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古代做手术》 第一章 新的生活 “阿爹,今天回来的好早,是不是知道阿娘要做栗子鸡?”范玉海刚从学堂回来,难得看到父亲回家这么早。 “臭小子,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光想着吃,今天在学堂老实听课没惹龚先生生气吧?”范儒山放下手里的茶盏。 “阿爹你就不能念我点儿好吗?我今天可是在学堂坐了一天连茅房都没去一次!” “快住嘴吧你,你阿妹还在这呢,别教坏了柔柔。”范母沈宛欣正好从门外进来,后面跟着九岁的小弟范玉书。 范雨柔笑着牵过小弟的手帮他正一正颈前的麒麟玉坠:“阿娘放心,哥哥不会把我教坏的。” “是啊阿娘,就阿妹这样稳如泰山的性子,能把她教坏的人还没生出来……”范玉海头上挨了父亲一个爆栗才住了嘴。 范儒山无奈的摇头,儿子的性格活泼开朗,女儿的性格成熟稳重,这两人要能换一换该多好! 范家在宋国的国都安京城经营三家医馆和一家药铺,生意虽没有多红火但每天也是络绎不绝的有人光顾。在这遍地权贵的安京城里算不上富贵,却也是吃穿不愁。 因范父没有兄弟,只有两个姐姐也都嫁的不错,所以范家也没什么妯娌的琐碎纠纷,一家人日子过得恬淡和美。 范雨柔前世父母在她十岁时离异,她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十七岁考入首都医科大学,二十岁到国外学习深造,二十三岁回国进入首都人民医院,二十五岁过劳猝死,再醒来就来到了这里。 在这个陌生的时空,所有的彷徨无措都因为这个温馨的家庭而消散。 不用无休止的工作,不用坚强拼搏,更不用回家面对冰冷的房间。 在这里可以悠闲的看看书,出门看看风景,品品茶赏赏花,做一切想做的事。 饭后范雨柔带着丫鬟冬青回到自己的闺房。 因为范父偏爱女儿,所以范雨柔的闺房比范玉海的房间还要宽敞亮堂。 正值秋月,院子里的几棵金桂花都开满了艳红的小朵香气四溢,闺房里也是一股浓烈的甜香。外厅靠墙被做成了整面墙的书架,琳琅满目的列满了各类书籍,每本书的下面都挂着小木牌,不同类别的书分门别类放的清清楚楚。 书架前靠窗的位置放着八仙桌,桌面上放着下午没看完的一本《金匮要略》,还有几张写满蝇头小楷的纸。 范雨柔是一名外科医生,以前学的也全是西医的内容,对中医了解甚少,都说中医西医是冤家,她对中医也是不太认可的,但是在这个时空只有中医,她的一手医术更是无处施展,现在倒也开始翻看中医的内容了。仔细看下来却发现中医里的很多原理和西医都是一样的,只是双方的说法不同罢了,细细推敲结合中医西医两方面的知识,倒是让她明白了很多以前想不通的问题。所以现在她一有时间就想看看医书,把一些问题整理记录下来。 “冬青,帮我找一套轻便的衣衫,明日你随我去南市逛一逛,快到阿哥的生辰了,我去给他选个礼物。”范雨柔坐在铜镜前,冬青帮她取下头上的钗钏。模糊的铜镜印出女子娇美的容貌。巴掌大的瓜子脸,细细纤纤的一双柳叶弯眉,一汪水莹莹的眸子睫毛又卷又翘朦胧的遮映着,秀气挺直的鼻子,不染而红的朱唇,肌肤如牛乳般洁白细腻,乌黑浓密的秀发闪着亮晶晶的光泽,在加上清润如兰般的气质,冬青觉得小姐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美的,至少她至今都还没见过比她家小姐容貌气质更好的女子。 “正好夫人前些日子给小姐备下的秋衫里有一款湖绿色的襦裙,比流仙裙轻便好穿,我去给找出来。” “嗯,等会你也去歇着吧,我看会书再安歇。”乌黑的秀发用蓝色丝带轻轻一系垂在身后,外面的天已经黑沉下来,油灯被挑的明亮,暖黄的光仿佛给人身上批了一层金纱。 相比这厢的宁静,已经搬到前院单住的范玉海正在被范父抽查功课,答错或者答不出来的就用木棍打一下手心,每一下打的都不重,但架不住错的太多。 “啊!轻点,疼死了……”范玉海手心已经红了。 “明年开春森山书院的院试你要是考不过就要被送到关北军营参军三年,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啪!”范儒山气的下手也重了。 宋国的律法规定各城都城户籍男子十八岁不能通过当地书院的院试就要去参军三年。还有半月范玉海正好年满十八岁。 宋国因为地大物博,物产丰富,所以数百年来一直被周边各国觊觎,尤其是北边的鲁国和齐国,大大小小的战争近百年来就没断过。 近年来因为宋国出了个战神元王用兵如神,把鲁国打怕了,上个月的时候听说元王又打了胜仗,鲁国十万军队被打的就剩三万人,两国暂时休战。 虽然宋国打了胜仗,但是在大家眼里关北依然是个火坑,谁也不想让自己家的孩子去参军。 范儒山也懂得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但是一想到考不过院试范玉海就要去参军三年心里难免焦躁。 今天更是早早就从医馆回来,就是为了考教儿子功课,但是越问他心里越凉,有些学问连九岁的范玉书都能对答如流,但范玉海却回答的结结巴巴,这孩子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 “参军有什么不好的,我宁愿去参军也不想在书院坐着摇头晃脑的读书,等我进了关北军,我一定要打的那些鲁国贼屁滚尿流!”范玉海一心想着能去关北军。 “要是能见到元王那就更好了。”元王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两兄弟都是太后所生,当今圣上是嫡长子元王排行第六。 据说元王出生时面部有一块青色胎记,因此被先皇所不喜,其他皇子都进皇家书院读书时,元王就被派去关北军营随肖勇将军学习。 虽然肖勇将军是元王的亲舅舅,但元王在关北也是没少吃苦,十四岁就随肖勇将军一起出战杀敌,以五千人全歼四万鲁国军一战成名。 元王是范玉海心中最崇拜的人,跟元王比自家老爹都要靠边站。 “你就做梦吧,就算进了关北军,你一个小兵,元王那样的人物你这辈子怕是都见不到。” “……”不带这样打击人的! 第二章 生辰礼物 2: 第二日用过早膳后范雨柔准备带冬青出门。 “阿娘,我今天想带冬青出门买点东西,晌午我去医馆和阿爹一起用饭不用等我,我傍晚之前回来。” “嗯,路上小心点,把银两带够遇到喜欢的就买下来,平时也不见你有什么喜欢的首饰。” “阿娘准备的那些首饰我都喜欢,只是戴太多了不方便,所以才不常戴。” “像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恨不得多戴几个钗钏,偏你是个不一样的,也不知道这性子是随了谁,好了快去吧,傍晚早点回来。”沈宛欣摇了摇头,女儿长的如花似玉的,她总恨不得给她装扮的娇艳美丽,但是偏偏女儿不爱梳妆打扮,钗钏更是能戴一个不会戴两个,一腔把女儿装扮成花蝴蝶的热血熄灭了…… 范雨柔带着冬青出了门,出门前又被冬青塞了个密篱戴在头上,实在是小姐长的美,虽然安京城治安不错,但是戴着更安全, 宋国对女子不算苛刻,但是依然有男女大防,女子出门戴着密篱的也有不少。 南市是安京城最热闹的地方,一整条南市街有数百家商铺,这些铺子背后的老板都是京城的权贵或者富商,这个地段是真正的寸土寸金,范家最大的药铺离南市还有两条街的距离。 上午正是南市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范雨柔到的时候街上人流络绎不绝。 阿哥不喜欢书也不喜欢古玩玉器,只对舞刀弄枪的东西感兴趣,所以范雨柔准备买个这方面的东西做礼物。 连逛了几家店都没有能看上的礼物。 范雨柔又走进一家杂货店。有些危险的武器市面上是买不到的,也没有专卖武器的店铺,只有一些杂货铺会少量代卖一些匕首、短剑之类的东西。 “小姐看看有什么想要的?”店铺里只有一个掌柜,也没什么顾客。掌柜的招呼着范雨柔。 “有没有匕首之类的兵器?”范雨柔嗓音天然的清澈柔和,让人听了浑身舒畅。 “您可来巧了,正好店里最近刚到一批夏国的好货,其中有一把匕首削铁如泥,我这就拿了让您过目。” 掌柜从柜台后面拿出一个檀木的盒子。盒子看着平平无奇,但却装着一把小金锁,掌柜打开锁掀开盒盖。 银白色的锦绢打底,上面一把一尺长的暗黑匕首,没有任何宝石装饰却发着莹莹的光泽。 范雨柔握住拿起,金属的冰冷气息直接入骨,匕首轻薄的仿佛没有重量,不用开鞘范雨柔也感觉到了这是个好物。 握住手柄把匕首出鞘,不出所料,薄如蝉翼的刀刃阴森森的发出嗜血的银光,显而易见这是一把饮过血的匕首,东西是不可多得的好物,但却不适合送给阿哥。 “多少银子能卖?”虽然不适合送给阿哥,但是难得遇到自己喜欢的她也想买了留着。 没有哪个外科医生是不爱刀的,手里不拿刀子时都会觉得少点什么,脂粉钗钏对她没有一点吸引力,反而是匕首剪刀类的东西让她爱不释手。 现在她已经收集了一箱屉的匕首刀刃,除了冬青以外还没人知道她的这个爱好。 “二百两银子不能少,价格虽然略高,但是绝对物超所值。” 范父主张穷养儿富养女,范雨柔每月的零用钱有二十两,而范玉海只有五两。范雨柔平时用钱的地方也很少,手里正好攒了二百多两。 “好的,东西我要了,帮我装起来吧。” “好嘞!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我给您算便宜点。”做生意的就喜欢遇到她这样爽快的客人。 柜台里面的东西琳琅满目品种繁多,范雨柔又看了一会儿。 “小姐,你看那后面是不是少爷上次提到的什么九节鞭?”冬青指指柜台后面最角落处挂着的鞭子。 “掌柜的,把那副鞭子拿了我看看。”范雨柔指着角落处。 掌柜的拿过那副鞭子,“小姐您看,这正是元王同款的九节钢鞭,每节一尺长刚好有九节,元王的鞭子每节雕的是龙鳞,咱这民间不敢用龙鳞所以雕的是竹纹。您要是看上了就收您便宜点六十两,我这上个月都是卖八十两的。”上个月元王大胜鲁国的消息传来,安京城里九节鞭都卖到断货。 “行,一起帮我装起来吧。”元王同款的东西,想来阿哥会很喜欢。 买好东西,范雨柔带着冬青去医馆找范儒山。范家最大的医馆在桐里街上,这是范家祖上传下来的营生,离南市隔了两条街,还有两家小一点的医馆和一个药铺都在更远的街上,那是范儒山自己经营起来的,铺子里请的有大夫坐诊,范儒山只需隔两天去看看就行。范雨柔走到医馆门口,范儒山在柜台后面坐着正在给病人号脉,旁边厅里还有几个病人正在坐着等。范儒山收了两个学徒,一个叫李楚,另一个叫伍大牛。 “小姐您来了。”伍大牛在后堂切药片,掀开帘子进来正好看到范雨柔,因为以前范雨柔有空也会来医馆看看,所以即使戴着密篱他也能一眼认出。 “你忙你的,我来找阿爹,顺便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 “还好您来了,今天账房孙先生有事家去了,一上午的帐还在柜台上等着算呢,我和楚哥都算不好,今天病人又多师父也不得闲,正愁不知道怎么办呢!” “那正好,我来算吧,你们去做别事。”范雨柔走到柜台后面,冬青搬来一把椅子给她坐。戴着密篱碍事,又是在自家的地方范雨柔干脆取下密篱,整理好柜台上的账单,洁白纤细的手指在朱红的算盘上打的啪啪响。 虽然记账的格式看着有些费事,但是她最近看的都是横版书,渐渐也能适应了。算账这种数学的东西,对于一个重点大学毕业生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 柜台后的女子娴熟的拨弄着算盘,秀美绝纶的面容让人控制不住总想看两眼。有些病人诊完了也不急着走,借口再拿点药就为了多看几眼。一时间看病的人多了,拿药的人也多了,范儒山和两个徒弟都忙的不可开交。 等店里客人都回去后已经是晌午了。伍大牛的母亲在后堂负责给几人做午饭。得知东家小姐在这吃午饭忙又添了个菜。 一摞账单不到一个时辰范雨柔全算完了,账房孙先生最快也要这么久,范儒山拿着明目清晰的汇总账单,心里感慨范雨柔要是儿子该多好,等他老了他就能放心的把家业都交给她了。然而一想到这么优秀的女儿将来不知要嫁到谁家去,范儒山心里跟打翻了调料瓶一样。 第三章 医馆帮忙 趁着晌午没人,父女俩在后院的偏房用午饭。冬青和其他几人在后厨一起吃饭。 平时晌午范儒山都是和两个徒弟随便吃点,各国之间战争不断,百姓的日子都不好过,每周能吃上一顿带肉的菜已经很难得了。今天除了有豆芽烧肉,还多了道莴笋炒鸡蛋。 伍大娘做饭手艺很不错,简单的两个菜炒的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指大动。 伍大娘一家原先是在大户人家做工的,后来那户的家主犯了事,府里的下人都被遣散了。伍大娘的丈夫当时得了重病没钱医治,范儒山没收钱给他治好了病,一家人感念范儒山的恩情遂留在了范氏医馆帮忙。 伍大娘的丈夫现在负责药铺那边的生意,算是范父的得力助手,范儒山看伍大牛为人老实忠厚又能吃苦耐劳所以收他做了弟子。 张楚则是范家的远亲,张家也有两家药铺,张楚的父亲找到范儒山想让儿子跟范儒山学点医术,以后回了张家接管张家的药铺。 父女俩刚用过饭就听到外面有吵闹声,似乎来了不少人。 两人连忙出来一看,大堂里一下子进来一二十个人,看他们衣服上绣的字明显都是森山书院的学生。 这时有人用木架抬着一人跑进来,为首的一人年纪较大,应该是书院的先生。 “快把人放这里,大夫呢?赶快来给看看,这血怎么都止不住!”为首的先生让人把木架落下。 木架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公子,看穿着也是森山书院的学生。那人容貌俊秀、身姿挺拔,但这会儿脸上却毫无血色,青灰色的衣衫血迹斑斑,胸口直挺挺的没入一支羽箭,鲜血顺着流到地上。 范儒山快步走过去。 “大家快让开,我是大夫。” 这时冬青几人也进来了。张楚和伍大牛一个去拿药箱一个帮范儒山打下手。 “这血一直不停的流,怕是要出人命了。” “是呀,这射中了胸口华佗也救不活了,赵禄这次是惹了大祸,谢家虽然现在没落了,但也是百年世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康王怕是也摆不平的。”旁边的几个学生议论起来。 “师父,这箭进的太深,拔出来这血更是止不住!”范儒山用力按住伤口周围的几处穴道希望可以止住血,两包止血散撒上去很快就被血水冲掉,血流没有一点减缓的趋势,据范儒山多年行医经验来看,这人怕是救不活了,可惜了如此俊秀的一位公子! “谢司辰!谢司辰!”为首的先生看他脸色已经开始发青,连忙喊着他的名字,但那叫谢司辰的公子没有一点反应。那先生六神无主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这谢家的公子在他的课上被人一箭射死,他怕是也难逃一劫。 “小姐,东西都找齐了。”冬青从后院跑过来,手里拿了一堆东西。 “好的,东西放在这里,楚哥你去帮忙煮一副麻沸汤,冬青你把参汤一勺一勺给他喂下去,阿爹和大牛哥帮我按住他身上的这几处位置。”刚刚他们把人抬进来时范雨柔就知道这种紧急的外伤处理在古代没有哪个大夫能应对,所以赶紧嘱咐冬青去后院帮忙找小刀、剪子、鱼钩、棉线、油灯,烧酒之类的东西。 “柔柔,这事关人命阿爹知道你略通医术,但这次不可乱来,你先带冬青回家去。”范儒山看女儿走近连忙阻止。 “阿爹相信我,人命关天没有把握我不会乱来的。”相比于别人的激动害怕,范雨柔要淡定的多。 她一眼就能看出那支箭进入多少,偏离心脏几公分,虽然失血过多但是并没有伤及重要部位,这样的外伤以前在她眼里只能算是小伤。 “师父,让大小姐试试吧,上次我娘手上受了伤血一直流,用了大小姐配的药很快就不流血了。”伍大牛上次是亲眼看着伍大娘的手涂了范雨柔配的药膏一柱香的时间血就止了。 范儒山看着女儿认真的眼神,再一想她平时做事确实谨慎细致,遂点头让她试试。 得了范儒山的许可,范雨柔拿出随身携带的两瓶药膏,把瓶里的药膏全部挖出涂在伤口一圈。 范雨柔体质特殊特别怕疼,一点小伤都会感到疼痛难忍,所以她自己配了两瓶药药膏随身携带,一瓶是止血消炎的另一瓶是止疼的,这次正好派上了用场。 “师父你看,这血真的止住了!”约莫一柱香的时间虽然伤口周围还有血渗出,但量却不想一开始那样多了。谢司辰被喂了一碗参汤,惨白的面色终于不再发青。 “小姐,麻沸汤煮好了。”张楚把范雨柔要的汤端过来。 “好的,给他喂下去。” 一碗褐色的药汤喝下,谢司辰朦胧的看到身边围了很多人,有一人的面庞洁白的刺眼让他看不清,那人的声音听到耳朵里痒痒的很舒服,还有一股清香,他想再闻一闻,但是胸前的疼痛让他喘不过气。 “等会我要给他拔箭,你们帮我按住他的四肢一定不能让他动,箭拔掉后撒上止血散用棉花压紧伤口,等血停了我再给他缝合。” “好的,我们一定按住不让他动。” “我数到三就拔出来。” “啊!”箭头拔出的疼痛让谢司辰疼的青筋爆起低叫出声。 古代的麻沸汤止疼效果和现代的麻醉药没法比,麻醉效果不理想即使范雨柔在伤口周围涂了止疼药,这样的疼痛也是正常人无法忍受的。 几人配合着拔箭,动作一气呵成干脆利落。 一直按压到伤口的血不再流出,范雨柔手法灵活又快速的用烧红的鱼钩穿着棉线把伤口缝合起来。 从入针、出针、打结,那娴熟的手法不仅范儒山看的一愣,旁边的人也都大为惊奇。 “这是哪个府里的小姐竟然生的如此美貌而且还会这种奇特的救人方法?” “我以前来范氏医馆见过一回,她是范大夫的女儿,我后来特地又来了好多次都没遇上。” “是啊,这姑娘不常来,我也就见过一回。”大家看范氏医馆围了一圈人也都停下来围着看热闹。 “没想到范大夫的女儿生的如此美貌而且还会医术!”有的人开始聊起来。 一共缝了十针,伤口缝合好谢司辰被安置到一旁躺好。这里没有西药,也不能挂盐水,范雨柔想不出能开什么药,还好后续的治疗范儒山就能负责。 “姑娘,这人是不是没事了?”那先生看了半天也没看懂是个什么情况,箭拔出来了,血也不流了,那这人是不是就保住了?被箭射中心脉竟然也可以被救活?! “这还不能确定,现在血是止住了,但是后续可能会发热,退烧后只要伤口不发炎感染就不会有生命危险,具体情况还需要再观察两天……” 冬青端来温水范雨柔把手上的血洗掉,这时外面又进来一群人。 第四章 谢家来人 为首的女子衣着华贵气度不凡,蛾眉紧蹙满目担忧,虽仓惶急迫步伐依然有条不紊,后面跟着一群丫鬟仆人也都衣衫得体相貌端正。 “谢夫人!”先生看到来人忙迎上前。 “刘先生,今天发生在书院的事我已得知,报信的人只道是箭射入了胸口,司辰现在怎么样了?” “谢夫人当时事出紧急,范氏医馆离书院最近,所以在下做主先来了这里,多亏了这范氏医馆的大夫妙手回春,现在箭已经拔出,血也止住了。”刘先生只敢说好的一面,至于范雨柔刚才说的那些情况不确定还要观察两天却是绝口不提。 谢夫人来到谢司辰旁边,现在谢司辰面色恢复了一些,只是失血过多暂时休克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般。 “哪位是范大夫?” “夫人,在下便是这里的大夫范儒山。” “范大夫见谅,在下从府上带来了几个大夫,所以希望让他们再给我儿看一看。”宋国好的大夫稀缺,所以大夫在宋国是个让人尊敬的职业,谢夫人的态度甚是谦虚诚恳。 “夫人请便,这是刚刚拔下来的箭,这是在下刚才给谢公子用过的药,上面都一一列出了方便府上的大夫过目。”范儒山让人用托盘把刚拔下的箭拿来,又递上刚才用过的所有药材明目,虽然谢夫人态度诚恳但是像谢家这样的大户人家都有自己信的过的大夫,几乎是不会来外面的医馆看病的。 谢夫人一共带来了四个大夫,四人中的陆大夫在医术界颇具盛名可以堪比宫里的御医。 这四人在谢府也是只负责给几位老爷夫人看病,一般人是请不动的,谢夫人听说谢司辰情况凶险请示了老太爷这才把四人一起带来。 四人上前分别号脉,检查伤口。 陆大夫是几人中年纪最长的也是医术最高的,那三人都以他为尊。 他号过脉后感到甚是奇怪,谢司辰受了这么重的伤,脉象除了气血亏虚以外并没有别的问题,心脉运行也是顺畅的。 当他看到谢司辰胸前针眼整齐大小一致的缝合处时更是大为吃惊,他行医多年从未见过这样治疗箭伤的。 从箭头上的痕迹可以看出当时箭插入足有一寸,伤口的位置又正中心脉,这样的伤即使让他治他也是束手无策,没想到这小小的民间医馆居然卧虎藏龙。 胸口中箭难以治疗的主要原因是拔箭时必须又快又准,稍有一丝一毫偏差都救不活,而且即使顺利把箭拔出,后期的止血也是难事,如此大量的血涌出一般的药物根本无法止住。 他看了范儒山列的用药明目,上面并没有说用了什么止血药物,想来这应该是范氏药房不外传的密方。 “夫人,公子除了气血亏虚并无大碍伤口也处理的非常好,范大夫的治疗方法十分高明!”虽然对于止血药物十分好奇,但是陆大夫知道每个医馆都有自己不传外人的秘方,外人是不便打听的。 “陆大夫高喻了,在下医术平平,这次多亏小女略通外伤诊治才得以挽救。”虽然陆大夫不认识范儒山,但是范儒山对于陆大夫却是早有耳闻。 “范大夫不用过谦,这次多亏范大夫出手相救不然我儿怕是凶多吉少,我谢家必不会忘范大夫和范小姐的大恩大德!”谢司辰是谢夫人唯一的儿子,在她眼里简直比她的命还重要。 “治病救人是我们医馆的职责。” “母亲~~咳咳……”麻沸汤的药效消退,再加上被喂了几大碗参汤补充了精气,谢司辰一睁开眼就看到了谢夫人。 “司辰你醒了!”看到谢司辰醒来,谢夫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这里是哪里?我不是在学院吗,今天书院的骑射比赛……”他想起来了,今天是森山书院一年一次的骑射比赛,每次书院比试文试武试他都是头魁,康王府的二公子赵禄从来都是最后一名。 赵禄此人心胸狭隘仗着王府权势在外面猖狂霸道,他早就看谢司辰不顺眼准备这次比赛给他点教训,赵禄平时不学无术,骑射技术也是一塌糊涂,他本来也忌惮谢家的势力,所以只是打算吓唬一下谢司辰想看谢司辰出糗,平时百发不中的箭法这次却瞎猫碰上了死耗子竟然正中胸**去,等谢司辰发现时已躲闪不及,当时所有人都惊呆了,谢司辰倒下后更是一片混乱,赵禄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趁着混乱跑回了康王府。 “这里是范氏医馆,你胸口中了箭,现在箭已经拔出血也暂时止住了,今晚可能会出现发热这是正常现象,如果一直不退就用烧酒擦拭全身。后续的治疗你们府上的大夫也是精通的,只需七日后再来复诊就行,到时候伤口需要拆线。”因为一时找不到羊肠线所以范雨柔用了煮沸的棉线所以七日后还要拆线。 范雨柔想着这两天有时间要做一些羊肠线和植物蛋白线出来,这些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用上,还有止疼药和止血药也用完了,也要再做一些。 谢司辰早就看到了一旁的范雨柔,直到这会儿她开口他才确定刚才意识不清时看到的人就是她,是她救了他!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不用谢我,是我阿爹救的你。” “……那就多谢范大夫和范姑娘!” “是的,范大夫范姑娘不要推辞,你们救了我儿我谢家感激不尽,因来的匆忙我备下了一些薄礼还望笑纳,等我儿好转一定登门道谢。”