有人立即去准备,带上各宫的妃嫔,带上重要的人,全都暂且撤出皇宫,快。
楚晋峥闭了闭眼,自己无法下的命令,太后帮忙下了,到底没反驳,冷声唤外面的老太监进来,对老太监下令:“去把星辰殿的那个西陵国宫女带上。”
太后:“西陵国公主都死了,她一个宫女,特意带她做什么?”
老太监听楚晋峥的,迅速去办。
此时的星辰殿,除了云希止外,宫女太监们全都已经安睡,整个殿寂静无声,唯有大殿屋檐下的几盏灯亮着。
云希止睡不着,一个人坐于屋檐下的回廊上,仰头望月。已经这么久了,师凤渊还没有找到与抓回曲宁,华辰帝那里也没有任何消息,被救出去的曲宁就如同鱼入大海,了无音讯,她的全盘计划都因此搁浅,这么孤身一人以宫女的身份呆在这皇宫中,向池州国那贱人报仇的时间也变得漫漫无期。
早知道会有今天,她宁愿当初没让曲宁顶替她的身份!
本以为她们是亲妹妹,可以互相依靠的,她肯定会帮她这个姐姐,结果她居然不顾一切的逃走,完全不顾她。
云希止眼中止不住闪过丝恼恨。
老太监到来。
敲殿门声响。
云希止的思绪被打断,不知道这大晚上的出了什么事,起身去开殿门。
“皇上有令,让你马上过去。”见来开门的人,就是西陵国的宫女,老太监开门见山。
云希止:“不知皇上这个时候召我,有什么事?”
老太监:“你去了就知,走吧。”
云希止无法,只能跟着老太监去。
走过星辰殿前面的这段宫道后,一眼看到外面混乱的场景,云希止惊讶,不论心中怎么想都想不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久,大队人马从另一个宫门连夜撤出皇宫。
楚晋峥对余下的御林军与影卫们下令,让御林军与影卫们全都隐藏在宫门外面,只要恶魔一进了皇宫,就封锁住整个皇宫。另外,楚晋峥再侍卫们下令,命侍卫们分别带着他的圣旨,立即去调集周边的所有兵马到来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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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抓拿恶魔的一干御林军与影卫们且退且战。
池岩握着曲宁的手,一路朝前。
俞文萧与宋元驾马车跟在后面。几人心中此时都一样的疑惑,难道真要到皇宫?大公子不是说说而已?这会不会……会不会也太“疯狂”了?
把守宫门的守卫稍作拦阻,或被杀,或后退。
一行人长驱直入的进入宫中。
此时的整个皇宫,除了有些乱以外,就是静。
亮着宫灯的朝殿。
池岩牵着曲宁的手一路走进去,踏上阶梯,直至走到龙椅旁,抬手覆上龙椅的把手。
第586章
“你该不会想坐这个位置吧?”曲宁说不出自己此刻的感受,惊叹地脱口而出。
池岩缓慢吐出一个字,“不。”
曲宁松了口气,这就好这就好,毕竟就算这恶魔再厉害,也是单枪匹马,顶多加上眼下的这几个人,怎么说都势单力孤,想要夺一国皇位真的是异想天开,或者用更不客气的话来讲就是——不自量力。
但曲宁的这口气还没松完,只听他缓慢接上:“是另一张龙椅。”
他说得平心静气,不徐不疾,毫无波澜,简直像在说天气一样无关紧要的话。曲宁一时没反应过来,其他几个人心底却是一阵滔天巨浪。
俞文萧与宋元当即想到池州国的龙椅,大公子这是要夺回本就属于他的一切了?
不过想想也是,雪山已经是最好的前车之鉴,不论大公子怎么逃,怎么躲避,全天下的人都不肯放过他,全天下都没有他的容身之所,永远不会有真正的安定。大公子会有这样的转变,也是情理之中。
可理解归理解,俞文萧与宋元还是一阵胆战,仿佛已经能看到即将来临的腥风血雨、生灵涂炭。
池临没有任何意见。不管哥哥做什么决定,他都永远站在哥哥身边。
小团子从俞文萧的怀中下去,小小的一个一路走过大殿,走上阶梯,小手拉扯曲宁的衣摆,仰头看曲宁,要曲宁抱。
曲宁蹲下,伸手扶上小团子的脸,真是个可爱又漂亮的小娃娃,让人忍不住喜欢。
白依竹没有走进朝殿,月光下一个人站在殿外面,看着殿内的一切。
这朝殿,是华辰国文武百官每天上朝的地方,也是她父亲上朝过的地方,是整个华辰国最威严之地,此时却走入了这样几个人。这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了她能承担的范围。她已经不敢往后面想,她真的没想到她救出的人会给华辰国带来这么大的“灾难”!
寒风瑟瑟,白依竹止不住浑身颤抖,甚至有些摇摇欲坠。
池岩随后让池临带上俞文萧与宋元前去查看整个皇宫的地形,尽快绘制一张地形图出来。他故意让御林军带话,就是为了让华辰帝先一步离开皇宫。此时不用想也知道,皇宫已经被团团包围,后面只会来更多的兵马。
池临点头。
俞文萧与宋元跟去。
天明时分,几人回来,就把地形图绘了出来。
池岩纵观地形图,开始设计布阵的方案。华辰帝想来个瓮中之鳖,将他困于皇宫,但从这一刻起,皇宫将成为他养伤与尽快恢复身体的地方。若是离开都城,寻找其他地方调养身体,后面就一直会有无穷无尽的追兵,会变得和之前的一路逃亡一样。
他,已经不想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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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池临、俞文萧与宋元三个人将阵法布置完毕。
被遗留在皇宫,没有一起撤出去的一众宫女太监们,各个战战兢兢,如同被挟持的人质。
俞文萧与宋元终于空下了来,连忙到御膳房,随意找了几名御膳房的厨师与太监,让他们赶快准备晚饭。这么久没有吃过东西,都快饿死了。
第587章
曲宁虽然也很久没吃东西了,但并没有什么胃口,此时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休息,从昨晚的花灯节到现在都没有休息过一下。
可是到哪休息成了个问题。现在身处皇宫,外面全是包围皇宫的人。在皇宫中休息,不论在皇宫哪里都如同在龙潭虎窟一样。
小团子想尿尿,小手拉拉曲宁的衣袖。
夜已经黑下来,曲宁朝站在朝殿外面正在说话的池岩与池临看去一眼,带着小团子去。
等小团子尿完,曲宁自己也解了解手,出来时恰看到前方的空地上匆匆走过一名低垂着头的小太监。
太监故意在地上放下一样东西,抬头看了眼她,明显是引她过去捡。
曲宁想了想,走过去捡起来,只见是一个小锦带,里面装着一条珠子一样的手链,以及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写着:“如果想要她没事,就不要声张,一个人回星辰殿。”
这珠子手链,曲宁认得,是姐姐的。
难道她和姐姐分开后,姐姐回到了皇宫,落回了华辰帝手中?
一想到这,曲宁心底不免担忧,将小团子送回朝殿,让小团子乖乖呆着别乱跑,然后再看了眼还站在那说话的池岩与池临,便一个人悄悄从侧门离开,回星辰殿。
殿内的声音就算再小,又岂能瞒过池岩的耳朵。池岩回头朝偷偷离去的人看去,脸色一冷,把剩下的几句话对池临交代完,缓步跟上去,让端了晚饭回来的俞文萧与宋元照顾白依竹。
白依竹看着池岩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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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宁一路到星辰殿,进殿中,院子里,看到以前的宫女太监们都还在,对宫女太监们问道:“秋心呢?她在哪?”
宫女太监们纷纷被吓到,全都以为曲宁已经死了,没想到曲宁还能和秋心一样活着回来。
宫女:“回公主,秋心姐姐昨晚不见了,奴婢们也不知她去了哪。”
太监:“奴才们也不知。”
曲宁:“这么说,她确实回来了,昨晚才不见的?”
宫女太监点头。
曲宁皱眉,留纸条威胁她的那名太监到底是谁?是华辰帝的人?
池岩缓步踏入。
一干宫女太监们一看到这样的白发红眼人,吓得“噗通”一声跪下,各个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一下。早就知道了皇宫的变化,知道皇上与太后嫔妃们离开了,他们这些被丢下的小人物只敢躲在自己的宫殿中,不敢出去。
曲宁没想到池岩会跟来,“你怎么来了?”
池岩没有说话,越过曲宁走进黑暗的寝殿。
宫女太监们害怕点灯会让人看到,所以都没有点灯,整个宫殿一盏亮的灯都没有。
曲宁不知池岩这是想干什么,跟进去,“你要看什么?”
“这就是你之前住的地方?”异口同声,池岩同时开口。
曲宁:“嗯。怎么了?”
池岩:“这就是你嫁来华辰国之后,住的地方?”
声音中听不出喜怒,黑暗中看不清说话之人的脸色,曲宁一时实在把握不准前方之人想干什么,但直觉有些忐忑不安起来,脚步慢慢往后退,“我去外面等……”
话还未完,手腕被一把扣住,整个人就被抵到了殿门上。
第588章
他的动作很快,还很大,甚至有些丨粗丨暴,曲宁的后脑勺几乎“砰”一声磕在门上。
池岩:“你不是自己一个人都要偷偷回来这里看看吗?为何我来了,就急着要走?”
这样被抵在殿门上的姿势,两个人近在咫尺,呼吸间都是他身上的气息,仿佛将她整个儿笼罩,让曲宁很不自在,止不住有种更加想逃的感觉,解释一句道:“我只是回来找人的而已。”
殿外院子中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们还颤颤巍巍的跪着,别说是站起来了,就是悄悄抬头往殿门开着的漆黑里面看一眼都不敢,更不敢胡乱去想此刻里面的情形了。
池岩:“什么人?”
曲宁清楚记得小字条上的内容,让她不要声张。她不知道那个放下小字条的小太监如今是不是也在星辰殿中,或是躲藏在某个角落里正看着,犹豫了下后小声道:“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别让人知道。”
他不说话,曲宁就当他答应了,“我是回来找我姐姐的。”
“姐姐?你有姐姐在这里?”池岩单手抬起曲宁的下颚,黑暗中指腹缓缓使力。
曲宁从他的声音与动作中感觉出来他不信,甚至还感觉出了一丝危险气息,咬了咬牙进一步道:“没错,她和我一起来华辰国。之前有人救我,把我和姐姐两人一起救了出去,后来我和姐姐分开了,至今没有见过。刚才有个小太监故意留字条,让我回来,我没想到和姐姐分开后她会一个人回了宫。”
“成了西陵国的公主嫁来华辰国,还陪送一个姐姐?”他的声音愈发低沉,缓慢,愈发的危险。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怪?什么叫还陪送个姐姐?怎么想都让人想歪!曲宁后背抵着殿门,依然想逃,却无处可逃,豁出去了,“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一个,其实我姐姐才是西陵国公主,我只是代替了她的身份,她就变成了宫女。我和她是一起进宫的。”
“如果是真的,她是公主,那你作为妹妹就不是公主了?这种谎话,你也编得出来?”她的话错漏百出。还记得她曾说过,她姐姐赚钱照顾她。一个堂堂的西陵国公主,需要赚钱?她究竟还说了多少谎?还是从头到尾,从没有一个字是真的?
这说起来就复杂了。姐姐的确是公主,但作为亲妹妹的她却和西陵国没有任何关系。不知道她说“穿越”两个字,他会不会信?曲宁踌躇开口,但这次还没说出一个字,嘴就被他的手指堵住!
“就是在这里,你和他在一起?”池岩不想再听任何谎言,心中只要一想到她住在这里,嫁给了华辰帝,曾被另一个男人在这里拥有,就想杀人与毁了这一切。
曲宁的嘴被堵,开口说话就要碰到他的手指,不免尴尬:“我……”
后面的声音戛然而止,池岩不想听,捂住曲宁嘴的手改为扣住曲宁的后脑勺,将曲宁困在怀中,就低头霸道的亲上。
曲宁推拒。
忽地,池岩一把将人打横抱起,黑暗中准确无误地走向内室,不过并没有将曲宁放寝榻上,而是放于窗旁的小榻上,俯身将曲宁压住,继续……
第589章
有道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曲宁虽然没有经历过,但作为一个现代人,眼下这种情况不用脑子想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曲宁实在不明白情况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小木榻的冰冷让她浑身一颤,更让她发颤的是上面正制住她的这个人。
曲宁慌忙推拒,“你别这样!”
池岩脑海中却只有下方之人和别的男人一起的画面。那些画面,他根本受不了,一点都受不了,一边制住曲宁一边扯曲宁的衣服,想要把那些都抹杀掉。
“你别这样,你这样让我害怕!”推不开,会武功的自己用尽全力还是推动不了上方之人分毫,曲宁慌得快不知如何是好,黑暗中继续抵制还是没用,忍不住说一句软话,真的不想眼下这样。和他有感情,与有夫妻关系的人,是这具身体的原主,她已经不是原主了啊!
曲宁越反抗,池岩越不放,“我们早已经拜堂成亲。”
曲宁:“可是我都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池岩:“你会想起来的。”
曲宁:“那等我想起来以后再说好不好?你现在先别这样……我不想这样……”
池岩的手不停。
曲宁清楚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扯开,夜里的寒风通过旁边没关严实的窗户席卷进来,一阵阵的冷,想要尽快制止对方住手的心更加迫切。
曲宁的语气当即回到开初,软话已经说过根本无济于事,小小的木榻上面抗拒不断,“我现在不记得以前的事,不记得你,和以前根本已经是两个人,还是两个很不同的人。虽然这样很对不起你,可是这已经是事实,你不能在我已经变了的情况下,迫使我做这种事!”
“你究竟是想用这种方法拒绝我?还是想用这种方法否认过去?失了忆,就成两个不同的人了?这是什么道理?”池岩的手这时稍停,想挥去脑海中的画面,克制与不让自己去想下方之人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可是那些画面就是无孔不入的袭上来,让他几近发狂,尤其在她还如此抗拒他的情况下。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以前的她根本不会对他。
曲宁:“可是我和以前相比,确实……”
“还是说,你只想承认如今的你?只想承认嫁给华辰帝后的一切?”池岩打断。
曲宁顿时只觉迫人的压力与危险如泰山笼罩下来,“我不是这意思,但我的确没有以前的记忆,只有现在的……”
池岩:“这么说,我全说对了?那华辰帝有什么好,你要选他?”
曲宁:“我没选他,我是真不记得……”
“你已经一连说了那么多谎言,还有哪句是真的?这么口口声声说‘失忆’,也许这两个字也不一定是真的!”黑暗中,曲宁看不清上方之人,池岩却清清楚楚看着曲宁。平常都是再理智不过的人,此刻却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有一点越来越清晰,那就是她在极力否认过去,只想承认现在,为此还不惜说她自己已经是前后两个人。
第590章
什么叫还可以信你吗?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只是他不肯信而已!
感觉到他继续……
感觉到他的动作越来越暴力……
感觉到自己一身的衣裙都快要被他完全扯下……
窗外席卷进来的寒风刮在身上,更加的明显……
曲宁快要抓狂,都快有种“秀才遇到兵”的错觉,怎么不论她怎么讲,就是和他讲不清呢?
对了,他一再说到华辰帝,难道他会这样的原因是……是……是因为在吃醋?他误以为她来到华辰国后,和华辰帝之间有什么?
想想也是,原主是他妻子,要是真的和华辰帝发生了点什么……
想到这一点,不管自己想得对不对,曲宁先抓紧时间解释,真的快没时间了,“我到了华辰国皇宫后就一直装病,几乎没有踏出过这座宫殿一步,更没有和华辰帝见过什么面,而且我在他要册封我的前一天逃出去了,说起来也不算真正嫁给了他,还有从头到尾我和华辰帝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吗?”池岩脑海中却闪过之前密室里华辰帝在他面前带她走的画面,还有她亲口承认的那些话。
曲宁都快举手发誓了,如果她被压住在头顶的双手能举起来的话!
衣裙被彻底扯下,一件不剩……
他动手解他自己身上的衣服……
-
白依竹顺着方向到来,谨慎地踏进从未踏入过的后宫宫殿。
昏暗的月光下,看着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们,没看到那一头白发的男子,也没看到曲宁。是他们两人已经离开了,她来晚了?还是她找错了地方?白依竹不知道!
忽然,只听殿门敞开的漆黑大殿内,传出来一声压抑的女子惊呼,之后隐隐约约一些破碎的声音。
这些声音并不响,但由于整个殿过于安静,又是在夜里……
白依竹浑身一僵。
宫女太监们把头垂得更低。有些人不明白这些声音代表什么,但有些人之前是伺候过一些嫔妃的,这种声音只有在皇帝宠幸嫔妃的时候……
可是里面之人明明是西陵国嫁来华辰国的公主,怎么可以和其他男子……一时间,一个个宫女太监们别说是出声了,就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雨,不知不觉落下。雨势不大,却密密麻麻。
宫女太监们是想避雨,但不敢动。
白依竹可以动,却没有动,就这么笔直站着,面朝前方殿门敞开着的寝殿,听着那些偶尔细碎的声音……
她救出了他!他却杀了那么多人,还进了皇宫,令皇帝太后都退了出去。
皇帝要是问责起来,她和父亲都不会有好下场,都不知父亲现在怎样了?
可以说,她如今站在这,已经回不了头了,仿佛已经在万劫不复的深渊,这一切全都是为了他!
可是他的目光却只落在那曲宁身上,她这么大一个救他之人,他都没多在意一分!
天亮,雨势未停。
池岩一个人走出来,带上殿门,看到院子中直直站着淋雨的白依竹,略有些意外。
两、三名宫女体力不支,突地倒了下去。
第591章
其他宫女太监僵住身体,胆战心惊,越发跪好。
池岩平静开口:“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白依竹浑身湿透,很想说出心中想了一晚的话,想问他是怎么看待她的?或是接下来准备怎么待她?
可话到嘴边,害怕听到不是自己期待的答案,害怕他一说出来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白依竹终是压了下去,苍白如纸的脸上缓缓一笑,“我想过来找曲姑娘,没想到你也在里面,所以不想……不想打扰你们。”
若只是过来找曲宁,根本不用站在院子中淋雨。不过,白依竹既然这么说,池岩并不点破。不管怎么样,她解开了锁住他的铁链与救了他这份恩,他定会还她,“她现在不方便,你让宫女先带你去换身衣服。”
“好。”白依竹虚弱地点头,人有些摇摇欲坠。
跪在地上的宫女们都已经快跪僵硬了,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深怕这白发红眼的男人怪罪她们,急忙忙起身,不顾膝盖的疼痛一瘸一拐走近白依竹,小心翼翼地领白依竹去偏殿换衣。
池岩没有在意雨,抬步往殿外走。
白依竹回头,“我能不能问问,你和曲姑娘……什么关系?”
“她是我妻子,我们早已拜堂成亲。”池岩没有回头,说得毫不犹疑,要有多清楚就有多清楚,像盖章公示一样盖上曲宁的身份,否决掉她和华辰帝之间的一切。
白依竹倒退一步,这关系她完全没有想到:“你们是夫妻?”
池岩:“是。”
“那你……你被囚禁,她怎么没想过救你?”问出这句话,细雨下白依竹悄然握紧手,掩饰住自己的紧张。
这是一句试探,只有白依竹自己心里清楚。她想通过这句话,不动声色的来知道曲宁到底有没有告诉面前的白发男子真相,有没有告诉他那些融化铁链的神奇液体其实是她制作出来的?
池岩面色一沉,头也不回出去。
白依竹身形一晃,猛然松了口气的身体险些站不稳。这么看来,曲宁还没有说,白发男子还不知道。不然,他不会是这种反应!
一旁的宫女纷纷伸手搀扶,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些人的身份,只知道这些人很可怕,皇帝太后都“逃”出宫去了,她们绝对不能得罪与惹怒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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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上宫灯的偏殿内——
白依竹换好衣服,一身华丽的宫装,一头长发由宫女擦干,绾好发髻,戴上发簪,确定妆容无误后不需宫女陪着,一个人从偏殿出来,推开寝殿的大门,踏进寝殿内。
静谧中,白依竹一步步朝内殿走,看到诺大的寝榻上空空如也。
目光环视一圈,在窗边的小木榻上看到了曲宁。只见她卷缩着,只露着一个头,面朝窗户方向,风从微微开起的窗户吹进来。
曲宁醒着,早在池岩离开她,起来出去的时候就醒了,只是闭着眼没有动而已。听到脚步声进来,从脚步声中知道不是池岩。进来的人不出声,也不走,反而一直看着她,应该也不是宫女或是太监。
第592章
曲宁也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算什么,有点像鸵鸟一样严严实实的包裹住自己,只想从头到脚缩起来,不想出去。
这具身体的原主与那恶魔是夫妻关系,因此这具身体和那恶魔发生任何关系都算不上吃亏或是其他什么,正如那恶魔说的一切都是“名正言顺”的。
可关键是,这具身体和恶魔是夫妻,这具身体里面的灵魂已经不是了啊!
所以经过了昨晚,这一切到底算什么事儿?
而且在现代,她一没有结婚,二没有男朋友,从没有和任何人发生过任何关系,现在却和一个把她当妻子的男人……
尽管到最后一刻他停手了,没有继续下去,终是没有那么强丨迫丨她,可还是拥着她整整一晚不放。还威胁说,她若再动,或是反抗,他就接下去!
这也就是说,虽然他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他们却这样不着一缕的过了一晚。
所以,现如今过了这样一晚后,一切到底算什么事儿?
白依竹不知曲宁醒着。作为一个还没有出嫁的闺阁千金,大家闺秀,并不完全懂眼下的这些,但又隐约懂,脑海有片刻空白,原来亲眼看到又是另一码事。
白依竹不动,耐心等曲宁醒过来。
空气,安静。
-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进来盯着她看的人还不走,曲宁拢着被子坐起,依然严严实实包裹自己,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毕竟已经排除宫女太监了,只是这样见面到底有些尴尬,“白姑娘,你怎么来了?”
白依竹:“我从来不知,曲姑娘竟成过亲。”
看来白依竹知道她和恶魔的关系了!曲宁:“我们毕竟不怎么熟。我还以为护国寺一别后,都不会再见。”
白依竹:“可我们现在见了。”
曲宁:“恩。”
白依竹:“不知曲姑娘可还记得你的承诺?”
曲宁:“你是说,那瓷瓶中的东西到了你手中,要当成是你制作的,我不能说出去这件事?”
白依竹:“是。”
曲宁:“我到目前为止,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你当时拿去,就是为了去救他?”
白依竹:“对。所以能不能请你继续信守承诺,别告诉他?”
曲宁沉默下来。之前没想到这一点,现在经白依竹这么说,反而蓦然意识过来了。
现在,那恶魔完全不信她,向恶魔说那东西是她制作的,她一直有想过去救他,不失为一个好方法。毕竟她真的会制作,那恶魔要是还不信,她完全可以当场做给他看,这样他总该信了,总不能再说她什么都骗他了!
只要他信了这一点,打开了让他信任她的这个口子,其他事想让他相信应该就会容易了。可是,她又确实答应过白依竹。
曲宁不由犹豫。
“你想反悔?”片刻等不到回答,白依竹微沉下脸来。
曲宁:“本来不讲并没有什么,可是我当时真的不知你拿去是为了救他。他现在对我有些误会,误以为我没想过去救他,所以……”微微一顿,“这承诺,能否作罢?我保证,你以后如果有什么地方需要我的,我一定竭尽全力帮你。”
白依竹:“你知不知道,事到如今,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第593章
曲宁:“嗯?”
白依竹:“我是华辰国的人,我父亲是华辰国的将军,可是我却救出了他,导致了眼前这样的局面。你觉得皇上会放过我与我父亲吗?还有我全家!”
“因此我已经骑虎难下,回不了头了,以后都只能站在他这边。”
“我为了救他,已经付出了这么多。我与我父亲,以及我全家的未来,都已经和他牢牢绑在一起。”
“要是他一旦知道了,觉得真正救出他的人并不是我,从而不再感激我,甚至留我在他身边,我该怎么办?我还有什么去路?”
“所以曲姑娘,就当是我求你,守住承诺,不要说出来好不好?”
一句句,白依竹恳求之色显而易见。
曲宁:“不会的。就算他知道了,可事实上确实是你把东西带去了给他。我虽然制作出了能融化铁链的东西,又有心想救他,但根本没有找到他,你的这份恩情他绝不会……”
“要是我就求你,别说出来呢?”白依竹打断,不惜听这些表面上的好话。
曲宁沉默……
白依竹:“这么看来,你就是想反悔,不肯答应了?”
曲宁:“他现在对我的误会很大,完全不肯信我,这是目前唯一能用事实让他相信我,从而知道我确实有想办法去救他,好缓和我与他眼下的关系。白姑娘,你让我再想……”
“所以这就是你出尔反尔,言而无信,说话不算数的理由?”再度打断,已不断克制的白依竹终没办法再忍下去,神色激动起来。这明明是曲宁自己应该遵守的,是她们当初谈好了的,现在她还这么低声下气的求她,清清楚楚言明了救出白发男子后她如今的处境,结果面前之人还是不肯答应。
虚伪!可恶!没有信用的小人!她之前真是看错她了!白依竹气得拂袖而去,走得太急一脚踏出殿门的时候险些被门槛绊倒,看着外面比之前更大的雨,寒风迎面席卷过来,一阵从上到下的冷。老天既然安排她有那样的际遇,掉落悬崖都不死,还遇到了被囚的白发男子,从而费尽艰辛救出了他,为何又要安排曲宁先她一步和白发男子相识与结成夫妻?
早知道曲宁这般食言而肥,她当初就不应该相信她!
要是曲宁不存在,或曲宁在说出真相前死了,这世间就不会有人知道那能融化铁链的神奇东西不是她制作的了!
脑海中的念头一闪而过……
白依竹蓦然意识过来自己究竟想了什么,自己都吓一跳,从没想过一向对婢女丫鬟家丁小厮们都很好的自己会滋生出如此恶毒的心思,可这一切都是曲宁言而无信在先,是曲宁先对不起她!
太监们这时候已经不跪在院中,换了身衣服与宫女一起候在殿门外。
看到白依竹出来与站着发呆,太监宫女皆恭敬行礼。
白依竹抬步离去。
宫女太监们窃窃私语起来,“你说,公主醒了吗?”
“你进去看看。”
“不,我不去,万一打扰到公主休息……”
第594章
还没走远的白依竹猛然回头,“你们说什么?”
宫女太监们吓一跳,还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白依竹:“你们刚才说,里面的人是公主?”
宫女太监们点头。
白依竹是面见过华辰帝的,就在前几天,过程中她虽然一直低着头,没敢抬头直视,但心里知道皇上的年纪差不多在二十四、五岁,怎么可能会有曲宁这么大的公主?若说是皇上的妹妹,也不可能,“她是什么公主?”
宫女小心翼翼之色:“是西陵国公主,嫁来华辰国,皇上要册封的……”
既然是西陵国公主,那为什么会和白发男子成夫妻?而她既然嫁来了华辰国,就应该是华辰帝的妃子了,又怎么还能和其他男子在一起?凭什么还霸着白发男子?白依竹衣袖下面的手悄然握紧。
殿中的曲宁起身,昨晚被恶魔扯下散了一地的衣服,今早恶魔起身之时都捡起放在了她枕边。即便仍想做鸵鸟,可是有关姐姐的事不得不去查,无论如何她也要救回姐姐。
等曲宁走出寝殿时,没看到白依竹的身影,昨晚还没有细问,这一刻对一殿的宫女太监们询问起姐姐“秋心”回来的时间,与回来后的具体情况。
宫女太监们都一一回答。
-
同一时间,另一边的御书房中。
一晚上的时间,池临几乎翻遍了每一个角落。
整整几书架的文书、书籍、书册等等,池临都找一本甩一本,地上快堆积成山了,就连书架也翻到,桌上的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最后实在找累了,屁股往椅子上一坐,一双脚放案桌上一放,池临闭目休息。
小团子揉眼睛,迷迷糊糊醒来,推开压在他身上的书籍,从成堆的书山中爬出来,走到池临脚边,拉池临的衣摆,小肚肚饿了。
池临侧了个头,不理脸上沾满墨汁的小笨蛋。他一个人找东西找得辛苦,这小笨蛋捡起毛笔在他丢的书籍书册上画得倒很开心。
俞文萧敲了敲门,推门进来,一眼看到一片狼藉的御书房,混乱的地面几乎没有他落脚的地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池临要拆了这御书房呢,也不知道一晚上关在这找什么东西。
目光寻了一圈,到处都没看到小团子,只看到翘着二郎腿的池临,俞文萧不由小声唤了唤。
小团子从案桌底下探出小脑袋来,看到是俞文萧,俞文萧的手中还端着好吃的,马上往外走,摇摇晃晃踩着满地重重叠叠的书籍,仰头眨着眼睛看俞文萧。
俞文萧蹲下,逗小团子,“叫一声哥哥,就给你吃。”
小团子:“哥哥。”
“真乖!”俞文萧高兴,把吃的都放下。
小团子双手拿起一个馒头,翻山越岭似的走过书籍,先送给池临吃。
池临正心烦着,继续不理。
小团子一趟一趟,像蚂蚁搬家一样把门口的食物全般进去,在池临的椅子脚边坐下,自己一口一口吃起来。
俞文萧带上门,准备离开,恰好看到池岩过来,唤道:“大公子。”
第595章
“你去给宁儿送点吃的,她在星辰殿。”丢下一句话,池岩推开门,踏进御书房。
俞文萧只觉池岩的脸色不好,点头这就去。
池临听出进来的是哥哥,立即睁眼站起,踩着满地书籍书册朝哥哥走近,直接说道:“哥哥,我都翻遍了这里,没有找到。”
池岩:“那么重要的东西,不会藏其他地方,一定在这。”
小团子看到池岩,很是开心,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馒头,跑着扑向池岩,双手抱住池岩的脚不放。
池临:“哥哥放心,我马上接着找,就是把这里拆了,也一定把东西找出来。”
当时华辰国的边境被池州国攻破,是华辰国主动求和的。
但结果却是池州国兵马退出了华辰国,池州国皇位上那个人还把哥哥交给了华辰帝,表面上战败的华辰国不但没付出任何代价,还占了天大的便宜,转头又和西陵国联姻联盟,好处全都被华辰国拿了。
这其中,华辰国与池州国定然达成了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交易”。
至于具体是什么交易,只要找到华辰帝与女皇签署的协议就知道了。
这样一来,就能洞悉华辰帝与女皇的阴谋。
池临说做就做。
池岩轻微咳嗽了一声。
池临听着,转身先端起地上的食物放桌上,随手丢开小笨蛋吃了一半还放回去的馒头,“哥哥,你先吃早饭。吃完了就在这里运功调息,尽快恢复身体。我在旁边守着,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说完,看向粘在哥哥脚边的小笨蛋,准备将这个烦人的小笨蛋丢出去。
小团子抬头看池临,似乎看出了池临的意图,嘟嘴跺了跺小脚,朝池临扬手与握小拳头。
池临不屑。
-
外面——
按池岩的吩咐,前去给曲宁送早饭的俞文萧在半路的宫道上遇到没撑伞的白依竹。
俞文萧连忙加快脚步往前,将手中的伞往白依竹头上撑,看到白依竹的脸色很是苍白,身上明显湿了,“白姑娘,你没事吧,怎么不撑把伞?宫里应该还有御医在,你要不要去看看?对了,你也没吃早饭吧?”
白依竹答非所问,“不知岩公子接下来会怎么做?”
“这……”俞文萧想了想,“我也不知,但相信等大公子养好身体,应该就会离开这。”
白依竹:“离开这?”
俞文萧点头,“我们都不是华辰国的人,自然不会久留华辰国。”何况大公子已经决定了要去夺回属于他的皇位。说起这个,想起池临每次都咬牙切齿的说“大公子当年会那样,全是女皇一手害的”。
听得多了,俞文萧不知道真相,但已经潜移默化的相信了池临。
按这样来看的话,不得不佩服女皇的强大与狠厉手段。大公子的太子之位若是一般的被废,那么大公子的身份其实还在,还可以想办法秘密召集朝中忠于先皇与忠于他的各个大臣站到他这边,助他夺回皇位。
可如今的事实是,先皇在世时的臣子全死光了,一个没活下来。
第596章
如今池州国朝中的那些文武百官,每个都是女皇一手选拔起来的,都是忠于女皇的。
所以不论大公子怎么样,任何一个文武百官都不会站大公子这边。
另外更重要的是,大公子还是天下人眼中的大恶魔,全天下人都想杀大公子。大公子要想夺回那皇位,真的比登天还要难,至少现在在他看来是这样,完全看不到有任何希望。
当然了,这些俞文萧只敢在心里面想想,不会说出来。
白依竹:“那会去哪?”
俞文萧:“这个我就不知了,具体的大公子没有明确说。不过白姑娘放心,你可以跟我们一起走。你救了大公子,大公子肯定会保护你与照顾你的,我们也会,绝不会让你有事。”
白依竹:“那我父亲呢?”
俞文萧:“看来伯父也要离开华辰国,避一避了。”
白依竹:“我父亲乃是华辰国的将军。”
“啊?”俞文萧错愕,一直以为白依竹只是个普通女子。现在,她父亲是这身份的话,情况就严重多了,她全家很可能会被株连什么的。
“这事,你有与大公子说吗?”俞文萧紧接着问道。
白依竹摇了摇头,风雨中身若扶柳,一身湿漉,脸白如纸,仿佛随时可能倒下,“我救了他,我以为只是救了一个被囚禁的普通人,没想到会引来那么多人捉拿他,更没想到他会进宫,皇上太后还会逃出宫去,也不知道我父亲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已经被皇上……被皇上……”
后面的话说不下去,白依竹落泪。
如此美貌女子,弱不禁风,楚楚可怜,俞文萧作为一个正常男人,看着不免心疼,可是他也不知道能怎么做。
当时大公子突然要进宫,他们都很意外,始料不及。
但事后想想,进宫也算是最好的方法了,至少现在这么平静,有这么个地方让大公子好好调养身体。
要是逃出都城去,华辰帝必然会派大量兵马在后面不停的追杀,他们不会有一刻安定,大公子也别想养好身体了。可是这一切都没想到,会这么害了“救命恩人”的白依竹。
白依竹:“俞大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俞文萧:“你别急,等会儿问问大公子,一定会有办法的。”
白依竹:“他会帮我吗?”
俞文萧:“肯定会。要是没有你,就算我们找到了大公子,又怎么解开那四条铁链。你是大公子的恩人,大公子向来恩怨分明。”
白依竹垂眸,“俞大哥,你也会帮我的,是吗?”
俞文萧:“我们都会帮你的。”
白依竹:“多谢俞大哥。”
俞文萧:“你先随我走吧,我去给宁姑娘送早饭,你正好可以与她一起吃,顺便去换身衣服。”
白依竹:“不了,我想先去问问岩公子。”
“好。”俞文萧将伞给白依竹。
白依竹:“对了,刚刚曲姑娘一直求我,想让我告诉她怎么制作出能融化铁链的神奇液体。我实在央不住她恳求,就告诉了她。”
第597章
“白姑娘,你太大方了。那样神奇的东西,连百年玄铁都能融化,必定会让不少人想得到,你竟然这么轻易的告诉了宁姑娘。”俞文萧诧异,惊叹,让白依竹一路慢走,小心雨,自己拎着食盒冒雨前往星辰殿。
白依竹撑伞,看着俞文萧远去的背影,慢慢擦去脸上的泪,从没有故意在一个男人面前这样装柔弱过。曲宁既然说白发男子不肯信她,那么她就想办法让曲宁的这个真相都没有人信!是曲宁食言在先,是曲宁先对不起她的!
这时,一抹穿着太监衣服的身影出现,雨中一步步朝白依竹走。
白依竹以为只是个普通太监,没有多在意。
宫道上擦身而过之际,只听太监低着头小声道:“或许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你助我挑拨恶魔与曲宁的关系,我助你得到恶魔。”
白依竹惊愕:“你是谁?”
太监衣服的人缓缓抬起头。
-
星辰殿内。
与白依竹分开后的俞文萧到,将食盒放桌上,对正在向宫女太监问话的曲宁道:“宁姑娘,你真不记得以前的事,不记得你是怎么离开雪山的了?”
“真不记得。我只记得自己出现在海边,那之前的记忆就想不起来了。”那之前的记忆,全是原主的,曲宁一直觉得自己是没有继承原主的记忆而已,“对了,我之前回过一趟雪山,在山脚下遇到了一个名叫月小乔的女子,她对我说了些过往发生的事。我也去过月灵城,但是守城门的人不让我进去。”
“月小乔?”俞文萧意外,没想到曲宁回去过,“那女人曾出卖月灵城,所以才会落得那下场。她对你说的话不一定是真的。你若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与宋元,我们都会告诉你。”
曲宁点头。
有句话俞文萧不知可不可以问,“那你出现在海边的时候,那个……腹中的孩子还在吗?”
曲宁记得恶魔也说起过孩子,“没有,我完全不觉得自己有过孩子,会不会你们弄错了?”
“看来只有等你想起来,才能知道了。宁姑娘,你先吃早饭吧,大公子特意让我送来的。”俞文萧将食盒打开,把里面的早饭端出。
曲宁:“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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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一抹身影出现在曲宁寝宫的窗外,通过没关严的窗户丢进一个纸团。
曲宁敏锐地听到声音,进内殿追至窗边往外看的时候,人已经跑了。
捡起地上的纸团,曲宁打开来。
“最后一次警告,若泄露给他人知道,下次会让你收到一份‘惊喜礼物’。今天下午酉时,一个人来御花园凉亭。若非一个人,就永远别想再见到她。”
曲宁蹙眉。
下午,将近酉时,曲宁前往御花园。
同一时间的御书房外,白依竹敲门。
池临开门。
白依竹一脸担忧地道:“我刚刚回星辰殿去看曲姑娘,看到曲姑娘一个人往御花园方向去了。她走得有些急,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我有点担心。”
御书房内正运功调息的池岩清楚听到,面色微沉,停下运功,站起往外走。
第598章
白依竹看着一听到和曲宁有关的事就马上出来的白发男子。今天早上在宫道上遇到那个“太监”,从那个“太监”的口中,她才知他原来就是池州国的恶魔。可是他明明并不像恶魔,至少和传说中杀人如麻屠杀无辜的恶魔很不一样。
池岩没有多看白依竹,对池临留下一句“你留在这继续找”,就往御花园去。
小团子太矮,努力仰头看了看池临,又看向离去的池岩,小脑袋使劲想了想,整个人手脚并用地爬出高高的门槛,屁颠屁颠地跟着池岩去。
池临三两步追上,把小团子拎起,丢回御书房,叫来俞文萧与宋元跟去看看。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曲宁去御花园干什么。哥哥好好的在这里运功调息,都被她打扰了。
俞文萧宋元点头。
白依竹在俞文萧的身后跟上。
小团子气呼呼地仰头瞪池临。
池临把门一关,双手环臂,居高临下瞪回去。他不能去,也不让这小笨蛋去。真以为哥哥是他的了?一看到哥哥,就跟屁虫一样粘在哥哥身边,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排队排到宫门口都轮不到他。
小团子:“坏……坏蛋……”
“再说一遍!”池临凶狠脸。
小团子不怕,扬起小拳头打了一下池临的脚。
“不错,越来越有胆量了。”池临怒极反笑,目光寻找一圈,想看看有什么东西能拿来揍这个小笨蛋一顿。
-
御花园凉亭。
撑着伞到的曲宁没有看到任何人,只看到圆形的石桌上面几行用水写成的字:“到湖边最大的树下,面朝假山挖开地下埋的东西。记住,不许撑伞,不然后果自负。我会在暗中看着你。”
曲宁拧眉,不知道对方这一步步的究竟意欲何为?
此刻的雨已经很大了,纵观四周的环境,冒雨去湖边非淋成落汤鸡不可。
留下这些字的人,是真的在暗中看着,还是故意吓唬她?曲宁认真扫视周围的每一个地方,没有任何发现。
放下伞,曲宁毅然走入雨中。
到了指定的大树下,已然浑身湿透的曲宁前后查了一番,就淋着雨蹲下,开始挖。
池岩到来,从后方缓步走近,没有丝毫声音,静静看大雨下前方之人的一举一动。
没多久——
曲宁顺利挖开,看到底下埋的是一个手掌般大小的锦盒。
打开锦盒,只见里面放着一只精致漂亮的凤簪,凤簪的底下压着一张折叠的纸。
曲宁将纸张取出,打开,赫然是一幅画像。
画像很简单,一男一女一棵树。树边女子亲密地依偎在男子怀中,男子一身龙袍,揽着女子,旁边写着一行龙飞凤舞的小字——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曲宁纳闷,只觉得这东西莫名其妙,就要把纸张放回锦盒,一只手如同从天而降般,从后方伸来,将纸张拿了过去。
曲宁吓一跳,本能地回头看,竟然是恶魔。这么大的雨,他就这么站在她身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浑身上下和她一样全淋湿了。
第599章 大雨中,恶魔最深情的话
池岩:“淋这么大的雨,来这里挖,就是为了来看这东西?”
他声音平静,脸色如常,不像生气恼怒,但却徒然给曲宁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与危险感觉。曲宁连忙站起,一边擦脸上的雨一边解释道:“不,不是,我根本不知道这里会有这样的东西,是有人引我来的。”
池岩:“引你的人呢?”
曲宁:“我不知道,他在凉亭中留了字。”
池岩:“是吗?你还想说多少个谎言……”
“是真的,我可以发誓,我根本从来没有骗过你。你若不信,你看这个。”说着,曲宁快速从衣袖中取出之前的两张纸。一张是昨天晚上那名太监留下的,一张是今天有人捏成纸团突然丢进她寝宫中的。
两张纸都已经被淋湿。这两张纸上的墨,是一种最劣质的墨,一遇到水就会化开。
画像上的墨则相反,是最好的,即便浸水中也不会化。
曲宁看着自己取出来的,两张已经黑漆漆黏在一块儿的东西,整个人一僵,根本不用打开看也知道里面什么都不会有了,这下终于知道对方为什么非要她淋雨不可了,这分明是想毁灭证据。猛地转头朝远处的凉亭方向看,不用想也知道那石桌上面的水字肯定也不见了。
池岩当着曲宁的面一下一下撕掉手中的画,碎纸紧握掌心,下一刻张开手掌时一切都化为了灰烬,被砸落下的倾盆大雨洗净。
曲宁微微倒退一步,眼前这样的恶魔让她有些害怕,“总之,我还是那句话,我没有骗你,从来没有。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找到证据证明,也会找出那个引我来这的人。”
话落,曲宁转身跑,只想先离开这里,离开这恶魔。
曲宁的速度快,池岩的速度更快,从后方一把扣住曲宁的手腕,一拽一推便将曲宁抵在了大树树干上。
他的动作粗丨暴,曲宁的后背一阵疼痛,整颗大树都被撞得晃了一下。
池岩:“为什么就不能忘了他?”
曲宁:“我没有!”
池岩:“他是皇帝,我会夺回属于我的皇位。”
“他可以给你安定,我也会给你,以后都不会再像之前那样让你跟着到处逃亡。”
“他可以给你荣华富贵,我同样能给你,且比他给的还要多。”
“他有后宫那么多女人,我只对你一个人好。”
“你说,我有什么地方不如他?”
“不过就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为何你要变得这么快?”
“告诉我,为何?”
步步紧逼之态,每说一句他扣住她手腕的手就收紧一分,脸色也冷一分。
曲宁只觉自己手腕上的骨头都要被他硬生生捏碎了。但就算是这样的痛,也不及心底冒出来的那股难以言喻的疼痛。
一时间,曲宁几乎分不清心底那强烈的感受究竟是遭这具身体的原主影响,还是自己……在痛?
相信任何一个女人,亲耳听到这样一番话,面对这样一个深情专情又让人心疼的男子,都会控制不住的心动吧?
第600章 恶魔黑化(1)
之前与白依竹的交易,答应白依竹的承诺,终究要食言了!这一刻,曲宁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不想让面前的恶魔再心痛,“你现在不相信我,不要紧。但有一件事,我有绝对的事实为依据,只要等我当面做给你看,”当面制作出能融化铁链的硝酸,“定会让你相信,我一直有想救你,且一直在为救你而努力!”
不管是不是真的,她肯这样说,池岩一把扣住曲宁的后脑勺,低头如凶猛的野兽亲上,似乎想将曲宁整个吞噬。
-
远处。
御花园雕栏玉砌的走廊上。
白依竹远远看着这一幕,衣袖下的手忍不住握紧。
宋元低了低头,俞文萧转开头去,两人都不偷看。
这时,走廊尽头,拐角的地方,一名太监偷偷摸摸地转身离开,“不小心”发出些许动静。
宋元与俞文萧都敏锐地察觉到了,顺着声音看去,旋即飞速过去将这名太监拦下。
太监瞬间慌张,慌不择路的掉头跑。
俞文萧与宋元见太监这副样子,更加肯定这太监有问题,马上再度将人拦住,质问道:“说,你在这里干什么?谁派你来的?”
太监迅速拿出藏在身上的信,整个儿往自己嘴里塞,想吞下去。
这么明显的“毁尸灭迹”,俞文萧与宋元岂能让太监得逞。俞文萧眼疾手快地制住太监的手,宋元夺下太监才塞进去一点点的信,打开来看。
只见信上写着——
“
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已时!
虽然才分开短短几天,但是每过一天都如过三秋。
往昔的情形还清晰在眼前,君的承诺与柔情也历历在目,进宫后的每一天于我而言都如坠梦中,不愿醒来。我知,君此刻也一样思念我,担忧我,盼与我尽快相见与团聚。
我已经得知锁住恶魔的那四条铁链是如何打开的了,并想办法得知了如何制作融化铁链的那种神奇东西,只盼尽快告知君。
我身在宫内,心却一直追随着君,还记得我们一起埋在树下的定情之物吗?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君心,我心!
盼君早些准备好,率大军攻进皇宫,捉拿恶魔。
有任何需要我做的,君只管说与派人联系我,我定会助君,与君里应外合。
盼与君团圆之时。
”
宋元看完,皱眉。
俞文萧问:“上面写了什么?这太监这么急着销毁?”
宋元直接递给俞文萧,让俞文萧自己看。
俞文萧单手接过,一目十行的看完,猛地抬头看向远处大雨中还纠缠在一起的曲宁与池岩,继而看向走廊中正朝他和宋元走过来的白依竹。
那融化铁链的神奇东西,是出自白依竹的手。白依竹早上才对他说过,说她把制作的方法告诉了曲宁。所以,眼下这封没有抬头与落款的信,是出自曲宁之手?曲宁想与人联合对付大公子?
俞文萧实在不敢相信!
太监低下头,不再做任何抵抗。
白依竹走近后停下,好奇地问:“这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封信?”
第601章 恶魔黑化(2)
“这个,到时候让大公子与公子一起审审。”俞文萧连忙将信收好,这件事事关重大,没有直接说,也不好直接说。
白依竹垂眸,依然弱不禁风的表面下,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那道冷光。她以为经过了早上,宁愿自己淋雨也要把伞给她的俞文萧会对她有点恻隐之心,没想到重要事情关头他还是把她挡在门外,把她当成外人。
白依竹还清楚记得自己与俞文萧分开后,见到那名“太监”的情形。
那名“太监”当然不是眼下被抓住的这名太监。
那“太监”开门见山的对她提出交易。
她心动,因为她自己正想挑拨池岩与曲宁的关系,而且已经那么做了,无中生有的对俞文萧说她把制作的方法告诉了曲宁。
但心动归心动,她却不敢贸然答应,因为一方面不知道“太监”的真实身份,另一方面不知道“太监”的目的。
“太监”看出了她的犹豫,还是那么直截了当,向她说出了他的计划。
他说,他会想办法把曲宁引到御花园中,她只要把恶魔引来即可。届时,就会让恶魔看到“曲宁对华辰帝情重”的一幕,另外还会出现“曲宁暗通华辰帝,想对付恶魔”的证据。
最终,她被那“太监”说服了,交易达成。
之后,“太监”向她询问了她和恶魔、曲宁等人之间的具体关系,让她务必据实相告。
可以说的,她全说了。
不曾想,“太监”竟然笑着说她还有隐瞒。
她否认。
“太监”没有恼怒,点破道:“融化铁链的东西,绝非出自她的手,是曲宁制作的。”
她震惊,面色大变,真的怎么也没想到那名“太监”会那么神通广大,连这个都知道。
于是,再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她,把刚刚对俞文萧说的话都告诉了“太监”,换来了“太监”亲口告诉她如何制作融化铁链的东西,让她牢牢记住,到死也要咬住曲宁是从她口中得知的。
现在,一切都与那名“太监”说的一样发展,恶魔恼怒,书信出现。
而她真的得知了制作的方法,已不怕和曲宁对峙。
是曲宁食言在先,不守承诺,小人一个!她没有想要曲宁为此付出太大的代价,没有想要曲宁死,只是要恶魔小小的误会曲宁一下而已,已经够心软了。所以,不能怪她。
脑海中的思绪到此截止,抬起头来再看着俞文萧与宋元,白依竹脸上没有丝毫的异样。
宋元点头,和俞文萧想的一样。
俞文萧重新看向大树下的两人。
树下,没有丝毫被遮挡住的大雨浇灌在人身上,曲宁快要喘不过气。
池岩仍没有松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
池岩揽住曲宁,将曲宁的头紧紧按在他心口上。
曲宁喘息,稍微一推就引来他更加重的力道,仿佛要把她镶进他身上,一时只能作罢,任由他拥,“我说真的,我可以用事实证明给你看。这个是事实,你只要看了这个就会相信,从而相信我之前根本没有骗过你。”
第602章 恶魔黑化(3)
安静!
曲宁一个字一个字的重复一遍,再重复一遍!说出这些确实不守承诺,对不起白依竹,但还是那句话,她不忍面前之人再心痛与误会。
许久许久,久到曲宁以为恶魔不会应她,连这样的证明机会都不会给她的时候,只听头顶上方缓慢传来一句:“这一次,没有骗我?”
曲宁用力点头,“我们去,这就去,我会用事实来说话!”
池岩仍没有松开,就这么搂着曲宁。
又过了很久。
长时间淋雨的曲宁止不住发抖,牙齿大颤。现在已是冬季,大冬天的雨有多冷可想而知,没想到这种季节也会下这么大的雨。
池岩握住曲宁的手,不说话,克制住所有的情绪,带曲宁回去换衣。
御花园走廊上的俞文萧与宋元看到池岩与曲宁走了,押着抓住的太监远远跟上。
白依竹也跟上,脸上神色如常,不露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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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殿内——
看到这样子回来的曲宁与白发红眼男子,宫女太监们虽然很怕,但谁都不敢转身跑,纷纷胆战心惊的行了行礼后,有的宫女硬着头皮赶紧请曲宁与白发红眼男子到内殿换衣。
有的宫女连忙去煮姜茶驱寒。
太监们有的急忙去取干净的与新的男子衣服,有的则飞快在外殿生起炭火,点燃一盏盏宫灯,关上大殿的门,以求最快的速度令整个宫殿都温暖如春。
俞文萧与宋元押着抓到的太监到,一时不方便进殿,就等在了殿门外的走廊上。
冬季的天黑得特别快,才这么会儿功夫,天色明显昏暗下来。
白依竹不说什么,一样站在走廊上,默默忍受冬季的寒风。将会发生的一切,终究会来,已是板上钉钉,她不介意多等点时间。
明亮内殿——
到屏风后换好衣服的曲宁出来,快速寻找能让池岩换的衣服。
不管柜子还是箱子里,都没有一件男子衣服。曲宁转头看向还湿淋淋的池岩,“你要不先去屏风后脱下衣服,拿被子裹裹?相信太监应该还需要点时间才会把衣服取来。”
池岩没有说话,目光落向被曲宁一番翻找后散落在地的五食丨散上,明明花灯节晚上为她把脉的时候还很清楚她吸食了这东西,结果进宫后居然忘了这事。
这些五食丨散,是曲宁当初藏在这寝宫中吸食,逃出去的时候没有带走。曲宁迅速将没散开的藏好,至于地上已经散落的就用脚拂到角落。
一旁的宫女不多话,装成没看到。
曲宁再次让池岩去屏风后脱衣服,池岩还是不动与不语。
曲宁无法,只能自己先擦头发,一边擦一边对旁边的几名宫女吩咐道:“你们几个,马上去给我准备几样东西。”
宫女们异口同声:“是,公主。”
曲宁:“硝石。”硝石又名火硝,又名焰硝。丹炉家用制五金八石,又可用来制作火药,得火即焰起,故有火硝、焰硝之名。除此之外,硝石还可以医用,主治五脏积热,胃胀闭等等,“这东西,可以到御医房问问,一定会有的。另外准备几个新的瓷瓶、瓷盘、清水,还有一些铁块。”
第603章 恶魔黑化(4)
宫女们不知曲宁要这些东西干什么,也不敢问,“是,公主,奴婢们这就去。”
曲宁:“快点,越快越好。”
宫女们点头,忙不迭跑出去。
当曲宁的一头长发都差不多干了,太监终于将衣服取来了,由宫女送进内殿。
宫女小心翼翼开口:“这衣服是刚从尚衣局取来的,是全新的。”
曲宁上前接过,将衣服塞进池岩手中,推池岩去屏风后面换,自己等在外面,之后拉池岩坐下,亲自给他擦头发。
如此雪白及腰的长发。
池岩始终没有问曲宁要证明的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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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半个时辰后——
几名宫女跑回来,进殿中关上门,将带回来的东西一一摆放桌上,进内殿向曲宁复命。
曲宁立即拉池岩到外殿中,让宫女太监们都退下。
宫女太监们领命,心里巴不得离开,把殿门带上。
还等在外面走廊上的俞文萧与宋元仍没有敲门,两个人心里都很清楚,一旦敲开了这个门,进了殿内,就要向池岩汇报与把信给池岩,届时……
白依竹吹了这么久冷风,此刻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冻得浑身冰冷发抖,止不住暗暗咬牙,她倒要看看这俩人还要犹豫与拖到什么时候去。
只剩下曲宁与池岩的大殿中,曲宁这就开始动手。
池岩看着。
时间流逝。
最后当着池岩的面做出了硝酸,曲宁将硝酸倒进桌上的瓷盘中,拿起一块铁块轻轻放入。
铁块发生反应,光亮下,明显开始融化。
曲宁:“看到了吗?能融化铁链的这种液体,就是这样制作出来的,是我亲手做的!白依竹之所以会有,是从我这里拿去的。”
“我如果没想过救你,怎么会努力想出这种方法?”
“我与华辰帝之间如果真有什么,我又怎么会想要救你?怎么会逃出宫去?”
“另外,我还一个人去了趟雪山,在雪山山脚下遇到了一个名叫月小乔的人。这也是证据,我若没回去过,怎么会把月小乔带来华辰国都城?她眼下就在这都城的客栈中。”
“我亲手制作出了这种融化铁链的液体后,迫不及待的前去护国寺,想救你。可是密室中的人是假的,华辰帝在那里设了一个局,我险些被抓住。”
“我和白依竹做了交易,我把这东西给她,她带我进护国寺,我想再次去看看,你是不是被华辰帝关到了护国寺的其他地方。”
“我姐姐的事,也是真的。她是西陵国公主,我不是。我顶替了她的身份,她就成了宫女。”
“我和她一起进宫,又一起出了皇宫,在半路上分开,之后再没有姐姐的消息。”
“就在昨天晚上,有人放下姐姐的手链珠子与一张字条,我把引回这星辰殿,今天又把我引去御花园,让我去树下挖那个东西。我只是担心姐姐,想救姐姐,才会去的。”
“我和姐姐感情深厚,我们姐妹只剩下彼此,我绝不能让姐姐有事!”
已经在脑海中再三整理的话,曲宁借着眼下的事实证明,一口气把话全说完,每一句都尽可能逻辑缜密,力求这番下来彻底让面前之人信她。
第604章 恶魔黑化(5)
池岩静静看着,这东西确实和白依竹的东西一模一样。
曲宁再补上一句,“我和她的交易中,她说‘东西到了她的手中,就要当成是出自她的手,让我不要说出去’。我答应了她,但现在为了向你证明,我不惜违背了承诺。”
池岩将曲宁拥入怀,“都是真的?”
曲宁抬手发誓,“如果我刚才说的话有一句假,不,是有一个字假,就让我不得好死,死无葬身之……”地……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嘴被捂住。
池岩搂紧了曲宁,下颚抵曲宁头顶,良久,“我相信!”
“真的?”曲宁仰头,欣喜得无以复加,同时也猛然松了口气,犹如放下了一块大石。
池岩低头,挑起曲宁的下颚,低头覆上去。
曲宁闪躲,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怦怦跳。
-
另一边,池临终于在御书房中找到了华辰帝与女皇签署的那份秘密协议。
协议上面,华辰国与池州国合作,联合对付西陵国。
这也就是说,嫁公主到华辰国的西陵国上当了。西陵国自以为这么做是与华辰国联姻联盟了,结果却是被池州国与华辰国联合算计了还浑然不知。
一手撑伞,一手抱小笨蛋,池临带着协议飞快到星辰殿,看到寝宫的殿门关着,里面的灯大亮着,俞文萧几个人以及一干宫女太监们全都站在殿门外,宋元的手中还抓了个太监,不知道搞什么。
池临:“哥哥呢?”
俞文萧与宋元都没想到池临会突然到。
俞文萧:“大公子和宁姑娘在里面。”
“这个太监是谁?”池临审视被抓的人,顺便把搂住他脖子的小笨蛋扯下。
“我们在御花园抓到的,他……”俞文萧欲言又止。
小团子的一双小手越发搂紧了池临,不愿意下地。虽然习惯了被池临拎来拎去,但是还是更喜欢池临抱他。
池临才不喜欢抱,要不是因为拎着会让这小笨蛋淋湿,到时候哥哥怪他,他才不会这样,之前没有狠狠地揍这小笨蛋一顿已经够心慈手软了。
“吞吞吐吐干什么?要说就说。”池临不耐烦。
俞文萧终下了决心,直接把信中的纸递给池临。
池临接过,一边继续扯脖子上的小笨蛋,把小笨蛋往地上一丢,一边借着走廊上的宫灯低头看。
眨眼间看完,池临倏地抬头看向白依竹,凤眸中闪过丝狠光,到现在还不知道曲宁下午到大树下挖东西的事,所以还不知道这信已经很明确的直指曲宁,“你把制作的方法告诉谁了?”
白依竹一副被吓到的表情,整个人后退了一步。
池临脸色更冷,“快点说!”
白依竹再退,结结巴巴道:“我……我只告诉了宁……宁姑娘一个人。早上的时候,宁姑娘一直央求我,说她很想很想知道,还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
池临:“除了她之外,你确定没告诉其他人?”
白依竹:“没……没有。那么神奇的东西,我保密还来不及,怎么会轻易告诉其他人。”
第605章 恶魔黑化(6)
这也就是说,这封信是曲宁写的了?曲宁居然联合华辰帝来对付哥哥,可恶!池临顿时不顾殿内的情形,直接一脚踹门而入。
殿内,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曲宁听到声音,愈发的推拒池岩。
余光看向声音方向,对上池临简直要杀了她似的目光,曲宁又是推池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池岩这才松开曲宁,“什么事?”
“哥哥,你先看看这个。”池临这会儿是真的想杀人。哥哥对曲宁这么好,这世上能有什么人比哥哥对她还好?结果呢,哥哥被囚禁的时候,她莫名其妙的成了西陵国公主,嫁给了华辰帝。这些哥哥都不计较了,依然对她好,可是她竟然想联合华辰帝对付哥哥,绝不能原谅!
伴随着话,池临大步走到哥哥面前,把手中的纸递给哥哥。
池岩松开曲宁,接过来看。
小团子看到池岩与曲宁在殿里,池临也进去了,马上爬过门槛进入,跑到曲宁与池岩的脚下拉两人的衣摆。
俞文萧与宋元押着抓到的太监,跟在小团子后面进殿。
白依竹走在最后。而虽然是最后,但殿门被踹开的一瞬间殿内的情形她也都看到了。
一干宫女太监们怕,在走廊上稍微退开几步。
池岩看完,回头看近在咫尺的曲宁。
曲宁觉察出不对劲,一边说一边快速取过池岩手中的纸,“我看看。”
看着看着,曲宁面色一变再变。先是御花园,接着淋雨,挖埋在大树下的锦盒,最后这张东西,这一步步的对方真是环环紧扣了,分明是要挑拨她和恶魔等人的关系。
但这其中,明显有个很大很大的破绽,曲宁很快恢复冷静,看向白依竹道:“白姑娘,真对不起,我没守承诺,已经全说出来了。”
说着,曲宁看向池临和俞文萧宋元,最后目光又回到池岩脸上,“我刚刚说了,也做了,融化铁链的液体是我亲手制作的,白依竹是从我手中拿去的,她根本不会做。而我为什么要制作这东西,当然是为了打开锁住你的铁链。所以,我如果真的勾结华辰帝要对付你,为什么要制作融化铁链的东西?单凭这一点,就是最大的铁证!”
“是你制作的?白依竹不会,是从你手中拿去的?”池临没想到曲宁会这样说。如果真是这样,东西真的是曲宁制作的,那么她就不会一边做东西救哥哥又一边与华辰帝联手了。
曲宁:“没错。白姑娘根本不会制作,你若不信大可以问白姑娘。”
池临刷的看向白依竹,“是不是这样?”
白依竹一副大受打击的表情,不敢相信曲宁居然会当众说出这样颠倒黑白的话,颤抖地倒退一步,“宁姑娘,你怎么能这么说?明明是你求我告诉你的,怎么可以一转头就说是你制作的?”
曲宁:“白姑娘,我知道我违背了承诺,对不起你,但这确实是事实。这世间只有我会制作这东西。你说是你告诉我的,那你能制作出来吗?”
第606章 恶魔黑化(7)
白依竹:“你真的要我制作?”
曲宁:“是。”
“那好。”白依竹迫不得已的样子,相当的勉为其难点头,“这本来是秘密,不能让人知道的。可现在,为了证明我自己,我不得不当面做一遍给你们看看。但你们要答应我,绝不会泄露出去。”
池临:“你做,我答应你,我倒要看看现在谁在说谎。”
白依竹上前,按着那名“太监”说的方法,利用桌上现成的东西开始制作。虽然是首次做,但那名“太监”说的很详细,她也背得很清楚,暗暗让自己镇定、从容、不慌不忙、有条不絮,就好像已经做过很多次一样。
曲宁难以置信地看着,直到白依竹做好,将桌上的铁块放入她制作出来的硝酸中。
铁块,同样融化。
曲宁:“怎么可能,谁告诉你的……”
白依竹:“因为这本来就是我的配方,是我告诉了你。”
“不可能!究竟是谁告诉你的?你这两天见过什么人?”曲宁倏地近前,一把抓住白依竹的手,想来想去只想到一种可能——自己的姐姐!只是,姐姐究竟是主动说出来的,还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不得已说的?“快说,你见过什么人?在哪见的?”
白依竹有些吃痛之色,想推开曲宁的手,“你快放开,宁姑娘,你抓疼我了。我完全不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我什么人都没有见过。宁姑娘,你不要无中生有,也别再狡辩了!”
曲宁:“明明是你在这里扭曲事实,你……”
“那好,我问你,”白依竹一副一退再退,终究无路可退,被迫反击之色,猛地打断曲宁,“你和岩公子是夫妻,如果你真的会制作这种东西的话,你为什么以前没有制作,没救岩公子?”
因为以前的人是原主,现在的她并不是原主!曲宁张了张嘴,这句话话到嘴边又咽下,知道说出来更不会让人信,只能道:“以前不会做,现在我会了,会了之后想要救人,有什么问题?”
白依竹:“那请问,你是从哪学会的?”
曲宁:“这和你无关。”
白依竹:“是编不出来了吧?”
曲宁:“你……”
池临:“你倒是说啊!”
俞文萧与宋元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曲宁,但神色中显然也想很听曲宁说清楚。
眼下的场面,已然是她输了!本以为只有她一个人会的制作方法,单凭这一点就能挽回局面,不想被白依竹这般杀了个满盘皆输。看着柔弱却步步紧逼起来的白依竹,她的每一句话都如蛇打七寸,曲宁松开白依竹,转身三两步走回到池岩面前,回视池岩:“我只说最后一遍,我说的话全是真的。你信我,还是信她?”
池岩抬手,冰冷的掌心缓慢覆上曲宁的脸。
“哥哥,你千万别信。正如这姓白的所说,如果真是她制作的,她以前怎么不做?如果是近段时间学会的,为什么不肯说从哪学来的?”池临始终对曲宁消失在雪山,成为西陵国公主,嫁给华辰帝,没有了哥哥的孩子等等一系列事耿耿于怀。曲宁一天不想起来,不说清楚这些,就永远别想他再信她!
第607章 恶魔黑化(8)
曲宁不理会池临的话,任由池临说,都没有转头看池临一眼,始终盯着面前的恶魔,“我只求你信我这一次,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
“这座皇宫,我不知道你和华辰帝之间还有多少过往,又在多少地方埋了画像情诗。从这一刻起,我不想看到你出现在任何与华辰帝曾在一起过的地方。俞文萧,你把她带去冷宫,由你负责看守她,不许她踏出那里一步,直到我们离开皇宫。”手倏地收回,从温柔到极度冷漠,以及失望痛心,池岩大步拂袖而去,连曲宁的话都不想听完。
俞文萧与宋元面色微变,想劝说点什么,但又不知可以说什么,毕竟眼下这些已经算证据确凿了。
池临气恼哥哥还对曲宁心慈手软,狠狠瞪了眼曲宁,也走。
小团子探头看看离去的池岩,又看看池临,小小犹豫了下,双手抱住曲宁的脚。
白依竹看场面闹成这样,很是愧疚,对着被抛下的曲宁轻轻叹了口气,不但不与曲宁计较,还语重心长地道:“对不起宁姑娘,我只是不得已证明自己。你真不该这么反咬我一口,颠倒黑白说这东西是你制作出来的。”
曲宁用力闭了闭眼,眼下这种情况确实换成谁都不会信她。
可是,就算心里面很明白这一点,但他就这样走了,曲宁的心里还是蓦然一痛。
双眼对上仍演着戏的白依竹,看她到现在仍一副柔弱与楚楚可怜的模样,曲宁忍不住笑了,“你知道苏远年说了你一句什么吗?”
白依竹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曲宁突然在这时候说苏远年。
曲宁:“他说,你不像表面这么清纯无辜。我当时一笑置之,觉得他乱泼脏水,现在却觉得他说得不错。回头想想他之所以追杀你,是因为你偷了他的东西。一个敢偷东西与带婢女孤身逃命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是真柔弱之人?我本来对违背承诺与对你还有些愧疚,但现在这些都已经没有了。”
白依竹最讨厌别人这么评价她,这话俨然就像是在说“她表里不一,表面清纯内里很坏一样”。还有曲宁凭什么这么说她,如果曲宁没有不守承诺在先,她又怎么会这么将曲宁一军!
所以曲宁的结局是她自己自作自受,怪不了人!白依竹悄然握拳,忍住心中的恼火,“宁姑娘,看来你还不知错,还这么狡辩。”
曲宁:“那我们就拭目以待,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你……”白依竹的手愈发握紧,最后再度压制住恼怒,展现自己大度宽容的一面,“我想,岩公子也是一时在气头上。宁姑娘,你就先到冷宫好好的反思反思。等岩公子气消了,就会放你出来了。”
说完,白依竹转身离开。
俞文萧:“宁姑娘,你别想太多了,先让大公子冷静冷静。至于公子,你别怪他,他只是还对你耿耿于怀。目前的关键,还是你先尽快恢复记忆,说清楚雪山之后的原委,”微微一顿,“别再向着华辰帝,断绝和华辰帝的关系。”
第608章 恶魔黑化(9)
宋元也是这个意思,“宁姑娘,暂且委屈你了。”
曲宁没有回俞文萧与宋元的话,蹲下将小团子紧紧抱入怀中,“现在,他们全不信我,都以为我向着华辰帝,背叛他们,面前这些是我在说谎。你是信我的,对不对?”
小团子根本听不懂曲宁说什么,很开心曲宁抱他,一双小手马上搂紧曲宁的脖子,只管笑着点头。
俞文萧与宋元对视一眼。若是搁以往,别说是面前这些证据了,就是再多十倍百倍,甚至更多,他们也不信曲宁会做出任何对不起大公子的事。可是眼下,失去记忆的她,还是以往那个曲宁吗?谁都不知道她嫁入华辰国后发生了什么,和那个华辰帝之间又究竟是怎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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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芜萧条的冷宫。
曲宁一手抱小团子,一手撑伞走进,本来不想带小团子来这种地方的,可是小团子非要黏着她,而她又真的很喜欢这小团子。
俞文萧与宋元让几名宫女太监以最快的速度到处打扫一遍,留下烛灯与一些必需用品后离开。
冷宫,再怎么打扫也依然是冷宫。曲宁环顾冷冰冰与空荡荡的四周,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被打入冷宫”的一天。
整个皇宫上上下下,确实只有这种地方,华辰帝才不会踏足。
俞文萧:“宁姑娘,你就先在这休息。有任何需要,尽管叫我和宋元。”
宋元点头,“宁姑娘,等离开皇宫那天就好了。”
曲宁:“多谢。”
小团子还以为是来这里玩的,有些新奇的殿内绕了起来,还想找池临与池岩的身影,想看看他们会不会在这里。
俞文萧:“那我和宋元先出去了,待会儿送晚饭过来。”
曲宁不说什么,目光跟随小团子。
小团子一圈转下来,兴奋的小模样不见了,有些难过地走回曲宁面前,口齿不清的对蹲下来的曲宁慢慢唤道:“姐……姐……”一直和池临、俞文萧、宋元在一起,哥哥两个字已经叫得很顺畅,其他的都还不怎么会叫。
“真乖!”曲宁揉揉小团子的头,亲下了小团子的额角。
小团子连忙双手捂住自己被亲的地方,有些害羞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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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时辰后。
俞文萧与宋元一起送来晚饭。除了丰盛的饭菜外,还有一碗黑漆漆的药。
曲宁抱着小团子到小桌边坐下,自己并不喝药,便自然而然以为药是给小团子喝的,心中不免担忧,“他怎么了?这什么药?”
“不,宁姑娘,这是给你喝的。”俞文萧回道。
曲宁诧异:“为什么?我又没事。”
俞文萧:“是大公子让我准备的,应该可以令你快些恢复记忆。”
曲宁沉默了下,不认为有什么药能令自己继承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但还是端起药喝了下去,转而道:“之前住的那个星辰殿,我留了些五食丨散在那里,你能帮我取来吗?”
“对不起,宁姑娘,这个我不能做。”俞文萧拒绝,和宋元一起退出去。
小团子好奇地看曲宁,想知道曲宁喝什么。
第609章 恶魔黑化(10)
深夜。
没有吹灭烛灯的冷宫中,简陋的木榻上——
曲宁侧着身,一边支着头看身旁睡得很香的小团子,一边在心里冷静的梳理目前的局面。
她如今已然确定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与恶魔之间的关系,所以姐姐一开始说的“有关她身份的那些话”显然是假的。
她当时醒来时,身在航行的大船上,腹中确实没有孩子。
之后,她顶替姐姐的身份,和姐姐一起进了华辰国皇宫,又在身份不明的黑衣人青衫相救下逃出了出去。
从星辰殿那些宫女太监们的口中不难听出来,姐姐不像是被抓回来的,因为华辰帝并没有对姐姐怎么样。
可姐姐如果不是被抓回来的,难道会是她自己主动回的?
想到“主动”二字,再想到姐姐原来根本不想离开皇宫,曲宁不觉一颤。
曲宁继续往下梳理。
姐姐是在他们一行人进宫前突然消失不见的,应该是被撤离皇宫的华辰帝匆匆带了出去。
融化铁链的硝酸,当时是在白依竹手中,所以在所有人眼里就应该是属于白依竹的,是白依竹带去与就救出了恶魔。
姐姐和白依竹没有任何关系,也从没有见过,因此华辰帝应该不会拿这件事来逼问姐姐。
既然不逼问,那么只要姐姐她不主动说,就不会有人知道,姐姐也就完全不需要说出硝酸是如何制作的。
那么,一切其实是姐姐主动说的?
再度想到“主动”两个字,曲宁只觉一身冰冷,身上盖再多的被子也消除不掉那股寒意。
至于华辰帝那边,华辰帝与太后一开始撤出皇宫,肯定是为了把恶魔困在宫中,好调集各地兵马前来瓮中之鳖。可是华辰帝不是傻子,应该会很快反应过来恶魔会借皇宫这个地方调养身体。
一旦恶魔的身体好了,就更难对付了。因此华辰帝一定会想办法破坏,在各地兵马赶到之前,不会让恶魔的身体那么容易好。
他们一行人那天晚上进皇宫,第二天才在宫中布好阵。
中间这么长的时间,华辰帝要派人潜入皇宫轻而易举。
所以,挑拨她和恶魔的关系,让恶魔误会她,让恶魔动怒,让恶魔痛心受伤等等,其实是为了不让恶魔调养好身体?
要是真这样的话,就算恶魔把她关进了冷宫,那些潜进来的人也不会罢手,肯定还会想其他办法搞破坏。
只是不知这些潜进来的人里,有没有姐姐?
曲宁缓缓闭了闭眼!
小团子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往曲宁怀中靠的,烛光下小嘴一张一合的,微微流一缕口水。
曲宁低头亲了亲,此时此刻只有怀中的这个小人儿让她觉得温暖,没有各种算计、冷漠、抛弃与不信任。
忽然,紧闭的窗户处,传来一丝轻微声响。
曲宁听到,看去,没有动。
窗外的黑影隔着窗户轻声道:“若想她没事,今晚就想办法出宫。”
曲宁没有反应。看来她猜对了,这些人果然还要继续搞破坏,且来得这么快。而她,岂能再上他们的当。
第610章 恶魔黑化(11)
窗外的黑影等了片刻,以为殿内的人睡着了没有听到,手敲了敲窗户。
曲宁依旧看着。
窗外的黑影又等片刻,打开窗准备往里看。
恰在这时,曲宁对外叫了一声,让俞文萧再送些被子过来,她很冷。
窗外的黑影受惊,怕被人发现,匆匆离去。
俞文萧送来被子后便离开。
曲宁只字不提窗外出现黑影的事。
-
第二天,天色大亮。
桌上燃烧了一晚的烛灯,只剩下一滩烛蜡。
小团子醒来,刚睁开双眼就对上曲宁的眼睛,看到曲宁正低头看着他,马上调皮地拉被子盖住自己,然后又探出眼睛偷偷看曲宁,一会儿往旁边躲,一会儿黏进曲宁怀中,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曲宁失笑,一晚上没睡的疲惫烟消云散,故意抱住小团子,用被子牢牢地困住他,看他还往哪跑。
小团子挣扎,“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俞文萧敲门,送来早饭。
小团子以为是池临来了,就要跑去开门,很想池临了。
曲宁把人拉住,先给小团子穿上衣服,又给小团子穿上小鞋子,才放小团子下地。
门太大太重,小团子在门边努力了半天,也打不开门。
俞文萧已经隔着殿门听到动静,直接推开门,放小团子出来。
小团子探头往外看,没看到池临,也没看到池岩,反而看到白衣服的陌生人走来,吓得躲回门后。
俞文萧回头,有些意外道:“白姑娘,你怎么来了?”
白依竹当然不想来,但一大清早的,那名“太监”再次找上她,让她不得不来,浅笑一声道:“我来看看宁姑娘。其实昨天晚上我想了很久,整件事我也有一定的责任。我如果没有一时心软,告诉了宁姑娘那融化铁链的神奇东西是怎么做的,宁姑娘也不会有机会说是她做的。她和岩公子,也就不会闹成这样了。”
俞文萧不语。
白依竹:“我能进去看看宁姑娘吗?”
俞文萧:“这恐怕不太好。大公子说了,不能让宁姑娘踏出这一步,也不能让任何人见宁姑娘。”
“萧大哥,我只是看看宁姑娘而已,和她简单的说几句话,很快就会出来的。岩公子那里,我会去对他说的。”白依竹柔弱恳求之态。
俞文萧犹豫。
白依竹:“求你了,萧大哥。你想想,若我能劝服宁姑娘,让她低个头,向岩公子道个歉,说不定他们很快就能和好了,就不用这样继续下去,对谁都不好。”
“好吧,但你快点出来。”俞文萧勉为其难答应。
白依竹道谢。
殿中,小团子已经跑回木榻,爬回木榻上,躲到了曲宁的背后。
曲宁已经听到白依竹的声音,没想到一晚过去小团子变得这么怕白依竹了。
小团子抓着曲宁后背的衣服,缩成一小团,小声地道:“坏……坏人……”
曲宁失笑,回头揉了揉小团子的脑袋。
白依竹进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本来还以为曲宁在这里会怎么落魄呢,居然过得还不错,“宁姑娘。”
第611章 恶魔黑化(12)
曲宁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笼着被子坐在木榻上,对白依竹也不再像昨晚那么针锋相对,“原来是白姑娘啊。这么早来看我,真是有心了,只是可惜我这里简陋,没什么好东西能招待你。”
曲宁的态度更让白依竹意外!白依竹暗暗抿了抿唇,再走近几步,小声道:“宁姑娘,你有想过离开吗?”
曲宁挑眉,“需要想吗?不是在这等就好了吗?他再怎么生我的气,走的时候也会带上我的。”
白依竹:“他现在已经完全不信你。他能把你关进这冷宫中,也总有一天会动手杀了你。赶在他杀你之前,你先赶紧想办法逃离这里,出宫去,不好吗?”
曲宁认真想了想,为难道:“可是,他们已经在宫中布了阵,我怎么逃得出去?”
“只要宁姑娘你想,就一定能逃出去的。宁姑娘,事不宜迟,你还是抓紧时间吧。”白依竹也不知道那太监非要曲宁逃出去干什么,还一定要快,越快越好。若是她不按那太监说的做,不能劝曲宁逃,那太监就威胁说把真相告诉恶魔。这也就是说,她如今已经上了那太监的贼船,骑虎难下了。
曲宁:“还是算了,万一不成功,岂不是会再惹怒他。”
白依竹:“那你以为,你留下就会有好结果了?”
曲宁抬手,勾了勾手指,让白依竹靠近。
白依竹踌躇了下,戒备走近。
“好不好结果我不知道,但我就是想和你较量到底。忘记我昨晚说的了?看我们谁能笑到最后。”曲宁轻声笑。
白依竹气愤,恼怒下扬起手就想打曲宁。
曲宁的速度更快,一只手眼疾手快地扣住白依竹手腕,另一只手就狠狠给了白依竹一巴掌,“我说过了,我对你已经没有任何愧疚。你且回去告诉你身后的人,我是不会出去的。”
白依竹的脸霎时火辣辣的痛,从小到大还从没被人这么打过,想打回来可对上曲宁冷冽如冰的眼,一只手还落在曲宁手中,咬牙道:“你就不顾那宫女秋心的死活了?”
曲宁笑,“其实她就是个宫女罢了。我再怎么在乎,还能胜过在乎我自己吗?”
白依竹不信,“不,你是在故意装作不在乎。”
“我看你也挺在乎你的那名婢女的。可是真到了危机关头,你不是宁愿看她受辱,也不愿向苏远年交出偷走的那些东西吗?”曲宁甩开白依竹的手,要有多无情就有多无情,“其实我就是和你差不多而已,你应该能理解的。”
“你……”白依竹气急,可一时又无可奈何,捂着被打的脸恼恨离去。
曲宁冷冷看着白依竹离去的背影,这才只是个开始而已。那些潜入皇宫与隐藏在暗处的人,既然想破坏她和恶魔的关系,让恶魔不能在这里好好的养身体,就一定还会再来。
昨晚是窗外的那抹黑影,今天就变成白依竹了,接下来会是谁呢?曲宁真的很想知道,姐姐此时此刻究竟在不在这皇宫中。
第612章 恶魔黑化(13)
守在外面的俞文萧见白依竹这幅样子出来,有些吓到,问道:“白姑娘,你怎么了?”
白依竹抬头看了眼俞文萧,眼泪滚落,一个字也不说跑着离开。
俞文萧不由想进殿问问曲宁,但一脚迈出又作罢。
白依竹出了冷宫后,便回暂时住的星辰殿。她的任务没有完成,那个“太监”肯定会很快再找她。
暗中监视的池临,悄然尾随白依竹。
昨晚证据确凿,是曲宁说谎。哥哥明明不信曲宁了,可是丢下曲宁离开后,哥哥居然让他监视白依竹的一举一动,原来哥哥还是选择了相信曲宁。
他生气,当面质问哥哥。现在坐在池州国皇位上的那个人,当年不也这样吗,对哥哥那么好,真的是那么好,因此哥哥那么信她,但最后捅哥哥一刀的人是谁?是谁把哥哥害得那么惨?
当年的教训难道还不深刻吗?连皇位上那个人都不可信,哥哥今时今日为何还要这般信任一个已经嫁给过其他男人的曲宁?
哥哥没有说话!
他终究不忍继续逼问哥哥!
好在通过监视,这个白依竹果然有问题。
这一刻,池临自然希望是自己误会了曲宁,曲宁千万不要辜负了哥哥对她的信任。不然,他一定会亲手杀了她,说到做到。
白依竹不会武功,浑然不知自己被监视。
-
入夜。
俞文萧按曲宁的要求,命宫女太监送一大一小两只浴桶与热水进冷宫。
曲宁先试了试小浴桶中的水温,解开小团子的衣服,把小团子放进去。
小团子很乖,拿起水中的小布,自己擦。
把小团子洗好,裹上小衣服,放入被窝中,曲宁才到屏风后面自己洗。
小团子在被窝中翻了翻,乖乖躺好。一整天都没看到池临,也不见白发哥哥,有一点点不开心。
窗户处传来动静。
几乎在外面的人丢东西进来的一瞬间,曲宁扯下屏风上的衣服包裹住自己。
确定外面的人不会进来后,曲宁起身出浴桶,走过去捡起地上的东西,打开来看,只见是一张纸包裹着一根血淋淋的纤细手指。
曲宁面色微变,这时只听窗外再传来昨晚那声音,“今晚再不出宫,下次就不是一根手指了。”
曲宁稳定住自己,不说话,仔细检查手指。
窗外的黑影等着。
片刻。
曲宁打开窗,把纸和手指都丢了出去,对着外面没走的黑影轻笑道:“看来,白依竹似乎没把我的话带给你们。那么就让我亲自说一遍,我不会走的。秋心,不过是个宫女罢了,华辰帝真以为我会在乎她胜过自己?”
黑影:“你真不怕我们杀了她?”
“随便。”丢下两个冷到极点的字,曲宁关上窗。
外面的黑影迅速离去。已经安静了一天了,也就是说恶魔已经好好修养了一天。
夜深。
窗户被人从外面打开,黑影押着云希止悄无声息的进入殿中,用利剑架在云希止脖颈上,走近木榻,看向曲宁,“你若真不在乎,那我这就当你的面杀了她。”
第613章 恶魔黑化(14)
曲宁一直没睡,看到进来的黑衣人与被挟持的姐姐后,就坐了起来,脸上没有什么意外,丢那根手指出去与说那些话的时候就料到了眼下的情况,不动声色地把睡得正香的小团子护身后,目光冷静地打量一番面色苍白与痛苦的姐姐,特意看向姐姐的手。
只见姐姐的一只手包着白纱,白纱上面还渗着鲜红的血迹。一切不论怎么看,都像是真的,可是抓人威胁的人,居然还会把手中人质的“伤”包扎得这么好?这么细心?
云希止恼怒而又痛心之色,“我真没想到,我对你来说,已经这么无关紧要。”
曲宁悄然握紧被窝下的手,脸上没有丝毫动容,“你应该知道的,不是吗?你自己说,你已经骗了我多少了?”
云希止:“我骗你什么了?”
曲宁:“小镖局镖师的女儿,是不是在骗我?”
云希止的脸一冷,当初曲宁意外掉进护国寺大殿底下的那个密室,起了救密室中之人的心思,因此她骗她说“她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个小镖局镖师的女儿”。当时她是真没想到,密室中被囚的人居然是恶魔。恶魔竟然没死。
曲宁:“进了宫,就不肯出宫了,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云希止握拳。她一开始就没想过出宫,先骗曲宁进宫顶替她的身份,从而拉拢华辰帝,她怎么想到曲宁要出宫的心始终那么坚决。
曲宁:“手指被砍,又是不是在骗我?”
“你乱说什么!”这个云希止不认,自认为没有破绽,被白纱包着的手明显因疼痛而颤抖,“我始终把你放在第一位上,为你做再多也心甘情愿,从没有怨言。可是,将心不能比心,你居然这么不在乎我的生死。好,很好,那就让他们当着你的面杀了我好了。”
曲宁不为所动,“杀之前,有件事我倒是很想知道,想请你解答,你为什么要主动说出如何制作硝酸的?这件事与你无关吧?当时东西在白依竹手中,华辰帝总不会因为白依竹而审问逼问你吧?”
云希止面不改色:“华辰帝就是查出了东西不是白依竹做的,是你做的,所以他抓住我,用刑逼问我。我是不得已才说出来的。”
曲宁:“那他是怎么查出东西是我做的?”
云希止:“我怎么知道。他自然有他的手段,你怎么不去问他?”
“算了,我不想知道了。”曲宁的目光转向挟持白依竹的黑衣人,“在你杀她之前,我想你有必要知道一下她的真正身份。她才是货真价实的西陵国公主,我不是。杀西陵国公主会是什么后果,怕不怕和西陵国交恶,你回去让华辰帝好好掂量掂量。”
黑衣人蹙眉,“不可能。”
云希止没想到曲宁会这么突然说破她的身份,看来曲宁真的是不想为了她受人威胁了。
好,真的很好,这就是她的妹妹,亲妹妹!云希止推开黑衣人手中的剑,扯下手上的纱布,“今晚,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第614章 恶魔黑化(15)
看到姐姐的手完整无缺,果然没有受伤,曲宁暗暗松了口气,同时也正式扯断了那份长久以来的姐妹之情,抬手捂了捂眼,各种曾经的画面在脑海中一一闪过,又一一破碎,“从头到尾,你都没有落在华辰帝手中,你是自己主动站在了他那边,为他办事!”
云希止懒得再演戏。曲宁绝情到这地步,她继续演下去也没有意义,“是又如何?”
曲宁猛地抬头,“如何?你为了他,不惜算计与对付自己的亲妹妹!”
云希止冷笑,真是好一句对付自己的亲妹妹,“一开始,我就为你安排了一条好走的康庄大道,为你谋划好了以后的人生,让你可以平步青云,扶摇直上。是你不肯走我给你铺好的路,非要与我作对,无视我那么多年对你的种种付出,害我整盘布局功亏一篑,究竟是谁先对付谁?”
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黑衣人看着。
曲宁:“是,你是为我付出了很多,那些年你很辛苦,我都看在眼里,从没有忘。可是你知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根本不是那些,而是简单的和你在一起而已。因此到了这里,我们能够朝夕相处,我更加珍惜我们之间的这份姐妹之情。但你呢?你对我,除了欺骗与算计,还剩下什么?”
云希止:“呵呵,我对你的好,一直以来为你做的一切,到头来全成欺骗与算计了?曲宁,你扪心自问,我到底是怎么对你的?你还有没有良心?”
“你总是这样,姐姐。”曲宁突然有些说不出的累与疲惫,“你总是这么以你自己为中心,认为只有你才是对的,你给人安排的才是最好的,别人都要听你的。就算你耍了手段,也是出于一片好意,别人一定要接受不可。别人一旦不按照你的意愿去做,就是不识你的好,你从不尊重别人的意愿。”
有些似曾相识的话,云希止脸色猛地一变,尤记得池州国皇位上那个贱人也这么说过,她说:“云希止,你太自以为是了,觉得全天下的人都要以你为中心,绕着你来转,整个天下只有你才是最出色、最好的与对的。可是我要告诉你,你云希止也不过是区区一介蝼蚁。你死了,所有人依然是这个样子,千万别把自己看得太重。”
于是,那贱人害她早产,夺走她的孩子,把她卖给那个丑陋男人,制造出她死了的假象。
多年后,等她终于逃出魔窟,返回池州国皇宫去找心爱之人与亲生儿子时,只见心爱之人已经左拥右抱,后宫佳丽无数,儿女成群。亲生儿子则已经认贼作母,没有一个人记得她。
“没有,我没有,你胡说!”云希止顿时有些失控否认,只要一想到池州国那贱人就想杀人,冲上前一脚踩榻上拉扯住曲宁,“我为你选择了一条好一点的路,我从始至终都是为你好,做姐姐的为妹妹考虑有什么错?你凭什么说我是以自己为中心?我分明是为你好,全是为你好,你自己不识好歹!”
第615章 恶魔黑化(16)
黑衣人被云希止突如其来的大声音吓一跳,连忙上前制止与提醒云希止,深怕被外面看守的人察觉到动静。
曲宁有些没想到这么一句话会让姐姐有这么大的反应。
云希止很快冷静下来,压住怒火,不想再在这耽搁时间,就要点曲宁的穴道。
曲宁抵抗,眼疾手快地抓住姐姐手腕,近距离下看着姐姐扭曲的脸与双眼,不动声色的倏然试探一句,“与白依竹见面,告诉白依竹那些话的人,就是你对不对?”
云希止楞了下,很轻微很轻微的一下,旋即另一只手打向曲宁。
黑衣人帮忙,也捉拿曲宁。既然曲宁不肯受威胁,那么将曲宁带走,连夜找地方藏起来,想办法做出一副“曲宁害怕恶魔,于是逃走与躲了起来的假象”,让恶魔误会,相信应该会有差不多的效果。到时候,诺大的皇宫,恶魔到处寻找曲宁,定然没时间静下来调养身体。华辰帝的命令是让他们尽可能拖延时间,别让恶魔的身体恢复,直到各地兵马到来,攻进皇宫,捉拿恶魔。
曲宁已经从云希止的这一瞬间反应中知道了答案,不急着叫守在外面的俞文萧,一边继续护着身后的小团子,一边接着应对姐姐与黑衣人,三人不知不觉打到殿中央,“姐姐,你知道吗,其实我还是很在意很在意你的。”
云希止嗤之以鼻,首次与曲宁这么交手,没想到曲宁的武功居然不在她之下。
曲宁:“如果不是白依竹亲口告诉了我,接触她的是什么人,长什么样子,我也就不会猜到是姐姐你本人见的她,从而认定姐姐你其实并没有落在华辰帝手中,而是在为他办事。姐姐,你知道吗,你这样真的很让我伤心,试问我还怎么念姐妹之情?”
“那个该死的贱人!”云希止怒极。
见姐姐信了,曲宁这时突然对紧闭的殿门方向大喊,“救命啊,快来人……”
隔着两重门,在整座冷宫的院门外面的俞文萧听到。
曲宁:“赶紧走吧。你们不就是想让恶魔误会我,让我和他之间不断出事,从而令他没办法调养身体。若是让人亲眼看到华辰帝的人来抓我,我和华辰帝之间的‘情深关系’会不会就不攻自破了?”
云希止恼怒。
黑衣人狠狠瞪了眼曲宁,迅速拉云希止走。
“记得帮我谢谢白依竹,谢谢她让我看清了姐姐你的真面目。”曲宁冲落下的窗户追说一句。
俞文萧闯入殿中中,烛光下的殿里只有曲宁,以及木榻上醒来的小团子,窗户方向隐约有人离去,就要去追。
“别追了,你马上通知其他人,去守着白依竹那里瓮中捉鳖吧,相信一定能听到一些精彩的对话。”曲宁一边说,一边走回木榻上。依她对姐姐的了解,姐姐一定会去找白依竹算账的。问姐姐的那句话,不过是一句试探。如果和白依竹见面的人不是姐姐,那么就还需要进一步探知。是姐姐的话,就简单多了。
第616章 恶魔黑化(17)
俞文萧不解:“会听到什么?”
“你去了就知道,快去吧,别错过了。”曲宁躺下,背对俞文萧,将有些被吓到的小团子搂入怀。
俞文萧看着,连忙侧开目光,这殿内也不方便再留,留下一句道:“那我这就去通知公子他们过去,然后赶回来,很快。”
曲宁不语,好像已经睡着了。
小团子缩曲宁怀中,一双小手拽紧了曲宁的衣领。
曲宁轻哄。
-
星辰殿内。
白依竹暂时住的地方。
白依竹睡得并不踏实。
当一杯冷水骤然泼到脸上,白依竹惊醒。
可是还没有弄清楚眼前的具体情况,脖子被人一把扣住了,呼吸明显困难起来。白依竹挣扎,只见一直做“太监”打扮的人此刻一身女装,正阴狠狠地站在她榻前抓着她,眼中杀气腾腾。
白依竹吓到,急忙想逃,却又无处可逃,“你……你想干什么?”
“我只是让你去逼曲宁离开皇宫,你都对她说什么了?你喜欢上了那恶魔,我‘好心好意’帮你了一把,让你反过来诬陷曲宁,让恶魔误会她。你要的结果达到了,你就这么来拆我的台?白依竹,你还真是不知死活!”想到今晚事败没能威胁住曲宁,又没能抓走曲宁,云希止越说越怒,手止不住越掐越紧。
白依竹根本不知道面前之人在说什么,真的要喘不过气了,双手努力掰脖子上的手,“我……我什么都没对她说……”
云希止:“没说?你到现在还不承认?你要是没说,她怎么会知道和你见面的是什么人?她怎么会猜到我为华辰帝办事,从而不在乎我生死,不肯再受威胁?”
白依竹:“我真……真什么都没说!我可以发誓,对天发誓,那曲宁是在骗你……”
云希止看着死到临头,确实不像是在说谎的白依,面色忽地一变,猛地意识到什么,松开白依竹就跑向窗户,准备离开。
紧闭的门在这时“砰”一声被踹,池临面无表情走进来。
云希止又是脸色一变,飞快打开窗,却见宋元站在窗外。
白依竹咳嗽不止,满脸通红,整个人瘫在榻上,看着面前这一幕脸色刹那间惨白。
-
安静的冷宫。
“砰”一声巨响,紧闭的殿门被踹开。
小团子被曲宁哄着,刚要睡过去,顿时又被吓到,快速躲进曲宁怀中。
曲宁转头看,见进来的人是池临,平淡道:“什么事?”
池临:“马上去见哥哥。”
曲宁不动。
池临:“我再说一遍,你给我起来,马上去见哥哥。已经抓到和白依竹见面的人,确实是她们联合起来,反咬了你一口。”
曲宁波澜不起,神色淡漠,“既然真相有了,那你应该先去告诉他。”
“你这是在生哥哥的气?”池临大步上前,直接扣住曲宁的手,把曲宁从榻上的被窝中拽了起来,“你生什么气?你有什么可气的?哥哥根本就选择了相信你,让我监视白依竹!白依竹带那东西救了哥哥,解开锁了哥哥十多年的铁链,可是你呢,你反而嫁给了华辰帝,但偏偏哥哥还是选择了信你。”
第617章 恶魔黑化(18)
曲宁僵住,“你说,他选择了信我?”
池临“哼”了一声,甩开曲宁的手。
曲宁只觉平静甚至陷在黯然中的湖面霎时被丢进了一颗石子,荡漾起层层波澜,立即起身穿衣穿鞋。
依当时罪证确凿的局面,他不信她是应该的,换了谁都不会信。但是那一刻,看着他离开,她的心还是有些说不出的难受。可没想到,他居然是信她的!
曲宁直接快步往外走,越走越快,把小团子留给池临。
小团子看到来的人是池临,不怕了,从被窝中爬出,就往池临的身上扑。
池临一边冲曲宁的背影加上一句“哥哥在御书房”,一边侧身避开小团子,在小团子扑了个空掉下木榻的一刻及时将人拎住,脸色不善地瞪小团子。
小团子开心,张开手臂还是要抱池临。
-
夜幕下。
御书房外的空地上。
宋元一个人看守着“宫女秋心”与白依竹,想不到这白依竹居然这么会演戏,害他们全误会了曲宁。
白依竹被点了穴道,寒风中动荡不得,恼恨身旁之人让她暴露了。
云希止差不多,没有好到哪去。
曲宁匆匆到来,经过姐姐身边时脚步一顿,朝姐姐看。
四目相对,云希止顿时咬牙,恼恨加倍涌上心头,她会落到现在这样全是曲宁害的。她当时实在是气糊涂了,竟上了这样的当,“我是你亲姐姐,爸妈都在天上看着,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杀我!”
曲宁:“如果爸妈真的在天有灵,也一定看到了你的所作所为,看到你是怎么算计自己亲妹妹的。”
云希止:“我算计什么了?我做的哪一样不是为了你好?”
曲宁不想再争辩,也不再停留,走向前方的御书房,月光下缓缓推开紧闭的大门。
御书房里漆黑一片,寂静无声。
曲宁什么都看不见,一脚迈进门槛,开口:“是我。池临与宋元已经抓到了和白依竹见面的人,那人就是我姐姐,是她告诉了白依竹怎么制作融化铁链的东西。谢谢你,相信我!”
安静。
曲宁等了一会,忍不住怀疑恶魔到底在不在这里。
曲宁:“你说句话,告诉我你在哪,我们当面说好不好?”
安静。
“如果你并不想看到我,那我这就走,不打扰你。”曲宁又等了会,那跳动的心渐渐恢复平静,转身退离,犹豫要不要带上门。
这时,里面终于响起声音,“这里。”
声音轻、缓而又夹杂着疲惫,即便是在这种过分的安静中,若非曲宁凝神听,都差点错过了。
曲宁马上按着声音方向抹黑走过去,终于一路摸索到恶魔面前,感觉到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
正要收回摸索的手,手腕被他握住,并被他一拽,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曲宁便整个人跌进了他怀中,下颚撞在他肩膀上。
曲宁连忙想起来,但被他按住了后背。
靠得太近,呼吸间都是他的气息,曲宁几乎还感觉到了他的轻颤,不由停下后面的动作,认真重复一遍刚才的话,末了补上:“我确实没骗你!”
第618章 恶魔黑化(19)
池岩没有说话。
保持着这种“亲密”姿势,不知道过了多久……
曲宁快要怀疑这恶魔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只听头顶上方缓缓响起声音。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又疲惫,低沉、沙哑,似乎这两天都没有休息过,又似乎十天半个月没休息过了一样,“我这一生,到这一刻为止,最信任的人总共只有四个。一个是已经去世的父皇,一个是临儿,一个是现今池州国皇位上的女皇。”
曲宁就这么静静听他说。
池岩:“当初,我信她,从没有防备过与怀疑过她,丝毫没有。可是,她却在我的信任下,在背后算计与陷害我。那一瞬间,我甚至不知道这世间还有什么人可以信任。”
曲宁有些感同身受,完全能理解这种心情。就好像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以为她和姐姐两个人可以相依为命,姐姐是她最亲近也是最信赖的人,那种全身心的信赖,可偏偏在后背算计她的人就是姐姐。姐姐真的是很固执很固执的那种人,一旦姐姐认定的事,即便所有人都说她错,说十遍百遍,也不能令她改变。
池岩:“我不知道自己这次信你,究竟对不对,会不会重蹈当年的覆辙。”
长久的停顿……
长久的安静……
池岩:“我很害怕,你知道吗?”
曲宁不由抬手紧搂住他,心刹那间仿佛被巨石压住,沉得她有些无法呼吸。在他经历了当年那样的事后,在他全心信任一个人,却被人狠狠算计了后,时至今日他居然还选了信她,冒着险信她。
池岩:“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我选对了!”
曲宁:“我答应你,这一辈子,我都不会骗你,永远不会。若违背誓言,就让我……”
池岩抬手,堵住曲宁的嘴。
曲宁将他的手拿下,把后面的话说完,“就让我一生孤苦,不得好死!”
池岩低头,黑暗中扣住曲宁的后脑勺,倏然压向自己……
-
另一边,奉华辰帝的命令潜入皇宫,意在破坏恶魔养好身体的一干人,在威胁与抓拿曲宁都失败,“宫女秋心”又被抓了的情况下,不得不发信号通知包围在皇宫外的人。
皇宫外的人看到,飞快地向华辰帝禀告。
华辰帝仅考虑了半炷香时间,就命令人破阵,护国寺的一众高僧与大队兵马同时攻进皇宫。当初正是因为他想顺藤摸瓜,查这个查那个,才耽搁了时间,令恶魔逃出,导致了眼前的局面。这次,他断不会再多耽搁下去。
皇宫很大,比月灵城还大,又是匆忙布阵,阵法并不难破。
念经声,很快响起,传入宫中。
池临察觉到动静,听到声音,拎着小团子匆匆赶至御书房,经过白依竹与云希止时凤眸中闪过丝杀气,先飞快进御书房看哥哥,正好听到曲宁的惊呼声响,“你怎么了?”
“哥哥,你怎么样?”池临冲近,丢下手中的小团子,黑暗中依据声音准确扶住突然吐血的哥哥。
第619章 恶魔黑化(20)
又一口血从喉咙涌上来,池岩抑制不住吐出,“我没事。”
曲宁担忧不已,蓦然意识过来他会这样是因为念经声,就要找东西塞住恶魔的耳朵。
池岩拉住曲宁的手,让曲宁不用忙,没用的。
池临真想先冲出去宰了那些念经的老秃驴,可这个时候又不能丢下哥哥,“哥哥,华辰帝已经动手了,我们不能再留在这里,必须尽快离开了。”
池岩点头,在池临的搀扶下站起,微晃了晃。
曲宁连忙抱起被池临丢在地上的小团子。
小团子不怕黑,双手搂住曲宁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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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外——
跟着池临回来的俞文萧,已经与宋元一起等着。
池临瞥向前方被点了穴的两个人,“哥哥,她们怎么处置?让我直接杀了她们。”
池岩看过去,白依竹旁边的女人就是曲宁一直说的姐姐了,“算了,放她们走。”
池临不愿意,回头看了眼曲宁,到底没说什么。
俞文萧领命,走过去解开两人的穴道,面无表情道:“你们走吧,以后都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否则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就在刚才那片刻时间,宋元已经对他讲了原委。意识到他们全被白依竹骗了,白依竹竟这般心机,俞文萧懊恼自己之前还真以为她柔弱,对她起过恻隐之心。
云希止一一看过面前的人,尤其是曲宁与恶魔,含着愤恨迅速离去,怕恶魔会改变主意。华辰帝这么快就动手了,她倒要看看这些人会有什么下场,她等着曲宁哭与后悔的时候。
曲宁看着姐姐离去的背影。
白依竹不走,一恢复自由,立即绕过面前的俞文萧,跑着追上准备离去的几人,挡在几人的面前冲池岩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念经声还在从四面八方传来,不远不近,没有一刻停止。
池岩:“别再让我看到你。”
白依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痛喊:“就算那东西不是我制作的,可是确实是我带去了山洞。我为了你几经危险,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救了你,在那么罪证确凿的情况下,你居然还怀疑我,派人监视我,为什么?”
“比起这个嫁过其他男人的曲宁,我有哪一点不如她?”
“就算她和华辰帝之间没有感情,可是她毕竟嫁入皇宫这么久,你真信她和华辰帝之间还清清白白?华辰帝会从来没碰过她?”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说到最后,一句话颠来倒去反复,白依竹痛得快要抓狂。
池临拔出匕首,就对准白依竹,“快滚。再不滚,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那就杀啊,让老天看看你们如何恩将仇报、忘恩负义!你们会有报应的,全都会有的。”犹如视死如归,白依竹还是不走。反正到了这一步,不死在面前这些人手中,她也会死在华辰帝手里。
池临气恼,出手的一刻被哥哥拦下。
池岩:“看在你确实救过我,这次我不会杀你,你可以趁乱逃出去。”
第620章 恶魔黑化(21)
俞文萧与宋元上前,把白依竹拉开,往旁边推。
一行人快速离去。
被推的白依竹,一个不稳,狼狈跌地上,膝盖一阵疼痛,但远不及心里面的痛,几乎爬不起来,一个人在地上泪流不止。
不久,密密麻麻攻进皇宫的士兵到来,到处搜查一遍,没找到恶魔的踪影,其中几人先将白依竹押出皇宫去向皇上复命,其他人接着搜查。
白依竹已心如死灰,没有反抗。
-
宫外。
其中一座宫门外。
士兵迫使白依竹跪下,跟着自己单膝下跪,向华辰帝拱手:“皇上,她就是白将军的女儿白依竹,我们在御书房外抓到了她。”
两侧的火把光亮下,楚晋峥冷漠如冰地低头看,“拖下去关押,折日问斩。”
白依竹失笑、惨笑,边落泪边笑,就连皇上与所有人都知道是她救出了恶魔,要拿她问罪,可是那些人偏偏不这么认为,她的“相救之恩”在他们眼中简直不值一提,又是不相信她,又是让人监视她,还将她弃如敝屣。她为他付出了那么多,真的那么多。
士兵领命,当即押白依竹走。
白依竹倏地仰头,她可以死,但她父亲真的是无辜的,不希望父亲被自己连累,想华辰帝求情。
正收回视线,不再看白依竹的华辰帝,恰一眼对上白依竹仰起来的脸。
这么一模一样的容颜,就仿佛突然看到了当年之人!华辰帝面色一变。
白依竹泪眼婆娑,没有看出华辰帝的异样,“皇上,我救他纯属意外,你要杀就杀我,放过我父亲。我父亲他毫不知情,什么都不知道,这么多年来一直忠心耿耿的为华辰国。”
士兵继续拖。
白依竹挣丨扎,赖着不肯走。
楚晋峥忽然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有眼下之人。
士兵深怕耽搁下去惹皇上不悦,越发的拖拽白依竹,动作粗鲁。
白依竹磕起头来,心里好恨好恨,实在是恨。她救了那恶魔,却害得自己父亲与全家遭殃。要是能给她一次机会,她定亲手杀了他们!
就在这时,华辰帝弯腰,伸手挑起了白依竹的下颚。
几名士兵纷纷一愣,暂停下手中的动作。
白依竹浑身一颤,满眼是泪地看靠近的皇上,眼泪颤抖的从眼角滑落。
华辰帝:“你就是白依竹?”
白依竹:“皇上……”
华辰帝:“为什么要救那恶魔?”
白依竹急忙解释:“是意外,只是意外,真的是意外,我可以发誓!我当时,当时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更不知道是皇上囚禁他。皇上,你相信我,我说的全是真的……”
华辰帝:“为什么没和他们一起走?”
白依竹握拳,指尖抠进掌心,“救恶魔是意外,知道他的身份后,我就后悔了。他们也没有把我救他的恩放心上,根本不顾我的死活,没想过带我走,我和他们真不是一起的。”
华辰帝收回手,命令士兵,“暂且关入大牢,不许让任何人靠近。事后,朕还要亲自审问。”
士兵们领命,将白依竹拉走。
第621章 恶魔黑化(22)
不久,又有士兵来报,“皇上,他们往太清门方向逃。我们已将他们困住,正在捉拿。”
太清门属于进出皇宫的其中一个侧门,楚晋峥:“不必手下留情,所有人格杀勿论。”
士兵领命。
师凤渊上前,想请楚晋峥派他率兵去捉拿恶魔。
楚晋峥:“不必,你回去保护太后。”
师凤渊领命,并不太担心还没有出来的云希止。
楚晋峥考虑了片刻,亲自率领大队兵马,从宫墙外面绕行去太清门。
师凤渊劝说了下,没有劝住。
-
宫中。
宋元换上池临的红衣。
俞文萧抓了个太监,喂太监服下毒药,威胁太监,让太监披上白色的斗笠服假装恶魔,两人便调虎离山将所有士兵引去太清门方向。
池岩、曲宁、池临三人则乔装打扮,悄然走其他宫门出宫。
成功出宫后,池临抓住一个士兵,逼问太后的下落。如果哥哥没猜错的话,为了捉拿哥哥,华辰帝有可能会率领士兵守在皇宫外面,但是太后肯定不会每日每夜的守着,定然会先住进大臣的府邸。
其中一座大臣的府邸,府中的后院。
灯火通明的宽敞屋中。
听闻楚晋峥派人攻打皇宫与抓拿恶魔了,太后面色凝沉,希望楚晋峥能顺利将人抓住。
忽然,外面传来嘈杂。
太后命身边的老嬷嬷快速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老嬷嬷领命,这就往外去,刚到门口的时候只见师丞相进来,险些和师丞相撞在一起。
师凤渊奉楚晋峥的命令到来保护太后,刚进府邸,刚在大厅中和这座府的大臣闲聊几句,没有想到恶魔池临几人会杀到,他们居然逃出皇宫了,因此他急忙赶来后院,“太后,恶魔几人来了。微臣已派人去禀告皇上,现在外面的士兵正阻挡恶魔,我们先离开这。”
太后脸色大变,快速下软塌,往外走。
老嬷嬷飞快取了太后的披风跟上去。外面太冷,又是夜里,不想太后着凉。
出了院落,绕过几条廊道,师凤渊带着人护送太后从后门走。
急急忙忙中,听着那清晰的厮杀声,太后边走边回头看一眼。
当初华辰帝将恶魔带回华辰国,关进护国寺大殿下的密室中,由寺中的高僧们看守与镇压恶魔身上的魔性,她一直都知道,只是并没有亲自去看过,因此只知道恶魔白发红眼,并不知恶魔的真正样子。
此刻,火光下,远远的乍一眼看到被包围的白发人的样子,太后大吃一惊,问师凤渊,“他真是恶魔?”
太后身边的老嬷嬷回头看到恶魔的样子,也震惊。
师凤渊点头,“正是他。”
“不可能!”三个字脱口而出,太后拧眉,竟停下了脚步,“你确定没有弄错?”
师凤渊不明白太后为什么会这副反应,以及说这样的话,“禀太后,确实是他,没有错,我们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太后有皱纹的额头都快拧成“川”形。
师凤渊不动声色地将太后的神色,以及旁边老嬷嬷的神色都收入眼中,看她们的反应,好像恶魔不该长这个样子。
第622章 恶魔黑化(23)
“走吧。”太后不再多留,再大的震惊也不及自己的命重要,但走归走,那些思绪还是止不住涌上心头。
恶魔乃池州国的前太子,是池州国当今女皇与先皇的大儿子,登基之日成为恶魔后,被女皇囚入皇陵。
她贵为华辰国的太后,从没有踏出过华辰国一步,没有见过池州国先皇一面,也没有见过池州国当今女皇,因此恶魔长什么样子她都不会意外,可偏偏这恶魔像极了当年那个少年。
算算时间,那少年已经去世三十多年,将近四十年,恶魔怎么会与他像?实在是太像了!
被包围中的池临眼尖地看到被护着逃的太后背影,虽然没看到样子,但看那阵仗与衣着等等,肯定是太后无疑了。有道是擒贼先擒王,“哥哥,我去抓她,你先顶住。”哥哥虽然被镇压魔性的念经声伤了,但这里已经没有念经声与那些该死的老秃驴,哥哥的情况已然比在皇宫时好了不少。俞文萧与宋元在宫中调虎离山,他们当然不会丢下那两人自己走。
曲宁护着怀中的小团子,不让小团子看到面前的这些血腥。
师凤渊眼见池临冲出重围追来,一边再度催促太后,一边命人挡住池临。
太后忽地命令身边的老嬷嬷脱下外衣,自己也飞快脱下外衣,毫不犹豫的与老嬷嬷互换,并摘下自己发髻上的几根大金簪子,迅疾地别进老嬷嬷的发髻中,让老嬷嬷把披风也披上,让人护着老嬷嬷往另一个方向去。
老嬷嬷没有反对,就这样冒充太后逃。
池临没多久就解决了拦阻他的人,一路紧追“太后”,混乱中成功将“太后”拿下,挟持“太后”回哥哥身边。
师凤渊这时已让人护送真的太后走,自己留了下来,暂且让所有人住手,大声冲包围圈中的人道:“池临,你别伤害太后!”
池临冷哼,对师凤渊放话,“你们不想这老太婆死,就马上去告诉楚晋峥,让他立刻放宫里的那两个人出来。”
师凤渊继续拖延时间,不想让池临等人发现真假,好让真的太后更安全,“好,池临,你等着,本相这就命人去禀告皇上。”
老嬷嬷被挟持,小心翼翼地回头看向一头白发的恶魔。这么近的距离,面前之人与当年那人越发的像,除了头发与眼睛的颜色外,其他的几乎一模一样。
“你……你很像一个人。”老嬷嬷不自觉说出了口。
曲宁听到,这声音有一点点熟悉,但不是太后的声音,太后的声音是属于那种颐指气使与锐利的。
曲宁连忙走到池临的跟前,朝池临手中的人看。刚才池临挟持人退回来,都是背对着她,她也没认真地看,“她不是太后,她太后身边的老嬷嬷,我之前有见过。”
池临闻言,惊觉上当,就要杀了手中的人。
师凤渊见被识穿了,立即命令住手的人接着动手,把人拿下。
一众士兵领命。
池临一把将手中的人推开,挥剑抵抗。
第623章 恶魔黑化(24)
老嬷嬷跌地上,混乱中并没有急着逃走,仍朝池岩看。
士兵们拼死一战,不断地前仆后继,踩着满地尸体上前。
池岩倏然一掌将最前方的几层士兵击退,对池临道:“临儿,你去抓太后,赶在她逃到华辰帝那里前,把人抓住。”
“好。哥哥你撑住,我快去快回。”池临飞身而起,踩着士兵们的头几下飞出重围,朝府外追去。
曲宁担心强行运功的池岩,但又有些无能为力,帮不上太大的忙,因为必须要护着怀中的小团子,只能偶尔击退几个攻上来的士兵,希望池临这次能把太后抓住。有太后在手,就可以威胁华辰帝放了皇宫中的俞文萧与宋元,放他们离去。
师凤渊看着,连忙命令一行人士兵前去护驾,务必保护好太后。
太后逃得匆忙,此时已经上了马车。
马车朝皇宫飞驰。
池临半路追上,将一行护送的士兵杀光,扯下车帘朝里看。
太后颤抖,虽然在后宫几十年,什么阴谋诡计与血腥没见过,但这样的真刀真枪还是首次面对,外面这人年纪轻轻却这般杀人如麻。
池临“哼”了一声,点住太后的穴道,就驾马车回去,路上再度杀光追来护驾的士兵,挟持着太后回大臣府邸,与哥哥汇合。
师凤渊急急命士兵住手,这次被抓的太后是真的,“池临,你别伤太后。”
池临:“我再说一遍,马上去通知华辰帝把我们的人放了。否者,这老太婆就得陪葬。”
师凤渊:“好,你们等着,我这就派人去禀告。”
池岩早就留意到了府中远处的那座高楼,那高楼在月光下漆黑一片,应该没有人,“临儿,我们先退到那。”
池临听哥哥的,挟持着太后往那边退。
老嬷嬷担忧太后,从地上爬起,跟上。
师凤渊带着士兵步步紧跟。
-
退到高楼前,池临让哥哥与曲宁先进,他挟持太后断后,冲师凤渊威胁:“别再上前了。再敢上前一步,我先砍了这老太婆的一只手。”
师凤渊皱眉,抬手示意士兵们停下。
高楼内,底下第一层宽敞昏暗,曲宁迅速放下小团子,对池岩问道:“你还好吧?”
“我没事。”池岩吐了口血,拭去嘴角的血渍。这次那些人念的经,和之前密室中的很不一样,俨然比之前的厉害数倍。
小团子一把抱住曲宁的脚。
曲宁看到池临挟持着太后守在大门处,那些人一时半会儿不会攻打进来,距离华辰帝放人与到来还有一点时间,“那你先休息一下,或者趁现在运功调息一下。我和池临守着。”
池岩退到这里也正是为此,“好。”
外面,太后已经镇定下来,面前的局面也暂时陷入了僵持,心中相信自己的儿子楚晋峥肯定会来救自己,对用剑架着她脖子的池临道:“恶魔,也就是你哥哥,长得像女皇吗?或者你们已经去世的父皇?”
池临没有好语气,“关你什么事!”
太后:“哀家只是好奇。”微微一顿,“他很像一个人。”
第624章 恶魔黑化(25)
池临:“天底下相似的人多了。”
太后心里也明白恶魔与那个人应该不会有任何关系,再说那个人都死了那么多年了,可是真的会无缘无故长得如此之像?
师凤渊的武功并不低,几丈的距离依稀听到太后与池临的对话。
-
不到半个时辰,楚晋峥赶到。
护国寺的一众高僧紧跟其后。
一行士兵押着已经拿下的俞文萧与宋元。
其他士兵们在外面将整座府邸团团包围,随时听候命令。
俞文萧与宋元皆受了不同程度的伤,若非向华辰帝禀告“太后被挟持”人及时赶到,他们恐怕已经死在乱箭之下。
楚晋峥:“马上放开太后!”
池临冷冷看向楚晋峥后方的一众老秃驴,就是这些秃驴念那些该死的经文,害哥哥吐血,当初救了哥哥的时候真该先杀了这些秃驴以绝后患,“你先放我的人过来。”
楚晋峥:“你若不放,朕这就命人放箭放火,你们一个也别想逃。”
池临:“那我就先杀这老太婆,让她先到黄泉路上去给我们开路。”
太后不做声,相信自己儿子。
楚晋峥恼怒,实在没想到这些人居然会来这样一招“调虎离山”与“金蝉脱壳”,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宫,来这挟持太后。他已经加派师凤渊过来保护了,还是没用。
曲宁从高楼中走出,凑近池临极小声道:“多拖延些时间……”
池临点头,“姓楚的,我可以给你半个时辰考虑,你可不要考验我的耐心。”
楚晋峥握拳。
师凤渊上前两步,洞察秋毫的对楚晋峥道:“皇上,那恶魔恐怕在高楼里面运功调息。”
楚晋峥当即命令一众高僧念经。
高僧们领命。
池临的脸瞬间阴沉,几乎在念经声响起的刹那就挥剑砍下。
一声凄厉的痛呼顿时响彻云霄!太后痛极,一切发生的太快几乎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哪受过这样的伤。
楚晋峥迅速令高僧们暂停。
池临阴鸷:“这次只是砍了一下手而已。要是再有下次,我就直接把她的手臂砍下来。”
曲宁连忙转身跑回高楼内,担忧恶魔的情况。
池岩又一次拭去嘴角溢出的血,压住身上那股气血翻涌,站起往外走。
曲宁看着,抱小团子跟上。
外面的所有人,包括楚晋峥、师凤渊在内,看到恶魔出来,全都戒备。
池岩面无表情看向楚晋峥:“你信不信,我可以直接杀了你,再多的人也保护不了你。”
楚晋峥微微后退一步。如此狂妄的话,可是出自恶魔之口,楚晋峥知道恶魔不是说说而已,他真的做得到。
一众高僧纷纷上前两步,快速围成一圈将楚晋峥保护在中间,席地坐下,只要恶魔敢动手,随时准备念经。
楚晋峥镇定下来,“但你也该看到了,朕有这些高僧护驾。你之所以会入魔,是因为有人盗走了华辰国上百年流传下来的至宝——魔血,将魔血长时间下在你身上。华辰国有的是控制与消灭魔性的方法。”
第625章 恶魔黑化(26)
师凤渊震惊,一来首次听说“魔血”两个字,二来他身为华辰国的堂堂丞相居然从不知道华辰国有这样的东西,楚晋峥或者说皇室的保密程度做得实在够严的。
在场的所有士兵,有的根本听不懂,有的就算听懂了也当没有听到,始终时刻戒备与准备着听从命令行事。
“长时间?”池岩缓慢重复这几个字,脸上神色难辨。
楚晋峥不以为意。
池岩:“那是多长时间?”
具体到多少个月或多少年,楚晋峥自然说不上来,同时不认为这是个问题。
池岩:“回答我。”
池临诧异地看哥哥,同样不认为这个问题有什么重要的,或有什么好问的。
不过,既然哥哥想知道,池临看着还不作答的楚晋峥,不用哥哥吩咐就毫不留情地扣住太后手臂上的伤口,进一步威胁,“我哥哥问你呢。”
伤口很深,鲜血直流,整只手臂与衣袖都已经血淋淋的,又来这么一下重手,太后痛得简直想痛哭哀嚎,甚至倒地上打滚,但是她的身份不允许她在这么多人面前这样,也不允许她求饶,只能硬咬牙强忍,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中吐出,冲楚晋峥吩咐:“告诉他!”
楚晋峥当然想救太后,可是真的不能放恶魔走。
看着太后在自己面前这么一再受苦,楚晋峥的拳头咯咯作响,勉强回答:“多则几年,短则一两个月。”
池岩:“说具体些。”
这些都是华辰国皇室的最高秘密,历朝历代以来,不可以让任何外人知道。楚晋峥:“魔血,在二十多年前被盗,你在十二年前魔性发作,中间隔了多年。”
“在你魔性发作前,你如果始终没察觉到自己身上有任何异样,说明对方在你身上下的分量很少很少,至少连续下了好几年以上后,让魔性已经深深潜伏在你的身上,和你整个人融为一体,最后突然催动你身上的魔性发作,令你顷刻间发狂,失去神志。”
“如果在你魔性发作前,你有突然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异样,说明对方是短时间下了比较大的分量,让人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中了魔血后的变化,几次过后不用催动魔性,你也会自己发作。”
楚晋峥:“所以对你下魔血的人究竟下了多久,就得问你自己了。”
池临听着听着,不断拧眉,虽然他当时才四岁,但由于常年去回想,因此那一年发生的事情,尤其是哥哥登基前后的事,他都记得非常非常清楚,恍若昨天发生的一样。
在他的记忆中,那段时间哥哥很正常,从没有任何异样,父皇去世的时候哥哥还安慰他、照顾他、陪伴他,带他一起睡。
这也就是说,哥哥的情况,应该属于前一种了,是被人下了很少很少的分量,一连下了很多年,因此哥哥自己都没察觉到,直到突然被人催动魔性。
想到这,想到皇位上那人对哥哥处心积虑了那么久,甚至在哥哥小时候就派人到华辰国盗了魔血,池临气得想亲手杀她!
第626章 恶魔黑化(27)
池岩:“有没有可能就下了一次,我就魔性发作了?”
“不可能!”楚晋峥毫不犹豫的否决,低头看向一圈围着他盘膝而坐的高僧。
其中一名高僧道:“阿弥陀佛。如果就一次的话,除非对方下的剂量很大。可是,那么大剂量的魔血,人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基本上会令人当场死亡。”之前囚禁恶魔在山洞,他们几人取恶魔身上的魔血给华辰帝服用时,就只取了一点点,且用了大量的水稀释,还不是一次用完。
池岩的手收紧,一刹那竟微微退了半步。
池临没有发现哥哥的这一丝微小变化,咬牙发誓:“哥哥,我一定帮你杀她!”去他的答应,就算之前亲口答应了那个名叫月瑾的灰斗篷人,以后都不会再去刺杀容辛又如何,如今一个字都不会作数。她该死,实在是该死,比天底下任何人都该死。
如果她只是那一两年起了那种恶毒心思,在背后算计哥哥还好,那至少说明在那之前的那些年都是真的。
可偏偏,她在哥哥小时候就开始算计了!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可以一边对哥哥那么好,比谁都对哥哥好,一边年复一年的对哥哥捅刀。
他怎么会有她那样的母后!
池临痛恨至极!
曲宁倒是发现了池岩的这丝变化,不过没有多想,以为池岩是接受不了女皇害了他那么多年。
气氛沉寂下来。
半晌。
尽管楚晋峥与高僧都已经说得很明白,池岩还是确认一遍,“你们说的,全是真的?”
楚晋峥:“朕没必要骗你。”
高僧:“阿弥陀佛。”
“好,看在你们说出这个秘密的份上,我今晚可以不杀你们,只要你们立即让开,让我们走。”这一刻,池岩突然想去一个地方,且急着想去。
“呵呵!”楚晋峥简直像听了什么笑话,刚才那些好像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小插曲,现在算回到正轨上来,“别忘了朕刚才说的,朕有这么多高僧护驾。虽然你确实很厉害,但也别狂妄到这份上。”
池岩从衣袖中取出一份东西。
火光下,楚晋峥一眼就认了出来是他之前和女皇签的那份秘密协议。
楚晋峥当即变脸,这么重要的东西,他当然放于御书房中,收藏得极为隐秘,没想到还是被找出来了。
池岩:“这份东西,要是落到西陵帝手中,你说会如何?”
楚晋峥令自己镇定,“大不了……提前合作。”
池岩:“你以为那个时候,和你签这份东西的人还有精力,甚至是有命与你合作?”
楚晋峥:“你们确定了要去杀她?”
得不到回答,楚晋峥重新看向挟持太后的池临,差点脱口说出一句“那个人可是你的亲生母后”,但想起池临才亲口说过的话,池临是真不把那人当母后了。这些人一旦去了池州国,必然会掀起腥风血雨,到那时池州国女皇会怎么样真不好说。就算能诛杀了恶魔,也肯定需要一段时间。
得知“华辰国其实与池州国秘密合作”这一真相的西陵帝,要是趁女皇无暇分身的这段期间对付华辰国,整个华辰国的情况都会不妙。
第627章 恶魔黑化(28)
这是楚晋峥之前完全没想到的情况,一张脸越想越难看。
池岩:“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放我们走,太后与我手中这份协议可以先交还一样给你。”
“皇儿!”太后浑身一僵,脱口喊出。恶魔这句话,分明是要楚晋峥在她和协议之间选一样。她身为堂堂太后,岂能被这些人挟持走当人质。
楚晋峥:“如果朕不选呢?”
池岩:“不,你是聪明人,会选的。”
不选,太后肯定会先被池临杀,当然他也可以直接杀了抓到手的俞文萧与宋元,然后一场惨烈混战,有高僧们在说不定能成功诛杀眼前这些人,这等于是两败俱伤。而选了,让这些人离开,等于是放虎归山。楚晋峥登基为帝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被人这么威胁过。
俞文萧与宋元一直没说话,视死如归之态。
师凤渊沉默。这个时候,他不好劝楚晋峥,但依他对楚晋峥的了解,恶魔手中的东西肯定相当的重要,他相信楚晋峥会选。
终于从宫里出来,得知这里情况的云希止悄然赶来,看到眼下这一幕恼怒不已,暗盼华辰帝不要选。
曲宁眼尖地看到了姐姐,目光只是从姐姐的面上过去。
良久。
为了整个华辰国,楚晋峥被迫答应,“好,朕可以答应你。不过,朕要你发誓,你手中的东西,里面的内容,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太后难以置信,楚晋峥这是选了协议,没有选她?她可是他的亲生母后!
池岩:“我可以答应你。”
楚晋峥:“你还必须保证,绝不会伤害太后分毫。一旦出了华辰国,必须安然无恙的放太后。”
池岩:“我答应你。”
“母后,对不起。”楚晋峥转而看向太后,这是不得已的决定,也是能同时保全华辰国与她的决定。
太后失望至极,反而笑了,“你真是哀家的好皇儿!”
楚晋峥侧开目光,忽地再想起什么,对池岩补充,“朕要你留下一瓷瓶的血。”
池岩:“可以。”
楚晋峥就命人去取一个干净的瓷瓶来。
曲宁和池临都很意外楚晋峥这次竟然这么轻易的松口与答应了。
云希止上前,就要说什么。
师凤渊早已经看到云希止,眼疾手快地把云希止拉住,捂住云希止的嘴,趁没有人注意,快速带云希止离开。众目睽睽下,华辰帝这般被人威胁,绝对是他的奇耻大辱。而华辰帝既然决定了,不论什么人说什么,都不会改变,这时候任何人上前都是送死,只会把华辰帝心中的怒火引自己身上。
云希止挣扎。
很快有人取来瓷瓶,送到楚晋峥面前。
楚晋峥接过,丢向对面的池岩。
池岩接住,当着楚晋峥的面划开手腕,令血装满瓷瓶,丢回给楚晋峥,同时将协议也丢给楚晋峥。
楚晋峥命人放了俞文萧与宋元,继而沉重抬手,命所有人让开一条道。
一旁的老嬷嬷这时急忙开口,颤抖不停,“请……请带上老奴。太后需要老奴的照顾……老奴……”
池岩没看一眼,往外走。
池临挟持太后跟上。
曲宁抱小团子,和俞文萧宋元一样跟上。
-
到了外面,上太后之前逃跑的那辆大马车,池临亲自驾车,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一切比预期的顺利。
第628章 恶魔黑化(29)
半个月后。
一行人马不停蹄的出了华辰国边境。
池临自然知道有兵马在后面追,只是那些兵马没敢追得太近,“哥哥,真的要放了这老太婆?”
太后瞬间激动起来,整个人已经明显瘦了一大圈,“你们想反悔?”
池岩:“放她下车。”
池临点头,解开太后的穴道,让驾车的俞文萧与宋元停一下。
太后迫不及待地下去,眼见马车就要走,没受伤的那只手扒住马车,狐疑地问一句,“你们答应过的,不会把协议的内容告诉任何人,你们会说到做到的,对吧?”
“我哥哥亲口答应的事,自然会做到。”池临冷脸。
太后松开手,在原地等楚晋峥派的兵马追上来接她。
-
马车中。
曲宁知道恶魔与池临要去杀池州国女皇。可是就这么去,单枪匹马的,曲宁着实担心,问道:“我们这就去池州国京城?”
池临:“不是早就说过……”了……
“不,我们去池州国皇陵。”池岩缓慢打断,脸上神色平静无波。
池临意外,“去皇陵做什么?”
曲宁:“对啊,去那做什么?”
池岩不语。
外面身体恢复了些的俞文萧与宋元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边驾车一边反射性地回头看。但是车帘垂着,丝毫看不到里面。
小团子很开心,陌生人走了,在行驶的马车中爬起来,一会儿爬到池岩身上,一会儿往池临脚上爬。
池临每次都嫌弃地推开小团子。
小团子只当池临在和他玩。
后方,太后终于等到兵马,问率兵的师凤渊:“皇上什么命令?”
师凤渊跃身下马,先向太后行礼,确定太后安好后,看着已经快消失在前方的马车道:“皇上吩咐,一旦恶魔离开了华辰国,就不必追了。”
太后沉脸。
-
又是半个月后。
一行人在距离皇陵最近的一座小镇停下。
入夜,池岩让曲宁、俞文萧、宋元带着小团子留在客栈,他和池临去。
曲宁有些担忧,想一起去。
池岩答应了。
俞文萧:“大公子、公子,宁姑娘,皇陵戒备森严,你们定要小心。”
一个时辰后。
几人顺利潜入皇陵,未惊动任何人。
池临到现在还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要来这里,一路上明显还很赶。那么多年来,他心里的愿望始终只有一个,就是想办法进皇陵救哥哥,没想到终于进来会是这种情形——和哥哥一起。
曲宁也不知道,因为池岩一直没说。
而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曲宁一进皇陵,竟觉得有些熟悉。
避开在陵墓外看守的人,曲宁与池临跟着池岩,进入陵墓中。
陵墓很大,历代皇帝都葬入这陵墓。
整个陵墓里,又分一个个单独的陵墓。就好像一座大的皇宫,里面有各个不同的宫殿一样。当然了,这是个“地下皇宫”。
在陵墓中看守的守陵人,显然比外面的人多。
穿过几条密道——
池岩停下,“应该就在这前方。前方有人。”
“我去把人解决了。”池临率先往前走,在几名守陵人发现他,就要抓人的时候,几下子制住守陵人,点了守陵人的穴道。
第629章 恶魔黑化(30)
池临逼问起开启这间陵墓的机关。
守陵人不肯说,怒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可知擅闯皇陵是死罪!”
“我倒不知,儿子来看看自己父皇,还死罪了。”池临冷笑一声,不用守陵人了,自己寻找起机关。自从进入这陵墓后,哥哥一直寻找父皇的陵墓,他算是知道哥哥来干什么了,虽然还是不知哥哥突然来看父皇做什么。其实说起来,他对父皇并没有太多的感情。
父皇,是在他四岁的时候去世的。
那些年,父皇常年卧病在榻,都是哥哥在照顾他与医治他。
他整天粘着哥哥,也没有多少机会见到父皇的面。
父皇除了每天见哥哥与母后外,其他人都很少见了。而母后觉得他还太小,也不希望他和卧病的人接触太多,尽管那人是他的父皇。
此刻想起来,池临对自己父皇的印象还是模糊的。
几名守陵人惊愕,“你是……”
池临懒得回答,不一会儿找到机关,开启陵墓门。
曲宁朝里面看去,只见这间犹如宫殿一样的陵墓中,正中央安放着一个很大的石棺。石棺的正上方,用现代的话来描述就是一个大圆形的吊顶,垂挂下来一掌很大的吊灯,吊灯的一圈是流苏一样垂挂下来的小油灯,每一盏油灯都亮着,太多了一时数不清具体有多少盏。
石棺长方形,紧闭着,长约一丈,宽约半丈。
四周各种各样的金银珠宝在这么多的油灯照耀下,光彩夺目,还没走进去呢已经快闪瞎人的眼睛。
池临率先往里走,就要打开石棺。
守陵人大惊:“你们不能进去!”
池岩追上池临,手覆上池临的肩膀,拦下池临,“上面有毒。”
池临点头,便隔空一掌打向石棺。
石棺只轻微震动了下,毫发无伤。
池岩让池临退开,亲自一掌打向石棺。
石棺的棺盖破,四分五裂,发出巨大声响。
池临走近看,没有意外看到里面的尸体已经成一具白骨。
池岩看了良久,让曲宁给他丝帕,伸手进石棺中,隔着丝帕硬取下一根肋骨递给池临:“你把它……”
话未完,池岩眼尖的看到白骨上面的一处异样,手一僵。
正准备接的池临:“哥哥,怎么了?”
池岩不说话,让池临拿好这肋骨,迅速查看起整具白骨。
曲宁也不知这是怎么了,只看到池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难看,整个密室的空气都凝固了下来。
石门外面被点了穴道的几名守陵人,眼睁睁看着里面的一切动静,却无能为力。
-
许久。
池岩的手落在石棺边缘。
池临还以为哥哥忘了,连忙提醒,“哥哥,你说这上面有……”毒……
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出,只见那一块地方被哥哥的手掌硬生生捏碎,平整的石棺边缘顿时缺了一个口。
池临从未见过哥哥这样。
曲宁呆了呆。
池岩:“这尸体是假的。”
“这怎么可能!”池临脱口而出,紧接着想到唯一的可能,面色跟着难看,“难道有人盗走了父皇的尸体?”
第630章 恶魔黑化(31)
不等哥哥回答,池临冲出去挨个的拽住守陵人问:“怎么回事?真正的尸体呢?你们都怎么守的?要你们这些人有什么用?”
几名守陵人全呆住,除了一再地说“不可能的”,其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们长年在此守陵,自进入皇陵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过一步,这间陵墓中的石棺里的人怎么可能会不是先皇。
池临气恼,解了几名守陵人的穴道,连拉带拖的把守陵人拽进去,往石棺上一推,让守陵人自己看。
几名守陵人顶着大不敬之罪,仔细检查起来,但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纷纷看向白发的池岩,心中多多少少觉得此人有些像之前被囚禁的恶魔,但他们也没怎么见过恶魔,不是很肯定。
其中一人道:“你如何断定这不是先皇?”
池岩一掌拂落上方的吊灯,面无表情的拂袖而去。
吊灯,重重砸落进石棺,上面一盏盏小油灯中的灯油顿时全洒白骨上,里面的白骨立即燃烧起来,整个石棺都成一片火海。
曲宁看着,赶紧拉了拉池临的衣袖,与池临一道追出去。
几名刚查完白骨,离得最近的守陵人没想到白发人会突来这样的举动,差点被砸落的吊灯伤到与被石棺中燃起的火烧到。反应过来后,几名守陵人又气又急又怒,一边急忙通知其他人过来抓人,一边急忙救火。
赶来的其他守陵人,在通道中拦下曲宁等人。
池临就要动手,但没等池临上前,池岩直接一掌将前方的一众人全部打飞。
曲宁与池临互视一眼,接着跟上。
池岩的脚步未停。
到了陵墓外面,月光下平坦的空地上,曲宁与池临才追到他。
“到底怎么了?你突然这样,又什么都不说,我们很担心。”曲宁将人拦下,喘息地道。
池临:“哥哥,你告诉我!”现在想想,哥哥突然要来皇陵看父皇的尸体,又取尸体上的一根肋骨,之后发现尸体是假的,这一切不像是毫无关联,“难道你早就知道了父皇的尸体有问题?可是,为什么?你是怎么知道的?”
静!
曲宁与池临一道等着。
半晌,曲宁与池临才听到一句低沉声响起,“我身上的魔血,有可能是他下的。”
曲宁:“啊?”
池临:“怎么会?明明是母后啊!哥哥,你会不会弄错了?”
“我也一直以为是她。”父皇去世、下葬,几天之后他登基。就在那一天早上,登基之前,她特意过来与他一起用早膳,还端来一碗汤,说是她亲手做的,看着他喝下。不久,他就察觉到不对劲,问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等他恢复意识,清醒过来时,杀戮已经造成。
她亲手挑断他的手筋脚筋,废了他的太子之位,将他囚入皇陵。
那一刻,他有再问过她为什么。
她亲口说,比起他坐上皇位,她更想池临坐皇帝,因为池临小,好受她控制。从此,皇陵十二年囚禁,他再没有见过她一面。
可是华辰帝楚晋峥居然说,他身上的魔性不可能是一次造成的!
第631章 恶魔黑化(32)
“可是她每次都没有否认,也是她亲手将哥哥你囚进了皇陵,又自己坐上了皇位。”这一切都是铁一般的事实,永远不可能磨灭。如果不是她做的,这些怎么解释?池临心里怎么也想不通。
池岩脑海中清晰闪过那几年的情形。假如说楚晋峥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只是起了一丝丝怀疑,从而来这里验证,那么如今的怀疑已然更多。还有石棺中的尸体,究竟是后来被人盗走了,还是从一开始就是假的?但是当时他明明是在他面前断气的,也是他亲自为他举行了国葬,把他葬入了皇陵。
池临旋即想到另一种可能,虽然说出来很荒谬,可是哥哥既然怀疑起父皇了,万一哥哥的怀疑是真的呢?“哥哥,那你说会不会是父皇和母后在暗地里联手?可是,父皇在世的时候最疼的人明明是哥哥,他和母后的关系分明不是很好,他为什么要帮母后害哥哥,让母后做皇帝?”
夜幕下,池岩浑身僵硬。
不是很明亮的月光,尽管近在咫尺,曲宁也无法看清他此时此刻的双眼。
曲宁至今还清楚记得之前在华辰国御书房时,他曾亲口说过的话,以及他在黑暗中的颤抖,他说“他最信任的,只有四个人”。
女皇已经欺骗、算计他与囚禁他,在他最信任她的时候,她狠狠捅他刀子。现在,这池州国已经去世了十多年的先帝又有问题!
这两个人,既是他最信任的人,也是他的父母,连这样两个人都不能信!
继而联系他刚才的失控,曲宁心中不免有些说不出的担忧。
伸手握住他的手,曲宁只觉他的手冷若寒冰。
“哥哥!”池临也很担心。一切如果只是母后一个人做的,或许可以说哥哥并非她的亲生儿子,她太向往权利与皇位了。但父皇是他们是哥哥的亲生父皇啊,他怎么能也在背后害哥哥?
池临越想越气,只希望这一切不是真的。不然,他非将父皇的尸体挫骨扬灰不可!
突地,毫无征兆的,池岩吐出一大口血,身体一晃。
曲宁与池临急忙搀扶。
池临:“算了,哥哥,我们别在这里猜了,直接闯进皇宫去抓住她,当面问她。”
池岩缓慢拭去嘴角的血,推开池临与曲宁,一个人往前走。
风吹起他的衣摆与白发,曲宁看着他萧瑟冷硬的背影,忽然有些前所未有的不安。
池临也不安,追上去。
这时,一些夜里偷偷出来,到处挖树根、找树叶吃的小太监远远看到这边的几个人,吓得纷纷跌坐地上。
小泉子也吓得跌了,等看清楚其中一人是消失已久的曲宁后,欣喜不已的爬起来跑近,到曲宁的跟前时已哭得泪流满面,哽咽道:“夫……夫人,您可回来了……小泉子好担心你……”那天早上,他和麦冬按时到木屋外面,可是不论他们怎么敲门,门都不开。
于是他和麦冬大着胆子推门进去,只见里面空空荡荡,丝毫没有曲宁的身影。
第632章 诛杀女皇,女皇亡(1)
从那之后,曲宁就消失了,整个皇陵的人都到处找她。
他和麦冬更是一遍又一遍的找。
暂停下脚步的曲宁,看着跑过来的这个面黄肌瘦骨瘦如柴的少年,什么也没想起来,不认识,眼中闪过丝疑惑。
小泉子:“夫人,幸好你没事,你平安回来就好了。夫人……”
曲宁简单问一句道:“你们那是在干什么?”
小泉子:“奴才们实在是太饿了,没有东西吃,所以晚上悄悄出来找吃的。”说到这,有关饿的话题一打开,小泉子就更收不住了,滔滔不绝地述说起曲宁消失后发生的一系列事。
那些天,不论他们这些人怎么找,就是找不到曲宁。
之后,到了先皇的忌日,女皇和往年一样如期到来。
因为曲宁的失踪,女皇狠狠罚了所有人——包括他们这些太监,守陵的人,看守皇陵的侍卫。
而这次祭祀,女皇整整十二年来首次没有在皇陵留三天,很快走了。
没过几个月,女皇突然带着一大批人前来。
他们这些一年到头呆在皇陵,又身份低微的人,完全不知道这是出了什么事。反正就是女皇来一次,他们吃的食物就又少一分。
直到几个月前,守陵人传来话,让他们不必每天去给“被囚的恶魔送食物了”。
他们都觉得很奇怪,可又不敢问。这么久过去了,也不知被囚禁的恶魔是不是已经被饿死了。
曲宁听着,原来面前这少年及他的伙伴们根本不知恶魔早已经没被囚禁在这了。
“你还在干什么,还不快走。”池临回头冲曲宁喊。哥哥都走了,哥哥如今的状态明显不对,她居然还停下和一个小太监说话。
“我先走了,你们保重。”曲宁急忙追去。
小泉子想跟,又不敢跟。
受伤不轻,但没死的一干守陵人,带伤从陵墓中追出来,有的不顾生死继续追,有的去通知外面的守陵侍卫,并以最快的速度飞鸽传书,将这里发生的事禀告女皇。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皇宫中。
知道恶魔离开了华辰国,但还不知恶魔到了皇陵的女皇容辛,正立于后宫的坤宁宫中。
“这么多年了,我还是头一次回到这里。”没有宫女太监们,灯火通明的偌大宫殿中身边只有一个月瑾,容辛目光环视四周,有些陷入回忆般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似自言自语。
月瑾在皇宫养了这么久的伤,伤势已经好了大半,不知容辛怎么会突然心血来潮的到这里来?这里,应该是容辛当皇后时住的地方。
亮起的宫灯,将满地的灰尘都照得很清楚。
安静中,只听容辛接着道:“当年,我算计云希止,在她出宫的时候派人抓了她,令她早产,命人将刚出生的孩子放在一具精心准备的假尸体旁边,让池封廷亲眼看到,以为云希止难产死了。”
月瑾抬手覆上容辛的肩膀。
容辛:“池封廷安葬了那具尸体,带回了孩子。几天后,我就是在这里亲手从池封廷的手中接过了那个孩子,从此成了他的母后。”
第633章 诛杀女皇,女皇亡(2)
月瑾不知道这些。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已沉睡在雪山,远隔这皇宫数千里。
容辛:“你知道吗,我第一眼看到那孩子,就很喜欢。”
“可是在那之前,我明明很清楚的告诉自己,孩子是仇人之子,我得到他与抚养他不过是为了权势目的。”
“而我害了他亲生母亲,等他长大知道真相后,也必然会向我报仇,因此我甚至不能让他长大。”
“可所有的理智,在看到孩子与接过孩子的那一刻,不知怎么的,竟然都不复存在了,眼中只剩下孩子的那抹笑容与清澈的眼,那双眼中清晰倒映出了我。”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原来还会有心慈手软的时候。”
“十多年时间,我将他视如己出。能给他的,不能给他的,一切好的,我都给了他。”
“他的优秀,让我很满意,我以为会永远那么下去。”
“但到头来,我终究更在意自己。”
“为了自己,即便是那样放在手心里疼与从小养大的人,我也照样可以牺牲。前一刻对他视如己出,后一刻便亲手将他推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这就是我。”
“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怕?”
“世人说他是恶魔,却不知真正的恶魔,其实是我。”
说完这最后一句,容辛转头,面向月瑾。
月瑾不知道容辛为什么突然说这些,她一向都不是个喜欢回忆过去的人,也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而此时此刻亲耳听她这么说,月瑾反而觉得有些无法言喻的心疼,想将她拥入怀,却又怕她拒绝。
他们如今的关系,究竟算什么关系,月瑾也说不出来。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想永远陪在她身边。
月瑾:“你千万别这么说,我知道一切不能全怪你。”
“那怪谁?”容辛淡笑,“所有的决定,都是我亲自做的。是我亲手把他变成了天下人口中的恶魔。是我亲手挑断他的手筋脚筋,囚禁了他。也是我利用凤凌喜欢他这一点,让云希止知道,从而引云希止派人到皇陵救他出去,继而对付云希止。更是我亲手将他交给了华辰帝用来交换两国合作。”
微微一顿,她自己做过的事,每一样她都记得很清楚。容辛:“而这些,我至今没丝毫后悔。”
月瑾隐隐叹了口气。那晚,雪山上,她的人出现,带走池岩的“尸体”。
他想知道她要做什么,便跟着那些人一起离开了雪山。
得知她要拿池岩与华辰帝交换的时候,他曾劝过,还不止一次,但是她没有听。她一旦做下的决定,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除了当年一个人。
意外回想起当年那人,月瑾愣了下。
当他从雪山醒来,再见到容辛的时候,容辛已经成为池州国垂帘听政的太后,让小小的池临坐上了皇位。
这么多年来,他与容辛见面的次数与时间都屈指可数,他从没有听容辛提起过那个人,那个人也没有出现过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去世了。
月瑾看着近在咫尺的容辛,想问想知道,又不敢问。
第634章 诛杀女皇,女皇亡(3)
容辛:“我就是如此不择手段,心狠手辣。如今,他逃出了华辰国,定然会很快回来报仇。种种恩怨,都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与你无关。你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是时候离开了。”
月瑾回过神来,毫不犹豫道:“我不会走的。他们来,不管会发生什么,结果会如何,我都与你一同面对。”
“冷冰冰的雪山沉睡那么多年,皇陵又那么多年,我欠你的已经太多太多,没有一样能还。”容辛转开头,推开肩上的手,“别再为我做任何事!”
说完这一句,容辛便迈步离开。
月瑾:“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容辛的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明亮的宫灯照着她笔直与冷然下来的背影,再说出口的声音也同这背影一样冷,“不值得!一个他,一个临儿,我都可以牺牲,你觉得你在我心中,会胜得过他们两人?再呆在我身边,你也只会成为被牺牲的一个。”
月瑾忽然有些明白过来容辛今晚来这里,与说这么多的目的了,她是故意想让他走。
追上前,一把将大开着的沉重殿门关上,阻隔开内外的视线,月瑾拥住容辛,放任自己顺从自己的心一次,“可就算是这样,我仍心甘情愿,绝不后悔。就算再让我选择,我也会这么做。”
容辛推开月瑾,背过身去。
月瑾:“我知道自己不能和他们比,甚至不能和任何一个人比,甚至不知道你心中是否有一点点我。但是,若雪山中醒过来,不能再见到你,我宁愿永远没有醒来。你让我进皇陵,去为你照看他,只要能让你放心,就是在那呆一辈子我也愿意。”
容辛听着,回过身来,抬手覆上月瑾的脸,终究亏欠了太多,“那就当是为了息儿吧。往后,照顾好他。”话落,收手,走得干脆利落,打开殿门出去,“旬郁,送他出宫去,朕不想再看到他。”
月瑾追出,想再追上前,但被瞬间现身的旬郁拦下。
出了宫殿院门,一众宫女太监提着灯候着。容辛坐上软轿,摆驾回御书房。
殿门处,被拦的月瑾:“我不会走的。”
旬郁:“这是皇上的决定。月公子,你还是自己走比较好,别让我动手。”
雪山之后,女皇带此人进宫,让此人留在皇宫中养伤,两人关系之不同已显而易见。旬郁心中也明白,女皇这个时候突然让此人走,是因为池岩池临就要回来了。
可是依女皇的权势、手段、兵马、侍卫等等等等,就算那池岩再可怕,也不足畏惧。旬郁有些不解女皇为何要特意让人出宫躲避。
月瑾:“你也不想她有事。多一个人,就能……”
“月公子,我想,你想多了。女皇并不需要多一个人。她命令如何,就必须遵守,走吧。”旬郁打断。
另一边。
回到御书房的容辛挥退宫女太监,让宫女太监关上门,独自一人往里走,看向墙上挂着的池封廷画像,片刻之后亲自点燃三炷香,“或许,过些时候,就会换个人来给你上香了。”
第635章 诛杀女皇,女皇亡(4)
画像上的人——池封廷,还是年轻时候的模样。
大概一个时辰后。
旬郁到来,进御书房禀告道:“皇上,他已经走了。”
“下去吧。”容辛坐着批阅奏章,没抬头。
旬郁犹豫了下:“皇上,你还没有下令做任何准备。”
容辛:“下去。”
“是。”旬郁只能退下。
-
两天后,从皇陵出来的飞鸽传书在半路被劫。
五天后,夜里,飞驰的马车抵达京城城门口。
驾车的俞文萧与宋元一路忐忑,越到京城越忐忑,如今终于到了,一颗心已是七上八下,完全不敢想后面即将发生的事。
池临走出马车,一个飞身而起,飞上城楼,轻易点了一干守城士兵的穴道,开启城门,并牵出两匹马。
马车驶入城门。
车厢中,曲宁心里也忐忑,池岩与池临要找女皇报仇,他们一行人就这么马不停蹄“单枪匹马”的来了,“你们准备就这么进宫去?说不定女皇早已经得到消息,甚至已经在宫中设局,你们……”
“你和俞文萧宋元找个安全的地方藏匿。三天后,我如果没事,会去找你。”池岩不听曲宁说完,留下一句便走出车厢,跃身上马,和池临策马而去。
自从皇陵之后,他变得越来越不一样。曲宁连忙掀起车帘往外看,很担忧。
俞文萧与宋元面面相觑,再回头看曲宁,“算了,宁姑娘,我们先找个地方藏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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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通明的皇宫,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侍卫们的戒备也没有升级。
明亮安静的御书房内。
“你终于来了!”正在火炉边烧着东西的容辛听到声音,平静无波地抬头,看清楚出现之人是谁后,错愕了一下,面色倏然一冷,“你怎么回来了?朕说过,不想再看到你。”
月瑾上前,“连我都可以如此轻易的进来,更何况是他们兄弟。你明知道他们就要来了,为何丝毫不加强戒备?”
容辛:“这是朕是事,与你无关。”
月瑾:“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再对付他们?所以,你非要我走?”
容辛:“你想多了。你觉得可能吗?”
月瑾突地快步走向案桌,一进来就看到了桌上的圣旨。如果是召集各地兵马前来京城护驾的圣旨,不会拖到这个时候才写。
“你做什么!”容辛迅速将手中没烧完的东西全部丢入火炉,快步追月瑾,但到底还是晚了一步,桌上的圣旨落月瑾手中。
月瑾一眼看过,“你要传位给池临?你连这种圣旨都写好了。”
旬郁察觉到动静,飞快进来,“皇上。”
“出去。”容辛脸色冷沉。
旬郁我退下。
月瑾诚心而又希冀道:“你若愿意放下皇位,不想再对付他们、伤害他们,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可好?把这一切留给他们,就当是对他们的补偿。我们可以找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过平静的……”
“你想多了。”容辛夺回圣旨,走向火炉,面无表情地把圣旨也丢进火炉中,“朕从不会认输。朕就在这里等着他们来。”
第636章 诛杀女皇,女皇亡(5)
月瑾:“那你告诉我,你为何不做任何防备?也不调兵遣将?”
“你怎么知道朕没有?若是这么轻易让你看出来,朕如何在这里请君入瓮,等着他们来自投罗网?”容辛眼中浮现出狠厉,还有不耐烦,“别真以为朕对你是不一样的,别以此来再三考验与试探朕的耐心,别逼朕亲手杀了你!”
一连三个“别”字,整个御书房的气氛一降再降。
火炉中燃烧的火涌上来,空气却如寒冰一样冻结。
容辛猛地拂袖,背过身去,“滚,立即给朕滚。”
月瑾依旧不走,不顾容辛一身的冷若冰霜,从后方走近,看着容辛拒人于千里外的冷漠背影,无比坚定道:“我这次回来,就不会再走,你在哪我就在哪。”
容辛:“来人……”
月瑾平静的接下去说,好像没听到容辛叫人,“你知道我这几天去见了什么人吗?”
外面,隐藏在暗中,寸步不离守着的旬郁马上进入。
容辛的命令已戛然而止,倏地转回身对上月瑾,“你去见了谁?”
月瑾只是看着容辛。
容辛顿时预感到自己猜对了,这下真的怒了,一把推翻旁边的火炉,在窜起的大火中再度让旬郁出去。
旬郁领命。
等旬郁一走,容辛衣袖下的手不断收紧,威严而又冷厉的紧盯月瑾,再没有任何一丝情谊可言,“你怎么敢去见她与打扰她?月瑾,你是不是真以为你在朕心中已经不一样了?你怎敢如此触碰朕的底线?”
“我当然想自己在你心中不一样!可事实上,哪怕只是在你心中占一席之地,甚至是一小个角落,我都不敢奢望。”
“我从来都猜不准你的心思,想不到你的决定。”
“就好像在雪山,你明明那么担心池岩,你不惜同时对西陵国与华辰国用兵,还亲自率兵赶去,就是为了保住他,不想他死。但一转头,你却可以拿他和华辰帝交换,就那么把他送了出去。”
“在皇陵,你也那么关心他,还特意让我进皇陵照看他,但却又引云希止派人救他出去,只为了顺藤摸瓜的找到云希止与对付云希止。”
“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猜不准,我从来无法猜到你心中究竟在想什么,下一步又会做怎样的决定,现在也一样。”
“或许,你真的在请君入瓮,你已经有了全盘的布局,在等着他们来自投罗网。我所有的担忧完全是没必要的,是错误的。可是,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担心你。”
“阿辛,我真的担心你,你知道吗?”
双手情不自禁地覆上容辛的双肩,这份感情从头到尾都是他在一厢情愿,他知道,他很清楚,但甘之若素,从没有后悔,“阿辛,我不想你有事。哪怕只是微乎其微的万一,我也不希望发生。”
容辛闭了闭眼,终是将那怒火压了下去,嘴上口口声声说他没有不一样,但事实如何只有自己心里清楚。太多的愧疚加一起,加上这么多年,终究已经有什么不同,哪怕只是很微小的一丝不同。
第637章 诛杀女皇,女皇亡(6)
下一刻,再压下久未有过的情绪外露,容辛转而问道:“你见到她了?”
月瑾:“嗯。”
容辛:“她……还好吗?”
月瑾:“她很好,她想见你一面。”
容辛闪过一丝意外之色,“那好,我去见她。”
月瑾:“不用了,她跟我来了皇宫,我让她在坤宁宫等我。那边人少,不会让人发现。”
“你怎能让她进宫来?她要见过,你只需通知我即可。”恼怒再起,又勉强压下,容辛推开月瑾立即往外走。
月瑾跟上。
到了御书房外,容辛只带几名宫女太监,勒令其他人都不必跟着,就连旬郁也不用跟着。
-
坤宁宫外。
容辛:“全都在这里等着。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进来。”
几名宫女太监忙不迭点头,“是,皇上。”
月瑾接过其中一名太监手中的宫灯,用来照明,与容辛一同踏入漆黑一片又寂静无声的坤宁宫。
伸手不见五指的大殿内,静静立着一名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黑色斗篷女子,女子的双手平静地拨动着佛珠。
容辛推门而入。
月瑾随手关上大殿的门。
黑色斗篷女子在宫灯的光亮下缓慢转过身来,手轻轻推下自己头上戴着的斗篷帽子。
“为何要来?”容辛走近,看着眼前这个女子,抬手扶上女子的脸,一身的威严与高高在上在此女子面前全都消失不见,“路途颠簸,一路上定然辛苦了。”
女子将容辛的手掌按在自己脸上,缓慢道:“好久不见了。”
容辛:“只要你愿意,我可以随时去看你。”
女子摇了摇头……
-
大概两炷香时间后。
月瑾打开殿门,对留在殿内的人说了一句“那你保重”,便带着昏迷过去的“黑色斗篷女子”悄然离去。
不久,一身龙袍的容辛走出来,孤身走出院门,返回御书房。
一直等在外面的几名宫女太监连忙跟上。
灯火通明的御书房。
容辛进入,让所有人退下,目光慢慢环视四周,看到其中一睹墙上挂着的那副画像后,一步步走过去,在画像前方站定。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阵打斗声。
旬郁快速进御书房中,禀告道:“皇上,他们来了,还请皇上先离开这里暂避,让我带人抵挡住他们。”
“不必了。”容辛收回看画像的目光,转身往外走。
眼见容辛从自己面前走过,就要走出去,旬郁忍不住出手拦阻,“皇上,外面危险,你这时不能出去。”
“你不必跟着。没朕的命令,你不许有任何举动。”容辛绕开,继续走,一双脚先后迈出高高的门槛,看向外面空旷的空地上被团团包围在中间的两人。
其他御林军火速赶至,有的加入战局,有的分成几列搭弓上弦,随时放箭,各个都训练有素。
一路杀进来,又一路被包围的池临,隔着层层御林军看到台阶之上御书房门口出现与站定的人,这么久过去,她还是一如既往,高高在上而又尊贵不可一世,但却把哥哥一次又一次的推入深渊。
第638章 诛杀女皇,女皇亡(7)
容辛:“全都住手。”
打斗中的御林军们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容辛重复,声音更大,语气更强硬,“全都给朕住手,退一边去。”
打斗中的御林军们不敢违抗,纷纷退后。
搭弓上弦的御林军们则相反,一时间越发的严阵以待,防备闯进宫的两人对皇上不利。
“你又设了什么阴谋诡计与陷阱,全都拿出来吧。”看着退下的御林军与四周对准他和哥哥的利箭,池临只觉前方之人在耍诡计,不耍就不是她了,“今晚,看看究竟鹿死谁手。”
容辛只是看着池临池岩,不说话。
池临气愤,手中的匕首霎时如利箭飞出,快若闪电,直直对准容辛。
千钧一发之际,一动不动的容辛被身后之人险险的救开。旬郁:“皇上,你没事吧?”
落空的匕首,“铮”一声响,深深没入御书房内的墙壁上。
容辛推开旬郁,急急呵斥住御林军不许放箭。
已箭在弦上,眼看皇上有危险,就要放的御林军,急忙一个急刹车般将手中拉满弓的箭收住。
旬郁不解:“皇上,动手吧!”
池岩没有像池临一样动手,只身一人一步步朝前走。
旬郁眼见人越走越近,犹如眼看天大的危险越逼越近,“皇上,快走。”
容辛没有回应,仍是看着池岩。
旬郁一拧眉,直接飞身对上池岩,阻挡池岩的脚步。
不过数招,武功高强的旬郁被池岩一掌打飞,重重落地,吐出一大口血。
池岩继续走近。
容辛没有后退。
池岩:“你应该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
面对面而站,如此近的距离,只隔着中间的几阶台阶。容辛:“我们之间的恩怨,确实是时候算一算了。”
池岩:“当年,你与父皇联手的?”
容辛:“不,全是朕一个人做的。”
“你还想骗我。楚晋峥亲口说,不可能是下了一次魔血造成的。那几年时间,他身体不好,久卧病榻,我每次为他试药,最有可能的就是把魔血下了的药中。”话落,瞬间近前,池岩一把扣住容辛的脖颈。
容辛当即呼吸困难,但却没有挣丨扎,也不命令任何人救驾,“你当初那么信任朕,朕有的是机会与办法将魔血下在你身上,何需要下在药里面那么麻烦。”
“信任!”池岩的手倏然收紧,杀气如风暴在猩红的眼中集聚。
池临近前来,眼看容辛的脖子就要被哥哥硬生生捏断,手不自觉握紧,毅然撇开头去,不看。
容辛侧眸看向池临。
旬郁带着重伤近前,“皇上,快下令吧。”
容辛喘息:“这是我们母子之间的恩怨,是朕当年不择手段对付自己的大儿子,之后又从小儿子手中夺过了皇位。朕已鸠占鹊巢多年,今晚我们母子之间的恩怨你们谁都不许动手。否则,谁动手,朕就诛他九族。”
旬郁震惊。
密密麻麻的御林军们更是刹那间浑身僵硬,难以置信的呆住了。
池临猛地回头,凤眸中满是愤恨,“你又耍什么花招?我告诉你,没用的,今晚我和哥哥都绝不会手软。”
第639章 诛杀女皇,女皇亡(8)
池临:“还有,这是你罪有应得,我也不是你儿子,十二年前就不是了。”
容辛不说话。
池临:“哥哥,你要杀就杀,不必顾忌我,我跟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池岩:“我最后问你一遍,那魔血,他是不是也有份下?”
容辛:“没有。是朕一个人做的,你再问多少遍都一样。”
池岩:“那他的尸体呢?”
容辛:“自然在皇陵中。”
池岩:“我去过了,那尸体是假的。”
容辛眼中闪过丝意外,不过很快掩去,呼吸已经很困难,带着喘息,“那你就当朕把尸体藏到了其他地方。反正,当年的魔血是朕一个人下的,与任何人无关。是朕想夺走你的皇位,自己做皇帝,这就是全部的事实。”
“你不说没关系,我会查出来的。”话落,一掌打在容辛身上。
“皇上!”旬郁没想到池岩会这么说动手就动手,出手又快又狠,毫不留情。
眼看容辛整个人在自己眼前被打飞出去,旬郁呼喊出声,急往前追,终于在最后一刻接住容辛坠落的身体,两人一同跌在地上。
月光下,只见容辛大口大口吐血,脸色惨白如纸。
旬郁:“皇上,你撑住,你一定要撑住!”急忙输真气给容辛,同时猛抬头,“快,快去叫御医,还愣着干什么!”
一个个睁大眼呆住的御林军们反过来,急忙忙去。
池临看着,双手紧握成拳,硬迫使自己停在原地不许动,不许过去,依旧不能心软。
容辛想推开旬郁的手,让旬郁不必不费力气了,但连推的力气都没有,一双眼依然看向池岩与池临,看着看着,脸上慢慢露出了一丝虚弱的类似解脱般的笑,渐渐闭上眼。
“皇上!”旬郁痛呼,亲眼看着容辛断气,仍旧不死心的输真气。她是女皇,是天底下唯一的女皇,天下一切都掌控在她手中,她不会这么轻易死的,不会!
池临被旬郁的这声痛呼一震,知道母后真的死了,就这么死在面前,纵然心里清楚她该死,她罪有应得,但心还是蓦地一痛。
池岩倏地往前走,脸色阴沉难看到极点。
池临愣了下后跟上,不知哥哥要做什么,为何脸色会变成这样,话一时脱口而出,“哥哥,她已经死了。”
“她不是容辛!”话音刚落,人已至尸体边,池岩一掌打开旬郁,夺过尸体,蹲下迅速查看。
池临震惊,旋即也到了尸体边,低头与蹲下看,“怎么会?哥哥,她就是啊!”
被打开的旬郁顾不得先擦去自己嘴角的血,对于池岩的话同样震惊,“你说什么?她怎么可能不是皇上!”
池岩源源不断的输真气进容辛身体。
不久——
已经断气的人竟轻微一颤,发出一声很虚弱的咳嗽,睁开眼来。
池临看着,不知道是应该欣喜,还是该再杀一次。
“你是谁?”随着容辛复活,池岩的手再次扣住容辛脖子,猩红的眼中尽是杀气与狠厉,“我要杀的人是她。说,她在哪?”
第640章 真假女皇,女皇的过往(1)
容辛没想到自己还能再睁眼,呼吸微弱,奄奄一息,“朕……朕就是容……容辛,就是你要杀的人。”
池岩:“你们的样子确实一模一样,你装的也很像,但死之前那抹最后的笑出卖了你,真正的容辛断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她到底在哪?说!”
容辛虚弱咳嗽,就算听池岩这么肯定的说,仍坚持自己的身份,“朕确实是。你只要杀了朕,就能报仇,了结一切恩怨了。”
这么柔弱的容辛,池临从未见过。
那丝丝不同,在哥哥的话下,池临重新审视眼下之人,渐渐的也有所感觉出来了,可这张脸明明就是母后,就算化成灰他也不会认错,难道……
脑海中猛地想到什么,池临快速查看眼前的脸,想看看眼前之人的脸上是不是戴了什么东西。结果没有,这张脸是真的。难道这世上真有如此相似,甚至一模一样的人,被母后找来当替身?
旬郁也渐渐的感觉出来了,眼前之人似乎的确不是女皇。月瑾今晚突然进宫,明显和女皇在御书房里起了争执,之后女皇只带了几名宫女太监匆匆离开,前往坤宁宫,过了一段时间才回来,月瑾则并没有一起回来。难道是在坤宁宫里换了人?
那这种“李代桃僵”的手段,到底是女皇的意思,是女皇自己找了个替身,还是月瑾强行带走了女皇?旬郁越想越拧眉。但不管是哪一种,至少可以确定女皇现在安然无恙。
池岩:“别让我再问一遍。”
容辛:“朕,朕就是容辛!”
池临恼火,倏地站起,扫视四周,冲四周大声道:“这就是你的手段?你的阴谋已经被我们识穿了,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你也会变缩头乌龟吗?有本事就出来,我们当面较量,你给我出来……”
四周毫无回应。
密密麻麻的御林军们看着,心底同样有些松口气,原来这个人并不是真正的女皇,只是女皇的替身,女皇没事。
池岩怒极反笑,扣在容辛脖子上的手慢慢松开,站起身,“呵呵,不愧为她的人,嘴巴这么严,已经死过一次了还不肯开口。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把她找出来,亲手杀了她。”
容辛一颤,倒在地上颤抖地看面前的池岩,池临……
-
第二天。
一些宫女太监们从皇宫中逃出。
宫中刚发生的事,便在整个京城传开,传得沸沸扬扬。
京城中的百姓们骤然听闻恶魔回来了,占领了皇宫,女皇自己逃走了,皆吓得浑身发抖,如坠深渊。
有些立即卷包裹,拖家带口的逃离京城。有的关紧家里的门窗,躲在家中,或躲家里的床底下,不敢外出一步。街道上的店铺酒楼一眼看去,几乎全都关上了门。
一片萧索的景象和昨天的繁华热闹相比,犹如一个天一个地。
每天一大早准时上朝的文武百官们,有的到了宫门口才得知消息,急急往回赶。有的和百姓们一样急急忙忙卷包裹跑路,有的紧紧关闭府门。
第641章 真假女皇,女皇的过往(2)
整个京城,都一下子陷入了黑色恐怖笼罩之中,没有一个人不恐惧,没一个人不害怕十二年前的历史重演。
其中一座小小的庭院内。
俞文萧空手回来,没买到任何早饭,把街上的情况简单说给曲宁与宋元听。
曲宁放下心头的大石,幸好池岩池临没事。
宋元有些不敢相信,“这么容易?你确定女皇她真逃走了?”当初华辰国,他们对华辰帝一点都不了解,华辰帝逃出皇宫的时候他们几乎想都没有多想,好像就应该是那样的。可现在,逃走的人是女皇,女皇岂是会逃走的人?
俞文萧:“街上是这么传的,具体的也没办法打听。现在,外面到处都是逃出京城的人,十分混乱,我们就耐心留在这里,别出去,等大公子与公子来接。”
曲宁点头。
-
与此同时,距离京城近百里的一条水流湍急的河域中,一艘顺流而下的船只上——
月瑾正静静守着所有人口中“逃走”的女皇醒来。
时间流逝。
太阳,越升越高。
容辛的手终于微微动了一下,双眼“刷”地睁开。
“你醒了?”月瑾伸手搀扶。
容辛面无表情地推开,自己坐起。她这一辈子,所有最亲的人都已经一个个离去,唯一剩下的便是昨晚那人与当年离开后再无音讯的大哥。因此,她最信任与毫无防备的人,就只有这两人,没想到她竟然在她自己的脸上下药。
月瑾自然想到了容辛醒来后会生气,也准备好了承受容辛的怒火。
容辛站起,走出船舱,四周都是陌生的景色,她已经有太多年没有好好走出皇宫看看外面的世界了,冷声问:“你准备带朕去哪?”
“我们先找个隐秘的地方住下。”月瑾跟出。虽然是中午,阳光明媚,但毕竟是冬天,容辛又刚醒来,脱下外衣想为容辛披上,但一双手在半空僵住。
容辛:“然后呢?想让朕与你一起过隐居的生活?”
月瑾:“我并没有如此奢望,我只是……”
“只是自认为担心朕,自作主张的用这种愚蠢的方法带朕出宫,把朕唯一的妹妹留在宫中替代朕。”容辛回头,每一个字都冷锐如匕首,威严而逼人,“你这是让朕的妹妹留在宫里受死?”
“我和她已经说好了,关键时刻,她会说出她的身份与真相,相信池岩与池临不会伤害她。”月瑾连忙解释。他当然知道那人对容辛而言有多重要,他从没想过让那人真的替代容辛。他贸然前去见她,打扰她的清净,不过是为了求她劝一劝容辛。她知道后,没有马上回答他。
他在那座庵堂外面等着。
第二天,她打开庵堂的门出来,竟反过来求他,说出了她想了一晚后的“替代计划”。
月瑾:“你相信我,我真的和她说好了,她会说出她的身份的……”
容辛心里知道,那人不会说的。她决定了那么做,分明是想用她的命来了结一切恩怨,她这是不想看到她和那两兄弟继续“斗”下去了,不想再看到她伤害那两兄弟,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
第642章 真假女皇,女皇的过往(3)
月瑾:“阿辛……”
“别碰朕,离朕远点,即刻靠岸。”真正的拒人千里,容辛不再看月瑾,衣袖下握紧的手彰显了她此刻的恼怒与尽可能克制,冷声下令。
月瑾还想说点什么,可面对如此冷然与一身威严的人,知道自己说什么也不会有用,只能点头。
等船一靠岸,容辛头也不回的上岸,“别再跟着朕。”
月瑾默然跟上。
-
两天后。
短短两天的时间,临近京城的所有城池,城中的守将们都收到了女皇秘密传来的消息,也就是女皇的秘令——女皇命令他们全都按兵不动,严守城池,随时听候她的调遣,不得有误。否则,斩。
消息还在往远的城池传,甚至是往边境而去。
正处于慌乱中的将领们一收到消息,仿佛有了主心骨,镇定下来。
此时的宫中,池岩也得知了这个消息——女皇秘密传令给了所有城池的将领。
池临按“三天之约”接曲宁进皇宫。
俞文萧与宋元一道进宫。
朝殿上——
曲宁牵着小团子的手,一踏进门槛,就看到了高高在上坐于龙椅上的人。空空荡荡的大殿与殿内的金碧辉煌,更衬得他孤身一人。
小团子看到池岩很开心,小手松开曲宁的手,就跑着往前,踏上阶梯,一直走到池岩脚边,笑着仰头看池岩,小手拉池岩的衣摆。
池岩没有理会,似乎没看到。
池临留意到殿内正跪着一名御林军,认出这名御林军是之前被哥哥喂了毒药,用毒药控制住的那几名御林军中的其中一个,问道:“有她的消息了?”
跪在地上的御林军胆颤,将刚刚对池岩禀告的话重复一遍。
池临咬牙,“就知道她耍诡计。哥哥,我亲自去查,一定把她揪出来,带到你面前。”说着,池临就往外走。
“不。”一个字,缓慢响起。
池临转身回头,“哥哥……”
池岩轻笑了起来,“她以为她还能掌控整个池州国,整个池州国的文武百官与兵马将领都还在她的手中,那我偏要她一样一样失去,直到一无所有。”
曲宁没见过这样的池岩,此刻的他和当初密室中的人相比很不一样,和在华辰国皇宫中时也很不一样,俨然变得让人陌生,甚至让人害怕。
池临没想到哥哥会这么说。
-
傍晚。
曲宁推开关押人的偏殿殿门,亲自给关押的人送晚饭。
听说,这个被关的假女皇和女皇长得一模一样。
进殿后,曲宁一眼看去,只见被关的人一只脚被铁链锁着,人正静静坐在窗边的竹榻上,手中拨动着佛珠,脸色苍白如纸。明明有些摇摇欲坠,却还坚持坐着。
曲宁愣了愣,险些以为自己看到了一个出家人。
容辛听到声音,抬头。
曲宁回过神来,上前将托盘放下,道:“我是来给你送晚饭的。”
容辛:“多谢姑娘。”
曲宁:“你真不肯说出女皇的下落吗?”
容辛:“朕就是女皇。”
曲宁:“我们都已经知道你不是,你自己心里也知道。”
容辛闭上眼,继续拨动佛珠。
曲宁:“看得出来,你有心向佛,应该是个仁善之人,可是你如果还是不肯说,只怕会造成生灵涂炭,让更多的人惨死。”这话也不算夸张,池岩现在想和隐藏在暗处的女皇较量,想要掌控整个池州国。
容辛闻言,睁开眼。
第643章 真假女皇,女皇的过往(4)
见她有反应,曲宁再接再厉,“你若说了,他就会知道女皇在哪,就只会去对付女皇一个人,尽早解决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也就不会牵连无辜的人。你若不说,他们一直这么斗下去,相信整个池州国的人都会遭殃。你应该不了解他,他既然已经知道了你是假的,就无论如何也会去找出真的。只要真的女皇一天没找到,他就一天不会放弃。”微微一顿,“他们的恩怨,从那么多年前开始,积压到现在,相信不死不会罢休。”
容辛手中的佛珠链,在曲宁的最后几个字落下的瞬间,因双手不自觉收紧而突然断裂,一颗颗光泽的佛珠噼里啪啦掉落。
容辛的整颗心,就好像这断裂的佛珠链一样。一切的罪孽,明明都由她起,她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她以为,她顶替姐姐,就可以了结一切恩怨,让一切到此为止。
但到底高估了自己,这么轻易就被认了出来。
十二年前的历史太过可怕、太血腥,已经死了太多太多人了,她真不想再有任何一个无辜的人遭殃!
容辛止不住吐出一口血,眼前一黑栽倒下去。
曲宁快步上前,眼疾手快地将人扶住,关心道:“你没事吧?”
容辛虚弱地撑住,摇了摇头,伸手想要捡回地上的佛珠。这些佛珠,是这么多年来唯一陪伴在她身边的东西,是她的忏悔与救赎,也是她的依托。
“你别动,我帮你捡。”曲宁一点点松开手,见她没有再倒下,蹲下快速将佛珠捡起,确定没有遗漏后全部放进她盘膝而坐的衣袍上面,然后后退几步站回原来的位置,再进一步相劝,“就当是为了百姓们,你说出女皇的下落,让他们单独去解决他们之间的恩怨。”
容辛的双手一颗颗地摩挲佛珠,喘息良久才恢复一丝力气,在殿内昏暗下来的光线下,双眼重新看面前的曲宁,虚弱反问:“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来与我说这些?”
“我是……”话到嘴边,曲宁犹豫了下,这个问题简单归简单,却有些不好回答,“他是我夫君。”
容辛:“你就是曲宁?”
曲宁:“你知道我?对,我就是曲宁。所以我希望他能和女皇尽早解决恩怨,我也不想无辜的人遭殃。还有,自从皇陵出来,知道先皇的尸体是假的后,他怀疑先皇也有对他下魔血,他整个人都变了很多。继续这么下去,以后会如何恐怕更难预测。”
容辛一颤,之前已经听池岩亲口说过,不觉追问一句,“那尸体,真是假的?”
曲宁:“千真万确,他亲自确认的。”
这事,恐怕姐姐都不知道,不然姐姐不会不说的!容辛沉默下来。
曲宁又说了几句。
就在曲宁以为还是说不动面前之人交代时,只听她轻声缓慢道:“你想听听……女皇的故事吗?”
曲宁自然愿意听,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对付那么厉害的女皇,更应该多多了解女皇的一切,“你说。”
第644章 真假女皇,女皇的过往(5)
殿门外面,因知道曲宁擅自来了这里见被关押的假女皇,而心生不悦前来的池岩,正好听到殿内的对话声,要推门的手一顿,脚步停了下来。
池临也停下。虽然殿内的声音很轻,但他内力深厚,尤其是哥哥,因此即便隔了一道门还是能依稀听到。
殿内——
容辛摩挲着一颗颗佛珠,又是长久沉默,似在回忆与想怎么开头。
天色更加的暗了下来,倾泻入殿内的光线在不知不觉中彻底消失,整个偏殿从昏暗转为黑暗。
容辛:“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故事开头,在七十多年前。”
那时的池州国,有四个权势滔天的庞大世家,朝政基本上都由这四大世家掌控。
可以说,这四大世家才是池州国的真正掌权人。
其中,有一个世家——容氏世家,家里的嫡长孙逐渐长大成人,成了风度翩翩的少年郎,不但长得俊美非凡,还文武双全。
在当时,几乎整个京城的名门千金,以及另外三大世家中的千金,都想嫁他为妻,他简直是所有女子心中的最佳夫君人选。
在他十八岁的那年,他离开京城,去外面游历。
那时的整个大陆,还有其他国家,一些还没被吞并与灭亡的小国。
一天,少年游历到了边塞,在塞外一座人烟稀少的山上,遇到了一个令他心仪的女子。
少年一见钟情,真的很喜欢她,想要娶她为妻。
为了她,少年不惜违背家里已经定下的亲事,不惜放弃世家公子的尊贵身份,断绝与家里的关系,还不惜永远留在塞外。
就那样,女子被他的真心打动了。
他们顺利在边塞成了亲,很快有了个儿子,两年后又有了第二个儿子。
他们生活得十分美满,犹如神仙眷侣。少年始终没有因为边塞的苦寒而后悔他自己当初的决定,他对女子的爱一如往昔。
时间很快过去,转眼又过了一年。
有一天,已经和少年断绝了关系的家里,少年病危的亲爷爷亲自派人送来了一封紧急书信给少年,要求少年尽快赶回去。
少年得知自己家里发生的事,知道了这一届的皇帝韬光养晦,表面纵情声色迷惑世人,实则深不可测、手段厉害,有意铲除四大世家,其中有两大世家已经被皇帝连根拔起。
忧心自己爷爷与亲人们的安危,少年考虑了许久,终决定回京城去。
可是,那女子是不能离开边塞的。
女子十分理解少年的心情,体谅少年的决定,也希望少年能和家里的亲人们和好,从书信中知道少年的爷爷还想在死之前见见两个孙子,就让少年带两个儿子回去,夫妻俩从此分别。
分别后不久,女子才发现自己又有了身孕。她写了书信,找人送去京城给少年,自己留在边塞一天又一天的等少年回来。
但直到女子分娩前夕,女子也没等来少年,反而遭到了刺杀。
女子大着肚子,与身边唯一的义妹一起逃走。
半路上,女子早产,生下了一个女儿,发现腹中竟还有一个。
第645章 真假女皇,女皇的过往(6)
于是,女子恳求身边值得信赖的义妹先带她刚出生的女儿逃,求义妹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好孩子。
女子的义妹答应了,含泪带走了第一个孩子,逃下山的时候遇到泥石流,侥幸活了下来,却误以为还在山上的女子葬身在了泥石流中。
义妹悲痛不已,还要躲避追杀,一路辛辛苦苦前往京城,将孩子交到少年手中。
少年知道后,痛不欲生,立刻想回边塞去找女子与孩子的尸体,但被他病危的爷爷拦下,最后少年按照之前和女子书信中商量好的名字,如果是女孩的话,就为孩子取名——容辛。
而事实上,女子也同样侥幸逃脱了,逃脱后一个人躲在山中,辛辛苦苦生下了腹中的第二个孩子,也是个女儿。
但这个女儿或许是在腹中呆太久了,一出生身体就很虚弱。
女子同样误以为自己义妹与第一个孩子一起葬身在了泥石流之下,悲痛过后把身边的第二个女儿取名为——容辛,这是他们夫妻一起商量好的名字。
这么说,一对双胞胎女儿,全都叫了“容辛”,而女皇的名字恰恰就叫“容辛”!曲宁瞬间明白过来,惊愕道:“这么说,你和女皇其实是孪生姐妹?难怪你们一模一样!”
殿门外面,隔着殿门听到的池岩与池临同样意外,甚至可以说震惊。
池临怎么也没有想到,里面之人竟会是母后的孪生妹妹。可是从小到大,他从没听母后说起过她还有个亲妹妹,也从没见过。
池临不由转头看向哥哥。
池岩面无表情。
殿内的容辛没有回答,静静地继续往下说。
几年后,当少年终于和另一世家联手推翻了皇帝,推举了另一个人登基为帝,重新稳固了自己家族,就带着儿女前往边塞想要拜祭女子。
在边塞,少年凭借细小的线索,竟找到了一直躲于山中没死的女子,与女子夫妻重逢,一家人得以团聚。
可是,少年的爷爷已经去世,庞大的家族已经变为由少年一个人支撑,离不开少年了。少年必须回去,女子又不能离开边塞。
一番商量后,女子忍痛让少年带走所有孩子,希望所有孩子都能过更好的生活,接受更好的教导,有更好的前景。因为女子从二儿子的口中得知“他长大了想当个将军”,从大儿子的口中得知“他想和父亲一样”,而这些都是女子给不了的。另外,最小的女儿,由于身体一直不好,无论如何也要让少年带往京城照顾。
少年为了家族,为了孩子们,答应了,留下一些人马在边塞照顾与保护女子。
不过,身体好的姐姐却站了起来,极有主张的拒绝了少年与女子的决定,她要留在边塞陪伴女子。
就这样,身体好的姐姐留在了边塞,身体不好的妹妹随父亲还有哥哥们前往了京城,住进了奢华的大府邸,有无数的人伺候,享尽父亲与哥哥们的宠爱。
有时候,姐姐也会悄悄前往京城,看望妹妹与父亲哥哥们,少年与女子都没有为两个女儿改名字。
第646章 真假女皇,女皇的过往(7)
当然,少年一旦得空了,也会带儿女前往边塞看望女子与大女儿。
少年与女子后来又有了一个小儿子,小儿子的身体也不是很好。
当所有的儿女都长大——
少年的大儿子进了朝堂,真的和少年一样当了大官。少年有意让大儿子继承整个家族,挑起他的重任,他就能永远留在边塞陪伴女子了。
少年的二儿子如愿成了大将军,镇守边境。
姐姐则在边塞遇到了喜欢之人,妹妹则进宫成了皇后,昔日俊美非凡的少年也成了中年。
其实,少年与他的几个儿子们都不希望妹妹进宫的,可抵不住妹妹喜欢上了那个刚登基为帝的人。少年与儿子们为了妹妹,最终选择了支持新帝。
新帝有了容氏世家的支持,皇位坐得更稳。
但最终,就因为妹妹想进宫的这个决定,所有的亲人都一个个离去。
首先是妹妹的二哥,在战场上战死,尸体被敌人砍成了一块块,好不容易才抢回来,运回京城。
妹妹痛不欲生。姐姐从边塞赶回,抱住二哥的尸体,同样悲痛欲绝。
然而,这才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最小的四弟染病,病死了。
已成中年的少年遭人暗杀,也死了。
妹妹悔不当初,想自刭恕罪,被消失了近一年的匆匆忙忙赶回来的姐姐阻拦。
姐姐毅然支撑起了这个就要倒塌的庞大家族,先让大哥离去,再让妹妹藏匿,她顶替妹妹的身份进了皇宫,她把所有的仇恨与重担都扛在她一个人肩上。
姐姐从不说她消失的那一年去了哪里,遭遇了什么,但妹妹感觉得出来,姐姐肯定遭遇了某些很可怕的事。
姐姐对付敌人的手段很残忍,雷厉风行,杀伐果决,不介意和任何人合作。但就是那样的情况下,当姐姐首次接过那个孩子的时候,还是起了恻隐之心。她知道那孩子是仇人之子,她也害了他母亲,她应该杀了那孩子,不让他长大的,可姐姐心软了,独独对那个孩子心软。
一年又一年,姐姐在宫中与害死自己父兄和弟弟的仇人对抗,忍辱负重,精心谋划,一步步掌控权势。不是她想要去夺权,而是一切迫使她不得不去夺。
直到有一年,消息传来,那个名叫云希止的女人逃脱了。
姐姐知道,那女人一定会回来的。她一旦回来,会认回她的孩子,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姐姐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也会与之反目成仇。养的儿子,终究不如亲生的。于是,姐姐重新对自己养大的孩子起了杀心,也首次想要生个孩子,意图谋取皇位。
但那人是仇人啊,姐姐那般心高气傲,怎走得了这一步,可这一步又不得不走。因为姐姐找不到逃走的云希止,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回来,姐姐的速度必须要快。
早已心如死灰的妹妹,终于有了帮忙的机会,代替姐姐走出了这一步。
这个由妹妹生下的孩子,姐姐更加视如己出。
门“砰”一声巨响,池临冲进来,“你说什么?你说是妹妹生下的孩子?你的意思是,你才是……才是……”
第647章 真假女皇,女皇的过往(8)
黑暗中,容辛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凭借声音“看着”骤然闯进来的池临,这个她早产生下的孩子。
从他一出生,她就让姐姐带走,没有照顾过他一天。心中恨他的父亲池封廷,却又控制不住自己想念无辜的孩子。这么多年来,她没有一刻不后悔,如果她当年没有选择进宫,一切就不会是这样。她宁愿死的人是她。
池临:“你说啊,你回答我……”
容辛:“……是,我才是你真正的母亲。”
池临双手握拳,原来龙椅上那个害了哥哥的人并不是自己母亲。
池岩在池临后面缓步进来。随着他的进入,整个偏殿的空气都冷下去几分。
池岩:“既然是仇人,那他们为何会联手算计我?”
容辛一颤。她已经不知道姐姐对面前这个亲手养大的孩子到底是一种什么感情了。有了池临之后,姐姐其实已经彻底决定了除掉这个养大的孩子。姐姐那样的人,一旦下了决心,就一定会做到,从不会犹豫,可偏偏还是心软了。
即便后来云希止真的回来了,进宫见到了面前的池岩,并亲口告诉池岩她才是他的亲生母亲,姐姐最担心与最害怕的事终于发生了。虽然池岩当时没有相信,但纸包不住火。
但就算这样,到最后,姐姐还是没有下手,只是派人去秘密追杀云希止,那个和池封廷联手害死了容家那么多人的女人。
容辛想,姐姐真的是疼爱极了眼前这个亲手养大的孩子。
池岩:“回答我。”
容辛轻轻摇头,“我……我累了……”
池岩上前,就要用武力逼迫。
曲宁连忙拦下,黑暗中感觉得出来这个同样叫容辛的,女皇的孪生妹妹并不想说了,而且她的身体这么虚弱,“先让她休息休息吧,我们明天再问。”
池岩不动。
曲宁使劲地拉人走。
被拉转身之际,池岩冷笑,“原来,那么多年来,她那么多次想除掉我,可笑我竟从未怀疑她。”
“不,不是那样的,姐姐虽然想过除掉你,可是她从来没有真正下手,想过再多次都没有下手,她宁愿自己死也想救你的……”知道池岩误会,容辛急急解释,一口气说完整个人虚弱地栽倒在竹榻上。
池岩猛然回头,喜怒形于色,“还想用这种谎言骗我?”
“如果你前面说的都是真的,那就最好把后面的也说完。否则,我……”池临更加握紧拳头。
容辛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不断使力才重新坐起,身体摇晃,随时会再倒下,思量良久良久终提起当年的真相,“真正对你下手的人,是先皇池封廷,你太信任他了,姐姐也没想到他会对你下手,毕竟你是他最心爱女人留下的孩子。当姐姐知道的时候,情况已经晚了。”
那几年,池封廷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姐姐在耐心的等池封廷去世,等着池岩坐上皇位。她在尽一切可能不让池岩知道他的身世,想维持住当时的母子之情与现状。
第648章 十二年前的真相(1)(重要)
但偏偏池封廷在快死之前亲口告诉姐姐,说“他已经布局好了一切,连续对池岩下了几年的魔血”。
等他一去世,他一早安排好的那些对他绝对忠心的文武官员就会遵从他的遗诏,齐心协力推另一位皇子登基为帝,罢黜池岩的太子之位。
他说“姐姐要么接受这个结果,眼睁睁看其他皇子登上皇位,从此她和容家都不得翻身。要么暴露手中的势力,奋力一搏,为池岩争夺皇位”。
只要姐姐手中的势力一暴露,不管是姐姐所继承的容氏世家的势力,还是姐姐那么多年自己发展起来的势力,他另外安排下的人就会催动池岩身上的魔性发作,让池岩当众失去神志,并有办法让池岩在另一种剧毒发作的情况下,当场暴毙而亡。
接下来,他安排好的大批御林军与宫中侍卫就会奉遗诏捉拿“叛贼”,将“意图篡位、图谋不轨”的姐姐及姐姐手中的所有势力一网打尽,一个不留。
原来池封廷早在很多年前就派人到华辰国盗取了魔血。之后,他还秘密养了一批死侍,在那批死侍身上试用魔血,并下毒,直到试验了很多年成功了,才用在池岩身上,让人根本无法察觉。
姐姐震惊,她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这一点,质问池封廷“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池岩,他难道忘了池岩究竟是谁的亲生儿子”?
池封廷却告诉姐姐说“当他把孩子交给姐姐养的那一刻起,孩子就已经不再是他的孩子,和他没任何关系,不过是他手里用来对付姐姐的一颗棋子。”
他还笑姐姐,对姐姐说“你当年非把他要过去养,不也是当棋子用的吗?为何会动了心?这一动心,就是你致命的弱点”。
那一晚,姐姐离开皇宫,淋着大雨到庵堂见她。
姐姐谋划了那么久,用尽了那么多心思,实在不甘心功亏一篑,也不能功亏一篑。
更重要的是,池封廷连他最心爱的女人生下的唯一一个孩子,都可以处心积虑的当棋子对付,他更不会对池临这个儿子心软。池临当时才不过四岁而已。姐姐的肩膀上,还有那么多的重担。
那一晚,姐姐独自在庵堂中跪了整整一晚。
后来,姐姐回宫去,她先去见了池封廷。只要池封廷愿意放过池岩与池临,放容家的族人离开,放她手中的人马一条活路,她愿意交出一切,甚至是一死。只要她一死,池封廷就可以放心,没人会再危及他的江山。
但池封廷不愿意!
姐姐都提出了她愿意死,池封廷还不愿意!
池封廷更相信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他要将姐姐的所有势力都连根拔起,姐姐身边的所有人一个都不放过。
姐姐求没有用,就亲口告诉了池封廷她当初怎么害云希止的原委,并告诉他云希止还没有死。
若是他不肯把解药与催动池岩魔性发作的人交出来,她就用更残忍百倍千倍的办法对付云希止,让云希止陪葬,让云希止生不如死。
第649章 十二年前的真相(2)(重要)
池封廷为了云希止,最终妥协,但他的底线只是愿意交出解药而已。
他说,一切还会按照他布局好的那样发展,唯一的不同是池岩魔性发作后不会当场暴毙而亡,他可以留池岩一命。
不过,在他交出解药之前,他要姐姐当着他的面先发一个毒誓,用池岩与池临来发誓,至少十二年不准去伤害与对付云希止。
这就是姐姐和池封廷之间的十二年之约。
不然,一切报应都会在池岩与池临身上。
为了拿到解药保住池岩的命,姐姐发了!
姐姐明明那么恨云希止,可是为了这个誓言,她停止去追杀云希止。
池封廷去世与下葬后,姐姐马上紧锣密鼓的安排池岩的登基大典,她心里知道朝中池封廷留下的那些对他忠心耿耿的官员们已经在谋划推遗诏中的皇子出来了,并知道那些官员准备在登基大典上行动,池封廷的人也会在那时催动池岩身上的魔性。
因此,姐姐提早了一步下手。
姐姐在池封廷死后,已经成功找到了池封廷没用完的魔血。她亲自动手,先一步激发了池岩的魔性。
在那些效忠池封廷的官员们与御林军侍卫们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利用魔性发作的池岩诛杀了所有人。
那些官员,究竟哪些是池封廷留下的人,哪些不是,姐姐没时间去查了。姐姐宁杀错千百,不放过一个,就连宫女太监们都不放过,担心其中有可能会存在池封廷留下的眼线,因为池封廷太处心积虑了,姐姐不想留任何隐患。而池封廷的其他皇子公主,姐姐也一个没放过,尤其是池封廷遗诏上写的那个皇子。
失去神志的池岩杀完宫中的人后,走出了皇宫,于是有了接下来那场更加骇人的大屠杀。
事后,姐姐是可以杀了池岩的,全天下的人都想杀了池岩,可是姐姐不想,她真的不想。
因此,姐姐用那样的残忍手段废了池岩,囚入皇陵,来抚平天下人尤其是京城人的愤恨。
担心池岩在皇陵有事,姐姐还请了月瑾进皇陵,为她默默照看池岩。
曲宁震惊得无以复加,怎么也没有想到真正的罪魁祸首居然是先帝。
清楚感觉到身边之人的僵硬,曲宁仰头看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池临:“那她既然拿到了解药,为什么不告诉哥哥?为什么不让哥哥离开?只要哥哥当时离开了,远离了京城,到一个没有人可以找到的地方,就算父……就算池封廷安排了人催动哥哥身上的魔性,也无可奈何。说来说去,她还是为了她自己,她借用哥哥的手为她杀光所有人,又让哥哥成替罪羔羊。”
容辛没有否认。姐姐当时确实是可以让池岩走的,可以告诉池岩真相,但是姐姐最后没有那么做,她终是在连番抉择后狠下心选择了牺牲池岩。
自从将池岩囚入皇陵,姐姐每年都会前往皇陵一趟。她当然不是去祭拜池封廷的,她是专程去看池岩的。
第650章 女皇失去的孩子
可是,一年年加在一起,那么多次,姐姐却只停在上面,一次都没有真正下去看望过池岩,因为她无法面对自己亲手养大又亲手牺牲掉的人。
姐姐从不否认她自己的所作所为。
她一旦做了的事,她也从不后悔。
但这并不代表姐姐心里面不痛苦、不难受。
如果可以,容辛很想替姐姐承受那些痛苦。
姐姐所承受的越多,容辛心中越悔恨,越无法原谅自己。
池临:“那她后来为什么不说?既然源头是池封廷,她又恨池封廷,为什么不说?”
容辛看池岩:“你最信任的父皇,这般对你。她最终也选择了牺牲你,亲自催动你身上的魔性,亲手将你推入万劫不复的地狱。她从没想过为池封廷顶罪,她只是不想让你一再受打击,不想让你知道你最信任的两个人都这么对你,因此她想让你恨就恨她一个人。”
池岩倒退一步,推开曲宁,大步离去。
曲宁追出去,到了外面才知道下雪了。
池临担忧,也快速追出去。
曲宁此刻完全理解女皇隐瞒真相的用意。以往,池岩只恨女皇一个人,在他心中父亲至少还是好的,还可以用“不是亲生母子”这样的事实来解释女皇的冷血狠心,但现在一切罪魁祸首竟然是自己的父亲,女皇也没有好到哪去。他当初最信任与最亲的两个人,当成父亲母亲的两个人,竟都那么对他!
黑暗的朝殿,池岩孤身走入。他并没想过非要这个皇位与这张龙椅不可。他对他的信任,在他久卧病榻那几年,亲力亲为的照顾他,却不想给了他最好的下手机会。他把他当成一颗棋子,从小送给容辛抚养。云希止追杀他、诅咒他,恨不得他死。容辛最终也选择牺牲他来达到她的目的。
曲宁跟进朝殿,昏暗中看着前方之人僵硬的背影,心不觉被深深揪痛。
池临停下脚步,一时也不知道可以上前说什么。那一个个,全都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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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数百里之外的一座城中客栈。
月瑾敲门而入,送上晚饭,朝负手而立站在窗边的清冷背影道:“下雪了,天冷,我现在去为你买几件衣服。”想让她留在这客栈中别走,他快去快回。但话到嘴边又咽下,他有什么资格说这话,一个人转身出去,轻声带上房门。
容辛看着外面的街道与偶尔过去的行人,这场雪来得又大又突然,几乎和那年有些像。
她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对池岩为何会有那么大的不同。唯一的解释,或许只是她当时刚刚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偏偏又得到了一个。可是最后,她还是选择了牺牲他。
月瑾回来,再度敲门而入,看到桌上的饭菜还原封不动的放着,容辛也还站在窗边,寒冷的风雪通过半开着的窗户稀稀落落的飘进屋中。
放下买回来的衣服与披风,终缓步走上前,月瑾展开披风为面前之人轻轻披上。
容辛没有回头,“去热热饭菜,一起吃吧。”
第651章 女皇的四个孩子
月瑾欣喜,“好,我这就去。”
相对于月瑾的喜悦,容辛还是一脸平淡。
小时候,母亲因为某些特别的原因,终生不能离开边塞,父亲又不得不回京城。大哥与二哥已经有他们的志向,妹妹的身体则那么羸弱,因此她决定了留在边塞陪伴母亲。
但他们一家人的感情,并没有因为这样的分开而变淡薄。大哥、二哥还有妹妹总是会写书信给她,唠唠叨叨的对她说他们的点点滴滴,父亲也会写书信给母亲。一旦得空了,父亲还会带哥哥妹妹前往边塞,看望她和母亲。
和母亲在边塞的生活,她过得很好。若是实在想念父亲哥哥与妹妹了,她也会前往京城看望他们,在京城中小住上几天。
时间年复一年过去,直到她遇到那个人。
那个人对她,如同父亲对待母亲一般。于是她也对他付予了真心,一步步踏进他设的陷阱。
至于和月瑾相识,则是一场偶然与意外。
后来,那件事情发生,月瑾为了救她而重伤昏迷,伤势极为严重。
她这个时候才知月瑾对她的心思。
可她实在太急着赶回京城见父亲、哥哥、妹妹与四弟,不想他们和二哥那样出事,都没时间亲自送月瑾回月灵城,只是匆忙找了人送他回去,交给他大哥。
但就算那样,她还是晚了。
当她快马加鞭连续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回到京城时,四弟与父亲都已去世,妹妹正想自刭。
而月瑾,也许是护送他的人路上耽搁了,她很久后得知他根本没好,被他大哥安置到了雪山,冰封在雪山中才勉强保住最后一口气,和死了没区别。
再次见到月瑾,她已经扶持池临登基,自己成为太后,垂帘听政。
月瑾丝毫不欠她什么,反而是她欠了月瑾不少,结果她问刚从雪山醒来来找她的月瑾愿不愿意进皇陵照看池岩?月瑾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她每年前往皇陵,都会在皇陵呆上三天,却从没有下去看被囚之人。
三年多前,皇陵中,究竟是一时醉了,一时糊涂,一时痛苦难当,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她已经分不清。
离开皇陵后一个多月,她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就那一次而已,她竟有了。
最后她终究没把腹中的孩子打掉,但她有孕一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因此,在牺牲了前面那个儿子池岩后,她选择了牺牲池临这个儿子,夺走他的皇位。知道他一心学武想去救被囚在皇陵中的池岩,就将他送去寺庙,让他拜觉心为师整整一年,直到她悄悄生下孩子,叫来月瑾将孩子带走,才将池临召回皇宫。
四个孩子——
第一个孩子,她生下了他,却连看都没有看到一眼,甚至不知道是男是女,就被那个人夺走,后来派人去找连孩子的尸骸也没找到,那个人的尸骸也没找到。
第二个孩子,非她亲生,她全心全意养大,但还是牺牲了他。
第三个孩子,乃妹妹的亲骨肉,她视如己出,也同样牺牲了。
第652章 小团子是女皇的亲生儿子
第四个孩子,她亲生,却在他刚出生的时候亲手喂他喝下了哑药,从没有好好抱过他,也没有真正养育过他一天。
月瑾端了新的饭菜进来,关上门,“外面不比宫里。阿辛,你先吃吃看。若不喜欢,我再去准备。”
容辛关上窗户,走到桌边坐下,“我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自作主张。这样的事,不允许再有下次。”
月瑾一僵,半晌应道:“好,不会有下次了。”
容辛:“坐吧。”
月瑾在对面坐下。
一顿饭,在安静中过去。
即便这样,月瑾心里也很满足。
-
饭后。
月瑾将没吃完的饭菜端下去,回来道:“时间不早了,阿辛,那你早些休息。我就在隔壁,有事你随时叫我。”
容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会儿,陪我说会儿话。”
月瑾关上门,坐下。
容辛:“对我说说息儿小时候的事吧。”
这是容辛首次主动说起息儿,月瑾欣喜,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怕自己听错了。三年前那一晚,于她而言只是痛苦之下的一时糊涂、一时迷丨乱,于他而言却是乘人之危。可是,那一刹那,情难自禁,他到底没控制好自己,非正人君子。
事后,他很后悔,一来怕她恼怒,二来更担心她从此以后不想再看到他。
这样的担忧,每天都压着他。直到十个月后,他收到消息,她让他立即出皇陵,前往庵堂一趟。
在那座庵堂中,他接过了刚出生的孩子。
他真没想到她会有身孕,更没想到她会选择把孩子生下来。
那一瞬间的心情,他至今还清楚记得,一想起来心跳还会不受控制的加快。就算她并没有多看孩子一眼,对孩子冷冷淡淡,但不能否认息儿就是他们的亲生孩子。
月瑾:“息儿很乖,很听话,从来不吵,很懂事。在我染病的时候,还会反过来照顾我,喂我吃东西。但由于把他藏得太严,只有晚上偶尔带他出密室,到外面走走,他很怕生……”
容辛喝着茶,静静听着,“倒是与池岩很像。池岩也很乖,从小很听话,我很喜欢。就是临儿,从小调皮,总惹我生气,但也很会讨我开心。”
月瑾知道池岩与池临都不是容辛亲生的,但这俩人在容辛心中的位置却无人可以替代。他不奢望自己能在容辛心里占一席之地,只希望容辛能像对待池岩池临那样对待息儿,哪怕只是一分。
对于容辛接下来会怎么做,月瑾不知道,也不想去猜,因为自己怎么猜都不会猜中,也不想再做令她不悦的事。
见容辛还愿意听息儿的事,月瑾接着说下去。
忽然,窗边传来声音。
月瑾瞬间戒备地站起。
一抹黑影进入,摘下脸上的蒙布,在容辛面前跪下,“皇上,皇陵派出的人,在半路被杀了,消息也被截了。”
容辛漠然,“皇陵会出什么事?”
黑衣人:“池岩池临进过皇陵,他们察看了先皇的尸体,断定那尸体是假的。”
容辛:“你再说一遍。”
黑衣人重复。
第653章
月瑾惊愕,他待在皇陵那么多年,竟从来不知池封廷的尸体是假的,蓦地看向容辛,“我从未去看过,我……”
容辛抬手制止月瑾往下说,不紧不慢喝完手中的茶,脸色难辨,“去给朕查。一有消息,即刻来报。”
黑衣人领命,这就去办。
等黑衣人一走,月瑾:“多年来,除了池岩被救出皇陵,其他时间从未发生过什么事,怎么会这样?”
容辛站起,“看来,有人还和朕耍了花招。随朕去皇陵。”
月瑾点头,马上收拾一番,下楼去牵马车,等容辛上车坐好后,驾车连夜赶路,往皇陵方向去。
-
夜里的寒风,吹起车帘。
雪花,不时飘飞进车厢。
容辛闭目养神。
当年池封廷是在她和池岩面前断气的,她有确认过,并且是她和池岩一起以国葬之礼将他安葬进了皇陵。
如果只是尸体问题,或许有可能是被盗了,或是其他什么原因。但皇陵出来的消息与人都被截杀了,事情就不可能那么简单了。池封廷,最好别让她知道他还活着。
容辛闭上的眸中划过丝杀气。
月瑾忽然想到什么,一边驾车一边回头掀起一角车帘往里看,见容辛没有披上披风,点点飘飞进车厢的雪花落在她身上,关切嘱咐一句。
容辛睁开眼,对上月瑾的双眼,片刻的对视后取披风披上,并取了件披风递给月瑾。
月瑾接过,还未披上已感到一阵温暖,“你好好休息吧。放心,后面的路交给我。”
容辛没说话,重新闭目养神。
几天之后。
皇陵。
容辛一到,守陵的侍卫迅速行礼。
容辛抬手,让侍卫们让开,不发一言的进皇陵,亲自到陵墓中察看。
月瑾已经换了件灰色斗篷,用黑巾蒙面,跟在容辛身旁。
陵墓中,守陵人一见女皇亲临,纷纷行礼。
容辛仍没有说话,一身的冷冽低压,穿过数条密道,径直前往安放池封廷石棺的密室。
守陵人跟上。
在其他地方的守陵人听到消息,连忙赶来。
容辛进入密室,示意月瑾推开已经被烧得黑漆漆的石棺棺盖。只见偌大的石棺中,放着一个金制的骨灰坛子,显然白骨已被大火烧成灰烬,被守陵人收到坛子里了。
所有守陵人快速详细地禀告起当时的情况。
容辛听完,手负于身后,一盏盏灯照着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按你们这么说,就是朕一开始送进皇陵的先皇遗体就是假的?”
一众守陵人低头,这些天来心里确实有这么想过,但转念一想又不可能,“皇上,我们并非这个意思,但这些年来皇陵的确从未出过任何事故。我们看守陵墓,每天进墓中打扫,添加烛油,”确保所有油灯常年不熄,“也从未发现石棺有被开启过,或是动过的痕迹。会不会是……会不会是……”
容辛:“会不会是什么?”
守陵人犹豫,“会不会是他们认错了?”
容辛:“认错了?朕倒不知,儿子也会认错自己父亲。”
第654章
声音没变,也没有喜怒于色,但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一众守陵人听在耳中只觉一股明显的压力与威严当头棒喝般打下来,有些大气不敢喘一下。都已经成白骨了,且时隔了这么多年,认错有什么稀奇的。但女皇这么说,显然是不接受他们这种答复了。
一众守陵人一时想不出怎么接话,只能硬着头皮,硬承受压力。
容辛:“朕将先皇的遗体送入皇陵,先皇的遗体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变成了假的,你们不但浑然不知,毫无所觉,竟还口口声声推卸,朕要你们这么多人守陵有何用?”
一众守陵人的头再低了一分。
“朕现在给你们一晚上时间,在这里好好想想这十几年来的一切,任何一丝情况都不许漏掉。若还想不起来,朕或许该好好考虑考虑,换一批人了。”容辛拂袖而去。
月瑾跟上。
一众守陵人面面相觑。
-
外面的空地上。
月瑾刚才也观察了一番那间陵墓,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那些守陵人也不像说谎,因为他就在皇陵中。
月光下,看着容辛的脸色,月瑾谨慎道:“会不会真有可能一开始就是假的?”
容辛没有说话。这十几年来,她每年都来,虽然不是看望池封廷的,但做做样子下,还是会每年进刚才那间密室中一趟,那么多次她自己也没发现石棺有被人动过的痕迹。不过她相信池岩,他既然认定白骨是假的,定有他的原因。照这么来看,的确一开始送入皇陵的遗体就是假的这种可能更大。
当时,她确认了池封廷已死,之后忙着筹备池岩的登基大典与后面的大清洗,就没多留意尸体与棺木。若有人在那时候动手脚,机会倒是很多。
但如果池封廷真的没死,为何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出现?
他当年让她发誓,明明可以要她一辈子不追杀不对付云希止,为何偏偏是十二年?
这十二年,究竟有什么意思?但不管怎样,池州国已经改朝、已经换代,绝不允许还有一个皇帝活着,所以不管池封廷是死是活,表面上他必须已经死了,她也一定会让他死。
见容辛沉思,月瑾守在旁边,不打扰。
良久——
容辛抬步,朝前方的大山走去,“随朕走走。”
月瑾点头。
一路上山,这条上山的路她少说也走了几十遍。
到半山腰的山洞口,容辛停下脚步,以往也都停在这,没再近前一步。
月瑾陪着容辛站。她每一年来,都会站在这里,有时候一站就是一天,有时候更久,就算突然下起大雨也从不进山洞躲避,就这么淋着雨。他知道她并没有后悔她自己的选择与决定,但他也知道她时刻承受着心底的自我煎熬。他很想为她承担,或是与她一同分担,但是分担不了,唯一能做的只是默默守在一旁。
不知过了多久,容辛缓步踏入山洞。
月瑾迅速找了根木头,点燃当火把,为容辛照明。
山洞深处的地面洞口边,容辛垂眸看,“带朕下去看看。”
第655章
“好。”月瑾捡起地上用来送食盒的铁钩与绳索,用掌力将铁钩打进山洞壁,然后将绳索从地面的洞口丢下去,让容辛接过他手里的火把,自己一手揽住容辛,一手抓住绳索,带容辛飞身而下,平稳落地。
容辛环顾四周,这就是囚禁了池岩整整十二年的地方。
如果没有池封廷下魔血,池封廷没有安排那么多人,她当时的确会一心一意让池岩登基为帝。只要一直隐瞒住池岩的身世,不让池岩知道,一切就不会有事。
尽管纸很难包住火,要永远守住一个秘密很难,也很冒险,可是她愿意冒。但偏偏池封廷来了那么一招。
容辛握火把的手,手掌一寸寸收紧。
月瑾并非头一次下这个溶洞。之前池岩被救出皇陵,小息儿也一道被带出去的时候,他进来这里查看过。目光落向不远处的那个小洞,小息儿当时就是通过那个长长的小洞,恰巧爬进了这溶洞中。
容辛顺月瑾的视线看去,月瑾有向她汇报过情况,不过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石壁上,那石壁上的四个大铁环还在,不难想象那四条锁住池岩的玄铁铁链就锁在了这些铁环上。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池岩有没有可能不是池封廷与云希止的孩子?池岩一点都不像池封廷,也不像云希止。会不会池封廷当初根本另外找了个孩子,偷龙转凤后交给你抚养,所以他才会对池岩下那样的狠手?”池临有些像容辛,因为眼前的容辛与生下池临的容辛是一模一样的孪生姐妹,可是池岩真不像池封廷与云希止中的任何一个。
当然月瑾此刻这么说,纯粹是种凭空猜测,没有任何依据。
知道池封廷对池岩下魔血后,容辛不是没这么想过。
当年,她赶回京城,面对已经去世的父亲与四弟,还有要自刭的妹妹,毅然顶替了妹妹的身份进宫,和那个被云希止毁容的男人交易,派人抓了云希止与令云希止早产后,就把云希止“卖”给了那个被云希止毁容的男人,然后另外放了一具尸体冒充云希止,命人将孩子放在尸体旁边。
之后,孩子到了池封廷手里。
从池封廷手里到她手里隔了好几天时间,期间她从未见过孩子,池封廷要做任何手脚都轻而易举。
可是池岩那么优秀,从小就那么聪明,学什么都快,样样都顶尖,同龄的孩子中没有一个能胜过他的,还那么的精致漂亮,肯定不会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池封廷应该不太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轻易找到一个这么出色的,且也是刚出生几天的孩子来冒充。再说,她从没听说过有哪户官员或有身份的人家里丢了孩子。
因此这种怀疑在当时无疾而终,容辛后面也就没再想过,“世上一点都不像父母的孩子也很多,并不能凭这么一点就判断。”
月瑾点头,这个话题就这么一提,后面不再说。其实容辛当年生下的孩子若还活着,应该和池岩一样大,就连生辰都差不多。但不可能的,那孩子已经死了,不可能还活着。
第656章
月瑾心里知道容辛当年很爱那个人。这么多年过去,不知道容辛心中还有没有那个人?不知道容辛对待那个人,会不会像她处事的手段那样干脆、利落、果决?
第二天,天亮。
月瑾带容辛上去,两人一起出山洞。
一出去,月瑾就蒙上了脸。
所有守陵人一夜未眠,已集聚陵墓入口处的空地上。
见女皇出现,守陵人们纷纷僵硬,还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仍旧那两句话“要么遗体送进皇陵时就是假的,要么池岩认错了”,只是不知道女皇肯不肯接受。
-
同一时间,另一边。
此时的皇宫,甚至可以说整个京城、整个池州国,正被越来越大的黑色恐怖笼罩。这黑色恐怖如漫天的乌云,只越聚越多。
殿门大开的朝殿上。
池岩一个人坐在龙椅上,正居高临下的看下方缩成一块跪着的官员。
这些官员,各个瑟瑟发抖,心里面没有一个不后悔的。早知道会这样,他们也卷铺盖逃出京城了。谁能想到,府门紧闭,池临会突然闯入,强喂他们服下致命的毒药,丢下一句:“要么继续躲在府中当缩头乌龟,痛不欲生的毒发身亡,要么进宫面见‘新皇’。”
一干官员们已经不知道怎么办好了。不进宫,必定毒发死。进宫了,往后女皇归来,拿下恶魔,他们这些“投诚”过恶魔的人必然遭女皇处置,怎么想都灰暗一片。
半晌——
池岩随手丢下一瓶解药。
白色的小瓷瓶落地碎开,里面的暗红色药丸顿时散落一地。
跪在地上的官员们看着,颤抖与犹豫了下后,争先恐后地抢夺药丸,急切地服下。
池岩:“这不过是暂时的解药。只要你们听话,我每隔一个月就会给你们解药。”
官员们猛地抬头,又“刷刷刷”低头,敢怒不敢言。
池岩面无表情地看这些没用的人。这就是容辛这些年来亲手选拔出来的官员,也不过如此,“即刻起,你们都去外面粘贴皇榜,敲锣打鼓的到大街小巷去奔相告知,说当年的屠杀是女皇一手策划,她才是真正的凶手。我池岩,不是什么恶魔,不会再伤害无辜,让天下人都不许怕我。一个月后,我要在九夷山举行当年未完成的登基大典,同时在大典上诛杀女皇,给当年所有惨死的人一个交代。”
跪在地上的官员们再度猛抬头,难以置信地睁大眼。
池岩:“怎么,需要我重复一遍?”
“不……不……”官员们忙不迭摇头,吓得哪敢说其他,有的都快吓哭了。
俞文萧与宋元两个人有些像门神一样立在殿门外面。
曲宁在殿门口看了一会儿,带着脚边的小团子转身离开,怎么也没有想到池岩会用这种手段——炼制毒药,用毒药来控制所有人,让所有人不得不听他的话。除了此刻跪在朝殿中的官员们,宫里的御林军与侍卫们很多也被喂下了毒药。池临还奉池岩的命令去各个城池,显然是要用这方法去控制各城的将领们。
第657章
她以前没觉得池岩可怕,就算知道他是恶魔也没觉得可怕,但现在真的有些害怕,且这种害怕还在不断扩大。
她有劝过池岩,不过一点用都没有,说多了还惹他不悦,他甚至问她是不是向着女皇。
曲宁不觉拧眉。如今的池岩,已经不是之前的池岩了。
小团子也有些怕殿内的情形,没有跑进去拉池岩,跟着曲宁走了。
-
关押假女皇的偏殿。
曲宁过来送饭菜与药,又一次问:“你真的不知道女皇在哪里?”
活脱脱像个小跟屁虫似的小团子从曲宁身后探出头,偷偷地看前方被铁链锁的人。
容辛虚弱地摇头,虽然有喝药,但身体并没有好转。
“我听到他对那些官员说,会在登基大典上诛杀女皇。我想,他口中的女皇应该就是你了,他想用女皇的名义当众处决你,他这是要引真正的女皇回来救你。”曲宁说出自己的忧心,“池临带着毒药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不管怎么说,眼前这假女皇也算是池临的亲生母亲。要是池临在,说不定能好些。但池临那么听池岩的话,又是刚刚知道假女皇是他的生母,也不一定会护着假女皇。
曲宁抿唇,实在很担心事态继续这么发展下去,必将有一场大战。
容辛丝毫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只是不想再有伤亡。她一开始回来,顶替姐姐,就是想结束一切的,结果一切都没有改变。她不是姐姐,没姐姐那般本事,到头来仍是个累赘。
小团子看着看着,渐渐不怕了,从曲宁的身后出来,偷偷摸摸地上前两步,小手摸地上的铁链。
容辛被小团子吸引,看向小团子。他和月瑾长得不像,但一双眼睛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很庆幸,幸好姐姐没打掉这个孩子。她不知道姐姐和月瑾之间的具体关系,但看得出来月瑾对姐姐是真心的,不惜为姐姐做那么多的事,且无怨无悔。
小团子一见容辛动,吓得马上躲回曲宁身后。
容辛想到什么,吃力地翻找自己的衣袖,取出一道四四方方的明黄色平安符,想给小团子。这是姐姐当初亲手给她的。
小团子更害怕,不接。
容辛只能对曲宁道:“你别误会,这只是一道简单的平安符。这孩子很可爱,我很喜欢,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将手中的平安符递向曲宁,“你能帮他收下吗?”
“既然是平安符,那你更应该自己收着,先渡过这一关再说。”曲宁轻轻推回去。
容辛只能收回。
片刻后。
曲宁带着小团子离开,出了殿门后还没走出几步就见俞文萧迎面而来。
俞文萧:“宁姑娘,你知道大公子不想你来这里。”
曲宁:“我只是来送点饭菜而已。”
俞文萧:“去朝殿那里吧。大公子找你,让你过去。”
“他有说什么事吗?如果没事的话,我想休息一下。”曲宁不太想去。
“大公子没说。宁姑娘,你还是快点去吧。”俞文萧也有些怕如今的池岩,催促曲宁。
第658章
朝殿。
曲宁到的时候,之前跪在地上的那些官员都已经离开了,整个金碧辉煌的大殿只剩下龙椅上的人。他高高在上,又一身冷冽,还不是皇帝,却已经像皇帝。
曲宁:“你找我?”
没有了那些官员,也没有了那种让人怕怕的感觉,小团子马上屁颠屁颠地跑上前,摇摇晃晃的走上阶梯,到池岩的脚边,仰头抱住池岩的脚。
池岩轻抬手,修长的手指随意地轻揉小团子的头,但没有低头看小团子一眼,一双红色的眼始终落在走进来的曲宁身上。她之前的离开,他也都看在眼里,明知故问,“刚刚去哪了?”
“我去给女皇的妹妹送饭菜。”曲宁实话实话。
小团子很喜欢被池岩揉头,自己使劲将头往池岩的手下钻,开心得想要池岩多揉几下。
池岩:“我说过了,不许你再去。”
曲宁:“我只是送点饭菜而已,又不会做什么。”微微一顿,“你是不是真的决定了在登基大典上杀她?”
池岩:“那就看容辛出不出现了。”
曲宁:“你别弄错了,伤害你的是真正的女皇,她不是,她从始至终都没做过什么。再说,她是池临的亲生母亲,池临是你弟弟,你真要这么对自己弟弟的母亲?”
池岩:“临儿会支持我的。他不像你,处处为女皇说话。”
他的声音没变,脸色也没变,但曲宁徒然感觉到一股低压。
“我没有!”曲宁立即否认,“我自认为自己一直站在你这边,从没有动摇过,以后也不会动摇。我只是希望你能和女皇单独解决恩怨,别牵连无辜的人。”
池岩:“我是想和她单独解决,可她躲起来了。是她不肯现身,我不得不用点手段。”
“你所谓的手段,就是用自己弟弟的母亲做诱饵,杀自己弟弟的母亲?他是你弟弟,不论你做什么,他都听你的,这世上应该没有人会比他对你更好了,你可别连他都伤了。”众叛亲离四个字,曲宁到底说不出去,也很不希望这四个字出现在池岩身上,只希望他能留点余地,不要做这么绝。
不过,曲宁虽然没说出口,池岩却听出来了,倏地站起,脸色难看。
正开开心心享受着摸头的小团子顿时“噗通”一声,一屁股跌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都有些摔懵了。
池岩没看小团子,一步步走下阶梯,到曲宁面前。
曲宁忍不住微微往后退。
这一举动落在池岩眼里,池岩的脸色更加难看。
一把扣住曲宁手腕,池岩:“你这话什么意思?不要拿临儿当借口,你是说你自己吧?你想离开我?”
曲宁感觉到手腕上的痛,“我只是照事情说罢了,请你考虑考虑那假女皇的身份。你如果不想听,那我不说就是。你放开我,你这样抓疼我了。”
池岩:“休想,休想我放开!登基大典之日,也是我封你为后之日。我对你的承诺全记着,会对你好,永远不变,但是你忘了,你全忘了!”
第659章
伴随着话,池岩的另一只手抚上曲宁的脸。
他这只手的动作不大,甚至堪称温柔,但曲宁清晰感觉到他的隐怒。加上他手指的冰冷,这冰冷一下子窜入她,曲宁不觉一阵战栗,同时惊愕不已,脱口而出道:“什么‘封你为后’?为什么我完全不知道?你根本没有问过我,我也没同意,你不能这么擅做主张!”
“我封你为后有什么不对?我们本来就已经成过亲了,名正言顺的拜过堂,我现在只是让更多人知道,难道要我对你始乱终弃才对?还是说我猜对了,你想离开我,没想留在我身边?”抚在曲宁脸上的手倏然改为扣住曲宁的后脑勺,迫使曲宁不得不更大幅度地仰头,更加近距离的面对他,“以前的你,从不会抗拒我的,更不会想离开我。”
手腕上的疼痛还在,头又突然被仰高,还如此近的距离面对面,四目相对,曲宁几乎能感觉到面前之人的呼吸就在她脸上。
而这样的姿势,着实令曲宁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曲宁不由想推开面前之人的手,并不自觉再度一颤,那种想逃的感觉很自然的又冒上来,可心里又告诉自己,眼下的情形不能惹面前之人生气,不能令他的怒火爆发,语气明显委婉下来道:“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想离开。你知道的,我现在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你多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好不好?封后,还是先算了,别这么急……”
池岩:“为什么一而再的发抖?”
曲宁本能地摇头,“没,没有。”
池岩:“我现在就这么可怕?把你吓成这样?”
曲宁:“不,不是,我没有……你再给我点时间,让我先想一想,我……”
“嘴上说没有,身体却还在抖,可比你的嘴诚实多了。那你说,究竟有什么好想的?是想要不要被我封后?还是想要不要留在我身边?之前白依竹的事,我选择信你,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我叫你来,亲口告诉你这件事,是要你开心,且高高兴兴去做准备,不是要你这种反应的!”低头,用力将曲宁的头压向自己,池岩一个字都不想再听,惩罚地狠狠堵住曲宁的嘴。为什么她非要给他这种反应?为什么不能开心接受?
曲宁挣丨扎起来。
但曲宁越是如此,池岩就越不放。
许久——
曲宁挣的动作也没停止,在池岩心里便是她已经一心一意抗拒他,任他做什么都没用。突地,池岩一口咬破曲宁的嘴角,强力束缚住曲宁的手松开。
挣丨扎厉害的曲宁没想到池岩会突然松手,一时间倒退一步跌地上,嘴角痛得忍不住抽气,用手轻轻一碰,手背上明显的血,他嘴角也是。
已经自己从地上爬起来的小团子,不知何时走下阶梯,到殿中央,一个人仰头看了半天,小脑袋中完全不明白池岩和曲宁刚才在说什么与干什么,见曲宁像他一样跌了,很懂事地要扶曲宁起来。
第660章
池岩看向殿外,“俞文萧,立即把她关进东宫。没我的允许,不许她踏出东宫一步,直到登基大典那天。”
外面听到命令的俞文萧马上进殿,向池岩领命,看向曲宁。
曲宁自己从地上爬起,抱起小团子,巴不得先离开这再说。
“没让你带上他。”扣住曲宁手臂,池岩一下子从曲宁怀中拎过小团子。
曲宁:“我可以照顾好他,你让我……”
池岩不听,转身走回龙椅。
俞文萧怕曲宁再惹池岩生气,小声劝:“宁姑娘,先走吧,大公子也会照顾小息儿的。”
曲宁看着在池岩手中开开心心的小团子,算了,小团子喜欢就好,转身逃一般快步出去,直到走远了还有些无法平复自己的心跳。其实她还有些另外的害怕,怕自己会一步步泥足深陷,不受控制的喜欢上他。她已经不是这身体的原主,而他喜欢的人始终只是原主而已,她不想做原主的替身,偏又占了这具身体,这错乱的关系……
朝殿内,龙椅上,池岩看着膝上的小团子。她如今这么抗拒他,但对这个小团子还是那么亲近与喜欢,为什么不能对他也一样?
小团子笑着往池岩的怀中钻。
池岩将小团子的头推开,不让小团子亲近,依然盯着小团子。
小团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了,一双小手捂住自己的眼睛,透过小指缝偷偷地看池岩,偷偷地笑,笑着笑着整个人趴池岩脚上,过会儿又抬头,一个人也开心不已。
-
东宫。
池岩当初当太子时住的宫殿。
曲宁这些天一直住在这,但从这一刻起要用一个“关”字了。
俞文萧看着曲宁进殿,站在门口处对曲宁建议道:“宁姑娘,你就顺着大公子一点,别惹他生气。”
曲宁回身,“我没有。对了,你知道池临什么时候回来吗?”
俞文萧:“不知道,不过登基大典前肯定会回来。”
曲宁:“那假女皇是池临的生母,我看她身体一直没好,我不能去看她了,麻烦你多照顾照顾她。”
“这个你放心,我会的。”直到现在,俞文萧还有些无法相信女皇居然有个孪生妹妹,而生下池临的竟然是女皇的孪生妹妹。
傍晚,夕阳西下。
宋元送来饭菜,还有煎好的药,敲门。
曲宁开门,接过托盘,回殿内。这药,之前在华辰国皇宫,她被池岩关进冷宫的时候有喝过。当时不知道是什么,后来从华辰国出来,回池州国的一路上,直到进池州国皇宫,池岩都一直让她喝,没间断过,她才知道是用来缓解与压制五食丨散的。他是想让她戒掉五食丨散的瘾。
刚开始还会难受,像毒呀瘾一样会时不时的想到五食丨散,但过了这么久,曲宁觉得自己已经好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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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登基大典。
天还未亮,一行宫女敲门。
曲宁听到了,拉被子蒙头盖住自己,不回应。
宫女敲了片刻,怕耽搁了时间,只能硬着头皮推门而入,在寝榻前一排站好,请曲宁起来洗漱。
曲宁被扰得心烦,坐起来。要不是俞文萧昨天提醒,她被关这么久都快忘时间了。
第661章
“宁姑娘,时间不早了,还请您别……别为难奴婢们……”见曲宁虽然坐起来了,但一动不动,好像并没有要真正起身的意思,一行宫女忍不住跪下。女皇还没有回来,宫中很多御林军与侍卫们都被喂了毒药,受制于人。她们身份低微,虽然没有被喂毒,但也都很害怕,做梦都没想到被囚禁的恶魔会没死,还会回来。
曲宁当然没想为难这些宫女,毕竟一切和这些宫女们无关,为难她们也没用,只得起身洗漱,到梳妆台前坐好,任由宫女们替她梳妆打扮。
忽然,一处打结的头发被梳子扯到,曲宁不由痛呼了声。
握着梳子的宫女吓到,又“噗通”跪下。
曲宁:“没事,起来吧。”
见曲宁真的没生气,跪下的宫女小心翼翼站起,更加小心地为曲宁梳头。
曲宁不知想到什么,随口一问道:“女皇凶吗?如果换成是女皇,你们也会吓成这样吗?”
梳头的宫女:“回姑娘,我们并不是伺候女皇的近身侍婢,并没有太多的机会见到女皇。”
曲宁再问:“女皇凶吗?”
梳头的宫女:“女皇并……并不凶。女皇只在朝堂上凶,只处罚官员们。只要宫中的人不犯错,女皇很少责罚宫中的人。”
曲宁:“这么说,她是个好女皇?”
梳头的宫女不知曲宁这句是真心话,还是有其他意思,不敢接话。
其他宫女也不敢多嘴,只希望快些为曲宁梳好妆,好让她们离开。
近半个时辰后。
快要坐僵住的曲宁,看向正前方的镜子。镜中照出来的人,简直美得像幅画一样印在镜面上,除此之外精美的发髻上又是凤簪、又是金簪、又是各种精致的发饰,每一样都巧夺天空,用手摸后脑勺还有长长的金色流苏,整个头都感觉重了好几斤,贵气逼人。
这根本不像她,镜子中的人俨然像成了另一个人。
宫女小心翼翼:“宁姑娘,您……您还喜欢吗?如果您不喜欢,奴婢们这就换。”
“不必了。”通过镜面看一行胆战心惊的宫女,曲宁摇了摇头,站起把衣服也换了。大红的华服,长长的衣摆拖在身后。
宫女们看着,眼中闪过丝惊艳。
俞文萧到来,敲殿门,询问曲宁好了没有。天色已经大亮了,从皇宫出发去九夷山,大概要半天的时间。如果不早些走,并且路上加快速度,恐怕会错过正午。
宫女连忙开门,向俞文萧禀告。
曲宁走出去。
初升的晨光下,俞文萧咋一眼看着,眼中同样闪过丝惊艳,没想到曲宁精心打扮起来会如此美,“宁姑娘,快点吧,别让大公子与公子久等了。”
曲宁:“池临回来了?”
俞文萧:“嗯,昨天下午回来的。”
曲宁:“那他知道池岩要杀……杀那个假女皇吗?”
俞文萧:“知道。”
曲宁:“他没说什么?”
俞文萧:“没有。”
曲宁皱眉,不再问了。果然在池临心里,哥哥比母亲还重要。
第662章
一行宫女没有跟着,见曲宁与俞文萧都走远了,暗暗松了口气,好像保住了一条命一样。
“对了,宁姑娘,今天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一旦女皇真的来了,你还是跟紧大公子比较安全,大公子肯定会好好保护你的。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就算你心里有不高兴的,也别在今天说,别惹大公子动怒。”被关了这么一个月,俞文萧担心曲宁心中有气,眼下这种时候绝不是争吵斗气的时候。
曲宁明白,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今天是个危险的日子,她希望“池岩能赢”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当然了,在赢的前提下,她也希望无辜的伤亡能越少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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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殿前方的大片空地上。
大批被喂下毒药,从而受制于人的御林军与侍卫们都已经队列好。
同样被喂下剧毒的一干官员们,也形成队列。
阳光下,这一个个的,全都死气沉沉的,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没有丝毫喜气,好像今天不是去举行盛大而隆重的登基大典,而是去赴死一样。
队伍的正中央,乃六马并驾齐驱的奢华龙辇。
这龙辇,在此之前都是女皇一个人的专座,通身都镶嵌着金银、玉器、宝石等等,还刻有栩栩如生的龙凤图案,尽显皇家的尊贵威严与气派。
龙辇的后方,紧跟着一辆简陋囚车。
池岩一袭明黄色龙袍,坐于宽敞的龙辇中,修长的手一下一下慢条斯理地抚着小团子的头。
池临一身红衣,立于龙辇旁边,当然没有哥哥的好耐心。
左等右等,快等不耐烦的时候,总算看到曲宁来了,池临一口气姑且咽下。
宋元也立于龙辇旁边,刚才心里面还有些担心曲宁不肯来,幸好曲宁来了。
曲宁越走越近,清楚看到龙辇后面的囚车,及囚车中关押的人后,脚步明显停顿了顿,没想到池岩会用这样一种折辱的手段押解假女皇。而池临距离囚车仅几步之遥,竟好像不关他的事一样。
在俞文萧的小声催促下,曲宁接着往前走。整个队伍说大不大,说小也绝不小,不能用浩浩荡荡来形容,但至少一半是有的。
到了龙辇跟前,俞文萧向车中的人禀告完,转头让曲宁上去。
自从上个月朝殿中发生的事后,曲宁至今没见过池岩一面。看了看池临,又再度看了看囚车中端坐的人,曲宁提着衣摆上车,只见小团子像只白色的小小狗一样趴在池岩腿上,正一边吃糕点一边享受池岩的“抚毛”。
小团子看到曲宁,笑着抬了抬头,还朝曲宁递吃的,但没有爬起来,小小的一个如今有些像小海狮一样慵懒慵懒的。
看来小团子这段时间过得很不错!曲宁移开目光,左右看了一下,发现没有其他位置可以坐,只能在池岩旁边坐下。
车外的池临跃身上马,下令启程,没回头看一眼。
一众人都领命,纷纷上马。
不会武功的文官,爬也爬到马背上去,双手抱紧马脖子,深怕慢一分会惹怒车中的恶魔。
第663章
队伍一路出宫。
热闹繁华的京城如今像个荒废之城——街道上空空荡荡,寒风萧萧,各种皇榜枯叶在风中乱飞,偶尔有几个人走过也是行色匆匆,听到马蹄声与看到大批人马后立即“刷”一下跑得无影无踪。
道路两边的店铺酒楼客栈,更是没一家开门的。
曲宁掀起一角纱幔,将外面的情形都收入眼中,忍不住用余光悄悄看旁边坐着的人。
池岩顺着曲宁掀起的那一角看出去,脸色没变,情绪难辨。
小团子不受影响,继续吃自己的糕点。
后方,骑在马背上跟着的一行官员,虽然龙辇在他们的前方,但还是各个都感觉如芒在背,止不住从心底里发颤与不安。他们已经努力了,真的努力了。身为朝中大臣,这段时间以来,一个个如苦力般到处粘贴皇榜,到大街小巷拼了命的宣传恶魔要他们说的那番话,但恶魔的可怕早已经在每个人心中根深蒂固,尤其是在京城人的心中,岂是宣传几天就能让人不怕的。如果不是家中没存粮了,相信街上这几个人也不会出来。
忽然,擦身而过,曲宁看到萧条的路边站着一个带面纱的清衣女子,唯一一个没有逃跑的人。
就在曲宁想要细看的时候,只见她“噗通”一声快速跪了下来,整个人匍匐在地,一动不动。
龙辇飞速过去,扬起尘土飞扬。
曲宁探头往后看,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到跪下之人站起。
直到整个队伍过去,消失在街道前方,一名仆人衣着的年轻男子心惊胆战地跑近,放下手中的蔬菜粮食,弯腰扶地上的女子,“大小姐,没……没事了,可以起来了。”
曲清没有动,鼻子与额头几乎贴着地面,身体还在抑制不住的颤抖。曲宁,她的好妹妹,毁了她一生的好妹妹,又回来了!
当初,东方景在众目睽睽的喜堂上丢下她,一下子让她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她痛如刀割,喜堂上吐血,一头黑发当场白了一半。
后来,东方景还进宫求女皇解除婚约,口口声声宁愿女皇处罚,也不娶她!
是,她当初是夺了曲宁的功劳。在背后给曲宁出计,让曲宁去求女皇,然后毁了曲宁留给东方景的书信。等曲宁嫁入皇陵后,她把曲宁救东方景的功劳占为己有,让东方景以为是她救了他。
可是,也只是如此而已,她还有做其他的吗?
但曲宁呢,曲宁却害了她一辈子,和东方景彻底毁了她一生!
这次,本应该已经死了的恶魔突然回来,占领皇宫,女皇离去。很多官员知道宫中发生的事后,都第一时间逃出了京城,堂堂的曲丞相也逃了出去。他带走了金银珠宝,带走了所有重要的东西,还带走了部分奴仆婢女,但却不带她这个亲生女儿。
从她没了利用价值的那一刻起,她在丞相府的地位,连一个卑贱的婢女都不如。
她这半年多来,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
现在,亲眼看到仇人,非但没办法报仇,还更是要下跪!
第664章
一滴泪,不受控制的滚落,砸在地上。当第二滴紧跟着落下,曲清咬牙抹脸,不让自己哭,推开奴仆的搀扶,自己站起来。
一身仆人衣着的年轻男子乃丞相府的一名普通杂役,刚进丞相府没多久。这次丞相逃走,他也没被带上。自从他进入丞相府后,每天看到堂堂的丞相千金被婢女们欺负,有时候连饭都吃不饱,实在有些同情这位丞相千金。
“找到吃的了吗?找到的话,我们就回去吧。”曲清往回走。那些没有被带走的仆人婢女,这段时间也都逃得差不多了,整个府邸现在几乎已经空了,只剩下她和身后这个没走的人。
年轻的奴仆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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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去的队伍,宽敞奢华的龙辇中。
出了城门后,曲宁就放下了纱幔,看看小团子,看看池岩,主动拿起一块糕点朝池岩递,说道:“你一定还没吃早饭吧?”
池岩看着,不接。
曲宁:“听俞文萧说,差不多要到中午才能到九夷山。接下来要举行登基大典,又要面对很可能到来的女皇,你不吃饱一点,不好好的养精蓄锐怎么行?”
池岩闻言,盯着曲宁看了片刻,冰冷的手扣住曲宁手腕,把曲宁的手拉向他,就着曲宁的手咬了一口。
小团子看着,还以为曲宁手里的糕点更好吃,扬起小脑袋往前凑,也要咬。
池岩大手将小团子的头按回去,让他乖乖趴着不许动,单手将曲宁揽入怀,就着曲宁的手把整块糕点吃完,低头亲了亲曲宁额头,一身的冷漠融化,眸色温柔,“一直这样多好。”
曲宁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扬起一抹笑点头,没有推开池岩,再喂池岩吃了几块,自己也吃了一点。就算心里还是不赞成他拿池临的亲生母亲当诱饵,但正如俞文萧所言,已经到了这一步,她又是站在他这边的,当然不希望他被任何事情所扰,先全心全意面对接下来的一切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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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近中午。
队伍抵达九夷山,但并没停下,而是直接上山。
曲宁重新掀起纱幔往外看,只见上山的路是四平八稳的宽敞土路,一路环山,除了有斜坡外和官道差不多,周围都光秃秃的没什么树木丛林,这就不必担心女皇事先在四周埋伏了。
到了山顶,池岩拎小团子下车,将小团子递给池临,回头朝曲宁伸手。
曲宁一边握住池岩的手下去,一边打量眼前的环境。只见山上是大片大片的平地,同样光秃秃的,有很多的岩石。之前想不通池岩为什么非要到九夷山来举行登基大典,现在算有一点明白了。
池临开始指挥御林军侍卫们搭建刑架。
俞文萧与宋元则指挥官员们开始准备登基大典的各项事宜。这一个月来,他们两个翻了不少宫中文书,把登基的步骤与仪式都记得滚瓜烂熟了。
没多久,刑架搭建好。
池临命令御林军与侍卫把囚车中的人带出来,绑到刑架上。
容辛虚弱地咳嗽,始终没有半点反抗。
第665章
御林军与侍卫做完了,退到一旁。
一行官员这时候忍不住悄悄打量起刑架上的人。
他们早就知道恶魔抓住并囚禁了一个假女皇,但都没有亲眼看到过,也都不敢去见。之前皇宫中,人被押上囚车,他们也没敢凑前仔细看。
此刻太阳当空,没了任何东西阻拦,终于看清楚了,一行官员瞬间僵住,这分明就是女皇嘛,和女皇一模一样,他们绝不会认错。如果非要找出一点不同,那就是威严与气质,真正的女皇不会这么羸弱,没想到女皇能找到这么像的一个人冒充她,做她的替身。
“看什么,发什么呆,还不快点。”俞文萧敦促。
一行官员回过神来,赶紧接着忙碌,深怕俞文萧的话被恶魔听到。历数池州国的历代先皇,其实也曾有过到九夷山登基的先例。
一方面,这九夷山不但地势高,视野极为开阔,平坦宽阔的山顶同时容纳文武百官与数百名侍卫都绰绰有余,站在山上还能一眼看到整个底下,接受万民跪拜,享受帝王那种俯瞰天下的快呀感,试问有哪个当皇帝的会不喜欢。
另一方面,九夷山的“九”字,有九五之尊、九九归一等寓意,能象征帝位长长久久。
只是现在要在这里登基的人是恶魔,别说是万民了,光秃秃的底下能找出一个前来观礼的百姓就不错了。和上百年前在这登基的那位帝王相比,那人山人海的盛况,真不可同日而语。
如今,这光秃秃的山,这空荡荡的景象,分明就是一种别样的讽刺。但这些话,一行官员只敢在心里想,一个字也不敢往外说。
曲宁也看向被绑到刑架上的人,未免惹池岩不高兴,没有走近,随后进一步打量起山上的环境,暗暗思量:“女皇要是直接命令士兵们攻上山,要如何应对?”
不过,池临已经去过不少城池,迫使不少城池中的将领们也吞下了毒药。
有道是大网捕鱼,多多少少总会有一些贪生怕死的将领存在。只要不是所有将领与所有兵马都还向着女皇,他们总能轻松一些。
忽然,遥远的对面山上,有一道银白色的亮光闪过,像是什么刀啊剑啊之类的银质东西在太阳下的反光,曲宁恰好一眼看到,连忙拉池岩的手臂指给他看,“那里,那座山,你说会不会有人?”
池岩的视力比曲宁更好,冷冷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到,“不必担心。就算有埋伏,也不会埋伏在那。”
曲宁想想也是,可是她真的看到了反光,担心池岩会大意,对上池岩的眼睛放软语气道:“还是小心一点为好,我担心你,不希望你有事。”
池岩握住曲宁的手。
曲宁再盯着对面的山看了一会儿,没再发现异样。
刑架上的容辛一直平静无波,如果手脚没被绑住,整个人早无力地滑坐下去,暗暗盼姐姐千万不要来。
对面山上,已经站在那里看了九夷山很久,脸上戴着银质面具的男子,悄然下山。
第666章
戴银质面具的男子一身玄衣,身量修长,黑发如墨,轻功极高,看不出具体年纪。
一直守在山下马车边的老奴见男子下来,“公子,我们回去还是……”
“去九夷山。”银质面具男子上车。两座山看着遥远,实际距离更远。
老奴欲言又止,隔着车帘对里面的人问:“公子,你决定了?”
寂静无声。
老奴明白了,只能驾马车,朝九夷山方向而去。
-
半个时辰左右后。
九夷山上,一切准备妥当。
俞文萧与宋元认真确认了一遍后,向池岩请示。
池岩:“开始。”
俞文萧宋元点头,就要按照流程开始,忽见遥远的官道尽头尘土飞扬。
俞文萧与宋元不由面色一变,不用想也知道这么大的阵仗,肯定是女皇来了。尽管意料之中,但是真到了这一刻,还是止不住紧张。
所有官员、御林军、侍卫们也都看到了,有的如同看到了救星,有的则一脸懊恼悔恨,既希望女皇能来,又不希望女皇来。因为女皇来了后,不管哪边赢,他们这些人都没好果子吃。
曲宁看去,又转头看身边的池岩。
池临握拳,总算来了,今天就在这里彻彻底底解决一切恩怨。
池岩面无表情,脸上没有丝毫波动,语气也没有半点变化,不紧不慢吐出两个字:“继续。”
俞文萧与宋元领命,忽略官道上由远及近的密密麻麻人马,稳定住心神,开始宣布登基大典的第一步,让官员们先告祭天地、社稷,宣读池岩作为太子时对朝廷与对池州国的各种贡献。根据这么远的距离,粗略估计,如果他们再简化一些流程的话,应该能赶在女皇的兵马抵达山下时完成整个登基大典。
女皇将至而未至,此刻离他们更近的人还是恶魔,恶魔随时可以取了他们所有人的命。一行官员们不敢违抗,硬着头皮照做,心中只觉自己虽然没死,但离死又近了一步。
这些完毕了——
俞文萧与宋元宣布下一步,让池岩祭拜天地,至于祭拜先皇就免了。
就在这时,曲宁与池临率先且同时看到一辆马车飞速上山来。
尘土飞扬的大批队伍还在远处的官道上,这辆单独的一马当先的马车是怎么回事?曲宁不由眯眼,转而看向池岩。
其他人全都一愣,不自觉盯着越来越近的马车看。
驾车的老奴直至平坦的山顶才勒住缰绳,停下马车,正要回头向车中的人禀告,一眼看到白发龙袍之人的脸,整个人惊愕得无以复加,甚至呆了,脱口而出:“这……这怎么可能……”只见白发之人的容貌,与公子年轻的时候还没有自己毁容的时候一模一样。可是当年那个刚出生的孩子,公子明明亲手杀了的,怎么可能还活着。
池临将手中的小团子往曲宁怀里一塞,当即走上前几步,一脸杀气,今天谁都不许来破坏哥哥的登基大典,“你们什么人?竟敢到这来?”
“我不管你们的恩怨,我只想带走刑架上的人。”声音,从马车中传出,闻声不见人。
第667章
被绑在刑架上的容辛也听到了,可是她不认为除了姐姐外,这世上还会有其他人来救她。马车中传出来的这个声音,她也从没听过,至少记忆中没有。
好狂妄的语气,真是不自量力,找死!池临冷笑,运足十成内力的一掌就直接打过去。
驾车的老奴反应过来,一边飞快往旁边闪躲,一边提醒车中人。
凌厉迫人的掌力到了车前,本该当场四分五裂的马车毫发无损。
池临面色一变,凤眸倏眯,再击一掌。
车还是完好无损。
俞文萧与宋元看着,都难以置信。池临的武功有多高他们都是知道的,自认为当今世上除了大公子外,没有人能胜过池临。但眼下这个只闻声不见人,竟敢在这种时候孤身来此的车中人,竟一再化解了池临的掌,武功绝不在池临之下,究竟会是什么人?
躲开的老奴,这才看到官道上的尘土。根据距离,官道上的人马离这九夷山还有一长段路。太远与太多尘土了,暂时看不清领头的是什么人,朝车中人禀告道:“公子,官道上来了大批兵马,应该是来救女皇的,我们要不要走?”
俞文萧与宋元对视一眼,继而一同看向刑架。他们把刑架上的人说成是女皇,看来是冲真女皇来的,还不知道现在这个是假的。
容辛还是没说话,静静被绑着。
老奴见一身红衣的池临没再动手,快步回马车边,近距离下压低了声音再道:“公子,那恶魔的样子,很像很像你年少时候。”
车中的人闻言,手中通体璧绿的玉箫掀起半边车帘,面具下的双眼看向外面。
曲宁目光紧盯,想看看这车中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
同一时刻的华辰国后宫,太后从午休的梦中惊醒。
守在一旁的老嬷嬷关心:“太后。”
太后喘了会儿气,示意老嬷嬷扶她坐起。自从看到那恶魔的样子,遭了那么一劫回来后,她就时不时梦到过去发生的事,有时候那恶魔的脸竟和当年那个人的脸完全重合,恍惚好像是同一个人一样。
忽地,太后对老嬷嬷问道:“说起来,当年你也是见过那个人的。”
正要到桌边去倒茶的老嬷嬷脚步一顿,心中自然清楚太后口中突如其来的“那个人”指的是谁,转回身面对太后小声答道:“是,太后,老奴见过。”
太后:“你说,他有可能还活着吗?”
老嬷嬷摇头,“老奴不知。”四十多年前,临近华辰国的一个小国——玉周国被灭,太后的亲大哥苏卓然在当时被封为先锋小将,初上战场,是攻破玉周国都城与皇宫的将军之一。
苏卓然凯旋那天,带回了一个年约十四、五岁的美貌少年。
有人说,那少年是玉周国皇宫中的一个奴隶,也有人说那少年其实是一个皇子。
当时有很多很多关于那少年的传言,因为那少年长得实在是太美太美了,美得夺人心魄,美得让人一眼看到后就再无法移开双眼,如同一块天然的美玉精心雕刻成的一般。
第668章
但始终没有人知道究竟哪个传言是真的,因为苏卓然绝口不说。
当皇帝论功行赏,在朝堂上问苏卓然想要什么奖励时,苏卓然当众说“他只要这个少年奴隶”。
皇帝准了。
从此,那少年就到了苏府,成了苏卓然一个人的“所有物”。
老嬷嬷至今还记得,她被卖入苏府,成为苏府的婢女时,那少年已经在了,但府里面真正见过少年的人并不多,因为苏卓然将少年关在他一个人的院中,除了几个固定打扫院子的婢女与下人外,不让任何人进。当时苏府中大部分的下人都在暗地里窃窃私语,说“苏卓然苏大少爷有龙阳之癖,喜欢男子”,还说“苏大少爷恨不得建一座金屋安放少年”。
有一次,一名婢女病了,她顶替那名婢女进院中去打扫,那是她首次见到下人们口中的美貌少年。
她本不想和他说话,也不敢和他说话,只一心埋头打扫,但是他主动对她说话。
那一刻,她就好像被蛊惑了一样,之后不由自主地听从他的吩咐,引苏卓然的妹妹,也就是如今的太后进院中。
太后擅自进院后,看到年轻俊美的少年,同样被少年吸引,与被少年蛊惑,当下义无反顾的想救少年出去,这一幕被刚刚好回来的苏卓然撞到了。
苏卓然勃然大怒,平常最喜欢与最疼爱太后这个妹妹,那天却亲手打了太后,将太后打成重伤,丢出了他院子。
太后足足养了几个月,身体才康复,没多久被嫁进了宫,当了太子妃。
一天,太后得到允许,回家省亲,作为陪嫁进入皇宫的她随太后回府。
听府中的下人说,大少爷疯了。疯的原因是“那个少年奴隶逃出去了。当大少爷带人追上他与要抓他回来的时候,他当着大少爷的面一刀一刀毁了他自己的脸,把他自己的脸皮硬生生扒了下来,并跳了河,死也不愿跟大少爷回来。”
太后:“如果他还活着,并有了孩子,孩子应该也像恶魔那么大了吧?可是那样一个人,他也会喜欢上一个人,像平常人那样成亲生子吗?被他喜欢上的人,又会是怎样的女子?哀家至今还记得他的那双眼睛,那眼睛漆黑、幽深、深不见底,会蛊惑人心,能让人泥足深陷,也能让人……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老嬷嬷不说话,知道这里并不需要她回答。
太后:“你说,他到底是奴隶,还是玉周国的皇子?”
老嬷嬷摇头。这个问题,恐怕只有前些年去世的大少爷苏卓然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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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夷山。
车中的人通过掀起的车帘,一眼对上正前方那双猩红的眼,面无表情的脸,面具下早已经毁了的面容一变,多来年的漠然平静在这一刻被打破。
通过掀起的车帘,曲宁也看到了车中人,只见他戴着银质面具,一身玄衣,其他的都看不出来。
车中的人:“你叫什么名字?”话音刚落,只觉异常凌厉的一掌迎面而来。
第669章
车中人处变不惊,一个快若闪电而又从容不迫的飞身,出马车。
整辆马车,几乎在车中人飞出的同一瞬间四分五裂。
驾车的老奴这次闪躲不及,被破裂的马车与掌力击飞,重重摔地上吐一大口血。
车中人翩翩然落地,阳光下手持玉箫,手指修长白皙如玉,衣袂飘飘,墨色的笔直长发被风吹起,银质的面具泛着冷光,气质卓然。
“既然来了,那就把命留下!”任何一个来救女皇的人,对现在的池岩来说,都是站在容辛那边的人。掌力过后,一句话自池岩口中吐出,字字冷冽如冰,整个山顶的空气刹那间再冻结三分。
俞文萧与宋元明白,池岩这是准备亲自动手了,连忙后退几步,也让旁边的曲宁后退,一来确保他们自己的安全,二来别妨碍池岩。
曲宁见车中人这么厉害,池临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一边抱小团子后退一边忍不住对池岩小声叮嘱:“你小心些!”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面具下的面容已恢复如常,语气与之前无二,一袭玄衣的车中人余光看向被牢牢捆绑在刑架上的人。
“哥哥,让我来,我一定拿下他的命。”除了哥哥,池临不甘心自己的武功被任何一个人比下去,不顾哥哥明显要亲自动手的意思,抢在哥哥之前一个飞身上前,直接对上车中人。
霎时风起云涌,一红一玄在山顶交手,快得如两道光交织。
因毒药而受制于人的御林军们、侍卫们、官员们,像旁观者一般看着。
许久——
一袭玄衣的车中人巧妙地虚幻一招,引急于战胜他的池临上钩,一掌直直击中池临。
池临被打飞,整个人坠下山峰。
俞文萧与宋元顿时惊呼一声“公子”,曲宁也不由脱口急道“池临”,小团子吓得大喊“哥哥……”
说时迟那时快,池岩飞身而下,直追落下的池临。
曲宁急忙祈祷两人没事。这玄衣人的武功,显然比她想象的还高,这么厉害的池临都被他轻易打败。
一袭玄衣的车中人没有穷追不舍,趁着这时机飞身到刑架前,指力一弹便断了容辛手脚上的绳索,扶住没了绳索捆绑后沿刑架滑落的容辛。
容辛虽然没喊出声,但一颗心都随着池临的坠落而急剧下坠,宁愿掉下去的人是她,双手用力推救她之人的手,根本不用他救。
“我知道你恨我,我们先离开这再说。”无视容辛的推拒,玄衣男子打横抱起容辛。
当年种种,是他对不起她。
他一直以为他可以和当年一样狠心,也可以与这几十年来一样不见她一面,有关她的消息也能一如既往听听就过,不放心上。但得知她反被恶魔抓住,不难想到恶魔会怎么对付与报复她,因此终究出山,独为她而来。
虽然眼下之人和记忆中的人有些不一样,但他们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玄衣男子一时没有多想。
容辛挣丨扎,“你放开我,你认错了,我不认识你……”
第670章
“想带走她,也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成功救到池临,并输真气给池临与带池临飞回山顶的池岩落地,将手中的池临推向俞文萧宋元,就一掌对上救了人想走的玄衣男子。
玄衣男子一边护着怀中的容辛,一边应对池岩,几招后一把将手中的容辛推向老奴,吩咐老奴先带人走,他断后。
老奴领命,带伤接住容辛,就要下山去。这么多年了,公子到底还是放不下这女人。
容辛:“你放开我,我不会跟你们走的,你们认错了,放开我……”
俞文萧与宋元暂时顾不得其他,先关心池临,“公子,你还好吧?”
曲宁也关心池临,想看看他伤得重不重。
小团子张开一双小手臂,整个人往池临身上扑,想要池临抱抱,被刚才那一幕吓得还很怕很怕。
池临气恼,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输给一个不知道身份的人,脸色难看地撇开头去,正好看到那驾车的老奴都要把容辛带走了,身边这一个个的居然都没反应,气得怒喝俞文萧与宋元,还有一干御林军与侍卫,“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人抓住。她要是逃了,你们所有人都要抵命。”
中气不足,但骂人的声音还这么响,俞文萧与宋元放下心,连忙飞身拦截老奴。
一干“看戏”一般的御林军与侍卫也不得不领命。
曲宁转看向半空中交战的两个人,只希望池岩赢。
-
此时的官道上。
密密麻麻的大批人马已经离九夷山越来越近,滚滚尘土奔腾而来。
一身灰色斗篷,用黑布蒙面,始终策马在马车旁边的月瑾远远看到山顶上的情况,交手中的白发人不用多说自然是池岩。而与池岩交手的人一袭玄衣,似乎还戴着一张银质的面具,咋一眼看竟像极了当年那个人。
月瑾眼中霎时闪过丝震惊,策马的速度不知不觉慢下来,落后一大截后才回过神,策马追回到马车边,隔着车帘向里面的人禀告。
容辛听完,手掀起一角车帘,仰头往前看,手指一寸寸握紧。是他!没想到他竟然还没死!
月瑾将容辛的神色反应都看眼里,心倏然往下沉,看来真的是当年那个人,他竟然还活着。容辛当年那么爱他,也被他伤得那么深,不知道容辛心里还有没有他?
队伍没停,直至兵临城下般抵达九夷山山脚下,为首的将领才勒住缰绳,调转马头到队伍中央的马车边禀告,请车中的女皇示下。
容辛放下车帘,不再看,“你立即带一队兵马上山,传朕的旨意,只要他们放了朕的‘替身’,朕可以放他们走。”
为首的将领领命,这就选了一队人前去,行动迅速。
车帘挡住,月瑾看不到车中之人此刻的脸色,从她的声音中也听不出什么,犹豫了下后道:“要不要我上山去看看?这一切说到底怪我。如果我没有答应她,与带你出宫,她就不会落池岩手中,不会有今天的事。”
第671章
容辛:“不必了。”
月瑾还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下。
车中的容辛以手支额,闭眼,片刻忽然掀起车帘,取身上的令牌给外面的月瑾,吩咐道:“你立刻去截住宋将军,让宋将军协助你,务必救回山上的‘女皇’。”
宋将军,是指刚刚带一队兵马上山去的那位将军,这个月瑾知道。
但容辛后面的半句话,月瑾愣了下后,接过令牌低声反问:“你想让他和池岩两败俱伤?”她这是已经知道了那人是为了救她而来?想利用那人救她,让那人与池岩继续打下去?
容辛不答,命令的语气,“按我的话做就是。”
“好。”不再多言,月瑾点头,或者可以说是领命,迅速策马去追,追到半山腰时忍不住回头望一眼,只见底下那马车的车帘已再度落下,看不到车中人。
其实,都以为已经死了的人,恰在这时间与这地点出现,还与池岩交手,他的意图已然一目了然。那么容辛呢,当年她那么爱的人,如今特意为了救她而来,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月瑾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最卑劣的小人,这么多年来一直怀着不为人知的卑劣心思,暗暗希望她心里不要再有那个人的影子,尤其是在刚才亲眼看到与池岩交手的人后,这种希望几乎到了极点,控制不住自己紧张地留意她的神色,深怕她还念旧情。
可是,他凭什么这么希望?他又有什么资格这么希望?
从始至终,他对她而言什么都不是,她心里从未有过他,就算他们之间有了小息儿又怎么样?
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她的任何一名属下都可以做。
换而言之,他和她的那些属下们没有区别!
收回视线,压下心底那股无法言喻的痛,月瑾策马继续追,终于在宋将军刚到山顶的时候将人追到,赶在宋将军开口前迅速道:“宋将军,我们一起救‘女皇’。”伴随着话,不动声色将令牌挂自己腰间,让宋将军看到与明白。
宋将军认识令牌,回头朝山下看了看,认真想了想月瑾的话,拱手。
月瑾转头审视起山顶的局面。只见池岩与那个人还在交战,还未分胜负。俞文萧与宋元正将容辛的妹妹绑回刑架。池临看着明显受了伤。小息儿安然无恙的在曲宁怀中。御林军与侍卫们拿下了一个老奴。
俞文萧与宋元听到动静回头看。
池临看着突然出现的月瑾,手紧握成拳,这个和母后……不,应该是和真正的女皇有不同寻常关系的男人。看来,女皇是不准备直接上山,想让这些人先打头阵了。
尽管月瑾蒙着脸,但小团子还是认识月瑾,冲月瑾开心地笑起来,但陌生人太多了,不敢下地朝月瑾跑。
被重新捆绑的容辛看到月瑾,没看到姐姐,虚弱道:“我没事,你……”
“女皇放心,我们一定救你。”月瑾打断,声音故意响亮。
容辛愣住,不明白月瑾为什么要故意这么说。
第6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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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月瑾的思绪回到当下,立即毫不犹豫地飞身到刑架前,击退就要点火的俞文萧与宋元,一边关切地问刑架上的人,一边动手想解开她手脚上的绳索,“你怎么样?没事吧?”
“你快走,别管我。你告诉姐姐,我不用她救,她应该明白我的心意,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一方受伤!”一句话急急说完,刑架上的容辛喘丨息不已。
池临呵斥一干老不做事的御林军与侍卫,“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人拿下。”
不得不领命的御林军与侍卫们上前,包围月瑾,对月瑾动手。
“你也该明白她的心意,她不要你有事。”月瑾不走,应对御林军与侍卫的攻势。正如他之前对容辛说的那样,这一切说到底全怪他,因此他更不能让刑架上的人有事。
宋将军宋擎看着,命令自己带山上的兵马全都上前相助。女皇很在意这个“替身”,不能让她出事。
整个山顶,顷刻间混战成一片。
不时有御林军侍卫被打下山峰,也有士兵倒地。
俞文萧与宋元有意放水,见池岩与池临没再喝令他们,便退到一旁,不动手。
池岩冷冷看着。
小团子吓得缩曲宁怀中,不敢抬头。
-
山下。
自然有人时时刻刻向车中的容辛禀告情况,“皇上,那玄衣人飞下山来了,后面还有个老仆,没其他人。”
看来月瑾与宋擎没有成功。池岩任由这两个人下山,不但不追,还不下山来找她报仇,这分明是还想迫使她上山去。容辛:“上山,所有兵马在山下候命。”
车外的人领命,这就带着几个人驾马车上山,同时再向车中的容辛禀告:“女皇,接连有人掉落,想必山峰上已经打起来了。”
容辛对此意料之中。
山道上——
一上,一下,擦身而过。
风吹起车帘。
一个车内,一个车外,恰四目相对。
那一年,是谁家少年,驰骋荒原,意气风发,回眸之间仅一双眼已流丽无双!
那一年,是谁家少年,容止俊雅,谈笑间温柔了岁月!
那一年,是谁家少年光芒夺目,刀光剑影间所向披靡!
那一年,又是谁家少年,柔情相待,做尽深情专情之事只为博人一笑,暖人心扉,撒下一个又一个名为“情”的网!
时隔几十年,他似乎还恍若昨昔!一刹那,更为清晰的记忆涌上脑海,容辛:“立即传朕的命令,拿下下山的人,格杀勿论。”
车外的人领命,其中一人迅速掉头下山,远远地大声冲山下兵马下令。
马车未停,继续上山。
山下的兵马听到,尊令,马上展开阵型。
微生涟回头看马车背影,面具下的薄唇依然轻勾,这一眼断定车中之人才是当年之人。
受伤不轻的老奴:“公子,她这是要杀你。你来救她,她还想杀你。”
“我也曾杀过她。”一句话轻描淡写的从面具下传出。
老奴被噎住。
山下队列好的士兵,弓箭手训练有素放箭,箭矢同时而出密集如雨滴。
第674章
微生涟推开老奴,运功一掌将所有迎面而来的利箭全部打落,示意老奴先走。
老奴看出来了,“公子,你难道不走?”
微生涟不语。
老奴知道自己猜对了,而公子一旦决定下来的事,从来没有人可以改变,不由焦急道:“公子,你也说你杀过她,你当年对她所做的每一件事,她都不会原谅你的。这么多年来,她已经成为池州国女皇,死在她手里的人不计其数。她已经不是当年之人,她的狠绝毒辣恐怕这世间都没有人可以比,你又何必……”
“走吧。”微生涟一掌打塌路边的一大块泥土,用掌力将大块泥土打出,继而追加一掌,将半空中的大块泥土打成粉末,以此来给老奴开道,让老奴趁底下的士兵们被散落的泥沙迷了眼睛这一短暂时机离开,自己折身返回山峰。
-
山峰上。
马车停下,容辛走出车厢,居高临下之态,首先看向刑架方向,确定刑架上的人安好,才转头对上池岩,自雪山之后首次相对,说话开门见山,“朕来了。我们之间的恩怨,与她无关。”
“你总算肯现身了。”池岩令御林军侍卫停手。
容辛也示意自己的人停手。
宋将军宋擎马上带剩余的几个人退到马车边,保护容辛。
月瑾护在刑架前。
顷刻间,打斗的场面停歇,山峰上分庭对立,硝烟弥漫,随时重燃战火。
曲宁松了口气。这女皇只带了几个人上来,只要池岩与女皇解决了恩怨,一切就好结束了。
容辛:“朕现在可以给你个机会,放了朕的人,朕放你与你的人离开。”
“竟然还这么狂妄!”池岩就要动手,只想取容辛的命。
容辛面不改色,一身的威严与气势,以势压人,金丝绣边的白袍被风吹起,“在朕面前,你还没资格说这两个字。你以为你区区几颗毒药,就能控制朕的将领、朕的兵马?当年朕可以召集十万兵马拿下你,今天要百万兵马到来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你可以继续选择与朕拼命,除非你先不要你身边一干人的死活。”
月瑾远没有容辛镇定,深怕池岩会不管不顾地直接对付容辛,心下暗自紧张,很想到容辛的身边护着她,可是心里明白容辛更在意她的妹妹,绝不能让刑架上的人有事。
池岩衣袖下的手倏然握紧,眼中杀气更甚,一身凌厉之气不亚于容辛,“那就要看是你那百万兵马的速度快,还是我此刻杀你的速度快。”
“朕还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你怀疑的那个人还没死,他如今就在朕的手中。”容辛语气不变,“当年的真相,他那么狠心对你的原因,相信你应该比朕更想知道。你有本事动手试试,朕保证你永远别想见到他。”
容辛在说谎,池封廷还活不活着根本没查出来,他也没落在容辛手中!月瑾心中清楚这一点,但希望池岩能信。
池岩就要动手的手硬生生停住,“你说什么?”
池临异口同声:“你说他还活着?”
第675章 曲宁力劝池岩动手抓女皇
容辛:“朕向来不喜欢重复。”
池岩:“我最后问一遍,他真的还活着?”一个字比一个字冷,一个字比一个字杀气四溢。
音落,整个场面更加紧张,冷硬对撞,一触即发。
四周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该站哪边的御林军与侍卫们越发战战兢兢。
一干早在女皇出现时就吓得跪下去的官员们更是控制不住的发抖,快要连气都不敢喘一下,只觉那把大刀终明晃晃的悬到了他们所有人头顶。恶魔与女皇每对话一句,气氛每拉紧一分,刀就离他们脖子更近一步。
曲宁虽然被池岩“关”了整整一个月,这一个月都没有和他见过面与说过话,但还是蓦地意识过来女皇口中说的人指谁,心底一时间说不出的惊愕,再观池岩与池临两个人的反应,深怕他们会因为太想见到那人而失去冷静判断,真的被女皇威胁住,谨慎提醒一句道:“除非她拿出证据,否则都别轻易相信!”
容辛看向曲宁。
曲宁回视,虽然女皇的脸色并没有变化,但这一瞬间明显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不愧为女皇,天底下首个女皇帝,简直类似自己古代历史上的那个武则天,难怪眼下这些官员们会吓成这样。和被绑在刑架上的人相比,虽然是一模一样的容貌,但气质、神色与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等等根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小团子在两边的人马不打了后,从曲宁怀中悄悄抬头往外偷看,这会儿正看看前方站在马车上的人,又看看刑架上一模一样被绑的人,小脑袋有些懵懂懵懂的。
半晌对峙——
气氛,除了紧张还是紧张。
“要证据是吗!”容辛取出一块玉佩,扔出。
墨黑色的圆形玉佩当众落池岩与池临脚下,破成两半。
池临捡起,没什么印象,递给哥哥看。
“就凭这?”池岩没接,只冷冷一瞥。池封廷还在世的时候确实有这样一块玉佩,但容辛留有几样或是找到几样池封廷以前的东西并不奇怪。
容辛:“信不信随你,反正他就在朕的手中。”停顿,“你要是真不想见到他,不想当面问他一声‘为什么’,你大可以动手试试。”
曲宁一直以来从没有反对池岩对付女皇,只是反对牵扯无辜的人罢了。现在,真正的女皇总算现身,又只带了这么几个人上山,绝对是对付她的最佳机会。如果这次还不能解决了一切恩怨,池岩与女皇要是继续斗下去,一个不断想用毒控制人,一个则拥有百万兵马,后面还不知道会死多少人,局面会成怎样?
曲宁真不想看到这样,因此实在不能错过了今天这个这么好的机会,断不能被女皇这么几句话给威胁住了!
顶住那迫人的压力,曲宁再开口,对池岩小声建议道:“姑且当她说的是真的,那人真的没死与在她手中。可是,这次要是被她威胁住了,以后怕是还会受制于她。相反,不管她现在说怎样的狠话,只要拿下了她,总会有手段能逼她交出那人。”
第676章 希望恶魔没被威胁住
容辛:“看来,你很有自信。”
曲宁:“是。我绝对相信这世上没有撬不开的嘴!”
容辛:“真是伶牙俐齿,敢这么跟朕说话。看来,朕当初选中你,送你进皇陵,真是走了一步错棋。”
曲宁没有这记忆,不知道这些,拧眉看向池岩池临,同时希望他们两人能被她说动。
容辛:“那你大可以问问你旁边的人,能不能撬开朕的嘴!今天,朕还就把话放这了,只要谁敢动手,任何人都别想见到那人。”
“不会的,你们别听她的!”曲宁快速腾出一只手拉拉池岩的衣袖,又拉拉池临的衣袖,再一步劝两人动手,“我们可以先抓住她,慢慢想各种方法,还可以用刑之类的,总能有办法的。”
池临衣袖下握紧成拳的手已然“咯咯”作响。这些年来,他应该算是最了解眼前这女皇的人了,因为他和她相对的时间最长,清楚知道她确实说一不二。
这世上,其他人的嘴是可以撬开,可以用曲宁说的用刑等各类方法,但这女皇不是一般人。她现在亲口这么说,那就百分百表明了他们一旦动手,就真不可能见到那个人。
那个人当年那么对哥哥,到底为什么,哥哥肯定比他还想问个究竟,或是亲手杀了他报仇,因此那个人他们无论如何都是要见的!
想到这,池临更加恼怒,明明是要杀女皇报仇的,且已经到了这最后一刻,没想到竟反过来被她威胁。
气愤地甩开曲宁的手,池临气的是自己。
曲宁一愣,池临这举动,是已经被女皇威胁住,决定不动手了?
只能转头重新看向池岩,看着一身杀气有增无减的人,曲宁真心希望他没被威胁住。说真的,就这么趁机拿下女皇好了,不要再耽搁时间了!
月瑾听着看着,现在最坚持动手的,且不断说服池岩池临动手的人,反而是曲宁,插话劝道:“宁姑娘,互相退一步有什么不好。你们放了刑架上的人,女皇放你们离开。至于那人,女皇总会让你们见的。可是,你们要是不肯退,那就真不可能见到那人了。当年他那么做的原因,你们也永远别想知道了。”
曲宁:“那要么这样,请女皇这就把那个人带来,让我们看看他是不是真活着与在女皇手里。”
曲宁这话看似退让,实则以退为进。月瑾皱眉,容辛编出来的谎话,自然是交不出那个人,也就是池封廷的,“宁姑娘……”
“宁姑娘,姐姐最在意我,可以为了救我这么冒险上山来。我以我的命发誓,只要你们今天离开,不动手,姐姐一定会让你们见那个人。否则,就让我不得好死。”刑架上一直没说话的人这时开口,几乎抢断月瑾的话。看得出来,姐姐现在不想交手,而姐姐眼下只有这么几个人,对姐姐也很不利。双方要是能和平收场,就算只是暂时的,那也是她想看到与希望的。
“你发什么誓。”容辛看一眼刑架方向,再看池岩,“别考验朕的耐心。”
第677章 好了,我们先走
“那就给你决定!”话落,池岩果断出手,人瞬间迫至容辛跟前。
一切发的太快,太突然!月瑾没想到池岩就这么一刹那做下决定,而他的决定是选择动手,不受容辛威胁,并说动就动。
月瑾急忙想飞身救容辛,但距离的原因根本来不及。
近在容辛跟前的宋将军也都反应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不输给池岩的速度,一只凭空出现的手,在池岩就要扣住容辛脖颈的刹那间将池岩隔开。两人霎时交手数招,继续之前还没分出的胜负。
又是这个武功高强的面具玄衣人,他明明已经走了,竟然又回来,他和女皇究竟什么关系?曲宁抿唇,一时只觉前方半空中两道“光”交错,都有些看不清他们的身影了。
容辛对于微生涟的折回毫无表情,对于微生涟的相救也没有任何波澜,居高临下看一直劝动手的曲宁。
没有了池岩在跟前,曲宁这时不动声色的后退两步,主要想护好怀中的小团子。
小团子又看到打起来,吓得小脑袋缩回曲宁怀中。
宋将军从刚才的惊魂中镇定下来,幸好女皇没事,连忙劝道:“皇上,还请你马上下山,离开这里。”
容辛不说话,不顾宋将军的劝阻与忧心忡忡,走下马车,只身走近刑架,亲手解刑架上的绳索。
宋将军赶忙跟上,保护。
被喂了毒药,从而受制于恶魔的一干御林军与侍卫们眼睁睁看着,谁也不敢阻拦女皇。
刑架上的人对于刚才那一幕还有些心有余悸,没想到池岩会说动手就动手,幸好玄衣人去而复返,不然后果实在不堪设想,紧张道:“姐姐,你不该这么冒险上山来!你明知道他想杀你,你……”
“知道担心我,怎么不想想你冒充我的时候,我会不会担心你?”容辛继续解着绳索。
刑架上的人低头。
下一刻,犹豫之色,明知道此时此刻不是问这些的时候,但刑架上的人还是忍不住问出口,“姐姐,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他真的……真的还活着?”
“恩。”虽然还没有具体查到,但容辛心里已经有数。
“怎么会!那他为什么要装死?”
容辛:“很快就知道了。”
刑架上的假女皇是他们手中唯一的筹码,女皇为了她不惜冒险上山。一旦让女皇救走了人,相信女皇肯定会马上命令底下的兵马冲上来,因此绝不能让假女皇被救走。曲宁安抚了下小团子后抬头,正好看到这一幕,连忙拉旁边的池临,让池临别只顾着看池岩与玄衣人了,先看看当下的情况。
池临看去,立即飞身到刑架处制止。
月瑾出手挡池临。
俞文萧与宋元也算是从小在皇宫与在女皇跟前长大的,现在虽然站在池岩这边,但还真不敢直接对女皇动手,因此刚才也眼睁睁看着了。此刻加入战局,只想尽量缠住月瑾,好让池临得以抽身对付女皇。
“好了,我们先走。”最后一根绳索也解开,容辛扶住站不稳的妹妹。
第678章 女皇说曲宁,上车一起走
曲宁看着,心下不免焦急。
这女皇都把人救下来了,开始带人走了,池临在俞文萧宋元的相助下仍被灰色斗篷男子挡着,根本抽不开身拦阻,看来他之前的伤真的不轻。
而池岩与戴面具的玄衣人已经打到远处的那座高山那边去,两人武功高强完全在半空中打,这也就表示不能指望池岩回来阻拦女皇了。
剩下的就只有一干明显惧怕女皇的御林军与侍卫们,以及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官员们了。看眼下这样子,也根本指望不了这些人。可是不指望他们,实在是没人可以指望了,再不快点拦住女皇就来不及了!
曲宁急忙喝令这些御林军与侍卫们快动手。
一干御林军与侍卫们不进反退。
曲宁咬牙,恨不得挨个地踹一脚、推一把。
女皇扶着手中的人离马车越来越近,都要上车了……
曲宁着实没其他办法,只能自己上了,毅然抱着怀中的小团子飞身上前,运功一掌打向被将领与几名士兵护在中间的女皇,亲自拦阻与抢女皇手中的人。
已经有前车之鉴,宋将军这次反应极为迅速,加上曲宁的速度没恶魔快,在曲宁出掌的刹那就挥刀砍向曲宁,毫不留情。
曲宁急急撤手,护着怀中的小团子闪躲开。
就在这时,突如其来的,整座山地动山摇。
曲宁刚想出第二掌对付女皇,整个人止不住一晃。其他人也都晃了晃。
震荡不停,且越来越剧烈,边缘的大石都开始坠落坍塌。
一声惨叫,站在离边缘最近的那名御林军率先掉了下去,一干跪在地上的官员们首先慌了起来。
曲宁低头看,只见周围的地面都开始裂开。
宋将军脸色大变,这情况实在是太让人始料不及了,谁也没有想到,也不可能想到,急急催促女皇先上车,“快,皇上,快上车走,这是地震了!”
容辛处变不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只是手上的速度加快了几分,将手中的人连扶带推的先送上马车,自己上车时侧头看向旁边不远处的曲宁,或者更准确的说是看向曲宁怀中缩成一小团的小团子,姑且忽略曲宁刚才的动手以及之前的不断劝动手,冷声命令:“上车,一起走。”
曲宁惊愕地仰头,在这么几步之遥的近距离下蓦然对上女皇凌厉的双眼,确定自己没听错,女皇真的让她一起走。可是她们分明是敌人,女皇想杀了她还差不多,怎么会有这好心?
脑海中思绪飞快流转,曲宁一边听着宋将军继续催促女皇,一边感受着脚下的震荡,看着四周的坍塌与混乱,电光火石间猛地想到——难道女皇是想抓她做人质?
越想越是这样,曲宁握拳,当然不会上女皇的当,但是再不走真的要晚了!
已经被推进车厢的人掀起车帘,看着还不动的曲宁,担忧道:“宁姑娘,快上车一起走吧,先离开这里再说。你不想自己,也想想你怀中的孩子。”
小团子好怕怕!
第679章 曲宁跟女皇走
曲宁飞快转头,再度看向池岩方向,只见他和玄衣人还在那远处的半空中交手,俨然还没留意到这里的动静。灰色斗篷男子与池临、俞文萧、宋元也还没停手。
没有时间了!
真没时间了!
再不走,整座山都要塌了!
就这么眨眼时间,又好几个人掉了下去。
这么高的山峰,加上坠落的大石,人一旦掉落肯定粉身碎骨、必死无疑!
贪生怕死的一干官员们都已经往山下冲,拼了命的逃。
曲宁清晰感觉到小团子的害怕,一时间比前一刻亲自对女皇动手时更别无他法,只能冲池临俞文萧宋元喊一句“快别打了,先离开这”,自己就在女皇的双眼下毅然抱着小团子冲上了马车,犹如冲进龙潭虎窟一样。
一进去,曲宁就眼疾手快地扣住里面的假女皇,挟持假女皇做自己人质。
车中人正朝池临与月瑾方向看去,担心池临的安危,刚想对池临喊一起走,被曲宁的挟持打断,掀起的车帘也落了下去,挡住了视线。
容辛言简意赅地朝月瑾说了声“走”,就进车厢中。
一眼看清车厢内的情形,看到曲宁竟恩将仇报的挟持人,容辛恼怒反笑。
宋将军立即亲驾马车,箭一般横冲直撞地下山去,一路上撞倒率先逃命的官员们也不管,丝毫不停,几乎与坍塌砸落的石块争抢时间。
几名士兵在后面跑着跟上。
剩余没掉落的御林军与侍卫见女皇都走了,也急忙逃命。
月瑾听到容辛的话,趁着俞文萧与宋元想停手,运功与池临对上一掌,借机分开,故意道:“曲宁都已经走了,你难道想看她落女皇手中?”话落,月瑾飞身下山。
池临伤得确实很重,与月瑾打都是在强撑,所以刚才一直抽不开身阻拦救人的女皇,一口血止不住吐出。
俞文萧与宋元赶紧扶住池临,“公子,公子你怎么样?”
月瑾回头看一眼。他故意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引池临追,好让所有人一起先安全离开这里罢了,没想到池临会接不住他这样一掌,就要折回救池临,余光恰好看到远处半空中的池岩飞身赶回来。
有池岩回来,池临定然不会有事!月瑾便不回了,飞快紧追前方的马车。
整座山,坍塌的更加厉害。
山道上,马车震荡严重,极为不稳。
曲宁被颠簸,几次东倒西歪撞车厢壁上,差点没挟持住手中的人。反观对面的女皇,只见她同样被颠簸,但整个人始终稳若泰山,没有丝毫的慌乱。
曲宁看着看着,不知怎么的,竟有些莫名的安定下来。
被曲宁挟持的人此刻只担忧池临,不知道他下来没有。
容辛自然清楚自己妹妹心中忧心什么,平静地吐出五个字:“不会有事的。”
突地——
一块坍塌砸落的大石正好砸中驾车的宋将军。
宋将军当即被砸翻,掉下马车。
马车也差点颠覆。
月瑾正好追至,想拉一把落地的宋将军,但伸出的手还没抓到宋将军,就被新落下的大石砸到。
第680章 用身体护她,进山洞
“快保护女皇,别管我。”宋将军立即毫不犹豫地冲月瑾喊。他伤得不轻,整个脊背都感觉被大石砸断了,五脏六腑都痛,站也站不起来了,现在救他等于是救一个累赘。
月瑾心中也明白,狠下心不再顾宋将军,留下一声“那你顾好自己”,就迅速充当新的车夫,驾车往山下冲。
“是火药!”山道差不多下到一半之际,浓重的火药味与滚滚沙土通过翻涌的车帘一起涌进车厢中。曲宁闻到,脱口而出。这么看来眼下这一切不是地震,而是人为了?
容辛眯眼。
一路颠簸飞驰,月瑾既要驾车,又要时刻护着身后的车厢,不让车厢被砸到,以免车厢中的任何一个人受伤。
眼看就要到山脚了,只见底下的路都已经被大大小小的巨石完全阻挡,根本过不去!而此时的整座山,已然坍塌得更加更加厉害,大石都开始成片成片如乌云盖顶般的落下来。
月瑾急忙环顾前方与四周,想看看有没有其他路可以下山,在道路被挡的地方不得不停下的时候,意外看到不远处有个山洞,连忙掀起车帘以最快的速度对车中的容辛道:“下不去了,没有其他的路。旁边有个山洞,倒是可以躲一下,但山洞也有可能会坍塌。”一旦他们躲进去,山洞又坍塌了,他们都要被埋在里面不可。
容辛站起走出车厢,亲自审视四周。
曲宁冷静地朝车外面看。
大石坠落……
月瑾一边护着容辛,一边将砸下来的大石打开。
大石不断……
一大片巨石落下,千钧之势,半对车厢,还伴随着密密麻麻的小块巨石……
月瑾毫不犹豫地运功,运足十成内力一掌硬生生打开这大片巨石。
对于来不及闪躲的,已经到头顶上方的密密麻麻小片巨石,月瑾则毫不犹豫地将容辛整个人护进怀中,严严实实的护住容辛,宁愿用自己的身体挡也不让一块石头砸到容辛身上。
暗忍住那一阵阵被砸到的剧痛,等这片大石过去,月瑾仰头看,确定暂时安全没有大石了后,松开容辛,丝毫不顾自己,反而先关心容辛的情况,“有没有伤到?”
容辛毫发无伤,已有了决定,“进山洞。”
“好。”月瑾完全听容辛的,转头看车厢中的曲宁与容辛妹妹,“快,去山洞。你把孩子给我,我来……”
曲宁自然是不会把怀中的小团子给任何人的。而这种危险关头,曲宁相信女皇的选择,不等灰色斗篷人把话说完就抱小团子与扶手中所挟持的人下车,在灰色斗篷人的护送下率先钻进山洞中。
又有大片巨石坠落,这次头顶上方的山都彻底坍塌了。
月瑾仰头看到,生死一线间先将容辛推进山洞,自己才进。铺天盖地坠落的巨石,刹那间几乎擦着月瑾的后背重重砸地上,“砰”一声地动山摇般的巨响,将整个山洞口堵住。
月瑾再次闷哼了一声,擦着他后背落下的巨石差点如利刀般刮掉他后背上的一层血肉。
第681章 我继续留在你身边,好吗?
山洞中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虽然没有坍塌,但小块小块的碎石在剧烈的震荡中不断落下。
月瑾再护着容辛。
许久——
终于安静了,洞口则被彻彻底底堵死了。
曲宁于黑暗中摸索,抹黑选了个较为里面,也是较为安全的位置坐下,依旧一手抱小团子,一手挟持假女皇,心底只希望池岩、池临、俞文萧与宋元都没事。至于自己,有女皇在这里,多的是救女皇的人,到时候肯定能出去的。
月瑾有火折子,确定安全了后,将火折子拿出打开。
整个山洞,亮起一丝光亮。
容辛看了眼里面已经坐下的几个人,心下虽然很不悦曲宁一直挟持自己妹妹,但相信曲宁不会伤人,也不敢在这时候伤人,转头看跟前的月瑾,问:“伤得重吗?”
月瑾摇头。但事实上伤得不轻,只是不想容辛担心。
容辛:“身上可有药?暂时出不去,先上一下药。”
月瑾看向曲宁方向,又看面前近在咫尺的容辛,除了小团子外这里都是女子,“没事,不用……”
容辛再看向对面。
曲宁岂会不明白,在女皇的目光下当即回道:“随意,你们随意,我不会偷看的。”不管是为了什么,这灰色斗篷男子刚才也算是护了她,一路下山也都多亏了他。说完,曲宁就挟持手中的人背过身去。
被曲宁挟持的容辛妹妹虚弱点头,配合着转过身去,不看,心中只盼池临平安,其他人也都平安,不要有事。
月瑾看容辛。
容辛伸手,掌心向上,“药。”
“你要为我上药?”月瑾以为容辛也会背过身去,完全没想到她会伸手,愣了愣后有些无法言喻的欣喜,取出金疮药放进容辛的手心。
容辛接过,选了个位置落座,示意月瑾坐她跟前,让月瑾自己解衣服。
月瑾背对容辛坐下,一手火折子,一手解开衣服,伤主要都在后背上。
微弱的光线。
容辛看着月瑾几乎血肉模糊的后背,平静地将金疮药洒上。
月瑾吃痛,但心却前所未有的暖,这是她首次为他上药。在他以为微生涟出现,他已然成为一个外人的时候,她竟亲自为他上药,关心他,心有些控制不住的跳动起来。
容辛上药,一如她的行事作风一样,利落,不拖泥带水,“好了,前面。”
月瑾依言转过身,其实前面他可以自己上药的。
但这话月瑾没有说出来,跳动的心不自觉加快。除了三年多前皇陵中那场“意乱丨情迷”,或者可以说是他“乘人之危”外,他们从没有这么面对面过,他甚至不敢轻易握她的手,不敢靠她太近。
在容辛上好药,要收回手的时候,月瑾一时顺从心声,又或是情不自禁,倏然握住容辛的手,将容辛冰冷的手连同她手中的小瓷瓶一起按他心口上。
容辛对上月瑾的双眼,没有动。
月瑾:“我……我没事。”
容辛:“恩。”
月瑾:“等……等出了这里,我继续留在你身边,好吗?”
第682章 一锅端,女皇恶魔微生涟都不过如此
话落,如同等待判刑的人,月瑾紧张到屏住呼吸地看容辛。
容辛自然明白月瑾这句话中的那层意思。
这个男人,刚才为了护她不惜自己受伤,这些年来无怨无悔为她所做的点点滴滴,以及当年为了救她而沉睡雪山那么多年……半晌,容辛:“恩。”
几乎一下子从地狱到天堂,月瑾欣喜得有些不敢相信。他知道容辛明白的,肯定明白的。现在微生涟出现了,他这么问她,她还愿意让他留在身边!
小团子这会儿不停地从曲宁怀中抬头,想往外看。
曲宁越是按住他的头,越不让他动与不让他看,小团子就越是要动,还以为曲宁在跟他玩儿,并且每次看都往前方的月瑾与容辛看,小嘴巴笑出声。
月瑾顺声音看向小团子。出了皇陵后,小息儿便一直跟在池岩曲宁与池临几个人身边,他们几个人确实比他照顾的还好,短短几个月小息儿都会这么笑了。要是这会儿将小息儿要回来,不知是否可行,不知小息儿如今更想跟着谁?
容辛也看过去,相对于池岩池临,眼前这个她亲生的倒是从未疼爱过。
“不许调皮!”曲宁没有回头看,不知道女皇与灰色斗篷男子此刻怎么样了,会不会正在亲丨密,忍不住小声而又宠溺地“呵斥”小团子一句,继续按小团子的小脑袋,不让他乱偷看。
月瑾收回视线,心持续快速跳动。面前是她,前方是他和她的孩子,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能在这山洞待久一点。
容辛微微往后靠,后背靠上身后的山壁,开始闭目思忖。
曲宁也暗自思量了起来。整座山开始坍塌,火药开始爆炸的时候,女皇还在山上,现在又一起困在了这山洞,一路下山也算是冒着天大的危险,所以火药应该不是出自女皇的手。池岩也没有命人准备过火药。那么这一切究竟是谁做的?对方这么做,分明是想趁池岩与女皇交战,把所有人一起除去。
-
与此同时——
距离坍塌的九夷山不远不近的一处安静山林中。
一名年约二十八九岁的黑衣男子坐于清澈的溪边,正抚着琴弦,但他的琴一点声音都没有。
一名同样黑衣的人匆匆赶回,向男子禀告:“少主,一切都和你算计的一样,微生涟出现了,女皇上山了,山已经塌了,他们那些人都全军覆没了。”
“什么女皇,什么恶魔,什么微生涟,也不过如此。”男子轻笑,修长的指尖依然一下一下拨着琴弦,或慢或快,没有规律,远在数丈甚至数十丈外的野兔、野鹿等等各类猎物都接二连三爆破而亡。
少主的内力与武功真的是越来越好了!回来禀告的黑衣人看着远处死去的猎物,心下又惊又怕,“少主,这事要是让主子知道,不知他会不会动怒?”
男子不屑,起身离开。
这边,安静的山洞中。
曲宁一圈想下来,还是没想到会是谁。
月瑾不打扰容辛思量,自己心中则慢慢想到了一个人——可能没死的池封廷。
第683章 被困山洞
同曲宁心里想的一样,月瑾不认为火药出自池岩的手,因为爆炸的时候曲宁池临等人都还在山上,容辛又从没有命人准备过火药。
一旦容辛与池岩同时出事,所有人都死在这九夷山,会对谁最有利?既得利益者,就最有可能是幕后人。
看来,池封廷还没死的可能更大了!月瑾面色凝沉下来。
容辛没有动,也没睁眼,没有一丝表情的脸上让人看不出来她此刻正在想什么。
月瑾轻轻将自己的外衣披到容辛身上,就这么静静守着,守一辈子也甘之如饴。
-
时间流逝。
小团子玩累了,不动来动去了,乖乖趴曲宁脚上。
一声肚子叫的声音突然响起,在安静中尤为清晰。
曲宁顺声音看向旁边被她挟持的假女皇,想来她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过任何东西。
月瑾也听到了,终轻手轻脚站起,用手中唯一的火折子照明,开始在山洞中寻找。这场坍塌这么严重,整座九夷山都塌了,也不知道外面的人具体什么时候能进来。虽然他有些想在这山洞中待久一点,但不得不考虑一些现实问题,比如说食物、水等等。
被曲宁挟持的人,虽然肚子叫了,但其实并没有什么胃口吃东西。
其中一处石壁与地面交接的地方,长了大片绿藤。
月瑾站定脚步,将火折子照近了看,只见绿藤上还长了一些和叶子颜色一样的圆的绿果实。
忽地,一点细微的声音引起月瑾注意。
月瑾蹲下查看,只见绿藤的底下竟缩了两只兔子。
兔子大概是感觉到他走近,吓得发抖。
月瑾一喜,接着再找了找,将地面上的枯枝树叶都捡到一块,开始生火。
小团子听到动静,又探头看。
曲宁这时转回身来,也不再制止小团子了,借着亮起的火堆将整个山洞的情况都收入眼中。
大概一个时辰后。
月瑾将其中一只兔子烤好,掰下一只后腿先给容辛,之后走向曲宁。
曲宁戒备。
月瑾将剩余的都给曲宁,看着曲宁与容辛妹妹道:“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出去,都先吃点东西吧。”
曲宁小心接过,道了声“多谢”,撕下另一只后腿给被她挟持的人。
被曲宁挟持的容辛妹妹摇了摇头,没有接。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呆在庵堂里,虽然没有出家,但已经和出家人没有区别,不食荤腥。
曲宁无法,只能作罢,转而喂小团子吃。
小团子马上张嘴,但咬了两口后整张脸都皱了起来,难受地看曲宁。
“乖,吃一点。”曲宁小声哄。
小团子听话地再咬了咬,看着曲宁眼泪都出来了。
曲宁心疼,连忙让小团子低头吐出来,实在想不通这么小一个小娃娃,怎么就不喜欢吃肉,又不喜欢吃荤的呢,“要是以后长不大怎么办?”
小团子吐完,总算好受些了,看看曲宁手中的烤肉,又看曲宁,整个人缩起来,生怕曲宁再要他吃。
曲宁转头看向走到绿藤那里摘果实的灰色斗篷男子。这绿藤与果实,她从未见过,也不知能不能吃。
第684章 曲宁:被喂狗粮了
月瑾拿着摘到的果实走回容辛身边坐,见容辛看着对面,还没有吃,小声道:“我跟你说过的,小息儿他不吃荤的。我先尝尝这果实,要是没问题,待会儿给他吃。”微微一顿,看向容辛手中明显滴油的油腻腻兔腿,油都有些弄脏容辛的手指了,“是有些油。要不,我……我喂你?”
容辛收回视线,回视月瑾,沉默了下后将兔腿给月瑾,取帕子慢条斯理擦手。
月瑾立即接过,欣喜地一小块一小块慢慢喂容辛。
旁边的一大一小都不吃,曲宁一个人拿着大半只烤兔,边吃边看对面那一幕,只觉被喂了一把狗粮。女皇与这个灰色斗篷男子实在是亲丨密,不知道那个武功厉害的玄衣人又是什么身份?不过想想,她可是堂堂的女皇,有权有势,且保养得也很好,一头白发丝毫没有减分,表面看上去顶多才四十岁,身边有多个男子围绕与为她奋不顾身也很正常。
容辛吃了一半就饱了。
月瑾开始吃摘的果实。
曲宁继续看着。要是灰色斗篷男子吃完了没事,她就摘几个给小团子吃。
-
夜深。
饿扁了的小团子从曲宁怀中醒来,一个人左看看右看看,慢慢地从曲宁怀中爬下,一个人走向有绿藤的那处石壁,眼巴巴地盯着看了会儿,踮起脚尖伸手摘。
月瑾并没有睡熟,敏锐地察觉到声音,睁开眼,看到小团子的举动,轻轻放开靠在他肩膀上的容辛,确定给容辛盖好外衣后,起身走向小团子,从后面握住小团子的手,帮小团子摘下一个果实。
小团子吓到,看清楚是月瑾后,张开一双手臂要月瑾抱。
月瑾宠溺地将人抱起,真的好久好久没抱了。他已经吃过这果实,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任何不适,想来没有问题,侧头时意外看到容辛也醒了,心下一动,就抱着小团子回去,坐回到容辛的旁边。
小团子看看容辛,又朝曲宁旁边一模一样的人看,还是懵懂懵懂的,小脑袋想不通为什么两人一样。
容辛静静看了小团子片刻,他的这双眼睛和月瑾的眼睛简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良久。
容辛抬手,抚上小团子的小脸。
小团子没有躲,双手忽然抓起月瑾刚才摘的果实,主动给容辛。
容辛接过,掰开,亲自尝了一口,相当的酸,并不好吃,但小团子这么久没吃东西,这么小肯定挨不住,喂给小团子吃。
小团子仰头看月瑾,在月瑾点头下,张嘴咬了一口,马上皱起了小脸,但没有要吐,慢慢地吃下去。
不管是池岩还是池临,在他们小时候,她都给了他们最好的,从没有让他们受过一点苦,也没有受过一点委屈。相比起来,眼下这孩子一出生就被她灌下了哑药。回头想想,那晚她灌他喝药的时候,他似乎也是这样子,整张小脸都皱一块了。
那些画面,不去想时,仿佛已经不存在了。一去想,则恍若昨昔。容辛取出帕子,给小团子擦小嘴。
小团子开心地看容辛。
第685章 谈合作
月瑾看着这一幕,这是他在皇陵时一直盼望的场景,没想到今天在这山洞中美梦成真了!
靠着石壁,不知不觉沉睡过去的曲宁无意识地侧了个身,怀中空空如也,吓得瞬间惊醒过来,一眼看到对面的情形后,整个人更是又惊又怕。怕的是女皇抓住小团子,用小团子来威胁她。惊的是女皇竟亲自喂小团子吃东西,还那么温柔。
若非假女皇就在自己身旁,曲宁都要怀疑对面之人是假女皇了!
小团子见曲宁醒了,马上推开月瑾的手,从月瑾的怀中下去,一个人摇摇晃晃地跑向绿藤处,双手使劲摘下一个果实,回到曲宁面前,献宝似的要给曲宁吃。
曲宁一把将小团子抱住,简直有种失而复得与劫后余生之感。幸好这小团子安然无恙回来了,女皇没有把小团子扣住。
小团子推曲宁,把新摘的果实给了曲宁后,就想回月瑾与容辛那里去,还没吃完他的那个果实。
曲宁不放,将小团子抱起放她脚上,用衣袖擦了擦果实,掰开喂小团子吃,一边喂一边重新看向对面的人,道:“他还只是个孩子,这么小,什么都不懂,谢谢你们没伤害他。”
月瑾有些遗憾小团子跑回了曲宁身边。
没有直接对上曲宁的眼,月瑾近乎垂眸看地面的回道:“宁姑娘千万别这么说。这孩子我们也很喜欢,断不会伤害他的。”
“那么也请女皇放心,我挟持您妹妹只是为了自保罢了,我也不会伤害她的。”截止到目前来说,他们都还算是和平相处,曲宁只希望在出去之前都能保持这状态。另外,不知道是不是她敏感了,还是她多想了,对面那灰色斗篷男子似乎从没有正面看过她。就算之前走近递给她兔肉的时候,他也是垂眸的,因此她好像从没看到过他的眼睛。
“最好如此。”容辛冷冷吐出四个字,将身上的外衣拉下,还给月瑾,让他穿上。这外衣有斗篷,斗篷基本上能遮住他这双和小息儿一模一样的眼睛。
她一开口,整个山洞的气氛都沉下来三分,甚至不止。曲宁顿时只觉那股无形的压力又一次扑面而来。俗语有言——落难凤凰不如鸡。眼下,女皇落难了,但女皇还是那个女皇,威严气势等等都丝毫无损。
容辛接着道:“既然醒来,那就来谈谈接下来的事吧。”
曲宁洗耳恭听,“不知女皇想说什么事?”
容辛直截了当:“合作。出去后,你且告诉池岩,朕可以与他合作,先一起对付池封廷。”
池封廷是先皇的名字,曲宁记得,心中思绪快速流转,“一起对付?这么说,他根本不在你手中?你在山峰上时说的话全是假的了?”
容辛不否认。
曲宁再道:“他真的还活着?”
容辛:“这一切就是他的杰作。”
曲宁震惊,顺着女皇的话从头到尾再想一遍。那先皇池封廷当年对池岩下魔血,很显然根本不在意池岩这个儿子。如今,偏偏在池岩与女皇相斗的时候现身,还炸了整座山,分明是想同时杀了女皇与池岩。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难不成他还想夺回皇位?
第686章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先和其中一个合作,联手对付另一个,无疑是个不错的选择。但这两个人,女皇与池封廷,当年与现如今所做的种种,曲宁真的没把握池岩会肯和任何一方合作。
见女皇还等着她答复,曲宁委婉道:“这些话,我会一五一十的全告诉他。但最后他肯不肯与女皇您合作,还是得看他自己怎么决定。”
要是真能合作,就等于是化干戈为玉帛,哪怕只是暂时的也好。月瑾忍不住帮衬道:“宁姑娘,话虽这么说,但还是请你好好劝劝他。”
容辛妹妹渐渐的也醒了过来,刚好听到这几句对话,心中不由喜悦,也忍不住劝两句,真心希望能达成合作。这样一来池岩池临与姐姐就不再是敌人了。
曲宁听着,只是点头,不接话。
小团子不知不觉吃完了一整个果实,打了个饱嗝,小手揉揉自己的小肚子。
曲宁看着小团子这副可爱的小模样,止不住低头,亲一下。
小团子登时捂住自己的脸,往曲宁怀中钻。
这才几岁呀,就知道害羞了?曲宁挑眉再逗逗他,捏他的小脸,以为话题到这里差不多结束了,没想到只听对面的女皇接着道:“对朕说说你们在华辰国的情况。”
“嗯?”这跨幅有些大,曲宁诧异抬头,有点反应不过来。
容辛不喜欢重复。
月瑾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猜对容辛的心思,试着重复一遍,用婉转些的语气道:“宁姑娘,不知可否请你说说你们在华辰国的情况?池岩回来报仇,和女皇两败俱伤,加上又多了个在暗中布局与谋划的池封廷,相信华辰国与西陵国不会放过这种对付池州国的大好机会。多了解一些,多做些防备,对池岩也有好处,不是吗?”
如果华辰国与西陵国真的趁机对付池州国,确实对谁都不利,包括对池岩,让女皇对这两国多做点防备也好。曲宁想清楚这点,回忆道:“其实也没有什么。池岩被救出后,我们进皇宫呆了几天,那时华辰帝与太后都撤了出去。后来我们出皇宫,挟持了太后做人质,就顺利出了华辰国。对了,我们走的时候,华辰帝要了一瓶池岩身上的血,池岩的血似乎对他很重要。”
这个容辛知道,那魔血能让身为华辰国皇室后裔的楚晋峥续命,让楚晋峥多活上几年,不然楚晋峥也不会那么想得到池岩。
月瑾不动声色地继续问:“不知宁姑娘是如何到华辰国,还成为西陵国公主的?”
“实不相瞒,我是被西陵国公主救了,从而成了她的‘义妹’。”是另一个世界的亲姐妹,但这个世界不是,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曲宁:“她原来不想嫁到华辰国,我为了报恩,便代替了她的身份。我和她事先说好了的,进宫之后就想办法假死,逃出宫,只是后来出了一点点意外。”
月瑾点头,看向容辛,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其他问题想问的。
第687章 关于曲宁孩子的事
容辛扣住月瑾的手,在月瑾的手心悄悄写下几个字。
月瑾顿时只觉一股轻柔的感觉从掌心传来,心有些不受控制的随之跳动,就着容辛所写的字惊讶地对曲宁问:“宁姑娘,冒昧问一句,你是否失忆,不记得以往的事了?”
曲宁瞬间戒备了下,但表面上还是不露声色,“是,我是不记得以往的事了,为何突然这么问?”
月瑾刚要说,心中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情来,看了一眼容辛,就自己心中想到的那件事先说道:“对了,宁姑娘,那你还记不记得你腹中孩子的事?”
曲宁摇头。
池临什么都不会隐瞒池岩,肯定会对池岩说这件事。而曲宁如果没有失忆,那么她后面就会知道自己根本没怀孕。一旦池岩问她,她就能直接告诉池岩。但现在曲宁失忆了,就没办法回答了,也不知池岩有没有误会什么?月瑾自然不希望这样的误会存在,详细道:“当初在雪山时,其实你并没有怀孕。当时池岩刚死,其实没死。你太过伤心,我怕你会做什么傻事,就骗了你,说你有了身孕,只是想让你照顾好你自己而已。”
曲宁完全没想到关于孩子的事,竟是这样的!而这具身体的原主,与对面的灰色斗篷男子什么交情,斗篷男子要这么做?但不管怎样,他的一番好意实在难得,曲宁道谢:“多谢。关于孩子,池岩他之前问过我。等这里出去后,我就可以回答他了。”
月瑾点头,接容辛的问题询问起来。
此时的山洞外面,包括数万兵马在内,所有人都在不停地搬运大石。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把整片山都移平了,也要找到女皇。
俞文萧与宋元也在搬,一边搬一边希望曲宁和小团子还好好活着。
不然……俞文萧与宋元都不敢回头看一眼后方的人。要是最后真挖出曲宁的尸体,后方之人怕是会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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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
一处隐蔽至极的山谷。
黑衣人冒着风雪驾马车回来,刚到谷口,正要开启机关进入,只见一行人从里面出来,似乎是要出去,又似乎是专程来迎接的。
驾车的黑衣人一愣,心下顿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迎出来的一行人,为首之人面无表情地朝车厢拱手,“少主,主子让你去面壁崖。你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去见他。”
车中人一声冷笑,没有说话。
驾车回来的黑衣人紧张低头,就想牵马车进去。
“主子让你立即去见他。”迎出来的为首之人旋即看向驾车回来的黑衣人,并示意自己身边的人上前,接过马车,像押解犯人一样将马车押向面壁崖。
驾车回来的黑衣人一颤,知道自己逃不过去了,只能忍住那一阵阵心惊胆战去见。
白雪,越下越大,密密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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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深处的平坦山脚下,一处偌大的石门外面。
驾车回来的黑衣人“噗通”一声跪下,对着紧闭的石门行礼,“参见主子。”
“外面好玩吗?”石门没开,一道低沉的声音近乎凭空响起,如山一般压下。
第688章 池封廷
跪下的黑衣人战栗,整个头低下去,雪地的冰冷与漫天的白雪加起来都不及这声音带给自己的那丝寒颤,“回主子,属下知罪,请主子责罚。”
“什么罪?”还是只有声,不见人。
跪下的黑衣人:“属下不该与少主出谷,不该不劝少主。”
“外面情况如何?”
跪下的黑衣人:“那恶魔回到池州国,想在九夷山登基为帝,又想逼女皇现身。少主提前命人埋下了大量火药,趁着他们在山峰上交战,直接炸了整座山,将所有人一网打尽了。”
“是吗?”
跪下的黑衣人:“是!”
“呵呵!”
跪下的黑衣人发抖,不知道这声笑代表什么,是不信还是不悦,又或是其他什么?石门就在几步之距的前方,紧闭着依旧没有丝毫开启,但黑衣人连看都不敢抬头看一眼。
“你说,少主为什么突然跑出去?”
跪下的黑衣人知道,但实在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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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内,如同宫殿一般的大密室。
一身白色锦袍的男子坐于石桌前,仍自己与自己对弈,对于没有听到回答的问题,眸也不抬地问旁边的泡茶人,“那你来说说看,他为什么突然跑出去?”
泡茶的是一个满头白发与白胡须的老者,他一道工序一道工序地慢慢泡着茶,袅袅茶香飘散,不确定的语气道:“少主他,会不会知道外面发生的事了?比方说——雪山之事?”
一身白色锦袍的男子——池封廷,就要落子的手微微一顿,烛灯下没有任何变化的脸看不出喜怒。
不久——
石门外面响起另一道声音,“主子,已经查清楚了,是这几个人私下说外面的事,被少主听到了。在少主逼问下,他们全说了。属下现在将这几人带来,听候主子发落。”
“砍了,头颅挂到谷口,警示三天。”几个字,轻描淡写地吐出,隔着石门传到外面。
外面的人领命,手起刀落就砍下数颗人头。
还跪在地上的驾车回来的黑衣人屏住呼吸,深怕下一个被砍的就是他。
宫殿般的密室内,泡茶的老者求情道:“少主知道了外面的事,也难怪少主会做出此举动,这也算是情有可原。还请主子网开一面,饶过少主这次。少主自幼身体不好,莫要坏了身体。”谁也没想到当年的云希止竟然没死。当雪山发生的事传来,云希止在雪山上被容辛亲手处决,想去救已然来不及了。
“情有可原?”池封廷缓慢重复这几个字。
泡茶的老者点头,“少主自幼在山谷长大,从未见过自己生母。得知生母还活着,可还没见到一面,她就被杀了。”
当年,云希止云贵妃出宫,发生意外,难产而死,留下一子。
池封廷知道云贵妃其实不是意外,是被人谋害。将孩子带进皇宫,对孩子并不利,于是秘密将孩子送到了这山谷中,交给他抚养。另外找了个孩子顶替,交给皇后容辛抚养,对外就称是皇后容辛所生。
因为早产,所以少主的身体一出生就不好。
第689章
为了赢得池封廷的喜欢与夸赞,为了让池封廷多来这里看看他,少主不顾身体毅然练武,几次险些丧命。对于生母,则从小只能通过画像想念,知道永远都不可能见到了。
“是啊,就被杀了,朕也没能见她一面。”手中的棋子落下,云希止没死确实让池封廷意外,但是容辛的手段他倒是意料之中。
泡茶的老者:“主子,派人去请少主过来吗?”
“不必了,朕亲自去看看。”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喝完手中的茶,池封廷站起,“你不必跟着了。”
“是,主子。”泡茶的老者走向石门,将门开启。
门一开,外面的风雪立即扑面而来。
老者马上转身去拿纸伞。
池封廷没接,就这么走出去,踏着外面地上的鲜血一路走远。
—
半山腰的面壁崖上。
一身黑衣的池纭直接在一块大石上坐下,黑色的古琴置于双膝上,手指轻拂。
池封廷到来,声音喜怒难辨,“出气了?”
池纭抬头,不说话。
池封廷:“你可知,违背朕的命令,偷偷出谷,该当何罪?”
池纭:“父皇的身体早就已经好了。父皇当年精心布的局,都被那女人破了。她不但杀光了所有人,还杀光了父皇的其他皇子公主,她自己坐上了皇位,我真不知父皇还要忍到什么时候去?”首次用这种态度与语气说话,池纭一直对着池封廷的眼,没有丝毫退缩。
池封廷:“朕自然有自己的打算。”
池纭:“什么打算?”
池封廷:“你不必知道。”
池纭:“又是这句话。我一直以为是因为那女人太厉害,太难对付了,所以父皇才这么深思熟虑,韬光养晦,年复一年。但这次我知道了,他们所有人加起来也不过如此。我已经亲手除了他们了,却还不见父皇你出谷,夺回原本属你的江山,你到底还要谋划到何时?”
“如果不是你的一再谋划,如果你能早些行动,母亲就不会死在雪山!”
“当年你没有保护好她,如今同样没有保护好她。”
出谷之后,池纭其实是先去了雪山。离开雪山后,他返回池州国。全是他父皇的江山,却被一个女人长期霸据,他的母亲更被这女人连续杀了两次。
池封廷:“所以,这就是你出谷的理由?如此贸贸然出去,给她报仇?”
池纭:“没错。这么好的机会,父皇都不愿意动手,那就让孩儿来代替好了。为母报仇,难道不是做儿子的本分?”
池封廷:“这么看来,你是怪朕了?”
池纭默认。
“那就继续留在这,等着听外面的消息传来,再看看究竟是你对,还是朕对。”池封廷离去。
什么消息?除了池州国大乱的消息,还会有什么消息?池纭撇开头去。如果换做是他,他一定在这时候出谷,去收复皇位,不知道到底还要在这山谷中等什么?
一下又一下拨动琴弦,看着远处的猎物暴毙而亡,池纭自己也抑制不住吐血,脸色惨白。
第690章 池封廷真的爱云希止吗?
夜幕降临,风雪未停。
天色暗下来,地上的雪厚了足足一层。
先前在密室中给池封廷泡茶的老者——狄修,一个人拎着食盒到来,送上药,“少主,先喝药吧。”
池纭咳嗽,不接,头也不抬,似乎没听到也没看到狄修。
狄修放下食盒,打开,将里面的药端出递到池纭面前,从煎好到送来这里才不过短短时间,都已经差不多凉了,“少主,先喝吧,别与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池纭还是不接。
当年池封廷将刚出生的婴儿送来这里,交到他手中,可以说这么多年来池纭是他一手养大的。狄修:“少主,别置气了。喝了这药,就去跟主子认个错。”
“我有什么错?”池纭倏然抬头。
狄修:“主子明确禁止你出谷。”
池纭:“我出去是为了给自己母亲报仇!”
狄修:“可是你这么做,打乱了主子的全盘计划。”
池纭倏然握拳,“他有什么计划?他的计划就是一直按兵不动,一直没有计划!你说,他真的爱我母亲吗?为何得知我母亲没死的消息,紧接着又得知我母亲被杀死在雪山的消息,他可以那么平静?好像从头到尾只是听到了一个无关紧要之人的生死一样?”
这个问题,狄修没办法回答,耐心等池纭的情绪平复下来。
片刻——
池纭:“能再给我讲讲我母亲的事吗?”
狄修看了看自己手中已经完全冷了的药,“若少主喝了这药……”
池纭端过,一口气喝完,将空碗丢下山。
狄修:“关于你母亲的一切,我知道的并不多,所有的都已经告诉过你。”
池纭:“我还想再听一听。”
狄修:“好吧。”
“你母亲姓‘云’,是云家千金,一个非常美貌、非常聪慧又非常出色的女子,当年几乎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她。”
“在主子还是皇子的时候,主子与她意外结识。”
“主子好不容易登基后,先娶了容氏世家的千金为后,也就是现今的这个女皇,后来没多久,纳了你母亲为云贵妃。后宫嫔妃众多,主子独宠你母亲一人。”
“主子有意除掉容家,几年时间里都在为此努力。”
“云贵妃出宫,主子有派人保护,但还是出了事。”
“云贵妃难产而死,留下刚出生的少主你。”
“那时,正是主子与容家明争暗斗得最厉害的时候。原本以为容二公子死了,夺回了兵权,容相也死了,整个容家该倒了,不曾想容氏的其他旁系竟变得前所未有的团结,齐心协力支持皇后。”
“主子担心一旦带少主你进宫,反而会对你不利,便将你秘密送来了这里,另外找了个孩子代替少主你,用来蒙骗宫中的皇后。”
池纭:“你说,那么多孩子可以找,他为什么偏偏找了微生涟的孩子?你说,那孩子会是微生涟与谁生的?”
狄修:“这……应该是巧合吧,也许当时时间紧迫,刚好那微生涟的孩子适合。至于他和谁生的,这个恐怕要去问微生涟自己了。”
第691章
池纭冷冷一笑,“不用问他,问眼下密室中的人也能知道。”停顿,“如果他肯说的话。”
眼下密室中的人,自然指主子,狄修明白。
狄修只觉池纭最后几个字话里有话。就当年的情况来说,确实可以说是“巧了”。云贵妃是早产加难产而死,出生的孩子不足月,明显要比足月出生的孩子小很多,单凭这一点要找个孩子来冒充与蒙骗宫里的皇后就已经不易了,但偏偏恰好被主子找到了。
狄修没接话,话题算到此为止。
就这么会儿说话的功夫,天色都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雪还在下,天地间纯白色一片。
狄修拾起食盒,知道池纭不会听,但还是再劝一次,“公子,这么冷的天,你的身体受不住的,去向主子认错吧。”
池纭撇开头。
狄修无奈,只能离去,刚到山下便有人“迎”上来,让他去见主子。
-
宫殿般大的明亮密室。
池封廷正站于书桌前作画,头也不抬地淡淡一句:“去送药了?”
狄修:“是。我只是担心少主的身体。”
池封廷:“他都说什么了?”
狄修:“少主问了有关云贵妃的事。都是一些以前的老事,少主很早就知道了,让我重复一遍罢了。”
池封廷:“还有呢?”
狄修:“没有了,就这些。”
池封廷:“他是如何知道微生涟的?”
语气没变,神色没变,甚至头仍然没抬,但狄修只觉整个密室内的空气倏然一变,一股无形的凌厉之气笼罩而来,怎么也没想到池封廷会突然这么问。但转念想想,关于那微生涟,他都只知道一点点而已,少主这次居然能引微生涟现身与前往,“回主子,少主他没说,他只是问了一句主子为何偏偏选了微生涟的孩子来冒充送进宫?”微微一顿,“还有……”
池封廷:“还有什么?”
狄修:“那孩子,是微生涟与谁生的?”
握毛笔的手徒然一顿,笔尖的墨汁滴落纸上,一整张画像顷刻间毁了。池封廷看着画像上的污点,神色难辨,冷冷吐出两个字:“出去。”
“是。”狄修躬身退下。关于池封廷到底爱不爱云贵妃,当年所有人都认为——是爱的!因为池封廷真的是宠极了云贵妃。多年时间里,后宫那么多女人,都只宠云贵妃一人,这是任何一代帝王都没有过的事。可也正如池纭所言,得知云贵妃活着又死了的消息,池封廷那么平静,他是真的爱云贵妃吗?
有道是帝王之心最难测,狄修不敢多想。
石门外面,那名驾车回来的黑衣人还跪着,双脚都已经冻得没有知觉,浑身上下都是厚厚的雪,如同雪人,没有得到允许始终不敢起身,还不知自己究竟要跪到什么时候去。
夜半。
同样没有得到允许,也没有认错的池纭走下面壁崖,只带了一把墨色的古琴,只身离开山谷。
-
几天后。
几条官道交叉口的一处小茶寮。
一声骏马嘶鸣声响,有人勒住缰绳停下,“小二,给我一杯水。”
第692章
“好嘞。”茶寮的小二忙不迭将水送上,热情地招揽生意道:“姑娘,我们这里还有吃的。你看,这么冷的天,你要不要下来吃点东西再赶路?”
“不用了。”骏马上的女子接过碗喝水,喝完取出一个铜板给小二。
小二:“姑娘,这里距离下一个城池还远着呢。”
骏马上的女子:“我不去下一个城池,我去九夷山方向。”
“去那啊?”小二惊讶,“那里现在可不能去。那里已经被封锁了,很多很多兵马在那呢。还有,这几天各地又来了不少士兵,很多都在我这茶寮前的路上过去,听说还在抢救女皇。恶魔也还在那呢。”
一辆马车经过,风吹起车帘,车中一身黑衣带着墨色古琴的人恰好听到这几句话。
骏马上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当初离开月灵城的——月小灵。她虽然将姐姐月小乔带了回去,可一切已经造成,死了的人不可能复活,因此她没脸再呆在月灵城中。
出了月灵城后,她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便一个人在外游荡,到处走走看看。
前段时间,听说恶魔没死,回到了池州国,想抢回皇位,还想在九夷山登基。
而前几天,则听说九夷山塌了,恶魔与女皇全都死了,也有传恶魔没死。小叔叔的孩子一直在曲宁与恶魔身边,月小灵实在有些担心孩子的情况,因此想前去看看。
月小灵:“多谢提醒。”
小二见女子还是要去,不再说什么。
女子策马与停下的马车擦身而过之际,车中的人轻轻拂了拂琴弦。
驾车的车夫隔着车帘对车中人道:“公子,过了前面那路口,往左去,再过两座城池,就到云家庄了。”
“不去了,去九夷山。”根据当初的消息,母亲云希止在云家庄呆了一段时间,然后才去了月灵城,最后死在了雪山上。那是母亲生前最后呆的地方,所以想去看看。但就在刚才,居然有人说恶魔没死,池纭眯眼。
驾车的车夫一颤,刚才小二的话他也听到了,恶魔在那里呢,他哪敢去,“公子,这和你雇我的时候说的不一样。那九夷山,我实在是……”
池纭:“十两银子。”
车夫:“公子……”
池纭:“一百两。”
“好……”为了银子豁出去了,车夫毅然应下。
前方策马的月小灵,挥马鞭的速度加快,但下方的马却越跑越慢。突地,奔跑中的骏马一双前蹄一软,整个扑着向前倒下去。
月小灵被摔下马背,幸好反应迅速,马的速度又没那么快,所以只跌了一跤,没摔严重。
月小灵快速从地上爬起,回到骏马边查看,只见倒下的骏马竟吐血。
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这匹马她买的时候也不像是有病的,月小灵皱眉,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后面的路看来只能走了。
没多久,身后传来马蹄与车轮声。
月小灵一边回头看,一边让开路。
驾车的车夫到了月小灵跟前后,明显放慢速度,主动搭讪道:“姑娘,我们刚才在茶寮见过。”
第693章
月小灵点头,确实见过。
驾车的车夫:“刚才来的一路上,我看到姑娘的马死在路旁。我车上这位公子也正好要去九夷山,要不要顺道载你一程?”
月小灵自己走惯了路,一点都不怕累,但不想耽搁了到九夷山的时间,就点头应道:“那就多谢你,还有车中的公子了,不知车上的公子是否会介意?”
车夫回头掀起车帘,装模作样地请示了下,事实上这些都是车中人吩咐的。
月小灵看进去,只见车中端坐着一位带黑色斗笠的黑衣人,看不到黑衣人的脸。另外黑衣人的一双膝上,置着一把古琴。这古琴有些特别,是墨黑色的,就连琴弦也是墨黑色的。
池纭淡淡“嗯”了一声。
月小灵道谢,就上马车,和车夫一起坐外面。
车夫:“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去九夷山呀?”
月小灵:“听说那里塌了,去看看。”
车夫:“恶魔也在那呢,姑娘难道不怕吗?”
月小灵:“其实恶魔并没有那么可怕,世人将他传得可怕罢了。”
车中,池纭覆在琴弦上的手一紧,黑色斗笠下的眼缓缓眯起。一个在这时候前往九夷山的人,还口口声声说恶魔不可怕,显然他猜对了,这女人与恶魔有关系。
车夫问这些也都是车中之人示意的,车中之人分明是想多打听打听这女子。听女子这么说,车夫简直被吓到:“他当年可是屠杀了那么多人……”
月小灵:“或许,会有什么隐情呢。”
车夫:“能有什么隐情,那些都是事实。这么多年来池州国好好的,也不知道他怎么那么命大,还非要回来搅乱池州国不可。”
月小灵还想为恶魔说几句,但见车夫这么激动,话到嘴边终咽下。
-
傍晚。
马车快到九夷山。
车夫停下,已经远远看到士兵的界限了,真不敢再往前了,回头对车中之人道:“公子,到了。”
月小灵跳下车,对车夫道谢,对车中人道谢,并告辞,快速往前。
警戒的士兵:“什么人?这里现在不许任何人靠近。”
月小灵刚想说,忽然一眼看到前方山坡上的俞文萧与宋元,连忙大喊。
俞文萧与宋元隐约听到声音,环顾一圈,看到是月小灵时说不出的意外,连忙过来接。
士兵们见俞文萧宋元过来,姑且在中间让开一条道,任由两人将到来的女子带进去。双方还是敌对立场,但如今女皇生死未卜,双方都急着救人,算是暂时“止干戈为玉帛”。
俞文萧边走边问:“月姑娘,你怎么来了?”
“他们都还好吗?岩公子,临公子,宁姑娘,还有孩子?”月小灵急问。
俞文萧:“大公子没事,公子受了伤,宁姑娘与孩子至今还没找到,还在找。”放眼看去,只见整个前方都已经快夷为平地了。
月小灵:“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山怎么会突然塌了?”
这个问题俞文萧不答,其实他和宋元都想到了一个很有可能的人——可能没死的先皇池封廷,只是没有证据。
第694章
不一会儿,到达山坡另一边池临所在的地方,俞文萧对刚刚运功调息完毕的池临道:“公子,你看谁来了。”
池临抬头,“怎么是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听说了这里发生的事,担心你们,所以前来看看。”月小灵说着,看向池岩的背影。昏暗下来的光线下,只见还是一头白发的池岩背对这边,一直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士兵们搬运大石。
俞文萧与宋元也看向池岩背影,这么多天来他始终如此,几乎一动不动,一句话都没说过。
“公子,我们俩再去前方看看。”算了,不休息了,俞文萧与宋元再去搬大石。之前被毒药控制的御林军、侍卫与官员们都差不多死光了,现在就只剩下他们几个人而已。虽然他们两个与那数万搬运大石的士兵们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但多一个人还是能多一分力。再说,他们两个也到前线搬,一有任何情况,他们也能第一时间知道,从而回来告诉池岩与池临。
池临没说什么,示意月小灵坐。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其实曲宁与小团子存活的几率已经很小很小。当时,他接了那灰色斗篷人一掌,吐血。哥哥赶回来救了他,在整座山坍塌的那一刻带他还有俞文萧宋元下山,才导致没能第一时间救曲宁。
月小灵不坐,关切道:“你伤得重吗?”
池临:“不重。”
月小灵:“有道是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他们肯定会没事的。”
池临垂眸,说不自责是不可能的。要是他那个时候不用哥哥救,哥哥就会去救曲宁与小团子,曲宁与小团子也就不会有事,“希望如此。”
月小灵再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便去俞文萧和宋元那里,与他们两个以及士兵们一起搬,余光忽然看到另一边的远处站着一个戴面具的玄衣人,不像士兵也不像将军,有些奇怪,忍不住对俞文萧与宋元问上一问。
“是来救女皇的人,武功十分厉害,不输给大公子。”俞文萧侧头看去一眼。那玄衣人一直不走,显然也在等,想看看女皇是不是还活着。
月小灵有些难以置信,“不输给岩公子?”
俞文萧:“对,你没听错。若非亲眼所见,我们也不信。公子身上的伤,就是他打的。”
月小灵闻言,再看去一眼。
-
大石之下。
还被石块严严实实堵住的山洞内。
一两根小树枝燃烧着,光线微弱。
虽然无法确定具体时间,但几个人心里都知道已经过去很多天了,洞里的两只兔子早已经吃完,就连绿藤上面结的果实也都吃完了。
小团子饿饿,小小的一个时不时地走到绿藤前面,眼巴巴地仰头看。
曲宁这会儿已经不限制小团子的行动了,看得出来女皇与灰色斗篷男子都没有伤害小孩子的意思。如果有的话,早就伤了。
小团子看了半天,咬了咬小手指,伸手使劲摘绿藤的叶子,送给曲宁,又送给女皇,再送给洞口处的月瑾。
第695章
继续这么下去绝不是办法,所有人都得饿死在这山洞中不可。月瑾没法再等下去,这一两天来一直在试图打开堵住山洞的大石,只是至今还没成效。
小团子小手抓抓月瑾的衣摆,想让月瑾接他手中的叶子,又想要月瑾抱抱。
月瑾牵住小团子的小手,走回容辛的身边坐,“我内力还不够,打不开。”
容辛淡然无波,没说话。
曲宁站起,也到洞口看看。一开始还以为外面的人很快会进来,没想到这么久了,还是没有一点动静。她当然相信池岩不会放弃她和小团子的,没见到他们的尸体前肯定不会离开,一定还在外面想办法。可是洞内食物耗尽,依旧等下去真不是办法。
“我也会武功,虽然不及你厉害,但我们联手试试如何?”曲宁回头,看向灰色斗篷男子。
月瑾点头。他也正有此意,只是曲宁先一步说了。
-
半晌。
曲宁与月瑾联手,也撼动不了堵住洞口的大巨石。
夜深。
寂静中,细微的声音忽然隐约传来。
月瑾武功最好,内力最深厚,警觉也最强,立即睁开眼醒来,正要轻轻放开靠在他肩上的人,只见靠在他肩上的人也睁开了眼。
不知道容辛听到了没有,月瑾马上道:“有声音了。我这就去做点回应,让外面的人知道我们在这里。”
“不必。”容辛压住月瑾的手,不让月瑾动。池岩只控制了一些御林军、侍卫与官员,这些人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已经死光了,而池岩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控制她带来的几万兵马。这也就是说,此刻外面,池岩只剩下他们自己几个人而已,搬运大石的人绝对是她的兵马。一旦让外面的人知道他们还活着,就在这里,定会被池岩池临知道,那么到时候率先进来的人就要换成是池岩池临了,这对她不利。
月瑾不解,“为何?让外面的人有明确的方向,他们就能集中……”
容辛:“不在乎多等点时间。”
“好。”容辛再三这么说了,月瑾不再多言,伸手拢了拢披在容辛肩膀上的外衣,喜欢容辛这么靠着他。
容辛转头看向对面抱着小团子入睡的曲宁,吩咐道:“先点了曲宁的穴道,把孩子与我妹妹带过来吧。”
“好。”月瑾站起走过去。
曲宁惊醒,瞬间起来。
但曲宁的速度快,月瑾的速度更快,几乎在曲宁起身的一刹那点住曲宁穴道。
曲宁眼睁睁看着自己挟持的人被带走,就连小团子也被带走,心中懊恼不已。这么些天的“和平相处”,她到底还是大意了,冷声道:“你们想干什么?现在谁都出不去,你们……”
“有声音了,很快就能出去了。”月瑾回道。
曲宁顿时明白过来,更加后悔。
-
时间流逝。
第二天,当堵住山洞的最后一块大石被众多士兵齐心协力搬开,明亮的光线倾泻入山洞,月瑾先一步到洞口边,看到进来的人是士兵,不是池岩池临,暗暗放松下来。
第696章
士兵们一进洞内,看到女皇还好好的活着,连忙行礼。
容辛看向曲宁,“朕说话算话,不伤你。朕对你说过的那些话,你记得原封不动告诉他。”话落,容辛往外走,示意自己妹妹跟上。
小团子看看要走的容辛与月瑾,又看看一动不动的曲宁,转身朝曲宁走,才走出两步被月瑾从后面抱起。
月瑾:“我们先离开这里。”
小团子挣丨扎,曲宁还没有走,他也不要走。
容辛看着,片刻沉默,示意月瑾放下小团子。
小团子双脚一落地,扬起小拳头就打了下月瑾的脚,再扬起来要打容辛时,对上容辛低头看下来的眼睛,好怕怕,吓得拔腿跑向曲宁,紧抱住曲宁的脚,把脸藏进去。
“真的把他留下?”虽然清楚曲宁池岩等人一定会照顾好小息儿,这段时间来小息儿也都是和他们在一起,可是山洞中这些天容辛明显也是喜欢小息儿的,月瑾忍不住想让小息儿多留在容辛身边。
容辛:“他自己不愿意走。”
月瑾看去,确实小息儿如今与曲宁几人更亲。
容辛不再说什么,走出山洞,刚一出去就见池岩池临几人赶到。
已经戴上蒙布,并披上斗篷的月瑾迅速护住容辛,防备池岩随时有可能的动手,毕竟有先例,对池岩道:“宁姑娘与孩子都没事,在山洞中,我们没伤害他们,你还是先进去看看吧。”
池岩衣袖下的手一寸寸握紧。
容辛对上池岩的眼,几步之遥,四目相对。
月瑾:“是先动手重要,还是里面的人重要?她在里面等你!”
-
山洞内。
人都已经出去,就只剩下小团子与被点了穴道的曲宁。
曲宁一直盯着洞口方向看。
池岩进入,走近,抬手覆上曲宁温热的脸。
虽然明知道进来的肯定是他,但亲眼看着他走进来,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曲宁的心还是不受控制的怦然跳动,“我没事,女皇没伤我。”
池岩没有说话,一把将曲宁紧紧揽入怀中。如果他当时没有一心想杀容辛报仇,没有一心对付那个玄衣人,能早一点留意到山峰上的情况,她就不用跟着容辛逃下山,不会被坍塌的大石掩埋。
容辛是要杀,但绝不是以付出怀中之人为代价。如果她真的死了……池岩的手越揽越紧、越揽越紧,这些天来每到这一步,都无法再想下去。
小团子看到池岩很开心,转身抱紧池岩的脚。
低头,扣住曲宁的下颚,池岩重重亲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更清晰的感觉到她还活着。
还无法动荡的曲宁:“……”
小团子仰头,小手挠自己脑袋,懵懂地看着。
-
山洞外。
快等不下去的池临终于见哥哥与曲宁出来,还有小团子,一颗心总算放下。
小团子看到池临更加开心,小手松开池岩的衣摆,就扑向池临,但一双手还没抱住池临的脚,整个人就被拎了起来,挂到半空中。
池临怒斥:“下次跟紧我!要是再敢乱跑,看我不打断你的脚。”
第697章
小团子听不懂,也不怕池临,一双手还是要抱池临,小嘴高兴地叫“哥哥……”
池临狠狠捏了捏小团子的脸,又像验东西一样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验看一遍。
小团子觉得池临在跟他玩,高兴得不得了,只是小肚子好饿。
俞文萧与宋元也总算放下心,还好两人都没事!
一直站在后方的月小灵这时走上前,看到曲宁与小团子都平安无恙,从心底里高兴,“宁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曲宁回视,不认识。
小团子对月小灵倒是还有点印象,整个人已经趴到池临肩上,抬起半个小脑袋偷偷看月小灵。
月小灵没有留意到曲宁看她时眼中闪过的那丝疑惑与陌生之色,转头看向小团子。这么久不见,他还是这么可爱,一点都没变。刚才看到小叔叔和那个女皇一起从山洞中出来,小叔叔不但保护女皇,还亲密的扶女皇,不知道和那女皇究竟什么关系?这小团子,会不会是他和女皇……
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月小灵瞬间打住,不敢想下去。
池岩面无表情看向前方集合完毕的兵马,以及就要上马车离开的容辛。
曲宁顺池岩的目光看,连忙拉住池岩的手臂,蓦然想起刚才在山洞中忘记了说的话。其实也不能怪她忘记,主要是他一直亲,一直亲,快亲得她脑海中一片空白!
曲宁的脸不由再度一红,快速道:“听女皇说,这些都是还没死的先皇池封廷做的。女皇她现在想与你合作,对付池封廷,不知道你肯不肯。”
似乎察觉到后方的视线,上了马车刚要进车厢的容辛回头,与池岩隔空对望,脸上同样没有一丝表情。
远处的山峰上,微生涟居高临下看着这一幕,良久转身离去。
老奴跟上,“公子,真是当年那个孩子吗?”
微生涟没有回答,暂时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但心里已经基本上肯定。
老奴:“公子,这事若是让老夫人知道……”
“不许告诉她!”倏然回头,微生涟面具下的眼中划过杀气。
老奴一惊,不敢再多言。当年就是老夫人一直逼微生涟杀了容辛,杀了他自己的骨肉,杀了容家的人。公子顺从老夫人,于是……
-
第二天。
人去楼空,一片平地的九夷山山脚。
另外的兵马到来,临近的时候率领兵马的将领跃身下马,孤身一人走上前。
俞文萧与宋元戒备,拔剑挡住,“你什么人?”
上前来的人直接跪下,隔着俞文萧与宋元对池岩拱手,“太子,末将来迎你回城。从今往后,末将只听太子一人之命令,末将的兵马就是太子的兵马。只要太子一声令下,末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曲宁诧异,有些不敢相信。
池临认出来,眼下之人是被他喂下毒药过的那些将领中的其中一个。
果然,只听这将领道:“只求太子每月准时给末将解药。”
原来是被毒药控制的人,曲宁明白过来。
池岩没有说话。
第698章
得不到池岩答应,到来的将领长跪不起。
不多时,又有几队兵马到来,为首的几名将领同样跃身下马,只身上前,朝池岩跪下拱手,当面表明“从今往后愿意听令于池岩,并只听从池岩一个人调遣”。
曲宁看着,这情况着实让人始料不及,甚至这种“天上突然掉馅饼下来”的感觉。
就在昨天,他们败了,不但没杀了女皇,还让女皇带着她救到的人堂堂皇皇离去。
他们留在这里没走,一切仿佛回到了开头,就只剩他们几人,下一步要怎么走都还没有想出来。
结果就在这时,这么多兵马主动送上门来,还分别带着他们手中的城池。
女皇容辛如今分明想与池岩合作,更想先对付暗中的池封廷。
所以池岩眼下就算趁机收下这些前来投靠的将领,以及这些将领手中的城池,相信女皇也不会对池岩动手。
毕竟池封廷现在的情况具体如何,实力如何,都还是个未知数。一旦女皇与池岩再交起手来,两败俱伤,就等于是继续让暗中的池封廷坐收渔翁之利,这绝不是明智之举!
想清楚这各中关键,见池岩仍没说话,曲宁不由劝池岩接受。
池临也劝哥哥。虽然他看不上这些被毒药控制而贪生怕死前来投靠的人,但不得不说,一旦有了这些人与这些城池在手,就多了一分实力对付容辛。
池岩不发一言地站起,一个人走远。
曲宁愣了愣,与池临对视了一眼后快速起身跟上,边跟边小声问:“怎么了?自从昨天女皇离开后,你就一句话都没说!”
小团子见池岩与曲宁突然走了,马上小跟屁虫似的,也要跟。
池临长臂一拽,从后面拽住小团子的衣领,将小团子按到他脚上,瞪了小团子一眼。
小团子害羞,捂住小脸,从指缝偷看池临。
池临:“……”
-
走开的池岩,脚步一直没停。
地面很不平,曲宁跟出一长段路,一时没看地面,忽然踩到一块圆石子,脚腕徒然一扭险些跌倒,手本能地就拉住前方的池岩来稳住自己,算是变相地拉停了池岩。
曲宁:“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们好不好?虽然这次没能杀了女皇,但我们所有人都还好好的不是吗?我们完全可以再想办法对付她!你要是不想与她合作,那我们就不与她合作!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们都可以的,但是你别什么都不说好吗?”
池岩突地一把将曲宁揽入怀。
曲宁没防备。池岩这一下又快又有些重,曲宁几乎是整个人撞入池岩怀中,额头鼻尖都一阵疼,耳边清晰听到那已经快熟悉了的心跳声,自己的心跳不由漏掉一拍。
良久。
只听声音从头顶传来,音声低沉、缓慢,还有些异样的沙丨哑,“我以为杀一个容辛很容易,进宫直接找她就能杀了她,结果她安排了个替身。我以为逼她出来就能杀她,结果出现那个戴面具的人,我竟然连那么一个人都杀不了,还妄想杀容辛!”
第699章 曲殿臣
“你千万别这么说!”原来他还是被这次的失败打击到了。
听着他声音中的沙哑,想抬头看又被按住了后脑勺,看不到他此刻说这些话的神色,曲宁的心不觉一疼,有些无法形容这丝轻微但又无法忽视的明显感觉。
曲宁抬手,终忍不住回搂住面前之人,安慰道:“女皇那么厉害,天下人都知道,所以一次两次失败都很正常,我绝对相信你终有一天能亲手杀了她,并让全天下的人明白当年的事,女皇才是罪魁祸首。至于那个玄衣人,他的武功确实厉害,可他终究还是没胜你,不是吗?我们完全可以另外想办法对付他,我相信你行的,一定行的。”
池岩:“真的?你真觉得我行?”
“是,并且也只有你行!”曲宁毫不犹豫地点头,对于面前之人的能力从没有怀疑过,“还有,我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直到你成功的那天!”
池岩听着,揽曲宁的手越发收紧。
曲宁现在自己都说不清自己究竟怎么想的了,心里明知道面前之人对她的种种,都是把她当成了这具身体的原主,而她明明不愿意做“替身”,却又一次次控制不住的心动。
-
中午。
曲宁与池岩走回。
池岩接受了这几名将领的投诚,只要几人始终没有任何异心,会准时给几人解药。
几名一直跪在地上的将领拱手,这才起来,纷纷回各自的队伍传令,命队伍准备。
下午。
所有人离开九夷山山脚,兵马汇集成一队前往凛城。
月小灵也跟去。
凛城,位于池州国东南方向,是前来投诚这几名将领手中的城池中的最中心一座。
半路上,池岩先命令各将领派人快马加鞭赶回各自的城池,将他即将前往的消息大肆传播出去,给实在惊恐害怕的百姓们时间,赶在他到之前收拾包裹逃出城去。
-
三天后。
大队兵马进凛城。
通过掀起的车帘,进城的一路上曲宁清楚看到城中一片混乱与一片萧条,相信要逃出城的百姓都已经逃出去。
在凛城将领的安排下,曲宁等人住进将军府中。
池岩下令,“除了凛城将领,其他将领都暂时带兵马回去,镇守城池,封锁城门,以防女皇随时派兵攻打。”
所有将领都领命。
接下来几天,几座投靠池岩的城池皆风平浪静。
-
凛城的将军府内。
曲宁每天都向士兵们打听消息,每次都听士兵们说没有女皇的兵马到来,心中更加肯定了自己先前所想——女皇不对池岩动手,不想让池封廷坐收渔翁之利。
又过了几天。
女皇派的“使者”到。
这使者不是别人,正是曲相——曲殿臣,也就是曲宁的父亲。
明亮、宽敞的府衙内。
曲殿臣面见池岩,对坐于正前方的池岩拱手,开门见山道:“太子,相信你应该很明白女皇不出兵收回这些城池的原因。女皇说了,她可以将这些城池给你,也可以让你在池州国有一席之地,但前提是你必须同意与她合作。”
第700章
池岩:“好,我同意了。”
曲殿臣一怔,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池岩竟一口就答应了。要知道,在来这的路上,他可是做了一系列的准备。这也就是说,他要用来劝服池岩的那么话,全都不用说了。
池临站在旁边,听哥哥这么答应也很意外,但没有马上说话。
池岩:“但我有个条件,那个人必须交给我处置。”
“这恐怕不行。”当年容辛是皇后,池封廷是皇帝,两个人表面是夫妻,实际上池封廷一心铲除容家,并真的杀了容辛的父亲与哥哥、弟弟。池封廷的那些皇子公主们,则都死在了十二年前的那场屠杀中。他们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可想而知。依他这么多年来对女皇容辛的了解,曲殿臣清楚知道强势狠厉如容辛,是断不会把池封廷交给任何人的。
再说,池封廷竟然假死,这次炸九夷山险些杀了容辛,容辛更是不可能忍下这口气。
但现在自己孤身一人来此,曲殿臣不傻,当然不会把话说死,紧接着道:“不过太子可以与女皇商议,联手处置那个人。本相想,这应该还是有商量余地的。”
池岩:“好,那就慢慢的‘商量’。”
曲殿臣:“多谢太子。另外,太子,宁儿乃本相的亲女儿,不知本相可否见见她?”
池岩让一旁的士兵带曲殿臣去将军府。
看着曲殿臣出去的背影,池临:“哥哥,你真的决定与容辛合作?她最会耍阴谋诡计,还狡猾多端……”
“不与她合作,她就会派兵马前来攻打。”之前他想杀容辛,都是仗着他武功高,就算直闯皇宫也不怕,也有把握直接取了容辛的命。可是自从那玄衣人出现,及九夷山的失败后,池岩知道杀容辛没那么容易,就算再不甘愿,如今也不得不从长计议。
而相比较容辛,池岩也很想找出那个还没死的池封廷。
池临:“我们不怕她!”
池岩:“我现在想先找出池封廷。”
池临点头,听哥哥的,他也很想把池封廷揪出来,当面问他一句“为什么那么对哥哥”。
-
将军府。
后花园的一座凉亭中。
月小灵还是首次住进这么大的府邸,看到这么大的花园,一大片梅花在风雪中绽放,真的是美轮美奂,如画一般。这些都和月灵城很不同,是月灵城见不到的。
月小灵一边拿糕点喂脚边跑来跑去的小团子,一边看着曲宁道:“宁姑娘,你这两天的气色好了很多。”
曲宁点头,继续请月小灵说她以前的事,想多了解了解。
曲殿臣在士兵的带领下到来,远远看到凉亭中的人,脚步微微停顿。在曲宁与曲清这两个女儿中,他的筹码真的是压错了。
当初曲宁与东方景定下婚约。
东方景突然出事。曲宁不顾他这个做父亲的意思,竟敢擅自进宫去求见女皇,不惜答应女皇开出的“嫁入皇陵”那样的条件。从那一刻起,曲宁这女儿对他来说就没有用处了,他也差不多放弃这女儿了。
第701章
等曲宁嫁入了皇陵后,曲清突然耍手段,也进宫去求了求女皇,从而巧妙地让东方景以为救他的人是她。
这一点倒是令他这个做父亲的很意外,开始对曲清另眼相看。
之后,曲清成功让东方景恨嫁入皇陵的曲宁,并答应了娶她。
他这做父亲的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很乐意用亲事再拉拢东方景,毕竟东方景洗脱了罪名后女皇还是很重用他。作为一国之相,有个手握兵权的女婿,对他实在是太有利了。
因此,曲宁后来回来,他为了让曲清能顺利嫁给东方景,还不惜派人想杀了曲宁。两个都是亲生女儿,一个已经没有用处,一个则有大用,如何取舍根本不用多想。
结果,机关算尽,终还是差了一步,东方景居然在喜堂上当众悔婚,弃曲清而去,之后还进宫恳请女皇取消两家的亲事。
如今,恶魔没死,回池州国与女皇争夺皇位。依曲宁与恶魔的关系,他要是能促成恶魔与女皇合作,成功对付了池封廷之后,再想办法利用曲宁助女皇除掉恶魔……
女皇其他人都不派,偏偏派他当这个“使臣”,冒险前来,想来也定是这个意思。
带路的士兵感觉到曲殿臣停了下来,没跟上他,回头看曲殿臣。
“宁儿乃本相的女儿,本相有些话要单独对她说,你就退下吧。”曲殿臣命令的语气,越过士兵走向凉亭。
士兵犹豫了下,转身离开。
凉亭内,正说话中的曲宁听到声音,转头看向越走越近的陌生中年男子,不认识。
曲殿臣慈父之色,“怎么,连父亲都不认识了?”
曲宁诧异。
小团子怕生人,一把抱住曲宁的脚,缩曲宁脚边。
曲宁站起:“……抱歉,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曲殿臣皱眉,“发生了什么事?”
曲宁摇头。
曲殿臣表面关心,心里却很乐见这情况,再走上前两步,抬手亲切地抚上曲宁的后脑,“为父奉女皇的命令前来,已经与太子商讨了合作之事,谈得很顺利。特意过来看看你,想知道你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
曲宁抿唇,真的是一点点印象都没有,但想来面前之人总不会公然拿这身份来骗人,回道:“我很好。你真的与池太子商量了,他当真答应了?”
曲殿臣点头,“就是刚才的事。你见到他后,可以当面问问他。为父先前听说了雪山之事,也听说了华辰国之事,一直很担心你,不断派人打听你的消息。今天亲眼看到你,你没事就好。”
月小灵站起,礼貌地对曲殿臣唤了声“伯父”。
曲殿臣低头看向曲宁脚边缩着的小团子,怀疑是曲宁与池岩的儿子,但年龄不对,“这孩子是?”
“他是……”曲宁弯腰将小团子抱起,“是跟着我们的孩子,一直都跟着我们。”
俞文萧宋元听说有人前来,过来看看,到了凉亭后看到到来之人竟然是曲殿臣,相当意外,拱手唤了声“曲丞相”。
第702章
曲殿臣记得这两个人,他们从小被女皇带进宫,像跟班一样一直跟在池临身边,与池临形影不离。
简单对这两人点了下头,曲殿臣接着对曲宁道:“这趟任务已经完成,为父必须尽快赶回去向女皇复命,不能在这久留了。你要是想为父了,记得回来看看为父。曲府,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是你的家,说不定回去了能让你恢复记忆。”
当然他心里并不想曲宁真的恢复!曲殿臣:“对了,这是你母亲生前留下的玉佩,以前为父一直自己留着,你向为父讨要了很多次,为父都不舍得给你。如今,你一个人在外面,好好的收下它,时刻记得为父与你母亲始终陪在你身边。”
说完,曲殿臣将取出的玉佩塞进曲宁手中,进一步拉拢父女关系,好为以后铺路。
“这怎么使得。”俞文萧与宋元的这声曲丞相,更加证实了面前之人的身份。曲宁已经不是这具身体的原主,又没有原主的记忆,这么重要的东西实在不能收,连忙推拒想还给曲殿臣。
曲殿臣不接,“以后有任何事,或是需要为父帮忙的,都可以派人送信给为父,也可以给为父飞鸽传书。只要是能帮的,为父一定帮。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你永远都有我这个父亲。”
曲宁点头,从曲殿臣的这番话及曲殿臣眼下的种种表现中,只觉这曲殿臣对他的女儿确实不错。
再说了会儿话,曲宁亲自送曲殿臣出去。
俞文萧与宋元也送送。
月小灵从曲宁怀中接过怕生的小团子,留凉亭中。
临到门口,曲殿臣依然慈父的模样,以长辈的身份认真嘱托俞文萧与宋元多照顾照顾曲宁。
俞文萧与宋元点头。他们和曲殿臣一点都不熟,以前也没有什么交集,只是听人说曲殿臣是只老狐狸,老谋深算。但现在看来,他和普通父亲也没什么区别。
马车,以及随行进城的一行人都已经在外面等着。
曲殿臣上车,掀起车帘与曲宁告别。
曲宁看着马车远去。
-
马车驶出一段路后。
车夫一边赶车,一边谨慎地问:“丞相,是到驿馆休息,还是马上出城回去?”
曲殿臣:“回去。”虽然这次谈的很顺利,恶魔很好说话,与曲宁见面的情况也相当满意,但这里毕竟已经是恶魔的地方,和龙潭虎窟一样。
车夫领命。
随行的一行人紧跟。
空荡荡街道上,其中一间客栈——客栈大门紧闭,和其他客栈、酒楼、店铺等等一样,自打恶魔来了这里后就不再营业,连门都不敢开一下。
二楼的一间房间中,一黑衣男子站于窗边,通过半开启的窗户居高临下看下方街上过去的马车与人马。
店小二敲门,推门而入,送上刚做好的饭菜,“客官,饭菜给您放桌上了。”这黑衣男子是前些天来的。当时,刚有士兵敲锣打鼓的在街上说“池太子,也就是恶魔很快会到”。他们要是害怕的话,就赶紧出城,离开这里。
第703章 深夜,不速之客
消息一传开,整个凛城都乱了,很快街上到处都是拎着大包裹小包裹要逃出去的人。
这家客栈的掌柜孤身一人,就不走了,只准备关门。
店小二也留了下来。
此刻的这名黑衣男子,就是在这时候进客栈的。
掌柜的有劝过,让黑衣男子赶紧逃,别留在这。但男子不走,执意住下。
现在,整个客栈,就只有这黑衣男子一个客人。
黑衣男子没有说话。
店小二将饭菜摆好后就退了出去,带上房门,心中只希望能渡过眼下这一劫,希望凛城千万千万不要成为十二年前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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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将军府内。
一起去另外一座城池巡视了一下防卫的池岩池临回来。
府中的婢女家丁们之前也逃走了不少,如今只剩下几个没有走的。剩下的人各个战战兢兢,做什么都小心翼翼,早早将饭菜准备好,摆上桌。
吃晚饭时,曲宁向池岩说了曲丞相到来一事。
池岩知道。
夜里,曲宁想带小团子回房休息。
小团子赖在池临脚边,像只小无尾熊一样紧紧抱住池临的脚,池临踹他都不肯放开,很明显想跟池临在一起。
曲宁只能作罢,自己一个人回房去。一开始,府里的人将她和池岩安排在了一间房,但她执意分开,因此最后她和池岩同院子、不同房。池岩没有说什么。
洗漱后,曲宁到榻上躺下,仅一墙之隔,不知道另一边的池岩休息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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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曲宁迷迷糊糊快入睡之际,隔壁敲门声响,有人到来。
凛城的将领方将军隔着门对里面的人禀告:“太子,城外来了一女子,要找宁姑娘,说能帮宁姑娘恢复记忆。末将已将她带进城,如今就在府外,不知太子要不要见?”
“什么人?”三个字,从灯火通明的屋中传出。
方将军:“她没有说,也不肯说。她的一只手与一只脚残废,拄着拐杖。”
曲宁穿上衣服,打开门出来看看,正好听到方将军的这句话,立即就知道了是月小乔,毕竟这特征这么明显。只是她怎么会来这里?
方将军看到了隔壁开门出来的曲宁,对曲宁拱手,“宁姑娘。”
曲宁:“你让她进来吧,我认识她。”
方将军没动,等着池岩命令。
不久,池岩打开门出来,看向曲宁,“你认识?”
曲宁:“是月小乔。我之前在华辰国的时候,有对你说过的,我回过雪山,在雪山遇到了他。她想医治手脚,我就骗她说我认识人可以医治,条件是她必须告诉我过去的一切。后来,我带她到了华辰国都城,之后我就一直与你在一起,倒是忘了她了。”
池岩记得月小乔,直接吩咐方将军,“赶出去。”
方将军领命,这就去。
根据月小灵这些天来对她说的那些事,曲宁已经知道月小乔当初做过的一切。因此月小乔会有这下场,也算是自作自受。既然池岩不想让人进来,曲宁便作罢,不反驳,四目相对,忍不住问道:“你还没休息?”
第704章 催眠(1)
池岩:“嗯。”
曲宁:“在做什么?”
池岩:“看这些城池的地形图,以及附近城池的地形图。”
曲宁明白。虽然现在和女皇合作了,女皇应该不会在这时候派兵马来攻打,但是以防万一,还是不能松懈,做好各种防备很有必要。“对了,你想出怎么引先皇现身的方法了吗?”
池岩:“没有。他如今不会轻易现身。”
曲宁点头,感觉此刻有些在尬聊,无话找话说的那种。可是,真不是她非要分房不可,是他们真不能同屋,她不是这具身体的原主,“那你别看太久了,早些休息,我也休息了。”
池岩:“嗯。”
-
曲宁回到屋里,重新躺下不久,外面再传来声音。曲宁这次没有马上起来,竖着耳朵听。
去而复返的方将军仍是隔着房门向池岩禀告:“太子,那姑娘说,她没有骗人,她确实有办法令宁姑娘恢复记忆。她的方法,并不是太子与宁姑娘以为的那样简单告诉宁姑娘过去的事,而是另外的绝想不到的方法。”他是不想相信的,坚持要把人赶走,结果那女子警告他别后悔!她说,她千真万确有令曲宁恢复记忆的方法,他却把她赶走,万一以后让恶魔知道了,他绝没有好果子吃。
在这样一句话下,他看那女子确实不像说谎,只能再来禀告。
“什么方法?”声音从屋内传出。
方将军:“那女子不肯说。但她说了,只要她见了宁姑娘,对宁姑娘说几个字,宁姑娘就会信了。”
“那我去见见她。”曲宁再度开门出来,走到池岩的门前,“你别出来了,我去看看就好。有方将军在,又有那么多士兵,她只是一个人,不会有事的。”
门开了,池岩还是走了出来,命令方将军:“去把人带到大厅。”
方将军领命。
片刻后。
灯火通明的大厅。
月小乔拄着拐杖,跟在方将军身后,一瘸一拐的走入厅内。
这走姿有多难看,周围的眼睛都怎么看她,月小乔心里都知道,各种恼恨难堪咬牙吞下,看向正前方坐着的恶魔与曲宁。
曲宁:“你是怎么来到这的?”
月小乔不答,直接看向池岩。她现在这幅鬼样子简直生不如死,因此她不怕死,什么都不怕,“我的话,只能对曲宁一个人说,还请你回避。”
池岩面容冰冷,“是说,还是被拖出去乱棍打死。”
月小乔:“你觉得我会怕吗?你要是不想她恢复记忆,那你就这么做。”
曲宁不想池岩动怒,其实也没有动怒的必要,抢先一步道:“我真不认为你会有什么办法,别故弄玄虚了。”她没有记忆,是因为没有继承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是因为这具身体已经换了个灵魂,即便在现代曲宁也不认为有什么办法能让人“恢复”这记忆。
曲宁:“我已经知道你曾经做的事,但既然月灵城的人没杀你,我们也不准备杀你,你还是快点走吧。另外我之前确实骗了你,我不认识什么能医治好你手脚的人。”
第705章 催眠(2)
听曲宁这么当面承认骗她,月小乔怒恨在心头,但还是忍住,转而取出一物。
曲宁立即认出来,脱口而出,“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月小乔:“我要单独与你说话。”
曲宁拧了拧眉,转头对池岩道:“就让我与她单独说会儿话。相信我,不会有事的,你先回去吧。”
池岩不动。
曲宁站起拉他,将池岩拉出大厅。
池岩扣住曲宁的手腕,“她手中那东西是什么?”
“是我姐姐的东西,看来她的到来与我姐姐有关。我先听听她说什么,待会告诉你,我不会隐瞒你的。”回头看了眼月小乔,确定她听不到,曲宁小声道。
“我等你。”池岩走开。
曲宁看着,见池岩再往前走出一段路后停下,显然他的“等”字是直接在这等了。曲宁不说什么,返回大厅,确定站在大厅中看不到外面的池岩后,让一旁的方将军与两名心惊胆战的家丁也暂且出去。
池岩都走了,明显是同意了曲宁与这女子单独相见。方将军拱手离开。
曲宁:“你现在可以说了,是我姐姐让你来的?”
月小乔:“是。”
曲宁:“她让你做什么?”
月小乔:“她想与你做笔交易。你做了,她就让你恢复记忆。”
“不可能!她应该最清楚,我不可能恢复记忆。”她和姐姐一起穿越到此,她的情况姐姐最了解,突然派个人来说这样的话有意思吗?曲宁险些笑了,“你回去告诉她……”
“她让我把这样东西交给你。”月小乔再取出一物,是一个精致的小锦囊,“她说,她当初反复对你做了这里面的这件事,于是夺走了你的记忆。只要你肯做这笔交易,她就把记忆‘还’给你。”
曲宁狐疑地接过锦囊打开,拿出里面的纸张,只见里面写了两个拼音,这两个拼音拼出来就是——催眠。
结合月小乔刚刚说的话,姐姐这是说她对她使用了催眠?曲宁面色一变,倒退一步。
月小乔看着曲宁的脸色变化。其实这锦囊她有偷偷打开来看过,里面纸张上的根本不是字,完全看不懂。
曲宁:“她……她真的这么说?”
月小乔:“没错。”
曲宁再退一步,拿着纸张与锦囊的手止不住颤抖起来,一寸寸收紧。
这也就是说,她并不是没有继承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而是姐姐对她催眠之后,让她没有了原主的记忆?
可是,她就算继承了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对姐姐又不会有任何的影响,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做?
除非原主的记忆会影响到她,或是会影响到姐姐,又或者她其实早就来了这个世界,甚至在那之前就已经和姐姐有过交集,或是与姐姐之间已经发生过什么,所以姐姐非要抹掉她的记忆不可?
明显不可思议的念头,但不知怎么的,这一瞬间就是闪过曲宁的脑海。
曲宁又退一步!
半晌——
曲宁努力稳定下来,重新看面前的月小乔,反问:“你这么帮她,敢这么孤身前来这里,对你有什么好处?”
第706章 枕边人的话,想来总能说动他
月小乔不怕坦白直说,“你办不到的事情,她能办到。她有办法让我的手脚恢复。”
曲宁:“你就不怕她也骗你?”
“这不用你管!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吗?是真是假,我自然会判断。”月小乔握拳。之前在华辰国都城,她一边养伤,一边等曲宁回去,结果曲宁竟直接跟恶魔离开了,根本不记得还在客栈中的她。
当她得知消息,气愤恼恨之下也想离开时,被师丞相的人抓住,押去了师丞相府。
在那座府中,她见到了师凤渊与一个名叫“秋心”的年轻美貌女子,那女子竟自称是曲宁的姐姐,当面对她说“只要你肯走这一趟,为我办成了这件事,我就医治好你的手脚。”
月小乔自然不信。
那个名叫“秋心”的女子就命人牵来一匹马,挑断马的其中一只脚脚筋,然后喂马喝下去一种东西。
没多久,那匹被挑断脚筋的马竟站了起来。
这么亲眼所见的事,月小乔震惊而又狂喜,恨不得当场抢夺与喝下那东西,让她的手脚也能恢复。可是在她没完成事情前,那个名叫“秋心”的女子当然是不会给她的。对方人多,她也不可能抢到。
月小乔:“所以,这笔交易,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曲宁还想多知道一些,“她想我做什么?”
月小乔前后都看了一圈,示意曲宁走近,压低声音冲曲宁耳边道:“她要你拿女皇的首级去见她。”
“简直异想天开!女皇是什么人,我怎么可能杀得了她。”曲宁当即一笑,心里却一阵发寒。姐姐这么明确的想要女皇的命,究竟是为了私仇,还是想让池州国大乱,好给华辰国攻打池州国的机会?
月小乔:“你是杀不了,可是你不还有恶魔吗?恶魔本来就要杀女皇报仇。你等恶魔杀了女皇,取下女皇的首级不过是顺手的事。”
曲宁:“那她的如意算盘怕是要打空了,池岩现在已经改成与女皇合作,短时间内都不会再交手。”
“那就要看你究竟想不想恢复记忆了!如果想,那就劝劝恶魔,继续去杀女皇。枕边人的话,想来总能说动他。”月小乔冷哼,才不管什么合作不合作,只希望曲宁快点完成那秋心女子开的条件。
曲宁沉默片刻,仍然没有直接说答应或是不答应,“这不是小事,你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月小乔:“确实不是小事,你最好认真想清楚了。一旦错过这机会,你也就永远别想恢复记忆了。”
曲宁:“好。你先留下,我让人安排你去休息。等我想好,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不必,你觉得我会住在这里?”虽然现在这整座城都在恶魔手中,并且已经封闭了城门,但比起这里,月小乔还是宁愿住外面的客栈,“三天,我最多只给你三天时间想,你最好别拖延我。”
话落,月小乔咬牙,和进来时一样一瘸一拐往外走。
曲宁没有阻拦。
第707章 那就试试
池岩返回大厅。他虽然走远了,但内力深厚,所以厅内的对话还是能依稀听到,直截了当地对曲宁问:“她真能让你恢复记忆?”
曲宁点头。如果她的失忆的确是因为纸张上的这两个字——催眠,那么自然可以通过催眠的手段把那些抹掉的记忆找回来。印象中,她记得姐姐确实上过一段时间的心理课,当时一位很有名的催眠医师还是姐姐的学长。
池岩抬手覆上曲宁的脸,让曲宁仰头对上他,无时无刻不想曲宁恢复记忆,“那我就去杀了……”
“别,你让我想想,先好好的想想。”曲宁连忙阻拦,打断池岩的话。他心里那么恨女皇,与女皇的仇不共戴天,若非现在形势实在处于劣势,基本杀不了女皇,他怎么可能与女皇合作。因此,她怎么可以让他贸贸然又去杀女皇,太危险了。再说,还有个藏在暗中的先皇池封廷,绝不能再让池封廷有机可乘了。
池岩:“我想你尽快恢复记忆!这既然是个机会,那就要试试。”
“其实,她纸张上说的这种方法,我也略懂一二,或许我自己就可以试试。”姐姐车祸成植物人后,她就接手了姐姐手里的公司。那几年,姐姐一直躺在病床上,根本不知道她所发生的一切。
池岩取过曲宁手中的纸张看,“这是什么?”
曲宁:“催眠,一种……一种只有我和我姐姐知道的方法。”
池岩:“就是这方法可以让你恢复记忆?”
曲宁:“我不知道,但是……可以一试。”
池岩:“万一失败,会不会有什么危害?”
“只要循序渐进,一旦出状况就停止,想来不会有什么危害。”既然不可能让池岩在这时候去杀女皇,她自己也很想恢复记忆,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就是这具身体的原主,看来唯一的办法也只有自己尝试了。说出这句话,曲宁心中算是有了决定。
池岩一把将曲宁揽入怀,郑重道:“那就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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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当然是不可能催眠自己的。曲宁所谓的自己尝试,就是把催眠的方法教给一个值得信任的人,然后让这个值得信任的人对她催眠。就目前来看,这个最适合的人选自然是池岩无疑。
两人当即一起回房,关上门,曲宁连夜教池岩。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一直呆在屋中,一步不出,婢女一天三餐将饭菜送到门口放下。
凉亭内,俞文萧与宋元对弈,远远看到又去曲宁池岩住的那个院送午饭的婢女,忍不住笑了。
俞文萧:“看来大公子与宁姑娘的感情‘增进’了不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恢复如初了!”
月小灵坐在一旁,一边照顾小团子,一边看俞文萧宋元对弈。当初在月灵城,曲宁与池岩的感情有多好,她都是看到过的。这次再相见,曲宁失忆,和池岩之间明显生疏了不少。
能看到两人的感情又好了,月小灵也为之高兴。
池临一早出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第708章 开始
忽然,有家丁跑来禀告,“俞公子,宋公子,那个拄拐杖的瘸腿姑娘又来了,想见宁姑娘。”
“什么瘸腿姑娘?”俞文萧纳闷。
那个瘸腿姑娘几天前的晚上来过,是方将军亲自带进府的。当时夜已深,而留在府中的家丁婢女每天都战战兢兢,谁也不敢乱说话,所以知道那晚之事的人一直不多。
前来禀告的家丁简单陈述了一遍。
俞文萧宋元对视一眼,没想到还有这事。俞文萧道:“既然大公子与宁姑娘见过她,那就请她到大厅吧。你去禀告大公子一声,我们先去看看。”
家丁浑身一颤,但不敢说不,胆战心惊的往恶魔的院子去。
俞文萧站起,“小灵姑娘,你留在这里照顾……”话未完,脚被一双小手抱住。
小团子还以为两人是要去找池临,也想去。已经好几天没看到池岩与曲宁了,今天池临也不见了。
俞文萧将小人儿抱起,话语一改,“小灵姑娘,那不如一起去吧。”
月小灵点头,起身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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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大厅。
月小乔一瘸一拐的走入。那晚她给了曲宁三天时间,结果现在时间都过了,曲宁竟没有派人找她。
俞文萧、宋元、月小灵三人到来,一进厅中就认出了月小乔,全都惊愕不已。
月小乔看过俞文萧宋元,目光最后落在月小灵身上,没想到会在这看到月小灵。当初,月瑾挑断她的手筋脚筋,月小灵则将她丢给了月灵城的人处置,两个人都那么狠绝无情对她。
俞文萧:“月小乔,你怎么会来这里?”
“你们还没资格与我说话。我要找的人是曲宁,让她马上来见我。”用力握拳才忍住一腔恨意,月小乔怒声,心里有多想快点让那秋心医治好她的手脚,就有多急切催促曲宁快去得到女皇的首级。
俞文萧立即想说曲宁是不会见她的,可是听家丁说那晚曲宁与池岩都见了这个人,不知道这其中会不会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在月小乔还是坚决不肯说的情况下,俞文萧只能再派人去禀告曲宁与池岩。
此时的池岩屋中。
经过这么些天的教与学,本身就医术极高外加天赋极好的池岩,已经完完全全掌握了催眠。
敲门声响,门口再传来家丁禀告。
曲宁握住池岩的手,让外面的家丁离开,不许来打扰,还是那句话对池岩道:“无须理会,就让她在那等着。”微微一顿,下定决心,“我们这就试试,看看行不行。”
池岩:“好,这就开始。”
曲宁到榻上躺下。
时间流逝。
成功陷入催眠中的曲宁只觉自己进了重重迷雾中,在那道指引的声音下一步一步穿过白茫茫的雾气,走向前方,不知不觉看到一幅幅画面。
那是一间封闭的屋子,屋子里没有窗,墙上挂着各种骇人的刑具,中间有个火盆子,有个女子被捆绑在刑架上面,被人不断地鞭笞。
许久,画面一变,还是封闭的屋子,但这屋子中有木榻、有桌子、有茶水、有点心。
第709章 睡吧,我在这,一直在这
被捆绑在刑架上遍体鳞伤的女子变成了躺在木榻上,有个人细心而又无微不至的照顾在旁边,亲自喂药。
遍体鳞伤的女子很痛苦很痛苦,不只是身体上的,还有心里的。
照顾的人先是对一屋子的宫女御医大发雷霆,又骂又砸东西,后来不断命令人送五食丨散给遍体鳞伤的女子吃,还一遍又一遍的在遍体鳞伤的女子面前说话,让遍体鳞伤的女子忘记过去。她说,忘记就好了,忘记就不痛了。
“好了,闭上眼。当我从一数到十,你就慢慢睁开眼,醒过来。”这时,那道一直指引曲宁的声音再响起。曲宁顺着那声音缓缓睁眼,才发现自己冷汗淋漓。
“告诉我,你都想起了什么?”亲眼看着曲宁这般痛苦的样子,一炷香、两炷香、三炷香……终究不忍继续下去,池岩停下,直到确定曲宁真的醒了,俯身将榻上的曲宁紧紧揽入怀,在曲宁的耳边轻声问。
曲宁没有说话,那些画面还在脑海中不断闪烁,感同身受。
池岩:“若是不行,我们……”
“不……我可以,可以的……我们明天继续,今天我想先休息休息……”曲宁躺回去,侧身背对池岩,忍不住双手环臂卷缩起来,身体还有些抑制不住的轻颤。
池岩抚去曲宁脸上与发上的汗渍,就这么看了曲宁良久,也躺了下来,从后方揽住曲宁,将曲宁整个人揽入怀。
曲宁这次没有推开,那种连呼吸都痛的感觉,有身后的怀抱与心跳才让她能撑下去。她想,正是因为太痛太痛了,所以当时才会任由照顾的人不断喂她五食丨散,并任由照顾的人一次又一次催眠她,直到整个人陷入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才得以片刻解脱。
眼泪,不知不觉从曲宁眼角滚落,一滴一滴。
池岩揽住曲宁的手一再收紧,俯身亲上曲宁额头,亲去曲宁眼角的泪。她的失忆,完全忘记他,还和他生分疏离,对他来说简直如同匕首一刀一刀地刺他。但没想到,竟然还有比这更痛的。眼睁睁看着她被催眠后的痛苦甚至绝望之色,却不知她究竟经历了什么,池岩:“睡吧,安心的睡。我在这,会一直在这。”
曲宁没有动,也没回头,不知过了多久终睡过去,睡梦中被那熟悉的安心感笼罩。
-
当曲宁醒来时,已是晚上。
屋中漆黑一片,静寂无声。
曲宁轻轻动了动手脚,发现自己还被人揽在怀里。他如他说的那样,一直都在。那种让她安心的感觉,就是他身上的感觉。
“醒了?”池岩一直没睡。曲宁才一动,他就察觉到了。
曲宁侧了侧身,改成面朝上。
“告诉我,都想到了什么。我想知道,不论是什么,都让我陪你一起承受。”一手依旧揽着曲宁,一手将曲宁的掌心紧紧按到他心口。
曲宁这会儿已经恢复过来,不像刚醒来时那样了,沉默了会儿后平静地陈述起被催眠后想起的那些画面。
第710章 池岩,我喜欢你
池岩听着。
黑暗中曲宁丝毫看不到他的脸,安静得仿佛她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但通过接触的身体与那只揽在她身上的手,曲宁还是清晰感觉到身边之人的情绪波动与变化。
说完,曲宁深吸了口气,轻轻一笑,反过来安慰身边之人,故作云淡风轻地道:“都已经过去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池岩无声地再揽紧曲宁。
-
次日。
天蒙蒙亮。
曲宁仍从池岩怀中醒来,有些不记得昨晚怎么睡过去的了,脑海中想了想后,微微侧身,面朝身旁之人,借倾泻入屋中的微弱光线静静打量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足以令任何女子为之动心的俊脸。虽然还没有完全记起来,但通过催眠后已经想起的那一点点画面,她确实被姐姐抹掉了一部分记忆。
另外,在那些画面中,她一直很痛苦。照顾她的姐姐不止一次提到过“恶魔”两个字,并且姐姐最要她忘记的也是有关恶魔这个人,反复说忘记就不痛了。
这也就是说,她被姐姐抹掉的那段记忆里,是有恶魔的,她早就已经认识恶魔池岩了!
那么,池岩心中的人,那个她一直以为的“原主”,会不会就是她自己呢?
想到这,曲宁有些不由自主地抬手,覆上面前的脸,指尖缓缓描绘过他眉宇,心中忍不住期待自己是,可又害怕万一真记起了,自己并不是,那该怎么办?
“其实,我现在已经喜欢你了。我可以骗任何人,但骗不了我自己。可是我很怕,怕你对我的好只是把我当成你以前心中的那个人,而不是喜欢现在的我!”心底深处的话,一时不自觉说出口,说完曲宁才反应过来,不免有些后悔,暗自庆幸幸好他没有醒、没有听到,却不想刚庆幸完,一眼对上他睁开的眼,抚在他脸上的手也被他一把在他脸上。
四目相对——
曲宁始料不及,几乎忘了反应,就这么呆愣愣看着,直到他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覆上她。
许久。
池岩停下,但揽住曲宁的手并不松开,看着曲宁一字一顿道:“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
曲宁心跳加快,有些分不清是因为还没喘过气来,还是因为他这么直白戳破的话。
池岩:“在我心中,以前是你,现在仍是你。不管你失忆与否,也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喜欢的从来只是你!”
曲宁低头,在他看来她从头到尾只是失忆罢了,而在她心里则是她和原主两个人!不过,算了,一切还是等她恢复记忆后再说吧。如果她真是原主,那一切就都迎刃而解,根本什么都不用想了!
曲宁再次在心底暗暗盼自己“是”,不断握紧的手指尖不自觉抠进掌心!
忽地,下颚被抬起,曲宁才一抬眸,就重新被亲住。
这次的亲,和之前明显有些不同,曲宁渐渐感觉到,心下微慌,连忙推拒,“别……等……等我恢复记忆后再……再……好不好……我现在不想……”
第711章 我有个办法
“……好!”池岩勉强停下,缓和了一阵后,让曲宁的头靠在他肩上。
他是很在意她的失忆,但他更在意的是她失忆后对他的疏离生分,那疏离生分一直如匕首一样刺伤他,他还以为失忆后的她心里已完全没有他,却不想刚才亲耳听到她的真心话,有那一句就足够了!
曲宁松了口气后才意识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脸色霎时一红,怎么感觉那话和“变相的邀请”没什么区别,等她恢复记忆后再……
-
时近中午。
实在不能再躺下去了,曲宁起来,穿戴整齐后开门,恰好看到一名婢女将端来的午饭放下,心中忽地想到什么,顺口问道:“那个拄拐杖的女子,走了吗?”
“还……还没有……回宁姑娘,那女子还在大厅中,被俞公子点了穴道,不能动。她……她昨晚乱砸东西,吵着要见宁姑娘不可,还差点伤了小公子,所以俞公子点了……点了穴道……让她不能动……”婢女没想到门会突然打开,里面的人会突然出来,明显被吓到,连忙回答,越答越害怕自己答得不好,险些跪下求饶。
曲宁已经说过池岩并不可怕,不会随便伤他们的,但没有人信,所有人还是怕得要死,视池岩为洪水猛兽一样。
曲宁有些无奈地吩咐婢女去准备些洗漱的水过来,并简单吩咐婢女,“既然她还没走,那就让她继续在那呆着,让他们先别放她走。”
婢女忙不迭点头,逃一般离开。
曲宁端起午饭进屋,见池岩也起了,一边将饭菜摆到桌上一边说道,“你之前说,还没有想出怎么引先皇现身,我现在倒是想到了一个方法,只是不知道可不可行。”
池岩:“说说看。”
曲宁:“我姐姐既然想要女皇的首级,你说我们能不能来个将计就计?不动声色的把这件事散播出去,让外面的人都知道华辰国有让我恢复记忆的人与方法,条件是要女皇的首级。而你为了让我恢复记忆,答应了华辰国的条件。当然你不是真的去杀女皇,我们可以先和女皇串通好,做出假象,让世人都以为你去杀了,并和女皇两败俱伤。这样,你说那先皇会不会现身,再来个渔翁得利?”
池岩沉默片刻,“这确实是个办法。”
曲宁:“至于细节方面,我们可以再商量商量。”
池岩点头。
-
此时的大厅中,被点了穴的月小乔还一动不动立着,姿势难看,浑身僵硬。
两名家丁奉命在旁边看守,四只眼睛从昨晚上盯到现在。
月小乔动惮不得,心里恨极。她来找曲宁,结果曲宁避而不见。她再三让俞文萧宋元派人去叫,两个人都不听,视她为无物。她恼怒之下砸东西,差点砸伤小孽种,要自己去找曲宁,结果俞文萧竟点了她的穴道,之后几个人都离开了,把她一个人丢在这。
曲宁到来,示意两名家丁离开,之后解开月小乔的穴道。
月小乔瞬间扬起手就朝曲宁打。
第712章
曲宁眼疾手快地扣住月小乔挥下来的手,毫不留情地推开月小乔,手上甚至用了两分内力。
月小乔已经僵硬了快整整一天,又瘸了一条腿,加上不会武功,整个人明显不稳,顿时连倒退好几步,狼狈跌倒,擦伤的掌心明显流出血,强忍住眼中的泪愤恨仰头,咬牙切齿道:“曲宁,你到底什么意思?故意晾着我?你是真不想恢复记忆了?”
曲宁刚才已经和池岩商量好了,此刻过来就是想告诉月小乔一声“她同意了”。
另外,他们自己去散播消息容易让隐藏在暗中的先皇怀疑,从而令先皇警觉。可是消息要是从华辰国来的这个月小乔口中传出,可信度就高多了,因此有必要让月小乔出城去,回华辰国一趟。
只要月小乔从这出去了,铁定会有人找上她、调查她,撬她的嘴等等。
但看月小乔眼下这样子,竟然还一副颐指气使之色,要是直接对她说“答应了”,恐怕月小乔会顺杆子往上爬,真以为她自己有多厉害成功威胁住了人,这样一来恐怕她不会乖乖回华辰国去。
心中一番流转,曲宁委实觉得很有必要先压压月小乔的气焰,遂一改语气,先故意用反话道:“没错,我不想恢复了。我现在过来就是想让你回去,帮我带句话给她。我就算一辈子不恢复记忆,也不会受她威胁。她想杀女皇,就自己去。”
“你说什么?”月小乔脸色骤变,手脚并用的快速从地上爬起,心中明明笃定了曲宁会受她威胁与会妥协的,但没想到听到的结果完全相反,“你真不想恢复了?不可能,你在骗我。”
“曲宁,你想打什么主意?难道是想讨价还价?”
“曲宁,我告诉你,没意义的,她的条件就这一个,不会退让的,你必须要答应。”
“曲宁,错过了这机会,你就真别想恢复记忆了,永远别想!”
“我绝不相信你会不想恢复!”
一句接一句,月小乔嘴上强硬,且越来越强硬,像是百分百知道曲宁这是想耍花招,但心里却控制不住的有些发慌起来。曲宁要是真不答应,她该怎么办?她要怎么恢复手脚?
曲宁任由月小乔说,等她说完了,不紧不慢接上,“我是说真的,没和你耍花招。好了,马上离开,滚出这里,别再让我看到你。”
月小乔急了,冲上前两步,就要拉拽曲宁。
曲宁侧身避开,眼看月小乔又一次重重摔倒,唤来家丁赶月小乔走。
家丁听令,不顾月小乔的反抗,将月小乔拉出府,过了大门的门槛后用力将人推出,就转身关上门。
月小乔又一次摔地,且这次是被人丢出了府,摔在外面的大路上。尽管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但这份羞辱难堪对月小乔来说可想而知。
月小乔又急又怒地从地上爬起,拄拐杖跌跌撞撞地跑回门前,用拐杖狠狠打门,“曲宁,你给我出来!我告诉你,你敢这么对我,你这辈子都别想恢复记忆了,别想……”
第713章
“曲宁,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到时候你最好别哭着来求我!”
“曲宁,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我知道你在耍花招,你现在说的绝不是真的,你以为我会上当?我告诉你,我早就看穿你了,你心里绝对是想恢复记忆的,我就在这里等你出来求我!”
“真的是最后机会了,你再不出来,可别后悔!”
“曲宁,你出来,你给我出来!”
“曲宁……”
“好,好,曲宁,你说,你有什么条件,我们可以再谈。”
“曲宁,一切都好谈,你可以说你的条件,还是有一些商量余地的……”
一门之隔的里面,远远看到月小乔被赶出去这一幕而朝大门这边走来的月小灵停下脚步,听着月小乔像泼妇一样在外面又骂又求。这是她姐姐,可又不是她姐姐。要是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她宁愿姐姐当初没回过月灵城。
家丁看着月小灵,不知道月小灵为什么来这里,又发什么呆,不敢打扰。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门外的月小乔无力地滑坐下去,依旧用拐杖一下一下打着门。
就这样赖了一天,月小乔忍住泪,拄拐杖离开,每一步都带着无尽的恨,返回之前住的客栈。
月小乔住的客栈对面,站于窗户边的黑衣男子将月小乔一瘸一拐狼狈回来的这一幕收入眼中。
-
第二天。
有人到来,请月小乔去将军府。
憔悴不堪快疯了的月小乔猛然一喜,迫不及待前去。这一个晚上,她都在想怎么再去找曲宁,让曲宁答应条件。无论如何她都要恢复她的手脚,必须要。
将军府大厅。
曲宁直截了当道:“我改变主意了,我还是很想恢复记忆的。你且回去告诉她,她开的条件我答应了。”
这是今天第二度狂喜,月小乔险些怀疑自己此刻是不是在做梦,怎么也没有想到曲宁竟自己改变主意了。
不,究竟是改变主意,还是之前根本在耍她,还不好说!月小乔强忍恨意,用力握拳,明明心里已经恨不得杀人,但不得不按耐住自己的怒气,不能再像昨天那样,“为什么要我回去一趟?你既然答应了,拿到女皇的首级后直接去见她不就好了?我不走,我会在这里等你,然后一起去。”
曲宁:“别跟我讨价还价。不然,别怪我反悔,相信你应该不想再像昨天那样被赶出去了吧?”
月小乔握的拳头愈发收紧,指尖几乎快要抠入掌心硬生生挖出一块肉来。昨天还是她威胁曲宁,曲宁要是答应了,还要看她的脸色。但今天却变成了她求着曲宁答应,一切都要听曲宁的,免得曲宁反悔。
这前后变化,月小乔岂能不恨,却又不得不憋屈地点头,“好,我就走这一趟。”
曲宁满意了,“这才乖。你且放心的回去,回到华辰国后就告诉她,说池岩已经在安排,这段时间就会动手。一旦成功,我就会拿首级去看她,希望她到时候信守承诺恢复我的记忆。”
到时候不守承诺才好!最好那个名叫秋心的女人成功得到女皇的首级,然后恢复她的手脚,但就是不恢复曲宁的记忆才好!月小乔暗暗咬牙。
曲宁随即命令人去准备马车,亲自送月小乔到大门口,看着马车远了后转身准备回府,意外看到月小灵出现在身后。
月小灵:“你们真的决定了对付女皇?”
曲宁点头。
“可是这么做,不怕那什么先皇坐收渔利了吗?”犹记得之前在九夷山,小叔叔与那女皇的亲密关系,还和女皇一道离去,很显然小叔叔是站在女皇那边的。池岩要是对付女皇,小叔叔岂不是会有危险?
曲宁心里说了声“抱歉”,这是一场“以恢复记忆为名,暗中与女皇合作,引先皇上当与现身的计谋”,但是暂时还不能让人知道真相,“的确怕。可是我们商量过后,还是比较想恢复记忆。”
月小灵闪过丝忧心。
曲宁将月小灵的神色都看在眼里,心里不由疑惑。看月小灵的样子,她更像是担心女皇,可是她应该和女皇没有任何关系,怎么会担心女皇?
离去的马车穿过空荡荡的街道,在士兵的带领下一路出城。
街道上的客栈内,二楼的房间中,一身黑衣站在窗边的池纭,无声无息看在眼里。
第714章 等我回来
月小乔出城后的当天晚上,夜宿客栈的时候就发生了一点“小插曲”,之后在几名士兵的护送下接着赶路。
凛城的将军府大厅内。
方将军根据刚传回来的消息,向池岩禀告这一情况,“启禀太子,像是有人潜入了客栈,进了那月姑娘的房间。可是护送的人敲门询问,月姑娘却说没事,不让他们进去。第二天出客栈时,护送的人留意到月姑娘的手上有伤,是新伤。可是问月姑娘,月姑娘还是不肯说。”
池岩淡淡应了声“嗯”,不在意。
方将军见池岩并没有吩咐,退下去。
曲宁等方将军离开后,转头看池岩,肯定道:“看来那先皇行动了,速度还不是一般的快。”一定是先皇池封廷的人潜入客栈,挟持了月小乔,月小乔在被威胁的情况下才会说没事,“想必月小乔已经和盘托出了,接下来就看那先皇信不信了。不知道池临那边怎么样了?”
-
几天后。
夜里。
池临马不停蹄的从京城秘密回来,敲了两下门就推门进哥哥房间。
屋里,曲宁刚刚在木榻上躺下,池岩正准备对曲宁催眠。
池临看到这一幕,误以为哥哥正要与曲宁……连忙背过身去,没想到会正好撞到,“哥……哥哥……”
被打断,但不知池临误会的池岩暂停催眠,朝池临走近,直接问:“怎么样?”
池临背对着回道:“我见到她了。哥哥,她答应合作。”
池岩点头,让池临转过身说话。
池临依言转身,一双凤眸只看哥哥,丝毫不看木榻方向,“她说,十天后乃是她一年一度到寺中祈福的日子,每年都如此。那天,她会带部分官员与侍卫出宫,正好是制造你刺杀她这一假象的最佳时机。”这假象一旦成了,对外传出女皇与池岩再次交战,且两败俱伤的消息,后面就坐等想收渔翁之利的先皇上钩或露出蛛丝马迹了。
池岩沉默须臾,看向爬起来披上外衣与穿鞋的曲宁,“你留在这,等我回来。”
他这是防备女皇有可能耍花招?还是以防成功引出了先皇之后,女皇会对他下手,他不想她一起去冒险?曲宁心中瞬间闪过诸多思量,走上前道:“不,我和你一起去。既然有危险,我就更要去了。”
“你听话,在这等我。若真有事,我还要分心照顾你。”池岩揉了揉曲宁的头。
曲宁:“可是……”
“别可是了,哥哥说让你留下,你就留下,别跟去那里碍手碍脚。”池临打断,一向都听哥哥的。
曲宁瞪了下池临,谁说她去了就一定碍手碍脚了?
池岩:“听我的。”
“……好吧!”对上池岩的眼,知道他完全是为了她考虑,曲宁终答应,“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不管最后有没有引出先皇,你们都要安然无恙回来。”
池岩:“好。”
池临看着这你侬我侬的一幕,再想到刚才被自己打断的一幕,“哥哥,那我先出去了。”话落,转身快步离开,带上门。
第715章 现在,算不算已经恢复了?
曲宁:“那我们今晚还催眠吗?要不,先别了,你先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计划,以及怎么防备女皇下黑手。”
“不,你这两天记起的越来越多,我不想中断。”这几天来,通过每晚催眠,曲宁想起的事情明显更多,且不再是痛苦的画面,而是一些开心的,以及与他一起的画面。
池岩说着,忍不住抬手,扶上曲宁的脸颊,低头亲上曲宁额头。
曲宁是想起了一些,且那些画面都很甜很温馨,可还是不确定自己究竟是不是原主,所以还是闪躲了下,有些避开池岩的这个亲近。
池岩不勉强,他可以等,“开始吧。”
曲宁点头,回到榻上躺下。
时间流逝。
曲宁再进迷雾中。
穿过重重迷雾后,曲宁这次看到这样的画面——
山脚下的茅草屋,阳光照进宁静的屋中,里面的女子拉被子盖住自己,日上三竿还不想起。
骨瘦如柴的少年敲门,将大食盒放茅草屋门口。
很久,屋中的女子起来,简单洗漱一番后开门,将大食盒拎进屋打开,看着大大的食盒里面竟只有区区一个馒头,一脸惊愕与纠结。
女子只吃了半个馒头,将剩下来的馒头送上山,进了半山腰的山洞,用绳索把食盒挂下去。
女子等着,要将食盒拉上来的时候竟然拉不动。
女子脸不红心不跳的对着地上的洞口扯了一大串谎话后,离开山洞下山去,看到一群骨瘦如柴的年轻少年正与披斗篷的中年人对峙。
一群信鸽忽然从天而降落下,每一只的脚上都绑了小纸条。
女子捡起其中一张,打开。
画面一转,仍是半山腰的山洞,但变成了晚上,女子一个人躲洞中。一名黑衣人突然闯入挟持女子,将女子带了出去。
曲宁还想继续“看”下去,但这时被指引她的声音召回,缓缓睁开眼,淡淡的烛光下对上已经再熟悉不过的红色双眸。
池岩扶曲宁起来,体贴地将枕头垫曲宁身后,让曲宁可以靠,“这次想起了什么?”
曲宁一一细说,说到女子也就是自己被黑衣人挟持时,还能清晰感觉到当时的惊恐害怕,身体不自觉颤了下。
池岩:“对不起,我当时就在下面,却没有听到声音,没能救你。”
“谁也没想到,那是意外。”曲宁摇头,没有半点怪池岩的意思,“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池岩没有说话,手又一度扶上曲宁的脸,近在咫尺地看着曲宁,红色的眼深不见底。
画面上发生的事,应该是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而有这段记忆的时候,她和被囚的他还根本不认识,见都没见过一面。这是不是表明,他认识的人从头到尾都是穿越后的她?
这一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曲宁再看着面前的这张脸与这双眼,心跳控制不住的加快起来,眼看他朝她低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你说过的,等你恢复记忆以后。现在,算不算已经恢复了?”后面的声音越来越轻,消失在两人中间。
第716章 暂不告诉你,我一个人的秘密
严格来说还不算恢复,她只是想起了自己被姐姐抹掉记忆,想起了一些和他在一起的甜蜜画面,想起他们一起去过铸剑城,加上刚才刚想起的那些。可这些加在一起,已经有头、有中间、有尾……
曲宁没有说话,后方靠的枕头不知不觉被拉开,身体在他的倾丨覆下向后倒去,感觉到他解开她的衣服。
屋子里的气氛,悄然转变。
-
清晨。
屋外白雪茫茫。
灰蒙蒙亮的光线渗透进屋。
曲宁朦朦胧胧间感觉到冷,醒过来,发现自己在熟悉的怀抱中,但这怀抱今天有很大的不同,因为这怀抱今天没有衣服,她自己也没有。
他的身体一向都比较冰冷,没有了衣服阻隔,这冷就清晰传给她。
曲宁没有退开。不但昨晚发生的一切记忆犹新,过程中在没有催眠的情况下她甚至还想起了一些画面。那是一艘大船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且茫茫无际又波光粼粼的海面只有他们一艘船。
药效发作,他们有了那首次,但刚开始的时候他们的神志都是清晰的,彼此都知道对方是谁。
那些画面,加上昨晚的画面,一时交替地闪现在曲宁眼前。
曲宁笑着低下头去。
池岩睁开眼,“笑什么?”
“暂时不告诉你,我自己一个人的秘密。”曲宁背过身去,忍不住再笑,边笑边脸红。
池岩从后方揽住曲宁,让曲宁靠在他怀里,“可是,我想知道。”
曲宁:“可我就不想说!”
“真的不说?”池岩动手,声音中透出一丝危险。
曲宁惊呼一声,连忙推拒,低声求饶道:“别……不……不要了……”
池岩:“那告诉我。”
曲宁:“等……等你回来,我一定告诉你。”
池岩的手停,屋内的气氛倏然一静。
曲宁慢慢转过来。
四目相对,池岩低头亲了亲曲宁额头,突然间竟有些不想去了,但必须得去,“好,我答应你。”
-
两天后。
池岩池临带着一行人前往京城。
俞文萧与宋元被留下保护曲宁。
凉亭中。
曲宁心情不错,逗小团子开心,感觉都好几天没和小团子一起了。
月小灵走近,在曲宁的对面坐下,明明已经知道但还是忍不住问:“他们已经出发去杀女皇了?”
曲宁:“嗯,刚刚走。”
月小灵:“你真的不劝劝他们?上次九夷山没有成功,这次他们就带了这么几个人前去,你难道不担心吗?”
曲宁:“我当然担心,可是我劝不住。华辰国那个人可以让我恢复记忆,你应该知道岩他有多想我能恢复。现在,他们都已经去了,我也只能期盼他们安然无恙。”
月小灵:“如果真的担心,现在派人去追他们回来还来得及。”
曲宁:“小灵姑娘,你也这么担心他们?”
“他们这么去,真的很危险。”月小灵不否认。如果池岩池临赢了,真杀了女皇,不知道小叔叔会怎么样?如果池岩池临输了,不知道女皇会怎么对他们?
曲宁:“小灵姑娘……”
第717章 恶魔杀人了
“不好了,城中出事了。”宋元匆匆到来,打断曲宁的话。
曲宁看向宋元,这池岩池临刚走,“出什么事了?”
宋元:“有百姓在街上被杀,就在刚才,看到的人吓疯了,嘴里一直说恶魔杀人。”
“这怎么可能,岩他刚刚走,已经不在这里。再说,岩不会乱杀人的,何况还是无辜的百姓。”曲宁倏然站起,面色凝沉,“肯定是那个人看错了,他又没见过岩,凭什么就说是岩杀的?”
宋元也是一脸凝重,“我们都知道不是大公子,可是城中的百姓不知道。城中的百姓不会信我们,只会信那个亲眼看到之人的疯言疯语。俞文萧已经和那个方将军一起去看了。别急,我们先等等,看他们回来怎么说。我们……”
一名士兵神色慌张前来,如宋元打断曲宁那样,打断宋元,“宁姑娘,宋公子,不好了,又有人被杀,看到的人也说是恶……是太子杀的。”
曲宁:“也疯了?”
士兵:“没疯,只是吓尿了。”
曲宁:“那他怎么肯定是池太子杀的?”
士兵:“据那人说,杀人的人蒙着脸,一双红眼睛,就是池太子。”
“就凭一双眼睛?”池岩确实一双红色的眼,还没听说过这世上有第二双这样的眼,杀人的人这是想栽赃嫁祸了?可是为什么?曲宁:“走,去看看。”
“这事有些不简单。早不发生,晚不发生,偏偏在大公子与公子两人离开后发生。”宋元皱眉,劝阻曲宁,“还是别去了,等俞文萧……”
又一名士兵到来,禀告的话都一模一样。
曲宁:“对方分明来势汹汹,躲在府中躲得下去吗?走吧,多带些人。”
宋元为难地点头。
-
现如今的凛城,其实和恶魔刚到时差不多,想逃的人都已经逃出去,剩下的人都躲了起来,街道上空空荡荡,店铺酒楼等等没有一家开门的。但这么些天过去了,都平安无事,渐渐的便偶尔有人出个门,从街道上走过之类的。
曲宁很快抵达其中一处现场,只见尸体血淋淋的倒在路中央,围着现场的几名士兵都瑟瑟发抖。若非命令在身,也已经跑了。
唯一一个百姓晕厥,靠在路边店铺的墙上,想来就是目击证人了。
士兵看到曲宁宋元到,向曲宁宋元禀告道:“宁姑娘,宋公子,这就是被杀的人。那个亲眼目睹的人,一直吵着哭着要逃,我们没办法,只能将他打晕。”
月小灵也算是经历过雪山之事的人,虽然当时她在那间密室中,没有亲眼目睹那场血腥大战,但后面多多少少还是看到些被雪掩埋的尸体。但即便如此,眼下这具尸体还是让月小灵一颤——太血肉模糊了,简直可以说是恐怖。
幸好,幸好出门时蒙住了小团子的眼睛,还用带香的丝帕蒙住了小团子的鼻子与半张脸。小团子看不到这些,也闻不到血腥味。月小灵不由抱紧怀中的小团子,脚步微微往后退几步,不靠太近。
第718章
好歹也算是经历过各种事,面对过不少厮杀的场面了,看着眼前如此血腥的情况曲宁还忍得住,交代月小灵照顾好小团子后就走上前想亲自查看尸体。
“让我来吧。”宋元拦下,由他来检查。
被打晕的目击证人醒过来,一开始有些迷迷糊糊的,一眼看到地上的血腥与尸体后屁滚尿流地爬起来就跑。
几名士兵迅速将人抓住,押到曲宁面前。
曲宁:“请你说说当时的具体情况。只要你说了,我们就放你走。”
目击的百姓颤抖得不成样子,脸上眼中除了惊恐还是惊恐,衣袍上一大片湿淋淋的,虽然还没有疯,但神志显然有些不对劲,语无伦次,“我……我不知道……我们才出门到街上,那……那可怕的恶魔就出现了。我们……我们是……是结伴出来买米的,家里没米了。他太……太可怕了……我想逃,但我腿软……他杀了他,他亲手杀了他……掐住他的脖子,他的身体就往外喷血,不停的喷……恶魔好可怕,红色的眼睛……我不敢看……太可怕了,恶魔杀人了,恶魔又要杀人了……他要杀掉我们,他要杀掉全城的人……他是恶魔,他是恶魔……”
曲宁:“你怎么肯定他就是恶魔?”
“是,他就是,是恶魔,一定是恶魔……恶魔才这么可怕……恶魔又要杀人了,恶魔要在凛城杀人了……就像当年在京城中杀人一样……大家快跑啊……大家快点跑……啊……”说着说着,人直接大喊大嚷起来。
曲宁不得已,也只能打晕这目击证人,对两名士兵吩咐道:“你们先将他送去将军府,尽快请大夫给他看看,照顾好他,也看守好他,我回去后还要问他。”
士兵领命,强将人带走。
曲宁目光环视起前后街道,及街道两侧大门紧闭的商铺、酒楼、客栈等等。虽然这些门都关着,但其中一些里面肯定有人,只要挨家挨户敲开门去找,应该还会有一些目击的人。
宋元检查完尸体,站起。
曲宁:“怎么样?”
“致命的伤很多,脖子上的骨头基本上被完全捏碎了。身上有很多很多爆破一样的伤口,大小不一,全是从身体里爆破出来,这些也都是致命伤,所以他才会流这么多的血。”杀人的手段他见得多了,人死的各种情况他也见过不少,但这样从身体里往外爆破的,他还是首次见。
还记得之前的火药,火药就有这样爆破的威力,可是眼下这个被杀之人身上没有任何火药,再说被杀之人也不可能把火药吞下去,就算吞下去了又怎么点燃?
所以绝对和火药无关,可这爆破到底是怎么造成的?
肚子上、手上、脚上等等一个个爆破的伤口,惨不忍睹,有些肠子都出来了。
宋元左思右想,还是想不出来。
曲宁拧眉,怎么也没想到会听到“爆破”两个字。这又不是现代,在人的身上植入一些小的微型炸弹,然后引爆。那个凶手,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又是如何做到的?
第719章
月小灵听着看着,忍不住再往后退了两步,那个凶手实在是太歹毒了,为了嫁祸给池岩,不但故意杀人,手段还如此残忍。现在池岩与池临离开了,那凶手却在城中。
思及此,月小灵快步走回来,小声对曲宁道:“要不,快派人去追回他们吧。”
曲宁抿唇。
小团子眼睛被蒙,脸还被蒙,光听到几个人的声音,却丝毫看不到人,别提多难受了,一双小手一直使劲扯脸上与眼睛上的黑布,怎么都扯不下来的情况下不时打一下月小灵,整个人气呼呼的。
俞文萧与方将军带着一行士兵朝这里匆匆赶过来。
他们听到禀告,知道有人被杀后,立即带着人前去查看。可是他们还没有到第一个案发现场,就听到了第二宗百姓被杀的事。之后听人禀告说曲宁宋元也出来了,来了这里,便迅速赶来。
宋元直接问道:“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俞文萧:“两个人一起出门,一个人被杀了,一个人毫发无损,只是在目睹了整个过程后疯了。凶手显然是故意留一个活口。至于尸体,脖子的骨头被捏碎,凶手的内力明显很深厚。尸体上有很多伤口,都是从里面爆破。”
宋元听完,也简述一遍这里的情况,几乎是重复俞文萧的话,因为情况一模一样。
曲宁咬唇。
方将军也开口道:“末将有严守城池,应该不会有人进来。”
俞文萧:“对方武功如此厉害,悄无声息进来而不惊动任何人,是轻而易举的事。”就算池岩还在城中,整座城这么大,一个武功那么厉害的人从某一处悄然潜入进来,也发觉不了。
曲宁:“那个疯了的人,怎么样了?”
俞文萧:“暂时先送去将军府了,让大夫看看能不能医治好他。至于现场,留下了士兵清理,把尸体先送去衙门的停尸房。虽然街道上没有其他人了,店铺也都关着门,但一些店铺中肯定有人,一定还有其他人看到了,这事瞒不了。”
曲宁也想到了这一点。这一点算是有利有弊。利的是有其他目击证人,弊的是这事很快会传开。
俞文萧转头让方将军也一样处理这处案发现场,接着道:“不是还有第三处吗?一起去看看。”
方将军领命,吩咐完士兵后,一行人快速前去第三个地点。
月小灵抱小团子跟去。
小团子还不知道发生的事,看不到也听不懂,还在月小灵怀中踢踢踹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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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处现场,依然有士兵守着。
守着的士兵各个惊恐害怕,不断东张西望,如寒风中挂在枝头的枯叶一样,一怕血肉模糊的尸体,二怕杀人的人会不会突然回来把他们也杀了。
这处的目击证人是个年轻姑娘。姑娘已经吓晕过去,脸色惨白,被士兵们抬到路边。
一切情况和之前两处一样,唯一的不同是,还有个蒙着双眼与背着古琴的黑衣男子。
俞文萧与宋元一起查看起尸体。
曲宁与方将军向士兵询问情况。
第720章 池纭,初相见
其中一名士兵拱手回道:“回将军,宁姑娘,这应该是一对兄妹。哥哥被杀了,妹妹没事,还有气。我们到的时候,妹妹晕厥在尸体旁边,到现在为止都没醒。另外,事情发生的时候,刚好有个瞎子听到了,但他看不到。”说着,士兵指向背着古琴的黑衣男子。
“是他。”月小灵一眼认出来,这黑衣男子正是之前载过她到九夷山,那个坐在车中的男子,而且他背着的墨色古琴她也认得。但是,男子当时的眼睛明明是好的,怎么现在变成了“瞎子”?
月小灵这声脱口而出,声音虽然轻,但仅一两步之遥的曲宁还是听到了。曲宁回头,“你认识他?”
月小灵点头,将那天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曲宁诧异,“他也到九夷山?”
月小灵:“嗯。”
曲宁:“当时倒是没看到过他,也没看到什么马车。”
月小灵:“我担心你们的情况,在俞大哥与宋大哥带领下急着往里走,之后也没怎么留意,想来是离开了,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
曲宁重新看向黑衣男子,只见他双眼蒙着黑布,一身黑衣黑靴,身量修长笔直,面容俊美,一把古琴衬得他像个吟诗作画的文人,可又似乎不像。在士兵们颤抖害怕,姑娘晕厥的画面中,他笔直而立,不颤不抖,似有临危不乱处变不惊之态。这样一个人,在九夷山经历那种情况的时候,竟恰好到九夷山,现在又出现在这,究竟是巧合还是……
月小灵:“对了,他当时的眼睛没事。”
曲宁眼中闪过诸多深思,正要走上前亲自问他,俞文萧与宋元恰检查好,站了起来。
俞文萧:“情况和之前那两个现场一样,可以肯定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宋元:“这个晕厥的姑娘手无缚鸡之力,杀她易如反掌,那人故意不杀。”
俞文萧:“方将军,似乎没人来禀告了,这是不是没人再被杀了?”
方将军:“应该是这样。不然,士兵肯定会来禀告的。”
这也就是说,那凶手一连杀了三个人后,不杀了。俞文萧与曲宁对视了一眼,刚才月小灵小声对曲宁说的话他也听到了一二,一同走向唯一正常的黑衣男子。
曲宁:“公子,听士兵说,案发时你刚好听到,不知你听到了什么?”
“我一个人经过此地,其实并没有听到什么,只是听到了几声痛苦的惨叫而已。因为双眼看不到,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什么,于是暂时藏了起来,直到完全没声音了后才走出来,想走到声音传来的地方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刚发现倒在地上的姑娘还有一口气,就被前来的士兵们包围住了。”黑衣男子很配合,简洁明了说道。
曲宁:“请问你有听到那凶手的声音吗?”
黑衣男子——也就是一直留在城中客栈里的池纭,“没有。我只听到男子的惨叫声,应该是被杀的人。”
曲宁低头看向地上晕过去还没醒来的姑娘。
第721章
俞文萧也看去。
曲宁随即从容冷静的吩咐方将军尽快清理干净这里的现场,把尸体抬走,把晕厥的姑娘送去府中让大夫医治,另外安排士兵到这几条街上敲门,挨家挨户的去询问,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新的目击证人。并安排人在城中各处巡逻,敲锣打鼓告诉城中的百姓“恶魔已经离开凛城,人不是恶魔杀的,是有人想栽赃嫁祸。他们定会尽快找出凶手,给被杀的人与全城百姓一个交代”。
虽然这么说百姓们不会相信,但还是要说。
曲宁暗暗握拳,无论如何也要找出那个凶手不可,且一定要快。时间一旦拖下去,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方将军领命,这就去安排。
曲宁随即对黑衣男子道:“也请公子去一趟将军府,我们还想问些情况。”
池纭“勉为其难”地点头。
-
将军府。
一行人一起回来。
府中的家丁婢女们也都知道了外面发生的事,目击的人全都口口声声说是“恶魔杀人”,但恶魔好像真的离开了。可恶魔会不会突然回来?没有人知道!
家丁婢女们一个个战战兢兢,和之前相比更加恐惧。
大厅内。
曲宁看到了那个疯掉的目击证人,也就是第一个命案现场的幸存者。只见他被捆绑在了椅子上,整个人疯疯癫癫,一脸惊恐,很想躲,嘴里不停地说“恶魔杀人了”几个字。
第二个目击证人,也就是她首先去的那个现场的幸存者,则颤抖地坐在椅子上,左看右看。
士兵将晕厥的姑娘安放到空的椅子上。
还没有走的大夫同样害怕,忍着恐惧为昏迷的姑娘把了把脉,连续掐了好几下姑娘的人中,才见人醒来。
看到面前一群陌生的人,四周陌生至极的环境,醒过来的姑娘还有些迷迷糊糊。
曲宁直截了当问道:“姑娘,不知你可记得那凶手的样子?”
醒过来的姑娘冬梅愣了愣,随后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想起自己哥哥被杀,本就惨白如纸的脸又是一白,噗通一声滑座下去,跌到冰冷的地上,眼泪如水一样往下流。
曲宁:“姑娘你别怕,没事了,你已经安全了,没有人会再伤害你。你告诉我们你看到的情况,我们好早些抓到那凶手,为你哥哥报仇。”
冬梅:“是……是恶魔。”
曲宁上前两步,蹲下,“姑娘,那你说说看那‘恶魔’的样子?”
冬梅:“他蒙着脸,一双很可怕的红色眼睛。”
曲宁低声地哄,绝不能让这个目击证人也疯了,“还有呢?只要是你看到的,全都说出来。”
冬梅:“他……他还穿着一件黑色的大斗篷,带着斗篷帽子。他……他突然出现,一只手掐住我哥哥的脖子。我哥哥不断惨叫,我去推他,他不肯松开,我哥哥的身体就爆炸了一样,好多血……都是血……全是血……”
曲宁:“别怕,那凶手一定会血债血偿的。这么说来,他是一只手掐的你哥哥?”
冬梅已经哭得泣不成声,泪流满面,实在不愿意回忆那一幕。
第722章 留,肯定是要留的
曲宁耐心等她情绪恢复过来后再问。
冬梅哭着抽泣着一一回答,不愿意去回忆,却又一次次回忆,过程中几次险些再晕过去。
曲宁递给她丝帕,全都问完后才站起,让婢女先送这冬梅下去休息,务必要好生照顾,不得有误,继而重新问第二个目击证人,问的问题都差不多,最后得到的回答也差不多。
俞文萧与宋元纷纷蹙眉。根据他们查看尸体的情况,以及那脖子的粉碎情况,那脖子应该是两只手掐碎的,可两个目击证人都说是一只手。另外,据这两个目击证人描述,凶手的斗篷明显鼓鼓的。
池纭一直等在旁边,目击证人的话,他也都听在耳内。
曲宁接着查看疯了的目击证人,向大夫询问这疯了之人的情况。
大夫一一回答,情况不太乐观。
曲宁看着疯了之人半晌,一边暗自思量可不可以对这几个目击证人催眠,一边让家丁把这个疯了之人也带下去安排好住所,让大夫跟着去,最后询问一身黑衣的男子,平静道:“公子,你可听到那凶手最后往哪个方向走了?”
池纭:“抱歉,我没有听到。”
曲宁不动声色地朝俞文萧使了个眼色。
俞文萧会意,近前对池纭做了个“请”的手势,就顺势扣上池纭的手腕,作势扶池纭一把,“公子,座椅在这边,你先坐吧,坐下来说。”
池纭心知肚明对方想查探他,故意装作不知,没有避开,就着俞文萧的“搀扶”慢慢坐下,将一直背着的古琴置于双膝上。
俞文萧回视曲宁,用眼神无声回答“此人没有丝毫内力,不会武功”。
几个目击证人都因为一双红色的眼睛就认定了杀人者为恶魔,偏偏眼前这个人出现在现场,又蒙住了一双眼睛,加上之前想的种种,曲宁心下冷静思量,表面先留人,“不知公子贵姓?若公子不介意,也请公子先在这住下。毕竟公子也是目击证人,不知那凶手会不会对公子不利。”
做了这么一出,还特意留在案发现场,把自己也变成了目击证人之一,其目的自然是为了进这将军府,所以留肯定是留的。但这个目的,当然不能流露出来,池纭:“若各位真担心在下的安危,不知能否打开城门,让在下可以尽快离开这里?”
曲宁:“公子要离开?”
池纭:“在下乃途径此城,不想出了点小小的意外,这一耽搁便被困在了城中。”
曲宁:“那不知公子原本想要去哪?”
池纭:“这是在下的事,和命案无关,相信可以不用回答吧?”
曲宁:“当然,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听小灵姑娘说,她曾遇见过公子,公子你还搭乘过她。这短短时间,不知公子的眼睛为何会成了这样?若公子愿意,我可以让大夫为你看一看。”
“不必了。”池纭继续拒绝,“刚才的问题你们还没有回答在下,能不能打开城门,让在下离开这?”
第723章
曲宁:“公子,我也是为了你好。那凶手歹毒又残忍,还那么厉害,离开也不一定安全。”
池纭:“可在下去意已决,只想尽快离开。在下这么配合诸位,还随诸位回来,把知道的全说了,目的也在此,希望诸位能给在下行个方便。”
对方态度如此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曲宁抿唇,侧头看向月小灵。
月小灵放下怀中的小团子,上前道:“公子,要不你还是先在这住下吧。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你之前帮过我,就当是我还公子。公子暂时住在这会比较安全,也有人照顾公子。等找到了凶手,我一定亲自送公子出城去,说话算话决不食言。”
小团子双脚落地,眼睛与脸还被蒙着,什么都看不到,一时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转圈。
俞文萧蹲下,这会儿可以给小团子解开了,但才一伸手,猛然想起自己不久前检查过尸体,还没好好清洗过,不宜碰小团子。
池纭沉默良久,看在月小灵的份上,再度“勉为其难”答应。
曲宁:“对了,不知公子刚才说的小小意外,指的是什么?”
池纭:“是指在下的眼睛。”
曲宁:“不知公子的眼睛是出了什么事?要不要请大夫……”
“多谢姑娘关心,不用了。”池纭打断,“其实在下这眼睛没什么大碍,一点小毛病罢了,很快会好的,不必劳烦姑娘请大夫了。”
曲宁:“真的会自己恢复?真不用请大夫?”
池纭抬头抚了抚自己的眼,拒绝的姿态显而易见,“真的不用了。”
“那好吧,我先让人带公子下去休息。”曲宁转头让婢女带这黑衣男子去休息。
池纭听着声音跟去,走出几步后脚步微微一顿,“在下姓云。”
-
看着人走远了,曲宁让剩余的婢女家丁们都退下。
直到整个大厅只剩下她、俞文萧、宋元、方将军、月小灵,及脚边的小团子,曲宁问道:“你们觉得此人如何?”
“确实有些可疑。”俞文萧明白曲宁的怀疑,他刚开始也有点起疑,“但我刚才探的很清楚,他确实没有内力。”
曲宁也希望自己想多了,可是没看到黑衣男子蒙布下那双被遮住的眼睛,总好像有些被吊着似的,无法将心里的那丝怀疑完全放下,对方将军道:“方将军,那派士兵去找新的目击证人的事,就拜托你了,越快越好。”
“宁姑娘放心,这个交给我,相信很快会有消息。”方将军离去。
俞文萧也想到了池岩池临,“宁姑娘,要不派人去追大公子二公子回来?那凶手来者不善,意图已经很明显,就是嫁祸给大公子,还是尽快追他们回来比较好。至于杀女皇与恢复记忆的事,也不急在这一时,可以找下个机会。”
就连俞文萧与宋元也不知道池岩池临此去并不是真的刺杀女皇,而是为了制造假象,引隐藏在暗处的先皇出来。曲宁思量片刻,“尽快把消息传给他们,让他们知道。至于回不回来,就让他们自己决定。”
第724章
宋元点头,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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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方将军带消息回来,进厅中,对还在商议怎么寻找凶手的曲宁几人道:“找到了几个新的目击证人。这些人住在店铺中,听到声音偷偷往外看了看,看到一点点,吓得没敢多看。末将本想带他们前来,但他们死活不愿意来,并都一口咬定杀人的是大公子。”
曲宁:“他们对那杀人者是如何描述的?”
方将军:“黑色大斗篷,带着斗篷帽子,远远看去整个一黑色。”
-
夜里。
曲宁睡得有些不安稳,脑海中全是今天白天蒙着眼的黑衣男子,一会儿他眼睛上的蒙布落下赫然成了凶手,一会儿他又不是,半梦半醒间隐约听到一丝缥缈的琴音。
曲宁醒来,穿上衣服起身,给睡得香甜的小团子拢了拢被子,轻声打开门出去,顺着声音往前走。
夜幕下的花园,白雪纷纷,大片大片的腊梅在寒风中与皎皎月光下绽放。那抚琴之人便坐于花园中央的凉亭之中,黑色的衣摆与长发被风吹起。
曲宁静静看着,抚琴之人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
一曲结束,抚琴男子坐于亭中,没动。
一个亭内一个回廊上,中间隔着花园的石阶小道与漫天纷飞的雪,天地寂静无声。
许久——
轻微的咳嗽声响。
曲宁回过神来,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走向凉亭,边走边出声道:“这么晚了,又这么冷,云公子怎么还不休息?是不习惯吗?”
“是你。”池纭故意装才知道曲宁出现的样子,寒风中又咳嗽了几声,“听他们叫你宁姑娘,那不知宁姑娘你为何还不休息?”
曲宁踏进亭中,没有坐,而是在池纭的身旁停下,“公子的琴音太优美动听了。”
池纭:“这么说来,是在下打扰姑娘休息了?”
“能被这么美的琴音打扰,我倒是乐意之至。”借着月光再度打量面前之人,只见他眼睛上的黑色蒙布还在,俊美的脸依旧。曲宁看着看着,几乎有些不由自主地伸手,无声无息伸向他脑后的蒙布结绳。
池纭倏地站起。
曲宁始料不及,倒退一步。
池纭:“时间确实晚了,在下该去休息了。”话落,池纭带着古琴转身走,故意不知凉亭的台阶,一脚踏空,人整个儿一晃,朝下栽去。
曲宁趁机再伸手,看似想扶一把,但手却正式扯下了黑衣男子脑后的双眼上的蒙布结绳。
池纭则趁机一把揽住近前来“扶”的曲宁腰身,拉着曲宁一起跌倒下去。
“噗通”一声响,池纭整个人垫下面,曲宁压在他身上。
曲宁猛地抬头,一上一下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漆黑深邃,明亮如夜空,月光下没有一点红色。
池纭任由曲宁看,手还揽着曲宁,一动不动,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似的。
当年母亲被皇后容辛所害,难产生下他。
父皇将他送到山谷中秘密养大,盗取了那微生涟的孩子冒充他,带进宫去交给皇后容辛。
那由容辛抚养大的孩子,便是如今的恶魔池岩。
第725章
九夷山之事前夕,他用了些手段,想办法传了错的消息给微生涟,引一直“隐居”的微生涟也去,是想让微生涟认出池岩,好让他们父子“相认”,从而联手报仇,一同诛杀从皇后成为女皇的容辛。
容辛那么厉害,多个人一起杀她,也就多了分胜算,更能让双方两败俱伤。
九夷山坍塌后,他以为山峰上的所有人肯定都死了,便返回了山谷。
结果,恶魔没死,容辛也没死,本该与恶魔父子相认的微生涟根本没有认恶魔,站在山峰上远远看着女皇容辛。
他那天如果没有特意返回九夷山,真要错过这一幕了。
亲生儿子不看,独独看与亲生儿子有不共戴天之仇的女皇,且还是那样一副神色,这代表了什么?代表他和女皇容辛的关系绝不简单!
之前他还问过狄修,问他“父皇为什么其他婴儿不找,偏偏找了微生涟的孩子代替?还有那孩子究竟是微生涟与谁生的?”
原本毫无线索,但通过微生涟看女皇的一幕,答案已呼之欲出!
而有了这层答案后,虽然还不知道微生涟是怎么和当时身为皇后的容辛有了“孽种”,但基本上可以肯定父皇特意拿了他们的孩子带进宫给容辛。
这也就是说,容辛自己的亲生儿子就在她自己面前,容辛却从来不知。
且为了权势皇位,她毫不犹豫的选择牺牲了池岩,她自己的亲生儿子。
一手将亲生儿子变成天下人口中的大恶魔,又一手将亲生儿子囚禁了十多年,她仍浑然不知。厉害如她,竟也有被人耍得团团转的时候,这真是她的报应!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容辛知道池岩是她亲生儿子后会是何种表情了,以及接下来会如何的痛苦了,因此容辛还不能这么快死。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那恶魔池岩既然如此喜欢这曲宁,要是让他再尝一尝失去心爱之人的滋味会如何?
母债子还!
容辛当年对他母亲云希止所做的一切,且一连两次杀他母亲,这笔账他池纭定要让容辛千百倍奉还不可,还有她的儿子也别想好过。
故意杀人,嫁祸给恶魔,一来引恶魔回来,不让容辛太快死。二来,故意引眼前之人怀疑,这不主动送上门来,来试探他了。
“看够了吗?”就在曲宁回过神,要起身之际,池纭先一步开口,四分揶揄、六分温柔。
曲宁连忙爬起,“对不起,我本来是想扶你的。”
“多谢姑娘。在下也该道声‘对不起’,在下一时失足,本能地想揽住点东西稳定住自己,没想到竟带倒了姑娘,还望姑娘见谅。”伴随着话,一只手不动声色地压住曲宁的一角衣摆,随着曲宁爬起而坐起身,将衣摆一拉。
曲宁始料不及,在衣摆被拉的情况下,人刚爬起一半猛地跌回去,再度将黑衣男子压住。
池纭承受曲宁的冲击,后脑勺重重撞在雪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趁机揽住身上的曲宁,故作不知道:“宁姑娘,你这是……”
第726章 连番拒绝池纭
“抱歉,是衣摆被压住了。”曲宁没有察觉到池纭的这个小动作,真以为是意外,就要重新爬起。
池纭揽住曲宁的手没有松开,在曲宁刚起来一点点之际,这次明目张胆地将曲宁一把搂回,让曲宁今晚第三度跌压在他身上。好柔好纤细的腰身,即便隔着层层衣服与披风还是能感觉到她的身段,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女子都如此。
曲宁面色顿时一变,立即呵斥道:“你干什么?放手!”
池纭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连忙放开,不断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在下不是有意的,还望姑娘见谅。”
曲宁这次迅速站起,并后退开两步,见地上之人道歉得很有诚意,好像真不是有意的,平复下来道:“快起吧,地上全都是雪。”
池纭:“在下恐怕起不来了。在下的脚与膝盖都伤了,不知可否请姑娘扶在下一把?”
曲宁想到刚才的情形,虽然地上之人不像是有意的,可要她这时候扶他,总觉得有些别扭,“那你等着,我马上去请大夫过来。”
说完,不等地上之人答应,曲宁快步离开,丢下池纭。
池纭:“在下衣着单薄,身体弱。这漫天纷飞的大雪,在下怕自己等不到姑娘回来。”
曲宁没有回头。
池纭听着继续离去的脚步声,脸色慢慢凝固。
良久,曲宁带大夫回来。
大夫冷,哆哆嗦嗦扶起地上已经被雪盖了一层的池纭,扶池纭回去。
走出几步后,池纭头也不回地对曲宁道:“在下的琴,还请姑娘帮忙带上,相信姑娘这总不会拒绝了吧?”
他的声音听上去明显冷漠了许多,好像有些置气似的。曲宁不语,将被雪覆盖的古琴拾起,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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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的房间。
大夫褪下池纭的鞋,掀开池纭的衣摆,仔细查看,对曲宁回禀道:“宁姑娘,只是扭伤与擦伤,上些药休息几天就好了,没有大碍。”
曲宁垂眸朝池纭的脚看去一眼,抬眸时正好对上他的目光,“既然没大碍,那我就先回去了。”留小团子一个人在屋中,这么久了自然有些不放心,且时间也很晚了,“公子上了药后,也早些休息。”
池纭:“等等,还请姑娘留步。”
“我这就去准备敷的药。”大夫还以为两人有话要说,转身出去。
守在旁边的两名婢女相视一眼,也退出去。
曲宁:“还有何事?”
池纭眸色认真,“姑娘之前说在下的琴音很美,在下其实还有首曲子更好听,可以弹给姑娘听。”
“不必了。”确实很美很好听,这是实话,但曲宁并不想再听,毫不犹豫离去。
-
曲宁住的院落,房间中。
曲宁推开门进去时,恰好撞倒门后面垫着小脚尖努力想开门的小团子。
被灌入屋中的风雪吹得摇摇曳曳的烛光下,只见小团子衣着单薄,只有一件白色的小衣与小裤,赤着一双小脚踩在冰冷地上,头发有些乱糟糟,没有了白天的厚厚衣服后整个人别提多小多瘦了。
第727章
曲宁一愣,旋即快速关上门,一把抱起地上的人,三两步冲回木榻,将人迅速塞回还有一点点余温的被窝,用被子将他严严实实裹住,心疼道:“怎么起来了?也不知道穿鞋?不冷吗?”
小团子的眼睛马上红了,眼泪汪汪地看曲宁,想挣脱开身上裹的被子,从里面爬出来要曲宁抱。
曲宁隔着被子将人用力抱紧,“都怪我不好,我不该出去,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是不是醒过来看不到我,只有你一个人,害怕了?”
小团子挣丨扎,还是要曲宁抱,“姐……姐……”
曲宁实在心疼,褪了披风外衣,进被窝中,将小团子紧紧抱住,并将小团子的一双小脚塞进她怀中,再三亲了亲小团子的额头,“好了,不怕了。乖,别怕,姐姐在这,会陪着你。”
小团子整个缩进曲宁怀里,抱紧曲宁不放,仰头看曲宁,“怕……怕……”
“嗯,不怕了。”曲宁又亲亲。在已经记起的那些记忆里,也有这小团子,他一直跟着她和池岩,那时候还是个小哑巴,不会说话,瘦瘦小小好可怜。
曲宁继续安抚,讲起小故事。
小团子有些听不懂,有些好像听懂了,在曲宁怀中笑,渐渐打起哈欠,可是就是不肯睡。
曲宁哄到差不多快天亮的时候,才见小团子睡过去,侧身将小团子放下,一手支头一手轻拍小团子的后背,告诫自己不可以再把小团子一个人丢下,随后脑海中重新思量起凶手的事。既然看到了刚才那个人的眼睛,确定他并非凶手,那凶手如今会在哪?池岩又收到消息了吗?会不会赶回来?
小团子将近中午才醒,一睁开眼就看到曲宁,开心地笑了,不怕冷的伸出双手要曲宁抱。
曲宁请俞文萧宋元过来这里,已经与他们两个人商量了不少事,并对两人说了昨晚的事。
熟练的为小团子穿好衣服,并为他洗漱了下,曲宁带小团子到大厅去吃午饭。
-
大厅。
宋元在,俞文萧还没回来。
曲宁将小团子放椅子上,让小团子先吃,对宋元问:“怎么样了?有新情况吗?”
话刚落,宋元还没回答,俞文萧方将军回来。
方将军将带回的东西放空椅子上,“这是士兵刚刚搜查到的——一件染满血的黑色大斗篷,染血的黑色蒙布,染血的黑色靴子。是在第三个案发现场不远的一条小弄堂中挖出来的。”是有只狗挖了一半,士兵们沿着整条街道仔细搜查过去的时候,进弄堂看看,发现了异样,继而挖了出来,“已经让街道上那些店铺中的目击证人看过了,他们都指认就是这斗篷。”
曲宁亲自翻开看了看,只见斗篷与靴子上还有些泥,放下的时候手指腹上一层红色,显然上面的血还没有干,“这么说来,那凶手杀了第三个人后,就进那弄堂中埋了这斗篷与蒙布靴子?”这简直如化妆术,对方脱了外面的“皮”,就可以混入人群中了。
第728章
可是,那凶手的武功那么厉害,明明可以穿着斗篷靴子离开,到更远的地方再脱与销毁,为什么要在那么近的地方就埋了?他究竟是没想到会被人挖出来,还是有其他原因?而姓云的黑衣人亲口说,他是听到惨叫声藏了起来,然后出来,那应该就藏在附近。同样是“近”,这其中……
“走,俞大哥宋大哥,方将军,我突然想起个新的问题,我们再去问问那姑娘。”曲宁随即猛地想到什么,从后面抱起吃得正香的小团子,就快步去那目击证人冬梅住的院落。
俞文萧、宋元、方将军跟去。
小团子被抱着走,不知道去哪,小手还抓着吃的东西。
-
冬梅的情况不乐观,婢女细心照顾着。
大夫从昨晚忙到现在,疲惫不堪,刚走出门口见几个人到来,连忙打起精神。
曲宁:“她怎么样?我还有话问她。”
大夫:“这姑娘身体没事,但心里打击太大。婢女一早请我过来,说她又晕了。我刚喂她喝完药。”
曲宁:“这事比较重要。”
不管冬梅情况好与不好,大夫都不敢阻拦曲宁问话,忙让曲宁进屋。
冬梅脸色苍白躺在木榻上。
曲宁放下小团子,自己在榻沿坐下,“冬梅姑娘,我知道你不想回忆,可是总不能让你哥哥白死,让杀人的凶手继续逍遥法外。我现在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杀你哥哥的不是恶魔,是有人嫁祸给恶魔。我现在就是要找出那个嫁祸之人,给你哥哥报仇。”
冬梅浑身颤抖,眼泪又滚落下来。
小团子抱紧曲宁的脚。
曲宁:“昨天在大厅中,那个背着古琴的黑衣男子,相信你应该看到过了,他也是目击证人。我想问问,命案发生前后,你有没有见过他?”
冬梅想了想,摇头。
曲宁:“你仔细想想。他说,他听到了惨叫,于是藏了起来,你那时有没有留意到他的身影?”
冬梅还是摇头,什么都没有看到。
突地,尖叫声响,响彻云霄。
曲宁面色一变,连忙抱起小团子往外走,险些和跑进来的月小灵撞到一起。
等在门口的俞文萧宋元等人已先一步朝声音方向赶去。
曲宁:“外面出了什么事?”
月小灵:“我也不知道。我刚到这院子,就听到远处响起声音。俞大哥宋大哥赶去了,让我和你留在这。”
小团子怕怕,往曲宁怀中钻。
曲宁竖起耳朵听,那些尖叫声此起彼伏,非但没有停,还越来越铺天盖地,实在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走,一起去看看。”
月小灵担忧,想劝曲宁,但曲宁已经往外走,还抱着小团子,只能跟上去。
才走出院子不久,只见一行婢女家丁惊恐地往外跑,尖叫声就是出自他们之口。曲宁快速拦下一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婢女:“杀人了……死人了……”
曲宁:“谁死了?”
婢女实在害怕,一把甩开曲宁抓她的手,继续跑。
月小灵:“难道那个凶手到了将军府?”
曲宁迅速过去,边走边蒙住小团子的眼。
小团子难受,小手扯来扯去。
第729章 你拒绝了我,所以要哄我开心
一路到那个姓“云”的黑衣男子所住的院落,曲宁看到了方将军。
方将军迎向曲宁,简单禀告道:“那两个目击证人都被杀了,死状和之前被杀的那三个人一样,都是脖子的骨头被捏碎,身体往外爆破,死相惨不忍睹。在杀这云公子的时候,被一名婢女撞到。婢女尖叫着往外跑,被凶手一掌击毙,引来了其他人。”
曲宁:“那姓云的没事吧?”
方将军:“他受了重伤,俞文萧与宋元正在里面看他。那凶手杀了婢女后匆匆离开,没有接着杀他,才让他侥幸保住了一条命。”
曲宁拧眉,到底是她怀疑错了,还是事情真有这么巧合?她之前怀疑这黑衣男子,他便一个人深夜出现在凉亭中,让她扯下了他眼睛上的蒙布,看到了他的眼,从而打消了对他的怀疑。
可当她再怀疑他时,那凶手便出现了。杀了前两个目击证人,在杀他的时候被人撞到。
曲宁往里走,想要亲眼看看。
-
血腥味的屋中。
俞文萧检查完池纭身上的伤势,正给池纭盖上被子。
曲宁看去,正对上榻上之人看来的双眼。
不久,大夫到。
几人退出屋子。
外面。
俞文萧:“伤口和那些被杀的人一样。幸好被婢女撞到了,惊动了其他人,不然晚一步他也没命了。”
曲宁:“你们看到那凶手了吗?”
俞文萧:“没有,我们赶到的时候凶手早已离开。不过姓云的说,他看到了,还扯下了凶手的蒙布。”
曲宁:“凶手什么样?”
俞文萧皱眉,没马上说。
曲宁:“到底怎么样?”
宋元顶替说道:“他不肯说,说只告诉宁姑娘你一个人。我们问为什么,他不肯回答,说是与宁姑娘之间的……一个秘密。”
“秘密?”她跟他有什么秘密?曲宁一头雾水。
俞文萧与宋元皆看曲宁。
大概半个时辰后。
大夫抹着汗走出来,朝几人一起禀告道:“我已经给他止血了。伤口看着严重,但幸好都在手上脚上,没有伤及到要害。”转头独独看曲宁一人,“宁姑娘,他说想见你,请你单独进去。”
曲宁回视俞文萧宋元一眼,将小团子交给俞文萧,“我进去看看。”
俞文萧:“我陪你进去。”
“不用,你们在外面等我。”曲宁进屋,朝木榻上的人走近,直截了当问:“为什么只肯告诉我一个?”
池纭淡淡一笑,“因为……你昨晚拒绝了我。”
曲宁:“所以呢?”
池纭:“所以现在只有我一个人知道那凶手的样子,也只有我一个人可以为恶魔洗脱嫌疑。而我,当然不会无条件告诉你。”
曲宁:“你想要什么条件?”
池纭:“哄我开心!”
曲宁错愕,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你昨晚连扶都不肯扶我一下,丢下我一个人在雪中,这让我很受伤,我还是首次一眼对一个女子动心。我想抚琴给你听,你又拒绝。因此,你要哄我开心。让我开心了,我才会告诉你。”声音不变,好像仍是闲聊一样,但话中那丝威胁之意已然挑明。
第730章 池纭,我要如何哄你开心?
曲宁简直呆住!就因为她没有扶他,那么晚了没有留下来听他抚琴,他就这样?
等等,他似乎还说了“动心”二字,他对她动心?就昨晚那一眼?
这怎么可能!真是笑话,太可笑了!曲宁倏地皱眉,耐心在一点点消耗,“云公子,别开玩笑了,现在抓那个凶手要紧,我也没时间和你在这里耽搁。到底想要什么条件,你直说就是。”
池纭:“我可没开玩笑,也不喜欢开玩笑。我的条件不多不少,就是这个,现在明确放这里了,就看你究竟想不想抓到那凶手了。不急,你可以慢慢考虑,我一点都不急。”
他是不急,但她急着抓到凶手,一来阻止凶手再杀人,二来为池岩洗脱,三来安抚城中的百姓。
想到这,曲宁的眉宇都快皱成川形。
昨天街道上初见,他一身黑衣,一把古琴,笔直而立,似谦谦君子、文人雅士。昨晚见他风雪中独坐凉亭抚琴,琴声优美,引人入胜,道歉得也很有诚意。今天再见,倒不想他竟这般无赖。
早知道这样,她当时就不该把他带进这将军府。
可有利有弊,凶手的出现洗清了他的嫌疑,他则看到了凶手的样子。
这也就是说,他现在是他们抓到凶手的最大线索。曲宁最后问一遍:“你真的要如此?”
池纭不语,始终不闪不避的与曲宁对视。谁能想到,他的武器是一把无声的古琴。今天悄然杀了头两个目击证人,然后回房间用古琴自伤,在婢女吓得尖叫逃出去之际一掌灭了婢女,对闻声而来的家丁婢女们说是那个凶手所为。都不过是群愚蠢之徒、大笨蛋,被他耍得团团转。
曲宁:“你就不怕他再回来杀你?”
池纭笑。
曲宁:“之前那两个目击证人都被杀了,何况你还看到了他的样子,他定会回来找你。”
池纭不为所动。
曲宁:“你现在只有主动与我们合作,才能保住命。”
池纭云淡风轻之色,无所谓。
曲宁垂在身侧的手一寸寸握紧,这样连诱带威胁都没办法让面前之人改口,心里快恨不得狠狠揍面前之人一顿,可真的得尽快找出那个凶手才行,最终不得不退让一步,“那好,你说,我要如何‘哄’你开心?”一个哄字,完全是咬牙吐出。
池纭自然听出来了,余光看向桌子上的古琴。
曲宁明白,忍着怒气走向桌子,将古琴拿到木榻上的人跟前,弯腰要放下的时候双手“不小心”一颤,整个古琴就噗通一声掉下,直直砸在盖着被子的人身上,这才觉得有些解气,“哎呀,你没事吧?抱歉,我手软,没拿稳。”
并不算高的距离,古琴掉在身上自然不会太痛,但池纭身上有伤,为了让一切更加逼真,他身上的伤全是真的,所以可以任由俞文萧宋元查看,一时不由闷哼一声,嘴角扯出一抹笑,极为善解人意,“没关系。若下次再拿不稳,可以叫我扶你。就算我受伤了,可作为男人,要扶一个弱女子还是扶得动的。”
第731章 池纭:曲宁,我教你抚琴吧
曲宁的脸僵住,当即冷脸退开一步,“好了,那你抚吧,我现在听。”
池纭一手扶住砸在身上的古琴,一手撑木榻上,吃力地坐起,得寸进尺道:“这样如何抚?宁姑娘,你不给我垫个枕头吗?”
曲宁咬牙给他垫上,只想他快点说,收回手时恨不得拿丝帕擦手掌。
池纭调整了一下位置,选了个舒适的倚靠姿势后,当真抚了起来,一双修长的手在琴弦上抚动,优美动人的琴音就从他指尖如高山流水般而出。
曲宁根本无心听,甚至因为木榻上之人威胁的缘故,心底里暗暗抵制。可不得不承认,琴音真的很优美很动听,仿佛有种魔力,将人引入其中。
一直等在外面的俞文萧与宋元突然听到这琴音,不知道屋中怎么样了,互视一眼,纷纷走近门口朝里看。
琴音瞬停。
曲宁欣喜,脱口而出:“好了?”
看着曲宁脸上显而易见的期待之色,池纭脸色难看,冷水直泼下,“我不喜欢有人打扰。”
“嗯?”曲宁楞了下,这才留意到门口的俞文萧与宋元,再度握紧拳头看木榻上的人,她的好耐心真的快没了,“你到底还想要怎么样?”
池纭:“我也不喜欢重复说话。”
“你!”曲宁气恼不已,勉强走向门口,让俞文萧与宋元继续到院子中等。
俞文萧:“他到底想干什么?”
曲宁:“他想让我听他抚琴。”
宋元:“抚琴?”
“对,就是抚琴。”绝不认为他说的动心二字是真的。曲宁不隐瞒俞文萧宋元,只是有意忽略了这两个字不说,“今天无论如何也要问出那凶手的样子。不然,那凶手继续杀人下去,城中的人都会越来越慌。万一全都想出城去,从而把城中的消息带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十二年前的屠杀,让天下人害怕与痛恨池岩至今。
要是再让天下人误以为池岩又杀人,群起而攻之,曲宁已不敢往下想。
俞文萧:“那好,我们在院子中等。别关门,一有任何不对劲,就马上叫我们,我们会第一时间进来。”
曲宁点头,走回木榻边,“好了,没人打扰了。”
池纭半改口道:“不如我教你抚琴吧!”
曲宁:“我不会。”
池纭:“不会可以慢慢学,我一定会是个好‘师父’。”
曲宁:“等你告诉了我那个凶手的样子,等我们抓到了那个凶手,再学不迟。”
池纭将古琴往木榻里侧一放,吃力地拉开身后靠的枕头,作势就要躺下。
曲宁都看在眼里,“你到底想干什么?”
池纭:“教你学琴。”
曲宁:“我说了,等抓到了凶手后学。”
池纭:“那不如这样,我教你。你每学会抚一段音,我就说出凶手的一个特征。你什么时候学会了整首曲子,就什么时候知道凶手的整个相貌,如何?”
这不仅是个无赖,这还是个混蛋,用这样的手段威胁!曲宁再忍无可忍,拂袖而去,一脚跨出门槛时正好看到端药过来的大夫。
第732章
“不必给他喝了。等他什么时候肯说了,再喝不迟。”一句话,看着大夫说,实则故意大声说给屋里的人听。
大夫呆了呆,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俞文萧:“他还是不肯说?”
曲宁点头。
俞文萧:“不如我去逼问,一定可以……”
“不用,我们先去看看那两个被杀的目击证人,看看那里有没有线索。”因为一开始怀疑这姓云的黑衣人,所以曲宁让婢女安排他住的院落是单独的。而今天的事事发突然,俞文萧、宋元与方将军急着赶到这院中,之后一直留在这里,应该还没有仔细去看过尸体。
俞文萧点头,让宋元留在这里看守。
月小灵抱小团子跟去。
-
到了那两个被杀之人的院落。
俞文萧分别进屋查看。
小团子在月小灵怀中动来动去,还小手打月小灵。
曲宁揉揉小团子的头,让他乖点,不许调皮捣蛋。
小团子紧拉住曲宁的手不放。
良久。
俞文萧出来,“的确是那个凶手。只是他之前不杀,故意留下这些活口,为什么又突然来杀?”
曲宁也在想这个问题。
下午。
曲宁向婢女询问池纭的情况,婢女回答“他一直在屋中养伤,什么都不吃”。
曲宁拧眉,沉思。
俞文萧看出了曲宁的决定,“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曲宁:“时间紧迫,早些知道那凶手的样子,一来给百姓们一个交代,安抚城中的百姓,二来可以尽快抓到凶手。放心,我会小心的。”再不行,她就用催眠的手段对付那姓云的,“这样,你帮我做件事,在他喝的药里……”
俞文萧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
不久,曲宁亲自端晚饭与药前去看池纭,敲门而入。
夕阳的余晖倾泻入屋中。
池纭躺在榻上休息,对于声音没有理会,别说动了,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曲宁将饭菜与药放下,“云公子,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应该饿了。这是我特意让厨房准备的,你先吃点,才好喝药。之后再开始学琴如何?”
“宁姑娘愿意学了?”池纭睡梦般的语气。
曲宁皮笑肉不笑,“其实我早就想学了,奈何找不到好的师父。云公子肯教,实乃我的荣幸。”
“确实,我还是首次教人。能被我教的,你还是首个。”池纭这次睁眼。
曲宁真想拿杯水泼上去,他还真会顺杆子往上爬,“云公子说的是。云公子,你若起不来,我多叫几个婢女进来照顾你。”
池纭:“不必了。”
曲宁根本不是真心想叫,听他这么说,就不重复第二遍,想幸灾乐祸地冷瞅他怎么忍痛爬起来,却不想听他不紧不慢补上一句道:“眼下不是已经有现成的了吗?宁姑娘,我即将成为你‘师父’,师父现在重伤在榻,让徒儿扶一把,顺便到榻前来喂顿饭,总不过分吧?”
他语气温柔,面色认真,好像确实真诚询问。
曲宁脸一僵,“你说笑了。”
池纭不动不语,就这么与曲宁对视。
半晌,曲宁将人扶起,让他靠坐床头,再搬了把椅子到木榻边,将饭菜与药都端过去,自己在榻沿坐下。
第733章
忍住将饭菜倒扣到眼前之人头顶的冲动,曲宁用勺子勺起一勺白饭,“云公子,云师父,吃饭。”
“徒儿乖!”池纭张嘴吃下。
曲宁勺第二勺。
池纭:“别总是白米饭,菜也加一点,不然我吃不下。”
曲宁忍,继续喂,这么近的距离几乎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到她手背上。
在曲宁看他同时,池纭也暗暗打量曲宁。他自然是捉弄她,故意以这样那样的借口把她往身边拉,不然怎么让她撇下恶魔,转而爱上他?
尤记得上次被人喂,是在他五六岁那年。
当时他染病,在病榻上躺了好几个月,朦朦胧胧间以为父皇终于到山谷看他了,结果清醒后发现照顾他的人始终是狄修。即便他病得那么重,父皇也没有看望他。
那时候他就想,要是他母亲还在就好了,可惜他母亲早被容辛害死了。
“发什么呆?”突然平白无故发起呆来,一点反应都没有,曲宁忍不住催促,但下一刻又改回语气,浅笑道:“云公子,再不吃,饭菜就要凉了。”
池纭:“我很好奇,你平常对着恶魔,究竟是前一种态度,还是后一种态度?”
曲宁:“你既然知道我和他的关系,还说出之前那样的话?”
“哪样的话?”池纭故作不知,好奇反问。
曲宁不想再提,“吃吧。”
“是指‘对你动心’这话吗?”池纭挑眉。曲宁越不想提,想当没这事了,他偏要提,“其实恶魔有什么好的?虽然现在有些人跟着他,可是别忘了全天下人仍恨不得他死。他当年造的杀戮,死在他手中的人,你在他身边就不怕吗?我就不一样了,我说的动心是真。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带你走,我们一起离开。”
曲宁腾出一只手,突地用掌心抚上池纭的额头。
池纭:“……”
曲宁一本正经之色:“没发烧呀,俞文萧宋元也没说你脑子受伤了……”
青红黄绿紫,刹那间几种颜色在池纭脸上闪过。池纭一把推开曲宁的手,“你当我疯了?”
“这可是你推的。云公子,既然你已经吃饱,不想吃了,那就快喝药,好开始学琴,我还等着你告诉我那凶手的样子呢。”曲宁顺势放下碗,端起药准备喂,不让自己露出一丝马脚。
池纭其实没什么胃口,吃不吃都无所谓,对曲宁喂的药张嘴。
一勺子苦涩的药入口,池纭面色隐隐一变,药有问题。他几乎从小泡在药罐子中长大,这别想骗过他。
池纭吞下,不揭破,他倒要看看曲宁想干什么!
曲宁暗喜,又喂了几口,亲眼确定池纭咽下去。
不一会儿,池纭装出一副困顿之色,“不行了,我想休息了,明天再学吧。”
“云公子,你别这样,我可是迫不及待想学了。你既然想做人‘师父’,总不好一开始就让徒弟荒废。好了,我准备好了。”曲宁三两下将椅子推开,“我们开始吧。”
池纭作势想坚持坚持,但坚持不住,不论曲宁怎么说都不动。
第734章 是为了投怀送抱啊!
曲宁试探地叫了几声,又轻轻推了推,人的戒备在这种极度想睡的时候往往是最弱的,也最容易攻破,“云公子,真的别睡,醒来。”
池纭侧个了身,背对曲宁。
曲宁诱哄:“云公子,告诉我,那凶手究竟什么样?”
“云公子,你说了再睡。”
“云公子……”
池纭心底冷笑,表面不给任何反应。她不会真以为用药弄晕他,他就会说吧?真是愚蠢而又天真!
曲宁见这方法不行,始终套不出什么,退一步只能用催眠了,好在她来的时候已经做足了准备,这就去桌边倒了杯冷水,回来一下浇池纭俊美的侧脸上。
池纭始料不及,略微“清醒”过来,装迷迷糊糊地道:“你……你做什么?”
曲宁重新在榻沿坐下,再度扶池纭坐起,将枕头垫他背后,拿出用细绳吊起的透明晶石,在池纭的眼前左右摇晃,边摇边迷惑地哄道:“看着它,对,就这么看着它,不要眨眼,别眨眼……然后你很累很累,很想睡……前面出现一片白茫茫白雾,你穿过迷雾往前走,一步步来到一个院落,踏进院中的房间……”
池纭一时顺着曲宁的话听,不知不觉被曲宁的话带进去。
曲宁:“好了,现在你看到了那个凶手。那凶手要杀你,你反抗之下扯下了他脸上的蒙布,凶手的样子便清清楚楚映入了你眼中。你告诉我,他长什么样?多大年纪?”
池纭:“没有……没有凶手……”
“怎么会没有?”曲宁拧眉,但说出的话还是温柔至极,语音不变,“你再仔细看看,四周是不是你住的屋?你是不是回到了屋里?”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在天际消散,天不知不觉暗下来。
雪又下起,寒风涌入屋中,吹到门窗,发出轻微声响。
池纭敏锐地听到,突地清醒过来,后背起一层冷汗,不知道曲宁使的是什么迷魂术,他竟不知不觉的被带入其中,整个神志都好像被她控制了似的。
曲宁不知闭着眼的池纭已经清醒,再来一遍,“怎么样,是回到了你住的屋中吗?那个凶手闯入,要杀你,你扯下了他的蒙布,看清楚了他。告诉我,他长什么样子?大概什么年纪?脸上有什么特征?”
池纭不动声色,装刚才的模样,“看清楚了。”
曲宁迫不及待:“快说!”
池纭的声音轻下去,越来越轻,越来越轻,最后只有嘴巴动,“他长得不高不瘦,大概……”
曲宁渐渐听不清,不由一寸寸移近身体,并凑近耳朵。
这时池纭倏地睁眼,眼疾手快地一把揽住曲宁,调侃道:“倒不知宁姑娘下药弄晕我,是为了投怀送抱啊!宁姑娘直说就是。”
曲宁没想到,急忙挣丨扎,“你放开我,你干什么!”
池纭愈发不放,甚至凑近了想亲曲宁。
曲宁本能地运功,出掌。
池纭看似自然,实则巧妙地避开,一个使力带着曲宁倒在木榻的被子上面,“原来,姑娘喜欢这样的!”
第735章 用你的方法让他开口吧
“你简直无耻、无赖。我最后警告你,再不放开,别怪我不客气。”曲宁再运功。
不放心到来,等在院中的俞文萧听到动静,迅速进屋,暗下来的光线下一眼看清榻上的情况,脸色大变,快速冲到榻边将池纭推开,救出曲宁,担忧问:“你怎么样?没事吧?”
曲宁实在想不通自己的催眠到底哪出了问题,为什么这姓云的会中途醒过来,看来这催眠对他显然没用,心下恼怒他刚才的动手动脚,回俞文萧道:“用你的方法让他开口吧。”
俞文萧:“好,交给我,你先回去。”
曲宁最后看一眼池纭,只见他一副满不在乎的神色,还冲她微笑,立即拂袖而去。
“你还会回来求我的,我等着。”眼看曲宁一脚踏出门槛,池纭不紧不慢朝曲宁的背影留话,语气稳操胜券。
曲宁脚步没停。
-
大厅中,已经灯火通明。
小团子非要找曲宁不可,怎么也不肯吃东西。
月小灵耐心哄着。虽然以前在月灵城,城中也有不少孩子,但她还真没和这么小的孩子多接触过,没想到带孩子哄孩子这么辛苦。
可是想到这是小叔叔的孩子,是她的亲堂弟,月小灵就又多几分宠溺。
宋元护在一旁。凶手还没抓到,池岩池临又还没回来,眼下俨然是个多事之秋,断不能再出什么事了。
曲宁顶着风雪回来,还没来不及说话,双脚被冲过来的小人儿紧抱住。
“怎么了?”曲宁蹲下,捏捏小团子的小鼻子。
小团子张开手,要曲宁抱。
宋元往外看,没看到俞文萧一起回来,“怎么样了?问出来了吗?”
曲宁将小团子抱起,“没有,现在俞文萧在问他。”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在对他严刑逼供,“我们先吃饭吧,一边吃一边等俞文萧的结果。”
宋元点头。
小团子揉揉自己的小肚子,居高临下看一桌子吃的。
曲宁看着小团子这副可爱模样,忍不住再捏了捏他。
-
吃到一半,方将军匆匆到来,“不好了,现在城中的百姓冲击四个城门,都想逃出城去。”
曲宁:“怎么会这样?”
“本来情况还算稳定,可今天府中发生的血案,有婢女家丁跑出去,城中的百姓都知道了,各个人心惶惶。末将已经加派兵马守住四个城门,但百姓越来越多,场面越来越难控制,末将担心继续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还有一句话方将军没有说,那就是严守城门的士兵里面,都有部分想逃出去。这样一只守城的人马,守不了多久的。
曲宁握着筷子的手不断收紧,“方将军,请你继续去守着,我们很快就来。”
方将军拱手,转身离去。
宋元:“宁姑娘,你别去,我去看看。”
“等等。”曲宁脸色凝沉,侧头看了眼在场的月小灵,又回看宋元,“事到如今,我不得不告诉你,其实池岩池临去杀女皇是一场计谋,目的是为了制造出两败俱伤的局面引暗处的先皇现身,好联手对付先皇。”
第736章
宋元震惊,怎么也没有想到池岩池临此去刺杀女皇竟是一场局。正要说点什么,只听曲宁接着说道:“我现在都有些怀疑那暗处的先皇是不是洞悉了这一切,所以派人来凛城制造这一起起命案,嫁祸给池岩,想借天下人的手对付池岩,然后他好对池岩与女皇一个个击破。”
宋元顿时一阵后怕,背后冒起冷汗。如果真如曲宁现在猜的这样,那么连他和俞文萧都不知道的设局一事,那先皇竟知道了,还趁着池岩池临离开的时机对凛城下手,会不会太神通广大、太可怕了?
曲宁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极大,甚至就是这样,“你马上再传信给池岩,让他务必尽快回来。”
“我这就写。”宋元立马取笔墨,写好后去找方将军,让方将军派人送出去。
曲宁站起,“我一起去,我想亲眼看看城门的情况。”
宋元:“宁姑娘,不安全。”
“那凶手来无影去无踪,进将军府杀入如入无人之境,留在府中也不定安全。”曲宁心意已决,让月小灵带小团子也一起去。
小团子看出曲宁宋元要出去,自个儿从椅子上滑下去,就抱住曲宁的脚,像个小跟屁虫似的要跟。
-
南城门。
月光、火光与风雪下,曲宁远远就看到了冲击城门的密密麻麻百姓,只见他们一个个都背着包裹,拖家带口,有的吵吵嚷嚷必须打开城门,有的苦苦哀求打开城门。
宋元让士兵悄悄去请城楼上的方将军过来。
方将军很快到,几人避开百姓们的耳目,到一处拐角说话,“宁姑娘,宋公子,你们怎么来了。”
宋元:“这信,还请方将军尽快派人送到太子手中,不得有误。”
方将军接过,这就去办,过了会儿后回来。
曲宁:“另外三个城门也如此?”
方将军:“差不多。”微微一顿,“宁姑娘,宋公子,你们说我们能不能先找个假的冒充凶手,向百姓们澄清,从而先安抚住百姓们?”
“真凶手还没抓到,只怕澄清之时或是澄清之后,那凶手再杀人,到时候百姓们发现上当受骗,局面会更糟。”这方法曲宁不是没想过,但是完全不可行。
方将军没办法了,“那姓云的,还是不肯说出来?”
宋元:“俞文萧已经在逼问,希望能逼问出结果。”
雪,越来越大。
曲宁冷静道:“方将军,这样,你连夜派人在四个城门及城墙内外都浇上大量的热水。”这样冷的天,热水一浇,雪全都融化,从而凝结成冰,“先将整座城冰封起来,冰层越厚越好,以此来巩固城门,希望能多挡住百姓们一点时间。另外,继续派人向百姓们宣传,告诉百姓们凶手不是恶魔,我们已经有线索,会尽快将凶手抓到。”
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把城门城楼都冰封住,在眼下这情形下算是解燃眉之急了。方将军拱手去办。
小团子什么都不知道,被月小灵紧张地抱着,一双小手调皮地伸出去接飘落的雪花,玩得不亦乐乎。
第737章 体贴照顾池纭
曲宁接着对宋元道:“我们先回去,看看俞文萧那里怎么样了。”
宋元点头,也暗叹曲宁能在这时候想到冰封城门这样的好点子。
-
火光明亮,彻夜不眠的将军府。
几人回去后直奔姓云的院落,踏进院门时正好看到俞文萧出来。
宋元:“怎么样了?”
“我对他用刑,断了他的手脚,鞭笞他等等,他仍不肯说,只说等宁姑娘你去求他。”武功高强的人有这骨气,忍这等酷刑,哼都不哼一声,俞文萧见过。但此刻屋中之人分明不会武功,没有丝毫内力,结果从头到尾不求饶一声。
曲宁握拳。
宋元向俞文萧说起他们刚才出去,及如今外面的情况。就算冰冻住了城门城墙,把城门城墙都打造成铜墙铁壁,可一直抓不到凶手也不是办法。
俞文萧:“大公子公子还没消息传来?”
宋元摇头,将曲宁的怀疑说一遍,并重复了一遍曲宁先前说的那些话,忽地想到一点,“如果真是这样,那先皇真那么神通广大,那他一定会派人截住送出去的书信,说不定大公子与公子根本什么都没有收到过。还有,他既然想嫁祸给大公子,借天下人的手对付大公子,说不定他会在暗中助城中的百姓们逃出去。”
曲宁握紧的手咯咯作响,看来确实还要再求姓云的,得从姓云的口中探出凶手的样子,好全城抓人。不管怎样都一定要抓到凶手,绝不能让城中的消息传出去,不能让天下人误以为恶魔又屠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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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色大亮。
木榻上的池纭醒来,一眼看到守在榻沿的曲宁,发现他身上的伤都已经医治与上过药了,被硬生生折断的手脚也都接回去了,屋里的一切都换成了新的,没有残留下一丝血腥味。
曲宁:“你醒了?”
“怎么,终于回来求我了?”池纭虚弱地笑。
曲宁心中越着急,表面越平静,“先别说这个了,你先安心养伤。我不知道俞文萧会下这么狠的手。要是知道,我绝对不会把你交给他的。”
池纭又是一声笑,明知道曲宁说的是假话,但不点破,虚弱地闭上眼。他的身体从小羸弱,几乎泡着药罐子长大,虽然后来习了武,但经历了昨晚的酷刑,身体还是有些受不住。
大夫说过,这姓云的情况有些糟,必须好好静养。
池纭再醒来时,看到曲宁正拧巾帕敷到他额头上。
曲宁:“你发烧了。现在好一点了吗?”
池纭:“你一直在照顾我?”
曲宁:“嗯。”
“真是有心了。”明知道她这么照顾他,完全是为了撬开他的嘴,从他口中探出那凶手的样子,但身体疼痛虚弱而又难受之际,这么亲眼看她点头,池纭心中竟有些不受控制的微微一动,“我……渴了。”
“好,我去给你倒水。”曲宁快速倒来水,轻扶起池纭的头,体贴道:“有点烫,慢一点,别烫着了。”
池纭才喝了一小口,咳嗽起来,牵动身上的疼痛。
第738章 演戏,谁诱惑谁(1)
曲宁连忙放下池纭,用丝帕给他擦嘴,“我已经吩咐了大夫煎药,让大夫配一些止疼的药,相信等会儿就送来了,你再忍忍。”
池纭:“你还真是想得周到。”
曲宁:“应该的。毕竟你的伤,我也该负一定的责任。现在,就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
池纭:“好起来之后,告诉你那个凶手的样子?”
“如今城中的情况尚算稳定,所以抓那凶手也不是很急了。”谎话,抓那凶手急得不能再急,曲宁完美演戏,“虽然我很想知道那凶手的样子,可是希望你能好起来也是真心的。你放心,我已经加派了人手保护你,我也会在这里保护你与照顾你,免得凶手回来杀你灭口。”
池纭:“当真?”
曲宁:“若有一个字假,那就……就让我遭受一遍你昨晚经历的一切。”
这毒誓倒是有意思!池纭情深之色:“我如何舍得。”
“我说的确实是实话,所以这毒誓自然不会应验,所以有什么好不舍得的。”他会顺杆子往上爬,曲宁也会。他非要这样,那她奉陪到底。只要抓到了那凶手,为池岩洗脱了罪名,看她到时候怎么回报他,“所以即便更毒的誓,我也可以发。”
真没想到她还有这样演戏的一面,池纭冷笑在心里,眸色越发的温柔,“既然是实话,那也就没必要发誓了。我相信你。”
四目相对,曲宁不闪不避。
大夫送药过来,敲门而入。
曲宁稍微垫高池纭的头后,接过药,让大夫去取点蜜饯送过来,一勺一勺吹凉了喂池纭。
大夫点头。
池纭依然目不转睛地看曲宁,这次的药倒是没有动手脚。
大夫很快送来蜜饯。
曲宁让大夫退下。等碗见底了,曲宁取蜜饯喂池纭,“药苦,吃一点甜甜嘴。”
池纭吃下,见曲宁端着碗站起,不舍道:“你要走了?”
“不是,我是去关一下门,刚才忘记让出去的大夫带上门了。外面的雪很大,这寒风吹进来,我担心你着凉。”曲宁回以微笑。
“有多大?”池纭好奇,“不如打开对面的窗,让我看看。”
“好。不过在我打开之前,容我唤婢女再送床被子过来,还有再加点炭火。”曲宁说完出去,脸上的笑容在双脚踏出门槛后如面具一样卸下。这该死的姓云的,对池岩她都没有这样,现在竟要这么陪他演戏,可恶。
屋中的池纭,脸上的温柔同样如面具一般卸下。他这一步步的,全是为了从恶魔手中夺走这曲宁而来,想要让容辛的儿子恶魔再尝尝痛失所爱的滋味。本以为会很无趣,但现在看来,似乎比他想象的要有趣,曲宁这个人也比他想的有趣。
如果说现在照顾他、对他体贴,是她能屈能伸的话,他很想看看她的底线在哪。
这一刻,池纭突然不希望恶魔那么快回来。
指腹缓缓抚上自己嘴角,口中还有着蜜饯的甜味,这还是他有生以来首次喝完药后,有个女人说“苦”,送他蜜饯。
第739章 演戏,谁诱惑谁(2)
没多久,曲宁回来,后面还跟着两名婢女。
婢女给池纭添被子,给炉子加炭火,送上茶具、茶叶等等,全都弄好了后躬身退下,带上门。
曲宁到木榻边,细心地再为池纭拢了拢被子,垫了垫他身后的枕头,确定他整个人正对窗户后,笑着道:“好了,那我去打开窗了。虽然很冷,但外面白雪纷飞的景色确实不错。”
池纭对曲宁的这丝过分体贴无可挑剔,慵懒应道:“好。”
窗一开,寒气席卷而来,风雪马上涌入。
点点雪花落曲宁发丝上。
曲宁随意抚了抚头发,一个人搬椅子、搬方方正正的木几到木榻旁边,再将茶具与火炉等等都移过去,在烧红的炭火上面煮茶。
池纭被拂面的寒风吹得咳嗽了几声,忽略身上又被牵扯到的疼痛,明知故问道:“你这是要泡茶给我喝?”
曲宁故意环顾一圈,似说这屋里难道还有其他人吗,笑着吐出两个字:“当然。”
池纭:“倒不想你还有这番情致,我真是荣幸!”
“这算什么。等你身体好了,找个时间,我陪你去山中游玩一番,用山中干净的雪来煮水,置身高山、流水、风雪中对弈,饮一杯沁人心脾的热茶,那才叫情致呢。当然,狩猎也不错。”曲宁随口回道。
明知道她不会真陪他去,但池纭一时间竟忍不住想象了一下这画面。他从小在隐蔽的山谷中长大,不论高山还是流水都见得多了,但还真没像曲宁此刻描述的这样过。是少了一个对弈的人,还是少了一个对饮的人?池纭不知道。有时候他宁愿承受危险也想父皇把他带进宫去,这样他至少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
炭火通红,温度极高,一小壶水很快烧开。
曲宁拎茶壶想倒水,手指被烫得一下子松开,壶中的水顿时倾洒在炭火上,浇灭一小块,发出“嗤嗤”声响。
“怎么样?有没有被烫到?这样你也敢直接拎?”池纭看似关心,实则幸灾乐祸。
曲宁岂会听不出来,但表面上故意装没听出来,一边不断吹自己被烫出了水泡的手指,一边对上池纭的眼,“多谢云公子关心,我真是心急了,一心只想快些泡给云公子。”
池纭:“这么说,是为了我?”
曲宁默认。
“那我可成罪人了。”池纭掌心朝上,对曲宁伸手。
他的手很漂亮,五指修长,节骨分明,白皙如玉,但和池岩的手比起来还是差了一点。不过也有可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她自己心底不自觉给池岩加分。
池纭想试探曲宁的底线在哪,所以自然不会收回手。
曲宁再犹豫了一瞬,就将被烫的手放进池纭掌心中。
才一放进去就被他一把握住,并被他使力一拉,曲宁整个人就一下子从座椅上跌坐到了榻沿上,甚至险些跌到他的身上,心中不由懊恼自己失策。本以为他的手脚刚接回去,就算她把手放给了他,他应该不会也不敢怎么样,结果他竟然敢这样。
第740章 演戏,谁诱惑谁(3)
池纭一步得逞,后面得寸进尺,不顾手臂的疼痛继续握着曲宁不放,还神色怜惜而又轻柔的低头,给曲宁吹吹,“现在好些了吗?”
“好多了。”曲宁扯动嘴角一笑,忍住抽回手与洗手的冲动,“多谢云公子。”
池纭:“别谢!你是为了我受伤的,这是我应该做的。”
曲宁:“但归根结底,还是我自己不小心。”
池纭:“那就让我来吧,我可不想你再次不小心受伤。来,将茶几与炭炉子都再移近些,我泡给你喝。”
“不行,这怎么行,你的手才接回去,绝不能使力。”曲宁连忙否决,“再说,你不是要教我抚琴吗?也算是我师父了。这第一杯茶,当然是徒弟孝敬师父,哪有师父带伤泡给徒弟喝的道理?”
池纭似真似假:“那我要是不想做你的师父,想做其他呢?”
“云公子是嫌我笨拙,不想收我做徒弟了吗?”四两拨千斤,曲宁假装没听出他话中那丝弦外之音,并趁机把手收回来,快速坐回座椅上,“那就请云公子看好了,我可不是真的笨拙。云公子肯收我做徒弟,是我的荣幸,我定不让云公子亏到。”
说完,曲宁将丝帕折成豆腐块,用来垫着拎起炭火上的小茶壶,发现里面还有半壶水,先用来泡洗一下杯子。其实泡茶的手艺古今都差不多,完全可以把现代那套拿来用。
接着曲宁再烧了壶水,泡好两杯茶,先递一杯给池纭,“云公子,好了,你先喝喝看。”
池纭伸手接,手都还没有碰到杯子,就说“烫”。他心里当然知道曲宁肯定听出他刚才那句话中的意思了,不过她非要这么说,他也不急。
“没事吧?这次倒是云公子不小心了。这样,云公子,还是让我喂你吧。”说着,曲宁坐回榻沿,慢慢吹了几遍茶杯中散发袅袅香味的热茶,凑近了喂池纭。他要是敢再动手动脚,就别怪她“不小心”把这杯水都倒他脸上。
很香,是茶的香味,也是她手上的香味,池纭不觉闭上眼吸了口气。
曲宁:“如何?”
池纭:“不错,还想再喝一口。”
“若云公子喜欢,从今往后我可以每天泡给云公子喝。”才怪!曲宁表面笑意盈盈。
池纭:“那可要一诺千金,说话算话了,我会当真的。”
曲宁:“一定。”
-
一杯茶饮尽,余香缭绕不去。
池纭的心情似乎不错,笑流露,主动道:“此刻我真的很开心。即便你还没有学会抚琴,我也愿意先告诉你一点那凶手的特征。”有道是适当的放点鱼饵,给点甜头,才能让鱼儿越发上当。
曲宁暗喜,没想到这次用“柔的手段”,这么快有成效了,不过表面上丝毫不显露,“那好,云公子请说。云公子大可以放心,我说了把云公子当师父就一定当师父,云公子说了之后我也会继续对云公子好的。”
池纭:“那个凶手不高、不瘦,年约四十岁。”
曲宁:“四十?云公子确定?”
第741章 演戏,谁诱惑谁(4)
当然是假的,哪需要什么确定,真正的凶手此刻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他。只是,她永远都不会知道!池纭面不改色地点头,“很确定。”
曲宁:“还有呢?”
狐狸尾巴这么快就露出来了,这么迫不及待的问!她的演技,还是有待提高!池纭:“我说了,只告诉你一点。”
曲宁商量的语气:“这范围未免也太大了。云公子不如再说一点,哪怕是再说一小点?”
池纭当没听到,转头看前方打开的窗户,只见才这么会儿时间,窗棱上已经积了一层薄雪,还停了一只鸟,外面白茫茫一片。
曲宁暗暗磨牙,“那好吧,云公子,你说的这一点已经很有用了,我再泡一杯茶给你。”
-
当曲宁烧好新的开水,再抬头时发现榻上之人似乎在神游天外,通俗一点说就是在发呆,静静盯着停在窗户上的那只鸟发呆。
从这几次的接触中来看,他似乎常常这样,突然间就发起呆来,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
曲宁打断道:“云公子,好了,这次我用了不同的茶叶。你喝喝看,看哪种更好喝。”
“出去吧,我想休息了。”池纭面无表情逐客。
曲宁:“嗯?”
池纭:“出去,别让我再说一遍。”
“那好吧,云公子你先休息,我待会再来看你。”曲宁起身出去,心底只觉莫名其妙。
踏出门槛,顺便带上门后,曲宁绷下脸来,迅速到大厅找俞文萧宋元,把刚得到的消息告诉他们,“他说凶手不高不瘦,年约四十。你们快把这情况传给方将军,让方将军派人多加查看。”
俞文萧这就去,虽然范围很大,但也要查查。
小团子照旧一看到曲宁就扑上前,抱住曲宁的脚,仰头眼巴巴地看曲宁,像控诉似的。
曲宁弯腰揉揉小团子的头,对宋元问:“还没有池岩池临的消息?”
“恐怕送出的信真被人半路劫了。”宋元刚和俞文萧讨论过这问题。
曲宁已经有心理准备,转而询问起其他情况。
宋元一一回答。
小团子不满曲宁不理他,小手拉拉曲宁衣摆,很想曲宁抱。
一旁的月小灵耐心等着,直到两人谈完了正事,开口对曲宁道:“小团子从早上到现在都还没有吃过东西,怎么哄都不肯吃。”
曲宁将小团子抱起亲了亲,走到桌边坐下,亲自喂小团子。
小团子马上张嘴乖乖地吃,还想反过来喂曲宁。
曲宁忽地想到什么,心中一动。
-
下午。
曲宁向婢女询问姓云的情况,做了一番准备后抱小团子一起去姓云的院落,将小团子放院子中,自己先一步走向房门,敲门而入,反手关上门,不关严,关切问道:“休息得如何?好些了吗?”
小团子眼见曲宁丢下他进了屋,连忙迈开一双小脚追,使劲推开关上的门,手脚并用地爬进门槛看来看去,就跑上前抱住曲宁。
池纭看着后面进来的小娃娃,目光在曲宁与小娃娃之间来回看了看,“这是你给我的‘惊喜’?”
第742章 演戏,谁诱惑谁(5)
“不,不是。”曲宁连忙否认,脸上露出明显的意外之色,蹲下哄小团子,“你怎么来了?”
小团子趁机搂住曲宁的脖子不放,不想曲宁再“丢下”他跑掉。
曲宁让小团子放手,出去,不许来这。
小团子哪里肯。
半晌,对小团子无可奈何的曲宁抱歉地看池纭,以退为进道:“对不起,打扰到你了,我真没想到他会跟着我来。我看,我还是先走吧。等我安抚好了他,我再回来看你。”
话落,曲宁就抱起小团子,往门口走。
“不必,让他留在这也无妨,我不介意。”池纭挽留。
曲宁道了声谢,嘴角隐隐一勾,把被小团子推开的门关回去,走回木榻边,宠溺道:“孩子太小,是会比较粘人,让云公子见笑了。”
池纭从收到的消息中知道这孩子并非曲宁与恶魔的孩子,故意问:“你的孩子?”
“算是吧。”曲宁丝毫不否认,又亲了亲小团子。
小团子怕生人,不敢看池纭,害羞地躲曲宁怀中。
敲门声响,大夫又送药过来,还有一盘曲宁特意嘱咐过的蜜饯。
曲宁一边让人进来,一边放下小团子,接过药与蜜饯后在榻沿坐下,暂且将蜜饯放旁边,仍准备亲自喂,“药要趁热喝才有效。”
小团子跟近两步,依旧拉曲宁衣摆,往曲宁身后躲,可是又以为曲宁手中的东西很好吃,忍不住踮起小脚尖伸长了脖子想看看。
池纭随意拿起一颗蜜饯,朝小团子递,想引小团子靠前。
小团子吓得把头埋曲宁脚上。
小团子如此可爱、漂亮、软萌,像个白白瘦瘦晶莹剔透的陶瓷娃娃似的,连池岩都对他没有抵抗力,那么疼爱他照顾他,池临也是,所以相信眼前之人应该也抵抗不了。
既然已经知道“柔的手段”对付他有用,那自然要再接再厉,相信有了小团子后将事半功倍。当然了,她一定会保护好小团子,断不会让小团子有事。
看着姓云的举动,他这么快就要喂小团子了,明显对小团子有亲近与喜欢之意,成效简直比她想的还好。曲宁顿时腾出一只手,把躲躲藏藏的小团子抱起放她膝盖上,正面面对姓云的,“别怕,叔叔是好人。看,叔叔是要给你吃的,说谢谢叔叔。”
小团子不要,还是要往曲宁的怀里躲。
曲宁抱紧哄哄,不勉强小团子,对池纭道歉道:“孩子比较怕生,还望云公子别介意。云公子,你还是先吃药吧,都快凉了。”
池纭张嘴,任由曲宁喂。之前各种传回的消息中,都没查到这小娃娃的身份,只知道恶魔一出现,这小娃娃就跟在恶魔身边了,恶魔确实很照顾这小娃娃。
一切恶魔拥有的东西,或者说一切容辛亲生儿子拥有的东西,他都要得到手或毁去,让恶魔一无所有,让容辛血债血偿,这是容辛该有的代价。
药喝完,曲宁看池纭还拿在手上的蜜饯,“云公子,你还是自己吃吧。等孩子想吃的时候,我会喂他的。”
第743章
“可是我就想他吃。”池纭勾唇,“如果你今天能哄他接了我手中这块蜜饯吃,或哄他当面叫我一声‘叔叔’,我就再告诉你一点那凶手的特征。”
曲宁立马反问,“这是不是表示,我如果两样都哄到了,你就告诉我两点特征?”
池纭一愣,旋即大笑起来,扯痛身上的伤也不在乎。有趣,确实有趣,他想了好几种她会有的反应,但就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反问他。
曲宁:“我说得对吗?”
“对,对,就按你说的。”池纭一边答还一边笑。
曲宁才不想小团子真叫这姓云的叔叔,可为了知道那凶手的样子,只能先委屈委屈小团子,当即低头对小团子轻哄起来。
小团子才不会轻易叫陌生人,小脑袋在曲宁怀中左躲右躲,就是不肯听曲宁的,连看都不要看池纭一下。
曲宁牟足了耐心。
池纭好整以暇看着等着,也很有耐心。
许久,曲宁都快跪下来叫小团子一声“叔叔”了,真是太难哄了,才这么小小年纪嘴巴就这么紧,就是不开口,连吃的东西也不要。
“要不,我叫云公子一声‘叔叔’?”曲宁重新看向池纭,试探而又商量的语气。
池纭顿时咳嗽起来,差点把刚喝下去的药都咳出来。这么无耻的话,她居然也说得出来,还这么一本正经之色。
“你没事吧?云公子,快,喝口茶。”曲宁关心,忙倒杯水。
池纭不接,怕自己喝的时候她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把他呛住。
他以为她愿意吗?曲宁心底磨牙,表面上仍是关心。
小团子偷偷看池纭,见池纭狼狈,一个人偷偷的笑。
池纭好不容易缓过来后,似笑非笑地将曲宁打量,“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要是你叫的话,”微微一顿,“就要换两个字了。”
“换什么?”曲宁本能地追问。
池纭:“叫‘夫君’。”
曲宁:“……”
池纭:“只要你叫了,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两点。”
曲宁悄然握拳,在池纭挑眉的目光下,不怒反笑道:“肤军。”两个字读音一模一样,但却是完全不同的字。
她为了从他口中套出那个凶手的模样,究竟是把底线一再往下压呢,还是根本已经没有底线?池纭怀疑自己刚才幻听了,可又清楚知道她确实唤了。
曲宁:“云公子,你不会反悔吧?”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就是对任何人不守承诺,也不会对宁姑娘你失信。”池纭才不会认输,随便编几点凶手的特征对他来说还不是信手拈来的事,“那你听好了,那凶手的下巴上有一道小伤,头发白了不少。”
曲宁:“又没了?”
池纭:“难道这不算两点?”
“那好,云公子休息,我去去就回。”曲宁抱小团子起身走,返回大厅又将刚得知的情况告诉俞文萧与宋元,让两人去通知方将军,进一步缩小范围。
宋元去办,临走时对俞文萧使了眼色。
曲宁捏捏小团子的小鼻子,宠溺地说了声“这么不乖”,便转头交给俞文萧与月小灵。
第744章
俞文萧明白宋元的意思,这是他们刚刚商量的,拦阻曲宁道:“宁姑娘,你还要去哄他?”
曲宁:“除了他,没人知道那凶手的样子。”
“可是他分明意图不轨,对宁姑娘你……”停顿,有些话不方便直说,但话外之意都懂。另外,再这样下去,曲宁为了套凶手的特征与那姓云的太接近,以后要是让池岩知道了,实在不好,“现在既然已经有这几样特征了,相信应该可以找到人了。宁姑娘,就这样吧,别去了。”
曲宁:“可这样的范围还是很大,要是能想办法再知道几点,或是能想办法画出大致的画像,就好了。放心吧,我有分寸的,绝不会让他怎么样。”
俞文萧还想劝两句。
小团子不要俞文萧抱,只想曲宁抱。
-
接下来两天,曲宁照样照顾池纭,体贴入微,细心周到,但池纭就是不肯再说凶手的特征,非要等他身体好了教她抚琴后才说。
期间,方将军根据已知的几点特征,始终没找到凶手。
城中的百姓被困,各个不满,但好在没再发生凶案,没有进一步刺激百姓们。
这天,风雪停,地上积了厚厚的雪。
曲宁让人赶工做的轮椅送到,亲自推池纭出去走走,“老闷在屋里也不好。你不是喜欢看雪景吗,后花园的梅花全都开了,这时候开得最好,一起去看看。”
池纭:“把我的琴带上。”
“云公子是觉得自己的手已经好多了,可以教我抚琴了?”有道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像池纭这么严重的,大夫说没有一年半载绝好不了。但现在他除了教她抚琴外,根本不肯再说凶手的特征,因此只有越早教越好。
不等池纭回答,曲宁盖棺定论地继续说下去,把古琴放池纭的膝上,“这样也好,出去看雪景,顺便抚琴。云公子放心,我一定会非常用心学的。”
他带琴,只因为琴是他的武器,任何一个人只有武器在手才会更放心。不过曲宁要故意这么说,池纭不反驳。
-
院中的空地上,有婢女家丁在捕捉鸟。
曲宁推着轮椅从廊道上过去,不动声色地垂眸留意池纭的脸色。那天他看着停在窗户上的鸟发呆,直接让她出去,不知道究竟是想到了什么与鸟有关的回忆,或是与鸟有关的事。
池纭脸色冷沉,没有说话。
曲宁:“云公子,我看那些婢女家丁抓了不少鸟了,不如让他们烤几只给我们?”
池纭:“你想吃?”
“难道不是云公子想吃?”他的脸色这样,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曲宁不瞎,当然都看到了,故意说反话。
池纭:“我不用。”
曲宁:“真不用?”
池纭:“让他们把鸟都放了,一只不留。”
曲宁:“为何?”
池纭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此刻这般情绪外露。山谷中什么都少,唯独鸟有很多。小时候,他甚至希望他能像鸟儿那样飞出山谷去。
他没有伴,没有什么可以说话的人,因此他不知何时开始养起了鸟。
第745章 恶魔归来,池岩池纭相见
可当他对鸟有了感情时,那个白雪覆盖了整个山谷的大冬天,很少会到山谷中看他的那个人,当着他的面一只一只捏死他的鸟儿。
看着鸟儿死在脚下,一动不动,如同看着他自己想飞出山谷的希望一个个破灭。
如今,他虽然出了山谷,但是那个人还不肯站出来夺回属于他的皇位,这就代表他还需要躲躲藏藏掩藏身份,还是不能彻彻底底摆脱如枷锁一样困住他的山谷。
又发呆?曲宁头顶一连冒出几个问号!
池纭:“算了。”
“别,云公子既然想放,那我就去让他们放了。云公子不想说,那我不问了就是。”什么都没有探出来,曲宁有些懊恼,但还是命人把鸟都放了。
-
花园的凉亭。
曲宁推轮椅进去,让婢女家丁送上火炉子、茶水等等。
几杯茶后,池纭忍住手上的痛,教曲宁抚琴。
曲宁为了套话,学得十分认真。
池岩马不停蹄地赶回来,进府后一知道曲宁正在花园,就直接到花园,远远看到凉亭中“亲密”的一幕,脸色瞬间难看到极点。
曲宁忽然察觉到什么,蓦地抬头,恰好看到出现在前方的人,眼中止不住闪过丝难以置信,紧接着欢喜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就起身朝前方的人跑。
池纭:“回来。你若过去,我就不说那凶手的特征了。”
“我现在告诉你那凶手的特征。”
“你要是不听,就没有机会了。”
“留下!”
“回来!”
曲宁什么都听不到,这一刻眼中脑海中都只有前方之人。他回来了,他终于回来了,天知道她这些天来究竟有多担心他。她这么急着想找出凶手,想守住凛城,一切的一切全是为了他。
池岩没有动。曲宁没刹住脚,也不准备刹,直接抱住池岩,“你回来就好了!”
“你刚才在干什么?”两个人异口同声。
曲宁听出池岩话中的冰冷,知道他误会了,连忙解释,用最快最简练的话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
池临这时也过来了,手中拎着小团子。不是他想拎,是小团子一看到他就抱住他的脚不放,就算他往外走也不放,像只无尾熊一样挂他脚上,实在碍事。
小团子此刻可开心了。
俞文萧、宋元与月小灵跟来,也陈述几句,末了道:“还是没有抓到那凶手。大公子,宁姑娘会照顾那云公子,全是为了找凶手。”
宋元附和。
池岩这才抬手揽住曲宁,冷厉的目光看向凉亭中的人。
远远的四目相对,池纭看着前方那“团圆、温馨、幸福、美好”的一幕,覆在琴弦上的手不断收紧。这才是她的真情流露,才是她最真的一面,对着他时全是演戏。一心为了套那凶手的样子,不惜各种接近他,照顾他,似乎为了找出那凶手做什么都愿意。可池岩一回来,她就什么都抛脑后了,任由他说什么都不回头。
一个天下人都痛恨的恶魔,尤其他还是容辛的儿子,凭什么可以拥有这一切?
第746章 他就是凶手
池岩:“以后,不许再做这种事。”
曲宁也知道这样不好,可她不是没其他办法吗。
池岩抚上曲宁的脸:“答应我!”
“嗯。”曲宁点头。
池岩转而看向俞文萧,“那些尸体现在在哪?”
俞文萧:“在衙门的停尸房中。”
池岩:“我亲自去看看。至于凉亭里的人,即刻关入大牢。”
曲宁:“你想用这样的方式逼他开口?可是没用的,俞文萧对他动过刑,他都不肯说。这些硬的手段,对他根本没有用。”
俞文萧点头,把那天动刑的情况也简单说了下。
池临朝凉亭里的人看去,同样四目相对,凤眸中闪过丝阴翳。
池岩没有一丝表情,“不是要逼问。从这一刻起,他就是凶手。传消息出去,三天后我会亲自监斩他,这件事到此为止,并打开城门,随便城中人是去是留。”
他的语气冷硬、威严,说这样就这样,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曲宁不由惊愕,脱口而出道:“可他并不是凶手。再说了,要是把他当凶手杀了,之后那凶手再出来杀人怎么办?所有的百姓就会知道你故意骗了他们。就算以后抓到了真的凶手,百姓们恐怕也不会信了。”
“那凶手最好再出来杀人,我等着。”池岩第二次看向凉亭里的池纭,红色的眸中肃杀之色,随即收回视线,霸道的带曲宁离开。只要一想到这些天来她都和凉亭中的人那么亲密,这么杀他已经便宜他了。
曲宁踉跄了一下,忍不住回头看一眼。虽然这姓云的有些可恶,仗着只有他知道凶手的样子,一直作要挟,可到底也没做过什么,就这样让他做替罪羔羊实在有些不忍。
池临拎着小团子,跟着离去,催促俞文萧宋元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
俞文萧与宋元对视一眼,心里和曲宁想的一样,虽然不喜欢这姓云的,可他确实不是凶手,就这样把凶手的罪名扣他头上……
-
衙门,停尸房外。
因为是大冬天,冰天雪地,所以尽管尸体已经在这里停放了好几天,但还是没什么异味。
衙门里有人,但没人愿意来这看守尸体。
池岩这才停下,放开曲宁的手,“你在这外面等着,我进去看看。”
“好。”那尸体太惨不忍睹,曲宁之前已经看过,不想再看了。眼见池临还跟着,明显要一起进去看看,曲宁连忙抢下池临手中的小团子,可不能让小团子看到。
没多久,将池纭关入牢房,并派了人严加看守的俞文萧过来。至于宋元,已经去找与去吩咐方将军了。
满是雪的院子中只看到曲宁、月小灵与小团子,俞文萧不用多想也知道池岩池临进了里面,遂小声对曲宁道:“宁姑娘,那姓云的说想见见你。他还说……说……”
“说什么?”曲宁纳闷有什么好让俞文萧这么吞吞吐吐的。
“他还说,宁姑娘你叫了他……叫了他……夫君。他问宁姑娘,是不是这么不念旧情?”声音越说到后面越轻,俞文萧小心留意停尸房的门口,担心池岩出来听到。
第747章 需求
“别听他胡说,我哪有叫。”曲宁急忙否认,就算叫了也是完全不同的另外两个字。
曲宁:“对了,他现在怎么样了?”
“伤未愈,牢房又冷又潮。”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池岩马上要杀他。俞文萧接着道:“算了,宁姑娘,别再想了。大公子既然这么定了,那就这样了,你别去见他。”
月小灵一直没说话,但这一刻忍住问一句,“他并非凶手,这样真的好吗?”
池岩与池临一道走出来。
曲宁看去,刚刚谈的话题及刹住,对池岩问道:“查得怎样?”
池岩:“是内力。有人将内力传入他们的身体。”
曲宁:“那凶手的内力是不是很高?”
池岩:“是。”
“那有把握抓住他吗?如果他再现身杀人的话?”问出口才惊觉不妥,这岂不是公然怀疑池岩的能力,曲宁连忙解释几句,“我的意思是,那凶手每次都是突然冒出来,杀了人就走,行动很迅速。万一他再出现,我们得到消息赶去,没能及时赶到的话……”
池临打断曲宁,对哥哥道:“我会亲自带人巡查。只要那凶手敢再出现,我定拿下他。”
池岩:“不用。这次匆匆赶回,你先去休息。”
池临听哥哥的。
小团子从曲宁怀中下去,踩着快有他一双脚那么高的雪,往池临跑,这些天的笑容加起来都没有今天多,池临不理他也照样高兴,抱住池临的脚就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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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先回将军府。
一路劳累,曲宁让人准备热水,让池岩沐浴一下,也先休息休息。
屏风后,曲宁试探了一下水温,确定刚刚好,便让家丁退下,自己也往外走,对喝完茶的池岩道:“可以了,快点去洗吧。”
池岩没有马上动,看着家丁带上门后,起身将曲宁打横抱起,走向屏风后面。
曲宁猝不及防,惊呼一声,本能地搂住池岩脖子,“你做什么?”
池岩直接用行动告诉曲宁他到底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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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个多时辰后。
终于从屏风后的偌大浴桶转到木榻上的曲宁,迅速拉被子严严实实地盖住自己,有些气恼地背对池岩,心里是想穿衣服的,可是这会儿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了。
作为一现代人,她理解他们分开了这么些天,他会有的“需求”。
可他也太霸道了!隐约中她能感觉出来他还在生气,气她用那种方法亲近那姓云的,可她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他!
池岩将曲宁整个人捞出,让曲宁的头枕他膝上,给曲宁擦干头发。
曲宁任由池岩擦,异样的疲惫席卷上来,没坚持到池岩把她的头发完全擦干,便迷迷糊糊闭上了眼。
池岩垂眸看曲宁,已经知道她这么做全是为了他,可一想到自己刚回来时看到的画面,即便是假的,也不要她和任何一个男子那么亲近。明明已经到了京城,只差一步就可以引出隐藏在暗处的池封廷了,可是收到凛城传来的消息,担心她会有事,他还是毅然赶了回来。
第748章 偶尔就好了,千万别多
睡着的曲宁感觉到冷,不自觉颤了一下。
池岩给曲宁拢好被子,低头亲了亲曲宁额头,发现曲宁的额头有一点烫。
-
当曲宁醒过来时,已经是傍晚了,屋子里没有点火烛,光线昏昏暗暗的。
曲宁坐起,一身的酸啊痛啊随着这一动清晰传来,险些咬牙痛呼一声,随后发现自己身上已经穿了白色的里衣里裤,不用想也知道定是池岩给她穿的。
伸手拿枕边的衣服,曲宁刚准备穿戴,房门被推开。
曲宁看去,只见池岩手中端着托盘,托盘上面有饭菜,好像还有一碗药。
“醒了。”池岩点燃桌上的火烛,将饭菜端到木榻边坐下,先抬手探了探曲宁的额头,发现还有点烫。
曲宁不解,等池岩的手离开后,自己也用手探了探。
这该不会是因为之前在屏风后那什么什么的缘故导致的吧?曲宁瞬间想到这种可能,脸止不住红起来。
池岩揉揉曲宁的脸,眸色明显的温柔下来,“不用起了,直接在榻上吃,然后喝药。”
“药这么苦。”曲宁抿唇,低头想掩饰自己的尴尬,“全怪你!”
池岩一本正经之色,“下次我会注意。”
曲宁点头,点完又觉得有些不对,什么叫“下次注意”?难道他还想这样?虽然也说不上好,可是吧……曲宁一时忍不住想找个洞钻一下。
池岩给曲宁拉好身上的被子,免得再着凉。有关那凶手与姓云的事都问完了,想知道曲宁这几天的记忆怎么样,“有再想起其他的吗?”
“没有,没去想。”曲宁摇头,这些天尽顾着找那个凶手了,“要不,你今晚再对我催眠一次?”
“不急,等你身体好了再说。”池岩开始喂曲宁吃饭,再不吃就凉了。
曲宁吃着吃着,欲言又止,几次抬眸看池岩,“你真要杀那姓云的?”
池岩的手一停,“你想为他求情?”
曲宁:“也不是。还是那句话,我担心你杀了他后,真的凶手会再杀人,那时候百姓们知道被骗,情况就更糟了。”
“我知道,这一切交给我,你只要好好养身体,其他什么都别想。”池岩不想再提那姓云的,或者说不想曲宁再提。那真正的凶手若敢出现,他等着那凶手自投罗网。那凶手如果不出现,那姓云的就是凶手。
曲宁:“对了,女皇那边怎么样了?你和池临这么赶回来,引先皇现身的事怎么办?”
池岩:“可以下次再设局。”
曲宁:“女皇同意吗?”
池岩:“她只能同意。”
曲宁点头,想想确实如此。女皇如今更想对付的人是先皇,他们要联手才能把先皇引出来,女皇就算生气也还是要与池岩合作。
-
夜晚。
曲宁喝了药躺下,身上的酸啊痛啊好多了。
池岩在旁边躺下,将曲宁揽入怀。
知道他的身体一向冰冷,曲宁再朝他靠近一分,被子下忍不住握住他的手,喜欢这种平静。像之前屏风后那样的“激烈”,偶尔就好了,千万别多。
第749章
天蒙蒙亮。
曲宁在池岩的怀中醒来,一睁开眼就看到他,知道了他这几天赶回来肯定很累,不想吵醒他与打扰他,便一直这么看着,一动不动。
虽然还有些记忆没想起来,但其实该想起来的都差不多了。
不知过了多久,曲宁又睡过去。
-
与此同时的牢房中。
池纭一个人睁眼到天亮,伤势加重,咳嗽不断。
一名黑衣人悄然潜入,轻巧地打开牢门,进牢中对池纭单膝下跪,“少主,我来救你出去。”
“滚!”池纭怒斥。
黑衣人:“少主,恶魔已经回来,他真的会杀你。是主上命属下来的,还请少主尽快回去。”
池纭的声音更冷,“我的话别让我说第二遍。”
“少主,那属下只有得罪了。”话落,黑衣人站起,直接对池纭动手。
池纭恼怒,就在这时敏锐察觉到有人,面色一变,快速对黑衣人吩咐。
黑衣人一惊,电光火石间迅速领命,拔出利剑对准靠墙而坐的池纭,恶声恶气道:“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受死吧!”
俞文萧与宋元到,恰好听到这句话与看到这一幕,连忙出手救池纭,与黑衣人打起来。
黑衣人看了看池纭,知道自己今天救不了池纭了,且战且退,往外去。
俞文萧去追,宋元留下查看池纭的情况。
宋元:“云公子,你怎么样?没受伤吧?刚才那人是谁?为何会来牢房,还要杀你?”
池纭不断咳嗽,什么话都不说。
外面,黑衣人刚出去,一时没看清,被池临一招拿下,并被点了穴道,动荡不得。
追出来的俞文萧见此,对池临禀告刚才的情况。昨天下午,池岩又向他和宋元询问了一番,之后让他和宋元两个人来这里守着这姓云的,隐藏好了别让人发现,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情况。他们从昨晚守到现在,什么人影都没看到,稍微打了一下盹的时候感觉有人进了牢房,于是进去看看,果然看到了人。若是他和宋元晚到一步,里面那姓云的就死了。
池临冷声盘问黑衣人:“谁派你来的?”
俞文萧取下黑衣人脸上的蒙布。
黑衣人按照池纭刚才吩咐他的说道:“他看到了我们主子的样子,自然得死。”
池临:“主子是谁?”
黑衣人不说。
池临:“俞文萧,给他介绍介绍这牢里的酷刑。”
俞文萧领命。
黑衣人不为所动,这些酷刑都是小意思,和山谷中的那些酷刑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宋元出来,没想到池临会来,也向池临禀告,“公子,刚才那姓云的说,这个黑衣人是那个凶手派来杀他的。”
池临眯眼,“这个人就交给你们了。在他开口之前,别让他死了。”
俞文萧宋元点头,看着池临离去。
等到看不到池临了,宋元小声对俞文萧道:“那姓云的还是要见宁姑娘,说有些很重要的话,要对宁姑娘说。”
俞文萧想了想,多番考虑道:“这些别让大公子公子知道,也别告诉宁姑娘了。”
第750章 呆在他身边,他才放心
宋元犹豫:“真要把他当凶手杀了?”
俞文萧:“这是大公子的意思。”
宋元:“罢了,这也是他自己自作自受。他若是直接说出那凶手的特征模样,没有要挟宁姑娘哄他开心,什么事都不会有。”
离去的池临,带着兵马接着去巡视街道。刚才经过衙门,顺便进来看看,没想到刚好抓到人。
-
时近中午,池临回将军府。
婢女家丁们因为恶魔回来,各个又变得战战兢兢。
池临在大厅看了一圈,没有看到小团子,随便对看到的婢女问:“那小笨蛋呢?”
婢女愣了下后才反应过来,浑身发抖急急回答:“小公子与月姑娘在太子那边。”
池临过去。
曲宁与池岩住的院落,屋檐下的回廊上,小团子坐池岩膝盖上,小口小口地喝池岩喂的热茶。
池临到时,正好听到哥哥问月小灵,“你很关心结果?”
月小灵:“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你好奇什么?”池临插话问道。
坐着的月小灵蓦然转头,这才看到池临来了,“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她只是想通过知道女皇的情况,从而知道小叔叔的情况。
小团子立即从池岩的膝盖上爬下去,跑向池临,抱住池临的脚。
池临一脸嫌弃之色,把小团子拎起来,走到屋檐下。
池岩:“还请月姑娘去给孩子拿点吃的。”
“好,我这就去。”月小灵离开。
池临看出来了,问道:“哥哥这是故意支开她?”
“她有些关心过头了。”池岩没有多说,转而问:“城中情况如何?”
“城中的人知道哥哥回来了,也知道哥哥很快会斩凶手,虽然怀疑,但暂时没什么事,街道上一个人影也没有,还算风平浪静。倒是牢里,确实有人去了,刚好被我拿下,俞文萧与宋元正在审问。”池临在哥哥旁边坐下,见小团子要拿茶给他喝,小手抓茶杯都抓进茶里面去了,更加的嫌弃。
大雪天冷,茶水很快凉,所以并不烫。小团子对池临非常的殷勤,简直有些溜须拍马。
曲宁打开门出来,早上明明是她先醒的,结果又睡了过去,连身边人什么时候起的都不知道,在扑面的寒风下忍不住哆嗦了下,这冬天实在太冷了。
小团子看看曲宁、看看池岩,又看看池临,一个人捂住小嘴笑。
池临:“也不知道傻笑什么。”
小团子听不懂,笑得更开心了。
池临无语。
-
三天时间,转眼过去。
早上。
池岩起来穿衣。
曲宁这次一下子醒了,舍弃温暖的被窝,也爬了起来,顺便给池岩披上外衣,那句压在心里的话最后问一遍,“真的要杀他?”
“你留在府中,哪也别去。”话刚落便改口,池岩:“算了,你还是一起去,时刻留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的视线一步。”之前他与池临前往京城,为了安全起见把她留在这里,结果竟出了一个凶手,幸好她没事。从今往后,她还是寸步不离的呆在他身边,他才放心。
第751章 你真的要杀我吗?
曲宁还想说“你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但话到嘴边又咽下。
方将军一大清早已经开始准备,与俞文萧宋元一起押解“凶手”到刑场,同时派人敲锣打鼓的通知全城的人到刑场观看。
城中的百姓全都惧怕,没一个敢真正到刑场。但临近刑场的街道上,几间酒楼客栈中,有几扇门窗被微微打开了一条缝,有些眼睛藏在缝隙的后面偷看。
整个刑场,除了方将军、俞文萧、宋元及四周的士兵外,空无一人。
马车停,曲宁随池岩下车,一眼就看到了刑台上盘膝而坐的人。乌云蔽日的正午天空下,才这么短短几天时间只见他瘦了一圈,黑色的衣袍都明显大了一轮,好像随便一阵风都能把他吹走。
后面的马车,池临拎小团子下车,已经在车中给小团子蒙好了眼睛。
对于不配合,老拉扯眼睛上蒙布的小团子,池临“毫不留情”地打了几下小团子的手。
小团子在池临手中气呼呼的,不敢再拉蒙布了。
池纭看着到来的几人,或者更准确的说是看着曲宁,手指轻轻抚动双膝上的古琴,发出一串轻而优美的琴音,恍若情人间的轻问:“你真的要杀我吗?”
曲宁的脚步一顿。
方将军迎上前,请池岩到主位上坐,继而站在刑台上,冲着空荡荡的四周与街道大声宣布道:“大家听好了,凶手已经抓到,现在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凶手,他故意杀了人后栽赃嫁祸给太子。今天当众处斩他,就是还太子清白,给大家一个交代。斩完之后,我就会命人打开城门。太子说了,去与留都随大家,绝不阻拦,说到做到。”
一些躲在酒楼与客栈房间中偷偷看刑场的百姓面面相觑。
池纭冷笑,“是不是凶手,还不是你们一句话的事。”依旧看向曲宁,“你真要杀我吗?”
曲宁看去,四目相对,虽然被他要挟的时候,她气得牙痒痒的,也想过以后怎么好好“回报”他,但眼下把他当凶手杀了,她真的没想过。
池纭似乎不问出个答案不罢休,当着池岩、当着众人的面第三次问:“你真要杀了我吗?”
方将军近前,小声提醒池岩:“太子,时间差不多了。”
池岩似乎没听到,一句话都不说,没有任何脸色,明显也想听一听曲宁的回答。
静!
整个刑场都陷入诡异的寂静!
方将军愣了愣,退旁边站好。
俞文萧宋元有些担心,可这个时候了,也不知道可以做什么。
池纭:“只要你一句话,你让我当这个凶手,让我死,那我就死,心甘情愿。”
“我对你说过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出自真心。”
“我对你的纠缠与要挟,只因为那晚的那一眼,我是真心喜欢上你。”
“你对我说过的话,不管你是不是出于真心,至少我都当了真,尤其是你亲口叫的那一声——夫君。”
池岩的手倏然握紧。
池临“刷”地看向曲宁,她竟然敢叫这个男人夫君?
第752章 要她杀池纭
“根本没有的事!”曲宁立马否认,忽视自己心底的那丝心虚。虽然她可以对自己说她叫的只是另外两个完全不同的同音字罢了,可说出来感觉只会把事情复杂化,何况眼下还有方将军与这么多士兵在场,所以还是否认比较干脆。
池纭不怒反笑,“究竟有没有,到底是我说谎还是你在说谎,你心里最清楚。还是说,你想把这个当成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
天呐,什么小秘密!能不能别这么多戏,不要这么语出惊人?他究竟是想早点死,还是怕他自己今天死不了?曲宁登时清晰感觉到身边之人的气息变化,连忙双手一把握住他的手,转回来看他,扯出笑道:“你别听他胡说,真没有,我怎么可能这么叫他呢!”
池岩的脸色难看到极点,风雨欲来,却是一句话不说,拿起写有“斩”字的木牌放进曲宁手中。
他这是要她来下令杀刑台上的人?曲宁顿时像被塞了个烫手山芋般,手一下子松开,木牌“噗通”一声掉两个人面前的桌面上,“这……”
池岩拾起,再次放曲宁手中,并握住曲宁的手,五指收紧不让曲宁再松,“你不是说他胡说吗?那么,就把这块木牌丢下去。”
曲宁:“可是他确实不是凶手,我不能因为他胡说了几句就杀他。”
池岩:“是我要杀他,他今天本来就要死。”
曲宁试图做最后的劝说,“我们可以想办法抓到那个真正的凶手,这样更保险,万无一失。”
池岩:“你不忍心?”
曲宁:“我只是不想随便杀一个无辜的人。”
“我就知道你不忍心,不舍得我。那些天发生的一切,你对我的体贴入微,关怀备至,每天亲力亲为地照顾我,并非全都是假的。”池纭似乎感觉不到危险,又或者压根不在乎,在这个关口还故意笑着插话。
曲宁忍住想抚额头的冲动。这姓云的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只是这么刺激池岩,对他有什么好处?他真的不想活了?
整个刑场,刹那间陷入更深寂静。
一旁的方将军不自觉微退了一步。
俞文萧与宋元互视一眼,也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搞不懂这姓云的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不是之前的种种,他们都要怀疑这是不是个疯子了。
池临面无表情地在曲宁与池纭之间来回看了看,依旧瞪曲宁,看她到底按不按哥哥说的做。
池纭不等曲宁下决定与再开口,目光一转,直接对池岩道:“堂堂恶魔,向来只有别人怕你,难道你也会怕吗?怕我会夺走她的心,怕你身边的人会喜欢上我,所以急着要杀了我,永绝后患?”
池岩的目光刹那间从曲宁移向池纭,“你找死!”
池纭轻笑,“只有被说中了,才会这么恼羞成怒。请问堂堂恶魔,现在是被我说中了吗?”
音落,场面一触即发。
包围刑台的一众士兵们都纷纷倒退了一步,圈子明显扩大一圈。
第753章 对恶魔激将法
街道上的其中一间客栈,客栈二楼的其中一间屋中,同样打开窗户的一样缝隙,如一些偷看的百姓们一样悄悄看刑台上情况的一群黑衣人,由于距离原因听不到刑台上的具体对话,只是看到大致的情形。
敲门声响。
屋中的一群黑衣人霎时戒备,屏住呼吸。
门外的黑衣人推门而入,快速关上门,对为首之人禀告道:“大人,都已经行动了,一切都按计划而行。”
为首之人:“做得很好,等下就动手。”
一群黑衣人领命。
客栈外面,刑台正前方的位置上,曲宁已经捂眼,心中很确定刑台上的人确实疯了,真想请几个人来把他拖走。不过转念一想,觉得刑台上的人很有可能是在用激将法。他故意这么说,一再的激怒池岩,挑衅池岩,难不成他以为这样就能让池岩中计,然后与他“公平竞争”,幼稚的证明身边的人也就是她不会喜欢上他?
思及此,曲宁捂眼的手微微张开,侧头偷看池岩,恰好听他回道:“等你死了,你就会知道是不是了。来人,不用斩了,改凌迟。”
这不按常理出牌呀!曲宁迅速放下捂眼的手,但想想这结果也算预料之中,池岩怎么可能会轻易中别人的激将法,刑台上的人算不算是搬石头砸他自己的脚了?
曲宁不由微微焦急。
方将军领命,这就吩咐士兵们置刑架。
池纭的脸到这时微微一变。他确实用激将法,可惜池岩没有中计,抚在琴弦上的手悄然收紧,一旦被绑到刑架上面这古琴就脱离开他的手了。
士兵们行动非常迅速,不一会儿就将刑架安置好,上前准备架人。毕竟恶魔坐在这里,他们岂敢不快点。
池纭收紧的手松开,就要拨动琴弦,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时一群黑衣人如从天而降般落刑台上,一下子将邢台上的池纭护在中间。
池临“刷”地站起,凤眸闪过丝杀气。
俞文萧宋元不料这突发情况,愣了愣后飞快上前几步。
俞文萧:“你们是什么人?”
“诛杀恶魔的人!恶魔人人得而诛之。只要是恶魔要杀的人,我们就保,断不会让恶魔的阴谋诡计得逞。”为首的黑衣人大声回道,话落就示意一群黑衣人动手,自己快速扶起池纭,就要带池纭走。
池纭听出声音,知道是山谷中的人,配合地道谢:“真是多谢各位侠士了!”
池岩:“杀,一个不留。”
池临一把将手中的小团子塞曲宁怀中,就飞身上刑台亲自动手。
俞文萧、宋元也飞身帮忙。
小团子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加上之前被池临打了多次手,痛痛的,于是这么被颠来颠去也乖乖的,不吵不闹。
曲宁抱紧小团子,同样没想到这一突发状况,心中说不出有没有松口气,冷静观察一番后道:“这些人究竟什么时候潜进城来的?”
池岩没有说话,脸色难看。
转眼间,整个刑台及四周刀光剑影,惨叫声响,有士兵倒下,也有黑衣人倒下。
第754章
曲宁紧张地看着。
不一会儿,敲锣打鼓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由远及近,同时数道大喊大嚷“这边”、“往这边跑”、“快,快跑啊”、“恶魔就要追上来了”等等声音杂乱的交错在一起。
曲宁一怔,本能地顺声音环顾起四周,只见密密麻麻的百姓忽然从各个街道如潮水般往这边涌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前面的一排人涌到与看到刑台四周的情形后吓得急忙想往回逃,但后面层出不穷的人还在不断往前涌,一时乱成一片,甚至发生踩踏。
敲锣打鼓的声音,及各种大喊大嚷的交错声,在这一刻默契般停了。而制造这些声音的人,都如大隐隐于市一样隐在人海中,无迹可寻。
为首的黑衣人趁这时飞快扶起池纭,以快若闪电的速度带池纭一个纵身进人海,与百姓们一起逃。
池临飞身紧追,双脚踩踏百姓们的头如踏平地,手中血淋淋的匕首寒光闪闪,鲜血一路滴脚下百姓们的头上身上。
百姓们吓得尖叫连连,惊恐至极,还以为是来杀他们的。
趁机制造混乱的人大喊:“快逃啊,恶魔来杀我们了,大家快逃啊,再不逃就要被杀了……”
百姓们这时候哪有心分辨真假,更加混乱不堪。
曲宁看到人群中的孩子与老人,眼看孩子老人都被踩踏,急忙站起冲池临背影喊,“别伤到孩子,别伤到无辜。”
池临头也不回,依然踩着百姓们的头紧追,对混入人海中的人出手,才不管会不会伤到别人。
曲宁担忧,连忙抓住旁边池岩的手,“别伤到孩子,那么多孩子老人……”
池岩:“临儿,回来。”
“可是哥哥……”池临猛然回头,想说不能这么让人逃掉,不过哥哥的命令他一贯都听,只能先返回。
混入人海的池纭回头看一眼。
为首的黑衣人:“少主,快走吧。”趁着恶魔一干人都来了刑场,先派一部分人去各处制造些血腥,杀掉一些城中的守兵,然后敲锣打鼓到处说恶魔正挨家挨户的杀人,让百姓们快点逃,引百姓们出来,从而像赶鸭子一样将百姓们都赶来这里。而制造血腥与敲锣打鼓的人一直混在百姓中,等他们进了人海,就成了他们的接应。
刑台上及邢台四周被围困的剩余的几名黑衣人,确定池纭已经逃出去了后,不战到最后一刻忽然全都咬破口中暗藏的毒药,立即倒下去。
俞文萧抢救,急忙扣住一名倒下的黑衣人的嘴,但还是晚了一步,仔细检查一番后对池岩池临回道:“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如潮水般来的百姓们,如潮水般而去。
被踩踏的老人与孩子,或被大人们抱走、拉走,或爬也爬着逃。
混入人群的池纭与为首的黑衣人,及一干敲锣打鼓的人,则如鱼入大海,了无踪影。
池岩起身离开。
曲宁连忙紧追。
池临也回去,脸色相当不好看。
俞文萧与宋元留下。
宋元负责清理现场。
第755章 对曲宁的惩罚
俞文萧与方将军去追查逃走的人。能在池岩的面前这么逃走,而池岩又这么想杀的人,这姓云的绝对是首个。至于这些这么有计划的黑衣人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也必须查清楚。
-
将军府。
池岩一下马车便进府中。
曲宁将小团子塞池临怀里,先池临一步跟着下车,继续紧追前方的人,从后面拉住他的手臂,一边跟着他的步伐走一边再次解释,“我真不是想放那姓云的走,我真是因为看到有孩子老人被踩踏,我发誓……”
婢女家丁们远远看到这一幕,各个急忙退避三舍。
一路回到住的院落,进房中,曲宁反手关上门,就要再说,整个人被前方突然转身回头的人按在了门上,后脑勺都差一点撞门上。
“以后,绝不许再对任何人说那两个字!”池岩用力扣住曲宁,手紧握成拳克制住怒火。
曲宁下意识点头,点完才意识到自己之前明明否认了,那现在这样算不算是变相承认了?不过,池岩既然这么说,那么他显然是看出来了,丝毫骗不过他。
池岩:“以后……”
“没有以后,什么以后都没有,永远都只有和你一个人以后。”曲宁双手一把揽上池岩的脖子,踮起脚尖用自己的嘴堵住他。
池岩立即反客为主,更用力地将曲宁按在门上面狠狠惩罚。她真的是太大胆了,连那两个字都敢说,即便是为了他也不允许,决不允许。她要是敢再有下次,要是敢……
-
一个多时辰后。
房门关闭的屋中,乱糟糟的木榻上。
曲宁声音虚弱,连连“求饶”,这“惩罚”未免也太凶、太久了,实在吃不消。
宋元匆匆来报,敲门。
曲宁一惊,连忙推上方的池岩。
池岩没有退开,扣住曲宁不放,直接对房门方向问:“什么事?”
曲宁一时紧张到不行,只能先屏住呼吸。
“大公子,今天刑场上出现的这些黑衣人,他们口中见血封喉的剧毒,与之前抓到的那个黑衣人口中的毒一样,是同一种。”之前有个黑衣人潜入牢房要杀姓云的,说是姓云的看到了那个凶手的样子,因此他们都自然而然以为是那个凶手派来的。严刑拷问之下,那个黑衣人咬破口中的剧毒死了。
这本来没什么,结果他刚刚留下清理现场,处理那些尸体的时候,意外发现了毒竟然一样,而今天这些黑衣人分明是来救姓云的。
这也就是说,杀与救的人,口中的毒一样,若说巧合的话未免太让人难以相信了。
宋元自觉此事事关重大,不敢耽搁,因此急忙来禀告。
池岩脸色一沉。
曲宁也清楚听到了,脸色同样一变,杀的人与救的人,毒怎么可能会一样,这其中……
池岩:“你先去大厅等着,我马上来。”
宋元点头,往大厅去。
曲宁:“怎会这样?”
池岩没有说话,匆匆结束后,起身穿衣。
曲宁这才无比尴尬的反应过来,刚才因为消息太震惊的缘故竟有些忘了他们俩正在……
第756章
曲宁顿时拉被子把自己蒙头盖住,脸红到不行,可偏偏脑海中还回想起他刚刚匆匆结束,退出去。
池岩穿戴整齐,回过头拉开被子,让曲宁的头露出来,俯身亲了下曲宁额头,交代道:“在这等我,我去看看。”
曲宁闭眼点头,直到听到开门声与关门声响,才吸了口气,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比这更尴尬的。
为尽快转移自己的思绪,曲宁立即重新思量宋元刚才说的那些话。
-
气氛凝沉的大厅。
月小灵担忧地看宋元,想让来回踱步的宋元坐下喝口茶。那个姓云的公子并非凶手,池岩却要把他当凶手杀了,因此今天她没去刑场看。直到池临带小息儿回来,她才知刑场上发生的事。这本来是松口气的,毕竟没有无辜的人被杀,但是没多久宋元回来向池临禀告,情况俨然发生了翻转,那姓云的人不简单。
宋元一见池岩到来,一边迎上前一边补充道:“公子已经去查看尸体了。俞文萧与方将军那边还没有消息,相信还在到处搜查。”
池岩面无表情,“再说一下有关那姓云的一切,从头到尾,不要漏掉任何地方。”
宋元点头,从初见池纭说起,包括当时现场的环境,士兵禀告的话,池纭的神色等等,细枝末节都仔细回忆一遍。
月小灵不打扰两人。
不久,一名士兵神色匆匆来报,不敢走太近,直接在大厅外的雪地上“噗通”一声单膝跪下,拱手,“太子,查……查到消息了,那些人已经从北城门附近出城,是跃城墙逃出去的。”
池岩:“追,告诉他们务必把人抓回来。”
士兵命令,这就去。
宋元接着说。
曲宁越想越不放心,等不及池岩回去,简单清理了下身体后就赶过来,也顾不得一身的酸痛与疲惫,一脚踏进大厅就问:“怎么样了?”
宋元刚说完,转头对上曲宁,也简单说下。
曲宁的眉头越皱越紧。
池临回来,拎着手中的小团子,都不知道这小笨蛋怎么会这么粘人与这么烦人,一天到晚抱住他的脚不放,害他去哪都拎着这么个累赘,“哥哥,确实是一样的毒。另外,之前抓到的黑衣人与今天的黑衣人,不管是衣服的面料,还是脚上穿的靴子等等,也都一样,绝对是同一批人。”
这也就是说,之前到牢房里杀人的人,其实和今天出现的黑衣人一样,真正目的是为了救人。而他演了那么一出,让他们都以为是去杀人的,还和姓云的口供一致,显然是串通好了。
而不是一伙人的话,是不可能这么窜口供的。姓云的与黑衣人,就是一伙人。
曲宁霎时一阵后怕,这种从心底里发寒的感觉犹如身边出现了一条毒蛇,而你浑然不知,还细心地照顾了毒蛇与和毒蛇相处了几天一样。
只是,他的目的呢?他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总不会真的只是要她哄他开心!
曲宁一时间不由百思不得其解。
第757章
傍晚。
俞文萧一脸疲惫回来,进大厅向池岩与池临禀告道:“大公子,公子,出城数十里后就没有他们的踪迹了,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肯定有人接应他们。我带人到处找了,暂时还也没有发现,方将军留下一些人还在找。”
池岩一把拂落了桌上正在看的地形图。
-
夜深。
曲宁明明很疲惫,但却辗转难眠,不时翻身。
池岩揽住曲宁,沉声道:“睡吧。”
曲宁:“我这样是不是吵到你了?”
池岩:“没有。”
“我怀疑过他的,一开始就怀疑过他,后来也怀疑过,可是他没有内力,不会武功,又紧接着被凶手伤,受伤的情况和那些被杀之人的情况一样,总不可能是他自己伤自己,我才完全放下了对他的怀疑。”那丝后怕的劲几乎还没过去,曲宁越想越懊恼,自己当初怎么就不再怀疑怀疑呢。
池岩:“他敢这么来,自然做足了准备。无妨,总会抓到他的。”
曲宁:“那你有没有想到他的目的是什么?”
池岩:“抓到他就知道了。”
这等于没说!曲宁抿唇,恨不得现在就把那姓云的抓到。
不过转念想想,他费尽心思,弄了这么大一出,结果又是被俞文萧用刑,又是被折断了手脚,还被关牢里三天,得到的只是让她演戏一般哄了他几天而已,这差不多等于什么都没得到,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她和其他人,现在都安然无恙,也算不上有什么损失。
这般想后,曲宁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困意席卷上来,闭上眼朝池岩怀中靠了靠。
池岩将曲宁搂紧,心底其实同样后怕。他前脚才离开,后脚就有人趁虚而入接近怀中之人,幸好他赶回来了,不然她有任何闪失……池岩不敢想下去,决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那个姓云的,就算挖地三尺,他也要把他抓到。
-
清晨,池临敲门。
敲门声在寂静中犹如平地一声雷。
曲宁惊醒,刚好看到池岩起来,同时听出门口的声音是池临。
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曲宁连忙跟着坐起,就要一同起来,但被池岩按住肩膀,只听他道:“你再睡会儿,我去看看。”
曲宁点头,但并没有躺下,担忧地看池岩去开门。
门口,池临一见门开,就低声道:“哥哥,京城来人了,是她派来的。”
池岩:“说了什么?”
池临:“她说,半个多月后,是容相的忌日。今年,她会前去拜祭,让哥哥这次行动。”来传话的人还说了一句,这次不许再有任何差池,语气是皇位上那个人一贯的强硬、霸道、唯我独尊,但这句话池临才不会传。
池岩沉默片刻,“好,我知道了。”
池临:“哥哥决定了去?”
池岩:“是,你去准备一下。另外,记得传书信给华辰国的师凤渊,就说我这次一定会杀了女皇,让他多给几天时间,我会亲自把女皇的首级给他,届时让他务必恢复曲宁的记忆。”
第758章 容衍之(1)
池临点头,迅速去办。听哥哥之前说,曲宁的记忆其实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所以这信的内容自然是假的,为了迷惑暗中会劫信看的先皇,从而引先皇上当罢了。
池岩回屋,关上门。
“出什么事了?”曲宁立即询问。虽然离门口不是很远,几步之遥罢了,可是他们两个人说得很轻,即便她努力听了也没听清楚。
池岩这次要带曲宁一起去,不会再留下曲宁,简单说了下。
曲宁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新的行动,心里也明白事不过三,这次不能再出意外了。而池岩这次要带她去,曲宁心里巴不得,“对了,女皇的父亲葬在哪?”
池岩:“边塞。”
“边塞?”曲宁诧异。那容相在世的时候,是一国之相。女皇登基为帝后,他就是皇帝的父亲,怎么会葬到那么远且荒芜的地方?
站在池岩这边,曲宁自然是要恨女皇,对付女皇的,可不得不承认心里还是很佩服那女皇的,加上九夷山那次,山洞中相处了那么些天,对女皇几乎有种异样的好奇,忍不住追问:“为何会葬那地方?”
池岩:“他的衣冠冢葬在容家墓地,世人都以为他葬在那,不过真正的尸体葬在了边塞。”
曲宁:“那女皇这次去拜祭,是去容家墓地,还是边塞?”
池岩:“边塞。”
“这么肯定?”曲宁再度诧异,“是来传信的那个人说的吗?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会葬到边塞?”
池岩不想说这个,或者更准确的说,不想说与容辛有关的事,“没什么好说的。”
“反正现在时间还早,也没其他事,你就简单说说,我想听。”曲宁让池岩坐回榻上,摇摇他手臂。
池岩沉默许久,后背靠床柱上,连人带被子将曲宁整个揽入怀,低头亲了亲曲宁额头。关于那段历史,他自然是知道的。
容辛的父亲——容衍之,乃容氏世家的嫡孙,从小与另一世家的千金定亲。
当时,四大世家掌控池州国,实权都在这四大世家的家主手中,高坐龙椅上的皇帝更像是这四大世家手中的傀儡。
但就在两家要成亲的前一年,容衍之外出游历,到了边塞的时候竟喜欢上了边塞的一个女子。
为了那女子,容衍之不惜放弃世家公子的身份,更不惜与容家断绝关系,长留边塞,最后也确确实实断了。
那时候整个京城有很多风言风语,说边塞那女子定会什么狐媚手段,将容衍之迷得神魂颠倒。
至于与容衍之从小定亲的女子——微生世家的千金,据说曾苦苦哀求过容衍之,愿意随容衍之一起去边塞,下嫁为妾也愿意,可被容衍之拒绝。当然,这只是传言,没有人知道真假。
容家当时的老家主对此极为恼怒,在容衍之踏出府门的下一刻就当众宣布了断绝关系的事,并当天就从旁系中选了一名男丁过继到正房,取代容衍之。
就这么过了几年,不管是边塞那边,还是容氏世家,都先安无事。
第759章 容衍之(2)
可后来,新登基的皇帝有意铲除几大世家,手段厉害至极,做事雷厉风行。
四大世家这才意识到他们这次看走了眼,以为新登基的皇帝是庸才,会像以往的皇帝一样成为他们的傀儡,不想新登基的皇帝乃扮猪吃老虎,韬光养晦数十载,就为了一举铲除他们。
四大世家后悔不已,立即想推翻皇帝,让另外的人登基,但他们的速度没新登基的皇帝,四大联盟相继倒了两家,剩下的两家——容世世家与微生世家,情况也不乐观。
容家老家主当时年事已高,已到风烛残年之际,实在不想一手壮大的容家断送在他手中,没办法下只能急召回边塞的嫡孙容衍之,并放出话“只要容衍之愿意回来支撑起容家,容家便承认边塞的那个女子”。
那时,容衍之在边塞已经有一大一小两个儿子。
容衍之回来时,带回了这两个儿子,但没有带回边塞的那个女子,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之后没多久,容家老家主去世。
回来的容衍之联合剩下的微生世家,也就是与容衍之从小定过亲的世家,一起对抗新登基的皇帝,几年时间里明争暗斗,硬生生将铲除了两大世家的厉害皇帝推翻,将另一名没用的皇子推上了皇位,稳住了对世家有利的局面。
据说,一切稳定下来后,微生世家的家主曾私下找过容衍之,亲口对容衍之提出“想让容衍之帮他,一起接回嫁到玉周国去的女儿”。因为女儿有书信回来,说她在玉周国过得很不好,生不如死。另外,女儿知道容衍之从边塞回来了后很开心,心里还是很喜欢容衍之,从来没放下过容衍之。
只要容衍之愿意,他微生家就将女儿嫁给容衍之为妾,甚至连妾的名分都没有也可以,但容衍之还是拒绝了。当然这也只是传言,没有人知道真假。
再后来,容衍之从边塞带回了一个女儿,为女儿取名“容辛”,但依然没带回那个女子,没人知道那女子究竟长什么样。
直到池封廷登基做了皇帝。
当时的池封廷只是个落魄皇子,既没权也没势。当然了,这样的皇子更利于两大世家掌控权势,对于两大世家来说这依然是个傀儡。
池封廷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迎娶容衍之的女儿容辛为皇后。
容辛一旦入了宫,依容衍之对女儿的疼爱程度,他就不会把池封廷当傀儡了,而是会全力支持池封廷。池封廷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才要娶容辛。
因此微生世家第一个反对,容衍之一开始也不同意,但容辛愿意。
最终,容衍之为了女儿容辛,不惜和携手与共的微生世家决裂,不但全力支持池封廷坐稳皇位,还不惜对付盟友微生世家,不遗余力的铲除对池封廷有威胁的存在。
微生世家倒台了后,池封廷卸磨杀驴,开始对付起容衍之与容家。
容家二公子首当其冲,战死沙场,支离破碎的尸体被运回京城的时候,也是池封廷收回兵权的时候。
第760章 容衍之(3)
接着容衍之自己被刺杀,最小的四儿子也“病死”,整个容家岌岌可危。
大儿子在这局面下,果断辞官,以“安葬父亲”与“为父、为弟守陵”的理由,离开京城,从此消声灭迹。
整个容家,就交给了后宫中当皇后的容辛。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容辛怎么落败,所有人都暗地里看容辛笑话,都说容家会有这下场全是她害的。
可就是这样的情况下,容辛硬是团结了容家的所有旁系,掌控了容家的暗中势力,撑起了濒临倒台的容家,不但没被池封廷赶尽杀绝,还反败为胜。
他与池临相差了整整十三岁,那些年深宫后院中容辛一手抚养他长大,也可以说他陪容辛一起走过了那些年。尤其是小时候,容辛暗中祭拜她父亲、哥哥与弟弟,暗中落泪又撑着擦去眼泪,他都看在眼里。若非那个人是他父皇,他其实很想帮容辛。
容辛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她从未要求他对抗池封廷,也从没让他为难过。
至于容衍之、容辛她二哥、四弟的遗骸,是容辛后来亲自到容家墓地挖出,又亲自送往边塞安葬的。她说,她父亲哥哥弟弟都喜欢那里。如果有一天,她也去世,她希望他也把她安葬到边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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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岩说得简单,几句话就把那么长一段故事说完,声音冷漠如冰,没有一丝感情,也没有半点波动。
曲宁差点回不了神,没想到那容相位高权重,还是个深情又专情的男子。不知道他心爱的女子,也就是女皇的亲生母亲,如今是否还活着?女皇的一生,也够跌宕起伏了,为了爱入宫为后,却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但她没有被打败,又硬站了起来,在所有人都不看好她的情况下反败为胜,成了最后赢家,这分明是个励志又振奋的典型故事。
曲宁似乎有些理解女皇的手段了,她若不狠不绝,如何能走到今天。可是,她的这些手段对付在池岩身上,曲宁站池岩这边,自然要报仇。
曲宁握住池岩的手,“这次定能成功!等到对付了先皇,你就可以再向女皇报仇!”
池岩没有说话,揽住曲宁的手慢慢收紧。本以为不会再回忆过去,但被曲宁求着说了一遍,那些过往几乎伴随着话一幕幕展现在眼前,那十多年将近二十年的母子之情,那么多年的点点滴滴,到最后她还是牺牲他与囚禁他。
曲宁也揽紧池岩,想驱散他身上的寒冰。
屋子,陷入安静。
忽地,曲宁想到什么,又从池岩怀中抬头,这时外面已经完全天亮了,明亮的光线照进屋中,“对了,那微生世家的千金怎么样了?后来容家与微生家有接回她吗?”
池岩:“没有。”
曲宁:“为什么不接回来呢?容相虽然不喜欢那微生姑娘,可毕竟是和他定过亲的人,她在玉周国又过得不好,出手救救她回来也算是还一份情了。”
池岩不语。关于这个,容辛没有提起过。
第761章 从小定亲的人,微生世家
曲宁不由为那微生姑娘感到惋惜,只能说是天意弄人吧。如果容衍之不是那么专情,应该会要她,毕竟这个世界男子三妻四妾再寻常不过。可容衍之不是那么专情、不是那么优秀的话,相信她也不会那么爱容衍之了。
所以这个问题犹如鸡先生蛋,还是蛋先生鸡,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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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距离曲宁所在的凛城有数百里之遥的一片山林深处,重重阵法包围中的一座木屋里。
一名蒙面的女子正对着牌位上香,牌位上的一行字中,赫然有“容衍之”三个字。
拜完,蒙面女子将香插上,缓缓扯下脸上的丝巾,一张已满是皱纹的脸便清晰的暴露在光线下。
他们自幼定亲,他是容世世家的嫡孙,她是微生世家的千金,门当户对,两大世家联盟,天作之合,她从小的愿望就是长大以后成为他的新娘。
他喜欢武功,她就请父亲派人去收集那些武功秘籍,为了他再生硬难懂也看下去,只为了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能有更多的话说。
他喜欢游历,她就在京城等他回来。
可结果呢,他却为了一个边塞的女人悔婚,不肯娶她。
她愿意跟他走,甚至不顾廉耻的对他说“愿意为妾”,他都不愿意。
就因为这样,她没脸再在京城待下去,最终被父亲嫁到了玉周国去。
在玉周国,那皇帝根本是个疯子。
她生不如死。
几年后,得知他回了京城,继承了容家家主的位置,和微生世家联手,于是她不断的写书信给父亲,求父亲接她回池州国。只要他愿意,可以的,是可以把她接回来的。可左等右等,等到的却是父亲去世,微生世家倒台的消息。
为了他的宝贝女儿,他不惜和她父亲反目成仇也要帮刚登基的池封廷坐稳皇位。
但最后呢,他不也落得这下场,三个儿子死了两个。
“报应!”
“容衍之,这是你的报应,你知道吗?”
女子满是皱纹的手缓缓抚上牌位上的字,“容衍之”三个字明显比其他字更加光滑,显然是抚丨摸的多了。
一句话似问牌位上的人,又似自问自答,女子:“你后悔吗,容衍之?”
“我一直想,你死的那一刻在想什么?”
“想边塞的那个女人吗?”
“早知道你会死,我就不该凿沉她的船,那么快送她下地狱。”
“你们这一前一后的,我倒是间接让你们在地下再续前缘了。”
“不过,你们看着,你们都给我好好的睁大眼看着,你们剩下的儿女,看我怎么对付他们。”
“其实你们还有个孙子的,但是我让我儿子杀了他,哈哈亲手杀了他。”
“你们一定做梦都想不到,我会让自己儿子接近你们女儿,娶你们女儿,又亲手杀你们女儿生下的孩子。”
“不过,到底差了一点,没有把你们女儿一起杀了。”
“但我儿子可听话了,他最听我的话,你们在地下给我好好的看着……”
敲门声响,一个年轻一点的女子端着饭菜,推门而入。
第762章 阻止恶魔与女皇母子相残
拜祭容衍之的年迈女子迅速带回面纱,遮住一脸的皱纹,阴冷问:“他回来了吗?”
敲门而入的女子摇头,将饭菜放下,“回母亲,还没有。”
“找,去把他找回来。他再不回来,就不用看到我了。”拜祭的女子一把扫落桌子上的饭菜,掀翻桌子,拾起一块碎片就朝自己满是疤痕的手腕上面割。
“娘,你别这样,哥哥会回来的,他很快会回来的。”送饭菜的女子急忙阻拦,恳求,“我去找哥哥,我这就去找他回来……”
“好,好,你快去!不,你不许去,你是不是也想逃开我?你说,你是不是也想逃?”拜祭的女子一把将送饭菜的女子抓住,死拽送饭菜女子的头发,一句话反反复复问。
送饭菜的女子吃痛,却不敢挣丨扎,怕挣丨扎后更刺激到自己母亲。谁能想到,眼下这个疯子,会是曾经的玉周国皇妃,池州国微生世家的千金。而她之所以会疯,全是因为保护她和哥哥。
玉周国被灭后,母亲带着她逃出,哥哥则被华辰国的苏家大公子带去了华辰国的都城。
当哥哥逃出来,他们一家三口团聚后,母亲的疯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与正常人一样,疯的时候就自残,而不管是好还是疯,都心心念念容衍之,对容衍之又爱又恨,做梦都想杀容衍之喜欢的人——那个都住在边塞的女子。
那女子得知女儿容辛有事,从边塞赶来,中途却沉船,所有人都以为是意外,但事实却是她母亲所为。
好不容易哄母亲睡着了,送饭菜的女子伤痕累累的走出屋。
她不知道哥哥这次为什么离开,她也不想知道,她甚至有些希望哥哥微生涟不要回来了。当年哥哥被逼着亲手杀他自己刚出生的孩子,杀容辛,这么多年了她从没看到哥哥开心过。
她和哥哥的命,是母亲给的。
没有母亲,就没有她和哥哥。
但母亲压在她和哥哥身上的一切,已经太重太重。有时候,她甚至希望母亲没给过她这条命,她宁愿自己没有活过。
屋中,睡梦中的年迈女子不时惊呼,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抓,“容衍之,衍之哥哥,你别丢下我。”
“衍之哥哥,来救我,你快来救我好不好,我要死了,我好怕……”
“你别过来,你要打就打我,不要打他们……”
送饭菜的女子隔着房门听到屋中的动静与各种熟悉的梦话,深深闭眼。
微生涟回来,银质的面具如风雪一样冰冷。
送饭菜的女子——微生歆看到,等到微生涟近到跟前,平静道:“你回来了。母亲找你。”
微生涟:“这是我最后一次回来。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回这里了。”
微生歆闻言,几乎欣喜,“你要去哪?”
“当年那个孩子没有死,我看到他了。”他落在了池封廷手中,被池封廷送到了容辛面前,容辛亲手养大了他,却至今不知她自己养大的人是她的亲生儿子。池封廷好恶毒的手段。而他,不会让他们母子相残。
第763章 内忧外患
微生歆:“真的?”
微生涟点头,“我会把所有的一切都留给你。”
微生歆不在乎这些,“那你走吧。不用担心母亲,我会照顾好她。”
微生涟清楚听到屋中传出来的各种梦语,这些梦语听了几十年。他以为他可以对容辛狠心,所以当年可以亲手杀他们的孩子,也可以亲手杀她,但是这么多年过去,真正放不下的反而是他。
“我不进去看她了,这玉牌你收着。”微生涟留下一块白色的方形玉佩,便转身离去。
重重阵法外面,老仆一直等在马车边,等微生涟上车后,一边驾车一边问微生涟,“公子,去哪?”
微生涟:“京城。”
老仆挥动马鞭的手微微一停,接着驾车。
微生涟坐于车中闭目养神,当年的种种还在脑海中清晰闪过。还记得他首次到京城,是几十年前的事,当时陪容辛看望她的父亲、哥哥、妹妹与弟弟,也可以说是容辛带他见她的家人。那次,也是他首次见到那个从小听到大的名叫“容衍之”的男人。不得不说,容衍之对他的所有儿女都极好,作为父亲他把一切最好的都给了他儿女。但深情专情之人往往也是绝情人,他对其他女子绝情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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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京城,皇宫。
一身龙袍的容辛稳坐龙椅之上,听官员汇报情况。
曲殿臣身为丞相,位居百官之首,一边听一边暗自思量目前的局面。发生九夷山的事,死了那么多官员、侍卫与御林军,皇宫与京城又曾“落入”恶魔手中,因此各种善后事宜,一切非短时间内可以恢复如初。
另外,内有几座城池的守城将领投降了恶魔,封锁了城门,如占地为王一般奉恶魔为尊。
外有华辰国与西陵国虎视眈眈。
据说,华辰国还制作出了一种名叫“炸弹”的强大武器,一个黑溜溜的“大球”一样的东西,有一根长长的引线,点燃那根引线后用特殊的木车将“大球”远远地打到城墙上就会发生爆炸,攻城略地无坚不摧,也不知是真是假。
这可谓是内忧外患。
这名官员汇报完了,见女皇没有什么吩咐,躬身退回站的位置,另一名官员便出列汇报。
如这段时间来一样,今天的早朝也直至中午才结束。文武百官跪下行恭送礼,等女皇走出去后才纷纷起来,三三两两地走出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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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旬郁重伤归来,已经等着,见容辛进来,低声禀告道:“皇上,让他逃了。”
容辛审视起旬郁。
旬郁低头,从没这么失败过,让一个人在手中连续逃了两次。
这时敲门声响,门口传来太监的禀告,说“替身”有事求见。
容辛摆手让旬郁先退下,让门外的妹妹进来。
太监遵命,轻轻推开门,让“替身”进入。之前从不知皇上竟然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替身”,自从这“替身”曝光了后,皇上就直接将这“替身”安排在了她寝宫的隔壁,对“替身”如同对宠妃一般,因此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哪个不小心翼翼对待。
第764章 了尘
太监:“了尘师父,您请。”
一身素袍的容辛,也就是了尘道谢,踏进御书房中。了尘是她在庵堂的法号。
太监受宠若惊,哪敢接下这一声谢,等人进去后连忙关上门,守在门口。
御书房内,容辛一边坐下批阅奏折,一边问:“你怎么过来了?”
了尘:“姐姐,你要去拜祭父亲,为什么不告诉我?”
容辛:“月瑾对你说的?”
了尘:“是我看到他整理东西,在我的追问下他才告诉我的。”
容辛:“是,我是要去拜祭,但不仅是拜祭这么简单。你并不想见母亲,因此我也没准备带你去。你留在宫中,我会留下旬郁保护你。”
了尘:“我想随你同去。”
“同去?”容辛这下抬头。
了尘:“是。这次,我想去看看母亲。”当年,如果不是她喜欢上池封廷,不是她要入宫为后,父亲就不会选择支持池封廷,最后也就不会死,二哥与四弟也不会死。可以说,他们全都是她害死的,因此她不是不想见母亲,而是根本没脸见母亲,也不敢去见母亲,只想以死谢罪。就在那时,姐姐急赶了回来,顶替了她的身份进宫,从当年容家即将倒台的局面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光景。
容辛:“不,我觉的你还是留下,别去了。见到母亲,我会告诉她你一切安好,让她别担心。”
“姐姐,我想清楚了,也已经决定了,想去见母亲。”了尘坚决。
容辛沉默半晌,握笔的手收紧,“好吧。”
了尘:“谢谢姐姐。”
容辛:“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此去边塞路途遥远,你最近的身体又不好,照顾好自己,我可不想母亲看到你一脸病容的样子。”
了尘点头,也让容辛多加休息,转身离开。
不久,月瑾到来,进御书房时立即感觉到不同寻常的寂静,目光环视一圈看到容辛站在窗边,走近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想到但不确定,“与你妹妹想一起去边塞有关吗?”
容辛:“是,她也要去。”
月瑾:“这难道不好吗?这么多年了,你母亲也肯定很想见到她。”
容辛没说话。如果母亲还活着,妹妹要去自然是好,可母亲要是早已经去世了呢?
当年,微生涟要杀她。母亲得知她有事,一个人离开边塞想找她,结果船在河中意外沉没,母亲死于水中。这件事,她从来没告诉过了尘,因此这么多年来了尘一直不愿意去边塞看望母亲,她从不勉强。
月瑾从容辛的神色中敏锐看出点什么,心下忽起一丝不安,“如果你不想她去,你可以拒绝她,或者我去对她说。”
容辛:“不用了。你说得对,确实这么多年了。母亲一生中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她,定然很想见她一面,也时候让她知道了。”
月瑾隐约感觉到自己想对了,容辛的母亲恐怕已经去世了,不免后悔让了尘知道了他们要去边塞一事,“这都怪我,是我告诉了她。”
第765章 女皇到边塞
容辛:“不必自责,我反而要感谢你。你去准备吧,顺便带上两名御医,还有药,她的身体不好。”
月瑾:“好,这些都交给我。”微微一顿,他知道容辛这段时间一直在派人追杀微生涟,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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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容辛带着一行人秘密出宫,因为了尘也要去所以提早出发,前往边塞。月瑾、旬郁随行。
另一边凛城中的池岩,隔了一天后也启程去边塞,留下方将军镇守城池。
前往京城的微生涟在半路上收到密报,知道容辛已经往边塞去了,转道同样前往边塞。
十天后,快马加鞭的队伍中,月瑾隔着车帘对容辛道:“前面就到了。”
容辛没有说话,闭目养神。
了尘停下念经,伸手掀起车帘往前看。自从她入宫,就一次都没再回边塞了,之后容家出事,她就更没回来过了。但她知道姐姐有回来看过,父亲、哥哥与弟弟的骸骨也是姐姐亲自送到了边塞安葬。有关边塞的一切,对她来说还停留在她年少之时,“姐姐,你说,若当年留在边塞的人是我,进京城和父亲在一起的人是你,一切是不是……”
“别再想那么多了。”容辛睁眼,随后又把眼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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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在边塞唯一的一座山山脚停下。
山上、山下都有守墓的人,并不亚于戒备森严的皇陵。
负责看守此地的为首之人早几天已经收到容辛传来的命令,知道容辛这两天会到,率领一行人已等候多时,连忙向马车行礼。
月瑾掀起车帘,扶容辛下车,也扶一把了尘。
旬郁迅速带人检查四周的情况,绝不允许九夷山的情况再发生。
容辛简单问了几问,就让人都隐藏好,随时听候她命令,然后就带了尘上山。
月瑾随行。
上山的道路,虽然荒芜,但并不难走。沿途都有守墓的人现身,向容辛行礼。
到了半山腰,快要到墓地时,容辛示意所有人退远等候,让月瑾也止步,只让了尘跟上她。
一片平地处,几间木屋,几座墓碑,其中一座墓碑上两个名字。
了尘一眼看到,脚步停下,问容辛:“母亲呢?”
容辛取了两炷香,亲自点燃,一炷给了尘,自己先朝两个名字的墓碑拜祭了下。
了尘接住香的手控制不住发抖,脸色发白,但心里仍努力克制,浅笑道:“母亲一定是不想父亲太孤单了,想陪着二哥与四弟,所以特意把她的名字也写上了,对不对?”
“母亲她怪我是不是?所以不肯出来见我。”
“我已经知道错了。姐姐,你让母亲出来。”
“姐姐,我求你了,让母亲出来吧……”
容辛平静地拜完,将手中的香插上。这里一切朴素,都维持当年的模样,她丝毫没让人修葺。
接着容辛又分别拜了拜自己二哥、四弟,一张一张地捡掉墓碑四周的枯叶,扫开积雪,感觉满意了,才开口对了尘回道:“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我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吗?”
第766章 曲宁、池岩、池临到
“当年,二哥战死。二哥武功高强,用兵如神,手下一干将领都与他情同兄弟,若非有人暗中出卖,把二哥的行军布阵泄露给敌方,二哥怎么可能会死。”
“我很想为二哥报仇,但那时候我已经有了身孕,父亲与大哥都让我离开京城,回边塞。”
这个了尘知道,当时二哥的尸体运回京城,姐姐日夜兼程赶到,险些小产。
“在我怀孕六个多月的时候,他有事离开边塞,久久未归。”
“一天,他传回消息,让我去找他。”
“我去了,没有想到他竟是要杀我。”
了尘震惊,脱口而出,“怎么可能!他明明爱姐姐你……”
容辛继续说下去,声音冷漠无波,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我逃走,早产,被他找到,他连刚出生的他自己的亲生孩子都不放过。”
“月瑾为了救我,被他重伤。”
“恰在那时,我得到消息,知道了父亲与四弟去世。”
“我没时间送月瑾回月灵城交给他大哥,就找了人送重伤昏迷的他回去,自己赶回京城。”
“回去的半路上,我又得到消息,知道母亲担心我,竟然从边塞出来,但在快到的时候出了意外,她所乘的船在河中沉了。母亲没能被救上来。”
了尘倒退一步,手中的香落地。
容辛:“我回到京城见到你的时候,你正想自杀,所以我没有把母亲的事告诉你,怕你再受刺激。你应该知道,母亲心中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
了尘顿时快步上前几步,“噗通”一声跪下,抱住墓碑泪如雨下。这么多年了,她都觉得自己没脸见母亲,因此一次都没有回边塞,却不知母亲早已经长眠地下。她回来晚了,晚了这么多年。
容辛没有安慰,看着了尘哭。姐妹俩,有一个哭就够了,另一个必须站稳、站直,撑起一切。而欠她们容家血债的人,她会一个个亲手杀了他们,让他们血债血偿。
雪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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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边塞的另一边,城墙刚出来不久的边塞处,另一行人马到。
曲宁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还是首次看到这样美的风景,诗词中说的“风吹草低见牛羊”说的应该就是眼下这道风景了,放眼望去一望无际的草原与白雪,几乎看不到一个人影。
小团子凑在曲宁身边往外看,也觉得很新奇,小手抓住池临的一根手指不停地拉来拉去,要池临也看。
池临忍住把这小笨蛋丢出去的冲动,不理他。
俞文萧与宋元策马在马车边,也左看右看,同样首次来这里。关于女皇的父亲容衍之的生平事迹,他们在宫中长大自然也听说过,知道一二。对于那个从不被人所知的女皇的亲生母亲,他们和众人一样好奇。
据说,当年与容相从小有婚约的微生世家千金乃京城数一数二的美人,容相都没有看上。不知道女皇的母亲会是怎样的倾国倾城绝色,能让容丞相当年为了她放弃一切,宁愿呆边塞。若非容家后来出事,容相还不会回容家。
第767章 女皇、池岩
“是那座山吗?”一望无际的白茫茫草原上,就只有前方那座在风雪中隐隐约约的大山,有些类似于雪山,但一南一北绝对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给人的感觉也很不同。曲宁一边指给池岩看,一边问上一句。
池岩点头。
池临面无表情看去,从小到大还真不知容辛居然把她父亲哥哥弟弟都悄悄葬到了这里。
曲宁:“时间不早了,很快就要黑下来了,我们是直接上山还是先休息一晚再上去?”
池岩:“直接上山。”
曲宁不由紧张地握住池岩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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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山脚。
隐藏在暗处的守墓人一见有队伍靠近,几人立即奉命现身拦阻,威吓道:“你们什么人?这里不是你们来的地方,马上离开这里。”
队伍停,池临看向哥哥,见哥哥颔首,便当先一步下车,几招解决了这几个人。
池岩随后下车,曲宁用小披风小帽子裹紧小团子后跟着下去。
俞文萧与宋元跃身下马,走到曲宁的身后方。
还隐藏在暗处的守墓人看到,更多人出来阻拦,同时有人迅速上山向旬郁禀告。
池临开路,直接杀上山去。
山路上,第二重关卡,旬郁亲自带人把守。听到禀告,与亲眼看到池岩池临一行人来了后,旬郁示意所有人退下,不必再拦了,亲自带一行人上山。
曲宁每一步都走得小心谨慎,以防万一的防备女皇出阴招。
一直快到半山腰的墓地时,旬郁让一行人稍等,迅速去向女皇禀告,不久回来请池岩一个人过去。此时天色已差不多黑下来,雪越下越大。
曲宁反射性抓住池岩手臂。
池临也不放心,“哥哥,我跟你一起去。”
“你们都在这等我。临儿,你照顾好他们两个。”这个他们两个,自然是指曲宁与小团子。池岩掰开曲宁的手,揉了下曲宁头,便往前去。
曲宁忍不住冲池岩的背影嘱咐:“你一定要快点回来,别让我们等太久。”
池岩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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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前的空地上,容辛一身白袍,一头长发没有再染白后已恢复黑色,一个人笔直站着,没有让任何人护在身边,包括没让月瑾在身边。
旬郁将人带到,对容辛拱了下手,就转身去办其他的事。
微弱的月光下。
池岩留意到那几座很明显的墓,但没有多看,直截了当的强硬道:“我还是那句话,引出了池封廷后,必须把他交给我!”
容辛:“你觉得可能吗?”她特意来此,父亲、二哥、四弟都葬在这里,每一笔血债都足够将池封廷千刀万剐。池封廷只能死在她手中。
池岩:“这么看来,只有各凭本事了。”
容辛:“只要你有这本事。”
池岩眼底霎时闪过丝杀气。最恨的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仅十几步、二十步之遥,四周没一个人,他随意都能杀了她报仇。
就算光线昏暗,容辛又岂会看不出来,一身威严凌厉,“你可以试试。”
四目相对——
没有刀光剑影,但空气一触即发!
第768章 女皇的威胁与首级
“不过,”容辛不紧不慢衔接一句,“你若答应为朕杀一个人,朕可以先把池封廷交给你。但最后,池封廷的命,还是必须要交给朕来取。”看似退让半步,实则得寸进尺。
池岩:“你认为我会答应?”每个字都比冰还冷。
容辛:“你有其他选择吗?”
池岩:“确实可以试试。先杀了你,同样可以等池封廷现身。”
旬郁担心容辛的安危,很快拎着一个“血淋淋的首级”回来,正好听到池岩的这句话,快速护在容辛身旁,“你若敢伤皇上分毫,休想活着离开这里,包括你身边的人。到时两败俱伤,看你还怎么等先皇现身。”
池岩的手握紧:“你找死!”
容辛让旬郁退到一旁。
旬郁不放心。
容辛:“确实,朕当初选择了牺牲你,借用你的手来杀掉池封廷留下的文武百官,以及他的其他皇子公主,破了他精心布下的局,也是朕亲手囚禁了你,是害你的刽子手,朕不否认。但池封廷呢?若没有池封廷的率先布局,一切何至于如此?今晚,朕的条件,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不然,连朕身边一个手下都能看清的局面,朕相信你不会看不清。”
池岩:“那你觉得,两败俱伤后,你会有能力对付他?所以,你凭什么威胁?”
容辛:“就凭朕还有整个池州国,有上百万兵马。别说是两败俱伤了,就算只剩下一口气,朕也站得起来,可以和池封廷斗到底。但你没有,你若伤了,就对付不了池封廷了。所以朕伤得起,你伤不起。朕的条件,不想再重复一遍。”
池岩已然紧握成拳的手咯咯作响,确实他现在的势力不够,容辛伤得起,他伤不起,一旦伤了就不能好好对付池封廷了。可如此被人威胁,尤其是被最恨的仇人威胁,池岩恼恨。
容辛:“朕要你杀的人,你已经见过,就是九夷山上与你交手的那个面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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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木屋不远的原地,曲宁与池临等人左等右等,终于见池岩回来。
曲宁快速迎上前,“怎么样,谈好了吗?”
池岩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首级”递给俞文萧拿,一个字都不想说。
俞文萧接过,重量明显不对,里面包着的应该是个木头,但血淋淋的厚厚白布严严实实包着,形状又与首级很像,不打开了看绝对可以以假乱真。
曲宁在池岩的动作下才看到这“首级”,吓得倒吸了口气,随即看向宋元怀中的小团子,幸好颠簸了一路的他早就累了,这时候已睡着。
俞文萧小声对曲宁说一句:“是假的。”
曲宁舒了口气。
池岩对宋元交代:“你带着人马,都留在这山上,我们几人下山。”
宋元明白。他们这样一行人来,如果全都下山离开,等于是既取了女皇的首级,又没有丝毫损失,未免太假了。
曲宁忍不住对宋元嘱咐:“务必小心!”
俞文萧拍了拍宋元肩膀,也让宋元小心。
第769章 池封廷现身
池临从宋元怀中拎过小笨蛋,冷冰冰发话,“如果情况不对,就马上带人杀下山,来与我们汇合。”
“是,公子。”宋元笑了,池临这分明也是关心他,但表面还是一副冷冷的样子。
小团子这么动荡都没醒,睡得很熟。
几人当即下山。
来时的马、马车,都还在山下。
到山脚时,池临敏锐地察觉到远处有人,反应迅速地“搀扶”哥哥一把,“扶”哥哥上车,把小团子往车中一塞,再催促曲宁与拎“首级”的俞文萧快点,就飞快驾车离去。
旬郁带着大批人亲自追杀,一边追一边喝令所有人务必夺回“女皇的首级”。
远处,借着夜幕掩护,又用厚雪盖住自己,完美隐藏与观察局势的人悄悄爬着离开,距离远了后爬起,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向主上汇报。
除了这人,整个草原的雪地下面,各个不同的地方,还有不少人,查看到情况后同样回去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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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封廷已经到来,此时正位于大山不过数十里的一座小村子中。
这村子不但小,还早就已经荒废,整个村子没一个人。
听到接二连三的相同禀告,池封廷面色凝沉,没有马上下令,对这一切仍有怀疑。
池纭心底冷笑,都已经这样了,女皇都已经被恶魔杀了,恶魔正在离开,还受了伤,这时候不动手还等什么时候?
池纭谏言,但池封廷非但没采纳,还呵斥池纭退下去。
狄修怕池纭惹池封廷生气,之前池纭自作主张潜入凛城去接近恶魔就已经让池封廷很不悦了,连忙拉池纭先离开。
池纭甩开狄修的手,带上古琴大步离去,到村子外直接“假传圣旨”带领走一半人马,近千人,直接去追杀恶魔。
狄修没有阻拦住池纭,急忙向池封廷汇报。
池封廷面无表情下令去大山。
不下令去把池纭追回来,这是默许了池纭去追杀?狄修领命,这就去吩咐,很快剩余的近千人连夜前往大山,池封廷策马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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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去的马车,在夜幕下,在一望无际的雪地上狂奔,始终没让后方的旬郁追到。
旬郁有意维持距离,毕竟追只是假象,让暗处的池封廷信以为真,从而引池封廷现身与上钩才是目的。
忽然,另一片腾腾马蹄声传来,密密麻麻的大批人马从侧面出现。
池临一边看一边继续驾车,一边对车中的哥哥说。
池岩已经听到声音,掀起车帘。
曲宁立即凑池岩身边往外看,紧张道:“会是先皇吗?他真的上当,出现了?”
俞文萧掀起前方的车帘,探出头也往外看。
率领人马到来的池纭眼看逐渐追上马车,心底冷笑。将他关入大牢,刑场上要杀他,尤其他是容辛的亲儿子,容辛多次害死他母亲,这一笔笔账是时候好好算算了。
后方带人紧追的旬郁自然也看到了出现的人马,几乎在人马出现的一刹那就命令一人快回山上去禀告。
山上。
容辛还站在木屋外的原地,没有动。
第770章 池纭是凶手
月瑾回来,看到这一幕,马上快步走近,拂去容辛肩膀与长发上的点点白雪,褪下自己的外衣为容辛披上,握住容辛冰冷的手,“怎么不进屋?”
容辛不答反问,“机关都布置好了?”
月瑾点头,“一切都已经按你吩咐的布置,现在就等池封廷出现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月光似乎明亮了些,照着几座墓碑,甚至连墓碑上的字都照清楚。月瑾心里完全理解容辛想在这里杀了池封廷,让池封廷血债血偿。
对于容辛的家人,除了容辛的孪生妹妹外,他一个都没见过。
但关于容相容衍之的生平事迹,及容辛的哥哥弟弟,他自然也听说过。本来是权势滔天的庞大世家,帮助池封廷坐稳了皇位后,却遭池封廷暗害。
容辛:“带她去密室。”
月瑾:“好。”
-
另一边,此时的马车与旬郁所带的追捕人马,都已经被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包住,月光下刀光剑影交织成一片,血染红满地的雪。
曲宁护着怀中的小团子,在池岩的保护下安全退出打斗中心,由俞文萧护着站外围,目光环视一圈朝带领黑衣人而来的为首之人看去,只见他也一身黑衣,黑布蒙面,是目前唯一一个还坐在骏马上的人,肩上似乎还背着什么东西,但看不到是什么。
在她穿过刀光剑影看向他的时候,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倏然朝她看来。
曲宁不知是不是自己想多了,竟觉这为首的黑衣人似乎有些熟悉。
池岩一下解决一个黑衣人,有时一下解决几个,直接一路杀向为首之人——池纭,“既然来了,那就让他现身吧!”
池纭:“呵,这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命见到他了。”话落,取下背上的古琴,打开包住古琴的黑布,将古琴置于身前。
池临对先皇池封廷的印象早已模糊,刚才险些以为这个为首的黑衣人就是池封廷,听哥哥这么说明显不是。
熟悉的古琴!曲宁这下认出来了,原来她的直觉是对的,她并没有想多,连忙冲池岩杀过去的背影喊:“岩,他就是之前在刑场上被救走的人,我认得他手中的古琴。”
池纭笑了,扯下脸上的蒙布,手缓缓拨动琴弦。与教曲宁时不同,此刻的琴弦没有丝毫声音。
曲宁微愣,有些不明白他这时候怎么还有闲情逸致抚琴。
正要看得更清楚一些时,曲宁突地被身边的声音引过去,只见身边护着她的俞文萧吐出一口血,整个人屈膝下去,且身上的蓝色衣袍渗出血来。
“怎么会这样?你怎么了?”四周明明一个人都没有杀过来,曲宁顿时蹲下询问,并查看俞文萧的情况。
俞文萧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身体突然平白无故的一阵气血翻涌,血就吐了出来,并且身上一处处疼痛。
快速掀起疼痛的其中一只手臂衣袖,只见手臂上一个手指头大小的血窟窿,明显是从里面爆破出来,样子竟然与凛成被杀的那几个人一模一样。
第771章 陷阱
曲宁震惊住,电光火石间想到刚才骏马上的人特意冲她笑与抚琴的动作,反射性仰头重新看去,只见他似乎正等着她似的,冲她换了副笑容。
难道俞文萧会这样是因为他抚琴?难道凛城的那个凶手其实就是他?这一念头霎时在脑海闪过,曲宁呼吸一窒,紧接着只见骏马上的人当着她的面故意将手中的古琴对准快杀到他面前的池岩。
“岩,小心,他会用古琴杀人,他应该就是……就是那个凶手!”曲宁急忙大喊,虽然很不可思议,但直觉真相就是如此了。
池纭的手在曲宁的呼喊中拨开琴弦。
池岩避开一道道扑面而来的无形的强劲内力,继续杀近。
片刻时间,始终没有伤到池岩分毫,还眼看池岩越杀越近,池纭的脸这下黑沉难看下来,拨动琴弦的手更快,十根手指几乎飞起来。
池岩周边被这铺天盖地的内力波及到的黑衣人与旬郁的人渐渐感觉到不适,有的吐血,有的倒退几步。
几名黑衣人慢慢反应过来,觉得情况不对,恶魔与女皇的人眼下分明是联手对付他们,半点没有互相残杀,这绝不是女皇被取了首级的情况下会有的局面,连忙飞近池纭,忍着自身的气血翻涌急速对池纭道:“少主,我们恐怕上当了,他们是一伙的。”
池纭不听。已经忍太久了,此刻只想杀池岩。
黑衣人:“少主,我们必须马上回去禀告主上,让主上知道。”
池纭的手不停,“那你们就去。”
黑衣人:“少主,快走吧,我们留下断后,你快回去告诉主上。若是主上此时已经去了大山,或正在往大山而去,恐怕会落入女皇的陷阱,还请少主快去救主上!”
池纭的手这下一停,虽然恼怒那个人一直按兵不动,各种好机会在眼前都不出手,但他到底是自己的父亲,他断不能让他陷入险境。
黑衣人再度催促:“少主,走吧,快点。”
“你们随我走,其他人留在这断后。”终强压下心底那股还没有亲手杀了恶魔的不甘,池纭收手,一拉缰绳、一转马头,最后看了一眼曲宁与池岩,看了一眼眼下的局面,毅然策马飞速离去。
几名黑衣人领命,留下池纭的吩咐后,纷纷跃身上马,紧追池纭回去。
旬郁立马也飞上马,带上一半人去追,其余的人解决掉眼下这些黑衣人后即刻返回大山去向女皇复命。
抚琴的人这是要回去向池封廷通风报信,只要追上去就能见到池封廷,池岩岂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也马上飞身上马,策马奔至曲宁身旁,擦身而过的刹那间一把扣住曲宁的手臂,将曲宁带到他的马背上,绕半个圆越过打斗圈,紧追而去。
曲宁一边快速搂住池岩的腰,稳定住自己,并护住怀中的小团子,一边不放心地回头看原地的俞文萧。
俞文萧三两下给自己的伤口上了些金疮药,强撑着站起。
池临这时也已飞身上马,挥动马鞭的一刻侧头朝俞文萧问:“有没有事?”
第772章 女皇、池封廷
“我没事,公子你先走,我后面追来。”话落,俞文萧摇摇晃晃走向最近的马,拉紧缰绳后一个翻身上去,勉强跟上池临。
尸横遍野的原地留下旬郁的人与黑衣人继续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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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纭的骏马乃千里良驹,将所有人都甩在后面,首个回到小村子,一圈转下来没有看到半个人影,根据地上还没有被飘落的大雪完全覆盖的痕迹,人马应该是往大山去了。
池纭一转方向,就往大山而去。
后方的人继续跟。
山上。
在黑衣人的开路与两侧的刀光剑影下,一步步上山的池封廷快要半山腰。
狄修隐约感觉到情况不对。如果那恶魔真的杀了女皇,取走了女皇的首级,那么这山上必然经历了一番血战,女皇的人也定然会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可是这些似乎都没有感觉到。
想到这,狄修连忙提醒:“主上,恐怕有诈。”
早在一脚踏上山的时候,池封廷就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但依然选择了上山。
对于狄修的话,池封廷脸色没有丝毫变化,脚步也没停,只是小声吩咐几句,让狄修即刻带人去办。
狄修惊愕之色,愣了愣后领命。
带着人马留在山上的宋元,在这么大的动静下岂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一边带着人尽可能退守,不与杀上山来的黑衣人交战,尽量先让黑衣人和女皇的人马两败俱伤,一边连续命令几人快下山去向池岩池临汇报。
不久,池封廷带着一部分人抵达木屋前的空地,淡淡的如轻纱一般月光下一眼看清十多年没见的容辛,及守在容辛身边的男人,还有不远处的几座墓碑。
月瑾顿时戒备,很想将容辛护到身后,但心里知道容辛不需要他这么做。
容辛:“你终于来了。”
池封廷:“我若不来,今晚岂不是要你白等。”
容辛:“朕等没关系,等多久都行,但朕的家人等不了。怎么,你池封廷也会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池封廷不紧不慢扯下脸上的黑色蒙布,这么多年过去,当初年轻俊美的脸如今明显多了一两道皱纹,两鬓的黑发也快白了一半。
月瑾并没有见过池封廷本人,但皇陵中有池封廷的画像,那些画像每一幅都画得栩栩如生,几乎和此刻之人重合。
虽然刚才一眼就断定了是池封廷,但随着温池封廷的蒙布扯下,这样活生生的再看到池封廷的脸,容辛衣袖下的手倏然握紧,杀气毫不掩饰,“池封廷,朕倒是被你骗了这么久。一招瞒天过海,你也算沉得住气,一转眼整整十二年,快要十三年了。若非池岩发现皇陵中的尸骸是假的,朕恐怕还浑然不知。”
池封廷:“那么,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
“没必要。一个将死之人的原因,朕没兴趣知道。虽然晚了十三年,但朕还是会再送你一程。”说罢,容辛抬手,一刻都不想让池封廷多活。
藏在几间木屋中的人马霎时打开门涌出来,各个手握利箭,对准池封廷就放箭。
第773章
池封廷也抬手,面不改色,气定神闲。
后方随池封廷到的这部分黑衣人明白,立即飞身上前挡在池封廷的前面,挥剑斩落密密麻麻呼啸而来的利箭,同时接二连三取出随身携带的手掌般大小的“黑球”,点燃灰黑色的引线,丢向放箭的人。
容辛还没见过这东西,但根据之前传回来的消息,华辰国已研制出了某种攻城略地无坚不摧的“利器”,样子和此刻这些简直一样,据说一落地就会爆炸,当即命令所有人避开。
所有人领命,反应迅捷地纷纷闪躲。
月瑾听容辛这么说,本能地护住容辛,带容辛避到一旁。
“砰砰砰”的爆炸声响,几间木屋登时被毁一半,浓重的火药味铺天盖地散开。
容辛:“华辰国研制出来的东西,没想到竟是你先用。池封廷,你居然与华辰国合作?”
“你不是说没兴趣知道吗?那为何要问?”池封廷故意用容辛刚才的话堵容辛。
月瑾小声对容辛道:“你退后些,让他们保护你,我去杀了他。”
“不用你去。”容辛眼疾手快地拉住月瑾手腕,再度对自己的人下令杀了池封廷,就接着对月瑾说了声“走”,带着一半的人先“撤退”。
月瑾明白,容辛这是要把池封廷引到布好机关的地方去,点了点头,就与容辛快速离开。
池封廷留下一半人对付容辛的人,自己也带一半人去追,脑海中闪过容辛刚才抓住月瑾手腕的一幕,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不多时只见前方“逃走”的容辛突然不见了,从而敏锐发现自己陷入了阵中,是个迷雾阵,空气中还到处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香味。
这香味没有毒,但跟着池封廷的几人明显出现了中毒症状,耳鼻流血。
池封廷快速取出衣袖中的一只小瓷瓶,先倒出一颗药丸自己服下。看来他们上山的一路上空气中肯定含了另一种无色无味的气体,这两样气体加在一起,就成了致命的剧毒。
不过,她以为这么点雕虫小技就能对付得了他?她到底是做皇帝做久了,对她自己太自信了,还是太小觑他了?池封廷冷笑。
此时的阵法外面,容辛看着面前没什么变化的景物,脸上没一丝表情。
月瑾:“这阵法看似简单,但绝不容易破。池封廷被困在阵中的时间越长,中的毒就会越深。放心,一定可以杀了池封廷的,你……”话还未完,脚下的地面明显震动,有些像地震一样,且空气中传来浓重的火药味。
尤记得当初月灵城外,追杀池岩的两国兵马也是用爆炸的方法毁了城外的整个地面,从而破了阵。难道此刻被困阵中的池封廷想要故技重施?月瑾面色一变。
“我到底是没料到这一点。”没有料到池封廷居然会有华辰国研制出来的东西。其实想想,这东西和炸了九夷山的那些火药应该是一样的,只是进行了更好的改良,可以让人这么随身携带了。
第774章
阵中的人已经用这东西对付过她,差点将她活埋在九夷山,她实在不该如此大意,忽略了这点。容辛的手越握越紧,随着脚下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知道里面的人很快就要出来了。
月瑾:“那我就直接杀了他,我应该可以杀……”
“走。”时隔这么多年,如今的池封廷究竟如何还没有摸清楚,容辛虽然很想杀池封廷报仇,也必须杀了池封廷,但不想月瑾冒险。
月瑾闻言,忍不住握住容辛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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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的大山另一边,烛光明亮的封闭密室中。
了尘一身素衣,盘膝而坐,不断念经,可不论怎么念脑海中就是挥之不去母亲早已经死了这件事,加上父亲哥哥弟弟的死,当年发生的种种等等,眼泪仍不停落下,几乎没一刻停止过。
整个地面忽然隐约震动,负责在密室中严加保护了尘的几个人中,其中一人顿时想出去看看。
其他人制止,“皇上吩咐了,没有她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踏出这里一步。”
想出去的人“听劝”,转而倒旁边为自己倒了杯水,借着喝水的机会不动声色地服下一颗解药,继而悄悄拿出一根管子一样的东西,吹出几缕白色的气体。
白色的气体一到空气中便淡去,无影无踪的飘散密室中。
不久,了尘眼前一阵阵眩晕,手中的佛珠掉落,整个人也“噗通”一声倒石榻上,晕了过去。
密室中的几个人见此,马上想近前看看了尘的情况。他们奉了女皇的命令在这里保护“女皇的替身”,就绝不能让这替身有任何的差池,但还没走出几步,也都接二连三倒下去。
唯一没有倒的,也就是放毒的人,立即拔出利剑朝地上的每一个人都补了一剑,然后扶起了尘,打开密室的门,穿过长长的密道,最终打开石壁门出去,不一会儿便遇到狄修与池封廷的人。
狄修一见有人扶着“女皇”,就要刺杀女皇。
扶着了尘的人飞快取自己身上所藏的半块白色玉佩,在狄修的剑杀到跟前之际及时亮出。
狄修看到,急急收住自己的手。就在不久之前,他提醒池封廷有诈的时候,池封廷竟让他带人到处找假女皇,说一旦见到有半块圆形小玉佩的人就是自己人。
扶着了尘的人:“带我去见主上。”
狄修点头,正想带人在前面开路,前往木屋处,只见池封廷带着人刚好朝这边过来,这真是巧了,忙迎上前道:“主上,见到半块玉佩的人了。他抓住了女皇的替身,就在那。”
池封廷没说话,大步走到扶着了尘的人面前,伸手扣住了尘的下颚,迫使昏迷中的了尘抬头,月光下这张脸真是一如当年。
“皇上,你受伤了?”狄修后知后觉注意到池封廷的手背上面有伤。
一点小伤罢了,池封廷根本不在意。容辛,她想杀他,实在想得太急了。既然知道他还没死,聪明如她就应该好好想想这么多年他会不会在她身边安排内应。
第775章
没错她是杀光了他留下的文武百官,杀光了他的人,连半点隐患都没留,然后她自己亲手选了一批,这手段连他都有些望尘莫及,不得不佩服,真心说一声“厉害”。可谁规定,这批由她亲手选的人当中,就不能有他悄悄安排的同样是新的人?
扶着了尘的人:“见过主上。”
养军千日用军一时,说的就是此刻了。池封廷:“很好。”
狄修:“主上,女皇的替身已经抓到,这里既然是陷阱,我们要不要先撤退?”
池封廷:“那就撤吧。她在这山上等朕,朕到山下等她。”
狄修有些不明白池封廷这话什么意思,也不明白池封廷为什么要抓女皇的替身,不过不多问,就召集人马一路杀下山去。
与此同时的容辛那边,容辛听到禀告,紧握成拳的手指尖刹时抠入掌心,“追。”
所有人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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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杀下山,一路鲜血,月光下的山道两旁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山下的辽阔雪地上。
池封廷的人马很快集合完毕,上山时近一千人,下来的人全部加起来不到两百,加上留在山下把守的人,总共人马只剩三百左右。
狄修向池封廷汇报。
池封廷不在意,侧头看向刚下来的大山,命人将“女皇的替身”押到他跟前,月光及遍地的白雪反光下重新看昏迷的人,吩咐狄修拿壶水来。
狄修以为池封廷是要喝,取了水壶后打开,递到池封廷面前。
池封廷接过,手抬起,手中水壶的水倒出——倒了尘的脸上。
狄修看着,呆滞住。
了尘被浇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红肿又满是血丝的双眼一眼对上近在咫尺的人,这个曾让她深爱又痛彻心扉的人,吓得瞬间清醒,浑身一颤,急忙环顾四周,想不明白眼下这什么情况,明明她按姐姐的要求留在密室中,她记得她一直在念经。
又有什么在池封廷眼中闪过,池封廷松开手,任由手中的水壶掉落。不一样,确实不一样。
“醒了?”两个字,池封廷冷漠如冰。
了尘:“你……”
池封廷嗤笑:“怎么,不认识我了?”
了尘还是发抖,清楚发现即便隔了这么多年,自己仍无法面对眼前之人。为什么他那么会演戏,可以装得那么像?对她好,向容府提亲,从而引她一步步深陷。“我……我不认识你,我只是女皇的替身……”
“替身?”池封廷伸手扣住了尘的下颚,指腹缓缓摩挲了尘的侧脸,低头靠近了尘,声音轻柔下去,但寒气却更重三分,“那我们就来看看,堂堂女皇会不会为了救她的‘替身’,不顾一切!”
了尘知道自己没有姐姐有用,和姐姐完全不能比。仇人此刻就在她面前,她却无法像姐姐那样报仇。那么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面前之人知道她和姐姐的真正关系,不能让面前之人拿她威胁姐姐,“女皇她……她不会救我,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只是想杀你罢了。”
池封廷:“是吗?”
第776章
了尘颤抖地点头。
池封廷:“你知道你和她最大的区别在哪吗?”
了尘:“她……她是女皇,我只是替……替身。”
池封廷:“不是。”
了尘颤抖地摇头,一来真不知道,二来不想说太多,以免暴露什么。
池封廷:“是这双眼睛。”
似曾相识的话,某些已经很遥远的尘封在盒子中的记忆似忽然被打开,了尘一瞬间微微恍惚。因为是孪生姐妹的关系,所以从小到大她和姐姐都长得一模一样,仿佛照镜子一般,可是父亲母亲还有哥哥弟弟却总能准确无误的分辨出她们。
父亲说,她和姐姐的眼睛很不同——她的眼睛柔弱如水,很像她们的母亲。姐姐的眼睛透着犀利,表面看不出什么,内里却比谁都坚强,甚至胜过大哥二哥,最像他。所有子女中,他最放心的反而是姐姐。
大哥二哥说,她的眼睛清澈如水,她是他们这辈子最想保护的妹妹。说姐姐的眼中则有刀,他们不担心姐姐被欺负,因为姐姐她自己会为自己报仇。
母亲说,若有事,就找父亲、哥哥,找姐姐。
四弟说,他最喜欢看她的眼睛,她最温柔了,可是他不敢看姐姐的眼睛,因为姐姐会很凶很凶的督促他学文习武,想让他变得和大哥二哥那样优秀。
所以,她和姐姐最大的不同,在一双眼睛上,在骨子里。
如今,池封廷竟然也说这样的话。眼泪再度从了尘眼角滚落,一旦忆起了过去,那些曾经又如洪水般席卷而来,一幅幅一幕幕挡都挡不住。他们一家人,曾那么美好的一家人,全因为她选择入宫而毁了。
姐姐说,母亲是因为知道她有事,离开边塞去找她,才会在半路沉船,出了意外。
可如果她没有入宫,二哥没有去世,父亲与四弟也没死,那么父亲就会更快知道姐姐出了事,从而派人去救姐姐,并阻止母亲离开边塞。可偏偏,他们都死了,没有人再保护母亲。所以归根结底,母亲的去世,也是她害的,她就是罪魁祸首。
眼泪越流越多,一颗接一颗滚落,了尘真的是悔不当初。
滚落的泪砸到池封廷扣住了尘下颚的手背上,池封廷登时厌恶的甩开手。此情此景要是换成那个人,那个人就断不会哭,一滴眼泪都不会有。她们姐妹这么大的不同,他为什么一开始会没有看出来!
“主上,女皇来了。”狄修隐约觉得池封廷对这个女皇的替身有些不对劲,又或者说是对女皇有些不对劲,可是到底哪里不对劲,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恰好这时看到从山上追下来的大批人马,连忙向池封廷禀告。
池封廷取出一块白色的巾帕,一边擦手,一边朝山上看去,一眼看到容辛的同时,依旧看到寸步不离陪在她身边的男人,深不见底的黑眸中闪过丝阴鸷。
了尘也看去,心下不免焦急,很想马上大声提醒姐姐不要过来,可又怕自己一提醒反而暴露了。
第777章
一路下山,朝这边而来的容辛脚步渐渐慢下去,明显看出池封廷抓了人后根本不急着走,分明是在等她。
月瑾也看出来了,怕池封廷有什么阴谋诡计,心中提起十二分戒备,怎么也没有想到容辛的人里面竟然会有池封廷的人,而这人又刚好被派去保护了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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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距离不断缩近。
池封廷手下的三百余名黑衣人也止不住戒备。
池封廷摆手,反而示意所有人先退到他后方,他自己上前两步,对着近乎“并肩而来”的两人直截了当道:“她对你来说,果然重要!好,明人不说暗话,我也不想拐弯抹角,要我放了她也行,我只有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条件,怎么样?”
容辛停下脚步,“把皇位还给你?”
池封廷:“不,一命换一命。只要你杀了你身边的人,我就把你妹妹还给你,如何?”
月瑾诧异,没想到池封廷会开出这样的条件,随即转头看容辛。了尘是她的亲妹妹,是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人,如果这样真能救到了尘,让池封廷放了了尘,他是愿意的,只要她一句话。
容辛冷笑,“想挑拨朕?”
池封廷:“我说话算话。”
容辛:“原因?他与你有何恩怨?你要杀他?”
池封廷的目光在月瑾身上绕一圈,“如果我说,我只是看他不顺眼呢?”以前是微生涟,现在是他。他和她始终一起的画面,实在是碍眼。
“朕看你更不顺眼。”容辛的笑更冷,“池封廷,没有想到十多年不见,你倒是变天真又可笑了。区区一个替身,朕想找多少个就找多少个,你真以为能威胁得了朕?”
“真是替身吗?”池封廷示意押着了尘的两个人走上前几步,他当着容辛的面亲手挑起了尘的下颚,动作与神色都要有多温柔就有多温柔,如同对待爱人一般。
了尘颤抖地仰头。
容辛冷笑依旧,不屑一顾。
就在这时,从极致的温柔到极致的残忍,如同变脸翻书一样,池封廷挑起了尘下颚的手落到了尘肩膀上,瞬间硬生生捏碎了尘肩膀的骨头。
了尘痛极,刹那间痛呼出声,脸色惨白,险些咬断自己舌头。
容辛垂在身侧的手刹那间握紧咯咯作响,但脸上依然毫无变化,无动于衷,如同在看随意一个宫女太监受伤一样,对自己身后的人下令:“放箭。”
“你当真以为,我会不知她是你的亲妹妹,孪生妹妹?”池封廷不紧不慢接上。
容辛:“朕从没有什么妹妹。”
“那就真的放箭。先杀她,再杀我报仇。”池封廷一把扯过手下人手中的了尘,将了尘挡在他面前,一副稳操胜券之色,“放吧。”
快速搭弓上弦,准备就绪,就要放箭的人对准了尘与池封廷。
千钧一发之际,容辛命令人停手,知道池封廷已然断定了,才这么有恃无恐,“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池封廷:“比你想象的任何时间都早。”
容辛轻蔑,“是吗?”
第778章
容辛轻蔑:“是吗?”
池封廷扣住了尘的手不自觉收紧,忽然间同样有什么涌现在脑海。
当年,他还是个不得宠的皇子,一次在街上初遇云府千金云希止。
云希止明艳动人,聪慧机智,大放异彩,与所有达官贵族的千金都很不同,引得所有人为之侧目,包括他。他和云希止,便是在那时候相识。
但真正令他动心的人,却是寺庙后院中与他擦身而过的那名女子。
那时他带着面具。他看清楚了她的样子,她却丝毫没看到他的脸。
经过多番打听,他总算知道那女子是容衍之的女儿。
从那之后,他忍不住想办法靠近当时权倾朝野的容相容衍之,从而想办法进容府,果然在容府的后花园又看到了她。
彼时的她一身素袍,静静坐于后花园中央的凉亭中刺绣,四周风景如画,又有彩蝶飞舞,花瓣落英缤纷,可在他眼里这些加起来都不及她分毫,尽管这时的她和他在寺庙中初遇时有些不同,可是那股高兴已然快冲昏他的头,他根本没有多想。
后来有一次他在众目睽睽下被其他皇子奚落,又被父皇斥责,文武百官都在背后偷笑,看他这个不得宠的皇子笑话。
他到酒楼买醉,半醉半醒间碰到云希止,云希止让他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别人打他一巴掌,他就当场打两巴掌回去,而且要重重的打,别吃亏,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好惹的。她告诉他,她就是这么做的。
他笑笑,一切岂是这种小打小闹的两巴掌这么简单。
之后,他再到寺庙,又在寺庙的后院遇到她——那个真正令他心动的人,容衍之的女儿。她跟他说,能力还不够时,即便再难忍也要忍,且韬光养晦,蛰伏以待。
她说的,正是他心中想的。
可是当时他仍带着面具,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到过那座寺庙,以及悄悄见过寺中的那个人,因此他不能直接告诉她他是谁,只能更加多的想办法去容府,从而多见她一面。
皇帝去世后,两大世家挑选龙椅的继位人。一切看似偶然,实则都在他的算计中,总算让他登上了皇位。
于是,他登基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向容家提亲。一来他真的喜欢她,二来他可以借机拉拢容氏世家。一旦拉拢了容氏世家,他的皇位才算是真稳了。
他以为深谋远虑的容衍之不会答应,定会洞悉他的意图,但最后容衍之竟答应了。
事后他得知,是她主动要嫁给他,这让他很高兴,几乎和登上龙椅时一样的高兴。
可就在大婚前夕,一次他出宫,到容府,当时容衍之与他的几个儿子都不在,他不用家丁婢女们带路,直接进了后院想看看她,竟让他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她们互相称“姐姐”、“妹妹”。
他正要看得更清楚一点的时候,宫中来人,告诉他宫里出了些事,请他尽快回去。
第二天,早朝结束,他特意请容衍之留下,对容衍之旁敲侧击。
第779章
容衍之当着他的面否认,还说大婚在即,不希望他再乱出宫,也不希望他再擅自到容府。
他恼怒,一个臣子竟敢这么对他说话,可又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当晚,他左思右想,把从初遇开始到发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都仔仔细细回想一遍,渐渐分出了不同。
他很肯定,百分百的肯定,他喜欢的,从来都是寺庙中初遇,并且跟他说“韬光养晦、蛰伏以待”的人,而不是容府后花园中刺绣、羞涩、送他荷包的人。
难怪会那么不同,原来是两个人!
尽管知道容衍之会生气,但他赶在大婚前,还是私下对容衍之表明“他喜欢的到底是他的哪个女儿”。
可在大婚当晚,当他高高兴兴地回寝宫,掀起红盖头,一眼对上盖头底下那双柔弱如水的眼睛,他知道他娶到的根本不是他真正想娶的人。他都已经向容衍之表明了,容衍之竟然还是将柔弱的这个女儿嫁给他,容衍之如此戏弄他,不把他这皇帝放眼里。
当晚,他丢下刚嫁进宫的对他满怀憧憬的人,拂袖而去,不顾一切的连夜出宫想到容府去见自己真正想娶之人,翻墙进府后亲眼看到心中想娶之人正有说有笑的和容衍之及容衍之的几个儿子坐在一起,亲耳听到她对容衍之说她还没有喜欢的人。等她有了喜欢的人,就一定会带到京城见他们。
原来,寺庙中与她相遇的他,在她眼中根本什么都不是。
那一刻,他真的想戴上面具冲到她面前,再在她面前揭开面具,当面问问她“他对她而言,真的什么都不是”?可是他到底忍住了,他不能那么冲动和容衍之闹翻。
再后来,容衍之为了让他的皇位更稳固,不惜出手对付那些对他有威胁的人,包括微生世家。
微生世家彻底倒了后,他的皇位算是无后顾之忧了。容衍之对他自己的亲生女儿确实好得没话说。至于嫁入皇宫做了皇后的人,真的是愚蠢又可笑,他都纳云希止为妃了,她竟然还信他的那些甜言蜜语,不惜为了他在容衍之面前演戏与说谎,告诉容衍之他对她很好。
再之后,过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那个人又来京城看望容衍之与她的哥哥弟弟,包括嫁入皇宫的妹妹,同时带回了一个让容衍之看的男人——微生涟,告诉容衍之她会和微生涟成亲,让容衍之答应。
容衍之没在意微生涟的毁容,答应了。
她和微生涟没在京城成亲,而是回了边塞简单成亲。
那一刻,他从没有那么想杀一个人,想要一个人死。微生涟,一个毁容戴面具的男人生生夺走了一直以来令他心动又藏在心里的人。她为什么宁愿喜欢一个毁容的男人,也对当初寺庙中相遇的人无动于衷?他到底哪点不如微生涟?
如果他收回兵权,扳倒容衍之,没有了容衍之束缚他,他是不是就能得到她?
可以说,他在容衍之让他坐稳了皇位后,对容衍之恩将仇报及对付容家所做的一切,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她。
第780章
云希止确实有些本事,会很多小聪明,常给他一些出人意料而又实用的计策。他引云希止上钩,纳云希止为贵妃这步棋果然没走错。
那段漫长的时间,他表面稳住占着皇后之位的人,不断与容衍之周旋,暗里一直与云希止联手谋划。
不出手时和和睦睦,一出手便是杀招,出其不意的在背后下黑手,成功除掉容衍之的二儿子,夺回了兵权后,他与容衍之算是正式撕破了脸,他再也不需要对一干容家人演戏与伪装。
这笔血债,容衍之要怪,就怪他自己送进宫成了皇后的亲生女儿,是他自己的亲生女儿不断在他面前演戏,让他相信皇位上的人。
从那之后,他开始明目张胆的宠云希止,如同对云希止做出的承诺那样——后宫佳丽三千,独宠她一人。这既是感谢云希止一心助他,也是故意做给容衍之与一干容家人看,并让文武百官及天下人知道他已经不怕容衍之了,他不需要再看容衍之的脸色,他才是池州国真真正正的掌权者。
占着皇后之位的容衍之女儿悲痛欲绝地质问他为什么,他真是觉得可笑。她自己愚蠢,被他算计于鼓掌之间,居然还问他为什么。
接着就是铲除容衍之的四儿子了。
那四儿子年纪还小,又是半个病秧子,除掉他不费吹灰之力。
再往后,便是容衍之了。用容衍之皇宫中的女儿做诱饵,引容衍之上当,从而派人刺杀之。
整个容家,短短时间死了一个又一个。抛开容氏世家那些错综复杂的旁系不说,嫡系里面就只剩下容衍之的大儿子这一个男丁了。
就在他觉得可以将容氏世家连根拔除,可以喝酒庆贺,离得到心中那个人已指日可待的时候,意外收到一则消息,微生涟要杀她。
他急急忙忙派人去救还觉得不放心,竟不顾一切的亲自赶去。
那时云希止已经有七八个月的身孕,腹中的胎儿不是很稳定,他也没有顾,一心只有心中那个人的安危。
当他赶到的时候,为了逃避微生涟追杀,不断东躲西藏的她在一间简陋至极的小破屋中早产生下了一个孩子,孩子刚出生她短暂晕了过去,一身的血触目惊心。
他首次知道女子生孩子原来这么凶险!
他急忙想查看她的情况,可是还没上前碰到她,敏锐察觉到微生涟来了。
他想了想,就先藏了起来。
微生涟进屋,抱起了她刚生下的孩子。
她醒来,强撑着站起,很想抢回孩子。
微生涟则想当着她的面亲手杀了孩子。
他在暗处亲眼看着这一幕,丝毫不阻拦,因为他也不想这孩子活。
他在等,等微生涟亲手杀了孩子,等她对微生涟彻底死心后,他再出手救她、保护她、照顾她,替她报仇,给予她一切最好的。
他会让她知道,他才是这个世上唯一真心待她的男人。
可就在这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个男人突然冒出想帮她夺回微生涟手中的孩子。
第781章
她和这个男人显然认识,但交情应该不算深。
这个男人的武功很高,与微生涟打成平手。
微生涟就带孩子转身离去。
半路杀出的人护着她去追。
暴雨倾盆,乌云蔽天,她一身血,几次差点被暴雨击倒,又生生挺住。
山路尽头,山上的泥石流如洪水一般席卷而下。
微生涟停了下来,当着她的面将孩子远远丢向了山脚。
她急了,不顾一切地想冲上前救回孩子,护着她的人也帮忙救,但是被微生涟阻拦。
在他们打斗时,护着她的人为了救她,被微生涟重伤。
山上滚落的泥石流,很快淹没了整个山脚,也将微生涟亲手丢向山脚的孩子活埋,整个山脚都成一片泥泞的平地。
她眼睁睁看自己刚生下的孩子死在面前,被微生涟用这样的方式杀了,只想当场杀了微生涟报仇,可惜不是微生涟的对手。
微生涟最终没有杀她,而是离去了。
当天,她得知容衍之被刺杀的消息,不顾虚弱的身体急赶回京城。
一回到京城,她救下了要自杀的妹妹后,就借着一模一样的容貌顶替她妹妹进了后宫,成了他的皇后。
那一刻,没人知道他心中究竟有多欢喜,尽管心里很清楚她进宫的目的只是为了对付他与为她父亲哥哥弟弟报仇。
他一开始想娶的人就是她,真正让他心动的人是她,一直让他念念难忘的人也是她,她终于成了他的“皇后”,虽然是以这样的方式。
可以说,如果容衍之最初就将他的这个女儿嫁入宫,那么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当晚,他就想拥有她,疯了一样的想拥有她,但却被拒之千里。她紧闭宫门,以“为父亲和弟弟守陵”为由,将堂堂的皇帝拒之门外。
云希止不断问他出宫这两天都去了哪,做了什么,他一个字都不说,甚至厌烦起云希止,只希望她闭嘴,别烦他。
当云希止说想出宫一趟,当时云希止七八个月的身孕,他也一口答应了,只为一时的清闲。
而他怎么也没想到,刚来京城与刚进后宫顶替她妹妹的她,竟然会这么快有行动,直接谋害了云希止,这委实让他措手不及。
当他得知消息赶去,只见到云希止的尸体与云希止早产生下的孩子。
她明明可以连孩子也一起谋害了,但却故意留下孩子,她的意图可想而知,他不傻当然看得出来。
刚好在那时,他派去查微生涟为什么要杀她与杀孩子的人传回消息,说当时微生涟扔向山脚的孩子没有死,被卧于草丛中的一只野狼叼走了,侥幸躲过了山上滚落的泥石流。
这消息委实让人意外,毕竟当时他们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微生涟以为孩子死了,她也以为孩子死了,他同样以为孩子死了,且孩子的死都是他们“亲眼所见”。
这件事若是让她知道,不知道她还会不会顶替她妹妹留在后宫当皇后?因此他直接命令人杀了那孩子,不想留下任何的后患。
第782章
当晚,他悄悄回宫,从太监口中得知她白天突然晕了一次,但没有让宫里的御医看,是容府的大公子得知消息后匆匆忙忙带了容府的大夫进宫来看的,配了很多的药,也不让宫里的宫女太监们煎,而是容府来的两名丫鬟一手包办,不让任何人插手。
他当然知道原因,一个是进宫多年还是处子之身的人,一个是已经早产生下过一个孩子的人,这两者的不同,大夫一把脉就能知道,她当然不能让御医看。
当时,就算她刚刚谋害了云希止,他居然还是担心她居多。
知道她拒他千里,不会想见他,因此他只想深夜趁她睡着了,悄悄的进去看她一眼。
结果,竟让他看到她在殿内拜祭她父亲、二哥、四弟,还有……孩子。
她到底是放不下那个孩子,还是放不下微生涟?尤记得她初带微生涟到京城给容衍之及她的哥哥弟弟们看的时候,她眉宇间的喜悦。
那一刻,嫉妒让他发狂。
于是,某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云希止生下的孩子是早产,她生下的孩子也是早产,前后其实只相差了两三天而已,加上她根本没亲眼见过她自己生的孩子就被微生涟夺走了,她甚至不知道她自己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
他立即付诸行动,命人快马加鞭去截住他之前下的那道命令,让人将那个被野狼叼走而侥幸存活的孩子先秘密送到一个地方,他自己则带云希止生下的孩子秘密赶去,将两个孩子放一起作比较,更加坚定了这出李代桃僵之计,把她和微生涟的孩子当成是云希止的孩子,亲自带回皇宫交到她手中,让她抚养。
容家死的这一个个人,云希止也有份参与谋害,所以她害云希止,对云希止的恨可想而知,对于云希止的孩子当然也会迁怒与恨极,不会真心相待。他很想亲眼看着她如何对待“云希止的孩子”,她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孩子其实是她自己的亲儿子。
虽然他告诉过自己,他可以不在乎她和别的男人成过亲,还生下过别的男人的孩子,但只要一想到她还放不下,就恨不得想杀人,因此有什么能比亲眼看着她折磨她自己和那男人的孩子更有趣?
但他没想到,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她居然真心对待“云希止的儿子”,对“云希止的儿子”视如己出。
容衍之与她四弟的守孝期守陵期都早过了,他几次不动声色的表示想留宿她寝宫,也表现出了对她好,且不再对付容家,也同意了她大哥辞官与放她大哥离去,她还是将他拒之门外。
他的尊严与傲气,加上想真心得到她的身心,使得他一直不想对她用强。
随着时间过去,孩子一天天长大,每当看到她对“云希止的儿子”那么好,看到她们母子在他面前母慈子孝,他几次想直接掐死那孽种。
还有,明明是她和微生涟的儿子,却口口声声叫着他“父皇”,反而成了变相的折磨他自己。
第783章
长达几年的时间都一直碰壁,完全走不进她的心,他一度开始纵情声色,广纳妃嫔。他幼稚的想看看他这样做,她会不会吃醋,会不会在乎他,哪怕只是在乎一点点。可是没有,一点都没有。
用一句简单一点的话来说,就是——那些年,他一心想让她爱上他,她却始终心如磐石,只想杀了他。正如她当初亲口对他说的对付敌人那样,她在对他蛰伏以待。
当他和别的嫔妃生下一个又一个皇子公主,那些皇子公主也慢慢长大,她终于意识到她一心养大的人毕竟是“仇人的儿子”,她绝对需要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孩子,并且要想办法让她自己的孩子登上皇位。
尽管知道她想要孩子根本不是喜欢他,只是为了谋划罢了,可是他还是很高兴。能真正拥有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亲生孩子,他做梦都想。
可是那天,他表面冷淡,内心兴致冲冲前往她住的寝殿,当作不知酒中下了药,喝下她倒的酒,进入内殿的时候迎接他的却是她的妹妹——那个想要自杀被救下,从那之后就一直住在庵堂中想赎罪与想出家的人。
大婚那天,容衍之如此对他,他明明说清楚他要的是他的哪个女儿,他却给他柔弱的那个。
现在,她也这么对他。他明明想得到的人是她,她却安排她妹妹给他。
他们容家,到底当他池封廷是什么?怎敢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戏耍他?
他真想像大婚那晚一样拂袖而去,就算中了药,后宫中多的是给他解的女人,只要他一句话,数都数不过来,但却意外发现她原来并没有走,就在外殿。
于是,他最终没走,像是泄恨一样故意狠狠折腾与对待她妹妹,故意让她妹妹惨叫出声,就是想让她听到。她不是很在意她妹妹吗,他那么对她妹妹,他真希望她能冲进来打断他、推开他。
但没有,始终没有,直到他结束,第二天早上离开,也没有看到她。
一个多月后,她假装怀孕,他知道这肯定是她妹妹有身孕了。比起后宫那些女人给他生的孩子,他简直更厌恶她妹妹腹中的孩子。
有很多次,他差点忍不住想挑破了和她说,他真心喜欢她,希望她也能爱上他,让他们一起忘掉已经发生的一切,从头开始,他可以给她一切,真正的独宠她一人。就算她要天上的星星,海底的明月,他也会想办法摘下与捞出来给她。
可是每当这时候,就像是老天特意安排似的,总让他意外撞到她或安排人谋算他,或祭拜容衍之和她的哥哥弟弟,发誓一定要杀了他,让他加倍奉还等等。
他和她之间,已经隔了太多太多血债。他像是走错了路,走了一条永远无法得到她的路。可是他若不除了容衍之,让容衍之继续掌握实权与压着他,他又如何能在容衍之手中得到她?
池临的出生与到来,让她很开心,她将池临也视如己出。但他真的开心不起来。
第784章
不知道池封廷突然想到了什么,居然在这时候出神,当然容辛也没兴趣知道,抓住这时机不露声色地对身旁的月瑾使了个眼色。
月瑾会意,倏然飞身上前,出其不意而又快若闪电的一掌袭向池封廷。
池封廷察觉到危险,霎时回过神来,脑海中那些纷至沓来的过往如同被利剑砍断般突地戛然而止,电光火石间一掌对上月瑾。
狄修与一众黑衣人也迅速反应过来,急忙上前保护池封廷与包围月瑾。
容辛再度下令放箭,避开月瑾与池封廷手中的“替身”,其余的人都格杀勿论。
池纭策马赶来,远远看到山脚的地方刀光剑影,看到熟悉的人正于半空中和人交手。这么多年了,可以说总算等到他动手了。
至于笔直而立的女皇容辛,池纭可谓是新仇旧恨齐涌上心头,就一边策马一边远远朝容辛拨动琴弦。
容辛忽感不适,喉咙涌上来一口血,但并没有吐出,而是硬咽了下去,敏锐地侧头朝有人来的方向看,一双眼凌厉如剑。
池纭的后方,黑衣人、旬郁、旬郁所带的人、池岩、池临以及俞文萧依次紧跟。
旬郁眼看前方的池纭朝女皇出手,之前已经亲眼见识过池纭古琴的厉害,心下不免担忧焦急,便一掌接一掌不停的隔空袭向前方的池纭,就算伤不了他,也要阻扰他再伤女皇。
池纭仿佛脑后有眼似的,一个侧身避开,继续策马。容辛该死,将她千刀万剐都不足以解恨,因此他当然不会直接杀了容辛,让容辛死得那么痛快,所以他刚才并没有下杀招。
曲宁与池岩同坐一匹马,虽然在池岩的身后,由池岩带着,但一直探头不停地往前看,一眼看到前方混战的情况,刚怀疑女皇正在对付的人会不会就是池封廷,就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手所搂的腰身明显一僵,不由脱口问出道:“是先皇?”
池岩没有回答。这么多年了,当年亲眼看着他死,亲自操持葬礼安葬他,为他的去世而难过,如今他又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往昔的种种全是他布下的局。
小团子在池岩的身后,曲宁的怀中,被曲宁稳稳当当地护着,在马背上一路颠簸也不觉得难受,乖乖地一动不动,不吵不闹。
在女皇率人下山的后方,带着所有人跟下山的宋元马上绕过中间的厮杀,一路迎向池岩与池临。
打斗中的狄修看到这一情况,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到来的人,不由喜忧交加,喜的是池纭没事回来了,忧的是池纭后方跟来了这么多人,包括恶魔,连忙对池封廷禀告道:“主上,少主来了。”
池封廷根本不用狄修说,已经看到了,并看到池纭对容辛出手。池纭有几斤几两他最清楚不过,所以可以肯定容辛必然受伤了,只是暗撑住不让人看出来。
月瑾抓住池封廷又分神的这一瞬间,虚晃一招,成功引池封廷上当后,眼疾手快地一把夺过池封廷手中挟持的了尘。
第785章
池封廷惊觉上当,且还是在容辛面前,怒不可遏,一掌紧追月瑾与了尘,眼中杀气明显。
月瑾要护着手中的了尘,确保了尘的安全,危急关头先用力将了尘从半空中推向容辛,继而回身想接着应对池封廷。但已然慢了一分,被池封廷一掌狠狠击中,止不住吐出一大口血,脸色一白。
容辛连忙伸手扶住朝她摔来的了尘,被了尘身上的力道带着倒退了两步,问道:“他还有没有伤你其他地方?”
了尘勉强忍住痛,咬紧牙齿虚弱地摇头,如此近距离下近乎反射性看姐姐的眼睛,池封廷及父亲哥哥弟弟们的那些话还停留在脑海中。
容辛:“先忍着,等结束了这一切,我再带你去医治伤。”
了尘没有说话,还是看着容辛的双眼。很多时候,她都希望自己能像姐姐一样,哪怕只有姐姐的十分之一也好。
容辛还关心月瑾的安危,对于了尘一直看她,并没有多想,一边将了尘护到她身后,一边重新看向月瑾,将他受伤的情况都看在眼里。
池纭在身后的旬郁不断袭击下,没办法再对付容辛,直至到双方人马混战的跟前,一把勒缰绳停下,命令所带的一干黑衣人折回去对付旬郁,自己趁机将古琴对准半空中与池封廷交手中的月瑾。
容辛当即命令一部分人朝池纭放箭,阻扰池纭,并对紧接着到的池岩道:“朕改变主意了。之前说的条件,就当朕没说过。”回头,当众冷声吩咐身边的人,“来人,带上朕的令牌,即刻回城调边境的所有兵马到来。”
容辛身边的人领命,接过令牌跃身上马。
池纭一边应对朝他呼啸的密密麻麻利箭,一边腾出空朝策马而去的人拨动琴弦,不让容辛搬救兵。
池岩的面色一寒,留下一句让池临保护好曲宁,就飞向半空中的池封廷。
曲宁一愣,有些不明白池岩与女皇谈了什么条件,女皇这么一句话,他竟反应这么大,都快失去冷静了,毕竟眼下的局面明明可以先静观女皇与先皇两败俱伤后再动手的。
池临朝池封廷看,渐渐有些印象,但印象还是不怎么深。就是这个人,暗中对哥哥下魔血,害哥哥,可恶。
容辛随即命令月瑾“回来”。
有了池岩对付池封廷,月瑾直接退出,半空中一个跃身落回容辛身边,止不住咳嗽,挨池封廷那一掌显然伤得不轻。
容辛:“如何?”
月瑾:“没事。若没有岩太子出手,我……我不是池封廷的对手。”
容辛递巾帕给月瑾。她先前与池岩说了条件,只要池岩为她杀一个人,她就先将池封廷交给他。现在她故意说之前的条件不算数,还当着他的面命人去调兵马来,摆明了要直接杀池封廷,池岩自然紧张在乎,毕竟他很想问池封廷一句“为什么”。
月瑾接过,擦去嘴角的血,丝毫不在意自己受伤,忍不住问道:“你刚才那么说,是为了救我,对不对?”
容辛不否认,就是为了救他。
第786章
月瑾:“我很高兴,这次能为你救回你妹妹。”虽然他能救到了尘纯属侥幸,但不管怎样到底是救到了。
四目相对,容辛握住月瑾的手,现在池封廷已经有池岩对付,暂时不用顾虑,转头认真朝抚琴的人看去。他能这么用琴伤人,刚才她无端端感到不适与想吐血,定然是出自他的手了。池封廷身边的人喊如今的池封廷为“主上”,同时唤这个抚琴的人为“少主”,单从这两个称呼上看这明显有些像“父子”。而他的年纪,看上去和池岩差不多。
再看交手中的池岩与池封廷,容辛蓦地想到什么,握住月瑾的手不断收紧。
月瑾感觉到容辛的异样,“怎么了?”
容辛:“你看看,那抚琴的人和池封廷有没有相似的地方。”
月瑾不解,朝抚琴的人看去,又朝池封廷看,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相似的。但如果非要比较不可,两人的脸部轮廓倒是有一些像。刚才他也听到池封廷身边的人说了句“少主来了”,池封廷是主上,能被称为少主的人……
一念之间,月瑾蓦然意识过来容辛怀疑什么,不由震惊住,但又猛地想起他之前曾对容辛说过的话,他说池岩没有一点像池封廷与云希止的地方,会不会不是池封廷与云希止的孩子?
当时容辛说不可能,他又只是随口一提而已,因此那话题便没有接下去说。
现在,这算不算是印证了?而按这怀疑去看,一切都说得通了,难怪池封廷当年愿意将孩子交给容辛抚养,难怪池封廷会对池岩下魔血,完全不念和池岩之间的父子之情。
月瑾:“他……他才是当年云希止留下的孩子?”
容辛没有接话,心中几乎已经有三四成肯定了,隔着刀光剑影冲旬郁下令:“旬郁,杀了他。”
旬郁领命,带着人马与黑衣人厮杀,朝池纭逼近。
池纭只想尽快解决掉朝他放箭的一干人,然后帮池封廷对付恶魔。池封廷当年之所以会假死,是因为身体的缘故,因此他假死后的前几年一直都在治疗身体,武功并没有比以前好,自然不会是恶魔的对手。
没多久,池封廷被池岩一掌打伤,落地,由交战中的黑衣人团团保护住,对黑衣人下令:“杀了他。”
所有黑衣人领命。
池岩根本不将这些黑衣人放眼里,一边杀,一边面无表情的迫近池封廷。
池临很想进战圈中帮哥哥,虽然哥哥可以拿下池封廷,但是他还是想帮哥哥,奈何哥哥让他保护曲宁。
曲宁紧张担忧地看着,偶尔看看女皇方向与池纭方向,始终将小团子的头牢牢按在她怀中,不让小团子往外看。
俞文萧最后一个到,伤得不轻,到的时候险些摔下马背,幸好被赶到的宋元扶住。
宋元先向池临曲宁汇报山上发生的一切,继而询问俞文萧伤势。
俞文萧虚弱咳嗽,身上的伤口裂开,又流血,将“抚琴的人就是凛城中的那个杀人凶手”简单说了下。
第787章
宋元震惊,难以置信地抬头朝池纭看,没想到这世间竟有这样的武器,真是闻所未闻,难怪当初他们会被他耍得团团转了。
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倒下,保护池封廷的包围圈越缩越小,池岩一边继续杀,一边等不及问出口:“为什么?”
池封廷冷笑。为什么?因为他是微生涟与容辛的亲生儿子,仅这一条,他已经不知道想杀他多少回。
那些年,看着容辛对他视如己出。
他喜欢武功,容辛就请最好的师父教他,还派人去天下各地网罗武功高强的人士进宫。
他喜欢医术,容辛就想办法请了早已经隐居,连几国皇帝都很难请出山的神医来教他。
他喜欢阵法,容辛也想尽各种办法找人教他。
只要是他想要的,容辛都毫不节制的满足他。
容辛对他,简直是捧在了手心里。
他都快怀疑容辛是不是已经知道池岩是她的亲儿子了!
他的皇位,就算是传给任何一个人,也不可能转给他!
他布下那样的局,想让他必死无疑,结果容辛竟告诉他云希止没死,拿云希止威胁他,让他交出解药。
天知道他其实压根不在乎云希止的生死。但既然她这么想让池岩活命,那么他倒想看看池岩最后会如何,有时候生不如死会比直接死更折磨人。
而容辛保住了池岩的命,却又选择牺牲池岩,借池岩的手铲除满朝文武及他留下的人,之后挑断池岩的手筋脚筋,将池岩囚入皇陵以平息天下人的怨恨,虽然出乎他意料,但也算让他看到她对付她的亲儿子了。
池岩:“回答我,为什么?”
池封廷余光看向容辛方向,她仍和那男人并肩而立,还与那男人握手,举止亲密。皇宫中那么多年,他都没有得到她的心,没能靠近她,她却让这男人离她这么近,“好,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杀了容辛身边那个男人,取他的首级来交换这个答案。”
池岩反射性回头,朝容辛看。
隔着刀光剑影,及有些远的距离,容辛虽然丝毫听不到,但只一眼就看出来了,还记得刚才池封廷也是非要杀月瑾不可,还用了尘来威胁她,低声对月瑾问道:“你和池封廷以前见过?有恩怨?”
月瑾摇头,“我从未见过他,只见过皇陵中他的画像。”
容辛:“他为什么非杀你不可?”
月瑾也不知道。
池封廷:“机会就只有这一次。错过了,你就永远别想知道。”
“那就看看你要不要自己的命了。”池岩收回视线,最厌恶被人威胁,之前刚被容辛威胁过,池封廷也想来威胁。那几年,他尽心尽力照顾他、医治他,他却在他照顾他的情况下仗着他对他的信任,对他下魔血。
微生涟马不停蹄地赶到,看着面前混战的局面,看着安然无恙的容辛,看着与他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的池岩,看着没死的池封廷。
月瑾一看到微生涟,忍不住握紧容辛的手。当初他亲手杀了他和容辛的孩子,还想杀容辛,虽然之前九夷山他似乎保护了容辛,但把握不准他如今究竟什么心思与意图。
第788章 来对你弥补
容辛眼中闪过杀气。要是知道微生涟一直没死,这些年就算翻遍整个天下,挖地三尺,她也要把他找出来千刀万剐。
母亲虽然是沉船出的意外,可如果不是微生涟要杀她,母亲就不会在得知消息后因为担心她而离开边塞想找她,这笔账绝对要算在微生涟头上。
刚出生的孩子,她还没见上一眼,被他夺走,被他亲手杀害。
九夷山之后,她一直派旬郁追杀他,却一再被他逃脱,他的武功明显更胜从前,和池岩不相上下。
今晚,他倒是又自己现身了。不管他来这意欲何为,都和池封廷一样,必须得死。
容辛杀气更盛,既然要杀的人全都齐了,命人放信号。
信号弹直冲云霄,如流星在雪夜带出一条长长的白烟雾,这才是真正命援兵到来。
曲宁看着出现的微生涟,这个一袭玄衣与戴银质面具的男子,九夷山上突然出现保护了女皇,重伤了池临,又与池岩打成平手,她对他自然印象深刻,没想到他又出现了,不由心生戒备,小声对池临说。
池临已经看到了,当初九夷山之仇丝毫没忘。
池纭也看到了微生涟,并看到划过夜空的信号弹,眸光一转,加快解决朝他放箭的人,不与旬郁多纠缠,用古琴给自己开道忽地飞向曲宁。之前他引微生涟到九夷山,是为了借微生涟的手对付恶魔,想把恶魔与容辛一网打尽。如今容辛与恶魔显然达成了合作,一起引他们上钩,情况对他们越来越不利,挟持住曲宁用来威胁恶魔是他们目前扭转局面的最好最有效办法。
曲宁反应迅捷,一见池纭朝她来,就抱着小团子跃身下马往后退,同时提醒池临。
池临二话不说飞身对付过来的池纭。
宋元则马上率人团团包围曲宁与保护曲宁,眼下的局面实在太乱了,全打成一片。
曲宁关心俞文萧的伤势,趁这个时候靠近与蹲下,询问一番。
俞文萧由人扶着坐于雪地上,“幸好没伤到要害,只是血流得有些多而已,没事。这事还得怪我,我当初试探他,探出他没有内力,就丝毫不再怀疑他,结果全被他骗了。”
曲宁:“他明显有备而来,防不胜防。”
小团子感觉到曲宁按住他脑袋的手有些松开,忍不住从曲宁的怀中探出头,好像看出俞文萧受伤了,很乖很乖地朝俞文萧的伤口呼呼,以为这样俞文萧就不痛了。
俞文萧失笑,揉揉小团子的头,看向打斗中的池临与池纭,池岩与池封廷。
曲宁也重新看去,并看到戴银质面具的人飞身到女皇跟前。
月瑾当即上前一步,挡在容辛面前,质问微生涟:“你来做什么?”
微生涟不看月瑾,只看容辛,开门见山,“来弥补曾经做过的事。”
月瑾诧异:“弥补?”
容辛嗤笑,这真是她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你想怎么‘弥补’?”
微生涟:“我可以为你杀了池封廷。”
容辛:“然后呢?”
第789章 爱之深,恨之切?
微生涟:“你想我怎么做?只要你开口。”
容辛:“朕不需要你杀池封廷,”她自己会杀,“你若真想弥补,那就死在朕面前。”
微生涟浅笑:“这么多年过去,你倒是一点都没变。”
容辛:“确实,想杀了你的心从未曾变,也不会变。”
微生涟:“这是不是表示,你还爱着我?爱之深,才会恨之切?”
月瑾倏地回头看容辛。
“你会知道的。”容辛当即下令诛杀微生涟,一双凛冽如冰的眼没有一丝感情可言。爱就是爱,恨就是恨。当年她遇到他,并爱上他,对他绝对的真心真意,所以她才会带他去京城见自己的父亲与哥哥们,当面开口让父亲答应她和他的亲事。就算父亲不答应,她也会嫁。但从他要杀她,并亲手杀了他们的孩子,间接害死了她母亲那一刻起,她和他就已经势不两立。
旬郁与一行原本要接着杀池纭的人纷纷领命,转而先对付微生涟。
微生涟几招挡开旬郁,也不杀与不伤容辛的人,对容辛温柔的留下一句“池封廷的首级,我一定给你取来”,便飞向交手中的池封廷与池岩。
旬郁就要追上去杀。
容辛:“不必了。”
旬郁领命,问道:“要不要再杀抚琴的人?”
容辛:“你马上整顿人马,所有人按兵不动,等候朕的下一道命令。”
旬郁点头,立即按容辛的吩咐做,片刻后所有未受伤的人都集合完毕,受伤的人则暂时扶到最后方安顿,全部人马严阵以待。
曲宁看得一头雾水又忍不住暗暗佩服女皇,不解女皇怎么会下令对付戴银质面具的人,而女皇一道简单的“整顿”命令,她的人就顷刻间撤了出去,等于是看池岩与池封廷斗打,池临与抚琴的人打,她坐收渔翁之利了。
曲宁顿时大声提醒池岩与池临一句。
池临与池纭不相上下。
池岩眼看就要拿下池封廷了,被微生涟横插一杠,便一掌朝微生涟袭去,“滚开。”
微生涟闪避开,还池岩一掌,“该走的人是你。他的命,由我来取。”
池岩:“他的命只能是我的,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
微生涟:“那各凭本事。”
话音刚落,两人大打出手。
池封廷看微生涟与池岩突然打起来,反倒有了丝喘息的机会,余光撇向已经改成观局的容辛。不管是他和池岩打,还是池岩和微生涟打,显然都是她乐见的,一转眼她倒是又掌控了主权,只是与她站一起的男人还是那么碍眼。
曲宁最担心的就是池岩与戴面具的人打起来,因为戴面具的人武功极高,与池岩简直不相伯仲,可没想到担心什么来什么,急忙冲女皇大声喊道:“女皇,现在联手对付先皇要紧,可不能内乱。”
池封廷与微生涟哪个先死,容辛不介意。对于曲宁的话,容辛当没有听到。
曲宁不由焦急,同时懊恼自己武功不济,不然的话这时候就能上去助池岩一臂之力了。
第790章 我可以投降
狄修连忙提醒池封廷趁这时撤,这时不撤更待何时。
池封廷刚一脚后退,又停住脚步,一双眼紧盯微生涟,缓缓眯起,片刻后叵测的笑了。
狄修:“主上?主上,快走吧!”
池封廷不语不动。
时间,飞快流逝。
-
忽然,“腾腾腾”的马蹄声传来,整个地面剧烈震荡,放眼看去只见风雪中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数不尽的兵马朝这边飞驰而来,带起地上的厚厚雪层如雪浪一样翻涌,声势浩荡,几万甚至十几万。
狄修:“主上,是女皇的援兵到了。他们人多,我们快撤吧。”
池封廷轻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急什么。”
狄修:“可是援兵就要到了……”
池封廷还是不动。
曲宁担忧不已,女皇的兵马到了,要是女皇不想再合作,反过来对付他们,在场的所有人恐怕都逃不了。
俞文萧示意扶着他的人快扶他站起,神色凝沉,和曲宁担心的一样,怕女皇也对付他们。
宋元马上朝自己这边的人下令“全体戒备”。
十余万兵马到,数十层乃至数百层的包围住所有人,为首的将领跃身下马,走近女皇,向女皇复命:“皇上,末将来迟,还请皇上恕罪。”
容辛:“候在一旁,等朕看完。”
到来的将领领命。
月瑾知道容辛这是想借池岩的手先杀了微生涟,尽管他私心里也有些想微生涟死,毕竟微生涟当年所做的种种及对容辛造成的伤害。可万一微生涟说的是真的,他如今真是来弥补的,月瑾怕容辛就这么杀了他,以后会后悔,犹豫道:“如果他真的……”
容辛侧看月瑾一眼,截断他,“千万别告诉朕,你想要为他求情。”
月瑾:“不是,我只是怕他万一真想弥补……”
容辛:“永远弥补不了,也不需要他弥补,朕要的只是血债血偿。”
月瑾点头,不再说。
后方的了尘坚持到这一刻已是极限,眼前不断闪过一阵阵眩晕,人忽地一软,朝地上倒去。
月瑾察觉到声音,迅速回头,及时扶住了尘。
容辛跟着回头,“还能撑住吗?”
了尘虚弱说不出话。
月瑾不顾自己受伤的身体,毫不犹豫的输真气给了尘。
了尘这才觉得好些。
容辛不想再浪费时间,催促池岩速战速决,“之前的条件有效。只要你杀了他,朕就将池封廷交给你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你问出你想知道的一切。”说罢,命到来的将领放箭,拿下池封廷。
到来的将领领命,就大声命令士兵们。
“不用你动手,我可以自己投降。”异口同声,池封廷几乎与下令的将领同时开口,朝容辛笑。
月瑾皱眉,“小心他使诈。”
容辛岂会不知,“池封廷,你又想耍什么?”
“没什么。今晚,既然所有人都在,也是时候解决一切恩怨了。我不但可以投降,还可以顺便说说当年的原因。”池封廷一边说,还一边朝容辛走,摆手示意狄修与黑衣人都不许跟着。
第791章 这才是你和云希止的亲儿子
狄修担忧不已,不明白池封廷这是想做什么,他这么孤身一人朝女皇走去实在太危险了。不过他相信,池封廷绝不可能真投降。
月瑾、旬郁、到来的将领及在场所有士兵纷纷戒备,保护容辛。
容辛:“朕不想知道。这些,你等着亲口告诉你儿子就行了。哦不,可能不是你儿子。”
池封廷似乎感觉不到危险,仍一步步走近,说话声不重但也不轻,确保想听到与该听到的人都能听到,“可我就想告诉你。”
容辛断不会让池封廷开这个口。她现在有意借池岩的手杀了微生涟,要是池封廷开口把什么都说了,池岩知道了他想要知道的,那么这池封廷落到她手中后也就没什么用途了,池岩自然也就不会为了得到池封廷而再为她杀微生涟了,“旬郁,马上给朕拿下他。”
旬郁领命。
“罢了,你若真不想听,我只告诉他一人也行。”池封廷笑意不减,果真如说出口那样投降,束手就擒。
旬郁成功将池封廷拿下,点住池封廷的穴道,诧异不已。
月瑾也难以置信,想不出池封廷这是打什么算盘。
容辛拧眉。
狄修看到这,就要带人上前救池封廷。
还与池临交手中的池纭面色一变,抚琴的手指速度刹那间快到极限,强势迫使池临后退,就一边抚琴对付女皇一边朝池封廷去,要救池封廷。
月瑾已经见识到池纭手中古琴的厉害,一见池纭朝容辛抚琴,就急忙护着容辛避开,并运功一掌一掌隔空挡去池纭的攻击。
池纭成功落到池封廷不远的地方,离池封廷只差一点点,被旬郁挡住,与旬郁交手,忍不住冲池封廷恼问:“你干什么?”
池封廷不答。
容辛命令月瑾及身后的人帮旬郁。
月瑾点头,加入战局,几人合力将池纭打得节节败退。
狄修再按奈不住,带人上前帮忙。
容辛命令士兵们动手。
片刻时间,包括池纭在内,池封廷的所有人都被拿下。
容辛缓步朝池纭走近,近距离审视池纭的眉宇,说不上具体有哪里像已经被她杀了的云希止,可无形中觉得眼神似乎有些像。另外正如月瑾所言,将这个抚琴之人与池封廷放一起比较,抚琴之人的面部轮廓确实像池封廷。
容辛:“这才是你和云希止的亲生儿子?”
池封廷:“没错,可惜你到现在才知道。”
容辛:“你倒是真有本事。云希止是被朕害得早产,生下的孩子,你居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找到一个同样早产的孩子带进宫骗朕。”
池封廷:“你难道不想知道,被我带进宫交给你养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别告诉朕。这个问题,就等着他亲自来问你吧。”容辛没兴趣知道,转而再看向半空中交手的池岩与微生涟,冷声道:“池封廷已经在朕手中。池岩,朕最后给你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内,你若能取了他的首级交给朕,朕就将池封廷交给你,否则别怪朕当场杀了池封廷祭奠容家的先人。”
第792章 池岩的身世
池岩满是杀气的瞥一眼容辛。
微生涟听着,留意池封廷的一举一动。
池封廷:“没关系,他来问,我会告诉他的。现在,就让我先悄悄告诉你,只告诉你一个人,毕竟我们也算做了那么多年夫妻。他的身世……”声音倏然轻下去,“就是……”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时,微生涟急急一掌硬生生挡开池岩,不顾被池岩从后方袭击的危险,迅疾如风地飞回,一掌直击池封廷,欲杀池封廷灭口。
容辛反应极快,顾不得再听池封廷说下去,快速后退两步的同时命令月瑾旬郁阻拦。
因为容辛与池封廷此刻离得很近,仅两三步的距离,月瑾与旬郁一时间都有些误以为微生涟是要突然袭击容辛,因此反应也极快,快如闪电地朝飞身而至的微生涟出手。
微生涟被月瑾与旬郁这么一拦,没有伤到池封廷分毫,紧接着被后方的池岩追至,不得不再应对池岩,面具下深不见底的黑眸冰冷一片,直盯池封廷,断不能让他说出真相。不然,一旦让容辛知道她十二年前害的是她自己的亲儿子,让池岩知道十二年前害他并囚禁他的容辛是他的亲生母亲,不论对他们母子谁来说,都必定痛苦。池封廷这一招,从一开始就想让容辛与池岩互相伤害,实在是毒。
这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池岩与微生涟的交战从远处移到了容辛池封廷跟前。池封廷看着,薄唇若有若无微勾,一边不动声色的暗暗运功想冲开穴道,一边接上之前还没对容辛说完的话,“他的身世就是……”
微生涟又一掌挡开池岩,不顾被池岩追杀的危险,直击池封廷。
容辛目光犀利,自然看出来了,微生涟这是不想池封廷说出池岩的身世,想在池封廷说出之前杀了池封廷。她本来不好奇,确实没兴趣知道,但微生涟这么不想池封廷开口,她到是有些想知道了,命令月瑾与旬郁:“拦住他。”
月瑾旬郁点头,护着池封廷,继续对付微生涟。
池纭也看出池封廷的意图了。微生涟原本是来帮容辛的,但池封廷拿捏着池岩的身世,微生涟不想池封廷说出来就必须先杀了池封廷,可是池封廷没说出来之前池岩与容辛又都不会让池封廷死,这就势必会保护池封廷。如此一来,等于是变相的让微生涟与容辛池岩为敌,巧妙地让他们自相残杀了,就像眼下这样让他们自己“内乱”,难怪池封廷刚才居然会主动“投降”。
不过,池纭实在好奇,微生涟是怎么知道池岩身世的,而池封廷又是什么时候知道微生涟知道的?
远处的曲宁、池临、俞文萧、宋元几人听不到这处的对话,只是远远看着局面变化。
几次被微生涟打断,又都有惊无险的池封廷笑看容辛:“看来你昔日的‘故人’,很不想你知道。”
容辛:“你可以说,朕这会儿听着。”
池封廷:“他的身世……”
第793章 亲手向我报仇,不觉得更解恨吗?
微生涟霎时又一掌挡开池岩,直击池封廷,电光火石间被后方的池岩一掌重伤,落向池封廷的手便偏了角度,吐出一口血,勉强挡开月瑾与旬郁的联手,退后几步站定,没有了开始时的轻松与笑,看向容辛认真道:“他的身世,确实没必要知道。”
容辛不理会微生涟的话,这时候是杀微生涟的最好时机,冲池岩道:“朕也是到现在才知,原来你并非他和云希止的儿子,是他当年从宫外得来,冒充云希止的儿子交给朕抚养。如果你想知道你自己的身世,就杀了微生涟,朕便把他交给你,任由你带回去审问。”
池岩震惊,几乎从未想过这种可能,“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容辛:“你已经听得很清楚,朕不喜欢重复。另外,朕可以告诉你,刚才他亲口承认,那抚琴的人才是他和云希止的儿子。”
池岩猛地看向池封廷,再看向池纭,脑海中倏然闪过当初海面上那个歇斯底里诅咒他,雪山上疯狂想杀他的女人,闪过当年他照顾眼前之人而眼前之人却算计他的画面,原来他和他们两个没有任何关系,这个出现在凛城过的男人才是他们的儿子!
远处的曲宁、俞文萧、宋元听不到,不知道这里具体怎么了,看得焦急不已。
池临着实忍不住,交代宋元保护好曲宁与小团子,便迅速来到池岩身边,“哥哥,怎么了?”微微一顿,满是杀气的看池封廷,“难道他说了当年的原因了?他为什么那么对你?”
池岩没有回答,恼恨被容辛一再威胁,直接质问池封廷:“说,我的身世。”
池临一愣,有些跟不上这里的节奏。
容辛快速示意月瑾点池封廷的哑穴。
池封廷抢在月瑾动手之前道:“不必这么麻烦。念在我们‘夫妻’那么多年的份上,我可以帮你这次。等他杀了微生涟后我再告诉他,否则我守口如瓶,绝不说一个字。”
月瑾看向容辛。
容辛眯眼,示意月瑾不用动手了,转而命令一旁的将领率兵严阵以待,一旦池岩敢不按她的话先杀了微生涟,而是直接动手抢池封廷,就格杀勿论。她绝不信池封廷是想帮她,看来池封廷也想让微生涟死。
容辛后方的了尘,自池临上前来后便一直看着池临,不舍得转开眼。
微生涟轻微咳嗽,容辛这么一再逼池岩杀他,“你真这么想杀我?”
容辛:“恨不得挫骨扬灰。”
微生涟:“那就你自己来杀,别假手他人,我绝不躲。”
月瑾连忙走回容辛的身边道:“别过去,小心他使诈。”
容辛自然不会那么愚蠢过去。
微生涟其实早已经认出月瑾,当年月瑾为了救容辛不惜舍命,如今看着他们这般亲近,“他倒是命大,当年被我那么重伤,居然能活下来。阿辛,亲手向我报仇,不觉得更解恨吗?想一想当年,那可是我亲手杀的。”
月瑾扣住容辛的手腕,“别听他说,他在故意激你。”
第794章 神秘锦盒
微生涟接着说下去,“你还没看过他。”
容辛的手一寸寸收紧,指尖抠入掌心。
微生涟:“也没有抱过他。”
容辛已握成拳的手咯咯作响。
微生涟:“你……”
“够了!”容辛猛地呵断。这么多年都不去想的过往,这一刻被微生涟抽丝剥茧地挑起来,一幕幕都恍若昨日,尤其是她当时眼睁睁看孩子死却救不了的那种无力与悲愤。
月瑾清晰感觉到容辛的情绪波动,已经数不清有多少年没看到她这样情绪外露了,毅然道:“他现在受了重伤,我应该可以对付得了他。你等我,我去杀了他。”
话落,月瑾就松开容辛,朝微生涟去,但反过来被容辛拉住手腕。
容辛是恨,且恨极,但绝不会被恨冲昏头。微生涟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说那段过往,想引她过去亲自杀他,目的可想而知。
池封廷在这时候悄然冲开身上的穴道,恢复自由,但并不动,先等着看池岩究竟会不会杀了微生涟这一结果。刚才从微生涟突然横插一杠要杀他,继而与池岩交手开始,池岩对他招招杀机,他对池岩却不是,除了“他已经知道了池岩的身世”这个原因外,断不可能有其他的原因。而微生涟既然知道了,却一直不说,尤其是不告诉容辛,显然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容辛最后一次催促池岩:“朕的耐心有限,别浪费朕的时间。”
池岩顿时一掌袭向微生涟。
微生涟带伤闪躲开,重新与池岩交手。
一道马蹄声忽然由远及近,策马之人一身黑色斗篷,黑巾蒙面,雪夜中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临近层层兵马的外围倏地勒住缰绳停下,取出一个手掌大小的锦盒丢给最近的士兵,直接对士兵道:“将这个呈给女皇,女皇必定见我。若耽搁了,小心女皇要你的命。”
外围的士兵听到声音回头,纷纷戒备。
本能接住丢来之物的士兵,明显愣住。
到来的黑色斗篷人厉声:“还不去禀告。”
接住锦盒的士兵有些被吓到,深怕真是重要之物,连忙穿过百余层团团包围的士兵,一路跑着到将领面前战战兢兢禀告。
将领闻言,面色难看地接过锦盒,转而呈给容辛,重复一遍士兵说的话。
容辛没接,让将领打开。
将领领命。
容辛一眼看到锦盒中之物,面色隐隐一变,迅速取出锦盒中的东西反复查看,继而取出锦盒中的纸条打开,急命令将领:“快去把来的人请来这。”
将领诧异,但丝毫不敢多问,这就去。
月瑾今晚第二次看到容辛这般情绪波动,前一次是因为微生涟不断地提起过去,而这次明显不同,忍不住问道:“出了什么事?是什么人送来的。”
容辛没有回答,一手捏紧手里看完的纸条,一手将锦盒中取出的东西递给身后的了尘。
了尘接过,反复看了看后,也明显的激动起来,近乎热泪盈眶。
将领回来,“皇上,那人已经走了。”
第795章 女皇废了微生涟武功
了尘摇摇晃晃地快速上前两步,颤抖地抓住容辛的手,“什么?已经走了?他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容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勉强压住眼中的杀气,一双寒如冰、冷如剑的眼看池封廷,话却是对正好又一掌打中微生涟的池岩说:“人不用你杀了,朕现在就把池封廷交给你,你可以马上带他走。来人,给朕拿下微生涟。”
将领领命,率士兵们围攻微生涟。
池临怒声:“你又耍什么花招?”
池封廷眯眼,穴道早已经冲开,但依然不露声色。
容辛回视池临,眼中划过狠厉,“想要就把人带走,机会就这一次。”
“最好是这样。我警告你,你别想在背后使阴招。”丢下狠话,池临大步走向池封廷,将落在容辛手中的池封廷挟持住,转而对哥哥喊道:“哥哥,她答应把池封廷交给我们了,我们走吧。”
池岩收手,一个跃身飞回,不信地看容辛。
容辛:“一个月为期限。一个月后,不管你有没有问出什么,朕都会派人向你要人。”
远处的曲宁、俞文萧、宋元看着这边。宋元快速带人赶过来。
池岩还是不信容辛会这么轻易将人交给他。
池临吩咐宋元把池封廷的一干手下也带走。
容辛没有阻拦,默许了。
了尘不舍地看池临远去。
微生涟断不允许池封廷落在池岩手中,更不允许池岩从池封廷的口中问出什么,眼看局面突然转变至此,焦急地想制止,但连续重伤,又被密密麻麻的人包围住,一时抽不开身。
容辛既然不想说,月瑾不多问,将心里的好奇暂时忍住。
远处的曲宁眼看池岩、池临、宋元几人都回来,还带回了先皇池封廷及池封廷的一干人,一颗一直紧张提着的心总算放下,脱口而出问道:“女皇这下怎么这么轻易肯把人交给我们了?”
池临:“哥哥,她刚才收到一个锦盒,那个锦盒看着不太寻常。”
池岩知道眼下这情况绝不正常,但再不正常他都不在乎,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让池封廷说出一切真相。
层层包围的士兵收到命令,在中间让出一条道,让曲宁池岩等人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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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宁等人一撤,只剩下一个微生涟。
微生涟重伤之下,抵不住源源不断的兵马,终被拿下。
容辛命令月瑾:“你去废了他的武功。”
月瑾点头。
微生涟咳血,“你不杀我了?”
容辛面无表情,亲眼看月瑾当她的面生生废了微生涟的武功,看着微生涟倒下去后,冷声命令旬郁带微生涟上山,命令将领摔兵马守在山下。
了尘轻声问道:“姐姐,大哥纸条上究竟写了什么?”
姐姐从锦盒中取出,然后转手交给她的东西,乃是大哥之物,她们两个都不会认错,尤其是姐姐。
姐姐顷刻间有这样的转变与决定,定然和取出的纸条有关。大哥自那年离开京城后,她们都再没有他的消息,如今他这么突然送来东西,却不直接现身。
第796章 女皇再牺牲恶魔一次有何不可
容辛:“上山再说。”
了尘虚弱地点头,依依不舍地再看一眼池临离去的方向。他明明已经知道她是他的亲生母亲,但不管是之前的九夷山还是刚才,他都没有多看她一下。虽然她一直想放下一切,真正的出家为尼,为自己赎罪,可他毕竟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亲生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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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横遍野的山上。
士兵们清理尸体,救治还没死的伤员。
旬郁按容辛的命令,暂时将被废了武功的微生涟囚禁住。
没有被毁的其中一间木屋,亮起烛火。
眼下没有御医,也没有好一点的大夫,加上男女有别,月瑾背对木榻,仔细听容辛陈述了尘的伤势情况,做简单的判断后,打开木门出去煎药与配制敷的草药。
容辛小心地扶了尘躺下,擦去了尘脸上的冷汗,“我已经命令人去找大夫来,但一来一回毕竟需要点时间。你先喝月瑾煎的药,再忍忍,不会有事的。”
了尘没受伤的手抓住容辛不放,“姐姐,你还没告诉我大哥纸条上究竟写了什么?”
容辛:“大哥在纸条上说,他查到池封廷这些年来用魔血秘密训练了一大批死士。”
“什……什么?”了尘震惊,难以置信地睁大眼,想从木榻上坐起。
容辛按住了尘,不让了尘乱动。
了尘随即想到:“所以你是故意让岩太子带走池封廷?你想让岩太子去对付那些死士?”
容辛不否认。
了尘:“姐姐,这……这也是大哥的意思吗?”
容辛:“不是,大哥只是说了这件事。你放心,一旦池岩把那些死士引出来,我会将池封廷连根拔起。”
了尘激动起来,“但是姐姐,你难道忘了小息儿还和他们在一起,还有临儿。池岩是你亲手养大的,那些年你对他视如己出,那么疼他,当年你为了铲除干净池封廷留下的势力已经牺牲过他一次,难道你还想再牺牲他一次?”
容辛冷漠无情,“有何不可?至于小息儿与池临,你大可以放心,我会想办法保护他们,把他们两个安然无恙的带回来。”
了尘:“姐姐不要,快派人去告诉他们吧。”
“好了,我只是告诉你这件事,但这些不是你该关心的。你好好休息,先把身上的伤养好。”容辛打断了尘。池封廷用魔血训练死士这件事,确实让她出乎意料。当年一个池岩,她动用了十万兵马才将他拿下。若是池封廷在她手中,那些死士直接冲她而来,情况难以预测。可是让池岩带走池封廷,那些死士冲池岩去,就可以利用池岩对付那些死士。若是池岩对付不了,在后方静观情况的她也算有了准备,可以根据具体局势制定对付死士的方案。
了尘:“姐姐……”
容辛不想听,转身出去,留下一句“待会儿月瑾把药送来,你必须喝。另外,这件事不许你告诉他”。
了尘:“他有权知道,他是小息儿的……”
开门声与关门声打断了尘,容辛头也不回走出去。
第797章 女皇与月瑾争执
了尘焦急担忧不已。
当年姐姐选择牺牲池岩,借池岩的手宁错杀成百上千甚至更多,也不漏掉一个,以至造成那么大的杀戮,整个皇宫与京城都成地狱,也让池岩成了天下人口中的大恶魔,为天下人所不容。
她当时劝过姐姐的,再三劝过,可是姐姐根本不听。
姐姐一旦决定的事,没有人可以改变。
现在姐姐又决定牺牲池岩,究竟可以怎么阻拦姐姐?
-
良久。
月瑾端来药,敲门进屋,没有看到容辛,将药端到木榻旁边,“天冷,药很快就凉了,你趁热喝。”
了尘脸色苍白,精神不济地看月瑾,身体很虚弱坐不起来,一直坚持着不让自己睡过去,就为了等月瑾来,“你知道我大哥在纸条上说了什么吗?”
月瑾虽然有些好奇,但并不打听,“她没有说,应该是不想我知道。”
了尘:“那你可知,她为何不想你知道?”
月瑾摇头。
了尘:“那是因为,他不想你坏她的事。我大哥在那张纸条上说,池封廷用魔血训练了一大批死士。我姐姐突然让池岩带走池封廷,就是为了利用池岩去对付那些死士,可是小息儿与池临都在那儿……”
月瑾端着药碗的手一颤,“你说什么?”
了尘重复。
月瑾快速放下药碗出去,去找容辛,很快在隔壁木屋中找到正折磨微生涟的容辛,不顾微生涟及士兵们诧异的目光直接将容辛拉出屋,到前方的空地上,急问道:“了尘刚才什么都告诉我了,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池封廷是不是真的用魔血训练了一批死士?”
容辛沉脸,“我命令过她,不许说的。”
月瑾的:“你回答我,这是不是真的?”
容辛:“没错。”
月瑾:“那你为何不留下小息儿?池岩池临都会武功,可是小息儿还那么小,你怎么能让他冒这个险?之前在九夷山的山洞,你不是也喜欢他的吗?”
容辛:“他们并不知那孩子是你的。那孩子已经跟了他们那么久,和他们有感情,刚才要是强行夺过来,他们不会那么轻易带池封廷走。”
月瑾痛心,“所以,你连小息儿也要牺牲吗?”
容辛:“我会想办法保护好他。”
月瑾:“当年池岩一个人,你动用了那么多兵马才将他拿下。如今池封廷手中是有一批这样的人,一旦厮杀起来,如何能保证?”
容辛:“你现在是在责怪我吗?”
月瑾:“不,我没有责怪你,也没资格责怪你。可是,对你来说,是不是为达目的,真的什么都可以牺牲?”
容辛不语。
“那么多年,你一手养大池岩,但却转头牺牲他。雪山上我明明那么清楚看到你在意他的生死,你不想他死的,可是一转头你又可以把他交给华辰帝,只为了将与西陵国合作的华辰帝拉拢过来。如今,你又选择牺牲他,你连小息儿都可以一并……一并……”月瑾抓着容辛的手松开,倒退一步,再退一步,猛地转身大步下山。
第798章 女皇认儿子,公开小息儿身份
容辛:“你去哪?我不许你去。”
“不,你不是不许我去,你只是不许我破坏了你的计划。”月瑾回头,话落再度离去。
旬郁从后方走近,“皇上,要不要属下去拦住他?”
容辛:“你都听到了?”
“请皇上恕罪,属下并非有意偷听。”旬郁快速低头。月瑾突然闯入,将正在对微生涟动刑的容辛拉出屋,他担忧就跟出来看看,正好听到一二。
容辛:“没下次。”
旬郁:“是。那要不要去截住月公子?”
容辛:“不必了。”
旬郁领命。
容辛让旬郁退下,自己再站了会儿,转身往回走,但还没走出几步,整个人被去而复返的人从后方紧紧搂住。
月瑾:“对不起,我刚才不该那么跟你说话,我只是太担心小息儿了。”不管她做出什么决定,到最后他终究无法真正怪她,就算离去了还是忍不住回来,反过来向她认错。如果他武功再好些,能胜过微生涟与池岩,能更好的保护她,能对付得了池封廷的那些死士,她也不用如此。
容辛没有说话。月瑾的回来让她意外,甚至让她心起一丝波动,无法否认她似乎已经习惯了他这些年来始终不变的陪伴。
月瑾:“你放心,我一定把小息儿好好的带回来,你等我。”
容辛慢慢闭了闭眼,隐约叹了口气,近乎纵容,算是准了月瑾前去,“你自己小心。”稍微停顿,“等这次的事情结束,我带他回京,公开他的身份。”
“真的?”这决定来得太突然,太让人意外。月瑾欣喜,快速松开容辛,绕到容辛的面前。
容辛:“我说话算话。”
月瑾:“可是公开小息儿的身份,会不会对你造成……”
“不会。整个池州国都是朕的,朕认自己的亲儿子,谁敢有异议。”容辛眼中划过丝凌厉。
月瑾猛地再搂住容辛。当年,她将刚生下的孩子交给他一个人,之后她虽然每年还是会到皇陵,但从不多看孩子,他一直以为她不喜欢小息儿,也不敢多问她。
先前在九夷山山洞,看到她对小息儿的亲近,他就盼望有一天她能够认小息儿。不用大张旗鼓的让任何人知道,只要她心里肯认就好了。现在,她真的肯认了。
月瑾:“你放心,这次的事一定能过去,我相信你。”
“有任何情况,随时传消息给我。这令牌你收好,可以调动各城的兵马。”容辛将取出的令牌放入月瑾手中。
“好。”月瑾收下,情不自禁地低头亲了下容辛额头,再搂了搂容辛,迅速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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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关押微生涟的木屋。
屋中的明亮烛光,照亮刑架上伤痕累累的微生涟。
容辛回来,示意一屋的士兵退出去,守门外,冷冰冰的对微生涟问道:“痛吗?”
微生涟:“如果我说痛,你会心疼吗?”
容辛:“不会。”
微生涟:“那我自然不痛,这么点伤算得了什么。”
容辛:“这才只是个开始。朕改变主意,不想你死那么快了。”
第799章 他比不上我的
微生涟:“放心,我不会死,我们还有的是时间。我欠你的一切,都会加倍还给你,直到你消气为止。”
容辛一步步走近,用木勺勺起水桶中的冰冷盐水,慢悠悠浇到微生涟一身的伤口上,听着微生涟咬牙闷哼,“除了你死,朕心中这股恨永远不会消。”
微生涟:“当年我也以为自己可以杀你,但事到临头,我终究下不去手。所以,我相信,到最后一刻,你对我也终究狠不下心。”
容辛失笑,“那你就等着看朕怎么折磨死你。”
“好,我等着。不过现在不行,咳咳,我要先去杀了池封廷。等我取回他的首级,让你拜祭你父亲二哥四弟,再任由你折磨,绝无二话。”微生涟运功,接连震断捆绑住他手脚的绳索。
电光火石间,容辛取出匕首就一刀刺向微生涟。
微生涟迅捷如风地侧身闪躲。
容辛手中的匕首顿时钉到刑架上,正要拔出来再刺,手腕被微生涟扣住,继而整个人被他抵到刑架上。
“嘘,别叫人,我只想和你好好说几句话。”微生涟紧接着捂住容辛的嘴,“时至今日我不会再伤害你分毫,当年种种确实是我对不起你,我定会补偿。我们已经错过这么多年,我不想再错过。”
容辛眼中尽是杀气,到底是大意了,可是明明亲眼看到月瑾废了他武功的。
微生涟挑眉,“你现在一定在想,为什么我的武功还在?”
容辛面无表情。
“那是因为,废我武功之人的武功不济,我抢在他动手之前先悄悄封住了自己的内力与穴道。相信我,我当年可以杀他,如今更可以杀他,他比不上我的。”脑海中再闪过刚才月瑾闯进来拉走容辛的亲密一幕,微生涟低头亲上容辛。太久了,实在是太久了,已经有太多太多年没这样拥住她。他以为他可以放下的,可是一得知她落到了恶魔手中,他匆匆出山赶到九夷山想救她,才清楚知道自己根本放不下她。当亲眼看到池岩,认出池岩就是他和她当年的那个儿子,他知道他们可以从头开始。
容辛狠狠咬破微生涟的唇,在他吃痛松开之际,拔出匕首划向他,动作快准狠。
微生涟飞快后退躲避,但身前的衣袍还是被划出一道口子。
锋利无比的银白匕首上明显多了丝血迹,但这么点血迹对容辛来说根本不够。容辛狠狠吐了口口水,用手背抹唇,只觉得恶心,“来人……”
“等我带池封廷的首级回来。”微生涟留下一句,立即破窗而出。还是那句话,要赶在池岩问出身世之前,杀掉池封廷灭口。
旬郁来得很快,推门而入,正好看到微生涟逃走的背影,急忙去追。
容辛:“带上兵马,死活不论。”
旬郁领命。
容辛恼恨地握紧手中匕首,这么多年来处事向来果决利落,这次改变主意留微生涟一命想慢慢折磨,没想到竟然出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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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快马加鞭离去的曲宁池岩等人这边。
第800章 恶魔不是池封廷的儿子
确定已经离大山比较远了,容辛没有派人在后面追,池岩突地勒住缰绳停下,跃身下马,命令宋元将马车中的几个人押出,雪夜下直接审问池封廷,“他确实是你和云希止的儿子?”
曲宁紧抱已经睡着了的小团子,跟着跳下马,站池岩旁边。
池封廷冷笑一声,“没错。”
曲宁震惊,猛地看池岩,又看一身黑衣的池纭,以及池封廷。他们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这个自称姓“云”的抚琴之人才是池封廷的亲儿子?那池岩呢?
池临也震惊,之前虽然听到了几句,但完全没懂,此刻听哥哥亲口这么说,再前后一联系,脱口而出道:“哥哥,难道你不是……”话还未完,只听哥哥声音更冷地接着问池封廷:“我呢?你从哪得到我,将我带进宫?”
俞文萧与宋元对视一眼,一时间呆若木鸡。
池封廷:“我已经说过了,在你没杀了那微生涟之前,我不会告诉你。”转头看向池临,“我是你父皇,你敢这么对我?”
“你闭嘴!我只有哥哥,和你没任何关系!”池临怒斥,“这么说,这个人才是你儿子,哥哥根本不是?你快回答哥哥,你到底从哪得到哥哥的?快说!”
池封廷:“我就不说呢?”
“那好,我先杀了你儿子,看你是儿子重要,还是咬着秘密重要。”话落,池临就杀气腾腾的一掌劈向池纭。
狄修疾呼:“不要!”
池纭已然在被押下马车的一刻成功冲破穴道,面对池临的杀招面不改色地稳稳避开,并趁势朝池封廷出手,想为池封廷解开穴道,浑然不知池封廷在他之前已经自己冲破。
狄修松了口气,幸好幸好。
池临大怒,紧接着一掌不让池纭得逞。
池岩也出手一掌劈向池纭,想以此来逼池封廷开口,但被池封廷拦下。
池封廷不再装,“你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轻易让你带走我吗?”
池岩:“我没兴趣知道。”
池封廷:“我觉得你还是知道比较好。她会突然有这样的变化,定然是知道我用魔血秘密训练了一批死士,她这是想让你和我自相残杀,她好坐收渔翁之利。”
池岩:“那又如何?说,我的身世!”
“就目前的情况,我还不会说。你这么想知道,就去找那个微生涟。他几次三番阻拦我说出,相信你不是傻子,肯定能看出一二。”说罢,池封廷眼疾手快地发出信号弹,“在那些死士到来之前,我劝你们还是尽快逃为上策,这也算是我念在和你们‘父子一场’的份上,放过你们一次。”
池岩:“那你说,是你的死士快,还是我杀你儿子的速度快?”
曲宁明白池岩这话的意思,连忙让宋元去帮池临,所有人马都对池纭出手,尽快将人拿下。
池纭朝曲宁看了眼。
曲宁正好一眼与之对上,忍不住拧眉,怎么也没想到这人会是池封廷的亲生儿子。不过转念想想这也不错,至少池岩和池封廷没任何关系了。
第801章 死士
池临很快拿下没兵器在手的池纭。
几乎同一时间,数道黑影快如风而来,眨眼间抵达池封廷跟前。
曲宁看去,只见这几个人各个都猩红色双眼,好像有神志,又好像是没有神志的木偶一般,心底忍不住暗暗倒吸了口气。这些就是用魔血训练出来的死士?那么他们每个人会不会都和失去神志时的池岩一样厉害?
俞文萧宋元吓到。
池临马上将池纭挟持在前方,用池纭做要挟。
池封廷毫不在意,取出一根红色的萧吹起来。
到来的死士马上大开杀戒,连池临手中挟持的人双眼也成了红色,在被池临挟持的情况下反过来一掌打开池临,武功刹那间提升数倍,甚至数十倍不止。
池临猝不及防,倒退一步吐出一口血。
池岩一掌袭向池纭,截断池纭对池临的追杀,护住身旁的曲宁与小团子。有道是擒贼先擒王,目光倏地落回到吹玉箫的池封廷身上。
池封廷看出池岩的意图,用萧声控制死士挡在他面前,阻杀池岩。
顷刻间,雪地上尸横遍野,从凛城带出的人马无一生还。
俞文萧重伤在身,宋元拼尽一切保护俞文萧,浑身上下已多处受伤,根本挡不住任何一个死士。曲宁看着,忙让宋元先带俞文萧走,“你们先走,快,快点先走啊……”
宋元:“可是宁姑娘,你们……”
“你们现在这样也帮不到任何忙,留在这也只是送死罢了。你们先走,我们也会撤的,快。”曲宁催促,眼下这情况除了撤退这一条路,别无他路,紧接着对池岩道:“池临受伤了,他也挡不住,我们撤吧,之后再从长计议。”
宋元咬了咬牙,只能扶俞文萧上马,大声道:“大公子,公子,为了宁姑娘与孩子,先撤吧,这些死士各个都太厉害了。”
曲宁再劝,“先撤……啊……”话还未完,一声痛呼,护着怀中小团子的曲宁刚勉强挡开其中一名死士的攻击,就被另一名死士的利剑划伤手臂。
池岩已尽力护着,但还是让曲宁受伤,心下不甘,可为了曲宁终还是暂放弃杀池封廷,带着曲宁飞身上马,叫池临一道,策马撤离。
池临跟上。
池封廷停下吹奏,一干死士如木桩一样停下来。
狄修连忙走向池纭,等池纭清醒。池纭由于是早产的缘故,小时候身体很羸弱,天天喝药,根本不适宜练武。但为了取得池封廷的关注,一天他竟自己偷偷服下经过调配后的魔血,后来幸好没事,还让他从此可以习武了。
不久,池纭清醒过来。
几名死士和池纭不同,丝毫没有清醒。
池纭看着面前这几名熟悉的死士,没想到池封廷竟秘密带了他们来,没让任何人知道,就连他也浑然不知,冲池封廷道:“既然有这些人,现在就可以杀回山上去,灭了那容辛。”
池封廷冷冷看池纭,命令狄修:“你送他回去,关禁闭崖。没我的命令,不许他再踏出山谷一步。”
第802章 你是我的夫君,这样还不够吗?
池纭:“凭什么?我不回去。”
池封廷:“别让我重复一遍。”
池纭:“你究竟有没有想过为我母亲报仇?”
池封廷:“狄修,还要我催你吗?”
狄修心下一凛,不敢多言,连忙拉住池纭,想拉池纭走,阻止池临再与池封廷争执下去。
池纭用力甩开狄修,双眼紧盯池封廷,“我自己会走。不过,我现在真的要怀疑你对我母亲的感情究竟是真是假?不然明明可以杀了那容辛,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杀?”
狄修:“少主,别说了!”
池纭转身走向最近的马,跃身上马狠狠挥打马鞭绝尘而去。
池封廷:“跟上他。如果没把他押回山谷,我唯你是问。”
狄修拱手领命,急忙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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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的曲宁一行人——
宋元策马过程中一个颠簸,没揽紧俞文萧,就让手中的俞文萧摔下了马。
宋元顿时急急勒住缰绳,跳下马往回跑,扶起俞文萧,拍打俞文萧的脸,“俞文萧,你怎么样?你醒醒……”
“我……我没事。”俞文萧虚弱地睁眼。
池岩与池临策马折回。
池临也跳下马,蹲下查看俞文萧的伤势,仰头对哥哥道:“哥哥,他流血太多,我们必须尽快找个地方先停一下。”
曲宁与池岩同乘一骑,坐在池岩身后,目光环顾四周,没看到有人追来,而此时的天色开始亮了,已经能隐约看到前方的城墙,拉了下池岩的衣袖道:“我们还是先进城吧,到城中找个地方。”
池岩没有说话。
曲宁就当他同意了,让池临宋元快扶俞文萧上马。
天色大亮之际,一行人进城中。
边境的城池人烟稀少,少有人来,没什么客栈酒楼。宋元找了一圈,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一个简单的小院落,安顿好俞文萧后就出去抓药。
小团子在曲宁怀中醒来,睡得很香很甜,丝毫不知昨晚后来发生的事,从曲宁怀中下去就屁颠屁颠跑池临脚边,小手拉池临的衣摆。
池临嫌弃之色,不理小团子,想走出屋看看院子中的哥哥。
曲宁抢先一步道:“你在这守着俞文萧,我出去看看他。”不等池临回话便转身走出,走近独自站在院中的池岩,小声道:“还在想没问出你的身世,与没杀了先皇吗?”
池岩不语。
曲宁握住他的手,“其实,昨晚我一知道你并非先皇的儿子,反而觉得这是件好事。虽然没能直接杀了他,可是我们有的是时间,完全可以再想办法,不是吗?”
池岩双手搂住曲宁,将下颚抵曲宁头顶,良久沉声道:“现在,我不知自己是谁。”
“你是池临的哥哥,是我的……我的夫君,这样还不够吗?”曲宁回搂住池岩。
池岩闻言,面色缓和下来,但下一瞬骤然一冷,倏地看向某处,“出来。”
曲宁一愣,反射性从池岩怀中退出,朝池岩看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人跃墙而入,有些熟悉,是一直跟在女皇身边的那个灰色斗篷男子,不由紧张道:“是女皇派你来的?”
第803章 不归还小团子
“不是。我只是来带回我自己的儿子。”一路追踪而来,刚靠近就被池岩发现,月瑾并不意外,一边说一边双手褪下自己头上的斗篷,一览无余的露出整张面容。
“你的眼……”不得不说,虽然见了好几次了,但曲宁还是首次这么面对面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一双眼睛。这双眼睛简直和小团子的眼睛一模一样。或者反过来说,小团子的眼睛和他一模一样,而他亲口说儿子两个字,“难道你是指……”
月瑾:“没错,就是你们带在身边的孩子。当初,我带着孩子躲在皇陵。那晚带岩太子你出皇陵的人,意外将孩子也带了出去。”
“我跟踪到那座岛上,一路上看到孩子与两位相处得很好,尤其是宁姑娘,你将孩子照顾得比我这个当父亲的还好。我亲眼看到孩子那么开心,因此将他救出岛后,又将他送到两位身边,一直都没认回他。”
“但眼下,池封廷有一批用魔血训练出来的死士,几位又要找池封廷报仇,孩子跟在几位身边太危险,还请几位将孩子还给我。”
虽然这些都只是面前之人的片面之词,但就一双眼睛而言,加上之前九夷山山洞中的种种,曲宁心里已经信了。可是面前之人是小团子的父亲,那小团子的母亲是谁?面前之人和女皇那么亲近,又一直跟在女皇身边,难道……蓦然想到这种可能,曲宁脱口而出道:“是你和女皇的孩子?”
池岩双眸一眯。
月瑾摇头。尽管容辛说了会认小息儿,但在容辛亲口认之前,月瑾不想从他的口中说出,“不是,孩子和女皇没有关系。我现在坦白告诉你们,是知道你们都真心喜欢小息儿,对小息儿好,不会伤害小息儿。为了小息儿的安全,还请你们现在把他还给我。”
“你说还就还?笑话!”池临听到动静出来,全都听到了,一声冷哼。
小息儿双手抱池临的脚,从池临的身后探出小脑袋,偷偷地朝月瑾看。
看了会儿后,见月瑾蹲下来,对他张开双手,小团子立即笑着松开池临,朝月瑾跑。
“去哪?”池临从后面一把拎住小团子,凶神恶煞地把小团子拎起来。
小团子在半空中踹踹一双小脚,反过来要池临抱。
池临撇开头,才不来抱。
月瑾站起,只能再看向曲宁与池岩,等曲宁与池岩决定。
曲宁则看池岩,心中自然舍不得小团子,可是对方毕竟是小团子的亲生父亲,加上眼下跟着他们确实有危险,他们昨晚才险险从先皇的手中逃脱。
怎么想容辛都不是个会偷偷生下私生子的人,池岩不把小团子往容辛那里想,心里知道曲宁舍不得这小团子,而从出皇陵那一刻起,这小团子就一直跟在他身边,就算是面前之人的亲生儿子又如何,面前之人这么久没来认回去,凭什么一句话就想把人带走?
池岩冷声回道:“你放心,保护好这么小一个人,我还有这能力。”
第804章 月瑾献计,小团子小白眼狼
月瑾:“岩太子这是不肯?宁姑娘,那你呢?难道你也……”
“马上滚,否则别怪我动手。”池岩打断。
曲宁拉拉池岩的衣袖,已经明白池岩的意思,但他的语气太强硬,自己用委婉些的语气回道:“公子,孩子毕竟跟了我们这么长时间了,我们都对他视如己出,他对我们也已经有了感情。你今天突然来说这样的话,我们实在没有准备,不如你给我们一点时间想想?你放心,不管情况如何,我们都一定会保护好孩子的。”
月瑾犹豫之色,没想过从池岩手中硬夺孩子,“那么几位可否允许我留下?我可以等几位决定。几位放心,我只为孩子,绝不会有恶意。”
池临:“不行,这里不欢迎你。”
曲宁看向小团子,只见想抱抱的小团子被池临连番无视后,半空中眼巴巴地看月瑾。他们这一大一小两个人,眼睛真的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加上回想起之前山洞中这灰色斗篷男子对她的照顾,他虽然是女皇的人,可是和女皇明显不一样,曲宁:“岩,我相信他没有恶意。要不,先让他留下?他的武功也很厉害,多个人保护小团子也好。”
月瑾:“对了,我在来的路上,忽然想到一个对付那些死士的办法,但还不知道可不可行。池封廷昨晚带人攻上山的时候,他的人带了一种武器,那武器应该是出自华辰国,华辰国刚研制出来的。一个黑色的圆球,带一根长长的引线,点燃那根引线后丢出会发生剧烈的爆炸,能将木屋炸毁。那些死士虽然厉害,但都没有神志,或许不会闪躲。”
出自华辰国,姐姐正好在华辰国,根据面前之人的描述那武器分明是炸弹,曲宁脑海霎时闪过一系列念头,几乎眼前一亮,欣喜地拉住池岩衣袖看着池岩道:“那武器,我也能制出,或许真的可以对付那些死士。岩,幸好他提供这么好的计策,那我们就先让他留下?”
能对付了那些死士,对容辛也好。月瑾乃真心献策,而他在来的路上一想到这个方法后就写了出来,让人送回去给容辛,相信容辛会派人去华辰国查出制作那武器的方法,只是没想到曲宁竟然说她会做。
池岩沉默片刻,算默许了。
月瑾道谢,转身走向池临。
小团子开心的笑了,朝越来越近的月瑾张开双手。
池临见哥哥都同意了,气哼哼地松开手,任月瑾将小团子抱过去,有些气小团子是“白眼狼”,养了他这么久居然养不熟,一看他爹来了就要他爹。
被冤枉的小团子:“……”
月瑾亲了亲小团子,不知道是不是衣服穿多了的缘故,发现小团子比以前重了不少。想到此次的事情过后,容辛就会认小团子,月瑾忍不住再亲了下,不舍得放开小团子。
小团子躲了躲,忽然撅起一张小嘴也亲了下月瑾。
池临看不下去了,恶狠狠地瞪了下小团子,走开。
第805章 被抛弃的委屈小团子
事不宜迟,曲宁马上列出制作炸药需要的各种东西,和池临一起去准备。
小团子小跟屁虫似的想跟,池临理都不理。
宋元好不容易抓全了药回来,发现院子中多了个人,还是女皇身边的人,正在哄小团子开心,很是诧异,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池岩看了看药,确定没问题后让宋元去煎。
-
时近中午。
曲宁与池临回来,买全了大部分东西,但是还差最重要的一样。
尽管同意了月瑾留下,暂时相信他说的话及他和小团子的关系,但他毕竟是女皇的人,制作炸药这样的事还是要避着他,不能让他知道制作的方法。几人进房间说,池临道:“剩下的东西,我下午到附近的城池去找。”
池岩:“带上宋元一起去,一路小心。”
宋元点头。
曲宁:“等东西一全,我就能制作了,我很有把握制作出来。”
池临:“哥哥,你说他们会不会追杀到这里来?”
池岩:“静观其变。”
小团子到房门口拍门。
声音很轻,曲宁依稀听到,就要走去开门,却听池临像小孩子般赌气道:“不许开,让他敲去。”
曲宁:“……”
宋元:“……”
小团子整只小手都拍红了,仰头看面前还是不开的大门,有些委屈。
月瑾走近将小团子抱远,心里明白里面的人并不想他知道如何制作那“武器”,自己自然有意保持距离,以免被里面的人怀疑。
入夜。
池临与宋元将缺少的东西带回,曲宁立即开始着手制作。
池岩让池临与宋元再出去一趟,一起去查看一下容辛与池封廷那边的动静,让两人小心。
小团子不听月瑾的劝,再冷也要等在院中,一看到池临回来就抱着手中的馒头屁颠屁颠跟池临身后,想把这个特意留下来的大馒头给池临吃,见池临要出去也跟。
池临还是不理小团子,从回来到出去这整个过程,看都不看小团子。
小团子眼眶红红,要哭了。
月瑾从后面走近,将人抱起,走到池岩面前道:“当初是我把孩子留给了你们,现在也是我突然来认回他,一切的错都在我,孩子是无辜的。他确实已经和你们有了很深的感情。”
池岩看小团子的模样,还有小团子一直抱着的馒头,伸手揉揉小团子的头。
小团子眼巴巴地看池岩,朝池岩伸手,要抱。
池岩没抱,转身去柴房看制作炸药的曲宁,留下一句“你先带他去休息”。
小团子急了,眼泪又涌上来,朝池岩的背影叫:“哥……哥哥……”
“别哭,今晚我们先休息,明天就好了。”月瑾心疼不已。
-
时间,在曲宁的制作炸药与相对平静中飞速流逝。
半个多月后。
华辰国,金碧辉煌的庄严朝堂上。
西陵国使臣面见华辰帝楚晋峥,顺利与华辰帝达成“出兵协议”,定好时间一起对正动乱中的池州国出兵。
协议签订完,西陵国使臣恳请华辰帝让他拜见一下刚被华辰帝收为义妹的西陵国公主。
第806章 收为义妹
楚晋峥同意了,让身边的老太监带西陵国使臣去。
西陵国使臣谢恩,退出朝殿,一路到华辰殿,进殿向公主行礼,声情并茂地转述西陵帝对公主的思念之情。
云希止今天穿了件淡红色的华丽衣袍,一身尊贵之气,一边喝茶一边听,慢悠悠示意带使臣来的太监及全殿的宫女太监都退下。
所有人领命,躬身离开。
云希止:“说吧,父皇他有什么指示?”
使臣这才抬起头来,直视前方的公主,其实从踏进这座殿的那一刻就已经明显感觉到如今的公主和以往那个怯弱的公主很不同,仿佛脱胎换骨了一样,“回公主,皇上没什么指示,只是很意外公主竟被华辰帝收为了义妹,还会制造那么神奇的‘武器’。”那武器,点火扔出后会发生剧烈爆炸。一旦有了它,攻城略地无坚不摧。当这个消息传到西陵国,西陵国满朝文武震惊,难以置信。
“意外遇到了个高人,经高人指点罢了。”云希止淡笑,当然不会说实话。先前恶魔逃出,又闯入皇宫,曲宁竟当众说出她才是真正的西陵国公主,以至于她的身份暴露。
之后,恶魔等人挟持太后,成功离开华辰国。她向华辰帝道明原委,并对华辰帝说她可以制作炸弹,以此为条件恳请华辰帝——一,抛弃与池州国的暗中协议,真正与西陵国合作,联手对付池州国,趁恶魔回去向女皇报仇的这一时机尽快对池州国出兵。二,转收她为义妹,成全她和师凤渊。
华辰帝一开始不信有这样的厉害武器,她表示可以先制作几个出来给他看看。
华辰帝新纳的妃嫔白依竹,站在她这边,帮她说话,让华辰帝给她一个机会试试。看得出来,白依竹心里很恨池岩与曲宁,也想报仇。在“对付池州国及对付那些人”这点上,她们倒是不谋而合了。
等她制作成功了,华辰帝也亲眼见识了,这样无坚不摧的厉害“武器”,他志在天下,还有什么不好答应的。
就在当天,华辰帝公开而又正式的收了她为义妹,并下旨为她和师凤渊赐婚。
至于西陵国。西陵国至今不知华辰国曾私下与池州国合作。得知恶魔没死,出现在华辰国,又得知华辰国研制出了这么厉害的武器,西陵帝自然派人前来打探虚实,并也想趁池州国内乱这一时机对池州国出兵,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使臣:“公主,那不知是如何制作的?皇上他,有些好奇。”
云希止:“相信我义兄已经同意赠送一些给父皇。你只要带回去,父皇看到后自然就知道了。”
使臣奉西陵帝的命令,是要想办法得到制作的配方,或是打听出制作方法的,而不是几个已经现成做好的东西,“公主,皇上……”
“对了,我姑姑怎么样了?我记得我嫁来华辰国的时候她还在昏迷中,这么长时间了,我可是一直记挂着。”云希止打断,故意转移开话题,装作关心。
第807章 云希止,池封廷还活着
使臣:“凤凌公主上个月醒了,如今还在养伤中,身体还很虚弱。得知公主嫁到华辰国,凤凌公主极为不舍。若非身体的缘故,这次还想一起来华辰国看望公主。”
“那真是太好了。”云希止一脸开心之色。这不是装的,是真的。凤凌那么恨恶魔与曲宁,现在她醒了,只要她一如既往坚持对付恶魔与曲宁,那么华辰国与西陵国的联盟就会更加巩固。至于灭掉池州国后,剩下的华辰国与西陵国是会和平相处呢,还是彼此争霸,这就不关她的事了,她只要容辛那贱人的首级。
使臣拉回话题,想接着问制作方法的事。
恰在这时,太监在门外禀告师丞相来了。
云希止马上道:“有请。”继而对使臣道:“想来师丞相有事,你的使命已经完成,就即刻出宫,回西陵国吧,请父皇在协议的时间出兵。”
使臣:“公主……”
“来人,送西陵国使臣出去。”云希止不给使臣再说话的机会。
使臣无法,只能先退下,但是还没问出制作那厉害武器的方法与配方,不好回去向西陵帝交差。
师凤渊进来,与出去的使臣擦身而过,对于使臣的拱手行礼淡淡点了点头。
云希止:“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有件事不知该不该告诉你。”师凤渊一脸凝沉。
云希止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心下一忧,“你说。”
师凤渊再沉默半晌,紧紧握住云希止的手,“池封廷他,没有死。”
“你说什么?”云希止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怎么可能,他都已经死了十多年了,尸体都肯定化成一堆白骨了。”
师凤渊:“池封廷确实没死,这是刚传回来的消息,皇上也是刚知道。据说,女皇前段时间悄悄前往边塞,想拜祭她父母与兄弟。池封廷带人赶到边塞想杀她,但没有成功。”
云希止:“你确定是池封廷,不是别人?那他当年为什么要假死?这些年又都在干什么?”
“这个暂时还没查出,还在查。不过,他既然没死,女皇前去边塞拜祭她父母这么隐秘的事他都能知道,当初你在雪山有危险,被女皇杀害,他却没有现身相救。”师凤渊深情款款而又一脸紧张,表面唯恐云希止对池封廷旧情难忘。
云希止眼中顿时闪过明显的恨意。当年,她被容辛那贱人暗害,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养好身体后回京城皇宫去找池封廷,结果亲眼看到池封廷左拥右抱,儿女成群,根本已经忘了她。从那时起,她对池封廷的感情就已经断得一干二净。当他死的消息传来,她除了有一丝难过外,其他什么都没有。如今,他居然没死。正如师凤渊此刻所言,她有危险,被容辛那贱人害死在雪山,他也没出现,这样一个男人她当初究竟是瞎了什么眼才会嫁给他?
师凤渊:“阿止,你不会真的还念着他吧?”
“当然没有。如果再让我看到他,我一定亲手杀了他。”云希止愤恨否认。
第808章 互相演戏
“这就好。”师凤渊将云希止揽入怀,下颚抵云希止的头顶,在云希止看不到的地方缓缓勾唇。如今,他和云希止算是坐在同一艘船上,他自然不允许云希止中途下船。
而华辰国出兵在即,届时制作炸药的云希止会一同前往,池封廷还活着这件事她迟早会知道,既然这样倒不如他亲自告诉她。
师凤渊:“阿止,你千万别怪我心胸狭窄,贸贸然跑来这里这么问你,与说出这样的话。我只是太爱太爱你了,不能没有你。你可知,我有多怕你心里还想着池封廷?怕你一得知他的消息就会离开我去找他?”
云希止的心怦然跳动,也搂紧师凤渊。有道是“人往往在死后才会真真正正认清一个人”,她算是认清了池封廷,也认清了面前的师凤渊,这一生就只有师凤渊是对她真心的。她有机会重来一次,她再不会辜负师凤渊的这片深情,“我明白,我都明白。凤渊你放心,我断不会再念着池封廷。”
师凤渊微微松开云希止,挑起云希止的下颚亲上去。
云希止回应。
太监又来报,“启禀公主,竹贵妃到。”
云希止没有应,当没听到。
片刻,师凤渊“依依不舍”地放开云希止,用指腹温柔擦去云希止嘴角的痕迹,柔声道:“竹贵妃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皇上如今最宠她,你和她拉好关系,对我们也有利。”
云希止当然懂,并且已经这么做,让师凤渊放心,亲自送师凤渊出门,迎白依竹进殿。
白依竹同样一身华衣,进入温暖的殿内后由宫女褪下她的厚厚披风,对云希止浅笑:“妹妹与师丞相感情,可真让人羡慕。”
云希止回以一笑,互相演戏,“贵妃娘娘有什么好羡慕的,现在整个皇宫谁人不知皇上独宠贵妃娘娘一人。要真说羡慕,那也是我等羡慕贵妃娘娘。”当初她想方设法和曲宁调换身份,想扶曲宁坐上高位,拉拢华辰帝,结果曲宁处处违背她,还和恶魔跑了,现在白白让这个白依竹捡了大便宜。也不知那华辰帝究竟喜欢这白依竹什么,明明是该拉出去问斩的人,结果一夕间封她做了贵妃。
白依竹亲昵地拉住云希止的手,“妹妹,别打趣我了。”
云希止:“贵妃娘娘快请坐。来人,奉茶。”
白依竹:“妹妹一块坐。”
宫女将茶送上,躬身退下。
云希止:“对了,不知贵妃娘娘突然到来,可是有事?”
白依竹:“听皇上说,西陵国使臣来看望妹妹了,相信定是带来了西陵帝对妹妹的思念,想必妹妹此时也一定很想念西陵帝。每当这个时候,家人不在身边,总是会倍感孤单,所以我就特意来看望妹妹了。”
“多谢贵妃娘娘的关心。如今,这华辰国才是我的家。我在自己家中,岂会感到孤单?”云希止表面不动声色,心底暗暗揣测白依竹是不是华辰帝派来试探她的,想知道她有没有告诉那使臣制作炸药的配方。
第809章 大婚,对恶魔因爱成恨,攻打池州国
白依竹:“听妹妹这么说,这可真是太好了。对了妹妹,皇上有意提早婚期,想在出兵攻打池州国前先为妹妹与师丞相举行大婚,不知妹妹意下如何?”
云希止意外,不过转念想想又意料之中。这个世界,女子一旦成了亲,夫君就是天、就是一切。华辰帝让她和师凤渊正式成亲,也算是绑牢了她,以避免她的心还悄悄向着西陵国,“这事,凤渊知道吗?”
白依竹:“还不知道。皇上让我先来问问妹妹的意思。”
云希止故作娇羞之色,“这等大事,自然听皇上做主。”
“那好,我这就回去告诉皇上,妹妹就安安心心等着做新嫁娘吧。妹妹放心,虽然时间赶,但皇上定不会委屈了妹妹的。”白依竹拍拍云希止的手,起身往外走,任由宫女给她披上披风。
殿外,白雪纷飞,寒气扑面。
白依竹上软轿,让云希止别送,看着轿帘在眼前落下遮挡住视线后,脸上的面具如破碎的薄冰一样凋落。
她冒险救了那恶魔,可他怎么对她的?
她用条件和那曲宁做交换,清清楚楚说好了那融化铁链的神奇液体到了她手中后,就要当成是她制作的,可是曲宁信守承诺了吗?
他们一起离开了华辰国,却把她丢下。
谁能知道她在天牢中等死的那几天,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幸好,幸好她最后没死,反而被华辰帝封为了贵妃,一夕间成了皇帝的女人。
可是谁又知道,在被一个才见了一两次面的男人宠幸时,她心里面想的是谁?
可以说她今时今日的一切,都是恶魔与曲宁害的。
白依竹心里恨极!
宫女:“贵妃娘娘,到了。”
白依竹回神,才发现自己泪流满面,一双手也紧握成拳,指尖的指甲都抠入了掌心,流出血来。这个仇,她一定会报的,她定要让那两个人付出代价。
宫女久等不到白依竹下轿,再说一遍:“娘娘,到了。”
“嗯。”白依竹抹去眼泪,戴回那张无形的面具,确定好了后缓缓应声,才掀起轿帘。
-
几天后,华辰国举行大婚。
都城的几条主要街道上全都张灯结彩,场面浩荡。
街上人来人往的百姓们无不议论纷纷,好奇不已。
师凤渊等候在相府门口,见花轿来了,在文武百官的恭贺下上前踢轿门,迎新娘出轿、进府、拜堂。
华辰帝亲自派人送上隆重贺礼,祝一对新人“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云希止心如鹿撞,仿佛心理年纪也回到了十五六岁,满怀憧憬地被宫女扶进新房。
师凤渊一脸喜色,对于文武百官的敬酒来者不拒。华辰帝想用这大婚绑住云希止,避免云希止的心再向西陵国。而通过这场大婚,他则可以断了云希止与池封廷再续前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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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后的第三天,华辰国出兵。
华辰帝这次御驾亲征,师凤渊与云希止同往。
半个多月后,华辰国的兵马抵达池州国边境的城门外。
第二天,西陵国的二十万兵马到,与华辰国兵马汇合。
第810章 御驾亲征,曲宁成功
这次西陵帝也是御驾亲征。
会师宴上,两国大大小小将领齐聚。
西陵帝当众向华辰帝道谢,一谢华辰帝善待他的大女儿,收他大女儿做了义妹。二谢华辰帝为他女儿挑选了一个好夫婿,并赶在出兵前举行了大婚,足见华辰国对西陵国的“诚心”。
华辰帝楚晋峥假装没听出西陵帝话里面的那丝话外之音,也举杯做谢,一谢西陵帝送了这么好一个女儿到华辰国,他定不会亏待之。二谢西陵帝与华辰国联合出兵,此次合两国之力一定能攻下池州国。
师凤渊站起,向西陵帝拱手,又是一番美言美语,并先干为敬,既是拜见西陵帝,也是拜见岳父大人。
云希止跟着站起,向西陵帝行礼,言辞中流露出对西陵帝与西陵国的思念,但到后面语气一转,十分感谢华辰帝对她的厚待。
西陵帝笑容满面一一应下,心底则冷落冰霜。他真是太小觑自己这个女儿了,以前的她唯唯诺诺,丝毫不起眼,他也没怎么在意,没想到把她嫁到华辰国后,她居然给华辰国制造出那么厉害的武器,并且不肯告知他制作的方法。原本是想通过联姻联盟的方式拉拢华辰国,但现在看来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云希止暗笑,心知肚明西陵帝此时此刻的心情。而西陵帝就算再聪明,也想不到他的女儿早已经死了,现在的这具身体灵魂早就换了个人。
喝完酒,云希止故作随意地问上一句:“父皇,不知姑姑此次为何没来?女儿着实想念姑姑。”昔日的晚辈,她一心想拉拢并想促成恶魔娶之的凤凌公主,如今竟要她口口声声叫姑姑。
西陵帝:“她的伤还没有痊愈,还需要好好调养。”
云希止点头,不得不说西陵帝是真在意凤凌这个妹妹,把凤凌看得比谁都重。
次日,两国就开始攻打城楼。
池州国边境的将领早已收到女皇的命令,死守城池,时刻将边境的情况快马加鞭传到京城。
-
消息同时传到边塞的城池中。
此时的曲宁终于成功制出了炸药,几个人一起到城外的空旷地进行最后试验。
试验比前几次都成功。
月瑾忍不住道:“宁姑娘,真的被你制成了,这威力绝不亚于那晚池封廷的人所使用的。”
俞文萧的身体经过这么多天修养,尤其是池岩亲自医治,已经好了大半,今天也一起出城来看,同样惊叹。
有这样的成果,曲宁心里当然也很高兴,满满的成就感,转头问池岩道:“我们这就去找先皇报仇吗?”女皇早就返回京城,先皇池封廷也离开了边塞。池临与宋元去跟踪池封廷,不时传消息回来。
池岩:“是。”
曲宁点头,牢牢握住池岩的手,不论他做什么决定都陪他身边,“一起去。”
小团子害怕这样的巨大声响,在月瑾怀中缩成一团,被月瑾捂住耳朵,另外好些天没看到池临了,整个人明显闷闷不乐,总是要找池临。
第811章 向池封廷报仇
月瑾也已经知道两国正在另一边的边境共同攻打池州国的事,心中一直很担心那边的边境能不能守住,继而担心容辛的情况。
既然曲宁也能制出这么厉害的武器,肯定对这武器很了解,月瑾犹豫几番后,还是忍不住问曲宁:“不知这武器可有什么……克制之法?”
曲宁一愣,不过很快明白过来月瑾这么问的原因,相信池岩也明白,认真思量了会儿后,对池岩道:“虽然我们与女皇有仇,与先皇也有仇,但这都是私仇。如果让华辰国西陵国的兵马攻进池州国,遭殃的则是池州国的无辜百姓,你怎么看?”
月瑾不傻,从曲宁的话中不难听出她是在征询池岩的意思,且不难听出她是向着池州国百姓的,心中飞快思忖,趁机对池岩补充道:“岩太子,现在华辰国与西陵国联手,又有那么厉害的武器,如果让那两国一边倒的压制池州国,女皇溃败,那你向她报仇也只是乘人之危罢了,相信岩太子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相反,若能让女皇抵制住华辰国与西陵国,双方势均力敌的僵持住,既能保护池州国的无辜百姓,岩太子也能公平公正的向女皇报仇。”当然月瑾并不想池岩向女皇报仇,但眼下这样的情况,他只能先这么说。
池岩冷笑,“别套这种冠冕堂皇的大帽子,没用。”
月瑾:“岩太子……”
“不过除了报仇,我还想要她的皇位。”池岩打断。
月瑾微微一僵。
曲宁懂池岩的意思了,他既然要皇位,那么自然不会让池州国落入西陵国与华辰国手中,就告诉月瑾道:“这武器最怕水,一旦遇水就会失效。你可以尽快告诉女皇,让女皇命令守将们想办法在城楼上蓄满水,并想办法在城墙内外都挖地蓄水。不过,城墙外的地不用挖得太大,这样两国兵马一旦近前想放了水,城楼上的士兵就能居高临下放箭近距离射杀两国人马。”依这个世界的条件,能制作出这样威力的炸药已经是极限了,比不上现代还能多加一层防水与密封。
“多谢。”月瑾没想到曲宁还给出这么好的御敌之法,连忙道谢,姑且忽略池岩的话。
-
一回城中,月瑾立即将这方法写下,命人加急传给容辛。
曲宁、池岩、俞文萧则动身前往池临消息中所说的山谷。
因为几人还不愿意放小团子,月瑾自然不放心几人带着小团子去找池封廷报仇,只能继续跟着几人。
几天后。
山谷外。
隐藏在暗处监视的池临一见马车到来,知道是哥哥,马上现身相见,当面向哥哥汇报最近的情况,“哥哥,池封廷带着死士进山谷后,就再没有出来。那个戴银质面具的人几天前潜入进去了,也没有出来。”
后面的马车中,月瑾抱小团子下车,正好听到,诧异不已,“戴银质面具的人?你是说那晚出现在边塞山脚下要杀池封廷的人?可是我明明亲手废了他的武功,他如今应该在女皇手中。”
第812章 恶魔身世曝光,女皇的亲儿子【1】
宋元跟着池临现身相见,回月瑾道:“确实是他,没认错,他武功还在。”
月瑾更加错愕,一时间怎么也想不明白。
小团子颠簸了一路,睡了一路,此刻被声音吵醒,在月瑾怀中迷迷糊糊醒来,一眼看到池临开心不已,张开双手就要池临抱。
池临撇开头,依旧不理小团子。
小团子很委屈,想哭。
月瑾舍不得,弯腰放下小团子。
小团子马上抱住池临的脚,仰头看池临,好像胜利了一般破涕为笑。
池临万分嫌弃之色,但对上小团子眼汪汪的小可怜模样,到底没踹开小团子。才不过一个月没见,小脸都明显瘦了一圈,也不知这个自称小笨蛋父亲的男人到底怎么照顾的。不过也怪小笨蛋自己,是他自己选了这个人,亏他们照顾了他这么久,小白眼狼。
曲宁收回审视山谷入口的视线,看身旁的池岩道:“我们这就进去吗?还是等凛城的兵马到来?”来此的一路上,池岩已经传信给凛城的方将军,让方将军带兵马前来汇合。
池岩:“不在乎多等两三天。”
曲宁:“这样也好,多一些人。”说着看向月瑾,“除掉先皇,也是女皇想做的,相信你也会助一臂之力吧?”他身上有女皇的令牌,她看到过一眼。还有人在暗中跟着,明显听从他的调遣。
月瑾:“你们放心,我会的。”
-
此时的山谷内,狄修收到消息,知道外面池岩终于亲自来了,一边按照池封廷留下的命令布局与准备,一边请池纭快从密道离开。
被罚关禁闭的池纭冷冷一笑,靠坐在石壁前的大石上闭目抚琴,不走。
狄修:“公子,这是主上的命令。再说,这里已成‘瓮’,就等恶魔进来,好瓮中捉鳖,捉住恶魔。”
池纭:“要我走也行,除非你先告诉我,他带人去了哪?”谷中有一条密道,池临一路追踪而来,只知池封廷回了山谷,却不知池封廷又带着人从密道离开了,如今根本不在谷中。
狄修:“我真不知,主上并没有告诉我。”
池纭不追问,继续抚琴。
狄修不免有些焦急,怕恶魔攻进来的时候池纭还没有离开。
两天后,凛城的兵马到。
率兵马前来的方将军向池岩行礼。
池岩亲自破了谷口的阵法后,就下令攻进山谷。
方将军领命。
池临很想打头阵,将脚边的小笨蛋拎起,丢给月瑾,对哥哥道:“哥哥,让我去。”
池岩:“小心。”
池临点头。
曲宁紧张地看一行人进去,与池岩一起在后面跟上,边走边小心谨慎地观察山谷中的情况,请后面的月瑾务必保护好小团子。
熟悉的琴声,隐约传来。
曲宁敏锐听到,拉池岩的衣袖道:“是那个姓云的……不,是先皇的儿子。声音是从这边传来的,他应该在这边。”
池岩派一队兵马顺声音方向前去。
这时的山谷入口处,突地冒出一行黑衣人,训练有素地换上全新阵法,用阵法将整个山谷封闭。
第813章 恶魔身世曝光,女皇的亲儿子【2】
禁闭崖上。
还是劝不动池纭也阻拦不了池纭抚琴的狄修,听手下的人来报说“恶魔已经带士兵进山谷了”,不想再浪费时间也没时间再浪费,就命令身后的一干黑衣人动手,想强行带池纭离开。
池纭脸色阴冷地扫过每一个人,“谁敢动手试试!”
一干黑衣人退缩,看向狄修。
狄修:“少主,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要是生气,大可以出去后找主上,现在绝不是赌气的时候。”
又一名黑衣人来报,行色匆匆,“狄大人,少主,有兵马往这边来了。”
狄修:“少主,停手吧,快点离开!”
池纭不理会。
不一会儿,兵马到。到的兵马一看到崖上的人,其中一人迅速回去禀告,其他的人二话不说包围攻打,想要拿下所有人。
狄修率黑衣人反杀,这么点兵马还不放在眼里,幸好恶魔没有直接过来。
池纭暂停下抚琴,冷眼旁观。
-
崖下,山谷深处。
返回的士兵匆匆禀道:“太子,崖上抚琴的人,是之前法场上被救走的人。”
曲宁不意外,已经从琴声中听出来了,“除了他以外,那里还有其他人吗?”
返回禀告的士兵:“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及一行黑衣人。”
池临也正好回来,全都听到了,先对哥哥池岩道:“哥哥,我发现那边有一道石门,里面应该是个密室。这山谷好像有些不对劲,一圈下来都看不到什么人,好像是空谷一样。”说完,转头问禀告的士兵,“那抚琴的在哪?”
士兵伸手指了个方向,“就在那山崖上。”
池临:“哥哥,我去,这次我定拿下他。”
池岩点头。
曲宁也发现了,从进来到现在,整个山谷都好像空空的,无形中透着一股不同寻常,可是偏偏那池封廷的儿子又在这里,刚才那琴音更像是故意发出来引他们前去似的,不知道池临这么过去会不会有危险,不免有些担忧,冲池临的背影嘱咐一句:“你小心点。”
小团子很想跟池临一起,但被月瑾牢牢抱住,动荡不得。
池岩往池临说的石门方向去。
曲宁带士兵们跟上。
-
不久,池临说的石门出现在众人眼前,远比曲宁想象的要大,起码有七八米高,四五米宽,石门的前面是一大片平坦的空地,整个咋一眼看去简直可以用宏伟来形容。
池岩让曲宁及士兵们靠边站,亲自上前查找开启石门的机关。
曲宁:“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或是什么情况,你也小心些。”
片刻——
石门在众人眼前缓缓开启。
曲宁看进去,只见里面更加空旷,还很明亮,如同一座奢华的宫殿,直觉上能感觉出这应该就是池封廷住的地方了。
池岩命令一半人在外把守,其他人随他进去。
曲宁跟紧池岩,依旧是一边走一边谨慎地留意四周,偶尔回头顾一下身后的月瑾与小团子。
小团子现在有些生月瑾的气,因为月瑾不让他跟池临去,在月瑾怀中嘟一张小嘴,整个人明显气呼呼的。
第814章 恶魔身世曝光,女皇的亲儿子【3】
如同宫殿般的密室,大虽大,但里面的东西并不多,每样都整齐有序,一尘不染,透出一股冷的气息。
曲宁不知不觉与池岩分开,几人分头查找。
但半圈找下来,曲宁一无所获,转头时看到池岩正站在一面大石壁的书架前查看,月瑾则抱小团子走向另一面石壁上挂的画像。
“太子,这地上好多小昆虫的尸体。”忽然,有士兵眼尖地留意到地上的点点尸体。
曲宁快步走近看,继而抬头对池岩道:“这密室会不会有毒?我们要不要先出去?”
士兵们顿时紧张起来。
池岩回头看了看,从衣袖取出一只白色的瓷瓶,示意曲宁接过去,服下后离开密室。
他这是让他们出去,他自己并不准备出去?曲宁马上走到池岩面前,接过后先倒出一小颗给池岩,然后自己服下一小颗,再倒两颗于掌心,其余的给士兵们分了,让士兵们服下后出去,到外面候着。池岩不出,她也不会出,继而大步走向聚精会神观看石壁上画像的月瑾,让月瑾与小团子也服下。
月瑾回过神,“这是什么?”
“这画有什么特别的,你竟看得这么出神,刚才我们说的话你都没听到?”曲宁拧眉,接着才解释,“我们怀疑这密室中有毒,以防万一,这是能解毒的药。”
月瑾点头接过,先喂小团子。
小团子撇开头。
曲宁不由宠溺,拿回来自己喂小团子。
小团子不生曲宁的气,对于曲宁喂他,张开嘴就吃,小嘴咬了一下后整个小脸都皱了起来,不断往外吐。
曲宁阻拦,硬让小团子吞下去,用衣袖为小团子擦嘴。这里就他最小,最要顾及的人就是他。
小团子难受,乖乖趴月瑾怀中不动了。
月瑾也是宠溺之色,揉了揉小团子的头,将小团子抱得更紧。
曲宁:“你还没回答我,这画有什么特别的?”
月瑾:“没有。只是隐约觉得这画中的地方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看到过罢了。”
曲宁有些不信,自己认真地朝画像看。
这时,池岩在书架处发现新的机关,按下机关后书架缓缓向一侧移动,露出整面石壁,石壁上开启一道新的石门。
这石门不大,里面是一条幽深的密道,只够两个人并肩而行。
曲宁暂且抛开画像,让月瑾先带小团子出去,自己立即走回池岩身边,朝密道看。
池岩:“我进去看看,你别……”
“不行,我说过的,我们一起。”曲宁打断,一把握住池岩的手,用行动表示自己的坚持。
月瑾犹豫了下后,没有出去,也跟进密道。
-
密道中,每隔一段距离,墙壁上就有一盏小小的油灯。
密道不长,不一会儿便到了尽头。
曲宁帮着寻找机关。
良久,不知谁碰到了哪,尽头处的石壁开启,出现一间新的密室。
这密室里面四面墙壁,空空荡荡,只有正中央一个半人高的圆形台柱,柱子上放着一个长方形的精致木盒。
池岩让曲宁退后几步,直接一掌打开盒子。
盒子破,里面的东西掉出,落地上,是一张黑铜面具。
第815章 恶魔身世曝光,女皇的亲儿子【4】
月瑾一眼看到掉出的面具,面具的质地与样子都清楚映入眼中,电光火石间脑海中蓦地想到什么,可是并不确定,拉住想上前查看的曲宁,将小团子交曲宁手中,他自己率先走近,捡起地上的面具看,手隐隐一颤。
月瑾此刻主动上前的这一反应,和他之前的言行举止相比,可以说有些反常。曲宁不动声色地留意月瑾的神色,将细微的变化都收入眼底,肯定道:“你认识这个面具。”
月瑾摇头。
曲宁不信,正想说“你的脸色看上去可不像”,但还没说出口,只听月瑾解释道:“我只是想到了外面那幅画像画的是哪了。”容辛向来不是个喜欢回忆过去的人,因此她很少很少会提起她的过往。可是他喜欢她,一直都喜欢,心里总是很想了解她的一切。因此,从九夷山回到皇宫那段时间,能常常见到了尘,他会偶尔向了尘询问。
了尘曾亲口告诉过他,说“她姐姐容辛,那些年回京城看望他们的时候,总是会顶替她的身份,和大哥二哥四弟们出去。要是被外人看到,哥哥们就把姐姐当成她介绍,外人浑然不知容相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儿”。
有一次,容辛和她二哥出去游玩,回去的时候遇到大雨,便进附近的寺中避一避雨,在那座寺中住了一晚。
容辛回府后告诉她,说“那座寺的后院,有一片很美很美的梅林,那里的梅花与别处不同”。
容辛不但将那寺中的一切详细描述给她听,还告诉她说在那片林中遇到了一个带面具的男子。
那男子身上,有股沉郁的气息,举手投足间又透着贵气,她有些好奇男子的样子,但是男子不愿摘下面具。
了尘将这些告诉他,他当时听在耳中,并没放心上,因为容辛丝毫没有对那男子动心,而是对后来遇到的微生涟动了心,并且也只对微生涟动过心。
难怪他刚才会觉得外面那副画有些熟悉,原来不是他在哪看到过,而是了尘对他描述过。而那副画,加上眼下的这张面具……
某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霎时在月瑾脑海中闪过,难道当初容辛在那座寺庙中遇到的戴面具男子,会是池封廷?
而池封廷住的地方挂着那座寺庙的画像,密室的木盒中收着这张陈旧的面具,又代表了什么?
月瑾拿面具的手不自觉再颤了下。
曲宁顺势往下问:“那么,那副画,画的是哪?”
月瑾:“一座寺庙后院。”
曲宁不解,“那寺庙有什么不同?为何先皇要挂那寺庙的画像?”
月瑾:“没什么不同,只是普通寺庙。”
曲宁:“那这张面具呢?”
“……普……普通面具罢了。”月瑾将面具放下。
“堂堂先帝,假死后退居在这么隐蔽地方,挂这样一幅画,藏这样一个面具,你觉得可能普通吗?还是你觉得我和岩很好骗,这样话也能骗到我们?”曲宁拿起面具看,“我以为我们现在是站一起的,共同对付先皇,但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所隐瞒。”
第816章 恶魔身世曝光,女皇的亲儿子【5】
月瑾避开曲宁的目光,不是他不愿意说,是眼下的情况太出乎意料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敢贸贸然乱说。
能让面前之人有这种神色的,或者说能让面前之人想方设法维护的,曲宁目前思来想去只想到一个女皇。有道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既然面前之人这么不愿意说,曲宁倏地试探:“和女皇有关?”
“没,没关系。”月瑾反射性回头与否认。
他这反应未免太急切了,更像是欲盖弥彰,曲宁百分之八九十断定自己猜对了。而先皇藏身的地方,这么大的一个密室,一圈下来这么多的石壁,什么都没挂,只挂了一幅和女皇有关的画。眼下这个密室中的密室,什么都没藏,只藏了一个和女皇有关的面具,这代表了什么?这要是放到现代,这种情况分明代表了一种可能,“难道先皇喜欢女皇?他一直在暗恋女皇?”
月瑾没想到曲宁会一下子说出这么直白大胆的话,就算自己心里也有些这么怀疑,嘴上还是否认,“不可能!池封廷怎么可能喜欢阿辛!”
“你和女皇可真亲密,竟然这么叫她。”其实曲宁也觉得不可能。要是先皇真的喜欢女皇,怎么会那么对付女皇的家人?可如果不是喜欢与暗恋,又怎么解释眼前这一切?曲宁不由回忆之前边塞山脚下的情形,尽可能想想当时先皇对女皇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月瑾微微一僵。
曲宁再问一遍:“你还是不肯说吗?”
小团子动了动,伸手想拿曲宁手里的面具,觉得面具好玩。
曲宁抬手避开,不让小团子碰。
池岩缓步走近,拿过面具审视。
“算了,我先带小息儿出去,和士兵们一起到外面等你们。”此时此刻,一个曲宁都让他有些招架不住,再加上一个池岩,月瑾倍感压力,伸手抱曲宁怀中的小团子。
小团子一看月瑾要抱他,转头埋进曲宁怀中,抱住曲宁脖子,不要月瑾抱。
月瑾硬将小团子抱过去,离开密室。
“他喜欢的,不是一开始娶进宫的皇后,是后面进宫替代的容辛。”一直没说话的池岩,这时冷声开口,并没有回头看月瑾离去的背影。
月瑾脚步一停,整个人再度一僵,也没有回头,“为……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你想到了什么?”曲宁好奇,也问。
池岩面无表情,“不是。只是突然回过头看,看清了一些事。”
外面那张画像,出自池封廷之手,是池封廷亲手画的,这一点池岩一眼看到的时候就已经认出来,绝不会认错,只是不知道画的是哪。经过曲宁刚才的试探,从月瑾的反应中知道那面像与容辛有关。
眼前这张面具,并非什么宝物,也非值钱的东西,却收藏得如此之好,不但没有半点生锈,还这么光滑亮堂,说明收藏它的人经常拿出来抚丨摸,同样与容辛有关。
凭这两样,足够表明池封廷对容辛不寻常。
第817章 恶魔身世曝光,女皇的亲儿子【6】
池封廷害死容家的人,都是在娶进宫的真皇后在位期间。
容辛替代她妹妹进宫后,本该斩草除根的池封廷竟放走了容衍之的大儿子——容辛的大哥。
只要是有点远见的人都清楚,那种时候放这样一个人等于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但偏偏池封廷就是放了,没有什么原因绝不可能。
那些年,容辛对池封廷虚与委蛇,是为了忍辱负重,为容家报仇。
池封廷明明可以在那时候大刀阔斧的灭了整个容家,但却给了容辛喘息的时间,还有韬光养晦与重整容家的时间,并把“云希止生下的孩子”交给容辛抚养,顺从容辛对外宣布这是她生下的孩子,又是为了什么?
这么一想,原来有很多蛛丝马迹,只是当时都没多想。
“呵呵!”池岩不觉轻笑一声,手指松开,任由手中的面具掉落。
落地的面具,发出一连串低沉声响。
曲宁一愣,弯腰去捡,余光不经意发现被打破后落在地上的木盒有道夹层,里面似乎有东西。
曲宁连忙将夹层掰开,把东西拿出,是一个圆形玉佩模样的铁质东西,手掌般大小,扁平状,有很多繁复的图纹,很是奇怪,看不懂是什么,快速站起递给池岩看,“你看看这是什么?”
池岩接过。
月瑾听到动静回头,“什么东西?”
曲宁倏地双手握住池岩的手,挡住月瑾的视线,故作神秘不让月瑾看,“既然你什么都不肯说,我们又为什么要告诉你?”
月瑾沉默,没有追问。
曲宁:“月公子,你可以不好奇这是什么东西,但是岩刚才会那么说,说池封廷喜欢的是替代后的女皇,肯定不是空穴来风乱说。你想知道,就拿你所知道的来换。月公子,事情都已经到了这地步,真没什么好再隐瞒的了,我们彼此都坦诚点不好吗?”
确实,池岩会这么说,肯定有他的依据。月瑾不由也回想边塞时的情形,当时池封廷成功挟持了了尘,什么条件都不开,只要容辛杀了他。可是,他和池封廷是首次见面,根本没有任何恩怨。要是按池岩刚才说的,似乎有了池封廷杀他的理由。
半晌。
月瑾缓缓吸了口气,“没错,这两样东西确实和女皇有关。”
“女皇年少时,每年都会到京城看望她家人。”
“有一次,她到京城,和她二哥外出游玩,回来的路上到一座寺中避雨,第二天在那座寺中的梅林遇到一个戴面具的男子。那男子的面具,不管是质地还是样子都和这面具差不多,外面那副画画的就是这寺庙。”
“听了尘说,女皇后来还去过那寺庙,又遇过那男子,但是女皇从未看到过男子面具下的样子,也不知道男子的真正身份。更重要的是,女皇从没有把这个人放心上。”
曲宁:“按眼下来看,女皇当时遇到的面具人,就是先皇?”
月瑾默认,按这情况显然是他了。
曲宁忽地想到什么,“女皇当时与她二哥出去,也是顶替她妹妹的身份吗?”
第818章 恶魔身世曝光,女皇的亲儿子【7】
月瑾:“没错。女皇与了尘虽然是孪生姐妹,容貌与名字都一样,但是从小分隔两地,没有真正在一起生活过,性格截然不同。了尘一向比较喜静,长居深闺,很少会外出,所以女皇每次到京城都是顶替了尘的身份,这件事只有容家的人知道。”
曲宁:“那么,有没有这种可能,先皇池封廷喜欢上了和他在寺庙中相遇的女皇,却误将女皇当成了了尘,所以登基之后马上求娶了尘,可是娶了后却发现娶错了?而当时容相还权倾朝野,池封廷根基不稳,不能和容相作对,只能将对女皇的爱意先藏住?”
“怎么可能!”月瑾再一次否认,但是心里却忍不住顺曲宁的大胆猜测去想,似乎也是一种可能,可也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比方说,池封廷已经杀了容辛的父亲、二哥与四弟,又知道容辛替代了尘进了宫,与容辛算朝夕相处了,为何还不把真心告诉容辛?
这时,俞文萧匆匆进来禀告,一脸凝重,“大公子,我和宋元在山谷中一圈找下来,发现有人趁我们进来,封住了山谷的出口,另外山谷中有大量火药。”
曲宁:“怎么会这样?难道……难道先皇是故意引我们入谷,他想对我们瓮中捉鳖?”
俞文萧:“看来是这样。我们至今没找到先皇的踪影,也没碰到那些死士,看来先皇并不在这里。”
池岩收了手中玉佩模样的圆形铁质东西,“走,出去。”
曲宁点头跟上。
月瑾也往外走,走出几步后转身回头,捡起还掉在地上的面具,将面具带出。
小团子刚才就想玩这个面具,只是没拿到,见月瑾捡了,非要拿过去玩不可。
月瑾有些无奈。
-
密室外面,士兵们严守,各个严阵以待,神色紧张。
曲宁一走出去,就听到了熟悉的琴音,只见一身红衣的池临与一身黑衣的池纭从对面的那座山一路打下来,底下的丛林中有些许风吹草动,像是有大批的人埋伏。
不远处的狄修也看着打斗的池纭与池临,对于始终不肯离开的池纭已经无可奈何了。
许久——
池临与池纭一掌对上,周围的山石在强劲的内力震荡下发生噼里啪啦的爆炸,碎石乱飞,尘土飞扬。
曲宁担忧,耐心等遮挡视线的漫天尘土散去,又能看清了后,只见分庭对立开的池临吐了口血。池纭的古琴则断成了两截,脸色发白,也吐出口血。
狄修立即飞身到池纭面前,扶住晃了一下的池纭,“少主,你没事吧?”
俞文萧与宋元担心池临,也急忙飞身上前,询问池临的情况。
池纭推开狄修,不用他扶,抬手一把抹掉嘴角残留的血,不在意和池临之间的这么点胜败,直接朝密室方向走出来的池岩道:“这时候才发现上当,未免太晚了一点。上次在边塞没有解决的恩怨,我们在这里好好了结了结。”池封廷不肯为他母亲报仇,不肯杀容辛,那就他自己来。
第819章 恶魔身世曝光,女皇的亲儿子【8】
池封廷从边塞回来,故意让后面跟踪的池临跟来这里,精心布下这么个局,想把这些人都抓住,并且想抓活的。他则正好可以利用这个局,留在这将人杀干净。
拿着恶魔的首级去见容辛,然后当面告诉容辛真相,让她知道池岩就是她当年生下的那个儿子,不知道冷血无情的容辛会不会也有奔溃的时候?
说罢,池纭看向与池岩站在一起的曲宁,“至于你,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现在走过来,到我身边,我可以留你一命。”
曲宁只觉莫名其妙,同时心中的那个疑惑一直没有解除,趁着眼下这机会,上前两步隔着遥远距离直接问道:“你当初潜入凛城,又是杀人栽赃嫁祸,又是到将军府故意让我照顾你,到底为了什么?”
池纭笑,“如果我说,是为了你,想得到你,你信吗?”
曲宁拧眉,当然不信。
池岩霎时一身的寒气。
池临推开俞文萧宋元,就要再和池纭打,非亲手杀了这个胡言乱语的池纭不可。
俞文萧与宋元将池临拉住,虽然池纭伤得更重,但池临自己也伤得不轻,他们两人算是两败俱伤了,“公子,现在这山谷情况诡异,我们还是先静观其变,听大公子吩咐比较好。”
池纭瞥了眼池临,继续看曲宁,“这是我给你的唯一机会,你只要过来,我就留你一命。不然你们所有人,今天都要死在这。”
狄修听着听着,忽然明白过来池纭的意图。池封廷离开时留下的命令是“让他困住恶魔一行人,将人都困在这山谷中”。池纭一直不肯走,他这分明是想趁机杀了恶魔一行人,“少主,你这是违背主上的命令,要是让主上知道了……”
“那你现在去向他禀告啊!”池纭不屑,心里已再清楚不过报仇只能靠他自己。
最后从密室出来的月瑾,抱着小团子站在后方,审视局面。
小团子被挡住了视线,没有看到池临,自己一个人低头玩面具玩得很开心,小手摸来摸去,突然一个没拿稳,面具掉落,在地上滚了几圈滚到了曲宁池岩前方。
小团子就要从月瑾的怀中下去,去捡。
月瑾只能抱小团子上前。
池纭一眼看到地面上凭空滚出来的熟悉又陌生面具,脸色一变,在月瑾捡起之际冷声质问:“这面具,你们在密室中哪找出来的?”这面具,是池封廷的。他小时候看到过一次,也觉得好玩,于是擅自拿出去玩,结果被池封廷看到,被重重责罚了一顿。从那之后,他再没有看到过这个面具,池封廷明显很看重它。
狄修也微微变了变脸,这面具是池封廷收在小密室中的。他以为他按吩咐在密室中下毒,恶魔一行人察觉到有毒后就会退出来,没想到他们还是找了进去,不但发现了那个小密室,还将这面具带了出来。还有,这面具当初池纭碰一下,池封廷都狠狠责罚,现在被这么个小娃娃拿在手中把玩。
第820章 恶魔身世曝光,女皇的亲儿子【9】
曲宁将池纭与狄修的神色变化都收入眼中,看来这面具很重要,眸光一转,从小团子手中取过面具直接威胁道:“除非你们马上让开,让我们出去,否则休想拿回这面具。”
突然被“夺”了面具的小团子呆呆抬头,有些懵懵懂懂的,后知后觉看到池临,马上兴奋起来,连四周这么多陌生人都不害怕了,就想往池临那里去。
月瑾将小团子抱牢,不让小团子乱动。这小家伙,明明以前常遭池临欺负,最怕池临,一看到池临就要躲远远的,结果现在反而跟池临最亲了,一会儿看不到就要找,看到了就像小跟屁虫一样黏上去。
池纭当即嗤笑,究竟谁给她的脸,以为这个面具就能换他们离开?
狄修皱眉。这面具固然重要,但是将这些人困在山谷中同样重要。
池岩不想浪费时间,区区一个山谷也想困住他简直笑话,直接命令士兵们动手。
“别,等一下。”曲宁拦阻。她当然相信池岩的能力,有他在,他们一定能从这里出去,但是能避免眼下这场打斗还是尽量避免比较好,毕竟减少些伤亡,还要留着实力对付先皇与女皇,“让我来。”
“你退后。”池岩当然不会让曲宁冒险。
“你放心,我不是要过去,我是有其他办法。”曲宁迅速踮起脚尖凑近,小声在池岩耳边说几句,然后再看向对面的池纭,指尖故意把玩手中的面具,“你可以不为了这个面具放我们,不过有件事我真的很好奇,世人都知先皇在位的时候独宠云贵妃一人,也只爱云贵妃一人,你身为他们两人的儿子,相信你心里面肯定也这么认为。可是,我们身后的这个密室,先皇住的地方,里面收藏的最重要的两样东西,为何不是与云贵妃有关,反倒和女皇有关?”
池纭:“你胡说什么,什么重要东西?”
“宁姑娘,你怎么……”异口同声,月瑾完全没想到曲宁会这么直接且当众说出来,虽然能明白她这是想挑拨池纭与池封廷的关系,可是事关容辛……
曲宁暂不理月瑾,无视月瑾脸上的明显不赞同之色,继续冲池纭说话,“当然是这面具,还有石壁上的那幅画。”微微一顿,故作诧异,一惊一乍,“你该不会不知道这面具与那画像的由来吧?对,也是,先皇既然完美地营造了‘独爱云贵妃’那种假象,那么他私底下悄悄收藏了与女皇有关的东西,还视若珍宝,又怎么会让你这个做儿子的知道?”
池纭恼怒,“你胡言乱语!这两样东西岂会和容辛有关?曲宁,我刚才给你机会,让你过来我这边,你最好别让我收回这句话。”
月瑾知道自己拦阻不了曲宁,默默抱小团子退回后方,护好怀中的小团子。
小团子不识好人心,气呼呼地握小拳头打月瑾,就是要下地往池临那里去。
曲宁:“你若不信,怎么不问问你身边的人?”
第821章 恶魔身世曝光,女皇的亲儿子【10】
池纭“刷”地侧头,目光冷若利箭射向狄修。
狄修摇头,关于这两样东西,他也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现在回头去想,尤记得密室中挂的画像,是当初池封廷假死退到山谷中后亲手画的,当时池封廷还一连画了好几幅,直到满意了才让他挂起来,从未说过画的是哪,他也丝毫不知池封廷为何要挂这样一幅画,曾几次看到池封廷对着画像发呆。
至于面具,应该很早就有了,池封廷带来山谷,一直都好好收藏着。一次,意外被池纭拿出去玩后,池封廷就命人在密室中添了一个小密室,将面具收入小密室中。
曲宁故意笑出声,“看来,你身边的人是不愿意告诉你了。也是,他虽然口口声声叫你少主,但是先皇才是他真正的主子,他又岂会背叛先皇告诉你。”
狄修也怒了,冲曲宁怒斥,“你别再挑拨了!这两样东西,都断不可能和女皇有关,你别瞎编乱造。”紧接着对池纭道:“少主,你千万别信她,她这是在挑拨你与主子的关系,挑拨我们,你别被她骗了。”
曲宁:“究竟是我挑拨,还是你在故意隐瞒?那你说,女皇害死了当年的云贵妃,先皇既然训练出了那么多厉害的死士,为什么一直不去找女皇报仇?”
池纭的手握紧。
狄修:“主子自然有他自己的计划,岂是尔等能明白的。”
曲宁:“好,我们不明白,你们明白就好,尤其是云公子,”语气变化,以退为进,“云公子你心里明白就好。”
狄修怒极,曲宁这分明又是挑拨,“你……”
“好,那就先不说这个。”曲宁打断,“你是可以否认这两样东西和女皇有关,但是偌大的密室,你能不能说出一样与云贵妃有关的东西让你少主听听?先皇若真的爱云贵妃,总不会连一样她的东西都不收着吧?”
狄修急了,曲宁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拨,还步步紧逼,可他偏偏真说不出一样和云贵妃有关的东西,想不出有力的反驳,只能嘴上继续劝池纭别信。
池纭突地倒退一步,一直怀疑的事此刻仿佛突然拨开云雾,有了答案。确实,整个密室这么多年来,他从没看到过母亲云贵妃的画像,没看到池封廷收藏任何有关他母亲的东西,更没看到池封廷思念过他母亲,又从不去找容辛报仇,所以池封廷真正喜欢的人到底是谁?他母亲对池封廷来说,又算什么?
曲宁再接再厉,“依我看,先皇如今不在这山谷,怕是去找女皇了吧?既然先皇真正喜欢的人是女皇,那么他当初娶云贵妃进宫与制造假象的原因何在?这么看来,真正害死云贵妃的人,究竟是女皇,还是先皇?”
狄修:“你住嘴!”
曲宁不受影响,对着池纭:“你难道不想去弄清楚真相吗?”
狄修:“我让你住嘴,别再乱说了!”
曲宁:“不如我们所有人一起出去,去找到先皇,当面问一个答案,如何?”
第822章 恶魔身世曝光,女皇的亲儿子【11】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这就是你的目的,想挑拨我们之后离开这里。”
“我告诉你,你别妄想了,我们谁都不会上你的当。”
“来人,把他们都包围住,谁敢乱动,就放箭点燃山谷中的火药。”这女人挑拨的本事实在是太厉害了!狄修一把年纪了,早没有年轻人的意气冲动,但今天硬是被气出了一身汗,他算是见识了曲宁这女人的厉害,“忘了告诉你了,这山谷中我们早准备了大量火药,一旦点燃足以毁了整个山谷,让你们所有人都粉身碎骨,所以我劝你们还是别轻举妄动,尤其是你别再乱说,都乖乖呆在这为好。”
隐藏在暗处的黑衣人领命,一部分立即现身,包围向密室外空地上的曲宁等人,一部分搭弓上弦,箭上都点了火,随时放箭。
曲宁不怕反笑,这白发老者越是这样气急败坏,就越说明了她挑拨成功。这山谷,他们不但要出去,还都要完好无损的出去,“这是恼羞成怒了?看来我全说对了!”再对池纭:“他是先皇的人,你如果再相信他,只会被他蒙骗罢了。说不定,先皇此刻正和女皇在一起,述说出多年来对女皇的感情。你若再不去,难道想让云贵妃在天上看着先皇与女皇双宿双栖?”
狄修被气得火冒三丈,“我最后警告你,你给我闭嘴!”
曲宁仿佛没听到,依然冲池纭:“你一个人,绝对阻拦不了先皇。我们和女皇有不共戴天之仇,我们其实完全可以合作,由我们来对付女皇。”
狄修这么一再警告曲宁都没用,快要无计可施,并眼见面前的池纭脸色越来越不对,深怕池纭真的被曲宁挑拨了,急切不已,“少主,她说的没一句是真的……”
“你才没一句是真的。你别影响他,他已经不是三岁孩子,会自己决定。”曲宁打断。
狄修气得都快忍不住想直接冲到曲宁面前动手,“少主……”
曲宁:“你还是忽悠他到什么时候……”
“闭嘴,全都给我闭嘴!”池纭猛地爆发出一声怒喝,快被两个人吵得头疼了,冷冷对上曲宁,“好,一起去,这就去,这件事我非要马上弄个清楚不可。所有人都给我听令,全都让开,让他们出去。”
狄修震惊,“少主,你疯了?”
拉着池临,一直听着看着的俞文萧与宋元有些呆若木鸡,这样就让这个抚琴的人放了他们了?
池临虽然一点都不怕,自信这个山谷绝困不住他们,但曲宁这么一番话就让前方之人开口放他们出去,一时间突然有些说不出话,“……”
曲宁暗喜,侧眸看了池岩一眼,眼角微勾,再重新对上池纭,“你大可放心,到时候你找先皇问答案,女皇就交给我们。”
狄修:“少主,不要,你真的别上她的当,一切都是她为了挑拨编造出来的。你就算想要答案,也可以自己一个人去问主上,断不能放他们离开这里。少主……”
第823章 恶魔身世曝光,女皇的亲儿子【12】
“其实真相已经很清楚,究竟是我编造的,还是事实如此,相信你自己心里已经有数。到时候先皇保护女皇,他们两人联手,你想要为你母亲云贵妃报仇恐怕是这辈子都别想了。”曲宁再一次打断狄修,对池纭再添一把火,以免池纭反悔刚做出的决定,“相反,让我们出去,一道去,由我们对付女皇,你才可能报仇。”
狄修此时此刻真的很有杀了曲宁的心,“少主……”
“好了,我叫你们都闭嘴,没听到吗!”又一声怒喝,池纭止不住咳嗽起来,心中确实已经有数,只差当面质问池封廷,让池封廷亲口回答。
狄修:“少主……”
池纭:“别再说了,免得我先杀了你。这么多年来,容辛害死我母亲,他不去报仇,还收藏与容辛有关的东西,却连一样我母亲的东西都没有,呵呵,真是好一个没有……咳咳……没有……”
狄修见池纭这般,已不可能听他劝,心中恼恨曲宁,“既然这样,那少主,恕我不能从命,我绝不会让我们的人让开。”
“那你就让他们放箭点火,连我也一起炸死。”池纭忽地飞身,落到密室前方的空地上。
狄修始料不及,想阻拦根本来不及。
-
半个时辰后,所有人成功出山谷,一前一后前往京城。半路上收到消息,知道女皇已经率兵马去了边境,便改道前往边境。
此时的边境,烽火硝烟。
华辰国与西陵国联手,终于攻破池州国边境的首道防线,成功占领池州国最外围的城池。
第二道防线处,到来的容辛登上城楼,查看情况。
几名大小将领按照女皇先前传来的命令,已经命人在城外沿着城墙挖了一条宽约两丈的长长水道,并在里面注满了水。前面那道防线处的将领与士兵死守城池,给了他们充分的时间准备。
将领:“皇上,两国兵马即将到,还请皇上回京,末将定死守这城池,与城池共存亡。”
容辛既然来了,就没想这么快回去,“向朕汇报目前的具体情况。”
将领领命。
不久,一隐卫回来,向旬郁汇报。
旬郁听完,近前几步,小声向容辛禀告,转述西陵国公主的一切。
一个深宫后院中唯唯诺诺的公主,一朝被送往华辰国联姻,就完全变了个人,先有之前的让曲宁冒充她,后让华辰帝收她为义妹,转头嫁给了丞相师凤渊,锋芒毕露。
容辛听在耳内,这样的经历似乎有些似曾相识,心中竟不期然想起了云希止。当年的云希止,一开始也只是个唯唯诺诺的官员之女,据说还常常被人欺负,可后来一夕间蜕变,光芒夺目。
旬郁说完,见容辛没有什么吩咐,轻声退后。
入夜,气氛恐慌的城中——
将军府邸。
容辛沐浴。
宫女一趟一趟将热水灌满屏风后的浴池,准备好容辛更换的宽松衣服,伺候容辛解开发髻,放下一头长发,便躬身退下。这么多年来,女皇沐浴的时候都无需人伺候。
第824章 恶魔身世曝光,女皇的亲儿子【13】
容辛褪下衣服,踏入池中,左手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陈旧咬痕在烛光下触目惊心。
容辛闭上眼,后背靠池沿上,稍作休息,冷静思考应对华辰国与西陵国的对策。依目前的情况看,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分化两国,让两国不再齐心一致。
忽然,一抹身影悄无声息进入,无消无息站容辛面前。
容辛敏锐地察觉到,不动声色地睁开眼,看清楚来人后,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微生涟缓步走近,到容辛所靠的池沿边蹲下,近在咫尺地低头看容辛手臂上的咬痕,“这是哪来的?为何会有这些?”
容辛:“你真是好大胆,还敢出现在朕面前。”
“我是来劝你回宫的。”他一路追踪到山谷,毫不犹豫地进山谷中,想赶在池岩到之前尽快杀了池封廷,结果池封廷没找到,却让他看到密室中挂着的那副画及小密室中收藏的那张面具。
当年,容辛对他毫无隐瞒,曾亲口告诉过他,并带他去过那座寺庙,欣赏过那寺庙中的美景,因此他一眼认出那画像画的是哪,加上那张面具,池封廷显然就是那个和容辛相遇的面具人。
而池封廷宝贝般收着这两样东西,他对容辛的心思已不言而喻,这真的是让人做梦都想不到。
出了山谷,他到处查探池封廷的去向,但一无所获,恰在这时意外得知容辛来了边境,就暂时先往边境而来,“这里危险,你不该在这时候冒险来这里,赶紧回去吧。”等她回了宫,他再去找池封廷与杀池封廷。池封廷暗地里对容辛存了那种心思,又故意将他和容辛的亲生儿子送到容辛面前,让容辛养大,分明是想让容辛与池岩母子相残,实在歹毒。
容辛心底冷笑,危不危险都是她自己的事,什么时候需要他来关心,他以为他是谁?不过,表面上,容辛依旧不动声色,“你真的是关心朕?”
微生涟点头,说话声诚挚,“当年的一切都已经过去,如今我绝不会再伤害你分毫。给我弥补你的机会,等我杀了池封廷后,我们重新开始。”
容辛缓慢重复:“重新开始?”
微生涟:“是。”
容辛认真思量,随后道:“水快凉了,你先退到屏风外,让朕起来。”
微生涟不走,反而将手深入清澈的水中,感觉到水还是热的,修长的手覆上容辛水下手臂上的咬痕,看得出来这些咬痕都已经很陈旧,有些年了,“你还没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容辛心下厌恶,恨不得直接砍了微生涟碰触她的手,但微生涟武功高强,远胜当年,如今只有池岩能胜他,审时度势压住满腔杀气,“一些旧痕罢了,不值一提。”
微生涟:“是你自己咬的?为什么要咬?”
容辛不说话。
微生涟柔声:“以前没有的。”
容辛转开头。
半晌。
微生涟伏身,单手搂住靠在池沿边的容辛,享受眼下这种和她心平气和说话的气氛,没感觉到她反抗,不由欢喜又感慨,“没想到有生之年,我们还可以这般在一起,心愿足以。”
第825章 恶魔身世曝光,女皇的亲儿子【14】
容辛闭眼,恨就是恨,心里只想杀了眼前这个人。
又过良久。
微生涟松开容辛,低头亲上。
容辛这下子倏然避开,“你最好别得寸进尺。”
微生涟一僵,但随即笑了,清楚知道今晚这样的靠近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一切不可以急,要一步步慢慢的来,“好,都听你的。”说完,很有风度的不再多看,起身走出屏风。
容辛一把扯过旁边的衣服,飞快穿上,藏住那把一直随身携带的匕首做防身用,披散长发走出去,到首位坐下,“朕既然来了,在没有夺回城池与赶走两国兵马之前,是不可能回去的。你如果真的担心朕,那还不如帮朕。”
微生涟:“你愿意我帮你?”
容辛:“你不是想弥补与重新开始吗?这可得拿出点‘诚意’。”
“好,只要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微生涟不傻,岂会看不出来容辛想趁机利用他,不过无所谓,就算是是利用也是个难得的机会,他终有一天会让她真真正正再信任他。
容辛:“嫁给华辰国师凤渊的那个西陵国公主,如果你能将她带来……”话点到即止,不继续说下去。
微生涟明白,“好,我去抓她来。”
容辛:“那朕就在这等你好消息。”
微生涟这就去。
看着微生涟离开,容辛脸上的笑容瞬间被冷怒替代,对外呵斥:“来人。”
门外的宫女太监连忙推门而入,清晰感觉到空气中的那股怒火,看都不敢看前方一眼就噗通一声跪下,也不敢问发生了什么事,瑟瑟发抖。
容辛:“旬郁。”
旬郁也立即进屋,“皇上。”
容辛:“朕真是养了一批好手下,各个都这么能干,有人闯入朕的房间都浑然不知,朕要你们何用?”
旬郁面色一变,跟着噗通一声跪下,低头,不敢求饶。
-
城外。
华辰国驻扎之地。
微生涟一番寻找,很快找到西陵国公主与师凤渊住的帐篷。
帐篷内,灯火通明,师凤渊正在书桌前看地形图。
云希止沐浴后,简单穿了件宽松而又单薄的丝质衣袍,在外面披了件厚披风,从屏风后走出,从后面搂住师凤渊的腰身,将侧脸靠师凤渊的背上,时隔这么多年终于再度有了幸福的感觉,不但有这么个深爱她的男人,还攻破了池州国的城池,向容辛那贱人报仇的日子已指日可待,柔声细语道:“时间已经不早了,先休息吧,明天就要开始新一轮攻城了。”攻破了池州国最边境的城池,一路进来,前方就是池州国边境的第二道城池了。
师凤渊伸手将云希止搂到他面前,同样温柔道:“陪我看会儿。”
云希止笑着点头,审视起桌上平铺的地形图。
外面的微生涟将整个动静都听在耳内,就要进帐中捉拿西陵国公主,正好这时有士兵前来。
士兵汇报,得到应允后掀帘而进,对师凤渊与云希止禀道:“公主,丞相,皇上刚收到消息,池州国女皇今天白天来了这里,如今就在前方的城中。”
第826章 恶魔身世曝光,女皇的亲儿子【15】
用披风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没丝毫外露的云希止眼前一亮,“你说什么?”
士兵重复。
云希止笑了,侧头看还揽着她的师凤渊,“太好了,她竟然敢在这种时候来边境,真是来送死。”
师凤渊让士兵退下,温柔之色附和云希止,一边承诺会为云希止报仇,一边却不由自主回想起之前雪山时的情形。女皇与容辛,本质上其实是同一类女人,被伤害后励志报仇,不愿服输,且都有各自的本事,但女皇的格局显然比云希止要大,女皇报仇之余志在权利与天下。女皇所治理的池州国,比当初池封廷所治理的池州国更强盛,今时今日这样的危险处境,女皇也敢前来边境坐镇,这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不止一次听到师凤渊承诺为她报仇,而每一次听到,云希止都满心感动,同时后悔自己当年怎么选了池封廷,而没选师凤渊。
“你我已是夫妻,从年少到现在我终于娶到你,不对你好还对谁好?”师凤渊宠溺之色,表面上的演戏越来越炉火纯青,滴水不漏。
云希止越发感动,情不自禁地搂上师凤渊脖颈,将师凤渊的头拉下,亲上去。
师凤渊回应,就算对云希止并没有真心,但作为一个正常男人,自然有再正常不过的反应,旋即一把打横抱起主动投怀送抱的云希止,大步走向木榻。
微生涟点了帐外把守的士兵穴道,进入帐中,正好看到这一幕。
师凤渊察觉到动静回头,快速放下云希止,将云希止护身后,冷声问:“你什么人?竟敢来这?”
微生涟直截了当:“有个人想见见西陵国公主。”
云希止理好自己的衣袍,重新用披风裹紧自己,从师凤渊后面走出,与师凤渊并肩而立对上微生涟,暗暗审视,“不知想见我的人是谁?”
微生涟:“公主去了就知。”
云希止:“如果我不去呢?”
微生涟:“那我只能动手了。”话落,瞬移上前。
师凤渊反应迅速,云希止的反应也不慢,两人顿时纷纷出手抵抗,但没过几招就落了下风,谁也没想到这突如其来的面具人武功如此厉害。
微生涟成功点了云希止与师凤渊的穴道,看了会儿师凤渊后,准备直接杀了,好少一个对付容辛的人。
云希止看出面具人的意图,急速开口,“我目前唯一的厉害之处,就是制造出了炸药,想见我之人定然是冲着这个来的吧?你若敢伤他分毫,休想让我说出制造的方法。”
微生涟的手刹住,“她有的是办法撬开你的嘴。”
云希止冷笑,“师凤渊是我夫君,一个派人杀了我夫君的人,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开口。你要是真敢杀他,你就试试!”
师凤渊则一脸焦急担忧之色,字字句句保护云希止,“你要伤就伤我,别伤她,派你来的到底是什么人?你今天敢抓走她,就是与整个华辰国为敌!”
第827章 恶魔身世曝光,女皇的亲儿子【16】
微生涟不理会师凤渊的话,思量少顷,暂不杀师凤渊,将师凤渊的哑穴也点了,只带走云希止。
师凤渊很想阻拦与救云希止,但却动惮不得,心下真的焦急,不断运功想冲破身上的穴道,绝不能让云希止落到任何人手中,不能让任何人从云希止口中知道制作炸药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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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灯火通明的将军府内,气氛极为凝沉。
微生涟带云希止回来的时候,只见容辛暂时住的院子中跪了一地的人,就连旬郁也笔直跪着,每个人身上都积了厚厚一层雪,足见这些人已经跪了很久,并且有的宫女太监身形晃动明显快撑不下去。
微生涟隐约猜到容辛为什么处罚这些人,就要进屋中。
旬郁快速站起,拔剑挡微生涟面前。
微生涟不与旬郁动手,冲紧闭的房门道:“是我,我把你要见的人带来了。”
屋内传出声音,“进来。”
旬郁退开。
微生涟推门而入,放开云希止,只解了云希止身上的哑穴,自己则走向已经一身正装的容辛身旁,近了后近乎纵容地道:“这下满意了吗?”
云希止一眼看到前方端坐在椅子上的高高在上的容辛,脑海中、心中全是过往的画面,尤其是雪山上自己被她当众处死,简直目次欲裂。就在刚才她还想攻破城池后向容辛这贱人报仇,没想到她竟然先派人抓了她。
容辛一边喝茶一边抬眸对上微生涟抓来的人,淡然无波而暗藏凌厉的目光只一眼就将人打量了便,对方眼中的恨意之深仿佛想把她拆吃入骨,无形中有些似曾相识,很像某个已经被她杀死在雪山的人。至于靠近的微生涟,容辛不露厌恶之色与杀气,回了个淡淡笑容,命人进来给微生涟沏茶,并命旬郁进入。
旬郁领命,快步到容辛身旁,保护容辛。
宫女哆哆嗦嗦地沏好热茶,请微生涟坐。
微生涟走到旁边的座位坐下。
容辛这才慢条斯理地冲云希止发问:“你就是那个西陵国公主?”
云希止咬牙,“明知故问。”
容辛:“你真是害朕出了一身冷汗。朕的边境,不是被华辰国攻破,也不是被西陵国攻破,是被你。”
云希止心底不由升起一丝得意,与容辛斗了这么多年,这次才算胜了容辛,只是距离报仇还差一步,回道:“女皇过奖了。其实,女皇的边境如果再坚固些,我也没这么容易攻破。”弦外之音,就是容辛自己的边境不够牢固,容辛自己没用。
容辛自然听出来了,不怒反笑,“公主说得有理。今晚,我们也别拐弯抹角了,不知制作那炸药的方法,公主可愿意赐教一二?”
云希止撇开眼,她就算告诉天底下任何一个人,也不可能告诉容辛。容辛就算再厉害,也想不到此时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人,会是她昔日的“故人”。她们之间的恩怨,今生今世不死不休。
这时,有御林军急匆匆赶来,一身的伤与血,神色慌乱,步履虚浮,刚跑进院中就倒了。
第828章 恶魔身世曝光,女皇的亲儿子【17】
宫女太监看到,不免慌乱,急忙向容辛禀告。
容辛命太监将人扶进屋。
到来的御林军跪下,勉强撑住一口气禀告,“皇……皇上,不好了,先皇趁皇上离开京城,带人占……占领了皇宫,并宣布皇上的登基无效,让皇上交……交出玉玺。”
容辛沉脸。
微生涟端着茶盏的手缓缓收紧。
云希止暗喜,虽然不爱池封廷了,还很恨池封廷,但不得不说池封廷这一招厉害,趁容辛离开京城就占了皇宫,还要夺回皇位,这对容辛来说绝对是腹背受敌、内忧外患,她倒要看看容辛这贱人还能怎么样。
旬郁皱眉,低头看容辛,随时听候容辛的命令。
又一名御林军到来,同样伤痕累累,一进屋就倒了,从皇宫出来这么快马加鞭几天几夜,能撑着到女皇面前已经是极限,“皇上,先皇带人往边境来……来了,就在后方,很快到……”
微生涟立即站起,走回容辛面前,“交给我,我去杀了他。”
容辛抬眸对上微生涟,“那就有劳你了。”
“放心交给我。”话落,微生涟就往外走。
旬郁看着,“皇上……”
容辛不说话,微生涟自己要送上门,她不介意多利用一把。
云希止的心跳止不住加快起来,毕竟是自己年轻时深爱过的男人,他竟然没死,就要来了,不知道如今他是何种模样?
想曹操曹操就到,只听身后院中突然传来几声宫女太监的惨叫,紧接着是刀剑声,那刚刚走出去的面具人道:“池封廷,没想到你这么快到了。”
云希止顿时想回头看,奈何被点了穴道,动惮不得,只能继续面对前方坐着的容辛。
容辛跃过云希止往外看去,吩咐旬郁去调集兵马过来接应。
旬郁领命。
院子中,带着死士杀进来的池封廷吹箫控制死士对付微生涟,余光则看进屋中,看到容辛还坐着饮茶,气定神闲不慌不忙。至于背对院子,一动不动站在容辛面前的女子,池封廷没多看,完全不放在眼里。
没多久,被众多死士围攻的微生涟寡不敌众,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太低估池封廷的这些死士了,心里明白池封廷手中的红色玉箫才是关键,突地一掌隔空袭向池封廷。
池封廷避开,继续控制死士,诛杀微生涟。
微生涟一边苦撑应对,一边冲屋中的容辛道:“你先走,马上离开这。”
容辛不动。
又过片刻,旬郁带兵马赶到。
容辛这才站起,在旬郁护送下往外走,吩咐人带上云希止。
池封廷看着,暂停下吹箫,冲撤离的容辛道:“两国来势汹汹,你挡不住两国兵马的。立即退位,将池州国交还给我,由我来对付两国,我可以留你一命。”
容辛笑了。
不早不晚正好赶到的池纭飞身进府,落院墙上,一身黑衣被风雪吹开,“她是害死我母亲的人,几次三番杀我母亲,你居然要留她一命?多年来密室中一直挂的画像,收藏的面具,是不是真和她有关?你真的喜欢她?”