谢夫人让身后的仆妇递上一个锦盒,谢夫人接过后却是拿给范雨柔。 知道推辞不掉,范雨柔索性坦然接受。 谢夫人看范雨柔待人接物毫不扭捏做作也甚是高兴。 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谢府的人才用轿子把谢司辰抬走。 临走时谢司辰侧头又看了范雨柔一眼,不知在想什么…… 大家看完热闹也都散去,这时外面太阳已经下山天都暗了。 医馆也该收拾东西打烊了,剩下的事都交给两个徒弟,范儒山带着范雨柔先回家。 “柔柔……”范儒山一肚子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父亲可是担心我今日展露的技术光芒太甚,怕惹来麻烦?” “唉!不只是缝针的手法,还有那止血药,这些东西被有心人得知怕是对你不利。” “我出手之前也有想到,但毕竟是一条人命女儿实在无法做到视而不见。”前世作为一名医生救死扶伤几乎是烙印在她心里的使命,即使现在她不是一名大夫也依然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生命死去。 “……好孩子,你能有这样的仁心为父甚是欣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以后有时间就到医馆来,阿爹亲自教你一些东西!”范玉海和范玉书都对学医没有兴趣,他的两个徒弟一个聪慧机敏另一个忠厚能干但都不是学医的苗子。平时他就发现范雨柔在医术方面知之甚详,甚至有时说出一些很高深的医理。这次亲眼见到女儿的医术,他决定把自己所会的东西全部倾囊相授,至于以后在这条路上能走多远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范雨柔最近一直在研究中医中药,对中医中药已经产生了很大的兴趣,范儒山愿意教她真是再好不过了。 “谢谢阿爹,我一定会努力学的!”范儒山愿意教她,她十分高兴。 两人回到家沈宛欣已经等了多时。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最近医馆生意好所以回来晚了。”父女俩都没提今天的事。 一家人吃罢晚饭,范雨柔忙了一天这才带冬青回屋休息。拿出今天买的匕首和给阿哥的生辰礼物九节鞭让冬青收好。 “小姐,这个锦盒要放哪里?”冬青拿着谢夫人送的锦盒。 回来的路上范雨柔把锦盒交给范儒山,范父直接又把锦盒给了她,然后玩笑着说:“谢府的大夫人出手送的东西必是不凡,你自己保管吧,放我这里被你阿娘看到不好解释。” 范雨柔只好拿了回来。 锦盒不大有成年人的手掌那么长,盒子是上等的小叶紫檀,光是这个盒子就至少要一千两银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折的方方正正的纸,范雨柔打开一看这竟然是南市一家铺子的地契。虽然知道谢夫人拿出手的东西必然价值不菲,但这张地契还是让她吃了一惊。 要知道南市最小最偏的一家铺子也要几万两,而且还是很多人抢破头都买不到,谢夫人却如此大方的送人了。 看来有钱人的世界普通人不懂呀! 只不过这样一家铺子拿在手里实在烫手,她一时也想不到怎么处理,索性先收起来放着吧。 第五章 阿哥出事 朝堂上,众位大臣按顺序站位列队。 顺景帝身穿明黄色龙袍坐在龙椅上。太监总管德喜手持拂尘立在一侧:“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兵部尚书谢杰有事启奏陛下。” “谢爱卿所奏何事?”顺景帝今年三十九岁,在位五年时间勤政爱民励精图治,是位仁慈的的明君。 “臣要弹劾康亲王教子不严,纵子当众行凶。康王府二公子赵禄嚣张,在京城为非作歹以势压人欺男霸女等二十条罪状,昨日森山书院骑射比赛,赵禄故意射箭伤人,我儿谢司辰胸口中箭血流不止,至今箭虽拔出人却生死未卜,这事书院的夫子和学生都可作证,请陛下为臣做主!”谢杰说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谢家传承几百年,是高祖皇帝开国时便一起打天下的功臣,当初的五大世家霍、梁、谢、林、王,谢家就是其一,只是近几十年谢家渐渐在五大世家中呈现弱势,并不是谢家不得皇家喜欢,最主要的原因是谢家子嗣单薄,到了谢杰这一代更是一脉单传,谢杰如今四十多岁膝下只有一子一女,所以可想而知谢司辰中箭对于谢家来说是多么惊天的噩耗。 现在谢家是恨不得要了赵禄的命! 顺景帝也是震惊,谢家的谢司辰在安京城家喻户晓,三岁能吟诗五岁能作画七岁时就能骑马射箭,十二岁就在森山书院获得了文试武试双魁首,至今已经保持了七年无人能超越,再加上谢司辰生的面容俊秀气度斐然又洁身自好,可以说是全安京城女子心目中的良人,别人家生十个儿子都不如谢家的一个儿子,所以民间都道生子当如谢司辰! 上次宫宴顺景帝特意招见了谢司辰,谢司辰表现的沉稳大气进退有度,对于这样惊才绝艳的后生顺景帝当然是十分喜欢。 “康王,谢爱卿所言是否属实?你有什么话说?” 顺景帝是先皇的嫡长子,一出生就被立了太子,一直到后来先皇驾崩顺景帝顺理成章登上皇位,康王做为先皇的二皇子若说对皇位没有觊觎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此人刚愎自用有勇无谋,数次谋划都没有成功,顺景帝念着兄弟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康王不做出太出格的事就行。 “回禀陛下,虽有此事,但骑射比试本就刀剑无眼,犬子只是技术不精所以一时失手才伤了谢公子,并非谢大人所说的故意为之。”赵禄知道这么大的事肯定瞒不下去,所以昨天一回去就跪在康王面前自己交代了,康王听后又惊又气差点没把赵禄打死,反正他儿子多下手是一点也不心疼。之后又派人去打探谢司辰的消息。直到酉时才得来消息说箭被拔出来了谢司辰没死,康王这才松了一口气。 康王一口咬定赵禄是无心之失,谢杰各种举证赵禄对谢司辰多次挑衅,这次更是早有预谋故意为之,两人争论不休。最后顺景帝宣布派御医去谢府为谢司辰诊治,又罚康王俸禄一年,赵禄禁止再入森山书院,年后直接去关北军营从军三年。 谢杰这才满意谢恩,康王气的退朝后凶狠的瞪了谢杰一眼之后拂袖而去。 这些事情范雨柔不得而知。最近她特地定做了一些琉璃瓶,各种型号各种尺寸的林林总总摆满了一桌子。 药品中有很多西药除了化学合成还有很多是从植物中提炼出来的,她上次做的止疼药就是从柳树皮里提取的水杨酸制作而成,因为设备简陋所以提取的浓度很低份量也很少。 这次她想改良一下上次的方法重新试试。这几天除了吃饭休息她就一直在捣腾这些瓶瓶罐罐。 “阿妹,你在干嘛?”范玉海在松山书院读书,每三天回来一次。 今天范儒山还在医馆没回来,不用抽查功课,范玉海就过来找妹妹玩。 结果一进来就看到范雨柔房里一堆奇怪的瓶瓶罐罐,范雨柔整个头都用布巾包裹着只露一双大眼睛。 “阿哥别过来,我在配一种药,这药能让人昏迷过去,你离远一些。”范雨柔把瓶塞盖紧防止气体挥发。 “阿妹你太厉害了,听你一说我更好奇了,等你弄好了能不能给我一点试试?”阿妹的脑子不知道是怎么长的,总能做出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不行,危险的东西我可不敢给你。”范雨柔直接拒绝。范玉海性格活泼好动,而且胆子极大,这样的东西给了他不知能惹什么事呢。 “阿妹你现在跟阿爹一样无趣!” 范雨柔把东西收起来不理他。 “阿妹,明天我们书院放假,我想和几个同窗去东湖秋游,你要不要一起去玩,听说东湖那边很多温泉里现在还有荷花在开,咱们去赏荷花吧!” 范雨柔本想拒绝,但一想她现在正需要几种化学物质可以从温泉水中提炼。 “好吧,我去问过阿娘,阿娘要是同意我就同你一起去。” “太好了,你要去说阿娘一定会同意的。”他本来还担心明日阿娘不让出门,这下不用怕了,阿妹去说阿娘一定会答应的。 第二日晴空万里秋高气爽,沈宛欣把兄妹俩送到门口,官家福叔牵着马车在门外等着,范玉海带着随从冬雷,范雨柔带着冬青。 “柔柔看紧你阿哥,别让他乱跑惹事。” “放心吧阿娘,我一定寸步不离跟着阿哥。” “……”他虽然活泼好动,但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惹过一次事,为什么她们都担心他出门惹祸,天天防他像防贼一样,仿佛他有本事把天戳个洞! 东湖在安京城的东南方向,安京城的东边被连绵的青峰山包围,山势高耸入云是安京城的一道天然的保护屏障,那一片大大小小的湖有很多统称为东湖。 范玉海和同窗约好的是去其中一处石心湖,石心湖不大但是湖水一年四季恒温,附近又有几处天然的温泉,所以就是到了秋天湖面上依然有很多荷花盛开,在安京城也是个有名的游玩之地。 两人来的颇早,到了约定的地方范玉海的同窗还没有到,让福伯栓好马车在这里歇着,兄妹俩带着冬雷冬青在湖边观赏起来。 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今天来石心湖的人不多,一路上零零星星遇到了几个人。 “阿妹快看,这边荷花开的好漂亮,除了粉的竟然还有白荷!” “是呀,确实很漂亮。”满池的荷花接天莲叶争相斗艳,让人看的心旷神怡。 “冬雷,这边有个大莲蓬,你拉着我一只手我把那个莲蓬摘了给阿妹尝尝。” “好嘞,少爷。”冬雷紧紧握着他一只手。 “阿哥小心,够不到就不要摘了。” “放心吧够的到!” “啪。”范玉海斜着身子一下把直挺挺的藕杆折断。 “阿妹给你尝尝。”翠绿的莲蓬断裂处连着白色的丝,透着独特的清香。 范雨柔接过葱白的手指剥出两粒嫩绿的莲子,把嫩绿的皮撕去露出里面白白的莲子仁,两人一人一粒尝了起来,清甜带着一丝苦意。 吃过莲蓬几人随着范雨柔在附近找了一个温泉泉眼。 冬青拿出带来的几支琉璃瓶子把每个瓶子都接满 后重新收好。范玉海看不懂这是在做什么,估计又是在搞那些奇怪的瓶瓶罐罐。 两人又逛了一会范玉海的同窗也到了。一共五个人也都带了家里的兄弟姊妹一起,一下子竟然乌压压有一二十人。范玉海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他本身喜欢热闹人多了也不怕,不过顾念道范雨柔不喜人多,而且因为阿妹长的貌美,大家总是打量她。 范玉海怕她不自在,一波人逛了一会儿范玉海对范雨柔说:“阿妹,那边不远处有个观景亭你在那处歇歇等我,不然走多了路怕是明日要脚疼。” 范雨柔也确实走累了想歇一歇。“好的,那我过去等你,你跟同窗好好玩不用急着过来找我。” 观景亭看着不远但却建在小山坡上,拾级而上,等范雨柔到了观景亭已经累的一步也走不动了。 “小姐你这是平时总呆在房里不出门所以才会走这点路就累了,你看看别的小姐天天不是踏青就是赏花从来也不觉得累。” “对对对,是你家小姐太懒散,以后应该天天带你出门踏青赏花,不然要把你憋坏了!”范雨柔笑着说道。 观景亭里有石桌和石凳,冬青在石凳上铺上干净的帕子让范雨柔坐着,又把带来的几样糕点在石桌上摆好。 在观景亭里向下看,整个石心湖的景色尽收眼底。 正好也能看到范玉海一群人。几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笑的很开心,有人还摘了一片荷叶拿在手里玩。 “范玉海你家妹妹今年多大了?有没有许了人家?你看看我合不合适?” “得了吧徐子兴,论学问论外貌你比我都差远了,范家妹妹长的如花似玉,就你这样的歪瓜裂枣就不要异想天开了,还是我比较合适。”王文杰挤开徐子兴来到范玉海旁边。 范玉海嫌弃的挥开他俩。 “你俩都别想了,想做我妹夫必须先让我看中,你俩我一看就不行,没戏!” 三人平时关系最好什么话都能说,范玉海一点也不怕他俩生气。 “你们在前面等我我去如厕。”以防他俩喋喋不休,范玉海干脆尿遁。 范雨柔在观景亭不知坐了多久,从这里正好能看到范玉海带着冬雷往一边的小路走去,似乎是去如厕,其他人又走了一段后都停下来等他。 范雨柔估摸至今也有半个时辰了,还不见范玉海回来,范玉海的同窗似乎也是等久了,有两人沿着范玉海离开的方向找去,不久后两人回来范玉海并没有一起回来。 “冬青走,随我下去!”范雨柔隐约预感到出事了! 第六章 山林找人 徐子兴和王文杰见到范雨柔忙走过来。 “范姑娘,一个时辰前玉海兄说去如厕,我们大家又逛了一会发现他一直未回,刚刚我和子兴顺着他离开的方向去找也未曾找到,玉海兄怕是迷路了,我等正准备分头去找。” “多谢各位帮忙,那我们大家分头找找,我带冬青还沿着这条路再去找一找。”范雨柔指了指范玉海离开的方向。 “好的,那大家最后还在这里汇合。”几人忙分头去找。 以范雨柔对范玉海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迷路的,范玉海方向感极强,但凡走过一遍的路他都不会忘记。 沿着这条路一直走。 “小姐,前面没路了,再走就要进山了。”冬青在路口停下,前边是一片山林,枯黄的树叶铺了一地。 范雨柔看着山林面色微顿,忽然她看到枯叶之间有一粒嫩绿的东西,绣鞋踩在枯叶上发出哗哗的响声,范雨柔把东西捡起。 是一粒莲子,之前范玉海采了莲蓬给范雨柔吃,范雨柔把莲子剥出来分给范玉海一半,范玉海没有吃完收进袖袋里的。 看来范玉海真的进了山林。范玉海虽然贪玩,但一直很有分寸,危险的地方是绝对不会去的,而这四周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只能说明他是自己进的山林,范雨柔一时也想不到是什么原因促使他进山。 “小姐,现在怎么办?咱们也要进去吗?” “……进山!”范雨柔沉声说道,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必须先找到范玉海。 山林里没有路两人只能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试试。又向里面走了一段,地上落叶稀少露出了地上的泥土。 范雨柔在一处地方停下,地上赫然是一片凌乱的脚印,四周明显有打斗的痕迹和滴落的血迹。 “小姐,这是冬雷的脚印,他鞋底的花纹和我的一样,咱们府里的下人穿的都是这种鞋底。”冬青指着一处脚印惊疑不定。 范雨柔心里越发的不安。 两人在附近又找了一会儿却没有其它的发现。这时晌午已过,本来这个时辰几人都该准备回家了。 山林太大,这样找下去天黑也找不到,那些打斗痕迹和血迹,很明显山林里并不安全,她和冬青两人手无缚鸡之力一旦遇上危险只能束手就擒。 范雨柔看着地上的树叶眉头紧蹙。 突然她想到一个办法,范玉海在书院学习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乐和射是他最擅长的,上次他还教她用树叶吹出鸟叫声。 范雨柔忙从树上摘下一片树叶抿在唇上,范雨柔学着上次范玉海教的方法吹出声音。 “啾~啾啾~,啾~啾啾~……”吹了几声后范雨柔放下树叶侧耳倾听。 过了一会儿就在范雨柔准备再试试的时候,远处传来相似的鸟叫声:“啾~啾啾~,啾~啾啾~……” 范雨柔和冬青相视一眼,显然这是范玉海发出的。 两人分辨出声音的方向朝着那里走过去。 往里走树木浓密树叶遮天蔽日,仿佛是傍晚一般,地上大大小小的山石有的比人还高,不时会遇到一些山洞,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洞穴。 一直走的一处山洞前洞口被大石堵住只留一人侧身能过的缝隙。 “阿妹!”听到脚步声范玉海从洞口出来。出门时穿的青色外袍已经变得皱巴巴,还有多处撕烂的痕迹,范雨柔把他从头到尾打量一圈,还好他身上没有受伤的痕迹。 “阿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嘘!阿妹,这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你先随我进来,我带你见一个人!”范玉海压低声音看了看周围,发现没有什么动静,这才带着范雨柔侧身进入山洞,冬青紧随其后进来。 洞里意外的很大,洞顶是一个露天的口,没有被树叶遮挡,借着这点光线可以把洞里的情况看清楚。 洞里除了冬雷竟然还有三个人! 范雨柔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石头上后背倚靠着石壁的男子。此人脸上戴着半扇金属面具,从眉峰一直遮到鼻翼,只能看到饱满的额头,深邃幽黑的眼眸,轻薄苍白的嘴唇微抿,下巴仿佛刀削一般棱角分明线条优美。坚毅挺拔的身姿即使他坐着不动也能让人感到一种高贵优雅不容冒犯的孤清气质。此时他也在看着范雨柔,幽深的目光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旁边的两人面无表情,手里握着箭。 “阿妹,这位就是元王殿下。我去如厕的时候听到山林里有打斗声,我本来只是在路口处看一眼的,但是却被那群黑衣人发现了我,他们本是要把我灭口,好在最后元王殿下救了我。” “……据我所知,上月宋国与鲁国对战,元王大胜鲁国,两国暂时休战。但是并没有听到元王班师回朝的消息,元王十二岁就离开安京城去了关北军,至今十年都没有回过京城,阿哥你能确定他就是元王?”不怪范雨柔多疑,虽然外界都说元王常年面具遮脸,但是不能遇到个戴面具的就说是元王。 “阿妹,他真是元王!十年前殿下还在安京城的时候我见过他!”十年前的元宵节,当时八岁的范玉海贪玩带着冬雷跑出家门去南市玩,后来和冬雷走散找不到回家的路,又差点被人贩子拐走,当时就是被元王遇到救了下来。那事把范父范母吓得厉害,从此对范玉海看管更严。所以从那以后范玉海虽顽皮却一直很有分寸,而且走过一遍的路必然记在心里。 十年前的事范雨柔当然无从得知,范玉海又把当年的事说了一遍。 “我认错谁都不会把元王认错!”毕竟元王是他心中第一崇拜的人。他本想说元王就是化成灰他都能认出来,但是想想不合适又换了种说法。 元王身边的一个瘦高男子看范雨柔质疑元王的身份不满的想说些什么,被元王的眼神制止。 “姑娘,本王确实是元王没错,十年前无意救下你兄长,本王早已不记得。至于这次救下你兄长,只因那些黑衣人本就是冲着本王来的,本王自然不会让他无辜受牵连……咳咳……”元王说着竟然吐出一口鲜血。 “王爷!”瘦高男子连忙扶住他。 “元王腹部受了很重的伤,阿妹你快帮他看看吧!”范玉海焦急的看看元王又看向范雨柔。 范雨柔这才发现男子的手一直遮掩在腹部,原来是受了重伤,他面色从容淡定,竟让她一时没有察觉。 “这位姑娘,我家王爷腹部受了很重的剑伤,这位范公子说你医术高强,希望姑娘可以出手给我家王爷医治,事后我元王府必当感激不尽!”略矮一些的男子虽然心里焦急,依然努力保持平静。 “我先看过伤势再说。”范雨柔也知道现在不是研究身份的时候,救人要紧。 第七章 救治元王 7: 范雨柔上前:“你们把他在石头上躺好。”一高一矮两人连忙按她说的做。 把人躺好后,范雨柔直接伸手把他上衣脱了,元王身体一怔但却没有制止。 衣衫褪去露出男子线条优美结实有力的上半身,古铜色的肌肤和遒劲的肌肉,作为一名外科医生看到病人的身体是稀松平常的事,这次不知怎么范雨柔眼神却不敢乱看,耳朵也有点微热。 范雨柔赶紧看向他腹部的伤口。伤口足有成人拳头那么大,周围皮肤肿胀翘起有暗红的血不停流出。 范雨柔检查了一下伤口蹙眉说道:“这伤应该有四五日了吧,而且伤口很深,怎么能拖到现在?!”伤口明显已经红肿发炎,而且他现在浑身滚烫,显然是伤口长时间没有处理感染后引起了发热。别说是在缺医少药的古代,这样的情况就是在现代也是极其危险的。 “那些黑衣人是鲁国皇室培养的死士,近几年鲁国多次败在本王手下,这次更是损失惨重,而且因为本王探听到了鲁国的重要机密必须回京告知陛下定夺,从关北军营到京城,这一路上鲁国派出了所有死士一路追杀,本王的侍卫折损无数,而且京中有人和鲁国暗中往来,本王一时无法直接露面,更不便找人医治。”因为失血过多,这几日又高烧不退,元王的声音低沉沙哑。 “阿妹,元王的伤你能治好吗?”范玉海看着元王受了那么重的伤,心里又焦急又担心。 “能。” 几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里环境太差而且治疗的东西都没有带在身上,必须先离开这里。”而且她还担心那些死士会不会找到这里。 她知道她现在应该带着范玉海赶紧离开这里,不要和元王牵扯上任何关系。但是她能看出元王对于范玉海来说非常重要,而且元王此事关系到家国天下,没有元王在关北的英勇抗敌也不会有宋国人安稳的日子,她于情于理都不能置之不顾,不论她和范家会因此卷入怎样的漩涡她都不能逃避。 显然元王也在等着看她会怎样抉择。 “阿哥,你现在随我出去和王文杰他们一起回家,元王殿下就要麻烦你们自己想办法到范家去找我,我会准备好治伤要用的东西,咱们在范家汇合,你们去范家的路上麻烦一定要扫清后面的尾巴不要被人发现,我希望尽量不要给我的家人带来麻烦!” 范雨柔说第一句时元王眉目低沉神情没有一丝变化,直到她说到后面他才抬起头用幽深的目光看着她。 “好。”一直微抿的薄唇终于松开,唇角似乎有了上翘的弧度仿佛冰雪里盛开的莲花一样,范雨柔不由看的一愣,连忙别开眼看向别处。 范雨柔先把伤处简单的处理了一下,然后带着范玉海和冬青冬雷先离开。 沿着来路走出山林,四人走到石心湖与王文杰等人汇合。 “范玉海,你怎么去个如厕能把自己走丢?!我们大家一阵好找,都快被你吓死了。”王文杰看到他后终于放下心来。 “山路湿滑,我不慎脚滑摔下了山坡,还好阿妹过去找到了我。”路上他就想好了说辞。 “那有没有哪里摔伤?”徐一兴也担心的问到。 “没有摔伤,只是当时摔了一跤一时不能行走,现在已经好了。” “没有受伤那就好。”其他人也都关心道。 “现在天色不早了,大家都各自回家去吧,明日书院再见。”经过了这事大家也没了游玩的心思,王文杰遂提议道。 几人互相道别后各自回家去。 回去的马车上。 “阿妹对不起,我这次惹了这么大的事,害你担心了。”虽然范玉海比范雨柔大,但是在范雨柔面前他总是气势不足,尤其是现在又惹了事就更是小心翼翼地。 “这次的事不怪你阿哥,只要你人没事就好。”这次范玉海其实没有做错什么,若是此次救了元王也是一件好事。 直到听到范雨柔这样说他的紧张不安才慢慢散去。 兄妹二人回到家已经到了吃晚饭的点。 估计他俩一定饿坏了,沈宛欣提前准备好了一大桌子菜。 一家人吃过晚饭。 暮色四合,范玉海的房间在前院,范雨柔借口去阿哥书房找本书,同范玉海一起去了前院。趁众人吃饭时冬青已经把范雨柔吩咐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几人一起来到范玉海的院子。 范家除了范玉海住在前院,范雨柔和范玉书都是跟着父母住在后院。 范玉海院里只有他和冬雷两人住,院里还没点灯,从外面看一片漆黑,只有冬雷手里拎盏油灯发着暖黄的光。 “吱呀~”房门推开,屋里漆黑又安静。范玉海的房间是竖长的,中间用隔断分成前后两间,外间是平时活动的地方,里间用来休息。 冬雷把外间的灯点亮。 “看来元王他们还没有来。”看屋里空无一人,范玉海说道。 “应该已经来了。”范雨柔越过隔断,果然元王三人正在里间。 