第829章 恶魔身世曝光,女皇的亲儿子【18】
池封廷倏然回头,整个人刹那间冰冻三尺,“你胡说什么!”
容辛离去的脚步停下,首次怀疑自己听错话,与理解不了一个人说的话,问旁边的旬郁:“他刚才说什么?”
被士兵带着一起撤离的云希止一头雾水——这个人是谁?他和池封廷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会说容辛几次三番害死他母亲?池封廷又收藏了什么画与面具?池封廷喜欢容辛?这怎么可能!简直是天方夜谭!
没有了死士进攻,稍作喘息与运功调息的微生涟眯眼,没想到这事池封廷的儿子也知道了,还当众说了出来。
“我胡说?”池纭大笑,“还是说被我言中了,你恼羞成怒了?”
池封廷:“你给我马上离开这,别让我看到你。”
池纭:“要走也是你走,今天我是来报仇的。没杀了容辛之前,我都不可能走,这次你休想再命令我与控制我,因为你不配。我母亲的死,你也是罪魁祸首。你心里面爱着这容辛,却骗我母亲进宫。这容辛害死了我母亲,不管是当年还是几个月前的雪山,你都从没想过杀她报仇,还口口声声留她一命……”
话听到这份上,云希止基本上断定这黑衣人说的是她。可如果是她,她怎么会是他母亲?她明明从没见过他!这究竟怎么回事?而池封廷心里真的爱容辛?她在做梦,她现在一定在做梦!
容辛全听懂了,但只当是听了一出笑话,不想浪费时间接着撤离。
“你休想走!”池纭立即飞身袭击容辛。
微生涟飞身相救。
容辛身旁的旬郁出掌,抢先微生涟一步挡住池纭,并将没有古琴在手且受了伤的池纭打退数步。
池纭倒退到屋檐下,嘴角溢出一缕血,顷刻间被士兵们团团包围。
明显进了很多的距离,同在屋檐下但被士兵押着的云希止,隔着几名士兵看向池纭,月光中隐约觉得此人与池封廷有一两分像,而他的年纪看上去和池岩差不多,难道……难道他才是她当年九死一生生下的那个孩子?所以他才会向容辛报仇?可是画像与面具怎么回事?
那些年池封廷明明是爱她的,整个后宫独宠她一人,完全可以说一句“简直把她宠上了天”。
至于当时坐在皇后位置上的人,池封廷从头到尾都是虚情假意,并且碰都没有碰过当时的皇后容辛,他怎么可能在心里面爱容辛?如果他爱,那么她云希止及那些年又算什么?
想到这,云希止不觉颤抖起来,被点了穴无法动荡的身体余光使劲瞥向院门口的池封廷方向,风雪中只见他与当年相比除了两鬓多了白发,眉宇间依稀多了道皱纹,并没有多大变化。现在,究竟谁能告诉她原委?
突地,云希止计上心头,故意对池纭问:“你母亲是不是当年的云贵妃——云希止?”
池纭侧头看云希止,今晚首次看这个被士兵押着的女人,不知道是谁,也没兴趣知道,不屑回答。
第830章 恶魔身世曝光,女皇的亲儿子【19】
云希止:“云贵妃当年没死,是几个月前死在了雪山,被这容辛亲手处死。她死之前,与西陵国的长公主凤凌交好,而凤凌公主乃是我的亲姑姑,所以我也见过云贵妃几次,云贵妃还托我姑姑凤凌为她保管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和自己母亲有关,这样托为保管的东西也算是母亲的遗物了,池纭很想知道,忍不住急切问道。
云希止:“我还不知道你的身份,不知道你究竟是不是云贵妃的儿子,怎么告诉你?”
池纭:“是,我是。”
云希止:“可云贵妃的儿子,不是那恶魔吗?你又是怎么回事?”
池纭:“当年,池封廷将刚出生的孩子秘密送到了一处山谷中抚养,另外找了个孩子冒充,送进宫交给容辛。”
云希止恍然大悟,难怪她从头到尾都不喜欢那恶魔,原来那恶魔根本不是她的亲生儿子,眼前这个人才是。池封廷真是好计谋,用这样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手段,骗了容辛,也间接骗了她。
容辛已经知道这个真相,但此刻听池纭亲口说出来,自己被池封廷骗了那么多年,衣袖下的手一寸寸收紧。
池纭:“好了,我都告诉你了,该你回答我了,我母亲留了什么东西?是不是还在凤凌手中?”
无中生有的东西,反正凤凌此刻不在这里,云希止面不改色地继续编下去,“没错,还在。当初云贵妃误以为恶魔是她儿子,我姑姑凤凌又那么爱恶魔,于是有意撮合我姑姑凤凌与恶魔,将我姑姑凤凌当成了儿媳妇对待,留给我姑姑的那样东西和她的儿子有关,现在看来也就与你有关。”
池纭:“到底是什么?”
云希止的嘴角几不可查一勾,池封廷在场也说得面不改色,“一道圣旨,池封廷亲笔写的一道传位圣旨。当年,池封廷独宠云贵妃一人,于是云贵妃一有了身孕,池封廷就立下了一道圣旨,只要云贵妃生下的是儿子,他就立云贵妃的儿子为太子,传位给云贵妃的儿子,以圣旨为证。云贵妃一直收藏着这道圣旨,将这道圣旨托付给了凤凌公主,就是想撮合了凤凌公主与恶魔后,好请凤凌公主动用西陵国的兵力助恶魔夺回皇位。”
池封廷一开始真信了,以为那云希止真留下了什么,毕竟根据查到的消息,云希止确实有意撮合恶魔与凤凌成亲,与凤凌交往很密,而眼前之人又是凤凌的亲侄女,知道这些并不为其。但她一说到圣旨,根本没写过这种圣旨的池封廷瞬间断定这西陵国公主在编谎话。
池纭笑了,大笑,笑自己母亲傻,“她被骗了,呵呵愚蠢,真是愚蠢,太蠢了,被人骗得团团转还浑然不知。”
云希止乘胜追问,想套出更多的话,“什么意思?”
池纭看向池封廷,又看向被士兵们与微生涟旬郁保护着的容辛,“池封廷亲手画了一幅画挂在石壁上面,年复一年看着……”
第831章 恶魔身世曝光,女皇的亲儿子【20】
“还秘密收藏了一张面具,视若珍宝。这两样东西,都和容辛有关。他从头到尾喜欢的人根本……”
池封廷:“闭嘴!”
池纭又是一声笑。池封廷不杀容辛,容辛有这么多人保护,虽然还没有像曲宁挑拨的那样“池封廷保护容辛,与容辛联手”,但他今晚单枪匹马到来,又没有了古琴,想杀容辛报仇根本不可能,真的是别想了。可是,这结果如何甘心?那么既然杀不了,就让一切真相提前大白好了,先让容辛痛不欲生,眼下也只有那真相才能打击到容辛了。他母亲死的那么惨,凭什么容辛还可以过的这么好与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云希止真的很想知道什么画像、什么面具,深怕面前之人被池封廷一呵斥就不说了,“你快说,好让天上看着的云贵妃也听听。”
旬郁小声向容辛请示,还撤不撤?
微生涟也让容辛快撤,别耽搁时间了,心里不想容辛知道池封廷对她的心思,不想容辛听到更多。
容辛不介意浪费点时间多听两句。
池纭:“他喜欢的……”
池封廷:“我的话别让我重复。”
池纭不为所动,“……根本不是我母亲,对我母亲才是欺骗,他真正爱的一直是……”
池封廷吹箫,不惜控制死士对池纭出手。
微生涟也出手。
“不要!”云希止顿时紧张担忧,迫切地想冲破身上的穴道出手相救。今天才知道这个人才是她儿子,她儿子一直都想为她报仇,她怎么能让儿子在她面前有事。
“主上不要!”跟在池纭后面,但落后了一截,此刻终于赶到的狄修,一看到眼前的局面,不知道前一刻发生了什么池封廷要狠心到让死士对付池纭,大喊一声的同时奋不顾身飞上前,挡在池纭前方,硬生生挨下微生涟的一掌与其中一名死士手中的利剑。
池封廷停下。
池纭一把扶住血流如注的狄修,单膝跪下。
狄修吐血不止,“少主别……别……别和主上作对,向主上认……认个错……”
池纭不顾自己的身体,拼命输真气给狄修,但无济于事。
“少主,答……答应我……”话落,抓住池纭的手滑落雪地上,狄修闭上眼。
池纭痛极,不但是狄修的死,还有池封廷竟这样对他出手,只为了不让他说下去,枉费他还自以为是他的儿子,可是他根本没把他当儿子,倏地抬头对上池封廷,“池封廷,我现在真觉得你可怜。”
池封廷:“闭嘴,别让我再听到你说话。”
池纭:“你比谁都可怜还懦弱哈哈,喜欢一个人那么多年居然都不敢说出来……”
池封廷再吹箫。
池纭刷地看向容辛,极快道:“你的亲生儿子其实还没死,还活着,想知道就保住我的命……”
微生涟也再出手,相比较“池封廷喜欢容辛”这件事,“恶魔是容辛与他的亲生儿子”这件事更不能让池纭说出来。
“所有人听令,诛杀恶贼,格杀勿论。”一刹那,反应几乎快于思考,容辛下令。
第832章 恶魔身世曝光,女皇的亲儿子【21】
旬郁与士兵们领命,就动手对上微生涟与死士,反过来保护前一刻还出手杀容辛的人。整个院子顿时厮杀成一片,混乱不已。
容辛俯视地上搂着尸体的池纭,和刚才的下令不同,再开口的话几乎一个字一个字吐出,“什么亲生儿子?”
云希止也好奇,容辛的亲生儿子不是池临吗?容辛对恶魔那么狠,对池临则宠到极点。
微生涟焦急,但奈何被旬郁拖住,抽不开身再杀池纭,“阿辛,别听他胡说。他要杀你报仇,你快杀了他。”
容辛当没听到,任旁边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岿然不动等池纭回答。
池纭:“你该不会忘了,二十九年前,你和微生涟有过一个亲生儿子吧?”
容辛面无表情,不答。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就连她亲妹妹了尘也不知道。
云希止呆住,今晚所见所闻的这些,好像和她所经历的过去根本是两个世界。二十九年前身为皇后的容辛在宫中,肚子从没有大过,怎么可能会生儿子。而也是那一年,池封廷秘密派人刺杀了容辛的父亲容衍之,还杀了容辛的四弟。她和池封廷为此庆贺,可是没多久,她居然被容辛这贱人暗害。
微生涟越来越急,对旬郁出手越发不客气,招招杀招。
尽管微生涟不久前被死士伤了,但旬郁仍不是微生涟的对手,勉强继续挡住一心想杀池纭的微生涟。
池封廷的死士固然厉害,无人能敌,但士兵实在太多,层出不穷,死士们一时间也被拖住。
池岩、池临、曲宁、月瑾、俞文萧与宋元这时赶到,先后落于屋顶上,正好听到微生涟的这句话,与看到面前的混乱场面。至于带来的兵马,由于整个将军府内外士兵太多,被挡在了外面,他们几个人先行进来。
容辛看到到来的人,及月瑾怀中安然无恙的小团子,命令月瑾帮忙。
月瑾点头,将小团子塞曲宁怀里,就飞身而下助旬郁。
被突然塞了小团子的曲宁本能地抱住小团子。
微生涟:“你如果真的为阿辛好,就别挡我杀他,别让他说出后面的话。”
月瑾只听容辛的,不理微生涟的话。
池纭环顾一周,“好好好,全部人都到了,正好正好,那就全都听着……”
池封廷:“闭嘴!”
微生涟:“住嘴!”
池纭:“恶魔池岩,就是女皇的亲生儿子!”
池封廷:“我叫你闭嘴!”
微生涟:“你别再说了!”
池纭:“容辛,你二十九年前和微生涟生下的那个儿子,根本没死,就是如今的恶魔!”
容辛衣袖下的手霎时紧握成拳,但面上纹丝不变,甚至还笑了,今晚听到的第二个大笑话,威严与杀气并存,“胡说什么?”
屋顶上的池岩面色刹时难看至极,“乱说什么?”
池临:“你胡说八道!”
曲宁则完全震惊,看看身边的池岩,看看底下的女皇,又看看池岩,实在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
俞文萧与宋元呆若木鸡。
第833章
助旬郁挡住微生涟的月瑾也呆住,所有动作一滞。
云希止完全说不出话了。
池纭大笑特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们大可以问池封廷,问微生涟,他们都知道。容辛,你一定想不到你的亲生儿子一直在你身边,是你亲手害他成了全天下人痛恨的恶魔,也是你囚禁他十多年,害他十多年不见天日。你对他的狠、对他的绝,他今时今日的一切全都拜你这个亲生母亲所赐哈哈……”
一切到底被说出来了,再杀池纭已无济于事,微生涟更担心容辛的情况,怕容辛接受不了,一个折身到容辛面前,随时准备扶容辛。不管接下来怎样,他都会陪她撑下去。
旬郁担忧地看容辛。
月瑾也想到容辛身边,可是看着已经抢先一步在容辛身边的微生涟,还有屋顶上站的池岩——原来池岩是他们两人当年的那个亲生儿子!他们的儿子还没死,容辛也就少了恨微生涟的理由。这样算下来,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他根本是个外人,凭什么还到她身边。
池封廷暂停下吹箫。
死士停止进攻。
士兵得以喘息。
顷刻间,极度混乱厮杀的场面静止下来,唯有越来越大的雪还飘着。
池纭:“知道池封廷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因为他嫉妒微生涟,因为他一开始喜欢的人就是你,不是你那个先进宫的皇后妹妹。”
“可是他喜欢你又不敢说出来,只敢悄悄藏着和你有关的东西,悄悄地看,真是可怜!”
“他想报复你,就把你的亲生儿子送到你面前,让你当成是我母亲云贵妃留下的孩子,想让你们母子相残。”
“哈哈,精彩吧?这出戏够精彩吧?”
“容辛,这就是你的报应,你活该,是你自己亲手害了你自己的儿子!”
安静下,只有池纭还在说。而这会儿没人再动手杀池纭,杀了也没用了,同时谁也没留意到不远处一抹消瘦的身影踉踉跄跄离去。
微生涟更加担忧:“阿辛……”
池封廷也看容辛,暗藏在心底那么多年的秘密,突然间被彻底揭开,心底一时间竟分不清是怒还是一身轻,很想知道容辛的反应。
屋顶上站着的曲宁,则担忧池岩。池封廷儿子说的这些话不像是假的,可这样一来,害池岩成恶魔、夺走了池岩的皇位、囚禁了池岩整整十二年、将池岩交给华辰帝、他们接下来要报仇的仇人——容辛,就成了他的亲生母亲,这谁能接受,“岩……”
池临倏地飞身下去,推开士兵,夺过一把剑直指地上抱着尸体的池纭,怒喝道:“收回刚才的话,说那些话全是假的,我就不杀你,快说……”
池纭依然笑,“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池临挥剑就刺,怒不可歇。容辛是害了哥哥的仇人,一次又一次的害哥哥,怎么可能会是哥哥的母亲,不会的,绝对不会的。这些人是骗子,全都是骗子。
池纭闪躲,但重伤在身,速度不及池临。
第834章 女皇朕从没有儿子
电光火石间,终于冲开丨穴道的云希止快若闪电出手,险险打开池临的剑,护住池纭。
但是,想要好好看看自己这个亲生儿子的心,不及想要弄清楚池封廷究竟爱谁来得迫切,云希止就对池纭问道:“你刚才说‘先进宫的皇后妹妹’,这么说面前这女皇不是当初进宫的那个皇后?”
池纭咳嗽,和这西陵国公主不熟,不答。
云希止双手扣住池纭的肩膀,继续追问:“这么说来,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现在这个女皇和当初那个皇后是一对孪生姐妹?池封廷真的喜欢眼下这个女皇?她生了个儿子,池封廷得到她生的儿子,把她生的儿子送回到她面前,却不告诉她,想让他们母子相残?”
池纭被问得烦了,推开云希止,“这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她的事,因为她就是当年的云希止!但话到嘴边,云希止喊不出来,浑身上下僵住,仰头分别看向容辛与池封廷。她一直以为池封廷那些年是真心爱她的,后来以为她死了,才会抛开和她之间的那些誓言,左拥右抱,原来到头来那些年都是假的,他真正爱的是眼下这个容辛。
那么,他当初欺骗她,让她进宫,让她协助他对付容家,会不会其实是为了得到这容辛?
一登基就求娶容衍之的女儿为皇后,结果娶到手的却是心爱之人的妹妹。
当时容衍之权倾朝野,又出了名的疼爱儿女与护短,就算池封廷是皇帝又如何,已经娶了他一个女儿,根本别妄想再得到他的另一个女儿。
池封廷想要得到真正的心爱之人,就必须先扳倒容衍之这座大山。
所以,那些年她一心帮池封廷铲除容家,原来是在帮他得到他心爱之人?
池封廷,他到底把她云希止当什么了?这么利用她!
云希止不由恨极。
“啪啪啪”的掌声突然响起,一直没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的容辛笑了,仍然一身威严而又凌厉之气,身形笔直而立稳若泰山,丝毫没有被眼下这个所谓的真相打击到,“真是要感谢你们今天的精彩‘表演’,全都辛苦了,让朕看了这么一出好戏。但是朕……”停顿,“一个字都不信。朕就是朕,朕从没有什么儿子。”抬头看向屋顶上的人,语气更加强硬,“从来没有。”话落,拂袖而去,命旬郁带上西陵国公主,并派人去带上了尘,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曲宁看女皇离去的背影,又急忙看身边的池岩。
旬郁领命,迅速命士兵拿下云希止。
云希止反抗。
旬郁亲自动手,以多胜寡,轻易制住云希止,押云希止走。
云希止不断回头,看池纭与池封廷。
池纭对于云希止被押走,无动于衷。
微生涟自动断后,以防池封廷追击。
池封廷没有追,只是对微生涟留话,“告诉她,我只给她一天时间。她只要立即退位,并交出玉玺,我就留她一命。”
微生涟没说话,最后看了眼屋顶的池岩,跟上离去的容辛。
第835章
整个院子,乃至整个将军府,都一下子空了下来,只剩池封廷与死士,地上搂着尸体的池纭,没有动的月瑾,池临及屋顶上的人。
曲宁后知后觉听到骨骼咯咯作响的声音,顺着声音去寻,腾出一只手握住池岩衣袖下的手,清晰感觉到他的手握得跟石头一样铁硬,还有些“黏渍”,收回手一看只见自己手上沾满了血,不由急忙掰池岩的手,不让他再这么握下去。
池岩缓慢开口,似对曲宁说,也是对自己说,“我也不信,一个字都不信。”
“嗯嗯,不信,不信,我们都不信。”曲宁连忙附和,只希望他快点把手松开,别这么对自己。
底下的院子中,池临的剑倏地对向池封廷,“该是我们和你算账的时候了。”
池封廷不屑,“不自量力。”
池临直接出手。
池封廷不吹箫,这次不用死士,亲自出手给池临一点教训。
-
半个时辰后。
另一处府邸。
府邸内外重兵把守,连一只苍蝇蚊子都别想飞进。
容辛有条不絮地交代完目前最重要的几件事,然后带着旬郁匆匆到后院看一起撤出来的重新安置了的了尘,推门而入道,“我这就让旬郁送你走,你先离……”
话戛然而止,只见屋中之人静静跪在地上,身边的地面上落了一地的头发。她竟然剃度了,自己给自己剃度。
容辛脸色一变,快步上前到跪着之人的面前蹲下,双手扣住跪着之人的双肩,“你干什么?你这是做什么?”
“我听到了,我全都听到了。”她不会武功,将军府突然那么大的动静,她本应该好好呆在屋中哪也不去,可是不知怎么的却走了出去,刚好亲耳听到那些话。
了尘手握佛珠,双手合十,缓缓闭眼,“原来他喜欢的人是姐姐你,却误娶了我。我因为爱他而嫁他,还帮着他欺骗父亲,让父亲以为他真的对我好,才会让父亲放松了警惕,最后害了二哥、父亲与四弟。我原先还以为他那么做,是为了皇位与权势,却原来是为了姐姐你。我的存在,根本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笑话。”
容辛:“那些不是真的,我不信,也不许你信,你听到没有!”
了尘闭着眼落泪,“姐姐,如今唯一庆幸的是,你的儿子池岩还活着,你亲手养大了他,你还有弥补他的机会。姐姐,现在一切都还来得急……”
“来得急什么,我都说了那些不是真的,别让我再说一遍,这种话我绝不想听到第二次。你想这样就这样,准备一下,我这就让旬郁送你先走。”容辛拂袖而去,多年来首次对自己亲妹妹冷脸。
门口,跟随而来的旬郁候着,并不想在这时候离开容辛,但容辛的命令向来说一不二,不容人反驳。
容辛:“用你的命保护好她。如果她有事,你也不用回来了。”
旬郁领命。
微生涟跟来,一直担心容辛的情况。
容辛对微生涟视若无睹,完全当微生涟不存在,从微生涟面前走过。
第836章 死在我面前,就是最好的弥补
微生涟从后面搂住容辛,容辛的这种过分平静让他有种无法言喻的不安,他宁愿容辛打他骂他,将情绪都宣泄出来,也不要她这样。
微生涟解释道:“我之所以不告诉你,是不想你知道你亲手伤害了自己儿子,不想你自责与痛苦。但是阿辛,转念想想,你知道了也好,我们当年的孩子没死,他现在还好好的,我们完全可以想办法弥补他,我们之间也可以重新开始。”
容辛厌恶,正要推开微生涟,一眼看到前方带着小团子出现的月瑾。
月瑾曾入住皇宫,与女皇的关系很不寻常,宫中的人全知道。因此月瑾过来,外面把守的侍卫与将领都不敢阻拦,直接带人过来。
月光下,微生涟不动声色的在月瑾与容辛之间打量,还有月瑾手中牵着的小娃娃。
月瑾看着面前的“亲密”一幕,听到微生涟刚才的话,想等容辛推开微生涟但却久等不到,心中终是明白了答案,风雪中带着小团子黯然离去。
小团子是不愿意跟月瑾来的,只想跟池临。
这会儿四周看不到池临的身影,没有那种怕怕的打斗,一切静静的,被月瑾牵着小手一脚脚踩着雪离开的小团子不时偷偷往回看,好像有一点认识容辛,小脑袋想不明白两个人为什么一直“搂”在一起。
容辛没有叫住月瑾,直到月瑾完全消失在眼前,冷漠掰开微生涟的手,回过身直视微生涟,不论是脸色还是声音都冷寒与肃杀到极点,“你也给朕记住了,朕的儿子早在当年就死了,是你亲手杀的,也是朕亲眼所见。现在,朕没有什么儿子,池岩和我没任何关系。谁要敢再提,朕就将他扒皮抽筋,剁碎了喂狗。”
旬郁将了尘请出屋,正要送了尘走,听到容辛的这句话。
了尘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也不明白姐姐为何还这般执意否认。
“姐姐,趁还有机会弥补,一切还来得及,千万别让自己后悔。”还是那句话,了尘也离去。
容辛不留。
微生涟很清楚容辛有多在意亲情与家人,现在面对亲妹妹说的话都这样一副冷硬之态,没有半分软化,暂时不敢再在这个问题上忤逆容辛,顺从道:“好,他不是。现在,池封廷来了,想抢你的皇位,城外又有两国兵马虎视眈眈,你还在这时候派身边的亲信护送你妹妹走,阿辛,让我留下,这次让我保护你。当年的一切,我都会竭尽全力补偿给你。”
“那好,你补偿吧。”容辛直接取出匕首,扔微生涟脚下的雪地上,“只要你今天死在朕面前,就是最好的补偿,从此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微生涟倒退一步。
容辛:“怎么,不愿意了?”
微生涟:“你真的不肯原谅我?即便我们的儿子还活着,你也……”
“朕说了,朕没有儿子!”瞬间暴怒,情绪外露,容辛厉声打断,一身杀气。
第837章 女皇亡我欠你的,都会还你(1)
微生涟惊觉自己失言,明明刚决定了不提这件事的,“阿辛,我……”
“你既然不肯死,那朕只能用自己的办法。”容辛头也不回离开,不想再看微生涟一眼,对正好前来汇报的人问将军府情况。
前来汇报的人一边跟上容辛的脚步离开,一边禀道:“皇上您撤离后,那些人都还在府中,此时还在打。另外岩太子身边的曲宁也制出了那种会爆炸的武器,正用那武器对付先皇的死士。”
容辛听在耳内,脚步不停,命令人继续查看,有消息随时向她禀告。
前来汇报的人领命。
微生涟想追,但却僵在原地,迈不开脚,眼睁睁看容辛冷漠的背影消失在面前。到底是他想得太简单了,如今的容辛心冷如磐石,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爱他之人。他竟然还妄想用当年的感情融化她,只求她给他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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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就在前方。
宫女太监就要先进屋点燃火烛。
“不必了。今晚没朕的允许,任何人不许打扰。”容辛只身进屋,反手关上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身边再没有任何一个人,不用再强撑,一直笔直而立的身形一晃,猛地吐出一口大血。
门外的宫女太监隐约听到声音,不免担心,小心翼翼敲门,“皇上……皇上……您……”
“滚。”一声巨响,有东西重重砸在门上四分五裂。
宫女太监们吓到,急忙往后退。
不久,有士兵匆匆前来,想向女皇禀告两国连夜攻城的情况,想让宫女太监通传一声。
几乎退到院门口的宫女太监们各个摇头,还从没见过女皇发这么大的火,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去吵扰到女皇。
士兵焦急,无奈下只能自行上前,单膝下跪,隔着紧闭的房门禀告。
禀告完,耐心等候,却怎么也等不到里面之人的指令,士兵忍不住回头看院门口的宫女太监,有些怀疑女皇究竟在不在里面。
漆黑的书房中,容辛一个人一动不动坐着,残留在唇角与下颚的血沿脖颈滑落。
-
直至天亮,一夜未闭眼的容辛命令宫女进屋,为她洗漱。
一大早已经准备好各种洗漱用品,候在门口,但丝毫不敢敲门的一行宫女闻声,马上轻手轻脚推门而入,看清楚屋中的情形与女皇的样子后,都止不住颤了一下,比以往更加小心翼翼伺候女皇。
梳妆完毕。
容辛看镜子中双眼通红全是血丝的自己,吩咐宫女去传守城的将领过来。
宫女:“回……回皇上,有两名将军一早已候在门外。”
容辛:“传他们进来。”
宫女领命。
两名将领一进房,看到地面上的碎片与还没清理的血迹,不敢多言多看,直接向容辛行礼与汇报,“皇上,西陵国与华辰国昨晚突然攻城。”他们和其他几名将军连夜守城,派士兵回来向女皇禀告,结果士兵等了半天也等不到女皇任何指令。今天一早,两国攻势减弱,因此他们两人亲自回来汇报。
容辛冷漠无波,“情况如何?”
第838章 女皇亡我欠你的,都会还你(2)
汇报的将领:“末将等按照皇上的吩咐,及时在城楼上也蓄满了水,一旦水结冰就将冰铲掉,加上城外挖的水道,两国的‘武器’一落到城楼上泡了水,果然没了用途。城门完好无损,两国的攻势已经减弱,末将等定能挡住两国。”
容辛沉默片刻,“你们且对两国宣布,就说西陵国公主已经投靠池州国,朕十分赏识她。用水克制武器这一招,就是西陵国公主教的。奉劝两国尽快撤兵,不然西陵国公主会为朕制造出更厉害的武器。”
汇报的将领一愣,这挑拨离间的方法固然好,但时间上有些对不上,“皇上,那西陵国公主是昨晚才抓到的,而城外沿着城墙挖的那条水道几天前就开挖了,怕是不能扣到西陵国公主头上说是她教的。”
容辛:“朕让你们这么说,你们就这么去办。”
两名汇报的将领心下一凛,不敢再多言,速去。
容辛随后唤另外的人,问将军府情况。
到来的人:“皇上,整个将军府已差不多被夷为平地,岩太子与先皇双方从昨晚打到现在,两败俱伤。另外,月公子准备带那个孩子离开,城中百姓全都人心惶惶,想逃亡他处避难。”
容辛:“继续监视。”
到来的人领命,躬身退下。
容辛接着唤士兵,让士兵去传令,开另外三个城门,允许城中想逃的百姓离去。
士兵领命。
容辛:“还有,去告诉先皇一声,就说朕邀请他到城楼一见。”
士兵哆嗦了下,还是领命。
-
蓄满水的城楼上,可供落脚的地方不多。
容辛站高处,一身白色华衣,不再染白的长发一缕两缕被风雪吹起,俯瞰城外。
池封廷迟迟没来。
容辛等着。
城外的华辰国与西陵国驻扎地,两国分别负责监视城楼动静的士兵一看到女皇出现在城楼上,立即向华辰帝与西陵帝禀告。
风雪很大,比昨晚还大,寒风萧萧。
听到消息的师凤渊随华辰帝楚晋峥走出议事大帐,远远朝城楼看。虽然距离遥远,看得不是很清晰,但两人都知道确实是女皇容辛。
师凤渊看了会儿,接上刚才没说完的话,“皇上,请允许微臣带人潜入城中,尽快救回公主。”
“去吧,务必将人救回。”楚晋峥点头,只有那西陵国公主会制作这种厉害武器,自然无论如何也要把人救回。至于不久前池州国将领传出来的话,说什么西陵国公主已经投靠池州国等等,师凤渊向他发誓说不会的。
师凤渊拱手,亲自去挑选人马。
不远处,同样走出大帐的西陵帝也远远看向城楼上的女皇。
少顷,西陵帝命人备马,派人询问楚晋峥有没有兴趣一起到城楼下会一会女皇?
楚晋峥同意了,与西陵帝各带一队兵马风雪中策马向城楼。
这时,城池内的城楼下,池封廷终于到来。没想到曲宁竟然也能制出那炸药,仅一个晚上就害他损失了三名死士,还有多名死士重伤。要知道这些死士,他训练了那么多年才成功。
第839章 女皇亡我欠你的,都会还你(3)
将领马上上城楼向容辛禀告。
容辛点头。
池封廷已经看到城楼上的容辛是孤身站着的,尽管城楼下及四周布满了兵马,但是她身边空无一人,沉默稍许独自上楼,留死士在城楼下,对容辛的背影直截了当道:“你考虑得如何?”
容辛没有回头,答非所问,“你可知,这不是朕首次这么等你。”
池封廷微愣,一来没想到容辛会说这样的话,二来想不起容辛什么时候等过他。那年,他一开始就知道她顶替了她妹妹进宫。他想靠近他,却总被她拒之千里,因为他们之间已经隔了那么多血债。后来他故意广纳妃嫔,想让她吃醋,想看看她有没有一点点喜欢他,但看到的永远是她离去的背影。
容辛:“朕从来不知,当年寺中相遇之人竟会是你。”
池封廷顿时忍不住想问一句“如果你知道了,你会怎么做”,但话到嘴边又咽下,转开头看向城外,只见两队兵马朝城楼而来,为首的人好像是西陵帝与华辰帝。
容辛:“昨晚,了尘对朕说,如果一开始进宫的人是朕,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如此了?”
池封廷心下忽然不受控制的一动。如果一开始进宫的人是眼前的她,他还是会对付容衍之与容家,因为没有一个皇帝可以忍受大权旁落。不过,他会看在她的面子上,不会做那么绝,至少尽可能不杀容家的人,但时至今日,说这些还有何意义。
容辛:“于是,朕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池封廷:“什么意思?”
“知道朕当初为何选择微生涟吗?”容辛这时转过头来,面对池封廷,“因为那面具。”
池封廷难以置信。
容辛:“朕……我后来又到过那座寺庙,在寺中等了你很多天,就像刚才一个人在城楼上等着你一样,可是当年的我始终没等到你。我曾猜测,你不愿摘下面具让我看到你的真容,是不是因为你的容貌有损。回边塞后,遇到微生涟,我不在意他面具下被毁的脸,我把他……”停顿,长久的停顿,看着池封廷的双眼,“当成了你。”
池封廷震惊,僵住,不敢相信,各种神情刹那间交织一处,“你说什么?”
容辛:“你没听错,我当年喜欢上微生涟,是把他当成了你。”
池封廷顿时情不自禁上前两步,抬手覆上容辛肩膀。
守在城楼下的将领与士兵们仰头看着,深怕池封廷对女皇不利,立即拔剑拔刀,但被容辛抬手制止。
容辛:“这么多年,朕也累了。既然是当初的寺中‘故人’来向朕要回皇位,朕可以还。从今往后,朕会离开,这世上再没有什么女皇,也不会再有人找到朕。”
池封廷:“你可以不走。”
容辛看着池封廷,不说话。
“只要你愿意,你还可以退回到皇后的位置。这个天下,我与你共享,又有何不可。”今天这样的情形,是池封廷做梦都没想到的。就算怀疑有诈,池封廷也想飞蛾扑火赌一把。
第840章 女皇亡我欠你的,都会还你(4)
容辛脸上考虑与抉择之色。
池封廷耐心等。
良晌——
容辛:“你真的愿意与我共享?”
池封廷:“说话算话。”
容辛:“好。”
“不过在这之前,有些问题还需要解决。”池封廷语气一转,看似为难,实则暗藏锋利,变相的试探容辛,“比如说微生涟,那个叫月瑾的男人,你准备如何处置?还有池岩的事,你心中真的不怪我?”
“朕说了,昨晚的一切,朕一个字都不信,朕和池岩没有任何关系,你也别在朕面前提这件事。”容辛的语气跟着变化,脸色明显冷硬下来,“至于微生涟,眼下两国大军压境,朕不想在这时候折损兵马对付他一个。你要是能杀,你可以去杀,杀完之后朕不介意你将他的首级送给朕当礼物。至于月瑾,他与旬郁一样只是个可用之人罢了,朕与他也没任何关系。”
池封廷看着容辛,不错过容辛脸上的任何变化。
容辛与之对视。
四目相对,如此近的距离,池封廷几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就是这双眼睛,他当初在寺中遇到,并爱上的就是这双眼睛与眼前这个人。她与他娶进宫当皇后的人虽然是孪生姐妹,但这双眼睛根本完全不一样。
城门楼上,屋顶上,容辛与池封廷的上方,原本闲坐的微生涟改成了平躺,双手枕脑后,任由风雪落身上。他知道她约见了池封廷,他担心她的安危就悄然过来,守在这上方,没想到竟被他听到这样的话——她之所以喜欢他,是因为把他当成了池封廷。现在,他是不是应该和月瑾一样黯然离去,成全下方的两个人?
微生涟轻笑,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被当成替身。从他当初故意遇见她,接近她,娶她,又杀她,杀她所生下的孩子,这场精心设计的报复容衍之女儿的“游戏”中,他一直以为他才是潇洒无情的那个,但到头来……呵呵……
许久,池封廷笑了,“好,我信你。既然他和你没关系,那朕就将他的首级与微生涟的首级一并送给你,正好凑成一双。”
容辛面不改色,“朕等着看。”同样语气一转,“那么朕害死你那些皇子公主的那笔账,你要如何解决?”
池封廷:“这些恩恩怨怨,包括朕害死容家人的帐,我们都一笔勾销如何?”
容辛衣袖下的手握紧,面上依然丝毫不变,“好。一笔抵一笔,就当两清。”
城楼外,西陵帝与华辰帝到,纷纷勒住缰绳。
容辛侧头看出去。
池封廷一同看去。
西陵帝与华辰帝楚晋峥虽然早就收到消息,消息上说“池州国先皇池封廷没死,还到边塞截杀女皇”,但毕竟只是消息而已。此刻亲眼看到,且池封廷与女皇并肩而立,行为举止亲密,都不免一惊。
容辛:“两位来的正是时候。”
楚晋峥:“女皇,别来无恙!”
西陵帝:“女皇,好久不见了,不知可否向我们介绍介绍你此刻身边之人?”
第841章 女皇亡我欠你的,都会还你(5)
“西陵帝难道已经眼拙至此,看不出来吗?”容辛居高临下,俯瞰之势,“他就是池州国的先皇,也即将是池州国的新皇。”
西陵帝与楚晋峥又是一惊。如果这句话从池封廷的口中说出,就说明池封廷想夺回皇位,这样一来池州国必有一场内乱,加上一个想报仇的恶魔,他们两国在攻打池州国之余还能坐收渔翁之利。而此刻从容辛口中说出,容辛还如此平静淡然,就像是主动退位让贤,把皇位还给池封廷一样。
楚晋峥:“有道是一山不容二虎,他是新皇,女皇准备何去何从?”
容辛转头看池封廷。
池封廷霸道又不失温柔地揽住容辛肩膀,狂傲之态,不答反问,“朕的皇后,你们说她该去哪?”
西陵帝与楚晋峥对视一眼。之前的消息上明明说池封廷带人到边塞截杀女皇,这才短短一两个月,两人就发展成这样了?而已经垂帘听政那么多年,又登基为帝数年的女皇,真的甘心就这么退位?
池封廷:“我如今回来了,自然要守住池州国。西陵帝、华辰帝,既然今天人都在这,不如我们来好好赌一把,看这场仗到最后是你们两国赢,还是池州国赢,如何?”
他这么说,分明是在告诉他们,他和女皇已经连成一气,会共同对抗西陵国与华辰国。楚晋峥与西陵帝不傻,岂会听不出来。
楚晋峥拱手:“那就奉陪到底了。”
西陵帝:“拭目以待。”
雪,越下越大。
西陵帝与楚晋峥策马返回,这趟到城门下既看清了池州国国内的局势,又近距离审视了城门外的情况。只要想办法放了城外的水,让炸药不至于落水失灵,攻破城池仍是容易之事。
见两帝走了,容辛不动声色推开池封廷的手。
池封廷轻微咳嗽了声。
容辛:“你受伤了?”
池封廷:“一点小伤罢了。”
容辛:“那你先回去,让御医给你看看。”
池封廷:“你不一起回去?”
容辛:“两国昨晚攻打城楼,朕趁现在巡视一下情况。”
“好,那我回去等你,到时再一起商量怎么应对两国。”确实是一点小伤,但还是需要找个地方运功调息一番。池封廷没有坚持,先走。
容辛命两名将领亲自带池封廷及池封廷的人去休息,并当着池封廷的面,当众宣布等战事一结束,池州国的皇位会有所变化,让所有人不得怠慢先皇池封廷。
池封廷闻言,回视容辛。
将领与士兵们全都领命。
容辛一直看着池封廷远去,直到完全看不到了,也没有唤任何一名将领上城楼,而是避开城楼下那些将领与士兵们的视线,取出丝帕擦拭被池封廷搂过的肩膀。容家人的血仇,除了手刃仇人、血债血偿外,没有任何情况可以抵消,何况池封廷手中不仅仅是血债而已。
擦完,容辛手一松,任由丝帕被风雪吹走。
城门楼上方的屋顶上躺着的微生涟,将容辛的这一举动收入眼中,在容辛下楼巡视的背影中,一个飞身抓住被风吹走的丝帕,缓缓笑了。
第842章 女皇亡我欠你的,都会还你(6)
远处,跟踪而来,前来打探消息的俞文萧,见先皇走了,女皇开始巡视城楼,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了,就悄悄然离开返回已经成一片废墟的将军府。
此时的将军府,房屋倒塌,地面坑坑洼洼,到处是尸体与鲜血,没一处是好的。
“情况怎么样?”一见俞文萧回来,曲宁迫不及待询问。
俞文萧:“我亲眼看到先皇到城楼见了女皇,两人单独在城楼上相见,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但是他们……”欲言又止,“他们的举止十分亲密。另外,女皇命将领带先皇及先皇的人去休息,想来他们已经连成一线了。”根据昨天晚上的情况,池岩是女皇的亲生儿子,池封廷用心歹毒,女皇应该恨死池封廷才是,结果竟成了这样。
“这怎么可能!先皇害死了那么多容家人,女皇一直恨他入骨,想杀了他,怎么会和他举止亲密?”曲宁怎么也想不通,另外这样的局面对他们来说太不利了。
从昨晚打到今天早上,她制作的那些炸药全用完了,才除掉三个死士与重伤几名死士而已,而他们自己这边损失也很惨重。不仅池临,就连池岩也受了点轻伤。
对付一个先皇都如此困难,先皇与女皇要是真联手了……曲宁不敢想下去。
其实池岩否认女皇是他的亲生母亲,她可以理解,毕竟女皇害了他那么多次,囚禁了他那么多年。可是女皇真的也不信吗?她就不想查一查吗?万一池岩真是她的亲生儿子,她心里不会后悔吗?
曲宁忍不住皱眉。
俞文萧:“是真的,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
曲宁转头看池岩。
运功调息到一半的池临中途截止,猛地站起,“可恶,全是一丘之貉!”
曲宁深怕池临意气用事就这么跑去杀先皇与女皇,更怕池岩也这样,心中飞快思量,急忙冷静道:“我制作的炸药都已经用完了,必须要再制作。现在,两国兵马都在城外,相信女皇与先皇在没有退兵之前应该不会离开这里,我们还有的是时间对付他们。等我制出了新的炸药,我们再向他们报仇不迟。”
俞文萧也劝,尤其劝池临。
带着人出去寻找落脚之地的宋元回来,不知道俞文萧带回的情况,先说他查看到的,“今天城中很多百姓逃离,到其他城池去避难。女皇及女皇的兵马都集中在城西与城南,那里距离两国攻打的西城门最近。我们可以暂时退到城东,养精蓄锐,再谋计划。”
曲宁点头,“对,养精蓄锐。那我们就先到城东去,让士兵们也都休息休息,还有受伤的士兵都必须尽快医治,我也会抓紧时间制作新的炸药。”
池岩不语。
曲宁深怕他不答应,不断摇晃池岩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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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师凤渊带着几名武功高强的人成功潜入城中,查清楚女皇如今所在的地方后,马上带着人前往想救云希止,但到了后才发现女皇所在地把守极为严密,兵马外三层里三层,想进去而不惊动任何人根本不可能。
第843章 女皇亡我欠你的,都会还你(7)
师凤渊不贸然行事,分别派人去抓住几名士兵,逼问西陵国公主的下落,及目前的城中情况。
被师凤渊的人抓到的六名士兵,四名都不知道西陵国公主如今关在哪,一名哆哆嗦嗦说知道,可是不确定,一名则说恶魔身边的女子也会制作那种会爆炸的厉害武器。
师凤渊闻言,第一时间想到曲宁——这个当初顶替入宫,被云希止称为“妹妹”的人。现在想来,女皇会用水这一招来克制炸药,应该也是出自曲宁之口了。不管曲宁是向着恶魔还是女皇,都不能留,这世上会制作炸药的人只要他和云希止就够了。
思量片刻,暂时无法救云希止的师凤渊,带着人先往城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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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
曲宁一行人及兵马占据之地。
一座院落中,曲宁根据宋元带人搜罗回来的材料,连夜制作炸药,晚饭随便啃了个馒头就算了。
小团子被运功调息的池临赶出门外,在门口拍了半天门,小手都拍红了也不见门开,难过的到院中找池岩,可是拉了池岩的衣摆许久也不见池岩低头看他,心中更加难过了,就想到另一间屋中找曲宁。
月瑾知道曲宁此刻正在制作炸药,之前曲宁制作的时候都不让小息儿靠近,说会有一定的危险。
月瑾从后方抱住小团子,不让小团子过去。昨晚亲眼看到容辛与微生涟在一起后,他就带着小息儿离开,但半路上小息儿吵着要找池临,找曲宁与池岩,怎么都不肯走,最后他只能返回。
小团子不依,在月瑾怀中动来动去,要月瑾放下他。
月瑾不放,沉默良久后,看向池岩的背影,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平静道:“如果你想了解当年的事,我可以……”
“不需要。”池岩冷硬打断。他不信,一个字都不信,他和容辛绝不会有任何关系,所有他不想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小团子有些吓到,缩月瑾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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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月瑾哄小团子先睡。
烛光下,月瑾坐床沿,静静看小团子的小小睡脸,先前在边塞的时候她亲口说“等事情一结束,就认小息儿”。那一刻他不知道有多高兴,可是现在不可能了。
忽然,敏锐地察觉到声音,月瑾迅速站起到窗边,微微推开窗往外看,只见几名黑衣人趁夜色进来。
月瑾面色一变,就要告知池岩池临一声,但没等他去告诉,只见进来的两名黑衣人倏然被池临杀了,剩下的也落到了池临手中。
月瑾轻轻关回窗,知道不用担心了,也不用他帮忙,重新守着小团子。
小团子不知道做了什么梦,小嘴一张一合,隐约能听出“哥哥”二字。
院中,俞文萧上前扯下黑衣人的蒙布,质问谁派他们来的。
黑衣人就要咬破口中暗藏的剧毒自尽。
已经有过经验,俞文萧眼疾手快地扣住黑衣人下颚,制住黑衣人,令黑衣人将剧毒吐出,对黑衣人严刑逼供。
黑衣人受不住,最终吐露:“我们是奉师丞相的命令,来杀曲宁的。”
第844章 女皇亡我欠你的,都会还你(8)
池临:“师凤渊?他进城了?”
黑衣人点头。
池临:“他为什么要杀曲宁?”
黑衣人:“我们抓到女皇的士兵,那士兵说她也会制作那种厉害武器。”
池临脸上登时闪过杀气,“师凤渊现在在哪?”
黑衣人摇头,这下怎么都不肯说了,再被严刑逼供也不说。
池临没有耐心,丢下一句让俞文萧继续,自己转身去曲宁制作炸药的屋中找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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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宁是故意拉池岩一起来制作的,一来算是让池岩陪陪她,二来更重要的是不想池岩一个人乱想,先前她打开门走出去想稍微透口气,就看到他一个人还站在院中,一身白衣,一头白发,白雪落了一身。
那背影,她只一眼就蓦然心痛,忍不住跑过去从后面抱住他,想融化他身上的冰冷,为他拂去一身的雪,即便这屋子里全是火药味很不好闻,也硬拉他进来。
听完池临进来说的话,曲宁微微皱了皱眉,不知道师凤渊派人来杀她的时候知不知道她是西陵国公主的亲妹妹,也就是他刚娶之人的亲妹妹,不是表面上认认的那种。昨晚,姐姐落在女皇手中,被女皇的士兵押走。她没有出声并不是没看到,而是清楚知道当时的情况下根本救不了姐姐,另外猜到女皇一定是想从姐姐的口中知道制作炸药的方法,所以肯定不会杀姐姐的,姐姐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池临:“哥哥,我这就带人去……”
“不用。”曲宁连忙阻拦,“我现在很安全,他根本杀不了我,我们别理他就是。目前的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制作炸药与养精蓄锐,养足实力后再对付先皇与女皇,其他的事最好别分心了。”
池临看哥哥,只听哥哥的。
池岩则看曲宁,沉默了会儿后,顺曲宁的话道:“加强防卫,不必去杀。若再有人来,格杀勿论。”
池临点头,转而问曲宁:“你制作得怎么样了?”
曲宁:“目前这些原料,只够做几个,天亮前应该能做好,还是要找更多的原料过来。”
“宋元已经带人去找,会带回来的。”池临出去。
“等等。”曲宁忽地想起什么,“池临,那个……明天看到小团子的时候,你就稍微的哄哄他吧,他现在跟你最亲了。你一直不理他,我都觉得他瘦了很多了,这些天都没开心过。”她想也顾小团子,可眼下事情这么多,制作炸药又迫在眉梢,已经有些顾不过来了,但这并不代表她没留意小团子。还有,昨晚与先皇的一场大战,不管月瑾是不是趁机带小团子走,今天还是回来了。
“多事。”还以为有什么重要事情的池临,听完头也不回出去,他才不要理那个小笨蛋。不过,今晚那笨蛋敲了那么久的门,也不知道小手有没有敲肿。说他笨就是笨,这么冷的天敲什么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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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
俞文萧:“公子,人昏死过去了,还是不肯说。”
“算了。”池临做了个手势。
第845章 女皇亡我欠你的,都会还你(9)
俞文萧明白,立即去办,不久回来,看到池临还站在院中,走近道:“公子,你身上有伤,先去休息吧,今天晚上我来把守。”
“你记得去给那个小笨蛋送点消肿的药。”池临别扭的丢下一句。
俞文萧愣了愣后才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真搞不懂池临对小团子有什么好质气的。表面看着对小团子冷冰冰的,但心里还是在意的。
-
第二天一早。
小团子醒来,第一时间去敲池临的门,心中还记得池临昨晚是住这里的。可是敲了好久的门,门还是不开,小团子眼巴巴地仰头看门。
月瑾安慰两句,想先带小团子去吃早饭。
小团子不依,整个人趴门上,就不肯走。
月瑾无奈,拿小团子没办法。
“笨蛋。”池临在院子中练了半个时辰的武功回来,正好看到这一幕,转头就走,但脚步明显不快。
小团子听到声音转头,马上迈一双小短腿追池临,一边摇摇晃晃地追还一边急急地喊“哥哥”,从后面成功抱住池临的一只脚后小脸简直笑开了花,仰头看池临。
池临依旧一脸不耐烦,弯腰拎起小团子,脸色极为不善地道:“看什么看,吃饭。”
小团子:“哥……哥哥!”
池临撇开头,当没听到,丝毫不理会后面的月瑾,拎小团子进不远处的哥哥屋,与池岩曲宁一起吃。
-
屋里。
顶着两只熊猫眼且哈气连天的曲宁,正在和池岩一起洗漱。
昨晚后半夜,池岩看她累,几次让她休息,可是她没制作好炸药,总觉得不放心。现在好了,成功制出了几个,吃完早饭后就拉池岩一起休息,他也一整晚没睡了。她相信,她如果不拉他,他肯定不会休息。
听到敲门声与推门声,看到池临带小团子进来,洗漱到一半的曲宁匆匆擦了擦脸,就三两步上前抱过小团子,忍不住亲亲小团子的左脸,又亲亲右脸,这么软软的白皙小脸蛋实在是太让人想咬几口了。前前后后发生了这么多事,感觉每个人都在变,只有这小团子一点都没变,还是让人一看到就开心。
小团子高兴极了,学着曲宁的动作,也亲亲曲宁,然后挣丨扎下地,跑向池岩,扬起刚被亲的小脸给池岩看。记得以前每次被曲宁亲完,池岩都会“摸摸”他小脸的。
池岩弯腰,用指腹抹了抹小团子被曲宁亲的地方,又抹了抹小团子的小嘴,索性给小团子洗了洗脸。
小团子更加高兴,兴冲冲跑回池临脚边,抱住池临的脚不放,一双眼在三个人中看来看去。之前都不理他的人,今天全理他了。
池临嫉妒哥哥给这小笨蛋洗脸,这下子脸色真的难看了,直接拎起小团子往凳子上一放,拿起一个馒头重重放小团子面前的碗中,“吃。”
小团子太矮,伸长小脑袋才勉强到桌沿,一双小手努力抓碗。
池岩洗漱完,准备走到桌边,才看到曲宁一直在旁边看着他,且看得目不转睛,平静问道:“怎么了?”
第846章 女皇亡我欠你的,都会还你(10)
“没什么,只是突然又想起一些画面。”刚才看到他抹小团子的脸,那些熟悉的画面不自觉就浮现在脑海。其实过去的记忆,她早已经想起了八九成,有道是八九不离十,跟全部想起来差不多了。而刚才那细微画面,原来这些细微处才更温馨,真希望能回到当初。
“你说,你这么做是不是因为……吃醋?”突地,曲宁凑近,小声冲池岩耳边道。
池岩缄默。
曲宁余光瞥向桌子,只见池临与小团子正在“你瞪我、我看你”,根本没留意她和池岩,极快速地在池岩脸上也亲了一下,像只偷了腥的猫迅速退开,揶揄道:“他还只是个小娃娃啊!”话落,笑溢出,曲宁先一步到桌边坐下,这一刻算是这些天来难得的轻松与愉悦了,希望池岩也能这么轻松轻松。
小团子完全没觉得池临是在恶狠狠地瞪他,只觉得池临在看他,一直看他、一直看他。
小团子坚持不住“互视”了,有些害羞地捂捂小脸,扑进池临怀中。
池临:“……”
“原来你们感情这么好,亏我昨天晚上还担心。”说起来,小团子以前和她与池岩最亲,看到池临就像小老鼠看到大猫,结果现在和池临最亲了,曲宁也不免吃醋,往小团子的碗中夹了点小菜。这早饭,是俞文萧刚送来的,还热着。
“谁跟他好了!”仿佛被撸了把逆毛,池临立马否认,脸色很不好。
曲宁:“……”
还在往池临怀中钻的小团子咯咯咯笑,不管池临怎么推他,就是抱住池临不放。
-
吃完早饭。
曲宁对池临道:“炸药我已经制出来了,就在制作炸药的那间屋中,你和俞文萧去看看。我和岩休息一下,一有情况随时叫我们。”
池临点头,也想让哥哥好好休息休息,带小团子出去。
小团子手中抓着半个馒头,还想递给池临吃。
曲宁关上门,拉池岩一起到榻上躺下,拉被子盖住自己和他,用手蒙住他的眼,轻声道:“你若不休息好,不养足精神,我们这些人要靠谁?岩,别想女皇了,什么都别想,你看,现在有我们这么多人一起,不是很好吗?这一战,我们一定会赢的。”
池岩搂紧曲宁,“不可以离开我,永远不可以。”
“永远都不会!你赶我,我也不走。”曲宁发誓。
另一边。
俞文萧看到小团子被池临拎走了,叫月瑾和他一起到另一间屋中吃早饭。
分别坐下后,俞文萧道:“昨晚公子还交代我,让我送些消肿的药给孩子敷一敷。我看你们都睡了,就没打扰你。”
月瑾:“小息儿的手没事,多谢关心。”
俞文萧:“先吃早饭吧。别担心,公子不会真欺负小息儿的,他就是孩子气。”
月瑾明白。
这时,有士兵来报,对俞文萧道:“俞公子,女皇与先皇一大早巡视了城楼。”
月瑾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士兵看看俞文萧,见俞文萧不说话,便对月瑾重复一遍。
第847章 女皇亡我欠你的,都会还你(11)
月瑾不解,前天晚上他明明亲眼看到容辛与微生涟一起,现在怎么成了和池封廷一起,转头问俞文萧道:“女皇与先皇……他们合作了?”
俞文萧反问,“你不知道?”
月瑾摇头,这件事真不知道。
俞文萧:“昨天早上,女皇与先皇在城楼相见,两人行为亲密,明显是合作了。”
月瑾:“不会的,她最恨池封廷,绝不可能原谅池封廷的。”
俞文萧:“女皇不是一般人。现在两国来犯,原不原谅这问题,显然没有利益更重要,女皇应该是想和先皇联手对付两国。再说先皇收藏了那画像与面具,对女皇也算用情至深……”
月瑾还是不信。容辛就算原谅任何人,也不会原谅池封廷,因为池封廷害死的是她父亲、二哥与四弟,这些都是她最亲最亲的人。她现在这么做,一定有其他的谋划,或许是想先利用池封廷对付两国,等两国退兵后再对付池封廷。
俞文萧看着月瑾的脸色,知道月瑾与女皇的关系不简单,但一直不知道具体什么关系,眸光一闪借机试探道:“你真觉得不可能?”
月瑾点头。
俞文萧:“那你觉得,大公子与女皇……是真的吗?”
月瑾默然良久,“是。”
俞文萧:“那女皇还如此对大公子?她是真不信呢,还是根本不在意……”
“她在意的。”容辛怎么可能会不在意池岩呢。她本来就很在意,再加上知道了池岩是她的亲生儿子,她绝不可能再做任何伤害池岩的事。如果此刻有人对他说“池岩想要皇位,容辛二话不说将皇位还给池岩”,他一点都怀疑。
“她在意的!”月瑾不觉重复一遍。
俞文萧:“当真?那眼下……”
月瑾摇头,不再说。
俞文萧见问不出什么了,起身去向池临说一下士兵禀告的事。
-
一天安然无恙过去。
入夜。
派出去杀曲宁的人始终没回,师凤渊已经知道结果。现在,救云希止不易,杀曲宁也不易。
“丞相,又抓到两名士兵,有一个知道公主被关在哪。”查探消息的人回来,向师凤渊禀告,并将抓到的士兵押到师凤渊面前。
师凤渊亲自审问。
被抓的士兵一一回答,只求放他一命。
云希止不可以落在容辛手中太久,就算杀了云希止也不能让她说出制作炸药的方法让容辛知道。师凤渊思量半晌,终决定冒险一救,换上池州国士兵的盔甲,带人悄然潜入外三层里三层包围的院落。
云希止被关两天了,这两天中并没有遭到任何酷刑,也没再见到容辛那贱人,完全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好像被容辛那贱人遗忘了一样。可是她自己忘不了,自从知道池封廷真正喜欢的是容辛后,那段被池封廷宠爱的过往对她来说简直是屈辱,甚至让她恶心想吐,恨不得硬生生撕碎了池封廷,将池封廷千刀万剐。
她当初究竟是眼瞎到了什么程度,竟被池封廷骗得那么团团转!
第848章 女皇亡我欠你的,都会还你(12)
师凤渊成功进来,冒充给云希止送饭菜的士兵,端饭菜进屋。
“我已经说了,我什么都不吃。”背对门口坐在桌边的云希止一听开门声就发火,乱砸东西。
师凤渊将门关上,快步到云希止身后,单手捂住云希止的嘴,“是我。”
云希止正要挣丨扎,听到熟悉的声音,努力想往回看。
师凤渊松开手,将托盘放桌上。
“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一定会来的。”云希止迅速站起转过身,猛然抱住师凤渊,竟有些喜极而泣。一切都是假的,只有此刻冒险而来的人才是真的。
师凤渊也搂住云希止,柔声问道:“快告诉我这些天都发生了什么?容辛逼问你了吗?”
“问了,那天晚上一抓到我就问了,不过我怎么可能告诉她。”云希止一边哭一边冷笑。
师凤渊暗暗松了口气,云希止没有说就好。
云希止:“凤渊,我见到池封廷了,亲眼看到他了,原来他真正喜欢的居然是容辛那贱人。那些年,他算计我,让我帮着他对付容衍之及容家的人,我那么一心一意帮他,原来是在帮他得到容辛……”
师凤渊诧异,没怎么明白,“怎么会?他如果真喜欢容辛,一登基就娶到了。”
云希止愤恨地抹掉眼泪,抬起头,“呵呵,谁都不知道容衍之原来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儿,他娶到的是妹妹,不是心里面喜欢的那个。容衍之是谁,当年权倾朝野,又出了名的护短,宠爱儿女。他已经娶了一个,怎么可能在容衍之的手中再得到另一个,所以只能想办法扳倒容衍之。”
师凤渊这下明白了,居然还有这样的事,真是让人想都想不出来,“那如今的女皇是……”
云希止:“就是他喜欢的那个。我当初还奇怪,原本唯唯诺诺的人,怎么突然变那么厉害,原来是换了个人。”
师凤渊:“那她们姐妹,真的是很不同。”
云希止:“还有,你根本想不到那恶魔竟是容辛那贱人的亲……”
“嘘,小声一点,我们的时间不多,其他的等我们出去后再说。”眼见云希止越说越激动,声音都不自觉加大,师凤渊连忙柔声打断,温柔安慰,让云希止消消气,然后到门边轻轻扣两下,让外面接应的人快点进来和云希止调换衣服,好偷龙转凤将云希止悄悄带出去。
门外无任何回应。
师凤渊顿时感觉到不对,微微打开门往外看,只见外面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全是人,明显包围这里了,而他带进来的人一动不动倒在地上。
“怎么了?”云希止凑近往外看,脸色大变,“上当了,她是故意引你进来,瓮中捉鳖。”
师凤渊不说话,暗自思量这个时候如果直接杀了云希止,他在没有累赘的情况下能不能自己一个人逃出去?制作炸药的方法与过程,他都知道,杀了云希止后容辛就不可能知道了,这世上知道的人就只剩他和曲宁两个,以后再想办法除掉曲宁。
第849章 女皇亡我欠你的,都会还你(13)
“凤渊,快,你快走,别管我!”云希止旋即一把握住师凤渊的手,急切不已,“容辛那贱人还想逼问我,所以暂时不会杀我的。但你不同,你快走,快啊……”
师凤渊的眸色几度变化,再度搂住云希止,“傻瓜,我怎么会丢下你?要走就一起走!”容辛既然设下这局,又和池封廷合作了,掉入陷阱的他想逃出去应该是难比登天。
既然逃的方法不行,那就只能换一个方法,师凤渊:“但我们说好了,要是走不掉,都落入了容辛与池封廷手中,你千万千万不要说出那制作方法,不论什么情形下都别说。你不说,容辛就不会杀我们。你一旦说了,也就是我们的丧命之时。”
话落,师凤渊完美地掩藏了眸底深处划过的杀气。
浑然不知师凤渊刚对她动过杀心的云希止分外感动,用力点头,这才是患难见真情。她身陷囹圄,他不顾一切的冒险来救。危机关头,他不愿意舍下她先逃。她何其愚蠢,被池封廷那混蛋骗得团团转。又何其幸运,历经磨难后遇到了眼前之人。
师凤渊随后握住云希止的手,“那好,我们现在一起出去,同进同退。”
云希止回握师凤渊的手,跟上师凤渊的脚步,感动之余忽略了师凤渊“都落入了容辛与池封廷手中”这句话中的池封廷三个字。
率领士兵层层包围这里的将领见两人出来,开口道:“师丞相,公主,皇上有请。”
师凤渊淡笑,“若我们不愿意去呢?”
将领:“未免皇上动怒,本将劝师丞相与公主还是去的好。”
“那就看你有多少诚意了。”说完,师凤渊拔剑动手,带云希止杀出去。
将领也下令动手。
-
一炷香的时间后。
将领将师凤渊与云希止一同押到灯火通明的大厅,迫使两人下跪。
容辛抬了抬手,示意不必了,对旁边的太监使了个眼色。
太监领命,马上将两颗能让人丧失内力与浑身无力的毒药送上,当着容辛的面迫使师凤渊与云希止吞下。
云希止自踏入大厅起,一眼看到前方并排而坐的容辛与池封廷,就呆了,直到被扣住下颚强喂下毒药,止不住咳嗽才回过神来,可还是不敢相信容辛与池封廷会这么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你们……你们……”
师凤渊未免云希止露出破绽,对云希止解释道:“他们已经合作了。”重新看向容辛与池封廷,“一个是女皇,一个是先皇,以后就是一个皇帝一个皇后,两位还真是很登对。”
容辛慢条斯理饮茶。
云希止笑了,大笑特笑,笑自己曾经的傻,怎么就会那么傻。如今,一个几次三番害死自己的人,一个欺骗了自己的人,登对的坐在一起。自己如果没有重生,黄泉路上都要气吐血不可,“容辛,你就不怕容家的那些先人在天上看着寒心吗?池封廷,你的那么多皇子公主都死在是这女人手中,你就那么不在乎?”
第850章 女皇亡我欠你的,都会还你(14)
容辛好像没听到,依旧喝着茶,垂下的浓密长睫遮盖一双眼眸。
池封廷:“西陵国公主还真是会挑拨。”停顿,语气不紧不慢,“可惜,没用。”
“你!”云希止怒极。
师凤渊快速对云希止摇头,让云希止隐忍,“女皇、先皇,我们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了,直接一点,不知道你们想要如何?”
容辛:“朕给你们两条路选,一是死,二是说出制作炸药的方法。”
云希止毫不犹豫地怒回:“痴心妄想!”
“别这么快答,朕今晚有的是耐心。”容辛示意士兵先将西陵国公主“请”到一旁,命人上刑架。
云希止顿时明白容辛的意图,果然恶毒,想对师凤渊动刑来威胁她,“容辛,我不会说的,死都不会说。你要敢对凤渊动刑,我就自尽,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
容辛不为所动。
士兵将刑架放置好,就把师凤渊牢牢捆绑到刑架上。
云希止看着,挣丨扎想推开押住她的士兵,“我说真的,你要是敢动一下他,永远都别想知道,我绝对说到做到!”
与云希止的激动恼怒形成鲜明对比,容辛始终漠然之色,“动刑。”
士兵领命,第一种刑法先用鞭刑。
云希止:“容辛,你敢!”
“池封廷,这么残忍歹毒的女人,就是你喜欢的?”
“池封廷,让她停手,马上让她停手。”
“凤渊,凤渊你怎么样?”
“住手,不许打他,都给我住手,听到没有住手,住手啊……”
士兵只听容辛的。
师凤渊闷哼数声,还撑得住,反过来安慰云希止,“我没事,你别求他。”
容辛:“下死手。”
士兵立马加重力道。
没过一会,师凤渊就被打得一身伤,衣服支离破碎,身上血肉模糊。
云希止眼睁睁看师凤渊这样,想救却救不了,被迫吞下的毒药已经完全发作,浑身使不上一丝力气。而两个罪魁祸首还好端端坐在前方饮茶,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可恨的!
突地,鞭子断成两截。
士兵停下,看向容辛。
容辛:“改烙印。”
烙印,顾名思义就是将铁烧红了之后,烙在人身上。士兵点头,迅速搬炭火到大厅,将铁块置于炭火之上。
云希止睁大了眼,重新挣丨扎起来,“不要……不要……容辛,池封廷,你们住手……不要……”
师凤渊咳血,还是那句话,“别求他们,我撑得住。”
容辛:“慢慢撑,一样一样来,不急。”
云希止:“凤渊,凤渊……”
士兵见铁块红了,就二话不说朝师凤渊身上烙。
师凤渊咬牙硬撑。
云希止看得直落泪,宁愿容辛直接折磨她,也不要这样折磨师凤渊。
-
半个多时辰后,师凤渊晕死过去,刑架的地上一大摊血,触目惊心。
浑身无力还不断挣丨扎的云希止泪眼朦胧,瘫软在地上。
池封廷看着,知道这方法无济于事了。他们目的是为了问出制作炸药的方法,而不是真要师凤渊的命,对容辛道:“今晚就到此为止吧。”
第851章 女皇亡我欠你的,都会还你(15)
“朕说过了,朕很有耐心,这才只是刚开始而已。有些人,你不下杀手,是撬不开她嘴的。”容辛仍慢条斯理饮茶,眉都不皱一下,让士兵泼醒师凤渊,继续不准停。
池封廷再看了一会,忽地靠近容辛,朝容辛耳边低声道:“要是师凤渊就这么死了,你下一个该不会对这西陵国公主也动刑吧?”
容辛闻言,朝瘫在地上的云希止打量,“确实沉鱼落雁之容,年轻美貌。怎么,你看上了,舍不得?”
“一旦对她动刑,她熬不住,或是下手重了,连她也杀了,这世上岂不是只有池岩身边的那个曲宁会制作了?”池岩身边的曲宁这几个字,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池封廷的声音明显加重一分,深不见底的黑眸转动,暗藏犀利试探,“你该不是有其他想法吧?”
“停手。”容辛倏地放下茶盏,起身,“你如果有这种怀疑,或心中防备朕,那朕就把他们交给你了。你问出后,不必告诉朕。”
话落,容辛大步离去。
池封廷马上命人将师凤渊与西陵国公主押下去,让御医为师凤渊医治,绝不能让师凤渊死了,就快步去追容辛,在廊道上将容辛拦住,示意所有人退后。
将领、士兵都不动,只看容辛。
容辛抬了一下手,将领与士兵们才退开。
池封廷看着始终只听容辛一个人命令的将领与士兵们,眼神幽深,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接着看容辛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容辛:“朕说过,不许在朕面前提‘池岩’二字。朕的话,你也给朕记牢。”
池封廷:“好,我以后都不会再提。”
容辛:“你若还无法信任朕,你可以直说,朕绝不勉强。”
池封廷:“没有。我收回刚才的话。”
容辛慢慢平息怒火,“罢了,时间已经不早,朕去休息了。他们两个,朕既然说了交给你,便不会再过问,朕向来一言九鼎。”
“确实不早了,我也想休息了。”池封廷握住容辛的手,透出一丝弦外之音。
容辛岂会听不出来,故作不知,“那就早些休息吧。”
池封廷不松手,拉着容辛。
一名宫女忽然在这时好巧不巧地跑上来,一脸惊恐,噗通一声朝容辛跪下,“皇……皇上,奴婢准备好新的月……”话戛然而止,顾忌旁边的池封廷。
容辛借机硬收回自己的手,对脚下的宫女发怒,“没用的东西。”
宫女更加害怕,颤抖得不成样子,“啪啪啪”地就朝自己掌嘴,下手又重又快,只求容辛饶命。
容辛拂袖而去。
宫女不敢起来,依旧掌嘴。
池封廷看着容辛走远的背影,有些始料不及,脸色难看地低头问宫女:“出了什么事?”
宫女不敢说。
池封廷沉声:“说。”
宫女:“奴婢……奴婢为皇上送月事带的时候,弄脏了备着的月事带,奴婢已经立即准备新的,奴婢该死……都怪奴婢粗手粗***婢该死……奴婢该死……”
第852章 女皇亡我欠你的,都会还你(16)
“确实该死。”冷冷丢下几个字,池封廷沉脸,也离去。
宫女还是不敢起来,继续跪在地上掌嘴。
-
第二天一早。
池封廷洗漱时随意问起昨晚的那名宫女。
伺候的太监小心翼翼回道:“她跪了整整一晚,早上的时候晕了过去。”
池封廷不多说,让伺候的太监下去,唤自己的黑衣人进,小声吩咐两句。
黑衣人领命。
另一边,宫女住的小院落。
两名宫女进屋,关上门,用温水为跪了一晚的姐妹敷脚与膝盖,还有上药。
其中一人开口道:“幸好廊道上面没有雪,不然你这双腿就要废了。记住这次的教训,下次别再这么粗心了,为皇上备的东西岂能不小心弄脏。皇上没杀你,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恩,我明白,我会小心的,肯定不会有下次了。”躺在木榻上跪了一晚的宫女脸色苍白,虚弱至极,含泪点头。事实上,根本没有什么月事带的事情。皇上突然这么吩咐她们,她们就这么做,故意在先皇面前演这么一出戏。此刻的这些对话,也是皇上命令她们说的。
奉命过来查看的黑衣人无消无息离去,回去向池封廷汇报。
如果月事带的事情是真的,容辛真的来了月事,那么她拒绝他的亲近也正常。相反,如果月事带的事是假的,是容辛故意编出来骗他的,就表明容辛根本不想让他碰,由此可以断定她绝不像表面说的这样喜欢他,而是对他另有所图。如今听完自己人查回来的情况,池封廷放下心中的怀疑,看来容辛是真的来了月事。
-
大厅。
宫女太监备好丰盛早饭,等候池封廷。
池封廷没看到容辛,正准备等等,一名宫女禀告道:“先皇,女皇她身体不适,今天就不吃早饭了。”
“怎么会身体不适?我去看看。”池封廷关心,直接朝容辛住的院落去。
几名宫女太监连忙跟上。
此时的容辛屋中,刚去给那宫女敷脚与敷膝盖的两名宫女回来,一边小心翼翼地伺候容辛洗漱,一边小声汇报:“皇上,奴婢们都按您的吩咐做了与说了,一字不差。”
“嗯。”容辛淡淡应了一声,走到梳妆台前坐下,让这两名宫女给她绾发。池封廷多疑,肯定会查探她是不是真的来了月事。一旦让池封廷知道她在骗他,根本不想让他亲近,他就会真怀疑了。
一名影卫到来,进屋,朝容辛跪下。
两名宫女看到,不用容辛吩咐,马上识趣地退出去,带上房门,守门口。
容辛:“如何?”
影卫站起,近前几步,轻声:“皇上,已经救活,没让人发现。”
容辛:“很好。”接下去再小声吩咐几句。
影卫听在耳内,拱手离去。
又一名影卫到来,与离去的影卫前后脚,近前对容辛禀告。
“嗯,很好。”容辛淡淡摆手,让影卫退下。
敲门声响,门外传来宫女禀告,池封廷来了。
容辛:“进来。”
宫女推开门,让池封廷进。
第853章 女皇亡我欠你的,都会还你(17)
随着门口开启,一阵寒风猛灌入屋中。
容辛颤抖了下,又咳嗽了下,“你怎么来了?”
“宫女说你身体不适,我过来看看,让御医看了吗?”池封廷走近,看到容辛的面容确实有些苍白,心疼道:“既然不适,为何还起来?”
容辛:“这个时候,内忧外患,朕不能倒下。”
池封廷将容辛打横抱起,霸道地放到木榻上,给容辛盖上被子,坐床沿低头看容辛道:“放心,现在我回来了,我会撑起一切,你可以好好休息。”说着,低头亲上容辛的额头。
容辛忍住厌恶,单手握住池封廷的手,“朕向来不喜欢依靠人。但这个人是你的话,朕很放心。反正战事结束后,朕就把皇位还给你,你也是时候重拾政务,从朕手中一样一样接回权利了。”
池封廷眸光一闪,半开玩笑的语气,“包括兵权?”
“包括兵权!”容辛动了动,从枕头下取出一块兵符,放入池封廷的手掌中。
池封廷心下一动,忍不住再低头亲容辛。
容辛催促池封廷去巡视一下城楼,看看西陵国与华辰国的兵马情况。
池封廷点头,让容辛好好休息,带上兵符离去。
等池封廷一走,容辛让一屋的宫女太监退下,起身洗脸。一块兵符就让池封廷高兴成这样,可惜他不知道,她没有兵符同样能号令兵马。
-
接下来三四天,容辛一直在屋中装病,什么事都交给池封廷,且丝毫不过问西陵国公主与师凤渊的情况。而每当池封廷提到“尽快除掉恶魔”这个问题,容辛就反问“这时候内乱,岂不是发信号让虎视眈眈的西陵国与华辰国攻城”?恶魔是要除,但她反对这时候内乱。
池封廷不免怀疑容辛对池岩心软,可是兵符在手,她将最重要的兵符都给了他,他不该再起疑。
第五天——
容辛气色大好,一早起来,与池封廷一起吃早饭。
吃到一半之际,一名侍卫匆匆前来,进厅中向容辛禀告道:“皇上,属下刚查到恶魔那边最近派出很多人收集了不少原料,应该是制作那种厉害武器用的。”
容辛沉脸,转头对池封廷道:“难怪他那边这些天这么安静,原来是忙着制作武器,壮大实力。我们不想在这时候内乱,让城外的西陵国与华辰国有机可乘,但他并不这么想。一旦让他把武器制成了,对我们极不利。城楼交给你,他那边就交给朕,我们分头行动,朕这次一定亲手除了他。”
池封廷:“池岩武功高强,兵马恐难拿下他。我的死士可以对付他,还是你守城,他交给我。”
“不,他们制作出武器就是为了对付你的死士,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制成,你的死士前去太危险了。朕当年可以抓他一次,如今也可以。”容辛语气强硬,没任何商量的余地,并当着池封廷的面直接对将领之一的薛将军下令,让薛将军即刻调派十万兵马前去诛杀恶魔。
第854章 女皇亡我欠你的,都会还你(18)
薛将军不动,很明显地看向池封廷。
容辛皱眉不悦,“后知后觉”意识过来自己已经把兵符给池封廷了,侧头重新看池封廷,神色坚定。
池封廷犹豫片刻,终答应了,让薛将军按容辛的命令去做,务必诛杀恶魔。
容辛补充:“朕只给你半天时间,你且速战速决,兵马还要回来守城门。”
薛将军领命,即刻调集十万兵马,直奔恶魔所在的城东。
-
时近中午。
薛将军一身是伤,带着一行士兵狼狈回来,运回一车战利品——炸药,向容辛与池封廷禀告道:“皇上,先皇,末将无能,还没能拿下恶魔,只抢回来这些,还请皇上再给末将半天时间。”
容辛脸色不善。
池封廷看着这结果,脸色也不好。
厅中气氛压抑。
半晌。
就在跪地的薛将军与士兵快被低压窒息过去的时候,容辛宽宏大量,“朕就再给你半天时间。天黑之前,你若还不能拿下那恶魔,就别回来了。”
一身狼狈与伤的薛将军领命,带着士兵再赶往城东。
池封廷:“既然他无能,还是……”
“有了面前这些炸药,往城楼上一送,让城外的西陵国与华辰国都看到,并让他们知道这是西陵国公主这些天特意为池州国做的,西陵国公主已经彻彻底底投靠池州国,你说西陵国与华辰国会不会害怕?从而撤兵?”容辛打断,运筹帷幄之色,转移开话题。
池封廷思量,“确实可以一试。”
容辛:“一旦退了两国兵马,你就不用守城了,可以带上死士一同去诛杀恶魔。另外,两国兵马一旦退了,城门也就不需要那么多士兵把守了,那些士兵也都可以调去诛杀恶魔。等灭了恶魔与他身边的曲宁,天底下只有西陵国公主一个人知道制作炸药的方法,我们可以将她带回京城皇宫,你再慢慢逼问她不迟。”
池封廷点头,此计可行,“好,就这么办。”话落,对旁边的将领下令。
将领领命,立即唤来士兵将面前的这些炸药都运往城楼。
容辛站起,“你先去。朕去更衣,随后道。”
池封廷:“我等你。”
“好。”容辛离去,返回房间,对已经候着的影卫下令,“按计划行事,悄悄放走那个救活的人,不得有误。”
影卫拱手,悄然离开。救活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师凤渊闯进来救西陵国公主时带进来的手下。当时师凤渊进屋中见西陵国公主,他的几名手下都守在外面。
因为女皇一早有密令,所以他们动手的时候手下留了情,秘密留了个活口,再想办法救活了,并按女皇的吩咐让被救活之人知道所有的事。
容辛出屋,与池封廷一道前往城楼。成败,就在今天。
-
蓄满水的城楼上。
士兵将一车炸药摆放高处,好让城外的两国兵马都看到,并按容辛的话大声对外宣布——这些炸药是西陵国公主制作的。
两国兵马驻扎地,西陵帝与华辰帝楚晋峥分别听到汇报,纷纷策马前来城楼外,也都看到了城楼上摆放的炸药。
第855章 女皇亡我欠你的,都会还你(19)
容辛登上城楼,和前几天相见时一样居高临下,一身威严,“两位,如今制作这武器的人已经投靠了朕,还不眠不休的为朕制作出了这么多炸药,不知两位想不想试试?”
说着,容辛示意旁边的士兵点燃两个炸药,朝城外的两国兵马扔。
士兵领命。
城外的两国兵马急急后退,就连西陵帝与楚晋峥也急忙策马后退。
扔出的炸药落地,在地面爆炸。
楚晋峥握缰绳的手一寸寸收紧,不信西陵国公主投靠了容辛,可是眼前的情形又让他不得不信,不然容辛哪来这些炸药?进城去救人的师凤渊至今没有任何消息,他和西陵帝商量多天也没有好的攻城策略,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容辛:“朕现在给你们一次机会,即刻撤兵,退出池州国。”
楚晋峥看向西陵帝,与西陵帝对视一眼,“只要女皇放了朕的义妹,还有丞相,我们两国可以考虑退兵。”
“考虑?”容辛缓慢重复这两个字,“你们觉得,你们还有讲条件的资格?”
西陵帝:“西陵国与华辰国的兵马加在一起……”
“加在一起也不过几十万罢了,朕的兵马绝不比你们少。你们手中的炸药有限,用完就没了,可是朕却有了制作这炸药的人,可以源源不断的为朕制作。若是朕要灭了你们两国,也不是不可能。”凌厉之气、帝王之气、威慑之气,冷酷而霸道,“所以朕现在让你们撤兵,不是求你们,是对你们格外开恩。”
西陵帝怒:“你……”
楚晋峥也怒,容辛太狂妄、太霸道了。如果他们两国就这么撤兵,等于是夹着尾巴逃,如何甘心。可如果不撤兵,容辛定会说到做到,这女人这女皇实在是可恨又让人可怕。
半晌。
楚晋峥拱手,什么也没说,策马返回。
西陵帝暗忍怒火,也返回。
容辛冷冷看着,转头见旁边的池封廷一眨不眨看着她,对池封廷道:“他们很快就会撤兵,这城楼不需要这么多兵马守城了,留下五千人在此即可。其余的人,随朕去,朕要亲自诛杀那恶魔。”
池封廷:“不急,等两国兵马真的撤了后再说不迟。”
“相信朕,他们百分百会撤,而且会很快。你若不放心,可以守在这,若真有情况立即派人告知朕,朕即刻带兵马赶回。恶魔那边,绝不能让他逃了。”容辛语气坚定。
池封廷:“那我随你一道去对付恶魔。”
“你说得也有道理,你还是在这守到两国兵马撤退后,再来与朕汇合。”不容池封廷再说什么,容辛下城楼,调集兵马离去。
与此同时,被影卫放了的那个救活之人成功逃了出去,带伤见到楚晋峥,“皇……皇上……”
“就你一个人回来?”刚刚从城楼外回来的楚晋峥跃身下马,皱眉,“城中的情况究竟如何?西陵国公主当真投靠了女皇?”
带伤回来的人摇头,“没有,西陵国公主没有投靠。女皇对丞相用刑,逼公主开口,公主也没有说,他们如今都被囚禁着。”
第856章 女皇亡我欠你的,都会还你(20)
楚晋峥:“那城楼上的炸药作何解释?”
带伤回来的人:“是恶魔身边的那个女人,她也会制作,是特意制作出来对付池封廷那些死士的,但是今天被女皇的兵马抢到。那晚,师丞相带属下等几人潜入,救西陵国公主,没想到竟是落入了陷阱。属下重伤晕厥,那些士兵误以为属下死了。后来,属下被一个人所救,他说他很恨女皇,是潜伏在女皇身边要刺杀女皇的,所以常常救与女皇为敌的人,从他的口中属下知道了这些事。今天,也是他暗中相助,属下才能逃出城,回来见皇上。另外,女皇接下来会集中兵马全力对付恶魔。”
楚晋峥顿时急唤士兵,让士兵去请西陵帝过来,将这一情况告诉西陵帝,末了道:“我们上当了,难怪女皇只是让我们撤兵,却不追杀,这一点都不像她往常的作风,原来她是想先对付恶魔。相信这时候,城中已经大乱,是我们攻进城的最佳时机。”
西陵帝沉思,一口应下,“好,即刻攻城。”
楚晋峥也下令,即刻攻城。若没有这人及时逃出来告知这些消息,他们真要被容辛骗了,幸好幸好。而更重要的是,容辛还没有逼问出制作炸药的方法,他必须要快,赶在容辛逼问出来之前攻进城,抢回西陵国公主。
-
半个时辰不到,两国兵马返回城楼下。
西陵帝高坐骏马之上,对身边的侍卫秘密吩咐:“一旦攻进城,你们第一时间寻找公主的下落。找到后不可声张,务必带回西陵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当初送这个大女儿到华辰国联姻,如今她成了楚晋峥的义妹,嫁给了师凤渊,制作出这么厉害的武器,就是不肯告诉他。这种厉害武器的制作方法,西陵国无论如何要知道。
侍卫们领命。
楚晋峥岂会想不到西陵帝的意图,也对他身边的侍卫小声吩咐:“一旦攻进城,你们第一时间寻找公主与丞相,尤其是公主,务必确保她的安全,将她带到朕面前。”
侍卫们领命。
城池内,守城的士兵眼见两国兵马大举来犯,来势汹汹,急忙下楼追准备去与容辛汇合的池封廷,慌慌张张地对池封廷禀告:“先皇不好了,两国兵马来犯……”
池封廷面色一变,快步回到城楼上往外看,眯眼。
士兵:“先皇,皇上将兵马都带走了,现在这里只剩五千兵马……”
池封廷:“马上去告诉她,让她带兵马赶回来。”
士兵领命,又腾腾腾跑下楼,急忙爬上马背,策马去追女皇,在半路上追到,“皇上……”
容辛停下,“何事?”
士兵飞快禀告。
容辛一脸淡漠,“朕知道了。”转头吩咐旁边的几名将领,加快速度撤离。这座城池,就留给池封廷与两国兵马互相厮杀。这城池,就是池封廷的葬身之地。
士兵呆愣住,女皇不但不带兵赶回去守城门与救先皇,还要带兵撤离?“皇上……”
第857章 女皇亡我欠你的,都会还你(21)
城楼上——
此时的城楼烽火硝烟,厮杀声震天。
眼看城门就要被破,城楼上的炸药已经用尽,池封廷不得不命令自己的黑衣人也加入守城,并用玉箫操控死士出城对付两国兵马,阻止两国兵马的攻势,及阻止两国兵马再向城楼上投炸药,只为多拖延点时间等容辛赶回来。
死士厉害至极,在密密麻麻的兵马中仿佛杀人如麻的工具,以一敌百、以一敌千都不在话下。但是两国的兵马人数实在太多,二三十万不止……
池封廷立于城楼之上,眼睁睁看自己多年来一手训练出来的死士一个接一个倒下……
加入守城的所有黑衣人渐渐感觉到城门即将守不住,一人快速至池封廷面前,“主上,这么久了女皇都没有带兵马回来,会不会不回来了?主上,眼下局面危急,还请你先离……”话未完,脖子被一把扣住。
黑衣人登时呼吸困难,双眼睁大,但不敢挣丨扎。
“她会回来的!你敢再乱说,我先杀了你。”池封廷一脸杀气,这句话既是对黑衣人说,也是对自己说,心里不断告诉自己容辛一定会回来的。她说喜欢他,会把皇位还给他,做他的皇后,还把最重要的兵符都给了他,他不信这些全是假的。她一定是在路上遇到什么事耽搁了,一定是这样。
黑衣人闻言,不敢再多说。
池封廷甩开手,“继续守城,务必守住城门,等她的援兵到。”
黑衣人领命。
不久,另外的黑衣人匆匆到来,对池封廷道:“主上,不好了,女皇的影卫突然闯入,刺杀西陵国公主与师凤渊。还有,女皇的侍卫将把守院落的士兵都撤了。”池封廷带着死士与一部分手下前来城楼,他们一干人则负责留在院中看守西陵国公主与重伤的师凤渊,结果女皇的人突然到来,趁他们不防备,偷袭他们。他一个人逃出来,先来汇报。
池封廷浑身僵硬,一再告诉自己“她会带兵马赶回来”的自我幻想,突然被黑衣人的这几句无情戳破,痛极反笑。他到底是被她骗了,还被她骗得这么惨。她只用感情这一招,就拉拢住了他,然后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设下这一局,又在他面前带走兵马,把他及他的人留在这面对西陵国与华辰国,让他与两国互相残杀,想用这样的方式让他死!
前来禀告的黑衣人担忧,“主上……”
“带上这兵符,去,立即把所有兵马召回来。”犹如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池封廷一想到,迅速拿出。
前来禀告的黑衣人领命,马上带兵符前去,以最快的速度策马追到撤离的兵马与女皇,拦住兵马与女皇的去路,“兵符在此,所有将领士兵听令,这就随我返回城楼守城。”
队伍停下。
鸾车上的容辛,轻蔑之色。
将领与士兵们皆无动于衷。
黑衣人加大声音,高声呵斥:“这是兵符!兵符在此,谁敢不听令,格杀勿论,诛杀九族。”
第858章 女皇亡我欠你的,都会还你(22)
将领与士兵们纷纷看向容辛,仍一动不动。
黑衣人看着这一幕,面色一变再变,不断重复:“这是兵符,兵符在此!”
容辛等他喊累了,“朕今天不杀你,你且回去告诉池封廷,朕一定会为他收尸,如果他尸体还在的话。”话落,容辛示意兵马接着撤离。
黑衣人恼羞成怒,拔剑飞起,直刺容辛。
几名将领迅速护驾,很快将黑衣人打成重伤,并拿下。
容辛轻描淡写的语气:“留他一口气。”
将领们命令,将黑衣人丢下。
所有兵马撤离。
黑衣人强撑着站起,爬上马背,带着冷冰冰的兵符一个人返回城楼,正好看到城门被攻破,密密麻麻的两国兵马如决堤的洪水一样疯狂涌入城中,急忙跑上城楼对池封廷道:“皇上,城破了,快走……”
池封廷脸色灰白,看到黑衣人一个人回来已经知道答案,但还是问:“兵马呢?”
“所有兵马都不听兵符号令,只听女皇的。女皇说……说……”黑衣人低下头,说不下去。
池封廷握拳,“说!”
黑衣人:“她说,她会给主上收尸。如果主上的尸体……尸体还在的话。”女皇太狠了,真的是太狠了,如此算计,然后带走兵马,留主上在此直面两国兵马,她分明是要置主上于死地!
池封廷闭眼,和恨比起来,居然痛更多。就在不久前,就在这里,她威慑两国帝王,一身威严冷厉之气,他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她,看着她几乎移不开眼。这才多久,竟成眼下这样的局面。那些他一直奢望的感情,那一句句从她口中说出的话,他当了真,她却始终都是在算计他罢了。
黑衣人看到攻进城的两国兵马朝城楼上攻上来,“主上,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城外远处,策马并肩而立的西陵帝与楚晋峥远远看着城楼上的池封廷,互视一眼。西陵帝:“池封廷的这些死士,果真厉害。”
楚晋峥:“再厉害,还不是被灭光了。”但是两国的损失,实在惨重了一点。粗略估计,灭掉池封廷的这几十个死士,至少折损了他们两国数万兵马。
西陵帝:“华辰帝,进城吗?”
楚晋峥:“进,自然进,朕还想好好会一会女皇。西陵帝呢?”
西陵帝策马向前,直接用行动回答楚晋峥。城门这么容易攻破,始终只见池封廷,却不见女皇容辛,想来容辛已经带着兵马去对付恶魔。等女皇与恶魔两败俱伤,这坐收渔翁之利的便宜事,岂能让给楚晋峥一个人。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同样是城外,只不过是另一个城门的城外。
高山上——
曲宁居高临下看底下包围大山的层层兵马,不断皱眉。这些天来,局面可以说一直很平静,她一直在努力制作更多的炸药。
今天一早,女皇的兵马突然攻击他们。
他们不敌,且战且退,以至于最终退出了城,一路退到了这座山上。结果女皇的兵马居然不攻打他们了,只是在底下包围。
第859章 女皇亡我欠你的,都会还你(23)
月瑾放下怀中一直想下地的小团子,也俯瞰山下,不明白容辛怎么会突然对池岩出手,她到底想做什么?不管怎样,他始终不信容辛时至今日还会伤害池岩。
山上白雪皑皑,冰天雪地。小团子一下地,就迈着小短腿黏池临身后,仰头看池临背影。
池临恨不得冲下山去,和底下的兵马决一死战,没时间理小团子。
俞文萧与宋元安顿好受伤的士兵,检查了一下炸药的数量,向池岩汇报:“大公子,我们的伤亡不重,轻伤的士兵只要休息一会儿就能恢复。至于制作好的炸药,我们大部分都带出来了,只遗落了一些在那里。”用一句话概括,就是他们的损失不大。
曲宁收回视线,眼前的局面一点都不乐观,不知道底下的女皇兵马会不会随时攻上山来,问月瑾道:“依你对女皇的了解,你觉得女皇接下来会怎么做?”
月瑾摇头,抉择了下后道:“小息儿交给你们照顾,我去见见她。”
“你和她肯定是一伙的,之前你就一直跟在她身边,说不定就是她派来的。”池临一时口不择言,话冲口而出。
曲宁:“池临,你别这样,我相信他不是。”
小团子被冻红的小手拉拉池临衣摆。
池临撇开头去,“谁知道。”
曲宁:“月公子,你别介意。但是你已经离开女皇了,这时候回去……”
“放心,她不会伤我的。无论如何,我都会回来。”月瑾转身走近小团子,蹲下握握小团子的小手,“你乖乖的,等爹爹回来。”
小团子还不知月瑾要走,对月瑾笑,要月瑾呼呼他冷冷的小手。
曲宁看月瑾下山的背影,伸手握住旁边池岩的手,安慰道:“撤退只是策略罢了,并不是真的怕了女皇。我们这些天一直顾着制作炸药,只想着先对付先皇,有些忽略了女皇。所以女皇突然对我们出手,我们才会这么措手不及。还有,全都怪我,是我拖了后腿。”
“手还痛吗?”池岩转过身来,看曲宁受伤的手臂。
曲宁刚想说不痛,眸光一转,迅速改成了点头,并装出一副疼痛的模样,“很痛。”
池岩对俞文萧与宋元吩咐几句,反握住曲宁的手,拉曲宁去到一旁,解开曲宁手臂上的布条,检查曲宁的伤口,为曲宁上药与重新包扎。之前太仓促,都没有上药。
其实只是被刀划了一下,一点点小伤而已,不过当时情况确实很突然,而且女皇的兵马很多,少说也有十万,以他们的实力根本不敌,撤退是最明智的办法。曲宁暗暗观察池岩的神色,只希望他别受撤退的影响。
小团子凑过去,拉住曲宁的衣摆,踮起小脚尖想看。
曲宁弯腰揉揉小团子的小脑袋。
俞文萧与宋元马上按照池岩的话安排下去,让所有人都架好炸药,时刻警惕,严阵以待。如今居高临下的地势,让他们易守难攻。
-
山脚下。
一名士兵询问道:“将军,攻上山吗?”
第860章 女皇亡我欠你的,都会还你(24)
薛将军:“不攻。只要他们不下山,我们就按兵不动。”他在等,等女皇的下一道命令。
女皇昨天秘密召见他,亲自吩咐他只要把恶魔“赶”出城,想办法得到一部分炸药即可。
至于早上的时候,女皇故意在池封廷的面前对他下诛杀令,而他听了命令之后神色迟疑,故意看向有兵符的池封廷,不过是故意做戏给池封廷看罢了。
忽地,有士兵眼尖,率先看到有人下山,快速禀告。
薛将领认得月瑾,让士兵们别动,等月瑾走到跟前后,简单拱手道:“月公子。”
“将军。”月瑾也拱手,“不知女皇现在在何处?我想见一见她。”
薛将领:“女皇还在城中。”
月瑾:“不知女皇可有告诉将军,今天为何突然攻打?还有将军是否还会进攻?”
薛将军:“命令是女皇下的,恕末将不能相告。”
月瑾明白,“我想进城一趟,望将军不要阻拦。”
薛将领让士兵让开一条道,并提供一匹马。
月瑾道谢,跃身上马,策马返回城中,快到城门口的时候看到鸾车及大批兵马出来,连忙勒住缰绳,知道鸾车里面一定有容辛,但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也不知道她此刻出城来想干什么,最好不是要亲自攻打池岩。
侍卫、将领与士兵们也都看到了前方的月瑾,其中一侍卫隔着车帘向容辛禀告。
容辛对将领下令:“绕过他。等所有兵马撤出来,即刻封锁城门,并兵分三路,绕道去封住其他三个城门。”
将领领命,传令下去,并策马向后,催促后方的兵马加快速度出城。
月瑾没动,看着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出来的兵马全绕过他。
-
大概半个时辰后,数十万兵马全部出城。
月瑾看着这一切,判断出容辛不是要去对付池岩,下马,朝停下不动与被侍卫士兵团团保护在中间的鸾车走。
侍卫向容辛禀告。
鸾车中寂静无声。
就在侍卫以为女皇不想让月瑾过来,准备命令士兵们挡住月瑾的时候,只见车帘被里面的人掀起。
容辛命侍卫与士兵们让开,脸上平静无波,“何事?”
月瑾继续走近,“我只是……只是想知道,你今天为何下令攻打池岩?你知道他……”
“朕什么都不知道。”容辛打断,“既然走了,为何还回来?”
月瑾:“他一直哭闹,想要找池临他们。”
容辛明白月瑾口中的“他”指的是谁,她当然记得她自己在边塞时许的承诺,等事情过了就认小息儿,可一切终究偏离了预期的发展。那晚微生涟搂住她,她本想立刻推开,却因为看到眼前之人与孩子而没有动,她的本意是想让他带着孩子离去,“你太宠他了,不该什么都依着他。”
月瑾:“是我亏欠他太多,只想弥补他。”
容辛:“那就回去吧,照顾与保护好他。”
月瑾:“我会的,你放心。只是现在,那么多兵马包围在山下,你是否还会下令进攻?”
第861章 女皇亡我欠你的,都会还你(25)
容辛:“朕如今只对付池封廷与两国兵马。”如果池封廷还活着的话,“你回去告诉他们,只要他们不轻举妄动,朕不会下令进攻。”
“对付池封廷?”月瑾诧异,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你果然是利用他,并没有真与他合作。”
容辛:“走吧。”
月瑾犹豫,“还有一句话,我可否再近前两步问你?”
容辛知道月瑾想问什么,手放下车帘。
车帘一落,内外阻隔开。
侍卫会意,赶月瑾走。
月瑾不动,两个人仿佛在打哑谜,对话中始终不提任何一个具体的名字,“他也不信。你们之间,已经伤害太多,做出伤害的那个人总要先走出第一步,难道不是吗?我相信,如果你一早知道,肯定不会那么对他,你一定宁愿伤害自己也绝不会伤害他分毫。”
鸾车内,容辛闭目,手紧握成拳,指尖深深抠入掌心仍不断收紧,鲜血渐渐从指缝间渗出,一滴滴滴落。终究有她没有料到的事,当年微生涟的杀害,现今池岩的身份。而已经造成的伤害,那些刻在心底的恨,永远无法磨灭与补偿。就像微生涟之于她,她之于池岩。
微生涟忽然飞至,翩然落鸾车旁。
容辛:“走吧。”
月瑾看向出现的微生涟。
侍卫与士兵们纷纷朝微生涟拔剑。
微生涟:“他让你走。”
容辛听到这声音,才知微生涟现身,倏地睁开眼,取出丝帕擦干净手上的血,及盖住脚边滴落的血迹。
“好,那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鸾车中依然安静,像是默许了微生涟的话,再度让月瑾觉得他们才是一对。月瑾眸中闪过丝黯然,终转身走。
容辛掀起车帘,冷对微生涟,“你还敢出现。”
微生涟:“我一直都在,从没有走。”那天城楼上,他亲耳听到她对池封廷说,喜欢上他是因为把他当成了替身,他的确很受伤。但她接下来擦手的举动,让他清楚知道她只是在骗池封廷,她连被池封廷碰一下都受不了。他不想破坏了她的计划,于是暂时隐蔽,直到她今天对池封廷出手。而刚才,远远看到月瑾与她见面,不知怎么的,他隐藏不下去了,忍不住现身。
容辛:“你应该还记得朕说过的话。你若不愿意死,朕会用自己的办法取你的命。”
微生涟心下闷痛,和那晚一样受伤,但表面变得云淡风轻,将伤痛隐藏,“记得。”
隐卫归来,为首的影卫上前,小声对容辛禀告:“皇上,没能杀了西陵国公主与师凤渊,让他们逃了。”池封廷的人拼死抵抗,西陵国公主与师凤渊就趁他们双方动手的时候逃了。等他们解决完池封廷的那些黑衣人,翻遍整个院子也没找到西陵国公主与师凤渊,于是一把火烧了整片地方,“还有,池封廷的儿子也不见了。”
容辛面色难看,“没用的东西。”
为首的隐卫顿时跪下。
后方一行隐卫看着,也纷纷下跪,不敢抬头。
第862章 女皇亡我欠你的,都会还你(26)
容辛没让人起来。
时间流逝。
一个多时辰后,西陵帝与华辰帝登上城楼。
他们带兵马入城后,发现城中一片火海,谁也没找到西陵国公主与师凤渊的下落。
查清楚女皇带兵马朝这个方向出城了后,他们带兵马过来,想看看女皇与恶魔交战后的胜败情况,好坐山观虎斗。
但没想到,当他们快到城门的时候,前方先行一步打探情况的士兵急匆匆折返,禀告说“城门被封了,池州国的兵马在城外,将他们都堵在了城中”。
此刻,亲眼看到城外封住城门的数万池州国兵马,及兵马正中央的奢华鸾车,西陵帝与华辰帝不傻,当然明白容辛这是特意等他们。
西陵帝朗声:“女皇,看来你是想先对付我们两国了。”
容辛命侍卫将车帘朝两边掀高,稳坐鸾车之中,朝城楼上看去,“确有此意。”
西陵帝:“女皇就不怕两败俱伤后,让恶魔坐收渔翁之利?”
容辛:“总有一方要收利,朕无所谓。”
楚晋峥:“朕已经知道朕的义妹并没有投靠池州国。女皇,她如今究竟在哪?”
容辛:“池州国先皇在哪,她便在哪。”
楚晋峥:“如果池封廷已经死了呢?女皇还真狠心,只留了那么点兵马守城,也不调遣兵马回去支援。朕还真为他的死感到可惜。”
容辛缓缓勾唇,笑了,能听到池封廷的死讯当然开心,“华辰帝大可不必可惜,因为朕很快会送两位下去见他,三位可以在下面好好坐下喝杯茶。”
西陵帝:“口气还如此之大。不知眼下被攻破的,究竟是哪国城池?”
容辛:“一城一池的短暂得失,朕从不在意,朕只看最后鹿死谁手。”
西陵帝蹙眉,侧头看楚晋峥:“看来这场大战不可避免了。”
“速战速决吧。”这么面对面,楚晋峥也很想正面与容辛较量一下,命令华辰国士兵攻出城去。谁能拿下女皇,重重有赏。
西陵帝也命令西陵国的兵马出城,攻打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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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下来,两国兵马也没有攻破城外的围堵之势,加上士兵们接二连三来报,说其他三个城门也被池州国兵马堵住了,西陵帝与楚晋峥不得不鸣金收兵,共商对策。
天黑。
池州国士兵在城外的大片空地上搭建好营帐。
侍卫请容辛进帐中休息。
微生涟跟随容辛左右,也进入帐中。
宫女太监们忙碌起来,单独为女皇准备晚饭,送进帐中。
容辛没胃口,让人将饭菜全都撤了。
一名侍卫在这时进帐禀告,说有人在外面求见,并呈上对方携带的令牌。
容辛看令牌知道来人是谁,命令微生涟出去。
宿方城进帐,与出去的微生涟擦身而过,明显风尘仆仆,亲眼看到容辛安然无恙方才放心,拱手道:“女皇。”
“叫我姑姑。”容辛命宫女沏茶,让宿方城坐。他是她好不容易查找到的二哥的孩子,之前在雪山她告诉他身世,但是他不信,要自己去查,“查得如何?”
第863章 女皇亡我欠你的,都会还你(27)
宿方城犹豫片刻,唤道:“姑姑。”
“嗯。”容辛很满意这称呼,让宫女太监也退下,再次让宿方城坐,就坐她旁边。
宿方城坐下,“我听到消息,知道姑姑在边塞遇袭,赶回来的时候得知姑姑来了这边,于是过来看看。”女皇手段狠辣,雷厉风行,杀伐果决。当初在雪山,他求她放过云希止一次,但她还是当着他的面杀了云希止。下了雪山后,他没有随她回京城皇宫,而是立即返回自己小时候与母亲一起居住的小地方,去查自己的身世。这么久,总算查到些许,原来他的父亲确实是当年容衍之的二儿子,容辛的亲二哥。
容辛:“你父亲若知道我们姑侄相认,一定会很开心。”
宿方城点头,这段时间有不断去了解自己父亲的生前事迹,听得多了,不免想见一见,可惜永远没机会了,踌躇了下后问道:“姑姑,不知关于我母亲,你知道多少?”
“你母亲有些神秘,二哥对她的了解也不多,我知道的自然更少,这么多年也没有查到什么。不过当年,二哥是真心喜欢她,想娶她为妻,父亲也不反对,不明白她为何在有了身孕的情况下还离开,消失不见。”查找那女子,是二哥的遗愿,她当然帮二哥完成,结果查了很多年才查到那女子的一丁点消息。而当她的人赶去时,那女子已经死了,她生下的二哥的孩子也离开了那地方。
“母亲她……”宿方城欲言又止,不知该不该说。
容辛:“但说无妨。”
宿方城:“我母亲墓中的尸体是假的,我怀疑她……有可能没死。”
“如何确定是假的?”容辛皱眉。她的人赶去后,她曾命人开棺验尸,但收到的结果是墓中的尸体已经腐烂。
宿方城:“我小的时候,我母亲的左腿骨折过,但墓中的尸体腿骨完好。我母亲临死前让那块玉佩随她下葬,可如今墓中不见那玉佩的踪影。”
容辛面色微沉,当年她命人开棺验尸的时候里面就没有任何玉佩,说明玉佩在当时就已经不见了,“这件事,姑姑派人去查。你既然来了,从今往后就好好留在姑姑身边。等事情结束,姑姑带你回京城,回容家。”
宿方城沉默稍许,点头,也想去看看自己父亲住的地方。
再说了会儿话,容辛让侍卫安排住的帐篷,带宿方城下去好好休息。这是二哥的孩子,除了雪山上杀云希止之外,她和他之间如同一张白纸,她可以尽可能的对他好。但另一个人,容辛闭了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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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
微生涟见宿方城出来,借着月光与火光重新打量宿方城,不知为何竟对此人有些亲切感。
宿方城也打量了眼戴面具的微生涟,不知道他和容辛的关系,也不想多问,跟随侍卫进休息的大帐。以往帮着云希止对付女皇,如今女皇成了他亲姑姑,那段追随云希止的过往仿佛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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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4章 女皇亡我欠你的,都会还你(28)
天,将亮未亮,城中被困的西陵国兵马与华辰国兵马突然发动攻势。
西陵帝与华辰帝楚晋峥商议一夜,当然明白他们已经上了女皇的当,被女皇引入城中,又被困在了城内。另外,城中的大部分百姓早已逃离,这座城和一座空城没什么区别,他们可以说是已经成名副其实的瓮中之鳖。不尽快突破,局面只会对他们越来越不利。
池州国将领率士兵继续围困,不让城中的任何兵马突围。
侍卫及时向容辛禀告情况。
容辛起来,让宫女伺候洗漱,出帐一观。
宿方城睡得并不沉,听到厮杀声马上醒来,也出帐看看,朝侍卫保护在中间的容辛走近,低声唤道:“姑姑。”
“你有没有想过走仕途这条路。”容辛让侍卫们稍微退后,一边看前方的战况,一边随意问。
宿方城沉默,可以说曾经想过,因为当初的云希止很偏执,一心想向容辛报仇,夺容辛的皇位。他身为左使,云希止的左右手,他一直希望如果真有那一天,他能帮云希止治理池州国,希望池州国还能好好的。现在,得知自己亲生父亲的身份,听多了他的生前事迹,竟希望也能成为他那样的人。
容辛侧头,只一眼就看清楚了,“你父亲,当年是赫赫有名的战神,百战百胜。若非被人设计,断不会战死沙场。如果你想继承你父亲的一切,朕可以成全你。”
“姑姑!”宿方城震惊而又猛然心动,容辛这是想让他带兵,她对他确实没话说。
“但不是无条件的,你得让姑姑及百官看到你有这份能力。”容辛补充,接着唤来一名将领,对将领吩咐几句,让宿方城暂时做这名将领的副将。
将领领命。
宿方城拱手谢恩,再向这名将领拱手,随将领下去。
容辛微仰头看向天际,月亮还隐约挂在天边。如果二哥在天有灵,也该安心了。
-
接下来半个月,被困城中的两国兵马一直突围,一直不成功。
城中的粮食逐渐耗尽,两国士兵的士气明显衰落。
这天中午,一将领进帐,向容辛禀告:“皇上,两国的援兵再有两天就到了。”
坐在书桌前的容辛合上手中的密报,密报上已经汇报了这一情况,对将领吩咐道:“是时候了,传令下去,命其他三个城门的士兵同时进攻。攻进城后,配合这里的兵马,一举拿下华辰帝与西陵帝。”
将领领命,立刻就去。
容辛走出大帐,阳光下朝城楼上看去。
总是时不时黏近的微生涟,又出现在容辛的身后。
容辛悄然握紧衣袖下涂了剧毒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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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的营帐后方,远处的一个山坡上,一辆马车缓缓停下。
驾车的人——微生歆,微生涟的亲妹妹,也远远看向城楼,及看向前方的营帐,隐约看到哥哥及女皇的背影,脑海中不受控制的闪过当年的画面。那一年,母亲用死威胁哥哥一定要杀了容辛,微生世家绝不允许容家的女人生下他们家的孩子。
第865章 女皇亡我欠你的,都会还你(29)
她极力反对,劝哥哥不要,结果哥哥轻描淡写地说“他对容辛只是算计罢了,从未爱过”。
就那样,哥哥按母亲的意愿,去杀容辛,书信将容辛引出边塞。当时,容辛已经有八个月左右的身孕,哥哥都能狠得下心。
哥哥走了后,母亲又命令她带她出去,前往边塞。
当时也是一辆马车,由她驾车,车中带母亲一人。
半路上,他们意外遇到从边塞出来的,乘船赶路的女子——容衍之的妻子,容辛的母亲。
趁着船只靠岸,船夫上岸采购粮食补给,母亲竟悄然上船,去凿破船只。
船夫没有察觉。
船只驶离岸口,最终在湍急的河中央沉没。
她和母亲就那么站在岸边,远远看着船沉后,船夫在水中奋力搭救和他一起落水的女子,最终两人都被河水吞噬。
母亲很开心,一直笑一直笑,还沿岸边去寻找冲上岸的尸体,确认容衍之的妻子死了后才肯离开。这件事,他们始终没告诉哥哥微生涟。
这次,哥哥的离开,久未回去,她知道哥哥想弥补当年对容辛造成的伤害,还有当年的那个孩子原来没死,她真的很为哥哥感到高兴。但久等不到哥哥回去的母亲,烧了屋子,非要她带她出来。
微生歆疲惫,不仅是连日赶路的疲惫,更是心里上的疲惫。
车中戴面纱的满是皱纹的年老女子掀起车帘,也往前看,混沌的双眼搜索了几圈后成功找到自己儿子——微生涟,只见他正站在一个女人旁边,那女人一身龙袍,显然就是容辛了。当年她就怀疑微生涟对这容辛动情,结果让她猜对了,他居然丢下她这个亲生母亲,又回到容辛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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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乍起。
前方。
微生涟褪下外衣,披容辛肩上。
容辛一把扯落,扔地上,“滚远点,别让朕看到你。”
“我不会走的,永远都不会。”微生涟目光温柔,抬手抚上容辛的脸。
容辛避开。
微生涟再伸手,温柔之色更甚,“你一直口口声声要杀我,每次都把‘杀’挂嘴边,可是始终只说不做,还允许我每天出现在你身边。阿辛,我知道你只是说说而已,你心里还是有我的,我真的很想与你重新开始。”
容辛似被说中,转开脸去,没有但没打开抚在她脸上的手。
微生涟看着,笑了,情不自禁地将容辛搂入怀,“阿辛,一切可以从头开始的,以前是我的错,我没有认清自己的感情,才会那么对你,以后不会了,让我补偿……”
话还未完,剧痛突然传来。
微生涟浑身一僵,慢慢松开手,低头看,只见面前之人手中的匕首深深没入他,只留匕首的把柄在外面,涌出的血染红她整只手。
容辛一脸冷漠,“知道朕为何允许你每天出现吗?因为朕就在等这一刻,朕说过会用自己的方法杀了你。别对朕说什么补偿,朕这辈子都不需要。”
微生涟僵硬地后退一步,“那么,这一刀够吗?不够的话,可以再来。”
第866章 女皇亡我欠你的,都会还你(30)
“不,这一刀就够了。”匕首上面,涂了无药可解的致命剧毒。
微生涟感觉到了,下一刻不退反进,再度将容辛搂入怀,紧紧不放,不愿让怀中之人看到他的痛苦之色,“如果真的无法原谅,那么死在你手中,我也甘愿!”
“可惜,朕不想让厌恶之人脏了朕!”容辛一把用力推开,在微生涟的倒地中,解开自己染血的龙袍扔雪地上,用丝帕擦拭染血的手,冷漠地从微生涟身旁走过。从不是喜欢回忆过去的人,但这一瞬间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
微生涟倒地,暗黑的血染红一地的白雪,抬手想拉住擦身而过的容辛衣摆,但抬到一半的时候终垂落下去,最后一刻得到的居然是她的一句“不想他脏了她。”
他已经后悔当年所做的一切,却终究无法弥补。
如果当年他能看清自己的心,没有伤害她,那么画面就会变成他和她长相厮守,他们的孩子也会在他们的身边好好长大,不会被池封廷偷走,她也不会做那么多伤害亲生儿子的事。
雪,飘落。
微生涟看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死前的幻觉。这几十年,其实他过得一点都不好。直到这次出山,再见到她,才仿佛活了过来,只是这时间太短了。
四周的侍卫、士兵全都呆住,女皇诛杀微生涟这一幕太快、太狠、太突然,甚至反应不过来。
远处山坡上,马车上,坐在驾车位置的微生歆远远看到这一幕,亲眼看到自己哥哥被容辛杀害,整个人呆住,痛呼出声:“不要!”
车中,掀起车帘的,满是皱纹的蒙面女子也亲眼看到了,自己儿子在眼前被杀。
正要进帐中更换衣服的容辛敏锐听到声响,倏然朝声音方向看,一眼看到山坡上出现的马车,命令侍卫:“立即去看看是什么人。”
侍卫领命,迅速带人朝山坡去。
山坡上的微生歆跳下马车,就往营帐跑,也许哥哥还没有死……
“回来!”车中的皱纹女子大喊。
微生歆不听。
车中的皱纹女子恼怒,爬出车厢想追,结果一个不稳从车上滚落。
微生歆听到声音回头,急忙跑回搀扶,“母亲……”
皱纹女子被扶起,双手一把掐住微生歆的脖子,又疯又怒地骂:“我叫你回来,叫你回来,你竟然不听,你是不是也想离开我?说,你是不是也想逃……”
微生歆刚受打击,又被掐,身体这些年来本来就不好,晕厥过去。
侍卫赶到,从皱纹女子的手中救下微生歆,将两人都带往营帐,面见女皇。
大帐中——
容辛已经换了衣服,正坐书桌前。
两名侍卫押人进来,一名侍卫迫使皱纹女子屈膝跪下,一名侍卫弯腰放下晕厥女子,先搜查晕厥女子的身体,挨个的搜查,以免两人身上有利器。很快从晕厥的女子身上搜出一块玉佩,呈给容辛。
容辛一眼认出玉佩,避免认错反复查看,的确是二哥的玉佩,迅速低头看向地上晕厥的女子,看清她的面容与估算出她的年纪,加上宿方城昨晚说他母亲有可能没死的那些话……
第867章 女皇亡我欠你的,都会还你(31)
容辛不觉握紧玉佩,顾不得让侍卫搜查皱纹女子,马上命人先将晕厥的女子抬到木榻上,唤御医来,并派人去叫前方的宿方城回来。
年迈的皱纹女子——微生紫玉,顿时痛哭起来,“你们放开我女儿,不要伤害我女儿……”
容辛:“她是你女儿?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有这玉佩?还出现在这里?”
微生紫玉一直哭一直哭,只是不断重复:“不要伤害我女儿……”
御医到,为木榻上的女子整治,眉头越皱越紧,再三确认后起身对容辛拱手,回复道:“禀皇上,此女子已恶疾缠身多年,且心中郁结,身体极为虚弱,恐不久已。”
容辛:“朕要她醒来。”
御医立即掐木榻上之人的人中,但掐了半天不见人醒,转头让士兵去取他的银针过来,并请女皇让帐中的大部分人都退下,需要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一等到银针就为木榻上之人施针。
容辛屏足耐心,走回书桌前坐下,又一度看手中的玉佩。这玉佩不会错的,绝对是她二哥的。看玉佩的色泽,光滑程度,拥有它之人肯定经常抚摸它,还很珍惜它。这女子究竟是不是宿方城的亲生母亲?是不是二哥当年喜欢之人?她究竟什么身份?既然没有死,为何要装死?
诸多疑惑,容辛重新看向地上还痛哭的年迈女子,虽然她戴着面纱,但是从她额头的皱纹上可以肯定她少说也有七八十岁了,“你真是榻上之人的母亲?”
微生紫玉:“是,我是,我是……”
容辛:“拿什么证明?”
微生紫玉想了想,毫不顾忌的脱起衣服,露出自己的肩膀,“这花型胎记,我有,我女儿有,她是我女儿,是我的女儿……”
容辛立即让御医查看女子的肩膀,刚下完令又叫住,毕竟很可能是二哥喜欢之人,亲自走过去查看,的确见女子的肩膀上有一模一样的花型胎记,这两人应该是母女了。
容辛又走回书桌,“你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微生紫玉不断地想,不断地想,浑身颤抖,倏地盯住容辛手中的玉佩,“玉佩、女儿……我女儿、玉佩……玉佩有裂痕了,有裂痕了……”
容辛审视玉佩,没看出裂痕。
微生紫玉慢慢从地上爬起,朝容辛走近。此刻整个大帐,就只有榻上晕厥的微生歆、御医、容辛、微生紫玉,及帐帘处站着的一名侍卫。
容辛面冷:“谁让你过来的,退回去。”
微生紫玉指着玉佩,“玉佩裂了……玉佩裂了……”
容辛当然看出这年迈女子的神志不正常,几番呵斥无效后,念在这年迈女子可能是二哥喜欢之人的母亲,一时大意允许了年迈女子靠近,抬手示意帐帘处的侍卫不用上前,“哪里裂了?”
微生紫玉指给容辛看,“这里。”
容辛认真看去。
微生紫玉无声无息拔出匕首,倏地刺向容辛,整个人扑容辛身上,疯癫起来,“容衍之,我杀了你女儿,我杀了你女儿……”
第868章 女皇亡我欠你的,都会还你(32)
容辛吃痛,猛然推开微生紫玉,将微生紫玉推翻在地上。
侍卫大惊失色,急忙冲上前救驾,将地上想爬起来再伤容辛的微生紫玉拿下,“皇上,皇上你没事吧?”
御医听到动静回头,见女皇被刺伤,也心惊肉跳,快步上前为女皇查看。
匕首不大,也没有刺中要害,只是刺伤了容辛腰腹偏上一点的地方,但染红衣袍的血呈黑褐色,明显有毒。御医暂时无法肯定具体是什么毒,连忙先为女皇止血,请女皇快快服下能护住心脉与减缓毒素蔓延的药丸,“皇上,匕首上的毒极为歹毒,还请皇上尽快向行刺之人逼问出解药,并召所有御医过来。”
侍卫闻言,不用容辛吩咐,利落地搜查起微生紫玉的身体。这全都怪他和出去的那名侍卫,他们没有搜这名老妇,才让她藏了匕首,对女皇有机可乘。
容辛镇定下来,“去叫吧。”
御医飞快跑出去。
侍卫搜查完毕,什么都没搜到,低头不敢看女皇。
被迫跪在地上,被侍卫死死压制住肩膀的微生紫玉还在疯癫叫唤,被侍卫搜乱的衣袍也不拉扯一下回去,整个一疯子,“有毒的,有毒的,胭脂泪,泪胭脂,世上最无药可解的最毒辣的三大剧毒之一。你要死了,你就要死了,哈哈哈哈!容衍之,我杀了你女儿了……容衍之,贱人,快来看呐,我杀了你们的女儿了……”
容辛面无表情:“你认识家父?”
微生紫玉什么都听不到,完全陷入自己的疯狂世界里。
容辛:“为何刺杀朕?你和家父有何恩怨?匕首上的毒,真的是胭脂泪?”
微生紫玉大笑。
很快,所有御医到来,进帐中,半圈围住座椅上的容辛,想办法先拔出匕首,焦急研究匕首上的毒。
确定真的是“胭脂泪”后,一行御医各个面如死灰,看向容辛。胭脂泪,一种名字极为好听,但也极为致命的剧毒,世上几乎已经绝迹。一旦中此毒,必死无疑。
容辛:“真是胭脂泪?”
其中一名御医:“……是,是。”
容辛:“真没办法解?”
一名御医犹豫,语气很不确定,“皇上,或许……或许可以用换血之法。”
容辛:“如何换?”
御医:“找一个人,让他与皇上换血,将皇上身上的毒血换给他,将他身上的血换给皇上。此法乃医书上所写,还没有人试过,风险很大。但若不如此,不出两个时辰……”
容辛:“随意找个人都可以换?”
御医:“不,此法风险太大。若能以最亲近之人的血来换,成功的几率能大大提升。”
容辛:“亲近之人?”
御医点头。
“亲近之人!”容辛再度重复,缓缓笑了。
御医:“皇上,时间不多……”
被迫跪在地上的微生紫玉狂笑起来,一会儿疯癫,一会儿又清醒,“哈哈哈……确实没时间了,没时间了。容衍之,你看到了吗,你女儿就要死了,是我杀了她。我杀了那个贱女人,我儿子杀了你外孙,我又杀了你女儿……”
第869章 女皇亡我欠你的,都会还你(33)
“不对,是你女儿杀了我儿子!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女儿为什么要杀他?”
“你女儿杀了我儿子,你又悔婚不要我,害我成为笑柄,被我父亲嫁到了玉周国去……衍之哥哥,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不对,是他该死,我儿子该死,他不听我的命令,他也离开我,不要我了,他该死的,死的好……死的好……”
“衍之哥哥,你为什么喜欢她,为什么不喜欢我?她有什么好?”
“衍之哥哥,我那么爱你,我给你做妾都愿意,我愿意的……我们从小就定了亲,那女人有什么好,你要娶她,还不惜抛弃一切……”
“容衍之,你快出来,快啊,我杀了你女儿了……”
“衍之哥哥,我在玉周国过得很惨,我很惨呐,我每天都想回国,你为什么不救我……你好狠的心呐……衍之哥哥,我好怕,你来救我好不好,我想回家……我想回家……我只想嫁给你,和你在一起……”
一句接一句,微生紫玉说个不停。
容辛渐渐听明白了,也猜出了眼前之人的身份,她应该就是和她父亲容衍之定过亲的微生世家千金。
父亲曾说过,他和微生世家千金的婚约,是两家人从小为他们定的。
父亲遇到了母亲后,甘愿放弃一切,只想和母亲在一起。
微生世家的家主便将其女儿嫁到了玉周国去。
父亲回到容家,继承容氏家主的位置,与微生世家家主合力推翻皇帝,选了个新皇帝送上龙椅当傀儡后,微生世家家主曾问过父亲,能不能与他一起想办法接回他在玉周国的女儿,他可以让他女儿做父亲的妾侍。
父亲心中始终只有母亲一人,所以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微生世家家主的提议。
至于救人,父亲有想过,可是不容易,后来不了了之了。
再后来,池封廷登基,了尘进宫为后。父亲为了妹妹,不惜与微生世家家主闹翻,最终铲除了微生世家。而另一边的玉周国,则被华辰国一举灭了。据说,那场灭国之战中,玉周国的皇室被华辰国兵马铲除干净,一个活口都没留。玉周国皇宫,大火数天数夜,最终成灰烬。
没想到那个与父亲定过亲的微生世家千金,时至今日居然还活着,如此疯癫、如此恨父亲。她与此刻木榻上的晕厥女子是母女,这就难怪木榻上的晕厥女子当初就算有了身孕,也要离开她二哥了。
容辛单手捂住腰腹的伤口,慢慢站起来,走近地上疯癫的微生紫玉,扯下微生紫玉脸上的面纱,扣住微生紫玉的下颚,迫使微生紫玉仰头,“你刚刚说,你杀了那个贱女人,你又唤朕的母亲为贱女人,这也就是说,你杀了朕的母亲?”
侍卫担忧女皇的身体,御医们也担忧,一双双眼睛紧盯女皇,随时准备出手搀扶,以免女皇倒下。
听着女皇的话,看着女皇的脸色,侍卫与御医都不觉发颤。
微生紫玉只顾自己说,又陷入她自己的世界。
第870章 女皇亡我欠你的,都会还你(34)
当时,母亲得知她有事,才会一个人离开边塞,想找她,结果在半路沉船而死。
父亲一生只娶了母亲一人,就只有她和了尘两个女儿。父亲的外孙,就只可能是她和了尘生的孩子。
那时了尘在宫中,她生下的孩子被微生涟杀害,微生涟复姓“微生”。
容辛懂了,完完全全懂了,难怪微生涟要杀她与孩子,原来他是微生世家的人,他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复仇而来。
母亲当初的死,她一直以为是意外,到此刻才知是她杀!
容辛痛极反笑,扣住微生紫玉下颚的手不断收紧,“你知道我父亲为什么深爱我母亲,不爱你吗?”
微生紫玉双眼盯住容辛,霎时又有了神志。
容辛:“来人,送浴桶进来,装满冰水。”
外面的侍卫领命,不一会儿将一只浴桶送进帐中,并将水装满浴桶。
容辛后退几步,踉跄地坐回书桌前的座椅,让侍卫将微生紫玉押到浴桶边,让她看清楚她的模样。
侍卫领命,连拖带拽的将微生紫玉拉起,头扣到浴桶的水面上。
水中映出来的人,满脸皱纹,面容扭曲、恐怖。
微生紫玉顿时惊叫,疯狂地拍打起水面,拼命要掐死水中的人,“这不是我,这不是我,不是,绝对不是……你是谁,你快滚,你快滚……”噗通一声跌入浴桶中,在浴桶中挣扎。
容辛冷冷看着。母亲当初怎么死的,就让这微生紫玉怎么偿还,只是时隔这么多年才为母亲报仇。
侍卫与御医们看着,各个心颤,但谁也不敢说话,直到浴桶中的人一动不动。
容辛虚弱地咳嗽起来,看着浴桶中的尸体,到这一刻已经什么仇都报了,池封廷死了,微生涟也已经死了,突然有种说不出的疲惫。
御医回过神,急忙再劝容辛,“皇上,时间不多,换血是唯一的办法,还请皇上速下决定,属下等好去准备。”
“退下,到帐外候命。”容辛闭眼,“让朕一个人静一静。”
御医们惊愕,这个时候不抓紧时间救治,女皇竟要静一静?他们没听错吧?“皇上……”
容辛:“朕让你们退下,别让朕重复。朕受伤的事,不准你们对任何一个人说,否则别怪朕无情。”
御医与侍卫们一颤,迅速退出去,候在帐外。
容辛一动不动,疲惫感加剧。
-
就这么坐了一整炷香的时间。
一整炷香后——
换了身干净衣服的容辛稳坐书桌前的座椅,命令侍卫进,对侍卫吩咐:“立即传朕的指令,叫停三个城门的将领,让他们暂停攻打,等候朕的进一步命令。”
侍卫不懂容辛为何如此,这么好的机会马上就能拿下西陵帝与华辰帝,竟临时叫停,但不敢多问,这就去。
容辛接着唤帐外的将领进,对将领吩咐:“你们带上兵马,即刻去传朕的旨意,一个时辰内必须让附近城中的百姓都聚集到五峰山。谁敢不到,格杀勿论。”
将领呆滞,聚集百姓?聚集百姓做什么?“皇上,这是……”
第871章 女皇亡我欠你的,都会还你(35)
“照朕说的做。”容辛冷声。
将领领命,同样不敢再多说,这就去办。
容辛又唤隐卫进,“带上朕的玉佩,去见月瑾,让他赶到五峰山,朕要见他。”桌面铺着地形图,五峰山就在几十里外。
隐卫收下令牌,迅速去办。
容辛:“另外,传朕的命令,让薛将军带所有兵马回来,严守城池。”
隐卫领命。
一干御医还候在帐外,各个担忧女皇的情况,神色焦虑。
宿方城赶回来,不知道女皇这么突然召他什么事,想进入帐中但被侍卫拦住,需要先通报。
容辛:“让他进来。”
宿方城进,一眼看到帐内的情形——一只大浴桶,浴桶中沉了具尸体,木榻上躺着一个女子,一时完全想不出这是什么情况,“姑姑,你突然叫我回来,发生什么事了?”
容辛:“你去看看榻上之人,是不是你的母亲。”
宿方城一震,飞快朝木榻走去,一眼认出榻上之人就是他母亲。母亲的样子比当年老了很多,头发都有些白了,可是他不会认错,“姑姑,你如何找到我母亲的?”
“这不重要。你带她回你的帐内,好生照顾她。”这女人离开二哥,又一个人生下二哥的孩子,照顾孩子长大。不管她当年为何要假死离开孩子,可以看出她和她母亲及哥哥微生涟很不同。容辛不杀她。
宿方城点头,打横抱母亲出去,从进来到出去都没有看出容辛受伤及容辛的异样。
容辛喘了喘息,唤宫女送茶进入。
宫女听令,将茶水送进。
容辛让人退下,亲手将无色无味的毒药放入茶壶中,然后叫御医与刚才退出去的那几名侍卫进。此刻进的这些人,全是知道她受伤的人。
御医们与侍卫站成两排,听候命令。
容辛:“你们都辛苦了。”问御医,“就目前的情况,朕还能活多久?”
御医颤抖,“如果不尽快医治,最多只有一……一到两个时辰。”
容辛:“有没有什么药,能压制住毒,延长点时间?”
御医:“有是有,但顶多只能延长一个时辰左右。另外,一旦过了时间,毒压制不住,只怕会立即……”后面的话欲言又止,不敢说下去。
容辛听懂了,让御医将药给她。
御医不敢违抗,将药送上,仍旧劝:“皇上,抓紧时间医治,虽然换血的方法是医书记载,并未尝试,风险也很大,但我们还是有一定的把握,皇上……”
“嗯,朕知道了。”容辛打断,指向侍卫,“你,上前来,给御医们倒杯茶。”
侍卫领命,上前倒茶,一一拿给御医们。
容辛:“你们也都辛苦了,也喝一杯。”
侍卫马上给自己与同伴倒一杯,这情况实在太奇怪太奇怪,可是不敢质疑。
御医们也觉得奇怪,可是茶是女皇赐的,女皇还坐在前面看着,不敢不喝。
容辛不说话,气氛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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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
一名年迈一点的御医率先肚子痛,跌跪下去,接着一个接一个,会武功的侍卫也倒下。
第872章 女皇亡我欠你的,都会还你(36)
帐外的人隐约听到动静,但不敢询问,更不敢贸然闯入。
“为……为什么?”其中一名御医口吐鲜血,在地上翻滚,死不瞑目询问,怎么也不明白他们究竟做错了什么,女皇要赐死他们。而且他们死了,就没有人给女皇医治了。
容辛:“因为朕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受伤,还快死了这件事,只能委屈你们了。”
“不一定会死,皇上,我们可以救你,不一定会死的……”御医说完断气,死前的最后一瞬还是不懂,女皇不想让人知道她受伤,可是她难道真的不医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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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时辰后,五峰山上。
将领与士兵们列队而站,距离悬崖数十丈。
月瑾急匆匆赶到后,穿过士兵走向悬崖,只见今天的容辛披了件红色的披风,一个人面对悬崖坐在两人抬的那种简单软轿上,披风的长长衣摆拖在白色的雪地中,零星的雪花飘落在她身上,她距离悬崖边仅一两步之遥。
不知道她为何突然来此,又为何突然叫他来,心中什么都不知道,月瑾缓步朝容辛走近,直到容辛跟前站定,看向容辛的脸,一眼就看出容辛的气色不太好,“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容辛朝月瑾伸手,让月瑾蹲下来与她说话。
月瑾很意外,这还是容辛首次主动对他伸手,情不自禁地弯腰握住,蹲下,越发觉得容辛的气色不对,“告诉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容辛:“还记得我们是怎么相识的吗?”
月瑾:“当然记得,从未忘记。阿辛,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我很担心!”
容辛:“我也记得,只是我不太喜欢去回忆那一年发生的事。对我来说,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十多年前你又出现在我面前的画面。我对池岩,一向视如己出,可最终还是选择了牺牲他。我知道他生不如死,可我就是舍不得他死。我当时问你,愿不愿意进皇陵,替我照看他,你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我。明明那个时候,你在雪山沉睡了十多年,刚刚醒来。”
月瑾:“别这么说,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从没有后悔。就算此刻再让我选一次,我也一样。”
“那么,我真的再让你选一次,你还能答应我吗?”容辛一眨不眨看月瑾的双眼。
月瑾点头,“不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只要你说。”
容辛克制住手上的颤抖,将月瑾的手抬至自己唇边,低头缓缓亲了一下。
月瑾震惊,心蓦地一动,“阿辛……”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三年多前皇陵中,及生下小息儿,我也不曾后悔。”她每年去皇陵,从不是拜祭池封廷,而是想看池岩,但却一次都没下那个溶洞看过。那天,她确实喝醉,但神志还在。
之后发现自己有了身孕,未免池临知道,她便罢黜了池临,将池临送到寺中跟随觉心学武一年,直到秘密生下腹中的孩子才接回池临,“只可惜,我一直没好好对我们的孩子。”
第873章 女皇亡我欠你的,都会还你(37)
月瑾的心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第一次听容辛这么说。那天皇陵,明明是他乘人之危,对她情不自禁,事后就算她杀了他,他也绝无二话。可此刻她竟然说她不后悔,“阿辛……”
容辛:“我说的全是真的。”
“我信,我信!”月瑾握牢容辛的手。若非数十丈外那么多兵马在,全都看着,忍不住想将容辛搂入怀,从没有像这一刻这么觉得,她心中是有他的。
容辛的伤口一直都在流血,只是被红色的披风遮盖住了。她知道,她快没时间了。
容辛弯腰,主动搂住月瑾的脖颈,“告诉你这些,我也没什么遗憾了。你那天说,你那么宠孩子,是因为对孩子亏欠太多。我亏欠的更多,以后就请你带上我的那份,加倍的宠宠他。”
“遗憾?什么遗憾?”月瑾推开容辛的手,快速抬头,心倏然不安起来,眼下的人太不像平常的容辛了,可是他知道就是她,肯定是出什么事了,“阿辛,快告诉我,别让我担心……”
容辛:“那你先答应我,为我做最后一件事。”
月瑾:“什么事?我答应,我都答应,你说。”
容辛平静无波:“杀了我。”
月瑾呆滞,觉得自己肯定听错了,甚至怀疑起眼前的这一切是不是他在做梦,“阿辛,我怎么会杀你,你千万别这么说!”
容辛抬手覆上月瑾的脸,“我只求你这最后一次,你答应我!”
月瑾:“不行,不可能,我不……”
“你听我说完。”容辛扣住月瑾的后脑勺,将月瑾重新压向自己,与月瑾额头抵额头,声音始终只有他们两人听到,“我中毒了,是胭脂泪,御医全都说我命不久矣,不可能活。我已经布好全局,你只要按我说的做,杀了我,我就能将一切还给他,包括皇位。”
“怎么会这样?阿辛,没事的,你撑住,你是女皇,你一定可以撑住,一定会没事的,我这就带你去找其他大夫,去找池岩。对,去找他,他的医术最好,他一定可以救你。”月瑾猛地站起,就要抱容辛下山去。
容辛阻拦,吃力地按住月瑾的手,忽地道:“你知道吗,我来这之前刚亲手杀了微生涟。”
月瑾一僵。
容辛:“微生涟当年所做的一切,我永远无法原谅他,所以我亲手杀了他。我对池岩所做的也是一样,他也永远无法原谅我。”
月瑾:“不会的,只要让他知道你是他的亲生母亲,他一定会……”
“可我不想让他知道,否认那晚我不会不认他。”容辛打断,“我不认,他不认,那么伤害他的人始终只是无情的女皇,而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他恨的人,也是女皇,不是他的母亲。别再提这件事,永远不许提我和他身份的这件事,我和他不是母子。”伤害已经存在,无法磨灭,恨也无法磨灭。既然这样,就让他继续恨女皇,不要恨他的母亲。
月瑾:“这就是你不认他的原因?”
容辛:“是。”
第874章 女皇亡我欠你的,都会还你(38)
月瑾心痛,“阿辛,你这是何苦!”
“不然呢?还能如何?”容辛笑了笑,“眼下,能帮我的人只有你。你说了,什么都会答应的,答应我!”
“我是什么都可以答应,但唯独这件事不行。要我杀你,我宁愿杀我自己。阿辛,我们去找大夫,你身上的毒不能再耽搁时间。”月瑾重新要带容辛下山。
容辛依旧不肯。
一番动荡拉扯,伤口的血加速流出,大片大片的染红披风下的白色衣袍。容辛脸色发白,语气却更加强硬,“如果你真的不肯答应,那就离开这,让我死不瞑目。”
月瑾:“阿辛,你不会死的……”
容辛:“胭脂泪的毒无药可解,所有御医都束手无策,会有什么大夫能医治。我死已经是必然,区别就在于你肯不肯完成我最后的心愿,让我死的安心。”
月瑾不由单膝跪下,手紧抓容辛的手臂,“阿辛,你可知你这要求,对我有多残忍?”
“可是我最后能托付与信赖的人,只有你了。你应该知道,从知道他身世的那一刻起,他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人。了尘是,池临是,你和孩子也是。所以我只要你做这件事,这份情由你来给他们,从今往后还是由你照顾他们,我要你们全都好好的。”容辛虚弱低头。看着微生紫玉尸体的那一刻,所有的仇都报了,她突然就感觉累了。她那么想报仇,任何仇人都不放过,池岩对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她若不死,她和池岩之间就只能一直斗下去。
月瑾:“阿辛……”
容辛:“我还记得你那天说,造成伤害的那个人,总要先走出第一步。不是朕不想走,是朕很清楚,不论做什么都无法弥补,除了朕的命。刚好朕又在此时受伤中毒,无药可救,也许这就是天意。既如此,你就成全我这最后的心愿,答应我。”
月瑾痛如刀割。答应,那就要亲手杀她,可他宁愿杀他自己也不愿伤她分毫。不答应,她用“死不瞑目”这样的话来压他。她将这么大的选择放到他面前,逼着他选,“阿辛,你对我太残忍了!”
“若有来生,我想先遇到你。”容辛虚弱的笑。
月瑾:“阿辛……”
“答应我吧,按照我说的做……”容辛一句一句小声吩咐。
月瑾痛苦闭眼。
将领上前来禀告:“皇上,所有百姓都到了。”
容辛:“全都杀了,一个不留。”
将领震惊,“皇上!”
“去办。”不容置喙的强硬肃杀语气,容辛一脸凌厉之色。
将领倒退一步,不断看容辛,也不见容辛收回成命,只能去将容辛的命令传下去。
命令一出,密密麻麻的百姓们听到,场面顿时乱成一片。百姓们各个惊恐,想逃。
与此同时的容辛,将匕首的把柄塞进月瑾手中,然后手掌抓住锋利的匕刃,用血染红整只匕首,解开身上的披风,一把用力推开月瑾,撑着站起,步伐不稳地后退数步,让染红半身衣袍的血迹清晰暴露在光线下,捂着伤口质问道:“为什么?”
第875章 女皇亡我欠你的,都会还你(39)
月瑾握着血淋淋的匕首不断颤抖,跌坐雪地。
就要奉命诛杀百姓的将领与士兵们听到动静,亲眼看到女皇遇刺受伤的一幕,暂顾不得杀人,急忙上前救驾。
容辛倏然抬手,“都别过来。”再看向月瑾,反复质问,“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朕?”
匕首上的血,一滴滴滴落。
容辛身上的伤口,黑血也不断流出,染红脚下的地面。
整个场面,仿佛定格住了。
容辛知道,月瑾会答应的,他终究会答应她、满足她!
曲宁与池岩、池临等带着兵马和火药迅速赶来。就在不久前,有人带着一块玉佩上山,奉女皇的命令叫走了月瑾,之后山下围困的数万大军就撤了。
据最新消息,池封廷已经死了,女皇不知何故突然到五峰山,且带的兵马不多,九成多的兵马都还留在城外围困城中的西陵国与华辰国兵马。因此这绝对是他们对付女皇与向女皇报仇的最佳时机,他们自然赶来。
一到山下,就看到整个山下及山上全都是人,黑压压一片,女皇居然连附近几座城中的百姓都“抓”来了。
好不容易上山,正好看到这一幕——月瑾行刺了女皇。
曲宁惊愕,呆住。
良久。
月瑾从雪地上爬起,目光环视一周,又回到容辛的身上,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一刀刀割在心上,“……这……这是你应得的!”
容辛怒色:“应得的?什么应得的?”
“就是你应得的!”心在滴血,手紧握成拳,连呼吸都痛,月瑾声音加大,让所有人都听到,“眼前这么多百姓,他们有什么错?你要杀光他们?”
“当年,太子池岩突然得了怪病,双眼变红,头发变白。”
“你为了谋取皇位,在太子池岩登基前秘密囚禁了他,找了个和太子长得一模一样的替身冒充太子,命令那替身杀死先皇的所有子女,屠杀了整个皇宫,又命令那替身走出皇宫,到城中滥杀无辜。”
“一切都是那替身做的,是你容辛做的,却都推到无辜的太子身上,目的就是为了让天下人都反太子。”
“太子本就已经被你囚禁,从此你更名正言顺的囚禁他,将他囚入皇陵,扶持什么都不懂的小儿子登基,你则垂帘听政,直到时机成熟取而代之。”
“容辛,你自己说,你的双手沾了多少无辜的血?”
容辛笑着后退,“胡说!你胡说!”
月瑾:“那你说,你有没有陷害池太子?”
容辛:“是,朕是有陷害他,是谋划了他的皇位,但……”
月瑾:“你敢不敢对天否认,十二年前的屠城与杀戮,不是你一手造成的?”
容辛:“是,全是朕造成的,那又如何?”
月瑾:“哈哈,你总算承认了,在天下百姓面前亲口承认,一切都是你做的,和池太子无关。你为了皇位,如此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今天又要杀这么多无辜的百姓,像你这样的人如何配做一国之帝?就算我不杀你,天下人也要杀你。我今天杀你,是在替天行道,是为池州国除害。”
第876章 女皇亡我欠你的,都会还你(40)
“呵呵,真是好一个替天行道。”容辛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明显一晃,又硬撑站住,“月瑾,今天总算让朕看清楚了你,可惜你想得太天真了,你真以为你能杀得了朕?朕不妨告诉你,如今的池州国,是朕的池州国。两国犯境,只有朕一个人能保住池州国。城中的百姓不思如何抗敌,反而先一步弃城,往周遭的城池逃命,朕要这样的百姓有何用?朕就是要杀他们,宁屠全城也不漏过一个。”
月瑾:“那么,我如果告诉你,我在匕首上涂了致命的剧毒呢?”
“你说什么?”容辛脸色大变,踉跄地走回,似要杀月瑾。
将领与士兵们再度试图上前,想拿下行刺的月瑾。
容辛抬手,仍旧不要将领与士兵们上前。
曲宁听着看着这一幕,转头看向旁边的池岩。月瑾的话,分明是编出来的,根本没有什么替身。月瑾故意这么说是想为池岩洗白,想将罪名全都推到容辛的头上?
池岩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池临皱眉,没想到这个姓月的居然这么帮他们,不但刺杀女皇,还想帮哥哥洗白,他之前确实误会他了。
俞文萧抱着小团子,将小团子的头按在他肩上,不让小团子看,也没想到月瑾会这么做。
月瑾:“没错,就是涂了剧毒,你必死无疑。还有,不是只有你可以保住池州国,池太子也可以!十二年前登基前的池太子如何,天下有目共睹。依池太子的能力,他绝对可以做得比你更好,更能让池州国百姓国泰民安、安居乐业。池太子登基才是池州国百姓之福!”
容辛大怒特怒,一把抓住月瑾的手,“究竟是什么毒,快把解药给朕。他优秀又如何,当年还不是被朕算计、被朕囚禁……”
月瑾看着近在咫尺的容辛,终是全按她说的做了,但是他宁愿死的人是他。
容辛摇晃月瑾的手臂,拼命逼问解药,人渐渐到悬崖边缘,脚“一个不小心”后退踩空,人直直坠落下去,坠落的刹那间最后看一眼远处的池岩。皇位本就是他的,她还给他,所有的罪名都由她带走,一切都到此结束。
“阿辛!”月瑾猛地睁大双眼,急急扑倒悬崖边想拉住容辛,险险拉住容辛的一只手。
“记住,记住你答应我的,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加上我的那一份,加倍宠他。他们,还有我二哥的儿子宿方城,我全都拜托给你了。”话落,容辛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月瑾的手,“谢谢。”
一身被黑褐色的血染红的白衣,如断线的风筝坠落,消失。
“阿辛!”月瑾痛呼,痛到窒息,恨不得跟着跳下去,止不住吐出一口大血。
曲宁看着这一切,脑海中有一瞬间空白,行动几乎快于思考,什么也顾不得飞奔至悬崖边,低头往下看,但已经什么都看不到。底下,是万丈悬崖、奔流大河,从这里坠落下去,又受了那么重的伤,还剧毒,绝没有生还的可能。女皇,竟然就这么死了!
第877章 请恶魔登基
将领与士兵们看着女皇就这么死在眼前,都不由屈膝跪下,痛呼。
百姓们看着,都不由呆了。女皇对他们来说,一直是高高在上,让人仰望,而又可望不可即的,但是今天他们不但亲眼看到了女皇,女皇还要杀他们,可是还没杀成,她自己就死了,且掉下了悬崖……
小团子的头被俞文萧按着难受,在俞文萧怀中不断动荡想抬起。
俞文萧一时没按住,让小团子抬起了头。小团子也看到了容辛坠落悬崖这一幕,吓得大哭。
其他将领带着大批兵马到来,弄清崖上发生的一切,同样悲痛。
就在曲宁以为这些将领会率兵马冲上前抓住月瑾,或是下令对付他们,一场恶战即将发生时,只见这些将领竟带头朝池岩屈膝跪下。
一名将领道:“国不可一日无君!既然当年的真相已大白天下,太子是无辜的,还请太子尽快登基,驱逐西陵国与华辰国的兵马,保池州国太平。”
另一名将领道:“太子,你蒙冤了!”
将领:“从今往后,末将张源,愿誓死效忠太子!”
将领:“请太子登基,保池州国太平!”
将领:“请太子登基……”
将领各自的亲信们见此,在将领们的一声声呼唤下,也不由跪下。
士兵们看着,一片接一片下跪。
有士兵不跪,一名将领拔剑走过去,当场斩杀之,朗声道:“太子蒙冤受难,如今真相大白,末将等都愿意从此跟随太子,效忠太子。不愿效忠者,就是叛贼,格杀勿论。”
还没跪的士兵们顿时也都跪下。
曲宁:“……”
池临:“……”
俞文萧:“……”
宋元:“……”
百姓们中,也有人跟着附和起来:“原来太子是被冤枉的,一切都是女皇陷害,女皇刚才都亲口承认了,太子是无辜的,太子不是恶魔,太子不是恶魔,太子的红眼与白发只是染病而已。太子人善,太子登基后肯定不会杀我们,不会像女皇一样滥杀无辜,请太子登基,太子不是恶魔……”
“太子不是恶魔!”
“太子是被冤枉的!”更多的人附和起来,声音在密密麻麻的百姓中接二连三、络绎不绝,一声高过一声。
“请太子登基,保护池州国百姓,驱逐西陵国华辰国!”
“太子登基不会滥杀无辜,太子登基我们就能活命,太子不会杀我们!”
“请太子登基……”
附和的人率先跪下,声音不断。
百姓们看着,渐渐的,也一个个跪了下来,只希望太子真的不会杀他们。
曲宁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呼唤声越来越响……
俞文萧与宋元难以置信地看着……
池临也难以置信……
池岩看着……
呼喊声响彻云霄……
半晌——
月瑾硬忍住痛,从悬崖边爬起来,看向黑压压一片跪了满地的人。她确实都安排好了——转头效忠池岩的将领,混入百姓中的人,故意弄出一场要杀无辜百姓的戏码,又让他将罪名都推她身上为池岩洗白,一切的一切都为将池岩顺利推上皇位。
第878章 登基
将领、士兵与百姓们的拥护,等于是军队与民心的象征。
任何人一旦拥有了这两样,已经等于拥有了半壁江山。
月瑾仍为容辛的死痛如刀割,无法承受,却又不得不继续忍。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不能让容辛死不瞑目,就必须要走完它。
月瑾转头,看向旁边的曲宁道:“她滥杀无辜,不配为帝,我……亲手杀了她。”
“这皇位,本来就是池岩的,如今物归原主,我相信他一定会比女皇做得更好。”
“还有,你会制作炸药。你只要活着一天,西陵国与华辰国的人就会抓你或是杀你,绝不会放过你。他只有登上了那个位置,掌控池州国,才能更好的保护你。”
曲宁闻言,“你……”
月瑾:“去吧,你也去劝他登基。当年的杀戮已经造成,不管是背后的罪魁祸首,还是池岩,都无法挽回,如今能做的就是造福活着的百姓。”
曲宁:“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池州国的百姓!”月瑾笑,答得毫不犹豫,但是心却在流血,痛得他快要窒息。
曲宁还想问点什么,可是张了张嘴,突然什么都问不出来,心里很清楚感觉到月瑾对女皇的那份感情,他明明就爱极了女皇。此刻,他杀的不仅仅是女皇,还是他自己的心爱之人。
下一刻,曲宁走回池岩身边,拉住池岩的手,小声问道:“现在,你准备怎么做?”
池临:“哥哥,既然他们都推你登基,不如就顺势坐上皇位,那皇位本就是你的!”
俞文萧安抚怀中哭得发抖的小团子,也觉得池岩可以顺势坐上皇位。眼下将领与士兵们拥护,百姓们拥护,西陵帝与华辰帝又还被困在城中,两国的大批援兵即将赶到,这个关键时刻池州国若没有人主持大局,情况不妙。
宋元同俞文萧想的一样。池岩登基,不仅是夺回皇位,还是守护池州国。
曲宁:“女皇已死,先皇也已经死了,可以说你的仇已经报了。不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池岩抬手覆上曲宁的脸。
良久。
池岩:“好,那就登基。所有将领士兵,只要效忠我,我绝不会亏待。如若不然,杀无赦。”
将领们闻言,异口同声:“末将等誓死效忠。”
士兵们:“属下誓死效忠太子!”
百姓们:“太子万……万岁、万岁、万万岁!”
“阿辛,你看到了吗,一切都按着你布局的发展,池岩答应了登基,你可以放心了!”月瑾看着看着,心里默想,不觉又吐出一口血,身形不稳险些跌倒。
曲宁再走到月瑾面前,“你随我们一起下山吗?”
月瑾:“你们先走吧,我想一个人在这里待一会儿。对了,大营中有女皇的侄子,他叫宿方城。看在我杀了女皇,帮了你们的份上,你能不能答应我,别伤害他。”
“好,我答应你。”曲宁颔首。
月瑾:“多谢。”
-
半个时辰后,所有兵马下山,列队完毕,返回城外的大营。
第879章 裴荣
无辜的百姓们则都被放回去,被要求“回去之后,传播今天发生的事,让更多人知道当年的真相,并宣扬太子的仁心仁德”。
曲宁与池岩、池临等也一同前往大营。
小团子仍哭个不停,哭得喘气。
-
城外的大营内——
宿方城还浑然不知容辛死的事,还在帐中细心照顾自己的母亲。
见母亲终于睁开眼醒来,宿方城欣喜道:“娘。”
微生歆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呆呆地看宿方城,神色茫然,不明白他为何这么唤她,随后想起大哥微生涟被杀的一幕,面色一变,急忙想爬起来,“我大哥怎么样了?我……我要见我大哥。”
“娘,什么大哥?”她的身体太虚弱,不宜下地,情绪也不宜波动,宿方城连忙阻拦,“娘,你还认不认得我?我是裴荣。”裴荣,是宿方城的本名。宿方城这名字,是他遇到云希止并跟随云希止后,云希止为他取的。
“裴荣?”微生歆一听到这两个字,浑身一僵,倏地紧盯宿方城,“你是裴荣?你刚刚叫我娘?”
宿方城点头,“是,娘,我就是裴荣。我回去查看了,发现墓中的尸体根本不是你,你为何要假死骗我?你这些年都去了哪?”
“你真的是裴荣?你没死,还活着?”微生歆挣丨扎地坐起,双手颤抖地抚上宿方城的脸,想要看得更清楚。当年玉周国被灭,皇宫被烧,哥哥被华辰国的少将抓走,她和母亲侥幸逃了出来,辗转到华辰国,一心想救哥哥,幸好哥哥后来自己逃出。而哥哥逃出时,竟不惜毁了他的脸。
之后,他们三人回到池州国。母亲一心想报仇,不断逼迫哥哥答应帮她报仇。
母亲的身体一直都不好,在报仇方面她帮不上忙,于是只想到处找草药医治母亲,竟意外遇到了他。
那时,她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他也没有说。直到他说想娶她为妻,想带她回京城的时候,她才知道他竟然是容衍之的二儿子。
于是她拒绝了和他回京,并狠心趁他回京的时候悄然离去。
之后没多久,她发现自己有了身孕。这件事她不敢让大哥知道,更不敢让母亲知道,故而自己一个人藏了起来,偷偷生下孩子。
她那么爱他,孩子自然成了她全部的寄托。
那些年,她一个人照顾孩子长大,几乎是她过得最平静与开心的日子。
微生歆:“你真的是裴荣?娘的裴荣?”
宿方城点头,这时听到外面的动静,对微生歆道:“娘,应该是姑姑回来了,我先去看看,告诉她一声你醒了。”
“姑姑?你是说……”微生歆猛地抓住宿方城的手臂。
宿方城:“对,是她。我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父亲是谁。女皇她,对我很好,很照顾我。”
微生歆顿时再想起自己大哥微生涟,急道:“娘看到……看到女皇亲手杀了娘的大哥微生涟。他是你舅舅,或许还没死,还有救,你能不能救救他?求女皇放了他?他当年那么对女皇,都是迫不得已……”
第880章
“微生涟是我舅舅?”宿方城惊愕。
微生歆用力点头,“快,快去救他。你说女皇对你很好,说不定你求她,她会答应,再迟就来不及了。”
“好,娘你放心,我这就去,你等我回来。”宿方城扶微生歆躺下,快步往外走。
微生歆仰头看宿方城出去的背影,希望这一切不是她在做梦,同时不敢想自己有孩子这件事要是让母亲知道了会怎么样,尤其孩子的父亲还是容衍之的二儿子,女皇的亲二哥。
-
外面。
宿方城没看到女皇容辛的身影,反而一眼看到被将领与士兵们迎进来的池岩、池临、曲宁等人,一时不知道这怎么回事,迅速上前询问。
池岩停下脚步。
一名将领介绍道:“太子,他是皇上的侄子,名宿方城。”
宿方城:“皇上呢?”
将领:“皇上已遇刺身亡,太子即将登基。”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到底怎么回事?是谁行刺皇上的?”宿方城面色骤变,急问。几个时辰前还见过的人,怎么会突然死了,何况那个人还是女皇。
将领:“是月瑾。悬崖上,他突然行刺皇上,皇上在向他索要解药的时候不小心坠落悬崖。”
宿方城:“那尸体呢?你们下去找了吗?抓到月瑾了吗?他为什么行刺皇上?”
将领:“悬崖很高,深不见底,底下是波涛汹涌的湍急河流。”
宿方城:“别说这些,你们到底下去找了没有?为什么都回来了?还有,为何太子会突然登基?”不是他对池岩有意见,而是女皇突然在这时遇刺,原本忠心耿耿效忠女皇的将领与女皇的兵马竟突然全都投靠了池岩,池岩在天下人眼中明明还是恶魔,这一切实在太诡异了。
将领解释原委。
宿方城拧眉,还是觉得整件事不对劲,倏地看向一头白发的池岩,“究竟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
池临简单回忆了一下,对宿方城有一点点印象。之前在雪山容辛当众认过他,说他是她二哥的儿子。
既然是容辛的侄子,那自然是向着容辛的了,说不定还会为容辛报仇。池临懒得多费唇舌,直接冷着脸道:“你算什么东西,我们凭什么要回答你?来人,马上把这个人……”
“把这个人先押下,暂时看守起来。”曲宁记得月瑾拜托过她,别伤害女皇的侄子宿方城,遂赶紧截断池临的命令说道。
池临蹙眉看曲宁。
曲宁拉住池岩的手,对池岩轻轻点头。
池岩:“先关押起来。”
将领领命,就命令士兵们动手。
宿方城反抗。
曲宁:“你一个人打不过的,还是束手就擒吧,我们不会伤害你。”
宿方城一愣,看向曲宁。就这一愣的瞬间,被士兵拿下。
曲宁:“就关进他住的帐篷。记住,别伤他。”
士兵们领命,将宿方城押下去。
-
结束了这个小插曲,将领们先带池岩进议事大帐。
见池岩坐下后,将领们分两列站好,向池岩汇报目前的情况,及询问各项登基事宜,想问问池岩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第881章
池岩了解清楚情况,直接命将领们率另外三个城门外的兵马攻进城,与此处城门外的兵马配合,抢在两国的援兵抵达前拿下城中的西陵帝与华辰帝。
至于登基事宜,池岩没什么要求,只是把时间延迟到拿下西陵帝与华辰帝之后。
将领们领命,这就去。其实池岩的这个命令和女皇的命令一样,女皇之前也这么下令,他们率领三个城门外的兵马都准备动手了,结果女皇派人急急叫停了他们,然后就带兵马去了五峰山。
-
曲宁没有进帐,而是在外面向士兵们询问整个大营的情况。
听士兵说,女皇率兵马前往五峰山前,不知何故,毒杀了大营中的所有御医,此外还杀了一个年迈的女人,并亲手杀了那个戴银质面具的玄衣人。
曲宁:“那些尸体如今在何处?带我去看看。”
士兵立即带曲宁去。除了戴面具之人的尸体丢到了乱葬岗,御医们与那个老女人的尸体都放置在一个帐篷中。
曲宁进帐,顺便吩咐士兵们去将戴面具之人的尸体抬回来。
士兵领命。
池临跟来。
曲宁简单查看了下后,对池临问道:“你说,女皇为何突然杀他们?”
池临:“谁知道,她本来就心狠手辣,喜怒无常。”说完这句话,池临撇开头,明显不想多说,始终将心底的那丝异样狠狠抹掉,坚决否认自己竟对容辛的死感到一丝难过。他才不会难过,绝对绝对不会!
“女皇带这么多御医来此,肯定是想提高军营中的医疗水平,让这些御医充当军医。大战在即,杀光所有军医,受伤的士兵们怎么办?”曲宁抿唇,直觉女皇不会做这种事。
池临不想多想,催促曲宁回去。
另一边,一直哭的小团子竟哭晕了过去,额头发烫,小脸发白。
俞文萧匆匆找个了空帐篷,带小团子进去安置好,照顾小团子。
宋元快速到议事大帐外等候,一见将领们都出来了,便进帐中请池岩过来看看。
池岩看了,写了药方,让宋元去煎药。
曲宁得知,也迅速过来,到榻沿坐下,掌心覆上小团子的额头,“怎么会这样?我还以为他只是吓到了,哭一阵子而已。”
俞文萧:“都怪我,让他看到了那一幕,吓得不轻。”
曲宁心疼不已,只希望小团子快点好。
宋元很快煎好药,端进来。
曲宁接过,让池临过来抱起小团子,她来喂。小团子如今这么黏池临,说不定醒过来看到池临抱他,会好一点。
池临走近抱起,冲小团子小声说了句“没用”。
被喂了两三口药后的小团子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楚面前的曲宁,又看清楚身后抱他的池临后,果然好了一点点,扭着小身板转过身去,要池临正面抱他,小嘴软软糯糯地唤:“哥哥……”
池临抱紧,“别乱动。”
曲宁:“别凶他,免得他又想起悬崖上看到的画面。”
池临不说话了,顺从地正面抱小团子。
小团子这下开心一点了。
第882章
一碗药下去,小团子在池临怀中迷迷糊糊睡着,小脸还很苍白。
池岩走近,再为小团子把了把脉,说了声“没事”,让曲宁、俞文萧与宋元都留在这照顾,就往外走。
池临马上将小团子往曲宁怀中一塞,起身跟出去。
不多时,被曲宁派去抬回尸体的士兵来报,“宁姑娘,我们找遍了乱葬岗,没找到那面具人的尸体。”
曲宁:“你们确定将尸体扔在那了?”
士兵:“很确定,但就是找不着了。”
曲宁沉思。
这时,又有士兵过来,“宁姑娘,那方公子说,想知道微生涟的情况,想见一见微生涟。”
曲宁:“他难道不知微生涟已经死了?”
士兵:“他说,知道微生涟被女皇刺伤,想知道还有没有救,想见上一见。若还有救,请太子放过微生涟,留微生涟一命。”
曲宁:“你且告诉他,人已经死了,尸体不见了。”
士兵领命,离开。
曲宁转头看向俞文萧与宋元,“你们说,那尸体会去哪了?谁会想要他的尸体?”
俞文萧摇头,“说不定被野兽拖走了。”
曲宁:“……”
-
傍晚。
另外三个城门的兵马,在将领的率领下,顺利攻进城,与城中的两国兵马交战,烽火连天。
曲宁关心最新战况,让俞文萧到前线看看。
天黑。
城中的池州国兵马打开城门,与此处城外的兵马里应外合、前后夹击,共同对付两国兵马。
整整一晚,城中火光冲天,厮杀声不断,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第二天天蒙蒙亮,大雪飘飞,战事结束。西陵帝与华辰帝都被拿下,被池州国的将领与士兵们押出城,押到池岩的跟前。
池岩坐于马上,居高临下,“抬起头来。”
被抓的两人“哼”了一声,不抬。
将领立马对士兵指示。
士兵得令,迅速扣住两人的下颚,迫使两人抬头。
池岩眯眼,“擦干净他们的脸。”
士兵点头,直接挖起一团雪,往两个人的脸上抹,三两下将两人脸上的血渍与污渍擦干净。
池岩沉色。
池临:“哥哥,上当了,不是西陵帝与华辰帝。”
将领一愣,急忙上前两步看,随即朝池岩单膝跪下拱手,“请太子恕罪,末将这就带人去抓,相信西陵帝与华辰帝应该还在城中。”
池临:“哥哥,我去,一定抓到他们。”
池岩:“你们一起去。传令下去,封锁城门,直到抓到他们。”
将领领命。
池临一马当先,策马进城。
-
时近中午。
池临带着一具尸体回大营,进议事大帐中,“哥哥,没抓到华辰帝,找到了西陵帝的尸体。我检查过了,是被匕首刺中,一刀毙命。伤口在身前,匕首没毒,下手之人可能是他认识之人,让他没有防备,很有可能是华辰帝。”
池岩走下书桌,亲自看了看地上的尸体,确实与池岩说的一样。
池岩:“没有华辰帝的踪影?”
池临:“恐怕已经逃出去了,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杀西陵帝,他们明明是一伙的。”
第883章
池岩沉默片刻,命士兵将尸体抬下去存放,并封锁消息。接着召将领入帐,吩咐将领即刻整顿兵马,朝外进发,夺回之前被两国占领的最外围城池。
那城池,两国只留了少数兵马把守,就带领大部分兵马继续进攻,因此很容易夺回。
夺回之后,所有兵马镇守边境,迎战两国的援军。
将领们领命,鱼贯而出。
曲宁从俞文萧那里得知消息,过来看看,“西陵帝真的死了?”
池临:“尸体抬回来了,你可以去看看。”
曲宁抿唇,犹豫了下后道:“有看到我姐姐与师凤渊吗?之前他们被女皇抓住,可是这大营中并没有他们,我问了士兵与将领们也没问出什么。”
池临不知道曲宁与云希止亲生姐妹的关系,只当两人是结拜姐妹,有些不满地道:“事到如今,你还把那西陵国公主当姐姐?”
曲宁:“嗯。不知士兵们有没有在城中看到她?”
池临:“没有。”
曲宁不觉握紧手,“那尸体呢?有没有发现他们的尸体?”
池临的语气愈发不好,“也没有。”
曲宁暗暗松了口气,转而道:“小团子醒了,还有些发烧,脸色也不好,你去看看他?”
池岩:“去吧。”
池临往外走。
议事大帐只剩曲宁与池岩。曲宁朝池岩走近,绕过书桌到池岩身边,弯腰搂住坐着的池岩肩膀,“我只是担心我姐姐的安危而已。不管怎么说,她毕竟是我姐姐。”
池岩:“她知道如何制作炸药。”
曲宁微微僵了一下,明白池岩话中之意。她姐姐会制作炸药,如果她姐姐还活着,一旦放了她姐姐,那么她姐姐就会继续为西陵国与华辰国制作炸药,对付池州国。
曲宁深吸了口气,“那么,囚禁她呢?我真的不想她死。如果她还活着,那我们就带她回京城,加上那师凤渊,将他们一同囚禁,不让他们回华辰国或是西陵国,你看行吗?”
“好。”池岩揽住曲宁。
曲宁垂眸看池岩,除了姐姐这件事外,有关女皇的事其实也想问问池岩,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下。也许这样也好,别再纠结女皇和池岩到底是不是母子关系,一切就这样过去吧。
-
一天后,中午时分。
边境的城外,西陵国四十万援兵率先抵达,领兵之人为凤凌公主。
凤凌一身红色盔甲战衣,高坐白色骏马之上,一脸冷酷,和以往相比消瘦了不少,朝城楼上的将领朗声道:“我要见池太子。只要池太子放了我皇兄西陵帝,西陵国可以退兵。”
将领马上回城,将情况禀告池岩,并传达凤凌公主的话。
池岩漠然之色:“告诉凤凌公主,若要西陵帝没事,就让她进城来商议停战协议。”
将领领命,返回城楼,向凤凌传达池岩的话。
凤凌仰头听着,往昔的种种不自觉在脑海中一一闪过。她爱他那么深,如今只剩下恨。如果那一年她没有跟随皇兄到池州国,没有遇见他与爱上他……
第884章
一旁的西陵国将领小声提醒凤凌。
凤凌回过神来,脑海中的画面戛然而止,才意识到城楼上的池州国将领已经说完有一会儿了,正等着她答复。
凤凌抉择片刻,为了皇兄的安危,毅然应道:“好,半个时辰后,我进城。”话落,策马回营帐,凤凌冷静地吩咐下去,如果傍晚之前她还没有出来,就表明她有危险,让将领们率兵攻城。
将领:“公主,你进城太危险了,不如让末将进城。”
凤凌:“他们指名让我去,为了皇兄……”
“公主,夕公主求见。”突地,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来报。
凤凌:“快让她进来。”
云希止一身狼狈,泪流满面的进帐,整个人直直扑进凤凌怀中,抱住凤凌痛哭,“姑姑,父皇他……他……”
“他怎么了?你快说!”怀中之人,是皇兄的大女儿,是她凤凌的大侄女。皇兄待她一般,而她从小软弱,常被其他兄弟姐妹欺负,因此她这个做姑姑的总是格外关照她,对她比对其他人要好很多。
雪山上,她重伤被送回西陵国,一直昏迷不醒。
等她终于醒来,得知这个大侄女已经嫁往了华辰国。之后,听说她嫁给了师凤渊,为华辰国制作出了很厉害的会爆炸的武器。此次两国联盟,一同攻打池州国,便是仰仗这厉害武器。不过听皇兄说,她变了很多,还不愿意将制作方法告诉西陵国派去的使臣。
对此,凤凌也有些不悦,可是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云希止:“父皇已经被恶魔杀了。我和凤渊,还有华辰帝好不容易逃出来。”
凤凌震惊,脸色发白,猛地扣住云希止的肩膀,“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父皇,父皇真的被杀了。姑姑,你千万不要进城,恶魔是故意设套让你进去,想抓住你。”云希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简直悲痛欲绝。
帐中的所有将领闻言,也悲痛不已。
云希止:“姑姑,如今唯有灭了恶魔,方能为父皇报仇。女皇刚死,恶魔夺了女皇的一切,想登基为帝,他的势力绝对还不稳固,现在是我们对付他的最好时机,我们必须要快。一旦他坐稳了皇位,巩固了兵权,我们要对付他就难了,更难为父皇报仇了。”报仇二字,云希止反复的说,心中很清楚凤凌与西陵帝的兄妹之情,以此刺激凤凌。
凤凌恨极,“所有将领听令,立即整顿兵马,攻打城门。”
云希止用衣袖抹泪,衣袖遮挡住脸的刹那缓缓勾了勾唇角。
-
西陵国兵马很快整顿完毕,凤凌亲率兵马到城门前。
云希止跟去,策马在凤凌旁边,“姑姑,我之前没见过那曲宁。在嫁往华辰国的路上,意外救过那曲宁,与那曲宁结拜成了姐妹。她也会制作炸药,不知姑姑能否给我一点时间,在攻打之前先让我会一会她,说不定能劝服她弃恶魔,投靠我们?如此一来,我们既能如虎添翼,又能重创恶魔。”
凤凌:“她与恶魔已经成亲了,如何会投靠我们。”
第885章
云希止:“姑姑有所不知,她失忆了,根本不记得过往的事,反而与我姐妹情深,我完全可以试试。”
凤凌:“好,我给你半个时辰。”
云希止道谢,让士兵上前去传话。
-
城中,将军府内。
士兵向池岩禀报。
池岩听后,让士兵告诉曲宁,让曲宁决定。
此时曲宁正在屋中照顾小团子。小团子一直不见好,反复低烧,精神不济,脸色发白,早上喝完药后还吐了,并且不肯吃东西,实在让人忧心。
士兵到来,“宁姑娘,那西陵国公主在城外,说是想见你一面。”
曲宁想了会儿,低头亲了亲小团子的额头,将小团子交给俞文萧与宋元照顾,“好,我去见见她。”
俞文萧:“宁姑娘,你真要去?”
曲宁:“没事的,我就见见,很快回来。”
俞文萧:“那我陪你去吧,宋元在这里照顾孩子。”
“好。”曲宁没拒绝。
城外。
云希止耐心等着。容辛突然死了,着实让人意外,也便宜容辛了。加上池封庭也死了,真是大快人心。可是容辛的儿子池岩坐上了龙椅,那龙椅本该是属于她儿子池纭的,恶魔凭什么坐?因此一切还没有结束,她要为她的儿子池纭夺回那皇位,杀了恶魔,送恶魔去和容辛那贱人团聚。
曲宁到来,上城楼,低头看到城外好生生活着的云希止,大声道:“你想见我?”
“下来,出城来见,我有话对你说。”云希止很不喜欢这样一上一下的见面方式。
曲宁:“就这样说吧。”
云希止:“你……”
曲宁:“或者,你进城来?”
云希止:“你以为我会那么傻,自投罗网?”
“我也一样。姐姐,你说我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曲宁平静反问。是亲生姐妹,又从同一个世界来,一起身处这陌生世界,本该相依为命,却成了这样。
云希止恼怒,但一时又没有办法,思量再三折中道:“那好,我上前,你出城,我们到中间相见,只有我们两个人。”
曲宁看向身旁的俞文萧,又看城外,“你先让西陵国兵马退后。”
云希止忍住怒火,请凤凌先率兵马后退一段距离,自己策马上前。
曲宁策马,一人出城,“说吧,有什么要对我说。”
云希止:“我已经与师凤渊成亲。”
曲宁:“我知道。”
云希止:“我会一直留在华辰国,助华辰国与西陵国攻打池州国,这一点永远不会变。你若还留在恶魔身边,那我们姐妹就只能成为敌人。阿宁,回姐姐身边,姐姐就你这一个妹妹,相信你也不想与姐姐为敌。”
曲宁看着云希止良久,忽地道:“你知道吗,我已经恢复记忆了。”
云希止意外,“不可能!”
曲宁:“当你派人来,说只要拿到女皇的首级,你就会用催眠的方法让我恢复记忆。你肯定不知道,在你出车祸成为植物人那些年,我也学会了催眠。我将这教给池岩,他用这方法成功让我恢复了记忆。说起来,还要谢谢你。”
第886章
云希止握拳,脸色瞬间难看。她之前之所以会派人威胁曲宁,用容辛的首级换曲宁恢复记忆,不过是为了让恶魔与容辛继续内斗,令池州国更加混乱罢了。量恶魔为了让曲宁恢复记忆,肯定什么都肯做,但现在看来,她显然是搬石头砸了她自己的脚了,“这么说,你是铁了心跟着恶魔了?”
曲宁:“是!”
云希止:“不惜与我为敌,不要我这亲姐姐?”
曲宁:“是你不要我,算计我在先。就算是恢复记忆这样的事,你都要我用条件交换。”
“好好好!”云希止怒极反笑,“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既然立场已经这么明确,从今往后,你我不再是姐妹,只是敌人。”
曲宁心伤,但依然应道:“好。”
云希止顿时策马离去,到一半忽地折回,“我最后问你,容辛真的死了?”
曲宁:“是,亲眼所见。”
“真是老天开眼!”云希止大笑,出其不备地对曲宁发暗器。
曲宁没想到云希止会突然下黑手,急忙侧身闪躲。
云希止第二道暗器紧随而出。
电光火石间,一道无形的掌力瞬至,不但将暗器打偏,还将云希止坐下的骏马打翻。
云希止不料,猛地坠落地上,狼狈不堪的在雪地中翻了个跟斗才停下。
曲宁蓦然回头,只见一袭白衣的池岩出现在城楼上,正居高临下看着城外的她。池临站在他旁边,一脸不高兴。
云希止也看去,清楚感觉到池岩池临身上的杀气,愤恨不甘地急忙飞身离去,回到凤凌面前,装柔弱与受伤道:“姑姑,我没用,劝不了她。她也会制作炸药,留在恶魔身边对我们很不利。”
凤凌冷声下令:“攻城。”
云希止隐隐勾唇,命士兵再给她一匹马,跃身上马坐稳,目光环视一圈朝后方看去,与远处看着这里的师凤渊对视一眼,心里知道师凤渊对她的深情,因此那晚趁乱逃出,并救池纭一块逃离后,她并没有向师凤渊隐瞒池纭的身世。至于池纭那里,她暂时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让池纭相信她就是当初的云贵妃,他的亲生母亲,因此还没有说。
曲宁迅速返回城池。
城门在曲宁身后关上,内外阻隔。
曲宁几乎能感觉到那份姐妹之情也从此隔断。
片刻的感伤,曲宁收敛情绪,跳下马,快步上城楼,只见城外的西陵国兵马已经攻到城下,对池岩道谢道:“刚才多谢你。”若没有他,她躲不过姐姐的第二轮攻击。
池临气哼,“这个时候,你居然还敢单独出城去会面?”
曲宁低声:“我和她,断了姐妹之情了。”
池临噎了一下,转开头去。
池岩伸手将曲宁揽近一分,“你还有我!”
曲宁点头,“你也有我!”
池岩不说话,揽紧曲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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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西陵国兵马伤亡惨重。
凤凌在将领的连番恳请下,下令暂停攻城。
城中的池州国士兵得以喘息,一边轮番休息,一边训练有素的安置伤员。
第887章 小团子生病
已经遭受过两国攻击,且被两国占领过,破损相当严重的城楼并没有被攻破,曲宁松了口气。
知道池岩池临还要留在这里查看情况与布置,曲宁自己先回将军府看小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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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将军府内,屋里。
宋元一见曲宁进来,仿佛见到救星一样,连忙将哭眼睛的小团子塞曲宁怀中,逃一般出去,带上房门,“宁姑娘,你照顾他,我去准备点吃的。”
小团子难受,一双小手马上搂紧曲宁的脖子不放。
曲宁用额头碰了碰小团子的额头,感觉小团子不怎么烫了,就是精神还不好,一双眼睛红通通又水汪汪的,小鼻子也哭红了,实在可怜,“别哭,别怕,我们都在这里,会一直陪着你。”
小团子慢慢转头看一圈,糯糯地开口:“哥……哥哥……”
“哥哥等会儿就回来了。等两个哥哥回来,我们一起玩好不好?”曲宁耐心哄着,见小团子没再哭了,将小团子放回被窝中,拉被子裹住小团子。
小团子不要,双手从被子下挣出,还是要曲宁抱。
赶在眼泪滚落之前,曲宁赶紧再将人抱起,“好好,我抱,不哭,那我们再穿件衣服好不好?”虽然是在屋里,又有火炉,可是小团子现在身体虚弱,烧才刚退,曲宁不得不加倍小心。
小团子乖乖的。
厨房内,宫女太监已经将饭菜准备好。
宋元亲自端来,进屋关上门,见小团子的情况比他带的时候好多了,笑着道:“宁姑娘,还是你哄管用,我都哄了半天了。”
“哪里,应该说是多亏了你照顾,他现在已经不发烧了。”曲宁也笑,抱小团子到桌边坐下,试了试粥的温度,喂小团子喝粥,同时让宋元也坐下吃。
小团子不太想吃,一双眼时不时地往门口看。
宋元顺便向曲宁问问城门的情况。
曲宁简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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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池岩、池临、俞文萧回来,先过来看小团子。
宋元问俞文萧:“你们吃了吗?”
俞文萧:“还没有。”
“那我去让宫女准备一下。”宋元出去。
有些昏昏沉沉快睡着的小团子听到声音,睁开眼,看到是池岩池临进来后,就一直盯着两人看,明显要抱抱,又明显没精神。
曲宁朝两人走近,将小团子放进池岩怀中,“你先给他看看,我回来的时候明明不发烧了,但是这会儿好像又有点发烧了。”
小团子这下开心了,一双手搂住池岩的脖子,靠池沿的肩膀上,朝池临看。
池临平常对小团子总是恶声恶气的,这会儿显然也很心疼。
池岩把完脉,还是那句话,没什么事,只要好好照顾即可。
等几人吃完饭,曲宁又喂小团子喝了药,见池岩有些疲惫之色,就推池岩回去休息,晚上让池临留在这里照顾小团子,小团子最黏他。
宋元一听,立即拉俞文萧出去,带上门。
小团子坐榻上,看着池临笑。
“吓成这样!”池临走近,直接往榻上一躺,将小团子搂入怀。
第888章 夜不眠,池岩心事
曲宁与池岩的屋。
曲宁让太监准备热水,等池岩沐浴完,就催池岩休息,自己才轻手轻脚地洗漱,洗完上榻,发现池岩还没有睡,于是整个人缩进他怀中,随意问道:“在想什么?”
池岩没说话,俯身将曲宁压住,亲上曲宁。
曲宁怔了怔,回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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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
曲宁感觉到冷,迷迷糊糊醒来,本能地伸手想搂身旁之人,结果搂了个空,不由拥被子坐起,漆黑一片的屋中依稀看到有个人站在窗边,应该是池岩,唤道:“岩?”
窗边之人没反应,应该没听到。
曲宁忍住身上的那丝酸痛,披衣服起身,走近,从后面搂住他,发现他衣着单薄,身体冰冷,寒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还携着点点雪花,“为什么大半夜站在这里发呆?在想什么?”
池岩抬手覆上曲宁的手背,感觉到曲宁手上的温暖,同时也感觉到她冻得抖了一下,“你先睡。”
曲宁:“你不睡,我睡不着。”
池岩为曲宁拢了拢她肩膀上的外衣,才扣住曲宁手臂,将曲宁拉到他身前,搂住曲宁,“那就陪我站会儿。”
曲宁点头,安安静静陪着,不再多问,心中隐约感觉到他的心事或许与女皇的突然死去有关。之前他一口否认自己与女皇的关系,不知道如今是不是还如此坚决?话到嘴边,曲宁仍咽下去,一如之前所想,既然女皇已经死了,就让一切这么过去吧。
第二天,曲宁醒来,屋中光线明亮,不见池岩,有些想不起来自己昨晚怎么回到榻上的了,揉了揉头爬起来洗漱,听宫女说小团子病得更严重了,急忙赶去看小团子。
小团子发高烧,脸色比昨天苍白,都昏睡了。
曲宁:“怎么会这样?”
“我怎么知道,我搂着他睡了一晚,今天一大早他自己就这样了。”池临发誓,他说的绝对是真话,这次丝毫没有欺负小团子,对他够好的了。
曲宁知道池临会有分寸,不会对生病中的小团子怎么样,就算平时也只是嘴上凶凶罢了,不再追问,只希望小团子快点好起来,转头吩咐太监快去五峰山一趟,请山上的月瑾回来。
中午,月瑾赶回,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不但憔悴,脸色还很苍白,满脸胡须,眼中全是血丝。
曲宁不难想象他这两天是怎么过的,甚至能感觉到他应该一直没吃东西,“月公子,女皇已死,你也别太难过了,小团子需要你,还要你照顾。”
月瑾:“我知道。”
下午,小团子醒来,看到月瑾,伸手要月瑾抱。
寸步不离守着的月瑾将小团子抱起,看着小团子的生病模样很是心疼,如自言自语的轻声道:“她是你母亲。看到她去世,你也很难过对不对?”
小团子听不懂,缩月瑾的怀中。
月瑾搂紧。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用自己换回她,用命换也绝无二话,可是终究什么都不能挽回。若非为了怀中的孩子,那天他真想跟着她一起跳下去。
第889章 查西陵帝之死
曲宁敲门而入,除了送药外,还端来一些饭菜,对月瑾道:“喂完他后,你自己也吃点东西。”
月瑾收敛情绪,“多谢。”
曲宁:“路已经走到这一步,我们都要往前看。”
月瑾:“我知道。你放心,我既然回来了就一定会照顾好孩子。眼下两国兵马来犯,那么多援兵堵在城外,你们且忙你们的,不必担心我和孩子。”
曲宁点头,带上房门出去,再度制作炸药,请俞文萧与宋元帮把手。
俞文萧与宋元绝对是可信任之人。关于如何制作,曲宁并不隐他们。
-
中午,将军府。
与池岩池临一起坐下吃饭之际,曲宁道:“我觉得,西陵帝的死,恐怕还与我姐姐有关。”
池临停下筷子,抬头看曲宁。
曲宁:“我们之前就怀疑,是华辰帝杀了西陵帝。凤凌公主与西陵帝兄妹情深,昨天用西陵帝做要挟,让凤凌公主进城,凤凌公主一口答应,只是后面被我姐姐破坏。我姐姐还故意编出那么一套谎言骗凤凌公主,可见她是知情的。”
池临:“别忘了,她是西陵帝的亲生女儿。”
这个曲宁知道,只是没有人知道那具身体的灵魂早已经不是什么西陵国公主了。曲宁:“你们说,这样行不行,我们尽快想办法找出证据,证明西陵帝根本不是我们杀的,而是与华辰帝和我姐姐有关,破坏西陵国与华辰国的联盟。”如此一来,西陵国与华辰国交恶,整个局面就扭转了。
池岩:“临儿,这件事你去查。”
曲宁:“俞文萧心细,让俞文萧跟着一起查吧,宋元帮忙制作炸药。”
池岩同意了。
池临不知道命案现场还是不是原样,未免时间拖久了线索被破坏,放下筷子起身,“我这就去。”
曲宁握住池岩的手,其实这些他早该想到了,可是直到现在她说了,他才派人去查。心中想到他昨晚一个人站在窗边不睡,有心事,曲宁不免忧虑,“岩,你真没事吗?”
池岩夹菜给曲宁,“没事,你多吃点,辛苦了。”
曲宁:“我不辛苦。你若是累,就先休息休息。”
池岩也放下筷子,“我没事,你别担心。”
曲宁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停顿。
此时的城外,华辰国的援兵也到了,与西陵国援兵汇合。
华辰国大帐内,安然无恙逃出城的华辰帝楚晋峥约见凤凌,与凤凌共商攻城大事。
相对于攻城,凤凌更想知道自己皇兄究竟是怎么死的,为什么她皇兄死了,楚晋峥却毫发无伤,“先告诉我当时的情况。”
楚晋峥回忆之色:“朕与西陵帝一同率兵攻进城,占领城池,本以为胜了,没想到竟是落入了女皇陷阱。被围困多天,城中粮食耗尽,池州国兵马攻进城,朕与西陵帝皆知此次败了,只能分别伪装出逃,让人冒充我们拖延时间。但不想,还是棋差一招,就在快逃出之际,我们被池州国兵马发现了。商量过后,朕和西陵帝决定分头逃。”
第890章
楚晋峥:“半路上,朕遇到躲在城中养伤的义妹与丞相。在义妹的恳求下,朕带人返回去找西陵帝,没想到竟看到西陵帝的尸体,池岩命人将尸体运走。”
云希止落泪,附和:“就是这样。我们返回的时候已经晚了,父皇已经被池岩杀了。我们没办法,只能接着逃离。姑姑,你可一定要为父皇报仇,绝不能让父皇白死。”
凤凌握拳,要是她当初随皇兄一起出征,结果或许就不是眼下这样了。
有士兵来报,说城楼上的池州国兵马明显松懈起来,并且有士兵在城楼上打瞌睡。
已经上过当的楚晋峥:“恐怕又是计谋,想引我们攻城。”
凤凌转头看向云希止,“既然联盟攻打池州国的方针不变,夕儿,华辰帝,那么你们是不是该告诉我制作炸药的方法了?相信此刻的城中他们也定然在抓紧时间准备。”
“当然。”云希止毫不犹豫点头,早就料到了凤凌会索要制作方法,“只是,制作的过程实在繁复,并且各种用量都要很准确很准确。一旦哪里弄错了,炸药就会当场爆炸,后果严重。姑姑,不如这样,还是先由我来制作,制作出来后给两国一起用。等战事结束了,我再手把手的慢慢教姑姑如何制作,如何?”
楚晋峥马上接上:“朕觉得可行。”
凤凌笑了,的确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前一句话说得好听,但事实上根本不想让她知道,用这样的借口搪塞与拖延,“夕儿……”
云希止突地倒退一步,整个人晃了晃,抬手捂自己的额头装晕。
楚晋峥连忙扶住云希止,“来人,快宣御医,传丞相。”
师凤渊很快到,一脸担忧,直接扶云希止下去。
凤凌看着这些人在自己面前演戏,衣袖下的手越握越紧。
楚晋峥:“凤凌公主不必担心,丞相肯定会好好照顾她的,相信等义妹好些了就会抓紧时间制作炸药,凤凌公主不必忧心炸药不够。我们还是再好好商量商量如何对付池州国。”
凤凌面无表情,只差挑破明说了,“华辰帝,有道是齐心才能事成。”
楚晋峥:“当然。华辰国攻打池州国的决心坚定如初,相信西陵国也是。我们两国齐心,何惧池州国。”
凤凌冷盯楚晋峥,他这是故意打马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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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
师凤渊一路扶云希止回他们的大帐。
进帐后云希止就恢复了,什么事都没有,并不怕凤凌看穿他们演戏。只要让凤凌相信西陵帝是死在池岩手中的,凤凌就一定会报仇。
“凤渊,纭儿怎么样了?”云希止记挂着,问道。
师凤渊:“他没事,我已经说服他留下。你若不放心,可以去看看。”
云希止不由依入师凤渊怀中,双手搂住师凤渊的腰,“那就好。凤渊,多谢你愿意接纳他,我真的没想到池封廷会设计那么一出,把我和他当年的孩子秘密养大,把容辛那贱人与微生涟的儿子带进宫冒充。”
第891章
“这一出真的是绝了。容辛将人从小养大,却浑然不知是她自己的亲儿子,最终与池岩反目成仇。”在这件事上,师凤渊着实钦佩,这手段真不是一般人想得出来的,尤其想不到池封廷喜欢的人居然是容辛,“至于池纭,我既然爱你,自然会接受他,只是你该好好想想怎么让他相信你是他亲生母亲的这层身份。”
云希止:“给我点时间,我会想出来的。到时候,我要让他坐上皇位,成为池州国的皇帝,这样一来我和你就成为他父母、太上皇了,还可以助他灭了西陵国与华辰国,一统天下。”
师凤渊点头,垂下的眼帘掩盖眸中一闪而过的冷光,暗笑云希止天真,异想天开。太上皇?亏她想得出来。
云希止已忍不住幻想那一天。真到了那时候,她要看看能不能把池封廷与容辛气活过来!
师凤渊再陪了云希止一会,便去忙自己的事,派人潜入城中查看消息。
-
城中,将军府。
一名士兵神色慌乱来报:“太子,西陵帝的尸体出问题了。”
池岩:“什么问题?”
士兵说不太清楚,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池岩亲自带人看。
安置尸体的停尸房内,只见西陵帝的尸体整个腐烂了,有东西不停地从他身上爬出来,空气中全是腥臭味,反观旁边那些先死的中毒而亡的御医尸体一具具都还很完好,池岩:“什么时候发现的?”
虽然真相已经大白,十二年前的屠杀是女皇安排的替身做的,太子的红眼与白发只是一种病而已,但士兵仍从心底里惧怕,噗通一声跪下,哆哆嗦嗦回道:“禀太子,属下等疏……疏忽看守,没有时刻盯着,只是守在门外面,今天闻到屋里有腥臭味传出,进屋查看才发现,望太子恕罪。”
“将尸体拖出去,火化了。”池岩转身离去。
士兵提心吊胆地抬头,看不到池岩背影了,猛地松口气,暗忖池太子或许真的没那么可怕,竟丝毫不罚他们。
将军府,大厅。
池临带着俞文萧匆匆回来,“哥哥,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不查西陵帝的死因了?”
俞文萧也想知道。士兵传话让他们回来的时候,他还以为听错了。
池岩:“西陵帝的尸体腐烂,已毁。”
俞文萧脱口而出,“怎么会?如今这么冷的天,尸体少说也能放半个月。”
池岩:“上次没查清楚。杀人者,在西陵帝的尸体中放了古虫。”
古虫,一种专门食尸体的虫物,连尸体的骨头都能啃断,这个俞文萧知道,面色一变,“看来杀人的人料到了我们会查,用这样的方法毁灭尸体。”话说到这,新的疑惑冒上来,“既然他们想到了这一点,为何不当场毁了尸体?偏偏要让我们见到完整的尸体后,用这种方法毁?”
池岩:“说这些已经没用,接下来还是想想如何抵抗两国兵马。”
晚上,一起坐下吃饭的时候,曲宁才知道这件事,忍不住拧眉懊恼,如果他们之前能更仔细查看尸体就好了。
第892章
饭后。
宋元与俞文萧先去制作炸药。
池临听哥哥的,去巡视城楼。
池岩进书房看地形图。
曲宁抽空给小团子送药与给月瑾送饭菜。
-
灯火通明的房间内——
曲宁一敲门而入就听到了小团子的笑声,月瑾正在哄他。
小团子看到曲宁很开心,就要从被窝中爬出,想曲宁抱。
曲宁将饭菜放下,端起一碗白粥走过去,“月公子,你先吃饭,我来喂他与看会儿他。”
月瑾点头,其实并没有什么胃口,但还是勉强自己吃一点,心中想起容辛的侄子宿方城,随意问道:“不知宿方城眼下如何?如果可以,我想去见见他。”
曲宁将枕头垫小团子背后,扶小团子靠坐起来,一口一口吹凉了粥喂小团子,“在这里,你完全是自由的,你可以随意去哪与见任何人。他目前和他母亲一起,被关在另一处院落。他母亲的身体不是很好。对了,那个微生涟的尸体,不见了。”
月瑾握筷子的手一顿,“有找过吗?”
曲宁:“找了,找不到。”
月瑾不再说话,将晚饭吃完,起身,“那就劳烦宁姑娘照顾一会儿,我去看看宿方城。”
曲宁点头,提醒一句道:“他是女皇的侄子,你刚刚杀了女皇,小心点为好。”
月瑾:“放心,我知道。”
小团子乖乖地喝曲宁喂的粥,一双眼睛不时朝门口看。
曲宁腾出一只手覆上小团子的额头,不烫了,小脸也没那么苍白了,整个人也有精神了,果然还是要亲生父亲照顾才行,“先喝粥,你父亲很快就回来了。晚些时候,红衣哥哥也会来看你。”
小团子眼睛亮了,“哥……哥哥……”
“对,哥哥,红衣哥哥。你要是乖,等身体完全好了,还可以出去找他。”曲宁忍不住低头亲亲,以前不觉得自己喜欢孩子,可是自从有了这小团子,真的是喜欢得不得了,怎么会这么可爱。
小团子一双手立即捂住小脸,有些小害羞。
曲宁笑出声,一直等到月瑾回来,才起身准备走,“他已经睡着了。我先走了,还要……”
“宿方城想带他母亲离开,去寻大夫医治,但这世上医术最好的人是太子,不知能不能请池太子咳……咳咳……”月瑾止不住咳嗽起来。
曲宁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你受伤了?”
月瑾:“一点小伤。”
曲宁:“和那个宿方城动手了?”
月瑾:“他想为女皇报仇罢了,不知道能不能劳烦池太子帮忙看看?”
“我去问问。”曲宁出去,到书房看到池岩,将这件事说了。
池岩:“不去。他想走,可以放他离开。”
曲宁不强求,让士兵将这句话带给宿方城。
士兵很快回来,说“宿方城带他母亲走了,什么话都没说”。
-
两天后。
登基大典的日子。
场面不容重,只是在边境的城中举行。
一大早,曲宁早早起来,任由宫女为她穿衣、绾发。尽管不算特别精心打扮,但是看着镜子中映出来的人,曲宁隐约觉的美得有些不真实。
第893章
宫女小声赞道:“宁姑娘,你好美!”
其他宫女附和,尽说恭维话。
曲宁笑笑,还记得之前那次登基,那时候更多的是为了逼女皇出来。“女皇”二字,那个杀伐果决而又雷厉风行、高高在上而又运筹帷幄、手段强硬的女子,曲宁脑海中不觉闪过诸多画面。有句话叫“慧极必伤”,感觉用在女皇身上也很合适。
-
同一时刻,城外大营,凤凌与华辰帝再会面,再商大计。
凤凌态度明确,执意攻城。
楚晋峥担忧仍是陷阱,怕池岩引他们攻进城。可如果不是,这确实是个好时机。
凤凌越发厌烦楚晋峥的犹豫不决。皇兄尸骨未寒,她绝不容恶魔这么轻易登基,还册封曲宁,“既然华辰帝担忧,那西陵国只能自己行动了。只是炸药……”
“已经制出的炸药,凤凌公主尽管派士兵运去。”西陵国愿意身先士卒,领头阵,楚晋峥自然巴不得,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在后面观望了。
凤凌拂袖而去。
云希止到来,正好与出帐的凤凌碰到,“姑姑。”
凤凌一言不发,也不多看云希止。
云希止看了凤凌离去的背影一会儿,已经想到了什么,进帐内见楚晋峥,直截了当问道:“皇兄,是不是没与我姑姑达成共识?”
楚晋峥:“凤凌公主执意现在就攻城,朕不得不多方面考虑陷阱问题。”
“但这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云希止劝楚晋峥。
楚晋峥不为所动。
云希止暗忍不悦,转身出去,返回自己帐中向师凤渊抱怨。
师凤渊了解楚晋峥,知道楚晋峥一向谨慎,再说西陵国已经出头了,安慰云希止与其在这生气,不如再去制作一些炸药相助凤凌。
云希止马上去。
隔壁帐中,池纭掀帘出来。
云希止看到,脚步一顿,转向池纭,“你的伤好些了吗?”
池纭:“为什么救我,还对我这么好?”
“我说过了,你母亲与我姑姑相识,是好友,我自然要救你。”按照眼下的情况,他的年纪比她还大,大了近一倍,可是他确实是她生的。和当初对恶魔的厌恶比起来,眼前之人真的是怎么看都让她喜欢,相信这就是血脉亲情了。
池纭不信。不过面前之人既然一直这么说,他不说破,转移话题道:“听士兵说,池岩今天登基?”
云希止:“没那么容易!我姑姑已经在整顿兵马,准备攻城。他能不能顺利登基,还是个未知数。”
“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了。”池纭轻笑,当然也不想池岩登基。
云希止:“我要去做炸药了,你继续休息,养好身体为止。”
“不了,我想做一把琴。”琴是他的武器,先前的那把琴在山谷中时被池临毁了。
云希止诧异,“你想要什么样的琴?我可以让人去找。”
池纭:“不必了,我自己做。”
“那好。但凡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开口。”云希止不再耽搁时间,迅速去做炸药。
池纭看着云希止的背影,眯眼,略有所思。
第895章 未亡人
西陵国的兵马很快整顿完毕。
凤凌亲自率兵,抵达城门外,命令士兵们用炸药炸开城门。
城楼上的池州国士兵用炸药回敬,烽火硝烟。
-
城中,很少启用的金雀台。
士兵不时跑来,向池岩汇报最新情况。
城内的百姓逃的逃,躲的躲,没一个人来参加大典。
曲宁知道池岩已经有全盘布局,因此并不担心,也不慌乱,一步步跟随池岩与按照太监宣读的步骤走。
礼成——
将领纷纷跪下,三呼万岁。
士兵跟着下跪,同样三呼。
曲宁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侧头看向握她的人,继而重新俯瞰底下的将领与士兵,从今往后她就是他的皇后了。如此尊贵的身份,这份尊宠,曲宁缓缓深吸口气,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胜任。
俞文萧与宋元也跪了下来。
池临很是高兴,恭喜哥哥。
远处,月瑾抱着小团子,看完整个过程,悄然转身离去,前往五峰山,想亲口将这个消息告诉那个人。
小团子不想走,想到台上和池岩池临曲宁一起,不停地踢踹月瑾。
忽然,底下密密麻麻跪着的士兵中,一人抬起头,搭弓上弦对准台上的曲宁,倏地放箭。
事出突然,众人反应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池岩一把扣住曲宁的肩膀,将曲宁往他面前一拉。
利箭擦身而过,划破曲宁手臂的衣袖,但没划伤曲宁。
曲宁一身冷汗,反射性朝放箭偷袭之人看去,只见那处瞬间一片混乱,放箭之人很快被周围的士兵拿下。
池岩:“押上来。”
士兵们领命,将放箭之人押上,迫使放箭之人跪下。
池临大怒,“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放箭之人颤抖不停,刚想回答,整个人一阵抽搐,口吐鲜血,双目瞪大倒下。
押住他的士兵们大惊,急忙跪下告罪。
池临立即上前两步搜查尸体,在尸体的衣袖中搜出一张小纸条,打开,脸色难看的递向池岩,“哥哥,你看。”
池岩没接,只是面无表情地垂眸看一眼。
曲宁侧头,也看,只见纸条上面写了五个字:“未亡人敬上。”
什么未亡人?难道是微生涟?因为女皇死了,池岩夺了女皇的一切,所以微生涟想为女皇报仇?毕竟目前微生涟的尸体不翼而飞了,怎么找也找不到。曲宁不由第一时间想到他,并小声对池岩说出她的怀疑。
池岩让池临将纸条给俞文萧,“你去查。”
俞文萧领命,“大公子,哦不,皇上放心,我定尽快查清楚。”
宋元:“皇上,既然登基大典已经完成,不如让宁姑娘,让皇后先回去休息,加派人手保护皇后。这个未亡人,来者不善。”
曲宁摇头,“我没事,我想和你们一起,说不定分开反而给这个未亡人可乘之机。”
宋元想想,也有道理,不再多说。
守城门的士兵又来禀告,城外西陵国兵马攻势太强,快挡不住了,请皇上速派支援。
池岩看了曲宁片刻,“一起去。”
曲宁点头。
第895章 凤凌伤
烽火硝烟的城楼上。
曲宁站定,随池岩朝外看去,只见目光所及处,不管是城楼上还是城楼外都遍地尸体,血流成河。
在姐姐制作出炸药,及她也制作出炸药前,这个世界根本没有这东西,可以说是姐姐和她将这些带到了这世界,使这世界一下子从冷兵器时代进入到了热兵器时代,伤亡成倍增长。
池临:“哥哥,让我出城去,活捉了凤凌!”
宋元心惊,深怕池岩同意,“公子,危险。”
池临瞪了眼宋元,要他多事。
池岩:“嗯。”
这下换曲宁惊,池临的意气用事她并不奇怪,只是没想到池岩会同意,急忙道:“城外全是西陵国兵马,以及观望的华辰国兵马,池临这么去太危险了……”
池临根本不听曲宁说,一得到哥哥应允就飞身出城楼,直冲兵马保护中的凤凌。
凤凌一眼看到一身龙袍的池岩与盛装的曲宁出现在城楼上,就知道登基大典已经结束了,终究没能攻进城去破坏大典与报仇,心中愤恨难消,倏地拔出利剑飞身而起,迎战池临。
大战数十个回合,凤凌不敌,落回兵马中,“拿下他!”
士兵们领命,立即包围池临。
城楼上的宋元看得心惊,顾不得其他,也飞身出城,助池临与劝池临回城,“公子,快回去吧。”
池临丝毫不听。
曲宁紧张地看着,只盼池临与宋元安然无恙,可是就这么两个人被那么多兵马团团包围,想要安然无恙实在太难了。曲宁不由飞速思量。
远处,华辰帝楚晋峥与师凤渊率领兵马,分别高坐骏马之上,看着城外的一切。
突然,只见已经破损严重的城楼上,士兵们在曲宁的指挥下架起了高台,居高临下朝西陵国兵马保护中的凤凌投放炸药。
炸药划过半空,接二连三落下。
凤凌迅疾闪躲,但在密集的炸药下终究没能全躲开,被其中一个在半空中爆炸的炸药猛然炸飞,落地吐出一大口血,脸色煞白晕厥过去。
西陵国将领大惊,急忙飞扑到凤凌身旁,带凤凌退回大营,传军医医治,并传令暂停攻城,所有兵马都撤退,等候命令。
宋元见此,趁机硬拉池临回城,面不改色地说谎道:“皇上叫你,让你回去。”
-
战事停歇。
华辰国大营中,不停制作炸药的云希止听闻消息,连忙与华辰帝一道看望凤凌。
大帐内,凤凌一动不动地躺在木榻上。
把脉的一干军医全都面色凝沉。
将领们担忧地守在一旁。
云希止:“我姑姑情况如何?你们快说。”
一名军医道:“公主的情况不妙。公主本来伤势刚愈,就匆匆赶来这里,现在又被炸药正面炸伤,伤及五脏六腑,落地时还撞伤了头,恐怕……恐怕……”
云希止:“恐怕什么?”
军医低头,不敢往下说。
楚晋峥皱眉,没想到凤凌会在这时候出这样的事。如果凤凌不醒,西陵国群龙无首,恐怕不会再攻打池州国了,吩咐道:“立即去将华辰国的军医都叫来。”
第896章 凤笠到
很快华辰国的军医到,全进帐,宽敞的大帐挤进这么多人明显拥挤起来。
华辰国军医分别上前把完脉,也都凝沉之色,说出的话和西陵国军医说的都差不多——凤凌公主的情况很不妙,恐怕醒不过来了。
楚晋峥让华辰国军医都退下,命人将军营中的所有名贵药材都送来这里,丝毫不放弃。
西陵国将领诚心谢过。
楚晋峥再说了些安慰的话,暂且离开。
云希止不走,“她是我姑姑,我要守着姑姑,姑姑一定会醒的。”
西陵国将领不好撵云希止,便带着军医退出,责令军医去煎药,无论如何也要救凤凌公主。
如今,西陵帝突然被杀,凤凌公主又成这样,西陵国也不能一日无首。一干将领转身进议事大帐,秘密商议过后,纷纷上书,八百里加急送往都城,请宫中的大皇子快快登基。
-
十天后。
西陵国大皇子到来,第一时间进帐中看望凤凌,向将领询问凤凌的情况及目前的局面。
将领们全都没想到大皇子会赶来,其中一名将领拱手道:“回大皇子,公主的情况不乐观,一直未醒。”
另一名将领:“目前战况僵持。池州国太子池岩已经登基,池州国兵马严守城池,没有主动进攻。华辰国兵马按兵不动,华辰帝想等公主醒来后再商议。末将等不敢贸然攻城,一直守在这。”
大皇子凤笠慢慢踱了踱步。他虽然是大皇子,深受父皇看重,但并没有被父皇正式册封为太子。至于姑姑凤凌,他和凤凌的关系不算很亲,但也不差,凤凌曾几次劝父皇册封他,说东宫不能无主,说他是几位皇子中最适合的。眼下,西陵国连受这么多打击,继续倾全国之力攻打池州国并非明智之举。
将领们全都等凤笠决断。
半晌——
凤笠冷静下令道:“你们派人去城门外传话,只要池州国愿意送还我父皇的尸体,西陵国即刻撤兵。”
将领们惊愕。
一名将领立马道:“大皇子,不为皇上报仇了?”
凤笠:“也要能报才行。华辰国一直按兵不动,分明是想利用姑姑报仇心切,推西陵国打前阵,他们好在背后坐山观虎斗。华辰国如此算计,两国联盟哪有牢固之说,莫要被华辰国算计就好了。西陵国如今只有养精蓄锐,壮大国力兵力,倚靠自己,方能复仇。”
另一名将领道:“大皇子能忍一时之仇恨,洞察局势,做出最明智的选择,实乃西陵国之福。”
凤笠多看了看这名将领,“至于姑姑,军医医治不好她,需尽快送回皇宫医治。”
将领们不再有异议,都按凤笠说的去办。
-
西陵国“索要尸体,愿意退兵”一事,转眼传到楚晋峥耳中。
楚晋峥召见云希止,告知云希止。
云希止大怒,立即赶到旁边的西陵国大营,想见凤笠——她的皇兄。对于这个凤笠,在她继承的这具身体的记忆中,印象并不深,但一些零星的画面中不难感觉到这个凤笠不简单。
第897章 凤笠
凤笠还在凤凌的帐中,听闻士兵的禀告后,漠然回了句“不见。”
士兵将话传给云希止。
云希止越发恼怒,不顾士兵的阻拦直接闯进大帐,冲坐在书桌前审视地形图的凤笠道:“你什么意思?父皇的仇不报了?姑姑那么想报仇,你要带姑姑回去?”
凤笠抬头,喜怒不露,“这是西陵国的事,与你何干?”
云希止:“我是西陵国公主,怎么与我无关?”
凤笠:“既然是西陵国公主,为何半分不向着西陵国?”
云希止:“我怎么不向着西陵国了?”
凤笠:“制作炸药的方法。”
“我已经答应姑姑了,战事一结束就亲自教姑姑制作,目前这种局面根本不适合教。”云希止狡辩,没想到凤笠的话这么毒,直接抓这件事来攻击她。
凤笠:“适不适合,不是你说了算。若还当自己是西陵国公主,就说出制作方法。如若不然,西陵国的事与你这外嫁之人无关。”
云希止:“你……”
凤笠:“来人,送客。”
士兵进帐,对云希止拱手,“公主,请。”
云希止:“姑姑醒后知道,绝不会罢休。”
凤笠:“与外人无关。”
云希止:“你……”
凤笠:“送客,别让我赶你出去。”
士兵再拱手。
云希止愤恨不甘地拂袖而去,掀帘的时候恨不得将帐帘给扯了。
-
回到华辰国大帐,云希止将情况告诉楚晋峥,“凤凌不醒,西陵国做主的人就成凤笠了。他执意退兵,不管我怎么说都没用。”
楚晋峥:“刚刚朕又问了问军医,军医说有一个方法或许可以一试,有可能让凤凌公主醒来,只是风险很大。”
“再大也要试试。”云希止毫不犹豫回道。只有凤凌醒,夺回控制权,才会继续攻打池州国。
楚晋峥将方法说了说。
云希止记住,“那就快让军医去煎药。”
楚晋峥:“已经让军医去了。”
不久,军医到来,把煎好的药制作成了药丸,将装药丸的小瓷瓶交给云希止。
楚晋峥让军医退下,“只是,你要如何让凤凌公主服下?”
“这就是我的事了。”云希止出去,再往西陵国大帐,这次不再怒气冲冲,而是柔弱含泪之色,求见凤笠,说她想通了。
凤笠接见云希止,脸上依然没什么变化,平静无波,“想通了?”
云希止点头,此刻帐中只有她和凤笠,及木榻上躺着的凤凌,余光朝凤凌看去,“只是在我说之前,我想先陪一陪姑姑。我之前做了些对不起姑姑的事,想先向姑姑忏悔。”
凤笠沉默了会儿,目光上下打量云希止。
云希止倍感压力。没想到自己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世,此刻居然会被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看得忐忑紧张。
“好,我给你半个时辰。”凤笠站起,出去,命外面的士兵守好大帐,然后命士兵牵一匹马给他。他跃身上马,带上一行人朝城门去,想亲自看看。
城中,将军府,池岩听到士兵禀告,已经知道情况。
第898章 真相大白【1】
这是个很不错的机会,一旦西陵国退了兵,只剩一个华辰国就不足为惧了。池岩命令宋元将西陵帝的骨灰送出城,向西陵国大皇子阐明原委。
宋元颔首,带骨灰到城门口的时候得知西陵国大皇子此刻就在城外,遂直接出城。
凤笠看到城门开启,出来的人手捧白色的圆罐,心中已猜到什么。
宋元直面凤笠,从头到尾讲完后,补充道:“不管大皇子信不信,我们确实没有杀西陵帝。迅速火化西陵帝,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特来送上西陵帝的骨灰,还望大皇子为了西陵国着想,尽快退兵。”
凤笠跃身下马,走近宋元,将骨灰罐接住,脸色如常,喜怒不显在脸上,“真相如何,我自会派人查清楚。既然池州帝愿意将我父皇的骨灰送上,我会信守承诺,退兵。”
宋元没想到这凤笠这么好说话,拱手,返回城池。
后方的士兵近前,纷纷朝凤笠手中的骨灰罐跪下。
“回大营。”凤笠上马,一手骨灰罐,一手策马。
士兵们起身,连忙跟上。
-
大营内——
凤凌的大帐。
云希止已经喂昏迷不醒的凤凌服下药丸,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见凤凌醒过来,用手试探凤凌的鼻息发现气息反而更微弱了,不由站起在帐中来回踱步,最后索性将瓷瓶中的所有药丸都强喂下去,孤注一掷的搏一搏。
不久,凤凌嘴角、鼻孔与耳朵接连流血,人还是没有醒。
云希止守着、看着,一颗心不断往下沉,忍不住摇晃起凤凌的肩膀,“姑姑,你倒是快点醒啊,听到没有!”
“姑姑,你再不醒,你的权利就被凤笠夺去了。他要撤兵,根本不想报仇。”
“凤凌,你到底听到没有,你要再不醒就报不了仇了!”
“恶魔杀了你皇兄,登基为帝,又册封了曲宁,过得那么风光,你甘心吗?”
“凤凌,再不醒你就要一无所有了。”
“凤凌……”
凤凌毫无反应,只有血在流。
云希止又一次试探凤凌的鼻息,发现凤凌气息全无,面色霎时大变,更加剧烈地摇晃凤凌,按压凤笠的心口,急切地对凤凌做人工呼吸,企图挽救凤凌。她还指望西陵国与华辰国共同对付池州国,等到灭了恶魔池岩后,她再想办法让她的儿子池纭登上池州国的皇位,反过来击退西陵国与华辰国。
这全盘计划,她都已经算好了,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被凤凌的突然重伤与凤笠的到来全打破了。
一旦西陵国退了兵,以她目前对楚晋峥的了解,楚晋峥极有可能跟着退兵!
“不行,不能退,绝不能退!凤凌,你不能死,我不准你死,你给我睁开眼,马上睁开,带兵去攻城。”云希止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连续按压之下都不见凤凌恢复心跳,忍不住一巴掌甩向凤凌。这次两国退兵了,就不知什么时候再攻打池州国了。她想要实现计划,也不知要到猴年马月了。
凤凌还是没反应,一动不动。
第899章 真相大白【2】
云希止又是“啪啪啪”几巴掌,心中的恼恨不甘无从发泄,“我不妨告诉你,其实西陵帝是我杀的,我亲手杀了他。怎么样,想不到吧?有本事就活过来,给他报仇,我今天就站在这里不动。凤凌,你给我活过来,醒来,你再不醒,信不信我将你皇兄的尸体拖去喂狗?凤凌……”
一动不动的凤凌忽地轻喘了口气,在云希止的猛打下恢复了微弱呼吸。
被愤怒冲昏了头的云希止没留意到,一个人继续说继续骂,大骂特骂。
凤笠带着骨灰罐回来,进帐中,敏锐察觉出情况不对,责问云希止:“怎么回事?姑姑怎么了?”
云希止刹时低头掩饰,谎话张口就来,“姑姑没事,是我自己想到了一些事。抱歉,我现在心情很糟糕,想一个人静一静,先走了,晚些时候再来看姑姑。”凤凌的脸已经肿成馒头,且满脸是血,这样子一旦被凤笠看清楚,她想走就走不了。
话落,云希止直接站起身离去,留意到凤笠手中的骨灰罐也不说什么。
凤笠放下骨灰罐,朝木榻走近,这才看清凤凌的样子,顾不得追责云希止,先急忙查看凤凌的情况,试探凤凌的鼻息。
凤凌咳嗽起来,越咳越厉害,且吐血不止。
凤笠:“来人,快传军医。”
军医赶到,排队为凤凌把脉,各个大喜之色,“大皇子,奇迹,真是奇迹,公主吐出这些血,脉搏逐渐有力。属下等这就去煎药,相信公主服了药后很快就能醒。”
凤笠:“快去。”
军医们退下,一同赶去煎药。
-
夜里。
灯火通明、寂静无声的帐中。
凤凌缓缓睁开眼,平静地看上方的帐篷顶。
一直守在榻边,稍微闭目养神的凤笠欣喜道:“姑姑,你总算醒了,军医说你只要能醒过来就没事了。”
凤凌眸光转向凤笠,不说话。
凤笠以为凤凌虚弱,还开不了口,唤外面的军医进来。
又是一番忙碌,军医们退下,去煎新的药。
凤笠重新回到榻沿坐下,“姑姑,你感觉如何?可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凤凌看向桌上的那个骨灰罐。
凤笠顺凤凌的目光看,不瞒凤凌,“姑姑,那是父皇的骨灰,我拿回来了,并答应了退兵。池州帝说,他并没有杀父皇,这件事我想认真查一查。西陵国出兵到现在,已经损失了不少兵马,我觉得应该暂时退兵,养精蓄锐。”
凤凌闭了闭眼,声音虚弱,一字一顿道:“我已经知道是谁杀了皇兄。”
凤笠:“是谁?”
凤凌:“凤夕!”
“怎么可能?”凤笠惊愕,虽然并不喜欢这个皇妹,如今更不喜欢,“就算她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杀父皇。姑姑,你会不会弄错了?”
“我没弄错。她以为我死了,恼怒下在这里亲口说的。”凤凌被子下的手一寸寸握紧。当时她想睁开眼,可是怎么都睁不开。她想将巴掌打回去与杀了凤夕报仇,可是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只有脑子很清醒,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900章 真相大白【3】
凤笠听凤凌说得这么肯定,选择相信凤凌,“我这就派人去找她来。她这是弑杀亲父,天理难容。”
凤凌:“她不会来了。她现在是楚晋峥的宝贝,楚晋峥也是害死皇兄的人之一。硬要抓她,就是与楚晋峥、与华辰国反目,这对西陵国很不利。”
凤笠当然明白这一点,“这件事,看来要从长计议了,但父皇的仇一定要报。”
凤凌示意凤笠扶她坐起。
凤笠细心地将枕头垫凤凌身后,为凤凌拢了拢被子,“姑姑,你伤得太重,才刚刚醒。若是信得过我,就将一切交给我来办。至于退兵,就眼下情况来说,的确是对西陵国最有利的,还望姑姑答应。”
“你比姑姑冷静,也比姑姑顾全大局,以前是姑姑小看你了。该怎么做,你都放手去做吧,姑姑不反对。咳咳,从今以后,西陵国就是你的西陵国了,你要尽快登基,稳定民心。”皇兄的仇,她对恶魔一味的恨,让她一直冲动行事,才会被自己亲侄女与华辰帝楚晋峥算计。反观面前的凤笠,年纪轻轻已经比她想得周全,能忍一时之仇恨,是个可以成大事的人。
刚死了一次的凤凌,突然间想通了不少。凤凌:“你父皇如果在天有灵,看到你接手西陵国,相信也会安心了。姑姑会全力支持你。”
“多谢姑姑。”有了凤凌支持,他坐上皇位已经毫无阻碍,凤笠道谢。
军医将新煎好的药送过来。
凤笠亲自喂,“姑姑,军医的医术终究比不上宫里面的御医,我……”
“我不回去。”凤凌打断。
凤笠:“那姑姑想去哪?”
凤凌闭眼。
凤笠很有耐心等着。
半晌,凤凌平静地吐出三个字:“池州国!”
凤笠:“难道姑姑还放不下仇恨?还想向池州帝报仇?可是姑姑你一个人,不是他们的对手。”
“姑姑不会再冲动行事。姑姑累了,药放着,姑姑自己会喝,你出去吧。”凤凌明显不想再说。
凤笠点头,起身离开,吩咐将领们准备,明早就撤兵回西陵国。另外,关于凤凌公主没有死的消息,严格保密,谁都不准泄露出去,否则军法处置。
-
第二天一早。
楚晋峥赶来,将西陵国拔营的情况都看在眼里,进议事大帐中见凤笠,开门见山道:“大皇子,西陵国真的决定撤兵了?”
凤笠热情之态,仿佛丝毫不知面前之人是害死自己父皇的帮凶一样,“华辰帝来了,快,快请坐。”转头吩咐帐外的士兵快送茶进来。
楚晋峥落座,重问一遍。
凤笠点头,“没错。相信华辰帝也看到了,我父皇被杀,姑姑又重伤去世,军中已无士气。再说,西陵国国内如今也一片混乱,我不得不带兵赶回去,镇守西陵国。”
这是赶着带兵回去登基为帝了?楚晋峥暗拧眉,“可是大皇子,眼下着实是攻打池州国的大好时机。一旦错过了这机会,让恶魔坐稳了皇位,再想攻打池州国就难了。大皇子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第901章
凤笠摇头,浅笑道:“虽然西陵国撤了,但华辰帝仍可以对付池州国。先前两国共同攻打池州国,也算让池州国损兵折将了,加上华辰帝有我皇妹相助,有她在背后制作炸药,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楚晋峥的脸色隐约难看。先前他想让西陵国打头阵,他好坐山观虎斗。现在这凤笠竟怂恿华辰国单独和池州国打,怕是他想坐山观虎斗了。这凤笠,确实比凤凌厉害,反将他一军。楚晋峥笑着回道:“大皇子说得有理,朕会考虑的。”
士兵进来汇报,说已经集合完毕了,随时可以撤退。
凤笠朝楚晋峥拱手。
楚晋峥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起身离去。
凤笠亲自相送,一路送出大营后,又一名士兵来报,小声说“凤凌公主不见了”。
凤笠皱了皱眉,快步到凤凌的大帐中,只见帐内空空如也,书桌上放着一封信函。
凤笠打开。
“
笠儿:
从今天起,西陵国的重担就落到你肩上了。把西陵国交给你,我很放心。
姑姑走了,勿挂念、勿忧,姑姑会照顾好自己。
——凤凌。
”
凤笠沉默稍许,将信函烧了,唤昨天率先支持他的那名将领进来,吩咐将领亲自去准备一具尸体冒充凤凌公主,大张旗鼓的带“凤凌公主的尸体”回去。
将领领命。
凤笠随后走出大帐,下令撤退。
不到半个时辰,西陵国兵马全数撤离,整个大营消失。
云希止站在华辰国大营中,一直看着这一幕,恨不得亲手杀了凤笠。
师凤渊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远处的城楼上,池州国士兵远远观察到这一情况,迅速向池岩禀告。
-
城中,将军府,大厅中。
此时时间还早,忙碌了一晚上的曲宁正和池岩一起吃早饭,听到这消息大喜,确认一遍道:“西陵国真的撤兵了?”
士兵:“是,撤了。”
曲宁:“华辰国呢?”
士兵:“华辰国大营还在,华辰国按兵不动。”
池岩淡淡应了个“嗯”,让士兵退下。
曲宁:“没想到那西陵国大皇子凤笠真的说到做到,确实有魄力。”
池岩想起昨天宋元送完骨灰后,回来向他禀告时,对凤笠那番评价的话。池岩唤来一众将领,直接下令入夜后偷袭华辰国大营,活捉华辰帝楚晋峥。
将领们领命,速速去准备。
曲宁蓦地想到姐姐,看了看池岩,但并没有说出口,站起道:“我去准备炸药。”
俞文萧恰回来。
曲宁想听听俞文萧调查那个“未亡人”的结果,便停下脚步,留了下来。
俞文萧小声对池岩与曲宁汇报道:“皇上,我查到士兵将微生涟的尸体丢到乱葬岗后,有个神秘人出现,带走了微生涟的尸体。”
池岩:“查清楚这个人。”
俞文萧:“已经在查,一有消息我会即刻禀告。对了,皇上,月公子带着孩子去了五峰山,要不要派人去保护?”
曲宁:“派人去吧。我不想他们有事。”
俞文萧点头,离去。
第902章
曲宁忽地想到什么,连忙叫住俞文萧,让俞文萧等等,继而对池岩建议道:“让池临一起去查吧。”
池临恰好到来,听到了,张开就问:“查什么?”
“查那个未亡人究竟是不是微生涟,又是谁到乱葬岗带走了微生涟。”曲宁回道。池岩已经下令,今天晚上攻打华辰国大营。先前池临竟一个人出城捉拿凤凌,晚上池临要是一起去的话,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冲动或是冒险的事,实在太危险了。
池临:“我不去,俞文萧查就够了。”
俞文萧马上明白过来曲宁此刻故意这么安排的意图,附和道:“皇后说得有理。那人明显不简单,要是有公子一起去查,相信能事半功倍。”
池临才不需要这样的恭维,“我说了,我不去!”
曲宁还有些听不惯别人唤她皇后,心里当然清楚池临不会听她的,继续看着池岩,“岩……”
“你和俞文萧一起去查。”池岩一锤定音。
“哥哥,你就听她的!”池临赌气,狠狠瞪了眼曲宁,转身走。
俞文萧连忙跟上去。
曲宁松了口气,对池岩解释道:“那天去捉拿凤凌,幸好没出事。他容易冲动,我是不想他去冒险。”
池岩:“其实你不必那么担心,他有分寸的。”
“真的?”曲宁抿唇,这么说是她担心过头了?“那你还答应我说的,改让他去查人?”
池岩走近,揉了揉曲宁的头。
-
深夜。
池州国兵马悄然出城,在将领的率领下连夜攻打华辰国大营。
整个大营,空无一人,只留下一封信。
池州国将领一无所获,将信带回城池,到将军府中呈交池岩。
池岩打开看了,下令三十万大军镇守边境,其余士兵随他进京,十天后启程。
曲宁得知消息,前来大厅的时候,将领们都已经退下,就池岩一个人坐在厅中,“华辰国真的撤兵了?”
池岩:“嗯。”
曲宁:“没发生交战?”
池岩:“没有。”
“这样也好。”曲宁抿了抿唇。这说明姐姐跟着华辰帝回去了,没有交战就是没有任何人受伤,这样确实很好。
池岩:“准备一下,十天后回京城。”
曲宁:“除了边境城池的这些百姓们知道了当年的‘真相’,其他城池的百姓恐怕都还不知道,尤其是京城的百姓,会比其他任何地方的百姓更加恐惧与抵抗你,我们启程前有必要做些准备。”
池岩:“我已经命人去安排,提前让人在回京的一路上散播消息,让各城池的百姓都知道。”
曲宁点头,既然池岩都想到了,她也就不必担心了。
时间已晚,忙碌了这么久,曲宁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池岩:“你先去休息。”
曲宁颔首。
接下来几天,边境的将领一方面率领兵马修复城墙,一方面准备回京事宜。
十日之期到,兵马一早上集合完毕,将领向池岩汇报。
池岩下令出发。
曲宁率先上马车,正要进车厢时听到马蹄声,朝声音方向看去,只见月瑾带着小团子回来。
第903章
月瑾勒住缰绳,朝曲宁与池岩道:“我想随你们一道去京城。”
“我还担心你不愿意一起去呢。”曲宁笑,看到月瑾怀中的小团子不停地朝她伸手,径直走过去将小团子抱过来,低头狠狠亲了亲,都好些天没见了,抬头再看月瑾,只见他除了脸色憔悴一点,整个人又明显瘦了一大圈外,精神还行,应该是从女皇的死中恢复过来了。月瑾虽然是杀害女皇的凶手,但让女皇说出了当年的真相,又助了池岩登基,有池岩的保护所以将领与士兵们没一个敢动月瑾。
小团子这些天被月瑾带往五峰山,很不开心,这会儿看到曲宁,又看到池岩池临,开心极了,学着曲宁的样子也亲亲曲宁,一双小手搂紧曲宁脖子。
曲宁让人给月瑾准备一辆马车,自己带小团子上她和池岩的马车。
不久,队伍启程,马车行驶起来。
宽敞明亮的车厢内。
小团子朝后进来的池岩伸手,不等池岩抱就自己爬了过去,在池岩怀中赖了一会儿后朝池临伸手,见池临不睬他,咕噜噜地从池岩膝盖上下去,抱住池临的脚,仰头叫:“哥哥!”
“别乱叫,我跟你不熟。”池临一掌盖住小团子的脸,嫌弃地推开小团子。
小团子以为池临在跟他玩,咯咯咯地笑。
俞文萧策马在马车旁,依稀听到车中传出的笑声。
宋元不一起回京,留在这继续查微生涟与那个人。
后方——
空荡荡的街道上,其中一间酒楼内,二楼的一间雅间中,在浩浩荡荡的队伍过去了有一段时间后,雅间中的人缓缓推开窗,朝已经快看不到影子的队伍看。
良久,雅间中的人带上斗笠,丢下一定银子,悄然离去。
以往她报仇,对付恶魔,都仗着自己是西陵国的凤凌公主,不惜几次三番调动西陵国兵马,险些害了整个西陵国。如今,西陵国交给侄子凤笠,她的仇由自己来报。
-
时间一天接一天。
沿路的城池,城池中的百姓们都已经先一步听说了“十二年前的真相”,清楚知道当年屠杀京城与屠杀皇宫的人原来不是池太子,而是女皇安排的替身。池太子的白发与红眼,只是一种病而已。另外,池太子还放了很多无辜的百姓,丝毫没有滥杀无辜。虽然很难相信,但队伍穿过城池时,百姓们躲起来观望,已经没那么害怕与抵触了。
半个多月后。
繁华的京城。
京城的百姓也都听说了“真相”。
队伍一路进城、进宫。
宫门口,文武百官、御林军、侍卫、宫女、太监等等,跪了一地。
曲殿臣身为丞相,一身朝服,跪在队列的最前方。
眼见队伍停下,车中的人陆续下车,曲殿臣抬头朝前看,一眼就看到了一头白发白衣的池岩,还有曲宁。
这个女儿,当初为了救东方景,竟胆大妄为的跃过他进宫面见女皇,不惜嫁到皇陵中去。
从那时起,他便将这个女儿视为弃子,认为她没什么用了。
第904章
于是,他大力培养自己的大女儿曲清,明知道是曲清在背后算计,还一心想让曲清顺利嫁给东方景。结果时至今日,女皇死,恶魔登基,曲宁这女儿成了皇后。他曲殿臣聪明一世,竟在这么关键的一步上压错了宝。
文武百官、御林军、侍卫、宫女、太监异口同声:“皇上万岁!恭迎皇上!”
曲殿臣回过神来,跟着声音呼唤,行礼。
池岩漠然,“起来吧。”
所有人:“多谢皇上。”
池临一脸不屑。全都是些见风使舵的人,容辛一死,哥哥一登基,就全向着哥哥了。改天再有什么情况,绝对转得比谁都快。
曲殿臣上前几步,再度对池岩拱手,“皇上,真相大白,微臣等全都被女皇蒙骗了,让皇上蒙冤了那么久,受了那么多年的苦,还望皇上原谅。”看向曲宁,“宁儿,哦不,皇后娘娘,总算回家了。从你嫁入皇陵那天起,为父就一直担忧你,一颗心没有一刻放下过。现在看到你安然无恙回来,还成了皇后,实在是太好了。”
曲宁浅笑,不说话。她并不是这具身体的原主,和这曲殿臣根本没什么感情,但他毕竟是池州国的丞相,以后朝堂内外还有很多事需要他。而随着曲殿臣的上前,以往的记忆与画面不由划过曲宁脑海,特别是那个东方景,一个近乎遗忘了的人一下子鲜明起来,那些发生的事都仿佛昨天一样。
池岩也不说话,直接进宫。
-
宫中。
池岩先上朝。
曲宁去后宫。
月瑾跟着,明显有话对曲宁说。
曲宁看出来了,进入承乾宫后,先让宫女太监退下,将小团子放地上,“什么事?”
月瑾:“如今池岩为帝,整个皇宫必然换一番景象。有关女皇的一切,势必会被整理掉或是扔掉,不知可否将与女皇有关的东西都给我?我想在京城中买一处府邸定居。”
曲宁:“可以。若是钱不够,你可以跟我们说。”
月瑾:“多谢。”
小团子一手拽曲宁的衣摆,一手拉月瑾的衣摆,一双水水的大眼左看右看。
曲宁唤回太监宫女,对太监宫女吩咐下去,整理好女皇的事物,一样都不可损坏,等月瑾带走。
月瑾没有多呆,先将小团子留给曲宁,这就出宫去找府邸。她希望他做到的事,他全都会做到。
傍晚。
池岩到来,显然刚散朝。
曲宁立即让宫女们准备晚膳,虽然之前已经在这宫里住过一段时间,可还是不太习惯。但以后她都要住在这里了,不管是环境还是身份,她都必须尽快适应起来。
饭后。
池岩让曲宁先休息,自己一个人去御书房。刚刚登基与回宫,还有很多很多事处理,需尽快掌控所有政务。
曲宁带小团子在殿内外随意逛逛,看到有空旷的地方,想了想后让太监们明天做一个小秋千,相信小团子应该会喜欢玩。
时间流逝,曲宁看天色有些晚了,就准备带小团子回殿内,洗一洗后休息。
第905章
俞文萧匆匆到来。男子入后宫不合规矩,但池岩刚登基,宫女太监们还很惧怕,因此没有人阻拦,也没有人对此行为说什么。
“皇后,不好了,皇上要杀东方景。”俞文萧近前,直截了当道。
“东方景?”曲宁诧异,白天在宫门口看到曲殿臣的时候,她还想起过这个人。
俞文萧点头,“他刚带兵回来,闯宫见皇上,质疑女皇的死。皇上一怒之下,要杀了他。”
“不论是之前的边塞,还是几国交战的边境,以及更久之前,都没看到他,他这段时间都在哪?怎么会突然在这时候冒出来?”曲宁拧眉,有关东方景的记忆又一次闪过脑海。
俞文萧:“雪山之后,他就被女皇派到了北边守城,抵抗时不时进犯的匈奴。北边边城距离此地遥远,他听到女皇遇害与皇上登基的事,匆匆赶回。”微微一顿,压低声音补充,“他是带着兵马赶回的,眼下兵马就在城外。”
曲宁:“多少兵马?”
俞文萧:“具体还不清楚。西陵国与华辰国刚撤,池州国不能再生内乱,否则难保西陵国与华辰国不会回来再攻打池州国。另外,皇上刚刚登基,这时候就诛杀将领,恐怕会令人人心不安,毕竟所有人都惧怕皇上,所谓的真相百姓们都还在接受中,一有杀戮血腥定会刺激到他们。”
俞文萧分析的很有道理,曲宁都听在耳内,不宜再耽搁时间,“好,我这就随你去看看,尽可能劝住他。”话落,曲宁就迈步往前走,一时忘了脚边的小团子。
小团子拉着曲宁衣摆,仰着头看曲宁与俞文萧,在曲宁的动作下,整个人一下子摔地上。
曲宁没料到,连忙停下脚步,蹲下来扶起小团子,查看小团子的情况,“有没有摔疼?”
小团子穿得厚,没磕到头,一点都不痛,一双手趁机搂住曲宁的脖子,挂到曲宁的身上。
俞文萧:“带着一起去吧。有你劝皇上,我相信他一定会听的。”
曲宁点头,自己也不放心将小团子一个人留在这。
-
御书房外,气氛紧张。
曲宁与俞文萧赶到的时候,侍卫们正包围东方景。
池岩站在走廊上,月光半明半暗的照在他脸上,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脸色。
曲宁托俞文萧照顾小团子,自己快步朝池岩走近,小声道:“出什么事了?如果他质疑,可以让他自己去查,这个时候没必要杀他,不论是文武百官还是城外的百姓,以及宫中的这些人,那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
池岩侧头看曲宁,脸色难辨,“你不想我杀他?”
“是目前的时局,不宜杀他。”曲宁纠正,把俞文萧说的话对池岩说一遍,当然不否认自己确实不想东方景死。她与东方景之间的恩怨,其实已经算两清了。
东方景孤身一人,被团团包围,蓦然看到出现的曲宁,以为自己心里已经放下了,但原来根本没有,心还是会隐隐作痛。
第906章 别杀东方景
池岩:“如果我就是要杀他呢?”
曲宁握住池岩的手,“三思!”
四目相对——
曲宁坦然自若。
池岩慢慢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东方景,“朕可以不杀你,只要你交出兵权。”
“休想!”东方景驳斥,一脸坚决。雪山之后,其实是他主动向女皇请命,前往北边守城,抵抗匈奴,目的就是不想回京城。
几个月前,他意外得知恶魔没死,不但返回了池州国,还闯入了皇宫,想篡位。当时他就想率兵回来护驾,结果很快收到消息说女皇在九夷山挫败了恶魔,已安安稳稳回宫。
一个多月前,他得知女皇在边塞遇袭,又得知女皇御驾亲征,直至后来接到消息,说女皇遇刺身亡,池岩登基,边境的将领们都转头拥护起了池岩。
这其中一定有问题!他再也按奈不住,带着兵马匆匆赶回来,誓要查清真相。
池岩:“那就别怪朕……”
“你如果实在怀疑女皇遇害的事,可以去查,我们不拦你。”曲宁快速抢断池岩,“但我可以问心无愧的告诉你,我们和女皇的死真的没任何关系。月瑾会突然行刺女皇,实在是意外之举,事先谁也没料到。之后的种种,我们行得正,站得直,没有任何猫腻。”
东方景:“是吗?”
曲宁面不改色,“是!”
俞文萧趁机附和,也劝说东方景,“东方将军,相信你也知道西陵国与华辰国的兵马刚撤。这个时候要是生乱,岂非又给西陵国与华辰国机会?女皇御驾亲征,就是为了打退两国,还望东方将军为了池州国着想,务必三思。”
东方景沉脸,女皇的死不能不查,池州国也不能再乱,冷静抉择再三,目光落回到曲宁身上,看着她笔直站在池岩身边,和雪山时一样与池岩一起,“好,我可以退让一步。在还没有查清女皇遇刺的真相前,我不会妄动,我会让我的兵马全都退到三十里外的骥亭坡去。作为条件,你们不得阻扰我调查。”
曲宁看池岩,拉拉池岩的衣袖,不见他妥协,手握牢他,顶替答应道:“好。”
东方景:“我对城外的兵马下了令,月上中梢前我还没回去,他们就会攻城。”
“你可以自行离去。”曲宁让侍卫们退下。
侍卫们不动。
曲宁:“岩,先这样吧。这时候真的不宜杀他,我们慢慢来。”
空气沉寂。
曲宁不由紧张。
半晌。
池岩:“让他走!”
侍卫们这才后退开。
东方景最后看了眼曲宁,大步离去。
俞文萧松口气,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另外幸好池临被池岩派出去了,晚上不在皇宫里。
曲宁让俞文萧先带小团子去休息,自己拉池岩进御书房,关上门。
小团子不想走,想让俞文萧放下他。
-
灯火通明的御书房内,有火炉,温度高,温暖如初。
“我真的是为大局考虑。”曲宁认认真真再解释一遍,并补充道,“如果杀了他最有利,我一定会支持这么做。”
第907章 猝不及防的表白
池岩扣住曲宁的腰身,侧身将曲宁按到后门,就低头霸道地亲上曲宁。尽管知道她如今的心里面并没有东方景,可是只要一想到她和东方景曾经的过往,他们又定过亲,她还不惜为了东方景嫁入皇陵,他便克制不住杀气。
曲宁没有抗拒,正要闭上眼回应的时候,余光瞥见斜对面墙壁上挂着的画像,不由抬手推推池岩,让池岩看去,“是先皇的画像。”
池岩早看到了,松开曲宁,走向桌子,拿起桌上的火烛丢向画像。
画像燃烧起来,飘飘然掉落。
曲宁赶紧走过去,一边灭火一边道,“不喜欢,让人摘了拿出去就是。”其实不能算宫女太监们偷懒不收拾,毕竟女皇掌控中了池州国与皇宫那么多年,骤然传来消息说女皇已死,池岩登基,宫中的人在还没有亲眼见到人之前必然忐忑不安,不敢乱动。
“这么烧,万一着火了怎么……”话还未完,曲宁的手臂被扣住,人被拉起来抵到了墙上。
呼吸再度被夺,整个人被他制住,曲宁只能承受。
良久,池岩才松开曲宁。
曲宁脸色通红,分不清是羞的,还是喘不过气来憋的,笑道:“这下满意了?不吃醋了?”
“没吃醋。”池岩撇开头,不与曲宁对视。
曲宁却不放过池岩,故意踮起脚尖,凑近了看,“真的没吃醋?”
池岩:“没有!”
“哦,知道了。”曲宁推开面前的人,一个人低下头朝殿门走,走到一半突地转身跑回,从后面抱住池岩不放,“确实没什么好吃醋的。我跟他,已经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现在喜欢的人,以及以后喜欢的人,都只有你一个。”
猝不及防的“表白”,池岩转过身,挑起曲宁的下颚,烛光下盯住曲宁的眼,“再说一遍。”
“啊,我忘了,说什么呀,不如你提醒提醒,或是说一遍给我听听?”曲宁狡黠。
池岩一把打横抱起曲宁,往外走,回寝宫,“那我们就换个地方说。”
曲宁惊呼一声,双手本能地搂住池岩脖颈,免得掉下去。
-
第二天一早。
池岩上早朝。
曲宁听到声音,迷迷糊糊醒来,看到池岩一个人在穿衣服,忍住一身的酸痛起身为池岩束腰带。
殿门外,隐约传来一丝声响。
曲宁没听到。池岩内力深厚,听到了,让曲宁再休息休息,一个人走出寝殿,开门后看到小团子蹲在门外,俞文萧站在旁边。
“皇上。”俞文萧行礼,指指小团子,“他一早醒来,非要过来找皇后,我没办法只能带他来,又不想打扰皇上皇后休息。”
池岩低头对上眼巴巴看他的小人儿,放小人儿进殿。
殿内,刚躺回寝榻准备闭眼的曲宁见小团子摇摇晃晃跑进来,不由笑了,弯腰将小团子抱上榻,脱了小团子的衣服,再将小团子塞进被窝,当小抱枕一样搂住,捏捏小团子的小脸,“这么冷的天,你起这么早做什么?乖,我们一起当懒虫,陪我睡会儿。”
第908章 再见曲清
小团子开心地缩曲宁怀中,不久睡过去。
曲宁睁开眼,真要睡反而没了睡意,一手支起头侧身看小团子,虽然自己这具身体才十六岁,可是孩子这么可爱,自己都忍不住想要一个了。
小团子睡得很香,无意识地抓抓小脸。
-
日上三竿。
曲宁起来,刚一下榻就看到小团子一下子坐了起来,一双小手揉眼睛,明显还很迷糊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想着他也该饿了,就给小团子穿上衣服,带着一起洗漱,让宫女准备早饭,顺便问问早朝结束了没有。
宫女细心伺候,很快将饭菜送上。
中午。
池岩回来,早朝才散,陪曲宁与小团子一起吃午饭,吃完就去御书房。
太监进殿禀告,说小秋千做好了。
曲宁闲来无事,带小团子去玩玩。再有两三个月,小团子就三岁了,到时候可以请人教小团子读书写字了。小团子一开始有些自闭,还哑巴,如今好了很多,但是说话还不多,需要多教一教。
曲殿臣带着大女儿曲清到来,求见曲宁。
曲宁意外,想了想后抱小团子回殿内,让宫女快请曲丞相。
曲殿臣进殿,朝曲宁行礼。
曲清同样行礼,心里极为不甘,要有多恨就有多恨,但表面没有丝毫流露。
曲宁快让曲殿臣免礼,请曲殿臣坐,吩咐宫女为曲殿臣奉茶,如一般父女那样亲切道:“父亲,我还没回去看您,怎么敢劳烦你先带姐姐来看我。”
曲殿臣不拐弯抹角,“宁儿,为父知道你心中有怨,当初确实是你姐姐不对。今天为父亲自带她来向你请罪,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说着,怒视曲清,“还不快跪下谢罪。”
曲清用力握紧双手,低头,缓缓屈下一双膝盖。
“姐姐快请起,这可使不得。”曲宁连忙道,但绝对只是说说而已。
曲清当然知道曲宁说的是反话,一时间不但强忍恨意,表面还越发的柔弱,跪着一动不动,就差把“认错”两个字刻脑门上了。
曲殿臣:“宁儿,她是罪有应得。”
曲宁:“父亲,你严重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亲姐妹,哪有真记仇的。”其实当下的结果,已经是对曲清最好的惩罚。她千般算计,却竹篮打水一场空,在喜堂上众目睽睽下被东方景抛弃。回丞相府,又不再受曲殿臣看重。
“还是宁儿宽宏大量。”曲殿臣说着,又斥责曲清,“还不谢过你妹妹。”
曲清:“多谢皇后娘娘不计前嫌,肯原谅我。”
曲宁笑笑,不想在曲清身上多浪费时间,“父亲,这么久不见,女儿实在有很多话想单独对你说。”话落,曲宁示意宫女太监们都退下。
曲殿臣则令曲清出去,到外面去等。
曲清躬身退离。
曲宁:“这将近一年的时间,女儿都没能陪在父亲身边,不知父亲身体如何?”
曲殿臣叹口气,“都一把老骨头了。平时无事,就是特别想念女儿你,担心你在外面受苦,过得不好。”
第909章 套曲殿臣的话
曲宁满满的感动,让小团子乖乖坐着吃东西,别乱动,自己起身走近曲殿臣,在曲殿臣旁边的位置坐,亲自为曲殿臣倒茶,各种嘘寒问暖。
曲殿臣欣然接受曲宁的这份关心之余,回应的话里没有一句话不流露出慈父之态。
互相演戏,曲宁全都认真听着,末了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有些担忧道:“父亲也知道,岩他刚刚登基,皇位根本还不稳。我们又是刚回京城,那些文武百官看着都忠心耿耿,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哪个可信。”
曲殿臣:“宁儿说得有理,人心隔肚皮,外人哪有自己人可靠。”言外之音,向曲宁推荐自己人。
曲宁岂会听不出来,点头附和道:“确实是这样。可是官员都已经满了,也不知道应该先贬了哪些人,好腾出位置给自己人……”后面的话不说下去,给人心知肚明的暗示。
曲殿臣刚才不过是试探罢了,没想到曲宁这么上道,本来故意带曲清来道歉还担心曲宁不原谅呢,现在一切真是出奇的顺利,主动向曲宁说起朝中的官员,明里暗里告诉曲宁可以贬哪些人。
池临坐皇帝的时候,年纪小,朝政都被女皇把持,池临又心不在皇权上,所以对文武百官丝毫不了解。后来被女皇罢黜,更是心不在朝堂上,只一心钻研武学,想救皇陵中的池岩。如今池岩回来了,为了坐稳皇位,自然要将每个官员都了解得清清楚楚。为此,池岩已经派池临出宫去暗中调查。
今天,曲殿臣自己送上门,曲宁想帮池岩,当然想办法撬开曲殿臣的嘴,套曲殿臣的话,从曲殿臣这里了解了解文武百官。
只是,曲殿臣明显想铲除异己,任人唯亲,所以他的话要反过来听。
等曲殿臣把每个官员都说了一遍,外面的天都黑了。
曲宁留曲殿臣吃晚饭。
曲殿臣:“这如何使得,怕是要先请示过皇上吧?”
“父亲说的是,看我,太想和父亲一起吃饭了,竟忘了这一点。”曲宁拍了拍自己的头,“那父亲先回去。改天等我问过皇上,他同意了,再亲父亲吃。”
曲殿臣:“……”他的意思是,想让曲宁派人去把池岩请过来,一起吃。究竟是他说得不够直接,还是曲宁太傻,理解不了?
曲宁装的,才不管曲殿臣心里真正怎么想,说完站起送曲殿臣。
曲殿臣不好再呆,拱手离去,交代曲宁记住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曲宁忙不迭点头。
殿外,白雪飘飞,寒风阵阵。
曲清一直等,都快冻僵了,可是看到曲宁出来的时候还是不得不扬起笑脸。
看着两人离去,曲宁回殿中,亲亲抱抱小团子,没想到他这么乖,一个下午不吵不闹也不动,就这么坐着。
小团子害羞地捂住小脸,打了个饱嗝。
曲宁一愣,旋即失笑,摸摸小团子圆鼓鼓的小肚子,看来晚饭不用吃了,再吃就撑坏肚皮了。
等池岩回来,曲宁让宫女们准备饭菜。
第910章 父亲,你太冤枉女儿了!
坐下来吃后,曲宁让人都退下,对池岩说起下午发生的事,将曲殿臣说的那些有关每个文武百官的话,都说给池岩听。
池岩:“你要是不想见他们,就别见,不用为了我特意……”
“我们是一起的,是夫妻。目前这个节骨眼,我也想为你分担分担。没事,就是应酬应酬他,他们现在也不能对我怎么样。”说到夫妻二字,暖意很自然涌上曲宁心头。曲宁笑,夹菜给池岩,让他多吃一点。
小团子凑近,拉曲宁的衣袖,一副想吃的模样。
“今晚可不能给你吃了。”曲宁揉揉小团子的头,让他回刚才的位置玩玩具。虽然是古代,但一声吩咐下去,宫女太监们变戏法似的送上来一堆玩的。
小团子听懂了,笑咯咯地跑回去,拿起一只精致可爱而又五彩缤纷的陶瓷小猫跑回来,非要给曲宁看。
“这个叫什么?”曲宁考试一般问,在等池岩回来的时候她教过他的,还教了很多次。
小团子抓头。
曲宁一边吃一边很耐心的等。
小团子张了张嘴,努力半天,才口齿不清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小……猫。”
“对,这就叫小猫。小息儿真聪明,这么快就记住了,真是太聪明了。”曲宁顿时高兴地将小团子抱起,亲了又亲。
小团子害羞。
池岩伸手来,用手指擦擦小团子被亲的小脸,让曲宁松手放小团子下去。
小团子开心地跑回那堆玩具中,想找新的玩具给曲宁。
曲宁看池岩,“……”
这位的醋劲,会不会太大了一点?不过,很喜欢怎么办?曲宁暗笑。
-
夜。
池岩回御书房批阅奏折。
曲宁带小团子休息,顺便再教小团子说话。
时间,转眼过去半个月。
这段期间,月瑾买好了府邸,分几次把女皇的东西都带出了宫,算正式在京城安顿了下来,并派人将月小灵接了过来。
月小灵还在原先的城池中,当初没有跟曲宁池岩去边塞,也没有去边境。
池岩则在池临查回来的消息下,利落果决的贬了一些官员,又升了一些官员,对官员们恩威并施。整个朝堂,虽然算不上改天换地,但也算半洗盘了,一下子空出不少职位。
被贬的官员,没有怨言是不可能的,但惧怕池岩,谁也不敢说什么,只能乖乖“卷铺盖走人”。
被贬的人里面,大部分都不是曲殿臣想要铲除的那些,反而曲殿臣自己的人被贬了不少,害他在朝中的羽翼大大折损。
对此,曲殿臣自然也有怨言,但半点不敢对池岩说,只能私下找曲宁问。
承乾宫内。
早想好了应对之策与说辞的曲宁,正等着曲殿臣呢。
一见曲殿臣到,曲宁马上屏退左右,让小团子自个儿玩,对于曲殿臣的话并不马上解释,反而先倒打一耙,一脸委屈,“父亲,你这就太冤枉女儿了!”
说完,一副小女儿姿态,曲宁赌气地背过身去。
曲殿臣:“……”他是来责问的,她竟然还敢甩脸给他看?
第911章 她有了身孕,想尽快娶她
“为父这不是不知道嘛,所以来问问,那你好好对为父说说,为什么会这样?”没办法,曲殿臣只能反过来说好话,安慰曲宁。
曲宁舒心了,转回身,赶紧请曲殿臣坐,自己也坐下,密谋一般的解释道:“父亲,你想想当年的四大世家,容氏世家,外戚做大总会让人忌惮,文武百官也会弹劾。岩才刚刚登基,他如果不同时贬一些父亲的人,如何压住文武百官的怨言?父亲,这只是以退为进罢了。”
曲殿臣显然没想到曲宁会这么说,确认道:“以退为进?”
曲宁:“没错。父亲大可以先安抚那些被贬的官员,让他们知道皇上有朝一日定会重新启用他们的。”
曲殿臣:“当真?”
“父亲难道还不信女儿吗?”曲宁又要赌气了。
曲殿臣脸色大好,如果池岩这么做真的只是为了压住文武百官的怒言,后面还会启用他的人,那他完全可以配合池岩演这出戏,“宁儿,为父怎么会不信你。只是,你也该理解理解为父。”
曲宁点头,“父亲放心好了……”
一句接一句,曲殿臣听曲宁说得头头是道,不知不觉被曲宁带进沟里,对曲宁这个一心向着他的女儿越来越满意,最后抚了抚胡须,笑着起身离去,余光瞥见小榻上独自玩着的小团子,嘱咐曲宁趁后宫没人,抓紧时间生个自己的皇子才能更好的抓牢皇帝的心。
曲宁不停地点头,一副“我全听父亲的”乖巧模样。
接下来几天,曲殿臣不时派人送上各种金银珠宝、珍奇古玩,一方面让人知道他和曲宁父女感情深厚,一方面也算是给曲宁撑足身份,让人知道当今皇后的娘家是当朝丞相。
曲宁没有拒绝曲殿臣的“好意”。如果没有之前的事,他也算是个好父亲了。
-
时间又过半个月。
这天中午,宋元从边境回来,进御书房,向池岩汇报情况,“禀皇上,两国的兵马没有回来,边境城池的城墙都已经修复完毕,有大军镇守,固若金汤。那个到乱葬岗带走微生涟尸体的人,有可能是先皇。翻遍了整个城池都没有找到先皇的尸体,先皇他有可能没死。”
池岩面色一沉,半晌道:“退下吧。”
宋元不动,欲言又止,还有事禀告,但不知怎么说。
池岩:“说。”
“回皇上,在边境调查期间,我……我遇到了一女子,那女子救过我,我与那女子两情相悦,想娶那女子为妻。”话落,宋元不好意思地低头,但还是把话说完,“她已经有了身孕,我想尽快娶她。”
池岩:“不必对我禀告,这种事我不会干涉。”
宋元谢恩,起身出去,看到俞文萧过来,对俞文萧说起这事。
俞文萧顿时恭喜宋元,笑容满面,直说要喝几大坛子,揶揄宋元这速度够快的。
“也许就是缘分。在调查期间,我受伤了,是她救了我。她的容貌有损,曾想离我而去,但我并不在意。”宋元脸上不自觉流露出柔光。
第912章 向他抱怨独守空闺
俞文萧与宋元从小一起进宫陪伴池临,感情深厚,也最了解宋元,看得出来宋元这是真心喜欢那女子了,着实从心底里高兴,“你喜欢就好,容貌又不是最重要的。对了,皇上同意了吗?”
宋元:“皇上说,不干涉。”
俞文萧:“好。成亲是件大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直说,千万别对我客气。”
宋元感激。
-
曲宁从俞文萧口中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曲宁也极为高兴。这么久以来,俞文萧与宋元两个人已经像她的兄长一样。现在,兄长成亲,她这个做妹妹的自然不能闲着,迫不及待地准备起各种贺礼,并想到宋元成亲后肯定需要一个府邸,就让俞文萧送去一叠银票,如暴发户一样挥金如土的让宋元放手去挑。
国库的银子曲宁当然不会去动,也不会去要,这些银票全是曲殿臣送的。
一天后,俞文萧回来告诉曲宁,说宋元的府邸买好了。他去看了后才知道,居然那么巧,就在月瑾的府邸旁边,是宋元喜欢的那名女子亲自选的,虽然不算大,但看着很不错。
曲宁笑,“这确实巧了,只要他们两个喜欢就好。对了,听说月公子将小灵姑娘接来了,不知道她在京城住得习不习惯?有时间的话,可以请她进宫来坐坐。”
俞文萧点头,“我下次出宫,问问。”
隔天,月瑾就带了月小灵进宫。
月小灵一看到小团子就上前想抱,后知后觉意识到要对曲宁行礼。
曲宁一把拉住,“别,我们之间就别来这一套了。你和月公子,可以随时进宫来看孩子,也可以接孩子出去玩。要是你住得不习惯,还可以进宫来住住,就当是陪陪我。”
小团子抱住月瑾的脚,兴冲冲地拉月瑾去看他的玩具。之前不高兴月瑾带他去五峰山,现在几天没见月瑾,又想月瑾了。
月小灵对曲宁应“好”,向曲宁说起这几天在京城中的见闻。
曲宁让宫女们准备午饭,听月小灵说多了,真想出宫去逛逛。
下午。
月瑾有意接小团子出去住几天,直接对曲宁说了。
曲宁没有拒绝,人家本来就是小团子的亲生父亲,最有决定权。
小团子看看曲宁,看看月瑾,哪个都想跟。
曲宁派两个宫女两个太监跟去,将小团子的这些玩具也都带去,亲自送走了月瑾与月小灵后,让宫女准备些糕点,端去御书房看望池岩。
御书房已经焕然一新,再没有丝毫女皇的影子。
曲宁敲门而入,“吃点东西?”
-
夜里,小团子不在身边,没了软绵绵的小抱枕,池岩又忙于国事没回来,曲宁辗转难眠,趴枕头上。
不知过了多久。
池岩进来,以为曲宁已经睡了,特意放轻声音。
曲宁倏然抬头,“你回来了!”
池岩:“吵醒你了?”
“没,一直就没睡,睡不着。”曲宁起来,帮池岩脱外衣,让宫女们送上热水,看着池岩洗漱,玩笑道:“月瑾接走了小团子,你又那么多事做,没想到才入宫一个多月,我就独守空闺了。”
池岩停下洗漱的动作,侧头看曲宁。温暖的殿内,她刚从榻上下来,一身白色薄衣,乌黑如缎的长发散落,姿态慵懒靠在旁边,说出这样“哀怨”的话……
曲宁见池岩神色变化,忽然意识过来自己好像一个深宫怨妇一样在“控诉”他不陪她,又像在勾丨引丨他,整张脸刷的一红,连忙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抱怨你不陪我。你这么忙,这么多事要处理,别累坏了才是。”
池岩依旧看着曲宁,眸色渐深。
“不说了,我困了,时间也不早了,先睡了。”曲宁几乎转身逃离。但还没有回到榻上,整个人被后方大步追至的人一把搂住。
池岩缓慢吐出两个字:“一起。”
-
曲宁一身汗,别说是抬一抬手指了,连眼睛都不想睁一下,迷迷糊糊之际听到身旁之人轻声道:“觉得闷,我们自己生一个,让孩子陪你。”
曲宁霎时清醒,睁开眼,淡淡的烛光下正好对上池岩的目光,只见他侧着身,一手支着头,正看她。
池岩:“不累?”
“不,不是。”曲宁脸红,像小团子那样抬手捂了捂脸后,支支吾吾道:“关于孩子,确实可以……可以考虑一下。”
池岩眸色转深,低头覆到曲宁耳边,“你这是在‘邀请’我?”
“哪,哪有!”曲宁急忙否认,不禁微微朝里挪了挪,真的很累,吃不消再来,心底不期然再想起自己穿越一事,不知道她一直没怀孕会不会跟这个有关,毕竟他们从未做过任何安全的措施,前前后后加起来也那么多次了,可是她始终没有怀孕的迹象,犹豫道:“你说,会不会我的身体有问题?你要不要帮我把脉看看?或是开药给我调理调理?”
池岩:“你这是怪我不够‘努力’?”
这是哪跟哪啊?能不能不要一直曲解她的意思?曲宁徒然转过身去背对池岩,果然不能在榻上和男人谈正经事,就连池岩也不例外。
-
天亮。
亮光透过门窗渗透进殿。
桌上,燃烧了一晚的火烛只剩下一滩红蜡。
曲宁醒来,发现自己整个人被搂着,动荡不得,身边之人竟然还没起。
昨晚实在是“闹”得有点久,后来她隐约感觉到身边之人叫宫女送热水进来,但她实在太累了,都迷迷糊糊了。
曲宁侧头,借着光线看近在咫尺的俊脸,有心想叫他起来,早朝该迟到了,可看着他眼帘下的那层黑色与眉宇间的疲惫之色,又不忍心叫醒他。
第913章 你这是怪我在榻上不够努力?
池岩停下洗漱的动作,侧头看曲宁。温暖的殿内,她刚从榻上下来,一身白色薄衣,乌黑如缎的长发散落,姿态慵懒靠在旁边,说出这样“哀怨”的话……
曲宁见池岩神色变化,忽然意识过来自己好像一个深宫怨妇一样在“控诉”他不陪她,又像在勾丨引丨他,整张脸刷的一红,连忙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抱怨你不陪我。你这么忙,这么多事要处理,别累坏了才是。”
池岩依旧看着曲宁,眸色渐深。
“不说了,我困了,时间也不早了,先睡了。”曲宁几乎转身逃离。但还没有回到榻上,整个人被后方大步追至的人一把搂住。
池岩从后面亲上曲宁脖子,一路辗转到曲宁耳边,声音暗哑,缓慢吐出两个字:“一起。”
不等曲宁回答,池岩打横抱起曲宁,走向寝榻。
-
事后……
曲宁一身汗,累得气喘吁吁,别说是抬一抬手指了,连眼睛都不想睁一下,迷迷糊糊之际听到身旁之人轻声道:“觉得闷,我们自己生一个,让孩子陪你。”
曲宁霎时清醒,睁开眼,淡淡的烛光下正好对上池岩的目光,只见他侧着身,一手支着头,正看她。
池岩:“不累?”
“不,不是。”曲宁脸红,像小团子那样抬手捂了捂脸后,支支吾吾道:“关于孩子,确实可以……可以考虑一下。”
池岩眸色转深,低头覆到曲宁耳边,“你这是在‘邀请’我?”
“哪,哪有!”曲宁急忙否认,清楚感觉到身边之人的身上变化,不禁微微朝里挪了挪,真的很累,吃不消再来,心底不期然再想起自己穿越一事,不知道她一直没怀孕会不会跟这个有关,毕竟他们从未做过任何安全措施,前前后后加起来也那么多次了,可是她始终没有怀孕的迹象,犹豫道:“你说,会不会我的身体有问题?你要不要帮我把脉看看?或是开药给我调理调理?”
池岩:“你这是怪我不够‘努力’?”
这是哪跟哪啊?能不能不要一直曲解她的意思?曲宁徒然转过身去背对池岩,果然不能在榻上和男人谈正经事,就连池岩也不例外,尤其是在某些事刚结束后。
池岩从后方搂住曲宁,用实际行动直接努力。
曲宁推拒不掉,想到他这段时间这么忙,不忍扫了他的兴致,只能顺着他。
-
天亮。
亮光透过门窗渗透进殿。
桌上,燃烧了一晚的火烛只剩下一滩红蜡。
曲宁醒来,发现自己整个人被搂着,动荡不得,身边之人竟然还没起。
昨晚实在是“闹”得有点久,后来她隐约感觉到身边之人叫宫女送热水进来,他抱着她去浴池洗漱,好像在浴池中又来了一丨次,但她实在太累了,都迷迷糊糊了。
曲宁侧头,借着光线看近在咫尺的俊脸,有心想叫他起来,早朝该迟到了,可看着他眼帘下的那层黑色与眉宇间的疲惫之色,又不忍心叫醒他。
第914章 恶魔禽兽
池岩醒过来时,已经是大半个时辰后,看到怀中的曲宁及殿内大亮的天色,似乎没想到自己睡这么晚。
“这下文武百官又该有新的意见了。堂堂皇帝,刚登基不久就沉迷女色,不上朝了。”曲宁调侃,反正已经晚了,也不在乎再耽搁一点时间了,大有一丝看好戏与幸灾乐祸的意思,谁让他昨晚那么折腾她,一次一次又一次,毫无节制,像是要把她拆散架似的,她哀求了都没用。
“那就让他们意见好了。”池岩浑然不在意,闭上眼,似乎想再休息休息。
曲宁心疼,“真的这么累?既然这么累,你昨晚还……那你多休息会儿,我先起,让御膳房的人帮你准备些补品,好好的补一补。”
池岩睁眼,看着曲宁,好半天才说话,颇有些咬牙的模样,“……你这是在说我‘不行’,需要补一补?”
曲宁:“……”
皇上、皇哥哥、岩哥哥、帅哥、夫君,咱能不能别再乱曲解意思了?
曲宁捂脸,这榻上是没法呆了,双手推开池岩,就要起来,奈何她在里侧,衣服都在地上,中间隔着一个他,自己身上又什么都没穿,“你把我的衣服捡来。”
池岩笑着看曲宁,一动不动,心情不错,想看看曲宁这样子怎么起。
曲宁懊恼,僵持了一会儿后,裹着被子爬过池岩,有道是自力更生,只能靠自己捡了。他既然故意这样,她也就不顾及他了,管他还有没有被子遮盖。
池岩坐起,从后面将刚下地的曲宁捞回来,压榻上,居高临下地看曲宁,扯走曲宁身上的被子,朝曲宁耳边道:“我不用补,好的很,不信你试试!”
“别,我信,我都信!我道歉还不行吗,我以后都不这么说了,我保证。”曲宁赶忙求饶。他是铁打的身体,她不是啊,现在还痛着呢。
池岩:“已经晚了!”
曲宁:“……”
-
时近中午,池岩才出寝宫,前去早朝。
殿外端着洗漱用品,已经站了一个上午的宫女们连忙行礼,之后轻轻敲门,隔着殿门小心翼翼询问曲宁是否要洗漱。
“不用了,这么冷的天,你们都退下吧,不必一直在外候着。”再次体会了什么叫抬一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曲宁这会儿实在是没力气起来,就算饿扁了也不想动,心底暗暗骂了池岩一声“禽兽”,发誓以后都不在他面前说一个“补”字了。
再睁开眼时,殿内依然明亮,但渗透进殿内的光线已经换了个方向,明显是下午,甚至傍晚了。
肚子“咕噜噜”的大叫,饿的。
曲宁撑着想坐起,但才一动,又跌回去,痛得直咬牙,这个样子又不好让宫女们进来伺候,看着上方的纱幔有些欲哭无泪,怕自己会“饿死”在这榻上。
要是真的饿死了,传出去,不知道会不会被天下人笑死?
曲宁胡乱想想,自己忍不住笑,被子下的手覆上还很平坦的腹部,不知道会不会已经有孩子了?
第915章 能不能停一晚?
这样子躺了良久,总算有力气坐起来了,曲宁唤宫女送热水进殿,一个人到屏风后的浴池中沐浴,忍不住舒服的舒了口气。
等曲宁沐浴完,穿戴整齐,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
曲宁让太监点灯,随意看看书,等池岩回来吃饭。
俞文萧过来一趟,告诉曲宁道:“皇后,宋元成亲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了,就在五天后,是个好日子。错过的话,就要等一个多月以后了。”
“好,我记住了,我也一定要去喝杯喜酒。”曲宁点头,邀请俞文萧留下一起吃饭。
俞文萧婉拒,还有些事情忙,匆匆离去。
不久,池岩回来。
曲宁将宋元成亲的时间告诉他,不知道他能不能腾出点时间一起去。
池岩没有说什么。
曲宁:“对了,过了这么多天,东方景那边有消息了吗?”之前放任东方景去查,不在乎东方景怎么个查法,但东方景带回来的整整十万兵马还没有回去,一直停在骥亭坡那个地方,距离京城只有三十里,怎么说都有些威胁。
池岩:“我会处理。”
曲宁:“嗯,好吧,先吃饭,饭菜都要凉了。”
饭后。
池岩依旧去书房。
曲宁打了个哈欠,直接回寝榻上,人还累着,几乎秒睡,深夜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池岩回来,本能地依入他怀中,已经习惯了他身上的冰凉。
-
时间,转眼到宋元成亲的前一晚。
想到明天要去参加宋元的大婚,可以出宫去逛逛,还能见到小团子,且过几天就是京城一年一度的花灯节了,肯定很热闹,想想都兴奋。
池岩回来,沐浴后上榻,敏锐发现曲宁在装睡,愣了愣后,并不揭穿,俯身亲上曲宁,解曲宁的衣服。
曲宁装不下去了,连忙按住池岩的手,“别,明天宋元成亲,我还要出宫呢。”
“我没不让你去。”池岩装听不出来,手上的动作不停。
“你……你这样折腾,我明天哪有力气起来。”曲宁商量外加讨好的语气,“你看,能不能停一晚?”
池岩压低声音:“会不会又怪我不够‘努力’?”
“讨厌!”曲宁瞬间脸红,握拳锤池岩。明明是他曲解了她的意思,现在反而当真理一样了,哪有他这样的。
池岩不逗曲宁了,亲亲曲宁,“睡吧。”
曲宁高兴了,不过想了想,凑到池岩耳边轻轻说一句。
“这可是你说的!”池岩搂紧曲宁,一本正经道:“我倒要看看,你明天怎么好好补偿我。”
曲宁又一阵脸红,快速背过身去,将将睡着的时候问道:“明天你一起去吗?”
池岩:“还有很多事处理,你去吧,和临儿一起,带上侍卫。”
曲宁不勉强,点了点头。
-
第二天,天一亮,曲宁几乎和池岩一起起来。
池岩去早朝。
曲宁与俞文萧出宫去宋元的府邸。
池临还没有回来,曲宁与俞文萧怕耽搁了时间,就不等了。
宋元没想大张旗鼓,只想在新买的府中简简单单拜堂,与摆上一桌酒席。
第916章 成亲
曲宁还没有见过新娘子,一下车就想进府看看,但又怕太唐突了。
整个府邸,宋元就只请了一个丫鬟与一名老仆人。
宋元带着老仆人早早候在门口,亲自迎曲宁与俞文萧往里走,对于池岩不来并不意外,但忍不住问问池临,“公子也没空吗?”
“皇上说了,让他来的。但他今天还没回来,相信回来后会尽快赶过来。”俞文萧解释。
曲宁:“我已经跟岩说了,今天池临一回宫,就让他来这里。”
宋元:“多谢皇后娘娘。”
曲宁赶紧将提着的贺礼送上,“是一套首饰,我选了很久,新娘子应该会喜欢。”
宋元:“皇后娘娘,你已经送了很多了。”
曲宁:“不一样。这个是我特意给新娘子的,你可不能推脱。”
宋元收下,将感激放心里,到了大厅后道:“离拜堂的吉时还有一个时辰,我去看看她准备得怎么样了。皇后娘娘,文萧,你们先自己坐,喝杯茶。”让身后的老仆奉茶,“对了,我前两天意外碰到月公子,也邀请了他和小灵姑娘过来,相信他们也快到了。”
“那感情好,你快去吧,我们自己在这里坐,聊聊天。”曲宁催促宋元。本来她想派几个宫女太监给宋元的,但宋元不肯接受,整个府邸这么看下来又红又喜庆,但就是没什么人,空荡荡的。
不久,月瑾与月小灵就到了,带着小团子与贺礼。大门开着,门口没人,他们便直接进来了。
今天的小团子,穿了身宝蓝色的锦衣,小腰带一系,腰间挂一块精致的小玉佩,活脱脱一个公子哥儿,只是是缩小版的。曲宁一看到,快步上前从月瑾怀中抱过,大夸特夸道:“哎呀,这是哪家的小公子呀,怎么这么俊呢,我都移不开眼了。”
小团子听不懂,咯咯咯的笑,搂住曲宁的脖子。
月小灵送上贺礼,等俞文萧接过去后,围到曲宁身旁附和,逗小团子道:“确实,我也移不开眼了。”
小团子害羞地往曲宁怀中躲。
俞文萧请月瑾坐,宋元不在这里,主动招待起月瑾。关于东方景回来与想调查女皇之死一事,他已经在事发的第二天就出宫告诉月瑾,并让月瑾小心,但这么久过去东方景居然都没找过月瑾,问道:“到现在为止,东方景还没找过你?”
“昨天晚上,他来过。”月瑾不隐瞒,“他质问了我杀女皇的原因,及那天的情形。”
俞文萧:“你们动手了吗?”
月瑾:“动了。他带的人不多,没伤到我。另外皇上有派侍卫在暗中保护,别担心。”
“那就好。”俞文萧放下心,将话题转回到今天成亲的事情上来,很感谢月瑾能过来。
这时,一个个官员不请自来,有些还是被贬的官员,全都带着贺礼。
俞文萧意外,当然清楚宋元肯定没请他们,而他们既然都来了,自然不好把人轰出去,只能热情招待。
吉时到。
宋元与一名喜婆,及一名丫鬟一起扶新娘出来。
第917章 新娘,许婉儿
曲宁、俞文萧、月瑾、月小灵都连忙站起,一干官员与来祝贺的人也都起来,大家一起说各种恭喜的话,边说边退到一旁,将喜堂正中央空出来。
小团子抓着曲宁衣摆,半缩曲宁身后,好奇地朝新娘子看。
宋元一看到这多官员与祝贺的人,很是意外。
喜婆高呼:“一拜天地!”
宋元扶着新娘子朝外磕头。
喜婆:“二拜高堂!”
宋元的双亲,在宋元小的时候已经去世。
高堂空置。
在宋元扶新娘子到来前,有官员建议曲宁坐高堂上,因为曲宁是一国之后,但曲宁一口拒绝了,因为在曲宁心中宋元如同“兄长”。
宋元扶新娘子朝前磕头。
一抹红色身影到来,没出声,站旁边看。
曲宁欣喜,“池临,你总算来了。”
俞文萧笑:“公子。”
宋元听到声音,抬头看到,也很欣喜,在喜婆的“夫妻对拜”下,扶着新娘继续行礼。
一干官员与来祝贺的人连忙对池临行礼。
小团子转头扑向池临,抱住池临的双脚。
喜婆:“礼成,送入洞房!”
宋元将新娘子扶起,但并不扶回新房,而是当众缓缓掀起新娘子的红盖头,将新娘子许婉儿介绍给曲宁池临等人,也将曲宁等人一一介绍给新娘子认识,至于官员们与祝贺的人就算了。
曲宁早就想见见新娘了,朝新娘看,从俞文萧之前说的话中已经知道新娘子容颜有损,但没想到这么严重,左边半张脸都是厚厚的一层疤,右边半张脸好一点,但也有不少伤痕。
一干官员与来祝贺的人发出惊呼,有的连忙止住声音,有的小声议论,没想到宋元会娶一个这么丑的女人。
许婉儿顿时羞于见人,单手捂着脸微微朝宋元的身后躲。
曲宁观察到新娘子的一双手白皙修长,像大家闺秀的手。池岩的医术那么高,不知能不能医治好新娘子的脸,回去后可以问问。
宋元一脸温柔,让丫鬟与老仆人一起去厨房准备饭菜。之前没有想到会来这么多人,恐怕饭菜酒肉会不够。
-
饭菜上桌,桌子在大厅摆开,所有人分几桌坐下。
官员们与来祝贺的人当然都想讨好曲宁这个皇后,及池临这个皇弟,对新郎与新娘敬完酒后,纷纷起来对曲宁与池临敬酒,各种奉承的话此起彼伏,简直把曲宁与池临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池临不屑理这些人。
饭后。
宋元与新娘子回房。
俞文萧、月瑾、池临留下,再坐会儿。
曲宁让官员们与祝贺的人都先回去,趁着时间还早,和月小灵带小团子出去逛逛,顺便听听京城中的百姓是如何看待池岩登基这件事的——比如说,有没有抵制,抵制的程度如何,情况有没有缓解等等。
小团子还是很怕生人,一到外面就搂住曲宁脖子,往曲宁怀中缩。
一路上,曲宁边听边走,神色渐渐忧虑,忽然看到一家书斋,抱小团子进去看看。
书斋很安静,除了店家,一个人都没有,和其他店铺完全不能比。
第918章 一起开一家书斋
曲宁放下小团子,目光环顾一圈后,拿起几本翻得比较破旧的书看,然后与那些崭新的书作比较,大致了解了解这个世界的人比较喜欢看哪一类书。
月小灵牵住小团子的手,“皇……宁姑娘,你想看书?”
“不是。”曲宁摇头。文化绝对是一种宣传策略,且用得好的话,胜过无数刀剑。
这一路走来,她不时听到行人们的小声议论,从他们的对话中明显听出来他们还是不太相信那些真相,对池岩的抵制比她想象的还深,对池岩的恐惧与憎恨也无法消除,还听到有人说这一个月来已经有很多人悄悄逃出了城,这情况实在不妙,必须得想办法。
而对于这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当然不能对他们动武,官方一再宣传的效果似乎已经倒头了,那么文化就是一种方法了,想办法从文化方面潜移默化。
曲宁转身走向店家,询问起店里怎么没人。
店家愁容满面,“不瞒姑娘,我这几天正准备关门呢。”
“为何?”曲宁试探,“难道是因为恶魔回来了?可是真相已经大白,当年的事是女皇造成的,与他无关。”
店家叹口气,左右看看没人,压低了声音道:“怕了恶魔这么多年,现在外面突然这么传,谁知道是真是假,是不是恶魔故意让人这么说的?我这店铺,开了这么久,越来越没有生意,一直在考虑关不关门,现在算是下了决定,就等盘出去了。”
曲宁也压低声:“真的还如此怕恶魔?”
店家不答,长吁短叹。
曲宁思量片刻,“店家,正好我们姐妹准备开家书斋,看你这里就很好,你既然准备把店铺盘出去,不如就盘给我们如何?”
店家意外,“姑娘此话当真?”
曲宁看向月小灵,回过头对店家点头,“当然当真,不知你开价如何?”
店家给了一个较为公道的价格,并把店中的书籍都留给曲宁。
曲宁拿出银票,当场成交。
店家点了点钱,恭贺曲宁一番,直接走了。
月小灵牵小团子上前:“宁姑娘,你真的想在这里开一间书斋?”
曲宁:“有这个想法,但是你知道的,我不能经常出宫。我刚才对店家说,我们姐妹开书斋,只是说给他听罢了,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真的很乐意与你合作,我们一同经营,你来负责看店,收入平分,如何?”
月小灵初来京城,与小叔叔月瑾一起居住,对以后的生活不是没打算过,心中自然不愿意一直在小叔叔府中白吃白喝混日子,但始终没想出更好的路。听曲宁这么说,月小灵不免心动,一番思忖后笑着点头,“好。只是这店没什么人,我怕万一亏损……”
曲宁:“你负责看店,我负责销路,我已经有初步的计划,很有信心。”微微一顿,“实不相瞒,其实我开这家书斋有另一个更要的目的,那就是为了岩。”
月小灵明白了,“好,那我们就这么分工,明天就能开业。”
第919章 医治的方法,魔血
曲宁:“不,我们半月后开业。这段时间,你负责找些新的书籍,把店里的破旧书籍通通换掉,尽可能丰富店内的书籍种类,再准备一下开张事宜。我也准备一下,到时候定给你一个惊喜。”
“那我就等着了。”月小灵笑,自从离开月灵城后,好久没这么舒心的笑了。
书斋斜对面的一家玉器店内,一双眼睛直盯盯往书斋看。
“这位公子,你到底买不买?”玉器店的掌柜忍了又忍,终忍不下去了。面前这个人穿着普通,拄着一根木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进店内拿起一根玉簪,但眼睛却一直往外看,不像是真心来买东西的。
月小乔恼怒地瞪向掌柜,想摸出一定银子砸过去,但摸了一圈什么都没摸到,才意识过来自己已经没钱了。当初曲宁为了找回记忆,一个人回到雪山山脚,对她说“认识人,可以医治好她的手脚”,于是她跟着曲宁去了华辰国都城,结果曲宁竟丢下她走了。
后来,她被华辰国丞相师凤渊的人抓去,又被嫁到华辰国的西陵国公主威胁。
西陵国公主让她一个瘸子残废千里迢迢的跑一趟池州国,传话给曲宁,只要曲宁与恶魔取了女皇的首级,他们就会医治好曲宁的失忆。而作为交换条件,西陵国公主会医治好她的手脚。结果她事情办成了,辛辛苦苦跑了一趟池州国后回到华辰国,西陵国公主却把她赶出了丞相府,根本不想医治她的手脚。
她一个人,流落在华辰国中,差点沦为了乞丐,简直生不如死。
一个多月前,她在半路上遇到返回华辰国的兵马及西陵国公主。
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华辰国兵马入城的时候,西陵国公主与华辰帝突然发生争执,西陵国公主怒气冲冲策马先行时撞倒了她,马蹄差点从她的身上踏过去。
西陵国公主知道她和月瑾、月小灵的关系,于是命人将她押往驿站,再次对她开出条件。
她已经上过一次当,心中恨极西陵国公主的不守承诺,当然不会再上当。
面对西陵国公主一再的威逼利诱,她豁出了,恶狠狠地对西陵国公主说“要她办事不可能,要她的命倒有一条,拿去好了”。
西陵国公主对她没办法,于是亲口告诉她当初不医治她的原因,另外还告诉了她医治她的方法,那就是——魔血。
西陵国公主说“十二年前,恶魔被女皇挑断手筋脚筋,囚入皇陵,但如今手脚如常,一点事都没有,正是因为魔血的缘故”。而华辰国已经没有恶魔留下的魔血,所以不是她不救她,是她没办法救她了。
之后,那西陵国公主就放了她,没再为难她。
从恶魔身上取到魔血,来医治自己的手脚,虽然难比登天,但只要有一丝丝希望,她都要试试,她绝不愿意一辈子做个残废!
因此她一路来池州国京城,没想到刚到就远远看到曲宁与月小灵这两个贱人拐进了书斋,还带着月瑾的那个孽种。
第920章 乞丐月小乔
玉器店的掌柜见面前的瘸子拿不出银子,脸色又是一变,立即命令旁边打扫的伙计将人赶出去。
月小乔怒极,但根本没力气抵抗,被推出店铺的时候还被门槛绊倒,整个人“噗通”一声摔到大街中央,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想爬起来时一阵钻心的痛,没被挑断脚筋的脚严重扭伤了。
伙计只负责把人赶出店铺,才不管被赶的人有没有摔伤,也不多看一眼,回店铺内接着收拾。
来往的行人从月小乔的两侧走过。
月小乔清楚感觉到四周的目光,心里更加难堪,几乎一把扯乱自己的头发,盖住脸,咬牙含泪地爬到路边去,查看自己脚上的伤势。
书斋内,商量完的曲宁与月小灵走出来,关上店门,准备回去了。
刚走出两三步,两人都留意到了路边的那个“乞丐”,只见他一身脏乱,拐杖倒在旁边,头发凌乱不堪,一只手捧着脚,浑身颤抖。
月小灵走过去,放下一定银子。
头发盖住脸的月小乔浑身一僵,一动不动,深怕被认出来。
月小灵朝曲宁走回,“走吧。”
有了月小灵开头,看到这一幕的行人们心生同情,不少人也拿出银子,一个两个铜板,或轻轻放下,或随意扔下。
曲宁收回视线,揉了揉怀中小团子的头,边走边问:“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姐姐买给你吃。”
小团子听懂了,微微从曲宁怀中抬起头,往外看。
月小乔抓起地上的银子,愤恨地盯两人离去的背影,恨不得将银子硬生生捏碎。她是月小乔,不是乞丐,绝不是。她就算是死,也不需要她们同情。总有一天,她会将今日的羞辱千倍百倍奉还,她发誓。
又有人朝月小乔丢铜板,铜板砸到月小乔残废的脚,咕噜噜滚远。
“滚,都给我滚,谁要你们的钱了,你们才是乞丐,拿起你们的臭钱快滚,滚啊!”月小乔彻底爆发,抓起地上的铜板朝四周的行人扔。
行人们指指点点,有的以为遇到了疯子,匆匆避开。
月小乔拿起拐杖,忍住痛,撑着站起,但还没有走出一步,又“噗通”一声摔倒。
观看的行人们,一大半发出嗤笑。
-
曲宁与月小灵赶在天黑前,带小团子回到宋元府邸。
宋元很热情地邀请曲宁、池临、月瑾等人留下吃饭。
至于新娘许婉儿,没有出来。宋元温柔地说她害喜,一整个下午都在吐,累了。
曲宁现在也想要个孩子,听宋元这么说,竟有些羡慕,让宋元一定要照顾好她,有什么需要的或是想要什么补品都直接说,宫里有的是。
宋元再三道谢。
要回宫时,小团子紧紧抱住池临的脚不放,像只无尾熊一样挂池临的脚上,明显要跟池临。
池临将人拎起,看向月瑾。
月瑾:“昨天那东方景来找过我,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来。我不想小息儿有危险,他还是先跟你们回宫吧。”
池临一句废话没有,拎着小团子就走。
第921章 保密,补偿
小团子咯咯咯地笑,很开心。
曲宁一边跟上去,往府门走,一边对月瑾说明几句道:“他带回的兵马还在三十里外的骥亭坡,目前的局面不宜对他动武,所以还是要让他查清楚,好让他自己将兵马撤回。”
月瑾明白,“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俞文萧:“要不我留下?”
月瑾:“不用了。你若留下,那东方景知道了,定会以为是皇帝交代的,这样一来只会更不信我的话。”
俞文萧当然知道这点,“好吧,那你自己小心,有事随时联系。”
说话间,几人走到了府门口。侍卫与太监已经牵着马与马车等候。
池临直接上车。
“放心。”月瑾拱手,转头看月小灵。
“书斋的事你不用担心,都交给我。”月小灵对曲宁说上一句,随月瑾离开。他们的府邸离这很近,就在隔壁,几步就能走回去。
曲宁接着对宋元道了道别,也上马车。
俞文萧跃身上马,让宋元别送,对驾车的太监道:“回宫。”
车厢内。
小团子缠着池临,又是要亲亲,又是要抱抱,“哥哥”、“哥哥”唤个不停。
池临一脸嫌弃,才不来抱,很直接地问曲宁:“什么书斋?”
“过些天你就知道了,到时候也给你一个惊喜。”曲宁故意卖个关子,看向脚边还在不懈努力的小团子,“或者你亲亲抱抱他,我就马上告诉你。”
“爱说不说。”池临撇开头,用脚踹踹小团子。
-
回到宫中后。
池临先一步下车,去御书房。
曲宁连忙抱小团子下去,将小团子放下。
小团子立马迈一双小短腿,月光下摇摇晃晃追池临。
太监侍卫们早将地上的雪铲干净,曲宁并不担心小团子跌倒,只让俞文萧跟上去,自己则回承乾宫。
池岩回寝宫时,只见寝宫内灯火通明,曲宁坐在书桌前认真写东西。
“你回来了。”曲宁抬头,迅速将写的东西收拾好。
池岩走近,“在写什么?”
“没什么,等我写好了给你看。”曲宁挡住池岩的目光,并用东西盖住自己的杰作,“你先答应我,没我的允许,你不能看。”
池岩:“这么保密?”
曲宁用力点头。
池岩眸色渐渐转深,伸手覆上曲宁的长发,低头靠近,“那你该给我点什么好处?”
曲宁:“……”
池岩:“今晚的补偿,我还等着呢。”
曲宁登时满脸通红,不能让面前之人看扁了,撑着道:“你放心,我不会食言的!”
池岩笑了,松开曲宁,退开一步,烛光下好整以暇地看曲宁,等待曲宁的“补偿”。
曲宁站起,双手搂上池岩的脖颈,踮起脚尖主动亲上去……
-
中午。
两人再次晚起。
曲宁睁开眼看向身边之人,懊恼昨晚太“疯狂”了。关于想生孩子,念头一旦起了,自然放在心上,手不自觉又覆上自己腹部。
忽地,一只手覆上曲宁的手背,一同覆到曲宁腹部。
曲宁被吓了一下,“你醒了?”
池岩将曲宁揽入怀,他早就醒了,只是没起来而已。
第922章 沉迷女色
“那你还不快起来,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见他不说话,也没有起来的意思,曲宁不由催促。
池岩不动,眼睛睁开又闭上,“不急。”
“你确定?”曲宁拧眉,自然而然担忧,“这才刚登基,就接连两天上朝迟到,文武百官都还等着呢。”
池岩:“让他们等。”
“呃?”曲宁呆了呆,这不像是眼前之人的作风,迅速想了想后蓦然想到:“难道你已经掌控文武百官,不需要顾虑了?”
池岩:“嗯。”
曲宁:“可是,就算这样,也不能这么任性,老上朝迟到呀。”微微一顿,抿唇,“不知道外面的人会不会传你沉迷女色,传我是红颜祸水,让你荒废政务?”
池岩:“谁敢!”
“是是是,不敢。那你接着休息,我可要起了。”曲宁推开池岩的手,自己爬起,一下地就捡起衣服裹住自己,吸取上次的教训,迅速去衣柜取干净的衣服,躲到屏风后穿戴。
等曲宁从屏风后出来,只见池岩已经穿戴整齐。
一同洗漱完,池岩命太监传膳。
曲宁到梳妆台前坐下,“你真的不去早朝了?”
池岩:“吃完去。”
曲宁:“你这是……难道……你是故意让文武百官等?”
池岩不否认。
曲宁不再问下去,相信池岩这么做肯定有他的意图,唤宫女进来为她绾发。
有池岩在,进来的宫女比往常更加拘谨与谨慎,一根头发丝都不敢梳断,一丝不苟地绾好整个发髻后,小心请示曲宁要戴什么玉簪。
池岩走近。
曲宁看中一套有长长金线流苏的凤簪,之前没戴过,看起来很不错,挑选了后随意递给身后的人。
池岩接过去,思量如何戴。
曲宁通过前方的镜面,才发现身后换了人,脱口而出道:“你这是想亲自为我戴啊?”
池岩用实际行动回答,认真帮曲宁戴上,低头挨近了看镜中人。
曲宁余光扫了一眼,见宫女已经退出去,殿内没有人,倏地侧头亲上旁边的脸,如偷袭一般蜻蜓点水,一触即离,笑着站起想躲开。
池岩眼疾手快地扣住曲宁手腕,将曲宁拉回,抵在梳妆台上,“怎么,亲了还想逃?”
曲宁:“我这是好心腾出位置,让你慢慢照个够。”
“还有个地方,照得更清楚。”池岩挑起曲宁的下颚,她的一双眼中清清楚楚倒映出他,且只有他。
曲宁的心跳止不住加快……
-
良久。
敲门声响,太监送来午膳。
曲宁连忙推开池岩,整理自己的衣袍,并平复过快的心跳。如果没有这敲门声,两人差点“擦丨枪丨走火”了,关键是殿门都没关,幸好外面的宫女太监们惧怕池岩,没有人敢乱往里看,不然太羞耻了。
池岩倒是没什么,被曲宁推开后简单抚了抚衣服,就恢复如常。
曲宁再三确定没问题了,才开口:“进来吧。”
一行太监低头入殿,将饭菜一一摆上,马上躬身退下,眼睛丝毫不敢多看一眼。
第923章 第二轮筛选
与此同时的朝殿,从大清早一直等到现在的文武百官各个饥肠辘辘,尤其是有些官员早上急着上朝都没吃早饭。
心中对于这样的苦等,且已经是短期内第二次了,各个官员当然有想法与看法,只是表面不显露。
曲殿臣也在等候的官员当中,不时环顾四周,将文武百官的状态与神色都收入眼中,不但不怒这样的苦等,反而还有些高兴,说明自己女儿在恶魔心里的地位果然很高,让恶魔如此沉迷于她。
时间流逝。
太监尖锐高昂的声音骤然响起:“皇上到!”
文武百官立即站好站直,眼见池岩稳稳当当地坐上龙椅后,屈膝跪下,行礼。
池岩:“平身。”
文武百官谢恩,站起来。
太监:“有事禀告,无事退朝。”
文武百官一个一个禀告起来,肚子咕噜噜的叫声不时掺杂其中。
池岩当没有听到。
早朝结束。
文武百官等池岩离开了后,陆陆续续出殿,或直接离去,或三五成**头接耳。
俞文萧带着几名侍卫奉命在暗中监视。池岩故意让这些官员等,心中对池岩有异心的官员们自然会更加不满,从而将不满付诸行动,这样一来就能抓个现成了。之前已经贬了一批官员,现在算是进行第二轮“筛选”了。
曲殿臣走在最后,边走边想还应该送曲宁什么补品,好让曲宁尽快怀孕诞下皇子。依恶魔现在对曲宁的喜爱程度,相信到时候孩子一出生就能被立为太子。
曲宁这边,曲宁吃完了午饭,去找池临与小团子。
池临眼下住东宫,是池岩当初做太子时住的地方。
曲宁到,询问宫女,结果被告知两人都还在睡觉。
宫女小声询问,“皇后娘娘,要不要敲门,叫醒临……皇子?”
曲宁仰头看了看天,这都快下午了。不过转念想想,池临这段时间都忙着为池岩调查文武百官,确实劳累,眼下终于休息一下,“不用了,让他们继续睡吧。”
说完,曲宁回自己寝宫,忙自己的去。
-
两天后,清晨。
俞文萧回宫,在池岩上朝的路上等候池岩,一边向池岩汇报,一边将写下的名单呈上,“皇上,这几天,这几名官员密谋过,并想办法联系过东方景。其中,殿阁大学士周平仁,昨晚还秘密出城,亲自去见了东方景,天亮前赶回城,有守城的士兵给他开了城门。由于距离太远,我赶到城门的时候,那个开门的士兵已经离开,没看到具体是哪个人。另外,没有听到周平仁与东方景究竟谈了什么。”
池岩接过,一目十行看完名单,什么也没说,接着上朝。
俞文萧没听到池岩吩咐,暂且回去休息。他现在也住东宫,东宫的偏殿。对于东宫,他可以说很熟悉,里面的一草一木十多年都没有丝毫改变,全都保持着原样。
池临一早起来练武。
小团子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被窝里只有他一个人,到处都看不到池临,立即手脚并用地爬下榻,赤着脚往外走。
第924章 收到小纸条,去见他
俞文萧回来,被池临叫住,回答池临问题的时候正好看到前方的殿门微微开启,里面探出来一个小脑袋,身上的衣服很单薄。
池临顺俞文萧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瞬间皱眉,“回去睡觉,不准出来。”
小团子不但不进,反而趴到门槛上,手脚努力往外爬。
俞文萧深怕小团子着凉受冻了,连忙走过去,赶在小团子爬出来前将人抱住,就进到温暖的殿中,将小团子往寝榻上送,并握住小团子的脚,让小团子的一双小脚快点暖回来。
小团子不停地往殿门看,就想要池临。
池临在外面接着炼剑。
“他可没有我好。”俞文萧忍不住逗逗小团子,回想一开始小团子惧怕池临的情形,再和现在对比,时间真的是过得很快。
此时,距离东宫有段路的承乾宫内,曲宁一个人吃早饭,竟在包子中吃出一张小纸条。
曲宁一愣,打开小纸条看,只见上面写了一小行字,字迹陌生而又熟悉,末尾是落款。
曲宁拧眉,考虑良久后,起身往外走,吩咐宫女太监们:“去东宫。”
池临练完剑,正准备回殿休息,见曲宁匆匆赶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曲宁屏退身后的宫女太监,小声对池临说几句,并将小纸条给池临看。
池临面色难看,看完纸条看曲宁。
曲宁点头,“我想去一下,先不告诉岩,想让你和我一起去。”
小团子不肯再睡,一定要找池临。俞文萧没办法,只能为小团子穿上衣服,抱小团子走出寝殿的时候看到曲宁与池临说话。
-
另一边,朝殿上,池岩高坐龙椅上,视线落向俞文萧所呈名单上的一众官员。
文武百官和往常一样上奏,神色恭恭敬敬。龙椅上的人也和往常一样听他们奏报,神色如常。明明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但众人或多或少都敏锐感觉到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对。
曲殿臣也感觉出来了,隐约觉得有事要发生,暗暗提高警惕,表面静观其变。
最后一名官员上奏完,等待池岩发话。
池岩居高临下看着。
整个大殿陷入安静。
文武百官耐心地等,心底里忐忑不安。
许久。
池岩:“朕收到密报,听说你们当中,有人对朕怀有异心?”
轻描淡写的话,平静无波的语气,好像只是随口一问,但满朝文武不管是怀有异心的,还是没有异心的,整个人都止不住一凛。
官员:“皇上,微臣对皇上绝对忠心耿耿,天地可鉴,还望皇上明察!”
“皇上,微臣对皇上也一片忠心。”
“皇上,微臣发誓,微臣此生只效忠皇上一人,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皇上……”
刷刷刷,顷刻间跪了一地官员,声音此起彼伏。
曲殿臣看了一圈,对池岩拱手,不亢不卑,表现出一国丞相该有的持成稳重:“皇上,不知向皇上密报之人,可有真凭实据?若有,绝不能姑息这等逆贼。”
池岩:“朕现在可以给这些人机会,只要主动坦白,朕可以网开一面。”
第925章 东方景请罪
怀有异心的几名官员偷偷互视,其中一人胆小想承认,但被姓周的殿阁大学士用眼神制止。
池岩:“来人,去将今天守城的士兵,及他们的家眷,都带进宫。”
殿外的侍卫领命,迅速去办。
曲殿臣明白,池岩肯定是有某些确凿的证据,看来他是想杀一儆百了。如今,女皇遇害,池岩登基已经是事实,边境的那些将领与几十万大军也都已经支持池岩,大局很难改变。他这个丞相,要想继续位高权重与享受荣华富贵,就要仰仗曲宁这个女儿,然后牢牢的与池岩站在一起,支持池岩。
时间流逝。
侍卫回来,“皇上,人都已经押到,全跪在殿外。”
池岩:“挨个盘问,朕要知道今天清晨是谁开启了城门。承认者,朕网开一面,也饶了他的家眷。若有人主动举报,朕重重有赏。”
侍卫领命,转身出去。
文武百官们面面相觑,没有异心的官员们偷偷松了口气,怀有异心的官员们则冷汗淋漓,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不久,侍卫回殿,“皇上,有人举报,说那个姓吴的士兵早上偷偷摸摸,有可能是他开的城门,但那士兵不承认。”
池岩:“打,直到他开口为止。”
侍卫拱手。
下一刻,就听到殿外传来痛喊声,怀有异心的官员越发发抖。
池岩语气不变,“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如果还是不说,让外面的士兵先说了,可别怪朕没给你们机会。”
一名官员承受不住压力,终开口。
池岩听着。
被供出了整件事,又被实名供出来的殿阁大学士周平仁站起,不愿再跪,“没错,是我带的头,那又如何?你阴谋谋害女皇,又不知用什么手段让边境的将领们都投靠了你。你一个恶魔,十二年前犯下屠城大罪,人人得而诛之,凭什么坐上龙椅?刚刚登基,就沉迷女色,早朝几番迟到,又有什么资格做皇帝?我出城去见东方将军,就是想让东方将军率兵捉拿恶贼,为女皇报仇。”
曲殿臣:“大胆!周平仁,你竟敢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做出这么等大逆不道的事!”
周平仁:“曲殿臣,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攀龙附凤、趋炎附势?”
曲殿臣:“你……”
池岩:“既然你自己承认了,来人……”
“皇上,东方景求见,一个人。”侍卫正好进殿,匆匆禀告。
池岩:“让他进来。”
侍卫领命。
东方景一身青色便装,没带兵器,孤身一人进殿,毫不畏惧。
周平仁大惊之色,痛呼:“东方将军,你怎么能在这时候一个人进宫?你这分明是羊入虎口,你……你……”
东方景不说话,对上正前方的池岩。
池岩脸色不辨,“东方将军这是来推翻朕的?”
四目相对——
周遭的文武百官都止不住紧张,有的甚至屏住呼吸,空气一触即发。
半晌,气氛几乎紧张到极点之际,东方景开口,“不,末将是来向皇上……请罪的。”
“哦?请罪?”池岩缓慢重复这两个字。
第926章 撞柱
东方景一拂衣摆,单膝跪下:“末将已经查清楚原委!十二年前的真相,确实是女皇一手策划。皇上不但不是屠城杀人的恶魔,反而是蒙冤多年的受害者。女皇之死,也与皇上没有任何关系。皇上于危难之中在边境登基,率领兵马击退西陵国与华辰国,运筹帷幄、处事果决、统筹全局不亚于女皇,又对百姓仁慈,从而赢得了边境将领与士兵们的拥护。还望皇上原谅末将之前的无礼,末将愿意领罪,并即刻下令让骥亭坡的十万兵马尽快返回北境。”
周平仁难以置信的倒退一步,怎么也没想到东方景竟然在这时候临阵倒戈,还说出这么一堆冠冕堂皇的假话。
而东方景有兵马在手,已经算是池州国最后的希望了。现在连东方景都投靠了恶魔,接下来整个池州国还有什么人能对抗恶魔?周平仁越想越气、越想越气,差点当场吐血,“东方将军,你……”
“周大学士,末将所言都乃末将调查所得,句句属实,还请周大学士相信。”东方景打断,转而为周平仁求情,“皇上,周大学生之所以会这么做,是与末将先前一样没有查清楚原委,还望皇上网开一面,给周大学士一次机会。”
周平仁大怒,“东方景,老朽才不用你求情。女皇那般器重你,当初你被查出通敌叛国,女皇都为你平反,还对你委以重任,没想到你也投靠恶魔。老天无眼,无眼呐,竟让女皇遇害,恶魔登基,祸乱池州国。老朽恨,恨自己不能为女皇报仇,不能亲手诛杀了恶魔,不能保池州国的黎民百姓。”
话落,周平仁猛地冲向梁柱,撞头。
事发突然,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惊住,眼睁睁看撞破头鲜血四溅倒下的周平仁,没一个人敢上前。
曲殿臣一时间也呆住,反应不过来。
东方景迅速站起,三两步过去,屈膝扶起倒地的周平仁,查看周平仁的伤势,“周大学士,周大学士你醒醒,周大学士……”转头看向池岩,“皇上,还请立即宣太医救人。”
池岩从头到尾冷冷看着,东方景的突然到来与当众请罪,面前发生的这一切,都像是一出戏一样。
东方景:“皇上……”
池岩不冷不热:“来人,宣太医。”
外面的侍卫去办。
御医赶到,看到殿内的情况,丝毫不敢多问,连忙为周平仁把脉诊治,试探周平仁的气息,颤抖地朝池岩跪下禀告:“皇上,周大学士已经……已经气息全无。”
东方景一僵,不相信地试探周平仁的气息,果然已经没气了。
池岩:“将人抬下去,送回周府。”
侍卫领命,进来两个人将尸体抬走。
御医赶紧躬身退下,远离这里。
东方景收敛住情绪,重新看向池岩,等待池岩发话。
池岩:“既然东方将军这么说了,那朕就派一行人即刻随东方将军前往骥亭坡,好让东方将军亲自遣回兵马。至于领罪的事,不急,等东方将军回来后再说。”
第927章 东方景退兵,是为了你!
东方景拱手:“多谢皇上,一切全都听皇上安排。”
池岩:“来人,召俞文萧上殿。”
不一会,俞文萧到,对池岩行礼。
池岩:“你带上侍卫,‘护送’东方将军前去骥亭坡。等兵马撤了,让侍卫‘送’东方将军回来,你则‘护送’兵马回北境,不得有误。”
俞文萧领命,站起,对东方景做了个“请”的手势。
池岩看得清清楚楚,俞文萧对此居然没有半点意外之色,好像已经知道东方景会这么做似的。
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直到这一刻才有反应,感觉刚才就像是做了个梦一样,但柱子上与地面上的血告诉他们这都是真的。
与周平仁一道的官员们脸色煞白,如丧考妣。
池岩一一问责,将这些人打入大牢。
曲殿臣顿时高呼道:“皇上英明!”
跪了一地的官员连忙附和,各种恭维的话连绵不绝,深怕自己说晚了。
池岩面无表情起身离去。
殿外,有侍卫候着,一见池岩出来便小心翼翼上前,低声向池岩禀告。
池岩大步返回承乾宫。
-
承乾宫内。
回来的曲宁一边喝茶,一边坐在书桌前写东西。
脚步声传来,曲宁抬头,只见池岩进来,并反手关上了门,再看池岩的脸色,虽然知道这件事肯定瞒不过他,但心下还是不由一突。
宫女太监都被挡门外。
池岩:“你刚去了哪?”
曲宁:“出宫,去见了东方景。”
池岩:“你竟敢在这个时候出宫去见他?”
曲宁:“不敢,所以我特意叫上了池临,有他保护。”
池岩一步步走近,隔着面前的大书桌一把扣住曲宁手腕,将曲宁拉起,脸色是曲宁从没见过的冷厉,“有临儿保护就安全了?”
曲宁感觉到痛,解释道:“我只是,只是觉得这是个机会,想试试。”她吃早饭,吃出来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写着想请她单独一见,落款是东方景。她当然知道这样去见有一定的危险,可是考虑过后,还是选择了去,幸好结果是好的。东方景在她的劝说下,最终愿意为了池州国的百姓归顺池岩,让他的兵马都回去,不起内乱。
池岩:“试试?这就是他今天突然进宫请罪的原因?为了你?”
“不是,是为了池州国百姓。”曲宁纠正。
池岩笑了,“好一个为了池州国百姓。如果为了百姓,他当初就不会带着大军回京,兵临城下。他对你,还真是有情了,为了你不惜这么做。”
曲宁:“我说了,他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池州国的百姓!”
“我说过的,不准你见他,为何不听?你是觉得我对付不了他?还是想让天下人知道,他东方景可以为了你连命都不要?”池岩的手越握越紧。
曲宁真的很痛,忍不住开始掰他的手,“你先松开。我当然知道你可以对付他,可是你想想十二年前的事,京城真的不能发生任何战乱与杀戮。他这么做,真的是为了百姓们,不是你想的这样。”
第928章 池岩对曲宁动怒
池岩突地扣住曲宁后脑勺,猛地亲上。
桌子卡在两人中间,曲宁委实难受。
许久,池岩抬头,对着曲宁看了又看,手紧了又紧,倏地甩开曲宁的手,带着一身怒气拂袖而去,“来人,给朕看守承乾宫,不准皇后踏出一步。”
殿外的宫女太监们吓一跳,急忙忙跪下,直到池岩走远了才敢抬头。
殿内,曲宁跌坐椅子上,擦拭嘴角,低头看手腕,只见手腕上面一大圈青紫。她知道他肯定会生气,只是没想到会气成这样,不知道这次他会关她多久?但不管怎样,她并不后悔。
忽的,蓦然想到什么,刚才忘记对池岩说了,曲宁快速站起往外走,想去追池岩。
宫女太监赶忙拦阻,一脸为难,“皇后娘娘……”
-
御书房。
池临到,“哥哥,你找我?”
像个小跟屁虫一样跟在池临身后的小团子,笑着跑上前,绕过书桌,抱住池岩的脚,想池岩抱抱。
池岩:“为何瞒着我,出去见东方景?”
“是他传纸条给曲宁,让曲宁一个人去见。曲宁找我,我保护她去,想趁机杀了东方景。”看完那张小纸条,曲宁又想去,他当时就想这是个杀东方景的好机会。上次东方景进宫的时候,他不在宫里,不然他那晚就杀了东方景了,哪容东方景嚣张,“只是没想到他最后会说,愿意为了池州国的百姓,归顺哥哥。”正因为东方景说了这句话,他没有杀他。
池岩冷笑,“为了池州国百姓?”
池临:“他是这么说的,并且一见完就进宫了。哥哥,难道他反悔了?”
“他没反悔,但他这么做,都是为了曲宁。”池岩刷地扫落桌上的所有奏折,恼怒之色一览无余。
小团子怕怕,吓得抱紧池岩,但想想好像不对,转身跑回池临身边,抱住池临的脚,躲池临身后。
池临倒是没想过这点,也没想到哥哥会怒成这样,马上回忆了下见面的整个过程,似乎是有点不对劲,只是当时没意识到,“哥哥,要不要我去杀了他?”
池岩:“你不该瞒着我,和曲宁出宫!”
池临:“我……不会了!”
池岩:“去,查清楚究竟是谁传的纸条,把人抓出来。”
池临点头,掰开小团子的手,丢下小团子出去。
小团子追,手脚并用地爬出门槛时,外面已经没有池临的身影,只看到一个个陌生的大哥哥大姐姐,吓得爬回门槛,又有些不敢再上前抱人,小小的一个仰着头看池岩。
池岩站起,走向窗户,推开窗。
寒风涌入。
不知过了多久,衣摆被轻轻拉动,池岩低头看,只见小团子眼巴巴看着他,朝他递吃的。
小团子:“吃……好……吃……”
-
下午。
盘踞在骥亭坡近一个月的十万大军,在东方景的命令下返回北境。
为了确保这些兵马是真的返回,俞文萧亲自“护送”。
两名侍卫带东方景回宫,进御书房禀告。
池岩:“让他进来。”
东方景进。
侍卫退下。
蹲在地上捡奏折的小团子看到陌生人,吓得躲池岩脚边。
第929章 料到这结果
池岩:“不是要请罪吗?怎么,见了朕,不跪了?”
“戏已经演完,兵马也回去了,你已经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现在,就我们两个人,没必要再来那套虚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绝无二话。”东方景笔直而立,不亢不卑。
池岩:“果然是演戏。为了池州国百姓?”
东方景:“是。”
池岩:“朕如果真的杀了你……”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你不能进,皇后娘娘……”外面突然传来太监的劝阻声,紧接着大门被推开。
曲宁看到东方景还好好的,暗暗松了口气,毕竟自己承诺过,只要东方景肯退兵,她一定保他平安。刚才,有一名老太监闯承乾宫,亲口向她承认包子中的小纸条是他想办法塞的,并求她快救救东方景,不然就来不及了,于是她不顾池岩留下的命令,硬出承乾宫,朝这赶来。
曲宁:“皇上,我有话想单独对你说,不知可否让人先退下?”
东方景知道曲宁来此为何,浑然不在意,“你不必为我求情,我已经料到这结果。”
“但我答应你的话,我牢牢记得,绝不会食言。”曲宁回视东方景一眼,接着重新看池岩,“皇上,真的有话想单独对你说,你先让人都退下。”
拦阻曲宁进御书房,但没拦成功的宫女太监们没听到池岩发话,不敢冒然进入,全都候门外。
池岩:“如果是为他求情的话,没必要单独说。”
曲宁:“我亲口答应过他……”
“你也亲口答应过我,不会再见他。”池岩冷脸。
曲宁:“这件事是我错,可是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你真的不能消气?”
池岩:“回承乾宫去。”
曲宁:“你不能杀他。他才刚刚让十万大军回去,你就马上杀了他,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不知道会怎么说你?”
池岩:“我不在乎。我的话,别让我重复,马上回去。”
曲宁:“岩……”
“来人,送皇后娘娘回去。如果再让皇后娘娘出来,没看住人,全都问斩。”池岩冷声打断。
外面的侍卫立马进入,包围曲宁,请曲宁走。
曲宁还想说话,可是被侍卫们挡住,没有办法只能离开。
一直缩在池岩脚边不停偷看的小团子看到这里,以为曲宁要被坏人抓走,吓得不断拉池岩衣摆,要池岩救曲宁,可是始终不见池岩站起来,并眼看曲宁就要被“抓”出去了,刷地冲出去打侍卫的脚。
侍卫停下,不敢伤小团子。
曲宁弯腰,将小团子抱走。
转眼间,御书房只剩池岩与东方景两人。
池岩:“你既然知道这结果,那就不用朕多费口舌了。一个拥兵自重的将军,朕绝不可能留。”
东方景当然明白,所以不会求情,“我没有其他奢望,只希望你真的能像她说的那样,会一心一意为池州国,并治理好池州国。至于我父亲,他年事已高,身体不好,一直卧病在榻,根本不知道我做的事,还请你允许他离开京城,告老还乡。”
第930章 不该用这种方式骗你
池岩:“你觉得,你有资格与朕讲条件?”
东方景毫无畏色,语气纹丝不变,“我觉得你还是答应为好!”
池岩:“可惜……”
“皇上,不……不好了。”太监突地闯入,脸色苍白,慌乱至极,“皇后娘娘刚跌了一跤,都是血,说……说孩子没有了……”
“你说什么?”池岩猛然站起,等不及太监回答,飞快出去。
东方景也脸色一变,追问太监:“怎么回事?为何会摔倒?”
“不,不知道……奴才不知道,突然就摔倒了……”太监摇头,整个惊慌失措。
东方景忍不住跟出去,想去看看,但被门口的侍卫阻拦。
一路到承乾宫的宫道上,每隔几步就见点点血迹。
池岩:“人呢?”
周遭的宫女太监们忙不迭跪下,战战兢兢地回答。
-
承乾宫。
曲宁放下小团子,让宫女太监都出去,带上殿门。
宫女太监们各个担忧至极,害怕曲宁有事最终受罚的会是他们,怎么也想不通曲宁都摔了与流血了,为什么不让他们请御医,还自己一个人抱着孩子硬走了回来,“皇后娘娘,让奴才们去请御医吧?”
“不用了,我让你们出去,别废话。”曲宁赶人。
宫女太监们:“皇后娘娘……”
曲宁:“出去!”
宫女太监们没办法,只能退下。
曲宁跟上,自己把殿门关上,弯腰捏捏脚边小跟屁虫似的小团子,“这两天,池临有没有欺负你呀?”
小团子觉得舒服,笑着把脸往前凑,想要曲宁多捏捏,小手则指指曲宁衣袍上的点点红色,有些怕怕,又有些好奇。
曲宁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已经想到池岩回来后会怎么恼怒了,但她实在没有其他办法,才会出此下策。
门,猛地被推开。
池岩一进殿就朝内殿去,紧张担忧之下竟没有仔细察觉殿门后有人。
曲宁趁机将殿门关回去,将池岩困殿中。
池岩听到声音回头,“为何这么不小心?为何不留在原地?为何自己走回来?”伴随着话,快步走近曲宁,一把将人打横抱起,走向寝榻,一放下就为曲宁把脉。
小团子屁颠屁颠地跟进内殿,也想上榻。
从曲宁的脉象上看,曲宁根本没有怀孕,也没有受伤。池岩蓦地放下心,松了口气,但紧接着想到什么,面色瞬间阴沉难看,紧盯曲宁的脸及衣袍上的血迹。
曲宁深怕池岩离开,迅速坐起,双手一把搂住池岩的脖子,紧紧不放,主动承认错误道:“我道歉,我坦白,我没有怀孕,我不该用这种方式骗你。但是你听我说,我这么做只是为了让你回来,阻止你处决东方景而已,谁让你刚才在御书房不给我开口的机会。那十万兵马,才刚回去,还在路上,要是让他们知道你杀了东方景,折回来怎么办?还有京城的百姓们,他们如今像惊弓之鸟,有信的,有不信的,断不能在这个时候造杀戮,让他们惊慌!”
池岩不说话,脸色难看依旧。
第931章 岩,别生气了
曲宁:“我说的都是心里话,我发誓。我和东方景,哪还有什么关系,你要是还怀疑,就是不信我,没想到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你竟然还不信我,我……”
说到这,曲宁一脸伤心难过。
从榻尾好不容易爬上了寝榻的小团子,小鞋子不脱,直接走进榻里侧,到曲宁的身旁,乖乖躺进被窝中,自己给自己盖好被子,睁着眼看曲宁与池岩。
曲宁余光看着。
小团子:“睡……睡……”
曲宁:“……”
小团子以为曲宁听不懂,伸手拉曲宁衣袖,要曲宁躺下。
“你睡,乖乖的。”曲宁险些失笑,腾出一只手揉揉小团子的头,盖上小团子的眼睛,马上重新搂紧池岩,时刻怕他会突然走,“虽然摔倒与摔倒后故意说的话,是我演戏骗你,但是你看小息儿这么可爱,我是真心想和你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真摔倒的,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岩,别生气……”
“我保证,这种事绝不会有下次!”
“不如这样,先让东方景回府,将他软禁在府中,等那十万兵马回到了北境再说?”
“岩……”
连撒娇都用上了,曲宁使劲浑身解数,软磨硬泡。
许久。
池岩推开曲宁的手。
曲宁误以为池岩要走,吓得越发搂紧,双手在池岩脖颈后死死扣住,不小心扯到掌心的伤痕,不由闷哼了下。
池岩扣住曲宁的手腕,“放手!”
曲宁:“不放!”
池岩:“放开!”
“我就不放,放了你就丢下我了,还会生很久的气,很久不理我,我不要这样。岩,你别走,我们好好的说,你就答应了我吧……”曲宁进一步恳求,但对上池岩深沉的目光,心下渐渐忐忑,不由一点一点松开,“岩……”
池岩冷着脸将曲宁的手拉下,打开曲宁的手掌,只见上面赫然一条血痕,因为没有上药与包扎,还微微渗着血。为了引他回来与不让他杀东方景,她连这种手段都用上。
曲宁把握不准池岩此刻的喜怒,但见他似乎没有马上起身走的意思,小心道:“疼……”
池岩取出金疮药,面无表情地为曲宁上药,撕下一条衣摆为曲宁包上。
“我自己划的,有分寸,其实没事……嘶……”明显感觉到池岩故意收紧手,曲宁倒吸口气,又观察他的脸色,“真的别生气了,我保证绝没有下次!”
“你以后让我往东,我就往东。让我往西,我就往西。”
“岩……”
“你看,你这几天这么‘折腾’我,我一再求你说不要了,慢一点,饶了我吧……”声音越来越轻,挨近他的耳边,这时候也顾不得那些羞涩了,“你都不肯。我不也没生你的气吗?昨天晚上我还……所以,你也别这么小气,这次就算了好不好?别气了?”
说着,曲宁又搂住池岩,没受伤的手手指在池岩背后缓慢打圈。
池岩面色一沉,搂住曲宁,颇有些咬牙切齿,没想到她居然将这两件事混为一谈。
第932章 软禁
曲宁微微退开,立即亲上池岩。
-
不知过了多久。
曲宁喘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小团子还在旁边躺着呢。
池岩平复气息,终究退让一步,态度没再那么坚决与冷厉,认真道:“你应该知道,他这么调动兵马,那些北境的兵马又都听他的,我不可能留他。”
“我明白,我明白。可是就像我说的,那十万兵马都还在回去的路上,还没有回去,要杀他也不急在一时。相反,让北境的兵马知道你善待东方景,反而能收买他们的人心。届时,你派个可信任的人去北境当将领,笼络北境,顶替东方景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再杀东方景也不迟,这是最好的方法了。”真到了那时,东方景没有任何威胁,杀不杀都一样了,到时候她再想新的对策也不迟。
池岩看着曲宁。
曲宁:“反正我问心无愧。你要是怀疑,就是不信我。”
“好,我可以按你说的做,暂时不杀他。但你必须答应我,这是最后一次,以后绝不能再见他。”池岩一退再退。
曲宁欣喜,连忙点头,“我答应你。”
池岩重新将曲宁揽入怀,手覆上曲宁的手腕,确实这么久了她都没有任何怀孕的迹象,可是从脉象上看她并没有任何问题,自己也没有问题。
-
太监按池岩的吩咐,到御书房传话,让东方景回将军府。
东方景意外,“皇上真的让我回去?”
太监:“这还能有假?东方将军,你快回吧。皇上为了确保你的安全,还让侍卫们护送你,并保护将军府上下。”
好一个“保护”!东方景心里明白的很,池岩这么做等于是软禁他了,这样的改变定然和曲宁有关,曲宁还是为他求了情,“皇后娘娘,她没事吧?”
太监:“皇上正在陪着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当然没事!”
东方景:“孩子……”
“东方将军,你快走吧。”太监打断与催促,不多回答。
东方景压下担忧,出御书房。
将军府,大门紧闭。
东方景回来,敲门。
门开启,里面探出来一张老脸。
看清外面来的是什么人后,老管家连忙将东方景迎进府中,对于后面的一行侍卫则有些不知道怎么办。
东方景往里走,边走边问,“父亲的身体如何?”这次带兵回来,为了不连累父亲,他一直没回来过。
老管家顾不得侍卫了,跟上东方景,把东方景往老将军的院落引,“回将军,老爷不是很好,你快点去看看吧。”
侍卫没有进府,直接守在了门口,两名则去守后门,一名返回宫中禀告。
-
时间,一过半个月。
这天,宫外的月小灵什么都准备好了,特意进宫对曲宁说一声。
曲宁听完,非常满意,连连感谢了月小灵后,与月小灵约定好第二天正式开业的时间。
晚上,曲宁等池岩回寝宫,直到池岩上榻后说道:“明天我要出宫一趟。对了,我有没有告诉你,宋元成亲那天我出宫,在街上买下了一家书斋,准备和月小灵一起经营。当然,看店这些事,都由她负责。”
第933章 你在玩火!
池岩之前听池临提过一下,但没怎么在意,所以没有问曲宁,此刻既然曲宁说了,随意问道:“为何买个书斋?”
“这个问题,等明天过后你就知道了。”对池岩,曲宁也卖个关子。
池岩躺下,轻描淡写的语气,“那就等明天过后,我再让你出宫。”
“不行,明天书斋开业,我都和小灵说好了,明天必须要去的。”曲宁知道池岩肯定是故意这么说的,最后一定还是会让她出去的,表面求情道:“你就答应了吧。”
池岩:“你先说。”
曲宁:“没商量的余地了吗?”
池岩:“嗯。”
“那这样呢?”曲宁低头,主动亲上去,手去解池岩的衣服。
池岩不为所动。
曲宁再接再厉,手一路往下去。
忽地,池岩扣住曲宁手腕,反客为主,一个翻身将曲宁压丨下,沉声道:“你在玩火!”
曲宁挑眉,不知不觉流露妩媚之色,“那你要吗?”
池岩不答,用实际行动。
-
天亮。
池岩起来上朝,不想吵醒曲宁,但想到她昨晚特意说的,今天叫一叫她,只能将人叫醒。
曲宁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天色还很早,对池岩挥了挥手,自己再在榻上赖了好一会儿,迅速起来,穿戴整齐,去东宫找池临与小团子。池岩答应了让她去,但必须要池临陪着,让池临保护,另外还要带上侍卫。
东宫。
池临一早练剑,见曲宁到来也没有停下。
曲宁耐心的等,眼看池临一遍练完了,还要再练一遍,赶紧鼓掌赞道:“临弟弟真勤奋,练得真好,太厉害了,是你哥哥让我来找你的。”
池临刷的停下,利剑回鞘,“什么事?”
曲宁:“出宫呀。我今天要出宫一趟,岩让你保护我,不信你去问他。”
池临转身回寝殿。
曲宁以为池临不听,跟上去。
“我换衣服!”池临迈进殿门,倏地回头,黑脸甩上门。
曲宁顿时收住脚,差点被殿门撞塌鼻子。
不久,池临开门走出,后面跟着一个揉眼睛的小跟屁虫。
小团子明显还没有完全醒,只是睁开眼看到池临往外走,就急忙爬出被窝,咕噜噜爬下榻跟着了。
曲宁看到,快速进殿把小团子抱起,给小团子穿衣服与洗漱,把小团子也带上。
宫外,街道上,书斋门口,月小灵已经在等着了。
经过书斋大门的行人们看出来这是要开业了,阵仗还挺大,都不自觉多看几眼。
远处的一家酒楼内,二楼的雅间中,窗户半开,屋中的人也朝书斋门口看,只是眼神很冷。
店小二敲门,“客观,你的饭菜来了。”
曲清站着不动,好像没听到。
店小二原本还想推荐推荐一些特色菜,但客人这样子,只能将饭菜放下就退出去,带上门。
底下的街道,马车缓缓驶过,在书斋门口停下。
池临先行下车。
曲宁抱着小团子出车厢,将小团子塞到池临手中后,自己跳下车。
月小灵:“你们总算来了。”
曲宁:“抱歉,耽搁了点时间,让你久等了。”
第934章 别样的开业
月小灵笑着摇头,“没事,其实也没等多少时间。那我们这就开始?”
“对,开始吧。”曲宁让池临抱小团子退到一边去,别在旁边碍着。
敲锣打鼓声顷刻间响,场面一下子热闹起来。
来往的行人被吸引,纷纷驻足观望。
曲宁很满意这效果,觉得差不多了后,取过一面小铜锣,一边敲一边走到最前方,面对一圈圈观望的百姓们,落落大方地介绍道:“各位父老乡亲,我和我妹妹初来京城,决定在城中开一家书斋,从今往后就要仰仗各位父老乡亲与兄弟姐妹们多多关照了……”
一大堆开场白与各种好话。
曲宁:“对了,还有个最重要的好消息,今天开业,我们姐妹特意为大家准备了不少礼品——有大米、有油、有盐、有糕点,还有书籍、画像、画册、折扇、玉器等等。”停顿,眼看周遭的一双双眼睛瞬间亮了,语气徒然一转,“但是,要想得到这些礼品,我们有一点点小小的规则……”
池临懒得听下去,抱小团子进书斋,随意翻看翻看里面的书籍。
小团子使劲伸手,终于抓到一本小小的,学池临的样子翻起来。
门口,月小灵听得很投入,一脸佩服,没想到曲宁这么能说会道,一个小小的开业典礼都快被她说出一朵花来,难怪能亲手写出与画出那么与众不同又有趣的书籍与小画集,让她这个平常不怎么喜欢看书的人都连看了好几遍,迫不及待想知道下一册书籍什么时候出来。
曲宁:“好了,我们就不耽搁时间了,这就开始吧,大家请。”
说完,曲宁侧身退旁边,对百姓们做请的手势。
百姓们虽然很想得到礼品,但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好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一时间没有马上动。
月小灵拍手,让人将大米、食油、食盐等等都搬出来,尤其是端出准备好的十块玉佩。这些玉佩虽然不算很好,但最便宜的一块也要十两银子了,得到的人或收藏或转手卖掉都很不错。
百姓们亲眼见到这些实物,不免更加眼馋,开始蜂拥进书斋中。
没多久,一名百姓率先出来,拿着一本书籍,指着书籍上的名字对曲宁与月小灵说他都认识,并准确无误念了出来。
这是最基础的条件,只要能念出书斋中的任何一本书籍名字,就赠送一斤大米。月小灵立即让人拿布袋,将米当众称给这人。
成功得到米的百姓没想到真的这么容易,“我……我还能进去找找吗?”
月小灵:“当然。我们的礼品,可以多次领取,不限次数。”
得到米的百姓心奋不已,一头重新扎进书斋中。
后面出来的人越来越多,排起长队。
有人当众念出了一本书籍的前一章内容,赠送十斤大米、一瓶食油、一斤盐。
有人数出了书斋中一共有多少本书籍,赠送玉佩一块。
有人被书中的内容吸引,当场要买书籍与小画册,打五折,并赠送一幅画像。
第935章 曲清,别让我知道你又想算计什么
有人不识字,但也想拿礼品,悄悄询问了身边的人后死记硬背地记下一本书籍的名字,当众说出来,也一样有赠品。
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过来,整条街人山人海,堵得水泄不通。
曲宁与月小灵一直忙着。
侍卫们在旁边保护,一刻不敢松懈,以防有危险。
池临不喜欢这样的拥挤,带小团子出书斋,到旁边的酒楼坐。
小团子紧紧抓着小画册,看得很投入,不愿松开。
-
直至下午,人还这么多,快把整个书斋都挤破了。
曲宁不得不让人敲锣鼓,提前宣布截止的时间,好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不过同时宣布开业的时间有三天。在这三天里,活动不变,大家可以明天一早再来。
远处的那间酒楼中,雅间内,窗户边,朝书斋看了一天的曲清拧眉,不知道曲宁这是想干什么?
店小二敲门而入,吃力地把买到的书籍全放桌上,擦汗道:“客官,那书斋里的书籍画册,我按照你的要求,每样都给你买回来了。幸好我去的早,那书斋很快要关门了。你是不知道,人太多了,挤都挤不进去。还有幸好我手快,把最后一本小画册抢到了,没想到这么多人买。哎呀,看我这脑子,我买了这么多,忘记领赠品了,这怎么都该得到一块玉佩了吧。客官你等着,我……”
“不用去,我不要。”曲清丢出一定银子,打发店小二出去。
店小二忙不迭点头,拿着银子笑嘻嘻离开,不忘带上门。没想到这客官这么大方,买书籍的银子都没用完,又给了他一定。
曲清走回桌边坐下,一本本翻看起书籍,她倒要看看曲宁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
敲门声响,丞相府的家丁来提醒,“大小姐,时间不早了。”
“把东西都搬回去。”曲清冷脸往外走。
家丁点头。
丞相府内。
曲清回府的时候,有下人正在大厅中向曲殿臣汇报,并且曲殿臣的面前也堆了一大叠书籍。
曲清看到,让家丁把她的书籍都送到她房里去,对曲殿臣冷嘲热讽道:“父亲那么忙,居然也有这雅兴,也买起书来了。”
“我说过,不准你出府一步。”曲殿臣摆手,让下人们都退下。今天的早朝,快到中午的时候才结束。他出宫,坐马车回府,没想到一直走的那条街道前方挤满了人,问了之后才知道是曲宁与那个叫月小灵的人书斋开业了,于是他让人绕道回府,派人去看看。
关于那家书斋,曲宁与月小灵买下后不久,他就知道了,这段时间也算有些关注。
曲清:“女儿只是出去走走罢了。我已经按你说的,又是进宫道歉又是磕头认错,并保证以后任凭曲宁打骂出气,父亲总不会连这点自由都不给我吧?”
曲殿臣:“最好别让我知道你又想算计什么。滚,滚回你的院落去。”
“放心,我很清楚自己如今的地位,不会碍父亲眼的。”曲清冷笑离去,转身后脸色就变阴冷,强忍住心底的愤恨与不甘。
第936章 曲宁卖书的诡计
曲清的院落,与冬天的落叶一样萧条冷清。
婢女送上简单的饭菜。
曲清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点灯翻看起书籍。一般常见的书籍,两三下就翻过,丢到一边,一本名字从未见过的书籍映入人眼中。
曲清打开,一页一页看下去,直到最后一页看完才发现这书籍根本没完,还有下册。
曲清不由寻找起来,可是全部翻遍了,也没找到下册,不知道是不是店小二漏买了。
而根据书籍上册的内容,可以将这本书归类到“奇闻异事”那一类中去。
这类书,在文人雅士中是最不上台面的。
但写眼下这本书的人,不论是写作手法与故事情节,都和以往的奇闻异事很不同,仿佛有种魔力把人不知不觉带入其中。此外,书籍中竟然还穿插画页,画上的内容与书中的情节巧妙的相配合。
曲清转头翻看起小画册,小画册的画面生动可爱,浅显明白,且一幅幅画都是连贯的,好像书籍内容一样一页页的接下去,别说是不认识字的人,就算是三四岁的小娃娃都能看懂。
曲清眉头越皱越紧,不知道这书籍与画册曲宁从哪来的?她又到底想干什么?
忽然,有鸡叫声响。
曲清才意识到天都快亮了,起身到榻上补眠,这时候曲殿臣要起来去上朝了。有时,她真恨不得曲殿臣也落一个被贬的下场,希望曲宁能恨曲殿臣。但曲殿臣厉害,把所有事都推她一个人身上,逼着她跪到曲宁面前。那份羞辱,简直像刀子一刀一刀割在她身上。
很快入睡。
天色大亮。
没有人来敲门叫醒曲清。
时间流逝。
快到中午,曲清从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脸色一变再变,迅速起来冲到桌边,鞋子都顾不得穿了,飞快翻看起昨晚看的书籍与画册,笑了,大笑特笑,心里总算知道曲宁的意图了!
这书籍,看似“奇闻异事”,让人一打开后就不知不觉看下去,深深被情节内容吸引,甚至对里面的主角遭遇感同身受,总结一番后可以简单的概括为“主角蒙冤受难,被亲朋好友误会,又被天下人误会,有心解释但总是不被人相信。有个很强大的恶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对付主角。”
联想一番,这书里的主角分明有些像恶魔池岩,各种情节都和目前的时局一样,犹如变相的在说恶魔池岩被冤枉,现在真相大白了,还不被人相信。
至于小孩子与不识字的人都能看懂的小画册,归结起来也差不多这个导向——有个很聪明可爱的小娃娃被人嫉妒,后来被强大的坏人关了起来,坏人还向小娃娃泼脏水。
画册还没有画完,书籍也还没完,都有下册,引着人一步步往下看。
百姓们一旦看了这种书籍画册,自然而然为里面的主角抱不平。等有朝一日,这主角一下子和恶魔池岩画上等号,被潜移默化了的天下百姓会如何?
好厉害的手段!曲清不觉咬牙,愤恨地撕了面前的书籍画册,绝不想让曲宁的诡计得逞!
第937章 总会走出来的
又是忙碌的一天。
下午,将近傍晚,结束了一天的活动后,曲宁与月小灵关上书斋的门,坐下来统计起这一天的成果。
池临找了把躺椅,跷二郎腿躺一旁。
小团子这会儿不粘池临了,整个人完完全全被小画册中的小人儿吸引住了,端端正正地坐小凳子上,反复翻看,以为里面的小人儿会爬出来和他一起玩似的。
月小灵:“我这里算好了,我们今天总共赠送了两百二十斤大米、六十斤食油、五十三斤食盐、二十二斤糕点、五幅画像、七块玉佩。宁姑娘,你这里呢?”
曲宁:“我也算好了,我们一共卖出了二百九十七本书籍,二百三十本小画册,比昨天多了一倍多。其中,我写的书籍占了二百六十本。”
“你等等,我去数数还剩下多少,恐怕明天不够卖了。”月小灵站起,就过去数。曲宁亲手写的书籍与画册,她收到后就第一时间找人誊写与临摹,每样五百份,赶在开业之前准备好。
曲宁刚想说不用,她算一算就能算出来,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只见月小灵已经开始数了。
月小灵不一会儿数好,“书籍只剩一百零七本,小画册只剩一百五十本。宁姑娘,我这就去通知誊写与临摹的人,让他们今天晚上无论如何再赶一批出来,有多少是多少。我刚开始还以为五百份太多了,会卖不掉,没想到第三天就不够卖了,这速度实在太快了。”
曲宁:“今天已经不早了,等明天抽空再通知吧,也可以多找几个人,以后这些活固定给他们。我们双方可以签一个简单的协议,长期合作。工钱之类的,绝不会拖欠他们。至于明天够不够卖,无所谓,有道是物以稀为贵,断一断货没什么不可。另外,明天结束了后,我们找个酒楼,好好的吃一顿,庆祝一下。”
月小灵点头。
池临站起,用脚踢踢小团子,“走了。”
小团子呆萌萌地抬头。
“不想走,就呆在这好了。”池临直接大步离去。
小团子看看池临的背影,又看看自己手中的小画册,小脑袋认真想了想后,觉得还是池临比较重要,十分不舍地丢下小画册,急急忙忙往前追。
池临听到身后的小声音,笑了。
曲宁捡起小画册,与月小灵一起简单收拾了下后,出去,关上门,先送月小灵回去。
车厢内。
小团子感觉到自己让池临不高兴了,虽然一点都不知道究竟哪让他不高兴了,抱住池临的脚一个劲地喊“哥哥”,明显讨好之色。
池临分明是小孩子脾气,明明总是一副很不待见小团子的模样,可是小团子多看了会儿画册,不粘他,他居然也能生气。曲宁有些无奈,也不想说什么,心里忽然想起几天没见的月瑾,对月小灵随意问问:“小灵姑娘,不知你小叔叔最近心情如何?”
月小灵:“挺好的,只是……”微微停顿,“始终守着女皇的东西与画像。”
曲宁:“总会走出来的。”
第938章 池岩竟然一个人看黄啊书
这句话,月小灵不接,转头看向还在努力讨好池临的小团子,他们全都不知道小团子的亲生母亲其实是女皇。小叔叔那么爱女皇的一个人,直到这一刻她仍不敢相信小叔叔会亲手刺杀女皇!
月府到。
月小灵下车,问小团子想不想留下来。
池临将小团子拎他膝盖上。
月小灵:“……”
小团子高兴极了,以为池临不生气了,笑着抱住池临的腰,对于问话的月小灵,看都不回头看。
“小灵姑娘,看来他不想留,那就下次吧。今天你也累了,好好休息,我们明天见。”曲宁笑。
月小灵颔首,看着马车远去后,转身敲门,进府。
不远处的弄堂里,一身脏乱,披头散发,低着头的“乞丐”缓缓抬头,朝大门看。花了几天时间,总算让她找到了月瑾与月小灵住的地方。他们一个个都好好的,活得光鲜亮丽,有姿有色,唯独她月小乔这般狼狈,形同乞丐,一心想要报仇却始终苦无对策。
-
马车一路进宫。
冬日的天,黑的很快。
曲宁想带小团子去她的承乾宫吃晚饭。池临则想带小团子去御书房见池岩。
曲宁想想,退让一步,一起去御书房,只是不知道池岩忙完了没有,会不会打扰到他。
御书房殿门紧闭,里面光线昏暗。
侍卫:“回皇后娘娘,临……皇子,皇上已经回承乾宫了。”
“我就说去承乾宫,都怪你,白跑一趟。”曲宁故意怼道。
池临“哼”了一声,将小团子塞给曲宁,转头走。
“诶,你别走啊,一起去吧,我们都很久没一起吃饭了。”曲宁连忙追上前拦道。
池临才不给曲宁面子,甩开曲宁的手。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你哥哥说的。昨天吃晚饭的时候,他亲口说你不在,都冷清了。”曲宁顿时搬出池岩。只要把池岩搬出来,准成。
池临回头,“哥哥真这么说?”
“你自己问他不就知道了,我骗你做什么。”曲宁暗笑,先走一步。
池临瞪了瞪曲宁背影,跟上去。
小团子趴曲宁的肩上看池临,好像怕池临跟丢了,想让池临跟近一点,“哥哥……快……”
承乾宫,灯火通明。
守在殿门口的宫女太监一见曲宁回来,连忙向曲宁与池临行礼,然后快速去传膳。
曲宁进殿,一眼就看到坐在书桌前看书的池岩,抱着小团子轻手轻脚走过去,想吓一吓他,但没想到看清楚他正在看的是什么后,首先吓到的人反而是她,一张脸瞬间爆红,急忙忙捂住小团子的眼,“你……你看什么呢?”
池岩将“书籍”合上,平静无波地压到一堆书籍的最下方,“回来了?”
“你……”曲宁还想问,但猛地想到池临也来了,只能将问题先压下,把小团子也放下,“嗯,刚回来,去了一趟御书房。今天卖书的情况,比昨天还好,都快不够卖了。”一说到书,又想到他刚刚拿在手里看的,曲宁的脸红了又红,想不通他这是干嘛呀,竟然在这里看这种带画像的黄啊书。
第939章 封王,怀孕的方法
听曲宁这么说,池岩看向桌子上池临昨天带回来给他的书籍与小画册。他今天忙完,将这些和刚才看的那本书一起带回了承乾宫,准备看一看,但还没打开。
曲宁已经不敢往书桌上看了,深怕看到更劲爆的,胡乱拉起池岩往吃饭的圆桌那边走,以防池临朝书桌这走来,“先不说这些了,我们先吃晚饭吧,我都饿扁了。”
小团子听懂这两个字,小手揉揉自己的小肚子,跟曲宁池岩身后。
池临在池岩旁边坐,随手将仰头看的小团子拎到椅子上。
宫女太监很快将饭菜送上,摆上桌,躬身退下。
曲宁坐池岩的另一边,埋头吃饭。
池岩:“临儿,我已经下了圣旨,明天一早会在朝堂上宣读,封你为王爷,但你不必出宫另辟府邸,依旧住东宫。以后,你也一起上早朝。”
池临根本不想当什么王爷,但哥哥这么说,他听哥哥的。
饭后。
池临拎走重了不少的小团子,嫌弃小团子把肚子吃得圆鼓鼓的,骂了声“猪”。
小团子听不懂,还以为池临夸他呢,笑得很开心。
曲宁这会儿总算平复了一些,吩咐太监准备热水,推着池岩先去沐浴,然后关上殿门,快速去到桌边,趁这个时间偷偷摸摸看看池岩刚才看的书,意外发现桌上还有自己卖的书籍与小画册。
池岩看的书,书里的画像,每一张都露丨骨至极。
曲宁越看越脸红,越看越难以置信,连池岩走近都没有丝毫察觉到。
池岩拿走曲宁手中的书合上,压手掌下面,反问一句:“你想看?”
“没,没有,我才没有,谁说我想看了。”曲宁做贼心虚,吓得跳起,大退一步,一张脸红得都快滴出血来,说话都结巴了,“是你,明明是你……你……你怎么偷偷看这种书?你……”
池岩转开视线,假装咳嗽了下,“只是随便翻翻。”
“这种书有随便翻的吗?这里面分明都是些春丨宫丨图,你想干什么?”曲宁有些暴走。在自己那个世界没看过的东西,竟然在这个世界看到了。更重要的是,看这东西的人,是面前的池岩啊。若非自己今天亲眼所见,她就算是做梦都不敢相信。
曲宁说完,自己先抬手捂脸了。
池岩将曲宁拉近,搂住,本来没觉得怎么样,但见曲宁反应这么大,脑海中不自觉想到里面的各种画面,不免也有些赧然起来,到曲宁耳边小声解释道:“确实只是随便看看。医书上面,也会有一些这种画像。”绝对没有这么露丨骨,也绝对不是这种样子,“但我以前都没留意。我现在看看,是想看看有什么方法能更有效的让你……有孕。”
曲宁一愣,脸色又是一红,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这种书里面除了让人知道更多那什么姿势外,还能有方法?不过他们这么久了,她一直没怀孕,的确有问题。她最担心的仍是她穿越的缘故,只是不知这件事该怎么对他说。
第940章 男人,就是这么学坏的!
池岩垂眸,见曲宁不说话,似乎不介意了,低头亲上曲宁的脸,亲着亲着,手自然而然解曲宁的衣服。
曲宁感觉到池岩的动作,赶在衣服滑落前连忙按住池岩的手,一边拢好衣服,一边喘气地推开池岩一分,“我……我有话要对你说!”
池岩:“你说。”
曲宁深呼吸,鼓足勇气,对上池岩的眼,“我一直没怀孕,恐怕真的是我的原因,因为我……”嘴被他的手堵住,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池岩:“我说过,你的身体没问题,以后别再说这种话。”
“不……不是,你先拿开手,听我说完……”曲宁拉池岩的手。关于自己穿越这件事,她真的想趁这时候坦白了。
池岩却误会曲宁要把责任都揽她身上。民间确实一向如此,若夫妻一直无所出,便认定是女子的缘故,可以名正言顺的用七出之条休了女子再娶,达官显贵则直接三妻四妾。
池岩不想曲宁也这么想,不论曲宁怎么拉,堵住曲宁嘴的手就是不拿下,霸道道:“这事没什么好说的,我会医术,很清楚这绝不是你的缘故。”
“我……不是,你先听我说……”曲宁摇头挣丨扎,说话都困难起来。
“与其说这些没用的,不如做些实际行动。这本书里面的一些姿势,倒确实可以试一试。”池岩索性打横抱起曲宁,大步走向屏风后面的大浴池。
浴池中的热水,还散发着袅袅雾气。
池岩衣服没解,就抱曲宁下去。
曲宁都没有开口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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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姐姐……”脸被不停地拍打,耳边扰人清梦的声音不断,曲宁转了个身,拉被子蒙头盖住自己。
小团子翻山越岭地爬过曲宁,到寝榻里侧,隔着被子继续拍打曲宁,“姐姐……”
曲宁总算清醒了,微微探出头,只见小团子坐在面前,有关昨晚的各种画面很快如潮水般回到脑海。很好,很不错,那本黄啊书里面的各种姿势,他都在她身上依次试了个遍。
男人,就是这么学“坏”的!
曲宁咬牙切齿,昨晚反反复复在心中的念头就只有一个——毁了那本可恶的黄啊书。
看看殿内的明亮光线,此刻绝对已经大中午了。如果没有小团子,她还醒不过来呢!
小团子终于看到曲宁睁开眼了,马上笑着拉拉被子,也想进被窝。今天一早,红衣哥哥带他来这里,然后推开门把他丢了进来,就走了。他使劲拍了很久的门,门也不开。他跑近这里面来,看到曲宁还躺着,就努力爬了上来,也想进被窝中,可是他拉了半天,也拉不开被子,只能一直努力叫醒姐姐。
“别!”曲宁立即更加裹紧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茧一样,只露出半个头。要知道,现在被子下面的她,光光的,一件衣服都没有,再加上池岩昨晚的折腾,实在不宜让小团子进来,不然就尴尬了。
小团子:“……”
曲宁:“你乖一点,下去,自己去玩一会儿玩具。”
第941章 毁了那该死的黄啊书
小团子又拉被子,表示自己要进被窝。
“这都中午了,不许睡了,小心变成小懒猪!”曲宁绷起脸,“乖,快点下去,去玩玩具,姐姐待会儿去陪你。”
小团子听不懂,和曲宁耗上了。
曲宁抓狂,无计可施下从被窝中伸出一只手,想学池临那样拎小团子,把人拎下去好了。
但手才一伸出,猛然想到自己的这只手昨天晚上都干了什么,也不知道池岩后来有没有为她清洗过,曲宁的脸刹那间爆红,“刷”地把手收回,藏回被窝中。
小团子:“……”
池岩快步回来,推门而入,反手关上门,将跟在后面的池临挡门外。
他昨天对池临说,今天会在早朝上宣布封他为王,从今往后让他也上朝,但没想到他今天早上就来了。
下朝后,听池临说将小团子丢来了这里,一想到曲宁可能还没醒,小团子会爬进被窝中和曲宁一起睡,而曲宁又是这个样子,他路上差一点用上轻功了。
池临看着面前一下子把他挡住的大门,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以为哥哥是让他今天就上朝,于是一大早起来出门,结果小笨蛋醒了非要跟,不让跟还哭,因此他特意绕到承乾宫一趟,殿也没进,就稍微推开门把人往里面一丢,就走了,全当交给曲宁了。
曲宁听到声音转头,看到池岩如同看到救星。
池岩弯腰抱起没进被窝的小团子,把小团子抱出去交给池临,就折了回来,坐下揉揉曲宁的头发,柔声道:“才醒?”
“你还好意思问?还不都怪你!”曲宁气哼哼地背过身去,暂时不想理人。
池岩有些赧然,转移话题道:“今天还要不要出宫?”
“要,当然要。”曲宁倏地坐起,牵动一身的酸痛,险些跌回去。
池岩:“要不,先休息一天?”
“比起休息,我觉得远离你一天会更好。”又想起昨晚的那些画面,曲宁磨牙,指使池岩,“你,现在、立刻、马上先去毁了那本该死的书,去!”
池岩:“真这么不喜欢?”
曲宁低头,拉被子遮住脸,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短时间都不想出来见人了。
池岩搂住曲宁,“好,等会儿就去毁。”
曲宁:“不,你现在去。”
“好吧。”池岩妥协,去桌边拿起书,手一运功,整本书就化为了碎纸,如雪花一样落一地。
曲宁微微抬头偷看,一见池岩走回来,又将头埋进被子中,准备将生气进行到底,才不想这么轻易原谅他。
池岩:“这下满意了吧?”
曲宁在被子中哼哼,“想得美,还要把你脑海中记住中的那些全都忘掉!”
池岩不说话。
安静!
曲宁等了又等,险些怀疑池岩是不是出去了,慢慢抬头偷看,正好一眼对上他的眼,只见他就坐在她面前看着她,登时有种做坏事被逮了个正着的感觉,“你……你故意的?”
“嗯。”池岩大方承认,“我记忆很好,不容易忘,何况昨晚还……”
第942章 黄啊书,太害人了!
“不准说!”曲宁连忙扑上前,想捂住他的嘴,结果用力太猛、动作太大,竟然将他整个人扑倒在了榻上,原本严严实实裹住自己的被子也散乱开,自己身上别说是一件衣服了,就算一小块遮的布都没有。
“啊!”曲宁止不住惊呼,手忙脚乱起来,想重新裹住自己。
曲宁的速度快,池岩的速度更快,一把揽住曲宁,反将曲宁压住,眸色瞬间转暗,手也有些不规矩起来。
曲宁顿时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哦不,是羊入虎口,直觉想逃,“别……别了……”嘴被堵住,后面的话又戛然而止。
黄啊书,果然要列为禁书,太害人了!
曲宁欲哭无泪,真想把出这种书的人抓起来狂揍一顿。
当然,前提是,她还有力气爬下这张寝榻的话!
-
天黑……
深夜……
天亮……
当曲宁腰酸背痛的坐上出宫的马车时,已经是又一天,将近中午了。
曲宁独自愤恨咬牙,暗自可怜自己。
小团子抓着糕点吃,不时伸长小手,朝曲宁递一下。
而每次小团子一递,就被池临推开,不让小团子递。
小团子不懂地看池临。
池临撇开头。哥哥并没有不让曲宁出宫,今天下了早朝后,哥哥第一时间回承乾宫,恰好曲宁从承乾宫走出来,要出去。哥哥留曲宁,说吃了午饭后再出去,结果曲宁不识好歹,竟说“不想和你吃”。哼,依他看,绝对是哥哥太宠她,对她太好了。可是就算她这样,哥哥还让他保护她。
曲宁一直看池临这副责怪她的模样,真忍不住想大声告诉他,她绝对不是什么不识好歹,她这是在生气呢,是他哥一直这样那样“欺负”她,从前天晚上到今天上午,她根本连榻都没下一步,太悲惨了。可这些她又不能真说出口。哼,就知道向着他哥哥,以为她怎么怎么滴,从不想他哥哥怎么怎么“坏”,简直一丘之貉。
小团子又递糕点给曲宁。
这次曲宁迅速接过来,抢在池临动手前一把塞进自己嘴里。
呛住了,曲宁不免咳嗽。
池临这下愉悦了,幸灾乐祸:“活该!”
小团子很贴心,凑近了给曲宁拍拍,“还……还有……”
曲宁:“……”
-
宫外,书斋。
曲宁昨天一天没来,约好一起吃晚饭庆祝也没见人,月小灵不免担心,还以为曲宁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准备今天下午早点关门,进宫去看看,没想到曲宁来了,连忙迎出门。
曲宁下车,看到书斋里居然有不少人,很是高兴,来的路上还担心今天活动结束了会门可雀罗呢。
月小灵:“宁姑娘,昨天你……”
“咳咳……”曲宁赶紧掩饰,“昨天我有事,所以没出宫,忘记派人告诉你一声了。”
月小灵:“没事,你没事就好。”
曲宁:“昨天是活动的最后一天,我没来,你一个人一定很忙吧?”
“还好,有临时雇的那些伙计帮忙,总算顺顺利利,没出什么事。”月小灵将曲宁往书斋里请。
第943章 小团子很生气
小团子认得这个地方,知道这里面有很好看的小画册,催促池临快跟上。
池临的脚步一顿,抱小团子转身走向旁边的酒楼。
小团子:“那……那里……”
池临:“我偏要这里。那小破书有什么好看的。”
小团子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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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曲宁与月小灵简单解决了一下。
傍晚,等书斋里的最后一个客人走了,曲宁与月小灵关门,叫上隔壁酒楼里的池临,一起去月府。
曲宁的意思是,找个大点的酒楼,好好庆祝一顿,可以把月瑾也请来。但月小灵觉得,可以到月府吃,力邀曲宁,曲宁盛情难却。
车厢里。
已经生气了一个下午的小团子觉得很委屈,嘟嘴,要曲宁抱抱。
曲宁觉得好笑,捏捏小团子的小脸,夸张道:“哎呀,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生气呀?谁欺负我们聪明可爱的小宝贝了?”
月小灵也觉好笑,凑近了看看、问问。
小团子“哼哼”两声,把头埋曲宁怀里,不要看池临。
池临也不看小团子。
曲宁与月小灵对视一眼,把笑意忍住。
月府门口,马车停。
月小灵率先下车,敲门,对赶来开门的管家问:“菜都买了吗?”
“买了,都买了,已经在炒了。”管家一边回答,一边将门开大,恭请曲宁、池临与小公子入内。
曲宁余光看向不远处弄堂口的那个“乞丐”。其实每个乞丐的样子都差不多,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隐约觉得前方这乞丐好像之前在书斋门口看到过的那个似的。不过,那乞丐是拄拐杖的,前方这个似乎没有拐杖。
月小灵顺曲宁的目光看过去,“这乞丐,我昨天早上留意到他。可能是给了他吃的,所以他今天还在这。”转头交代管家,“管家,做好饭菜后,再送点给他吧。”
管家:“小灵姑娘,乞丐就是这样。你一旦给了吃的,他们就一直赖着不肯走了。”
月小灵:“没事。虽然快入春了,但天还是很冷,他也怪可怜的。”
管家点头。
池临对乞丐没兴趣,吩咐一名侍卫回宫向哥哥禀告一声,就先一步入府,懒得一直站门口。
弄堂口的“乞丐”——月小乔,慢慢抬头,朝府门口看时,府门已经关上。她现在这副残废之躯,走路必须倚靠拐杖,想混进府去下毒都不可能。
-
天黑。
婢女将饭菜做好,端上桌。
就在这时,宋元急匆匆过来请月瑾,没想到曲宁与池临也在。
“小灵姑娘,你小叔叔呢?”宋元神色焦急,顾不得先和曲宁池临打招呼,急忙问月小灵。
“小息儿刚刚把衣服弄脏了,小叔叔带他去房间换,还没有回来,你有什么事吗?”很少见宋元这个样子,月小灵连忙问。
宋元:“婉儿她有孕在身,刚才不小心摔了一下,我知道月公子的医术不错,这里又比医馆的大夫近,所以跑过来问问,能不能请月公子马上过去看看?”
“能的,我这就去叫小叔叔。”月小灵迅速跑向后院。
第944章 首次做父亲
曲宁安慰:“宋大哥,你别担心,没事的。”
宋元点头,理智上应该这样,但是一颗心就是放不下,只希望月瑾快一点,再快一点。
转眼,月瑾抱着小团子过来,将小团子交给曲宁,“我随你去看看。”
“多谢月公子。”宋元快速带路。
曲宁关心,将小团子转交池临手中,“我也去看看。”
月小灵:“我也去。”
小团子看着急急忙忙走掉的几个人,疑惑地仰头看池临的脸,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跟,小手指指前方,生气的事情显然忘记了。
池临想了片刻,带着小团子跟去。
-
宋府,后院。
灯火通明的房间中。
纱幔垂落,榻上清晰传出咳嗽声。
“婉儿,月公子来了,先让他为你把把脉。”宋元快步走近,一边说一边就要掀纱幔。
“别!”榻中的人阻拦,拽住纱幔不让宋元掀,隔着纱幔露出一只手,声音沙哑虚弱。
宋元:“婉儿,现在把脉要紧,你不必……”
“无妨。”男女有别,既然榻中的人这么介意,月瑾对宋元摇摇头,在塌边的椅子上坐下,把脉。
从脉象上看,榻中之人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虽然脉象有些弱,但孩子很好,并没有事。月瑾收手,将情况简单说了说。
宋元这才放心,感激不尽,“今晚多谢月公子了!”
“举手之劳。如果再有什么事,你可以随时过来找我。我开一副安胎药给你,你先让人去抓药,另外可以多买一些补品,每天补一补。”月瑾站起往外走。
曲宁:“没事就好。宋夫人,那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出去了。”
月小灵也说了一声,跟着退出去。
宋元再度掀纱幔,想看看榻上的人,但是纱幔仍被里面的人拉住。宋元:“婉儿,他们已经出去了,现在没别人。”
榻中之人:“你先去送送他们吧,我想休息休息。”
“好吧。你休息,我很快回来。”宋元出去,带上房门。
下一刻,一抹身影从窗户入屋,掀起纱幔,让榻中假装之人离开,自己顶替回来。
宋元返回,见纱幔已经拉起,里面的人靠坐在床头,烛光下脸色苍白,坐下心疼道:“婉儿,怎么坐起来了?好些了吗?”
“我已经好多了,你别担心。他们呢?都走了?你怎么不留他们吃饭?看你,一脸的汗,刚才一定跑得很急吧?我都说了没事,你太担心了。”许婉儿用丝帕体贴的为宋元擦脸。
宋元按住许婉儿的手,“我首次做父亲,你刚刚那么摔了一下,又说肚子疼,我怎么能不担心。都怪我,我应该时刻扶着你的。”
“怀孕八九个月才需要扶呢,我现在哪里需要。”许婉儿笑笑,“饭还没吃,你先去吃饭吧。对了,改天一定要好好谢谢月公子,今天多亏了他。”
宋元:“我知道,我会的。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许婉儿:“你亲手做吗?”
宋元:“是。只要是你想吃的,我一定亲手做给你吃。”
第945章 许婉儿是凤凌公主
许婉儿:“可是我没什么胃口。要不这样,你简单熬一碗粥?”
“我这就去,熬好端来,你接着休息。”宋元扶许婉儿躺下,体贴的为她盖上被子。
等宋元一走,门又关上,许婉儿冷冷坐起,用丝帕狠狠擦自己的手,随即想起这条丝帕刚刚给宋元擦了,眸中尽是厌恶,用力丢了丝帕,起来洗手。
两名黑衣人轻轻敲窗,敲两下停一下,再敲三下,得到允许后从窗户进屋,行礼,小声禀告:“公主,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去做,十天就能完工,开书斋的地方也已经选好。另外,查出那乞丐的身份了,她就是被月瑾废了一只手与一只脚的月小乔。”
许婉儿:“十天太长,我只给你们七天时间。”微微停顿,思量,“至于那月小乔,先抓了,找个地方关押,我要亲自见见。”
“是。”两名黑衣人迅速离去。
许婉儿转身走向梳妆台,一只手撑桌子,一手覆上自己的脸,弯腰看向镜中的丑样。从堂堂的西陵国凤凌公主,屈身成为一介丑女许婉儿,接近宋元,迷惑宋元,还假装有了宋元的骨肉,从而来到这池州国京城。
曲宁开的书斋,曲宁的意图,曲宁写的与画的书籍画册,她都看了。
曲宁想用这种手段为恶魔洗白,先让百姓们看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到最后让百姓知道故事的主人公是恶魔,从而让百姓们相信恶魔确实是被冤枉的。她当然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曲宁得不偿失。
这一场“战”,才重新与刚开始,他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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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府。
这么一趟忙碌,桌上的饭菜都凉了。
婢女赶紧拿到厨房热热。
月瑾请曲宁与池临坐,自己抱起凑上前的小团子,问小团子这几天开不开心。
小团子好像听懂了,用力地点点头。
曲宁:“幸好只是虚惊一场,那宋夫人没事。”
月瑾:“想来跌得比较轻,是宋元太担心了。不过可以理解,他首次做父亲。”容辛怀孕从未告诉他,直到生下小息儿,把小息儿交给他,他才知道。如果他一早知道,相信也会和宋元一样,甚至比宋元还夸张。
小团子有模有样的向月瑾比划他看的小画册,画册里的人。
月小灵知道小团子喜欢,所以昨天特意留了一本没有卖,还带了回来,此刻变戏法似的拿出来,给小团子。
小团子高兴极了,抱住小画册不放,小嘴甜甜地对月小灵叫了声“姐姐”。
月小灵听得开心。
饭后,月瑾与池临到院子中切磋切磋武功,小团子坐凳子上乖乖地看小画册,曲宁与月小灵在厅中一边喝茶一边讨论中册书籍与画册的事。
曲宁:“上册已经卖完,你明天交代下去,让誊写与临摹的人尽量在十天内赶出一千本新的。我会在这十天里写好中册内容,到时候交给你,让他们赶中册。”
月小灵:“我昨天已经交代下去了,让他们抓紧时间,能赶多少就赶多少。”
曲宁:“好。”
第946章 每天对她饱餐一顿
回到宫里,曲宁赶紧沐浴,赶在池岩回来前上榻闭眼,催促自己入眠,免得池岩回来了后又被他抓起来“试练”书上的那些姿势。她发誓,这绝不是她体力太差了,根本是他毫无节丨制,她实在吃不消啊!
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脖子上的触觉,曲宁醒来,发现殿内光线微亮,显然天亮了。
池岩:“醒了?”
“还早,没醒。”曲宁打了个哈欠,背过身去,准备再眯会儿眼睛。
“确实还早。”池岩拨开曲宁脖子上的头发,从脖子后亲上,同时手心穿过曲宁的里衣,一路朝里去。
曲宁瞬间清醒,好不容易躲过了昨晚,以为他今天一大早会去早朝,没想到他居然想早上来,该不会又想早朝迟到吧?“别!时间不早了,你快去吧,别又让文武百官等。”
“还早。”池岩仍旧这两个字,手上的动作不停,轻巧地一路往下。
曲宁:“可是我……我……我很累……”
“昨晚明明那么早休息。”亲上,堵住曲宁后面的话。
早休息是为了避你,不是为了养足精神在大早上等你啊!曲宁推拒,很想找地方躲。
-
大约半个时辰后——
池岩起来,穿戴整齐,洗漱完,回榻边亲了亲曲宁额头,让曲宁好好休息,自己精神奕奕地去早朝。
曲宁欲哭无泪,为什么他能这么神清气爽,她却连抬一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这一大早上的,非得把她折腾够了,才去早朝,她简直比那些早起的官员们还可怜!
中午。
池岩回来陪曲宁吃饭。
曲宁生气,还没起,裹着被子缩最里面去,明摆着避池岩。
池岩温柔商量的语气:“要不,我上来,陪你休息会儿?”
“我休息够了,这就起,这就起。”曲宁顿时如惊弓之鸟,刷地坐起,不小心扯到疼痛,尤其某个地方,如小团子一般气哼哼地瞪池岩,让他把衣服递给她,并像防贼一样的防他,哆哆嗦嗦在被窝中穿好衣服。要是再让他上榻,她今天还下得去吗?
下午。
曲宁躲,带着笔墨纸砚到御花园去写。
阳光、红梅、徐徐清风,空气中都是淡淡花香,处处诗情画意。曲宁才思泉涌,下笔飞快,觉得自己完全能提前写好中册书籍。
接下来几天,御花园都成了曲宁的“避风港”,但躲过了白天,躲过了晚上,就是躲不过大清早。他如同晨间苏醒的食不果腹恶的野兽,总要在她身上“饱餐一顿”一顿后才去早朝。
这天,午后,曲宁依旧到御花园的凉亭中写书。
月小灵急急忙忙进宫。
太监认得月小灵,记得曲宁的吩咐,不敢怠慢,直接带月小灵到御花园。
写得快差不多的曲宁,听到声音抬头,“出什么事了?”
“你快看看这本书。”两人异口同声,月小灵几乎冲进凉亭中,把带来的书籍给曲宁。
带路过来的太监躬身退下。
曲宁打开,脸色如翻书一样变化,难以置信,“这从哪来的?”
第947章 出事,下册书籍
“今天中午,就在不久前,书斋里来客人,恭喜我这么快开分店了,还一下子开了那么多家。”
“我纳闷不解,多问了几句,才知道今天上午整个京城突然开了好几家书斋,送大米、送油盐的活动都和我们一模一样。更重要的是,他们出的这本书籍,正是我们书籍的后半部分,只是明显抹黑书里的主人公。”
“那些之前买了上册书看的人,不知道真相,以为这是真的,都跑去买了。”
月小灵几句话概括完。从她知道这件事,然后想办法拿到书籍,并亲眼看了看后,迅速赶来皇宫,前后加起来还不到一个时辰。这事情严重,开书斋的那个人分明是冲她们来的。
“走,去找池临,先让他带人去封了那几家书斋,绝不能让这些抹黑的书籍流传出去。”曲宁立即站起往外走,走出几步后才想起池岩前两天提起过,说他派池临出去办事了,所以池临现在应该不在宫里,改口道:“去御书房,让岩派侍卫去封,越快越好。”
月小灵点头跟上。
御书房,等不及太监通报,曲宁闯进去,火急火燎道:“你先别问我原因,立即、马上派人出宫,把今天新开的那几家书斋给封了,快。”
池岩皱了皱眉,唤侍卫进,吩咐下去。
侍卫领命,火速去办。
池岩:“你现在可以说出什么事了?”
“有人续写了我的书,故意扭曲书的走向,还抹黑我书里面的人,并一下子开了多家书斋卖书,分明意图不轨。”曲宁越想越气,她写这本书的原因与目的根本不是为了卖,而是为了洗白,现在有人这么来刺她一刀,“不行,我要亲自去看看,一定要揪出那个背后之人。”
池岩眼疾手快地拉住曲宁的手腕。关于曲宁写的书籍与画的画册,他那天带回了承乾宫准备看的,结果转头忘了,到现在也不知道曲宁写了什么。但不管怎样,照眼下的情形看,那个续写与开书斋的人确实来者不善,更不能让曲宁这么贸贸然去,“这件事交给我去查。在没查清楚之前,你不准出宫一步。”
曲宁:“可是……”
“没有可是!”池岩霸道否决。
月小灵也这么想,“宁姑娘,我们现在丝毫不知道那个人的身份底细,我也觉得你先别出宫,等皇上查清楚再说。”
“那这样,我今天下午把中册收一收尾,你带出宫去,让人照着誊写。”曲宁没有办法,只能先听池岩与月小灵的。
月小灵点头,一直等曲宁写完后,带着底稿出宫,去找誊写的人。
-
忙完这些,天都黑了,月小灵疲惫的回月府。
管家开门,不知道书斋发生的事,高兴地对月小灵道:“小灵姑娘,你总算回来了,快点进来吧,宋公子与他夫人来了,正等着你回来呢。”
“是吗?”月小灵打起精神,朝大厅去,远远就听到了欢声笑语,进厅打招呼道:“宋公子,宋夫人,你们来了!”
第948章 每晚看女皇的画像入睡
宋元:“前些天,多谢月公子过去把脉、开药。经过这几天的休息,婉儿的身体好多了,我特意过来登门道谢。”
月瑾再次道:“你太客气了。我们如今左邻右里,那天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宋元:“虽然如此,但这个谢还是要说的,以后还免不得要再麻烦月公子。”
月瑾浅笑,不介意被麻烦。
许婉儿,更准确的说是凤凌,笑着站起,将送来的新衣服朝月小灵展开,“那天,我身体不适,没有起来亲自送送几位,实在失礼,还望小灵姑娘不要介意。我不会别的,就只会一些针线活。这衣服,是我亲手缝制,还望小灵姑娘不要嫌弃。”
月小灵:“这衣服真漂亮,我怎么会嫌弃,宋夫人太客气了。”
凤凌:“那小灵姑娘就收下。如果喜欢别的款式与花色,可以告诉我,我在家无聊,有的是时间做,也好打发打发时间。”
月小灵不好推却,收下了。虽然自己不会医术,但在月灵城看得多了,知道有了身孕的人不宜劳累,简单说几句安心养胎。
凤凌:“这个我明白,可是我在家实在无聊。那不知能否请小灵姑娘上门,一起聊聊天,解解闷?”