现在看出小门小户的弊端了,家里来了三个陌生人竟然没引起一点动静,这来的要是什么贼人,怕是一家人都凶多吉少。 “范姑娘放心,我们来的路上并没有人发现。”赵文说道。在山林时范雨柔就知道了这两人是元王的亲随,矮个子的叫赵文,高个子的叫赵武。 “东西都准备好了,我现在开始给元王治疗。” “我要把你伤口处腐烂的肉祛除掉,这个过程止疼药也效果不大,所以只能忍着,你能忍住不发出太大的声音吗?”现有的止疼药都是外用的,对于腐烂的肉没什么效用,范雨柔也有点踌躇,毕竟这种疼痛堪比刮骨疗伤,要让人忍着不叫不痛呼出声,简直是强人所难,但是如果声音太大势必会惊动别人,古代的房子本身隔音也不好。 “没事的,你治吧,本王能忍住。”因为长时间发热元王已经开始视线模糊,如果不是赵文赵武扶着,他怕是根本站不起来,此刻手心已经被他用力攥地没有一点血色。 “衣服脱了,去床上躺着。”范雨柔不再多说,把冬青拿来的包裹打开,里面的东西被一一拿出来消毒后摆好。 十几把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刀,还有勾子、剪子、镊子等一些奇怪的东西看的人眼花缭乱,然后又拿出好几个瓶瓶罐罐。 除了冬青其他人都是惊讶不已,范玉海除了感叹都是一个娘生的,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也不知道该说啥了! 连一向沉稳的元王看到这一堆东西也有些不淡定了,怕是他们关北军的老军医也没有这么齐全的准备! 元王这次自觉把上衣脱去,露出精壮的臂膀在床上躺下。 赵文赵武和范玉海冬雷一人拿着一盏油灯站在床的四角照亮。 冬青负责给她递东西。 再次给双手消毒后,一切准备就绪。用棉花沁满消毒水在伤口周围擦拭。 突然的冰凉令元王不由小腹一紧。 “放松一点。”柔软的手指落在小腹上安抚道。 “……”汗毛都立起来了要怎么放轻松…… 直到疼痛传来,元王才回过神。 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面无血色,额头青筋暴起。 薄唇被抿成一条线,阻止了声音的溢出。 锋利的刀子把伤口周围肿胀变色的腐肉剔除,范雨柔手法即快又准,看的人眼睛都跟不上。 范玉海几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不敢说话打扰她。 比想象中的还要快,腐肉一会儿就已经处理干净,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整个过程元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是浑身都已经汗湿。 范雨柔打开一个小瓶,用棉花沾了药水在伤口周围擦拭。 “这是我自己配的麻醉药,再等一会你的伤口就会没有知觉了。” 果然,等了一会儿范雨柔触碰到伤口时元王一点感觉都没有,伤口处木木的连刚才的疼痛也感觉不到了,元王这才缓和过来。 “感觉不到了吗?” 范雨柔手里奇特的东西太多,元王已经不觉得惊讶了,听话的点点头。 接下来在元王腹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范雨柔把伤口内部清理干净,受伤的组织处理好,然后用羊肠线把伤口一层一层缝合。 即使元王看不到她的手法,但是从旁边几人震惊的表情他也能了解一二。 不知过了多久。 “好了。”用纱布把缝合好的地方覆盖住包扎好,范雨柔也松了一口气。 整个过程很顺利,好在伤口内部没有伤到重要组织,接下来就是用药观察,防止再次感染。 “麻醉的效果还能再持续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按我的说明用药,这几日只能卧床休息,我每天早晚会过来换药。”范雨柔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交代事情。 “这几日元王殿下只能吃些清淡的食物,明日阿哥要去书院,我会安排冬青送过来。” “多谢。”元王自从去了关北军营以后大大小小的伤不知道有多少次,但这次却是伤的最重情况最危险的一次,如果不是遇到范雨柔,这次怕是要凶多吉少了,对于这个像迷一样奇特的女子元王是真心的感谢。 “不必谢我,没有殿下在沙场抵御外敌,也没有我们这些百姓的安稳日子,殿下是宋国的大英雄,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元王看她的眼神更加深邃,她能这样说是他没有想到的,他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恭维他的人多不胜数,但没有哪个可以让他感受到这种被人肯定的喜悦。 “赵温炎。我的名字,以后不用叫我殿下。” 第八章 男婚女嫁 8: 第二日范玉海一早就带着冬雷去了松山书院,范儒山也去了医馆,沈宛欣和邻居家的夫人约好了一起描花样子也不在家,只有沈宛欣的陪嫁丫鬟翠环在陪着宋玉书玩。 让冬青从厨房取了一份白粥和几个小菜,范雨柔整理好要用的药就去了前院。 前院静悄悄的似乎没有人一般。 留冬青在外面守着,范雨柔轻扣了两下门才拎着东西进去。 穿过隔断,赵文赵五都不在,也不知去哪了。元王换了一身墨色的衣衫躺在床上,似乎睡着了,范雨柔走进来他都没有醒。 金属的面具遮了半张脸,昨日没有留意,这会儿才发现元王的皮肤非常的细腻,不像寻常男子那般粗糙,坚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下颌还有时常让她移不开视线的薄唇,范雨柔极少会产生的好奇心这会儿有些好奇他面具下的样子。 “元王殿下。”范雨柔轻唤了一声,床上的人没有醒来。 范雨柔有些踌躇,这个时辰该换药了。 她试探的解开他的腰带,没有醒…… 于是范雨柔干脆把他衣衫一层层解开,还剩最后一件亵衣,范雨柔伸手去解。 突然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把软嫩的小手握住…… “脱成年男子的衣服,范姑娘胆量不小。”元王不知何时醒的,清凉低沉的嗓音把范雨柔吓了一跳。 用力缩了一下手,但却纹丝未动。 “我要帮你换药。”见挣不动,索性便让他握着。 “现在到了该换药的时辰,我进来时你睡着了,喊你你没醒,所以我才解了你的衣服准备换药。”范雨柔平静了一下情绪再次说道。 “……”大手握着她的手不动,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脸上,清冷浓烈的男性气息把她包围,压的她透不过来气。 “我来脱。”大手把她的手松开,修长的手指解开亵衣上的系带,露出结实挺拔的上半身。 手被放开,等他褪去上衣,范雨柔掀开伤口上的纱布,整齐缝合的伤处颜色正常,即没有红肿也没有裂开。 给伤口重新消毒,小镊子夹着棉花蘸在伤口上,碰触伤口的疼痛使他腹部肌肉猛然收紧。 “放松!忍一下,很快的。”以前在儿科实习时范雨柔养成一个习惯,给病人处理伤口时喜欢用另一只手抚摸伤口外围,以此转移病人注意力缓解疼痛,柔若无骨的手指在他腹部抚摸。 “……” 大清早的这感觉简直要命。 伤口上完药,元王快速系好衣带,猛然掀开一旁的被子盖在身上,遮住腰部以下。 范雨柔奇怪的看他一眼,外面太阳都出来了,有那么冷吗?! “伤口一切正常,如果没有别的不适,大概再修养十日就能愈合。这是我自己调配的药,一共十日的量,用法写在纸上了,记得按时服用。”把药放好,范雨柔打开食盒。 “这几日饮食以清淡为主,我每日早晚换药时会给你把饭带过来。” “好。” 实在无法习惯像别人一样“王爷”“殿下”的称呼别人,见他也没责难,所以干脆直接用“你我他”吧。 “那没别的事我就回去了,傍晚换药时我再过来。” 范雨柔收拾好东西向外走,范玉海不在,两人彼此陌生,呆下去也不知道说什么。 直到听到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元王才把被子掀开,身上已经热出汗了。 还好某个地方没那么明显了。 他十岁就随舅舅去了关北,军营里没有女人,他又一门心思在战事上,每天累的躺床上就睡着了,至今还是第一次和女子这样接触。 平时和士兵在一起时男人之间也都荤话连篇,他有时也会跟着说两句,但第一次尝试那种奇特的**,刚才差点让他失控。 闭上眼睛,脑海里那只洁白柔软的小手挥之不去,还有那女子娇艳美丽的面庞…… 范儒山给范雨柔拿了一些病案手札让她学习,她回到后院研读,正好沈宛欣也回来了。 “柔柔又在看书?你阿哥要有你一半努力阿娘就满意了。” “阿哥学习也很努力,只是年纪还小现在玩心重,再过几年就会好的,阿娘不要心急。” “他都快十八岁了不小了,隔壁王家的公子就比他大一岁,过了年就要娶妻了。”一想到明年开春范玉海要参加森山书院的院试,考不过就要去关北三年,三年后就二十一了。 而且范玉海一旦去了关北,在他回来前范雨柔也无法嫁人,在宋国长兄没有成家下面的兄弟姐妹也是不能婚嫁的,三年后范雨柔就十九了,这个年纪到哪里找好人家去!沈宛欣不由心急。 “……”男子十九岁就结婚,这也太早了吧!以前身边很多医生快三十岁了都不急着结婚。 “柔柔,你过了年就十六了,像你这般大的姑娘也到了该定亲的时候,前些日子你张家伯娘跟我说中意你,我想问问你的意思?”张家伯娘正是张楚的母亲。 不是再说阿哥的事吗,怎么突然变成她要嫁人了?!范雨柔吓得书都掉了。 张楚? 虽然她去了几次医馆,和张楚也说过几次话,但是她连张楚的脸都没仔细看过,要问她的意思,那肯定是不行! “阿娘,我不想这么早嫁人,我想在家多陪你和阿爹几年。”范雨柔难得抱着阿娘的胳膊撒起娇。 “一点也不早了,阿娘像你这么大时都和你阿爹订婚了。”沈宛欣笑着用手指点她额头。 “再说张家知根知底,张楚那孩子跟你阿爹学医,虽有些滑头但人是十分机灵的,模样长的也不差。他家虽比咱家差点,但是也有好处,你若嫁去他家没人敢欺负了你,你张伯娘又是好相处的,也不会有那婆媳不和,他家人口又简单,以后没有妯娌纷争……”沈宛欣为了这事已经考虑了多日,各种利弊也都想了个遍。 范雨柔也能听出一切都是为了她好,若她是原来的范雨柔,估计也会欣然同意,但是现在让她和一个不喜欢的人结婚共度一生,她真的做不到。 “阿娘,我想找个我喜欢他,他更喜欢我的,就像你和阿爹一样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世间找个自己喜欢的容易,两情相悦又能始终如一却是难能遇得。”这个世道能做到始终如一的男子堪比凤毛麟角,她有幸遇到了,但她的女儿也能像她一样幸运吗? “那就等,如果遇不到,我就跟阿爹阿娘过一辈子。”范雨柔笑的淡然,遇不到对的那个人,还不如孑然一身。 “……”她也希望女儿因为喜欢而嫁人,而不是为了嫁人而嫁人。 “好,张家的事阿娘想办法给你拒了,你不想嫁阿爹阿娘就一直养你。” “……谢谢阿娘!”她何其有幸能在这样的时代遇到如此开明如此爱她的父母! “傻孩子,阿娘最大的心愿就是你们兄妹几个能过的幸福。” 第九章 谢府来人 “再过十日就是你阿哥生辰,我准备给你阿哥做身衣裳,我一早去隔壁跟王夫人学了几款新花样你来帮我看看哪个合适。” “好的,阿娘。”范雨柔合上书跟着沈宛欣去选花样子。 “阿姐!”范玉书看到阿娘带着姐姐进来忙放下手里的小木弓跑过来。 “小书在练弓箭吗?” “是的阿姐,阿哥给我做了一把小弓,我正在和阿哥学射箭。” “阿哥让我在家勤奋练习,他回来后要检查的,”范玉书小小年纪做事却十分认真,自己坚持练了一上午,这会儿小脸上累的都是汗。 沈宛欣拿着干净帕子给他擦脸:“跟你阿哥好好学,可不要像康王家的公子一般,学艺不精差点把人射死了,听说被陛下罚去关北军营三年。” “是啊,那谢家的大公子差点就没了性命,多亏了咱家老爷和小姐医术高明,这才救回了一命。”翠环接过帕子在清水里洗净。 谢司辰中箭一事在京城引起了很大的波澜,连带着范氏医馆也出名了,生意明显好了很多。 范儒山和范雨柔怕沈宛欣担心忧虑,本是不打算告诉她具体的事情,但是那天在场的人太多,没过两天就传的人尽皆知。 大家还给范雨柔起了个“妙手神医”的名号,毕竟胸口中箭还能救活的世上没有几人,甚至还有人从很远的地方赶来想找她治伤,因为不想惹麻烦所以她这几日干脆躲在家里没去医馆。 明天正好是给谢司辰拆线的日子。 “夫人,有人来府上拜访!”福伯从从前院过来报信。 “哦?是谁?”沈宛欣一时也想不到今日会是谁来家里。 “为首的那人自称是谢家大夫人的贴身婢女。” “谢家?你把人先安置在前厅,我这就过去。”沈宛欣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帮范雨柔整理了下衣裙这才带着她去前厅。 “阿娘,明日就到了要拆线的日子,她们估计是来说谢家公子的情况。” “老天保佑,但愿谢公子身体早日恢复康健,谢家这样的权贵之家,咱们家可得罪不起!” 等到了前厅,厅中女子衣着得体,面容和善。 “婢子浅夏见过范夫人范小姐。我家夫人派婢子来送给范夫人和范小姐一点心意,以表示对您的感激之情,我家公子身体恢复了一些,只是暂时还无法下地行走,明日想请范小姐去府上替我家公子拆线,不知范小姐可能行个方便?”浅夏让身后的下人呈上来四个匣子,匣子里有珠宝首饰也有奇珍异石,可谓诚意十足。 范家虽不是穷苦人家,而这些首饰珍宝沈宛欣也是第一次见得,但母女二人看着这些东西没有露出任何欣喜贪婪之色,甚至连神色都没变。 “浅夏姑娘,这些礼物太过贵重,我们不能收下,还望姑娘收回去吧。我们范家是开医馆的,治病救人是医馆的职责,当不得贵府如此厚礼。”沈宛欣开口拒绝。 “我也赞同阿娘说的,请你们放心,明日我会按时去谢府给谢公子拆线的,而且上次谢夫人给了很重的谢礼,此事已经两清。” 看着母女二人,浅夏心里不免惊奇,范家这样的小门小户,而范夫人和范小姐却都气度不凡,这种淡然不为财物所惑的姿态是很多大户人家的娘子也难有的,因此对她们的态度不免更加恭敬。 “多谢范小姐医者仁心,姑娘救了我家公子,这样的恩情我谢家无以为报,我家夫人说日后但凡有能用到我谢家的地方,姑娘只管派人去府上通报。” “小女在此多想谢夫人好意,日后若有需要定当上门叨扰。”范雨柔礼貌的躬身道谢。 “那婢子就此回去,明日婢子会派人到府上接范小姐过府诊治。” “可以。” 浅夏带着人离开了范家。 谢府。 “夫人,浅夏回来了。”苏嬷嬷带着浅夏进到房里。 “怎么样,事情顺利吗?”谢夫人轻抿一口茶问到。 “回禀夫人,那范家夫人和小姐不愿收下谢礼,范小姐说您上次给了很重的谢礼,此事已经两清。范小姐也答应了明日会按时来府上看诊。” “哦?东西没收是吗?”谢夫人放下茶盏。 “我果然没看错,这范家小姐是个难得的妙人儿,只是可惜了出身太差配不上晨儿。”范雨柔的不卑不亢让谢夫人对她生出几分好感。 “能得夫人这样夸赞,那范小姐必是不凡,明日那范小姐到了府上,老身可要好好瞧瞧。”苏嬷嬷把茶盏续上热水说道。 苏嬷嬷不仅是谢夫人的陪嫁丫鬟,更是谢司辰的奶嬷嬷,与谢夫人主仆之间感情十分深厚。 “你先退下吧。” “是,夫人。”浅夏退出房间,走过游廊,正准备右转,忽然碰上一个小厮。 “见过浅夏姐姐!”田园是谢司辰房里的小厮。 “你不在大公子房里伺候着到这处做什么?” “奴才听说姐姐您今日去了范家送礼,这才来问问明日范小姐会来府上给大公子看诊吧?” “你一个小厮打听这事做什么?” “奴才这不是好奇嘛,那范小姐医术高超,奴才心生敬仰!不知明日是否能见到本人?” “范小姐说了明日会来,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明日定能见到真人。”浅夏笑着打趣他。 “那就好,那就好!”田园这下放心了,等下回去能跟公子交差了。 却说范家,浅夏走后母女俩又说了会儿话,范雨柔这才回房继续看书。 天黑后,范雨柔去前院给元王换药。和早上一样冬青在门外守着,范雨柔拎着食盒和换用的药开门进去。 屋里漆黑一片,没有一点声音。为了防止被人看到,范雨柔没有点灯。还好外面月色明亮,等适应了黑暗后,屋里的情况慢慢可以看清了。 穿过隔断,赵文赵武依然不在,看来是去办事了。元王安静的躺在床上,侧身看着她走进来。 “你来的太晚,本王饿了!”声音还是那么清冷低沉,声调平静没有起伏,但不知怎么她竟听出了一丝委屈的感觉。 “两次用药必须间隔六个时辰。”她用同样平淡的语调回答。 “把衣服脱了。”因为要摸黑上药,离得远了根本看不清,范雨柔便在床边坐下。晚上范儒山也在家里,怕有人从前院过听到声音,她说话声音很小。 “……” 范雨柔本是没有多想,但是话说出口对面的人只用灼灼的目光看着她,人却一下不动,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周围漆黑一片,月光透过窗楞进来,借着这点光朦胧中能看清对面女子的样子。他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雅馨香,比外面的桂花香还要迷人。 “没有力气,你来脱。” 这人怎么变得奇奇怪怪?!难道真是饿得太狠,没力气了? 不明白,范雨柔索性解起了他的腰带。以前给病人解开衣服这种事简直是举手之劳。 柔软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着一件件的解开衣衫。冰冷的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紧绷的身体却无法放松。 给伤口消毒换上新药,期间范雨柔不小心把棉花掉在了他腿上,天太黑有些看不清东西,她伸手要去拿掉落的棉花,像早上一样一双大手过来握住她的手:“别动。” “棉花刚刚掉在这里了!”范雨柔指指他的腿。 “……我来找。”大手在腿上摸索了几处,然后两指捏着棉花打开她的手心放进去。修长的手指似有若无的在她手心碰了一下。 换好药,帮他把衣服一件件穿好,有时柔软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他坚硬的胸膛,一种仿佛触电的感觉萦绕指尖。 东西都整理好,范雨柔把食盒留下,带着东西离开。 一直到走出房间,男子深邃幽黑的眼神才被阻隔。 第十章 伤口拆线 10:伤口拆线 因为今日要去谢府给谢司辰拆线。一大早,范雨柔先去给元王换了药,又回房准备好拆线的工具和药物。 范儒山今日本是要一起去的,但是范玉书昨日夜里突然发热,范儒山和沈宛欣一直在旁看守着不敢离开。 “小姐,谢府来人了!”冬青进屋通报。 “阿爹,你就留在家里照顾阿弟吧,只是拆线我自己去也行。”范雨柔摸了下范玉书的额头,烧是退了。范玉书小脸通红,这会刚吃了药睡下。 “那好吧,只是冬青年幼,你把翠环一起带着吧。”沈宛欣嘱咐到。 “是的小姐,奴婢陪您一起去吧,不然夫人要担心的。” “好的阿娘。”范雨柔带着二人出去。 谢府的马车停在门口,朱褐色的马车高大华丽,四角垂着硕大的宝珠,前面的马儿通体棕红体态健硕,皮毛透着油亮的光泽,一看就是难得的好马。 “婢子给范小姐问安!”浅夏见到范雨柔忙行礼。 “浅夏姑娘不必多礼!”范雨柔还礼道。 上了马车后,马车一路平稳的驶进谢府。 谢府在玉林大街上,这一片住的都是身份显赫的人家。而谢府在整个安京城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世家。 马车从侧门驶入穿过一座座院落才停下。 “范小姐,这是府上的内院,婢子先带您去夫人那里。” 范雨柔带着冬青和翠环跟着浅夏向院内走去。 深秋的季节,百花早该凋谢,但这谢府里依然百花盛开草木茂盛,古树参天,没有一点要枯谢的迹象。而且各种奇花异草假山顽石,看的人目不暇接,屋舍楼宇上朱红的琉璃瓦片闪闪发光,屋檐下雕梁画栋,一个个神兽姿态各异雕刻的栩栩如生。。随便哪一出放在外面都是世人惊叹的稀罕景物。 冬青长这么大第一次来到这么豪华富丽的地方,不免紧张的跟在范雨柔身后不敢乱看。翠环也是不由惊叹谢府的华贵,但却小心谨慎没有显露出来。 唯有范雨柔神态自若,跟着浅夏步履平稳。谢府确实是钟鸣鼎食的大世族,她所欣赏的是它厚重的古韵质朴的古香,这是她以前所难得一见的,对于逛遍了苏州各大园林的她来说这些奇花异草假山顽石则不算稀罕。 浅夏看在眼里只觉得这范小姐气度不凡,一点儿也不输那些大户人家的嫡出小姐。 谢夫人已经在屋内等着了,浅夏带着范雨柔直接进,谢夫人起身相迎。 “小女见过谢夫人,夫人安好!”范雨柔躬身问好,举止得体大方,看的谢夫人不住点头。 苏嬷嬷也是不由打量,范雨柔今天穿的是天青色的对襟褶裙领口绣了几朵白玉兰,淡雅宜人。玉白色束带和白色玉兰花呼应,衬得柳腰纤细柔软不盈一握,十六岁的姑娘已经出落的水灵灵的。这娇美的模样和曼妙的身姿,还有淡雅如兰的气质,苏嬷嬷见过的小姐夫人无数,也不得不心生赞叹。 “范小姐不必多礼,我一见到你就十分喜欢,以后你可要多来府上,我家里还有一个丫头跟你一般的年纪,前些日子随她祖母去寺庙祈福了,等下次她回来了引你俩见上一见。” “夫人不嫌弃,小女以后定当再来。”范雨柔客气道。 “我恨不得家里多几个你这样貌美又多才的小姑娘呢。”谢夫人对范雨柔是越看越喜欢。 “晨儿这几日身体好了很多,我这就带你过去。”言谈几句后谢夫人带着几人去谢司辰的院子。 范雨柔随着一起来到谢司辰院中。谢府大公子的院子自然是极大的,光是书房就比寻常人家的院子还大。 田园早就在院中等候了“奴才见过夫人,见过范小姐!” “晨儿今日怎么样?” “回夫人,公子今日气色好多了,早膳也比昨日多用了一碗血燕。”田园一边回复,忍不住好奇偷偷打量了范雨柔几眼。 几人步入房中,房中的陈列十分整齐,既没有华丽的装饰也没有古玩摆件,香炉里焚着香,看起来干净而清爽。 屋里还有两个小厮,上次的四个大夫也都在。 檀木的大床上男子腿上盖着锦被半躺在床上,泼墨的长发被一根发带束在身后。 上次情况紧急,虽没有细看但也觉得他容貌十分俊秀。 这次一见范雨柔不由惊叹,世间竟真有容貌如此绝伦的男子,那种干净清润的气质更是少见,怪不得全安京城的女子都想嫁给他呢。 “母亲,范小姐,你们来了!”谢司辰坐起身。 “晨儿,你身体还没好怎么起身了,要躺着多修养几天!” “母亲不要担心,我今日感觉好多了,躺了这么些天想起来坐坐。”谢司辰跟谢夫人说着话,眼神似有若无的落在范雨柔身上。 “谢公子,陆大夫,这厢有礼了。”范雨柔屈身行礼。 “范小姐。”陆大夫抬手还礼。 “今日劳烦范小姐前来!小姐那日救了我一命,在下感激不尽!”谢司辰下不了床便坐着行了一礼,彬彬有礼的样子淡雅如菊而又温润如玉。 “公子不必多礼。我先看看伤口的愈合情况吧。”对于如此温和俊逸的男子范雨柔也觉得十分欣赏。 冬青把带来的东西打开,药品和工具一样样拿出来摆好。 陆大夫几人对范雨柔的治伤手法十分敬佩,所以今日一早就来了,这会儿看着这些稀奇的工具都是好奇的一一打量。 小厮上前替谢司辰解开上衣,露出清瘦挺拔的胸膛,如刀削一般的锁骨俊秀性感,胸前的伤口愈合的很好,褐色的缝线处已经长出来了粉嫩的新肉。 范雨柔忍不住想到元王的胸膛,虽没有谢司辰这般精致俊美,但却多了几分粗犷的野性。 “伤口恢复的很好,我需要把上次缝合用的线拆下来,会有一些疼!” “没事,我不怕疼。”