“这几天恐怕不行。不瞒宋夫人,我刚开了一家书斋,比较忙。等我忙过了这阵子,一定上门去看你。”想到那书籍与新开的那些书斋,月小灵又一阵担忧,不知道能不能尽快解决。
“书斋?”凤凌眼前一亮,表现出惊讶之色,说了这么多废话总算一步步转入正题了。她又是故意装摔倒,又是让宋元请月瑾,今天又来道谢,归根结底就是为了与这月瑾月小灵多走动,因为他们和曲宁恶魔的关系亲近。之前想办法嫁给宋元,也是这个目的。
凤凌:“其实我平常也喜欢看书,那我能去你书斋看看吗?”
月小灵:“当然可以,随时欢迎。我书斋中书籍很丰富,你想看什么都有。”
凤凌亲切地抓住月小灵的手,有些相见恨晚。
-
婢女将饭菜送上。
月瑾诚心邀两人留下来吃晚饭。
夜深,月瑾抱小团子回房休息,途径月小灵的院落,见烛光还亮着,进院敲门,问道:“我看你今晚的脸色,好像有些忧心忡忡,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月小灵说给月瑾听。
月瑾:“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他的动作这么大,应该不惜成本,虽然已经把那些书斋都关了,但恐怕他还会有其他的举动。”
月小灵也担心这个,“叔叔,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池岩已经登基为帝,这些事他会处理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明天继续去开店即可。”月瑾相信池岩,安慰完月小灵,抱怀中早已经睡着的小团子回自己院落的屋子。
屋里。
月瑾将小团子放下,盖好被子,转身走向书桌,打开书架上面的画像。每晚,他都要这么看过她的画像,跟她说说话才能入睡,末了道:“你也相信他会处理好,对不对?”
第949章 凤凌
画像中的人,栩栩如生,好像随时有可能从画中走出来似的。
月瑾的手缓慢而又小心地抚上去,如同抚上真人一般。有多少次午夜梦回,他都做着这种梦,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忍不住奢想。
小团子翻了个身,小脚无意识地踹踹身上的被子,没踹掉。
月瑾看过去,随后又看画像。要是画像中的人,能和他一起看着小息儿长大,该有多少!
同一时刻,不远的宋府,回去的凤凌与宋元准备歇下。
但上榻之际,凤凌忽地道:“好像有点饿了。”
“晚饭你确实吃的有些少。你想吃什么,我这就去厨房给你做。”宋元马上把衣服穿回。
凤凌犹豫之色:“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元哥?”
宋元:“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凤凌便说了想吃的,看着宋元出去并带上房门后,走去窗边,轻敲两下。
已经等在外面的黑衣人入内,“公主,新的几家书斋都已经准备好,明天就能开业。这是月小灵今天下午从宫中带出来,要那些人誊写的底稿。属下拿到了,并威胁那些人誊写公主你的书稿。”
“很好。”凤凌接过底稿,翻了两三下,就走到桌边,借火烛的火点燃,眼看一整叠纸张都化成灰烬为止。曲宁做梦也想不到,她的底稿这么快就落入了她手中。他们今天能封她的书斋,她明天就能开新的书斋。这么点损失,她凤凌还不放在眼里。
黑衣人退离。
宋元回来,进屋后看到人已经睡了,于是将吃的放桌子上,轻声朝木榻走近,坐下,低头看向沉睡的人。他和俞文萧从小父母双亡,一起被接入宫,从此成为池临的玩伴与陪读。
池临一直恨女皇,与女皇势不两立,但女皇始终很疼爱池临。有时候,他真的很羡慕池临,有个那么爱他的母亲。
如今,他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并有了孩子,只想将这份美好一直守下去。
宋元伸手,细心的为榻上的人拉拢被子,不留一丝缝隙。
凤凌其实没睡,清晰感觉到宋元的目光与举动。如果不是因为他能接近恶魔、曲宁、池临等人,当时又只有他留在边境调查,她才不会接近他。
-
天亮。
凤凌起来,吃了早饭,想去月小灵的书斋看看。
宋元陪伴。
书斋。
月小灵早早开门,没多久客人一个接一个的来,全都要买下册书籍。
月小灵:“抱歉,下册书籍还没出来,还要等几天。关于昨天开的那几家书斋,我在此向大家郑重声明一下,那并不是我和我姐姐开的,那里卖的下册书籍也不是正宗的,是他们盗写了我们的书籍卖,才会被官府封掉。我们的书籍,事实上分为‘上中下’三册,只有在现在这家店中卖。大家……”
话还未完,只听外面敲锣打鼓,有人喊:“快来买书啊,有大米送、有玉佩送、有银子送……”
月小灵面色一变,快步走出去,只见不远处那家店正好开业,声势浩荡,距离就十几步路而已。
第950章
店里的客人好奇,跟出门看看,问月小灵:“掌柜的,前面那家店真不是你开的?”
“不是!”月小灵答得很利落,眉头直皱。昨天,对方的声势那么浩荡,一下子开了那么多家店,后来全被封了,想不到今天又开了,还故意开这么近,真的是肆无忌惮。
月小灵立即转身找人,想让人去前方那家新开的店中看看具体情况。
马车停,宋元小心翼翼地扶戴面纱的凤凌下车,正好看到这一幕,问道:“小灵姑娘,出什么事了?”
“宋公子,宋夫人,你们来了。”月小灵反射性回头,把眼下的情况简单说了下。
宋元朝前方那家店看去,拜托月小灵照顾一下他夫人,他过去看看。
月小灵感激:“那就麻烦宋公子了。”
没多久,宋元回来,并买回了一本书,递给月小灵。
月小灵迅速翻开,只见这本书和她昨天带进宫的那本一模一样,绝不能让这样的书再传出去了,“宋公子宋夫人,我现在得马上进宫一趟,越快越好,不能招呼你们了。你们要是想看书,进店随便看。”
宋元:“快去吧。”
凤凌也道:“快点去吧,别管我们。”
月小灵马上去牵马,跃身上马,就要挥动马鞭时只见街道上跑来一行衙役,将前方新开的书斋关了,把书斋里的人抓了。
书斋门口聚集的百姓,都被衙役赶走。
月小灵看到,想了想后,跳下马,招呼宋元与凤凌进店,“皇上的人这么快到,行动这么迅速,是我白担心了。两位里面请,到里面坐坐。”
凤凌对月小灵笑了笑,迈进店中。原本还以为今天这些店能像昨天那样,开到下午去,或者至少能开到中午,没想到这么快就封了,恶魔的速度够快的。不过,她还有的是其他办法把手里的书都传出去,凤凌嘴角隐隐一勾。
书斋内环境优雅,还有长桌、座椅,空气中书香味弥漫。
宋元还没见过这样的书斋,赞了几句。
月小灵:“这些都是按照皇后娘娘的意思布置的。当时我也不解为何要这样,但布置好了后,确实给人一种极为舒适的氛围。进来的人不但可以买书,还可以坐下来静静看书。”
凤凌一边听,一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月小灵给凤凌倒杯热茶。
凤凌的手隔着面纱覆上自己的脸,不愿意将面纱取下,这茶也就喝不了了,对月小灵歉意地摇摇头。
月小灵并不觉得毁了容就不能见人了,正要开口,见几个书生进来,只能把话压下。
凤凌:“你别管我,先去招呼客人吧,我在这随意看看。”
月小灵点头。
一名便装的太监到来,请月小灵走到旁边,对月小灵亮明身份,小声的说几句。
月小灵表示知道了。
太监离去。
凤凌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一直留到中午,请月小灵吃午饭。
月小灵拒绝不了,只能再三谢过。
到下午,月小灵早了一个时辰关门,进宫见曲宁。
第951章 又耍无赖
宫里,承乾宫。
宫女带月小灵进殿,在曲宁的吩咐下奉茶。
“皇后娘娘,你别担心,一切都在皇上的控制中。”月小灵等人都出去了,将今天那些新店一开业就被封的情况简单陈述一遍,补充道:“封的很及时,人也抓了,那些书应该没流出去几本。”
曲宁稍微安心了,“我现在被他限制了自由,出不去,外面就多靠你了。有什么情况,你务必第一时间告诉我。”
月小灵:“会的。对了,今天宋公子与他夫人来了书斋,宋夫人还让我代为感谢你,还说你送的首饰她很喜欢。”
“喜欢就好。我这里多的是首饰,小灵,走,去看看你有没有喜欢的,随意挑。”曲殿臣仍隔三差五的送各种名贵东西给她,她这里都快堆不下了。明里暗里,曲殿臣向她打探,他的那些被贬之人,什么时候能复职?
复职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了。但这话不能直说,曲宁只能与曲殿臣耗着。
月小灵:“我自己有!你的这些首饰太贵重了,我不用,真不用。”
曲宁:“先看了再说,什么款式都有。”
最后月小灵盛情难却,挑走了一套首饰。
池岩回来。
曲宁生气,不要和他呆一起,转身到院子中去荡秋千。
夕阳西下,余晖洒落院中,及秋千上。
这个秋千,当初是她特意吩咐太监做给小团子玩的,质量很好,因此虽然有些小,但她也能坐。
昨晚,池岩翻看了她写的书籍与画的小画册,知道她的意图后,非但没有赞赏她的聪明机智,反而反过来怪她,说不需要她用这种手段为他洗白。
哼,她那么为他,他居然不领情,今天更是再度限制了她出宫,现在很不想理他!
池岩从后方走近,亲自为曲宁推秋千。
曲宁回头看,“你不是要把我关禁闭吗?回来干什么?”
池岩:“我没这么说。”
曲宁较真:“但差不多就是这意思了。这皇宫是不是和我犯冲?我自从进这宫里,都快三天两头被你关押了,比犯人还不如。”
池岩:“犯人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哪里好了?”曲宁瞪眼,“你说,有哪里好了?我怎么看不出来?”
池岩揽住曲宁的腰,令秋千停下,低头,朝曲宁耳边低语,意有所指:“真看不出来?”伴随话,手揽紧,让曲宁紧紧贴着他。
曲宁脸一红,推拒,“你又耍无赖!”
池岩面不改色:“只是给你些提醒。”
曲宁:“这么多宫女太监在呢,每次和你说正事,你都这么耍无赖。”
池岩目光扫过去。
周遭的宫女太监们连忙低头,不敢乱看。
池岩:“好了,没人看了。”
曲宁:“……”
-
晚饭,曲宁池岩一起坐下吃饭,宫女太监们退下。
曲宁:“听小灵说,今天的书斋一开业,就被封了。你的速度这么快,是不是收到什么消息了?查到那个背后之人了吗?”
池岩:“抓到的人里面,有西陵国的人。”
第952章 血红色眼睛的猫
曲宁惊愕:“这么说,是西陵国的人做的?”
池岩:“还不确定,还在审问中。”
曲宁:“必须查清楚!”
池岩:“查,交给我。书籍与画册,你别再写了。明天告诉月小灵一声,让她把店关了。”
曲宁:“不行!这是我的心血,我这么做是为了……”
“不需要。”池岩打断。
曲宁抿唇,几句话下来又转到昨晚的争执上,没想到他的态度还是这么坚决,明明她做这些全是为了他。
埋头吃饭,曲宁不说话了,决定暂时冷处理这个话题,片刻后抬头,“没有商量的余地?”
池岩:“没有。”
曲宁:“你怎么这么霸道!”
池岩:“嗯。”
“你……”曲宁气得想扑过去。
池岩夹菜,放曲宁碗里。
曲宁的气顿时消了,心中左想右想,既然他始终这么坚决,那就听他的吧。
-
转眼两天。
被困宫中又无所事事的曲宁,百无聊赖,带着宫女太监在后宫中到处逛逛。
一座大宫殿前,曲宁停下,“这里是……冷宫?”
宫女太监们摇头,想回答,又不敢回答。
眼前的这个宫殿,不论是按大小还是按位置来看,都不应该是冷宫。可是殿门紧闭,门上有大锁,还沾了蜘蛛网,地面上全是灰尘,又分明是冷宫的样子。曲宁:“那这里是哪?”
一名太监小心翼翼开口:“是……是前朝云贵妃的宫殿。”
曲宁:“云贵妃?”
太监点头,“前朝皇上独宠云贵妃,众所周知。女皇登基后,命人封了这里,不许任何人进。女皇还在时,这里是禁地,不……不能提的。”
曲宁明白了,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前朝皇帝池封廷真正喜欢的人,并不是这个宠上天的云贵妃,而是女皇容辛。
太监:“皇后娘娘,你是……是要进去吗?”
“不用了。”曲宁转身离开。
太监宫女们松了口气。虽然女皇已经不在了,但总感觉女皇的余威还在。
“喵!”突地,一只橘色的猫从宫墙上跃下,直冲曲宁。
曲宁反应迅疾,侧身避开,同时震惊住,清晰看到这只猫的眼睛居然是血红色的,像池岩一样,也像先皇池封廷的那些死士。
宫女太监们吓一跳,反应过来后不敢后退,纷纷抓猫。
猫的攻击力很大,力气也很大,周身上下的毛发直立,就算被太监抓住了,还能龇牙咧嘴地挣开,攻击起宫女太监。
宫女太监这才看清这只猫的眼睛是红色的,吓得后退。
侍卫听到动静赶来,拔刀砍猫。
猫攻击,依旧不逃。
几个回合后,猫被一名侍卫的刀砍中,血淋淋摔地上。
侍卫走近,准备灭了,不想猫竟然还有力气窜起,一下子逃回被封的宫殿中。
侍卫请罪,“皇后娘娘受惊了。皇后娘娘,要不要进殿去杀了它?”
“别,先别轻举妄动,你快调集人过来,包围这座宫殿,我去请示皇上。”曲宁看地上的血,再仰头看面前的宫殿,迅速朝御书房去。
御书房内,池岩正在召见大臣。
第953章 池封廷,微生涟,训练死士
不同于朝堂上文武百官都在,可以互相壮壮胆,眼下这么单独召见,独对池岩,被召见的大臣表面镇定,心底止不住哆嗦,深怕自己哪里回答错了或是回答不好,触怒池岩。
太监轻轻敲门,隔着殿门禀告:“皇上,皇后娘娘有急事求见。”
被召见的大臣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皇上,皇后娘娘有事,那微臣就先告退了。皇上问的这些情况,容微臣回去后列一份详细的奏折,明天早朝呈报。”他宁愿回去一个字一个字写,也不想这么面对面讲述。
池岩:“下去吧。”
被召见的大臣立马行礼退下,匆匆走向大门,打开,对曲宁也行了行礼,快步离去。
曲宁进入,反手关上门,冲到案桌边,“我刚刚途径云贵妃以前住的那个宫殿,里面窜出来一只猫,像只疯猫,攻击性很强。”
池岩一边批阅奏折,一边不甚在意的听着。
曲宁:“那只猫的眼睛,是红色的,和你一样,和先皇的死士也一样。”
池岩面色微沉,抬头看曲宁。
曲宁:“我怀疑,那只猫会不会也中了魔血?可是,那里面怎么会有魔血?难道是先皇在世时留下的,被今天这只猫不小心喝了?”
池岩站起,“去看看。”
曲宁跟上。
-
贵妃殿。
包围的侍卫们全都行礼。
池岩:“打开。”
侍卫领命。
池岩侧头对曲宁道:“我进去看看,你留在外面。”
曲宁虽然很想进去,但想到里面会不会还有很多这样的猫,怕自己这么进去反而添麻烦了,点头道:“那你小心。”
池岩进去。
一行侍卫跟上。
半晌。
曲宁不见池岩出来,也没听到任何动静,让旁边的侍卫进去看看。
侍卫很快出来禀告,“皇后娘娘,里面有人住过的痕迹。”
“有人住过?”曲宁诧异,“不会看错了吧?”
侍卫摇头,“痕迹很新,应该就是最近,但没看到人影。”
曲宁往里走,只见里面一片草地,野草遍布,走进殿中后清楚看到地面上有食物的碎屑,有散落的食盒,墙壁上面还有很深很深的刀痕,对池岩的背影道:“真有人悄悄住在这?”
池岩下令:“传令下去,严守皇宫,加强守卫,尽快查清楚宫中的每个角落。只要人还在,就必须找出来。”
侍卫命令,即刻去。
曲宁走近,压低声音:“你怀疑谁?”
“池封廷!”那天,宋元从边境回来,向他禀告,说没有找到池封廷的尸体,怀疑池封廷没死,微生涟的尸体有可能是池封廷带走的。眼下,墙壁上的这些刀痕,每刀都深几尺,快要穿透整堵墙壁,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之前他不确定池封廷是不是真的没死,也想不通池封廷为什么要带走微生涟的尸体,但现在看来,池封廷训练死士,会不会连尸体也能训练?而他真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竟躲到这里来训练?
“啊?”曲宁震惊,“怎么可能?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第954章
池岩将宋元调查回来的情况告诉曲宁。
曲宁半天说不出话,“这也就是说,池封廷有可能把微生涟的尸体训练成了死士?在这里训练?”
安静!
曲宁:“我们和他,同住在这皇宫这么多天,丝毫没有察觉?”
安静!
“微生涟的武功本来就那么厉害,要是成了死士……”曲宁不敢再想下去,只觉背后一阵阵发寒,大殿内似乎都能听到她的回声。
一名侍卫拎着血淋淋的猫来报:“皇上,抓到这只猫了。除了这只猫外,整个殿没有任何发现。”
池岩回头看。
曲宁也看,只见被抓的猫在半空中龇牙咧嘴的奋力挣丨扎,鲜血很快在地面上汇成一滩。而抓着它的侍卫,手背上全是一道道爪痕,有的爪痕深能见骨,也不见侍卫先包扎一下。
“你说,这只猫……”话还未完,只听骤然一声惨叫,抓着猫的侍卫忽然松开手,用力抓他自己的头,一双眼以肉眼看得到的速度转红。
曲宁目瞪口呆:“……”
落地的猫,一阵无头苍蝇似的横冲乱撞,直直撞墙壁上,整个抽搐起来。
侍卫拔刀,攻击起曲宁与池岩。
曲宁赶紧躲。
池岩将曲宁护身后,一掌打飞侍卫。
侍卫飞出去,落院子中,吐血不止,挣丨扎爬起。
候在院中,一同抓猫,并同样有受伤的侍卫,双眼也红了起来,刷刷刷地拔刀,明显的攻击状态。
曲宁看着,突然有种进了“末世”的感觉,眼前这一个个的算是……“丧尸”吗?先是猫,接着是侍卫,这些侍卫会发疯显然是手上的伤口与沾了猫血的缘故。
殿外面没有参与抓猫的侍卫听到动静,涌进院中,看到面前这一幕,也都呆了。
一个个变异的侍卫胡乱攻击起来,见人就砍。
进来的侍卫们只能拔剑抵抗与抓人。
“千万别沾到他们身上的血,也别受伤!”曲宁急忙提醒,看得胆战心惊,旋即回头看向殿内的那只猫,只见那只猫已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发疯的侍卫全都武力暴增,虽然人数不多,但以一当十,且招招杀机。
捉拿他们的侍卫,齐心协力也不是他们的对手,甚至有的人被砍伤,溅到发疯侍卫的血,也发疯起来。
池岩出手,几下将人全都重伤。
抓拿的侍卫这才趁机将人拿下。
只见被拿下的人,和之前被拿下的猫一样疯狂反抗,根本没有意识。
池岩:“先将他们关押……”话未完,只见这些侍卫一个个暴毙而亡。
池岩:“将尸体全都火化,包括那只猫,处理干净这里的血迹,不许将今天的事传出去。”
捉拿的侍卫们战战兢兢领命。
池岩看一眼曲宁,不想再待下去,面无表情往外走。
曲宁跟上,忍不住拽池岩的衣摆,跟近一些。这魔血,实在太可怕了,幸好池岩当初没事。
殿外的一干宫女太监们不敢入内,不知道里面的发生事,但直觉可怕,大气不敢喘一下,也不敢抬头看人。
第955章 你会不会担心过头了?
承乾宫。
曲宁一进殿,就迅速关上殿门,“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他除了训练微生涟的尸体外,会不会还训练了其他死士?他明明可以找个隐蔽的地方秘密训练,为什么偏偏选宫里,离我们这么近?要是他突然想杀我们,我们……”手掌捂上心口,后背又是一阵发凉,“太可怕了!”
“从这一刻起,你必须时时刻刻跟在我身边,不许离开我视线一步。”池岩扣住曲宁肩膀,想到自己上朝期间,她一个人留在这承乾宫,池封廷要是想杀她,心里同样后怕,幸好今天发现了。
曲宁扑进池岩怀中,抱住池岩,用力点头,“要不要把池临叫回来?他在外面还没回来,我怕他有危险。”
池岩唤侍卫进,吩咐侍卫。
侍卫领命去办。
曲宁:“还有小团子。不知道他会不会伤害小团子,抓小团子威胁我们,必须马上把小团子也接进宫来。”
池岩再唤侍卫,吩咐下去。
曲宁:“月瑾,月瑾也要接进宫。池封廷那么爱女皇,月瑾亲手杀了女皇,相信池封廷肯定不会放过他,月瑾很危险。”
池岩又换侍卫,吩咐下去。
曲宁:“月小灵和月瑾的关系,不知道池封廷会不会抓月小灵?”
池岩:“……”
曲宁:“还有宋元,要不把宋元也接进宫。对了,还有他夫人,他夫人已经怀孕了。”
池岩:“……”你会不会担心过头了?
“哎呀,不行,要是池封廷还在宫里,根本没离开,只是暂时躲其他地方了,那接他们进宫岂不是让他们涉险?”曲宁抓头,左右不知道该怎么选了,“但他们单独在宫外,一样危险。算了,还是进宫好了。宫里面侍卫多,又有你在,要是有事,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池岩揉揉曲宁的头,你真担心过头了!
-
不到一个时辰。
月小灵、小团子、宋元与凤凌都被侍卫接进宫,到了承乾宫。
曲宁请大家坐,问月小灵:“小灵,你小叔叔呢?”
小团子从月小灵的怀中下去,腾腾腾跑近主位上的曲宁,抱抱曲宁的脚,又抱抱池岩的脚。
月小灵:“叔叔说他能保护自己,就不进宫了。皇后娘娘,到底出了什么事,是什么样的危险,一定要我们进宫不可?”前去的侍卫只说是奉命而来,说他们在宫外很危险,让他们先进宫避避。
曲宁让宫女太监们出去,关上门,将情况大致说说。
月小灵难以置信。
宋元震惊,虽然怀疑池封廷没死,但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进皇宫,还在眼皮子底下训练死士,且训练的是微生涟的尸体。
凤凌戴着面纱,一双眼露出茫然与惊愕之色。她做了那么多,就是为了接近恶魔与曲宁,然后报仇。全盘计划她都已经有了,想办法通过月小灵与宋元进宫,但没想到,就在刚刚,一名侍卫前来,说让他们进宫躲避。坐上马车,到此刻真真实实站在宫中,尤其是恶魔面前,她竟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幸好有面纱遮掩。
第956章 当诱饵
曲宁补充,把各方面情况都说全,“如果他还在宫里,让你们进宫也会有危险,但好歹有岩在,又有那么多侍卫。相反,如果他已经不在宫里,你们要是不进宫,他对你们各个击破就更危险了。我已经让宫女准备偏殿,你们就先在偏殿住下。”
凤凌道谢,手覆上自己的腹部,看向宋元。
宋元跟着道谢,只想凤凌与腹中孩子没事。
月小灵:“我叔叔不知道是这种情况。皇后娘娘,我这就回去一趟,告诉我叔叔,务必让他也进宫来。”
曲宁:“还是让侍卫去吧。”
月小灵:“不,我去。我叔叔的性格,我了解,让我劝他会比较管用。放心,我从没见过那先皇,我对他来说也无足轻重,想来他不会专门来杀我。”
曲宁想想,“好吧,我让侍卫护送你去。先皇与女皇之间的恩怨,你小叔叔与女皇的关系,相信先皇不会放过他,最好能让他进宫。”
月小灵明白。
-
月府。
月小灵直接跑向月瑾的院落,敲门没开,就推门而入,环视一圈没看到人,转身去其他地方找,最终在后院的湖边凉亭看到身影,跑进去,“叔叔,宁姑娘说……”把曲宁说的话全部复述一遍。
月瑾停下手中的毛笔,看月小灵:“你说真的?”
“宁姑娘是这么说的,应该不会错。叔叔,先进宫吧。”月小灵这才留意到桌上的画像,虽然还没完工,但已经可以看出是女皇。叔叔他,又画女皇了。
那句“为何要刺杀女皇”,顿时涌到嘴边,月小灵差点脱口而出,最终还是咽下去。
月瑾沉默片刻,“不,他不会杀我,只会先夺皇位。你进宫吧,在宫里好好照顾小息儿,也照顾好你自己,不必担心我。”
“你还是不想进宫?”月小灵焦急,“万一呢,万一他先对付你,再去夺皇位呢?”
月瑾:“就算这样,他也会先逼问我刺杀女皇的原因。只要我不说,他就不会杀我。”微微一顿,“你回宫后,可以告诉皇上一声,让他派侍卫来这里。要是池封廷现身抓我,他也能尽快知道。”
月小灵面色一变,“叔叔,你这是……要当诱饵?”
“有何不可?”月瑾低头,接着作画,“反正他不会直接杀我,我无需惧怕。”
月小灵继续劝,还是劝不动,没办法只能一个人回宫。
画像完毕,被吹入亭中的徐徐晚风吹起。
月瑾手指抚上画像中人的脸庞,她为了池岩不惜用那样的方式死,从而将欠池岩的一切都还给池岩。现在,池封廷没死,她泉下有知一定担心池岩的安危。那么,就用他做诱饵,把池封廷引出来,好让池岩有机会杀之。
“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月瑾一字一顿开口。
-
宫里,承乾宫。
月小灵返回时,宋元已经扶凤凌去偏殿休息,正殿中只有池岩、曲宁与小团子。
月小灵将月瑾的话说了。
池岩闻言,派侍卫前去。
曲宁担忧,“他这样,太危险了!”
第957章 我害怕
月小灵:“我说了,也再三劝了,可是叔叔他心意已决,怎么都不肯听。”
曲宁抿了抿唇,也不好说什么了。
月小灵唯有将忧心压下,只希望一切真如叔叔说的那样“只要他不说出杀女皇的原因,先皇就不会杀他”。
-
夜黑。
池临匆匆赶回,明显感觉到宫里的氛围不对劲,先到御书房没见到哥哥,再到灯火通明的承乾宫,见殿门大开着,进殿直接问道:“哥哥,宫里出什么事了?为什么突然叫我回来?”
站在书桌旁边,用手掌支着下颚,看池岩批阅奏折,实则不断思量事情的曲宁抬头,总算等到池临回来了,“你先把门关上。”
池临皱眉,反手关上门,走近书桌,“哥哥?”
曲宁代为说道:“池封廷可能没死,他进了宫,在宫里把微生涟的尸体训练成了死士。目前皇宫戒严,到处搜查,但至今没找到他的任何踪影,不确定他离开了没有。”
池临:“怎么可能!”
曲宁:“我也不信,但……应该是这样。”
池临:“哥哥?”
池岩:“的确。在没找出人之前,你留在宫中。”
池临握拳,那该死的池封廷!
内殿,寝榻上的小团子醒来,左右看不到人,有些怕怕,手脚并用地爬下榻,一边揉眼睛一边赤着脚往外走,看到好几天没见的池临高兴不已,跑上前抱住池临的脚,要池临抱抱。
“衣服都没穿,鞋子也不穿。”虽然殿内温暖,有火炉,但像小团子这样还是会冷,尤其是脚,曲宁连忙去内殿取衣服鞋子。
小团子乖乖让曲宁穿了,一双眼时刻盯着池临,深怕池临会不见了。
池临向池岩详细汇报起这趟出去查到的消息,说完感觉时间不早了,要回东宫去休息。
曲宁:“其实我已经让宫女收拾了偏殿,你……”
“回去吧。”池岩打断。
池临转身走。
小团子登时跑着跟,翻山越岭似地爬过门槛,叫“哥哥”。
曲宁担忧,要去把小团子追回来,但手腕被拉住。
池岩终把话说出口:“你担心过头了。”
曲宁:“可是东宫离这里这么远,一旦出事,消息传过来,我们再赶去……”
“相信临儿。”池岩再度打断,将曲宁揽入怀,坐他的膝盖上,“你可以选择陪我看完这几份奏折,也可以选择先去休息。”
曲宁考虑了下,猛然抱住池岩,夸张地瑟瑟发抖,“我害怕!”
池岩:“……”
曲宁:“你都不好好安慰安慰我!”
池岩:“……”
曲宁:“我不要自己先睡,我要和你一起睡!”
池岩:“嗯。”
曲宁:“你说,我们能对付得了先皇吧?如果女皇没死,知道先皇没有死,你说她会怎么对付先皇?”
“有我在,没事。”池岩亲亲曲宁额头,自动忽略后一句话,让太监准备热水。
等奏折都披完,池岩打横抱起曲宁,走向屏风后的浴池。
一墙之隔的偏殿,宋元与凤凌已经歇下。
黑暗中,凤凌无声无息睁开眼。
第958章 扮成他身边的俊俏太监
天蒙蒙亮。
池岩一起来,曲宁就醒了,手脚麻利地爬起来,穿戴整齐,到殿门口吩咐外面的宫女送一套干净的太监服来,然后换上太监服,梳头发,几下子把自己整成一个唇红齿白的“俊俏太监”,最后带上帽子。
池岩:“……”
“怎么,看呆了?”曲宁抬手到池岩面前晃晃,“是你说的,时时刻刻呆你身边,不许离开你的视线一步。我现在这样子,应该可以跟你去早朝了吧?”
池岩不知道说什么了,“你不用这样,可以直接去。”
曲宁:“不行!文武百官议论怎么办?”
池岩:“谁敢说!”
“还是这样比较好,希望他们不会认出我。我还没见过你上朝时的样子,正好看看。”她承认,害怕池封廷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忍不住好奇想去看看上朝是什么样的,还没有去看过。曲宁说着,取来龙袍,同样几下子为池岩穿戴妥当,很满意。
池岩:“走吧。”
“我要跟你后面,你先走。”曲宁似模似样地后退两步。
池岩:“……”
-
朝殿上。
池岩到的时候,文武百官已经到了。
池岩落座。曲宁毕恭毕敬地站一旁,尽量让自己“隐身”,目光居高临下地悄悄打量跪下行礼的官员们,一切差不多向电视剧里演的那样。
池岩:“平身。”
文武百官谢恩,纷纷站起,没有人多留意皇帝旁边的其中一个“太监”,包括曲殿臣。
池临姗姗来迟,进殿,也行礼,但不像文武百官一样下跪。
池岩点了点头。
池临站进队列中,左侧首位。
文武百官开始上奏,一名官员率先出列,汇报。
殿门敞开的门口,忽然跑来一个气喘吁吁的白色小人儿。他先是吓得转身逃走,不一会儿探头探脑,接着使劲翻过高高的门槛,跑近殿中,包住池临的脚,仰头看前方坐着的池岩。
文武百官呆若木鸡,从没见过这情形。
池临甩了甩脚,让小笨蛋松开。他今天一早把他送去承乾宫,想像上次那样交给曲宁,结果门口的宫女太监说曲宁不在殿里,早上跟着哥哥走了,于是他只能带上这小笨蛋,快到朝殿的时候交给太监看守,让太监带着小笨蛋在外面等,不想这小笨蛋居然敢跑这来。
小团子害怕殿里的这些陌生人,越发抱紧池临的脚不放,还想池临抱他。
池岩:“继续。”
文武百官立即回过神来,奏报的官员连忙接着汇报。
站在龙椅旁边的曲宁低头看着这一幕,险些失笑,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是朝堂,她真想走下去抱小团子,他怎么能这么可爱,一身白色的小锦袍穿在他身上,一张小脸更是粉雕玉琢似的,比画像中画得还好看。
池临低头,狠狠警告小团子。
小团子委屈,觉得池临又不要他了,转身往前跑,一阶一阶地迈上阶梯,到池岩面前,朝池岩张开双手。
池岩将小团子抱起,放他膝盖上,揉揉小团子的头。
第959章
一众文武百官眼睛都快掉出来了:“……”
曲殿臣虽然知道恶魔挺喜欢这个孩子的,但从没有见过眼前这样的情况。依恶魔对这孩子的宠溺与亲昵程度,这孩子真不是恶魔的亲儿子?
而恶魔这么喜欢孩子,曲宁这么久了还生不出来……曲殿臣不免忧虑。
小团子高兴了,得意地看池临。
小人得志!池临撇开头。
池岩:“继续。”
官员们不敢议论,继续恭恭敬敬认认真真汇报。
曲宁悄悄地看小团子,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此刻“太监”的身份,她也想抱抱他。
-
早朝结束。
池岩抱小团子离开。
曲宁跟上,出了殿后快速上前两步,从后面偷袭小团子,捏捏小团子的脸,然后背过身去。
小团子好奇地探头看,不认识陌生的背影,小手委屈地揉揉脸颊,想要池岩为他出气。
池临从正门出殿,绕道跟过来,走近了才看到与认出曲宁,皱眉,“你干嘛这样子?”
曲宁:“大概是为了……安全?”
池临无语。
一路回到承乾宫,今天下朝早,宫女太监们赶紧准备早膳。
曲宁进内殿的屏风后面先换回衣服,梳洗一番,询问宫女“月小灵、宋元”等人吃了没有,得到“还没有吃”的回答后,让宫女去把人都请过来一起吃。
月小灵昨天晚上睡得还不错,很快来了。
宋元没来,说妻子有些不适,他要照顾。
饭后,曲宁不打扰池岩批阅奏章,带小团子到院中玩,顺便问问月小灵书斋最近的情况怎么样。之前池岩明确让她关了书斋,她也对月小灵说了,但月小灵想开下去。最后讨论一番后,她决定和月小灵继续开,但不卖之前的书籍,她可以随意写一些其他的书籍与画一些其他的画册。
小团子很喜欢秋千,一坐上就不想下了,不停地要曲宁推高高。
月小灵:“还不错,每天都有客人买书,也有人问下册书籍,我已经向他们解释了。另外,这几天没有任何新书斋开业,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放弃了?”
曲宁:“还不能掉以轻心。”
月小灵明白。
宋元扶凤凌过来,揉揉小团子的头,希望他的孩子出生后也能像小团子这么可爱,男孩女孩他都喜欢。
凤凌跟着伸手,也想揉揉小团子。
小团子吓得朝曲宁缩,一个没坐稳从秋千上掉下去。
曲宁反应敏捷地抱住小团子,一颗心吓得停了半拍,仔细检查一番确定小团子没事后,绷起脸凶小团子,“你知不知道这样多危险?”
小团子搂住曲宁脖子,还是往曲宁怀中缩。
凤凌隔着面纱捂上自己的脸,受伤地后退一步,道歉道:“是我吓到他了。”
“宋夫人,你千万别这么说,是他比较胆小,怕陌生人,相处久了他就不怕了。”曲宁抱小团子站起来,让小团子好好认认面前的人。
小团子不愿意,不肯抬头。
曲宁没办法,再向宋夫人道歉。
宋元:“他确实胆小,以前也这么怕我们。”
第960章 你只能是我的
凤凌:“没骗我?真不是我的样子吓到他?”
宋元:“不是,你别多想。”
凤凌点头,涂了解药的双手握住宋元的手,表面一副放下心来的模样,心底则一阵冷笑。反正他们目前有惧怕的敌人——先皇池封廷,因此这个时候这小娃娃突然中毒,无药可救,他们肯定会联想到池封廷身上去,而不会怀疑她。她一早在宋元的手掌上下了毒,这毒慢性、无色无味,悄悄借宋元的手涂到这小娃娃身上,又马上解掉宋元手上的毒,绝对滴水不漏。不急,她会一个个慢慢来。
太阳渐渐大了。
曲宁:“我们到亭中坐吧。”
月小灵点头。
宋元扶凤凌过去。
曲宁让宫女奉茶,一行人一起落座,“现在这样也好,我们人都在这里,先皇要对付我们也不容易。就只差俞文萧了,希望他能早些回来。”
-
中饭。
凤凌道歉,不想一起吃,要单独回偏殿吃。
曲宁不强求,让宫女将饭菜送到她和宋元住的偏殿去。
饭后。
池临没什么事,站起来准备回东宫。
小团子立即从座椅上滑下去,双手紧紧抱住曲宁的脚,一副坚决不要跟池临的模样,但一双眼却一直看池临,始终不见池临回头,且越走越远了,急急忙忙追上去。
骨气呢?曲宁捂眼,不想看了。
月小灵对曲宁说了一声,就后面跟去,一方面照顾小团子,一方面也想看看东宫什么样子。
曲宁让宫女太监进来,撤了桌上的饭菜,关上门,对池岩询问起来:“那宋夫人,十分在意容貌被毁。你的医术最好了,不知有没有办法医治?”
曲宁把宋夫人脸上的情况具体描述一遍。
池岩只在昨天见过她一面而已,且隔着面纱,她还垂着眼,因此没怎么在意,随意道:“御医会有各种消除疤痕的方法,让御医给她看看就是。”
“也对。历朝历代,后宫全是女人,女人都是爱美的,御医一定有办法。”说着,倏然凶凶地看池岩,曲宁:“但是你不许,你的心里与你的后宫都只可以有我一个,不能再有任何人。”
似乎觉得有些不够,曲宁握住池岩的手,再加一句:“虽然我不是特别有用,也不是天底下最美貌的……”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嗯,堪称不要脸的时候,“可是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永远陪在你身边。就像制作炸药那样,我会尽我所能帮你。”
池岩揽住曲宁,低头亲上曲宁额头,“嗯,只有你。”
曲宁笑了,双手捧住池岩的头,盖章一样也亲一个,“你只能是我的!”
池岩扣住曲宁的后脑勺,反客为主。
曲宁回应。
片刻,池岩抱起曲宁,回内殿寝榻。
曲宁微微推拒,双手挡中间,“现在是中午,还是大白天。”
“是你挑起的。”池岩将曲宁的手带到他腰带上,让曲宁解。
曲宁脸红,解了。
-
第二天,早朝结束,又扮成太监的曲宁与池岩一道回承乾宫,还有池临与小团子。
刚前脚迈进门槛,太监后脚进殿禀告:“皇后娘娘,丞相求见。”
第961章 让你姐姐曲清侍奉侍奉皇上
“好,你让他稍等。”曲宁速去屏风后换衣,让宫女绾发,一个人往外走,迎接迎接曲殿臣,“父亲,你来了,女儿都好些天没见到你了。”谎话,刚刚还在朝殿上看到过,“女儿好想你!”
曲殿臣:“为父也想你。听说,你接了几个人进宫住?”
“嗯,确实接了,因为这段时间比较无聊,所以接了小灵姑娘,陪我解解闷。至于宋元,他夫人怀孕了,身体有些不适,我让她进宫调养调养。你知道,宋元与俞文萧忠心耿耿。他夫人有事,我们不能坐视不理。”曲宁不意外曲殿臣知道这件事,回应的话张口就来,当然不可能说真话。
曲殿臣:“那小灵姑娘,倒是有几分姿色。”
“……”你说这话想干什么?曲宁顿时警惕,怀疑这老狐狸该不是看上月小灵了吧?
曲殿臣知道池岩池临此刻在殿中,没有进殿的意思,目光环顾一圈,示意曲宁去到不远处的凉亭说话,“你与这月小灵,关系如何?”
曲宁:“……情同姐妹。”
曲殿臣:“你老实告诉父亲,现在这孩子,是不是皇上的亲生儿子?”
曲宁:“你说小息儿?当然不是。”
曲殿臣:“可是皇上十分喜欢他。”
曲宁眨眼,所以你想说什么?
曲殿臣愈发压低声音,“看得出来,皇上很喜欢孩子,可是这么久了,你还是没有身孕,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停顿,观察曲宁的脸色,“如果那月小灵可靠,可以考虑考虑让她侍奉侍奉皇上,等生下孩子,就过继给你,当成是你生的。如果不可靠,为父昨天已经挑选了几名可靠的婢女,可以送进宫来给你,由你安排。”
这是要她给池岩安排女人?曲宁瞬间会晤,心里简直无语,她是脑子有坑了才做这种事。不对,就算脑袋有坑了,她也不会做,她又不是有病。这曲殿臣,竟然打起这种主意。
曲殿臣语重心长:“作为一国之帝,不能没有子嗣。时间久了,文武百官也会劝谏皇上纳妃,为父这是未雨绸缪。你只要知道,为父全是为你好。”
曲宁:“……这事,多谢父亲了,还请父亲给我点时间好好想想。”
曲殿臣很满意曲宁的没有拒绝,“那你快点想,这件事不宜拖,为父先回去了。”
曲宁:“女儿送送父亲。”
曲殿臣点头,走出几步后忽地停下,微微犹豫,说出口道:“其实,安排你姐姐也可以。一来,不管怎么说,你们也是亲姐妹,恩恩怨怨还能记一辈子吗?二来,她和东方景的大婚,虽然最后没成,可她毕竟算出嫁过了,依她的身份绝不可能入宫为妃。所以,若是安排你姐姐私下侍奉侍奉皇上,她生下的孩子不就是你的孩子?她也不可能与你争宠。”虽然他亲自挑选的人,他相信绝对可靠,但再怎么可靠还是不及自己的亲女儿可靠。毕竟,侍奉池岩又生下孩子后,难保池岩不会看上这个为他生下第一个孩子的女人。
第962章 我始终没孩子怎么办?
而这个女人如果仍是他女儿,那么就算恶魔看上了,对他曲殿臣没有任何坏处。
昨天他挑选人的时候,曲清得知,主动向他“请缨”,保证会乖乖听他的话。
曲殿臣:“宁儿,记住,千帆过尽到最后,唯有割不断的血脉之情比什么都可靠!”
曲宁简直想撬开曲殿臣的头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了。他不但想塞女人,还想塞曲清,他到底怎么想的?曲清,亏他想的出来!
曲殿臣:“宁儿?”
“好,女儿记住了。父亲,你先回去吧。”曲宁努力扯出一抹笑。
曲殿臣取出一条白色丝帕,“这帕子,是你姐姐亲手秀给你的。”
曲宁接过,只见帕子上绣了一对盛开的并蒂莲,每一片花瓣都绣得栩栩如生。
曲殿臣这才离开,留下话:“想好后,马上通知为父。”
曲宁:“好。”
-
殿中。
曲宁进殿,瞪了眼坐在书桌前正和池临说话的池岩,就跑进内殿,扑倒在寝榻上,用力扔了手中的丝帕,小孩子似的踹了踹脚。
小团子跟进来,拉拉曲宁的衣摆,见曲宁没反应,双手双脚使劲爬上寝榻,趴曲宁旁边看曲宁。
曲宁转过头去。
小团子爬起来,绕到另一边,又趴下看曲宁。
曲宁又背过头。
小团子又爬起,如此反反复复。
池岩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并看到地上的丝帕,走近准备捡起。
“不许捡!”曲宁察觉到声音回头,赶在池岩的手碰到丝帕前大喊,“你要是碰了这丝帕,就不许碰我!”
池岩直起身,到榻沿坐下,“曲殿臣对你说了什么?”
“哼!”曲宁不说,拉被子盖住自己的头。
小团子看着,撅着小屁股往被子底下钻,也要被盖住。
曲宁搂住小团子,越搂越舍不得放手,忍不住叹口气,“你要是我的亲生儿子就好了!”其实说到底,她并不是被曲殿臣气到,而是始终没有孩子,终于理解那些努力想要孩子却没孩子的人了。
池岩听着,隐约猜到了,“不必在意他的话。近段时间,我会除了他,”微微一顿,想到那曲殿臣毕竟是曲宁的亲生父亲,改道:“我会贬了他,责令他离开京城,以后你就不用见到他了。”
曲宁在被子底下哼哼,“他活该!”
池岩:“还不出来?”
曲宁:“不出不出!”
池岩将撅着小屁股,已经半个身体钻被子下的小团子拉出来。
曲宁“刷”地坐起,抢人,“他是我的!”
池岩任由曲宁抢过去,“终于肯出来了?”
曲宁抿唇,亲亲小团子,“他说,我要是还一直没有孩子,文武百官也会劝你纳妃。他已经选了几个可靠的婢女,还推荐曲清侍奉你,给你生孩子。喏,地上那条丝帕,就是曲清亲手绣的,还说什么血脉之情割不断。”
池岩:“不必理会。至于朝中官员,我看哪个敢乱说一句。”
曲宁思量片刻,有个问题或许不得不考虑了,低头,“如果……如果我始终没有孩子,怎么办?”
第963章 没有什么能比你更重要
池岩揉揉曲宁的头,朝曲宁耳边低声,“还是怪我不够‘努力’?”
“你……”曲宁一把推开,脸红瞪眼,“我说正经的呢!”
池岩:“那就别再胡思乱想!”
曲宁较真:“如果万一呢?万一始终没有……”
池岩皱眉,不喜欢这个假设,也不信会没有。不过看曲宁的模样与神色,明显看出她的担忧与害怕,知道她这是想要一个明确的回答,池岩:“那便没有吧。”
曲宁呆住:“你……不介意?”
池岩:“一切顺其自然。有,我自然高兴。没有,也不必太强求。”
曲宁:“那……皇位呢?”
池岩:“还有临儿。临儿会长大,也会娶妻生子。”
曲宁:“真的?”
“要不要我当面发誓?”池岩抬手。
曲宁放下小团子,猛地扑进池岩怀中,把他的手拉下,已感动得无以复加,“我信,我信。我只是有一些害怕,怕一直没有……”
“别傻了!”池岩揉曲宁的头,亲亲曲宁额头,“你只要牢牢记住,没有什么能比你更重要!”
“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能比你更重要!”曲宁搂紧,不想松开手。
小团子好奇地看看曲宁,看看池岩,小脚走近两步,也想抱抱,整个人使劲往曲宁池岩中间挤。
曲宁笑出声,前一刻的情绪烟消云散,也搂住小团子。
-
等池岩曲宁走出内殿时,池临已经离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小团子看不到池临,跑来跑去到处找,桌子底下都钻进去看看。
天黑天亮,又到早朝时候。
朝堂上。
文武百官一一上奏完,等待退朝。
池岩让太监送上那几份举报奏折,将奏折往脚下一扔。
文武百官不知何事,看得胆战心惊,面面相觑。
曲殿臣面不改色,稳若泰山,暗想哪位官员要倒霉了。
曲宁还是太监打扮,和几名真太监站一起,看着这突然情况,也愣了愣。
池岩:“这几天,连续有人向朕秘密举报,说朝中的某位官员长期收受贿赂、结党营私、徇私舞弊。”
文武百官一颤。私底下真有这些举止,或是沾上了一点点的人,后背止不住冒冷汗,恼恨是谁背后捅刀,这么举报。
曲殿臣每样都占了,但依旧镇定从容,不认为池岩是在说他,并且不认为谁有这个胆子敢偷偷举报他。
池岩:“朕现在给这个人一次机会,只要他主动站出来承认,朕可以网开一面。”
官员们低头互视,有的隐约发抖,脚步想迈出,又不敢迈出。
池临今天没来早朝。
曲宁不动声色看着,除了小团子乱闯入那天,早朝可以说有些无趣乏味,今天总算有“好戏”看了,可惜没有瓜子,也不能找地方坐。
安静!
池岩让人奉茶,给足耐心。
一盏茶过去……
两盏茶过去……
整个朝殿,寂静无声,几个颤抖与害怕的人一览无余。
曲殿臣挨个扫视过去,发现这几个人有的是他的人,有的不是,心下对自己人的这些做贼心虚表现相当不悦。
第964章 举报
有他这个堂堂丞相在这里坐镇,他女儿又是当今皇后,深受恶魔宠爱,他们怕什么?这个样子,真是丢他的脸,不堪重任。
既然这几个人没用,还不如贬了,腾出位置让他提拔一些更有用的人,同时还能彰显他大公无私,完完全全站池岩这边。
另外,女皇在的时候,最忌讳结党营私与培植势力,女皇的手段也十分狠厉,因此没多少人敢冒大不韪。眼下这些属于他的人,基本上都是池岩做皇帝后,见风使舵,主动投靠他的人,之前被贬的那些人也很多如此,真正由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其实并不多。因此他对眼下这几名官员,自然谈不上什么感情,该牺牲的时候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想清楚这些,曲殿臣躬身出列,打破长久死寂,“皇上,既然他们不愿意承认,那就让老臣也来举报一番。老臣愿当众举报。”
文武百官的眼睛“刷刷刷”看向曲殿臣。
池岩不说话。
曲殿臣:“这头一个,当属都察院六科掌院的吴大人。”
一直瑟瑟发抖,此刻又被点名的吴大人双脚一软,没撑住,“噗通”一声坐地上。
文武百官回头看。
曲殿臣:“老臣这几天在收集证据,原本准备等证据更全一些后,再向皇上奏报,但既然有人开了头,那老臣就不等了。据臣所知,吴大人前两天以做寿为名,虽然低调,但私下收了不少贿赂,还利用权力之便放了一名大牢中的犯人。现在派人去吴大人府上搜查,定能搜出那些贪银,人赃俱获。”
地上的吴大人脸色煞白,“丞……丞相……”
“怎么,我说得不对?”曲殿臣瞪过去,暗藏威胁之意。
吴大人不敢开口了,面如死灰。
池岩唤侍卫,让侍卫押这个吴大人回去,这就去查。
曲殿臣:“这第二个人,当属大理寺的左寺丞……”
被点名的大理寺左寺丞同样噗通一声坐地上,对曲殿臣敢怒不敢言。毕竟曲殿臣的女儿是皇后,他反咬曲殿臣一口,咬动的几率小之又小,且咬了之后肯定必死无疑。如果不咬,说不定后面求求曲殿臣,还能保住一命。刚才那个吴大人,相信也是这么想的。
池岩耐心听着。曲殿臣举报一个,他就查一个,各个都不留情。其实这些人的贪赃枉法行为,他都一清二楚,也准备动手,但今天借曲殿臣的口说出来,这些官员的怒火就冲曲殿臣去了。
半个时辰后……
曲殿臣口干舌燥,“皇上,臣都举报完了。”
没被点名的官员悄悄抹了抹汗,大有躲过一劫的感觉。
池岩:“多谢丞相大义灭亲了。若没有丞相,朕真不知这朝堂上竟有这么大一批贪官污吏。”
曲殿臣:“为皇上效忠,是臣应该的,臣只怪自己没能尽早查出他们。”
池岩:“丞相费心了。”
曲殿臣又是一番恭维,面色红润。
池岩接着喝茶,慢条斯理,“还有没有了?朕可以再给他机会,只要他主动站出来。”
第965章 对付曲殿臣,一山还比一山高
曲殿臣拧眉,没想到他都举报这么多了,池岩还不罢休?
目光落向池岩脚下的那些奏折,那里面被举报的人,究竟是谁?而暗地里送这些奏折举报的人又是谁?如果可以,曲殿臣都想走上前捡起来看看了。
文武百官刚放下的心,霎时又提起来,还没完?
安静!
曲宁看着,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小声提醒池岩一句,已经查了与拖出去那么多名官员了,剩下的完全可以下次说。但相信池岩心里有数,他会这么做一定有他的考量,曲宁闭好自己的嘴,继续当自己的太监。
池岩:“没人愿意站出来?”
文武百官低头,这么些天的平静,慢慢觉得池岩没那么可怕了,不想突然来这么一出。
池岩环视一圈,最终落到曲殿臣头上,语气难辨,“丞相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曲殿臣一脸坦然:“老臣已经举报完,没有任何包庇,没有要说的。”
池岩不徐不疾,一句话缓慢砸下,“那么,丞相自己呢?”
曲殿臣一愣,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文武百官又齐刷刷看曲殿臣。
池岩:“多名官员连续几天,同时向朕举报,全都言之凿凿地说丞相收受贿赂、结党营私、徇私舞弊,不知丞相有何说的?”
曲殿臣反应过来,急忙否认:“老臣没有,老臣冤枉。是谁举报老臣,老臣愿与他当面对质。”一双眼扫向在场的每个官员,“是谁,不妨站出来,别偷偷摸摸。”
没有一个官员出列。
曲殿臣:“皇上,老臣发誓,老臣绝没有……”
“举报的人,每个人都交了证据。朕看在皇后的面上,已经再三给你机会,希望你能主动坦白,可惜……”池岩遗憾地打断,将手中茶盏递给太监,站起,踩踏上地面的奏折,“不过,看在丞相举报了那么多贪官污吏的份上,朕还是决定对丞相网开一面。从这一刻起,劳烦丞相卸下官位,回去面壁思过。没朕的允许,不许踏出府门一步,否则严惩,谁求情都没用。”
曲殿臣脸色大变,这是他怎么都没想到的,“皇上,老臣是冤枉的!”
和几名太监站在一起的曲宁微微往后退半步,低头,这一刻更想隐藏好自己,别被人认出来,尤其是曲殿臣。
刚刚战战兢兢了半天的文武百官没有一个出来为曲殿臣求情,有的甚至幸灾乐祸。曲殿臣不是举报得很欢嘛,想不到石头会砸他脚上吧。
池岩拂袖而去。
太监宣布退朝。
曲宁倏然上前两步,眼疾手快地捡起地上被踩过的举报奏折,低着头跟上池岩。
朝池岩递上这些举报奏折,并事先收到命令要拾起这些奏折的太监,没想到会跑出来一个太监“抢了”这些奏折,连忙追出去。关于这个“抢奏折的太监”,这几天才出现,他们只知道是从承乾宫出来的,其他的一无所知,也不敢乱打听。
殿外,曲宁一边跟,一边悄悄翻看起奏折,只见里面全是白纸。
第966章 吹吹枕边风?不吹
追出来的太监又急又怕,眼看池岩走在前方还不敢大声,“你……你快还给我。”
池岩回头。
追的太监没想到这都能听到,吓得“噗通”一声跪地。
池岩不说什么,继续离去。
“起吧起吧,别怕,这奏折是皇上让我捡的。”曲宁编瞎话,拉了一把这个尽忠职守的太监,接着跟上池岩。
等回了承乾宫,曲宁快速关上殿门,朝池岩摇晃自己手里的奏折,笑得不亦乐乎,“你昨天才说会贬了曲殿臣,没想到行动这么迅速,今天就动手了。还故意来这么一招,让曲殿臣自己举报那些贪官,导致自己众叛亲离,文武百官们都痛恨他,没有人站出来为他求情。你说,他现在会不会肠子都悔青了?”
池岩:“这个你要问他。”
“他是老狐狸啊,女皇在位时一步步坐到丞相的位置,居然这么栽跟头。不过有句话怎么说的,一山还比一山高,还是你最厉害。”曲宁冲上前抱住池岩,忍不住狠狠亲了下,“比女皇还厉害!”
一想到那曲殿臣的模样,开心之余又亲一下,曲宁都快想跳个舞了,“太好了!什么叫大快人心,这就是!”
池岩扣住曲宁的腰,宠溺之色,“这么开心?”
“当然了。”曲宁掰手指算起来,“以前,我嫁入皇陵,他觉得我没有利用价值了,于是包庇曲清,合着伙算计东方景,让东方景以为我辜负他,致使东方景抓我出皇陵,差点害死我。”这是这具身体原主的账,“你登基后,他又来拉拢我,一心想要更多的权势,昨天更是要塞人给你。他真以为我傻,不知道他的意图?哼……”
后知后觉察觉到面前之人的气色沉下来,曲宁:“你不会又吃醋吧?我都说了,和东方景是过去了。”
池岩:“以后,提都不许提他。”
“好好好,皇上大人,小女子遵命。”曲宁眨眼,踮起脚尖再亲一下。
池岩反客为主,撬开曲宁的嘴正要加深,敲门声响。
宫女:“皇后娘娘,丞相求见。”
曲宁笑:“他这是来找我求情了?想让我吹一吹枕边风?”
“你可以吹,听不听在我。”池岩扣住曲宁后脑勺,继续刚才被打断的。
半晌,曲宁勉强推开池岩,喘气,“才不吹。”
殿门外面,宫女等不到回应,对曲殿臣道:“丞相,皇后娘娘在休息。”
曲殿臣:“再通报,本相今天一定要见到她。”
宫女为难,再敲门,还是没有声音。
曲殿臣恼怒,离去。他昨天才对曲宁说,选了几个可靠的婢女给她,还推荐了曲清,结果今天就被池岩当众罢免了官职,尤其被罢免之前他亲自举报了那些官员,得罪了文武百官。
回到府邸,大厅中,曲殿臣来回踱步,越想越气,一把掀翻了桌子。
家丁婢女害怕,纷纷多远。
曲清得知,赶来大厅,看着满地狼藉有些不解,“父亲,什么人得罪你了?”
曲殿臣哼了一声。
第967章
曲清暗自揣度起来。依曲殿臣如今的身份,一般官员断不敢得罪他。就算得罪了,曲殿臣也不会怒成这样,毕竟有的是办法把得罪的人铲除了,除非是一个曲殿臣除不掉或是不敢冒犯的人。
“是皇上?”曲清大胆猜测。
被说中的曲殿臣仿佛被踩到了尾巴,恼怒地又掀桌子。
曲清知道自己猜对了,不免好奇,“皇上说什么了?”
曲殿臣:“滚,马上滚,不关你的事。”
“难道和昨天的‘推荐’有关?”曲清不动,没被吓到,继续猜测,“宁妹妹不愿意父亲塞女人给她,所以她向皇上告状,皇上今天就斥责了父亲?”
被曲清这么一说,曲殿臣仔细一想,觉得很有可能,懊恼自己之前竟没有想到这一点。
好你个曲宁!昨天他真心实意的对她说,为了她好,她表面上温顺,说会想一想,转头就向恶魔告他的状,今天还不见他,真是他的好女儿,好得好!
曲殿臣气得又掀桌子,恨不得把整个大厅砸了。
曲清察言观色,知道自己又猜对了,心底止不住冷笑,但脸上表现出来的神色却截然相反,一副关切之色,“看来是我异想天开了,不该向父亲提出侍奉皇上的话,应该早点想到宁妹妹对我的恨根本没消。”语气一转,看似站曲殿臣的立场,实则火上浇油,“但是,她当面拒绝就是了,何必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暗害父亲?”
曲殿臣:“她既然不仁,就别怪我这个做父亲的不义。”
曲清上前两步,“父亲想怎么做?”
曲殿臣转头朝厅外,“来人,立即去把王大人、李大人、郑大人……全都请来。”
家丁领命。
不到一个时辰,几名朝中大臣陆陆续续到,其中有两人称病不来。
曲殿臣对不来的官员暗恨于心。他们以为他曲殿臣倒了,可是他会站起来,绝对会站起来,到时候他一定好好看他们怎么后悔。
大厅干净整齐,婢女已经先一步收拾好,奉上茶,退下。
这种官员之间的场合,曲清一介女子,不宜在场,不用曲殿臣赶她,很识趣的退下。
几名官员互相对视几眼,主动朝曲殿臣告罪起来,请曲殿臣原谅他们没在朝堂上站出来为他求情。要知道,恶魔登基至今,独宠皇后曲宁,那皇后又是曲殿臣的女儿,因此就算今天恶魔贬了曲殿臣,难保改天不会让曲殿臣官复原职。因此他们在丞相府的家丁邀请下,还是选择了来。
曲殿臣嘴上原谅,说了半天后转到正题上,面不改色,“皇后娘娘已经悄悄传来话,说皇上现在在气头上,才会贬了本相。但让本相别担心,就当是好好在家休息几天,也就这几天而已。”话到此,给人弦外之音。
几名官员也都是老油条了,自然听出来曲殿臣这是有皇后娘娘保他,要复职很容易。
曲殿臣:“没来的几个人,本相也不会怪罪。但本相丑话说在前头,他们以后再想靠着本相,就难了。”
第968章
几名官员顿时越发阿谀奉承起来,同时庆幸他们来了,希望能继续得到曲殿臣提携。
曲殿臣:“你们几位,没有见风使舵,本相记住了,不会忘的。”
几名官员感激不尽,各种好话络绎不绝。
曲殿臣听得美滋滋的,“今天特意请几位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几位。你们也知道,皇后娘娘与皇上成亲已久,却一直没有身孕。皇上如何喜欢孩子,几位那天早朝上也都看到了,因此皇后娘娘有意为皇上纳妃,这不纳也不行了,但哪些人能真正入宫,还是得先过了皇后娘娘的眼才行。如果本相没记错,本相记得几位的家中,都有及笄之年的女儿吧?”
几名官员又惊又喜,其实这个问题不光光他们,其他大臣也都想到了,毕竟作为一国之君无论如何都是要纳妃的,何况皇后娘娘还一直无所出。
可是恶魔可怕,被囚皇陵那么多年,一朝回来登基为帝,他们都还不了解他的性格,害怕当出头鸟,因此就算想到了也不敢贸然劝谏,这件事就一直耽搁了下来。
自己的女儿如果能入宫为妃,自然是他们莫大的荣幸。
几名官员思来想去,姑且压下对恶魔的惧怕,全都雀雀欲试,向曲殿臣推荐起自个的女儿,并表示他们的女儿一定会听从皇后娘娘的话,希望能入皇后娘娘的眼。
曲殿臣:“你们回去后,立即为你们的女儿做幅画像,明天一早先悄悄送给皇后娘娘过过目。另外,可以向皇上上奏纳妃这件事了。”
官员:“怎么,不是皇后娘娘提吗?”
曲殿臣:“若是皇后娘娘提,再由皇后娘娘选人,皇上会看不出来这里面的安排?”
几名官员对视一眼,确实这个理。
官员:“那我们上奏了,皇上不会生气?”
曲殿臣:“有皇后娘娘呢,你们尽管放心,上奏就是。”
几名官员点头,像是吃了定心丸。
接着商量了几件事后,几名官员告辞离去。
两名婢女进厅中收拾茶杯。
其中一人收拾完后,偷偷前往曲清的院落,向曲清汇报。自从曲清成亲那天被东方景抛弃,回到丞相府后,就被丞相打入了“冷宫”,可是近几天情况发生转变,不难看出丞相又重视曲清了。她们这些做婢女的,自然主动靠近了。
婢女:“大小姐,那些官员都走了,现在丞相一个人在厅中。”
在院子中打理打理恢复生机的花草树木,静一静心,也为春天做准备的曲清淡淡“嗯”了一声。
婢女:“大小姐,您不过去看看吗?”
“有什么好看的。”曲清轻笑。虽然曲殿臣一个字也没对她说,但她不难猜到曲殿臣的意图,无非是让官员们连起来劝谏恶魔纳妃。一旦恶魔答应了,孤身在宫中的曲宁还能求什么人?届时,曲殿臣就可以拿高姿态,狠狠压曲宁一头,既是出出心中的恶气,也是让曲宁涨涨教训,以后都乖乖听他的话。
第969章 不及你好看
第二天,皇宫,朝堂上。
几名官员果真向池岩上奏,劝池岩选秀纳妃。有道是“国不可一日无后,后宫不能空虚”,历朝历代皆如此。
池岩不说话,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站在旁边,几名太监中间,有些昏昏欲睡的曲宁犹如被泼了盆冷水,霎时清醒过来,笔直站好,一双眼看看池岩,又看看上奏的官员,数过去人数还不少,超过一只手了。
有些不是曲殿臣的人,昨天也没去丞相府的官员,见有人起了这个头,也出列附和。
池岩:“还有没有其他要奏的?”
文武百官安静。
池岩起身离去。
太监宣布退朝。
文武百官呆愣。选秀纳妃一事,皇帝这是答应了呢,还是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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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宫。
曲宁跟着池岩进殿,一张脸正要垮下来,只听身后宫女禀告:“皇后,这些画像是几位大臣上朝前托人送来,请皇后过目的。”那些大臣一定不知道皇后娘娘每天早上扮成太监模样,去了早朝。这件事,就算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说出去,因此这些画像到现在才呈到皇后娘娘面前。
曲宁诧异回头,“什么画像?哪些大臣送来的?”
宫女摇头,“奴婢们不知。送来的公公说,皇后娘娘打开看了就知道了。”
“嗯。”曲宁接过,放到书桌上,让坐下的池岩稍微往旁边让一让,随意选了一幅打开,是仕女图。图中,女子豆蔻年华,沉鱼落雁,纤纤玉手拿着一把圆扇,腰若细柳。
曲宁拧了拧眉,打开第二幅、第三幅……全都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里面的女子。
池岩扫了一眼,“是曲殿臣的意思。”
“啊?”曲宁错愕,“你怎么知道?”
池岩:“我有派人监视。”
曲宁:“那今天在朝堂上劝谏你纳妃的人,也是因为曲殿臣?”
池岩:“嗯。”
“他这是想干嘛?昨天不是刚贬了他,责令他不许踏出府门一步吗?他居然还敢操纵官员向你上奏?”曲宁恼怒,思来想去一番,忽然什么都想明白了,“他一方面让人在朝堂上奏,一方面让人私下送我画像,这是在和我‘示威’呢?他想用这样的方式逼我,让我只能去找他与求他?”确实,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一旦皇帝决定纳妃,她只能回过头去求自己娘家人。不然后宫女人多了,没有身孕又没有娘家倚靠的皇后,地位瞬间岌岌可危,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可想而知。
想到这,曲宁简直气笑了,“曲殿臣,真是被贬了都不安分!”
池岩:“不必在意,我会处理。”贬曲殿臣的官只是第一步,逐出京城是第二步。
曲宁当然相信池岩,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安慰自己没必要为曲殿臣那种人生气,正要把桌上的这些画都推开,眸光狡黠一转,推一幅到池岩的面前,“这些女子,各个美貌如花,你真半点不动心?”
池岩这下认真看了看,再对照曲宁,“不及你好看。”
第970章
“就算比我好看,你也不能动心,看都不能多看。”曲宁扑上前,照着池岩脖子咬一口,以作惩罚。
宫女送早膳进殿,恰好看到这一幕,急忙低头,把早膳摆上桌后逃一般出去,越来越觉得恶魔,哦不对,是皇上,其实没那么可怕,不但宠皇后娘娘,还从来没责罚过他们。一直听人说先皇有多宠多宠云贵妃,恐怕也不及皇上宠皇后娘娘这般。
曲宁捂了捂脸,“都怪你,让宫女看笑话了。我先去里面换衣服,马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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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转眼过去好几天。
这段期间,官员们陆续送新的画像给曲宁,各自找的画师都把他们的女儿画得天仙似的,但结果全都石沉大海,没有任何人得到回应。池岩也没有答应选秀纳妃。
官员们渐渐按奈不住,又不能直接找曲宁,只能约好到丞相府。
曲殿臣也一直在等消息。
大厅。
一名官员先开口,“丞相,我们都按照你说的做了,为何一切都没有回应?”
另一名官员:“丞相,皇后娘娘到底是不是真心要为皇上纳妃?”
官员:“丞相,不知您能不能安排安排,让我们私下见见皇后?”
其他官员纷纷附和,都想亲自见一见。
曲殿臣压住心中的不悦,被贬了这么多天依旧官威十足,绝不能让这些人知道他和他女儿已经闹翻,“皇后娘娘在后宫,乃后宫之主,岂是你们想见就见的?”
官员:“可是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丞相……”
曲殿臣:“快了,你们继续劝谏就是,另外尽可能多拉些人一起劝谏,拿出声势来。”
一干官员们被唬住,一个个点头应是。
打发走了这些官员,曲殿臣站起,来回踱步,忍不住又想砸东西。那该死的曲宁,他曲殿臣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儿,从来没帮过他,还反过来害他。
婢女悄悄到曲清院中,向曲清打小报告,告诉曲清这些情况。
曲清对有用处的婢女很大方,赏赐了一根玉簪,“如果老爷问起我,你就说我有吃的吃,有喝的喝,过得很悠闲。”
婢女领命,带着玉簪喜滋滋离去。
又过一天。
曲殿臣还是没等来池岩纳妃的消息,也没等来曲宁求他,心下恼怒的同时不免有些忐忑起来。万一这招不管用,他还有什么办法恢复官职?哎,他那天真不该当众举报那些官员,这步棋简直是他这辈子走得最差的一步,可惜没办法悔棋重走。
“大小姐呢?大小姐这几天在做什么?”突地,曲殿臣怒火冲向无辜的婢女家丁。
一干婢女家丁吓得低头。
向曲清偷偷打报告的婢女壮起胆子回答,全按曲清的吩咐说。
曲殿臣怒火中烧,前往曲清的院落。他现在这副局面,她居然还过得那么悠闲。他一旦倒台了,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曲清的院落——
曲清此刻正坐于院中泡茶、喝茶。
曲殿臣到,看到这一幕,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冷嘲热讽道:“你还有心思喝茶?”
第971章 同等报复,想办法毁曲宁清白
“父亲请坐。”曲清没有站起来迎接的意思,示意跟来的婢女家丁退下,脸上带笑,“父亲,不是你说的嘛,你做什么我没资格过问。我现在正是贯彻好你的话,不但不问,连院子都不出了,免得碍父亲的眼,惹父亲不快。”
曲殿臣:“你……”
“哎,别气别气,父亲还是先坐吧,你确定我们父女俩要一直这么说话吗?”相对于曲殿臣的气急败坏,曲清始终一脸平静。说到底,曲殿臣也不过是只纸老虎罢了,一再受挫后也会失去冷静与无计可施,只知道发火。她之前一直想依靠他,但如今看来她还是靠自己更好。
曲殿臣忍住掀翻桌子的怒火,冷脸坐下。
曲清给曲殿臣倒茶,早知道他会来,或者说是故意引他来,茶杯都准备好了,“父亲,在你生气之前,不如听女儿我说说如何?”
曲殿臣:“你说。”
“在说之前,不妨先让我猜猜父亲找那些官员做了什么,怎么样?”曲清有条不絮地说起来。
全都被说中的曲殿臣老脸阴沉,不说话。
曲清知道自己猜对了,就当是顾全曲殿臣的面子,不是非要曲殿臣回答,“父亲的手段,我说完了,接下来父亲不如听听我的手段,如何?”
曲清:“请问父亲,对一个女人来说,一生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曲殿臣轻蔑,“嫁个好男人?”
“不。”曲清缓缓摇头,“是贞洁。一个女人一旦失了贞洁,一辈子就彻底毁了。”
曲殿臣不接话,曲清这么说确实很有理。
曲清:“父亲认真想想,曲宁是什么时候嫁入皇陵的?那时候恶魔被囚禁,并且已经被囚了整整十二年,突然来一个人做了他妻子,又对他好,试问他怎么会不感动与珍惜?所以,他们之间的感情,绝对会比一般人想象的好。就算曲宁没有身孕,短期内恶魔也不会弃了她另外纳妃。曲宁就是很清楚这一点,于是有恃无恐,不来求父亲。父亲的如意算盘,自然落空了。”
曲殿臣面无表情,不得不承认曲清分析的有道理。但曲宁目光太短浅了,恶魔就算现在不纳妃,以后也会纳,到那时她没有娘家做靠山,在后宫岂还有出头之日。
“但如果让她失了贞洁,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父亲你也男人了,你说这世上有哪个男人能忍受得了这个?曲宁又岂敢将这种事告诉恶魔?父亲只要拿捏住了这一点,威胁曲宁,她岂敢不听父亲的?”曲清循循善诱。对一个女人来说,贞洁、嫁人都是这辈子最重要的事。曲宁害她在喜堂上被当众弃之,成为全京城乃至全池州国的笑话,那她就要曲宁付出同等代价,这种报复她早已经想了很久很久了。
曲殿臣思量片刻,这手段虽然恶毒,但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到时他就能拿捏住曲宁,让曲宁只能乖乖听他的话,“可是她一直在宫中,不出来,如何能让她失贞,又被为父威胁?”
第972章 抓月瑾
“那就想个办法,把她引出皇宫。”曲清勾唇,这么恶毒的手段,曲殿臣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没有丝毫犹豫,对他来说确实女儿算什么,利用的工具罢了。但他万万想不到,此时此刻他已经成为她对付曲宁的工具,真是好一个天道轮回。
曲殿臣认真思忖。如果早些时候,倒是可以抓那个月小灵威胁曲宁出宫,但现在她已经被曲宁接进宫去,眼下还在外面的只有那个叫“月瑾”的男人。看得出来,这个月瑾和恶魔曲宁的关系不浅,恶魔之所以能登基为帝也全靠这月瑾刺杀了女皇,从女皇口中套出真相,还了恶魔一个清白。
曲清知道曲殿臣会有办法的,如果这么点办法都没有,他这么多年的丞相也就白当了。
曲殿臣站起离去。
曲清不问,接着喝茶,尽管茶凉了也觉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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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一行黑衣蒙面的刺客潜入月府,捉拿月瑾。
月瑾一个人,坐在亭中饮酒,目光扫过这些出现的黑衣人,“是池封廷让你们来的?”
隐藏在暗处的侍卫,其中一人迅速回宫禀告,其他人继续监视。
刺客不说话,拔出利剑包围上月瑾。
刀光剑影。
宫中,曲宁与池岩正准备休息,敲门声响,侍卫来报,禀明刚从月府回来。
池岩披上衣服,亲自开门。
侍卫小声陈述。
月瑾不想进宫,想在外面当诱饵引池封廷出来,池岩派了人去监视,这些曲宁都知道。穿上衣服后到门口来听听的曲宁拧眉,“这么说,还不能肯定是不是先皇派的人?不过,月瑾在京城无冤无仇,如果是想为女皇报仇的人,为何之前不动手?我觉得,还是先皇的可能性比较大。”
又一名侍卫来报,“皇上,月公子被那些人抓走了,属下等在后面跟着。”
池岩:“查清楚,确保他的安全,有任何情况随时来报。”
两名侍卫领命,躬身退下。
池岩关上门。
“希望侍卫们能跟踪到。”曲宁紧张地看池岩,“要是真找到了先皇,你有把握对付他吗?”
池岩揉揉曲宁的头,眼中闪过杀气,“一定亲手杀了他。”
曲宁想到很可能已经被训练成死士的微生涟,怎么也轻松不起来,双手搂住池岩。
另一边,月瑾与其说是被抓走,倒不如说是故意失手,主动被黑衣人带走。
黑衣人行动顺利,朝漆黑的夜空放了个信号弹后,带月瑾连夜出城。
一直在丞相府庭院中等消息的曲殿臣,看到半空中亮起的信号弹,知道成功了,笑着回屋休息。
第二天。
早朝结束,曲宁与池岩回承乾宫。
宫女送上早膳。
曲宁坐下,“这都一晚过去了,侍卫怎么还没消息传来?”
池岩夹个馒头给曲宁,“别急。”
曲宁明白,急不得,可是心里实在担忧。
这几天,小团子都和池临在一起,时刻粘着池临。为避免小团子再闯入朝殿,池临都没有上朝。曲宁已经两天没看到小团子了,他都不知道他父亲被抓了。
第973章
侍卫回来,进殿禀告:“皇上,属下等跟踪到那些黑衣人将月公子带去了城外的一座山中,将月公子关押在山里的那间破屋。”
曲宁:“他没事吧?”
侍卫:“没事,没受伤,只是被关押。”
曲宁:“那有什么人出现吗?”
侍卫:“没有。那些黑衣人关押了人后,就一直守在山中,没有任何人出现。”
池岩:“继续监视。”
侍卫领命。
曲宁忧心。
一直到中午,午饭后,月小灵从东宫过来找曲宁,有话要单独对曲宁说。
关于月瑾的事,曲宁还没有告诉月小灵,不知月小灵这么突然到来是不是知道了,与月小灵到院中的凉亭中。
月小灵将一封小信函递给曲宁,“中午,我和临王爷吃完饭,想带小息儿回殿休息,意外看到桌上放了一封信函,写着给我,也不知道是谁放的。我打开看,里面是一张纸和一封密封的小信函。纸上说,事关人命,让我务必将小信函交给你,此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都没有告诉临王爷。”
曲宁纳闷,将小信函打开,面色一变。
月小灵:“出什么事了?”
“没,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我和岩商量商量。”曲宁跑回殿中,关上门,迅速将信函递给批奏折的池岩。
池岩接过看,只见信函上写着:“曲宁,若要月瑾没事,明天上午出宫,一个人出城,到城外树林。记住,此事若让第二人知道,尤其是让恶魔知道,我必要月瑾的命。别想骗我,我知道恶魔的上朝时间,只要恶魔没出现在朝堂上,就当你泄密,那就等着看月瑾的首级吧。”
曲宁:“你说,池封廷这是想干什么?”
池岩:“明天,我找个人冒充你去。”
“万一让他知道了,伤害月瑾怎么办?”曲宁皱眉。
池岩:“我跟去。”
曲宁:“可是,你如果没有出现在朝堂上,他……”
池岩:“我知道怎么做。”
“既然这样,那还是别找人冒充了,我去。有你在,我不怕,也不担心。”曲宁握住池岩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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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文武百官上朝,一进朝殿就觉得有哪不对,可具体哪不对,又说不上来。
太监关上殿门,拉上墙壁与殿门上的黑布。
文武百官恍然明白过来,是墙壁与殿门上突然冒出来的黑布,以前都没有的。
殿内霎时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文武百官从未遇过这种事,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吓得冷汗直冒。
太监:“昨晚,皇上眼睛突然受伤,见不得一丝光亮,所以做此安排。皇上到,各位大臣还不快行礼。”
完全看不见的文武百官不敢质疑,顿时纷纷跪下三呼万岁。
太监:“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文武百官无法,只能在黑暗中上奏。
与此同时,曲宁与池岩已经出宫。曲宁在明,池岩在暗,大队侍卫在后。
一路驾车到城外树林,曲宁勒住缰绳,环顾四周。
一行黑衣人倏地现身,团团包围曲宁,按照曲殿臣的命令毁掉曲宁清白。
第974章 不是一个人
曲宁戒备:“你们什么人?”
为首的黑衣人:“皇后娘娘都来了,还不知道我们什么人?”
曲宁:“确认一下而已。走吧,带我去见池封廷。”
为首的黑衣人皱了下眉,什么池封廷,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全都是曲殿臣派的人,不过曲殿臣不想他们的身份暴露,曲宁误会就让她误会好了。
为首的黑衣人不再浪费时间,挥手让一干手下们上。
一干黑衣人早就雀雀欲试了,立马出手。这么年轻美貌的女人,更何况是当朝皇后,堂堂恶魔的女人,今天真是便宜他们了。就算危险又如何,有曲殿臣兜着,没有人会知道他们。另外,除了他们,还有几个乞丐会来。
因为有池岩在暗中跟着,所以曲宁一点都不怕,以为这些人是要抓她去见池封廷,索性束手就擒,但怎么也没想到他们押住她,并将她带入林中深处后,竟停下扯她的腰带。
事出突然,腰带被扯落,曲宁脸色大变,出手抵抗,一掌打开最前面的几只手,大声道:“别看我一个人来,就凭你们几个人,我还对付得了。”看似怒对黑衣人,实则是说给暗中的池岩听,让他别担心,先别这么快出来,她没事,会护好自己。
有的黑衣人发出狞笑,有的黑衣人重新捉拿曲宁。
曲宁且战且退,吃力应对,懊恼自己平时太疏于练功了,一连十数招后终于重伤一人,一边继续交战一边发问,试图套话,“池封廷用这种手段威胁我出来见面,你们敢这么对我,他知道吗?”
“我有任何闪失,看你们怎么对他交代。”
“池封廷究竟要你们干什么?”
包括为首的黑衣人在内,没一个黑衣人回答。
曲宁又重伤一人。
一干黑衣人不再小觑曲宁,一个个拔出利剑,出手狠厉起来,并狠狠警告:“不想死,就别反抗,否则休怪我们刀剑无眼。”
为首的黑衣人也加入战局,想尽快完成任务。
混乱中,有的黑衣人划破曲宁衣袖,有的黑衣人划破曲宁衣摆,还有个黑衣人划到曲宁肩膀。曲宁则抓住机会,成功夺过了一把利剑,反手给了黑衣人几剑,把一名黑衣人重伤。
受伤的黑衣人倒地,四溅的鲜血些许洒到曲宁的脸上与衣服上。
同一瞬间,白色身影瞬至。
一干黑衣人只觉眼前白光一闪,还没看清楚是什么就倒了下去。
毫发无伤的为首之人及前一刻倒地的重伤之人看着这一幕,都止不住往后退。是恶魔,恶魔来了。
为首之人手中的剑都快拿不稳了,“你……你不是一个人来的!”
曲宁抹了一把脸,手掌一片红色,只能扯衣袖来擦,但没有水根本擦不干净,笑道:“当然不是一个人,傻子才一个人来。”
为首之人再后退。
倒在地上的黑衣人也是,一路爬着后退,整个人瑟瑟发抖,眼中除了惊恐还是惊恐。
池岩特意留这个为首之人,只为问话,“谁派你们的?”
第975章 乞丐,捡腰带
为首之人与地上的重伤之人哪敢说,一旦说了“他们是奉曲殿臣的命令要毁了曲宁清白,后面还有好几个乞丐”,恶魔不把他们扒皮抽筋,扔油锅里炸才怪。
两个人又是一阵发抖。
此时的山林外面,小道上,一连破车停下来,驾车的人让车中的乞丐都下车,指了指方向,“看到前面停在那的那辆马车了吗?你们过去,进林中,找到那个女人,就地‘解决’。放心,那个女人现在肯定没力气反抗。”都被那么多人玩了,哪还会有力气,“有人来了后,你们就提起裤子跑。我会在城门口等你们,给你们尾数。”
几名黑漆漆的乞丐点头,急不可待地往前走。今天真是天上掉馅饼了,他们和往常一样在街上乞讨,突然来了这辆破车,驾车的人丢给他们每个人一锭银子,让他们做件事——到城外的树林糟蹋一个女人。只要他们做成了,这个驾车的人就会再给他们每个人一锭银子。
驾车的人看着这些乞丐的背影,心中懊恼可惜,这么好的事没有他的份,他要在这里等着曲殿臣来,真是便宜那些黑衣人与这些乞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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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深处,池岩的耐心有限,化内力为剑气,刹那间砍了为首之人的右臂。
“啊!”为首之人惨叫,脸色煞白,左手急忙忙捂住被砍的手,但怎么都止不住血。
曲宁有些被吓到,侧开头去。
池岩:“说。”
为首之人恐惧万分地摇头。
池岩再砍了他的左臂。
为首之人又是一声惨叫,“我……我说……我们是……”
倒在地上的黑衣人这时忽然抓起一团泥土枯叶,奋力洒向池岩,趁着这东西迷眼睛之际拼命爬起来,拉了血淋淋的为首之人就跑。要是为首之人说出来了,他们必定一个下场。
曲宁听到声音回头,没想到他们会来这一招,连忙拉池岩的手,“快,快追,不能让他们逃掉。”
池岩不动,看着地上的血迹。
曲宁一愣,还以为他被泥土进了眼睛,快速朝他的眼睛看,只见他眼睛没事,“怎么了?怎么不追?他们要逃了。”
池岩:“不急。”
“为什么?”曲宁不解,顺池岩的目光看去,顿时恍然。这两个人没完成任务,必然赶回去见池封廷,她和池岩只要顺着地上的血迹过去就能找到了。
池岩:“他们不是池封廷派来的人。”池封廷是训练死士的人,他的手下不可能没接触过死士,所以不会这么怕他。
“为什么这么说?你怎么知道?”曲宁惊愕。
池岩的视线落到曲宁衣服上。
曲宁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有多狼狈,扯了扯衣服上几个被划破的地方,发现破的只是外面的衣服而已,里面的里衣并没有破,也就是说并没有丝毫受伤。对了,腰带被这些黑衣人扯落了,衣服有些松松散散的。
“腰带掉在刚才那地方了,你等我一下,我去捡,很快。”曲宁立即往外跑,险些被划破的衣摆绊倒。
第976章 怎么看都一副刚遭辱后的惨样
找到了腰带落的地方,曲宁刚弯腰捡起,敏锐听到声音,只见几个乞丐进来。
乞丐也都看到了曲宁,马上口水横流的围上前,事先完全不知道让他们糟蹋的女人这么美,这就算是让他们掏钱,他们也愿意。
曲宁蹙眉:“滚。”
乞丐岂会听,一个个朝曲宁动手,想扯曲宁的衣服。
曲宁恼怒,一掌打倒一名乞丐,“再不滚,别怪我不客气。”
乞丐恶向胆边生,还是不退。
池岩走来,已经让侍卫沿血迹去追踪。
乞丐们看到,尤其对上那双猩红色的眼,霎时吓得跌坐地上,有的甚至吓尿了。
曲宁觉得恶心,有些懒得杀这些人以免脏了手,可是放过他们,难保他们不会再作恶,今天要是换成其他女子就遭殃了,冷下心对池岩道:“算了,还是杀了好了。”
有的乞丐吓得爬起来就跑,有的乞丐吓得动不了了。
池岩随手吸起地上的几根枯枝,朝跑走的乞丐打出。
枯枝如利箭,刹时硬生生穿透乞丐。
瘫在地上的乞丐看着,其中一人为了活命,急忙道:“是……是有人花钱,请我们来……不不,是有人逼我们来这里糟蹋姑娘的,我们是无辜的,大……大侠求你放了我们吧,我们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说着,手到处找,把银子掏出来奉上。
这些乞丐衣着单薄,破破烂烂,乌漆嘛黑,他们的手这么哆哆嗦嗦又急又乱的一找,破衣服裤子都扯开了。
曲宁避开眼不看,对池岩道:“那你审问他们,我记起来马车中有披风,我去拿一下。”
这马车,是她和月小灵开书斋时,她每次出宫坐的马车。有时候带上小团子,有时候早上下午比较冷,因此车上备了小毯子,还放了披风。宫女们取出来洗完后,都会放回车厢备用。
马车停在山林外面,交界的地方。
前面的衣摆破损,一直拖在地上,快到马车的时候曲宁被自己衣摆绊倒,整个人狼狈摔地上,还磕到下颚,膝盖也一阵疼痛,险些落泪。
曲殿臣带着两名家丁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曲宁衣服破损的倒在地上,手中拿着腰带,衣服上与脸上全都是血,强忍眼泪,怎么看都是一副刚遭人丨凌丨辱后的惨样。
不是吩咐好了,等到有人来了,让来的人亲眼看到“案发现场”后,那些乞丐才逃吗?现在怎么提前逃了?究竟是他的人没有对乞丐说清楚,还是这些乞丐急着回去拿银子?曲殿臣不悦,但好歹事情算是成了。
曲宁仰头,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时候与在这里看到曲殿臣,且被曲殿臣看到自己这么狼狈。
曲殿臣先让两名家丁背过身去,对曲宁一脸关切之色,“好女儿,你这是怎么了?”
曲宁反应过来,连忙拉一拉与盖一盖肩膀上的破口子,“没,没事。”
这种时候了还能这么坚强,没崩溃,呵呵,曲殿臣心底冷笑,“真没事?这是……被人‘欺负’了?”
第977章 被玷丨污?不怕天打雷劈吗?
“你想多了。”反正池岩已经贬了他,曲宁懒得再和他虚与委蛇,站起来准备上马车整理整理自己,然后取披风,池岩还在等着她呢。
曲殿臣却误以为曲宁要跑,语气一转,“还是说,乖女儿其实一个人偷跑出来,到这种地方与人‘偷丨情’,结果闹成这副模样?”
“你乱说什么?”曲宁猛地怒视曲殿臣,“你也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说出这种话?”
曲殿臣:“难道我说得不对?”
“赶快收起你脑海中的那些肮脏思想吧,我告诉你,我是皇后,你现在不过是一个被贬的人,不想皇上杀了你,就快给我滚。”曲宁当然不会告诉曲殿臣她是为了救月瑾与找池封廷来的。
曲殿臣现在最恨的就是别人说他被贬,何况此刻这么说的人,还是害他的罪魁祸首,“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这个做父亲的了。”
曲宁冷笑,看看曲殿臣,又看看两个背对的家丁,“你能如何?”
“只要我从这里回去,全京城、全池州国乃至全天下的人都会知道,堂堂的池州国皇后背着皇帝出来与人幽会,在林中被一群乞丐玷丨污。”曲殿臣阴狠。
曲宁大笑,正要反斥曲殿臣,倏地想到那群乞丐都还在林中,曲殿臣根本没有进去,怎么会知道有乞丐,又怎么知道那群乞丐对她意图不轨?而他到底什么原因出现在这,凭空说出这么一番话?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霎时闪过曲宁脑海。
曲宁睁大双眼:“那些乞丐,是你派的?”
“胡说,休要泼脏水!”曲殿臣狠厉,一双老眼如剑一般,不过紧接着笑出声,“我是你父亲,亲生父亲,随便找个人问问都知道,你这话说出去有谁会信?相反,现在三个人六双眼睛都亲眼看到了,你说那恶魔还会不会要你?天下人又会怎么说你?就算再爱再宠又如何,哪个男人会要一个失贞的女人,且还是被乞丐玷丨污的。你就算死,也死不干净。”
曲宁:“你到底想干什么?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自然是没有的,这样一来不过是两败俱伤罢了。”曲殿臣厌弃之色,仿佛多看曲宁一眼都脏了眼睛,“但你要是乖乖听话,我这个做父亲的自然会为女儿保密,这就对谁都有利了。”
曲宁难以置信地退了一步,这下算是全明白了,“看来,抓走月瑾的幕后之人,是你了?”
曲殿臣不承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反正我只知道自己亲眼看到的事实。”
曲宁笑,如果她这具身体的原主还活着,看到这一切,不知道会怎么奔溃,“你别不承认,现在就我和你。你先是怂恿官员劝谏纳妃,就为了逼我去求你。一计不成,你竟想出这么歹毒的手段,找人丨玷丨污我。真是好一个乖乖听话,对谁都有利。曲殿臣,虎毒尚且不食子,你用这种手段对付自己亲生女儿,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第978章
“我天打雷劈?”听到这四个字,一个女儿这么恶毒的诅咒自己父亲,曲殿臣差点吐出一口老血,“你倒真会贼喊捉贼。恶魔登基,你坐上皇后归来,我这个做父亲的有哪点对你不好?前前后后给你送了多少金银珠宝?哪一点不为你着想?你个不孝女,居然这么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害自己父亲被贬,最该天打雷劈的人分明是你!”
曲宁:“口口声声父亲父亲,曲殿臣,你自己说你有真心把我当女儿看待吗?但凡有一点真心,当初也就不会包庇曲清,不会那么对我。在你眼里,什么女儿不女儿,都只看利用价值罢了。”
曲殿臣:“随你怎么说,反正天打雷劈打不到我,我也不想再和你掰扯了,事已至此,你不想让恶魔与全天下人知道,从今往后就全都听我的。三天内,如果我还没有官复原职,我就把这件事传出去,让天下人……”话未完,只见一袭白衣一头白发的池岩缓步从林中走出来。
曲殿臣脸色大变。
池岩面无表情,“接着说。”
曲殿臣倒退一步。
背过身去的两名家丁听到声音回头,吓得瑟瑟发抖。
曲宁闭了闭眼,之前觉得池岩贬了曲殿臣,她和曲殿臣之间的一切就算结束了,但现在看来贬职简直太轻了,“是他,他抓了月瑾,那些黑衣人与乞丐……”
“不,皇上,不是,你别听她胡说。”曲殿臣像是被点了死穴后瞬间恢复过来,急急打断曲宁,“是她,老臣今天突然收到消息,说皇后娘娘出宫与人丨私会。皇后娘娘毕竟是老臣的女儿,老臣为了保她,才没有大公无私的禀明皇上,匆匆赶来这里不过是想劝女儿回头罢了,没想到会看到极为不堪的一幕。老臣有罪,老臣罪在想庇护自己的女儿,还想隐瞒皇上,望皇上恕罪。”
曲宁忍不住笑出声,真能编,太能编了,还编得这么快,他怎么不去说书演戏呢,“曲殿臣,你知道吗,我和岩是一起来的,那些黑衣人与乞丐都是他拿下的。”
曲殿臣倏然握拳,衣袖下的拳头咯咯作响,威胁信中明确说了不能告诉恶魔,曲宁竟然直接带恶魔来。这个女儿,分明是天生克他的,他最大的错就是没有在她一出生的时候就掐死她。
曲殿臣:“是……是吗?这么说,皇后娘娘没有被乞丐……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幸好有皇上保护。老臣糊涂,实在糊涂,不该不问清楚。看来,老臣收到的消息是假的了,还请皇上给老臣时间,老臣一定查清楚那个送消息的人,问问他是何居心。”
他真是死鸭子嘴硬,都到这一步了还不承认,曲宁实在佩服,但可惜不论他说什么,池岩都不会上当。
曲宁再也不想看到这曲殿臣一眼,也不想再费口舌,进车厢整理衣服,再披上披风,下车先一步朝山林深处走,一句话留给池岩:“从今往后,我都不想再看到他。”
第979章 把他赏给乞丐
池岩也往山林深处去。
曲殿臣松了口气,以为自己过关了,抬手抹了抹额头,才发现自己额头上居然出了一层汗了,这时只听一句话不徐不疾从前方林中传来,“来人,既然丞相有这种‘雅兴’,那就请丞相自己笑纳吧。”
几名侍卫现身,押起地上还没有死的几名脏乱乞丐,把乞丐押出林子,重重推向曲殿臣,对乞丐道:“这个人,就赏给你们了。”
曲殿臣闪躲不及,被“扑”过来的乞丐压倒,摔地上,只觉一阵难闻至极的恶臭扑面而来,还有尿臭味,怒不可遏又厌恶至极的急忙踢踹,恶心的快吐了,“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呵斥两名家丁,“快,快,还愣着干什么,你们两个笨蛋,还不快把这些乞丐推开,拉我起来……”
快被吓死了的两名家丁反应过来,虽然他们为曲殿臣做过不少事,胆子并不小,但从没想过会被恶魔抓个正着。
本能地听从曲殿臣的话,弯腰扶人,可是手还没有碰到曲殿臣,被侍卫一剑毙命,鲜血四溅的倒下去。
乞丐们吓得抱头大叫,慌忙抹脸与扯衣服,想把溅到脸上与身上的血抹掉。
曲殿臣也被吓得睁大双眼。
侍卫握着血淋淋的剑,紧盯乞丐,“别浪费时间,他怎么吩咐你们的,你们就怎么做,要想活命就抓紧时间。”
乞丐们想说“吩咐他们的人并不是眼前这个衣着华丽的老头子”,但谁也没敢开口。且他们几个人,谁也没有玩过男人,想说一句“不会”同样不敢,只能胡乱撕丨扯起老头的衣服。
“滚,滚,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当朝丞相,我是曲殿臣!快滚,信不信我诛你们九族,把你们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曲殿臣大骂特骂,但不论他怎么骂与挣丨扎,就是摆脱不开乞丐,爬也爬不起来,没想到恶魔居然这么狠毒,太狠了,狠得令人发指,“恶魔,你不得好死!曲宁,你给我回来,回来,你真要逼死我,逼死你爹吗?你个不孝女,你会天打雷劈的,一定会天打雷劈的,老天看着呢……女皇,女皇你死得好惨啊,江山都要毁在这恶魔手里了……”
侍卫无动于衷。
乞丐们继续撕丨扯,扑女人一样扑曲殿臣身上。
曲殿臣怒急攻心,吐血,绝望下一头撞向马车的车轮。
乞丐们以为人死了,吓得停手,哆哆嗦嗦回头看侍卫。
侍卫上前查看。
-
林中。
曲宁不知道池岩下的命令,也不想知道,只要曲殿臣下场很凄惨就好了。
沿着地上的血迹一路往前,曲宁终于看到一座破屋,想来这里就是关押月瑾的地方了,加快脚步,快到破屋跟前时刷的停下,只见地上倒了一地尸体,有黑衣人,也有侍卫。
走在后面的池岩跟着停下。
“怎么会这样?”曲宁回头问,旋即快速跑向破屋,想看月瑾还在不在。
破屋的门已经摇摇欲坠,被曲宁一推轰然倒塌,里面空空如也。
第980章 让恶魔父子自相残杀
池岩进屋。
曲宁:“人不见了,难道被曲殿臣的人带走……”蓦然看到木凳上的字,一两步上前蹲下,手覆上去查看,“是新刻的,是个‘池’字与‘圭’字。”脑海一亮,“是池封廷!池封廷带走了月瑾。这字是月瑾刻的,他想告诉我们,但没刻完。”
池岩:“来人,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后面跟来的侍卫们全都现身,领命。
曲宁:“必须尽快找到,希望月瑾还好好的,没事。”
不久,有侍卫回来禀告,“皇上,发现线索,人应该往西南方向走了。”
“快,快!”曲宁恨不得插上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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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追了半个多时辰,从山林的这头追到另一头,地上的线索始终明显,像是对方故意留下引他们的。
侍卫:“皇上,这个方向再往前去,是运河了。”
池岩没有说话。
曲宁催促再追。
阳光下,湍急的运河边。
一行黑衣人与黑衣死士整齐队列,其中最明显的是一袭玄衣的微生涟。
被带过来的月瑾,被点了穴道,动惮不得。
池封廷一袭青衫,与月瑾面对面,“本来没想这么早找你,结果有不自量力的人,竟先我一步对你动手。”
月瑾没有接话,一双眼一直看着微生涟,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微生涟真的成了行尸走肉的死士,心里还是有些无法接受,不管怎样他毕竟是池岩生父。
池封廷:“说出你杀她的原因,或者……”停顿,“坦白她死的真相,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被你训练成死士的人,还能不能恢复?”月瑾不答反问。
池封廷转头看了眼微生涟,这是他最满意的“杰作”。在微生涟之前,他都是用活人来训练,耗时久不说,还很难成功,一百个里面能炼成一两个已经是最好的了。
那天,当他找到微生涟的尸体时,微生涟已经断气很久了,尸体也冷了。
他喂他服下魔血,姑且试一试,没想到竟让他睁开了眼。而让他更没想到的是,容辛带兵马去了五峰山后,竟传来被刺杀的消息,紧接着池岩登基了。
如今的这些死士,都是继微生涟之后,他用尸体训练出来的,成果不错。
池封廷笑,“没想到你倒挺关心他。容辛杀我,又杀微生涟,独独不动你,还被你杀,且故意当众说出那么一番话为池岩洗白,选你帮她演这场戏,我真要重新想想你和她的关系了。她的那些话,骗别人还行,骗不了我。她为了弥补池岩这儿子,真是不惜一切了。说,她如今在哪?”
池岩曲宁赶来。
距离的原因,曲宁没有听到池封廷的话。
池岩内力深厚,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脚下的步伐一顿,不易察觉。
月瑾看向池岩曲宁。
池封廷也看去,“我故意引他们来的。既然容辛这么在乎这儿子,你说我让微生涟亲手杀了他,会怎么样?”
“不要!”月瑾的心瞬间提起。
池封廷:“那就说出来,她在哪?”
第981章
“她真的已经死了。”这是事实,且已经过了这么久,但每次从口中说出来,月瑾的心还是一阵刺痛,此刻也是,“被我刺杀,又掉落悬崖,当时那么多士兵都看到了,底下还是汹涌的河流,尸骨无存。”
池封廷:“你觉得我会信?”
月瑾:“可事实就是如此。”
池封廷:“那你倒是说说,你为何刺杀她?”
曲宁池岩停下。
距离近了,顶多不过二十余丈,曲宁也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月瑾:“她觉得两国来犯,城中的百姓率先逃跑,她要惩罚那些百姓,滥杀无辜。我劝她,她不听,我……我没有办法,只能那么做。”
池封廷当然不信,一个字都不信,但一点都不怒,“那么,她说出的那番话呢?”
“我不知道。”月瑾目光闪了闪,“也许是她气糊涂了,我就故意给她下套,把罪行都推她头上,反正当年的恶行她也是罪魁祸首之一。”
“这个解释,倒也不错。”池封廷点点头,慢条斯理地拿起玉箫,当月瑾的面轻轻擦了擦,吹响。
一干死士立即动起来,包括微生涟在内,迅猛攻向池岩曲宁与侍卫。
月瑾:“你要知道的,我都说了,停手,快停手……”
池封廷恍若未闻。他爱了她那么多年,选择了相信她,结果她居然用感情来骗他,要他死无葬身之地,而一转头不惜为池岩做到那般程度。那么辛苦夺到手的皇位,无上的权利,一切的一切,她都可以为池岩牺牲。
他从始至终要的,都只是她的一份真情罢了,哪怕微小的一丝一缕她都不愿意给他。
既然这样,那还是按原定计划来,夺回本属于他的江山,他一定让她后悔!
池封廷冷若冰霜,萧声不断。
池岩立即将曲宁护到身后,命令侍卫点火,用炸药。
要对付死士,当然带上了炸药,不可能空手来。曲宁看着,拉拉池岩的衣袖,“微生涟也在里面,会不会……”
池岩面无表情。
池封廷吃过这种亏,自然有准备,当即命令黑衣人泼水。
黑衣人领命,三两步到岸边捞起藏在水中的大木架、木杆与木盆,一见侍卫扔出点燃的炸药,就像两国攻城时抛炸药那样努力泼水。有木杆做杠杆,水可以泼得很远。
炸药全被水熄灭。
曲宁的鞋子与衣摆都被打湿,连连皱眉,难怪池封廷要特意选在这运河边了,原来是做了这种准备。
池岩对曲宁道:“你退后。”
“你务必小心!”曲宁立马后退数步,心里明白这时候保护好自己,就是不给池岩添乱与扯后腿了。
池岩利落地吩咐一半侍卫拖住死士,一半侍卫诛杀黑衣人,自己一个跃身直击池封廷。
池封廷一边闪躲开,一边吹箫控制死士回来保护他与对付池岩。他处心积虑那么多年,从小把池岩送到容辛面前,让容辛以为是云希止留下的孩子,想让他们母子相残,到头来结果截然相反。
第982章 池岩受伤
死士中,微生涟最为厉害,武功几乎比死前翻了三四倍,最先一个到池封廷面前,快若闪电的对上池岩,一双眼鲜红如血,招招杀机。
月瑾看得心惊胆战,最不想看到这一幕,就算明知道没用还是忍不住冲微生涟喊:“微生涟,你是微生涟,你听到没有,他是你亲生儿子,你不能伤他!你想想阿辛,你还记得她吗?记得容辛吗?微生涟……”
所有死士,一同攻击起池岩,将池岩团团包围。
曲宁也看得七上八下,深怕池岩有事,可这个时候自己又帮不上忙。
突地,微生涟一掌击中池岩。
池岩吐血。
曲宁脸色骤变,喊出声“岩”!
“宁姑娘,快,快过来救我,我去帮忙。”月瑾倏然冲曲宁喊,想要微生涟恢复神志看来不可能了,但不管怎样都不能让池岩有事。而池封廷只有一根玉箫,对所有死士发出的都是同一种命令,现在他让死士们都对付池岩,那些黑衣人又被侍卫包围了,是救他的最好时机。
曲宁听到,勉强压住对池岩的担忧,奔向月瑾。
月瑾的穴道,是池封廷点的。
曲宁一次没解成功,运足内力再来,总算成功了,“月公子,你没事吧?”
月瑾:“我没事,多谢宁姑娘,我这就去帮忙,你自己保护好自己。”
“你也小……”心……话还没完,只见月瑾飞身而去。曲宁默默把后一个字说完,紧张担忧地看战局,为池岩与月瑾捏把冷汗。
池封廷看到月瑾加入进来,面色难看,但萧声中的凌厉却明显减弱,还没问出容辛的下落前不能让月瑾死了。
死士们的攻击随之减弱。
月瑾暗喜,看出了池封廷对他的顾忌,越发豁出去对付死士,并主动到池岩的手中抢过微生涟,对池岩道:“我对付这一个,其他的都交给你。”
微生涟的武功厉害,即便攻击减弱了一半多,也远胜月瑾,很快一掌重伤月瑾。
月瑾吐血强撑,死命拖住微生涟。
见月瑾这么不要命,池封廷再减弱萧声。
池岩成功击杀了两名死士。
池封廷恼怒,加重萧声。
月瑾又挨微生涟一掌,吐血倒地,又快速咬牙爬起来。
死士没有神志,只能杀人,不能抓人。池封廷想命黑衣人们过来抓了月瑾,但余光看去,黑衣人损失惨重,还被侍卫们包围着。再这么下去,月瑾必死无疑。
“月瑾,池岩,我今天姑且放过你们。我可以在短时间训练出这么一批新的死士,下次见面人数一定翻上十倍。到那时,就是我真正取回皇位之时。月瑾,你给我听好了,去给我好好告诉容辛,我期待她亲眼观看这一幕。”池封廷倏地飞身离去,用萧声带走一干死士。
黑衣人跟着撤离。
池岩要追。
曲宁急忙冲上前拉住,“别,别去。你已经受伤了,不能去。”
“微生涟太厉害了,不能追。”月瑾也阻拦,话落朝地上倒去。
池岩低头看,“她是不是没死?”
第983章 疗伤
“我也希望她没死!”月瑾虚弱,惨笑,强撑一口气,“是池封廷误会了,他以为五峰山上是阿辛为了弥补你而做的一场戏,所以才会说出这种话,但事实上……阿辛确实死了。”
池岩握拳。
曲宁略有所思,但拉着池岩不让他问下去,示意侍卫快扶起月瑾,“好了,先别说这些了,我们先回去,以免池封廷折回。”
-
皇宫,承乾宫。
月小灵之前住的偏殿——
曲宁让侍卫将重伤昏迷的月瑾放寝榻上。
池岩命侍卫去东宫,把池临叫过来为月瑾运功疗伤,并写下药方,命太监拿去御药房,让御医尽快煎药。
隔壁的宋元与凤凌听到动静,过来看看,全都很关心。
宋元:“皇上,先皇出现了?”
曲宁:“嗯。”
“那……除掉他了吗?”宋元的视线转向曲宁。
曲宁摇头。
宋元:“微生涟,是不是真被训练成死士了?”
曲宁点头。
宋元忧心不已,微生涟的武功本来就那么厉害,成死士后不知道会厉害成什么样。
凤凌缓缓垂眸,面纱遮掩下的嘴角隐隐一勾。
池临很快赶来,看到寝榻上昏迷不醒脸色惨白的月瑾,“哥哥,池封廷出现了?是池封廷伤的?你是不是出宫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让我一起……”
“先为他疗伤,其他事以后再说。”池岩打断,往外走,回正殿。
擦身而过之际,凤凌往宋元身后躲了躲。
曲宁:“池临,那月公子就交给你了。宋大哥,还请你留在这多照顾照顾,我先回去换身衣服。”言罢,曲宁快速跟上池岩,一回到正殿就关上殿门,把宫女太监挡外面,对池岩问:“你的伤,真不要紧吗?”
“没事,我运功调息一下就好。”池岩进内殿,到寝榻盘膝坐下。
曲宁点头,寸步不离地守旁边。今天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抓了月瑾的人居然是曲殿臣,曲殿臣还想用那么恶毒的手段对付她,后面池封廷真的出现了,远比他们想象的厉害,他们都低估他了。
外面,月小灵带小团子赶来。一听说是为小叔叔运功疗伤,她不知道小叔叔具体伤得如何,就急忙催促池临先走一步。
进殿看到脸色苍白且昏迷的小叔叔,月小灵停下脚步,知道这个时候万万不能打扰,只能不断希望小叔叔没事。
小团子要下地。以为池临月瑾在榻上“玩”什么好玩的,也要到榻上一起坐。
月小灵抱紧,不松手。
凤凌不动声色地看向小团子,这么多天,通过宋元的手一再对这小娃娃下毒,他这么小,毒也差不多该发作了。外有池封廷,内有她,恶魔曲宁也算到处都是仇人了,她倒要看看他们怎么过这一关。
半个多时辰后,月瑾突然吐出一口血,人还没有醒。
月小灵及时捂住小团子的眼睛,不让他看。
小团子动荡。
池临收手,下地,扶月瑾躺下。
月小灵忙不迭问:“我小叔叔怎么样了?”
御医不早不晚,将刚煎好的药送来。
第984章
“已经没性命之忧。”池临转交御医照顾,自己大步出去。
月小灵不想月瑾现在的样子吓到小团子,把小团子放门槛外,让小团子跟着池临去,她留下照顾人与喂药,多谢宋元与宋夫人的关心。
小团子左右看看,小小的犹豫一阵,屁颠屁颠地跟池临。
正殿门口,宫女太监们全都不敢拦池临。池临直接推门而入,还是要弄清楚原委,生气哥哥这么大的事居然不叫上他,没想到竟看到哥哥正在运功疗伤,脸色霎时一变,急道:“哥哥……”
“嘘,别出声。”曲宁连忙做手势。
池临克制住,压低声音,“哥哥受伤了?”
曲宁:“嗯。”
池临:“是池封廷伤的?”
曲宁:“是微生涟。微生涟已经被池封廷训练成死士,武功比以前厉害了好几倍。池封廷还训练了一批新的死士。”
“可恶!从头到尾,最可恶人的就是他,一切都是他一手弄出来的。”池临气急,恨不得把将池封廷挫骨扬灰,“你们什么时候出宫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曲宁:“是考虑到小团子。他还小,需要人保护与照顾,所以我们……”
池临狠瞪曲宁。
自己爬过门槛,一路跟进来的小团子见池岩也这样,真觉得好玩,跑上前手脚并用地往寝榻上爬。
池临看着,更加生气,抬脚就朝小团子踹。要不是他,哥哥就会叫上他了,他才不要留在宫里保护这个可恶的小笨蛋。
曲宁赶紧伸手救下小团子,并抱住小团子,不让他打扰池岩。
小团子浑然不知自己差点被池临踹了,双手搂住曲宁。
池岩调息完毕,睁开眼,两人的对话都听到了,“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哥哥,你都受伤了。”池临快步在榻沿坐下,宁愿受伤的人是他。
曲宁也快速坐下,抱着小团子,“怎么样?好点了吗?”
小团子眨着眼睛看池岩。
曲宁放开手。
小团子转身扑进池岩怀中。
池岩揉揉小团子的头,眼睛则看曲宁,“无碍。”转而看池临,“一点小伤罢了。”
池临:“哥哥,你应该带上我一起去!”
池岩不说话。
池临不免又生气,突地“狠狠”推一把小团子的头。
平白无故遭无妄之灾的小团子回头看池临,不知道池临为什么突然“打”他,痛痛的,有些委屈。
“好好,下次一定叫上你,你朝小团子撒什么气。”没能及时救到的曲宁很是心疼,迅速为小团子揉一揉,好在小团子没有哭。
小团子小手指指,还要曲宁吹一吹。
“好,不痛不痛。”曲宁边吹边哄。
池临才不要曲宁的承诺,只要哥哥答应,“哥哥……”
“嗯。”池岩缓慢应了一声。
池临这才开心,看小团子也顺眼了一点。
曲宁:“月公子没事了吧?”
池临:“没事,有御医在那照顾,还有月小灵。”
“那就好。今天要不是月公子,池封廷没那么容易走,我们也没这么容易回来。”曲宁松口气。
第985章 曲清求见
“要是叫上我,哥哥就不会受伤。”池临又气,朝曲宁怒道。
池岩:“是我决定不叫你的。”
池临:“哥哥……”
池岩:“好了,这件事不要说了。”
池临点头,听哥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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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总算暂时“送”走了池临,小团子被池临带走,曲宁关上殿门,回到内殿的寝榻坐下,抱住靠坐在床头的池岩,一颗心到这一刻才算完全放下,“幸好你没事。都怪我,要是我们没有出宫去,你就不会……”
“池封廷想夺回皇位,就算我们不出宫,他迟早会进宫来。是我大意了,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他。”池岩揉揉曲宁的头。
曲宁:“你一定要尽快养好伤!”
池岩:“放心。”
夜深——
曲宁惊醒,猛地坐起。
“怎么了?”池岩跟着坐起,看曲宁的脸。
曲宁没有说话,急忙上下左右查看池岩,确定他好好的在面前,刚才只是自己做噩梦,整个人扑进他怀中。如果可以,她现在真希望女皇还活着,希望五峰山的一切真是女皇为了弥补池岩而做的一场戏。
第二天。
池岩起来,没惊动曲宁,一个人去上早朝。
朝堂上,文武百官行礼,丝毫没看出龙椅上的人受伤。
其中几人犹豫要不要向池岩禀告曲殿臣的事,但直到早朝结束,也没有开口。昨天傍晚,丞相府的人拍门,把他们请到丞相府去。他们以为是曲殿臣要见他们,没想到等着他们的居然是曲清。而曲殿臣昏迷不醒的躺在榻上,听大夫说瘫痪了,能不能醒过来还不知道。
曲清说,曲殿臣出去遭了意外,才会落这样一个下场。
曲清说,曲殿臣包藏祸心,有意谋害当朝皇后。
曲清说,她希望他们能秉公执法的向皇上禀告这件事,请皇上降罪曲殿臣。
这些话,他们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知道到底要不要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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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宫。
曲清进宫,直接跪殿门外的空地上,请宫女太监不必向皇后禀告。
宫女太监们知道曲清的身份,不敢对曲清不敬。
时间流逝。
安静的殿内,曲宁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旁边与殿中都没有池岩的身影,急忙唤宫女进,询问宫女。
宫女:“禀皇后,皇上一早上朝去了,还特意吩咐奴婢们不要吵醒皇后。”
曲宁:“早朝还没有结束?”
宫女:“奴婢不知。”
曲宁:“快去看看。”
宫女领命。
剩下的宫女,伺候曲宁起来与洗漱,其中一人小心翼翼道:“皇后娘娘,曲大小姐来了,跪在殿外。”
“曲清?”曲宁诧异了下,思量她是不是来为曲殿臣求情的,冷下脸道:“不见,让她走,以后不准她再进宫。”
“是。”宫女吓到,跑出去传话,没想到曲宁对自己的姐姐这么无情。
不一会儿,宫女回来,小声道:“皇后娘娘,曲大小姐不肯走,执意要见皇后娘娘,说请皇后娘娘务必见她一面,否则她跪死在殿外。”微微一顿,“皇后娘娘,外面下小雨了。”
曲宁拧眉,穿好衣服后,让宫女为她绾发。
第986章
宫女不敢多言,一丝不苟地为曲宁绾好头发后,躬身退后两步。
曲宁站起出门,寒风扑面而来,一眼就看到了跪在空地上的曲清,只见她染了颜色的头发在雨中褪色,黑白掺杂,身形纤细柔弱,仿佛随时有可能倒下。相信这时候任何一个男人看到,都会心生怜惜。
曲宁收回视线,当作没看到,去偏殿看望月瑾。
月瑾醒了,脸色比昨天好了很多,正倚靠在床头,喝月小灵喂的药。
一大清早被池临丢过来的小团子,垫着小脚尖凑在旁边看。
月小灵率先留意到曲宁,“皇后娘娘,你来了。”
月瑾:“皇后娘娘。”
“月公子,有没有好一点?”曲宁走近。
小团子转身扑向曲宁,抱住曲宁的双脚。
月瑾:“已经好多了,我没事。”
曲宁:“昨天,多亏了月公子。”
月瑾:“不要这么说。如果没有你和皇上,我现在还在池封廷手中。池封廷如今有微生涟在手,又有那么多新的死士,在对付池封廷这件事上,还请皇后娘娘你转告皇上,让他务必小心。”
“我会的。”曲宁点头,请月小灵先出去一下,她有话单独对月瑾说。
月小灵不多问,放下药碗出去。
曲宁在榻沿坐下,见小团子很想上榻,便将小团子抱榻上,放月瑾身旁,神色认真地问:“月公子,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有句话我真心想问问你,还请你如实相告。你昨天说,女皇确实死了,她……真的死了吗?”
月瑾:“我没骗你们。”
曲宁:“目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要是女皇没死,就能多个人对付池封廷。”
“宁姑娘,这个问题不论你问多少遍,我的回答都一样。”月瑾闭眼,有多少次他一觉醒来希望五峰山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也希望容辛真像池封廷说的那样只是演了一场弥补池岩的戏,可事实就是事实,改变不了。
小团子凑近,小手掰月瑾的眼睛,要月瑾睁开来。
曲宁唯一的一丝希望破灭,不忍看月瑾痛苦之色,“抱歉,我不会再问了。月公子,你先休息,有任何事随时告诉我们。”
门外,月小灵疑惑地看跪在雨中的人,好奇想问问,又觉得不该多事问。
隔壁的偏殿中,凤凌面纱蒙面,无声无息的站门后,透过缝隙看外面的一幕。关于这个曲大小姐曲清,她也听说了不少,当初能让东方景娶她,也算是她的本事,可惜最后还是败在了曲宁手中。至于曲殿臣,老狐狸一只,从女皇那一代过来,被池岩贬了官,曲宁竟然丝毫不求情,够无情的。
曲宁出来,“小灵姑娘,你进去吧。”
“嗯。”月小灵进殿。
曲宁回正殿,依旧忽视雨中的曲清,思量接下来如何对付池封廷。
前去朝殿那边打听的宫女回来,向曲宁禀告:“皇后娘娘,皇上在御书房。”
-
中午时分。
池岩回来,也看到了曲清,命令侍卫将人赶走。
第987章
曲清挣丨扎,大声道:“皇上,皇后娘娘,罪臣之女曲清,真不是来求情的,是特意前来告发家父的,还请皇上与皇后娘娘容罪臣之女面禀。之后不论皇上皇后娘娘如何论罪,罪臣之女都毫无怨言。”
侍卫犹豫,看向池岩。
池岩:“将人押进殿。”
殿内的曲宁,已经听到外面的声音,皱了皱眉,让宫女为池岩奉茶。
初春的雨,虽然没有冬天那么寒彻入骨,但每一滴都冷得让人发颤。曲清浑身湿透,打哆嗦,湿淋淋的在曲宁池岩面前跪下。
曲宁:“你刚刚说,你是来告发的?那你说说看,你要告发什么?”
“我要告发家父曲殿臣,意图对皇后娘娘不利,想谋害皇后娘娘。”曲清磕头,“这件事,我是昨天早上知道的。知道了后,我马上想问问父亲与劝阻父亲,结果父亲出去了。我一直等,直到下午有人送父亲回来。”
曲宁看了眼池岩,到现在也没问池岩后面是怎么处置曲殿臣的,“他回府了?”
曲清:“是。父亲回府的时候,伤得很重很重,请大夫看了后,说父亲瘫痪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站起来。我守在床边等父亲醒,问父亲出了什么事,是谁伤的他,可是他怎么都不肯说。不论我怎么问,就是不说。只是不停地大吵大嚷要杀了皇后娘娘,还说出各种手段对付皇后娘娘,简直疯了一样。”
“我劝父亲,一直劝一直劝,可是父亲就是不听,我真的不知道父亲怎么会变成那样。”
“我们吵了起来,父亲气得要和我断绝父女关系,还被我气晕了过去。”
“我考虑许久,请几位大臣到府上,亲口向那些大臣们说出真相,希望他们能大公无私,如实向皇上告发家父。”
“家父不对,我作为他的女儿,也难辞其咎,任由皇上皇后娘娘处罚。”
说完,曲清又磕头,额头抵冰冷的地上。说动曲殿臣用那种手段对付曲宁的人是她,她当然希望曲殿臣能成功,但没想到不但没成,还被池岩知道了。局面到这一步,她自然要和曲殿臣划清关系,死都不能让曲宁池岩知道曲殿臣做的事和她有关。
看似告发,实则是想和曲殿臣脱离关系,不想被曲殿臣连累。曲宁不傻,很清楚看出来了,不愧为曲清,想与行动都挺快的。不过,一码事归一码事,曲殿臣的所作所为没必要牵连到曲清身上,曲宁没有连坐的癖好,以后也不太想看到这两个人,“你走吧,两天内带着曲殿臣离开京城,永远别再回来。”
曲清蓦然抬头,“皇后娘娘……”
曲宁:“怎么,你不愿意?”
“……不,不,罪臣之女愿意,多谢皇后娘娘宽容,不杀之恩。”曲清磕头。做了这么一场戏,口口声声说她劝曲殿臣了,居然还是被赶。
曲清将恨忍住。
曲宁看着曲清出去,让宫女准备午膳,好奇池临没有寸步不离的跟着池岩,问上一句。
第988章
池岩:“我让他和宋元去训练御林军与侍卫了。”
曲宁:“这样好,训练一只更精锐的队伍,随时应对池封廷。你的伤呢,好些了吗?”
“已经没事了。”池岩不想曲宁担心。
曲宁:“我下午让御药房熬一点滋补的汤药,你和月瑾都喝一点。”
虽然没什么用,池岩不想拒绝曲宁的好意,“嗯。”
曲宁:“关于炸药,我觉得还是要多准备一点,我今天一整个上午都在想,怎么让炸药防水,这样池封廷就没办法用水反击了。这个交给我,我一定能想到。”
池岩相信曲宁:“好。”
-
傍晚。
池临过来,向哥哥汇报这一天的成果。
偏殿门口左看右看的小团子,马上爬出门槛,带着他选了一天的小玩具到正殿,进殿中给池临。
是只可爱的陶瓷小猫,周身淡蓝色,两只大耳朵带着小花点。池临嫌弃,不要,盯着小团子的嘴唇看,“你吃什么了?黑乎乎的,难看死了。”
小团子听不懂,踮起脚尖使劲朝池临递,非要池临接,“好……看……”
池临把小团子拎起来,另一只手抹小团子的小嘴。
小团子调皮,一口咬住池临手指。
池临横眉瞪眼。
小团子笑嘻嘻。
宫女太监将晚膳送来,摆上桌子。
隔壁的两个偏殿——月瑾住的偏殿与宋元住的偏殿,也分别送去晚膳。
曲宁以为池临在和小团子闹着玩,没在意池临的话,也没特意上前仔细看看,放下手中的毛笔,拉批阅奏折的池岩先去吃晚饭。
池临拎小团子过去坐,故意把小团子按坐在离哥哥比较远的座椅上,不许他动,自己则隔两个人的中间。
小团子矮,被桌沿遮住。曲宁完全看不到,手悄悄拉拉池岩,对池岩使眼色,让他说一句。
池岩:“临儿,别欺负他了。”
“我哪有。”池临否认,三两下夹了一堆菜,把小碗和勺子塞小团子手中。
小团子开心,自己捧起来吃,吃了两口后难受地看池临。
池临:“干什么?”
小团子不说话,对着池临吐了。
池临气恼,抬手就要“打”,突地看到小团子的嘴唇更黑了。
小团子拉池临的手按到他小肚子上,“痛……痛……”
“哥哥,他是不是中毒了?”池临赶紧将人拎起,让哥哥看。
曲宁吓一跳,“怎么会这样?”
池岩迅速为小团子把脉,眉宇微皱,将小团子带去内殿的寝榻,让池临查清楚桌上的饭菜,让曲宁去把隔壁的月小灵叫过来。
月小灵到,看到小团子的样子简直不敢相信,“怎么会这样?小息儿怎么了?”
小团子拉池岩的手按到他小肚子上,还是说“痛”。
曲宁:“小灵姑娘,请问你今天一天都给他吃什么了?”
“没吃什么,就是宫女送的饭菜与点心。小息儿吃了什么,我也吃了什么。”月小灵焦急担忧,不断回想,还是想不出来问题出在哪。
池临进内殿,“哥哥,那饭菜没问题,碗筷也没问题。”
第989章 小团子中毒
池岩:“取匕首、烛灯与一只干净的碗。”
池临眨眼间取到,交哥哥手里。
池岩再仔细检查了一遍小团子的眼睛和嘴角后,让池临抱住小团子,把人按好,自己则掰出小团子的一只手,手下面放上碗,锋利的匕首置于烛灯上烤。
曲宁猛地捏住一颗心,“你要干什么?取血?”
月小灵也是,一颗心猛然提起,这对大人来说没什么,可是小息儿这么小。
池岩:“这毒有些奇怪,我必须尽快确定他中的究竟是什么毒。”
曲宁:“没其他办法了吗?”
池岩:“这样更快。”
曲宁:“那有没有什么药,先给他喝一下,或是在他手上涂一下,这样就不会痛了。”
“不论什么药,都会造成影响。”池岩再嘱咐池临一遍,一定要把人抱紧了,匕首轻轻划开小团子的指腹。
小团子顿时大哭,在池临怀中挣丨扎。
曲宁不忍心看,背过身去。在现代,都会用麻丨醉药,一个成年人都忍受不了这种痛,居然发生在一个小娃娃身上,下毒之人实在可恨,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
月小灵也转过身去,前所未有的自责,怪自己没照顾好人。
月瑾撑着身体过来,虽然曲宁刚才到偏殿叫月小灵的时候什么都没说,但他看曲宁的脸色,直觉小团子有事,一眼看清面前这一幕,手倏然握紧,不打断池岩的举动,直到池岩取血完毕,上前抱小团子。
池临不放,接过哥哥给的金疮药,给小团子上药包扎。等找出那个下毒之人,他一定把人一块块剁碎了。
小团子不停地哭,眼泪噼里啪啦,哭得嗓子都哑了,身体一颤一颤。
池岩喝下毒血,亲自试毒。
曲宁:“这样行吗?你会不会有事?”
池岩:“我没事。”
良久。
池岩让曲宁取纸笔,写下一张药方,先暂时压住小团子身上的毒性。
另一边,关着门的偏殿,宋元与凤凌还在吃饭。
凤凌不断夹菜给宋元,让宋元多吃点。
宋元:“你今天似乎很开心?”
“有吗?”凤凌反问,心底暗笑,临近傍晚看到那个小娃娃的时候,他的小嘴唇已经开始发黑了,这时候毒也该发作了。这第一步这么顺利,当然该高兴,甚至该庆贺。
宋元:“你也多吃点,这些天反而觉得你瘦了。”
凤凌笑着点头,“我给小息儿做的小衣服,今晚就能好了,明天你送给他吧。”
宋元:“晚上别做了,伤眼睛。晚几天没事,他的衣服很多。”
凤凌:“可是我平时无事,就喜欢做这些。”
宋元温柔:“好吧。”
-
饭后,宋元开门,想叫宫女进来收拾碗筷,意外看到宫女太监们集聚在正殿门口,气氛有些不对,唤一名宫女过来询问。
宫女:“小公子好像……好像中毒了。”
“什么时候的事?严重吗?”宋元立即朝正殿去,进殿中。
总算被哄好,不哭了的小团子,吸着鼻子赖池临怀中,要池临收他的陶瓷小猫,还要池临不停地夸小猫好看。
第990章
一直嫌弃小团子的池临,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对这小笨蛋“千依百顺”,说实话心里真不觉得这个花里胡哨的小陶瓷玩具有什么好看好玩的,这小笨蛋的眼光绝对有问题,也不知道宫女太监从哪找来的,幼稚、无聊。
进来的宋元一眼看到小团子漆黑的嘴唇,及眼睛周围浮现出来的黑色,情况俨然比他担忧的还严重,忙问:“是什么毒?谁下的?”
曲宁摇头,几个人都还在等池岩的结果。
小团子朝宋元摇摇自己被包成小馒头一样的手指,眼眶还有些红红的,“痛……”
宋元心疼,猜测道:“会不会是先皇?”
曲宁:“很有可能。”
宋元焦虑。
御医急匆匆将煎好的药送来。
池临接过,让小团子张开嘴。
小团子捂住自己的小肚子,一副还“痛痛”的可怜模样,不想喝。
月瑾上前坐下,示意池临将药碗给他,他来喂,对小团子道:“乖,喝了就不痛了。”
小团子好像听明白了。
池岩看着小团子把药喝完,眼睛与嘴唇上的黑色都逐渐褪去,下逐客令道:“时间不早了,你们都先回吧。他今天晚上不会有事了,情况明天再说。”
月小灵忍不住脱口而出道:“可是你还没有说小息儿中的究竟是什么毒,现在这药只是把毒压制住而已。”
曲宁也想问,被月小灵抢先了一步,难道说池岩喝了毒血都没有试出来?
月瑾放下药碗,自己为小团子把脉,把了左手,又把右手,面色一僵,迅速动手解小团子的衣服,被走近的池岩一把按住肩膀。
池岩面色凝沉。
月瑾回头对视。
片刻的沉默,月瑾有了答案,忍住心中的担忧松开手,站起道:“我重伤未愈,现在没办法照顾孩子,晚上就劳烦皇上了。既然皇上说不会有事,那我们就先回了。”
月小灵:“可是叔叔……”
“走吧,让小息儿早些休息。”月瑾咳嗽,身体晃了晃,能坚持到现在已经不容易。
月小灵没办法,只能听月瑾的,先扶月瑾走。
池岩:“临儿,你也回去,好好想想这几天发生的一切,不要漏掉任何细节。”
池临想把小团子带走,但哥哥保护这小笨蛋确实更安全,丢下小团子出去,把去了隔壁的月小灵也叫去东宫。
宋元上前揉揉小团子的头,毒压制住了也算是个好消息,让小团子好好休息,跟着离开。
小团子不舍得池临,要爬下寝榻追,被曲宁抱住。
小团子挣丨扎了一下,没有挣开,抬起被包扎的手指,让曲宁吹吹,又要池岩抱抱,并不生池岩的气,闹腾了一会儿后打起哈欠,慢慢在曲宁怀中睡着。
曲宁看着他的这副小模样,表面好像已经完全没事了一样,但只要一想起他之前嚎啕大哭的样子就又一阵心疼,这么久了真的把他当成自己孩子一样了。
池岩再为小团子把脉,手分别掰开小团子的一双眼睛查看,解开小团子身上的衣服。
第991章 更有可能是身边的人
“这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一段‘黑线’?”曲宁震惊地睁大眼,只见小团子肩膀下方临近小心脏的地方赫然多了一段黑线一样的东西,半截手指般长度,一头颜色比较浅,一头颜色很深,深的那头朝小心脏。
曲宁本能地用手擦擦,擦不掉。
池岩:“是被压制住后,聚到一起的毒。”
曲宁:“毒?离心脏这么近,那岂不是很危险?”
池岩:“嗯。”
“到底是什么毒,这么奇怪,你也试不出来吗?你喝了小团子的血,那你岂不是……”曲宁伸手就要解池岩的衣服看看。
池岩按住:“已经试出来了,这点毒血对我没关系。”刚为小团子把脉的时候,他就怀疑是这种毒了,只是不能百分百肯定,所以才会试毒,结果果然是。而这种毒,是一种极罕见的慢性毒,下毒之人必须连续下很多次,中毒之人才会毒发。
“那能医治吗?”曲宁迫不及待。
池岩:“能,只是比较麻烦,要慢慢来,相信我。”
曲宁:“你刚才是故意不说的?”
池岩:“人多眼杂,先别让那么多人知道,你也别说出去。”
曲宁点头,都听池岩的,只要能医治就好,忽地敏锐想起月瑾刚才想解小团子衣服但被池岩制止的举动,“月公子是不是也知道了?”
“嗯。”月瑾也会医术,看了小团子毒发的样子与把了脉,自然也会怀疑是这种毒,而小团子已经喝了药,只要解开衣服看看就能证实是不是了。最后虽然没有看成,但月瑾心里已经知道,并且知道接下来的关键是找出那个下毒之人,所以才没有声张,起身走了。
曲宁:“你说,会是池封廷吗?”
“有可能。”更有可能是他们身边的人,但池岩不想曲宁担忧,没有说破,让曲宁专心照顾小团子就好,其他的都交给他。
隔壁的偏殿。
凤凌还没睡,一见宋元回来,故意打了打哈欠,关心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我想过去看看,但又怕帮不上忙,反而给大家添麻烦。”
宋元将小团子中毒的事说了。
凤凌登时一脸担心,“现在呢?解了吗?你不是说过,皇上医术很好,那他应该能解吧?”
宋元:“皇上已经开了药,暂时压住小息儿身上的毒。但想要解,恐怕不容易,因为皇上没说,到现在还没有查出来究竟是什么毒。”
凤凌暗喜,表面则更加担忧,“那怎么办?查出是谁下的了吗?”
宋元:“很可能是先皇池封廷。”
“他怎么这么可恶,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凤凌义愤填膺。
宋元反过来安慰:“别担心,总能对付得了他。”
凤凌点头,连番祈祷。
-
天亮。
小团子醒来,想尿尿。
池岩察觉到动静,睁开眼,带小团子去。
曲宁也醒了,一晚上都不怎么安稳,等池岩带小团子回来,看着衣着单薄的小团子,问他要不要再睡会儿?
小团子想想,点头,回被窝中,抱住曲宁,完全忘了昨天的痛。
第992章 查宋元夫人
曲宁掀开小团子的衣服看看,那段黑线还在,极为醒目。
小团子害羞,双手捂住小脸。
池岩穿戴整齐,去上早朝,一开门出去就看到池临站在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两人一道往朝殿去,没有让宫女太监跟。
廊道上——
池临边走边道:“哥哥,我想了一整晚,这些天小笨蛋都和我在一起,几乎没离开过我的视线,也没乱吃东西,接触的人总共只有我们几个,我很肯定没有宫女太监或是其他人有机会下毒。昨天,他一整天都在月瑾住的偏殿,有月小灵看着,我昨晚反复问了问她,相信也没人有机会下毒,除非……”停顿,语气迟疑,“下毒的人,就在我们这些人中。”
池岩:“嗯。”
“哥哥你也这么想?我只是乱猜的。”池临错愕。
池岩:“昨天我已经知道他中的是什么毒,只是没当众说出来。那种毒,是一种慢性毒,下毒之人至少要连续下很多次才行。池封廷忙着训练死士,不可能花这么多时间精力用这种手段对付一个小孩子。他又怕生,从不乱跑,不可能去和那些宫女太监们玩。排除掉这些,能这么长时间下毒而不让我们发现,只能是身边的人。”
“那会是谁?月瑾?月小灵?曲宁?宋元?都不可能!”池临一一排除,最后只剩下一人,“难道是……”
池岩:“你即刻派人去查清楚她的底细,这件事别让宋元知道。”
“我这就去。”早朝不上了,池临即刻去办。
池岩进朝堂,坐下,等文武百官上奏完,当众宣布对曲殿臣的惩处——滚出京城,永不准回京。谁敢为他求情,同罪论处。
文武百官大惊。
前些天在曲殿臣的怂恿下不断劝谏纳妃的几名官员更是吓得不轻。
散朝,池岩到御书房,召见所有御医。
御医到,行礼。
池岩没让人起来,“你们中,是谁为那宋夫人医治脸的?”
“是微臣。”一名御医小心翼翼出声,不知道池岩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明显不敢抬头回视。
池岩:“你觉得她脸上的伤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能治吗?”
医治的御医:“回皇上,是烧伤与刀伤造成。伤得比较重,微臣制作了涂脸的药膏,涂抹一段时间后应该能缓解那些小的疤印。但要想彻底恢复,就需要用刀先整个切除掉脸上的疤印,分步治疗。”
切掉疤痕必然流血,流血就得上药包扎。前天带月瑾回来的时候,看到过她,她虽然带着面纱,但面纱下面绝对没有包扎,这也就是说没用到这方法。池岩:“为何不用这方法?”
医治的御医:“是宋夫人不愿意。这方法需要冒风险,切除疤印又极为疼痛,非一般人能忍受,所以宋夫人选择了用药膏。”
池岩:“你可有仔细检查她的脸?”
医治的御医越来越糊涂,但丝毫不敢隐瞒,“宋夫人觉得男女有别,没有让微臣近前查看,只是解开面纱让微臣看了一眼。”
第993章 谁在背叛(1)
池岩:“她已经有身孕,可有为她把脉,煎安胎药?”
医治的御医摇头,“从未把脉。”
其他御医也摇头,“只煎过药,未曾把脉。”
池岩:“下去吧,今天的事不准传出去让任何人知道,否则拿你们是问。”
“是,是。”一干御医点头,鱼贯而出,抹了抹汗。
池岩:“来人,去承乾宫。要是皇后娘娘醒了,就接皇后娘娘与小公子来这里。”
门外的太监领命。
-
承乾宫内。
曲宁还没有起,听到敲门声,宫女隔着殿门说“月小灵求见,很想很想见见小公子”,就让月小灵一个人进。
月小灵推门而入,关上殿门,一路朝内殿走,“皇后娘娘,小息儿好一点了吗?”
曲宁从寝榻上坐起,让月小灵坐榻边,把调皮缩被窝中的小团子捞出来,露出小脸,“好多了。岩说了,解药的事交给他,不会有事的。”
小团子如今算是和月小灵很熟了,被曲宁捞出来“咯咯咯”的笑,还想往被窝中躲,想和月小灵玩躲猫猫的游戏。
月小灵松口气,昨晚池临一直问一直问,她则一直想一直想,几乎整晚没睡,头都快想破了,顶着两只黑眼圈,确认一遍道:“真的?真不会有事?皇上查出来是什么毒了吗?要是我能再小心点,就不会让人有机可乘了,全都怪我。”
曲宁记得池岩的嘱咐,“还没有查出,但我相信他,也请小灵姑娘放宽心。其实说起来应该怪我,我这几天都没怎么照顾他。”
月小灵:“不,怪我,我……”
曲宁:“好了,我们都别争了,都有责任,以后都加倍小心。”
月小灵点头,转而问小团子还有没有痛痛,有没有难受之类的。
小团子半听懂,半听不懂,时而点头,时而调皮地躲来躲去,昨晚总共只吃了两口还吐了,小肚子忽然发出咕噜噜的声音,眼巴巴地看曲宁与月小灵。
曲宁失笑,让宫女准备早膳,送去月瑾住的偏殿,对月小灵道:“相信你小叔叔也很想看看他了,我们过去,一起吃早饭吧。”
“我来为他穿衣服。”月小灵马上拿衣服给小团子穿。
曲宁下地,自己穿戴,和小团子比快。
奉池岩的命令过来请曲宁的太监已经候在殿外,看到曲宁出来了,上前传达皇上的话。
曲宁:“皇上有说什么吗?”
太监:“没有。皇上只是让奴才来请。”
曲宁回头朝月小灵道:“也许有事,那我先过去看看,你和你小叔叔吃,告诉他孩子没事,我等会儿就回来。”
“好吧。”月小灵不舍。
宋元与凤凌住的偏殿,凤凌恰好打开门出来,拿着新做好的小衣服,快步走近道:“皇后娘娘,听元哥说孩子中毒了?严重吗?对不起,我身体有些不适,昨晚很早休息了,今早才知道这件事。”
“你看,好好的,多谢宋夫人关心,我先去一趟御书房。”曲宁抱小团子走。
凤凌弯腰,在曲宁身后故作难受,呕吐。
第994章 谁在背叛(2)
月小灵关心。
凤凌表示习惯了,自从怀孕后每天都这样,趁机攀谈向月小灵打探起小团子的情况。
月小灵全说了,并邀请凤凌一起吃早饭。
凤凌委婉拒绝,抬手捂了捂面纱下的脸。
月小灵:“宋夫人,其实你不必这么在意……”
“不,还是不要了,我不习惯。”凤凌将新衣服塞月小灵手中,转身回自己住的偏殿,关上门,后背抵门后,抿唇笑了,没想到这种毒连恶魔都辨不出来。不过,凡事都要以防万一,做足准备,尤其是在对付恶魔的时候。
凤凌拿起针线去屏风后面,脱下一只鞋子,挑开鞋子底下的夹层,把里面事前准备好的信取出,再把鞋子缝上,然后打开信封检查一遍信函,确定没有问题,把信收好。
这封信,是那个“乞丐”月小乔专门写给月小灵的,字里行间中细说姐妹之情,求月小灵帮她报仇,对付月瑾、孩子与曲宁等一干人。当然,月小灵根本不知道这封信的存在,这信是她“收”了月小乔后特意让月小乔写的。除此之外,还有好几封。
外面,看着凤凌背影的消失月小灵,敲响小叔叔的门。
月瑾听到,让月小灵进。
月小灵推开门,看到月瑾坐在椅子上,脸色憔悴,身体虚弱,“叔叔,你是不是担心小息儿,一晚没睡?我早上看过小息儿了,他的情况不错,皇后娘娘让我们别担心,她刚刚带小息儿去御书房了。”
月瑾确实没睡,一直在想下毒的人会是谁。
虽然昨晚没能解开小息儿的衣服看,但从池岩制止他的举动中可以肯定他猜对了,就是那种毒。而那种毒,是很罕见的慢性毒,池封廷真有这么长的时间与精力对付一个孩子?总觉得不太可能!
排除掉池封廷后,又会是谁,能长时间对小息儿下毒?
月瑾实在不想怀疑身边的人,可是目前的情况又让他不得不怀疑。
月小灵:“叔叔?”
月瑾回过神,否认道:“不是,只是起早了。”留意到月小灵手中的衣服,“又是宋夫人做的?”
月小灵:“是,她刚刚给我。小息儿太可爱,每个人都疼爱他。”
月瑾伸手,让月小灵把衣服给他,沉默。
宫女送来早膳,摆上桌。
月瑾:“你吃吧,我没什么胃口。有人对小息儿下毒,恐怕也会对其他人下毒,你也小心一点。”
“我会的。”月小灵将粥端月瑾面前,“小叔叔,你多少喝一点,待会儿喝药,才能早点康复,也能照顾小息儿。”
月瑾点头。
-
御书房。
曲宁带小团子到的时候,宫女已经送了丰富的早膳,摆了一大桌。
小团子快流口水了,看来看去寻找池临。
门外的太监关上殿门。
曲宁:“怎么了,为什么让我们过来?”
“一起吃早饭。”池岩离开案桌,过来桌边坐下,这么做是为了避免曲宁再和那个宋夫人相处。
曲宁抱小团子坐,桌上的粥自己先喝几口,没事才喂给小团子喝。
第995章 谁在背叛(3)
小团子饿坏了,吃得很快,险些呛到。
池岩随意问道:“宋元成亲那天,你们都去了,他有没有向你们介绍他娶的人?”
“有,但没有说太多,为何突然问这个?”曲宁意外。
池岩面不改色:“今天召御医过来,给了御医几个药方,让他们把药都煎出来试试。那名为她医治脸的御医正好禀告,说有方法让她的脸完全恢复,只是需要冒一定风险,她拒绝了,所以好奇问问。”
“风险大吗?”这段时间事情太多,曲宁都快忘记这件事了,经池岩这么一说才蓦然想起来。
池岩:“不知道。”
“按理来说,那宋夫人这么在意容貌,就算有风险,应该也会尝试尝试。”曲宁皱了皱眉,有些想不通。
池岩:“嗯。”
已经吃完口中的稀饭,连续张了张小嘴都没有被继续喂投的小团子,伸手拿曲宁手中的勺子,想自己吃。
曲宁回过神,擦擦小团子的嘴角,接着喂,“回去后,我去问问吧。”
池岩:“不必。她既然这么选了,一定有她的原因,没必要勉强。”话题转回来,“也有段时间了,你对她了解多少?”
“不多,就是宋元说的那些,平常从未听她说起过她的事。”曲宁自然而然把宋元说过的话对池岩复数一遍,末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这么追问一个人的情况完全不像面前之人,盯着池岩看道:“你今天,似乎对她格外‘关心’,怎么了?”
“你想多了。”池岩仍旧不想让曲宁知道,夹菜喂小团子。
小团子开心,马上张嘴。
曲宁担心小团子的身体,没喂太饱,免得他吃撑了,把小团子放地上让他先玩会儿。
小团子不走,拉曲宁的衣袖,还要上椅子,手指指桌上的馒头。
曲宁哄道:“你的身体还没好,我们今天不吃馒头,好不好?”
小团子:“给……给红哥哥。”
曲宁一愣,旋即笑出声,把馒头给小团子,捏捏小团子的鼻子,“他老是欺负你,你倒是时刻都不忘他。”她已经能想象池临看到馒头时嫌弃的模样了。
小团子还要。
曲宁再拿一个给他。
馒头不大,但也不小。小团子一手一个拿不稳,掉地上滚出去。
小团子急忙忙去追。
曲宁收回视线,拿筷子夹菜给池岩,接上刚才的话,敏锐地反问道:“真是我想多了?还是你有什么瞒着我?”认真回想,昨晚他没有当众说出小团子中的是什么毒,说是人多眼杂,可是当时明明只有他们几个人而已,今天又专门问宋夫人,猜测道:“你是不是怀疑她什么了?”
池岩不说话。
曲宁:“将心比心,如果今天换成是我有什么瞒着你,不让你知道,你心里会怎么想?”
池岩不得不坦言,“好吧,我告诉你,毒可能和她有关。”
“怎么会!”曲宁惊愕,“不是池封廷吗?”
池岩:“目前只是怀疑,我让临儿去查了,先等临儿的消息再说。”
第996章 谁在背叛(4)
曲宁:“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池岩:“还不知道。边境一来一回,少说也要一个月左右。”
曲宁不由握住池岩的手,“如果……如果真是她,她为什么要对一个孩子下毒?她今天早上还和我打招呼,拿着新做好的衣服想给小团子。”
池岩:“这些怀疑,先别让宋元知道,免得她察觉。我不告诉你,也是这原因。”
曲宁闭了闭眼,“希望你的怀疑是错的!”
-
饭后。
曲宁与小团子留御书房。
小团子玩玩具,池岩批阅奏折,曲宁接着思量炸药防水的方法,但总是无法集中精神,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盼望池临早点回来。
中午,月小灵过来求见,想见小团子。
曲宁让人进。
月小灵:“皇后娘娘,你说会很快带小息儿回去,我和小叔叔都没等到你,小叔叔很想看看小息儿。宋夫人也来问了问,想知道小息儿的情况。”那宋夫人,真的是很关心很关心小息儿,想来每个即将为人母的女子都这样。
“对不起,一时忘了。”曲宁侧头看了眼池岩,回道。
小团子从一堆玩具中抬头,绞尽脑汁想了想,选出一个,朝月小灵走,给月小灵。
月小灵仔细观察小团子的脸色,发现小团子的眼角与嘴角又有一点黑,急道:“皇后娘娘,是毒压不住了吗?”
“不是,你别担心,我们给小息儿喝药了。”话虽这么说,但曲宁也担心,连忙上前亲自查看查看小团子,并向池岩问一句。
池岩抬了一下头,“没事。”
小团子什么也不懂,手中的玩具递了半天不见月小灵收,以为她不喜欢,推开曲宁的手跑回去,一脸认真地重新选一个。
月小灵:“我能带小息儿走,回去给我小叔叔与宋夫人看看吗?”
曲宁:“这马上就要吃午饭了。小灵姑娘,要不你先回去,我待会儿带小息儿回去。月公子伤得那么重,还请小灵姑娘劝他多加休息。”
月小灵没办法,只能点头。
等月小灵一走,曲宁对池岩道:“为了不与那宋夫人见面,这么一直避着也不是办法。再说,一直这么下去,她迟早会察觉到我们在怀疑她。”到这一刻,她还是希望池岩的怀疑是错的,但又不得不谨慎一些。
池岩:“待会一起回去。”
曲宁:“嗯。”
午饭后,小团子喝了药,玩了会儿,就想睡了。
曲宁抱小团子回去,池岩一道,远远看到月小灵站在承乾宫大门口。
曲宁一路走近,小声道:“他睡着了。”
月小灵凑近了看,不出声。
几人先去月瑾的偏殿。月瑾看了看小团子的情况,并不留,请曲宁先带小团子去休息,让月小灵也去看看。
两人一走,偏殿只剩月瑾与池岩两人。月瑾开门见山,“你是不是也怀疑她?”
池岩:“还在查。”
月瑾悄然握拳,“这种毒,极为难解,你……”
“这个你放心,我不会让他有事。”池岩转身出去,恰好看到宋元从旁边的偏殿走出来。
第997章 谁在背叛(5)
宋元带上殿门,上前几步行礼,顺便关心地问道:“皇上,小息儿的情况怎么样了?”从昨晚到现在,都没见过,刚刚吃饭的时候婉儿还问了问他。另外,池岩吩咐他和池临一起训练宫中的御林军与侍卫,用来对抗随时有可能到来的池封廷,结果今天他训练了一个上午,也不见池临过来,有些想一同问问,但池临的去向他不该多管。
池岩:“好多了。”
宋元:“那就好。皇上,不知文萧什么时候回来?”多个人,多分力量。
池岩:“应该就这几天。”
“那就好。”宋元拱手,“我定好了下午的训练时间,御林军与侍卫都会准时集合,我这就过去。”
池岩:“好好训练。”
宋元:“皇上放……”话还未完,只见池临急匆匆回来。
宋元:“公子……”
“月小灵呢?”池临快如风,甚至顾不得先和哥哥打招呼,也没时间理宋元,直接跃过池岩进月瑾住的偏殿中,一边问一边直接搜索人。
月瑾咳嗽了下,“她正与皇后娘娘一起照顾小息儿,你找她的何事?”
池临不答,快步出殿,朝正殿去,肩膀被哥哥的手一把扣住。
“出什么事了?”池岩脸色微沉,让池临去调查宋元娶的人,不可能这么快回来。
“那个月府的管家,带着银票跑,刚好在半路上被我撞见。我抓起来审问,他老实交代月小灵见过她姐姐月小乔,就是之前出现过的那个乞丐。月小乔求月小灵为她报仇,对付月瑾与小笨蛋。这件事只有他知道,这两天月瑾与月小灵进了宫,他守着月府,险些被月小乔杀人灭口,于是逃了。”池临越说越怒。那个乞丐,说起来他也见过,但只是瞥了眼,怎么也没想到会是月小乔,她竟然没死,还敢到池州国来。
月瑾一字不差听到,撑着身体从偏殿出来,不信道:“不可能,小灵不可能见过小乔,也不可能答应她。”
池临:“那个管家我带回来了,你自己亲自问他。”
声音吵吵嚷嚷,正殿中的曲宁与月小灵隐隐约约听到,好像有人在吵架似的,抱着呼呼大睡的小团子出来看看。
隔壁偏殿的凤凌也听到了,同样出来,一双眼透着不解。
池临狠狠看向月小灵,凤眸凌厉。
月小灵一头雾水。
速度没池临快的侍卫,押着月府的管家赶来,向池岩行礼。
老管家首次看到池岩,传言中白发红眼的“恶魔”,吓得“噗通”一声跪下,大呼“饶命”。
池岩:“你老实说,怎么回事。”
老管家:“是,是,我说实话,哦不,不对,是老奴,老奴说实话,不敢说假话。前段时间,府外出现一个乞丐,那乞丐身边藏着一副拐杖,小灵姑娘几次三番命老奴送吃的给那个乞丐。有一天,那乞丐拨开头发,原来是个女人。她对老奴说,她是小灵姑娘的姐姐,亲姐姐,求老奴为她送一封信给小灵姑娘……”
第998章 谁在背叛(6)
月小灵听得目瞪口呆,这样的话怎么被地上之人编出来的?“管家,你胡说,那乞丐怎么可能是我姐姐,我也从未收到过什么信。”
池临:“继续说。”
老管家:“老奴将信将疑,看那乞丐实在可怜,就答应了为她传话,收了碗先回府去,准备关府门的时候恰好小灵姑娘回来了。她们姐妹直接相认,抱头痛哭。老奴一大把年纪了,都看得很心酸。小灵姑娘说,她姐姐这样子都是月公子害的,月公子不会放过她姐姐,求老奴千万别把她姐姐到来的事告诉月公子,因此老奴什么都没说。”
月小灵:“简直胡说八道!老管家,我和小叔叔对你并不薄,你为何要说这样的话来诬陷我?”
老管家快哭了,抬头与月小灵对视,“小灵姑娘,天地作证,老奴说的全是实话。老奴现在这是不得不坦白交代,不是故意出卖你。你还不承认,是铁了心要害死老奴吗?”
月小灵:“是你在害我。全是无中生有的事,你倒是说得面不改色,证据呢?”
“这算不算?”老管家迅速扯脖子上的衣领,露出一道手指般长的血痕,衣领上还有明显的血渍,“老奴为你们姐妹隐瞒,你姐姐却来杀老奴灭口。要不是老奴及时挣脱,大喊‘救命’,吓得她逃了,老奴都已经死了。”
月小灵:“别再编假话了,我根本……”
“我可以发誓!”老管家急忙跪着往前爬两步,只求恶魔,哦不,是求皇上相信,“皇上,老奴若有半句谎话,天打雷劈。老奴是不得已跑的,只是想活命而已。那小乔姑娘说了,小灵姑娘已经答应为她报仇,谋害小公子与月公子。老奴是唯一知道她们姐妹相认的人,为了不让人怀疑是小灵姑娘下毒手,所以不能留下老奴。”
月小灵快无话可说了,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在背后唆使或是威胁老管家说这些话,此刻只希望小叔叔能信她,千万别被骗了,“叔叔,我真没有见过她。那个乞丐,我只是见她可怜,让管家给她送了几顿吃的而已。”
小团子被吵醒,在曲宁怀中迷迷糊糊醒来,看到池临,很是高兴,要曲宁放下他。
曲宁不放,说起来那个乞丐她也见过,但怎么都没往月小乔想。
月小灵见月瑾不说话,转头看曲宁,“宁姑娘,你相信我,管家说的全是假的。”
曲宁深吸口气,这么久的相处,从月灵城一路走到现在,月小灵对小息儿与对月瑾怎么样他们都看在眼里,绝不是几句一面之词就可以轻易挑拨的,“我相信你。”
月小灵再看向池临,“临公子,我也可以发誓,绝对没见过我姐姐,更没有什么相认,请你相信我。”
池临撇开头,现在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冲动了,月小灵一再否认,也不像是假的。
凤凌听到这里,走上前拉住宋元的手,主动道:“小灵姑娘,我信你。”
宋元:“我也信。”
第999章 谁在背叛(7)
老管家急了,面前这些人都信月小灵,要是皇上也信她,那他岂不是成了当众诬陷月小灵的人?他会不会被拖出去砍了?
老管家吓得直哆嗦,拼命想还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自己,“信,对信,小灵姑娘身上一定有信。那小乔姑娘杀老奴的时候说了,说小灵姑娘一开始是不答应的,她再三恳求,又写信秘密送进宫,说了她身上发生的各种惨事,小灵姑娘才心软答应她。对,信,皇上你可以派人搜,一定能搜出来,证明老奴没有说谎。”
一直没有说话的池岩:“若搜不出来,就治你死罪。”
横竖是死,老管家一狠心,用力点头,“请皇上搜查,搜出来就能证明老奴说的话。”
池岩看向池临。
“来人,马上去东宫搜月小灵的房间。”这段时间月小灵都住在东宫,照顾小笨蛋,池临冷声吩咐。
侍卫领命去办。
月小灵的目光回到月瑾身上,还是希望月瑾能信她,“小叔叔,如今你和息儿是我唯一的亲人,我绝不会伤害你们分毫。我真没见过她,真的。就算见了,我也不会答应她任何事。从她背叛月灵城,害死那么多城中人那一刻起,我和她已经不是姐妹。”
月瑾仍不说话,苍白的脸上神色难辨。
月小灵等了又等,倒退一步。
曲宁有意为月小灵说上两句,但月瑾已经不信,她说什么都无济于事,还是让搜查结果来证明吧。
宋元担心凤凌的身体,等侍卫搜查回来还有段时间,让凤凌先回屋休息。
“不,我相信小灵姑娘,我要留在这等结果。”凤凌摇头。
曲宁再度审视起跪在地上的老管家,几次去月府,对这老管家不算陌生了,印象还不错,没想到有一天会成眼下这样的局面。
小团子总算感觉到面前的气氛不对劲,有些怕怕,乖乖缩曲宁怀中不动。
时间飞快流逝。
侍卫空手回来,什么都没搜到。
老管家瘫坐地上,“不可能……不可能的……一定有的……”
池岩:“来人,拖出去斩了。”
老管家拼命磕头,“皇上,你相信老奴,老奴说的全是实话,老奴不敢说谎,就算给老奴天大的胆子,老奴也不敢在皇上面前说谎,也许……也许她把信烧了……对,一定是这样,一定是她把信烧了……”
凤凌突地弯腰作呕起来,极为难受。
宋元搀扶,心疼,“怎么样?还是先回屋休息……”
“我的香囊呢?”凤凌不回,手急忙摸了摸去,在自己身上寻找起来。
宋元记得凤凌是随身携带香囊的,她说过那香囊的香味能令她舒缓难受,连忙帮着寻找。
凤凌:“我想起来了,我上午到过小灵姑娘的屋,是不是掉在小灵姑娘屋里了?”说着,就朝月瑾这两天住的偏殿内看。这座偏殿,之前是月小灵住的,后来月小灵跟着池临去了东宫。
宋元帮着看,在殿内的一张椅子下方看到了,快步进殿捡出来。
第1000章 谁在背叛(8)
听到话的老管家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奋力挣脱开抓他的侍卫,爬着再上前两步,“皇上,这里……这里才是小灵姑娘住的地方,没有搜,你没有派人搜,皇上……”
池岩:“她已经不住这。”
老管家:“也许信还留在这呢!皇上,你就算杀了老奴,老奴还是这句话,老奴没有说谎,请你明察秋毫,不然你们被小灵姑娘骗了,她还会谋害小公子与月公子的……”
池岩转头看月小灵。
月小灵清者自清,不怕查,只要能让小叔叔和大家相信,“那就搜吧。”
池临:“搜,搜清楚。”
侍卫领命,快步进殿,仔仔细细搜,不一会儿出屋,将一封信呈交池岩手中,“皇上,这是刚搜到的。”
池岩打开,信的内容清晰映入眼中。
曲宁好奇,想近前看看,但被池临快了一步。池临几乎从哥哥手中夺过信,快速看完,猛地看向月小灵,恼怒自己刚才竟对月小灵心软,险些被她无辜争辩的样子骗了,“这是什么?”
“我不知道,这不是我的。”月小灵伸手接。
月瑾也伸手,从池临的手中拿过去。这信上的笔记,确实是月小乔的,他认得。信里面的内容,和老管家说的一模一样,肯求月小灵为她报仇。
月小灵:“叔叔,这信不是我的。”
月瑾:“你先看看。”
月小灵这才拿到手,不论是字迹还是字里行间中的说话语气,尤其是一些只有她和姐姐两个人知道的小时候事情,几乎可以肯定这信就是出自姐姐之手。可是她真的没见过月小乔,没收到过这封信,现在是首次看到。
月瑾:“所以,小息儿身上的毒,是你下的?”
月小灵:“不!我没有!不是我!”
月瑾:“把解药交出来。”
月小灵:“真的不是我!”
池临:“你倒是真会演戏,骗了我们所有人。”
月小灵摇头……
曲宁放下小团子,让小团子抱住池临的脚,直起身拿过月小灵手中的信,也看一遍,很想很想继续信月小灵,可是面前的这封信怎么解释?“小灵姑娘……”
宋元:“你真答应为你姐姐报仇?”
月小灵:“我没有!”
池临:“马上交出解药,说出月小乔的下落。”
月小灵:“再让我说多少遍都是一样,我根本没见过她,不知道她在哪。毒不是我下的,我没有解药,我不可能伤害小息儿。”看向月瑾,“小叔叔,你真不信我吗?”
月瑾冷极:“我只信证据。”
月小灵彻底无话可说,眼前的这一切恍若在做梦一样。前一刻她还在担心小息儿的安危,期盼小息儿没事,后一刻就成了下毒害小息儿的恶人,且证据确凿。这封信到底从哪冒出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为什么要这么陷害她?
池岩:“最后问一遍,解药呢?”
月小灵:“没有。”
池岩:“来人,把她押下去,关入天牢,严刑拷打,直到交出解药为止。”
侍卫领命,上前拿人。
第1001章 谁在背叛(9)
曲宁大惊,一把拉住池岩手臂,“不,岩,不能严刑拷打,这件事还要再查一查,先别这么快定论。”
池临气归气,但没想过这么对月小灵,“哥哥,先关押吧,等到她肯交出解药为止。”
曲宁:“岩……”
宋元也求情,毕竟这么久走下来,说不定月小灵只是一时被月小乔蛊惑了,希望月小灵能早点想明白与自己交出解药,将功赎罪。
凤凌:“求皇上网开一面,给小灵姑娘一次机会。”
曲宁:“岩……”
池岩:“关入天牢,严加看守。”
侍卫领命,将月小灵押走。
月小灵没有反抗,面对眼前全都不信她的人,该说的都已经说完。
池岩:“把他也押下去,关押。”
侍卫将老管家带走。
老管家仿佛劫后余生,至少不用死了。
池岩:“临儿,你带人去搜查,挖地三尺也要把月小乔找出来。”
池临点头,拎起脚边的小团子塞回给曲宁,带侍卫走。
月瑾咳嗽,虚弱地倚靠门框,转身回殿。
凤凌看着,面纱下的红唇缓缓勾起。早上曲宁带孩子去御书房,上午她故意到月瑾住的屋询问孩子的情况,问问孩子回来没有,信就是在那个时候悄悄藏进屋的。
宋元扶凤凌回去休息。
进入屋内,凤凌道:“没想到小灵姑娘还有个姐姐。我一开始真的信她,没想到……”
“你先休息,那边御林军与侍卫已经等久了,我先过去训练。”宋元不知道可以说什么,已经看着月小灵被押走,不想多说。
凤凌点头,催促宋元快去,别担心她。
外面的廊道上,只剩下一干战战兢兢的宫女太监与池岩曲宁,及小团子。
曲宁的手中,还拿着那封信,“你说,这里面有没有可能有人在暗中精心算计?哪怕只是一丝可能?”
“等临儿抓到月小乔,就真相大白了。”池岩转身进正殿,刚刚怀疑宋元娶的女人,派人去查,就出了这样的事,还罪证确凿。要么是他一开始怀疑错了,毒就是月小灵下的。否则,只能说明真正的凶手比他想象的还厉害与有手段。
小团子这会儿还怕怕,在曲宁怀中一动不动,直到进了殿,殿门关了,才从曲宁怀中抬头。
曲宁坐下,将小团子放膝盖上,心情沉重,自言自语问道:“你信月小灵吗?”
小团子听不懂,眨着眼睛看曲宁,有些不明白池临为什么又走了。
下午,池临带回来几封信,还没找到月小乔,进殿道:“哥哥,这几封信是从月府月小灵的房间搜出来的,全是月小乔写给她的。”
池岩没兴趣看,“搜人的事,交给侍卫。从今天开始,你去看守月小灵,这件事别让任何人知道。”
“她有什么好看守的。”池临这会儿最不想见到的就是月小灵。
池岩:“让你去,你就去。”
“嗯。”池临心不甘情不愿的出去。
小团子小跟屁虫似的紧跟,手脚并用地爬出门槛,外面哪还有池临的身影,赶紧爬回殿内。
第1002章 谁在背叛(10)
池岩紧接着唤侍卫进,让侍卫送密函给半路上即将回来的俞文萧。
侍卫领命,接过密函出去。
曲宁走近桌边,小声道:“你想让俞文萧去查?你并没有放下对宋夫人的怀疑?”
池岩:“查清楚一点,总归好些。”
曲宁:“那么月小灵……”
“先这样吧。”池岩不想多说,弯腰抱起跑回来的小团子。
小团子站池岩脚上,对桌上的笔墨纸砚感兴趣,伸手想抓。
曲宁想想,暂时不再提月小灵的事,转问道:“宫中的皇子公主,都是几岁开始识字的?”
“两三岁。”池岩看看手中的小人,刚好是这个年纪,“不过,最近事情多,还是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说。”
曲宁点头,一不留意就让小团子抓到了砚台,小手一掌拍进去,墨汁溅了曲宁与池岩一脸,尤其他自己,整只小手都黑了。
小团子呆住,大眼睛转啊转。
曲宁不知道该气该怒,以前怎么不知道他居然也会这么“熊”,真是越来越顽皮了,赶紧让宫女送水进来,与池岩一起带他去洗漱。
小团子也知道自己“做错事”了,怕曲宁池岩生气,很乖很乖。
洗了半天,根本洗不干净,尤其头发上,曲宁只能让太监准备热水,三个人都好好洗一洗。
-
时间,一过半个多月。
这段期间——
月小灵与老管家一直被关天牢。
月小乔始终没有抓到。
月瑾一个字都没关心过月小灵。
小团子的毒还被压制着,没解。
曲宁几次想去天牢看看月小灵,都被池岩拒绝。
凤凌则好好呆在偏殿中“养胎”。这里是恶魔的地盘,已经成功陷害了月小灵,她不会那么傻的去杀人灭口,送上门去被抓。
这天,大清早,文武百官陆陆续续上朝,一只呼啸的利箭重重钉到宫门上。
文武百官吓到,本能地蹲地,护头。
侍卫也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有的迅速朝利箭飞来的方向去查与抓人,有的拔宫门上的利箭,取下利箭上捆绑的黄布,火速上呈给池岩。
承乾宫内,池岩一起来,曲宁就醒了,只是没起身,忽地听到敲门声与侍卫的禀告声,愣了愣,想不通这时候会有什么急事。
池岩:“你接着休息,我去看看。”
“嗯。”曲宁一边答应一边爬起来。
殿门口,池岩开门。
侍卫将黄布呈上,禀告当时的情况。
池岩打开,只见上面白纸黑字写着:
池岩,十二年前你弑杀亲父,谋取皇位,又大开杀戒,发疯屠城,实乃天理难容。
幸有皇后容辛,捉拿住你,多年坐镇皇宫,池州国才国泰明安。
然她追究是个女子,妇人之仁,没有诛杀你永绝后患,才致使你有机会走出皇陵,再度祸害天下。
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忍天地生灵涂炭尸横遍野,让朕死而复生,交托朕重任——夺回皇位,亲手诛杀你这恶魔,为天下除害。
十二天后的正午,会是百年一遇的天狗食日。
届时,就是朕回宫替天行道之时。
……
第1003章 谁在背叛(11)
曲宁走近,见池岩脸色不好,凑近了去看他手中的黄布,气得想狠狠撕了这东西。那池封廷,未免太无耻了,故意送来这种“挑战书”,不但各种抹黑池岩,还把他自己的“复活”说成是上天让他重生,要知道这个世界不同于现代,百姓们是极为信奉神明的,初一十五都要去寺庙烧香拜佛,池封廷哪来的脸敢这么包装自己?
曲宁:“现在要怎么办?”
“先上早朝。”池岩出去。
曲宁实在焦急担忧,来回踱了踱步后,迅速吩咐太监准备她要的东西,必须抓紧时间试验怎样让炸药防水。这么多天了,这问题还没有攻破,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与此同时的四个城门口,城门陆续开启,百姓们进出城门,一眼看到几丈宽几丈长的黄布如大型皇榜一样钉在城墙上面,一个个字如牛头一般大小。
百姓们看呆,不识字的人都向识字的人询问。
守城的士兵发现异样,出城门查看,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取下黄布。
几个月前先皇确实回来过,当时女皇还没死,只是不在皇宫。先皇自己封自己如同儿戏般一下子恢复了皇帝身份,可是并没有在京城久留就离开了,后来就没了消息,女皇也死了,恶魔成了皇帝归来。
他们对恶魔怕归怕,但恶魔回来这段时间确实没发生任何事,他们都快习惯了。
现在突然出现这东西,先皇又要回来,他的复活居然是上天让他复生,来替天行道的……
士兵们与百姓们各个呆了。
天色越来越亮。
越来越多的百姓涌出城,到城门外观看。
过了很久,才有士兵将这情况上报,因为怕最后赢的人会是恶魔,恶魔一旦追究他们为什么不上报,他们就掺了。
-
朝殿上,暂时还不知道这件事的文武百官,忽略宫门口的惊吓,如往常一样上朝。
快早朝结束时,侍卫进殿禀告,说有守城士兵前来汇报情况。
池岩:“让他进来。”
侍卫领命,带士兵进。
士兵噗通一声跪下,不停磕头,话都不会说了。
池岩:“说。”
士兵:“皇……皇上,启禀皇上,城门外出现了黄布,上面写着……写着……”
池岩:“说。”
士兵快速将抄写下内容的纸张取出,双手抬高置头顶上方,实在不敢当众说出来。
太监走下阶梯,接过,转而呈池岩面前。
池岩接过,打开看,脸色不变。
文武百官不由暗自猜测。
又有侍卫进殿禀告,其他几个城门的士兵也来了。
池岩让人一起进。
几名士兵也都不敢当众说,哆哆嗦嗦将抄写下来的内容上呈。
池岩全看了,捏成一团仍地上。
空气死寂。
文武百官全都想问,又都不敢当出头鸟。
许久。
池岩:“你们想不想知道先皇池封廷为何会死而复生?”
文武百官与跪在中央的士兵都愣住,没人能回答。
池岩:“满朝文武,整个池州国最有能力与最有官位的人都集中在这了,相信应该有人听说过‘尸变’二字吧?”
第1004章 谁在背叛(12)
文武百官呆滞。
池岩:“怎么,一个都没听过?”
文武百官战栗,终于有一人出列斟酌字眼道:“禀皇上,微臣倒是听说过一二,野书中也有相关记载,但从未在正史上看到过,不知道是否真有此等光怪陆离之事。”
有了带头的,陆陆续续又有几名官员开口,都小心翼翼的,深怕说错话。
池岩:“那么,此等尸变之人,还能算是‘正常人’吗?”
文武百官接二连三回答,意思都差不多,“当然不能算。尸变之人,含阴间之气复活,全无人的神志,还会害人,是人之惧也。”
池岩:“若是出现这等尸变之人,该当如何?”
文武百官:“应尽快用火焚毁之。”
“很好。”池岩站起,居高临下,不怒而威,“如今,便有这样一人,已死去十二年,突然从墓中爬出来,说是复生,身边带一群随他一起‘复生’的死士,没有神志,只会杀人,实乃从阴间爬上来的魑魅魍魉,故意披上面具蛊惑世人,想夺回池州国的皇位。若让他们到来,就是让京城成为一个鬼城,所有人成为一具具行尸走肉的鬼。”
文武百官吓得发抖,不敢想这一幕。
池岩:“这个人,你们也认识,就是先皇池封廷。”
话落,池岩面无表情离去。
文武百官呆住。
跪在地上的士兵面面相觑。先皇不是上天让他复生的,而是从墓中爬出来的——鬼?
士兵吓得发抖。
太监宣布退朝。
出了殿门,文武百官围住几名士兵,七嘴八舌询问。
士兵不敢隐瞒,把情况说了。
文武百官呆若木鸡。之前先皇确实回来夺过皇位,后面就消失不见了,当时他的身边确实带着一干不太寻常的人,所以过了整整十二年,将近十三年,先皇究竟是怎么复生的?是上天让他复生,还是如池岩刚才说的那样?
士兵们出宫。
池岩命人将话传出去,便回承乾宫。池封廷可以用这种手段蛊惑世人,他也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搬石头砸他自己的脚。
“你回来了。”曲宁听到声音抬头,一脸欣喜,“快,你快过来看看,这方法怎么样?”
池岩走近,只见曲宁将水盆中的东西取出,用布擦干,然后切西瓜一样切开。
曲宁:“我浸泡了一炷香了,只湿了一点点,中间完全没湿。”
池岩认真看了,“这么快被你想出方法了。”
“只能说压力越大,动力越大。”曲宁也佩服自己,感觉前几天都卡在瓶颈了,今天一下子冲开,“不过我再想想,或许还有更好的方法,防水性能达到更高。若明天之前还想不出来,就先用这方法。”
池岩:“嗯。”
曲宁:“你上朝怎么样?文武百官知道这件事了?他们会不会信了池封廷编造的话?”虽然那些官员没什么用,抵抗池封廷的时候根本指望不上他们,但人心还是要尽可能抓在自己这边,不能让他们向着池封廷去。
池岩将情况大致说了下。
第1005章 谁在背叛(13)
曲宁惊愕,旋即双手搂住池岩,就踮起脚尖重重亲上去,大赞道:“还是你厉害!对,就该用这方法对付他,让百姓们都以为他是阴间爬出来的鬼,看哪个支持他。”
小团子揉着眼睛从内殿走出来,看到这一幕,张开一双小手,“也……也要……”
“又不穿鞋子。”曲宁连忙将小团子抱回去,给他穿戴。
池临带着黄布赶来,“哥哥,我一大早听到狱卒们在议论,城门口出现了什么黄布,我赶去看了下,”把手中带回的黄布甩地上,“池封廷这是准备公然回来了。”
池岩:“也好。”
池临:“哥哥,让我回宫里,我不要再去看守那月小灵了,这次无论如何我都要和哥哥一起。”
池岩:“那管家还是没有松口?”
“没有。他们隔着一间牢房关押,除了关进去那天互相质问了,这些天都没说话。”他在那看守,都无聊死了,哥哥又不让他回来。
池岩:“回东宫去洗漱一下,然后和宋元去训练御林军、侍卫。”
池临高兴点头,刚想出去,脚被跑出来的小笨蛋抱住。
曲宁拿着小外套追出来,“衣服还没穿好呢。”
小团子不听,仰头看池临,怕池临不见了,“红哥哥……抱……”
池临把人拎起来看看,哥哥说没事,他就不担心了,看着确实还不错,放下就走。
小团子跟。
曲宁想把人逮回来。
池岩:“让他去吧。”
“可是外套还没穿呢。”曲宁急忙把小外套交给宫女,让宫女去追。
小团子小短腿,追得气喘吁吁,眼看池临越走越远,急喊“哥哥”。
池临最终折回,把小团子拎起。
小团子开心极了,却不想池临是把他丢回承乾宫。
曲宁看着被“丢”进来的人……
小团子生气了,跺脚骂池临:“坏……哥哥……不理……不理你……”
-
次日早上。
池岩依然准时上朝。
没有想出更好的防水方法的曲宁,把呼呼大睡的小团子穿戴整齐,然后亲自交给偏殿的月瑾,准备去做炸药的防水事宜。虽然池封廷发出的“挑战书”上写了明确的时间,但池封廷并不是正人君子,谁知道他会不会提前偷袭,各种准备都必须越快越好。
在池岩开的药方下,每天喝药的月瑾身体已经好了大半,对曲宁道:“我去帮你。”
曲宁:“不用,我可以的。那里都是火药味,你要是一起去,就必须带上小息儿,他闻不惯的。”
“无妨。他若真闻不惯,我可以带他到门外歇会。”月瑾坚持,也知道池封廷很快要来了,这场战应该是生死之战了,他们不能输,池岩不能有事,因为容辛在天上看着。
曲宁思量片刻,“好吧。”
两人带小团子一起前往兵器库,已经制作好的炸药都被存放在兵器库中,严加看守。
关于被关押的月小灵,月瑾还是没问一句,好像已经没这个人了一样。曲宁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太失望了,所以不想提。
第1006章 谁在背叛(14)
曲宁与月瑾忙了没多久,早早下朝的池岩过来兵器库这边。
曲宁向池岩介绍进展。
把曲宁配置好的防水材料往小玩具上面涂的小团子,立即凑上前把玩具递给池岩看。
月瑾对池岩问道:“那个宋夫人的情况,你查清了吗?”
池岩:“等俞文萧的消息。”
月瑾:“这次,池封廷这么大张旗鼓,绝对志在必得。我支持你,相信你一定有对策,但凡事都有万一,你可有准备后路?”这样就算败了,也能至少保证池岩池临曲宁等人全身而退。
池岩看向曲宁。
曲宁立马道:“不,你别想送我走,我知道自己或许没什么用,但无论如何我都要和你在一起。后路什么的,我觉得还是留给月公子吧。”转向月瑾,“月公子,小息儿还这么小,必须要有父亲照顾。池封廷是冲皇位和我们来的,你尽快带小息儿离开吧。”
月瑾:“不,我也要留下。”
曲宁:“为什么?那小息儿怎么办?”
月瑾低头看向小团子,良久没有说话。
小团子完全不知道几人在讨论他,继续玩他的小玩具。
侍卫突然来报,隔着大门道:“皇上,宫门口有个叫‘宿方城’的男人求见。”
曲宁诧异,确认一遍,“宿方城?”
侍卫:“他是这么说的。”
“他怎么会来?”曲宁相当不解,难道是来为女皇报仇的?可是他单枪匹马,这么公然前来,能报什么仇?
月瑾也很诧异,容辛死之前还嘱托过他,让他照顾宿方城。边境时,他求池岩放了宿方城和他母亲,之后再没有他的消息,他还以为他应该找到地方和他母亲安顿下来了。眼前乃大战前夕,他一旦卷入进来,就多一个人有危险,这绝不是容辛想看到的。
池岩:“让他进……”
“皇上,让他走吧。”月瑾急忙打断,“不管什么事,让他走吧,别理他。他是女皇的侄子,我亲手杀了女皇,终究对女皇有所亏欠,所以不希望他有事。”
月瑾帮了他们这么多,如今杀女皇的侄子根本没有意义,曲宁没有多想,帮月瑾说话,“那就让他走吧。”
池岩:“赶他走。”
侍卫领命。
没多久,侍卫再来,敲门,“皇上,他说请皇上看了此信,再重新决定。”
池岩让侍卫进,接过信函,打开。
侍卫退出去。
曲宁好奇,停下手中的工序,凑近看。
月瑾也想知道,但不好像曲宁一样凑近,问道:“信上写了什么?”
曲宁:“他说,他此来是为了报父仇的。先皇害死了他父亲,女皇在世的时候曾告诉他很多过往,并告诉过他先皇的弱点。岩要是用他,绝不会亏。”
说完,曲宁思量片刻,不由改变主意,这个时候能多一个知道池封廷弱点的帮手真的对他们很有利,但是又不得不多想想他的目的是不是真的只是为了对付先皇。万一他投靠他们,还有其他的意图,那就不好了。
池岩:“带他进来。”
侍卫领命。
第1007章 谁在背叛(15)
不久,一袭月牙白长衫的宿方城被带到兵器库外面的空地上。
侍卫与宫女太监退远。
池岩出兵器库。
月瑾也出去看看,以为宿方城会很恨他,但目光交触,并没有在宿方城的眼中看到恨意,或许是宿方城太冷静与太理智的缘故。
宿方城朝池岩拱手,开门见山道:“我信上写的话,相信你都看到了。你放心,我此来,只为了报父仇。至于其他的仇,等池封廷死后再说。相信这世上应该没有人会比女皇更了解他,而女皇又都告诉了我。得我相助,你如虎添翼。”
池岩:“朕凭什么信你?”
宿方城:“就凭他亲手害死了我父亲,我爷爷,我四叔,是我姑姑毕生想杀之人。”
池岩:“就这样?”
宿方城:“这样还不够?”
月瑾沉默半晌,还是不希望宿方城卷入进来,不想宿方城有事,但也看出了宿方城的坚持,“我信他!皇上,那就留下他吧。”
良久安静。
池岩:“留下你可以,最好别让朕知道,你还有其他意图。”
宿方城:“你放心。为表诚意,我这就可以与你商量对付池封廷之计。”
“不,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皇上,我有话想单独和他说,能否给我一点时间?”月瑾道。
池岩转身回兵器库,“半个时辰。”
月瑾:“多谢。”
兵器库内,曲宁虽然没有出去,但一直靠在门缝偷看。
小团子有样学样,也凑在门后面看,像个小侦探似的。
池岩进来。
曲宁:“可以信吗?”
池岩:“看看再说。”
曲宁点头,还想接着偷听偷看,想听听月瑾与宿方城会说什么,但却见他们一前一后走远了,只能接着做炸药的防水事宜,另外从明天开始还要多准备些炸药。
外面。
月瑾走到足够远了,才停下,回头对宿方城问道:“你真的是为了杀池封廷而来?”
宿方城:“当然,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月瑾:“可是你大可以看着池封廷与池岩两败俱伤,坐收渔翁之利,再乘机出手。”
宿方城:“我觉得直接向池封廷报仇,更有快丨感。”
月瑾:“我记得在边境时,我曾跟你说过,女皇临死前希望你能好好活着。当时你带你母亲离开,我以为你已经明白了。眼下这时候,你真的不该回来。”
宿方城:“那是因为姑姑临死前不知道池封廷还没死。她若知道,比谁都想报仇。”
“确实。”这一点月瑾丝毫不否认。枉他当初还以为她会原谅微生涟,和微生涟重新开始,结果她竟亲手杀了微生涟。她就是那样一个爱和恨都极为分明的人,对池封廷的恨也是如此。
宿方城:“若没有其他事,那我就先走了,相信皇上还等着我。”
月瑾:“我也告诉过你,池岩是她的亲儿子。”
“你放心,我记得,所以我此来是真心想助他,你完全不必担心。”宿方城走。
月瑾:“你难道不恨我吗?是我亲手杀了她!”
宿方城脚步微顿,继续离开,没有回头。
第1008章 谁在背叛(16)
月瑾一个人站了许久许久,独自失笑。他当众杀了容辛,可是从始至终居然从没有一个人找他报仇。
-
兵器库。
月瑾回来的时候,池岩已经带宿方城去了御书房。
曲宁见月瑾安然无恙,松口气,语气随意问道:“可以相信他吗?”
月瑾:“可以。”
曲宁:“不管怎样,对付了池封廷后,我们都不会让他伤你分毫。”
月瑾不说话。
傍晚。
忙了一天,终于把所有炸药都做了防水处理的曲宁与月瑾带小团子回承乾宫休息。
小团子不想走,要月瑾抱。
快到承乾宫的时候,宫道上,恰好看到戴面纱的宋夫人回来,身后跟着两名宫女。
凤凌主动道:“我带了些糕点去看元哥,没想到他们训练侍卫那么辛苦。”话落,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连忙解释道:“不是,我不是抱怨,不是替元哥感到辛苦,只是随口一说。”
曲宁:“我明白。大敌来犯,眼下不得不如此。”
凤凌:“那先皇,真的那么可怕吗?”
曲宁:“是,极为可怕。”
凤凌装模作样的颤抖起来,很担心宋元,将这份担忧明显表现在眼中让人看到,但故意忍住不说出来。
曲宁:“宋夫人,你有孕在身,要不我们先送你出宫,找个安全的地方藏匿一下?”
“不。”凤凌毫不犹豫摇头,“正因为危险,我更要和元哥在一起。”
曲宁不勉强,心中希望俞文萧查回来的结果是眼前之人没问题,毕竟眼前之人是宋元喜欢之人,还娶为妻了,不希望宋元受伤。
凤凌转头看向月瑾手中抱的小团子,伸手想摸摸头,被月瑾不动声色地避开。
凤凌没在意,表面道:“孩子没事就好,幸好没事。”
回到承乾宫内,曲宁等池岩池临吃饭。
菜快凉了,两人也没回来。
曲宁前往御书房看看,敲门而入只见三个人正在书桌前商讨。
宿方城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晚了,“今天也说得差不多了,皇上先准备吧。”
池岩让太监给宿方城安排住的地方,好生“照顾”。
宿方城装作没听出那丝弦外之音,随太监去。
池临:“哥哥,真的可以信他?”
曲宁凑近,想听听。
池岩:“他有备而来,确实很了解池封廷。不管他目的何在,先这么去准备。”
池临听哥哥的。
-
十天后。
俞文萧带伤回来,直接到御书房面见池岩,“皇上,我调动兵马,查遍了边境的几座城池,都没有查到‘许婉儿’这个人。据边境的将军说,当时宋元带人查探,遭到狙击,失去下落。”宋元奉池岩的命令查,没有说查什么,他们不好多问,只能尽量配合宋元,没想到会出那样的意外。
“之后他们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宋元的下落。宋元再出现时,就带着这个叫‘许婉儿’的面纱女子了。”
“我去宋元被狙击的地方查过,不但什么都没查到,还遭埋伏,幸好有几个神秘人相助,但没有查出那几个神秘人是什么身份。”
第1009章 谁在背叛(17)
“我去宋元被狙击的地方查过,不但什么都没查到,还遭埋伏,幸好有几个神秘人相助,但没有查出那几个神秘人是什么身份。”
“此外,还有个消息。皇上,那个嫁到华辰国的西陵国公主好像悄悄来了池州国,和那个叫池纭的男人一起。但不知道是真是假,我急着赶回来禀告,没沿路查看。”
全都说完,俞文萧等候池岩指令。回来的半路上,收到密函,池岩要他去查宋元娶的人时,他真的很意外,很想马上回来问问为什么查,出什么事了,但又不敢违抗。去了边境后,越查越觉得不对劲,宋元娶的这个女人好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什么都查不到。
池岩:“你去找宋元,就说我让你去查的,你已经什么都查清楚,但我有令在先,你不能告诉他,让他自己去问他娶的人。”
俞文萧颔首,告退,准备出宫去宋元府邸,没想到恰好看到宋元过来。
宋元也看到了俞文萧,很是欣喜,加快脚步上前道:“你怎么去了这么久,现在才回来?”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及池封廷马上要来的事都对俞文萧说一遍。
俞文萧怎么也没想到他不在这段时间,会发生这么多事,池封廷的命实在太大了,难怪他进城的时候感觉京城内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劲。
宋元:“不过你放心,我们都做好准备了。”
俞文萧点头。
宋元:“你先去休息,我还有事向皇上禀告,待会儿去找你。”
“不,我等你,也有话对你说。”俞文萧想着池岩刚刚的吩咐,池封廷就要来了,看来池岩是准备在池封廷到来前先解决许婉儿的事,以免大战之时身边有身份不明的人。
宋元没有多想,说了声“好”,不一会儿禀告完从御书房出来,“说吧。”
“我们边走边说。”俞文萧先走一步,走出一段距离了开口,“我本来很快回来的,但半路上,皇上传来命令,让我去一趟边境,查一查你娶的人。”
“为什么?”宋元惊愕,“婉儿有什么好查的?”
“这个问题,你就要去问她了,她的身份确实……”欲言又止,俞文萧避开宋元的目光,心中不希望宋元受伤,可又不得不弄清楚那个许婉儿,“你还是回去问她吧,最好快点让她坦白。”
宋元皱眉:“你究竟查到了什么?”
俞文萧:“皇上不让说,我现在是悄悄提醒你。”
宋元继续追问,但什么都问不出来,带着疑惑回承乾宫偏殿,关上门。
凤凌:“元哥,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宋元没有说话,看着凤凌。
凤凌诧异,宋元还从来没有这么看过她,“出什么事了吗?”
宋元自然是相信眼前之人的,可是俞文萧的欲言又止——到底是俞文萧查错了,还是其他原因?
凤凌站起走近,“元哥?”
宋元:“你知道吗,皇上让俞文萧去查你了。”
“啊?”凤凌一脸惊讶,但心底并不意外,“我有什么好查的。”
第1010章 谁在背叛(18)
宋元:“我也想知道。这是文萧刚才悄悄提醒我的,他说皇上不让说,所以他到底查到了什么,你有什么没告诉我的?”
“没有,从头到尾我都没隐瞒你什么,你要相信我。会不会是他查错了?还是有什么误会?”凤凌一脸坦荡。她安排了人埋伏在边境,任何去边境查她的人都格杀勿论。俞文萧能这么活着回来,也算命大了,但不管怎样他们都不可能查到什么,顶多就是查不到之后的一些怀疑罢了,眼下宋元的质问更像是他们想试探她,让她自己开口。
宋元盯住凤凌的眼睛,“真的没有?”
凤凌:“我可以发誓。”抬手做发誓状,“我许婉儿,若有任何欺骗元哥,就让我……”
宋元一把拉下凤凌的手,不让凤凌说下去,“我信你。”
凤凌顺势将宋元的手掌按到她腹部,“要不,你再去问问俞大哥,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是误会。”
腹部还很平坦,一点都没显,但宋元心底能感觉到那个期待的小生命,心止不住一软再软,一路上回来的那丝疑虑烟消云散,“好,我去,这误会必须解开。”
凤凌目送宋元打开门出去,关上门,勾唇冷笑。
俞文萧去东宫见池临,听太监说池临在教场训练御林军与侍卫,就前去教场,从池临口中得知月小灵对小团子下毒一事,心中担心小团子,匆匆前往兵器库,在宫道上和宋元碰到。
俞文萧:“你怎么没告诉我小息儿中毒的事?”
宋元:“我问过她了,我相信她!”
两人异口同声。
宋元解释道:“小息儿的毒已经压制住,皇上会解的,我不想你担心就略过了这件事。现在轮到你了,文萧,不论你查到了什么,都不是真的,你查错了。”
俞文萧:“她什么都没有跟你说?”
“她从来没隐瞒我什么,没有什么好说的。我真不该信你的片面之词,就回去质问她。”宋元语气愧疚。
俞文萧:“那么,如果我告诉你,我查遍了边境,都没查出她的身份,你还不觉得她可疑吗?你遭狙击的地方,我亲自去了,那里有人埋伏,我差点有去无回,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在那种环境下救你?”
宋元:“她从小被人遗弃,生活在山林,自然没有人认得她,何况她还毁了容,你没查到她并不奇怪。那些狙击我的人以为我死了,她是在那些人全都离开后,恰巧救了我,根本没与那些人正面相遇。”
俞文萧:“这样的解释,你不觉得牵强吗?”
宋元:“这些全是事实。”
俞文萧:“如果换到别人身上,你也这么觉得?”
宋元不说话。
俞文萧拍了拍宋元肩膀,本以为用这种方法诈那个女人,她会向宋元坦白,但现在看来,那女人显然比他们想象的还有城府,宋元已经陷进去了,“你自己冷静想想,我先去看看小息儿。”
宋元:“她已经怀了我的孩子,我真的相信她!”
第1011章
俞文萧没有回头,半道上转去御书房,将宋元的情况禀告池岩,见池岩没有吩咐,才去兵器库。
池岩传召御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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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器库。
俞文萧通过侍卫禀告后进入,看到忙碌制作炸药的曲宁与月瑾,还有玩得很开心的小团子,拿出特意带回的小玩具摇晃。
小团子听到看到,丢下自己的玩具,朝俞文萧跑,抱住俞文萧的脚,小嘴甜甜地喊“哥哥”。
俞文萧宠溺,“再叫一声。”
小团子:“哥哥。”
俞文萧高兴,一边将玩具给小团子,一边查看小团子的情况。
曲宁也高兴,“你总算回来了,还顺利吗?”
月瑾:“查出她的情况了吗?”
俞文萧让小团子接着玩,回视曲宁月瑾,“挺顺利的,但没查出她的任何情况,确实有些不对劲,可宋元很信她。月小灵下毒的事,我都知道了,你们全都怀疑她?”
曲宁看向月瑾。
月瑾:“罪证确凿,我只信证据。”
俞文萧:“我待会儿去看看她。先皇是不是两天后到?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炸药已经做得够多了,岩那边也准备得差不多了。”曲宁其实一直想去看看月小灵的,但都没去成,“你到了天牢后,看看她的情况如何。交代狱卒,多照顾照顾她。”
俞文萧:“放心。”
曲宁随即改口,“不,你还是先别去,等我见了岩之后你再去。”
俞文萧:“为何?”
“你在这等我。”曲宁不说,匆匆洗干净手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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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曲宁进,关上门,“我见过俞文萧了。”
池岩抬了一下头,“嗯。”
“他说,他要去看看月小灵。”曲宁在书桌前站定,看到池岩并不是在批阅奏折,而是在看一张地形图,暂顾不得问这张地形图画的是哪,接下去道:“我想,想让你放了月小灵。”
池岩:“可以,你自己把话传给俞文萧。”
曲宁诧异,过来的一路上还一直在想怎么说服池岩,后面还准备了一大堆话,结果他这么轻易就同意了,“你不追究她下毒之事了?”
池岩:“你不是一直都不信吗?”
“我是不太信,总觉得这件事还要再查查,不能这么轻易定论。”说到底,曲宁还是相信月小灵的,一直希望这件事能查下去,可是始终抓不到那个月小乔,不能洗脱月小灵的罪名,导致事情拖到现在。
曲宁:“那我真的把话传给俞文萧了,就让他说,是他求情求的。池封廷就要来了,还不知道最后如何,早点让月小灵离开这也好。”
池岩:“你去安排吧。”
曲宁点头,这才指着桌上的地形图问:“这里是哪?”
池岩:“池封廷与容辛当年相遇那座破庙方圆十里的地形。”
曲宁不解,“看这个做什么?难道池封廷还会回去?”
“宿方城很肯定的说他会回去,现在在想这周围如何分派兵马埋伏。”他已经让侍卫去这座破庙查看过,画了破庙内的情形图与景致,确实和山谷密室中池封廷画的那幅画一样,也就是说这个破庙没错。
第1012章
曲宁挠了挠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越来越觉得宿方城提供的情况让人有种奇奇怪怪的感觉,将桌子上的地形图盖掉,看着池岩认真问道:“你觉得女皇恨池封廷吗?”
池岩:“为何突然这么问?”
曲宁:“你先回答。”
池岩:“恨。”
曲宁:“你心里面也恨女皇,恨池封廷,你会事无巨细的与人讲自己和他们的过往,让你身边的人了解他们是个怎样的人吗?”
池岩面色微沉,一个字都不会提,“不会。”
曲宁:“那么,女皇为何要与宿方城讲她和池封廷初相遇的地方?宿方城是女皇的侄子,是一个晚辈。女皇在世的时候一心想杀池封廷,也有能力杀池封廷,根本不需要宿方城帮忙,那么她告诉宿方城那么多池封廷的事,让宿方城那么了解池封廷做什么?”
池岩沉默,按理来说容辛确实不该和宿方城说池封廷的事,完全没必要让宿方城了解池封廷。
曲宁大胆猜测,“你说,有没有可能,宿方城一开始就是骗我们的?他用这借口留了下来,但他其实根本不了解池封廷,这些全是他瞎编乱造的?”拧眉,“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如果换成其他人,可以怀疑他会不会是池封廷派来的奸细,故意给他们提供错误消息,给他们设圈套,让他们上当。可是眼下这个人是宿方城,他和池封廷有不共戴天之仇这是铁一般的事实,这就注定了他绝不可能和池封廷合作。
那么目前的情况究竟如何解释?
对池封廷的了解,到底是宿方城胡编乱造的,还是真的?
如果是胡编乱造的话,还让他们按照他说的去设伏,他意欲何为?
如果是真的话,女皇真的会和宿方城说池封廷?
曲宁越想越想不通!
看池岩一时半会儿也解答不了这个问题,曲宁:“算了,不如让我去问问月瑾吧,听听看他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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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兵器库时,俞文萧还在,和月瑾一起制作炸药。
曲宁道:“俞大哥,你去天牢放了月小灵吧,让她走。但别说是岩放了她,就说是你回来,你求的。”
俞文萧想了想,明白曲宁的意思,这是让月小灵快点离开,“好。”转头问月瑾,“月公子,你有什么话要我带给她吗?”
月瑾:“没有。”
俞文萧不强求,洗了手后开门出去。
曲宁看着大门关上,对月瑾旧话重问:“那宿方城,真的可以相信吗?”
月瑾:“可以。”
曲宁:“你的语气这么肯定?”
月瑾:“因为,我信他。”
曲宁:“为什么?”
月瑾不答。因为宿方城是容辛的亲侄子,而池岩是容辛的亲儿子,他们是堂兄弟,当然可以信。
曲宁久等不到回答,继续问:“那么,依你对女皇的了解,你觉得女皇会对别人说她和池封廷的过往吗?”
月瑾:“不会。”
曲宁:“这么肯定?万一会呢?”
第1013章
“永远不会。”月瑾的语气更加肯定,这一点就如同太阳永远不会从西边升起来一样。
曲宁:“那她和宿方城说了,该如何解释?”
月瑾一愣。
“实不相瞒,宿方城告诉岩,说池封廷一定会回他和女皇相遇的那座破庙。”曲宁边说边观察月瑾的神色,“你说,他对池封廷会不会太了解了?有关池封廷的一切,女皇都事无巨细的告诉过他?”
月瑾:“不,不会,她不会说的。”
曲宁:“那现在如何解释?不是女皇说的话,那就是宿方城在说谎?说谎的人,还可以相信?”
“你让我想想。”月瑾拧眉,“我要去见他。”
曲宁提醒:“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离池封廷挑战书上的时间就只剩两天了。”
“我明白,你等我消息。”月瑾开门出去。
小团子想跟,但月瑾走的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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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方城住的宫殿,空旷的院子中,宿方城正在炼剑,看到月瑾到来也没有停。
月瑾看了一会,折断一根树枝,与宿方城过招,下手并不留情。
宿方城不是月瑾的对手,很快败了,面对月瑾的凌厉逼势倒退数步,好奇问:“出什么事了?”
“你为何要骗他们?”手中的树枝如剑,月瑾直指宿方城,没有放下。
宿方城:“我骗他们什么了?”
月瑾:“我一开始以为,你只是想报仇与助池岩一臂之力,才会用‘了解池封廷’这样的借口留下来。可是,你现在这样算什么?乱说一气,让池岩分派兵马去埋伏那座寺庙,就会削弱了正面的人手。”
宿方城:“可我说的是实话,池封廷确实会去。”
月瑾:“不可能。”
“是真的,他会去。”宿方城避开月瑾手中的树枝,走到石桌处,给自己倒杯茶。
月瑾丢了树枝,“你凭什么这么肯定?你别在我面前说你了解他,阿辛不可能和你说起他的。”
宿方城:“你只要相信,我和池岩是兄弟,我不会害他就是了。”
月瑾:“你究竟有什么瞒着我?”
宿方城:“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月瑾:“现在不能说?”
宿方城摇头,“一切都等灭了池封廷再说。”
某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忽然闪过月瑾脑海,月瑾始终觉得不可能,是自己痴心妄想,可刹那间忍不住希冀,快步到宿方城面前,声音都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她是不是……是不是没死?是她让你来的?”世上只有容辛最了解池封廷,而她不可能和任何人说,那么宿方城提供给池岩的消息不假的话,会不会是容辛在背后示意的?她要宿方城来助池岩?
宿方城避开眼,“你想多了。”
眼中的亮光瞬间灰灭,月瑾黯然后退一步,“真不是她?”
宿方城有些不忍,但口中还是道:“不是。”
月瑾踉跄离去。
曲宁一直没等到月瑾回兵器库,问了太监才知月瑾见过宿方城后,一个人回了承乾宫,便带小团子回去,一来问问月瑾,二来这时候也差不多吃午饭了。
第1014章
承乾宫偏殿。
曲宁牵着小团子的手敲门而入,浓郁的酒气立即扑面而来,只见月瑾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桌前,桌上和地上倒了一地酒壶,不免更加好奇他和宿方城谈了什么,居然变成这样,关上殿门直话直问。
小团子直接被酒气“袭倒”了,整个人晕乎乎的,白团子似的小脸更是通红,在曲宁手中不倒翁似的摇来晃去。
月瑾没有声音,毫无反应。
曲宁近前几步,轻轻推了推他肩膀,才发现他已经喝醉了。有的人喝醉了后会闹事,有的人则安安静静,显然月瑾属于后面这种了。
是先离开,等他酒醒了之后来问?还是趁机让他酒后吐真言?曲宁抉择片刻,很不光彩的选择了后者,“月公子,月公子你醒醒。”
半晌,月瑾终于有了一点点反应,双眼慢慢睁开,混沌地看曲宁,唤出两个字:“阿辛……”
把她当成女皇了?曲宁惊愕,不过这样也好,“月瑾,我问你,宿方城可信吗?”
“他是你侄子,当然可信。阿辛,你终于来见我了。”月瑾伸手。
曲宁避开,“那宿方城会下圈套设计池岩吗?”
月瑾笑,“他是你侄子,池岩是你的亲儿子,他们是堂兄弟,阿辛你忘了?怎么问出这样的问题。阿辛,真的不是你让宿方城前来助池岩的吗?”
曲宁睁大眼,女皇让宿方城来助池岩?女皇不是已经死了吗?另外,关于池岩和女皇母子关系的这件事,池岩始终不信,也不承认,所以他们这些人从不在池岩面前提。后来女皇死了,就更没有提的必要了。
现在算酒后吐真言,月瑾亲口这么说,她是不是应该相信女皇真的是池岩的亲生母亲?
曲宁:“月瑾,告诉我,五峰山上你为什么要行刺我?”
不知不觉被曲宁松开小手的小团子,摇摇晃晃扑到月瑾脚边,抱住月瑾的脚,小脑袋枕月瑾膝盖上,呼呼大睡。
月瑾被脚上的动静拉回神志,渐渐清醒过来,揉了揉头,看清楚此刻眼前之人是曲宁,而非容辛。他当然知道现在喝酒很不合时宜,但是他真的很想很想醉一场。因为他想她,太想她了。即便天塌下来一样不可能,还是希望他的猜测能成真——宿方城真是她派来的!
现在酒醒了,奢望也该醒了。月瑾苦笑,这场梦实在太短了。
曲宁有些懊恼,知道不可能问下去了,可又不甘心,忍不住再问:“月公子,你行刺女皇一事到底怎么回事?”
“这件事,我已经说过很多次。皇后娘娘想知道,我还是那个回答。”月瑾有些醉酒后的头疼。
曲宁:“那么,请你清醒的回答我一遍,宿方城可以信吗?”
月瑾:“你放心,我亲自问过他了,可以信,你让皇上那么去安排吧。”
曲宁:“就因为他是女皇的侄子?”
月瑾:“嗯。”
曲宁:“岩真的是女皇的亲儿子?”
月瑾看酒瓶子。这个问题早已明了,只在于池岩信还是不信。
第1015章
曲宁看明白了,月瑾这算是“爱屋及乌”吗?因为池岩是女皇的亲儿子,所以他现在这么帮池岩?
不想再打扰月瑾,曲宁转身出去,“你好好休息,我这就把话转给岩,让他抓紧去安排。这次一战,我们只能胜,不能败。”
月瑾揉揉小团子的头,将小团子抱到腿上。
小团子睡得很香,都流口水了。
-
隔壁偏殿。
宫女已经准时送上午膳。
凤凌与宋元正坐下来吃。
凤凌询问宋元“他问俞文萧”的情况。
宋元如实回答,一如既往夹菜给凤凌。
御医不早不晚,在两人刚吃完饭,宫女进殿收拾饭菜的时候到来,送上安胎药。
凤凌并非真的有孕,安胎药只是她用来装装样子罢了,所以每次收到后都关上门想办法倒了,这次当然也不例外,让御医将安胎药留下就走,她凉了喝,然后催促宋元快去训练御林军与侍卫,都浪费半天时间了,千万别把上午的事放心上了,她下午过去看他。
宋元点头,出去。
“宋夫人,那个送药的太监办事不利,这药已经在半路耽搁一段时间了,所以微臣赶快送来。现在温度刚刚好,你还是趁热喝吧。”御医并不按凤凌说的做,而是眼见宋元出去,连忙将药碗送到凤凌的面前。
凤凌伸手接。
御医“一个不稳”,整碗药泼凤凌身上。
凤凌本能地惊叫出声,站起。
已经走出去的宋元听到动静回来,快速为凤凌擦拭,扶凤凌坐,连连询问,一脸关切。
御医告罪,想弥补自己的过失,为凤凌把一把脉。
凤凌毫不犹豫拒绝,“不,不用了,我没事,换件干净衣服就好了。”
御医坚持,这是皇帝亲自吩咐他的,让他这个时候过来,想办法当着宋元的面为宋夫人把脉,看看她究竟是不是喜脉。如果完不成,就是办事不利,提头去见,“宋夫人,为了腹中的胎儿,还是让微臣把把脉吧。”看向宋元,“宋公子,宋夫人进宫至今,还从未让任何御医把脉,还请你多考虑考虑胎儿。”
宋元意外,他一直以为御医有为凤凌把脉的,听了这话自然也劝凤凌,把一把脉更加保险。
凤凌不要。
宋元也很坚持,直接拉凤凌的手。
凤凌有些挣丨扎起来。
御医豁出去了,趁着宋元凤凌这么僵持,手快速覆上凤凌的手腕。这样顶多算冒犯,和完不成任务的严重后果比起来几乎不算什么。
凤凌受惊,急急摆脱御医的手,但还是晚了一步。
御医的经验老到,一碰就知一二,脱口而出道:“这……这并非喜脉,宋夫人并未怀孕。”
宋元:“你胡说什么?”
凤凌气结,恨不得割了这御医的舌头,“乱说,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御医不但不糊涂,反而心如明镜起来了,原来皇帝早知道了,这是要他在宋元的面前揭穿这宋夫人,“微臣虽然年过半百,但绝没有到糊涂的地步。这真的不是喜脉。若两位不信,且容微臣再把一次。”
第1016章
宋元点头,怀孕多月,变成了不是喜脉,当然要好好的重新把一把。
凤凌死活不愿意,之前在宫外的时候用那种方法骗了多次,但宫内没她的人,她断不能让没怀孕的事曝光,“他的医术不好,我不信他,连一个喜脉都把错。元哥,让他走,快让他走。”
御医:“宋夫人,微臣的医术在所有御医中虽不敢说数一数二,但绝对能排在前三。”
凤凌眼中不觉闪过丝慌乱,避御医如避蛇蝎,反正说什么就是不肯把脉。
御医为了能回去复命,不管凤凌怎么拒绝,坚持到底。
宋元看着看着,将凤凌的一系列神色都收入眼底,握住凤凌的手不觉慢慢松开,深深闭了闭眼,打断两人的争执,让御医走,“不必把了,你走吧。”
御医:“宋公子……”
“别再说了,你走。”宋元逐客,语气强硬。
御医:“宋公子……”
“滚!”宋元几乎连拖带拽的将御医推出去,砰一声关上门。
凤凌暗暗松了口气,幸好宋元没有像御医这么坚持,恢复平静之色朝宋元微笑,“元哥,你去吧,别担心我,我换身衣服,自己一个人休息一会就好了。”
宋元面对着门,背对凤凌,关门的手还压在门框上,不想把话说出口,但不得不说,“你是不是真的没怀孕?”
凤凌的脸僵住,“你乱说什么。你难道还真信了这御医的话?我看他分明是庸医,还没有宫外那些大夫厉害。”
宋元这次没有被凤凌的话糊弄过去,心被扯痛,“为什么要拿这种事来骗我?”
“我没有!”凤凌这会儿想杀了外面那该死的御医,什么时候送药不好,偏偏这时候送,还打翻在她衣服上,非要给她把脉不可,这一切都是他弄出来的。凤凌嘴上继续否认,尽管知道已经无济于事了,心中则飞快思量应对之策,不能在这时候暴露自己。
宋元:“俞文萧说的,我都不信,我只信你,为什么要骗我?”
凤凌走近,又拉宋元的手。
宋元倏然转身回头,把凤凌的手甩开,“你究竟还有什么瞒着我?”紧盯凤凌的眼,“或者说,你究竟是谁?故意接近我有何目的?”
凤凌一脸无辜,摇头,“没有,我没有!元哥,你信我!不然这样,我们叫其他御医来把脉,我们出宫去,找城里的大夫……”
“我赶走御医,关上门,就是给你最后的机会向我坦白。如果你还是不说,我只有禀告皇上,让他审问你。”宋元握拳。
凤凌倒退一步,男人果然都一样,前一刻还温柔相待,柔情蜜意,后一刻就可以冷漠无情的把你推出去,这宋元也不例外,“那么,我问你,你有真心爱过我吗?”
宋元不答。
敲门声突然响,门外传来侍卫的焦急禀告:“宋公子,不好了,有御林军与侍卫中毒,还请你马上过去看看。”
宋元:“去向临王爷禀告。”
一丝轻微弧度在凤凌嘴角划过,稍纵即逝。
第1017章
侍卫领命,飞速朝东宫方向去。事发突然,明明所有御林军与侍卫吃的都一样,可是偏偏一部分人中毒了,突地吐血倒下,痛苦不堪。已经找了御医在那里看,还不知道结果如何。
宋元:“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说不说?”
凤凌摇头。
宋元扣住凤凌的手腕,就打开门,将凤凌往外拉。
凤凌的另一只手眼疾手快扣住门槛,眼看外面的宫女太监好奇地看过来,坚决不出去,这件事无论如何不能让恶魔知道,不能让恶魔审问她。
忽地,凤凌痛呼:“好痛,我的肚子好痛……”
宋元松开手,眼中还是忍不住划过丝担忧,但又狠下心敛去。
凤凌已经看到了,看来这宋元还是爱她的,眸光流转,“好,我告诉你,全都告诉你,我们进屋里说。”话落,用力将宋元拉回来,关上殿门,阻隔宫女太监们的目光。
宋元:“说吧。”
凤凌背过身去,像是做着某种极为艰难的决定,背影颤抖,“如果我告诉你,我是……我是女皇的人呢?”
宋元:“不可能!”
“女皇秘密训练了很多批人,暗中为她办各种不为人知的事。”
“我是女皇秘密训练的其中一批人里的一个。”
“女皇虽然对我们很苛刻、很严厉,不论谁做错事都严惩不贷,但也恩重如山,因为我们这些人全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从小流落街头,命是女皇捡的。”
“那天,月瑾突然刺杀了女皇。他对你们来说是恩人,帮了你们,可是对我们来说是天大的仇人。”
“女皇死后,我们当中有些人立誓报仇,有些人想离开,我就是属于想报仇的。”
“但是,仅凭我们几个人,根本报不了,所以我只能利用这种卑鄙方法,接近你,到你的身边,然后伺机下手。”停顿,凤凌转回身,虽然是临时想出来的谎话,但说得滴水不漏,反正女皇已死,不可能活过来当面对质,“小息儿的毒,就是我下的,也是我……我陷害月小灵的。”
宋元僵住,难以置信。
凤凌继续往下说,“但你相信我,我只是想对付月瑾与他儿子报仇而已,从没想过伤害其他人。女皇对他那么好,他竟然杀害女皇。我虽然是怀着目的到你身边,可是你相信我,经过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你对我的好,我都看在眼里与牢牢记在心里,我已经真心爱上你了。你别把这件事告诉皇上好不好?保密,只要你保密,我们就可以继续下去。”
双手抓住宋元的手,按到她心口,并搂住宋元,凤凌越发声情并茂,“我爱你,你难道不爱我吗?求你了,别把我交给皇上审问,别说出去好吗?孩子会有的,我们以后会有的。不管你想要多少,我都给你生。”
“元哥,你忘了你曾经说过的话吗?你说你会保护我的,会一生一世照顾我,对我好。所以,别把我交出去,别伤害我好吗?”
“元哥……”
第1018章
宋元抬手覆上凤凌的脸,看了凤凌许久许久,想把人彻底看清楚,却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清了,“全都说完了?这次没有隐瞒了?”
凤凌:“没有了,绝对没有。元哥,我都已经坦白,你要是还把我交出去,我必死无疑,而且我的那些姐妹也难逃厄运,你真的忍心送我去死吗?”
宋元颤抖。
“我会死的,真的会死的!我们夫妻一场,你别这么对我好不好?求你了。”凤凌越说越可怜,眼中努力挤出两滴泪,并倏然拉扯宋元往寝榻方向去,“你要孩子是不是?那我们现在就生,我现在就为你生,我爱你,不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做,我全听你的……”
扯得太急,步伐不稳,凤凌的脚被椅子一绊,两个人一起跌地上。
凤凌旋即扑压住宋元,一边扯宋元的衣服一边暗藏杀机。献身是绝不可能献的,宋元如果还是要揭穿她,那么她只有先下手为强,让他中毒昏迷过去,做个活死人也不失为一个方法。
凤凌的手不动声色地抽空取下发髻上的其中一根木簪,悄悄旋开木簪的头,露出里面涂了剧毒的银针。
宋元反应过来,制止凤凌扯他衣服的举动,从地上起来。
凤凌还以为宋元察觉了,火速将银针藏到衣袖下,无辜脸仰头看宋元,“元哥……”
四目相对——
从相遇至今的点点滴滴都在脑海闪过,宋元终究不忍,“好,我可以不说,但这里不能再留你了。你马上收拾一下,我让侍卫送你出宫。”
凤凌睁大眼:“元哥……”
宋元:“出宫前,你先把小息儿的解药交出来。”
凤凌:“元哥……”
“交还是不交?”宋元冷脸。
“好,我给,给你。”凤凌颤抖地拿出解药,向宋元递,做最后的努力,“其实我没想真的杀小息儿,他那么可爱,还那么小,所以我下的不是致命的毒,只是一点慢性毒罢了,你相信我……”
宋元一把将解药拿过去,最后看一眼凤凌,打开门离去,吩咐侍卫等里面的人一收拾好就送出宫。
凤凌追至门口,扶着门框看,直至宋元的背影完全不见,关上门,狠狠咬了咬牙。如果宋元刚才没及时推开她,她已经得逞了。
现在宋元直接让她出宫,还吩咐了侍卫,凤凌脸色难看至极。
-
御书房。
曲宁向池岩说完,让池岩可以相信宿方城,并与池岩坐下来简单吃了吃饭,就一个人前往兵器库。
俞文萧回来,向池岩禀告,“皇上,我已经放了月小灵,亲自送她出城门。”月小灵被关了这么久,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临走的时候只是问他月瑾信不信她,一个人走得很黯然。如果不是池封廷即将到来,她留在这有危险,他真想告诉她其实是曲宁求池岩放她的,他们并非都不信她。
池岩不说什么。
宋元到来,跪下,将一切都揽他身上,不求饶恕,只求池岩让许婉儿出宫去,他不想牵连许婉儿。
第1019章
俞文萧震惊,一个字都不信,“宋元,别胡说,你不会这么做的。是不是那个许婉儿对你说什么了,还是说你想为她顶罪?你糊涂了?”
宋元:“我没糊涂,一切就是我做的,你以为你了解我多少?我们两个从小被女皇带进宫,女皇表面上让我们陪伴池临,私底下早就命令我监视池临的一举一动。从小到大,我都是女皇的眼线,还为女皇办了很多事,只是你们都不知道罢了。月瑾杀了女皇,我为什么不能替她报仇?拿去,这是小息儿的解药。月小灵是无辜的,是我陷害了她。”
俞文萧:“那你现在为什么突然说出来了?”
宋元:“累了,不想报仇了。”
俞文萧:“宋元,皇上面前别再胡说了。”朝池岩拱手,“皇上,还请你给我点时间,我想和他好好谈谈。”
宋元:“没什么好谈的,我既已坦白,就做好了所有准备。”
俞文萧:“皇上,你别信他,这不可能真的。”
宋元:“这就是事实。”
一直没说话的池岩看着宋元,脸色难辨,“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宋元:“知道。”
池岩:“来人,拖出去斩了。”
“皇上!”俞文萧大呼,“大公子!”
宋元丝毫不求饶。
外面的侍卫进来,押宋元走。
俞文萧噗通一声跪下,“皇上,宋元不会这么做的,他现在肯定是被那女人蛊惑了,还请皇上调查清楚。皇上,就算是念在当初我们追随大公子一路逃亡的份上,请皇上网开一面,别杀宋元。”
池岩恍若未闻。
俞文萧磕头,急如热锅上的蚂蚁,“皇上!”
池岩无动于衷。
俞文萧没时间了,倏地站起,飞跑出去,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兵器库,直闯入内,“宁姑娘,宁姑娘,你救救宋元,快去午门阻止侍卫行刑。”
“怎么回事?岩怎么会杀宋元?发生什么事了?”曲宁大惊,怀疑自己听错了。
“没时间解释了,宁姑娘你快去,快。我去找公子。”俞文萧直接拉曲宁往外跑,顺便吩咐门外的侍卫快去把许婉儿带到午门。
过了一长段宫道后,俞文萧松开曲宁,“宁姑娘你快去,我往这边去找公子,请公子一起求情。”
“去吧,快点。”曲宁自己用轻功飞,直奔午门,幸好赶到得很及时,侍卫还没动手,急急制止。
侍卫们向曲宁行礼,言明是皇上的命令,请曲宁不要妨碍。
曲宁:“今天我在这里,你们要杀他,就先杀我。”
侍卫们岂敢动曲宁分毫,一人立即回去向池岩禀告。
曲宁走到被押解的宋元面前,让侍卫们松开手,“发生什么事了?才半天不见,他为什么要杀你?”
宋元平静无波,“因为我刚刚向皇上自首,小息儿中的毒是我下的,是我想杀月瑾和他的孩子为女皇报仇。一人做事一人当,皇上要杀要剐,我都绝无二话。”
“胡说,怎么可能!”曲宁不信,“你干什么突然编这种谎话?”
第1020章
宋元:“是你们一直错信了我,从没有认清我的真面目。月小灵也是我陷害的,我选了她做替罪羊,她是无辜的。”
“反正我不信,走,我们去御书房,一起去见岩。”曲宁直接拉宋元走。
宋元不愿。
侍卫制止。
僵持了一阵,别的侍卫将凤凌带到。他们到承乾宫偏殿的时候,那里的侍卫正在门外等里面的人收拾包裹,要把里面的人送出宫。
凤凌看到面前要行刑的一幕,相当意外,不过脑子里想了一遍后,很快想到应该是宋元为她顶罪了,不然依他们这些人的关系,恶魔不可能杀宋元的。她之前还以为宋元只是把她赶出宫,当这件事就这么过了而已。眼下这样,对他们俩任何一个都没好处,真不明白宋元为什么这么做,简直愚蠢。
凤凌推开侍卫,走上前直问。
宋元转开头,“你走吧,离开皇宫,离开京城,永远别再回来。”
凤凌:“元哥……”
回御书房禀告的侍卫回来,传达池岩的命令,对凤凌道:“皇上有令,如果你能证明他做的事与你无关,皇上就放你出宫。如若不然,同罪论处,一起问斩。”
宋元:“事情是我一个人做的,和她无关。”
侍卫:“皇上是要她证明,不是要宋公子你说。”
凤凌摇头,浑身上下都流露出一股柔弱与无辜,“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连皇上为什么要杀元哥也不知道?是元哥做错什么了吗?不能给元哥一次机会吗?”
侍卫:“来人,把她也拿下。”
凤凌脸色微变,“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别抓我。”
宋元:“皇上要杀就杀我,别动她。”转头看曲宁,“皇后娘娘,宁姑娘,看在我们相处了这么久的份上,你放她走,一切都我一人承担。”
曲宁算是看出来了,宋元肯定是为这个许婉儿顶罪。他不惜牺牲自己也要保全这个女人,但这个女人到现在还装无辜,想撇清事情,宋元这么做值得吗?
宋元:“宁姑娘……”
曲宁:“不,这个我帮不了你,除非你说实话,你没做过的事就别揽到身上,你没事了才能为她求情。”
宋元:“我可以写休书,从今往后和她一刀两断,我做的事我自己承担,放她走。”
池临箭一般赶到,一路上俞文萧都跟他说了,质问道:“你向哥哥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宋元:“是真的。”
池临:“你真是她安插在我身边的人?你还要为她报仇?”
宋元:“是。”
池临:“这个女人呢?不是为她顶罪?”一路上俞文萧再三重复宋元说的不可能是真的,说这个叫许婉儿的女人很不寻常,他什么都没查出来,并且哥哥也怀疑她。
宋元:“不是,一切和她无关。”
“那我就先杀了她。”池临拔了侍卫手中的剑,就劈向凤凌。
凤凌想躲,又不想暴露自己会武功,“吓得”跌坐地上,脸色煞白,瑟瑟发抖。
第1021章
宋元眼疾手快地阻挡,用手臂硬生生挡下池临的剑,好像感觉不到痛,“公子,要杀就杀我。”小息儿还那么小,许婉儿都下毒手,毒至今还没有解,又用那种手段诬陷月小灵,害月小灵被关入天牢,所有人都误会了月小灵。他已经知道了真相,不可能只是把许婉儿送走,然后继续隐瞒,当没这些事。许婉儿是他带来京城的,也是因为他入的宫,责任终究还是在他,是他识人不清。
宋元:“公子,就当我求你了。杀了我,放了她,事情到此为止。”
池临握剑的手咯咯作响,“你真的这么想保她?”
宋元:“是。”
池临:“不后悔?”
宋元:“不后悔!”
池临气愤地甩了剑,“不可能,罪魁祸首不可能放。至于你,你要陪她一起死,随便你。”话落,池临头也不回去御书房,对宋元气归气,怒归怒,但毕竟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他也不愿意他就这么被杀了。
俞文萧松口气,有池临与曲宁求情,相信池岩应该能网开一面了。
曲宁警告侍卫道:“临王爷已经去见皇上,在他回来之前,你们谁也不准动手,否者后果自负。”
侍卫们互相对视一眼,不动,等待消息。
俞文萧将金疮药拿出,丢给宋元,让宋元先上一下药,把手臂上的血止一下,“如果我一开始就去调查清楚她,制止你娶她,或许结果就不一样了。”
宋元没有接,也不说话,查人这件事本应该是他去做的,可是他一开始就相信她,根本没有去查。
金疮药落地,白色的瓷瓶碎了一地。
凤凌看着面前的情形,慢慢从地上爬起,抬手摸上宋元的脸,当众搂住宋元脖子。她算是看清楚了,就算宋元再怎么揽他身上,她再怎么装无辜,这些人都不会放过她,低声在宋元耳边道:“这么多人,我怎么就愚蠢的偏偏选了你。”
宋元一僵,同时敏锐感觉到脖子上一痛。
不动声色将剧毒的银针刺入宋元脖颈的凤凌:“本来什么事都没有,只要你不说,谁都好好的,还能相安无事的继续下去。但偏偏你要跑去承认,把事情弄成这样,搅乱了我的全盘布局。不是你瞎了眼被我骗了,而是我瞎了眼选择了你。”
宋元心痛地闭眼,“你到底……有没有真正爱过我,哪怕只是……只是一点点?”
“你说呢?呵呵……”下一瞬,凤凌闪身到宋元身后,一只手将宋元的双手反制到背后,一只手扣住宋元脖子,成功挟持宋元。
事发突然,曲宁与俞文萧的脸色都一变。
曲宁:“你想干什么?”
凤凌:“事已至此,立即放我出宫,否则我杀了他。”
俞文萧看清楚宋元的脸色明显变黑,之前都不是这样的,“你对他做了什么?”
“没什么,一点点小毒罢了。你们放了我,我自然也放他。不然,我只能拿他垫底了。”凤凌慢慢后退,警告所有人不准追。
第1022章
俞文萧:“宋元,这下你总该看清你身后这个人了吧?”
宋元垂眸看地,掩去眼中的所有情绪,“如果你还念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就按她说的做,放她走,所有后果我一人承担。”
“你还执迷不悟!”俞文萧恨铁不成钢,只觉宋元中这个女人的毒太深了。
曲宁:“好,我可以放了你,但你必须先坦白交代整件事。”
凤凌冷笑,“这个时候还想套我的话?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已经告诉宋元,你们想知道就问他。究竟放,还是不放,别考验我的耐心。”
说完,凤凌当着曲宁俞文萧的面掐紧宋元脖子。
宋元呼吸困难起来,还是没有挣丨扎。
“好,我放,你快松手。”曲宁让侍卫们让开。
侍卫们很为难,“皇后娘娘,这……”
曲宁:“我会和皇上交代。”
侍卫们勉强退开。
凤凌马上挟持宋元后退,一路退到宫门口,让曲宁吩咐人准备马车。
曲宁照办,直至凤凌推着宋元上车,呵道:“我都按你说的做了,该是你放人的时候了。”
“你以为我傻吗?现在放他,谁知道你会不会立即下令抓我。等我到了安全地方,自然就放了。我警告你,最好别跟我玩跟踪这一套,否则后果自负。”凤凌随即指向一名侍卫,朝侍卫丢一颗毒药,要侍卫服下,然后丢开手中的兵器,充当她的车夫。
接住毒药的侍卫看向曲宁。
曲宁暗暗握拳,点了下头。
侍卫只能吞了,按凤凌的话做,驾马车离去。
车厢中,凤凌掀起车帘看站在原地的曲宁,她此番费这么多心思,最想杀的人就是恶魔与眼前的曲宁,奈何找不到好的机会,另外不能操之过急,于是只能从最容易下手的人开始,让恶魔好好尝一尝身边之人一个个死去的痛苦。她一直以为她隐藏的很好,能一直隐藏下去,直至把人都杀完,但可笑连最小那个都没死,她就因为御医的一碗药暴露了,转眼间这么灰头土脸的逃离,这次老天还是没站她这边。
宋元黯然沉默着,依旧没有反抗。
宫门口,曲宁眼见马车越走越远了,对俞文萧道:“俞大哥,还请你……”
“我去跟踪。”异口同声,俞文萧向曲宁拱手,多谢曲宁愿意为了宋元放人,一个人迅速追踪而去。
曲宁不放心,连忙吩咐一干侍卫也去,助俞文萧一臂之力,最好在救回宋元的同时,把许婉儿抓回。
侍卫们领命。
曲宁再站了会儿,返回宫内。
御书房内,气氛平静。
曲宁敲门而入,感到有些奇怪,反手关上门,主动交代道:“刚才,那许婉儿挟持宋元,我放了她出宫,俞大哥去追了。”微微一顿,观察池岩池临的脸色,尤其是池临的,因为他的情绪一般都写在脸上,但此刻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心中不由猜测,“岩,你是不是根本没想杀宋元?你这么做,是为了让宋元看清她的真面目,想让她自己露出马脚?”
第1023章
池岩:“恩。”
曲宁不由高兴。
池临哼了曲宁一声,继续和哥哥商量怎么派人到那座寺庙周围埋伏的事。一开始,他也以为哥哥要杀宋元,结果根本不是。
曲宁凑上前,也想听一听,这段时间池封廷的影子都没出现,看来他这次很遵守“挑战书”上给出的时间,而眼下距离那时间就只剩两天了。
-
月瑾傍晚酒醒,知道宋元的事,及月小灵被冤枉的事,都没有说什么,检查了一下解药后喂小团子吃。
解药小小的一颗,还是红色的,小团子还以为是好吃的东西,马上张嘴,结果咬了一口小脸都皱起来了,张嘴就吐,被月瑾扣住嘴巴强吞下去,难受极了,握小拳头打月瑾。
夜里,曲宁辗转难眠,只觉现在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池岩睁开眼。
曲宁:“是不是吵醒你了?”
池岩侧头亲了亲曲宁额头,将曲宁的头揽到他肩上,“睡吧,有我在。”
曲宁张了张嘴,很多担忧的话到嘴边,但对上池岩平静深邃的双眸,心奇迹的定下来,被子下面的手与他五指相扣。
天亮,池岩照常起来上朝,让早醒的曲宁再休息会儿。
曲宁摇头,爬起来为池岩穿衣,束腰带,踮起脚尖亲了下他的脸,“我等你回来,一起吃早饭。”
池岩:“好。”
朝殿上,今天的早朝文武百官只来了一半,没来的人各种事由——或染病在榻,或受伤了,或出了什么事等等。来的官员,一部分还好,一部分看上去站立难安的模样。
池岩并不说什么,早早下朝,回承乾宫与曲宁一起吃早饭的时候告诉曲宁,“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一条密道。明天你留在承乾宫,池封廷一旦到来,你就让月瑾带小息儿从密道离去。”
尽管月瑾也很明确的说了不走,但小息儿那么小,曲宁心里还是希望月瑾走的,这样的安排很好,“不如我待会儿就去说吧,早一天走,也能多一分安全。”
池岩:“不,等明天再劝。”
“为什么?”曲宁不解,“难道还有什么事吗?”
池岩:“你听我的就是。”
曲宁:“可是,我想明天直接跟你去朝殿,一起‘等候’池封廷。”
“不急在一时。”池岩拍拍曲宁的手背,把密道的入口与开启密道的方法都告诉曲宁,让曲宁记住。
第二天早上,整个朝堂只来了四名官员,一只手都不到。
池岩坐着。
双脚发抖的太监一如既往喊:“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朝殿,寂静无声。
没多久,殿外传来萧声、厮杀声、惨叫声。
胆小的太监顿时吓得跪地,想找个地方躲。
池岩稳若泰山。
萧声停,池封廷一身明黄色龙袍,踩着鲜血一路走进,与龙椅上的池岩对视。十二年前,他坐龙椅,池岩以太子身份站下面,现在反了过来。那么多年,每次看到池岩,就想到他是容辛与微生涟的孽种。每次看到容辛宠他疼他,把他当亲儿子,他就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第1024章
池岩:“你总算来了。”
四名在场的官员,其中一名官员吓得连连后退,有些后悔今天来上朝“以表对恶魔的忠心”了,很怕恶魔会败。一名官员勉强稳住,其余两名官员快步到殿门口朝外看,只见外面满地尸体与鲜血,密密麻麻的红眼人确实像地狱里爬上来索命的,阳光下都一阵阵恶寒扑面而来。
池封廷:“我向来很准时,已经给足了你时间准备。有什么本事,全拿出来吧。”
池岩:“你会看到的。”
池封廷冷笑,目光环视四周,只觉什么都没变,十二年的时间在这一刻回想起来好像转瞬即逝,脑海中隐隐闪过当初的画面。明明他已经对容辛够好了,知道她顶替了她妹妹进宫,只要她愿意,他可以给她一切,就是这江山他也愿意与她分享,但终究……
这时,殿外猛然传来剧烈爆炸,整个地面震动,恍若地震一样,同时火药味与滚滚尘土涌入朝殿。
池封廷面不改色,吹箫。
外面烽火硝烟中的死士与黑衣人立即飞身而起,落殿顶上。
殿内的官员与太监都止不住咳嗽起来,用手挥迷眼的尘土。
池岩在遮蔽视野的尘土中,站起往外走。
与此同时的承乾宫,这么大的动静下,整个皇宫的宫女太监都乱成了一团,到处躲。曲宁不用派人去问也知道了,迅速到月瑾住的偏殿,按照池岩的吩咐转告月瑾道:“月公子,池封廷已经来了,我们还是希望你能带小息儿走。岩已经准备好了密道,我马上带你去。”
月瑾自然也听到了动静,继续喂小团子吃早饭,“我说过了,我不会走的。”
小团子看到曲宁很开心,朝曲宁张开双手,见曲宁不来抱,自己从椅子上爬下,摇摇晃晃地跑上前抱住曲宁的脚,笑呵呵地仰头,要曲宁低头看他。
曲宁对小团子宠溺,对月瑾拧眉,“小息儿怎么办?他这么小,你真的不考虑他?时间不多了!”
月瑾:“所以,这一战,我们必须要赢。”
“会赢的,肯定会赢的,只是在赢之前,你先带小息儿离开避一避。等我们赢了之后,你再回来。”曲宁将小息儿抱起,三两步塞到月瑾怀中。
月瑾当然舍不得小团子,可是他答应过容辛,会照顾池岩、池临、宿方城这几个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人。如果他这时候离去,一旦他们有什么事,他如何向容辛交代。
曲宁:“月公子……”
“若我们不能赢,我带着小息儿逃出去也没用,池封廷挖地三尺也会找我。宁姑娘,我心意已决,留下。走吧,一起去前方看看。”这个时候把小团子交给谁都不放心,月瑾把小团子带上。
小团子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被月瑾抱起来往外走很高兴,早忘了月瑾昨天强喂他吃药的事,双手搂紧月瑾的脖子左看右看,想找池临。
曲宁一把将月瑾拉住,再劝。
可是不论她怎么劝,月瑾依旧不听。
第1025章
曲宁没办法,最后只能自己退一步,看着懵懂的小团子极为不舍道:“如果你实在不想走,那就留在这。那边岩都已经安排好,又有那么多御林军侍卫,我去那边看看。”
月瑾:“不,就像上次那样,池封廷还想从我口中问话,所以会顾忌我一下我的生死,我去了可以抑制抑制他。”
曲宁:“小息儿怎么办?他万一命令死士抓小息儿该如何?你……”
宿方城匆匆到来,打断两人的“争执”,对曲宁与月瑾一同道:“请两位带着孩子,随我一起离开。”
“和你离开?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前方,和岩他们一起对付池封廷吗?怎么来这里?难道你不想报仇了?”曲宁诧异,快速朝宿方城的身后看,只见外面的空地上除了保护她的侍卫外,已经没有宫女太监的身影,宿方城显然是一个人来的,心中顿时隐隐想到什么,面色一变,“还是说你之前说的那些报仇的话根本是假的?我们被你骗了?”
宿方城:“我没有骗你们,我确实要向池封廷报仇,只是眼下计划有变。相信我,我不会害你们的。”
曲宁:“那么,你的这个变化,岩知道吗?”
宿方城:“不知。”
曲宁愈发戒备起来,这种时候背着池岩来说计划有变,她是真的没办法相信,转头看向月瑾,见月瑾脸色凝沉一脸深思,似乎还不怀疑这个宿方城,既然这样那就让宿方城带月瑾与小息儿出去好了,“那好,你要走我不勉强,你可以劝他跟你走,反正我是不会走的。你们要走就快点。”话落,曲宁往外走,等不及要完成这件事,然后去朝殿方向。
宿方城拉住曲宁手臂,“是你们全都要走。”
曲宁推开,“你到底想干什么?”
宿方城没有立即回答,将一样东西拿出,当面递给月瑾,“这是我大伯的玉佩,女皇身上也有,相信你肯定见过,也认识。这一切都是我大伯的意思,他让你确保孩子的安全,即刻带孩子出宫。”
月瑾快速将玉佩接过,反复查看,确定是真的,“你大伯?阿辛的大哥?他出现了?”
曲宁回头看,有些越来越搞不懂面前的状况了,质问宿方城道:“到底怎么回事,你快点说清楚。”
宿方城:“其实,我是奉我大伯的命令来的。我大伯已经在寺庙布下机关,只要两位带孩子跟我走,让池岩以为是我挟持了你们,他就会追,离开皇宫,这样也就确保了他和池临的安全。当然,这在池封廷眼里,是池岩不敌他,逃离。我大伯有绝对的把握对付池封廷,他这么安排是不想你们冒险,所以按我说的做,把池封廷留给我大伯对付,你们所有人都能安然无恙。”
曲宁不知道能不能信,深深皱眉。
月瑾从未见过容辛的大哥,也很少听容辛提起,当年容相、容二公子、容四公子死后,容辛的大哥就离开了,从哪之后从未出现,容辛都没有见过。
第1026章
宿方城:“月瑾,相信我,这是保全所有人的最好办法。”
月瑾一寸寸握紧手中的玉佩。
宿方城再加一句:“女皇若在天有灵,这一定也是她最想看到的!”
月瑾浑身一震,握玉佩的手几乎要把玉佩硬生生捏碎,“好,我信你。”接着对曲宁道:“我相信他,我们按他说的做。”
曲宁摇头,终究没办法像月瑾这样相信,但月瑾终于肯走了也好,“信他的人是你,不是我,那你就随他一起走。走吧,我这就带你们去密道。”
一锤定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曲宁甩开宿方城的手,大步走出去,不想再听任何废话。昨天,池岩告诉她密道的入口,开启密道的方法,以及开启密道中那个特意添加的关卡时,特意交代过她,不要告诉月瑾,让她亲自送一送,说这条密道以后还有用,尽可能别让人知道是怎么开启的。另外,密道口外面有侍卫接应,让她确定送走了月瑾后,再带上侍卫去找他。
宿方城见曲宁态度这么坚决,明显再说什么都没用,对月瑾使了个眼色,当先一步跟上。
月瑾再看了看手中的玉佩,脑海中全是容辛的身影,不知道这算不算她在冥冥中保佑,让她大哥及时到来,希望她的大哥真能对付了池封廷又全身而退,所有人都安然无恙。
小团子摇摇月瑾,要月瑾追曲宁。
月瑾收敛神色,收好玉佩,抱紧小团子出去,到了外面正好听到曲宁吩咐侍卫们别跟着。
既然那密道那么隐秘与重要,曲宁自然不想这些侍卫也知道。
侍卫们领命。
曲折的宫道上,几乎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走了一会儿,到了一座废弃的宫殿门口,宿方城见曲宁抬手准备推门,同时敏锐察觉到里面有人,心里知道密道的入口就在这里面了,迅速回头再对月瑾使眼色,然后出其不备地对曲宁动手。
曲宁反应迅捷地避开,却不想月瑾也动手,瞬间被月瑾点住穴道,整个人动荡不得,难以置信的看月瑾。
一切发生在一刹那,动作并不大,也没有什么动静,只是快,丝毫没有惊动一门之隔的里面人。
“对不起,你要跟我们一起出去,我们只能用这方法了。”月瑾对上曲宁的目光,话带歉意,但丝毫没有要放曲宁的意思。
“开启密道的方法,只有我知道。你们要这么做,就谁都出不去。”曲宁咬牙,张嘴就要喊人。
宿方城眼疾手快地补上曲宁的哑穴,“那就先看看吧。”说完,从月瑾手中抱过小团子,让月瑾扶曲宁走前面,推门进去。
小团子从没见过宿方城,害怕陌生人,这么突然的落到宿方城手中,马上挣丨扎起来,不断踢脚,不要宿方城抱,好在月瑾与曲宁都在旁边,眼睛看得到,才没有哭。
密道,是池岩这段时间临时命人开凿出来的。之所以选在这里,只因为这里废弃了,在这里开凿密道不容易让人知道。
第1027章
等候在殿内院中,密道口外面的侍卫,看到曲宁与月瑾到来,正要上前行礼,就看到后面抱着孩子的宿方城,一个个都很诧异,对曲宁道:“皇后娘娘,皇上并没有说让他一道走。”
曲宁动不了,也不说了话,只能不断眨眼睛,希望这些侍卫能看出她的异样。
月瑾发觉,不动声色地用身体侧挡住曲宁,不让侍卫们看,面不改色地对侍卫道:“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另外,皇后娘娘刚受了点伤,皇上不想皇后娘娘有事,让皇后娘娘也出宫避一避。你们快打开密道,让我们出去。“
依皇上与皇后平时对月瑾的态度与关照,侍卫们没有怀疑月瑾,快速进殿内开启密道的入口。
曲宁诧异,池岩明明亲口对她说,开启密道的方法尽可能别让人知道,这些侍卫是怎么知道的?还是说,这些侍卫是负责开凿密道的人,所以这么清楚?
而这么烂的理由,月瑾要带她出去,这些侍卫难道都不去向池岩求证或禀告一下?
很显然这些没眼力劲的侍卫是指望不上了,曲宁咬牙,只能依靠自己,继续用尽全力运功,企图冲开丨穴道。池岩竟然安排这些知道开启密道的人在这接应,实在是失策了。不然,只有她知道,她只要咬紧牙不说,宿方城与月瑾就根本不可能带她出去。当然,没有料到月瑾会协助宿方城动手的自己,更加失策。
月瑾马上扶曲宁进入密道。
宿方城跟上,悄悄将衣袖遮掩下的手中暗器收回去。如果这些侍卫不知道怎么开启密道,就只能先击败这些侍卫,然后逼问曲宁,或是和月瑾努力寻找机关,现在这样真是助他们了。
“对了,这是皇后娘娘给皇上的书信,你们尽快交给皇上。”宿方城回头,将自己早就写好的一封信拿出。
侍卫接过去,拱手。
听到这话的曲宁,恼怒磨牙,她才没写信,也不知道宿方城在信里面都写了什么。
侍卫眼看几人都进去了,关闭密道口,按照池岩一早的命令搬来炸药,炸毁入口。
密道中,感觉到地面震荡的月瑾稍微停下,然后加快速度走。
小团子怕怕,终于哭起来。
宿方城哄了一下,哄不好,将小团子交回给月瑾,换他来扶曲宁,昏暗中无视曲宁恼恨的目光,直到前方被拦,被堵在第二道关卡处,平静地解开曲宁的穴道,肯定道:“相信他一定告诉过你这机关怎么开启。看来,他一开始就想把你送走,特意让你送月瑾,又设这第二道机关,就是想把你引进密道中。外面的侍卫炸毁入口,你回不去,只能一道走。”
曲宁不听,气愤地推开宿方城,一个人飞快往回跑,被已经坍塌的大石泥土挡住。难怪他不让她昨天劝月瑾走,难怪他非要她亲自送月瑾,难道要设两道机关,难怪他特意交代不能告诉月瑾开启密道的方法,一定要她开启,这一切的一切分明是他想用这种方法送她走,并让她不得不走。
第1028章
宿方城跟回来,劝道:“既然这是他的意思,那你就顺他的意。放心,我说的全是真的,只要你跟我走,让池岩追出来,后面的一切就交给我大伯,你们谁都不会有事。”
曲宁不说话,恨不得挖开面前的这些大石,立刻冲到池岩面前去。
宿方城很有耐心的等。
许久——
曲宁握拳,狠狠对上宿方城,“你说的,最好是真的,否则……”
“明白,走吧。”宿方城无视曲宁话中的威胁。
第二道关卡处。
月瑾见曲宁宿方城回来,再次重复相信宿方城,让曲宁也相信。
小团子缩月瑾怀中。
曲宁面无表情,开启机关。
密道很长。
这一路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回响。
密道出口,在宫墙外面。百名侍卫已经隐藏在暗处等候,见曲宁月瑾出来,现身道:“皇后娘娘,皇上让属下等保护娘娘。”
已经知道池岩用这种方法送她走,曲宁面对眼前这些等候的侍卫,已经不意外。
“不必了,皇后娘娘跟我走,你们就留在这接应皇上吧。”宿方城直接开口,示意曲宁月瑾跟他走,他也安排了接应的人,只是不在这里。池岩那么爱曲宁,当然会想尽办法保护曲宁,为曲宁准备一条后路。但确保万无一失,他一开始也提醒过池岩,只是不知道池岩的后路会怎么准备,所以他安排的人当然不可能像这些侍卫一样在这里等候。
为首的侍卫为难,和密道口的那些侍卫一样以为只有曲宁、月瑾与孩子,没想到会多一个宿方城,“皇后娘娘,这是皇上的命令。”
“按他说的做,你们都别跟来。”曲宁随宿方城去。
为首的侍卫不放心,带一部分人悄然尾随,其他人留下来等。
宿方城察觉到,但并不介意。
-
行过很长一段路,抵达宿方城的人接应的位置,宿方城让曲宁月瑾上车,他也上车,命令车夫立即出城,要快。
此时的宫里,炸毁密道口的侍卫已经将信函交到池岩手中,汇报了宿方城也一同出去的事。
池临不悦,“难怪今天一直没见到他。他这什么意思?他不是要报仇吗,不报了?逃了?”
池岩面色低沉,打开信,只见信函中写着——池岩,现在曲宁落在我手中。要想她没事,一个时辰内在京城外的骥亭坡见。如若不到,那就等着收她的首级吧。
池岩“刷”地收紧手,纸张与信封都被捏成一团。
池临:“哥哥,怎么了?”
池岩:“出宫。”
“啊?出宫?我们现在正在对付池封廷!”准备了这么久,前方厮杀声与火药连成一片,整个朝殿坍塌,眼下正是一决胜负的关键时刻,哥哥也那么想杀池封廷,这个时候走?
“走。”池岩拂袖转身,眼中杀气凛冽。他特意这么安排,是想送曲宁走。她坚决想留下来的心,他已经知道。他想保护她而送她走的心,她也应该明白。但没想到竟被宿方城抓了空子,宿方城究竟想干什么。
第1029章
“哥哥,哥哥……”池临紧追,一边追一边不停往后看,真的不甘心在这个时候离开,能不能彻底杀了池封廷就在此一举了,可又不敢违背哥哥的话,忍不住去掰哥哥紧握成拳的手掌,拿过被捏成一团的信,一看后七窍生烟,真想把宿方城碎尸万段,原来他不是跟着月瑾曲宁离开,而是挟持了曲宁离开。
池岩命令一半人马断后,拖延时间。
滚滚硝烟与漫天厮杀中,有黑衣人眼尖,立即向池封廷禀告:“主上,恶魔与池临逃了。”
池封廷已经看到了,停下吹箫,扫视四周的废墟、硝烟、厮杀、尸体与鲜血,冷笑。给了这么多的时间,还以为会有什么本事,结果就这样,并且才交战就夹着尾巴逃了。
乘胜追击,斩草除根,到了这一步池封廷当然不会给自己留后患,何况还要逼出容辛,一脸肃杀的下令:“追,格杀勿论。”
黑衣人领命,与死士一起迅速解决完断后的御林军与侍卫,就紧追出宫。
-
京城几十里外,骥亭坡。
车夫勒住缰绳,在骏马的嘶鸣声中一下子停下飞速行驶的马车。
曲宁下车,审视当前的环境。当初东方景带回来的兵马就驻扎在这里,幸好后来全都返回北境了,没有交战。
月瑾抱小团子下车,寒风扑面而来。
“两位,随我走吧。”宿方城做了个请的手势。
曲宁沉着脸跟上。
月瑾走最后。
小团子在月瑾怀中悄悄地左看右看,有一点冷。
宿方城的脚步越走越快。
穿过骥亭坡,再过一段山林,是一处平坦的大峡谷,四周视野开阔,荒无人烟。
宿方城:“两位,就请你们在这等池岩到来。记住,最好留他在这里呆三天,食物与水我都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在那里。”指给曲宁与月瑾看,“三天后,相信一切都结束了。对了,宁姑娘,不知你身上可有什么信物,先借我一用。”
曲宁冰冷脸,取下发髻上的一根玉簪。
“多谢。”宿方城快步离去,一边走一边开启早就布下的两道阵法中的中心阵法,将暗中尾随而来的侍卫一同困在峡谷中心。
回到下车的地方,宿方城将曲宁的玉簪交给车夫,对车夫吩咐几句,就一个人驾马车到遥远处藏匿。
车夫火速消除马车的车轮印,以及周遭的痕迹。
没多久,大队人马到来,马蹄腾腾,尘土飞扬。
车夫看着,握着玉簪摆手。
池岩勒住缰绳。
池临不等骏马停就飞身下马,直接扣住眼前唯一的人,怒问道:“宿方城呢?曲宁和月瑾呢?我们到了,他在哪?”
车夫咳嗽,并不反抗,回道:“城大人交代了,皇上若想知道皇后娘娘的下落,就让所有人马原路返回,在前面的岔口往寺庙方向去。”
“你找死!”池临杀气腾腾,不受威胁。
车夫急喊道:“我手中这玉簪,就是皇后娘娘的。杀了我,你们就不可能知道皇后娘娘与城大人的下落了。”
第1030章
池临霎时硬生生收住要杀人的手,改成一把捏碎车夫的肩膀骨头,“给你最后机会,再不老实交代,我就把你五马分尸了。”
车夫痛呼,差点咬碎牙齿与倒地打滚,恨不得把整只肩膀砍了,但嘴上还是坚持道:“杀了我也是这句话,请皇上按照城大人交代的做,我就会告知皇后娘娘与月公子的下落。咳咳,时间不多,还请皇上速速决定。”
空气凝固,死寂!
车夫对上池岩杀气凛冽的红眼,死撑住。
片刻。
池岩终让所有人马都前往寺庙,“最好是真的,否则朕让你后悔活在这世上。”
车夫浑身一颤,眼看人马全都走了,只剩下池岩与池临两个人,“皇后娘娘就在峡谷中,皇上进去就能见到,我这就带皇上去。”车夫请池临松开手。
池临不放,推着车夫往前走。
穿过山林,一进峡谷,池岩马上察觉到情况不对。
这时宿方城回来,以最快的速度在山林外开启外围阵法,确定将池岩池临也都困于阵中后,消除池岩池临在这里下马的痕迹,带走池岩池临的马,并沿路返回消除地面上大批人马策马留下的痕迹,直至回到前方的岔路口,确定拐进岔路的痕迹能把池封廷引到寺庙后,自己也前往寺庙。
一切到此终于算准备好了,池岩池临曲宁月瑾等人都在那峡谷呆着,只要不出来就安然无恙。等池封廷到了寺庙,宿方城遥遥望去,希望能够顺顺利利。
-
峡谷中。
阵法一启,四周的景物瞬间变化。
池临恼羞成怒,一掌将车夫打在地上,“你居然敢骗我们,把我们引进陷阱!”
车夫吐血不止,撑着想爬起来,又跌回去,“不,我没骗你们,皇后娘娘与月瑾确实在这峡谷中,你们只要往中心走,破了阵,就能看到他们了。城大人只是希望诸位能在这呆上几天。”
“呆上几天?什么意思?宿方城到底在哪,想干什么,让他滚出来。”池临毫不留情地踢踹车夫。
车夫闪躲,只是不断重复曲宁就在这。
池岩面无表情,一边往前走一边破阵。
池临拖拽一身血的车夫跟上。
峡谷中央,曲宁转了一圈,找了块大石坐下,心中很担心池岩,不知道他和池封廷交战得怎么样了,不知道他有没有追出来?
月瑾放下小团子。
地面不平,全是大大小小的石块,小团子小步小步地走到曲宁面前,朝曲宁张开双手。
曲宁把人抱起,还不想理月瑾。
月瑾另外找了块大石落座,拿出那块玉佩再看。回头想想,之前在边塞,容辛回去拜祭她父母,从而引池封廷出来的那次,容辛的大哥曾传过消息给容辛,告诉容辛“池封廷训练了死士”,让容辛小心,不过他本人并没有现身。要是容辛还活着,知道她大哥来了,他们兄妹能够相见,不知道她会多高兴。
时间流逝。
小团子饿了,小手捂捂小肚子,眼巴巴地望曲宁。
第1031章
曲宁当然舍不得小团子挨饿,看向不远处的那堆食物,食物旁边还有不少柴火,宿方城确实算准备齐全了,一方面进宫说了解池封廷,协助池岩对付池封廷,还各种献计献策,一方面又在这准备,然后关键时刻说计划有变,把他们“请”来这里。
曲宁抱小团子过去,生火,烤干粮。
小团子一会儿乖乖坐在火堆边,一会儿站起来绕着柴火走,小手去扒木柴,好像记起来池岩以前用木柴给他刻过一个木雕。
那木雕不见了!好久好久没有看到了!小团子到处寻找起来。
忽然,有声音。
曲宁抬头,只见池岩池临进来,身后跟着一干侍卫,顿时放下手中烤了一半的干粮,站起来朝池岩飞奔过去,双手紧紧抱住他,万分庆幸幸好他没事,“我担心死你了,一直担心……”
跟在后面的侍卫,是之前在秘道外接应曲宁,之后一路尾随马车,从而进入峡谷,被阵法困中的一干人。被困后,他们怎么也破不了阵,幸好遇到进来的池岩池临,向池岩禀告了情况后,跟随池岩池临一同进来。
小团子也马上朝池岩池临跑,结果小脚不稳,整个人朝地上扑。
池临飞身而至,在小团子整张小脸砸地上之前把人捞起,又气又怒地瞪眼,“跑什么跑。”
小团子笑嘻嘻,仿佛池临不是在骂他,而是在夸他,小手指给池临看,想告诉池临那里有吃的,又想池临陪他一起找木雕。
池临才懒得理,拎着小团子走回哥哥身边,对曲宁劈头盖脸地骂:“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被宿方城抓?你和月瑾两个人,还对付不了一个宿方城?我们正在前方对付池封廷,结果就因为你们被抓了,我们功亏一篑,赶出宫先来救你们了。哼,都是你们坏的事。”
骂完仍不解怒,池临又瞪手中的小团子,忍住揍一顿的冲动,“特别是你,最没用的一个。”当时侍卫禀告时说,月瑾扶着曲宁,宿方城抱着孩子,话是月瑾说的,那么肯定是宿方城抓了这个小笨蛋威胁月瑾了。说来说去,三个都没有用。
曲宁松开池岩,把当时的情况都说一遍,“我在劝月瑾离开的时候,那宿方城来了,说计划有变,他是他大伯派来的。他想让我出宫,从而把你引出宫,把池封廷留给他大伯去对付。他说,我们在这里留三天,外面的一切就解决了。”
池岩:“你信他?”
“不。”曲宁摇头,“我一开始没信,也没同意,可是他对我动手,还有……”
话到嘴边,想说月瑾协助宿方城,她才会被宿方城抓住。但想了想,曲宁终究没说出来,毕竟月瑾那么做只是相信了宿方城,他的本意是为了保全所有人。
曲宁:“我就落入了他手中。进了密道后,那密道口又被炸毁了。我被堵在密道中回不去,只能往外走,最后孤注一掷试试,才跟他来了这里。”
第1032章
池临气得火冒三丈,“你傻不傻,还孤注一掷,还跟来,密道外面明明有那么多侍卫接应,你就应该想办法拿下宿方城。”
曲宁:“他带了他大伯的玉佩,那玉佩月瑾确认过了,是真的,或许我们真的可以信一信他。”
池临气结,一个这么居心叵测还坏了他们全盘计划的人,曲宁居然还说信他,不想和曲宁说话了,问哥哥道:“哥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已经出了宫,在宫外没有准备。”说到这,又气曲宁。
月瑾走近,平静道:“我相信他,我们就在这留三天。”
“要信你信。”池临语气极为不善。
曲宁拉住池岩的手,建议:“事已至此,要不我们就留三天,三天后再说?”
池岩面无表情:“不,马上走。”
曲宁:“岩……”
月瑾:“留下,这是最好的……”
“要留你自己留。”池临火气十足地堵月瑾,再瞪小团子,“你是跟他,还是跟我们走,你自己选。”
小团子压根听不懂,小手想搂池临的脖子,想要池临抱,虽然现在也喜欢被池临拎,但抱更舒服一些。
曲宁:“岩,真的不考虑考虑吗?”
池岩扣住曲宁的手腕就往外走,仍旧一边走一边破阵。
月瑾阻拦。
池临替哥哥挡开,出手不留情,严重警告:“你别逼我动手。”
-
此时的寺庙山脚下,带着死士与黑衣人一路追杀的池封廷停下。
看到大批侍卫,加上之前收到“池岩派人在此埋伏”的消息,池封廷确定自己没有追错,池岩确实逃来了这里。当年他和容辛在这座山上的寺庙中相遇,难道池岩觉得他能在这里对付他?还是说他逃来了这里,他会对他网开一面?
池封廷冷笑,直接吹动玉箫,让死士先解决掉面前的所有侍卫。
厮杀起,刀光剑影,硝烟弥漫。
不到一个时辰,山脚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所有侍卫无一生还,所有埋伏付之一炬。
池封廷停下玉箫,还不见逃来这里的池岩现身,看来是躲在山上不敢出来了。池封廷跳下马,直接往山上走。
黑衣人有些不放心,“皇上,不知道山上还有没有埋伏,让属下等先上山查看查看。”
“就算有又如何?”败兵之将,光杆司令,池封廷不放在眼里。他有这么多死士在手,又有微生涟这个天下无敌的死士,何足畏惧。
黑衣人劝不动,只能和死士一起,跟着上山。
山上,历经岁月的寺庙寺门大开,一名年约六七十岁的老和尚候在门口,见池封廷上来,上前双手合十,念道:“阿弥陀佛。施主,此乃佛门清净地。”
池封廷依稀认出眼前的人,当年他来这寺庙见那个人的时候,眼前这个老和尚还是个年约三十来岁的年轻和尚,一转眼都这么多年了,“既然是佛门清净地,为何收留恶魔?滚开,别逼我先杀了你。”
老和尚:“阿弥陀佛,施主,寺中没有恶魔,只有施主的那位老故人,及一位客人。”
第1033章
“他还没死?”池封廷有些意外。
当年,他几次三番悄悄来这里,就是为了见这个人,才会在这里遇到恰好进寺避雨的容辛。同时又不能让任何知道他来这里,与见了这个不能曝光的人,才会带上面具,隐藏身份。
这么多年过去,他还以为这个人早已经死了,毕竟当年这个人就已经六十余岁了。
老和尚:“阿弥陀佛!他年事已高,已无多少时日。若施主想见,可以去见最后一面。”老方丈去世前,把他单独叫到跟前,特意把这个人托付给他照顾,他才知道这座呆了几十年的普通寺庙中竟秘密隐藏了这样一个人,而他至今还不知道这个人的真实身份。
前些天,有宫中侍卫出现在山脚。寺中的和尚得知恶魔要来,都急忙逃离,并劝他一起逃,避一避也好。
于是,他把这件事告诉密室中的人,询问密室中的人要不要离开,也躲一躲,结果密室中的人不愿意走。
第二天当他再去送饭菜时,密室中凭空多了一位“客人”,那“客人”说恶魔不会来,来的是先帝池封廷。
“客人”还说,池封廷年轻时来过多次了,是密室中人的故人。等池封廷到了,可以请池封廷到密室一见。
“客人”说这些的时候,密室中的人始终没说什么。
今天,山下传来厮杀,血腥味涌到山上,他远远看着杀戮,却无力阻止。
想到这,老和尚又是一声“阿弥陀佛”。
池封廷没有喜怒,带着死士与黑衣人直接闯入寺中,命令黑衣人搜查整座寺庙,随即想到什么,冷声质问道:“什么客人?他的客人?”
老和尚:“客人没说,贫僧不知客人身份。那客人来此已有多天,一直在陪伴那人。”
“几十年不见,没想到他也有客人了,那可真要好好见见了。”池封廷皮笑肉不笑,目光森冷。
老和尚:“阿弥陀佛。”
-
寺庙很寻常,长久失修有些破旧,寺中的花未开,树木也还没逢春发芽,无形中透出一股萧条。
黑衣人仔细搜查完,回正殿禀告:“皇上,什么都没搜到,一个人都没有。”
池封廷将这座寺庙中的方丈厢房中的机关告诉黑衣人,让黑衣人去把底下的那个“故人”,及所谓的“客人”都带上来。
黑衣人领命,没过多久将一张陈旧的轮椅抬出,一路抬到正殿,放池封廷的面前。倾斜入殿的阳光下,只见轮椅上的人一身黑衣,已经极为年迈,满头的白发,满脸皱纹,身形消瘦,双脚不良于行。
黑衣人:“主上,那位‘客人’不愿意上来,想请主上下去一见。”
“朕倒不知,朕养的人,怎么都突然心慈手软起来了。”
他的语气不重,脸色也没怎么变化,但黑衣人都吓得浑身一颤,纷纷跪下,不敢抬头,解释道:“主上,是一名女子。她说她是皇上的故人,还有他……”直指轮椅上的老人,“有他作证。”
第1034章 司空青墨
有了这个身份,而且那名女子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威严冷贵之气,他们都不敢冒犯。
“哦?那朕倒想听听,是朕的哪位故人,怎么还成你客人了?”池封廷这才正眼看轮椅上的老人,这句话显然是对轮椅上的人说的。
轮椅上的白发老人双眼被一条黑色的长布蒙住,几十年未见天日,不能直接接触光亮,否则双眼会瞎,开口的声音极为沙哑,“是阁下的故人,却不是我的客人,如同当年擅闯而入的阁下一样。”
这一句话,让池封廷回想起当年的情形。
那年,朝殿龙椅上坐着的是容家与微生家控制的傀儡皇帝,也是他父亲,所有权势都落在这两大世家手中。
而他,就是这样一个傀儡皇帝脚下的不得宠皇子,所以他的情况可想而知。
有一天,他意外发现一丝线索,费尽心思找来这座寺庙,偷偷闯入底下的密室,见到了眼前之人——消失多年的国师司空青墨,一个容家与微生家都在不停寻找与要杀的人。
他知道司空青墨的厉害,于是向司空青墨求教,并想拜司空青墨为师,请司空青墨相助,结果被冷漠拒绝。
不论他如何诚心,几次拜访,司空青墨都没有答应。
池封廷:“这么说,她也是来向你请教的了?还是说,她也想拜你为师?”
司空青墨:“我老了,两样都不敢当了。”
“知道就好。”池封廷眯眼,冷冽逼人,“到底是谁?”
司空青墨:“她说,她姓容,她的父亲是——容衍之。”
“容辛?”池封廷脸色一变,她真的没死,终于出现了,刹那间几乎迫不及待地想冲下去亲眼看看。
但想到她的狠绝无情,她的谋算,之前用那种方法置他于死地,池封廷的脚步硬生生定住,爱恨交织,衣袖下的手紧握成拳,问黑衣人那女子的容貌与年纪,以及密室中的情况。
黑衣人一一回答。
池封廷还是不放心,让黑衣人再查一遍整座寺庙,尤其是密室上方的各个厢房,挖地三尺地查看,确定有没有暗藏炸药或是机关陷阱之类。
黑衣人领命,速速去查,良久后回来,什么都没查到,确定没有问题。
池封廷:“再去密室查看,不准漏掉任何一处地方。”
黑衣人领命,不一会儿回来,确定密室也没问题,小心谨慎地补充道:“主上,她说主上若……若害怕,不敢下去,那就在上面等她,她破了那盘残局就上来了。”
池封廷:“就她一个人。”
黑衣人:“是。”
池封廷:“没有其他人?”
黑衣人:“没有。”
池封廷看向死士中的微生涟,究竟是在这里等,还是派人去把她抓上来,又或者下去一见?
抉择片刻,池封廷让所有黑衣人与死士在上面严加看守,独独带微生涟一个人下去。
司空青墨坐着没动,好像一切都和他无关。
-
后院,方丈厢房的底下密室,油灯昏暗,地面潮湿,有很清晰的滴水声。
第1035章 女皇归来(1)
池封廷一路到最底下,目光扫视,空荡荡藏不了任何东西的密室确实只有一个人——容辛。
油灯下,只见她一袭白衣,一头黑发,一个人坐着,面对盘棋,即便是这种环境中仍一身高贵,还有所有女子都没有的威严。
其实他也曾问过自己,还不止一次的问:“她究竟有哪里吸引他的?”
答案是,她哪里都吸引他!
她的一个眼神,一个笑容,一个动作,甚至一句话,一个字,都能让他珍藏在心中,反复回想。
那次在这座寺庙相遇后,他就想办法打探她的身份。
查出她是容衍之容相的女儿后,他就想办法去容府,即便遭受冷待也去拜见容相,只为见她一面,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求娶她为后。
满朝文武及世人皆以为他这么做是为了坐稳皇位,是为了靠拢容相,但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他是真心爱她,为了她做一切都愿意。
可是大婚之日,满心欣喜的他掀开盖头,现实却给了他重重一击——他娶了一个假的,冒牌的!
对付容家,绊倒容家,一半是为了他的江山皇位,不愿意也做个傀儡皇帝,一半则是为了想办法得到她。因为容衍之权势滔天,又那么疼爱他的儿子女儿,已经有一个女儿入宫做了皇后,绝不会同意把另一个女儿也嫁进皇宫。不扳倒容衍之,他就一辈子不可能得到她。
而偏偏在他对付容衍之的时候,她竟爱上的别的男人,一个毁了容的男人——微生涟,还成亲。
天知道他当时多想阻拦,可是他的实力还不够,还不能与容衍之对抗。那是他最恨最恨自己的时候,恨不得醉死,永不醒来。
等他终于杀了容衍之的二儿子,夺回了兵权,又杀了容衍之的四儿子,尤其是杀了容衍之,只差一步就扳倒整个容府时,她竟生下了微生涟的儿子。
微生涟要杀她,又杀他们的儿子,当他们的儿子落到他手中的时候,没人知道他有多想一刀一刀活剐了那个小孽种。
恰在那时,她赶回京城,顶替了她的孪生妹妹进宫,做了他皇后,一下子就对云希止下手,害云希止难产而死,又想得到云希止生下的儿子,于是他就把她自己生的儿子送到了她面前,冒充是云希止生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自己折磨自己的亲生儿子,他就是想看她亲手除掉他们的小孽种。
她请求他允许她大哥辞官,带他们的父亲与兄弟尸体离开京城,他同意了。
那时,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阻碍,他一心想对她好,要她做他的皇后,即便是江山都愿意与她共享,却始终被拒之千里,走不进她的心,而且她还对小孽种视如己出。
“想不到,你还敢特意来这里等朕,单独见朕。”池封廷的语气喜怒难辨,截断脑海中的思绪,不得不承认她那么无情的设计杀他之后,他还是舍不得杀她,只想折断她的羽翼,用铁链将她锁住,从此如金丝雀一样把她囚在身边。
第1036章 女皇归来(2)
容辛:“只是想看看你当年来此的原因,原来他竟躲在这里。”
司空青墨,现在提起这个名字当然很少有人知道,但在当年,这个名字令四大家族都提之色变。
那时,父亲容衍之还年少,喜欢四处游历,在边塞遇到了她母亲,为了她母亲不惜放弃身份,和容家断绝关系,从此长留边塞。
而当时的皇帝,深藏不露,极为厉害,明明被四大世家这四座大山重重的压着,却一步步铲除了四大世家中的两大世家,只剩下容氏世家与微生世家。
面对这样风起云涌的局势变化,世人只知皇帝厉害,当然这是事实,谁都不能否认,但没有司空青墨这个左膀右臂为皇帝出谋划策,皇帝再厉害也不可能那么容易成事。
皇帝加司空青墨,着实令剩余的两大世家如芒在背,惶惶不可终日。
容氏世家的老家主,也就是父亲的父亲无力对付,不想容氏世家也被连根铲除,最终抛下老脸,急召她父亲容衍之回京,支撑起容家。
她父亲回京后,联合微生世家的家主,经过数年时间终于反过来除掉了皇帝。皇帝死后,一直在他身边的国师司空青墨就不见了,很多人说司空青墨也死了,但是从没有人见过他的尸体。
她父亲与微生世家家主很快扶持了新皇帝登基,成为他们的傀儡。
至于司空青墨,她父亲与微生世家家主都有查过,且查了很多年,但都一无所获。
再后来,傀儡皇帝病逝,父亲与微生世家家主需要一个新的傀儡,最终推了不受宠的皇子池封廷坐上了龙椅,而池封廷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娶容家的女儿。
为了自己的女儿,父亲后来与微生世家家主决裂,狠心除掉了微生世家,之后整个容家一步步落在池封廷手中,一个个被池封廷暗害。
她为了报仇与支撑起容家,进宫顶替了软生妹妹,才有了后面的一切。
现在才知道,当年消失的司空青墨,竟悄悄躲在这里,离京城这么近。
容辛:“让我猜猜,你年轻时几次三番来这里见他,他却至今还留在这,显然从未答应过帮你。”
被容辛说中,池封廷脸色难看。当年的那个老方丈,与司空青墨是莫逆之交。在那种情况下,老方丈不顾危险给了司空青墨一个藏身之所,躲避容家与微生世家的追杀。
他那时找到这里,见到司空青墨,真的想拜他为师,很诚心的请他相助,结果都遭拒绝。
等到他终于坐上龙椅,微生世家倒台,容衍之也死了,他也就不需要这个司空青墨的相助了,于是再没有来过,不杀了他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池封廷:“与其说这些,还不如先来见见旧相识。你亲手杀他,定然想不到我会‘救’了他吧。”
容辛这才看向池封廷后方的微生涟,几乎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但又让人明显感觉到已经完全不是以前那个人。容辛慢步走近,“真要多谢你带他来见我。”
第1037章 女皇归来(3)
“怎么,后悔之前亲手杀他了?”盯着容辛的脸色,她看微生涟的专注目光仿佛旁边的他已经是个多余的人,池封廷说出来的话自己都感觉到一股浓重酸味,明知道没必要,但就是没忍住。
容辛不答,从宿方城的母亲微生歆口中细听当年的那些真相,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容辛的沉默落在池封廷眼中就成了默认。
她杀微生涟后悔了,但杀他却没有丝毫后悔,一相对比,池封廷妒火中烧,一把扣住容辛的肩膀,就把容辛推压在石壁上,冷嘲热讽:“他已经是个死人了。现在来后悔,不觉晚了吗?”
“他要是还活着,我必然再杀他。”容辛脸色毫无波澜,目光依然落微生涟脸上,似回忆,似叹息,“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池封廷大怒,她这是喜欢现在这个行尸走肉的微生涟?“等我控制他,让他亲手杀了池岩,就更好了。”
容辛对上池封廷的双眼,昏暗的光线下近在咫尺,四目相对,明明受制于人,但丝毫无损一身凌厉之气,“你就这么希望他们父子相残,我和他母子相残?”
池封廷:“是,而且已经等了很多很多年了。在我当年亲手把孽种交到你手中的时候,你就应该把他当成云希止的儿子,狠狠折磨死他。你不是要报仇吗?你的那些手段哪样不狠绝,偏偏对一个孽种不忍下手?”
“我很庆幸,我没下手。”云希止被她算计谋害,在外难产而死的消息传回宫中,池封廷匆匆赶去,从那一刻起她就在等云希止的儿子落到她手中。她知道自己不会手软,她怎么可能养一个仇人的儿子在身边。可是双手接过孩子,对上孩子双眼的刹那,一切都变了,她无法形容那种心情。现在回想起来,她确实很庆幸自己那时的决定。可在十余年后,她还是亲手牺牲了他,长达十二年的囚禁,亲手挑断他的手筋脚筋……
池封廷:“没关系,今天我就让微生涟动手,亲手解决了他。他一出生,微生涟不就想杀他吗,我现在给他机会。”
容辛:“没有转圜的余地?”
池封廷:“在,边境你设计杀我,可有对我留余地?”
容辛点点头。
池封廷:“放心,虽然你杀我,但我还是会遵守承诺,让你坐我的皇后,这一生一世你都别再想逃。”
容辛:“池封廷,我的心里没有你,从来没有,所以收起你的这些痴心妄想。”语气更加强硬,冷绝无情,“我就算是原谅微生涟,和微生涟重新开始,我绝不可能和你一起。”
“是吗?”池封廷彻底被容辛激怒,怒极反笑,一把用力按压住容辛的脖颈,将容辛的头压在石壁上,低头霸道地吻上去。她的话让他多痛,她的谋害让他多伤,他就让她多痛。明明他们相遇得那么美好,他为了她去容府,为何娶进宫中的却是她的妹妹。
容辛反抗,眼中划过丝杀气。
第1038章 女皇归来(4)
一动不动,像石头一样站在旁边的死士微生涟,突然晃了一下,同时密室上方的所有死士也晃了一下。
池封廷强丨吻得太投入,没有察觉。
突地,容辛用力咬破池封廷的嘴角。
鲜血滑落,池封廷吃痛,但却是笑着退开,早就想这么做了,这一刻仿佛回到了当年,暂时抛开那些爱恨交织,抛开当前的一切,霸道地搂住容辛,“不想我再继续,就别动,让我就这么抱一会儿。”
容辛:“有意思吗?”
池封廷:“当然有。”
容辛笑。
许久,池封廷松开容辛,温柔抬头,清楚看到容辛望着微生涟。
在他搂着她的这段时间,她居然一直在看微生涟!池封廷脸上的温柔还没有完全展开就彻底僵住,翻脸如同翻书,扣住容辛肩膀让容辛继续看,甚至拉容辛到微生涟面前让容辛看,“满意吗?这就是一具行尸走肉。我在他面前强迫你,他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容辛平静无波,“嗯,看出来了。”
“你……”重重一拳仿佛打在了棉花上,池封廷没想到容辛这么无所谓,一口气噎住。
容辛抬手擦了擦嘴角,把厌恶的痕迹擦掉,“我累了,要上去了。”
“也好,早点解决了池岩,早点回宫。我说你是我的皇后,你就是,这辈子都是。”对容辛自然是防备的,且加倍防备,池封廷倏然点住容辛的穴道,打横抱起容辛,走上阶梯。
死士微生涟在后面跟上。
容辛冷冽之色,“放我下来。”
池封廷:“不放。”
-
寺庙正殿。
双脚行动不便的司空青墨还坐在破旧的轮椅上,被池封廷的一干黑衣人看守着。
时间越来越近中午,倾泻入殿的阳光无声无息退出大殿。
一行黑色斗篷人出现,朝黑衣人动手。
黑衣人立即应对,其中一人前往后院的厢房禀告池封廷。
池封廷刚从密室出来,听到黑衣人的话,不屑一顾。
正殿内,几名黑衣人很快被铲除干净,所有黑色斗篷人训练有素的形成队列,列队站好。
一个一袭白衣,身量挺拔,带着黑色斗笠的男子缓步到来,到司空青墨的面前站定。斗笠的遮掩,让人丝毫看不出此人的年纪与容貌。
司空青墨听着声音,取下眼上的蒙布,看斗笠男子,又似乎在透过斗笠男子看另外一个人,良久后叹息一声,“能完成老夫的一个心愿吗?”
黑色斗笠男子:“可以。”
司空青墨:“你不问问我的心愿是什么?”
黑色斗笠男子:“皆可。”
司空青墨笑了。
池封廷带着被点了穴道的容辛,又带着死士与黑衣人到来,看到正殿内的情形,断定不是池岩,没想到这种时候还有人敢和他作对与送上门来,双眼微眯,“何不摘下斗笠,以真面目示人。”
黑色斗笠男子不徐不疾吐出三个字:“你不配。”
池封廷笑,太狂妄了,还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这种话,“那就别摘了,左右不过一具即将曝尸荒野的尸体。”
第1039章 女皇归来(5)
容辛面对黑色斗笠男子,沉静无波,不动声色地闭了下眼。
黑色斗笠男子看到。
池封廷放下容辛,直接吹起玉箫,让微生涟动手。他今天真正要杀的人是池岩,不想在乱七八糟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微生涟被玉箫控制,飞身而起,一掌击向斗笠男子,整个正殿在强劲的内力波荡下都轰然倒塌。
黑色斗笠男子一跃而起。
黑色斗篷人迅速推动轮椅,在被活埋的前一刻带司空青墨出正殿,队列院中。
池封廷余光看着,怀疑这些人是不是司空青墨的人。
微生涟厉害,在萧声的控制下对斗笠男子招招杀机。
斗笠男子也不弱,与微生涟对战。
容辛淡然看着。此来,只为了杀池封廷。而池封廷的厉害,只在于他训练了一批死士,或者更准确的说在于一根玉箫罢了。
忽然,池封廷面色大变,停下玉箫查看,倏地盯向容辛,一脸凶相,“特意单独见我,激怒我,你的目的就是为了破坏我手中的这根玉箫?”
黑色斗篷人在这时训练有素动手,齐心一致对付池封廷,救容辛。
因为玉箫停止,暂时没被玉箫控制的微生涟就停下了攻击,瞬间被黑色斗笠男子一掌打飞。
池封廷气急,一边是继续抓容辛,一边是继续吹玉箫控制死士动手,但只有两只手,只能选择一样,无法兼顾。
他明明已经那么防着她了,寺庙与密室都仔细查看,确定只有她一个人才去相见,想不到还是被她算计了。她不惜以她自己为饵,引他上钩。
-
此时的山下一辆马车到来,停下。
一身黑锦袍,单肩背着古琴的池纭下车,冷冷扫了一眼四周的鲜血与尸体,仰头朝山上看。
云希止在池纭后面下车,也仰头朝山上看。看来,这座山上的破庙,就是池封廷当年遇到容辛的地方了,枉她以为池封廷那时爱他宠她,原来池封廷心里面的人一直是容辛,根本从没有她。她真是识人不清,被池封廷利用得彻底。
几个月前,两国联盟对付池州国,却败在容辛手中。容辛死后,池岩登基,两国还是没有讨到任何便宜,最终先后撤兵,功亏一篑。
但这样的结果,她怎么可能甘心。
回国后,她一再劝华辰帝楚晋峥再出兵,被楚晋峥拒绝。
她劝说师凤渊与她统一战线,师凤渊却反过来劝她韬光养晦,别急在一时。
池纭有信心也能像池封廷那样训练出死士,前提是需要回到什么山谷取魔血,于是她抛下师凤渊与华辰国,陪着池纭回来,不想悄悄进入池州国后没多久,竟意外得知池封廷还没死,并且池封廷已经当众下“战书”,要从恶魔手中夺回皇位。
今天,他们就是来这里看结果的。
如果池封廷死了,她不介意为池封廷收尸。如果池封廷胜了,灭了恶魔一干人,池纭怎么说也是他现今唯一的亲生儿子,就算她心里再恨池封廷,也想儿子池纭能坐上太子之位。
第1040章 女皇归来(6)
“不知道结束了没有。”池纭轻笑一声,旋即敏锐地察觉到动静,说了句“有大批人马来了”,带云希止到林中深处躲藏。
这位嫁到华辰国的西陵国公主,会制作炸药,又几次三番救他,还邀请他去华辰国,对他明显不同,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但她始终不肯说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他在华辰国呆了一段时间,决定回池州国的山谷取魔血,像池封廷那样训练死士,她居然跟着他来,不知道有什么目的。当然,她有她的算盘,他也有他的计划。
云希止并不是不想告诉池纭她的身份,只是她现在这具身体的年纪比池纭还小十几岁,说出来不但没办法让人信,恐怕还会被当成疯子。
两人悄然藏匿。
大批兵马到,按照池岩的吩咐迅速摆放炸药,把炸药推上半山腰,又围满山脚。
兵马的后方,池岩勒住缰绳,曲宁池临月瑾也勒住缰绳。
士兵很快完成堆炸药的任务,向池岩汇报,并询问要不要点燃。
“不,不行。”深怕池岩这就下令,月瑾急急阻拦。峡谷中的两个阵法都留不住池岩,曲宁也没能把池岩留下。他们出了峡谷后,池岩命令池临去调集兵马前来。
这些兵马都已经早安排好,所以池临调集的很快,就成了眼下的局面。
月瑾:“至少等等!如果下山来的是池封廷,池封廷胜了,你再下令点炸药。”
池岩冷看月瑾。
月瑾知道自己过于信任宿方城,已经让池岩排斥,可是那块玉佩是真的,宿方城那么说,他真的信。此刻池封廷已经进了山上寺庙,说不定容辛的大哥正在和池封廷决战,他怎么能让容辛的大哥一同被炸死,恳求的看向曲宁。
曲宁策马两步到池岩身边,拉池岩的手,“确实不急在这一时。等看清楚下来的是什么人,我们再动手也不迟。”
“谁说不迟。”池临驳斥,瞪曲宁,已经被她坏过事了,她还想坏第二次?
池临:“哥哥,现在是最佳时机。我们的炸药充足,池封廷还在山上浑然不知,我们这时点炸药,定让他和那些死士粉身碎骨,插翅难飞。”
池岩:“点炸药。”
月瑾:“不行!”
池岩不为所动。
士兵只听池岩的,这就去。
月瑾看着士兵的背影焦急不已,脱口而出道:“那是阿辛的大哥,你的亲大伯。他这个时候出现,对付池封廷,就是为了保全我们所有人,也是为了保护你,你不能这么做。”
池岩的脸瞬间冷到极点,最不想听的就是“容辛与他的关系”,月瑾虽然没说,但把容辛的大哥强按成他的大伯,就是这个意思了。
曲宁也没想到月瑾会突然这么说,这种话在池岩面前是禁忌,连她都不能提的。可又不得不说,容辛的大哥可能真的来了,真可能是池岩的亲大伯,眼下正在山上对付池封廷,不能让池岩在这时候炸山,“岩,快叫住士兵,真的不急在这一时。”
第1041章 女皇归来(7)
池岩脸上的冷寒有增无减。
连曲宁劝都没用,月瑾没有办法,只能飞身而起,直接动手阻拦了。
月瑾的速度快,池临的速度也快,几乎同一瞬间动,在半空中一下子拦下月瑾,交手。
曲宁再拉扯池岩衣袖,已经是明显恳求了,“岩……”
池岩拂开曲宁的手,将衣袖收回。
曲宁焦急,忍不住也想动手阻拦了,但很清楚这么做只会令池岩更加生气,并且他的态度这么坚决,她如果真像月瑾这么做了,等于是站到他的对立面了。
小团子浑然不知眼下的局面,看到月瑾与池临两个人在半空中打,飞来飞去,还觉得好玩,小手拍拍,又拉拉曲宁的衣服,想让曲宁带他飞上去。
曲宁将同一匹马上的小团子搂紧。
马蹄声、车轮声忽然从后方传来。
曲宁回头看。
士兵们也都听到了,不等吩咐就迅速朝后,包围马车。
车夫没有畏惧,勒住缰绳,跳下车,掀起车帘。
一身袈裟与光头的了尘,从马车下来。
与女皇一模一样的容颜,曲宁看呆住。
小团子呆住。
与池临交手中的月瑾也看呆,以为是容辛归来,或者说心里面希望容辛归来,被池临一掌打中才回过神,知道到来之人不是她,不是,身上挨的痛远不及心底那股突然升上天又骤然坠下的落差。
池临看了一眼,神色复杂地撇开眼,不看。
包围马车的士兵们一个个发抖后退,是激动,也是害怕,眼看“女皇”一步步走向池岩,非但没有阻拦,还纷纷让开道。
了尘一直看半空中的池临,直到到池岩的面前站定,才将目光转池岩身上,“阿弥陀佛。山上之人,确实是贫尼的大哥,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杀池封廷,还请皇上给他一点时间,不要炸山。”
月瑾听着,霎时反应过来,急忙飞身再去阻拦士兵点炸药,眼看池临还要拦阻,急声道:“她是你的亲生母亲,你连她的话都不信?”
池临一怔,被月瑾飞了过去,急忙要去追。
“你哥哥还没发话呢,先听听了尘师父怎么说。”曲宁迅疾喊道,硬生生叫住池临,能拖一时是一时。
池临狠瞪曲宁,不过到底是停下了,等哥哥发话。
半山腰上,士兵手中的火把点向炸药的引线,千钧一发之际被月瑾拦住。
月瑾:“皇上有令,暂时不点燃。”
皇上就在山下,一眼就能看到。士兵不认为有人敢在“皇帝面前假传圣旨”,毫不怀疑的信了月瑾。
月瑾紧接着让这名士兵下山,自己抬头看山上,又低头看山下,连了尘都来了,相信容辛的大哥此刻确实在山上,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稍许犹豫,月瑾毅然上山去。
-
山上寺庙,还在交战,刀光剑影,风中全是血腥味。
容辛已经被黑色斗篷人成功救出,穴道也解开了,由两名黑色斗篷人保护。
其他黑色斗篷人杀光池封廷手下的黑衣人,援助被死士围困的白色斗笠人。
第1042章 女皇归来(8)
池封廷控制死士的玉箫已经被容辛破坏,虽然还能控制死士,但所有死士的反应、速度与杀气都没法和之前比,功力连之前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死士也一个个被杀,或被砍断首级,或被拦腰砍断,鲜血淋漓。
池封廷看在眼里,怒火攻心,被过分催动的内力反噬,吐出一大口血,身体明显晃了晃。
白色斗笠人与黑色斗篷人都抓住时机,斩杀死士。
片刻间,一众死士只剩下微生涟一个。
黑色斗篷人纷纷落地,训练有素地退到容辛周边,团团保护容辛。
白色斗笠人随后落地,笔直而立,一手负身后,一手横握剑,鲜血如流水一样从剑尖不断滑落,冷风吹动他面前的黑纱,黑色的斗笠仍遮着他的脸。
池封廷看向容辛,心中除了不甘心,还是不甘心,但脸上却忍不住笑,“呵呵,我现在是不是该认输了?”
容辛:“只要死就行,其他的都无所谓。”
“哈哈,好个无所谓。”池封廷又痛又恨,突地道:“如果我告诉你,我有办法令微生涟恢复神志活过来,前提是你要求我,放我走呢?”
容辛:“不放。”
池封廷:“不在乎微生涟?”
容辛漠然,没有半点波澜起伏,“不在乎。”
“哈哈哈好好,这样也好,虽然你心里还是没有我,但至少让我知道你心里也没有其他男人,这样也好。”话落,池封廷再吹玉箫。虽然玉箫破损,但现在只控制微生涟一个,还是比之前轻松与容易了很多。
白色斗笠人再度迎战微生涟。
风起云涌。
月瑾到来,一来想看看山上的情况,二来想助一臂之力,三来说不定他上了山能让池岩暂时不下令点燃炸药,循着声音一路到正殿,一眼看到半空中的战况,看到满地的尸体,吹箫的池封廷,再看到轮椅坐着上的人,还有被一群黑色斗篷人包围在其中的……容辛。
月瑾浑身僵住,心刹那间跳得厉害,可又害怕自己再看错,一动都不敢动,怕动了就破坏了面前的美梦。
容辛也看月瑾,没想到他会上来。
池封廷留意到两人的对视,又是这个男人,他和容辛到底什么关系?
萧声一转,池封廷忽然控制微生涟对付月瑾。
月瑾还是没有动。
容辛:“小心!”
池封廷脸色大变。容辛看到这个男人有危险,竟然这么情绪外露,失了一贯的冷静自持。
池封廷越发控制微生涟杀月瑾。
白色斗笠人追至,挡住微生涟对月瑾的攻击,继续对付微生涟。
容辛对斗篷人下令:“杀。”
斗篷人意外,但什么都没说,飞身杀池封廷。
池封廷不得不控制微生涟回到他身边护他,对付斗篷人。
但微生涟被斗笠人缠住,根本回不来,池封廷很快被斗篷人刺伤数剑,手中的玉箫也被利剑劈落,只能自己对付斗篷人,但双拳难敌四手,被斗篷人拿下。
一干斗篷人停住,没有像容辛吩咐的那样直接杀,而是看向白色斗笠人。
第1043章 容辛,我做了个梦(池封廷的结局)
没再被玉箫控制的微生涟停下来,被白色斗笠人一箭穿心,直直倒下。
白色斗笠人单手摘下斗笠,在这时露出面容。
池封廷难以置信:“是你!”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这句话,所有人都懂,池封廷当然也懂,可是当年容辛顶替她妹妹进宫,求他放她大哥离开的时候,他还是答应了,只因为他爱她。
如今,当初放走的人归来,来报仇,池封廷后悔之余失笑。他的一次次失败,到底是他真的不如她,还是他没有她狠绝?
而比起后悔,池封廷更想弄清楚容辛与刚刚到来这个男人的关系,“他是谁?”
容辛不答。
池封廷:“你不在乎微生涟,不在乎我,你在乎这男人?”
容辛不答。
池封廷:“他到底是谁?”
容辛依然不答。
池封廷怒极,瞬间冲向容辛,想抓住她肩膀质问,必须要她回答。
电光火石间,被一剑封喉,池封廷的手还没有抓到容辛,还差一点点,猛然倒下去,双眼不甘心地看容辛,鲜血从脖颈源源不断涌出。就在前一刻,他以为她心里什么人都没有,这样也好。虽然没有他,但也没有别人。
但原来,她有了,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当年她喜欢微生涟,如今喜欢这男人,偏偏从没有他。他那么努力,还是没用,没用……
池封廷闭上眼!
片刻——
容辛蹲下,亲自确定池封廷的生死,决不允许他再活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动不动已经死了一样的池封廷倏地睁眼,死死抓住容辛手腕,喘息地道:“我刚刚……刚刚做了个梦,梦里……梦里嫁进皇宫的人是你,不是你妹妹。我……我掀开盖头,你对我……对我笑……笑了……真好……”声音越来越轻,抓住容辛手腕的力道越来越弱,最后手掌从容辛的手腕滑落下去,再不动荡。
这一情况发生得太突然,没人想到被一剑封喉的人还能回光返照。
容辛确认池封廷这下真的死了,站起,背对月瑾离去。
月瑾紧追,被斗笠人用血淋淋的剑挡住,“马上下山,离开这里。”转而吩咐一干斗篷人:“烧了所有尸体。”
斗篷人领命。
月瑾眼看容辛越走越远,不顾斗笠人的威胁,推开斗笠人的剑,再追容辛,从后面紧紧抱住容辛不放,颤抖道:“这次我没有做梦,也没有认错,阿辛,真的是你,你没死,你为何不告诉我……”
容辛掰开月瑾的手,没有转身回头,声音冷漠,“你认错了。”
“不,就是你,没错,这次没错。”月瑾再抱住,“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落下悬崖也是你算计好的,对不对?什么无药可救的剧毒,什么必死无疑,都是骗我的对不对?你悬崖下面都已经安排好了,你根本没事,为何要这么骗我?你可知道,从那天起,我每天都活在痛苦中?若不是为了小息儿,不是因为答应了你照顾池岩池临与宿方城,我宁愿跟着你跳下去。”
第1044章 不期望来世(微生涟的结局)
容辛闭了闭眼,对微生涟无情,对池封廷也无情,但对此刻身后之人却怎么也狠不下心。当日,悬崖上,她说的那些话全是实话,她确实必死无疑,但没想到会被大哥救。剧毒还在,暂时被大哥压住,但随时都可能发作与丧命。
不见他、不让他知道,加上此刻的不认他,只是不想她毒发身亡的时候,他再痛苦一次罢了。
“为何要如此执着?”容辛叹息。
月瑾落泪,“没关系,你骗我也没关系,不重要了,只要你还活着就好,阿辛……”
宿方城检查完密道上来,看到寺中的一切,对斗笠人与容辛道:“大伯,姑姑,池岩就要炸山了,快走吧。”
容辛再掰开月瑾的手,这次回身对上月瑾,在推离与握住之间,终究选择了握住,带月瑾走。
月瑾笑着跟上,不管之前怎么痛,痛了多久,真的没关系,她骗他都没关系,只要她好好的。
谁也没有留意到,这时,一滴泪从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微生涟眼角滑落,他的眼不知何时从血红色恢复成了黑色。不论他想怎么弥补,终究无法得到她的原谅。现在这样也好,她有了新的喜欢之人,有一个真正一心一意对她好的人陪她身边,终有一天会让她忘掉过往的所有伤痛。
池封廷死去做梦,是因为他从没得到过容辛。而他,已经得到了,却亲手推开了。
不期望来生,若有来生也永远别相遇相见,别再互相伤害。
微生涟缓缓闭上眼,咽下最后一口气。
一干黑色斗篷人将地上的尸体逐一点燃,最后点燃池封廷与微生涟。
斗笠人看到这里,将斗笠带回,带轮椅上的司空青墨与斗篷人离去。密道挖不到山顶,在半山腰。从密道下去能直接穿过半片山,到山的外围,不会碰到山脚下的池岩与兵马。
司空青墨什么都没说,更像个见证这场大战的旁观者。
宿方城跟上,走到寺庙门口的时候询问老和尚要不要一起走。
老和尚摇头,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
-
山腰与山脚下的炸药都被点燃,地动山摇,震耳欲聋。
正好午时,乌云蔽日,天狗食日。
黑暗过去,整座大山被夷为平地。
山脚下。
没能拦住池岩的曲宁眼看着这一幕,捂住小团子的眼睛与蒙住小团的耳朵,自己也忍不住闭眼,为月瑾的死痛心,想不到池岩真的这么狠心。
了尘也痛心,黯然离去,“阿弥陀佛……”
池临不说话,虽然很气月瑾阻拦与相信别人,但月瑾就这么一起被炸死了,到底有些难过,看了一眼曲宁怀中的小团子,撇开双眼。
小团子怕怕,声音与震动都过去了,整个人还缩曲宁怀中。
池岩命令士兵们上前,仔细搜查。
远处山林中的池纭与云希止站了许久,看了许久,都没有看到一个活口,很显然池封廷死了。
对于池封廷,池纭虽然气他,觉得他利用了他母亲,可毕竟是亲生父亲。
第1045章 留信
云希止又高兴又恼怒,高兴的是池封廷终于死了,恼怒的是恶魔赢了,接下来要对付恶魔就更难了。皇位明明是她儿子池纭的,她儿子才是真真正正的太子,现在却被恶魔霸占,尤其恶魔还是容辛那贱人的儿子。还有曲宁,她的亲妹妹,为了这个恶魔背叛她。
云希止的目光落回身边的池纭身上,目前只能希望他能顺利训练出死士。
池纭收敛心底那丝感情,知道这里不能再多留,“凤公主,我们走吧。”
云希止点头,两人悄无声息离去,没惊动任何人。
士兵到处搜查完,没发现一个活口,向池岩禀告。
池岩下令再搜。
连续三次,从中午搜到傍晚,太阳下山,士兵还是没发现活口,不过意外在一里多外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了半条密道。
密道很长,看上去是新挖的。一直往里走,里面都已经坍塌,石壁上用匕首钉了一封信。
士兵取下,立即向池岩汇报。
池岩接过,打开,面色难看。
“哥哥,是什么?”池临皱眉问。
池岩把信给池临。
池临看完,咬牙。他们还真是有本事,不但杀了池封廷,还顺利撤退了,故意留这么一封信告诉他们一声。
曲宁怀疑密道与书信和宿方城有关,上前两步抢过池临手中的信看,看完了一遍后再看一遍,蓦然松了心中的那口气——月瑾没事,月瑾竟然没事!信是宿方城写的,他说他们已经杀了池封廷和微生涟,已经撤离。月瑾跟他们走了,别担心。
小团子伸长脖子,明明一个字都不认识,也想看看。
“你爹安然无恙。”曲宁蹲下,抱紧小团子。
小团子好像听懂了,笑嘻嘻抱曲宁。
池岩再下令,命所有士兵搬开每一块大石,把底下的每一具尸体都找出来。
士兵倒吸口气,虽然整座山都被炸平了,但要搬开所有大石还是等同于搬开一座大山,不过谁也不敢违抗。
-
夜。
曲宁随池岩返回皇宫。
小团子要跟池临,被池临拎去东宫。
曲宁实在疲惫,见池岩还在吩咐侍卫,就自己先进殿洗漱与上榻休息,不一会儿睡着过去。
池岩进殿的时候,殿内静悄悄。
洗漱完上榻,池岩看向背对他的曲宁。
时间流逝。
夜深,曲宁口渴醒来,在朦胧的宫灯下,看到池岩衣着单薄,一个人站在窗边。
曲宁愣了愣,披上衣服起来,走近,小声问:“睡不着?还是说,你还在生我的气?”
池岩:“是你生我的气。”
“这倒是真的,我确实很生气。”他下令点燃炸药,月瑾阻拦还上了山,结果他不顾月瑾的安危与她的再三劝阻,还是下令点炸药。
眼看整座山在眼前被炸为平地,以为月瑾就这么死了的时候,她确实生气,觉得他太狠心了。可是后面看了信,知道月瑾没有死,她只有大难不死与劫后余生的那种喜悦。
睁开眼醒来,看到他这么站着,几乎明显感觉到他身上的孤寂,她的心都痛了。
第1046章 翻篇了,做皇帝的女人也好
既然月瑾没事,生不生气都已经无所谓了,曲宁让自己不要再想这件事,不想池岩这样,双手从后面搂住他,脸靠他背上,“好了,那我不生气了,你也别生气,我们就让这件事过去吧。以后再没有什么威胁,我们所有人都好好的。”
池岩将曲宁带到身前,搂紧曲宁,清晰感觉到她的温度与呼吸,她没有再用背对他,仿佛把他隔开。
曲宁握住池岩的手,与他五指相扣,披了衣服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早点休息吧。”
-
第二天,天亮。
曲宁醒来,发现池岩还在身边,诧异道:“今天不上早朝吗?解决了池封廷,那些文武百官不会首鼠两端了,今天应该会争先来上朝。”
池岩:“让他们等。”
曲宁感叹:“做皇帝真好!”
感觉到池岩搂紧她,曲宁抬头飞快亲了一下他的脸,想把昨天的事彻底翻篇过去,就眼下的情况轻松道:“做皇帝的女人也好。”
池岩抚了抚曲宁的头发,把曲宁的头发撩到耳后。
曲宁还是有些困,准备再睡会儿,闭上眼没多久忽地想到两个人,急忙睁眼,撑起身体问道:“有俞文萧与宋元的消息了吗?”那天,宋元被许婉儿挟持走,俞文萧跟踪去,她还派了侍卫,可是后面一点消息都没有。前两天她还能安慰自己说,池封廷要来,俞文萧与宋元没回来反而更安全。但都这时候了,还没有他们的消息,不知道究竟出什么事了。
池岩:“我已经派人去查。”
“那个许婉儿,到底什么人,这么处心积虑。”曲宁懊恼自己之前竟丝毫没看穿她。另外,已经弄清楚月小灵是被冤枉的,之前“赶”月小灵走是不想她留下来危险,现在池封廷都死了,危险已经解除,应该把月小灵找回来了,“那你再派人找找月小灵,找她回来,和她解释清楚整件事。”
池岩:“我派人去找。”
“今天倒是什么都依我了。”想到昨天她那么求他,别点炸药,他却把她的手推开,和今天比起来真是……
不能想,说好翻篇了的,谁都别再想这件事了!曲宁截断自己的思绪。
敲门声传来,很轻。
池岩起身,去殿门口放小团子进。
小团子仰头看到池岩,张开双手就要池岩抱,气呼呼地告状,“哥哥……又……又不要我,坏。”
把小团子丢来这里,还没有走远的池临忽然踉跄了一下,觉得有人在背后说他坏话。
“他去忙了。”池岩把小团子抱进殿,知道池临一早去城外,昨晚他吩咐他的。
小团子听不懂,小手搂住池岩脖子,进了内殿后看到曲宁,马上要曲宁抱。
曲宁坐直,见小团子还和池岩这么亲近,浑然不知池岩昨天差点杀了他爹爹月瑾。不过这样也好,小团子不记事,月瑾又没事,伸手把小团子接过。
小团子打了个小哈欠,马上往被窝中钻。
池岩将人拉出,把小团子的一双鞋脱了。
第1047章 熟悉的丝帕
小团子在被窝中翻了个滚,要池岩也睡觉觉。
池岩坐下。
曲宁这会儿倒没了睡意,捏捏小团子的小脸,逗逗小团子,享受这一刻的美好。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如曲宁想的一样,文武百官今天一大早进宫,面对已经被炸成废墟的朝殿,一个个等候在广场上,被毛毛雨淋湿了也不走。
之前他们不知道池岩与池封廷哪个会赢,因此距离池封廷“挑战书”上的日期越近,他们为了保全自己都忍不住称病或是寻找各种理由不朝,深怕池封廷赢了后认为他们对池岩忠心,到时候没好下场。
现在,赢的人是池岩,他们又怕池岩跟他们算账,觉得他们不够忠心。
侍卫指挥人搬运大石,要尽快重建朝殿,没有理会官员。
快到中午,也不见池岩出现,文武百官互相对望,想走又不敢走,做官做成他们这样实在是太难了,纵观历史从没有哪个朝代像他们这么反复震荡与折腾。
下午,太监过来,告诉文武百官,皇上不会来了。
文武百官撑着饿扁的肚子离开,不敢怒,不敢怒,明天再来。
-
承乾宫。
休息了一天的曲宁精神奕奕,心情不错,虽然月瑾还没有回来,也没有他的消息,但知道他安然无恙就足够了,好心情的打扮小团子,给小团子穿新衣服。但想到还没消息的俞文萧与宋元,仍不免忧心,希望池岩能快些查到。
小团子拉曲宁出门,“熟门熟路”的去隔壁偏殿,小拳头敲门,要找月瑾。
曲宁:“我陪你不好吗?你爹爹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小团子依然敲门,认定月瑾在里面。
宫女送来点心。
曲宁把小团子哄回正殿吃东西,拿小玩具给小团子玩。
晚饭,池临回来,向池岩汇报士兵搬运大石与清理现场的情况,“已经找出来三具尸体,两具黑衣人,一具是个老和尚,按这速度大概再有两天就能搬完。”
曲宁一边听,一边喂小团子吃东西。
小团子往池临那边凑,被池临一脸嫌弃的推开,还被池临警告离他远点。
池岩嘱咐几句,必须要找到池封廷与微生涟的尸体才能说他们真的死了,决不允许再发生死而复生的事。
池临明白,取出一条丝帕交给池岩,“哥哥,这是士兵在马车中发现的。我们昨天到山脚的时候,停在山脚的那辆马车。”当时没有在意,以为是宿方城或是什么人的,结果今天士兵仔细查看,发现了这东西,明显属于女人。
曲宁随意看一眼,手不自觉僵住,“你给我看看。”
池临丢给曲宁。
曲宁反复的看。
池临眯眼,觉得曲宁的脸色不对,“你认识?”
“不,可能只是巧合。”曲宁心跳有些加快,“这丝帕上面绣的花,是我姐姐最喜欢的花。在华辰国的时候,我姐姐用的丝帕上绣的全是这种花。”雪白的四方形丝帕,上等丝绸,盛开正艳的花绣在其中一只小角上,简洁而又高贵,“不过,别人也可以绣这种花。”
第1048章
如果真是姐姐的,那她怎么会出现在山脚?她来池州国做什么?曲宁将丝帕放下,真的希望自己想多了。
池临:“你姐姐?那个制作炸药的西陵国公主?”
曲宁:“嗯。”
“真不知道你怎么还叫她姐姐,你和她能有什么关系。”池临冷哼。
曲宁不说话,接着喂小团子。
池岩记起俞文萧从边境回来的时候,说起过这个西陵国公主,只是他急着回来没有去查,所以不肯定,但现在看来应该是了,而之前西陵国公主救走了池封廷的亲儿子池纭。
池岩:“临儿,你马上带两千侍卫,去一趟那个山谷,把那个山谷搜查仔细,不管有没有搜出魔血,都彻底毁了。”
“魔血?”池临诧异,话转得太快有些反应不过来。
池岩:“快去。如果遇到那西陵国公主,把她抓回来,其他人格杀勿论。”
曲宁蓦然抬头。
池临立马放下筷子,站起往外走。
小团子一口粥刚喝下,咕噜噜爬下椅子往外追。
曲宁:“你怀疑真的是我姐姐?而且她会去那个山谷?”
“以防万一。”池封廷一再训练死士,弄出这么多的事,这世上断不能出第二个池封廷。
曲宁没胃口吃了。不管姐姐之前做过什么,只要姐姐回了华辰国,以后好好留在华辰国中,那么她们就能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可是姐姐来了池州国,不懂她为什么非要针对池州国与池岩不可……
小团子没追到池临,撅着小嘴回来,“哥哥……坏……”
-
三天后,被夷为平地的大山,大大小小的石块全都被移开,里面被埋的尸体一具具被抬出,有的血肉模糊,有的身首异处,完整的不多。而每具尸体都有被烧过的痕迹。
池岩亲自去看,基本上确认其中一具是池封廷,一具是微生涟。
池岩下令,把所有尸体一起烧了。
侍卫领命。
四天后,池临回来,到御书房对池岩道:“哥哥,去晚了一步,那山谷已经被毁了。”
池岩:“查,必须把人找出来。”
池临点头,“哥哥,我回来的路上见了月小灵。她不愿意回来,我就把侍卫撤回来,让她走了。”哥哥派出的侍卫找到月小灵,因为月小灵不肯回来,所以那些侍卫都留在那。他在回来的半路上得知这件事,特意拐过去看了看。月小灵态度坚决,他也就不勉强。
池岩:“恩。”
片刻后,池临出御书房,又被守在外面的官员围住。
“临王爷,不知皇上何时能召见我们?”
“临王爷,您辛苦了。有什么需要下官们做的,您尽管吩咐下官们,下官们在所不辞。”
“临王爷,下官们有很多事奏报,不知能否请临王爷代为通报一声?”
“临王爷……”
烦死了,比小笨蛋还烦,池临毫不客气的推开一群人,大步离开。
太阳下山,太监传令,让所有官员离开,三天后早朝。
官员们闻言,喜忧参半,总算能上朝与面见皇帝了,但上朝后不知道他们会面临什么。
第1049章 你不答应,我就亲你
三天后,在御书房外的空地上早朝。
文武百官呈方形队列。
太监展开圣旨,直接宣读罢黜官员的名单。
听到名字的官员,有的不甘心,但无可奈何。有的看开了,能保住了小命已经很好。有的做“垂死挣扎”,大胆问皇帝他们犯了什么错要罢免他们,希望皇帝能给一个说法。
池岩雷厉风行,处事果决,不管这些官员服不服,旨意就是旨意。
至此,朝堂剩余的官员寥寥可数。
池岩下旨,即日起破格从各地官员中提拔可用之才进京。另外开科举、开武试,破格选拔人才。
剩余的官员们闻言,大为震惊,除了当年全部官员被屠杀外,这么多年以来还从没有开过这么大的恩科。不过转念一想,现在空了这么多职位,这绝对是他们安排亲信做官的最佳时机,迫不及待想回去安排人抓紧时间准备,参加科举。
池岩自然看出这些官员的心思,但并不点破,最后入选哪些人由他亲自考试与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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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承乾宫。
曲宁等池岩回来一起吃午饭,向池岩询问恩科的事。这事这么大,宫女太监们都在议论,她算是比较晚知道的了。
池岩点头,确有此事,没想到曲宁会这么感兴趣。
曲宁在自己的世界看过不少女扮男装参加科举的小说与电视剧,但她绝没有效仿的心思,她真正的兴趣在于:“我能去当个监考官吗?”
双眼冒星星,曲宁一脸期待。
小团子不知道什么是监考官,见曲宁这模样,停下吃午饭,也眼巴巴看池岩,一双大眼水灵灵的。
池岩看着面前一大一小,揉揉小团子的头,问曲宁:“为何?”
“因为肯定会有人作弊啊。”在自己的世界,像她这个年纪的人,各种考试绝对没少考。那种考试前的加倍苦读与死记硬背,或者变着法子想作弊攻略,与监考老师斗智斗勇等等,真的是刻苦铭心,永生难忘。现在有机会,她当然想换换角色,当当监考老师,那滋味想想都爽,“你信不信,我有火眼金睛,任何人作弊都能查出来,一定为你选一批真正的人才。”
“还有,我一个人在宫里,实在有些无聊。”
“你就答应了吧……”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我就亲你,一直亲你,亲到你答应为止。”
小团子小手拉池岩,听不懂曲宁的话,但不妨碍他整颗心支撑曲宁,小嘴软软糯糯地重复:“答应……答应……”
池岩:“科举定在三个月后。”
曲宁:“嗯嗯。”
池岩:“确定想去?”
曲宁:“确定确定,很确定。”
池岩:“好吧,但不能让人知道你的身份。到时候我让池临去,你跟他身边。”
“行行行。”曲宁高兴,朝池岩的脸就亲了一口,只要让她去就行。
小团子也想亲,但太矮了亲不到,整个人爬着站到椅子上,嘟起小嘴朝池岩亲。
曲宁被小团子逗笑,果然没白疼他,这么为她说话,兴冲冲地喂小团子多吃一点,也喂池岩。
第1050章
小团子吃撑了。
饭后。
宫女进殿,收拾掉碗筷。
曲宁对池岩问道:“还没有俞文萧与宋元的消息?”
池岩:“有了,别担心。”
“那就好。”曲宁点头,“池临呢,找到我姐姐……西陵国公主了吗?”
池岩:“没有。”
-
半个月后。
俞文萧被找回来,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色苍白,面容泛黑,中毒很深,情况相当糟糕。
御书房,侍卫退下,池岩亲自为俞文萧把脉。
俞文萧虚弱道:“皇上,那天我追踪去,不想遭了她算计。她不是一个人,还有一批神秘人接应,侍卫无一生还。她特意留下我的命,命人灌我毒药,又把我捆绑,带往北边,想引皇上的人往北搜查。说她自己会往南边去,宋元也被她带走了。”一招声东击西,时隔这么久再想查她的线索,显然难了。而她自己说她要往南边去,最后是不是真的往南了,还是故意摆的迷惑计,谁也不知道。
池岩为俞文萧放毒血,暂时压制住俞文萧身上的毒,写下药方命太监送去御药房。
御医个个都很空闲,自从池岩登基,基本上没他们什么事,他们已经沦落为专门为侍卫宫女太监们医治。
曲宁听到消息,带小团子赶到御书房时,俞文萧已经被送去东宫休息。
曲宁激动地问道:“俞文萧真的找回来了?”
池岩:“恩。”
曲宁:“他怎么样?还好吗?宋元呢?宋元没一起人找回来?那个许婉儿,抓到了吗?”
池岩:“还没抓到,只找回俞文萧。”
曲宁皱眉,“那他说什么了吗?现在有什么线索?”
池岩简单地说了两句。
曲宁咬牙,没想到许婉儿这么有心计。
出了御书房,曲宁带小团子去东宫看俞文萧。月小灵走了,月瑾没回来,池临出去查她姐姐也没回来,宫里感觉空荡荡的。
东宫,房间内,小团子看到俞文萧很开心,并看出俞文萧“生病”了,很懂事的要俞文萧睡觉觉,睡觉就不疼了。
曲宁关心俞文萧的情况,询问了一大堆才放下心,最后欲言又止地问:“你说,那许婉儿会杀宋元吗?”
俞文萧不知道,但不想曲宁太忧心,收住自己心里的那丝忧心忡忡宽慰道:“如果要杀,当时就杀了,没必要特意带走,所以宋元他应该没有生命危险,那许婉儿一定还有其他阴谋,肯定会再找上门来。”
曲宁:“希望如此。”
御医送药过来。
俞文萧撑着力气接过,喝了,蓦然想起点什么,紧张道:“宁姑娘,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在外面过了多少天?”自从落入许婉儿手中,被带往北边,他都昏昏沉沉的,被侍卫找到与带回来的一路上也是如此,浑然数不清时间。
曲宁说了。
俞文萧猛地坐直,差点从寝榻上摔下来,“这么多天了?那先皇来过了吗……”
“你别担心,他现在已经死了,我们已经没有危险。”曲宁打断,快速把那天的情况大致说一遍。
第1051章
俞文萧松口气,幸好有惊无险,不然他在那么关键的时刻赶不回来……
“确实是先皇的尸体?”俞文萧忍不住想再确认确认。
曲宁:“岩亲自去看的,一定不会错。”
俞文萧:“那你见过宿方城的大伯,女皇的大哥吗?”
曲宁:“没有。山被炸平,士兵发现那条密道的时候,他们都已经走了。月瑾跟着去了。”其实她到现在都想不出来宿方城的大伯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太厉害了。
“我和宋元从小在皇宫长大,几乎从没听过女皇的这位大哥,只知道当年容相与容四公子去世后,他就辞官了,从此好像消失了一样。不过这样也好,他突然出现与相助。”说到这,俞文萧不免想起女皇与池岩的母子关系,不知道女皇的大哥出手相助会不会因为这层原因?不过,女皇与池岩全都不承认。
-
两个月后,科举在即。
曲宁忙碌起来,一早女扮男装,等池岩下朝一起吃了早饭后,就把小团子“丢”给池岩,和池临一起出宫,去贡院查看查看科考的地方。
小团子小短腿,追不上两人,跑回殿内拉池岩的手,要池岩带他去追。
池岩带小团子出承乾宫,到御书房。
小团子还以为曲宁池临在这里面,一个人马上到处寻找起来,桌子椅子底下都钻进去看看。
池岩到书桌前落座,翻看起奏折。虽然贬了一大半官员,但身边这些人仍都是容辛留下的“前朝人”,他必须选择一批自己的人马,把这些“前朝人”逐一换掉。另外,池临这么长时间没找出那个西陵国公主和池纭,这绝对是个隐患。
宫外——
贡院,顾名思义就是开科取士的地方。
虽然世人大部分仍害怕恶魔,但科举历来都是有能者鲤跃龙门的最佳机会,尤其是平民百姓的最佳机会。而这次开科举,开的这么急,没有像往年那样通过乡试等等一步步筛选过来,所以前来京城参加考试的人还是很多很多,还没到科举最后几天大大小小的客栈都差不多住满了。
贡院大门口,几名同样负责监考的官员已经等候着,见池临到来连忙迎接,热情至极。
曲宁以随从的身份跟在池临身后,左看看右看看,感觉整个考场的样子和电视剧中差不多,但又有些区别。
池临一直没查到西陵国公主和池纭,心情不太好,实在搞不懂曲宁非要来当监考官做什么,偏偏哥哥还宠她,她说什么都答应。
池临冷着脸让几名监考官员先带他走一走整个考场。
几名官员乐意之至,很想和池临套近乎,一边带路一边介绍,左右前后的包围池临,都把曲宁挤最后面了。
池临:“这次参加科举的人这么多,这考场够吗?”
官员:“临王爷放心,下官们已经拟定好几个方案,可以在附近选用两座或三座空的府邸,用来当临时考场,也可以在这前后院中多添加一些位置。”
池临还算满意。
第1052章 变回小黑团子了
曲宁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每一处都看得很仔细,把几个有问题的地方牢牢记下,等到一大圈走下来,挤上前统一向池临汇报。
池临转头拿曲宁提的问题问官员。
几名官员这才纷纷关注曲宁。这么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像个玉人似的,他们之前都以为只是个小随从小太监罢了,没想到是有分量的,堂堂的临王爷竟然这么认真听取他说的话。
急忙思量,临场发挥,几名官员给出解决方案,保证考试的时候更加严格监考,绝不会出错。
中午,池临准备回去了。也就这么些问题,过一遍就差不多了,没兴趣多待。
大门口,准备上马车的时候,曲宁突然想到街上看看,大致了解了解考生们的情况,结果被池临拒绝。
曲宁压低声音,商量的语气道:“那你先回?我逛了之后,会自己回去的。”
池临让几名官员退下,语气不变,“不行,你想都别想。”
曲宁:“我自己会武,又有侍卫保护,肯定不会有事的。”
池临:“不行。”
曲宁:“你哥哥又没说我不能逛!”
池临:“可是哥哥也没说你能逛。”
“你……”曲宁气恼,“那你哥哥总有说,让你陪我、照顾我与保护我。我现在非要去逛,你是陪还是不陪?”
“什么陪和照顾,别胡乱添加哥哥说的话,哥哥只是让我带你来这里而已。”池临半点面子不给。宠她的是哥哥,他才不惯着她,“你要逛,就回去问哥哥。”
曲宁:“没商量的余地?”
“没有。”池临直接上车,见曲宁还站着不动,“你要不要我点你的穴道,拖你回去?”
“你等着。”曲宁大步上车,甩下车帘,狠狠瞪池临,回去非告他的状不可。
池临命令侍卫驾车。早这么识时务多好,浪费他的时间。
-
皇宫。
进了御书房,曲宁正要向池岩告状,只见小团子从软塌底下爬出来,整个人灰头土脸的,全是灰尘。
小团子顿时双眼放光,从地上爬起来,朝池临扑。
池临避开,俊美的脸上清楚写了“嫌弃”两个字。
小团子失望,转头扑向曲宁。
曲宁反应过来,也连忙避开,学池临那样抓住小团子的后领,把小团子固定住,问小团子怎么回事。
小团子摇晃双手,要曲宁抱。
这双手是从墨汁里拿出来的吧!曲宁睁大双眼,仿佛回到了初见时,养了这么久的小心肝又变回那个小黑团子了,问池岩道:“你怎么不看着点,让他一个人乱爬?”
确实没怎么留意,看到小团子现在这副模样的池岩:“……”
能不能说一句池岩也有这么不靠谱的时候?曲宁低头重新看小团子,捏捏小团子的脸,指向他刚爬出来的地方,“那底下有什么宝贝吗?你要这么钻进去找?”
一直没被抱的小团子噘嘴:“没……没有……”没有在那里面找到曲宁与池临。
“既然没有宝贝,你钻进去干什么?”曲宁凶凶脸。
第1053章 赶回来,我帮他洗
小团子也生气了,凶哒哒的!他爬来爬去找了这么久,他们都“躲”起来,现在出现了还不肯抱他。
小团子开始挣丨扎,不要曲宁与池临了,还是池岩好,要到池岩身边。
曲宁这才将人抱起,脖子马上被一双小脏手缠住,头发也被小脏手拽。虽然看不到,但完全能想象自己脖子上肯定都是小手印了,衣服也都脏了。
算了,自己养的娃,曲宁说服自己不嫌弃了,对池岩道:“我先带他回去洗洗。你等会儿回来,一起吃午饭。”
池岩站起,也回承乾宫。
池临有事禀告,“哥哥,贡院……”
“午饭后再说,你先回东宫看看俞文萧。”池岩走出御书房,吩咐宫女太监进去好好擦干净每个角落。
池临还以为俞文萧出什么事了,赶回东宫。
门外的宫女太监已经看到小团子的模样,一个个提心吊胆,幸好皇上没责罚。其实他们都有打扫的,每天都打扫,丝毫不敢偷懒,但谁能想到小团子会乱钻。
-
承乾宫。
曲宁吩咐完宫女准备热水,刚要为小团子脱衣服,见池岩进来,“你这么快?我还没给他洗呢。”
池岩:“我来给他洗。”
“啊?”曲宁愣了愣,猜测道:“你是专门回来为他洗澡的?”
池岩:“嗯。”
曲宁:“我可以帮他洗啊。反正我也脏了,正好一起洗一洗。”
池岩:“你去洗你的。他,我来。”
曲宁忽然记起,以前池岩也都“抢”着为小团子洗澡。
她错了,她刚才不该说池岩不看着小团子!池岩明明这么重视,那么多事不处理先赶回来亲自为小团子洗澡,所以一定是小团子自己非要往那些地方钻,池岩没办法。
说起来,她都没这种待遇!曲宁醋劲十足地捏小团子,吃醋啦!
太监很快将热水送进浴房,灌浴池中。
池岩让曲宁去洗,吩咐宫女送个小的木桶与热水进来。
曲宁不和池岩争,取了衣服酸溜溜的去浴房。
宫女将小木桶与热水送来,放下。
池岩试了试水温,对脱了一半的小团子道:“自己洗。”
小团子习惯了,小手扯掉最后的衣服,整个人爬进木桶中,有模有样地洗小身板。
曲宁洗好回来,只见小团子已经在榻上穿衣服了,一双小脚丫子雪白雪白的,只有她的半只手掌大小,看上去就想捏一捏。
一切弄好,坐下来吃午饭,曲宁想起要向池岩控诉的事,“岩,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池临对我可凶了。我自己想逛逛街,他不肯。我想让他一起去,他也不肯。”摇晃池岩的衣袖,“明天我能不能不跟他,让我自己去逛逛?”
池岩:“临儿武功比较好,有他在你身边,我才放心。”
这是不答应了?曲宁再接再厉:“可以让侍卫保护呀。再说,我自己也会保护好自己的。池封廷已死,已经没有大的危险,只要小心些不会有事的。”继续摇晃衣袖,眨眼睛一脸渴望,“你就答应吧。”
第1054章 深夜(1)
小团子也拉池岩衣袖,小嘴道:“答……答应……”
池岩:“不行。”为了确保曲宁的安全,这个没有商量的余地。
曲宁噘嘴,故意背过身去。
小团子看出来曲宁失败了,爬着站到椅子上,踮起小脚搂池岩的脖子,软软糯糯地继续道:“答应。”
池岩:“乖乖坐回去,吃你的饭。”
小团子:“答应。”
池岩沉脸。
小团子想了想,朝池岩的脸上亲一口,锲而不舍道:“答应。”
池岩:“……”
曲宁偷偷回头看,明明应该给小团子竖大拇指的,可是又吃醋了怎么办?呜呜呜!
池岩把小团子的手掰开,按回椅子上,“若是不想吃了,就到一边去。”
“吃,吃的。”池岩把小团子也拒绝了,事实证明小团子的软萌也没用。曲宁心情大好,坚决不承认自己对小盟友幸灾乐祸了,热情地为小团子夹吃的,也给池岩夹,笑着道:“岩,多吃点。”
池岩:“……”
小团子见曲宁高兴,以为自己成功了,很开心,吃饱饱的。
-
晚上。
曲宁主动把小团子送去东宫交给池临,顺便看一看俞文萧。
小团子知道是要见池临,两只小手一手抓一个小玩具,想要给池临。
俞文萧身上的毒都已经清了,身体也好了很多,想继续去查宋元的下落,但池岩没有答应,池岩让他过两天一起负责科举的事。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有企图的人,甚至是被贬了的官员等等,若是有心,肯定会趁这机会安排他们的人通过科举入朝为官,所以每个人都必须查清楚,不得有误。
交谈了几句,曲宁回承乾宫,恰好和刚回来的池岩撞到。
“累吗?要不要沐浴?我让太监准备热水。”曲宁拉池岩的手进殿,相当热情地问。
池岩认真看了看曲宁,应了声“嗯”。
曲宁立马让太监准备,然后推池岩进浴房,“快去,免得待会儿水凉了。衣服我去拿,很快。”
须臾,曲宁拿了衣服进浴房,关上门,将衣服挂屏风上面,走到浴池边上,在池岩背后蹲下,双手覆上池岩肩膀,低头柔声道:“要不要我为你捏一捏?这么多事,这么忙,肯定很累。”
池岩回头,烛光下又看了眼今晚有些反常的曲宁,不过不急,闭眼说了声“也好”。
曲宁认真捏了片刻就不老实了,一双手慢悠悠的往下,清晰感觉到手掌下的人一点点变僵硬,却故作不知,继续小小使坏。
池岩呼吸加重,睁开眼眸色加深,扣住曲宁手腕。
曲宁这时快速收手,忍住笑道:“哎呀时间不早了,我也有些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不打扰你了。”说完,站起来往外走。
池岩一把扣住曲宁脚腕,一个使力,直接将曲宁整个人拽进浴池。
巨大的水花四溅。
曲宁惊呼一声,一下子吞了好几口池水。虽然决定了今天好好“诱丨惑”他,让他答应“她明天可以去逛逛街”,但并没想过要吞池水啊!
第1055章 深夜(2)
没等曲宁懊恼完,曲宁被一只手拽出水中,抵在了池沿边上。
池岩低头,声音低沉:“现在想走?”
“我……我是不想打扰你继续洗,我困了……”曲宁反应过来,抹一把脸,眼神闪躲。
池岩:“故意的?”
“不,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曲宁忙不迭否认,事实上当然是故意。
池岩抓住曲宁的手,让曲宁的手拉回水中,按向他,“这还不是故意的?”
曲宁的脸瞬红,想要收回手,却收不回来,羞得想把这只手变没了,但嘴上依然狡辩,死不承认,“反正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没做。”似乎这么说还不够,反咬一口,“你无赖!”
“那就当我无赖好了。”声音消失在曲宁耳边,池岩霸道动手。
“别……不要……”曲宁推拒,努力扞卫自己,“我真的要去休息了。时间不早了,我累了。”
池岩不放,她自己“生”的火,自然要她自己灭。
曲宁哪是池岩的对手,快要缴械投降之际,勉强推开池岩一点点,抓紧时间进正题,“那你答应我,让我明天去逛逛街,我就……我就依你。”
池岩明白了,原来一晚上的反常,目的在此。
曲宁相当有把握,一来这个时候能忍住的都不是男人,池岩当然是男人。二来,她提的也不是什么过分条件,“怎么样?”
池岩不说话,松开曲宁,侧退开两步,倚靠池沿,慢慢平复呼吸。
曲宁看傻了,他这是什么意思?这个时候他真能忍住?可是完全没必要啊,她的条件这么小!
曲宁走近,戳戳他的手臂,“你没事吧?”
池岩转身上岸。
曲宁看着他一览无余的出水,猛地捂住双眼,可又忍不住在手掌底下睁大眼偷看。这么完美的身材,雪白的长发,绝对只有漫画中才画得出来。而他那个地方,明明还……
想偏了,想偏了,曲宁赶紧收住思绪,拍拍自己的红脸,确定自己没流鼻血后才意识到池岩已经披上衣服走了,回内殿了。
这也就是说,他不但在最关键时刻忍住了,他丢下了她!
她的条件真的没什么呀,不就是去逛一逛街吗,真让他这么难以答应?曲宁再三反思,直到池子中的水有些冷了,打了个哆嗦,连忙上岸换衣服,追回内殿,看到一身白色里衣的池岩坐在榻沿,擦头发,目光克制不住的往他的那个地方瞄,虽然有衣摆遮住,但是还是能看出来。
曲宁拧眉:“你……真的不要?”
池岩依旧不说话。
曲宁走近,低头,“到底怎么样嘛!你倒是说句话。”
池岩:“你自己说的,时间不早了,我也要休息了。”
曲宁:“真的?”
池岩面不改色:“嗯。”
如果不是之前清楚感觉到他的丨反丨应,他上岸的时候又亲眼看到,且现在还能看到,她真要信他的话了。曲宁弯腰,突然出其不意地伸手,直接伸向他的……
池岩眼疾手快抓住曲宁手腕,沉声警告:“别乱动。”
第1056章 深夜,诱丨惑夫君(3)
曲宁笑了,虽然池岩的速度快,但她还是碰到那个地方了。
而明明这个样子了,他还装什么呀!
曲宁单手揽住池岩脖子,学着他刚才在自己耳边低语的模样,缓慢吹气道:“那你到底是要,还是不要?答应,还是不答应?”嘴角有意无意地轻碰一下他的耳垂,都快觉得自己有些像逼丨良丨为丨娼的恶霸了,“听说,憋得太久了,对身体很不好。”
池岩丢开擦头发的布,一个使力把曲宁拽跌榻上,低头俯视,“为了让我答应,你倒是什么都敢做!”
曲宁眨眼,清纯而又魅惑,“我只对你一个人这么做。”
池岩的眸色再度加深,就在曲宁以为他会忍不住,继续刚才在浴池中没做的事,从而答应她的要求时,只见他又松开了她,还坐后一步,好整以暇之色。
曲宁不解。
池岩:“既然这么想我答应,连这种手段都使了,那就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今晚全拿出来吧。”
曲宁:“……”
如果她没理解错,他这话是不是表示,他要她继续诱丨惑他,想看看她还有没有其他本事?
曲宁迅速思量、权衡。
池岩确实这个意思。一开始没想到她会为了让他答应,这么做。而她才微微撩啊拨,他居然就忍不住了。一来气恼她用这种手段,而来担心让她得逞了,她以后再故技重施,他岂不是什么都得答应?
所以他今晚不能让她得逞。可是没有想到,他好不容易忍下了,她竟然追来,还对他动手。
片刻。
有了决定的曲宁坐起,朝池岩坐近一步,“那我……真的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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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亮。
曲宁感觉到光亮,迷迷糊糊抬手挡了挡眼睛,一动之后各种酸啊疼啊清晰传来,人登时清醒,侧头看外侧位置,没有池岩的身影,脑海中回想起昨晚的情形,忍不住捶了捶寝榻。太无耻了,简直太无耻了,哪有他那么无耻的!
他说,只要她坚持住不求饶,他就答应她。
她点头,觉得这不难,可是哪想得到他居然那么“可恶”!
往常也没有那么长时间,结果他昨晚偏偏一直不停,还故意加快速度……
她实在受不了,终忍不住求饶。
于是,他胜利了!
她算是深切体会了一遍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做足了准备诱啊惑他,却被他饱餐了一顿,自己什么都没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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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朝结束的比较晚,官员们纷纷上报“前来科举的各地书生,京城的治安,百姓们的风向”等等情况。
下了朝,池临当先一步从朝殿的正门出去,绕半圈,追上哥哥,挥退宫女太监道:“哥哥,我还是想去查那个西陵国公主与池纭。”较上劲了,他就不信他查不出来,就算挖地三尺也挖出来,“科举的事,你还是交给俞文萧吧,他已经完全好了。”
池岩边走边道:“可是宁儿想去,你的武功比俞文萧好。”
第1057章 岩你变坏了,就知道用这种手段对付我
“别让她去了!”他武功好也不想保护她,别让她去就对了,池临试图说服哥哥,“哪有一个皇后去监考的。再说了她还想去逛街,把她关在宫中最安全了。”
池岩脸色宠溺,“她在宫中确实觉得无聊,加上前段时间出了那么多事,她现在既然喜欢这个,就让她去,无妨,你保护好她。”
池临跺脚,“哥哥,你就知道宠她。”
池岩:“哥哥是相信临儿。”
“那她要逛街呢?我也陪她?”他最讨厌逛街了,人挤人,绝对是最无聊最无趣的事。
“街上莫去,我没答应她。”池岩这句话说得强硬。如今城中来了这么多人,鱼龙混杂,还没查清楚,坚决不让曲宁去是为了以防万一罢了。
池临这才好受些,幸好哥哥不是没底线的。
池岩另外交代了几句,然后让池临回东宫。
池临想到小笨蛋,想到自己回去后肯定被缠住,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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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宫。
池岩回来,虽然快中午了,但不意外曲宁还没有起,一个人推门而入,关上殿门,走进内殿。
曲宁早醒了,只是没起而已,听到声音看一眼,赌气地背过身去,还拉被子把自己蒙头盖住。这人太坏了,以前怎么没觉得他竟然这么坏?昨晚他分明是不想答应,却故意让她“拿本事”。她拿了,他就用那种方式迫使她求饶,怎么能无耻能那样子!
只要一想到昨晚自己一直咬牙坚持,一再忍住,最后还是开了口求饶,曲宁就气!
池岩在榻沿坐下,想拉开曲宁的被子,担心曲宁闷坏了,但拉不开。
曲宁躲在被子里说气话:“你走,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池岩:“已经快中午了,可以吃午饭了。”
曲宁:“不吃,我不饿。”
池岩停顿片刻,见曲宁是真的不肯出来与不想见他,“我刚刚让临儿再去查一遍贡院,你要不要去?不去的话,我告诉临儿一声。”
“去,我去。”曲宁刷地坐起,痛得倒吸口气,手忙脚乱拉住滑下去的被子,这一切全是面前之人的杰作。
池岩避开目光不看,怕自己会忍不住。
曲宁:“你快点走,我要穿衣服了。”
池岩:“真这么生气?”
“非常非常生气!”曲宁直接伸手推,知道池临很没有耐心,怕耽搁下去池临自己走了。已经不能上街了,贡院她一定要去的,她还想去看看自己昨天提的那几个地方官员们改善好了没有。
池岩握住曲宁的手。曲宁现在这个样子,他当然不会让曲宁出宫,“我没让临儿去。你先好好休息一天,明天我再让临儿带你去。”
“这么说,你刚才是骗我的了?”曲宁危险地眯眼。
池岩揉揉曲宁的头,“我不想你闷坏了。”
“讨厌,就知道骗我!昨天晚上也是这样,你故意的,你都变坏了,就知道用这种手段对付我了。”曲宁啪地扑倒在枕头上,故意抽泣。她就不信了,她今天不能扳回一局。
第1058章 不会用昨晚那种方式了
池岩看着曲宁这么小孩子气的举动:“……”
“那……算我错了?”池岩柔声。
曲宁肩膀颤抖,埋着头继续装哭。
池岩伸手想把人扶起来。
曲宁推开。
池岩:“那我先走了。等你气消了,我再回来。”
安静!这一句话后,埋着头的曲宁再听不到一点声音,等了一会依旧没有,不敢相信池岩就这么走了,抬起头偷看,不想正对上一双红色的眼睛。
曲宁气恼,就要趴回去。
池岩手快地揽住曲宁,把曲宁带入怀中,看清楚曲宁脸上根本没有眼泪,低头亲了亲曲宁,宠溺道:“这下换你骗了我,该消气了吧?”
“明明是你又骗我,没走说走了。要我消气,可没这么容易。”曲宁愈发摆明姿态。
池岩的手掌摩挲曲宁的后背,轻声:“那你说,你想我如何?”立即补上一句,“除了让你去逛街。”
“你这门口关得可真够快的!”曲宁感到痒,缩了缩,拉开后背上的手,扯被子把自己重新裹严实。和衣冠楚楚的他比起来,她现在什么都没穿。
听曲宁这语气,显然还是要去逛街,池岩正色:“以后,不准你再用昨晚的方法。”
“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曲宁推开他,往后坐一步,也一脸正色,“你这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不准我用昨晚的方法,那你就不该答应我。结果,你嘴上答应了,又故意那样……”虽然是她主动的,可实在太羞了,她都说不出口,“什么好处都被你得了,还居然反过来指责我?”
说着,曲宁重新趴枕头上,又拉被子蒙头盖住自己。
其实她也不是非去逛街不可,只是想大致看看与了解了解前来科举的这些考生罢了。
可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先被池临拒绝了,回来后又被池岩拒绝。更重要的是,后来他表面上用开出条件的方式答应了,却又用那种“无耻”的方法让她求饶,使得她做到他的条件,他的答应也就不做数了,实在有些可恶。
池岩拉被子,又没拉开,脸色变回温柔,“我是怕你有危险,你听话。”
曲宁:“哼。”
池岩:“虽然我也有不对,可不管怎样,你都不能用昨晚那样的方式。”
曲宁:“哼!”
半晌拉锯——
池岩终退一步,“若你真那么想去,我陪你去。”
曲宁心动,不过不愿意这么轻易放过眼前之人,闷在被子中得寸进尺道:“还有呢?”
池岩:“不会像昨晚那样了。”
曲宁:“还有呢?”
池岩想了想,真想不出来。
曲宁等了良久,裹着被子坐起,也不是蛮不讲理的,自我反思道:“我以后不会用昨晚那种方式了。”她当然相信他不让她去,是为了她好。她也是可以不去的。她用昨晚那样的方式想让他改口,在小事面前还好,要是在大事面前,确实很不对。
池岩:“如果没有什么目的,还是可以那么做的。”
“你……”曲宁瞪大眼!
第1059章 他越这样,越想欺负他
四目相对——
他这话分明在当面告诉她“她还是可以像昨晚那样诱丨惑丨他,只要没有目的”!曲宁脸红,先败下阵来,不过输人不输阵,“反正我会说话算话。说了不那么做,就肯定不会那么做了。”
池岩应了一声“嗯”。
曲宁:“那你原谅我了吗?”
池岩:“没有真生气。”
曲宁:“你只要回答,原谅还是不原谅。”
池岩:“原谅。”
曲宁眼中霎时闪过丝狡黠,“我的账算完了,该你了。就你昨晚的所作所为,想要我原谅你,可难了。”
池岩一副任凭处置之态。
曲宁目光上下打量,勉强宽宏大量道:“那就罚你……”差一点没忍住笑,“罚你为我丨揉一揉。揉得我满意了,我就原谅你。”
池岩一把将曲宁再揽住,亲亲曲宁的脸,靠曲宁耳边道:“乐意之至!”
曲宁笑着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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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腾了一会,曲宁连连告饶,明明是她开出的条件,结果更像是故意折腾她自己。
池岩吩咐太监准备热水,打横抱曲宁去浴房,让曲宁泡一泡。
等曲宁洗完、穿戴整齐,都已经下午了,和池岩一起吃午饭。
有太监来报,说府尹大人有事求见。
池岩命令太监让府尹到御书房等候。
御书房内。
府尹行礼,禀告京城的户籍查看情况,“皇上,东面已全部查过,没发现问题,是否要接着查?”
池岩:“继续查,不要闹出大动静,有任何情况随时来报。”
府尹领命,退下,不知道池岩为什么要查这个,不敢多问,也不敢违抗。
晚上,池岩回承乾宫休息。
曲宁已经先一步上榻,趴在榻上看书。中午才起,又休息了一个下午,精神充沛。
池岩梳洗完毕,上榻,为了曲宁的眼睛好拿走书籍,将曲宁揽入怀。
这一动荡,刚好扯到某个地方,曲宁微微抽了口气。
池岩低头看。
曲宁摇头,表示没什么。
池岩追问。
曲宁表示还有一点点痛。
“哪里?我帮你揉揉。”池岩认真。
曲宁:“不用了,真的没事。”
池岩坚持。
曲宁脸红,没办法只能回答,凑到池岩耳边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池岩反应过来,不免有些尴尬,让曲宁早些休息。
曲宁见他这模样,眼中不由闪过丝兴味,也不觉得脸红了,双手支着下颚趴他身边,一本正经地问:“那你还帮我丨揉揉吗?”
池岩转开眼不看曲宁,“早点休息。”
“可是,我现在想让你帮我丨揉一揉了。不然,我今晚睡不着。”曲宁忍住笑,好整以暇。
池岩:“莫闹!”
“哪里闹了,刚刚明明是你一直追问我哪里痛。我不肯说,你还非要我开口。可是我说出来了,你反而不愿意了,这什么道理?”曲宁耍赖,喜欢看池岩这么尴尬又退让的样子,好像欺负他一样。而他越这样,越让她忍不住欺负。
池岩捂住曲宁的眼,最后重复道:“早点休息。”
“我不。”曲宁撒娇。
安静。
曲宁摇晃池岩的肩膀。
第1060章 能不能愉快说话了
池岩忍了又忍,忽地抬起头看曲宁,伸手按住曲宁说痛的那个地方,眯眼:“真的要我帮你丨揉?”
曲宁不料,有些倒吸了口气,本能地推开池岩的手,背过身去,脸色大红,“我休息了!”痛是真的,捉弄他也是真的,让他揉一揉就免了,相信再休息一晚就好了。
池岩从后面揽住,把曲宁整个人带入怀中,“现在是你自己不要的。”
曲宁无话可说,也不敢乱动,昨晚的后果不想再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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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
池岩起来,去上早朝,没惊动曲宁。
曲宁醒来,穿戴整齐时,恰好见池岩回来,站起身在他面前大大方方地转了一圈,“怎么样,像不像个翩翩少年?”
“嗯,像个太监。”池岩认真评价。
曲宁气恼,跑上前捶池岩,余光见宫女退出去,踮起脚尖亲一下池岩的脸,飞快退开,大笑道:“那堂堂的池州国皇上,刚刚是被一个太监轻薄了吗?”
池岩:“看来,身体全好了?”
曲宁顿时又一阵脸红,能不能愉快地说话了。本来不疼的,也没在意了,偏偏听他这么说了后,隐约感觉那个地方还有些疼,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宫女送早膳进殿。
曲宁饿了,和池岩一起坐下吃。
吃完不久,池临带小团子过来。
小团子前两天见过曲宁这模样,还记得,高兴地跑曲宁面前,仰头看曲宁。
曲宁蹲下,愉快地逗逗小团子,“知道我是谁吗?”
小团子软软糯糯地唤:“姐……姐姐。”
曲宁满意,刚想夸夸小团子,只听他接着对她唤道:“哥哥!”
曲宁:“……”不夸了!
小团子转头看向池岩,又回头看池临,掰小手指,像是要数一数现在有几个哥哥。
曲宁被小团子的样子逗笑,捏捏小团子的鼻子,又捏小脸,真想带他一起去,但还是算了,对池临道:“走吧。”
池临二话不说往外走。
小团子紧跟,又没跟到,摇摇晃晃跑回殿内拉池岩衣摆,小手不停地往外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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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文萧已经在宫门口等着,马车也已经准备好了,三人一同前往贡院。
负责监考的那几名官员不敢马虎,两天时间认认真真把需要改的地方都改了,就连没提到的地方也再次查了查,依旧早早恭候池临。
马车停,三人陆续下车,进贡院,距离科举只有十天时间了。
贡院外面,远处拐角的街道上,一名摆摊的人将这一幕收入眼中,一边继续摆摊,一边留意贡院大门的情况。直到将近中午进贡院的几个人出来,坐上马车走了,他收了摊位离开,一个人小心谨慎地回不起眼的小院,将这一情况汇报给院内的人。
凤凌点头。看来恶魔把这场科举看得很重,居然让池临、曲宁、俞文萧一起负责。
凤凌转头,对旁边的另一人交代道:“一切依旧按计划进行。你马上传我的命令,让那些人加倍小心,这几天努力准备科举,不得有误。”
第1061章 禾小冰
旁边的人领命,迅速去办。那天凤凌挟持宋元出宫后,他们接应凤凌,确实离开了京城,不过后来又回来了。恶魔的人沿着微乎其微的线索努力去查,虽然能找回俞文萧,但是耽搁掉的时间足够让他们悄然回来,找到地方重新安顿。
池封廷的惨败,恶魔赢得那么容易,让凤凌公主和他们都很意外。但恶魔紧接着宣布“科举”,则给了他们再好不过的机会。
各地赶来京城参加这场科举的人不少,他们奉公主的命令提前埋伏在半路上,专门向单独赴京的书生下手,先装作巧遇,然后套近乎,继而当朋友,成功获知对方的一切情况后就杀了对方,取而代之,参加这场科举。
只是他们这些凤凌公主手下的人,武功还行,考试着实有些难度,只能一天到晚抓紧时间看书。
一女子从柴房出来,小声对凤凌禀告道:“公主,宋元又推掉了药。现在药都没有了,要不要去医馆买?”
“那就别上药了。你给我牢牢看住他,让他留一口气。”凤凌极为不耐与厌恶。要不是为了对付恶魔曲宁等人,她才不会乔装打扮接近宋元。结果,拜了堂,成了亲,才刚刚向那个小娃娃下手,就败露了,害得她不得不仓皇逃离,之前的牺牲与努力全白费了。想想那段时间对宋元的虚与委蛇,尤其是同榻共枕,她就觉得恶心。不杀了他,只因为他还有点用处罢了。
禀告的女子——禾小冰领命,连忙返回柴房。
柴房中,宋元脸色苍白,一只手被铁链锁在柱子上,人倒在角落的稻草中。由于一直不配合上药,身上的有些伤口都化脓了。
禾小冰走近。她是公主身边的侍女,和一般宫女不同,从小习武,有时候也会为公主外出办事。
从公主乔假装怀孕开始,只要宋元一请大夫,她就马上服用一种很罕见的草药,然后替代公主给大夫把脉。上次月瑾到宋府把脉,也是她到榻上假装。直到公主进了宫,她没办法跟进去,才停止。
那种草药,能神奇的制造出女子怀孕的脉搏,对人的身体不会有严重的伤害,但是每次服草药后都会痛数个时辰,仿佛一场长久的折磨一样,就算是厉害的大夫也很难分辨出来。
禾小冰蹲下,仔细收拾地上被打翻的药,尽量把脏东西全拿出,“宋公子,公主不肯买新的药,这是最后一点了,你还是别再拒绝了。”
宋元闭着眼,一动不动。
禾小冰撕下一块衣摆,将这些药收好,突地听面前之人问道:“你们究竟把俞文萧送去了哪?”
禾小冰一愣,知道自己不该回答,但不知怎么的却说出了口,“如果你肯上药,我就告诉你。”
“这是她的条件?”宋元嗤笑,她对他从头到尾都是欺骗,不再演戏后厌恶的眼神毫不掩饰,居然还会在乎他上不上药?还是说,她特意留下他的命,还想用他作要挟?
第1062章 科举
禾小冰没有否认,“那你答应吗?”
宋元握拳,脸色很难看,不说话。
禾小冰便当宋元答应了,连忙为宋元包扎。有一次他请大夫为公主把脉,大夫把完脉要走,他送到门口就回了,以至于顶替公主躺在榻上的她只能一边忍受痛苦,一边继续伪装公主,不让他掀开纱幔。
听着他温柔的话与对孩子的满心期待,对未来的美好规划,及感觉到他对公主的真心,原来一个男人可以这么喜欢一个女子,可是他不知道他身边的人是堂堂的西陵国公主,公主从没有丝毫喜欢过他。
等药上完了,禾小冰留意关闭的门口,小声道:“他已经被恶魔……被你们皇上的人救回去了,你别担心。”
宋元睁开眼,有些激动,“你说真的?”
禾小冰点头。
宋元顿时用力扯掉身上刚包扎好的布与刚上的药。
禾小冰:“你干什么?”
“你去告诉她,我宁愿死,也不会再被她要挟。”宋元剧烈咳嗽起来。既然俞文萧已经安全了,他也没什么放不下的了。从他到御书房承认的那一刻起,他就该死了,却被她挟持还差点害了俞文萧。
禾小冰:“你别这样!”
宋元:“滚。”
禾小冰:“宋公子……”
宋元:“滚!”
“那你先休息,我待会过来看你。”禾小冰没办法,只能先离开。
晚上,又一人回来,也是普通穿着打扮,向凤凌禀告:“公主,那些监考官员的府邸都查过了,没有查到任何试题线索。”
凤凌拧眉。她的人虽然都在努力看书与准备中,但都不是参加科举的人才,如果能找到试题或是能大致查到考什么就好了。
回来的人:“对了公主,还有一事,城中的府尹这些天一直在查人,我们要不要暂时避一避?”
“避?避哪?”凤凌冷笑。有道是一动不如一静,偌大一个京城,这么多的人,她就不信一个区区的府尹真能查出什么。不过恶魔着实厉害,明明什么线索都没有,居然会怀疑人有可能回到了京城,这么派人到处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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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流逝。
科举之日。
曲宁、池临、俞文萧带着侍卫早早出宫,到贡院。
贡院门口,除了之前的官员,已经有不少考生排队。一眼看去,有的考生衣着光鲜,有的考生普普通通,有的考生紧张,有的考生散漫。
池临命令一队侍卫把守各处。
俞文萧带一队侍卫进贡院中,考之前再查一遍整个贡院,确保里面没有任何问题。
曲宁指挥一队侍卫将皇帝的指令贴到最显眼的大门口——一旦查出作弊者,关押牢房三个月,并永远取消科举资格。这是池岩定的,意在以儆效尤。
曲宁接着指挥侍卫多设一道“安检”,等士兵检查完了后,侍卫再查一遍,不但要搜身,还要查清楚考生携带的笔、墨与砚台,任何一个地方都不能漏掉。
所有考生,经历史上最严搜查。心虚的人,看到前方被查出来的人的下场,自己赶紧溜了。
第1063章 女扮男装的考生
全都查完,关闭贡院大门,侍卫开始发试题。这些试题都是皇上亲自出的,在此之前没有人能知道。
大约一炷香后——
曲宁和俞文萧带两名侍卫到处巡查。
池临没兴趣,让官员搬了条椅子,坐下喝茶。
几名官员全凑池临身边,恨不得为池临挡太阳与扇扇子。
“你们也带人去巡查吧,查仔细点。我哥哥亲口交代了,若是有任何差池……”池临目光逐一扫过面前的人。
几名官员止不住哆嗦,拔腿去办,不求有功只求无过了。
考场一共分为几条道,每条道上一个考生一个开放式的小隔间。
曲宁这边,曲宁忽然敏锐看到有名考生低头在翻他的衣角,忍不住笑。
俞文萧也看到了,没想到那么严格检查了,还是被人混了进来,示意侍卫把人抓出来,直接拔剑砍了这名考生的衣摆,只见里面缝了一块白色的布,布上写满了小字。
被查出的考生“噗通”一声跪下,眼泪横流,磕头求饶。
俞文萧:“拖下去。”
侍卫领命。
不远处的一名考生看到这一幕,抢在曲宁俞文萧的目光看过去前迅速低头。衣摆中锈布,是公主昨晚想出来的计策之一,他们这些人全准备了,没想到有人和他们一样,并这么容易被查了出来。
曲宁俞文萧继续巡查。
角落处的一名考生见巡查人越走越近,不断低头。
“脸都快埋桌子上了,你还看得清试题吗?”曲宁有些兴奋地上前揶揄一句,同时示意俞文萧快看。
俞文萧很自然将面前之人的紧张看做是心虚,加上曲宁一眼看到这个人后直奔过来,还“暗示”他,立即让侍卫把这人拉出来,再当众搜一遍。
曲宁捂了捂脸。
听到话的考生明显一颤,越发紧张,但不敢违抗。
侍卫从上搜到下,连前后衣摆都掀起来看了,什么都没查到。
被查考生满脸通红,神色委屈而又难堪,恨不得找个洞躲了。
曲宁让这名考生继续考,转头拉俞文萧离开。
俞文萧:“他太紧张了,肯定有问题,还要再查查。”
“你真的没有看出点什么?”曲宁再度捂脸。
俞文萧:“看出了,他很心虚。”
曲宁:“还有呢?”
俞文萧:“看来需要把他的衣服都脱了,才能查到。”
曲宁:“你如果真这么做,恐怕她会一头撞墙。”
“那就更加证明了他有问题。”俞文萧想要回去。
曲宁抓头,她一开始那么明确的示意俞文萧看,就是要告诉俞文萧这个考生是女的,但是没想到,平常都很聪明的一个人,居然硬是看不出来对方女扮男装。
那么俊秀的脸,那么秀气白皙的手,还有那闪躲的眼神,被搜后的模样,这一样样哪样不显而易见?他的眼睛是瞎了吗?
这种在书中看到的剧情,今天亲眼看到,兴奋得马上想和人“分享”,结果对方竟泼她这么大一盆冷水。
算了,不告诉他了,让他接着眼瞎吧。曲宁:“那人没问题,不必查了。”
第1064章 好累,你给我揉一揉
俞文萧:“可是……”
“没有可是,我会和岩说的。”她倒要看看,这个女扮男装的人究竟能不能脱颖而出,像书中那样得个状元榜眼之类的。而会做出这种行为的人,别看她刚才紧张羞涩,心里绝对是个有主意的人。
俞文萧还是有些不放心,不过曲宁都这么说了,也就不再说什么,带侍卫去另一条道上查。
也过来查看考场的几名官员看着这一幕,各自抹汗,更加不敢大意了,挨个地搜查过去。有嫌疑的要查,没嫌疑的也要查,总之查查查就对了。
时近中午。
曲宁有些累了,回前院坐坐,只见池临一身红衣,一个人坐着,翘着二郎腿,端着茶盏,别提有多悠闲惬意了。
曲宁走近,故意道:“该换你去查了。”
池临瞥了眼曲宁,不理会。
曲宁笑了,语气慢悠悠:“你哥哥可是交代过的,让你务必监考好。你说,要是让他知道你的监考只是坐在这里等时间会怎么样?”
“小人!”池临重重放下茶盏,站起大步离开。
曲宁成功抢了位置,快速坐下,让人给她倒杯茶。见俞文萧也过来了,给俞文萧也倒一杯,并再搬一条椅子来。
俞文萧:“你气公子了?”
“一点点哈。”曲宁不否认,感觉这茶还不错。
俞文萧失笑,两人明明是弟嫂,差了一个辈分,却总像一对冤家似的。
同样查完,准备过来休息休息的官员,见池临亲自去查了,急忙跟上,一丁点累都不敢抱怨。
下午,时间到,俞文萧敲响铜锣,命侍卫收卷子,数了数确定都没少后,才让考生一起离开。
科举分三场,考三天,明天后天也是这个流程。
曲宁帮着收了收卷子,三人一道回宫,将所有卷子都带回去。
另一边,考生各自回去,或休息,或找地方吃东西。
不到半个时辰,有人悄悄进小院子,向凤凌禀告今天的情况,“公主,我们一共派出十二人,今天被查出来五人,还有七人。”
凤凌脸色不悦,忍住怒气道:“这七人考得如何?”
禀告的人低头,“应该……应该还好。”
“好一个应该。”这么不确定的语气,凤凌已经可想而知了,“传我的命令,如果他们再露馅,被查出来,别怪我无情。要是一个都没被选上,也别怪我无情。”
禀告的人颔首。
此时的皇宫中,御书房,曲宁也在向池岩说今天考场上的情况。什么都说了,唯独没有说那个女扮男装的考生。
池临俞文萧也说了一些,先回东宫去。
小团子什么也听不懂,只是看到池临走了,马上屁颠屁颠的跟。
池临不理睬。
俞文萧将跟来的小团子抱走。
曲宁快步到殿门,将殿门关上,跑回池岩身边,坐池岩腿上,撒娇道:“今天好累,你给我揉一揉。”
池岩揉了,“明天别去了,让临儿和俞文萧……”
“不累不累,一点都不累,反而很好玩,我还要去。科举三天,我怎么能半途而废。”曲宁立马改话。
第1065章 醋王恶魔
三天的科举,顺顺利利过去。
池岩将考生的卷子交给几名大臣批阅,让这些大臣先过第一遍。
曲宁一直惦记着那个女扮男装的考生,很想知道她能不能入围。
五天后,几名大臣将几百份卷子都认真看完,一致选出还不错的,签上各自的名字,一起上交给池岩。
曲宁立即凑到御书房,想和池岩一起看卷子。
池岩不避讳曲宁。
曲宁看了半天也没看完一份,上面之乎者也的话实在太拗口了,虽然她接受了十多年的现代教育,字全认识,但这些文言句着实让人头疼!
见池岩看得认真,没留意她,曲宁偷偷靠近,掀一整叠卷子的小角,想找名字。
池岩停下看卷,转看曲宁。
曲宁没感觉到,还自顾自地翻着,终于看到了那个名字,且这个名字的三份卷子都在,也就是说这个人三天考下来的卷子都过了第一轮。曲宁不由抿唇笑,不愧是敢女扮男装参加科考的,确实有本事。
“这个人很特别?”池岩突地开口。
曲宁吓一跳,做贼心虚地快速收回手,站直,“没,没有。”
池岩直接将曲宁刚才翻到的卷子取出,放最上面看。
曲宁又凑近,跟池岩一起看。只见这三张卷子上面的笔记字字隽秀,语句平实而不失深度,完全不像她刚才看的那份。
池岩看完,“还不错。”
曲宁高兴:“真的吗?”
“你很在意这个人?”池岩脸色微沉下来。
曲宁再度否认。
池岩追问:“你以前认识?”
“不认识。这是刚刚来参加科举的考生,我怎么可能认识,科举的第一天才首次见。”曲宁完全不知道池岩想哪去了。
池岩能想象这些考生或年轻、或年纪稍大,或俊美、或儒雅、或意气风发,大多青年才俊,不想曲宁的注意力落到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个人身上。
曲宁想要看的已经看到了,不想留在这里对着这么多卷子头疼,找个借口离开,走到门口又回来,“对了,两天后开始武举,我也要去。”
科举选拔文官,武举选拔武官。曲宁不奢望有人的武功能像池岩这么厉害,但要是能选出一个胜过池临的,戳戳池临的锐气,那就好玩了。
池岩看着曲宁。
“我依旧做池临的随从!”曲宁保证不会出任何差错,肯定能像科举一样顺利。
池岩不说话。
“我就当你同意了。”曲宁笑着离开,心情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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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不用再去贡院监考的池临心情也不错,和俞文萧过上几招。
小团子小小一个,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一边吃东西一边看,不时拍拍小手,也不知道给谁鼓掌。
曲宁到来,暗自思量如果自己也有池临这么勤于习武,武功会不会也和池临这么厉害,毕竟她可以让岩教她。说来说去,还是她太懒惰了。
小团子站起朝曲宁跑,笑嘻嘻地抱住曲宁的双脚。
俞文萧分了心,被池临打掉剑,两人停手。
池临不想看到曲宁,回殿内换衣服。
第1066章 被他骗到狩猎山庄
俞文萧朝曲宁走近,蹲下拉拉小团子的手,让小团子给他擦擦汗。
小团子擦了,转身跑向殿内,要去给池临擦,时刻都不忘池临。
曲宁:“等武举结束,忙过了这一阵,就能接着去找宋元了。我又想了想,那许婉儿不傻,肯定知道留着宋元比杀了宋元有用,所以宋元肯定没事。”
俞文萧点头。
小团子被池临“丢”出殿,殿门砰一声关上。
小团子好像有些傻了,呆愣愣地看关上的大门,过了会儿抬手拍门。
“走,我们离开这,不在这受他的气。”曲宁上前抱小团子走,一句话故意大声说给里面的人听。
池临换好衣服出来,看到曲宁离去的背影,才不在乎。
俞文萧与池临商量商量接下来的武举。
池临对科举没兴趣,三天的科举监考简直像受罪一样,但是对武举很有兴趣,想看看能不能出现个武功绝顶的人。当然了,武举选的是武将,除了武功之外,上阵伐谋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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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中午。
曲宁一个人从陌生的榻上醒来,动了一下丨酸丨痛不堪的丨身体,看着面前陌生的环境,想到今天就是武举开始的日子了,可是她却躺在距离京城十几里地的一处狩猎山庄中,忍不住抓了抓头,拉被子蒙头盖住自己。
推门声响,池岩进来,反手关上门,到榻沿坐下,“才一晚时间,后院的花有些开了,你昨天不是说想看看吗?”
“我前天还说想去看武举呢!”曲宁蒙在被子里面说气话。
池岩:“过两天回去。”
“啊?还要过两天?”曲宁刷地坐起,意识到自己没有穿衣服,拉被子严严实实裹住自己。前天,御书房,她看完那个女扮男装的考生卷子后,当面对池岩说要去看武举,他也答应了的。结果昨天下午,他突然告诉她说,狩猎山庄有一座温泉,问她有没有兴趣到山庄泡一泡温泉。
她当然有兴趣了,于是他们昨天下午悄悄出宫,来了这里。
她还以为泡完了温泉,晚上就回去了,这样丝毫不耽搁她今天去看武举,可是没想到他竟然要住下,不论她怎么说都没用,到了晚上还反复的索要,累得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闭上眼的。
曲宁:“今天武举就开始了,再过两天就结束了。不行,我们今天必须回去,我要去看武举。”
池岩揉揉曲宁的头,“我待会儿带你去狩猎。猎场很大,狩猎比武举有趣。”
曲宁眯眼,“我发现了,你是不是不想我去看武举啊?”
池岩:“没什么好看的。”
“可是我没看过,我觉得好看。”曲宁抿嘴,她算是知道了,面前之人分明是故意把她骗到这里来的,可是她真的很好奇他干嘛这么费尽心思不让她去?难道去看武举也有危险?
池岩不说话。
曲宁倒回去,开始耍无赖,“反正我要去看。你要是不回去,我就躺在这里不起了。”
池岩在外沿躺下,“那正好,我也休息休息。”
第1067章 一起泡啊温泉
曲宁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直看池岩。她以为她这样够无赖了,没想到他竟然学她,比她还无赖!现在这样算什么?京城中正在举行武举,他们两个躺在十几里外的山庄中?
曲宁:“你……确定?”
池岩:“嗯。”
“啊!”曲宁忍不住吼了一声,在榻上滚了几圈,挠头,“我真的想回去!”
池岩不为所动。
半晌。
曲宁认输了,坐起,“好吧好吧,不回就不回了。你出去,我起来穿衣,我们去狩猎。”不论做什么,也比两个人躺在榻上浪费时间好。
池岩看到曲宁的后背,上面全是深浅不一的痕迹,想到昨晚在温泉与在这里中的画面,眸色不由转深。
曲宁等了片刻没等到动静,低头对上池岩的双眼,才发现自己没拉好被子,他的眼色都变了,霎时防贼一样的往里缩了缩,满脸戒备。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他今年刚好三十了,昨晚已经折腾得她够呛。她的身体虽然还不错,可是也受不住他这样啊!
池岩平复了下呼吸,起来出去,带上房门。
曲宁忍住一身的丨酸丨痛丨起来,快速洗漱一番,穿戴整齐,打开门出去。
宫女刚好将中饭送上。
曲宁与池岩吃了,一道前往狩猎场。
侍卫牵马跟随。
曲宁昨天下午才来这里,半天时间基本上都耗在温泉了,首次见到这狩猎场,不由惊叹,不愧为皇家猎场。
池岩上马,伸手给曲宁。
曲宁握住,借力跳上马背,坐池岩的前方。
池岩策马进林中,让侍卫们不必跟。
侍卫们领命,全守外面。
没多久,曲宁看到了一只梅花鹿在树丛后面若隐若现,一对鹿角很是好看。
池岩拉起曲宁的手,将弓箭放进曲宁手中,教曲宁拉弓放箭。
松手之际曲宁故意歪了一下,把鹿放走了,“算了,这鹿看上去还没长大,我们再往其他地方看看。没想到还有这么好的地方,你早该带我来了。”
池岩:“你若喜欢,以后可以常来。”
曲宁点头,“下次把小团子也带来,他也肯定喜欢。”
地面上,不时有兔子跳过。
曲宁忽然看到一只雪白雪白的小兔,示意池岩松开她,跳下马背,直接去抓,相信小团子绝对喜欢。
池岩跟在后面。
兔子虽小,但很灵活,跳得很快。曲宁追了一头汗才抓住,笑着回头池岩。
池岩为曲宁擦擦汗,两人继续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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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了一整个下午,曲宁与池岩回山庄。
饭后——
池岩看几份奏折,曲宁去泡温泉。
温泉很大,原本是露天的,但建了山庄后就成室内了,袅袅雾气从泉中飘散出来,弥漫整个屋子。周遭虽然点了不少宫灯,但仍然朦朦胧胧的。
曲宁想到昨天在这里的“疯狂”,脸色微红,褪了衣服进温泉中,忍不住舒服地舒了口气。
不久,池岩到来,关上门,褪了衣服也进泉中。
有些泡迷糊了的曲宁清醒过来,立即朝另一边走,想上岸了。
第1068章 床头的花
池岩拉住曲宁的手,把曲宁整个人带入怀中。
曲宁动荡,推拒。
“别动,我不做什么。”池岩低声。
曲宁浑身紧绷,已经不太相信面前之人的话了。当然,只是眼下这种情况下不信,平常还是信的。
池岩说话算话,果真什么也不做,享受这一刻的平静。
片刻。
曲宁轻轻推推池岩,主动为池岩捏捏肩膀,一脸讨好之色,“要不,我们明天还是回去吧。”
池岩:“不喜欢这里?”
“不是,当然喜欢,还想再来,不过我真的想去看看武举。一共三天时间,都已经过去一天了。”曲宁撒娇,“能不能去嘛?”
池岩亲了亲曲宁,脸色温柔,但说出的话截然相反,没有半点松口,“乖,听话,别去了。这两天,我好好陪你。”
曲宁懊恼,头靠池岩肩上,“好吧。”手掌故意摩挲他背后,手指在他背上画圈圈,她答应是答应了,可答应得很勉强很勉强。
池岩呼吸沉重下来,低声警告:“别闹。”
曲宁暗忍住笑,她就是故意的。
不过很快感觉到面前之人的变化,曲宁不敢再动了,收回手,忽地想起点什么,“对了,你不是说有花开了,还没带我去看。”
池岩:“明天去看。”
曲宁:“可是,我想今天看。”
池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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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时辰后。
曲宁与池岩穿戴整齐,挑灯去后院看花,没有带侍卫宫女太监,果然看到有花开了。
曲宁凑近闻闻,花香味扑鼻,清新宁人,是春天的味道,眼中不觉闪过丝狡黠,背对池岩故意道:“你知道吗,我曾经许愿,希望能遇到一个真心喜欢我,而我又喜欢的人,早上醒来能看到床头他送我的花,然后心情美好一整天。”
池岩褪下外衣,披曲宁肩上,看看面前的花,又看看曲宁。
曲宁直起身,拉池岩到处走走,散散步。
星空璀璨,月光皎皎。
曲宁不知不觉与池岩五指相扣,自己那个世界所期待的一切,都在这个世界梦想成真。有时候她甚至害怕穿越及眼前的一切都是她的一场梦,梦醒了就没有身边之人了。
绕了一大圈,两个人才回去歇下。
曲宁闭上眼又睁开,侧身看旁边的人,手伸过去暗暗使坏。
池岩将曲宁的手抓住,“不累?”
曲宁摇头。
池岩:“真的不累?”
曲宁:“不累。”
池岩一个翻身将曲宁压丨住,眼中闪过丝危险,“你再说一遍。”
曲宁岂会听不出池岩话中的那丝弦外之音,眸光闪了闪,双手搂住他脖颈,主动将他的头拉下。
……
天亮,曲宁隐隐约约闻到一阵沁人心脾的花香,伸了伸手脚,睁开眼,只见床头的位置放了好几只鲜花,每一只都盛开正好,还带着露水。
曲宁笑,将花拿起好好闻了闻,她说的话他全都放在心上,感觉整颗心都快化在这花朵丨里了。
池岩进来,“喜欢吗?”
曲宁用力点头,“喜欢,很喜欢。”
池岩宠溺。
第1069章 亲手为她做孔明灯,心都要化了
曲宁:“你一大早让宫女太监摘的?”