谢司辰第一次在女子面前裸露身体,强压住心里的感受,微笑的看着她,语气轻柔。 消过毒后,范雨柔用特质的小剪刀一节一节拆下线头,长长的镊子把棉线从粉嫩的新肉中拽出。 线被拽出的一瞬十分疼痛,不过跟那天中箭时的疼痛比已经不值一提,谢司辰神情放松,目光如水般看着女子的动作。 谢夫人不忍见儿子受此伤痛,干脆坐在远处不敢看。只有陆大夫等人求知若渴,目不转睛的盯着范雨柔的手法,想要学习一二。 拆完线后范雨柔给伤处上了最近新配的药,即能促进伤口恢复又能防止留下疤痕。 “伤口已经处理好,再过几日结痂处脱落便没有大碍了。谢公子这次受伤虽没有伤及心脉,但当时失血过多也伤及了内在,我只擅长外伤的治疗,内伤的处理还需要府上的大夫来给你医治。”术业有专攻,中医的东西她确实不擅长。 “那范小姐看,我下次什么时候需要复诊?” “伤口没有什么不适,则不用再复诊。”在她眼里这种小的伤口真没有复诊的必要。 “……那要是还有不适呢?”谢司辰头微低,一缕发丝垂下遮住了他的神情。 “呃……”范雨柔一时语塞。 “……如果感到不适可以派人再去范家找我!” “好!”谢司辰抬头,唇角翘起温和的一笑,清朗的星眸中映出她的样子。 和他的眼神碰在一起,似一缕清风把她包裹一般,范雨柔看着他不由愣怔一秒然后连忙移开视线。 谢夫人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神色有些微妙不知想到了什么。 从谢司辰院中出来,谢夫人一再挽留范雨柔中午一起用膳,范雨柔不得不以家中有事拒绝了。 “月底府上要设百花宴,到时候还请范小姐一起来赏花,我那小女到时也在,她见了你必定十分欢喜!” “夫人如此抬爱,雨柔在此谢过,赏花宴时定当前来。” 她能看出谢夫人是真心相邀,虽然她不想巴结富贵,但是也不能因为身份的悬殊拒绝别人的好意,多结交几个人总没有坏处。 一切顺利,告辞后范雨柔带着冬青和翠环乘坐来时的马车离开。 第十一章 国家兴亡 回府后范雨柔先去阿爹阿娘处。 范玉书烧退了,脸色也没那么红了。范儒山和沈宛欣忙到现在都有些疲惫。 “柔柔回来了,在谢府顺利吗?”沈宛欣担心的问道。 “阿爹阿娘放心,一切顺利。谢公子伤口恢复的很好,所以我拆了线就回来了。” “那就好!”范儒山也是放下心来。 一家人一起用过午饭,范儒山要出门去医馆。沈宛欣听着翠环一点点说起上午去谢府的所有经过。 范雨柔则带着冬青回房间。 “小姐,那谢府可真是富贵,光是谢公子的院子都比咱们家还要大,奴婢今天真是开了眼界!”冬青回了府才不那么紧张,一上午都没敢说话,这会儿才放开了。 “安京城的霍、梁、谢、林、王,这五大世家传承已有百年,即使是王公贵族在这些世家面前也要礼让三分,可想而知谢家的显赫程度!谢家虽已经没有几十年前那么显赫,但当今的谢尚书依然是位高权重圣眷正浓,谢家的富贵自然是普通百姓难以企及的。” “奴婢这是沾了小姐的光,不然这辈子都见识不到这般的人家!” “这样的大家族表面风光,真正身在其中却不一定有我们现在这样过的平淡安逸。”现在的生活正是她想要的,别人的荣华富贵并不能让她着迷。 今日范玉海从书院回来,往日他每次一归家就喜欢到后院寻范雨柔和范玉书玩耍,今日回来后先去探望了生病的范玉书,然后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沈宛欣以为是快要院试了他急着回房去温书。 范雨柔估计,是元王在前院,范玉海对元王一直都谜之崇拜,简直像是追星小弟,所以恨不得每时每刻都跟偶像呆在一起。 晚饭后范雨柔随范玉海去前院。 “阿妹,元王殿下实在是太厉害了,一人单挑五十个鲁国黑甲兵,而且直接斩杀了鲁国的威武将军,把鲁国军打的溃不成军,有的人直接吓得投降了……”范玉海一路上滔滔不绝,都是元王在战场上的事迹。 “……”范雨柔插不上话,也不知道跟着说什么,只能做个好听众,不时附和的应一声。 “去年冬天的那场仗才是极其凶险,当时元王带人镇守的垣城,鲁国那群贼子竟然放火烧城,就在所有人都觉得难逃一劫时你猜怎么着?”范玉海说的绘声绘色。 “公子你快说,后来怎么了?”冬青倒是听得一头劲,连忙问到。 “没想到呀元王殿下料事如神!早就在地下修了暗道,士兵们通过暗道从后方包抄了鲁国的军队,那一仗鲁国损失惨重……”一直到前院范玉海都在不停的说。 屋里今天点着灯,进入房内消失了几天的赵文赵武这会儿都在,元王体质特殊,伤口比常人愈合的快上很多,今日就已经可以坐起来了。 因为今日去谢府所以范雨柔出门前才换的这身新衣服,比她平时在家穿的衣服要秀美很多,脸上的淡妆也还没有卸掉。她的容貌本就明艳动人,稍一装扮更是美丽不可方物。 元王看着她,深邃幽黑的目光让人辨不出他的情绪,当他看着范玉海时目光才柔和几分。 “炎大哥。”范玉海称呼元王。 “炎大哥?”范雨柔一时没搞清楚这说的是谁。 “阿妹,元王殿下的名字叫赵温炎,炎大哥说总是称呼他元王殿下太生疏了,以后让我们叫他炎大哥吧。”范玉海笑着对范雨柔到。 范雨柔不由的看先向元王。 “是的,我这次受伤多亏了玉海和你,以后你和玉海都称呼我炎大哥就行!”薄唇难得微微翘起一笑,竟平添了几分邪魅。 “……”莫名的难以启齿。 “阿妹,当年炎大哥救了我,在我心里炎大哥就像是我的亲哥哥一样!” 范雨柔发现追星小弟不仅一根筋而且智商堪忧,元王可是当今陛下的亲弟弟,这声大哥能是乱喊的吗! “殿下身份尊贵,民女不敢失礼!”炎大哥这个称呼比殿下还要别扭,她实在说不出口。 元王也不甚在意,只让他俩随意就好, 准备好药物,范雨柔手脚利落的把药换好。 正准备离开却被元王叫住:“先别走,我有几件事要说。” 范雨柔略感疑惑,看了范玉海一眼,显然范玉海也不知道。 “今日关北传来消息,鲁国递上了降书,并且愿意割让边关三座城池给宋国,不日之后将会有鲁国使者进京朝圣正式签订降约。陛下今日早朝宣布令元王陪同鲁国使者一起回朝觐见。” “那这是好消息啊,边关终于不用打仗了!”范玉海听了十分开心,诸国之间近十年战火不断,百姓们最大的心愿就是可以没有战火,安稳的过日子。 “但是据我之前得到的消息来看,鲁国和齐国私下里正在商讨结盟之事,此次鲁国投降恐怕只是一时之计,鲁国地少人多物资匮乏,所以历代国君都企图吞并我国,当今鲁王为人嗜血好战,自然不会轻易言和,此事必定是一场阴谋,而鲁国一直以来都觊觎我国的战事物资储备图,一旦得到此图,鲁国必定会主攻储备物资的那几处城池,齐鲁两国结盟后必然大军压境,到时我国危在旦夕!”听到如此惊人的消息,范雨柔和范玉海不由面色凝重。 “而且京城中与鲁国暗中传递消息的人至今没有找到,必须要在鲁国使者进京之前把暗中的人找出来,这几日赵文赵武已经成功把消息传递给了陛下,陛下已经派锦衣卫在暗中排查了。” “物资储备图一共有三份,分别由陛下、相国大人和兵部尚书三人保管,七日后兵部尚书谢杰府上会举办赏花宴,各府的夫人小姐都会参加,到时候人多混杂,暗处的人一定会趁机潜入谢府盗取谢府的那份物资储备图。” “谢府?”范雨柔吃了一惊。随即才想到兵部尚书谢杰正是谢司辰的父亲。 “阿姐,是你今日去治伤的那个谢府吗?”范玉海在书院不常回来,但是京城里发生的这些事也都多少知道一些,更何况谢司辰的事范家也有牵扯上。 元王手下的密探遍布各地,陛下更是把一半的皇家暗卫交到他手中,京城中的事对于他来说了如指掌,第一次在山林中遇到范玉海时元王就已听说范雨柔“妙手神医”的名号,治好了谢家大公子的箭伤。 也正是因此当时他才会如此放心的来范家让她医治。 “是的,整个安京城姓谢的大家族只有那一个。”元王回答他。 “赏花宴那日必定会有人趁机潜入谢府盗取物资储备图,到了那日谢府的藏书阁会布下天罗地网。只是据以前每次抓到的黑衣人来看,他们一旦被人抓住就会吞下口中的毒囊,那毒囊一旦咬破就会把人腐蚀的尸骨无存!而这次必须要抓到活口,这样才有可能找到暗中的人。” “这种毒囊是鲁国皇室特有的密毒,本王找遍了各地的神医都对那毒囊一无所知,解不了毒就没有办法留住活口,范小姐医术不凡,不知有没有什么办法?” 那日在山林中范雨柔就觉得怪异,当时地上虽有很多血迹和打斗的痕迹,但是却没有黑衣人的尸体,原来古代真有人用化尸散这种东西。 “黑衣人嘴里的这种毒囊应该就是王水,这是将两种很浓的酸性物质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后得到的强酸性物质,即使是金子遇到这种强酸性物质也去泥牛入海一般,更何况是人类的身体!”为了让他们能听懂,她尽量说的浅显一些,不然她要是说那些化学名称他们肯定听不懂。 没找到她竟然真的知道种毒囊!元王看着她目露惊疑,赵文赵武也是震惊的看着她。连宫里的御医都一筹莫展的毒囊,范雨柔竟然知道的这么清楚! “那不知范小姐有什么办法可以解此毒?”元王觉得也许范雨柔真能帮他解决这个难题。 “给我几天时间,我需要试一试。”虽然觉得问题不大,但范雨柔不敢把话说的太满。 元王实在是感到意外。鲁国的死士在各国之间都是有名的,因为没人可以抓住他们,所以鲁国通过死士打探各国的消息,而鲁国的消息却无法被别的国家得知,信息的不对称在战场上有时候是致命的!但是如果可以解了毒囊的毒,通过审讯何愁得不到鲁国内部的消息! “太好了!需要什么药材你尽管说,只要能解了此毒。” “药材倒是不需要,但是我需要一些石灰粉和温泉底部结的水垢。还有关于那些死士咬破毒囊后的尸体变化细节。” “没问题,东西我这就派人去办,尸体的细节变化等我一一画出图后拿给你。” “这次若能成功你就又帮了我一个大忙,现在我已经欠你两个人情,你可有什么心愿,我一定尽力满足你!”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十分重大了,如果能解了毒囊的毒,很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他不由得对她十分好奇。 “我没有什么心愿,我只希望家人都能过的平安顺遂,而且这种为民除害的事,我生是宋国人自然愿意出一份力。” 这事关系着国家利益,离他们这些百姓似乎很遥远,作为平民百姓她若是视而不见也没人会谴责她,但是有国才有家,她也不希望鲁国的奸计得逞。 若是让暗处的人取得物资储备图,鲁国的死士必定会全部出动继续刺杀元王,元王曾经救过范玉海,可以说是范家的恩人。所以范雨柔也想帮他早日找到暗中与鲁国勾结的人。 元王看着兄妹二人,归根结底一切也是因他而起,如果不是帮他治伤,他们也接触不到这些错综复杂的事情。 “那就当本王欠你两个人情,以后你若是有需要可以找我,本王定当为你完成!” 虽然看不到他面具下的神色,但是男子沉稳的声音让她莫名感到安心。 “好。” 第十二章 王水解药 过了两日谢府专门派人来给范家送赏花宴的帖子,帖子上写的是希望到时沈宛欣携范雨柔一同前往。 沈宛欣自从收到帖子就忙着给范雨柔置办衣服首饰,谢府的赏花宴去的都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公子,虽然没想着结识那些夫人小姐,但她也不希望到时候被人看低了。 赏花宴的前一晚。 按照元王的描述范雨柔这几日一直在研究能够中和王水酸性的物质,上次去石心湖取的几瓶温泉水中含有大量的碱性物质,范雨柔将其中的物质稀释出来,然后又融合了其它一些药物,终于配出了能缓和王水腐蚀性的药物。 为了看到更直观的效果她干脆也做了几粒毒囊。 这日正好范玉海学院放假,冬青和冬雷依然在门外守着。 屋内,元王、范玉海、赵文和赵武都看着范雨柔带来的东西。 “阿妹,这就是鲁国死士嘴里的毒囊?”范玉海震惊的指着匣子里放的一粒绿色的像青葡萄一般的囊丸。 “我也没见过鲁国死士嘴里的毒囊,这是按殿下描述的情况配置的,功效是相同的,腐蚀掉一个人应该不成问题,等会用它试试就知道了。” 地上是元王吩咐赵武去抓的一只小羊,四脚被捆着一动不动。 “殿下,这个就是能延缓腐蚀的药,因为设备和条件有限,只做出了三枚。” 范雨柔拿出三枚白色的药丸。 元王长指拿起一枚端看,不同于以往见过的黑丸子,药丸白的像雪一样,却也看不出是怎么做成的。 “那就试一试吧。”他把药丸放下对她道。 他的伤口愈合的很好,现在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了。 “等会儿你要把它的嘴打开,一定不要让它合上。”范雨柔对赵文嘱咐道。 赵文点头答应,上前按住小羊的头把嘴打开。范雨柔带上手套,用长长的镊子夹着毒囊放入小羊口中,然后扎破毒囊。 毒囊破裂后强酸性的物质瞬间腐蚀小羊的口腔,小羊不住的挣扎,空气里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范雨柔连忙将白色的药丸放入小羊口中,为了加快吸收速度,范雨柔把药丸做成了泡腾片的形式,两种物质遇到一起瞬间散发出大量白烟,范玉海被吓得连退几步,赵文也是一惊,差点把羊扔出去。 就连一向镇定自若的元王也是不自觉睁大了凤眼。 等白烟散去,绿色的毒囊被白色的泡沫包裹住形成一个汤圆那么大的白球。 “阿妹,这样的毒都能被你解掉,你真是太厉害了!”范玉海激动的看着她。 “我也没想到能把毒解了。”范雨柔把白球取出,小羊的嘴里虽然被腐蚀了几个斑点,但却没有别的伤,显然范雨柔做出的药完全能解这种毒。 元王将剩下的两枚白药丸交给赵文保管好。 “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有几句话想和范小姐谈。” “是。”赵文赵武听命出去,顺便把小羊带出去。 范玉海看看元王又看看范雨柔。 “玉海放心,我只是问你阿妹一些事情而已。” “嗯……那好吧,那我去外面等一会儿。”范玉海对元王是无条件信任的,在他心里元王高大正直,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绝对不可能为难阿妹。 房门被合上,范雨柔看着站在对面的男子,金属的面具无情的遮住了半张脸,寒星一样的眸子看着她,在范玉海面前温和的态度,现在深沉的让人望而生畏。 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向她走来,范雨柔不由后退了两步,后面就是墙壁。 “你到底是什么人!”元王突然将她抵在墙壁上,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抬起,他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 两人骤然离得这么近,互相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 “我就是范雨柔,范家的二小姐。”虽然突然,但她也不觉得惊讶。 从她给谢司辰治箭伤时就想到会被人起疑,除了父母家人会无条件的信任她,别人都会觉得疑惑。 但她确实就是范雨柔本人,无论别人怎么查都不可能查出什么。 这也正是元王想不通的地方,他把她从小到大的信息,甚至范家祖上几代的信息都翻出来了,也没查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但是她这一手神奇的医术实在说不通,除非这世上真有人能生而知之! 但是据他查到的消息来看,范雨柔从小一直资质平庸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也就是三年前才突然开始显露出略通医术,而从这几日的接触中他觉得她身上奇怪之处甚多,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治伤手法,那些奇特的工具和药,还有毒囊的解药,这一切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商户小姐能做到的! 元王看着她纤细柔美的颈部,小巧的下颌白皙细腻,指节分明的手指忽然抚上她的脖颈。 “你要干嘛!”范雨柔吓了一跳,但却被他抵在墙上躲避不开。 “我看看你的脸是不是真的。”手下的触感温热细滑,并不有接合之处。 “你放手!”范雨柔要被他气笑了,他竟然怀疑她戴了人皮面具。 大手没有停止反而顺着脖颈向下寻找。 “赵温炎你混蛋!”范雨柔又急又气,慌忙之下她抬手去摘他脸上的金属面具,手刚碰到他耳后的扣环,大手猛地将她甩开,范雨柔一下摔倒在地。 “嘶~”手肘擦在地上,范雨柔疼得轻叫出声。 元王想去扶她,脚刚跨出又缩了回去,虽然一直对她心存疑惑,但他从没想过要伤她。 “你没事吧?”他踌躇了一下,最终还是上前去扶她。 范雨柔掀起衣袖一看已经红了一片,还好没有出血。她十分怕疼,看着通红的手肘一向淡然沉稳的她眼泪像玉珠儿一样啪啪落下来,正好砸在他手背上。 元王手不由顿住,一丝奇怪的感觉从手背蔓延到心里。 “对不起。”过了良久,男子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无论你是谁都不重要,我的命是你救的,就算以后你要,我也把命给你!” 范雨柔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朦胧的眸子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元王干脆把她抱起放在床上:“你身上有药吗,我给你擦药。” “……有。”范雨柔拿出一瓶瓷白的小罐。 大手接过药瓶打开。 “不过,以后不要再碰我的面具。”元王突然开口。 “你长的很丑吗?”刚刚就是她要摘他的面具,他才会那么大的反应。 “……是的。”元王低着头给她擦药,语气平淡无波。 范雨柔倒是听说过元王相貌丑陋,在战场上更是有鬼面阎王的称号。 “长的丑或美都不过是一副皮囊罢了,外表的丑陋永远不及人心丑陋来的可怕!” “我是人丑心恶的那类。”元王看了她一眼缓缓道。 “……”无话可说。 直男,凭实力单身! 第十三章 赏花风波 13:赴百花宴 赏花宴的时间定在下午,吃过午饭后范雨柔开始沐浴更衣。 “小姐,夫人准备的这件石榴裙真的太漂亮了!”冬青帮她把最后一件外衫穿好。 “裙子是很漂亮,就是颜色太鲜艳了。”范雨柔的衣服大多是素净的颜色,这种艳红的衣衫她以前几乎不穿,而且裙摆处用纱一层层堆出的褶走起路来也不方便。 “像小姐这个年纪的姑娘就该穿些鲜艳的颜色才对。” “只是去参加一个赏花宴而已,哪需要打扮的如此艳丽!就上一点口脂就好,那胭脂粉的味道太浓就不要涂了。” 看冬青拿着胭脂想给她涂,范雨柔连忙制止。 冬青只好用口脂给她点了一下唇,但是又给她发间多带了一串珠花才才算满意。 等范雨柔梳妆好出来,沈宛欣和范玉海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房门打开。 “哇!阿妹你今天太漂亮了!”范玉海很少见她这样打扮,围着她看了一圈后称赞道。 沈宛欣也是不住点头,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衣服,但是范雨柔模样生的好,硬是将衣服穿出了几分灵动华美的感觉。 沈宛欣今天也特地穿了一套天青色绣鸢尾的罗裙,给人一种端庄大气的感觉。 范玉海今日书院休假,所以由他驾车送沈宛欣和范雨柔去赏花宴。 沈宛欣带着翠环,范雨柔带着冬青,四人上车后范玉海缓缓地架起马车出发。 “等会到了赏花宴,你不要乱走,不然人多杂乱万一冲撞了别人!”沈宛欣也是第一次出席这样的场合,又担心到时候礼仪规矩做不好惹人笑话。 “好的,阿娘。我一定跟着你不会乱走的。”范雨柔乖巧的答应。 到了谢府,门外停满了宝马香车,门庭若市,可以看出谢府的赏花宴办的非常隆重。 “阿哥,我随阿娘进去了,你在外面看好马车不要走远。” “放心吧,我就在马车上坐着不走。”范玉海坐在马车上不动,示意让她们放心。 沈宛欣走在前面,范雨柔跟着她。 进入谢府大门,翠环上前递上帖子,便有一个婢女过来引她们进去。 “我家夫人交代,等范夫人范小姐来了直接领你们去她院中。”能让夫人亲自交代,她想身份必然十分贵重,婢女态度越发地恭敬。 进到谢夫人院中,里面传出热闹的说话声。 “夫人,范夫人范小姐到了。”婢女禀报道。 “快有请。”谢夫人在里面说道。 沈宛欣带着范雨柔进去。 谢夫人坐在正中的位子,旁边站着一个秀丽的女子,下首还有一位夫人和一位红衣服的小姐。 “谢夫人。”沈宛欣稍显局促的道。 “范夫人不必多礼。今日一见范夫人,果然是端正娴雅,难怪能教出如此优秀的女儿!”谢夫人看沈宛欣虽略显局促,但是依然落落大方不卑不亢,在心中暗暗点头。 “谢夫人过奖了。”沈宛欣笑着说道,语气自然即不巴结也不冷淡。 “我来引荐一下,这是御史大夫家的罗夫人,这是罗府的六小姐罗黛兰,这是我家小女谢轻灵。”谢夫人对沈宛欣和范雨柔介绍道。 “黛兰,轻灵,这是范夫人和范家二小姐范雨柔,你们年纪相仿,以后可以多多来往。” “罗夫人。”沈宛欣点头问好。 “范夫人。”罗夫人神色有些冷淡,但是碍着谢夫人的面子应付道。 好在沈宛欣并不在意。 范雨柔也和几人互相见礼。 “想必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妙手神医吧,我怎么看着不像呢,你也太年轻了吧怎么可能懂医术!”罗黛兰从范雨柔一进来就暗自打量她,然而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在她看来范雨柔就是沽名钓誉之辈,不知范家暗地里用了什么方法救了谢司辰,范雨柔想借此接近谢司辰然后攀上谢家。 “黛兰!范小姐救了我大哥这是大家都看到的,你不要这样说!”谢轻灵上前说道。 “雨柔,你不要介意,黛兰就是心直口快但是没有恶意。我看你我年龄相仿,你要不介意以后我就叫你雨柔你叫我轻灵吧!”谢轻灵过来拉住范雨柔的手柔声道。 谢轻灵长的明艳动人,温柔婉约对人态度亲和。 “轻灵。”范雨柔见了谢轻灵也是十分喜欢。前世她就没什么朋友,如今难得遇到一个合眼缘的朋友,她不想拒绝。 罗黛兰看了更是确定范雨柔别有用心。 “好了,你们几个小姑娘去百花园玩吧,不用在这陪着了。”谢夫人笑着对她们说。 范雨柔看向沈宛欣,沈宛欣也笑着点点头。她看谢夫人确实诚心相待,没有因为她们小门小户出身而嫌弃,沈宛欣松了口气。女儿整日闷在家里和书籍、药材打交道,难得有个朋友,合该让她们多相处相处。 谢府的赏花宴设在百花园里,今日百花园除了各种奇花异草,还布置了赏花台,有些来的早的已经三三两两在赏花台落座,欣赏起了园里的美景。 “雨柔,你平时都喜欢做什么?”三人走在园中,谢轻灵拉着她的手问。 “看看医书,或者制作一些药物,有时候也会去医馆帮帮忙。” “哇,听起来好有意思,竟然可以自己做药,我平时就只能练练琴,阿娘还老是逼我做女红,以后我可以去找你吗,好想看你做药!”没有长辈看着,谢轻灵活泼开朗的本性就露了出来。 “当然可以。我看你指尖有伤,想必是练琴所致,这是一瓶止疼消炎的药膏,涂了后就不会那么疼了,伤口也会愈合的快一些,你拿去用吧。”范雨柔递给她一小瓶药膏。 “那太好了!昨日练琴的时候不小心伤到的,到现在还疼呢。”谢轻灵开心的接过药。 罗黛兰看两人越来越亲密,而她却插不上话,心里又恼又气,干脆扭过头不去看范雨柔,眼不见为净! 罗黛兰扭头正好看到不远处走来几人。 “舞阳郡主!” 范雨柔和谢轻灵听到罗黛兰的声音抬头看去。 只见一名女子向她们走来,女子身穿胭脂红的飞仙裙,衣摆绣大朵并蒂牡丹,头戴八宝玲珑簪,神情倨傲,女子身后的下人也都十分傲慢眼高于顶。 “等会你尽量站在我后面。”谢轻灵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 范雨柔对舞阳郡主略有耳闻。舞阳郡主是大长公主的女儿,长公主是先皇最爱的淑妃所生,先皇生前对长公主极度宠爱,所以导致了长公主为人嚣张跋扈盛气凌人,先皇驾崩后当今陛下登基,长公主才有所收敛。而舞阳郡主是长公主唯一的孩子,更是完全继承了长公主的嚣张气焰,娇纵不可一世,在安京城也是出了名的。 舞阳郡主爱慕谢司辰多年,见不得谢司辰身边有其她女子,因她本身相貌平平,所以但凡有貌美的女子和谢司辰接近舞阳郡主就会出面刁难对方,久而久之也没有哪家小姐敢接近谢司辰了。 而谢司辰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并没有出面阻止过,这也越发助长了舞阳郡主的气焰。 “见过舞阳郡主。” 三人躬身行礼。 “免礼。”舞阳郡主上前扶住谢轻灵。要说舞阳郡主对哪个女子态度最好,非谢轻灵莫属!不过谢轻灵不喜舞阳郡主的性格,对她一直不冷不热。 “你前些日子随老夫人去了大宝相寺,数日没见出落的越发水灵了,我近日新得了一套七彩姣珠的头面配你正合适,明日我取了送给你!” “七彩姣珠太过珍贵轻灵蒲柳之姿实在不能相配,郡主国色天香,戴上七彩姣珠必然倾国倾城,多谢郡主厚爱,只是轻灵实在不能收受。” 谢轻灵每次对舞阳郡主都这般不温不热,热脸贴别人冷屁股,舞阳郡主也有些恼火,但是一想到她是谢司辰的妹妹,她不得不暗自压下心头的火。 “她是谁,我以前怎么没见过”舞阳郡主看向谢轻灵身后。 谢轻灵侧身挡住范雨柔想要回话,但是罗黛兰这时却趁机上前把她拉开,然后对舞阳郡主道:“郡主,她是范雨柔,就是给谢公子治疗箭伤的那个妙手神医!多亏了她谢公子才能挽回性命,所以她现在可是谢府的大恩人,轻灵见了她都顾不上搭理我了。” 有舞阳郡主在,她就不信能有范雨柔好果子吃,罗黛兰说完幸灾乐祸的看向范雨柔。 “哦?妙手神医就是你,抬起头让本郡主瞧瞧!”谢司辰中箭,妙手神医出手相救,这么大的事舞阳郡主当然清楚,不过她一直以为妙手神医是个年迈的大夫,所以对于妙手神医救了谢司辰她也是心生感激,这会儿一看,没想到妙手神医竟是名少女,虽然没看清楚脸,但是那曼妙的身姿已经令她十分不喜! 范雨柔抬起头来看向舞阳郡主。 舞阳郡主一愣,这张脸如清水芙蓉一般妖而不媚,说是闭月羞花也不为过!随后强烈的嫉妒和愤怒涌上心头,细长的双眸似淬了蛇毒一般看着范雨柔。 “大胆刁民竟敢弄虚作假,图谋不轨。怎么看你也不像是会医术的,不知你是用了什么狐媚手段迷惑了谢公子,那箭伤根本不可能是你治好的!” “来人,把这个狐媚惑人沽名钓誉的妖女给我绑了!”舞阳郡主抬手示意身后的嬷嬷把范雨柔绑了。 范雨柔也没想到舞阳郡主竟然在谢府的赏花宴上如此刁难。两名身强力壮的嬷嬷当即就要上前抓她。 百花园里的人也都被这边的事情惊动,看了过来。 “郡主,雨柔是我谢府请的客人,你这样做怕是与礼不和!”谢轻灵挣开罗黛兰的手想上前拦住。 “轻灵你还年幼,怕是被她的狐媚手段迷惑了,像她这样的穷酸破落户,最是喜欢装神弄鬼给自己脸上贴金,好以此攀上个富贵人家,我这么做也是在帮你们谢家,不然你们怕是要被她缠上了。” 舞阳郡主目光犀利,今日不把范雨柔铲除她怎能安心,她看了罗黛兰一眼。 罗黛兰赶紧心领神会的把谢轻灵拉开。 两个嬷嬷凶神恶煞的看着范雨柔准备动手。周围的人有的碍于郡主的身份不敢过问,还有人略带兴味的看着,竟没有一人出手阻拦。 冬青着急的想上前却被范雨柔抬手制止了,只得站在后面看着干着急。范雨柔从始至终安静的站在那,既没有言语也不曾惊慌的躲避。 当其中一个胖嬷嬷快要抓到她时范雨柔动了,只见她的手快速的在那胖嬷嬷脑后摸了一下,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胖嬷嬷仿佛定住一般站着一动不动,双手前伸还保持着抓人的动作,连眼神也直愣愣的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 另一个嬷嬷被吓得连忙后退,舞阳郡主也被这情况吓了一跳。 “你……你到底施了什么妖法?快来人护驾,这里有妖怪!”舞阳郡主吓得惊慌失色。 周围的人也都吓得连忙后退。 “发生了何事?怎么大家如此惊慌!”这时男子清润低沉的声音响起。 “是谢公子!” “快看,谢公子竟然来了!” 谢府的赏花宴邀请的都是女子,没有男子参加,谢司辰也是在远处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才不得不过来的。 “司辰!”舞阳郡主也没想到今日竟然能见到他,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见过郡主。”谢司辰礼貌的见礼后就不再看她。 他看向对面的范雨柔,眼里的惊艳一闪而过。 “大哥多亏你来了,郡主刚刚要让人把雨柔绑了。”谢轻灵挣开罗黛兰的手走到谢司辰身旁。 看到谢司辰后谢轻灵才放下心,有大哥在必然不会让舞阳郡主胡作非为的。 “司辰,她不知会什么妖法,迷惑了你和轻灵。刚刚她还施法把我的嬷嬷定住了,刚刚大家都亲眼目睹,所以我今天一定要收服这个妖女,不能让她继续迷惑世人。”舞阳郡主已经断定范雨柔会迷惑人的妖法。 “郡主,范小姐只是普通的女子,她只会医术不会什么妖法,也并不是你所说的什么妖女,范小姐医术高超当初救了我,是我的恩人,今日是我谢府的赏花宴,范小姐是谢家请的客人,郡主这样对待我家的客人是不是太不把我谢家放在眼里!”谢司辰蹙起眉头看着她,面露不悦。 “司辰!你……” “稍等一下,我有话说。郡主殿下,我只会医术,不会郡主说的妖法!郡主一见我就无凭无据怀疑我不通医术,要把我绑起来,为了自证清白我才把这位嬷嬷定住了,大家请看这里!”范雨柔用手指着胖嬷嬷脑后勺的位置。 大家都看过去,这才发现那处竟赫然插着一根细长针。 “这里是人的脑干和脊髓连接之处,一旦有外物刺入这里人就会失去意识。我现在把针拔出,她就会恢复正常。”范雨柔说些把针拔出,胖嬷嬷保持着前倾的动作一下子趴在地上摔的一脸土。 “对于我们学医之人来说这是基本的常识,有点知识的人都能看出这根本不是什么妖法,而且只要手法得当,此种针法还可以疏通筋脉,对人体有益。郡主要是没看清楚,我可以再展示一遍。”不等众人反应,范雨柔双手鬼魅的出针,罗黛兰和另一个嬷嬷根本来不及躲避就被定在了那里。 “郡主这下看清了吗?”范雨柔双手快出残影将罗黛兰和另一个嬷嬷脑后的针收回。罗黛兰恢复后连忙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双目惊恐的看着范雨柔。 舞阳郡主铁青的脸看着范雨柔目光狠毒,范雨柔却淡定的回视她。 忍气吞声并不是她的处事风格,而且有些人并不是忍气吞声对方就能放你一马。 “好!范小姐果然医术不凡,不愧是妙手神医!”谢司辰带头夸赞道。英俊的面庞微笑的看着她,眼中似乎布满了星辰。 “是啊雨柔,你太厉害了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我刚刚差点都没看清你的手是怎么动的,太快了!”谢轻灵也是又惊又喜。 “司辰……”舞阳郡主看着谢司辰还想说些什么。 “郡主请称呼我谢公子或者谢司辰都可以,你我男女有别请郡主避嫌!而且据我所知,这次赏花宴我谢府并没有给郡主送请帖,郡主不请自来实在有失礼仪,还请郡主自行离开吧!”谢司辰平静的看着她。 舞阳郡主的脸色瞬间涨的像猪肝一样红,她长这么大第一次丢这么大的脸。 “好!谢司辰,谢家,你们如此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本郡主无情!”舞阳郡主恶毒的看了几人一眼,扭头带人离开。 第十四章 阿娘出事 第十四章: 舞阳郡主离开后赏花宴继续进行,只是大家明显都在有意无意的打量范雨柔。甚至有人在一起悄悄议论。 “原来她就是妙手神医,我以前怎么从没听说过?” “这你就孤陋寡闻了,谢公子被赵禄射了一箭正中胸口这你听说了吧?那血止都止不住,当时眼看就要一命呜呼了,就是她出手才止了血把箭拔出来的!我家表弟和谢公子是同窗,当时亲眼所见的!” “胸口中箭都能治好?真是太神奇了!看这姑娘年纪轻轻却有如此高超的医术,不知师从何人?” “这范小姐家里世代行医,桐里街上的那家范氏医馆就是她家开的。”另一位小姐也过来说道。 “范氏医馆我知道,那范大夫虽然医术不错,但也没有如此高超呀?”又有一人说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范小姐想必是拜在了哪方隐世高人名下,不然小小年纪也练不出如此出神入化的医术。” “是呀是呀,我也觉得肯定是师从高人!” 几人越说越笃定,心里暗自决定一定要和范雨柔处好关系,就算处不好也一定不能得罪,不然就凭她刚刚显露的一手,神不知鬼不觉就能要了人的命。 “实在抱歉,今日让你受了惊吓。此处人多,你们随我移步到望月亭吧,那里不仅清净而且可以把园中的景色尽收眼底。”谢司辰道。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银丝掐边的锦衣,上面绣着淡雅的兰草,腰间配着一块麒麟玉玦,越发显得温文尔雅。 “是啊雨柔,咱们到望月亭坐坐吧,那里景色更好。” “好的。”范雨柔微微一笑,随他们走去。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罗黛兰还没从刚刚的惊吓中恢复过来。她对范雨柔更加厌恶了,但却不敢再招惹她,这会儿更是恨不得离她远远儿的。 “好吧,那我们就先过去了。”刚刚舞阳郡主刁难范雨柔时,罗黛兰不仅没有帮忙反而几次拉住她,谢轻灵对她也有些气恼,不一起去更好。 向前走了几步,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人在看着她。范雨柔朝四周看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小姐,怎么了?”冬青看她似乎在寻找什么,疑惑的问道。 “没事,走吧。”难道是她多心了? 几人走后,不远处的假山后面一个挺拔的身影赫然站立在那里,脸上的半面金属发出一闪而逝的光泽。 “殿下,已经全部布置好了!”他身后出现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此人整张脸上都戴着银色的面具。 “走吧。”一直到女子的石榴裙消失在视线中他才收回视线。 两个身影消失在假山后。地上,他刚刚站立过的地方几株兰草这会儿被人踩踏的不成样子。 望月亭修建在地势偏高的地方,亭内有供人观景休息的桌子,桌上正摆着时令蔬果和茶盏,显然刚刚谢司辰就是在这处赏景的。 三人落座,很快有下人上前给他们换上新的茶盏。 “这是今年的新茶,试试看合不合你的口味。”谢司辰执起茶盏给她斟了一杯茶。 瓷白的杯中汤色黄浓,艳似琥珀,有一股天然馥郁的兰花香,范雨柔轻轻抿了一口,滋味醇厚甘鲜,回甘悠久。 “安溪的极品铁观音,好茶!”范雨柔不爱喝茶,但却忠爱铁观音那种浓郁的芳香,轻嗅一口精神都会觉得舒畅。 “你喜欢就好。”谢司辰笑着看她。 “雨柔,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舞阳郡主心性狠毒,要是让她把你绑走了怕是不知要受什么苦呢!”谢轻灵饮了一口茶后长舒一口气,想想都觉得后怕。 “放心,在你们谢家即使我不出手她也没能耐把我绑走,谢公子是不是?”经过这次事舞阳郡主肯定对她怀恨在心,有些事情已经无法避免,除了见招拆招以外,她还需要有一个大靠山,现在就不知谢家能否靠得住。 “这是自然,不仅是在谢家,无论在哪里但凡以后舞阳郡主要对你不利,你都可以来找我。只要有我谢家在,就一定会庇护你的安全。”因为他范雨柔才会经历这场无妄之灾,谢司辰对她心怀感激和愧疚,无论以后她需要他做什么,赴汤蹈火他都会去做。 谢府的大公子,谢家的下一任当家人,有他这句承诺就行了。 三人一边品茶一边聊天。水喝太多,过了一会儿范雨柔有些憋不住了。 “你们聊,我去整理一下衣服。”范雨柔起身道。 “好的。”谢轻灵唤来一个瘦高的婢女带她和冬青下去。 “我想去恭房。”出了望月亭范雨柔对婢女道。 “好的小姐,请随我这边走。”婢女在前边带路。 这婢女长的瘦瘦高高,胸前鼓鼓囊囊的,范雨柔看了一眼,要不是古代没有隆胸,她都要怀疑她的胸是假的。而且此人走路极快,范雨柔和冬青竟然有些跟不上她,不一会儿就落后了一段,婢女发现后只得停下等她们。 走了很长一段路才到了恭房。 范雨柔今天穿的裙子比较复杂,冬青随她一起进去帮她整理衣服。 “小姐,我刚刚差点要吓死了,那个郡主不仅人丑还如此恶毒,还好小姐你厉害,不然换成别的女子落在她手里怕是要丢了性命!”这里没有别人,冬青才放开胆子说起来。 “是啊,怕是损在她手里的女子已经有不少了。”像舞阳郡主这般有地位又任性张狂的人根本就不会把普通人的性命放在眼里。 “小姐,咱们以后还是少来这些宴会吧,不然再遇到几次那个郡主,奴婢怕是吓都要吓死了。” “呵呵,你的胆子也太小了,放心吧你家小姐没有那么弱!”真要再遇到的话,被吓死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对于一个优秀的外科医生来说,只要手术刀在手,没有什么麻烦是解决不了的。 即使刚刚她被舞阳郡主绑走了也有能力脱身。 今日出门她就已经料到赏花宴会遇上麻烦,那把黑色的匕首一直被她贴身带着,除了那把匕首以外她身上还有几把薄如蝉翼的小刀和自己配的防身药品,应对武林高手也许不行,但是对付几个普通人还是没问题的。 整理好衣衫两人走出去。 “咦?那个带路的婢女呢?”冬青左右找了找,刚刚带路的婢女不知去哪里了。 “算了别找了,天色不早,我们回去和谢轻灵还有谢公子打声招呼,然后去跟阿娘汇合吧。”这会儿太阳都要下山了,赏花宴也快结束了。这里的赏花宴除了赏花吟诗就是品品茶水点心,并不会像现代那般又是舞会又是晚宴的推杯换盏。 “好的,小姐。”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到半路时却遇上快步走来的翠环,范雨柔眉头一皱,怎么只有翠环一人,阿娘呢? “小姐不好了,夫人她……”翠环看到范雨柔后急忙跑过来。 第十五章 元王受伤 第十五章 “阿娘怎么了?不要急具体发生了什么,你详细说来。”范雨柔强自镇定下来,冷静的问道。 “小姐你走后,夫人和谢夫人想谈甚欢,但是后来谢夫人院中又陆续来了几位夫人,夫人觉得不自在,就说要去百花园寻你,结果谢府太大,我和夫人在路上走错了院子,夫人又不小心扭到了脚不能行走,夫人让我来寻你过去,我到了百花园找到谢小姐,谢小姐说你在这边。”翠环一口气把话说完。 “阿娘现在在何处,你先带我过去。”不知阿娘伤的严不严重,范雨柔担心的想。 翠环赶紧在前面带路。 走了半天,路上的人越来越少。 “怎么还没有到,阿娘在哪处院子扭到脚的?” “奴婢也不知道那里是哪个院子,只记得那院子门口有个书字。”翠环一共也不识得几个字,那院门上的字她就认识一个书字。 范雨柔心里咯噔一下,书字? 莫非是谢府的藏书阁?! 她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终于前方一处高大巍峨的院落出现在眼前。院门上赫然写着“习书院”,显然这就是谢府的藏书阁了! “到了小姐,夫人就在院内。” 平时谢府的藏书阁都是紧闭院门,今日却是院门大开的,也正是因此沈宛欣才会走错地方。 范雨柔一边朝里走,一边谨慎地四处观察着。 “柔柔!”沈宛欣正在一处石头上坐着,看到她后连忙喊道。 “阿娘,翠环说你扭伤了脚,现在怎么样了?”范雨柔快步过去蹲下身看她的脚。 “已经好多了,但是还是不能行走,一走就会疼。”沈婉欣眉头轻蹙。 范雨柔抬起她的脚腕一看,已经肿得像面包一样了,她轻轻按了按几处,做了初步检查,还好没有伤到骨头,只是普通的扭伤。 “阿娘你忍一忍,我帮你把错位之处恢复。” 范雨柔按住几处关节,猛地用力只听“咔!”的一声。 “啊!”沈婉欣疼的脸色瞬间惨白。 “阿娘好了,你站起来试试。”范雨柔一边搀扶她站起来一边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嗯,可以走了就是还有一些酸痛。”沈婉欣试着走了几步,毕竟软组织有些挫伤,只能慢步向前走。 “阿娘,你……”范雨柔想说让沈婉欣搀扶翠环和冬青的手臂走,然而这时不远处却传来打斗的声音。 不好,范雨柔最担心的事发生了!一定是他们已经行动了! 现在这里十分危险,她必须带阿娘赶紧离开。 “翠环、冬青,你们赶紧帮我扶着阿娘咱们速速离开。”打斗声越来越近。 “柔柔,你们先走,阿娘走不快,怕要拖累你们!”沈婉欣也听到了越来越近的刀剑声,慌忙对她道。 “已经来不及了,翠环、冬青快扶阿娘到那边树后躲避!”她环视周围并没有其它可遮蔽之处,而且树后也躲不下她们四人。翠环、冬青一人一边扶着沈婉欣躲到树后。 “柔柔!”三人躲到树后,沈婉欣看她还站立在那没有过来,焦急的喊道。 “阿娘躲好不要出来,我不会有事的!”范雨柔说着拿出腰间的黑色匕首防身,人也尽量站在墙边不显眼的地方。 很快,七八个一身黑衣脸上裹着黑布的人手持刀剑向这边过来,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个一尺长的卷轴,另外几人护卫在他四周。 随后涌上来数十个手拿长剑的侍卫将几名黑衣人围住,只听后方一声哨响,此时四周的院墙上忽然出现众多手持弓箭的护卫。随后一名身穿华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尔等鲁国的鼠辈,竟敢来我谢府偷盗东西。放下卷轴,供出你们背后的人,我兴许还能饶你们一命,不然今天就让你们有来无回!” 想必此人就是谢府的当家人谢杰! 几名黑衣人相互看了一眼,中间的黑衣人一点头,几人便一起向外冲杀。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就让你们看看我谢府的天罗地网!给我把他们拿下!”谢杰手一挥,两方人马瞬间交战在一起。 范雨柔站在墙边看着场中的战斗,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真刀真枪的打斗,几名黑衣人不愧是鲁国皇室精心培养的死士,各各武艺高强以一当十。 这时一名侍卫被黑衣人一剑刺破喉咙,鲜血喷射而出直接溅到她面前的地上。 众人才这发现墙边竟然站着一名女子。范雨柔不由握紧手里的匕首。 沈婉欣几人躲在树后心脏都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翠环在她身后捂住她的口不敢让她发出声音。 不过很快两方人马又迅速战到了一起,没人再去管她。 一阵风吹来范雨柔这才惊觉后背一片冰凉。 黑衣人虽然武艺高强但是也敌不过这么多人车轮战,又过了一刻钟场上最后三个黑衣人均被长剑架住脖颈。 眼见任务失败,三人绝望的对视一眼同时咬破口中的毒囊,这时旁边有人瞬间上前按住其中两人头颅将其嘴掰开,一枚白色的药丸被塞入口中。两人口中顿时散发出一阵白烟,白烟散去后一颗汤圆大的白球从两人口中滚落。 两个黑衣人被突然的状况吓得无法反应,旁边咬破了毒囊却没有用解药的黑衣人喉间发出呼噜噜的声响,口腔已被腐蚀散发着一股酸臭,整个人在地上痛苦的挣扎。 范雨柔亲眼目睹毒囊腐蚀的惨状忍不住眉头紧蹙。 给两个黑衣人喂解药的人抬起身来,竟然是赵文! 范雨柔下意识看向四周,赵文在这里,元王是不是也在? 然而这时地上痛苦挣扎的黑衣人突然站起身来胡乱挥舞起手上的剑,事出突然,等众侍卫反应过来,此人已经冲破重围,手里的剑笔直地刺向范雨柔的方向。 范雨柔回过头想要躲避,然而剑尖距她还有几步之遥!电光火石之间银色的光泽闪动,一袭黑衣从天而降过来抱住她。 “噗嗤!”锋利的剑尖一下刺入来人的肩膀。 范雨柔呆愣愣的看着他脸上的半扇面具。 “咣当。”剑掉落在地上的声音,毒囊已经腐蚀到黑衣人心肺,黑衣人一动不动的倒在地上,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消失。 “殿下!”赵文惊慌的叫到。 “你……”范雨柔回过神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止血?”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冷淡从容。 范雨柔这才手忙脚乱的拿出药物给他止血。 第十六章 离开谢府 剑从后面刺入肩膀,这时黑色的衣服肩膀处已经湿了一片。好在剑刺入的不深,范雨柔立即给伤口用上止血消炎的药又用纱布给他包扎。 “你怎么会在这里?”元王沉声问她,声音里压抑着恼怒和一丝慌张。 “我阿娘走错了地方,这里院门开着她误入了这里,刚刚又扭伤了脚走不掉。”感受到他的怒意,范雨柔自觉理亏,低着头给他包扎伤口。 这时,树后的沈婉欣脚步蹒跚的被翠环扶过来。 “柔柔,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沈婉欣焦急的打量她。 “阿娘放心,我没有受伤。” “这位大人,多谢你出手救了小女,民妇感激不尽。”沈婉欣说着就要对元王躬身行礼。 元王双手扶住她:“夫人不必多礼。” 范雨柔觉得元王对范家人态度都极度温和,不论是范玉海还是沈婉欣,唯独对她时冷时热。 这时那两名用了解药的黑衣人已经被赵文卸去下颌,手脚都被锁链牢牢绑住带了下去。 地上的黑衣人已经被毒囊完全腐蚀,只留下被腐蚀剩下的半截剑羽。 “谢大人。”赵文拾起地上的卷轴交给谢杰。 谢杰接过卷轴拿在手里。 然而看着手里的卷轴他突然面色大变。“不好,卷轴被掉包了!” “什么?|”赵文也是大惊失色。 卷轴怎么会被掉包? “现在立即派人封锁全府,不允许任何人离开。通知五城兵马司封锁城门,一定要把卷轴找到。还有那两个鲁国死士让刑部严加审问。”事关重大,谢杰当即命令道。 “是的,大人。”一队侍卫领命退下。 “来人将这几名可疑女子拿下!”范雨柔几人莫名出现在这里,他不得不怀疑她们和卷轴失窃有关。 立即有侍卫上前把四人围住。 “慢着!谢大人,我们是谢夫人请来参加赏花宴的,我母亲一直和谢夫人在一起,后来在园中迷了路才到了这里,而我也一直和谢小姐谢公子在一起,卷轴被掉包应该是在这些黑衣人到来之前,那个时间段我们都有不在场的证据。”范雨柔说道,现在她们必须摆脱嫌疑。 “这些事情我自会一一查证,只是在卷轴没有下落之前几位嫌疑重大,必须严加看管!”卷轴关系到谢府的身家性命,他宁愿错杀也不能放过。 “来人把她们……” “慢着,让她们离开。”这时元王对谢杰说道。 “殿……赵大人,万一她们就是拿走卷轴之人,卷轴一旦落到别有用心之人手里,我宋国怕是危矣,微臣如何向陛下交代。”