池岩:“不,我亲自摘的。”
“真的?”曲宁坐起。
池岩在榻沿坐下,揉揉曲宁的头,“真这么喜欢?”
曲宁将花放下,手搂住池岩脖子,直接用实际行动表达。这么喜欢,当然不止是因为花,更重要的是他放心上。
池岩扣住曲宁后脑勺,化被动为主动。
被子沿曲宁滑落下去。
池岩呼吸丨加重,匆匆结束,避开眼不看,怕继续下去自己会克制不住,站起准备出去,“你起来洗漱,我去外面等你。”
曲宁拉住池岩的手,用力将池岩拉回,再搂住他脖子,到他耳边轻声蛊惑道:“你不想要吗?”
池岩反将曲宁压丨下,直接告诉她他究竟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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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
曲宁靠池岩怀中。
池岩擦去曲宁脸上的汗,没想到几只花让她高兴成这样,而他希望她能有更多高兴,手指轻轻缠绕曲宁乌黑如缎的长发,柔声问道:“还有什么喜欢的,都可以告诉我。”
“其他的当然要靠你自己想了,我很喜欢惊喜的。”曲宁眨眼,事实上是这些足够了,她已经没什么想要的了,除了想要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可是依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愿望只能顺其自然。
下午,曲宁醒来,身边不见池岩。
洗漱完,曲宁开门出去,问宫女。
宫女:“回皇后娘娘,皇上说他有事去办,傍晚回来。”
曲宁点了点头。
傍晚,池临出现,与曲宁一起吃晚饭。
饭后,池岩让曲宁先去泡温泉。
曲宁去了,还以为池岩会和前两天一样过来,一起泡,可是她泡了整整半个时辰都不见池岩身影。
出温泉穿戴整齐,曲宁往外走。
外面静悄悄,不但没有池岩,连一个宫女太监侍卫都没有,所有人都好像突然间消失了。
曲宁面色沉下来,心底不免紧张担忧,快速寻找池岩,可是屋子、书房等等都找了,什么也没有。
到底出什么事了?人都去哪了?
曲宁握拳,忽地看到后院方向有光亮,小心翼翼的过去。
一盏盏孔明灯落于院中,一袭白衣一头白发的池岩立于孔明灯中,衣袍被风吹起。
曲宁看到,蓦然松口气,紧接着恼怒,冲过去握拳头打他肩膀,当然打得很轻,“你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多担心?”
池岩握住曲宁的手,“我问了,他们都说女子会喜欢。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
曲宁:“这些都是你亲手做的?”
池岩:“嗯。”
随口说说的惊喜,他真给了她!心都要化了,曲宁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一个下午不见他原来是在准备这些。
池岩牵曲宁的手,带曲宁一盏一盏点燃孔明灯,放到夜空中。
曲宁仰头看,一盏盏明亮的孔明灯如一颗颗璀璨耀眼的星星挂上天际,照亮整片天空,也照亮了她整个人,“你知道吗,放每一盏灯的时候,我都悄悄许了个愿望。”
池岩:“都许了什么?”
第1070章 凭空冒出来的女儿???
曲宁踮起脚尖,贴到池岩耳边:“我希望——我们每天都能像这两天这么开心,永远永远这样不分开。”
池岩顺势搂住曲宁,这也是他想的愿望。
曲宁:“你能教我怎么做这些孔明灯吗?我也想做。”
池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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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天“二人世界”,曲宁简直喜欢极了,好像活在梦中一样。
天黑,池临俞文萧带小团子匆匆过来,打破了山庄内的甜蜜。
池临一开始以为哥哥很快会回去,结果武举结束了都没回,也不知道这狩猎山庄有什么好玩的,心中笃定绝对是曲宁贪玩,不让哥哥回。
太监轻轻敲门,向池岩禀告。
池岩从屋里出来,“这个时候,你们怎么过来了?”
俞文萧有些欲言又止。
池临放下手中动来动去的小团子,让两边的宫女太监与侍卫都先退下,才道:“哥哥,武举今天下午结束了。”
池岩:“嗯。”
池临:“结果已经出来了。”
池岩:“嗯。”
“有个人,有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池临也欲言又止起来。
这不像平常的池临。明亮的月光下池岩看在眼里,面色不变,耐心等池临往下说。
池临思来想去,不管了,一口气道:“有个参加武举的人,武功很不错,最后得了第四名。武举结束,我当众颁布结果的时候,这人突然说他只是个护卫,是奉他家小姐的命令前来的,还当众请出了他家小姐,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她说她……她是哥哥你的亲生女儿。她此次前来,就是来见哥哥的。”
池岩沉脸:“荒唐!”
池临:“我一开始也不信,命令人把她拉下去,可是她说她娘是前朝翰林院学士窦怀之女——窦映雪。说哥哥你当年私下和她娘在一起,与她娘情投意合。在她娘有了身孕后,你以暂时还不能娶她娘为由,偷偷送走了她娘,把她娘安置到一座别院中,承诺会接她娘回来。但没想到后来会发生那种事,哥哥你被囚进了皇陵。”
“她说,她母亲一个人在别院生下她,养大她,时隔这么多年终于听说哥哥你从皇陵出来了,还成了皇帝。”
“她说她娘至今还在等哥哥,可是一直等不到。”
“她来,就是来问问哥哥你,还记不记得她娘。”
“哥哥,我特意回宫去查了,宫里有关前朝的官员记录册上,确实有窦怀这个人,是翰林院从四品的学士。”
俞文萧是和池临一起查的,只是这些话不方便他来说。
听着池临说完,俞文萧偷偷看池岩的脸色,不希望池岩是这样的人,也不希望曲宁受伤,可是那个小姑娘说得振振有词,还提供了证据,而且她的年纪也对得上。
俞文萧将手中带来的木盒打开,呈上,“皇上,这是那小姑娘给的。”
池临:“她说,这里面是哥哥那年亲手写给她娘的书信,里面还有一块哥哥的玉佩。”玉佩他已经看过了,玉佩的其中一面是个很清晰的“岩”字。
第1071章 这算什么嘛???
池岩没有接,双眼看了一眼,认出来这块玉佩确实是他的,不过十多年前就遗失了。
听到“窦怀”二字,池岩隐约记起来,的确有这样一名官员。
那一两年,池封廷长卧病榻,朝中的事都交给他处理,容辛在旁边垂帘听政,说好了等他登基为帝后容辛就不会再听政,所以他对当时的那些官员自然是了解的。
后来,池封廷死,他登基之日失去神志,造成杀戮,所有官员无一活口,他也被容辛囚进了皇陵。之后,容辛扶持当时只有四岁的池临登基,她继续垂帘听政,选拔了新的文武百官,整个皇宫几乎换了一批人。
池临:“哥哥,这……这是不是真的?”
房门紧闭的屋内,穿戴整齐的曲宁刚准备打开门出来,依稀听到池临的话,整个人僵住。
池临武功高强,敏锐察觉到门内有人偷听,知道是曲宁,不免懊恼,应该拉哥哥到远点的地方说的。虽然他不太喜欢曲宁,老是看曲宁不顺眼,但出了这种事……
池岩也察觉到了,不过他根本没做过这样的事,冷声道:“别听人胡言乱语,立即把人彻查清楚。”
池临:“哥哥你没有……”
“没有!”池岩答得肯定,后面再重复一遍说给屋内的曲宁听,“绝对没有。”
俞文萧松了口气,“我们这就去查。”
池临:“我马上去。”
小团子几天没有见池岩了,这会儿更想池岩,抱住池岩的脚不放,没有追池临。
池岩将小团子抱进屋,推门时差点撞到门后一动不动的曲宁。
曲宁依然僵硬,今晚发生的事实在太“戏剧性”了。如果换成别人,她应该很有兴趣八卦八卦。可是现在找的是池岩,那个时候的池岩对她来说太遥远了,她只能通过听说与史书的一些记载知道那时的他是怎样的完美。
池岩放下小团子,关上门,揉揉曲宁的头,“还不相信我?”
“不……不是……”曲宁摇头,“我只是……这件事太突然了,我……我不知道……”
池岩:“无中生有的事,不必放心上,会查清楚的。”
曲宁睁大眼盯住池岩,虽然刚才的话都听得清清楚楚,但还是想听他当面说一遍:“你真的没有?”
池岩:“没有。”
曲宁深吸口气,再吸一口气,在池岩始终平静与坚定的目光下总算从这个天大的震惊中挣脱出来,点头,“我相信你。我们一定把这人查清楚,没想到居然有人胆子这么大,捏造这种事。”
从进门被忽视到现在的小团子拉曲宁衣摆,要曲宁低头看他。
曲宁将人抱起,恢复往常,捏捏小团子的小脸,“这么些天,有没有想我呀?有没有被池临欺负?”
小团子如今能听懂的越来越多,有模有样地点头,向曲宁告池临的状:“欺负……坏……”
“对,他就坏。”曲宁用力亲小团子,本来好好的在这里和池岩二人世界,都被池临带来的这个事破坏了。突然平白无故冒出个女儿,这算什么嘛!
第1072章 还是不能怀上一个她和他的孩子
小团子害羞地躲了躲,没有躲过去,学曲宁的样子也亲一亲曲宁,结果被池岩挡住,小嘴亲在了池岩的掌心。
小团子没想到会这样,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呆愣呆愣的。
曲宁失笑,趁着时间还早,想带小团子去泡泡温泉,相信他一定会喜欢。
池岩:“我带他去。”
曲宁:“一起去吧,我也要去。”
“不累了?”池岩将曲宁的头发撩到她耳后,意有所指。
曲宁脸红,干嘛在小团子面前说这个,一把将小团子塞池岩怀中,“那你带他去,我休息了。”
一个人躺到榻上,曲宁翻滚两圈,趴枕头上,不自觉又想池临口中的那个小姑娘,最后手不自觉放自己平坦的腹部。虽然她相信池岩的话,那个小姑娘不会是他女儿。可是这么久了,她还是不能怀一个她和他的孩子,心里不免有些烦躁。
良久——
池岩带小团子回来。
小团子刚看到冒“白烟”的温泉时,有些怕怕的,不敢下去,泡了之后则不想上来了,还以为曲宁不知道,兴奋地想拉曲宁去。
曲宁摇摇头,抱小团子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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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另一边,京城中,安静的小院内。
安排了人混进去参加科举的凤凌,当然也安排了人参加武举,想通过这种难得的机会安排人进朝堂,从而进池岩的身边,因此她自然知道了武举场上“突然出现池岩亲生女儿”一事。
当年,她即将过十五岁生辰,随皇兄前来池州国,正好见到池州国太子——池岩,并一眼爱上。
回西陵国后,她立即恳请父皇向池州国提联姻,她坚决要嫁到池州国,嫁给池岩。
父皇一开始不答应,因此她和父皇僵持了一段时间。
等到她父皇终于答应了,可是还没等她父皇派人到池州国,池州国骤然传来“太子登基之日发疯,屠杀文武百官与屠城”事件,且太子被皇后囚进了皇陵。
这消息不亚于晴天霹雳,她呆了!
她不断想,要是她没有随皇兄回西陵国,是不是就能阻止他了?
又想,她父皇如果能早一点答应,她能早一点嫁到池州国,是不是有可能改变局面?
但不论她怎么想,事实已经是事实!
眼下回过头去看,她年少时到池州国的那一趟,呆池州国京城的那几天,似乎是见过一个名叫“窦映雪”的年龄相仿的女人的。
因为爱上了池岩,所以她自然会很关心他身边有没有女人。而窦映雪是池州国京城中出了名的美人,她不免担心有这么美的人近在咫尺,池岩会不会喜欢上。
后来,这窦映雪好像忽然间消失了。
按眼下情况来看,是池岩送走了窦映雪?
呵呵,原来他喜欢的女人挺多,只是独独不喜欢她。
可是这些女人全加起来,有哪一个能比她付出的多?
在他被囚的十几年里,只有她一心想救他。就算他成了恶魔,她还是一如既往爱他!不论父皇后面怎么选驸马,以及皇兄登基后怎么劝她,她为了他,就是不嫁。
第1073章 窦依依
当那个调查了许久的神秘组织突然找上她,告诉她“能让她见到恶魔”的时候,她几乎飞蛾扑火般前往那座小岛,不惜在那座小岛上和他成亲,不论云希止开出什么条件都答应。
可最终换来的是什么?
他亲手伤她,甚至差点杀了她,并且和曲宁一起把她丢给中了媚丨药的司空影,之后在雪山上又一次差点杀了她。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如一把刀将她一刀刀凌迟,把她伤得体无完肤、鲜血淋漓。因此,她以后都不会再爱了,再也不会了,她现在只想杀他与彻底毁了他!
突地,凤凌一把扫落桌上的茶杯。
茶杯落地,四分五裂,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旁边的几人不自觉后退,不敢看凤凌此时此刻的脸色,深怕凤凌将气转到他们身上。
负责照顾宋元的禾小冰过来,想向凤凌汇报宋元的情况,但看到这一幕,悄悄转身离开,准备改天再报。
“去,查清楚这个自称恶魔女儿的人,把她娘找出来,一并抓了。”凤凌冷声下令,有了恶魔的女儿及那个叫窦映雪的女人,接下来对付恶魔绝对会更容易。
几人领命,即刻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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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小院隔了几条街的一家客栈内,这个自称池岩亲生女儿的小姑娘——窦依依,此时正在吃晚饭,整个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赶回城的池临与俞文萧直接到客栈。
侍卫推门而入。
窦依依半点不慌乱,也不怕,慢悠悠放下筷子,看向后面进来的池临,好像特意在这里等着似的,“依这架势,小叔叔是来抓我的了?”
池临:“别乱叫,我可没有你这么大的侄女。”
窦依依笑:“这么看来,他是不愿意认我这亲生女儿了?”
“别再无中生有,我哥哥根本没有任何女儿,和那个窦映雪没任何关系。说,你到底什么人,谁派你来的,编造这种话有何目的?”池临耐心有限。
窦依依:“好,我知道答案了,他对我母亲果然是玩玩而已。我母亲有了身孕,他就想办法送走我母亲,只有我母亲才那么傻,以为他真心爱他。小叔叔,谢谢你了,让我这么快弄清楚了一切。”
池临面色难看,“再不说实话,我不介意把你送去大牢,让你好好体验体验那些酷刑。”
“我长这么大,去过的地方可多了,但就是没去过牢里,也没体验过呢。小叔叔既然这么想送我去,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窦依依站起往外走,“侍卫大哥,带路吧。”
池临气到,命令侍卫搜查整座客栈。
侍卫搜了,什么都没搜到。
池临:“你的人呢?那个参加了武举的护卫呢?”
窦依依:“当然是走了。”
池临:“去哪了?”
窦依依:“小叔叔这么不喜欢我,他又不肯认我和我娘,你们全都这么坏,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池临不再废话,让侍卫将人押去天牢,才不管这小丫头片子几岁,严刑审问。
窦依依面不改色,依然毫不畏惧。
第1074章 骂曲宁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
俞文萧眯眼,眼下这小姑娘明明只有十二、三岁,可是说话与举手投足实在和年纪不符,究竟从哪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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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池岩曲宁回宫。
小团子昨晚泡了温泉,很喜欢,早上醒了也想泡,怎么都不肯走。
回到宫里,池岩上朝。
文武百官分别汇报武举的过程与结果,将名单上呈给池岩。
至于冒出来的“女儿”,文武百官相信池临肯定已经和池岩说了。他们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所以谁也不提。
池岩打开,简单看了看,让大臣拟定皇榜昭告天下,然后定下时间,他要亲自接见这些人。
文武百官领命。
下朝。
池岩离开。
审问了一晚毫无所获的池临回来,到御书房向哥哥汇报,“哥哥,她的嘴很硬,不肯说。”
不久,俞文萧赶回来,“皇上,人突然不见了。”
“怎么回事?我离开的时候人明明在牢中,让你看守的。”池临生气。
俞文萧:“公子你走后,天牢突然失火。我去看看,再回那间牢房的时候她就不见了。我已经派人去找。”
池临更加生气,想不到俞文萧连一个人都看不住。
池岩:“你们一起带人去找,务必把人抓回来。”
池临马上去。
俞文萧跟去。这确实是他的失误,他竟然这么轻易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太大意了。
奉凤凌的命令查恶魔女儿,但是慢了池临俞文萧一步的几个人,只能守天牢外面,想伺机而动,看看能不能把人带出来。没想到还没等他们动手,竟看到有人用计,救出了恶魔的女儿。
他们暗中尾随,只见被救出的恶魔女儿居然坐马车到闹市现身,就像之前出现在武举场上一样,当众说她的身份,展示她身上血淋淋的伤,愤慨地指责恶魔“欺骗女人,不认女儿,折磨亲生女儿”等等恶行,甚至还说“恶魔现在娶的这个皇后,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这么久了都没生下一子半女,远不及她母亲万分之一。恶魔就等着绝后吧,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说完这些,在百姓们目瞪口呆中,她迅速离去。
他们继续跟踪,完不成凤凌交代的任务没办法回去交差。
窦依依成功出了城,抢在皇宫中的人找上来之前,按照一早安排好的路离去,辗转数量马车,最后到岸边上船,坐上停靠在岸边的船只离去。
追到这里的几个人眼看船在面前远离,没办法再追了,不免懊恼。最后虽然很不甘心,也很怕凤凌责罚,但还是只能回去。
一早隐藏在暗中的黑衣人反向跟踪,通过这几人一路跟踪到小院,发现凤凌,在没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然离开,返回向云希止和池纭禀告。
云希止听完黑衣人的话,冷笑,她就知道凤凌也来了。很显然,按照这情况,她和凤凌还能合作一起对付恶魔。
至于池纭要专门安排“恶魔女儿窦依依”这出戏,想破坏恶魔与曲宁的感情,她在此之前真丝毫不知道池纭竟然喜欢曲宁,这么想得到曲宁。
第1075章 池纭云希止拉凤凌合作
池纭:“我对你,真的是越来越好奇了!”一开始救他,对他好得过分,从没有要他做过什么。之后,还抛下公主的身份与夫君师凤渊,特意陪他回池州国取魔血,盼望他能像池封廷一样训练出死士。
如果是一般姑娘,他会以为她是不是爱上他了,所以这么“跟随”他。但她不是一般女子,她是嫁到华辰国的西陵国公主,从她的言行与神色中不难看出来她真心喜欢师凤渊。
一个半月前,得到魔血后隐藏在这片山林中的他们,又一次到附近的乱葬岗搬运尸体,用来训练死士,意外看见一对到墓前拜祭的母女,还听到了这对母女在墓前的争吵。原来这对母女居然和之前的池州国太子有关系,也就是说和池岩有关系!
真想不到十多年前的池岩,堂堂的池州国太子,竟然会做出这么无耻的事——让官员的女儿怀孕,又用可笑的借口送怀孕的女人出京,到如今不管不顾。
这事要是让曲宁知道会怎么样?
于是他故意找了几个人,假装山贼,几天后趁着这对母女中的女儿“窦依依”送完马匹回山庄,抓住这窦依依。然后他及时出现,英雄救美的救了这窦依依,成功接近到她。
慢慢熟悉了后,他向这窦依依述说他的“心事”,成功引窦依依向他敞开心扉,继而唆使窦依依进京去寻父。
而这么好笑的事,面前之人居然也同意他做。而且她怀疑凤凌也来了池州国,现在通过跟踪确定了凤凌在池州国京城中,面前之人猜对了。
池纭看云希止,等云希止回答。
云希止:“没什么好好奇的,你只要知道我也想杀恶魔就是了。”
池纭:“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云希止面不改色。他们搬运了一次又一次尸体,在这片山林中悄悄训练了三个多月,总算让池纭成功了。而在池纭训练死士期间,她炼制了不少剧毒,通过毒物成功控制了几个武功高强的人为他们所用,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云希止转移开话题,“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不等池纭回答,她接着道:“现在训练出来的死士,都是些平民百姓,攻击力虽然比活着的时候大了十多倍,但毕竟比不过会武功的人。我想,我们可以想办法办一场武林大会,将会武功的人都吸引到一处,然后……”后面的话心知肚明,不用说得太明白。
池纭缓慢重复了一下:“武林大会?”
“没错。”云希止点头。
池纭考虑片刻,似乎没有比这更好与更有效的办法了,“但这个武林大会,必须远离京城,最好别让恶魔察觉。”
云希止:“这是自然。只是,要用什么借口来办这场武林大会?”
池纭也思量,几十年来似乎从未听说过这种大会,面前之人的主意确实很多。
云希止:“另外,我们说好了的,如果我猜对了,凤凌也来了,那我们就想办法拉凤凌合作。”
第1076章 恶魔就是恶魔
“她毕竟是你的亲姑姑,你这么直呼她的名字,又想算计她、利用她,会不会太卑鄙了一点?”池纭没有说反对,这句问话也不需要云希止回答,缓步走出山洞,到外面看看月色,很想知道远在京城的曲宁此时此刻是什么心情?是伤心难过呢,还是相信了池岩的谎话?不过池岩果然是池岩,亲生女儿都不认,还直接用刑了。
池纭衣袖下的手不自觉握紧。
云希止冷笑,好一个姑姑,她的真实身份差一点做了凤凌的婆婆了。那次,她也是想和凤凌合作。知道凤凌深爱恶魔后,她一方面派人联系凤凌,一方面派人去皇陵,把皇陵中恶魔带出来,想让恶魔娶凤凌,结果恶魔不但不娶,还差点杀了凤凌,并且整座岛都被容辛那贱人派的兵马攻占了。她辛辛苦苦建立的一切,都毁于一旦,不得不逃离小岛。好在现在终于知道了,恶魔根本不是她儿子,池纭才是。
-
天亮。
云希止命人处理干净山洞,已经训练好的这些死士也处理了,不留下任何痕迹,与池纭坐马车离开。
马车上,云希止问:“那个窦依依,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处理?”
池纭:“我并不介意多个人在身边。”
云希止:“别忘了她是恶魔的女儿。”
“这样不是更好?”池纭勾唇。
云希止沉默片刻,不说了。本来还以为让窦依依去京城,恶魔会认窦依依,这样他们抓住窦依依的娘窦映雪就有用处了,另外曲宁对恶魔的感情也会被挑拨,池纭就能如愿了,但没想到恶魔就是恶魔,总是让人意想不到。现在,池纭如果只是玩玩那窦依依,她当然不介意,只要池纭别认真就行。
两天后。
一座城中的客栈——
池纭与云希止下车,进客栈中。
已经在客栈等了一天的窦依依从二楼的窗户往外看看到,马上下楼迎接池纭。
“他果然是骗我母亲的。”窦依依义愤填膺,紧接着盯住池纭身边的云希止,“这个女人是谁?”从小到大,只有她和母亲两个人相依为命。别人都有父亲,就她没有。不论她怎么问,母亲就是不肯说。后来,母亲买了一座小马场,她们母女俩住进了马场的小山庄中,雇了几个下人,平日里靠饲养马与卖马为生。半年多年,恶魔出皇陵的消息突然传开,母亲丝毫不像其他人那么害怕,反而到处打听恶魔,甚至担心恶魔。
她起了怀疑,再三询问母亲,又偷偷翻母亲的东西,甚至跟踪母亲,偷听母亲在外公墓前说的话,总算让她知道了她父亲居然是恶魔。而恶魔出了皇陵那么长时间,据说身边一直有个女人,始终不来找她母亲,她就怀疑母亲是不是被恶魔骗了,但母亲执意说不会。
为了这,她和母亲不知道吵了多少次。
后来,她有一次出去送马,回山庄的半路上遭遇山贼,被土匪绑架,关键时刻幸好池纭到来,才得救。
第1077章 我妹妹
渐渐和池纭熟悉起来后,他把他的心事都告诉她,于是她忍不住把她的心事告诉了他。
他知道了后,并没有因为她是“恶魔女儿”这样的身份离开她,反而鼓励她去京城找父亲。她母亲究竟是不是被恶魔骗,让她去弄个清楚。
她想了很久,最终瞒着母亲,去了京城。
池纭有安排人帮她,那个一路护送她的护卫就是池纭安排的,因此她不怕。
到武举场上当众说出她的身份,一下子让那么多人知道,也是池纭的建议。
逃出京城后,她在池纭一早安排好的路线下逃到这里。池纭说很快会来和她汇合,她便在这等着。但没想到池纭身边会带着一个这么年轻美貌的女子,这女子比她大两三岁的样子。
池纭:“这里人多眼杂,我们进房间再说。”
窦依依快步走前面带路。
云希止暗自不屑,还是个小丫头片子,居然喜欢男人了。不过一想到这个是恶魔的女儿,恶魔的女儿这么“倒贴”她儿子池纭,这感觉着实不错。当然了,还是那句话,池纭玩玩可以,千万别当真。
打扮成车夫与随从的黑衣人,守客栈的楼下。
进了房间,池纭温柔地对窦依依,向窦依依介绍云希止,“这是我的妹妹。”
“妹妹?”窦依依意外,接着为自己刚才的语气感到不好意思,主动向云希止道歉,一点都不扭捏。在马场长大,经常会去给客人送马,见的人多了,完全不似一般闺阁女子。
实际上的亲生母亲,此刻成了妹妹,云希止觉得好笑,但并不说破池纭的话。
池纭询问起具体的情况。
窦依依都说了。
池纭很为窦依依感到可惜,遗憾道:“没有想到,他竟是这样的人。”
窦依依:“这样也好,反正我也不想认他。”
池纭还是再三安慰了一下窦依依,之后向窦依依告辞,说要远行,要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
窦依依不想池纭走,不断追问是什么事,还有去哪儿。
池纭不明说,表面上也很不舍窦依依,最后邀请窦依依跟着他一起去。
“可是我娘……”窦依依有些为难。
池纭:“你要是愿意,就跟我先走,我可以安排人去接你娘。”
窦依依:“她不会愿意离开的。”
池纭:“她若是知道了你去京城,你父亲又不认你,还对你用刑,相信一定会很心疼你,来看你的。你就当是出去散散心,等办完了事,我会亲自送你和你娘回去。”
窦依依想想,同意了,“不过,我娘要是还不答应,那就别勉强,只要告诉她我会很快回去就行。”
“都听你的。”池纭转头交代给云希止,让云希止去办。
云希止装模作样点头,转身出去。事实上早在窦依依去京城的时候,那个窦映雪就落到了他们手中,现在不过是演演戏瞒着这窦依依罢了。
不久,窦依依随池纭下楼,坐上马车。
窦依依:“咦,你妹妹呢?”
池纭:“她坐后面的那辆马车了。”
第1078章 武林大会
窦依依:“为什么呀?”
池纭反问:“难道你不想和我单独一辆马车?”
窦依依很爽快:“当然想。”
池纭笑,相信池岩做梦也想不到他的女儿会和他在一起。
不过,此时此刻同坐一辆马车,及这么跟他说话的人,要是能换成曲宁……池纭脸上的笑容落下,知道这不可能发生。
窦依依伸手到池纭眼前晃动,“发什么呆呢?”
池纭:“你喜欢我吗?”
“啊?”窦依依呆住,纵然平日里再怎么不拘小节,爽朗大方,毫不扭捏,但这个问题问得也太直接了点。
池纭握住窦依依的手:“我很喜欢你!”
窦依依难得脸红了,低头不好意思看池纭的脸。
池纭心底不屑,不过脸上的神色反而更认真了。
窦依依脑海中仔细算起自己的年纪,她虽然表面看上去才十二三岁的样子,但实际上马上就十四岁了,距离及笄之年只差一年了而已。母亲怀孕几个月的时候被太子池岩送出了京城,过了大概半年,母亲生下了她,之后不久太子池岩成了恶魔,被当时的皇后囚进皇陵……
池纭没顾窦依依在想什么,没再说话。
-
一个多月后,有关“武林大会”的事传入京城。
据传,有一座城镇外有一个山庄,山庄的堡主意外得到了一本很厉害的武功秘籍,练成了盖世神功,于是设擂台,召开一场武林大会,寻找天下习武之人切磋切磋。赢了他的人,不但可以获得“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号,还能得到一百万两银子,及整座山庄。
简而言之,赢了他的人,可以名利双收。
消息一传开,想要钱的人自然雀雀欲试。
想要名或是争强好斗的人,也踊跃参加。
情况沸沸扬扬。
宫女太监这段时间奉命哄曲宁开心,挖空心思把听到的最新消息或觉得新奇的消息一一说给曲宁听。
宫女:“皇后娘娘,武功天下第一的人当然是皇上,世上哪还有比皇上更厉害的人。”
太监连连附和:“那是那是,皇上天下无敌……”
躺在躺椅上的曲宁昏昏欲睡,这春日的午后正是人最困顿的时候。
小团子坐在曲宁旁边吃东西,沾了口水的小手不时抓糕点往曲宁嘴里塞,始终一个字也听不懂,一直懵懂懵懂的看面前这群有些熟悉了的说个不停的人。
小团子只是害怕生人,一旦人熟悉了,就不怕了。
曲宁忍不住用扇子盖住自己的脸。
宫女太监们看着,知道曲宁不想听了,慢慢闭嘴。
小团子不懂察言观色,一只小手掀起曲宁脸上的扇子,一只小手又塞吃的给曲宁。
曲宁“咬住”小团子的手指,发泄她的“不满”。
小团子咯咯咯的笑。
曲宁无语了,松开嘴,任由小团子接着折腾。
池岩见完了官员回来,走近。
宫女太监们连忙行礼,在池岩的摆手下退离。
池岩低头,拿开曲宁脸上的扇子,“若是想睡,回殿内去睡。”
“不想睡,只是被烦着了。”曲宁没有睁眼,打了个小小哈欠。
第1079章 曲宁不开心
池岩:“那我换掉这些人。”
曲宁:“别,他们都是奉你的命令哄我,一个个都尽心尽责,都挺好的。”
池岩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小团子马上抓一块糕点,也要给池岩吃。
池岩把有口水的小手推回去,让小团子自己吃,手掌抚了抚曲宁的脸,还是那句话,“我说过了,不要在意那些话。后面几天我有空,我们再去狩猎山庄,你喜欢的。”那个突然冒出来,还口口声声说是他女儿的人,不但从天牢中逃了,还故意在闹市说那种话,偏偏池临向他禀告的时候又被曲宁听到了。这一个月来,都没见她开心过。
曲宁抓了抓头,她在意的根本不是那个叫窦依依的人当众说的那句“她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而是她确确实实至今没有身孕。
明明该做的都做了,并且绝对不比任何人做的少,还这么长时间了,会不会真的是她这具身体没办法生?永远都不可能有孩子?
要是不喜欢孩子就罢了,可是她和池岩都很喜欢啊!
这么喜欢,却偏偏没有孩子,想到这里她真的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池岩:“御花园的花,全都开了,要不要去看看?”
曲宁兴致缺缺,“算了,不太想动。”
池岩低头:“我抱你去。”
曲宁刷地坐起,虽然她是不介意展示展示恩爱啦,可是从这里去御花园,这么长的路,多少双眼睛看着呢,未免也太显眼了,“我真的不想去。我看,我还是进殿休息吧。”
池岩直接将曲宁打横抱起,去御花园。
被丢下的小团子蒙了,眼看池岩都快走远了,急忙放下吃的,手脚并用地爬下椅子,迈小短腿追,一边追一边口齿不清地喊:“我……我……”
曲宁:“我说了不去了。”
池岩:“那就当陪我去。”
曲宁:“你把小团子丢下了。”
池岩:“后面跟来了。”
曲宁在池岩怀中伸头往后看,只见小团子这么小个人,追得气喘吁吁,摇摇晃晃,“那你放下我,我自己走,你去抱小团子。”
“他已经可以自己走了。”池岩没放手的意思,步伐依旧不缓不急。
到了御花园,池岩将曲宁放下。
满园春色,各种盛开正艳的花,花香味随着风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曲宁没想到自己不过“没精打采”了一个月,怎么好像错过了一个春天一样,快让池岩放下她,凑近了闻花香,心情顷刻间好了不少。
这些花,实在是太美太美了,品种也多,且都是名贵品种。
在现代,她也算是看过不少花展的,但那些花展和眼前这些比起来,根本没法比。
曲宁:“你怎么不早点让我来看。”
池岩:“我明明叫了你多次,是你不肯来。”
曲宁:“……”她能不能不承认?
小团子总算追到了,小手抓住池岩的衣摆,不让池岩再走。
曲宁把小团子抱起,让他一起闻。
太香了,小团子顿时打喷嚏。
曲宁连忙低头看,千万别是鲜花过敏。
第1080章 不能
池临过来,远远看到这一幕,停下脚步。
池岩让曲宁等他,朝池临走去。
曲宁没想到有朝一日池临居然会不好意思见她,对小团子做了个嘘声动作,带小团子过去偷听。
这个动作小团子明白,两只小手立即捂住笑嘻嘻的小嘴,做出一副和曲宁一样偷偷摸摸的模样。
池临自然留意到了跟来的曲宁,当做没有看到,对哥哥汇报道:“哥哥,我刚查到一丝线索,那个叫窦依依的人好像去了滨水城。那里突然开什么武林大会,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什么联系,我想亲自去看看。”
之前宫女太监说的时候,曲宁没在意,也没想,这会儿听到池临这么说,心中不知怎么的竟突然想起姐姐。一来这个世界不是武侠世界,从没有出现过什么武林大会,但在自己那个世界的电视剧中这几个字很常见。二来池岩之前怀疑她姐姐来了池州国,很可能和池纭在一起,但至今没找出来。三来,池纭回过那个山谷,山谷中极有可能藏了魔血,被人带走了。四来,池封廷的那些死士中,微生涟最厉害,那是因为微生涟的武功最高。那么这场特意号召会武功之人参加的武林大会,会不会和这有关系?
思绪一下子发散开,表面上好像没什么确切联系,但又好像是一起的,可以用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曲宁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池岩考虑片刻,同意了,让池临小心,带上俞文萧一起去。
池临点头,转身离开。他才不是不好意思见曲宁,是不想见罢了。那天他向哥哥汇报,一时没留意到曲宁过来,于是说了那个窦依依当众说的那句话,以及百姓们的反应,没想到曲宁会那么在意,听说她这一个月都为了这事闷闷不乐,哥哥还一直想办法哄她。本来他就没想故意说给曲宁听,是曲宁自己听去的,怎么能怪他。
小团子要池临,连忙从曲宁怀中下去,屁颠屁颠去追池临。
池岩走回几步,看向树后藏着的曲宁,“别生临儿的气。”
曲宁回过神,“我根本没生他的气啊!”
池岩不说话,她这副样子让人没办法信。
曲宁知道池岩误会了,将自己刚才想的对他说一遍。
池岩脸色沉下来,命令人去叫池临回来。
曲宁:“我只是乱想的。”
池岩:“不,你想的很对,是我疏忽了。”
“这么说,真有可能是我姐姐与那个池纭想借这武林大会聚集习武之人,然后想办法把这些人都训练成死士?”曲宁脱口而出。
池临回来,后面跟着快追趴下的小团子,“哥哥,什么事?”
池岩:“你多带上一些人去,务必小心谨慎,那个西陵国公主和池封廷的儿子很可能在那。”
“啊?”池临吃惊。
曲宁忍不住道:“我能不能也……”
池岩:“不能。”
曲宁:“我都还没说完呢,你这么快拒绝?”
“你不同意你去,你想都别想。”池岩语气强硬,这点没商量的余地。
第1081章 都是眼瞎
曲宁只能作罢。
池岩再对池临交代了几句。
池临一一记下,让哥哥放心,再度离去。
这次小团子没有力气追了。
曲宁蹲下给小团子擦擦汗,与小团子算是“同病相怜”了,都不能跟去,只能抱小团子继续逛逛御花园,看看花。
小团子很乖,就闻闻,不伸手乱摘花。
看到蝴蝶,小团子高兴地指给曲宁看。
池岩陪在一旁。
良久。
曲宁逛累了,带小团子进亭子中坐坐。
宫女送上热茶。
曲宁忽然想起点什么,对坐旁边的池岩问:“对了,这批科举与武举中选出来的人,怎么样了?”
池岩很自然想起曲宁特意关心的那个人。那个人他见了,年纪轻轻,唇红齿白,十分清秀,的确一张好样貌,但除此之外和其他人一样唯唯诺诺,没什么特别的。
曲宁摇晃池岩,怎么“发呆”了。
池岩简单吐出两个字:“挺好。”
曲宁:“都挺好?就没什么特别点的?”弦外之音,就没发现里面有人女扮男装?
池岩:“没有。”
曲宁直皱眉。那天科举场上,俞文萧没认出那个人女扮男装,她已经觉得俞文萧是不是眼瞎了,现在池岩也没有认出来?
曲宁默默收回“眼瞎”两个字,可是明明很好认啊,为什么就认不出来呢?还是说,其实他们眼睛都正常,是她看错了?
曲宁:“那我明天能再陪你去上朝吗?”
池岩:“很想去?”
“嗯。”曲宁用力点头,她必须再亲眼看看那个人,看看究竟谁眼拙。
池岩:“为什么?”
曲宁:“不为什么,就是想去,反正我这么空,都没事做。”
这时,一名太监过来禀告,有大臣有要事求见。
池岩过去看看,没说不答应曲宁,也没说答应。
曲宁再坐了会儿,带小团子回承乾宫。
小团子不想走,依旧想曲宁抱,一双小脚还有些痛痛。
-
晚上。
曲宁耐心给小团子讲了两个小故事,终于哄小团子睡了后,一个人趴在寝榻上一边看书一边耐心等池岩。
池岩回来,洗漱完上榻。
曲宁立即丢开书,缠住池岩要回答,“怎么样嘛,明天我能不能和你去上朝?池临那边,你已经不让我跟了,现在连早朝都不让我去?”
池岩没想到曲宁还想着这件事,而结合她下午问的问题,她这么想去分明是想看那个人。那个人就这么让她关注?
曲宁:“怎么样嘛?我还是装成太监,肯定不会让人知道的。”
池岩依旧不答,倏地扣住曲宁腰身,将曲宁压下。
曲宁没有拒绝。如果是两个不喜欢孩子的人,那这样的二人世界真的很不错,可是偏偏是两个都很喜欢的人,努力了这么久也没收获,她都觉得自己快要“性”啊冷淡了,这当然不是好征兆,绝对绝对不是。
池岩突地咬了一下曲宁,“在想什么?”
“没,没有想。”曲宁回神,回应池岩。
池岩不太满意这个回答,直到曲宁求饶了才放过曲宁。
第1082章 讨厌,幸好没吵醒小团子
怎么越来越喜欢用这招了?曲宁喘丨息,用眼神控诉身啊上之人。
池岩亲上曲宁的眼睛。
等一切结束……
曲宁微微掀起纱幔,有些心虚地往墙边看,确定小团子没有醒,缩回寝榻中握拳捶了捶池岩,嗔羞道:“讨厌,幸好没把小团子吵醒。”这段时间,池临和俞文萧一直在外面查那个窦依依,偶尔回来,并且回来也是来去匆匆,因此小团子就回到了这里跟他们,可是池岩又不想小团子在中间碍着,于是命人准备了一张小榻摆墙边。
池岩握住曲宁的手,她的拳头一点力道都没有,和羽毛差不多。孩子他也想要,但如果真的没有,他也不强求,只要她永远在他身边。
-
清早,曲宁感觉到身边的轻微动静,连忙醒来。
池岩:“还早,再休息会儿。”
“不,昨晚说好了的,我今天要陪你去上朝。”曲宁打着哈欠爬起来。
根本没答应过的池岩:“……”
曲宁不给池岩拒绝的机会,直接穿戴整齐,去墙边的小榻看看小团子,给他拉一拉被子。
殿门开,宫女太监们看到曲宁一身太监服,跟着池岩出来,已经见怪不怪了,纷纷低头行礼,谁也不多说。
曲宁让宫女太监们好好守在门口,照顾好小团子,有什么事随时禀告。
宫女太监们领命。
新建好的朝殿,金碧辉煌的庄严朝堂上——
曲宁跟随池岩进去,依旧和几名太监一起站旁边,目光来回搜索,结果根本没找到要找的人,可是她明明记得那人入选了的。
太监:“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官员们陆续奏报,依稀看出龙椅上之人的脸色有些不太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池岩虽坐龙椅,面朝群臣,但余光一直落在曲宁身上,只见她一进来后马上看来看去找人,神色太明显了。
官员们顶着压力上完朝,一听到“退朝”二字纷纷行礼,暗暗松了口气,好像过了一关似的。
曲宁跟随池岩往外走,走出一段距离后追上前两步,拉池岩衣袖,小声道:“人数好像不对呀,这次科举武举选了不少人,但整个朝堂上好像没多几个人,其他人呢?”
“你究竟想问哪个?”池岩让后面的宫女太监退下,这次把话挑明了。
“没有啊,没想问谁。”曲宁否认,“只是很好奇其他人去了哪里?”
池岩:“自然是分派下去了。”
曲宁:“派去哪了?”
池岩说了。
曲宁吃惊,这么看来她要找的那个人是被派去修书了?这应该是个闲职吧?那她还要不要去看呢?她真的很想很想弄清楚那个人究竟是不是女扮男装,“那我们待会儿去‘视察视察’?如果你没时间,我可以自己去。”
“没什么好视察的。”池岩拒绝。
“就当随便去看看。”曲宁摇池岩的手,这时刚好一名宫女跑来。
宫女:“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小公子醒了,看不到皇上皇后,不要奴婢们照顾,一个人躲起来了。”
第1083章 噩梦
“怎么会这样?”曲宁皱眉,顾不得去看那个人了,加快脚步回承乾宫,推开殿门进去,“小息儿……小息儿……”
躲寝榻下面的小团子听到熟悉的声音,微微爬出来看,确定是曲宁后整个儿爬出,跑上前抱住曲宁的脚,一双眼红红的,好像哭过。
曲宁蹲下,心疼不已,“这是怎么了?怎么变这模样了?”
“怕!”小团子改成抱曲宁脖子。早上睁开眼醒来,发现自己又一个人睡在小榻上,而且整个殿内都找不到曲宁和池岩,打开大门也看不到。
曲宁:“不怕不怕。外面那些哥哥姐姐都陪你玩过的,你也都认识了,他们不是坏人,会一直陪你玩,不要怕。”
“不……不要他们,要姐姐……哥哥……”小团子搂着曲宁不放,仰头看池岩。
池岩走近,弯腰抱起小团子,让宫女准备热水送进来。
曲宁:“早知道我就不跟你去早朝了。”
池岩应了声“恩”,最好曲宁都别再找借口去看那个人了。
小团子显然吓得不轻,就算被池岩抱怀里,一双眼也不停地看曲宁与池岩,深怕两人又不见。
上午,曲宁陪小团子玩玩具,带小团子去院中荡秋千。
中午,吃完午饭,曲宁带小团子睡午觉。
下午,曲宁教小团子认字,就算教半天小团子都记不住,也不生气,很有耐心。
晚上,曲宁哄小团子入睡,这一晚不舍得让他一个人睡小榻了,将小团子安置在她和池岩中间,问池岩道:“一转眼都这么久了,还没有月瑾的消息?”
池岩:“没有。”
曲宁:“他倒是真放心我们,把儿子留给我们,这么久都不回来。”
池岩其实不介意认小团子为干儿子。
-
夜里,春雷轰隆。
曲宁和小团子几乎同时惊醒。
小团子怕怕,本能地抱住池岩,缩池岩怀中。
池岩坐起,将小团子搂住,微弱的烛光下看曲宁的脸色,“也怕打雷?”
“不,不是。”曲宁摇头,“我刚刚做了个噩梦。”
池岩:“梦到什么了?”
曲宁:“梦到池临了。”
池岩脸色一黑。
曲宁快速坐起,拉住池岩的手,有些急,“我说真的,我真的梦到池临了。我梦到他中了我姐姐和池纭的圈套,被他们训练成了死士,听他们的命令来杀你,然后你不忍伤他,就被他……”
梦到这里惊醒,曲宁还有些惊魂未定。
池岩揉揉曲宁的头,将曲宁也揽入怀,“临儿虽然有时候冲动,但他懂得分寸,还有俞文萧在身边,不会有事的,梦是假的。”
曲宁:“可是……”
池岩:“没有可是,临儿不会有事,我也不会有事。”
曲宁靠池岩怀中,听他平稳的心跳,感受他的气息。要是以往,她一定平静下来了,可是这一刻不知怎么的,还是很不安,考虑许久后小声道:“岩,要不我们也去一趟吧。”
池岩沉默,曲宁这话说得太突然了。
-
下了一整晚的大雨。
天亮,水滴落屋檐的声音滴答滴答。
第1084章 跟不跟?
池岩起来,发现曲宁的手紧抓着他衣服,睡梦中还皱着眉。
池岩轻轻掰开曲宁的手,见曲宁倏然惊醒过来,终叹了口气道:“好吧,我们也去一趟。”
“真的?”曲宁欣喜,刷地坐起,昨晚那个噩梦真的很可怕很可怕,几乎从没做过这么可怕的梦,而且这噩梦让她很不安,说不清为什么。
池岩:“嗯。”
曲宁:“什么时候去?”
池岩:“明天。”
曲宁想想,点头。
小团子被吵醒,迷迷糊糊坐起来,看看曲宁,看看池岩,一双小手一手抓一个,又倒回去睡。
曲宁失笑,心中的那股不安稍稍驱散。
-
第二天。
队伍浩浩荡荡出宫,前往滨水城——距离召开武林大会那座山庄最近的城池。
文武百官很不解皇帝为什么突然有这举动,但谁也不敢有异议,一个个奉命跟随,或奉命留守京城。另外,皇帝临行前突然贬了一个刚刚科举入选的被派去修书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
奢华宽敞的马车中,小团子好奇地看来看去。
曲宁看小团子这副模样,应该是忘掉前两天的惊吓了,不过她心中那个噩梦却至今还挥之不去,只希望梦是反的,或是希望他们赶去得及时。
池岩将曲宁揽入怀,让曲宁靠他肩膀,“这两天看你都没休息好。已经出发了,好好休息会儿。”
小团子拉池岩衣袖,也要被抱被搂,可是拉了半天都不见池岩看他,只能自己爬过去,努力挤两个人中间,高兴地笑了。
另一边,小院子中,得知恶魔忽然出宫的凤凌脸色难看,考虑要不要跟。这次的科举,她精心安排了好几个人冒充去考,最终只有一个人被选上,武举也只有一个人被选上,现在这两个人都被封了个无关紧要的官职,根本接近不了池岩身边。
良久。
凤凌下令:“准备一下,去滨水城。”她倒要看看这个武林大会究竟什么来头,连恶魔都亲自去。
旁边的人领命。
负责照顾宋元的禾小冰恰好听到,上前询问道:“公主,要带上宋公子吗?他的身体……”
“不必,你留在这看住他,有任何差池唯你是问。”这么远的路,半死不活的宋元带去只能是个累赘,但留着他又确实还有点用处,凤凌冷脸。
禾小冰领命,不知怎么的竟有些松口气。
“另外,传话给看守月小乔的人,把人处理了。”那个和乞丐差不多的月小乔,她之前特意抓她,让她写那些所谓的信,是为了陷害月小灵,让月小灵当她的替罪羔羊。现在,月小灵都已经被赶走了,留着月小乔也没什么意思了。
旁边的人领命。
当宋元知道凤凌离开这件事,并且是为了跟踪池岩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后了。
宋元虚弱地向禾小冰打探:“皇上为什么要去?”
禾小冰:“刚才你喝了一碗药,我回答了你一个问题。你要是把这碗粥也喝了,我再回答你。”
宋元面无表情喝了,追问。
第1085章 大腹便便的女子
禾小冰:“应该是为了武林大会。”
宋元皱眉,咳嗽起来,“武林大会?什么武林大会?”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禾小冰出去。她私底下告诉宋元这些消息的事,绝不能让公主知道,不然公主一定会杀了她的。可是她如果不说,不以这些条件为交换迫使宋元喝药吃东西,宋元恐怕早已经死了。
-
连续赶了好几天的路。
这天入夜,队伍依旧入住城外的驿站。
曲宁坐得腰酸背痛,抱昏昏欲睡的小团子随池岩下车。
附近城中的一干官员与衙役全都早早等候在这,虽然全都很怕恶魔,但好在恶魔做皇帝后京城中并没有传出什么骇人的或血腥的事,克制住颤抖上前行礼,“下官们恭迎皇上,恭迎皇后娘娘。”
池岩让一干官员带路。
官员们赶紧起来,其中一人起来的时候哆嗦了下,险些跌倒,幸好有旁边的人及时搀扶,“皇上请,皇后娘娘请,下官们已经命人准备酒菜,很快就好,请皇上皇后娘娘先用膳。”驿站平日里基本上就是个荒废的地方,很少会用到,所以只有几个人打扫打扫。当他们得知皇上很可能会经过这里,并在这里入宿的时候,急急忙忙调不少人过来,一天不到的时间几乎把整个驿站都翻新了一遍。现在驿站中伺候的这些人,及厨子等等,都是他们从各自府中临时派来的。
小团子打哈欠,缩曲宁的怀中。
曲宁跟池岩身后。
进了最大的房间,曲宁刚坐下喝茶,就见几名婢女送饭菜进来。
婢女们各个战战兢兢,将饭菜放下就躬身退下,最后几乎跑着离开。曲宁对此已经习惯了,刚开始碰到这种情况的时候还会说一句“你们别怕”,但结果往往都无济于事,所以如今也就不说了。
婢女们回到后院的厨房,迅速关上门,有的还忍不住拍心口。
其中一人道:“原来……原来也没有那么可怕!”
另一人:“怎么不可怕了,我……我都不敢看。”
“那皇后娘娘好美啊!”
“那是小皇子吗?小皇子太可爱了。”
“大人说了,今天伺候的人,只要不出差错,明天都有打赏。”
留在厨房的几名厨师听端菜的婢女们这么说,并没放下心,只希望他们做的饭菜能合皇帝与皇后娘娘的口味,不求有功,但求无错。
一干人挤在厨房中叽叽喳喳,谁也没多留意角落处负责烧火的年轻女子。只见她大腹便便,明显快要生了。
次日清晨,队伍离去,没做任何停留。
官员们看着队伍一点点消失在眼前,仿佛打完了一场仗,各自带衙役、厨师与婢女回去。
恍若人去楼空,驿站一下子恢复从前。
一整晚呆在厨房的大腹便便女子和这些官员们差不多,也深深松了口气,才从厨房出来,准备回房间休息。
一名老妇人这时候过来,询问这大腹便便女子的情况。昨天白天事出突然,她和其他人一样忙着打扫与准备了,到现在才想起女子。
第1086章 生产顺利,母女平安
大腹便便的女子道谢,打从心底里感激这位老妇人,及这座驿站中的几个人。
老妇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大人们担心皇上与皇后娘娘晚上要吃东西,叫所有人都不准睡,全都彻夜守着。我们还好,你这身子这么受得住,快去休息吧。”
大腹便便的女子确实快撑不住了,点头,但没走出几步,忽然毫无征兆的腹痛,紧接着一阵“水”流出,一下子湿了地面。
“这是羊水破了,马上要生了。”老妇人很有经验,连忙扶住女子,先把人扶进屋,然后跑去找稳婆。这个女子是几个月前来到这里的,来的时候已经有了好几个月身孕,但却孤身一人,不知道是被夫家休弃了,还是被夫家赶出了门,问她又什么都不肯说。
他们几个人见她可怜,就把她留了下来,在这驿站中当个打杂烧火的丫鬟。
没多久,老妇人请到产婆。
驿站中的其他几人知道了,纷纷过来看看与帮忙。
驿站本来是属于官府的,专门用来招待来往的官员,但事实上哪有那么多官员,就算有官员也基本上住城里,因此驿站往往空置,官府就派区区几个人守着这与打扫罢了。
他们这几个人,就是属于守着驿站的人。这个他们收留下来的女子,和他们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彼此之间也算有感情了,他们也都很同情女子。
生产还算顺利,母女平安。
老妇人高高兴兴的送产婆出去,给产婆包了个大红包,好像自己闺女生了一样,转头去杀鸡熬汤给女子喝。虽然官员们突然来这么一趟,皇帝在这里住了一晚,让他们忙了这么久,但不得不说留下了不少好食物,鸡鸭鱼肉堆满了厨房,那些官员都没让人带走。
房间中,刚生产完的女子精疲力尽,侧头看自己辛辛苦苦生下的女儿。
老妇人将熬好的鸡汤送进屋,一定要女子喝完。
女子感谢,搂着孩子入睡。
次日。
女子照常起来,到厨房烧火,准备早饭。
老妇人看到,赶紧抢过去,让女子进屋休息,这段时间什么都不要做。
女子:“我没事,我真的没事,我……”
“听我的,你这时候可要好好养着。”老妇人推女子回屋,自己准备进厨房。这时一只鸡突然飞出墙去,老妇人连忙跑出去抓。
女子进屋,刚要关上门,骤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惨叫,是老妇人的声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急忙跑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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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外面,被骏马撞倒的老妇人一头血,不但倒在地上,还被人用剑包围。
撞了老妇人的凤凌勒住缰绳,面冷如冰。
驿站中听到声音的其他人出来,看到这一幕,都不敢上前。
凤凌看了片刻,确定这个突然冲跑出来被她撞了的人不是刺客后,命令手下继续赶路。
跑出来看的女子在看清凤凌面容的一刻倏然停住脚,低头,怕被凤凌看到。
一行人策马离去。
但骏马跑出没多远,凤凌又勒住缰绳,猛然回头。
第1087章 该找司空影了
松了口气,刚上前搀扶老妇人的女子没想到凤凌会突然回头,吓得又快速低头,心底忐忑不安。
老妇人没留意到这个,一把老骨头龇牙咧嘴的疼,对女子抱怨道:“我跑出来抓鸡,被她撞倒了,她不但不道歉,竟然还一群人用剑包围我。我的头是不是磕坏了?哎呀,这么多血……”
女子低着头感觉到马蹄声去而复返,心下的忐忑越来越大,搀扶老妇人的手都隐隐颤抖起来。
凤凌:“给我抓住她。”
女子顿时转身跑,进驿站带刚出生的女儿跃墙从另一面逃,但最终还是被凤凌的人追到与包围,插翅难飞。
凤凌策马绕过驿站,一路到女子跟前,命人扣住女子的下颚,迫使女子抬头,自己则居高临下俯视。刚才她回头看与下令抓人的时候,还只是怀疑而已,想要确认确认,但这会儿已经可以肯定了。
算算时间,凤凌冷笑道:“这是司空影的孩子?”当初在岛上,曲宁恶魔将她丢给中了媚丨药的司空影。司空影没敢动她,之后幸好她的人与岛上的人找过来,于是她命人随意抓了个岛上的婢女,丢给司空影把媚丨药解了。
后来,整座小岛被东方景率领的兵马攻破,云希止逃离,她也逃离,这件事也就没人去记了。但实在没想到,居然会让她在这里遇到当时亲手丢给司空影的那个婢女。
女子慌乱,急忙否认,“不,不是,这是我自己的孩子。”
凤凌:“看来,是该好好找找司空影了。”铸剑城之后,司空影就消失了,她有派人去找与追杀,但始终没找到。还有利用价值的人,她如今当然要好好的利用起来,是该让他知道知道他已经有了个女儿,并且女儿在她手中。
旁边的人领命,这就想办法去找。
女子:“不,求你放了我,这孩子真的跟任何人没关系。”
“那你说,我现在命人去杀了刚才那个老太婆,还会不会没关系?”凤凌让人去办。
女子看着,急了,“不,公主,凤凌公主,不要,求你了,驿站中的人是无辜的,求你别杀他们。”她本是岛上的一个婢女,平日里就负责打扫与端茶送水罢了,一点都不起眼,也很少会见到与接触到主上。可是那天突然来人抓了她,她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情况下,就被丢给了那个叫司空影的男人。
一切都非她愿意,她一直挣丨扎反抗都无济于事。
事后,她就像是一件没用的东西一样被丢弃,那个叫司空影的男人也没多看她一眼。
她一个人回到住所。身边的其他婢女知道了这件事,除了同情她之外,谁也不敢说什么,谁叫她们地位低微。
岛被东方景率领的兵马攻破后,主上自己先逃了,左使留守岛上,没有人顾及最底下的人。于是她和几名婢女想办法逃了,并侥幸逃了出来。
上岸后,她们几名婢女分开各逃各的。
而一个多月后,她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第1088章 孩子是司空影的
她想过不要的,但最终决定了生下来,当她一个人的孩子,不让任何人知道。
这座驿站中的人,都是很普通的百姓,他们好心收留她,对她好,给她一个住的地方,几乎把她当家人一样,这段时间是她从小到大过得最好的日子。
女子:“公主,求你了……”
凤凌:“那么,老实回答,这是谁的孩子?”
女子颤抖,越发抱紧怀中的孩子。前天皇帝与皇后来到这里,也就是当初岛上的恶魔与曲宁来到这里,她忐忑了一整天,深怕被发现,可是最后躲过了恶魔与曲宁,生下了孩子,却遇到凤凌公主。
凤凌:“别考验我耐心。”
女子:“是……是……是司空影的。”
凤凌:“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我……我叫翠竹。”
凤凌:“倒是个好名字。只是岛上的普通婢女?”
翠竹:“是。”
“把人带走。”凤凌不再多看,其实是不是普通婢女已经无所谓了,因为那个叫云希止的女人及她的势力都已经被灭了,整座岛也都被毁了。回头想想实在觉得可笑,那个叫云希止的女人一心想和女皇斗,还想抢夺女皇的皇位,根本不自量力。不过女皇如今也死了,真是便宜了恶魔。
旁边的人领命,把翠竹押走。
孩子忽然大哭起来。
凤凌不耐。
翠竹急忙哄,深怕惹凤凌不高兴。
凤凌旋即命人威吓驿站中的人,不准将今天发生的事传出去,否者一个都别想活命。
-
四天半后,下午时分——
浩浩荡荡的队伍即将抵达滨水城,曲宁浑然不知自己之前住过的驿站错过了怀了司空影孩子的女子。
曲宁掀起车帘往外看,心中不免担忧,“怎么还不见池临?”按理说,先行一步的侍卫肯定已经见到池临了,池临知道池岩来了肯定会来迎接,可他们都快到了,还不见池临身影。
小团子一听到“池临”二字,还以为池临在外面,凑到曲宁旁边也往外看,吓得缩回来。
这情况的确不正常,池岩面色凝沉。
不久,先行一步的侍卫匆匆回来,靠近马车禀告:“皇上,没见到临王爷。”
池岩:“为何?”
侍卫:“属下几人到滨水城的时候,听城中的官员说临王爷昨天下午带人去了那座山庄,至今未归。属下几人前去山庄看了,山庄中的人却说临王爷没去过。属下等回来的时候,滨水城的官员派人去封了山庄。”
曲宁:“这什么意思?”是不是说,池临不见了?
侍卫低头。
池岩下令加快速度赶路,今晚入住滨水城。
车外的侍卫领命。
曲宁有些不安地抓住池岩的手,“你说,池临不会有事吧?”
池岩安慰:“不会。”
大晚上。
队伍终于抵达滨水城,远远就见城楼上下火光通天。
城中的官员及附近几座城池的官员都来了。他们距离京城远,消息不够灵通,今天白天见到带令牌的侍卫才知道皇帝即将到,于是急忙忙来等,一直等到现在。
第1089章 池临不见了
队伍停。
队伍最前方的侍卫向两侧分开。
迎接的官员们看到中央的大马车,忙不迭下跪行礼,谁也没有想到一个区区的武林大会会引来池临临王爷,现在更是引来了这位新登基的皇帝——传闻了十多年的大恶魔。而临王爷昨天下午去了山庄,毕竟带了那么多人,因此他们都没怎么在意,也没去打听,直到今天白天侍卫到来与询问,他们才猛然害怕起来。要是临王爷出了什么事,他们的脑袋恐怕都要搬家了。
城楼内外与上下的其他人也都“刷刷刷”下跪。
池岩没有下车,也没有马上让这些人起来,单手掀起车帘,直接问:“武林大会与那座山庄,究竟怎么回事?”
官员们抢答,这几天他们全都做足了准备,“启禀皇上,那座山庄叫‘南屏山庄’,庄主叫南远贺。”
“那庄主其实是本地的一介商人,做运输、做镖局之类的生意,也有马场、羊场,一年多前在山中得到了一本武功秘籍,就把生意交给了他儿子,他自己潜心练功,竟被他练成了,如今只是想找人切磋切磋。”
“他发出消息,要召开武林大会至今,山庄中已经来了不少人。”
“下官今天下午已经派人去封了山庄……”
池岩:“就这些?”
官员们抹汗,很清楚感觉到马车中的人不满意他们的回答,心中不断思量,又七嘴八舌的说了些边边角角的消息。
池岩:“那庄主的身份,可有可疑的地方?”
官员们摇头,已经快把那庄主南远贺的祖宗十八代都彻查一遍了,“没有。那山庄已经建了几十年了,历代经商,几代下来从没有出过什么事。”
池岩:“临王爷昨天走的时候可有说什么?”
官员们摇头。
池岩:“一直没回来?”
官员们:“没……没有。”
池岩:“没派人去找?”
“下官……下官们……”官员瑟瑟发抖。
池岩:“庄中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
官员们还是摇头,“人已经来了很多,都住在山庄中,但没……没发现有特别的人。”
池岩放下车帘,下令进城。
车中,曲宁:“我们现在怎么办?”
池岩:“先等侍卫查完回来再说。”
小团子感觉到气氛不对,乖乖呆曲宁怀中一动不动。
城中,官员府邸都已经收拾准备好,家丁丫鬟们也都在候着,没收到命令谁也不敢去休息。
池岩曲宁进府,侍卫把守府外。
深夜,曲宁辗转难眠。
天亮。
曲宁顶着一双黑漆漆的熊猫眼起来。
小团子几乎和曲宁同时醒,盯着曲宁看了许久,伸手好奇地揉曲宁的眼睛,还以为曲宁两只眼睛上贴了东西。
曲宁穿戴整齐,把小团子也穿戴好,打开门出去,正好看到回来的侍卫向院子中的池岩汇报,“禀皇上,属下等连夜查探了整个山庄,没找到临王爷,也没发现任何异样。”
池岩:“查清楚了?”
侍卫:“查清楚了。”
池岩:“再查,必须找到临王爷。”
侍卫领命。
第1090章 进山庄
曲宁带小团子走近,握住池岩的手,像他安慰她一样反过来安慰他,“别担心,池临肯定不会有事的。”
池岩:“我知道。”
深夜,第三次派出的侍卫回来,差不多快翻遍整座山庄了,但结果还是一样——一无所获。
池岩再命侍卫去查。
曲宁听着看着,心里知道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如果池临真的有事,眼下绝对是救他的黄金时间,不能耽搁,冒险道:“要不,我们直接去一趟那座山庄吧!”
池岩其实已经决定了去,只是把曲宁与小团子留在这又不放心,带去也不放心。
曲宁:“我们一起去。就算那山庄有危险,但我相信只要寸步不离的和你在一起,一定不会有事。相反,我和小团子留在这里万一出什么事,你反而顾及不到。”本来她相信自己可以保护自己,再加上还有侍卫保护,定不会拖了池岩的后腿,让他完全可以放心她。但现在池临和俞文萧都可以消失与找不到,表面平静的这里显然比想象中危险,他们必须更加谨慎小心才行,能不分开最好别分开。
池岩点头,有了决定。
-
南屏山庄。
庄主南远贺收到官府突然传来的消息,知道今天一早皇上要来,率领全庄的人早早迎候在大门口。
官府的人虽然从昨天开始封了整座山庄,但山庄里面的人在山庄内还是很自由的,只是不能进出罢了。已经提早到山庄的一些习武之人多多少少听到些消息,或到大门口凑凑热闹,或躲在房间。
浩浩荡荡的队伍到,马车停下,池岩出马车。
就在这时,几个黑衣蒙面的人凭空出现,当众行刺池岩。
侍卫们迅速拔剑护驾。
在门口迎接的南远贺看着这一幕,顾不得害怕从马车中出来的人,也顾不得先率人行礼,一起出手对付刺客。
池岩居高临下看着。这几个黑衣人其实是他特意安排来试探这庄主武功的,看来他的武功确实不错,但和池临比还是差了一截。
几名“行刺”的黑衣人见目的达成,池岩已经看了南远贺的武功,迅速撤退。
一行侍卫装样子去追。
车中的曲宁听到外面的动静停了,才抱小团子下车。
小团子一如既往缩曲宁怀中。
南远贺这时率领所有人下跪行礼,恭迎皇帝。
池岩下车,开门见山,“听说,南庄主得了一本武功秘籍?”
“回禀皇上,确实。这秘籍是我在山中意外得到的,得到后一直按上面的修炼,不想竟被我练成了。现在,我只是想找一些习武之人切磋切磋,没想到竟惊动了皇上。若皇上想看那秘籍,我这就去取。”南远贺作势要回庄内取。
池岩:“不怕朕占为己有?”
南远贺:“能献给皇上,是我天大的荣幸。”
曲宁站池岩旁边,不动声色地审视这名庄主,及观察周遭的环境,暂时没发现什么异样。
池岩:“秘籍的事不急,稍后再说。朕的弟弟也来了,庄主真没见过?”
第1091章 石子,夜半约见
“回皇上,没有。临王爷根本就没来过山庄,不然我一定会好生招待,绝不敢隐瞒。”南远贺还是前天的那番回答,面不改色,没有丝毫心虚之色。
池岩:“看来是朕弟弟‘顽皮’,不知道去哪玩了。朕也是习武之人,听闻这样的大会也忍不住来凑凑热闹,要给庄主添麻烦了。”
南远贺:“皇上这话折煞我了!皇上能来,是我和山庄的荣幸,是我们所有人的荣幸。”
池岩:“庄主起来吧,所有人平身。”
南远贺谢恩,忙不迭请池岩曲宁进庄。
曲宁一边走一边看。
一名婢女过来禀告,一看到一头白发与红色双眼的池岩,噗通一声跪下,战战兢兢说腾出来的院子已经收拾好了。
-
入住院落。
曲宁:“我们待会儿一起到处‘逛逛’,仔细看看这座山庄。”
此时的滨水城内,凤凌也刚刚入住,只是住的是客栈。
打探完的人回来,进客栈房间,向凤凌禀告:“公主,恶魔今天一早去了那座山庄,池临好像不见了。”
“不见了?”凤凌缓慢重复这几个字,“怎么回事?”
打探的人将查到的情况具体说一遍。
凤凌勾唇,“这么看,这山庄和这场武林大会真不简单,难怪会引恶魔亲自来。你们再去打探,不要漏掉任何情况,一有消息随时来报。记住,别靠山庄太近,避免被察觉。”
一干手下领命。
下午。
一块小石子忽然砸破窗户,落进凤凌住的房间,打破房间内的平静。
休息的凤凌瞬间觉醒,迅速起身到窗户边,谨慎地打开一条缝隙往外看,但一圈环视下来什么都没发现,目光落向地上丢进来的石子,只见石子上面包了一小张纸。
凤凌眯眼,上前拾起,将纸打开,只见纸上写着——凤凌公主,今晚亥时在东城门外山坡见。记住,一个人来,过时不候。
这个扔石子的人是谁?为什么会知道她在这里?约见她的目的是什么?一连串问题刹那间席卷而来,凤凌拿着纸张的手不自觉一寸寸收紧,眼中闪过阴鸷。
傍晚,一名去山庄查探的人回来禀告,其他人还在外面查探中,“公主,恶魔带来的那些侍卫全都把守山庄,到目前为止山庄内没有一个人出来。有新到来参加武林大会的人,到山庄门口后又走了。属下半路将人拦住,听他们说门口的侍卫并没有不让他们进,只是他们得知恶魔在山庄内后都很害怕,自己不敢进。”
凤凌让人下去。
晚饭时间,属下敲门,将饭菜送进屋。
凤凌没有胃口,一双筷子拿起又放下,心中还在考虑要不要赴约。一旦赴,自然冒很大的风险。可是不赴,对方显然已经把她查得很清楚了,不但知道她来了这里,还知道她的住所,可是她却丝毫不知道对方是谁,不想办法弄清楚简直如芒在背,太危险了。
反复分析完,凤凌终有了决定,唤门外的人进,把派出去调查的人都先召回来,一一吩咐下去。
第1092章 深夜相见
深夜。
东城门外的山坡上。
凤凌准时到,却不见约见她的人。
月明星稀。
寒风阵阵。
耐心等了一炷香左右时间,凤凌面色难看刚准备离去,看到几个和影子一样的黑衣人出现,朝这边而来。
凤凌停下脚步眯眼。
奉命隐藏在暗处埋伏的一干手下按捺住,见机行事。
几个黑衣人越来越近。为首之人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只她一人继续走,直至凤凌面前。
面对面。
凤凌不想废话,直截了当:“既然来了,何必还遮遮掩掩,你到底是谁?”
为首的黑衣人摘掉头上的黑斗笠,拉下脸上的面纱。
月光下凤凌一眼看清,难以置信,只见此时此刻面前之人不是别人,竟是自己的亲侄女,也是杀了她皇兄与亲手弑父的人。她还没有去找她,她居然先找上门来。
“姑姑,我就知道你没死。我们姑侄女在这种地方相见,怎么样,你高兴吗?”云希止浑然不知自己之前在边境外大帐中恼怒之下说出的亲手杀害西陵帝的真相,当时昏迷的凤凌全听到了。
凤凌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努力压制住心底的那股杀气才没有立即动手,皮笑肉不笑:“确实值得高兴。只是,你是如何知道我来了这里?”话锋一转,“你又为何出现在这?”
“我出现,只因为我想对付恶魔。知道姑姑会来,是因为知道姑姑也想对付恶魔。”云希止说得不徐不疾,看似一一答了,实则每个问题都模棱两可,和没答一样,“姑姑,不管我之前做了什么决定,也不管我们之间是不是有过矛盾,既然我们目的是一样的,都想对付那恶魔,那我们何不合作呢?”
凤凌:“你想与我合作?”
云希止:“是。”
凤凌:“那你想如何合作?”
云希止把自己的计划都说了,自然是能说的说。
凤凌:“真是好计策,姑姑都自叹不如。”
云希止:“姑姑过谦了。这个计策,我也是想了很久很久。”
凤凌:“边境之时相见,姑姑觉得是不是看错了你。现在,姑姑不得不承认,姑姑以往都看错你了,你很厉害。”
云希止暗笑,凤凌根本没看错,只是她看的是真正的西陵国公主,现在站在她面前则是曾经想与她合作的云希止。同一具身体与同一张面容下,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凤凌:“姑姑需要好好考虑考虑。若考虑好了,该如何联系你?”
“不,姑姑不用联系我,我会再找姑姑的。”云希止当然知道凤凌不是一个人来的,她的人肯定都埋伏在附近。而凤凌说的联系,不用想也知道凤凌想反过来查她的落脚之地与她身边的情况,但她断不会给凤凌机会。
“不过,还请姑姑快点决定,因为时间不多,侄女的耐心……”微微一顿,语气强硬,“也不是很多。”话落,云希止一边带上面纱与斗笠,一边利落离去。几个人如黑色的影子一般来,又如影子般消失。
第1093章 险棋
埋伏在暗处的一干手下还不见凤凌指示,快怀疑凤凌是不是被人点穴了,连忙从暗处出来,到凤凌面前,“公主?”
凤凌没有说话,好像没听到。皇兄那么多子女中,她最照顾皇兄的这个大女儿,一直以为她柔弱,很多时候都希望她能坚强一点,别被人欺负了去,却不想养了一条真正的毒蛇。这场让恶魔都亲自前来的武林大会,居然是她在背后一手谋划。她眼下所做的这一切,到底是她独自前来,还是华辰帝与师凤渊站在她背后指示?
“公主,是杀还是追,人就快消失了。”一干手下焦急,再唤凤凌。
凤凌咬牙,握成拳头的手咯咯作响,“回去。”
一干手下诧异。
凤凌拂袖而去。这个侄女,自然是要杀的,还要千刀万剐,碎尸万段。但她提出的合作,确实可以考虑考虑。若这一计真能对付了恶魔,到时候再杀她不迟。
云希止十分谨慎,确定后面没有人跟踪的情况下还故意绕了好几圈才悄然回住的地方——山林深处的几间木屋。
木屋都很简单,且相距不远,有些荒废了,应该是打猎的人狩猎时用来稍作休息之地。
其中一座木屋内,昏暗中,站在窗边的池纭听到声音,回头看到人进来,“怎么样?”
云希止:“她说考虑考虑。不过放心,我很肯定她会答应。”
池纭:“你倒是很了解她。”
云希止:“毕竟是姑侄女,自然了解。”
池纭:“但是她好像一点都不了解你。”
云希止笑。
池纭将话题转回,“这是一步险棋,希望这险值得。”
云希止:“绝对值得!池临已经落入我们的陷阱,被困在那里出不来,恶魔短时间内绝不可能找到,差不多可以算落在我们手中了。老天不可能从头到尾都站恶魔那边,总会有他输的时候,这次就是。”
这时,池纭忽然察觉到有脚步声临近。
云希止也察觉到了,并猜到来的是谁,看了一眼池纭,从窗户离开。一开始,他们只想低调的举办一场武林大会,尽可能把习武的人引来,然后一网打尽,将人都训练成死士,建一支庞大的死士队伍,用来对付恶魔。可是后来,她想了又想,决定稍微办大一点,知道这个世界未曾有过的“武林大会”四个字应该会引起曲宁怀疑,就极有可能令恶魔派出池临来调查。一旦抓了池临,就能威胁恶魔,双管齐下了,可没想到恶魔会亲自来。
恶魔一来,情况就不一样了。究竟是放弃这次的计划,赶在恶魔抵达前悄然离开,还是继续下去?他们选了后者,所以这确实是一步险棋。
轻手轻脚走近的窦依依是想给池纭一个惊喜,轻轻推开木门。
池纭已躺到榻上装睡,一动不动。
窦依依关上门,没有点火烛,继续轻手轻脚,一步步走到木榻边,本想大喝一声把人叫醒,但透过倾泻入屋中的月光看到榻上之人的平静睡颜,突然就不想吵醒他了。
第1094章 萤火虫
窦依依坐到榻下,双手撑下颚静静观看起来,许久情不自禁地伸手覆上面前的俊脸,笑着用手指描绘俊脸上的眉宇。虽然她从小到大都胆大妄为,帮着母亲经营马场,还常常去给人去送马,甚至训练马匹,一点不像闺阁女子,但像现在这样跟随一个男人出来,还是首次。
到了这里后,他和他妹妹两个人总是很忙,经常看不到他们。
他的那些黑衣人手下,则各个像哑巴似的。
她问他“为什么来这里”、“在这里做什么”、“什么时候离开”等等,他都不肯回答。
可是她就是愿意相信他,等他办完这里的事情之后一起离开。
池纭仍不动,想看看窦依依究竟想做什么。
窦依依的胆子越来越大,忽然凑近了偷亲池纭的脸,然后像做贼一样迅速退开,以为没人知道,不想刚放下心,一眼对上一双幽深漆黑的眼,脱口而出道:“你……你醒了!”
池纭装作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这么晚,你怎么会来这?”
窦依依:“我……我想来看看你。”
池纭:“说实话。”
窦依依不再隐藏了,把衣袖中严严实实藏住的锦袋拿出,只见锦袋像一只透绿光的大宝石,献宝一样道:“猜猜这是什么?”
池纭看出来了,装作不知,“是什么?”
窦依依:“你先闭上眼。”
池纭依言闭眼。
窦依依轻轻将锦袋打开,里面密密麻麻的萤火虫立即飞出,很快飞满整间屋子,美轮美奂,“好了,现在你可以睁开眼了。”
池纭睁开,看着满屋星星点点的绿光,“你特意去抓的?”
“是。”窦依依用力点头,“你说过,你小时候顽皮,很喜欢萤火虫,就偷偷跑出去抓,结果被你父亲发现了。你父亲不但毁了你抓的萤火虫,还责罚你,骂你玩物丧志,从那以后你都不敢去抓了。现在我抓给你,没人会再责罚你。”
她对他说出心事后,他不但鼓励她去京城见一见那个所谓的父亲,当面认证认证,还安排好人接应她,每一步都想得很周到,也把她保护得很好。
而他说的那些心事,不论大小,她每一句都牢牢记在心上。
他来这里要做的事,她丝毫帮不上忙,只能用这种方式哄他开心。
这些萤火虫,她从天黑下来就开始抓了,抓了好几个时辰。
山林中不比外面的平地,她的手脚都好多擦伤了。
窦依依:“只要你喜欢,我每天都可以抓给你。”
一只两只的萤火虫落到池纭身上。
池岩良久不说话。他告诉窦依依的那些所谓“心事”,不过是为了让窦依依信他,套窦依依罢了,十句里面有九句都是编的。虽然安排了人送她去京城,又安排人接应她出来,但成不成功他其实根本不在意。
而十句里面,关于萤火虫的这句,倒确实有半句是真的。
那时,他才不过四、五岁,从未踏出过山谷一步,每天都盼望池封廷到山谷中看他。
第1095章 池纭、窦依依
但不管他怎么盼,池封廷每年到山谷的次数加起来都不会超过三次,每次留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两天,因此他很珍惜也很想把握与池封廷一起的时间。
一次,他大晚上跑去抓萤火虫,绝不是他顽皮,而是他想讨池封廷开心,想让池封廷能多来看看他,没想到池封廷问都不问就毁了他辛辛苦苦抓的萤火虫,还罚他跪了一晚。
当时从袋子中飞出来的萤火虫就像此刻这样,最后全都死在地上。
他当时的身体一直不好,跪完第二天就发烧了,可池封廷还是走了,丝毫没多留。
他很伤心很难过,可是身体一好,又盼望池封廷来。
类似的事情一件件多了,他还没有多想,以为池封廷的“严厉”只是想让他长进罢了,于是他开始刻苦习武,每一样事都尽量做到最好。
当池封廷病重,选择假死,退到山谷中修养的时候,他以为他有更多时间和他在一起了,结果他专心训练死士。
直到山谷中的那幅画与密室中的面具暴露,他才知道池封廷心里真正爱的人竟是容辛,根本不是他母亲云贵妃。
而池封廷当年的偷龙转凤,把他从小藏山谷中,根本不是为了保护他,而是为了把容辛的亲生儿子送到容辛身边,好让容辛和她自己的亲生儿子自相残杀罢了。
这一切的一切,归根结底都是池封廷嫉妒微生涟,想要报复容辛。
他的存在,甚至他那个从未见过面的母亲云贵妃,对池封廷来说恐怕都是场笑话。眼前这萤火虫,更像是在嘲笑他小时候的天真与愚蠢。可笑池封廷死的时候,他居然还为他难过了一下。
窦依依没看出池纭的异样,还一脸期待,摇晃池纭的手,要池纭回答:“快说,喜欢吗?”
池纭突地扣住窦依依肩膀,将窦依依整个人拉上木榻。
窦依依呆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本能地推拒,“你这是干什么?”
池纭没有顾,暴怒地撕起窦依依的衣服,好像撕掉脑海中的那些画面一样,这一刻才发现自己心底其实那么恨池封廷,偏偏面前之人还抓萤火虫到他面前,引他回忆起过去。
窦依依害怕,挣丨扎,但无济于事。
-
天亮。
斑驳的阳光渗透进屋。
窦依依伤痕累累,又痛又酸的在池纭怀中醒来,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对于既成的事实害羞竟多过恼怒,忍不住缩被窝中,清晰感觉到身边的人动了一下,应该是也醒了,心砰砰乱跳地问:“你昨晚怎么了?”
池纭没有说话,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这一刻才清醒过来。
窦依依久等不到回答,抛开这个问题,转而道:“等我娘到了,或是我们回去见到我娘,我们就成亲吧。你放心,我一定会让我娘答应的。”
池纭眼中闪过丝冷冽,松开窦依依坐起来。
窦依依因着动静探出头看池纭,前一个问题可以不答,但他们都这样了,亲肯定是要成的,他之前也明明说过喜欢她的,“难道你不愿意?”
第1096章 三更半夜主动送上门倒贴
“……不,我当然愿意。”池纭收敛神色,先一步起来穿衣。
窦依依看着池纭背影,脸红地背过身去,但又觉得这样缩来缩去不像自己了,索性也穿衣服起来,“我先回去了,免得被人看到。”
“嗯。”池纭应了一声,给自己倒了杯水,冷水一饮而尽。
屋外,刚好过来找池纭的云希止看到窦依依从池纭屋中出来,加上窦依依眉宇间不同以往的神色,当然看出昨晚发生了什么,眼中闪过丝诧异。不过转念想想,这是恶魔的女儿,又是她自己三更半夜主动送上门,到男人屋里“倒贴”,就感觉无所谓了,甚至还有些兴灾惹祸的期待恶魔知道他女儿这样倒贴后会何种反应。但是有一点必须明确,池纭绝不能对这个窦依依动真心。
窦依依这么快从屋里出来想回去,就是想避开人,没想到还是被人撞到了,且这个人还是池纭的妹妹,本能的害羞了一下,不过并没有转身逃开或是找地方躲起来,主动上前向云希止打招呼。
云希止笑了笑,装作不知道,“好奇”地问窦依依。
窦依依言辞闪烁,并不是想故意瞒或故意骗池纭的妹妹,而是经过了昨晚,感觉她和池纭之间多了点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这秘密又让她甜丝丝的。
云希止不追问了,故意说了句池纭平时喜欢吃什么,把窦依依打发走。
窦依依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她和池纭的关系不一样了,的确该更好的照顾池纭,比方说为池纭准备一日三餐。
窦依依道谢,谢谢云希止的提醒,这就去准备,走出几步后突然又想到自己娘,回头对云希止问道:“云妹妹,不知道我娘她愿意来吗?我刚刚忘记问池纭了。”
云希止撒谎不眨眼,明明早就抓了窦依依的娘窦映雪,把窦映雪囚禁了,嘴上却答:“你娘不愿意来。”
“我就知道。”窦依依没有半点怀疑,“不过没关系,等你和池纭做完事,我们一起回去见她。”到时候她会亲自告诉她,她被恶魔骗了,并且她这辈子都不会认恶魔这个父亲。
云希止:“好啊。”
窦依依开心地离开。
云希止冷哼了声,转身走到池纭木屋前敲门,推门而入。
池纭屋内,木榻上狼藉还没有收拾,还有衣物掉在木榻旁边的地上。
云希止从窦依依的身上已经看出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因此看到这画面并不意外。
池纭:“什么事?”
云希止:“来告诉你一声,今天我要出去一趟,可能两三天后才会回来。顺便提醒提醒你,别忘了训练死士,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本来他们策划武林大会,想把来参加武林大会的人都抓住,训练成死士。但自从知道恶魔亲自来了后,他们的计划就改变了。眼下距离武林大会只剩五天时间,不管怎么样他们都必须先提前训练出一批死士。
池纭:“已经见过凤凌公主了,你还要出去做什么?”
第1097章 失踪的人,死士
“回来你就知道了。”云希止卖个关子。
池纭眯了眯眼,不喜欢这种被隐瞒的感觉。就现在来看,他和这位西陵国公主已然是正式合作关系。
云希止离去,开门之际脚步微微停顿,虽然知道池纭心里应该有数,但还是忍不住啰嗦的重复一句,以防万一,“你千万别忘了那窦依依是恶魔的女儿,我想你应该不会想去当恶魔的女婿。”
池纭面色一沉,“这点你可以放心。”
-
半个时辰左右后。
窦依依端着亲手做好的早饭,也可以算是午饭过来,敲门,没有回应,推开门只见里面空空如也。
窦依依不免有些失落,还以为池纭会等她一起吃饭。
转身准备出去,余光看到榻上的狼藉与地上的衣物,一贯不会整理这些的窦依依走近收拾,不经意看到被子中那道醒目的落红,庆幸幸好池纭不在。
晚上。
池纭从训练死士的山洞回来,进屋看到屋内点了一盏小油灯,桌上摆着几道饭菜,窦依依趴在桌边等他。
窦依依察觉到声音醒来,一边揉眼一边抬头,“你总算回来了,饭菜都凉了。”
“以后别等我。”池纭坐下。
窦依依:“可是我想等你。今天是我第一天下厨,想让你尝一尝我做的东西。”
池纭尝了,味道一般般,嘴上不吝啬的给窦依依好评。
窦依依高兴。
饭后,池纭并没有留窦依依。
昨晚是意外,窦依依当然也没想主动留下,收拾了碗筷后回她住的地方,一个人坐桌边,手掌撑着脸庞看面前燃烧的油灯发呆。要是搁以往,她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为了一个男人下厨房做吃的。
“真希望你明天就办完事,然后我们一起回去。”窦依依自言自语。
-
同一时间的山庄内,安静明亮的房间中,曲宁来回踱步,已经连续两天亲自查了,仍没有任何发现。距离池临消失已经整整四天了。
小团子不明白曲宁为什么走来走去,呆呆地看曲宁。
“看出什么了吗?”不知道走了几遍后,曲宁走回桌边,同池岩一起看桌上的地形图。其实这附近方圆十多里,侍卫们都已经去查过了,而且查了不止一次。
池岩:“明天,去山中狩猎。”
“啊?”曲宁怔了一下,不过很快明白过来,“你是要亲自去查看?”
“我相信临儿应该在附近。侍卫查不到,不排除有厉害的人在林中设了阵。”池临就是专门来查这山庄的,所以不可能去其他地方。
“阵法?”曲宁心中一亮,听池岩这么说感觉极有可能。
敲门声响。
小团子快速缩曲宁身后,抱住曲宁的脚。
池岩:“进来。”
侍卫进,禀告道:“皇上,属下查到周遭的城镇有不少人失踪。失踪的人都集中在这段时间,并且都是年轻力壮的男子。”
死士!曲宁心中猛然涌出这两个字。
池岩:“去查,查清楚。”
侍卫领命,出去。
曲宁向池岩说出自己心中的猜测。
第1098章 要是月瑾能回来就好了
池岩也这么怀疑,所以更要抓紧时间查了。
曲宁:“对了,你一定要多派些人手看守炸药。”炸药是对付死士的最佳武器。他们来的时候带了很多,完全不用担心不够,但必须防备有人破坏。
池岩唤侍卫进,吩咐下去。
曲宁左思右想,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漏掉的。如果他们猜错了,这些失踪的男子与被抓住去训练成死士之间没有关系,那自然最好。或者能在对方训练出死士之前将对方找到,也很好。但万一让对方把死士练成了,他们也要有足够的准备应对才行。
小团子仰头看两人说话,不吵两人。
-
次日,一大清早。
池岩一起来,曲宁跟着起来,自己穿戴整齐后为小团子穿戴。
宋元被那个许婉儿挟持走了后,至今没有消息。池临与俞文萧到现在也找不到。真希望月瑾能在这时候回来,这样至少可以把小团子交回给月瑾保护,他们不用带着小团子一起冒险。
目前除了月瑾外,不论把小团子交给谁都不放心。
小团子还没完全睡醒,被抱起来穿衣服不哭也不闹,一双眼半开半闭,打瞌睡。
池岩打开门,对外面的侍卫吩咐。
几名侍卫领命,径直前往南远贺住的院落,向庄主南远贺传话,“协助”南远贺在一炷香恶时间内准备好狩猎用的工具,去附近的山林狩猎。
南远贺很意外,向侍卫询问:“请问几位侍卫大哥,皇上为何突然要去狩猎?”
为首的侍卫:“这是皇上的决定,岂是我等能问的。”
南远贺:“可是这附近的山林,早就没什么猎物了,猎户们基本上都去其他山林打猎,还望侍卫大哥能向皇上禀告禀告,以免去了空手而归,让皇上扫兴。”
为首的侍卫:“皇上让准备就准备,哪来这么多话。”
南远贺:“可是……”
“要不,你自己去向皇上说?”为首的侍卫作势带路。
“不,不,既然皇上已经决定了,我这就去准备,这就去。”南远贺连忙笑着婉拒。
几名侍卫寸步不离跟后面。
南远贺走出一段路,回头,“侍卫大哥,需要用的工具都交给我去办,怎敢劳烦你们,还请你们先去休息休息。”
侍卫:“这是皇上的命令,皇上让我们好好的协助。”
是协助,还是监视?南远贺脸上笑不变,心里知道但岂敢说破,心下暗暗焦急不安,不知道该怎么尽快向山林中的人示警。
一炷香后——
准备齐全的南远贺到大门口等候,不久见皇帝与皇后带着一直不离身的小娃娃到来,连忙行礼。
侍卫也行礼,上前两步低声向池岩禀告。
池岩听着,脸色没变化,让南远贺带路。
南远贺之前不敢直接向池岩说,但到了这一刻,眼看就要出发了,终大着胆子试一试,重复对侍卫说的话:“皇上,从很多年前开始,这附近的山林就没有猎物了。若您真的想狩猎,不如我带您去远一点的……”
第1099章 进山林
曲宁打断,“那么连一只野兔山鸡都没有了吗?”
南远贺:“这倒是有,只是……”
“有这些就够了,我们并不是要什么大的猎物,就想去玩一玩,散散心,抓只兔子逗孩子开心罢了。”南远贺越不想他们去,代表附近这片山林有问题的可能性越大,他们就越要去不可。曲宁低头,不再听南远贺说话,一脸宠溺地看小团子。
小团子将头埋曲宁怀中,不愿意抬起来。
南远贺顿时恨不得打自己的嘴,说什么有,就该说山鸡野兔都没有。
池岩不想浪费时间:“出发吧。一半侍卫随行,一半侍卫留守。南庄主,带路。”
侍卫们领命,一下子训练有素的分列好,将骏马牵到前面。
池岩跃身上马,伸手给曲宁。
曲宁握住,借力跃上去,带着小团子和池岩同乘。
南远贺没有办法,只能跟上,并带路。
很快,队伍抵达山林。
南远贺勒住缰绳,抬手指了指,“皇上,皇后娘娘,到了。山中不能骑马,要步行了。”
池岩下马,接过曲宁手中的小团子,扶曲宁下来。
可能是池岩的力气更大,抱得更稳,小团子进了池岩怀中后双手马上搂住池岩脖子,不再缩来缩去了,小脑袋从池岩怀中微微探出来往外偷看。
曲宁接过侍卫呈上的弓箭,拉了拉绷紧的弓弦,感觉挺不错。
池岩命令一半侍卫守山林外,一半侍卫随他进林。
山林越往里走,林木越茂盛,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微弱的渗透下来,斑驳的洒地上。
南远贺一边带路,一边偷偷环顾四周。
曲宁一边假装找猎物,一边审视四周的情况,再一边不露声色的留意南远贺。
有一只兔子在地上跑过。
被池岩抱在怀中的小团子一眼看到,很兴奋地指给池岩和曲宁看,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之前宫中的那只小兔子。
南远贺主动上前抓了,献给小团子玩。
小团子猛地缩池岩怀中。
曲宁见南远贺尴尬,主动接过去,道谢。
南远贺受宠若惊之色,“皇后娘娘千万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的。若是小……小皇子喜欢,回去之后我可以让人多买一些回庄。”
曲宁又是一番道谢,用随意的口吻接下去道:“南庄主之前说这里已经没猎物了,看来南庄主应该对这里很了解,以前常来?”
南远贺:“不,不常来,自从得到那本武林秘籍后更是连山庄都没出过,一心在庄内练功。只是之前几年收皮货,做皮货生意的时候,听附近的猎户们都这么说。”
曲宁:“南庄主真是好运气,能得一本那么好的秘籍。”
南远贺:“巧合,巧合而已。”
又走了一段路,南远贺:“走了这么久都没看到猎物,皇上皇后娘娘,不如回吧。”
“可是才抓到一只小兔子,我实在有些不甘心。”曲宁拧眉,转头拉住池岩的手,故意撒娇般道,“既然来都来了,时间又早,我们再到处看看吧。”
池岩依曲宁。
第1100章 阵
南远贺不傻,当然看出池岩曲宁一唱一和在演戏,看来他们今天是打定主意要亲自查看这片山林了,不论他说什么都不会有用。
南远贺表面不显露,附和道:“皇后娘娘说的是,全听皇后娘娘的。”
曲宁:“今天实在辛苦南庄主了,要南庄主亲自来带路。”
南远贺:“不辛苦不辛苦,这是我的荣幸。”
片刻——
南远贺建议道:“还是没看到猎物,皇上皇后娘娘,不如我们分头去找如何?”
曲宁看池岩。
池岩:“也好,可以看看最后谁找到的猎物多。”
“不,不好。”曲宁连忙阻止,“虽然南庄主说这里没有猎物了,我们进来到现在也确实没看到什么猎物,但是万一呢?万一有大的猎物,比如豺狼虎豹之类的,一个人要是单独遇到了,岂不危险?”
池岩:“那就分几队。来人,你们和南庄主一队,其他人再分成三队,一队跟随朕。”
曲宁点头,“这倒不错。”侧头认真嘱咐跟随南远贺的侍卫,“你们一定要确保南庄主的安全,不然拿你们是问。”
跟随南远贺的侍卫领命。
南远贺几乎没有开口说话的机会,就被面前两人决定了。什么确保安全,名正言顺的跟踪与监视罢了。这池岩与这曲宁,你一句我一句,还真是会配合。
不过这些南远贺只敢在心里想想,当然不敢说出来,向池岩曲宁道谢,选了个方向走。
侍卫跟上。
另两队侍卫也分别选了个方向,此来的目的池岩事情已经吩咐过,狩猎是假,查看山林与牢牢看守住南远贺才是真。
曲宁看着南远贺的背影,直到背影消失在面前,对池岩道:“这山林绝对有问题。他用这种借口和我们分开,定会想办法通风报信,希望侍卫能发现。”
池岩也选了个方向,朝前方走。
小团子见陌生人少了,一双眼不停地朝曲宁手中的小兔子看。
曲宁递向小团子。
小团子伸手摸摸。还没有摸到呢,小兔子的头一动,他吓得急忙缩回手,躲池岩怀中。
曲宁宠溺地笑笑。
小团子又看兔子,“不……不乖……不白……”
之前在京城城外的狩猎场抓到的那只兔子是雪白的,在宫中养了几天后看到了都不跑了,被人拎或是摸都不挣丨扎,已然是只家养小兔了。
-
时间流逝。
走了大半个时辰,走到非常非常里面了,还是没什么发现,曲宁不免失望。
又走了一会儿,忽地,曲宁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指给池岩看道:“这棵树我记得,我们刚才是不是来过这里了?我们这是走回来了?”可是他们是一直往前走的,别说回头了,连弯都没有转过,不该存在走回这种情况。
池岩:“阵法就在这。”
“真的?”曲宁欣喜,“能破吗?”
池岩:“能。”
小团子学池岩,有模有样地对曲宁点了下头,“能。”
“还是小息儿厉害,小息儿说能,就一定能。”曲宁笑着揉小团子。
第1101章 恶魔父女相见
小团子知道自己被夸赞了,很高兴,还有点小害羞。
池岩:“不过,阵法一破,必定会惊动里面的人。目前还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先别打草惊蛇。”
曲宁明白,和后方的侍卫一起紧跟池岩一步步穿过阵法,进到里面。
阵法内外的景物没什么不同,仍是大片大片茂密的山林。
曲宁:“就这一个阵法?还有吗?”
池岩:“暂时没有发现,再往前走看看。”
后方的侍卫没想到这里居然有阵法,难怪他们之前几次来查都一无所获。
没多久,池岩停下,提醒曲宁:“小心。”
曲宁回头提醒侍卫。
侍卫们点头。
又过一个阵法,面前的景物一变,只见不远处出现一个水潭,水潭中的水清澈见底,还有鱼在游。
曲宁想过去洗洗手,但避免出意外或是危险,还是算了。
小团子也看到了鱼儿,指给池岩看。
前方的一处树丛后面,窦依依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缩着,守株待兔地盯住前方的陷阱,想等猎物过来自投罗网,抓回去给池纭做好吃的。
说时迟那时快,突然一把利剑从后面架上窦依依的脖子。
窦依依受惊,浑身僵住,在利剑的挟持下慢慢站起来,转身回头,一眼看到除了穿着一模一样的一行人外,还有个抱孩子的年轻女人,及一个一头白发与红色双眼的修长挺拔男人。虽然她从未见过恶魔,但听到的绝不少,面前这人分明是恶魔的特征。
曲宁:“你什么人?”
窦依依:“你就是恶魔?池州国太子池岩?”
两人异口同声。曲宁看窦依依,窦依依则将目光缩回到池岩一人身上。
曲宁:“现在你是人质,你没问话的权利,回答我们。”
窦依依虽然没得到回答,但心中已经基本上肯定,那么此刻说话的和恶魔一起的女人应该就是皇后了,果然很年轻很美,顶多比她大两岁而已,难怪恶魔会喜欢。可是她娘呢?她娘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却被恶魔欺骗了那么多年,恶魔还不认她们母女。
曲宁:“快点说,你究竟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这里还有什么人?”
想到自己去京城后的遭遇,想到自己那个被骗了的娘,自己此刻还被这么挟持,面对面却不认识她,窦依依笑了,那就谁都别想好过,“既然你这么想知道,好,我就告诉你,你们都听好了,我姓窦,叫窦依依。我刚去过京城,我就是你身边这个人的女儿,亲生女儿。”
曲宁惊愕,侧头看向池岩,再看这窦依依,没想到“大闹”了京城一场的人居然出现在这,“你说是就是了?”
窦依依:“这关乎到我娘的名声,我岂会胡说。我好心劝你一句,你最好早点看清楚你身边的这个人,别有朝一日像我娘一样被他抛弃了。”
曲宁抿唇,面前之人到现在还这么口口声声又义愤填膺的说是池岩的女儿,不像是演戏,看来她心里面应该确实是这么认定的。
第1102章 逼问,打断手
不过,池岩亲口说了不是,曲宁绝对相信池岩。
那么这其中的关键,就在面前这小姑娘口中的娘“窦映雪”身上了。
究竟是窦映雪在骗这个窦依依,还是窦映雪自己也弄错了?可是这种事能弄错吗?不论怎么想都不可能!
曲宁因此很自然偏向了前者,认定是窦映雪在骗窦依依。可窦映雪这么骗的目的何在?
曲宁:“既然这样,不如请姑娘你的娘出来对峙,我们当面说清楚,如何?你娘呢?”
窦依依:“我娘不在这里。”
曲宁:“在哪?我们可以派人去请。”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我只想我娘知道他的真面目,根本不想我娘再看到他。”只要一想到自己娘这么多年还对恶魔念念不忘,口口声声说恶魔没有骗她,窦依依就恼怒,一辈子都不想自己娘看到这恶魔。
池岩面无表情。
曲宁看出他不耐烦,拉住他的手,让他再等一会儿,马上把问题拉回到开头,语气明显强硬下来重新问:“那好,不问你娘,你先回答我们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这里还有什么人?”
窦依依:“哼,我什么都不会告诉……”
曲宁:“池临在不在这?”
“他怎么会在……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曲宁问得很快,被打断没及时反应过来的窦依依几乎反射性回答,答到一半才意识过来,连忙改口,心中越发的气恼,一气曲宁这样套她的话,二气恶魔这么关心池临,竟然亲自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找,但对她这个亲生女儿却认都不认。
池岩彻底没耐心,示意侍卫动手。
拥利剑挟持窦依依的侍卫领命,当即点了窦依依的哑穴,避免窦依依呼喊出声让人察觉到,然后一掌打断窦依依的一只手。
窦依依顿时倒退两步倒地,手痛极,眼泪控制不住涌出,却哭喊不出来。
侍卫再将剑架到窦依依脖子上,解开窦依依的哑穴,恐吓道:“不准喊,快说,否则再断你一只手。”
小团子怕怕,一下子将头埋进曲宁怀中,不敢看了。
窦依依咬紧牙,不愿意认输。
毕竟还是个小姑娘,曲宁略有些不忍,劝道:“我们都已经进来了,不管你说不说,我们都会查到,你又何必嘴硬自讨苦吃。”
窦依依恼恨地瞪曲宁,对曲宁又气又怜悯——她刚才已经好心提醒过这曲宁了,曲宁还执迷不悟的和恶魔站一起,总有哭的时候,到时候千万别后悔。她娘就是最好的例子。
看着窦依依这种眼神的曲宁:“……”
这时,一阵阵烟雾飘散过来。
池岩立即让身后的侍卫去查。
侍卫领命。
没多久,一名侍卫回来禀告:“皇上,那边有几座木屋,全都烧起来了,但没看到任何人。”
“走。”池岩朝烟雾方向去。
曲宁抱小团子跟上。
侍卫押窦依依跟上。
一干侍卫已经在灭火,想办法到溪水边运水,好在目前是春季,四周的树木虽然茂盛却很湿润,火势不容易蔓延开。
第1103章 通风报信,逃脱
窦依依忍住痛,担忧地来回看,不明白怎么会突然着火,不过这些木屋都很简单,如果有人被困火中绝对很容易逃出来,所以池纭和他妹妹应该不会被困在里面。
侍卫灭完火,进木屋查看。
几座木屋从外面看还算完整,没有塌毁,但里面无一例外都被烧了个精光,不论是东西还是线索一样都找不出来。侍卫仔仔细细查完,向池岩汇报。
池岩:“到处搜,不要漏掉任何地方。”
侍卫领命。
曲宁将小团子交给池岩,“你抱,我进屋去看看。”
小团子到池岩怀中,一双小手很自然搂住池岩脖子。
窦依依看着,撇开眼。他对孩子也不错,可是她这个亲生女儿,他却亲自下令打断她的手。
木屋内,全是烧焦的气味。
曲宁一座座查看过来,也没有任何发现。
许久。
有侍卫回来,“皇上,在那边发现一个山洞,洞内有很多被烧的尸体,其他人已经在那里灭火。”
池岩过去看。
曲宁面色一变,快步跟去。
窦依依被侍卫押去。
到了山洞口,只见里面浓烟滚滚涌出来,气味让人很不适。
池岩将小团子的头按住,不让小团子闻到。
曲宁自己捂住自己的口鼻。
半晌。
灭了火的侍卫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出来。
池岩把小团子交回给曲宁,让曲宁在外面等,他进去。
曲宁也想进,但里面的情况绝不适宜小团子看,耐心等池岩出来迫不及待问:“里面什么情况?”
池岩:“尸体很多,都是男人。对方虽然做事很小心,但走得太急,没留在山洞等尸体烧干净。那些尸体的眼睛,都是红色。”
“红色”二字,基本等同于死士了,而死士则等同于池纭与她姐姐。
这也就是说,池纭和她姐姐真的来了,这场武林大会真的和他们有关,他们在这里秘密训练死士。
而他们选择了烧毁,没有把死士带走,说明他们带不走这些死士,这些死士还没有练成功,还不会统一听从号令。
抓住窦依依后,窦依依一直在他们眼皮底下,且没有呼喊,根本不可能通风报信。池纭和她姐姐能这么及时逃掉,绝对是有另外的人传信,那个人应该就是南远贺了。他还真有本事,在侍卫跟着的情况下,还能做这些。
曲宁连忙让池岩快破阵,快点派人去追,说不定还来得及。他们之前进来的时候担心里面的人发现,就没有破阵。
说完这些,曲宁回头语气肯定的对窦依依道:“和你一起的人是池纭。”
“不是,胡说。”窦依依毫不犹豫的否认,心中不相信这个山洞与这些尸体和池纭有关。
曲宁:“他的身边,还有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女子,是西陵国的公主。”
“没有。”池纭的身边是有这样一个女子,但不是什么西陵国公主,是池纭的亲妹妹。窦依依相信池纭不会骗她。
曲宁:“他们抓这么多无辜的人来训练死士,滥杀无辜,你还要帮着他们?”
第1104章 杀了
窦依依:“不是,不是,池纭不会滥杀无辜,他不是这样的人!”
曲宁看着窦依依,不再问了。
窦依依这才惊觉上当,被曲宁一激就自己说出了池纭的名字,想收已收不回去,真可恶,“反正他不是这样的人,他和你们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你们别想往他身上泼脏水。”
阵法破,侍卫查到痕迹一路追踪去,追出很远才发现中了调虎离山计,返回向池岩告罪。
窦依依暗暗松了口气。
池岩下令继续找,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人。
侍卫们领命。
曲宁再看向窦依依:“你……”
“别想再套我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再说,我绝不可能出卖他让你们抓住。”窦依依迅速打断,咬紧牙转开头。
池岩冷漠无波的吐出两个字:“杀了。”
窦依依难以置信地睁大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一直用剑挟持窦依依的侍卫领命,动手。
曲宁看着,急急叫停,“别,她和池纭的关系这么亲密,这么维护池纭,说不定池纭会回来救她,我们先把她带回去再说。”
池岩考虑片刻,没再下令。
窦依依眼眶通红,眼泪涌出来又强忍不住,硬是不让泪落下。这一切真该让她娘好好看看,看清这恶魔。
曲宁看着窦依依这副样子,越发想知道那窦映雪是个什么样的人,要这么骗窦依依。
窦依依暗暗发誓,她一定会永远记得这些,一辈子都不会认恶魔!
-
当曲宁与池岩出山林,到林外侍卫驻守的地方时,已经是下午,远远就看到南远贺在队伍的前面等着了。
南远贺想办法在侍卫的眼皮底下通风报信后,就出了山林,一方面希望池岩能早点出来,另一方面希望藏在这片林中的人能看到他的信号。
左等右等,从上午等到现在,南远贺的一颗心一直七上八下。
这会儿总算看到池岩曲宁出来,但两人后方的侍卫还押了个小姑娘,南远贺不免诧异,不知道这个小姑娘和林中隐藏的人是不是一伙的?不是最好,是的话应该表明池岩只抓住了这个小姑娘,其他人都逃掉了。
负责跟随南远贺的侍卫上前向池岩禀告,小声道:“皇上,什么都没发现。他在林中绕了一圈,就出来等着了。”
曲宁看这侍卫。
池岩冷冽之色。
侍卫感觉到了,就要下跪。
池岩:“退下。”
侍卫一愣。
曲宁:“皇上让你退下,你就退下。”南远贺冒这么大的风险通风报信,必然还会和池纭及她姐姐联系。这些侍卫办事不利没看住南远贺,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与其直接挑破了,审问南远贺,不如继续监视他,让他以为他没有暴露。
侍卫退下。
南远贺上前向池岩曲宁行礼,状似随意问:“这小姑娘……”
曲宁:“在林中遇到的,不知道是不是刺客。”
南远贺:“那要好好审问审问了。”
曲宁:“这是自然。”
窦依依没见过南远贺,不认识南远贺,被点了穴道动荡不得,又说不了话。
第1105章 姐姐为什么这么想对付池岩?
曲宁将窦依依与南远贺的神色都收入眼底,两人不像认识的样子。
回到山庄。
曲宁让侍卫看守窦依依,并让侍卫找个大夫过来,为窦依依看看被打断的手。
窦依依:“不用你假好心。”
“如果不及时医治,你的手就废了。以后就算想医治,也会落下残疾。你还这么年轻,难道想要残废?”曲宁确实有些不忍,另外也算是对窦依依用怀柔之计了。
窦依依当然不想残废,她还要等池纭来救她,永远和池纭在一起,嘴上仍倔强道:“别以为我会感激你。”
“我不用你感激。”曲宁暂且离开,嘱咐侍卫照顾。
回到自己住的房间,曲宁关上门:“池纭是池封廷的儿子,或为了皇位或为了其他,他想对付你可以理解。可是我姐姐呢?我真搞不懂她为什么这么不遗余力要杀你?”作为穿越过来的人,姐姐和池岩八竿子打不着,根本没有杀池岩的理由。作为西陵国公主,最后辗转嫁给了华辰国的丞相师凤渊,她自己喜欢的人,也和池岩八竿子打不着。就算要帮助华辰国对付池州国,可是她用得着这样冒险来池州国策划吗?姐姐这么想对付池岩会不会太不正常了?
曲宁后背靠门后,突然感觉很累。
池岩放下茶盏走近,将曲宁揽入怀,“不管她怎样,你是你。”
曲宁点头,不想再想这些了,“目前的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池临。窦依依那边交给我,我定能让她开口。”
小团子好像也看出了曲宁精神不济,也上前抱曲宁,但太矮了,只能抱住曲宁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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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曲宁看望窦依依,听侍卫说窦依依有主动吃饭喝药,这样挺好。
窦依依:“又想来问我?我说了,我什么都不会说。”
曲宁关上门,走到窦依依的对面坐,“你真的很在乎他,很想保护他,可是他却丢下你逃了,你觉得你这样为他值得吗?”
“当然值得。他逃是不得已,他一定会来救我的,我只要好好照顾好自己,等他来救就好了。”想到恶魔对她的冷血无情,再想到池纭的好,窦依依完全偏向池纭。
曲宁:“你真的没见过池临?”
窦依依:“我说过了,我……”
曲宁:“那么你回答我,你到现在还以为你是岩的亲生女儿?”
窦依依:“如果可以,我根本不想做他的女儿。”从小到大,只有她和母亲两个人相依为命。得知父亲是天下人口中的恶魔,恶魔一出皇陵身边就有了女人,根本没想过她母亲,她实在为母亲感到不值,偏偏母亲还那么傻。她气不过就跑去京城,想见见恶魔,结果遭遇的却是牢狱之灾与酷刑,现在手臂被打断也是拜恶魔所赐。
曲宁:“根本不想,那就是说你心里还认为你自己是,对吗?”
窦依依气哼。
曲宁:“那么池临就该是你亲叔叔了。你亲叔叔已经失踪了整整五天,生死未卜,很有可能被和你一起的人害了,你心里不担心吗?”
第1106章 我们做个公平交易如何?
窦依依:“不,他不会害叔……不会害池临的。”
曲宁:“可他就是害了。”
窦依依:“没有。”
“你看到了?”曲宁语气逐步加重,声音也加快,一句句话越问越咄咄逼人。
窦依依:“我没有。”
曲宁:“那你怎么肯定?”
窦依依:“我就是肯定。”
曲宁:“那一定是被你身边的人骗了。”
窦依依:“你胡说!”
曲宁更进一步的咄咄逼人:“被我说重了?你恼羞成怒了?”
窦依依:“我没有!”
曲宁:“他就是骗了你,我们这些有眼睛看的人都知道,只有你傻傻的还分不清。”
窦依依快要招架不住,“没有,没有,他没有骗我!”
曲宁:“那你怎么解释山洞那些尸体?”
窦依依:“我不知道……”
曲宁:“池临也这样被他害了对不对?”
“没有没有,没有池临!”窦依依快被问疯了,几乎喊出来反驳,“我们到了山林后,池临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他和他妹妹虽然出去过几次,但每次都很快回来,身上既没有打斗过的痕迹,也没有血腥味,不可能对付池临的。再说他知道恶魔是我爹,池临是我叔叔,他不可能害池临的。”
曲宁问出了这番话,语气缓和下来,如同到了山峰后滑落,“池临真的从没到过那里?”
窦依依喘气。
曲宁倒杯茶给她,让她缓一缓,“你说‘他和他妹妹’,他告诉你他身边的人是妹妹?”
窦依依真的不想说话了,一再加快的心率还没有恢复过来,心里明明打定主意什么都不说的,可是被一句句问得毫无招架余地,最终还是什么都说了出来,不得不说这曲宁真的很厉害,很会问话,在这一点上她明显不是她的对手。
曲宁将来之前画好的画像从衣袖中拿出,展开,“他妹妹,是这样子吗?”
窦依依看了一眼,从没见过这种画像,画得跟真人一模一样,眼睫毛都能一根根看清楚。
曲宁从窦依依的神色中读到答案,将画收起,“你还说,他们出去过几次,那么他们回来的时候除了没有打斗痕迹与血腥味外,还有没有其他特征?比如说,衣袖衣摆上面有没有沾什么东西?或是鞋子上有没有沾什么东西?”他们故意把木屋烧了,里面肯定有什么蛛丝马迹不想让人发现。
窦依依哼了一声,撇开头。
“那么这样,我们现在来做个‘公平’交易如何?你尽可能告诉我一些能找到池临的线索,一旦池纭来救你了,我一定放你走,绝不为难。”她和池岩的目的是找池临与抓池纭。这个窦依依,说实在的,曲宁还真不想伤她。
窦依依认真考虑,“你会说到做到?可是我真没有池临的线索能告诉你。”
曲宁:“我会信守承诺。你若不信,我可以立字据。至于池临的线索,我问什么,你尽量回答就好。”
窦依依:“不过,我肯定不会提供线索让你们抓池纭的。”
第1107章 曲宁,恶魔只是贪图你的美貌罢了
曲宁:“好。”
窦依依再想了想,一脸谨慎,“……那你问吧。”
曲宁:“你……”
“不,你还是先立字据。我可以相信你,但不相信恶魔。”窦依依打断。
曲宁当即把字据立给窦依依,并签上名字。
窦依依看了,将字据收好才让曲宁接着问。
曲宁重复:“你回忆回忆,他们每次回去的时候,衣袖、衣摆、鞋子上有没有沾什么东西?”
窦依依:“没有。”
曲宁:“仔细想。”
窦依依想了片刻,还是想不出来,正要再说“没有”的时候,突地记起点什么,“有次,我看到池纭的鞋子上沾了些白色的膏泥,他妹妹的鞋子上好像也有。”
曲宁:“确定是白色的膏泥?还有没有其他的?”
窦依依:“没有了,并且只有那次的鞋子上有,其他都没有。”
曲宁:“他们每次外出回去后,心情如何?”
窦依依:“都不错。”
曲宁:“有没有其他人到过那里?”
窦依依:“除了他和他妹妹,及一些办事的黑衣人,我没看到过任何人。”
曲宁事无巨细地问下去,确定全问了一遍后起身告辞,要回去和池岩商量。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在助纣为虐?他现在喜欢你,不过是贪图你的美貌罢了,就像十多年前贪图我娘的美貌。等他厌倦了,有新的美人出现,他就会像对待我娘一样对待你。他连自己的女儿都可以亲口说杀了,你好好的想想。”后面的问答都很和谐,窦依依之前的气不知不觉消了,看着曲宁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再劝劝曲宁,“你说我傻傻分不清,其实真正分不清的人是你,你早点清醒清醒吧。”
“分不分得清这个问题,就让时间来证明吧。但不管你信不信,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你确实不是岩的女儿。”曲宁开门的动作一顿,回头平心静气地对窦依依留下一句。
“执迷不悟,冥顽不灵,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窦依依感觉自己好心没好报,曲宁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门外,曲宁嘱咐侍卫:“看守住她,也许池纭真会想办法来救人。”
侍卫领命,寸步不离把守屋子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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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宁与池岩住的房间,灯火通明。
小团子久等不到曲宁回来,趴在堆满了小玩具的木榻上睡着了。
曲宁关上门,“她说池临没有去过那里。池纭和我姐姐有次外出回去,脚上沾了白膏泥。你说,什么地方会沾到白膏泥?”
“墓地?”白膏泥是一种非常细腻,又很黏着的特殊泥土,不容易渗水,常常用来保护墓葬,具有很好的封闭性。不过池纭训练死士用到的尸体都是刚杀的人,并且已经抓了那么多壮丁,不可能跑去挖墓,另外一般的墓地也不会专门用白膏泥来封闭,除非是大型的陵墓或是一些大的古墓。池岩立即唤侍卫进,让侍卫秘密去查附近方圆十里内有没有大的陵墓。
侍卫领命去办,不多问。
第1108章 你真是西陵国公主吗?
曲宁接着把问到的其他话也都对池岩说了,最后道:“那窦依依很维护池纭,说不定池纭真的会前来救人,我们做好一切准备。只要他来,一定把人抓住。”
池岩已经命侍卫安排了,但不认为池纭会来。
窦依依的屋内,窦依依趴在桌上看油灯发呆,对着油灯默道:“池纭,你一定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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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的另一边,及时烧了木屋与尸体后逃出山林的池纭带着黑衣人进了滨水城,找了间不起眼的小客栈入住。
第二天早上,先前有事出去说要两三天才回的云希止才知道“恶魔昨天亲率侍卫到山林”这件事,并知道窦依依落到了恶魔手中,心中不免气恼,以最快的速度联系到池纭。
客栈房间中——
云希止:“究竟怎么回事?侍卫不是都已经查了那么多次了吗?恶魔和曲宁怎么会突然到山林?”
池纭坐着喝茶,脸色不好,语气自然也不好:“不知道。”
云希止:“恶魔到的时候,你没和窦依依在一起?”
池纭:“我正在山洞中训练死士。”
云希止:“那些死士呢?”
池纭:“烧了。”
“啊?”云希止惊呼,“为什么?”
池纭:“还没训练好,不会听令行事,时间那么急怎么带走。”
云希止恼怒的一拳打在桌上,这可真是功亏一篑了,“那窦依依,会不会出卖我们?”
池纭:“我怎么知道。”
云希止:“你就该直接杀了她。”
池纭冷笑。当时一得到消息,知道恶魔已经进林了,他急忙毁灭痕迹。烧木屋的时候没有看到窦依依,哪有时间特意去找。他也是逃出了后,到晚上才知道窦依依落在了池岩手中。选择进城来躲,虽然算大隐隐于市,但是不是真安全还不知道。
池纭:“不过你放心,就算她想出卖,她也不知道什么。”
这倒是,他们从头到尾都瞒着窦依依,云希止稍微放下心来,“死士还是要训练,这是我们对付恶魔的最大武器。这样,仍旧你负责训练死士。别在这里训练了,到远一点的地方去训练,练好之后带过来。凤凌那边我来。昨天,我已经想办法联系了云家庄的云泽初,他也会是个不错的棋子。”
“云泽初?你怎么认识他的?”池纭很清楚记得这个名字。当初他得知母亲云贵妃没死,出现在雪山,查下去之后知道母亲去雪山之前在云家庄内住了一段时间,就是被云泽初带回去的。
云希止:“自然有办法认识,这个你别问。”
“你身上真是有太多让人意想不到的!”池纭眯眼,“你真是西陵国公主吗?”
云希止:“如假包换。”
池纭不说话了。
是夜。
云希止带两名黑衣人直接“光顾”凤凌住的客栈。
凤凌看着这么“大摇大摆”上门来的亲侄女,表面脸色不变,心底杀气暗涌,实在不喜欢这种“被别人掌控自己的一切,自己却对对方一无所知”的感觉。
凤凌让一干手下守门口。
第1109章 凤凌云希止再合作,云泽初到
云希止开门见山:“姑姑,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凤凌暗暗握拳,“好,我答应了。”
“爽快,那就按照我说的去做。”云希止一一吩咐。
凤凌听完,“你似乎说错时间了,武林大会是在两天后,不是半月后。”
云希止:“不,我没有说错,武林大会会延期的。”
凤凌:“我真的很好奇,你究竟用什么方法控制南屏山庄的庄主南远贺,让他这么听你的话?”
“这就不能告诉你了,我的亲姑姑。”云希止勾唇一笑,威胁人的手段数来数去还不是那几招。
凤凌:“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既然确定合作了,该坦诚的自然要坦诚。还有,池临是不是已经落在你手中?”
“姑姑真的要坦诚吗?”云希止不答反问。
凤凌:“这难道不是应该的?”
云希止:“那就请姑姑你先坦诚坦诚司空影与他女儿的事吧?你半路上抓了岛上的那个婢女,及那个婢女刚生下的女儿,然后就派人到处去找司空影。那司空影与曲宁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交情,姑姑是准备利用司空影对付曲宁吗?”恶魔与曲宁的大队人马在前,凤凌跟在后面,而她派的人则跟在凤凌的后面,有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凤凌猛地站起,一把扫落桌上的茶杯,“你一路都在跟踪我!”
“不然我怎么知道姑姑到了滨水城,又住在这里?”云希止丝毫不否认,就是要让凤凌知道她已经完全掌控她。这次虽然说是合作,其实已经在变相的迫使凤凌听她的话。
凤凌:“你究竟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云希止:“如果这次合作的愉快,我会告诉姑姑的。时间不早,侄女先走了。”走出两步,回头,“姑姑可千万别派人跟踪我,我不想姑姑有损失。”
凤凌:“你……”
云希止头也不回出去,完全无视的凤凌恼怒。
凤凌气得一把掀了桌子。日后不亲手杀了她为皇兄报仇,她就不叫凤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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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
武林大会的前一天。
南远贺突然“病倒”,脸色苍白,身体发抖,如云希止说的那样提出武林大会“延期半个月”。
这场武林大会召开的原因与目的,是南远贺想找人来切磋他得到秘籍后炼成的武功,最关键的人就是南远贺本身。因此他病了,提出这样的要求,自然要听他的。
曲宁很怀疑南远贺的拖延与山洞中的那些尸体有关。那些尸体代表了死士,烧毁就代表死士没练成功,因此池纭需要时间从头开始练。
池岩吩咐侍卫,密切查看附近的城池村镇,看看哪里有人再失踪,不得有误。
侍卫们领命。
曲宁:“你说,池纭和我姐姐究竟是怎么传消息给南远贺,让他临时拖延的?明明我们就住在这山庄中,侍卫那么多双眼睛都监视着,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联系的?”
又过一天。
山庄来了一位客人。
更准确的说是来了一位南远贺的好友——云泽初,云家庄的庄主。
第1110章 她是他年少时的梦,梦复苏
侍卫奉命把守在山庄大门与外围,但并不阻拦来山庄参加武林大会的人,问清楚云泽初的身份后就让云泽初进了,转头向池岩汇报。
南远贺从家丁口中得知这消息,马上撑着“病痛之身”到大厅见云泽初。
两人已经很久没见了,两人年轻的时候两家就已经是故交,南屏山庄与云家庄来回也就一天路程,并且两家多年来还有生意往来。
云泽初拱手:“南兄,听说你病了,可有好些?”
南远贺是装病拖延武林大会,不是真病,连忙摇头,请云泽初坐,让婢女奉茶,“我没事,已经好很多了,多谢云兄关心。云兄此来,是特意来看我的?”
云泽初:“一来看望南兄,二来参加武林大会。”
“云兄说笑了,云兄武功高强,岂能看上这种小小大会,我又岂是云兄的对手。”这场武林大会也是假的。有道是宴无好宴,会无好会,南远贺一点都不想云泽初牵扯进来,一听后急忙劝离,“云兄,你还是回吧。”
云泽初:“南兄这是不欢迎我?”
南远贺:“不是,当然不是,可是我确实不是云兄的对手,来参加这场武林大会的人也都是些乌合之众罢了,更不是云兄的对手,云兄就别浪费时间了。”
云泽初:“常言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既然来了,自然要好好的见识见识。”
南远贺不免焦急,真的不能让云泽初留下。
云泽初:“对了,怎不见贤侄?”
“他外出经商,想再开几家商铺,扩大外面的生意,起码要几个月才回来。”南远贺的思绪被打断,顺云泽初的话想到自己儿子,眼神不自觉闪躲了一下。
云泽初微微叹息,“还是贤侄有能力,还一心为南兄分担,我……”
“云兄,可找到少卿了?”看云泽初这种神色变化,南远贺蓦然想到前段时间听说的有关云泽初的近况,不由关切询问。
“没有。”云泽初摇头。大概半年多前,他在前去铸剑城的半路上遇到重伤的云希止,知道云希止竟然没死,真的很高兴。云希止对他来说,是年少时的梦。梦碎了,又沉寂了那么多年,仿佛骤然复苏。
之后,他好不容易劝云希止跟他回云家庄住一段时间,决定好好的照顾云希止,再不会让她受伤。
可是到了云家庄后,女儿云敏竟想谋害云希止,致使云希止离开。
他一怒之下就将云敏赶出了家,派人想找回云希止。
知道云希止去了月灵城与雪山后,他马上带人过去,但晚了一步,云希止在他到之前死在了雪山,尸体还被华辰国的丞相师凤渊带走了。云敏也遭了意外,被一群山贼掳去。
在他前往华辰国,想从丞相师凤渊的手中要回云希止尸体的半路上,见到匆匆忙忙前来禀告的家丁,以为儿子云少卿完全可以处理云敏的事,就让家丁带话回去,并让随行的几名弟子也回去,让云少卿务必救出妹妹云敏,他自己则继续前往华辰国。
第1111章 妻离子散,后悔吗?
到了华辰国后,他见到了师凤渊,那个年少时在池州国京城有过一小段交情的人,并亲眼见到了云希止的尸体。原来师凤渊也爱云希止,为了云希止的死黯然心伤,一蹶不振,不愿意把尸体给他。
等他回到了云家庄,庄内除了家丁婢女与几个徒弟外,几乎人去楼空了。
他这才知道被山贼掳去的女儿云敏遭了不测,惨死在了山贼窝的大火中,病重的妻子受不住这个打击去世了,儿子云少卿没有等他从华辰国回来就安葬了他娘,一个人离开了云家庄。
他问徒弟“云少卿去了哪”,徒弟们都说不知道。
他不断派人去找,至今没有找到。
整个云家庄,只剩下了他。
他心里当然知道妻子、儿子与女儿都怪他带回了云希止,可是他们怎么不想想,如果不是云敏恶毒想谋害云希止,一切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他年少时的梦复苏了,可是那么短暂,又泯灭了。
南远贺从云泽初的脸上看出了答案,不免唏嘘。本来他和云泽初都算是阖家美满的人,尤其是云泽初还一儿一女,儿女双全,但最后却闹成这样——女儿不幸,妻子去世,儿子离家,不知道云泽初有没有后悔带那个女人回云家庄。
南远贺:“你也别太担心了,少卿已经不是小孩子,他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少卿和我儿子的交情一直不错,如果联系我儿子,或是我们有什么消息,我一定尽快告诉你。我们也会尽量帮忙找找。”
云泽初:“多谢。”
南远贺话虽这么说,但心底知道自己目前自顾不暇,除非过了眼下这一关,他儿子又没事,他和他儿子才有可能帮云泽初找。
想到这,事情又转回到武林大会上,南远贺再劝,反正无论如何不能让云泽初留下,“云兄,说实话,我实在没想到你也会来参加这武林大会。现在山庄内外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皇帝从京城来了这里,山庄内外都是皇帝的侍卫,这场武林大会到最后会怎么样真不好说,你还是回去吧。”
云泽初:“不,我执意留下。南兄不必劝了,除非南兄不把我当朋友兄弟,南屏山庄真的不欢迎我。”
“这怎么会,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与交情,云兄这话言重了,可是云兄……”南远贺实在焦急,不知道还能怎么劝,除非说出真相,可是……
云泽初:“既然还把我当兄弟,南兄就……”
“对,是兄弟!”南远贺毅然咬了咬牙,兄弟二字让他真不能让云泽初也进这火坑,双眼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压低声音小心道:“那我就对云兄实话实说了,还请云兄务必保密,其实我根本没捡到什么武功秘籍。”
“我本来好好的在山庄待着,准备将山庄与生意都交给儿子打理,结果祸从天降,一天晚上庄内突然来了两个人,迫使我服下剧毒,还强行抓走了我儿子,让我不得不听他们命令行事,召开这场武林大会。”
第1112章 发现小册子
“我刚才说我儿子外出经商的那些话,是骗云兄的。”
“我现在都不知道他们把我儿子带去了哪,也不知道他情况怎么样。”
“我一开始还心存侥幸,以为引一些会武功的人前来,顺利办完这场武林大会,完成他们交代的事就好了。可是前些天侍卫来查,紧接着临王爷来了,现在更是连新登基的皇帝都来了,直接住进了山庄中。”
“所以云兄,这里已是龙潭虎穴,后面会怎样都已经无法预测,我让你走是为了你好,你真不能留下。”
其实皇帝来了之后,他有想过要不要主动向皇帝坦白交代。
坦白了,他儿子肯定会死,他自己也会毒发身亡。
不坦白,就是眼下这种局面,他已经不敢往后去想了,如同别人手中的牵线木偶走一步算一步。
说完,南远贺又环顾四周,一脸谨慎深怕这些话被人听去。
云泽初听完,沉默了片刻,“这样我就更要留下了。我们是兄弟,我岂能不顾南兄。试问今天有事的人如果是我,南兄会不管不顾吗?”
南远贺:“当然不会!可是云兄……”
云泽初:“那就别再说了,我心意已决。南兄放心,一定能过了这一关,贤侄定会安然无恙回来。”
南远贺感动不已,连连道谢,“我就只有这一个儿子,只要他没事,我这把老骨头其实无所谓了。”
“南兄别这么说。”云泽初请南远贺为他安排住的地方。
南远贺亲自带云泽初去。
云泽初眼中闪过丝什么,快得不容人察觉,一边随南远贺走一边观察山庄内的具体情况。他到过雪山,又到过华辰国的丞相府,清楚知道云希止是死在女皇容辛手里。
他很想为云希止报仇,可是依他的能力根本报得了,甚至见不到容辛的面。
前段时间,突然得知容辛死了,被她身边的男人当众刺杀了,还掉下了悬崖,尸骨无存,他觉得是容辛恶有恶报,罪有应得,云希止泉下有知该高兴了。
前两天,身在云家庄内的他突然收到一封厚厚的信,信上面言之凿凿地说:“外面传的有关‘恶魔是女皇容辛的亲生儿子’这件事是真的,并且恶魔现在坐的皇位是女皇故意让出来的。当初雪山上,云希止虽然是死在女皇容辛手中,但恶魔也是凶手之人。所以容辛死了,并不代表云希止的仇已经报了。”
信上面还说:“眼下有个对付恶魔的绝佳机会,问他愿不愿意亲手为云希止报仇?如果愿意,就马上到南屏山庄,恶魔如今就在南屏山庄内。只有连恶魔也死了,云希止才会真正安息。云希止的上半生爱上先皇池封廷,却所托非人。云希止的下半生已经选择了他,却被女皇残忍杀死。”
除了信之外,信封中还附了一系列证明“恶魔是女皇亲生儿子”的证据。
第二天早上,依旧每天打扫云希止住过的那个院落与房间的婢女,意外在木榻的木板下面发现了一本小册子。
第1113章 丑姑娘
册子中的笔迹全是属于云希止的,他不会认错。
原来云希止入住云家庄后,每天都悄悄记下了她当天的心情。
原来云希止已经接受他了,还想过嫁给他。但内容到了这一页,后面全空白了。
是云敏害云希止离去,不然他如今应该已经和云希止成亲了。
云希止这么待他,一颗心都已经到了他身上,他如果不能为云希止报仇,他还算个男人吗?
这个仇,他必须要报!
南远贺浑然不知云泽初心中所想,更加不知云泽初此来是为了杀恶魔报仇,走到半路交代婢女快准备些吃的给云泽初,然后接着带云泽初去住的地方。
远处,一名身形佝偻又挑着两大筐菜的丑姑娘骤然看到出现在这里的云泽初,极度震惊过后迅速低头,继续前往厨房。
厨房内的家丁让这丑姑娘放下菜,检查一番确定没问题后,让丑姑娘走。
丑姑娘结结巴巴问:“少爷还……还没有回来吗?”
“你可真关心少爷。”一名家丁笑,不过笑归笑,之前毕竟收过这丑姑娘的银子,认真补上一句回答:“没有,还没回来。”说来也奇怪,少爷以往外出经商,都会好好的准备几天后带几个随从去,但这次什么人都没带,突然走了,他们还是从庄主口中得知的,紧接着庄主就宣布了召开武林大会,还让全庄上下对好“口供”,说他一直闭关修炼,炼成了很厉害的武功。
而面前这个丑姑娘,在少爷离开后没几天,她就出现了,代替她娘来山庄送菜,老是问“少爷去哪了”,“少爷什么时候回来”。
家丁:“你可别告诉我们,你这么关心少爷,是想得到少爷的青睐。”
其他家丁听到,都笑了起来,想让这丑姑娘回家去拿面镜子好好照照。
丑姑娘并不生气,默默挑起空了的箩筐,转身离去。
下午,丑姑娘又来山庄送菜。
要走的时候,丑姑娘突然跌了一跤,双手手掌都磨破了,脚也崴了,问家丁道:“我……我能留……留下来休息……休息一会吗?”
家丁见丑姑娘“可怜”,让丑姑娘随便找地方坐,别妨碍他们就好。马上就到傍晚了,他们要开始准备饭菜了。要知道这些饭菜是要送去给皇帝皇后娘娘的,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丑姑娘坐下,不动声色观察,衣袖遮挡下的手紧张地握紧掌心的小纸条,想寻找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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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已经连续送了多次饭菜的婢女仍战战兢兢,哆哆嗦嗦的将饭菜送到曲宁与池岩住的屋,一放下就快速离开,半点不敢抬头多看。
侍卫用银针一一试毒,确定没有毒后退出屋,守门口。
曲宁带小团子落座,但实在没什么胃口,因为派去查陵墓的侍卫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究竟是她和池岩想的方向错了,还是……时间在不停的过去,距离池临不见又多了几天了……
小团子现在已经会用小勺子自己吃饭,不用曲宁喂了。
第1114章 深夜约见,告密(1)
吃了几口,有东西咬不动,小团子左看看曲宁,右看看池岩,见两人都“不理他”,低头吐出来。
曲宁还以为小团子身体不舒服,连忙查看,余光看到小团子吐出来的米饭中有一张小纸条一样折叠的东西,面色微微一变,捡起来打开。
纸条很小,里面只有一行小字,字迹娟秀——有关于南屏山庄及庄主的秘密相告,请皇后娘娘深夜出庄,到附近的李家村村口一见。
曲宁眯眼,快将字条递给池岩看。
小团子也想看,朝池岩伸长脖子。
池岩面色微沉,无法判断这纸条是真的,还是一个陷阱,“我派人冒充你去看看。”
曲宁思量,“我们已经住在这山庄好几天,见过我们的人不少。如果送这纸条的人是庄里的人,派人冒充恐怕骗不了对方。不管真假,对方既然送来了这东西,我想我还是亲自去一趟。你在暗中保护,定不会有问题。”
池岩沉默片刻,目前找池临要紧,任何有可能的线索都不能放过:“好。”
一直看不到字条的小团子嘟嘴,自己一个人坐好了继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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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曲宁池岩带上小团子,及一行侍卫悄然出庄。
到达约定的地方,曲宁站明处等,池岩带小团子隐藏暗处,侍卫也藏暗处。
池岩对小团子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小团子马上双手捂住他的小嘴。
不久,曲宁敏锐看到一抹佝偻的身影出现,东张西望地朝她走来。
曲宁不由眯了眼审视。
出现的佝偻身影一路走到曲宁面前,抬起头谨慎地看曲宁,“你就是皇后娘娘?”
曲宁点头,这才看出对方是个女子,且是个年轻女子,“我收到你的字条,不知道你有何秘密相告?”
佝偻的女子直起身,当曲宁的面取下脸上贴的大块疤痕,擦掉脸上的污渍,露出真容,诚心道:“我怀疑南庄主被人威胁了,他儿子被人抓了,他才会举办这场武林大会。”
明明是个美貌女子,竟装成这样,这伪装术真不错!曲宁:“你为什么这么说?你有何证据?”
“实不相瞒,我叫云敏,我是今天刚刚进庄那个云泽初的女儿。我被我父亲赶出家门后,遭遇山贼,在那场大火中侥幸逃脱后遇到了南大哥,在南大哥的再三劝说下,随他来了这里。”她是被父亲当众赶出家门的,因此她不愿意回去。被山贼掳了后,遭遇的那些事让她没脸见人,既不想看到任何一个认识的人,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在哪。她再三求南大哥别把她的下落说出去,南大哥答应了后,她才一个人在这里住了下来。
一天,南大哥突然来告诉她,说“她母亲去世了”。
原来就在她从大火中逃出的那天,哥哥少卿带了人去救她,误以为她遇害了。
母亲受不了这个打击,就……
她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如果知道,就算再没脸见人,她也会在逃出后的第一时间回去告诉母亲她还活着。
第1115章 深夜约见,告密(2)
她自责,她悔恨,几次想死,都是南大哥救了她。
南大哥怕她再做傻事,每天都会来看她。
可就在前段时间,南大哥不见了!
云敏:“南大哥不见的同时,南伯伯宣布召开武林大会。什么武功秘籍,什么闭关修炼,我从未听南大哥说过,所以我知道南伯伯是在说谎,并怀疑南大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不然他不会交代都不交代一声。”
“我冒充李大娘的女儿进山庄去送菜,可始终没查出南大哥的下落。”
“还有,我父亲很喜欢一个叫云希止的女人。”
“那个女人后来死在了雪山,死在了女皇手中。我父亲不选择救我,反而前往华辰国见云希止的尸体。这次这场武林大会,他突然到来,不知道会不会和这个云希止有关,不知道是不是……是不是想为她报仇。”
南大哥为了哄她开心,看望她的时候常常会对她说一些外面的“奇闻趣事”,比如说“女皇被杀了”、“先皇竟然没有死”、“十二年前的屠杀,原来是女皇安排的替身做的,恶魔是无辜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外面不少人这么传,还说是女皇死之前亲口说的”、“听说恶魔是女皇的亲生儿子”、“听说先皇又死了”等等等等。
女皇是杀云希止的凶手,是云泽初的仇人。如果云泽初相信了那个传言“恶魔是女皇的儿子”,那么他来这里的目的与原因就有了。
云敏:“我不知道这些对你有没有用,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全说了。皇后娘娘,我说出这些,只是希望你们能救救南公子,救救南伯伯。就算他们做了什么,那都是迫不得已的,他们不会害人的。”
曲宁:“你说的这些很有用,多谢你云姑娘。我答应你,我们会尽可能想办法救人。”
云敏:“多谢。你们要是想找我,可以到这个李家村来找我。还有我现在每天都会送菜进山庄,厨房中的那些家丁都认识我,叫我丑姑娘。”
曲宁点头,“云姑娘,那你先回去,你有事也可以随时找我。”
云敏再道谢,离去。
“等等云姑娘……”曲宁突然想到什么,追上前,心里并不抱什么希望,只是试着问问,和病急乱投医差不多,“你知道南屏山庄附近有没有大的陵墓吗?或是古墓之类的地方?”
云敏想了想,“有。”
曲宁害怕自己听错了,“你说……有?在哪?”
云敏:“南大哥有跟我说过,说在南屏山庄的东南方向,翻过两座山,有一个瀑布,瀑布的后面有一个古墓。因为有瀑布遮挡,所以很少有人会发现。他是有一次去打猎,很意外的情况下发现的。”
曲宁:“你说真的?”
云敏点头。
“多谢,多谢你。你放心,我和皇上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南大哥。”曲宁感激不已,有这个消息实在太好了。
暗处的池岩即刻吩咐侍卫去东南方向,翻两座山,寻找瀑布。
侍卫迅速去。
第1116章 恶魔抵触和女皇扯上关系
池岩在云敏离开后,带小团子走出。
小团子的一双小手还紧紧捂着小嘴,月光下一双大眼亮闪闪的,像等曲宁夸赞。
曲宁先让池岩抓紧时间派人去找。
池岩:“已经让人去了。”
曲宁:“希望能找到池临,这真的是今晚,不,是这段时间来最大的好消息。”
“希望她的身份和她的话是真的。”这个时候更要加倍谨慎,池岩让另外的侍卫去查这个云敏,一天之内务必把她查清楚。
侍卫领命。
曲宁这才看向小团子,高兴地将小团子接过,拉下小团子的小手,不让他捂了,“真乖。”
小团子累呼呼地趴曲宁肩膀上,搂住曲宁的脖子笑。
曲宁记得那个云贵妃,不但是雪山上被女皇杀了的人,还是岛上那个神秘组织的教主,一开始她以为池岩是她的亲生儿子,却十多年都没有派人去救池岩出皇陵,直到知道凤凌公主喜欢池岩,想利用池岩娶凤凌从而捆绑住凤凌,才派人救池岩。她从头到尾想的都是她自己,已经偏执得可怕。先皇真正喜欢的人是女皇,从头到尾利用了她,没想到竟有云泽初这么个男人对她一往情深。
曲宁:“你说那云泽初的到来,会不会真的是想为云希止报仇?”
池岩明白曲宁话中的那丝意思。如果云泽初真是为了这个原因来,那么就是相信了他是容辛的儿子,把对容辛的仇恨转到了他身上。
池岩冷声:“我不管他因何而来,他只要意图不轨,就只能死。”
曲宁听池岩的语气,明白他仍旧不想和女皇扯上任何关系,且十分抵触,立即打住这个话题,不说下去,只盼望侍卫能带回好消息。
小团子感觉出池岩生气了,小手拉拉池岩,心中想念已经很久很久没见的红衣哥哥。
-
将近黎明。
一名侍卫回来,敲门,进屋禀告。
屋中,只有小团子睡了,池岩和曲宁彻夜不眠都在等消息。
侍卫:“皇上,我们找不到那个瀑布。那里应该也被人设了阵法,属下等人不论怎么找都仿佛在原地绕圈,不过我们捡到了这个。”侍卫将东西呈上。
曲宁接过,认出:“是俞文萧的,这么看来他和池临真的在那。”转头看池岩,“我们这就去吗?还是等调查云敏的人回来再说?”直觉上,她觉得那云敏应该是真的,话也是真的。但这毕竟是直觉而已,就算找到了古墓也不能确定这是不是个陷阱,不得不谨慎。
池岩虽然急着救池临,但冷静地让侍卫都先回来,消除干净痕迹,别让人发现。
侍卫领命。
曲宁:“查云敏的人没这么快回来。你这边继续查,我去会会那个南远贺,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被人威胁。我们双管齐下。”
池岩:“不,我去。”
曲宁:“你去,他会害怕。相反,我单独见他,相信他会放松警惕。你放心,我到凉亭见他,让侍卫把守外面,众目睽睽下量他不敢做什么。”
第1117章 凉亭约见
池岩考虑了下,答应了。
-
早饭后。
山庄后院的凉亭。
南远贺脸色苍白的到来,远远看到亭外站了一行侍卫,但亭中只有曲宁一个人,走近后等侍卫通报,得到允许后进亭中向曲宁行礼,“不知皇后娘娘突然召见我,有何吩咐?”
“南庄主请起,先请坐。”曲宁浅笑,给南远贺倒了杯茶,“南庄主喝茶。”
南远贺受宠若惊,连忙道谢,不明所以地坐下。不得不说,只面对曲宁一个人,压力少很多。
曲宁:“南庄主的身体可好些了?”
问他的身体,会不会是想让他提早武林大会?南远贺心中迅速想,嘴上答道:“回皇后娘娘,好多了,但还需要好好休息几天。”
曲宁:“这就好。”
南远贺:“多谢皇后娘娘关心。”
曲宁:“应该的。我和皇上突然到来还住进山庄,这些天实在打扰庄主了。”
南远贺:“皇后娘娘说哪里话,这是我的荣幸。”
曲宁:“相信南庄主应该有听闻,皇上登基之后,贬了不少官员,前段时间开了科举、武举。”
南远贺点头,这些是听说了,但不明白曲宁对他说这个干什么。
曲宁:“说实话,那些从科举与武举中选出来的人,也不过如此。只能说希望越大,到最后挺失望的。皇上他,仍想选一些真正有用的人才。”
南远贺快一头雾水了。
曲宁:“我看南庄主就很好,有道是虎父无犬子,不知道令郎可有心仕途?”
犹如当头一棒,南远贺瞬间清醒,这是想打探他儿子?难道面前的曲宁知道什么了?还是恶魔让她来试探的?南远贺心中刹时紧张起来,眼神不自觉闪躲了一下,赶紧婉拒道:“不,不,我儿子就喜欢经商,无心仕途,多谢皇后娘娘抬爱了。”
“这种事,还是当面问问令郎会比较好吧?到山庄这么久,好像都没见过令郎。”曲宁一直看着南远贺,没漏掉他脸上的任何神色变化。
南远贺:“皇后娘娘有所不知,我儿子外出经商一段时间了,短时间恐怕都回不来。”
曲宁:“不知令郎去哪经商?”
南远贺努力想说辞,编造谎话。
曲宁点点头,心中已经肯定这其中确实有问题,话题一转道:“不知道南庄主对皇上了解多少?”
南远贺反应片刻,顶着一头问号,“皇后娘娘这是……”
曲宁:“南庄主先喝茶,茶快凉了。你看,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南庄主不必太拘泥,就当是随意聊聊天。相信很多人都已经知道十二年前的事是女皇陷害皇上的,可是百姓们对皇上惧怕了那么多年,不知道在这些真相下能不能打消对皇上的误解?所以我想了解了解一个普通百姓对皇上的看法。”微微一顿,“南庄主是一个普通百姓吧?”
“是,是,当然是。”南远贺连忙点头,心里不知道曲宁这话究竟是真是假,斟酌语句道:“听闻皇上年少时就有治国安邦之才,能文能武……”各种夸赞之言。
第1118章 别去坦白
曲宁一边喝茶,一边认真听着。
南远贺几乎把能用上的所有好话都用上了,说得口干舌燥。
曲宁:“那不知南庄主可知,皇上他还会医术?”
忘记说这一点的南远贺赶紧补上:“是,是,听闻过,据说皇上医术了得。先皇长卧病榻之时,都是皇上在旁边医治与照顾。”
曲宁:“确实如此。宫中的那些御医全加起来,也比不上他百分之一。就比如说——用毒,这世上还从没有皇上解不了的毒。”
南远贺面色微微一变,下意识盯住曲宁。
曲宁:“南庄主怎么了?”
南远贺连忙躲开目光,“没,没什么……”
“南庄主千万别客气,现在我们入住南屏山庄,这么麻烦南庄主,所以南庄主如果有什么困难,或是需要帮忙的,可一定要说。试问,还有谁能比得上皇上的?”曲宁语重心长。
南远贺点头。
再说了会儿,曲宁离开,南远贺也离开。
回去的一路上南远贺都觉得曲宁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一语双关,意有所指,尤其曲宁还特意说了“毒”。她这是不是想告诉他皇帝已经知道他中毒的事,并且皇帝可以为他解毒?
半路遇云泽初,南远贺打声招呼。
云泽初看出南远贺的异样,余光看到前方远去的曲宁,而南远贺好像正是从前方过来的,不知道是不是刚和曲宁见了面。如果见了,两人说了什么,让南远贺这样子?
云泽初询问。
南远贺犹豫了一下,同时又想找个人好好的商量商量,便请云泽初去他的房间,关上门将一切都对云泽初说了,“云兄,你说我现在该去找皇上坦白吗?”
好一个攻心计,几句话就让南远贺想坦白交代了,云泽初冷脸,“南兄不考虑儿子的安危了吗?”
南远贺:“皇后那句没有人能比得上皇上,说不定我说了,皇上能救出我儿子。”
云泽初:“万一救不出呢?你别忘了,他现在连他自己的弟弟池临都还没找到,你真信他有这么厉害?那可是你唯一的儿子,你要拿他冒险吗?”
南远贺仿佛被泼了盆冷水,心中想去坦白的念头被一下子浇灭。确实,万一皇帝救不出他儿子呢?他就只有这一个儿子,他不能冒险!
云泽初:“南兄,看样子恶魔肯定是知道什么了,才会派曲宁对你说这些,你可要加倍小心了。”
南远贺点头,谢云泽初。
云泽初安抚好了南远贺,打开门出去。他来这里,是为了想办法杀恶魔为云希止报仇,不管那个在背后威胁南远贺的人是谁,至少那个人也是要对付恶魔的,在这一点上他和那个人目的一致,因此绝对不能让南远贺去投靠恶魔。至于南远贺的儿子,等杀了恶魔后再救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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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回到自己屋内的曲宁等着南远贺来坦白交代。她已经说得那么明显,也看出了南远贺的神色变化与波动,基本上肯定情况和昨晚那个云敏说的一样,并很有把握南远贺会来。
第1119章 进古墓
可是一直等到晚上,曲宁也没看到南远贺过来,“是我暗示得还不够吗?”
池岩:“既然他一定要选这条路,那就让他选。”
曲宁:“可是,如果能拉他站到我们这边,我们将会弄清楚更多的事。”
池岩不说话。
前去云家庄调查的侍卫匆匆回来,查到的情况确实和昨晚那个女人说的一模一样,并且从云家庄内取到了一幅云敏的画像。
曲宁接过,打开,烛光下认认真真地看,确定是昨晚那个女人。这也就是说,昨晚那个女人的身份是真的,话也是真的了。
曲宁:“事不宜迟,我们今天晚上就去。对了,多带上点吃的东西,他们被困了这么久……”后面的话戛然而止,一般人被困这么久早就饿死了,只能希望古墓中有什么能让人支撑的,池临俞文萧一定要坚持到他们赶去。
池岩立即吩咐下去,让侍卫准备,一炷香的时间后出发,另外让留守的侍卫进屋假扮他和曲宁,不能让庄内的任何人知道他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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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山林,风声萧萧。
连续翻越过两座山后,先前来过的侍卫将拾到东西的地方指给池岩与曲宁看,“皇上,俞公子的东西就是在这里捡到的。”
所有人继续前行,果然有阵法。
池岩破阵。
没多久,月光下,瀑布出现在众人面前。
两名侍卫立即下水,护着没点燃的火把穿过瀑布,进了瀑布里面后再用火折子点燃火把。其他侍卫查看附近环境,发现了几具侍卫的尸体,根据尸体的情况判断已经死了几天了。
很快一人出瀑布,“皇上,里面确实有个古墓,在地上还发现了些许白膏泥。”
池岩侧头看向曲宁。
曲宁马上握住池岩的手,“别说让我留在外面,我要和你一起进去。”
趴在池岩怀中昏昏欲睡的小团子迷迷糊糊醒了一下,一边搂紧池岩,一边口齿不清地说“一起”。
池岩确实想让曲宁在外面等,可又担心如果有人来,他不能及时出来,曲宁会有危险,连番考虑后决定道:“进了里面,你要时刻跟牢我。”
曲宁:“我会的。”
池岩让一半侍卫把守外面,运功短暂撑住落下的瀑布,瞬间飞身而入。
曲宁跟上,没有弄湿分毫。
池岩收了掌力,瀑布重新落下,巨大的水砸落水潭。
先一步进来的侍卫举着火把照明,已经在寻找开启古墓的机关。
曲宁帮忙找,目测这是一个很古老的陵墓了,并且陵墓的规模看上去还不小,不知道里面安葬了什么人,竟然把地址选在这,用天然的瀑布做遮掩。
忽然,曲宁发现点异样,回头对池岩道:“不知道是不是按这个,我按不动。”
池岩动手,石壁上的石块顿时凹落,一扇宽敞的石门缓缓开启。
曲宁欣喜,就要往里走,被池岩拉住。
池岩:“跟在我后面。”
八名侍卫先行入内探路。
幽深而又宽敞的密道上面,石壁两侧每隔几步就装了一盏油灯装置。侍卫将油灯一路点燃。
第1120章 被困的池临俞文萧
整条密室都明亮了起来,石壁两侧的图案花纹都被清晰照亮。
曲宁边走边看,只觉石壁上面的图案有些古怪,问池岩道:“这些是什么图案?”
池岩:“没见过。”
“啊?你也没见过?”曲宁诧异,还以为自己不认识是因为穿越过来还没那么了解这个世界的缘故。
先到前面探路的八名侍卫,两名站定脚步,等到后面的池岩曲宁与侍卫走近后,禀告道:“皇上,前面分叉,有多条不同方向的密道,他们已经分头去查。”
池岩等着。
曲宁左看右看,等待的同时又将目光落到石壁的图案上面。
许久,没有一名侍卫回来。
池岩再派侍卫去。
去的侍卫依旧一去不回,每条密道上都没有任何动静。
曲宁面色凝沉下来,看池岩:“现在怎么办?”
池岩选了其中一条密道,让曲宁跟上。
“小心点。”曲宁低声嘱咐,自己也倍加小心,走了一会儿后在密道中遇到一名侍卫。
侍卫看到池岩曲宁,连忙上前禀告,步伐明显晃动,整个人好像有些晕乎乎,“皇上,属下迷路了,明明按原路返回,却一直走不回去,好像在原地踏步。”
曲宁闻言,回头看自己与池岩走过来的路,只觉一阵眩晕,密道好像在眼前转动似的。
“有人在这些密道中设了阵。”池岩沉声,单手捂住曲宁的双眼。
眼前顿时一片黑暗,曲宁登时觉得好受了些。
同一时刻,众人所在的地面底下,宽敞明亮如同宫殿一般的半圆形大密室内,俞文萧和一干侍卫都饥肠辘辘,分散坐在地上。他们带了剑、带了令牌,带了很多很多东西,但就是没带吃的。如果不是其中一处石壁上面盘绕了些绿植,他们早饿死了。
被困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外面过了多少天了。
绿植的叶子,前两天就被他们吃光了,现在连盘绕在石壁上的树根都被吃得差不多了,再这么下去他们都要被饿死在这里,可又实在没办法出去。
俞文萧:“公子,你说皇上会来吗?”
闭目靠坐在石壁边的池临睁眼,瞥了一眼俞文萧。
俞文萧站起,将石壁上面的最后一点树根都扯下,准备全部留给池临,这样池临至少能比他们多坚持两三天,走到池临的旁边坐下道:“我觉得皇上一定会来。公子,你一定要坚持到最后。”
池临:“你不必担心我放弃,故意说这种话。”
俞文萧被池临说穿,苦中作乐的笑了笑,虽然是安慰池临的话,想想都不可能,但抱一丝希望也是好的,“也许呢!”
“哥哥在皇宫,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池临冷脸。这次确实是他疏忽与大意,中了圈套,被困进了这里。如果哥哥来了,他还没脸见哥哥。
俞文萧将树根递给池临,“公子,吃点吧。”
池临看了眼都快饿死的侍卫,“都分下去。”
俞文萧:“公子,你先吃,你吃完了再说。”
池临闭眼。
第1121章 救出池临,兄弟相见
俞文萧将树根都放池临旁边,也和池临一样靠石壁闭上眼,心中想到宋元,原本还想办完了事后回去找他,结果被困这里,怕是再没机会去找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有声音隐约传来,池临倏然睁眼。
俞文萧也睁眼,希望不是他幻听了,这个时候不管来的是敌人还是什么人,都比没人要好。
声音消失了。
俞文萧立即叫所有侍卫起来,拍打石壁。
侍卫们一个个都已经饿得有气无力,勉强爬起来,按俞文萧说的做。
俞文萧自己也拍,并运功击打石壁,也不知道这些石壁怎么会那么坚固,能听到声音却硬是打不破。
池临的武功与内力最好,凝神听,知道声音还在,来了不止一个人。
许久,一干侍卫跌坐地上,实在没力了。
俞文萧失落,靠左下去。
密室外面,在池岩破阵之后,跟着池岩一路走下来的曲宁觉得有些奇怪,“除了阵法外,这么大个古墓好像没有一个机关。这些阵法,应该是引池临他们进来的池纭与我姐姐布的。”
小团子这会儿揉着眼睛醒来,看到在很陌生的地方,但看到池岩与曲宁在面前就不怕了,一双眼好奇地看来看去,小手伸出想摸摸石壁上的图案。
池岩将小团子的手拉回,没让小团子碰到。
小团子不动了,乖乖的。
先行打探的侍卫折回,“皇上,前方很空旷,有个半圆形的大密室。”密室四周都是宽敞的密道,密道一整周围着密室,其中有几条分叉的密道通完四面八方。
池岩走过去,一路到侍卫口中的半圆形密室前面。
曲宁环顾与审视,“从没见过这种密室,这个古墓真的很奇怪。”
池岩:“找找看,能不能打开。”
侍卫领命。
里面被困的池临依稀听到哥哥的声音,运功击打石壁,并问“哥哥是不是你”。
曲宁隐约听到了,大喜,一把拉住池岩手臂,“是池临!他在这里面。”
小团子一听到曲宁说“池临”,一双大眼睛马上亮起来,在池岩怀中看来看去,寻找池临的身影。
池岩对着密室回道:“是我,我很快打开密室。”
里面的俞文萧与侍卫都狂喜起来,一直希望池岩能来,但没想到池岩真的会来。
四周查找的侍卫一圈找下来,都回到池岩面前,“皇上,找不到。”
“再找。”曲宁一边说,一边也去找。
半晌,全都一无所获。
池岩让所有人退后,将小团子交给曲宁,并让密室内的池临也退后,运功一掌击向石壁。
密室明显震荡,地面都有些晃动,但这些过去后密室完好无损。
池岩再度运功。
密室固若金汤。
曲宁拧眉,明明内外都能听到声音,说明密室的石壁应该不是很厚,怎么会这样都打不开,“看来还是得找机关,一定有机关能打开。”
池岩亲自寻找。
曲宁跟后面再找,侍卫们也再找。
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终于找到机关,池岩将密室开启。
第1122章 哥哥哭,小团子被踹
里面的池临立马冲出来,但距离池岩一两步的时候倏地停下,低头没脸见哥哥,“哥哥!”
小团子看到池临开心极了,马上推曲宁,从曲宁的怀中下去,摇摇晃晃跑到池临脚边,双手紧紧抱住池临的脚,仰头喊“哥哥”!
池岩缓步走近,确定池临安好,拍了拍池临肩膀,担了这么久的心这才放下,“没事就好。”
池临:“都怪我大意,中了池纭的圈套,竟要哥哥从京城赶来相救……”
池岩:“不,怪我,不该冒然派你过来。只要你没事,什么都不重要!”
池临忍不住抱住池岩,靠一靠哥哥肩膀。
仰头看的小团子:“哭……哥哥哭……”
池临气恼,一脚“踹”开脚边的小团子,脸色像翻书一样瞬间凶神恶煞,吃人一样地瞪小团子,“你说什么?”
小团子屁股跌地上,但一点都不痛,自个儿爬起来,伸手要池临抱。
池临脸色更加难堪,想再踹小笨蛋一脚。
俞文萧跟在池临身后出来,虽然对池临说池岩会来,还抱了一丝期望,但真的不敢想池岩会真出现在面前,克制不住激动道:“大公子!宁姑娘!”
“我们很担心你们,一直在想办法找你们,你们没事就好。”曲宁的心也这才放下,没有什么比池临俞文萧安然无恙更重要。除了池临俞文萧外,他们带的这些侍卫也都没事。
从密室出来的侍卫们向池岩行礼。
池岩开始询问:“怎么回事?你们为何会被困这里?”
池临:“那天我们抵达滨水城,派侍卫到南屏山庄查看,在山庄中发现了池纭的身影。我马上率人到南屏山庄,那南远贺老实交代了池纭的藏身之地。我信以为真,带着人过来抓拿,没想到竟是他们的陷阱。”
曲宁:“那南远贺对我们说,根本没见过你,你也没到过山庄。”
池临咬牙,“我一定亲手杀了他,移平他山庄。”
听池临这么说,感觉还是之前的那个池临,被困这么久并没有让他怎么样,曲宁更加放心了,转头让侍卫快把带来的食物分下去,先让池临俞文萧与被困的这些侍卫们吃。
小团子看到吃的,也要,拿到一块干粮后转头递给池临。
池临傲娇地接了,“算你还有点良心。”
俞文萧低头揉揉小团子的头,能再看到小团子实在开心,真是一场劫后余生,“我呢?”
小团子马上再去拿一块,递给俞文萧,又给池临拿水喝。
这时有一名受伤的侍卫跑进来,“皇上,不好了,外面来了一行人,他们要炸毁古墓。”
曲宁面色一变,“快走。”
池岩立即护着曲宁先行带路,让池临跟上。
池临一把抱起地上还浑然不知危险的小团子,紧跟哥哥。
俞文萧与被困的侍卫们全都不吃了,行动一致迅速往外。
没走多久,地面震荡,尘土刷刷刷的从密道的上方落下。
小团子怕怕,抱紧了池临。
密道口坍塌。
古墓被封闭。
第1123章 想把池临训练成死士
曲宁看着坍塌后被堵住的密道,“现在怎么办?”
池临气得想杀人,“哥哥,都怪我。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根本不会来这里,我……”
“别这么说。”池岩打断池临,“能看到你平安,哥哥已经很高兴,我们会出去的。”
曲宁也不想池临自责,连忙附和:“对,你千万别这么说,我们肯定会出去的。”
池岩命令一部分侍卫即刻搬运石块,看看能不能把密道重新挖通,同时让俞文萧带一部分侍卫分散去查,看看有没有其他出路。
俞文萧点头。
池临:“哥哥,我也去。”
池岩:“你先休息休息。”
小团子亲亲池临的脸,“休……休息……”
池临嫌弃的把小团子的头隔开。
-
两天后上午。
南屏山庄内。
连续几次求见池岩都被拒的南远贺,转身离开池岩与曲宁住的院落。
云泽初在南远贺的屋中等着,见南远贺回来,马上问:“怎么样,见到皇帝了吗?”
南远贺:“侍卫说皇帝今天还有些不适,不见任何人。”
云泽初:“这可真是奇怪了。他不是医术了得吗,都整整两天了还医治不好自己?”
南远贺:“也不一定是医治不好,或许就是不想见人而已。”
云泽初:“你说,那个威胁你的人为什么突然传来消息,非要你去面见皇帝不可?”
南远贺摇头,不知道。前天,他突然收到消息,那个一直在背后威胁他的人命令他去面见皇帝,可是又不说什么原因。他莫名其妙的去了,被把守院落的侍卫挡在外面,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见到皇帝的面。
云泽初大胆猜测:“你说,皇帝是不是离开了,不在庄内?”
“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要隐瞒?”南远贺不解。
云泽初:“或许是离开了,却要让人以为他还在山庄内。而威胁你的人,就是想弄清楚他此刻究竟在不在山庄。”
南远贺想想,觉得是有可能。可是皇帝要真出去了,会去哪?又会去做什么?
云泽初也思量这个问题。
下午。
又一次求见被拒的南远贺,想办法把“始终没见到皇帝”的这一情况传出去。
滨水城内,一座简陋的客栈中,房间内,收到消息的云希止缓慢眯眼。前两天晚上,她突然心生一计,连夜带人去古墓想看看池临死了没有。既然所有人都可以杀了训练成死士,那么池临为什么不可以。要是能把池临也练成死士,再让池临去对付恶魔,那就“有趣”了!
一路上,她简直懊恼怎么没有早一点想到这手段!
可是当她带人到了瀑布的时候,却发现那里的阵法已经被破了,还有侍卫在外面把守。
不愧为恶魔,先找到了山林,抓了窦依依,连瀑布古墓这么隐蔽的地方都被他找到了。只是不知道恶魔是亲自到与进了里面,还是只派了人。当时的情况下,她根本不可能冒险进古墓看池岩在不在。
于是她迅速命人搬运炸药,直接灭了把守的侍卫,并炸了古墓。
第1124章 司空影回来
之后,她迅速传令给山庄内的南远贺,让南远贺去拜见恶魔,弄清楚恶魔在不在山庄内。只要不在,就说明恶魔极有可能亲自到了古墓,并被她一起困在了古墓中。要真这样,只要好好的困恶魔几天,就把他饿死在里面了,根本不需要后面的一系列谋划与准备。
现在,南远贺连续两天都没见到恶魔,云希止缓缓勾唇,心中几乎有了答案,将消息秘密传给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训练死士的池纭,另外再传令给南远贺,让南远贺继续拜见。
又过两天。
凤凌那边派去查找司空影的人回来,进凤凌住的客栈,向凤凌禀告。
凤凌听完,脸色喜怒难辨,怎么也没想到司空影居然会和月小灵走到一起,关于这两个人的记忆还停留在司空影在铸剑城消失,月小灵被她陷害入狱后被放了。
凤凌:“没有看错?”
回来禀告的人语气很肯定,“没有,属下等看得很清楚。”
凤凌:“那你们没告诉他岛上那个婢女已经为他生了个女儿?那女儿与婢女如今都在我手中?”
回来禀告的人:“我们全都说了。”
凤凌:“他还逃了?”
回来禀告的人点头,和司空影也算认识。之前凤凌公主很器重司空影,司空家在西陵国也算有点家底,不知道那次去岛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凤凌公主竟断了司空影的一只手臂,后来司空影竟背叛公主消失了。
凤凌收紧手中的茶杯,“那你们就告诉他们,他们能逃,月灵城逃不了,西陵国的兵马随时可以再‘光顾’月灵城。还有司空影的父母,你们好好告诉他,他如果不回来,我一定好好‘关照’他们。”
回来禀告的人领命,拱手下去。
凤凌面无表情接着喝茶,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司空影竟和月小灵走到一起,月小灵对曲宁一干人来说也算挺重要了。不过司空影背叛在前,逃跑在后,他还真不把她放眼里了,凤凌冷冷眯眼。
没多久,一个快马加鞭从京城来的人到,进屋下跪,不敢看凤凌的脸,“公主,宋元……宋元逃了。”
“怎么回事?”凤凌脸色一变,“小冰呢?我离开京城的时候,命令她看守宋元的。”
来的人:“禾小冰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是不是……”
凤凌:“是不是什么?”
来的人:“是不是她放走了宋元。”
“胡说,她怎敢背叛我!”凤凌一把砸了茶杯。
来的人战栗,但情况确实是这样,关押宋元的那间柴房没有任何打斗过的痕迹,锁住宋元的铁链也不是砍断或是弄断的,而是用钥匙打开的。
凤凌:“查,一定要查清楚,去把人抓出来。”
来的人领命,快速下去。
一天后,上午。
有人回来,进屋向凤凌的禀告,“公主,属下等发现了司空影。他来了滨水城,属下等已将他带回,他现在就在门外。”
凤凌:“他一个人?”
“是。”
凤凌:“马上让他进来。”
“是。”
第1125章 司空影、月小灵、凤凌
司空影进,一身月白色衣袍,除了断了一只手,人瘦了一点外,和以前比没什么变化,脸色淡淡,没有像以往一样向凤凌行礼,“公主。”
领司空影进来的人退下,带上房门。
凤凌坐着不动,一双眼从上到下打量司空影。当初在岛上,她本来是要杀曲宁的,结果司空影为了保住曲宁的命,不惜当面向她作保,她才让司空影与曲宁成了亲,就这样留了曲宁一命,导致了后面的一切。
除了这件事外,不得不说司空影确实是她的左膀右臂,很能为她办事。当时她只下令砍司空影的一只手,而没杀了司空影,已经对司空影网开一面了,想不到他还敢消失。
凤凌:“这段时间过得如何?”
司空影:“挺好。”
凤凌缓慢重复,怒火压制:“挺好?”
司空影:“是挺好的,才发现自己还挺合适过些自由自在的普通生活。”
凤凌:“和那个月小灵?”
“公主想多了。我和她只是意外相遇,她没说过她的名字,更没说她的身份,若非公主的人找来,我都不知道她来自月灵城。”这话是实话。他离开铸剑城后一个人漫无目的,最终在一处小桥流水的闲静小镇住了下来,每天或喝喝酒,或钓钓鱼,或睡到日上三竿,可以说放任自我,也可以说浑浑噩噩。就这样过了几个月,感觉好像还不错。
几个月前,一艘再普通不过的小船从小镇的河中划过,船上的女子孤身一人,似乎和他当初一样漫无目的,不知道要去哪。
他没有多留意,几天后再看到这女子,才知道这女子也在小镇住了下来。
凤凌的人找上他那一天,他正好去那家常去的铺子吃午饭,又遇到那女子,没位置的情况下与女子同桌,互相都没说什么话。凤凌的人看到,却以为他和女子是一起的。
交手的时候,他不想无辜的人遭牵连,顺手救了一下那女子,凤凌的人便更加认定了他和女子的关系,连那女子都要抓,因此他只能带女子一起逃离,之后才知道女子姓“月”,叫“月小灵”。
“既然这样,为什么带着她一起逃?”凤凌一个字都不信,只当司空影想保护那月小灵。
司空影跟了凤凌那么多年,很了解凤凌,知道凤凌已经认定的事,他怎么解释都没用,“公主非要这么认为,那就当是吧。你说的那个婢女,真生了个女儿?”
凤凌:“你不是不在乎吗?”
司空影:“公主不是希望我在乎吗?不然怎么威胁我?”
“呵呵,你倒是一点没变,只是把你的这些能说会道用到我身上来了。”凤凌也没兴趣拐弯抹角了,“没错,你确实有了个女儿,恰好被我遇到。她们母女现在有我‘保护’,你大可以放心。”
司空影:“你想我做什么?”
分开:“一命换一命。你只要取了曲宁的命,我就把你女儿给你。我看了,你那女儿还挺可爱。若不能回到亲生父亲身边,真是可惜了。”
第1126章 司空影心里放下曲宁了
司空影语气不变:“她和恶魔在一起。之前在海上我就失败了,铸剑山庄又失败了一次,你还觉得我能杀得了?”
“你不是护过她的命吗?你不是和她正式拜过堂,成过亲吗?你不是和她在池州国有段过往吗?再加上那个月小灵和他们的关系不错,这么多有利条件,还对付不了一个曲宁?”凤凌咄咄逼人,不接受任何推诿,“如果还对付不了,就是你不想要你女儿的命。”
司空影不与凤凌硬碰,退后一步:“我想先见一见她。”
凤凌:“不可能。”
司空影:“你不让我亲眼见见,我怎么能完全相信公主的话?”
凤凌:“你以前,可不敢这么怀疑我。”
司空影不说话,脸上坚持之色。
凤凌:“好,我可以让你见见那个婢女。但是你女儿,你就别想了。我警告你,最好别和我耍心机。不然,别怪我不对一个叛徒手下留情。”
“好。”司空影同意了。当初在岛上,他没有碰凤凌,凤凌命人随意抓了个婢女丢给他。
他已经快被身上发作的媚丨药折磨疯,失去理智,根本没有顾那个婢女的反抗挣丨扎,事后也没有多看那婢女一眼。
当凤凌的人找来,突然对他说“有了个女儿”的时候,他都反应不过来,但过后想想,这世上他在不知道的角落,多了个有他血脉的孩子,那种感觉实在很奇妙。
他一个人考虑了很久很久,终决定回来。
一路到滨水城,刚准备找凤凌,她的人就先发现了他,把他带来这里。
凤凌:“那月小灵呢?”
司空影:“已经分开了。”
凤凌:“她现在在哪?”
司空影:“我真不知道。你就算怀疑我和她有什么,但我现在有了女儿,还有个为我生下女儿的女人,她也不可能再和我一起。”
凤凌不悦,问清楚两人是在哪分开的,迅速命人去抓月小灵。
司空影:“我什么时候可以见那婢女?”
凤凌:“这会儿倒是急了。”
司空影:“急的应该是公主。我只有亲眼见了,确认了,才会为公主办事。”
凤凌气得握拳,“我这就让人带你去,你最好记住你现在说的话。”话落,转头唤门外的人进来,吩咐下去。
门外的人领命,很快准备好马车,用黑布蒙住司空影的双眼,带司空影上车。
车中,司空影闭目靠车厢上。铸剑城一别,他不想再见曲宁,相信曲宁也不想再看到他。他以为他和曲宁之间不会再有瓜葛了,可是才几个月,凤凌的一声威胁,又把他和她牵扯上。
看得出来曲宁是真心喜欢恶魔,恶魔对曲宁也很好。他虽然保护了曲宁,但成亲非她所愿,她要逃也无可厚非,确实不能因为强迫成了亲就要她认命与死心塌地。
可是他追杀她的时候,完全不是这么想的。唯一的区别,或许就在他现在放下她了,而当时他刚喜欢她,受不了她丢下他,他又被砍了一只手。
第1127章 相见,答应对付曲宁
马车一路行使,同坐马车的人时刻监视司空影,避免司空影解开眼睛上的蒙布偷看行车路线。
入夜。
马不停蹄行驶了几个时辰的马车在一个很隐蔽的地方停下。
驾车的人先安排了一番后,和车上的人一起带司空影进去,关上门,“你可以看了。”
司空影扯下眼睛上的蒙布,被蒙了太久,一眼睛有些适应不了屋内的烛光,隐约看出这是座简陋的小破屋,屋中坐了个人,一会儿后视线才清晰起来,无法知道屋外的情况与眼下的具体地址。
婢女翠竹激动而又不敢上前之色,站起来,“你……”
司空影努力认了认,勉强确定面前之人的确是岛上的那个婢女,直截了当道:“你真的生了个女儿?”
“那女儿是我的,我……”翠竹脸色大变,深怕司空影跟她抢,可是她又保护不了女儿,女儿在她的怀中被硬生生夺走,恳求道,“你……你能不能救救她?被凤凌公主抓了后,凤凌公主分开了我们,我一直没再见到女儿。”
司空影:“为何要生下她?”
翠竹颤抖:“我……我会一个人照顾她,绝不会麻烦你的。”
司空影沉默了片刻,到现在仍无法理解有人居然会悄悄生下在那种情况下怀上的孩子,不过再度想到那个已经存在了的有他血脉的骨肉,承诺道:“你放心,我不会让她有事。”微微一顿,“也不会让你有事。”
翠竹:“真的?”
司空影:“你留在这,我会想办法救你们。”
翠竹:“我没事,我就担心女儿,只要她没事就好,你一定要保护好她。”
旁边的人催促,时间到了。
司空影被蒙上黑布,离开。
翠竹追到门口,透过门缝看司空影离去的背影。对于司空影,她当然是憎恨的。这个男人不顾她的反抗,毁了她的清白,又将她弃如敝屣,看都没有多看她一眼。可是自从有了身孕,她决定了生下孩子后,对司空影的恨就淡了。被抓之后一直盼望他能来救救女儿,可是一想到他当初的神色,她几乎不敢抱希望,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司空影上车。
次日,早上。
马车回到客栈,司空影进客栈房间再见到凤凌。
送司空影去的人先向凤凌禀告。
凤凌听完,看司空影,“人已经见了,如何?”
司空影:“你的条件,我答应了,我会为你对付曲宁。”
凤凌:“这下倒是爽快。你放心,只要你杀了曲宁,我会把你女儿完整无缺还给你。至于那婢女,只要你想要,也可以带走。”
司空影:“我现在要知道曲宁和恶魔最新情况。”
凤凌亲自告诉司空影。
关于和自己侄女合作的事,凤凌则跳过了不说,末了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这是我的事,你只要等着看结果就好了。”司空影转身离开。
凤凌:“你现在孤身一人,不用我给你些人手?”
司空影没有回头:“不用。”
凤凌命几个人监视住司空影。
第1128章 宋元到
天黑。
一个人神色慌乱回来禀告,“公主,不好了,宋元进南屏山庄了,还有禾小冰。”
“你说什么?”凤凌面色骤冷,眼中瞬间闪过杀气。
回来禀告的人重复一遍,害怕凤凌责怪他没抓回宋元,补充道:“属下发现宋元的时候,为时已晚,一路追去恰好远远看到他进了山庄,根本来不及动手。”
凤凌:“禾小冰真的跟在他身边?”
“是。”
凤凌倏地站起,气得一把掀了桌子。那该死的的禾小冰,果真背叛了她,不但放走了宋元,还跟随宋元。宋元从始至终都以为她是“许婉儿”,完全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但禾小冰一清二楚。这个婢女平常也算会办事,办的事都不错,她挺喜欢,才特许她和其中的两名婢女留了本名,不用改名字,结果竟这样对她。
回来禀告的人胆战心惊,低头不敢说话。
此时的南屏山庄内。
进了山庄的宋元马上让侍卫带路,直奔池岩曲宁住的院落。
院中,把守院落的侍卫们没想到宋元会突然归来,为首的侍卫长立即小声告诉宋元当前的具体情况——皇上皇后带着侍卫去找瀑布与陵墓,想救临王爷与俞公子,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他们有去找,但什么都没有找到。另外,这座山庄的庄主每天过来求见皇上,虽然都被他们打发了,但那庄主好像已经知道了什么。
宋元:“瀑布在什么地方?”
侍卫长小声说了。
宋元:“即刻抽一队人马出来,我要亲自去看看。你们继续留守这里,让人以为皇上还在山庄中。那个庄主,你们派人监视住。”
侍卫长领命,这就去办。
宋元回头看禾小冰,“你可以留在这,等我回来。”
“不行,我一定要抓你回去交差。”禾小冰反射性握紧利剑。她奉公主的命令看守他,为了让他每天吃饭、喝药,不惜告诉他一系列消息做交换。
而他知道了消息后,竟利用她对他的担心,骗她打开铁链,还打伤她逃了。
她一路追着他,想把身体虚弱的他抓回去,没想到他拼死抵抗,致使她竟下不了狠手,一路追着来了这里。
若不能把他抓回去,当面交给公主,公主定认为她背叛了,肯定会杀了她!
禾小冰心中气恼。
“那你可以跟着我去。但到了这一刻,事关皇上皇后与公子,我绝不会让你有机会向你的主子通风报信,你要跟就只能一个人跟。”宋元知道自己确实骗了面前的禾小冰。他本来想一死了之,没想活着,如果不是知道了皇上皇后亲自参加什么武林大会,及一些其他消息,他不会改变主意,想办法逃出来。
禾小冰低头,听宋元这么说,才后知后觉般意识到她一路上其实有很多机会联系公主,让公主派人一起捉拿宋元,可是她竟从来没这么做。
侍卫长很快抽调完毕,向宋元汇报。
宋元简单地看了看人手,连夜前往。
禾小冰跟去。
第1129章 被困古墓
按照侍卫长说的方向,连翻两座大山,宋元命人到处查看,自己也查,最后所有人总是绕回到原地。
宋元当即断定有人在这里布了阵法,他没有找错,关键就看能不能破阵了。
禾小冰不管宋元做什么,时刻跟紧宋元。
阵法包围的里面,密道口被炸毁的古墓中,食物已基本上耗尽,坍塌的密道还没有挖开,也没有找到另外的出口。
池临急躁。他自己被困死没什么,但连累了哥哥,他死一万次都不够,每次自责的话到嘴边又咽下,哥哥肯定又会说“让他别多想,不准乱想”。
小团子也知道快要没吃的了,一双小手抱着专门给他的干粮不舍得吃,一会儿递给池临,一会儿递给曲宁,又一会儿递给池岩。
俞文萧又一圈查看下来,快速回来道:“皇上,公子,宁姑娘,我发现了一个新的密室,里面有幅奇怪的画像。”
曲宁转头看向池岩,“一起去看看。”
新密室中——
曲宁先环顾四周,再走近看桌上画像。
画像确实很奇怪,密密麻麻非常非常的复杂,整体看像一幅风景图,仔细看又像是个人物图,侧转方向之后根据一条条细致的脉络还有点像地形图。
“你们看这里,这一小块仔细看,像不像外面石壁上的图案?”忽然,曲宁眼尖有所发现,恨不得眼前突然多个放大镜,能放大了看。
俞文萧认真看了,“不是像,就是外面的那些图案。”
池岩看出来了,“是古墓的地形。”
“那我们有没有办法在这张图上面找到其他出路?”曲宁欣喜,不过疑惑紧随而来,“这间密室,不论怎么看都好像没什么特别的,设计这里的人为什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直接留在这里?”
池临:“想这么多干什么,先找出路要紧。”
曲宁点头,赶紧研究图像。
小团子矮,使劲垫了垫脚尖也想看,不断拉了拉池临衣摆都不见池临理他,转身抱曲宁的脚。
曲宁将小团子抱起,让小团子看,但让小团子不要吵。
小团子乖乖捂住他的小嘴。
池岩顺利理出几条路线,分别让池临和俞文萧记住,先带人去看看。虽然至今没有遇到任何机关,但仍不可大意。
池临与俞文萧前去。
良久。
池临俞文萧一前一后回来,按照路线发现底下还有一层大的密室,那密室的石壁上也盘绕了一些绿植,应该够他们再坚持几天。
曲宁这会儿也理清了各条路线,这些路线最后都好像河流入海一样,汇聚到底下的密室中,想来那间密室应该是关键了,对池岩道:“我们去那密室看看。”
池岩也正要说去。
几人带上地形图,很快抵达底下的密室,密室比曲宁想象的要大。
侍卫们将石壁一整圈的油灯都点燃。
曲宁拿着画像仔细对比,连续对了几次,慢慢拧眉,“这些石壁上的图案,和这地形图上的好像不一样,我们会不会找错了?不是这一间?”
第1130章 就喜欢池岩护她,让池临干瞪眼
“怎么不是这一间了?这些密道路线都汇聚到这里,除了指这里还能指哪?”池临反驳。这么辛苦才找到地形图,从而找到这间密室,曲宁这么说简直泼冷水。
曲宁指给池临看,“真不太一样。”
池临瞥了一眼,这么细微的地方根本懒得看,反正总体上指这里,肯定不会错了,不耐烦地吐出两个字:“真烦!”
“你……”曲宁气恼。她是真觉得有些不一样才这么说的。
池岩沉声:“临儿,不许这么说。”
池临顿时侧头狠瞪曲宁。
曲宁的心情大好起来,姑且收了地形图,暂不去理那些细小的地方。或许真的是她太计较了,这么细微的不同点不必太在意。
不过池临这么说她,曲宁双手故意拉住池岩手臂,挑衅般回视池临。就喜欢“池临欺负她的时候”池岩马上站出来维护她,然后池临只能干瞪眼。
池临被气到,就知道仰仗哥哥宠她,可恶。
俞文萧赶紧把池临拉过去,让池临一起查找密室。他毫不怀疑如果池岩不在,池临和曲宁一定会打起来。
小团子自从见到池临,时刻跟屁虫一样跟池临脚边。
曲宁也一起找。他们已经被困在这里太久了,能越快出去越好。
许久。
所有人一遍找下来,都没发现。
池临:“哥哥,这里会不会就只是个空密室而已?”
池岩刚才也没在意曲宁说的细微不同之处,此刻所有人都一无所获,让曲宁将地形图给他,重新打开看。
曲宁凑近了和池岩一起看,又再三对比地形图上的图案与此刻密室石壁上的图案,一边指给池岩看,一边重提刚才的话道:“你看这,虽然整体一样,但是这里的细节处真的有区别。明明其他石壁上的图案都对上,留下地形图的人不可能偏偏在这里弄错或是画错了。”
池岩走到图案不一样的石壁处,真的是很小很小的不同,若非曲宁眼尖根本发现不了。
池岩审视片刻,让所有人退后,伸手触上不一样的地方。
石壁与密室没有任何变化。
池岩运功,用上几成内力,石壁图案与地形图上不一样的地方缓慢凹了进去。
曲宁欣喜:“果然有玄机。”可是等了片刻,密室还是没有变化,忍不住抿唇,“难道是机关失灵了?还是这机关不对?”
池岩仔细地看,片刻再发现一处不同的地方,同样用内力按下去,密室仍然没有变化。
曲宁看着,大胆猜测道:“会不会是要把所有不一样的地方都找出来?”这感觉,怎么突然像找茬一样?不过顾不了那么多了,这是目前唯一的方法,曲宁叫俞文萧凑近一起来找。
至于池临,曲宁故意看看他。现在对的人是她,看他还说不说她“烦”了。她刚才真不应该他说了这么一声,就轻易放弃自己的观点。
池临气哼,把气撒小团子身上,用脚踹踹小团子。
小团子还以为池临跟他玩,开心笑了。
池临更气,小笨蛋一个。
第1131章 君不扰我安眠,我不挡君离去
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
合众人之力,终于找出了所有不同的地方,将每个不同的地方都按下去。
密室宽敞平坦的地面,登时发出一阵震动,之后缓缓开启一个大圆形的洞,从洞中慢慢升起一个圆形的台柱子。
洞很大,升起的台柱也很大,至少要三个成年人手拉手才能一圈围下来。
池岩走近。
曲宁说了声“小心”,跟着走近。
光滑平整的台柱子上,镶嵌了一张方方正正的用刀具刻画的地形图。
这张地形图很简单,上面只有一条路,通往外界的路——从瀑布底下的水潭上去。旁边还刻了两行很佛系的字,字迹洒脱如行云流水——安安静静的来,安安静静的走。君不扰我安眠,我不挡君离去。
曲宁:“我现在真的很好奇这座古墓安葬的究竟是什么人!”
池岩按照新的地形图,在台柱子上面打开机关。
一道半人左右宽,一人左右高的石门开启,大水立即涌进来。
池岩命俞文萧速去上面叫还在搬运密道石块的那些侍卫,然后让池临带好小团子,他则带曲宁,先一步出去。
小团子看着不断涌进来的水,很怕,一双手用力抱紧了池临。
“麻烦!”池临嫌弃了一声,利落地褪下身上的外衣,将小团子整个包住,抱怀中,紧跟哥哥。
俞文萧带着侍卫下来,一道出去。
顺利破水而出,池岩带曲宁飞身上岸,直接用内力烘干身上的衣服,褪下外衣披到曲宁的肩上,尽快破阵法。
此时的阵法外面,宋元带着侍卫,还在想破阵之法。
忽然,前方景物一变,飞流而下的瀑布出现在眼前。
宋元一愣,还没有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见一行人从里面走出来。
有池岩、有池临、有曲宁与俞文萧,还有一大群侍卫,宋元一一看过去后大喜,快步上前咳嗽道:“皇上,公子,宁姑娘,文萧,你们都没事,太好了。”
曲宁只觉眼前一亮,“宋大哥,你怎么会在这?你也没事,实在太好了!”
俞文萧:“你从那女人手中逃出来了?”
池临看到宋元安然无恙也很高兴,但面上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把手中老是动来动去的小团子“扔”地上。
小团子虽然被池临保护得很好,但身上的衣服还是有些湿了,感觉难受又冷,才会不断动荡,被池临“扔”下后急忙抱住池临的脚。
宋元:“对,我逃出来了。知道你们都来了武林大会,就赶了过来,听山庄内的侍卫说皇上皇后出来找公子与文萧好几天了还没回去,我很担心,带人过来。”
俞文萧:“幸好有皇上皇后到来,我们才没事。”
池岩看向宋元身后的陌生女人。
曲宁也留意到了,好奇问道:“宋大哥,你身后的人是……”
禾小冰不由紧张,本能地握紧手中剑。
宋元回头看,不动声色地扣住禾小冰的手腕,暗暗让她松开剑,脸色平静的介绍道:“是她放了我,我才能逃出。”
第1132章 我暖好被窝了
池岩没有漏掉禾小冰握剑的动作,听宋元这么说,没有说什么。
禾小冰没想到宋元会维护她。他明明可以直接说“她是看守他的人,并不是真放他,这一路都想抓他回去”等等。
俞文萧多看了眼禾小冰,暂时也不说什么。
宋元接着将山庄内的情况具体汇报给池岩,尤其是关于那个经常求见的南远贺。
池岩听完,做如下安排——他和曲宁回山庄,宋元已经现身过了也回山庄。池临与俞文萧暂时不出现,负责暗中监视山庄与南远贺。那南远贺既然每天求见他,这么想知道他在不在山庄内,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而那个背后之人既然能指使南远贺,说明南远贺和那个背后之人一定有联系,上次山林中南远贺也给那背后之人通风报信了。侍卫在这方面一直没查出来,那就池临与俞文萧来查。
池临点头,一定把南远贺查个底朝天不可,还要亲手杀了南远贺。
俞文萧也点头,全听池岩命令。
曲宁没有意见,弯腰去抱池临脚边的小团子。
小团子看着曲宁伸来的手,挪了挪小身板,继续抱着池临,明显是要跟池临。
内心不免吃醋的曲宁:“……”
池临才不想带小团子,踢踢脚,想把小团子踢开。
曲宁感觉自己要“哭”一会儿了。她对小团子这么好,小团子有了池临就不要她了。池临对他这么坏,他居然还非池临不可,简直扎她的心。
池岩看着,对池临道:“就让他跟着你吧。”
池临无比嫌弃,但没有再踢脚了。
池岩:“今晚你们先进滨水城,都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开始监视。临儿,照顾好息儿。”
“哥哥放心,我会的。”池临将小团子拎起。
小团子这次乖乖的,不在乱动了。
一直没有人要她回避,禾小冰有些尴尬的站在旁边,不想听但都听到了,而她自然是继续跟宋元的。
-
夜深人静。
曲宁池岩和出去时一样,没惊动任何人回到庄内。
侍卫在院中分别为宋元与禾小冰安排了一间屋子。
虽然有池岩的外衣包裹,但毕竟泡了冷水,里面的衣服又湿又难受,曲宁迫不及待地让侍卫准备些热水,先好好的泡一泡。
屏风后面。
曲宁褪了一身的衣服进浴桶。
水很热,曲宁舒服地舒了口气,这才觉得整个人暖了。
等曲宁慢吞吞的泡完,穿上衣服走出屏风,只见桌上已经摆了一桌热腾腾的饭菜。
池岩:“过来吃点,趁热。”
曲宁:“你呢?你不吃吗?”
“我不饿。”池岩让侍卫准备新的热水,也去屏风后洗洗。
曲宁吃完上榻,立即像蝉蛹一样包裹住自己,明明回来的路上已经困了,但这会儿一点睡意都没有,不知道是不是刚吃饱了的缘故,差不多将整个被窝暖了后,只见池岩洗好过来。
曲宁笑,现在池临俞文萧没事,宋元也回来了,他们所有人都安然无恙,心情自然舒畅,愉快道:“快点,我暖好被窝了。”
第1133章 这才叫占便宜
池岩上榻,将曲宁揽入怀,感觉到曲宁的头发有一点点湿,起身拿了块干净的巾布过来,靠坐榻上,烛光下细心地为曲宁擦头发。
曲宁很享受,头枕池岩膝盖上,拉好身上的被子,肯定道:“池临没事了,你现在一颗心放下了,是不是整个人都很轻松?”虽然她和池临每次吵的时候,他都维护她,但她岂会不知池临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池岩:“嗯。”
曲宁伸手,用手指绕池岩的白发,看着雪白如缎的发丝在她手指一圈圈缠绕,又一圈圈松开,眸中忽闪过狡黠,“那你准备怎么感谢我呀?我也出了这么多的力。”
池岩:“你想我如何感谢?”
“这当然不能我说了,要看你的表现,我说出来就没意思了。”曲宁拉被子蒙了蒙脸,等心中的那阵笑过去,推开被子重新看面前之人,推推他的手!
池岩低头,稳住曲宁的脸,低头亲了亲曲宁额头,随后一路往下,亲上曲宁的嘴。
曲宁一愣,正好给了池岩趁虚而入的机会。
半晌。
池岩才放开曲宁,抬头,宠溺之色,“这样够吗?”
“我是要你感谢,你这分明是占我便宜,怎么能算!”曲宁耍赖,像小团子那样在榻上翻滚了一圈。
池岩丢开为曲宁擦拭头发的巾布,将乱滚的曲宁拉回怀中,扣住曲宁的腰丨身,“这才叫占便宜。”后面的话消失在曲宁耳边。
曲宁“呜呜”了两声。
木榻两侧的纱幔在动荡中落下。
-
第二天早上。
曲宁睁开眼醒来,看到池岩还在旁边,意外了一下,毕竟他总是起得比她早。
见他一动不动,以为他还没有醒,曲宁不忍吵醒他,手臂支起头静静观看起来。这眉眼、这鼻子,即便睡着也像一幅画一样。可就是这个人,昨晚在她的的丨身上丨一直使坏,直到她连连求饶了才罢手。
池岩睁眼。
曲宁感觉被抓了个正着。
门外,南远贺又来求见。不是他想来,是那个威胁他的人命令他来。
把守院门的侍卫这次没回绝南远贺,让南远贺等着。
南远贺愣了愣,第一直觉皇帝回来了。
时间流逝。
南远贺等了又等,就算耐心快耗尽了,也不好催促。
快到中午。
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
南远贺闻声看去,只见皇帝池岩一身白衣,从里面走出来,反应过来后连忙上前行礼,“拜见皇上。”
“朕这几天身体不适,不想见任何人,南庄主倒是比那些朝中大臣还勤,每天早中晚的来。”声音听不出喜怒,池岩脸色淡然。
南远贺自然听出了皇帝不悦,也感觉出了皇帝已洞悉他的意图,但他不能承认,低头当做什么都不知,找合适的说辞道:“我关心皇上,怕皇上在山庄水土不服,想请示皇上要不要做其他安排。”
池岩:“那朕要多谢庄主‘有心’了?”
南远贺继续稳住自己,说一大堆冠冕堂皇的好话。
池岩听了,淡淡应两句,让南远贺离开。
第1134章 抓到云希止
南远贺松口气,躬身告退,走出院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一层冷汗。
曲宁从屋中走出来,刚才的话全听到了,平静地看向南远贺离去的背影,知道他很快会把“见到池岩”与“池岩在山中”的这一情况传出去,让威胁他办事的幕后之人知道。
而威胁他的人,是池纭与西陵国公主。只要南远贺一通风报信,池临和俞文萧就会顺藤摸瓜找到这俩人。
想到自己很快就要见到姐姐了,曲宁忽然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能说很复杂。
-
南远贺回到自己住的院落,进屋先给自己倒了杯水,冷水一饮而尽。
云泽初过来,询问南远贺今天求见的结果,以为会听到一样的回答。
南远贺说了。
云泽初意外,“你说什么?你看到恶……皇帝了?”
南远贺:“没错,看到了,还说了很多话。”
“这么看来,皇帝办完事回来了。”云泽初皱眉,眼中止不住闪过丝杀气。
南远贺不耽搁,尽快把这消息传出去。
池临与俞文萧休息了一晚,今天一大早已经来了,带着一行侍卫分散各处监视山庄,只要看到有人从山庄出来,或是看到有飞鸽之类的飞出,都立即跟踪,不准漏掉任何一丝线索。
滨水城内,普通客栈中。
收到消息的云希止脸色大变。本来南远贺连续几天都没看到恶魔,她几乎已经断定恶魔也被她困在古墓中了。现在恶魔竟然现身与接见南远贺了,他究竟是一直在山庄内,还是从古墓逃出来了?如果是后者,那岂不是表示恶魔成功救出池临了?
云希止不断收紧手,气得想杀人。
许久,外面突然响起打斗声,片刻后两人押着一名侍卫进屋禀告:“主上,抓到一名侍卫。”
“谁派你来的?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云希止立即质问。
被抓住的侍卫不说话。他们两个人一组,跟踪每一个从山庄内出来的人。他和另一人跟踪到此,发现了云希止。他留下来监视,另一人已经回去向池临汇报,相信池临应该快到了。
云希止脸色难看,“快说。”
侍卫依旧不说话。
云希止没耐心,命令人用刑,同时心中不断思量自己究竟哪里暴露了,目光不知不觉落到还拿在手中的纸条上,电光火石间猛然明白了,立即火急火燎的下令“撤退”,自己也当即往外走,刚到客栈楼下准备上马车的时候被一只突如其来的凌厉暗器打中肩膀,整个人差点后退摔地上,手本能地捂住流血的伤口,仰头朝暗器而来的方向看。
“这么急,你想去哪?西陵国公主。”池临瞬间飞身而至。
云希止咬牙,已经走得这么快了,居然还是慢了一步,“你真的逃出来了!”
池临:“是,因为我有哥哥救我,可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云希止:“你……”
俞文萧带小团子与一行侍卫随后到,命令侍卫团团包围住云希止与她身边的几个人。
第1135章 策马,用绳子一路拖云希止
俞文萧接着命令侍卫快搜查客栈,找出和西陵国公主一起的池纭。
侍卫们领命。
云希止看着,恨不得拿剑和池临俞文萧拼了。明明之前他们两个才是手下败将,被她和池纭轻而易举引入陷阱,困入古墓中。可是现在,她反而成了他们手里的林中鸟、阶下囚。
街道两侧的百姓们有的围观,有的快速离开这个是非地不凑热闹,免得被殃及到。
侍卫搜查完毕,纷纷从客栈中出来,扶出被抓与被用刑的那名侍卫,向池纭俞文萧禀告:“王爷,俞公子,什么都没找到。”
池临直接质问起云希止:“人呢?”
“哈哈,有本事自己去找,能找到算你本事。”云希止怒极反笑,突然庆幸幸好池纭现在不和她在一起,否则要被一锅端了。
池临:“我劝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不然……”
“不然怎样?哦,我想起来了,我是你大嫂的姐姐。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我倒要看看,你动了我,怎么向你大嫂交代。”云希止不是被吓大的,心中已经断绝和曲宁的关系,但这一刻又拿曲宁出来。是为了故意气池临,还是真当挡箭牌,云希止不想去想。
但云希止丝毫不知道池临与曲宁一向“势同水火”的关系,俞文萧连番听到“大嫂”二字,不知道该笑该哭。如果说池临原本准备用十分手段对付这西陵国公主,那么在她提了曲宁后,绝对十五分不止。
池临不怒反笑,“哦,你不说我还忘了,你是她姐姐,她说过很多次。”
云希止冷笑,“知道就好。”
池临:“可是,你是西陵国公主,她是曲殿臣的亲女儿,你们明明不是姐妹啊。”
云希止:“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你还没资格知道。”
池临:“那就是不肯说了?”
云希止撇开头。
池临:“既然这样,那我就带你去见她。来人,把她的手绑了,绳子挂长一点。”
侍卫领命。
云希止不知道池临这是想干什么,戒备之色,让旁边的人保护她。
云希止身边的几人拔剑。
俞文萧命令侍卫们动手。
不一会,几人都被侍卫拿下,云希止也被拿下。
侍卫将云希止牢牢捆绑好后,将绳子的一头交池临手中。
池临接过,跃身上马,扯着绳子就往飞驰而出。
云希止反应不及,整个人一下子被拖拽到地上,一路拖拽而出,痛得大喊。
街道两侧的百姓们看着,吓得倒吸气。
“停下……”
“你给我停下……啊……”
“混蛋,池临你这个混蛋,你给我停下……”
“啊……你听到没有……”
“啊……”
一声声惨叫……
池临丝毫不为所动,一路策马出城,地上拖过的地方留下一条血痕。
后面,带着小团子眼睛追上来的俞文萧看着,赶紧拦阻池临道:“公子,差不多了,再这么下去她就死了。还没问出池纭的下落,还要把她交给皇上审问。”
池临闻言,回头冷冷看了眼已经没半条命的人,将绳子丢给俞文萧。
第1136章 劝说对付恶魔吧
俞文萧接住绳索停下,让侍卫先检查检查地上的人,将人扶进马车中。
被拖了一路的云希止咬牙切齿,想把池临千刀万剐。
-
平静的南屏山庄。
池临与俞文萧到,将云希止押往池岩曲宁住的院落。
庄中的家丁婢女们看到这一幕,有的吓得不敢看,有的胆战心惊,有的跑去向南远贺禀告。
南远贺浑然不知被抓的人就是威胁他的人,从家丁的话中只知道被他骗了的池临回来了,端着茶盏的手止不住颤抖了一下,杯子滑落摔地上,四分五裂。
云泽初也知道了,过来见南远贺,一脚跨进门槛便道:“南兄,他们刚刚抓了个人到山庄,好像是西陵国的公……”话到一半,看清南远贺的脸色,“南兄,你怎么了?”
南远贺的手还不停地抖,让旁边的家丁退下,“云兄,我……死定了。”
云泽初:“南兄为何这么说?难道你和那个西陵国公主……”
“不,我不认识也没见过什么西陵国公主。”云希止与池纭威胁了南远贺,也与南远贺见过面,但南远贺从始至终都不知道云希止与池纭的身份,“是我骗了临王爷,把他引向他们设的陷阱,又对皇帝说临王爷没有来过,所以他们一定会杀了我。”
云泽初不知道这事,“这是怎么回事,南兄?”
南远贺把原委都说一遍。
云泽初思量,“南兄,那你现在只能马上离开山庄了,越快越好。”
南远贺:“不行,我儿子还在那两个威胁我的人手中,我必须要留在山庄为他们办事,我不能走。不然,他们会杀了我儿子。”
云泽初来回踱步起来。
南远贺咬了咬牙,“云兄,若是……若是我死了,你答应我,一定要想办法救我儿子,我就只有他这一个儿子。”
云泽初:“南兄,你别这么说。”
“你答应我!就当是我求你了。”南远贺恳求。
云泽初不忍拒绝,点头应了,“你儿子就是我儿子,我无论如何会想办法救他。”
南远贺:“多谢云兄!”
云泽初握了握拳,索性豁出去了,孤注一掷地趁机引导道:“南兄,既然事已至此,你有没有想过直接反击?威胁你的人是要对付恶魔,如果我们能直接杀了恶魔,拿恶魔的首级去交换,定能换回你儿子,这样你们父子都能保全。”
南远贺震惊住,怎么也没想到云泽初会想出这种近乎疯狂的手段,那个人可是恶魔,还登基成了新皇帝,就凭他怎么可能杀得了恶魔?
“不试过怎么知道。南兄,我一定会助你的。”云泽初语气坚定的继续劝南远贺。
南远贺考虑。
另一边,池临进院,到屋中见哥哥,当面向哥哥汇报。
从俞文萧怀中下地的小团子,屁颠屁颠跟池临身后,也进屋,看到曲宁与池岩很开心。
曲宁听到池临亲口说“抓到西陵国公主了”的时候,忍不住打断一下,问道:“她现在在哪?”
池临勾了勾唇,“就在门外。”
第1137章 曲宁云希止相见争吵
曲宁觉得池临的这个表情有些像不怀好意,又像幸灾乐祸,还像看好戏之类的,反正有些古怪。
带着这点雾水,曲宁走出屋想直接见姐姐,只见院中站了一行侍卫,俞文萧站在一旁,一个衣服破烂与满身伤痕的人倒在中间。
这些伤痕,绝不是打斗造成的,很明显是拖在地上拖了一路的结果。
曲宁止不住倒吸口气,真没想到池临会用这么恶劣的手段,难怪刚才会有那种表情对她。想要和姐姐好好谈一谈的心顿时先压下,曲宁快步走近,一边想扶人,一边唤道:“姐姐。”
“滚开!”云希止根本不用曲宁扶,推开曲宁的手,自己使劲站起来,但站到一半又跌回去,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曲宁面前这么狼狈与难堪。
曲宁再伸手扶,被云希止狠狠甩开。
“我不用你假好心。”云希止咬牙。
曲宁:“这不是假好心,你毕竟是我姐姐,我……”
“呵呵,姐姐,真是好一个姐姐,你居然还知道我是你姐姐?”云希止再站起,这次总算没跌回去,努力撑住自己的身体,新仇旧恨齐涌上心头,“我把你当妹妹,多年来那么疼你,你竟然跟着一个男人就跑了,丢下我不顾,有你这样当妹妹的?”
曲宁:“那你应该还记得我丢下你的原因,是你先算计我……”
“什么算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一直在为你铺路与为你着想,是你不识好歹!”云希止厉声打断。
旁边屋的宋元听到动静出来,看到这一幕。
禾小冰也听到了,走出屋。
俞文萧看着听着,虽然和池临一样很不懂这种姐妹关系,但识趣地先出去,带上侍卫,并对宋元使了个眼色。
宋元明白,跟着俞文萧出去,将院落暂留给曲宁与这位西陵国公主。
禾小冰紧跟宋元。
转眼间,阳光下的院中只剩曲宁与云希止。
另一间屋中被关押的窦依依,听到云希止的声音连忙跑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看清的确是云希止后猛然开门,用铁锁锁住的木门被拉扯得砰砰响,对外大喊:“云姐姐,你怎么落他们手里了?池纭呢?他在哪?放我出去,快点放我出去,你们怎么能这么对云姐姐……你们都对云姐姐做什么了……”
池临这时候走出屋,双手抱胸,倚靠门框上,好整以暇看曲宁与云希止。
紧跟的小团子抱住池临的脚,缩成一团躲池临身后,之前一直被俞文萧挡住与捂住眼睛,并没看到云希止的惨样,现在看见有些怕怕。
没有人理会大喊的窦依依。
曲宁只觉姐姐的咄咄逼人仿佛将局面拉回到了之前的争吵。她总是有她自己的一套,很强势,别人都要听她的,任何人都别想说服她。
曲宁感到有些累,实在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无意义的争辩下去了。既然不能好好“叙旧”,那就公事公办,回到当前问道:“你为什么会来池州国?你这么想杀岩,究竟为什么?”
第1138章 我敢
云希止顺声音的方向看去,才知道窦依依被关在那间屋中,不过她一点都不关心窦依依怎么样,对于曲宁问的话嗤之以鼻,“你真想知道?”
曲宁:“是,我很想很想知道。”
云希止笑,一脸讥讽之色,“那你听好了,所有人都听好了,因为他是恶魔,他该死咯!别想用容辛那贱人死前的那些话为他洗白,什么替身杀的,什么被陷害,全一派胡言。就他造的杀孽,就是死一百次一千次都不够,‘天下人人得而诛之’这句话应该听说过吧。”
曲宁语气不变,“所以呢,你是想告诉我,你来杀他是为了正义?”
云希止:“是!”
曲宁:“大批大批杀害无辜的人,把无辜的人训练成死士,训练不成就把尸体烧毁在山洞,也是为了正义?”
“你……”被这么直戳戳破,堵得说不出话,云希止大怒。
曲宁:“如果姐姐还不肯说实话,那我只能狠心将你交给池临了。”
云希止倏地看向池临,只见他倚在门框上正好朝她笑,一双眼霎时迸射出利箭狠瞪曲宁,“你敢!”
“我敢!”曲宁波澜不起。
池临一直看不惯曲宁口口声声把这个西陵国公主叫成姐姐,现在看到这里,见曲宁没有心慈手软,这么当面杠这个西陵国公主,心情不错地插话:“好啊,‘放心’交给我。一种酷刑没办法让她开口,我就用十种。十种还不行,我就用一百种。”
“好!好!好!”听这种一唱一和,云希止气急,恨不得掐死曲宁,“那你有本事就直接杀了我!”
“不行!曲宁,我不准你杀云姐姐,你听到没有,不准!”被关在屋中的窦依依急切,越发拉扯房门,想冲出来保护云希止。
曲宁依旧没理窦依依,只是看云希止,“我始终认你是我姐姐,我不会杀你的,也不会伤你。”
云希止有些得意地勾起嘴角。
曲宁:“所以,在你坦白交代前,我不会再见你。”
云希止嘴角的弧度刹时僵住,只见曲宁转身进屋,在她面前关上了房门。
池临不紧不慢开口喊人:“来人……”
云希止顿时疯了一样冲向曲宁进的屋,要把曲宁揪出来。她明明已经看到池临是怎么对她的,竟然真的要把她交给池临,她怎么这么狠!
门口的池临抬手一挡,将冲过来的云希止一把推地上,居高临下看,“看来你是迫不及待想受刑了。好,我一定成全你,希望你能咬紧牙多熬一熬。来人,把她拖下去,我要找个地方认真想想究竟用哪些手段比较好,免得在这里碍了某个不想看之人的眼。”
俞文萧带侍卫进,依言让侍卫拖地上的西陵国公主出去。
云希止又急又怒,“曲宁,你给我出来……出来……你这么对我,爸妈都看着呢……”
被关的窦依依:“不要带云姐姐走,不要伤云姐姐,池临……叔……叔叔,不要……就当我求你了,你别这么对云姐姐……”
第1139章 为什么要生下我
池临侧头看了眼窦依依方向。哥哥不认的人,他也不会认,没有半点停顿的离开。
小团子虽然怕怕,但还是小跟屁虫似的跟池临走。
门内,曲宁后背靠在门后,听着外面远去的声音用力闭眼。说实话,她真的不想把姐姐交给池临,不想姐姐再受任何苦,但是姐姐明显吃准了她。她如果不故意这么狠心,只要流露出一点点不忍让姐姐看到,姐姐就更加什么都不会说。
坐在桌边喝茶,一直没走出去看的池岩站起,缓步走近,将曲宁拉开两步,打开门唤宋元走近,对宋元交代几句。
宋元点头,这就去。
禾小冰跟去。
池岩关上门,“好了,我让宋元接手,只逼问,不会伤害她。”
“多谢你,岩。”曲宁以为自己已经装得很好了,没想到池岩还是一眼看穿了她,靠进池岩怀中道:“我是真的希望她能说实话,并交代出池纭的下落,好让我们抓住池纭。可是她毕竟是我姐姐,我又实在不忍心……”
“我明白。”池岩揽住曲宁,只要她是站在他这边的,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不一会儿,池临回来,敲门而入,“哥哥,你找我?”
池岩:“我有另外的事交给你去办。”
池临瞥向曲宁,只见曲宁一下子背对他,心里严重怀疑曲宁只是表面对那个西陵国公主狠心,心底还是不忍。哥哥现在叫他回来,把审问交给俞文萧与宋元,八成是她在哥哥面前说话了,要把他支开,“哥哥,让俞文萧去吧,我……”
池岩:“哥哥就是要你去。”
池临只能点头,离开时把气出在脚边的小团子身上,一脚“踹”开小团子,不带他。
小团子追出院子就看不到池临了,一个人害怕外面,摇摇晃晃地跑回屋,对池岩告状道:“哥哥……哥哥坏……”
“别跟他,在姐姐这里有吃有喝的。”曲宁将小团子抱起,不承认刚才对池临心虚。
另一间屋中,被关的窦依依还在闹腾,房门都快被她拆了。
-
傍晚。
一行婢女准时把刚做好的饭菜送来。
侍卫打开门,让其中一名婢女进屋给窦依依送饭菜时,被窦依依闯出来。
侍卫一时大意,没有抓住。
窦依依扫视一圈,直冲进曲宁与池岩住的屋,一把推开正在屋内摆放饭菜的婢女,质问曲宁池岩道:“你们把云姐姐带去哪了?你们把云姐姐怎么样了?告诉我……”
侍卫追进来抓拿。
婢女们害怕,急忙忙先退下。
窦依依闪躲侍卫,不小心撞翻桌子,桌上的饭菜噼里啪啦散落一地,没处可逃后直冲向曲宁。
池岩眼疾手快的一掌将冲来的窦依依打开。
窦依依后退数步摔地上,整个人摔在一地的饭菜与碎瓷片上面,手掌与身上霎时多处被碎片划破,血涌出来,痛得眼泪直冒,又强忍住不让落下,仰头直瞪池岩,喊道:“你既然这么不想认我,这么狠心无情,当初为什么不让我娘拿掉孩子,为什么要让她生下我?”
第1140章 下毒
“从小到大,别人都有父亲,就我没有。”
“现在,我终于有了,可是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喊到这,眼泪终噼里啪啦落下,窦依依用力抹去,但抹了又落,怎么也抹不干净。
小团子早吓得躲池岩曲宁身后,听着窦依依的大喊,连小脑袋都不敢探出来看了。
侍卫不知不觉停下捉拿。
曲宁拧眉,已经说过多次了,她不是岩的女儿,只是她始终不信。
池岩面无表情,脸上没有一丝波动,“我最后说一次,我和你没任何关系。再有下次,不管能不能用你引池纭来,我都杀了你。”
窦依依趴地上伤心欲绝,不再看池岩。
池岩:“押下去,别再有下次。”
侍卫一颤,连忙应“是”,用力把窦依依拖走。
曲宁:“等抓到池纭,这里的事完了,你考不考虑找一找这个窦依依的娘?”看池岩脸色,连忙补充,“我当然相信你。只是我很好奇,她娘为什么要这么骗她,弄弄清楚也好。”
池岩没兴趣,不过还是“嗯”了一声。
小团子没听到声音了,偷偷地看一眼,小手扯曲宁衣摆,要曲宁抱抱。
曲宁抱起,让婢女进来收拾。
婢女们大气不敢喘一下,也不敢乱看,迅速收拾干净就走,去厨房让人准备新的饭菜。
另一边,南远贺回去,进屋。
等着的云泽初:“南兄,怎么样?毒下了吗?”
“已经下了,是我亲手下的。只是那恶魔医术了得,真的不被会察觉?”南远贺回来的一路上都很镇定,这会儿关上门,止不住脚软。
云泽初:“放心,那毒无色无味,吃下去两个时辰后才会发作,恶魔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发觉,池临就更不可能了。南兄,你下毒的时候可有被人看见?”
“我找借口把厨房的人都支出去了,没人看到。”如果几个时辰前有人告诉他,他会对恶魔与池临下毒,南远贺怎么都不相信,可是现在他真的这么做了。就像云泽初说的,这是唯一保全他和他儿子两个人的办法,用恶魔的首级去和那个威胁他的人做交换。而池临被救出来了,随时有可能杀他。他如果不快点下手,先下手为强,就没机会了。
“那就好,我们就等着看结果吧。”云泽初悄然握拳。他当然知道这种手段卑鄙,非君子所为,可是恶魔那么厉害,身边又有那么多人,他只能用这个方法。一旦杀了恶魔与池临,一来他能为云希止报仇,二来可以去交换南远贺的儿子,又保住南远贺的命,三全其美。
夜深。
灯火通明的屋内。
表面对弈的云泽初与南远贺,都耐心在等恶魔院中的消息,可是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那边也没有任何情况。
南远贺看看外面的天色,“云兄,不如我去看看。”
云泽初点头,“南兄小心。”
南远贺明白。
曲宁与池岩住的院落,侍卫到门口禀告,“皇上,南庄主求见。”
池岩:“让他进来。”
侍卫领命。
第1141章 深夜来信
南远贺进院,看到池岩好端端的从屋中走出来,连忙行礼。
“南庄主今天有何事?”池岩直接问,脸上没有一丝神色,喜怒难辨。
南远贺低头,把来的路上想好的说辞用上,“我突然想起山庄的库房中有一株收藏已久的百年人参。皇上前几天身体不适,不知皇上是否需要?我立即去取来。”
池岩:“南庄主有心了,不用。”
南远贺:“那人参虽比不上宫里,但绝对有百年之久,对……”
池岩:“朕说了,不用。”
南远贺连忙打住,点头,装出一副不敢再打扰的样子躬身告退。
曲宁从池岩身后的屋中缓步走出,小声道:“我不信他是专门过来送人参的。”
池岩不说话,当然也不信南远贺的说辞。
南远贺一路回到自己住的院落,进屋反手关上门。
一直等在屋中没走的云泽初:“南兄,怎么样?”
南远贺后背都是汗,整个人到这一刻才放松下来,但紧接着又提心吊胆,“恶魔一点事都没有,根本没中毒。”
“怎么会这样?”云泽初蹙眉,“难道说他真的那么厉害察觉出来了,一晚上没有动静是在派人暗中调查?”这么一想后,越想越是这样,否则解释不了目前的状况,“南兄,我们这两天都得加倍小心了!”
南远贺:“云兄,毒不死恶魔,他随时会查到我身上。就算查不到,池临也随时会来杀我,不论怎么样我都凶多吉少了,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
云泽初握拳,沉重不甘之色:“你放心,我答应了你的一定做到!”
南远贺道谢,并承诺:“如果我被查到了,我一定不会连累云兄!”
-
夜深。
躺在榻上不停思量究竟还能怎么对付恶魔的云泽初,突然听到一道蹑手蹑脚的声音由远及近,接着门口处传来一点窸窸窣窣声,很快门口的人离去。
云泽初眯眼,迅速轻声站起,黑暗中快步到门后,想透过门缝看看外面来的是什么人与怎么回事的时候清晰感觉到脚下踩到了东西,皱了皱眉后弯腰捡起,凭手感摸出来是一封信,犹豫了下后点燃桌上的油灯,将信打开。
信上白纸黑字写道:
“
我是刚刚被恶魔抓的西陵国公主,请云庄主速来救我。
我认识池州国的云贵妃——云希止,她与我姑姑凤凌公主相识,且交情很深。
只要云庄主来,并救我出去,我可以告诉云庄主一个关于云希止的大秘密,保证不会让云庄主失望。
”
云泽初的眉头逐渐皱成川形,一脸怀疑之色,和云希止在一起的时候从没有听云希止说过她认识什么凤凌公主。
至于刚刚被抓的西陵国公主,这个他倒是知道,毕竟昨天上午池临将人带进山庄的时候一点都没遮掩,庄内的人都看到了,并看到那西陵国公主伤痕累累。后来,听说恶魔派了俞文萧与宋元审问她,把她一个人关在了后院最偏的那间小屋中,派了侍卫把守。
第1142章 深夜,见
云泽初翻过信的第一页,继续看下去。
“
若云庄主不信,我可以先说一些云希止与云庄主你之间的事。
当然了,这些事只有你们两人知道。
我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云希止亲口告诉了我姑姑凤凌公主,我姑姑又告诉了我,由此可见云希止与我姑姑凤凌公主的交情之深。
云庄主你带了云希止回云家庄后,你们朝夕相处,感情日益增进。就在云希止准备接受云庄主的时候,你的女儿谋害她,致使她离开,无法再待下去。
她把她每天的心思变化,对云庄主的感情转变,都写了下来。
她当时走得急,没有将记下这些的那本小册子带走。
云庄主可以派人回云家庄找,定能找到。
除了这些,还有……
”
云泽初越看越快,拿着信的手不自觉颤抖起来。不用派人回去找了,他已经看到云希止留下的那本小册子了,并且那本小册子现在就在他怀中,他随身携带。
还有信上列举的一些其他小事,确实只有他和云希止才知道。除非云希止亲口对人说,否则这世上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这么看来,云希止真的和凤凌公主交情很深,什么都告诉凤凌公主,这个刚被抓的西陵国公主并没骗他!
片刻的思忖,云泽初快速收好信,吹灭油灯,换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戴上黑色的蒙布,悄然出房间,前往后院的那间小屋。
后院最偏的小屋外,两名侍卫彻夜把守。
云泽初隐藏暗处,再三环视,慢慢从侧面靠近,出其不意地点了侍卫的穴道,令侍卫昏睡过去,搜出钥匙打开木门。
漆黑的屋内,被牢牢捆绑在刑架上的云希止立即警觉,小声问:“什么人?”
云泽初:“云泽初。”
“云庄主,你真的来了!”云希止听到这名字,并听出声音,欣喜不已,“快,快解开我身上的绳索,救我出去!”
云泽初顺着声音走到云希止面前,适应屋内的黑暗后依稀看出一个人被捆绑在十字形的刑架上面,但看不出对方的面容,听声音很年轻,“是你让人送信给我?你真有阿止的秘密告诉我?”
“是,我信上说的那些已经足够你相信我了,否则你也不会来。快点,抓紧时间,先救我再说。”她前些天特意写了一封匿名信联系云泽初,告诉云泽初说恶魔是容辛的亲生儿子,容辛死了并不代表云希止的仇已经报了,从而唆使云泽初杀恶魔为云希止报仇。并且她还写了一本日记一样的东西,在信送出之前命人想办法放进云家庄内她住过的那间屋子,让云泽初发现与看到。
只要云泽初知道“云希止之前准备接受他了”,但偏偏被容辛与恶魔害死了,定能进一步挑唆云泽初。
果然,她轻易而又成功的把云泽初引来了南屏山庄。
后面,她当然会再想办法联系云泽初,一步步让云泽初听她的话,这样一来她和池纭就多了一颗可以利用的好棋子。
第1143章 怀疑姐姐就是云希止(1)
只是她没想到,在她联系与控制云泽初为她所用之前,她竟然被抓了,沦落成了阶下囚。
但她不会认输,绝不会!
云泽初没有动,“不行,你要先说。”
云希止:“没商量的语气!你必须先救我,我才会说。”
气氛僵持起来。
外面,昏暗的月光下,隐藏在暗处监视的俞文萧侧头看旁边的宋元,无声做了个动作。
宋元点头。
俞文萧悄无声息的转身离开,去向池岩禀告。给西陵国公主送饭的婢女是他们特意安排的,云希止以为她成功让婢女为她送信,浑然不知婢女带着信一走出木屋,就交到了他和宋元手中。所以到了云泽初手中的信,早已经被他和宋元看过了,也被池岩与曲宁看过了。
他们看信之前,都以为这位西陵国公主会找南远贺救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会找云泽初,并知道那么多云希止与云泽初之间的事。
-
曲宁与池岩住的院落,两人的屋中亮着烛光,依然只有小团子睡了,两人都还在等消息。
俞文萧敲门而入,“皇上,云泽初去了。”
池岩:“让他把人救走,那么暗中跟踪监视,想办法查到池纭。”
“是。”俞文萧离开,带上房门。
池岩看向曲宁:“时间不早了,去睡吧。”
曲宁木然转身,走向木榻,躺下盖住被子,一双眼呆滞地看上方的纱幔。
在看了姐姐写的,要婢女送的信后,她一直在想云泽初会不会去。现在,云泽初真的去了,说明姐姐信中的内容都是真的,云泽初相信了。
可是,信上面言之凿凿的那些事,那个云希止真会告诉凤凌公主?
在岛上的时候,那凤凌没能和池岩成亲,明明与云希止闹翻了的!
雪山上,追杀池岩的时候,虽然她们两个又走到了一起,但那只是出于联手罢了,彼时云希止分明和西陵国的师凤渊走得更近,甚至和师凤渊有些亲密。所以在和一个男人亲密在一块的时候,云希止会告诉凤凌“她接受了云泽初”这类的话?不论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退一万步讲,就算云希止告诉了,可是这样的事情凤凌会转头告诉她的侄女,从而被穿越到凤凌亲侄女身上的姐姐知道?同样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可能。
可是,云希止如果根本没告诉凤凌,表面上作为凤凌“侄女”的姐姐又是如何知道这些,从而拿这些让云泽初去救她?
想到这里,一切仿佛绕成了一个死结。
可是这个死结,还是有一个方法可以解开的——比如说,天方夜谭般假设,姐姐就是云希止……
在这个假设的基础上,把“云希止”三个字硬套到姐姐头上,从头去想,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比方说,同样是穿越,姐姐明明和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无冤无仇,可是换成云希止,她有的是对付池州国与对付女皇的理由,所以故意制做出炸药,唆使华辰国与西陵国联盟攻打池州国。
第1144章 怀疑姐姐就是云希止(2)
比方说,姐姐和池岩根本八竿子打不着,可是换成云希止,池岩对她来说就是破坏了她拉拢凤凌的人,甚至是女皇的亲生儿子,所以她那么想杀池岩。
比方说,姐姐和池封廷的儿子池纭同样八竿子打不着,可是换成云希止,池纭对她来说就是亲生儿子,所以她不但救池纭,还对池纭那么好,并撇下华辰国内已经成亲的师凤渊,随池纭回池州国。
又比方说,姐姐一开始和华辰国的师凤渊也扯不上关系,可是去往华辰国都城的路上,姐姐直接对她说“她喜欢师凤渊,让她顶替她成为西陵国公主进宫”。如果换成是云希止,她和师凤渊在雪山的时候就很亲密了。
至于师凤渊,雪山上明明带走了云希止的尸体,还听说他回华辰国后很颓废,可是却轻易娶了姐姐。如果把姐姐换成云希止,这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努力想想有关云希止的一切,她虽然接触得不多,但还是见过几次的,头一次是在被抓上那座岛的时候,后面是雪山上,不得不说那云希止的性格在某些方面确实和姐姐很像。
既然穿越这么匪夷所思的事都发生了,那么姐姐是云希止,被女皇杀了之后穿越到西陵国公主身上,为什么不可能?
想到这,曲宁忍不住颤抖,不知道可以说什么!
池岩看出曲宁的异样,跟着曲宁走到木榻,在榻沿坐下,抬手覆上曲宁的脸,“今天晚上一直心不在焉的,尤其听了俞文萧的禀告之后,怎么了?在想什么?告诉我。”
曲宁没有动,眼睛依旧看上方的纱幔,一句话似问池岩,又似自言自语,“你相信灵魂附身吗?”
池岩:“你想说什么?”
曲宁:“如果我说,现在的这个西陵国公主,就是之前的云希止。云希止在雪山上被女皇杀了之后,灵魂附身到了这个西陵国公主身上,重新活了过来,你会怎么样?”
池岩收回抚曲宁脸的手,面无表情。
空气,一时静得可怕。
良久——
池岩:“如果真是这样,那确实能解释通所有的事。”
曲宁:“如果我再告诉你,我也是这样,你会如何?”
池岩面色一沉,“不准乱说。”
曲宁:“要是真的呢?”
池岩把曲宁扶起,双手扣住曲宁肩膀,让曲宁看着他,“和现在没有区别,你依旧必须永远留在我身边,哪也不准去。”
曲宁靠入池岩怀中,默默点头。
池岩一把搂住曲宁,从未想过灵魂这种虚无缥缈又无法掌控的东西,手臂一寸寸收紧,就算天塌下来也不准怀中的人离开或是消失!
里侧的小团子迷迷糊糊醒来,揉了揉眼睛坐起,看到池岩与曲宁搂在一起,也要搂,爬出被窝努力往两个人的中间钻,可是怎么也钻不进,小手拉拉池岩的衣袖,不见池岩理他,生了一会儿气后自己爬回被窝,盖好被子,闭上眼睛接着睡了。
另一边,僵持不过云希止的云泽初,趁夜将云希止救出山庄。
第1145章 云希止、云泽初
俞文萧与宋元暗中跟踪。
禾小冰的武功不济,跟着会被云泽初发现。宋元喝令她留下。
禾小冰始终跟着宋元是为了抓宋元回去交给凤凌公主,心里自然明白今晚继续跟会坏了宋元俞文萧的事,姑且答应留山庄中,相信宋元办完事情就会回来。
-
山庄外面。
云泽初带云希止逃出十余里路后停下,“好了,已经出山庄,这里很安全,你总可以说了。”
云希止一边喘气一边环顾四周,身上的伤每一处都痛得让人抽气,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出来了,不知道有没有可能是恶魔故意放她,想通过她查池纭。
云泽初:“快点说。”
云希止收住脑海中的思绪,不管是不是恶魔故意放她,反正她逃出来了。只要她在确保安全前完全不和池纭联系,恶魔也没办法,回道:“放心,我不会骗你的。”后面的声音压低,“云希止在世的时候,其实一直想找女皇报仇,因为是女皇害她的。”
“为此,她秘密培养了一批人,建立了一个神秘组织。”
“可是,自从再遇到你,知道了你对她的心意后,她竟然为了你放下了报仇的念头,只想和你好好的在一起。”
“如果不是你女儿云敏害她,她不会离开云家庄,也不会再起报仇的念头从而去了雪山,最终死在女皇手中,还死得那么惨。”
“她曾告诉我姑姑,如果她报仇失败了,让我姑姑可以想办法重组她建的那个神秘组织,以后为我姑姑所用。”
“我姑姑是西陵国公主,有的是兵马,因此我姑姑并不稀罕云希止的那个组织。你如果想为云希止报仇,而手中的势力又不够,我可以告诉你怎么去找回那个神秘组织的人,让他们从今往后都为你卖命。”
宿方城是她最大的失误,养了一只“狗”在身边那么多年委以重任,却浑然不知他是容辛的亲侄子。
不过,除了宿方城外,其他人对她还是很忠心的。
雪山一战,几乎让她全军覆没,可是那些散落在各地的没有完全召回来的人都还在。
她之前穿越成了西陵国公主,紧接着到了华辰国,有了师凤渊与华辰帝这座靠山,并使得两国联盟攻打池州国,势力可以说前所未有的大,也就不在乎先前那个组织残留的人了。
和池纭回到池州国后,他们一心对付恶魔,忙着训练死士,她几乎抽不出时间去联系这些残留的人。
现在,倒是可以便宜便宜云泽初,反正他的目的也是为她报仇。
云希止说到这,声音更低一分,详述怎么去找与去联系那些人。
云泽初倒退一步,原来云希止想要报仇,但又为他放弃了报仇,就因为云敏害得她离开,才造成她去了雪山,有了后面的一切。
云希止:“好了,要说的我全都说了,时间也不早了,今天晚上多谢你了,我们就此分道扬镳,你先赶回山庄吧,免得被恶魔发现是你救了我。”
第1146章 司空影约见
说完,云希止不多耽搁,迅速离去。从头到尾她都没爱过云泽初,以后更加不会爱,曾经某些个瞬间一丝丝轻微的动容根本和爱无关。而云泽初如果真的爱她,就不会一边嘴上说“爱”,一边又娶妻生子了。
男人,她算是看得很清楚了,只有师凤渊对她才是真心的!
这次离开华辰国来这里,她事先一点都没告诉师凤渊,相信师凤渊一定很担心她,甚至会为了找她,来池州国,或者正在来池州国的路上。
想到这种可能,云希止像含了一块糖一样甜蜜,步伐都不知不觉轻快起来。
至于云泽初,就算他并不是真的爱她,但男人对于他一直想得到,却没有得到的女人,总是会有执念,她现在正是利用这一点引云泽初报仇,把云泽初变成她手里对付恶魔的其中一颗棋子。
暗中的俞文萧与宋元,俞文萧继续跟踪云希止,宋元则负责云泽初。
云泽初一个人站了很久很久,才返回山庄。
宋元跟回去后,向池岩禀告。
池岩命宋元带侍卫连夜搜查整个山庄,并派人出去抓拿逃走的西陵国公主。
宋元领命,带侍卫大张旗鼓地去搜,心里明白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迷惑云泽初,让他以为他们丝毫没怀疑他,同时也让逃走的西陵国公主以为她是真的凭她自己逃出去了,从而令她放松警惕,去联系池纭。
一整晚,南屏山庄火光通天,混乱成一片。
被关的窦依依隐约听到外面的杂乱动静,知道池纭的妹妹逃走了,很高兴。
-
第二天,早上。
被搜了个底朝天的南屏山庄总算平静下来。虽然有不少人有怨言,但谁也不敢说。
南远贺请云泽初一起吃早饭,屏退了家丁后,对云泽初说起昨晚上发生的事,“那西陵国公主倒是厉害,这样都能被她逃脱。”
云泽初点头附和,并不向南远贺坦言。
南远贺:“云兄,那临王爷好像离开山庄了。从他被救出到现在,都已经两天多了,他也没来杀我,皇上也没抓我去问话,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云泽初猜测:“应该是想通过南兄调查你背后的人吧。”
“如果是这样,反倒好了,说明我还能活一段时间。”自从池临被救出,南远贺时刻提心吊胆,总觉得他的脑袋随时有可能掉,以至于之前听从云泽初的话去给恶魔与池临下毒,想先下手为强,可是又没成功。
上午。
有新的人来南屏山庄,参加延期的武林大会。
侍卫问清楚名字与身份,做了登记后,放人进庄,依旧向池岩汇报。
中午。
婢女送进禾小冰屋里的饭菜中,白米饭里藏了一张纸条。
暂时没跟着宋元,一个人留在屋中的禾小冰吃到,打开,手抖了下。
下午。
禾小冰按照纸条上写的地址,一个人准时到后院僻静的假山处,见到了乔装打扮过的约见她之人,低声道:“司空大人。”
“先跟我来。”司空影带禾小冰去一个更加隐蔽的地方。
第1147章 司空影给曲宁的信
禾小冰小心翼翼跟去,不明白司空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明明已经背叛了凤凌公主,消失很久了。凤凌公主刚开始的时候很生气,派了不少人找他,但一直都没有找到,后来就没再派人找了。
到了狭小隐蔽的地方——
司空影确定没人跟踪禾小冰,开门见山道:“公主找到我,要我继续为她办事,我现在已经回到公主身边。”
禾小冰弯腰行礼:“见过司空大人。”
司空影:“公主说,你背叛了她,放走了宋元,还跟宋元来了南屏山庄。我不太相信,所以今天蒙混进山庄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联系你,看看你是会向恶魔告状,让恶魔来抓我呢,还是会偷偷前来赴约。”
禾小冰连忙解释,“我没有背叛公主,我……我也没有放宋元,是他逃了出去,我一路跟着就是想抓他回去向公主交代,可是我不是他的对手。”
司空影不失凌厉地审视禾小冰半晌,“看来,公主误会你了?”
禾小冰点头。
司空影:“对我说说看,恶魔现在的情况如何?”
禾小冰:“昨天晚上,有人救走了刚刚被抓的星儿公主,皇……恶魔一直想从星儿公主口中问出一个叫‘池纭’的人。”
司空影:“知不知道是什么人救走的?”
“……我……我不知道。”她口口声声说没有背叛公主,此刻明明应该更坦白一点说知道,并说这是恶魔设的计,俞文萧已经去追踪了,但话到嘴边不知怎么的,禾小冰就变成了说不知道,低头看地面。
司空影将禾小冰的这丝闪躲之色看在眼里,没有说破,“没关系,这件事不重要。你现在既然在他们身边,那就多留意留意,以后有任何情况随时告诉我。另外,这封信,你想办法帮我交给曲宁,切记别让其他人知道。”
“信上写了……什么?”禾小冰接过司空影拿出的信,犹豫地问。
司空影微微眯眼,语气转沉,“你很想知道?”
“不,不。”禾小冰赶紧否认。
“没有背叛公主,就按照我说的做。一旦被我发现你已经背叛了,就别怪我和公主……”威胁之意显而易见,司空影没有说下去,转身离开。
禾小冰快速将信收好,左右探了探,确定没有人,也迅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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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的屋内,禾小冰关上门,拿出信,面色为难。
许久。
禾小冰收敛神色,打开门出去,求见曲宁。
曲宁听到侍卫禀告,走出屋,看到禾小冰站在院中,诧异问道:“你找我?”
“我……”禾小冰欲言又止,看把守在院内的侍卫。
曲宁眼中闪过丝疑惑,暂且让侍卫都退出院子,“你可以说了。”
禾小冰请曲宁走到角落,才将信悄悄取出。
“这是什么?”曲宁没有马上接。
禾小冰紧张,“皇后娘娘看了就知道了。”
曲宁考虑片刻,将信接了,只听禾小冰接着道:“还请皇后娘娘莫将此事告诉任何人。”
曲宁不说话,将信拆开看。
第1148章 池岩不行
信中的内容,最后的落款,曲宁从头看到尾简直难以置信,刷地盯住面前的禾小冰,眼色冷冽,“你到底什么人?你和司空影什么关系?放了宋元,跟在宋元身边,却为司空影送信?”
禾小冰低头,在她决定按照司空影的吩咐做,将这封信亲手交到曲宁手中的时候,就准备好了接受任何质问,“我不能说。就算皇后娘娘把我抓起来审问,我也不会说。或者写这封信的人会告诉皇后娘娘一切,如果皇后娘娘去见他的话。”
曲宁慢慢收紧手,自铸剑城一别后,她再没见过司空影,雪山上时也没见司空影出现在凤凌身边,还以为他已经离开凤凌了。他现在通过这个禾小冰突然送信给她,不但说他已经进了这南屏山庄,还约她单独见面,究竟有什么目的?想干什么?
片刻的僵持后——
曲宁再看了眼禾小冰,一言不发的回屋,关上门。
房门被铁链锁住,通过拉开的门缝往外看的窦依依这时候拍打门板,吸引禾小冰的注意,对禾小冰叫道:“姑娘,姑娘你过来一下。”
禾小冰稍微犹豫,朝关押窦依依的屋走近。
窦依依:“我今天再三问侍卫,云姐姐是不是逃了,那些侍卫都不肯告诉我,送饭菜的婢女也不肯说。昨晚的动静其实我都听到了,我已经知道云姐姐逃了,就是想确认一下,你能回答一下我吗?”
禾小冰:“我什么都不知道。”
窦依依:“我知道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我看出来了,你……”
禾小冰不等窦依依说完,转身离开,也许过不了多久她也会被关押,甚至被用刑。
窦依依跺脚,这些人没一个好的,“池纭,你到底什么时候来救我?我都已经被关了这么久了!”
“池纭,我知道你会来救我的,你一定会来的!”窦依依自言自语。
-
主屋内。
曲宁并不想瞒池岩,将手中的信给池岩看。
池岩看完,面色低沉,“应该是今天刚混进来的,我派人去抓……”
“不,我想去见一见他。他刚进来,就敢约见我,显然并不怕暴露,也不怕被抓,这样就算抓住了他恐怕也没什么用。我去见见,看看他究竟意欲何为,还有和这个禾小冰究竟什么关系。”一般人混进来,肯定都想瞒住身份不让人发现,然后再悄悄做事。可是这个司空影,一进来就这么做,分明是直接告诉人他来了。
池岩毫不犹豫地否决:“不行。”
“你放心,我会注意安全,不会有事的。”曲宁拉住池岩的手,“现在整个山庄都是侍卫,你又在这里,大可不必担心。”
池岩语气不变,没有商量的余地,“不行。”说完,唤侍卫进,让侍卫叫回宋元。
宋元此刻正在亲自监视云泽初,听到侍卫的传令愣了愣,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立即将监视的任务转交给侍卫,回院中进屋面见池岩,“皇上。”
池岩:“这个禾小冰,究竟是什么人?”
第1149章 许婉儿是凤凌公主?
宋元诧异,不明白池岩怎么会突然问这个,想了想后重复之前的话道:“是她放了我。”
池岩:“她和凤凌什么关系?”
宋元一头雾水,看向站在池岩旁边的曲宁,希望曲宁能给他一点提示。
曲宁刚想说,还没说出口,池岩将桌上的信扫落。
池岩:“这是她刚亲手给宁儿的。”
宋元捡起,看完,越发糊涂了,“司空影?这是什么人?”
曲宁:“他是凤凌公主身边的人。”
“凤凌公主?凤凌公主的人怎么会来这里?凤凌公主没死?”停顿,前后一联系,宋元总算反应过来,脸上震惊之色,“禾小冰怎么会给凤凌公主身边的人送信?她和凤凌公主的人……可是,不可能,她绝不可能是凤凌的人。她明明是婉儿身边的婢女,也确实是她放了我。我落入许婉儿手中后,她派了这禾小冰看守我,还想继续用我做要挟,所以不想我死,这怎么会扯到凤凌公主?”
那个刚被救走的西陵国公主极有可能是云希止,那么之前那个许婉儿有没有可能是凤凌公主呢?曲宁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脑洞太大了,还是受“西陵国公主是姐姐,姐姐又是云希止”这个怀疑的刺激,脑海中霎时闪过这种念头。
而现在回头去想,宋元娶的那个许婉儿从一出现就是“毁容状态”,且“毁”得很严重,谁也看不出她的真容,不但对小团子下毒,还陷害月小灵,从一开始就是有备而来。
曲宁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得说不出话。
池岩:“我把她交给你,一个时辰还问不出来,就给我杀了。”
宋元一僵,拱手领命,退下。
曲宁忍不住将自己的怀疑说出,“你说,许婉儿会是凤凌吗?”如果真是,那么在他们浑然不知的情况下,竟然让凤凌靠他们那么近,想想都后怕。并且如果当时没查出来,她现在还在他们的身边。
池岩不能确定,虽然见过那许婉儿一两次,但每次都没有在意。
入夜。
宋元来禀告,那禾小冰什么都不肯说。
池岩:“杀了。”
宋元单膝跪下,“皇上,她毕竟放了我,还请皇上饶她一命。我可以把她赶出山庄,向文萧跟踪西陵国公主那样密切跟踪她,查清楚她的一切。也可以去抓那司空影,向司空影逼问出一切。”
池岩面色难看。
曲宁看出宋元是真的想护那禾小冰。不管他这么做值不值得,会不会重蹈许婉儿的覆辙,但他既然这么决定了,曲宁不忍池岩再逼他去杀,帮衬道:“放她出去,跟踪她也不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岩,就这样吧。”
池岩不说话。
宋元跪着不起。
曲宁摇摇池岩的手,示意宋元离开,“你去吧,放了她,岩答应了。”
宋元抬头看池岩,见池岩依旧没说话,踌躇了下后当池岩默许了,拱手谢恩,快退下去,即刻送禾小冰离开。
曲宁:“真希望所有的事都能快些查清楚,早点结束掉。”
第1150章 曲宁忆司空影
池岩:“快了。”
曲宁点点头,在司空影到来之前,她也觉得快了,只要俞文萧跟踪查到池纭,把会训练死士的池纭拿下,事情也就完结了。可现在凤凌公主又牵扯进来,凤凌究竟是不是许婉儿……
在一旁玩玩具的小团子玩累了,一边打哈欠一边摇摇晃晃的走近曲宁池岩,想要睡觉觉了。睡前没看到池临,不太开心。
深夜。
曲宁辗转难眠。
池岩将曲宁按住,“别动。”
曲宁轻声:“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想岔了,司空影这次不是为了凤凌公主来的?”
池岩没有说话。
黑暗中,曲宁看不到池岩的脸色,“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雪山上时,他确实没在凤凌身边,没有和凤凌一起追杀我们。之前的边境,凤凌来了,他也没出现,直到现在突然冒出来,还约见我。我刚刚想了很久,考虑再三,还是想去见见他,当面弄清楚他究竟是不是因为凤凌公主来的,以及弄清楚他和禾小冰的关系。如果不是因为凤凌公主,就问清楚他的原因与目的。如果是……”微微停顿,“那就拿下他。”
池岩:“你就这么想见他?”声音中听不出情绪。
曲宁沉默良久,“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一个山寨中。当时东方景将我抓出皇陵,拿我交换被他抓了的曲清。我那时以为他是采花贼,想办法逃走了。”
“第二次见他,是在京城中。他突然掳了我出京,东方景追来。当时我和他都以为东方景是来追杀的,结果悬崖上危急关头,他留下断后,让我先走。”
“再相见,是在那座岛上,他成了凤凌公主的人,我才知道他原来是奉命到池州国抓我的。”
“他明知道凤凌公主要杀我,还是亲手把我押到了凤凌面前,可是又在凤凌面前保了我。我心中感激他的保护,又始终对他有所戒备。”
“当他中了媚丨药,我为了他冒险赶回岛中,去找凤凌要解药。”
“我把凤凌公主丢给他,拉着你乘船离开,一来是因为他当时的情况药效已经完全发作,我根本没有办法带上他一起走。二来是为了引开那些追来的人,给他留时间,希望他事后赶紧逃。可是他没有,还为此断了一只手。”
“海上,当他带人追杀我们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反驳他,说他不能怪我,是他自己在凤凌那么对他的情况下还死忠凤凌,是他自己不选择逃,责任在于他自己。他虽保护过我,可也几次三番掳我。”
“铸剑山庄的铸剑池中,我对他还是这番话。”
“直到这一刻,我仍不认为自己错了。可他呢,站到他的角度想想,他或许……也没错。”
“那时候我其实已经把他当朋友了,如果没有媚丨药一事,他没有被凤凌砍掉一只手,或者那时候就算他药效发作走不了,我还是把他和凤凌一起带上船走,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安静!
第1151章 曲宁司空影久别相见
许久。
曲宁闭了闭眼,结果也有可能还是一样。因为就算她把司空影与凤凌都带上了船,也把司空影当朋友,但并不爱司空影,丝毫没对司空影动心,和对池岩的那种悄然心动感觉完全不一样,她实在没办法用自己做代价为司空影解。而可以作为“解药”的凤凌,她认为那是让凤凌自作自受,可是司空影对凤凌那么忠心,恐怕还是会死都不碰凤凌一下。作为一个现代人,她又不可能随便找个无辜的女人丢给司空影,所以这注定是一道死题。
曲宁:“算了,你当我没有说,我……”
“去吧。你若真的想去,那就去,但我会派侍卫跟着,确保你的安全。”池岩松开曲宁。
“你生气了?”黑暗中依旧什么都看不到,曲宁有些分辨不清池岩的语气。
池岩:“没有。”
“你就当我刚才只是说说而已,算了,我不去了。”曲宁反过来抱住池岩。
池岩不难从曲宁的话中听出她对司空影的一丝丝愧疚,虽然她说了她仍没觉得她做错,他也不认为她错,可她确实愧疚了。若不能把这丝愧疚消除,必然长留她心中无法磨灭。让她去见见,当面弄清楚司空影是为了凤凌而来,也好让她死心。池岩的语气放软,“我并没生气。你可以去,但只此一次。”
曲宁抬手丨摸上池岩的脸。
池岩将曲宁的手抓住,拉到唇边亲了一下。
曲宁总算放下心。
-
天亮。
吃过早饭后,曲宁按照信上的地址,到后院的湖泊,远远看到一个人已经站在湖边,一只空荡荡的月白色衣袖被风吹起。还记得初见的时候,山寨中,他左拥右抱,恣意风丨流。掳她出京城,一路离开的时候,他们几番乔装打扮,他或玉树临风或老气横秋,常耍无赖,每一幕都还能清晰想起来。那样一个人,却生生被砍了一只手。
曲宁停顿了下,令脑海中的那些画面过去,让侍卫们在旁边把守,一个人缓步走近,距离两三步的时候停下,平静无波问:“我来了。是凤凌公主派你来的?”
司空影转身回头,与曲宁面对面,虽然信上明确说了想和曲宁单独见面,但看到曲宁带一众侍卫前来并没有在意,脸色同样平静,答得很干脆:“是。”
曲宁:“你还没离开凤凌公主,还在为她办事?”
司空影:“你应该记得我说过,要离开她并不容易。我离开过了,又被她找到了。”
“她有没有伤你?”曲宁不由关心,不得不说很高兴听到面前之人说离开过这几个字。
司空影:“你还关心我?”
曲宁:“你应该也记得,我一直希望你离开她。”
司空影笑了笑,一步步朝曲宁走近。
曲宁不自觉后退了一步,但又止住。
后方的侍卫看到,立即拔剑上前,训练有素的包围司空影,以防司空影做出任何伤害曲宁的举动。
司空影看着,又看曲宁。
曲宁微微犹豫,让侍卫们都退下。
第1152章 司空影他对你好吗?那就好!
侍卫们担忧,“皇后娘娘……”
曲宁:“都退下,没事的。”
侍卫们一再踌躇,缓慢后退,一双双眼睛还是紧盯司空影,只要司空影有任何动作就立即动手。
司空影:“你真不怕我会伤你?”
曲宁:“有你刚才那句‘离开过’就够了。”
司空影再走近两步,声音压低,“其实我这次见你,是想求你及你身边的人帮我一个忙。给你送信之前,我担心你会不会直接让你身边的人抓我,我该不该冒这个险。送完信后,又担心你会不会来,会不会答应。现在,有你的这声‘让侍卫退下’,我知道我这个险没有冒错。”
曲宁:“你想我帮你什么?”
司空影:“从凤凌手中救一个人,及……救我女儿。”
“你女儿?”曲宁惊愕,不由睁大眼,“你已经有女儿了?”
司空影:“你该知道,当初在岛上,是凤凌抓了个婢女丢给我,才解了那媚丨药。”
曲宁明白了,“你要救的,是那个婢女?是她给你生了一个女儿?”
司空影:“没错,我也是前些天才知道。凤凌拿她们做要挟,要我取你的首级去交换。我在她面前以对付你为由,前来山庄,让她等我的消息。那婢女与我女儿,我一定要安全救出她们。”
“先恭喜你了。我回去后马上告诉岩,这个忙我肯定会帮你的。”稍微停顿,曲宁不得不先小人后君子,认真补上一句,“只要你说的这些全是实话。”
司空影:“那我先谢了。”
曲宁:“对了,凤凌是不是也来了?她现在在哪?那个禾小冰,是不是凤凌公主的人?”
司空影:“是,她来了,如今就在滨水城客栈内。小冰是她的人。”
曲宁:“可是她不是许婉儿的人吗?奉命看守宋元,但放了宋元。”
司空影:“我不知道什么许婉儿,小冰一直都是公主的人。我昨天见她的时候,她说没有背叛公主,但我看出来她神色闪躲犹豫,就算还向着公主,也没有之前忠心了。”
曲宁:“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还有没有想知道的?”见曲宁摇头,司空影转身走,走出几步后停下,没有回头,“他对你,很好吧?”
声音更加的轻,被风吹进曲宁耳中。曲宁当然知道司空影说的是谁,同样没有回头,脸色不自觉变柔,“很好,非常非常的好。”
“那就好。”司空影再没停顿。
曲宁也离去,回住的院落,马上把对话的内容都告诉池岩。
池岩没什么表情,“你相信他?”
曲宁:“我希望是真的。以防万一,我想你先派人查查。”
池岩:“你这么想帮他?”
曲宁点头,“如果是真的,我很想。”微微一顿,看池岩的脸色,“如果是真的,他都有‘妻’有女了,这是想救他的妻女,我呢只是想帮朋友,你应该不会吃醋吧?”
池岩转开头,“没有。”
曲宁绕半圈,又到池岩面前,笑着眨眼,“真的?”
第1153章 一个人玩过家家,凶哒哒的小团子
“真的。”坐在小榻上玩玩具的小团子对着一堆玩具说话,有模有样点头。
曲宁一愣,转头看过去,还以为小团子在偷听她和池岩说话,并听懂了,附和他们一句,结果他根本没有看她和池岩。
曲宁忍不住想走过去看看小团子究竟在干什么,手臂被池岩拉住,身形一个不稳后退跌坐到了池岩腿丨上,被他圈住。
池岩低头,缓慢吐出两个字,“假的。”
曲宁暂顾不得小团子了,回头对上池岩,“那要我怎么做?”眸光流转,玩笑之色,“要不要我发个誓?”
池岩状似认真考虑,“那你发吧。”
曲宁呆了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对着面前近在咫尺的双眼,看着他眼中清晰映出的自己,姑且忍住笑,把戏演完道:“那好吧,我发誓,我想帮司空影只是帮朋友而已。我以前只喜欢一个叫岩的人,现在也只喜欢他,以后还是只喜欢他。哦,不对,不是喜欢,是爱。”话落,曲宁余光瞄了一眼小榻上的小团子,确定他没有偷看偷听,快速亲了下池岩的脸,靠到池岩肩膀上笑。
池岩将曲宁揽紧,“这是你说的!”
曲宁:“嗯,我说的。”
池岩:“我让临儿去查。只要他说的是真的,我会帮他,但只此一次。”
“知道你最好了。”曲宁又亲一下。
池岩扣住曲宁的后脑,不满意这种蜻蜓点水,想要更多。
曲宁微微推拒,深怕被小团子看到。
片刻后。
池岩松开曲宁,唤侍卫进。
曲宁迅速整理一番,走向小团子,在小团子旁边坐下,只见小团子奶凶奶凶地瞪着其中一个小玩具自言自语,小嘴一张一合,“我喜……喜欢你。”
曲宁呆住,只见小团子转头看向另一个小玩具,小脸的神色像翻书一样变化,有些小害羞地睁大眼,并脸红了,小声反问:“真的吗?”
说完,又瞪向之前的那个小玩具,还是奶凶奶凶的,鼓了鼓小嘴后突地大声:“真的!”
“……”曲宁险些被吓到,目瞪口呆。这是一个人在玩过家家吗?小表情也太可爱了吧!
看着大声说完“真的”两个字后,低头很害羞的小团子,曲宁真不知道他居然这么会“玩”,把凶哒哒瞪的那个小玩具拿起看了看,哄着问道:“快告诉我这是谁呀?谁在说喜欢呢?”
小团子更加害羞了,捂了捂脸,趴了起来。
曲宁拍拍他撅着的小屁股,凑近了问:“是不是红衣哥哥呀?”
小团子害羞地点头。
曲宁当做没看到,“不是红衣哥哥呀?那是不是白发哥哥?岩哥哥?大哥哥?”
小团子急了,爬起来纠正曲宁,小手指曲宁手里的玩具道:“是红……红衣哥哥,他喜欢……喜欢我!”
曲宁暗忍住笑,“真的吗?”
小团子大声:“真的!”
曲宁好想把手里这个代表池临的小玩具痛打一顿,明明所有人都对小团子好,只有他一个老是凶小团子,结果小团子现在想的都是他,可恶!
第1154章 查到了
“能把这个给我吗?”忽地眸光一转,曲宁晃了晃手中代表池临的小玩具,感觉自己像个哄骗小红帽的大灰狼。
小团子眼巴巴地看着曲宁,不对,是看曲宁手中的玩具。
曲宁装出可怜模样:“姐姐很喜欢呢,给我吧好不好?姐姐明天给你一个更好更大的。”
小团子想了想,很快从一堆玩具中找出一个,要和曲宁手里的换。
曲宁:“……”
一大一小不觉“僵持”起来。
吩咐完侍卫的池岩走过来,拿过曲宁手里的小玩具,还给小团子。
小团子开心地接过去,不忘把他手里的给曲宁。
不想要这个的曲宁:“……”
-
当天晚上,收到池岩命令就去调查的池临,将查到的消息传回来——确实是凤凌公主,她如今就在滨水城内,身边的人马并不多。
两天后,下午。
池临悄悄回来,进屋,亲自向池岩汇报查到的情况,“哥哥,她就是那个许婉儿,我们之前全给她骗了。你出京来这里的时候,她带着人一路跟在外面,半路上经过那座驿站,抓了个刚生了女儿的人。那对被抓的母女,应该就是司空影要救的人了。”
曲宁欣喜,一来池临查到了凤凌,二来司空影没有骗她,迫不及待问道:“查到那对母女的下落了吗?”
池临瞪向曲宁,不想和曲宁说话。本来是他逼问那可恶的西陵国公主,肯定是曲宁不忍心,向哥哥吹了耳边风,所以哥哥调开了他,结果当天晚上那西陵国公主就逃了,至今还没抓回来,这一切全怪曲宁。
曲宁:“……”
“临儿!”池岩微微沉声,解释一句道:“是我要调开你的。那西陵国公主,也是我故意放的,我让俞文萧去跟踪查探了。”
池临有些不信,觉得是哥哥故意帮曲宁说好话,当即再瞪了眼曲宁。
池岩有些无奈,把话题转回来,“查到下落了吗?”
池临点头,哥哥问就回答:“已经查到了那女人的下落,但没查到婴儿。凤凌把那对母女分开关押了。”
曲宁也不想和池临说话了,才不受池临的气,转身走向小榻,拿起那个代表池临的小玩具捏了又捶,才觉得解气,结果一低头看到小团子在脚边仰头看她,不免尴尬,也不知道小团子什么时候从池临脚边跟过来的。
小团子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道:“不……不打哥哥。”
“没有,我没打,你看错了。”曲宁连忙否认,忍住把小玩具扔地上踩的冲动,装模作样地擦了两下,再弯腰给小团子,皮笑肉不笑地道:“是他脏了,姐姐给他擦一擦。”
小团子宝贝似地抱住,跑回池临脚边,继续拉池临衣摆,要池临看他。
池临不理睬小团子。
曲宁抓头,很想冲过去冲小团子大喊一句“不要再热脸贴冷屁股了!”
池岩与池临说完,交代池临几句。
池临点头,推开脚边的小团子,转身大步出去。
小团子抱着小玩具屁颠屁颠地跟。
第1155章 和我同榻共眠,会不会不太好?
曲宁暂且忽略那丝心塞,与把小团子追回来的冲动,快步走回池岩身边,刚才只顾着拿玩具出气都没留意听他和池临说了什么,询问道:“怎么样,能救出她们吗?一定要确保她们母女的安全!”
“我已经让临儿去见司空影。”池岩伸手将曲宁揽入怀。
“见司空影?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好的计策了?”曲宁追问,非常想知道。
池岩:“不急,等临儿回来,看他们商议的情况再说。”
“你先透露一点嘛,我很想知道。”曲宁摇晃池岩的手。
池岩依然不说。
小团子垂着小脑袋回来,不开心,要曲宁抱抱。
曲宁低头看了看,决定像池临那样“冷落冷落”小团子,告状道:“我觉得小息儿对我都不亲了,他现在一天到晚都只有池临。”捂住心口,“我的心好痛,好难过。”
池岩:“我看看。”
“你想干什么?”曲宁说说而已,一见池岩抬手,吓得立即站起来跳开两步,“小团子看着呢!”
懵懵懂懂的小团子:“……”
什么都没做的池岩:“……”
曲宁看着,有些尴尬捂眼,感觉是她想多了,想歪了,一瞬间条件反射不知道脑袋瓜乱想哪去了。
池岩弯腰将小团子抱起,看看小团子手中的小玩具,揉了揉小团子的头,柔声道:“不要总和临儿置气。”
这话分明是对她说的!曲宁立马反应,回道:“我才没有,刚才明明是他故意针对我。”
池岩:“临儿他,只是小孩子脾气而已。”
这么为池临说话,现在这是一定要她让一让池临的意思吗?一想到让了池临之后,以后都要看池临的脸色,曲宁不由颤了颤,想想都可怕,可是池岩又这么说了……
曲宁不由抿唇,眸光飞快流转,忽闪过一丝狡黠,凑近头道:“他是小孩子,那我也是了?我和他同岁诶。”
池岩:“……”
“那你晚上和小孩子一起同榻共眠,会不会不太好?”曲宁眨眼。
池岩:“……”
曲宁:“要不,我们以后分开来……”
池岩放下小团子,一把捂住曲宁的嘴,再将曲宁带入怀中,“我会说临儿的,让他让着你,不许与你置气。”
顷刻间胜利的曲宁暗暗忍住笑,已经“失去”小团子了,绝不能让池岩也向着池临,反正她就是不想让池临!
突然被放下的小团子懵懵懂懂,又拉曲宁的衣摆,想要曲宁抱抱。
曲宁:“先把你手中的小玩具给我。”
小团子低头看看小玩具,又看看曲宁,犹豫了一会儿,一个人转身默默走向小榻。
曲宁:“……”
-
半个多时辰后。
池临回来,“哥哥,谈好了。”
池岩:“一切小心。”
池临:“哥哥放心。”
曲宁:“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你们商量了什么计策?能确保万无一失吗?”
池临:“关你什么事。”
曲宁回瞪池临一眼,告诉自己不和他生气,“岩,你自己说的,等他回来再说,快告诉我吧,我想知道。”
第1156章 联手对付凤凌,凤凌的下场【1】
池岩简单说了。
曲宁听完,看向池临,不复前一刻的神色,也嘱咐一句,认真道:“你一定要小心!”
池临“哼”了一声,低头看又黏到脚边来的“小跟屁虫”。
-
晚上。
曲宁、池岩、池临与小团子正吃饭之际,宋元抱着重伤昏迷且一身血的禾小冰匆匆回来,等不及侍卫禀告,直接进池岩曲宁的屋中,单膝跪下道:“皇上……”
小团子吓到,立即放下手中的小勺子,整个扑进池临怀中。
曲宁:“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话落,不等回答,急忙转头看池岩,“岩,你快看看她怎么样。”
池岩面色微沉,放下筷子站起,朝宋元与他怀中的人走近。
宋元:“我赶她出山庄,暗中悄悄跟踪她,她一直没有联系任何人。”
“昨天,突然冒出几个人要杀她,她没有反抗,我……我只能出手。”
“那几个人不是我的对手。她反过来拖住我,让那几个杀她的人走。”
“我质问她究竟什么身份,那几个人是什么人,她仍旧不肯说。今天,又有人突然出现杀她,关键时刻她为我挡了一剑。”
“那些杀她的人宁死不肯交代,我全杀了。她伤得很重,我……只能带她回来。”
池岩简单检查完,脸色没有变化,“没有伤到要害,没生命危险,叫山庄的大夫过来为她处理伤口。”
曲宁:“那你先送她回屋,快去叫大夫吧。”
宋元道谢,抱昏迷的禾小冰出去。
“我昨天见过司空影了,司空影亲口说她一直是凤凌公主身边的婢女,所以你娶的那个许婉儿,就是凤凌公主。”这些事既然已经查清楚,曲宁觉得有必要让宋元知道,看着宋元出去的背影简单一说。
宋元浑身一僵,出去的脚步顿住,双手一寸寸握紧,但最终把所有的情绪都克制了下去,没有回头,“多谢皇后娘娘告知。”说完,再迈开脚。
曲宁回头看向池临怀中的小团子,哄哄小团子,“没事了,不怕。”
小团子不动,继续抱着池临,赖池临怀中不肯出来。
池临黑脸,扯了几下也没把小团子扯开。
-
第二天,与池临见过面且商议好对策的司空影出山庄,回去见凤凌。
凤凌已经不在原来的客栈,整个客栈空空荡荡。
隐藏暗处的两名凤凌手下,远远看了一会儿,确定司空影是一个人回来,没有可疑,现身让司空影蒙上双眼,带司空影上马车,去见凤凌。
一座简陋的小院。
司空影被带进去,听到凤凌的声音后扯下蒙布。
凤凌让人出去,带上房门,面无表情地审视司空影,“这才进去两天就回来,你最好给我一个好消息。”
司空影:“好消息有,但要条件换。”
凤凌:“你什么意思?”
司空影:“老实说,我暂时杀不了曲宁,因为她时刻和恶魔在一起,我还没想到办法。但是我可以把池临交给你,你应该知道池临的地位在恶魔心中不亚于曲宁。条件是,我要见我女儿。”
第1157章 联手对付凤凌,凤凌的下场【2】
司空影:“我暂时杀不了曲宁,因为她时刻和恶魔在一起,我暂时没想到办法。但是,我可以把池临交给你,你应该知道池临的地位在恶魔心中不亚于曲宁。条件是,我要见我女儿。”
“你能抓到池临?”凤凌明显不信。
司空影:“这就是我的事了。你只要说答应,还是不答应。”
凤凌思忖片刻,不得不说司空影的这个交换条件真的诱丨惑很大,“好,只要你把池临带来,我可以让你见你女儿一面。”
“明天的这个时候,我会把人带来。但我只有亲眼见到了我女儿,才会把池临交给你。公主,别怪我不相信你。”司空影把话明确说前头。
凤凌恼怒,但忍住了,“好。”
司空影转身离开。
“等等。”凤凌叫住,“我如何相信你不是与他们合作,反过来骗我?”
司空影回头,“如果我砍了池临的一只手给你呢?”
“那我就信了。”凤凌满意点头,给了司空影一个见面的地点,等司空影离开后马上吩咐人想办法进山庄,监视住司空影的一举一动,她要确保万无一失,决不允许司空影对她耍花招。另外必须除掉禾小冰那贱人,她不准任何一个背叛她的人活着。
两名手下领命。
-
次日。
上午。
司空影成功将“昏迷”的池临带出山庄,用事先安排好的马车迅速带池临进滨水城,到凤凌昨天给的指定地方。
已经隐藏在暗处等候的人看了许久,和昨天一样觉得没问题后,其中一人现身,到司空影面前,要求上车近距离检查检查车中的人究竟是不是池临。
司空影阻止,单手掀起车帘让凤凌的人看一眼,不允许凤凌的人触碰一下,更不允许凤凌的人上车,冷声道:“这样看就行了,别耽搁我的时间,不然被山庄中的恶魔发现了,带人追来,把人救回去,公主可别后悔。”
现身要查看的人犹豫了下,让司空影跟他走。
司空影驾马车跟上,从滨水城的另一个城门一路出城。
凤凌在城外的小树林中等候,身边一行手下。
司空影到,停下马车,掀起车帘,让凤凌亲眼看看里面的人究竟是不是池临。
凤凌走近,想近前看。
司空影抬手制止,“公主,别再走近了。”
凤凌:“我真的很好奇,你是如何拿下他的?”
司空影:“我昨天说过了,这是我的事。”
凤凌:“可是我必须知道。否则,交易取消。”
司空影:“我不能贸然约见曲宁,以免被恶魔发现。池临和曲宁向来有嫌隙,我想办法送了封信给他,故意在信中编造了一些‘我和曲宁的过去’,还说曲宁当初给我写了几封情信,那些情信我都还留着。他如果想要,我可以给他,只要他答应我一件事。他为了对付曲宁,在他哥哥面前诋毁曲宁,自然来了。而且他很自负,一个人来的,没有带任何人。我事先在屋里面下足了迷丨药,他一推门而入就中计了。”
第1158章 联手对付凤凌,凤凌的下场【3】
凤凌:“就这么简单?”
司空影面不改色反问:“还要如何复杂?”
凤凌眯眼。
司空影:“好了,人已经没问题。如果交易还继续,我这就把他的手砍给你。”
凤凌不制止,当默认了。
司空影将车帘甩到车厢顶上,一手拔剑,手起剑落,把血淋淋的胳膊拿起朝凤凌晃了晃,并侧身让凤凌看清车中的情形。
车里,一直“昏迷”的池临“痛醒”,被砍了手臂的那处肩膀鲜血淋漓,大骂司空影卑鄙,质问凤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挣丨扎地想坐起来与反抗但根本动不了,怒问司空影究竟下了毒。
司空影:“这叫兵不厌诈!临王爷,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自负与太大意了,这么轻易中计。”
池临咬牙切齿:“我一定会杀了你,把你挫骨扬灰!”
“呵呵,恐怕临王爷这辈子都没这个机会了。”司空影冷笑一声。
池临怒极。
凤凌看着、听着,欣赏池临的痛苦模样,缓缓勾唇,心情前所未有的畅快,真没想到池临也会有这一天,这一幕真该让池岩亲眼看看。之前她扮成许婉儿接近宋元,不惜和宋元成亲,目的也在此,想把他身边的人一个个除去。他对她的伤害,每一样她都要加倍奉还,可惜最后功亏一篑,但现在竟意外“实现”了。
司空影:“公主,这下你总不会怀疑我和他们联手了吧?”
凤凌:“把砍下的手臂扔过来,给我看看。”
“这可不行。”司空影又晃了晃手里的手臂,“虽然砍下来了,但依池临对恶魔的重要性,这么只手臂也足够威胁恶魔一次了。我连我女儿的面都还没见到,公主会不会太得寸进尺了?”话落,司空影将手臂扔回车厢,扯了块布擦拭手上的血,“马上带我去见我女儿吧,公主。”
凤凌用眼神示意她旁边的人。
“别想直接抢。你一旦有任何举动,我都会立即解开他身上的穴道,解了他中的软骨散之毒,大不了所有人一起同归于尽。你应该知道他的武功有多高,就算没了一只手,面前这些人包括公主你在内,全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将凤凌的神色举止都收入眼底,抢在凤凌旁边的一干手下动手前,司空影迅速开口,并将手伸向车厢中的池临,随时解穴。
凤凌面色一变,及时抬手制止旁边的人,“司空影,短短几个月不见,你的胆子实在是越来越大了!”
司空影:“不止大胆,办事的效率也还在,不然公主身边明明这么多人,为什么非要找我回来不可?”
凤凌的手一寸寸紧握成拳,被一名手下这么当众威胁,或者可以说是被之前养的一条狗这么当众威胁。
司空影当然了解凤凌,以退为进,缓和语气再道:“公主,别忘了你还要利用我对付曲宁。”
“现在这只是一场交易,我并不是威胁公主,公主也千万别往这方面想,我们完全可以和昨天一样‘心平气和’的来谈。”
第1159章 联手对付凤凌,凤凌的下场【4】
“我已经依言抓到了池临,并砍了池临的手证明我并没有和他们合作。”
“现在,我把抓到手的池临交给你,你让我看看我女儿。”
“等交易圆满结束,我们后面还要继续合作,我拿曲宁的首级向你换她们母女。”
“曲宁,你最想最想杀,但始终杀不了的人。”
“我既然能抓到池临,自然也能杀了曲宁,这点你大可以放心,我们都把目光放远一点不好吗?”
凤凌全听下来,脸色总算缓和,确实没必要在这种时候与司空影两败俱伤,“好,我这就带你去。岛上的时候将人弃如敝屣,现在有了个女儿,就当宝了。”
司空影:“我已经被公主砍了一只手,等于是个残废了,还能娶什么女人。现在突然有了个女儿,请公主体谅体谅我这种当了父亲的心情。”
凤凌嗤笑,让人将马牵出来,跃身上马。等这一切都结束,她一定让司空影“好看”。
司空影让凤凌的一干手下都跟凤凌身后,他驾车在最后面。
-
大概一个时辰后。
凤凌勒住马停下,让人进前方的村子,把那个婴儿带出来。
旁边的人领命,这就去。
司空影没想到凤凌把他女儿藏在这里。如果没有凤凌带路,又没有线索,恐怕抓破头都不会找到这种地方来。
没多久,一名奶娘抱着一个小婴儿,随凤凌的人出来,走到凤凌的旁边。
凤凌侧头看一眼。
婴儿猛然哭起来。
奶娘连忙哄,但怎么也哄不住。
凤凌厌烦,恨不得把婴儿的嘴堵上,吵死了,“这就是你女儿,你已经见到了,可以把池临交给我了。”
司空影:“不,我要亲手抱一抱她。”
凤凌:“不可能。”
“她娘还在你手中,我不可能只要女儿,不要她娘,等她长大了以后怨恨我。所以,你完全不必担心我会抢夺。”司空影语气坚决,“公主,只是抱抱而已。”
凤凌犹豫。
司空影再掀起车帘,让凤凌看车中的池临。
抱婴儿的奶娘一眼看到车里血淋淋的人与血淋淋的手臂,吓得倒退一步,差点跌倒,不知道面前这些究竟是什么人。
凤凌勉强答应,让奶娘抱婴儿走向左边的那处山坡,见司空影跟过去后,立即让人包围马车。
山坡上。
司空影小心翼翼的从奶娘手里接过婴儿,这多年来还是首次抱这么小的孩子。
一直哭的婴儿到了司空影怀中,竟奇迹般的不哭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司空影,还对司空影笑了。
奶娘战战兢兢看着,看出婴儿的面容眉宇竟与面前的单臂男子有一两分相似。
司空影低头,凑近抱婴儿的手,忽然吹了声口哨。
原地的马车,一行人将马车及车中的池临都包围住后,等凤凌的进一步命令。
凤凌缓步走近。
这时,车中一动不动的池临忽然坐了起来,一只手不紧不慢地解开腰带,脱下外衣,像凭空长出一条手臂一样伸了伸长时间藏在衣袍底下与背后的手。
第1160章 联手对付凤凌,凤凌的下场【5】
凤凌大惊,这才知道上当,疾呼:“快,快,快拿下他们,把孩子带走。”话音刚落,一道银白色的寒光闪过,包围马车的一行人被车中的池临一剑毙命。
池临的速度太快,又狠,一行人几乎都来不及反应。
血,溅了凤凌一脸与一身。
凤凌恨极,拔剑对付池临,一双眼则看向山坡,“司空影,你竟敢这么背叛我!”
奶娘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场景,瞬间吓坏了,转身就跑,但跑出一步就摔在了地上,急忙对司空影求道:“大侠,大侠饶命,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收钱的奶娘而已,我没伤害孩子,你别杀我……”
司空影没有理会凤凌的怒骂,没想在孩子面前伤无辜的人,“你走吧。”
奶娘赶紧爬起来再跑。
马车那边的刀光剑影还在继续,司空影置身事外,感觉一切都和他没关系了。难怪杀人无数如池岩,竟然也会对他身边的小娃娃那么好,这种感觉他此刻总算理解了。
小婴儿越发的笑了,朝司空影扬手。
凤凌:“司空影,你别忘了你女儿的娘还在我手中!”
“司空影,我如果有事,我一定让她陪葬。”
“司空影,我一定会杀了你。”
“司空影……”
声音断断续续,司空影始终没有回头,只是看着怀中的小小笑容。他也杀过很多人,手上沾满血腥,以前还左拥右抱,但那些过去与怀中的小人对比,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不久,安静了。
池临:“走了,快点。”
司空影这才抱怀中的婴儿朝马车走回,只见不可一世的凤凌单膝跪在地上,被池临用血淋淋的利剑架着脖子,利剑上面的血滴落她脖颈。
凤凌重伤咳血,双目赤红,快要发疯,“司空影,你不但背叛我,还联合敌人这么算计我!”
司空影平静无波:“公主,我并不想这么做,你实在不该拿这么小的孩子来做要挟。”
凤凌:“我当初不该只砍掉你一只手,我应该在岛上的时候就亲手杀了你!”
司空影:“那时候,我宁愿你杀了我。但现在,我谢谢你没杀我。”
凤凌咬牙:“那个女人还在我手中,你真的不要了?”
司空影:“我这就去接她。”
凤凌:“我绝不可能告诉你她的下落,你永远都别想知道。”
司空影:“不,我已经知道了。”
没理会两人的对话,放完了信号弹的池临点住凤凌的穴道,像丢东西一样将凤凌丢上马车,然后催促司空影上车,就驾车原路返回。这是他们和司空影之间的交易,助司空影救出他的“妻女”,他们则抓到凤凌。从头到尾,他根本没中什么迷丨药,也没有被司空影点住任何穴道,衣袖下面事先放了一只假的手,藏了一大包血浆。
半路上,看到信号赶来的侍卫向池临行礼,汇报情况,“王爷,其他人已经包围那里,随时可以动手。”
“先去救那个女人。”池临点头,让侍卫来驾车,他跃身上马。
第1161章
顺利救出人,池临带走凤凌,司空影带走他想救的母女,双方分道扬镳。
-
下午。
南屏山庄。
池临押凤凌回来,将凤凌押到哥哥住的院中,进屋向哥哥汇报具体情况,并将司空影留下给曲宁的信交给哥哥,“人都救到了,大的小的都安然无恙。他带走了,没一起回来,只留下了这信。”
池岩接了,没有看,转手递给曲宁,起身走出屋。
曲宁打开,只见信中寥寥数语:
“
一切已经成过往云烟。
多谢你们这次相助,希望你一直幸福,后会无期。
——司空影
”
屋外,侍卫退出院子,把守院门口。
空旷的院中。
凤凌一身血倒在地上,动惮不得。没想到她算计来算计去,转来转去,竟然又这么狼狈的落池岩手中。她想杀他,却自己成阶下囚。她明明每一步都用尽心计了,却还是落入他设的陷阱。
凤凌用力闭了闭眼,“杀了我吧!”
看完信的曲宁,将信收好后,在池岩身后走出屋,看向地上的人。不得不说,凤凌之前假扮的太好了,那么出现在他们身边,化名“许婉儿”,他们居然都没察觉出来。
凤凌顺脚步音看向池岩身后的曲宁,除了年纪,她实在不明白她有哪点不如这曲宁。论相识,她比曲宁早十多年认识他。论身份,她堂堂西陵国公主,远胜曲宁这个区区的丞相之女。论样貌,她也没比曲宁差。论对他的爱,她爱了他那么多年,绝对比曲宁多。如果岛上的时候他肯跟她成亲,就不会有后面的一切。他把她这么多年的爱,都化成了彻彻底底的恨。
被关在屋里的窦依依听到动静,透过拉开的门缝往外看,一眼就可怜起了倒在地上的女人。
另一间屋中养伤的禾小冰也隐约听到了声音,捂着伤口从屋中走出来,看到院中的情形后不顾伤口流血,急忙上前跪下,向池岩曲宁求情道:“不要伤害公主,求你们放过公主……”
“滚,一个个叛徒,全都是叛徒,我才不要一个叛徒求情!”司空影的背叛,再看到面前的禾小冰,凤凌只恨自己现在动不了与手中没有剑,不然她立即杀了她。
禾小冰:“公主,我……”
宋元不知何时回来,出现在院门口,看着院中的一切,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上前。
凤凌再度呵斥禾小冰滚,仰头看池岩,“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凤凌绝不会眨一下眼。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啊,快点动手。”
池岩:“不,朕不会杀你。”
凤凌不由睁大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但紧接着听到:“你既然已经和宋元成亲,朕会派人送国书到西陵国,让天下人知道西陵国公主‘和亲’至池州国,池州国已经与西陵国联盟。”
凤凌慢慢消化完这句话,脸色大变,要疯了,“不……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这么对我……”
池岩:“先废了她的武功。”
池临二话不说上前动手,动作利落果决。
第1162章 凤凌的下场
凤凌惨叫,脸色煞白,吐出一大口血。
禾小冰想拦,但来不及,整个人跌坐地上,脸色发白,伤口流出血染红大片衣袍也毫无所觉,宁愿被废掉武功的人是她。
曲宁有些不忍,但想到凤凌之前的所作所为,尤其还对小团子下毒,就什么都没说。池岩眼下这么做,一方面等于是把凤凌当成“质子”扣押在池州国,让新登基的西陵帝有所忌惮。另一方面则是做给华辰国看,让华辰国以为西陵国真的与池州国联盟了,从而孤立华辰国,让华辰国不敢再轻举妄动。
池岩命人将凤凌拖下去,严加看守,回京城的时候带回去。
侍卫领命,当即拖凤凌走。
凤凌强忍住泪,已经够狼狈与失败了,不想连最后的一点尊严都丧失。可是,一想到接下来全天下人都会知道她这个堂堂的西陵国公主与区区一个宋元成亲,她从今往后都要顶着这层身份与宋元捆绑在一起,她宁愿死,“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狠?”
窦依依实在看不下去了,隔着房门大声骂起来。如果不是被关着,她绝对已经冲出去了,“你们这群混蛋,一个个都这么冷血无情,这么多人对付一个女人,你们会有报应的,一定会有报应的!曲宁,你这么助纣为虐,你也一样,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曲宁朝窦依依方向看去一眼。
池临皱眉,“来人,去把她的嘴封上。”
院门口的侍卫领命。
拖走凤凌的侍卫在经过宋元时,脚步微微停顿。
凤凌愤恨地瞪向宋元,把对池岩的恨转到宋元身上,“与你成亲,简直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愚蠢的事,是我这辈子的污点,我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你如果还是个男人,就杀了我……”
宋元只是看着凤凌,一个字也不说。
侍卫继续将人拖走。
院内院外,安静了。
池岩转身回屋。
躲在门口后面的小团子迅速出来,双手抱住池岩。外面好可怕,他不敢出去。
曲宁跟着回屋,“接下来,只要俞大哥查到池纭,抓住池纭与我姐姐,一切就结束了。”
进来的池临“哼”了一声。如果当时没把他调开,仍让他审问,他现在肯定已经逼问出池纭的下落了。
小团子转头抱住池临,想要池临抱抱。
-
院子中。
禾小冰还跌坐在地上,很想救凤凌,但无能为力。
宋元缓步走近,将禾小冰扶起,扶回屋中,脸色平静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我去叫大夫,让大夫给你重新上药包扎。”
“你……你不去看看公主吗?”禾小冰一把拉住转身走的宋元。
“我和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宋元没有回头,掰开禾小冰的手,“你自己好好休息。伤势未愈之前,不要再出这间屋。等你伤一好,我就送你离开。凤凌公主已经被抓,我向皇上求求情,相信皇上不会为难你。”
禾小冰:“我不是故意想瞒着你的……对不起……”
第1163章
宋元:“我明白,但你没必要说这三个字。相反,你不但放了我,又为我挡了一剑,我应该对你说声‘谢谢’。”
“你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也不会有危险。是我自己那么做的,你别放在心上。”禾小冰低头。公主会派人追杀她,她早就想到。而她没能抓宋元回去交差,公主绝不会相信她,所以她解释也没有用,左右都是个死,才没有反抗,但没想到宋元会及时出现。公主的人第二次来杀她的时候,眼看宋元有危险,那一刻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行动先于思考,就挡了上去。
“你休息吧。”宋元出去,带上房门。
禾小冰忧心忡忡,还是很担心凤凌,可又不知道能怎么办。
大夫到来,为禾小冰重新包扎后,嘱咐禾小冰千万别再乱动,以免伤口再裂开。
禾小冰:“大夫,皇上有让你去为公主看看吗?”
“没有。”大夫背上药箱离开,来这里不敢有丝毫差错,时刻谨记不该说的不说,不该看的不看。
晚上。
俞文萧那边传回消息“那个西陵国公主逃出后,找了个地方落脚,始终没有联系池纭,也没有任何人与她联系”。
曲宁:“岩,你说她会不会知道我们派人监视她?”如果是这样,姐姐就有可能永远不联系,他们总不能一直这么耗下去,“我们要不要把人抓回来?”
池岩:“不急。”
-
两天后。
俞文萧那边还是没什么进展。
池岩让池临准备一下三天后回京,派宋元去协助俞文萧监视,留下一批侍卫听从俞文萧与宋元的调遣,把这里的事及南屏山庄、云泽初等等都交给俞文萧与宋元两个人。
宋元领命,趁机向池岩求情道:“皇上,凤凌已抓,那禾小冰不知道能否放了她?她只是凤凌的一个手下。”
“随你。”池岩不在意一个禾小冰。
池临不高兴宋元给凤凌的手下求情,但想到那禾小冰确实救过宋元,和凤凌不一样,便没说什么。
曲宁嘱咐宋元一句:“你和俞大哥都要小心,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们。”
宋元点头,又向池岩谢恩,走出房间后去禾小冰屋中,将消息告诉禾小冰,“皇上三天后离开,我待会儿就走,顺便送你出去。以后你自己一个人,别再想着效忠凤凌的事,最好永远别到京城。否则,没人能够保你。这里有些银票,你收下,先找个地方好好养伤,应该够你以后的生活。”
禾小冰已经想到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连忙撑着身体从榻上坐起,忍不住道:“我能最后见一见公主吗?”
宋元:“不行。”
“只是最后见一见而已,我不会做什么的,我保证。”禾小冰恳求,“公主那么心高气傲,落到眼下这般田地,我一直很担心她……你就让我见一见吧……”
宋元有些为难。
禾小冰爬下木榻,就要下跪,动作太大扯到身上的伤口,强忍住疼痛。
第1164章 你爱上宋元了,是不是?
宋元制止,勉强应予,“好,我带你去,但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并且我会在门口看着。”
“多谢,多谢你。”禾小冰感激。
-
后院。
之前关押过西陵国公主的狭小木屋里,光线昏暗,阴冷。
木屋外,负责看守木屋的侍卫见宋元过来,向宋元行礼。
宋元:“开门。”
侍卫犹豫。
宋元:“我会向皇上禀告。”
侍卫点头,这才将门板上面的锁打开,推开门。
宋元没有往里看,面无表情地提醒禾小冰,“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禾小冰再度道谢,撑着身体走进屋中,只见凤凌的双脚被铁链锁住,一个人孤零零倒在冰冷的地上,身上还是之前那件沾满血渍的衣服,一头长发散落,地上有几处地方散落了饭菜没有清理干净,还有呕吐之物,空气中散发的血腥味与馊臭味明显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禾小冰实在没想到凤凌的情况会如此恶劣,比她想象中差了不知道多少倍,顿时顾不得身上的伤,快步走近跪下,弯腰扶起凤凌,一边扶一边担忧地唤:“公主,公主你醒醒……”
凤凌悠悠转醒,睁开眼看清楚是谁后,奋力将人推开,自己跌回地上。一身武功被废,又被铁链锁住,她现在比废人还不如,以后还要和宋元捆绑在一起。有道是“杀人不过头点地”,恶魔这么对她,简直让她生不如死。
禾小冰:“公主,公主你没事吧?”
“呵呵,你说呢?”凤凌冷笑,一双眼阴冷,依旧恨不得扒了这禾小冰的皮,但却连踩死一只蚂蚁都做不到,可笑又可悲,“你究竟来干什么?你很聪明,背叛了我,选择了‘明主’。怎么,来看我笑话了?”
禾小冰:“不是,我没有背叛公主,我没有。我来,只是求公主好好照顾自己,以后只有公主自己一个人,你……”
“这么说,是来可怜我了?”凤凌继续笑,苍白的嘴角和嘴角上已经干涸的血渍形成鲜明对比,“确实,你现在有资格可怜我,看到我这样是不是很高兴?司空影,我算是砍了他一只手,又抓了他女儿做要挟。但是你,我从头到尾没对你怎么样,你要这么来背叛我?”
禾小冰不觉跪下,“公主,我真的没有,你相信我,整件事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你带着人离开了京城,只留下我和几人看守宋元。我只是……只是解开他的铁链,我没想过他会逃的,我一直都想把他抓回去……”
凤凌:“那么,为什么不第一时间传消息给我?让我给你派人手?”
禾小冰:“我……”
凤凌:“前几天出了山庄,为什么不立即回去见我?”
禾小冰:“我……”
凤凌:“又是为什么给他解开铁链?”
禾小冰:“我……”
“怎么,都答不上来?”凤凌勉强支起头,“那我来替你回答,你爱上他了,是不是?”
“不,我没有!”禾小冰被这句话吓得浑身一颤,整个人僵住。
第1165章
“不,我没有!”禾小冰被这句话吓得浑身一颤,整个人僵住。
凤凌:“没有?那你说,这几个问题你如何回答?为什么那么奋不顾身替他挡剑?”
禾小冰脸色发白,那层纸被凤凌突然捅丨破,那个她有所意识又始终不敢去想的念头就这么拎到明面上来。
凤凌:“那么你喜欢他什么呢?他身上有哪一点好,让你为了他背叛我?”
禾小冰跌坐地上,身上的伤口再度裂开,血染红衣袍毫无所觉。
说时迟那时快,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凤凌猛地扑到禾小冰身上,一双和脸色一样苍白的手扣住禾小冰的脖子,用尽所有的力气死掐。
禾小冰没有挣扎。首次看到宋元,是在边境的时候奉公主的命令行刺宋元,然后公主出现救了宋元,用许婉儿的身份顺利接近了宋元。
公主和宋元一起的时候,她和其他人一样隐藏暗处监视,一刻都不敢大意。
公主对宋元从头到尾算计利用,从没有一点真心。相反,被公主骗了的宋元,对公主百般呵护。
公主与宋元之间其实从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系,是公主用药物迷惑宋元,做出假象,让宋元以为他们之间有了夫妻之实而已。
公主假装有身孕期间,每次应对大夫把脉,都是她先服下那种特殊的草药,制造出以假乱真的脉搏,隔着垂下的纱幔骗外面的大夫与宋元。
几次没来得及离开,隔着一层纱幔听宋元温柔的话,她恍惚中竟有种错觉。
公主的身份暴露,抓了宋元,囚禁了宋元,派她看守宋元。为了让宋元每天吃饭喝药,她竟想尽办法,甚至不惜去打听或偷听消息,用消息与宋元做交换。
一步步走到现在,她仍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背叛,但公主的这几个问题她一个都答不上来。公主说破的话,更像是揭穿了她的心思,让她无处遁形。
所以,她其实已经背叛了!公主待她那么好,她却这么忘恩负义!
禾小冰闭眼,背叛在前,没办法救公主在后,或许直接死在公主手里是个最好的结果了。
生死一线间,一只手一把打开凤凌,将禾小冰从地上扶起。
凤凌摔倒,头“噗通”一声撞地上,一阵头晕目眩,勉强抬起来看到冲进来推她的人竟是宋元,“呵呵,这会儿倒是像个男人了,会对我动手了。来吧,杀了我哈哈……”
“一炷香的时间到了,走吧。”宋元没有看凤凌,也没理会凤凌的话,直接带禾小冰走。
禾小冰推拒,“你别管我,就让公主杀了我吧。”
宋元:“我送你离开。”
禾小冰:“我不要,我是自愿的……”
宋元没有理会禾小冰的抗拒,手上施加力道,几乎拖着禾小冰出去。
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
凤凌看着宋元与禾小冰出去的背影,看外面的雨,奋力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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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得知恶魔三天后就要离开的云泽初来回踱步,不断思量。一旦恶魔回了宫里,他就更难为云希止报仇了。
第1166章
南远贺找来,也知道了皇帝即将离开的事,关上门与云泽初秘密商议。
云泽初压低声音:“那个威胁你的人,这两天还是没传消息给你?”
“没有。”南远贺摇头。自从他上次传消息出去后,对方就好像在这世上消失了一样。这其实也算是件好事,对方没再联系他,他就不用再为对方做事了,可是他的儿子还落在对方手中。至于池临,还是没来杀他。他提心吊胆到现在,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继续这么战战兢兢下去。
南远贺:“云兄,你快给我出出主意,我现在该怎么办?”
“你让我想想。威胁的你人完全是为了对付恶魔,我们要想从他们手中救出你儿子,无论如何要想办法留下恶魔,不能让恶魔这么轻易离开。”云泽初说得面不改色。然事实上,救南远贺的儿子对他来说是其次,留下恶魔为云希止报仇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南远贺豁出去了,“云兄,你说我要不要再去下毒?”
云泽初:“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但我们必须从长计议,不能像上次那样了。”
南远贺明白,可是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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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南远贺求见池岩,说了一堆奉承的好话后,状似好奇地询问:“皇上,您要走了?”
池岩淡漠之色:“嗯。”
“武林大会马上要开始了,皇上已经留了这么久,不留下来看了吗?”南远贺劝说。
池岩:“已经离开京城很久了。”
南远贺:“也不差多几天。皇上,您还是留下来看看吧。”
池岩审视南远贺。
南远贺后背隐隐冒汗,表面努力镇定住。
片刻——
池岩语气不变:“朕已经决定,庄主不必挽留,下去吧,没事不必过来。”
南远贺还想再劝,但又不傻,只能先躬身退下。
没多久,皇帝即将离开的事就传遍了整个山庄。
山庄内的家丁婢女们得知,心里无不欢喜雀跃,以后就不用再胆战心惊了。
云敏像往常一样进山庄送菜,把新鲜的刚从地里采摘的菜一样样卸下来的时候,不经意听到厨房的家丁们悄悄议论。上次,她往米饭中藏纸条,贸然约见皇后曲宁,求皇后救救南大哥。皇后亲口答应了她,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毫无消息。
她一直不敢去问,耐心等了又等。现在,皇帝皇后要走了,还没有任何消息的南大哥怎么办?
云敏心下不免焦急,可是又不能直接冲到皇后的院中去,连忙想办法写了张新纸条后,悄悄进厨房,趁人不注意想像上次那样再约见曲宁,且越快越好。
“你在干什么?”突然一声呵斥,如平地一声惊雷,一名家丁眼尖地发现云敏的小举动,将云敏抓了个正着。
其他家丁听到,全都朝云敏看。这是要送去给皇帝皇后的饭菜,绝不能出任何差池。
云敏慌乱,急忙将纸条塞进嘴里,想毁了纸条,毁尸灭迹。
家丁们立即冲上前掰云敏的嘴,但晚了一步,就要把云敏押去见庄主。
第1167章
云敏挣丨扎,心里清楚知道南伯父与自己父亲云泽初的交情,之前还远远看到南伯父与自己父亲在一起。她一旦被押过去,难保不会见到自己父亲,被自己父亲认出来。
对于云泽初,云敏实在不想再见,甚至永远都不想再认他。
想到这,并考虑到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云敏索性道:“我知道这些饭菜是送给谁的,我就是要对皇上皇后不利,你们别把我押去见庄主,把我押去见皇上皇后吧。”
家丁们犹豫。皇上皇后还没有走,目前山庄中当然皇上皇后最大,押去禀告皇上也很合理,可是他们实在不敢就这么前去皇上的院落。
一番踌躇后,家丁们不理会云敏的话,还是决定将云敏押去见庄主。
云敏反抗起来,一掌打开家丁。
“你……你竟然会武功!快来人呐……”家丁们意外,其中一人猛然大喊起来。
侍卫听到动静赶来,问清楚原委后,将云敏与家丁一起押走。
-
曲宁与池岩住的院落。
曲宁听侍卫禀告说“有人到厨房下毒”,再听侍卫说“下毒的人是一个身形佝偻的送菜的丑姑娘,会武功,还打伤了家丁”,心中马上知道是谁了,让池岩将这件事交给她处理,走出屋到院子中,让侍卫先放家丁离去。
家丁屁滚尿流地跑走。
云敏终于看到曲宁,暗暗松了口气,一边屈膝行礼,一边忍不住轻声问道:“皇后娘娘,你是不是很快要走了?之前你答应……”
“等等,你起来再说。”曲宁打断,上前扶了云敏一把,转头让侍卫们都退下,带云敏走到院子的角落处。如果没有这云敏,她和池岩根本找不到那个隐蔽的古墓,也救不出池临,点头道:“没错,我们确实要走了。我准备在走之前见你一面,没想到你先来了。云姑娘,你放心,我们虽然走了,但我们留了人在这里,他们会帮忙救你的南大哥的。”
“真的?”云敏欣喜,原来曲宁没有忘记答应过她的事。
曲宁接着拿出一块玉佩,这玉佩并没有很特别,但俞文萧和宋元都认得,“我不会骗你。这块玉佩你收下,到时候你有任何需要,或是有任何困难,就找一个叫‘俞文萧’的人,或是叫‘宋元’的人,他们看到这玉佩就知道了。”
云敏接过,当宝贝一样收好,连连道谢。
曲宁:“我会让侍卫传话出去,今天的事,是场误会。”
云敏:“的确是误会。我心急,想再约见皇后,没想到被家丁看到了。他们要把我押去见南伯伯,可是我不想看到我父亲,就捏造了个借口,想让家丁们押我来见皇后娘娘你。”
曲宁点头,让侍卫带云敏出去。
-
山庄外面。
云敏走出没多远,一个人忽然从她头顶上方飞过,落到她前方,挡住她的路。
云敏马上停下脚步,一脸戒备。
前方的人转身回头。
云敏顿时整个人一僵,脚止不住后退一步,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云泽初。
第1168章
云泽初面无表情地审视这个家丁口中说的“送菜的丑姑娘”。
就在不久前,有家丁匆匆向南远贺禀告,说在厨房抓到送菜的人偷偷摸摸对饭菜做手脚,人被侍卫押去见皇帝了。
这本来是他和南远贺准备做的事,想不到有人先了他们一步,还暴露了,这势必会让恶魔警觉。
而更没想到的是,被抓的人竟然很快被放了。不知道这个人与恶魔有什么恩怨,又是怎么从恶魔的手中全身而退?
南远贺的目标比较大,行动不方便,不适合查这件事,因此他追出来看看。
云泽初不拐弯抹角:“你是什么人?”
云敏慢慢镇定下来,低头,很不想认云泽初的同时,也不希望云泽初认出她,“我……我只是个送菜的。”
云泽初:“送菜的,会往饭菜中做手脚?”
云敏:“这是误会。皇上皇后娘娘已经查清楚了,所以放了我。”
云泽初:“这么说,你刚刚见过皇帝皇后了?”
云敏:“是……”
“可是家丁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他亲眼看到了,厨房中的其他人也看到了,并且你还亲口承认了。”云泽初一步步走近,声音不重,但却步步紧逼,“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皇帝皇后这么轻易放你,不追究你的所作所为?”
云敏一步步后退,“我没有手段,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事实上就是皇后娘娘查清楚了而已。”
“你很怕我?”云泽初渐渐眯眼。
“不,我没有……我……对,你说得对,我是很怕,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拦路,你放了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要回家去了。”云敏尽可能克制住紧张。
云泽初依旧逼近。
云敏一不小心后退踩到一块石子,人“砰”一声摔地上,肩膀上挑的担子与竹筐滚出去,曲宁亲手给的玉佩也掉了出来,连忙伸手想捡回。
云泽初的速度更快,抢先一步拾起地上的玉佩。这玉佩的玉质虽然不算顶尖的上品,但和面前这种粗布麻衣的送菜丑姑娘摆在一起,还是很不匹配,肯定道:“这玉佩不是你的。”
“你还给我,这是我的。”云敏伸手抢夺,但没有抢到。这是可以见皇后娘娘说的那两个人的玉佩,是关系到南大哥的玉佩,她绝不能失。
云泽初:“是皇帝皇后给你的?”
云敏:“不是。这玉佩就是我的,和任何人无关。”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们放了你,又给你玉佩?这玉佩有什么用处?”云泽初已经认定玉佩的来历,丝毫不信云敏的狡辩,倏地扣住云敏的下颚。
贴在脸上的疤痕,在一系列动荡下,有一块不知不觉半脱落,云敏没有察觉,努力想摆脱云泽初的手。
云泽初刷地将疤痕扯下。
云敏吃痛,倒吸口气,脸色大变,本能地捂住脸颊。
云泽初改扣住云敏手腕,不顾云敏的挣丨扎将其他疤痕撕下,看清楚疤痕下的真实面容后,眼中闪过难以置信,“是你!你没死?”
第1169章
云敏没办法再隐藏下去,蓦地对上云泽初:“没错,是我,我没事,父亲是不是很意外?”
“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成了送菜的人?你既然没死,为什么不回云家庄?”那丝紧随而来的欣喜被震惊压下,云泽初扣住云敏手腕的手不断收紧,冷声质问。
云敏:“不关你的事,你不是已经把我逐出家门了吗?”
云泽初:“那你应该还记得,我是为什么逐你出家门。”
云敏笑,“记得,当然记得,为了个女人嘛,全云家庄的人都知道,堂堂云庄主临老入花丛,把女人带进家。”
“住嘴!”云泽初倏地扬手。
云敏把脸凑上,一副“你打”,随便你打的态度。
云泽初握拳,姑且忍住怒火,把手放下,“说,恶魔与那曲宁究竟是为了什么放了你?你怎么会和他们认识?”
云敏:“我说过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云泽初严厉:“说实话!”
云敏不怕,“这就是实话。有本事,你可以杀了我。”
“你以为我不敢?”一再被挑衅,怒火一压再压,云泽初终忍无可忍,一把扣住云敏的脖颈,“你母亲就是因为你才死的,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敢这么对自己的父亲,我杀了你简直是除害。”
“除害?亲手杀自己的亲生女儿,是除害?”云敏简直不敢相信云泽初会亲口说出这种话。
“难道不是?你还心肠歹毒,谋害阿止。如果不是你,一切都不会成这样。我云泽初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云泽初越说越气。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那个女人。那女人死了,他千里迢迢赶去华辰国也要见那女人的尸体一面。而她母亲死的时候,他在哪?云敏气极反笑,笑得更大声,“你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如果不是你带那个女人回家,母亲会病吗?你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赶走自己的亲生女儿。亲生女儿有危难,做父亲的不想办法救人,反而急着去见尸体。结发妻子死了,你也没在身边。是你,分明是你害死了我母亲,居然还把所有责任都推我身上。我倒也想问问,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父亲?”
云泽初的手不断收紧,明明错了还不认错,脑海中再想到云希止留下的那本小册子,想到那西陵国公主说的话,云希止其实已经接受他了,就因为云敏的暗害而离开,最终造成今时今日的局面,眼中不觉闪过丝杀气。
云敏的呼吸明显困难起来,本能地挣丨扎,掰云泽初的手。
暗中密切跟踪监视云泽初的侍卫看到这里,适时现身,包围云泽初,“放开她。”
云泽初意外,脑海中的思绪瞬间回到当下,“是恶魔派你们来保护她的?”微微一顿,刹那间想到另一种可能,脸色明显变化,“还是说,你们是跟踪监视我的?”
侍卫们不答,拔剑对云泽初动手。
云泽初甩开手里的云敏,应对侍卫,他实在太大意了。
云敏趴地上,不断咳嗽。
第1170章 被辱(1)
侍卫的人数不多,不是云泽初的对手,有人迅速发信号求助。
云泽初阻拦,但没有拦成功,加快速度解决完最后一个侍卫后,趁援兵赶到之前,拉起地上的云敏飞快离去。
云敏挣丨扎,反抗,不想跟云泽初走。
山庄中的侍卫看到信号,第一时间向池岩池临禀告。池临带侍卫赶到,立即查看地上的尸体,发现了一个活口,“怎么回事?”
还有呼吸的侍卫:“我们……我们看到云泽初杀那个送菜的姑娘,所以现身制止,他带着人往那个方向逃了。”
池临马上命侍卫去追,并命侍卫将没死的人送回山庄医治。
山林中,一间简陋木屋——
一路将云敏强行带来这里的云泽初,将云敏甩地上,收敛杀气居高临下地道:“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说不说?”
“我说过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云敏顾不得疼痛,整个人后退缩到角落,脖子上的手掌印与掐痕触目惊心。有道是虎毒不食子,她不过是故意用话气云泽初,想不到他竟然真的下手。要不是那些侍卫及时出现,她现在已经死了,可是那些救她的侍卫却都被云泽初杀了。
“那就永远在这待着,直到肯说了为止。”云泽初瞬间逼近,点住云敏的穴道,锁上木门离开,原路返回消除一路上的痕迹,以免被人追查到这里。另外,恶魔既然已经怀疑他了,并派侍卫监视他,他显然不宜再现身,可是又不得不向南远贺交代几句。这个时候恶魔的人想必都到外面搜查他了,肯定想不到他会回山庄去。他只要小心点,速度再快一些,应该不会被发现。
屋中,云敏动荡不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努力想冲破穴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隐约传来一些声音。
云敏不由欣喜,希望能出现个人,救救她。
门被打开。
一名背着狩猎工具的中年猎户走进来。
云敏看着,不断眨眼,“救救我”三个字明显写脸上。
猎户怎么也没想到这种山林中,这种木屋里,会有这样一个年轻的美人。短暂的惊讶与呆滞后,猎户意识到了美人的情况,脸上不由闪过一丝光芒,放下肩膀上背的工具,朝云敏走近。
云敏敏锐地捕捉到猎户的神色变化,脸色不由一变,心猛地忐忑不安起来,很想爬起来跑,又想再往后缩,可是半点动不了。
“姑娘,你是附近村子的人?我怎么没见过你?”
“姑娘,就你一个人?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姑娘,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姑娘,会有人来这找你吗?”
“姑娘……”
猎户一边问,一边朝云敏伸手。
云敏疯狂想叫,想避开,但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猎户的胆子越来越大,将云敏的脸都触碰了一圈后,忽地起来把木门关了。
木屋内的光线霎时变暗。
云敏快要急哭了,无比希望侍卫能再次及时出现,甚至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迫切希望云泽初能快点回来。
第1171章 被辱(2)
云泽初消除干净痕迹,又悄悄回了趟山庄,见了南远贺,交代完所有事情,嘱咐南远贺小心,最后返回山林时已经是黑夜了。
远远看到木屋中有火光……
云敏被他点了穴道是不可能动荡,更不可能生火的,所以这火光……
云泽初的脸色顿时一沉,迅速飞身到木屋,冲进屋中。
屋里,云敏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衣服乱糟糟的盖在她身上,明显露出手臂与一双脚,头发散乱不堪,满是泪水的脸上一脸绝望之色。
屋的正中央,烧着一个火炉子。火炉明显破破烂烂,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火炉边烤野兔。
云泽初整个人僵住,如遭电击,做梦都想不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烤野兔的猎户见突然有人来,不免紧张与心虚了一下,快速站起来挡到云敏前方,先声夺人地问云泽初:“你是什么人?”
“你究竟对我女儿做了什么?”云泽初双手紧握成拳,节骨咯咯作响。
猎户一听“女儿”二字,再看到说话之人脸上的杀气,身体不免抖了一下,不过转念一想,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地上的姑娘这辈子都只能嫁给他了,大起胆子道:“我还没有娶妻。我会娶她的,你把你女儿嫁给我。”
云泽初双眼泛红,“你竟敢这么侮辱我女儿!”
猎户强调:“我会娶她的……”
“我杀了你!”云泽初拔剑,再不多废话,一剑砍了猎户的头。
鲜血四溅,猎户几乎来不及逃,头就滚了下去,身体跟着倒下。
云敏毫无反应。
云泽初闭了闭眼,将地上的头颅与身体都扔出去,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他其实只是想暂时关押关押云敏罢了,让云敏害怕害怕,从而让云敏说实话。还有他只是暂时离开一下,处理完事情就赶回来了,已经很快很快了,半天时间都不到。
云泽初随即脱下外衣,上前披到云敏身上,把云敏严严实实盖住,再解开云敏的穴道,关切与自责的话冲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安静。
空气,死一般的静。
许久。
云敏终于动了,默默擦掉脸上的泪。之前她被赶出云家庄,被山贼掳劫,被关山寨中,那些山贼也想对她不轨,她每次都拼命抵抗,宁死都不愿意被那些人碰一下,后来不惜放了把火,九死一生的侥幸逃了出来,遇到了南大哥,随南大哥来这里,以为能好好生活。但到头来,还是没躲过去,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是她的亲生父亲。他点了她的丨穴道,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让她被辱。
如果不是还记挂着南大哥,她早就咬舌自尽了。
云泽初侧开眼,“我已经亲手杀了那个畜生,永远不会有人知道这里发生的事……”
“我收回当初的话,我带你回家……”
“你哥哥如果知道你还活着,一定很高兴……”
“你不想说你和恶魔及曲宁的关系,我……不逼你了……”
“我一定会好好为你找一户人家……”
第1172章
云敏听着,很想很想笑,但笑不出来,眼泪擦了又流,流了又擦,整个人慢慢坐起,把云泽初的外衣推开,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回去,但一双手颤抖得不成样子,怎么都穿不整齐,咬牙撑着站起来往外走。
“你要去哪?”云泽初跟着站起,话一出口才发现语气又重了,缓和下来,“你乖乖的听话,别再做一些故意惹为父不高兴的事。”
云敏停下脚步,心底前所未有的恨,如果可以她真想把身后的人一起杀了,但又清楚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机械般转身回头,强忍恨意,“把那块玉佩还给我。”
“这块玉佩到底有什么用处?恶魔与曲宁为什么要给你?”云泽初拿出玉佩,犹豫了下,看着云敏这个样子终究先还给云敏,但还是忍不住问。
云敏拿回,再度离去。
“你这个样子要去哪?”云泽初跟出屋子,外面漆黑一片,“我说了,带你回云家庄。”
云敏没有回头。
云泽初从后面追上,“别让为父再动手。”
云敏这下笑出来了,同时眼泪又落下,“怎么,还想点我的穴道,把我丢破屋中?”
“别这么跟我说话,我说了,没想到会这样。以后都别再提这件事。”云泽初不想记起,只想让已经发生的事快点过去。这个时候恶魔在派人到处搜查他,他应该隐蔽的,也准备隐蔽的,可是为了她,他已经决定冒险先送她回去。
云敏:“呵呵,别再提?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没想到父亲竟然比我还抗拒。”
云泽初:“如果你一开始就乖一点,和我说实话,而不是顶撞我,气我,我不但不会对你动手,也不会这么对你,就不会发生这种……”
云敏:“是,都是我的错,是我自作自受,父亲你一点错都没有。”
云泽初:“我说了,不要再这么跟我说话。”
云敏继续笑。不让她说,那她就不说了,她笑总可以了吧。
云泽初听不得这种笑声,不再问云敏的意思,直接带云敏出山林,用马车连夜先送云敏回去。
车厢中,云敏一口一口咬破自己的手掌,好像感觉不到痛似的。将血淋淋的手掌伸出后方的窗户,沿路留下血渍。
到处搜查的侍卫发现林中的木屋与尸体,用火把照明,沿地上的痕迹一路追出山林,看到血迹,向池临禀告。
血迹很新。
池临留下一部分侍卫继续搜,自己带侍卫追。
半道上,驾车的云泽初忽然听到后方传来马蹄声,知道有人追来了,飞快挥动鞭子,将马车驾得更快。
不久,马车被包围。
云泽初拔剑,直接对付池临。
不到二十招,池临重伤云泽初,将云泽初拿下,交给侍卫,“押回山庄去。”接着走近马车,单手掀起车帘,火光下清楚看到车中的人猛然缩了一下,衣衫凌乱,脸色苍白,整只手全是血,回头交代侍卫“把她也带回去”。
侍卫领命,将马车驾回山庄。
第1173章
南屏山庄。
灯火通明的院落中——
将云泽初押回来的池临向哥哥汇报完情况后,转头对曲宁道:“那个送菜的人,还在马车中,不肯下来,马车在院子外面。”是一个叫云敏的送菜女人主动约见曲宁,告诉了曲宁古墓的位置,哥哥才会找到那里,及时救出了他,这件事池临事后当然知道了。所以看到那女人情况,她不愿意下车,他也不勉强,直接让人将马车驶进了山庄中。
“为什么不下来?出什么事了吗?”曲宁不由问。
池临:“这么多废话,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这也算废话?曲宁一头黑线,不想跟池临计较,亲自去外面看。
云泽初被侍卫押着,看着面前的这一切,云敏和恶魔及曲宁的关系果然不简单,只是怎么也想不通云敏怎么会和这些人扯上关系。
侍卫迫使云泽初下跪,踢踹云泽初的小腿与膝盖。
云泽初始终站得很笔直,不跪,“成王败寇。今天我输在你们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被关押在屋中的窦依依听到动静,依旧凑到门后,透过门的缝隙往院子中看,好奇今天晚上被抓的这个是什么人。
-
院子外面。
简陋的马车停着,侍卫护在旁边。
曲宁掀起车帘,“云姑娘,你……”话戛然而止,曲宁没想到会看到这种情形,心止不住一突,暗暗希望千万不是她想到的那种情况,连忙让旁边的侍卫先退开,声音明显放轻,“云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云敏卷缩着,不想见任何人,一双手不停地拉扯衣服,总觉得没拉好。
“你别怕,没事了。我让山庄的婢女准备热水,你先好好洗漱一下。等你洗漱好了,我们再慢慢谈。”曲宁伸手。
云敏颤抖了半天,终于握住曲宁的手,从马车下去,低着头被曲宁送进空的屋子中。
曲宁转头吩咐侍卫,让侍卫去叫婢女备水。
没多久,几名婢女将热水送到,灌满屏风后的浴桶。
“我出去,去外面等你。记住,没事了。多想想你的南大哥,还没有救出他,你一定要先照顾好自己。”曲宁再三安慰,转身出去。
“能……杀了他吗?”一直没有说话的云敏,这时候缓慢开口。
曲宁自然明白那个“他”指的是谁,留下一句“等你洗漱完后再谈”,边跨出门槛,带上房门,正好看到院子中侍卫将云泽初押下去,不知道池岩池临问他什么了。
叫停侍卫,曲宁朝云泽初询问一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怎么会成这样?”
云泽初不愿意说,这件事不能让人知道,“你既然关心她,那就多关心关心。”
“你是他父亲,你难道不应该更关心?”曲宁反问。
云泽初撇开头。
明明是亲生父女,却闹到这地步,曲宁不知道可以说什么,随即想到他做的一切都极有可能是为了什么,“如果我告诉你,你前些天救出去的那个西陵国公主,就是你心里深爱的那个云希止,你会如何?”
第1174章 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值得吗?
云泽初像看傻子一样看曲宁,怀疑曲宁是不是疯了,“这种谎话,你也能编得出来,说得出口?别说三岁孩子了,就是一岁的孩子都不会信。”
曲宁:“我不管你信不信,她应该就是云希止了。在你心心念念她的时候,她从没想过你,反而嫁给了华辰国的师凤渊,口口声声说只爱师凤渊一个。在你救她出去的时候,她没有与你相认,还让你为她报仇。你对她一心一意,都到‘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地步了,但她不过是想利用你罢了。你一直被她玩在股掌之间还浑然不知,值得吗?”
云泽初:“不可能!绝不可能!别再胡说八道了。阿止就是死在了女皇的手中,恶魔是她的儿子,也是凶手之一。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就会不惜一切代价为她报仇。被你们识破,不是我不小心,是我收到信后太想知道阿止的秘密,才会冒险救那个西陵国公主,致使自己落入你们的陷阱。今晚,如果不是我女儿出事,我改变决定想先送她回云家庄,你们根本找不到我。你们赢,不是你们厉害,只是你们运气罢了。”
池临:“那我可以告诉你,不是运气,是你女儿故意沿路留下血迹。”
“你说什么?”云泽初猛转头看向池临。
池临冷笑一声,不屑重复。
云泽初握拳。
“云庄主,在你怪女儿之前,还是先好好想想你自己的所作所为吧。为了那个云希止,你真的不值得,你自己好自为之。”曲宁让侍卫将人押下去。
南远贺听到消息赶来,想进院中,但被院外的侍卫拦住,焦急担忧地不停往里看。
侍卫将云泽初押出。
南远贺马上问道:“云兄,怎么回事?你怎么会……”
“我的事和你无关。”云泽初大声,故意与南远贺撇清关系,一来不想连累南远贺,二来只有南远贺不被牵连,才能想办法救他。
南远贺明白云泽初的意图,暗暗将担忧压下。今天白天,一名厨房的家丁突然跑到他面前禀告,说这段时间一直往山庄里送菜的那个丑姑娘悄悄在饭菜中做手脚,被他们看到,被侍卫押去见皇帝了。
他很意外,又很担心,怕自己会被连累,被责怪没查清楚人,同时又担心出了这种事后,他没那么容易往饭菜中下毒了。
可是,就在他千忧万忧的时候,没过多久那个送菜的丑姑娘居然被放了,并且还是安然无恙的被放了。
他很想弄清这件事,但身边没什么好派的人,他自己又不方便,于是云泽初代替他出山庄去查看查看。
之后,云泽初悄悄回山庄说“他可能暴露了”,皇帝派了侍卫监视他,还说送菜的姑娘是他的女儿云敏,他需要暂时躲一段时间。
可这才多久,云泽初竟然被抓了。
听到这消息的时候,还以为听错了,赶过来看看。
“那……那敏儿呢?怎么没看到她?她怎么样?”南远贺转而问道。
第1175章
云泽初不想提。他为了她,不惜冒险先送她回云家庄,结果她竟然出卖他,在背后狠狠捅了他一刀,他就不该心软收回当初的话——他没有她这样的女儿。
侍卫不再停留,将云泽初押走。
南远贺真的担心云敏,转身向院门口的侍卫打听。
侍卫:“她在院中,皇后已经安顿她。”
“安顿她?怎么安顿?”南远贺诧异,连忙再往院内看,正好看到曲宁身后那间屋的门打开,云敏衣衫凌乱摇摇欲坠地走出来,心里同云泽初一样好奇云敏怎么会认识皇帝皇后,还扯上关系,并奇怪她怎么会乔装打扮成送菜的人。
据家丁说,这个送菜的“丑姑娘”已经送了一段时间了,是之前那位送菜大婶的女儿。
这也就是说,云敏已经进出山庄一段时间了,比池岩曲宁还来得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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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内,火光下。
打开门的云敏睁大双眼看曲宁,身体努力克制了,但还是克制不住的那丝颤抖,“皇后娘娘,你说……你说那个西陵国公主就……就是云希止?”她本来是要去洗漱的,把自己彻彻底底洗干净,可是站起来刚往屏风走,隐约听到门外的话,于是一双脚不自觉走到门口后面,隔着一扇门听,全都听到了。
曲宁其实已经察觉到门后的动静,所以就算云泽初被侍卫押走了,她也没马上走开,对于云敏的询问并不隐瞒,“虽然听上去非常匪夷所思,如同做梦一样,但我既然说出来了,就有一定的依据。那个西陵国公主,确实极有可能就是之前的云希止,甚至可以说应该就是了。”
云敏:“你说,她已经嫁给华辰国的师凤渊?”
曲宁:“是。”
云敏:“你还说,她对我父亲只是利用而已?”
曲宁:“是。”
云敏笑了,笑着笑着捂住嘴又想哭,哽咽地对曲宁说了声“谢谢”,转身回屋,关上门,后背靠门上滑坐下去。这是云泽初的报应,是他的报应,他活该。可是现在他们两个都还好好的,死的人是她母亲,被毁的人是她……
曲宁听到门内压抑的哭声,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嘱咐几名婢女好好的守门口,多留意留意屋内的人,千万别让屋内的人出事。
婢女们领命。
院门外,南远贺想大声唤云敏,又怕惊扰了皇帝皇后,还怕被池临看到他,见云敏进了屋后就先转身离开,等明天再过来看看。至于云泽初那里,要怎么救云泽初,需要好好的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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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
南远贺得知池临出山庄了,趁机过来想见云敏。
曲宁听到侍卫禀告,让婢女去询问云敏的意思。
云敏不想见任何人,但想到南大哥,勉强收拾收拾了心情,穿戴整齐走出屋,一个人到院外相见,“南伯伯。”
南远贺:“敏儿,真的是你,你还活着,你没事,太好了!其实南伯伯昨天晚上就来过,只是不太方便叫你。”
云敏:“多谢南伯伯关心,我很好,没事。”
第1176章
南远贺点头,随即将云敏拉到一旁,后面的话不能让院门口的这些侍卫听到,“敏儿,你可知你父亲现在被抓与被关押的事?你有没有问过皇上皇后,他们会怎么处置你父亲?”
云敏:“南伯伯,我出来见你,就是想亲口告诉你,你根本不用关心他。”
“你这是什么话?”南远贺皱眉。
云敏:“南伯伯,你一定不知道,我父亲他一直都在利用你。他之所以会来南屏山庄,是想对付皇帝,为他心中的那个女人报仇。”
“什么女人?”南远贺糊涂,“难道是你父亲带回云家庄的那个女人?可是那女人和皇上有什么关系?”
云敏:“那女人是被女皇杀的,死在了雪山。他听信外面的那些传言,认定皇上是女皇的儿子,就想向皇上报仇。南伯伯,不管他对你说了什么,全是在骗你,没有一句是真的。我知道南大哥出事了,也把这件事告诉了皇后,皇后亲口答应了我会救南大哥。南伯父,你要是有什么隐瞒的,也都说出来吧,现在只有皇上皇后才能真正救南大哥。”
南远贺难以置信地僵住,口口声声说要帮他的云泽初,是在骗他?皇帝皇后已经知道了?
“你先让我想想,让我好好的想想。”南远贺颤抖,转身离去。
下午。
南远贺求见池岩,跪下坦白交代一切。
曲宁看在云敏求情的份上,请池岩不计较南远贺做的一切,另外答应云敏的事依旧作数,并让池岩为南远贺解毒。
南远贺低头,“我死不足惜,就算毒发也是我应得的。只是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是无辜的,我实在不想他有事。多谢皇后娘娘宅心仁厚,多谢皇上。”
曲宁:“替你解毒是看在云敏的份上,救你儿子也是,你不必说这种话。”
南远贺道谢,犹豫了下后道:“皇上,不知道我能不能见云兄……云泽初一面?”
池岩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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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
被关小木屋中的云泽初听到开门声,看到南远贺走进来,很意外,“皇上竟允许你来看我?”
侍卫离开,提醒南远贺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南远贺明白,直接对云泽初道:“因为我已经向皇上坦白交代一切了。”
“你说什么?”云泽初意外,紧接着恼怒,“你不顾你儿子的安危了?你不想救你儿子了?”
南远贺:“敏儿告诉我,原来她早就告诉皇后了,皇后还答应她救我儿子。我坦白了后,皇上还愿意为我解毒。是我糊涂,我不该一直受他们威胁。”
云泽初愤怒,昨晚他故意和南远贺撇清关系,就是不想南远贺被他牵连,结果南远贺自己跑去坦白,一个个为什么全都站到恶魔那边去,“你会后悔的。等你儿子出了事,你就知道后悔了。”
南远贺:“我今天来,是想当面问问你,你来南屏山庄,是不是想找皇帝报仇?是不是在利用我?”
云泽初气头上,“没错,就是利用你,那又怎么样!”
第1177章 都押回京
南远贺:“我们这么多年的好兄弟。”
云泽初:“其实我报我的仇,同时还能救你儿子,根本不冲突。”
南远贺:“那个叫云希止的女人,真的值得你这样?”
“是。”云泽初毫不犹豫。
南远贺:“为了她,你已经死了妻子,儿子离家,女儿与你反目成仇,你也不后悔?”
云泽初:“如果不是敏儿一开始谋害阿止,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南远贺无话可说了,让云泽初保重,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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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
队伍启程离开山庄。
看守云泽初的侍卫将云泽初押上山庄门口的囚车,看守凤凌的侍卫将凤凌押上马车。
院子这边的侍卫进屋押窦依依,也一并押回京。
窦依依先是赖屋中死活不肯走,被强行带出后又赖在院子中,嚷嚷道:“我不走,我要留在这,等池纭来救我!我不走,放开我……”
已经走出院子的曲宁听到,回过头道:“他如果会救,不论你在哪,他都会来救。”
“你这话什么意思?”窦依依怒目,“他当然会来救我!一定会来救我!”
曲宁:“那就去京城等着吧。”
窦依依:“我不去!”
池临不耐烦,命令侍卫动作利落点,就拎着小团子先行一步去山庄大门口。
南远贺一早侯在门口,眼看云泽初被关进囚车,看到池临过来,忍不住想为云泽初求句情,但话到嘴边又咽下。
云敏没有来,一来不想看到云泽初,二来不想见任何人。自从劝说南远贺坦白后,一天到晚把她自己关屋子里。
曲宁池岩随后到门口。
曲宁对南远贺交代几句,“南庄主,云姑娘很关心你儿子,就请你好好照顾她。我们留下一对侍卫在这里,还有俞文萧与宋元,你有任何情况或需要帮忙的,就找他们。”
南远贺连连道谢,保证会照顾好云敏。
侍卫将窦依依也关进囚车中。
窦依依看向旁边囚车中的人,知道他是前两天刚被抓的,不免有些惺惺相惜同病相怜的感觉。
云泽初什么都没说。
队伍浩浩荡荡离去。
滨水城内。
街道上的百姓看着突然出现的队伍,虽然不知道奢华的马车中坐着谁,但想到有可能的人,都急急忙忙跑离。
窦依依坐在囚车中,在队伍的后半段,一路穿过街道,一双眼不停地看来看去,希望能在四周纷乱跑过的人影中看到池纭。他这么久都没来救她,不知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之前被救走的云姐姐,池纭的妹妹,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她就要被押去京城了,池纭去京城救她肯定更危险。
远处的一个拐角,正准备离开滨水城的乔装打扮的云希止远远看着队伍过去,心中又喜又恼。喜的是恶魔这一走,她和池纭应该安全了。恼的是精心布了这么一场局,非但没伤到恶魔分毫,还害得他们损失惨重。接下来要对付恶魔,又要从长计议了。但好在池纭会训练死士,已经离开这里训练了一段时间,应该有不小的收货了。
第1178章
至于云泽初,她本来想利用他,多一个人对付恶魔,想不到他这么轻易被抓了,真没用!云希止蹙眉不悦,如同舍弃一颗没用了的棋子一样,不多看云泽初一眼。让她冒险救云泽初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暗中密切监视云希止的俞文萧和宋元,见云希止今天这副打扮,显然是要出城了,出城后极有可能会去见池纭。他们就等这天了。
直到队伍消失在眼前,云希止从另一个方向悄然离去。
俞文萧与宋元继续跟踪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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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
京城,城门口。
文武百官一大早前来迎接,等得久了,三三两两走到一起或说悄悄话,或闲聊几句,蓦然看到队伍出现后一个个毕恭毕敬站好,一等队伍抵达面前就纷纷跪下行礼。
池临掀起车帘看了看,让侍卫将囚车中的窦依依与云泽初两个人先关进天牢。这么大老远特意把这两个人带回来,是为了以防万一俞文萧与宋元找不出池纭的下落,他们好用这两个人引池纭与那个西陵国公主来救,当然了他并不认为池纭与那个西陵国公主会来。不过天牢很大,就算没人来救,一直关着囚车中的两个人也无所谓。
侍卫领命,几个人押解囚车先行一步进城。
窦依依吵吵嚷嚷,极不愿意,但没人理她。
云泽初一路上都低着头坐在囚车中没有说话,思量有什么办法能逃。
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看着,没有人敢多问。
队伍浩浩荡荡进城。
曲宁微微掀起一角车帘往外看,只见街道上人很稀少。悲观一点想,百姓们都还很惧怕池岩,对池岩的恐惧还在。但乐观点想,至少不是空无一人,这也算是个好的开始了。她相信,池岩一定会是个明君,会让百姓们过得比以往更好。
小团子调皮,还以为外面有什么好看好玩的,凑到曲宁旁边一起往外看,吓得转头扑进池临怀中。
池临嫌弃的把小团子推开,骂声了“真没用。”
小团子转身扑到池岩怀里。
池岩宠溺地揉了揉小团子的后脑勺。
小团子舒服,在池岩怀中寻了个更舒适的姿势。
池临看着,脸黑,一把将小团子拎过去,让小团子乖乖站好不许动。一个曲宁已经够了,这小笨蛋居然也想“抢”哥哥,门都没有。
小团子:“……”
曲宁松开车帘,不动声色地靠近池岩一分,衣袖下面的小手指悄悄勾住池岩的手,被池岩牢牢握住,心底暗想她现在算不算是渔翁得利了?
池临还紧盯着小团子,不让小团子靠近哥哥半步,浑然不知曲宁已经和哥哥握在一起了。
小团子很委屈,他想抱池临,池临不让抱。他抱了池岩,又被池临拎开,一双本就很大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池临,噘嘴要哭不哭的。
曲宁心疼。
池临压根不吃小团子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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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皇宫。
小团子被池临拎下马车,“丢”在地上。
小团子也是有脾气的,生气了,扬起小拳头打了下池临,气呼呼地仰头瞪池临。
第1179章
池临简直被小团子的幼稚举动气笑了,一脚“踹”过去。
小团子顿时一屁股跌坐地上,有些懵了。
池临双手环胸,居高临下藐视。
曲宁后面下车,正好看到这一幕,连忙抱小团子起来,仔细查看小团子跌伤了没有。
池岩让太监去整理出一座偏僻点的宫殿,让侍卫将后面马车中的凤凌带去宫殿软禁起来,严加看守,不得有误。
曲宁确定小团子没事后,狠狠瞪了瞪池临,接着看向被押下马车的凤凌,只见凤凌的状况相当不好,头发散乱,脸色惨白,不免有些担心,嘱咐侍卫传御医给她看看。既然池岩决定了利用凤凌与西陵国联盟,给华辰国看,自然不能让凤凌有事,相信过不了多久西陵国使臣就该来了。
凤凌听到,愤恨地看曲宁。
曲宁不闪不避的与之对视。
侍卫将人押走。
随队伍进宫的文武百官看着,依旧不敢多问。
池岩让曲宁先回承乾宫休息,他去一趟御书房。文武百官跟去,有很多事要禀告。
池临拔腿往东宫方向走,准备休息休息。
小团子看看池岩的背影,又看看池临的背影,纠结了一阵后,小手朝池临指,要曲宁快跟,不然池临要不见了。
他刚刚才“踹”了你一脚诶,你到底是记性太差了,还是太“爱”池临了?曲宁登时感觉自己眼前拉下三条黑线,弯腰将小团子放下——要追你自己去追。
小团子急了,小手拉曲宁的衣摆。
曲宁不为所动。
小团子拉了半天没用,松开曲宁,摇摇晃晃朝池临追。
曲宁不知道小团子这是要去把池临追回来,误以为小团子在她和池临之间依旧选了池临,心酸又心痛地捂了捂受伤的心口,大声朝池临喊了一声,见池临回过头看,让池临知道小团子跟着他后,就自己一个人回承乾宫。
池临只是回看了而已,继续离去。
曲宁不知道。
小团子追了一阵还追不到池临,回头一看曲宁不见了,后面什么人都没有了,没有人要他了,“哇”地一声哭起来。
池临返回,将可怜的小团子拎走。
小团子要池临去找曲宁。
池临不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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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宫。
曲宁一进殿,就让宫女准备热水,赶了这么多天的路,疲惫不说,还腰酸背痛,迫切想要好好的泡一泡与休息休息。
宫女太监们在宫中懒散了这么长时间,如今一个个都提起精神,不敢有丝毫马虎。
曲宁沐浴的时候,一贯不喜欢也不习惯有人伺候,让宫女们出去,到屏风后面褪了一身的衣服,缓步下水。
当整个人被热水包围,曲宁忍不住舒服的舒了口气,不知道小团子现在怎么样了。如果跟着她,他现在就应该和她一样舒舒服服泡澡了,可惜他偏要跟池临。难怪池临老说他“小笨蛋”,确实很不会选。
池岩处理完事情回承乾宫时,曲宁都睡一觉醒了,整个人神清气爽。
池岩在榻沿坐下,手丨抚上曲宁的脸,“很累?”
第1180章
“现在不累。天都这么暗了?”殿内光线昏暗。曲宁坐起,伸了伸懒腰,双手亲昵地搂上池岩的脖子,关心道:“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会?不过现在该吃晚饭了,还是吃完了再休息吧。”
池岩揽住曲宁,亲上曲宁,半晌才松开,“我不累。”
曲宁平复呼吸,有些怀疑地看池岩。同样坐了那么多天马车,赶了那么多天路,她累成这个样子,他呢还接见了文武百官,处理事情到现在,真的不累?
“要不,你试试?”声音消失在曲宁耳畔。曲宁忍不住躲了躲,揉了揉耳朵,还来不及拒绝人就被拉下,纱幔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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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结束。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寝宫内也漆黑一片,只有些许月光静静渗透进来。
曲宁趴枕头上休息,以后再也不怀疑男人“累不累”了。
池岩侧身,将曲宁揽入怀,手代替梳子一下一下梳曲宁的长发,任由长发在他的指尖滑落。
良久。
曲宁脸红起来,穿上衣服,打开门让宫女太监准备晚膳。
宫女太监其实已经送过两回晚膳了,只是送到门口都不敢敲门,全在殿门外等着。饭菜凉了后,马上送回御膳房,让御厨准备新的。
饭后。
曲宁让宫女太监准备热水。她回来的时候已经洗过泡过了,但池岩回来,两个人在榻上“折腾”了那么久,全都出了一身汗,必须洗洗。
诺大的浴池中,曲宁为池岩捏捏肩,按摩按摩。
与此同时的京城中,一座废弃已久的府内,一个一身白衣的女子缓步行走其中,月光下最终走进后院的一间屋里,翻出木榻底下藏着的那个长方形木盒,将木盒上面的蜘蛛网与灰尘都擦干净,打开,拿出里面每一件与“池岩”两个字有关的东西,如同看珍宝一样一件一件看过去,最终在屋里升起一堆火,将东西一件一件烧掉,半点不剩。
-
第二天天亮。
曲宁迷迷糊糊醒来,看到池岩穿衣,打了个哈欠后接着睡过去,实在是太累了。本以为晚饭前“折腾”了那么久,沐浴后两个人就该好好休息了,结果一直“折腾”到深夜。当然,她是被折腾的那个,睡过去的时候连根手指都没力气动一下。
池岩穿戴整齐,走回寝榻边低头亲了下曲宁额头,为曲宁拢了拢被子,打开门出去,吩咐宫女太监不要吵醒里面的曲宁。
宫女太监们明白,全都很清楚看出皇帝对皇后的宠爱。
金碧辉煌的朝殿上——
放松了一段时间的文武百官像宫女太监们一样,自池岩回来的那一刻起,一个个都时时刻刻打起十二分精神。虽然昨天已经汇报了不少事,但毕竟池岩离开了那么久,还是有很有很多事堆着,全都一一禀告。
池临也来上朝,走到一半的时候发现小团子后面跟来。他让小团子回去,小团子死活不肯,他只能一起带来了。
文武百官全当没看到缩在池临脚上的那块“狗皮膏药”。
第1181章
突然,一名侍卫来报,并呈上一块白色的圆形玉佩,“皇上,宫外有一名白衣女子求见。她说,她叫窦映雪,皇上看了这块玉佩就知道了。她说这玉佩是皇上当年还是太子时,一直随身携带的玉佩。”女子不像说谎,他们量女子也不敢拿这种话胡说,因此实在不敢马虎与大意,急忙来报。
太监察言观色,见皇帝不说话,小心翼翼走向侍卫,将玉佩接过,双手呈到皇帝面前。
池岩看着,面无表情。
池临一听“窦映雪”三个字就来气,那个窦依依一出现就自称是哥哥的女儿,胡乱认爹,这其中的罪魁祸首完全是这个叫窦映雪的女人。他还想找她呢,没想到她自己送上门来。至于玉佩,池临才不信会是哥哥的,当即道:“哥哥,让人把她抓……”
“她还说了什么?”池岩打断,脸上依然没有表情。
侍卫:“她还说,请皇上放了她的女儿窦依依,她会将她女儿带离京城,永远不会再踏入京城一步。”
池岩沉默片刻:“允了。你带人去天牢,放人放了,送她们出城。”
池临难以置信,脱口而出:“哥哥……”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池岩这一声“应允”等于是“承认”了什么了。
官员们一个个嘴上不说,但心里都不免好奇一个和皇帝还是太子时有交情的女人,且还拥有皇帝随身携带的玉佩,和皇帝会是什么关系?
殿内一时鸦雀无声。
侍卫领命,这就去。
早朝继续。
文武百官见“没热闹可看了”,连忙又打起精神,一个个认认真真上奏。
池临有很多话要问,但这么多人,只能先忍住。
时间流逝。
天牢外面。
奉命来放人的侍卫将窦依依带出。
阳光猛烈,窦依依骤然走出,有些不适应外面的光线,本能地用手挡了挡阳光,随后才看清前方站在马车前的人,惊喜地跑进,“娘,你怎么来了?”
窦映雪:“我来接你回去。”
窦依依一愣,旋即回头看放了她的侍卫,睁大眼道:“你见过那恶魔了?是他放了我?”
窦映雪不答,“你不要再胡闹了,随我回去。”
“他不是不认我吗?还想杀我,想用我来引池纭出来!怎么,这会儿肯认了,肯放我了?我不要跟你去,我是不会认他的,这辈子都不会,他休想我原谅他。”窦依依误以为恶魔见了她娘后,终于认她了,才会放了她,并误以为她娘这是要带她去见恶魔,让她不要在恶魔面前胡闹,心中极为抵触,不愿意去。
窦映雪:“记住,你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我让你跟我回去,是回我们这些年住的马场,你以为要去哪?”
“什么?回马场?”窦依依呆了呆,“他都肯放我了,难道不是认我了?他已经见过娘你了,他连你都不要?要你离开?他怎么能这样,他……”
“好了,别再说了,马上跟我走。”窦映雪拉住窦依依,将窦依依往马车中拉。
第1182章
窦依依反抗,甩开窦映雪的手,“我受的委屈,我自己忍了,可是他凭什么这么对你?”
窦映雪:“依依……”
“凭什么?究竟凭什么?”窦依依不听,也听不进去,越想越愤恨不平,就要去皇宫。
窦映雪拦不住,没有办法下转头求放人的侍卫:“请你们让她上车。”
侍卫记着池岩的吩咐,不但把人放了,还要送出城,连忙包围与抓住窦依依,点了窦依依的穴道,包括哑穴,将窦依依塞进车厢中,“她身上的穴道,两个时辰后会自动解开。”
窦映雪道谢,转头看车内的窦依依,脸色从未有过的严厉,“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是再胡闹,就是想逼死我。”
眼泪顿时滚落,窦依依做梦都不敢相信窦映雪竟会说出这样的话,一双眼死死盯窦映雪,实在想不通她怎么会懦弱成这样,都被欺负到这份上了还一味的忍,并且还要她一起忍。
窦映雪放下车帘,亲自驾马车离去。她曾以为她是最辛福的人,爱上那个遥不可攀的人后,还得到了那个人的爱,可现实却给了她残忍一击——她被骗了。更让她没想到的是,窦依依会偷听她在墓前说的话,并从那些话中认定她是恶魔的女儿,还瞒着她到京城。
莫名出现的黑衣人抓了她、囚禁了她,又突然放了她,她才知道窦依依被关入了京城天牢。
侍卫策马跟在后面,亲眼看马车驶出城门后,返回皇宫复命。
-
宫内,朝殿上。
早朝终于结束。
文武百官行礼,首次见皇帝还坐在龙椅上不动,池临还一直绷着脸,虽然心里都很好奇想看看与听听池岩池接下来会怎么谈那个送玉佩的女人,但没有一个敢留下,连忙退出去。
几名太监察言观色,也退出去。
整个朝殿只剩池岩池临小团子。
小团子这下不怕了,松开抱住池临的双手,新奇地左看右看,往池岩走。
池临已经憋了整整一个早朝的话,终于可以问了,直截了当道:“哥哥,你明明说那个窦依依不是你女儿,你和那个窦映雪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她来要女儿,你要放了她们?还有那玉佩,难道真是你的?你之前骗……”
太监小心翼翼回来禀告,不小心打断池临的话,“皇上,侍卫回来了,说已经放了那个窦依依,看着她们母女一起出城了。”
池岩摆了摆手,让太监退下。
太监赶紧转身走。
池临:“哥哥!”
“还记得你二皇兄吗?”池岩不答反问。
池临愣了愣,努力回想,虽然有些记忆,但不深,只能勉强记起几个相处过的小片段与一个模糊的样子,想不通哥哥怎么突然提起他。
池岩平静无波:“刚才那块玉佩,确实是我的,但十多年前被他要去了。”
“他要了哥哥的玉佩?为什么?”池临一头雾水,紧接着更多问题席卷上来,“那么玉佩怎么会落到窦映雪手中?她现在又为什么把玉佩送回来?”
第1183章 全是容辛杀的,与哥哥无关
“我当年也不懂他为什么非要这玉佩,但现在看来,这窦依依应该是他女儿了。”池封廷的妃子很多,膝下的皇子公主不少,但那些妃子都不能和皇后容辛比。容辛从不在乎池封廷纳多少嫔妃,生多少子女,但有一点很明确,绝不能有人威胁到他太子的身份。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他是容辛“领养”的,一直把容辛当成亲生母后。
那些妃嫔各个都很忌惮容辛,除了互相争宠外,丝毫不敢触犯容辛的禁忌,没那个胆在皇位继承上耍手段,因此他和那些比他小的皇弟们相处得都还算不错,至少表面上还不错。
有次,二皇弟说看中他的玉佩,开口向他要。
他没有多想,将玉佩给了,但并没见二皇弟戴过,当然他也没在意。
偶尔听二皇弟说起他喜欢上了一个官员的女儿,但因为某些原因还不太方便直接娶,需要送出京城一段时间,不过他肯定会去接回来的。
他对这个不关心,当时听听就过,没放心上。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二皇弟喜欢的人应该就是这个窦映雪了,窦依依应该是二皇弟的女儿。
十二年那场屠杀,皇宫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他已经不记得是他亲手杀了二皇弟与那些皇子公主,还是容辛趁机秘密杀光了。
池临惊愕,半天才反应过来,“窦依依是二皇兄的女儿?那到底是二皇兄以哥哥的身份瞒骗了那个窦映雪,还是那个窦映雪骗了她自己的女儿,让她女儿以为哥哥是她爹?”
池岩:“应该是二皇弟骗了她,但她应该已经知道真相了。现在人已经放了,没有下次。”如果那窦映雪还不知道真相,今天就不会直接说带女儿离开,永不回京这种话了。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一个堂堂的二皇子,当时想娶个官员的女儿,直接娶就好了,弄这么多事。”池临无语,不过他和那二皇兄并不亲,十二年前那些皇兄皇姐们被杀的时候他才四岁,心里面只记得哥哥一个人了,当然还有狠毒无情的容辛。
池临:“哥哥,这么说,你现在放她们是看在二皇兄的面上?我告诉你,你其实根本不必愧疚,那些皇兄皇姐全是容辛杀的。她祭拜容家人的时候,我全听到了。”
那时候容辛亲手废了哥哥的武功,用铁链锁住哥哥,还将哥哥送走囚禁起来,不论他怎么求都不心软,因此他简直恨透了容辛。容辛做的每一件坏事,他一旦知道后,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反反复复的记,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也是记,绝不允许自己忘记。
“她在哥哥魔性丨发作,失去神志前,就已经亲手杀了那些皇兄皇姐。然后哥哥魔性丨发作,她趁机把这些都推到哥哥身上。”
“有个别幸存的,或还有一口气的官员,是被她补刀才死的。”
“她就是想让全天下人以为,所有死的人,都是哥哥你杀的。”
“她还……”
第1184章 哥哥还是在意容辛的吧?
“不要说了。”池岩站起打断,转身离开。不得不说容辛那些年确实对他视如己出,以至于他从未怀疑过什么。但也是容辛,一狠起来比谁都狠,不留余地。
他和她的关系,在十二年前就已经彻底绝了。
可是为什么转了一圈后,偏偏要说他是她的亲生儿子?
他不认,永远都不会认!
“哥哥!”池临追出去。
刚爬完阶梯,气喘吁吁走到龙椅前的小团子傻了,没想到突然间人都走光了,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很害怕,“哥哥、哥哥”地叫了一阵后,“哇”一声哭起来。
池临去而复返,再次将小团子拎走,警告小团子:“不准哭。”
小团子使劲憋住眼泪,要池临抱抱。
池临嫌弃,但看到小团子眼中滚来滚去的水珠,勉强将小团子抱住,“哭什么哭,又不会不要你。”
“哥哥!”小团子破涕为笑,一双小手搂住池临脖子。
池临躲了躲,没有躲开。
-
御书房。
池临敲门而入,“哥哥……”
“我没事,你去吧。”池岩已经恢复平静之色,抬头时注意到小团子的眼眶红红的,刚哭过的这样子,嘱咐池临照顾好小团子,别老欺负他。
池临首次乖乖点头,抱小团子退出去,不打扰哥哥。其实哥哥还是在意容辛的吧,不然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在十二年前那场血腥发生后的几年,他常常希望一切只是个梦,梦醒了后他们都还好好的,容辛仍是他们的母后。但这个梦一直都没有醒过,直到现在。
许久,敲门声再响。
曲宁推门而入,笑着眨眼问道:“我一直在等你早朝结束后回去,一起吃早饭。你今天怎么不回,这都中午了。”她今天起的晚,询问太监后得知池岩还在上朝,早上并没有吃,于是起来等着,结果一直等到现在,还以为他还没下朝,派太监打听打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太监回报说好像有个女子求见,另外早朝已经结束了,皇帝到了御书房。
池岩放下手中的笔,让曲宁走近。
曲宁反手关上门,直接走到池岩面前,笑着坐到池岩腿上,很自然搂住池岩,将心中的好奇问出口:“是什么女子求见?”
池岩:“窦映雪。”
“啊?是她?”曲宁惊讶不已,差点合不上嘴,紧接着更加好奇,“那你见她了吗?她为什么要让窦依依以为你是她爹?”
池岩:“没见。我放了那个窦依依。”
曲宁:“为什么?”
池岩简单说了说。
曲宁脑海中立即勾画出一段曲折而又复杂的生动故事——那个二皇子,喜欢上了一个叫“窦映”雪的女人,然后利用池岩的玉佩骗了那个窦映雪,在窦映雪怀孕后悄悄送窦映雪离开京城。后来,发生了那场血腥杀戮,二皇子被杀,以至于没能去接回窦映雪,窦映雪就在外面一个人生下了女儿。那女儿窦依依长大了,就误以为池岩是她爹。
这一切该怎么说呢,曲宁拧了拧眉,叹了口气。
第1185章 池纭不见了,西陵国使臣到
几天后。
中午。
一名侍卫快马加鞭回京,将俞文萧的信送到御书房,池岩的面前。
池岩打开,只见信上写着:
“
皇上,池纭不见了。
那个西陵国公主离开滨水城后,一个人秘密前往了百里外的一个村子,可是村子内外都没池纭的身影。她如今正在到处找池纭。
我和宋元仔细查看了,那村子之前有多名男子无缘无故失踪,池纭应该到过与待过。他应该是不等西陵国公主,自己离开了,让西陵国公主扑了个空。
那西陵国公主如果还找不到池纭,恐怕会回华辰国。
”
信的最后,俞文萧请示池岩,如果那西陵国公主真的返回华辰国,要不要将西陵国公主拿下?
池岩提笔,在空白的纸上回了两句,放进信封中,让侍卫快马加鞭送给俞文萧与宋元。
侍卫领命,顾不得休息休息,就原路回去。
又过几天。
西陵国的一行使臣到,打着“西陵国”旗帜的百余人队伍在池州国侍卫的迎接下进京城。
朝殿上,文武百官分成左右两边整齐队列。
西陵国一行使臣进殿,行礼,先传达西陵帝恭贺池岩登基为帝的一番好话,然后双手呈上西陵国的国书——西陵帝很乐意与池州国联盟联姻,只盼池州国与宋元宋公子能尚待凤凌公主。凤凌公主安好,两国联盟方能长长久久。
池岩:“请诸位使臣代朕问候西陵帝,让西陵帝放心,朕定会‘善待’你们的凤凌公主。”
使臣谢恩,“皇上,西陵帝与凤凌公主一向姑侄情深,很是挂念凤凌公主。此次命外臣们前来,除了送上国书外,还命外臣们带来很多西陵国的特长,及公主平常喜欢的东西,不知可否请皇上允许,让外臣们见见凤凌公主?”
池岩允了。
西陵国使臣又谢恩,又是一串恭维的好话。
池岩让侍卫进,带这些使臣前去。
使臣拱手,随侍卫走。
早朝继续。
文武百官各个面露喜色。之前华辰国与西陵国一同来犯,虽然败了撤离,但华辰国会制造炸药,难保不会再拉上西陵国来犯。现在西陵国选择了池州国,池州国也会制作炸药,量华辰国不敢再兴兵动武了。
后宫,僻静的宫殿,侍卫带使臣进。至于使臣带来的几大箱东西,暂放院子中,他们需要认真检查与禀告后才知道允不允许送进殿。
冷冰冰空荡荡的殿内,凤凌脸色苍白的躺在冰冷的寝榻上,整个人已经骨瘦如柴,一只脚被长长的铁链牢牢锁住,一双眼每天看着上方一成不变的屋顶,生无可恋。
几名使臣来池州国之前,都听过西陵帝的嘱咐,也都想过凤凌在池州国的处境,但没有想到会如此恶劣,快步上前跪下,“公主。”
凤凌毫无反应,好像没听到。
使臣:“公主,是西陵帝让微臣们来的。”
凤凌的眼珠子这才动了动,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几个人,认出来是谁,沙哑道:“他说了什么?可有让你们救我回去?”
第1186章 给凤凌的信
几名使臣没有马上回答,回头看敞开的殿门,知道侍卫在外面“站岗”,不约而同地站起来用身体挡住视线,才暗暗将西陵帝的亲笔密信拿出来给凤凌,明面上则声音不变地继续禀告:“公主,皇上很高兴公主终于成亲了,为公主能找到一个这么好的如意郎君感到高兴,也为西陵国与池州国达成联盟感到高兴,希望公主务必好好保重,他日有机会,姑侄再相见。”
“替我谢谢皇上。”凤凌嘴上回应,人激动地坐起,颤抖地打开信。
使臣们继续说,故意制造声音,以免外面的侍卫怀疑。
凤凌看完,本来就苍白的脸色成灰白,双手一点一点把信捏成一团。
使臣们担忧:“公主……”
“呵呵……”凤凌轻笑,最后一点希望都被斩落成泥。
一个使臣迅速凑近凤凌,小声询问与劝说。
其他人继续用身体挡住门外有可能看进来的视线,继续正常声说话。
“都滚吧。回去告诉他,就说我知道了。”凤凌不想听,无力地倒回去,背过身面朝里侧,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眼中滚落的泪。
如果皇兄还在,皇兄无论如何都会救她出去,并且不论她说什么都会无条件支持她,可是她却至今还没为皇兄报仇。
现在登基为帝的这个侄子,他首先考虑的是整个西陵国。
华辰国与池州国都会制作炸药,三国之中目前最弱的就是西陵国了。
池州国抓了她与囚了她,想借她拉拢西陵国,孤立华辰国。她那个登基为帝的侄子得知后,不想怎么救她,反而想趁机抱住池州国这座大山,不至于势单力孤,眼下还书信劝她多为西陵国想一想,也为已经去世的先皇想想,让她维系住西陵国与池州国的这场“联盟”。
她是西陵国公主,是皇兄唯一在世的亲妹妹,侄子对她说这种话,还用皇兄“压”她、提醒她,她能怎么样,呵呵……还能怎么样,呵呵……
“我知道了,知道了……”凤凌自我重复。
几名使臣互视一眼,再说了些好话后,一同离开。
门外的侍卫,带使臣们出去,之后前往御书房向池岩禀告。
池岩:“那些箱子中的东西,查过没问题后,送进去给她。”是选择救凤凌一个,还是选择西陵国,他相信西陵帝是个聪明人,不会选错。
侍卫领命。
接下来几天,凤凌开始老老实实吃饭,不再摔饭菜,整个人近乎麻木的活下去。
每天送饭菜的宫女轻松了不少。
一天,凤凌吃到一半,突然问:“宋元回来了吗?”
宫女愣了愣,不敢乱回答,当做什么都没听到,等凤凌吃完了后,将碗筷收掉。
-
两个月后,下午时分。
御书房内,将西陵国公主抓回来的俞文萧与宋元向池岩禀告情况。
“皇上,我们在西陵国公主出边境,想要返回华辰国的时候,把她抓住了,带了回来。始终没有发现池纭的踪影,他好像完全消失了。”
第1187章 囚禁云希止
“那个被他们抓的南屏山庄少庄主,自己回山庄了,安然无恙。”
“他说,他被抓之后,一直被关在一个很黑很安静的地方,后来有一天不知道什么原因,抓了他的人就放了他,什么都没说。”
“还有,那个云敏与南远贺,请我们代他们谢谢皇上与皇后。”
“皇上离开时留在南屏山庄的侍卫,我们也都带回来了。”
池岩听完,简单吩咐:“把人关进冷宫,这件事不准传出去,别让外界知道。”
俞文萧与宋元明白,这就去办。
“俞文萧一个人去,宋元留下。”池岩叫住宋元。
宋元疑惑。
俞文萧也疑惑,但没说什么,先出去了。
池岩:“两个月前,西陵国使臣来过了,同意与池州国联盟。如今,凤凌就是你妻,但朕不可能放她。她只能永远呆在那座殿中。”
宋元僵了一下,点头。
池岩:“你如果想看她,朕准许你去。”
宋元:“多谢皇上,但……不必了。除了名义上的夫妻外,我和她已经没任何关系,一切全听皇上安排。”
池岩:“退下吧。”
宋元告退,走出御书房后仰头看了看天,勉强扯出一点笑。他以为他遇到了喜欢的人,又娶了喜欢的人,这辈子都想好好待她,结果兜兜转转娶的竟然是凤凌。现在他们表面上是夫妻,外面的人都以为堂堂的凤凌公主嫁到了池州国,但事实上他和她什么都不是。
-
另一边,冷宫。
俞文萧亲自将被点了穴的云希止押进去,让侍卫找来铁链与锁。
云希止动不了,也说不了话,只能用眼睛愤恨地瞪俞文萧。那天,她亲眼看到队伍过去,知道恶魔回京了后,就出了滨水城,去找池纭,想与池纭汇合。
结果,池纭竟然已经不在他们约定的地方,她翻遍了那个村子与村子附近都没找到池纭。
后来,她准备回华辰国去,都已经出边境了,竟突然被俞文萧与宋元包围。该死的恶魔,居然一直派俞文萧与宋元跟踪监视她,而她一直浑然不知,唯一庆幸的是她没见到池纭,不然池纭也被抓了。
“我要见曲宁,去把曲宁叫来。”云希止用眼神狠狠表达她的话。
俞文萧看出来了,但当没看到。
确定将云希止的双脚用铁链锁好后,俞文萧交代侍卫几句,转身离开,一脚跨出殿门时回头警告云希止一句,“你的穴道,会在几个时辰后自动解开。但你最好安安静静老老实实,不然只会再被点,吃苦的只能是你自己。”
云希止愤恨不已,一双眼迸发出杀气。
俞文萧前往东宫,累了这么久,终于可以休息休息了。
东宫内,空旷的院子中。
池临一袭妖冶红衣,慵懒地躺在贵妃椅上吃水果,翘着二郎腿。
小团子乖乖地站在池临旁边,握一双小拳头,为池临捶腿。
“别只捶这只,另外一只也捶一捶。”池临随意指挥。
小团子乖乖地绕过半边躺椅,到另一边开始捶。
第1188章 池临:不准乱亲
俞文萧过来,恰好看到这一幕,心里忍不住想把池临拖出去打一顿,但只能是想想而已。
俞文萧一边走近,一边拿出特意带回来的小玩具与小礼物,远远地朝小团子晃动。
小团子看到,立即屁颠屁颠地朝俞文萧跑,仰头看俞文萧,小嘴像抹了蜜一样甜甜地喊:“哥哥!”
俞文萧高兴,弯腰抱起小团子就往半空中抛了抛,在小团子“咯咯咯”的笑声中把人稳稳接住,真的很难得在池临面前看到小团子对他这么热情,看来不是太想他了,就是被池临欺负得太惨了。
“以后他再欺负你,你就去承乾宫找大哥哥与姐姐,别理他。”俞文萧小声教小团子。
小团子不知道听懂了没有,似模似样地点了点头。
俞文萧将小团子放下,把玩具与礼物一样不留的给小团子,明明带了不少了,可是看小团子抱住后,竟觉得还应该再多带一点,谁让他们的小团子这么可爱,又这么可怜,远远地朝池临唤了一声:“公子。”
池临打量了眼俞文萧,只觉小团子对俞文萧热情的这一幕甚是碍眼,不给俞文萧喘口气的时间直接吩咐道:“回来得正好,赶紧去书房帮宋元处理处理奏折中的那些事。”
“奏折?”俞文萧诧异,“都是些什么事?”
“自己去看就知道了。”这段时间,哥哥把不少事交代给他,可是这些杂七杂八的事他真的没兴趣,一直丢在书房积灰尘了。
池临催促:“快点去。”
俞文萧无法,只能揉了揉小团子的头,先去书房了。
池临更加不满的看向小团子,“还呆着干什么,还不快回来接着给我捶腿。”
小团子这话听懂了,抱着玩具与礼物走回池临身边,毫不犹豫地把所有玩具与礼物都给池临,眼巴巴地看池临,等池临夸奖。
池临没想到小团子来这一下,心情瞬间好起来,选了颗最大最好的葡萄“赏赐”给小团子。
小团子感觉到池临高兴,踮起小脚尖,朝池临俊美的脸上就“吧嗒”了一下。
池临:“……”
下一刻,已经进小团子手中的葡萄被池临夺回去,落入池临的口。
小团子有些呆了:“……”
“下次敢再乱亲试试。今天不准吃东西了,什么都不准吃。”池临黑脸骂完,仍觉得不解气,目光扫视一圈指向远处的墙壁,“去,面壁思过去。”
小团子嘟嘴。
-
傍晚。
池临和往常一样,去承乾宫,和哥哥一起吃晚饭。
生了一个下午的“闷气”,到现在还生气的小团子“偷偷摸摸”跟上,始终和池临保持五步左右的距离。每次前方的池临一停下,他就停下。池临往前走,他就往前走。池临走快,他就跑起来,还以为池临不知道他跟着。
走在最后面的宫女太监偷笑。
承乾宫内。
池岩已经告诉曲宁抓了西陵国公主的事。这事瞒着外面,没想瞒曲宁。
曲宁听了后没说什么,准备过几天再去冷宫看人。
第1189章 看云希止
小团子一路跟到承乾宫大门口的时候,认出了熟悉的宫殿,忽然超过池临,摇摇晃晃往里跑,进殿中向曲宁告状。
池临后面进,忍住踹小团子一脚的冲动。
小团子还带来了俞文萧送给他的玩具,把玩具给曲宁,不给池临了。
曲宁笑着抱起小团子亲亲。
饭后。
池临听了哥哥几句交代,起身离开。
小团子马上跟着走,不管池临怎么欺负他,还是要粘着池临。
曲宁走出殿,看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远,独自到院子中的秋千上坐坐,让宫女太监退下,面色微微落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
池岩走后面走近,“如果你想放了她,我……”
“不。”曲宁缓慢但坚定地摇头。姐姐那么恨池岩,一旦让姐姐回华辰国,不知道她又会做什么,再加上会训练死士的池纭到现在还没抓到,“你别管我,去忙你的。我没有不开心,我只是在想,去看她的时候要说些什么。”
池岩伸手,从后面揽住曲宁。
晚风、星光、明月,还有身后的他……曲宁不觉握住池岩的手,头靠入他怀中,喜欢这一刻的宁静,但想到姐姐又不免心情复杂。
-
三天,转眼过去。
这天中午,曲宁亲自送午饭给被关冷宫的姐姐。
云希止坐在窗边,看着窗外,从刚被关时的满腔愤怒与愤恨,到现在已经快没脾气了,不论她怎么发火与怒骂,那些宫女都把她的话当耳旁风,她是一拳又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这种感觉实在让人又气又无力。
曲宁:“姐姐。”
云希止猛然回头,脸上的神色一变再变后,咬牙,“你总算来了。”
曲宁:“或者,我该叫你一声云教主?云贵妃?”
“你乱说什么?”云希止瞬间阴鸷。
曲宁将饭菜放下,转身关上殿门,无视云希止脚上的铁链与眼前的处境,“本来是八九分猜测,但看到姐姐此刻的反应,已经可以说十分了。原来我们早就见过了,在那座小岛上,只是那时候我们都不知道对方。”
云希止:“什么八九分,什么十分,我听不懂,你别跟我扯这些。我被关进来这么久,你现在才来看我?真是一个好妹妹。”
曲宁:“是你自己说的,我们已经不是姐妹了,不是吗?”
云希止握拳,“我不想废话,这话我只说一次,念在我们姐妹那么多年的份上,你放我走。”
“不。”曲宁摇头,“除了这件事,其他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云希止:“我只要你放我!”
曲宁不说话。
云希止倏然站起来走近,走到桌边时脚上的铁链就拉紧了,没办法再近曲宁一分,想抓曲宁也抓不到,气恼地一把掀了桌子,“那就收起你的假惺惺。”
桌子倒地,饭菜顿时噼里啪啦的散落一地。
曲宁:“女皇已死,你和女皇的恩怨已经过去了。不管女皇与池岩什么关系,池岩始终不认女皇,你何必将对女皇的仇恨都转到池岩身上?只要你可以放下,不再想着报仇……”
第1190章 曲宁、云希止
“那么皇位呢?容辛那贱人是死了,他是不认容辛,可是这又怎么样,这就能否认他是容辛亲生儿子这个事实了?再说他还牢牢霸占着皇位呢!他会把皇位让出来吗?这皇位,根本是属于我儿子池纭的,池纭才应该是真正的继承人。”云希止猛然打断,气急败坏下忘了刚刚否认自己是云希止。
“你现在坐着皇后的位置,却来劝我放下仇恨,让我不要想报仇的事,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说你凭什么?”
“还有,除了容辛,恶魔伤我的少吗?海上,我差一点死在他手里。”
“只要他一天不死,这仇就不会完。”
“不,就算他死了,这仇也不会完。”
“如果让我找到容辛那贱人的尸体,我恨不得鞭尸,把她的尸体挫骨扬灰,拿去喂狗。”
“恶魔也一样……”
“你不是我,你根本没经历过我所经历的那些生不如死与绝望。”
“如果你经历了,哪怕只经历十分之一、百分之一,你今天也说不出这种话。”
云希止越说越火,一句接一句咄咄逼人,好像要吞了曲宁一样,完全不听也不给旁人说话的机会。
曲宁全部听完,逐条反驳,“你与女皇之间的恩恩怨怨,请问是谁先对容家动的手?在你身为云贵妃的时候,你和先皇联手害了容家那么多人,你这一点怎么不说?”
“是,女皇的手段是很残忍,也很可恨,你应该恨她,也可以找她报仇,我完全理解,但她现在已经死了,这还不够吗?”
“再说池岩,关于他和女皇的关系,不管你要怎么想,反正他是不认女皇的。你非要将对女皇的仇恨转到他身上,我还是上面那句话,女皇都已经死了,你和女皇之间的仇难道还不够?”
“海上,他会伤你,难道不是你先逼迫他在先?月灵城及雪山上,你还带人追杀我们,想要赶尽杀绝,这一桩桩一件件加起来难道还不能抵消?”
“池纭是你儿子,先皇池封廷如果还在世,皇位没有被女皇占去,那么他确实是皇位继承人。可是,皇位已经被女皇夺去了,整个池州国的江山都已经属于女皇,不属于池封廷,池纭凭什么还是皇位继承人?女皇死了后,皇位落入谁的手中,不过是各凭本事罢了。”
“好一个各凭本事!好一张巧舌如簧的嘴!”云希止气到脸色铁青,“为了那恶魔,你真是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曲宁:“黑白这句话,也是我想送给姐姐的。”
“姐姐害女皇在先,女皇害姐姐在后。姐姐找女皇报仇,女皇已经死了,姐姐该放下的时候就该放下,退一步海阔天空。”
“但凡姐姐有过一丝这样的念头,没有为了仇恨从华辰国千里迢迢来池州国,那么今天就不会被关在这,而是好端端的和你喜欢的师凤渊在一起。还有池纭,也不用东躲西藏,应该在华辰国和姐姐好好母子相聚一堂了。”
第1191章 师凤渊到
这种结局,可以说是最好的结局了!女皇死,姐姐的仇得报。姐姐从此放下其他恩怨,和师凤渊有情人成眷属,幸福美满的过一生。池纭从小没有母亲,可以好好和姐姐续母子之情。她和池岩呢,也可以在池州国好好的。
但偏偏,姐姐就是来了池州国,最终结局成了眼下这样。
云希止大笑,“说得好,真好,实在不错,”语气猛地一转,“可是我为什么要放下仇恨?你凭什么要我放下?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
又来了,又转回到了开头,曲宁实在不想再说什么了,言尽于此,转身离开。
“不准走,你给我回来,不准走,你听到没有,你这是说不过我就走了?啊……”云希止快速伸手拉,但脚被铁链锁着,无法再前进一步,非但抓不着曲宁,还差一点自己摔倒。
曲宁一脚跨出门槛,回头补上一句,“除了放你离开外,你可以对宫女提任何要求,我会让她们都满足你。华辰国的师凤渊师丞相,等过段时间我会想办法通知他。如果他愿意放下华辰国的一切来池州国陪姐姐,我会很欢迎他。”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还想他来池州国?你还想把他一起囚禁不成?”云希止怒极,疯狂想砸东西,但除了已经被她掀翻的桌子与饭菜外,四周什么东西都没有。
宫女小心翼翼进殿,不顾云希止的怒骂,快速将地面收拾了,退出去。
云希止快要疯了!她会逃出去的,一定会逃出去。师凤渊也会来的,但只是来救她,绝不会和她一样被囚禁,一切都还没完!
-
两个多月后。
华辰国使臣——师凤渊,带华辰帝的亲笔国书来访。
金碧辉煌的庄严朝殿上。
文武百官分成左右两列。
池岩看完国书,低头看正中央的师凤渊,“这么说,华辰国想与池州国修复关系?”
师凤渊:“正是。”
池临冷笑,“不知道师丞相能不能帮大家记忆记忆,几个月前是哪国攻打池州国?又是谁率的兵?”
师凤渊:“是华辰国。”
池临:“师丞相的记忆不错。”
师凤渊浅笑,有备而来,始终沉稳有度,说话也有条不絮,“但是,请皇上与临王爷,以及朝上的所有大臣们听华辰国一句解释,华辰国之所以会那么做,完全是因为受人蒙蔽。如今,华辰国查清楚了一切,深感后悔,很有诚意弥补之前的过失。池州国乃泱泱大国,相信应该会有这份气量。”
池临“哼”了一声,如果不接受好像显得池州国小气似的,转头看向哥哥,等哥哥决定。
池岩:“此事,朕需要与满朝文武好好商议商议。”
师凤渊拱手:“为了表示诚意,华辰帝还亲自命本相带来百万金银,十大箱珠宝,上千匹丝绸,一千匹良驹等等,作为对池州国出兵这一过失的补偿。皇上,华辰国确实很有诚意,还望皇上洞悉。”
池岩:“放心,朕都看到了。”
第1192章 师凤渊亲手杀云希止(1)
师凤渊:“那本相静候皇上决定。本相此来,还为皇后娘娘准备了一件稀世珍宝,不知可否请皇上允许,让本相拜见拜见皇后。”
池岩当然知道师凤渊这是想见被关的西陵国公主,或者也可以说是被关的云希止,答应了,让侍卫带师凤渊去。
师凤渊谢恩。
师凤渊一离开,文武百官反复思量后大多同意与华辰国修复关系,重新建立邦交,纷纷向池岩谏言。这样一来,三国又能恢复以往的“和平共处”了,这对各国的百姓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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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
承乾宫的内。
听到太监来报,曲宁让太监请师凤渊进殿,没有想到他来得这么快,由此可见他对姐姐的感情之深。
师凤渊行礼,呈上珍宝。
曲宁简单看了看,对这个不感兴趣,请师凤渊坐,让宫女奉茶后退出去,直截了当对师凤渊问道:“师丞相此来,可是为了我姐姐?”