元王身份不宜暴露,他立即改口道。 “卷轴不会是她们动的,出了事我来承担。”元王态度坚定。 既然元王这么说,谢杰也不好再阻拦。 “赵文你把她们送出谢府。” 赵文听命过来。 范雨柔看着他面具下露出的双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今日谢谢你。” “你先回去,等我!” “嗯。”范雨柔又看了他一眼,然后几人随赵文离开。 经历了这番事情,沈婉欣现在只觉得谢府太过危险,恨不得立即带谢雨柔离开。听到可以离开沈婉欣对元王充满感激。 出来藏书阁,现在谢府内戒备森严,路上已经没有客人,只有执剑的侍卫在执行命令。赵文带着几人穿过回廊,迎面遇上谢司辰。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谢司辰正准备去藏书阁向父亲汇报事情,府内今日来的客人都已经被侍卫看管起来,突然在这里遇到范雨柔让他觉得奇怪。 “我阿娘脚受伤了,我要带她出府。” “这……府里现在出了些事情,只怕暂时出不去。” “谢公子,谢大人已经同意了让她们离开,卑职领命护送她们出府。”赵文这时候在旁边说道。 谢司辰认出他是元王的近身侍卫统领。 “父亲同意的?”他看向范雨柔,神情有些微妙。 “那劳烦赵统领看护好她们的安全。” “范夫人,范小姐路上小心,请恕司辰不能远送。”谢司辰拱手行礼。 “谢公子不必多礼。” “再会。”谢司辰说完向藏书阁走去。 赵文一路把几人顺利送出谢府。 “范小姐,已经出了谢府,诸位慢走,在下回去复命。”他家殿下还在里面,他要赶紧回去。 “好的,你快去吧。” 谢府门外,范玉海焦急的等待着,看到几人出来连忙上前。 阿娘、阿妹,刚刚谢府突然进去很多执剑的侍卫,然后就大门紧闭。里面发生了什么?你们一直没出来,担心死我来了!”现在谢府门口侍卫把守着,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 “先回去再说。”沈婉欣是一刻也不想在这停留。 “咦?阿娘你的脚怎么了?”他看沈婉欣被翠环、冬青搀扶着行走,吃惊的问。 “阿娘的脚扭伤了,我已经把错位的关节正好了,只是回去后还要修养几天才能正常走路。” 范玉海赶紧上前把沈婉欣背上车。 几人上车后,范玉海架着马车往家去。 马车上。 “柔柔,今日都怪阿娘,要不是阿娘走错了地方也不会惹那么多麻烦,还害得你差点受伤。”沈婉欣愧疚的说。 “阿娘不要多想,这事怎能怪你,是我不该离开太久,要是我没有去百花园,陪在阿娘身边就好了,这样阿娘的脚就不会伤到。”范雨柔也是十分后悔,她明知谢府今日不安全,竟然还让阿娘自己一个人。 “小姐,都怪奴婢没有看顾好夫人,奴婢罪该万死!”翠环双目微红充满懊恼。 “好了,事已至此,我们就不要自责了。”范雨柔安慰道。 “今日多亏了那个赵大人,不仅救了你还帮助我们离开了谢府,不知以后还能不能遇到,若是遇到了咱们一定要好好感谢他!还有他肩膀受的伤,不知道有没有大碍?”沈婉欣有些担心他。 “夫人别担心,等晚上小姐再检查一下就知道了。”冬青随口回道,话出口发现几人都看着她,才猛然意识到不对。 “晚上柔柔给他检查,是什么意思?”沈婉欣充满疑惑。 “阿娘,冬青的意思是说等晚上我帮你检查一下脚上的伤有没有大碍。”范雨柔神色自若,不见丝毫慌张的说。 “是啊夫人,奴婢以为你是担心脚上的伤呢。”还好小姐把话圆了回来,冬青松了口气。 要是让夫人知道那人近日就住在大公子的房间还了得! “哎!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担心赵大人,他伤口流了这么多血,而且那什么卷轴丢了,不知他是否会受牵连。” “阿娘放心,那个赵大人身份想必不一般,自然不会出什么事的。” 第17章 以身相许 几人回府后,范儒山已经从医馆回来,范儒山正在教范玉书念诗。 看到沈婉欣脚步蹒跚,他连忙放下书过来。 “这是怎么了?你们不是去参加赏花宴吗,怎么会受伤呢?”他焦急的问。 “阿娘,你的脚怎么了?”小小的范玉书也担心的问。 范雨柔把阿娘扭伤脚以及谢府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下。 “老天保佑!还好你们都安全回来了,这谢府也太危险了,以后咱们还是不要和这样的人家打交道了,不然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遇上祸端。” “老爷说的是,咱们小户人家以后这样的宴会还是不去了好。”沈婉欣也点头附和。 范儒山又给沈婉欣检查了一下脚上伤,发现范雨柔把关节复位的很好,所以只继续用了一些活血化瘀的药酒。 其实他也好奇女儿一手精湛的治外伤技术从何学来,毕竟他从没教过她,她除了看看医书也没跟谁学过医术,他想也许女儿天生就是学医的奇才,可以无师自通。 一家人用过晚饭后各自回房。范雨柔悄悄随着范玉海去前院。 “阿妹,那个救了你的赵大人是不是炎大哥?”出了门他才焦急的问出来。 “是的。” “炎大哥腹部的伤还没好透,现在又受了伤,这可如何是好!”范玉海忍不住担心。 到了范玉海的屋子,屋里并没有别人。 “炎大哥没有回来!”范玉海点亮油灯,屋里还是今日早晨元王离开时的样子。 “想必炎大哥是回宫了,皇宫里有御医可以给炎大哥治伤。” “嗯。”范雨柔不知在想什么,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阿哥,既然殿下不在,那我先回房了。” “好的,你今日也受了惊吓,早点回去休息吧。”范玉海大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头顶关心道。 范雨柔看他一眼,突然觉得阿哥比以前成熟了。不知何时起已经褪去少年的青涩,变成了一名英俊的青年。 范雨柔回到房间。 “小姐我伺候你梳洗吧。” “好的。” 冬青帮她把衣裙换下洗漱,然后把头上的钗钏取掉,发髻放下一头乌黑的青丝披散下来。 “不早了,你也下去休息吧。” “好的小姐,那你有事叫我。”冬青收拾好东西后出去。 范雨柔越过屏风准备上床休息。 “你怎么在这里!”范雨柔吓了一跳,元王竟然在床上! “等你。”他手里正拿着她上午没看完的医书。 “男女授受不亲殿下不知道吗?!大半夜的殿下在我房里,若是被人知道了怕有损殿下的清誉!” “本王今日替你挡了一剑,有句话叫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范小姐不知道吗?”他打开医书悠闲的看着。 范雨柔膛目! “那我之前也救了你一命,这次你替我挡了一剑,咱俩抵平了,正好互不相欠。” “帐不能这样算,咱俩互相救了对方一命,也算是互许了终生。” 范雨柔没想到这人看着冷冰冰的,说起话来竟然歪理这么多。 “若是每一个我救过的人都要以身相许,那怕是多到数不过来。” “哦?还有谁要对你以身相许,说来本王听听!”他声音变的低沉,周身散发出寒意。 “……”她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让我看看你伤口。”范雨柔索性不与他纠缠这些。 元王闻言放下书从床上起身,两人之间只隔了几步,范雨柔这才发现,两人站在一起自己竟然只到他下颌的高度。 元王解开腰带脱下外衫,脱衣服时碰到肩膀处的伤口手臂明显一颤。还剩里面的亵衣没有脱,范雨柔看他脱衣服的姿势实在奇怪于是上前说道:“你站着别动,我来吧。” 元王身子一顿,随即放下手等她来脱。 女子的手又白又软,还带着淡淡的香气,纤细的手指解开他胸前的盘扣,他感觉仿佛有根羽毛在他心上抚动一般,那种酥**麻的感觉再次出现。 脱去亵衣露出男子精壮挺拔的上身,即使不是第一次看到,范雨柔也不得不感叹元王的好身材,他身材伟岸肤色古铜,肌肉线条清晰,犹如古希腊的雕塑,再加上他幽暗深邃的冰眸子,显得狂野不拘,邪魅性感,即使戴着面具也掩藏不住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 “还满意吗?”男子低沉暗哑的声音在头上响起范雨柔才突然回神。 她竟然看入神了!范雨柔懊恼的想,何时这样丢人过! 连忙掩饰住心里的窘迫,范雨柔故作淡定的说:“还不错。” “呵呵~”他轻笑出声。 范雨柔意外地抬头看他,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笑,印象中他一直都是冷冰冰的面无表情。 然而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只能看到唇角处微微扬起。 “肩膀抬起来,我先把纱布拆了。”范雨柔不再看他,专心处理伤口。 洁白的纱布上已经渗满了血,她把纱布一层层拆下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 虽然当时在谢府时做了紧急处理,但是这样的伤口必须缝合。 “你到床上躺着,我准备些东西,伤口面积有些大缝合后恢复的会快一些。” “你看着处理吧。”他对她的医术比较放心。 元王躺在床上看着她专注的准备手术要用的物品。床上软软的,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他忍不住轻轻嗅了一下被子,也是香香甜甜的味道。 准备好手术用品和药物,范雨柔先给他用了局部麻醉的药物。“这是我新研制的药,涂擦伤口表面只需一刻钟涂擦处就会失去知觉,比上次用的麻醉药速度更快,持续时间更长,这次你感受一下还有哪里需要改进的地方。” 现成的小白鼠,不用白不用。 麻药用过后,果然很快肩膀处就没有任何感觉了,元王觉得十分神奇。 麻醉起效后范雨柔低头专心处理起伤口,元王看着她手指熟练的一针一针缝合忍不住想到,要是她能去关北军营,想必很多受伤的士兵都能挽回性命,他看向她的目光越发深邃。 第18章 鲁国情报 伤口缝合好,范雨柔用干净的纱布重新给他包扎。 “伤口一周内不能沾水,饮食要忌口,不要吃辛辣刺激的东西,三天后再找我换药。” 元王饶有兴趣的听她说着,她几乎每次治了伤后都会顺口这样说,那熟练的样子仿佛说过千百遍一般。 范雨柔把东西收拾好。然后又检查了他腹部的伤,还好伤口没有裂开,也没有红肿的迹象,他的愈合能力实在惊人。 “伤口已经处理好,殿下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以后少和谢家的人接触,谢府的水太深并不像你表面看去的那样简单。”元王站起身慢条斯理的把衣服穿上。 “多谢殿下提醒,我会记住的。”经过这事,不用他说她以后也会远离谢家的。 “还有,谢谢你做的解药,那两个鲁国死士已经交代了很多重要的情报,这都是你的功劳。陛下对你也是十分称赞,只是这事现在还不宜公布,等找到了卷轴,此间事情了结,陛下一定会有嘉奖。” “身为宋国的百姓这是我应该做的,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她平淡的道。制作毒囊的解药对于她来说并不是难事,宋国内忧外患,正值风雨飘摇之际,能尽一份力当然最好。 元王赞许的看向她。身为一名将领,对于国家的荣誉感他比别人都要强烈,她能这样想让他感到很欣慰。 “好的,我走了。”他把腰带系好。室内的窗户开着,想必他就是从这进来的。 “最后还要说一句……”他突然俯下身,贴近她耳边。 离近了,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苏合香,给人一身神秘莫测的感觉。 他棱角分明的下巴离她只有一寸,只要她微微扭头脸颊就会擦上他的唇。范雨柔身体顿住不动,竟然有一丝紧张。 “以后不许在别的男子面前穿成这样!”说完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范雨柔猛然低头才发现自己竟然只穿了亵衣,一阵冷风吹来进入宽敞的衣领直接拂过身体。 不只是气的还是羞的,露在外面的肌肤泛着粉红。 刚刚就不该给他用麻醉药,让他疼死得了! 猛地把窗户关上,然后又用木栓插住,范雨柔把灯熄了上床睡觉。 过了一会儿,不知为什么她竟有些睡不着,床上还有残留的苏合香味。 把今天发生的事在脑海里又过了一遍,其实她也好奇卷轴是怎么丢的。 以元王的处事风格来看,必定是顾虑周全不会有任何差错,在如此严防死守之下卷轴还能掉包,也是奇怪。 突然她脑中闪过什么,那个婢女! 她想起来了,那个带她去恭房,后来莫名其妙消失了的婢女,当时她虽觉得此人怪异但却没有多想,那个婢女是鲁国人! 鲁国人普遍比宋人个子高,而且鲁国女子不兴缠脚。那名婢女身材瘦高,因为脚大所以走路速度也快,而她胸前鼓鼓囊囊地应该就是藏了卷轴! 范雨柔猛地坐起。 不过这也只是她的怀疑,并没有什么证据。随即她又躺了回去。 她想以元王的能力想必很快就能查到这些,现在城门已经关闭,时间如此仓促那人肯定还在安京城内,五城兵马司已经出动,应该可以抓住此人找到卷轴。 范雨柔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然而今晚的京城注定有很多人无法安眠。 皇宫,御书房内。 “炎儿,你终于回京了!当年你去关北时还只是个垂髻小儿,一眨眼已经十年了。”顺景帝拍拍元王的肩膀感慨道。 “当年皇兄还是太子,如今已经是一国明君,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一别十年,元王也忍不住感叹物是人非。。 他从十二岁被先皇送去关北就再也没回来过,一开始他也总盼着父皇能召他回京,可是直到父皇驾崩都没有宣召让他回京。皇兄继位后倒是多次派人去关北召他回京,但是他在关北呆习惯了,而且这几年边关战役不断,所以直到今日兄弟二人才得以再见。 “是啊,这次你受了重伤,既然回京了就好好养伤,多呆一段时间吧,你也老大不小趁着这次回京,该成家了。”顺景帝已经准备好这次一定要把他的终身大事给落实了。 “这事不急,随缘吧!而且皇兄该知道的,摘了面具又有哪个女子能接受我的脸。”他难得自嘲地说道。 “胡说!你乃堂堂元王,朕一母同胞的兄弟,身份尊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哪个女子敢嫌弃你。”顺景帝看着他双目微瞪。 “好了皇兄,不说这个了,我这次得到一个重要的消息。”赶紧转移话题,元王言归正传。 “你说吧。”顺景帝在龙椅上坐下。 “今日在谢府抓获的死士交代了一件事,鲁国今年遭遇了百年一遇的大旱,庄稼颗粒无收,很多百姓卖男鬻女食不果腹,而这也是鲁国愿意投降的主要原因。但鲁国这次投降只是缓兵之计,只待明年春天的粮食收获后,鲁国一定还会大规模发动进攻。另外那二个死士还交代了齐鲁两国已经达成了结盟协议,预计明年四月初将有二十万大军兵临关北。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关北五城中最富庶的新丰县!” 元王把刚收到的消息说完。 顺景帝听后面沉如水。 “鲁国倒是不足为据,主要是齐国兵强马壮装备精良,和齐兵对上这一仗你有多大的把握?”顺景帝看着他问。 “不到两成!”元王也是声音沉重。 “……”顺景帝面色紧绷的打开桌子上的舆图。 “鲁国地域广阔但却物资匮乏,齐国虽富庶但却是弹丸小国,只是两国一同合谋共图我国,此次怕是我宋国的一场大劫难。”元王接着道。 “现在距离明年四月还有半年时间,关北现在还有多少大军?” “我统领的黑甲兵有三万,肖勇将军麾下有七万关北军,还有今年刚入伍的预备兵三万。”真正拥有战斗力的只有不足十万。 “下月初鲁国的议和使者就会进京,鲁国想临时休战休养生息,那么这次谈判我们就狮子大开口,鲁地药材丰富,趁着这次机会咱们也要囤积战备物资。” 元王点头,然后补充道“现在兵力短缺,必须抓紧时间征兵,每年春季的院试今年最好能够提前。” “明日早朝朕会颁旨,明年的春季院试提前到今年年底。”顺景帝沉思道。 “还有,卷轴有下落了吗?”顺景帝抬头问他。 “城门已经封闭,五城兵马司正在全城搜查,借此机会想必可以拔出不少京城中的探子。” “正好,趁此机会也该给京城换换血了!”顺景帝剑眉挑起,龙睛虎目不怒自威。 第19章 储存药材 安京城,玉林大道上的一处宅院里。 房间里没有点灯,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到一个瘦高的女子手里握着一份卷轴,对面还站着一个人。 “大人必须想办法送我离开京城,我家主子规定的日期就要到了,东西送不出去怕会坏了大事!。” “你不该来找我,我一旦被人发现才是坏了你家主子的大事!”男子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和惊慌。 “还请大人想想办法,事已至此,那我现在要怎么做?” “为今只有一个办法。”男子目光透露出阴狠。 “什么办法……啊!你……”噗嗤一声,女子身后一道身影闪过,锋利的匕首从背后划出,见血封喉。女子倒在地上,惊讶的目光瞪着男子无法合上。 “带下去处理干净。”男子交代。 “是。”身影拖着女子的尸体退下去。 男子捡起地上的卷轴爱惜的擦拭刚刚沾上的灰尘:“还差两份。”他的声音轻飘飘,在黑暗中让人不寒而栗。 第二日,范雨柔起来时太阳已经升起。 冬青听到屋里的动静端着洗漱用品进来。 “小姐,你起了。 “嗯,什么时辰了,今日怎么没有叫起我?”范雨柔起床穿上衣服。 “刚过辰时,小姐难得睡这么沉,奴婢没忍心叫起。” “今日是初八,正是阿哥十八岁的生辰,去把我上次买的那根九节鞭取来装好,等一时先随我去前院。” “好的小姐。” 梳妆完毕,范雨柔带着冬青先去了范玉海房里。 房间里,范玉海正在拆着什么东西。 “阿妹,你来了。” “阿哥,今日是你生辰,我给你准备了生辰礼。”冬青适时的把礼盒放在桌子上。 桌子上正是范玉海拆了一半的一个盒子。 “咦?阿哥在做什么?”范雨柔打量着桌上的盒子。 “这是今日一大早有人送来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正准备拆开看看。”范玉海一起床就有门房的人拿了这个盒子过来,说是有人指名送给他的。 “那阿哥先拆来看看。”相必是阿哥哪个同窗送的礼物吧。 “我还是先看看阿妹准备的什么礼物吧。”范玉海转手先去打开范雨柔送的礼盒。 “哇!是九节鞭!阿妹你对我真是太好了!”范玉海高兴地把鞭子拿在手里把玩。 “你不是一直都想要这个吗,所以我特意买了送给你做生辰礼物。”范雨柔微笑道。 “我想要很久了,等明日我就拿去书院让王文杰他们见识见识。”范玉海拿着鞭子舞了一下,没想到竟然舞的像模像样。 “哇!大公子你太厉害了。”冬青、冬雷在旁边看着也夸赞道。 范雨柔看着也十分惊奇,阿哥竟然会舞九节鞭。 “呵呵,我就会一点皮毛,跟炎大哥比差远了。”元王的拿手兵器就是九节鞭。 据说元王在战场上手持九节龙鳞鞭,鞭过无痕,必取一命。 范玉海小心的把手中的九节鞭放好,然后打开另外一个盒子。 “咦?也是九节鞭?!”范玉海看着盒子里的九节鞭惊讶道。 范雨柔也很惊讶,竟然有人买了和她一样的礼物。 而且这副九节鞭明显做工更加细致,和范雨柔买的那副生铁做的不同,这幅鞭子是用精铜铸造,柔韧性更强。精铜工艺十分少见,所以可想而知这副九节鞭的价值。 “是炎大哥!这一定是炎大哥送给我的!上次炎大哥答应我以后会教我用九节鞭”范玉海喜不自胜。 “……”她可能天生和元王不对盘,就连送个礼物都能撞车。 “不过我还是最喜欢阿妹送的这副九节鞭,以后我要随身带着。炎大哥送的这副太贵重我还是好好收藏起来吧。”说着他把元王送的九节鞭收进盒子交给冬雷放起来。 “阿哥喜欢就好,时候不早了,咱们去阿爹阿娘房中请安吧。” “好的,走吧。” 到了后院,沈婉欣的脚昨晚擦了药酒现在已经消肿没有大碍了。一家人坐在一起用早饭,今天是范玉海的生辰,沈婉欣准备的很丰盛。有小米粥,肉包子,水煮蛋,还有几份小菜。作为一个现代人也许觉得这些太普通,但是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古代,很多地方的人都只能吃糠咽菜,像他们还能吃上这些东西已经非常丰盛了。 吃过饭,范儒山今日要去城南的药铺查账。 “阿爹,你今日去药铺查账能带我一起吗,我想去店里取几味药材。”最近手里的药消耗太快,她需要再做一些救急的药备用。 “行,那你随我一起出门吧。” 范玉海想跟着一起去,结果被范父勒令只能留在家中温书。 “阿妹,你说我要是女子该有多好,不用去书院念书,还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最主要的是我要是女子我就可以嫁给炎大哥了,想想就好幸福!”范玉海越说越陶醉。 一想到阿哥嫁给元王那个画面,范雨柔一阵恶寒。干脆不理他,转身回房换衣服。 范雨柔和范儒山坐在马车上向城南行驶。 “今日街上都没什么人,只有巡查的侍卫在路上检查。”路上范儒山掀开车帘看向外面。 “怕是昨日谢府失窃的事,城门已经戒严了,所以大家无事都不敢出门。”范雨柔也看着外面。 看现在的情况卷轴应该还没有找到。 范家的药铺开在城南的集市上,今天药铺没什么顾客,伍大牛的父亲伍伯正在理货。 “东家、小姐你们来了。”看到他们伍伯忙过来招呼道。 “最近店里生意怎么样?”范儒山问道。 “这个月生意还不错,入了秋后风寒的病人增多,柴胡,连翘和板蓝根都断货了。” 伍伯说着拿出近日的流水明细。 范儒山接过来查看。 范雨柔则去库房寻找需要的药材。前几日范玉书发烧时她就想着制作退烧药出来,现在中医的退烧方法一般是小柴胡饮,不仅味道苦涩儿童难以下咽,而且 不便携带效果也比较慢。 她想从麻黄草中提炼出***,制作成片剂的退烧药。 正好库房里有新到的麻黄草,她让冬青用布包了很多准备带回家。 范雨柔从库房出来听到他们在说:“东家,这些货我上个月就已经联系药行了,但是今年北方不知出了什么问题,很多药都断了,而且进货的成本也涨了很多,虽然生意不错,但是一个月结算下来利润越来越少。” “哎!还能因为什么,还不是战乱的原因,军库中药材消耗快,北方的药产下来直接充入了军库,市面上的货就少了。”范儒山叹气道。 伍伯接着道:“是呀,主要是储存是个大问题,每年军库都要扔掉很多发霉生虫的药。咱们店里今年刚收的药材如大黄、丹皮、黄精等颜色也都变深了,有些已经被虫蛀,等过了年怕是很多都不能用了,这一笔损耗就不是小数!” 听他们这么说,范雨柔不由沉思,她想起以前大学时选修的中药材养护知识,中药材难以储存主要是因为药材中的虫卵会繁殖后产生霉变,最好的方法是用硫磺熏蒸,硫磺燃烧后发生蓝色火焰,并发生三氧化硫毒气,能毒死各种中药霉菌与害虫,之后再存放在开阔处通风排毒就好了。只不过这种办法对于硫磺的用量非常严格,一旦量用多了药材上就会残留毒性。而她刚好就清楚记得这种方法的用量和步骤。 “阿爹,你们不知道去除药材虫卵的方法吗?”范雨柔问。 “小姐,这虫卵看不见摸不着,怎么能有办法除去呢?!”伍伯疑惑道。 “是啊,只能是天晴的时候多拿出来晒晒,不过现在天气越来越冷,能晒的时候也不多了。”范儒山也说道。 “阿爹,我有办法可以去除药材上的虫卵,让药材多储存几年。”