“正是。”师凤渊点头,也不拐弯抹角了,“我收到皇后娘娘的信就来了。如果我当初能拦下阿止,将阿止留在华辰国,就不会发生这一切了。”
曲宁:“事已至此,师丞相应该好好想想眼下。说实话,姐姐她对岩的仇恨太深,还想让她的儿子池纭做池州国的皇帝,所以一旦放了她,她一定还会对付岩与池州国,所以我们不可能放她走。师丞相要是愿意放下华辰国的一切,留在池州国,倒是还可以和姐姐在一起。”
师凤渊:“我今天来了,站在这里,就已经代表了我的答案。皇后娘娘,不知可否马上让我去见见她?从她离开华辰国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担心她。”
曲宁点头,叫来把守冷宫的侍卫,让侍卫带师凤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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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僻冷寂的冷宫。
侍卫打开殿门,让师凤渊进,他们守殿门外,不许关上门。
师凤渊踏入殿中。
云希止孤零零坐在窗边,以为进来的是送饭菜的宫女,没有回头。
“阿止。”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突然入耳,云希止整个人一僵,害怕是幻觉,慢慢转身回头,瞬间心动与感动齐涌上心头,几乎无法言喻,“凤……凤渊!”
“为什么,为什么要丢下我,来池州国?你可知道你这么做究竟有多危险?多让我担忧?”师凤渊一步步走近,抬手覆上云希止的脸,眼中除了心疼还是心疼,一如既往的温柔。
云希止猛地抱住师凤渊,害怕是梦,不抱紧了会消失,“你来了,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
师凤渊揉揉云希止的头,“是,我来了,别怕,但是你之前真的不该来。”
云希止:“对不起,我只是太想太想报仇了。华辰帝败兵回国,我努力劝他再出兵,也让你帮我劝他,可是你们都不答应,还反过来劝我,所以我只能靠自己报仇了。”
师凤渊:“你这么做实在太冲动!是,华辰帝是不答应,我也没答应,可是不急在一时,不是吗?等到华辰国养兵蓄锐,恢复了国力,再战不迟。”
第1193章 师凤渊亲手杀云希止(2)
“池纭是我亲生儿子,他才是池州国的皇位继承人,池州国的一切都该属于他。我只要一想到恶魔霸占着这一切,我就一刻都等不了。”云希止一点都不后悔自己来池州国的决定,只是不甘心败了而已。一旦她成功了,池纭坐上了皇位,她就是池州国的太后了,然后隆重接师凤渊来池州国,这样她和师凤渊才算真正双宿双栖,享受池州国的一切荣华富贵与权势。她要让池封廷在九泉下面都不瞑目。
师凤渊叹了口气,表面神色不变,抚在云希止后脑上的手掌一路往下,掌中忽然出现一根涂了的毒银针。
云希止随即看殿门一眼,压低声音,朝师凤渊的耳边问:“凤渊,你想到办法救我出去了吗?池纭已经会训练死士了,只要我能逃出去,给池纭足够的时间,让他训练出十万、甚至百万死士,夺下池州国与皇位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会训练死士了?”师凤渊诧异,手上的动作暂停,“真的?”
云希止点头。
“这真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别急,要在恶魔的眼皮底下救你出去,绝不简单,我今天来就是先看看你与探探路,然后好好的从长计议。你耐心等我的消息,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师凤渊慢慢收了掌中的有毒银针,低头亲了亲云希止额头。
云希止完全相信师凤渊,几个月都被关了,现在师凤渊来了,等师凤渊行动的这点耐心她有。
师凤渊稳定住了云希止,不动声色地问下去,“那池纭现在在哪?他会训练死士,你是他亲生母亲,你知道怎么训练吗?”
云希止:“我前去和他约定好的地方,到处找都没有找到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出事了,或是有事先离开了。不过,他一旦知道我被关,一定会来救我。等我出去后,我也一定能找到他。”
“这么说,就是目前没办法联系到他?”师凤渊微微拧眉。如果云希止没来池州国,一直在华辰国中呆着,他虽然从头到尾算计她与欺骗她,但还是会好好待她。
可是偏偏她要来池州国,还被抓住了,他可没办法在恶魔的眼皮底下救走她。
他如果不来这一趟,云希止一直等不到他救她,一旦因爱生恨,极有可能反过来报复他与华辰国,这绝对是云希止会做的事。而她不可能与恶魔联手,唯一的可能将会是联系西陵国,毕竟她还有一层“西陵国公主”的身份。
万一她将制作炸药的方法告诉了西陵国,两个同样会制作炸药的国家联盟联手,华辰国就更加危险了。
所以他此来,是特意来杀云希止的,以避免云希止去投西陵国,可是没有想到她会突然说“池纭会训练死士了”。要是能从云希止的口中探出训练死士的方法,或是借云希止抓到那池纭,把池纭带回华辰国去,绝对对华辰国有益。
云希止点头,“是,目前联系不到。”
第1194章 师凤渊亲手杀云希止(3)
师凤渊思量稍许,“好,这事交给我,我来想办法找他。你把他可能去的地方,或是藏身的地方,都告诉我。恶魔现在肯定也在找他,他是你儿子,就等于是我儿子,我会对他视如己出,尽可能保护他与照顾他。你则在这里等着,等我想出了办法,立即救你出去。有我在,你们谁都不会有事。”
云希止感动地靠入师凤渊怀中,就知道师凤渊是最好的,把有关池纭的一切都说给师凤渊听,毫无隐瞒,帮助师凤渊去找池纭,绝不能让恶魔先找到。
师凤渊边听边记,最后再小声嘱咐云希止几句,与云希止串好口供,暂且离开。
云希止不舍,拉住师凤渊的手不放,一直跟着师凤渊往外走,直到脚下的冰冷铁链拉直,没办法往前迈步了。
师凤渊:“放心吧,我还会来的。”
在来池州国的时候,他的决定是——没有杀了云希止之前,他不会离开池州国。
现在,要多加一条——没有找到池纭,与杀了云希止之前,他不会离开池州国。
师凤渊说完,又搂了搂云希止,亲了亲云希止,表达他的不舍。
云希止这才慢慢松开手,浑然不知师凤渊暗藏的杀机,也不知她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嗯,我知道,我会等,一直等你的。”
-
殿外。
侍卫要带师凤渊出宫。
师凤渊:“不急,本相还想见皇后娘娘一面。”
侍卫犹豫了一下,带师凤渊回承乾宫。
曲宁依旧请师凤渊坐,让宫女奉茶后退下,询问道:“你和姐姐谈得如何?”
“我已经劝她了,可是她的性格……”师凤渊停顿了下,表面上很是无奈,“相信你也知道。”
这点曲宁完全明白,“那师丞相接下来想怎么做?”
师凤渊沉默。
曲宁耐心等了片刻,直言道:“如果师丞相愿意到池州国来,这里很欢迎你,我定会让你与姐姐在一起。目前,除了放姐姐离开,我什么都可以答应。”
师凤渊:“我毕竟是一国之相,我可以为了她马上千里迢迢赶来,但要我一下子放弃华辰国的丞相之位与华辰国的一切,我需要认真地想想。”
曲宁理解,那么高的权势地位对一个男人来说,绝不是一句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师凤渊此刻能说出“想想”这两个字已经相当不错了,“师丞相不急,可以慢慢想,也可以先在池州国留上一段时间,多看看姐姐。有师丞相去看她,相信姐姐的心情一定能好不少。”
师凤渊道谢,“你和你姐姐,真的很不同。她很强势,也相当偏执。一旦她认定的事,任何人都没办法说服她。这样的她,伤害了别人与让人无力的同时,她自己其实也很容易受伤。所以皇后娘娘,不管她做了什么,我作为她夫君,还是希望皇后娘娘念在和她姐妹一场的份上,别太和她计较,多照顾照顾她。还有她心里面,其实一直都记着你这个妹妹的。”
第1195章 师凤渊亲手杀云希止(4)
曲宁:“亲耳听师丞相这么说,我很为姐姐感到高兴。我知道姐姐今时今日的变化,是因为她经历了很多很多。她能在历经艰辛后,再遇到师丞相,得师丞相的这份爱与呵护,真的很幸运。”从师凤渊赶来池州国,迫不及待去见姐姐,为姐姐考虑留在池州国,处处为姐姐说话,这桩桩件件中都可以很清楚看出师凤渊对姐姐的感情。
曲宁:“我真心希望你们能永远在一起。”
“我也这么希望。”师凤渊笑了笑。不管曲宁与云希止怎么闹翻,曲宁既然特意派人到华辰国给他送信,就表明曲宁还是很在意云希止这个姐姐的。所以要杀云希止的那份心思,只能在他心里,表面上当曲宁的面当然还是要彰显他对云希止的感情与爱。
师凤渊:“对了,皇后娘娘,关于华辰国想与池州国修复关系的事,不知皇后娘娘能否为华辰国说上几句好话?”微微一顿,马上补上,“如果两国能修复关系,保持睦邻友好,这样我离开华辰国也会安心一些。”
曲宁:“好,我答应你,但最终结果如何,还是要皇上决定。”
师凤渊明白,见时间不早了,拱手告辞。
出了皇宫,师凤渊一边上马车一边立即派人去查池纭,但又急急将派出的人叫住,“算了。”
被派的人:“丞相……”
“我们现在身处池州国,暗中皆是皇帝眼线,一旦被他察觉就麻烦了。先等等,回驿馆再说。”师凤渊放下车帘,闭目沉思。池纭要找,云希止要杀,他要安然无恙回华辰国,这几件事都不能出错。
车夫驾车。
-
承乾宫内。
曲宁心情不错,等到中午池岩回来吃午饭时候,马上对池岩说起师凤渊去见她姐姐的事,及师凤渊说的话,认为师凤渊愿意放下华辰国的一切到池州国来的这份可能很大,最后顺口询问池岩一句:“华辰国想修复关系的事,你怎么想?”
“挺好的。”池岩夹菜给曲宁,让曲宁多吃一点,对于师凤渊最终来不来池州国,没什么兴趣猜测。
曲宁:“这么说你同意了?”
“嗯。明天早朝,我会宣师凤渊,告诉他结果,让他回去告诉华辰帝。”他才刚登基不久,目前没出兵的打算,接受华辰国的主动“求和”并无不可。
曲宁:“这么急?我刚对他说,希望他留下来陪陪姐姐,能让他多留几天吗?”
池岩想了想,这事情不大,没有拒绝。
第二天。
上早朝。
师凤渊收到宣召,再上殿,当众听到池岩的决定后很是高兴,连番道谢,并反复说这是两国百姓之福,华辰国与池州国定能永久和睦下去。
池岩:“听闻,师丞相年少时曾来过池州国京城,还在池州国京城呆了很长一段时间,如今到池州国也算是‘故地重游’了。既然两国建交的事已经定下,师丞相其实不必急着回去,可以好好在京城看看与多住上几天。”
第1196章 师凤渊亲手杀云希止(5)
师凤渊当然明白这是要留他在这里多见见云希止,但这种实情不能让外人知道。
师凤渊立马再拱手道谢,很感激地答应留下,冠冕堂皇地道:“没错,我年少时四处游历,确实来过这里,对池州国可以说感情不浅。华辰帝查清事情,后悔对池州国出兵的时候,一度担心池州国怀恨在心,会不会报复。是我力劝华辰帝与池州国修复关系,也是我主动要当这使臣,前来池州国。”
池临冷冷一笑,这个师凤渊够会说话的。
一场戏演完,师凤渊再想求见皇后娘娘。
池岩让侍卫带师凤渊前去。
文武百官感到奇怪,后宫可不是随便什么人能进出的,何况还是个他国的丞相。但是高高在上的皇帝都同意了,官员们不敢多言。
承乾宫内,曲宁今天身体有些不适,到现在还没有起来,便不见师凤渊了,直接让人带师凤渊去冷宫。
下了朝的池临跟池岩一起走,“哥哥,已经派人监视了,目前没什么情况。”
池岩:“嗯。”
池临:“要我说,直接杀了那个西陵国公主……那个云希止,还有这个师凤渊得了,干脆利落。”
池岩:“那人毕竟是宁儿的姐姐。”
池临实在不解,“不管那个人是西陵国公主,还是云希止,和曲宁都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成姐妹了。还有,云希止不是死了吗,怎么成这个西陵国公主了?”关于这一点,不管这么想,他都想不明白,完全理解不了。
池岩不多解释,“你只要把她当成是宁儿的姐姐与云希止就好了。”
“如果容辛还在世,知道云希止没有死,不知道会不会气得活过来。”想不通,想不明白,池临也懒得想了,忽地顺口一说,说完蓦然后悔,果然见哥哥的脸色变了,“哥哥,对不起,我只是随口……随口……”
“别一直指使俞文萧宋元做事,哥哥交给你那些事,你至少自己做一点。”池岩转开话题,脸上的变化很快敛去。
池临顿时头疼,“哥哥,你饶了我吧,俞文萧与宋元做得挺好的,我一定会督促他们的。”话落,脚底抹油离开。
池岩看向池临很快消失的背影,有些无奈。他和曲宁至今没有孩子,如果接下去还是没有,那么皇位他当然会交给池临,希望池临能从现在开始负担起来。
-
承乾宫。
曲宁难受想吐,从早上醒来开始就这样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心中隐隐期盼会是那种可能。
池岩回来,没看到曲宁,正要问宫女,隐约听到内殿传来声音,走进看到曲宁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几名宫女在旁照顾着。
“怎么了?”池岩马上快步走近,到榻沿坐下。
宫女们连忙跪下行礼。
曲宁摇摇头,“不知道,就是有些难受想吐。”
“为什么不派人告诉我?”池岩马上为曲宁把脉。如果知道曲宁不舒服,他一定立即回来。
曲宁紧张地看池岩,差点屏住呼吸。
第1197章 师凤渊亲手杀云希止(6)
池岩又查看了下曲宁的脸色,脸上的温度等等,松了口气,“没事,只是着凉了,有些发烧。我开个药方,让御医煎药过来,喝了就好了。”
曲宁:“真的?”
池岩揉揉曲宁的头,“自然是真的。”
曲宁抿了抿唇,有些黯然地闭了闭眼。
池岩看着,愣了下后反应过来,让宫女都退下,“别想那么多。如果有孩子,自然有了。如果没有,强求也无用,顺其自然。”
“我知道。只是早上醒来突然难受,还想吐,难免想多了。”曲宁坐起,抱住池岩。自从知道了姐姐是云希止,而云希止又生了池纭,说明穿越过来的人也是可以生育的,所以她难免又多了分希冀。现在,真的是搞不懂她和池岩为什么始终没孩子!
池岩揽住曲宁,将衣服披到曲宁背上,以免曲宁再着凉,想了想后让太监去东宫把小团子接过来。
小团子每天乖乖地等池临下朝回去后,和池临一起吃早饭。
太监到的时候,小团子正和池临吃着,同坐的还有俞文萧与宋元。
俞文萧和宋元这段时间对池临的怨念颇深,但是“敢怒不敢言”。
太监向池临禀告完,看向小团子。
什么都听不懂的小团子继续吃着,没有看太监。
池临伸手,直接将小团子拎到地上,命令太监:“那就带走吧。”
小团子睁大眼蒙了,不明白自己好端端吃着,为什么会被突然拎下椅子,“……”
太监:“小公子,请吧。”
小团子吓得转头抱住池临脚,把脸埋池临脚上。
池临嫌弃,使唤俞文萧道:“你,带他过去。”
俞文萧站起,把池临脚上的“小膏药”勉强撕下来,当着池临的面故意对小团子道:“别理他,我们去承乾宫,那里比这里好,那里的人也比这里的人好。”说完,故意看了一眼池临,抱小团子往外走。
太监忙不迭跟上,不敢看池临的脸色。
宋元轻轻一笑。
-
到了承乾宫,俞文萧才知道曲宁病了,连忙将小团子放下地,让小团子进内殿去。
小团子认识这里,对这里很熟,一双小手抓着还没吃完的已经抓了一路的馒头就摇摇晃晃往里跑,看到曲宁还靠坐在榻上,池岩坐在榻沿边,整个人直接往榻上爬,要和曲宁一起睡觉觉。
曲宁的心情顿时好起来,看到小团子就好像看到一个小开心果一样,他这是早饭还没吃完就被接过来了。
池岩将小团子抱起,脱了小团子的鞋子,让小团子把手里的馒头给曲宁吃。
小团子毫不犹豫地给,双手递曲宁。
曲宁凑过去,没有咬馒头,对着小团子的小脸亲了一下。
小团子害羞了,转头埋进池岩怀中。
曲宁失笑。
不久,御医将刚煎好的药送来,宫女将早膳送上。
曲宁在池岩与小团子两个人的照顾中,喝了粥,吃了药,整个人好了大半,问问小团子“最近池临有没有欺负他”?
小团子认真想了想,似模似样点头。
第1198章 师凤渊亲手杀云希止(7)
“那以后不要跟着他了,留在姐姐这里。”曲宁趁机哄小团子留承乾宫,一来不想小团子一天到晚被池临欺负,二来有小团子在真的很不一样。
小团子小手挠头,有些为难的样子。
曲宁真想破开小团子的小脑袋瓜子好好看看,他到底喜欢池临什么,要这么黏池临。不过哪里舍得下手,这个事情俨然无解了,或者要等到小团子长大以后才能知道了。
几天后。
半年多前嫁到华辰国的那个西陵国公主被抓,被囚池州国皇宫的冷宫中……
几十年前的先皇宠妃云希止没死,还好好的活着,也被囚池州国的冷宫……
先皇宠妃云希止当年早产生下的儿子,被先皇秘密养大……
……
等一系列消息,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如星星点火到处传开。
整个京城,乃至整个池州国,百姓们茶余饭后都止不住议论起来——有的当成秘史津津乐道地探讨,有的当成笑话说说,有的好奇人是不是真的被囚冷宫中……
京城驿馆内。
房中。
师凤渊:“没有被人发现?”
旁边的人:“丞相放心,我们办事很小心,绝对没被人发现。”
师凤渊满意地点头,现在就等那池纭听闻“云希止没有死”与“被囚禁”的消息后,主动来京城救人了。他必须要先池岩一步见到池纭,带池纭走,同时也要杀了云希止。
师凤渊:“备马车,本相要进宫。”
旁边的人领命。
-
宫内,承乾宫。
曲宁与池岩正吃午饭的时候,侍卫来报。
侍卫刚说完,池临到了,后面跟着俞文萧,还有个小跟屁虫。
侍卫躬身退下。
曲宁不由拧眉,“这些消息到底是怎么传开的?谁传开的?”
池临看曲宁,脸色不言而喻。
俞文萧不说话。
小团子屁颠屁颠跑到曲宁与池岩脚边。
“不可能,不会是他,传出这些消息对他有什么好处?”曲宁和池临一向不对盘,岂会看不出池临的意思,毫不犹豫的否决。
池临笑笑,就像笑曲宁自欺欺人一样。
这时,又有侍卫来报。
“皇上,皇后娘娘,华辰国的师丞相来了,在外面求见娘娘。”
“让他进来。”不想在这里和池临瞪眼,曲宁吩咐完侍卫,转头对池岩道,“我出去看看。”
外面,曲宁刚走出去,就看到侍卫带师凤渊进来。
“皇后娘娘,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传开这些消息?目前三国之中,只有西陵国不会制作炸药。一旦让西陵国的人知道阿止被囚池州国冷宫,万一冒险来救人,想把阿止带回西陵国去,该怎么办?你们能确保阿止的安危吗?”没有行礼,师凤渊抢先一步开口,担忧焦急之色尽显脸上。
准备质问师凤渊的曲宁:“……”
师凤渊紧接着说下去:“皇后娘娘,你们查出来了没有,这些消息是什么人传出去的?传这些消息的人,究竟意欲何为?”
看师凤渊完全不像演戏的曲宁:“暂时还没有。”
第1199章 师凤渊亲手杀云希止(8)
师凤渊:“这件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应该不难查。皇后娘娘,此事事关重大,那个传开消息的人今天可以传消息,明天不知道会干什么,无论如何也要尽快揪出来。”
曲宁点头。
“那师丞相以为,会是什么人做的?”池临从殿内跟出来,一边走一边插话,恨不得踹曲宁一脚。明明最有可能的人就是这个师凤渊了,结果她反而对师凤渊点头,被师凤渊的话带进去了。不管师凤渊现在怎么样,反正在他看来,师凤渊就是贼喊捉贼。
师凤渊当做没听出池临话中的那丝弦外之音,认真思量,“我们这些人自然不可能。那么,会不会是把守冷宫的那些侍卫?或是送饭菜的宫女?”
池临:“你放心,那些侍卫宫女都被看得牢牢的,不敢乱说。”
师凤渊:“有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临王爷,万事不能这么果断,还是要再三查证才行。”
池临:“师丞相就想不到其他人了?”
“这里是池州国。到底什么人最可疑,以及调查的事,我其实都不太方便插手与多说,还是要靠你们。”师凤渊退一步。
池临“哼”了一声,“我看有一个人就极有可能……”
“这事我们会尽快查清楚的。不论是谁做的,我们都一定会查出来。”曲宁打断池临,拉了池临一把,就算他再怎么怀疑师凤渊,现在毕竟没有证据。
池临瞪了瞪曲宁。
师凤渊当没看到两人的小动作,“那就劳烦皇后娘娘了。皇后娘娘,我今天想再见见阿止,这几天我就会决定下来放不放下华辰国的丞相之位。”
曲宁让侍卫带师凤渊去。
池临气得转身回殿,向哥哥告状。
池岩:“我不是让你监视他吗?没有发现?”
池临:“没有。”
池岩:“那就不能说是他做的,查到证据再说。不要老是气宁儿。”
“我气她?哥哥,你就知道宠她、向着她。”池临觉得很冤,气呼呼地丢下一句,抬脚吓了吓小团子,转身走。他确实派了人好好监视师凤渊的一举一动,虽然没任何发现,可是他断定是师凤渊做的。他现在亲自去查,他就不信查不出什么来。
曲宁进来,恰好听到池临说的这句话和看到这一幕,弯腰拦住迈小短腿追池临的小团子,把小团子抱住,走回池岩面前,“你说,有没有可能怀疑错了?不关师凤渊的事?我刚才看他,什么都没看出来,再说他这么做也没有什么好处。如果是为了找池纭,用这种方法引池纭来京城会不会太冒险了?”
池岩:“别听临儿的气话。他没有任何证据,胡乱在那里说。我已经让临儿去查,相信很快会查出结果。”
曲宁点头,真的很不希望是师凤渊做的。
俞文萧拱手,跟着池临去。
-
冷宫内。
云希止看到师凤渊到来,马上起身走近,抱住师凤渊,第一句话就是压低声音问:“怎么样,你有池纭的消息了吗?”
第1200章 师凤渊亲手杀云希止(9)
“还没有。”师凤渊牵云希止的手到榻上坐下,将外面正在传的那些消息都告诉云希止,连云希止也骗,一副纳闷的语气,“也不知道是谁传的消息。池纭若是听到了,极有可能冒险来京城。”
云希止当即大怒,想到池纭此刻说不定已经在来京城的路上,即将落入陷阱,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急得想杀人,“凤渊,如果池纭来了,你一定要想办法先一步见到他,拦住他,千万别让他进宫。我不能让他有事,他绝不能有事。”
师凤渊一副恍然明白过来的样子,“我糊涂,居然连这点都没想到,是他们想引池纭来自投罗网。这手段,实在太狠毒了。”
云希止顿时被火上浇油,更加的怒。
师凤渊:“只是,我要怎么样才能在城外截住池纭,先恶魔一步见到他?这里毕竟是池州国京城,是恶魔的地盘,一旦池纭进了城,我恐怕要无能为力了。”
云希止站起,来回踱步,快要绞尽脑汁,忽地凑回到师凤渊耳边,“池纭不傻,就算来了京城,也不会冒然进宫,必定会先想办法调查调查。他知道我之前和云泽初关系不浅,云泽初现在被关天牢中,他说不定会去天牢。这样,你想办法先进去看看云泽初,让云泽初知道池纭是我儿子,让云泽初想办法将池纭引出城,你派人在城外等。”
师凤渊:“好,听你的。”
云希止:“凤渊,你可一定要保护好他!”
“放心。我说过,对他会视如己出。”师凤渊搂住云希止,嘴角隐隐一勾。
师凤渊离开后,云希止心头的气还是难消,用力掀了桌子,大喊要见曲宁。
侍卫到承乾宫,将这情况禀告曲宁。
曲宁想了想后,一个人到来。
云希止劈头盖脸就骂:“你们太恶毒了吧?对外放那样的消息,想用这种手段引池纭来,抓住池纭?曲宁,就算你恨我也好,他怎么说也是你侄子。你就这么对他?非要置他于死地?”
曲宁:“消息不是我们放出的。我们已经在查。”
“呵呵,好一句不是你们放出的。除了你们,还能有谁?”云希止恨不得想杀了曲宁,“用这种计谋引池纭来,得好处的只有你们,现在还不承认。”
曲宁:“不管你信不信,反正不是我们。但承你吉言,池纭如果来了,我们肯定会趁机拿下他。”
“你……”云希止气急。
曲宁:“如果姐姐叫我来,只是说这些,那我就先走了。”
“曲宁,池封廷当年对我的宠爱无人能及,整个池州国尽知,但到头来不过是在利用我。现在,恶魔是对你很好,难保你不会有我那样的下场,我就看你究竟能好到几时。”云希止气急之下忽地诅咒。
曲宁不说话,转身离开。
-
回到承乾宫,曲宁将情况对池岩说了一下,当然省了那句诅咒,“她气成这样,这么不想池纭来,以为是我们想抓池纭设的计,这么看来这件事情应该和师凤渊无关吧?”
第1201章 师凤渊亲手杀云希止(10)
池岩还是那句话:“等临儿的调查结果吧。”
五天后。
师凤渊再进宫,见到曲宁时询问:“不知道皇上查出来没有是谁散播的消息?”
曲宁摇头,“还在查。”
师凤渊遗憾之色,再询问了几句后去拱手,前去见云希止。
当天晚上,刚入夜,冷宫中的云希止突然身体不适,脸色苍白,吃的东西都吐了,难受地叫唤门外的侍卫。
侍卫见云希止“病了”,禀告曲宁。
曲宁让侍卫传太医去看。
太医看完了后,返回承乾宫向曲宁禀告:“启禀娘娘,冷宫中的人并无大碍。微臣开个药方,煎碗药给她喝,她喝完就好了。”
曲宁放心了,交给太医。
-
深夜。
云希止又吵闹。
侍卫这个时候不敢到承乾宫吵醒曲宁与皇帝,自行找御医给云希止看。
御医看后,又给云希止煎了药。
天亮。
上午。
曲宁听侍卫禀告昨晚的事,派人出宫找师凤渊,让师凤渊进宫来看看姐姐。
侍卫回来,没带师凤渊进宫,向曲宁禀告道:“启禀皇后,师丞相也病了,不方便进宫。”
“他也病了?什么病?严重吗?”曲宁担忧。
侍卫:“他的人说不严重,只要休息一两天就好,只是今天不能进宫了。”
曲宁点头,让侍卫下去,考虑要不要自己去看看姐姐,但想到自己和姐姐每次见面都吵架,说不定去了反而更刺激到姐姐,便作罢了,嘱咐送饭菜的宫女好生照顾,不得有误。
次日。
曲宁再派侍卫去请师凤渊。
侍卫回来:“皇后娘娘,师丞相身体还没好,要明天才能进宫。”
曲宁让侍卫下去。
第二天,派出的人回来,仍这么说,这前前后后加起来都三次了,曲宁不由命侍卫带御医去看看师凤渊。
时近中午,御医与侍卫慌慌张张回来。
御医:“皇后娘娘,师丞相根本不在那驿馆中。”
曲宁:“怎么回事?”
侍卫:“皇后娘娘,属下带御医前去,结果师丞相的人怎么都不让我们进去看师丞相。僵持了一段时间后,我们好不容易进去,可是里面根本没有师丞相的踪影。那些师丞相的人,什么都不肯说。”
曲宁脸色一变,正好这时池岩从御书房回来,连忙告诉池岩。
池岩让侍卫去叫池临。
池临到,不想看曲宁,只看哥哥,“哥哥,叫我来什么事?”
池岩让人都退下,沉声:“师凤渊不见了。”
“不可能,他一直在驿馆中,我派人监视着。”池临一笑,不知道哥哥从哪儿听了错消息。
池岩看着池临。
曲宁也看池临。
殿内突然安静。
池临愣了愣,脸色凝重下来,“他……真的不见了?”
曲宁:“我派了御医去看他,屋里根本没有他,你就是这么监视的?人不见了都不知道?”
池岩:“立即带人封锁京城,包围驿馆,彻查清楚。”
池临立马去。
冷宫的侍卫到来,脸色慌乱,“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冷宫中的人好像……好像不行了。”
第1202章 师凤渊亲手杀云希止(11)
曲宁:“骗你做什么。我今天派御医去看他,御医与侍卫进了屋,里面根本没有人,你就是这么监视的?人不见了都不知道?”
池岩:“立即带人封锁京城与驿馆,查。”
池临立马去,这事确实是他疏忽。
曲宁拧眉,心中不知不觉升起一股不安,可是又说不出来不安什么。如果师凤渊只是想回华辰国去,完全可以正大光明的走,现在弄这样一出,究竟为何?
冷宫的侍卫到来,脸色慌乱,“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冷宫中的人快……快要不行了。”
“什么叫不行了?你这话什么意思?御医不是每天都去看吗?不是说只是小病吗?”曲宁刷地站起,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御医确实是这么说的,可是今天情况急转直下,她的情况有些……有些不对劲。御医说她快要不……不行了……”说到这,侍卫深怕受罚,低下头去,不敢看曲宁与池岩。
曲宁的心顿时提起,马上往外走,走出几步后返回拉池岩一起去。不管和姐姐怎么争执,现在关系到姐姐的安危,在这世上她就只有这一个姐姐。
-
冷宫。
云希止奄奄一息地躺在寝榻上。
御医与宫女见池岩曲宁到来,连忙跪下行礼,大气不敢喘一下。
曲宁松开池岩的手,快步到榻沿坐下,双手握住姐姐的手,感觉好像握住了一块冰块一样,同时看到姐姐的嘴唇除了苍白外,还透着一层明显的黑色,分明是中毒迹象,焦急唤道:“姐姐,姐姐你醒醒,你怎么样?”
云希止虚弱地睁眼,一看到曲宁就恼怒,想要甩开曲宁的手,但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怀疑御医这几天给她喝的可能是毒药。
曲宁站起,让开位置,让池岩快过来看看。
池岩走近坐下,看清云希止的脸色后,为云希止把脉,随后问地上的御医。
御医跪着上前两步,战战兢兢,把这几天的情况一五一十禀告,丝毫不敢隐瞒与弄虚作假。一开始,榻上的人确实是小病,他每天为她把脉都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可是喂了那么多药都不见榻上之人好转。今天再看时,榻上之人嘴上透出黑色,脉搏越来越弱,眼看不行了,不免慌了。
宫女低着头,额头都贴到地面了,只希望皇帝与皇后别注意到她。她只是送饭菜与照顾榻上之人而已,她什么都不知道。
曲宁等不及,迫不及待地问池岩:“怎么样?”
池岩没有马上回答,吩咐宫女检查云希止的身体,看看云希止的身体前后靠近心口的位置有没有伤痕,或是银针针孔之类的,然后命地上的御医先随他出去。
曲宁楞了愣,没想到池岩会这么说,留下和宫女一起为姐姐检查。
云希止总算勉强集聚起一丝力气,吃力地推开曲宁的手,咬牙吐出一个字:“滚。”
曲宁:“姐姐……”
“滚……”云希止满脸厌恶与愤恨。
曲宁无法,只能嘱咐宫女查看仔细些,自己退出去。
第1203章 师凤渊亲手杀云希止(12)
冷宫外。
曲宁一出来,立即拉住池岩的手,担忧再问:“到底怎么样?是不是中毒?为什么会中毒?你说的那些伤口或是银针针孔是怎么回事?”
池岩:“等宫女检查后再说。”
御医低垂头站在旁边。
不久,为云希止检查的宫女出来,直接跪下,“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殿中之人的后背上,心口位置的后方,有个很小很小的黑点,应该……可能是针孔,奴婢不是很确定,从没见过。”
曲宁拉住池岩的手倏然一紧,“现在你可以说了,快点告诉我。”
池岩:“应该是有人在她没察觉的情况下,将银针刺入了她心口,银针上有毒。”
曲宁:“怎么可能!姐姐向来很谨慎,再说她这段时间一直被关在这里,根本没有人可以靠近她,更何况在她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下手。”
跪在地上的宫女浑身一僵,脸色发白,深怕怀疑到她身上。御医也差不多。
池岩看着曲宁,不说话。
四目相对——
曲宁从池岩的眼中看出了三个字——师凤渊。
没错,师凤渊确实有机会下手,还不让姐姐察觉,可是这怎么可能!他那么爱姐姐,为了姐姐不惜千里迢迢从华辰国赶来这里,还考虑放下华辰国的丞相之位,怎么可能会对姐姐下毒手。
曲宁摇头,“不会的,肯定不会!”
池岩依旧不说话。
曲宁握住池岩的手不断收紧,“你既然看出来了,又为我姐姐把了脉,你一定可以救她的,对不对?”
池岩揉了揉曲宁的头,“我先教你把她身上的毒针逼出来。你把毒针取来给我看看。”
曲宁这就去,并让宫女帮忙。
殿内,云希止看到曲宁,又一阵恼怒。
曲宁这次不顾云希止的抗拒,直接动手将云希止扶坐起来,让宫女按住云希止手脚,迅速运功。
当银针被逼出的刹那,云希止吐出一口黑血,晕倒过去。
曲宁快速拿银针出去,让宫女好好照顾姐姐。
外面,池岩用丝帕垫着接过去,在阳光下看了片刻,“我开个药方,让御医去煎药。”
“这么说,姐姐没事了?”曲宁不由松口气。
池岩看出曲宁对云希止的在意,不忍告诉曲宁,但还是要说,“我用药压住她身上的毒,她应该还有三天的命。”
“你在开玩笑!”曲宁笑,怀疑自己听错了。
池岩看着曲宁,沉默。
曲宁不由颤抖起来,“怎么可能,你的医术那么好,你现在都知道了,怎么可能救不了她,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池岩:“三天已经是极限。如果她撑不住,可能两天,也可能只剩下一天。”
曲宁脸色一白,整个人倒退一步。
-
时间,缓慢流逝。
曲宁一个人坐在榻沿,守了云希止整整一夜。
凌晨时分,有些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时候,曲宁忽然感觉到脖子上的触觉,一下子醒来,双手握住云希止的手,欣喜而又激动道:“姐姐,姐姐你终于醒了!”
第1204章 师凤渊亲手杀云希止(13)
云希止使劲收手,恼恨自己现在有气无力,这么好的机会,手都已经伸到曲宁的脖子了,竟掐不死她,“滚,快点给我滚,别……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曲宁岂会不知云希止刚才是要掐她,只是表面当做不知罢了,笑着回道:“今天,外面的天气很好,阳光很不错。等你吃了早饭,喝了药,我带你出去走走。还有,御花园的花开得也很不错,美轮美奂的。你要是想去,我带你去。你来了这么久,我都没陪你出去走走。”
云希止闻言,一双眼疑惑地看曲宁,满是怀疑,“你又有什么阴谋?”
“没有。只是昨天晚上突然梦到了爸妈,他们看到姐姐病成这样都很担忧,指责我的同时又紧紧拉住我的手,不断告诉我‘不希望我们姐妹闹成这样’。我认真想了很久很久,终于想通了。我们毕竟是亲姐妹,这关系是一辈子的。等姐姐的病好了,我就放姐姐走。”曲宁微笑。
云希止眯眼,不敢相信而又激动:“你说真的?”
曲宁:“当然是真的。所以你尽快养好病,就能尽快离开。”
云希止:“凤渊呢?你马上把凤渊叫进宫来,我要告诉他。”
曲宁笑容不变:“他这两天也病了,在驿馆中养病。我已经让御医去看过了,御医说不严重。他很关心你,又怕传染给你,因此这两天就不进宫了。”
“真的不严重?”云希止忧心,使力想坐起来。
曲宁搀扶,将枕头垫云希止身后,绝不能让云希止知道真相。她经历了池封廷的算计与欺骗,又被女皇害了半生,终于遇到师凤渊,如今一颗心全都放在师凤渊的身上,要是让她知道师凤渊已经逃了,是师凤渊对她下毒手,她怎么接受得了,“反正你养好伤就能见到他了,我骗你做什么。”
云希止点了点头,无力的手勉强回握住曲宁,前一刻还想杀了曲宁,这一刻庆幸幸好没有成功,曲宁也不知道,“要是我们姐妹能早点这样,多好。”
曲宁:“现在这样也不晚,以后都会好好的。”
宫女送早饭过来。
曲宁接过,让宫女退下,亲自喂云希止,“你现在身体虚弱,不宜吃油腻的,多喝点白粥。”
云希止喝了,依稀想起一些很久很久以前的往事,“爸妈刚去世的时候,记得你大病了一场,我也是这么喂你喝稀饭的。那个时候的你,还每晚做噩梦,让我很心疼。我知道,这个家只能靠我撑下去了。只要有我在一天,我就会让我唯一的妹妹活好好的,还像小公主那样。”
曲宁:“可是姐姐逐渐接手了爸妈的公司后,越来越忙,都快忘记我了。”
云希止:“但不管我怎么忙,我做的一切仍是为了你。”
曲宁笑着点头。
御医送煎好的药过来。
曲宁也喂云希止喝了。
云希止心情不错,想去外面走走。
曲宁让侍卫送来一台软轿,小心扶云希止上轿,一同前往御花园。
第1205章 师凤渊亲手杀云希止(14)
云希止无力地靠坐软轿上,本以为要等她杀了恶魔,助池纭得到池州国的皇位与江山后,她才能这样公然“逛”池州国的皇宫,没有想到一夕间这画面提早实现了。
一路看下来,整个皇宫好像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宫里面的人都变了,几乎看不到一张老面孔。
曲宁:“姐姐,要不要去你以前住的宫殿看看?”
“不。”云希止脸色一变,立即拒绝,但很快念头一转,低头对走在软轿旁的曲宁问:“如果我想亲手烧了以前住的那座宫殿,你会怎样?”
曲宁:“那我就亲手为姐姐准备火把。”
云希止:“当真?”
曲宁:“姐姐如果不信,我们这就去。”
“好,那就去。”云希止一方面确实想烧,另一方面也想试探试探曲宁是不是嘴上说得好听而已。
软轿到云希止当年住的宫殿大门外停下。
云希止仰头看,冷笑,“想不到容辛竟然还保留了这里。不过也是,最后胜利的人是她,整个皇宫乃至整个池州国都是她的胜利品,说不定她心血来潮还会来这逛逛,彰显她的胜利姿态。”
曲宁让侍卫准备火把,如说出的话一样亲手点燃,递到云希止手中。
云希止接,但使了好久的力也握不住,耐心耗尽,“那就你来吧,当着我的面烧了。”
曲宁依言点燃整座宫殿。
大火燃烧起来。
有不明所以的侍卫太监匆匆赶来想救火,看到曲宁后纷纷行礼。
曲宁让侍卫太监们不必惊慌,全都退下。
云希止大笑,笑着笑着咳嗽起来,险些坐不稳从软轿上面滚下来,“好了,我累了,送我回去休息吧。我要尽快养好身体。”
曲宁送云希止回去,照顾云希止躺下,看着云希止睡着,为云希止拉好被子,池岩说的话始终在脑海中回荡,一遍又一遍提醒她——姐姐顶多只剩下三天的命。毒已经入心,无药可救。
-
承乾宫。
曲宁跑回来,把姐姐的情况说给池岩听,“她今天喝了药后,好了很多,气色也不错,说不定会没事。你要不再去看看,我……”
池岩握住曲宁的手,“如果毒没有直接入心,且发现得早,确实有救。但她的情况,能再活三天已经是极限。”
“我和她,已经很久很久没这么心平气和的说话与在一起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曲宁说不下去了,这一刻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真希望时间能回到师凤渊到来之前。要是她能提早看清楚师凤渊的真面目,没让师凤渊看望与接近姐姐,一切就不会演变成这样了。
池岩揽住曲宁,“别怪自己。是师凤渊掩藏的太深,我们都没看出来。”
曲宁摇头,是她的错的,全是她的错……
宋元到来,“皇上,皇后,公子与俞文萧找到师凤渊的线索了,正追踪去,应该能把人抓住。”
“必须抓住他,还要抓活的。”曲宁猛地从池岩怀中直起。
宋元点头:“公子不会让他逃走的。”
第1206章 师凤渊亲手杀云希止(15)
宋元离开后,曲宁要回冷宫去。
“一晚上没休息,先休息会儿。”池岩拦下曲宁。
曲宁摇头,“等会儿姐姐醒过来……”
“你自己不休息好,万一累倒了,或累病了,怎么照顾她?放心,有那么多宫女在,有任何情况会随时来报。”池岩打横抱起曲宁,进内殿。
曲宁挣丨扎了下,被池岩按住肩膀,起不来。
“就休息一会,我等会儿就叫醒你。”池岩为曲宁盖上被子。
僵持了一会儿,曲宁终勉强答应,提醒池岩务必早点叫醒她。
时近中午。
一名宫女急匆匆前来向曲宁禀告,得到应允后进殿,只看到池岩,没看到曲宁,噗通一身跪下,不敢抬头看,“拜见皇上。”
池岩:“出了什么事?”
宫女:“冷宫中的人醒来,吐……吐血了……”
“让御医煎药,喂她喝,回去吧。”根据云希止中的毒,吐血是正常现象,池岩打发宫女。
宫女连忙离开。
曲宁一晚没睡,担忧过甚,这一觉睡到下午才行,快速穿戴整齐从内殿出来,看到池岩坐在书桌前看奏折,小团子一个人坐在旁边玩木头玩具,忍不住道:“你不是说,会叫醒我吗?”
小团子听到声音转头,马上放下玩具,跑到曲宁脚边,双手抱住曲宁的脚。
池岩:“正准备叫你。”
曲宁:“现在都下午了,我都睡了好几个时辰了。”
“看你的脸色,比上午好了很多,现在这样去照顾人才有力气,也才能把人照顾好。我让宫女为你准备点吃的,你吃了后再去。”池岩吩咐宫女。
“不了,我过去和姐姐一起吃。”想到姐姐只剩三天的命,曲宁又是一阵沉重,什么都吃不下,弯腰嘱咐小团子一定要乖乖的,就掰开小团子的手,迅速赶往冷宫。
小团子追出去,没追到,难过地回来,拉池岩衣摆,要池岩抱抱。
池岩将人抱起,揉了揉小团子的头。
小团子:“都……都不要我!”
池岩:“别胡说。”
-
冷宫中。
云希止喝了药后,虽然不吐血了,但是一直呕吐,气色差到极点,不断让宫女去叫曲宁。
宫女们不敢去,不论云希止说什么,都只顾埋头清理与细心伺候。
曲宁到,一脚跨进门槛就听到姐姐的怒骂声,加快速度走近,只见寝榻下的地面上吐的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宫女们一看到曲宁,纷纷行礼。
“姐姐,你找我,我来了。”曲宁一边到榻沿坐下,一边示意宫女们退开。
云希止又吐了一口,整个人有气无力地靠坐床头,眼角发黑,“告诉我,我是不是马上要死了,所以你才有这么大的转变,才说要放我离开,是不是?”她真是高兴过头了,曲宁拿爸妈出来当借口,说梦到爸妈了,她居然就不怀疑了。中午一觉醒来,突然大口吐血,她才意识到她的情况很不对。
宫女们都很识趣地快速退出去。
曲宁:“姐姐,你怎么会这么想,当然不是,你怎么会是死,不会的……”
第1207章 师凤渊亲手杀云希止(16)
云希止:“那你就用爸妈发誓,当着我的面发誓,如果你说谎,那就让爸妈在黄泉下都不安生,你发……”
曲宁:“姐姐……”
“你发啊,发誓,快发誓!”云希止气得伸手抓曲宁的手,要曲宁把手抬起来,结果动作太大,一阵头晕眼花,整个人一头栽进曲宁的怀中。
曲宁眼疾手快地将人扶住,才没让云希止摔下床,“姐姐,你别这样……你……”
“那就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恶魔想斩草除根,不想留我的命,让我以后都没办法向他报仇,所以要杀了我?你是他的帮凶,什么放我离开都是假的,你是想用这种方法哄骗我,让我过了这最后几天是不是?”云希止推搡,摇晃曲宁,一定要曲宁说。
曲宁:“不是这样的……”
“那还能怎样?这里是你们的地盘,除了你们,还有谁可以要我的命?还有谁可以这么对我?呵呵,这就是我的好妹妹,什么姐妹之情,亲手杀……杀我……”太激动,云希止头一侧又呕吐起来,大口大口的呕吐,几乎要把肚子里的肠胃都吐出来。
曲宁担忧不已,扶云希止靠坐好,就要去找池岩。
云希止勉强拉住曲宁的衣袖,明明是很小的一个动作,却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凤渊这两天都没来,是不是已经被你们……你们杀了……曲宁,你们怎么能这么狠……”
曲宁不敢太用力掰扯云希止的手,“不是这样的!我再怎样都不会杀你,这样的念头不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有,我只想救你!”
云希止:“那就说实话!”
曲宁:“你等着,我先去找岩过来,我……”
“找他来干什么?找他来杀我吗?就是因为他昨天来了之后,我才变成这样的。曲宁,别再跟我假惺惺了,一切都是你们做的,是你们要我死,哈哈,为什么到这个时候了还这么演戏?”
“凤渊,凤渊一定已经被你们杀了。”
“我现在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枉我一心要报仇,最终却被困死在这里。”
“好,好,好,要杀了我是不是?要我的命是不是?来呀,不用多等几天了,你现在就可以直接杀了我,我要看着你杀……”
云希止越说越激烈,一句接一句,并不断拉扯曲宁,混论中扯下曲宁头上的一根玉簪,颤抖地塞到曲宁手中,非要曲宁动手。
曲宁及时推开云希止的手,一把把玉簪丢了。
玉簪落地,一声清脆声,摔成两截。
“你冷静下来,你先给我冷静下来!好,你这么想知道是不是,我告诉你,我现在就告诉你,只要你冷静。”曲宁用力扣住云希止双肩,一再让云希止冷静。
云希止终于静下,咬牙切齿看曲宁。
曲宁闭了闭眼,深吸口气,“事实上,是师凤渊对你下毒手,在你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从你背后将一根有毒的银针刺入了你的心口。他还装病,装出在驿馆中养病的假象,实际上早跑了。池临与俞文萧正在抓捕他。”
第1208章 师凤渊亲手杀云希止(17)
云希止呆住了!
下一瞬,云希止疯了一样扑到曲宁身上,将曲宁压寝榻上,像杀父仇人一样厮打曲宁,“你胡说!你胡说!凤渊不会的,他那么爱我,他怎么会伤我,你胡说,你为什么要泼这样的脏水,你给我吞回去,吞回去……我要杀了你,亲手杀了你……”
曲宁意料之中,好不容易推开云希止,从寝榻上面逃开,急唤宫女们进来按住云希止,让云希止尽快冷静。
宫女们领命,几人合力将云希止按住。
云希止继续大骂特骂,反正不信曲宁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
御医送来新煎好的药。
曲宁让宫女们喂云希止喝下。
云希止不要喝,喝了也吐出来,吵闹了大概半个时辰后,体力不支,晕倒过去。
曲宁让宫女们换掉弄脏的被褥,打扫干净宫殿,重新走回榻沿坐,伸手抚上云希止苍白如纸的脸,将云希止凌乱的头发一缕一缕整理好,心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
深夜。
云希止醒过来,烛光下看着上方的纱幔发了一会儿呆,侧头看向趴在榻沿的曲宁,试着伸了伸手,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时间流逝。
寒风涌进殿内。
曲宁在冷风下忽然惊醒,看到云希止静静睁着双眼,整个人很平静,一点都不像下午发疯时的样子,轻声唤道:“姐姐?”
云希止面色不变,如同麻木,一个字一个字反问:“你说,是师凤渊下的毒手?”
云希止这样,曲宁反而更担忧,但说出真相的时候就料到了姐姐会受很大的打击,轻轻点头,“是。”
云希止:“你还说,池临与俞文萧去抓捕了?”
曲宁:“是。”
云希止:“有消息了吗?”
曲宁:“有了,应该很快会把人抓回来。”
云希止:“带我去,我迫不及待的要见他,亲自问问他为什么。”
曲宁:“姐姐,不行,你现在的身体……”
云希止:“说不定这是我最后的遗愿了。要是他们没能及时把人抓回来,或是让人在半路上逃了,你要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死在这里吗?”
曲宁顿时紧紧抓住云希止的手,“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的,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就当成是我的遗愿吧。”云希止闭上眼。
曲宁的心一阵阵的痛,看着云希止这个样子,再三考虑,终究答应,“好,姐姐等着,我这就去跟岩说,我马上带你去。”
云希止毫无反应。
曲宁站起,快步出去,回承乾宫。
云希止听着声音远去,才慢慢睁眼,缓缓咬牙。凤渊才不会害她,绝对不会,她死都不会相信这种谎话。曲宁既然要这么来骗她,那好,她就顺杆子提出离开皇宫。只要让她再见到师凤渊,她和师凤渊一定能回到华辰国去,以后再一步步谋划重新报仇!
-
承乾宫内。
池岩还没休息,在桌前翻看奏折。
曲宁把决定说了。
池岩沉默片刻,知道云希止对曲宁来说的意义,答应了,并亲自陪曲宁出宫走这一趟。
第1209章 师凤渊亲手杀云希止(18)
曲宁连忙摇头,“不用了,你不用一起去,我只要多带点侍卫去就好,你这么多的事要忙……”
“你不想我担心,就让我一同去。”池岩打断。
曲宁想了想终点头,“我们连夜出发。”
池岩吩咐侍卫,即刻去准备。
曲宁返回冷宫,将这消息告诉姐姐,“姐姐,路途遥远,我们这就走。”
云希止心底激动,表面神色淡淡,在宫女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坐上软轿,身上盖上毯子,一路到宫门口,看到两辆马车停着,冷下脸问道:“恶……他也一起去?”
曲宁:“恩,刚才忘记说了。”
云希止几不可查地笑了笑,到底是忘记了,还是故意不想说,“那你去和他坐吧,不必和我同坐。”
曲宁:“我想照顾你。”
“不必了,有这么多宫女呢。”云希止示意宫女直接扶她上车,不想再和曲宁多说。
宫女小心翼翼地看曲宁。
曲宁点了下头,确定姐姐上车坐好了后,细心交代宫女几句,然后去池岩坐的马车,命令侍卫启程。
队伍连夜出城。
云希止命令宫女掀起一角车帘让她可以往外看。这么久了,总算让她出“牢笼”了。
-
另一辆马车内,车厢中。
曲宁侧头靠池岩肩膀上,有些疲惫地闭眼,“你说,有没有可能,有万分之一的几率可以解毒,可以救姐姐,只要我们尝试……”别说万分之一,就算十万分之一,只要有几率,她都想试一试。
“路途遥远,休息会儿吧。”池岩揽住曲宁,这种毒什么几率都没有,不然师凤渊也不会选这毒了。
曲宁明白了,双眼止不住颤抖了下,剩下的话全卡在喉咙,心底仍希望一切能回到几天前该多好,早一点看清楚师凤渊的真面目。
两天后。
队伍到达江画城。
池临已经在南城门外等着,看到队伍后策马迎上前,进车厢中向哥哥禀告,“哥哥,师凤渊和池纭如今就被困在这座城中。我封锁了四个城门,城中的士兵正在到处搜查,他们插翅也逃不了。”
池岩:“进城。一个时辰内要把人搜出来。”云希止的时间不多了,顶多只剩下半天。
池临有些抱怨,“哥哥,你根本没必要特意走这一趟。”
“无妨。”池岩转头吩咐侍卫,让侍卫将情况转告后面那辆车中的曲宁。
后面的马车,整个弥漫着一股药味。姐姐的情况越来越糟了,曲宁一开始没有和姐姐同车,后来不顾姐姐的反对硬上了车,侍卫策马过来禀告的时候正在喂云希止喝药。
云希止听到了,已经苍白如纸的一张脸顿时生怒,双眼瞪曲宁,虚弱开口,“困城中了?你们是不是想把他们抓到就杀了?”
曲宁:“我一定会让姐姐见到他的。”
云希止:“我看,你们分明是想利用我把他们引出来。曲宁,池纭是我儿子,怎么说都是你的亲侄子……”
曲宁沉默良久,“我不会杀池纭的。”
云希止:“凤渊呢?”
第1210章 师凤渊亲手杀云希止(19)
云希止:“我看,你们分明是想利用我把他们引出来。曲宁,池纭是我儿子,怎么说都是你的亲侄子……”
曲宁沉默良久,“我不会杀池纭的。”
云希止:“那凤渊呢?”
“姐姐见了他之后再说吧。”见面之时,就是真相揭开之时。姐姐到现在仍不相信是师凤渊对她下毒手,曲宁既想姐姐知道,又不想姐姐在死前还受这种打击。
曲宁接着喂药。
云希止一口都不再喝,咬牙撇开头。
曲宁再三地劝。
云希止完全不听,要曲宁掀起车帘让她看外面。
城门开,队伍一路进城,城门在队伍后面严严实实关上。
城中,每条街道都空空荡荡,一眼可以望到头。
池临掀开车帘,率先下车。
池岩带着小团子,也下车。
城中的官员没想到皇帝会突然驾临,呆愣了下后迅速上前行礼,心底战战兢兢,绝对是首次见到皇帝——那个传说已久的恶魔。
一队搜查完毕的士兵正好过来禀告,看到这一幕也迅速跪下,行礼。
池岩:“如何?”
为首的士兵:“启禀皇上,我们这块没查到人。”
池岩:“接着查,直到查到为止。”
士兵们领命,立即去。
后方的马车,云希止吵着要下车。曲宁劝不住,只能和宫女一起扶她下车,将她安置到软轿上。
云希止环视四周,心底既期待,又担忧师凤渊与池纭的安危,没有什么能比他们两个更重要了。
-
时间过去。
又一对士兵搜查完,过来城门禀告,看到一头白发的池岩后噗通一声跪下,“启禀皇上,我们这块没查到人。”
池岩:“接着查,挨家挨户查。”
士兵们领命,火速去,一刻都不敢耽搁。
云希止的体力渐渐不支,几次快闭上眼昏睡过去,又强撑住。
曲宁:“姐姐,要不我们先去府衙休息一下?”
云希止:“我不去,我就要在这里等。”
曲宁:“可是你的身体……”
云希止:“我很好,好得很,不用你假关心!”
曲宁抿唇。
池临朝曲宁看了一眼,哼了一声,像极了笑曲宁活该。
官员很会察言观色,存心讨好,连忙机灵地命令身边的衙役家丁去搬桌子椅子过来,很快在城门口搭建了一个亭子一样的“大茶寮”,虽然简单却功能齐全,可以坐,可以喝茶,还可以挡风遮阳,请皇帝与曲宁、池临坐。
与此同时的城北,一座表面普通的小院中。
听完禀告的师凤渊蹙眉,脸色前所未有的凝沉,没有想到恶魔不但亲自来了,还来得这么快。那天,确定散播的消息都传开了后,他进宫去问曲宁,又去冷宫见云希止,从云希止的口中得知可以利用天牢中的云泽初后,就趁云希止没有防备,覆在她后背上的手悄然将银针刺入了她的心口,之后像没事人一样出皇宫,深夜潜入天牢见到被关的云泽初,按照云希止说的话当面告诉云泽初“云希止当年留下了一个儿子”,那个儿子叫池纭。
第1211章 云希止死,女皇归来(1)
他还告诉云泽初,恶魔正到处散播“云希止还没有死,正被囚冷宫”的消息,目的就是为了引池纭进宫自投罗网。这是一个陷阱,一个恶魔布局捉拿池纭的陷阱。
说完,他认真问云泽初“心里面还有没有云希止”?
云泽初毫不犹豫地张口说“有”,并说“这辈子只爱云希止一个”。
他心里嗤笑云泽初蠢,被云希止算计得团团转,落到这地步还浑然不知,表面上则殷切地嘱咐云泽初“既然心里还有云希止那么一旦池纭到天牢,务必告诉池纭一切都是假的,想办法引池纭尽快出城,他会在城外等着”。
云泽初满口答应。
后面,他离开天牢,安排好一切后出城等着,果然让他等到了池纭,云泽初没让他失望。
与池纭见面后,他又说了一遍“真相”,让池纭相信那些传言都是假的,并亲口许池纭承诺,与池纭达成交易,当即带池纭回华辰国。留在驿馆中的人马就制造出他病了的假象,尽量拖延时间。
但算来算去,想不到池临会在后面穷追不舍,现在恶魔都来了,封锁了整座城池,他们被困城中如同瓮中之鳖了。
池纭脸色难看,“依我看,我们不如分头突围,能逃出去一个是一个。”
这时,敲门声响。
师凤渊、池纭及一干师凤渊的手下皆一惊,全都瞬间戒备。
师凤渊随即示意池纭先藏躲起来,他自己也藏,对几名手下使了个眼色。
几名手下会意,训练有素地到门后面,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其中一人慢慢开门,其他人握紧手中的剑。
门开,一人缓步踏进门。
几名手下快若闪电动手。但是他们的速度快,进来之人的速度显然更快。
进来之人几乎在一把把利剑扬起,还没有挥下的刹那,一下子点住了所有人的穴道,目光平静扫视一圈,淡淡吐出几个字:“师丞相,出来吧。”
师凤渊缓步从藏身的屋中踏出,眯眼审视,有些不确定地开口,“你是……月瑾?我们在雪山的时候见过一面。”
月瑾:“没错,是我。”
“你怎么会来这里?”师凤渊倏地看向月瑾身后,想看看月瑾后面还有没有人。雪山时,这月瑾一身灰色斗篷,有意遮挡脸部,几乎看不清面容,让人误以为是恶魔的人,结果竟是女皇容辛身边的人。后来,听说是他亲手杀了容辛,才让恶魔那么容易登上皇位。另外根据消息,一直跟在恶魔身边的那个小娃娃是这个月瑾的儿子。这次他到池州国京城,进出皇宫那么多次,都没看到过这月瑾。
师凤渊:“是恶魔派你来的?”
月瑾:“不是。”
师凤渊不由松口气,不是就好。
月瑾:“我来,是请师丞相见到他的时候,当着那位西陵国公主的面务必实话实说,让那位西陵国公主清楚知道你谋害她的真相。”
师凤渊:“为什么?”
月瑾:“因为有人想要她知道真相后再死。”
第1212章 云希止死,女皇归来(2)
师凤渊:“谁?”
月瑾语气不变:“容辛!”
师凤渊简直难以置信,“你再说一遍,你说谁?”
师凤渊的一干手下及被点住穴道的几个人也都不敢相信,一个个震惊之色。
藏身在屋里,透过门缝看外面的池纭倏然握紧手,一样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月瑾平静重复:“容辛!”
师凤渊:“她不是已经死了吗?你亲手杀了她?”
月瑾:“不,她还好好的,一切只是为了把皇位转给池岩而已。现在,只有她有办法让你们安全离开这里,回到华辰国去,只要你按照她的要求做,让她满意。”
“这么说,池岩真是她的亲生儿子?”师凤渊眯眼,虽然传言已经传了很久,他也听了不少遍,但当面确认还是不免震惊。
“怎么选择,就看你自己了。”月瑾不答,余光瞥了一眼房门紧闭的屋,转身离开。
池纭从藏身的屋中走出,脸色难看到极点,“容辛竟然还没死!”
师凤渊将门后几个人的穴道解开,看向池纭,“不愧是女皇,演了这么大一出戏。”
池纭:“你现在要怎么选?真按照她的话去做?”
“你觉得,本相还有其他选择吗?”师凤渊反问。
“她是西陵国公主,也是你妻。”池纭提醒。他与那西陵国公主也算交情颇深了,那西陵国公主救过他,又和他一起来池州国对付池岩。知道她被抓过,极有可能被池岩的人跟踪监视后,他提起离开他们约定好的地方,没有等她。后面得知她又被抓了,师凤渊为了她前来池州国,还以为师凤渊对她感情很深呢,想不到师凤渊竟丢下她不顾,要带他先回华辰国去。而眼下,根据刚才那个叫月瑾的人所说,师凤渊还谋害这位西陵国公主。
师凤渊不说话,到现在为止池纭还不知道这个西陵国公主就是云希止,就是他的亲生母亲,最好以后都不让池纭知道。
忽然,大批人马包围小院。
师凤渊、池纭及师凤渊的一干手下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一步。
一群士兵冲进院中,要所有人束手就擒。
师凤渊的一干手下迅速握紧利剑,只听师凤渊的号令。
池纭眼中闪过杀气。
师凤渊思忖片刻,命一干手下放下武器。
池纭知道师凤渊的选择了,但这不是他的选择,撇下师凤渊迅疾如风地飞出小院,孤身逃离。
为首的士兵带人去追,命令留下的士兵将人押去城门交给皇帝。
“不必押,本相自己走。”师凤渊带着人踏出小院。局面到这一步,他根本没把握在池岩手中逃走,而容辛的能力与手段他完全相信。容辛既然派月瑾来开出这种条件,不是他要这么选择,是他没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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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下南城门。
紧闭的城门内。
士兵将师凤渊及师凤渊的一干手下带到,向池岩复命。
有气无力坐在软轿上的云希止一看到师凤渊,马上打起精神,激动地想站起,但根本站不起来,“凤……凤渊……”
第1213章 云希止死,女皇归来(3)
师凤渊看云希止这副神色与反应,断定她还不知道是他下的毒手,而看云希止的脸色与整体情况显然离死差不多了。
其实,念在算计了云希止一场与夫妻一场的份上,他还是愿意让云希止好好走完这一段的,“不知道真相死”与“知道真相后死”完全是两个极端。可是容辛不想,她们两人之间的恩怨纠缠了这么多年,真的是不死不休。
和容辛相比,云希止到底是差了一截,根本不是容辛的对手。
师凤渊也就不拐弯抹角了,“相信他们都已经告诉你了吧。”
云希止:“是,他们是告诉我了,说你害我,可是我不信,我一个字都不信。凤渊,我只信你,不论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师凤渊:“那么,你听好了,他们说的没错,是我下的毒手。因为我没办法将你救回华辰国,又担心不救你的话,会让你生恨,投靠西陵国与教西陵国怎么制作炸药,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你。”
云希止霎时睁大眼,浑身僵住,吐出一大口血,从软轿上跌下。
“姐姐!”曲宁疾呼,急忙弯腰扶人。
几名宫女反应过来后也连忙伸手扶人,一起将云希止扶回软轿。
云希止:“你在骗我对不对?是不是他们逼你这么说的?我不信,我不信,你骗我的……”
师凤渊嘲笑:“都这时候了,他们能逼我什么?”
云希止:“那么你再说一遍!”
师凤渊重复。
云希止死寂。
许久,又或者只过了片刻,云希止从极静到极动,猛然疯了一样要冲过去杀师凤渊。
曲宁阻拦,让宫女们一起按住姐姐的手脚,“姐姐,你别这样,我会为你报仇的,我会杀了他的,你别这样,冷静一点。”
混乱中,云希止忽然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从一名宫女的头上拔下一根簪子,抵住她自己的脖子,威胁曲宁:“都退开,全都退开,让我过去,我要自己报仇,不然我死在你面前。”
曲宁:“姐姐……”
云希止:“你到底退不退?退不退……”
“你别激动!别伤害自己!”曲宁清楚看到云希止的眼角与鼻子都开始流血,吓得不敢动,也不敢再刺激云希止。
云希止:“退开!”
曲宁没办法,只能带宫女退后一步。
云希止咬紧牙,立即颤颤巍巍站起,一步步走向师凤渊,每一步都仿佛走在悬崖之间的钢丝线上,快到的时候实在坚持不住了,整个人往前扑进师凤渊怀中。
师凤渊将人扶住,只听云希止快速对他小声道:“好了,凤渊,戏演完了,我们快点走。曲宁还是在意我的,你用我做要挟,快……快点。”
师凤渊愣了愣,不知道应该笑还是应该笑,明明那么聪明又狠毒的一个人,居然在这种时候这么天真。
云希止催促,快撑不住了,用手抹脸和鼻子才意识到自己流血了,黑色的,好像墨汁一样,“快呀,这是我们……我们唯一的机会,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第1214章 云希止死,女皇归来(4)
师凤渊认真考虑起来。如果只有曲宁,曲宁或许真的会放人,他也有把握在曲宁的手中顺利逃走。
但对上坐着喝茶的池岩与一脸冷笑的池临,师凤渊的这个念头打消,双手扶正云希止的肩膀,面对面,一个字一个字的再说一遍,“我刚才说的,全是真的。你身上的毒,确实是我下的。你如果还不信,可以好好地回忆回忆,我就是这么下手的。”
话落,师凤渊改成搂住云希止,手掌覆上云希止的后背。
云希止霎时如坠冰窖,睁大眼看近在咫尺的师凤渊,又吐出一大口黑血,人摇摇欲坠,“为……为什么……”
师凤渊:“刚才我已经说了,不能让你对我和华辰国因爱生恨,投靠西陵国,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云希止:“可是在雪山上,我被容辛那贱人杀……杀了的时候,你明明……明明……”
师凤渊:“那你应该也记得,在容辛杀你之前,我曾问过你怎么制作炸药。你没有告诉我,直到你死的时候也没有对我说,我如何能不悲痛、不遗憾?”
云希止再吐血,血一口一口的从喉咙涌上来,“原来……原来是这样……”
师凤渊:“就是这样。”
云希止:“那么你和我成亲,也是为……为了……”
“没错。”师凤渊将心底那丝微乎其微的不忍压下,“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没有了。”云希止闭眼,脸上痛极,心里恨极,手中还没丢开的簪子倏然狠狠刺向师凤渊,想和师凤渊同归于尽。她以为她终于遇到了一个真心爱她的人,断定她这次没有认错,可笑到最后被人下了毒手还浑然不知,愚蠢到这种程度,还被眼前这么多人看笑话。
师凤渊眼疾手快地推开云希止,没让云希止伤到分毫。
云希止狼狈摔地上,簪子一同落地断成两截。
曲宁看着,快步往前跑想扶姐姐,但被旁边坐着的池岩一把扣住手臂。
云希止无力,自己爬不起来,一双眼环顾一圈,四周一道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恍若将她凌迟,仿佛都在笑她。她一开始穿越而来,大放异彩,助池封廷登基为帝,成为宠冠后宫的贵妃,天下女人羡慕,明明是人生的最大赢家,却一夕间败在了容辛手中,池封廷对她的爱与宠也成了假的。
重生成西陵国公主,和亲到华辰国,终于和师凤渊成亲,又制造出了这个世界没有的炸药,成功让华辰国与西陵国联盟攻打池州国,同样应该是人生赢家,可结果步步失败,满盘皆输,师凤渊对她也是虚情假意。
既然这样,为什么又让她穿越,又让她重生?云希止吐血不止……
曲宁不断掰池岩的手,想让池岩快松开她,想跑到姐姐的身边,实在不忍心姐姐这个样子!
街道尽头,一间酒楼的二楼雅间内,一扇窗户不知何时微开出一道手指般宽的缝隙,一个头戴白色斗笠的人如影子一样负手而立,无声无息地远远看着城门口这一幕。
第1215章 云希止死,女皇归来(5)
敲门声响,月瑾归来,推门而入,反手关上门,朝白色斗笠人走近,透过窗户的缝隙对城门口方向看一眼,轻声说道:“已经抓住那个池纭了。”
白色斗笠人不是别人,正是容辛。容辛没有说话,依然静静看着。
风涌进屋,吹动斗笠下的白色轻纱,看不清轻纱下的面容与喜怒。
月瑾褪下外衣,披到容辛肩上。城门口的云希止落到这个地步确实很惨,还很可怜,但是一想到容辛当年的遭遇,二哥尸骨无存,四弟被谋害,父亲也被谋害,家破人亡,她独自一个人撑过来,便说不出一句为云希止求情的话,也说不出一句劝容辛收手的话。
原本,在容辛与她大哥亲手杀了池封廷微生涟后,他随她与她大哥去了边塞,拜祭了容家的所有人,可是始终无法解除她身上的毒。
他想过回皇宫找池岩,但是容辛不肯。
他以为他们会一直在边塞,好好过完最后这段时间,可是突然收到消息——云希止没有死,那个西陵国公主就是云希止。
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换任何人都不会信,可是容辛想了很久后居然信了。
因此他们一路从边塞回来,出现在这。
月瑾:“如果累了的话,就靠我肩上,休息一下。”
容辛:“不必。”
月瑾:“师凤渊这么害云希止,云希止和曲宁又是‘姐妹’,师凤渊现在等于是曲宁的仇人了,你真要让师凤渊安全逃走?”容辛和池岩的关系至今无法修复,如果放走师凤渊,等于是和曲宁也结了仇,和池岩之间的关系就更多一道裂痕了。
容辛:“我向来说话算话。”
月瑾了解,话到嘴边咽下,不再说了。
容辛:“我是答应了让他从池岩手中逃脱,安全离开,但没说其他人杀他,我也保他。”
月瑾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你想让池纭知道?”
容辛:“去吧。”
月瑾沉默了会儿,分不清这是仁慈还是另一种残忍了,但并不违容辛的吩咐,转身去办。
很快,两名黑布蒙面的黑衣人将池纭押进靠近城门口的一间酒楼中,微微推开窗,让池纭可以清楚听到与看到城门口的情况。
“你们到底什么人?想干什么?”池纭暗自运功,不断想冲开穴道,怎么也想不出抓他的人究竟有什么目的。他在逃离小院,和师凤渊分开后,轻易甩掉了追捕的大批士兵,却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被一行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包围。
这些黑衣人各个武功厉害,他寡不敌众被擒。
现在两名黑衣人将他押来这里,距离城门口与恶魔这么近,被恶魔发现绝对是迟早的事。
两名黑衣人不答,如同哑巴。
池纭拧眉,一边继续运功,一边朝城门看,只见师凤渊面无表情站着,西陵国公主吐血倒在地上快奄奄一息了,很显然这个西陵国公主已经知道她自己被师凤渊谋害的真相了。而曲宁被恶魔抓着手臂无法跑近,池临一脸冷漠。
第1216章 云希止死,女皇归来(6)
城门口——
师凤渊无视地上快死的云希止,目光不动声色扫视起来。他已经按容辛的要求做完了,云希止马上就要死了,恶魔与曲宁绝对会当场杀了他,不知道容辛有什么手段能让他安然逃离。
曲宁快要急哭了,更加用力地甩与掰池岩的手,真的没办法就这么眼睁睁看姐姐死在面前,而且还是这么孤零零一个人倒在地上吐血,“你放开我!你快放开我!”
池岩依旧没放。
小团子早就怕怕了,一直缩在池岩的怀中,头半下都不敢抬。
就在这时,一批蒙面黑衣人忽然从天而降。
池临不屑,全是来找死的。
官员与宫女们吓得往后退。
侍卫与士兵们纷纷拔剑、拔刀,上前一步。
其中一名黑衣人开口,一边说一边将一个手掌般大小的木质锦盒丢给师凤渊,“师丞相,走东城门,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师凤渊稳稳接住,不急着打开,最后看了眼倒地上的云希止,与云希止目光相对,毫无留恋地带上他的人飞速朝东城门方向撤离。
池岩:“追。”
侍卫与士兵们一同领命。
黑衣人出手阻拦,多给师凤渊多一点时间。
池临见这些黑衣人各个身手很不错,忍不住也想动手,想活动活动筋骨。
池岩:“你去把地上的人扶过来。”
“啊?哥哥!”池临错愕了下,一点都不愿意扶,但向来不会违抗哥哥的话,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过去,在刀光剑影中把地上的云希止“拉”过来,“丢”给曲宁,接着又要动手。
池岩这才放开曲宁,轻声对池临吩咐两句。
池临听完,倏然看向哥哥说的酒楼,果然看到那酒楼的二楼,其中一间房间的窗户微开,里面依稀有人。
“哥哥放心!”池临点头,立即按哥哥的话去做,带上一行侍卫从侧面悄悄绕向酒楼的后方。
酒楼二楼的房间内,押着池纭的两名黑衣人见池临带侍卫“离开”,消失在城门口,马上往后退,留下被点住穴道的池纭。
池纭穴道还没解开,无法动荡与回头,只能问:“你们去哪?把我一个人丢在这?”
寂静无声,没有人回答池纭。
池纭拧眉,只能继续运功冲破穴道,早知道师凤渊真能逃走,他应该选择和师凤渊一起,不过他和师凤渊的身份毕竟不同,他是池封廷的儿子,又会训练死士,说不定一落到恶魔手中就被杀了。
城门口,被池岩松开的曲宁迅速弯腰,单膝跪下,半扶起奄奄一息的姐姐,让姐姐倚靠她身上,不断用丝帕擦姐姐吐出的血,但怎么都擦不干净,仰头求池岩,“岩,你快看看……”
池岩没有动,云希止已经无药可救,硬拖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不,不需要,我不需要容辛的儿子救!”云希止拼着最后一口气抓住曲宁的手,师凤渊逃走的时候她恨不得冲上去把他千刀万剐,甚至和他同归于尽,可是还是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眼前。
第1217章 云希止死,女皇归来(7)
云希止:“为我……为我报仇……你一定要为我报仇,杀了师凤渊……”
“好,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杀了他,亲手杀了他为你报仇!”曲宁用力点头,毫不犹豫地点头,只觉姐姐此刻的生命好像漏斗里的最后一点细沙,不断流逝。她拼命想要抓牢抓紧与留住,可是不论她怎么努力就是留不住。
云希止:“不……不骗我?”
曲宁:“我发誓,我一定说到做到,绝不骗你。”
云希止笑了,虚弱至极地笑,真的被骗太多太多了,并且每个都那么会演戏,即便她已经睁大双眼甚至经历一世又一世,还是被骗了又骗,已经不知道究竟什么人可信了。
“还有池……池纭,你放了他,一定要放了他!我什么都不剩,就剩他了,你答应我……”出的气比进的气多,云希止拼命把话说完。
曲宁想到池纭会训练死士,一旦放了他后患无穷。
但对上姐姐的双眼,这是姐姐最后的心愿,曲宁咬牙,实在不忍拒绝,依然答应:“好,我答应你。”
云希止:“不骗我?”
曲宁:“绝对不骗!”
云希止点了点头,身上的力气彻底耗尽,手松开曲宁,沿曲宁的手臂滑落下去,仰头望天,才发现下雨了,雨丝淅淅沥沥的落下来,落入眼中,仿佛在天空中看到了陌生又熟悉的现代,“我累了,想……回家了!”
“姐姐!”眼看姐姐闭上眼,曲宁痛呼,眼泪止不住落下,双手用力抱紧怀中的人,明明是很简单的心愿,却永远都做不到。
打斗中的黑衣人与侍卫士兵听到曲宁的痛呼,有一瞬间停下,侧头看向曲宁。
下一刻,刀光剑影再起,扔锦盒给师凤渊的黑衣人朝其他黑衣人使了个眼色,让其他人都准备好撤离。
池岩想安慰安慰曲宁,但不知道怎么安慰。
带侍卫绕到酒楼后方的池临,顺利进入酒楼内后,让侍卫到处搜查,他自己则直奔那扇开了一道窗户缝隙的房间,踹门而入。
屋内,池纭还没有冲开穴道,背对门笔直站在窗边。
池临看清,直接一掌打出。
池纭整个人重重撞窗户上。
窗户破,池纭飞出去,摔外面的街上。
池纭追出,利落落地,低头看地上一动不动吐血的池纭,才发现他的异样,原来他被人点了穴道。
池纭恼恨。
侍卫搜查完,什么都没发现。
池临让侍卫再搜,仔仔细细搜,他先带池纭见哥哥。
曲宁还紧紧抱着云希止的尸体,看到池临带池纭回来,连忙摇晃怀中的人,希望怀中的人能睁一睁眼,“姐姐,姐姐你看,池纭来了,你点快看……”
云希止毫无动静,和往常相比此刻近乎安详。
曲宁:“姐姐……”
池纭冷眼看着,虽然和这位西陵国公主交情不浅,但也就这样而已。
池临:“哥哥,酒楼里只有他一个,被点了穴道。”
曲宁悲痛:“我刚才答应了姐姐,要放了他!”
池岩沉默了会儿,吩咐池临,“放了他。”
第1218章 池纭为母报仇(1)
“哥哥!”池临不满。谁都可以放,但这池纭怎么能放。
池岩语气不变,“放了。”
池临气得跺了跺脚,黑下脸瞪曲宁,又想踹小团子一脚,极不甘愿地解开池纭的穴道。
缩在池岩怀中没有动,也没有妨碍到任何人的小团子浑然不知有人想要踹他。
池纭不紧不慢拭去嘴角的血,眼中怀疑之色:“你们真要放我?”
池临:“你最好快点滚,别让我后悔。”
池纭轻笑了一声,转身走。
“你难道不想知道她为什么一直这么护你,死之前还要保你?”姐姐死了,池纭都看到了,但他就这么转身离去,好像这只是一个跟他毫不相干的人,姐姐如果知道该多难受与心痛?曲宁看着池纭越走越远的背影,终忍不住开口。
池纭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脸色与语气皆淡漠,仿佛只是随口反问一句:“那你说,为什么?”
曲宁:“因为,她是你母亲,你的亲生母亲——云希止。”
“你乱说什么!”池纭猛然回头,脸色像翻书一样瞬变,冷冽如冰,好像要吃人。他的母亲,早已经死了,在他有记忆开始就知道母亲死在了容辛手中,所以他从小到大,最大的心愿一直是杀了容辛报仇。后来,得知母亲没有死,他赶去雪山,但晚了一步,没见到母亲一面,那绝对是他这一生都大的遗憾,他很多时候都想要是他能早一步到雪山,会不会就能救到母亲了。他决不允许有人这么拿他母亲来“说笑”,任何人都不行!
曲宁:“我没有乱说,她确实是你的亲生母亲——云希止。你相信这世上有‘灵魂附身’这种事吗?雪山上,她被女皇杀了后,其实没有死,成了西陵国的公主,去到了华辰国,一心想要报仇。知道你是她儿子后,她一心护着你。她做的一切除了报仇,就是为了让你坐上池州国的龙椅。”
四周的打斗顿时明显降缓下来,直至停下。侍卫与士兵皆震惊于曲宁说的话,目瞪口呆朝曲宁与曲宁怀中的人看,怀疑是不是在做梦。
黑衣人趁这机会飞速撤退。
池临看到,就要喝令侍卫与士兵们。
池岩拦下,让黑衣人走,让池临带上一行人后面跟踪。
池临这就去。
池纭后退一步,刹那间过往的一幕幕不受控制涌上脑海,像画卷一样一一闪过,清晰如昨日。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一切都有了合理解释,难怪她会救他,还对他那么好了。可是,如果是真的,为什么不让他早一步知道,非要在她死了之后才让他知道?让他又错过了见她最后一面!为什么?
而她既然都已经死了,又为什么不瞒他一辈子?
现在这样告诉他,简直残忍!
他宁愿永远不知道!
池纭不觉再退一步,脸上的神色一变再变,衣袖下的手紧握成拳,一句话回复曲宁,更是说给他自己听,“不,我不信!别拿这种骗三岁孩子的话来骗我!我没那么傻!”
第1219章 池纭为母报仇(2)
曲宁闭了闭眼:“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这就是事实。你走回来,见见她最后一面吧!”
池纭猛地大声,“我已经说了我不信,我一个字都不信,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我为什么要见!”
只要不信,只要不见,就可以自欺欺人的说一切都是假的了,然后——他可以问心无愧地说“他没有又错过见母亲最后一面”,“他没有利用自己的母亲”,“他没有提前离开他们约定好的地方,以至于让母亲扑了个空,又被抓”,“他没有在自己母亲被抓与被囚的时候,把她当弃子一样”,“他没有在得知师凤渊谋害自己母亲的时候冷眼旁观”,“他刚才在酒楼内亲眼看到自己母亲死的时候也没有冷笑”。没有没有,通通没有!
相反,要是相信了曲宁说的,那么他对自己母亲所做的一切,他等于亲手害了他自己的亲生母亲……
所以,不能信,不能是真的,绝对绝对不能是真!
池纭一退再退,倏地转身走,步伐越走越快、越走越大,最后直接跑了。
雨,越下越大。
池纭很快消失在前方与雨中。
曲宁用力抱紧怀中的姐姐,眼泪止不住再滚落。
池岩站起,放下小团子,褪下外衣弯腰披到曲宁肩上,蹲下,将曲宁揽入怀。
曲宁将头靠到池岩怀中,咬牙忍了忍泪,但还是忍不住。姐姐真的死了,死在她面前,以后再没有姐姐了。
小团子看曲宁哭,小嘴撅了一会儿,也哭了,一边哭一边用手擦眼睛,完全不知道哭什么,反正就是哭,很难过的小模样。
池岩搂紧曲宁,看着哭个不停的小团子:“……”
侍卫与士兵们这才惊觉那些黑衣人都消失了,吓得胆战心惊,很想去追,又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宫女们一个个低下头。
雨声,声声入耳。
街道尽头的酒楼内,雅间窗户的缝隙像推开时那样无声无息关上,隔绝开斜飞入屋的雨与涌进屋中的寒风,轻微的咳嗽声被雨声掩盖。
月瑾心疼,“阿辛……”
容辛:“去准备准备,我们也走。”
“外面那么大的雨。”月瑾担忧容辛的身体,“师凤渊已经逃出城,池岩他一定会派人出城去找,不会知道我们在城里,不会发现我们的。这里应该很安全,我们可以……”
“不,他很快会查到这里来,我们走。”容辛打断。
月瑾其实有其他心思,嘴上说池岩不会发现这里,心里则暗暗希望池岩能来,希望池岩与容辛能见上一面。如果能解开两人之间的恩怨,那固然好。如果还不能,但至少也见了,两人毕竟是母子。
月瑾:“阿辛,你有没有想过……”
“咳咳咳……”容辛再度咳嗽起来,一手撑桌子上,一手捂住嘴,手中的白色丝帕被咳出的血染红。她很清楚,她的时间也不多了。
月瑾面色一变,急忙扶住容辛,宁愿中毒的人是他,要死的人也是他,“阿辛,快坐,先坐下……”
第1220章 池纭为母报仇(3)
容辛还没有摘下头上的斗笠,斗笠下的白色轻纱遮挡住了手中被血染红的丝帕。
容辛将丝帕握紧,像之前几次一样暗暗藏了,不让月瑾看到,声音平静无波,轻柔又强势的没商量余地,“我没事。去准备吧,尽快离开这。”
月瑾只能点头。
容辛在月瑾出去后,默默将丝帕处理了。
与此同时的北城门外。
师凤渊顺利出城,在“马上离去”与“找池纭”之间犹豫。那个扔锦盒给他的黑衣人,嘴上说东城门,锦盒里面的地形图却指北城门,显然“东城门”三个字是为了迷惑恶魔,想要调虎离山让恶魔往东城门方向去追。
其中一名手下道:“丞相,你先走,我们留下来找。”
师凤渊想了想,这样也好,吩咐几句后带一半人先行。
池纭出来,暴雨中跌跌撞撞。
被师凤渊留下的,正准备返回城中去找的几个人看到,迅速藏到附近,冷静观察,确定池纭后方没有人跟踪后,现身见池纭,请池纭去和师凤渊汇合。
池纭闻言,一动不动。
几个人都愣住,不明白池纭为什么会这副神色与反应,明明在小院分开的时候池纭不是这样的,而分开至今才一个多时辰而已。
半晌。
池纭一点点敛去脸上的所有情绪,衣袖下的手紧握成拳,表面却笑,“那就前面带路吧。”
几个人没有多想,快速带路,越快离开这里越好。
没多久,几个人带着池纭追上师凤渊。
师凤渊很高兴,不过暂时没时间停下来和池纭细说“经历”,带池纭飞快往最近的河岸边赶,锦盒中的地形图及信件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不愧是容辛,样样都想得很周到,他选择和她“合作”果然很明智。
池纭没有说话,没有任何情绪流露,随师凤渊走。
一个时辰后,一处无人的湍急河岸边。
师凤渊远远看到停靠在岸边的大船,命令几个人先上船去查看查看。
几人查完返回,向师凤渊禀告,“丞相,船上食物充足,整艘船没有任何问题,也没有一个人。”
师凤渊这下完全放松下来,确定可以安全离开了,笑着对池纭做了个“请”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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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只起航,乘风破浪。
师凤渊与池纭一同立船尾,不惧风雨,看岸上情况,看看有没有人追来。
师凤渊道:“等到了华辰国就好了。”
池纭点头。
片刻,两人才进船舱。
师凤渊:“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池纭:“我一个人,躲过一群士兵,出个城还不简单。”
师凤渊想想,当时池岩池临都在南城门口,他等于是变相的拖住了池岩池临,给了池纭很好的机会,便没有多疑。
池纭反问一句,声音如常,“你呢?那容辛真的救你出城?你见到她了?”
“确实如此,今天多亏了她,不然我就落池岩手中了。她没直接现身,没有见到她本人。”师凤渊很自然省略云希止的事。从今往后,这世上再没有云希止这个人。
第1221章 池纭为母报仇(4)
池纭:“她给的锦盒、地形图与信件,能否让我看看?”
师凤渊考虑了一下,将这些东西给池纭。
池纭一样一样仔细看过去。
师凤渊当然知道池纭与容辛之间的仇恨,大话与安慰的话信手拈来,笼络人心,“我们已经合作。你要找出容辛,杀了她报仇,等到了华辰国后我即刻带你见华辰帝,我们可以一起坐下来从长计议。你放心,华辰帝与我都会帮你的。你的仇,也可以说是我们的仇了。”
池纭笑,“真要谢谢师丞相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华辰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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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连夜行驶的船只,在水中与风雨中来回晃荡。
师凤渊忽然惊醒,睁开眼,烛火静静燃烧与照明的房间内寂静无声,只有他一个人,一切明明和他睡下时一样,可是不知怎么的,他隐约感到有丝不对劲,穿上衣服打开门,一路缓步往上走,到上方的船舱。只见甲板上面全是尸体,血流了一地,烛火在涌进来的夜风中晃动,光线忽明忽暗,池纭一个人坐着喝酒。
酒味与血腥味混杂,又被风雨席卷出去。
师凤渊霎时眯眼,戒备起来,“怎么回事?”
池纭笑了笑,慢条斯理喝完手中剩余的半杯酒,才开口,“没什么,只是想为她报仇罢了。”
师凤渊:“谁?”
池纭不答,自己给自己斟满酒再喝一杯。
师凤渊心底猜到了,没有想到这一切还是让池纭知道了。池纭先前什么都没表示,还和他上船离开,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们可以冷静谈谈。”
池纭:“没有误会,城门口发生的一切我都亲眼看到了。”
师凤渊脸色变化,一直努力维持的平静终于破裂,“你全都看到了?也听到了?”
只看了后半段,并没有听到的池纭:“是。”
师凤渊:“那么你知道她的身份了?”
池纭反问:“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要为她报仇?”
师凤渊:“你现在想怎么样?”
池纭拿酒杯的手一寸寸收紧,从师凤渊的这两句话中几乎已经半印证了曲宁的话,仿佛有一把刀开始一片一片割他的肉,前方出现了一条无底的深渊。理智告诉他,不要再问下去了,不要去印证,这样就可以继续自欺欺人,可是一双脚却控制不住地往深渊里陷,话问出口,“不如,先说说你欺骗她与算计她的整个过程,说不定我会放了你。现在这艘船上就只有我们两个活人,是同归于尽还是怎样,就看你了。”
师凤渊:“你这么想知道?”
池岩不说话。
师凤渊余光看向外面,在船上和池纭交手显然不明智,等靠了岸就不用顾忌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靠岸,心中飞快思量,拖延时间道:“好,我可以告诉你。”
话落,师凤渊走到池纭的对面坐,拿起一个杯子,也为他自己倒了杯酒,“我们时间很长,我可以从和她认识开始说起,如果你有这耐心听。”
第1222章 池纭为母报仇(5)
池纭:“我现在,就只剩耐心。”
师凤渊:“我和她,年少时认识。那时候,我刚到池州国京城不久,她是云府的千金,和一般大家闺秀很不同。我知道她认识不少皇子,还有不少达官显贵的公子都想娶她后,就想办法与她相识,不过她那时候一心扑在池封廷身上……”
时间,在师凤渊的讲述中流逝。
“时隔几十年,再听到她的消息,并在月灵城外亲眼看得到她,真的很意外……”
“雪山上,看着她死在面前,我很想救,但无能为力……”
“西陵国与华辰国联盟,西陵帝的女儿嫁到华辰国联姻,这件事和我没什么关系,我也没怎么在意,但想不到有一天她突然找上我与告诉我,说她就是云希止……”
池纭手中的酒杯霎时被捏碎,碎片刺进掌心,血争先恐后涌出来,和酒一起散开。
师凤渊看着,稍微停顿,继续说下去,“她一开始就让曲宁顶替她当西陵国公主,她当个宫女,这种身份转变,她一方面可以和我在一起,一方面又可以控制曲宁,去拉拢华辰帝,结果曲宁没乖乖听她的话,跟着恶魔走了。”
“她当然很生气,她的性格一向如此,容不得任何人忤逆她与背叛她。”
“但说起来,她最大的敌人与最想杀的人还是容辛。她用‘制作炸药帮助华辰国’这个条件与华辰帝交易,让华辰帝认她做义妹,同意她和我成亲,鼓动华辰帝联合西陵国一起攻打池州国……”
“华辰帝有了炸药,见识了炸药的威力,同意了……”
风雨未停,天色逐渐泛白。
师凤渊讲了一晚,才讲到“得知云希止被囚池州国冷宫后,他从华辰国到池州国,决定杀了云希止……”
池纭站起,步伐不稳地走出船舱,后面的话不想再听下去,任由狂风暴雨击打在身上。如果他有去救她,先师凤渊一步进宫,一切仍可以挽回,但是他没有,他甚至连这种念头都没有过。明明和她在一起那么久,都浑然不知她的身份。她一死,他就知道了,谁都说出来了……
师凤渊跟出船舱,拖延了这么久,现在可以看清楚两岸,这里是哪暂时不重要,重要的是快点上岸,估量了一番后倏然飞身,脚踏湍急的水面如履平地,迅速飞向岸边。
池纭立即紧追,在水面上与师凤渊交手,誓要杀了师凤渊。
无人掌舵的,已经顺风顺水急行了一晚的船只,继续顺流而下,没多久消失在尽头。
“你现在没有死士,你的武功不见的比我高,再这么打下去只能是同归于尽,你想清楚了。”一直胜负难分,武功再好也不可能永远立水面上,师凤渊提醒。
池纭不为所动,师凤渊不死不罢休。
突地,两人一掌对上,皆后退开,吐出一口血,险些站不住跌进水里。
池纭拭去嘴角的血,没有任何休息,再度出手。
师凤渊没有办法,只能咬牙再硬拼。
第1223章 女皇殇,恶魔到(1)
又过许久,两人两败俱伤,风雨中像两只落汤鸡。
师凤渊快撑不住了,“我们俩要是就这么死了,岂不是让恶魔渔人得利?”
“没错,我是害死了你娘,你可以找我报仇,但是你别忘了你娘在世的时候最想杀的人是谁?是恶魔!是容辛!”
“他们都还没死,你还没杀了他们让你娘如愿,真要拉着我一起死在这?”
“等你杀了容辛与恶魔,再找我报仇不迟……”
池纭出手渐渐慢下来,被师凤渊的话说得没办法再集中精力,杀气与恨都控制不住分散一部分到容辛恶魔身上……
师凤渊感觉到了,趁机摆脱池纭的“纠缠”,一个人以最快的速度再度飞向岸边,终于上岸。
池纭猛然发出一声怒吼,风雨中一掌狠狠击向水面。
水面炸开,水溅起数丈高,如瀑布落下。
师凤渊不多留,迅速离去,丢下几乎已疯狂的池纭。
容辛、恶魔……水面上,池纭不断重复地喊这两个名字,还有曲宁。她早不说晚不说,在她娘死了后说,为什么要那么残忍……
-
另一边,客栈内。
房间中——
换了座城池后,与容辛一起暂时住下来的月瑾靠坐床沿,又守了容辛整整一晚,快天亮的时候稍微闭上眼。
容辛醒来,静静看月瑾,明明昨晚睡下的时候让他也去休息的。
良久,容辛抑制不住咳嗽起来。
月瑾瞬间睁眼,低头看容辛,一边担忧地询问,一边为容辛把脉,“阿辛,没事吧?”
容辛:“咳咳……扶我起来。”
月瑾点头,轻轻扶起容辛,把枕头垫容辛背后,让容辛可以靠得舒服些,“有哪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饿不饿?我让人去准备早饭,还有煎药过来。”
“我还不饿,你先别忙,我们说会儿话。”容辛握住月瑾的手。
月瑾点头,稍微换了个位置坐,让容辛靠他身上,希望能一直这么下去。
门外,宿方城到来,敲门。
容辛:“进来。”
宿方城进,将刚刚取到的草药送上。要压制住容辛身上的毒,所需的好几种草药都很罕见,需要到处去找,他和大伯都在努力,心里也都知道这种压制只是暂时的,拖延拖延时间罢了。
容辛:“你代为谢谢大哥。”
宿方城:“我会的。姑姑,云希止已死,你现在既然回了池州国,有没有考虑见一见他?”这个他,当然是指池岩。如果不见,怕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月瑾看容辛,这也是他想说的,但昨天被打断了。
容辛:“不必了。”
月瑾:“阿辛……”
容辛又咳嗽起来,咳得越来越厉害,不想让月瑾与宿方城看到她咳血,让两人先出去,她要再休息一会。
月瑾不放心,想了想后,起身出去。
门一关上,容辛弯腰,吐出一大口血,脸色惨白。
门外。
月瑾沉默片刻,向宿方城说出他想了很久的决定。
宿方城没有反对,“你去吧,快去快回。这里交给我,我会照顾好姑姑,一定等你回来。”
第1224章 女皇殇,恶魔到(2)
入夜,皇宫。
曲宁这两天的精神与心情一直不好,加上回皇宫这一路颠簸,整个人憔悴了一圈,脸色发白,吃什么都没胃口,在池岩的劝说下早早进内殿,上寝榻休息。接下来几天,还要处理姐姐的后事。
想到要亲手安葬姐姐,曲宁又是一阵疼痛,睁着眼看上方的纱幔,根本睡不着,直到这一刻仍希望有奇迹,姐姐能活过来或再次重生,但心里清楚这种可能微乎其微,如同做梦。
池岩命太监将御书房的奏折都拿到承乾宫,在承乾宫批阅,同时寸步不离守着曲宁。
夜深。
敲门声突然响,打破承乾宫的平静。
曲宁才稍微睡着过去,睡得很浅很浅,一下子惊醒过来。
批阅完奏折,沐浴完,正准备休息的池岩皱了皱眉,让曲宁别起来,继续睡,他穿好衣服走去外殿开门。如果不是有重要的事,宫女太监不敢在这时候打扰。
门开。
池岩:“何事?”
敲门的太监噗通一声跪下,“启禀皇上,月公子想见皇上,非要在这时候见。”月瑾回来,深夜进宫,侍卫们不敢拦阻,只能带月瑾进来。而他不敢不报,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敲门。
在太监说话的时候,池岩已经看到前方空地上站的月瑾了。
月瑾快马加鞭回来,一路上跑死了两匹马,两天的路程硬是缩短到一天还不到,整个人风尘仆仆,站着没动。
片刻对视,池岩让太监退下,朝月瑾走近,“什么事?”
月瑾:“阿辛,你的母亲,她并没有死,但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希望你能去见一见她。”
池岩脸色一变,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但这一刻情绪清晰写脸上,“你说什么?”
月瑾一字不差重复,语气都不变,并补上一句,“不管你承不承认,她都是你的亲生母亲。她现在没多少时间了,这或许是最后一面。”
“你再说一遍!”池岩的脸冷到极点,声音也冷到极点。
月瑾没有任何退缩,再度重复。另外,要是能成功劝池岩去,除了见面外,也许池岩有办法可以救容辛,哪怕这种可能很小。
池岩眼中不断闪过杀气。
月瑾笔直不动。
空气,死一般凝固起来。
守夜的宫女太监们各个低头,恨不得转身跑。
曲宁披着衣服跟出来,站在殿门口,月瑾的话全听到了,一步步走近,握住池岩的手,轻声道:“去吧!”
池岩握紧手。
曲宁:“去吧!我和我姐姐之前势同水火,现在她死了,我多希望她能活过来,但不可能了。我很后悔先前没有多陪陪她,或许有其他方法可以改善和她的关系,不闹成那样,结果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但说什么都已经晚了。现在女皇既然还活着,不管你愿不愿意原谅她,都去见一面,千万别像我这样。”
“宁姑娘,请节哀,好好保重。”月瑾忍不住安慰安慰曲宁。云希止虽然是死在师凤渊手中,但让云希止死前亲耳听到师凤渊说出真相这件事是容辛要求的。
第1225章 女皇殇,恶魔到(3)
曲宁点了下头,忍住心中又涌上来的那股难受。
月瑾再看向池岩,“她当初对你做的一切,全是因为她当时不知道你的身份。自从她知道,她一直想尽办法想要弥补你。她其实没奢望你原谅,也不是她让我来的,是我自己擅作主张。你这次不去,就真的没机会了。”
池岩的手越握越紧。
曲宁感觉到手痛,但没有抽手,或许池岩自己都不知道他其实是在意女皇的,又或者他知道,但是从心底里拒绝承认这一点。
她不是什么圣母,不想劝原谅那种话,也没资格劝。十多年的囚禁与当年的一切,都只有池岩自己才有资格决定。可是姐姐刚死,她真的不想池岩和她一样后悔或是留一丝遗憾。
月瑾:“我到宫门口等你,我会一直等到天亮。此外,小息儿是我儿子,我要带走他。”
曲宁一僵,不愿意小息儿离开,但是身份摆在这里,她总不能抢与强留他人的儿子,“小息儿他,在东宫,和池临在一起。”
“多谢。”月瑾离去,几度回头。
曲宁靠入池岩怀中,手抱住池岩。
池岩也抱紧曲宁,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脸色前所未有的冷沉。
-
东宫。
侍卫带月瑾刚到,就看到一抹白白的小身影在池临住的殿门前用力拍门。俞文萧站在后方不远处。
俞文萧听到动静,看到侍卫与月瑾,愣了愣后朝月瑾走近,让侍卫退下,“月公子,你回来了?”
月瑾点头,不解小团子这么大晚上拍门的举动,“这是……”
俞文萧笑了笑,“也没什么。公子心情不畅,就会臭一张脸。小息儿没得罪他,他硬是把气出小息儿身上,回宫后把小息儿丢给我和宋元,不准小息儿进他的殿。我哄了好多次,小息儿也不肯睡,还大晚上偷偷摸摸爬起来出门,到公子这里拍门。”
说到这,俞文萧有些无奈又宠溺,他真的是哄了,都快把他自己哄睡了,结果稍微打了个盹,就听到开门声,小团子手脚并用的爬过门槛,跑了出去。他连忙起来跟,就看到小团子跑到池临门口拍门。池临肯定醒着,就是不开而已,小息儿这是跟池临耗上了。
月瑾也有些无奈,同样想不通小息儿怎么这么喜欢池临,朝小团子走过去,柔声道:“息儿,过来。”
小团子回头,看到月光下的月瑾,一双大眼睛认真认了认后,笑着朝月瑾跑。
月瑾蹲下,将扑过来的小团子抱住,确定小团子好好的,还胖了不少,小脸上的肉都多了,“爹爹回来了,爹爹带你去见一个人,好不好?”对池岩来说,这是最后一面,对小息儿来说何尝不是。就算小息儿现在还小,不记事,但至少让他长大后知道他是见过他母亲的,他母亲也是抱过他与认了他的。
小团子不懂,搂住月瑾的脖子,朝月瑾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小手指向紧闭的殿门,要月瑾帮他推开,他要进去。
第1226章 女皇殇,恶魔到(4)
月瑾看了看关着的殿门,将小团子抱起,褪下外衣严严实实裹住小团子,对俞文萧道:“我已经见过皇上皇后,跟他们说了,要带小息儿走。这段时间,多谢你们照顾他。”
俞文萧也不舍,但池岩曲宁都答应了,月瑾又是小团子生父,他哪能强留,但忍住多问几句,“你要带他去见谁?是离开一段时间会回来,还是以后都……”
月瑾沉默,没有说话。
安静片刻。
雨忽然下了起来。
月瑾护住小团子,以免小团子淋湿,“我该走了,保重。”
俞文萧:“你也保重,照顾好他。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回来找我们。”
月瑾:“多谢。”
俞文萧:“等等,要不要见见公子再走?”
月瑾:“不必了,这么晚就别打扰他了。”
俞文萧想想池临对小团子的恶劣态度,说不定见面后会臭小团子,便作罢了,“那我送你吧,送你出宫。”
“不用,你回去休息吧,保重。”月瑾婉拒,离开。
俞文萧看着月瑾远去,以后没有小团子了,这就开始觉得空落落了。
殿内,池临当然没睡,就算睡了也被拍门声吵醒了,他倒要看看门外的小蠢蛋会拍多久。哥哥让他带人去跟踪那些黑衣人,他没有跟踪到,竟然被黑衣人逃了。师凤渊也没抓回来。这一样样,想起来就生气。
良久没有一点声音,小蠢蛋走了?池临气恼,真是没耐心,再多拍一会儿他可能就放他进来了。
臭着一张脸起来开门,池临猛地把门拉开,只见外面空空如也,气得去拍俞文萧的门。
刚回屋的俞文萧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开门,“公子。”
池临:“让他滚出来。”
俞文萧愣了下,“谁?”
池临脸色更黑。
俞文萧明白了。刚才故意不理睬小团子,让小团子一个人拍了那么久的门,这会儿小团子走了,他过来要人了,这句话要怎么说来着……
池临没耐心,“快点,让他滚出来。”
俞文萧:“他已经走了。”
池临:“你什么意思?”
“刚刚月瑾回来了,带走了他。”微微一顿,看池临的脸色,俞文萧故意加上一句,“月瑾还说,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爱回来不回来,谁稀罕。”池临脸色难看地转身就走,回去休息,深夜“啪”一声巨响把门甩上。
俞文萧揉了揉耳朵,隔了这么段路,耳朵都震疼了。
隔壁偏殿的宋元听到动静,打开门出来,问俞文萧。
俞文萧将情况简单说了下。
宋元也很不舍。
殿内,池临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越想越气、越想越气。小蠢蛋不是非要粘着他吗,月瑾一带他走,他就跟着走了?可恶!混蛋!还有月瑾,凭什么说丢就丢,说带走就带走,带走的时候问过他的意思了吗?没他允许,小蠢蛋哪都不准去!
想到这,池临“刷”地坐起,冲出门。
-
宫门口。
侍卫为月瑾送上一把伞。
月瑾一边撑伞抱小团子,一边等池岩。
第1227章 女皇殇,恶魔到(5)
小团子很想回去找池临,不明白月瑾为什么要抱他出来与站在这里,小手不断地拉月瑾衣服,朝宫门内指,“里面……里面……回去……”
月瑾:“乖,已经很晚了,先睡吧,很快就能见到她了。”
小团子打了个小哈欠,但是不愿意睡。
池临冲出来,既没有带人,也没有带伞,黑一张脸,好像找人寻仇似的。
宫门口的侍卫连忙行礼。
小团子的眼睛瞬间亮了,在月瑾怀中蹦了蹦,小嘴甜甜地喊:“哥哥!”
池临狠瞪小团子,对月瑾质问:“你要带他去哪?”
月瑾:“去见一个人。”
池临:“谁?”
月瑾微微犹豫,“容辛。”
池临愣住,一身的气势暂消,“你说谁?”
主动送上伞,为池临挡雨的侍卫一颤,伞上的雨水都抖到了池临身上。
“滚开。”池临把伞推了。
侍卫赶紧后退。
月瑾:“你没有听错。她还没有死,但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已经告诉池岩,现在就是在等他,希望他能去见阿辛一面。”
“不,不可能,她明明死了,被你杀的,还掉下了悬崖,那么多人看到。”池临不敢相信。
月瑾:“但这就是事实。”
池临恼怒起来,“这么说,当时是你和她演了一出戏,骗了所有人?”
月瑾沉默。
池临只觉被耍了,气得想揍月瑾,可恶!
“哥哥,抱!”小团子听不懂两人的对话,一双小手朝池临伸。
池临“啪”地把小团子的小手打掉,心头的气直冲小团子撒,“你不是要跟他走吗,还抱什么抱。要走就早点,谁稀罕。”
小团子痛痛,咬住小嘴看池临,努力憋住不哭。
月瑾心疼,没料到池临会这么动手,给小团子揉揉,护住小团子,“这事和息儿无关。事已至此,等着你哥哥做决定吧。”
池临:“哥哥不会去的!哥哥才不会去见她!”
月瑾:“她毕竟是你哥哥的亲生母亲。”
池临:“那又怎么样?她那么对哥哥,她简直……”
“那么对你呢?”月瑾打断,“她当年那么对池岩,是因为当时不知道池岩的身份。而对你,你是她孪生妹妹的亲儿子,她可有一点点对你不好?可曾伤害过你分毫?”
池临被噎住,在这点上没法反驳。没错,容辛确实对他很好。从小到大,因为哥哥的事,他一直把她当仇人,事事与她作对,可是她全都忍了。至于夺位,把皇位夺过去她自己做女皇,他根本不在意,也就谈不上什么伤害。若非出现一个软生妹妹,他都不知道他原来根本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可这又如何,她那么害哥哥是事实,囚禁了哥哥整整十二年也是事实,永远都无法抹掉。
月瑾:“我们别争了,等你哥哥的决定吧。等到明天早上,就知道了。”
池临撇开眼,一脸紧绷难看。
小团子缩月瑾怀中,小手不痛了,偷偷地看池临。
时间过去。
小团子不知不觉趴月瑾肩膀上睡过去。
第1228章 女皇殇,恶魔到(6)
天色渐亮。
雨渐停。
月瑾收了伞,看远方的天际良久,黯然道:“我知道了,我走了,你们都保重。”
池临“陪”月瑾在宫门口站了一夜,淋了一夜的雨,说不清自己此刻的想法,自己也不知道希不希望哥哥来,眼见月瑾走向马匹,就要跃身上马,忽地反应过来,追上前捏小团子的脸。
小团子痛痛,一只手揉脸一只手揉眼睛,迷迷糊糊醒来,眼水汪汪的,小模样相当可怜。
月瑾不料池临会这样,赶紧护着小团子,防备池临,“你这是做什么?”
池临:“他要不要跟你走,让他自己选。”
月瑾:“我是他爹。”
“那你应该记得,你这个做爹的扔下他几次了。”池临不顾月瑾的拒绝与反对,硬扯月瑾怀中的小团子。
池临是个没轻重的,月瑾深怕小团子被扯伤,连忙放松手,让池临将小团子扯了出去。
池临拎着小团子往回走十步,把小团子放下,然后他自己再后退十步,形成一条直线。
一下子变成站在两人中间的小团子左看右看,懵懵懂懂。
月瑾立即迈步上前想把小团子抱回,但走出两步后停下,对小团子道:“息儿,过来爹爹这里。”
池临命令:“过来!”
小团子吓得往月瑾跑,怕池临又欺负他,池临欺负他的时候可坏了。
月瑾蹲下,朝小团子张开手。
池临:“你要跟他,以后就别回来了,永远别来找我!”
小团子停下,回头看池临,好像听懂了池临的话,又好像没有听懂,一张小脸都皱了起来,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月瑾看着不动了的,距离他只剩下一两步的小团子,再度柔声:“息儿,过来,到爹爹这里来。”
小团子慢慢地往月瑾走一小步,又回头看池临,见池临转身回去了,不要他了,吓得急忙往池临追,太急之下一个不稳摔倒,衣服都弄湿了,小手也跌伤了,自个儿爬起来再追,气喘吁吁地从后面抱住池临的双脚,快要哭了,“哥哥,哥哥……”
池临停下,低头看。不得不说看到这小笨蛋始终选择月瑾的时候,他无比失落,转身走是怕再看下去会反悔,不遵守自己说出的话,硬把这小笨蛋抢走。听到这小笨蛋追上来,不得不说他很高兴,不自觉放慢脚步,但没想到小笨蛋自个儿也会摔倒,够笨的,这么没用。
池临:“不跟你爹走了?”
小团子仰头,把自己摔伤的小手伸给池临看,“痛!”
池临看清楚小团子的一双小掌心,都有些磨破皮流血了,肯定痛,一身的衣服也都湿了。要是跟了月瑾,月瑾以后还丢下他,像他怎么蠢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可别后悔。”
话落,池临一把将小团子拎起,单手抱住,“就算后悔也没机会了。”
小团子听不懂,只是感觉池临又要他了,还抱他,开心不已,一双小手快速搂住池临脖子,亲了一下池临。
第1229章 女皇殇,恶魔到(7)
池临脸上嫌弃,嘴上首次没有说什么,回视站起来的月瑾,“这是他的选择,你也看到了。好了,你自己走吧。”
月瑾收敛神色,“这选择,是你说的,我并没有答应。今天,我无论如何要带走他。”
“你觉得你带得走吗?”见月瑾强硬起来,池临冷笑,也强硬之色。
把守宫门的侍卫们看着,都感觉到了一股剑拔弩张。
小团子湿衣服难受,小手拉了拉,不小心扯到掌心的伤,小脸皱起来,又伸给池临看。
“忍忍,回去给你上药。”池临难得温柔一回,说完皱了皱眉,扯了小团子身上的湿衣服,把他的外衣裹到小团子身上。
小团子喜欢池临的衣服,小脑袋转来转去朝自己身上看,还冲月瑾高兴道:“好看!”
月瑾稍退半步,“我不想和你打。你这么喜欢息儿,可以随我一起去。或者我以后再把息儿送来,让你们见面。”
“我说得已经够清楚了,他留下,你走。”池临说一不二。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声音。
池临回头,只见哥哥和曲宁走出来,后面还有一行侍卫。
月瑾也看到了,不由欣喜,意外之喜,“你决定去了?”
池岩没有一丝表情,“带路。”
月瑾:“带上小息儿一起去。”
曲宁看向池临怀中被衣服严严实实裹住的小团子,不难想象池临霸丨占小团子不让月瑾带走的情形。而依池临和女皇的关系,既然池岩去了,她希望池临也一道去一趟,都别留什么遗憾。至于她,她要处理姐姐的后事,就不去了,对池岩道:“你们都一起去吧,我这些天也没精力照顾小息儿。”
池岩:“你好好留在宫中。有什么事,就吩咐俞文萧和宋元、侍卫们去办,等我回来。”
曲宁点头,“嗯,快去吧。”
池岩看向池临,“一起去。”
哥哥要去,就算哥哥不说,池临也是要跟去的,马上转头吩咐侍卫去准备。
-
快马加鞭,马不停蹄,一行人深夜抵达月瑾说的城池。
池临叫开城门。
一行人在月瑾带领下,到一座灯火通明且开着大门的客栈前。
月瑾率先跳下马,快步进客栈中,就要上楼,只见宿方城从楼梯上走下来。
宿方城:“姑姑知道你去京城的事了,她已经先走一步……”
月瑾脸色一白,倒退一步。
宿方城知道月瑾误会了,连忙把后面的话说完,“她是先离开这了,让我在这里等你们。她说,如果池岩来了,池岩会知道去哪找她。”
月瑾:“哪?她去了哪?”
宿方城不答,看向门外还坐在骏马上的池岩。
池临:“快点说,别故意卖关子。”
宿方城:“没卖关子,姑姑就是这么说的。”
空气,沉寂下来。
片刻——
池岩策马而出,留下一句“都别跟来”。
“哥哥!”池临担忧,很想跟,又不能违背哥哥的话。
月瑾很担心容辛的情况,也想跟池岩去,但被宿方城拦下,“她真的没说她去了哪?”
第1230章 女皇殇,恶魔到(8)
“说了。”宿方城压低声音,示意月瑾随他走到一旁,避开池临,“姑姑她,有意单独见池岩一面。如果池岩没有和你来,便让我告诉你,她去了皇陵,让你去皇陵找她。”
月瑾明白了。
“你们在嘀嘀咕咕说什么?是不是又有什么阴谋?”池临倏地走近,一脸冷冽。
宿方城笑了笑,“没有,你想多了。”
池临不相信,要月瑾回答。
月瑾:“没有。”
小团子早就想睡觉了,在池临怀中不停地揉眼睛,打哈欠,小脑袋一垂一垂的。
宿方城心疼小团子,已经从姑姑的口中知道小团子的身份,“我们先在客栈住下吧,所有事都等明天再说。”
池临不满,但这时候也没有其他办法。
宿方城让人带池临上楼,对月瑾也说了声“请”,低声道:“这是姑姑的意思,就给他们这点时间吧。不管结果怎么样,这都是姑姑的决定。”
月瑾上楼,没有说话。
房间内,小团子被池临“扔”榻上,很想很想睡,可是在这种陌生的环境下,怕醒过来会看不到池临,怕自己会被丢下,努力撑着眼睛看池临。
池临来回踱步,回头看到小团子还不睡,凶了一下。
小团子手脚并用地爬下木榻,要池临抱。
池临皱了皱眉,把小团子拎起塞进被窝,他也躺下。
小团子这下放心了,头趴到池临肩上,小手搂住池临脖子,秒睡。
池临睁着眼,想把烦人的小团子推开,但最后却是搂紧了小团子。
另一间房内,容辛之前住的房间,月瑾在榻沿坐下,看着平整的床榻,一点都睡不着,空气中似乎还能闻到一丝容辛的气息,闭上眼睁开,多希望她还躺在这张榻上,正看着他,让他可以握住她的手。
-
与此同时的皇陵外。
一行人及马车停下。
把守皇陵的侍卫立即现身,包围住到来的人与马车。
为首的侍卫警告道:“你们什么人?这里皇陵,赶紧离开。”
马车车帘掀起,月光下容辛走出车厢。
侍卫们愣了愣,很快跪下,“参见女皇。”他们这些人,包括皇陵里的守陵人,以及太监,全是容辛后面陆陆续续派遣的,逐步更换与替代掉皇陵中原有的人,因此他们所有人都效忠容辛,而不是效忠先皇与历代皇家。
之前女皇出事,他们听闻女皇被刺杀与恶魔登基的事时,都很震惊。但几乎同时,他们见到了女皇派人送的密信与令牌,密信上面让他们继续把守皇陵,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容辛下车,缓步朝皇陵内走。
当时她在军营中被刺伤与中毒,听完御医们诊断后的话,心中有了决定与亲手杀了那些御医后,即刻安排好一切,首先让将领带附近城池的百姓到山上,然后秘密勒令将领们一旦她出事就投靠池岩,并在前往山上之前迅速安排人分散各路带上她的密信与令牌,责令各城各地的兵马都不准乱动,其中一路就包括这皇陵。
第1231章 女皇殇,恶魔到(9)
可以说,容辛大大小小的各处势力都顾及到了,也安排到了。
唯一没有通知到的,是当时北边边境的东方景。这不是她忘记了,而是她故意不通知。
她先前派东方景去铲除云希止与那座岛屿,雪山时也调遣了东方景,不难看出东方景对曲宁还有情,且放不下。
曲宁与池岩已经成亲,两人感情不错。池岩登基后,一个手握兵马的将领喜欢新帝的皇后,时间长了,难保不会有异心。
为防万一,她不通知东方景,令东方景反。
这样一来,让池岩直接除了东方景的同时,也能杀鸡儆猴,镇住各方人马与更好的坐稳皇位。但最终池岩没有杀,只是把东方景软禁了。
不过这结果也无妨,只要把东方景手中的兵权夺回了就行。
池岩如今的一切其实挺好,她已经放心了,没想过见面与打扰,但是月瑾瞒着她去了。
策马送容辛到来的人跟上。
把守皇陵的侍卫们也跟上。
-
皇陵内。
一名守陵人率先发现动静,远远看到一大群侍卫深夜护送人进来,疑惑地眯了眯眼,迎上前后看清楚是容辛,还以为做梦了,“皇……皇上……”
容辛:“皇宫中,已经有一位皇上。”
守陵人噗通一声跪下,“参见女皇。”
“我已经不是女皇。不要声张,就当没看到我。”容辛摆了摆手,让守陵人退下,让侍卫们也都退了,接着朝囚禁池岩的大山走。
守陵人与侍卫们不敢违抗,各自散开,返回各自位置。
这不是容辛首次来这里,相反她每年都来,对这座皇陵算得上很熟悉很熟悉了,只是唯有这次知道被她囚禁了整整十二年的人是她的亲生儿子。
寒风拂面,容辛抑制不住咳嗽,咳血。
后方跟着的,护送容辛来的这一行人担忧,询问一句。
容辛没有说话,将嘴角的血擦干净,继续前行,上山。
半山腰。
山洞口。
容辛停下脚步,之前每年来这里,她都停在这,没有进过山洞一次,更没有下去过,直到那次怀疑池封廷假死,她再来皇陵,才首次下溶洞,看到洞底的情况。现在这是第二次了。
天蒙蒙亮,迅疾的马蹄声打破皇陵入口的安静。
侍卫们听到动静,和昨晚一样快速现身,看清楚到来之人一头白发与红色双眼后,倒退一步,忍住颤抖跪下,低头,“参见皇上。”
“滚开。”话落,不等侍卫让,池岩直接策马入内。
侍卫们险些被马蹄踩踏,担心池岩这架势是来杀女皇的,急忙跟进皇陵,想要禀告女皇。
马蹄声打破整个皇陵的寂静。
听到声音的守陵人、太监们都纷纷出来,有的吓得僵住,有的瑟瑟发抖,有的跌坐地上,有的转身跑……什么样的都有。
池岩没有理会这些人,直到山脚下才停,余光看到山脚的木屋没有丝毫停留,下马上山。
守着山洞口的人看到池岩到来,没有阻拦,“女皇在底下的溶洞中等你。”
第1232章 女皇殇,恶魔到(10)
池岩进山洞,飞身下到底下。
守在山洞口的人撤离,离开皇陵。这是女皇的命令。
底下,昏暗的光线中。
池岩清楚看到容辛,她真的还活着,衣袖下面的手瞬间握紧,冰冻三尺,“你果然来了这里。”
容辛正站在一面铜墙铁壁前,看着铁壁上的痕迹。这些痕迹,是镶嵌大铁圈留下的。铁圈用来连接铁链,而铁链用来锁住池岩的,一共四条,全都百年玄铁打造,把池岩锁在这里锁了整整十二年。
听到声音回头,容辛:“你对我的恨,都在这里。我对你的愧疚,也都在这。一切回到这里结束,也好。”
“愧疚?”池岩冷笑,“你真会愧疚?”
“会,还会后悔,这一生只这一件事。”容辛笑了笑,脸上没有波澜。上次来这里,她就想他这十二年是怎么过的,每天会想什么,心里时刻恨她吗?昨晚到来,一直到现在,她也在想这些问题。明明都已经发生了,任何回想都没意义,可就是忍不住想了。这不像平常的她,可是在池岩身上,她总会打破这些平常。
池岩脸色更冷,杀气流露,“这是想求我原谅?还是想用这手段,让我为你解毒?”
容辛:“都不必。相反,你若还不能解恨,可以杀了我。”
池岩:“你以为我不会?”
“不,我知道你会。咳咳咳……”容辛再咳嗽起来,这次咳出的血一下子染红了整条丝帕……
-
下午。
月瑾、宿方城、池临一行人到。
月瑾在把守皇陵的侍卫向池临行礼与回答池临问题的时候,等不及,直接闯进皇陵。宿方城说,容辛想和池岩单独见一面,让他给容辛时间。他一直等到今天早上,再等不下去,迫不及待赶来。容辛选择在这里见池岩,并认定池岩会知道她在哪,除了见池岩一面外,恐怕还想赎罪吧。他几乎不敢想容辛现在怎么样了。
山脚下,一行人勒住缰绳停下。
站成两块的守陵人与太监们连忙跪下,向池临行礼。
月瑾跳下马背,冲上山。
池临带着小团子跟上去。
宿方城随后。
小团子这会儿很有精神,在池临怀中左看右看,感觉到这里熟悉,忽地眼前一亮小手指向木屋,要池临看,小嘴还高兴地说:“馒头……有馒头……好吃……”
池临现在没空理小团子。
山洞口。
月瑾刚冲进去四五步,只见池岩一身是血走出来,衣袖下甚至还滴着血,不由一步步后退,眼前几乎一阵眩晕,撞到后面紧跟的池临。
池临没想到会这样,也慢慢后退,直至退出山洞外,哥哥也走了出来,站在阳光下,可以确定哥哥并没有受伤,身上的血是别人的,那个“别人”二字是谁可想而知。
小团子没见过这样的池岩,吓得缩池临怀中,不敢抬头了。
月瑾想问,张了张嘴问不出来,声音好像哑了,被堵住了,完全不敢听答案。
宿方城的脸色一沉,“姑姑怎么样了?”
第1233章 女皇殇,恶魔到(11)
月瑾想问,张了张嘴问不出来,声音好像哑了,被堵住了,完全不敢听答案。
宿方城的脸色一沉,“姑姑怎么样了?”
池岩没有说话。
宿方城:“你把她怎么样了?”
池岩仍不说话,脸色很白,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温度。
池临也想问,同时竟和月瑾一样不敢听答案,一时间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复杂。明明很恨容辛的,十多年来一直恨,从没停止过。哥哥要杀容辛,他都会给哥哥递剑,绝对站哥哥这边。现在,哥哥有可能真的亲手杀了容辛,他脑海中居然止不住闪过容辛对他好的一幕幕。闪过他对容辛发脾气与骂容辛后,他病了,容辛还彻夜守着他的一幕幕等等。
月瑾不断克制与忍痛,才勉强克制住情绪与痛如刀割后,转头抱池临怀中的小团子。
池临反应过来,“你干什么?”
月瑾:“我要带他进去,见见阿辛。”
“她都已经死了。”池临一时脱口而出,说出后就后悔了,但不想表现出来,“要见你自己去见,带上他干什么,跟他有什么关系。”
月瑾的手一寸寸握紧。
宿方城还没听到池岩亲口回答,心里不想接受,但又不得不接受姑姑已经被杀了的事,闭了闭眼,沉重道:“小息儿是姑姑和月公子的孩子,姑姑是小息儿的亲生母亲,他应该进去见见。”
池临:“你说什么?”
月瑾也看宿方城,没想到他会说出来。
宿方城对上月瑾:“这是姑姑的意思。姑姑说过,她承诺了你要认小息儿,她也想认的,只是剩下的时间不多。之前没让你去皇宫带出小息儿,是不想池岩查到她,知道她还活着。池岩知道了,就没这层顾忌了。她说,这是她欠你的,让你以后好好照顾小息儿。”
池临不敢相信,看看怀中的小团子,看看月瑾,最后看向哥哥。容辛竟然还有个儿子,这个小笨蛋是容辛的儿子?他们居然都不知道!
小团子听不懂,左看看右看看。
月瑾侧开头看向远处,她终于实现她的承诺,可却离开了他们,连小息儿最后一面都没有见。
月瑾再伸手,“把孩子给我。”
池临眉头深皱,手慢慢松开,心里还是不敢相信。
小团子到月瑾怀中,很自然抱住月瑾。
月瑾朝里走,刚迈出一步,被池岩的手挡住。
一直没说话的池岩:“谁都不准进。”
月瑾:“你已经听到了,小息儿是阿辛的孩子。你已经杀了她,我只想带孩子再见她一面。”
池岩:“别让我重复。”
月瑾:“你到底想怎么样?阿辛是欠了你很多,但事到如今你杀了她,什么都该还清了。如果她一早知道你是她儿子,她就算伤害她自己也绝不会伤你分毫!”
池临有些不忍,犹豫了下,“哥哥,不如让他进去……”
池岩面无表情。
池临明白了,把那丝不忍抛开,也拦月瑾,“哥哥说了不准进,就谁都别进去。这里是皇陵,你们最好都马上滚。”
第1234章 小团子受伤
月瑾最后问池岩一遍:“你真要这么绝?”
气氛冻结!
月瑾知道了,毅然动手,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进去。
池岩一掌对上,倒退一步。
月瑾也退了一步。
池临恼怒,立马挡到哥哥与月瑾之间,与月瑾大打起来。这月瑾真是吃了豹子胆了,居然敢对哥哥出手。
事发突然,宿方城来不及阻拦。
小团子在月瑾与池临的交手中,被月瑾抱在怀里带来带去,整个人又难受又害怕。
忽然,池临一掌打中月瑾的同时,也擦伤了月瑾怀中的小团子。
月瑾已经尽力护着小团子了,还是没护住。
小团子剧痛,“哇”一声哭了。
宿方城脸色大变,顾不得自己的安危,急忙拦到月瑾池临中间,硬生生让两人先停下,查看小团子的伤势,只见小团子的后肩膀红了一大块,整只小手都脱臼了,差一点都伤到心口了,止不住生出一身冷汗,严厉指责道:“你们看把孩子伤的!”
池临有些后悔,想亲自看看,但想到这小笨蛋居然是容辛的儿子,脚步硬生生停下。
月瑾顾不得自己的伤势,也连忙检查小团子,幸好只是脱臼了,没其他问题,把小团子交宿方城照顾。
宿方城不接。他一旦接了,月瑾没了顾虑,肯定会再和池临池岩打起来,而结果只会是月瑾输,“大家能不能冷静下来,各退一步?”
“没什么好冷静的,不想死就赶紧滚。”池临毫不犹豫强硬拒绝。
月瑾:“今天就算是死,我也一定要进……”
“那孩子呢?小息儿已经被你们伤成这样,你难道还嫌他伤得不够?他已经没了母亲,你难道想让他连父亲也没了?姑姑要你好好照顾孩子的那些话,你都忘了?”看池岩池临的这种态度,劝池岩池临显然是没有可能了,只能先劝月瑾。宿方城强拉住月瑾不放,要月瑾看小团子。
小团子哭得更厉害了,眼泪噼里啪啦的掉,又痛又害怕。
月瑾沉痛,一边是容辛,一边是怀中的孩子……
“我们先出去,会有办法的,姑姑一定不希望看到你们这样。你好好地想想姑姑,想想孩子。”宿方城开始拉月瑾离去。
月瑾的手握紧,几乎握出血来,极不甘心,又不能不顾小团子……
小团子不想走,哭着看池临,想要池临抱抱。
要是不知道小团子的身世,池临肯定还像在宫门口时一样抢夺,可现在情况完全变了,池临硬撇开头不看。
直到月瑾完全被拉走,消失在面前,池临回头看哥哥,只见哥哥突然扶住山壁,吐了口血。
“哥哥,哥哥你怎么样?怎么会这样?”月瑾的武功他知道,他刚才也和月瑾交手了,不相伯仲,因此月瑾根本伤不了哥哥分毫的,“难道……难道他使阴招?哥哥,我这就去把他抓回来。”
池岩:“不用。”
池临:“可是哥哥……”
池岩:“和他无关。”
池临:“怎么会?刚才只有他对哥哥动手。”
第1235章 曲宁到
池岩不说话,脸色苍白难看。
池临焦急,随即想到另一种可能,“难道是容辛?她死之前使诡计了?”
池岩没有不说话。
池临着急,“哥哥,你倒是告诉我……”
-
皇陵外。
宿方城一直将月瑾拉出皇陵才停下,“你会医术,先把小息儿的手臂接上,哄哄小息儿。其他的,我们从长计议,不管怎样我们肯定能要回姑姑的尸体。如果他们还是不肯给,与不肯让我们见,我传消息给大伯,请大伯过来。”当然这是下下策了,姑姑一定不想看到大伯与池岩交恶,他也不想。
月瑾硬忍住马上回皇陵的冲动,放下小团子,硬把小团子的手臂接上。
太痛了,小团子哭得嗓子都哑了。
宿方城不断安慰,恨不得瞬间变出一大堆好吃的与好玩的,给小团子。
月瑾站起,生生忽视小团子的哭声与痛苦,“其实,她在意的只有池岩与池临。她若真在意息儿,就不会连等都不等来皇陵了。从今往后,就请你与你大伯好好照顾孩子。”
宿方城顿时重新拉住月瑾,不让月瑾回去,“你别这么说。姑姑只是想单独见他一面而已,没想到他会……她当然在意小息儿和你,不然就不会特意留下话,要你务必照顾好孩子了。”
月瑾笑了笑,推宿方城的手,往皇陵内走。
小团子的小手臂还很痛很痛,感觉到月瑾要走,一只手急忙抱住月瑾的脚,以为全都不要他了,越发大哭。
宿方城:“你现在进去,也只是再交手罢了。有他们兄弟在,你再怎么想进去,也进不去的。要不这样,我即刻派人去把曲宁请来。池岩会听曲宁的。让曲宁去开口,让我们见姑姑一面。”
“你听我的,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低头看一看孩子!”
“难道这真是你要的结果……”
“等曲宁,顶多两天时间,多等两天就能见到,到时候你可以带小息儿一起去见,让小息儿认姑姑!”
“月瑾……”
月瑾听着,终蹲下擦掉小团子的眼泪,没再往里走。
宿方城松口气,但丝毫不敢大意,立即发信号,当着月瑾的面让人以最快的速度去皇宫。
-
两天后,将近中午。
曲宁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赶到。她以为池岩出宫,是见女皇最后一面,实在没想到他会杀了女皇,更没想到小息儿竟然是月瑾与女皇的儿子。
宿方城这两天一直寸步不离地看着月瑾,照顾小团子,等在皇陵外。
一见曲宁到,宿方城马上上前,把情况再说一遍,恳请曲宁道:“小息儿确实是月瑾与姑姑的孩子。月瑾对姑姑的感情,无论如何要让月瑾见一见姑姑的尸体,还有让小息儿见见姑姑。宁姑娘,现在只有你能劝池岩,我们只能求你了。”
“你们别急,我先进去看看。”曲宁策马到月瑾旁边,只见月瑾脸色苍白,好像只剩下一具躯壳,实在不忍,接着低头对上月瑾脚下的小团子,才几天不见小家伙都变怯生怯生了。
第1236章 女皇没死?
小团子想要曲宁抱抱,又怕曲宁像池临一样不要他,缩在月瑾脚下眼巴巴地看曲宁,不敢伸手。
“你们放心!”留下四个字,曲宁抓紧时间进皇陵,一路策马到山脚下,跳下马就往山上跑。
“这里。”
池临的声音传来。
曲宁本能回头,朝声音方向看,只见池临站在山脚的木屋外。明明距离不远,可是她太着急上山,竟一点都没留意到。
池临:“别乱上山,哥哥在这里。”
曲宁顿时跑向木屋,朝木门紧闭的木屋看,“岩在屋里?”
池临冷哼了一声,他这么大个人站在这里都看不到,只知道往山上跑,眼瞎一样。要不是哥哥有令在先,不准任何人上山一步,他才不叫她。
曲宁没有马上进去,“岩真的杀了女皇?”
池临低头踹地上的石子。
曲宁:“女皇的尸体,现在在哪?”
池临斜瞅了眼曲宁。
曲宁:“你倒是说啊!”
池临走开几步,“你自己问哥哥,哥哥在运功疗伤。”
“岩受伤了?”曲宁惊愕担忧,声音猛然加重,“发生什么事了?他怎么会受伤?”
池临不想说,又像懒得说。
曲宁气得想踹池临一脚,连忙走到木屋门前,轻轻推门而入,反手关上门,不打扰木榻上的池岩运功,直至池岩调息完毕睁开眼,上前到榻沿坐下,真的很不解,“你怎么会受伤的?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池岩看曲宁疲惫苍白的脸,这么短的时间她肯定是日夜兼程赶来,“你怎么来了?”
曲宁:“你几天没归,我很担心。”微微停顿,“宿方城派人见我,都告诉我了。”抓住池岩的手,“你真的杀了……女皇?”
池岩不说话。
曲宁看到池岩的手握紧,“小息儿的身份,我也知道了。月瑾确实对女皇一片真心,他也帮过我们很多,就算看在小息儿的份上,让他们最后见见女皇,让小息儿见见他生母。”
池岩不说话。
曲宁耐心等。
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
池岩终于开口,“她没死。”
“没死?”曲宁惊讶、欣喜,有些不敢相信,“真的没死?你没杀她?”
池岩:“我很想杀……”
曲宁明白了,池岩应该是到最后一刻没下得去手,不由紧抱住池岩庆幸,“这样也好,这样也好,你别想那么多!”
门外,一名小太监将刚刚煎好的药送来。
池临接了,让太监离开,一个人送上山,给溶洞中被囚禁的容辛。那天,看到哥哥一身血走出来的样子,他真以为哥哥杀了容辛,没想到哥哥不但没杀,还救了容辛,并且为了封住容辛身上的剧毒还耗费了大半内力。他身上的血确实是容辛的,救容辛的过程中被容辛吐出的血染红。
半山腰。
山洞内。
池临冷着脸把装了药的食盒挂下去,想不到容辛也有这一天。
片刻,池临拉绳子,将食盒拉上来,看到药还原封不动的在食盒中,登时皱眉不悦,朝底下喊:“快点喝。”
第1237章 女皇、小团子(1)
说完,再次把食盒挂下去。
当第二次把食盒拉上来,里面的药还是没动。
池临恼怒,气得想把食盒与里面的药都踹了,底下的人爱喝不喝。不过转念一想,底下的人会不会昏迷了?会不会出事了?
想到这,池临气得跺了跺脚,把垂挂食盒的绳索想办法固定了,拎着食盒借绳索飞身下去,亲眼看到容辛好端端靠坐在石壁边,正看向他,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质问道:“你想干什么?”
容辛看着池临长大,比谁都了解池临,用这方法不费吹灰之力把池临引了下来,看着他怒气冲冲的样子,仿佛回到了池临小时候那几年,他总是隔三差五这样。
池临对上容辛的目光,显然也想到了那些画面,那时候容辛也是这么静静看他,任由他发脾气。
池临咬牙,硬将那些画面都打破,把食盒拎到容辛面前,“快点把药喝了,别想逃出去。哥哥要囚禁你,你就只能在这呆着,别耍花招。”
容辛一动不动,平静无波。
片刻僵持。
池临有些无计可施,“你到底想怎么样?”
容辛:“去告诉月瑾一声,让他别担心我,另外把小息儿带来给我。”
“你当自己还是女皇?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命令我?”池临气恼,“还是说,你想用这么幼稚的不喝药手段?”
容辛端起药碗,全都喝了。
池临气结,留下一句“我才不会去说”,就拉着绳索飞身上去。
-
回到木屋,池临把容辛的话都告诉哥哥,问哥哥的意思。
曲宁劝道:“答应她吧。小息儿虽然是女皇的孩子,但跟了我们这么久,就跟我们的孩子一样,让他见一见他自己的生母……”
池岩不说话。
曲宁等了片刻,就当他答应了,催促池临道:“你快点去。”
池临瞪了瞪曲宁,才不听曲宁的。
曲宁站起,将池临往外推,带上房门,“你还想岩怎么回答?岩如果不答应,肯定说了。你要是不去,我就去了。”
池临:“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亏小团子那么喜欢你,你这么欺负他,连他母亲都不让他见一面。”曲宁往外走。
池临拦截,忍住揍曲宁的冲动,前往皇陵入口。
皇陵外,宿方城来回踱步。要是曲宁再不出来,他就拦不住月瑾了。
见到池临,宿方城很诧异,快步迎上前。
池临语气不善,一句话说完。
宿方城震惊,连忙想确认一下,只见月瑾冲上来。
月瑾:“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池临才不想重复,突地感觉到脚被抱住,低头对上可怜兮兮的小人。
月瑾:“我要进去见她!”
池临:“不可能。”
小团子小声:“哥哥……哥哥……”
宿方城快速思量,冷静劝月瑾道:“月公子,别急。只要姑姑没事,还好好活着就好,其他的我们都可以从长计议,什么都好说,慢慢来。”
月瑾握紧手。
宿方城重新对上池临:“那你把小息儿带去吧。他的手臂才刚刚接上,你小心些。”
第1238章 女皇、小团子(2)
池临不发一言地抱走小团子。
小团子开心,不痛的小手不停地指指痛痛的小手,要池临看。
池临心中又一次后悔,要是他当时小心一点就不会伤到这小笨蛋了,不过面上没有任何变化。
月瑾看着池临的背影,“你说,会是真的?”
宿方城:“他没有必要说谎。”微微停顿,他心里其实也怀疑,但这种时候只能往好的方面去想,一句话既是回答月瑾,也是说给自己听。
-
皇陵内。
池临快到山脚的时候脚步停下,抱小团子往太监住的地方走。
小团子不知道要去哪,始终乖乖地。
皇陵中的一干太监,自从池岩离开皇陵,他们有了粮食,不用再饿肚子后,日子可以说过得相当安稳,甚至安逸,差不多要在皇陵中“颐养天年”了。这两天池岩突然回来,虽然他们一个都不用去木屋伺候,只要一日三餐准时送饭送药就可以,但还是吓得提心吊胆,圈地自囚一样呆在方寸之地不敢乱走一步,时刻不敢大意。
一名小太监率先看到池临过来,吓得想通知其他人,又想迎上前,又想跑屋里藏起手中的东西,最后不知道该做哪样先,呆呆地僵在原地,直到池临到了跟前,好像如遭电击般瞬间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下磕头,“参见……参见……”
“马上做些好吃的。”池临不想听结结巴巴,不耐烦打断。
小太监领命,爬起来跑向厨房。
其他太监也都看到池临了,一个个急急忙忙上前下跪,大气不敢喘一下。
池临:“都去厨房,把所有好吃的都做来。”
太监们领命,蜂拥进厨房,挤不进去了还拼命往里挤。
小团子缩池临怀中,偷偷朝这群“小哥哥”看,好像有些认识,又好像不认识。
池临趁有时间,解开小团子的小衣服,检查一下小团子的小手臂。
小团子再指给池临看,“痛……”
“谁叫你这么笨,不会躲吗?”池临用手指推了推小团子的脑袋。
小团子笑,以为池临哄他,“不……不痛……”
池临宁愿受伤的人是他,这种伤对他来说完全不算什么。
没过多久。
一群太监送上一大堆新鲜出炉的好吃的,有饭菜、有汤粥、有糕点……
池临让太监们摆桌子,抱小团子坐下,让小团子吃。
小团子眼睛都亮了,小嘴很馋很馋,但不敢伸手,不停地看一桌子吃的与池临。
池临这会儿很有耐心,拉近一个盘子,拿起一块糕点,亲自喂小团子。
小团子马上张嘴咬,还要池临也吃。
池临勉强吃了两口。
大概半个时辰后,小团子的肚子都吃撑了,摸上去圆鼓鼓的。
池临让太监把小团子最喜欢吃的几样东西都装食盒,一手抱小团子一手拎食盒离去,这一餐算是对小团子的补偿了。
一群太监们整整齐齐队列,眼看池临消失在前方,才松口气,全都暗自庆幸幸好没出什么差错。要是一天来这么几次,他们非吓出病不可。
第1239章 女皇、小团子(3)
山脚下木屋。
曲宁时不时走出来看看,想等池临带小团子进来。也不知道池临是不是和月瑾宿方城打起来了,这么久还没回。
总算“望穿秋水”的盼到两人身影,曲宁快步上前抱小团子。
池临不肯放手,让曲宁让开。
曲宁不让,非抱不可。
僵持了一会儿后,曲宁借口道:“是岩想看看小息儿。”
池临将信将疑,还是不把小团子给曲宁,直接抱人进屋。
屋内,池岩站在木窗边,听到声音看向池临与小团子,脸上没有表情。
“不是说小息儿受伤了吗?岩,你给他看看。”进皇陵时急,没顾上,但曲宁一直记着。
池岩没有说话。
曲宁走近拉了拉池岩衣袖,“孩子是无辜的。”
池临其实也想让哥哥看看。虽然他已经看过了,感觉小笨蛋没什么事,但哥哥看了会更加放心,可是说不出口,弯腰放下小团子。
小团子拉住池临衣摆,怯怯地看了池岩曲宁一会儿,慢慢朝池岩走近,仰头软软糯糯地道:“不……不痛。”
池临:“别胡说!”
小团子回头看池临。
曲宁又拉了拉池岩。
池岩蹲下,解开小团子的衣服,为小团子检查。
小团子很配合,就算有些扯到痛痛的小手,也咬紧小嘴不喊不哭。
池岩整个检查完,“没事。”
曲宁放下心,为小团子穿好衣服,终于抱到小团子了,站起来的时候眼前闪过丝眩晕。自从姐姐去世后,她都没好好休息,现在又赶来这里,算是在强撑了。
池临:“哥哥,真把人给她送去?”
池岩脸色沉郁。
曲宁:“你准备以后都这么囚禁她吗?”
池岩:“顶多半年。我只是再压制住了她身上的毒,并没有解,也无法解。”
“这么说,她只剩下半年的命?”曲宁不由想起自己姐姐。
池临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变成:“便宜她了。”
曲宁:“那你准备,这半年时间都囚禁她吗?”
安静!
曲宁明白了,不舍地将小团子交回给池临,让池临送去。
池临见哥哥不说什么,抱着小团子与拎着食盒出去,前往半山腰。
-
进了山洞,池临把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团子带下去,“丢”下小团子与食盒就拉着绳索飞身上去。
“哥哥……哥哥……还有……我……我……哥哥……”小团子刚好奇地朝容辛看,感觉这个山洞有些熟悉,没想到池临会走,急得仰头蹦跳,也要拉绳索,但实在太矮太小了,怎么也拉不到,心里急了,要池临回来带他。
池临到了上面就把绳索拉上去,大步走了,没有回头。
溶洞内。
小团子哭了,仰着头一边哭一边擦眼睛。
容辛一个人靠坐在石壁前,静静看着,直到小团子哭累了,轻声道:“来,到我这边来。”
小团子不要,就呆在原地,一双眼睛都哭红了,一抽一抽地哽咽起来。
容辛站起走近,想拿丝帕为小团子擦一擦脸,才发现没丝帕了,想了想后用衣袖为小团子擦干净,“这么喜欢他?”
第1240章 女皇、小团子(4)
小团子一向怕生人,但这一刻却不怎么怕容辛,眼巴巴地看容辛。
“别哭,我会让他再下来,让他陪你玩好不好?”这双眼睛,几乎和月瑾一模一样。除了被困山洞那次,她还从没有和这个孩子相处过。他与池岩比起来,一点都不像,池岩从小就不哭。和池临比起来,池临就喜欢发脾气。容辛慢慢笑了笑。
小团子好像听懂了,红着眼睛开口:“要……要下来……”
容辛:“嗯,让他下来。”
小团子伸手指上面。
容辛:“对,从那上面下来。”
小团子委屈:“他……他不……不要我……”
容辛:“他没有不要你。他如果敢不要你,我打他。”
小团子开心了,做了个打人的动作。不过很快后悔,害怕面前的人真会打池临,“不……不打……痛痛……”
“为什么这么喜欢他?”容辛牵小团子的手,想带小团子到旁边坐。她当然知道她身上的毒并没有解,也解不了。池岩没杀她,还救了她,只是延长了一点时间罢了。如果这是他想要的,用这种方法报复她,那么她成全他。而她剩余的这点时间,她想留给眼前的这个小人。
小团子被牵了痛痛的小手,缩了下,眼泪又涌出来。
容辛看清楚,检查小团子的手,解开小团子的衣服,看到小团子的伤势,“谁打的?”
小团子害羞,不要陌生人看,“不,不痛……”
容辛:“池临?”
小团子:“不痛……”
容辛:“这样还喜欢他?”
小团子点头,要把衣服穿上,可是痛痛,穿不回去。
容辛为小团子穿,抱小团子到一旁坐,坐她的旁边,“说说看,他都哪里好?为什么喜欢他?”
小团子用小嘴掰手指,一样一样的说。
容辛很有耐心地听。明明都是池临欺负他的举动,到了他嘴里居然都成池临对他好了。
小团子说着说着累了,打了个哈欠,不知不觉靠到容辛的脚上,抱住容辛的脚闭上眼。
生下他的那一幕好像昨天一样,把他交给月瑾与让月瑾带走他的一幕也清晰得好像刚发生,容辛一边看一边伸手轻轻抚小团子的后脑勺,两个亲生儿子她都亏欠了。
-
傍晚。
小团子揉了揉眼睛醒来,发现自己在容辛怀中,很是害羞,想要下去。
容辛按住,没有放,拿起食盒中的一块糕点喂小团子。
小团子不饿,摇头躲了躲,躲不过去后反推给容辛吃。
容辛一向不喜欢吃这些东西,但这一刻吃了。
小团子有些开心,还要容辛吃。
食盒直直垂挂下来。
小团子看到了,飞快从容辛的怀中下去,跑到食盒的下方仰头看,以为会看到池临,结果食盒都落地上了还不见池临身影,很难过,冲上方喊道:“哥哥……哥哥……”
上方没有丝毫回应。
小团子噘嘴,想到池临已经不要他,又要哭了。
容辛:“过来。”
小团子不动。
容辛:“想不想让他下来?”
小团子用力点头。
容辛:“那我让他下来,陪你吃饭、陪你玩。”
小团子:“下来……下来……”
第1241章 女皇、小团子(5)
上方,等了片刻后拉绳索的池临,感觉到食盒和挂下去的时候一样重,显然下面的人又没有动里面的药与饭菜,气得冲下面喊:“到底吃不吃?”
小团子隐约听到,仰头兴奋地跳了跳,又喊起来:“哥……哥哥……”
池临依旧当没听到,再把食盒挂下去,片刻后拉起又感觉重量一样,气得飞下去,双脚一落地就被一块“小膏药”贴住,低头看,对上一双水汪汪亮晶晶的大眼睛。
“哥哥!哥哥!”小团子抱住池临的脚不放,开心极了,一向记吃不记打,完全忘了之前是谁把他丢在这的。
池临想把人踹开,但想到小团子手臂的伤,只能作罢,瞪向好整以暇坐在石壁前的容辛,“你又想怎么样?”
“留在这一起吃,好好陪息儿玩一会儿。”容辛一脸平静,说出的话好像问池临天气怎么样一样。
池临简直气笑了,“你以为你是谁?还是女皇?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要求我?”
容辛:“那你就带食盒上去吧。”
池临:“你这是想用绝食这招?”
容辛不语。
池临气结:“你幼不幼稚?”
容辛不语。
池临:“你竟然也会用这么可笑的手段?”
容辛不语。
“带就带,你以为我稀罕你吃?你饿死在这,毒发死在这,都和我无关。”池临拎起食盒,掰开小团子,气得当真飞身上去。
“哥哥!”小团子跳起想抓,抓不到,眼看池临消失又要哭了。
容辛站起走近,蹲下,“别哭,他很快会回来的。”
小团子憋眼泪:“他……他坏……”
容辛:“是挺坏的。但我有办法制他,让他乖乖的,好不好?”
小团子听懂半句,小嘴重复:“听……听话……”
上方,池临恨不得把食盒扔了,拎着食盒大步走出山洞,在山洞外狠狠踹了踹石头石壁,最后还是返回洞中,重新下去,黑着脸把食盒打开,把饭菜摆地上,极不甘愿道:“要吃就快吃。”
小团子高兴,转头又抱住池临。
容辛没什么胃口,在旁边坐下,算起来很多年没有和池临一起吃饭了,当然更没有和小团子吃过饭,不知道小团子喜欢什么。
小团子拿起一个馒头,给池临。
池临撇开头,不要。
小团子难过。
容辛接过去,“他不吃,我吃。”
池临气恼,“这是给我的。你连个馒头都抢?”
容辛:“拿去。”
“你碰过了,我才不要。”池临故意气容辛。
容辛淡笑,把馒头吃了。
小团子看着,感觉到容辛压制住了池临,池临听容辛的,朝容辛坐近一步,主动给容辛拿吃的。
池临越看越气,简直一肚子气,一吃完就催促容辛快点喝药。
容辛:“我累了,你先陪他玩会儿。”
池临:“你……”
容辛不理会,走回石壁边坐,轻微咳嗽,确实累了。
等到池临上去,出山洞时,外面的天都已经全黑了。
-
山脚下,木屋。
曲宁与池岩一直等不到池临回来,先吃了。而曲宁疲惫,吃完先休息了。
第1242章 深夜病了
池临下山,月光下看到哥哥站在木屋前,不免心虚。那容辛是哥哥和他的仇人,他居然和仇人一起吃晚饭,还呆到这时候才下山。
池临迅速将食盒藏住掖住,低头走到哥哥面前,“哥哥。”
池岩:“准备一下,我们明天一早回宫。”
“这么快?”池临诧异,有些舍不得小笨蛋,不知道他被关在那里久了会不会天天哭鼻子,也不知道容辛到底能不能照顾好他,“月瑾与那个宿方城还在外面。我们这么快走,岂不是给他们机会?”
“他们进不来。”池岩将画好的阵法图递给池临,让池临按照这张图去布阵。
池临接过,点头,只能将那丝不舍抛开,这就去办。
-
夜深。
曲宁发起高烧,人难受,迷迷糊糊中醒了又睡,睡了又醒,脑海中闪过一些无端端的画面。
第二天,曲宁醒来,看到池岩靠坐在床沿,闭着眼,好像一晚没睡的样子,奇怪道:“你怎么坐着?”声音沙哑,喉咙难受,曲宁不由皱了皱眉。
池岩只是闭目养神一会,听到声音睁开眼,“醒了?”
曲宁想坐起来,但使不上力,“我昨晚是不是病了?”
“嗯。”池岩摸了摸曲宁额头,扶曲宁一把,让曲宁坐好,为曲宁把脉,“不过现在已经不烧了。休息一天,我们明天再回。”
曲宁记挂宫中的姐姐,本来她留在宫里是准备姐姐后事的,结果急匆匆赶来这里,心里既想快些回去,又有些不放心眼下皇陵中的状态——女皇被囚,女皇身上的毒无法解,女皇剩下的时间不多,小团子被送进溶洞中,月瑾被挡在皇陵外面。
而池岩既然救了女皇,又囚禁女皇,显然是承认和女皇的关系了。大家对此都没有说出口,只是心照不宣罢了。
所以真能看着池岩把女皇囚禁到死为止吗?曲宁拧眉。
池临到来,等在外面。
池岩开门走出,将延迟一天回去的决定告诉池临。
池临没意见,“哥哥,送药送饭的事,从今天开始就交给太监吧,我不想去了。”免得又被容辛要挟。
池岩:“你安排吧。”
中午。
曲宁休息得差不多了,吃完饭突然想起之前有过交情的那两名小太监,及皇陵中这些无辜的太监,对池岩道:“这些太监也可怜,不如放了他们,或者让他们自己选择。”
放不放对池岩来说无所谓,给容辛送药送饭的事可以交代给守陵人做,也可以让侍卫做,另外会不会把皇陵中的事传出去也无关紧要。池岩吩咐池临,按照曲宁说的去做。
不久,池临回来,“哥哥,差不多一半太监想走,有些太监想留下,有些太监问能不能回皇宫。还有两个太监,叫什么麦冬小泉子,想见曲宁。”
池岩纠正:“是嫂嫂。”
池临撇了撇嘴,才不想这么叫曲宁,被曲宁压一个头。
曲宁压根不在乎池临尊不尊称她,池临如果真这么叫了她还不习惯呢,“那麦冬与小泉子我认识。他们过来了吗?我出去看看。”
第1243章 叫他夫君
还记得当时她穿越过来不久,到山洞送完饭后,前去看看厨房的情况,结果收到署名“花折影”的飞鸽传书,之后找来麦冬制作毒药,可惜最后没用上,进来的人也不是什么花折影,而是东方景。
池临:“在外面。”
曲宁出去,只见两人低着头跪在太阳底下,“都快起来。”
麦冬与小泉子反射丨性丨抬头。其实他们昨天就知道曲宁来了,只是不敢贸然过来看望,同时也害怕皇帝,以前被囚禁在这的恶魔,还忧心曲宁记不记得他们。当初他们这些太监食物紧缺,很多都吃不饱,甚至快饿死了,是曲宁给了他们两个吃的,可是有一天曲宁不见了。他们到处找,就是找不到。
曲宁:“都起来说话。”
麦冬与小泉子犹豫了下,一起站起来。
曲宁:“看你们都比之前胖了些,这段时间应该过得还好吧?”
小泉子小心翼翼回答:“夫人,不,皇后娘娘,我们过得的确还好,没有再饿肚子。不过,奴才和麦冬很担心你。我们能不能……能不能和你一起回宫?”
曲宁:“你们想回宫?”
麦冬:“是。如果皇后娘娘不愿意,那我们选择留在皇陵。奴才和小泉子进宫的时候,外面都没亲人了,这么出去也不知道可以去哪。奴才以前是在御医房当差的,还想回御医房去。”
小泉子:“皇后娘娘,奴才可以伺候你……”
曲宁考虑了下,“也好。那你们去准备吧,明天回宫。另外带句话给其他人,那些选择走的人,皇上会给他们一笔银子,让他们谨慎言行,别把皇陵中的事说出去。”
麦冬与小泉子高兴,谢恩领命。
曲宁回屋告诉池岩一声。
池临懒得听,走出木屋。
“这两个太监特别好?”曲宁不但说认识,还要安排这两个太监回宫后的差事,池岩随口一问。
“是啊。那时候小泉子送一日三餐到这里,我再送上山给你。如果早知道你这么好,根本不像外面传的那样,说不定我当时就顺着绳子爬下去了。”说到这,曲宁上前抱住池岩,靠入池岩怀中。那时候是真的不了解他,她自己一心想逃出这里,还希望被囚禁的恶魔永远别有再见天日的一天才好。
“每天晚点的送?”池岩显然也想起了那个时候。安安静静了多年,突然有一天,上方温柔的传来声音叫他夫君。虽然他已经知道容辛安排了一个人嫁入皇陵,有人在上方通知过他一声,但是骤然听到这两个字,他还是愣住,加上她后面说的那些话。
“哪有!”曲宁立即否认,“就是稍微,稍微起晚了一点嘛。再说了,我告诉过你的,那段时间食物紧缺,我都是好不容易抢到的,一抢到就给你送去了。倒是你,让你写个毒药的配方,你都不理我。”
池岩不揭穿曲宁,不过如果真有早知道,他真希望她能顺着绳子下去,并希望她能早几年,再早几年出现。
第1244章 看望被囚的小团子
讲到这里,有个搁在曲宁心中很久的问题,曲宁趁机问道:“快老实交代,我在上面喊的话,你有没有听到?”
池岩避开曲宁的目光。
“说嘛!我想知道。”曲宁摇晃了下池岩手臂。
池岩:“嗯。”
曲宁:“大声一点,听不清楚。”
池岩:“听到了。”
“好啊,那你就是故意不理我了。”曲宁故意凶起脸,拧了拧池岩手臂,大有秋后算账之意。
“说说看,你进皇陵后每天都做什么?除了送饭外,整天呆在这木屋?”池岩快速转开话题,顺便揽住曲宁,不让曲宁再动。自从云希止死后,还没见过曲宁轻松与笑。
“差……差不多吧。”曲宁目光闪烁。整天呆在木屋的人是原主,她无端端穿越到这里后,除去最开始那几天难以接受,后面一心想撇开被囚禁的人逃出去,不动声色地到处查看皇陵的地形。现在回想起来,这些都好像前几天发生的一样。而姐姐的死,也好像昨天一样。
曲宁面色一沉,不自觉想到姐姐,心情又不免沉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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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曲宁拿小团子做借口,想去溶洞看看小团子。
池岩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
曲宁就当他同意了,让太监把药与食盒都送到木屋来,她去送。
上山的半道上,池临一个人站在路边,看到曲宁上来,不发一言地丢了个小包裹给曲宁。
曲宁本能地接住,停下打开看。
池临:“看什么看。”
“那你扔给我干什么?”曲宁回了一眼,看清楚包裹里面是一堆木质的小玩具后,心里明白是给谁的了,但很好奇这些玩具池临从哪弄来的,有些明显都旧了,“你该不会是从太监们那里搜刮来的吧?”
“关你什么事。你警告他,不准一天到晚哭。”池临快步下山。
曲宁轻轻笑了笑,把包裹绑好,继续上山。
山洞的情况几乎和先前一模一样,地面上一个大的洞口,垂挂食盒的绳索与钩子丢在一旁。
曲宁捡起钩子,想办法勾住后,借着绳索飞身下去。虽然武功只学了半吊子,但这么简单上下还是可以的。
底下,偌大的溶洞内。
小团子等了一天也没等到池临,很不开心。
忽然听到声音,小团子抬头看到曲宁飞下来,马上站起跑近,抱住曲宁的脚,“姐姐……”
“真乖!”曲宁低头揉了揉小团子的头,确定小团子好好的,把池临给的小包裹给他,而后看向容辛,只见她靠坐在石壁边,温和的光线下脸色明显苍白,没有之前的威严凌厉与高高在上,但绝对还是那个女皇。
容辛看到曲宁,并不意外,平静道:“要回去了?”
曲宁:“是,我们明天一早走,走之前来看看小息儿。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话要我带给月公子?月公子与宿方城都很担心你,一直守在皇陵外。但岩设了阵法,就算我们离开了,他们恐怕还是进不来。”
容辛:“你且告诉他,我很好,息儿也很好,让他别担心。”
第1245章 小团子装病
曲宁:“好,我一定带到。”微微停顿,“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如果有什么事,或是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每天送饭菜的人。我会交代他们一声,你可以放心。”
说完,不见容辛说话,曲宁蹲下帮小团子打开包裹,把里面的玩具一样样拿出来,“喜欢吗?这些全是红衣哥哥给你的。”
小团子仰头看。
曲宁:“他不来了。他让你一定要乖乖的,要听话,知不知道?”
小团子丢开玩具:“不……不要这个,要……要哥哥……”
“哥哥也要你,但他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来看你。在这段时间里,你一定要乖乖的,好好的在这里陪……陪你娘。”曲宁不舍,但这种时候总不好把小团子抢走。
小团子听不懂,懵懂懵懂地看曲宁。
曲宁打开食盒,把吃的都端出来,喂小团子吃。
小团子不要,躲了几下后跑向容辛,拉住容辛的手,“要哥哥……哥哥下来……”
容辛:“那你装肚子痛,他就来了。”
曲宁:“……”
小团子听不懂。
容辛伸手覆上小团子的小肚子,“痛,他就来了。”
小团子明白了,一屁股坐地上,小手捂肚子,“痛痛……要哥哥……”
“……”这样教一个两三岁的小孩,好吗?曲宁有些目瞪口呆。不过不愧为母子,才短短一天两人就这么好了。
容辛:“你通知池临就好,不必让其他人知道。”
还没有准备走的曲宁:“……”
“好吧,我知道了。”仿佛被逐客了一样,曲宁只能不舍地飞身上去。
“姐姐……”小团子没想到曲宁会走,急忙爬起来,跑到绳索下面,又蹦又跳地想拉绳索。
-
山洞外,夕阳西下。
山下的木屋外,池岩池临说着话。
曲宁走近,等两人说完来后,对池岩道:“我饿了,让临弟弟去厨房催一催,让人快点送晚饭来。”
池临白了曲宁一眼,眼中明显写了一行字“什么临弟弟,你当自己是谁”。
池岩:“临儿,我也饿了。”
池临跺了跺脚,朝太监们所在的厨房方向去。
“不知道晚饭有什么,我也去看看。”曲宁留下一句,追着池临去,半道上冲池临背影道:“小团子肚子痛,不知道是不是吃坏肚子了,一直哭,你要不要去看看。”
“你说什么?怎么不早说。”池临猛然回头,立即朝山上去,跑出几步后停下,一改脸色道:“我又不是御医,我去有什么用。”
“岩不想看到女皇,他肯定是不会去的。这里没有御医,也没有什么大夫,你不想去那就让他一直痛着吧。”曲宁转身回木屋,本来去厨房就是借口,要说的都说了。
池临气得想揍曲宁,心底烦躁,踌躇到底要不要去看小笨蛋。
-
第二天早上。
太监准时将早饭送到木屋。
曲宁与池岩简单吃了点后,一起走出去。
池临正好过来,“哥哥,一切都安排好了,可以启程了。”
池临的后方,一群太监有的两手空空,有的手拿小包裹,全都跪下向池岩曲宁行礼。
第1246章 小团子出逃
曲宁看了看小泉子与麦冬,让所有太监起来。除了选择留下的人,其他人都跟上,一起出去。
池临走最后面,对留在皇陵的太监交代几句,让太监隔三差五做些小玩具送给溶洞中的小娃,每天去山洞中朝底下的人说个好听的小故事,每天准备一些他喜欢吃的食物,不准让人瘦了……
留下的太监们硬着头皮点头,点了又点,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位酷酷的王爷原来这么啰嗦。这么多要求看似简单,可加一起就不简单了,突然改变主意也想离开怎么办?
小团子一个人从小洞口中爬出来,一身脏乱跑到木屋,刚好看到池临走了,急忙大喊与追。
池临听到声音回头,狠心没有停下,命令太监把人送回溶洞中去。
一干太监满脸疑惑,不明白小娃娃怎么跑出来的。
“哥哥……哥哥……不走……哥哥……我……还有我……”小团子跌倒,跌得头破血流,又哭着爬起来。
一干太监不忍,纷纷跑向小团子,把小团子围住,哄小团子,不让小团子追。
小团子害怕,又怕又急,哭得更厉害。
池临烦躁,越走越快,穿过阵法,但小团子的哭声与惨样还是挥之不去。这小笨蛋什么人的儿子不好,偏偏要是容辛的儿子。
小团子见池临消失在前方了,哭着坐地上,一边大哭一边抹眼泪,谁的话都不听,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一干太监使出浑身解数,有的说笑话,有的讲故事,有的趴地上当牛做马,仍无济于事。
许久,池临去而复返。
一干太监看到,纷纷停住并让开条道。
小团子哭到哽咽与打嗝,后知后觉看到红色身影,眼泪汪汪地仰头。
池临:“不准哭!”
小团子努力憋住眼泪,眼泪落下就赶紧用小手抹掉,害怕池临生气。
“说,你怎么出来的?容辛是不是也逃出来了?”没错,他回来是为了弄清楚容辛有没有逃出来,才不是不舍得这个小笨蛋。池临给自己找好借口,自欺欺人。
小团子小手指指后方。
“起来,带路。”说完,池临一把拎起小团子,单手抱住,朝小团子指的方向走,顺便给小团子的伤口上了些金疮药。
一干太监好奇跟上。
到了小洞口,小团子指指下面。
池临皱眉,查看了下洞口,这么小也只能这个小笨蛋爬爬了,真想不到他居然还有这种爬山洞的本事,把小团子放下,“那就从这爬回去吧。”
小团子不爬,红通通的双眼看池临,虽然年纪还小,但心里明白爬进去就又被关起来了。
一干太监呆若木鸡,从来不知道这里竟然有个小洞口,可以进出里面。不过他们平常都不敢往这边来,不知道也不奇怪。
池临:“快爬。”
小团子抱住池临的脚。
池临:“你爬不爬?”
小团子摇头。
池临索性按住小团子的头,直接把小团子往洞口丨中塞。
小团子挣丨扎起来,又哭。
一干太监不忍心,但谁也不敢说什么。
第1247章 云希止的尸体被盗走
池临不想伤到小团子,所以没有使什么力气,一听到哭声就松开了,一时间有些无计可施,呵斥太监们都退下,“里面那个人是你娘,你进去跟她,以后都跟她。你跟我没关系了,你懂不懂?”
小团子不懂,重新抱住池临的脚,一边哭一边不断重复:“要哥哥……要哥哥……不丢我,我乖……”
池临烦躁,想把小团子推开,但手落到小团子颤抖不停的小身板上后,反而将小团子一把搂入了怀。
小团子:“我乖……会乖……听话……听哥哥的……不丢我……”
-
皇陵入口。
把守皇陵的侍卫已经在等着,马车也准备好了。
这几天来一直守在入口,寸步未离的月瑾与宿方城一看到池岩曲宁出来,快速上前。月瑾:“阿辛怎么样?”
宿方城:“姑姑和孩子怎么样了?”
曲宁:“你们放心,他们都很好。另外女皇让我传话给月公子,让你别担心她。”
月瑾:“让我进去,马上让我进去,我要进去看她!”
曲宁看向池岩,从池岩冷硬的脸色中看到答案,只能为难地拒绝月瑾。
宿方城:“那么我们只见一面行吗?我们只想亲眼看看姑姑的情况。”
曲宁再看向池岩,只能再摇头拒绝。
月瑾当即往里走。
侍卫们迅速出手阻拦,拔剑。
宿方城也拦阻,赶在打起来之前急急拉住月瑾。现在池岩在这里,月瑾这么做显然很不明智,最后吃亏的人也只会是他,极小声道:“等他们走了,我们再想办法,不急在这一时半刻,一定能进去的。”
月瑾不是鲁莽之人,可是事关容辛,他真没办法继续被挡在外面,他简直快疯了。
池临抱着小团子出来,看出了剑拔弩张的局面,走上前下决心对池岩道:“哥哥,我要带他回去。”
小团子双手紧紧搂着池临脖子,害怕地缩池临怀中。
曲宁看到小团子一身脏乱,一双眼哭成这样与这副神色,实在心疼,半点狠心都下不了了,拉了拉池岩衣袖,希望他能同意,同时转头对月瑾道:“月公子,息儿不舍得我们,还是让我们先带回去吧。”
月瑾当然也心疼小团子,一时没办法拒绝。
宿方城:“那就麻烦你们了。”
队伍启程。
车中,小团子这才不那么怕了,小手掀起一角车帘偷偷看月瑾,又缩回池临怀中。
池临:“哥哥,真不用把他们赶走?我们这么离开,万一他们破了阵法,进去里面救出……”
曲宁心想这样也好,嘴上则道:“不会的。岩设的阵法,他们不可能进去,你杞人忧天了。”
-
日夜兼程赶到,队伍回到京城,正要进城门——
俞文萧与宋元带着侍卫策马出来,看到队伍,正好向池岩曲宁禀告,“禀皇上皇后,云希止的尸体不见了。”
“怎么回事?”曲宁脸色一变。
宋元:“是池纭潜进皇宫,带走了尸体。我们正出城追拿。”
曲宁:“你们确定是池纭吗?”
俞文萧:“很确定。”
第1248章
俞文萧与宋元拱了拱手,不耽搁时间了。
曲宁叫住两人,想了良久,“算了,就让他带走吧,别追了。”
俞文萧与宋元诧异。
车厢内坐着的池岩与池临也意外了下。
“回宫吧。”曲宁放下车帘。池纭既然这么做,就表示他相信了姐姐是他母亲。而姐姐死的时候最念的人是池纭,相信姐姐应该更希望和池纭一起,这样也好。
池岩握住曲宁的手。
小团子把刚吃了一口的甜点递给曲宁,懂事的让曲宁不要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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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
有官员求见,池岩先去御书房处理事情。
池临先带小团子回东宫休息。
曲宁回承乾宫。
一名宫女见曲宁回来,上前小心翼翼禀告:“皇后娘娘,西陵国凤凌公主想见娘娘。她已经求见了好几天,娘娘不在宫中。”
曲宁:“她有没有说什么事?”
宫女摇头,“没说。”
曲宁挥了挥手让宫女退下,先进内殿休息,希望姐姐能够安息。
下午。
曲宁醒来,记起凤凌求见的事,前去囚禁凤凌的宫殿。
自从西陵国使臣来过后,凤凌算是认命了,每天按时吃饭休息,没闹过任何事。
曲宁一脚走进殿内,就看到凤凌坐在窗边,看着窗外。
凤凌以为进来的是宫女,没有回头。
曲宁直截了当:“你找我什么事?”
凤凌浑身一僵,愤恨、不甘、痛苦等一系列情绪霎时闪过,最后又一样样收敛与抹去,平静回头:“你回来了。”
曲宁:“直说。”
凤凌:“我那个嫁到华辰国的亲侄女,真是云希止?”
曲宁:“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凤凌:“门外那些看守的宫女太监议论时,不小心听到的。不然,你以为呢?”
曲宁:“是。”
“怎么可能?”凤凌颤抖。
曲宁:“你见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凤凌:“她真的死了?”
曲宁:“是。”
凤凌:“如果我现在说,我愿意和宋元好好做夫妻,你们肯不肯放我?”
曲宁:“你若愿意,我会问问宋元。如果他也愿意,我想岩不会拒绝他常来看你,或住进这里。”
“你们真要把我囚禁到死不可?”凤凌咬牙。
“看来,你应该是没什么事要说了。”曲宁转身离开,看到凤凌这个样子难免感慨,而她说的要和宋元做夫妻这类的话自然是不可信的。
三个月后。
早朝。
一名太监急匆匆进殿禀告,有一名把守皇陵的侍卫求见。
池岩:“宣。”
把守皇陵的侍卫一身是血,刚进朝殿两步就倒下了,虚弱地仰起头道:“皇上,不……不好了……有死士杀……杀入皇陵,要杀……杀女皇……”他们和守陵人全是女皇选拔与安排到皇陵的人,也一直都站女皇那边。若非女皇事前有交代,让他们效忠池岩,女皇刚传出被杀与后面被囚溶洞的时候他们不会无动于衷。现在,一群死士突然冒出来,杀人不眨眼,他们合力都挡不住。
文武百官吓到,议论纷纷。
池岩面色不变。
第1249章 池纭的结局(1)
池临蹙眉恼怒,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池纭了。他们几次三番放了他一马,他却非要来找死,“哥哥,让我去杀了他,我一定把他……”
“阵法破了?”池岩打断,居高临下问。
倒在地上的侍卫努力撑着一口气,不让自己晕厥,“属下前来的时候还没……没有破,但恐怕挡不住多久。那些死士各个血腥凶残,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池岩:“郑将军,你即刻调集三千兵马,到城门口候命。”
被点名的郑将军领命。虽然害怕死士,但这是池岩登基为帝后他首次被委派重任,心里自然而然想立功,索性拱手道:“皇上,请派末将直接前往皇陵。末将一定拿下那些逆贼,守护皇陵安好。”
“你抢什么抢。”池临瞪眼,“哥哥,让我去。”
池岩:“既然郑将军有这份信心,那就去吧。有任何情况,随时派人来报。”
郑将军领命,快步出去。
池临气恼。
池岩接着命太监将地上的侍卫扶下去,交给御医。
早朝结束,池岩起身离开。
池临追出去,在廊道上追到哥哥,让一干宫女太监都退下,“哥哥,你不让我去,是不是因为曲宁?你不想我杀了那池纭?”
池岩:“她是你嫂嫂。”
池临:“我不管。池纭一天不死,皇陵这样的事就不会结束。这次再放过他,下次他攻击的就会是皇宫。哥哥,你不能什么都依着她。”
“我有分寸。”未免池临与曲宁争吵,池岩让池临不要跟了,别到承乾宫。
池临气得跺了跺脚,转身往反方向离去。
-
安静的承乾宫内。
曲宁的心情已经恢复得差不多,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后美美的饱餐一顿,之后或陪陪小团子、教小团子写字、到御花园赏赏花喂喂鱼、听听戏曲等等,基本上迈入养儿与养老阶段。
池岩回来时,曲宁才醒过来,赖在榻上还没起,想再躺一会儿。
池岩让宫女太监准备早膳,步入内殿。
曲宁听到声音侧头,看一身龙袍的池岩,笑着道:“你回来了,今天下朝得有些晚。”平常他回来的时候,她还没有醒。他或者批阅奏章,或者陪她睡会儿。但不管他做什么,他都会等她一起吃早饭。
池岩不想瞒曲宁,“今天出了点事。”
“什么事?严重吗?”曲宁随口一问。
池岩:“是池纭。”
曲宁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僵,“他怎么了?”
池岩:“皇陵的侍卫来报,有死士攻进皇陵。”
曲宁坐起来,意外之后,又觉得不意外。姐姐和女皇的仇那么深,池纭既然认了姐姐是他母亲,那么去皇陵杀女皇也不是不可能,“那女皇怎么样了?”
池岩:“不知道。”
曲宁:“你要亲自去一趟吗?”
池岩:“临儿想去。”
曲宁想了会儿,池纭是姐姐儿子,女皇是池岩的生母,也是小息儿的生母,握住池岩的手道:“要不你亲自去一趟吧。”
池岩沉默。
中午,俞文萧带小团子过来。
第1250章 池纭的结局(2)
曲宁:“你要亲自去一趟吗?”
池岩:“临儿想去。”
曲宁认真想了会儿。池纭是姐姐的儿子,她答应过姐姐要放了他。而女皇是池岩的生母,也是小息儿的生母,她不可能看着池纭杀害女皇,相信池岩也不会放任池纭这么做。
曲宁握住池岩的手道:“要不你亲自去一趟,只要不杀了池纭就行。”
池岩沉默。
下午,池岩将池临叫到承乾宫,让池临带上俞文萧、宋元及两千兵马,前往皇陵拿下池纭。
池临一听是“拿下”,而不是“杀了”,心里不满,暗暗瞪了眼曲宁。
池岩看到了,语气加重:“去吧,按照我说的做,不得有误。”
池临只能点头。
小团子十分黏池临,非要跟去。
池临将人带上。
曲宁有些担心,再三嘱咐池临务必照顾好人。
-
几天后,瓢泼大雨的深夜,一名浑身是伤的侍卫策马逃回来,快到城门的时候摔下马背。
城楼上的士兵看到,汇报了之后奉命出城查看,从重伤的侍卫口中得知情况后不敢耽搁,火速将人扶进城内,再行汇报,从而连夜将人送进宫。
急促的敲门声响,打破安静。
曲宁被吵醒,睁开眼看到池岩穿衣,问道:“外面出什么事了?”
“我去看看,你接着睡。”池岩出去。
曲宁有些不放心,起来穿上衣服,也出去看看,只见守夜的宫女太监战战兢兢站在殿门外的走廊下,两名侍卫扶着一名重伤的侍卫站在大雨中,池岩正询问侍卫“出了何事”?
受重伤的侍卫:“禀……禀皇上,死士人数众多,我们不是那些死士的对手,损失惨重。临王爷率领我们逃……逃回京城,半路上被死士追到,派我回来禀告皇上,请皇上速……速去支援。”
“怎么会这样!”曲宁脸色大变。才不过短短三个月,池纭就厉害成这样了?他究竟训练出了多少死士?池临一向心傲气高,从不认输,能让他逃回京城来,情况会是什么样?
曲宁不敢想下去,迅速拉池岩的手道:“我们快去!”
“皇后……皇后娘娘,那些死士全都杀人不眨眼,太……太厉害了,实在是太厉害了,您不会是他们的对手,您要是去恐怕……恐怕会……”猛然吐出一口血,侍卫一头栽倒下去。
左右搀扶着这名侍卫的两个人急忙查看这侍卫的情况,“皇上,他死了。”
曲宁焦急不已,“不能耽搁了,我们快去。”
“我去,你留在宫里。”池岩即刻吩咐侍卫去调集兵马。
曲宁:“我也要……”话戛然而止。侍卫说得没错,那些死士那么厉害,池临都逃回来了,她去恐怕不但帮不上忙,还会拖累池岩保护她,“那你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安全带回池临小息儿他们,把所有人都带回来!”
“放心。”池岩快步出宫。
太监取了伞,连忙追上去。
曲宁一边看外面的风雨,一边来回踱步起来,这是她事先完全没想到的局面。
第1251章 池纭的结局(3)
一干宫女太监们站在走廊下一动不动,不敢说话。
时间流逝。
窗户被推开,一道黑影忽然跃窗进殿。
曲宁敏锐地听到声音,反射性侧头看,只见眼前黑影一闪,敞开的殿门被关上。
关上门的黑衣人抬头,与她对视。
“是你!”曲宁惊愕,僵住,紧接着面色骤变,“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你怎么进来的?池临呢?你想干什么?”
外面走廊上的宫女太监误以为是曲宁关的门,没想到有人闯入。
闯入的黑衣人:“自然是来看看你。”
曲宁拧眉,电光火石间蓦地想到一种可能,“你用了调虎离山计?池临根本没逃回来,也没事?”
“你很聪明。”闯入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池纭。池纭一步步朝曲宁走近。
曲宁不自觉后退,表面维持镇定。即便池岩出去了,但这里毕竟是皇宫,只要她大喊一声就会有很多人冲进来,“那么,那个回来禀告的侍卫是怎么回事?他是你的人?”
“不。我只是抓了他的父母做要挟罢了。”那侍卫以为只要按照他的话做了,就能保住他父母的命。而他一早在侍卫的伤口上下了毒,确保侍卫在什么时候死。侍卫死了,一来让人更加确信他的话,二来让人没办法查。
曲宁:“真是好计。但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抓到我,用我来威胁池岩了?你别忘了这里是皇宫!”
池纭:“你说,我现在是该叫你一声‘宁姑娘’,还是该叫你一声‘小姨’?”
曲宁愣了愣,没想到会突然听到小姨二字,“我是你母亲的妹妹,你如果愿意,可以叫我小姨。我答应了你母亲,会放过你。你如果聪明,就该马上离开,从今往后好好找一个地方生活,别再挑事。”
“好好找一个地方生活?”池纭轻笑,“你真这么想吗?”
曲宁:“当然。”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她是我娘?”说时迟那时快,池纭瞬间近前,一把抓住曲宁,并用力捂住曲宁的嘴,以免曲宁大喊。
曲宁挣丨扎。
“你早不告诉,晚不告诉,偏偏在她死了后告诉我。我亲眼看着她死,你觉得我还能放下仇恨,好好生活?”池纭咬牙,“你知不知道我这几个月是怎么过的?我的这些痛苦与后悔,全是你给我的。是你,全是你!你就是这样让我好好生活的?”
曲宁摇头,发出“呜呜”声。她当时说出来,只是想让池纭知道而已,没想那么多。
池纭:“你既然到现在还口口声声称是她妹妹,那你就该知道她最恨的人是谁,你怎么不杀了容辛为她报仇?你就是这样做她妹妹的?”
曲宁继续摇头。
池纭:“你说,我要是现在杀了你,池岩什么时候会知道?呵呵,他也不过如此,我不过略施了点小计,就把他引出去了。”
曲宁颤抖了下,努力想办法挣脱。
池纭倏地点住曲宁的穴道,手掌抚上曲宁后背,“或者,我要是现在碰了你,你说他知道后会怎么样?”
第1252章 池纭的结局(4)
曲宁霎时睁大眼,眼中透出两个字:“你敢!”
“他是容辛的儿子。让他痛苦,等于是让容辛痛苦,这样一来一举三得,怎么能少了让你也痛苦。”池纭打横抱起曲宁,慢步走进内殿,将曲宁放寝榻上,压上,几乎还能感觉到榻上的温度,从还没整理的微乱被褥上不难想象不久前有两个人一起躺在这,“他平常就是在这里要你的?”
曲宁急了,努力运功想冲开丨穴道。
池纭伸手丨抚上曲宁的脸,手指一一描过曲宁的眉宇,“这样会不会像烙印一样,永远烙在你身上,让你永生难忘?”低头,亲上曲宁。
曲宁死咬住嘴,不让池纭进。
池纭半晌不成功,笑了,转而亲上曲宁的脸,辗转在曲宁脸上,“不急,池岩没一两天不会回来,我们有的是时间。”
“我刚开始接近你,是想引你喜欢上我,抛弃池岩。用这种方式对付他,让他痛苦。”
“你说,我有哪一点不如他,你为什么没有喜欢上我?”
“他虽然很惨,被容辛害成那样,还被囚禁了十二年,但在那场血腥之前,他至少好好的活了那么多年。”
“作为一个高高在上的太子,荣华富贵,风光无限,有容辛这个做皇后的母亲,又有池封廷这个父亲。可我呢?我从小活在山谷,从小知道自己母亲被一个叫容辛的女人害死了,父亲一年到头只能见几次。”
“当我知道我母亲还没死,匆匆赶去雪山时,她又被杀了。我晚了一步。”
“如今,你又告诉我那个西陵国公主是我母亲。在她死了之后才告诉我。”
“为什么要这么来对我?”
“池岩做了皇帝,容辛没死,一个个都活得这么好,偏偏我要东躲西藏?”
“凭什么?”
“我连叫她一声‘娘’的机会都没有……”
“在我终于叫她娘的时候,是我亲手安葬她的时候……”
声音越说越轻,池纭紧紧搂住曲宁,头转到曲宁肩上,不让人看到他眼里突然涌出的泪。
曲宁不敢放松任何警惕,继续努力运功。
空气安静下来。
许久。
曲宁总算冲开穴道,就要不动声色出掌打开池纭的刹那,手腕被一把扣住与压到头顶,嘴也再被捂住,对上一双轻笑不屑的眼。
池纭居高临下:“我小觑你了。不过,你以为你今天晚上逃得了吗?”
曲宁奋力挣丨扎,发出“呜呜”声。
“别急,待会有的是让你这么叫的机会,我想我会很喜欢听。”池纭开始动手解曲宁的衣服。
曲宁眼眶泛红,死命挣丨扎……
就在这时,“砰”一声巨响,殿门被猛力推开。
池纭面色一变,眼疾手快地扣住曲宁脖颈,挟持住曲宁,回头看,心里止不住一惊,但面上却是嚣张地笑道:“你回来晚了。难怪你会这么喜欢她,她的味道确实不错。”故意停顿,让进来的人看清楚他和曲宁现在的样子,并再点了曲宁的穴道,包括哑穴,“简直让人回味。”
第1253章 池纭的结局(5)
曲宁喜极而泣,急忙想解释,让池岩知道池纭没有碰她,他回来得很及时,但发不出声。
池岩带兵马出城门的时候惊觉不对,急忙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想不到还是晚了。看着榻上的情况,曲宁一身凌乱,双目通红,池岩瞬间目次欲裂,浑身杀气,“你找死!”
“如果有你心爱的女人陪葬,让我和她到黄泉路上双宿双栖,我还真不介意死。”池纭勾了勾唇,扣住曲宁脖颈的手明显收紧,“你敢轻举妄动的话!”
池岩:“放了她!”
“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池纭挟持曲宁站起来,一步步往殿外退。虽然池岩的回来出乎意料,打破了他的计划,但他有那么多死士,不怕。
曲宁不断眨眼,想用眼神让池岩知道她没事。
殿门口,宫女太监们没想到皇帝会去而复返,且一回来就推门而入,脸色明显不对,全都吓得跪地上。
听到有脚步声出来,宫女太监们微微抬头,看到曲宁衣衫不整与被黑衣人挟持的一幕,吓得全都呆住。
跟随池岩回来的,停在院中的侍卫与士兵们立即拔剑,严阵以待。
宫女太监们接着看到皇帝双目赤红,一身杀气的一步步追出来,吓得险些尖叫,有些忍不住爬起来跑。
暴雨未停。
池纭挟持曲宁,一路退到雨中,拿出玉箫吹响。
一群死士恍若凭空出现般从天而降。
侍卫与士兵们紧张。
池纭萧声不停,死士开始大开杀戒与围攻池岩。
池岩一掌打飞一名死士的头,一剑连杀数名死士,尸体全都支离破碎。
池纭面色变化,这些死士都是他精心训练出来的人,没想到在池岩面前竟然这么不堪一击,眼看池岩一边杀一边朝他逼近,连忙挟持曲宁往宫外退,让死士们拖住池岩的脚步。
曲宁心疼,不想看到池岩这样,很想快点冲开穴道摆脱池纭,但越急越冲不开。
宫门口。
把守宫门的侍卫见有人挟持皇后出来,急忙想救人,可又不敢轻举妄动,怕歹徒伤害到皇后。
池岩手持利剑,剑端拖着地面,一路走出,倾盆大雨也冲不干净他一身的血腥。
侍卫们看到,吓得纷纷后退,仿佛想到了十二年前的画面。
池纭:“别再上前了,否则我杀了她!”
池岩停住。
池纭松了口气,还好恶魔的还有神志。他再吹玉箫,没一个死士出现,很显然所有死士都死了,“即刻让我走,否则我让她陪葬。”
曲宁这时总算再度冲开穴道,毫不犹豫地抓住脖子上挟持她的手,狠狠咬下去。
池纭不料,吃痛,紧盯池岩的双眼有瞬间分神。
也就在这一瞬间,一道银白色的寒光划过雨幕,锋利的利剑生生穿透池纭的头。
池纭双目瞪大,浑身僵住,几乎发不出一个字,直直向后倒下。
曲宁吓得惊叫一声,脸色煞白,跌坐地上,正好对上池纭死不瞑目的双眼。
池岩一步步走近,蹲下,用力将颤抖不停地曲宁搂入怀。
第1254章 丢去喂狗
曲宁想哭,但哭不出来,一直看着池纭的尸体,浑身冰凉,眼睛说不出的刺痛,几乎快喘不过气,脑海中全是姐姐临死前求她的话,以及姐姐最后的信任。
那天也是下雨,那一幕与眼下这一幕不断重合,冲击曲宁……
曲宁眼前慢慢变黑,晕倒过去。
池岩搂了曲宁许久,打横抱起曲宁,一步一步返回宫内,冷血无情地丢下一句话:“把尸体丢去喂狗。”
吓得后退的侍卫们止不住颤抖,手中的剑不停抖动,直到皇帝抱着皇后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幽深的瓢泼大雨下的宫道尽头,才慢慢缓过气。
池纭一动不动仰面躺在地上,头上插着利剑,鲜血顺着击打在身上的雨水无声散开……
-
曲宁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清晰听到外面的雨声。
曲宁静默了好一会儿,侧眸对上守在旁边的池岩,看他的样子应该一整晚没睡,笑着道:“我昨晚做了个噩梦,梦到你出宫了,池纭悄悄闯进了宫,想对我无礼,还挟持我出宫,你杀了他。”笑容扩大,“你说,这梦可不可笑?”
池岩扶上曲宁的额头,温柔之色,“嗯,很可怕,忘了吧。”
“我也这么想。我还有些困,想再睡会儿,你去忙你的吧,别管我。”曲宁侧过身去,面朝里侧,闭上眼的瞬间泪如雨下,努力咬住手指才没泄露哭声。
她多么希望这确实是个梦,说忘就能忘。
可一切是事实,池纭真的死了!
姐姐才死不久,死前那么求她,可她还是让池纭死了!
也许池纭说得对,她那时候就不应该说出真相,不该让池纭知道姐姐是他的生母,这样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姐姐现在一定在怪她吧,肯定的!
池岩知道曲宁在哭,没有出声,也没离开,只是坐着。
中午,曲宁发起高烧,呕吐难受,人迷迷糊糊,有时清醒,有时混沌。
两天后的下午,池临率领人马回来,一进宫就直奔御书房,想向哥哥汇报,听御书房外的侍卫说才知道“池纭闯宫与被杀”的事,以及“哥哥一把火烧了承乾宫与曲宁病重”的事,立即拎小团子前往哥哥现在所在的地方——东宫。
俞文萧与宋元在后面追,还没有喘口气,赶紧再跟上,心里不免担心曲宁的情况。
被派遣的郑将军这趟皇陵之行无功无过,不方便进后宫,只能在御书房外耐心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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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池临直接进去。
小团子闻到空气中的浓郁药腥味,整张小脸皱起,小手迅速捂住嘴巴,看池临没有捂后,腾出一只小手去捂池临,差点戳进池临的鼻子。
池临嫌弃,把小团子的手推开,进了内殿就放下小团子,看到寝榻上昏迷与脸色苍白的曲宁皱了皱眉,“哥哥……”
“小声点,她刚喝了药睡着。”池岩没有回头,细心为曲宁拉拢好被子。
池临不满,“不就是死了个池纭,她……”
池岩站起,警告地看了一眼池临,往外走。
第1255章 半年时间
池临禁声,快步跟出去。
小团子这次没有黏池临,一双小脚朝榻上躺着的曲宁跑近,踮起脚尖拉拉曲宁身上的被子,不见曲宁醒来看他,双手双脚努力爬到榻上,摇晃曲宁,“姐姐……醒……醒……息儿回……回来……”
外面。
俞文萧宋元见池岩出来,上前关心曲宁的状况。
池岩:“她没事,不必担心。”
俞文萧宋元放下心。
池临本来有很多事要汇报,且迫不及待想告诉哥哥,但想着哥哥刚才的警告,一时不敢开口。
池岩让俞文萧宋元退下,“从今往后,别在她面前提‘池纭’二字。”
池临有些委屈,像小团子一样低头,“知道了。”
池岩:“说吧,皇陵怎么样?”
池临:“我到了那里,发现那里的死士并不多。情况虽然严重,但也没有那么严重,另外始终没有看到池纭。除掉所有死士后,我特意进去看了看,发现月瑾进了……进了皇陵,在溶洞陪容辛。”
池岩:“还有呢?”
池临:“我让他离开,他说他已经知道怎么破阵法,就算离开了,也可以轻易再进去。我还……还……”
“说。”
“我还看到了容辛的大哥,那个容家的大公子。他让我带一句话给哥哥。”
“说。”
池临犹豫,明明刚回来的时候想一口气对哥哥说的,结果现在话到嘴边竟感觉有些难说了,“他说,容辛知道你是她的亲生儿子后,很后悔,想尽办法想弥补。哥哥现在这么对她,希望哥哥将来有一天不……不会后悔。”
池岩的手倏然握紧。
池临:“哥哥,我要不要去把他们赶出皇陵?那容辛的大哥,还在努力救容辛。”听到月瑾那么说的时候,他相当恼怒,差点动手,要不是看在小笨蛋的份上他才不会那么放过他。还有容辛的大哥,居然敢在皇陵中救人。
池岩没有说话,脸色难看地转身回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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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殿内烛光明亮。
曲宁醒来,又看到池岩守在旁边,不免心疼,努力想坐起的时候后知后觉发现身边的异样,侧头看才看到小团子,很是意外,不想把小团子吵醒,轻声道:“小息儿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池岩扶了曲宁一把,让曲宁靠坐床头,“下午。”
“这么说,皇陵的事解决了?”说到这,又想起池纭,曲宁努力让自己忽略。
池岩:“嗯。”
曲宁:“女皇怎么样了?我记得你说过,她身上的毒并没有解,只是又压住了而已,她顶多只剩半年多的命。这都过了三个多月了,她……”
池岩:“有她大哥救她。”
曲宁诧异:“她大哥?她大哥进皇陵了?”
“嗯。”
曲宁微微松了口气,其实这样也好,“那他能救女皇吗?”
“不能。”如果能,容辛在皇陵的时候就不会毒发作了。就像他一样,那容辛的大哥之前也只是暂时压制住了容辛身上的毒而已。半年的时间已经是极限,容辛不可能超过这时间。
第1256章 深夜撑伞的人
曲宁不由握住池岩的手,脱口而出:“你真的没办法救她?”
池岩不想再说了,端起一旁的药,试了试温度还好,喂曲宁,“先喝药。”那天晚上,一开始是他误会了,后来为曲宁换衣服的时候知道她并没有被池纭侮辱。但承乾宫内看到的那一幕还是让他觉得极为碍眼,所以他烧了整个承乾宫,暂且住到这东宫。这一刻他很庆幸,幸好他没有上当,回来得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曲宁一点都不想喝,但还是喝了,强忍住那股想吐出来的恶心感。
小团子揉眼睛,迷迷糊糊醒来,看到曲宁醒了很开心,马上从被窝中爬出,扑到曲宁身上,小嘴很甜:“姐姐……”
“快躺下,免得着凉了。”曲宁想推小团子,但使不上力。
池岩将小团子按回被窝,问曲宁:“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小团子:“饿。”
池岩:“没有问你。”
小团子揉了揉小肚子,眼巴巴地看曲宁。
曲宁不饿,也没有胃口,但被小团子这么看,突然觉得有些饿了。
池岩吩咐下去。
宫女很快将热腾腾的饭菜送上。
池岩端到寝榻边,亲自喂曲宁。
一旁的小团子像只小长颈鹿一样,不停地伸脖子,要池岩注意他。
池岩一起喂了。
饭后,曲宁没有一点困意,力气稍微恢复了些,侧身哄小团子入睡,让池岩也早些休息。他都好几天没有休息了。
小团子调皮,一双大眼睛时不时地睁开一下,朝曲宁笑。最后没把小团子哄睡,曲宁自己睡着了。
池岩将小团子抱出,让侍卫唤池临过来,交给池临。
睡到一半被叫醒的池临,双手接过精神奕奕的小团子,忍住一把扔了小团子的冲动,黑着脸离开。
池岩回殿,关上门,上榻将曲宁揽入怀,亲了亲曲宁额头,才闭上眼。
-
与此同时的京城,漆黑的街道上,一抹瘦弱的身影走着走着跪倒,在黑夜中哭泣。
那天,窦依依被带出天牢,被母亲窦映雪强行带回去,后来总算让她找到机会逃了出来,可是她完全不知道要去哪找池纭,最终一个人悄悄回了京城希望能打探到池纭的消息。
现在,她终于打探到了,但却是他的死讯,并且他的尸体还被喂狗了。
恶魔怎么能这么狠?这么绝?窦依依大哭,悲痛欲绝。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撑着伞的人缓步走到窦依依面前,居高临下:“依依姑娘,你没事吧?”
窦依依戒备抬头,抹了抹眼泪,声音沙哑,“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姑娘如果继续在这里哭下去,一旦被城中的士兵看到,查姑娘的身份,恐怕对姑娘不利。姑娘,逝者已矣,你还是快些离开吧。”说完,撑伞的人从窦依依身边擦身而过,消失在街道尽头。
眼泪不停地涌出,窦依依再擦掉,忍着悲痛爬起来离开。这仇,她不会算了的,她一定要为池纭报仇,绝不会让池纭死不瞑目。
第1257章 应该再多躺几天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姑娘如果继续在这里哭下去,一旦被城中的士兵看到,查姑娘的身份,恐怕对姑娘不利。姑娘,逝者已矣,你还是快些离开吧。”说完,撑伞的人从窦依依身边擦身而过,消失在街道尽头。
眼泪不停地涌出,窦依依再擦掉,忍着悲痛爬起来离开。这仇,她不会算了的,她一定要为池纭报仇,绝不会让池纭死不瞑目。
天亮。
街道上行人多起来,店铺酒楼纷纷开门,新的一天开始,一片繁华景象。
宫内,池岩上完早朝,回东宫。
曲宁不想一直病着,但想到池纭,想到姐姐,心总是被东西压着一样无法抹开、无法放下,心情怎么也提不起来。关于池纭的尸体,她问过池岩,池岩说命人安葬了。
小团子抓着一个馒头进殿内,要给曲宁吃。俞哥哥与宋哥哥在外面的空地上练功,桌上放了很多吃的,要等红衣哥哥回来一起吃。他先拿一个来给曲宁。
曲宁躲了几下没躲开,不忍拂了小团子的好意,勉强咬一口。
池岩进来时,刚好看到这一幕,让宫女太监们准备曲宁吃的早膳,还有喝的药。
小团子也要喂池岩。
池岩在曲宁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
小团子张嘴,也要咬,手中的馒头被池岩抢过去。
池岩将呆愣住的小团子送出去,带池临带去吃早饭,回到内殿看到曲宁爬起来穿衣,“你的身体还没有好……”
“一直躺下去,恐怕一直都好不了。你别担心,我没事。”曲宁尽量撑着力气。
池岩上前帮忙。
小团子又回来,小手抓着吃的,满手油腻,要给曲宁池岩。
曲宁低头看,犹豫要不要伸手。
池岩避开小团子的小爪子,再把小团子送出去,吩咐外面的宫女太监别再让人进来。
小团子拍门,有一点点生气了。
-
早饭后。
曲宁让池岩去处理国事,她到庭院中坐坐,几天没出来发现外面的景色都变了,有些花凋谢了,有些新的花开了,清风徐徐,阳光明媚。
俞文萧走近,向曲宁行礼,“皇后娘娘,身体好点了吗?”
曲宁:“我已经好多了,多谢关心。”
俞文萧沉默片刻,“或许,说句不该说的话,皇后娘娘应该再多躺几天。”
“为什么?”曲宁诧异。
“我们这次去皇陵,知道月公子进了皇陵内陪女皇,女皇的大哥也进了皇陵内想办法医治女皇。如果不是皇后娘娘病了,相信皇上应该去皇陵了。”后面的话,俞文萧没有说下去。他和宋元都看得出来,池临对女皇的态度变化,池临应该不想女皇死。而目前已经可以肯定女皇与池岩的关系,一旦池岩去了,打起来,对哪边都不好。
曲宁明白了,“你放心,我和你想得一样,我也不想岩亲手杀女皇,或对付女皇的大哥。”
小团子跑近,手中拽着一个很好看的风筝,要曲宁一起玩。
曲宁:“让俞哥哥陪你好不好?”
小团子看看曲宁,看看俞文萧,听话地点了点头。
第1258章 司空影(1)
“还是我陪你吧。”曲宁改变主意,想多给自己找些事做,转移注意力与精力来忘掉脑海中的姐姐与池纭。
小团子开心地跳了跳。
俞文萧顿时一脸黯然:“这么不想俞哥哥陪你?”
小团子不知道俞文萧故意逗他,还以为俞文萧真的难过了,小手拉住俞文萧的手,“一……一起。”
俞文萧失笑,揉了揉小团子的头,“你就算想让俞哥哥陪你,俞哥哥现在也没时间。”说着,重新看曲宁,“皇后娘娘,皇上交代了点事让我和宋元去办,我和宋元要出宫一趟。刚才的话,我只是说说而已,你别在意。”
曲宁:“你去忙吧。”
俞文萧离开。
放风筝是个体力活,曲宁陪了小团子一小会就累了,坐下看小团子一个人扯着风筝到处跑。和初见时相比,小团子真的变了很多,开朗了很多。
几名太监宫女亦步亦趋地跟在小团子身后,像护着稀世珍宝一样,深怕小团子磕着碰着。
有一名太监突然来报,说有个名叫“司空影”的人求见。
曲宁诧异,还以为听错了,“你说谁?”
“他说,他叫‘司空影’。侍卫已经向皇上禀告了,皇上让奴才来询问皇后,听皇后吩咐。”太监小心重复。
曲宁:“让他进来。”
太监领命。
小团子也累了,扯着没放起来的风筝跑回曲宁身边。
曲宁用丝帕给小团子擦擦脸,让宫女送杯温水过来,喂小团子喝两口水。
不久,太监带着一名独臂男子到来,向曲宁行了行礼,躬身退下。
司空影站定脚步,也对曲宁行礼,看到曲宁脸色苍白,消瘦了不少,好像刚大病了一场。
曲宁连忙拦下,“不必行礼,不必如此,不知道你来是……”
小团子有些怕怕,躲到曲宁身后,小手抓住曲宁衣袍。
“我来,是有事相求。”如果不是没办法,司空影真的不想来。先前得曲宁、池岩与池临相助,他才救出了被凤凌抓的女儿与翠竹。他带人离开的时候说过,后会无期。
曲宁明白,也意识到不会是小事,“你直说吧。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定尽力。”
司空影:“是翠竹。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得了一种奇病,我找遍大夫都束手无策。如果能请……请皇帝帮她看看……”
曲宁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司空影说谁,“她现在在哪?”
司空影:“我把她安置在客栈中,找了个人在那里照顾她和女儿。”
“我这就去见岩,请他帮忙,你在这稍等。”曲宁站起,微微晃了一下,让宫女先为司空影沏茶,带小团子亲自去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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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宁到的时候,池临正好开门出来。
小团子一看到池临,好像猫看到老鼠,就朝池临扑过去,抱住池临的脚。
池临把人扯下,警告小团子老老实实呆着,大步离去。
小团子朝池临的背影嘟嘴,因为有曲宁池岩在这里,所以这会儿被池临这么丢下没有半点哭闹,随曲宁进御书房内,跑到桌边抱住池岩的脚。
第1259章 司空影(2)
曲宁把情况简单地对池岩说了说。
池岩沉默片刻,看在曲宁的面上答应,“让他把人带进宫。”
“谢谢。”曲宁转身出去,这就去告诉司空影好消息,被池岩拉住手臂,脚倒退了一下跌坐到池岩的腿上,险些踩到抱住池岩脚的小团子。
小团子也要抱抱,朝池岩张手,“我……我……”
池岩好像没听到,吩咐外面的太监去传话,低头对曲宁道:“身体才好一点,多休息,别太累了。”
“我没事,你看我好好的。”曲宁笑了笑,弯腰把小团子抱起。
小团子看向桌上的奏折、笔墨,小手一伸就去拿笔,也要写字,已经会写好几个简单的字了,虽然写得难看了一点。
曲宁阻拦。
池岩把小团子放下去,给小团子一支毛笔与一张白纸,让小团子一个人到旁边去写,自己搂着曲宁不放。刚走了一个云希止与池纭,不想再出任何事。
小团子很快画满了整张纸,高高兴兴地跑回到曲宁池岩面前,原本白皙如玉的小脸东一块黑、西一块黑,一双小手则像刚从墨汁里捞出来一样。
曲宁:“……”
池岩:“……”
小团子张开双手,想再被抱。
曲宁池岩迅速站起,闪躲开。
一个时辰左右后。
司空影将翠竹与孩子带进宫,到东宫等候。
办完事回来的俞文萧与宋元给司空影安排了一间偏殿。
曲宁与池岩从御书房过来,进屋。
这是曲宁首次看到司空影口中的人,及司空影的女儿。只见才几个月大的粉团子似的女儿被司空影单手抱在怀里,闭着一双眼睡觉,眉宇有些像司空影。榻上的女子脸色苍白如纸,静静躺着。
一同进屋的小团子立即被粉团子吸引了,不停地仰着头看,都不怕司空影了,从没见过比他还小的小娃娃,且又小又可爱。
池岩走近榻沿,为榻上的人把脉。
翠竹虚弱睁眼,看清楚走近之人的样子,心中猜出是谁,顿时吓得颤抖起来,想爬下榻行礼,但不论怎么努力都起不来。当初在岛上,她只是众多婢女中的一个,意外被凤凌公主的人抓去,丢给已经失去神志的司空影解媚丨药,让她失了清白。
后来,女皇派的兵马攻打小岛。她侥幸逃出,发现自己有了孩子,决定生下来一个人抚养,但没想到会再遇到凤凌公主,还被凤凌公主抓了。
凤凌公主想用她和女儿来威胁司空影,她几乎不敢报任何希望,毕竟那天在岛上司空影对她弃如敝屣,她甚至觉得司空影应该早忘记她了。但司空影来了,不但救了女儿,还救了她,并娶了她为妻。
这段时间,她和司空影就像一对普通夫妻一样,过平静生活,一起抚养女儿。
司空影对女儿很好,对她也很好。
她以为他们能一直这么下去,可有一天,她突然晕倒。
司空影送她看大夫,带她辗转几座城池求医,所有大夫都无能为力,说从没见过她这么奇怪的病。
第1260章 司空影(3)
她差不多快放弃了,只希望司空影往后还能这么照顾女儿,她也就死得安心了,想不到司空影会决定带她来京城,更想不到她会这么快进了宫,见到传说中的恶魔。不,应该是已经登基为帝的新皇帝。
池岩把完脉,微皱了皱眉,“是中毒。”
司空影:“不可能!”
曲宁相信池岩,“岩不会把错的。”
“我带她找了个僻静之地定居,一没有仇人找上门,二没出过任何事,她也没任何仇人,我的仇人则只有凤凌公主,但凤凌已经被你们囚禁了,不可能突然有人来下毒。”司空影一开始也怀疑过,不过很快否决了。他现在不是不信池岩,他若不信就不会来求了,但真的不可能是中毒。
池岩重复一遍:“的确是中毒。”
司空影:“不……”
“那你有办法解吗?岩。”曲宁打断司空影,深怕会像姐姐与女皇那样无药可解。
“可以,只是比较麻烦。”池岩让太监送上笔墨,写了个药方,离开屋。
曲宁把桌上的药方取来,亲自交到司空影手中,“我相信岩,会不会有什么情况你忽略了,你可以再认真想想。这段时间,你就先在京城住下,按照岩的这个药方煎药给翠竹姑娘喝,有任何情况再进宫来告诉我。”
司空影接了,道谢,带翠竹离开。
翠竹也道谢。
曲宁让太监送送两人。
小团子追出去,小手扶着门框看司空影怀中的粉团子,想粉团子睁开眼看看他,想让粉团子留下来和他一起玩,他有很多好玩的玩具。
出了皇宫,坐上马车后,司空影怀中的女儿醒来,不哭不闹,一双小手拉扯开车帘往外面看。
翠竹虚弱,“我……我知道你不想来这里麻烦皇后娘娘,全都怪我……”
“别说这些,尽快养好身体比较重要。”司空影娶翠竹,自然不是因为感情,而是责任罢了。尽力救翠竹也是一样,不想女儿这么小就没有母亲。
拉下女儿先车帘的手,司空影将女儿放翠竹旁边。他还是不相信翠竹是中毒。如果真是中毒,那下毒的会是什么人?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司空影眼中闪过丝深思。
翠竹点头,手指勉强抬起抚上女儿的小脸。她嫁给司空影同样不是因为感情,但他愿意负责,及给她和女儿一个家,她还是很感动的,也很希望自己能好。
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闭上眼,好像又睡着了。
翠竹:“你有没有发现她这几个月乖了很多,都不哭了。”
“长大了,自然乖了。”司空影宠溺,给女儿盖上小被子,看女儿的时候神色总是很温柔。
翠竹点头,也闭上眼,将女儿圈入臂弯中。
-
宫内。
池岩让俞文萧查一查司空影。
俞文萧领命。
小团子惦记上了可爱的粉团子,池临回来后不停地对池临说。
池临再三捂了捂耳朵,实在忍无可忍,把小团子拎起“丢”出门外,啪一声关上门。
小团子用力拍门,气呼呼地转身去找曲宁。
第1261章 池临吃醋
按照小笨蛋的黏人程度,小笨蛋至少会在外面拍半天的门,叫半天的“哥哥”,甚至会哭鼻子。屋内,这么快就听不到声音的池临脸色一黑,一把打开门,见门外空空如也,脸色更黑了。
隔壁殿内,小团子对曲宁唠唠叨叨起来,不停地重复“可爱”、“漂亮”、“小小”等字。
这是喜欢上司空影的女儿呢?曲宁不由失笑,不过那小娃娃确实很可爱。
池临大步走进来。
小团子背对门口,不知道,还在对曲宁说。
曲宁看到池临的脸黑得像锅底一样,暗暗忍住笑。池临的今天,简直是她昨天的翻版。还记得一开始小团子只黏她和池岩,对池临简直怕得要死。后来逐渐改变,变得只黏池临,张口闭口叫池临“哥哥”,一会儿见不到就到处找。现在好了,有了新喜欢的人,池临也变“旧人”了。
突地,小团子被拎起,一双小脚在半空中踹了踹,努力回头看清楚是池临,学池临老是“哼”他的样子哼了一声,不要理池临了。
“我难道不好看?”池临像转陀螺一样把半空中的小团子转个方向,面朝他,磨牙问。
小团子也是有脾气的,“不……不好……”
池临:“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小团子:“不好……”
池临气得来回踱步,想把小团子扔出去,又想揍小团子一顿。不过就见了一面而已,就这么惦记上了?平时一天到晚黏着他,恨不得像块药膏一样粘他脚上。今天一见了什么粉团子,就把他丢一边了?才被他丢出门,还没拍几下门口就屁颠屁颠跑来这里对曲宁说了,小嘴一刻都停不下来,真够喜新厌旧的。
池临有时候没分寸,曲宁深怕池临真打小团子,有些笑不出来了,赶紧提醒提醒,“他就是见了个比他还小的人,新奇而已,你这是干什么。”
“不关你的事。”池临拎着小团子大步离开,回他的房间,啪一声关上门。
曲宁担忧,想去看看,被书桌前看奏折的池岩叫住。
曲宁:“万一他……”
“放心,临儿不会伤他的。”明知道小团子是容辛的儿子,池临还当他的面说要小团子回来,可见池临有多喜欢与在乎这小团子,“他只是小孩子心性罢了,没事。”
曲宁想了想,点头,心里重新思量起先前和池岩谈的话。在回到这里后,她单独问过池岩,是不是真的是中毒。
她当然相信池岩,但司空影那么肯定,她只是想再确认确认罢了。池岩告诉她,绝对是中毒。
那么会是谁下的毒?下毒之人想干什么?是为了杀那个翠竹,还是为了对付司空影?或者是为了其他什么目的?曲宁实在理不清头绪。
-
隔壁房间,关上门的池临把小团子重重放桌上。
小团子就算站桌上也没池临高。
池临俯视,气势压人,“说,我比较漂亮,比那个小娃娃漂亮一百倍。”
小团子“哼哼”,想爬下桌子。
第1262章 小团子与池临冷战
小团子“哼哼”,想爬下桌子。
池临将人按住,让小团子动荡不得,“今天你不说一百遍,就别想从这里下去,晚饭也别想吃了。什么时候说完,什么时候给你吃饭。”
小团子听了个半懂,扬起小手要打池临,“你坏!”
池临:“现在才知道?也不知道是谁死乞白赖的要粘我,赶都赶不走。”
小团子瞪池临。
池临:“再给你一个选择,要么说那个小娃娃难看,说以后都不想她了,说两百遍,我就让你下地。”
小团子人小,在池临手中怎么也逃不开,索性一屁股坐了下来,仰头与池临对视。
池临:“你说不说?”
小团子又“哼哼”,把池临的坏样子学了个两三成。
池临气了,想把小团子按桌上狠狠打一顿,但没下去手,放开小团子来回踱步,他就不信他比不上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
傍晚左右。
宋元来敲门,“公子,可以吃晚饭了。”
“不吃。”声音隔着殿门传出。
宋元:“小息儿应该饿了。公子,要不让小息儿出来。”
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的小团子揉眼睛醒了,小肚肚快扁了,俯身看桌子底下,想爬下去,但又怕高,抬头一眼对上池临的眼。
池临:“求我啊。”
小团子朝门口喊:“宋哥哥……”
“不准进来。”池临立即朝门口警告,再凶狠地看小团子,“今天你就算叫破天,也没人来救……”话还未完,只听哥哥的声音传来,“临儿,让小息儿出来。”
池临拎起小团子开门,“哥哥,他不饿。”
小团子眼巴巴、可怜兮兮地看池岩:“饿饿。”
池临想把小团子的小嘴堵上。
当晚,池临小团子“冷战”。
深更半夜,睡到一半的池临把小团子踹醒,“起来,说我好看。”
已经习惯小笨蛋一天到晚粘他,像跟屁虫一样以他为中心,一天到晚都“哥哥”、“哥哥”的叫个不停,池临真的不习惯小团子突然惦记上其他人,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小团子迷迷糊糊睁眼,一直打哈欠,太难受了,心里只觉池临更坏了,又欺负他。
-
几天后。
司空影再进宫,面见曲宁,“她的病已经好了。我让城中的大夫看了,大夫都说已经痊愈,只要喝点补药再调理调理就好。这次麻烦你们了,也多谢你们。我已经决定明天离开,今天是特意来道别的。”
曲宁高兴,“没事就好。宫里的补品很多,什么珍贵草药都有。你需要什么,随便说,我让御医房的人……”
“不用了,普通补药就好,城中的医馆都能买到。”已经麻烦曲宁太多了,司空影婉拒。
小团子原本乖乖坐在一旁写字,看到司空影进来,不停地朝司空影怀中与司空影身后看,想找那个睡觉觉的粉团子。
司空影留意到小团子的目光。
曲宁笑着说起这事。
提到宝贝女儿,司空影脸上多了丝温柔,“她确实很可爱。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第1263章 反复中毒
“保重!”曲宁站起送送,送到大门口,让身边的几名太监送司空影出宫去。还记得初见司空影时,他左拥右抱,风流倜傥,没个正经。现在他都有女儿了,她也想要一个,但至今没有。
小团子拿着一个好玩的玩具追出来,要给司空影。
曲宁交给宫女,让宫女追上去。
另一边御书房,俞文萧将“司空影明天离开”的这件事禀告池岩,向池岩请示:“皇上,这几天什么都没查到,还要查他与监视他吗?”
池岩:“查。”
俞文萧领命。
-
第二天中午,司空影买了马车与一堆补药,带着人离开。
俞文萧暗中尾随。
五天后。
离开的马车匆匆返回京城,一路到宫门口,司空影跳下车请侍卫进宫禀告。
宫内的曲宁得知,连忙让司空影带人进宫,让宋元给司空影安排房间,自己快速前往御书房请池岩。
御书房内,先司空影一步进宫的俞文萧正在向池岩禀告,“皇上,那翠竹又中毒了。可是我一直跟着他们,时时刻刻监视,还是什么都没发现。几乎没看到一个人接近他们,也没看到司空影或那个翠竹接近任何人。”
池岩:“那她怎么会中毒?”
俞文萧低头。
曲宁到,将司空影回来的事说了,请池岩去看那翠竹。
池岩对俞文萧使了个眼色,派他跟踪监视司空影这件事不准让任何人知道,随曲宁回东宫去看人。
东宫,还是那间偏殿,翠竹脸色苍白躺在榻上,司空影抱着女儿站在一旁。
小团子虽然粘在宋元身边,但一双眼一直看司空影怀中的粉团子。见粉团子朝他看来,害羞地躲了躲,但很快从宋元的身后探出头看。
宋元也看向粉团子,这么漂亮可爱的小娃娃,难怪小团子这么喜欢。如果是他女儿,他肯定也会像司空影这样。但可惜,他只是被凤凌骗了一场,娶的人与孩子都是假的。
粉团子的目光在小团子身上停留了一会,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闭上眼睛。
曲宁与池岩一起进屋,池岩走近寝榻把脉。
司空影:“抱歉,又来麻烦你们。我们走到一半,不知何故,她的病复发。我没有办法,只能……”
“你别这么说,救人要紧。”曲宁安慰,担忧地看榻上的人。
翠竹微微睁了睁眼,呼吸微弱。
小团子还盯着看司空影怀中的粉团子,不明白粉团子为什么突然就睡了,想了想跑出去,回他和池临的屋找玩具,要多给粉团子一些。
不久,池岩收回手,“还是中毒。”
司空影:“是不是之前没好彻底?”
池岩:“中了另一种毒。”
司空影:“不可能。这一路我都很小心,夜宿客栈时饭菜都再三检查,并且我和她吃的都一样,我什么事都没有。”
“你先别急,这个我们稍后再说,现在的关键是救人。”曲宁说完看向池岩,“岩,有办法解吗?”
“可以,但很麻烦。”池岩写下药方,给司空影。
第1264章 留下
司空影接了,虽然不认同池岩的话,但真心道谢,带翠竹离开。
曲宁让太监送送,看着司空影离去的背影拧眉,“岩,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池岩:“不知道。”
在后面跟随池岩曲宁过来的俞文萧悄然离开,不用池岩吩咐,接着去监视司空影。见翠竹的样子,他还以为是又中了之前的毒,没想到换一种了,这件事实在奇怪与蹊跷。
小团子挑选了两件玩具回来,池临送给他的那些玩具一样都没舍得挑,结果粉团子已经走了,很失望。
曲宁:“岩,你说要不要派人保护他们?”
池岩:“他如果有需要,会自己开口说。”
曲宁点点头,低头看向小团子,只见小团子的脸好像小花凋谢了一样,弯腰把小团子抱起来,忍不住问问:“你是喜欢临哥哥呀,还是喜欢这个小妹妹。”
小团子摇晃手中的玩具,“给……给……她……”
曲宁捏了捏小团子的鼻子。
-
接下来半个月,翠竹的情况又反复了一次。
司空影又带翠竹进宫求助。
池岩又看了,又换了一种毒,可以解,只是麻烦。下毒之人如此反反复复,显然不是为了杀了翠竹,但偏偏什么都查不出来,一丝蛛丝马迹都没有。
司空影收了药方,又要带翠竹离开的时候,曲宁思量道:“要不,你们在宫里住几天?”虽然毒能解,但这么反反复复,就算毒解了,也不知道翠竹的身体还撑不撑得住。
司空影婉拒。
池岩没说什么,算默许了。
翠竹看司空影的脸色,见司空影不愿意,也婉拒,再三向曲宁池岩道谢。
曲宁继续留,勉强将人留住,让宫女们照顾几人。
小团子知道粉团子要留下了,很高兴,来回几次送了不少玩具,要和粉团子一起玩。但池临送给他的那些玩具,还是一个都没舍得送人,也没舍得拿出来。
粉团子稍微与小团子玩了一下,又睡觉,不怒不闹相当乖。
池临这段时间很忙,晚上回来得知这件事,并知道小团子把一大堆玩具送给司空影女儿了,没有查看下误以为小团子把他送的玩具也送人了,十分恼怒,又把小团子“丢”出他屋。
小团子拍门无果,转头去找曲宁。
曲宁与池岩屋内,灯火通明。
曲宁之前几次三番想让小团子跟她,都不成功,现在小团子“抛弃”池临,主动来找她,自然欢迎之至,想为小团子洗个香喷喷的澡,早点上榻。
池岩面色微沉,在曲宁脱小团子衣服的时候,把小团子抱过去,送回给池临,不准池临再把人赶出门。
池临屋内同样灯火通明。
池临十分烦躁,以前他每次赶小笨蛋,小笨蛋都赖在门外不走。他刚才那么做,就是想让小笨蛋这样而已。只要小笨蛋多拍一会儿,他就原谅他,放他进来。可是自从司空影的女儿出现,小笨蛋完全变了,他成可有可无了!
小团子要往外走,不和池临一起。
池临眼疾手快把门关上。
第1265章
小团子出不去了,与池临互相瞪眼。
池临双手环胸,后背往后一靠,像尊门神一样抵在门后,他倒要看看小笨蛋还能去找谁。
小团子瞪累了,小手揉揉眼睛,一个人走向寝榻,手脚并用地爬上去,脱了外面的小衣服,躺进被窝中,盖上被子睡觉了。
池临:“……”
池临走过去把小团子摇醒,不让小团子这么轻易睡。
-
天亮。
池临一边穿衣,一边脚踩到寝榻上,把小团子踢醒。
小团子昨晚一直被“骚扰”,睡得晚,打着哈欠揉眼睛,看了池临一下后,翻个身背对池临,继续睡。
池临再踹。
小团子小小的一团,像个小馒头一样往里爬,渐渐缩到角落。
池临又气又好笑,不和小笨蛋浪费时间了,直接把小笨蛋拖出来,三两下穿上小衣服,拎去朝堂上早朝,不给小笨蛋见司空影女儿的机会。
朝殿上,文武百官看到小团子,都快看习惯了。
小团子是真的很困,很想睡,坚持了一会儿没坚持住,抱住池临的脚就坐下呼呼大睡了。
池岩垂眸看着,没有说什么。
早朝结束,池岩坐着没动,文武百官躬身退离。
池岩:“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池临:“哥哥放心,就快好了。哥哥,那个司空影会不会有问题?让他住在宫里好吗?”他绝不承认他是因为小笨蛋喜欢司空影的女儿,所以想把人快点赶走。
池岩:“我已经让俞文萧在查了。”
池临欣喜:“哥哥已经怀疑他们了?”
池岩:“只是查查。”见小团子还睡得昏天黑地,“你若不喜欢了……”
“喜欢,喜欢的。”池临立马把脚上的小团子抱起来,当宝贝一样,“昨晚一直陪他玩,玩得晚了。”
池岩不揭破,“他还小,别老是玩那么晚。”
池临点头,感觉到小团子的口水流到他肩膀上,用手擦了擦,丝毫没把小团子推开,也没以往的嫌弃。
早饭后。
池临不顾小团子的反抗,带小团子出宫。
池岩到御书房批阅奏折。
曲宁看望翠竹。
翠竹虽然还起不来,但情况明显比昨天好了一点,虚弱地向曲宁道谢。
司空影怀中的女儿突然朝曲宁伸手,要曲宁抱抱。
司空影很意外,女儿很少主动要别人抱。
曲宁喜欢小孩子,早就想抱抱了,顿时欣喜地伸手,从犹豫的司空影手中把孩子接过,对司空影与翠竹笑道:“你们这女儿实在漂亮、可爱,还这么乖,我现在都羡慕你们了。”
司空影:“你也可以生一个。”
曲宁笑笑。
粉团子双手搂住曲宁脖子,在曲宁脸上亲了一下,一只小手指指门外。
曲宁:“这是要去外面玩了。”看向司空影,“如果你放心的话,就让我带她到外面玩一会儿,待会儿送回来,你在这里好好照顾翠竹。”
司空影想了下,同意了。
曲宁抱着粉团子出去。如果小团子知道粉团子今天会到外面玩,肯定更不想和池临出去了。
第1266章 小团子中毒
粉团子还想往外面去,小手不停地指。
“这里这么大,这么美,在这里玩。”曲宁让宫女们把玩具都拿出来,想了想后又让太监在东宫这里也做个秋千。小团子最喜欢秋千了,他现在跟着池临与呆在东宫的时间显然更多,好让小团子在这里也能有秋千玩。
太监们领命。
没多久,粉团子想睡觉了。
曲宁将孩子送回给司空影。
下午。
池临带小团子回来,给小团子买了一大堆好玩的与好吃的,叫了好几个太监搬运。结果他刚把小团子放屋里,让小团子休息休息,一个人去向池岩汇报,小团子就拿着好吃的去给司空影的女儿吃。
池临汇报回来,知道后肺都气炸了,把买回来的东西通通丢了。
小团子与粉团子玩了好一会儿,回到他和池临住的屋,发现什么都没了,气得瞪池临。
池临险些一脚踹过去。
深夜,小团子翻来覆去,很难受,坐起来推推池临。
池临警觉性丨很强,早在小团子翻动的时候就醒了,但还在生气中,不想理小团子,眼睛都不睁一下。
小团子:“哥哥……痛……痛……”
池临暗暗冷笑,现在知道求他了,有本事去求司空影女儿啊。
小团子:“哥哥……”
“哥哥……”
“痛痛……”
池临不为所动,想让小笨蛋多求一会儿,让小笨蛋好好长点教训。
小团子快要哭了,始终不见池临醒了,手脚并用地爬出被窝,想要翻过池临下去,去找池岩与曲宁。
池临误会,还以为小笨蛋真要三更半夜去找司空影的女儿,一下子坐起把小团子截住,扣住小团子的小身板,“你给我……”话戛然而止,对上小团子红通通的双眼。
小团子顿时扑进池临怀中。
“好了,这就带你去找哥哥,马上就不痛了。”池临扯了衣服裹住小团子,就抱小团子出去,敲响哥哥的门。
池岩开门,“什么事?”
池临:“他肚子痛,不知道是不是吃多了。”
池岩侧开身,让池临抱人进屋,为小团子把脉,脸色逐渐凝重。
曲宁穿好衣服,从内殿出来,和池临想的一样,问道:“怎么样?是吃多了?还是吃坏肚子了?”
“是中毒。”池岩迅速解开小团子的衣服检查。
曲宁池临面色大变。
池临:“今天我带他出去,他一整天都在我身边,根本没离开过我的视线一步!”
曲宁:“什么毒?严重吗?你一定能解的对不对?”
池岩没有回答,很快查到小团子的肚子上有一个微小的银针孔,扶小团子在池临的脚上坐稳后,运功把银针逼出来。
曲宁看着这一幕,瞬间想到姐姐云希止。姐姐也是这样中的毒,在没有戒备的情况下被师凤渊得逞,最终毒发而死。要是小团子也……曲宁遍体生寒,不敢想下去。
小团子吐出一小口黑血,吐在了池临身上,怕池临生气,抬手给池临擦一擦,但才擦了一两下,就晕倒在池临怀里。
第1267章
池临想把人摇醒,但怕力道重了,宁愿中毒的的人是他。
池岩检查银针,“是致命的剧毒。但对方只在银针上面下了一点点毒,且没有把银子刺在要害上,是要人慢慢死,幸好发现得及时。”
池临霎时一脸杀气,就算挖地三尺也一定要抓到那个下毒之人,把人活剐了,“哥哥,现在怎么办?”
曲宁紧紧抓住池岩的手,同问:“现在要怎么做?不能让小息儿有事,无论如何不能让小息儿有事!”
池岩思量片刻,“马上去御医院。”同时让宫女太监立即送柴火、浴桶与水到御医院。
宋元听到动静过来,得知小团子中毒,大惊,一起前去御医院。
-
御医院,转眼间灯火通明。
宫女太监奉命搭好浴桶,在浴桶底下烧火。
池岩亲自拿药材,一一放入浴桶的水中。小团子还太小,用这种方法逼毒,必须选用更温和的药,否则小身体根本受不了。
御医们得知,纷纷赶来,但在池岩面前丝毫插不上手,一个个忧心忡忡站旁边。
水热了。
池岩试了试温度,让宫女太监撤掉大半柴火,让池临把小团子的衣服全脱了放进去,扶小团子在浴桶中坐好,水漫到脖子,别倒下去。
曲宁一起扶。
宋元也帮忙。
良久。
小团子小脸白白的睁开眼,奇怪地看来看去,不明白他为什么在水中,也不明白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围着他。
有东西从眼睛与小鼻子中流出来,小团子觉得难受,想抬手擦一擦,被池岩制止。
池岩让池临按住小团子的双手,让曲宁用沾了药水的布给小团子擦干净,别让逼出的黑色毒血滴入浴桶中。
池临曲宁都按池岩说的做。
小团子觉得新奇,反抗了下,没成功,就乖乖坐着了。
等到小团子不再流血的时候,池岩让宫女太监准备一个新的浴桶,同样烧水,亲自加入新的草药,试过温度后让池临把小团子换进去。
小团子不断失血,小脸越来越白,整个人渐渐萎缩了一样,又昏迷过去,小脑袋垂下。
一直到天亮,小团子流出的血差不多变红色了,池岩为小团子把脉。
池临:“哥哥,这下应该没事了吧?”
曲宁:“岩,毒应该解了吧?”
池岩:“嗯,把人抱起来,穿好衣服,送回去吧。我开个方子……”
“我亲自煎药。”宋元立即抢着道。
池岩点头,交给宋元。
文武百官都等在朝殿,等到太阳高挂了,才等到池岩上朝。有的心中疑惑,有的微微不满,但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早朝结束,池岩将池临俞文萧叫进御书房。
池临又回忆了一遍昨天带小团子出去后的一切,还是想不出问题出在哪,不可能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对小笨蛋下毒手。
俞文萧在小团子被送去御医院的时候才知道小团子出事了,也很想赶去御医院,但还要监视司空影,只能担忧的等结果。今天一早知道小团子没事了,才放下心。
第1268章 大结局(上)(1)
面对池岩的询问,俞文萧仔仔细细讲了一遍小团子去找司空影女儿后发生的一切,“小息儿进去后,只是和司空影的女儿玩。他女儿还小,司空影除了制止小息儿喂他女儿吃东西外,没做过什么,没发现他伤害小息儿。”
池临:“哥哥,你怀疑是司空影?”
“只是问问。”看池临的脸色,下一刻就会跑去杀司空影,池岩着重补充四个字,“没有怀疑。”
池临拧眉,不太相信,“从他出现就觉得奇怪,那个叫翠竹的女人怎么会反反复复中毒,还一遍遍进宫来求哥哥,他们……”
“已经在查。”池岩警告池临不准乱动。
池临握拳。
-
东宫内,曲宁与池岩住的殿内,曲宁寸步不离守着小团子。
司空影得知小团子中毒的事,过来看看,知道没事后道:“没事就好。查到是什么人做的了吗?竟然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他现在有女儿,完全理解曲宁此刻的心情。
曲宁:“在查,一定会查出来的。”
司空影相信,有池岩、有池临、有那么多人,自然什么都能查出来。
再说了几句关心的话,司空影离开。
池临回来,让曲宁走开,换他守小团子。
曲宁不愿意。
池临直接把曲宁拉起,占了曲宁的位置。他是命令,才不是跟曲宁思量。
曲宁气恼,但不想在小团子面前和池临争,免得打扰小团子休息,脑海中努力思量各种尽快补血的方法。
宋元将亲自煎好的药送来。
曲宁接过,对池临道:“岩说了,药一定要准时喝,趁热吃。你粗手粗脚的,我来喂。”
池临勉强让开,喂药这种事确实曲宁更仔细些。
宋元站在一旁看,有几句话想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说,犹豫道:“小息儿上次中毒,是凤凌公主下的毒,只有她对小息儿下过毒手。这次会不会也和她有关?”
池临倏地看宋元,就要去找被囚的凤凌,现在只觉谁都有可能,不想放过任何人。
曲宁:“她被囚禁着,又被看守着,身边什么人都没有,应该不会是她。”
宋元这么说,自己也知道一点根据都没有,但眼下什么头绪都没有,不能放过任何怀疑。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虽然凤凌的可能性一点都不大,但以防万一,曲宁:“要不你去查查吧,先查查看。”
宋元点头。
中午。
小团子醒了一下,一双眼微微睁开,一眼看到池临,想要池临抱。
池临倒是想抱,但抱起来会伤到小笨蛋,“你给我乖乖躺着,不准乱动。”
又凶他!小团子嘟嘴,不要理池临了。
池临拿玩具给小团子看,让宫女太监把玩具都拿到这里来的时候才知道他送的那些玩具都还在,小笨蛋一样都没送出去给司空影的女儿,算小笨蛋还有点良心。
小团子想玩,但没力气,手都抬不起。
池临玩给小团子看,“等你好了,送你更多。”
小团子:“饿……”
池临:“待会药就送来了。”
第1269章 大结局(上)(2)
小团子:“……”
这就是个小吃货!池临想捏捏小团子的脸,但没下得去手,“哥哥说了,你现在什么东西都不能吃,只能喝药。放心好了,等你身体好了,不论你要吃什么,我都让他们给你做。”
小团子不开心,就想现在吃,瞪了池临一会儿后没等到药送来,又昏睡了过去。
池临揉揉小团子的头,“就算挖地三尺,我也要把下毒的人找出来给你报仇!”
天黑,让哥哥再看了看小团子后,池临要把小团子抱回他的屋。
曲宁不放心,“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我和岩可以……”
“去吧。”池岩打断曲宁,没有留小团子。
当殿内只剩下曲宁与池岩,曲宁握住池岩的手,“你是不是还介意小息儿的身份?”小团子中毒,危在旦夕,他明明同样担心,拼命救治。现在小团子的命保住了,没性命之忧了,他好像又横了一道隔膜。
池岩没有说话。
空气沉静下来。
片刻,曲宁转移话题,“查到什么了吗?有线索了吗?”
池岩:“还没有。”
-
七天后,池临住的殿内。
小团子的身体总算好多了,可以下地,小范围的走走了,心中一直想着那个比他还小的粉团子,想要去看看。
池临一脚伸出,挡住小团子,不准小团子出去。
小团子想从池临的脚上翻过去,但不成功,明显生气了,背对池临。
要是搁之前,池临没一脚踹过去已经很好了。现在念在小笨蛋身体刚刚好,小笨蛋的中毒他有绝对的责任,是他没把人保护好,池临心中有愧,姑且忍一忍与宠一宠,让太监去把司空影的女儿“请”过来,至于司空影就不要来了。
太监领命,前往司空影住的偏殿。
司空影这边,翠竹好好修养了这么多天,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
司空影正考虑离去,准备去向曲宁辞行的时候,看到太监进来。
听完太监的话,司空影皱眉拒绝,“我女儿不……”话还未完,怀中的女儿双手朝太监伸手,要太监抱。
太监受宠若惊,同时心里很担心没把孩子抱过去,池临会生气,“司空公子,你看,你女儿想去,还是让奴才带她去吧。等小公子玩累了,奴才就把你女儿送回来。”
翠竹很感谢皇帝皇后的救治,知道小团子中毒刚好,既然是小团子想和她女儿玩,忍不住劝了劝司空影。
司空影考虑了下,“我一起去。”
太监:“临王爷的意思是,只让孩子过去。”
翠竹:“就让女儿去一会儿,不会有事的。你可以去向皇后辞行。等你辞行回来,女儿应该也回来了,我们正好可以走。”
司空影答应了。
太监连忙把孩子抱过去,回池临住的殿,交给池临。
池临只看不接。这小女娃娃确实漂亮可爱,难怪小笨蛋念念不忘,这么小就贪图美色,没出息。
小团子一看到太监手中的粉团子,立马凑近,踮起脚尖想看,让太监抱低一点。
第1270章 大结局(上)(3)
池临否则自己吃一个小娃娃的醋,让太监把司空影的女儿放到小榻上。
小团子马上爬到小榻上面,坐粉团子旁边,软绵绵的小手指戳戳粉团子更软的小脸,看到粉团子转动眼珠子看他,咯咯咯地笑起来,要找玩具和粉团子玩。
池临黑一张脸看着,自从这个司空影的女儿出现,一次都没见小笨蛋对他这么殷勤过。
池临忍住过去拆散两个小娃娃的冲动,让太监守到旁边去,一双眼睛盯牢了,免得两个小娃娃从榻上掉下来。
太监点头,看着榻上的粉团子与小团子,如果不是池临在这里,真忍不住想好好抱抱。
-
玩了大概半个时辰。
司空影的女儿哭了,要回去找父母了。
小团子一看粉团子哭,吓得呆住了,不知道怎么办。
池临:“把人送回去。”
太监领命。
小团子爬下小榻,要跟出去,被池临一把拽住衣领。
池临:“你给我老实在这呆着。”
小团子挣丨扎,“放……放开……”
“我就不放,有本事你打赢我。”池临使坏,一直拽小团子的衣领。
小团子气呼呼。
另一边的司空影已经向曲宁辞行完毕,并整理好行礼,一等到女儿被送回,就带女儿与翠竹离去。
太监看着,赶紧跑回向池临禀告,担心小团子再想找粉团子玩的时候,就找不到人了。
池临皱了皱眉,司空影的嫌疑还没有洗清了,怎么能就这么放他走。不过转念一想,哥哥派了俞文萧监视司空影,这么些天都查不出什么,或许让他们离开,司空影放松警惕了,就会露马脚了。
小团子浑然不知粉团子走了,还和池临僵持着。
良久——
池临不想小团子太累了,把小团子抱起,送上寝榻,把被子一拉盖住小团子全身,只露一个头,“等一下药送来,你给我喝了药就睡觉。”话音刚落,敲门声响,宋元送药进来。
池临让开位置,让宋元喂。在不能对小笨蛋用“强”的情况下,喂药这个活真不好做。
小团子扭头,不想喝。
宋元喂了半天,比找几个人打一架还辛苦。
池临站在一旁看着,心情反而好了起来,问宋元:“凤凌那里,你查得怎么样了?”
宋元喂药的手微微一僵,很快掩饰过去,接着喂,“她从始至终只说,有本事就查出来是她做的。我把看守她的侍卫,送饭的宫女都查了个便,没有任何发现。”
“呵,要是被我查出来,我活剐了她。”池临磨牙。
小团子喝了药不久就睡了。
下午。
池临觉得小团子睡得有些久了,想摇醒小团子,把不知不觉趴着睡的小团子翻过来刚想叫,只见小团子鼻孔眼角全是黑血,枕头上已经留了一滩,吓得急忙试探小团子的鼻子,飞速抱起小团子,急冲向哥哥住的殿,直接闯入,“哥哥,哥哥,快……快点……他又中毒了……”
殿门紧闭的殿内,书桌前,刚搂住曲宁与低头的池岩快速松开手。
第1271章 大结局(上)(4)
曲宁也本能地迅速跳开。
这段时间,先是姐姐去世,接着女皇的事,后面池纭的死,司空影到来与小团子出事,一桩紧接一桩,她的心情一直很不好,与池岩之间自然没有任何亲近,都好几个月了。
上午,司空影过来辞行,带着康复的翠竹离去,小团子的身体也好多了,她的心情总算有所好转。池岩揽住她,她便没有拒绝,完全没想到殿门会被突然撞开,有人闯进来。
池临尴尬了一瞬,但顾不得太多,冲到书桌前,“哥哥,哥哥,你快看!”
池岩朝池临的怀中看,脸色一变,马上站起为小团子把脉。
曲宁也急忙凑近了看,惊吓住,呼吸都停了一拍,“怎么会这样?你又把他带出去了?你又没保护好他?你怎么照顾的?这是怎么回事?”
池临无话反驳,首次任由曲宁指责,抱着小团子的双手明显抖动。
池岩随即检查小团子的身体,在小团子的衣服上发现一点细小的黑色粉末,轻微犹豫了一下就将粉末放入口中。
池临完全不知道这粉末从哪来的,“哥哥,这是什么?”
池岩没有马上回答,紧接着手指沾了一点小团子眼角流出的黑色毒血,也放入口中,眉宇皱起,“他中了这种毒。他今天都到过哪,接触过谁?”
池临:“没有,根本没出去过,一直在我的殿内。就只有我,还有司空影的女儿,以及一个太监。”话落,瞬间想到那个太监下毒,池临把小团子塞进哥哥怀中,就要去把那太监抓来剁了。
池岩扣住池临的肩膀,不让池临冲动。
“岩,能解吗?”曲宁焦急,不久前才中了一次毒,身体才好了一点,又来,这个下毒之人分明就在宫内,在他们的身边,实在太可恶了,一直对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下毒手。
池岩皱眉。
池临急切:“哥哥……”
小团子一动不动,眼睛与鼻孔还在不停的流黑血,嘴唇黑紫。
“我暂时封住他全身的经脉,制止毒扩散。你立即去皇陵,两天内将月瑾带来,给他换血。”池岩勉强想出方法。这种方法他也没试过,但现在除了冒险一试,别无他法。小团子的身体虽然好多了,但根本没完全好,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修养,用上次的方法逼毒绝对行不通。
池临霎时像阵风一样就去,消失在曲宁池岩面前。
池岩将小团子抱进内殿,放到寝榻上,让曲宁去叫宋元,控制住殿内的所有人,一个都不许漏,彻查。
曲宁控制不住的颤抖,急忙忙去。
宋元得知小团子又中毒,大惊,“怎么会这样?”
-
城外,半路上,风驰电掣般策马飞驰的池临,与先一步出宫的司空影擦身而过,猛地勒住缰绳,在马蹄腾空而起与尘土飞扬中调转骏马回头,截住司空影。
司空影停下马车,诧异地看池临,“什么事?”
车内,抱女儿坐着的翠竹险些滚出去,单手掀起车帘往外看。
第1272章 大结局(上)(5)
池临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司空影做的,想要算账又没时间耽搁,强忍住杀气,命令后面紧跟的侍卫抓住司空影,压回皇宫,接着急速策马再往皇陵赶。
暗中跟踪监视司空影的俞文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下担忧,但不方便现身。
翠竹有些怕,“这是怎么了?”
“没事,回去看看。”司空影脸色凝沉,没有抵抗,顺从的回宫。
两天后。
池临带回月瑾,一同来的还有容辛与宿方城。
骏马与马车一同飞入皇宫,到东宫的大门前。
池临与月瑾跃身下马,同一时刻马车内传出容辛的话:“别等我,你们先去看息儿。”
池临才不来等。
月瑾点头,与池临一起先一步冲进殿,直冲到寝榻边看小团子的情况,只见小团子小脸红润,小嘴一张一合呼吸,还留着一缕口水,睡得很香,一点事都没有。
池临一颗心蓦然放下,深怕回来晚了。从皇宫赶去皇陵,又从皇陵赶回来,别说是停下休息一下了,就是水都没有喝一口,“哥哥,他没事了?”
月瑾:“息儿没事了?”
曲宁有些神色闪躲,站起来把位置让给月瑾。
池岩不说话。
月瑾感到奇怪,在曲宁让开的榻沿坐下,仔细检查小团子一遍,没发现不妥,脉搏也很正常,“难道有其他的事?”
曲宁抿唇,不知道怎么说。
池临看着,深怕小笨蛋醒不过来了,“哥哥,我已经把月瑾带回来了,现在就可以换血,快点。”
曲宁:“已经不用了。”
池临:“这什么意思?”
曲宁看向池岩。
池临急得跺脚,心中乱想,更加的担忧,“哥哥,说吧,让我们知道。”
月瑾:“还请你直说。”
安静!
宿方城扶脸色苍白的容辛走进来。
池岩的脸色瞬间冷冽!
曲宁感觉到池岩的变化,本能地握住池岩的手,深怕池岩对女皇动手。女皇被池岩囚禁在皇陵,但小息儿有事,她赶来也正常。
容辛看着殿内的情况,目光落小团子身上,“如何?”
月瑾将小息儿抱起,走到容辛面前,给容辛看,“我看过了,小息儿没事,身体很好。”
池临火急火燎到皇陵,一路上那么急那么赶,可见小息儿情况有多不妙。现在他们赶到了,孩子却没事了,殿内又这种气氛,容辛微微眯眼,对上池岩冷冽如冰的眼:“你喂他喝了你的血?”
月瑾大惊,反射性看池岩。
池临也大惊,“哥哥……”
宿方城同样惊住。
真不愧为女皇,洞察秋毫,火眼如炬,一下就看出来了!曲宁咬牙点头,“小息儿的情况恶化,池临走后没多久就差点……差点……没有办法下,岩只能喂他喝了几滴他的血。”
月瑾倒退了一步。
小团子被声音吵醒,打了个小哈欠,揉了揉眼睛醒来,看到月瑾很开心,小手一把搂住月瑾的脖颈。
月瑾对上小团子红色的双眼……
池临也看到了小团子变成了红色的大眼……
第1273章 大结局(上)(6)
容辛反而笑了,“命保住了就好。”
“你真觉得好?”一直没有说话的池岩这时开口,声音冷得可怕。
“挺好。”容辛波澜不起。
池岩的手倏然握紧,眼中明显出现杀气。小息儿是她儿子,现在这么小的儿子都中了魔血,变成了这样,她居然还能这么云淡风轻。
曲宁越发拉紧池岩的手。
小团子浑然不知面前的波涛起伏,对着容辛认了一小会儿,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缩月瑾怀中。他和她一起被“关”在那个大大的山洞中,她对他很好,还抱着他睡觉觉,把衣服脱了给他盖,结果他一个人从小洞爬了出去,丢下了她。每次池临丢下他的时候,他都很难过,还很生气,他和池临一样坏了。
事已至此,月瑾一方面努力接受这个现实,无法接受也只能接受,一方面避免池岩与容辛对峙下去,担忧地朝曲宁问道:“小息儿这么小,魔血厉害无比,小息儿这两天可有出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或是以后会不会……会不会……”
“目前一切都好,没出任何状况。至于以后,”曲宁停顿,那就是个未知数了,现在谁也不好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月瑾点头,把担忧都咽下,“查出来是什么人下的毒了吗?”
曲宁:“那天靠近过小息儿的那个太监,我们都已经反复查了,没有任何可疑,不会是他。东宫内的所有宫女太监侍卫也都查了,什么都没查出来。池临怀疑司空影,把司空影与翠竹都抓了回来,同样什么都没查到,也不会是他们。”
池临烦躁。小笨蛋两次中毒,都因为他没把人看好,现在查了这么久还没查出任何结果,小笨蛋又变成了这样,简直感觉一团糟,一时口不择言:“一切都发生在他来了之后,你不会是想包庇他吧?”
宋元端着刚煎好的药,正好走进来,看到女皇很是诧异,反射性行礼,对池临回道:“公子,是我查的,真的什么都没查到,应该不是他。”
曲宁:“他还在,没走,你如果不信可以亲自去查。”
池临:“我肯定要亲自查,彻查清楚!”
容辛平静听着,“说一说两次中毒前后的具体情况。”
池临撇开头,不回答容辛。
曲宁把情况都说了一遍,不漏过任何细节。女皇这么厉害,说不定女皇能洞察出什么。
容辛:“你说的那个司空影,让侍卫带来给我看看。”
池临忍不住想说“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下命令”,但心里也不得不承认容辛确实很厉害,眼睛小心看向哥哥,看哥哥的脸色。
曲宁始终拉着池岩不放,劝道:“不管怎样,她是小息儿的母亲,就当是多个人帮忙,让她查吧。”
月瑾听容辛这么说,相信容辛,帮衬道:“现在查凶手要紧。你和阿辛的恩怨,能不能先放一放?”
扶着容辛的宿方城:“你既然救小息儿,就是在乎他。他是你的亲弟弟。”
第1274章 大结局(上)(7)
池岩紧握的手不断收紧,脸色难看,突地拂袖而去。
曲宁松了口气,池岩这是同意了,“那你们就查吧。要见什么人,要怎么查,让池临与宋大哥配合你们。还有俞大哥,他这段时间一直跟着司空影,你们也可以问他。”
说完,曲宁紧跟出去。
殿内一时间只剩下容辛、月瑾、池临、宿方城、宋元与小团子。
池临才不想听容辛的,气恼曲宁凭什么替他决定,但对上小笨蛋红色的双眼,一双脚硬生生留下。
宋元:“你们尽管吩咐我。”
月瑾:“请你先把司空影与那翠竹带来。”
宋元点头,走近把手中的药碗递给月瑾,快步前去。
小团子一看到药,闻到药味,就埋头躲,很不想喝。
池临不愿意正对容辛,侧开头。
宿方城扶容辛到正位上坐下,和月瑾一起把药喂了。
小团子被强喂了药,可难受了,就挣脱开月瑾宿方城,跑到池临脚下,抱住池临,但一双眼睛却偷偷看向容辛,见她也难受的样子,小脑袋想了想后,拿了块糕点走近容辛,给容辛吃。
容辛低头,“还记得我?”
小团子也低头,看自己的小脚,像是没脸看容辛。
月瑾看着这一幕,这是他想了很久很久的画面,现在终于实现了,但小团子喝了池岩的魔血,容辛又没有多少时间了。
池临余光看着,不同于小笨蛋惦记司空影女儿时的恼怒,心中对此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
没过多久,宋元将人带来。
司空影单手抱着女儿,与翠竹一起进殿,怎么也没想到会一眼看到已经死了很久的女皇坐在正前方,整个人呆了一下。虽然女皇脸色苍白,一脸病容,但一身气息还是让人忍不住低头。
翠竹从没见过女皇,不知道正前方坐着之人的身份,但直觉坐着之人不同寻常,有些忍不住想下跪,同时看到站在坐着之人旁边的宿方城——左使,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在那座岛上,主上一直最器重左使。当时小岛被包围与攻打,也是左使留在岛上断后。
被司空影抱着的粉团子对上容辛的双眼,一双小手抓紧司空影的衣服,随即回头埋进司空影怀中,什么都不看。
小团子看到粉团子很开心,就要跑过去,被池临一把拎住衣服的后领。
小团子挣丨扎反抗,要池临放开。
司空影与翠竹这才留意到与看到小团子的一双眼鲜红色。司空影惊愕,翠竹吓得捂住了嘴。
小团子自己浑然不知。
容辛将这一家三口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开门见山道:“现在,是查小息儿中毒的事。如果查清楚和你们无关,即刻放你们走,你们现在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们的清白?”
司空影正了正神色,“女皇怕是说反了。我们什么都没做,清清白白。如果非要证明,那只能说在时间上,他两次中毒的时候我们都没接近过他。如果女皇非要怀疑,那就拿出证据,证明与我们有关。”
第1275章 大结局(上)(8)
翠竹一听到“女皇”二字,哆哆嗦嗦跪下去。在岛上,全岛的人都知道主上一心对付女皇,想要杀了女皇,所以女皇是他们所有人的敌人。可没想到,小岛一夕间被攻破了,主上逃亡,他们也各自逃亡,没逃出的人都死在了岛上。
容辛:“这么说,眼下我们双方都拿不出任何证据了?”
司空影笔直而立,身正不怕影子斜。没在这里看到曲宁,他多多少少明白曲宁此刻怎么想的——一定又想相信他,又害怕与他有关。他心里也想尽快有个结果,好让曲宁知道一切与他无关。
翠竹:“女皇,你相信我们,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是我身体不好,司空影只是为了救我,才会带我来这求皇后娘娘的。我们都很感激皇上皇后娘娘,是皇上皇后娘娘几次救了我。孩子这么可爱,我们自己也有女儿,我们怎么会对孩子下毒,还请女皇明察秋毫。”颤抖地看向宿方城,“左……宿……宿大人,你相信奴婢,相信我们,我们真的没做过,我可以发誓……”
宿方城对翠竹有一点点印象,没想到时隔这么久会在这里看到岛上的人,但云希止却……
宿方城快速收回一瞬间飘散开的思绪,“你放心,女皇很公正。只要不是你们做的,女皇就会放了你们。”
翠竹磕头,“多谢宿大人,多谢女皇……”
容辛:“说说看你这几次中毒前后发生的事,事无巨细都说。”
翠竹:“女皇,奴婢是生病,不是……”对上正前方之人的眼,又是一阵哆嗦,翠竹迅速改口,“是中毒,是……是中毒,奴婢和司空影成亲后,我们带着女儿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居住,我们每天……”
容辛一边喝水,一边听着。
一同站在容辛旁边的月瑾,细心的为容辛换一杯热水。看司空影与这个翠竹的样子,好像是无辜的,但没有查清楚之前,绝不能乱相信表面看到的。
翠竹一直说一直说,偶尔偷偷仰头看正前方坐着的人,见她没有不耐烦,低头继续说下去,连很细小很细小的地方都不敢漏掉。
司空影怀中的女儿轻微颤抖。
小团子在池临的手中挣丨扎累了,抱住池临的脚。
池临实在没兴趣听这些无关紧要的鸡毛蒜皮的事,牟着耐心才没有抬脚离开,把小团子拎起放到他腿上,警告小团子乖乖坐好。
两个多时辰后。
外面的天色都黑下来了。
翠竹才讲完,说得口干舌燥,不敢有任何抱怨。
容辛:“既然都没证据,那你们就再多‘留’一段时间,等有了结果再说。”
“你放心,我也很想知道结果,看看下毒的人是谁。如果女皇没其他吩咐了,那我们就先退了。”司空影低头示意翠竹起来,转身离去。
翠竹小心翼翼看正前方的容辛,快速磕了磕头,站起跟上司空影。
宋元也准备跟上,带司空影与翠竹回他们目前“住”的地方,但被容辛叫住。
第1276章 大结局(上)(9)
容辛:“你去把俞文萧叫来。”
宋元领命,把“送”司空影翠竹回去的任务交给侍卫,自己很快将俞文萧叫到,接着去安排女皇等人住的地方。
俞文萧向容辛行礼。
容辛:“说说看你这些天监视他们的情况。”
俞文萧一一说了,末了道:“真的没任何发现,什么情况都没有。”如果最后查出来是司空影或是那个翠竹做的,他觉得他有必要把他自己的这双眼睛挖了。
月瑾这么听下来,都快感觉为司空影洗脱嫌疑了,忍不住对容辛问道:“阿辛,要问的都已经问了,你觉得他们有可疑吗?”
池临丝毫不看容辛,但耳朵瞬间竖起来,想听听容辛怀不怀疑司空影。
容辛咳嗽,“我累了,明天再说。”
“可不可疑,一句话的事。”池临刷地站起,很想听容辛说,结果她来这么一句,就像故意吊胃口一样,不免气恼。
容辛:“你这么想知道,就别跟我这种态度。”
“哼,谁稀罕。你现在就是说,我也没兴趣听。”池临拎起小团子就走,一脚迈出门槛后把小团子丢回。
小团子都昏昏欲睡,被这么一番折腾,小手揉揉眼睛清醒过来,还没有看清楚面前的情况,被月瑾抱入怀中,一双小手很自然地搂住月瑾脖子。
月瑾抱小团子走回容辛身边,不知道池临没走,在外面偷听,忍不住再问容辛一句,真的很想尽快知道。
宿方城没有说话,不过同样想听听容辛的看法。
容辛抬手揉了揉小团子的头,从皇陵赶来皇宫一路颠簸,又审问了一下午,神色疲惫,“明天,我单独见见曲宁,见了之后再说。”
月瑾不解。
宋元回来,“女皇,月公子,宿公子,已经为你们安排好宫殿,你们请随我来。”
宿方城扶容辛,一道过去。
外面偷听的池临瞬间飞离。
-
夜深。
容辛、月瑾、小团子同住一殿。
小团子有些想池临,又想和月瑾一起,小小的心中有些纠结,被月瑾脱了鞋子与外衣后在寝榻上走了两圈,小手揪住白白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看容辛。
月瑾与容辛除了在溶洞的时候一起,其他时间并未同屋。但今天小息儿在一起,月瑾便没有退出去,留了下来,在榻沿坐下,将走动的小团子抱住,“今天和爹爹、娘亲一起。她的你娘亲,叫过‘娘亲’吗?”
小团子小手挠头,愣愣地看站在面前的容辛,有些迷糊,又有些新奇。
容辛也在榻沿坐下。
另一边,曲宁与池岩住的殿内,曲宁追问池临。
池临把情况都说了,说完冷笑一声,“我还真不知道她原来这么有耐心。”听一个婢女说那些鸡毛蒜皮,听了整整一个下午,“另外我偷听到,她说明天要单独见见你,”狠狠看曲宁,“等见了你之后再说。”
曲宁严重怀疑池临这目光是把她当凶手看待了,心中纳闷女皇要见她的原因。
池岩面无表情:“不必去。”
第1277章 大结局(上)(10)
“不,我还是去见见吧,不会有事的。”曲宁握住池岩的手,想把纳闷弄清楚。
池临看着这一幕,转身离开。
次日。
早上。
“砰砰砰”的小小拍门声响。
池临一把用力打开门,顶着一双黑眼圈低头瞪人。
小团子笑嘻嘻地仰头,一点都不怕,有些拍痛痛的小手拉住池临的红色衣摆,“饿,吃,吃饭……”
池临磨了磨牙,他一晚上没有睡好,这小笨蛋倒是睡得很好,这么有精神。哥哥有曲宁,这小笨蛋先是司空影的女儿,现在又是月瑾、又是容辛,早把他抛到脑后了,弄得他一个人没人要了似的。
池临越想越气,火气简直蹭蹭往外冒,止不住怒问:“昨晚为什么不回来?”
小团子笑出两个小酒窝,一双大眼睛虽然变红了,但还是亮闪闪的,“和爹爹……娘……娘亲……”
“他们有我好吗?才一晚上,就叫这么亲了?”池临快把牙齿磨得咯咯响。亏他对他好了这么久,养了他这么久,这就是只养不熟的小白眼狼,可恶。
“咳咳”咳嗽声响。
池临顺声音看去,才留意到旁边的曲宁与月瑾。
曲宁真想踢池临一脚,有这样当人家父亲的面,说自己比人家父母还好的吗?脸呢,多大脸呢?这种事恐怕也只有池临做得出来了!
今天一早,池岩起来上朝,她就醒了。之后月瑾带小团子过来请她,小团子很想叫池临一起吃早饭,兴冲冲地想把昨晚刚认的娘介绍给她和池临知道。
她说“池临去上早朝了,还没回来”,旁边的宫女小声提醒说“池临还在睡觉”,于是她和月瑾一起过来,小团子非要由他来敲门。
她如果不咳嗽提醒,指不定池临还会说出什么。
池临没有半点尴尬,他就是说他比月瑾容辛好了,怎么着。
月瑾没有在意,“我过来请曲宁过去一趟。小息儿非要叫你一起吃早饭。”
小团子:“去……去看娘亲,好……好看……”
池临:“她好不好看关我什么事!”
小团子:“去……”
池临甩开小团子的手,“不去。”
小团子又拉,“去……”
池临:“不去。”
曲宁与月瑾一起看着面前一大一小两个人好像在“过家家”一样反复拉锯。
曲宁捂了捂额头,感觉不阻拦一下的话,一个上午都要耽搁在这了,对池临道:“你不想知道女皇为什么叫我过去了?女皇肯定要查小息儿中毒的事,你不想听了?”
池临立马往外走,他当然要听。
小团子开心了,像只跟屁虫一样屁颠屁颠跟上。
曲宁与月瑾相视一眼,一起走。
池临:“别跟着我。”
小团子加快速度跑近,又拽住池临衣摆,不论池临怎么甩都不放,“我……我娘亲……我的娘亲……”
池临恨不得捂住自己耳朵,不过转念一想,他更应该堵住小笨蛋的嘴。
-
女皇几人暂时住的宫殿——
宋元一大早候殿门外,随时听候调遣。
宿方城见几人到来,询问曲宁池临吃了没有,要是没吃就坐下一起吃。
第1278章 大结局(上)(11)
曲宁婉拒了。依池岩与女皇现如今的关系,她和女皇一起吃饭实在不合适。
池临“哼”一声,很不给面子,“你们最好快点,别耽搁我们的时间。”
宿方城笑了笑,没有接话。
小团子使劲拽池临的衣摆,拽了池临后又拽曲宁,要两个人进殿。
容辛让月瑾把小团子带到桌边,照顾小团子把早饭吃了。
小团子被“放到”椅子上,一边吃一边偷偷看容辛,又朝门外面看,不时想从椅子上爬下去,去外面看看池临与曲宁还在不在,都被月瑾及时拉住。
-
饭后。
容辛走出门,叫曲宁随她到殿院中的凉亭坐,让月瑾与宿方城将池临拦在门口这里,不准池临靠近与偷听。
池临:“凭什么?凭什么我不能知道?”
容辛没有理会。
池临就要跟上。
月瑾与宿方城一起出手拦,虽然他们也不知道容辛为何要这么“保密”,但听容辛的。
小团子觉得好玩,也拦池临。
池临气得跺脚。
凉亭内——
容辛:“坐吧。”
曲宁落座,不想拐弯抹角,“不知女皇今天叫我来,所为何事?”
容辛也直截了当,“你和云希止,是姐妹?”
曲宁:“是。”
容辛:“什么样的姐妹?”
曲宁抿了抿唇,相信容辛应该都已经知道,“亲姐妹。”
容辛:“你和云希止相差了几十岁。那云家,是有几个女儿,但那些女儿在世的时候,与云希止的感情都不好。你这声亲姐妹,你是云家哪个女儿,她的哪个姐妹?”
曲宁:“不是你说的这些,是另外的姐妹。”
容辛:“亲的?”
曲宁:“亲的!”
容辛:“你和她什么时候相认的?”
曲宁:“雪山之后。那时,我离开雪山,差点落海出事。她当时刚好和亲去华辰国,她的船只救了我,我才知道她是我姐姐。后来,我们一起去了华辰国,我在那里又遇到岩,并和姐姐决裂。”
容辛:“句句属实?”
曲宁:“属实!”
气氛,沉寂。
半晌。
容辛:“你不是曲宁,云希止也不是云希止,对吗?”
曲宁的手不自觉收紧,“是。”
容辛:“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她能成为云希止,雪山上死了后能成为西陵国公主,几个月前死了会不会再成为新的人?”
曲宁倏地站起,双目睁大——会有这种可能吗?会吗?如果会,那姐姐现在会在哪?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这么说?你难道有什么根据?或是你看出什么了?”曲宁随即追问,迫切想要知道。
容辛站起,走出凉亭。
曲宁不由从后面拉住容辛手臂,“你告诉我!”
“放手。”容辛冷声。
远处拦着池临的月瑾与宿方城远远看到这一幕,以为容辛曲宁起了争执,连忙朝凉亭走近。
月瑾隔开曲宁的手,护住容辛,“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宿方城隔绝曲宁再对容辛动手,“皇后娘娘,有话好说。”
池临紧跟过来,朝曲宁问:“你们都说什么了?有线索了吗?快点说。”
第1279章 大结局(上)(12)
容辛看了看池临,对月瑾道:“回屋休息。”
月瑾点头,就扶容辛走。
池临想阻拦,被宿方城抬手挡开。
迈着一双小短腿,气喘吁吁追过来的小团子看看往回走的容辛月瑾,又看看站着不动的曲宁池临,头朝来朝去,快摇成拨浪鼓一样,不知道该跟哪一边了。
宿方城连忙按住小团子的头,不让他摇下去。
池临只能再冲原地的曲宁问,明显催促:“你倒是说啊,你们到底说什么了?”
曲宁话到嘴边,但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一番踌躇,大步离开。
池临气得想打人,一个两个就不能痛痛快快点吗,追着曲宁离去,一边走一边继续问!
小团子想跟,被宿方城弯腰拉住。
-
屋内。
月瑾扶容辛坐下,也很想知道容辛和曲宁说了什么,怎么会吵起来的,“阿辛,她没伤到你吧?”
容辛:“没有,不要多想。”
月瑾:“那她为何拉拽你?”
容辛:“不必在意。”
月瑾:“连我也不能说吗?”
“我只是怀疑。下午,你让宋元把司空影的女儿抱过来,我想看看。”容辛轻微咳嗽,有些累了。
月瑾不解,但容辛的身体要紧,没有再问下去,连忙让容辛好好休息,他去煎药过来。
容辛摇头,“不急。”
小团子到门口处探头探脑,偷看容辛。
容辛:“进来。”
被逮个正着的小团子迅速把头缩回去。虽然他不懂里面的人怎么就成为他娘亲了,但是有娘亲,心里面很开心,也喜欢里面的人,很想红衣哥哥和他一样喜欢。
月瑾笑了笑,到门口把小团子抱进屋。
小团子乖乖地:“娘,娘亲!”
月瑾亲了亲小团子,在容辛旁边坐下,“如果能一直这么下去……”
“看习惯就好了。”容辛打断,抬手丨抚上小团子红色的眼睛,“你看池岩,现在不是挺好,你不必太过担心。若是实在不放心,以后你可以带着孩子长留宫里。他恨的只是我,会照顾与保护这个弟弟的。还有临儿,也会照顾他。”
月瑾只觉容辛这些话好像在交代后事一样,牢牢握住容辛的手。
小团子害羞地躲了下,也握住容辛的手。
门外的宿方城,没有进屋打扰一家三口。
另一边,回去的曲宁刚回东宫,就遇到下朝回来的池岩。
池临立即把情况说了。
曲宁没有接话,听池临说完,一个人先进殿。
池岩看着,让池临退下,也进入殿中,询问曲宁。
急着想知道的池临跺了跺脚,怎么全把他隔开了。
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后忽然折回,池临挥退宫女太监,忍不住想偷听偷听。
殿内——
池岩很有耐心,没有催促。
曲宁犹豫良久,才开口道:“女皇今天突然对我说,我姐姐能从云希止成为西陵国公主,还会不会成为其他人?我追问她这么说有什么依据,但她不肯说。岩,你说会有这种可能吗?”
池岩面色一沉,从未想过这种情况,蓦然去想后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第1280章 大结局(上)(13)
曲宁抓住池岩的手,“如果真有这种可能,你说她现在会成为谁?会在哪?”不自觉颤抖、紧张,后面的话曲宁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女皇现在是查小息儿中毒的事,但偏偏同我说这个,难道她不仅怀疑我姐姐可能成为新的人,还怀疑小息儿的中毒与我姐姐有关?”
池岩反问:“她之前为什么会成为西陵国公主?”
曲宁摇头,她怎么知道,这个问题就好像问她为什么会穿越一样,她怎么说得上来。
外面偷听的池临眉头一皱再皱,快要怀疑那个云希止是不是妖物了,不然怎么会怎么都死不了,还能换了一个人,又换一个人。
池岩低沉:“你会和她一样吗?”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曲宁用力抱住池岩。
池岩也抱住曲宁,手臂不断收紧。
外面的池临离开。
池岩当然有察觉到池临偷听。
-
下午。
宋元匆匆过来,向池岩与曲宁禀告:“皇上,那翠竹主动交代了,是她下的毒。她想要见皇后娘娘。”月瑾向他传女皇的命令,要他去抱司空影的女儿。
他去了,向司空影说明了情况。
司空影一开始不愿意,问他“女皇为什么要见他女儿”。
他回答不了,只能对司空影承认与保证,会把他的女儿完好无损送回,让司空影千万别逼他用抢,这里是皇宫,才好不容易让司空影同意了。
可是,正当他要从司空影的怀中抱人的时候,司空影的女儿突然呕吐、抽搐与大哭起来。
他惊到,急忙去御医院请御医。
等到他把御医请到,御医为司空影女儿诊断的时候,翠竹单独走近他,请他到外面说话,然后小声对他交代了。
他听完,简直呆住。
而翠竹不肯见女皇,只想见曲宁,因此他过来这里汇报。
曲宁惊讶,反射性看了看旁边的池岩,“她真交代了?”
宋元:“是。”
曲宁:“要见我?”
宋元:“是。”
曲宁:“那你把她带来吧。”
宋元这就去。
曲宁转头对池岩道:“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池岩:“见了再说。”
没多久,翠竹被带到。
翠竹直接“噗通”一声跪下,朝池岩曲宁磕头,“皇后娘娘,我……我只想对你一个人交代。”
曲宁:“你既然已经选择了交代,又何必在意多一个人。再说,这件事肯定所有人都会知道。”
翠竹颤抖,头埋地上,“这一切都是我……我做的。”
“主上在世时,那么想杀了皇上与女皇,我想完成她的心愿,又想为她报仇。”
“可是我……我势单力孤,能力不够,实在没有办法,所以只能对孩子下手。”
曲宁不太相信,“小息儿两次中毒的时候,你都没在他身边,你如何下手的?”
翠竹:“第一丨次,是在我和司空影走之前,我已经想办法下毒了,然后我害怕被查出来,赶紧对司空影说想要早点离开。我以为他必死无疑,没想到他竟然没死,你们把他救了回来。”
第1281章 大结局(上)(14)
“后来,我还想报仇,就故意让自己再中毒,返回皇宫。”
“第二次,我把毒……把毒下在了我女儿身上。我事先喂她吃了解药,然后在她身上洒上微量的毒粉,根本不容易发现。”
“当太监把我女儿抱走,让我女儿和他一起玩,毒粉自然而然就……”
“这方法确实厉害。”曲宁惊叹,“但你现在说的这些,都是实话?”
翠竹:“句句属实,这一切就是我做的,和司空影无关,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皇上皇后娘娘可以杀了我,但请皇上皇后娘娘放司空影和我女儿离开。”
说完,翠竹用力磕头,头磕破了流血了好像没有感觉。
曲宁:“其实我们并没有怀疑到你身上。你完全可以继续装下去,为什么要主动坦白?”
翠竹:“我……我累了,不想报仇了。司空影对我很好,我也不想连累他。皇上,皇后娘娘,不论你们怎么处置我,我都接受,但我只有这一个请求,请你们放了我女儿与司空影,让他们走吧。”
曲宁很想相信翠竹的话,但她越是这么维护司空影,她反而觉得问题在司空影身上。翠竹的这种主动坦白,实在太突兀了。
池岩没说杀翠竹,让人把翠竹押下去关起来,唤俞文萧过来。
俞文萧到,得知翠竹主动交代后也很诧异,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池岩:“从他们见完容辛后,有什么反常?”
“没有,和平常一样,我一直监视着。”俞文萧认真回忆,很肯定地摇头。昨天,宋元押司空影、翠竹去见女皇,后来让侍卫将几人送回继续关押。
今天,宋元突然到,好像和司空影起了争执,之后司空影的女儿突然出事,宋元把御医请到。
御医与司空影一起围着司空影的女儿诊治,翠竹在这时候单独对宋元说了些话。
他远远看到这一幕,但完全不知道翠竹与宋元说了什么。最后宋元一个人离开,又返回将翠竹带走。如果不是现在来这里,他真不知道翠竹坦白交代了。
俞文萧紧接着反问一句,“真是她吗?”
池岩:“去把司空影带来。”
宋元领命。
司空影抱着女儿到,没有看到翠竹的身影,明显感觉到殿内的气氛有些不对,“你们找我何事?翠竹呢?”
曲宁:“你关心她?”
司空影:“难道不该关心?”
曲宁:“那你知不知道她主动来见我们,都说了什么?”
司空影:“不知道。”
曲宁:“她说,小息儿的毒是她下的,一切和你无关,让我们放了你和你女儿。”
“不可能!”司空影毫不犹豫否决,“绝不可能是她。”
空气安静!
司空影从曲宁的眼神中渐渐看出点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怀疑跟我有关,她是为我顶罪?”
曲宁不语,只是看司空影。
俞文萧与宋元也看司空影。
池岩面无表情。
这就是默认了!司空影不怒反笑,“那你说说看我下毒的原因?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1282章 大结局(上)(15)
曲宁实在不想这么怀疑,但目前的情况真的指向司空影,“这就要问你了。”
司空影握拳,“我最后说一遍,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做过。还有,翠竹也不可能下毒。我一直和她在一起,她就算有心也没机会。她现在在哪,你让我见她,我当面问问她。”
曲宁沉默片刻,让宋元带司空影过去。
司空影怀中抱着的女儿始终安安静静。
偏殿内。
翠竹听到开门声,见司空影抱女儿进来,本能地站起,先看向女儿,再看司空影,“我都已经交代了,是我做的。我对不起你,我一开始就利用与算计了你。你带女儿走吧,离开这里。”
司空影:“我要听一句实话。”
翠竹:“这就是实话。”
司空影:“有任何事情,你都可以和我一起商量,我会替你……”
“没有,没有,你走吧,快点走,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回来。”翠竹背过身去,浑身颤抖,牙用力咬住手指,勉强克制住情绪后补上一句,“永远不要带女儿回来。”
奉命过来监视的俞文萧与宋元看着,宋元返回向池岩曲宁汇报。
池岩:“去告诉容辛,并告诉她朕相信了。”
宋元领命。
-
容辛、月瑾与宿方城几人暂时住的殿内。
中午被叫过来的池临正在和小团子大眼瞪小眼。他很空吗?居然让他过来陪小笨蛋玩,而可笑的是他居然还来了,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生锈了。
听完宋元对容辛的禀告,池临刷地站起,杀气冲冲,“她真的承认了?真是她做的?”
宋元点头。
池临当即冲回去,要去杀了翠竹。那该死的女人,掩藏得真深,他们居然都被她骗了。亏哥哥几次三番救她,她竟然这样,真该死。
小团子马上爬下小榻,想追,被宿方城拦下来。
月瑾和池临一样意外,但没有池临的冲动,再向宋元确认一遍。
宋元依旧点头。
月瑾:“皇上相信了吗?”
宋元:“信了。”
月瑾:“那么皇上准备怎么处置她?”
宋元:“皇上没有说,但她都承认了,肯定会杀了她。”
月瑾回头看容辛,见容辛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查出凶手了,你好像不怎么高兴?你是不是也觉得……”
“不,你想错了,我没不高兴,也没觉得什么。”容辛打断,不徐不疾喝了口茶,“现在凶手既然落网了,这件事也该告一段落了。”看向宋元,“你去告诉池岩,一人做事一人当。严惩凶手就好,无关的人就放了吧。”
宋元呆了片刻,没想到容辛的反应会这么平淡无奇,还这么心慈手软,拱了拱手离开。
月瑾总觉得容辛的反应有些不对。
容辛接着让宿方城带小团子出去。
当殿内只剩下容辛与月瑾,月瑾忍不住小声问出口,“你对这事真没有怀疑?”
容辛没有回答,“你帮我去做件事,亲自去。这事别让任何人知道。”
月瑾慎重起来:“你说。”
容辛低声说完。
第1283章 大结局(上)(16)
回去的宋元,把容辛的话与反应如实禀告池岩。
先一步冲回来的池临笑出声,“你确定自己没传错?”就算太阳从西边出来,他也不信容辛会这样。
宋元:“公子若是不信,可以亲自过去问。”
“我看她是中毒太深,脑子坏了。”池临哼了一声,重新看向哥哥,“哥哥,司空影不能放!”他冲回来是为了杀那个叫翠竹的女人,结果哥哥和曲宁怀疑这事与司空影有关,翠竹可能是为了保护司空影。
曲宁也觉得奇怪,按理说女皇不可能不怀疑,不管怎么样都没理由这么快说出“放司空影走”的话。
半晌安静。
池岩:“把人放了。”
池临惊愕:“哥哥!”
宋元也惊。
曲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虽然她很希望这件事和司空影无关,也希望司空影没事,但现在怀疑丛生,还没查清楚怎能把人放了?
心中迅速思量,曲宁:“你是不是怀疑女皇有下一步动作?你想看看女皇做什么?”
池岩不答,“让俞文萧继续暗中监视。”微微一顿,“临儿,你一道去。”
池临这才满意些,“我一定把人盯牢了。我倒要看看他们都耍什么花招。”
宋元拱手,这就去传达命令。
-
关押翠竹的偏殿外面,司空影已经抱女儿出来,站着等,哪也没去。在里面劝了翠竹那么久,翠竹还是坚决说她自己是凶手,他已经没有办法。
宋元到,把话全说了。
司空影很意外:“这么快放我走?”
宋元:“是,我让侍卫送你出宫。”
司空影:“翠竹呢?你们准备怎么处置她?”
宋元:“她已经承认了,皇上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她,你心里应该明白,何必多问。”
司空影:“不会是她做的,这事必须再查。”
宋元:“查不查,那就是皇上的事了。我不妨好心劝你一句,她既然一力承当了所有,你最好尽快撇清关系,别搅合其中了。还有,是皇后娘娘一直求皇上,求了很久,皇上才肯这么轻易放了你与你女儿,你别辜负皇后娘娘的心意。”
话落,宋元做了个请的手势。
司空影低头看怀中的女儿,正好对上女儿清澈如水的眼睛,再回头看了看身后紧闭的门,为了女儿,终撇下翠竹,抬步离去。
一门之隔的里面,翠竹躲在门后,透过门缝看外面的一切,直到完全看不到司空影与女儿身影了,哭着滑坐下去。
暗中监视的俞文萧将这一幕收入眼中,现身问宋元:“皇上真的就这么放了司空影?”
宋元:“皇上让你与公子一道去监视。另外,我奉命把这件事禀告给女皇,女皇的反应有些奇怪,‘放司空影’这句话就是女皇先说的。”
俞文萧诧异,不耽搁时间,迅速跟上司空影。
-
司空影出了宫,带女儿找了辆普通的马车,雇了个车夫,当即离开京城。
车厢内,司空影的女儿一点也没吵闹,一只小手掀起车帘想探头往外看。
第1284章 大结局(上)(17)
司空影对翠竹没有男女之情,更多的是责任。但怀中的女儿不一样,翠竹是她的亲生母亲。
看着女儿还这幅“懵懂无知”与“天真可爱”的模样,司空影把她的小手拉回来,“你母亲没有随我们一起走,你不想她?”
小娃娃看了司空影一会儿,闭上眼睡了。
司空影自然没奢望这么小的孩子听懂他的话与开口回答他,只希望她长大后知道今天的一切,不要怪他。
-
夜。
司空影入住客栈。
车夫收的钱多,这趟长途送人,也住进客栈。
房内,司空影喂女儿喝了稀的米糊后,刚准备自己吃饭,一抹黑影忽然从窗户跃入。
司空影瞬间戒备:“你什么人?想干什么?”
黑衣人不说话,直接动手。
司空影迅速抱女儿闪躲开。这黑衣人的武功明显在他之上,黑布蒙面,披黑色斗笠披风,他不认为凤凌身边有这样一号厉害人物。可是除了凤凌,他没有任何敌人,“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好似哑巴,依旧不语,很快一掌打伤司空影,利落地点了司空影的穴道。
司空影动荡不得,急切想冲开穴道,并企图拖延时间,“要杀要剐,我绝不皱眉,但别伤我女儿!”
黑衣人默然,双手轻轻地从司空影的怀中硬抱过司空影女儿。
司空影面色大变,“你干什么?”
司空影女儿仍然不哭不闹,一双眼对上黑衣人,也不害怕,小手忽地扯下黑衣人面上的黑布。
黑衣人不料,急忙侧头但还是晚了一步,被司空影看到了脸。
司空影难以置信:“是你?”
月瑾拧眉。容辛交代过,让他把司空影的女儿带回去,但不能让司空影知道,以免司空影回京城与回皇宫。现在让司空影知道了,他再带走司空影女儿,司空影岂有不回皇宫的道理,到时候事情就会闹大。
这时,又一名黑衣人进来,看清楚屋内的情况后,自己扯下脸上的黑布,走近月瑾:“姑姑知道你心软,担心你出意外。孩子既然已经抢到,你先带走,剩下的交给我处理。”
月瑾:“你要杀了他?”
扯下黑布的黑衣人宿方城:“不,先囚禁,以免他回皇宫。”
月瑾放下心。
司空影总算明白了,“是女皇要见我女儿?女皇派你们来的?女皇究竟想干什么?为什么非要见我女儿不可?还不惜用这种手段?”之前在皇宫,女皇就想见他女儿,派宋元过来抱,结果她女儿突然大哭与抽搐,才没被抱去见女皇。后来出了翠竹主动坦白的事,他被放出了宫。
宿方城也不答,催促月瑾走。姑姑这么吩咐他的时候,他纳闷良久,也问过姑姑,但姑姑不说,只让他做。
月瑾点头。
已经被月瑾抱在怀中的司空影女儿猛然大哭特哭起来,手脚不断挣丨扎,踢踹。
司空影顿时心疼,“带我一起回去。不论女皇要做什么,我都答应。她要见我女儿,我主动送去给她,她要看多久都行,带上我。”
第1285章 大结局(上)(18)
月瑾身为父亲,小息儿只比司空影的女儿大两岁多,看司空影的女儿哭成这样同样心疼,忍不住哄哄,但另一边是容辛的命令,容辛还在等着他带这个孩子回去。
宿方城:“要不你留在这处理他,联系我大伯的人先把他带走关押,我带孩子回去给姑姑?”
“不,我带回去。”月瑾终狠下心,不顾司空影女儿的哭闹,从窗户出去。
司空影看着,咬牙,对宿方城道:“你们最好把我女儿安全送回来。不然,我女儿少一根头发,我都不会罢休,除非你们杀了我。”
宿方城不语,他也不知道姑姑为什么要见司空影女儿不可。见了之后,姑姑会不会伤害司空影女儿,会不会还给司空影,都不好说。
暗中监视的池临与俞文萧看着这一切。
池临小声道:“我跟踪月瑾回去,你继续在这监视,想办法查出宿方城的那个大伯,容辛的那个大哥。”
俞文萧无声点头。
雨,忽然下起来。
-
快马加鞭,月瑾连夜赶回京城,冒着大雨将刚刚抢到的司空影女儿偷偷带进宫,送到容辛面前。
容辛住的殿内,灯火通明。
小团子在容辛的话下,乖乖躺到寝榻中正准备闭上眼睡觉觉,一眼看到粉团子被送进来很是开心,立马有了精神,从被窝中爬出来,站寝榻上,要月瑾把粉团子也放寝榻上,他要和粉团子一起玩。
月瑾宠溺地看了看小团子,对容辛道:“司空影的女儿,我带回来了。把她从司空影的手中抱过来的时候,她扯掉了我的蒙布,让司空影看到了我的脸,方城已经在处理了。”
容辛没有意外,没有伸手接。外面暴雨倾盆,月瑾这一路回来,整个人都湿透了,但怀里的司空影女儿却好的很,一点都没有被淋到,可见月瑾一路上都细心护着,“放地上吧,你先去换身衣服。没有我的话,不准进来。”看向精神奕奕的小团子,“把小息儿带出去。”
月瑾看看地面,确认一遍,“放地上?”
容辛不想重复。
月瑾:“你究竟想做什么?”
容辛:“出去吧。”
月瑾还想再问,但对上容辛的双眼,没有办法,只能把怀中的司空影女儿轻轻放下,给榻上的小团子裹上衣服,带小团子出去。
“玩,玩……”小团子摇晃,不要出去,要地上比他还小的粉团子。
殿门关上。
屋内只剩下容辛与地上的司空影女儿。
地上的小娃娃不复之前的哭闹,一双眼水灵灵地朝容辛看。
容辛在榻沿坐下,低头俯视。
安静!
暴雨击打在殿顶的声音,成为殿内唯一的声音。
时间流逝。
地上的小娃娃渐渐闭上眼,准备睡了。
就在这时,声音响起,不紧不慢,不带情绪,打破屋内的死寂,“告诉我,你是妖物吗?”
地上的小娃娃没有一点反应,好像已经睡着了。
容辛:“就算是,我也有办法对付你。”
地上的小娃娃悄然握紧小拳头。
第1286章 大结局(上)(19)
容辛:“想不想知道那个叫池纭的怎么死的?”
“或者换句更明白点的话说,想不想知道你儿子池纭是怎么死的,云……希……止?”
最后三个字,容辛一个字一个字极缓慢吐出。
地上的小娃娃拳头越握越紧、越握越紧,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与变化。
容辛:“不急,我们今晚有的是时间,我的耐心也很好,可以慢慢来说。”
“你是曲宁的亲姐姐。那天师凤渊明明可以继续骗你,让你求曲宁放他走,但他没那么做,反而当众说出了对你下毒手的真相,你又想不想知道原因?”
“都是因为我!”
“我不想你死得那么容易。”
“你死的那天,你儿子池纭远远看着你,但却在你死了之后,才知道你的身份。”
“你和池封廷两个人谋害我容家人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一天会报应在自己身上。”
……
“你做了那么多年贵妃,后宫的手段应该都了解,相信你一定知道有一种叫‘人彘’的酷刑。”
“先把人的四肢剁掉……”
“只要处理的好,能让这人彘和正常人一样活那么久。”
“既然你死不了,总能死而复生,那我就让你这么活。”
容辛说到这,站起来,取了一把锋利的匕首,一步步朝地上的小娃娃走近,“你如今这么小,四肢应该很容易剁,我就不吩咐其他人进来,自己亲自来吧……”
地上一直装睡与毫无反应的小娃娃这时猛然一个翻身,如死鱼突然鲤跃龙门,想爬起来往外跑,但人太小了,爬了就跌,爬了就跌,怎么也起不来,猛地回头对上手持匕首的容辛,咬牙切齿,心底极不甘心,太不甘心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容辛停住脚步,“果然是你!”
小娃娃云希止怔住,随即明白过来,原来容辛是在试探她。先故意说了那么多,让她误以为她已经洞悉了,再故意动手,她心慌之下自己就暴露了,“你是从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容辛:“从你第一眼看我的眼神。”
“不可能!”云希止不信,飞速回忆第一眼看容辛时的情形,那时候她被司空影抱着进殿,她已经完全克制住了她心底的恨意,再加上她这么小,容辛怎么可能看出来,“绝不可能!”
容辛走回榻沿坐下,“说说看,你为什么总能死而复生?”
小娃娃云希止大笑,“那是老天对我好!不然,怎么不让你的那些容家人也复生一个看看?”
容辛:“等我把你做成人彘,再看看老天对不对你好了。”
云希止脸色大变:“你敢!”
“你觉得呢?”容辛轻笑,“我倒要看看,你还有没有什么通天的本领。”
云希止颤抖起来,拼命往外爬,“救命……救命……救命……”
外面,换好衣服带小团子回来,等在门外的月瑾听到,眉宇一皱,迅速推门而入,看到喊“救命”的居然是他刚刚带回来的司空影女儿,整个惊住。
第1287章 大结局(上)(20)
小团子见粉团子在地上爬,还以为这样好玩,马上想从月瑾怀中下去,也要爬。
月瑾浑身僵硬,“这……这是怎么回事?”
容辛:“带小息儿出去。我说了,没有我的话,不准进来。”
“你先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我想知道。”即便是这段时间,容辛对他依然有诸多隐瞒。而只要是容辛不想说的,他基本上都选择不问。但今晚实在太诡异了,一个这么小的小娃娃,竟突然开口喊救命,怕容辛怕成这样子。月瑾不出,首次这么违背容辛的话,把殿门关上,刚转回头来只觉衣摆被拉住,低头只见地上的小娃娃竟爬到了他脚下。
“救我!救我!”云希止两只手都抓上去,用力不放,仰头看月瑾,能感觉出这个男人心软与心不坏,真想不到这世上还会有男人和容辛这么狠毒的贱人在一起。她先后经历了池封廷、师凤渊,这两个男人一个彻头彻尾利用她欺骗她,一个不但利用与欺骗她,还亲手谋害她,凭什么容辛这贱人还有男人陪在身边?
一想到这,云希止又多一层愤恨,并清楚想起池封廷真正爱的人是容辛,对容辛求而不得。
云希止咬牙,简直恨不得将容辛千刀万剐,“我告诉你,你还留在她身边,总有一天会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
“容辛这贱人手上沾的鲜血,就是洗上十辈子,也洗不干净!”
“她是在利用你。她这种心狠手辣的人,她的心早被狗吃了。”
“你清醒点吧,快点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救我……”
“救我离开这里……”
月瑾直皱眉:“你到底是谁?”
云希止:“救我,救我出去,我就告诉你。”
小团子在月瑾怀中不断踹脚,想下地下不去。
容辛笑。这云希止已经死了多次,但垂死挣扎的模样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容辛:“那好,我告诉你,她是云希止。”
月瑾难以置信,后退了一步,“怎么可能!”
云希止的一双小手抓得很牢,被月瑾的后退脚步带着拖出去一步,几乎挂在月瑾衣摆上一样,“是,我是云希止,我可以死而复生,我有的是本事,你们都不知道的本事。你只要救我出去,我绝不会让你白救。”心中飞速思量,“我可以让你长生不老,可以让你和我一样永远不死……”
月瑾面色微变,这时只听容辛咳嗽起来,并见容辛咳出血。
月瑾立即摆脱地上的云希止,箭步走近容辛,将小团子放寝榻上,双手扶住容辛的肩膀,“怎么会这样?明明已经不再咳血了,为什么又……”之前她咳血,一直瞒着他。皇陵中,池岩耗损大半功力,重新压制住她身上的剧毒,等于为容辛续了命,容辛没有再咳过血,可是现在……“我去请池岩过来,我这就去请他过来……”
“不必,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不用白费力气。”容辛拉住月瑾。
月瑾蓦地看向地上的云希止。
第1288章 大结局(上)(21)
云希止听着看着,大笑起来,“哈哈容辛,你这是命快倒头了?”
“哈哈,没有想到你也有这一天!”
“活该!”
“真是活该!”
“大快人心,实在太大快人心了!”
“这可真是老天有眼,终于让你有报应了,要让你死了,总算要让你死了……”
“太好了……”
容辛缓过咳嗽,不紧不慢擦去嘴角的血,“放心,在我死之前,我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忘记我刚才说的‘人棍’了?”
云希止脸色骤变,刷地爬到门口,用力开门,但人太小,力气太小,怎么也打不开。
小团子有些怕怕,不再吵着要下地和粉团子玩了,双手抱住容辛糯糯地喊道:“娘……娘亲……”
“他叫你什么?他是你儿子?”云希止倏地回头,开门逃命的举动暂时停下,完全不敢相信,不过随即想到什么,又笑起来,“哦,我明白了,这是你认的儿子?因为恶魔不肯认你,池临也视你为敌,你众叛亲离了,所以认了个儿子?哈哈不错,也只有这么小的笨蛋才不知道你人面兽心,才肯叫你一声娘了哈哈……”
“你说错了,这是我和阿辛的亲生儿子。”虽然地上的小娃娃看上去很可怜,但听她一再这么说容辛、诅咒容辛,月瑾忍不住反驳。
云希止不信,“不可能!”
容辛握住小团子的手,揉揉小团子的头,“娘没事,你别怕。”
小团子还是怕怕,紧紧抱住容辛不放。
容辛看月瑾,“你现在已经知道了,带息儿出去。”
“不。”月瑾拒绝,也搂住容辛,“我一步都不想离开。我宁愿中毒的人是我,有事的人是我。”
“你胡说,你是在骗她,就像池封廷师凤渊骗我一样,你是在骗她,你怎么可能真心喜欢她,你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对,一定是这样,你一定是因为目的还没有达成,所以还要对她虚情假意、虚与委蛇。等你得逞了,你就会像那个该死的师凤渊谋害我一样,亲手谋害她,一定是这样,一定是!”云希止大喊,死都不愿意相信居然还有男人对容辛真心。
小团子听不懂,只觉得粉团子吼自己娘亲,心里不喜欢粉团子了,反正池临也不喜欢她,“你坏,不……不和你……你玩了……”
“你!”云希止气结,谁想和这么小的笨蛋玩。
-
外面,一路尾随月瑾回来,躲着偷听偷看,被殿内的情况震惊到目瞪口呆的池临,这时反应过来,气得想冲进去狠狠踹小笨蛋一脚。他几次警告这小笨蛋,不准小笨蛋去找司空影的女儿,但是小笨蛋不但不听,还跟他赌气。现在不过是有人骂了容辛几句,这小笨蛋就这么维护容辛,可恶!
但到底理智占上风,池临先暗暗记下这笔账,悄然转身离去,冒大雨迅速前往东宫,急促敲门,小声唤:“哥哥,哥哥……”
池岩很警觉,瞬间睁开眼,轻轻放开怀中的曲宁,披上衣服开门。
第1289章 大结局(上)(22)
池临已经挥退门外守夜的所有宫女太监,以及侍卫,朝哥哥的身后看了看,确定没有曲宁,一把将哥哥拉出殿,做贼般关上殿门,低声开口。“司空影的女儿就是云希止,云希止又活了”这件事最好别让曲宁知道,不然曲宁又护着那个云希止。
池岩听完,面色低沉。
池临:“哥哥,你说她到底是不是妖物?为何总能死而复生?”
“对了,她还对月瑾说,她可以让人长生不老,想要月瑾救她。呵呵,那月瑾为了容辛死都愿意,她真是不了解月瑾与容辛的关系。”
“不过,她如果真的能让人长生不老,也保不准会让人动心。”
“容辛确实厉害,那双眼睛真是神了,这样都能被她认出来,你说她到底怎么看出来的?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你说她……”话戛然而止,池临懊恼不已,他怎么不知不觉在哥哥面前夸容辛了,恨不得把说出的话都吞回去。
池临随即变脸,愤愤之色:“她认了出来,却故意什么都不说。这边让我们放了司空影与他女儿,那边就派月瑾宿方城去掳劫司空影女儿,悄然带进宫。还是哥哥厉害,洞悉她会有动作,派我去监视。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再聪明也想不到都被我们发现了。”
池岩没有说话。
池临等了片刻,怂恿与建议道:“哥哥,要不我们就装作不知道。反正容辛与云希止有的是不死不休的仇,容辛想把云希止做成人棍,让云希止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我们就旁观好了,别让曲宁知道。”
池岩:“你去睡吧。”
“哥哥这是同意了?”池临高兴。
池岩转头看向黑夜下的雨,假装不知道确实是个不错的方法,只要永远瞒着曲宁。
-
暴雨倾盆。
雷声轰隆。
光线微弱的殿内,曲宁睡得不是很安稳,忽然惊醒过来,发现池岩没在旁边,目光环视一圈也没看到池岩身影,愣了愣后起来披上衣服,疑惑地往外走。
殿门开,池岩刚推门而入,就看到曲宁一个人静静站着,面色不由微微一变,刚才分神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出来殿内的动静,问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这么晚,你出去了?”曲宁反问,刚巧走到这里就看到门被推开了。
“恩,刚刚有点事。”池岩观察曲宁的脸色。
曲宁:“什么事?严重吗?这么大晚上的。”
“小事。”池岩反手关上殿门。
曲宁从池岩推门进来咋一眼看到她时的神色中隐约感觉不是小事,但池岩既然不想说,没有问下去,点了点头,脚底的冰冷蔓延上来,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赤脚,没有穿鞋子。
池岩走近,打横抱起曲宁,把曲宁抱回寝榻。
敲门声响,一名太监匆匆到来,隔着殿门慌乱禀报——那翠竹悬梁自尽了,幸好发现得及时。
池岩不在意,把太监打发了,让太监把人看守好。
“睡吧,我在。”池岩随后扶曲宁躺下,给曲宁盖上被子。
第1290章 大结局(上)(23)
曲宁睁着眼:“我睡不着,我还在想女皇说的话,你说……”
“别再想了,睡吧,很晚了。”池岩重复与打断,手覆上曲宁的唇,在曲宁旁边躺下,将曲宁揽入怀。
曲宁将头靠池岩肩上,慢慢闭上眼,还是辗转难眠。
池岩沉默,在曲宁闭眼后,睁开眼。
-
天亮。
池岩起来,去上早朝。
曲宁听着声音,在殿门关上后睁眼,一晚上没睡,但一点睡意都没有。昨晚,除了女皇的话缠绕不去,她能感觉到池岩也一晚没睡,但是他什么都不说。
曲宁起来,穿上衣服,打开门走出去。
雨还没停。
曲宁一个人坐殿外的回廊上,有些心事重重地看面前瀑布般落下的雨帘,相信池岩昨晚的异常肯定是因为昨晚发生了什么,池岩定有事瞒了她。
可到底瞒了什么,曲宁又怎么都猜不出来,毫无头绪之下胡想乱想,竟有些忍不住往姐姐身上去想。
昨晚的那名太监过来禀告,“皇后娘娘,那翠竹姑娘绝食,什么都不肯吃。”
曲宁听到了,又好像没有听到。
太监等了片刻,不见曲宁吩咐,躬身退下。
“等等,你刚说什么?”曲宁慢一拍反问。
太监重复。
曲宁想了会儿,站起来往关押翠竹的那间偏殿去。
太监跟上。
“我单独进去,你们守在外面。”曲宁吩咐,但吩咐完后在门口站了良久,才推门进去,反手关上门。
翠竹脸色苍白,昨晚自尽虽然被及时救了,但脖子上留下了一条很明显的痕迹,听到有人进来抬头,“皇后娘娘,我都已经坦白交代了,你们就让我死吧。”
“如果我放了你,让你与司空影,及你女儿团聚呢?”曲宁声音平静,脸色平静,但衣袖遮挡下悄然握紧的双手泄露了她说出这句话时的真实心绪。
翠竹一颤,怔怔地看曲宁。
曲宁笑了,“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你不是为司空影顶罪,不是为了护司空影,你是为了保护你女儿!”这么好的事,面前之人竟然不欣喜若狂,曲宁闭了闭眼,“就是在女皇要见你女儿的时候,你知道了她不是你女儿,对不对?所以你突然坦白。”
翠竹颤抖起来,眼泪止不住流下。昨天,宋元奉女皇的命令来抱她和司空影的女儿。司空影不愿意让宋元抱走,可又没有办法,在宋元保证不会让他们女儿有事后,司空影答应了。可就在那时,他们女儿大哭与抽搐,宋元急急忙忙去请御医。
在宋元走后,他们女儿尿了,衣裤湿了,她先为他们女儿换衣服,让司空影出去。
本来是很平常的事,结果才几个月大的女儿竟抓住她的手,对她开口了。
她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所以那女儿还是她“女儿”吗?
她不知道,她一片混乱。
可就算灵魂不是了,躯壳还是,是她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的!
所以她还是要保护她“女儿”,不惜站出来坦白,希望她承担下一切后,能让司空影快点带孩子离开。
第1291章 大结局(上)(24)
刚刚曲宁毫无征兆的说“让她和司空影及女儿团聚”,她和司空影并没有真实感情,女儿又已经被“占据”,她真不知道要怎么团聚,所以一瞬间不是高兴,而是茫然。
曲宁:“她……是不是云希止?”
“说话,回答我!”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翠竹用力摇头,快被逼得崩溃,“她没有说!她只是对我说,两次的毒都是她下的,她不能被抱去单独见女皇,去了就回不来了!”
曲宁闭了闭眼,心里基本上已经肯定了。
翠竹突地扑上前,抱住曲宁的脚,“皇后娘娘,你就当今天没有来过这里,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放了她吧。我已经承认了,你们让我抵命就好了,别去抓她。求你了……求你了……”翠竹重重磕起头。
曲宁推开,慢慢往后退,打开门,迅速前往朝殿,迫切想问问池岩昨天晚上是不是瞒了她这件事。还有如果他已经知道了,他是不是已经把司空影女儿抓回来了?
门外的一干宫女太监隐约听到里面的动静,正担心曲宁会不会有事,要不要敲门进去看看,见曲宁出来连忙跟上。
曲宁跑到一半,忽然停下。女皇才是最先察觉的人,先对她说了姐姐会不会成为新的人活过来,接着又要单独见司空影女儿,使得姐姐推翠竹出来顶罪,如此女皇绝不可能轻易放走司空影的女儿。
想到这,曲宁调转方向,不顾大雨快速跑向女皇暂时住的地方。
一干宫女太监们继续紧跟。
-
女皇住的殿内。
曲宁没让人通报,直接推门而入,“司空影的女儿是不是……”话还未完,余光看到才几个月大的孩子被捆绑在椅子上面。
椅子上,昏睡了个把时辰的云希止惊醒过来,没想到曲宁会来。
四目相对——
曲宁想开口问,可是话一到嘴边,就哽咽住。
正细心照顾容辛的月瑾也没想到曲宁会突然到来,并毫无征兆地闯进来。昨晚后半夜,咳血的容辛忽然吐血晕倒,到现在还没醒来,气息微弱。他已经为容辛把过脉,也请了御医过来看。明明之前容辛也咳过血,且咳了多次,但都没有这么严重,一下子倒下。而关于处置云希止的事,因为容辛的倒下自然先搁置了,他只能先把人绑住,没心思多顾。
小团子很困,睡了醒,醒了睡,也一直守在容辛身边。
见曲宁进来后只看椅子上的粉团子而不看他,小团子从寝榻上爬下去,摇摇晃晃走近,拉曲宁的衣摆,要曲宁往寝榻走,不要理椅子上的粉团子,他已经不喜欢她了。
曲宁没有动,许久才找回声音,声音颤抖:“你到底是不是……”
云希止握拳:“是!”昨晚,幸好容辛这贱人突然晕倒了,否则她已经被容辛做成人棍。容辛晕倒后,本是她最好的逃跑机会,但奈何这具身体实在太小了,她在努力挣扎了一番后竟也迷迷糊糊晕了过去。
第1292章 大结局(上)(25)
曲宁:“为什么会这样?你……”
“怎么,我又活了,你不高兴?呵呵,你是该不高兴。我前脚刚死,你后脚就杀了我儿子。”
“我就是回来报仇的!你、容辛、恶魔、池临等等,还有那个师凤渊,我要你们统统都死!”
“我不该只对这个小笨蛋下毒,我应该同时对你们下毒!”
“你和容辛才是最该死的人!”
“不过这个小笨蛋居然是容辛的儿子,哈哈哈……他居然是容辛的儿子……我的儿子死了,死的那么惨,容辛居然多了个儿子……那他就该死了!”
“我真不该一点点慢慢下毒,我应该直接毒死他,让容辛也尝尝痛失儿子的滋味!”
云希止越说越笑,越说越癫狂,这些恨她已经压得够久够久了,现在总算可以发出来了,眼中除了杀气还是杀气,恨不得一口一口咬死曲宁与容辛,吃曲宁与容辛的肉,喝曲宁与容辛的血。为什么死的不是这些人,为什么!
那天,她有那么多不甘却无力回天,在雨中绝望至极的死去。
死之前,她是真心信了曲宁一回,也那么求曲宁。
后来,一睁开眼,她发现自己竟然又没死,成了司空影与翠竹的女儿——一个才几个月大的小娃娃,路都还不会走。
她原本想好好抓住这次重生的机会,先韬光养晦,安安分分由司空影与翠竹养大,等有了行动能力之后再谋划报仇。
可没想到有一天,司空影带她到城中买起居用品,到酒楼吃饭的时候竟让她听到“池纭死了”的消息。
那些喝酒聊天的三教九流像是在说笑话一样,不停的嘻嘻哈哈,你一言我一语说“有人竟敢闯进宫刺杀恶魔”、“真不自量力”、“被杀了”、“好像是先皇的儿子”、“活该”等等。
她当时有多恨,心里多想杀人与报仇,可想而知。
曲宁怎么可以这么食言?
如果不是因为她是个婴儿,她恐怕直接杀到皇宫了。
但她实在没办法再忍下去,也等不到自己长大了,立即想办法让自己伤寒染病,在司空影带她看大夫的时候,想办法弄散医馆中的药,然后趁人不注意,悄悄抓了点药藏住,凭借两世的记忆对翠竹下毒,促使司空影来皇宫。
她的计划都已经全盘想好,进宫后先对曲宁与恶魔身边的孩子下手,当然不直接毒死,一来先让恶魔与曲宁也尝尝她所承受的痛苦,二来她有两个替罪羔羊——翠竹与司空影,可以把他们一一推出去顶罪。
等司空影与翠竹都死了后,她就成了孤儿。
她可以凭借和曲宁恶魔身边的这个小孩子拉好关系而留下来,再想办法挨个进行下手,相信谁都想不到凶手会是个几个月大的小娃娃。
可是容辛回来了!容辛竟然回来了!
她明明已经隐藏得那么好,容辛居然还想单独见她,这令她不安。
于是她打破计划,提早推出了翠竹顶罪,决定先由司空影带她离开皇宫,以后再想办法回来。
第1293章 大结局(上)(26)
可是半路,又被容辛身边的这个男人掳了回来,容辛竟然这样都认出了她。
容辛真是她的克星,她在容辛面前竟从来没有赢过。老天既然一次又一次的让她重生,为何又安排一个容辛一次又一次的克她?
云希止好恨,真的好恨好恨!
曲宁颤抖地后退一步,“是他闯进皇宫,对我……”
云希止:“所以你们就杀了他?”
曲宁:“当时……”
云希止:“你明明答应过我的!所以什么答应,不过是糊弄一个将死之人的谎话对吗?”
曲宁:“不是……”
云希止:“你当然想不到我还会活过来,当面揭穿你的虚伪与谎言哈哈……”
曲宁:“不是,不是这样的,我……”
“曲宁,我告诉你,你最好杀了我,否则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对天发誓,我一定不死不休。”她算是明白了,她是死不了的,她可以一直重生,虽然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这是她目前最大的武器的。而容辛想把她变成人棍,是想让她永远没办法再重生。现在,这副小身躯既然已经被识破了,那她何不防再死一回,再换一具身体,反正无论如何不能被容辛做成人棍,“杀了我,快点杀了我啊……”
“趴”一声轻响,小团子走近椅子,打了云希止的手臂一下,“坏蛋!”
云希止一时没反应过来,怔住。
“坏蛋,不准骂……骂姐姐……不准……”小团子再打一下,越来越不喜欢这个粉团子了,昨天晚上气他娘亲,今天又骂姐姐,小嘴这么会骂人。
云希止随即怒极,这么小的小笨蛋竟也敢欺负她,“你信不信我把你丢去喂狗,你……”
“不……不准骂人!”小团子也气呼呼。
月瑾快步走近,把小团子拉走。椅子上被绑的人虽然样子比小息儿还小,但身体里面的人是云希止。
云希止:“杀了我,你们都杀了我……”
容辛被声音吵醒,虚弱地睁开眼,看面前的一幕,示意月瑾扶她坐起。
月瑾连忙坐回榻沿搀扶,欣喜,“你总算醒了。”
小团子开心:“娘亲……”
容辛:“我没事。”揉揉小团子的头,看向曲宁,平静无波,“想不到还是让你知道了。你现在也该看到了,她是个祸患。你如果聪明,就马上离开,当不知道这件事,一切交给我处置。”她当然知道她派月瑾把司空影女儿掳回来这件事瞒不过池岩。池岩聪明的话,就不会插手,但想不到曲宁来了。
曲宁本能回头,对上容辛:“你要怎么处置她?”
容辛:“你最好不要知道。”
曲宁:“她现在这么小,比小息儿还小……”
容辛:“可是她已经连续两次下毒,你难不成还想把她养大?”
曲宁后退一步。
池临下了早朝,得知曲宁来这里,急忙赶过来,明明昨晚还想着瞒住曲宁,没想到她这么快知道了,一脚踏进屋内正好听到容辛的这句话,忍不住冲曲宁道:“养大她,你想都别想。”
第1294章 大结局(上)(27)
小团子奔向池临,双手一把抱住池临的脚,有模有样地向池临告状,小手指椅子上的粉团子,“哥哥,她……她坏,不和她玩……”
池临一听,昨晚的那股气涌上来,不想理小团子。
小团子接着拉池临,想池临看他娘亲。
池临不动,无视小团子,与曲宁僵持。
宋元后脚到,进屋见局面还好,没打起来,暗暗松了口气,对容辛与曲宁行礼,开口道:“我奉皇上的命令前来,来把人带走。”
曲宁:“带去哪?”
池临怼曲宁:“你最好别问。”
“皇上没说,只是让我把人带走。”宋元摇头,说完再看容辛,见容辛并不说什么,便走向椅子,把绳子解了,把小娃娃状态的云希止抱起。
云希止挣丨扎,小脸惊恐,死活不愿意去,现在心里只想死,快点死,死了就能再重来,“曲宁,快杀了我!你们都杀了我……”
宋元不理会。
曲宁想跟上去,被池临拦下。
容辛奉劝曲宁一句:“该舍的时候,总要学会舍。”
“你不懂!”曲宁闭眼,其实道理她都懂,可是关乎血脉亲情与感情,从小到大的那些回忆,怎么舍得了。
池临不想懂,“反正有我在,你休想求哥哥放了她,我决不答应。”
容辛咳嗽起来,没再说什么。
月瑾一颗心全在容辛身上,不管池临曲宁,“怎么样?又难受了?我去煎药,喝了药就能好些了,我……”
“别忙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容辛还是那句话,很清楚自己时间到了,本来想在死之前解决云希止,到时候池岩只要装不知道,曲宁要怪就只能怪她,但想不到她昨晚竟会晕倒,情况比她预计的还差。
月瑾:“阿辛……”
容辛:“没事,不必伤心,我死后你好好照顾小息儿。”
池临看着,不知怎么的,心里有股说不出的难受,掰开小团子的手,大步离去。
曲宁看着,不知道可以说什么,也离开。
小团子追到门槛,朝曲宁与池临的背影不断喊,都不见两人回头,失落地走回寝榻边,“娘亲,爹爹……”
月瑾用力搂住容辛,真的不想容辛死,不想,“让我去找池岩吧,去请他……”
容辛:“没用的,医术再好也医不了必死之人。”
“如果……如果用他身上的魔血呢?他的魔血解了小息儿身上的毒,有没有可能也解你身上的毒?”月瑾没有办法,忍不住想。
容辛还是摇了摇头,“魔血也不是万能的。”
月瑾痛彻,心中旋即想到云希止昨天晚上说的话,她说“她可以让人长生不老,让人可以和她一样永远不死”……
-
另一边,曲宁池临冒着大雨回到东宫。
曲宁看着明显在等他们的池岩,但没有看到宋元与孩子,忍不住直接问道:“你让宋元把她带去哪了?”
池岩:“之前囚禁过她的那座冷宫,重新囚禁。”
曲宁:“你昨晚就是瞒了我这件事?”
池岩:“是。”
曲宁:“你准备怎么处置她?”
第1295章 大结局(上)(28)
池岩沉默,不答。正如池临昨天晚上说的,放任容辛把云希止变成人棍,并永远瞒住曲宁,是最好的处理手段,但还不到一天时间曲宁就知道了。如果这个时候再任由容辛动手,曲宁必然怪他,因此他派宋元过去带人,可是云希止又决不能放。
池临替哥哥回答:“那你想怎么样?放她走?”
曲宁不知道,心绪混乱。
池临:“反正我话放在这,只要有我在一天,你休想放她。”
-
下午,大雨未停,整个皇宫被泡了一层水。
暂时囚禁云希止的冷宫殿门外,月瑾撑伞到来,被侍卫拦下。
其中一名侍卫入内,向走廊下的宋元禀告。
宋元走出,到殿门口见月瑾,这么大的雨,即便月瑾撑了伞也的几乎湿了大半,“月公子,皇上说了,不准任何人来这里与看她。”
月瑾:“我只是想进去见一见,有话想单独问问她。你放心,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宋元为难,“月公子,这是皇上亲自下的命令。”
“你不说,他不会知道。就当是给我一个人情。”月瑾恳求。
半晌僵持——
宋元勉强点头,但话说在前头,“我最多只能给你一炷香时间。一炷香后,你必须出来,另外皇上还没有决定怎么处置她,你不能伤害她分毫。”
月瑾全都答应。
宋元侧身让开。
月瑾往里走,到屋檐下放下伞,一个人推门而入。
被小铁链锁在寝榻上的云希止犹如惊弓之鸟,霎时朝门口方向看,看清楚进来之人是月瑾后有些意外,但又有些意料之中。
月瑾关上殿门,走到榻前站定,开门见山:“你真的能让人长生不死?死而复生?”
“我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难道还要我多说吗?”云希止只觉鱼儿上钩了。她现在身陷囹圄,孤身一人,随时有可能被做成人棍,必须要抓住一切能逃出去的机会。
“如果你能让阿辛活下去,我可以放了你。”这事如果让容辛知道,容辛定然不悦。可为了容辛能活下去,他什么都愿意做,也不惜做。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长生不老,死而复生,对任何一个人都是莫大的诱丨惑,几乎可以百分百肯定这世上没有人可以抗拒。但云希止怎么也没有想到,面前这个男人竟是为了容辛。云希止顿时蹦了一下,想坐起来,但没有成功。
月瑾语气不变地重复。
云希止小脸难看,恨不得冲上去让面前之人把话都吞回去,“这么说,你是要和我交易了?为了容辛?”
月瑾:“是。”
云希止:“那我如果说,要她活,就要你以命换命呢?”
月瑾:“可以,只要她没事。”
“骗人,胡说!”云希止猛然驳斥,“你呆在她身边,到底有什么目的?你肯定不会真心爱她,就像池封廷和师凤渊对我一样,你也是这种人对不对?”
月瑾不说话。
云希止:“要交易可以,先说出你的真实身份、真实意图。”
第1296章 大结局(上)(29)
月瑾:“我的意图只有这一个,就是要她活着。”
“呵呵,我要是信你,我就是笨蛋、白痴!滚!滚!”云希止暴怒,差点发疯。不可能的,绝不可能的,她不信,一个字都不会信,全都是骗子!
月瑾不动。
许久,云希止总算发丨泄丨完怒火,冷静下来,再三深呼吸,“好,那就谈交易。我要怎么确保我救了她之后,你会信守承诺,放我走?”
月瑾:“我说到做到。你若不信,我可以发誓。”
云希止:“好啊,那你发,用你儿子的命发。如果食言,就让你儿子不得好死,死无全尸。”
月瑾一僵:“我可以用我自己发誓,如果我食言,就让我……”
云希止:“不,我就要你用你儿子发,不愿意就彻底没有商量的余地,滚。”
月瑾的手握紧松开、握紧松开,如此反复多次,但想到就快没时间的容辛,还是答应,“好,我月瑾在这发誓,如果我食言,就让我儿子……让我儿子不得好死,死无全尸。”
“你!”云希止不喜反怒,为了容辛他真是连亲生儿子都不惜舍弃。为什么她遇到的是池封廷师凤渊,为什么不能是这个月瑾?容辛那贱人,凭什么死的时候会有一个男人这么对她?
月瑾:“你说,要怎么做?”
云希止又是深呼吸,“出宫,两天之内想办法带我出宫。我只会在宫外‘施法’,到时候我救她,你放我,我们交易两清。”
月瑾考虑片刻,“好。”
云希止暗暗握拳。
-
月瑾离去。
宋元马上进殿查看云希止的情况,确定云希止没事,就关上门继续在外面守着。
容辛住的殿内——
容辛虚弱地靠坐床头,脸色苍白,静静看小团子坐在她身边玩木头玩具,偶尔喂小团子吃点东西。
听到脚步声进来,容辛侧头朝进来的人看,语气平静,“你煎的药呢?”
“我……我忘记端过来了。”月瑾一下子记起来他是借口去煎药离开的,现在两手空空的回来,“我这就去端。”
“先换身衣服吧,衣服都湿了。”容辛心里有数,没有点破。
小团子从寝榻上爬下,屁颠屁颠跑向殿门口往外看,没有看到池临,失落地往回走,要月瑾抱抱。
月瑾让小团子回容辛身边不准乱跑,走向屏风后换衣。
小团子偷偷摸摸地跟,看到月瑾脱衣服后一双小手快速捂住两只眼睛。
月瑾换好,弯腰抱起小团子,到榻沿坐,出宫的借口已经想好,对容辛道:“我还记得我们首次相遇的那个地方,我们一起回去看看好吗?”
容辛故作疑惑,“为何突然想到这个?”
月瑾:“不知道,就是突然想回那地方看看。或者,去月灵城?你曾答应过我,会随我去月灵城。”
“从这里去月灵城,至少要半个月时间,你该知道我没这个时间……”
“不,你别这么说,总会有希望的,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要放弃!”月瑾打断,现在的希望都在云希止身上,“我们明天一大早就走,好吗?”
第1297章 大结局(上)(30)
容辛看了月瑾良久,“好。”
月瑾暗暗松了口气。
容辛随后道:“取纸笔,我写封书信给方城,你即刻让人传给他。”
月瑾点头。
小团子听不懂,眼睛不停的在月瑾与容辛之间转来转去。
-
黎明前夕。
天地间黑暗一片。
月瑾不惊动容辛,悄然起身,一个人出去,前往冷宫,顺利避过冷宫内外的侍卫及宋元,进入殿内叫醒云希止,“天亮就出宫,我想办法把你藏到行礼中,你别出声。”
云希止冷笑:“速度挺快。”
月瑾不说话,抓紧时间查看锁住云希止的铁链,黑暗中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这么近的距离,云希止静静睁着眼,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男人不论是样貌还是气质上,都不输池封廷师凤渊。
不久,月瑾成功断开铁链。
云希止回神,冷声补充一句:“出城后,立即到京城城外最近的河道口岸。你雇好船,要两艘,一大一小,等上了船我才会开始。记住,绝不准有其他人。一旦被我发现有其他人,或是情况不对,交易马上取消。”
“好。”月瑾将云希止带出去,迅速返回住的地方。
天色微亮,当容辛醒来,月瑾已经收拾好一切,另外还让人准备好了早饭与药,连马车都备好了,就等着她。
容辛由宫女伺候,穿好衣服,喝了药,问月瑾:“带上小息儿吗?”
“不了,路途颠簸,又那么远,让他留宫里吧,池临他们会照顾好他的。”月瑾到榻沿坐下,揉揉小团子的头。用小团子发毒誓,实属迫不得已。只要云希止信守承诺让容辛能活下去,他一定放了云希止。
容辛走近,也揉了揉小团子,吩咐宫女太监这就把小团子送去东宫,叫给曲宁,就说“她要出宫,与月瑾一起回月灵城一趟”。
宫女太监领命。
一名宫女小心翼翼抱起榻上的小团子往外走。
小团子睡得很香,小脸带笑,小嘴角微流一缕口水,没半点醒来,浑然不知自己要被“丢”下了。
月瑾随后扶容辛出去,上车。
马车一路驶出宫门口,侍卫们没有阻拦,也没有搜查。
云希止时刻警惕的待在车厢角落的小木箱中,直到确定出了宫后才放松下来。
马车一路出城。
月瑾见容辛脸色明显苍白,疲惫,“今天起这么早,累吗?累的话,就靠我肩膀上,休息一下。”
容辛点头,倚靠月瑾闭目养神,任由月瑾揽住,对于角落的小木箱没有多问,好像没看到一样,“先前到雪山,月灵城近在眼前没有去过,也不曾认真听你说月灵城的情况,现在有时间,说说看。”
月瑾:“我也很久没回去了,上次回去,城中……”
木箱中的云希止冷冷听着,曾几何时也有两个男人这么对她说话,温柔如水,情意绵绵,徐徐道来,但是到头来……
晨风,微吹起一角车帘。
蒙蒙细雨,斜飞入车内。
容辛听着听着,渐渐体力不支,昏睡过去。
第1298章 大结局(上)(31)
月瑾退下外衣,轻披到容辛身上,越发搂紧容辛,不愿失去。
木箱中的云希止许久没再听到声音,被闷在木箱中难受,小手敲敲木箱,发出轻微声音。
月瑾腾出一只手打开木箱,小声道:“还没到河道口岸。”
“喘口气。”云希止脸色难看,撇开眼不看月瑾搂着容辛的这一幕,这会儿也有时间,好似随意问道:“你和容辛很早就认识了?”
月瑾沉默了会儿,轻轻回了声“嗯”。
云希止:“那个小娃娃,真是你和她的亲生儿子?”
月瑾:“是。”
云希止嗤笑,“她隐藏得够好的,全天下都没人知道。”语气一转,“不过,她从没承认过你,也从没有公开承认过这个儿子,等于是不给你们身份。她这么对你和你儿子,你甘心吗?”
“自从知道恶魔是她的亲生儿子,她就假死,把皇位让给恶魔,一心想补偿对恶魔的亏欠。在她心里,只有恶魔才是她的亲生儿子,你就没一点不甘?”
“她这么对恶魔,说不定心里面还记挂着那个叫微生涟的男人,对那个微生涟余情未了……”
月瑾突地将木箱盖盖上,打断云希止的挑拨离间。
云希止不料,恼怒地拍打木箱。
月瑾再将盖子打开,“与你交易这件事,阿辛并不知道。你和她斗了这么多年,你应该很了解她,她绝对绝对不会让你救她。你说,要是这时候吵醒她,让她知道你在这里,她会怎么对你?”
“你……”云希止怒极,不过真不敢吵醒容辛。
月瑾再将盖子关上,车厢内安静了,手紧搂容辛,低头看容辛的睡颜。
外面驾车的太监没有察觉车内的动静,继续专心致志驾车。
-
下午。
马车在水流湍急的河道口岸停下。
月瑾一个人下车,买了停靠在岸边的几艘船只,让船夫们都离开,然后回到马车边,让驾车的太监自己回宫去,抱出车内的木箱,打开盖子让云希止看岸口的情况,没有直接抱云希止出箱子,“都已经按照你的意思做。没其他问题,我们就上船。”
云希止环顾一圈,还算满意,刚收回目光准备吩咐月瑾,不想恰看到车厢内的容辛坐直,并对上容辛睁开的眼,一时间几乎吓得倒吸了口气。
月瑾也意外,没想到容辛会突然醒来,并且容辛的脸色平静无波,好像对面前的情况一点都不诧异,“你……醒了?”
容辛慢条斯理地拢了拢肩上的外衣,没有应月瑾,看着云希止道:“说吧,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长生不老?”
云希止双眼如箭般“刷”地看向月瑾。
月瑾丝毫没对容辛说过,再度意外,“你都知道了?”
除了这一点,还有什么能让月瑾与云希止走到“一块”?而云希止就算真有这样的通天本事,又怎么可能真让她长生不老,也就只有月瑾会这么轻易上当了!容辛对于月瑾此举有些无奈,又说不出什么,毕竟归根结底,月瑾全是为了她。
第1299章 大结局(下)(32)
云希止将月瑾的神色反应都收入眼底,慢慢大笑起来。这样的笑容映在一个才几个月大的婴儿脸上,且婴儿躺在小木箱子中,有些说不出的诡异。
等笑够了,云希止像毒蛇一样阴狠地盯住容辛:“这么看来,他没有说,是你一早洞悉了他与我‘合作’。而你这么配合出宫,看来你很想活命了哈哈哈……没想到你也这么贪生怕死……”
容辛轻微咳嗽,咳出血,并不理会云希止的嘲讽。
月瑾连忙进车厢放下木箱,扶住容辛,“怎么样?难受吗?”
容辛擦去嘴角的血渍,手轻轻拍了拍月瑾手背,让月瑾别太担心。
月瑾:“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我只是……只是……”
“不必说了,我明白。”容辛打断。
云希止丝毫看不得这种亲密画面,“容辛,要想我救你,让你活下去,那就求我,好好地求我,跪下来……”
“你也可以跪下来求我,求我别把你变成人棍。这里是宫外,曲宁没来,你说还有谁能救你?”容辛声音不徐不疾。
云希止脸色霎时大变,“你敢!你要是敢,别想我救你,你就等死吧。”
月瑾紧张,深怕容辛真这么做,“阿辛,说不定她真的可以救你,我们先试一试再说。”
云希止:“听到了吗,你养的男宠可比你聪明!”
月瑾皱眉,不想云希止再挑衅下去,以免局面越来越差,“好了,我们上船,这就上船。只要你能让阿辛活下去,我一定会信守承诺。”
云希止“哼”了一声。
容辛隐约叹了口气,就像之前答应月瑾出宫一样,任由月瑾扶着下车与上船,坐进船舱中。
月瑾紧握住容辛的双手:“阿辛,就这一次听我的,好吗?”
容辛没有说话。
月瑾等了片刻,“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话落,月瑾快速下船,去把留在车厢中的云希止带上船。
云希止:“放一艘小船到大船上面,然后开船。”
月瑾按照云希止说的做。
-
等到大船开出,顺流而下,月瑾问道:“好了,现在可以开始了,该怎么做?”
云希止想了片刻,“你先当我的面自废武功吧。”
月瑾错愕。
云希止:“对,就是自废武功,你没有听错。”
船舱内的容辛听到,不顾风雨走出,“荒唐。”
云希止不理会容辛,“你不是说,为了救她,你连命都可以换吗?现在不过是自废武功而已,就不愿意了?我告诉你,今天只要让我亲眼看到你自废武功,我就马上说出救她的方法,决不食言。哈哈,看来你也不是真心爱她,你……”
话还未完,只见月瑾真的当她的面自废武功。
容辛想制止,没来得及,上前扶住吐血跪下的月瑾,“你明知她在耍你,这是何必!”
“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月瑾撑着站起,反过来扶住容辛,为容辛挡风雨,“雨大了,你快回船舱坐,别出来。”
容辛摇头:“你实在太傻了。”
第1300章 大结局(上)(33)
月瑾:“不,我只是想试试。哪怕明知道她很可能在骗我,在耍我,可是千万分之一的几率,我也想试试,我不想你死!”
木箱中,仰面躺着的云希止被大风刮着、被雨冲刷着,看着面前这般“情意绵绵”的一幕,脸上大笑,心却被刀割一样。这个男人,真的自废武功了,为了容辛。容辛这贱人,凭什么可以遇到这样一个男人,而她遇到的是却是池封廷与师凤渊。
月瑾:“好了,你可以说了。”
云希止:“放心,我说话算话,你马上把小船放下去。”
月瑾皱了皱眉,但还是照做,用一根绳索将小船与大船连住,把小船丢下去。
云希止:“你取小半杯我身上的血。”
月瑾立即扶容辛进船舱,再回到船头想把木箱抱进舱内。
云希止:“我不进去,我不和容辛那贱人呆一处。你取个干净的杯子出来,就在这里取。”
月瑾点头,进船舱找杯子,把杯子洗干净后再回船头,扶起木箱中的云希止,用匕首划开云希止的手腕,遮挡住风雨取血。
云希止忍住疼痛,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我可以一次次的重生,是因为我的魂魄有别于常人。我现在附身在这具身体上,自然而然令这具身体的血也注入了一丝我的魂魄。你放光容辛那贱人身上的血,然后喂她喝下我的血,就能令她和我一样,长生不死。”
月瑾:“真的?”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云希止笑,“别忘了你的承诺。她活了后,你就要放我。”
月瑾:“你放心,我记着。”
云希止缩手,“好了,已经够多了。”
月瑾再确认一遍:“这样真的可以救阿辛?”
云希止:“如果不信,就别试,眼睁睁看她死好了。”
月瑾握了握拳,快速站起,进船舱,把云希止话说给容辛听。
云希止撑住小身体,忍住阵阵眩晕,趁这时候手脚并用地快速爬出木箱,并想办法与使劲全力翻过船沿,咬紧牙跳下去,“噗通”一声重重落底下的小船中,努力解开小船上面的绳索,将小船与大船分开,任由小船波荡而下,整个人如同劫后余生般仰面躺小船上,任由风吹雨淋,又是一阵大笑特笑。她的血能令容辛那贱人活命?哈哈,这绝对是天底下有生以来最大最大的笑话,不过还是有笨蛋会信。
容辛聪明一世,想不到最后会自己被身边的男人“放光身上的血”而死。
至于她自己,能这样逃掉,那就逃。如果半路上翻船,让她淹死,反正她可以重新再来,她是死不了的,永远都死不了。恶魔与曲宁,给她等着,还有师凤渊,一个都别想逃。
大船的船舱内。
容辛自然看到云希止趁机跳船逃了,只有一心想着救她的月瑾才没察觉。
月瑾话说了,但真要他下手,放光容辛身上的血,却又犹豫了,万一不成功,万一……可是万一成功了呢?
月瑾不断抉择。
第1301章 大结局(上)(34)
数艘大船飞速追上来。
一艘靠近容辛与月瑾所在的大船,船头站着一个带斗笠的男子。
其他大船箭一般追向与包围向云希止逃走的小船。
小船上,仰面躺着淋雨望天与不断大笑的云希止后知后觉看到,毫不犹豫翻身跳船。
几艘大船上的人几乎同一时刻飞出,在云希止落入水中的瞬间将人捞起。
云希止惊恐挣丨扎。她现在什么都不怕,对于死眼睛都不眨一下,唯一怕被抓住,“你们是谁?谁派你们来的?你们想干什么?”
捞起云希止的人不答,带云希止到他们的大船上,吩咐开船的人调转方向,靠向容辛所在的船。
-
容辛与月瑾所在的船上,容辛看到登上船的斗笠男子,不再和月瑾浪费时间,手端过月瑾手里的半杯血,替月瑾选择了——把血全倒了。
月瑾不料,急忙想抢救,“不……”
“别再糊涂了,她这是想借你的手杀我。”容辛丢了杯子,沉声说一句。
登上船的男子恰好走进舱内,听到容辛说的话了,但没有多问,一边摘下斗笠一边开口:“那婴儿真是云希止?”
容辛唤道:“大哥。”
摘下斗笠的人点头,年过半百依然俊美。容辛的书信送到宿方城手中,信里面除了吩咐宿方城回一趟边塞外,还附了封小的信,是给他的,向他说明了原委,请他亲自过来。他带着人马,查到出城的马车后,一路追来这里。
月瑾没想到容辛的大哥会突然到,不过想起之前容辛让他想办法给宿方城送过一封信,相信肯定是因为那封信了,同容辛一样唤道:“大哥。”
摘下斗笠的人点点头,走近为容辛把脉。
月瑾:“怎么样?这两天她又开始吐血了,前天还昏迷了。”
摘下斗笠的人收回手,叹了口气,看容辛:“你应该清楚……”
“我清楚,大哥不必多说,这段时间都是我赚来的,已经够了。那云希止,就交给大哥。大哥将她做成人棍即可,找个隐蔽点的地方将她养着,别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方城。”宿方城之前与云希止的关系,她担心宿方城对云希止手软,或是被云希止蛊惑,所以信中故意支开宿方城,请大哥亲自来一趟。
月瑾还有些不死心,“云希止说她……”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不要再提。”容辛打断,扣住月瑾手腕,“剩下的时间,我陪你去月灵城,就我们两人。”
月瑾猛然心痛:“阿辛!”
其他大船靠近,捞起云希止的人将云希止送上船。
云希止不断大喊大嚷,看到容辛更是疯了一样,没想到容辛还有这一招,她明明已经逃了又被抓回来,而且容辛还没被月瑾放血,她的计谋明显输了,她又败在了容辛手里,“容辛……容辛……为什么输的总是我……”
容辛咳嗽,“大哥,就交给你了。”
云希止意识到这代表什么,更加拼命挣丨扎,整个人都扭曲了:“杀了我……直接杀了我……”
第1302章 大结局(上)(35)
池临、宋元率侍卫追来,沿河岸一路策马而下,远远看到河中的几艘大船与河中的情形。
宋元抹了抹一脸的雨水,“公子,我去想办法找船。”下游就是山道了,还有几条支流,再这么追下去不是办法,必须要尽快乘船靠近才行。今天一早,宫女送来早饭的时候他才知道云希止不见了,急急忙忙去向刚下朝的池岩禀告,看到小团子缠着池临,才知道容辛月瑾一大清早出宫了。所以云希止的突然失踪,可想而知肯定是被容辛月瑾带走了。
“找什么找。”池临冷哼,他巴不得云希止落到容辛手中,被做成人棍。他主动追来,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他才不会把云希止抓回去。
宋元一愣,不过很快明白了,没有再说话。
一行人继续策马沿岸边追。
忽然,闪电雷鸣,正好打中其中一艘大船。
大船一下子颠覆,船上的人无一幸免,都落入波涛汹涌的河中。
其他船上的人惊到,急忙想办法救人。
岸边的宋元脸色大变,完全没想到这一变故,“公子,被打中的是女皇所在的船!”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容辛月瑾,但是清楚看到被抓住的云希止是被送上了这艘船,一个戴斗笠的明显是为首之人的人也上了这艘船,所以这船上有谁不用想也知道。
池临也没想到,立即飞身而出,脚踏湍急的河面如履平地,最终到其中一艘船上,还没有看到容辛被救上来,扫视整个河面也不见容辛月瑾的身影,顿时怒斥船上的人,并毫不犹豫跳入河中直接去找。
雨,越下越大。
时间不断流逝。
宋元总算找到船只,带侍卫飞快靠近河中的船,朝船上的人问:“找到了吗?女皇怎么样?”
几艘船上的人全部加起来不到十人,其他人都还在河中到处找着,包括池临,全都一无所获。
宋元等了片刻,心中焦急,带着侍卫也下水找。
一个多时辰后。
宋元湿淋淋的回到船上,精疲力尽。
池临冒出头喘口气,问一遍找到容辛没有,听到“没有”二字后就又沉入河中,虽然心里很清楚容辛命不久矣,可是真的没想到她就这么死在眼前。
当池临再度冒出头喘气时,宋元叫住池临,“公子,上船吧。”
池临一喜:“找到她了?”
宋元摇头,示意池临朝他斜前方的那艘大船看,“那个人,应该是女皇的大哥了。他已经上船了,并命令他的人都上船,不再找了。船沉到现在,都已经快三个时辰了。”后面的话宋元没说下去,但言外之音显而易见,容辛月瑾生还的几率几乎已经没有了。
池临气恼,心里明白,但就是不甘心。
船头,容辛的大哥负手而立,淋着雨,居高临下看水中的池临,神色平静:“辛儿如果知道你这么想救她,心里面有她,应该很欣慰。”
池临握拳,“你自己没事了,却不救她,有你这样做大哥的吗?”
第1303章 大结局(下)(完)
“我们都已经尽力了,这应该是天意。”容辛的大哥没有生气,最后看了眼河面,下令离开。
池临气得一掌拍在河面上。
容辛的大哥补上一句:“以后有时间,可以去看看你的亲生母亲,她和阿辛是一样的。”
池临撇开头。
一艘艘大船陆续离去。
宋元忽地想到一种可能,“公子,我们去下游看看,也许女皇和月瑾被冲到下游去了,另外我们要尽快把这消息告诉皇上。”
池临马上飞身上船,他怎么把下游给忘了,一身湿漉漉催促:“快,去下游找。”
宋元点头,吩咐侍卫,紧接着再对池临道:“公子,女皇的大哥还没走远,要不要告诉他一声,让他也去下游,多一些人找得更快。”
池临不说话。
宋元明白了,派一艘小船去追离开的大船。
没多久,去追的侍卫回来,转述女皇大哥的话“仍旧不找了”。
-
当曲宁与池岩收到消息,匆匆赶到河岸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大雨未停,河面上升,水流急涌。
曲宁:“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宋元摇头:“我们已经全都找了,什么都没找到。”
曲宁一晃,倒退一步。
池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河面,神色难辨。
池临也看河面。如果早知道会翻船,他肯定第一时间上前,但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
小团子一个人呆在马车中,掀起车帘往外看,想要下车又怕外面的大雨与大风,小脸明显的纠结模样,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许久。
池岩漠然道:“回去。”
池临:“哥哥!”
曲宁:“岩……”
池岩转身上马车,没有回头,谁也没看到他衣袖遮挡下紧握成拳的手指缝渗透出血。
曲宁站着不动,一边是姐姐,一边是女皇与月瑾,才不过一天时间竟演变成这局面。
池临犹豫半晌,走近马车道:“哥哥,我……我想再找找。”
马车内没半点声音。
宋元对曲宁道:“皇后娘娘,那你和皇上先回去,我和公子再找找。有任何情况,我们都会尽快传消息。”
曲宁好像没有听到,再站了良久,用力闭了闭眼,“那就麻烦你们了。”
宋元:“皇后娘娘放心。”
五天后。
池临与宋元一无所获回京。
曲宁已经有心理准备,只能安慰安慰自己说“姐姐和普通人不同,或许还会重生,此刻也许已经好好的活在另一个地方”。
但想到女皇与月瑾,曲宁的心还是说不出的沉重。一直留意池岩的神色,见他好像从头到尾不在乎,便不在他的面前提起。
之后曲宁亲自将这件事告诉了翠竹,并放了翠竹,让她去找司空影,告诉司空影有关他们“女儿”的真相。
翠竹不停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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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过去,发生的一切都逐渐淡忘。
天蒙蒙亮,曲宁醒来,看着身边的池岩与窗外渗透进来的微光,打了个哈欠,笑着闭上眼再睡会儿,喜欢这样的平静安宁,只希望能永远这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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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ps:女皇与月瑾没死。后面过些天会补一些男女主的甜蜜番外,小团子与池临的小番外,后续,及女皇与月瑾的番外。云希止不会再出现了。感谢亲亲们一直以来的支持,感谢亲亲们对本文的喜爱,么么哒!】
女皇番外1女皇容辛的身世
写在开头:
因为实在喜欢女皇,所以从今天开始,岁岁会正式写一些女皇的番外。女皇的番外会从头开始写!!!
当然,也会写一些男女主的番外,池临和小团子的番外,么么哒!
岁岁我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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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多年前。
池州国,有四个权势滔天的庞大世家,朝政基本上都由这四大世家掌控。
可以说,这四大世家才是池州国的真正掌权人。
其中,有一个世家——容氏世家,家里的嫡长孙逐渐长大成人,成了风度翩翩的少年郎,不但长得俊美非凡,还文武双全。
在当时,几乎整个京城的名门千金,以及另外三大世家中的千金,都想嫁他为妻,他简直是所有女子心中的最佳夫君人选。
在他十八岁的那年,他离开京城,去外面游历。
那时的整个大陆,还有其他国家,一些还没被吞并与灭亡的小国。
一天,少年游历到了边塞,在塞外一座人烟稀少的山上,遇到了一个令他心仪的女子。
少年对这女子一见钟情,真的很喜欢她,想要娶她为妻。
为了她,少年不惜违背家里已经定下的亲事,不惜放弃世家公子的尊贵身份,断绝与家里的关系,还不惜永远留在塞外。
就那样,女子被他的真心打动了。
他们顺利在边塞成了亲,很快有了个儿子,两年后又有了第二个儿子。
他们生活得十分美满,犹如神仙眷侣。少年始终没有因为边塞的苦寒而后悔他自己当初的决定,他对女子的爱一如往昔。
时间很快过去。
转眼又过一年。
有一天,已经和少年断绝了关系的家里,少年病危的亲爷爷突然亲自派人送来了一封紧急书信给少年,要求少年尽快赶回去。
少年得知自己家里发生的事,知道了这一届的皇帝韬光养晦,表面纵情声色迷惑世人,实则深不可测、手段厉害,有意铲除四大世家,其中有两大世家已经被皇帝连根拔起。
忧心自己爷爷与亲人们的安危,少年考虑了许久,终决定回京城去。
可是,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那女子是不能离开边塞的。
女子十分理解少年的心情,体谅少年的决定,也希望少年能和家里的亲人们和好,从书信中知道少年的爷爷还想在死之前见见两个孙子,就让少年带两个儿子回去,夫妻俩从此分别。
分别后不久,女子才发现自己又有了身孕。她马上写了书信,找人送去京城给少年,自己则留在边塞继续等少年回来,期间通过一封封书信与少年联系。
但直到女子分娩前夕,女子也没等来少年,反而遭到了刺杀。
女子大着肚子,与身边唯一的义妹一起逃走。
半路上,女子早产,生下了一个女婴后发现腹中竟还有一个。
于是,女子恳求身边值得信赖的义妹先带她刚出生的女儿逃走,求义妹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好孩子,将孩子亲手送到少年手中。
女子的义妹答应了,含泪带走了第一个女婴,逃下山的时候遭遇罕见的泥石流,侥幸活了下来,却误以为还在山上的女子葬身在了泥石流中。
义妹悲痛不已,还要躲避追杀,一路辛辛苦苦前往京城,将女婴交到少年手里。
少年知道后痛不欲生,立刻想回边塞去找女子与孩子的尸体,但被他病危的爷爷拦下,最后少年按照之前和女子书信中商量好的名字,将义妹送来的女婴取名为——容辛。
女皇番外2顶替孪生妹妹,初入宫复仇
而事实上,在少年与义妹不知道的地方,女子同样侥幸活了下来,并在活下来后一个人躲了起来,生下了腹中的第二个孩子,也是个女婴。而那场泥石流,她同样误以为义妹与第一个孩子遭遇了不幸,于是将生下的第二个女婴取名为——容辛。
就这样,一对双胞胎女婴,同名同姓,从一出生就分隔两地。
-
几年后。
当少年终于和另一世家联手推翻了皇帝,推举了另一个人登基为帝,重新稳固了自己家族,就带着两个儿子和女儿回到边塞,想拜祭女子。
拜祭期间,少年凭借细小的线索不断寻找,终找到了一直躲在山中没有死的女子与小女儿,一家六口得以团聚。从出生就分开的双胞胎女儿也得以相见,两个同名同姓的女孩简直长一得模一样。
可是,少年的爷爷已经去世,庞大的家族已经由少年一个人支撑,离不开少年了。少年必须回去,女子又不能离开边塞。
一番商量后,女子忍痛让少年带走所有孩子,希望所有孩子都能过更好的生活,接受更好的教导,有更好的前景。因为女子从二儿子的口中得知“他长大了想当个将军”,从大儿子的口中得知“他想和父亲一样”,而这些都是女子给不了的。另外,最小的女儿,由于从出生开始身体一直不好,无论如何也要让少年带往京城照顾。
少年为了家族,为了孩子们,答应了,留下一些人马在边塞照顾与保护女子。
不过,一直在少年和两位哥哥的呵护下长大的女儿,却在这时候极有主张的拒绝了少年与女子的决定,坚持要留在边塞陪伴女子,也就是母亲。
就这样,姐姐留在了边塞,身体不好的妹妹前往京城。姐妹俩从此调换过来。
由于两边都已经习惯了女儿的名字,又由于两边再次分开,姐妹俩分隔两地,于是少年和女子都没有给两个同名同姓的女儿改名字,两个女儿都继续叫着“容辛”。
有时候,少年会带儿子和女儿回边塞住上几日。
有时候,姐姐也会悄悄前往京城,看望妹妹与父亲哥哥们。除了样貌相同外,姐妹俩的性格完全不同———妹妹柔弱、姐姐坚强。妹妹万千宠爱于一身,被保护得极好。姐姐塞外云马,恣意潇洒。外人只知容家有个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千金,胜过皇孙公主,从没有人知道这千金其实有两个。
随时姐妹俩长大,两人也走向了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妹妹喜欢上了刚刚登基为帝,如同傀儡般的新帝,为了这份爱进宫当了皇后,并求父亲和哥哥支持新帝。而新帝坐稳皇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和他宠爱的贵妃云希止一起密谋杀了少年、少年的几个儿子,誓要铲除容家。
妹妹后悔至极,觉得是自己害死了父亲和哥哥、弟弟,没脸再活下去,万念俱灰的选择了自尽。
姐姐在这时归来,救下一心想死的妹妹,将妹妹秘密送走,然后凭借与妹妹一模一样的容貌毅然顶替妹妹进宫,开始复仇。
女皇番外3令大腹便便的云希止下跪
深夜,皇宫。
就连贴身伺候的宫女都没发现面前的皇后已经换了个人。
宫女喂寝榻上的容辛喝完药,躬身退出去。
容辛打量起面前的宫殿,这就是妹妹入宫后一直住的地方,比容府的家大,也比容府的家奢华,但冷寂的毫无温度,更像是一座囚笼,囚住了她妹妹,将她妹妹哄骗在此,利用她妹妹捆绑住容家,从而对付整个容家。
门口突然响起一阵吵闹。
容辛闭了闭眼。
下一刻殿门被推开,一名大腹便便的艳丽女子带人闯入。
容辛睁眼看去,虽未见过,但一眼就肯定这就是那位盛宠后宫的云贵妃了。池封廷能设计杀了她父亲、二哥和四弟,这位云贵妃可是功不可没。
容辛父亲和四弟的死,是云希止今天白天亲口告诉容辛的,当时就看到容辛哭晕了过去,之后看着容辛跌跌撞撞跑出宫,但没想到晚上她竟然回来了,尤其没想到此刻她居然这么平静。
云希止:“怎么,皇后这么快就见完自己父亲和四弟的最后一面了?不在家多陪两天?”
容辛:“多谢贵妃关心。等明天一早,本宫会再去的。放心,本宫还撑得住,不会倒下,不用云贵妃这么晚还挺着肚子来探视。”
“你……”云希止气恼,这样平静或者可以说坚韧的容辛是她从没见过的,好像突然间换了个人一样,但明明还是她,这张脸这个人就算在梦中都让她咬牙切齿。
当年,她意外穿越而来,爱上她的人多不胜数,但她却独独爱上了并不得宠的池封廷,不惜帮助池封廷坐上皇位。
可是,就在她要嫁给池封廷,进宫为后的时候,竟然被容辛截了胡,当时她就恨不得杀了容辛。
爱上她的人都为她不平,说池封廷不值得她再爱。但她心里清楚,池封廷绝对是爱她的,娶容辛为后根本是不得已。因此她不顾所有人劝说,在容辛当了皇后之后,毅然入宫做了贵妃,屈居容辛之下。
皇后的位置,明明是她的,是容辛从她手中抢过去的。
这几年来,她和池封廷韬光养晦、运筹帷幄,时至今日终于要扳倒容家了。如今,整个容家只剩一个大公子和容辛这个愚蠢没用的皇后了。
容辛:“若是云贵妃没其他事,那就退下吧。本宫累了,想休息了。”
“呵呵,这个时候来端皇后的架子了?”云希止走近,一把扣住容辛的手腕,“你觉得你这个皇后,还能当几天?”
宫女吓得想上前保护容辛,但迈出两步又停住,不敢。
云希止带来的宫女太监一个个看着,谁都没动,也没对云希止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有任何反应。
容辛:“即便当一天,那也是当。当了,那我就是皇后,你只能是贵妃。”坐直靠近头,“下跪的跪,跪妃。”这句话,容辛说得很轻,话落反手扣住云希止的手腕,一个使力,就令云希止扑通一声跪在脚下。
众人看着这一幕,惊住,都忘了反应。
女皇番外4
云希止自己都惊住了,膝盖上的疼痛,连带着肚子的疼痛清楚传来,但依旧呆滞,简直不敢相信。
容辛:“云贵妃,告退就告退,何必行这么大的礼。”
云希止总算反应过来,刷一下站起,但由于肚子太大了,一个不稳倒退两步,险些跌倒。
宫女太监们从静到动,急忙冲上前搀扶。
“贵妃娘娘,您没事吧?”
“贵妃娘娘,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贵妃娘娘……”
云希止气得甩开宫女太监,手直指容辛,“你……你竟敢……”
不等云希止说完,容辛虚弱地咳嗽起来。
伺候容辛的宫女连忙上前搀扶。皇后娘娘白天得知容大人和四公子死的时候,虽然哭晕了过去,但身体并没有这么虚弱。不明白皇后娘娘回家一趟后回来,身体怎么会差成这样,好像受了什么重伤似的。但皇后娘娘又不让她宣太医,只让她去煎了点普通的补药,还责令她不准说出去。
云希止看着,忍不住怀疑刚才那一下是怎么发生的了。容辛这个人一向软弱,即便之前有容家这座大靠山也从不敢对她动一下手,眼下也是一副脸色苍白的样子,或许刚才那一下她只是被她拉了一下,然后自己不小心跌倒了也有可能。但转念一想,就算真是她自己跌倒的,但容辛敢对她说出这种话,简直反了。
云希止:“来人,给我立即拿下她,我今晚非要……”
“啊!贵……贵妃娘娘,您……您流血了……”一名宫女最先留意到云希止的衣摆,惊呼起来。
云希止低头看,脸色骤变,急忙捂住腹部,只觉腹部的疼痛更加明显起来,心里忍不住害怕腹中的孩子会有事,“快,快宣太医,快!”
一干太监马上往外跑,太急了被门槛绊倒摔成一堆,又急急爬起来。
宫女们迅速扶云希止离去。
“容辛,你给我等着。如果孩子有事,我一定把你扒皮抽筋!你以为你还有容家这座靠山可以靠吗?”云希止不忘回头留下一句恶狠狠的话。
搀扶容辛的宫女闻言,越发忧心,快要哭了,“皇后娘娘,这可怎么办,云贵妃腹中的皇子万一真的……”
“出去吧,我要休息,没事别进来打扰。”容辛打断,独自闭上眼。
宫女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容辛这个样子,只能将话都先咽下去,一步三回头的出去,带上殿门。
良久安静。
容辛睁眼,看着面前这个陌生而又冷寂的宫殿冷冷一笑。
-
次日一早。
容辛撑着身体,起身洗漱。
宫女轻声进殿的时候看到容辛已经自己穿戴整齐了:“皇后娘娘,可是要出宫?”容大人与容四公子前几天意外而死,容大公子一直瞒着皇后娘娘,如果不是昨天云贵妃故意来说,皇后娘娘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而短短时间,容大人和四公子都还未下葬,皇后娘娘昨天回了一趟容家,今天再去是应该的。但皇后娘娘现如今的身体这么虚弱,宫女不免担忧。
女皇番外5
容辛:“嗯。不过出宫之前,本宫要先去看看云贵妃,让人准备鸾轿。”
“啊?”宫女惊愕,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皇后娘娘,您要去看云贵妃?昨天晚上发生那样的事,恐怕云贵妃不会……”
容辛不听宫女言,径直往外走。虽然身体虚弱,脸色苍白,但步伐平稳。
宫女跟上,后面的话只能咽下去,但脸上的忧心之色明显更重,几乎不敢想再见到云贵妃会怎么样。这些年来,容辛虽贵为皇后,但整个后宫都知道皇上独宠云贵妃,而云贵妃也一直持宠而娇,尤其近年来容家一再出事,云贵妃就根本不把皇后放眼里了,所以也就有了容大人死后云贵妃昨天一再跑来这里所做的种种。
一路上,容辛将昨天入宫时没看全的后宫一切都收入眼中。
-
云希止的寝宫,奢华不亚于皇后寝宫。
云希止昨晚见了血,身体不舒服,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被叫过来给她把了脉,折腾了一个多时辰,之后喝完药,没等到池封廷来看她就体力不支的睡了过去,以至于没有再找容辛算账。
云希止醒来,在宫女小心翼翼的搀扶下坐起身,心里马上回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加上目光环视四周居然没看到池封廷的身影,止不住又一肚子火:“皇上呢?”
宫女:“回娘娘,皇上守了娘娘一晚,刚刚去上早朝了。走的时候还特意交代奴婢们,让奴婢们别吵醒娘娘,他下了早朝就过来看娘娘。”
云希止的火气这才好了些,但容辛的这笔账绝不会罢休,“来人,立刻去给我……”话还没说完,只听殿外传来太监禀告。
太监:“贵妃娘娘,皇后娘娘驾到。”
云希止一愣,笑了。她正要找她算账,她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真是找死。
容辛独自一人进殿。
搀扶云希止的宫女犹豫要不要给容辛行礼,犹豫之下就没有动。
云希止:“这可真是稀客。怎么,皇后这么早就过来赔罪了?”
容辛:“比起赔罪,本宫还有更重要的话要对云贵妃说。”
云希止笑:“哦?那我倒要听听了。”
容辛:“但这些话,相信云贵妃肯定不会愿意让这些宫女太监们听到。”
云希止眯眼,好奇心被挑起,但怎么也想不出她和容辛之间有什么好说的。
容辛:“怎么,云贵妃害怕,不敢与本宫单独相对?”
“笑话,我会怕你?”云希止被激,一来从不把容辛放眼里,二来自己就算有孕在身但对付区区一个容辛还是绰绰有余,就令宫女太监退下。
宫女太监们担心、犹豫:“贵妃娘娘……”
云希止重复:“出去。”
宫女太监不敢违抗,躬身退下。
整个殿内,只剩云希止和容辛。
云希止:“说吧。我倒要好好听听,你到底能和我讲什么。”
容辛走近:“知道吗,这几年来,为什么池封廷那么宠你,所有人都说他心里面只有你一个,但我还是一直那么爱他?”
女皇番外6
“因为你蠢咯,还能因为什么。”
云希止毫不犹豫的接话并笑出声。确实,这世上像容辛这么蠢的女人实在不多了。明知道池封廷只喜欢她云希止一个,但还是傻傻的爱着池封廷,为了池封廷不断说服她爹、她哥哥们让权给池封廷。可以说,池封廷能从一个不得宠的皇子升到傀儡皇帝,再从傀儡皇帝变成掌握实权,反过来铲除容家,除了池封廷自己的本事以及她云希止的一步步相助外,容辛真是功不可没。
容辛也笑了,就这么笑看云希止。
两人笑着笑着。
云希止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只觉容辛的笑碍眼的很,仿佛她才是那个傻子一样,“好,那你说,为什么?”
容辛:“因为,他从一开始就跟我说,他爱我,只爱我一个,对你才是利用。这些话,不知道他有没有对你说过?现在,我的下场已经在这里,我无话可说,但你又能不能保证你不会步我后尘?”
“不可能!”云希止断然否决,“他是真的爱我,怎么可能利用我。容辛,你别想在这里挑拨离间!”
“是吗?”容辛再靠近一步,低头,“你知道他向我表达爱意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吗?他说,后宫阴谋诡计多,防不胜防。如果他把对我的爱意摆在明面上,让人都知道他爱我,那么必然会有很多人会害我。所以他故意找了个你,故意宠你,把你推到明面上用来挡箭。不得不说有,你的存在,这几年来,我从未受到过任何伤害。至于你,我从未对你动过手,也没让我爹和我哥哥们对付过你,但你遭遇的毒手不少吧?”
云希止忍不住握拳,“但事实证明,他对你说的全是假的。”
容辛:“是啊,他对我全是假的,我被骗了,所以落得了这个下场。但是你对呢,他如果真的爱你,会把你推到明面上挡箭?你确定你没像我一样被骗?”
云希止咬牙,想继续反驳容辛,但一时竟有些不知道怎么反驳。
“对了,不妨告诉你,我大哥最近查到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被池封廷藏在城外的一座庵堂里,保护得很好,已经好几年了。或许她才是池封廷心中真正喜欢的人吧。等哪天池封廷彻底除了容家,摆平了道路,不会再有任何危险,就会把她接进宫了。到那时,或许我已经不在世了,但你还能不能在,可就不得而知了。”容辛说完,直接离去。
“不可能,不可能,你骗我!”云希止气得从寝榻上起来,想要拦下容辛,动作太急了险些跌倒,等站稳面前已经没有容辛的身影。而容辛那句“池封廷在外面保护了一个女人”并没有随容辛的离开而消失,反而像根刺一样令人如鲠在喉。
云希止越想越气,这件事她必须弄清楚。
“来人!来人!”
“贵妃娘娘。”外面的宫女太监急忙进殿。
云希止:“给我准备马车,我要立即出宫。”
女皇番外7
“啊?”宫女呆愕,“贵妃娘娘,您现在有孕在身,皇上还在上早朝,您这个时候出去万一让皇上知道……”
“给我备马车!”云希止厉声呵断。
宫女立即住嘴,不敢再说,跟着太监跑出去。
-
一片白色与死寂的容府。
容大公子一身素白,焦急等着,终于见容辛到来,马上上前搀扶,将容辛扶到厅内,让容辛坐下。
“我担忧了一整晚,深怕你被池封廷和云希止认出来。怎么样,昨天晚上还顺利吗?要我说,这方法实在太冒险了,你还是和二妹一样离开这里,剩下的都交给我。”
昨天,他还在忙着父亲和四弟的丧事。关于两人的死讯他始终瞒着宫里的二妹,虽然知道瞒不了多久,但能瞒一时是一时,但没想到二妹会突然知道,并到来,更没想到在他不留意的时候二妹竟会选择自尽,幸好被及时赶回来的大妹发现了。
之后,为了保护二妹的安全,他和大妹一致决定送二妹离开,绝不能让二妹再回宫内。
等二妹被送走了后,大妹告诉他,她要顶替二妹进宫,一来容家的仇不能不报,二来容家不能倒。
这做法实在太危险了,何况大妹还重伤在身,他自然一百个不赞成。然大妹和二妹两个人虽然从小同一个名字,样貌也一模一样,但性格截然不同,他根本劝不了大妹。
从大妹昨天入宫开始,他就一直担忧,一整晚没睡。
容辛:“放心,没人看出来。今天出宫前,我特意去见了云希止,相信这会儿她已经被引出宫了,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
容大:“都已经准备妥当。只要她出宫,绝对有出无回。”
容辛:“那就好。池封廷现在正处在要扳倒容家的自信与兴奋中,以为一切都已经在他的掌控内,云希止的‘死’必然会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打乱他对付容家的步伐,这是我们唯一的喘息机会。”握住容大的手,“大哥,以后容家就只剩我、你和二妹了。”
“怎么漏掉母亲了?还有母亲呢。”容大反握住容辛,并搂住容辛,心里一想到远在边塞的母亲又是一阵黯然与自责,“都怪大哥没用,没有保护好父亲和四弟。母亲还不知道父亲和四弟的事,如果让她知道了,她也一定受不了。”
容辛闭了闭眼,怕大哥也受不了,所以从昨天回来到现在,都没说母亲的死讯。大哥怪自己没保护好父亲和四弟,她又何尝保护好母亲了。
片刻后。
容大松开手:“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受的伤?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已经过去了,不提也罢。”容辛不愿提,如今只一心报仇,转移话题问道:“二妹被送走后怎么样了?情绪稳定下来了吗?有没有再寻死?你务必要派人照看好她。”
容大:“我会的。二妹那里,你不用担心。”
“我想去给父亲和四弟上炷香。”容辛站起,朝灵堂方向去。
女皇番外8
容大和容辛一起上了香。看着灵堂上的两副棺木,容辛的手不断握紧。
容大叫了容辛两声,都不见容辛反应,就一直与容辛静静站着。
-
与此同时的城外,出宫前往庵堂的云希止遭到黑衣人埋伏,随行的侍卫和宫女太监无一生还,大腹便便的云希止也被掳走,被带到一个隐蔽的地方灌下催产药,生下一个奄奄一息的早产儿。
之后,昏迷的云希止被秘密带走,早产的婴儿和一具事先准备好的毁了容的尸体被留在山脚下。
云希止的“死讯”很快传到宫里。
池封廷即刻出宫,赶往云希止出事的地方,看到“云希止的尸体”和孩子的尸体。
消息同时传到容府。
容大:“未免池封廷怀疑是我们做的,今天晚上你先别回宫,在府中多留几日,还可以养伤。”
“不。”容辛摇头,“未免池封廷怀疑,我更要回去。这边的事,就交给大哥你了。等到父亲和四弟的葬礼,我再出宫。”
容大实在不放心,但看着容辛坚定的脸色,终把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
下午。
容辛回到宫内。
伺候容辛的宫女:“皇后娘娘,听说云贵妃和皇上都出宫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是吗?”容辛神色淡淡。
宫女观察容辛的脸色,不再说什么。
两日后,容府葬礼。
容辛一身白色出宫,和大哥一起安葬了父亲和四弟。
结束后,容大让人都离开,自己和容辛在墓碑前再站了会儿。
容辛:“大哥,池封廷这两天都没回宫,你可有他的消息?”
容大摇了摇头,“本想派人监视,但池封廷已今时不同往日,未免被他发现,没有派人,只知道他带走了那一大一小两具尸体。”
容辛:“他给予我们容家的痛,这点回击才只是个开始!”
-
十日后。
池封廷回宫,带回“云希止的尸体”和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容辛得知,诧异。根据之前的回报,云希止被灌下催产药后生下的孩子明明奄奄一息,根本活不下来,怎么会还活着。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宫女禀告完,见容辛好像呆住了,忍不住小声呼唤。
“嗯,知道了,本宫去看看。”容辛回神,站起来往外走,但还没走到门口,只见一身黑衣的池封廷抱着个婴儿一脚跨入殿内,来到面前。
宫女连忙屈膝行礼:“参见皇上。”
“参见皇上。”容辛也行礼,垂眸看地面,没有马上对上池封廷的眼睛。从她代替二妹进宫至今,还是首次和池封廷相对。这个男人,多年前她其实是见过的,在一座寺庙中,只是当时她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等到知道时他已经要成为她的妹夫了。
那段时间,二妹不止一次在她面前说如何如何的喜欢这个池封廷。能让含蓄害羞的二妹说出这种话,可见二妹爱他爱到了什么程度。
可就是这个人,从利用二妹开始,一步步对付容家。先是二哥,再是父亲和四弟,都死在他的手中。
女皇番外9
池封廷:“皇后这是准备去哪?”
明明没有发怒,说话的语气也和平常差不多,但宫女明显感觉到一股寒气,止不住颤抖,把头垂得更低。
“当然是去看皇上。”容辛平静抬头,所有情绪都已完美掩藏,“云贵妃出了这种事,皇上又一直不回,本宫实在担忧。刚刚听闻皇上总算回来了,本宫恨不得立即过去看望。”
“是吗?”池封廷走近,一把扣住容辛的肩膀,近距离四目相对。
容辛平静如初,波澜不起,“当然。”
长久对峙与僵持。
一旁的宫女不知不觉跪倒,大气不敢喘一下。
整个殿,死一般寂静。
忽然。
池封廷怀中的婴儿啼哭起来。
容辛余光朝婴儿看去,但婴儿一直面朝着池封廷,根本看不到婴儿的脸。这个婴儿,倒是命大命硬,之前回复的人明明说云希止诞下的孩子奄奄一息活不下来的。早知道这样,当时就应该直接杀了,而不是留着一口气放在那具事先准备好的尸体旁边想让池封廷切身体会一下唯一的儿子死在眼前无力就活的那种痛苦。
池封廷低头看向婴儿,不知道怎么哄,“来人……”
“皇上,这是云贵妃留下的孩子?”容辛抢先询问,打断池封廷叫人。
“是。这是朕和云贵妃的孩子,朕唯一的皇子!”池封廷说得咬牙切齿,眼紧盯容辛,扣住容辛肩膀的手同时收紧,“云贵妃突然出宫及遇害一事,朕定会彻查清楚。一旦让朕查到,朕绝不放过!”
容辛不瞎,明显看到池封廷眼中显而易见的杀气,听出池封廷声音里的恨意,很显然他怀疑云希止的出宫和死都与她有关,或者说与容家有关,此刻前来这里就是想兴师问罪的,但目前还没有证据。
容辛:“这是当然。堂堂一个后宫宠妃,被人杀死在宫外,自然要彻查清楚,绝不能放过凶手。至于孩子……”微微一顿,“皇上,云贵妃去逝已经是事实,人死不能复生,但孩子还这么小,终究需要个母亲。本宫至今未生育,不知能否将这孩子交由本宫抚养?皇上放心,本宫定将他视如己出。”定让他活不到长大。一旦让他长大,岂不是养虎为患。之前没有杀,已经错过一次了,这次她亲自动手。
容辛说完,脸上满是诚挚与恳切。
池封廷冷笑,一个字一个字重复:“交给你抚养?你会视如己出?”
容辛:“是。”
池封廷大笑,再重复:“你会将朕和云贵妃的孩子视如己出?”
容辛:“皇上如果不信,本宫可以对天发誓。”
池封廷笑着看容辛,继续像看一个笑话,天大的笑话,同时眼中的恨意更甚。
容辛抬手发誓:“本宫今天在此发誓,天地作证,本宫定将云贵妃留下的孩子视如己出,当成自己的孩子抚养。如若孩子有任何闪失,定十倍报应在本宫身上。”
跪在地上的宫女一颤,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容辛。
女皇番外10
容辛的语气紧接着一转,对着池封廷眼中的恨意与杀气再迎上一步,“不过,本宫也要皇上亲口答应并保证,孩子的身世永远不会传出去。是当个母妃过世的可怜皇子,还是当一国之后的嫡长子,他日名正言顺的太子,这个身份相信皇上会为他选!”
池封廷身上的杀气霎时更甚,扣住容辛肩膀的手更加收紧。
跪在地上的宫女几乎都能听到皇后骨头被硬生生捏碎的声音,害怕池封廷下一瞬就会杀了容辛,有心想要马上为容辛求求情,但又害怕得不知道怎么开口,以前从来没见过这样神色与这样对池封廷说话的皇后。
容辛没有反抗,也没有动。
再次长时间僵持。
空气中尽是杀气。
婴儿还在不停的哭,声音都快哭哑了。
猛地。
池封廷松开手,脸和声音都冷到极点:“好,朕可以将皇子交给皇后抚养,从今往后他就是皇后的嫡长子。他有任何闪失,就算少根头发,朕都拿皇后是问。朕一定会亲眼看着他长大,查出杀他生母的凶手,让他可以亲手报仇!”
“他如今的生母,是本宫了。杀云贵妃的凶手,本宫也很希望皇上能早点找到。”池封廷这么快答应,这么顺利拿到孩子的抚养权,倒是让容辛有些意外。犹如羊入虎口,落到了她手中就别再想长大了。
容辛不给池封廷反悔的机会,立即伸手抱池封廷怀中哭个不停的孩子。
池封廷没有松手。
容辛用了几分力,还是没将孩子抱过来,只勉强令孩子侧了个身,这才看到孩子的面容,对上孩子水汪汪的双眼。
容辛蓦地愣住,突然忘了反应。
孩子渐渐停哭,看了容辛一会儿后一双小手竟朝容辛伸,要容辛抱他。
池封廷看着这一幕,脸色冻结。
跪在地上的宫女片刻听不到半点声音,小心翼翼抬头看一眼,呆住了。
容辛很快回神,在池封廷终于松了力道后,迅速抱过孩子,抱法明显不熟练,但孩子没有哭,“不知皇上可为他起了名字?”