范雨柔认真地说。 “什么?此话当真?!”范儒山和伍伯同时放下手里的东西震惊的看着她。 第20章 偷看洗澡 “是的,只需要准备一些硫磺就可以。”范雨柔肯定的说。 “小姐,硫磺这种东西都是官府把控的。”伍伯说道。 这个范雨柔倒是没想到,她以为硫磺市面上就可以买到。 “只有官府才有?”她问道。 “硫磺有毒,所以民间是不允许私自贩卖的。”范儒山说。 虽然有办法,但是没有硫磺,范雨柔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好了,药材的事阿爹会想办法,柔柔不要担心。”范儒山看她发愁,摸摸她的头顶安慰她。冷静下来,范儒山觉得先不论硫磺怎么弄到,范雨柔说的方法也不一定会真的有用,毕竟从古至今也没听过有什么方法可以处理药材上的虫卵,范雨柔虽然治伤手法高超,但是在中医中药方面并不精通。 没有好办法,范雨柔也不再说什么。 之后范儒山又把这个月的账核对了一遍然后才同她一起离开。因为他还要去医馆坐诊,所以福伯架着马车先送他去桐里路上的范氏医馆,然后再送范雨柔回家。 到了医馆福伯停下马车让范儒山下车。店里没什么顾客,张楚看到范家的马车赶紧出来。 “师父,您来了。”张楚上前扶范儒山下车。 “嗯。” 马车帘子打开,张楚正好看到范雨柔也在。范雨柔礼貌的点头。 “小姐今天也来了。”他一边扶着范儒山一边同范雨柔说道。 “我随阿爹去药铺拿几味药,这就准备回去了。” “原来如此。”他还以为范雨柔今天也是来医馆的呢,不免有些失落。 “阿爹,那我先回家了。” “嗯,回去吧,阿福路上驾车慢一点。” “好的,老爷。”福伯应道。范雨柔放下车帘,马车缓缓行驶。 张楚盯着马车出神。 “小楚,怎么还不进来?”范儒山在前面说道。 “哦,师父,这就来了。”张楚连忙跑进去。 马车上。 “小姐,刚刚张楚老是盯着你看,上次张夫人给咱家夫人说中意你,后来夫人给拒了,看来他还没死心呢。”冬青说道。 “我对他无意,他死不死心对我来说不重要,我和他没有过什么交集,自然也不会有什么男女之情。他看上的也只是我的容貌罢了,红颜易老,这种感情时间一长也就消失了。等他见到下一个长得好的姑娘就不会再记得我了。” “但是小姐,婚嫁一直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男女之间婚前怎么可能有交集呢?”冬青不解道,而且比小姐长得漂亮的女子怕是也不好遇到! “……”范雨柔沉默,确实如此,现在的男女都是盲婚哑嫁,无论对方是什么样子一旦成婚都要过一辈子。 哎!要是不用嫁人该多好。范雨柔叹气的想。 但是这个时代谁家要有女子过了二十还不出嫁,全家人都会被人说三道四,她当然不希望这种情况发生,但是又不想随便找个人嫁了。 好在她过了年才刚刚十六岁,还有几年时间可以慢慢打算。 回到家后范雨柔把麻黄草打开取出来。古代还不会从麻黄草中提取***的办法,所以现在的麻黄草是一种很普通药材,也是中药‘麻黄汤的’主要成分。 而麻黄草在现代却是禁止销售的,市面上能买到的大多是炙麻黄,像这种生的麻黄草根本买不到。因为麻黄草提炼出的***是制做毒品的主要成分,大量服用就会成瘾,甚至产生幻觉,所以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但是从麻黄草中提取***,利用得当却是可以治疗很多疾病,她正是准备用它做出退烧药。 把口鼻遮住,麻黄草有毒性,所以要做好防护工作,范雨柔在房间里忙活起来。 冬青在门外守着,防止有人来了进去打扰小姐。透过门缝她看到屋里不时有火光,还有烟雾产生,甚至还伴随着滋滋的气泡声,看地她心惊胆跳。 她也在医馆看过老爷给人配药,小姐配药的方式和老爷配药完全不同,她有时觉得小姐是不是天上的仙子下凡,这配药的方式就像炼仙丹一般! 一直到晚上范雨柔才从房间出来。 今天是范玉海的生辰,晚上范儒山早早回来了,一家人一起庆祝一下,沈婉欣特地亲自下厨做了长寿面。 “玉海,阿爹阿娘希望你能平平安安,来年顺利通过院试。”范儒山举起酒杯说道。 “阿哥,阿妹祝你平平安安,院试顺利!”沈婉欣今日开了一坛杏花酿,给范雨柔也倒了一杯。 “阿哥,我也祝你平平安安,院试顺利。”范玉书也端起小酒杯。 “阿爹阿娘、阿妹、小书,谢谢你们,我这次院试一定会努力的!”范玉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虽然他很想去关北从军,但是那样爹娘他们都会担心。 而且小书年幼,他若走了,家里只有父母和弟妹,他也放心不下。 范雨柔酒量不行,只敢浅浅抿了一口。这酒味道并不辛辣,还带着淡淡的杏花香,她不禁又尝了一口。 范玉书喝了一杯也是还想再要。 “你们还小,不要喝太多。”沈婉欣又给他们斟了一杯,交代道。 一家人说说笑笑到很晚才结束。 等范雨柔回到自己房里,脸上已经粉红一片。 “小姐,你先坐着,我去给你打水泡个澡。” “嗯,去吧。” 范雨柔在窗边坐下。 “咦,这窗户何时开的?”她奇怪道,然后有些摇晃的起身“啪”的关上窗户。 “小姐水好了。”冬青把水倒进屏风后的浴桶里。 范雨柔把衣服一件件脱下,等解开亵衣带子露出胸前水红色的肚兜时,“滴答”有什么东西正好滴在她衣服上。 范雨柔一看,洁白的亵衣上晕开一滴艳红地血迹,她脑子晕晕的有些转不过来。 “这是哪来的?”她抬头看看上面的房梁,奇怪,什么都没有呀,那是哪来的血?! 算了,不管了,头好晕赶紧洗洗睡吧。 洁白柔软的手把薄薄的亵衣褪下,露出细腻如玉般的身子,范雨柔越过屏风抬腿进入浴桶。 房梁上的某人一手捂住鼻子,狼狈的躲在梁后。今日是范玉海的生辰,他本是去前院找范玉海,不知道他送的九节鞭范玉海喜不喜欢,但是前院没有人,所以他才来了她房中。 他刚进来就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所以干脆跃上房梁,准备等她的丫鬟出去了再下来。 然后意想不到的是竟然看到了这样一幕。 现在他一闭上眼就是她粉红脸颊,白的刺眼的肌肤和水红色的肚兜,元王无奈的仰起头,防止鼻血流出来。 “小姐,我来帮你擦擦后面。”冬青手里拿着澡豆帮她擦揉后背。 “哗啦!”外面忽然发出声音。 “咦,这是什么声音?”冬青顿住手里的动作,疑惑道。 “小姐等一下,我去看看。”冬青说着越过屏风出去。 “冬青,怎么了?”范雨柔舒适的泡在浴桶里问道。 “没事的小姐,可能是风把窗户吹开了,我现在已经关上了。” “嗯,别忘了用木栓插上,刚刚就被吹开过一次了,我给关上的。” “好的,小姐。”冬青拿过木栓把窗户插上。 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范雨柔上床准备休息。 冬青把她脱下的衣服收拾起来准备拿去洗。 “咦,这亵衣上怎么有滴血?小姐,你哪里受伤了吗?”冬青看着亵衣上的红点担心的问道。 “没有啊。”范雨柔迷迷瞪瞪已经快睡着了。 冬青感觉奇怪,但是看她困的厉害,也就没再问,把东西收拾好后就熄灯出去了。 第21章 条件交换 第二日,范玉海清早就起来去书院了,范儒山也去了医馆。 范雨柔昨日饮了酒,起床后头还有些疼。 “阿姐,你的酒量也太浅了,我昨天喝的和你一般多,一点感觉都没有。”沈婉欣房中,范雨柔用食指揉着太阳穴,范玉书坐在对面说道。 “你和阿哥是随阿爹的酒量,我估计是随阿娘的酒量。”范家的男子酒量都出奇的好,只有她和阿娘是一杯就醉。 “喝杯蜂蜜水吧,酒量浅下次还是别喝酒了。”沈婉欣给她倒了一杯蜂蜜水。 “谢谢阿娘。”范雨柔接过杯子小口的喝着。 这时翠环从外面进来。 “夫人,今早城门口贴了告示,说是明年春季的院试要提前到今年年底,距离现在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什么?明年春季的院试提前了!还有两个月,这也太快了!”沈婉欣惊讶道。 “是啊夫人,很多人也都在说时间太紧了。”范玉海要参加这次的院试,还有两个月,实在是来不及准备。 范雨柔沉思,院试提前肯定和边关的局势相关,不知关北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时间提前了,今年的院试怕是会有很多学子无法通过,范玉海平时功课就不好,这次时间这么急,他通过院试的可能非常渺茫。 沈婉欣也想到了这点,忍不住开始担心。 “阿娘别急,阿哥最近读书都很刻苦,还有两个月,好好温习,通过的可能也是很大的。”范雨柔安慰她道。 “哎!但愿如此吧。”沈婉欣叹气道。她也知道范玉海不是读书的料子,他自身对于去关北是很向往的,但是古来征战几人回,作为父母,如何舍得让孩子去上战场。 范雨柔今天都在沈婉欣的院中陪她,直到晚饭后才回房。 距离元王上次伤口缝合已经三天,今天是换药的日子,估计晚上元王会来。 “冬青你先下去休息吧,不用过来了,有事我会叫你。”范雨柔说道。 “好的小姐,那你也早点休息。”冬青出去后把房门带上。 范雨柔看时辰还早,于是把上次还没有做好的药拿出来继续制作。 她一个外科医生,来了古代后竟然开始改行制作药品了! 范雨柔做事情的时候非常专心,不知过来多久,知道窗外响起叩击声,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去开窗。 元王一身玄色的衣衫立在窗外。 这人竟然学得有礼貌了,不像上次直接就进她的房间。 “进来吧。” 元王长身一跃轻松的就进来了。范雨柔随后把窗户关上。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今天的元王有些拘束,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是他的眼神从进来就不曾落在她身上,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这几天伤口有不舒服的情况吗?”她问。 “腹部的伤口有些痒,其它的没什么不舒服。” “有没有发热,心慌,头晕等症状?”范雨柔又问道。 “发热和头晕都没有,心慌应该是有吧。”心仿佛在胸腔里乱撞,这应该是心慌吧?! “嗯?心慌是吗?你坐在这里我来听一下。”范雨柔让他坐在凳子上,拿出她最近刚做出来的简易版听诊器。 一根两头分叉的羊皮管,一头连着一个银制的像酒盏一样的东西,分叉的两头被她放在耳朵里。 范雨柔把银制的那头贴在他的胸前。 强劲有力的‘嘣嗒-嘣嗒’声通过羊皮管传到耳朵里。 元王看着胸前认真检查的范雨柔,心慌的感觉更严重了。 听了一会儿,范雨柔取下听诊器。 “心脏没什么问题,只不过有些心律不齐,平时要多注意休息。” “确定是正常的吗?”他看着她,不确定的问道。 “是的,暂时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她把听诊器收好,回答道。 “……”那为什么一见了她就会跳那么快?他陷入沉思。 “好了,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换药。”她把要用到的纱布和药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不用躺床上换药吗?”他看着她问,她床上香香的味道十分好闻。 “……不用,你就坐在这就可以了。”范雨柔回他道。 他身上的苏合香味沾到床上后,她闻到会失眠。 “嗯。”他沉默地把上衣脱了。 解开纱布,不过三天时间缝合处已经结痂,伤口平整也没有红肿的迹象。范雨柔用药水擦拭伤口后,重新上了药用新的纱布包扎好。 腹部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范雨柔当初缝针时采用的是皮下连续缝合法,所以伤口愈合后几乎看不见手术的痕迹。 元王常年征战,身上的疤痕有很多,而这次腹部受伤是最严重的一次,但却是疤痕最小的一处伤口,亲身体会后他现在对于范雨柔的医术是心服口服、坚信不疑。 伤口处理好元王穿上衣服。 “殿下,我想要一样东西,不知殿下可否帮忙。?”她想以元王的能力拿到那种东西应该没有问题。 他眉毛轻挑看着她,不知她想要的是什么。 “你想要什么?”他问道,声音里竟然有丝喜悦。 “硫磺。”范雨柔说。 “硫磺?你要硫磺做什么?”他觉得奇怪,硫磺这种东西都是官府把控,很多百姓连硫磺是什么都不知道,他想不到她要硫磺能做什么。 “我家里有一家药铺,今年收的几味药材都被虫蛀发霉了,再加上北方的药材断货,现在进不到药材,阿爹最近因为此事烦恼,我有办法可以去除药材上的虫卵防止发霉变质,不过需要用到硫磺,但是硫磺都是官府把控,所以不知殿下能否帮忙。”范雨柔把药铺的事情告诉他。 “你说什么?你有去除虫卵、储存药材的办法?!”他站起来看着她,认真的问道。 “……嗯,是的。”范雨柔被他严肃的样子吓了一跳。 “你可知今年北方的药材为什么会断货?”元王问她。 “听阿爹说是今年的药材下来后都充入了军库,所以市面上才断了货。”范雨柔回答道。 “这只是一方面,我国的土地不产药材,药材主要靠从鲁国高价购买,而今年鲁国大旱,药材产量微乎其微。所以不只是我国,现在各国之间药材都非常紧缺。” “而且有很多药材都不耐存储,军库里去年收的药材已经有开始发霉的迹象,因为没办法储存所以等到明年只能扔掉,今年新下来的药材都进入了军库,市面上已经没有流通的药材了。” “院试提前的消息你应该知道了吧,今年京城参加院试的考生将有五成以上都无法通过,只因明年边关会有一场大仗,所以急需储备兵力。而全国其它各个州郡都已经开始大规模征兵。战争一旦爆发,药材和粮食都是最重要的物资,若是可以长期储存药材,那么我宋国此战胜 算将会大大增加!”元王沉声说道。 “我有办法,但是还需要试过以后才能知道效果。”事关重大,她也不敢把话说太满。 “我相信你!硫磺我让人取了给你,你尽管试!” “好的,那如果我的方法管用,我把方法告诉殿下,殿下可以帮忙让我阿哥通过院试吗?”元王刚刚说明年会有一场大仗,如果阿哥没通过院试去了关北,阿爹阿娘怕是会日日担惊受怕。 “可以,如果玉海到时候没有通过院试,我会想办法把他的名字从落榜名单里去除。”他当即答应下来。没人比他更清楚战场上有多血腥残忍,所以他也不希望范玉海去关北。 “那殿下让人把硫磺送到城南的范氏药铺,我先用库房里的存药试试效果。”范雨柔说道。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 “小姐,你睡了吗?夫人来了。”冬青看屋里还亮着灯准备推门进来。 第22章 元王咬人 范雨柔吓了一跳,阿娘怎么来了?屋里一时也没有能躲避的地方,她看了眼床上对元王道:“快上去,盖好被子不要动。”元王有些愣住,不等他反应,范雨柔赶紧把他推到床上,把被子打开盖住他,然后她也脱了外衫和鞋子上床躺着。 ‘吱呀~’房门被推开。 “柔柔今日歇这么早?阿娘炖了一些润肺的秋梨汤,你睡前喝一盏吧。”沈婉欣来到床前。 “好的阿娘,今日有些困了所以想早点休息。”范雨柔起身接过秋梨汤一饮而尽,喝的太急差点被呛着。 ‘咳……咳……’ “喝那么急做什么,呛到了吗?”沈婉欣伸手想给她顺顺背。 “……阿娘,没事的,没有呛到。”范雨柔连忙忍住咳嗽。 这时元王突然动了一下腿,被子露出一条缝。 “怎么盖的那么厚,要不要撤掉一床被子?”沈婉欣以为她太热了所以想把腿伸出来凉快。 范雨柔立即把腿压在他的腿上,把缝隙压严实。“不用阿娘,我不热,最近天凉了,夜里觉得冷,所以多盖一床被子。”她赶紧说道。 “那好吧,既然困了那你早点休息吧,我回房了。”沈婉欣接过空碗说道。 “好的阿娘,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范雨柔说道。 “那小姐你躺下吧,我帮你把灯熄灭。”冬青上前把桌上的油灯吹灭。 看范雨柔躺下后,冬青才把门关上。 房间里顿时漆黑。 床上,不知是被子太厚还是什么原因,他只觉得浑身发热。一个柔软馨香的身体现在就躺在他旁边。 “喂,没人了,你可以起来了。”黑暗中范雨柔掀开被角露出他的头。 黑暗中,元王双目深邃的看着她。 突然,他直接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低沉沙哑的声音贴在她耳边说:“你在玩火,知道吗?!” 他的的衣裳刚刚换过药后还没来及穿好,这会儿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露出性感结实的胸膛。范雨柔现在也只穿了薄薄的亵衣,里面红艳艳的系带挂在洁白纤细的脖颈上形成一种致命的诱惑。 他的喘息声变得粗重。 范雨柔被他吓了一跳。 “你要做什么?你……你不要乱来……”两人的腿压在一起,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范雨柔有些惊慌,手撑在他胸前想把他推开。 “别动。”他的声音低哑,像在极力隐忍。 范雨柔顿时不敢乱动。 突然他把头埋在她的脖颈,冰凉的金属面具贴在身上,范雨柔浑身一激灵。 “啊……”疼痛猛的袭来,她忍不住轻叫出声。 …… 马丹!这人竟然咬她!范雨柔忍不住想爆粗口。 “赵温炎!你有病啊……”她本就特别怕疼,这会儿更是气极。 “呵……呵呵~”听她这么说,他竟然乐的埋在她脖颈轻笑起来。 “原来我的名字被你叫出来这么好听。”他抬起头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愉悦的道。 “……”是不是戴上面具脸皮就会比较厚! 哗啦~ 元王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硫磺的事情我会尽快让人送到城南的范式药铺。这枚玉佩留给你,有事就拿着玉佩到南市的吉祥杂货铺找林掌柜,他会通知我。” 他把衣衫整理好后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放在枕边。 “还有,最近出门要小心,舞阳郡主怕是会有动作。”他又提醒道。 “舞阳郡主?”范雨柔也起身下床。 “上次在谢府的赏花宴上,你让她颜面无存,她本就随她母亲是个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之人,自然会想办法寻你的麻烦。” “不过我想以你的能力对付她还不成问题,若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就去找我。”像舞阳郡主那样的跳梁小丑,全当做给她练练手。如果真有麻烦,他自然会护她周全! 大长公主是先皇最宠爱的德妃的女儿,先皇在世时对其宠溺无度,连身为太子的皇兄也要避其锋芒。先皇驾崩时下旨令德妃随葬,后来大长公主才开始慢慢收敛气焰。 他记得他还没有离宫之前,那时候他还不曾戴面具,只比他小五岁的舞阳郡主骂他是丑八怪,他当时拿小刀吓唬她要把她的脸划破,让她也变成丑八怪。后来她哭着向大长公主告状,大长公主找到父皇面前,之后才有了父皇下旨令让他去关北的事情。 想到那些久远的事情,他神色有些深沉…… 好在,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无能为力的可怜虫,现在的他不仅可以帮助皇兄守卫宋国,还可以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谢谢,我会当心的。”范雨柔遇到事情从不喜欢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但是他的话却让她感觉到安心。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打开窗户翻身离开。 借着窗外的月光,她拿起枕边的那枚玉佩,黑色的玉佩拿在手里细腻光滑,温凉如水,上面没有任何复杂的雕刻,只有一个镂空的炎字,连玉佩下缀着的璎珞也是黑色的。这枚玉佩她之前就见过,一直被他挂在腰上。 把玉佩收好,范雨柔关上窗户上床睡觉。 平躺在床上,用手摸着脖颈处浅浅的牙印,她又闻到了那种清冷的苏合香味,莫名的她竟然也感觉到心慌…… 元王离开范家后回到王府,元王府是顺景帝登基后才修建的,元王这次回京,王府里也是首次有人入住。 “殿下,您回来了。”元王悄悄回京的消息知道的人不多,王府里也没有添置下人,赵文现在暂时负责管理王府的事物。 “嗯,备水,本王要沐浴。” “殿下,您的伤口还不能沾水。”赵文担心道。 “无碍,你去准备吧,温水就行,不要热水。”要不是顾虑伤口他都想用凉水洗。 “是。”赵文只得听命,下去备水。 浴房里,元王取下脸上的面具,褪去衣衫长腿跨进浴桶。 清澈的水面隐约印出他的样子。他看了一眼,然后抬头不想再看。 当年舞阳说的没错,他确实是个丑八怪! 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心里烦躁,修长的手指打破平静的水面,一圈圈荡漾的波纹再也印不出任何倒影。 “让赵武到书房等我,我有事交代。”他泡在水里对赵文道。 “好的殿下。”赵文退下。 王府书房。 “参见殿下。” “免礼。卷轴有下落了吗?”元王挺拔的身姿走进来,然后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 “回禀殿下,在护城河里发现了从谢府逃出的那名鲁国女子的尸体,是被人割破喉管后扔到河里的,但是卷轴依然没有找到。” “不用找了,卷轴怕是已经落入暗处那人手里。此人的下一个目标估计就是相府。派人守好相府的各个角落,一旦有可疑人出现一律拿下。” “是。” “另外,让人去工部取一些硫磺送到城南的范氏药铺。”他又吩咐道。 “属下遵命!”赵武领命退下。 赵武离开后,元王坐在椅子上看着跳动的烛火,剑眉挑起不知在想什么…… 第23章 送她回家 范雨柔考虑良久,因为硫磺的来路不好解释,最后她还是决定把元王的事告诉范儒山。 第二晚上范雨柔同范儒山在前院的书房谈话。 “什么事情还要来书房才能说?”范儒山随意的在凳子上坐下,笑着问她。 “阿爹,上次我不是说有办法去除药材上的虫卵,长久储存药材吗?”范雨柔说道。 “嗯,但是民间没有办法弄到硫磺呀。”最近药铺的药材变质,损失的都是银子,他也正为此发愁,他甚至已经考虑是否把药铺关闭了。 “阿爹,我已经弄到了硫磺,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送到药铺。” “你怎么会弄到硫磺?”范儒山惊奇的问道。 “事情是这样的……”范雨柔把元王曾救过范玉海,以及后来给元王治伤,包括在谢府元王帮她挡剑,送她们离开谢府的事,都简略的告诉了范儒山。 范儒山震惊的久久回不了神。原来当年范玉海走失,送他回来的人就是元王! 还有后来发生的一件件事情都让他难以置信。 范雨柔看阿爹沉默着不说话,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阿爹会不会怪她自作主张,给家里惹麻烦。 “柔柔,你和玉海做的对,元王是宋国的大英雄也是我们范家的恩人,哪怕是惹上麻烦我们也要救治!”范玉海严肃的道。 “阿爹不怪我自作主张就好。