池封廷:“池岩。”
容辛:“哪个yan?”
池封廷:“岩石的岩。”
容辛重复了一遍,“好名字。”
孩子进了容辛怀中后,始终看着容辛。
池封廷一直不见孩子回头看他一眼,和容辛俨然真像母子一样,气得几乎拂袖而去。
容辛看着池封廷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脸上的笑收敛,“起来吧。”
宫女愣愣地起身,还有些不敢相信面前的结果,直到怀中一重,连忙手忙脚乱抱住,“皇……皇后娘娘,皇上真的将小皇子……”话还未说完,孩子又哭起来。
宫女忙不迭地哄。
容辛径直朝寝榻走,她的伤还没好,刚才肩膀险些被池封廷捏碎,“本宫休息一会。这个孩子你就在这照顾着,有什么需要就命外面的人去做。”
宫女:“是。”
-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
半个时辰过去。
……
孩子依旧不停地哭,这个小身板都一抽一抽的了。
女皇番外11
宫女不敢打扰容辛,这些天来,尤其是刚才,只觉面前的皇后和以前不一样了,有种说不出的陌生感。但孩子演变成这样,皇后刚才又亲口在皇上面前发了那样的毒誓,生怕孩子有个闪失,又哄了一会儿还是不奏效后,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小声询问:“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小皇子一直哭,什么都不肯吃,奴婢……奴婢……”
容辛平静睁眼,其实一直都没真的睡着,坐起来靠坐床头,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看着宫女和宫女怀中的孩子。
孩子也看容辛,看着看着再度停了哭声。
宫女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了,不敢相信地欣喜道:“皇后娘娘,小皇子喜欢娘娘,每次看着娘娘就不哭了,这也太……太神奇了!”
容辛还是不说话,第一眼看到孩子时那种突如其来的从未有过的异样,在此刻对着孩子的时候仍然出现,萦绕心头,无法形容又挥之不去,再三冷静想还是想不通,而且这种感觉还是在明知孩子身世的情况下。
宫女对眼前这样的容辛感到陌生,随着空气安静,时间流逝,有些忍不住想后退。
-
次日。
容大上完朝,前来看望容辛。
容辛命宫女退下,带上殿门。
殿内只剩容辛、容大和小摇床上才十来天大的孩子。
容大看向小摇床:“想不到云希止的儿子命这么大,池封廷真放心交给你抚养?”
容辛笑笑,笑得冷然:“成为皇后的儿子,那便是嫡长子,可以直接名正言顺地册封为太子,就算池封廷哪天除了我,太子的身份仍可以为他保留,以后哪天有了新皇后也不会动摇这孩子太子的身份,可能这就是池封廷打的主意吧。”
容大想想,也只想到这种可能,否则完全解释不了池封廷竟然会把孩子交给容辛养,“池封廷必然会派人时刻监视你与保护这个孩子,要除掉他必须谨慎小心,不能留下痕迹。”
容辛沉默片刻,“大哥,我不想杀这孩子了。”
“为何?”容大诧异,“这可是池封廷和云希止的儿子。要是让他长大,被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必然向我们报仇。”
容辛:“我知道。”
容大:“那你还要留下他?”
容辛不说话。
容大拧了拧眉,实在不认为容辛是个会突然对仇人之子心慈手软的人,对付云希止的手段就是容辛亲口提出的。容大朝小摇床走近,低头看看。
好个粉雕玉琢的漂亮孩子,闭着眼睡得很香,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处境,眉宇间丝毫不像云希止,也不像池封廷。
容大收回视线抬头,认真再问一遍:“为何?”
容辛:“我喜欢他。昨天让池封廷交给我抚养的时候,就打定了主意要杀他,可一眼看到他的样子,对上他的眼睛,不知怎么的,我竟一下子心软了。”微微停顿,“昨晚,我想了很久很久,不杀他是我最终的决定。我会养大他,但永远不会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世。”
女皇番外12
容大:“你可知这有多冒险?”
容辛:“我知道。”
容大沉默下来,此刻说这番话的人如果是二妹,他肯定还会劝,并认定二妹不清醒,甚至会不顾二妹的反对自行除了孩子,但面前的是大妹。
半晌。
容大:“好,那就养。”
这下换容辛诧异,没想到大哥这么轻易同意:“大哥……”
容大走近,抬手覆上容辛的肩膀:“大哥相信你!”
容辛突然不知道说什么,这五个字沉重得她几乎怕自己会辜负这份信任与包容,但又温暖得让她更有力气往前走,“谢谢你,大哥!”
“我们兄妹之间,哪需要说谢字。”虽然大妹在塞外长大,这些年来和他们这几个兄弟姐妹相处的时间与相见的次数并不多,一年也就一两次,但他们兄弟姐妹间的感情一向很好。这次父亲与四弟出事,大妹重伤在身也第一时间赶回来。现在大妹做这样的决定,这决定是她认真考虑好的,那他也必定会和她站在一起,支持她,一同走下去。
容大:“那么,接下来的路,事不宜迟,所有见过与知道这个孩子是云希止儿子的人,不管是你这座殿内的人,还是池封廷身边的人,都必须尽快处理干净。另外,你他日要将他带到阳光下,让文武百官和天下人都相信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儿子是你亲自生下的,就必须要有一套完善的能经得住调查与怀疑的说辞。还有,孩子眼下的哭声,也是个问题。”
容辛:“这些我都已经想到。处理我殿内的人容易,池封廷身边的人难,一步步来。从这一刻起,我不再见外人,不再踏出这里一步,你今天出了这里就对外传我已经有了四多个月的身孕,刚刚查出来。三四个月的身孕还未显怀,可以蒙骗过去。等三个月后,就对外说我早产生下孩子。将孩子养个两三年后再带出去,那时候相差七个月左右大小,以每个孩子成长各不同为由,相信也可以骗过去。届时,这孩子就真正是我容辛的儿子了。”
容大想了想:“这方法倒是可行。只是,池封廷会同意你这么做?”
容辛:“大哥放心,我会想办法让他同意。”
容大:“那眼下的哭声呢?”
容辛:“这些年我在外面,到过不少地方,知道有种很罕见的鱼叫大鲵,叫声如同婴儿的哭声。我知道在哪里可以抓到它。你出宫后立即命人去抓,送来我殿中,我就对外说想提前熟悉熟悉婴儿的哭声。”
容大:“竟有这种鱼?倒是闻所未闻。”
容辛:“等抓到,大哥就能看到了。这些都准备妥当后,我再换了我殿内的这些人,下一步就是调查和杀池封廷身边的人了。只是,依我们容家如今的势力,不管是调查还是杀池封廷的人都不容易,得倚靠那个人才行。”
容大当然明白容辛口中突然提及的“那个人”指谁。
容辛:“那个人,没耍花招吧?”
女皇番外13
容大:“没有,他很守诺。听他说,他过两天会将云希止带走。”
“他对云希止,倒是够‘深情’的。”当年,原本默默无闻的云家小姐云希止,突然间脱颖而出,可谓风光一时。整个皇城中不管是达官显贵还是名门公子,喜欢上她的男人多不胜数。其中有一个很突出,几次三番当众表白云希止,誓言得到云希止不可。而男人的这番“深情”,或者说是死缠不休,最终被云希止狠狠碾碎,还被云希止当众毁了容,像只狗一样赶出皇城,成为全城的笑话。
有关云希止和这个男人之间的具体恩怨,容辛没兴趣知道。
这几年来,这个跌入泥泞的男人一直在外培养势力。
池封廷和云希止对付容家、算计容家,一个个杀害容家的人。容家的势力虽然大,是百年世家,但如今还是被池封廷和云希止算计得岌岌可危,如同快要被倾塌的大厦。这次她和大哥找上这个男人合作,男人开出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他得到云希止。
那天早上,容辛几句话将云希止引出宫,等事先埋伏的人成功抓到云希止后,马上一系列操作——迫使云希止喝下催产的药,早产生下孩子,把假尸体留给池封廷,偷龙转凤,让池封廷以为云希止死了的时候他们已经顺利将云希止“卖”给了男人。
如今男人守诺,这笔交易可以说划算得很。在世人的眼中,池封廷宠爱的云贵妃已经是个彻彻底底的死人,没有人会找云希止,更没有人会去救云希止。
云希止落在男人手中,今后会怎么个生不如死法,容辛已经想象的到。
容辛:“只是这样一来,这几个月我都不方便出宫了,一切只能多劳烦大哥。”
容大:“放心,我能撑住。”
-
容大走出殿门后,就将“容辛已怀孕四个多月”的消息传了出去。
不到一天时间,整个皇宫和文武百官都听闻了。
有的官员马上上奏向皇帝祝贺,有的官员碍于池封廷的宠妃云希止刚死,怕触怒到逆鳞。有的官员感到很诧异,但不敢乱言。
容辛宫殿的大门,自此关上。
关门的宫女低头,战战兢兢不敢看容辛。有关容辛怀孕的消息,而且是四个多月,她当然也听说了,可是她知道这不是真的,因为一直是她在伺候容辛。
容辛不说话。
封闭的殿内没有一点声音。
宫女不免更加害怕,越发低头,忍不住想逃。
不知过了多久。
容辛手中的茶喝完,淡淡然下令:“从今天起,你就随本宫在这殿内,由你负责照顾孩子,不准踏出这殿半步,不准让任何人进来,也不准和外面的人多说一个字。”
宫女:“……是。”
夜。
宫女照顾孩子睡着,将孩子放小摇床上,轻声走近大晚上还坐着喝茶的容辛,询问道:“皇后娘娘,时间不早了,您要休息了吗?”
容辛:“等等。”
宫女疑惑,不知道等什么,但不敢多问,候在一旁。
时间流逝。
殿门猛然被踹开。
池封廷一身酒气闯入。
女皇番外14
宫女害怕,犹豫要不要退出去。
容辛:“关门。记住本宫今天吩咐你的话。”
“是。”宫女连忙把门关上,没有出去。
“好一个已经怀孕四个多月!你想让全天下人以为,这孩子真是你亲生的了?”池封廷一把掀了桌子,拉拽起还坐着喝茶的容辛。
酒气和怒气扑面而来,容辛面不改色,“不然呢?”
池封廷怒地扣住容辛肩膀,双眼赤红:“你如果真这么想要孩子,朕现在就可以直接给你,用不着你这么麻烦。”说完,拉拽容辛往寝榻去,一把将容光推倒在寝榻上,附身而上。
宫女吓到,怕容辛有事,急忙跑上前想劝阻:“皇……皇上,您喝醉了,皇上……”
“滚。”池封廷一掌将宫女打飞,收回手就要撕扯容辛的衣服,但手还没有落到容光的衣服上,被容辛牢牢扣住手腕。
容辛:“要耍酒疯,到那些妃嫔处去耍。本宫是皇后,就算本宫的父亲和兄弟去世了,容家不及以前,但本宫还是皇后,本宫的尊严容不得皇上如此践踏。”
“践踏?”池封廷大笑,“朕想要宠幸自己皇后,叫践踏?”
容辛:“那就等你清醒了再来。”
四目相对,一下一上,一个冷冽如冰,一个怒目而视。
许久。
池封廷闭了闭眼,近乎身心疲惫地低喃了一句:“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容辛脸色一变,瞬间恢复,一把推开身上的池封廷站起来,背对池封廷厌恶地拂了拂衣袖衣摆,“那皇上觉得,本宫应该怎样?”
池封廷摔在榻上,看着容辛背影。
“自从爱上皇上,嫁给皇上当了皇后开始,我就全心全意信任你,一再说服我爹和我哥哥们帮助你,让你坐稳皇位。现在,我爹、我二哥,还有我四弟都死了,我已经没有可以倚靠的娘家人,帮不了皇上什么了,皇上还要我像以前一样吗?或者皇上以为我还能和以前一样吗?”
“这些年来,你口口声声对我说爱,说宠云希止只是个幌子,让她在明面上为我挡危险,现在她死了,你竟然怀疑是我做的,带着她留下的儿子跑我这里来兴师问罪。”
“我为了你,愿意抚养她儿子,假装自己怀孕,想方设法让她儿子成为我的亲生子,你竟然还跑我这里来耍酒疯。池封廷,我现在真的很怀疑你对她到底是骗还是爱,对我又到底是爱还是骗了。”
池封廷爬起,从后面一把抱住容辛,感觉到容辛挣丨扎,双手抱得更紧,“不要这么一声声质问我,别这么对我!对你,我当然都是真的,你不知道我为了这一天……我为了你……”话戛然而止。
容辛看不到身后池封廷的脸色,也不想看。这一声声质问,她是为了二妹问的,是二妹太傻太天真了,被这样一个男人一直欺骗。这个男人,将他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消恨。
池封廷埋首在容辛后颈,良久松开,什么都没再说,踉跄离去。
女皇番外15
容辛面无表情关上门,看向摔在墙壁边爬不起来的宫女,“没事吧?”
“没,没事,奴婢没事。”宫女咬牙,撑着爬起,朝容辛走近,“皇后娘娘,您没事吧?”
容辛:“本宫没事,你去休息吧。”
宫女点头。
-
第二天上午。
容大仍早朝结束后过来,“昨天晚上池封廷喝醉了过来耍酒疯?”
容辛:“意料之中。大哥,坐。”
容大在旁边坐下,“你说的那种鱼,我已经派人去抓。”侧头看了眼在角落埋头照顾孩子的宫女,声音压低,“另外,人我也在安排了。到时候换掉殿外那些人,就可以顺便将我们的人安排到你这里来。我总是不太放心,有自己人在这里保护你更安全些。”
以前二妹进宫,父亲也安排了不少人,一来照顾二妹,二来保护二妹,但陆陆续续都被池封廷用各种手段换掉。而那时候二妹被池封廷欺骗,无比相信池封廷,拒绝父亲再安排人,以至于此消彼长——他们容家在宫里的人不断减少,池封廷的人则不断增加,整个皇宫被池封廷逐渐掌控。
容辛也有此意,必须重新将容家的人安排进来。
容大:“对了,池封廷给云希止定了下葬的时间,在三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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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池封廷以破格的隆重葬礼,亲自把“云希止的尸体”葬入皇陵,满朝文武一同前往。
容辛以“怀孕在身,身体不适”为由,没参加,口头上让人送了几句悲痛惋惜的词。
是夜,夜深。
池封廷喝得大醉,再次闯入容辛殿内。
容辛已经睡下,听到动静瞬间睁开眼,在池封廷摇摇晃晃大步走过来的过程中坐起,还以为池封廷会在皇陵中为云希止守上几天,想不到直接回来了。
池封廷倒寝榻上,抓住侧身避开他准备下榻的容辛,“她陪了我这么多年,你知道吗她赔了我这么多年……”
容辛厌恶地掰开池封廷的手,站起来。就在前些天,她和大哥一起安葬了父亲和四弟,加上两年前的二哥,这种痛完全是池封廷应得的。而他欠容家的,还远远不够,这才只是个开始。
睡在墙边小榻上的宫女迷迷糊糊醒来,听到声音知道池封廷又来了后,吓一跳,连忙爬起来到容辛身边,只听池封廷反反复复说这一句话,这么多年来还从没见过眼下这样的池封廷,他显然是真的爱极了云贵妃,今天亲手下葬云贵妃必然痛极了。
“去叫外面的侍卫进来,把他扶走。”容辛冷然吩咐。
宫女有些不忍,忍不住犹豫了一下,才开门去叫人,始终严守容辛之前的命令不踏出殿门一步。
门外的侍卫不动,来的路上池封廷吩咐了,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殿一步。
宫女回来,将情况说给容辛听。
容辛冷笑,不说话。
-
天亮。
池封廷醒来,一时有些分不清身在何处,忍了一会头痛后环视一圈,看到容辛坐在桌边,宫女在角落照顾孩子,这里是皇后的寝宫。
女皇番外16
池封廷没有马上说话,静静躺了一会儿才坐起,收敛神色,“昨晚,打扰皇后了。”
容辛回视:“无妨。逝者已矣,还望皇上节哀,保重身体,相信云贵妃在天有灵也不想看到皇上这样。”
“那么皇后呢?”池封廷反问一句。
容辛正要回答,孩子突然哭了起来。
一早醒来就守在小摇床边的宫女连忙将孩子抱起,熟练地抱到容辛面前,果然孩子一看到容辛就不哭了,神奇地无法用话来形容。若非清楚知道这是皇上带过来的,云贵妃留下的孩子,相信任何人看了这一幕都要以为这真是皇后亲生的。
容辛看向孩子,脸色柔软下来,伸手准备握住孩子想要她抱的小手时,忽觉一阵风拂过,抬头只见池封廷大步出去,消失在门外。
宫女愣了愣,直觉皇上是不是生气了,可是怎么也想不出皇上突然气什么,而且他怎么不看一眼云贵妃的孩子就走了?
容辛皱眉。
孩子见容辛的手停在半空不动,自己努力伸长小手握住容辛的手,开心的笑了。
宫女:“皇后娘娘,小皇子真的很喜欢您呢!”
这么软软的整只小手,抓住她一根手指,容辛看着看着,眼前忽然闪过丝什么,闭了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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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容大亲自送来一个用黑布套住的大木箱子,箱子中是一条沉睡的近四五尺长的大鲵。
容大:“想不到这世上真有这么神奇的鱼,叫声真如同婴儿的哭声。”
在旁边照顾孩子的宫女听到,本能抬头,不敢相信,忍不住想近前看看但又不敢贸然上前。
“就将它养在这。”浴池变成鱼池,容辛和容大合力将大鲵放入池中。
容辛:“大哥,这几天池封廷有没有对容家出手?”
容大:“说来也奇怪,自从云希止死了,池封廷好像什么动作都停了。昨天,是云希止的葬礼,我原本还担心池封廷报复,会对我们做什么,但依旧风平浪静。”
“我也觉得奇怪。不管怎样,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
容大点头,余光看向照顾孩子的宫女,声音压低,“现在可以动手换人了,这宫女知道的最多……”
容辛明白大哥的意思,也看向宫女,沉默稍许,“她就算了,让她继续留在这。其他人,全都换,一个不留。你给我一份已经安排进来的人员名单。”
容大早已准备好,将名单给容辛,“你看着办。”说完,看时间不早了,离开皇宫。
宫女听到开门声,连忙到门口恭送,然后把殿门严严实实关回来,浑然不知自己刚经历了一场生死。
接下来短短半个月时间,容辛殿内的人被大清洗了一遍,原先的人不是因错被杀,就是因错被调走,调走后或无端死亡,或无端消失,然后进来一批全新的人。
这期间,池封廷一次都没再到过容辛的寝宫,对于容辛殿内的换人一事也没有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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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辛殿内。
容辛喝茶,看跪在面前唯一没换的宫女。
女皇番外17
宫女不傻,最近半个月殿内发生这么多事,这么多人死与消失,只剩她一个旧人了,心里已然有准备下一个就轮到她,想要求情但又觉得求情没用。
容辛:“相信你已经感觉出来了,本宫不是以前的皇后。”
宫女把头埋得更低,克制着颤抖:“……不……皇后就是皇后。”
容辛点了点头,对这个回答挺满意:“你之前的名字,本宫不太喜欢,你自己想一个新的名字。”
宫女一怔,抬头看了下容辛,又把头低回去,想不明白怎么突然说名字上了。
容辛:“想。”
宫女领命,连忙绞尽脑汁想,但一时间什么也想不出来,同时又怕想出来的名字不被容辛喜欢:“……还请皇后……请皇后给奴婢赐一个新名。”
容辛想了想,视线落在宫女发髻上的兰花发簪上:“那就叫‘兰裳’吧。兰花的兰,衣裳的裳。待会出去把这名字报一下,以后你就是这里的新宫女。至于之前那个人,因犯错已被本宫处决,已不存在这世上。”
“皇后不杀奴婢?”宫女蓦然抬头。
容辛:“本宫刚才的话,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可听明白了?”
“明白,奴婢明白。”宫女忙不迭磕头,一个新名字止不住有种劫后重生的感觉,“奴婢以后就叫兰裳,是新被派到皇后娘娘寝宫的,以前的事一概不知,以前的人也一个不识。”
容辛:“很好,去照顾‘本宫的孩子’吧。”
“是,奴婢这就去照顾皇后娘娘的小皇子。”宫女,也就是兰裳迅速起身,回小摇床边,再三默念自己的新名字和自我催眠,以及抹掉孩子是云贵妃的这个记忆,以免以后出差错。
-
两个多月后。
容辛在关闭殿门已久的寝宫内“诞”下一子,取名“池岩”。
朝堂上,太监匆匆进殿禀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文武百官听后,争先向池封廷庆贺,也有不少向容大庆贺的,不少官员甚至立即提出“准备为小皇子办百日宴”的事。这可是皇帝第一个儿子,又是皇后生的,意义非凡。
池封廷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的欢腾,不说话。
容大笑着应下官员们的祝贺,余光看向龙椅上的池封廷,当做没看出池封廷的脸色。
而此时的皇后寝宫内,所谓的刚生下的孩子已经七个月大,一张小脸粉雕玉琢,精致至极。
兰裳扶着孩子在榻上试着走路,欣喜道:“皇后娘娘您看,小皇子已经可以自己站立了。”
敲门声响,外面传来禀告,“皇后娘娘,容大人来了。”
容辛:“请他进来。”
容大刚下早朝过来,一身朝服进殿,先看了看孩子,然后到容辛旁边坐,拿出一份礼物,“这是我特意为孩子选的,你看喜不喜欢?”
是一块玉麒麟形状的羊脂白玉,上等玉石。容辛接过,简单看了一下:“大哥费心了。”
容大:“以后,他就是我的亲侄子,我们容家的人。我给自己侄子准备礼物,应该的。”
女皇番外18
容辛点头,将玉佩收下,“我待会给他戴上。”
容大再拿出一份东西,打开,是一个绣工精美的小巧的平安福,“这是二妹准备的。”
“你去看过她了?她知道孩子的事了?”容辛拧眉,没有接。
容大知道容辛在想什么,解释道:“放心,这不是给池封廷儿子的,是和我一样,给我们容家自己的小侄子的。二妹现在已经放开,不会再想着池封廷了。”那天,他办完事,就绕路去看一看目前被安置在庵堂的二妹。而幸好他那天去了,不然二妹又再死一次。
自从大妹顶替二妹入宫,二妹就一直很担心。他派去保护二妹的人一天不小心说漏嘴,说大妹有了身孕。二妹胡思乱想,误以为大妹替她入宫后被池封廷……就觉得自己害了父亲二弟四弟后又害了大妹,一时想不开就再自寻短见。
好在他及时解释清楚,大妹并没有怀孕,在宫内也好好的没事,孩子是云希止留下的,大妹只是让这孩子成为她的孩子而已,二妹才好起来。
至于云希止的“死因”,他当然不会告诉二妹。
容大:“我想过了,与其让二妹一个人住在庵堂,不如送她去母亲身边。”
容辛面色一变,手中的玉佩滑落。
容大眼疾手快接住,还从没见过容辛这样,“怎么了?”
容辛闭了闭眼,母亲死的那一幕再次浮现在眼前,到了这个时候不想再瞒下去,半晌才出口:“母亲她……已经去世了。”
“怎么可能!阿辛,不要胡说。”容大刷一下站起,脸色凝沉,手握成拳。
容辛沉痛,不说话。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这是胡说,希望那一幕只是她的一场噩梦,甚至宁愿用自己的命去换母亲的命。
容大后退一步,克制住颤抖,每一个字都恍若一把刀刺在身上:“母亲是怎么死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在父亲和四弟出事前不久。一切全怪我。因为我出事,母亲联系不到父亲和你们,就出来寻我,不曾想船在途中沉没,我……”容辛咬牙,转开头看窗户,许久才接着说下去,“我找到母亲的尸体。可就在这时,我得知父亲和四弟的死讯。我赶回来,看到你和二妹的样子,尤其是二妹,所以就忍着没说。”
容大只觉一口气涌上,无法发泄,母亲已经死了这么久他居然到现在才知道。而在母亲和大妹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一个都没在母亲和大妹身边,他又没有保护好父亲和四弟,为什么出事的人不是他,他宁愿是他!
容辛:“对不起,大哥。”
容大:“这声对不起,应该我说。告诉我,你当时出了什么事?”
容辛再次转开头。
容大:“告诉我。我之前没问,包括你赶回来时身上的那些重伤,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但现在我想知道,尤其还牵扯了母亲的死,你应该告诉我。”
又一阵寂静。
良久。
容辛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
女皇番外19
容大气得一把掀了桌子,没想到大妹竟有过身孕,那该死的男人,竟敢这么对大妹,最后还亲手杀了大妹和他刚出生的孩子,简直畜生不如,“为什么?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不重要了,反正他已经死了,我亲眼看着的。”若非那个叫月瑾的人相救,她此刻已经被杀。那个男人,从头到尾算计她,在她快要生产的时候设计引她出去,想要害她,最终杀了她刚生下的孩子。也正是因为他,母亲才会出来寻她,遭遇意外,就那么让他死了简直便宜他了。而他死了,池封廷还没有死。这两个男人,都该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容大用力搂住容辛:“都过去了!母亲如果知道你现在没事,肯定会很高兴。”
容辛:“大哥,整个容家,就只剩我、你和二妹了!”
容大:“母亲的事,先瞒着二妹。二妹才好些,我怕她接受不了。”
容辛点头。
容大勉强压制住痛楚。
寝榻边抱着孩子的兰裳隐约听到,不敢多听,把头低下去。
-
三个月后。
小皇子“百日宴”。
宫中大摆宴席,文武百官庆贺。
容辛到场,没带孩子。这会儿孩子已经十个月大,都可以走路了,但在外人心中孩子才不过一百天大。这会儿抱出来,大小太明显,骗不了人。
池封廷端坐龙椅,看着容辛行礼,看着容辛朝他走近,明暗相间的光亮下神色难辨。
“皇上不欢迎本宫?”容辛浅笑,小声问道。
池封廷扣住容辛的手腕,一把将容辛带到龙椅上,与他同坐。
容辛没料到,想起身避开,但起到一半又坐下,这龙椅完全有容家的一半,是池封廷利用二妹,从而捆绑住父亲和容家,才坐稳的。现在,容家家破人亡,落到这地步,池封廷凭什么还安安稳稳的端坐龙椅?
容大坐在下方,看到这一幕暗暗握紧手。
容辛朝大哥看去一眼,表示自己没事,笑着给池封廷倒杯酒,“今天这么大喜的日子,本宫也敬皇上一杯,希望‘本宫和皇上的孩子’能聪明伶俐,文武双全。”
“一定可以。”池封廷接过,一口喝了。
文武百官们看着,也争先敬酒,祝小皇子才智过人,祝皇上皇后琴瑟和鸣,谁也不提之前盛宠一时,香消玉殒的云贵妃,好像从来没有这号人物存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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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一座偏远小城的地下宫殿内,火堆燃烧的密室中,云希止的双手双脚被四条铁链牢牢锁在石壁上,从头到脚不着寸缕,卷缩地昏迷在地上。
一杯冷水,“啪”一声泼在云希止身上。
云希止醒来,一眼对上前方那张毁了容的恶心想吐的脸,只觉这个噩梦无穷无尽,怎么也醒不过来。那天,她听容辛说池封廷在城外的庵堂里藏了个女人,她不相信,出宫去求证,没想到半路遭埋伏,之后被人灌下早产的药,九死一生生下孩子,还没看上孩子一眼孩子就被人抱走了,而她则被“卖”给了眼前这个男人。
女皇番外20
没错,就是卖,像买卖牲口一样,她堂堂云贵妃,一个穿越而来的人,竟然被卖了。
买她的这个男人,则是多年前被她亲手毁了容,在全城人耻笑的目光中像条狗一样被她赶出皇城的人。
“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男人后退几步,翘着腿坐椅子上。
云希止只希望今天是面前这男人的死期。他为什么还没死?他当初被她毁了容,赶出皇城的时候就应该死了,死无葬身之地!
男人:“今天啊,是你儿子百日宴的日子。”
云希止一愣,百日宴?才过去一百天吗?可是她怎么感觉已经过去两辈子那么久了?池封廷为什么还不来救她?
男人:“哦,不对,你儿子已经不是你儿子了,他现在是容辛的儿子。此时此刻,整个皇宫都在庆祝皇后的儿子百日宴呢。”
“不可能!”云希止怒吼,杀人吃人一样的目光狠瞪男人。
“你一个堂堂贵妃,都能被‘卖’了,囚禁在这,成为昔日那个你厌恶又亲手毁了的男人的一条狗,你生下的儿子认贼作母成为容辛的儿子有什么不可能?”男人笑,扯动一张脸,比鬼还恐怖。
“不,这不是真的,不是!你骗我!你骗我!池封廷那么爱我,绝不会让我儿子认容辛做母的!不会!不会!永远不会!”云希止疯狂挣丨扎起来,想扯断手上脚上的铁链,冲上前掐死男人。只要一想到自己用命生下的儿子被容辛抱在怀中,自己儿子叫容辛一声娘,她就想疯。容辛那贱人,平时唯唯诺诺的,想不到竟然有这等心机,这么来算计她、卖她。她给她等着,她一定会回去,吃她的肉、喝她的血、扒她的皮,把她一刀刀活刮了!
“可偏偏,这就是事实。在你一个人孤零零被囚禁,受尽我折磨的时候,那边正‘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不!”云希止尖锐地怒喊。
男人揉了揉耳朵,“对了,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池封廷那天看到‘尸体’,就以为你已经死了。那具假尸体,已经被他亲手葬入皇陵。从头到尾,他都没派人找你,更别说来救你了。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彻底忘了你这个人。哦,也不一定是不久,也许现在就已经忘得干干净净哈哈哈哈……”
“不,不可能,不可能!”云希止疯狂摇头,如果池封廷真以为她死了,不来救她,那她要怎么办?真被这个疯子囚一辈子?
不!不会的!不会的!不要相信!不要相信!云希止一遍遍告诉自己别上当,不能上当,这男人肯定是骗她,故意刺激她,只要不信就好了。但即便如此,绝望和崩溃还是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压得她快粉身碎骨。池封廷,快来啊,快点,她快撑不下去了,真的快不行了!
“信不信由你,时间会证明一切。好了,说了这么多,该做今天的‘正事’了。”男人站起来,一步步朝云希止走。
女皇番外21
云希止登时惊恐地后退,拼了命地想逃,但身后是石壁,双手双脚又被铁链锁着,根本无处可逃。
一声声凄厉的哭喊,绝望的哭喊,即便石门紧闭,依旧声声传出。
一个多时辰后,石门开启。
男人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冷笑走出密室。
等候在外的黑衣人见男人出来,立即上前低头禀告:“主子,这是刚查到的。”把一封密信送上。
男人打开看了一眼,被毁容的脸上看不出丁点情绪,递回给黑衣人,“送去吧。”容家一开始找他合作的时候,他并没有马上答应,毕竟容家的人都死大半了,容家明显快不行了。但容家很快开出了一个让他没办法拒绝的好交易——把云希止“卖”给他。那容辛,着实让他刮目相看了一眼。容家,能否在这兄妹俩的手中翻身,能否恢复昔日的权势,这场戏他真是越看越想看下去了。
黑衣人领命,带着密信离开。
-
两天后,时近中午。
容辛寝宫。
容大和往常一样早朝结束后过来。后宫不方便男子经常出入,但以前容家权倾朝野,容家人进出后宫看望皇后,谁敢说什么。如今,容家虽然衰败了,但皇后刚刚诞下皇子,这皇子还是皇帝目前唯一的儿子,皇帝又为他摆了百日宴,宠爱可想而知,因此容家人继续进出后宫也没人说什么。
殿门一关,兰裳为容大泡了杯茶,就回到小摇床边埋头照顾孩子,尽量闭上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不看、不听。
容大拿出密信,“这是昨晚刚收到的,有关知道‘这个孩子是云希止儿子的池封廷手下那些人的名单’。我已经着手去办,他也会依照交易协助。”
容辛把名单看完,查了这么久总算查清了。等除掉名单上的这些人,这世上知道孩子是云希止儿子的人就屈指可数了,只剩下她、大哥、二妹、池封廷、那个男人,及还没有真正死的云希止。
容辛:“之前换我寝宫内的人,池封廷一直没说什么,也没什么举动。现在,要动他手下的人,相信他必然会有行动。大哥,你且万事小心。”
容大:“不必担心我,倒是你……”
“也不必担心我,我会顾好我自己。”容辛看向小摇床方向,本不该留的人,如今却这么想方设法把他变成她的亲儿子,这么费尽心思的除掉所有知道他真正身世的人。
容大点头,走近看了看孩子后离开。
入夜。
兰裳将饭菜摆好,刚想请容辛用膳,只听门外传来声音:“皇上驾到。”
音落,门被大力推开,池封廷一身便装大步进来。
兰裳赶紧低头行礼,明显感觉皇帝有些来者不善。
池封廷一圈扫视,锁定书桌前看书的容辛。
容辛不紧不慢抬头,对上池封廷的眼,心里清楚知道他此刻前来定与哥哥出手对付他的人有关,也已经做好了准备,放下书起身走近行礼,脸上不露分毫,“皇上怎么这时候来了?用过晚膳了吗?”
女皇番外22
今晚的她,一身白色宫装,华丽而又素雅,脸上不施粉黛,一头长发随意绾在身后,宫灯下迎面走近他,问出最平常的话,蓦然间竟好似民间的普通夫妻,妻子等待晚归的夫君一样。池封廷的怒火突地停住,突然间竟有些发不出来。
容辛朝兰裳摆了摆手,示意兰裳后退,转回头见池封廷还看着她不说话,语气不变地再问一遍。
池封廷:“没有。”
容辛:“那要一起用膳吗?”
池封廷:“也好。”
容辛一愣,只是随口找了句话说而已,想不到池封廷居然会应下。本来已经准备好了承受他发怒,甚至动手,但现在……
池封廷避开容辛探视的目光,看向桌子,只见桌上只有两菜一汤,且两个菜都是素菜,“皇后吃这些?御膳房真是好大的胆子……”
“是本宫自己吩咐的,不关御膳房的事。”容辛解释,“本宫近来喜欢吃得清淡点,要是早知道皇上要过来一起用膳,定让人多准备些。”说着,容辛吩咐兰裳,让兰裳立即命人重新准备晚膳。
池封廷:“不必了。皇后喜欢这种口味,那朕也尝一尝。”
容辛点头,话到这份上了,请池封廷坐。
饭后,池封廷离开。
兰裳一头雾水地收拾桌上,想不通明显来者不善的皇帝,怎么什么火都没发,就这么吃了一顿饭就走了,而且走的时候心情似乎还不错。
容辛也很意外,不过什么都没说,吩咐兰裳喂孩子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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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容大依旧早朝后过来。
昨天出了宫后,他就对那张名单上的人动手。
密信中除了名单外,还有名单上那些人“负责为池封廷办什么事,什么行踪”等等都说得很清楚,因此要铲除并不难。
只是,一旦动了手,池封廷就会马上知道他们已经查到了他的人。池封廷必然会心生警惕与动怒。
可以说,容大担心了宫里的容辛整整一晚。
容辛把昨晚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容大意外,有些不敢相信,“你说,他没有动怒,也没对你动手,还心平气和的和你吃了晚饭?”
容辛点头,“不知道他究竟打什么主意。”
容大:“切不可掉以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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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
容大告诉容辛,名单上面的人都已经铲除干净,问容辛池封廷这几天有什么动静?
容辛:“还是没有。这些被杀的人好像不是他的人,与他无关一样,而且他这两天一直过来这里吃晚饭。”云希止刚“死”的时候,池封廷大受打击,悲痛欲绝,没有任何举动也算情理之中,也是他们算计云希止“死”时的其中一方面目的,给他们多争取点时间。之后,他们换了这座寝宫内的人,池封廷也没做什么。现在,他们灭了池封廷身边知道孩子身世的人,池封廷竟然还是没动静,没对付容家,怎么都越想越不对劲。
是夜。
兰裳摆好饭菜。
门外“准时”传来太监的声音——皇上驾到。
音落,门被推开,池封廷进来。
女皇番外23
兰裳低头行礼。
容辛放下书籍,也走近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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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
池封廷没像前几天一样离开。
容辛等了等,只听池封廷道:“今晚,朕就宿在皇后这里。”语气平静,就像平常夜宿妃嫔寝宫一样。
容辛皱眉,还没开口就听到池封廷接着吩咐兰裳带孩子出去。
兰裳意外,连忙看向容辛,做为一个进宫多年的宫女岂会不明白皇上这几句话的意思,皇上这分明是要宠幸面前这位皇后娘娘。可是,面前这位皇后娘娘根本已经不是原先的皇后,而是原先皇后的孪生姐姐。
池封廷脸色一沉:“怎么,听不懂朕的话?”
兰裳一颤,脚步犹豫地朝小摇床上的孩子走。
“不必带孩子出去。”容辛叫住,对上池封廷,“皇上应该还记得本宫这几个月一直紧闭殿门,不将孩子带出去的原因。如今,外面的人都以为孩子才百余天大,一旦抱出去让人看到孩子其实已经十个多月大小,岂不是暴露了孩子的身世?本宫之前做的一切也就功亏一篑了。”
池封廷:“朕只是让她抱孩子出这个殿门而已,又不是要去外面。现如今皇后这座殿内外的人,全是皇后自己人,会怕被看到?”
“本宫这是确保万一。”容辛分毫不退。而有关她替换殿内的人这件事,池封廷一直没有过问,也没有阻拦,好像根本不知道一样,没想到此刻会这么直接说出来。
场面明显一僵。
兰裳一时间留下也不是,出去也不是,不免尴尬。
容辛:“如果本宫没有意会错,皇上今夜留宿的意思,是要‘宠幸’本宫?”这并不是她替换二妹进来后池封廷第一晚留在这,但她不瞎,今晚的池封廷很显然和之前醉酒时的单纯留宿不一样。
这个男人,她一直厌恶都来不及!
不等池封廷回答,容辛自行说下去,进一步拒绝:“但本宫身体不适,怕是没办法伺候。这种种因素,还是请皇上另择他地吧。”
池封廷的脸霎时黑沉难看:“你这么不想朕留下?”
容辛:“是本宫没办法留皇上。”
池封廷:“你……”
容辛态度坚决不变。
池封廷握了握拳,猛然拂袖而去。
“等等。”容辛忽然想到点什么。
池封廷回头。
容辛:“皇上,你登基至今都不曾选妃,后宫一直空荡荡,这件事是本宫疏忽。不如让本宫安排,尽快为你选妃吧。”不得不说,池封廷今晚的突然留宿,让容辛措手不及。
而池封廷的后宫,这几年始终只有二妹和云希止两个人而已。
池封廷一方面宠幸云希止,万千宠爱都给云希止一个人,一方面在二妹面前口口声声说真正爱的是二妹,宠云希止只是让云希止在明面上挡枪。而不管是二妹还是云希止,都不希望再有别的女人,因此池封廷一直没有选妃过。
池封廷愣了下,没想到容辛叫住他竟然是为了这个,脸色瞬间更加难看,冷冷看着容辛不说话。
女皇番外24
容辛耐心等着,不认为池封廷会拒绝这么好的提议,毕竟有哪个男人会不好色,而且云希止已经“死”了快一年了。而一旦选妃,她和哥哥就可以安排人进后宫。
许久。
池封廷看着始终面不改色等着他答应的容辛,几乎咬牙切齿:“皇后真是好肚量,主动要为朕纳妃。”
容辛:“这是本宫应该做的。”
“侍寝,也是皇后应该做的!”池封廷猛地走回,一把扣住容辛的肩膀,气得低头强丨吻。
容辛侧头冷然避开,“本宫说了,本宫今天身体不适,皇上不会非要强求一个身体不适的人伺候吧?”
池封廷抬头,对上容辛侧开后又转回来冷然看他的双眸,手掌一寸寸握紧!
容辛毫无畏色,与池封廷面对面,对着池封廷近在咫尺的双眼再道:“这就是后宫人少的害处了。以前还有本宫和云贵妃两个人,现今只剩下本宫。本宫一身体不适,便没有人能伺候。皇上,还是尽早选妃吧。”
兰裳看着,直吓得胆战心惊,忍不住想冲上前拉开皇后和劝劝皇后,请皇后别在这时候和皇上硬抗了。
池封廷:“你就这么想把我推开?”
容辛一时没留意到池封廷此刻用了一个“我”字:“这是为皇上考虑。”
“我不需要你的这种考虑!”池封廷猛地拂袖而去。
兰裳看着池封廷背影,顿时在心里祈祷“千万别再回头”、“千万别再回头”。她只是个宫女而已,完全没有皇后的镇定与气场,要是皇帝再回一次头,真不知道会怎么样。只是,正如皇后所说,选秀纳妃明明是为皇上好,选出来的人也都是伺候皇上的,皇上有什么好不高兴的?兰裳怎么想也想不通。而皇后这么主动为皇上纳妃,一旦后宫的人多了,皇后就不怕再出一个“云贵妃”?
思及此,兰裳担忧地看容辛,只见容辛眉头紧皱。
被池封廷一把拉开的殿门,被池封廷一把用力甩上,震得整个殿都颤了颤,声音在夜里震耳欲聋。
孩子吓得大哭起来。
容辛:“关门,先喂孩子吃晚饭。”
“是。”兰裳赶紧把门关上,跑回小摇床边抱起孩子,一边轻哄,一边试了试喂孩子喝的奶水,感觉温度还行,就先喂孩子吃一点。
最开始的几个月,因为要隐瞒孩子的存在,都没办法让人送奶水过来,只能让孩子喝米粥沉淀后上面那一层薄薄的米糊,好在孩子能适应,没事。
之后,皇后“生”了孩子,这孩子成了皇后的亲儿子,才可以名正言顺的在宫里安排奶娘。不过就算有了奶娘,也只是送奶水过来而已,孩子依旧她一个人照顾。
孩子不吃,仍旧哭。
兰裳试了几次都没用,不由焦急,抬头看看容辛。
容辛听得烦燥,走近看看。
孩子张开小手就要容辛抱。
满脸眼泪的小可怜,即便池封廷可恶至极,但对着这样一张小脸,容辛的心到底还是又软下来,伸手抱过,“我抱了,就不能哭了。”
女皇番外25
兰裳差点笑出声,孩子还这么小,哪里听得懂。
但下一刻,孩子好像真听懂了似的,乖乖的不哭了,一双水汪汪的清澈眼睛睁得大大地看容辛。
容辛也看他,“好好记住我今天为你做的一切,你已经是我容辛的儿子。能给你的一切,我都会给你。不能给你的,我也会争取给你。但你还给我记住了……”
后面的话,容辛没有说出口,但心里很清楚,那就是——如果有一天你知道自己的身世,不愿意认我,那我会亲手杀了你,绝不留情!
-
纳妃的事,就此展开,容辛没再问池封廷的意思,自行散发消息出去,让家中有适龄女子的,又想送进宫当嫔妃的文武百官,直接送他们女儿的画像进宫,给她过目。同时,秘密让大哥暗中去安排送进宫的女人。
文武百官早就盼着皇帝纳妃这一日了。有的是为江山社稷着想,希望皇帝能多些子嗣。有的盼着送自家女儿进宫后,能荣华富贵更上一层楼。
蓝符。
一名丫鬟急匆匆穿过半个府邸,跑进后院一个鸟语花香的院落,冲进院中最大那间房,一把关上门,冲房中专心刺绣的女子慌乱道:“小……小姐,不好了……出事了……”
蓝芩渝被丫鬟小雅的突然闯入与惊慌弄得刺乱了一针,刺到手指,痛得抬起头来,“出什么事了?看你慌成这样。”
小雅:“奴婢刚刚经过大堂,不小心听到老爷和夫人说话,说皇上……皇上要纳妃了。”
“怎么这么突然?小雅,你确定没听错?”蓝芩渝顿时愁上眉梢。
小雅从小伺候蓝芩渝,自然很清楚她现在这副反应忧心什么,跺了跺脚,“小姐,你就先别担心皇后娘娘了,先担心担心自己吧。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我还听到老爷说,想送小姐你进宫。小姐,你说现在怎么办?你和容大公子……”
“没关系,我相信他,他说了会来提亲就一定会来提亲的,不管多久我都会等,我不会进宫的。”说到自己,蓝芩渝脸色微微一红,低头看自己快要完成的绣品,这才发现绣品上染了血渍,是她刚才刺到手指那一针流出的血不小心沾上去了,不由皱眉。
小雅:“哎,要是容大人和容四公子没出事就好了,说不定小姐这会儿已经嫁给容大公子了。”小姐和容大公子两年前相遇相识,两情相悦,她作为小姐的丫鬟全都看在眼里。一年多前,在小姐要回乡拜祭她母亲前夕,容大公子说了,等小姐回来,他就向容大人禀明他和小姐的事,然后就会派人来提亲。
一开始,小姐还担心容大人会不同意,毕竟宿家只是一介小官,身份低微。
但容大公子说了,他父亲是个至情至性的人,只要他喜欢,他父亲不会在意门户。
确实,当年容大人为了心爱的女人,不惜放弃家族和身份。于是小姐放心下来,安心回乡拜祭她母亲,还在她母亲墓前说了这件事。
女皇番外26
可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等小姐回来,竟会听到容大人与容四公子遇害的事。
小姐很担忧,连忙赶去看望,但被拒之门外。容大公子说,他暂时不想见任何人,包括小姐,并且还让小姐短时间内都别去找他。
之后,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容大公子终于见小姐了,提出将提亲的事押后。
小姐什么都依容大公子。容大公子说了押后,小姐就一直等着。
可是一等等到现在,她作为丫鬟的,都快忍不住怀疑容大公子到底会不会来提亲了。就算容大公子再伤心,容大人与容四公子也已经去世快一年了,他也该从悲痛中走出来了,而且小姐都已经从十六岁等到了十七岁,再过不了多久就要十八岁了。别的千金小姐,这时候都已经成亲一两年了。
而容大公子以前和小姐在一起的时候,提的最多的人是他的妹妹——当今的皇后娘娘。
看得出来,容大公子很疼皇后娘娘。
以至于宫中一有什么事的时候,小姐总是第一时间会担心皇后娘娘,好像已然把皇后娘娘当家人了一样。
就像现在,一听说皇帝要纳妃,小姐就忧心起皇后娘娘。
小雅心思快速一转:“小姐,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意进宫的,可是老爷想让你进宫是事实,要不这样,我趁这机会去给容大公子送个口信,我们不直接催,只是让容大公子知道这件事。这样一来,说不定他就会马上来提亲了。”
“这……”蓝芩渝犹豫。
小雅:“小姐,没什么可是的,就这样吧。不然,老爷就算不让你进宫,也一定会把你嫁给其他人,你不能再等下去了。”
蓝芩渝终点了点头。
-
一个多时辰后。
小雅回来。
蓝芩渝:“怎么样?他怎么说?”
小雅:“我没见到容大公子,听容府的管家说他去寺中上香了。”
蓝芩渝知道,容大在寺中给他父亲、二弟和四弟都安了长生位,她每次去寺庙的时候也都会去拜祭拜祭。
蓝芩渝:“那就等他回来再说。”
小雅:“小姐,这事不能拖。依我看,现在时间还早,你不如直接去一趟寺庙,一来可以当面让容大公子知道这件事,二来也可以见见容大公子。”
蓝芩渝心动。这一年来,她和他见面次数全加起来不过一只手,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
在小雅的继续说动下,蓝芩渝终以“去寺庙上香”为借口,向父亲提出外出。
蓝父听到女儿要去上香,很高兴,还让女儿求个好签回来。早在去年前年,他就在考虑女儿的婚事,可在他快要定下来的时候,云贵妃突然遇害,于是他马上想到皇帝早晚会选秀、纳妃,于是就把女儿留了下来。可是等了又等,宫里都没消息,但好在今天消息终于来了,没让他白等。依自己女儿美貌,他相信只要女儿一进宫,定能入皇帝的眼。
管家回来,带回来一名画师。
蓝父:“等本官的女儿求签回来,就开始画。钱不是问题,必须把本宫的女儿画得漂亮。”这画像,他是要送进宫给皇后过目的。
女皇番外27
蓝芩渝到达寺庙,但扑了个空,寺中的人说容大公子已经走了很久了。
寺庙内。
蓝芩渝在容家的几个长生牌前上了炷香,以前每次过来都会上,然后到正殿求签。
签,从签桶中掉出。
蓝芩渝拜了拜后捡起,到旁边解签。
解签的人一看46号,回头到46号处拿签文,但拿了个空,歉意道:“小姐,抱歉,46号的签文没有了。”
小雅:“就算没有,你一直在这解签,多多少少总应该还记得46号是什么签吧?”
解签的人:“很少有人求到46号,今天也不知这46号签文怎么就没有了,还真不记得46号是什么签了。”
蓝芩渝点头,制止小雅再“刁难”,道了道谢后离开。
“小姐,你不必担心,有句话不是说,越是难求到的,越是珍贵,所以这46号签一定是上上签中的上上签,小姐一定能心想事成。”回程的马车上,小雅看着一直黯然的蓝芩渝,知道她还在失落没见到容大公子,想尽办法安慰。
蓝芩渝:“希望如此。”
小雅:“不是希望,是一定,一定是的,小姐。”
寺庙内,一名妇人将46号的签文送回给解签的人,向解签的人道歉,是她儿子一时顽皮把签文拿去玩了。
解签的人没生气,把签文挂回原处,挂好后稍微看了看,眉头一皱,是只下下签。
-
蓝府。
蓝芩渝回来,刚坐下还没有喝口茶,管家就带着画师匆匆过来,要给蓝芩渝画像。
蓝芩渝听后,心里明白这画像的意义,不愿意画。
管家为难,快速回去询问蓝父。
蓝父和蓝母过来。
蓝芩渝终抵不住父亲的再三命令,还有母亲“苦口婆心”的劝,被化了化妆后,被按到凉亭中坐,度日如年的让画师画完全像。
接下来几天,小雅跑了好几次容府,依旧没见到容大公子,只有容府管家代为传达的一句话——让她家小姐等待。至于等什么,没有说,就是等。
小雅又一次去完容府回来,进房间不满地抱怨道:“小姐,你说容大公子他怎么这样,到底什么事这么忙?一次都不见小姐?就算皇后娘娘肯定不会选小姐的画像,但老爷和夫人这么逼小姐,他怎么能一点都不露面?”
蓝芩渝闻言,眉宇间压不住的忧愁,她也很想知道他这些天为什么一直都没空见她?见一面就这么难吗?
“小姐,你说容大公子他会不会……会不会……”
“不,不会,绝对不会,他不是这样的人!”蓝芩渝打断,拿着丝帕的手不自觉握紧。
小雅担忧地看蓝芩渝,后面的话咽下去。她也不相信容大公子会是负心汉、坏男人,但眼下的情况摆在这里……
-
与此同时,蓝芩渝的画像和不少官员女儿的画像,都已经送到容辛面前,像座小山一样堆桌上。
兰裳哄孩子睡着后,一幅一幅打开来,给容辛过目。
不知道是文武百官的女儿各个都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还是画师的画技太厉害了,每幅画像上的女子都美得像天仙下凡似的。
女皇番外28
容辛看了几幅就不看了,揉了揉眉宇,疲惫的样子,让兰裳不必再展开,等明天再看。
兰裳点头,把看过的画像整理成一堆,没有看过的画像整理成另一堆,给容辛沏茶,端给容辛的时候一不小心晃了一下,茶水洒到其中一幅画上。
兰裳一惊,连忙放下茶杯,打开画像查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皇上驾到”。
容辛抬头,只见池封廷推门进来。自从那晚不欢而散后,他一直没再来过,今天不知道刮了哪阵风。而有关纳妃的事,她后面没再问池封廷的意思,属于自行决定。池封廷一直没有过问,她就当池封廷答应了。
容辛站起,走近行礼。
兰裳放下打开的画像,也连忙行礼。
“听说,文武百官都已经把他们女儿的画像送来了。朕等了两天,也不见皇后选好送来给朕过目。怎么,皇后改变主意,不想为朕纳妃了?”池封廷一脸嘲讽的笑,直接越过容辛到桌前坐,正好看到兰裳打开查看的那幅画,画的右下角提了一行小字,落款为——蓝御史中丞之女,蓝芩渝。
池封廷:“看来,皇后为朕选了这位。皇后的眼光,的确不错。”
容辛走近,朝画像看了看。这几天她虽然看了不少画像,但一个都还没有选,因为她在拖延时间等大哥安排的人,要确保大哥安排的人能趁这次的机会进后宫来。另外,大哥说了,等他安排好人,他还有件很重要的事跟她说。
池封廷随后翻了几幅画,都没看上眼的样子,“那就先她吧。其他人朕不急,皇后继续慢慢选。”
“既然皇上喜欢,那本宫这就安排,明天上午先宣她进宫见见。”容辛无所谓,那就挑出一个来先敷衍敷衍池封廷。
“那皇后尽快吧。”池封廷起身离开。
容辛重新看向画像,池封廷今天特意过来就为了选这个蓝芩渝?画像上的女子,看上去虽然很美,也有让男人动心的资质,但她绝不认为池封廷会一见钟情。或者池封廷早就认识这个蓝芩渝?
兰裳也朝画像看,不知道那个蓝小姐是不是和这画像中一样美。皇帝的心,果然是不可测的。那天晚上还为了选秀纳妃的事和皇后动怒,今天就等不及亲自过来选妃了,并且选好了还催促皇后。
-
蓝府。
蓝父一接到宫里传来的旨意,马上高兴地通知蓝芩渝,让蓝芩渝好好准备,明天随他进宫面见皇后。
蓝芩渝闻言,震惊地站起,“父亲,你说什么?皇后选中了女儿?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蓝父皱眉,“这是皇后刚刚传来的旨意。”
“不,不可能!”蓝芩渝倒退一步,跌坐回椅子。
小雅也一脸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
蓝父相当不满蓝芩渝这副反应,严厉勒令了蓝芩渝一番后离开。虽然现在只是先进宫面见面见皇后,还没有正式的圣旨下来封他的女儿,但只要不出意外,基本上定了,想不到他有一天真要成为皇亲国戚了。
女皇番外29
蓝芩渝的房内。
小雅在蓝父走了后,迅速关上门,把心中的话问出口:“小姐,这到底怎么回事?皇后怎么会选中你?她不知道你和容大公子的感情吗?容大公子没告诉皇后吗?”
蓝芩渝也不知道,这会儿心里一团乱,还有慌,双手颤抖地抓住小雅,“小雅,你马上去容府一趟,马上去。”
小雅点头,这就去,飞快往外跑。
另一边,蓝母已经带着银子和丫鬟小厮,急匆匆出去为蓝芩渝买新衣服、新首饰。
-
半个多时辰后。
小雅气喘吁吁跑回来,关上门道:“小姐,容大公子又不在,容府的管家说他上午的时候出去了。我问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管家都说不知道。不论我怎么问,他都不肯说。”
蓝芩渝焦乱地站起:“你再去,就在容府等,直到等到他为止。”
“好。小姐,你放心,我一定会等到容大公子。”小雅再跑出去。
蓝芩渝来回踱步,他现在到底在哪?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找不到人?真希望眼下只是一场梦,梦醒了就不存在了。他亲口说过喜欢她的,也亲口说过会娶她的,还亲口让她等。她完全信他、听他的,怎么会等来皇后选她入宫的结果!皇后怎么会选了她?
蓝母带着老嬷嬷与一行丫鬟过来,喜逐颜开,一边说一边推门而入:“渝儿,快看娘给你买什么了?”
每个婢女手上不是端着新衣服,就是端着新首饰。
蓝母:“渝儿,这是娘刚带人出去买回来的,每样都精挑细选,给你明天穿戴进宫,你快来试试。”御史中丞只是个四品官,平时的俸禄并不多。眼前这些新衣服和新首饰加起来,几乎花了整个蓝府四分之一的财产。
蓝母说着,就拿起衣服给蓝芩渝比试,拿起首饰往蓝芩渝头上戴,这还是她首次一口气花这么多钱,对蓝芩渝脸上的焦急慌乱完全视而不见。
蓝芩渝避开,“母亲,我不想……”
“什么都别说,现在什么都不重要。”蓝母打断,“快,到屏风后去换,穿出来给娘看。”
蓝芩渝:“娘……”
“要娘亲自给你换?”蓝母就拉着蓝芩渝朝屏风走。
蓝芩渝没办法,只能去换,心里只盼小雅能快点等到容大,容大能来见她。
“小雅那丫头呢?这时候怎么不见她?去哪了?”蓝母后知后觉发现少了个人,冲屏风后的蓝芩渝问。
蓝芩渝:“我……我派她去买东西了。”
蓝母:“她是你的贴身丫鬟,这时候有什么要买要做的就吩咐其他人去。”
蓝芩渝:“是。”
蓝母:“换好了没有,快出来娘看看。”
蓝芩渝犹豫地走出,立即被母亲拉住上下打量与点评,并被嬷嬷丫鬟们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但这全都不是她想要的。
此时的丫鬟小雅,在容府焦虑的等待,不停地朝府门口看,一遍遍不停地询问容府的管家。
天黑。
小雅跺脚:“容大公子到底还回不回来?”
女皇番外30
老管家:“听我的,你还是先回去吧。等大公子回来,我会立即告诉他的。”
有关大公子和蓝府小姐的事,他也是老爷去世后才知道。
而大公子特意交代过,这件事不许传出去。
之前小雅每次过来,都是他去门口见,然后由他代为传话。这次小雅非要进府来等,不让她进就闹,他只能放人进来。
另外小雅第一次来容府的时候,他对府中的下人说这是他的一个远房侄女,所以府中的家丁婢女至今都以为小雅真是他侄女,不敢多问。
小雅不愿意,伸长脖子往门口看,继续等。
蓝府内的蓝芩渝,也在等着,从没有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但随着月亮越升越高,又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
天亮。
蓝母就带着老嬷嬷和丫鬟到蓝芩渝的房间,原本兴高采烈的神色在一眼看到蓝芩渝疲惫又憔悴苍白的脸时,刷一下沉下来,“怎么回事?你一整晚没睡?”
蓝芩渝不说话。
蓝母勉强忍住怒火,让丫鬟们赶紧给蓝芩渝换上新衣服,好好地给蓝芩渝打扮,自己就在旁边看着。
蓝芩渝如同提线木偶,任由丫鬟们摆动。
一个多时辰后,厚厚的粉尘盖住蓝芩渝脸上的疲惫憔悴。
蓝母左看右看,不满意,让丫鬟们重新化妆,再化不好就扣三个月的月钱。
丫鬟们领命,迅速洗干净蓝芩渝的脸,再次上妆。
小雅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跑回来,进门后看到蓝母也在,房内全都是人,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收住。
蓝芩渝看到小雅,犹如砧板上的鱼一下子活过来,就站起来想朝小雅走,但还没迈开脚步就被母亲一把按坐了回去。
蓝母十分不悦:“小雅,你一晚没回来?”
“我……不……不是,奴婢昨天下午就回来了,今天早上又出去的,去给小姐买东西,但没有买到。”小雅连忙否认,低头不敢对上蓝母的眼睛,深怕被蓝母看穿。
蓝母这时候没时间也没心思查证这么小的事,就当小雅没有说谎,“那这么一大早,渝儿让你去买什么了?”
小雅:“一个发簪。小姐以前看中的,很喜欢,想戴上它进宫去面见皇后,但奴婢今天去没买到,那个发簪已经被人买走了。”
蓝母:“马上去厨房,给渝儿做些吃的送过来。”
小雅点头。
蓝芩渝:“别走,小雅……”
“小姐,没有,没有……”小雅有口难言地对蓝芩渝摇摇头,转身出去。
蓝芩渝活来的神色,瞬间又黯然下去,明白小雅这声“没有”是仍没等到他,为什么在她这么需要他的时候就是找不到他!
备好马车。
蓝母亲自送蓝芩渝去宫门口。
蓝父下了早朝,匆匆出宫,见到已经等在宫外的蓝母和蓝芩渝,再三确认了一下蓝芩渝的妆容衣着都没问题后,让蓝母先回去,自己在其他官员羡慕的目光下带蓝芩渝进宫,去面见皇后。
蓝母紧张期待,想第一时间知道消息,就等在宫外不走。
女皇番外31
后宫。
容辛在寝宫的院中接见蓝父和蓝芩渝,留兰裳在殿内照顾孩子,目前孩子还不能让外人看到。
蓝父携蓝芩渝向容辛行礼。
蓝父:“皇后娘娘,这就是微臣的女儿——芩渝。”
蓝芩渝之前常听容大提起他的妹妹,但始终没机会见,今天终于见到了,却是在这种情况下。一时看着容辛愣神,直到父亲第二次拉她才反应过来,皇后已经让她和父亲起身说话。
蓝芩渝有些不稳地站起,心里又太多话想问,但都没办法问出口。
容辛点头:“竟是比画像上还美。蓝大人,真是生了个好女儿。”
蓝父:“多谢皇后娘娘夸赞,小女确有几分姿色,但和皇后娘娘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容辛:“蓝大人不必谦虚。若非蓝小姐美貌,那么多画像中本宫也不会第一个选中她。现在见了本人,便越发满意了。”
蓝父不免有些得意起来,侧头看看蓝芩渝,但脸上还是一副受宠若惊之色。
容辛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放下时好似突然想到其他地方,接着开口的话语气明显转了转,“不过,想得宠,得皇上的心,可不是只有美貌才行。不知道蓝小姐可有什么才技?”
蓝父:“小女的刺绣女红都极好,古琴也好。”
容辛:“一旦入了宫,封为妃嫔,哪还需要自己刺绣?古琴倒是不错,先逝的云贵妃就弹得一手好琴,深得皇上喜欢。”
蓝父:“多谢皇后娘娘提点,小女定会勤加练习。若有机会,让小女好好为皇后娘娘弹一曲。”
容辛:“本宫等着。不过说来说去,有这些技艺在身虽然好,都没有直接入皇上的眼来得有用。本宫记得百日宴那晚,那个谁的女儿,随他父亲进宫,不知怎的竟与皇上单独遇见,皇上自那夜后已不止一次在本宫面前提起她,并已经拟好了圣旨封她,只差宣旨而已了。要是蓝小姐也有幸认识皇上,那就好了,也就免了眼下这些繁复程序。”
说完,容辛不动声色地观察蓝芩渝,想从她脸上看出点异样。
蓝父懊恼,不知道皇后说的到底是哪个大臣的女儿,竟这么“勾引”皇帝,还让皇帝念念不忘,“是小女没这个福气。”
容辛:“蓝小姐真的不认识皇上?一次都没见过皇上?”
蓝父:“没有。”
容辛:“蓝小姐,你自己说呢?”
蓝芩渝摇头,“父亲说的对,是我没这福气。”
容辛几不可查地皱眉,看蓝父和蓝芩渝不像说谎,这个蓝芩渝应该真的不认识池封廷。难道是她多疑了?池封廷真的只是看到画像,对画像中的蓝芩渝一见钟情了?
这时,池封廷过来。
蓝父立即带着蓝芩渝向池封廷跪下行礼,“参见皇上。”
容辛特意留意了蓝芩渝的神色,从蓝芩渝的神色中断定她的确不认识池封廷。但朝池封廷看去时,只见池封廷专注地看着蓝芩渝,都忘记了叫两个人起身,看来他是真的看上这个蓝芩渝了。
女皇番外32
容辛咳嗽一声,提醒池封廷。
池封廷回神,用笑掩饰了一下,让两人起身,“朕过来看看皇后,想不到皇后这里竟然有人。”
鬼才相信,他绝对是特意为这个蓝芩渝过来的,不过容辛并不准备点破。她丝毫不怕池封廷看上什么女人,相反她反而怕池封廷看不上别的女人。因为池封廷一旦看上了,一来说明他已经放下云希止了,不会为了云希止的死再耿耿于怀与怀恨在心,二来也就等于有了软肋。
容辛站起,心情不错地向池封廷行了行礼,顺池封廷的话道:“皇上来得可真巧了。这位蓝小姐知书达理、才貌双全,本宫对她十分满意,那就召她进宫,如何?”
池封廷:“皇后满意,就是朕满意,这件事就由皇后……”
蓝父越听越高兴,一切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蓝芩渝越听越心惊,显然皇后和皇上几句话就要决定她的后半生了,一旦定下来就再无法改了,顿时砰一声跪下,不顾一切地打断,“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我……我不能入宫……”
池封廷的脸色瞬间一沉。
蓝父被蓝芩渝的话和举动吓得整个人呆了呆。
容辛:“为何?”
“因为……因为……”蓝芩渝的头越垂越低,手也越握越紧,“因为我心里已经……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皇上,皇后娘娘,千万别听小女胡说,根本没有的事。”蓝父跟着跪了下来,一边急忙拉扯和警告蓝芩渝,一边不断告罪,恨不得一把把蓝芩渝的嘴堵上,居然敢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对皇上皇后这么胡说八道。
容辛没有理会蓝父,“在这世上,还有哪个男人能比得上皇上?”
池封廷:“朕也想听听,那个人是谁?”
蓝芩渝的眼眶止不住模糊起来,从亲眼见到皇后娘娘及听到皇后娘娘的话后,心里已然清楚皇后娘娘根本不知道她和容大的事,容大从始至终没向皇后娘娘提。
这么长的时间,他绝不可能没机会提的!
那么他为什么不提?又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见不到人?
如果她现在把他的名字说出来,他会承认吗?他要是不承认……
不,不会的,他不是这样的人!可如果不是,他又为什么不告诉皇后娘娘?
蓝芩渝越想越乱,心也已经乱成一团,眼前忽然一黑,人就栽倒在了地上。
蓝父一慌,连忙扶蓝芩渝,才发现蓝芩渝脸上全都是泪:“渝儿,你醒醒……渝儿……”
“快宣御医。”池封廷立即弯腰打横抱起蓝芩渝,就快步走向殿内。
容辛三两步追上,在门前拦住池封廷,不让他进,“带她去偏殿。”
池封廷看了眼容辛,抱蓝芩渝转身去偏殿。
容辛看着池封廷的背影,男人对一个女人一见钟情后,都会这样?既然池封廷这么在乎这个蓝芩渝,那么不管蓝芩渝心里喜欢的人是谁,她都得让蓝芩渝留在池封廷身边了,让蓝芩渝成为池封廷的软肋,日后便可用来对付池封廷。
女皇番外33
殿内的兰裳,隐约听到外面的动静,忍不住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不敢贸然出殿。
御医,很快过来。
容辛让御医去偏殿,自己走回院中坐,一个人接着喝茶,没有过去。
不久,池封廷从偏殿出来,到容辛面前,居高临下看容辛:“是皇后非要给朕纳妃。现在朕看中了一个,不管她心里有没有人,希望皇后能办妥了,别让朕失望。”
这是势在必得了?不过也是,他现在是皇帝,手握大权,当然想要什么就要什么,不允许得不到。容辛笑着抬头:“皇上放心,她会是皇上的。”
“那就尽快,别让朕久等。”池封廷大步离去,走到一半停下,没有回头,“皇后真的一点都不吃醋?”
容辛:“本宫作为后宫之主,这是本宫该做的。”
“真是好大度!希望皇后不会后悔!”池封廷拂袖而去,再没停下。
“后悔?”容辛嗤笑,千百个笑话加起来都没有这两个字可笑。她可不是二妹,而就算是二妹,如今也已经彻底看清了池封廷和对池封廷死心了。
容辛随后想了想,命人准备笔墨纸砚,当即下懿旨封蓝芩渝为蓝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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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内。
蓝芩渝只是一时心绪混乱,郁结攻心,加上昨天晚上一整晚没有睡,才会晕倒,在御医把完脉后休息了一下就醒了。
蓝父笑着请御医先出去,等御医一出,快速关上门,变脸如同翻书,大快步走回榻边,扬起手就要给蓝芩渝一巴掌。
蓝芩渝吓得缩了下。
蓝父硬生生把手收住,这个时候打蓝芩渝,脸上红肿起来必然被人看到,怒声质问道:“你说你心里有人了,到底是真是假?”
蓝芩渝闭了闭眼:“是真的。”
蓝父:“那人是谁?”
蓝芩渝低头,不肯说,也不知道怎么说,现在整个人还是很乱,只想当面见到那个人,当面问问他。
蓝父:“你可知道,你晕倒后,是皇上亲自把你抱了起来,也是皇上把你抱到了这里。你昏迷时,皇上一直在这看你,直到御医给你把完脉,说了你没事才走。皇上显然已经看中你了,你不想进宫也得给我进宫。”
蓝芩渝顿时撑着从榻上下来,给蓝父跪下:“爹,我真的不想进宫,你别逼我!”
“不是我逼你,是事已至此。你要是不进宫,你想蓝家被满门抄斩吗?”蓝父一把拽起蓝芩渝,怒火一忍再忍,想打蓝芩渝的手也一再克制。
蓝芩渝脸色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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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
容辛看到蓝父和蓝芩渝两个人出来,看着两个人再到她面前跪下行礼,还有磕头为刚才的事认错,从蓝芩渝的神色中不难看出蓝父肯定威胁她了。至于怎么威胁的,容辛没有兴趣知道。
容辛宽宏大量的表示,不会怪罪,并笑着命人念了一遍桌上已经写好的懿旨。
蓝父听完欣喜不已,只觉渡过了一劫,忙不迭地谢恩,双手接旨。
蓝芩渝脸色一白再白,不住地颤抖,硬忍住眼泪。
女皇番外34
容辛看着蓝父的双手,并没有马上把懿旨给他:“这事,说起来也突然,所以本宫的懿旨虽然下了,但本宫还是会给你们三天时间,回去准备准备。三天后,本宫会派人将这道圣旨送到蓝府。”
蓝父再度谢恩,懿旨下了等于是板上钉钉了,而再给他们三天时间正好可以让他回去好好教训教训蓝芩渝,够他把人训好了。皇后这样的安排,对他来说简直再好不过。
等两人一走,容辛马上叫来一人,低声吩咐两句,让人去蓝府把蓝芩渝给她监视住了。蓝芩渝既然有喜欢的人,但不肯说出来,她故意下了懿旨又把人放回去三天,这三天蓝芩渝必然会去见那个喜欢的人。她只要命人监视着,就能把那人找出来。
到时候,用蓝芩渝的这个心上人要挟蓝芩渝,让蓝芩渝乖乖听她的命令办事,这蓝芩渝就是她对付池封廷的一把利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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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外。
一直等着没走的蓝母见夫君和女儿出来,立即下马车迎上去,万分期待地问:“夫君,怎么样?皇后对渝儿还满意吗?”
一直克制着怒火的蓝父,一张脸登时难看到极点,“回去说。”说完,径直先上马车。
蓝母看出不对劲,心不由沉下去,拉住蓝芩渝的手问:“皇后没有看上你?她都说什么了?她对你哪里不满意?还有机会吗?我们……”
“走,回去,别让我再说一遍。”车内传来蓝父的怒声催促。
蓝母不敢再耽搁时间,连忙拉蓝芩渝上马车,吩咐车夫回去。
车内。
蓝母一直拉着蓝芩渝的手不放,几次话到嘴边想再问,但触到蓝父拉沉的脸色,有些不敢说话。
-
蓝府。
蓝父一下马车,就连拖带拽的把蓝芩渝拉下来,一路大步拉蓝芩渝回房,一进屋就狠狠一巴掌把蓝芩渝扇在地上。
满心担忧,在屋外来回踱步等着的小雅看到几人回来,正要行礼,想不到会猛然看到这一幕,吓得呆住,反应过来后连忙冲进屋扶蓝芩渝,“小姐,小姐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蓝芩渝嘴角流血,半张脸都一下子红肿起来。
蓝母也吓到了,这么多年来哪见过夫君这么打女儿,急忙拉住还要动手的夫君,急问:“这到底怎么了?就算皇后没看上我们渝儿,你也不用这样打渝儿吧?”
蓝父气得发狂,这怒火已经压一路了,“你给我好好问问她,问问她都做了什么!”
“渝儿,快告诉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爹怎么会气成这样?”蓝母立即扑向蓝芩渝,扶住蓝芩渝问,对蓝芩渝的样子心疼不已。
蓝芩渝想忍眼泪,但眼泪还是从眼中滚下来。
蓝母焦急:“你倒是说呀,别哭。”
蓝父看着,更气不打一处来,手直指向小雅,恨不得把小雅拖出去杀了,“她不肯说,就你来说,那个男人是谁?什么时候认识的?你是她的贴身丫鬟,她每次出去都带着你,你不可能不知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做这么不要脸的事出来!”
女皇番外35
蓝母简直听傻了,“什么男人?什么不要脸?夫君,你可别乱说,这事关我们女儿的清白和名节,你千万不要……”
“她自己亲口说的,当着皇上皇后的面!”蓝父气得截断。如果有人跟他这么说,他也一千个不相信,但事实上却是他亲耳听到,并亲眼看着她说,而且她还恬不知耻的跪下来求他。要不是他威胁,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
蓝父:“我蓝家,怎么会出这种女儿,所有的脸面都给丢尽了。说,你和那个男人有没有做出什么苟且的事?一共见过几次?他是哪个官员的儿子还是大街上的贩夫走卒?这么不知礼义廉耻的勾引千金小姐,人也不会好到哪去。”
“父亲不要这么说他,女儿和他是互相喜欢。一直以来我们都发乎情止乎礼,清清白白,从没做过任何逾越的事。”
被威胁的时候没有反抗,被打被骂的时候也没有反抗,但这一刻蓝芩渝忍不住反驳,他绝不是父亲口中说的那种不好的人,直到现在她还是想相信他,她只是更加迫切的想当面见见他和当面问他。
如果……如果他真的不像她心中那样……那她这一年来的一直等待算什么?那些美好的过去算什么?
这是一个梦,她现在已经千疮百孔,要是真的打破了,她该怎么办?
“你还敢顶嘴!”蓝父气得冲上前又给蓝芩渝一巴掌。
蓝母和小雅这次反应的很快。小雅急急护住蓝芩渝,蓝母站起来抱住蓝父的手臂:“夫君,这件事先让我问清楚女儿。你现在这样打她也不是办法,你先出去,给我点时间,让我来问。”
“还有你,你到底怎么在家看管女儿的?她在外面认识了男人都不知道?”蓝父的怒火猛冲蓝母去。
蓝母不敢反驳,全都应下,“是,是我不好,是我不对,我疏于看管了。让我来问,我一定会问出来,你先出去。”
“你最好给我问清楚了。”蓝父愤恨。
蓝母:“会的,会的,这种事我们母女之间更容易说,你交给我。”说完,双手推蓝父,将蓝父往外面推。
蓝父勉强出去,一脚跨出门槛时又回头,严厉交代:“皇后已经下了懿旨,封她为妃,三天后懿旨就会送到府上,接她进宫去。皇上也看上她了,说不定能成为第二个云贵妃。要是这三天内不解决了这件事,不把那男人找出来解决了,我们蓝府上下都没好果子吃。”
蓝母惊喜,更加点头,等蓝父出去后命小雅也出去。
小雅担心,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小姐敢这么当众说出来,可见是豁出去了。而小姐这么一心一意对他的时候,容大公子到底在哪?为什么还不出现?
小雅越想越气,越想越为蓝芩渝不甘,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蓝芩渝后,毅然往外跑,再去容府。
容辛派出的,从宫门口开始一路悄然跟随马车前来蓝府的人,隐藏暗处看着这一切。
女皇番外36
容辛派出的,从宫门口开始一路悄然跟随马车前来蓝府的人,隐藏暗处看着这一切。
蓝母关上门,心疼地把蓝芩渝扶起来,扶蓝芩渝到床上坐,抚上蓝芩渝流血的嘴角和又红又肿的脸颊。
蓝芩渝吃痛,微微避了一下。
蓝母:“有句话叫打在儿身,痛在娘心。你说,你这是何苦,明知道你爹正在气头上还要和他顶嘴。”
蓝芩渝不说话。
蓝母:“告诉娘,你和那个男人认识多长时间了?”
蓝芩渝还是不说话,她和他已经认识两年多了,初遇时的情景至今仍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蓝母:“那他的名字呢?哪家的公子?家里面可有妻妾了?”
蓝芩渝摇头。
蓝母:“是没有,还是不知道?如果他一直都没有告诉你,说明他从一开始就对你有隐瞒,是在欺骗你……”
“不,他没有隐瞒,也没有骗我。”蓝芩渝打断,每说一个字嘴角都一阵疼痛,“他家中没有妻妾,他说过会娶我的。”
总算开口了,也算一个突破口,蓝母卯足了耐心,“你怎么知道他没骗你?男人说的承诺,哪能当真。如果他真的这么说也这么想,那怎么从没有来我们府上正式提亲?有哪个好男人会如此耽搁女人?”
“娘,你别问了,别问我了,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不好?我现在什么都不想想,我相信他会来的,一定会来的。”蓝芩渝痛苦,其他男人的承诺能不能当真她不知道,但他的承诺她一直都是放在心上的,她对他的心也从不曾变过。而且这辈子除了他,她再不会喜欢上别的男人。
“可没有时间了。”蓝母拉着蓝芩渝不放,苦口婆心,“刚才你爹亲口说了,皇后已经决定了册封你,皇上也看上你了,懿旨也会很快下来,你现在再不说,就算我和你爹有心想帮你,成全你和那个男人,可怎么帮?我们连那个男人是谁都不知道?可不可靠也不知道!”
另一边,小雅一路跑到容府,拼命拍门,门一开就直接冲进去到处找人,任家丁婢女们怎么阻拦都不管不顾。
管家听到下人禀告,匆匆赶过来,让婢女家丁们都先退下,“小雅姑娘,还要老夫说多少次,大公子如今不在府中。”大公子和蓝府小姐的事,一直都很隐秘,整个容府只有他知道。这个丫鬟小雅最近不止经常来,今天还这么大胆的直接闯进来,不但没规矩,简直还要把大公子和蓝府小姐的事弄得人尽皆知,“你若再这样,不要怪我把你赶出……”
“皇后要下懿旨了,你知不知道?我家小姐马上要被带进宫了!”小雅又气又急地怒吼,眼泪止不住往下落。
管家面色一变,这倒是完全没有想到,而这样的事绝对不能发生,那蓝小姐可是大公子喜欢上的人,语气放软下来安慰道:“你放心吧,大公子不出意外今晚或者明天早上就回来了,我会立即向大公子禀告。”
女皇番外37
“真的?”小雅抹眼泪。
管家:“嗯。”
“那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让他尽快来找我家小姐,这件事绝不能再拖了。”小雅忍不住拉住管家的手臂恳求。
管家点头,再次承诺,让小雅安心。
小雅这才肯离去。
-
蓝府。
小雅回去时,蓝母已经从蓝芩渝的房间离开,把蓝芩渝一个人关在房内,房门口好几名名家丁把守。
小雅一出现,其中两名家丁就立即上前拿人。
小雅吓一跳:“你们干什么?”
家丁:“老爷夫人有命,一发现你,就押你去见他们。”
被关的蓝芩渝听到声响,马上开门,但一只脚还没跨出门槛,就被家丁阻拦。
蓝芩渝:“你们都放开小雅。”
家丁:“小姐,这是老爷和夫人下的命令,请你别为难奴才们。”
“那让我跟小姐说两句话,总行吧?”小雅拼命挣扎,迫切想把容大公子就要回来的消息告诉蓝芩渝,好让蓝芩渝放心。
蓝芩渝:“等我和小雅说完话,你们再带她走。”
家丁们为难。
蓝芩渝:“你们要是不答应,就休想带走小雅。”
家丁们无法,只能答应,放小雅进屋。
一进屋,一关上门,小雅立即悄悄地告诉蓝芩渝。
蓝芩渝几乎喜极而泣,拉住小雅的手再三的确认。
小雅用力点头,安慰蓝芩渝。
家丁敲门,把小雅强行带走。
大厅内。
蓝父一脸黑沉,忍不住连蓝母都想打,怪蓝母没有看好女儿蓝芩渝,现在问了这么半天同样什么也没问出来。
蓝母也是到今天才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居然这么倔强。
蓝母小心翼翼:“老爷,你说现在怎么办?”
蓝父砸杯子:“你还问我怎么办!”
这时,家丁押小雅过来。
蓝父拿起另一个杯子就狠狠朝小雅砸去,正中小雅的额头,“说,这个丫头,刚刚跑去哪了?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再不从实招来,别怪我心狠。”
小雅吃痛,血一下子从额头留下来,差点糊了眼睛,颤抖道:“老爷,夫人,奴婢没有去哪,奴婢只是……只是去了厨房。”
蓝父:“给我打,打到她说为止。”
家丁们不敢违抗,动手。
小雅咬牙强忍,一直到晕过过去,还是不说。
蓝父:“拿水来泼醒。”
蓝母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但丝毫没有阻止。
另一边,蓝芩渝焦急地等待夜幕到来,盼望心中的人出现。
入夜。
蓝母亲自给蓝芩渝送饭菜,有意无意地提起小雅今天被狠打的事,末了怜悯地叹息:“哎,这丫头,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今晚。”
蓝芩渝面色一变,怎么也没想到小雅会遭自己连累,“这根本不关小雅的事!”
蓝母:“娘也劝过你爹,可是你始终不肯说,那丫头也嘴硬的很,你爹舍不得再打你,可不就打她出气了吗。”
蓝芩渝:“娘,你劝爹放了小雅,快给她找大夫好不好?”
蓝母:“你爹现在什么话都听不进去,除非你说出一切。”握住蓝芩渝的手,“小雅的命,现在在你的手中。”
女皇番外38
蓝芩渝不觉颤抖,话到嘴边,但……
蓝母再苦口婆心的“劝”了几句,无形中给蓝芩渝各种压力。蓝父做黑脸,她就唱红脸。终于感觉到蓝芩渝有些松动了,蓝母留下蓝芩渝再好好的想想,她明天一早再过来,便起身离开。
蓝芩渝来回踱步起来。
时间流逝。
月上中天。
外面隐约传来打更声。
蓝芩渝再也等不下去,毅然爬窗出去,她要直接去容府等他。只要见到了他,解决好一切,就可以告诉爹了,这样也就能让爹放了小雅了。
守在门口的家丁听到动静,立即想绕到窗户后面看看,但被容辛派出的监视的人用石子打晕。
容辛派出的前来监视的人一路尾随蓝芩渝,暗中助蓝芩渝一路顺利的从后门出府,丝毫不让蓝芩渝察觉。容辛的命令是,一定要查出蓝芩渝喜欢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这样就能利用那个男人来威胁与拿捏住蓝芩渝,让进宫后的蓝芩渝乖乖为她所用。蓝芩渝这个时候出府,不用想也知道必然是去见喜欢的男人。只要一路跟踪,定能查出来。
雨,不知不觉下起来。
容府大门外的一处拐角,蓝芩渝冒着雨等待。
暗中监视的人诧异,不明白蓝芩渝怎么会来这里,这里可是容府。
雨,越下越大。
忽然,马蹄声和马车车轮声,在寂静的夜里由远及近传来。
蓝芩渝一喜,紧盯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辆马车飞快朝这边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终在容府大门外停下。
蓝芩渝顿时毫不犹豫地朝马车跑,直觉告诉她,就是这辆车了,她等的人就坐着这辆车回来。但被深夜的雨冻了太久,加上一时太急切,蓝芩渝才跑出两步,自己被自己的脚一绊,整个人摔倒,被地上的水溅一脸,说不出的狼狈,抬头想要快速爬起来时只见心心念念的人抱着一个白衣女子下了马车。
一刹那,蓝芩渝如遭电击,浑身僵硬,脸色惨白。
暗中监视的人,将一切收入眼中。
容府门口,很快有下人开门,带着伞迎出来。
容大进去,雨太大,雷声轰隆,一时没有留意到不远处摔在地上的人。
门关。
门内,家丁一边为容大撑伞,一边向容大汇报“管家突然中毒昏迷的事”,对于容大怀中带回来的白衣女子丝毫不敢多问,也不敢多看。而之前有个疯丫鬟闯入府中的事,由于管家特意交代过,因此不敢提。
容大诧异,没想到管家会中毒,一边走一边问情况。
门外,蓝芩渝不知道自己倒了多久,直到浑身冰冷,心也一样,终慢慢从地上爬起,一个人在瓢泼大雨中绝望离去。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始终不在。在她始终信任他的时候,他却抱着其他女子回来。她终究是爱错了他吗?
暗中监视的人暗中护送蓝芩渝回去,眼看蓝芩渝被出来寻找的蓝府人带回去后,快速离开,想返回宫中向容辛汇报,然就在这时,被数名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团团包围。
女皇番外39
蓝府。
蓝芩渝被带回去。
蓝父狠狠就给了蓝芩渝一巴掌,想不到把人看得这么紧,居然还能被人逃出去。要是今晚找不回来,等懿旨下来,他送什么人进宫?
蓝芩渝漠然地从地上爬起,擦去嘴角的血,没有喊疼,也没有眼泪,已如行尸走肉,“你放了小雅,我会进宫。”说完,漠然离去。
“这什么态度?”蓝父直指蓝芩渝的背影,气得砸东西,恨不得追上前再打一顿。
蓝母拼命阻拦与劝,其实这也算好事,蓝芩渝认命了,肯乖乖的进宫了,不是吗?而看她刚才的样子,以后也不会再想那个男人了。
另一边,容大安顿好带回来的白衣女子,亲自去看中毒的管家。不想,管家屋中被下了无色无味的毒,容大进去后出来,面色一变。
旁边的家丁看出容大的异样,连忙询问:“大公子,你怎么了?”
容大撑着身体质问:“还有谁进过管家的屋?”
家丁:“就只有大夫和奴才。”
容大握拳,是他大意了,对管家下毒的人,居然在管家的屋里还下了毒,显然是为了等他。只是下毒的人,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
第二天,容辛得知容大中毒昏迷的事,立即出宫看望。
容大中的不是什么致命的毒,没有什么危险,就是昏迷,和管家一样。
容辛询问这几天容府内的情况。
家丁婢女不敢隐瞒,把有“疯丫鬟”闯进来找大公子的事说了,但那个“疯丫鬟”明显和管家认识,管家严厉交代过他们不准乱说,因此他们都不知道那个“疯丫鬟”到底什么身份,来自哪里,也不敢多打听。
容辛皱眉,马上派人去查,随后询问此次随大哥出去的人,一路上有没有出什么事,最后去看了看大哥带回来的女子,的确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相信任何一个男人见了都会把持不住。已经有一个蓝芩渝,现在再多个棋子用来对付池封廷,也就更多了分把握。
两天后。
懿旨到达蓝府,正式册封蓝芩渝为“蓝妃”,接蓝芩渝进宫。
蓝父、蓝母、蓝芩渝接旨,磕头谢恩。
当天晚上,容府管家醒来。
一直守在旁边的家丁欣喜:“管家,你醒了,你已经昏迷三天了。”
管家面色大变:“什么?三天?”
家丁:“对啊。大公子回来,来看过你后,也昏迷了,到现在还没有……”话还没说完,只见管家飞快起身跑出去,一大把年纪却比箭还要快。
容大的房内,容大也醒了过来,正拧眉沉思中毒一事。
管家冲进来,让家丁婢女都退下,“大公子,不好了,前几天蓝府的丫头过来,说皇后三天后会封蓝小姐为妃,这已经过三天了……”
“你再说一遍。”容大面色一变。
管家飞快将情况都一遍,本来他禁止家丁婢女们说,是不想家丁婢女们乱说,他一直在等着大公子回来后第一时间亲自禀告,哪成想自己竟会突然中毒昏迷,而且一昏迷就是三天。
女皇番外40
容大迅速起来,一边穿衣一边往外跑,等不及家丁备马,自己飞快前往马厩,取了马就连夜前往皇宫。
宫门口。
守门的侍卫拦截。
容大一鞭打开侍卫,直接策马而入。
后宫。
容辛还没有睡下,正在翻阅医书,忽听外面传来吵闹,命一旁照顾孩子的宫女兰裳出去看看,话音刚落殿门就被推开,只见大哥闯进来。
容辛一愣,随即欣喜,“大哥,你醒了!”
容大:“芩渝呢?你今天刚册封的蓝小姐,她现在在哪?”
两人异口同声。
外面一路拦截与一路紧追的侍卫,追进来。
容辛沉脸,命人都出去,“大哥,你问她做什么?你……”
“她是我喜欢的人,我和她已经定情。若父亲和四弟没出事,我原本准备带她见父亲。”容大打断,手止不住握紧。
容辛愣住,旋即迅速站起就往外走,“快”,后面几乎用跑的,怎么也没有想到蓝芩渝喜欢的人竟然是她大哥。她派人去监视,一定要把蓝芩渝喜欢的人查出来,但派出的人至今没有回来,她后面派人去找也没有找到。如果监视的人有查到与及时回来,如果大哥没有在这个时候突然中毒昏迷……
电光火石间,一切忽地串联在一起,这世上绝对没有这么巧的事,一定是池封廷在背后搞的鬼,他一定早就知道大哥和蓝芩渝的事了,他是故意从她的手中得到大哥喜欢的人!
该死,她竟然上了池封廷这种当,希望还来得及!一定要还来得及!不然,她绝不能原谅自己!
容大也一同前往,显然也想到了一切都是池封廷在算计。
-
玉粹宫。
池封廷看着一身精致衣着打扮,却恍若没有灵魂的蓝芩渝,命宫女太监们都退下,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来打扰。
宫女太监们领命,鱼贯而出。
池封廷走近,挑起蓝芩渝的下颚,迫使蓝芩渝仰起头。
蓝芩渝颤抖,不敢直视池封廷。
池封廷轻笑,“怎么,不喜欢朕?”
蓝芩渝:“……不敢。”
池封廷:“那就看着朕的眼睛说。”
蓝芩渝还是不敢直视池封廷。
这时,殿门外传来嘈杂声响。
池封廷一笑,低头迫近。
几乎同一时刻,“砰”一声巨响,殿门被大力推开,两个人冲进来。
容辛进殿后第一眼,就看到池封廷“正在强迫”蓝芩渝,但好在两个人衣裳还很整齐,一切终还来得及,当即命令:“蓝小姐,过来。”
没有挡住殿门的宫女太监,在门槛外跪了一地。
池封廷不紧不慢直起身,回头,轻笑,“今天是朕大喜的日子,不知皇后突然驾临,有何事?还有,皇后既然已经亲自封了蓝小姐为妃,又亲自送到朕这来,这一声‘蓝小姐’怕是不妥当吧?”有意无意,一连两个“亲自”。
蓝芩渝看向冲进来的皇后,与让她心心念念却又让她绝望死心的人,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再也不会有感情,但一刹那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落下。
女皇番外41
容大也看着蓝芩渝,是他让她受委屈了,先是让她等了那么久,如今又因为他,被卷进这场算计中。
容辛的手紧握成拳,强忍怒恨,“本宫突然查出一些关于这位蓝小姐的事,这位蓝小姐怕是不适合为妃了。放心,本宫定会为皇上另寻她人。”
“可朕就喜欢芩渝呢。”当着容辛和容大的面,池封廷回头抚上蓝芩渝的脸。
蓝芩渝闪躲。
容辛马上快步上前,容大也上前。
池封廷瞬间用身体挡在蓝芩渝前方,“皇后应该知道,朕是真心看上了她。”
“那皇上的真心,可真不值钱。云贵妃去世至今,也没多久吧。”容辛直接绕过池封廷,去拉蓝芩渝,在池封廷再度挡住她并扣住她手腕的时候,转头对大哥使了个眼色。
容大便眼疾手快地从另一边快速拉走寝榻上的蓝芩渝,将蓝芩渝护在身后,侧身拭去蓝芩渝脸上的泪,“抱歉,我来晚了,没事了。”
蓝芩渝只觉此刻恍若在做梦,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一时眼泪落得更多。
殿门外的宫女太监们听到,一个个把头垂得更低,恨不得成为瞎子聋子,真想不到皇帝的洞房花烛夜,皇后会带着自己的亲大哥来抢人,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个人还是皇后自己亲自册封的人。
池封廷:“可朕记得,是皇后非要朕选妃,希望朕快些走出伤痛的。”
“所以,偏偏看上了她?”容辛的手一寸寸握紧,不想再拐弯抹角下去,“如果你就是想用这种手段来反击本宫让你纳妃,你根本不想纳妃,那好,此事到此为止,人本宫带走,本宫不会再勉强皇上纳妃。”
池封廷笑,扣着容辛的手不放:“没有这么简单。”
“你还想怎样?”容辛用力把手抽回去。
容大:“你到底想怎么样?”
池封廷有些失望地看着自己空了的手:“朕只想和皇后单独说。”
“都是男人,有什么话冲着我来。”容大断然拒绝。
池封廷:“那好,先说说深夜擅闯皇宫,不顾侍卫阻拦之罪,放在哪朝哪代都是个死。再说说已经正式下旨册封为妃,接进皇宫的女人,没有朕的允许,你们以为你们真能说带就带她出宫?就算出宫了,以后能名正言顺的嫁入容家?”
容大:“你……”
“大哥,你先出去。”容辛打断。池封廷精心设计了这么一出,显然不会轻易罢休。要跟她单独谈是吗,那就谈吧,她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目的。
容大:“可是阿辛……”
容辛:“没事,不用担心。”
“那好,我在外面等你,有事立即叫我。”容大只能先压下担忧,带蓝芩渝出去。
蓝芩渝不放心地回头看容辛,但又无能为力。
跪在殿门口的宫女太监们听到容大和蓝芩渝出来,已经垂得不能再低的头,再一次低下去一分。
殿门关上。
容辛:“说吧,你想怎样?”
池封廷:“一个,换一个。你留下,用你——换蓝芩渝走。”
音落,四目相对——
女皇番外42容辛vs池封廷的过往(1)
音落,四目相对——
容辛面无表情。
池封廷紧盯容辛。没错,他早就知道容大和蓝芩渝的事,他就是故意选的蓝芩渝。弄了这么大一出,蓝芩渝不可能轻易出得了宫。而他的真正目的,从来只有一个,那就是——她。
几年前,在他还是个不得宠的皇子时,一次在街上初遇云府千金云希止。
云希止明艳动人,聪慧机智,大放异彩,与所有达官贵族的千金都很不同,引得所有男人为之侧目,包括他。他和云希止,便是在那时候相识。
但真正令他动心的人,却是寺庙后院中与他擦身而过的那名女子。
那时他带着面具。他看清楚了她的样子,她却丝毫没看到他的脸。
经过多番打听,他总算知道那女子的身份,是四大家族之一的容相容衍之的女儿——容辛。
从那之后,他忍不住想办法靠近当时权倾朝野的容相容衍之,从而想办法进容府,果然在容府的后花园又看到了她。
彼时的她一身素袍,静静坐于后花园中央的凉亭中刺绣,四周风景如画,又有彩蝶飞舞,花瓣落英缤纷,可在他眼里这些加起来都不及她分毫,尽管这时的她和他在寺庙中初遇时有些不同,可是那股高兴已然快冲昏他的头,他根本没有多想。
后来有一次他在众目睽睽下被其他皇子奚落,又被父皇斥责,文武百官都在背后偷笑,看他这个不得宠的皇子笑话。
他到酒楼买醉,半醉半醒间碰到云希止,云希止让他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别人打他一巴掌,他就当场打两巴掌回去,而且要重重的打,别吃亏,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好惹的。她告诉他,她就是这么做的。
他笑笑,一切岂是这种小打小闹的两巴掌这么简单。
之后,他再到寺庙,又在寺庙的后院遇到她——那个真正令他心动的人,容辛。她跟他说,能力还不够时,即便再难忍也要忍,且韬光养晦,蛰伏以待。
她说的,正是他心中想的。
可是当时他仍带着面具,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到过那座寺庙,以及悄悄见过寺中的那个人,因此他不能直接告诉她他是谁,只能更加多的想办法去容府,从而多见她一面。
皇帝去世后,两大世家挑选龙椅的继位人。一切看似偶然,实则都在他的算计中,总算让他登上了皇位。
于是,他登基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向容家提亲。一来他真的喜欢她,二来他可以借机拉拢容氏世家。一旦拉拢了容氏世家,他的皇位才算是真稳了。
他以为深谋远虑的容衍之不会答应,定会洞悉他的意图,但最后容衍之竟答应了。
事后他得知,是她主动要嫁给他,这让他很高兴,几乎和登上龙椅时一样的高兴。
可就在大婚前夕,一次他出宫,到容府,当时容衍之与他的几个儿子都不在,他不用家丁婢女们带路,直接进了后院想看看她,竟让他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她们互相称“姐姐”、“妹妹”。
女皇番外43容辛vs池封廷的过往(2)
他正要看得更清楚一点的时候,宫中来人,告诉他宫里出了些事,请他尽快回去。
第二天,早朝结束,他特意请容衍之留下,对容衍之旁敲侧击。
容衍之当着他的面,当面否认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女儿,还说大婚在即,不希望他这个皇帝和新郎官再乱出宫,也不希望他再擅自到容府。
他恼怒,一个臣子竟敢这么对他说话,可又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当晚,他辗转难眠,起来左思右想,把从初遇开始到发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都仔仔细细地回想一遍,渐渐分出了不同。
他很肯定,百分百的肯定,他从头到尾喜欢的,都是寺庙中初遇,并且沉着稳重地跟他说“韬光养晦、蛰伏以待”的人,而不是容府后花园中刺绣、羞涩、送他荷包的人。
难怪会那么不同,原来是两个人,他居然才知道!
当即,他冷静不下去了,尽管知道容衍之会生气,但他赶在大婚前,还是私下对容衍之表明“他喜欢与想娶的到底是他的哪个女儿”。
可在大婚当晚,当他高高兴兴地回寝宫,万分期待地掀起红盖头,一眼对上盖头底下那双柔弱如水的眼睛,他知道了他娶到的根本不是他真正想娶的人。他都已经当面向容衍之表明了,容衍之竟然还是将柔弱的这个女儿嫁给他。容衍之如此戏弄他,不把他这个皇帝放眼里。
当晚,他丢下刚嫁进宫的对他满怀憧憬的人,拂袖而去,不顾一切的连夜出宫想到容府去见自己真正想娶之人,翻墙进府后亲眼看到心中想娶之人正有说有笑的和容衍之及容衍之的几个儿子坐在一起,亲耳听到她对容衍之说她还没有喜欢的人。等她有了喜欢的人,就一定会带到京城来见他们。
原来,寺庙中与她相遇的他,心心念念喜欢她的他,在她眼中根本什么都不是。
那一刻,他真的想戴上面具冲到她面前,再在她面前揭开面具,当面问问她“他对她而言,真的什么都不是”?可是他到底忍住了,他不能那么冲动和容衍之闹翻。
那一晚,没有人知道本该在皇宫洞房花烛的皇帝偷偷到过容府,也没有人知道那一晚令一切都开始改变。
再后来,容衍之为了让他的皇位更稳固,不惜出手对付那些对他有威胁的人,包括四大家族之一的另一世家——微生世家。
微生世家彻底倒了后,他的皇位算是无后顾之忧了。容衍之对他自己的亲生女儿确实好得没有话说。至于嫁入皇宫做了皇后的人,真的是愚蠢又可笑,他都纳云希止为妃了,她竟然还信他的那些甜言蜜语,不惜为了他在容衍之面前演戏与说谎,告诉容衍之他对她很好。
再之后,过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那个人又来京城看望容衍之与她的哥哥弟弟们,包括嫁入皇宫的妹妹,同时带回了一个让容衍之看的男人——微生涟,亲口告诉容衍之她会和微生涟成亲,让容衍之答应。
女皇番外44容辛vs池封廷的过往(3)
容衍之没在意微生涟的毁容,答应了。
她和微生涟没在京城成亲,而是回了边塞简单成亲。
那一刻,他从没有那么想杀一个人,想要一个人死。微生涟,一个毁容戴面具的男人生生夺走了一直以来令他心动又藏在心里的人。她为什么宁愿喜欢一个毁容的男人,也对当初寺庙中相遇的人无动于衷?他到底哪点不如微生涟?
如果他收回兵权,扳倒容衍之,没有了容衍之束缚他,他是不是就能得到她?
可以说,他在容衍之让他坐稳了皇位后,对容衍之恩将仇报及对付容家所做的一切,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她。而这个念头,不是首次出现,在他大婚看到自己取了个“冒牌货”,接着偷偷进到容府听到那番话,就已经开始产生了,并且已经在为之行动。
云希止确实有些本事,会很多奇异的小聪明,常给他一些出人意料而又实用的计策。他引云希止上钩,纳云希止为贵妃这步棋果然没有走错。
在那段漫长的时间里,他表面稳住占着皇后之位的“冒牌货”,不断与容衍之周旋,暗里一直与云希止联手谋划。
不出手时和和睦睦,一出手便是杀招,出其不意的在背后狠下黑手,终于成功除掉容衍之的二儿子,夺回了兵权后,他与容衍之算是正式撕破了脸,他再也不需要对一干容家人演戏与伪装。
这笔血债,容衍之要怪,就怪他自己送进宫成了皇后的“冒牌货”,是他自己的这个亲生女儿不断在他面前演戏,让他相信皇位上的他。
从那之后,他开始明目张胆的宠云希止,如同对云希止做出的承诺那样——后宫佳丽三千,独宠她一人。这既是感谢云希止一心相助他,也是故意做给容衍之与一干容家人看,并让文武百官及天下人知道他已经不怕容衍之了,他不需要再看容衍之的脸色,他才是池州国真真正正的掌权者。
占着皇后之位的“冒牌货”悲痛欲绝地质问他为什么,他真是觉得可笑,太可笑了。她自己愚蠢至极,被他算计于鼓掌之间,居然还有脸问他为什么。
接着,就是铲除容衍之的四儿子了。
那四儿子年纪还小,又是半个病秧子,除掉他不费吹灰之力。
再往后,便是容衍之了。用容衍之皇宫中的这个女儿做诱饵,用他自己当初亲手送进宫的“冒牌货”引他上当,从而派人埋伏,刺杀之。
整个容家,短短时间死了一个又一个。抛开容氏世家那些错综复杂的旁系不说,嫡系里面就只剩下容衍之的大儿子这一个男丁了。
就在他觉得可以将整个容氏世家连根拔除,可以喝酒庆贺,离得到心中之人已经指日可待,忍不住期待起再见面的情形时,意外收到一则消息,微生涟要杀她,她当年带到容衍之面前并主动要嫁的那个男人——要杀她。
他立即派人去救,还是觉得不放心,没有考虑多久便不顾一切的亲自赶去。
女皇番外45容辛vs池封廷的过往(4)
当时,云希止已经有七八个月的身孕,腹中的胎儿不是很稳定,他也没有顾,一心只有心中那个人的安危。就算她已经嫁人多年又如何,就算她心里没有他又如何,他这么多年来只想要她,只想得到她,从不曾变过。如果她有事,或是得不到她,他的一切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当他日夜兼程快马加鞭赶到的时候,为了逃避微生涟追杀不断东躲西藏的她在一间简陋至极的小破屋中早产生下了一个孩子,孩子刚出生她短暂晕了过去,一身的血触目惊心。
他首次知道了女子生产原来这么凶险!
他急忙想上前查看她的情况,可是还没碰触到她,敏锐察觉到微生涟来了。
他想了想,就先藏了起来。
微生涟进屋,抱起了她刚生下的孩子。
她醒来,强撑着站起,很想抢回孩子。
微生涟则想当着她的面亲手杀了孩子。
他在暗处亲眼看着这一幕,丝毫不阻拦,因为他也不想这孩子活。
他在等,等微生涟亲手杀了孩子,等她对微生涟彻彻底底死心后,他再出手救她、保护她、照顾她,替她报仇,给予她一切最好的。
他会让她知道,他才是这世上唯一真心待她的男人。
可就在这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个男人突然冒出想帮她夺回微生涟手中的孩子。
她和这男人显然认识,但交情应该不算深。
这个男人的武功很高,与微生涟打成平手。
微生涟就带孩子转身离去。
半路杀出的人护着她去追。
暴雨倾盆,乌云蔽天,她一身血,几次差点被暴雨击倒,又生生挺住。那一刻,他差点忍不住想冲出去,代替她旁边的男人保护她。但不行,他还要再忍忍,不让她彻底的对微生涟死心,她就不会真正放下微生涟,他不允许、绝不允许她心里面还装着这个微生涟。
山路尽头,山上的泥石流如洪水一般席卷而下。
微生涟停了下来,当着她的面将孩子远远丢向了山脚。
她急了,不顾一切地想冲上前救回孩子,护着她的人也帮忙救,但是被微生涟阻拦。
在他们打斗时,护着她的人为了救她,被微生涟重伤。
山上滚落的泥石流,很快淹没了整个山脚,也将微生涟亲手丢向山脚的孩子活埋,整个山脚都成一片泥泞的平地。除了他外,没有人知道在他们打斗的过程中一只狼突然出现,在泥石流滚落之前叼走了婴儿。
她“眼睁睁”看自己刚生下的孩子死在面前,被微生涟用这样的方式杀了,只想当场杀了微生涟报仇,可惜不是微生涟的对手。
微生涟最终没有杀她,而是一个人离开了。
当天,她得知容衍之被刺杀的消息,不顾虚弱的身体赶回京城。
然后一转头,她竟然顶替了她的妹妹,他当初娶进宫的“冒牌货”,进了宫,成了他的皇后。
她以为他不知道,但事实上一切都在他的眼中,没有人知道那一刻他究竟有多欣喜……
女皇番外46容辛vs池封廷的过往(5)
她以为他不知道,但事实上一切都在他的眼中,没有人知道那一刻他究竟有多欣喜,他真正想娶的人顶替了当初的“冒牌货”,以这样的方式来到了他的身边,尽管他心里很清楚她进宫的目的只是为了对付他与为她父亲哥哥弟弟报仇。
但那又如何,她来了就好了,他做的一切一切都是为了她!
可以说,如果容衍之最初就将他的这个女儿嫁入宫,那么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当晚,他就恨不得直接到寝宫找她,疯了一样的想拥有她,但又怕吓到她,加上她还在伤心父亲和四弟之死,便只能暂且忍耐。
云希止不断问他出宫这两天都去了哪,做了什么,他一个字都不说,甚至厌烦起云希止,只希望她闭嘴,别来烦他。
当云希止挺着七八个月大的身孕突然出宫,他也没管。
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刚来京城与刚进后宫顶替她妹妹的她,竟然会这么快有行动,直接谋害了云希止,这委实让他始料不及。
当他得知消息赶去,只见到云希止的尸体与云希止早产生下的孩子。
她明明可以连孩子也一起谋害了,但却故意留下了孩子,她的意图可想而知,他不傻当然看得出来。
刚好在那时,他派去查“微生涟为什么要杀她与杀孩子”的人与查“被那只狼叼走的孩子”的人传回消息,说孩子还没有死。
这件事若是让她知道,不知道她还会不会顶替她妹妹留在后宫当皇后?因此他直接命令人杀了那孩子,不想留下任何的后患。
然他又想起,她那么拼命生下孩子,那么拼命抢救孩子的样子,她到底只是为了保护孩子,还是因为那个孩子是她和微生涟的孩子,又或者她还是放不下微生涟?尤记得她初带微生涟到京城给容衍之及她的哥哥弟弟们看的时候,她眉宇间的喜悦。
那一刻,嫉妒让他发狂。
于是,某个极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云希止生下的孩子是早产,她生下的孩子也是早产,前后其实只相差了两三天而已,加上她根本没亲眼见过她自己生的孩子就被微生涟夺走了,她甚至不知道她自己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
他立即付诸行动,命人快马加鞭去截住他之前下的那道命令,让人将那个被野狼叼走而侥幸存活的孩子先秘密送到一个地方,他自己则带云希止生下的孩子秘密赶去,将两个孩子放一起作比较,更加坚定了心中的出李代桃僵之计,把她和微生涟的孩子当成是云希止生下的孩子,亲自带回皇宫。果然,她一见到孩子,就想抢去抚养。
容家死的这一个个人,云希止也有份参与谋害,所以她害云希止,对云希止的恨可想而知,对于云希止的孩子当然也会迁怒与恨极,不会真心相待。他真的很想很想亲眼看着她如何对待“云希止的孩子”,她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孩子其实是她自己的亲生儿子。
女皇番外47容辛vs池封廷的过往(6)
虽然他告诉过自己,他可以不在乎她和别的男人成过亲,还生下过别的男人的孩子,但只要一想到她还放不下,就恨不得想杀人,因此有什么能比亲眼看着她折磨她自己和那男人的孩子更有趣?
但他没想到,她得到孩子后,居然会对这个孩子视如己出。
还有,他装醉酒,他想留宿她的寝宫,他想亲近她等等等等,统统都被她拒绝,她居然还想主动为他纳妃!
她到底知不知道,他想要的只是她,从来只想要她一个人!
既然她非要这样,那好,也就别怪他算计了。
持续的四目相对——
池封廷收回漫长但又眨眼而过的思绪,一字不差地缓慢重复一遍:“一个,换一个。你留下,用你——换蓝芩渝走。”
容辛一直在审视池封廷到底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二妹入宫这么多年,他那么对二妹,并害得容家家破人亡。现在,居然亲口说“让她留下”、“用她换”,真是可笑。
“不用怀疑我。只要你点头,我可以收蓝芩渝为义妹,今天的懿旨也可以说是太监念错了,我还以亲自为你大哥和蓝芩渝指婚,能令这件事完美结束,只要你答应……”池封廷忍不住揽住容辛,答应他吧,快点答应他吧,他只有这一个要求。只要她答应,他从今往后会好好地善待容家,后宫三千独宠她一人,整个江山也可以和她同坐。之前的一切一切,就让它们随风而去,他们俩重新开始。
一声轻笑,容辛毫不犹豫地推开池封廷。什么叫完美?算计她,迫使她妥协,以她答应条件为结束,这叫完美?她大哥和蓝芩渝本来是一对,需要他插足来赐婚,这叫完美?这世上,没有他才是真正的完美!
池封廷一僵,看着容辛冰冻三尺的脸。
“皇上的好意,本宫心领了。但册封了一个有问题的女人,并将她送到皇上面前,确实是本宫的失误,本宫会一律负责,也会向天下人说明与自我检讨。但好在……”停顿,直视池封廷的眼,不管他的真正意图到底是什么,都别想得逞,“大错还没造成,一切还来得及。而能如此挽回,要多谢本宫的大哥为了皇上好不惜夜闯皇宫。如此忠臣,还望皇上多加奖赏。”
“你……”池封廷怒,今晚的事,她居然还能这么为她大哥辩护。
“时间不早了,不打扰皇上休息。”容辛拂袖而去。
“你容家已经没人了,就剩你和你大哥,你真要这样与朕作对……”一时口不择言,话到一半猛然对上倏然回望的双眸,眸中的寒冽即便一瞬而逝,还是冷得池封廷心惊。
池封廷心下不由后悔。
容辛没有说话,继续离去,衣袖下握紧成拳的手显示了她此时此刻心底的杀意。会报的,一定会报的,容家的每一笔血仇她都会让池封廷加倍奉还。容家没人了,只剩她和大哥,以及二妹,她定要让池家的江山易姓,一个人都不剩。
这是她说的,她发誓!
女皇番外48
殿门外。
宫女太监们都已经退下。
容大见容辛出来,立即问:“他都说了什么?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没有。大哥,你先带蓝小姐回去吧。”容辛神色如常。
容大不信,“阿辛,我要听实话,你告诉我。”
蓝芩渝也看着容辛,刚才容大已经向她解释了一切,原来是她误会了,她真是太傻了,怎么能单凭那一眼就认定他骗了她。如果她最开始就向皇后说出来,不要顾虑那么多,一切是不是就不会演变成眼下这样?
容辛示意两人随她走到一旁,“真的没事,大哥。也不知道他现在打什么注意,居然说要我留下来,才肯放蓝小姐走。”
容大面色倏然一沉,“绝对不行!”
“当然,我岂会受他威胁。我已经决定了,明天我就发一份说明与检讨,说我选人不行,选了个有问题的女人给皇帝,幸好大哥你及时发现,连夜赶来皇宫阻拦。只是,这样一来……”容辛转头看向蓝芩渝,“就要委屈委屈蓝小姐了。”
“不委屈,不委屈,我怎样都可以。”蓝芩渝连忙摇头,真的怎么样都可以。
容大握紧蓝芩渝的手,“现在看来也只能这样了。芩渝,暂时委屈委屈你。”
“真的不委屈,我愿意的,只要……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四目相对,蓝芩渝忍不住再度落泪。如果今晚这一切是梦,她只希望这个梦不要醒来。
容辛:“另外,大哥,为了蓝小姐好,你暂时别把蓝小姐送回蓝府了。”一来保护蓝芩渝,避免池封廷再有手脚。二来蓝父这人她算是看得很清楚了,卖女求荣的小人罢了。蓝芩渝被送回去,指不定会怎么样。
容大想了想:“目前这种情况,安置芩渝到其他地方我也不放心,那就直接到容府吧。”
容辛:“这些大哥去安排。”
蓝芩渝点头,全都听容大的。
-
第二天。
文武百官上朝,有个别消息灵通的,听说了昨晚发生的事,忍不住和其他官员窃窃私议。看到一同上朝的容大时,也忍不住多看一眼。自从容相突然遇刺去世后,容家就大不如前,但有道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家底再怎么样还是有一些的,何况容家还有个女儿在宫中当着皇后,这个皇后还生下了第一位皇子。
容大没有多看这些官员们。始终忠心耿耿效忠他父亲和容家的,不需要他笼络。见风使舵的,容家也不稀罕。
蓝父一身朝服,一脸春风得意,从未有过的昂首阔步而行,从后面走上来,看到相熟的、不熟的官员都笑着打招呼,看到有窃窃私议的还打趣一句,询问“在说什么呢”。
官员们尴尬的笑笑,神色各异,都不说话。
蓝父冷笑,现在不肯说,等下了朝还不得各个巴结他,主动来对他说。
朝堂上。
文武百官整齐队列,静等皇帝到来。
时间流逝,池封廷始终不至。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有的忍不住再小声讨论起来,讨论今早听到的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女皇番外49
忽然,一名太监到来,当众宣读皇后的“罪己书”。
文武百官一愣,历朝历代以来还从未有过这种先例。
等太监宣读完——
文武百官一副“原来消息是真的,昨天刚刚册封的蓝家女儿真有问题,幸好及时查出来了”的表情,止不住再窃窃私语起来。而原本该低调处理的事,想不到皇后竟有这等担当,还下“罪己书”反思检讨。
唯一与文武百官反应不同的蓝父,在太监音落后,整个人都蒙了、呆了。傻了,犹如刚飞上枝头正高兴的时候被“砰”一声当众打落,旋即恼怒起来,怪蓝芩渝不知检点被查出来了,除此之外他想不出“蓝芩渝有问题”这句话中的“问题”两个字出在哪。难怪来上早朝的时候文武百官都在窃窃私语,原来是在说这件事,偏偏只有他浑然不知。不过,既然蓝芩渝已经被赶出皇宫了,昨晚至今为何没有回蓝府?现在躲在哪?该死的,被他找到,他非要亲手打死她不可!
池封廷到来,面无表情在龙椅上一座。
底下窃窃私语的文武百官刹那间嘘声。
池封廷俯视一圈,不说话。
朝堂上的气压,一低再低。
太监宣读:“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文武百官各个小心翼翼之色,能拖着先不上奏的就不上奏,不能拖的就硬着头皮上前汇报。
一场早朝,犹如一场战。待早朝结束,池封廷离开,文武百官才感觉呼吸顺畅。
容大离开。
像缩头乌龟一样缩了一个早朝,深怕被连累与治罪的蓝父追上去,在殿外拦住容大,心中怨恨蓝芩渝的同时自然也免不得怨恨容大,偏偏要这个时候查出来,坏他的好事,但面上不能显露,也不敢显露,蓝芩渝当不成妃嫔了他就还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官而已,“容大人,请问下官的女儿……您知不知道她如今在哪?皇后的……说昨晚就把小女赶出宫了,但小女至今未回府,昨晚您也在场,不知道您是否知道?”
容大冷漠:“我不知道。”
蓝父:“……”
“但我相信,蓝小姐应该能照顾好自己。等她想回家了,自然会回去。”说完,容大越过蓝父离去。
蓝父看着容大的背影,忍不住暗暗咬牙。
-
容府。
蓝芩渝暂时被安置于容大的院落。
管家亲自给蓝芩渝送吃的,“大公子交代了,委屈蓝小姐待在这,不要出这院门。外面,大公子安排了人把守,除了老奴和两名丫鬟,也不会有任何人进来。”
话落,一名侍卫带着蓝芩渝的丫鬟小雅到来。
小雅浑身是伤,从被打至今根本没有得到任何医治,本来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需要人扶,看到蓝芩渝后整个人一喜,快步冲上前,“小姐……”
“小雅!”蓝芩渝看到小雅,也很高兴,同时又心疼小雅的伤。当时她明明都对父亲妥协了,父亲也答应会医治小雅,等她入了宫就放小雅出来,不会让小雅有事的,但现在看来,父亲根本没守承诺。
女皇番外50
管家转头命人去叫大夫。
容大回来时,小雅已经得到了妥善的安置,身上的伤也都上了药。
“谢谢你,谢谢你救小雅出来。”蓝芩渝感激,见容大回来就迎上前。一时间仿佛有一种已经和容大成亲了,在家等着夫君回来的感觉,脸色不知不觉微红。
“有她陪着你,你也就不会那么闷了。”容大温柔之色,早上去上早朝的时候就吩咐侍卫了,要去蓝府救个小丫鬟出来是件很简单的事。
蓝芩渝还是感激,“对了,我父亲他……”
容大:“他没事,这件事没有连累到他,你不必担心。”
蓝芩渝点头:“那皇后呢?她……”
容大:“她也没事。”
“那就好。”蓝芩渝彻底放心下来。
这时,管家到来,近前小声地对容大禀告:“大公子,西苑那位姑娘……”
“我去看看。”容大留下一句离开。安置在西苑的女人,是他这次特意带回来准备送进宫给池封廷的。以她倾城的美色,相信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抵抗。
蓝芩渝看着容大的背影,不知道突然出了什么事,他这么着急离开。
“小姐,你在看什么呢?”小雅撑着身体从房间出来,恰好看到蓝芩渝一个人站在院中,好像在发呆。
“你怎么出来了?你要在屋里好好休息。”蓝芩渝回头,连忙走近,赶小雅回屋。
“小姐,我没事,我已经好多了。”小雅扬起一抹笑,真的好多了,本来都以为自己要死了,结果一眨眼被救了出来,蓝芩渝也没事了,不过……
小雅忍不住有些欲言又止,“小姐,容府的丫鬟为我擦药时,我听到她们说‘西苑刚刚带回来一位姑娘’,现在这里又一位姑娘,你知道西苑那位姑娘的事吗?”当时两名丫鬟为她擦药,以为她睡着了没醒,事实上她醒过来了,只是没力气不想动,也不想说话,所以意外听到了两名丫鬟的窃窃私语,心中不由担心蓝芩渝。
蓝芩渝:“我知道。”
小雅:“那容大公子这是……”
“这事不像你想的那样,他都已经告诉我了,你不用担心,我相信他。好了,你先回屋休息吧。”蓝芩渝语气坚定,是真的信任。
小雅暂且放下心来。
-
西苑。
容大独自进屋,让管家守在门口,直接问道:“找我何事?还用不吃饭做要挟?”
“我很担心你。昨天晚上见你匆匆出去,今早听说你回来了,却始终不见你,他们又不让我去找你。”屋里的女子羸弱如柳,一身白衣倚靠在窗边看着盆栽,听到声音侧头看,顿时欣喜,声音蜿蜒好听。
容大:“是我交代他们,不让你出这里。我已经回来了,没事了。”
女子:“那就好。”
容大:“关于送你进宫的事,我已经在安排了,不出意外就这几天。进宫后,你一切听从皇后指令。”
女子一颤,双眸有水微动,“我……我可以不进宫吗?”
“这是之前说好的,你要反悔?”容大拧眉。
女皇番外51
女子:“不,不是……我只是……”
容大等待片刻,也没等来下一句,微微沉默,“我会再给你点时间考虑。你若实在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会派人送你回去。”说完离开。
女子想挽留,但前方的人走得很快,没有丝毫停留,眨眼已经没了身影。她不是想临时反悔,她只是……只是想留在他身边……
二十多年前,白氏一族有难,被当时游历天下的恰好经过的容衍之容少公子搭救。
父亲很感激,得知容公子是当朝容氏世家的少公子后,就想率领整个族人效忠容家,但被容少公子拒绝,容少公子并不要白氏一族的报答。
后来,听说容少公子为了一个女子,和容家断绝了关系。
再后来,又听说容少公子回到了容家。
这些年来,白氏一族没少得到容家的帮助。对容家来说只是小恩小惠的事,对白氏一族都是莫大的恩情,父亲和白氏族人一直都铭记于心。
大概半年多前,骤闻容衍之容大人遇刺,去世了,父亲和白氏一族都很难过,父亲甚至想前来京城亲自拜祭拜祭容大人。
几天前,父亲得知容衍之容大人的大儿子——容大公子,正派人秘密网罗与寻觅绝色女子,就马上想到了她。至于寻觅的原因与目的,当时还未知晓。
父亲问她愿不愿意,她想到容家这么多年来的恩惠,想到父亲对容家一直以来的感激,考虑了一天之后,就点头答应了。
于是父亲马上联系容大公子,将她的美貌告知容大公子,请容大公子前往白氏族人的居住地一见。
可就在容大公子到达白氏一族居住地的前一天,她被从小一起长的一个“哥哥”般的族人掳劫了。
她从未想过,她一直都当哥哥一般看待的人,竟然会对她产生那样畸形的感情。他不允许她去任何地方,不允许她跟任何人走,他疯狂的想要得到她,甚至得不到就想亲手毁了她。
她吓到了,当时简直害怕极了。
幸得一位年轻俊美的公子及时出现,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救了她。
那一眼,她看着他,一颗心从未有过的跳动。
紧接着得知,他就是容大公子,就是来白氏一族见她的人。
一刹那,她脑海不知怎么的,就冒出诸多不该有的幻想——她幻想,他寻觅绝色女子是不是要娶之为妻?她幻想,他是不是带走她之后,会永远将她留在身边?
但很快得知,他是要把人送进皇宫。
那一刻,她恍若被泼了一大盆冷水。
他当面向她父亲说明了这层目的后,询问她父亲还愿不愿意把她交给他。如果不愿意,他不会勉强。
父亲也没想到是为了这个目的,再次问了她的意见,尊重她的选择。
但她很清楚,父亲虽然给了她选择的机会,但他心里面还是希望她答应的,因为这样就能报答容家。
而她,在得知他第二天就会离开的时候,为了能和他在一起,即便是短暂的,还是毅然答应了。
于是,她随他来了京城,住进了这里。
女皇番外52
于是,她随他来了京城,住进了这里。
那句“可以不进宫吗”,其实一路上都徘徊在她的脑海,刚才真是鬼使神差的问出了口。而问出之后,她当然希望他能答应,可他的回答让她明白,不过是她痴心妄想。
现在,摆在她面前两个选择。
一个,反悔进宫,就会马上被他送回白氏一族。
一个,答应继续进宫,进宫后好好听从他妹妹的吩咐,成为容家的一颗棋子,就能为他办事,成为能帮助他的人。
白温姝黯然闭了闭眼。
门外。
离去的容大眉宇依旧皱着,如果白温姝不愿意进宫,他当然可以用些办法威逼她,肯定还是能把她送进宫去的。但毕竟是安排到池封廷身边的人,如果她在威逼之下生了异心,转而投靠池封廷,池封廷又被她的美色迷惑,难保她不会成为第二个云希止,反过来和池封廷一起对付容家。所以,如果她真不愿意了,他最好的对策恐怕只能重新找一个。
但不得不说,白温姝的美色,真的世间少有,天下间恐怕难再找出第二个这般姿色的了。
管家看容大的脸色,“大公子?”
容大:“好好照顾着。有任何事,随时禀告。”
管家点头:“是。”
-
两天后。
坤宁宫。
容辛向大哥询问白温姝的事。
容大:“她现在有反悔之意,我还在给她时间考虑。”
“为何?之前不是都已经说好了吗?”容辛皱眉。之前决定为池封廷选妃,好趁机安插人进后宫中。至于这人,当然需要点美色才能迷惑池封廷。当时大哥派人秘密去寻,她没想到大哥竟能寻得如此美人回来。她第一眼看到,即便同为女人都险些要被那美色迷住。这样的女人送进宫,池封廷岂能不沉迷女色。
容大:“是说好了,但不知为何,她突生退意,可能是有些怕了吧。”
容辛思量片刻:“或者,大哥先给她安排个身份,找个机会带进宫一趟,让她先见见皇宫。若最后她实在不愿,只能另寻她人。”蓝芩渝的事情已经过去几天,这几天听说池封廷一直在寝宫喝得酩酊大醉,不知道是不是又在谋划什么,“不管怎样,我们得抓紧。不行就换,不能空等在这里浪费时间。”
“好,我来安排。”容大点头。
五天后,下午。
容大以远房表妹的身份,带白温姝进宫,面见容辛。
马车一路到宫门口,容大先行下车,回身等白温姝。
白温姝的身体一向羸弱,头一次到这种地方,弯腰出车厢后看着前方宏伟的宫门与宫门前严密的把守,不免愣住,以至于下车的脚一个不小心踩空,整个人摔下马车。
预期的疼痛没有传来,睁开眼只见自己落在容大的怀中,俊美的容颜近在咫尺。
白温姝的心跳止不住加快起来。
容大松开手,后退开一步,温声嘱咐:“小心。”
白温姝的心跳还是很快,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下,怕说出口还是得到那样的回答。
女皇番外53
容大:“记住,我现在的身份,是你的表哥。你是容家的远房表妹,刚刚前来投靠容家。我带你进宫面见皇后,也就是你的表姐。有任何人问起来,莫要说错了。另外,这次带你进宫,只是带你见见皇宫。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不愿意,或是不喜欢,我不会勉强。”
白温姝:“好。”
容大让马车在宫门外等候,便带白温姝进去。
白温姝一路跟在容大身后,这个时候才敢抬起头一直看容大。如果可以,她甚至希望眼前这条宫道能够长一点,再长一点,即便她身体虚弱走得很辛苦,也想一直这么走下去。
坤宁宫的宫门前。
容大停下回头,恰对上白温姝的目光,只见白温姝闪躲般低下头。容大没有多想,“这里便是坤宁宫。”
白温姝点头。
坤宁宫内,容辛已经在等着。
宫女兰裳抱着小皇子池岩在一旁玩。小池岩几次想要到容辛的面前去,被兰裳拉住。
白温姝随容大进来,拜见容辛,之前刚到容府的第二天已经见过容辛一面,当时只觉容辛一身尊贵,透着一种迫人的气势,在她看着她的时候,她有些不敢回视。
容辛让大哥和白温姝坐,喝了杯茶,简单交谈了几句后,亲自带白温姝参观后宫与皇宫,这是之前就做好的安排。
容大不一起去,留在坤宁宫等着。
白温姝一脚踏出殿门之际,回头看一眼,只见殿内粉雕玉琢如同瓷娃娃一般的小皇子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追出来,险些摔倒,幸好被容大及时抱住。看他的神色,他应该很喜欢小孩子。
容辛也看到了,没有多言,继续往外走。
白温姝加快脚步跟上。
小池岩在容大怀中扭转,想要下地,还是想追容辛。
容大:“才几天不见,好像又大了一圈,重了不少。”转头看向宫女兰裳,“平常可乖?”
兰裳:“小皇子可乖了,如今已经能喊皇后娘娘‘娘’了,还能认两三个简单的字了。”
容大意外:“是吗。”
小池岩好像听懂了,小脑袋点头。
容大神色略微复杂。这个孩子,到底是池封廷和云希止的孩子,云希止又“死”在他们容家的手中,现如今阿辛收养了他,他开始喊阿辛“娘”了。有关他的身世,永远得是个秘密。
-
外面。
容辛带着白温姝一路走,一路看,一路介绍。
经过的宫女太监纷纷向容辛行礼,然后忍不住偷偷看白衣如仙的白温姝,从未见过这样绝色的女子,好奇这女子和皇后娘娘什么关系。
容辛命宫女太监退下,同时抬手示意身后的人不用跟了,一边继续带白温姝往前走,一边对白温姝直接问起来,“现在就你我两人,说说看,你临时反悔进宫的原因?”
白温姝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容辛:“如果是害怕宫里的勾心斗角,放心,有我在背后护着你。”
白温姝:“不,不是。”
容辛:“那是因为什么?不想侍奉皇帝?”
白温姝:“……是。”
女皇番外54
容辛皱眉,这倒确实是个问题。
这时,池封廷身边的一名太监匆匆前来,对容辛行礼,禀告道:“皇后娘娘,皇上让您马上去他寝宫。”
容辛:“何事?”
“皇上没说,只是让您过去。”太监低头,不敢说池封廷喝醉了,又在寝宫发怒。自从蓝府小姐封妃又撤的事情后,这已经不知道第几次了,而今天这次喝得特别醉,醉了后一直叫着皇后娘娘的名字,让皇后娘娘过去。即便是当初云贵妃去世,也没见过皇上这样。
容辛皱眉:“就说本宫有事,暂时没……”
太监:“皇后娘娘,您要不还是去一趟吧,皇上……皇上现在很想见皇后娘娘。”以前皇上独宠云贵妃一人,皇后娘娘在后宫一直如同摆设,宫里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唯独皇后娘娘以为皇上还是爱她的。现在,皇上转过头想皇后娘娘了,但皇后娘娘好像不再恋皇上了。皇上之前几次想宿皇后娘娘的寝宫,也被皇后娘娘拒绝。
容辛思量片刻,让身后的人先送白温姝回坤宁宫,自己带人朝池封廷的寝宫去。
与此同时的坤宁宫内,有人传来宫外的消息,向容大禀告几句。
容大听完,对宫女兰裳道:“我要先回去了。等皇后娘娘回来,你转告她,让她派人送表妹出宫回容府就是。”
兰裳领命。
小池岩有些不舍,拉住容大的衣袖不放。
“改天再来看你,给你带好玩的。”容大揉揉小池岩的头,离开。
兰裳安慰小池岩,拿出吃的给小池岩吃,再拿出纸给小池岩认字。
突然,外面传来声响,紧接着“砰”一声巨响,一人闯入殿内,一身酒气,双目赤红,手中还拎着酒壶。
兰裳反射性抬头看,吓一跳。
小池岩吓得躲到兰裳的身后。
坤宁宫的侍卫在外面没拦住池封廷,也不敢过于强硬的拦。
“滚,滚出去,全都滚。”池封廷摇摇晃晃地朝内殿走,寻找容辛。他派太监传她,但心里很清楚她肯定不会来,所以没等多久,就直接朝她寝宫来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拒他于千里之外,他到底哪里不好?
兰裳反应过来,立即抱起小池岩往外跑。
“皇……皇后娘娘呢?”出了殿门,兰裳就急忙问。
坤宁宫的侍卫也不想留在这和池封廷冲突,带小池岩和兰裳去找容辛。
后脚,白温姝被送回来。
送白温姝回来的人感觉到坤宁宫空荡荡的,略感到奇怪,但没有多想,送白温姝进殿内,让白温姝在殿内等着。
白温姝进殿后没有看到容大,也没有看到任何人,刚坐下不久隐约听到内殿有男子的声音,误以为是容大,犹豫地进去看看,只见一个陌生俊美的男人倒在诺大的寝榻上,痛苦地喝着酒。而这么近了,才听清男子喊着“容辛”、“阿辛”几个字。
白温姝诧异,皇后娘娘寝宫的榻上怎么会有男人?但不管怎么样,这不是她该知道的,白温姝连忙转身往外走。
白温姝的速度快,池封廷的速度更快。
女皇番外55
白温姝的速度快,池封廷的速度更快。池封廷从榻上起来,三两步追上白温姝,从后面紧紧搂抱住白温姝,“别走,容辛……”
白温姝挣丨扎:“不,我不是容辛,你认错人了。”
“容辛,阿辛,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已经走出了那么多步,我只想要你一个而已,你为什么不懂,为什么就是要拒绝我?你可知道我等你,已经等了多久?”池封廷显然已经完全醉了,感觉到怀中之人的挣丨扎,双手越发的抱紧,并一个打横将怀中的人抱上寝榻,“你是我的,你是我的……阿辛……你永远只能是我的……”
“不,我真的不是,你认错人了,你放开我……救命……救……呜呜……”嘴被捂住,人又挣不开,白温姝慌了,完全慌了,眼泪止不住落下。
“别哭!”池封廷吻去白温姝的眼泪,撕起白温姝的衣服。
守在殿外的人,丝毫没有察觉到殿门大开的内殿中此时此刻正在发生的事。
-
另一边。
容辛到了池封廷的寝宫外。
守在寝宫外的太监:“禀皇后娘娘,皇上刚刚出去了。”
容辛皱眉,派人叫她过来,结果自己出去了,不知道耍什么,“皇上可有说去哪了?”
太监:“没有。皇上是拎着酒壶出去的。”
容辛转身离开,没兴趣等,半道上只见兰裳抱着小池岩匆匆赶来。
小池岩一看到容辛,张开双手就想容辛抱。
“出了什么事?”容辛面色微沉,没有抱。这么久以来,她从没带孩子出过坤宁宫一步,为的就是守住孩子身世的秘密,现在竟然被人直接抱出来了。
兰裳也是这时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刚才实在是吓到了,“回皇后娘娘,皇上喝醉了,突然闯入坤宁宫,让所有人都滚,脸色好吓人。奴婢,奴婢一时害怕就……”
原来是去坤宁宫了。容辛蹙眉,旋即想到前来池封廷寝宫前派人送回去的白温姝。要是这两人撞在一起,池封廷在醉酒和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或者不用神志不清,只要见了白温姝的美色,被白温姝的美色迷惑,要了白温姝,倒能让一切水到渠成,省去她不少麻烦。
不过转念想到,白温姝既然那么不愿意,同为女人,何必为难另一个女人。她要达成目的,大可以找一个心甘情愿的女人带进宫为她办事。
想到这,容辛回坤宁宫,一边走一边问:“本宫的大哥还在坤宁宫吧?”有大哥在,就算池封廷怎么样,相信大哥也会阻拦。
兰裳抱着小池岩紧跟容辛身后,“回皇后娘娘,容大公子在皇上到来前,有事先离开了。离开时交代奴婢,让皇后娘娘回去之后,派人送白小姐回容府。”
容辛不说话,加快脚步。
-
坤宁宫外面。
把守的人见容辛匆匆回来,向容辛行礼。
容辛往里面走:“池,皇上呢?还有本宫的表妹呢?”
把守的人一愣,“回娘娘,没看到皇上。白小姐已经送回来,在殿中。”
女皇番外56 醉闯容辛寝宫,宠错人
容辛进殿,一圈环顾下来也没有看到白温姝,刚想叫人进来问话的时候隐约听到内殿中有好像声响,微微皱眉,朝内殿走。
内殿——
衣服散落了一地。
池封廷面无表情站着穿衣。
白温姝包裹着锦被缩在寝榻的角落哭。
容辛一眼看到,就明白发生了什么,脸色一下子难看。
池封廷听到脚步声回头,对上容辛的目光,“真要感谢皇后给朕送了这么个美人。”声音说不出的嘲讽。他以为,他终于得到她了,结果清醒过来睁开眼,怀中的却是另一张脸。她的寝宫中怎么会有别的女人,如果不是她安排的,谁又敢这么靠近他。所以,在他为了她醉酒的时候,她却趁机塞了别的女人给他。他的一片真心,被她践踏成泥,他在她心中真的就只是这样?
池封廷拂袖而去。
白温姝蓦然抬头,所以是皇后特意送她回来,把她送给皇帝的吗?可是她不愿意,她明明清楚说了不愿意的!
“并非你想的这样。我让宫女进来伺候你,等你情绪稳定下来我们再谈。”容辛转身出去。这不是她安排的,她也不希望发生,已经尽快赶回来了,但晚了一步。事已至此,懊恼后悔都无用,只能思量下一步。
白温姝眼泪继续滚落。为什么,为什么会让她遭遇这样的噩梦?容大呢,他为什么会不在这?今天的一切,他又有没有算计她?
想到有这种可能,白温姝只觉绝望和窒息。
兰裳小心翼翼进内殿,虽然已经想象到可能发生了什么事,但亲眼看到,还是心惊。皇后娘娘的表妹,今天第一天来宫里看望皇后娘娘,竟然在皇后娘娘的寝宫中被皇上强行“宠幸”了。一地的衣服,一榻狼藉,皇后娘娘的表妹哭着缩在一角。
要是她当时没有抱小皇子逃出去,要是当时留一些人在坤宁宫中,让送皇后娘娘表妹回来的人知道皇上也在,会不会情况就不一样了?
兰裳停止想下去,再怎么想和再怎么希望也不可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捡起地上的衣服送到白温姝面前,“白小姐,奴婢让人准备热水,先给您沐浴,好吗?”
白温姝不说话,只是哭。
兰裳:“白小姐,皇后娘娘会……会为你做主的。”如果是以前的皇后娘娘,看到皇上在她的寝宫与寝榻上面宠幸别的女人,必然伤心欲绝。但如今的皇后娘娘与以往完全不同,兰裳真的相信,皇后娘娘绝不会白白让自己表妹受这种委屈。
“做主?”白温姝笑,眼泪流进嘴中,苦涩得要命,“这一切,不正是……正是她安排的吗?”
“怎么会,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兰裳急忙解释,把之前发生的事都说了,“而且我告诉皇后娘娘后,皇后娘娘马上赶回来了。”
白温姝:“真……真的?”
兰裳点头。
白温姝的眼泪依旧不止,所以真不是安排、不是算计,只是她自己不幸,恰好撞在了这个口上,遭遇了这一切?刚才的猜测,是她误会了?
女皇番外57 容辛的恼怒
“我……我想出宫,回容府。”说完又后悔。她现在这个的样子,还怎么去见容大公子?白温姝甚至不敢想这件事要是被容大公子知道了,他会怎么看她。绝望和窒息的感觉再度袭,白温姝眼前渐黑,晕厥过去。
“白小姐?白小姐?”兰裳急忙唤,但根本没用,连忙跑出禀告容辛。
-
外殿。
小池岩看出容辛心情不好,乖乖地站在一旁不吵不闹。
容辛的手一直紧握成拳,没有松开过。池封廷醉酒来她寝宫,还在她寝宫硬碰了她的人,真的是欺人太甚。
兰裳急匆匆跑出来,“皇后娘娘,不好了,白小姐晕过去了……”
容辛:“立即召御医前来,但不准多言。今天发生的事,绝不准传出去。”
“是。”兰裳点头,马上去对外面的人吩咐。
不久,一名御医匆匆到来,气喘吁吁地看到容辛好端端地坐在殿内,楞了一下,紧接着看到一旁粉雕玉琢站着的小皇子,这么久以来还是首次看到小皇子,按月份来看的话小皇子似乎大了一点。不过,有的孩子是会比一般孩子大一点的,也有的孩子会比一般孩子早一点会爬、会走路,并不算太稀奇。
御医没有多想,也不敢多想。
“御医,这边。”兰裳带御医往内殿去。
御医疑惑地跟去,进了内殿后看到寝榻上昏迷的美貌女子,一下子明白过来今天是来为这位女子看病的,不是为皇后娘娘,连忙快步走上前去把脉。
兰裳在御医到来之前已经将内殿简单的收拾一番,完全看不出不久前发生的一切。
御医皱眉,从女子的脉象上看,女子身体羸弱,脉息不稳,加上面上的情况,应该是刚刚受了很大的打击,晕厥之相。
御医收回手,不敢多问,出去向皇后娘娘禀告。
容辛没有多说,让御医尽快煎药过来。
御医领命,告退。
容辛随后吩咐兰裳出宫一趟,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容大。
“是。”兰裳点头,这就去。
容府。
容大办完事回府,正要进府门时听到身后传来车轮声,回头只见宫中的马车驶来与停下,兰裳快步从车中下来。
“大公子。”兰裳没想到在门口就见到容大了,立即上前小声禀告今天的事。
容大听完,面色倏然一沉,不过短短几个时辰,竟然出这种事。池封廷着实无耻,竟然对一个根本不愿意的女人用强。
容大转身上马车,马上进宫。
-
坤宁宫内。
白温姝被喂药,在药的苦涩中醒来,多希望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一觉醒来就会烟消云散,但面前奢华的一切提醒她,那不是梦,都是真的。
兰裳见白温姝总算苏醒,欣喜,“白小姐,大公子已经进宫了,正在和皇后娘娘商量。你……”
“他……他都知道了?”刹那间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白温姝倏然一把握住兰裳的手腕,不顾兰裳手中药碗内溅洒出来的药汁,半坐直起来紧张、恐惧而又颤抖地紧盯兰裳。
女皇番外58 禽兽不如的池封廷
兰裳点头,“放心吧,大公子和皇后娘娘都会为你做主的。”
白温姝只觉耳朵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到了,手无力地松开兰裳的手腕,绝望地倒回榻上。
他现在会怎么看她?
会不会觉得她很脏?
会不会嫌弃她?
会不会……
眼泪又忍不住落下。
明明迟早是会被他知道的,她甚至希望能得到他的安慰与关怀,也希望他真的为她做主,可一想到他真的知道,她又无比害怕。
现在,容不得她选择,他已经知道了。
白温姝一时只觉整个天更加黑了,绝望得看不到头。
兰裳:“白小姐?白小姐,你怎么了?白小姐……”
白温姝毫无反应。
兰裳不由担忧,想了想后起身想出去禀告。
“别……别去,我……我不想他进来,不想他看到我现在的样子……”白温姝再次拉住兰裳,声音尽是恳求。
兰裳:“可是,大公子会接你回容府,肯定是会看到你的样子的。”除非白温姝一直躲在这里不走了,才能躲开容大公子,不被他看到。但是出了这种事,白温姝怎么可能还留在这里。
白温姝眼泪落得更厉害,或许在一开始知道是要进宫的时候,她就该拒绝,那时容大公子明明再给了她选择了机会,她父亲也再询问了她,但她为了能和他在一起,即便是短暂的,还是答应了,但到了京城后又反悔,在反悔的时候突然遭遇这样的噩梦……
-
外殿,殿门紧闭。
容大面色极其难看,“以前怎么没看出来,池封廷还这么禽兽不如。而且他醉酒闯你的寝宫,分明是想对你……”握拳,“现在害得白温姝遭辱。”只觉对不起白温姝,尤其是在白温姝明确反悔进宫的情况下让她遭遇这一切,“而且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这次他强辱了白温姝,下次要是……阿辛,依我看你还是离开这……”
“不行。”容辛断然拒绝,“我不会离开的。”
容大:“可是现在的情况和之前不一样。”之前,池封廷从头到尾利用二妹对付容家,一直让二妹骗他们说池封廷很宠她,但直到父亲四弟出事后才知道,池封廷就算娶了二妹为后多年,还是没有和二妹圆房,从始至终都没有碰过二妹一下。所以,大妹回来,决定顶替二妹入宫,对付池封廷的时候,他虽然很反对,担心大妹的安危,觉得这么做很冒险,但还是被大妹说服。
可现在,池封廷竟然醉闯坤宁宫,以前一直碰都不碰二妹的人,如今在坤宁宫对一个女人强行做出这种禽兽的事。大妹如果还留在这里,不知道池封廷还会不会……
容大:“阿辛,这次你听我的!”
容辛:“我说了不会走,就不会走。大哥,你应该了解我的性格。不管池封廷怎么样,我都有能力应对,绝不会让他伤我。眼下,比较忧心的是白温姝。她突然遭此大辱,身体本来就羸弱,我怕她会想不开。你还是先把她带回容府,好好的照顾。”
女皇番外59 说自愿的
容大:“那你也应该了解我的性格。如今容家就只剩下你、二妹和我。我没能救得了父亲,也没能救得了二弟和四弟,已是一辈子的自责与悔恨,我宁愿死的人是我。如今,明知道你在这宫中有危险,我若还不能让你离开,要是你真出了事,你让大哥怎么办?阿辛,大哥不能让你有事,大哥甚至不敢想你要是出事……”
容辛:“大哥,我真的能够保护自己!”
容大:“所以,你还是不想听大哥的?”
容辛:“相信我,大哥。”
“那好,我现在就先去杀了池封廷。”容大转身往外走。
白温姝在兰裳的搀扶下从内殿走出来,恰好听到后半句话,一刹那本能的以为容大是为了她要去杀池封廷报仇,心一瞬间感动。
容辛连忙阻拦,“你疯了,大哥,现在根本杀不了池封廷。你这么去,只会给他一个除掉你的理由。”
小池岩看不懂面前的一切,一双眼在容辛和容大身上看来看去。
容大:“我宁愿这么拼一拼,也好过看着身边最重要的人被他伤害,却什么都不做。”
其实,二弟去世后,父亲和他虽然没有找到什么证据,但已经开始怀疑和防备池封廷了,尤其是最近这一两年,并且还再三劝过二妹出宫,离开池封廷。但二妹始终不愿意,还反过来让他们相信池封廷。
他们为了二妹,最终选择了防守,没有对池封廷动手。
当时,他们也以为他们只要防备好了,就不会让池封廷有可乘之机。但最终,父亲遇刺身亡,四弟被害而死,什么也没防住。二妹因自责选择自尽,也差点随父亲和四弟而去。
现在,已经很清楚知道池封廷要伤害大妹,就算大妹再怎么自信,他还是怕父亲和四弟的惨痛重演,他真的没办法再看着这样的事发什么,也绝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再发生。
白温姝顿时也跑上前阻拦,拉住容大的手,“不,不要去。”有他这句话就够了,他能为了她不顾性命去杀皇帝,什么都够了。
容大回头看向白温姝,浑然不知白温姝误会了他去杀池封廷是为了她,不过一旦杀了池封廷,算是给白温姝也报了仇了,“别劝我,我已经决定了。”
白温姝:“不,你真的别去……不能去……”
容大掰开两人的手:“你们放手。”
容辛:“好,我答应……”
“其实我是自愿的,是我自愿的,我已经决定进宫了,所以你别去。”眼看手被掰开了,根本拉不住容大,白温姝越发着急,一时话忍不住脱口而出,相信她这样说了,他应该就不会去了吧。那个人可是皇帝,她怎么能让他为了替她报仇而没了性命。
容辛向容大妥协,愿意顺离开皇宫的话还未说完,被白温姝这句又急又快的话打断。
容辛诧异地转头看白温姝,明明是池封廷强迫她的,怎么会变成她自愿?不过转念明白过来,白温姝这是不想大哥去杀池封廷。
女皇番外60 自愿
这正好也是容辛的目的。容辛眸光一转,没有揭破白温姝,自己没说完的对容大妥协的话则当没说过。
兰裳也很诧异,不明白白温姝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明明她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一直都在哭,真相怎么样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不过,面前的情形显然不是她一个宫女能插嘴的,兰裳低头什么也不说。
容大愕然,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白温姝哭,明明是被强迫,绝望而又窒息,但为了不让容大去杀池封廷,为了不让容大没命,还是得继续这么说,自己往自己的伤口上撒盐,鲜血淋漓只有自己知道,“我真的是自愿的,他没有强迫我,所以你别去,不要去好吗?”
容大:“你说真的?”
白温姝点头。
容辛:“看来,是我误会了。”让兰裳扶白温姝回内殿去休息。
白温姝还是担心容大会去,忍着泪看容大。
“放心,我不会让大哥去的。”对兰裳使眼色,等兰裳把人扶走了后,容辛:“大哥,既然是一场他们俩你情我愿的事,那么就不是池封廷冲我来,对我有什么意图了。相信他今天突然醉酒闯入我寝宫,只是想算我让蓝小姐出宫的账而已。这下你不用担心我在宫里的安危,不用冒死去杀池封廷了吧?”
容大:“但我不相信,她明明不愿意……”
“人的意愿,是会改变的,不到最后一刻谁说得准呢。再说了,她有什么理由骗你?或者故意骗你做什么?”容辛反问。
容大答不上来。没错,白温姝确实没有骗他的理由,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突然遭受了这样的侮辱与伤害也根本不需要忍,更加没有必要骗他。
容辛:“好了,现在真相已经清楚,总之池封廷不是冲我来的,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更不需要做什么。时间不早了,你就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容大:“可是……”
“没有可是了。反正你只是过分担心我,现在只要我没事,也不会有事,一切不就好了。”容辛叫人,直接送大哥出宫,郑重交代一定要把人送出宫门为止。
容大反驳不了容辛,容辛说得没错,既然现在清楚白温姝是自愿的,池封廷没有强迫白温姝,也不是冲这个目的来找容辛的,那他确实不用过多担心容辛了,也就没必要为了逼容辛出宫与离开这里而跑去杀池封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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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大哥一走,容辛快步进内殿,让兰裳出去,到外面守着,不准任何人进来。
白温姝哭着看容辛,一双眼通红,“他……他已经回去了?没再去杀皇帝?”
容辛:“是。刚才,为何要骗我大哥?”
白温姝:“我……不想他去杀皇帝,不想他有事。”
“你喜欢我大哥?”容辛缓缓眯眼,到此刻如何还看不出来。而除了喜欢,这世上有哪个女人会为了保护一个男人,在刚刚遭侮辱的情况下还忍着眼泪说自己自愿。
女皇番外61 池封廷对容辛的爱而不得
白温姝眼泪落得更快,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容辛:“你之前反悔进宫,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白温姝还是没有回答。
容辛明白了,“那我大哥呢?你知不知道他是否喜欢你?”
白温姝摇头,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表明心意。
容辛拧眉,心里已然有答案。前一个蓝芩渝,大哥得知后连夜闯宫,也要把人带走,显然是喜欢的。面前这个白温姝,大哥只是尊重她的选择,如果她没有临时反悔,大哥显然还是会把她送进皇宫的,那自然是没有喜欢,所以眼下白温姝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白温姝单方面对大哥一厢情愿。
那么,对于白温姝对大哥的这份心,是利用,还是不利用?
若不利用,再让大哥知道池封廷是冲着她来的,那么只要她还不出宫与离开这里,大哥就还是会用杀池封廷来逼她,这样的结果不是她走就是大哥出事,不论哪样都不是她想要的。
略微抉择,容辛蹙眉,“那好,为了不让大哥去杀池封廷,这事先继续骗着大哥,你也先留在皇宫,以免回到容府被大哥看出来。”
白温姝一颤,恐惧止不住闪过。
容辛:“放心,有我在,我不会再让池封廷碰你。”
白温姝:“……好。”
容辛随后安排下去,将白温姝安置在坤宁宫的偏殿,派兰裳照顾她。至于内殿中的一切,容辛让人全都砸了,换新的,以免碍她眼。
-
御书房内。
一名太监小心翼翼敲门而入,向池封廷禀告刚刚得到的消息,“皇上,皇后娘娘留下了那位白小姐。”
池封廷冷笑,下一步就该封这个姓白的女人为妃了吧,这么处心积虑又不择手段的往他身边安插别的女人。她知不知道,最该安插在他身边的人,其实应该是她自己。只要她愿意,他整个江山都愿与她同享。真开眼之前有多高兴,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她,睁开眼之时就有多愕然、愤怒、甚至是痛如刀绞。一个女人到底是不在乎与不喜欢一个男人到什么程度,才会在他想要她的时候,趁机给他安排其他的女人?他和她之间,真的就是这样了吗?
见池封廷不说话,太监微微犹豫,躬身退下。
刚一脚退出门槛的时候,突然听到“出宫”两个字,太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射性回头看向案桌前的人,紧接着低头。
池封廷说完起身,一身便装连夜出宫。
京城郊外,当初那座寺庙中。
池封廷留人在外面,自己一个人进入,看望昔日的“故交”。
途径当日的花园,在这里“意外初遇容辛、与容辛相遇相知”的一幕幕,都止不住闪过池封廷脑海。
池封廷的脚步不知不觉停下来,看着这个记忆中的花园,感觉一切仍像昨天发生的一样,他甚至还能清楚想起容辛当时的一颦一笑,容辛当时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然事实是,距离当初已过很多年,他和她已经从当日种种演变成了今日种种。
女皇番外62 深夜重回初遇之地
池封廷独自一人站了许久,才接着往前走。
寺庙后院和前院一样静寂,其中一间灯火通明的厢房内。
里面垂垂老矣的男人深夜未睡,独自看着一盘残局发呆。而男人老虽老,一脸皱纹,但一身淡泊气质,犹如隐士高人。
忽然,敏锐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有人出现在门外,男人平静无波开口:“不知什么人深夜到访,请进。”
池封廷推门而入。
男人看清是谁,不免诧异,“皇上这个时候深夜到访,可真让人意外。”
当年,他是先帝的左膀右臂,是先帝最倚重的谋士之一,尽心尽力协助先帝对付权势滔天的四大家族,坐稳皇位,是何等风光。但不想,容家紧急找回了已经脱离关系许久的容衍之。
之后,他和先帝的情况开始急转直下。容衍之真的是厉害,他也是首次知道了一个年仅二十余岁的少年竟然会有这等谋略,容家真是出了一个好继承人。
最终,先帝亡,含恨而终,死之时最大的遗憾就是——容衍之为什么是容家的人?
可以说,容衍之的归来,一下子逆转了整个局面,几大家族从岌岌可危到扭转乾坤,他和先帝从稳操胜券到满盘皆输。
后面,容衍之很快和其他家族扶持了新的皇帝坐上皇位,成为他们手中的新傀儡,并对先皇谋士之一的他展开各种追杀。他不得不逃亡。
有道是“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于是他逃了大半个池州国后,最终悄悄返了回来,秘密躲在了这座不起眼的小寺庙中,一直都没被发现。直到有一次,还是皇子的池封廷找到了这里和找到了他。
那时的池封廷,并不受重用,可以说无权无势,什么都没有。
池封廷痛斥几大家族扶持傀儡、掌控实权、害死先帝等等恶行,很希望能得到他的相助。
他一开始没有答应,因为他已经是容衍之的手下败将,还败得很惨,自觉这一生都不可能对付得了容衍之。但池封廷没有放弃,之后仍几次三番的请他。而池封廷每次来,为了不让人认出他,也为了不让藏匿在这寺庙中的他暴露,都会带面具。
后来,池封廷成功坐上了龙椅,还娶了容衍之的宝贝女儿为后。
对于池封廷的这个成果,他首次对池封廷另眼相看,再加上听了池封廷的全盘计划后,他终于开始动摇,想要帮池封廷,想再和容衍之斗一斗。
容衍之厉害一世,但为了自己的宝贝女儿,不但扶持池封廷当上皇帝,居然还愿意让池封廷掌握实权,甚至为此和其他家族反目成仇,可以说这一步错得彻彻底底。
如今,其他家族都已经灭亡,容衍之也死了,剩下一个大厦将倾的容家驱壳,他也算有面目下去见先帝了。
想到这,垂垂老矣的男人重新看向面前的棋盘,上面的残棋是他和先帝最后下的一盘棋。相信先帝看到今时今日的局面,知道自己后继有人,也该安慰了。
女皇番外63 想做最后的尝试
然这念头才刚过,只听池封廷道:“我……是不是做错了?”
垂垂老矣的男人一楞,“你说什么?”
池封廷自嘲一笑,转头看向外面。
垂垂老矣的男人看着,皱眉,不知道池封廷说的这个“错”到底指什么。
忽然,男人想起一件事,当年池封廷曾亲口跟他说过,他喜欢上了在这里遇到的那个女子,后来还查出那女子是容衍之的女儿。
但是大婚前夕,让池封廷意外得知容衍之原来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女儿,他喜欢的不是马上要娶进宫为后的那个。
后来关于这件事,池封廷都没再提,他也没在意,毕竟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何况是已经做皇帝的池封廷,就算娶了个不喜欢的女人又如何,能利用就行了,最终也确实很好的利用了,造就了今时今日的成功。
现在池封廷突然说“做错”,还看外面的花园,难道他说的错,和在这里遇到的心里喜欢的容衍之的另一个女儿有关?
思及此,垂垂老矣的男人更不觉得是什么事,淡泊而又漠世凉薄:“你如今已经坐稳皇位,容家只剩下个空壳。你若还喜欢容衍之的另一个女儿,把人找到,带进宫就是。”
池封廷笑,以前他也是这么认为,但现在才知道他已经亲手把喜欢的人推得很远很远。她现在即便站在他面前,也可望不可即。
垂垂老矣的男人:“好了,不要说这个了,相信你这么晚突然到来,一定不会只是想说这一句话吧。”
池封廷:“如果我现在,让她知道我就是当年和她在这里相遇的人,能不能挽回一二?”
垂垂老矣的男人:“……”
池封廷:“当年在她成亲后,我将面具和当初的东西都埋在了这里。我气她如今的算计,伤痛于她对我的不择手段,但我……还是想做最后的尝试。”
垂垂老矣的男人:“……”所以今晚特意到来,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也不是有什么情况,就是为了一个女人?还是容衍之的女儿?真想不到,池家竟然还会出这样一个痴情种,过了这么多年还放不下。
垂垂老矣的男人:“你的东西,都还在,没有人动过。你若要,可以自己去埋的地方挖出去。”微微一顿,“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容衍之的这个女儿,和你娶进宫为后的那个女儿很不一样。”
就算他并没有亲眼见过池封廷在这里遇到的那个容衍之女儿,但从池封廷对她的描述中,及她对池封廷说的话中,都可以感觉出来这是一个果决、冷静、智慧、有勇有谋的女子,他甚至能感觉出她身上有容衍之的影子。而对这样的女子动真情是极其危险的,因为她很可能会——复仇,而你很可能会迷失在感情中被反过来被她算计。
池封廷当然知道很不一样,不然明明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他就是无法用娶进宫的人当心中之人的替身。
-
亲自取出埋在寺庙的面具和东西后,池封廷返回宫中。
女皇番外64 不喜欢池封廷
坤宁宫内。
容辛暂住另一间偏殿,主殿内殿内该拆的全拆。
灯火通明的内殿中——
容辛坐在小床边,看着小床上时不时睁开眼看她的小池岩。如果她自己生的那个孩子没死,也该这么大了。但世上没有如果,那个孩子她都还没来得及多看一眼,甚至不知道是男是女,就死在了面前。
一个微生莲,是她看走了眼,既没保住孩子,也连累了母亲。
一个池封廷,是妹妹看走了眼,导致容家……
现在,是面前这个云希止留下的已经成为了她儿子的小娃娃。
容辛抚上小池岩的小脸,“希望你别让我看走了眼。不然……”微微停顿,“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说到做到。”
小池岩听不懂,睁开眼笑着看容辛,小手拉住容辛的手指不肯睡。虽然换了个陌生环境,但有容辛在面前,心里一点都不怕。
“样子一点都不像云希止,也不像池封廷,不知道像谁。”容辛轻微一笑,“不过这样更好。希望长大了,性子也别像他们任何一个人。”
小池岩还是听不懂,但喜欢容辛这么跟他说话和陪着他,不舍得闭眼。
良久。
小池岩总算睡着。
容辛为小池岩拉了拉被子,起身出去。
夜空,月明星稀。
兰裳从安置白温姝的那间偏殿退出来,恰好看到容辛在院中,走近向容辛汇报:“皇后娘娘,白小姐已经喝了药,好点了,睡下了。”
容辛:“接下来这段时间,你都负责照顾她。”
兰裳:“是。”
容辛:“去睡吧。”
兰裳点头,退下去。
时间流逝。
噩梦惊醒的白温姝逃出偏殿,跌倒在门口。
容辛听到声音转头,看向地上惊恐害怕的白温姝,但没有动。
白温姝刚才骤然惊醒,仿佛又回到了被侵犯,而自己怎么也逃不出的绝境,所以什么都不管,拼命往外跑,连鞋子都没穿。此刻清楚看到前方的容辛,知道自己只是做噩梦,白温姝总算慢慢平静下来。
片刻后,穿戴整齐但脸色依旧苍白的白温姝,和容辛一起在坤宁宫花园的凉亭坐。
寒风阵阵。
容辛:“你若还是害怕,我可以送你回容府。但记住,真相不能让我大哥知道。”
“我……我已经好多了,我不想他看到我这个样子。”白温姝轻微摇头,清楚记得自己被侵犯的时候,那个皇帝一直对她叫着“容辛”、“阿辛”,相信这就是皇后娘娘的名字了。这也就是说,那个皇帝其实是爱皇后娘娘的?他只是在醉酒的情况下把她当成了皇后娘娘?那么皇后娘娘呢?皇后娘娘对那个皇帝喜欢吗?如果他们夫妻俩恩爱,相信就不会有醉酒和她被侵犯的事了。
想到这,白温姝忍了忍,但还是忍不住问出口:“皇后娘娘,你喜欢皇帝吗?”
从宫外回来,带着从寺庙中挖出的东西正好到来的池封廷,听到白温姝的话,脚步瞬间停住,让身后的侍卫退下。
容辛嗤笑:“不喜欢。”
池封廷浑身一僵。
女皇番外65 因爱生恨
白温姝:“为什么?你们不是夫妻吗?你是皇后娘娘啊。”
容辛:“谁规定皇后就一定要喜欢他了?”
白温姝:“但……但是他心里喜欢你啊!”
容辛:“这是我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不,不是笑话,他……他侵……侵犯我的时候,一直叫着皇后娘娘你的名字。”很不愿意再提起当时的情形,也不想再记起,但这确实是事实,白温姝难以启齿的说出。
容辛:“那可真让我恶心。”
白温姝顿时睁大眼,几乎难以置信,但面前的皇后娘娘确实说了这两个字,那这到底是一对怎样的夫妻?或者说,面前的皇后娘娘到底有多讨厌,甚至是厌恶皇帝,才会说出这样的字眼?
池封廷越发僵住,“恶心”两个字简直像刀一样,一刀刺在他身上。
白温姝:“皇后娘娘,你……你真的不喜欢那个皇上?”
同样的问题,容辛不喜欢重复回答。
白温姝:“那你有其他喜欢的人吗?你是因为不喜欢他,被迫进宫,所以才这么讨厌他吗?”不知为何,说出这句话后,白温姝居然有一点同情起皇帝,但这个皇帝明明刚刚侵犯了她,她怎么能产生这种念头。白温姝自己都对自己竟然会产生这种念头感到不可思议与不敢相信。
“你今天问的有点多。”容辛倏然回想起微生涟,站起背过身去,看向远处,喜欢上微生涟和嫁给微生涟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错事,也是她最不想提起的事。
白温姝:“抱歉……我只是……只是觉得,如果你喜欢那个皇帝,或许就……”
“就什么?”容辛回头,冷声打断。
白温姝对上容辛冷厉的双眼,这才惊觉失言,整个人不觉微微一颤,“对不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好了,今天的话到此结束。”容辛打断,其实心里岂会不明白白温姝的意思,她现在肯定以为池封廷是因为对她“爱而不得”,才会醉酒闯入坤宁宫,最终导致无辜的她遭殃。而事实上,不管原因如何,结果确确实实让白温姝遭了侮辱。这点对不起白温姝的地方,容辛记得很清楚,白温姝心里怪她也应该,“你的心情若好点了,就先回殿休息。如果还怕,就叫兰裳守着你。”
“我……我已经好些了,我先回去了……”白温姝起身,回偏殿。
深夜的凉亭,只剩容辛一人。
良久。
容辛从袖中取出一物,于月光下看。此物——正是当年她和微生涟成亲的时候,微生涟亲手送她之物。她之所以还留着这东西,且一直带在身上,就是为了提醒自己,微生涟还没有死。和向池封廷报仇一样,不管微生涟躲到哪里,她总有一天会找到他,并亲手杀了他,而且这一天不会远。
然这一幕落在远处的池封廷眼中,认出容辛手中之物的池封廷顿时误以为容辛还想着微生涟,即便微生涟那么对她,又是杀她又是杀孩子,她竟然还是放不下微生涟。
女皇番外66 册封
手一寸寸握紧,面具在池封廷的手中破裂,一颗心也支离破碎。微生涟,微生涟,微生涟,他到底有哪一点不如微生涟?对他的感情说恶心,对微生涟却这么念念不忘。
池封廷转身离去,手中连夜去寺庙亲手挖出来的面具和东西,都像是在嘲笑他。
小池岩一觉醒来,没看到容辛,揉着眼睛跑出偏殿,跑到凉亭,从后面一把抱住容辛的脚。
容辛低头,“你怎么也不睡?”
小池岩摇头,一双手抱紧不放。
-
第二天早朝,朝堂上。
太监宣布圣旨,册封白温姝为“姝妃”,搬入姝妃宫。
容大蹙眉,没有说话。
文武百官意外,一不知道这白温姝是谁,怎么突然就被皇帝册封了;二忍不住暗暗嗤笑前些天得意忘形的蓝父。
池封廷随后让容大出列,当众道:“有关蓝府千金的事,据朕这两天调查所知,她并非像你当日说的那样有问题。朕现在限你三天之内找到她,送到朕的面前,真要亲自审问。如若找不到,就别怪朕治你个办事不利之罪。”
容大恼怒,有关蓝芩渝的事,他们心里分明都知道怎么回事,“你……”
池封廷:“怎么,你对朕的命令不满?不愿意办?”
容大握紧。
文武百官心惊,谁都感觉到了一丝硝烟,纷纷低下头去。蓝父险些热泪盈眶,一时间恍若沉冤昭雪了一样,还是皇帝英明,还他女儿清白。他女儿顶多就是喜欢了个什么男人而已,绝对不会做越轨的行为,哪会有什么问题。
太监:“有事早奏,无事退……”
不等太监宣读完,池封廷站起,拂袖而去。
文武百官对着空了的龙椅依旧行礼,站起后纷纷看向容大。
容大大步离去,前往坤宁宫。
坤宁宫内——
容辛听完大哥的话,抿唇皱眉,怎么也没有想到池封廷不但册封白温姝,居然还把蓝芩渝又扯出来,分明是玩针对,“绝不能把蓝芩渝交给他。”
容大:“当然不会。但他这么当众说了,就是对芩渝的事不肯罢休了。”
容辛:“依我看,你先尽快送她出京城,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容大:“嗯。我送她去,离开京城两天。这两天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会尽快回来。”
“放心,我会的。”容辛点头,对于白温姝被册封的事,话到嘴边又咽下,到底没有说出来。如今在大哥的心中,白温姝昨天是自愿的。但她清楚,白温姝昨天之所以会那么说,纯粹是为了不让大哥去杀池封廷而已。
容大不再耽搁,离开。
兰裳看着容大的背影,忍不住为白温姝感到可惜。她也明白,白温姝根本不是自愿的,但容大公子已经相信是自愿的了,都不多问一句白温姝被册封的事,说了这么久也没关心的问白温姝情况,就这么走了。
微微犹豫,兰裳小声问道:“皇后娘娘,那册封的事,要告诉白小姐吗?”不告诉也瞒不住,相信待会圣旨就送到这来了。
女皇番外67 左右为难
容辛沉默片刻,让兰裳去跟白温姝说,她会马上送她出宫。
兰裳有些担心,圣旨都已经下了,在朝堂上当众宣读过了,这时候送白温姝离开,岂不是故意和皇帝作对?皇帝要是见不到白温姝,岂会善罢甘休,到时候皇后娘娘的处境恐怕……一时间,兰裳只觉左右为难,但皇后娘娘都这么说了,兰裳只能照办,这就去。
白温姝一夜未睡,一个人趴在窗边看着外面一夜,眼中尽是血丝,突然听到敲门声都吓一跳,确定是兰裳后才放松下来,请兰裳进。
兰裳推门而入,直接将容辛的话传达给白温姝。
白温姝诧异,“为什么?”而且这个时候送她出宫,她能去哪?她既不想让容大公子看到她现在的样子,也没办法以这个样子回白氏一族去。
想到这,白温姝只觉越发悲上心头,自己竟然已无处可去。
兰裳:“因为皇上已经在朝堂上下了圣旨,要册封你为妃,你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白温姝浑身一颤,整个人僵住,难以置信,“怎……怎么会这样?”旋即想到容大,“容大公子知道了吗?他……”
兰裳:“容大公子已经相信了你昨天说的,你是自愿的,所以并没有对这事说什么。他刚刚来过一趟,就是他告诉皇后娘娘的,他现在已经走了。”
水汽止不住涌上眼眶,白温姝想忍,但没忍住。这明明是她自己想要的,那么说完全是为了不让容大公子去找皇帝为她报仇,现在容大公子相信了,不会去找皇帝也不会有事,她不是应该感到高兴吗,然……
兰裳:“白小姐,你别想那么多了,皇后娘娘会护着你的。等出了宫,就没事了。”
白温姝:“但出了宫之后呢?”
兰裳脱口而出:“你可以回家呀。”这几乎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有朝一日能出宫去,但说出口才惊觉不对,后知后觉意识到白温姝遭遇了昨天的一切,对宫内的女人来说可以是宠幸,是无上的荣耀,但是出了宫到外面等于是一个已经失去清白的女子了,恐怕回不了家了。
兰裳:“如果回不去,那也别担心,皇后娘娘和容大公子定会安排的。”
白温姝:“但我亲口对他说了自愿,转眼却逃离皇宫,不愿被册封,岂不是又告诉他,我并非自愿?如果他知道了,又要去杀皇上为我报仇怎么办……”
兰裳总感觉,容大公子昨天要去找皇上报仇,不是为了白温姝,而是为了皇后娘娘,但这只是她的感觉,兰裳不敢乱说,对于白温姝的顾虑不免有些为难起来。
“那我再去请示请示皇后娘娘。”兰裳退下,返回去请示。
另一边的偏殿内,容辛听完兰裳的禀告,微微皱眉,这确实是个问题,一旦白温姝不愿意被册封并离开皇宫,大哥就会怀疑白温姝说的“自愿”两个字,从而又会以为池封廷醉酒闯坤宁宫是为了她而来,担心她的安危,继而再逼她离开。
女皇番外68 报复容辛
但同为女人,白温姝牺牲的已经够大,容辛着实不想为了自己把白温姝捆绑在宫里,任池封廷欺辱。
不出片刻,容辛便下了决定,刚想吩咐兰裳,只见白温姝扶着殿门走进来。
白温姝:“我决定了……我留下来,答应被册封,就像最开始那样成为……成为你们安插到皇上身边的棋子,以后都为你们办事。”话落,笑比哭还难看地抹掉脸上的泪。其实,一切本该就是这样的流程,怪只怪她控制不住自己对容大公子动了心,临进宫了后悔。现在这样也好,她的清白已经没有了,这一生都已经不可能和容大公子在一起了,那么就彻底牺牲自己,既可以不让容大公子为了她去报仇,还能为他办事。
容辛看出白温姝的牺牲,这牺牲完全是站在她以为大哥昨天要去杀池封廷是为了她,不希望大哥有事的误解上,“你不必如此。”
“不用劝我了,就这样吧。”白温姝忍着泪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池封廷身边的太监带着圣旨到来,对白温姝宣读圣旨。
白温姝跪下接旨,含泪谢恩。
太监接着对容辛行了行礼,然后恭请白温姝随他走,前往“姝妃宫”。
白温姝离去,没有回头,怕自己一旦回了头会后悔。
兰裳担忧地看着白温姝几乎摇摇欲坠的背影,担心白温姝随时有可能倒下,但又无能为力。
容辛的手暗暗握紧,直到白温姝和太监快消失在眼前,终决定坦白告诉白温姝实情,让兰裳去把白温姝叫回来。
兰裳领命,马上跑去叫,半晌后一个人回来,“皇后娘娘,白小姐怎么也不肯回来,还说请皇后娘娘别劝她了,她心意已决。还有,原来外面还来了一行侍卫,那些侍卫不容奴婢再多说,已经把白小姐带走了。”
容辛面色难看。
-
太监一路送白温姝到姝妃宫,吩咐刚刚调过来的宫女太监好好伺候白温姝后,就回去向池封廷复命。
御书房内。
池封廷批阅奏折,对于太监的话头也不抬,在太监出去后一把捏断了手中的笔。说他的感情恶心是吗,对他这么不屑一顾是吗,心里还那么想着那个微生涟是吗,那好,他会让她知道,把他的感情这么踩在脚下会有什么后果。
精心安排女人到他的身边,那么他就成全她,让她好好尝尝被自己选中的人背叛的滋味!
身边只剩容大这一个大哥,那么他就让她连这最后的大哥都失去,别怪他不会让容家好过!
入夜。
池封廷到姝妃宫。
被派到姝妃宫的宫女太监纷纷行礼。
池封廷扫视一圈,没看到白温姝的身影,脸色不温不火:“姝妃呢?”
一名宫女小心翼翼回道:“回……回皇上,姝妃身体不适,到现在还未起。”后宫之中,之前一直只有皇后和云贵妃两位主子,现在来了一位姝妃。他们这些人突然被派过来这里,也不知道这位姝妃的性子好不好,容不容易伺候。
女皇番外69 温柔计
池封廷径直朝内殿走。
跪在地上的一干宫女太监犹豫要不要跟进去。
内殿。
白温姝躺在寝榻上,脸色很差,一夜未睡,这会儿才稍微睡着。
池封廷在榻沿坐下,看向白温姝的脸,不得不说容辛和容大真的很会选,这女人就凭这一张脸和这副身段确实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见色心起。然他们都看错了他,他从来不是那种光看脸和看身材的一般肤浅男人,不然这么多年来他也不会还放不下容辛。他们这样安插女人到他的身边,分明是在侮辱他,池封廷嗤笑。
时间流逝。
白温姝睁开眼醒来时,外面的天色都已经黑了。
白温姝一眼对上近在咫尺的池封廷,吓得瞬间清醒,“刷”一下坐起来缩到寝榻的角落,一脸惊恐与防备。
“你不用这么害怕,朕只是来看看你,不会对你怎么样。”池封廷故作温柔之色。
白温姝还是怕。
池封廷:“抱歉,昨天喝醉了,误将你当成了皇后。不过你放心,朕现在册封你为妃,就是要对你负责。”
“所以,你是真的喜欢皇后娘娘吗?”白温姝忍不住问出口。
池封廷不答,转头看向他处。连一个刚进宫的女人都看出来了,但容辛就是没看出来,或者看出来了依旧把他的情踩在脚下。
白温姝看着,不知怎么的有些心疼。有道是“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他昨天那么对她,可是他又被皇后娘娘这么对待,他这是真的很爱皇后娘娘,不明白他们两人怎么会成这样。
这时,一名宫女进来,行完礼后小心翼翼禀告:“皇上,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兰裳来了,想见姝妃娘娘。”
池封廷:“让她进来。”
白温姝顿时就要爬起来下榻和整理衣服,不想让兰裳看到误会,但没想到身体太过虚弱,一个不小心险些摔下榻。
池封廷眼疾手快地搀扶,搂白温姝入怀,“小心!”
兰裳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呆住。
白温姝也呆了呆,旋即急忙推开池封廷,后退几步。
池封廷:“你别怕,朕刚刚已经说了,不会再对你怎么样,朕刚才只是怕你摔倒。”
白温姝点头,能感觉到池封廷真的是为了扶她,忍不住反思自己反应是不是太大了。
兰裳反应过来,低头向池封廷行礼,禀明是奉皇后娘娘的命令来请姝妃娘娘过去一起用晚膳。
“你回去告诉皇后,今天是朕册封姝妃的第一天,朕会留在这,皇后的好意姝妃心领了。”池封廷直接代为拒绝。
兰裳为难:“可是……”
池封廷:“若皇后不满,可以过来一起用膳,朕并不介意,相信姝妃也不会介意。”
兰裳看向白温姝。白温姝刚想回答,只听池封廷对她小声道:“朕在这陪你用了晚膳就走,不要拒绝朕。朕不想你这么晚过去,是因为你身体太虚弱了,朕担心你,不想你来回奔波。”
白温姝听着,对上池封廷温柔的双眼。
池封廷也看着白温姝。
女皇番外70 迷魂药
兰裳一时间几乎看着白温姝和池封廷两个人旁若无人的“两两对视”,怎么也想不明白之前并非真心被册封的白温姝,怎么这么快就变了。
片刻。
白温姝点了点头,拒绝兰裳道:“那你回去禀告皇后娘娘,就说我不过去了。”
兰裳:“可是……”
“怎么,要姝妃重复一遍?”池封廷脸色一沉。
“不,不是,奴婢告退。”兰裳连忙躬身退下。
“姝妃先更衣,朕去外面喝杯茶。”池封廷随后君子般退出去,经过宫女的时候再次交代,让宫女务必照顾好白温姝,不得有误。
白温姝听着池封廷对她的关怀,这几乎是容大公子都没有对她过的。
-
回到坤宁宫的兰裳,将情况禀告给容辛。
容辛留兰裳在寝宫照顾小池岩,自己带人亲自过去,到达姝妃宫时只见池封廷和白温姝两个人正准备用膳。
白温姝:“皇后娘娘,你来了。”
容辛:“希望本宫不会打扰了皇上的雅兴。”
池封廷笑:“皇后来得正好。朕刚想将姝妃介绍给皇后,以后这后宫之中,姝妃还要仰赖皇后多加照顾。”
容辛:“应该的。”
池封廷:“朕与姝妃还未用膳。若皇后也未,不如留下一起如何?”
容辛:“皇上的‘好意’,本宫岂能拒绝。”
宫女连忙多添置一副碗筷。
白温姝站在一旁,只觉皇帝皇后两个人说话都话里有话,而且两人说话之时别人都无法插嘴。
一顿晚饭,三人各怀心思。
饭后。
池封廷依言离开。
候在外面的池封廷身边的太监见池封廷出来,马上跟上,心里不明白池封廷为什么不留宿,但隐约感觉池封廷的心情似乎还不错。
殿内,一行宫女快速撤掉碗筷,退出去。
容辛看着白温姝道:“本宫让兰裳请你过去,是为了不让他有机会靠近你,是为了保护你,为何不过去?”
白温姝这会儿的气色比刚醒过来的时候好不少,解释道:“我只是太虚弱,太累了,不想来回奔波而已。”
“不想来回奔波,宁愿和他在一起?”容辛蹙眉,若非亲眼所见,她简直不敢相信,从她来到这里和整顿饭结束,竟看不出白温姝半点恐惧戒备池封廷。而池封廷呢,居然对白温姝各种关怀,不知道到底打什么主意。
白温姝:“其实,他没有想象中那么坏,他没对我做什么。”
容辛:“还不到一个时辰,你就对他有这样的改变?你忘了他对你做的事了?”
“我没忘!但他那样,也是因为皇后你,他是错把我当成了皇后,才会……”白温姝不由反驳。
容辛面色难看,真不知道池封廷给白温姝吃什么迷魂药了,才一天不到,白温姝就这么反过来为池封廷说话了。容辛简直不知道说什么。
罢了,容辛不想和白温姝就池封廷争吵,“本宫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想离开,本宫可以尽快为你安排,现在还来得及。”
白温姝:“不,我已经决定了,我要留下。”
女皇番外71 第二个云贵妃来了
容辛:“如果是为了本宫的大哥,你大可不必,他并不是为了你。”
白温姝不信:“你别再说了,我心意已决。”
气氛片刻安静。
容辛没再说什么,离开,走出两步后脚步微顿,留下一句:“皇池封廷这个人,绝不像你现在表面见到的这么简单。一旦有什么事,立即派人告诉本宫。”话落,离去。
白温姝在容辛的背后点头,明白容辛这话是好意,尽管她心里面还是觉得皇帝并不像容辛说的这样。
-
两天后,送蓝芩渝离开京城并藏匿好的容大回来,到坤宁宫门口时恰好撞见来向容辛问安的白温姝。
面对面,四目相对,才不过短短两三天,容大只觉白温姝整个人焕然一新。白温姝则觉得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容大了。
“姝妃娘娘。”侧边的宫女见白温姝一直看着容大发呆,出声轻轻提醒。
白温姝回神,一时只觉这个称呼说不出的尴尬,让她忍不住想转身避开。
容大神色自若:“见过姝妃。”
宫女接着向容大请安。
容大点了点头。
宫女:“姝妃娘娘,可以进去了。”
白温姝立即快步往里走,几乎逃一般将容大留在身后。要是早知道今天过来会撞见容大公子,她一定不来了。
容大缓步跟上,和白温姝一前一后进入坤宁宫内。
容辛看着两人,示意一旁的兰裳带小池岩出去,其他人也都退下,开口道:“你们倒是巧了,一起过来。”自前两天晚上在姝妃宫有些“不欢而散”后,容辛这两天都没再见过白温姝,只是从宫女太监的口中知道这两天池封廷每天都去姝妃宫内看白温姝,整个御医房的御医轮流被传唤过去,各种补身的药材更是接连不断送进去,后宫之中甚至隐隐开始传起“第二个云贵妃来了”的流言。
容大:“刚好在殿门口碰到。”
容辛:“事情已经办好了吗?”
容大:“嗯。”
容辛:“那就好。”转头看向白温姝,“才两天不见,你的气色看起来不错,身体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
“多谢皇后关心。”白温姝本想说多谢皇帝这两天来对她的悉心关照,但看到一同在的容大,就怎么也不想在他面前提另一个男人。
容辛:“那就好。”
白温姝:“你们放心,我始终记得进宫与答应被册封为妃的目的。以后你们有什么指示吩咐,都尽管告诉我,我定会为你们办到!”
容辛看向大哥。白温姝这句突如其来的表忠心,更像是说给大哥听的。而听着白温姝这么忠心的话,容辛心里想到的却是白温姝那天晚上为池封廷说话的情形。
容大:“多谢。”他和容辛一开始找白温姝回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后来白温姝临时反悔,又出了池封廷霸占的卑鄙事,他已经和容辛考虑另选其他人了,把白温姝好好的送出宫,不想后面峰回路转,现在几乎等于是又回到了正途上来了。
白温姝迎上容大的目光……
女皇番外72 蓝被带回宫
白温姝迎上容大的目光……
容大浅笑。
这时池封廷身边的太监匆匆过来,向容辛请安,对容辛道:“皇后娘娘,蓝小姐被找回来了,现在在御书房,皇上请皇后娘娘和容大人过去。”
容辛面色一变。
容大:“你说什么?”
太监不明白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小心重复一遍。
容大面色难看,他刚刚送蓝芩渝离开,将蓝芩渝藏匿起来,就是为了不让池封廷找到,不想他前脚刚回来,蓝芩渝就被池封廷的人找到并带回来了。
白温姝愣住,不知道这位“蓝小姐”是什么人,竟能让容大一下子这么紧张,心下倏然分不清是好奇多一点,还是……还是吃醋多一点,在此之前从不知道这世上竟还有个女人能令容大公子这么在意。
“你回去禀告,就说我们马上过去。”容辛将白温姝的神色变化都看在眼里,挥退太监,接着让白温姝先回去。
白温姝不动:“这位蓝小姐是……”
容辛:“你没见过,不需要问这么多,我们会解决。”
白温姝看着容大。
容大:“你先回去吧。”
容辛和容大越是不说,白温姝就越忍不住想知道,不过心里也明白容辛和容大公子是不会告诉她了,只得离开。
白温姝一走,容辛拧眉:“大哥,你这次也太不小心了。”
“是我大意了。”容大自责不已。
容辛:“算了,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我们先过去看看。”
出了殿门的白温姝,看到院中正照顾和陪小皇子玩的兰裳,想了想后,忍不住走近向兰裳询问起来:“兰姑娘,不知那蓝小姐是谁?”
如今兰裳可担不起白温姝这一声“兰姑娘”,连忙低头道:“姝妃娘娘千万别这么称呼,叫奴婢兰裳就好了。”
白温姝:“倒是生分了。”
兰裳不敢接话,现在身份悬殊摆在这里,可不就是这样吗。
白温姝:“不说这个,你回答我,蓝小姐是谁?”
“这……”兰裳为难,这时正好见容辛和容大出来,借着过去请安避过白温姝的问话。
容辛:“姝妃娘娘还没有回去?”
白温姝:“和兰姑娘叙两句旧。”
容辛点头,从兰裳面前走过之际低声丢下一句“不准多言”,便先和大哥前往御书房。
白温姝接着对兰裳问。
兰裳摇头,本来就不敢乱说,刚才皇后娘娘又警告了她一句,就更加不敢说了,“奴婢不知。”
白温姝失望离开,返回姝妃宫的一路上脑海全是容大紧张的样子,怎么也挥之不去,心底就是越想越忍不住想知道令容大这么紧张的女人到底是什么人、长什么样,最终脚步停下,问宫女“御书房怎么走”。
宫女诧异:“姝妃娘娘,您要去御书房?”
白温姝:“是,在前面带路。”
宫女:“可是御书房不是后宫娘娘能随便去的,万一皇上……”
“我让你带路。”白温姝打断,语气加重,直觉这两天一直对她这么好的皇帝应该不会生气,她就只是去看一看而已。
宫女不敢再说什么,连忙带路。
女皇番外73 蛇打七寸
御书房内气氛冷沉。
池封廷不发一言的批阅奏折。
蓝芩渝一袭白色素衣,一直跪在地上。
忽然,池封廷敏锐察觉到外面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放下手中的笔,自蓝芩渝被带回来跪在他面前后首次正视蓝芩渝,近乎温柔地开口:“上次,皇后和容大人突然说你有问题。朕一时不查,就把你‘赶’出了宫。这几天,朕越想越不对,觉得不该偏听偏信皇后容大人一面之词,便命人将你找回来。你有什么话,或是委屈,今天可以当着朕的面随便说,朕一定为你做主。”
已经快跪僵了的蓝芩渝闻言,本能地抬头看池封廷,一眼对视后快速把头低回去,一切明明不是这样的,容大都已经跟她说了,从一开始就是池封廷针对容家故意选她入宫,那晚说的“有问题”谁都知道只是个让她能出宫的借口罢了,不明白皇帝今日为什么要重复这个话,好像要特意“洗刷”她的“污名”,想让她再进宫似的。
另外,她被送出京城。容大安顿好她后,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被皇帝的人找到了,根本连逃和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带回了皇宫,跪在了这里,不知道是她和容大一直被跟踪了,还是皇帝神通广大到一下子就找到她。
而不管是哪种,蓝芩渝都害怕,从头到尾她就根本不想进宫,更不想容家任何人有事。
太监敲门而入,禀告:“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和容大人到了。”
蓝芩渝反射性转头看向门口方向,微微安心下来。
池封廷神色淡然:“让他们进来。”
太监点头,出去传话。
容辛和容大一同踏入御书房,一眼将御书房内的情况收入眼中。
容辛开门见山:“不知皇上还把这个有问题人找回来做什么?”
池封廷:“但朕已经说了,据朕调查所知,一切并非那样,所以朕自然要把人找回来,当面查问清楚。倒是容大人,出去两天未将人找到与带回,还是朕自己派的人把人找到了,你这到底是能力不足呢,还是……故意敷衍朕的命令?”后一句话,明显对容大说,问责之意显而易见,但一双眼依旧看着容辛。有道是蛇打七寸,他是可以用计让白温姝反叛容辛,不让容辛好过,但更能击中容辛要害的是这个她大哥喜欢的女人——蓝芩渝。
容大用眼神安抚蓝芩渝,随后对上池封廷:“君臣有别,臣子自是不能和皇上的能力相比。”
池封廷:“但朕一直以为,容大人是不同的。”
容大:“皇上夸赞了。现在人既已找回,皇上要查问,那就直接问蓝小姐如何?”
蓝芩渝就要回答,池封廷面不改色地截断,“不必了,朕刚刚已经问得很清楚,一切‘误会’都已解开,朕很快会重新册封蓝小姐。”
蓝芩渝面色倏变,不敢相信地看池封廷,紧接着急忙对容大摇头,她刚才根本什么都没有说,池封廷分明是说谎。
女皇番外74 反将一军
容辛:“是吗?那就让她再说一遍,本宫也想听听。”
蓝芩渝马上要开口,否认池封廷说的话。
池封廷抢先一步道:“若这次再查出来蓝小姐有问题,那当初送女儿进宫的蓝爱卿就该好好治一个隐瞒不报的罪名了。”不紧不慢停顿,“皇后说对吗?”
这分明是在威胁蓝芩渝,容辛脸色难看。
蓝芩渝僵住,已经到嘴边的话一时怎么也吐不出来。她不愿意进宫,只想和容大在一起,但也不想连累自己的父亲。不管父亲当初怎么逼她,那毕竟是生她养她的人。
池封廷:“好了,既然皇后想听,那蓝小姐就当着皇后的面,再说一遍吧。”
蓝芩渝看了看容大,面若死灰地垂下头。
容大面色同样难看,就要上前,被容辛扣住手腕。
容辛忽地不怒反笑。池封廷这是非要让蓝芩渝进宫,打定主意想要用蓝芩渝来对付他们了是吗,好,那就来点彻底的,“不必了,其实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池封廷:“哦,那重要的是什么?”
容辛:“皇上可能还不知道,蓝小姐已经与本宫的大哥——成亲了。”
“你说什么?”池封廷愕然,怎么可能。
容大和蓝芩渝也很错愕,纷纷看向容辛。
“本宫说,本宫的大哥,已经和蓝小姐成亲了。”容辛一个字一个字重复,“这次,本宫的大哥之所以没有带蓝小姐回来复命,就是打算向皇上禀明这件事。只是没想到,皇上的速度这么快。”
池封廷:“是吗?那你们应该没有忘记,她可是皇后你亲自下懿旨册封过的人。”言外之意,一个臣子竟敢娶名义上是他的女人?
容辛:“那皇上应该也没有忘记,当时已经将蓝小姐驱除出宫,本宫也下了罪己书。这于民间而言,已经等同于将人休弃了。皇上身份再高、权利再大,还能管得了民间女子休弃后‘再嫁’?还能霸占着已经休弃的女人管天管地?怕是自古以来都没这道理吧?”
池封廷:“你……”
容辛:“所以,已经成定局的事,皇上现在就算查出了蓝小姐并没问题,当日可能只是一场‘误会’,本宫和本宫的大哥‘不小心’弄错了,但还有何意义?毕竟当日,本宫和本宫的大哥会那么急切,可都是为了皇上着想,一片赤诚之心相信应该抵得过一点点‘小小的失误’吧?”
“你……”池封廷气竭,本来是为了拿蓝芩渝对付容辛和容大,因为知道他们很在乎蓝芩渝,而他们越是在乎,他就越要扣下来和让蓝芩渝进宫,不让容辛和容大好过,但不想容辛竟还能这么反将他一军。
容大勾了勾唇,还是阿辛反应迅捷,这借口说得好,光明正大将蓝芩渝划归为他的人,可以杜绝池封廷再将算盘打到蓝芩渝身上,拱手接道:“没错,臣确实已经和蓝小姐成亲,回宫正要向皇上禀明。若皇上觉得已经‘休弃’的女人不能再嫁,怕是要出律条全国颁发才行,毕竟这在民间可是件寻常事。”
女皇番外75 黑化(1)
容辛慢悠悠补上一句:“怕是颁了律条也不行吧?事在前,律条在后,难道皇上还要让全国已经被休弃再嫁的人都和离不成?”
池封廷气得脸色铁青,他当然不可能颁这样的律条,结果容辛还再补上一刀。
蓝芩渝低头不说话,心跳忍不住有些加快。这几乎是她一直盼望的事,如果这样还能让皇帝不再算计她,也不用连累自己父亲被问罪,简直三全其美。
御书房内的气氛,明显僵硬下来。
御书房外,白温姝到来,被守在门口的太监拦下。
“那就请你……请你进去向皇上禀告一声,说我有……有事要见皇上。”这么擅自到来,临到了门口,到底还是有一点紧张,但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白温姝开口。
“这……姝妃娘娘,现在怕是不方便,要不您换个时间来?”太监神色为难。
白温姝不满:“你若不禀告,那等皇上去看我的时候,我就只能告诉皇上说你故意刁难我了。”
现在整个后宫谁人不知皇上宠爱白温姝,自封了白温姝为妃后,每天都去姝妃宫,甚至有流言流出白温姝似第二个云贵妃了。太监哪敢得罪,顿时吓得一哆嗦,“姝妃娘娘,您千万别这么说,刚才是奴才不好,奴才不会说话,奴才这就去禀告。”说完,只能硬着头皮敲门进去。
白温姝透过推开的门朝里看,依稀看到一白衣女子跪在地上,相信这女子就是让容大紧张的蓝小姐了。
因为背对的关系,加上距离,白温姝看不到女子的正脸,不知道这女子是否倾国倾城,能让容大这样。
不等太监出来,白温姝不觉擅自朝里走。
白温姝身后的宫女想拦,想叫住白温姝,但又不敢。
池封廷正在气头上,对于太监不合时宜的禀告,当即怒火就要冲太监去,但还没开口,只见白温姝自己进来了,进来之后一直盯着跪在地上的蓝芩渝看。
容辛和容大也没想到白温姝会突然进来,等池封廷先让白温姝离开。
蓝芩渝察觉到长久停在她身上的目光,本来不想抬头,但随着时间推移,还是忍不住抬头了,对上白温姝好奇探究的目光,同时被白温姝的美色惊住,想不到这世间竟有如此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绝色女子。
原来长这样,并没有比她好看!白温姝这下完全看清了蓝芩渝,侧头转看向容大。
容辛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一直是知道白温姝喜欢大哥的,还为了大哥做那般牺牲,现在白温姝和蓝芩渝撞在一起,久等不到池封廷说话恐怕他已经看出来不准备让白温姝离开了,就自己发话道:“姝妃,这里不是你该来的,你先回去。”
“不,既然来了,就留下一起听听吧。”池封廷打断,从刚才白温姝对蓝芩渝过分好奇就感觉有丝奇怪。现在容辛这么想让白温姝走,他就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那么,喜欢容大的白温姝,知道容大已经“娶”了蓝芩渝后,不知道会何种反应?
女皇番外76 黑化(2)
池封廷忍不住有些期待起来。
白温姝故意推辞一番,用来显示自己贸然进来并不是那么失礼:“这样,不会打扰到皇上吧?”
池封廷:“不会。”接着重新看向容辛,故意让容辛在白温姝的面前重复一遍,亲自说给白温姝听,“刚才的话,朕听得不是很清楚,还请皇后再说一遍。”
太监识趣地自行出去。
容辛当然看出池封廷是故意的,这样一来显然没办法让白温姝出去了。而话已经说出,就算白温姝在,被白温姝听到,也断没有收回的道理,只能以后想办法安慰白温姝了,或者也是个让白温姝重新考虑离开或是继续留下来为她和大哥办事的机会,“本宫说,本宫的大哥已经和蓝小姐成亲,皇上再查之前的事毫无意义。”
白温姝难以置信地睁大眼,容大公子已经和跪在地上这个女子成亲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她一点都没听说?
容辛将白温姝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池封廷似乎看出白温姝想知道什么,替白温姝问出口:“那么,两位成亲的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
容大:“昨天。”
池封廷:“那可真是‘不巧’了,就晚了一天。”停顿,随后语气一转,“不过,皇后和容大人从朕的手中带走蓝小姐,让朕少了一位妃子,但很快又给朕送来了一位,也算是……”轻笑,“顶替得很成功,扯平了。”
白温姝顿时蓦地看向池封廷,然后又看容大和容辛,这么说,是因为他们带走了跪在地上的这个蓝小姐,所以急忙把她找来“顶替”?她是地上这位蓝小姐的“顶替品”?
容辛岂会听不出池封廷话中的挑拨之意:“皇上此话不妥,从来没什么顶替不顶替一说。”
容大也反驳,但一开口就被池封廷打断。池封廷:“但对朕而言,结局就是如此。好了,既然事已成定局,朕也只能认,你们且退下吧。”之前口口声声律条律条,说得他几乎无还口之力,已然不能更改。现在,可以趁机挑拨白温姝和容辛容大的关系,也算扳回了半局。
容辛转头对大哥点了下头。
容大不再多言,马上扶起地上的蓝芩渝,先告退。
蓝芩渝跪得有点久,双脚发麻,加上还有些不敢相信一切就这么简单轻易结束了,几乎靠着容大出去。
白温姝看着这一幕,容大公子从她面前过去的时候几乎都没多看她一眼,眼里心里只有扶在手中的人,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女人,可是为什么不早一点让她知道?如果早一点告诉她……
“姝妃,一起走吧。”容辛看向白温姝。
池封廷:“不,姝妃先留下。”
容辛看向池封廷,四目相对,清楚池封廷显然还想挑拨,但白温姝明显没跟她一起走的意思,一时没有办法,只能对白温姝留下一句“本宫在坤宁宫等你”,离开。
御书房一下子只剩下池封廷和白温姝。池封廷故作关心:“姝妃,你怎么了?”
女皇番外77 黑化(3)
“皇上,能不能……能不能告诉我,一切到底怎么回事?”白温姝转向池封廷,快步走到御桌前问。虽然自己心中已经有了定论,但似乎还是有些不死心。
池封廷沉默了一会才道:“其实,事情说起来也很简单。就是朕当初看上了这位蓝小姐,皇后好意便为朕册封了她。哪知,她竟是容大人喜欢的人,皇后便与容大人设计了个‘罪名’,令朕在册封当晚赶走了她。之后,恐怕是怕朕事后调查或是恼怒,便送了你进宫,用来替代这位蓝小姐,同时他们偷偷在外面匆匆成了亲。”
“所以,我真的是他们特意送进宫来来顶替的?我就是个顶替品?”白温姝颤抖,那她现在算什么?当时他又为什么要为了她找皇帝报仇?害得她为了他,不惜说自己是自愿的,现在回想起来自己算不算一场笑话?还有,皇后娘娘明知道她喜欢容大公子,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容大公子,可是她从没告诉她真相……
池封廷温柔之色:“也别这么说。尽管朕明知道你是皇后特意安排的,那天的事有可能是皇后有意设计,但朕说了会对你负责,就一定会对你负责。这些天朕对你如何,你还感觉不到吗?至少朕对你这份心,是真的。”说到这里,池封廷握住白温姝的手。
白温姝僵住:“那天……那天不是意外吗?是你喝醉了,错把我……把我当成了皇后。现在为何要说皇后有意安排?”
池封廷面不改色:“朕的酒量,一向都很好,几乎从未醉过,就算醉了也不至于做出那种事。事后,朕就怀疑朕的酒里被人下了药,但朕并不想和皇后撕破脸,便一直未说出。”
白温姝倒退一步,脸色发白。她已经接受了皇帝喝醉酒的事实,接受了自己的不幸,现在又告诉她一切还是皇后设计的,那皇后就是从头到尾把她算计在手中了。在她反悔不愿意进宫的情况下,一方面设计让她被皇上宠幸,一方面瞒着她容大公子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让她不惜为了容大公子留下来为他们办事,一方面还在她面前装好人。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池封廷再度关心。
“我……我想离开……”这一刻,白温姝脑海几乎一片空白,只想逃离这里,逃离皇后各种无形的算计,“皇上,你能放了我,送我出……出宫吗?”
池封廷不舍:“你真想走?”
白温姝用力点头。
池封廷:“但朕……不想放手怎么办?”
白温姝怔住。
“在明知道你是皇后有意设计送到朕身边的,有可能是皇后安插到朕身边的棋子,但朕还是对你负责。这些天朕对你做的一切,确实出于真心。不管皇后怎么对你,但朕永远不会。朕希望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池封廷情义款款,“就算是为了朕,留下来好吗?”
白温姝怔怔地看着池封廷,从未想过面前之人会对她如此真情。
女皇番外78 黑化(4)
半晌安静。
池封廷:“这个决定如果真的让你这么难做,或者你现在一时半会做不了这决定,那朕会给你时间,不论多久都可以。”
白温姝:“皇……皇上……”
“朕明白,不用再说。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够多,朕先派人送你回去休息。等晚些,朕再过去看你。”说完,池封廷叫太监进来,送白温姝回姝妃宫。
太监领命。
白温姝往外走,但几乎几步一回头。一边是各种算计她的皇后娘娘、已经娶亲的容大公子,一边是对她真情实意、处处温柔体贴的皇帝……
等白温姝一出去,殿门一关上,池封廷脸上的温柔就如同面具一样卸下,冷冷一笑。
-
坤宁宫内。
容辛还在等着白温姝过来,但一个多时辰还不见白温姝的身影,派人去查才知白温姝早已经回她寝宫了,而且面对她的人去请,不愿意过来。
兰裳小心翼翼看容辛的脸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容辛对兰裳交代几句后,亲自过去一趟。
姝妃宫门口,宫女向容辛行完礼后竟拦下容辛,小声道:“皇后娘娘,姝妃娘娘说现在谁……谁也不见。”
容辛面色微沉:“包括本宫?”
宫女战战兢兢点头。
容辛:“进去告诉她,本宫现在就在外面。”
宫女犹豫,但终不敢违抗,硬着头皮进去,片刻后越发低着头出来,“皇后娘娘,姝妃娘娘还是说不见。”
容辛直接往里走。宫女想拦,被容辛身后的侍卫挡开。
殿内,容辛一进去就看到白温姝趴在窗边,看着窗外。
容辛反手关上殿门,朝白温姝走近,“你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可以直接问本宫。”
白温姝转头看容辛,一双眼红肿不堪,但什么都没说,又把头转回去。
容辛:“或者先说说,池封廷留下你都挑拨了什么?”
白温姝这才开口,但眼睛还是看着窗外,明显的自嘲,“说的都是事实,怎么就成挑拨了?皇后娘娘做了那么多,就不准人说吗?”
容辛:“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直接问本宫,本宫今天会全部回答你。但池封廷对你说的,都不是实话。”
白温姝转回头,“那皇后娘娘请说,你是不是早知道容大公子喜欢那位蓝小姐?”
容辛:“是。”
“所以你在明知道这些的情况下,还成心隐瞒我,并且清楚我当时为什么会说‘自愿’,你也没有向我坦白这件事,你分明就是有意算计我,让我傻傻的为你们卖命做事,甚至算计皇上对我……对我……”后面的话越说越激动,但一想到池封廷对她的真心,还有今天御书房内单独对她说的那些话,白温姝又有些哑然失火。
容辛:“本宫当时没说,是有本宫的原因,本宫没有想到池封廷会那么快要册封你。那天本宫曾要你走的,现在这话依然作数。只要你想走,本宫定会想办法安排。”
“安排?呵呵……”白温姝笑,“皇后不觉得这话已经太晚了吗?”
女皇番外79 黑化(5)
容辛:“至少还能弥补一二。”
“不,皇后你走吧,我再也不想听你说任何话。”白温姝背过身去,不再看容辛。
“那好,本宫先走。但不管怎样,本宫还是要告诉你,池封廷绝非你表面看到的这么简单。”见白温姝如此,再说下去也没用,容辛离开。当初决定“选人送进宫,安排到池封廷身边”这一招,始终没有错,也必须这么做,但选中了一个临时反悔与喜欢上大哥的人,确实是场失误,最后弄成现在这样子。
此时的蓝府内,容大带蓝芩渝回去拜见蓝父和蓝母。不管喜不喜欢蓝父蓝母,这两个人毕竟是蓝芩渝的亲生父母,现在他和蓝芩渝“成了亲”,这点礼数还是要有的。
蓝父听完容大的话,简直呆若木鸡。他这几天可算是大起大落了,本来以为送女儿进宫,自己就能成皇亲国戚了,结果女儿册封之日就被指有问题,还被赶出了宫,怎么找也找不到,不但害他什么面子都丢光了,还险些掉了乌纱帽。之后皇帝突然要重新查之前的事,他还以为希望来了,结果这一眨眼自己女儿居然成亲了,和面前的容大公子。
蓝母也不敢相信:“容大人,这……这是真的吗?”
蓝芩渝轻轻点头。
容大再给蓝父重磅一击:“此事已禀告皇上,事情已尘埃落地。”
蓝父倒退一步,跌坐椅子上,看来是没有回转的余地了。不过容相虽然去世了,容氏世家已经今非昔比,但对他们蓝家来说,还是高攀了。这个结果,怎么也比之前蓝芩渝被赶出宫的结果强,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蓝父:“那皇上没动怒吧?”
容大:“没有。”
蓝父:“那就好。”松了口气,接着小心翼翼,“那婚事,能否再重新办一个?”至少让文武百官知道,怎么着也让他风光风光。
蓝母忙不迭点头,能重新大办一场自然是好的,免得让人以为他们蓝家的女儿是进了容家做妾一样,这样既给了蓝府面子,也是让蓝芩渝更有身份。
容大:“那就请两位选个黄道吉日,我也不想太委屈了芩渝。”
蓝母顿时高兴地点头。
蓝父:“那皇上……皇上不会生气吧?”不管怎样,蓝芩渝到底是进过宫,名义上成为皇帝女人过的人,现在转头风光出嫁,恐会引人议论。
容大:“此事,交给我去办,你们只需要好好地筹备。”
“好好。”蓝父也高兴,算什么都放心了,“贤婿,那今晚就留下吃饭?这大婚前,渝儿还是留在蓝府更好些。”
容大没意见,同意了。
蓝父蓝母并不知蓝芩渝之前一心喜欢的人就是容大,晚上,蓝芩渝的房间,蓝母还苦口婆心的劝蓝芩渝以后好好过日子,再也别出什么事了。
蓝芩渝一直点头,送走母亲后,仰头望天,觉得前景更加明朗了,一切竟能这般收尾。
同一时刻,后宫,白温姝也仰头望天,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选。
女皇番外80 出宫杀微生涟
池封廷到来。
白温姝听到声音侧头看,茫然的心仿佛突然看到了指明灯,目光凝聚在池封廷身上,看着池封廷一步步朝她走近。
“心情好了点吗?”池封廷一脸温柔之色。
白温姝点头。
池封廷:“听说,皇后前来过?”
白温姝:“是。”
池封廷:“都说了些什么?她是朕的皇后,朕一直都希望她好好的,但……”故意停顿,“又不想看到你再被她算计,不想你有事。”
白温姝的心倏然一暖,完全不怀疑,只觉池封廷这番话既是对皇后有爱,也是对她有情,想要护着她,不希望她有事。同时池封廷这样对皇后,皇后却口口声声直呼皇上的名字、说皇上坏话、要对付皇帝,心底对容辛的感觉愈发不好,愈发地为池封廷感到不值,毫不隐瞒地将容辛今天讲的话都说了。
池封廷暗暗冷笑,表面则是黯然,“想不到皇后竟是如此看朕的!”
白温姝顿时急着想表明自己的心迹:“我从没这么想。”
“还好有你。”池封廷伸手将白温姝揽入怀。
白温姝僵了僵,但没有推开池封廷。
一会儿后,池封廷离开。
看着池封廷越走越远的背影,一刹那白温姝甚至希望池封廷能回来,直到看不到池封廷的影子了才收回视线。
-
两日后,容大意外收到消息,派出去调查了这么久的人终于查到了微生涟的踪迹。
考虑了一番后,容大还是决定告诉容辛。如果被微生涟伤害的人是二妹,他绝对自己去杀了微生涟,不会再让二妹与微生涟相见,不会再让二妹受任何伤害。但现在被微生涟伤的是大妹,他知道这个仇大妹肯定想自己亲手报。
容辛听后:“大哥,你马上去安排,我要出宫去寺中为母亲祈福几天。”
“好。”容大很明白容辛话中的意思,毫不犹豫地一口应下,但并没有马上走,而是扣住容辛的肩膀,“但必须让我陪你一起去。”
容辛:“大哥,这件事我想自己解决。”
“大哥不会插手,但大哥必须得去。”容大语气坚决。
容辛沉默片刻,“好。”
一旁原本在认字的小池岩,似乎知道容辛要走,忽地从小椅子上下来,跑到容辛脚边,拉住容辛的衣摆。
容大离去。容辛接着交代兰裳照顾小池岩,另外将其他一些事也交代了后,便让人准备出宫,前往寺庙。
寺庙中,不论是要打点的和尚,还是需要用到的替身,容大都已经安排好。容辛到了后,换了身衣服,就和容大带人马不停蹄赶往发现微生涟踪迹的地方。
当池封廷得知容辛突然出宫的消息时,容辛和容大都已经走远了。
池封廷面色难看,绝不信容辛会突然要为她母亲祈福,这绝对是个借口,但借口之下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容辛到底为什么突然找这样的借口出宫?池封廷怒斥禀告的太监:“为何不早点禀告?”
“皇上您……您说,您陪姝妃娘娘的时候,不许烦您。”太监吓得险些要跪。
女皇番外81 原谅?报仇?
池封廷脸色难看地拂袖而去,这话不过是他故意说给白温姝听的,结果这些个该死的奴才,这么大的事居然都不立即禀告他。
池封廷的身后,听到声音走出殿门的白温姝看着池封廷快步离去,从他的怒气和背影中不难感觉到他对皇后的重视程度,心忽然不知怎么的竟有点微微难受。
整整两天,池封廷没再到姝妃宫一步。
白温姝一次次地往殿门外看,一次次的失落,心好像变得空空的,几乎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虽然以前她也曾盼望过容大公子看望她、关心她,但又和此刻明显不同。
宫女送午膳进殿,只见白温姝刷一下看过来,又黯然地收回视线,心里明白白温姝肯定是在盼着皇上,行完礼放下手中的托盘后,忍不住上前建议道:“姝妃娘娘,您如果真的这么想皇上,可以主动去见皇上。”白温姝上次去御书房,皇上都没说什么,相信白温姝再去也一样。而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心里其实也不明白皇上这两天怎么一次都不来了。
白温姝自然是想去的,但更希望池封廷主动过来。
此时的御书房,气压极度低沉。
池封廷刚听到容辛出宫的消息时,就不信容辛真的去了寺庙祈福,后面迅速派人去庙中查,里面果然是个替身,容辛和她大哥已不知去向。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两天,还什么都查不到。万一容辛从此消失,不再回来……池封廷几乎不敢想这个结果,手越握越紧。
敲门声响。
匆匆赶回来的侍卫进御书房,小心禀告:“皇上,有消息了,皇后和容大人是去了临近边境的平林镇,微生涟不久前在那里出现过。”
池封廷一听到“微生涟”三个字,立即想到微生涟和容辛之间的种种,面色就一变。那么她这次前去是为了报仇?还是会选择原谅,然后旧情复燃?
御书房内的温度不断下降。
侍卫低头,耐心等池封廷的命令。
片刻。
池封廷:“立即准备,朕要亲自去一趟。”
“是。”侍卫马上转身出去。
池封廷随后往外走,在门口的地方差一点被正好进来的太监撞到,只见太监的身后站着白温姝和她的宫女。
太监吓得“扑通”一声跪下,“皇上,姝妃娘娘求见。”
“朕这几天有事。”冷淡丢下一句,池封廷继续走,从白温姝的面前过去,几乎没多看白温姝一眼。
白温姝想说“好,她知道了,会等皇上忙完”,又想问“皇上什么事这么忙”,但什么话都没机会说出口,只能看着池封廷远去。
-
平林镇。
容辛和容大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天色将黑未黑,小镇内炊烟袅袅,街上的行人虽然不多,但四周一派安宁平和之气。
等在这里的人现身迎接,向容大和容辛禀告:“大公子,小姐,微生涟今天中午突然离开,一路往北去了,已经有人在暗中跟着。”
容辛挥鞭,就要往北追,但被容大拦下。
女皇番外82
容大:“阿辛,我们从京城出来,已经马不停蹄赶了近三天的路,先停下休息休息吧。现在已经有了他的明确消息,距离也近了,他逃不了的。”
容辛:“不大哥……”
“听我的!”容大拿下容辛手中的鞭子,现在每个人都精疲力尽,容辛也一样,所以并不是和微生涟交手的最好时机,“不急在一天半天。”
“可我想杀他的心,一刻半刻都不想等!”容辛的手紧握。
“我明白。”容大又何尝不是,那个男人那般伤他妹妹,他恨不得将其五马分尸。
容大转头吩咐人去找客栈,并加派人去跟踪微生涟。这里距离边境很近,解决了与微生涟的恩怨之后,他们正好可以去拜祭拜祭母亲。当初阿辛发生那么多的事,又急着赶回京城,于是只能就近将母亲的遗体下葬。他知道后,已经让人将母亲的遗体好好送回边境,并秘密派人将父亲、二哥、四弟的棺木也运抵了边境,将他们葬在一起,边境才是他们一家人心中真正的家。
深夜。
容辛独自出客栈,策马一路向北而去。
容大敏锐地听到声音,迅速起身到窗边看,立即下令出发,紧跟上容辛。
凛城,临近边境最大的一座城池,城门口内,被派来跟踪微生涟的人四处搜查完回来汇合,谁也没有发现,正要派一人回平林镇禀告,只听身后一声轻响,几人瞬间戒备往后看,看清出现之人是容辛,连忙向容辛行礼。
容辛:“他人现在在哪?”
“回小姐,我们一路跟踪他到此,他一进城后就不见了。我们已经连夜四处搜查,但是丝毫找不到,正要回去禀告。”
容辛面色难看,目光扫视黎明下静悄悄、灰蒙蒙的城池,直觉告诉她微生涟还在这里,就在这座城中。
容大带人赶到,也都越过城墙进城,先询问微生涟的下落。
被派来跟踪的人再回答一遍。这件事纯属他们疏忽,本来跟踪得好好的,谁也没有想到跟到了这里,人会突然消失不见,看来微生涟应该早就已经发现他们了,是他们大意了。
容辛:“大哥,你带了人到正好,马上分派人手守住各个城门口,其他人再仔细地搜。”
容大点头,吩咐下去。
天亮,路上的行人开始多起来,熙熙攘攘。
直至中午,搜查的人再次回来汇合,依旧没找到微生涟的踪影。
容大:“继续搜,无论如何……”
容辛:“不,不必搜了。”
容大诧异,侧头看容辛,“难道你觉得他已经离开了?”
容辛:“不,他一定还在这,只是隐藏了。”
容大:“那为何不继续搜?只要他还在,不管多久一定能把人搜出来。”
“没这么容易。”城池很大,一个人有心要躲起来,完全可以躲得无声无息、无影无踪,何况这个人还是微生涟。已经连续搜了两遍一无所获的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而她,并不想一直这么耗时间搜下去。
女皇番外83 容辛vs微生涟(1)
容大:“那你现在想怎么做?”
容辛:“大哥你马上派人在城中各处散发消息,让全城人相信这里马上会有一场天大的地震,让所有人立即出城避难。”
容大:“你想用这样的方式逼他出城?”
容辛:“他若出了,最好。如若不出……那就放火,烧城!”
容大愕然,一旦真的放火,这么大一座城池被烧毁,这些被骗出城的百姓回城之后何处安身?不过,容大还是点了头,大不了事后倾尽容家所有财富加倍赔偿这里的百姓们,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人力物力加快为他们重建城池房屋。
容辛:“另外,所有离开的路,还有渡口,全都派人守住。”
容大点头。
不到一个时辰,凛城的全城百姓都像潮水般往外跑,几个破旧的城门几乎快被挤破。
微生涟混在其中,一同出城,之后前往最近的渡口。
渡口岸,大大小小数艘船只停靠,有些船只正在卸货。江面水流湍急,偶起小漩涡。
微生涟雇了艘船,命船夫即刻开船。
船夫收了银子,忙不迭地点头,先请微生涟进船舱中坐,给微生涟倒了杯茶,一边开船一边询问微生涟去哪。
微生涟:“不必多问,一直顺流而下即可。”说完,闭目养神。
“好嘞!”船夫大声应了一声,有意无意地看了眼不远处那些船上正在卸货的人,将自己船只划出。
混在卸货人中的人,有人立即悄悄离开,去传消息。
岸边另一处,跃下马背的池封廷远远看着。他本来是要去平林镇的,半道上收到消息,知道微生涟一路北上了,于是调转方向朝这边而来,不想恰好经过这里会看到这一幕,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竟让他先容辛一步找到了微生涟。
侍卫:“皇上,是否马上追上去将人截住?”
池封廷不说话。对于微生涟,他当然希望容辛亲手杀,但又怕容辛真和微生涟见面后,会对微生涟旧情难忘、手下留情,脑海止不住闪过容辛说他的感情“恶心”那一晚拿出微生涟的东西来看那一幕。
不久,侍卫听到声音,看到有人策马朝这边来,等看清了来人后连忙向池封廷汇报:“皇上,皇后娘娘和容大人来了。”
池封廷看过去,呵呵,这下不用他做选择了。
池封廷转身退开,隐藏暗处。
岸边,容辛看着远去的船只,船夫也看到了岸边出现的人,当即弃桨跳入河中。就在半个多时辰前,好几个人来到港口,高价买下了岸边所有的船,将船底都凿了个洞,然后威逼利诱的雇佣所有船夫们,让他们为他们办事,而且他们还混在了卸货的人当中。现在,船已经划了这么一段时间,相信船舱底都已经快满水了。
船舱内的微生涟听到声音倏然睁眼,只见河面上一圈圈波浪,船夫已不见踪影。
微生涟立即想到点什么,但面色并没有变化,起身走出船舱,遥看向岸边,一眼将岸边的人都收入眼中。
女皇番外84 容辛vs微生涟(2)
岸边。
一行人不用容辛和容大吩咐,就以最快的速度修补起所有船只船底的洞。之所以把所有船只的船底都凿破,只因为微生涟如果真的选择走水路,不知道微生涟会选哪艘船,太刻意安排只会引起微生涟的怀疑。
容大虽然并没有见过微生涟几面,且每次见面的时候微生涟都带着面具,因为他和阿辛相遇之前便已毁容,但这一刻还是一眼就断定走出船舱的戴面具之人就是微生涟没错,手不觉握紧起来。当初阿辛喜欢上的是他这个人,从未嫌弃过他被毁的容貌,也不曾在意他什么都没有的身份,他们也单纯看中他的学识、为人、气度等等,但原来一切都是假的,他和池封廷真可谓是同一类人。如果他们当时眼睛能更好一点,早一点看穿,就好了。
容大侧头看向旁边的容辛,只见容辛面冷如冰,眼中已尽是杀气。
船底修补好,容大便命人带上弓箭和准备好油、火把等东西追,自己与容辛也一同上船。
还在顺流而下的船上,微生涟这时发现自己脚下的船在慢慢下沉,整艘船显然进水了,而岸边十多艘船已紧追而来。
快要追到之际,容辛下令点火,放箭。
一只只燃烧的箭就迎面朝微生涟呼啸而去。一轮被微生涟打落,紧接着又一轮。
容辛面无表情抬手:“箭。”
容大从旁边的人手中接过一把弓箭,就放进容辛手中,并亲自为容辛点燃箭矢。
容辛搭弓上弦,对准微生涟。
微生涟遥看着,一边继续打落箭矢,一边忽地问:“你就不想问问,我当日为什么要那么做?”
对准微生涟的箭凌厉射出,没有因为微生涟的话丝毫停顿。
微生涟侧身闪躲,不想刚躲过去,第二支箭已快若闪电地迫近他面前,尽管他反应迅捷地再度闪避,但只是勉强避开了致命的位置而已,一刹那被燃着火的利箭正中肩膀,整个肩膀都快被火烤熟。
微生涟闷哼一声,立即一把扣住箭矢,硬生生将利箭拔出。
容辛再一次搭弓上弦。
容大拉住容辛的手,并叫停其他人,“不如让他临死前说个明白。”他真的很想知道,微生涟那么做到底为什么。
容辛:“知道了又能改变什么?已经毫无意义,我也……没兴趣知道。”
容大看着容辛的侧脸,手慢慢松开。
微生涟笑,原来真正放不下的人竟然是他。明明是他追杀当时即将生产的容辛,也是他亲手害死了他们刚出生的孩子,但从那一天起,他的心没有一刻好过过,甚至不断循着他们曾经的过往与曾留下记忆的各个地方,希望时间能倒流。然一切对她来说,都已经没有意义。但不得不说她是对的,是他明明狠了,却没有狠到底,心中一直都很清楚自己一开始接近容辛的原因与目的,也清楚最后的结局,可还是不知不觉动了心,心中不忍又还是那么做了,做了又后悔,将自己束缚其中……
女皇番外85 容辛vs微生涟(3)
第三支箭,从容辛的手中射出。
微生涟这次没有躲,也没有动,就这么看着燃烧的利箭从他的正面呼啸而来,瞬间生生穿过他身体,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增,几乎透着一丝解脱,“或许,这对你我来说,都是最好的结局。”
进了水的船,整个燃烧起来,致使船沉没得更快。
容辛脸上始终没有半点波动,对着微生涟最后看着她的面具后的双眼,一直看着微生涟在面前被大火吞噬与沉没,拿出身上仅剩的与微生涟有关的东西,一同扔入水中。
容大揽过容辛的肩:“好了,微生涟已经死了,以后都不要再想!”
容辛:“大哥,我想去拜祭拜祭母亲。”
容大:“我也正有此意,还有父亲、二弟、四弟他们。”
容辛:“下一个就是池封廷。”
容大:“会的,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
岸边,池封廷远远看着容辛亲手杀了微生涟,并扔了微生涟的东西,薄唇一勾再勾,心情前所未有的好,下令返回京城。
-
边境。
容辛与容大拜祭完父母等人,便也返回京城,不能在外面太久,以免被人发现寺庙中的人是他们留在那的一个替身。不过,经过一处地方的时候,容辛和容大还是停下稍作“休息”,晚上单独前往附近山中一座毫不起眼的小庵堂,到庵堂中看望之前送出京城的二妹。
“二小姐,大公子和大小姐来了。”被派来这里照顾的婢女连打哈欠,忽然听到声音,抬头看清楚什么人来了后,马上进庵堂正殿向深夜还跪在庵堂中专心念经赎罪的人禀告。
容辛与容大在音声刚落进来,一眼看清庵堂内的情况,只见背对他们跪着念经的人一身单薄,消瘦得好像只剩下一副骨架,整个庵堂也简陋得几乎只有四面墙壁,墙壁还有些破损。
容辛首次来这里,才知道这里竟是这种环境,朝二妹走近,在二妹面前蹲下,心疼地按住二妹拨动佛珠的手,只觉触手一片冰凉,“二妹,是我和大哥,你都不睁开眼看看我们吗?”
念经之人依旧未睁眼,声音轻弱:“你们……回去吧,我如今一个人在这很好。”
容辛:“二妹,当时匆匆将你送出京城,是为了确保你的安全,不想你再做傻事。但这里着实简陋,是姐姐和大哥没有考虑周到,我们这就接你离开,为你安排新的地方,好不好?”
念经之人轻轻摇头:“这里很好,就让我在这吧。”
容大也走近,蹲下,同样心疼道:“二妹,你无须如此惩罚自己!”
念经之人还是摇头,一个人接着念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反而是她最平静的。
容大还想说点什么,容辛对大哥摇了摇头,再看了会儿二妹后,站起拉大哥一起走出去,到门外后道:“如果这样能让她的心好过一点,那就遵了二妹的意思吧。另外,母亲去世的消息,我看还是继续瞒着二妹,等以后再告诉她。”
女皇番外86 回宫
容大回头看向庵堂内单薄瘦弱的身影,从没有人怪过二妹,相信父亲他们也不会,二妹这完全是自己在惩罚自己,让他这个做大哥的如何忍心。不过,大妹说的也有道理,二妹心里过分自责,如果这样能让二妹的心好过一点也好,总好过二妹再做出自尽那种傻事。
被派来这里照顾的婢女快步追出来,见容大和容辛还在,禀告道:“大公子、大小姐,二小姐刚刚让奴婢转告你们,让你们保重。你们没事,她才会安心。”
容辛:“你在这里,务必要照顾好二小姐,不得出任何差池。如果有事,就立即让人传消息给我们。”
被派来这里照顾的婢女点头。
容大:“我派人送二小姐来此之时,明明吩咐过你们,为何庵堂还是如此简陋?”
被派来这里照顾的婢女低头:“是二小姐不让添置任何东西。”
容辛和容大都再看向庵堂内,皆心疼又不忍,但终究只能作罢了,只是加派人手在此保护。
-
次日下午。
容辛和容大返回京城外的寺庙。
换回了衣服后,容辛宣布此次“祈福”结束,就带人返回皇宫。容大则返回容府。
宫内。
容辛一回来,太监就迅速向御书房内的池封廷禀告,这次片刻不敢耽搁。
池封廷表面没什么,但心里心情不错,起身往外走,朝坤宁宫的方向去。
恰好到这边来打听消息的姝妃宫宫女,远远看到池封廷走出御书房,去向后宫方向,连忙从另一条路快速跑回姝妃宫,对白温姝禀告:“姝妃娘娘,皇上来了!”
“真的?”白温姝欣喜。自从那天在御书房门口被拒后,她到现在都没再见过池封廷,心里很想很想再去看看,但又怕妨碍池封廷做正事和再次被拒,于是只能等在这里,可是这个等好像无止境似的。
白温姝旋即站起来,着急整理自己的发髻与衣服,询问宫女:“你看,我现在这样可好?要不要换一身衣服?”
“姝妃娘娘,您这样就很好了,奴婢真的从未见过您这么美的人!”宫女真心夸赞。
白温姝还是有些不放心,只想以最美的一面见池封廷,转身快步进内殿中,到梳妆台前照看,直到满意了为止。
时间流逝。
天色渐黑。
白温姝站在殿门口快要望穿秋水了。从御书房到姝妃宫,就算走得再慢也该走到了,难道……难道他并不是来姝妃宫的?或者他半路有事,又回去了?
跑出去打听消息的宫女气喘吁吁回来,犹豫要不要告诉白温姝实情,“姝妃娘娘,皇上……皇上去了坤宁宫。”
白温姝神色一僵,不过很快自己安慰自己,努力扯出点笑,“原来皇后娘娘回来了。皇后娘娘去寺庙祈福这么些天,刚回来,皇上去看她是应该的。”
宫女:“姝妃娘娘,也许皇上看完皇后娘娘就会来这里了。”
白温姝也希望如此,一个人继续等待,一直等到半夜也没等来半个人影。
女皇番外87 反目(1)
宫女几次暗忍住打哈欠,想劝白温姝先吃点晚饭,又想劝白温姝早点休息,皇帝今晚应该不会来了,但看着白温姝的样子,都不知道怎么劝。
白温姝看出宫女的意思,让宫女退下,自己进内殿中,跌坐在寝榻上。他这段时间一直不来,是因为她一直没有回应他,也没有留他过夜,他对她耐心耗尽了吗?除此之外,白温姝实在想不出其他原因。
如今,她几乎是孤身一人在这深宫中,除了他,什么都没有。
如果他今后还是这么冷落她,不来看她,那她要怎么办?她真的不想孤零零好像困在一座笼子中一样。
-
整整一夜,白温姝辗转难眠。
第二天一早,白温姝一脸憔悴的起来,梳洗的时候从宫女口中得知“皇帝要带皇后去拜祭华荣皇后”。
华荣皇后——池封廷的母妃,这个封号乃池封廷登基为帝后特意追加的,并在追加后隆重葬入了皇陵。
白温姝从宫女的口中问出华荣皇后的身份后,不免诧异,现在也不是什么特殊日子,怎么一个刚去为母亲祈福回来,一个就要去拜祭母亲了?不过,眼下显然不是问这个的时候,白温姝对宫女追问道:“那我呢?皇上可有让我一起去?”于民间而言,这位华荣皇后就等于是“婆婆”了。他亲口说过喜欢她的,那现在去拜祭“婆婆”,他总要把她也带上。
宫女摇头,一见白温姝的脸色变化,连忙补救道:“也许是奴婢打听得不清楚,奴婢再去打听打听。”说完,快步跑出去。
白温姝想叫住宫女,其实自己一问完就意识到了,如果真的带上她,肯定会有人来告诉她的,哪用去打听,没有人来通知就是没有她一起去的份。白温姝的心不免越发失落。
与此同时的坤宁宫内,兰裳正为容辛准备着衣物。华荣皇后的墓地在皇陵,这一去一回至少要好几天时间。根据皇帝昨天下午的意思,是因为皇后娘娘去寺庙为她母亲祈福的这份心,让他想到了自己母亲,所以决定去拜祭一趟。但皇后娘娘去为母亲祈福根本是假的,皇后娘娘只是以此为借口出去而已。当然这些兰裳只敢在心里想想,半个字也不敢说出来。
容辛坐着闭目养神,偶尔睁开眼看一旁自个儿乖乖玩着的小池岩。昨天下午她刚回宫不久,池封廷就过来了,开口就问她祈福得如何,接着就说要去皇陵拜祭华荣皇后,还“邀”她一起去。
太监进殿禀告:“皇后娘娘,姝妃来了。”
容辛睁眼:“让她进来。”
太监点头,出去传令。
白温姝进殿,向容辛行礼。
容辛:“才短短几天,你宫中的礼仪倒是学得很快。”
白温姝:“一个人在宫中,无事可做,就学了学。这几天皇后娘娘不在,我都不知道可以找谁说话。”
容辛:“本宫已回来。你若觉得闷,随时可以来这。”
“但皇后娘娘和皇上马上要出去……”白温姝脱口而出。
女皇番外88 反目(2)
容辛微微眯了眯眼,听白温姝这话,池封廷这次去皇陵好像没带上她。而白温姝这时候来这,前后说这么几句话,她这是想跟着去?但跟去的目的是什么?
当日,白温姝含着眼泪答应被册封的时候,曾亲口说过以后为她和大哥办事,可在池封廷最近的挑拨离间下,她可还记得这句话?
虽然自从发生白温姝被池封廷霸占的事后,她已经根本没有这方面意思,并已经考虑换人,不管白温姝是愿意为她办事,还是选择离开,她都没意见,但绝不愿意她被池封廷拉拢过去。
池封廷着实是个阴险卑鄙的小人,之前蒙骗与利用二妹,暗中对容家下手,现在又想把这套用到白温姝身上。
白温姝看着容辛的脸色。没错,她今天来这里,就是想通过容辛,带她一起去。那股“皇上不带上她的失落”笼罩下,她想来想去,心里还是想去,但又不敢直接去找皇上,怕被皇上当面拒绝,所以只能如此。
见容辛半晌不说话,白温姝担心自己说的是不是不够明白,“皇后娘娘,我能……能跟你一起去吗?”说完,紧接着加上一句解释,欲盖弥彰,“你别误会,我只是……只是不想一个人继续待在皇宫中无聊。”
容辛神色不露:“可以。”
白温姝顿时欣喜:“那皇上那里?”
容辛:“这交给我,你去准备吧。”
白温姝点头,开心地离开。
兰裳看着白温姝的背影,有些欲言又止,心里的那丝感觉不知道该不该对容辛汇报。当初白温姝愿意被册封留在宫中,是为了皇后娘娘与容大公子,但如今看白温姝的样子,她分明像是真心喜欢上了皇帝,那她还能为皇后娘娘与容大公子办事吗?
-
次日。
早朝结束。
容大前来坤宁宫,直接问道:“你要和池封廷去皇陵?怎么不派人告诉我?”
容辛笑:“你现在不是知道了。我是觉得不算什么事,所以昨天没派人出宫特意跟你说。”
容大:“刚刚池封廷在朝堂上宣布。他这又打什么主意?突然要去皇陵,还要你一起去?”
容辛:“谁知道。昨天我刚回宫不久,他就过来,说了这事。”
容大:“你没拒绝?”
“当然拒绝了。”容辛冷笑,她怎么可能答应去拜祭池封廷的母亲,那可是仇人之母,“但他理由说的挺好,故意用我刚去为母亲‘祈福’说事,说正好让他想到了他的母亲,后面还说了一些,把我的拒绝给否了。”
容大皱眉,总觉得这一趟没这么简单,“那我马上去准备,和你一道去,我倒要看看他这次意欲何为。”
容辛:“不,大哥,你别去了。我没派人告诉你,就是没想让你去。”
容大:“不行……”
“大哥,你先听我说完。”容辛打断,“你现在还要办你和蓝小姐大婚的事,我这趟去又想把小池岩暂时交给你照顾,所以你还是别去。放心,我会顾好自己的。”
女皇番外89 反目(3)
说着,容辛让一旁整理东西的兰裳带小池岩出去,殿内只剩她和大哥两个人后,小声再道:“另外,更重要的是,池封廷此次离开皇宫,对我们来说也是个机会,你……”后面的话,近到容大耳边说完。
容大这才勉强同意,嘱咐容辛务必小心,有任何情况随时传消息回来。
容辛点头,之后再说了几句后,让兰裳带小池岩进来,吩咐兰裳直接带小池岩跟大哥去容府。
小池岩听不懂,一直仰着头看着容辛,直到被容大抱起来往外走,急忙挣扎起来,不愿意和容辛分开。
-
中午,临近启程出发的时间。
白温姝先过来容辛这边,与容辛一同前往宫门口。
容辛看着白温姝一副精心打扮过的眉宇间透着期待的样子,没说什么。
宫门口前,几百侍卫的小队伍已经准备就绪,看到容辛和白温姝到来,立即向两人行礼。
不久,池封廷到,看到白温姝也来了,不免意外。这次,他之所以突然说要去拜祭,是因为亲眼看到容辛杀了微生涟,这让他首次感觉到容辛已经不再爱微生涟了,所以他放下之前的一切,忍不住又想试试,于是特意借口制造了这场出行,目的就是为了与容辛单独相处。至于白温姝,他想都没有想过。
白温姝看到池封廷,眼中则有些掩饰不住的欣喜。
容辛将白温姝的神色变化都收入眼中,同样没有说什么。
池封廷面上不变,故意道:“姝妃这是特意来送行的?”
白温姝一愣,难道这还看不出她想一起去吗?
池封廷:“不必送行,姝妃……”
“不,是本宫邀姝妃一同前往。姝妃也是后宫妃嫔,一同前去也说得过去。”容辛打断,给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白温姝对着池封廷近乎冷漠的眼,一句不情愿的“那她还是不去了”差点就要说出口,心里还是想不明白就算面前之人真的对她失去了耐心,但怎么就一下子变得这么快,还这么彻底,从温柔骤然到冰冷?而她今天想办法跟去,又到底是对是错?
容辛对于池封廷的脸色也有些诧异。他不是很想挑拨离间,把白温姝拉拢过去吗?那现在这么对白温姝又是干什么?不过,池封廷今天这副脸色,倒是可以让白温姝清醒清醒。
“既然这样,那便一起去吧。”池封廷收回看白温姝的目光,转头看向两辆奢华马车,没再说什么,率先上了前面的车子。现在多了个人,就算他想办法想让容辛和他同坐一辆车,相信容辛也会把白温姝拉上,这样就算坐一起了也没意义了。算了半天,想不到临到最后多了个白温姝来“搅局”。
白温姝的脸色微微发白:“皇上……皇上是不是不高兴了?我……”
“不用多想。走吧,上车。”容辛转身上了后面的车子。
白温姝犹豫了会儿,在宫女地搀扶下慢慢上车,但心里还是踌躇,且有种说不出的受伤与委屈。
女皇番外90 反目(4)
队伍启程。
马车行驶了良久后,白温姝的心情才稍微好些,隐约听到车厢外面传来的声音,掀起车帘往外看看,只见被侍卫们隔开的街道上全都是人,店铺鳞次栉比,一派热闹繁华之色。
她之前来京城的时候,是大晚上,还下着大雨,这算是她首次看到京城的样子。白温姝不由多看几眼。
容辛看着白温姝一直往外看的举动,旧话重提:“如果你想出宫,现在依旧可以,我会想办法安排。”
白温姝掀着车帘的手明显一顿,过了一会儿后慢慢放下车帘,不再往外看,也没有说话。如果这句话在她进宫之前与被霸占之前跟她说,她肯定会答应。或者在她还不知道容大公子已经有喜欢的人之前跟她说,多说几次,她也许会改变主意答应,但如今说这个,还有什么意义?她现在出宫还能和容大公子在一起吗?还能当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回族里吗?不,她已经回不去了!
街道上有几个男人不经意看到掀起车帘往外看的白温姝,忍不住发出惊呼,但想要多看几眼的时候,车帘已经落下。
车内陷入沉寂,与车外引起骚动形成鲜明对比。
良久。
容辛看出了白温姝的决定,“但你也看到了,池封廷变脸如此之快。前几天还对你好,今天就一副冷漠之色了……”
“你别说了。”白温姝打断。她当然看到了,也清楚的感觉到了,才稍微好转一点的心情顿时又沉下去,逃避般想要避开这个问题,自己不想去想,也不想任何人当着她的面说。
容辛:“你自己想清楚。”
白温姝转开头去,这一刻甚至有些嫉妒起容辛。她身为皇后,却一直拒皇帝于千里之外,结果他想要去拜祭母亲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还是她,为什么他对她就没有失去耐心?而她怎么就一直这么铁石心肠,始终都不接受皇帝?要是换成是她……白温姝的思绪戛然而止,但某种异样的心动却有些压也压不住。
前方的马车内,一直闭目养神的池封廷忽然睁开眼,唤一名侍卫到马车旁,微掀起一角车帘对侍卫吩咐几句。
侍卫一愣,不过不敢多问,立即领命去办。
-
中午,队伍在官道旁停下休息。
白温姝下车走走。
容辛留在马车内。
正好朝这边过来的太监看到白温姝,马上小跑上前行礼与传话道:“姝妃娘娘,皇上派奴才来请您过去,一起用膳。”
白温姝意外,这与池封廷之前对她的冷漠相对照,简直是意外之喜,“你说真的?”
太监点头,这种事岂敢说谎。
白温姝立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随太监过去,走出几步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不请皇后娘娘一同去吗?”
太监摇头:“皇上没有说,只是了请您。”
白温姝倏然有些隐隐的高兴。
车厢内,隐约听到声音的容辛掀开车帘往外看,看着白温姝和太监离开的背影,微微拧眉,不知道池封廷又要搞什么。
女皇番外91 反目(5)
虽然是半道上临时的一顿午膳,饭菜不能跟宫里面比,但丰盛程度还是非常,桌椅等物也一应俱全。白温姝到的时候,几名宫女刚刚将最后几道菜摆上,转身退离的时候向白温姝行礼。
白温姝一眼看到不远处一个人站着的池封廷,阳光下他玉树临风,一身金丝绣边的白袍,黑发被清风吹起,融合在风景中几乎像一幅画卷一样,让人忍不住想靠近。但他不久前的冷漠还让人记忆犹新,白温姝不自觉迈出的脚步又停下,但最后还是忍不住慢慢走近,小声道:“皇上。”
池封廷转回头,眸中的漠然之色敛去,“不必多礼。”
白温姝点头,忍不住多看池封廷两眼。
午膳后。
白温姝依依不舍的和池封廷分开,返回和容辛一起坐的马车,刚上车坐下有宫女送点心上来。
白温姝不免诧异:“皇后娘娘,你还没有用膳?”
容辛:“本宫不饿,随意吃点即可。”
白温姝张了张嘴,不由想说刚才请容辛一起过去吃就好了,但转念想到,如果容辛去了,她就不能和皇帝两人单独吃了,刚才那顿短暂的饭下来让她依稀感觉之前对她温柔的那个人又回来了,遂看着容辛什么也没再说。
有宫女送水进来。
白温姝顿时感觉到渴,从上午出发到现在,又刚吃了午饭,还没有喝过一口水,开口让宫女给她也送杯水来。
“本宫不渴。你若渴,可以先喝。”容辛指了指面前的水。
白温姝想了想,道了声谢后,拿起。
一会儿后,宫女再送来水,撤下容辛不吃了的糕点,队伍接着启程。
容辛继续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白温姝突然腹痛起来,并脸色发白,忍了忍没忍住,叫停马车。
容辛睁眼看着,让侍卫叫御医过来。
一番把脉问诊之后,御医对容辛道:“回皇后娘娘,姝妃娘娘这是吃坏了肚子,比一般情况严重的多,得尽快送回宫中医治。”
白温姝摇头:“不,我不想回去。”
御医:“姝妃娘娘,这是为了您的身体好,您必须回去。”
一旁过来看的太监听完,跑去向池封廷汇报,不久后跑回来,对还在拒绝御医的白温姝道:“淑妃娘娘,皇上都已经知道了。为了姝妃娘娘的身体着想,皇上命奴才马上送姝妃娘娘回宫去,让姝妃娘娘回宫后好好医治与休息。”
“皇上他……他……”白温姝想问,皇帝会陪她一起回去吗?她现在这样子,他会陪着她吗?但话还未问出口,在太监的示意下,两名宫女已经上马车直接搀扶她,等她下了马车也没看到皇帝的身影,想来他是不会陪她了。想想也是,他此次去是为了拜祭自己母亲,岂能因为她吃坏了肚子而放下拜祭这么大的事,不过明白是一回事,心里还是说不出的失落,同时也忍不住怪自己,明明他又对她好了,结果这个时候她自己不争气,吃坏肚子,要被送回去。
女皇番外92 反目(6)
事已至此,为了白温姝的身体,容辛也不好再留白温姝。容辛掀起车帘往外看,嘱咐太监:“那你们要照顾好姝妃,一路回去不得出差池。”
太监领命:“是,皇后娘娘。”
容辛还想对白温姝说一句,但见白温姝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马车看,神色全写在脸上,遂终什么也没说,放下手中的车帘。本来池封廷这次就没想带上白温姝,出发时对白温姝那么冷漠,但时隔一两个时辰,等到中午停下来用膳的时候态度却突然来了个大转变,把白温姝叫过去一起吃,可紧接着白温姝就“吃坏肚子了”,要被送回去,这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但已然陷进去的白温姝,显然是看不出这些的,并且就算对白温姝说了,她也不会相信。
这时,又一名太监跑来,隔着车帘对容辛禀告道:“皇后娘娘,皇上考虑到临时派侍卫去找马车送姝妃娘娘回去太耽搁时间,请您去皇上的马车坐,用您现在这辆马车送姝妃回去。”
白温姝闻言,失落的心顿时又回暖,他还是关心她的,虽然没有陪着她回去,也没有下车来看看她,但却为她考虑得这么周到,连这都想到了。
容辛眉头微蹙,才没兴趣和池封廷同坐,但考虑到白温姝的身体,还是下了马车,朝前方的马车去。
后面过来传话的太监小步跟上。
白温姝犹豫,要不要自己过去跟池封廷道声别,但一脚往前迈开,腹痛令她忍不住想倒下。
队伍很快继续启程。
白温姝只能眼看队伍在自己面前越走越远。
负责送白温姝回宫的太监:“姝妃娘娘,那您上车吧。”
白温姝没有动,强忍住疼痛,还是看着不断远去的队伍。
远去的队伍中,奢华的马车内——
坐下的容辛看着一脸淡然无波的池封廷,他这副神色真该让白温姝好好地看看,也让白温姝好好的清醒清醒,似讽非讽道:“姝妃身体不适,皇上就不‘关心关心’?”
池封廷若有若无一笑:“朕不是已经派了人,又请皇后腾出马车,特意送她回去吗。”
容辛:“皇上就不查查她身体不适的原因?”
池封廷:“御医把脉的结果不是很清楚吗?”
容辛:“那本宫倒是好奇,姝妃和皇上中午都吃什么了?为什么姝妃吃坏了肚子,皇上看上去却好得很?”
池封廷:“若皇后真这么想知道,等到了晚膳,朕让人原模原样的准备,皇后与朕同食一次不就清楚了。”
容辛:“可惜,本宫这两天食欲不振。皇上的美食,还是自己独享吧。”
池封廷脸色不变:“那真是可惜了。”
容辛转开头去,不再看池封廷,也没什么好再说的。
马车内,良久安静。
池封廷的目光渐渐悄然落向一臂之遥的容辛侧脸,即便气氛冷硬,说话也都唇枪舌战,几乎没什么好话,但能隔着她这么近,都觉得有种莫大的满足,甚至希望这一路能够久一点。
女皇番外93 反目(7)
在容辛察觉到目光,转头看来时,池封廷先一步收回视线,闭目养神。
容辛拧了拧眉,没有发现池封廷看她,略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感觉错了或是多疑了。不过,对着池封廷,多疑也是应该的。
忽然,车轮辗过一个坑,马车毫无征兆地颠簸了下。
容辛没坐稳,晃了晃,余光瞥见池封廷朝她伸出手,顺着手一路对上池封廷睁开的眼。
池封廷面色不变,神态自若地故作伸展筋骨的样子,将手收回去,刚才伸手的一刹那几乎是条件反射,想要扶住坐不稳的容辛,但显然最终她并不需要他扶,他想要被“投怀送抱”的心愿只能落个空。
车厢内继续陷入安静。
后方,完全看不到队伍了的白温姝,被腹部更加强烈的疼痛拉回到当下,不但脸色发白,整个人都冷汗淋漓起来,终在太监的搀扶下坐回车内。
一同负责送白温姝回去的御医想了想,拿出一点药丸先给白温姝服下,稍微缓和缓和白温姝的疼痛。
太监下令启程,加快返回皇宫。
马车行驶良久。
快要看到京城城门的时候,太监隔着车帘对白温姝禀告。
车内毫无回音。
太监等了等,不免担心白温姝是不是出事了,立即隔着车帘再向白温姝禀告,并故意找话向白温姝请示,但连续三次车内还是没有任何回音,静得好像里面根本没有人一样,不由微微掀起车帘往里看看,发现白温姝一动不动地躺着,吓得急忙叫停马车,请御医进车内查看白温姝的情况。
御医被太监的神色和催促吓到,要是姝妃真的出事,他们一个都免不了责,急忙进车厢中,直到确定白温姝只是昏迷后,松了口气,让太监放心。
太监抹了抹额头上急速冒出的汗,同样松了口气后忍不住小声问出心中的疑惑:“何御医,你说姝妃娘娘究竟怎么吃坏肚子的,还这么严重?明明她这半天下来也没吃什么东西。难道……难道是和皇后一起的时候皇后……”后面的话戛然而止,太监急忙捂住自己的嘴,还给了自己嘴巴一下,朝御医赔了赔笑,希望御医别把他的胡言乱语说出去。
何御医不傻,这种话传出去对他也没什么好处,就全当什么都没有听到,下了马车,让太监侍卫再加快些速度回宫。
马车接着启行。
车内。
都以为昏迷的白温姝缓缓睁开眼,早在御医进来为她把脉的时候她就醒了,只是疼得厉害,就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刚才太监问出口的话与后面没有说完的话,她全都听到了,并听得清清楚楚,原来太监居然会有这种怀疑,继而猛地想到自己自出发以来,确实没吃过什么东西,就只有和皇上一起的午膳,然后就是容辛“让”给她的那杯水了。
现在皇上没事,就说明午膳没事,那致使她这样的就只能是——那杯水了!
所以太监的怀疑也不是不可能?
但如果真是容辛害她,容辛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女皇番外94 反目(8)
但如果真是容辛害她,容辛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她这是不想她一起去皇陵?
可她要是不想带上她,直接拒绝她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耍这种手段?
但这,也不是没有前科的!
当初,容辛明明知道她不愿意进宫,却故意设计让她被喝醉了酒的皇上占有,从而令她既答应了被册封,留在宫内,还心甘情愿地为容辛办事,一举两得。若非皇上后来告诉她一切,她至今还要被蒙在鼓里。
想来这次容辛也是这样,心里根本不愿意她去,嘴上却答应,然后用行动害她去不成,又让她对她心存感激,坏人好人全都她一个人做了,坏的一面做得滴水不漏,好的一面全摆出来让人看。
好一个会算计的容辛!好一个一而再再而三把她算记得团团转的容辛!白温姝不觉握紧手,眼中前所未有的闪过丝恨意。
车外,渐渐传来叫卖声,各种热闹声音。
白温姝微掀起一角车帘往外看,原来她已经回到京城了。没有了侍卫们开路,挡住街道两侧的百姓们,街上显得比之前更加热闹,人来人往。但这些,都已经和她无关。
忽地,就在白温姝要放下车帘之际,敏锐地瞥见几抹身影,是容大公子和他喜欢并已经娶了的那位蓝小姐。只见他们在一间很大的店铺内,铺中的柜台上摆满了各种红色的布匹,门口还守着数名侍卫。
白温姝冷笑,他们容家兄妹,一个成双成对了,一个还各种算计她,她得到了什么?为什么她会落到这样?白温姝的手越握越紧,心中越滋生越多的恨意一时间几乎将腹部的疼痛都盖了下去。
店铺内,有事要去办,恰好经过这里,看到蓝芩渝在铺中挑选布匹的容大,进铺跟蓝芩渝说两句话,但话还没说完,敏锐察觉到一道视线,侧头看去时只见一辆马车与队伍在外面的街道上过去,是宫中的侍卫,不由皱了皱眉。
蓝芩渝发现容大突然出神:“你若忙,就先去忙吧,我再慢慢看看。”
容大点头,把后面的话说完便离去,吩咐人立即去查一查刚才过去的队伍是怎么回事。
蓝芩渝一直看着容大离开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到。
“小姐,别看了,都已经没影了。还是,你想要奴婢去把容大公子请回来?”小雅取笑。之前容大公子突然送小姐和她离开京城,到一处安全隐蔽的地方暂住下来,结果容大公子前脚刚离开,小姐就被神秘人掳走了,吓得得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小姐和救小姐,于是只能想办法尽快赶回京城来。但不想,在她又急又慌又累的回到京城时,不但看到小姐没事,小姐与容大公子的婚事还定下来了,真是太好了。
蓝芩渝止不住脸色微红,故意瞪了瞪小雅,继续挑选布匹,购买成亲要用的各种东西。本来这些交给下人采办就可以了,但她忍不住想自己亲自挑选。
女皇番外95 白色背影
傍晚,入住侍卫先一步抵达后包下的城中客栈。
容辛以“疲惫”为由,直接进了房间,让人将吃的送到她屋里。
天色渐黑,街上反而更加热闹起来。
宫女敲门,将刚做好的饭菜送进屋,摆到桌上,就躬身退出去。
容辛中午没吃什么,但此刻依旧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起身走近窗边居高临下往外看。虽然她是容氏世家的女儿,父亲还是一国之相,权倾朝野,但她从小在边境和母亲一起长大,只是每年会到京城几趟,此刻街上的一切才更适合她,也为她所熟悉。但池封廷的阴谋算计,父亲与二哥、四弟的先后惨死,二妹愧疚欲自尽,让她毅然决定和二妹调换身份,进宫。一个决定,就是一重完全不同的身份。
忽然,街上一道白色的背影入容辛眼中。
容辛一楞,眼见白色背影越走越远,就要消失在灯火阑珊的人群中,一时近乎冲动地跃窗而出,朝白色背影追去。
另一间房内,池封廷正心情不错的用着膳。虽然容辛一下马车就进了房,明显不想跟他在一起,但不急,今天已经同乘一辆马车,已经是个不错的开始了,任何好的开始他都愿意一步步慢慢的来,只因这个人是她。
侍卫敲门,匆匆来报:“皇上,皇后娘娘出去了。”
池封廷意外,想了一圈后问:“去哪了?”
侍卫:“不知。皇后娘娘是突然跃窗而出,没带任何人,属下已让人跟着。”
池封廷面色一变,本来以为容辛只是带人出去,还疑惑她出去干什么,想不到竟是一个人,立即站起玩外走,边走边问容辛的去向。
人潮拥挤的街上,两边都是小摊铺,摆满了各种贩卖的东西,各色颜色的花灯更是琳琅满目,照得街道多彩多色。
容辛一路追,直至追到湖边,却没了那白色背影的踪迹,目光环顾四周热闹而自己孤身一人,这才意识到自己追出来的举动有多冲动,这简直不像平常的她。
而且,今天看到的这个白色身影,也不可能是那个人,她真是糊涂了!
那时,微生涟不断追杀她,连她刚生下的还没来得及看一眼的孩子也不放过。那人一路护她,为她挡了微生涟的袭击,救了她一命,但她却没时间留下来照顾重伤的他,也没时间留在原地悼念刚出生就死了的孩子,只是匆匆找人将重伤的他送回月灵城交给他大哥,自己急忙赶回京城。
时至今日,已经过去一年多时间,他都没有再出现,也许他早在一年前就已经死了。
后悔吗?当然是不后悔的!因为她当时如果没有那么及时赶回京城,那么就救不下正好自尽的二妹,所以就算再来一次,她也还是会做那样的选择。
几名七、八岁的孩童在湖边玩水、放花灯,听得一声叫唤后,如鸟雀一般四散跑走,其中一个跑的时候撞到容辛的脚,掉落了一盏还没放的小花灯。
女皇番外96 误认,吃醋
容辛一时不注意,被撞得晃了一下,被身后突然伸来的手扶住。
容辛一愣,一边退离身后的手一边回头看。
四目相对——
只见扶她的是个一袭白衣的年轻、俊美、陌生男子。她真是大意了,竟然连有人靠近都没有察觉到。
年轻陌生男子看清容辛的脸,怔了怔后,率先一笑,开口道:“姑娘,你刚才可是在追在下?”
容辛眸光再度扫视一圈,面前之人应该确实是她刚刚追的那个白色背影,真的不是她心里想起的那个人,“抱歉,认错人了。”
“当真?”年轻陌生男子展开折扇一摇,风度翩翩中带着轻佻。
容辛看出来了,是个自恋的男人,而且还是个很自恋的男人,不欲再多说,转身离开,差一点踩到地上孩童跑走时落下的小花灯,想了想后捡起,放入已经飘满了各色花灯的湖中。如果那人并没有死,那就愿他安好。如果那人真的已经去世,那她欠他的那份恩,就只能来世再报了。
年轻陌生男子看着,再笑:“这可是小孩子玩的花灯。你若喜欢,我买盏漂亮的给你,如何?”
容辛也笑了,笑自己今晚着实眼拙,怎么就把身后这个轻佻之人误认成了那个人,还追了出来。
眼看花灯飘远,容辛站起,继续离去。相信她的突然出来,池封廷肯定已经知道了,她不想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一……二……三……”年轻陌生男子在容辛身后不紧不慢数数,当数到七的时候,快步追上容辛与用折扇拦住容辛,诧异道:“你真的是认错人,不是特意来追我的?”
容辛:“让开。”
年轻陌生男子:“你不知道我是谁?”
容辛:“不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
年轻陌生男子:“我姓‘梅’,本城的梅家,大家都称我一声‘梅七公子’。”说完,见容辛还是一副漠然之色,显然真的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梅家,这下相信容辛真的不是特意追他的,和那些一天到晚缠着他与追着他不放的女子不一样,忍不住问道:“你呢,你叫什么?”
“与你无关,别再追了。”容辛绕过梅七,话音刚落再一次被拦住,对上一张嬉皮笑脸的俊脸。
梅七:“我们今晚这样相遇,也算是缘分了。你不知道我,那应该不是本城的人,是来这里看花灯的?你一个人大晚上在外,怕是不安全,不如我送你回去如何?”
到来的池封廷,正好看到的便是这一幕——灯火阑珊中,容辛和一个年轻男人“有说有笑”,行为“亲密”,不知道正在说什么。池封廷的手不觉握紧,这男人是谁?她今天晚上一个人出来就是为了见这个男人?她和这男人什么关系?
一旁侍卫看到池封廷明显难看下来的脸与感觉到池封廷身上的怒气,低头悄悄退后一步。
容辛不答反问:“不安全在哪?”
梅七:“比如说,不小心遇到坏人,或是登徒子?”
容辛看着梅七。
女皇番外97 你和那男人什么关系
容辛看着梅七。
梅七还以为自己说成功了,但渐渐感觉面前之人看他的目光有些不对,后知后觉意识到面前之人的眸中透着一丝“你说你自己吗”,不由愕然。想他堂堂梅家七公子,从来都是女人想方设法的缠着他,他躲还来不及,怎么就成登徒子了?不过今晚自己这样一再拦一个初见的姑娘,又是问姑娘的姓名,又是要送人家,确实和登徒子没什么两样了。
梅七:“你别误会,我可不是。”
容辛:“那就让开。”
梅七收起折扇,有些不甘愿地同让开一步,再不让就坐实自己是“登徒子”了,眼看着容辛在面前头也不回地远去,消失在灯火与人海中。
家丁找来,看到梅七一直盯着一个方向发呆,“七少,你在看什么呢?”
梅七又展开折扇,风度翩翩地扇了扇,颇为认真地问:“大柱,你说本少最近的魅力是不是减少了?”
“啊?有吗?还不是每天那么多姑娘缠着你、追着你。你难道嫌不够?可是不对啊七少,你明明不喜欢被女人缠,你都躲着她们的……”
不等大柱碎碎念说完,梅七折扇一收,拍了拍大柱的头,转身离开。其实他早就察觉到身后有人追他,他明明是想把人甩了的,可不知怎么的竟回了头,并且还鬼使神差地出手搀扶。等她回头的刹那,四目相对……明明只是微小的惊艳,但说不上来怎么回事,就是有丝特别的感觉,于是做出了一系列并不符合自己性格的事,结果竟然被拒绝了。没错,他堂堂梅七竟然有一天也会被女人拒绝,而且还是毫不给情面的拒绝。
“七少,七少,你等等我。”大柱不明所以,连忙追上去。
远处,侍卫见人都走了,池封廷还一动不动,也不说话,顶着周遭的低压小声开口:“皇上?”
“去把那男人查清楚!”池封廷拂袖而去。
侍卫松了口气,马上去办。
客栈外。
容辛一回去,她的人就近前小声向她汇报。
容辛听完,回头看了看身后依然热闹的街道,没有看到追她出去的池封廷回来。对于池封廷知道她出去一事,她并不意外,不过没想到池封廷居然会亲自追她,真是闲得没事做了,还是他以为她今晚出去是去做什么很重要的事?
容辛冷冷一笑,没有说什么,随即回了房间,早早休息下,没有关紧的窗户还依稀渗透进街上的光亮与热闹。
第二天一早,容辛起来,吃了早饭后下楼,先一步上马车。
没多久,池封廷进,坐下。
容辛抬眸看了一眼,将池封廷的难看脸色收入眼中,但当作没有看到。
队伍启程。
车内沉寂。
许久。
池封廷突地开口,“你和昨晚那男人什么关系?”
简直一副审问“红杏出墙的妻子”口吻,容辛为自己想到这几个字眼感到好笑,差点笑出声,侧头对上池封廷直直看着她的眼,反问:“一晚上时间,皇上还没查清楚?”
女皇番外98 霸道吃醋(1)
池封廷当然查清楚了,连那个梅七的祖宗几代都查了,早上侍卫已经无巨细的向他汇报,但完全查不出容辛和那梅七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及什么关系。而且,池封廷很不喜欢容辛此刻这副嘲弄的脸色与语气。
池封廷:“别忘了,你还是皇后,朕的皇后。”最后四个字,近乎咬牙。
容辛:“不用皇上提醒,本宫一直牢牢记着呢。”
“是吗?”池封廷倏地扣住容辛手腕,用力一拽。
容辛猝不及防,几乎撞入池封廷的怀中,立即就要退开。
池封廷抓紧,不让容辛退,“那你也应该记得身为皇后的职责!”
容辛面色沉下来,对于和池封廷如此靠近,只觉厌恶,“放开。”
池封廷:“你是朕的皇后!”
容辛:“不要让我再说一遍,放开。”
池封廷:“真就这么不愿意被我碰?”
容辛:“放开!”
“我就不放!你是我的,你已经是我的!”被容辛的冷言冷语与抗拒一再刺激到,池封廷忍不住用强起来,还以为没了微生涟,他又有机会了,已经快将自己低到尘埃里了,就为了得到她的心,但没想到没了一个微生涟,又来一个梅七,这么久以来她还从没有对他那么“有说有笑”过,但对着别的男人,她就可以!为什么总是这么对他?为什么要背着他去见别的男人?
容辛面色大变,一掌击向池封廷,从马车中出去,飞身下车。这池封廷,简直是个混蛋!
车外侍卫、太监、宫女等等所有人都吓一跳,队伍一下子停下。
容辛的人也有些吓到,不知道突然出了什么事,快步靠近容辛。
容辛理了理凌乱的衣服,考虑要不要折返回宫算了。
池封廷拭去嘴角的血,掀开车帘走出车厢,居高临下俯视地上的容辛。
低压笼罩。
容辛的人纷纷戒备起来。
场面近乎对峙。
半晌。
池封廷一声冷笑,什么也没说,返回车厢。
太监战战兢兢,不明白皇帝这是什么意思,也不敢问,眼睛小心翼翼看向容辛。
容辛转头吩咐旁边的人,去给她准备新的马车。早上出发的时候想着的“再忍忍,和池封廷同坐一辆马车”,简直是个天大的错误。至于折返回宫的念头,理智过后还是作罢,这个时候回去也不知道池封廷会不会后脚跟回去,这样就打断大哥趁池封廷不在往宫内部署人的策划了。
太监听到,犹豫了下后,还是靠近马车小声地禀告。
车内的池封廷闻言,脸色更加难看,直接下令启程。
太监愕然,这是不管皇后娘娘了?不过不敢多问,忙不迭把话传下去。
队伍启行,尘土飞扬,很快消失在道路前方,将容辛和容辛的人丢下。
容辛还巴不得,留在原地等新马车,还让人不用急。
此时昨晚留宿的城内,城中首富梅家正遭遇一场灭顶之灾,满门突然被抄,府中所有人抓被,只有一大清早悄悄出门没有回去的梅七幸免于难。
女皇番外99 霸道吃醋(2)
半个多时辰后,新的马车到。
回来的人简单向容辛禀告了下他们回城准备马车时得知的“有关梅家的情况”,确定是池封廷下令做的。现在,整个城都乱了,街头巷尾都在猜梅家到底“犯了”什么大罪,还有梅七公子到底去哪了?
容辛意外,不认为池封廷会突然跟一个梅家过不去,也不认为池封廷会认识这个梅家,那么唯一的可能应该就是和她有关了。可是,她不过是昨晚认错了人,遇到了那个梅七而已,这么微不足道点小事真值得池封廷这么“发疯”?
“姑娘,好巧。”忽的,官道旁的山坡上快步下来一人,白衣如雪,衣袂飘飘,面容含笑。
容辛的思绪被打断,朝声音看去,正是昨晚的梅七。看他一脸笑容与轻松的样子,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家里出事了。
梅七的身后,又是背画架、又是抱着一堆作画工具、还牵着一白一棕两匹马的家丁大柱一脸傻了的表情呆住。七少什么时候会主动和女人打招呼了?他不是一直躲女人还来不及吗?还有今天就是为了避开即将要来的表小姐,才会一大清早出门,大老远到山上看日出和作画。
“怎么,不记得我了?我们昨晚才见过,在城中的湖边。”梅七笑着走近,这真的是有缘了,这么快在这里又见到。和昨晚的灯火阑珊不同,今天阳光下的她,明显多了丝明艳,还有贵气。一身蓝色锦绣华服加上身边这么多护卫,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千金。
容辛旁边的人上前,就要制止梅七再靠近。
容辛抬了抬手,示意不必戒备,“记得。但我劝你,最好忘记比较好。”
“为何?”梅七挑眉,再近一步。
等回了家,就知道为何了。不过,面前之人如果这个时候回去,只怕是正好羊落虎口,奉命抄梅家的人肯定还在梅家等着呢。不管池封廷发什么疯,或是又是什么算计,梅家突然遭这种无妄之灾也算和她有关系,容辛:“不知道你信不信算命?因为我算出来,你再遇到我、靠近我,将会有血光之灾。还有三天内最好别回家,不然会给自己与家人都带来灾劫。”
梅七:“……”
家丁大柱:“……”
容辛言尽于此,转身上马车。
梅七很快回过神来,只觉好笑,现在女子拒绝男人已经用上这种手段了吗?真是新奇!他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梅七快步追近道:“可我从不信算命。”
容辛跨进车厢的脚步停顿,居高临下低头,“这次,我劝你相信为好。”
“如果我就是不信呢?”梅七仰头,脸上的笑更大。
“那你就用你家人遭遇灾劫试试吧。”容辛进车厢内,吩咐启程。
一行人领命,将梅七隔开,就驾车离去。
家丁大柱跑上前来,虽然呆了半天,但刚才的话也都听到了,忍不住好奇与担心道:“七少,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位姑娘的?还有,她真的会算命吗?那我们今天还要不要回去?”
女皇番外100 霸道吃醋(3)
片刻。
车内闭目养神的容辛听到外面传来禀告。
“皇后,那人追上来了。”
容辛睁眼,掀开车帘往后看,正好对上策马追上来的已经很近的梅七,“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梅七冠冕堂皇的理由张口就来:“不是你说的吗,我三天内最好别回家。我自己不信算命,但我总不能拿我家人的安危来赌。”
容辛:“所以呢?”
梅七:“所以,这三天我准备到处走走逛逛。真巧,和你‘同路’了。”
容辛:“那你应该记得,我还说过,不要再靠近我,同样有血光之灾。”
梅七笑:“我刚刚说了,我自己不信算命。”
容辛皱眉。刚才故意把“家人”几个字说进去,就是为了威吓这梅七,不让他这么快回去,想不到他反倒黏上她了。她现在只是暂时和池封廷分开,这一路还是去皇陵的,用不了多久就会与池封廷再见。如果这梅七还跟着,同样是自己送上门,到时候怎么死都不知道。
容辛:“那如果这是条通往地狱的路,你确定还要同路?”
“没去过,正好去去。”梅七低头凑近车窗,“我可不是吓大的。想吓我,没用。”
“我话已至此,信不信随你。”容辛放下车帘,隔开与梅七的距离,吩咐外面的人,“不必理会无赖,继续赶路。”
外面的人领命。
梅七顿时停在当下,有些不敢相信地重复了一遍“无赖”两个字。昨晚她才指他是登徒子,今天就成无赖了,她真这么看他?
跟在梅七身后的大柱已经又一次呆住,这到底还是不是七少?该不会是换了个芯吧?“七……七少,你……你还是七少吗?”
梅七:“怎么,你也觉得本少无赖?”
“可不嘛!”大柱忍不住拍腿,“和以前比起来,你现在真就是个无赖、登徒子,太奇怪了!”
梅七脸色一沉。
大柱当即后悔,这话说得快了,不经大脑,“不不,七少,奴才不是这意思,你怎么可能是无赖呢,你要是的话,那全天下男人都是了!”
梅七没有说话,看着再次在面前远去的队伍,心里还是想追的,但又怕自己真真被厌恶了。以前那些女人老缠着他的时候他便如此,今天可真的是风水轮流转。
大柱看了梅七半晌:“七少,那咋们现在去哪?”
“回吧。”梅七不舍地收回视线,调转马头离开。
大柱:“可是,不是说现在回去,会有灾劫吗?”
梅七:“本少可不信。”
大柱点头,是不能乱信,但总觉得哪里怪,想了半天总算想起来,所以七少刚才追人,根本不是信了算命,也不是因为怕连累老爷夫人的安危才暂时不回去,完全就是以这个借口黏人啊。高,实在是高,一直拒绝女人的人居然还有这种反过来追女人的好手段,他以前怎么就完全没看出来。
远去的队伍。
车外的人再次向容辛禀告。
“皇后,人没再追来。不过,看他的方向,他应该是要回城。”
女皇番外101 霸道吃醋(4)
容辛没有说话,沉默了会儿后掀开车帘再次往后看,只见梅七白衣如雪的背影,这背影还是和那人很像,难怪她昨天晚上会认错,还追出去。
容辛有些失笑,自己这是怎么了,这两天已经连续想到那个人。
容辛开口,让人去把梅七叫回来。
“可是……”车外的人有些犹豫与担心。
“先把人叫回再说。”容辛当然明白,这件事一旦被池封廷知道了,不仅是对这梅七,对她也不利,谁知道池封廷还会发什么疯。但不管是念在遭她连累,还是这个背影的份上,她都不想看着人这么回去送死。至于已经被炒的梅家……
车外的人领命。
不久,梅七骑着马,一脸笑容的回到马车边,先声夺人:“事先说明,这次是你叫我回来的,可不是我又缠着你。”
大柱忍不住想翻白眼,七少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心里正偷着乐呢。不过,七少到底什么时候认识车中这位姑娘的?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容辛的思绪被打断,不过心中已有计策,对上嬉皮笑脸的梅七:“叫你回来,也不一定是让你同路。”
梅七:“那你派人叫我回来做什么?”
容辛对车外的人使了个眼色。
车外的人会意,出其不意而又快速地对梅七动手。
梅七不防备,轻易被点了穴道,动荡不得,一脸愕然:“你做什么?”
大柱吓得转身想跑,但还没调转马头,也被点了穴,心里直叫“完了”、“这下完了”。
容辛示意外面的人靠近,小声吩咐几句,让人将这梅七和他的家丁丢到附近的山中困上几天,别让他回去,也别让池封廷的人发现。这样一来,也算两全其美了。
车外的人点头,按容辛说的做,将梅七和家丁一起押往山中。
梅七:“这是要带我去哪?”
“你到底想做什么?”
“喂……喂……”
“该不会是要把我丢山里喂狼吧?”
声音远去。
容辛再让几人走近,吩咐几句,让他们趁这个时候乔装一番,去救出梅家的人,送梅家的人出城和梅七会面,等风头过了之后让他们一家尽快离开这里,然后下令接着启程。
-
傍晚,皇陵外,马车停下。
容辛下车,看到池封廷的侍卫和几名身穿黑色斗篷的守陵人守在皇陵入口,先目光环视一圈,并不着急进去。
负责守陵的人已经一早收到皇帝皇后要来的消息,先一步迎候在入口,但没有想到皇帝皇后竟然不是同时到。
几名守陵人上前,向容辛行礼,在前面带路。
容辛往里走,边走边看,不愧为皇家墓地,气派、森严、宏伟。
一路到达华荣皇后的陵墓,入小型宫殿般的墓中,容辛看到池封廷负手站在一面石壁前,看着石壁上的画像。画像中的人年轻貌美,应该是华荣皇后年轻时的样子,不过华荣皇后去世时的年纪也不大。一个前朝不得宠的妃子,死后多年,儿子登基为帝,被追封为皇后,风光葬入皇陵。
女皇番外102 霸道吃醋(5)
池封廷没有回头。
一旁的守陵人向容辛行礼,然后点燃三炷香,送到容辛的手中。
容辛心里一点都不想拜,面前这棺中的人乃仇人之母,但忍一时为以后大计,终还是接过来,什么都没流露,按照祭祀礼仪拜了拜。
守陵人接回容辛手中的三炷香,整齐插到香炉中,只见炉中池封廷的那三炷香早已燃尽。
池封廷在这时候回头,看着容辛,不说话。
容辛不闪不避迎上池封廷的眼,没有在池封廷脸上看到什么情绪,自己自然不会主动提之前在马车中的不愉快,“让皇上久等了。”
半晌安静。
池封廷让守陵人出去,“画像上的人便是朕的母后,有印象吗?”
容辛当然没印象,因为根本没见过。这么多年来,就算她从小到大每年都会到京城见父亲哥哥们几次,但从不曾进过皇宫,也没见过宫中的任何人。至于二妹,也许见过,不过当时的皇帝不过是父亲和其他几大世家手中的傀儡,一个傀儡的不得宠的妃嫔,怕是见了二妹,还要向二妹行礼,就算是池封廷也一样。
池封廷等了片刻,已经知道答案,这答案意料之中,“那么,趁今天过来见见。”
容辛不知道池封廷这话什么意思,缓步走近,与池封廷保持三步之距,再次看向画中的人。
池封廷也重新看着画像。如果母后还在世,会喜欢他此刻身边之人吗?怕是不会,而且不但不会,还会极力劝他尽快除了身边之人,因为身边之人不但心不在他身上,还意欲报仇。他一直留着她,等于是养虎为患,后患无穷。可是,埋在心里压抑了那么多年的情,怎么断得了。
守陵人悄然退出去。
又是长久安静。
容辛:“皇上,时间已经不早了,不知你是想留在这里,还是回去?”
池封廷:“若朕想留几日呢?”
容辛:“怕是会打扰了先灵。”她才没兴趣陪他留在皇陵!
池封廷:“母后知道朕陪她,高兴还来不及。”
容辛:“那就听皇上……”
话还未完,一名守陵人进来禀告:“皇上,有侍卫求见。”
池封廷:“不见。”
守陵人领命,转身出去,不久回来:“皇上,那侍卫说是有重要的事。是有关……有关……”侧头看向容辛,恰对上容辛的眼,马上将目光收回来。
池封廷看在眼里,沉默了会儿后,抬步出去。
容辛微微拧眉,通过守陵人刚才的眼神与反应,侍卫来禀告的事肯定和她有关,就是不知是关于大哥趁机向宫中秘密安排人的事,还是她让人去救出梅家的事。
池封廷回来,脸色难看。没错,他是有些冲动了,虽然并没有查出容辛和那个梅七有什么,可只要一想到走了一个微生涟,又来一个梅七,容辛和梅七还在灯火中有说有笑,就丝毫无法忍受,于是临走之时留下命令让人抄了梅家,但没想到,抄家不久,梅家的人就让人全救走了。
女皇番外103 霸道吃醋(6)
刚才,侍卫还汇报说暂时还没有查到什么线索。能这么行动迅速,明显有备而来,又做得滴水不漏的人,相信这世上没有多少。最可能的除了面前的容辛,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了。
所以,她就这么护着那个梅家?或者说,这么护着那个梅七?
池封廷:“告诉朕,不是你做的!”
容辛:“本宫不知道皇上说什么。”
池封廷:“告诉朕,不是你派人救走梅家的人!”
“当然不是本宫。什么梅家?哪个梅家?本宫听都没听说。”傻子才会承认。她不是,当然不会自己认。
池封廷:“那梅七呢?”
容辛:“本宫与他,毫无干系!”
池封廷“那就好。塞翁失马,虽然梅家的人被救走了,但侍卫回来禀告的途中,正好抓到了那梅七。不如请皇后出去,与朕一起杀了他如何?”
容辛面色微变,很快敛去。她明明已经让人看守好那梅七了,怎么让他跑出来的,还被池封廷的人抓住。
看着池封廷出去,容辛跟上。
-
陵墓外面。
天色已黑。
整齐队列的侍卫都举着火把。
容辛一出去,就看到一个一袭白衣的男人被左右两名侍卫架着立于中央,头上套着黑色布套。
池封廷直截了当:“动手。”
一旁的侍卫领命,拿出毒药就走向被架住的白衣人。
容辛看着,在侍卫就要走到之际,故意笑:“这人倒是奇怪,既不挣扎反抗,也不出声,像是甘愿赴死似的。”对于梅七,还有梅家,她都已经想办法救过一次了,他现在被抓住纯属自己跑出来送死,按理说她已经不需要太负疚,并且理智上也清楚自己这时候不该插手,但归根结底,池封廷之所以要杀他的源头,还是在于她,所以要她眼看无辜的人因为她死在面前,到底还是有些办不到,终开了口。
池封廷转过头对上容辛,火光照耀下的脸神色难辨:“是朕让人点了他的穴道。朕不想他的叫声惊扰了陵中的先辈,也不想他的血脏了皇陵。”
容辛:“不知皇上非杀他的理由,到底是为什么?”
池封廷:“朕以为你很清楚。”
容辛:“就因为本宫昨晚和他见了一面?”
池封廷不说话。
容辛:“那是不是本宫以后不论和什么人见面,那人都得死?”
池封廷看着容辛,还是不说话。
容辛:“皇上就不怕传出一个暴君之名?”
池封廷:“没人会知道。”
侍卫与守陵人全都低下头。
容辛:“本宫与他,确实只是意外碰到,一面之缘罢了,皇上根本没必要如此。”
池封廷:“这么说,你是非要为他说话,护着他了?”
容辛:“只是陈述事实。”
“事实就是,你大晚上一个人出去见他,你派人救走梅家的人,你现在还要当着朕的面护着这男人。”一瞬间彻底变脸,池封廷倏地扣住容辛肩膀,“朕已经给了你机会,明知道是你派人救的,朕还问你,还选择相信你,没揭穿你,可你就是要护着他!”
女皇番外104 霸道吃醋(7)
“为什么?这男人到底有什么好?”池封廷的手越扣越紧,脸色也更加难看,恨不得将容辛的心掏出来看看。刚刚,只要她不开口、不护着,他真的可以当一切都没发生过,继续自欺欺人下去,但她就是开了口,她舍不得这男人死!一个微生涟,一个梅七,他到底哪一点不如这两个男人?
容辛只觉肩膀的骨头都快被池封廷捏碎了,这变脸变得如同翻书一样快。不过,也可能是她刚才没有敏锐察觉出暴风雨前的宁静,以至于被突然来的风暴弄得险些吓一跳。看来,她还是大意了,原来池封廷早就已经知道并认定是她救的了。
对上池封廷怒火滔天的双眼与脸色,容辛真的不知道他究竟气什么。如果是寻常夫妻,男方一直深爱女方,或许还可以解释成吃醋,但“夫妻”、“深爱”等等字眼用在他们两个身上,尤其用在池封廷身上,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容辛:“不管皇上信不信,本宫说的都是实话。怎么,难道皇上希望本宫是个冷血无情之人,眼睁睁看着只一面之缘的无辜人因自己死在面前,都无动于衷才好?”
池封廷:“呵呵,好一个一面之缘,好一个无辜人,你到现在还要狡辩!”
容辛:“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如果皇上非要这么认定,本宫无话可说。”
“是说不出来了吧!”每一句都比上一句更咄咄逼人。
容辛抿唇不语。
池封廷:“说,那梅七和梅家人如今在哪?”
容辛一愣,侧头看向被套着黑布套的白衣人,梅七不是已经在此了吗?
架着白衣人的两名侍卫这时松开手,解开白衣人身上的穴道。
白衣人自行取下自己头上的黑布套,是池封廷身边的其中一名侍卫。几名侍卫一起退回到队列。
容辛面色一沉,她这是被池封廷算计了。对于梅七,她总共就见过两次,觉得背影很像那个人罢了。如果刚才有机会让她看一眼背影,应该就不会被骗了,但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没用。
池封廷:“说,到底在哪?”
“皇上神通广大,又精于算计,相信迟早能找到,又何必问本宫。”容辛也来了气,趁机一把推开池封廷的手,“时间已经不早,本宫不打扰皇上陪伴先皇后,也不想留在这打扰先辈们,就到外面等候皇上。”话落,容辛直接往外走,一刻都不想再呆。
池封廷三两步追上,再度扣住容辛肩膀,拽住容辛,“今天晚上不说清楚,就别想走!”
侍卫们和守陵人纷纷低头,有的不知道这到底算哪一出,有的识趣不乱看。
容辛:“该说的本宫都已经说了,只是皇上自己不信罢了。”
场面僵持。
池封廷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一名容辛的人进来禀告,看到这一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快步上前表面向池封廷行礼,实则戒备地护到容辛身边。
容辛:“何事?”
进来的人犹豫地看池封廷。
女皇番外105
进来的人犹豫地看池封廷。
容辛和池封廷都将这神色看在眼中。
场面再僵了僵后——
池封廷猛地甩开手,怒喝:“滚,都给朕滚!”
容辛晃了一下,险些跌倒,暗忍住肩上的痛二话不说再次离去。
容辛的人快步跟上。
池封廷看着头也不回远去的背影,手一寸寸握紧,冷声叫侍卫上前,吩咐两句。就凭进来之人刚才的犹豫就能断定,进来之人要禀告的事肯定和那梅七或是梅家有关。怎么都不肯说是吗?要他自己找是吗?好,好得很,他会找出来的,绝对会找出来的。等真正找到的时候,就是那梅七的死期,一刻都别想再活。
侍卫领命,悄然跟上前方的容辛。
前方,走出一段距离后,容辛的人才小声汇报:“大小姐,那梅七不见了。”
“怎么回事?”容辛脚步一顿,先前真以为梅七被池封廷抓了,刚才那个被套着黑色布套的白衣人就是,结果竟然是池封廷让侍卫假扮试她,现在自己人又这么禀告。
“属下等按照大小姐的吩咐,救出了梅家人,带他们到山中和梅七相见。梅七知道了梅家出的事后,一直追问对梅家动手的人及原因,属下等都只字未透露。后来,一会儿没看住,他就不见了。那些梅家人如今还在山中,由其他人看着,属下先回来禀告。”
容辛:“这么说,不见的只有他一个人?”
“是。”
容辛:“那一片地方都找了吗?梅家人都问了吗?”
“全都找了,也都问了,但那些梅家人都说不知道。大小姐,要不要加派人手去找?”
容辛沉默片刻,刚要开口,敏锐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示意旁边的人嘘声,接着往外走。
容辛旁边的人也察觉到了,和容辛一样装作不知道被跟踪监视,一路往外,直到出了皇陵,到达陵外队伍驻扎的地方。
三三两两坐在一起或吃东西、或休息的人,没有想到容辛会这时候出来,连忙整理一番,全都队列站好,向容辛行礼。
容辛旁边的人不动声色地回头看了一眼,确定跟踪监视的人未免被发现,并没有跟近,用更低的声音向容辛再询问一遍:“大小姐,要多派人去找吗?”
“不必了,我已经知道他在哪。”容辛说完,余光瞥向不远处大树下那辆黑漆漆的来皇陵时坐的大马车,让宫女给她一盏烛灯,大家继续吃东西、休息,自己单独走过去,上车。
汇报的人愣住,想不通容辛怎么会知道,也想不出容辛说的“哪”到底是哪。
马车内。
容辛进去,一放下车帘,车厢内的车顶上就落下一道白色身影,快速捂向容辛的嘴。但还没有碰到,就被容辛一把扣住手腕,并反压制到角落。
梅七怔了怔后,任由容辛压制,对着近在咫尺的容辛发出笑,她这速度绝对不是反应迅疾这么简单,而是早有准备,“看来,你已经料到我会出现在这,在马车中等你了?”
女皇番外106
“你既然追来了这里,就该对我的身份猜出一二了。如果聪明,就该马上离开。”容辛不答,脸色冷冽。
梅七:“是,我是猜出了一二。你和皇宫有关?你是……后宫的妃嫔?”直到和脱困的父亲及家人们见面,他才知道自己家被抄的事。可他再三询问,父亲都不知道这次突然被抄家的原因。而梅家突然被抄家,她又用血光之灾的算命理由提醒他暂时别回家,还让人将他困于山中,派人去救出了梅家的人,这么提醒和帮助,那她肯定是知道整件事原委的。
在她的人怎么都不肯说的情况下,他只能想办法来找她,当面问她。
至于怎么找,就像当下,他故意藏起来装作“消失不见”,趁她的人向她汇报的时候,悄然尾随其后,就成功找来了这里。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她的落脚点竟然是——皇陵!
所以她的身份,必定和皇宫有关。
而看她的样子与她手下的人,她绝不可能是宫婢,那么就只可能是后宫妃嫔了。
他如果聪明,这时候就该马上离开,不让人发现,同时绝不能再和她扯上关系。
可是他没有,他留了下来,选择了神不知鬼不觉地藏进她的马车中等她。如果可以,他真希望他猜错了。
容辛没有否认。一个人前一刻还在追问被抄家的原因,后一刻就丢下家人不顾,自己不见了,怎么想都不寻常,所以他的“消失不见”绝不简单。这么一想,就不难想到他“不见”的目的了。而他这么把家人丢下,这是笃定了她的人或她会照顾?
等不到回答,梅七:“你真的妃嫔?”
容辛依旧不语,算是默认。
梅七:“那你是怎么知道梅家被抄的?是谁要抄梅家?原因呢?”
容辛:“怎么,想报仇?”
“难道我不该报仇?”顺风顺水了这么多年,从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家突然塌了,父亲和家人险些丧命,而他到现在还对一切摸不着头脑。
容辛:“我是你,就不会查下去。”
“不,你会!”对着容辛的眼,梅七毫不犹地肯定。尽管此刻才第三次见面,从初遇到现在前后加起来不过一两天时间,但梅七就是相信,面前之人不会是个忍气吞声与任人欺负的人。
近在咫尺的距离,容辛也一直看着梅七,尤其在梅七说出这句话后。
半晌。
容辛松开对梅七的压制,后退一步落座下来,整理微微褶皱的衣袖。
梅七也坐好,继续面对面,语出惊人:“是皇帝?”
容辛整理的手微微一顿。
梅七这么怀疑,也不是空口胡说。首先,能下令让人抄家的人,身份本身就不简单,何况梅家还是当地首富,事发这么突然与毫无余地,可见下令之人身份之高。其次,救梅家的人是面前之人,如今已经确定了面前之人是妃嫔,出现在皇陵,和皇宫有关,而妃嫔不可能自己单独到皇陵的,“皇帝也在这?”
容辛算是默认。
女皇番外107
“可是为什么?梅家怎么得罪他了?他要抄了梅家?”梅七实在想不出来。
容辛轻笑,不知道说“池封廷‘发疯’,因为她和他见了一面,就要杀了他和除了梅家”,不知道他会不会信?
梅七:“你笑什么?难道我这些问题很好笑?”
容辛:“好不好笑我不知道。不过我建议你,这个时候与其纠结原因,还不如想办法快带家人逃命,毕竟现在要对付梅家的是当今皇帝。”
“但这合理吗?”梅七不服,“凭什么他就无缘无故抄人家?我全家就要夹着尾巴逃命?”
容辛:“就凭他是皇帝。”
“皇帝就可以这么草菅人命?为所欲为?”梅七气得咬牙。
容辛笑而不语,没有想到面前之人居然还有这么天真的一面。这世界不就是强者为尊的世界,他强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就像之前,四大世家掌权,皇帝都要听四大世家的,即便坐上了龙椅也不过是个被牵线的傀儡罢了。但一朝翻盘,根深蒂固的四大世家也逃不过没落的局面,就像容家,现在也只能在池封廷的手底下谋生存,以待日后时机——复仇。
梅七说完,看着容辛的脸色,就有些后悔,他怎么就忘了面前之人是皇帝的妃嫔,他居然在她面前说皇帝的坏话。不过,悔归悔,梅七还是忍不住想冲到那个素未谋面的皇帝面前质问一句:“他这样无缘无故派人抄家,确实没有道理。”
容辛:“所以呢?”
梅七:“……请他……收回成命?”
容辛不说话,看着梅七,大有让梅七再说一遍的意思。
梅七也知道自己这么说,太天真了,皇帝既然下了这样的命令,怎么可能会收回成命。可除了这样,难道梅家从今以后真的要过那种四处逃亡的日子?他自己一个人到是无所谓,可梅家那么大一家子人。
气氛陷入沉寂。
与此同时的车外,一行人按照容辛的话,继续吃东西、休息、烤着火,谁也没发现烛光明亮的车厢内有异。远处,暗中监视的侍卫,一直远远看着这边,也没有发现车内的异样,浑然不知要找的人此时此刻正在他们眼前的车中。
良久过去。
梅七纵然再不甘心、气不平,还是不免泄气:“……那能不能……能不能请你给指条路?梅家该往哪逃?这么多人,相信不管怎么小心,总是会被发现。”
容辛微微思量:“去往别国吧。”
梅七:“……”
容辛:“去了就别回来。我会尽量想办法让人调虎离山,把皇帝的人引向北方,你趁着这时候一路往西去。记住,务必抓紧时间,毕竟皇帝的人不是傻子,不可能骗太久。”
梅七张了张嘴,但到底还是点了头,目前看来也只有这样了,“多谢。”
“不必。等我让外面的人熄了火,你就趁黑下来的一瞬间出去。”说完,容辛先吹灭带进车厢的烛灯,掀起车帘看向外面,“本宫要休息了,不想受火光影响,全都熄了。”
女皇番外108 受伤(1)
外面的人领命,立即熄灭火堆、火把,天地间瞬间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多谢!”留下两个字,梅七趁机出去。
容辛放下手中的车帘。
但帘子还未完全垂落,离去的人折回,于黑暗中将帘子再掀起,朝车内轻声问:“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容辛不答。
梅七等了须臾,再耽搁下去四周适应了黑暗的人就会发现他,他必须得走了,“等我安顿好我家人,我会回来的,我还是想弄清楚皇帝无缘无故抄梅家的原因!还有,再对你说声谢谢。”话落,梅七迅速离去,趁黑夜消失不见。
容辛于黑暗中笑。等他查出了原因,就说不出这个“谢”字了。
片刻后,容辛重新掀起车帘,看向外面的人与月色,瞥了眼池封廷的侍卫藏身的方向,唤其中几人近前,小声吩咐几句,让他们即刻前往北方,做出护送梅家人朝北离开的假象,把池封廷的人都引过去,能引多久就尽量引多久。
近前的几人领命,这就去。
被池封廷派来暗中监视的人立即尾随其后。
-
次日一早。
容辛被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走下马车,简单洗漱。
一名太监前来,向容辛行礼,告诉容辛“皇上决定午后启程回宫”。
容辛没说什么,只是表示知道了。相信这么几天时间,皇宫中大哥应该已经安排好了。
太监离开。
午后。
容辛等在皇陵的出入口,久不见池封廷出来。
太阳当空,容辛微出一层薄汗,考虑要不要上马车等,以前怎么不知道池封廷这么“敬母”?这是拜祭他母后,拜祭得都不肯走了?
许久。
池封廷总算出来。
容辛一眼就看到池封廷面色难看,但当做没看到,缓步迎上前,“皇上。”
“真是让皇后久等了。”语气尽是冷嘲热讽。
容辛岂会听不出来,但脸上的假笑丝毫不变,回话声也不变:“应该的。”
“哼!”池封廷拂袖走向自己来时的马车,不等太监趴下当脚凳,自己径直上车。还以为她至少会再进皇陵一趟,拜祭拜祭,就算是做做样子也行,但等了半天还是等不来她。
容辛转身走向自己马车,上车,也不需要太监趴下当脚凳,因为从不习惯。
队伍启程。
行程速度比来时要快。
容辛一再被颠簸,真想命人停下休息休息或者再次和池封廷分开走,掀开车帘往外看,只见天色都已经快黑了,但半点没看到前方要停下的意思,这是准备连夜赶路了。
容辛忍下要说的话,放下车帘。算了,再忍忍明天就到了。
一晚上过去。
第二天上午。
队伍即将到京城城门口。
车外的人一边策马一边隔着车帘向容辛汇报:“大小姐,马上到城门了。”
容辛:“嗯。”
不久,队伍到达城楼下,稍作停顿,侍卫向把守城门的士兵出示宫中令牌。
把守城门的士兵立即对着马车行礼,然后急急忙忙地开道,把进出城门的人都先推开,制止人挡道。
女皇番外109 受伤(2)
队伍接着启程,就在这时,一辆装满稻谷的农车不知何故突然“倒”到路中央,几个衣着破烂的人急忙扑到路中央捡散落一地的稻谷。
守城的士兵马上呵斥、拉扯,但一时间竟怎么也拉不开地上的人。
容辛听到动静,掀开车帘往外看。
外面的人向容辛禀告。
容辛:“去帮帮。”作为在边境、在民间长大的人,她自然知道一车子稻谷对普通百姓来说有多重要。再这么下去,只怕士兵会对手,甚至把人都抓了。
外面的人领命,快速上前帮忙捡。
守城的士兵看着,自然不敢再呵斥,也帮着捡起来,只希望快点把地面清理干净和把人赶走。这种时候出这种事,挡了皇帝皇后的路,真是添乱。
原本扑在地上的几人这时忽然一起拔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剑杀了旁边帮他们的人,继而训练有素地杀向侍卫与马车。同时四周进出城门的,暂时被隔开的人群中,也杀出一群人。
事发突然,侍卫们反应不及,顷刻间死的死、伤的伤,场面混乱。
很快有人杀向容辛所在的马车,车外的人有一半前一刻去帮忙捡稻谷被杀了,加上先前被容辛派出去救梅家与调虎离山的人,此刻人手明显不足。
车内,容辛听着外面的打斗,止不住蹙眉,想不到有人竟然用这种方式来刺杀。他们是怎么知道池封廷和她的行踪的?按情况来说,她在外面并没有什么仇家,容家应该也没有,那么刺客应该不是冲着她,而是针对池封廷……
不待继续想下去,一把剑突地刺穿马车车厢,距离容辛不过尺寸。
容辛看着,紧接着只见前方的车帘被撕破与扯落,一人杀进来,利剑直冲她,杀气腾腾。
容辛就要侧身避开与打落利剑,这时余光敏锐瞥见车外好像来“救”她的池封廷。如今她是顶替二妹做了这个皇后,二妹从小到大只会针线刺绣,从不会武功。她这时候要是动手,岂不被池封廷看出破绽?
一瞬间的思量抉择,容辛选择了微微侧身,避开致命位置,在池封廷眼前硬生生挨了这一剑。
刺杀容辛的人快速拔剑,还欲再补一剑。但剑还没落下,自己被人一剑斩断首级,滚下马车。
池封廷冲进车内,眼疾手快扶住受伤的容辛,只恨自己刚才被刺客缠住来晚了,急切道:“你怎么样?”
“多谢皇上关心,本宫没事。”容辛捂住伤口,想推开池封廷。要不是怕被他看出破绽,她也不用故意挨这一剑。
即便这种时候,她还是想和他保持距离,不愿意他碰到她。池封廷心止不住一痛,一种无力感与窒息感不觉扑面而来,他和她之间的鸿沟仿佛不管怎样都无法跨越。
忽的,容辛面色一变:“剑上有毒。”
池封廷的脸色霎时跟着一变,只见容辛伤口上流出的鲜血都变成了暗黑,连容辛的唇眼都一圈黑起来,很明显的中毒之状。
女皇番外110 受伤(3)
容大查到消息,得知今天有人会在城门口行刺,马上带人赶来,但明显来晚一步,城门口已经遍地尸体和鲜血,立即下令拿下剩余的刺客,留几个活口后,就快步走近容辛所在的马车。
容辛听到大哥的声音,知道大哥来了,硬撑住身体起身,往外走。
“阿辛,你受伤了!”容大脸色大变。
“小伤,不过剑上面有……”话还未说完,眼前突然一阵强烈的头晕,整个人站不稳,一头朝马车下栽。
容大立即伸手要接住容辛,但一双手显然比容大还快一步,一把拉住容辛没让容辛栽倒的池封廷直接打横抱起容辛,就让侍卫开道,以最快的速度回宫。
容大阻拦,这似乎只想带容辛回容府。
“怎么,你觉得容府的大夫,能胜过宫里的御医?”冷硬对峙,池封廷丝毫不松手。
以前宫里的御医对容府来说也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但现在容家不同往日。容大握了握拳,不再阻拦,不过自己也上了马车,要一同去,完全不放心把受伤昏迷的容辛交给池封廷,甚至不放心容辛离开他的眼皮一下。
池封廷没说什么,再三催促侍卫加快速度。
容大也催促,恨不得马车飞起来。
-
后宫,姝妃宫内。
白温姝正准备吃午膳,尽管并没有什么胃口。宫女匆匆跑来禀告,说“皇上皇后回来了”。
白温姝马上放下筷子,站起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袍,到殿门口盼望,希望池封廷能过来。虽然只是分开了短短几天,但思念比她想象中来得强烈。
时间流逝,一桌子饭菜变凉,白温姝的心也同饭菜一样渐渐凉下去。
出去打听情况的太监急跑回来,喘着气禀告道:“姝……姝妃娘娘,不好了,皇后娘娘遇刺,受伤了,现在所有御医都在坤宁宫。”
白温姝一愣,完全没想到这种情况,旋即朝坤宁宫方向去。
坤宁宫内。
一屋子御医愁眉深锁,或三三两两聚一块交流、商量,或来回踱步。
白温姝到,进殿内,看到这一幕,心不觉一沉。虽然对容辛生了恨意,被容辛一再利用,但并没想过要容辛死。御医们现在这样,是表示容辛伤得太重,救不回来了吗?
容大从内殿出来,想问问御医们想到解毒的办法了没有,另外准备派人回去拷问那些刺客,但话还没开口,一眼看到脸色微白的白温姝,“你怎么来了?”
“皇后……皇后没事吧?”白温姝快步上前,紧张地问。
容大:“暂时没事,但必须尽快解了身上的毒。”如果解不了,情况就不好说了。
白温姝微微松口气,“那我能进去看看皇后吗?”
容大点头,转头吩咐人迅速回去审问,然后询问御医们。
御医们都还没想到对策,各个都一筹莫展。
内殿。
白温姝一进入,就看到坐在寝榻边守着与紧紧握着容辛手的池封廷。明明是担忧容辛的心,但一刹那对着这一幕,不知怎么的,就转为了嫉妒。
女皇番外111 受伤(4)
池封廷竟然没有察觉到白温姝。这一刻眼里心里都只有容辛,只要容辛没事,他做什么都愿意。
许久。
白温姝才克制住心底的妒意与复杂,继续走近,“皇上……”
池封廷抬头,直接呵斥与打断:“出去。”
白温姝愣住:“我也担心皇后……”
“出去,别让朕再说一遍!”池封廷眼中甚至闪过丝杀意,任何无利于救治容辛的人,他现在都不想看到,也不想被打扰。
白温姝看得清清楚楚,是杀气,竟然是杀气,脸色一瞬间发白,并遍体生寒,不敢相信地倒退一步。
容大返回内殿,正好听到池封廷的这句话,及看到池封廷握着容辛手的一幕,立即走近将池封廷推开。他不过是出去了一下而已,竟然让池封廷又趁机靠近了容辛。而同为男人,池封廷今天的种种举动及神色,不难感觉出他对阿辛的不同,可是,可能吗?一个利用了二妹那么多年,处心积虑对付容家的人,竟然会对大妹不同?他是真的喜欢上了如今的大妹?还是对利用了多年的二妹起了悔过之心?又或者又在酝酿什么计谋?二妹当初就是太傻、太天真,他们也被蒙蔽了双眼,才会让池封廷得逞。
池封廷险些要对容大动手回击,勉强克制住,先问道:“御医们怎么说?”
容大:“还没想到对策。”
池封廷:“抓的活口呢?”
容大:“已经让人去审问了。”
池封廷的手用力握紧,一定要彻查清楚不可。
白温姝看着这一幕。她还站在这里,但却已经像不存在,两个男人心里眼里都只有寝榻上中毒昏迷的人,一刹那她甚至希望自己成为寝榻上之人。
白温姝带着一身冰凉转身出去。
殿外,暴雨倾盆。
随白温姝过来的宫女太监全都躲在殿沿下避雨,但即便这样,衣摆还是被溅湿不少了,可见这场突如其来的雨有多大。
一名宫女率先看到出来的白温姝,快步迎上前,才发现白温姝的脸色很白,“姝妃娘娘,您要现在回去吗?奴婢去准备……”一个伞字还没说完,只见白温姝自己走进了雨中。
宫女呆住,反应过来后急忙跟上,其他宫女太监也是。
“姝妃娘娘,姝妃娘娘,这雨太大了。”
“姝妃娘娘,您这样会淋,会生病的。”
“姝妃娘娘,您怎么了……”
“……”
白温姝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个容大公子,她真心喜欢上他,不惜为了他愿意被册封,留在皇宫内,做他们兄妹的棋子,为他们兄妹办事,但事后才知他心里早有喜欢的人。一个皇上,先前对她百般温柔体贴,她终于对他动了心,但到头来……倒头来……那带着杀意的一眼,再次闪现在白温姝眼前,仅仅因为她打扰了他守护容辛。
-
夜半。
灯火通明的坤宁宫内。
用尽手段审问刺客的人匆匆送来解药。
容大和池封廷都不放心,让御医们依次验了之后,才给容辛服下。
女皇番外112 查看被卖的云希止(1)
一炷香左右后。
容辛苏醒过来,睁开眼看到大哥,余光看到旁边的池封廷,在大哥的搀扶下坐起,眼前还是有一点点晕眩,但完全可以忽略,开口先对池封廷道:“本宫已经没事了,多谢皇上关心,还请皇上先回去吧。”
池封廷面色一沉,一醒来就赶他,她是有多不想看到他!
容大:“皇上,你也累了一晚了,由臣在此就好。”
池封廷不动,黑沉着脸让外面的御医都进来。
经过御医逐个把脉、问诊,确定容辛是真的没事后,池封廷拂袖而去。
容辛随后让御医都出去,冷笑:“想不到竟然被池封廷连累,又是刺客又是受伤中毒,闹这么大一出。”
容大也很希望刺客是冲池封廷来的,但事与愿违,小声道:“这次的刺客,其实是冲皇后,也就是你,不,冲二妹来的。”一开始他收到消息,刺客就是冲着皇后,所以他才更急着赶过去。而这世上,除了他和大妹、二妹,及几个派去保护二妹的人外,没有人知道大妹顶替了二妹当这个皇后,所以这场冲皇后的刺杀自然是冲二妹。之后通过连番审问,被抓的刺客也承认了,但不管怎么动刑就是不肯说出幕后之人。
容辛一怔:“冲二妹?怎么会!”
容大把情况都对容辛诉说了一遍。
容辛面色沉凝下来,再三思量:“但我始终想不出二妹会和什么人结仇,竟有人要刺杀她。”这么看来,幸好今天的人是她,不然二妹就危险了。但二妹从小到大在容府被呵护着长大,最近几年则一直在宫中,怎么会跟人结仇。要是当初的云希止还在,云希止要对付二妹还有可能。
想到这,容辛忽的想到一种可能,当初她和大哥把云希止“卖了”,“卖”给了那个被毁容的丑陋男人,制造出云希止已死的假象骗池封廷。而那个“买”了云希止的丑陋男人,对云希止一直是有执念的,或者说爱恨交织。要是云希止反过来用手段拿下或策反了那男人,那男人绝对有可能为了云希止来对付她,也就是二妹,并且那个男人确实是建了点势力的。
容大其实也想到了:“我会马上派人去查看查看……”靠近,后面的话消声在容辛耳边,“云希止现在的情况。”
容辛点头:“如果她还没认命,有意图、想翻身,那就尽快想办法除了,就连那个男人也一起斩草除根,以免留下后患。”
容大明白,“我会的。好了,你才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脸色也这么差,先休息吧。”
容辛:“我不累。对了,小岩儿这两天怎么样?”
容大:“一直很乖,不哭不闹,就是经常到处找你。等明天,我让人送他和兰裳回宫。”
容辛点头,心里不知怎的在这时候又一次想起那个被她送回月灵城的,到目前为止不知是生是死的人,有心想让大哥派人去看看,但话到嘴边,沉默了一瞬,又作罢。
女皇番外113 被卖的云希止(2)
容大:“对了,那天白温姝怎么会吃坏肚子,被送回来了?是池封廷做的?”那天,他在店铺中遇到蓝芩渝的时候,正好看到外面有队伍和侍卫过去,派人打听后得知是白温姝被送回来了。由宫中的御医诊治过后,白温姝的身体很快好了,没什么大碍,但……
容辛:“除了他,还能有谁。”
容大也这么认为:“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做?”
容辛:“他一开始就没想带白温姝去,是白温姝找到我这里,我要带去的。”说到这,想到池封廷对梅家做的事,忍不住嗤笑,一并简单对大哥说了说,末了沉色道:“越来越弄不懂池封廷的心思了,这绝不是好事。”
容大听完,作为同是男人的那丝看法不觉再度闪过,难道池封廷真的对如今的大妹动了心?吃醋到这个份上?连大妹遇到个男人,和男人说几句话都忍受不了?但仍伴随那股怀疑,这可能吗?真不是池封廷的另一计谋?
容辛:“大哥,在想什么?”
“没什么。”容大收回思绪,话到嘴边没说出口,一来还没有确定,二来不想困扰大妹,转回到之前的话题道:“但白温姝心里似乎不这么认为。我看过她,从她的言语态度中,她好像认为是你做的。”
当时的白温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还没有恢复的缘故,着实像变了个人,和他刚带来京城时明显不同,他甚至怀疑白温姝对大妹产生了恨意,但又不肯定,怕自己想多了。
容大:“我已经再三跟她说过,不可能是你做的,应该是池封廷,但感觉她听不进去,也不愿意相信。”这也是他今天特意提这件事的原因。
容辛没什么诧异,“大哥……”停顿片刻,“我看她……应该是喜欢上池封廷了,日后应该不会为我们所用了。”
容大愕然,虽然感觉如今的白温姝不一样了,但听大妹这么明确说出来,这转变得也太快了。
容辛冷笑:“这就是池封廷的手段,他清楚白温姝是我们安排进宫的,在无耻地霸占了一个女人的清白后,还能轻易的让一个恨着他的女人对他死心塌地。二妹当初,就是被他这些手段算计在鼓掌之中,才会……”
“别说了。”容大打断,不觉一阵后怕,庆幸自己刚才没说出口的同时,也打消了池封廷对大妹动心的看法,池封廷太有手段了,他们如今的处境,必须步步谨慎,不能出任何差错。
容辛点头,也不愿意提二妹被骗的事,“好了大哥,不说这些了,你先抓紧时间派人去查看云希止的情况吧。那边不能出事,否者我们情况不妙。”
“我这就去。”容大拍拍容辛的手,起身之际将一张纸条塞进容辛的手中,离开。
容辛打开看,纸条上清楚写着大哥这几天安插进宫的人名单及所在的地方,默默记下后,将纸条销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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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淋着大雨回去的白温姝在半路晕倒过去。
女皇番外114 被卖的云希止(3)
一行随行的宫女太监吓坏了,有的赶紧送白温姝回姝妃宫,有的急急忙忙返回坤宁宫想禀告皇帝和请御医,场面一片混乱。
第二天。
白温姝在自己殿内的寝榻上迷迷糊糊醒来,身体还十分不适,努力看了一圈只看到宫女太监。他连她病了都没来看看她吗?可是皇后昏迷的时候,他却那么寸步不离地守着,还紧握皇后的手。
一相比较,加倍而来的失望几乎要将白温姝压垮,令白温姝再昏迷过去。
昏昏沉沉间,白温姝又想起那带着杀气的目光。
宫女发现白温姝醒了,欣喜不已,正要开口,只见白温姝又闭上了眼,小心翼翼轻唤两声也不见白温姝把眼睁开,轻轻伸手试探一下白温姝的额头只觉一片滚烫,吓得急忙跑出去叫御医。
昨晚,他们跑回坤宁宫去找皇上和御医的时候,皇上已经离开。在皇后的命令下,御医随他们过来这边,差不多和他们一样守到天亮,但皇上却一次都没来过。
外殿的御医听完宫女说的话,迅速进内殿,又是一番忙碌。
白温姝时而清醒,时而混沌,一场淋雨引发的高烧令原本就羸弱的身体几乎陷入病危。
御医将情况禀告池封廷。
池封廷依旧未到姝妃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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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
一处犹如世外桃源般隐蔽,但远没有世外桃源般山美人好的地方。
几个奉命找来并成功潜入的黑衣人,花费了好一番心血后,终于在一处密室中发现被囚禁的人。
云希止披头散发、衣衫褴褛、浑身脏乱、骨瘦如柴,双脚还被铁链牢牢锁住,比街头的乞丐还不如,忽然听到石门开启声及脚步声,以为那个丑陋男人又来折磨她了,吓得浑身哆嗦。
潜入进来的几名黑衣人不确定面前看到之人就是要找的云希止,其中两人守密室门口,一人近前查看,扣住云希止的手腕,拨开云希止脸上又脏又乱的头发。
云希止这才意识到不是那个丑陋男人,心里顿时想到是不是池封廷派人来救她了,欣喜仰头,对上拨开她头发的人,激动道:“是不是……是不是皇帝派你们来的?快,快救我……”
这时,外面由远及近传来声响。
潜入进来的几人此时已然确定云希止的身份,清楚了云希止的处境,也知道云希止误认了他们是皇帝派来救她的人,互视一眼,为了不让云希止对囚禁她的人说出有人来过,为了不让他们的行踪太快暴露,故意对云希止应了声“是”,并让“云希止耐心等候”后,先飞快离开这里。
云希止激动得无以复加,来了,真的来了,池封廷真派人来救她了,她很快就要重见天日了,不枉她硬咬牙强撑了这么久,心里再怎么绝望与痛苦都没有放弃。等着,一个个都给她等着,她云希止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很快,被毁容的男人进入密室。
云希止对上被毁容之人的眼,止不住一缩,疯了一样想逃,但根本无处可逃……
女皇番外115 被卖的云希止(4)
云希止对上被毁容之人的眼,止不住一缩,疯了一样想逃,但根本无处可逃,只希望刚才离开的几人能快点回来,再快点回来,甚至希望池封廷能突然从天而降亲自到来,救她出囹圄。她发誓,她一定要亲手将面前这个该死的男人千刀万剐、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不,这样还不够,远远不够!从被囚禁在这的那一刻起,每一刻对她来说都度日如年、生不如死,所受的种种折磨加起来就算把面前的男人剁碎了喂狗都不够。
“怎么,今天这么‘欢迎’我,这是在等着我了?”男人顶着一张面目全非的脸,笑得狰狞。
云希止咬牙:“呵呵,等着看你什么时候死!”
男人:“放心,我死的时候一定拉着你一起。”
云希止:“你做梦!”
“今天倒是挺嘴硬,有些像刚被关的时候了,这是又活过来了?”男人笑得更开怀。
云希止一惊,卷缩起来把头低下去。除了最开始被囚禁、被折磨的时候,她百般抵抗外,后面她逐渐绝望像潭死水,几乎任人宰割,自己把自己当死人一样,但现在竟然这么反怼,这种变化只怕会令人起疑。她要再忍忍,再稍微忍忍,快了,用不了多久了!
男人并没有多想,不紧不慢把后面的话说完:“不过,我喜欢。”
云希止当没有听到,把头垂得更低。
男人不满,走近一把扣住云希止的下颚,将云希止的后脑撞向石壁,迫使云希止仰起头来对他的脸。
自从当年被毁容,像狗一样被赶出京城,受尽凌辱,他就戴上了面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再没有用这张脸对着任何人,睡梦中都一遍遍的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报仇。但对着云希止,这个亲手毁他容貌、赶他出京城、把他打入地狱的女人,他却一点都不想隔着面具。
“怎么,又想装死?”
比起折磨一个“死人”,相信任何人都更喜欢“死人”拼命反抗、痛苦、绝望。
除去最开始那段时间,后面不管他怎么折磨,云希止都好像变成了行尸走肉,今天好不容易“活过来”,他岂能轻易放过。
男人说着,又将云希止的头撞向石壁。
云希止咬牙硬忍,用力想摆脱男人的手,但始终不成功,索性闭上眼死也不看面前恶心得让人呕吐的脸,继续将“死”贯彻到底。
“呵呵,这张脸就是拜你所赐。你不想看?那我偏要你看。给我睁开眼,我命令你睁开眼!”男人边说边拿出一把刀,抵上云希止的眼,“再不睁,我就先挖你一只眼。”
云希止吓得倏然睁眼,咬牙才忍住呕吐与厌恶。当年她就该直接杀了他,斩草除根的!
男人高兴,喜怒如同翻书,眨眼间几变,“这就乖了,我就喜欢你这么看我的眼神。”
云希止:“是,我承认,我是毁了你的脸,也毁了你一生,但你囚禁了我这么久,也折磨了我这么久,难道还不够吗?”
女皇番外116 被禁囚折磨的云希止(1)
“不够!当然不够!”男人的手倏然收紧,一张脸更加狰狞,捏得云希止的脸也几乎变形,“怎么,想让我放了你?云希止,我还在地狱,你怎么有脸让我放你?你觉得我会吗?哈哈哈……我们谁也别想出去,谁也别想哈哈哈……”
男人越笑越癫狂。
云希止撇开头,他说别想就别想了吗呵呵,池封廷的人已经找来了,她翻身的日子已经指日可待了。
“看着我,我让你看着我,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话?我就要你看着我这张脸!你给我看!我命令你看!”男人立即又把云希止的头扭回来。
云希止只觉自己的脖子差点被扭断了,加上快要贴到的距离,自己的脸几乎能感觉到男人脸上的疤痕与坑坑洼洼、凹凸不平,这下再也忍不住,大口大口呕吐起来,但只是空呕,什么也吐不出。
男人大怒:“这样就受不了了?”
云希止当然明白,自己现在最好别惹怒这个喜怒无常、又疯又癫的男人,但真的是忍不住,他这这张脸与整个人都太让人作呕了,止不住继续吐。
男人的杀气越来越重、越来越重,扣住云希止脖子的手也越来越用力、越来越用力。但就在要捏断云希止脖子而云希止就要开口求饶的一瞬,男人忽地笑了起来,手也松开,并“心疼”地给云希止擦拭起嘴角,在云希止僵硬的抗拒、戒备与想逃下,张开嘴像突然袭击的毒蛇一样咬住云希止呕吐的嘴。
云希止霎时死命反抗起来,脑海一连串一连串闪过之前各种被辱的画面,心里简直想死,在怎么也推不开男人的情况下只能含泪一遍遍告诉自己“快了,就快了,就快要出去了”,可天知道眼下的每一秒都真的让人想死。
许久。
男人终于放开云希止,看到云希止终于不吐了,以前那不可一世的女人现如今红着一双眼与含着泪在自己面前,开心得大笑不止,“其实,我还真想让池封廷知道你还没死,让他亲眼看看你是怎么被我囚禁折磨的。你说,他要是知道了,还会要你吗?”
云希止“刷”地紧盯男人,眼泪在眼眶滚动,别说一个古代的男人了,就是现代的男人也不会接受。她不能让池封廷知道,绝对不能!
男人又秒变脸,暴风雨前奏:“就这么怕他知道?”
云希止不说话,有些抑制不住地颤抖。之前她没想到这个问题,现在她必须想办法,一个活口都不能留,甚至刚才潜进来的人也要在她逃出去之后灭口,不能让他们活着,只是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不是已经把她的情况传回去给池封廷了?
男人大怒,又扣住云希止的下颚,“我在问你呢,回答我!”
云希止:“怕……怕又怎么样?你难道还真敢让他……让他知道我没死?”
男人还真认真想了想,点头,“确实,不能让他知道,谁让他现在已经是皇帝了呢,我可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女皇番外117 被禁囚折磨的云希止(2)
云希止心底冷笑、讥笑,到底是个没用的男人,就算用尽手段折磨她又如何,终究只能像鬼一样活在阴暗中,谁也不能跟她的池封廷相比,他是人中龙凤、是天之骄子、是一国之帝,而她是那个最先发现与选中他这颗明珠的人,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对,是天下瞩目的一对。
“不过……”男人语气一转,这次非但没有动怒,还一副兴奋之色,眼睛放光,“我们可以在这演演嘛。”
云希止一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男人话的意思。
“那谁来演池封廷呢?”男人状似认真思量,“要不就我?”
云希止有些明白了,但还来不及开口,被男人扣住的头被男人一下甩开,然后只听男人大叫外面的人进来。
两个二三十岁的黑衣人马上进密室,听从吩咐。
男人让其中一人出去,对留下的人道:“你来演本座,马上给本座使劲折磨她、侮辱她。”
留下的黑衣人愣住,不明白男人这是要干什么。而就这一愣的功夫,身上倏然挨了一鞭子,并眼看第二鞭就要呼啸而来。
黑衣人不敢再揣度,也不敢再耽搁,快步走近云希止,就打了云希止一巴掌。
男人甩鞭:“不够,不够,给本座狠狠地折磨,狠狠地!”
黑衣人立马再给云希止两巴掌。
云希止快被打蒙了,头一下下撞在石壁上,耳朵嗡嗡作响,想要躲避与反抗,但根本躲不开,也抵抗不了。
男人:“还有侮辱呢?”
黑衣人听懂男人的意思,但……一瞬的犹豫,又挨一鞭子。
云希止脸色大变,之前男人一再折磨她、各种侮辱她,她生不如死,现在他竟然还叫别的人来这么对她,“许少枫,你敢!”
“好久没听到人叫这个名字了。”如同雨过天晴,男人顿时回味了一下这个名字,但下一瞬又狂风暴雨,一鞭子狠狠打在云希止身上,暴怒,“都说了我现在是池封廷,我是池封廷,你为什么要交错名字?”
云希止痛得尖叫。
紧接着鞭子再落黑衣人身上。
黑衣人再不耽搁,撕破云希止的衣服……
云希止惊恐连连。
男人这时放下鞭子,走出密室,然后故作翩翩公子状走回密室,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冲云希止道:“阿止,阿止,你被侮辱了!”
“阿止,怎么会这样?”
“阿止,你不干净了!”
“阿止,我池封廷还怎么要你啊……”
云希止看着演上的男人,真的很想冲上前把人咬死,这世上怎么会与这样的变态?她当初为什么就没有直接杀了他?那些潜进来的人到底什么时候会再来,她真的一刻都忍不下去了,她会疯的,她真的要被这男人折磨疯掉了。
黑衣人同样看着演上的男人,手上的动作不敢停。
男人说了半天得不到任何回应,暴躁起来,上前毫不留情地踢踹云希止:“求我呀,快求我!我是池封廷,我是你心爱的池封廷,快点求我别不要你,快啊……快……”
女皇番外118
云希止不求,咬牙把血往肚里咽也不求。池封廷才不会这样,绝对不会,她也绝不会让池封廷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会在她被救出去的那一刻灰飞烟灭,这里的人也会在她被救出去的那一刻统统死光,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继续,给我继续!”男人气结,暴怒地喝令黑衣人,手中的鞭子代替脚一鞭鞭狠狠落下。
黑衣人同样觉得男人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但没有办法,还是要按照男人的命令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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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的外面。
成功潜进来又出去的几人,其中一人马上将这里的情况传出,让外面接应的人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京城,然后成功潜进来的几人留下分别找地方藏身,等待京城进一步的命令。
一个多时辰后,血腥味弥漫的密室内。
云希止一身是伤,满脸是泪,抓着破烂不堪的衣服卷缩墙边。
男人一边丢下鞭子一边让黑衣人出去,“温柔”朝云希止走近,蹲下,挑起云希止的下颚。
云希止颤抖,牙齿止不住打颤。
男人:“乖乖听话不就好了。你要是乖,我也不会让别的人这么折磨你了。”
云希止只想骂“畜生”,但面前这男人简直比畜生还不如。要不是想报仇、还想见见池封廷、见见自己刚生下就被人抢走的孩子,她真的早想一死了之。
男人:“乖了,下次千万别嘴硬了。”
云希止咬牙,眼泪止不住滚落。从不是个爱哭的人,也最讨厌那种哭哭啼啼的人了,但实在忍不住。但她不会哭出声,绝不会让男人如愿折磨她到奔溃。
男人这一刻什么气都没有,“柔情”得不可思议,继续哄云希止,好像情侣之间刚吵完了一场大架,慢慢恢复“感情”一样。
云希止又一次盼望起先前出去的人快回来救她,浑然不知一切都是自己误会了,来的人根本不是池封廷派的,而是容家派的。
几天后,京城。
容大收到消息,得知“云希止还被囚着,男人并没有放云希止,还一直在折磨云希止”等一系列情况后,断定云希止暂时翻不出什么浪,从而推断之前的刺杀事件应该与云希止和那男人无关,那么刺杀的人会是谁安排的?到底谁与二妹有仇?谁又有那么大的本事知晓大妹和池封廷那天的行踪?
容大立即加派人手去四处调查,同时继续命人严刑拷问抓到的刺客,无论如何也要把人找出来不可。
池封廷也一样在查。不管容辛怎么排斥他,也不管怎么生容辛的气,但现在竟然有人胆大包天刺杀容辛,那个幕后之人绝容不得。
但转眼十余天过去,不管哪方人马都硬是什么也查不到,那个幕后之人仿佛一次失败后就人间蒸发了一样,了无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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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天朗气清。
容辛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
在兰裳伺候穿衣的时候,容辛问了句“白温姝怎么样了”?她是遇刺中毒,白温姝是那天晚上淋雨染病,但白温姝好像病得比她还严重。
女皇番外119 暗箭难防(1)
“听说,还没好。”兰裳也不是很肯定。一开始她奉皇后的命令去看过白温姝,那时候白温姝病得很重,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几天后才终于好了些,在神志清明的情况下“谢绝”了她再过去,皇后娘娘便没再命她去看,因此对于白温姝现在的具体情况她也不是很清楚。
容辛:“皇帝还是没去看她?”
兰裳:“应该没有,没听说。”
容辛沉默片刻,看来池封廷已经不再在白温姝面前演戏了,也没再想把白温姝拉拢过去了,只是不知道这段时间的冷落有没有让白温姝清醒过来?要是能让白温姝清醒过来,那倒也不是坏事。而如今白温姝要是想离开,她的回答依旧是——可以。
容辛:“待会,你过去看看。”
“是。”兰裳点头。
容辛转头看向小榻那边,只见小池岩醒来,朝她这边看了看后,马上爬起来自个儿穿衣了,但明显很不熟练。
容辛示意兰裳过去照顾。
兰裳这才发现小皇子醒了,忙不迭跑过去帮忙穿衣。这小皇子也太懂事、太乖了,她就从没见过这么小年纪就这么懂事、乖巧、可爱、漂亮又聪明的孩子。
容辛没有走近,只是看着,脑海不觉再次闪过大哥前些天亲口告诉她的有关云希止的消息。亲生母亲在那边被禁囚、被折磨,儿子却在这里“认贼作母”。
“母后。”小小手的轻轻拉住容辛衣摆。
容辛回神,才发现人已经穿戴整齐来到了她脚下。还是那句话,有关脚下小娃的身世,这辈子都绝对绝对不能让他自己知道。
没听到容辛应声,小池岩有些怯怯地松开手,但刚一松开,小手就被握住,一眼对上弯下腰来看他的眼睛。
容辛:“走吧,今天一起用早膳。”
小池岩点头,小手抓紧容辛的手指,开心地笑。
兰裳也开心,谁能想到面前的小皇子并不是皇后亲生的呢。皇后将小皇子藏了这么久,才敞开殿门让外面的人看到小皇子,即便小皇子表面看上去的样子比给出外面的年龄大了一点点,但这场戏从头到尾下来终究也算“圆满”了,而她必须到死都将这秘密保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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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妃宫。
望穿秋水多日,几乎在鬼门关前徘徊了一遭,白温姝对池封廷已经不再抱希冀,甚至对于自己的身体好坏都已不在乎。
宫女禀告:“姝妃娘娘,坤宁宫的兰姑姑来了。”
白温姝没有反应。
宫女还以为白温姝没有听到,走近一步再禀告一遍,但还是不见倚靠在寝榻上一动不动的白温姝说话,想了想后只得转身出去,委婉地谢绝兰裳看望。
兰裳没有勉强,向宫女细细询问了一番白温姝的情况,得到回答后返回坤宁宫复命。
坤宁宫内,容辛听完没有说话,看来她得找个时间亲自去看看白温姝,才能确定白温姝现在怎么想的。
小池岩拿出一只纸鸢,想容辛陪他一起去外面玩,又怕容辛不答应,有些不敢开口。
女皇番外120 暗箭难防(2)
兰裳帮忙说话道:“皇后娘娘,这纸鸢是您随皇上去皇陵那几天,大公子特意命人做了送给小皇子的。小皇子很喜欢,但更想和皇后娘娘一起放。”
容辛看着小池岩小心翼翼的模样,这么小好像已经会“察言观色”了。
兰裳再道:“皇后娘娘,今天天气不错,现在外面太阳也不大,御花园很多品种的花都开了,很美。”
容辛朝小池岩伸手。
小池岩马上摇摇晃晃跑近,小手握住容辛手指。
容辛站起:“那便去吧。”
小池岩开心。
兰裳后面跟去,就知道皇后娘娘不管表面怎么冷淡,心里还是很疼很宠小皇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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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妃宫内殿。
宫女将御医房送过来的药第一时间送到白温姝面前,一口口小心喂白温姝喝完,看着白温姝始终一副好像只剩下躯壳的模样,忍不住建议道:“姝妃娘娘,御花园的花开了,美极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白温姝没有一点反应。
宫女:“也许……也许能在那遇到皇上呢?”
白温姝的手指微微一动,但人还是没有说话。
宫女看到了,觉得有希望,马上加把劲继续劝说。有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们这些做宫女的,现如今是姝妃宫的人,姝妃娘娘从生病到现在皇上都没来看望过一次,外面已然开始传姝妃娘娘是不是失宠了,甚至更夸张的传接下来会不会被打入冷宫。一旦姝妃娘娘真的落这个下场,那么她们这些做宫女的也别想好到哪去。因此,她们自然都希望姝妃娘娘能振作起来,“活”过来,重获恩宠。
白温姝虽差不多死心了,但终究没有听到池封廷当面说,心里到底不甘心,总还是想见一见池封廷,哪怕是最后一面,让她死也死得明白,遂终被宫女说动,起身下榻。
宫女高兴,连忙放下手中的药碗,一边搀扶脸色苍白的白温姝一边把其他宫女都叫进来,一起为白温姝梳洗打扮。
半个时辰后。
宫女扶着白温姝前往御花园。
刚一到,白温姝就远远看到了“一家三口”的温馨场面,整个人一下子僵住,手也不觉握紧。
宫女没想到被自己说中了,皇上真的在这里,但皇后和小皇子也在,连忙转头看白温姝,等看清白温姝此时此刻的脸色后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后悔今天来这了。
宫女:“姝……姝妃娘娘……”
白温姝不说话,只是直看着。
凉亭内。
容辛没留意到白温姝的出现,本来只是一时心软,带小池岩到御花园玩玩,自己坐亭中看兰裳陪小池岩放纸鸢,想不到池封廷会突然到来,还坐了下来与她一同品茗。
说实话,容辛一点都不想池封廷和小池岩接触,一来从小开始就杜绝池封廷和小池岩建立任何感情,二来也是杜绝池封廷哪天突然背着她告诉小池岩他的身世。对于池封廷,每时每刻都不能放松警惕。
快速寻了个借口后,容辛就先让兰裳抱小池岩回去。
女皇番外121 暗箭难防(3)
兰裳领命,这个时候不敢多说也不敢乱说什么,快速离开。
小池岩还没玩够,并不想走,但被带走的时候不吵也不闹。
池封廷其实根本不想看到这孩子,从一开始到今时今日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想将孩子除了,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个孩子的真正身份。而他一开始布下这个局,故意把孩子带到容辛面前,是想让容辛亲手除掉这孩子的,但没想到容辛竟然会真心对这个误以为是他和云希止骨肉的孩子。对于容辛对他的重重防备,着实嗤之以鼻。
气氛一时沉寂。
跟随池封廷的太监察言观色退下。
亭中,眨眼只剩下容辛和池封廷。
容辛这时候慢悠悠开口,似随口一问:“听说,皇上也在派人查那些刺客的事?不知皇上查得如何?”
池封廷:“和你大哥一样。”
容辛:“大哥已经两天没来看本宫了,本宫还真不知大哥查得怎么样了。既然皇上这么说,那更要请皇上说一说了。”
池封廷轻笑,喝了口茶:“要朕说也行,但在朕说之前,朕很想听皇后先说一说自己都有哪些仇敌?”事实上,对于刺客,他现在也一无所获。而越是这样,就更是要查。要是能弄清楚容辛这些年有什么仇敌,或许能找到点线索。
“本宫的仇敌?皇上说笑了吧,那些刺客不是冲皇上来的吗?”容辛故作愕然,看来池封廷已经知道刺客是冲着“她”来的了,并且在她想从他口中问出点消息的情况下,他还想反过来先从她口中套话。
池封廷:“皇后真这么认为?”
“难道不是?”四目相对,容辛面色丝毫不变。
这一幕落在远处的白温姝眼中,便是池封廷和容辛两人脉脉含情的对视。
白温姝不觉倒退一步,几乎站不稳。
宫女连忙搀扶,一脸担忧,小声道:“姝妃娘娘,要不……要不先回去吧?好像起风了,您的身体还没好……”
白温姝不走,依旧看着,明明多看一眼都是折磨自己,但就是要看,看得自己一颗心鲜血淋漓。
凉亭内。
池封廷嗤笑:“看来,皇后真要好好问问自己大哥了。”
“但本宫更觉得皇上应该好好地再查查。本宫久居深宫,即便出宫也是回容府,这次皇陵之行乃本宫多年来首次出京城,故宫外哪会有什么仇家要刺杀本宫?”容辛言之凿凿,依旧不承认。
池封廷:“皇后说的也有理。”
“对了,听说姝妃久病未愈,皇上可要与本宫一起去看看?”容辛随即转移开话题,刺客的事再说下去无益。
池封廷:“朕还有很多要事需要处理。”
容辛:“看一面,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这倒是。”停顿,语气一转,“但皇后真想让朕去?”
容辛:“皇上此话何意?难道皇上觉得本宫是个善妒之人,会容不下姝妃?”
他倒真希望容辛如此!但这样的话,池封廷当然不会说出来,说出来也是自讨没趣罢了。想到这,池封廷倏地站起离开。
女皇番外122 暗箭难防(4)
容辛当然不会挽留,心里确实不想池封廷去看白温姝,这和嫉妒没有一丁点关系,只是希望白温姝对池封廷死心罢了。
看着池封廷走远后,容辛也站起准备离开,这时余光不经意瞥见另一个方向上站着的看着池封廷远去背影的白温姝,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站在那看了多久了?
眸光流转,容辛突地故意冲池封廷的背影道:“皇上,你真的不去看看姝妃?”
池封廷闻声回头。
容辛:“你这样,未免也太无情了。”
依池封廷的视线,没有看到被树挡住的白温姝。对于容辛一再这么问,池封廷虽觉得奇怪,但一时也想不出其他,什么都没说,继续离开。
容辛的这两句话,白温姝都听得清清楚楚,再看着池封廷冷漠离去的背影,一颗心寸寸成冰,猛地吐出一口血,整个人摇摇欲坠。
宫女太监瞬间慌乱,急扶白温姝回去。
容辛余光看着这一幕,刚才的话就是故意说给白温姝听的,相信任何女人到这一刻,都该彻底死心了。
容辛随后先返回坤宁宫一趟,再由坤宁宫前往姝妃宫,以免被白温姝知道她刚刚发现她在御花园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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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妃宫内,到处弥漫着药味。
宫女太监一个个全都不安的守在殿门口,不断往里看。
“你们说,姝妃娘娘能……能撑过去吗?”
“应该……应该可以吧……”
“但是姝妃娘娘吐血了……”
“你们说,要是姝妃娘娘真的有事,我们该怎么办?我们会被派到其他地方去吗?还是……”
“本来还以为跟了个得宠的好主子,以后有福了,没想到这么快就……”
容辛走近,身后的侍卫故意咳嗽一声。
交头接耳的宫女太监们顿时反射性回头,这才发现容辛来了,急忙跪下行礼,担心自己说的话都被听到了。
“姝妃怎么了?”容辛边问边往里走。
一名宫女小心跟上,做简单禀告,但只敢说姝妃虚弱吐血了,不敢说姝妃去了御花园,也不敢说姝妃看到了凉亭中的一幕与听到了那些话。
内殿,药味更浓。
一名御医正在为白温姝把脉。白温姝脸色苍白的倚靠在寝榻上,呆呆看着前方紧闭的窗户。
御医正要开口说话,听到脚步声传来,抬头看清来人后,就要先起身行礼,但被容辛制止。
容辛:“姝妃的身体如何?”
御医:“姝妃娘娘一直郁结于心,身体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但今天不知何故情绪波动严重,竟吐了血,必须要好好再修养一段时间才行。”
宫女暗暗松了口气,原来姝妃娘娘的身体并没有那么严重,她和其他人刚才在外面真是过于担心了。
容辛:“姝妃的身体,你们这些御医都务必要尽心。”
御医:“是!请皇后娘娘放心。”
“你们都出去,我想和皇后……单独说话。”几乎从病了开始,就没怎么说话的白温姝,这时候开口,声音沙哑,一双眼依旧看着前方,整个人并没有动。
女皇番外123 暗箭难防(5)
御医和宫女纷纷看向容辛。
容辛:“出去吧。”
几人领命,轻声离开,内殿陷入安静。
容辛朝白温姝走近,看清白温姝双眼通红,“想和本宫说什么?”
白温姝:“你和皇上……你和他……”
“没有的事。”半天等不到后面的话,但不难猜到白温姝想说什么,容辛直接否认。
“为什么……为什么到这一刻你还不肯承认?”白温姝激动起来,扭头看容辛,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和容辛换一换,希望池封廷眼里看的人是她,希望和池封廷一起饮茶说话的人也是她。为什么池封廷对她的宠爱与放在她身上的目光比花期还短,为什么对容辛却还始终如初?她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这才是她最绝望的。
容辛:“本宫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认知,但……”
“不知道?到这个时候你还跟我说不知道?”白温姝激动地打断,撑着从榻上起来,想要抓住容辛的手面对面质问但被容辛避开,“你故意做手脚让我半路吃坏肚子,让我回来,你根本就不想我跟去皇陵,你做了这么多,不就是想单独和他在一起?你现在已经如愿了,你们已经在一起了,我都亲眼看到了,你居然还跟我说不知道!”
“本宫的大哥已经跟你说过了,本宫现在再说一遍,做手脚的人不是本宫,是池封廷,是他不想你去。”容辛皱眉,脸色沉下来。一个真正绝望的人是不会还这么激动的,白温姝现在这样只能说明她绝望得还不够,心里还没有对池封廷完全完全死心,看来她这一趟还是来早了,应该再冷白温姝几天再看。
白温姝倒退一步,没错容大公子是跟她说过,但是她不信,坚决不信,认定了容大公子肯定是为自己妹妹开脱,就算是现在她也不愿意相信,“不,你骗我,分明是你,我是喝了那杯水后才开始腹痛的,是你,你别想骗我……”
“你非要这么认为,那本宫也没办法。但你病了这么久,池封廷都没来看你一次,相信这一点总没人能诬陷得了他。他如今对你怎样,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你如果要继续这么自欺欺人下去,那你就继续在这等他,等到老,等到死。”容辛说完就走,不再待下去。
白温姝再退一步,跌坐下去,身体磕到榻沿,发出一声闷响。没错,皇上如今怎么对她,她确实清楚,现在再去追究是谁做手脚不让她去,都已经没有意义,结局已经摆在这不会改变。
以后,她真的要一个人在这等死、老死?还要听着宫女太监们说皇帝皇后的“恩爱”?白温姝摇头,不,她不要这样,她不要!她会崩溃的,甚至会疯!
容辛听到声音,回头看一眼。
白温姝:“如果……如果我现在想要离开皇宫……你先前说过的话,还算不算?”
容辛:“你可想清楚了?”
白温姝无比自嘲地笑:“我还有什么好想的……”
女皇番外124 暗箭难防(6)
“那好,等本宫消息,本宫会尽快为你安排。”容辛离开。
白温姝闭上眼,告诉自己就这样吧,就这样吧,但眼泪止不住落下。
宫女送药进内殿,看到跌坐在地上流泪不止的白温姝,不知道皇后娘娘和白温姝都说了什么,也不敢问,连忙放下药先扶白温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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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内。
事不宜迟,容辛一回去就派人出宫去见大哥,将“白温姝要离宫”的消息告诉大哥,让大哥在宫外做准备。
容府。
临近婚期,府内上下一片忙碌与喜庆。
书房内,容大听后,表示知道了,白温姝能离开也是他一直希望的。
这时敲门声响,老管家兴冲冲地隔着房门道:“大公子喜服送来了,你要不要马上试试这喜服合不合身?”
容大顿时想到一计,对前来传消息的人快速一说。
前来传消息的人点头记下,拱手告退,瞬间从窗户出去,返回皇宫。
容大随后让老管家进。
老管家一边推门而入,一边重复在门口说的话,一边笑着把手中的托盘放下,把托盘中的大红色喜服展开,要是老爷、二公子、四公子还在,看着大公子成亲,不知道该多高兴。
一刹那老管家不免又喜又悲。
容大看出老管家的心情,知道老管家突然想到了什么,自己心里也不免一黯。
宫内。
容辛听了回来之人转述的话,“大哥想在他大婚之日,趁她出宫去参加他的大婚时,通过马车神不知鬼不觉把白温姝带出去”确实不失为一个办法,但同时宫内必须出现一具“白温姝的尸体”才能成功偷天换日、瞒天过海。
容辛迅速思量片刻,心下很快有了办法。
时间,转眼到大婚之日的前一晚。
容辛带兰裳前往姝妃宫看白温姝。
白温姝的身体还是和之前一样没什么起色,整个人也没有生气,好像只是一句躯壳。
容辛让姝妃宫的宫女太监都退下,让兰裳守住门口,直截了当对白温姝道:“明天便是本宫大哥大婚之日,也是本宫带你出宫之日。”
白温姝这才抬起头来,对上容辛的目光,想不到这一天会这么快。而容大公子成亲了,她却要这么惨败的离开。
容辛:“当然,你还有最后的选择机会,走还是不走。”
白温姝的手一点点握紧,这几天池封廷依旧没有来看她,并且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所以她留下有什么意义,“……我走。”
容辛:“那好,待会你就和兰裳换衣服,今天晚上由兰裳做替身留在这,你随本宫先到坤宁宫住一晚,明早坐本宫的马车出宫,外面本宫的大哥都已经做好安排。”
白温姝:“那兰裳之后要怎么办?她迟早会被人发现不是我。”
“这就不用你担心了。”她已经让人找了尸体,在她带白温姝出宫后不久,姝妃宫就会有一场大火,等大火扑灭,所有人就会知道“姝妃娘娘自焚,死在了大火中”,从此以后这世上再没有什么姝妃。
女皇番外125 暗箭难防(7)
白温姝不再问下去,心里忽然间竟忍不住产生一个念头——不知道她突然消失后,能不能引来池封廷寻她?算不算是对池封廷的一种报复,报复他的冷落与绝情?然后在池封廷饱受失去她的痛苦之后,再历尽艰辛找到她,好好珍惜她……
“姝妃娘娘?姝妃娘娘?”
白温姝回神,这才发现兰裳进来了,还已经脱了外衣。
“姝妃娘娘,那我们换衣服吧。”兰裳接着脱衣。在来姝妃宫之前,皇后娘娘就已经跟她说清楚了,让她今晚在这里顶替白温姝一晚,等到明天会有人送尸体进来,带她离开,并放火烧姝妃宫。刚刚,皇后娘娘叫她进来,让她换衣服,这说明皇后娘娘都已经和白温姝说明白了,但等她脱了外衣后发现白温姝竟然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连续叫了好几声才有反应。
容辛都看在眼里,没说话。
白温姝撑着身体起来,把衣服和兰裳换了,再任由兰裳把她打扮成她的样子。
容辛对兰裳道:“记住本宫之前的交代,不得出差错。”
“皇后娘娘放心,奴婢都谨记在心,一定不会出差错。”兰裳点头,不担心自己,倒是担心白温姝,不知道白温姝这副虚弱样子到底能不能一路走到坤宁宫。
容辛转头看向白温姝:“你呢,能撑住吗?”
白温姝也点头,为了心中那丝“报复”的念头,期待池封廷失去她后痛苦与悔恨不已,她一定能撑住。
时间差不多了,容辛带白温姝离开。
兰裳随即躺到寝榻上,面朝里侧,盖住自己大半个头,一动不动装睡。
殿门外,容辛脚步微停,没有让跪下行礼的宫女太监起来,居高临下告诉宫女太监“姝妃已经休息了,别进去打扰”,并命令宫女太监一声好好照顾好姝妃,才继续迈步。
白温姝低头跟在容辛身后,直到走远了才抬头,一路上忍不住朝御书房方向看,但宫墙深深,再怎么看也看不到什么,更看不到心中想的人,最终将目光移回到前方的容辛背影上。
仅两三步的距离,要是她现在手中有一把刀,突然冲上前从背后刺容辛一刀,杀了容辛,不知道能不能更令池封廷后悔,或是顶替了容辛在池封廷心中的位置……念头突如其来,一闪而过,白温姝自己瞬间吓出一层冷汗,不明白自己怎么会产生这种疯狂念头,但他们一个个都这么对她,到底是容辛做手脚不想她去皇陵,还是池封廷做手脚不想她去,反正无外乎他们中的一个,把她算计在股掌之中,她好像就没逃出过算计。既然这样,那么她为什么就不能报复?
容辛察觉到白温姝停下,回头看:“怎么不走了?”
白温姝眼神闪烁,避开容辛的眼,心中的念头也暂时打断,“有点……有点走累了。”
容辛:“再坚持坚持,快到坤宁宫了。”
白温姝点头,继续跟上容辛,余光回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侍卫。
女皇番外126 容辛、小池岩
坤宁宫内。
小池岩不肯睡,一直等在门口,远远看到容辛后摇摇晃晃跑近,到跟前才看清容辛身后的人不是兰裳,小手拉住容辛的衣摆。
“为何还不睡?”容辛将衣摆上的小手掰开,牵住往回走。
“要……要等母后回来。”小池岩开心,喜欢牵容辛的手。
白温姝看着,又忍不住想,要是她能怀了池封廷的孩子,也生下一个这么漂亮的小皇子,不知道会不会另一番情形?
梳洗之后,白温姝睡兰裳之前睡的偏殿中。
换了个陌生人,兰裳又一直没回来,小池岩睡不着,朝容辛的寝榻方向看了几眼后,从小榻上爬下,赤着一双小脚走近容辛。
容辛还没睡,着单衣倚靠在寝榻上看看书,早在小池岩爬下小榻的时候就发现了,余光看着人一路摇摇晃晃朝她走近。还记得她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他还是个被抱在怀中的小婴儿,如今都这么大了,她顶替二妹进宫竟然都这么久了。
小池岩站定,有些怕容辛生气,小声开口:“母后,兰姑姑还……还回来吗?”
“怎么,没有她睡不着?”容辛放下书籍。
小池岩摇摇头,又点点头。
容辛:“她明天回来。”伸手,“上来。”
小池岩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容辛的手,愣了愣后,笑着握住容辛手指,爬上容辛的寝榻,在容辛里侧乖乖躺下,睁着眼看容辛,还是第一次和容辛一起睡。
容辛:“睡吧。”
小池岩点头,闭上眼,但一会儿又睁开,偷偷看容辛一眼,还以为容辛不知道。
容辛翻看完几页书,时间已经不早了,余光见身边的小人儿还没有睡,“要是不习惯,或是不喜欢这里,那就回你的小榻去。”
“不,喜欢。”小池岩连忙摇头,“喜欢和母后一起睡。”说完把眼闭上,怕真的被赶回去,再不敢睁开。
容辛转而看身边人的小脸,也幸亏这张脸一点不像池封廷和云希止,不然……
相隔不远的偏殿中,同样没睡着的白温姝隐约听着内殿内的声音,眼睛不觉酸涩,倍感孤寂。算计她的人新福美满,有孩子在身边。被算计的她一无所有,要黯然离开。
-
次日一早,天蒙蒙亮。
小池岩早早醒来,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容辛,小脸开心地笑,乖乖地不吵醒容辛。
容辛其实一整晚没怎么睡,在身边人一动的时候就清醒了,但察觉到身边人不想吵醒她,便没有马上睁开眼起来,脑海再好好想了想今天的安排,以免出差错。
天色大亮,敲门声轻响,门外传来宫女禀告声。
容辛起来洗漱,让宫女给小池岩穿好衣服后出去,自己亲自去偏殿叫白温姝。
白温姝的气色明显比前一晚还差,双眼满是红丝,还止不住咳嗽。
容辛:“简单洗漱一下,待会就上马车出宫。京城外,本宫大哥已经为你安排了大夫与暂时隐蔽的地方,你先好好调养一段时间。”
白温姝没有说话,撑着起来,穿戴整齐。
女皇番外127 大婚日(1)
一盏茶时间后。
马车候在坤宁宫大门外。
容辛带小池岩上车,本来是不想带他去的,但大哥说在容府的那几天他们“约好”了,要请小池岩也喝杯喜酒,还嘱咐她一定要把小人儿带上。
兰裳模样打扮的白温姝跟着上车。
车帘落下。
马车一路朝宫门口去。
临近宫门时,池封廷身边的太监赶来拦路。
驾车的侍卫停下来,隔着车帘向容辛禀告。
容辛微微拧眉,没留意到白温姝眼中瞬间闪过的喜色。容辛:“问问他,何事?”
太监近到马车旁,要亲自跟容辛说,“皇后娘娘,皇上让您稍等片刻,等他下了朝,与您一起去容府参加容大人的大婚。”
白温姝眼中的喜色霎时被无尽的失落顶替,还以为是池封廷发现她不见了,来拦她,不让她离开的,但结果……
容辛眉宇舒展开,不是和白温姝有关就好。不过,池封廷真要去参加大哥的大婚?还有又有什么阴谋算计?“皇上‘有心’了,但吉时耽误不得,本宫还是得先行一步。若皇上真有意前往,本宫就在容府等候。”
太监:“但皇上……”
“走。”不等太监继续说,容辛吩咐驾车的侍卫。
侍卫立即一挥马鞭。太监吓得快速后退两步,才没有被马车撞倒,一时只能眼睁睁看着马车在眼前远去,明明时间还是够的,不明白皇后为什么要这么急。而前段时间刚被册封为妃的蓝小姐,这一转眼竟然要嫁给容大人了,皇上还要亲自去参加大婚,这世间可真是无奇不有。不过说起来,庞大而又根深蒂固的、权倾朝野的四大家族都能全部倒台,这世上又有什么不会发生。
太监不敢耽搁,连忙返回去禀告。
此时的朝堂上,还有大臣慷慨激昂的上奏弹劾容大。要是以前,别说是册封后没被宠幸且已经被赶出宫的妃子,就是正当宠的妃子被四大家族看中,四大家族开口要,都没一个人敢说什么。但如今今时不同往日,容家竟敢大张旗鼓的娶这样一个女人,着实大逆不道。
池封廷听完,刚要开口,只见派出去的太监回来。
太监从侧边近前小声汇报两句,深怕池封廷恼怒。
池封廷摆手,示意太监退下。他要前往,分明是给了容家面子,以后也不会再有人敢拿这件事来说事,想不到她这都不想等他。
有了带头的官员,其他官员也纷纷站出来当面弹劾,并且有些人就这件事已经不知道上了多少折子,古往今来就没出过这种事。
末了,一众弹劾的官员跪下齐声道:“皇上,还请皇上即刻下令制止这场大婚,以免成为天下人的笑话。”
没有弹劾也没有跪下的少数官员,一时在诺大的朝殿中反显得鹤立鸡群。
池封廷依旧听着、看着,奏折也都收下,在一众弹劾的官员齐心期待的目光中不紧不慢道:“朕决定了去喝杯‘大舅子’的喜酒,不知有哪位官员想一同前往?”
女皇番外128 大婚日(2)
跪在地上的一众官员简直傻眼了:“……”到底是他们听错了,还是他们刚才表达错了,说了相反的话?不然皇帝怎么不但不治容家的罪,还要去喝喜酒?
池封廷:“看来,没一个人想一起去?”
整个朝殿鸦雀无声。
“那朕就只能自己去了,别耽搁了吉时。”池封廷站起,往外走。
一众官员眼巴巴看着,等反应过来要挽留与重复一遍弹劾的话时,不防离开的人倏然停下回头。
池封廷居高临下,依旧不紧不慢的语气:“朕只说一遍,朕既已赶蓝小姐出宫,当日的册封便已撤销、作废。另外,这婚是朕应允的。”才怪,分明是容辛反将他一军,故意说容大和蓝芩渝已成事实。
还记得她当时当着他的面口口声声说“那皇上应该也没有忘记,当时已经将蓝小姐驱除出宫,本宫也下了罪己书。这于民间而言,已经等同于将人休弃了。皇上身份再高、权利再大,还能管得了民间女子休弃后‘再嫁’?还能霸占着已经休弃的女人管天管地?怕是自古以来都没这道理吧?”
现在容家死的死,她身边就只有容大这大哥一人。他要是真收了眼下这些弹劾的折子,真下令制止大婚,治容大的罪,那她真要立即跟他拼命不可,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就彻底没了可能。这也是他自她顶替进宫后,不论起多少争执,不论怎么气恼、失望、吃醋等等,都始终没有动容大的原因。
池封廷:“此事,以后谁也不准再提。谁若再提,便以抗命问罪。”话落,看了眼太监已经收下的奏折,“今天朕心情不错。你们当中,谁若觉得自己的折子有问题,朕可以破例准其收回。”
一众弹劾的官员们:“……”
池封廷离去。
半晌,少数没有弹劾也没有跪下的官员冲一众还跪在地上的人发笑,其中一人点破道:“还不清楚吗,容家虽今时不同往日,但仍在皇上‘心中’。你们以为你们落井下石能讨得皇上欢心?我看你们啊分明是老眼昏花看不清局面,枉做小人了。”
一众跪在地上的官员气得面色涨红,站起来纷纷拿回自己的奏折。
点破的官员:“那这大婚,你们还要去吗?”
一众官员气得拂袖而去。
-
容府上下,张灯结彩,喜庆非凡。
容府外的街道上人潮拥挤,百姓们争先围观。
马车在侍卫的开路中好不容易到达容府门前,容辛下马车。
早已候在门口的老管家马上迎上前,笑容满面道:“皇后娘娘,您终于来了。”
“大哥呢?”容辛边问边往里走。小池岩牢牢牵住容辛的手指好奇地左看右看,不明白四周怎么有这么多人。白温姝依旧跟在后面,低头不让人看清她的面容。
人潮中不知谁突然喊了一声:“哇……那就是小皇子……”
小池岩有些害怕地往容辛缩了缩。
老管家:“大公子还在房间,让老奴在此迎候皇后,带皇后过去。”
女皇番外129 大婚日(3)
容辛点头。和府门外的热闹与人潮相比,府内几乎没看到一个前来祝贺的宾客,一门相隔内外形成鲜明对比。很显然,一来容家落败了,二来因为大哥今日娶的人,文武百官都不敢也不想得罪池封廷,就都不敢来了。另外,她还听说了不少官员因为这件事上奏弹劾大哥,真会见风使舵、落井下石的。所以池封廷这时候突然说要来参加大哥的大婚,到底是真是假、意欲何为?
小池岩毕竟还小,自己一个人走路还走不太稳,很快就累了有些跟不上容辛的脚步。
容辛察觉到了,低头看一眼。
小池岩深怕被丢下,小手愈发抓紧容辛的手指:“母后,我……我不累。”
诺大的容府,从府门口到后院大哥的院落,对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来说着实为难了,容辛也不想在这么段路上浪费时间,刚要将人交给老管家照顾,自己先过去,但看着脚下人儿小小年纪就坚毅的目光与神色,及那丝隐隐的害怕,终心一软,弯腰将人抱起来带去。
小池岩愣住,随即一双小手抱紧容辛的脖子,开心地唤了声:“母后!”
软软糯糯的小声音、粉雕玉琢的小模样、聪明乖巧的性子,老管家看着,一大把年纪了都忍不住跟着开心,并忍不住期待容府能快点出一位小公子或是小小姐,当年他就是看着几位公子和小姐长大的,老爷在世的时候最宠最爱的就是小姐。不过这样的画面,老爷和几位已经去世的公子是永远看不到了。
跟在后面的白温姝不觉握紧手,羡慕而又嫉妒。
-
容大的院落。
老管家在几人进房后,就关上房门,守在门口。
喜庆的房内。
容辛先将小池岩放下。
小池岩好奇地看一身红衣的容大,小嘴甜甜地唤了声:“舅舅。”
容大宠溺地揉揉小池岩的头,看向白温姝,“我都已经安排好,待会就送你走。”
白温姝好像没有听到,自进门后就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容大,不过短短时间好像已经恍若隔世了一样,还记得她初来京城的时候喜欢的与想嫁的都是面前之人。
容辛:“别等待会了,就现在吧。我出宫的时候,池封廷派太监来拦,说是也要过来,不知道会不会真的前来。”
容大:“他来做什么?”
容辛:“谁知道,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容大点头,不再耽搁时间,这就让白温姝去屏风后更衣。
白温姝垂下眼帘,缓步去到屏风后面,一套折叠整齐的蓝色男装就进入眼中。
容大带小池岩一起背过身去,丝毫不看。
半晌,不见白温姝换好衣服出来。
容辛询问:“还没有好?”
屏风后面没有回应,只是响起一连串咳嗽。
“可是需要人帮忙?”容辛边问边走向屏风,这时一名家丁匆匆来报,气喘吁吁地对守在门口的老管家道:“皇上来了,已经到府门口,还来了很多侍卫。”
老管家错愕,连忙敲门往里禀告。
女皇番外130 大婚日(4)
“这么快!”容大皱眉。
又一名家丁来报,侍卫已经包围整座府邸,皇帝已经进府门。
“看来暂时没办法把人送出去了。”容辛同样皱眉,“我先去前厅看看,尽量拖延点时间,至于她……”看着还差两三步的依旧没什么动静的屏风,“大哥先找个院落让她躲躲,千万别被池封廷发现了。”说完,带着小池岩开门出去,把小池岩交给老管家照顾。
容大明白,请屏风后换衣的白温姝尽快出来。
但等了片刻,屏风还是无动静。
容大:“白姑娘,你好了吗?”
“……没。”
“那就先别换了,我先带你去别的院落。”
屏风后一连串咳嗽,没有回音。
男女有别,容大不知道此刻屏风后的情形,自然不好直接进屏风后带人,又不好叫个婢女进去看看,毕竟白温姝出现在这里及送白温姝走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但这样耽搁下去不是办法,他迟迟不去前厅只怕会惹人怀疑。
又过片刻。
容大:“那你就先藏在这里,相信应该没人会来此。”话落,开门出去,交代外面照顾小池岩的老管家一直守在这院落,别让任何人进出。
老管家心中疑惑,同时清楚里面还有个人没出来,但没有多问,让容大放心。
小池岩抓住容大的衣摆,想要一起走。
“你乖,待在在这里。”和容辛一样,容大也不希望小池岩和池封廷多接触,以免和池封廷产生什么感情。揉了揉小池岩的头,容大离开。
小池岩摇摇晃晃地追了两步,被老管家拦住。
门内,一直没有从屏风后出来的白温姝,这时候缓步走出屏风,身上依旧是之前的衣服,脸色苍白的环视喜庆的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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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
文武百官带着贺礼陆续前来,整个大厅快要站不下人,场面热闹非凡。
容大到,马上有官员笑着拱手道:“新郎官总算出现了。”
“容大人,恭喜恭喜。”
容大心里很清楚面前这些来恭贺的官员中哪些前几天还在用此事不断弹劾他,但这种时候他当然不会说出来,一路收下各方真真假假的祝贺与一一拱手回谢,最终走到大厅内正前方端坐的池封廷和容辛面前,对两人行礼,再对池封廷致歉,“皇上驾临,臣有失远迎了。”
“今天是大哥大喜的好日子,皇上明白的。”容辛已然为大哥的迟来寻好了借口,说大哥喜服略有些褶皱,婢女们正在抓紧时间熨烫。而随着池封廷的到来,这些见风使舵和落井下石的官员都像潮水般涌来,谁能想到不久前这里几乎一个前来祝贺的人都没有。
池封廷:“皇后说的是,今天新郎最大,现在这时间该去迎亲了吧?”
“是,臣这就去。请皇上、皇后与各位大臣先在此坐,喝杯茶。”容大与容辛对视一眼,转身出去,吩咐家丁婢女好好伺候,不得有误。
府门外,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都已就绪,街道上围观的百姓比之前还多,密密麻麻全是。
女皇番外131 大婚日(5)
容府。
蓝芩渝一身红色嫁衣,还未涂胭脂脸已绯红。
蓝母不停地往门外看时间,愈发催促婢女们加快速递,又派小雅去府门口看看,深怕迎亲队伍到了这里还没有打扮好。
蓝父过来,绷着张脸看向梳妆台前的蓝芩渝,背着手在屋里踱步了一圈。
“这是怎么了?今天大喜的日子,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蓝母不解,连忙走近与小声询问。
蓝芩渝也不解,心中不免升起一丝忐忑。一屋子婢女则纷纷看向蓝父,不知道还要不要为蓝芩渝打扮下去。
蓝父不说话,瞪了蓝芩渝一眼后脸色更加难看,一个人继续踱步。之前,他好不容易女儿送进宫为妃,以为自己以后就是皇亲国戚,能父凭女贵了,不想一眨眼女儿被赶出了宫,自己也沦为了百官的笑柄,简直抬不起头来。之后,女儿被容大公子亲自送回来,容大公子还要迎娶他女儿,他以为自己这算是成功翻了一局了,在文武百官面前也能杨口气了,但怎么也没想到文武百官会因为这件事不断弹劾容大,他的美梦终究是做得早了一点。
就在刚才,他还得到小道消息,今天会有更多人弹劾容大。
一旦皇上真的采纳了这些官员的弹劾,治容大的罪,那蓝家定然受到牵连。
所以女儿嫁给容大这件事,哪还是什么好事,分明是恶事,现在也不知道早朝情况怎么样了。
也怪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全面。
如果可以,他现在真想扣下女儿,不让其出嫁,和容家撇清关系。
“你倒是说呀,怎么了?”蓝母忍不住再问,蓝父这个这样着实让人忧心与不安,“难道……难道容家反悔了?”
“不,不会的!”蓝芩渝立即坚定地摇头。
蓝父闻言,再看着女儿一心向着容大的样子,更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开口,小雅跑回来报,说迎亲队伍到门口了。
蓝芩渝欣喜,她就知道他不会反悔的。蓝母也高兴,但看着蓝父没丝毫好转的脸色,一时不知该喜该忧。
蓝父转身出去,大步前往前厅。
小雅看着这样的蓝父,有些吓到,不明白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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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庆的前厅内——
容大等着,很快看到蓝父出现,再看到蓝父的脸色,心下瞬间明白一二,在蓝父开口前先“赔礼道歉”道:“皇上亲自驾临容府,文武百官也都前来道贺,以至耽搁了点时间,现在才到,还望伯父莫怪。”蓝父这种小人,简直比那些落井下石的官员还不如,但为了蓝芩渝,不管怎样终不想与蓝父撕破脸或难堪。
犹如一只膨胀的刺猬般的蓝父,闻言一下子愣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容大语气不变的重复,尽管根本不想池封廷到来。
蓝父登时大笑起来,脸色可谓一夕间由黑转白,笑逐颜开,皇上都亲自到了,那就说明皇上不但不会治罪,还接纳了这场婚事,这可真是天掉馅饼,想也想不到。
女皇番外132 大婚日(6)
“贤侄,怎么还叫我伯父,该改口叫‘父亲’了。”蓝父随即慈父般握住容大手腕,拉着容大先坐一会儿,转头催促家丁快去后院催催,并责问为什么这么慢,千万别耽搁了吉时。
家丁领命,忙不迭跑向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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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左右后。
蓝母和小雅一左一右扶着蓝芩渝到来。
容大转头看去,起身迎上前。
蓝母特意看了看蓝父的脸色,见蓝父已经雨过天晴,笑容满面,暗暗松了口气,慈母般把蓝芩渝的手交到容大手中。
家丁拿出那个圆圃铺地上,婢女端上两杯热茶,就要伺候容大和蓝芩渝敬茶。
蓝父看了看时间,制止道:“时间不早了,这些礼数以后补上亦可,千万不能让皇上久等了。”
容大本就不想拜蓝父,既然蓝父自己这么说,便顺势应下,就带蓝芩渝出去。
蓝芩渝想回头看看,想与母亲告别,但隔着盖头,什么也看不到,只有身边人的气息越发清晰。短短一个早上,心情就恍若过山坡一样,好在一切总算落定了。
蓝母看着女儿远去,这一走就是嫁做他人妇了。虽然她也很希望女儿能进宫,能荣华富贵,但如今嫁给容大公子也不错,到底还是为女儿高兴。不过回过头后,看到已经铺在地上的圆圃,还有婢女手中端的茶,她都没喝一杯女婿敬的茶,没听女婿叫一声母亲。
蓝母小声道:“这也太急了,敬杯茶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你懂什么。”蓝父呵斥。现在显然皇帝心情好,还亲自驾临容府,千万不能有一丁点惹皇帝不快,让皇帝在那边久等更是万万不能,只有妇人之见才纠结这么一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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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容府,大厅中。
容辛一边喝茶,一边耐心等着。要是父亲、母亲、二哥、四弟也能看到这一幕,该多高兴。然不可能了,而凶手就是她此刻旁边的这个男人——池封廷。
容辛侧头,朝池封廷看去,只见这个男人竟还能这么心安理得的坐在这里。
池封廷微微出神,眼前情形恍惚和当年重合。
当年,他在成亲前夕意外知道了容家有一对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姐妹,他喜欢的是其中的姐姐,于是他马上抓紧时间私底下向容相挑明。
那时,整个池洲国还是四大家族把持,他还是个刚被推上龙椅的傀儡,他娶亲还要像民间习俗那样亲自到容府迎亲,文武百官无不到容府祝贺,仿佛容府才是主场地。但想到娶的是他喜欢之人,他什么都忍了,并甘之若素。可结果,他满心欢喜的将人娶进了宫,一系列繁复的程序后,满怀期待地掀开盖头却发现娶的根本不是自己想娶之人,那一刻真如一大盆冰水骤然泼下,所以他恨,恨容衍之为什么要这么耍他。
后知后觉察觉到旁边的视线,池封廷回神,转头对上容辛。
“皇上在想什么?”容辛没有闪躲,故作随口一问。
池封廷:“突然想到了当年朕迎娶皇后时的情形。”
女皇番外133 大婚日(7)
“皇上还记得?”容辛笑。如果时间可以重来,最应该就是回到那一天,阻止二妹入宫嫁给池封廷。
池封廷:“犹如昨日。”
旁边的官员听到,立马奉承起来,怎么也想不到皇帝皇后的感情如今竟然会变得这么好,难怪他们这么多人一起弹劾容大都没用,确实没看清局面。
其他官员不甘落后,也都争抢着奉承。
容辛笑容不变,仿佛一一收下官员们的拍马屁。
池封廷:“皇后呢,可还记得?”那天晚上,他发现娶进宫的不是自己心中之人后,曾连夜出宫想质问容衍之,甚至天真的想把人对换。可当他越墙进容府后,却亲眼看到心中之人正和她父亲、兄弟们一起喝酒,开心地祝贺二妹成亲,所以她白天的时候是在场的,并看着他娶了她二妹。
那一刻,他转而想质问她,有没有一点喜欢他?如果有,怎么能这么眼睁睁看他娶亲?
最后,他终究没有走出去,也没当面质问出口,因为他已然从她的神色及他们的对话中得到了答案。
在他们的欢声笑语与杯酒中,他一个人黯然离去,一如他到来一样没人知道。
时至今日,这世上永远没有人知晓他那天晚上曾独自到过容府!
而也是从那天晚上起,他下定了绝心报复。
时隔这么多年,如今她终于坐在了他旁边,和他成为了“夫妻”,尽管是顶替她二妹的身份,但他心里清楚是她就好了。
“记得。”容辛怎么会忘。当时远在边境的她一得知二妹要成亲,立马放下手上的一切马不停蹄赶到京城,尽管她根本不赞成二妹进皇宫这个牢笼,但只要二妹喜欢,她就祝福,加上有父亲、大哥二哥护着,相信没人敢欺负二妹分毫。然到底是想得天真了,谁能想到池封廷有这等城府与心机,再加上一个云希止,把池洲国都翻了个天。
池封廷:“真想和皇后重温一番。”
容辛:“皇上说笑了。”
池封廷握上容辛的手:“若朕认真呢?”
容辛还端着茶盏的手顿住,不动声色想把令人厌恶的手拂开,但不成功,似笑非笑回道:“这世间,还从来没有哪对‘夫妻’再举办一次大婚来重温的,更何况是帝后。”微微一顿,“难道皇上是想废了本宫,再迎娶一回?”
旁边的官员们听得目瞪口呆,这下不知道怎么接话奉承了。
池封廷当然明白没有这样的先例,但他当年娶的是另一个人,他真正想娶的是此刻身边之人,尽管她现在已经顶替了她二妹在他身边,但如果可以,他真很想和她真真正正拜一次堂。
容辛随后脸色一正,重复:“难不成,皇上真想废本宫?”
旁边的官员齐刷刷紧盯,都等池封廷回答。
池封廷一笑,与容辛四目相对:“朕……如何舍得。”
容辛:“皇上要真舍不得才好。”
“这下,可相信?”池封廷将容辛手中的茶盏拿下,将容辛的掌心按到他的心口。
女皇番外134 大婚夜(1)
容辛强忍住收手,笑而不语,不知道池封廷之前是不是也用这一招哄骗二妹的。
感觉被突然喂了一大把狗粮的文武百官一个个傻眼:“……”
这时,家丁兴高采烈的来报,迎亲队伍回来了,马上到门口。
容辛欣喜,趁机把手收回,与池封廷对视的目光也转为看向府门方向。
池封廷只觉掌心还残留一丝余温,缓缓握紧手想将温度与感觉留住,刚才的话他只有今天对她一个人说,她可知道?
文武百官一起前往门口迎接。
密密麻麻观看的百姓几乎将府门外的道路都围得水泄不通,队伍好不容易到府门前,容大跃身下马,亲自扶蓝芩渝出花轿,进府。
人群中有人发出惊呼,羡慕声、赞叹声此起彼伏。
小雅扶蓝芩渝的另一侧,一边扶一边忍不住兴奋地对蓝芩渝说个不停,把周围的喜庆与热闹都描绘给蓝芩渝听。
蓝芩渝握紧容大的手,那些热闹与目光对她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身边之人。
正堂,容大与蓝芩渝当众拜堂,在司仪朗声的“礼成”两个字下,一同前往新房。
-
后院,容大的院落。
在院中照顾小池岩的老管家听到声音,快步到院门口看,激动地迎新人进院,吩咐家丁婢女们赶快准备。
房内,同样听到声音的白温姝转身回屏风后。
下一刻,门被推开。
白温姝透过屏风边隙看到容大扶着一身喜服的新娘进来,容大的脸上是她从没见过的温柔,这样的温柔她曾在池封廷脸上看到,但短短时间什么都没有了。
跟随来后院闹新房的部分官员,意外看到院中粉雕玉琢的小池岩,马上一窝蜂围上前,要知道目前为止皇帝只有这一个皇子,加上皇帝如今对皇后的态度,那太子之位几乎显而易见了
小池岩没见过这些大臣,也没被人这么包围过,吓得后退了几步后转身摇摇晃晃跑进新房中找容大。
老管家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小皇子忽略了。
容大伸手让小池岩走近,握住小池岩软绵绵的小手,与蓝芩渝一起完成后面的一系列礼仪后,就让一屋子的人都出去。
大家以为容大这是迫不及待想掀盖头与和新娘子独处,都忍不住发出哄笑,说了些调侃的话后识趣地离开,返回正堂。
盖头下的蓝芩渝也以为是,不觉羞红了脸,紧张而又期待。
等门一关上,蓝芩渝还未做好全部准备,头上的盖头就被掀开,光线豁然一亮。
蓝芩渝顿时心跳几乎漏掉半拍,羞涩垂看自己膝盖的双眸在紧张中缓缓抬起,看向容大,将容大旁边的小池岩一并收入眼中,同样忍不住期待自己也能生一个如此可爱漂亮的孩子。
容大不知蓝芩渝所想,直截了当将白温姝在此的事告诉蓝芩渝,这也是他这么快让所有人离开的原因,免得被人发现藏在这里的人。
蓝芩渝愕然,反射性看向屏风。
容大也看去,刚想开口叫白温姝出来,门被敲响,外面传来家丁禀告。
女皇番外135 大婚夜(2)
容大表示知道了,等白温姝从屏风后走出来,分别交代了白温姝与蓝芩渝一声后,将小池岩留在新房给蓝芩渝照顾,自己先出去前往正堂。
新房陷入安静。
蓝芩渝与白温姝互看对方。
片刻后。
蓝芩渝总算消化面前的局面,站起来走近白温姝,请白温姝坐,让白温姝别担心,容大一定会安全送她离开这里,之后喂东西给小池岩吃。
小池岩对两人都不熟,摇头不吃,一个人走到门口,想开门出去。
-
正堂内。
前来祝贺的文武官员纷纷向容大敬酒。
热闹一直持续到晚上。
池封廷准备回宫了,转头看向容辛,意思显而易见。
容辛自然不想和池封廷同行回去,但池封廷的意思这么明显,不好拒绝,也没理由拒绝,加上时间确实不早了,别耽搁了大哥洞房花烛,便命人去把小池岩带过来一起回宫。
不一会儿,去带小池岩的人急匆匆回来,“皇后,不好了,出事了,小皇子和蓝小姐……”话还未完,后面家丁婢女一个个慌乱至极地紧跟着跑来禀告。
等听完,全场震惊,所有人脸色大变。
容辛与容大立即快步往后院去,池封廷也去,文武百官都去。
后院新房,满地鲜血。
老管家抱着一动不动的小池岩跌坐在角落的血泊中,老脸惨白。小雅扑在浑身是血的同样一动不动的蓝芩渝身上,哭得泪流满面,一遍遍不停呼唤和摇晃蓝芩渝。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谁做的?”容辛与容大一起冲进来,一眼将新房内的情况都收入眼中。容辛快步跑近老管家,把小池岩接过来,查看小池岩的情况,手竟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容大跑近蓝芩渝,迅速查看蓝芩渝的情况。
老管家:“不……不知道,刚才老奴敲门想请出小皇子,但门内一直无人应声,老奴推开门后就看到了这一幕……”若非皇后的人来接小皇子,他们恐怕到现在还不知道新房内发生的事。推开门看到房内情况的刹那,他的脚都软了。
奉命前来接小池岩的人点头,当时情况确实如此。等门一推开,看到门内的情形后,他急忙返回去禀告。
“奴婢……奴婢之前还给小姐送过吃的,进过门,小姐和小皇子都好好的……”小雅泣不成声,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到底什么人竟敢这么闯入新房行凶。
老管家:“是,老奴一直守在这里,一步都没离开,小雅送东西进屋的时候老奴也看到了,是好好的。”
池封廷进来,听到两人的话,虽然心里一直很希望容辛怀中的这个小孽种死,但从没想过会这种死法,而且是死在容大的新房,还是容大成亲之日,另外还有个刚娶进门的蓝芩渝。
池封廷拧眉,马上命人封锁容府,立刻去查,必须查出凶手。
这时,容辛怀中的小池岩忽然微微一抖。
容辛清楚感觉到,蓦地松口气,失而复得,“还有气!”
女皇番外136 大婚夜(3)
老管家闻言,先是不敢相信,接着欣喜若狂,快速看向容大,却不见容大说蓝芩渝还有气,一颗心又沉下去,怎么也想不通这么大喜的日子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而且他一直守在门外,怎么就什么都没察觉到?
小雅也欣喜,双眼紧盯容大,希望能听到同样的好消息。
容大为蓝芩渝输内力,想护住蓝芩渝心脉的举动停下,双手搂紧蓝芩渝,久久不语。
小雅跌坐地上,傻了。
容辛看着,手紧握成拳,旋即目光扫视一圈,完全没看到白温姝的身影。
挤在门口的文武百官也都傻了,不敢相信面前的情形,居然有人敢在今天闯进来行凶,到底什么人这么胆大妄为丧心病狂?连这么小的皇子都杀?而且府外不是把守了那么多侍卫嘛,行凶的人到底怎么进来的?
容大之后忍痛道:“皇后,你先带小皇子回宫医治吧。”
“这件事,我一定会彻查清楚!”蓝芩渝已死,小池岩还要抓紧时间救治,尽管容辛此刻愤怒至极想查凶手,也很想安慰大哥,但轻重缓急,为了怀中的小池岩,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先行回宫。与池封廷擦身而过出去的时候,杀气在眼底压制,最好别让她查出这件事是池封廷做的,或者与池封廷有关。
池封廷没有说话,一道出去,返回皇宫。
文武百官说了些安慰的话后,无能为力,也只能先走。
新房内外很快只剩容府的人。
容大让老管家和小雅都出去,他要一个人陪陪蓝芩渝。
“大公子……”老管家不忍,很想留下安慰,但又不知道可以说什么。
小雅也不想走,双手握住蓝芩渝的手不肯放,想留下来一起陪蓝芩渝,要是她一直都留在新房就好了,或许能及时呼救,或许能给蓝芩渝挡刀,或许能拖住凶手……总之什么都好,这样蓝芩渝或许就不会死了。
“出去。”容大沉声。
老管家抹了抹泪,拉小雅一块出去,关上门。
小雅出去后依旧跌坐地上,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也不知道该不该回去禀告老爷夫人一声。
其他婢女家丁纷纷安慰,但说来说去除了那几句话,也不知道可以说什么,一场热热闹闹喜喜庆庆的大婚眨眼竟成了丧事。
房内——
容大随即抱蓝芩渝到床上,迅速从墙壁的暗格中拿出一瓶药丸,倒出三颗给蓝芩渝服下。蓝芩渝同样还有口气,他刚才已经成功护住了蓝芩渝的心脉,但人多口杂,另外凶手不可能轻易闯进来,或许现在还在府内,为保蓝芩渝的安全,他就骗了所有人,连容辛也骗了。
半晌。
被喂下药丸的蓝芩渝虽然脸色依旧惨白如纸,浑身冰冷,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但气息比之前强了一丁点。
容大松了口气,随后查看起房间,没有找到白温姝,在窗户上面发现了几个模糊的血手印,血迹从窗户一直延伸到外面。
-
另一边,马不停蹄返回皇宫的马车内。
女皇番外137 小池岩重伤,情况危急
容辛一直紧抱小池岩,一刻都不放松,只觉马车的速度还不够快,再三对外催促。
池封廷都看在眼里,先前的那丝不忍烟消云散。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血脉之情?他明明以“云希止之子”的身份将孩子带进宫,让容辛清楚知道这是“他和云希止的孩子”,从而让容辛自己除掉这个孩子,但容辛对这个孩子不但没有半点伤害,还真的视如己出了,此时此刻他甚至还能感觉到她想替怀中的孩子受伤。池封廷眼中不觉闪过丝阴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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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灯火通明。
策马先一步回宫的侍卫已经将御医都召来。
容辛不等池封廷,马车一停下就抱小池岩下车,快步入内殿,把御医们全都叫上。
御医们虽然已经听说了情况,有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么奄奄一息与浑身是血的小皇子,还是不免心惊,想不出到底什么人竟会对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下毒手,且这个孩子还是个皇子。
内殿,御医们轮流把脉,脸色越发凝重,然后聚集一处商量。
容辛等了半晌,耐心耗尽催问:“到底如何?能不能救活?”
“这……”
“小皇子伤得太严重了,流血过多……”
“换成成人受如此重的伤,恐怕……恐怕都……何况小皇子这么小……”
“小皇子虽还有一丝气,但……”
“别跟本宫说这些没用的废话!”容辛怒声打断,这群人商量了这么半天,结果商量出这么一堆话,全部加起来三个字就可以概括,那就是救不活,那皇宫养这些人有何用。而且他们救都还没有开始救,就说这些丧气话,分明是想先推脱责任,要是把这点心思放在救人上面,说不定人都已经救回来了,“小皇子要是有事,本宫就让你们陪葬。”
御医们顿时吓出一层冷汗,急忙改说辞:“小皇子的情况虽然严重,但也不是没有希望……”
“对对,不是没有希望,我们定然尽力……”
容辛:“那还耽搁什么,还不都快点。”
御医们领命,抓紧时间开始救治。
外殿,池封廷坐着喝茶,丝毫没有进内殿的意思。
一名侍卫到来,小声对池封廷禀告几句。
池封廷听完,面色一沉,放下茶盏离开,命前来禀告的侍卫马上强行将人带回,送到御书房。
侍卫领命。
-
半个多时辰后,肃静的御书房内。
两名侍卫松开白温姝,躬身退下,带上御书房的大门。
白温姝脸色苍白地跌坐地上,浑身发抖,手上和衣袍上都有明显的血渍。
“说,你怎么会穿成这个样子从容府跑出?有没有看到行凶的人?到底怎么回事?”刚才,禀告的侍卫说他们把守容府的时候,白温姝突然从容府的后门跑出,身上带血,惊慌失措。他们本来要马上向他禀告这事,但白温姝阻止,死活不让他们禀,还用死威胁不肯回宫,其他的什么都不肯说。
白温姝仰头看池封廷,想不到心里一直想见的人,会以这种情况再见到。
女皇番外138 反被怀疑是凶手
池封廷耐心有限,稍等片刻便不耐烦,“说。”
白温姝好像听不到,没有任何反应,依旧看池封廷,身体没停止过颤抖。
池封廷蹙眉不悦:“吓傻了?”
白温姝还是不说话。
“还是说,人是你杀的?”池封廷眼中倏然闪过丝杀气,当然心里并没有真这么认为,因为一个弱不禁风的白温姝怎么可能杀得了人,而且她杀蓝芩渝和孩子做什么。
白温姝瞬间遍体生寒,仿佛一下子灵魂回鞘,急忙摇头否认,恐惧异常,“不……不是我……不是……”
池封廷:“那是谁?”
白温姝:“是……是……是一个蒙面的黑衣人。”
池封廷:“一个?”
白温姝:“……是。”
池封廷:“你怎么会出现在那?”
白温姝垂头:“我……我请皇后娘娘带我去,想向……向容大人道喜。”
池封廷:“把情况从头到尾仔细说一遍。”
白温姝:“早上,我随皇后娘娘到容府,向容大人道喜,皇上您突然来了,我……我怕皇上怪罪我偷偷出宫,就不敢……不敢见皇上,一直留在了容大人的新房中。到了晚上,有个……有个蒙面黑衣人突然进来,见人……见人就杀。蓝小姐为了救我,拖住了黑衣人,让我先……先逃,我……我害怕就逃了,慌不择路,然后就撞到了侍卫……”
池封廷:“那为何不让侍卫向朕禀告?也不肯回宫?”
白温姝垂头看着地面的眼神闪了闪:“因为……因为……因为蓝小姐拖住那个黑衣人的时候,意外扯下了那黑衣人身上的一块令牌,是……是皇宫内的人……”说到这,白温姝抬头看池封廷,一眼对上池封廷的眼后又迅速把头垂下去。
池封廷对“令牌”、“皇宫内的人”几个字蹙眉,思忖到一半时蓦的意识到白温姝看他这一眼的意思,她这是怀疑黑衣人是他派的?是他要杀蓝芩渝和孩子,还要杀她这个目击者?所以不肯让侍卫向他禀告,也不肯回宫?
池封廷顿时简直被气笑,本来是要查凶手的,想不到自己竟然被怀疑成幕后凶手了。而这些话如果被容辛和容大听到,想来他们也会怀疑他。可恶,该死的黑衣人,到底什么人,杀蓝芩渝与孩子做什么?
半晌沉寂。
白温姝忍住害怕,小声询问:“蓝小姐和小皇子怎……怎么样了?他们……他们都没事吧?”
池封廷不答,“除了令牌,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发现?”
白温姝摇头,“没……没有了。”
池封廷:“朕会让人给你安排地方,今晚说的话不准再对任何人说,直到朕查出凶手为止。”
白温姝抬头看池封廷,没有反应。
池封廷沉声重复:“听到没有?”
“听……听到了。”白温姝连忙点头,“所以……那黑衣人不是……不是皇上派的?”
“当然不是。”池封廷脸色难看,随后叫侍卫进来,吩咐几句,让侍卫带白温姝离开。
白温姝松了口气,一脚跨出御书房门口的时候回头再看了眼池封廷。当温情不在了,他对她除了审问,连多看一眼都没有,而她竟还心心念念想见到他。
女皇番外139 离开(1)
池封廷随后叫另外的侍卫进,立即暗中排查整个皇宫,他倒要看看到底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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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的坤宁宫。
一群御医连番施救下来,小池岩也没有醒。
在姝妃宫冒充白温姝的兰裳听到消息,悄悄跑回来,忍不住哭。按照皇后娘娘的安排,她昨天晚上到姝妃宫顶替白温姝,然后等到今天白天,就会有人送尸体进去,放火烧了姝妃宫,造成白温姝死在大火中的假象,但她等了一天,也没人送尸体来,一直到晚上不想会听到殿门外的宫女太监们偷偷议论小皇子遇刺的事,且一个个都说小皇子命在旦夕,可能救不活了。
容辛看到兰裳,才想起安排出意外的事,这事白天的时候已经有人及时向她禀告过,原因在于准备的那具尸体今天上午恰好被其家人来领走了,后面一直没有找到另外的尸体,放火烧姝妃宫的事就耽搁下来了。而白温姝如今不在宫内,兰裳本该继续在那顶替的,这时候擅自跑回来着实坏事,不过眼下这情况,容辛一时也没心情责问。
御医们一轮施救完毕,一个个抹汗,刚想开口时想到容辛之前说的“陪葬”两个字,又急忙把话咽回去,再继续想办法。
一天过去。
小池岩虽然没醒,气息也还是很弱,但性命总算稳定下来。
容辛没放一个御医回去。小池岩只要一天不醒,这些御医们就全都给她陪在这里。
之后,容辛命兰裳寸步不离守着,再派人严加把守坤宁宫,自己深夜出宫回容府一趟,有任何事随时向她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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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府,喜事变丧事,夜幕下门可罗雀。
容辛下马车进府,一路到大哥院落的时候,正好看到蓝芩渝父母在院子中闹,一个嚷着要容大为他女儿的死负责,一个哭着指责容大没有保护好她女儿。
容大没有说话,身上还穿着昨日的喜服,任由两人各种指责。
老管家率先看到容辛,悲痛行礼:“皇后娘娘……”
蓝父蓝母闻声回头,稍微收敛情绪,向容辛行礼,希望容辛为他们女儿做主。
容辛:“此事皇上、本宫、本宫大哥都已经派人查,绝对会查个清楚,找出凶手,你们放心。”
蓝父抹了抹并没有的眼泪:“那就好,微臣相信皇上、皇后,还有容大人。不知皇后娘娘如今可有什么线索?”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事情快传遍整个京城了,唯独蓝府还沉浸在喜庆中浑然不知。今天一早,当外出买东西的家丁婢女听到消息急忙跑回府中向他禀告时,他还把禀告的家丁婢女都给狠狠打了一顿,大喜的第二天竟然就敢这么触他霉头,咒他女儿死,实在可恶,但没有想到一切竟然是真的。
他马上赶来容府,亲眼看到女儿的尸体,真的到现在还想不通一切怎么发生的。不是说皇帝也来了吗?不是应该有很多侍卫把守吗?凶手怎么进来的?而且他女儿和人无冤无仇的,居然要这么杀他女儿。
女皇番外140 离开(2)
蓝母也抹眼泪,早知道应该多找几个人多算几遍日子,也许不今天出嫁就没事了,但现在女儿已死,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即便抓到凶手也只能让人偿命而已,女儿不可能再活过来,可怜她女儿还这么年轻。
容辛:“暂时还没有。如果蓝大人想到或是发现什么,记得及时告诉本宫与本宫大哥。”
“会的,会的,不过应该不会是渝儿与蓝府这边的仇家。渝儿从不曾与人结仇,都不认识外面的人,蓝府也从来没有什么仇家。”蓝父这个时候还不忘推卸。
蓝母附和:“对,渝儿不可能与人结仇的,绝对不会。”
容辛点头。
容大等蓝父蓝母说完与冷静下来,转而问:“阿辛,你这时候过来,是岩儿没事了吗?”
容辛:“是。虽然还没醒,但已经没有危险。”
容大:“那就好。”
蓝母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顿时又落,还哭得更伤心、更难过:“要是……要是渝儿她也……也就好了……”
丫鬟小雅跟着哭,从昨天哭到现在没一刻停过。
蓝父立即面上欣喜:“这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幸好小皇子没事了。”边说边用手暗暗扯了扯蓝母衣袍,用眼神警告蓝母。
蓝母明白过来,连忙先忍住眼泪,道歉与道喜。
小雅哽咽着也道喜。
容辛没有在意,安慰几句,但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好在看大哥的样子大哥应该是撑住了,“大哥,本宫还有点话,想单独对你说。”
容大就请容辛进新房,让老管家守门口,别让任何人进。
蓝母看着,想要阻拦,但又不敢,哪有人谈话和尸体一起谈的,蓝芩渝的尸体如今还在新房的床上躺着呢,她还想进去多陪一陪女儿。
蓝父有心想听一听是不是关于查凶手的,但老管家已经走到门口关门,不好靠近,忍不住跺了跺脚,都不知道这算怎么回事,老天爷这段时间真是给一个红枣又打他一棒、给一个红枣又打一棒,女儿送出门都拜堂成亲了,既成事实了,竟然还能出这种事情。
-
新房内,灯火通明。
容辛一眼就看到了喜床上同样还一身喜服的尸体,手倏然握紧,不忍多看,问道:“大哥,你有找到白温姝吗?”关于白温姝,她昨天就发现了她不在屋内,但当时情况紧急,先送小池岩回宫救治要紧,加上池封廷也在场,她就没有提。按理说来白温姝不可能消失不见,或是离开新房又不被人发现的。
容大:“我昨晚就派人找了,但还没找到。”
容辛:“你说,她会不会看到凶手的样子?或是被凶手抓走了?”
容大:“都有可能。”
容辛:“这件事有没有可能是池封廷做的?”
“我也怀疑过他,但目前为止还没有证据,也想不出他这么做的理由。”说完,容大拉容辛走近床榻,看着蓝芩渝的“尸体”低声往后道:“其实,芩渝还没死。她和小池岩一样,昨天的时候还有气。”
女皇番外141 离开(3)
容辛惊讶,快速近距离看看蓝芩渝,确实不像已经死了,接着再对上容大的眼,“那你昨天为何要说……”话还未说完,一下明白过来容大这么做的原因。这样也好,可以保护蓝芩渝,让凶手以为自己已经得逞。而凶手能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进来行凶,应该武功很高才是,但偏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与一个刚刚会走路的小娃娃都没有杀成,完全不像高手。
容辛拧眉。
容大:“但芩渝伤得很重,气息很弱,京城的大夫与宫中御医恐怕都难以救治,我必须尽快带她去找曲神医。”
“你能找到曲神医?”容辛惊喜,要是能让曲神医前来京城一趟就更好了。
容大点头:“父亲多年前曾救过他,与他也算有点交情,应该可以找到。”
“那就去吧。”容辛毫不犹豫。
容大:“可是我这一去,不知要去多久,我一走就剩你一人……”
“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现在救大嫂要紧,时间耽搁不得。”容辛马上思量起让容大离开的办法。现在已经对外宣称蓝芩渝死了,凶手又还没找到,大哥这时候丢下一切离开必然让人觉得奇怪与起疑,到底用什么借口为好?
容辛:“有了,就说查到了凶手的线索,大哥你去追查。而我,尽快给大嫂办一场丧礼,就没有人会发现大嫂的尸体不见了。至于白温姝,我来想办法找。”
容大:“好。阿辛,那你一定要照顾保护好自己,还有岩儿。等我找到曲神医后,会尽量请他前来京城一趟。”
容辛点头。
-
屋外。
蓝父蓝母还等着,不肯走。
良久,容辛出来,让人送蓝父和蓝母回去。
蓝母:“皇后娘娘,我想再看看渝儿。”之前进屋看的时候,女儿的尸体一直被容大紧紧抱在怀中,他们都没能靠太近。她可怜的女儿,唯一的女儿,她还想好好陪陪她。
容辛现在知道蓝芩渝还没死,当然也不可能让人靠近,以免被人发现,“本宫的大哥很伤心,在里面陪着,就先给点时间给本宫大哥大嫂吧。”
蓝父一听“大嫂”两个字,心下暗喜,看来他女儿虽然新婚夜就被杀了,但皇后和容家还是承认了她女儿的身份,他的攀亲还是攀成功了,赶紧拉住与制止住还要说话的蓝母,应道:“好,那微臣就先回去了。还请皇后娘娘转达容大人,逝者已逝,相信微臣的女儿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他如此伤心与消沉。”
容辛:“蓝大人有心了,本宫会转告的。”
蓝父行礼告退,强拉蓝母离开。
蓝母一再回头,想留又没办法。
容辛转头看向一旁跌坐在地还抹眼泪的丫鬟小雅,让她也先回蓝府去,免得安排“尸体”下葬这两天让她发现点什么,毕竟她是蓝芩渝身边最亲近的丫鬟。
小雅诧异,连忙跪好磕头,求道:“不,皇后娘娘,奴婢不走,别赶奴婢走,奴婢要在这陪着小姐……”
女皇番外142 离开(4)
“本宫的大哥已经极为伤心,你再在旁边哭,想刺激本宫大哥呢?”容辛脸色一冷,没有转圜的余地。
小雅急忙抹干眼泪,强忍哭泣:“奴婢不会再……再哭了……”
不等小雅说完,容辛冷然看向蓝父。
蓝父立即连声告罪,把小雅也带走。
三更天,容大安排人先秘密送蓝芩渝走,接着自己离开。容辛坐镇容府内,命令老管家连夜安排丧事。
老管家意外:“这……皇后娘娘,大公子刚刚查到线索去找凶手,您趁他一出去就命人下葬,这恐怕……恐怕不好吧?”
“等大哥回来,继续抱着尸体伤心难过、意志消沉就好了?本宫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哥好。即刻去安排吧。”容辛沉声。
“这……”老管家无奈,只能去安排,不敢想容大回来知道后会怎么样。
容辛命人把守院落,不准任何人出入,之后前往祠堂。
“父亲、二哥、四弟,你们一定要保佑大哥能找到曲神医,救活大嫂,容家不能再惨死任何一个人了!”容辛上香,看着前方的几座牌位许久。
次日,小雅又来,被拒之门外。
第三天,容辛便安排尸体下葬,葬入容家墓地。
小雅到来得知,哭着扑到棺木上,不愿意蓝芩渝就这么下葬。
蓝父蓝母前来,蓝母也哭。蓝父没有说什么,作为男人又是官员表面显得比较坚强,让人看上去以为把痛苦掩埋在心底。
街上的百姓看到容府门口挂满白绫,府内哭声震天,棺木被抬出,无不唏嘘。
葬礼结束,容辛没有制止小雅为蓝芩渝守陵,自己返回皇宫。这几天虽然一直在容府没回去,但始终关注着小池岩的情况,一天早中晚多次让人向她汇报小池岩的情况。至于消失的白温姝,也一直在派人找着。
-
坤宁宫。
兰裳见容辛回来,马上向容辛禀告:“皇后娘娘,小皇子的小手指不久前微微动了动,御医说这是好兆头。”
容辛点头,在寝榻沿坐下,看向小池岩。
有人来报,近到容辛跟前小声道:“大小姐,池封廷仍在派人到处搜查皇宫,再这样下去不久前安排进来的那些人恐怕会暴露,要不要先让那些人出宫避一避?”
容辛蹙眉,不知道池封廷突然这么严密搜查皇宫意欲何为,是已经发现了她和大哥的安排?片刻后,容辛命人安排那些人离宫,别露出马甲。
前来禀告的人领命,这就去。
夜,又有人来报,神色匆匆,查到白温姝的线索了,大婚那晚白温姝自己从后门跑出去了,落在池封廷的侍卫手中,但不知何故,那些侍卫没马上汇报,现在白温姝应该还在池封廷手里,但具体在哪还未查到。
容辛面色一变,白温姝是自己跑出去的,没落在凶徒手中?而她能跑,为什么不跑前院求救,反而往后门跑?池封廷扣留白温姝不让她知道,又想干什么?当晚的刺杀,真相到底是什么?
夜深,容辛站于窗前,始终无法入睡。
女皇番外143 捉摸不透的态度
兰裳轻轻为容辛披上披风,想劝容辛早些休息,但知道容辛心里有事,默默退下不打扰,守回小池岩的旁边,只盼小池岩能早一点醒过来。
天亮。
容辛命太监去朝堂外等着,等下了早朝,就请皇帝过来“看望看望”小皇子。
兰裳诧异,往日里容辛都不愿意让皇帝接触小皇子的,上次在御花园遇到还让她先带小皇子回坤宁宫。但诧异归诧异,兰裳半句不敢多问。
半个多时辰后,池封廷过来,但并没有进内殿,心里很清楚容辛绝不可能真的是请他来看小“孽种”而已。
兰裳对池封廷行礼,为池封廷奉茶,进内殿向容辛禀告。
容辛没有马上出去。到这一刻为止,池封廷对小池岩的态度着实让人有些捉摸不透。按理来说小池岩明明是他和云希止的儿子,云希止生前池封廷又那么爱她宠她,肯定是要把这孩子当宝贝的,可是他自从把孩子“放在”她这里后,根本像没这个儿子了一样。她一直有意不让他见与接触孩子,他也不在乎。小池岩那晚受那么重的伤,他竟然也没关心一句,在外面坐了片刻就走了。今天用这借口把他请来,他也不进来看看。
忽然,小池岩的小手指又轻轻动了动。
兰裳看到,欣喜得就要开口,被容辛抬手制止。
“你在这守着。”容辛起身,往外去。
兰裳点头,立即喜悦地靠近握住小池岩的小手。
-
外殿。
池封廷没有不耐烦,还慢条斯理地喝着茶,身上一身龙袍未换。
容辛行礼,面色不露:“皇上,你真不进去看看的?”
“朕不是御医,进去何用。”容辛的脸色不算差,但也不算好,眉宇间不难看出疲惫之色,池封廷只一眼就将容辛的情况尽收眼中,语气漠然,好像在说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当然了,内殿内躺着的小孽种确实跟他没任何关系。看到容辛为了他疲惫憔悴,他还巴不得他早点死。
“皇上说得也是。”容辛一笑。自然有很多话可以反驳池封廷,但已经再清楚不过的看出了他对孩子的冷漠无情,她也不想把孩子硬往他面前凑,他最好永远都这个态度才好。
容辛:“今天请皇上过来,其实还有一件事,想要请问请问皇上。”
池封廷心中有素,来之前就已经想到了,但嘴上还是问:“何事?”
容辛:“这几天,本宫已经派人寻遍了容府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寻到姝妃。那晚是皇上的侍卫把守容府外面,不知皇上的侍卫可有看到姝妃的踪影?”
“姝妃?姝妃那晚怎会在容府?”池封廷故作诧异。
“姝妃也想跟本宫大哥道声喜,本宫便带她去了。”安排李代桃僵,让白温姝得以离开皇宫的计策已经失败,加上白温姝明明已经落在池封廷手中,容辛也只能如此解释白温姝那晚出现在容府的原因。而今天特意请池封廷过来,就是为了弄清楚池封廷隐藏白温姝一事的目的。
女皇番外144 礼物(1)
“原来如此。”池封廷点头,面不改色,“朕还一直以为姝妃是在宫内失踪的呢,这两天还派侍卫搜查整个皇宫。”
“这么说,那天晚上皇上的侍卫没有看到姝妃了?”一听池封廷这话,容辛就知道他还是不肯说了,而且好一招张冠李戴,把搜皇宫的由头扣到这上面了。
池封廷:“自然没有。如果有,他们早已向朕汇报。”
容辛:“那皇上可要抓紧时间找了,毕竟人都失踪几天了,传出去怕是会让人笑话。”
“放心,朕会的。”池封廷一语双关,“对了,容大人那边查得如何了?这一去也有三四天时间了。”
容辛:“本宫也不知。”
池封廷:“皇后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容辛:“本宫在大哥离开京城去查凶手后,就擅自下葬了大嫂,还怕大哥回来与本宫算账呢。他能查到最好,若是还查不到,在外多留些时间也是好的,毕竟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总好过他回来了又抱着大嫂的尸体意志消沉、伤心难过。”
池封廷本来觉得容辛这么着急下葬尸体有些奇怪,但听容辛这么说也有道理,她这是不想容大再消沉。
御医亲自送刚煎好的药过来,看到池封廷在这里后马上行礼。自从小皇子的身体稳定下来,没有生命危险,他们才被允许不用整天守在坤宁宫,但早晚还是要轮流过来把脉一番。
池封廷起身离去。
容辛看着池封廷背影,不管他想干什么,她都会查清楚!
-
入夜,宫外的一座安静别院内。
白温姝一个人在房间中吃饭,自从被侍卫送来这里后她就没踏出过这里一步,没见过侍卫和侍女以外的任何人,和囚禁没什么两样。
半晌,桌上的饭菜也没怎么变动,白温姝没胃口的放下碗筷,让侍女进来收拾桌子,但连续唤了两次,也不见任何人进来。白温姝起身,走向门口,依稀听到两名侍女窃窃私语的声音,原来是在说着话没听到她的叫唤。
“你说,皇上为何将她安排来这里?”
“都这么久了,也不见皇上来看她。”
“皇上这会儿肯定在陪着皇后与受伤的小皇子呢,哪有空来看她。”
“也是。说不定就把她永远留在这了,和打入冷宫有什么区别,甚至比打入冷宫还不如呢,打入冷宫至少还在宫里,就这处境她还把自己当主子呢。”
“呵呵,说得也是,说不定皇上现在就已经忘记她了,光长了一张漂亮的脸有什么用。”
白温姝越听越清楚,手不断握紧,脸色难看。
两名侍女后知后觉发现身后的白温姝,吓一跳,就要告罪行礼,但马上想到白温姝现在都已经被“打入冷宫”了,态度明显嚣张起来,反问白温姝一声不吭站在她们身后干什么。
“进来收拾桌子吧。”白温姝转身回屋,心里清楚自己生气也没用,她们的态度都是根据她如今的处境来的。而她,真要被关在这里到死为止吗?
女皇番外145 礼物(2)
敞开的窗前,白温姝衣衫单薄,站了整整一晚。
第二天一早。
白温姝染风寒,发高烧,脸色苍白。
侍卫叫来别院内的大夫给白温姝看了后,进宫向池封廷禀告。
池封廷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听完毫不在意,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以后这种小事,不必向朕汇报。”
侍卫领命退下,出宫。
宫门外,隐藏已久的人悄然尾随上。
侍卫良久后发现,立即不动声色地在京城内绕圈,想办法甩掉后面跟踪的人,直到确定安全了才返回别院,进屋后看到白温姝正倚靠在榻上喝药,脸色还是很苍白,虚弱得几乎端不稳药碗。
白温姝听到声音抬头,看到侍卫身后什么人都没有,虽然心里早已经有了这种结果准备,毕竟她之前病得那么重,还在宫里,池封廷都没有看望过她一次,但真等不来池封廷,喝进口中的药还是更加苦涩了几分,垂下的眼帘盖住了眸底深处滋生的恨意。
屋内的两名侍女也都看到了,这等于是更加明确了白温姝已经被弃的事实,等白温姝一喝完药就把药碗收走,一刻都不想多留下来伺候,并且没走远就窃窃私语。
“呵呵,还想用这种手段引皇上来,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
“累死了,忙了一个早上,煎药的时候差一点烫到我的手。”
“早知道皇上不会来,我们哪用得着那么急煎药。”
“真是晦气……”
白温姝和侍卫都听得很清楚,两名侍女更像是故意说给白温姝听的。侍卫看了眼垂眸不语白温姝及白温姝的脸色,转身退下,稍微警告了下两名侍女,但其他的也没说什么。
白温姝在人都出去后,手一寸寸握紧,指尖几乎抠入手掌心。
此时,坤宁宫内,跟踪侍卫的其中一人回去向容辛禀告,另外的人还继续寻找。
容辛拧眉,几乎肯定今日进宫的侍卫和白温姝有关,但可惜她虽然已经事先派了人在宫门外守株待兔,但还是跟丢了。
容辛:“你们继续在宫门外蹲守。那侍卫既然发现了你们,知道有人跟踪他,应该会想办法向池封廷禀告。另外,白温姝的身体一直不好,说不定身体会出状况,你们加派人手到城中的各个医馆中查……”话还未完,敏锐察觉到殿顶一丝动静,同时殿门外突地传来混乱声。
容辛和面前向她禀告的人都面色一变,快步出殿门。
容辛:“何事?”
殿外把守的人:“回皇后娘娘,刚刚发现殿顶上面有人,已经去追了。”
容辛:“什么人?看清楚了吗?为何会让人进来?”
殿外把守的人:“那人身穿太监服,没看清样子。”
容辛面色难看,她的人刚刚跟丢了池封廷的侍卫,她坤宁宫内就有人潜进来,到底和池封廷有没有关系?如果有,池封廷怀疑今天是她让人跟踪的,那么他应该想到她这么做只是为了找出白温姝而已,用得到让人这么来反监听她吗?
女皇番外146 礼物(3)
容辛:“都给本宫提起十二分精神,把守好了。要是再让人潜进来,本宫拿你们是问。”
殿外把守的人一致领命:“是。”
容辛转身回殿,把刚才被打断的话小声吩咐完,让人即刻去办。
兰裳听到动静出来看看,“皇后娘娘……”
容辛:“没事,回去守着小皇子,给本宫守好他。”
“是。”兰裳回内殿。
片刻后,去追的人回来向容辛告罪:“让他逃了。”
“看来,宫内的生活挺适合你们,一个个都安逸了。”容辛脸色沉郁。当初这些人都是经过挑选才安排进宫的,结果现在一没有发现有人潜入,二连个人都追不到。
所有人纷纷低头,确实是他们的失误。
容辛:“从明天开始,所有人分几队轮流训练,达不到本宫的要求就给本宫出宫,本宫身边的人宁缺毋滥。”
“是。”所有人领命。
容辛旋即思量池封廷下一步会做什么。
-
同一时刻,御书房内,另一名侍卫进宫向池封廷禀告“白天进宫那名侍卫被跟踪的事”。
池封廷没感到意外,让此刻进宫的侍卫留在宫内,不必再出宫去别院,以免再被跟踪从而暴露了白温姝的所在。
两天过去。
僻静的别院内,白温姝的身体非但没好,还越来越严重。
大夫认真把脉,总觉得不应该这样,询问脸色苍白的白温姝:“姝妃娘娘,每天的药您都有趁热喝吗?”
白温姝虚弱点头:“嗯。”
大夫抚了抚胡须,换一只手再把,犹豫道:“那我给姝妃娘娘换一剂药试试?”
白温姝不说话,几个时辰后看着侍女送进来的几乎快冷掉了的药,看着侍女放下药碗就出去,冷冷一笑,撑着身体起来把药都倒了,然后把空碗放回原来的位置,自己也躺回榻上。
她不愿意,真的不愿意像被打入冷宫一样被永远丢在这里、遗忘在这里,甚至死在这里。
她就不信,她真病到快死了,外面的侍卫还不向池封廷禀告。而侍卫一旦再去禀告,那就是连续两次了,她不信容辛还找不来这里。没错,从让自己生病开始,她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容辛来。
入夜,侍女送冷饭冷菜进屋,顺手将空药碗收走,对白温姝看都不多看一眼,房间也懒得收拾一下。
又两天过去。
白温姝的身体越发的差。
大夫快束手无策,向侍卫请示要不要请宫中的御医来看看,并透露再这样下去恐怕白温姝是不行了。
侍卫清楚记得池封廷面无表情地说过“以后这种小事不必再向他汇报”,所以这几天白温姝的病情没有丝毫好转他也没再进宫禀告,但现在白温姝快病入膏肓了,大夫都说出这种话了,侍卫不免犹豫。
半晌思虑,侍卫让大夫再换一剂药试试,要是还不行,他再进宫汇报。
大夫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又开新的药,各种名贵药材只要有点作用的,都往里加,别院内没有的就让侍卫去外面的医馆买。
女皇番外147 礼物(4)
侍卫根据药方买药回来,交给大夫去煎,浑然不知自己身后跟回来“一条尾巴”。
白温姝的房间内——
白温姝半昏半醒间,感觉到有道视线落在她脸上,撑着力气睁开眼,入眼一个蒙面的白衣人,只见他正站在榻前低头看她——是容辛的人?容辛终于找来了?
白温姝缓缓一笑,彻底昏睡过去。
两名侍女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送冷饭进屋。屋内的白衣人瞬间闪身先躲起来。
“醒醒,可以吃了。”
“诶,她不会是已经死了吧……”
两名侍女放下饭菜,见白温姝始终一动不动,其中一人不由脱口而出,随后两人一同上前查看白温姝的气息,发现白温姝还有点呼吸。
“没死呢。”
“真是晦气,到时候还要处理她的身后事。”
“要不要向侍卫汇报一声?”
“随便吧,那就去说一声,免得怪我们照顾不周,人死了都没发现。”
两名侍女一边厌弃地说一边出去,藏身暗处的蒙面白衣人皱眉。很快,为首的侍卫到来,大夫也到来。
大夫再三为白温姝把脉,对白温姝施针、喂药,都没办法让白温姝醒,不免放弃地对为首的侍卫摇头。
为首的侍卫让大夫在这里好好守着,他即刻进宫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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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侍卫前脚一进宫,后脚就有人到坤宁宫内向容辛禀告。
容辛:“当真?没有看错?”
禀告的人点头:“不会错。”
容辛:“马上回宫门外等着,一见人出来就跟上,这次无论如何要跟踪到地方,找到白温姝,不得有误。”
禀告的人领命,这就去,没多久就看到进宫汇报的为首侍卫带着一名御医悄悄出宫,于是立即带人跟上去,一路偷偷跟到别院。
别院内,此时正乱成一团。
带御医回来的为首侍卫:“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姝妃娘娘不见了。”两名侍女争先回答。本来她们偷懒,跑出房间到外面休息休息,结果等她们休息好进房间的时候,发现大夫倒在地上,白温姝不见了,现在快要找遍整个别院也找不到。
为首的侍卫脸色难看,想不到他才进了一趟宫,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就发生了这种事,迅速吩咐别院内的所有人仔仔细细再找,自己也一起找。
暗中跟踪过来的人同样寻找,谁都没有想到好不容易找到了地方,人却不见了。等一圈找下来都一无所获后,其中一人先返回宫内向容辛禀告。
容辛听后:“怎么会这样?她自己逃的?”
“应该不会。听那座别院内的侍女抱怨,加上别院内那么多药材,还有那名侍卫今天进宫后带了一名御医回别院,种种迹象都表明姝妃现在病得很重,应该不可能自己逃。”
“那你们说,人怎么会不见了?”容辛踱步,就差一步而已,要是再快上一步就好了。而白温姝如果不是自己逃的,那就是被人带走的,竟有人比她先一步找到了白温姝?会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女皇番外148 礼物(5)
想了半晌,容辛还是想不出头绪,只能让人继续去找,找到了为止。
与此同时,池封廷也收到了“白温姝不见了”的消息,同样派侍卫找,必须要找到。他虽然不在意白温姝的身体状况,但在找出杀害蓝芩渝的凶手与洗清对他的怀疑之前,他还不想白温姝死。
一天很快过去。
白温姝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是夜,坤宁宫内,宫女和往常一样传膳。
容辛没什么胃口,只简单吃两口,不想竟在饭中吃出一张小纸条,打开来看,只见纸条上面写着——要想知道人的下落,明天午时,到城外的寺中一见。
容辛连续看了两次,这纸条着实蹊跷,到底会是谁送来的?而纸条上虽然没有指明这个“人”是谁,但应该是白温姝不会错了。那明天到底要不要去?会不会是什么陷阱?
容辛随即唤人进殿,命令下去,让人连夜出宫先去查看查看城外寺庙的情况,另外务必要小心别被池封廷察觉了。
第二天上午。
前去寺庙查看的其中一人回来:“大小姐,那寺庙一切正常,并没有什么发现,或许是约见您的人还未出现之故,其他人还留守在寺中。”
时间流逝,距离中午越来越近,寺庙那边还是没有进一步消息传来。
容辛思量再三,最后决定冒险一去,一方面交代兰裳留在坤宁宫内照顾好小池岩,一方面让太监去跟池封廷禀告一声,自己就带人直接便装出了宫,表面理由是“出宫为容家祈福。容家最近发生太多事,希望大哥能找到凶手及平安归来”。
池封廷在御书房内听到太监禀告时,容辛已然出了宫门。“去给容家祈福”这样的理由确实说得过去,但她恐怕忘了自己已经有过一次“以祈福为由,金蝉脱壳前往边境找微生涟的前史”了。池封廷表面没有说什么,让容辛派来的太监退下,随后就命侍卫前往寺庙,他倒要看看容辛此次突然出宫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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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寺庙山脚下。因不是吉日,今天进庙上香的人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容辛下马车,马上有人上前向容辛汇报寺庙内此时此刻的情况,那就是——还是没有情况,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容辛直接带两人上山,其他人都安排到暗处。
等进了寺庙大门,容辛心里清楚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显然只能等对方主动联系她了,命随行的两人都在外守候后,自己前往正堂上香,反正都来了。
一名灰褐色僧袍的年轻和尚低头给容辛递香。
容辛没有多看,接过来,听到和尚转身离开的脚步声,但很快那声音又回来,还把门关上了,整个寺庙正堂内的光线瞬间一暗,佛像周身散发的金光也瞬间消失不见。
容辛面色倏变,快速回头,只见一张有些熟悉的脸一下迫近跟前。
“嘘,别叫!不认识我了?”去而复返的年轻和尚边说边眼疾手快地捂住容辛的嘴,说完扯下自己头上的僧帽,笑着对容辛眨眼。
女皇番外149 礼物(6)
容辛冷静下来,把捂在她嘴上的手推开,冷声道:“你怎么会在这?”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她安排人送其离开的梅七,可是她的人明明禀告她说梅七及梅家一家人都已经出池州国了。
“我约你来的。我若不在,岂不让你空跑一趟?”梅七笑脸不变,手中倏然变出一把白色的精致折扇,即便还是一身僧袍但难掩风度翩翩、玉树临风之姿。
“你?”容辛比前一刻还愕然。
“当然。”梅七。
容辛:“那么人呢?人现在在哪?你是怎么提前一步找到那的?”问完最后一句,容辛的脸色明显转冷。
梅七:“不是你自己说的,让人查看京城内的所有医馆。我不过就是按照你的话,选了家医馆守株待兔而已,想不到还真被我幸运的待到了。”
容辛:“这么说,那天晚上潜入坤宁宫的人,也是你了?”
梅七:“是啊。你那里戒备可真严,我好不容易潜进去,才听了几句话,就被你们发现了。”微微停顿,看着容辛,手中扇动的折扇慢慢停下,眼底深处有什么一闪而过,“真想不到,你竟然会是皇后。”
容辛没有察觉梅七刹那间的微小异样,也没在意梅七最后几个字声音的不同,“所以,你辛苦去找人,是为了我了?”
“是啊,你既然给了我这么一个‘惊喜’,我自然也要回敬你一份‘礼物’才是。”梅七眨眼恢复随意姿态,挑眉一笑,把神色都掩盖下去。原本,他还以为她只是后宫中的一个妃嫔而已,他甚至想过宫外有什么能比做一个妃嫔要好,异想天开的想用各种方法引她出皇宫,所以安顿好了家人后自己独自返回了池州国来找她,但直到进了宫才知道,她竟然是当今皇后。堂堂皇后,自然是不可能出宫的了。
容辛:“那人现在在哪?马上带我去见她。”
梅七:“那人对你真这么重要?她可是个嫔妃,应该是你的情敌才是吧。”
容辛:“这些不用你管,你只要立刻带我去见她就是。”
“那你……要怎么报答我呢?”梅七再靠近,后面几个字几乎故意的贴着容辛的耳边说。
容辛面色不变地将人隔开,“我还以为你这次回来,是特意来‘报恩’的呢。再说,口口声声要送人‘礼物’,但‘礼物’都还未送出就想要人报答,未免也太没诚意了吧?”
梅七手中的精致折扇“刷”一收,“你说得对。好,我现在就先带你去见见……”话还未完,门被敲响,紧接着被推开,守在外面的人快步进来。
进殿之人很快看清寺庙正殿内的情形,脚下的步伐明显一顿,有些看不明白面前怎么回事。刚刚正殿中的和尚出去跟他们说,皇后娘娘要单独上香、静一静,于是他们继续守在外面,看着和尚返回殿内并关上了门,但现在和尚竟变成了个男人,还和大小姐如此近……
“出了何事?”容辛沉声问。
女皇番外150 暗箭(1)
进殿之人回过神来,续上步伐快步到容辛面前,隔着梅七小声道:“大小姐,外面发现了池封廷的侍卫。”
“你们继续在外面守着,就让他的侍卫以为我还在上香,让其他的人暗中跟随我。”容辛边说边看向梅七。
梅七也凑近小声:“其实,那人现在就在这寺庙中。”
“你说真的?”容辛拧眉,看着梅七点头后就冷着脸转身往后门走,让梅七带路。他还真的是大胆,约她在这里见面,就把人也安排在了这里。不过她的人明明都已经查看了整座寺庙,什么都没有发现,他到底是怎么把人藏在这里又避过耳目的?要是被池封廷的侍卫发现,势必就是一场争夺白温姝之战了。在她还没有弄清楚那晚的事情前,绝对不能让池封廷再把人藏起来了。
“我又没想耍你,知道你很着急找这个人,我自然尽快给你送来,这样安排不是很方便嘛。”梅七跟上,出了后门之后便到前方带路,安排这一切的时候他哪里想到皇帝的人竟然也会来,“肯定不是我这边泄露的,他是跟着你来的,说起来还是你不小心,不能怪我……”
“快点。”容辛催促打断,这时候没时间和梅七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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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木门关闭的柴房。
梅七推门进去,到角落的柴堆处,一边说一边移开柴堆,“人就在这。她病得不轻,我带她来之前还特意送她去看了看城中的大……”后面的话戛然而止,呆呆看着空荡荡的柴堆后。
容辛走近看,面色一沉。
梅七连忙抢着辩解道:“没耍你,人真的安置在这里。这还不到一个时辰,并且我出去的时候她还昏睡着,怎么就不见了。”
容辛忍下怒火,转头命外面的人快去找,并留意池封廷侍卫的情况。
不久——
两人带虚弱的白温姝到容辛跟前,然后放下白温姝出去,带上柴房的门,严守在外面。
白温姝原本一直挣扎,虚弱得几乎站不稳,一眼看到柴房内站着的容辛后才平静下来,接着又看了看一旁一袭僧袍的梅七。先前,她还以为这男人就是容辛派的,心想自己终于把容辛引来了,但没想到他带她出别院后,竟没有带她见容辛,之后又把她偷偷藏在这里,让她都分不清他的身份了,所以她才会故意装睡,然后趁着一个人的时候强撑住身体赶紧逃,没想到前脚刚逃出去,后脚就被抓回了,但好在终于看到了容辛。
容辛不想追问那么多,先直截了当问道:“先说说那晚的情况。”
“那晚,我和蓝小姐还有小皇子一起在新房中好好的,突然有个蒙面的黑衣人从窗户闯……闯进来刺杀,我和蓝小姐都没能够救小皇子。”
“后来蓝小姐为了救我,拼命拖住黑衣人,让我先逃。我……我害怕就逃了,慌不择路,就撞到了皇上的侍卫……”
重复那天在御书房内对池封廷的说辞,白温姝一说完马上问蓝芩渝与小池岩的情况,一脸担忧之色。
女皇番外151 暗箭(2)
容辛没有回答,盯着白温姝追问:“还有呢?”
“没……没了。”白温姝眼中忽然划过丝闪烁,避开了容辛的眼。
容辛全都收在眼里,脸色不变,“难道你对池封廷也只是说了这些?好好想清楚,真的没有别的了?”
“……没。”白温姝低头。
“呵呵,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已经站到池封廷那边去了。”语气不怒而厉,容辛的脸色还是不变,但白温姝抬头一眼对上,吓得不禁后退一步,慌忙否认道:“怎……怎么会……我没有……”
梅七勾唇,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继续观看。虽然他还不知道两人到底在说什么,但也明显感觉到对面之人有所隐瞒。就凭她这样子,竟然也想骗过容辛。
容辛:“那池封廷为什么就把你藏起来了?你倒是说说看,你刚才说的几句话中,有哪一点是不可告人的?让他要这么对你?”
白温姝只觉容辛步步紧逼:“我……我不知道……”
容辛:“或许我应该把你送回去,说不定你就知道他为什么藏你了。但你应该清楚,他现如今对你已经没什么兴趣,加上你又知道着他不可告人的秘密,你说他是会留你呢,还是等事情过了后灭口呢?”
白温姝浑身一颤,不敢相信地蓦然抬头重新对上容辛。她想过池封廷一直把她丢在别院,也想过自己会不会孤零零的老死在那,但从没想过池封廷会杀她灭口,池封廷真的会吗?会吗?
“看来,你还是不肯说。来人,这就送姝妃回去。”话落,容辛毫不犹豫往外走。本来还以为只要见到了白温姝,就能知道那天晚上的一切与找出凶手了,但白温姝几乎屁话一样说了几句没用的后就没再说下去,反而问蓝芩渝与小池岩的情况,在她追问下还神色闪烁地否认说没有了,这分明是不肯对她说实话了。为什么?为了池封廷?亏她之前还担心她。
梅七“嗤嗤”一笑,抬步跟上。
白温姝倏地一个箭步挡到门口,拦住容辛,颤抖道:“不,我不要回去。好,我告诉你,都告诉你,其实……其实那天晚上蓝小姐拖住那个黑衣人的时候,意外扯下了他身上的一块令牌,是……是皇宫内的令牌,所以那个黑衣人是……是皇宫内的人。我把这跟皇上说了,但皇上否认了,我……我相信他,所以刚才才没有说这一点……”
容辛一把扣住白温姝手臂,冷厉逼近:“你再说一遍!”
白温姝颤抖得更加厉害,断断续续把话重复,末了道:“这次真什么都说了,我发誓,绝没有隐瞒了。”
容辛松开手,旋即用力紧握成拳,原来刺客是宫中的人,有宫内的令牌,被白温姝看到了,所以池封廷要把白温姝藏起来,他这分明就是心虚,不敢让人知道,所以那刺客十有八九就是池封廷派的了,是他要杀蓝芩渝。
该死的池封廷,一边假惺惺的去容府“祝贺”,一边就派人刺杀,玩阴的!
女皇番外152 暗箭(3)
容辛顿时恨不得立即去杀了池封廷报仇。但她现如今的势力、容家的境况,别说杀池封廷了,反而还要在池封廷的手下苟全性命,拿什么去杀!
想到这,一口气硬生生憋回来,容辛更恨。
梅七关切:“你没事吧?”
容辛一把拂开梅七的手,拉开白温姝,打开门出去,吩咐外面的人带白温姝离开,找个地方安顿好,绝不能再落入池封廷手中,自己独自离去。
梅七追出去。
白温姝一个人在柴房内无力地滑坐下去,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在容辛的人进来之际消失得无影无踪。
-
下山的后山小道上,梅七依旧紧追容辛,边追边道:“我算是听出来了,有个带令牌的黑衣人行刺,或者说皇帝派人行刺对你很重要的人,那人……现在没事吧?”
“你别这样,你心里难受其实可以说出来,我的肩膀可以给你靠靠,我说真的。”
“依我看,那皇帝就是有病,喜欢杀人,连你这皇后心里面重要的人都要杀,不你索性离开皇宫好了,这皇宫也没什么好呆的,特别是那皇帝的身边。”
容辛停下,侧头看一直“嗡嗡嗡”说个不停的梅七。
梅七松口气,总算有反应了,还以为自己的话说动了面前之人,乘胜追击:“怎么样,认真考虑一下?”
“我不会离开。倒是你,我已经救过你一次,不会有第二次。要是被皇帝发现了你,结果会怎么样别怪我没提前提醒过你。”说完,容辛接着下山。没错,她不会离开,在这个仇还没有报之前、池封廷还没有死之前,她都不会认输离开。不管容家与她现今的境地怎么样,都绝不会是永远的!
梅七愣了愣,原来他想错了,趁机想“拐”她出宫的小心思太异想天开了,不过不知怎么的看到她恢复神色,他还是很高兴,旋即接着追下山,依旧边追边道:“之前是因为有家人,一大家子,我自然会有顾虑。但现在,我孤身一人,皇帝要对付也只能对付我一个,我可不怕。”
“还有啊,我还是很想查清楚皇帝之前到底为什么要对付梅家。”
“另外,你帮过我,现在你‘有难’,被皇帝对付了,我怎么能袖手旁观。这个恩啊,我梅七报定了。”
“说说看,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帮你啊。”
“你有在听我说吗?我说真的,你看这次你要找的人不就是我帮你找到的,我真的能帮到你,”
容辛的脚步不停,声音左耳进右耳出,忽视梅七,思量刺杀这件事的真相要不要派人告诉大哥一声,但现在不知道蓝芩渝的情况怎么样了,就怕大哥万一冲动跑回来报仇……
山脚下。
守在马车边的人看到容辛从后山那边绕过来,连忙迎上前,行礼之后疑惑地看了眼跟在容辛身后的梅七。
容辛:“回宫。”
“是。”
梅七依然跟,还跟上了马车。
车内,容辛:“没听到我现在是要回宫?”
女皇番外153 厚颜无耻、死缠烂打
车内,容辛:“没听到我现在是要回宫?”
“听到啦,我又不是聋子。”梅七潇洒地打开折扇,扇了扇后看到容辛的脸色沉下来,笑着凑近眨眼补充道:“有道是,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那皇帝肯定想不到我会进到宫里去,所以我要是跟着你进了宫,他肯定发现不了我。再说了,我又不是没进过皇宫,我看那皇宫也就那样,算不得什么龙潭虎穴。”
容辛:“下车。”
“啊?”梅七立时一脸夸张之色,“你刚刚不是已经答应了,让我帮你嘛?我这进宫不仅是为了隐藏自己,还是为了帮你啊,不进去怎么帮?”
容辛:“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你一直不说话,可不就是不拒绝,这不拒绝当然就是答应了。”梅七说得理所当然,心里简直给自己的这套自洽逻辑评个满分,总之今天不管怎么样都要将厚脸皮进行到底了,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恢复。而一直以来,都是女人想方设法缠着他,还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厚颜无耻、死缠烂打到这种程度,但那些女人可以这么对他,他为什么不可以依样画葫芦。
“嘘,别说话!”梅七旋即折扇一收,似触未触地挡住容辛的嘴,阻止容辛话说,“你继续想你的事,我绝不打扰你。”说完,另一只手掀起车帘,越俎代庖地吩咐外面的人启程。
外面的人无视梅七,只等候容辛的命令。
容辛皱眉推开嘴上的折扇,看来梅七是打定主意进宫了,就算她现在把他赶下车,像他说的他已经进过皇宫,自己也能再进去,到时结果还是一样,罢了,“回宫。”
外面的人领命,这就启程。
容辛:“另外,传令让山上的人都下来。”
外面的其中一人领命去办。
梅七放下车帘,得意一笑:“放心,你会发现我真的能帮到你。”
“哪天被抓,别说认识我就好。”容辛闭目养神,不再理会梅七。
梅七:“这个你更加放心,我绝对不会交代说‘当今的皇后娘娘偷偷把我带进宫的’。”
容辛的眉宇微微一皱,但没有睁开。白温姝她已经见了,那天晚上的真相也已经清楚,但现今没有能力对付池封廷,只能继续蛰伏以待。那池封廷呢?他既然派了人跟踪她,必然是怀疑她今天来见白温姝与认定白温姝已经落在她手中的,那他一旦怀疑她什么都知道了,会不会先一步对她和容家动手?
忽然,马车一个颠簸。
梅七眼疾手快地伸手扶晃动的容辛。
容辛睁眼:“松开。”
话音刚落,又一颠簸。
梅七刚松的手立即又扶上,“看来这回去的路不太平啊。”一语双关,“多个人果然是对的。好了,现在既然已经确定了让我帮你,你还不跟我说说你接下来的打算吗?还有那皇帝为什么要对付你身边重要的人?”
容辛冷着脸把梅七的手推开,“再多手或多嘴一句,就给我马上下车。”
女皇番外154 金屋藏男(1)
梅七这下什么都不说了,乖乖在一旁坐好,好像一下子泄气了一样。
风,偶尔吹起一角车帘。
等马车进了城门口后,梅七用折扇掀起半边车帘往外看,说起来这是他第三次到京城——一次在小的时候,已经没什么记忆了;一次就在几年前。
梅七:“如果我说,我几年前看到过你大婚入宫的盛况,你信吗?”
容辛看向梅七,不说话。
梅七马上发誓般将折扇抬起至耳边,“就说这一句。你说世事是不是让人意想不到,你是四大家族的容家千金,我只是一介商贾之子,天差地别,谁能想到几年后我们会同坐一辆马车中?”
他这话不假,几年前他到京城那次,还真亲眼看到了容家千金入宫为后的盛况。
当时他并没有主动去看,但万人空巷的场景自己就涌入眼中,那时他是真想不到自己会和八抬大轿中的人关系上。
而他之前偷偷潜入宫,得知她是皇后后,才忽然想起几年前自己那一眼看到的情形。本以为过了那么久了,早该模糊了,但原来还恍若昨日一般。
容辛听完,却好似没有听到,脸上没有任何回应。当日盛况空前,并不因为是皇帝娶后,只因为当时容家的权势。而坐八抬大轿入宫的是二妹,并不是她,她那时也只是围观人群中的一员而已。不过梅七有句话算是说对了,世事真的是让人意料不到,当时一心希望入宫的二妹幸福,如今只希望一切能重来,但世间岂有重来之事。
“所以,我们还是有缘的,对不对?”梅七随后眨眼,又恢复厚脸皮。
容辛叹了口气,考虑要不要直接把面前之人绑了,丢出池州国去。才警告完他不要再说话和动手动脚,这不刚松一分,他就顺杆子往上爬又开始了。
宫门口。
没人敢搜皇后的马车,容辛直接带梅七进了宫。
梅七原本还有点担心,怕侍卫会掀车帘看看,想不到一切顺利得出奇。
宫道上,容辛吩咐人送套太监的衣服进马车,命令梅七换了衣服后才能下车,之后自己先一步下车进坤宁宫。
小池岩还是没有醒。
兰裳一见容辛回来就向容辛禀告小池岩今天的情况,说到一半的时候看到一个陌生的“太监”突然进来,不由愣住,等想到要呵斥的时候见容辛并没有什么脸色,于是硬把话咽下去。
梅七虽然已经进过宫,还到过坤宁宫偷听,但着实不知道这殿内还有名小皇子,后脚进内殿看到寝榻上躺着的小娃娃时,瞬间呆得忘了反应,半天后才问出口:“这是……你儿子?”
容辛不答,警告道:“既然进来了这里,就给我安分守己些。”
梅七还陷在“容辛已经有儿子”的巨大冲击中反应不过来,听不进容辛说了什么。
不久。
太监一声尖锐的“皇上驾到”,打破坤宁宫的平静。
容辛一点都不意外,让梅七老老实实呆在内殿后,自己走出去,到外面“迎接”。
女皇番外155 金屋藏男(2)
池封廷照样没想进内殿看看,直接在外殿落坐,让宫女太监都退下,开门见山问容辛道:“皇后此行,可见到要见的人了?”
“不知皇上此话何意?”容辛脸色不变反问。
池封廷:“非要朕说白了?白温姝,朕知道她现在已经在你手中。”
“皇上,这话可不能乱说,本宫现在可交不出一个姝妃给皇上。”一旦承认,就等于认了自己已经知道他派人在大哥新婚夜刺杀的事,也就等于现在就撕破脸,容辛当然不会这么傻,心中再恨也还是必须忍下去。
池封廷紧盯容辛,脸色难辨。从知道白温姝消失的那一刻,他就怀疑人是被容辛带走了。容辛今天又突然出宫,他几乎断定她是去见白温姝了,绝不可能像表面说的那样只是“去祈福上香”,尽管派去跟踪的侍卫并没有查到什么。而白温姝那天晚上对他说过的话,一旦对容辛说了,那么容辛必然会怀疑是他派人刺杀的。他不想她有这样的误会,所以这么快过来,想把这事和她挑明了,但没想到她到现在这一刻还不肯承认。
片刻安静。
容辛:“不知皇上从哪得来的这假消息?”
池封廷:“皇后,有时候真相并不像表面看到或听到的那么简单。”
“皇上说得极是。”这么说来,池封廷还不想和她撕破脸,这是企图说服她别信白温姝的话?呵呵,她不信白温姝,难道还信他吗?不过,她现在也不想和他撕破脸脸,不,是不能和他撕破脸,那么顺着他的话来应该是最好的,“本宫也这么认为。所以不论什么事,本宫向来会认真求证,从不只听片面之词。”
又是片刻安静。
“皇后知道就好。”池封廷起身离去。他都已经说到这份上,她还不愿意承认,也不拿这事来质问他,那就希望她听了白温姝的话后真的会好好求证求证再说了。而他也会利用这段时间再抓紧揪出凶手,到时一切就解开了。
容辛看向池封廷背影。
“别看了,早没影了。”倏地一下拍在容辛肩上,声音响在容辛耳边。
容辛皱眉推开梅七,走回落座。
梅七继续黏近,刚才的对话他在里面偷听得很清楚,如果不是怕被皇帝发现,他真想探头出来好好看看这皇帝长什么样,“他刚才那几句话,分明是认定了人已经在你手中,并且你已经见过了,这是不希望你相信今天见到那人说的话呢。你呢,你现在心里怎么想?”
容辛:“给我安静点。”
梅七:“你不觉得这个时候说出来,有人帮你分析分析更好吗?”
容辛冷看着梅七不说话。
“好吧,我不打扰你,我一个人出去‘逛逛’皇宫。”梅七转身出去。说实话,其实他到现在为止还有些没法相信她已经有个儿子,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另外,他既然进来了皇宫,又想帮忙,又想查皇帝先前诛杀梅家的原因,一直藏在坤宁宫内可不成。
女皇番外156 金屋藏男(3)
容辛没拦着,随便梅七,到时候会不会被抓或落到池封廷手中,那是他自己的事,心中继续思量池封廷这时候不想撕破脸的原因。
两天过去,梅七好像在宫里消失了一样。
容辛没让人去找。
下午。
容大回来,到坤宁宫看容辛。
容辛欣喜,并且看大哥的脸色直觉是好情况,马上命宫女太监都退下并关上殿门,好好在外面守着别让人进来,对大哥问道:“大哥,大嫂的情况如何?”
“她已经没事了,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醒来。”那晚,他以追查凶手的理由,连夜带蓝芩渝出城去找曲神医,因多费了些时间,导致蓝芩渝的性命又一度危急,但好在最后找到了。
经过曲神医的救治,如今蓝芩渝已经脱离危险,不过由于昏迷时日过久,加上失血过多,又拖了那么久才得到救治,所以身体和元气过于羸弱,还要一些时间才能醒过来。
他离开了这么多天,担心独自留在京城皇宫的容辛,就留了人在那里守着,自己先回来看看。
进宫前,他已经回过一趟容府,知道容辛按照他们之前说的已经将“蓝芩渝的尸体下葬了。”
容辛蓦地松口气:“那就好。”
“小岩儿呢?小岩儿怎么样了?已经好了吗?”容大随后问,并边问边环视一圈,没看到小池岩的身影。
容辛:“他还昏迷,到现在还没有醒。”
容大转身就往内殿走,想亲眼看看,被容辛拉住。
容辛:“大哥别急,他也已经脱离危险,由兰裳在里面照顾着,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醒了。”微微一顿,余光瞥了眼关上的殿门,“我已经找到白温姝,并见过她了,她消失这几天是被池封廷藏起来了。”
“池封廷藏她?”容大皱眉,“那她说了那晚的情况了吗?她都看到了什么?”
容辛把白温姝的话都复说了一遍,还有池封廷前两天特意来坤宁宫说的那番话。
容大:“你现在怎么认为?”
容辛嗤笑一声:“除了池封廷,还会有谁,他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容大自然也是不信池封廷的,“但曲神医查看过渝儿身上的伤口,不像武功高强的人下的手,这点我始终想不明白。”
容辛:“从池封廷现在不想和我们撕破脸来看,我看他是故意想用伤口来误导我们,第一时间把白温姝藏起来也是不想我们查到是他派人做的。”
容大点头,确有这种可能。
容辛:“只是,我想不明白他现在不想撕破脸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明明怕撕破脸的人应该是我们才是。”自从二哥去世,接着父亲与四弟也死后,容家犹如将倾的大厦,远不如从前,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一年多来,她和大哥虽然一直撑着容家,但说实话,也不过是在池封廷手下苟延残喘罢了,处处都要小心谨慎、明哲保身,从而韬光养晦,双方的强弱势力显而易见,所以池封廷有什么好顾虑撕破脸的?
女皇番外157 金屋藏男(4)
容辛:“他现在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是我们没有想到的?”
容大一时也想不出来,“我们……只能静观其变了。”
“不,不行!”容辛摇头,“池封廷这个人城府太深,父亲和我们就是因为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出来,所以容家才落得如今这地步。现在,他又有所图,我们又洞悉不了他,我怕一旦到池封廷动手之时,我们又会来不及。”这是容辛这两天来一直忧虑的,“历史绝不能再重演!”
容大当然也有这担心,“这么说,你是想先动手了?”
容辛点头,“没错。但容家如今的势力,动手并不是池封廷的对手,这几乎是以卵击石,一旦失败……”现在动手强弱悬殊,但不动手又不行。
“那就先行动手。”容大抬手覆上容辛的肩膀。尽管容辛话中顾虑颇多,但他清楚容辛已然有决定,而他也站在这决定上,绝不能像之前一样等着池封廷动手,父亲、二弟、四弟就是历史,“这是一步险棋,但不管多险,我相信我们总还是会有点胜算。”
得到大哥的支持,容辛放下忧虑,信心增加不少,“那我们……”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嘈杂声。
容辛的话被打断,面色一沉。
“你出去看看,我先到内殿看看小岩儿。到底怎么动手、怎么布局,必须得从长计议,不容有失,不急在这一时半刻,我也要回去好好地想想。对了,我这次回来,还从曲神医那里带了点药回来,可以给小岩儿服下。”容大拍拍容辛肩膀,转身进内殿。
容大打开殿门出去,只见两天不见的梅七被人挡在外面。
梅七看到容辛出来,不硬闯了,挑眉道:“才两天不见,你这宫里的人都不认识我了?”他知道这坤宁宫的人都是容辛的人,他跟容辛回来那天都见过,明明那天他在这里还进出自如的,今天回来就被挡外面了。
容辛示意阻拦的人都退下。
梅七笑着近到容辛跟前,凑近到容辛耳边道:“想不想知道我这两天都去哪……”话还未完,只见容辛身后的殿内走出来一个俊美非凡的年轻男人。是皇帝?那他现在靠容辛这么近说话,被“抓个正着”,这可就尴尬了。另外刚才殿门紧闭,就容辛和他两个人在殿内……后面的画面戛然而止,梅七脸色僵住,一双眼再看看容辛、看看容辛身后的人,后退开两步。
容大也看着一身太监服的梅七,确定之前没见过这“太监”。他和阿辛靠这么近,看到他之后又这副脸色,不像是一般的太监。
容辛面无表情:“本宫没兴趣知道你去哪了。这里是坤宁宫,不是你家后花园,不是你想进就进的地方。”
梅七沉闷地应了声“是”,真想掉头走,今天就不该回来这里。
“我先回去了,药已经交给兰裳。”容大没有多问,相信容辛自己会处理好,对容辛小声留下一句后就先行离去。
女皇番外158
容辛转身回殿内。
梅七犹豫一二,跟进殿中,一双眼上上下下扫视一圈,企图找出一点容辛和刚才那男人关上殿门后在里面做了什么的痕迹,但最后什么也没找出来,不知道该失望还是该松气。
容辛当梅七透明的,没有理会。现在既然和大哥达成了一致决定,接下来就是怎么动手了。宫内和京城肯定都不行,这里全都是池封廷的人和势力,一旦动手对她和大哥都不利。只有想办法将池封廷引出京城去,她和大哥的胜算才会大些。
半晌。
梅七偷瞄容辛,酸溜溜地问:“刚才那个,是皇帝?”
得不到回答,梅七:“我要不要离开?免得皇帝万一折返回来,又看到?”
还是没有回声,仿佛他一个人自言自语,梅七:“你倒是说句话,应个声,让我走还是不走?”
容辛只觉声音聒噪,“那就赶紧走,别再碍我的眼。”
“你……”梅七气恼,转身就走,不一会儿臭着一张脸回来,关上殿门,在容辛下方的椅子上重重一坐,故意发出大声音,赌气道:“该担心的人,应该是你才对。我一个人怕什么,要有事跑了就是了。”
兰裳听到动静出来看看,看清后退回内殿,不敢多问。
梅七笑了。对啊,就算关上了殿门,里面还有个宫女,寝榻上面还躺着个昏迷不醒的小娃娃,他们能做什么?什么都做不了!梅七的心情一下子开朗起来,“你真不问问我这两天去哪了?都查到了什么?”
容辛瞥了眼梅七。
梅七以为容辛想听了,得意地往下说:“我啊,偷偷进了一趟文渊阁,在那里查看了一下皇帝的史料,顺便还……看了看你们容家的史记。”
其实不用看也知道,当初四大世家把持朝政,为首的容家更是何等的权倾朝野、把控天下,皇帝也不过是他们四大世家手中的一个傀儡罢了。
结果如今,四大世家只剩下一个容家,而容家已然大不如以前,现在坐在龙椅上的这个皇帝可真不简单。
通过史书上的记录从头看下来,则更直观的感觉到现今的皇帝有多深不可测,是个极其危险可怕的人物。
另外,史书上还有不少笔墨写了皇帝那些年对云贵妃的宠爱,真想不明白面前之人那些年是怎么忍受的。还有,已经去世的容相也太不会保护自己女儿了吧,明明那么大的权势,自己女儿进宫做了皇后,怎么能容忍当时的皇帝那么快纳妃,而且还在宫中独宠别的女人。
想到这,梅七竟忍不住有些愤愤不平,再结合今天看到的男人,又忍不住酸道:“你别以为那云贵妃已经死了,皇帝现在来你宫殿,就会喜欢你了。男人啊,一旦真喜欢过一个女人,是不可能再轻易喜欢别的女人的,就算亲近也可能是逢场作戏或是另有所图罢了。你看,他之前不还派人刺杀了你大嫂和你儿子吗?所以,你可别上他的当。”
女皇番外159 用云希止做诱饵
“你看,他之前不还派人刺杀了你大嫂和你儿子吗?所以,你可别上他的当。”他也是看了史书记载才知道之前发生的凶案。尽管只是寥寥一笔记录那晚容家发生的事,但结合那天他救出来那女人说的话及皇帝亲自来这里说的话,足以清楚一切。
容辛脸色难看。不过经梅七这么一提云希止,倒是一下子又把这个人记了起来。之前城门口的刺杀事件发生后,她和大哥就怀疑过是不是云希止做的,还特意让大哥派人去查了查,确定了云希止还落在那个男人手中和被囚禁着。
依池封廷对云希止的感情,要是用“云希止还活着”的消息做诱饵引池封廷出城,不信池封廷不上当。
思及此,容辛缓缓一笑,这云希止还真是一颗好棋子,时隔这么久还能用上。
梅七愣住,还以为自己说得不够清楚,或是容辛听岔了,重复道:“我刚刚是说,就算那个云贵妃死了,皇帝也不可能喜欢你,你千万别……”
“去把门打开。”容辛打断,说完进内殿。
梅七一愣一愣的,开了殿门后跟进内殿中,又一次看到寝榻上昏迷不醒的小娃娃,目光在小娃娃脸上和容辛脸上来回转了转,丝毫看不出这小娃娃有哪里像容辛的,当然也半点不像刚才离开的“皇帝”。但不得不说,这小娃娃着实精致漂亮,好像粉雕玉琢似的。
容辛从兰裳的手中接过大哥刚才留下的药,看了看后,让兰裳喂小池岩服下。
“这是什么?不会是刚才那皇帝给的吧?”梅七好奇,真想说容辛心大,“你就这么给孩子吃,你不会到现在还信那男人吧?”
兰裳愕然,这药明明是大公子给的,面前这人不会把大公子当成皇上了吧?不过皇后娘娘不说,兰裳当然不会多嘴纠正,按着容辛的话把药给小皇子服下,心里相信大公子带回来的肯定是最好的,说不定小皇子待会儿就能醒了。
梅七撇了撇嘴,只觉自己刚才那些话都白说了,枉做了小人。
容辛近到榻沿坐下,一边守着,一边继续往下思量应该把对付池封廷的地点设在哪。利用云希止引池封廷出京城只是第一步,后面才是成败的关键。
-
与此同时,返回容府的马车上——
容大也想到了云希止,相信用云希止做饵,一定能引池封廷上当。
容府门口,马车停。
容府的老管家和家丁都快速迎出来。
老管家原先一直担心容大回来后知道蓝芩渝已经被皇后娘娘下葬了,会接受不了。而今天容大终于回来,一得知后就进了宫,他就转为了担心容大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和皇后娘娘争吵起来,一直等在府门口等到现在。
至于容大为追查凶手出京城,到底有没有找到杀害蓝芩渝的凶手,有没有查到凶手刺杀蓝芩渝的原因等等,他是一个字都不敢问,深怕会是不好的结果。即便已经过了这么些天,他都还是无法接受容府一夕间从喜事变成了丧事。
女皇番外160 设局(1)
容大下车,但没有马上进府,而是抬头看向正上方的大牌匾,笔力雄健的“容府”两个字清楚映入眼中。听父亲说,这匾额上的字还是祖父当年亲手写的。这次决定对付池封廷,想赢自然是最主要的,但也不得不考虑坏的结果,所以他还必须提前留下后路,以确保最坏情况发生的时候至少可以让大妹全身而退。
如今,整个容家就只剩他、大妹、二妹三人,他作为大哥,断不能让大妹和二妹有事。
“大公子?”见容大半天不言不动,老管家轻声开口。
容大敛去神色,默然进府。
老管家立即跟上,犹豫要不要询问去拜祭蓝芩渝的事,但话到嘴边几次,看着容大的背影还是咽了下去。
-
第二天,早朝结束。
蓝父在朝殿外拦下往后宫方向走的容大,请容大到一旁说话,关切询问道:“贤婿,你总算回来了,找到那凶手了吗?”
陆续离开的文武百官不少朝容大和蓝父方向看,对于容大今天突然出现在朝堂上都很意外,同样很想知道凶手找到没有。
“还没有。”容大答得平静,有关蓝芩渝其实还没死的事,目前并不准备告诉蓝父。
蓝父明显失落地叹了口气,转而道:“在你去查凶手的第三天,小女的尸体已经由皇后娘娘做主下葬。现在,你既然回来了,那就选个时间去拜祭拜祭她吧,相信小女也一直盼着你去看看她。”他就这么一个女儿,没有儿子,本来还以为攀上了容家,容家就算再怎么不如从前但毕竟还是容家,何况宫中还有个皇后,皇后膝下又有皇帝唯一的一个皇子,但哪成想,女儿大婚夜被杀了,也不知道到底哪个天杀的干的。
如今,女儿死去并下葬已经是事实,只能希望容大能稍微长情一点,多念着点他女儿,这样他以后还能靠一靠容家。
容大岂会看不穿蓝父的意图,点了点头,“会的。”
蓝父:“蓝府中还有很多小女生前的东西,老夫和她母亲都不舍得扔。你若想要,我可以让人送过去。”
容大:“好。”
蓝父:“我和她母亲就只有她一个宝贝女儿,现在她不在了,只剩我和她母亲两个人,平日甚是孤寂。你若有时间,也可以来看望看望我们。”
“会的。”容大依旧好言答应。
蓝父满意地笑了,再啰啰嗦嗦了一阵后,终于放容大离开,自己也出宫回府。
-
坤宁宫。
容辛已经在等着容大。
梅七见容辛一个早上已经往殿门外看了两三次,明显等人的样子,或者换句话说应该是等皇帝过来,心下不免泛酸,既不想和皇帝撞到,也不想看到容辛和皇帝两个人“卿卿我我”的画面,就先离开了。
容辛没有留人,依旧随便梅七。
不久,容大到。
容辛和昨天一样命宫女太监都退下,等殿门关上后就直接问:“大哥,你想得如何?可想到计策了?”
容大把昨天晚上想的都说了说。
女皇番外161 设局(2)
容大把昨天晚上想的都说了说。
容辛听完:“看来我们想到一处了,就用云希止做饵。至于怎么把云希止从那男人手中‘拿’回来,就靠大哥了。”
“放心。上次派去查看的人都还留在那,要把云希止带出来不是难事。”上次查清楚云希止还落在那男人手中,还被那男人禁囚着,确定了城门口刺杀的事肯定不是她干的后,他一直没有下过进一步的指令,不过派出去的人仍留在了那里,没有撤回来,现在算派上用场了。
容辛点头,“拿回云希止后,未免那男人发疯对付我们,我们腹背受敌……”后面的话,容辛没有说下去,但言外在意显而易见。
当初,父亲和四弟突然被杀,容家的势力几乎被池封廷灭得差不多了。她和大哥秘密与那男人交易,利用那男人暗中培养的势力,才能在那种时候设局对付了云希止。可以说,那男人与他的势力算得上是一把剑,用得好对她和大哥当然有利,他们可是已经达成过一笔很好的交易了。但这把剑一旦对准了她和大哥,尤其是在她和大哥要对付池封廷的这个节骨眼上,不得不说也是个不小的威胁。
现在,她和大哥要从那疯子一样的男人手中拿回云希止,用云希止做饵对付池封廷。就算她和大哥做得再小心,不留下任何痕迹,但也难保那男人不会查到她和大哥头上,毕竟这世上知道云希止还活着的人就只有他们几个而已。所以,与其等那男人失去云希止后反过来对付他们,倒不如他们先下手为强。
容大明白,“这件事,大哥亲自去办。”
容辛:“大哥务必小心!”
“放心。”
容辛:“另外,关于设伏对付池封廷的地方,我想到了两处。”把这两处都说了,“大哥尽快派人去查看查看,看看哪处更合适下手。”
容大:“等拿到云希止后,大哥亲自去看。对付池封廷这件事,我们现在是在孤注一掷,所以绝不能出任何差池,也绝不能事前流露半点风声。”
“大哥这般谨慎,是对的。那大哥可要把握好整个时间,有什么情况及时派人告诉我。”由大哥亲自去办自然是最好的,容辛也更放心。
等谈完了正事,容大关心起小池岩的情况。
容辛:“昨天已经将大哥带回的药喂他服下,但直到现在依旧未醒。早上御医过来看过,情况和之前差不多。”昨天把药喂下后,她几乎和兰裳一样守了整整一夜,今天一早就人去传御医。
话音刚落,只听内殿传来一声惊喜。
容辛与容大相视一眼,一起快步进内殿,只见兰裳一脸喜色地看着寝榻上睁开的小池岩。
兰裳见容辛和容大进来了,一边快速起身让开位置,一边欣喜汇报情况,这么多天来没有比这更值得高兴的事了。
容辛到榻沿坐下,扶上小池岩苍白的小脸。
小池岩愣愣地看了容辛一会儿后,抬起小手要容辛抱。
女皇番外162 设局(3)
容大让兰裳先退出去后,也走近寝榻,弯腰抚了抚小池岩的头,问道:“你说,要不要为他做安排?”
容辛自然明白大哥话中的意思,稍微沉默了下后,否决道:“不用。不管池封廷现在对他什么态度,他毕竟是他和云希止唯一的儿子。到时候不管哪一方胜,他都依旧会是池州国的皇子。”微微一顿,“倒是二妹,得为二妹安排好后路,以免万一。”
容大点头:“我会的。”
小池岩听不懂两人的话,小手抬了半天也不见容辛抱他,努力想自己爬起来。
容辛将小身板按住,不让小池岩动。虽然昏迷了这么久,他身上的伤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毕竟伤得那么严重,又躺了这么久,刚醒过来还是别先动荡的好,“没有什么惧怕之色,看来是丝毫没记得那晚发生的事。”
容大:“到底还这么小,这样也好。”
这时,小池岩突地颤抖了下,紧接着变得一脸害怕惊恐。
容辛皱眉,眼见人颤抖得越来越严重,害怕得也越来越厉害,伸手将人抱起,“你是不是记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了?”
小池岩不断缩容辛怀中。
容大面色凝沉下来,不过也不奢望从这么小的孩子口中能问出一二,另外白温姝都已经说了,其实也没必要问这么小的孩子了,原先还希望他年纪小能忘记,没想到还是乐观了。
到下午。
小池岩总算睡过去,但即便睡着小手还是紧拽容辛的衣袍,小脸不时紧皱,明显睡得很不安稳的样子,并且容辛一掰他的手就整个人颤抖起来。
容辛看看时间,对容大道:“大哥无需担心,我会照顾着。时间不早了,大哥且快去准备吧。”
容大点头,将对小池岩的担忧收住,交代了容辛几句后就先行出宫。
是夜,容大就再次以“追查凶手”为借口出京城,带人秘密前往禁囚云希止的山谷。
云希止那天见几名黑衣人潜入进来,一直以为是池封廷派的,于是一心盼着被救出去。但一天天过去,黑衣人一次都没再出现,池封廷也没有出现,一切好像一潭没有生气的死水中突然落进一块小石子,激起一层漪澜后一切都没改变,死水还是死水。
云希止已然再陷入绝望。
密室的石门开启。
云希止没有抬头,衣衫褴褛的缩在角落中一动不动,好像已经死了一样。
面容恐怖的男人走入,见怪不怪地走近蹲下,带着一丝温柔地扶上云希止脏乱的脸,见云希止还是一副死人模样,耐心很快耗尽,一把用力拽拉云希止的长发,迫使云希止仰头,但开口的声音却仍算温柔,“想不想出去看看外面的风景?看看太阳?”
云希止毫无反应,眼珠子都不转一下。男人为了折磨她,不是没说过这种话,给她一颗甜枣后再残忍的把“枣”碾碎,以看她被折磨为乐。
面容恐怖的男人:“这次,是真的。”
云希止心底冷笑。
女皇番外163 设局(4)
面容恐怖的男人:“除了让你看看太阳,呼吸呼吸外面的好空气外,我还会让你见见几个你心里面‘想见的故人’,如何?”最后几个字,每个字都慢悠悠地拖长半拍,观看云希止的反应。
云希止一愣,故人?什么故人?难道是池封廷来了?他终于来救她了?
云希止死气沉沉的眼中霎时闪过丝光彩!
之前,她是既希望池封廷来,又怕池封廷看到她现在的模样和知道她被囚后的种种遭遇,但如今在历经了一次次绝望后,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出去,就算被池封廷亲眼看到她现在的样子都无所谓,只要能救她出去就好,没有什么能比出去与恢复自由更重要的了。
这一丝光彩,令云希止整个人好像一下子活了过来一样,清晰地落入男人的眼中。男人止不住笑了,笑容将脸上密布的疤痕扭曲得更加恐怖。
云希止面色一变,这下虚弱地反抗起来。他这笑什么意思?他又骗她是不是?她就不该相信,一个字都不该信,明明那么多次教训了结果还上当,可是她真的太想太想出去了。
“放心,这次绝对真的。”笑声依旧,话也仍旧温柔,但拽拉云希止头发的手却不断用力,仿佛要把云希止的头发都硬生生拽掉,低头靠近,“只是,你别后悔就行。”
云希止愣住,还没反应过来男人的“后悔”两个字什么意思,只听“苛察”一声铁链打开的声音传来,一双眼霎时紧盯自己的手腕,是真的,这次确实是真的,他真的打开铁链了,她真的要从这里出去了!
一刹那,云希止的心都仿佛要飞出来了,心跳从未有过的快。
男人欣赏着云希止的所有神色变化,如同猎食的猛虎不急着马上吞食猎物,松开爪子让猎物再喘一会气一样,一边欣赏一边不紧不慢地打开另外三条铁链,完全放开云希止的手和脚。
云希止只觉自己现在在做梦,当双手双脚真的恢复自由,敞开的石门就在前方,却害怕是场梦儿不敢动荡一下,深怕一动梦就碎了,和以往的无数次梦惊醒一样。
“看来,你还不是很想出去。”
男人笑,低头再贴上云希止的头,将云希止抱住,“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竟然还‘舍不得’我啊!”
话音刚落,明显感觉到“怀中”人颤抖起来,整个人都发抖。
男人面色一阴,手又用力拽起云希止长发,在快要将云希止的头皮都拽下来后,一把甩开手,自己站起,居高临下看,“不用我‘请’你吧?”
云希止慢慢爬起来,长时间被囚,加上身体虚弱,即便扶着石壁都几乎站不稳,但就算地上铺满了荆棘甚至铁钉她都不会停下,咬牙就往外走。
男人没有阻拦,就这么看着,直到云希止一脚跨出石门,倏地从后面将云希止拽回,像甩东西一样用力将云希止甩在密室中央的座椅上,紧接着俯身将人笼罩住。
女皇番外164 设局(5)
云希止霎时摔得头晕眼花,险些晕过去,视线清晰后一眼对上迫近跟前的双眼与恐怖至极的丑陋面容,忍不住想作呕,把这辈子吃的东西都吐出来。即便已经被男人禁囚了这么久,这张脸也已经不知道对了多少遍,但还是永远都那么令人恶心。
“怎么,还不习惯?这张脸当初可是你亲手毁的。”男人清楚从云希止的一双瞳孔中看到自己的鬼样子,再看着云希止厌恶他的神色,瞬间暴戾,一把拉住云希止的长发又迫使云希止仰头对他,并用力拉拽云希止的手盖上他的脸。
云希止反抗,想把手收回手,只觉自己碰了男人脸的手都恶心起来,恨不得用消毒水冲洗一百遍一千遍。
不断拽拉下,云希止的手指抓破男人脸上的丑陋伤疤,鲜血从男人恐怖丑陋并且凹凸不平的鬼脸上留下。
云希止面色一变,颤抖起来,深怕男人更加发疯。
男人这时不怒反笑,腾出一只手将自己脸上的血抹下,像图彩膏一样一下一下地涂在云希止脏乱的脸上,享受云希止无尽恐惧的模样,“怎么,这么点伤就怕了?当初你一刀一刀划破我脸,当着全城人的面像狗一样把我赶出京城的时候,可是全程都笑的。”
云希止当然记得那情形,自从被禁囚以来,她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后悔当时没有直接杀了这个该死的男人,多少次想重回那一天。
男人:“来,给我笑,像当时一样笑。”
云希止颤抖。
男人:“我叫你笑!”
云希止越发颤抖。
男人没耐心恼怒起来,一把扣住云希止下颚,几乎将下颚捏变形,“听不懂我的话吗?还是不想听?不屑听?和当初一样视我蝼蚁都不如?”
云希止还是不说话,只是颤抖。
男人气竭,转身取石壁上面挂着的鞭子。
云希止看着,无数次被鞭打、被折磨的画面刹那间浮现眼前,趁男人还没取下鞭子转回身来时倏然集聚一身的力气冲跑向还开着的石门,心底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快逃,只要逃离这扇石门就自由了。
说时迟那时快,再次在云希止一脚出石门之际,被男人从后面一把拽住,接着整个人被用力甩回密室内,重重撞在石壁上,从石壁上摔落。
男人挥动恶臭的鞭子,“看来,你的力气还挺多的。”
明明门就在前方,都已经打开了,但就是逃不出去,逃不了,就好像她被囚后一样,明明没有希望,却一次次抱着希望,在泥泞中垂死挣扎,到头来还不是只剩绝望。
既然这样,那她还挣什么扎什么?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没有,其实从来没有希望,也不会有希望!再多的梦也该清醒了!
一刹那,云希止也笑了,大笑特笑,笑得咳嗽起来,笑得自己喘不过气,笑得疯了一样,“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男人:“想死?没这么容……”
不等男人说完,云希止转头自己猛然撞向石壁。
女皇番外165 设局(6)
男人眼疾手快制止,但云希止的额头还是在石壁上撞出了血,尽管并不严重。
男人看着,眸光一转,瞬间犹如雨过天晴,“走吧,我带你出去。”
云希止当然不会再信,依旧笑,像笑男人,又像笑自己。
男人这次一点都不生气,也不再废话,一手拿鞭子,一手扣住云希止的手腕,直接拉云希止往外走。
云希止没有反抗,既没有任何喜色,也没有任何反应,如同一个牵线木偶一样任由男人拉,好像看戏般看男人这次又要演什么,或演到什么程度。
好像迷宫一样弯弯绕绕的密道,仿佛走不到尽头,如同她这辈子已经完全没有了希望一样,无尽的窒息感几乎要将云希止吞没。
-
半个时辰后。
云希止终于站在阳光下,呼吸到了新鲜空气,长久的不见天日让她几乎不能直视光亮,好一会儿后才适应,目光缓缓看向四周,入眼山清水秀的风景,换一句话说她这是被禁囚在人迹少至的山林中了。
“你在这等着,我忘了拿点东西,呵呵。”男人忽然松开云希止,转身返回密道。
原地只剩下云希止一个人,更好的逃跑机会就这么摆在云希止面前,但云希止却没有了先前拼命冲出密室的逃生勇气,一次次吓怕了,也绝望怕了,心底认定这也是个陷阱,男人就躲在后面伺机而动,等她一跑就老鹰捉小鸡一样把她抓回来,跑了也没有用。
一时间,即便沐浴着阳光、呼吸着新鲜空气,云希止依旧绝望得想哭。
这时,几名蒙面的黑衣人出现,一起跪在云希止面前,为首之人道:“云贵妃,您受苦了,属下等奉皇上之命前来救你回去。”
“真……真的?”云希止不敢相信地反问,甚至用手揉自己眼睛和耳朵,怕自己出现幻觉和幻听了。
几名黑衣人异口同声:“是。”
“那……那快走……”没时间辨别真假,又或者是太希望太希望是真的了,云希止就往前迈步,虚弱的身体才跑两步就要摔倒。
两名黑衣人眼疾手快地搀扶住云希止,为云希止指路,“云贵妃,这边。”
“快,快……”云希止催促,深怕男人折回看到,自己又跑不了,对男人的恐惧已然刻入骨髓。
“是。”黑衣人领命,迅速带离云希止。
山林重重。
不久,又几名黑衣人出现,拦住云希止与黑衣人的路。
云希止自然而然以为这些黑衣人是一起的,见人多了,加上已经逃出了这么一段距离,也就稍微有了点底气,没有那么怕了,趁停下来喘口气的时间对黑衣人们问道:“你们来了多少人?”
拦路的黑衣人不说话。
救云希止出来的黑衣人也不说话。
云希止一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只是在心里问了,没问出口,于是再问一遍。
局面还是一样,双方沉默而僵持。
云希止不免恼怒,现在是逃跑的关键时刻,这些人竟然这么耽误时间,这么小的问题都没一个人回答,“你们怎么回事?”
女皇番外166 设局(7)
“云贵妃,还请您在旁边稍坐。”救云希止的为首黑衣人不答,转而吩咐扶着云希止的两名黑衣人。
看着云希止被按坐下后,救云希止的几名黑衣人一致对拦住去路的一行黑衣人拔剑。
云希止愣住,旋即马上质问两边黑衣人干什么,并想从地上爬起来,但身体太过虚弱,又跌坐回去。
“云贵妃,这还看不出吗,我们不是一起的。”拦路的为首黑衣人笑,说完也拔剑。
云希止听出这个声音,这声音就是之前潜入密室并让她耐心等候的人,不会有错,一时越发辩不清面前的情况,难道刚才救她出来的黑衣人不是池封廷派来的?那这些救她的黑衣人是谁?为什么要救她?还有,既然上次潜入进来的人都还在这里,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去救她?也没有半点音讯?害她等了那么久,都等绝望了,今天都已经想死了。
两方黑衣人很快大打起来。
暗处,一纵队一纵队的人穿梭于山林中,呈包围之势包围此处,然后全部搭弓上弦,对准此处打斗中的所有黑衣人。
利箭箭头的金属在阳光下划过银白色反光。
云希止率先发现,面色骤然变化,再次急忙想爬起来并急切地对打斗中的两方黑衣人道:“快别打了,我们都被包围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说完,勉强从地上爬起,冲入打斗圈中。
两方黑衣人齐齐收手,都没伤到云希止分毫,一致看向四周。
拦路的为首黑衣人率先道:“走。”话落,直接率领人离开。
云希止看呆,不救她一起走?就这么把她丢在这了?他们搞什么?“喂,你们干什么?你们给我回来……”
离去的黑衣人都没回头,还越走越快。
云希止怒极,转头看向站着没动的救她出来的几名黑衣人,看来这些人才是真正救她的,转而对这些黑衣人催促道:“快,我们快走……”
救云希止出来的几名黑衣人依旧不动。
云希止:“你们聋了吗?还是听不懂话?你们没看到我们已经被包围了吗?你们还不走?快,快啊,快抓紧时间离开……”
几名黑衣人还是不动。
这时,利箭如雨落下,刺猬般在地上钉满一大片,拦住撤离的一行黑衣人。
男人的声音随即响彻在空中——
“还不明白吗,这不过是我利用你引他们出来的小把戏而已!不然,你真以为我忘了东西,我一离开就有人从天而降救你?哈哈……”
云希止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这声音完全是她噩梦的根源,令她从心底里发颤,蓦地拔腿就跑,但还未跑出两步就自己摔在地上,还没弄清楚声音中的意思就已经遍体生寒,眼前一阵阵地眩晕,那种永远逃不出去的绝望与无尽的窒息又席卷而来……
看到云希止吓成这样,比惊弓之鸟还不如,空气中的笑声更大,连绵不绝。
被利箭拦下的一行黑衣人自然也都听到了,各个面色一变,这才惊觉上当。
女皇番外167 设局(8)
被利箭拦下的一行黑衣人自然也都听到了,蒙布下的脸各个面色一变,这才惊觉上当。他们自被派来这里,传回有关云希止的消息后,大公子一直没有给他们进一步的命令,因此他们就都暂时留在了这里,行事已经极为小心谨慎。若非今天突然发现有人要救云希止出去,他们再不阻拦,云希止就真要被救走了,他们才不得不现身。然没想到,这竟然是引他们出来的计,这几个救云希止的人都是这男人安排的。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人给本座带回来。”
救云希止出来的几名黑衣人领命,立即抓住云希止,将云希止原路带回。
“不!不!我不要回去!我不要!放开我……放开……啊……”云希止疯狂挣扎起来,一想到要被关回那个密室与继续落在男人手中就再次忍不住想死,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老天爷真的要这么耍她吗?她到底哪点得罪了老天?拜托了,求求了,不要这样对她好不好,就给她一点生路吧,一点就好……
黑衣人自然不顾云希止的反抗,云希止的反抗在他们手中也不值一提,很快将云希止带到男人的面前。
“怎么样,今天这个‘惊喜’,喜不喜欢?我说过让你见‘故人’的,这次很算数吧?”
男人笑着抓住云希止手腕,将还拼命想逃的云希止用力拉拽到自己跟前。
有人悄悄潜入这里,他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已经是对他的侮辱了。如果这些人继续留在这里,他还没有察觉,那就是不值得原谅了,结果好在他发现了。
而会找到这里来的人,外界一共不出几个,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把人锁定住了。
明明当初交易的时候,双方都说得清清楚楚,由他们容家负责引云希止出宫,他出力助他们对付云希止,最后云希止归他,云希止生下的孽种由容家带走,他们交易结束,不再有任何牵扯。
现在,他们竟然秘密派人潜入这里,当他是死人吗?不管因为什么原因,现在是他们违背了承诺,那就别怪他了。
男人说完,见云希止还挣扎得厉害,一把扣住云希止的下颚,迫使云希止面对他,“只是,你们的见面,好像不怎么愉快啊?”
云希止“呸”了男人一口,心里想死就什么都不怕了。
男人不怒反笑,松开一只手给自己擦了擦脸,“不错,有些当年的样子了,我喜欢。”
云希止咬牙:“你会不得好死的!一定会!”
“我知道啊!”男人笑容依旧,“不过我记得我好像说过,地狱也会拉着你一起去。”
云希止:“你做梦!”
“哈哈哈,那我们拭目以待。不过,在还没下地狱之前,我们可得好好‘珍惜珍惜’这些在凡间的日子。”男人大笑特笑,尤其重复说到“珍惜”两个字的时候。
云希止岂会听不出男人的意思,瞬间只觉眼前一黑,暗无天日,浑身上下发抖,想想都生不如死。
女皇番外168 设局(9)
男人大笑特笑,直到欣赏够了云希止的绝望,把手一抬。
旁边的人立即将弓箭送到男人手中。
男人转而塞到云希止手里,拉拽云希止从后面揽住她,然后按着云希止的手把弓箭上的弦拉开,对准下方被困的一行黑衣人,“来吧,今天我心情好,带你一起重温重温昔日生杀予夺的场面。”
“他们……他们是谁?”
云希止恶心得想吐,也绝望得想死,但死之前还是忍不住想知道下方被困这些骗了她的黑衣人到底什么身份。这些人明明不是池封廷派来救她的,却骗她说是池封廷的人,让她抱着假希望那么苦苦的等,并且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今天现身就是为了阻拦她被救出去,可惜害人不成反自己掉进陷阱,真是活该,全都活该,杀了他们都是轻的。
“想知道?”男人又笑,“呵呵……你猜!”
云希止:“是不是……是不是容辛那贱人?”
男人:“不错,脑子还在。”
云希止咬牙,真想生吞活剥了容辛!她这辈子做得最后悔最后悔的两件事,一件就是当年没有直接杀了面前这男人,另一件就是没有直接除掉容辛那贱人。如果老天可以再给她一次机会,让她重新来过……但怎么可能!老天爷连让她逃出去的机会都不给,怎么可能让她重来!
想到这,云希止恨,真的好恨,手中的箭就一箭发出。
男人愣了下,旋即笑得更开怀,“怎么,把下面这些人当那个容辛来杀啊?”
云希止被囚与被折磨那么久,身体虚弱,即便心中恨意滔天,但发出的箭还是半空中就无力的掉了下去,离了下方那些被困的黑衣人一大半距离。云希止看着,又恨,恨自己现在连杀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男人再接过一只箭,按着云希止的手再搭弓上弦,“来,我来给你点力气。”话落,手中的箭飞啸而出。
说时迟那时快,一块石子忽然从相反方向而来,于半空中打落利箭。
男人面色一变,迅速抬头朝石子过来的方向看,只见对面远处的山上,不知何时立了一道白色身影与数道黑色身影。该死的,他们什么时候进来的,他居然完全不知。
云希止也看去,即便距离远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一身白衣的男人就是容大,顿时激动愤恨地颤抖起来,他居然亲自来了。害她这件事上,肯定也少不了他,当初她和池封廷一起想办法除掉容衍之的时候怎么就没把他一起除了。
男人:“呵呵,容大公子竟然亲自来了,这可真是令我这里蓬荜生辉啊!”
容大也不废话:“我此来,是想向你‘暂借’一个人。”
“暂借?一个人?”男人垂眸撇了眼手中一直控制着的云希止,这个要“借”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了。可恶,如此不守承诺,还来向他要人,着实可恶。
一把挥开手,将云希止甩在地上,男人就命人先把云希止押回去关起来,严加看守。
女皇番外169 设局(10)
云希止当然也想到这个要“借”的人肯定是她了,不知道容大要“借”她做什么?难道是想用她去对付池封廷?
不,不行,她不能成为他们用来对付池封廷的棋子,绝对不能!
但换个思路想,这样一来,她岂不是可以离开眼前这个地狱和魔鬼男人了?或许离开后她还能找到机会逃走呢?
另外,只要让她见到了池封廷,她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池封廷有关容家的阴谋,不一定会伤到池封廷的,甚至说不定她还能和池封廷反过来让容大和容辛那贱人不得好死,偷鸡不成蚀把米。
想到这,云希止一万个不愿意被押回去,挣扎反抗不断,并自己对对面远处的容大喊道:“好啊,我把自己‘借’给你,我……”
男人倏地追上前两步,点住云希止的哑穴。
云希止的声音霎时戛然而止。
云希止不甘心地想继续喊,但什么都喊不出来,急得几乎落泪。
“怎么,还要本座教你们怎么把人带回去?”男人怒喝。
押住云希止的两人不敢拖拉,立即加快速度把人强押走。
距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就快要看不到容大了,同时离禁囚她的可怕密室越来越近,却又毫无办法,云希止眼前一阵阵发黑,急得突出一口血。
容大远远看着,虽然之前已经收到过消息,知道云希止在此的情况,但亲眼看到,及与曾经相比,还是挺触目的。而这个女人一点都不简单,他和父亲以前都太小觑了她,心里当然不难想到她现在这么主动地把自己“借”给他是想打什么主意。
容大没有拦阻,一直等到完全看不到云希止了,才接着道:“放心,人我一定会原封不动的送回来还你。”
男人却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不止:“若本座不肯呢?”
容大:“我们上次的合作很好,我相信这次也会一样。葛教主,希望你再考虑考虑。”
男人:“不必考虑!你借谁都行,就是云希止——绝、对、不、行!”
容大:“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男人:“没有。”
气氛一瞬间剑拔弩张、一触即燃。
容大:“那我只能强要了。”
“哈哈哈,好一个强要!姓容的,你会不会也太看得起自己了?还是太看不起本座了?你带着人到本座的地盘来,还想从本座的手中强要人,语气还真不小!”男人说完,就手一挥。
一直搭弓上弦的所有人就瞬间将箭头朝向远处的容大。
容大身后人立即戒备。
容大:“这也是不得已。这次,人我必须要。”
“哦?说说看。”男人语气不变,还是那句话,想要从他的手中带走云希止绝不可能,除非从他的尸体上面跨过去。不过,他倒也真的很好奇,容大这次来要人的原因,还亲自来了。
容大目光扫了一眼四周的人,“有没有胆量近前,面对面说?”
男人:“这可是本座的地盘,你说呢?”
“那好。”容大就转身下山。
男人也下去。
女皇番外170 设局(11)
山脚,空旷的平地。
容大与男人分别站定,双方的人马都远在两人后方。
“说吧,别浪费本座的时间。”男人没有耐心,直截了当开口。
容大:“是为了对付池封廷。”
“呵呵。”男人笑,“这倒是新鲜了,把人带去,让他们‘夫妻’久别重逢,让池封廷知道云希止还活着,是为了对付池封廷?”
容大:“是为了引池封廷上当。你应该知道池封廷对她的感情,只要池封廷知道她还活着,必然上当。除掉池封廷,对你也有利不是吗,你就不用担心他哪天会发现与找来了。”
男人:“这么说,本座还要谢谢你了?”
容大:“我已经说了,上次我们合作得很好,你就当这次也是。”
男人思量片刻,确实除掉池封廷对他也有利,更重要的是池封廷一旦死了必定会更加打击到云希止,他最喜欢看的就是云希止各种痛苦绝望了。然,那句话还是不会变,想从他的手中带走云希止,想都不要想,只有人真实在他手中才是他可以控的。
容大:“如何?”
男人:“你这次动手,有几成把握?”
容大:“只要能让池封廷上当,引池封廷出京城,至少有……”微微停顿,心里明白就算如此也顶多只有五成把握而已,但这个当然不能让面前的男人知道,“八成。”
男人不傻,自然清楚这“八成”里面肯定有水分存在,不过也无所谓了,“人,本座是断不可能给你了。”
容大面色一沉,看来还是要动手撕破脸了,这是来的路上他最不希望发生的,可也是最有可能发生的,毕竟面前这男人对云希止其实就是个疯子,要他吐出云希止几乎是从虎口拔牙。但如此一来,还没有对付池封廷之前自己就先与面前的男人一战,损兵折将,等对付池封廷的时候就要更难了。
“但一个像极云希止的女人,本座倒是可以直接送给你,不必还,死活也无所谓,本座还祝容大公子此次顺利。”男人将容大的脸色看在眼里,不紧不慢补充。
容大:“像极?像到何种程度?”
“待会你亲眼看到就知道了。”男人转身离去。那女人,是他之前用来当云希止替身的,确实很像。自从把云希止得到手后,他几乎已经忘了那替身,现在倒是可以派上用场。
容大沉默片刻,先等人送来了看看再说。如果真的像男人口中说的“像极”两个字,也不是不行。
守在后方的容大的人马见男人走了,容大一个人还站着不动,一起快步走上前,等候命令。
不久。
两个人押着一个面黄肌瘦的女人过来,到容大跟前。
容大认真端详了一会,确实是像,不过这双胆怯的眼睛与害怕的神色有着天壤之别。
女人之前的处境几乎和现在的云希止一样,也每天被男人折磨、被鞭打,受尽各种酷刑,虽然总的来说还是没有现在的云希止严重,但也是各种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女皇番外171 设局(12)
女人之前的处境几乎和现在的云希止一样,也每天被男人折磨、被鞭打,受尽各种酷刑,虽然总的来说还是没有现在的云希止严重,但也是各种生不如死、痛不欲生。自从现在的云希止落到男人手中后,男人好像一下子忘了她的存在,她才有喘口气的机会,身上的各种伤也才得以恢复。但今天,突然有人押她出来,她还以为男人又要折磨她了,一路上都吓得心惊胆战,如同被押往刑场一样。
容大抉择过后,示意人将这女人收下。
女人颤抖、恐惧,不知道自己接下来面临的会是什么。
容大:“只要你好好听话,我不会伤害你,甚至以后会放你离开。”
女人难以置信地睁大眼,随即用力点头,心里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希望是真的。
容大带女人离开。
两名将女人送来的人马上返回去禀告。
男人听了以后冷笑,去密室看云希止。
阴森的密室内,被关押回来的云希止一直用力拍打石门,想要出去。
忽然,石门打开。
云希止一眼看到石门外的男人,吓得步步后退。
“呵呵,希望出现的是那个姓容的?还想把自己借给他?”男人边说边步步逼近,厚重的石门在男人身后缓缓关上。
云希止看着,直觉“希望”两个字在自己面前关上门,不甘心地冲上前想要阻拦。
男人从后面一把抱住云希止,将云希止压在石门上面,让云希止更清晰的感觉石门关上却无能为力。
石门一关,密室内陷入黑暗。
男人感受着云希止的绝望,云希止越绝望他就笑得越残忍:“别妄想了,姓容的已经走了。你依旧是我手里的笼中鸟,一辈子,不,永生永世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容大带人离开后,就前往容辛说的那两个设伏之地查看情况,之后安顿好二妹,留下命令让人等他回京后就放出有关云希止的消息。
京城皇宫,坤宁宫内。
容辛一直在等着,总算等到大哥回来。
容辛:“情况如何?”
容大:“还算顺利。那人不肯交出云希止,倒是给了一个极像云希止的女人,我觉得应该可以骗过去。”
容辛微微皱眉,池封廷不是一般人,不是真的云希止总是存在被池封廷看穿的风险,不过大哥这么说了,又亲自过了眼,可能真能以假乱真,“希望吧。”
容大:“会的。”
容辛:“二妹呢?安排好二妹了吗?”
容大:“已经安排好了,不必担心。动手的地方也选好了,就在凉山。”
容辛点头,看来已经万事俱备了,“那就行动……”话还未完,敏锐察觉到窗外有丝动静,面色倏变,与容大对视一眼后就一起迅速迫近窗边,然后容辛一把打开窗户,容大快若闪电地扣住窗外偷听之人。
“是我!”被抓个正着,梅七没有反抗,笑着耸了耸肩。
容大面色沉下来,将人拽入殿内,看向容辛,等容辛决定怎么处置这人。
女皇番外172 设局(13)
容大面色沉下来,将人一把拽入殿内,看向容辛,等容辛决定怎么处置这人。关于这人,他之前已经见过,就在这坤宁宫内,当时并没有问容辛有关他的身份等,相信容辛有分寸,但此刻显然不同了。
容辛面色难看:“你都听到了多少?”
梅七没有马上回答,也没有推开强拽他的手,而是好整以暇地打量起容大。之前他误以为他是皇帝,还吃了一缸子飞醋。今天上午,让他远远地看到了一身龙袍下朝的皇帝一眼,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当时他就想,既然不是皇帝,但又能这么轻易进后宫,还和容辛这么亲密,那么想来是容家人了。
刚刚,他心情不错的过来这边找容辛,正好看到这个应该是容家人的男人又来,并眼看坤宁宫内又戒备森严起来,外面把守的人都不让他进,于是他偷偷从另一边翻墙潜入,才听了一两句就被发现了。不过,这一两句应该也算关键了。
容辛没有耐心耗:“说!”
梅七:“其实,也没多少,就隐隐约约记住了几个字,比如说……”停顿,这个时候还卖卖关子,“二妹、动手、凉山……”
容大眼中霎时闪过杀气。
梅七看到了,脸色依旧不变,甚至笑嘻嘻的,“别担心,我肯定不会说出去半个字。”看向容辛,“我一直是站在你这边的,不是吗?”
“是吗?”容辛脸色不善地反问,脸上也闪过杀气。这次的事非同一般,是孤注一掷的对付池封廷,不是池封廷死就是他们亡,容不得一丁点差池。面前这梅七,相识也不过几个月,前后也不过见了几面,值得相信他来冒这么大的险?
梅七顿时心伤,容大对他动杀气他无所谓,也不在乎,心里几乎毫不犹豫的相信容辛不会对他怎么样,所以他还能笑得出来,但没想到容辛也有杀气,她竟然这么不信任他,“那你说,我有什么好告密的?”
容辛不说话,只有死人才是最保险的。
梅七看出来了,越发难受,原来他在她心里是个可以为了保住秘密而除掉的人,“那好,那你就杀了我好了,反正我的命是你救的,今天就当还给你了。”
容辛拧眉。
容大等了片刻,倏地点住梅七的穴道,扣住梅七下颚,迫使梅七吞下一颗毒药,“一旦让我和阿辛发现你耍花招,就等死吧。”说完,再封住梅七的武功。
容辛意外:“大哥……”
“我带他出宫,留在身边,发现异样就除之。”容大拍了拍容辛的肩膀。
容辛明白,大哥这是看出了她一时不忍下手杀面前的梅七,所以替她做了决定,留下了梅七的命。但其实,她下得了手的,区区一个梅七而已,什么都不能和这次对付池封廷的计划相比。
“就这样吧。”容大一语结束这件事,之后和容辛到一旁低语了几句后,就带梅七离开。
梅七心里生着闷气,没有回头看容辛一下。
女皇番外173 设局(14)
容大快出宫门的时候才想起没看看小池岩,不过容辛没有提,想来没事。
回到容府。
容大派人严加看守梅七。梅七一旦想跑,就杀无赦。
梅七首次来容府,奈何是以眼下这样情况,没办法好好参观参观容府与看看容辛从小居住的地方。
-
第二天,身在皇宫的池封廷就收到了有关“云希止没死”、“云希止出逃被神秘人追杀”的消息。
御书房内。
池封廷快速问:“消息属实?”
下方禀告的侍卫:“还不确定,还在进一步确认。”
池封廷:“马上加派人手去查。若是真的,定要确保云贵妃的安全。”
“是。”下方禀告的侍卫速去。
池封廷站起,一个人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起来。虽然这些年来他都没有真正爱过云希止,但云希止毕竟帮了他那么多。之前,他真以为云希止已经死了,也亲眼看到了尸体,真想不到时隔这么久会突然传来这样的消息。
一旦证实是真的,那就说明容家一开始就想骗他。而他们用假死将云希止藏起来,无外乎有朝一日用云希止威胁他罢了。
池封廷这边一派人去查,容大那边就收到了消息,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两天后,新的消息传来,云希止确实没有死,正在被一批神秘黑衣人追杀。黑衣人很多,势力强大,暂时还查不出黑衣人的身份。
池封廷听完,虽然侍卫清楚说还查不清这些黑衣人,但他心里清楚肯定是容家的人,就要下令但话到嘴边又暂停。
下方赶回来禀告的侍卫诧异,不明白皇帝这个时候犹豫什么,但不敢多问,也不敢催促,耐心跪着等待。
片刻。
池封廷让侍卫在此候命,自己大步出去,前往坤宁宫。
坤宁宫内。
容辛一边坐着喝茶,一边等宫外的消息,用喝茶来掩饰自己的紧张焦虑与担忧。按照时间,池封廷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证实“云希止还活着”与“被神秘人追杀”的事了,下一步他就该派出更多人救云希止。只要失败几次,再加上云希止情况危急的消息,相信池封廷应该会亲自前往。只要池封廷亲自去了,那她和大哥引池封廷上当的计划就成功了。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小皇子醒了,还是和之前一样,您去看看吧。”兰裳忽然从内殿跑出来,一脸紧张地对容辛开口。小皇子自前几天醒来,到现在情况都没有好转,整个人惊吓过渡,害怕人,什么东西都不肯吃。
容辛拧眉,放下手中的茶盏进内殿中,只见小池岩一脸惊恐的缩在寝榻的角落,浑身发抖。
小池岩看到容辛,马上从寝榻内爬出来,颤抖地要容辛抱。
容辛走近,但没有伸手,冷声道:“你是皇子,是将来的太子,这样一点惊吓都受不住?”
“皇后娘娘……”兰裳忍不住想提醒一声,小皇子眼下两周岁还不到呢,但话到嘴边又不敢再说下去,心里对寝榻上的小人儿着实心疼。
女皇番外174 设局(15)
小池岩急得快哭了,小嘴不停地说“怕”和“坏”两个字。
这时,外面传来太监的声音:“皇上驾到。”
容辛面色一沉,这个时候池封廷不是应该在派人救云希止吗,到她这里来做什么?
“好好照顾他,别让他出来。”容辛立即敛了敛脸色,撇下寝榻上还对她伸着一双小手要抱的小池岩,转身出去,到外殿后只看到池封廷一个人,很明显他挥退了宫女太监。
容辛不露声色,上前几步对池封廷行礼道:“不知皇上这时候过来,可是有事?”
池封廷:“有句话叫‘得饶人处且饶人’、‘冤冤相报何时了’,不知皇后听过没有?”
“自是听过,只是不知皇上今天特意说此话何意?”容辛平静反问,看来池封廷已然怀疑追杀云希止的神秘黑衣人是她派的了,他现在这是要她主动放过云希止?呵呵,这样的话说出来,不觉得很好笑吗?再说了,她今天放过云希止,明天云希止会放过她吗?
“字面上的意思。朕最近参悟了不少佛法,有些事既已发生,永远无法更改,余下的人终究要继续往前走,退一步海阔天空,不是吗?朕这样要求自己,皇后贵为一国之母,也应该如此才是。”容家如今的势力根本不及他,他一旦加派侍卫去救云希止,双方因云希止交战起来,损伤惨重的只会是容家。所以,他现在没有直接派人,而是先来说这番话,是在给容家机会、给容辛机会。只要容家收手,他也会收手。
“倒是不知皇上最近竟在参悟佛法。皇上说得有理,本宫记下了。”说来说去,还是要她主动放了云希止,但可惜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她才不会挖坑让自己跳。另外,这次的事都是为了引池封廷上当而策划的,她怎么可能让人收手,放了云希止。
“希望皇后真的记下了才好。”池封廷的手握紧,还欲再说,但又不想挑得太明,深深看了容辛一眼,大步离去。
容辛看池封廷背影,脸色冷硬下来,唤来人低声吩咐两句,让人马上去办。
-
御书房内。
回来禀告的侍卫还等着。
池封廷返回,没下什么命令,让侍卫退下继续候命。
侍卫疑惑不已,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救云贵妃要紧,越快派人去救越好吗,还等什么?不过这些话侍卫当然不敢说出来,带着纳闷躬身退下。
两天后,御书房内。
池封廷没有等来“黑衣人放过云希止”的消息,反而等来“追杀云希止的人越来越多,再不出手救云希止就来不及了”。
池封廷面色难看,他已经给了容辛和容家机会,只要他们收手,他就不会动手,但容辛不但没有听,还变本加厉,那就怪不得他了。也许趁机将容家的势力都铲除干净,将容辛彻底困在他的金丝笼中,也不失为一种手段。
池封廷当即派出两千侍卫,前去救云希止,对追杀云希止的人与势力都赶尽杀绝。
女皇番外175 设局(16)
三天后,御书房,侍卫匆匆回来禀告,派出去救云贵妃的两千人不敌,如今仅剩五百多。
与此同时的后宫,荣大进坤宁宫内。
殿门关上,门外严守。
门内,容辛马上问:“大哥,情况怎么样了?”
容大:“已经抵挡住池封廷的两千侍卫,但我们自己也损失惨重。我看时机已经差不多了,我待会出宫后就立即出城去,。”
“好,大哥且万事小心。我想,你这一去,用不了多久池封廷也会去了。我等池封廷亲自前往后就尾随跟上,到时候我们在凉山汇合,前后夹击。”容辛握住容大的手。
“好!”容大回握,旋即侧头看了眼内殿方向,“真的不带上小池岩?”他已经在凉山秘密安排了一条退路,这是为以防万一,如果不幸失败至少可以让容辛全身而退。
“这个问题,我们之前不是谈过了吗,最终不管哪一方胜,他都依旧会是池州国的皇子,这里才是属于他的地方。”话音刚落,只见一道小身影又慌又怕又不稳的从内殿跑出来,紧接着双脚被小人儿用力抱住,脚下传来小人儿哭求的声音:“抱……”
兰裳紧追出来,见打扰到容辛与容大商量秘密,连忙行礼请罪。不是她不看好小皇子,而是小皇子真的太可怜太可怜了,她都不忍心强押着小皇子不让他动。如果可以,她甚至都希望自己替小皇子经历那晚的噩梦,这样至少不用吓得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九死一生后还时时刻刻被噩梦缠绕。
容辛沉声:“马上把人带回去。”
小池岩听懂了,一双小手抱容辛的脚抱得更紧,“母……母后……抱……”
容大蹲下,不但看清小池延害怕的小脸,还清楚看到小池岩颤抖,心下不忍,话对容辛问:“怎么,还没有好一点?”
“还是老样子。”几个字答完,容辛再呵斥兰裳把人带回内殿去。并非是她故意要这么狠心,实在是现在对付池封廷要紧,无暇顾及其他,另外她很快也会离开,他的这一关只能由他自己过,不管他现在多小。
容大:“要不,就把他带上吧。”一来不忍,二来万一真的失败,依他对容辛的了解,就算是有退路,容辛也可能不愿意走,这也是他没有直接告诉容辛安排了退路的事。但带上小池岩,或许容辛会为了保住他而撤退。
容辛一把扯开脚上的人儿,丢给兰裳,第三次命令兰裳把人带回内殿去,直到看不到两人了后才拧眉道:“大哥,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我们此次是孤注一掷对付池封廷,还带上这么个小娃碍事?”
容大微微叹了口气,搂了搂容辛,知道她心意已决,再劝也无用,不再多说,“好,都听你的,大哥这就先去了。”
“一路小心!”容辛也搂住容大。
容大点头,随后松开手,离开。
-
容大一出坤宁宫的消息很快传到御书房,之后是容大出宫,然后出城的消息。
女皇番外176 终于上当
御书房内。
池封廷听完,越发恼怒,看来容大这是准备亲自去抓逃跑的云希止了。
他之前还以为他派出两千侍卫,足可以连根拔除容家现如今所有的势力了,但没想到短短三天时间他的两千侍卫只剩五百,并且剩下的侍卫还跑回来向他求援,他到底是小觑了容家、小觑了容大和容辛。
要是没有眼下这一战,意外探知容家现在的势力,继续这么放任容家下去,恐怕不出二十年,池洲国又要出一个“容衍之”了。
想到这,池封廷的脸色异常冷冽难看,冷声下令迅速调派一万兵马,他要亲自前往,一来救云希止,二来亲手铲除容家的势力,并以“刺客闯入”与“保护皇后”为由命令侍卫立即率人严守皇宫与把守坤宁宫,在他回来前绝不能让皇后踏出皇宫半步。
下方的侍卫领命,这就去。
兵马一动,容辛派出的暗中查探的眼线就立即返回坤宁宫禀告。
容辛笑,池封廷终是坐不住,要亲自去救云希止了。好,非常好,总算上当了!容辛随即命回来禀告的人去准备,她也要出宫。
“是。”回来禀告的人领命,转身快步往外走,但刚到门口,还未踏出坤宁宫大门,只见大批侍卫朝这边过来,封锁了坤宁宫。
回来禀告的人面色一变,马上折返向容辛汇报。
刚说完,一名侍卫进来,向容辛行礼,说明原因道:“皇后娘娘,昨晚宫内闯入刺客,至今搜索无果。皇上特派属下率领五百侍卫把守坤宁宫,负责皇后娘娘的安全。”
好一个刺客闯入!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容辛冷笑,他以为这样就能拦得住她吗?
这时,兰裳慌乱地从内殿跑出来,看上去快要哭了,“皇后娘娘,不好了,你快进去看看小皇子吧。”
“出了什么事?”容辛皱眉。
兰裳:“小皇子呕吐不止,脸色发白,快昏迷了,您先去看看吧。”
容辛快步朝内殿走,只见小池岩小小的一个趴在寝榻上颤抖,小脸苍白,地上吐了一滩。
小池岩抬头看到容辛,努力想从寝榻上爬下来,但使了半天劲也没爬起,心里还是很想很想容辛抱他。
容辛终究心软,到榻沿坐下,擦去小池岩嘴角的污渍,抚上小池岩的额头,“母后走后,有兰裳照顾你,你自己要快点好起来,别让母后担心。还有,无须再怕,一切都已经过去,没人可以再伤害你。如果一切顺利,母后会回来的。”
小池岩听不懂,但感觉出容辛要离开,小手一把抓住容辛的手指,不肯松开。
兰裳看着,心疼不已,但她没办法劝皇后娘娘留下,也没办法劝皇后娘娘带上小皇子,“皇后娘娘,要请御医过来吗?”
容辛马上算了算时间,池封廷要调遣兵马,还要交代政务,再快也得半个时辰后出发,她要比池封廷晚上一段时间再跟上,这样算下来时间还很够,“去请,让御医立刻过来。”
女皇番外177 出宫
“是。”兰裳连忙跑出去吩咐。
不久,御医到,一番把脉问诊后向容辛禀告小池岩当下的情况。
还是那些问题,情况越来越严重,需要好好照顾调理,不可再受惊吓与情绪波动等等……容辛听得直皱眉,全是些废话,冷下脸再度丢出“小皇子有事就让他们陪葬”的狠话喝令御医下去开方煎药送过来。
御医提着老命点头,快速退下。
正好一人快步进来,与出去的御医擦身而过,近到容辛身边小声道:“大小姐,皇帝已经率兵出发了。”
容辛:“快去准备。”
“是。”进来禀告的人领命去办。
容辛叫兰裳走近,临走前再交代兰裳几句。
兰裳认真记下每一个字,虽不知道皇后娘娘和容大公子这次到底要做什么,但不难感觉到绝对是大事,很大很大的事,忍着没有把握照顾好小池岩的心但又立军令状般道:“皇后娘娘放心,奴婢一定会照顾好小皇子,在这里等皇后娘娘回来。”
容辛低头,再抚上小池岩苍白的脸,最后狠心掰开小池岩紧抓她的小手,起身去屏风后换衣,以一身便装往外走。
小池岩越看越急,想爬下寝榻追。
兰裳蹲下抱紧小池岩,不让他动。
“大小姐,都安排好了。”外殿,人都已经在等着。
容辛点头,避过池封廷派来把守的侍卫,带人神不知鬼不觉离去。
此时的京城内,一座不起眼的小庄院中,一名买菜回来的老妇人将菜篮子拎进厨房,一边走一遍对迎上前来打下手的婢女说今天在城中看到的盛况。
“你是不知道啊,那么多兵马,那场面、那排场,围观的人都挤满了街道……大家都在说,是不是皇帝出宫了……”
婢女:“真的是皇帝出宫吗?”
“这咱也不知道,谁知道呢。”
走出房间的白温姝正好听到这几句话,对老妇人问:“场面真的很大?”
老妇人:“是啊,白小姐,全城百姓都围观呢。”
白温姝:“说具体点。”
老妇人一愣,把街上情况更详细描述给白温姝听。
白温姝听完,不发一言地转身回房。自从被“救”出,当面对容辛说了那晚的“真相”后,她就被容辛安排在了这里,完全可以说是从一个“牢笼”转到了另一个“牢笼”。
那天容辛听完她说的话,知道刺客身上有宫内的令牌,来自宫里后,究竟会怎么做呢?会不会向皇帝报仇?这个问题她一直都在想。
今天这么大的场面,真会是皇帝出宫吗?如果是,皇帝又会去哪?还有和容辛又有没有关系?
从被安排来这里的那一天起,她的自由就只在这一方小院之中,就没见过除这院子里负责照顾她和把守的这几个人以外的任何人,外界的一切都毫无所知。
白温姝拧眉。
片刻,白温姝打开门出去,对其中一名把守的人道:“我突然想到很重要的事,要马上告诉皇后娘娘,迟了就晚了,你快去请皇后娘娘过来。”
女皇番外178 浪费她时间
把守的人:“什么事?你告诉属下,属下直接禀告大小姐。”
“不,事关重大,这件事我一定要当面对皇后娘娘说,你快去,迟了你当担不起。”说完,不等把守的人再开口,白温姝回房关门,从门缝中看到把守的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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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辛顺利出宫,快要出城门的时候有人追上来。
容辛听完,面色微沉:“她果真这么说?还一定要当面和我说不可?”
追上来的人:“她是这么说的。”
容辛犹豫一瞬,喝令一半人马在城门口内外隐蔽等候,自己带人迅速前往安置白温姝的隐秘小院落。
白温姝一直在等着,一听到门外声响传来就往外看,想不到容辛今天来得这么快,马上打开门迎出去,“皇后娘……”
“什么事?直接说。”容辛打断。一段时间不见,白温姝的脸色看上去不错,身体应该恢复得挺好,但她现在没时间关心这些,在这时候抽时间赶过来这里,多耽搁一刻就距离前方的池封廷越远。
白温姝明显看出了容辛的急切,难道先前出去人的真的是皇帝?容辛这是后面追去?在赶时间?所以才会来得这么快,又催她这么急?
容辛:“我在问你呢。”
“我们进房说。”白温姝回神,连忙掩饰自己刚才的分神,转身回房间。
容辛跟上,反手关上门,“到底什么事?你想到了什么?”
“我忽然想到,那天晚上那个刺客的左手手背上,有个明显的刀痕。我之前太紧张了,没记起这细节。”白温姝用借口请容辛来,当然已经想好了怎么圆借口。
容辛:“就这?”
白温姝点头:“你说,有这么明显的特征,你和容大公子是不是就能把那刺客找出来了?这都怪我,现在才记起来,实在是太糊涂……”
不等白温姝说完,容辛就往外走,真是浪费她时间!那刺客只是个奉命行事的人而已,想办法去抓他有什么用,就是杀了他也毫无意义。
白温姝阻拦,一下子挡在门后,“皇后娘娘,你怎么不听我说完?你是不相信我……”
“你给我让开。”又打断,容辛直接把白温姝拉开。
白温姝晃了一下,又急忙挡回来,加快说话的速度道:“对了,我今天听买菜回来的老仆说,她看到皇上带兵马出宫了,是不是真的?”
容辛忍着最后一点耐心:“你关心这做什么?”
白温姝故意抖了抖:“我害怕。你告诉我,他这是找我吗?他出动这么多兵马是要亲自把我抓回去吗?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现在在你这里,知道了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了?那他会不会……会不会杀了我?”
“别想那么多,跟你无关,你安心留在这里就是。若真有什么事,外面的人会护送你离开,到安全地方的。”再不想浪费时间,容辛说完强硬地推开白温姝,打开门出去,对外面把守的人交代两句后就走。
白温姝看着容辛走这么急,衣袖下的手收紧。
女皇番外179 凉山
白温姝看着容辛走这么急,衣袖下的手收紧。她最后的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什么叫“若真有什么事”,会出什么事?皇帝刚刚率兵出城,容辛就在后面跟,又说这种话……
“等等,等等,皇后娘娘,您等等,我还有话要说……”白温姝倏地紧追,一边追一边喊。
已经走到大门口的容辛回头,眉头紧皱,着实没耐性了,“还有何事?”
白温姝喘息,尽管才不过十几二十步路而已:“能不能……能不能现在就让人送我离开?”
容辛:“为何?”
“因为……因为我父亲五十岁的寿辰马上要到了,我想回去看看我父亲,这是我之前亲口答应过他的。我怕我不回去,我父亲会担心。我不想他担心。”
“就为这?”容辛脸色难看,“把你留在这是为了保护你,你竟然要在这种时候赶回去给你父亲过寿?”
白温姝点头,脸色坚定:“是,皇后娘娘,您就答应吧,我真的想回去。您也是有父亲的人,我还听容大公子说起过您们的父亲,相信您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说罢,双手拉住容辛,大有容辛不答应就不放容辛走的意思。
容辛眉头一皱再皱,罢了,现在池封廷已经被引去凉山,顾不到这边,送白温姝离开也不是不可以。立即重新对把守的人吩咐了两句后,容辛甩开白温姝的手,迅速离开。
白温姝回头就催促把守的人,催得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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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后,凉山。
池封廷勒住缰绳,放眼望去,只见到处鲜血、尸体与打斗过的痕迹,不难想象这里之前发生了怎样一场大战。
上前查看的侍卫跑回来禀告:“皇上,根据尸体的情况,他们死了应该还不到一天时间。”
池封廷:“没有一个活口?”
“暂未发现。”
池封廷朝山内看去,只见山内方向异常的平静,和这里的满地尸体鲜血几乎形成鲜明对比。
沉默须臾,池封廷吩咐人即刻进山查看,其余的人就地安营。
侍卫诧异,这都已经到了,带了这么多的兵马,分明可以直接进去救人与铲除容家势力的。不过这样的念头只敢自己想想而已,侍卫不敢多言,领命去办。
远处,藏于暗处的人看完这一切,分头离开。
半个时辰左右后,距离凉山约二十里的半道上,带人紧随而来的容辛勒住缰绳,环顾四周。
藏于暗处等候的人快速现身,到容辛的跟前,仰头汇报道:“大小姐,池封廷已经到凉山了,但没有直接进山,而是在凉山外安营。”
“呵呵,他倒是还沉得住气,已经到了还不急着进去救云希止。”容辛冷笑,旋即问凉山内的情况。
等候的人:“一切都很顺利,池封廷先前派出的两千侍卫中剩余的人,都已经铲除干净,大公子让大小姐放心。”
容辛点头,这就好。而池封廷现在还没有进山,她自然也不能急了,一定要等到池封廷带兵马进了山之后再动手。
女皇番外180 今晚行动
容辛让身后的人都下马,到道路两侧的树林中隐蔽,自己则让人带路,绕路到凉山亲自一探,另外让人约见大哥。
等到了凉山,容辛确见池封廷的一万兵马驻扎在凉山外。
此时已近傍晚,驻扎地还飘出袅袅白烟。容辛冷脸,看来池封廷是真的不着急。
此时的凉山内,每隔半个时辰又有人进山向容大汇报外面的情况。
距离容大不远处,极似云希止的女人一边虚弱地吃东西一边偷偷地遥看容大。当日,这个男人带她出囹圄,说过只要她乖乖的听话,他不会伤害她,甚至会放她离开。
她不知道该不该信,只能寄希望于是真的。
之后过了几天,他的人摊开一张地图,给她指了一条明确的路线,并把她乔装了一番,弄得她像身受重伤的样子后,让她一个人“逃命”,一定要像真的逃命一样,同时在后面派了很多黑衣人“追杀”她。
她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敢多问,只能按着他们的要求一路“逃”。
再后来,出现了很多侍卫,好像是来救她的,但她不确定,因为那些侍卫一出现就被“追杀”她的黑衣人拦阻,双方大大小小不知道交战了多少回,她从始至终都没有近距离接触过任何一名出现的侍卫。到最后,她按照路线终于跋山涉水地“逃”到了这里,那些出现的侍卫越来越少,直到现在一个都没有,恐怕都已经被杀光了。
然后,这个当日带她出囹圄的男人又出现了,但她始终只能这么远远偷看他,不知道他在对人交代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
容大交代完话,让人继续监视后,侧头对上女人的目光,见女人害怕得急忙闪躲避开他的眼,抬步朝女人走近,居高临下道:“你做得很好。”
女人仰头看容大,不知道该不该站起来听。
容大:“还有最后一件事要你做。等事成,我就会放你。”
“真……真的?”女人激动,忍不住放下吃地站起来,“那我还要做什么?”
容大不直接回答,叫一个人上前来,让他交代与训练女人该怎么做。虽然池封廷已经来了,上当了,但只要还没有进凉山,他们就还不算成功。
这时,又有人前来禀告。
容大听后,立即出山与容辛一见。
容辛等到容大,当面再询问一遍山内的情况。
容大一一说了。
容辛:“这么说,今晚就能引池封廷进山?”
容大点头:“没错。”
容辛:“那个女人,确定没问题?”
容大:“应该不会有问题。”
容辛:“那就好。那大哥且回去吧,我也回去准备。”
“好。”容大看着容辛转身离开,自己也返回凉山内。一切成败,就看今晚了。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被护送离开的白温姝以“身体不适,要停下休息”为由,入住城中的客栈,然后指使护送她的人去抓药,又让店小二给她送吃的,趁机偷偷向店小二打探昨天那些兵马的去向。
女皇番外181 深夜祭奠
店小二一听白温姝问,马上滔滔不绝地讲起来。那么多的兵马突然从一个城门进,穿街过巷,然后从另一个城门出,阵仗之大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到了,城中随便找个人来问都一问一个准。
白温姝听后,又向店小二打听出去那个城门的方向与城门关闭的时间。
店小二同样答了。
白温姝飞快思量起来,忽地“不小心”扫落桌上的饭菜,在店小二连忙蹲下收拾的时候拿东西一下子砸晕店小二,换上店小二的衣物,乔装一番,偷偷出去,蒙骗过外面把守的人,然后到街上快速找了辆马车,让人即刻送她出城。
-
入夜。
凉山内。
容大命人将极似云希止的女人捆绑到刑架上。
极似云希止的人愤恨地辱骂起来,声音沙哑。
悄悄进山查探的侍卫看到这一幕,急忙出去向池封廷汇报,浑然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另外人的监视之中。
凉山外。
急匆匆出来的侍卫一见到池封廷就禀道:“皇上,容大人命人在山中搭建了一个刑架,将云贵妃绑到了刑架上,怕是要处死云贵妃。”
池封廷:“云贵妃如何?”
侍卫:“属下怕被发现,没有靠太近,只隐约听到云贵妃一直在辱骂容家。另外,云贵妃的声音有些沙哑,应该是伤了嗓子。”
片刻安静。
侍卫忍不住微微抬头看一眼池封廷,只见池封廷盯着入山方向看,被风吹得晃动的火光下一张脸显得忽明忽暗,脸色难辨,无法猜测他心里在想什么,只能接着等待。
池封廷:“整顿兵马,进山。”
“是。”侍卫拱手,这就去传令,等了这么久了总算是等来进山的命令了。
池封廷这里的兵马一动,隐藏暗处监视的人就立马分两头向容辛容大汇报。
山内,容大听了后,命人点火,摆祭台。
被捆绑在刑架上极似云希止的女人看着,就按照事前被教的,惊叫起来骂道:“姓容的,你这是要拿我来祭奠你爹?”事实上,她直到今天下午被教的时候才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姓“容”,至于其他的,依旧一无所知。现在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甚至每一个表情,都是事先被教好的一场戏。就连被弄沙哑的嗓子,也是其中一部分。
容大没有回答,好似没有听到,亲自倒酒拜祭父亲、二弟、四弟。
极似云希止的女人:“哈哈哈,都是我的手下败将而已。姓容的,你要真想报仇,你要还是个男人,你就放开我,别用这种令人不齿的卑鄙手段,我们一对一好好公平的较量一场。”
“怎么,不敢?”
“哈哈哈,容家也就剩些没用的窝囊废了。”
“居然和一个女人正面较量都不敢,只敢用这么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池封廷带兵马入山,走到一半的时候让兵马停顿,自己带一行侍卫继续前行,远远看到这一幕与依稀听到“云希止”的辱骂,看来容大真的想在今晚用云希止祭奠容衍之了。
女皇番外182 夜战
容大祭奠完,接过下属手中的火把,一步步走向刑架上的女人。
刑架上的女人骂得更厉害,声音中隐约透出一丝颤音,但又明细强撑,不愿求饶。
容大:“本来想留着你,一方面慢慢琢磨报仇,一方面日后说不定还能用来威胁池封廷,也算是留一个保障。但到底是小觑了你——云希止,被囚禁得那么严居然还能被你逃脱,还差一点让池封廷的人把你救回去。同样的错误,我绝不会再犯第二次。云希止,该是你偿还我容家这么多条人命的时候了。”
话落,容大手中的火把伸向前,点燃刑架。
同一时刻,池封廷接过侍卫手中的弓箭,拉弓上弦对准容大,呼啸而出。
容大察觉到凌厉迫近的风声,千钧一发之际侧身避开,回头猛然朝利箭而来的方向看,远远对上现身的池封廷,面色猛然一变,隔空道:“想不到你竟然亲自来了。”
池封廷:“朕也没想到。”
这时被绑在刑架上的女人冲池封廷喊:“封廷,救我……”
这么远的距离,即便火光明亮,池封廷也没办法很清楚看清刑架上的女人,但大致看出应该是云希止没错了。池封廷:“放心,今天就是来救你的。”
被绑在刑架上的女人:“杀了他,一定要给我杀了他,灭了容家!”这也是事先教她说的。她不傻,到这一刻岂还会看不出她是用来引放箭之人到来的棋子。放箭之人为救她而来,却不知她其实只是个替身,根本不是真的云希止,面前这一切全都是阴谋布好的局。不过,为了自己的小命,她不但不能对放箭之人说出真相,还要继续对放箭之人演戏。
容大冷笑:“想灭容家,也要看池封廷你今晚还有没有命了。既然今天一切都挑明了,新仇旧恨就在这一并算清吧!”
“正合朕意。”池封廷抬手,后方停驻的兵马就迅速上前,拉弓上弦,密密麻麻的箭矢全都对准容大与容大周围的人。
容大也示意,所有的人马上拔剑,严阵以待。
此时的凉山外,容辛带着人马到来,一收到里面已经交战的消息后,就下令进攻,前后夹击池封廷。
连夜赶路朝凉山方向而来的马车,驾车的车夫远远看到前方火光冲天,加上车中之人一直催促他一路追踪之前的兵马,心中顿时隐约猜到点什么,倏地勒住缰绳,不愿意再往前了。
“为什么不走了?”车中的白温姝一直掀着车帘往前看,自然也看到了前方冲天的火光,正要让车夫再快些,想不到车夫竟然自个儿停了。
车夫:“姑娘,前方怕是不能去了。”
白温姝:“我给你加钱。”
“不,这不是钱的问题,恐怕之前那么多的兵马现在就在前方,怕是有什么大事,我们普通百姓还是别靠近的好。”
白温姝皱眉,不靠近怎么行,她费尽心机就是冲这来的:“你想太多了。我给你三倍的价钱,快走。”
女皇番外183 背叛(1)
车夫继续摇头,钱是很重要,但是小命更加重要,“姑娘,真的不能再往前了,你也听小的一句劝,今晚……”
“那你把马车卖给我,我自己赶路。”白温姝恼怒打断,半个字都不想多听。
“这……”车夫犹豫,天都这么晚了,他没有马车要怎么回去。
白温姝顾不得那么多了,拿出银票看也没看就塞给车夫,一把推车夫下马车,不顾车夫摔倒在地上有没有受伤,自己就驾车前行。
车夫拍拍屁股爬起来,追出两步后放弃,忍不住唠叨了声“怪人”,不过随后看到塞到自己怀中的银票面额,笑得简直合不上嘴。
不久,白温姝到达凉山外,看到满地驻扎的痕迹,冲天的火光已经近在眼前,几乎能隐约听到厮杀声,相信自己绝对没找错地方了,马上挥打马鞭继续往前,直到看到打斗,连忙跳下马车一个人藏躲起来,目光四下寻找池封廷、容辛、容大等人的身影。
暗处,容辛也看着这场大规模的厮杀,等待出手的时机——这个时机就是,池封廷攻上刑台救人之时。原先,她还以为两方一交战,她带人到来的时候池封廷已经亲自攻打刑台救人了,这样她丝毫不用再等,直接下令动手就是,但想不到池封廷再次让她刮目相看,两方交战多时,池封廷竟然还如旁观者一样,真是够稳的。
要不是一直都清楚知道池封廷对云希止的感情,就凭池封廷这始终不急不躁的样子,还以为他只是灭容家为主,顺道救人呢。而也是这个时候,容辛才首次看到大哥口中那个极似云希止的女人,只见她被捆绑在刑架上,虽然距离遥远,但不近前细看真的是像极了云希止。
刑架上的女人时不时呼喊:“封廷,救我……先来救我……”
池封廷仍然不为所动。
容大皱眉,也在等池封廷亲自攻打刑台,但不想池封廷就是不上前来。莫非,池封廷已经看出了刑架上的女人不是云希止?
这一念头在脑海一闪而过,容大又立即否决,不可能。要是池封廷真的发现了,那么他就不会有所顾及而始终没有命人朝刑台放箭了。
容大侧头,余光迫使刑架上的女人更加卖力呼喊。
刑架上的女人声音都已经快喊哑了,但没办法,还得继续。
夜空下,厮杀声不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忽然,一名受伤的侍卫率先发现树丛中“鬼鬼祟祟”的人影,还以为是敌方,挥剑就砍过去,听到尖叫声及看清楚面容后急忙收手,惊出一身冷汗问道:“姝妃娘娘?姝妃娘娘,您怎么会在这?”
白温姝不认识这侍卫,但从衣着中知道这是池封廷的人。她已经躲在这里看了半晌,都没有看到要找的人,让池封廷的人带她去见池封廷也不失为一个方法。想到这,刚保住一条小命的白温姝立马站起来道:“你立刻带我去见皇上,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要跟皇上说。”
女皇番外184 背叛(2)
受伤的侍卫转头看了眼还在厮杀中的场面:“娘娘,现在太危险了,根本过不去,还是由属下先护送您离开这,等事后再……”
“和皇上的性命有关,你还要不要耽搁?”白温姝打断,她辛辛苦苦就是为了来这里,人都到了怎么可能转身离开。
侍卫顿时紧张,不知道白温姝说的是真是假,不敢赌,不再二话马上多叫几个人过来,一起护送白温姝从旁边绕道去见池封廷。
一名厮杀中的黑衣人留意到这边的动静,追杀过来后看到白温姝,还以为白温姝是被池封廷的侍卫抓来这里的,就立即出手救白温姝,和护送白温姝的几名侍卫交战起来,连杀了两名侍卫与打伤了一名侍卫后把白温姝救过去,“白小姐,你没事吧?”
“皇后娘娘呢?”白温姝不答反问。
“属下先护送你离开。”黑衣人也不答,带着白温姝就往外去。
白温姝步伐踉跄,一边被黑衣人拉着走一边悄悄拔下自己头上的发簪,倏地刺向黑衣人。
黑衣人对白温姝毫无防备,被刺中后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白温姝。而也就在这一怔住的刹那,被反扑的侍卫一剑砍中,人倒下去。
侍卫:“娘娘你没事吧?”
“没事,继续带我去见皇上,快。”白温姝没有多看一眼被“砍死”的黑衣人,刚才还以为能趁机问出容辛所在的位置,想不到半点没问出来。
侍卫也以为黑衣人已死,护送白温姝继续朝池封廷所在地而去。
倒下的黑衣人在两人后方睁开眼,喘息了几下后,强撑着爬起来,捂住流血不止的伤口跌跌撞撞往相反方向去,必须马上将这件事禀告大公子和大小姐。
“到底还要多久?”白温姝每走一会就问一遍。一来山路难行,而且还是大晚上的山路,还要避开厮杀,每一步都走得辛苦,二来只怕来不及。
侍卫次次回答,并在白温姝的催促下一再加快速度。
突地,白温姝脚下踩到一块晃动的石子,整个人朝地上跌,双手按到路面上的荆棘,疼得痛呼一声和倒吸口气。也就在这时,白温姝隐约听到女子的呼救声,女子一直喊着“封廷”两个字,亲密得让她几乎愣住。
“娘娘,您没事吧?”侍卫赶紧回头,搀扶白温姝。
白温姝没说话,咬牙站起来,这次知道真的要见到池封廷了,再走出几步后果不其然一眼看到火光冲天中熟悉的身影,同时那亲密的“封廷”两个字也越来越清晰。
侍卫:“娘娘看,皇上就在……”
不等侍卫说完,白温姝推开侍卫,不用侍卫再带路,自己奔向火光中的人。
侍卫在后面跟上。
刑台上,被绑在刑架上的女人越喊越悲怆:“封廷……封廷……为什么还不来救我……快先来救我啊……”
“看来,他也不是那么在乎你,正好了。”为了逼池封廷亲自到刑台救人,容大说着,当着远处池封廷的面,手中的火把再伸向刑架。
女皇番外185 背叛(3)
刑架上的女人:“封廷,你到底还等什么,快救我啊……”呼喊间,火烫到女人的手指,“啊……好痛,封廷……姓容的,你给我住手……”
池封廷冷冽看着,云希止他自然是要救的,他人都亲自到了岂能让云希止在他面前出事,容大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逼着他亲自动手了。也好,那他就如他的意。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时,就在池封廷要飞向刑台的刹那,一只手从后面一把用力拽住池封廷的衣袖。
池封廷回头,只见白温姝摔倒在他脚下,拽他衣袖的人正是她。
白温姝顾不得先爬起来,仰头对上池封廷的眼,急切道:“皇上,别去,这是陷阱,是引你上当的陷阱!你千万不能去!”
池封廷面色一沉:“你怎么知道?你又怎么会出现在这?”
“我……我……咳咳咳……”白温姝喘息不止,刚才眼看池封廷就要飞身而去,一时情急下跑得太快,几乎是扑上来拽住了池封廷,加上又急着说话,这会儿喉咙干竭与疼得厉害,几乎说不了一句完整话。
后面紧跟的侍卫向池封廷行礼,飞快将情况大致汇报一遍。
池封廷听完,对着白温姝再问:“刚才的话,你再说一遍,你都知道多少?”
刑台上,容大已然面色骤变,在就要引池封廷到刑台的刹那,竟突然杀出一个程咬金,且这个程咬金还是白温姝,白温姝那一扑与一拽他看得清清楚楚。尽管不清楚她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在这,但她站在池封廷那边的立场已然一目了然,这真是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
不过,白温姝知道的应该不多,就算白温姝背叛,只要刑架上的假云希止身份不被揭破,就还有可能引池封廷上当!容大握紧手中的火把,迫使自己沉住气。
与此同时,容辛这边,容辛听到受伤的黑衣人的禀告,知道白温姝来了,还刺伤黑衣人后,也明白白温姝选择了池封廷那边。真是好一个白温姝,她真的是看走眼了!
“大小姐,现在怎么办?”旁边的人忍不住问。
容辛用力握拳,迅速抉择再抉择。
白温姝很快把气喘匀,借着拉拽池封廷的衣袖站起来,重复与答道:“这是陷阱,是皇后娘娘引你上当,用来对付你的陷阱。你一带兵出城,皇后娘娘就带着大批人马追在你身后,她肯定是要对付你,找你报仇的,所以这里绝对是他们设的陷阱,你千万别被骗了!”
池封廷的脸色一变再变,顷刻间将整件事串联起来再重新想一遍,眼中尽是杀气。
白温姝清楚看到了,整个人还处在紧张中,手也还拉着池封廷的衣袖不放,不停地呼吸,还有些颤抖,但心底止不住升起一丝雀跃,同时也是在这时候才看到远处被捆绑在刑架上的女人。刚才不停喊着“封廷”两个字的人就是她?池封廷就是为了救她而来?
刑架上的女人继续喊:“封廷……封廷……”
女皇番外186 背叛(4)
池封廷倏地一把搂住白温姝,朗声道:“阿止,这是朕最近册封的姝妃。”
刑架上的女人一怔,这个没有事先教过,应该属于突发情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与反应,余光反射性看向容大,想得到一点提示。
容大瞬间觉得不妙,知道池封廷这是想试探刑架上的女人,立即想教刑架上的女人怎么反应与回答,这时后方一只利箭呼啸而来,迫使容大不得不躲避。
容大一边侧身闪躲,一边飞快低声教刑架上的女人。
容大这一躲,利箭就好像直冲着她而来。刑架上的女人吓得脸色霎时一白,惊慌失措,整个人都僵住,哪还有心去记容大急匆匆教了什么。
利箭擦着刑架过去。
刑架上的女人犹如劫后余生,吓出一身冷汗。
从池封廷开口到此刻,整个过程加起来不过眨眼的时间。即便隔着距离,看不到刑架上女人面上的具体神色变化,但池封廷从女人的整个反应中也一下子明白了这个云希止是假的。如果是真的云希止,绝对绝对不会如此。
“哈哈!哈哈哈!”池封廷大笑起来,“竟然用一个假的云希止引朕出宫,在这里设伏想要除掉朕,你们还真是好手段。但可惜,天不从你们的愿!”双眼冷冽环顾四周,一身的杀气,一把甩开怀中的白温姝,“容辛,出来吧。”
白温姝踉跄后退,险些跌倒。
容大面色难看,事到如今一切都已经被揭穿,再想引池封廷到刑台显然不可能了,就下令所有人进攻,今夜势必要杀了池封廷,没有退路。
命令完,容大拔剑砍断刑架上的绳索,“你走吧,自己逃命去吧。”
“对……对不起……要是我刚才……”刑架上的女人恢复自由,拔腿就想跑但又停下,一脸歉意的回头。如果她刚才没有被吓住,用心记住容大的话,快点给出反应,或许对面的人还不会看穿她是假的。
“快走。”容大没多看女人,目光紧盯前方的局势,说完亲自飞身上前一路杀向池封廷。这失败确实不能怪这女人,要怪只能怪突如其来的白温姝,而他直到白温姝出现在这里仍低估了白温姝,以为她知道的不多。
暗处的容辛现身,一边同样杀向池封廷,一边也下令所有人进攻,今晚不是池封廷死,就是他们亡,没其他退路。
“是……是皇后……皇后在那里……”白温姝一眼看到容辛,连忙指给池封廷看,才发现池封廷不用她指已经盯着容辛看。现在,她和容辛、容大算是彻底的对立了,她这么公然背叛他们,相信容辛和容大这会儿都恨不得亲手杀了她。但这又如何,从她决定算计池封廷、容辛、容大三个人,故意说那天晚上刺杀蓝芩渝的人身上有宫中令牌,让容辛容大都以为是池封廷派人杀的,从而引容辛容大与池封廷反目成仇,及今晚不顾一切赶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料到了这结果。
女皇番外187 背叛(5)
“皇上,我可是向着你的,我这么拼命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一切,不想你上他们的当,你一定会保护我的,对吗?”白温姝旋即又拉住池封廷的衣袖,整个人往池封廷的身后躲了躲。
池封廷没有说话,只是一身杀气地盯着容辛。
容辛将白温姝与池封廷之间的这一幕都看在眼里,同样一身杀气。千防万防,竟然没有防到白温姝。而白温姝到底是什么时候选择站在池封廷那边的?如果是被梅七救出来之前,她就已经选择了池封廷,那她为何要告诉她那晚的刺客有宫中令牌?
如果是被梅七救出来之后,可救出来之后她明明一直被安置在那个小院中,有她和大哥的人时刻守着,根本没机会再见到池封廷,还是说她那些天其实已经被池封廷的人找到了,但池封廷没有惊动她和大哥的人?
可恶!实在是可恶!不管哪种原因,她和大哥算是真正被这白温姝骗了,亏她出京城之前还去见了白温姝一面,当时也丝毫没看出来。
“皇上,是否撤退?”一名侍卫眼看战局越来越激烈,容辛与容大就要从两个不同方向攻打上来了,忍不住向池封廷请示。
池封廷还是不说话,就盯着容辛。
白温姝在池封廷身后拉拉他的衣袖,“皇上,要不你还是先撤吧,看皇后娘娘的样子她是真的想攻上来杀你。”
一句话,明显“劝说”,明显“好意”,但对于池封廷来说无意于火上浇油。
池封廷再笑了,他之前到底是有多天真,才会以为他可以拥有这个顶替她二妹进宫的容辛,可以和容辛从头开始,做一对真正的帝后。呵呵,不,不是天真,简直是愚蠢,他太愚蠢了,她的心比磐石还硬,她想要杀他的心根本不可能改变,他根本不该奢望一丝一毫。
该醒了,池封廷!池封廷这么告诫自己,手紧握成拳。
白温姝:“皇上,再不走皇后娘娘就真攻上来了,您难道要亲自跟皇后娘娘动手?还是说,你要站在这里等着皇后娘娘来杀你?”
又是一顿火上浇油,池封廷一把挥开身后喋喋不休的白温姝,拔剑飞身而下,直接对上容辛。事到如今还站着等容辛来杀,呵呵怎么可能,也根本不值得。他对她曾抱有的所有奢望,如今都是场笑话,一场对他的笑话。
“阿辛,小心!”
容大看到,迅速提醒容辛,同时击退自己周遭的侍卫,想尽快增援容辛。
容辛一剑解决攻击的侍卫,迎上池封廷,每一招都恨不得除池封廷后快。
白温姝看着,隐隐勾唇,不防侧面一柄剑突然如利箭而来。
白温姝猝不及防被划伤,倒退一步跌在地上,捂住流血不止的手臂,朝利剑过来的方向看,一眼对上容大满是杀气的眼,目光本能地闪躲了一下,有些愧疚,但更多的是坚决。一切都是他和容辛算计她在先,尤其是容辛,那么一次次的算计她,所以怪不得她!
女皇番外188 背叛(6)
“娘娘,你没事吧?”侍卫保护不及,连忙调派人手阻拦好像要往白温姝杀来的容大,然后蹲下询问。
“护送我离开,马上护送我离开。”白温姝也怕容大朝她杀过来,顾不得手臂上的伤痛立即从地上爬起。而她的目的都已经达成,既没有让池封廷上当,又挑拨了池封廷和容辛,已经不需要再留在这了。
侍卫朝池封廷的方向看了看,调派几名侍卫先护送白温姝。
容大眼看白温姝要逃,夺过一把剑再度射向白温姝。
白温姝这次已经有防备,非常快地往旁边躲,劫后余生后又催促侍卫,虽然已经很清楚的想到了容辛容大现在都恨不得杀了她,但真正面对容大一而再地朝她出手,心下还是又恨又痛,想当初自己完全是为了他才会来京城的,如今却这般与他反目成仇。
“娘娘。”两名侍卫迅速近前,一边护住白温姝,一边扶白温姝起来,送白温姝走。
容大两次都不成功,眼看白温姝在眼前仓惶逃走,极为不甘,但和追杀白温姝比起来还是支援容辛与杀池封廷要紧。如果能早一点料到今天,他当初根本就不该找白温姝进宫,非但没有半点帮到他和阿辛,还狠狠砸了他们的脚。
容辛与池封廷交手,数个回合不分上下。
池封廷:“你设下此计,根本没有想过让我活,对吗?”
“池封廷,换做是你,你会让我活吗?”容辛笑,余光瞥见逃跑的白温姝同样不甘心,手中的剑又一剑冲向池封廷。
“我已经让你和你容家活了很久了!”池封廷一剑挡开,毫不留情地回击。早在除掉容衍之的时候,他就该一鼓作气彻底灭了整个容家,那时也是他对付容家最好的时机。但她回来了,她顶替了她二妹入宫做他的皇后,他就心软了,没有再动容家分毫,还奢望能和她好好在一起,从而有了眼下这一切。
容辛:“我容家,也让你活得够久了!池封廷,该是你偿还我容家那么多条性命的时候了!”父亲被杀,四弟惨死,容家的势力被压制,她和大哥不得不偃旗息鼓、蛰伏以待,所以她才会顶替二妹进宫,对着杀父仇人还要忍下恨意、虚与委蛇。但如今,不用了,今晚就是他们和池封廷彻底了结的时候。
“好,好得很!”池封廷大笑,对侍卫下令格杀勿论。
侍卫们领命,再没有顾忌,放开手脚的杀。
容家的人马,早在对付之前那两千侍卫的时候,就折损了近三成。原本对付池封廷的陷阱就主要集中在刑台上,只要成功引池封廷上刑台,杀了池封廷,士兵们群龙无首就容易对付了。但现在,池封廷根本没有上当,双方势力悬殊,容家剩下的人马并不足以抵抗池封廷亲自带来的一万士兵。
时间流逝,胜负之势渐渐显现。
容大终于一路杀到容辛身旁,与容辛联合对付池封廷。
池封廷一个脱身后退,命士兵包围容辛与容大,放箭。
女皇番外189 背叛(7)
密集的利箭,如雨般笼罩容辛、容大。
容辛挡过几轮攻势,左手手臂被划破一道口子。
“阿辛,你怎么样?”容大面色一急,同时眼看自己的人马越来越少,局势越来越不利,护到容辛面前挡箭道:“阿辛,看来今晚是不行了。”不甘地咬牙、愤恨,但又必须得认,“我来断后,你先撤退!我事先准备了后路,就在……”
容辛意外,想不到大哥还是偷偷备了后路,但她根本从没想过今晚失败还活下去,不等大哥说完就打断,“大哥,你撤,我来断后……”
“阿辛,听大哥的,二妹还在等你!再说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今晚我们要是都死了,那容家的仇就真的永远报不了了。你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二妹,还有渝儿!”话落,容大将受伤的容辛用力推向手下,自己继续在前方挡箭,好让容辛有时间可以逃,对一干剩余的手下命令道:“你们快带大小姐离开这,誓死保护大小姐。”
“是。”剩余的一干手下领命,就要护送容辛走。
“你们护送大公子走。听我的命令,别让我重复!”容辛反命令,并在说完后一个飞身而起,迎着密密麻麻的箭雨冲向池封廷。
“阿辛,危险!”容大面色一变,毫不犹豫地紧追容辛。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负责看守梅七的几个人一直寸步不离守着山洞口,不停了望前方,尽管并不能看到战场。
梅七被点穴,被关在山洞中动荡不得,时不时向外面看守的人询问情况。虽然心里面还生着容辛的气,但他真不想容辛有事。如果她能信任他一点,他这会儿就可以在旁边助她一臂之力,多个人怎么都多分力。
洞口看守的人始终不答,听到梅七的话也当没听到,因为大公子郑重吩咐过他们。
慌不择路逃跑的极似云希止的女人经过山洞前方,还没有看清楚情况就被看守山洞的黑衣人拿下了。
黑衣人:“你想逃?你怎么逃出来的?”
“不,我没有,是容公子……容公子放我的。”辨别出黑衣人的身份,极似云希止的女人反而松了口气,赶紧回答。
黑衣人不知道真假,为谨慎起见暂且扣押女人,把女人也关进山洞中看守,然后其中一人前去询问。
山洞内,动荡不得的梅七借照在洞口的月光打量女人。
从坤宁宫内意外听到容辛与容大两人的关键对话,加上被押来凉山的一路所见,还有被关山洞前曾远远瞄到过此刻面前这女人,他其实已经基本上想明白了容辛容大的全盘计划——他们要设局引皇帝上当,诛杀皇帝。
面前这个女人,就是他们引皇帝上当的鱼饵!
现在,她说是容大放她走的,那此刻外面是胜利了?因为胜利了成功了,所以放了她?可如果是胜利,梅七总觉得感觉到的氛围不对。
梅七希望自己感觉错了,趁机对女人打听道:“告诉我,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女皇番外190 背叛(8)
极似云希止的女人摇头,不说话。她被容大放了后,就一直跑,跑的过程中忍不住回头看了几眼,但看不出哪一方更厉害,只觉得厮杀成一片,满地都是鲜血尸体。眼下,这里距交战的地方已经隔了一定的距离,她也不知道现在具体怎么样了。另外,也不知道面前这个被关的男人是谁,她也怕不小心多说或说错什么,待会儿恐怕就走不了了。
梅七皱眉:“你看,我被关在这,根本出不去,你告诉我……”
“不许打听。”把守洞口的黑衣人倏然喝令,打断与警告梅七。
梅七眉头皱得更紧了,说来说去还是容辛不信任他的缘故。他明明是站在她那边,一心想帮她的,结果被这么关在这里,连关心和打听她的情况都不行。
半晌过去。
前去询问的黑衣人还未归来。
把守洞口的黑衣人觉得不对劲,再派一人前去。
片刻后,后派去的黑衣人重伤跑回,还没有到洞口就倒下了。
把守洞口的黑衣人连忙迎上去搀扶,询问情况。
“大公子和大小姐被重重包围,大小姐还受了伤,寡不敌众,情况很危急。我冲上去想援救,但士兵的利箭攻势太猛,根本靠近不了。”他一到那里,就看到了战况,第一时间冲上去想救援,但最后非但没能近前,还被利箭射伤,并看到先前派出去的人倒在地上已经死了,难怪这么久都不回来。
把守的黑衣人顿时也要赶去援救,但冲出几步后回头看山洞,还有看守洞中梅七的任务在身。
梅七隐约听到外面的动静,但听不清楚,越是这样越感到不安,冲洞外喊道;“情况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真出事了?快放了我,我和你们一起去。”
黑衣人冲进山洞,神色急切又犹豫。
梅七的心“扑通”一声往下落,看来被他说中了,真是乌鸦嘴,“皇后呢?皇后怎么样了?有受伤吗?快放了我啊,带我去!”
黑衣人握了握拳,终赌一把,放了梅七,什么都没说就赶去前方援救。
梅七紧跟出去。
“你和他们是一起的?你真要去救人?”极似云希止的女人看到这,快速对梅七的背影问道。
梅七停下回头。
“其实是一个女人突然跑来,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然后他就说那女人是他刚刚册封的姝妃,来试探我,试出我不是真的云希止,才没有上当。”极似云希止的女人紧接着说下去,其实从黑衣人放了他的举动中,已经不需要再问前一句废话了。而她也不知道自己说这些有没有用,只是念在那容公子没有迁怒她被揭穿,还依承诺放了她的情况下,忍不住想回报一分,有些不希望他有事。
梅七飞快消化这几句话,回洞中放了女人,说了声“谢谢”后迅速离开。
极似云希止的女人揉了揉手臂,走出山洞,脚步在洞口停了一会儿后一个人趁夜色离去,从今以后她就自由了,一切都跟她再没关系,她可以重新开始。
女皇番外191 背叛(9)
由侍卫护送离开的白温姝一路出凉山,总算松了口气。
“姝妃娘娘。”忽然,一声敬称从后方传来。
白温姝本能地回头,只见一名满脸都是血的“侍卫”朝她而来。
“姝妃娘娘,你没事就好了。”换上侍卫服,并在脸上涂满血,以掩盖面容的梅七一边说一边继续走近,然后趁其不备地一下子解决护送白温姝的几名侍卫,利落地挟持住白温姝。
白温姝花容失色,想不到自己安全逃出了凉山,竟在这里被抓,“你不是侍卫?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请你再回去一趟了,姝妃。”最后两个字,充满了嘲讽,梅七用衣袖抹掉脸上的血渍。手中的这个女人,说起来当初还是他救出来的呢。当时还以为她和容辛是一起的,容辛看上去也很相信她。但想不到,一转眼,她竟然在这时候跑来通知池封廷,这分明是在背后对容辛捅刀。真没想到容辛也有这么眼拙的时候,当然了他也没看出来,这女人实在是够会伪装的。
而她既然这么冒险跑来通知皇帝别上当,这么背叛容辛,又是皇帝的姝妃,可见她和皇帝的关系绝不简单。至于能不能用她来威胁皇帝,或是交换出容辛与容辛大哥,就要看她在皇帝心里面到底有多少分量了。这种时候,他自然是希望她的分量越重越好。
“是你!”白温姝这下认出梅七,这人不就是当初把她带出别院,然后把她交给皇后的人嘛。
梅七:“很好,知道我是谁了。走吧,别让我动手。”
白温姝不走,心下已然明白这人是要用她做要挟了。但她虽然跑来这里“救”了池封廷,没让池封廷上当,但根本没把握池封廷会有多感激她,会不会为了她受要挟。而池封廷一旦不受要挟,那她就是颗没用的棋子了,相信容辛和容大必然会当场杀了她,她这么被押回去实在太危险了,“按如今的情况来看,皇后和容大公子这次输定了,你回去也是送死罢了。你如果聪明,根本就不该回去,这个时候跑……”
“看来,你看得还是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么背叛皇后,皇后必死无疑。你这是一心想要皇后死啊?”梅七打断,脸上冷笑,可真是个毒妇了。
“没有,我没有……”白温姝立即反驳,她怎么会想要皇后死,她不过是想报复一下而已。但不得不承认,在揭穿容辛与容大公子的阴谋后,她还继续火上浇油,她确实是想要容辛死的。
“这表情、这话回的,和实际行动比起来,你还真是……够会装的!”梅七越发地笑,脸色也更加的冷,“我现在总算知道她为什么会被你骗了,你就是条裹着羊皮的毒蛇。”
白温姝被人这么当面揭穿,还被这么形容,面色一变再变。
“好了,别再浪费时间,赶紧走。不然,我不介意打断你的腿,把你拖回去。”梅七不再耽搁时间,脸色狠厉。
女皇番外192 背叛(10)
白温姝被推着往回走,夜里的山路难行,加上被押着,几次险些跌倒,手臂上一直没有包扎的伤口又裂开流血。
梅七忽然想到点什么,一边押着白温姝,一边扯下一块布蒙住自己的脸,直到到达战场,只见前方尸横遍野,容辛与容大已经是孤军被包围,容辛还明显受了伤。
白温姝眼看容辛还没死,心下竟有些不甘。
“皇帝,你的姝妃在我手中。”梅七倏地朗声大喊。
战场上的所有人顿时都看向声音传来方向。
容辛自然也看去,一眼就看出梅七这是想用白温姝做要挟,想救她,但可惜他高估了白温姝的地位,区区一个白温姝怎么可能威胁得了池封廷。不过也没关系,白温姝这个阴险的叛徒,就算威胁不了池封廷,拿她来陪葬也是好的。
虽然梅七蒙住了脸,但容大还是听出声音,想不到这梅七竟然会挟持了白温姝回来救他们。
梅七:“皇帝,不想你的姝妃有事,就放了他们。”
不等池封廷开口,白温姝在梅七话音刚落后先一步喊道:“皇上,我是为救你才会来此的,你救救我!”
梅七:“是啊,她确实是为了救你才会来的。没有她,现在惨败的人恐怕就是你了。你的姝妃这么一片真心为你,当着你自己这么多侍卫士兵的面,你总不会这么快忘恩负义、见死不救吧?”
白温姝:“皇上,救我……”
池封廷大笑,眼睛却阴鸷杀气地转看向容辛——区区一个白温姝就想威胁他,区区几句话就想在侍卫士兵们面前用恩义绑架他,这就是你教出来的人?
容辛自然知道池封廷这是把梅七当成是她的后备招了,不过无所谓,再看向梅七:“给我直接杀了她。”
梅七:“这可是用来救你的。”
容辛:“真是天真。”
梅七:“这天不天真,就看皇帝到底有多少心了。这所有人都看到了,是姝妃背叛你,赶来这里才没让皇帝上当,皇帝的命确确实实是她救的。还有啊,皇帝没有上当,他的兵马才不至于惨败和全军覆没,所以现在活下来的所有人,同样可以说是这位姝妃救的。如果皇帝连这样的救命大恩人都不管不救,传出去怕是会令天下人寒心吧?而你们这些活下来的人……”环顾半圈,“跟着这样一个皇帝,你们就不怕有一天也落得这位姝妃一样的下场……”话还未完,只见池封廷拿起弓箭,对准他和白温姝。
梅七一脸无惧,继续准备说完后面的话。
白温姝难以置信地僵住,虽然她早已经有心理准备池封廷可能不会为了她受要挟,但她再怎么样也毕竟救了他,想不到他竟然连半点考虑、犹豫、抉择都没有,完全不在乎她的生死。
这一计,她把容辛和池封廷都成功地算计到了其中,让他们自相残杀,但何尝不把自己也算进去了。最后输的是容辛,可她又何尝不是,且还输得彻彻底底。
女皇番外193 双方交换
容辛再度催促梅七杀了白温姝,不想白温姝先死在池封廷的手中。
“后悔吗?背叛了对你好的人,给自己换来这种下场。”梅七还是没有动手,继续盯着池封廷的举动,还想等等看会不会有奇迹发生。
白温姝好像哑了聋了一样,什么都再听不到,只是一直颤抖的、不敢相信地看着池封廷,脑海一遍遍地过着他曾经给过她的柔情,同时又伴随他之后对她的冷漠,眼泪止不住涌上眼眶,但强忍住不让它掉落。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已经选了这一步,输得彻彻底底,若再来痛苦悔恨,或是向容辛忏悔,那她真是可悲可笑了。
所有的侍卫士兵也都看着池封廷拉弓对准白温姝,都不敢说什么。
片刻。
池封廷却突然放下了手中的弓箭,“好,朕可以同意交换,但一个人只能换一个人。”
梅七顿时一喜,反射性看向容辛,想不到真有奇迹发生。而只能换一人的话,他自然是要容辛没事。相信这肯定是皇帝最大的让步了,这种时候也不敢再想讨价还价。
容大也一喜,如果池封廷真同意交换,那自然是换容辛,不过严重怀疑池封廷真会说话算话?他转眼之间变化这么大,究竟打什么主意?
白温姝封闭住的五官一下子打开,刚才强忍住不让掉的眼泪现在不受控制的往下滚,他到底还是在意她的,竟愿意用容辛与容大公子其中一个来交换她的安全。
容辛笑:“池封廷,你以为你的话会有人信?”
池封廷:“他信就行了。”
梅七:“好,换,就换皇后。你让人退开,让皇后过来。”
容大立即一把扣住容辛的手臂,虽然不信池封廷,但就眼下来说这怎么也是个机会,能不能成功总要一试,“阿辛,这次无论如何要听大哥的,快过去,和他一起离开这里,保住自己的命。二妹和渝儿,就交给你了。”
容辛:“大哥竟然相信?”
容大:“总要一试!这是唯一的机会。若父亲、母亲、二弟、四弟在天有灵,也定不希望我们都死在这里,然后放任二妹不顾。相信你也不想他们死不安息!”
容辛拧眉。池封廷的话别说一个字了,就是半个字她都不信,但大哥这么搬出父亲母亲,还有二哥四弟,就想她没事。
容辛环视一圈,最后目光从池封廷身上转回到白温姝身上,“好!这次就听大哥的。”
容大顿时松口气,容辛总算愿意走了,小声交代道:“但你务必小心,要防池封廷使诈。一旦离开了,就马上能走多远走多远,千万别回头。”
容辛不说话。
池封廷命士兵让开一条道,两边同时放人。
梅七只觉一切发展到这顺利得有些过头了,谨慎地松开手中的白温姝,丝毫不敢放松。
白温姝立刻朝池封廷走。
擦身而过之际——
白温姝避开容辛的目光,不敢看容辛。
容辛则倏然挟持住白温姝,扣住白温姝的脖颈。
女皇番外194 换容大走
情况突然,容辛出手又快,两边的士兵虽然离得近但愣是没反应过来。
白温姝面色骤变,怎么也没想到容辛会在这种时候对她出手,本能地自救说道:“我是和你交换的。你这样挟持我,你也走不了,你……”
“我根本就没想过要走!”容辛用力扣紧白温姝的脖颈。
白温姝面色一变再变,忍不住颤抖:“所以,你答应交换,就是为了杀我?”
梅七和容大也都没想到容辛会突然这样。梅七急道:“你干什么?你疯了?”
“阿辛,你刚刚不是已经答应大哥,这次听大哥的,离开这里吗?阿辛,快放了她,和她完成交换,然后离开!”容大也焦急,就怕容辛控制不住杀气杀了白温姝,这样她就真走不了了。
白温姝求助的目光再看向池封廷,这么近的距离加上扣在脖颈上的手,再清晰不过的感觉到容辛身上的杀气。
容大:“阿辛……”
“大哥放心,我不会那么冲动。”即便此刻再怎么想杀白温姝,容辛还是强忍住,冷笑对上池封廷,“换我大哥走,我就放了她。”
容大:“阿辛,要走的是你!”
梅七异口同声:“我要换的人是你!”
容辛没有理会梅七,“大哥,我不管我刚才答应了你什么,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走的。我的心意已决,谁都不能改变。至于你,你愿不愿走不走,我不勉强。但刚才你说的那些话,我都原封不动的送回给你。你若不想父亲母亲不安息,那就别走。”
“阿辛!”容大猛地握拳,本是苦口婆心用来劝容辛的话,竟这样被推回来。而到这一刻,容大如何还能不知,今晚是真不可能劝走容辛了。现在,要么他们俩一起死在这,要么他丢下容辛自己离开。他并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二妹和渝儿需要人保护,容家绝不能就这样死绝!
梅七登时恨不得冲上前直接把容辛打晕了带走。
白温姝暗暗松了口气,原来还是交换的,不会杀她,那就好。而容辛容大两个人比起来,她更想的是容辛死,换容大离开更好。不过,容大先前也出手杀她了,还不止一次,只希望皇帝以后不要放过容大。
池封廷没有说话,一直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看着,脸色难辨。
半晌僵持——
“好,我走!”容大终下决定,最后看了眼容辛,狠心离去。
“你也走吧,今晚多谢了。”容辛这才重新看向梅七。
梅七知道事情到此已成定局,就算心里再不甘,再怎么想救容辛走,也已经无能为力,远远的同样最后看了眼容辛后,忍痛离开。
容辛谨慎戒备池封廷下命令或使眼色让人追,直到大哥和梅七都远离了,眼才回落到手中的白温姝身上。
白温姝马上清晰感觉到容辛身上的杀气有增无减,只觉下一刻自己就会死在容辛手中,刚放下的心顿时又提起,急忙“提醒”道:“容大公子已经安全走了,你不能不守承诺不放我。”
女皇番外195 逼问
“承诺?呵呵,你居然跟我说承诺?”容辛笑,“白温姝,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向着池封廷,决定背叛我的?”
白温姝不答,又求救地看向池封廷。
容辛一把折断白温姝的手臂。
白温姝始料不及,惨叫一声,冷汗淋漓。
容辛:“再不说,就另一只手。”
白温姝挣扎起来,但根本挣不开。
两边的士兵各个神色紧张,都很想出手相救,但又不敢贸贸然动手,加上没有皇帝的命令,只能越发包围与紧盯容辛。
容辛不废话,抓住白温姝的另一只手……
“不,不要!你……你不能怪我!一切是你算计我在先,是你先对不起我,是你逼我的!”白温姝顿时拼命急喊,想要保住自己的另一只手。为什么,为什么容辛就不能早点死,早点死她就不会落她手中了。
容辛:“我逼你?”
“难道不是?从我进宫的那一天起,你就在算计我。如果不是你的算计,我会到今时今日这一步?”一旦说开,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白温姝理直气壮,连仅剩的一点心虚都消失无踪。
容辛:“这么说来,你到现在还认为你进宫那天是我特意安排的?”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我喜欢容大公子的时候,你设计我进宫。我喜欢上皇上了,你又使计把他留在你身边,让他对我弃如敝屣。”
“我就像是你手中一颗任你摆布的棋子。你需要我的时候,把我安排进宫。不需要我了,就送我出宫,像废物一样把我丢弃。”
“但我是个人啊!我也是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我为什么要这样被你摆布?”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你算计了别人那么久,也该尝尝被被人算计和背叛的滋味。这是你应得的。”
容辛:“原来,你心里竟然是这么想的。你这戏演得还真不错,这么久了我竟然从没看出来。”
白温姝回以冷笑,“我是学你的!”
“但可惜,终究还是欠了点。”容辛紧扣白温姝脖颈的手用力收紧。
白温姝立时呼吸困难,脸色涨红,本能地掰容辛的手掌,但如同蚍蜉撼树,根本掰不开分毫,急忙冲池封廷求道:“皇上……救……救我……”
“是啊,这位这么一心向着你的姝妃,就要死了,皇上不来救一救吗?”容辛也对上池封廷。只是用白温姝来交换大哥离去而已,根本从头到尾没想过放白温姝。而即便已经这么身陷囹圄,孤身一人,她也要想办法拉池封廷陪葬。
池封廷嗤笑,直到这一刻依旧冷眼旁观,“那你就杀好了。”
白温姝僵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前方之人明明刚才还用容辛来交换她安全,之后改成容大,为了她的安危不惜就这么放走设计想杀他的容大,但这会儿竟这么轻描淡写的让容辛杀她好了。
容辛也一愣,手上的力道有增无减,继续迫使池封廷亲自救人,“你真不在乎?”
女皇番外196 留着慢慢折磨
容辛也一愣,手上的力道有增无减,继续迫使池封廷亲自救人,“你真不在乎?”
池封廷一幅随便你杀不杀的表情。
白温姝眼泪再度滚落,眼前朦胧快要看不清池封廷,但就算没有这眼泪,她又何尝看清过他?
和容辛的算计比起来,他给她无尽的温柔,在她心动后无情的将她弃如敝屣。用容辛容大来交换她的性命,在她升起希望后又一下子将她打入地狱。
就好像一遍又一遍推着她过山坡一样,他总是这样,总是一次次给她柔情和希望,把她推高后,又把她狠狠打落,让她绝望。
她不懂,真的不懂,为什么要这样!
容辛不信,池封廷如果真不在乎白温姝,会这么放大哥走?还是说,前面有他们不知道的陷阱?池封廷故意用白温姝做交换,让他们以为他在乎,以为可以成功逃掉一人,实则是落入了池封廷设在逃跑路上的陷阱?那大哥岂不是……一瞬间的分神,就在这时白温姝忽然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低头拼命咬住容辛的手臂。
容辛吃痛,扣紧白温姝脖颈的手本能一松。
白温姝趁机一把挣脱开容辛,拼了命往包围她和容辛的层层士兵中一冲,躲到士兵们的后面。
容辛看着,在“抓回白温姝”与“救大哥”之间,到底还是救大哥要紧,立即杀出一条路就要去通知大哥。
池封廷接过弓箭,拉弓上弦对准容辛后背,毫不犹豫放箭。
容辛觉察到身后迫近的凌厉风声,反手一剑将呼啸而来的利箭砍断,接着对付四周包围的士兵,不想第二箭紧随而来,想要再砍断已然来不及,就连闪躲也没时间,整个肩膀刹那间被一箭贯穿,人也摔地上。
白温姝看着,喊道:“杀了她,快杀了她!”
士兵们纷纷朝池封廷看一眼,没有得到池封廷的示意,都没有下手,就只是一圈圈包围容辛。
容辛撑着想爬起,但又摔回去,吐出一口血。
池封廷一步步走近,周身的气息冷寒得骇人。
一圈圈包围住容辛的士兵让出一条道。
容辛眼看池封廷越走越近,再度想站起,还是失败,想到自己今晚就要这么死在池封廷手中了,真的是不甘而又愤恨。
池封廷居高临下:“还有什么话说?”
容辛:“你到底还设了什么计?想怎么对付我大哥?”
池封廷:“如果朕说什么都没有呢?”
“呵呵。”容辛笑,怎么可能,看来池封廷是不肯说了。不过就算池封廷说了,她现在也已经无能为力,只能希望大哥自己杀出重围了。而她宁愿自己了结,也不愿意死在池封廷的手里。
池封廷霎时快若闪电地扣住容辛手臂,制止容辛,“想死?没这么简单!”
容辛趁机另一只手一掌打向池封廷,但肩膀被利箭贯穿,流血不止,即便用尽全力,速度还是慢了一些,被池封廷挡开。
容辛喘息:“怎么,你还想留着我的命慢慢折磨?”
女皇番外197 要挟不准死
池封廷:“是啊!”
容辛:“你休想,我宁死……”
“别说这么快。只要你敢死,我马上下令把你大哥抓回来……”池封廷打断,声音不紧不慢,但阴狠得骇人,“给、你、陪、葬!”
容辛怒目:“你……”
“哈哈……”池封廷大笑欣赏容辛这副怒极的样子,笑着笑着倏然一把扣住容辛的下颚,另一只手利落狠绝的废掉容辛一身的武功。当看到她死意已决的时候,他就不想让她死了,怎么能这么便宜她。
故意答应交换,就是料到容大会劝她走,她则会让容大走。
一旦想要保住对方,就有了被人威胁的弱点。所以他宁愿放走容大,也要拿住可以威胁她的存在。
“从今天起,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如何?只要你活着一天,我就不会派人追杀你大哥。但你要是敢死,我就马上派人抓他杀他。”
容辛硬生生忍住武功被废的疼痛:“你就这么想折磨我?”
池封廷:“是!”
容辛目眦欲裂,实在不甘,都宁愿死在这了,居然还能被池封廷要挟。
白温姝快要听傻、看傻了,原来到头来皇帝答应交换,居然还不是为了救她,而是变着法子想要威胁容辛。
依照之前的局面,如果不放容大公子走,那么结果只有一个,皇帝想要活捉两人根本不可能,容辛和容大公子肯定都宁愿战死也不会落池封廷手中。
而容大公子不走,亲眼看到容辛因为他被要挟,相信容大公子肯定会毫不犹豫先结束自己的命,这样池封廷又怎么威胁得了容辛。
所以,为了能威胁住容辛,池封廷这是多么费尽心机,宁愿先放走容大公子!
那她呢?她对他们来说,到底算什么?真的不论什么时候,她都被他们算计来又算计去,她的命和人生根本就不是命、不是人生!
白温姝笑,突然就忍不住笑起来,笑自己可悲、可怜……还可笑。
没有人理会白温姝。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梅七追上离去的容大,到底还是有些不死心,“你就这么丢下你妹妹走了?你手里到底还有没有人马?我们现在带人杀个回马枪回去,或许还有可能……”
“没有!一点人马都没有!”容大愤恨停下,一拳打在树干上,从没有如此恨自己没用,一直以来都口口声声保护两个妹妹,现在却丢下大妹,自己偷生。
梅七看出来了,这位容大公子心里面这会儿比谁都不好受,后面的话话到嘴边咽了下去,回头看,也不知道容辛这会儿是不是还活着。
容大:“你走吧,马上分开走,别与我一道。池封廷说不定很快会派人追杀,也不说不定在前面设了什么陷阱,你不和我一起会更安全些。”
“你现在手上什么人马都没有,孤身一人,多个人多个照应。”梅七知道,容辛这么让自己大哥离开,肯定是希望他能安全脱身的。他现在没能救得了容辛,就只能尽量保护保护她大哥了,希望两人相互照应能成功逃出去。
女皇番外198 禁囚
容大看了眼梅七,没再说话,硬忍痛继续离开,不敢回头看,怕一回头就会忍不住回去。
梅七收回视线,跟上容大。如果皇帝做得不是太绝,还给容辛留具尸体的话,或许过段时间等安全了,他们还能悄悄回来这里给容辛收尸。
-
两日后。
容辛在坤宁宫虚弱地醒来。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终于醒了!”一直寸步不离守在旁边的兰裳顿时欣喜,喜极而泣。
犹记得皇后娘娘离开的时候,她曾保证过一定会照顾好小皇子,在这里等皇后娘娘回来,但怎么也没想到皇后娘娘会这样的结果回来——浑身是血,昏迷不醒,被侍卫“丢”回坤宁宫,还被侍卫用铁链锁住脚。
之后,外面的宫女太监等所有人都被换了,侍卫把守宫门不让任何人进出。
就连她担心皇后娘娘的伤势,再三请求外面的人请个御医过来为皇后娘娘看看,外面的人都充耳不闻,只是一直守着。或者用更确切一点的话来说,是看守,形同禁囚这里。
最后她没有办法,只能自己给皇后娘娘清理伤口,那么严重的伤什么药都没有就包扎起来,日盼夜盼希望皇后娘娘能苏醒。
兰裳:“皇后娘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吃东西吗?”说起吃的,自从这里被看守后,送来的都是冷饭冷菜,小皇子都只能吃这些。
容辛没有说话,目光落向趴在榻沿的小人儿。
兰裳抹干眼泪道:“小皇子很乖,这两天也一直守着皇后娘娘,抓着皇后娘娘的手不放,不论怎么劝他都没用,这会儿才睡着。”自重伤醒来后,小皇子一直都是惊恐害怕的状态,御医看了那么久都没用,自皇后娘娘离开后更是时刻不安与吵闹,半夜惊醒。但皇后娘娘被送回来后,看到昏迷不醒的皇后娘娘,小皇子反而一下子好了、懂事了一样,不吵不闹,就是时刻守着皇后娘娘,一步都不肯离开。
容辛抬手,轻轻覆上小池岩的头。本来就这么小一个,不过短短几天时间好像又瘦了一大圈。池封廷这么把她带回来,不准她死,想折磨她,呵呵……
“母……母后……”小池岩忽然惊醒,揉揉眼睛坐起来,看到容辛真的醒了,正看着他,马上开心地扑到容辛身上,紧紧搂住容辛不放。
殿门外,敏锐听到动静的侍卫知道容辛醒过来了,其中一人立即去向池封廷禀告。
-
御书房内。
池封廷听后,冷笑,命人将白温姝带到他面前。
白温姝那天一同被带回皇宫,虽然得到御医医治,但身体并没有好多少,脸色苍白,整个人一副虚之色。
侍卫将白温姝带到后,就躬身退下。
白温姝看着前方一身龙袍的池封廷,首次没有行礼,就这么站着,没有表情地看,不知道池封廷还叫人把她带过来干什么。
池封廷并不在意,轻蔑地冷笑道:“你不是很恨容辛吗?现在,她醒了,朕给你报复的机会,如何?”
女皇番外199 真正凶手(1)
白温姝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要是搁以前,她乍听到这话可能又会“自作多情”,以为他这是要“宠她”、“讨她欢心”、“让她可以出气”等等,但如今,什么都已经清醒了。
白温姝:“是你想报复她吧?我背叛了她,她恨不得杀了我,把我碎尸万段。你这是故意要把我往她面前送,让她想杀又杀不了我,想报仇又报不了,把我当折磨她的手段之一?”
“倒是认识得很清楚。”池封廷冷哼。
白温姝:“呵呵,原来你也不过如此可怜。”得不到喜欢的人,还被喜欢的人那么算计,想要他死,只能用手段来报复。呵呵,他池封廷也没有比她好多少。
池封廷脸色一沉,脸上闪过戾气,“朕现在是给你机会,也是命令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
“放心,我会认清的。要我去报复皇后是吗?要我风风光光的到皇后面前去炫耀,去刺激皇后是吗?如皇上所愿,呵呵。”白温姝笑,笑着笑着自己转身离开。这本来就是他们的战场,是他们的恩怨,她从头到尾只是个被拉扯进来的旁人,却以为自己真在这里站了一席之地,可笑可悲。
池封廷脸色难看,但到底并不对白温姝怎么样,命令下去即刻恢复白温姝“姝妃”的地位,所有的“尊荣”都和以往一样。
-
坤宁宫内。
容辛撑着身体坐起,才发现锦被下面,自己的脚腕上竟锁着沉重的铁链。
铁链冰冷又打不开,兰裳怕伤到容辛的身体,所以在容辛昏迷的时候就特意用布缠住了容辛的脚腕,还有铁环,不让冰冷传给容辛。这会儿见容辛盯着榻尾方向,应该是发现了,兰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皇上以后会不会让人打开这铁链。
容辛收回目光,这结果也不算意外,重新看旁边睡着过去的小池岩,“将他放里侧,让他好好睡一觉。”
“是。”兰裳连忙点头,是该让小皇子好好睡一觉,这几天来还是首次看到他睡这么香,再不多睡睡他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吃得消。
轻手轻脚的将小池岩放好并盖上被子后,兰裳转回来询问容辛:“皇后娘娘,您要不要喝水?”
容辛:“嗯。”
兰裳马上去倒,倒完端起来后又觉得不对,忍不住打开殿门去求外面把守的侍卫,想让侍卫送壶热水来。
外面把守殿门的侍卫一如既往不应。
兰裳气恼,直接往外走,被侍卫一把拦住与警告。
兰裳没办法,只能返回殿内。
“不就是一壶热水,皇后娘娘要喝,为何不给准备?”声音突然凭空响起,由远及近。
已经一脚踏回殿内的兰裳顿时回头,只见白温姝盛装而来,不由愣住。
白温姝在殿门前停下:“立即去准备。”
白温姝身后的侍卫马上上前两步,对把守坤宁宫的侍卫低声交代几句。把守坤宁宫的侍卫明白过来,就连忙去办。
兰裳一直看着,越看越愣。
女皇番外200 真正凶手(2)
“怎么,兰姑姑不认识我了,这么看我?”白温姝这才看向兰裳。
“姝……姝妃娘娘?”兰裳反应过来,确实不认识了,明明还是那个人,样子也都没有变,但却觉得哪哪都不像了。而且她不是应该已经离开了吗?怎么会回来?这些侍卫又怎么会都听她的?
白温姝点头:“皇后娘娘现在如何了?”
兰裳:“皇后娘娘已经醒了,在里面。”
白温姝就带着侍卫往殿内走。
兰裳连忙跟上,不明白白温姝进殿带这么多侍卫做什么?她要干什么?“来者不善”四个字后知后觉印上兰裳脑海。
白温姝在来之前已经知道容辛不但被囚禁了,还被锁了铁链,但为防万一,她还是要带上些侍卫在身边更保险,毕竟容辛有多恨她和想杀她,她心里清楚。
-
内殿。
容辛已经听到声音,杀气止不住升起,手也紧握成拳。
白温姝停下脚步,相隔十余步对上容辛满是杀气的眼。如果是之前,她应该会忍不住想后退,甚至是跑,但如今……
而一个背后捅刀子背叛她,害她全盘输掉的人,现在这么风光的站在她面前,内心有多恨,却又想杀杀不了,这种愤恨不甘确实是极为折磨人的。这,就是池封廷想要的效果,当然她也想要,所以答应池封廷答应得那么爽快。
白温姝嗤笑,“怎么,皇后娘娘也不认识我了?这么看我?”停顿,“还是……之前在凉山没能杀了我,让皇后娘娘太遗憾,所以要这么看我?”
“姝妃娘娘,你怎么能这么和皇后娘娘说话?”兰裳护到寝榻前。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现在皇后娘娘刚昏迷醒来,身上还有那么重的伤,白温姝就带这么多侍卫进来,还这么拿话刺激。
“皇后娘娘?”白温姝缓慢重复这四个字,“刚刚,我好像叫错了……”示意身后的侍卫上前推开兰裳,再与容辛对视,把后面的话补上,“你现在,还是皇后吗?”
兰裳被推了个踉跄,想再回到寝榻前,但被侍卫拉住,怎么也挣脱不开,“姝妃娘娘,就算发生了什么,但念在之前皇后娘娘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这么来伤娘娘?”
“对我好啊?”白温姝止不住笑起来,“这可真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你……”兰裳气恼,怎么也想不明白白温姝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容辛始终没有说话,只是满是杀气的看白温姝,心里当然知道白温姝的出现是池封廷故意想刺激她,她被刺激了就上当了,这样一个小人这般在面前,不但杀不了,还要看她挑衅,真的让人恼恨到极点。她和池封廷,一个背后背叛、一个阴险算计,凑到一块真可算一对了!
这时,一声惊恐尖叫突的响起。
迷迷糊糊被声音吵醒的小池岩从寝榻内爬起,一眼看到前方的白温姝,瞬间吓得惊恐异常,整个人拼命往容辛身后躲,颤抖得不成样子,还一直尖叫不停。
女皇番外201 真正凶手(3)
容辛回头看,小池岩反应着实太大且奇怪,他怎么会怕白温姝怕成这个样子?
兰裳也觉得不对劲,即便小皇子昏迷了那么久刚醒过来的时候,情况也没有眼下这种程度,心下不免担忧,就想再跑回寝榻前,一来想要安抚,二来也免得小皇子这样颤抖躲避扯到皇后娘娘身上的伤口,但还是被侍卫拦住,半分都过不去。
白温姝一开始完全没留意到容辛寝榻里侧的小小一团,直到小小一团突然从寝榻内爬出来,很清楚地正面对上,并听到恐叫,才蓦然意识过来这小皇子竟然还没有死。这么久以来,她一直都以为他和蓝芩渝那天晚上就已经死了的。几次和池封廷见面,还有容辛见面,也没听他们说过人还活着,现在……
白温姝不觉倒退一步。
容辛一手扣住小池岩的手臂,试图将人拉出来。
小池岩不肯,不断挣扎,人也恐惧得更加厉害。
容辛渐渐眯眼。小池岩的所有惊恐、害怕与噩梦,都是源于大哥新婚夜那晚遭遇的那场刺杀。他一直都害怕就表示他一直都没有忘记那晚发生的事。现在,他更是怕白温姝怕成这样……
一刹那,电光火石下,某个不可思议的可能倏然闪过容辛脑海。容辛眯眼,瞬间重新看白温姝,眼色凌厉逼人:“那天晚上,杀人的人——其实是你?”
白温姝再退一步。本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的真相,想不到此刻就这样被揭穿。有关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霎时重回白温姝脑海,且明明已经过去了那么久,还依然像昨天发生的一样。
那天,新房内,因为池封廷的突然到来,容辛和容大公子都匆匆去了喜堂,留了新娘蓝芩渝、小皇子和她三个人在新房内。
一开始,她和蓝芩渝说话,小皇子乖乖地站在一旁,一切都好好的,蓝芩渝还祝福她离开京城后能重新开始……
后来,不知怎么的,看着那么幸福的蓝芩渝,还有那么漂亮可爱的小皇子,想到皇后皇帝两个人在一起的画面,她却要一个人灰头土脸的悄悄离开,凭什么?她不服,开始不甘心。
再之后,蓝芩渝说了些什么,她已经记不得了,因为她的心已经不断被嫉妒和不甘占据,都没有再专心听蓝芩渝说。
最后的一切,更是不知道怎么发生的,当她意识过来与冷静下来的时候,锋利的匕首已经狠狠刺中了蓝芩渝。只见蓝芩渝无比震惊地、呆滞地、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一旁的小皇子也整个吓呆住了,新房内死一般寂静。
她当即后悔了,立即松开手想扶住蓝芩渝,又想开门出去叫人进来救人,但一想到被外面的人看到了,她要怎么解释?他们又会不会杀了她?
她越想越乱,越想越乱,脑海一片惊慌失措,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时,蓝芩渝从震惊中回神,捂住流血不止的伤口,推开她站起来,一边想去开门一边开口想喊……
女皇番外202 真正凶手(4)
她瞬间害怕,行动先于思考就抢在蓝芩渝喊出声前扑上前,一把捂住蓝芩渝的嘴,再给了蓝芩渝一刀。
蓝芩渝在她的手中拼命挣扎。而蓝芩渝越是挣扎,她怕被蓝芩渝挣脱,就捂得就越紧,所有的力气都用上去了。
那时,她真的只是想制止蓝芩渝喊人与开门而已,不是一心想要蓝芩渝死的,她发誓。
吓呆的小皇子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吓得往门口跑,也想开门出去。
她于是想也不想地冲过去,就像刺蓝芩渝一样也给了小皇子一刀,同样只是想要制止他而已,但没有想到,没有想到他们两个人都……都死了……分别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实在怕极,不敢再在新房内待下去,就急忙从窗户跑了,一跑出去就撞上了外面把守的侍卫。
那些侍卫见她身上有血,就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还有为什么会从容府出来,并马上要向池封廷禀告。
她当然不能让他们去禀告了,于是拼命阻止,还不惜用死作要挟,最后晕了过去。
等到她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好被侍卫强行带回宫,才知道侍卫已经在她昏迷的时候向池封廷禀告过了,并且所有人都已经知道蓝芩渝与小皇子遇刺的事了。
她立即想要逃,很想很想逃,但完全逃不了。
眼看进了宫门,距离御书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于是拼命思量到底该怎么应对,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离间计。
想到后,她心里几乎马上就肯定了那么做,因为容辛既然可以一而再的算计她,池封廷又对她弃如敝屣,那么狠心绝情,那么她为什么不能趁机报复?因此一不做二不休,编造出了刺客与令牌的假话,一方面保住了自己,另一方面让池封廷为自证清白去调查,并直接让容辛以为是池封廷派人刺杀的。
结果,果真如她算计的那样,聪明如容辛都相信了,还设计引池封廷出去,想要杀了池封廷。而她的及时赶到,制止了池封廷上当,救了池封廷,然并没有捞到任何好处,同样输得一败涂地。
白温姝的反应,简直直接证实了容辛的猜测。
有关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从始至终都只是白温姝一面之词而已。她说刺杀的刺客黑衣蒙面,还说刺客身上掉出了一块宫中令牌,将矛头直指向池封廷,她和大哥就确信无疑的认定了是池封廷派人做的,之后的一切都是在这个基础上展开……
可谁想到,这些都是假的,凶手原来是贼喊捉贼的白温姝,他们都被白温姝耍得团团转了!
怎么就那么蠢、那么容易上当,轻易相信了白温姝!
容辛倏然握拳,眼中刹那间滔天杀意。
小池岩还在恐叫。
白温姝又退一步,明知道容辛现在杀不了她,但还是吓得遍体剩寒,接着对上一个个看她的侍卫,还有兰裳,每个人眼中几乎都写满了“她是凶手”四个字……
女皇番外203 真正凶手(5)
场面一度死寂。
其中一名侍卫就往外走,想去向皇帝禀告。
“不,不许去,谁也不许去!”白温姝立即阻拦,绝对不能让池封廷知道,她完全不敢想要是池封廷也知道了自己会什么下场。现在容辛被囚,不能对她怎么样,但池封廷完全可以将她碎尸万段,甚至更狠更毒。
侍卫推开白温姝,继续往外,这么大的事决不能不禀告。而皇后娘娘的质问,白温姝虽然并没有回答,但只要有眼睛的人其实都看得出来了,真不到之前快要翻遍整个皇宫寻找的凶手竟会是她。
“我说了不许去,不许去,不许去!”白温姝大喊,简直快要疯了,一边追一边拔下发髻中的一根发簪就朝侍卫的后背狠刺,一如那天晚上对付蓝芩渝和小皇子一样。
侍卫反应迅速,侧身避开。
其他没有动的侍卫见此,纷纷上前扣住白温姝。
白温姝挣扎,还是那几个字:“谁也不许去!”
“你们看住她。”要去禀告的侍卫不为所动,交代一句后再度离开。
“你给我回来!”白温姝急得抓狂,忽地低头一口狠狠咬上拦她的侍卫,在侍卫吃痛松开之际一把推开侍卫,就再追出去。
侍卫们连忙紧跟。
眨眼,内殿只剩寝榻上的容辛与惊恐躲避的小池岩,还有恢复了自由的兰裳。
兰裳赶忙奔至寝榻前哄小池岩,但良久过去都没有效果,小池岩还是躲在容辛的身后不肯出来,拉都没用。
容辛抬了抬手,制止兰裳。
兰裳也不忍再拉,就把手收回,起身退开一步,但见容辛依然一身杀气,脸色难看到极点,心中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皇后娘娘,刚才说的,是真的吗?那天晚上刺杀的人,真的是……是姝妃娘娘?她才是凶手?”
容辛不说话,只是不断握紧手掌。
兰裳止不住骇然,这也太可怕太可怕了!
-
御书房内。
赶过来的侍卫马上向池封廷汇报。
池封廷听完,面色骤变,几乎“刷”一下站起,“你再说一遍!”
侍卫低头,将情况事无巨细再重复一遍。
池封廷怒急,一把扫落案桌上的东西。好你个白温姝,原来凶手是她,他们所有人都被她耍得团团了,该死的女人!
这时,又一名侍卫来报,“皇上,姝妃娘娘朝宫门方向跑了,想要出宫,还用性命威胁属下等不准追。”白温姝原本是一直追前方侍卫的,但怎么也追不到,且距离拉开越来越远后,就转朝宫门方向跑了。
“立刻把她给朕抓回来!”池封廷怒火滔天,杀气腾腾。
侍卫领命,这就去。
宫门口。
气喘吁吁跑到的白温姝脸色惨白,几乎有生以来都没有跑这么快过,但连喘口气都顾不得,急忙命把守的侍卫打开门。
把守宫门的侍卫本来要行礼,只见白温姝后面追来好几名侍卫,白温姝的手中又握着发簪,情况明显不对,一时就没做任何举动。
白温姝:“我叫你们开门!”
女皇番外204 该受折磨的人是你
追来的侍卫:“不能开。”
“再不开,我就让皇上杀了你们。”白温姝立即怒斥,并一边怒斥一边自己动手去开门。
奉命来抓人的侍卫这时候赶到,训练有素地上前直接拿下白温姝,缴了白温姝手中的发簪,强将白温姝往御书房带。
“我不去……放开我……放开……”白温姝反抗不断,但所有的反抗都无济于事,没过多久眼看距离御书房越来越近,只觉自己的命也越来越到头了。其实她并不怕死,毕竟她的身体一直都不好,她不是没想过会有那一天,但自从想要报复后,就再也不想死了,尤其不想被折磨死。明明一切都天衣无缝的,也已经过了那么久,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一下子让她暴露。
忽地,一眼看到已经站在御书房外的池封廷,看到池封廷脸上黑沉可怕的脸色,及感觉到池封廷身上骇人的杀气,白温姝真的死活都不肯再往前一步了。
侍卫一时竟有些押不动白温姝。
池封廷走下阶梯,一步步逼近。
白温姝顿时从未有过的恐惧,心跳也从未有过的快,只觉池封廷的每一步都如一把刀剐在她身上,好想逃、好想逃,但半分也逃不了。
仅一步之遥,池封廷才停下。
白温姝只觉自己已经没法呼吸了,完全不敢对上池封廷的眼。
池封廷:“有本事,你还真的是有本事,不但敢杀人,还敢嫁祸给朕,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
“不,不,不是这样的,你听我……听我解释,我……”急忙辩解,但话还未完脖颈就被一把扣住,白温姝瞬间连话都没办法再说。
池封廷:“你说,朕现在是把你千刀万剐,还是剥皮抽筋?”
白温姝:“不……不要……”
“从没有人,敢这么耍朕!”本来他和容辛的关系,还没有到这个份上,即便容辛心里面再怎么恨他,但面上还是愿意装下去,并在宫中待下去的,所以他还是有机会可以靠近她的。但就因为白温姝,因为这个女人,杀了人还栽赃给他,挑拨容辛和他的关系,才致使容辛要设计杀他。
池封廷越想越气,一身的杀气更重,脸色也更加狠戾可怕,千刀万剐了白温姝都难消他心头之恨。
“不……不要……求你……”白温姝开始翻白眼,已然再近不过的感觉到了死亡,但她如今真的不想死,就算她千错万错,不该那么对无辜的蓝芩渝和小皇子,可他们不也都有错吗?为什么就要她先死,她不服,也不愿意,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垂死挣扎:“我还是可以……可以……帮……帮你……折……折磨皇……”
“该受折磨的人是你!”池封廷的另一只手倏地扣住白温姝肩膀,硬生生捏碎白温姝肩膀的骨头。
白温姝痛极惨叫,但脖子还被用力掐着,想叫都叫不出来,差点咬断自己舌头,眼泪止不住滚落。
旁边一直押着白温姝的侍卫低头。
池封廷笑,手上更加用力:“这才只是开始而已……”
女皇番外205 声东击西救人(1)
白温姝脸色惨白。
池封廷:“说,哪只手杀的?”
白温姝立即痛苦地摇头,不难意识到池封廷这么问是要做什么。
池封廷:“不说,那就是两只手杀的。”
“不……不是……”白温姝越发摇头,拼命否认。
池封廷:“来人,立刻给朕剁了她的两只手,但朕要她人活着。”话落,一把将白温姝甩开。
侍卫反射性松开押白温姝的手。
白温姝狼狈摔地上,撞到刚刚被捏碎骨头的肩膀,又是一阵痛不欲生的疼痛,但不等喘口气,就急忙从地上爬起来逃,恨不能长双翅膀。
侍卫动作迅速,三两步就将白温姝抓回,将白温姝整个人按到地上,并按住白温姝的一双手。
另外的侍卫拔刀。
刀身的银白色冷光霎时划过白温姝的眼,虽然还没有落到白温姝的手上,但对白温姝来说已经一样了,心头的恐惧刹那间再升一个层次,死命死命地挣扎。如果真要被这么活生生砍掉双手,那她宁愿死了,“那你就……你就杀我了吧!”
池封廷笑,笑得阴鸷狠辣:“放心,还没让你还够,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让你死。”
白温姝:“那我就自尽。与其被你这么折磨我,我宁愿一死,总有办法能死的。”
“但我……但我要是死了,也算趁了皇后娘娘的意了,她应该比皇上你……比你还想要我死。”
“那皇上……皇上还怎么……怎么折磨皇后娘娘呢……”
“砰”一声响,白温姝被猛地一脚踢飞出去。
白温姝摔地,止不住吐出一口血。
池封廷几步逼近,一脚踩住白温姝的手,这女人真的是太小看她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敢用激将法,反过来威胁他,“白温姝,你信不信朕……”
“信,我信!”白温姝马上点头,没有被踩住的手抓上池封廷的靴子,哭趴在池封廷脚下,自己敢这么反过来说这种话当然知道走这一步有多险,但她已经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了,“我什么都信。”
“但我已经知道错了,皇上……皇上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只要皇上肯留我一命,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你让我怎么气皇后娘娘就怎么气皇后娘娘,我会听话的……”
池封廷的脸色没有半点好转,踩住白温姝手的脚几乎要将白温姝的手碾成泥。
这时,一名侍卫匆匆跑来禀告,“皇上,容大人回来了。”
池封廷面色一变,倏地看向侍卫。
侍卫小心重复一遍。
话落,只见容大一路打进来。
侍卫们在没有池封廷的命令下,不敢太出手,且战且退,一直团团包围容大。
池封廷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那天,为了留下容辛与威胁容辛,他真的放了容大一马,至今没派人搜捕,想不到人竟然还敢自己回来,真是找死。
白温姝也不敢相信,朝声音方向看,正好一眼对上容大,只见他身上的杀气绝不比池封廷小,直觉告诉她容大公子也已经知道了。
女皇番外206 声东击西救人(2)
容大一路打到池封廷面前,直到昨天才知大妹竟然没有死,被池封廷带回了皇宫。池封廷这么做究竟想干什么,想想也知道。他已经丢下大妹走过一次了,岂能再放任大妹在宫中被折磨而不顾?另外,渝儿已经醒过来了,亲口说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原来竟是白温姝杀她的,他们所有人都被白温姝骗了。
白温姝快速收回视线,低头不敢再看容大,整个人抑制不住发抖。
池封廷:“自己回来送死?”
容大:“今天既然敢来,就没想活着回去。池封廷,你到底把我妹妹怎么样了?”
“呵呵……”池封廷止不住冷笑,“你觉得你还有资格问?”
容大手中的利剑霎时直指池封廷:“有没有胆量,站出来单打一场?”
四周本就紧盯的侍卫顿时“刷”一下越发戒备,以防容大再有任何危险举动。
池封廷:“朕有的是人,对付你,还用不着朕动手。”
容大:“那就是没胆量了?”
池封廷再度冷笑,要命侍卫拿下容大。
容大一剑逼退侍卫,指向倒在地上还被池封廷踩着手的白温姝,“要拿我可以,但在拿我之前,有件事有必要告诉你,那天晚上在容府杀人的人,是她!是她栽赃嫁祸,才让我们以为是你做的。”
白温姝猛然一缩,恨不得地底上有个洞能让她躲进去。
“那是你们愚蠢!”池封廷瞬间又怒不可遏,但不是对白温姝,而是对容大容辛。虽然他也被骗了,但容辛和容大却是立即设计想要杀了他,根本查都不查就认定是他了。
容大:“彼此彼此。现在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还留着这女人做什么?”
白温姝马上再挣扎起来,想要起身跑,但被踩住的手怎么也挣脱不开,反倒一再扯到被捏碎骨头的肩膀,真真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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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的坤宁宫。
兵分两路的梅七在容大吸引开侍卫注意力后,从另一宫门成功潜入宫内,近乎“熟门熟路”的避开宫中的守卫与宫女太监,进到坤宁宫,只见容辛正搂着孩子坐在寝榻上。
“你果真没死!”梅七立时欣喜至极,直接冲到寝榻边坐下。
情况才好转一些的小池岩吓到,又躲容辛身后。
从外殿倒了水进来的兰裳看到,也吓一跳,险些喊出声,幸好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想不通这人到底是怎么突然凭空冒出来的。
容辛也有些意外:“你怎么会来?”边问边看向梅七身后,“我大哥呢?”
“别管那么多了,我先救你离开这里再说。”昨天,他们得知容辛竟然没有死,被皇帝带回了皇宫,就立即想来救容辛,思量再三后就想到了这个声东击西之法,由容大公子直接从正门进,把侍卫们都引过去,然后他悄悄从偏门混入宫,打探容辛被关押的地方,以最快的速度救人。虽然凉山一战令容家的势力几乎都被灭了,但宫内多多少少仍还有几个容家的人,打听情况这种事并不是很难。
女皇番外207 声东击西救人(3)
这会儿,相信容大公子已经到那皇帝面前了,当然这些绝不能让容辛知道,这是他和容大公子在来之时就约定好了的,不然容辛肯定不肯走。
梅七说完,就拉容辛下榻。
兰裳连忙跑近提醒道:“皇后娘娘的脚上被锁了铁链。不打开铁链,皇后娘娘走不了的。”
梅七一愣,旋即一把掀开容辛身上的被子,果然看到了手臂般粗的大铁链,就锁在容辛的一只脚腕上,脏话忍不住脱口而出道:“那皇帝是栓狗呢?”
兰裳:“……”
梅七:“我不是说你是狗。”
兰裳看向容辛:“……”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呢。
容辛没有在意,只是冷声再问:“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话,我大哥呢?”
梅七鞋子也不脱,直接一脚跨上寝榻,背对容辛不回头,一边抓紧时间研究打开铁链的方法一边才答:“他……当然在外面接应。难道我们两个一起冲进来?”
容辛:“你转回来看着我说。”
“等救你出去,你亲眼看到不就信了。”梅七继续研究,连续几次失败后,忍不住抓狂,想不到他有一天竟然会搞不定一条铁链,也不知道容大公子那边能拖多久。万一容大公子那边拖不住了,皇帝赶来这里,他还没解决这铁链,那可真成偷鸡不成蚀把米,全都自己送上门被一锅端了。
兰裳放下手中的茶杯,快速凑近帮忙,虽然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
容辛:“让开。”
“正忙着呢。”梅七不免烦躁起来。
容辛:“我来。”
“你来?你能……”话还未完,终于意识到容辛说了什么及说的意思,梅七诧异地回头,“你是说,你来开铁链?你会开这铁链?”
容辛也才刚醒过来不久而已,能不能打开铁链还没有试过,等梅七和兰裳都让开后亲自一试,不久“咔”一声响,铁链真的被打开。
梅七有些不敢相信,把铁链拎了拎,远离了容辛的脚,这才确定确实是被打开了,“你怎么做到的?”
兰裳再提醒:“现在可以走了。”
“对对,先离开这里再说。”梅七压下好奇,立马又拉容辛。
小池岩一把紧抱住容辛,现在不惊恐害怕了,转为怕被丢下。
兰裳看着,不忍道:“皇后娘娘,也带小皇子走吧,小皇子想跟着您,我留在这里为你们拖延时间。”
容辛:“一起走。”说完,将小池岩抱起塞梅七的怀中,让梅七在前面带路,几个人一起从窗户出去,离开坤宁宫。
前方把守的侍卫没有丝毫察觉。
“走这边,这边有人接应。”宫道上,最不熟悉皇宫的梅七反而成为带路的人。梅七一边带路一边小心地留意四周。
不久。
容辛脸色越发苍白,并越走越辛苦,扶着宫墙停下来。
“你怎么样?还能不能坚持?”梅七察觉到容辛落后,立马跑回头问。
一直战战兢兢紧跟梅七的兰裳也跑回来,扶住容辛,“皇后娘娘,奴婢扶着您走。”
女皇番外208 留宫(1)
容辛摇头,看向梅七,“我这个样子,走不了几步了,耽搁下去迟早会被人发现,到时候一个也走不了……”
梅七打断:“接下来,你可别说‘让我丢下你,别管你’。”
容辛:“不是,是你先带他们两个出去,我在这里等你。这里离偏门应该不远了,你先送他们出去,再回来,一来一回只要抓紧时间,应该可以。”
梅七认真想了想,也确实可以,并且眼下看来这样也更保险,就没有多疑地点头,“那你在这等我,有什么情况就附近躲躲,我一定把他们两个安全送出宫,并很快回来。”
“好。”容辛点头,随即在兰裳耳边吩咐两句。
兰裳面色一变,就要摇头,被容辛制止。
容辛:“快走吧,抓紧时间。”
“等我。”梅七不再耽搁,迅速离开,叫兰裳跟紧了。
兰裳犹豫地跟上,边跑边不舍地回头看。
小池岩眼看容辛越来越落后头,快要看不到了,整个人明显挣扎起来,不愿意走了。
梅七捂住小池岩的嘴,这时候可不能让小娃娃哭出声。
等几人的背影都消失在前方,容辛站直身,虽然脸色还是很苍白,但已没有了刚才的过分虚弱之色,深吸了口气后一路折返,往御书房方向去。从梅七一开始回避回答她的问题,她就猜到大哥应该也进宫了,且极有可能声东击西,由他去引开池封廷的注意力,才能让梅七那么顺利。
从坤宁宫出来,直到这里,都丝毫不见大哥的身影,就更让她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
御书房外的空地上。
池封廷这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容大不像是这么没脑的人,他既然知道了容辛还没死,就该先想办法救容辛,而不是直接到他面前,还好像拖延时间的样子。
池封廷立即就命侍卫去包围坤宁宫,自己也往坤宁宫去。
容大看到,不顾受伤挣脱开侍卫包围,一剑刺向池封廷。
池封廷避开,与容大交上手,只要一想到此刻正有人在坤宁宫救容辛,甚至已经把容辛救出坤宁宫了,就恨不得杀人,“你以为就凭你这点小计,就能把人救出去?”
容大不说话,只是越发加大攻击,心里清楚现在要是杀不了池封廷,以后就没机会了,尽管现在的机会也微乎其微。
侍卫们很快再包围上来,一起对付容大。
池封廷不与容大纠缠,丢下一句“留一口气”,继续往坤宁宫赶去。不是他不想杀容大,只是把人留着用来威胁容辛,用处更大而已。
容大再想阻拦,但这次没有成功,心急之下一个不慎还又被侍卫砍了一剑。
容辛到来,远远看到这一幕,握拳强忍到池封廷带人远去之后才现身营救。
“阿辛!”容大欣喜,趁空一把拉住容辛查看,确定她真的还好好的活着,可是,“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你现在应该跟那梅七离开这里!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回来有多危险?快走,我来挡着。”
女皇番外209 留宫(2)
“那你呢,明知道这么危险,又为什么要来!”容辛边说边推开容大,一剑勉强挡住侍卫砍来的利剑。本来是来救大哥的,但到底高估了自己,才这么一会儿,已经快要支撑不住。
“那好,我们谁也别再说服谁,要走一起走。阿辛,我绝不会再丢下你。”容大挡住后面的剑,反过来护住容辛,虽然已经受了不少伤,但还是比脸色苍白与身体虚弱的容辛好不少,话落倏然夺过一名侍卫手中的剑一剑掷出,正中跑去向池封廷禀告的侍卫后背。
侍卫直直倒下。
容大转而看向还被侍卫押着的白温姝,同样一剑掷出。
白温姝吓得尖叫一声,往侍卫身后躲。
利剑,从白温姝的手臂划过。
押着白温姝的侍卫反应过来,连忙把白温姝保护住。不管皇帝之前有多愤恨与多想杀白温姝,但毕竟后面没有说什么,所以他们还是要护好白温姝的性命。
容大看着,强压下再杀白温姝的心,就拉容辛走,一刻都不能再耽搁下去。
容辛自然不愿意,白温姝现在就在面前,无论如何也要杀了再说。
“阿辛,没时间了,池封廷随时会回来。只要我们活下去,以后一定会有机会的!”容大说完再用力,这次总算拉动容辛,以最快的速度往宫门去。
侍卫们紧追,同时再有侍卫跑向坤宁宫禀告。
白温姝眼看容辛容大逃走,犹如劫后余生跌坐地上,旋即挣扎地爬起来,也想趁机逃跑,但被侍卫牢牢抓住,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的手臂鲜血淋漓。
此时,池封廷正好到达坤宁宫。
把守的侍卫各个意外皇帝突然到来,连忙行礼。
池封廷看也不看地越过侍卫,直接一把推开紧闭的殿门继续往里走,只见内殿空空如也,寝踏上打开的铁链更是清楚的说明了一切——她已经逃出去了。
好一个容辛!好一个容大!他已经把人这样禁囚住了,竟然也能被她逃走!
紧跟进来的侍卫看到,顿时“砰”一声跪下,后背瞬间一层冷汗,真的不知道人什么时候逃的,也不知道人怎么逃的,明明他们寸步都没有离开过,“皇上,属下……”话才开口,就被一掌打倒,倒地上吐血,但半点声音都不敢吭。
“马上封锁所有宫门,调派所有侍卫给朕把守与搜查,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回来。”池封廷随即大步往外走,返回御书房。就算被容辛逃了,只要他活抓住容大,就一定还能把容辛逼出来,一定能,她永远都别想逃出他的手掌心,这皇宫就是她一辈子的囚笼。
“皇上,皇上不好了……”坤宁宫门口,池封廷刚走出去,跑来禀告的侍卫正好到。
池封廷听完,脸色更加难看到极点,一脚踹开禀告的侍卫,以更快的速度朝宫门口方向去。全都是些没有用的废物,戒备森严的皇宫竟然连两个人都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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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道上。
很快追到容辛容大的侍卫,再一次将两人团团包围。
女皇番外210 留宫(3)
宫道上。
很快追到容辛容大的侍卫,再一次将两人团团包围。
容辛容大且战且退。
池封廷带侍卫赶到:“你们以为,你们跑得了吗?”
容辛猛然回头,一瞬间分神手臂又挨一刀,手中的剑都差点脱手。
池封廷的手一把握紧,不过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喊侍卫停。
“阿辛!”容大迅速相救,为容辛挡住后面紧随而来的剑,但很快自己也挨了一剑,身上已然遍体鳞伤,体力也快撑到极限,单枪匹马到底抵不过侍卫们人多势众。
池封廷:“现在放下兵器,束手就擒,或许朕还会饶你们一命。”
“呵呵,饶我们一命,然后永远禁囚我们,用尽手段折磨我们是吗?”容大冷笑,勉强夺过一剑掷向池封廷,“你想都别想!”
但剑没到池封廷跟前,半空中就被侍卫截断。
池封廷:“那就别怪朕了。”
容辛:“大哥,看来我们今天注定要死在这里了。死之前,想不想再试试能不能为父亲二哥四弟他们报仇?”
“好啊,那就试试,总比就这么窝囊的死要好。”互视一眼,两人同时笑了,旋即一起飞身而起,踩着侍卫的头一路飞出重围,一同攻向池封廷。
池封廷身后的侍卫大惊,想不到被这么团团包围住的两个人,竟然还能冲出重围,急忙拔剑与冲上前护驾,在容辛与容大攻击皇帝的第二三招下,就又一次将两人围困,出手更加猛厉,不敢再出任何差池。
这时,几名侍卫押着一身太监服的梅七、小皇子、兰裳到来。他们奉命以最快的速度封锁所有宫门,正好看到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在这时出宫,查探之际他们突然动手要冲出宫门去,幸好他们人多,把人都给拿下了,之后在他们要带出宫的“包裹”中查出了暗藏的小皇子。
容辛看到,眉头一皱,但没有怪梅七,心里明白所有人都已经尽力了,这可能就是命数了。
容大也皱眉,想不到连梅七也被抓回来了。本来是来救人的,结果一个人都没有救出去,还赔上了所有。
梅七本来很懊恼,被押解回来的一路上都怪自己没用,宫门口就在面前了竟然还逃不出去,并担心容辛的安危,没有他回去接应不知道容辛会怎么样,还有她自己一个人能不能逃出去,但想不到会在这里看到被包围的容辛,不过稍一思量就明白了过来自己之前被骗了。
池封廷冷冷看向梅七,这么近的距离与明亮光线下,一眼就认出他是那天晚上在凉山挟持白温姝的蒙面男人,同时也认出他就是之前他和容辛去皇陵的半路上,容辛大晚上出去碰面的男人。他当时一直很想知道他们俩的关系,还下令抄了梅家,但想不到人都被救走了。
他不是没怀疑过人是不是容辛救的,但始终没查到什么。
但现在,亲眼看到他们还在一起,这男人在凉山的时候还不顾性命挟持白温姝跑回来想救人,现在又这么跑进宫来救人……
女皇番外211 留宫(4)
但现在,亲眼看到他们还在一起,这男人在凉山的时候还不顾性命挟持白温姝跑回来想救人,现在又这么跑进宫来救人……池封廷握紧的拳头顿时咯咯作响。
“皇后娘娘小心!”忽然,兰裳一眼看到两名侍卫在容辛分神看她和梅七的时候一左一右直刺容辛,急忙喊出声提醒。被侍卫押回来的一路上,她都在想,如果她当时没有跟着一起走,梅公子是不是就不会被她拖累了,是不是就能带小皇子逃出去了?但想再多都已经没有用。
梅七一急,猛然冲开侍卫的束缚,单手抱怀中的小池岩飞身进包围圈,在容辛勉强挡开右边利剑的同时一脚踹开从左面攻击容辛的侍卫,来不及挡掉其他紧随而来的利剑情况下不惜同自己来挡。
容大一剑砍杀刺中梅七的侍卫,将容辛梅七一起护住。
容辛一手用剑撑住身体,一手扶住梅七,“为什么?”
“我的命本来就是你救的,就算现在还给你……也咳咳……也无所谓。”梅七笑,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心里并不后悔。
容辛沉默一瞬,想不到梅七还记得这个。不过也是,如果不因为这个原因,他又怎么会几次三番相救。但在这件事上,她一直都瞒了他,“真正说起来,你是受我连累才是。池封廷是因为我,才会下令抄你家。”虽然她自己到现在也不明白池封廷突然发这种疯是因为什么。
梅七一愣,一直想弄清楚皇帝突然无缘无故对付梅家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想不到竟然会是这样,“为什么?在那天之前,我们都还未相识。”
容辛:“这就要去问他了。”
梅七朝池封廷看,正好对上池封廷吃人一样的眼,隔着层层侍卫都能清楚感觉到他身上的浓烈杀气。
出于男人的某种直觉,梅七刹那间想到了什么,但怎么可能!梅七嗤笑一声,自我否决,收回事先,“就算这样,你还是救了我和我全家。”
“但如果没有我,你根本就不会被……”话还未完,被小池岩的颤抖害怕打断。只见眨眼的时间,小池岩身上的衣袍都已经被梅七身上不断流出的血染红。
梅七快要抱不住,想将小池岩塞到容辛怀里,但发现容辛已经没有手能腾出来接。
池封廷从头到尾看着这一幕,这个男人还当着他的面这么奋不顾身救容辛,好像他们三个才是一家人,生死关头都在一起。
池封廷的手更加握紧,身上的杀气也更重。现在,人都已经在他的手里,只要他不喊停,几个人都绝对没办法再坚持一刻。
但还是那句话,他怎么能让容辛这么轻易死!他不允许,绝不允许!
而其他的人,尤其是容辛旁边的男人,必须得死!
池封廷叫停。
在池封廷叫停的同一时间,一名侍卫正好一剑正中容大。
侍卫们停手。
容大也再支撑不住,用剑撑住身体还单膝跪下去,完全没有力气再站起来。
女皇番外212 留宫(5)
侍卫们还是不敢放松,虽停了手,但还是把容辛、容大、梅七团团包围。
池封廷直截了当,暂压住心中的杀意:“容辛,只要你现在求朕,朕可以放你一命,如何?”
容辛嗤笑,连答都懒得答一句,完完全全的无视,转而揉揉小池岩的头,将颤抖害怕的小池岩放到地上才开口,但绝不是回应池封廷的话与求池封廷,“池封廷,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现在,我把你儿子还给你,这可是你自己的儿子。”话落,推开小池岩,让小池岩去池封廷那里。
小池岩不肯走,被容辛推开一步就跑回来一步,紧紧抱住容辛的脚不放。
容辛狠下心,用了一把力把小池岩推地上,看向包围的侍卫。
一名侍卫收起剑,弯腰抱起小池岩,不顾小池岩的挣扎,送到池封廷面前。
池封廷看也没有低头看一眼,这个小孽种从头到尾就不是他的,只是他用来骗容辛的而已。
小池岩被侍卫放地上,又要跑回容辛身边,但被侍卫拦住,怎么也挣不开。
旁边还被侍卫押着的兰裳看得很心疼,但又没办法。
池封廷:“你这是不信?”
容辛不屑至极:“你觉得我该信?还是你以为,我会稀罕?”
池封廷:“那如果朕把你大哥的命也加上呢?只要你求朕,朕可以连你大哥的命也一起饶。”
容大:“别想再用这种话威胁,今天输了就没想活着离开。”
池封廷压根不管容大说什么,只想逼容辛选择:“或者,杀了你旁边的男人,朕同样可以连你和你大哥一起饶。”
梅七一怔,没想到话头会突然扯他身上。如果他死,真能换容辛和她大哥两条命,倒也合算。不知道容辛会如何选?梅七一时也想知道。而池封廷的这句话,刹那间不免又让梅七回到之前的那丝直觉,但……可能吗?这皇帝杀他的心比杀容辛和容大还大,是因为喜欢容辛?这未免也太让人难以想象了。
容辛:“池封廷,现在还耍这种挑拨离间的手段,有意义吗?”
池封廷:“朕说话算话。朕不是已经放过你大哥一次了?只要你现在动手,朕就不杀你们。”
容辛看看梅七,又看向大哥,在大哥脸上看到一样的意思,“那好,你听清楚了,我现在就回答你,我不会杀他,绝不会用他的命来换命。”
池封廷霎时一掌打飞旁边的侍卫。他都已经给她机会了,她那样设计想杀他,还想要逃,他都给阶梯让她活命,结果她竟然为了个男人不要,宁愿死!
被打飞的侍卫落地吐血。
梅七握住容辛的手臂,笑了,低头到容辛的耳边揶揄道:“差点以为你要牺牲我呢,那我可要伤透心了。”微微停顿,心满意足,“别赌气,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有你现在这句话就够了,能用我换你们两个,我心甘情愿。”说完,止不住咳嗽,并忍不住搂了搂容辛,补上一句,“我说真的。”
女皇番外213 留宫(6)
容辛:“我也说真的!”
池封廷的脸霎时都黑了。
这时,一名侍卫带着一名大臣匆匆到来,向池封廷请罪道:“皇上,付大人非要面见皇上不可。”
被称为付大人的大臣收回看容大容辛的目光,向池封廷行礼,“皇上,微臣有重要的事禀告……”
“滚!”不等说完,池封廷猛然咆哮,一身迸发出的骇人杀气简直要将在场所有人都杀光。他这样给她机会,且还是再三给机会,她不但不要,还在他面前任由男人搂抱——男人为了她,不惜想牺牲自己。她为了男人,则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也不愿杀男人,当众给他上演这么“情深义重”的一幕,她怎么敢!怎么敢!
侍卫们战栗,各个忍不住微微后退半步。
被称为付大人的男人仍不畏惧,还再上前一步:“皇上,是跟皇后、容大人有关。事关社稷与皇上的名声,还请皇上借一步说话。”
池封廷不动,一双杀人的眼始终紧盯容辛和梅七,拳头不断咯咯作响。
付大人再近两步,压低声音,“皇上,当初毕竟是容相‘力排众议’,扶持您登基。容相才死不到两年,您现在就杀皇后、灭容家,事情一旦传开恐令天下人非议,委实有损您的名声。肯定有更妥善之法,还望皇上三思。”
池封廷猛地一掌打飞姓付的,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不过是他想来救容家人的说辞,真是好大的胆子,这种时候还敢来救人,而且他最讨厌的就是被人要挟。
付大人不会武功,一时间比先前的侍卫还惨,重重落地后吐血不止,几乎爬都爬不起来。
容大看着,就要出声制止,让付大人离开,他的这份相救之情心领了,但被付大人用眼神制止。
梅七没想到这种时候竟然还有人敢来相救,但依眼前的情况看,这位赶来的付大人不过是飞蛾赴火,也要把命搭在这了,真是可惜,不过让人敬佩,再次问容辛道:“但我是心甘情愿的,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杀我?”
容辛好像没听到,也看着这位赶来相救的付大人。其实他真的不该来,一来来了也没用,二来还会连累他自己。但同时又觉得可笑,父亲死才不过两年,朝中大臣基本上都已经投靠了池封廷,今天敢来的竟然只有一个。
付大人终算爬起,撑着身体重回到池封廷面前:“皇上,臣这么说,确实是为您与江山社稷着想。容家如今已不成气候,您又何必背负杀遗孤的骂名。”
什么骂名不骂名,池封廷根本不在乎,但现在他给的台阶,容辛和容大都不要,是真的不要命了,让他不想杀都非杀不可。这姓付的送上来的名头,倒不失为给他下了一个台阶。
可笑!真是可笑!可笑至极!明明该是他们俩跪下来求他的,结果还要他自己找台阶饶他们的命。但他饶的,只是他们两个而已,绝不包括这个搂着容辛的该死男人。
女皇番外214 留宫(7)
可笑!真是可笑!可笑至极!明明该是他们俩跪下来求他的,结果还要他自己找台阶饶他们的命。但他饶的,只是他们两个而已,绝不包括这个搂着容辛的该死男人。
付大人眼看池封廷身上的杀气与怒火好像有些克制下来,以为有些说成功了,再接再厉继续说。
半晌。
“好,朕就暂时饶他们一命,免得天下人非议。”池封廷拂袖而去,命令侍卫押容辛回坤宁宫囚禁,押容大回容府看守,剩下的人都关入天牢,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这几处地方一步。
峰回路转得太快,简直可以说是顺利,付大人愣了愣,看着池封廷远去的背影都不敢相信,毕竟来之时根本没报任何希望,连自己能不能活都不敢想,并且在来之前还特意派人把自己的家眷都送出了京城,就算刚才看出了池封廷克制怒火与杀气也不敢报太大的希望。
容大也不敢相信池封廷竟然真的会在乎名声而不杀他们,但一想到大妹还要被关押在宫中,不知道还会受什么折磨,就还是宁死不屈,冲池封廷的背影道:“池封廷……”
“容大人,皇上宽宏大量不杀你和皇后娘娘,这么大的恩赐,还不快谢恩。”付大人连忙截断与走近使眼色,现在可不再是硬碰硬的时候,没有什么比保命更重要。
一圈圈的侍卫同样不敢相信皇帝竟然不杀了,还就这么走了。
被丢下的小池岩继续挣扎,总算从侍卫手中挣脱,又跑回容辛身边,紧紧抱住容辛不放。
兰裳这时也挣扎起来,推开侍卫,跑到容辛面前,真是太好了,都不用死了。
容辛看着池封廷的背影眯眼,才不信区区“名声”两个字会让池封廷放他们一命,不知道他这次又想算计什么。
反应过来的侍卫上前,就要按命令分别押解几人。
付大人:“等一等,让我单独跟他们说几句话。”
侍卫:“付大人,这不合规矩。”
“皇上听了我的劝,愿意饶了皇后娘娘和容大人一命,你现在跟我说不能与皇后娘娘容大人单独说句话?要不要去请示请示皇上?”付大人故作发怒,刚一摆完脸色重伤的身体就止不住咳嗽起来。
这话确实,付大人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能劝动皇帝,可见不同。侍卫面面相觑一眼,提醒付大人抓紧时间,才带着人后退开几步。
付大人:“若容相还在世,也定希望你们两个活着。所以,既然今天有机会活,你们俩可要好好把握。”
梅七点头,也劝:“确实,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反正只要人都还活着,以后总能再想办法。”
容大看向容辛,最担心的就是容辛被囚在宫中会遭折磨。
容辛:“不用担心我。这么多次都活了下来,看来确实是父亲他们不希望我们死。没错,不管池封廷又算计什么,只要我们还活着,就总能再想办法,我就不信永远对付不了池封廷!”
女皇番外215 三年(1)
付大人:“你们能想通最好了。”
容辛:“今天,多谢付大人了。”
付大人:“我也就只能救你们这一次。出宫后,我就会离开京城,以后都不会再回京一步。”
容大明白。
侍卫开始催促,首先押最不重要的兰裳走。
“皇后娘娘,您保重!”兰裳擦了擦眼泪,虽然这是最好的结果了,但不敢想自己被关入天牢后还能不能活着出来,又能不能再回皇宫,今天恐怕是最后一次见皇后娘娘和小皇子了。
“把她留下。还有他,”容辛指向梅七,“要关押,就把他送到容府,与本宫大哥一道关押。”
“这不行,皇上不是这么吩咐的。”侍卫毫不犹豫拒绝。
付大人也担心,怕再惹出事来,“皇后娘娘,算了……”
“不知道池封廷这次算计什么。他既然连杀我和大哥这一步都可以退,其他的更算不上什么了。”另外,她不让梅七被关入天牢,也是担心梅七的安危。池封廷刚才亲口说了“杀梅七换她和大哥活命”,所以一旦梅七被关入天牢,不知道池封廷会不会使其他手段专门针对梅七。让梅七和大哥在一起,也算是有个照应。
付大人还是有些担心。
梅七同样担心,皇帝突然不杀容辛和容大了,千万别因为他又让皇帝改变主意,“我没事的,不就是被关天牢,我去了把那当‘家’住。”
容大明白容辛的担忧,并且他也同样担忧:“确实,池封廷连杀我和阿辛这一步都可以退,其他的更不算什么。”看向侍卫,“你们不敢做主,就去请示皇帝。”
侍卫们面面相觑,但没有办法,一时还是只能去请示请示。
付大人姑且压下忧心,只能希望真如所想吧。
-
良久。
前去请示的侍卫一身伤回来,吩咐原地看守的人分别押容大与梅七出宫,到容府严加看守;押容辛、兰裳还有送小皇子回坤宁宫看守。
其实他这伤还算好的了,当他小心翼翼向皇帝禀告完皇后娘娘与容大人说的话,瞬间以为皇帝要杀了他,实在是太可怕太恐怖了。而那姝妃娘娘,比他还惨,都不知道现在还活不活着。
付大人猛然松口气,想不到皇帝还真同意了。
“阿辛,不管怎样,都照顾好自己,我一定会尽快恢复与想办法的。”容大在容辛耳边留下交代。
“保重!”梅七也同样在容辛耳边道。
“你们也是。”容辛点头,看着大哥和梅七被押走,付大人也离开,才随侍卫回坤宁宫。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别,就是三年。
-
坤宁宫内,一关上殿门,兰裳马上扶容辛进内殿,先查看容辛的伤势,只见容辛身上不但多了很多新的伤,之前的伤口也裂开了,全都是血,触目惊心。
小池岩害怕得不敢看,被容辛将头按在她的膝盖上。
容辛:“你去打盆清水,简单帮本宫……”话还未完,敏锐察觉到窗外出现人影,而且还不少,很明显侍卫这次连窗户都把守了。
女皇番外216 三年(2)
“不,不行,皇后娘娘,伤口太多了,现在还在流血……”
兰裳摇头,现在的情况比之前还糟糕好几倍,尽管现在容辛是清醒着的。
兰裳旋即转身跑出去,到外面去恳求侍卫请御医过来,发现外面的侍卫比之前多了很多,一连求了侍卫好几次甚至跪下来求了,侍卫们仍旧和之前一样无动于衷。
等兰裳再回内殿,只见容辛已昏迷过去,小皇子在旁边一直拉容辛衣袖。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醒醒……”
兰裳顿时一慌,上前轻轻摇晃,但始终不见容辛有任何反应,担忧地试探容辛的鼻息只觉容辛的气息微弱,并且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寝榻上的被子都被血染红了,地面上也都是血,再这么下去……
兰裳不敢再想,又起身跑出去,努力迫使自己冷静,这个时候只有她在皇后娘娘的身边了,她要是慌了没主意就真的没办法救皇后娘娘了,双手握紧拳头对侍卫强硬道:“皇后娘娘就要死了,不信你们自己进去看。要是皇后娘娘真的……真的……看你们到时候怎么向皇上交代。”
侍卫们这才有点变化,其中一人进内殿查看,确定容辛的情况确实危急,硬着头皮去御书房禀告。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遍体鳞伤、浑身是血只剩一口气的白温姝被丢入冷宫,也昏迷过去。
一名御医到,为白温姝查看伤势。
白温姝在疼痛中醒来,刚一睁开眼就发现有个人正在脱她的衣服,吓得想往后缩与护住自己,但使不上一点力气,就连说话都困难,“你……你干什么?”
御医:“为你上药止血,再不止血你会死的。”
“上……药?”白温姝慢慢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御医:“皇上下了命令,不准你死。”
“不……准……我……死?”白温姝继续重复,终于明白了过来,池封廷这是要留着她继续折磨,不想让她轻易死了。而这时,有关昏迷前的画面一一回到脑海,池封廷疯狂的用鞭子打她、折磨她……
白温姝惨笑,笑着笑着又忍不住哭,真的不知道该庆幸自己还能继续活下去,还是该绝望以后的每一天都会生不如死。
御医不是没想过找个宫女进来帮忙,毕竟男女有别,白温姝就算被关入了冷宫也还是妃子,但外面的侍卫只准他一个人进来,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皇帝要这么对白温姝,这个他之前也算十分宠爱过的姝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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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内。
御医带着药箱,随伤得不轻的侍卫匆匆忙忙到,在侍卫寸步不离的监视下为容辛把脉治伤,把带来的药交给兰裳,指导兰裳为容辛上药包扎。
兰裳放下寝榻的纱幔,隔着一层纱幔按照御医的话做,并各种问题问个不停,恨不得自己能一眨眼学会医术,这样以后侍卫再不请御医的时候,她就可以为皇后娘娘治疗了。
等兰裳掀起纱幔下寝榻,御医再近前为容辛把脉查看,多余的话半个字都不敢多问。
女皇番外217 三年(3)
等容辛苏醒过来时,已经是三天后。
“皇后娘娘,您醒了。”寸步不离守着的兰裳第一时间发现,幸喜不已。
同样寸步不离的小池岩立即抬起头,紧接着抱住容辛。
容辛虚弱地咳嗽。
兰裳连忙将小池岩轻轻拉开几分,以免小池岩抱得太紧皇后娘娘喘不了气了,“皇后娘娘,您觉得怎么样?要不要喝水?吃东西?”
容辛平静扫视一圈,还是在坤宁宫,稍微动了动手脚没发现铁链,对兰裳问:“我昏迷了多久?”
兰裳:“已经整整三天了。”
容辛:“这几天,可有我大哥的消息?”
兰裳摇头,这三天她连坤宁宫的大门都没能踏出一步,里三层外三层的侍卫简直把整个坤宁宫都围得像个铁桶一样。
容辛意料之中。
兰裳:“皇后娘娘,您别太担心了,大公子他们一定会没事的,您现在最需要的是先养好自己的身体。对了……”凑近几分,压低了声音,“皇后娘娘,听昨天送饭来的那两名宫女说,姝妃……她被打入了冷宫,每天都被皇上各种折磨,折磨完了就让御医救治。”当然那两名宫女不是对她说的,而是送饭进殿的时候窃窃私语。她正好去外殿拿饭,听到宫女的对话就停了下了,悄悄听了会儿。虽然才只有几句,但可以很清楚的知道白温姝现在很惨很惨。
兰裳心底忍不住想骂一声“活该”。当初那白温姝刚进宫的时候,谁能想到她竟然是这种人。
容辛笑了笑,让兰裳扶她坐起来,说话间敏锐发现窗外的微小动静。
把守窗外的侍卫一察觉到殿内的声音,知道容辛醒了,立马提起更多精神,一来严密把守,二来也是监视,不敢再出任何差池。
兰裳点头,轻轻扶容辛坐起,将枕头垫到容辛的身后。
“皇后娘娘,我去跟外面的侍卫说一声,看看他们会不会送点吃的过来,还有看看他们肯不肯再请御医来一趟。”
虽然兰裳没有察觉到窗外的变化,但心里也明白一切瞒不过外面那些侍卫。那么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去说,看看能不能拿到点吃的。让她吃冷饭冷菜无所谓,但皇后娘娘刚刚刚醒来,身体又这么虚弱,哪能吃那些。
容辛没有胃口,什么都不想吃,“不必,我没事,端杯水给我就好。”
“好。”兰裳点头,马上去倒水。
小池岩乖乖的,在容辛和兰裳说话的时候一直安静地坐着,只是小手一刻都不松开容辛。
容辛抚抚小池岩的头,看得出来了池封廷真的不在乎这个儿子,即便这是“云希止留下的”。而池封廷不要,她容辛就更加要,特别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后一直都守着她的竟然是他。当然了,还是要有那个前提——那就是永远不能让他知道他的真正身世。
小池岩再度扑进容辛怀中,抱紧容辛,一双眼明显红红的。
“小皇子可担心了娘娘了,和之前一样一直守着,都不肯闭上眼睡一会儿。”兰裳倒茶回来,看着这一幕道。
女皇番外218 三年(4)
时间流逝,一个多月后,容辛的伤势恢复了三四成,已经可以起来走动走动。
这期间,池封廷没有踏足过坤宁宫一步,容辛也没能走出坤宁宫一步,如同一只彻底被困笼中的鸟,与外界断了所有联系。
这日,过了午饭时间,也不见宫女来取换洗的衣服与送饭。虽然一直都是冷饭凉菜,简直难以下咽,但至少还是能充充饥,不至于饿死。
兰裳等下去了,出去问侍卫。
侍卫:“皇上有令,从今天起不再有宫女‘伺候’,饭菜你自己去御膳房端,衣服自己送去浣衣局洗。”
兰裳气恼,就是收衣服与送饭而已,这也叫“伺候”?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一来从今往后她是不是可以出坤宁宫了?
想到这,兰裳快步跑回内殿,欣喜地告诉容辛。
容辛闻言,想得没有兰裳这么简单。这段时间,池封廷已经把她囚得死死的,现在却突然开出一道“门”让她的人可以进出,到底想做什么?或者是外面发生了什么?不得不说,“与世隔绝”了这么长时间,任容辛怎么思量也没有头绪。这到底是个可以利用的机会,还是个明摆着的陷阱……
“皇后娘娘,奴婢这就去御膳房,先去给您和小皇子拿吃的,很快回来。”
不等容辛想完,兰裳笑着看了眼一旁练字的小池岩,迫不及待前去。不但受伤在身的皇后娘娘需要好好调养,年纪这么小的小皇子也要多吃点。再这么下去,她都担心小皇子长不大长不高了。
殿外把守的侍卫没有拦着,其中一人跟随兰裳身后。
兰裳回头看了看,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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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膳房。
兰裳进去看了一圈,虽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但吃的东西还是有很多,从没有一刻觉得这些已经看惯了的食物这么色香味俱全,差一点口水都快流下来,伸手快速指了几样容辛与小皇子喜欢吃的让太监装起来。
御膳房内的太监全都不动,好像聋子一样没有听到。
兰裳一愣,难道要她自己来装?
也行,兰裳就准备找食盒。
这时,一名老太监拎着一个又破又旧的食盒走上前,交给兰裳,“这是今天给坤宁宫的午饭。”
兰裳接过,有点沉,打开一看里面是这段时间每天都会往坤宁宫送的冷饭冷菜,美好的心情顿时跌下,还真就是让她来拿而已。
兰裳不死心,“能不能换换?”
太监看向门口的侍卫。
侍卫不说话,只是停在门口看。
兰裳:“那能不能加一点?稍微加点?”
太监还是看侍卫。
侍卫仍旧不说话。
兰裳把冷饭冷菜拿出来,自己端吃的往食盒里放。
侍卫进门,阻拦。
兰裳气恼得恨不得摔了食盒。
-
坤宁宫。
兰裳拎着食盒,哭丧着脸回来,把情况都向容辛汇报了。
容辛不关心这个,示意兰裳走近几步,小声询问兰裳其他的——比如这一趟出去,可有看到什么或是发现什么?以后再出去,记得好好地留意,但也要小心。
兰裳会意。
女皇番外219 三年(5)
容辛不关心这个,示意兰裳走近几步,小声询问其他的——比如这趟出去,可有看到什么或是发现什么?以后再出去,记得好好地留意,但也要小心。不管是机会还是陷阱,她都不能一直这么被囚下去,总要想办法突破这个困局。
兰裳会意,点头。
下午。
兰裳拿换洗的衣服去浣衣局。
浣衣局内,已经有个老嬷嬷在等着兰裳。
兰裳已经受到过去御膳房的打击,心里已经有准备,听完老嬷嬷的话后并没多大反应,就自己亲自洗衣服。
浣衣局内的宫女太监,不少人好奇地看兰裳,并三三两两地窃窃私语,但始终没一个人主动靠近兰裳一步。
跟随的侍卫,依旧在旁监视。
兰裳已经多年没做过这种活,洗完衣服差不多已经傍晚,整个人腰酸背痛,双手的皮也皱了,再去御膳房端冷饭冷菜拿回坤宁宫。
兰裳回坤宁宫不久,就有一名侍卫进御书房禀告。
侍卫说完,等了一小会儿,见池封廷不说话,就小心翼翼地退下。
这段时间,皇帝除了每天折磨关入冷宫的白温姝外,还派人每天折磨被囚容府的梅七,几乎各种酷刑都用上了。
而在几天前,被囚容府的梅七突然不见了,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下子消失无踪了。那些负责看守容府的侍卫们如今各个被打得皮开肉绽,一条命去了一半,就连容大也不例外,但容大就是不肯说人是怎么从容府逃出去的。
现在,整个京城戒严,所有城门紧闭,每家医馆药铺都被监察,就为搜查出梅七。
突然“放”兰裳进出坤宁宫,也是想看看那梅七是不是进了皇宫,看看能不能用兰裳引那个梅七出来,试试宫中会不会有人与兰裳接近。
今天才第一天,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发现。
退出去的侍卫,旋即返回坤宁宫,再去监视。
不久,太监敲门而入,进御书房,行完礼后小心呈上一本册子与一叠画卷。这段时间以来,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乌云下,尤其是这里,使得宫内的每一个人都不得不时时刻刻提起十二分小心,深怕出差错。
太监:“皇上,这是入选的名单,还有画像。”几天前,皇帝突然下令选妃,文武百官都立即送上适龄的女儿,尽管同样惧怕皇帝,但送人的时候都没有半点迟疑。经过重重筛选,最终选出了这份名单。
池封廷没有看一眼。
太监等了一会儿,同样小小心翼翼退下。
次日,兰裳从浣衣局回来,向容辛禀告听到的消息:“皇后娘娘,皇上好像要选妃了。”不得不说,尽管每天都只是三点一线,还有侍卫在后面跟着,但一旦留了心,还是能听到不少消息。
容辛不意外,池封廷就算再爱云希止,云希止也“死”了这么久了,他当然会选妃。之前还想通过这个安排女人到池封廷身边,结果弄出了一个白温姝,偷鸡不成蚀把米。
在一旁练字的小池岩抬起头来。
女皇番外220 三年(6)
容辛:“写完了?”示意兰裳去拿过来给她看看。
兰裳点头。
这么小的孩子,若在普通人家,或者就算是文武百官家,也都是玩乐的年纪,但身在宫中,又是现在这种情况,连踏出殿门一步都不行,就只能提早开始认字练习了。
好在小皇子很听话,又聪明,乖得不得了,简直可以说是个神童,相信五六岁的孩子写的字恐怕都没有小皇子现在写得好看。
当兰裳拿起小池岩写的字,拿给容辛看的过程中,总之不论怎么看都觉得好看。
容辛简单过了一眼,让小池岩走近,“不错。”
小池岩开心地抱住容辛。
容辛揉揉小池岩的头,“不会永远被困在这的,母后总会想到办法的。”
小池岩点头,兰裳也跟着点头,相信皇后娘娘。
转眼又过数日。
这天。
池封廷身边的太监突然前来,要奉命带走小皇子。
容辛面色一沉:“原因?”
小池岩虽然听不懂,但好像感觉出了不对,放下手中的笔,有些害怕地躲到容辛身后。
太监:“皇后娘娘,这是皇上的命令,皇上没有说,奴才哪敢问原因。”
容辛皱眉,脸色更加难看,自然是绝不能让人把小池岩带走的,但依她如今的情况又根本没办法阻拦。明明之前有把人给过池封廷,但他要都不要,甚至看都不看,现在却派人来“抢”。
兰裳从御膳房回来,看到殿内竟然多了个太监,而且这个太监还是皇帝身边的,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太监:“皇后娘娘,皇上还在等着呢,您还是快点把小皇子交给奴才吧。”皇上最近仍旧喜怒无常,所有伺候的人基本上都是带伤的,不知道晚了回去会怎么样。
太监说完,就自行上前想拉容辛身后的小池岩。
小池岩看着,更加害怕躲避。
兰裳这下明白了,是来带走小皇子的,立即放下手中的破食盒,像护小鸡一样挡住太监,“小皇子不能走。小皇子离开皇后娘娘会害怕的。”
太监:“这是皇上的命令。”
兰裳:“那你回去把这情况禀告皇上呀。小皇子自上次遇刺醒来,身体就一直不好,到现在还会做噩梦呢,只有在皇后娘娘身边才不会怕。”
太监可不管这些,他要做的就是把人带过去,“兰姑姑,说这些都没用,奴才劝你还是快让开的好,别让奴才叫外面的侍卫进来动手。”
兰裳还是不让,目光求救地看向容辛,希望容辛能有办法。
容辛:“那就让兰裳陪着一道去。”
太监:“这……”
兰裳:“皇后娘娘……”
“若不行,那就一个都别带,回去禀告皇帝,让他自己来。”容辛面色冷冽,语气更加强硬。
太监不由一颤,虽然面前之人已经是个被囚的皇后,其实根本不需要再给什么面子,但无形中总还是有丝惧意,不敢放肆。可皇上确实只要小皇子一个人,这样多带一个人回去不知道会不会触怒皇上?
女皇番外221 三年(7)
太监着实为难。
容辛:“本宫的话,别让本宫重复。”
“……好,好吧,听皇后娘娘的。”太监低头,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容辛:“出去,去外面等着,本宫还有几句话要交代。”
“那还请皇后娘娘快些,奴才担心皇上久等会不高兴。”太监躬身退下。
兰裳:“皇后娘娘,真的要去?”
现在根本不是她让不让去的问题,而是根本没办法阻拦。容辛:“你且记住,出了这个门,务必时刻都寸步不离地跟在小皇子身边。出去之后,就靠你了。”
兰裳点头,她一定会的。要是小皇子受到伤害,她就是豁出自己的命去也会保护小皇子。
容辛接着将躲在身后的人拉到跟前,蹲下,揉揉面前的小脸,“出去之后,你要一直和兰裳在一起,听兰裳的话。别怕,母后会一直在这里。”
小池岩有些听懂了,一把抱住容辛不放,就只想留在这。
容辛狠了狠心,站起将人推出,交给兰裳。
兰裳看得心疼,不仅为小皇子,也为皇后娘娘,心里也明白如今是没有其他办法的。
殿门外,太监才等了一小会,就踱步起来。
总算见兰裳带小皇子出来,太监一边催促,一边快速在前方带路,让人跟上。
一路上,兰裳趁机询问太监有关皇帝的情况,想多了解一些。
太监并非不近人情,加上自己也不想被连累受罚,因此小声提点兰裳不少,让兰裳千万别冲撞了皇上。
兰裳一一记下,手一直牵牢小池岩的小手。
到了御书房外。
太监犹豫是自己先进去禀告,还是直接带人进去,最后选了后者,把小皇子和兰裳一道带入,跪下向池封廷汇报,并快速说了说小皇子的情况,为自己多带了个人回来找满理由。
兰裳也跪下行礼,整个人谨慎小心。
小池岩往兰裳的身后躲了躲,看向俯视看来的池封廷。
池封廷冷笑一声,“既然如此,那你就继续在小皇子身边伺候着吧。”
兰裳暗暗松了口气,“是,皇上。”
池封廷接着吩咐太监:“带小皇子去上书房,负责教导小皇子的太傅已经在上书房等着。”
兰裳愣住,这是要给小皇子安排太傅教导课业?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
太监领命,这就带去。
兰裳行礼告退,带小池岩跟上太监。
到了外面,太监和兰裳都蓦然放松下来,好像逃过了一劫一样。
上书房内,周太傅听到门外的声音,迎到门口,请小池岩入内。
兰裳依旧寸步不离的在小池岩旁边,照顾小池岩端端正正地坐好后,翻开桌面上的书籍,轻声交代小池岩好好听课,之后几乎同小池岩一起听太傅讲课了,听得有些昏昏欲睡。
时近傍晚。
太傅这一天的授业先到这为止,告退出宫。
兰裳立马来了精神,等太傅一走,就带小池岩回坤宁宫,但却在门口被之前的太监挡住。
太监:“小皇子,皇上已经为您安排了宫殿,请您随奴才前去。”
女皇番外222 三年(8)
兰裳:“什么宫殿?小皇子自然是住坤宁宫的,皇后娘娘还在等着小皇子回去呢。”
太监:“这是皇上的命令,小皇子以后都不再回坤宁宫。”
兰裳顿时一个激灵,只觉今天一天下来现在这才是关键——皇帝不让小皇子回坤宁宫了,要分开小皇子和皇后娘娘,这怎么行?
小池岩听不懂,但小孩子总是特别的敏锐,小手紧紧拉住兰裳的手指,往兰裳靠近。
兰裳退一步道:“那能不能让奴婢先带小皇子回坤宁宫一趟,跟皇后娘娘禀告一声,免得皇后娘娘担心。”
太监:“不行。”
兰裳:“你……”
“这也是皇上的命令,奴才只是奉命行事,还望兰姑姑不要为难奴才。”说完,太监做了个请的手势,“请把。”
兰裳气恼,但现在也没办法,只能先带着小池岩跟太监前去,思量后面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回坤宁宫一趟。
夜幕降临。
坤宁宫内。
容辛还在等着。
一名宫女推门而入,送上和平常一样的冷饭冷菜,不发一言就要转身离开。
容辛:“今天为何你来送?”
宫女停下回头:“这是总管的命令,是皇上的意思。”
容辛:“小皇子何时回来?”
宫女:“皇上已经为小皇子安排了宫殿,小皇子以后都不会再回这里了。”
“你再说一遍!”容辛的手倏然握紧,池封廷果然是要抢人。
宫女重复。
容辛的手越握越紧。
与此同时的另一座殿内,桌上摆上了各种膳食。
小池岩不要吃,一直拉兰裳往外走,想要回去。
兰裳当然也想走,但根本走不了。吃了那么久冷饭冷菜,今天面对这么大一桌好吃的,却是一点胃口都提不起来,忍不住再向太监“求情”道:“公公,你也看到了,小皇子见不到皇后娘娘,就这么不安害怕,也不肯吃东西,你就让奴婢带小皇子回去一趟吧,奴婢保证很快就回来。”
太监:“奴才若放了你去,让皇上知道了,奴才的脑袋可就不在了。”
“那……那能不能带奴婢去……去见见皇上?”她自然也很怕面对皇帝,但为了小皇子与皇后娘娘,还是豁出去,或许有一线可能成功呢。
太监摇头,还是不敢。
兰裳皱眉。
小池岩等不下去了,自己一个人往外走,被宫女拦住门口。
宫女也有点同情,但有命令在身,谁也不敢违抗。
兰裳无法,只能抱小池岩回来,哄小池岩吃一点。
小池岩转开头,还是不吃。
一天过去。
次日一早。
太监敲门,让宫女将早膳摆好,不管小皇子吃还是不吃都要摆,然后提醒兰裳准时带小皇子去上书房。
“小皇子,你已经一个晚上没吃东西了,多少吃一点。兰裳答应你……”兰裳耐心劝说,然后低头靠近说悄悄话,“等送你去了上书房,兰裳一定想办法回坤宁宫一趟,去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一定会有办法的,你要听话。”
小池岩好像听懂了,转头看兰裳。
女皇番外223 三年(9)
兰裳总算哄着小池岩吃了一点,之后送去昨天的上书房。
上书房内。
周太傅已经在等着。
在周太傅开始教导小池岩后,兰裳悄悄对小池岩点了点头,然后以身体不适为由退出去,跟守在外面的太监汇报了一声,就一个人离开,等确定成功远离了太监的视线后,马上调转方向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坤宁宫。
坤宁宫第一重大门口外,把守的侍卫拦下兰裳。
兰裳早已经想好了借口,面不改色答道:“奴婢是回来给小皇子取衣服的,很快就出来。”
侍卫不为所动。
兰裳:“奴婢都已经到这了,还望几位侍卫大哥能稍微通融通融,奴婢就进去一下而已。”
侍卫还是不放。
兰裳不免焦急起来,她不能耽搁太长时间,还要尽快赶回去,而且这次见不成皇后娘娘,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还能再找到机会,跺了跺脚后转变语气强硬道:“若小皇子着凉了,生病了,你们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一名宫女恰好送早饭过来。
兰裳顿时拉住这名宫女,想请这名宫女带几句话进去。
宫女摇头,一来不想多事,二来也是不敢。
兰裳着急,忍不住再冲侍卫道:“你们要再不让我进去,我可要大声喊了。”
“兰姑姑,原来你来了这里。”太监带着人寻来,正好听到兰裳这句话,“兰姑姑,你这么擅自回坤宁宫,还在这吵吵嚷嚷,可是违抗了皇上下的命令。”
兰裳一惊,想不到太监这么快找来,继续用之前的借口道:“可是小皇子冷,奴婢就是回来给小皇子取件衣服而已,免得小皇子着凉。”
太监自然不信,“命令就是命令,违抗命令就得受罚。来人,杖责十大板。”
太监身后的人就上前押住兰裳,直接把兰裳按地上,拿出板子朝兰裳身上打。
兰裳惨叫,到这一刻岂会看不出来太监分明是有备而来的。或者他根本就知道她要跑回来,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她回来,然后带着人来这里把她抓个正着,用这个理由故意在这打她。
一旁送饭菜来的宫女看得心惊胆战,同时庆幸幸好她刚才没有答应进去传话,不然她恐怕也逃不了这下场。
殿内,一夜未眠的容辛突然听到惨叫声,面色微变,开门往外走。
“皇后娘娘,您不能出这一步。”侍卫拦住容辛。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出了门,虽然距离前方的第一重大门还有些距离,但传来的惨叫声明显更加清晰,是兰裳没有错。容辛停下质问。
侍卫:“皇上不准小皇子和兰裳回坤宁宫,兰裳却擅自跑回,正在外受罚。”
容辛再往外走,还是被拦。
容辛动手。
所有侍卫立即包围容辛:“皇后娘娘,还请你三思。你这样出去让皇上知道了,不仅是你,兰裳也会受更多惩罚。”
容辛的手握紧。
第一重大门外,虽然只是十大板子,但全部打下来,兰裳还是快皮开肉绽了。
女皇番外224 三年(10)
隔着这重紧闭的大门,也不知道里面的皇后娘娘有没有听到她的惨叫声,有没有走出来?兰裳撑着还有点力气,这时努力朝里喊,毕竟她今天是肯定进不去了,而打都已经被打了,总不能白挨打,至少做点最后的努力,“皇后娘娘,小皇子……呜呜……”小皇子他没事……
嘴被一把捂住,后面的话都被捂在了嘴里。
太监示意人立刻带兰裳走。
有两个人就上前架起兰裳,一路拖着离开。
兰裳不甘心地挣扎,但犹如蚍蜉撼树,终还是被带离。
第一重大门内,容辛没再听到声音,不难知道人已经被带走了。
池封廷若真不想让兰裳跑回来,兰裳就绝没有任何机会回来。所以兰裳能回来,绝对是池封廷允许的,但又偏偏在她的坤宁宫大门外打兰裳这一顿,这分明是冲着她来,故意打给她看的。
先是带走小池岩,现在又来这一招,这一步步的……
容辛的手越握越紧,迫使自己冷静,对恪尽职守拦阻的侍卫道:“那就去禀告你们皇帝,本宫要见他,告诉他有任何事冲本宫来。”
侍卫点头,先请容辛返回殿内,才去禀告。
但直到下午,池封廷也没有出现。
-
另一边的殿内,从上书房被送回来的小池岩看到兰裳受伤了,脸色苍白躺在榻上,自动守到兰裳的身边,一双眼到处看了看,没有找到容辛,有些害怕。
兰裳虽然挨了打,但后面并没有遭太多的罪,被带回了这里后就有御医来看她,还有宫女给她上了药,她除了还有些痛与暂时不能下榻外,其实并没有什么事。
看出了小池岩的害怕,兰裳笑着安慰:“小皇子别担心,也别怕,奴婢没事的。等奴婢好一些,一定会再回去看皇后娘娘的。”微微一顿,实在不想小池岩这么不安恐惧,姑且昧着事实骗道:“皇后娘娘还让你乖乖的。你乖了,她就会来看你。”
小池岩好像听懂了,一双眼亮了亮。
兰裳歉意地低头。
次日。
容辛再要求见池封廷。
侍卫同样点头去禀告,但这声禀告依旧如石沉大海,半点不见池封廷的踪影出现。
第三天,容辛又一次要求见池封廷。容辛知道,池封廷就是故意的。
这次,不到一个时辰,前去禀告的侍卫带回来一本小册子,还有几张精美的画像呈给容辛,并带回来几名宫女。
侍卫:“皇后娘娘,经过几轮筛选,皇上已经选中了这几位册封为妃,还请你先过一遍目,都记住了。今晚封妃的晚宴,还请你出席。”说完,不等容辛说话,就示意几名宫女给容辛梳妆打扮。
几名宫女纷纷对容辛行礼,想不到有一天还会被派来这里,也不知道皇上此举是不是又要重新宠皇后娘娘了,但又刚刚册封了这么多妃嫔,让人实在想不通。
容辛根本不想去,但为了小池岩,为了弄清楚池封廷的目的,只能前去,任由宫女们梳洗。
女皇番外225 三年(11)
入夜,皇宫宴会上。
容辛盛装出现。
文武百官全都愣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向容辛行礼。
早就传闻皇后娘娘已经被“打入了冷宫”,容家也已经被控制,皇宫内这段时间气氛异常全因为此,谁都认定容家到此算是和其他三大家族一样要彻底没了,但想不到今晚皇后娘娘竟会出现,而且看皇帝的样子并没有半点动怒,那传闻到底是真是假?
池封廷居高临下,语气不冷不热:“皇后来了。”
容辛向池封廷行礼,尽管一百个不愿意,“既然皇上希望本宫来,那本宫自然要来。”
池封廷:“从不知道皇后会如此顺朕的意。”
容辛:“这难道不是皇上所希望?”
池封廷嗤笑:“确实希望。”
短短几句,文武百官却听出了浓浓的硝烟味。
池封廷:“来,坐朕身边。”
容辛缓步走上台阶,忍住杀池封廷的冲动,在池封廷旁边的位置落座,“你到底想怎样?”这几个字,只有池封廷听到。
池封廷却好似没有听到,继续看底下的歌舞。
文武百官这才起身,各自坐回位置。
刚被册封的一干美人这时才反应过来,跟着向容辛行礼,尽管都才第一天进宫,但各种礼仪都已经学得极为标准,心里同样充满了疑惑,但谁也不敢贸然多问。
歌舞继续,一片喜庆之色。
容辛忍住起身走人的冲动,目光扫视起底下已经重新坐好的百官们,一圈下来发现官员们明显有变动,向着容家或是与容家有关的大臣几乎已经找不出一两个。
一曲歌舞结束,一名刚被册封的美人大着胆子出列,想要献上一舞。
池封廷允了。
容辛冷眼看着,不经意留意到其中一个被册封的人对她露出敌意。待她要再看,那丝敌意却已经消失无踪,好像她的错觉一样。
不过容辛心里知道,不是错觉,但并没有在意,当然这也是意料之中的,后宫之中若没有勾心斗角那才是不正常。
舞献完,文武百官鼓掌,美人我见犹怜的朝池封廷行礼。
池封廷满意地大笑,饮完杯中的酒就站起走下台阶,众目睽睽下打横抱起献舞的女人直接大步离去。
文武百官看得目瞪口呆,以前怎么不知道皇帝还有这样一面。其他同一天被册封的人,则各个羡慕嫉妒不已,后悔没有早一步站出来展示自己的才艺。
皇帝一走,宴会就等于是接近了尾声。
太监不知道还要不要安排后面的歌舞继续。文武百官则不知道该不该告退了。
容辛站起,也离开,趁机命太监带她去看小皇子。
太监为难:“皇后娘娘,没皇上的允许,奴才实在不敢带您去。”
容辛:“那你说在哪,本宫自己去。”
太监还是很为难,不敢说。
容辛拂袖,朝池封廷的宫殿去。
太监连忙跟上。
-
池封廷的殿内,已是欢声笑语一片,声音透过紧闭的殿门传出来。
容辛在殿外站定,让把守的侍卫进去通报。
女皇番外226 三年(12)
侍卫:“皇后娘娘,皇上有令,这时候谁也不准进去打扰。若皇后娘娘执意要见,那就……就在外等着。”皇上好像早就知道皇后会来,刚抱新册封的美人进殿就这么吩咐他们。
这是故意引她来,要让她等了!容辛岂会不明白。这算是池封廷想出来的新折磨她的方式?
殿内的欢声笑语还在继续。
容辛冷笑。
雨,不知不觉下起,落在殿顶的瓦片上。
时间流逝。
侍卫眼看雨越下越大,从屋檐上如水帘般落下的雨水多多少少溅到廊道上,溅湿容辛的衣袍。而殿内虽然安静下去了,但谁也不知道皇帝今天晚上是直接宿下了还是会出来,忍不住劝一句道:“皇后娘娘,时间已经不早了,要不您先回去?”
容辛不动。池封廷既然故意要让她等,她这次不等,就会有下次。
一旁陪着等的太监,冷得止不住打哆嗦。
直至后半夜,殿门才开。
池封廷一脸惬意地走出来,看到容辛还在,故作惊讶:“这个时候了,皇后怎会在此?”微微停顿,“不会是没有那肚量,嫉妒朕册封与宠幸了新人吧?”
容辛:“皇上说笑了。”
殿内的美人衣裳松垮、一脸娇羞地追出来,“皇上,皇上,外面还下着雨,您披件披风吧。”说完,朝容辛瞥了个得意的眼神,将披风披到池封廷的肩上,然后才像看到了容辛一样,一边做做样子的行礼一边诧异地问:“皇后娘娘,您怎么在此?您衣袍都湿了,您站了很久吗?”
池封廷笑着揽住新册封的美人,“皇后这是嫉妒呢。”
刚被宠幸了的美人越发娇羞,一脸天真的不信:“怎么会,皇后怎会这般小肚量。”说着,再看向容辛,“皇后娘娘,臣妾初来,什么都不懂,以后还要请皇后娘娘多多照顾呢。”
都是大臣之女,几个人今天一同进宫、一同被册封,偏偏只有她一个人得到了皇帝的宠幸。
早就听父亲说皇后已经被打入了冷宫,废后是迟早的事。今晚看到皇后盛装出现,还以为父亲的消息有误呢,但刚才听到殿外的声音,故意追出来亲眼看到皇后真的等在门口,看来皇后确实已不得宠。以后到底谁“关照”谁,还不一定呢。
池封廷当众捏捏美人的脸,众目睽睽下调笑:“由朕‘照顾’还不够?”
“皇上……”新册封的美人撒娇地直往池封廷怀中躲。
侍卫与太监都自动自觉地低头,不敢乱看。
容辛冷眼看着。就好像面前特意摆了个戏台,她是坐于底下的看客一样。
一阵调笑结束,池封廷好像才想起容辛还在,搂着美人对容辛问:“对了,还不知皇后这么晚一直等在这,可是有什么大事?”
容辛:“自然是谈一谈小皇子的事。”
“小皇子有何事?”池封廷明知故问。
容辛:“皇上让人将他带出坤宁宫,本宫已经有两天未见他,不知皇上何时让他回去,或是让本宫去看看他。”
女皇番外227 三年(13)
池封廷:“朕已经为他做了更好的安排,从今以后就不用‘劳烦’皇后了,皇后可以安心的在坤宁宫内‘调养’。”
容辛:“什么意思?你准备以后都不让本宫和小皇子见面?”
池封廷:“这是为了他好。”
“好一个为了他好!”容辛握紧手,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真亏他说得出来,“那本宫作为他的母亲,现在连与自己孩子见面的权利都没有了?”
“成王败寇,你觉得你还会有?”池封廷低头靠近,一句嘲讽味十足的话冲容辛耳边说,说完直回身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看着容辛冷笑。
容辛的手越发握紧。没错,成王败寇,她现在是笼中鸟,确实没什么权利,池封廷真要这么做她其实一点办法都没有。但池封廷做了这么多,又是故意在坤宁宫门口打兰裳,又是故意让她来参加今晚的宴会,还故意让她等,她绝不信他只是把人带走与她分开这么简单,肯定是想拿小池岩来吊着花样折磨她罢了。
刚得了宠幸的美人姓赵。赵美人算是听明白看明白了,皇后已经明显不得宠到被剥夺见小皇子的权利了,要是这唯一的小皇子能交给她来抚养……霎时不经大脑的话脱口而出道:“皇上,臣妾从小就喜欢孩子,不如将小皇子交由臣妾来照顾如何?臣妾一定将小皇子照顾得好好的。”
话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这位赵美人。
容辛冷眼,这女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刚进宫的第一天得了点宠,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都敢来争小皇子了。
把守的侍卫和太监旋即低下头去,当什么都没听到。
气氛冷场。
赵美人这才有些后悔,确实冲动了,不过仗着池封廷刚才对她的宠爱,想用撒娇把自己的话掩过去,“皇上,臣妾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说说而……”
“挺好,挺好。”池封廷恢复笑容,笑着打断,再重新看向容辛,“以后,小皇子就交由赵嫔妃照顾了,皇后更不用操心了。”
从美人到妃嫔,一下子连升几级,赵妃嫔瞬间欣喜若狂,简直不敢相信。
容辛面色难看:“你真要这么做?”
“这才只是个开始而已。你所在乎的,你所想要的、想留住的,统统都会失去,永远只能被囚坤宁宫中。”池封廷再度靠近,在容辛耳边说,说完直回身去,一本正经:“难道皇后觉得赵妃嫔照顾不好?”
容辛:“没有人会比本宫照顾得更好。”
“皇后娘娘,您这话可太绝对了,不如先看看臣妾怎么照顾的,如何?”
赵妃嫔自然不愿让人看扁了去。至于到底能不能真照顾好,她才不在乎,也许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有自己的皇子了,现在先抢小皇子来抚养不过是多给自己加分量而已。
容辛:“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把他交回给本宫?”
被直接忽视了的赵妃嫔不免气恼,拉拉池封廷的衣袖撒娇,更要得到小皇子不可了。
女皇番外228 三年(14)
池封廷也没理会赵妃嫔,状似认真想了想,冲容辛不紧不慢吐出三个字:“求朕啊。”
容辛面无表情,这就是他的目的?让她求他,以此来折磨她?
“看来,皇后也不是那么想要回和见小皇子。”池封廷转头挑起赵妃嫔的下颚,“既然你把自己说得这么好,那朕就……”
“求你!”
容辛打断,一声求到底不会少了块肉,但一旦让小池岩到了别的女人那里,依她如今的处境就真的难要回来了。
池封廷的话停住,并没有因为容辛这声服软的“求”而高兴,反而脸色喜怒难辨。
容辛:“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多人都听到了,皇上不会说话不算吧?”
把守的侍卫和太监连忙再低头,当什么都没听到。
池封廷面色难看,松开赵妃嫔,“放心,朕绝对说话算话。”
容辛松口气,但却听池封廷紧接着道:“但这声求,也就只能允许皇后看一次罢了。”
“你……”容辛气恼。
“至于以后还让不让皇后看,就看皇后以后的表现了。”话落,池封廷推开赵妃嫔,独自大步离去。
赵嫔妃明显想追,但身上衣着单薄,风雨又大,实在是冷了。可不追,已经要到口的“肉”就这么飞了,着实有些不甘心。
就这么思量的片刻时间,已经快看不到池封廷的背影了,赵妃嫔只能作罢,转而装模作样地请容辛进殿内坐一坐,见容辛一句话不说转身离开后,自己沉下脸来返回殿内,笑容辛还嚣张什么,以后这后宫指不定就是她的了。
几名宫女跟进殿伺候。
赵妃嫔趁着这时候打听宫内情况,想更了解后宫。
几名宫女不敢隐瞒,当然也不敢乱说,只把各自知道的一一汇报。
外面,太监一边快步跟上容辛一边命人拿伞,带容辛去见小皇子。
-
一座安静的殿内。
外间小榻上快要睡着过去的兰裳突然听到敲门声响,刚想问是谁,只见殿门被推开,一名宫女走进来,接着看到宫女后面的容辛。
兰裳欣喜不已,就要下榻迎接,一不小心扯到被打的伤口,忍不住痛呼一声。
“不必起身。”容辛抬手制止,朝内殿走。
内殿中,睡得并不安稳的小池岩听到声音,也醒了过来,揉揉眼睛看清楚是容辛来了后,马上爬下寝榻,赤着小脚跑向容辛,抱住容辛不放,唤容辛道:“母后。”
容辛弯腰将人抱起,不但看上去瘦了,身体都轻了不少,命身后的宫女退下。
“皇后娘娘,您只有一刻时间。”宫女小声提醒。刚才有名侍卫追到殿门口来,传达了皇上的命令。
容辛:“出去。”
宫女躬身退出,把殿门也带上。
兰裳还是下了小榻,忍住身上的伤痛一小步一小步小心翼翼地挪进内殿,走近容辛道:“皇后娘娘,您终于来了。这两天小皇子一直不怎么肯吃东西,想要回去,奴婢也想回去跟皇后娘娘您禀告一声,但外面的人始终不让。”
第1535章 女皇番外229 三年(15)
容辛都知道,将小池岩抱回寝榻坐,给他拢上被子,免得着凉了。
小池岩一直一眨不眨看着容辛,好像怕一眨眼人就会不见了一样。
兰裳接着汇报这两天的情况,全部说完才想起刚才宫女出去时说的话,“皇后娘娘,你待会就要走吗?小皇子和奴婢还不能一起回去?”
这句话小池岩有些听懂了,马上从被子中出来,又抱住容辛,怕被丢下,着急道:“母后,一起回……回去。”
容辛:“放心,再给母后一点时间,母后一定会带你回去的。”
小池岩摇头:“不……一起回……”
“听话!”容辛揉揉小池岩的头。
小池岩有些委屈地不说话了。
兰裳看得心疼,本来这几天小皇子就很不好,现在终于见到皇后娘娘了却不能跟着回去,“皇后娘娘,您说皇上到底想干什么呀?为什么要这么特意分开您和小皇子?”
容辛没有回答,转而道:“现在看到你们都没事,本宫就安心了。还是那句话,你要照顾好小皇子,这段时间就靠你了,本宫会尽量想办法再来看你们的。身上的伤势,都好点了吗?”
“好多了,奴婢没事,一点都不严重。”兰裳连忙摇头,不想容辛担心。
敲门声向,刚才的宫女进来小声提醒时间。
“好了,本宫先走了,你们都休息。”容辛放开小池岩起身。
小池岩不愿意,抱着容辛不放。
“听话!”容辛狠心将小手掰开,转身走。
小池岩迅速爬下寝榻,赤着一双小脚追,追到殿门口时眼看殿门在面前关上,小手着急地拍打起门:“母后……母后……不走……”
兰裳从内殿追出,忍着痛蹲下再三哄人,但都无济于事。
殿外,一门之隔,容辛听着里面的声音,狠心继续离开。
一直在外候着的,池封廷身边的太监送容辛回坤宁宫,给容辛撑伞。今晚这场雨真的是很大,都没有停过,就算走在廊道上也会被雨打湿。
侍卫跟在后方。
行至一半,容辛突地停下,问:“姝妃怎么样了?”
太监犹豫该不该回答,模棱两可道:“还是那样。”
容辛:“皇上如今还每天去折磨她?”
太监:“最近几天没去。”
容辛:“本宫的大哥如何了?”
太监:“这……这奴才不知。”
容辛:“你会不知?你没跟着皇帝出宫,一起去容府折磨本宫大哥?还有那梅公子?”
太监摇头:“皇上一直都是派侍卫去,从未自己亲自前往,再说那姓‘梅’的都已经逃了很多天了……”话一出口,才惊觉失言,太监急忙住口,希望容辛没有听到,但显然不可能,懊恼地低头不再说话,已经开始担心被皇帝知道他多嘴后会有什么后果了。
容辛微微挑眉,想不到梅七已经逃了,这样也好。但池封廷竟然一直派侍卫去折磨大哥,在梅七逃了的情况下不难想象大哥的状况只会更加不乐观。
太监等了片刻,轻声催促容辛回去。
第1536章 女皇番外230 三年(16)
走过廊道,还有大段大段的宫道与一道道宫门,漫长得好像走不到尽头,在雨幕下尤其的冷与静寂。
容辛一边思量一边缓步走着,当初毅然顶替二妹进宫,是想对付池封廷与报仇,但如今非但没有成功,还真的把自己困在这深宫牢笼中了。
太监一路送容辛到坤宁宫门口,亲眼看容辛进去,几道门都关上,才转身离开,回去复命。
接下来的日子,每每池封廷空闲,就会与新册封的嫔妃美人们大肆寻欢作乐。
一个个嫔妃美人们勾心斗角、争风吃醋,把沉寂了多年的后宫都激活了一样。
而不管池封廷宠幸哪个嫔妃美人,与哪个嫔妃美人寻欢,几乎都会派人把容辛叫去“旁观”,“旁观”期间各种奚落、讽刺自是层出不穷,然后通过容辛“求他”,每次到最后宽宏大量的施舍容辛看望小皇子一次。
嫔妃美人们看到容辛遭如此待遇,各个愈发不把容辛放眼里。
兰裳身体好了后,依旧每天送小池岩往返上书房学课业,一天终从其他宫女的窃窃私语中听说了此事,心中实在不平,但等到容辛再来看望她和小皇子的时候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时间一过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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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
陪着池封廷在御花园嬉戏的新进宫美人——毓美人,眼尖看到远处的廊道上走过一个四岁左右的孩子,心里明白那应该就是大皇子了。
说起来,她虽然进宫还不久,但其他小皇子和小公主都见过了,还唯独没见过这位大皇子。
听说,大皇子一岁左右就被带出坤宁宫,被安排了单独的宫殿,开始由太傅教学。
听说,他是皇后唯一的皇子。
听说,皇后每次都苦苦哀求皇上一番,才能去看望看望大皇子。
听说……
总之,她已经听了不少,今天总算得以一见。不过,距离这么远,又是侧面,实在看不清。
“皇上您快看那边,那是不是大皇子?他从那走过,怎么不过来给您请安行礼呢?”仗着正得宠,毓美人顿时扯拉池封廷的衣袖,纤纤玉手指给池封廷看。
池封廷喝着酒看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远处的廊道上,从上书房出来正返回宫殿的小池岩,隐约感觉到有人指向他,侧头看一眼。
“小皇子,别看了,赶紧回去吧。”不想多生事情,跟在后面的兰裳赶紧提醒。
小池岩点头,继续走。
“皇上,大皇子明明看过来,看到您了,但还是不过来请安,就这么走了,该不会是故意的吧?”毓美人登时惊乍之色,脸色夸张。
“来人,去把大皇子叫过来。”这三年来,他故意分开容辛和这小孽种,从未去看过一眼,也从没把人叫到跟前或是让人每天向他请安。刚刚,本也没想理会,但见他侧头看了过来,却又就这么离开,确实是没把他这明面上的“父皇”放眼里呢。
一旁的太监不由微微不安,但丝毫不敢违抗,快步朝远去的人追,很快将人追到:“大皇子,皇上让您过去。”
第1537章 女皇番外231 不可靠(1)
“这……为什么?”兰裳连忙问,这可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
太监稍微犹豫,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眼下这个位置应该不会被那边的皇帝与毓美人看到后,小心翼翼提醒一句:“皇上怕是气恼大皇子刚才看了一眼,却没有过去请安。大皇子,你待会可要好好请安,莫惹恼了皇上。”微微一顿,“对了,刚才皇上派了人去请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应该快来了。”
“多谢公公提点。”
兰裳感激不已,然后弯腰低头迅速嘱咐小池岩几句。
三年了,小皇子如今已经四岁多,不但课业学得很快很好,人也比其他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懂事与成熟很多,她相信如今就算不用她嘱咐,小皇子也知道怎么做,但作为从小照顾小皇子的人,她还是忍不住多叮嘱几句。
另外,距离上次皇后娘娘看望小皇子,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小皇子早就想着了,今天终于能见上一面了也算好消息,尽管是在这种情况下。
小池岩点头,随太监过去。
兰裳后面跟着。
等到了池封廷跟前,小池岩低头行礼,小小年纪礼仪已经十分标准,但要尊称的那两个字却是极为陌生,甚至从未叫过,话已经到嘴边了到底还是叫不出来。
跪下行礼的兰裳连忙从后面轻拉一下小池岩的衣摆。
毓美人看到了,眼角一勾,故作好奇:“大皇子行了礼,怎么不说话?都不叫一声‘父皇’吗?”
兰裳连忙再拉。
小池岩再试了试,还是叫不出来。
兰裳顿时急得快冒汗了,飞快思量其他办法,大着胆子解释道:“皇上,小皇子昨天不小心咬到了自己舌头,今天……今天还痛着呢,所以……”
“大胆!皇上面前怎容你一个宫女插嘴与乱说话。”毓美人狐假虎威地打断,接着拉住池封廷,持宠撒娇:“皇上您看,这宫女也太没规矩了。”
兰裳忙低头,不敢再多说,但心里着急得不得了。不过也不能怪小皇子,都这么多年了,皇上也没看过小皇子一次,小皇子也从没称呼过“父皇”两个字,再加上皇上这般分开小皇子与皇后娘娘……
池封廷其实也没想小池岩叫他,要是真的叫了,他还不承认呢。但现在,他这么众目睽睽下硬着不叫,呵呵,池封廷冷笑,声音不冷不热,喜怒难辨:“真成哑巴了?”
一旁的太监也看得着急与担忧。
毓美人立即更有底气了,皇上这么发话明摆了就是站她这边,这大皇子果然是个不得宠的,添油加醋继续道:“这是太傅没教好呢,还是皇后娘娘不会教呢?”
小池岩倏地抬头看一眼,小手握紧,忍着把头低回去。
兰裳也想抬头,但好在忍住了,真想不到这后宫美人一茬接一茬的进,一茬比一茬更嚣张,都敢这么当面编排皇后娘娘了……
毓美人越发来劲了,一个小小年纪的小娃娃竟然还敢“瞪”她,“皇上,您说呢?”
第1538章 女皇番外232 不可靠(2)
池封廷没有说话,算不否认。
毓美人喜滋滋,继续顺杆子往上:“那这……该不该罚呀?”
池封廷:“你说,怎么罚?”
“这……这臣妾也不知宫中都是怎么罚人的,怎说得上来。”毓美人顿生为难之色,就差整个人挂到池封廷身上了,“再说,都还不知道责任到底在太傅身上,还是皇后娘娘身上呢。”
小池岩:“不在太傅,也不在母后,是……是儿臣不好,要罚就罚儿臣。”
毓美人:“大皇子倒是好当担,这么小就会主动拦责任,护着太傅与皇后娘娘了。”故意微微停顿,“但对皇后娘娘的这份孝心,怎么就不分点到皇上身上?皇上可是你的父皇啊。啊,对了,你还是没有叫皇上一声‘父皇’呢。”
稍等片刻,见面前小人儿到这个份上了,还是没喊出来,毓美人完全清楚就是这个点了,照着这个点更加使劲地踩。
“难道这声‘父皇’,真的让大皇子这么难以启口?”
“莫不是……皇后娘娘教大皇子别喊的吧?”
“皇后作为一国之母,竟这般教导大皇子。皇上,待会儿皇后来了您可要好好地‘说说’她,普天之下哪有母亲教自己孩子不叫父亲的。”
“大皇子,你这样可不对。”
没一句不挑拨离间,却又始终“苦口婆心”之色,毓美人一脸好意地“循循善导”,心底则止不住发笑。等一下等皇后到来,她倒要好好看看这位皇后娘娘会怎般被责罚。
兰裳越听越心惊,这三年来皇后娘娘的处境已经够差的了,每次都要通过求皇帝才能见大皇子一面,现在继续被这么挑拨下去,几乎不敢想待会儿皇后娘娘来了会怎么样。本来咋听到皇后娘娘也会来这,她还希望皇后娘娘与小皇子能借此机会好好见一面呢。
而有关皇后娘娘这些年来被刁难的种种,皇后娘娘与她都一直瞒着大皇子,不让大皇子知道,要是待会儿让大皇子亲眼看到皇上怎么“对付”皇后娘娘……
想到这,兰裳不顾会被惩处,急忙偷偷地从后面再拉拉小池岩的衣摆。
小池岩紧握小手慢慢跪下,虽然母后和兰裳很多事情都不让他知道,但他多少还是能从宫女太监的口中听到一二,而且他已经四岁多了,不是以前的一两岁,什么都不懂。
“……父……父皇,是儿臣不懂事,儿臣心里气恼父皇从不看望儿臣,所以刚才才没有叫。父皇不要怪太傅和母后。”
池封廷垂眸冷冷看着,样子一点都不像容辛,不知道是不是像了那个一直戴着面具的微生莲,才这般小年纪,确实懂得维护自己母亲了。
毓美人哪肯就这么罢休,继续挑刺,一张红唇没一刻停的。
池封廷没让人起来,小池岩就一直跪着与听着。
兰裳也一直跪着,从不知道一个人竟然能这么会说,好像不会累似的。
许久,直到嘴巴快干了,毓美人才停下,拉拉池封廷的手,“皇上,您说是不是?”
第1539章 女皇番外233 不可靠(3)
池封廷根本没听,这时余光瞥见宫女带容辛过来,深不见底的黑眸眸光慢悠悠一转,冷冷吐出三个字:“起来吧。”
毓美人愣住,有些不敢相信,感情她说了这么多都是废话,有些不甘心地摇晃池封廷衣袖,人和声都娇滴滴的:“皇上……”
小池岩:“多谢父皇。”
兰裳跟着磕头,站起来。
越走越近的容辛正好看到这一幕和听到小池岩对池封廷的这声唤。
一刹那,容辛几乎僵在原地,直到这一刻才如梦骤醒般蓦地意识过来,不论她怎么抢人,也不论她怎么把人当成是自己孩子,怎么想方设法据为己有,或者不管过多久,前方的人终究还是池封廷的儿子,是怎么都不可改变的事实。看,他已经亲口叫池封廷“父皇”,与池封廷“父慈子孝”了,那接下来又会怎样?
“皇后娘娘?”带路的宫女后知后觉发现后面的人好像没有跟上,转身走回轻唤。
小池岩与兰裳听到,立即朝声音方向看,看到容辛来了。
容辛却没有再往前,目光从小池岩脸上收回,不发一言地转身离去。
带路的宫女愣住,这怎么就突然走了?皇上就在前面呢。
也看过来的毓美人同样楞住,听多了皇后不得宠的各种话语,还以为皇后长得很丑呢,刚才故意刁难大皇子也是为了等皇后来了之后,给皇后一个难堪,但没想到亲眼看到,这位皇后娘娘竟是天之国色,自认为已经沉鱼落雁的自己和她比起来似乎都要暗淡几分,想不明白这样的大美人怎么就不得宠了?
而不等她想完,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妒忌,这位皇后娘娘竟然就转身走了。没错,在皇帝面前转身走了,快到跟前了都不上前来行礼,比刚才直接从前方走过的大皇子还过分,真可以说是完全无视皇上了。
想到这,毓美人又来了底气,又是拉住池封廷的衣袖告状:“皇上,你快看呐,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这就走了?”
池封廷冷冷勾唇,饮尽杯中茶。
兰裳也看不明白了,一时间愣住,直到意识到小皇子追上去了,才反应过来,小心留意了一下前方皇帝的脸色,见皇帝好像没有生气的样子,才敢跟着追上去。
很快,小池岩追到离去的容辛,脸上明显开心:“母后。”
容辛脚步没停,好像没有听到。
“母后。”小池岩再唤,并追至容辛前头。
容辛这才停下,低头。
小池岩不解:“母后,你怎么走了?你不看看岩儿吗?”
容辛脸色不变:“母后身体不适,已经见到你好好的,便回去休息了。”
“母后有请御医看吗?母后……”小池岩马上关心,说完才意识到母后至今依旧是被“囚禁”的状态,不免懊恼。
容辛:“母后没事,你且回去吧。记住,母后不在你身边,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
小池岩点头:“母后放心,岩儿会的。”
兰裳追过来:“皇后娘娘,你刚刚怎么这就走了?小皇子很想你。”
第1540章 女皇番外234 不可靠(4)
“本宫知道,本宫身体不适,就先回了。还是那句话,照顾好小皇子。”容辛重复一遍,说完再看了眼小池岩,一个人继续离开,没有回头。
兰裳在容辛身后点头,明明还是皇后娘娘,但不知怎么的,总感觉今天的皇后娘娘好像有点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哪里怪,反正就是冷冷淡淡的。对,就是冷冷淡淡,对小皇子和她都是。另外,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皇后娘娘最后看小皇子的这一眼,好像夹杂着些……失望。
小池岩虽然还小,但已经很敏锐,也感觉出来了,甚至比兰裳还清晰。母后先是不理他,听到他追上来唤她都没有停下,之后也没有多看看他,和之前很不同。
小池岩:“兰姑姑,你说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
兰裳认真想了想,摇头:“没有,小皇子这么乖、这么懂事,什么错都没有犯。皇后娘娘她,应该是真的很不舒服吧,才会这么快走。”
小池岩:“兰姑姑,你说,我要是学会了医术,母后再身体不适的时候,是不是就可以帮母后把脉,好好照顾母后了?”
“是啊,可以,当然可以了。”兰裳点头。小皇子真的是非常非常懂事,也非常孝顺,都已经想照顾皇后娘娘了,皇后娘娘怎会对小皇子失望呢。
兰裳截断自己的思绪,不让自己再多想下去。
毓美人远远看到皇后真这么走了,完全消失在眼前了,不敢相信地瞪大眼,再想拉池封廷的衣袖告状,不想被池封廷一把拂开,狼狈地跌下了座位,愕然仰头。
池封廷没低头看一眼,直接离去。
太监快步跟上。
带容辛过来的不知道要不要去把容辛追回来的宫女看着,松了口气,不敢多看毓美人摔倒的丑样子,躬身迅速退离。
毓美人呆坐地上,还是想不明白自己哪里惹怒皇帝了,突然这般遭遇。
-
坤宁宫内。
回来的容辛坐下,一坐坐到深夜。
从不想也从没有把“不可靠”几个字贴在那个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身上,但今天亲眼看到,并亲耳听到他喊了那声“父皇”,到底是她不该多想,还是该被一盆冷水浇醒了?
当年就担心万一被他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世,会如何?
她一直以为她可以把控,可以将这个秘密永远隐藏下去,永远永远都不会让他有知道的那一天。可事实上却是,她已经被困三年,是池封廷囚笼中的鸟,什么都没办法做,也什么都没办法再保证。相反,池封廷却可以做一切。
所以,再像以往一样把心都放在他身上,还行吗?还靠得住吗?
殿外严密把守的侍卫,一如既往每天向皇帝禀告坤宁宫的情况。
次日一早。
“宫女”低着头送早饭进殿,将简陋的早饭摆上桌后,忽地捏住嗓子冲殿门外道一句“是,皇后娘娘,奴婢替您更衣。”说完,低着头把殿门关上。
坐了一晚的容辛闻声抬头,正好对上这名“宫女”的脸,险些以为出现了幻觉。
第1541章 女皇番外235 归来,孪生姐妹(1)
坐了一晚的容辛闻声抬头,正好对上这名“宫女”的脸,险些以为出现了幻觉。
“怎么样,三年不见,不认识我了?”
“宫女”挑眉,旋即拉着容辛进内殿,见容辛还不说话,无声大笑:“该不是被关傻了吧?那我这次岂不是要救个傻子?”
容辛终镇定下来,低声:“怎么会是你?你怎么进来的?”
这名“宫女”不是别人,正是消失了三年的梅七假扮的。梅七挑眉,“你先回答我,你有没有想我?”
容辛:“你来救我?”
梅七:“真不可爱,说一句‘想我’会少块肉吗?我为了你,为了你们容家,可是忍辱负重、忙前忙后蛰伏了整整三年。”
容辛:“这么说,这三年来你都在想办法救我和我大哥?”
梅七点头:“当然。不然你以为我真自己逃了?”
三年前,他和容大公子冲动,直接闯进宫救人,结果不但没有救到人,还所有人被池封廷“一锅端”了。之后,容辛依旧被困宫中,他和容大公子则被囚于容府,并且池封廷还每天派侍卫各种折磨他,好像他杀了池封廷全家似的。
再这么继续下去,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被活活折磨死。
因此,一番计量后,在容大公子的掩护与容家一干下人的相助下,他带伤逃出容府,连夜逃离了京城。等第二天外面把守的侍卫发现时,已然晚了。
容家已垮,容家的势力基本上已被池封廷铲除干净。但当初设计在凉山诛杀池封廷的时候,容大公子为防万一,给容辛留了一条后路,这条后路中所备的大批钱财与护送容辛逃离的人在这时候就派上用场了。此外,容大公子还分别留了一些人保护容二小姐与他夫人,这些人与钱财加起来,总算是留下了一些东山再起的资本。
未免被池封廷发现,这三年来他用这些人与钱财一直在外奔波,只敢偶尔秘密跟容大公子联系,丝毫不敢传消息进宫给容辛。
如今,总算是重新建立了一些势力,他才回来。
梅七:“想好从这里出去了吗?”
容辛不答,今天梅七的出现实在太让人意外与惊喜,但一切还是要从长计议,“你进宫来之前,见过我大哥了吗?”
梅七:“我就是从容府出来,才进的宫。”微微一顿,“对了,你二妹也回来了,如今正在容府内,见你的大哥。”
容辛面色一变,这三年多来除了担心大哥外,最担心的就是在外面的二妹了,就怕二妹出事。
梅七:“放心,没有人发现。她一直都很担心你们,若非我一直劝,她早就跑回来了。这次,实在拦不住,只能带上她一起。”
容辛:“她这些年好吗?”
梅七:“每天吃斋念佛,求佛保佑你和容大公子,应该……也还算好吧。”没亲眼看到之前,他真的不敢相信还有一个和容辛一模一样的人,而且名字还一样。但第二眼,他就看出其中的不同。
第1542章 女皇番外236 归来,孪生姐妹(2)
容辛点头,放下心来:“那我大嫂呢?”
梅七:“她也很好。”
容辛:“这几年,真多谢你了。”
“就这么一声‘谢’就完了?”梅七笑,“来,回到开头的问题,有想我吗?”
容辛:“你该出去了,再待下去外面的侍卫恐怕要起疑了。救我的事,我们都再好好从长计议计议,另外你先尽快送我二妹离开这。”
梅七顿时夸张地叹了口气,一副大受伤的哀怨样子:“就这么不肯说一句想我?你也太伤我心了吧?”旋即脸色翻书般一转,“好吧,放过你了,不问了。我带你二妹来的时候已经跟她说好了,让她见上容大公子一面,就送她走,这些你都别担心。对了,怎么没看到那小娃娃?一转眼都已经四五岁了吧,不知道还认不认识我?”说着,目光又扫视一圈,还是没看到。
容辛:“他三年前,已经被池封廷安排去其他宫殿。”
“他不是不要这儿子吗?怎么还分开你们母子?这想干什么?”梅七诧异,当年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呢。
容辛:“以后再说,你先走,一切小心。”
“好吧。”梅七往外走,走到一半突地转回,以迅疾之速在容辛的耳边留下一句“之前没有想没关系,从今天开始想也不晚”,然后笑着离开。
容辛被梅七此举弄得险些吓一跳,随后缓缓一笑,转而看向窗外——三年了,是该出去了。
-
殿门开。
一身宫女打扮的梅七低着头把早饭端出去。
外面把守的侍卫楞是没发现异样。
中午,梅七顺利出宫。
时间已过三年,宫里早已经不像三年前那么戒备森严、盘查仔细。
容府内。
又一番乔装打扮的梅七悄然进府,近乎熟门熟路的到容大的院落,直接推门而入,关上门,只见容大公子与容二小姐还在说着这几年发生事。容二小姐的眼眶明显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
怎么就这么不同呢?宫里那个可是连一个“想”字都不肯说,脸色也几乎没多大变化。梅七一时忍不住在心底暗自比较。
说话中的两人,纷纷转头看回来的梅七。
容大:“见过我大妹了?她现在如何?”
容二小姐:“我姐姐还好吗?”
梅七:“没伤没痛,就是被囚禁着,没有自由与廋了一点而已。”
容二小姐松了口气,但眼泪又忍不住落下,这些年来从没有一刻停止过自责。这些,本都应该是她受的,是她当年非要嫁给池封廷,是她故意向父亲和大哥们隐瞒池封廷对她不好,是她陷在池封廷的算计中还浑然不知,劝父亲和大哥们相信池封廷,最终导致父亲与二哥四弟惨死,容家落得如此结果,她真是容家的罪人!
容大一看,就知道二妹又自责了,握住二妹的手安慰:“二妹,千万不要再多想。你看,大妹不是还好好的,大哥也很好,这一切很快会结束的。”
梅七也安慰,就怕女人不停地掉眼泪了:“没错,都会过去的。”
第1543章 女皇番外237 被召进宫
容二小姐:“那什么时候救大姐出宫?你们什么时候能逃出京城?”
“我进宫后才知道,池封廷分开了容辛和那小娃娃,这样要救他们出来就多了层难度,必须要两边同时救才行。”梅七简要说起宫内如今的状况。今天这趟进宫,本来就是先弄弄清楚情况的。
容大点头:“不急,慢慢从长计议。三年都已经过来了,现在知道大妹在宫里没事,就不急在一时半刻,而且我也要先恢复武功。总之这一次,确保万无一失才是关键。”看向二妹,“二妹,你先离开这。”
梅七:“对,我先送你走,容辛也让你先走。”
容二小姐擦掉眼泪颔首,自己也明白自己留在这里只会拖后腿,此趟能亲眼见到大哥安然无恙已经满足了。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梅七与容大对视一眼。梅七立即带容二小姐藏到屏风后。
门被推开,到来的侍卫像樽门神一样站在门口挡住阳光道:“容大公子,皇上让你进宫。”
容大诧异,池封廷已经关了他整整三年,怎么会在这时候突然召他进宫?难道梅七今天进宫的事被发现了?可是不应该,池封廷如果发现了,直接抓人就好。
顷刻间多番思量,容大一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容大:“是为了何事?”
侍卫:“你自己进宫就知道了。”
容大:“那稍等片刻,容我换件衣服。”
侍卫皱眉,不耐烦:“别耽搁时间了。”
容大:“世事难料,皇帝关了我三年都没有杀我,谁知道今天让我进宫是不是要赦了我。万一是赦,就凭你如此这般,你说我要不要在皇帝面前为你多说几句‘好话’?”
侍卫面色微变,有道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皇帝真的赦免了容大,那他现在这般确实没好果子吃。其实稍微给容大一点换衣服的时间还是有的。
一番考虑后,侍卫勉强答应:“那你快点,我在外面等你。”说完带上房门,严守在门外。
屏风后的梅七与容二小姐立即快步走出。
梅七:“难道我被发现了?”
容二小姐:“大哥,你这般突然被叫进宫,会有危险吗?要不我们一起马上走?”
“大妹还在宫里。我若现在走,只会连累了大妹。”容大拍拍二妹的肩膀,让她别担心,然后看向梅七,“我看不会是被发现。要是被发现了,绝不会是这阵势。放心,应该不会有事,我自己会见机行事的。我进宫后,你还是先送我二妹离开,定要确保她的安全。”
梅七:“放心,我会的,你自己小心。”
“大哥……”容二小姐还是担忧。
“容大公子,快点。”外面的侍卫开始敲门催促。
“你都听梅七的。”容大再拍拍二妹肩膀,示意梅七将二妹带回屏风后面,自己打开门出去,反手把门带上隔绝开侍卫的视线,看向侍卫,“走吧。”
侍卫看到容大的衣服根本没有换,不过无所谓了,在前面带路。
第1544章 女皇番外238 迫使容辛(1)
屋内的屏风后,梅七确定外面的人都已经走远了,“走吧,我送你离开。”
容二小姐沉默了下,摇头改变主意:“不,我要在这等大哥回来,看到大哥没事再走。”
梅七:“不是已经说好了,我先送你离开?”
“当时说的时候没想到大哥会突然被叫进宫。大哥现在武功全无,又不知道池封廷想干什么,我怎么放心。”说到这,眼泪又落下。
梅七还想劝,但见容二小姐眼泪落得更多,对女人的眼泪一点办法都没有。
-
皇宫,坤宁宫内。
两名宫女一起送午饭进殿,摆放碗筷的时候故意当容辛的面“窃窃私语”。
“你知道吗,皇上叫了容大人进宫。”
“哪个容大人?是容府的容大人吗?”
“是,就是他。”
“他不是被软禁了吗?都已经三年没进过宫了。”
“不知道啊,反正今天进宫了……”
容辛听得清清楚楚,不用想也知道这两名宫女分明是故意说给她听的,而且肯定是有人示意她们这么做的,这个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可池封廷突然召大哥进宫做什么?现在故意让她知道又意欲何为?
两名宫女小心偷瞧容辛一眼,慢慢转身出去。
“你们说,本宫大哥现在在哪?”容辛冷问。
两名宫女立即站住脚,就等着容辛问呢。
“容大人刚进宫,好像是被召到了永春宫。”
“召容大人做什么,奴婢们也不知道。”
“听其他宫女说,皇上好像让人在永春宫内搭了个射箭场,还让人准备弓箭。”
“永春宫中住的,是毓美人……”
两名宫女七嘴八舌的说下去,就怕容辛知道得不够多一样。
容辛皱眉,站起往外走,被外面把守的侍卫拦住。
容辛:“去告诉他,本宫要见他。”
侍卫当然明白这个“他”指谁,让容辛稍等,他们先去禀告。
两名完成了任务的宫女躬身退下,出了坤宁宫后就看到在外面等着她们俩的皇帝身边的太监,立即将情况悉数禀告了。
太监点头,转身离去,也要回去禀告。
-
此时的永春宫内。庭院中。
容大看着面前的一切,距离前方敞开的殿门十多步都能清晰听到里面的寻欢作乐声,心下也是一头雾水,一来想不到池封廷竟然会在后宫见他,二来想不到短短三年池封廷竟成这样了。
坤宁宫来的侍卫进殿禀告,很快出来,返回坤宁宫。
随后池封廷身边的太监也进殿,同样很快出来,静静候在门口。
不久,池封廷拥着美人走出,冷笑扫向庭院中已经等了一段时间的容大。
容大没行礼,没脸色变化,就这么站着。
“皇上,他就是那位容大人啊?”一身华服的毓美人就差和猴子一样挂在池封廷身上了,一脸好奇地打量容大。本来经过昨天一事,池封廷甩下她离开,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惹池封廷不高兴了,还以为至少会被冷落几天呢,想不到今天池封廷就来看她了,不但赏了她不少东西,还对她有求必应。
第1545章 女皇番外239 迫使容辛(2)
就算她小心试探着说了一两句有关皇后娘娘的话,想弄明白他那天的生气到底是不是和皇后娘娘有关,他也没有丝毫不悦,后来还说带她去狩猎场狩猎。
但考虑到来回奔波,及狩猎场内可能有的危险,他就把狩猎改为了射箭哄她开心,特意命人在永春宫设了个箭场。
而且,为了让她“相信”他真的没有偏袒皇后娘娘,还不惜命人带容大公子进宫,用容大公子做箭靶来向她证明。
池封廷:“是啊,没见过?”
“好像是有过一两面之缘,但都隔那么多年了,哪还记得。”毓美人娇羞。当年容相还在世的时候,容家是何等的风光、权倾朝野,满朝文武百官哪个不想巴结奉承的,又哪个不想把自己女儿送进容家的,即便为妾都是荣耀。那时候她还小,应该还不到十岁,可能有远远看到过,不过谁还记得清楚。
后来没几年,容相死,容家开始衰败。这样一座大厦倾塌,也就只是短短几年时间而已。
纵观如今池州国,不管是朝堂内外,还是宫外,几乎都已经找不到容家的影子,除了还有一位虽占着位置但已然没有任何份量的挂名皇后。
池封廷:“那今天,就好好看看,谁知道还有没有明天。”
毓美人一愣,这话是要杀容大的意思?那可真是可惜了。不过,只是心里可惜可惜罢了,面上越发笑靥如花,微红了脸,“皇上,臣妾可是您的人,怎能多看别的男人。”
“呵呵……”池封廷大笑,当众搂着毓美人旁若无人地亲起来。毓美人丝毫不躲。
容大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幕。
一众宫女太监侍卫们纷纷低下头去。
片刻后,池封廷命人将容大绑到前方的箭靶上。
宫女太监侍卫们顿时愣住。
确定没有听错后,侍卫上前押容大。
孤身一人,加上武功全无,容大并不反抗。
-
坤宁宫内。
返回的侍卫陈述了池封廷的话,带容辛一路到永春宫。
还未踏入最外围的殿门,里面的欢声笑语就清晰传来,容辛面色不变,直至进入永春宫内一眼看到被绑在箭场上被当成“箭靶”的大哥,而池封廷正在愉快地“教”他的美人如何拉弓上弦对准她大哥。
池封廷余光已经瞥见容辛,但当没看到。
容大随后看到容辛,“阿辛,我没事。”
毓美人似乎被“吓到”,手指一松,手中半拉开的箭飞出去一小段距离,转头朝大门方向看,轻声提醒池封廷:“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专心。”池封廷将毓美人的脸掰回。
毓美人娇羞一声,接过太监送上来的新箭,重新搭弓,撒娇:“皇上,臣妾资质愚钝,还是不太会,您再教教臣妾。”
池封廷:“放心,今天一定教会你。”
容辛一步步走近,先是让小池岩叫他“父皇”,转头把她大哥当箭靶,平静了三年现在又要开始了是吗?容辛:“皇上,本宫以为换个人,应该会让你更有兴致。”
第1546章 女皇番外240 迫使容辛(3)
容辛一步步走近,先是让小池岩叫他“父皇”,转头把她大哥当箭靶,平静了三年现在又要开始了是吗?容辛:“皇上,本宫以为换个人,应该会让你更有兴致。”
“哦,是吗?”池封廷这才看容辛,好像才知道容辛来了一样,“那皇后觉得,应该换上谁?”
容辛:“本宫。”
毓美人一怔,旋即忍不住暗暗雀跃起来,还真想让皇后当她的箭靶子,美眸偷瞄近在咫尺的池封廷,想看一看他的反应与态度。
池封廷:“可惜,朕不这么认为。”说完,继续握毓美人的玉手拉满弓弦,朝向箭场上的容大。
容辛:“你到底想怎样?”
池封廷:“难道皇后还看不明白?”
容辛:“还真看不出来,请皇上给一句明言。”
毓美人发出一声轻笑。
池封廷低头看去。
毓美人笑着朝容辛示意了下手中的弓箭,一脸“天真”之色:“这不是明摆着嘛,皇上要教臣妾射箭,皇后娘娘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容辛不想知道这女人是真傻,还是故意装傻。
“毓儿说得是,真是个聪明人。”池封廷捏住毓美人的下颚,顺毓美人的话点头,照着毓美人的唇就亲上去。到底想怎么样?其实他的目的始终一样,那就是让她屈服。
这三年来,他故意分开她和那个孽种,每次都要她求他之后,才准许她去见那孽种一次,他就是要把她的傲骨都折断。
刚开始,感觉确实不错,看着她每每被迫求他,报复感达到。
但三年过去,她的骨头好像确实软了,每次求他也不再有挣扎情绪变化等等,也就让他失去了这种继续折磨她的乐趣。
直到昨天,看到她转身离去,让他突然有了折磨她的新手段,也是在这时才想起她不是还有个大哥被关着吗。所以他对付她的手段还多得是,一样样挨个的来,反正他们还有的是时间,这辈子她都是他笼中的鸟。
“皇上……”毓美人这时候突然“不好意思”起来,把脸朝池封廷的怀中躲,目光则一直瞄向容辛,闪过丝丝无形的挑衅。
“看来,皇上还是不愿明说。那好,本宫会等到皇上想说的时候。至于换人,皇上不试试怎么知道。”说完,容辛径直朝箭场走,用自己挡住对准大哥的利箭。
容大微微着急:“阿辛,你让开!”
“大哥,三年不见,倒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情况再见。”容辛脚步不停。三年了,这三年可以说过得很慢,但也很快。
两侧的侍卫看着,犹豫要不要阻拦容辛,但见皇帝没有发话,也就没有动。
毓美人缓缓勾唇,准备等着看好戏了。这皇后这般一再忤逆皇帝,还自己“抢”着当箭靶子,她不死还谁死,呵呵。
箭场上,容大确定容辛不会听他的了,虽然心下担忧焦急,但没有再劝,等到容辛再走近一些后小声道:“你见过梅七了吧?他已经在想办法救我们离开,只要再多点时间。”
第1547章 女皇番外241 迫使容辛(4)
容辛点头。
容大:“这三年,你在宫里过得还好吗?”
容辛:“挺好。你呢,大哥?”
容大:“一样。听梅七说,池封廷分开了你和岩儿,岩儿他还好吗?”
“也好,你不用担心。”一提到小池岩,脑海就又闪过昨天看到的那一幕与亲耳听到他叫池封廷的那声“父皇”。容辛隐隐皱眉,昨天的一切已然如一根刺刺在心底,挥之不去,也无法拔除。
容大:“那就好。”
容辛:“二妹她,还好吗?”
容大:“很好,我已经见过她……”
毓美人看着容辛已经走到容大跟前的背影,依稀感觉到池封廷握着她的手拉开弓弦准对前方的力道慢慢减弱下去,这是不舍得用皇后当箭靶吗?
一时忽然鬼使神差的,毓美人松了手让还对准着的利箭直直射出。
“阿辛,小心!”容大看到,说到一半的话急停,急忙提醒容辛。
容辛几乎在容大提醒的同时察觉到背后迫近的风声,但她如果躲开,这利箭就会落到被绑着的大哥身上。
电光火石间,容辛回身用手硬生生接下风声凌厉的利箭,利箭霎时几乎割断容辛的整只手掌,鲜血争先恐后的滴落。
“阿辛,你怎么样?你没事吧……”容大看得着急,想不到池封廷真的放了箭,这箭原本应该是他挨的,现在却让大妹替他受了。
容辛没有说话,视线平直对上对面放箭的池封廷。
毓美人柳眉一皱,想不到皇后还有这般身手,这都射不死她。而箭虽然是她放的,但池封廷一直握着她的手拉开弓弦与对准前方,所以就算是她放的,在容辛与容大及在场所有人眼里都看成是池封廷放的。
唯一清楚真相的,只有她和池封廷而已。
下一瞬,变脸如同翻书,毓美人像做了大错事一样害怕地转头看池封廷,想要为自己的行为解释与开脱,但一个字都还没说出,一眼对上池封廷骇人的眼,整个人如坠冰窖,这才后悔起来,放箭那一刹那真的是被鬼迷了。
池封廷一把扣住毓美人的手腕不断握紧,这个该死的女人,竟敢突然放手,在他面前暗杀容辛。
手腕上几乎传来骨头被抓碎的声音,痛得毓美人瞬间痛呼,眼泪横流,想要掰开池封廷的手掌,但怎么也掰不开,心里不免更加后悔。
“皇上,臣妾一时握不住,臣妾不是故意的,你相信臣妾!”
“皇上,臣妾真的不是故意的!”
“皇上,臣妾好痛,你放开臣妾好不好?”
“皇上,你这样让臣妾害怕……”
毓美人哭着求饶起来,此刻的池封廷真的让她很怕。
而就在毓美人以为池封廷会杀了她时,手腕突地被松开,人被搂进怀中。
池封廷暂压下一身的杀意,脸上冷笑,对于容辛的受伤完全无动于衷,至少表面上如此,“皇后,你确定你还要自己换上?”一句话,等于亲口承认了箭是他放的。
毓美人被搂,但依旧感到冰冷,整个人忍不住发抖。
第1548章 女皇番外242 迫使容辛(5)
容辛也冷笑,一把折断手中血淋漓的箭矢,扔地上,“这么点力,看来皇上的力道要加强了。”
“是吗?那就再试试。”池封廷就命太监送上箭矢,这次不再是教毓美人的姿势,而是自己搭弓上弦对准容辛。
容大:“池封廷,你要杀的人是我!”
池封廷:“来人,‘请’皇后离开。”
旁边的侍卫立即上前“请”。
容辛不动。
侍卫转头看了眼池封廷,无法只能用强的,被容辛一掌打开。
容辛:“池封廷,你到底想怎样,直说就是,这样一直‘打哑谜’有意思吗?”
池封廷嗤笑:“皇后不是已经习惯了求吗,那就再求朕啊,说不定朕就说了。”
容辛的手紧握成拳,三年来确实已经习惯了,极耻辱的习惯,但并不表示心里屈服,也永远不可能屈服,“……求你。”
池封廷:“但朕一点也看不到皇后的诚意。”
容辛:“你还想我如何诚意?”
池封廷:“过来。”
“阿辛!”不知道池封廷又玩什么把戏,容大直觉担忧,也恨自己没用,这些年来非但保护不了大妹分毫,如今还要大妹因为他被这般要挟。
容辛摇了摇头,朝池封廷走回。
毓美人这时被池封廷一把推开,明明看着池封廷在折辱皇后,各种针对皇后,但突然不知怎么的竟诡异地感觉到池封廷他在乎。因为在乎,所以用尽时间与手段这么“折磨”皇后;因为在乎,所以她刚才放箭伤了皇后的时候他会那般阴翳,几乎要杀了她。
这是她首次在他身上这么清晰的感觉到杀意,也是首次切实体会到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这个男人,明明给了你很多很多宠爱,让人以为他是真把你捧在手心了,你也因此恃宠而骄,以为自己是不同寻常与幸运的,但其实一切都是虚的,幻灭只是一眨眼的瞬间。
可是,他既然在乎皇后,为什么不直接得到皇后,要这般“折磨”、“折辱”?
毓美人不自觉再微微退开一步,几乎不敢再靠近。
容辛直到池封廷面前站定,没看出毓美人与池封廷之间的变化,当然也根本不在乎与没兴趣看他们之间有没有变化:“还请皇上明说。”
池封廷低头到容辛耳边,两个字只有容辛听到:“侍寝!”
容辛面色骤变,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池封廷直起身,就这么看容辛,一来显示她并没有听错,二来也想看看容辛的反应,拿在手中的弓和箭一直没有放下,随时会再抬起来对准。
容辛心底大笑起来,已经选了这么多美人进宫还不够他玩吗?侍寝,真是好一个侍寝!各种羞辱完了,还要用这种手段。
池封廷不急,慢悠悠把玩弓箭。
容辛:“……能否……让本宫考虑考虑。”
“可以。但皇后考虑得可要快点,朕怕没有那么多时间。”说完,将弓箭扔给一旁的太监,心情不错的大步离去。
容辛马上让人松开绳索,把箭场上的将大哥先放下来。
第1549章 女皇番外243 迫使容辛(6)
“阿辛,他刚刚威胁了你什么?”容大立即快步走近,握住容辛的手臂问。
容辛摇头:“没什么。”
容大:“阿辛,跟我说实话,我要知道。”
“你回去后,尽快和梅七商量行动的时间与方法,这才是真正有用的,其他的让我来处理。放心,我知道怎么做。”容辛靠近,轻声在容大耳边密语。
容大自然也明白只有尽快救容辛出去才有用,暂且压下心中的忧心,在容辛耳边用同样的声音回道:“好,我会的,你一定要小心,等我们的消息。”
容辛点头。
侍卫上前,押容大离开。
毓美人看着,什么都没说,也不敢再笑话或对付容辛,自己转身躲进寝宫中,需要时间好好修复修复今天的恐惧。
太监也上前,“请”容辛回坤宁宫。
-
容府。
被押回府的容大被关回房间。
门一关上,容二小姐就从屏风后跑出,上下看容大,“大哥,你没事吧?有没有怎么样?”
“你怎么还没走?”容大意外,转头看后面走出来的梅七。
容二小姐:“是我不肯走。我担心你,想等你回来,确定你没事。”
梅七:“那皇帝突然让你进宫,到底做什么?”
容大不想二妹担心:“没什么,不过是想了点新手段折辱我罢了,我没事。”看向梅七,“还是要劳烦你尽快送我二妹离开。关于救大妹的事,我在这等你回来,我们尽快商量。”
四目相对,梅七看出来了,不是没事,而是有大事,容大整句话的重点是在最后面的“尽快”两个字上。
容大接着再看二妹:“二妹,你看我已经回来了,什么事都没有,这下可以安心离开这了。听话,好好照顾自己,大哥和大妹会很快去找你的。”
容二小姐点头,这次安心随梅七离开。
容大等人一走,在屋内来回踱步起来,到底要怎么尽快又稳妥的救大妹?这次救大妹出来后,他们就彻底离开这,再不会现身。
与此同时的宫内,坤宁宫。
被允许看望容辛的兰裳快步进殿内,看到一名御医正在为容辛的手掌上药和包扎,紧张得立即近前,担忧道:“皇后娘娘,您受伤了?”
“你怎么来了?”容辛不答反问。
兰裳摇头:“是皇上派人通知奴婢来的,说可以让奴婢来看看您。”至于为什么会突然准许她来,她也不知道。
“小皇子也想来,但传话的人说只准奴婢一人前来。小皇子若想看望娘娘,除非娘娘答应了皇上今天说的条件。”至于什么条件,传话的人没说,只是这么告诉她,显然让她把话带给皇后娘娘的意思。
算一算时间,自从她和小皇子当年出坤宁宫后,她都已经三年没回这里了。这里的一切还和以前一样,就连外面把守的侍卫也一样。
御医包扎好,起身带上药箱退离。
兰裳忍不住再问:“皇后娘娘,您怎么受伤的?伤得严重吗?”
容辛:“一点小伤罢了,没事。”
第1550章 女皇番外244 迫使容辛(7)
兰裳点头,看出皇后娘娘不想说,只能将忧心暂时压下,不再多问,转而说起小皇子道:“皇后娘娘,昨天您一说身体不适,小皇子就想去学医,想以后为您把脉,好照顾您呢。”要是当时皇后娘娘没走得那么快,就能亲耳听到小皇子这番孝顺的话了。
容辛:“你告诉他,本宫很好,让他先学会照顾自己就好,另外本宫受伤的事别告诉他。”
兰裳:“是,奴婢知道。”
之后容辛又问了些有关小池岩的情况,兰裳都一一回答。
时近傍晚,兰裳离开,快走到殿门口的时候被容辛叫回。
容辛示意兰裳靠近,低声:“你可还记得三年前欲救本宫出去的那个梅七?”
兰裳点头,三年前的事到现在都还记得很清楚。
容辛:“他最近会再来救本宫。本宫会在这两天尽量想办法让岩儿和你回坤宁宫,届时一起走也方便。如若不能让你们回来,这两天你且多注意些,一旦有人秘密联系你,你且按着他说的做就是。”
兰裳诧异,三年前的逃离失败还恍若昨日,如今要再来,万一再失败……
不过,顾虑归顾虑,兰裳还是点了点头,心里相信小皇子无论如何都是想跟着皇后娘娘的。而她一直照顾小皇子,小皇子到哪她就到哪。
容辛:“这件事,也不用让岩儿知道。他还小,免得被人看出端倪。”
兰裳:“是,奴婢明白。”
容辛:“这几年,真是辛苦你了。”
“不,这些都是兰裳应该的,兰裳一点都不辛苦。”兰裳连忙摇头,她喜欢照顾小皇子,能照顾小皇子是件很开心的事,只想永远这样。
宫女送晚饭来,今日的晚饭比往常丰富了不少。
兰裳离开。
容辛并不想吃,没动筷子就让宫女撤下,早早休息,三年前的一切对她同样清晰如昨日。如今再要走,以后隐姓埋名不再出现,等于是不再报仇了。
这个仇,自己真的能放下吗?容辛无声问自己。
-
另一边,小池岩一直在等着兰裳回去,一见到兰裳的身影就跑出殿门迎上前,寻问容辛的情况。
兰裳:“皇后娘娘一切都好,小皇子不用担心。”
小池岩不太相信:“母后的身体好点了吗?你不要骗我。”
兰裳:“奴婢怎会骗小皇子呢。奴婢今天去的时候,看到御医也在坤宁宫,皇上已经准许御医看皇后娘娘了,所以小皇子真的无须担心。”
小池岩:“真的?”
兰裳:“当然。还有啊,皇后娘娘告诉奴婢,她这几天会想办法让小皇子和奴婢回坤宁宫去。如果皇后娘娘成功了,那小皇子以后就又能和皇后娘娘在一起了。”
“真的吗?”小池岩高兴,但又担忧,“那人会答应吗?”
“会的,小皇子要相信皇后娘娘。”兰裳牵住小池岩的手走回殿中,听殿内的宫女说小池岩还没有吃晚膳,先劝小池岩吃饱。
次日中午。
课业结束,兰裳和往常一样带小池岩出上书房,准备回殿用膳。
第1551章 女皇番外245 迫使容辛(8)
已经等候在殿门口的太监行礼,对小池岩和兰裳道:“小皇子,皇上‘请’您过去一道用膳。”
兰裳愣住,几乎下意识握紧小池岩的手。
小池岩也握紧兰裳的手。
兰裳:“请问公公,皇上有说为什么请小皇子过去用膳吗?”
太监:“这是皇上的命令,奴才哪敢多问。”催促小池岩,“小皇子,您快点吧,莫让皇上久等了。”
“好吧,请公公在前面带路。”兰裳低头朝小池岩轻点了点头,让小池岩别担心,准备跟随太监前往。
太监:“兰姑姑,皇上只让小皇子一个人过去。”
“一个人?”兰裳愕然,“小皇子从未离开过奴婢,奴婢要照顾小皇子……”
“这是皇上的命令。兰姑姑若是没事,可以再去坤宁宫看看皇后。”太监说完,朝小池岩做请的手势。
兰裳没办法,只能小声嘱咐小池岩几句,松开小池岩的手。
小池岩懂事听话地点头:“兰姑姑,那你去照顾母后吧,让母后快点好,告诉母后我很想她。”
“会的,小皇子放心。”兰裳忧心忡忡地看小池岩远去,直到看不到了,转身快速朝坤宁宫去。
安静的坤宁宫内。
容辛听完,没说什么,心里明白池封廷这是又变相地威胁她,把捏她在乎的人,想让她屈服,答应他开的条件。
兰裳忍不住来回踱步起来,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情况,心里怎么也无法放心,不知道小皇子会不会犯错、会不会惹皇帝不高兴……
宫女送午饭和药过来。
兰裳暂且压下担忧,为容辛换药,拆开容辛手掌上的纱布时看到伤口,止不住倒吸口气,“皇后娘娘,您伤得这么重。”
容辛:“无妨。”
兰裳:“是……皇上?”
容辛没回答。
兰裳明白了,默默为容辛包扎好,心里想不明白平静了三年,这几天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多的事。
午后。
容辛:“你回去吧,去上书房等着,小皇子应该会被送回去。”
“是,奴婢这就去。皇后娘娘,您别担心,小皇子不会有事的。”最担心的人分明是她自己,兰裳反过来安慰容辛,起身离开。
殿门口,兰裳刚一脚走出去,就见太监带着小池岩前来,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快步迎上前道:“小皇子,您怎么来了。”一边说一边上下查看小池岩,生怕小池岩有哪里伤着了。
太监:“皇上今天特许了小皇子来看望皇后娘娘。”
“真的?”兰裳欣喜,就牵小池岩进坤宁宫,两人一起跑着进殿。
“母后!”殿内,小池岩一看到前方坐着的容辛,就松开兰裳的手,上前抱住容辛的脚,“母后,岩儿来看你了。”目光从容辛的脸转到容辛受伤的手上,“母后,你还疼不疼?”
“不疼。”容辛揉揉小池岩的头,抬头看兰裳。
兰裳把刚才出去的情况都陈述一遍。
容辛听完,将小池岩微微推离:“他真的让你来看本宫?还有没有说其他的?”
第1552章 女皇番外246 答应条件(1)
小池岩还舍不得放开,小手拽着容辛的衣摆不放,“岩儿乖乖的,求了他好多次,他才答应。他说,以后只要母后愿意,他可以让岩儿多来看望看望母后。母后,太好了,岩儿终于可以来看你了。”
容辛轻笑,好一个只要她愿意。为了折辱她,为了让她屈服答应什么侍寝,从而达到用侍寝这种手段辱她,他现在还真是用尽手段了。
小池岩:“母后,岩儿想每天都看到你,每天都和你在一起。”
兰裳也高兴不已,但却见容辛的脸色并没有什么波动,直觉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半个时辰后,太监前来“提醒”,到上书房学课业的时间到了,来接小池岩离开。
小池岩不舍,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
接下来两天,容辛仍没有回复池封廷,小池岩兰裳都不再出现。
容辛自然明白池封廷的意思——他是要让她知道,大到生杀予夺,小到让不让儿子看望她,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可以轻易允许,也可以轻易地收回去,让她尝尝得到又失去的加倍渴望,一切加起来无外乎还是迫使她答应的手段罢了。
-
这日早上,容辛醒来,发现来了月事,吃完早饭后让殿门外的侍卫去禀告皇帝,就说她答应了,但这几天身体不适,需要延后几天。而作为交换,希望皇帝今天开始就让小皇子回到坤宁宫。
侍卫不知道所谓的“答应”是什么,也没有多问,只是到池封廷面前如实禀告。
池封廷没想到容辛竟屈服得这么快,心情不错,便“恩赐”般同意了让小池岩暂回坤宁宫。
中午,上完课,兰裳牵着小池岩出上书房,准备回去用午膳。
已经等候在外面的太监传达皇帝的命令。
小池岩欣喜地睁大眼。
兰裳有些不敢相信。前几天她突然被准许回坤宁宫,接着小皇子也被准许回了一趟坤宁宫,甚至还有“以后可以多回坤宁宫的口头承诺”,但第二天一觉醒来不论是她还是小皇子,都不再被允许回坤宁宫一步,这前后命令变化仿佛把人耍着玩一样。不论她怎么向太监打听,太监只说是皇帝下的命令。
现在,又说她和小皇子可以回坤宁宫住了,这是不是真的?不会又是耍人吧?
兰裳:“公公,你可知皇上为何突然又准许了?”
太监一板一眼:“做奴才的,哪敢多问。兰姑姑,你也是做奴婢的,应该知道有些事可以问,有些事不能问,也不该问。”
兰裳:“是,是,奴婢知道了,多谢公公‘提醒’,那小皇子和奴婢现在就可以去坤宁宫了是吗?”
太监:“是,现在就可以。”
小池岩就迫不及待拉兰裳回坤宁宫,一路几乎都用跑的。
-
坤宁宫内。
小池岩和兰裳前脚刚到,后脚宫女就送来饭菜,摆上桌。
小池岩松开兰裳,跑上前抱住容辛,“母后,岩儿以为又看不到你了。”
兰裳跟着上前,把这两天发生的情况,及今天的情况都对容辛陈述一遍。
第1553章 女皇番外247 答应条件(2)
容辛点头:“从今天开始,你们就住回坤宁宫。”
小池岩:“母后,真的吗?岩儿是不是在做梦?”
容辛捏捏小池脸的脸:“疼吗?”
“不疼,一点都不疼。”小池岩摇头,还想把另一边脸也凑上去。
容辛眼中闪过丝宠溺,暂且挥去留在心里的那一幕,“这疼呢,就代表不是梦。要是不疼呢,就表示……”
“疼,疼的,岩儿好疼。”小池岩立马改口。
兰裳忍不住笑出声:“皇后娘娘,这可真是太好了,小皇子今晚怕是睡着都要笑醒了。”
小池岩:“不,岩儿不睡,岩儿要一直守着母后。”
容辛揉揉小池岩的头。
小池岩还是有一点点不放心,再确认一遍:“母后,岩儿真的可以回这里跟母后一起了?”
容辛:“嗯。”
小池岩:“太好了,母后!”
殿门未关,把守殿门的侍卫听到殿内的对话,互视一眼,感觉按眼下的形势看坤宁宫是不是快要“解封”了?
-
午后。
容辛看看时间,让兰裳送小池岩去上书房。
小池岩不肯去,拉着容辛不放,怕一走出这里又回不来了。
容辛安抚了几句后,还是让兰裳送去。现在,池封廷已经答应了让人回坤宁宫,应该不会那么快收回命令。接下来就等大哥和梅七想办法来救了,只要到一处地方救就会容易很多。
下午,宫女将小池岩和兰裳的衣物送过来。
傍晚,下了课。
小池岩迫不及待地回坤宁宫。
用过晚膳后,容辛检查检查小池岩的课业,抽上面的内容问小池岩。
小池岩对答如流,并且已经会背好几本书,字也写得很工整很漂亮。
兰裳陪在一旁,忍不住赞叹与骄傲:“皇后娘娘,太傅每天都夸小皇子很多遍呢,说小皇子是他教过的、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以后定会有大作为。”
小池岩开心地看容辛,想要得到容辛的夸赞。
容辛点头,确实很聪明,也夸了几句后督促小池岩再写两页纸。
小池岩第一次写这么开心。
时间飞快流逝。
兰裳留意到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连忙去外面向侍卫要热水,准备伺候容辛和小池岩洗漱。
容辛单独住了三年,以前又生活中宫外,已经不需要人伺候,让兰裳照顾小池岩一个人就好。
兰裳点头。
小池岩洗完后想跟容辛一起睡,穿着单薄的小衣服一直等在屏风外面,见容辛出来就跑近握住容辛的手,“母后。”
容辛弯腰将小小的好似白团子似的人儿抱起,直接抱上寝榻。真的是长大了,三年时间真的改变了很多。
兰裳收拾完,关上殿门,开心地在外间的榻上睡下。明明三年没有回来,但一切还是很熟悉,好像没有离开过似的。
内殿的寝榻上。
小池岩一双大眼睛闭上又睁开、闭上又睁开,不停地看容辛,笑个不停。
容辛:“再不好好睡,就把你放回以前的那张小榻上去。”
“不,岩儿睡了,母后别把我放回去。”
第1554章 女皇番外248 行动前夕(1)
“不,岩儿睡了,母后别把我放回去。”小池岩连忙闭上眼摇头,没再睁眼了,但小身板明显朝容辛再靠近了些,锦被下的小手也抓紧了容辛的衣摆。
容辛垂眸看着身边的小脸,良久后,伸手将人搂紧了。以答应池封廷的“条件”为代价,暂时换回小池岩和兰裳,但终究久不了,因为池封廷不会有那么久的耐心,只能希望大哥跟梅七行动的时间能赶在这段时间内。
-
此时的容府。
容大的房内。
容大跟梅七敲定最终营救容辛出宫的策略,并将行动的时间定在五天后,因为五天后是都城一年一度的花灯节,到时整个都城都是人,京城的四个城门口也会延迟关门,救出容辛后可以更轻易的混入人海中连夜逃出城。
梅七:“这两天我会尽快安排,然后再偷偷进宫一趟告诉容辛,并进一步确定宫内的情况。”
容大:“真的太谢谢你了。”
“这句话,我更想听容辛说。”梅七笑,将桌上的地图收好。
同为男人,容大岂会看不出梅七对大妹的心思。不得不说,整整三年了,梅七一直都在努力想办法救大妹还有他,确实是个不错的人,他也乐见大妹跟梅七在一起,不过最后如何,还是得看大妹自己的意思。
梅七:“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
容大:“一切小心。”
“放心。”
梅七从窗户出去,悄然离开。
城中街道上,虽然还未到花灯节,但人已经很多,即便时间不早了还到处都是小摊小贩,人来人往。
梅七一路走过,经过一个卖花灯的摊位前时微微停顿,看向其中的一盏精致花灯。
“公子,买一盏吧,送给喜欢的姑娘。”摊主马上推销。
梅七笑了笑,付钱让摊主留下这盏花灯,没有直接拿走。等到成功救容辛出皇宫的那晚,经过这里时再拿,倒是正好。
次日一早。
坤宁宫内。
小池岩早早醒来,一睁开眼就看到容辛,马上开心地笑起来,就这么一直看。
容辛醒来时,正好对上小池岩亮晶晶的双眼,“倒是比母后醒的还早。”
“岩儿就只早一点点而已。”小池岩立即靠近一些抱紧容辛,不想起来。
外殿,起得更早的兰裳听到里面的声音,知道人醒了,端水进内殿,“皇后娘娘,小皇子。”
容辛起身,洗漱完毕,用过早膳后,依旧让兰裳送小池岩去上书房。
就这样平静过了两天。
这日傍晚。
“宫女”送饭菜前来,将饭菜都摆上桌后,和上次一样忽地捏住嗓子冲殿门外道了一句“是,皇后娘娘,奴婢替您更衣”,就低着头把殿门关上。
坐着看书等小池岩和兰裳回来的容辛闻声抬起头来,对上“宫女”的眼,脸上划过一丝喜色,看着“宫女”梅七快步走近后问道:“怎么样了?”
梅七:“当然是没问题了,就在三天后的晚上行动。我今晚前来,是跟你说一声,再确认确认宫里的情况。”
第1555章 女皇番外249 行动前夕(2)
梅七:“当然是没问题了,就在三天后的晚上行动。我今晚前来,是跟你说一声,然后再确认确认宫里的情况。”
容辛:“宫里的情况都很好,岩儿已经被送回坤宁宫,倒时行动会方便很多。”微微一顿,“为何选在三天后?”
梅七:“三天后是花灯节。”
“倒是快忘了还有这节日。”容辛一愣,笑起来,这可真是赶上了。记忆中上一次逛池州国都城的花灯节时,都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父亲他们都还在,整个容家还好好的。
梅七不由想到昨晚看中的那盏花灯,及一些其他的,也笑起来。
这时,外面传来声响,小池岩与兰裳回来。
容辛出声,让两人进。
梅七低头,退到一旁。
殿门开,小池岩和兰裳一进来就注意到了殿内的“宫女”,尽管“她”已经站在很旁边。
容辛对兰裳使了个眼色。
兰裳会意,转头关上殿门,直觉跟殿内的这名“宫女”有关,重新看去,慢慢认出来,一把捂住嘴才没有发出惊呼。
梅七笑,低头看向小池岩,三年前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刚会走路不久的小娃而已,如今都已经这么大了。
小池岩也看向梅七,他的眉宇眼梢好像都在对他问“认不认识我”、“还记不记得我”……但想了一圈,小池岩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一边看着梅七一边朝容辛靠近,小手拉住容辛的衣袖。
容辛示意兰裳也走近,对两人轻声道:“他是来救我们出宫的。”
兰裳点头:“奴婢记得他,他是梅公子。”
容辛握住小池岩的手:“你想跟母后出宫吗?你若不想,母后不会勉强……”
“岩儿要跟母后在一起!母后在哪,岩儿就在哪!岩儿要永远跟着母后!”听明白过来容辛话中的意思,小池岩急忙抱紧容辛,深怕被丢下了。
兰裳:“皇后娘娘,奴婢也跟着您,还有小皇子。”
“看来决定都很统一,那好,就等着一起逃出去了。”梅七跟着走近,忍不住捏捏小池岩的小脸蛋。不管是小时后还是现在,样子都不像容辛,也不像那个皇帝,但还是这么粉雕玉琢,小小年纪就已经这么俊了,不知道长大了要祸害多少女子,可别像他一样一天到晚被女人们包围了。
小池岩躲了躲,没躲过去,把整张脸埋进容辛怀中。
容辛将梅七的手挡开,“好了,你留在这已经不少时间,该走了,免得引人怀疑。”
“三天后见。”梅七点头,走过去端起桌上的托盘,准备开殿门时回头再看一眼容辛,对容辛炸了眨眼,这才出去。
殿外把守的侍卫没有多看,继续保守。
-
悠长的宫道上。
梅七从坤宁宫出来后,一个人走了良久,确定四下没有人后,将手中的空托盘往宫墙内一丢,去到藏了太监服的地方,换上一身太监服后就准备出宫去。
“喂,前面的,你给我站住……”忽然,一声吆喝从后面传来。
第1556章 女皇番外250 行动前夕(3)
梅七听到,加快速度离开。
“喂,后面在叫你呢,你没听到?”突然,前方也冒出一个人,一下子挡住梅七。
梅七这下不得不停住。直接打晕这两个太监自然是很简单的事,不用费吹灰之力。但这两个太监醒来后,情况一旦传开,只会将事情闹大,到时候引来池封廷调查就不好了。但杀了这两个太监,又好像没到这程度。
“以前怎么没见过你?新来的?算了,管你是不是新来的,这片地方都是属于冷宫,只要被派到了这里基本上就别想出去了。现在,冷宫中的姝妃逃出来了,你先帮我们一起找到姝妃与抓她回去再说。”
追上来的太监对着梅七就一通打量与一通快说,说完往前方去找,回头看到梅七没有动,又催促梅七。
这三年来,白温姝都被囚禁在冷宫遭受各种折磨,整个人已然疯疯癫癫、不人鬼不鬼。
今天,他们几名太监聚在一起偷懒,玩了会儿骰子后,发现殿内被关押的人竟然不见了,于是急忙出来找,要是让皇帝知道了他们都别想有好果子吃。
梅七明白了,面前这两个太监是负责看守“姝妃”的。如果宫里这三年没有多出一个姝妃,那么这个姝妃应该就是三年前那个人了。当时若非她出卖,容辛和容大不会败得那么惨,想不到她竟然还活着。
稍一思量,梅七跟上太监去找,暂不急着出宫了。
白温姝骨瘦如柴,身上一身脏乱恶臭的衣袍,衣袍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一个人沿着无人的宫道走走停停、逛逛摸摸,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随太监一起找了良久的梅七,忽然远远看到白温姝的身影,脚步停下,根本无法将前方那个疯疯癫癫的疯妇跟三年前的人重合在一起,想不到这个背叛了容辛的女人竟被池封廷折磨成了这样。这么看来,同样被囚禁的容辛,岂不是已经是“天上级”的待遇?
太监自然也看到了白温姝,双手拄住一双找痛了的脚停下,稍作休息,想不到这人逃出了冷宫后根本没有走多远,亏得他们找了那么多地方,魂都快吓没了。
白温姝见到前方有两个人,一路摇摇晃晃好奇地朝两人走近,笑着流口水。
太监等人一走近,一把抓住白温姝的手臂,连拖带拽的将人往冷宫方向拉。
白温姝不愿意,反抗尖叫起来。
太监很快被咬了好几口,急忙捂住白温姝的嘴,让梅七帮忙。
梅七上前扣住白温姝的另一只手,与太监一起先将人押回去。
“我好像……好像认识你……”白温姝突然安静下来,盯着梅七看。
梅七微微一惊,对上白温姝的眼,见她一双眼依旧混沌不清,应该是乱说疯话了。
太监早已经习惯了疯掉的白温姝,对于白温姝的话连个眼神都不给。
-
到处刑具的冷宫内,同样一片恶臭,地面上还各种痕迹,已经分不清是多年沉积下来的鲜血,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第1557章 女皇番外251 行动前夕(4)
太监将白温姝牢牢锁住,让梅七在这里看一会儿,就出去找其他太监,让其他太监不必再到处找了。
其实不是白温姝有多厉害,打开了铁链,而是她如今实在太瘦太瘦了,整个人基本上只剩一堆骨头,一双手更是皮包骨一样,比小孩子的手还细。原本锁住她的铁链,如今她手缩一缩就能挣脱出来,即便多缠绕几圈也不能确保不出现意外。
白温姝双手摸摸熟悉的铁链,又仰起头来看门口站立的梅七,疯得像个孩子:“我真的认识你……”
“是吗?”梅七没什么表情,已经不知道该幸灾乐祸还是该同情了。那池封廷也真是够狠的,杀人不过头点地,他竟然活生生折磨一个女人到这程度。
白温姝点头,继续重复这一句话,口水止不住留下来。
梅七站了良久,在那些太监回来之前转身离开。
“她……她还好吗?”
梅七脚步一顿,回头,只见白温姝摸着铁链看她自己的四周,依旧是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好像根本没有说其他话,是他幻听了。
梅七眉宇不由皱起来。到底是不是幻听,一时竟有些无法分辨。如果不是,如果这个女人根本没有疯,那她现在看到了他并认出了他,会不会再向池封廷告密?但如果是,如果这个女人确实已经疯了,那他对付这样一个女人会不会……
出去找人的太监与其他几名太监一起回来,关上冷宫外墙上的门。
一名太监气恼白温姝逃跑让他们心惊胆战了一回,拿了鞭子就鞭打白温姝。
白温姝不闪不躲,也不喊疼,还笑嘻嘻看打下来的鞭子。
其他太监很快阻拦,把鞭子夺过去,让气恼的太监别跟一个疯子置气,人找回来就好了。这一年多来,其实皇帝已经不怎么特意派人过来折磨白温姝了,只是命他们依旧看守而已,要将疯了的白温姝囚禁到死。说起来,她其实也是个可怜的人。
梅七一直看着,还是看不出白温姝真疯假疯,向这些看守的太监们询问了些白温姝的具体情况,然后拐弯抹角的“提醒提醒”这些太监,绝不能再让白温姝逃出去了,必须严格看守好她。要是再有下次,万一让她见到了皇帝,她疯言疯语地对皇帝说出他们偷偷鞭打她折磨她的情况,谁知道皇帝会怎么样。
太监们当然明白,互相督促不能再像今天这么大意了。
时间不早,梅七离开,走出几步后忽然回头看冷宫中,总感觉背后有道视线似的,但除了关严的殿门,什么都没有。
-
傍晚。
坤宁宫内。
容辛看着回来的一身宫女装的梅七,还以为他这时候早已经出宫了呢。
梅七摆好饭菜后,几乎熟练地关上殿门,快步走近容辛,姑且卖个关子道:“你知道我今天中午从这出去后见到谁了吗?”
容辛:“池封廷?”
梅七摇头。
容辛:“直接说。”
梅七:“姝妃,白温姝,当年背叛你和你大哥的那个女人。”
第1558章 女皇番外252 行动前夕(5)
容辛愣住,这三年她虽然一直没见过白温姝,但知道她被囚冷宫中,还饱受折磨,一点都没比她好,“你怎么见到她的?”
梅七将今天的情况都说一遍,最后还是忍不住一阵唏嘘。
容辛皱眉,只抓住其中最重要的那句:“你说,你不确定她是真疯还是假疯?”
梅七点头,“我已经让那些太监看牢她,别让她再逃出去。现在过来,就是为了跟你说一下。”
容辛沉默。之前就是因为忽略了白温姝,结果在关键时刻被她捅刀。如今,被她看到了梅七,万一她并没有疯,让她想办法见到了池封廷并说出来,池封廷岂会不彻查?倒时一切又会功亏一篑。她不能冒这个险。
片刻。
容辛沉声:“你去直接杀了她。”
“真要杀她?”要是之前,梅七自然动手了。或者退一步,确定白温姝是装疯,那他也一定动手。可现在,并不确定,所以万一白温姝是真的疯了,受了这么多年折磨后都已经疯掉了,杀这样一个疯了的女人……
容辛:“是。”
“好吧,我去。”梅七点头,打开门准备出去。
池封廷身边的太监正好过来,刚抬起手要敲殿门的时候门开了,不由多看一眼殿内开门出来的“宫女”。
梅七快速低下头去,竟然没察觉到外面来了人。
“什么事?”容辛开口打断太监。
太监收回视线,近前对容辛道:“皇后娘娘,皇上请你过去。”
跨出殿门趁机离开的梅七脚步微微一顿,余光朝殿内看一眼,不知道池封廷突然叫容辛过去干什么,可别出什么事才好。有心想停下来多听两句弄清楚,但这么停着只会让侍卫怀疑,只能继续迈步离开。
容辛:“可有说何事?”
太监犹豫了下:“是跟姝妃有关。”
“姝妃?白温姝?”容辛面色一沉,手悄然握紧。这头梅七才刚刚跟她说了白温姝的事,人还没有走出这殿呢,池封廷的太监就堵在了门外,因为白温姝让她过去,千万别是白温姝已经见到了池封廷与说出了她在宫里见过梅七的事。
太监点头。
容辛再问:“说起来,本宫也多年没见姝妃了,相信皇上也多年没见了吧,今天怎么如此突然?可是出了什么事?”
太监:“皇后娘娘前去就知道了。”
容辛拧眉,站起来往外走。
小池岩和兰裳从上书房回来,一看到这一幕,两人都快步跑近。
小池岩马上拉住容辛的手问:“母后,你要去哪?”
容辛:“皇上请本宫过去一趟。你们好好留在这。”
小池岩:“岩儿跟母后一起去。”
兰裳也不免担心,想一同去,但收到容辛的眼神,明白容辛的意思,连忙将小池岩的手从容辛的手上掰开,抱住小池岩道:“小皇子,你要听话,在这里等皇后娘娘。”
小池岩:“可是……”
“没有可是,跟兰裳在这等着。”容辛往外去。
小池岩想追,但被兰裳抱紧了,怎么也挣不开。
第1559章 女皇番外253 行动前夕(6)
太监跟上,边走边四下看,没有看到刚才那名“宫女”,总觉得刚才那名“宫女”有些眼生,但还没来得及细看,先回答皇后娘娘的话了,然后一转头人已经离开了,走得还真快。
容辛:“公公找什么呢?现在不怕皇上等了?”
“奴才没有,皇后娘娘说得是。”太监不再多想,也不再多看,赶紧先带路。也许给坤宁宫换了送饭菜的宫女也有可能,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来了,不知道也正常。
走了片刻。
容辛察觉到路线不对,微微眯眼:“这是去哪?公公不是说,皇上在等着吗?”
太监:“是啊,皇上在冷宫中等着皇后娘娘。”
“冷宫?”容辛的手收紧。先是说跟白温姝有关,现在又去直接冷宫,看来白温姝真的已经跟池封廷见面了,现在怕是已经什么都说了,真是担心什么什么成真,池封廷派人来让她过去恐怕是要当面盘问她了。不知道她现在转身回坤宁宫去,提前行动,这就想办法带小池岩跟兰裳两个人出宫,不知道能不能成?
“皇后娘娘?”看到容辛突然不走了,太监跟着停下,小声提醒。
容辛当然明白,肯定不成,但实在不甘心,就差临门一脚了,在这个时候出事。
“皇后娘娘,请快些吧。”太监再提醒。
容辛冷下脸来:“急什么,万一本宫摔了跌了,你可负得了责?”
“奴才不敢。”太监低头,哪敢负责,可又实在担心这么耽搁下去会惹皇帝不快,这里离冷宫还有好些距离呢。
容辛重新迈步,脚步明显缓慢,一边尽量想办法拖延时间与想对策,一边询问更多情况,“说说看,皇上为何突然去冷宫看姝妃了?”
“这……”太监犹豫,眼看容辛又要停,压低声音回道:“不是皇上去看姝妃,而是姝妃突然寻死觅活,还用刀架脖子,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向皇上禀告,而且是跟皇后娘娘您有关的。若皇上不去见她,定会后悔。那些看守姝妃的太监没办法,就向皇上禀告了。”
容辛拧眉,要是梅七一看到白温姝的时候就把人杀了,便不会有这事了。而她要是早些动手,趁这三年里杀了白温姝,也不会有这事。
容辛:“但不是说,姝妃早已经疯了吗?她说的话岂可信?”
“那些看守的太监向皇上禀告的时候,说姝妃做这些事时,像突然正常了。至于能不能相信,这就要看皇上了。”说到这,太监偷偷看一眼容辛,也好奇会是跟皇后娘娘有关的什么事?而皇后娘娘眼下明显拖延时间,怕是不愿意过去,他就更要把人看牢与带过去了,否则担不起责。
容辛拧眉,旋即再想到梅七。在太监进殿请她时,她让梅七去杀白温姝了,但现在池封廷已经在冷宫里,万一梅七还潜入,岂不是自投罗网。
容辛倏地加快脚步。
太监一愣,不明白容辛为什么突然走这么快了,连忙跟上。
第1560章 女皇番外254 行动前夕(7)
冷宫外。
已经换成了太监服赶过来杀白温姝的梅七,远远看到冷宫门外出现数名侍卫把守,瞬间意识到情况不对,还来不及想办法入内看看具体情况,就见太监带着容辛朝这边过来,心下不由越发不安,后悔自己之前一时心软。要是他的当时直接杀了白温姝,就什么事都没了。
容辛走着走着,余光瞥见梅七,示意梅七快走。
冷宫内。
池封廷站在荒芜的院中。
太监向池封廷禀告了一声后,躬身退出去。
容辛率先看向池封廷的脸色,只见他很平静,冷宫内的气氛也还算正常,可能白温姝还没说,要等着她到了之后说。
容辛转而看向殿门大开的殿内被铁链锁着的白温姝,在不久前梅七向她描述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画面,但此刻亲眼看到,确实是惨,整个人的确已经人不人鬼不鬼,从头到脚哪还有当年的样子。可偏偏都已经这样了,她还一心向着池封廷,一有情况就迫不及待的向池封廷通风报信。
白温姝听到声音抬头,对上容辛的眼,然后慢慢朝容辛笑起来。这一笑,口水流下,傻态尽显。
容辛一愣,微微眯眼,对池封廷道:“不知皇上让本宫过来,为了何事?”
池封廷:“她说有很重要的事非要向朕禀告,跟皇后有关。”
“不知道皇上什么时候也会信一个傻子的话了。”容辛嗤笑。
“是吗,傻子?”池封廷也笑,回头朝白温姝看,只见白温姝整个人都一副傻样,和刚才面对他时截然不同,脸色一冷,“白温姝,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白温姝只是笑,好像已经听不懂人话。
池封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别跟朕装疯卖傻,你该知道骗朕来的下场。”
“哦,哦,臣妾有话说的,臣妾有很重要的话要对皇上说,跟皇后娘娘有关的,皇上不听一定会后悔。”白温姝吓得连忙擦口水,努力摆出一副认真模样,这下子像个正常人了,但只是不停地重复这一句话。
“若皇上只是想让本宫来看一个傻子,那人也看了,本宫累了,就不奉陪了。”容辛显现出不耐烦,转身就要离开。
白温姝猛地大呼一声:“皇后娘娘别走!”
容辛停下看去。
白温姝:“皇后娘娘,有个人,你身后有个人,我看到了……哈哈哈我看到了……皇上,你快点看,快点看皇后娘娘,她脚下有两个人影……有两个人影哦……”
容辛面色不变。
池封廷气得拂袖而去,想不到自己居然也会被傻子耍的时候,边走边命令侍卫留下毒打白温姝一顿,并把这里的所有太监都处罚一遍。
侍卫领命,进冷宫中。
白温姝对侍卫继续笑。
容辛:“你们先出去,本宫跟姝妃好好‘叙叙旧’。”
侍卫为难:“这……”
“本宫的话,别让本宫重复。还是你们想让本宫去请皇上回来,让他亲自跟你们说?”容辛脸色冷厉下来。
“是。”侍卫领命,只能先退离。
第1561章 女皇番外255 威胁带她一起走(1)
容辛朝白温姝走近,从她看她的第一眼,然后开始笑的时候,她就知道她在装疯,后面一再说两个影子的时候就更确定了,这几个字就差摆明了跟她说“她知道梅七”了,由此也能看出她今天做这么多的最终目的不是为了见池封廷,也不是为了向池封廷告状,而是想要威胁她。
容辛:“说吧,你想干什么?”
白温姝没有马上回答,先抬手擦口水,但却怎么也擦不干净,才发现自己的手上也全是口水。被梅七看到自己这副疯样与脏样的时候没什么,甚至被池封廷看到的时候好像也没什么,但却怎么也不想用这幅样子对容辛。
白温姝:“如果我说,只是想在死之前再见你一面,你信吗?”
容辛笑:“你觉得我会信吗?”
白温姝:“带我走,带我一起离开这。”
容辛:“怎么,才‘短短’三年时间就改变心意,不想再留在池封廷身边了?”
白温姝:“容辛,你明知我这三年来的遭遇,你不也被囚宫中,何必耻笑我。”
“那我的被囚宫中,是被谁害的?”倏地,容辛一把抓住白温姝凌乱的长发,迫使白温姝更加仰头。三年前弱不禁风的人,被折磨了这么久,竟然还有命活着,还想反过来威胁,“你以为你错过了今天的机会,你还能再见到池封廷?”
“怎么,想杀了我?”白温姝咳嗽,这样仰头的姿势让她极不舒服,清楚看到容辛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没错,我今天没对池封廷说,不可能再用任何手段引他来。可我一旦死了,你确定在今天这么一连串戏之后,池封廷不会起疑?”先是她正常人一样要见池封廷,说有关容辛的事要说,但见到了后却不说,之后容辛留了下来,她就在冷宫中死了,池封廷真的不会产生怀疑?要知道在这种关键时刻,任何的怀疑都是绝要不得的。
容辛喜怒难辨:“三年不见,还是和三年前一样让人刮目相看。”
“这三年来,我都在想怎么逃出去而已。现在,只是想不惜一切的抓住时机。”白温姝越发地咳嗽,活到现在也只有这个念头在支撑她罢了,“你恨我,我知道,但我的下场应该也该抵消你的恨了吧?带上我,不过就是多带上一个人,不会对你有多大影响的。你放心,我可以发誓,我绝不会有其他心思。”
容辛慢慢松开手。这三年她都没有找白温姝报仇,绝不是放下对白温姝的仇了,只是要她继续受折磨,生不如死罢了。抵消?怎么可能抵消得了!而她的发誓,对她来说一文不值。
这么想一起出去是吗?容辛面无表情:“好,念在你今天没向池封廷告状的份上,只要你继续保守秘密,老老实实的,我会带上你。”
“真的?”白温姝有些不敢相信,“那什么时候走?”
容辛:“五天后的晚上,子时,你准备好,我会让梅七过来接你到坤宁宫,到时候一起走。”
第1562章 女皇番外256 威胁带她一起走(2)
冷宫外。
隐藏暗处的梅七眼看池封廷出来但一直不见容辛出来,心里不免担忧容辛的情况,绕着冷宫悄悄查看了半圈后总算想办法从侧面的宫墙翻进冷宫,没让冷宫正门外把守的侍卫发现,双脚一落地就听到容辛的这句承诺,不用多想也知道容辛肯定是被白温姝威胁了,难怪容辛现在看上去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看来白温姝并没有向池封廷告状而是想威胁容辛。
梅七不由恼怒,但容辛的话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可到底哪里,一时又想不清。
梅七就快步上前道:“我现在就杀了她,以绝后患。”
“不用,就带她一块走。”容辛拉住梅七,制止。
梅七:“我之前直接杀了她就好了。”
白温姝笑起来,“容辛,还是你好,过了这么久还有人一心想着你,想方设法救你出去。”而她呢,孤身一人,备受折磨,远在族中的父亲根本不知道她发生的事,也就完全不会想到来救她。或者让父亲知道了,她背叛了当时带她离开白族的容大公子,背叛了曾经对白族有恩的容家,父亲怕是会直接当没有她这个女儿。
她当日的背叛,最终不但什么都没有得到,还落得这般下场。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要是这个时候能让她再选一次,她绝对不会了,甚至根本不会跟随容大公子来都城。
“那当然,你以为是你吗?”梅七冷笑,就不该对白温姝有任何恻隐之心,不管她已经多惨。
白温姝:“带我一起走,我只有这一个要求,我保证什么都不会说。”
梅七皱眉,反正不会再信白温姝,就这么被白温姝威胁而救她一起出去,实在憋屈。
“我已经答应了,就会说话算话,你不必再多求。同时也‘请’你记住你自己说的话,好好闭上你的嘴。”容辛冷声说完,让梅七从哪进来的从哪出去。
梅七:“这么急干什么。我是看到池封廷走了,才进来的,没被人发现。”
容辛:“我要走了,你自己呆在这?”
这样他当然也走了。但就这么答应白温姝,梅七还是很不爽,侧了个身背对白温姝,用手势向容辛示意真的不用把人杀了?
容辛没有说话,直接走向大门。
梅七看着,把一口气先咽下,迅速从进来的地方出去。
把守门外的侍卫见容辛出来,就要进冷宫中执行池封廷留下的命令,狠狠毒打白温姝一顿。
“皇上如此恼恨姝妃,显然还想留着她慢慢折磨,要是被打死了,不知道皇上……”容辛不紧不慢说一句,似对侍卫说,又似自言自语,并只说一半就止。
侍卫一愣,看向容辛,却见容辛头也不回走了,想了想后继续进冷宫内,不过显然不可能狠狠毒打了,准备只象征性打一顿就完事,免得真把人打死了,到时候皇帝没有了人折磨反怪罪他们。
容辛当然不是为白温姝说话了,不过是为了避免白温姝受不住毒打而和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