这是硫磺熏蒸的方法,我已经详细写下来了,阿爹让人按照上面的方法做,那些刚刚开始发霉的药材熏蒸后就不会继续发霉,这样以后不需要晾晒,药材也可以保存几年不发霉变质。”范雨柔把提前写好步骤的笺纸拿给他。 范儒山看过后把笺纸妥善收好。 “好的,等拿到硫磺我就让人按照这个方法熏蒸。”如果方法有用,药铺的损耗降低,那么铺子也就可以继续开下去了。 “元王还答应,我把储存药材的方法告诉他,如果阿哥不能通过院试,他会把阿哥的名字从参军名单里划掉。”她接着说道。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阿爹想过了,玉海一直向往去关北从军,如果这次他真的过不了院试那便去参军吧!但愿到时候他去了关北,元王能照拂一二。”自从知道院试提前,他和沈婉欣都开始担心。他们都希望范玉海可以通过院试,但是万一通不过,他们也同意他去参军。孩子大了,以后都会有自己的路要走,不能因为父母的担心而束缚在身边。 其实范雨柔也赞同范玉海去参军,因为一直以来带兵打仗都是他的梦想,如果留在京城,可能一生都会留有遗憾。 “好的阿爹,如果药铺用了这种方法有效果的话,我再把方法告诉元王。从军打仗我不会,但是别的方面能出力的我一定尽力。”没有人想做亡国奴,来到这个世界的这几年,她对这个国家已经产生了很深的归属感。 “你和玉海都是好孩子!”范儒山欣慰的点头。 之后的几天范儒山和范玉海都非常忙碌,一个是处理药铺的事情,一个是在忙着学习。 这日一早,范雨柔正在房里捣鼓药品,宽大的书桌上摆满了琉璃试管、漏斗、导管、棉油灯、烧瓶等东西,几个琉璃瓶里分别装着红色、绿色的液体,她手里正拿着一瓶紫色的正在‘咕嘟嘟’冒着泡的琉璃瓶。 现在还没有玻璃这种东西,这几个琉璃瓶还是她上次定做的,最近为了做药品实验,她手里的钱几乎花光了,看来要想个办法挣点钱了。 “小姐,今天门房又收到了给你的帖子。”冬青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请帖。 范雨柔放下手里的东西接过帖子打开一看。 又是谢府的! 前日她已经收到了谢轻灵邀请她去府上的帖子,被她找理由回绝了。 没想到今天她又邀她去天雨楼喝茶。 “小姐还要让人去回了吗?”冬青问道。 “不用了,我还是去一趟吧。”范雨柔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一趟。 午后,范雨柔如约来到天雨楼,冬青扶着她从马车上下来。 天雨楼坐落在护城河上,一座三层高的茶楼,四角飞檐、雕栏玉砌,充满了古色古香。这是安京城最大的茶楼,普通人在这里根本消费不起。 今天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裙,头上戴着一串粉色的珠花,走起路来珠花轻轻颤抖。 “小姐里边请,您有预定的茶室吗?”小二在门口招呼她。 “我家小姐是瑶华厅的客人。”冬青上前道。 “好嘞,小姐这边随我上二楼。”小二连忙带着两人上楼。 “小姐,瑶华厅到了。”小二行礼后退下。 冬青帮她撩开竹帘走进去。 “雨柔,你来了?”谢轻灵看到她高兴地起身说道。 “抱歉,让你久等了。”范雨柔笑着对她道。 “我和大哥也是刚来不久。”谢轻灵道。 范雨柔身形一顿,谢司辰也来了?她还以为只有她们两个人呢。 这时竹帘掀开,谢司辰清瘦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你来了。”谢司辰微笑着说道。他的笑容干净温柔,让人不禁觉得心情舒畅。 “谢公子。”范雨柔点头应道。 三人在窗前落座。瑶华厅临窗的位置正好能看到下面的护城河。 谢思辰动作优雅的煮茶沏茶,水雾缭绕,很快房间里弥漫着茶水的幽香。 “雨柔,实在抱歉,上次赏花宴让你受了惊吓。没想到会有贼人如此胆大,竟敢趁赏花宴到府上行刺,还好当时没有人受伤。”谢轻灵喝了一口茶说道。 卷轴失窃的事是机密,谢府对外宣称是府上进了刺客。连谢轻灵也不知道真实的情况。 “不用道歉,上次府上的事是个意外,没有人员受伤就好。”范雨柔道。 谢司辰别有深意的看她,显然两人都清楚那天赏花宴发生了什么。 “令堂的脚伤好了吗?”谢司辰关心的问道。 “多谢关心,我阿娘已经痊愈了。”她微笑着说。 “痊愈了那就好。”白皙修长的手伸过来帮她把面前的茶杯沏满。 “雨柔,上次听你说你阿哥在松山书院读书是吗?”谢轻灵问道。 “是的。” “那你阿哥也要参加今年的院试吗?松山书院往年能通过森山书院院试的考生就不多,今年时间仓促怕是通过的会更少。”谢轻灵担心道。 “是呀,我阿哥最近都在努力温习,不知到时候能不能通过。”范雨柔拿起茶盏品了一口。 “我这里有一些平时在书院总结的手札,也许对这次考试有用,回来我让人送到你府上,你阿哥有时间可以看一看。”谢司辰说道。 范雨柔也听说过,他在森山书院蝉联七年文试武试双魁首,他更是秦先生的关门弟子,这次院试就是秦先生和其他几位翰林院的院士一起负责出题。 “好的,那就多谢了。”范雨柔于是没有拒绝。 “不用谢,但愿可以帮上忙。”他唇角轻扬温和的说道。 范雨柔和谢轻灵又聊了很多东西,两人性情相投,聊的十分开心。 谢司辰在一旁不时地给两人换茶,微笑的看两人聊天,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雨柔,十月初五是达摩祖师圣诞,到时候我们去普济寺上香,我想去给家人求个平安符。”谢轻灵提议道。 “好的,十月初五我正好也有时间。”十天后是十月初五,正好她也想给家人求个平安符。 约定好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傍晚了,三人起身准备离开。 到了楼下谢司辰的小厮去牵马车,过了一会儿福伯也把范家的马车牵出来,但是马车轮子走起来一跛一跛的。 “小姐,马车轮子不知怎么突然坏了。”福伯过来说道。 “那这可怎么办,需要多久能修好?”冬青着急的问道 “这轮子不好修,怕是要一个才时辰能修好。”福伯为难道。 “那灵儿你先回府,我送范小姐回去吧。”谢司辰这时过来说道,谢府的马车正好停在他们面前。 第24章 路遇抢劫 天雨楼离谢府仅有一条街之隔,谢轻灵走回去也很方便。 “不用了,谢公子。我和冬青自己回去就行了。”范雨柔拒绝道。从这里到范家也不近,让他送回去实在是不好意思。 “不用客气,上来吧。”他先上去马车,然后指节分明的大手伸向她。 “是的,雨柔,让我大哥送你回去吧。”谢轻灵也在一旁说道。 范雨柔只好上车。她把手伸上去,被他干燥温暖的手握住,轻轻用力把她带上马车。 冬青随后也上了马车。范雨柔和谢轻灵道别后,小厮架着车向范家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只有她和谢司辰,冬青在前面给小厮指路。 马车里很宽大,座位上铺着软软的垫子。 两人都没有说话,范雨柔透过窗户看着外面。 谢司辰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真的很特别。看似娇柔,但遇到事情时总是沉着稳定,一手惊人的医术,却从来不骄不躁,救了他后也不曾挟恩以报,现在更是隐约想和谢家撇清关系。 “你和元王认识是吗?”谢司辰突然开口问道。 那天赏花宴的事情,事先他是知道计划的,卷轴失窃他也十分震惊。谢府守护不力,导致如此重要的东西丢失,这本是大罪,奇怪的是陛下竟然只是罚了父亲的俸禄,就这样不了了之。 据父亲说,是元王在陛下面前求情,才免了谢家一难。 此前元王和谢家从无交集,他也没想到元王会替谢家说情。 后来父亲把当时在藏书阁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他觉得元王在那种时候会突然出手救人,必然不会是为了不相干的人。只是不知小小的范家怎么会和元王牵扯上关系。还有当时赵侍卫拿出的毒囊解药,以他估计也是出自她手。这些事情连起来令他对她充满好奇。 “我曾帮元王治过伤。”范雨柔侧过头看着他道。 难怪,原来元王和他一样都是被她救治过的! “看来我和元王都是好运之人,如果不是你医术了得,我们怕是会性命堪忧。”他唇角弯起,笑着说道。 范雨柔微笑着没有接话。 她看向窗外,外面繁华之处已经过去,现在路上几乎没有什么人了,安京城分为南城和北城,南城是最繁华最热闹的地方,谢家就在南城的城中心。 范家的位置在北城,这边住的大多是一些小的商户,道路也不像南城那么平整宽敞,路上有时会出现颠簸。 突然,车轮遇到一处坑洼,顿时一个颠簸,范雨柔的手还没来及抓住扶手,整个人猛地向前俯去。 谢司辰眼疾手快倾身一把扶住她,两人回身倒在座位上。 范雨柔回过神发现自己被他抱着,她的手撑在他胸膛,姿势十分暧昧。她连忙扶着座位,试图坐起来。 谢司辰反应过来,也把放在她腰上的手收回来。手指从细滑的面料上拂过,依稀能感受到下面纤细柔软的腰肢。 “六福,驾车稳一点!”他对外面驾车的小厮说道。 “好的,公子!”刚刚一个颠簸,六福也吓了一跳,现在赶紧放慢了车速。 “不好意思,怪我刚刚没扶好。”范雨柔重新坐好后抱歉的道。 “没事,你没有伤到就好。”他看着她温和的道,眼里的温柔和宠溺几乎遮掩不住。 范雨柔不自在的别过头,看着别处。 两人重新坐好,不知怎么车厢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可能是她太自恋,她隐约感觉谢司辰对她似乎有意思。 虽然这只是两人第四次见面,但谢司辰无论是温润儒雅的气质,还是彬彬有礼的态度,以及对人无微不至的关怀都令她印象很好。 她一直喜欢的都是他这种温柔又有耐心的男子,前世直到死前都没遇到过让她满意的,没想到来到古代,竟然遇到了一个满足她曾经所有要求的男子。 但是面对他,她总觉得少了那种心跳加快的感觉! 谢司辰轻轻捻着手指,那种柔软细滑的感觉仿佛吸附在手指上,还有她身上的馨香,久久无法散去。 这时,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范雨柔看着车外,似乎不像是到家了? “六福,怎么停下了?”谢司辰问道。 “公子,路上突然出现几个人,把路拦住了。”六福在前面惊慌的说道。 “你坐好,我出去看看。”他对她说道,然后掀开车帘出去。 过来一会,外面有人说道。 “车上下来那小子,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老子就放你离开,不然小心爷爷手里的大刀不讲情面。”范雨柔听到外面一个粗鄙的声音,嚣张的说道。 “天子脚下,你们竟敢如此明目张胆抢劫,就不怕官府将你们抓去吗?”有人拦车抢劫!谢司辰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们。 他竟不知京城何时变得这般混乱了? “哈哈哈……臭小子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这个时辰,等你去城南报了官,官府的人来了,老子早跑远了!识相的赶紧把钱交出来,还有你车上这个赶车的丫头,看着模样不错,留给大爷我稀罕稀罕!”男子大笑道。 “你拦路之前就不打听打听,看看你拦的是谁的马车?!”谢司辰声音平静,语气低沉的说道。 “老子管你是谁家的,能来这北城的,能有几个有权有势的,少废话赶紧把钱交出来,还有让你车上的人都下来!” 范雨柔听着觉得奇怪,掀开帘子走出车厢。 “小姐,你怎么出来了?那几人看着不像好人,你快进马车里。”冬青惊慌地拦住她道。 范雨柔向前看去,只见路口站了七八个五大三粗的壮汉,为首的那人满脸横肉,胡子拉碴,嘴里正叼着一根茅草,嘴唇龇起露出一嘴的大黄牙。几人有的手里拿着砍刀,有的拿着木棍,一看就是穷凶极恶之人。 “你怎么知道车上还有人?”范雨柔这时说道。 “妈呀,这是哪来的天仙一样的姑娘!老子今天真是好运啊。”那肥头大耳发男子看她从车上下来,直勾勾的看着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其他几人也是猥琐贪婪地盯着她。 谢司辰看着几人的样子,不由蹙起剑眉。 “你还没说,你是怎么知道车上还有人的?”谢司辰沉声问道,他也感觉到了古怪。 “我……我猜到的不行吗!”男子有些慌张的说道。 “臭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给我上,先把这两个男的制服了,这两个小美人就归咱们了,嘿嘿嘿~”男子命令道。几人猥琐的笑着走过来。 “你到车上去,这几人我来解决,别脏了你的眼。”他回头对她说道。 “那你小心!”她退到马车旁,但是并没有上车。 这时一人已经近到他身旁,手臂粗的木棒挥向他后背。 第25章 幕后之人 眼见木棒就要落下,谢司辰不慌不忙地侧身避开,然后一个回身直接将来人踹倒在地,为首的男人看到兄弟一招就被撂倒,愣了一下。随即挥舞着手里的大刀就向谢司辰砍了过来,随后的几人也过来一起围攻。 谢司辰轻身跃起避开大刀,一个侧踢把身后的人踢飞,然后掌锋如刀劈向左边的一人,那人躲闪不及,正中后颈然后倒地。 这时前面又挥来一把大刀,他一个后翻纵身跃起,一脚踏在一个人的头上。 只见他玄色的衣摆被风扬起,墨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俊美绝伦的面容像是被夕阳撒了一层柔和的余辉。范雨柔眼里闪过惊艳之色。 “咣当!”为首那名男子被谢司辰踩在地上,手里的大刀掉落在地,滚出老远。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真是瞎了狗眼。”男子被制服住,趴在地上像一堆烂肉一样哭求道。 其它人也立马跪在地上“公子大人有大量,饶过小人的狗命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老实交代,是谁派你们来的?”谢司辰正襟危立,看着地上的人冷声问道。 “公子饶命啊,小人没有受人指使,小人只是看公子马车豪华所以才猪油蒙了心,拦了公子的车架,惊扰了公子、小姐。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都是第一次犯事,饶了我们吧。”男子哭求道,丝毫不见刚刚威风凛凛,耀武扬威的样子。 “既然你们是第一次作恶,那我就不报官了,你们自己去官府自首吧。”谢司辰道。 这几人一看就不是初犯,但是顾虑到范雨柔在这里,他身边除了六福也没带侍从,不可能现在带着这些人去见官,所以只能先放几人离开。等他先把范雨柔送回范家,再去把这几人捉拿回来。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我等这就去官府自首。”男子感激的点头哈腰的说道。 “那我们走吧。”谢司辰回身,对站在马车边的范雨柔道。 她没想到谢司辰会如此武艺不凡,这样轻松就把几人解决了,难怪可以蝉联森山书院的文武双魁首,实在是让人惊才绝艳! “嗯,好的。”范雨柔说道,两人转身准备上车。 这时地上的男子突然抬头看着二人,倒吊的三角眼目露凶光,他手里不知何时拿着一把冒着寒光的匕首。 “小姐小心!”冬青突然朝着后面惊呼道。 范雨柔和谢司辰同时回头看去,锋利的匕首直直向着范雨柔脸上刺来。 不等谢司辰出手,范雨柔当即挥手,朝着男人洒出手里的药粉,几乎是一瞬间男人就软倒在地,一动不动。 早在她从马车上下来时,手里就准备好了**,如此大的量撒出去,别说是一个男人了,就是一头牛也能立刻倒地不起。 范雨柔看着手里空空的药瓶,这药配置起来不容易,不由得十分心疼。 谢司辰愣了一瞬后才回神。 自己费力打了半天,她竟然一挥手就把人解决了?!还有她那心疼的表情差点把他逗笑。 “还是你的东西效果好,下次送我一些防身吧,省的我费半天力。”他含笑对她悄声说道。 “这东西做起来太麻烦,以你的身手应该用不到它,我回去再做一瓶送给轻灵。” “好的,她一定会很喜欢的。” 倒在地上的男人脸上惊疑不定,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现在能说是谁派你来的了吗?”范雨柔看着他勾唇一笑,平时淡定柔和的样子变得危险而魅惑。 显然对方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她! 有人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地对付她。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更何况,她从没觉得自己是个性子好的! 只不过她平时处事淡然不与人结怨,所以没什么纷争罢了。但是遇到事她从来不会怕。 “我说,我都说,仙子饶命……”男人显然被吓到不轻,低着头不敢看她。后面的几人也都吓得匍匐在地上浑身颤抖。他们从没见过如此神奇的东西,竟然一挥手就可以放倒一个人,甚至有的人开始觉得她是不是天上的仙子,会仙法。 男人敬畏的哭求道:“前几日有个女子拿着一袋钱找到我,说是让我跟踪仙子,找到机会后趁机划烂您的脸,她还说您家里无权无势,事后我带着兄弟们出京躲几天再回来就没事了。我在范家门口守了几日都没见仙子出门,直到今日您一出门,小人吃了狗胆、见钱眼开,竟然拦了仙子的路,还企图划伤您的脸,小人罪该万死,小人再也不敢了,我这就去官府自首,仙子饶命……” 范雨柔和谢司辰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猜到了是谁。 “你们自己去官府自首,不要挡在这里了。范雨柔冷声说道。 “我们这就去自首,但是仙子能不能把法术消了?” 他现在浑身都没有力气,根本站不起来,不知仙子手一挥,施的是什么法术?! 没想到他竟然真以为自己中了法术,范雨柔说道:“你让人抬你去官府,等你到了官府自首后,自然就会好了。” “谢谢仙子,我这就去官府!”男人赶紧让人过来抬着他去官府,丝毫不敢懈怠。 几人走后,谢司辰对她笑着打趣道:“仙子,上车吧,小生先送您回府。”他把手伸出,做出请的姿势。 范雨柔被他的样子逗笑,走过去上马车,谢司辰在一旁适时伸手扶她上去。 两人进入车厢,六福重新赶起马车。 车厢里。 他看着她,心里有些不安的道:“对不起,舞阳郡主一事是因我而起,这次连累你差点受伤。” 舞阳郡主爱慕他,他一直知道,之所以没有严辞拒绝她,一个是因为顾虑她的身份,其次是他觉得只要他不理睬她,时间长了她自然就不会再纠缠。而且因为舞阳郡主的存在,几乎没有女子再纠缠他,帮他省了很多麻烦。只是没有想到现在却带来了更多的麻烦。 “今日她的计谋没有得逞,想必不久她还会有别的动作。”范雨柔冷声道。 “这事我来处理,我会找她说清楚的。”他看着她道。 范雨柔平静的说:“此事虽因你而起,但以舞阳郡主的为人,怕是你为我去找她,她更会对我怀恨在心。” “……” 他也知道舞阳郡主不是轻易会退让的人,现在他真的开始痛恨自己的无力,如果他能有元王那般的实力和地位…… 范雨柔也在想,难道就这样被动的等待对方出手吗?这种被毒蛇盯着的感觉实在不好! 两人都没再说话。马车到了范家。 冬青扶她下车。 “我已到家,多谢相送。”范雨柔下车后对他说道。 “不用谢,你进去吧。”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他才放下车帘。 “六福,回府。” “好的,公子。” 回府后范雨柔先去了沈婉欣的院子。沈婉欣正在给范玉海做鞋子,听说马车坏了,放下手里的东西道:“家里的马车用了好多年,是该修一修了,不然下次再坏在外面就麻烦了,还好谢府用马车送了你们回来。” “阿娘,我和谢轻灵约了十月初五去普济寺上香。” 沈婉欣点头同意:“十月初五是达摩祖师圣诞,你去上香也好。” 她平时总喜欢呆在屋里 ,能出门和小姐妹一起玩玩当然更好。 沈婉欣又突然说道:“普济寺的后殿有一颗菩提树,据说可以保佑姻缘,十分灵验。你到时候别忘了去树下上柱香拜一拜。” “……” 第26章 普济寺(上) “这件颜色太淡,这件太老气了,小姐你试试这件藕荷色的裙子吧。”冬青在箱子里找了半天,终于选了一个合适的。 “只不过去上个香而已,你都快挑一早上了。”范雨柔无奈的看着她。 “实在是小姐的衣服太少,哪一件都不够好看。”冬青拿着裙子在她身上比划了一下。 范父、范母疼女儿,她的衣服在家里已经算是比较多的了,阿哥一季也不过才四五身衣服替换。 这个各国混战的年代,有很多人的生活都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像范家这样有个稳定的营生,没有缺衣少食,就已经算是很好的生活了。 “再选下去,傍晚都出不去门。就穿你手上这件吧。”范雨柔直接拿过她手里那件,成功解救了选择困难症的冬青。 衣服换上后,藕荷色的襦裙趁得她皮肤娇嫩白皙,水灵灵地,仿佛沾着露珠的荷花花苞。 冬青灵巧的给她梳了一个垂云髻。又给她簪了一朵并蒂的莲花钗,本想给她配一对耳坠戴上,但是范雨柔首饰盒里的几副耳坠都配不上。 “算了,耳坠就不戴了,去上香素净点也好。”范雨柔说道。 冬青只好作罢。 收拾好后范雨柔带着冬青出门。 上次马车在天雨楼坏了后,范儒山让人把两个车轮都重新换了。 普济寺坐落在安京城外的五禁山,环境清幽,香火鼎盛。从范家乘马车大概要半个时辰能到。 新换的马车轮胎是加厚的,倒也不觉得路有多颠簸。出了北城后上了大路,一路宽敞平整,福伯架着马车平稳地行着。 今日出城去普济寺的人颇多,城门口都堵了,马车在城门口等了一会儿才出城。 出城后就是开阔的泥土路。今日天气有些闷热,看样子夜里怕是有场大雨。 “小姐,今天路上人好多。”车厢里热,冬青把帘子撩上去进点风,外面路上同行的马车不少。 “今日是达摩祖师圣诞,人自然不会少的。”范雨柔今日起的早,这会儿坐在车里闭目养神。 冬青看着窗外“咦?赵侍卫?” 刚刚她好像看到元王身边的,那个叫赵文的侍卫。 “什么?”范雨柔微睁开眼问道。 “没什么小姐,我刚刚可能看错了。”她又找了一下没找到刚刚看到的人影,估计是她看错了吧。 到了五禁山下,已经陆陆续续停了很多马车。范雨柔带着冬青下车,福伯去找地方停好马车等她们。 “雨柔,这里!”谢府的马车也刚到。谢轻灵看到范雨柔忙过来找她。 “轻灵。”范雨柔也应声走过去。 “雨柔,今日我阿娘也一同来上香。”这时谢府的马车上,谢司辰扶着谢夫人从马车上下来,旁边还跟着浅夏和苏嬷嬷,以及几个谢府的下人。 范雨柔走过去问好:“谢夫人!”“谢公子!” 谢司辰今天穿了一件象牙色的长衫,腰上坠着一块和田玉佩,下面打着翠绿的络子。整个人温雅似竹,目光柔和的看向她。 “雨柔也到了,数日不见雨柔出落的更加亭亭玉立了。”谢夫人和善的看着她,含笑说道。 “夫人又打趣我。”她脸颊微红。 谢轻灵玩笑的说她:“雨柔,我阿娘现在经常在我面前夸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阿娘的亲女儿呢,我还从没见我阿娘如此喜欢过谁,我这个亲女儿现在都要靠边站了。” 说来也是奇怪,谢夫人性格虽然随和,但对人一向态度浅淡,唯有范雨柔让她第一次见了就非常欢喜。 而范雨柔对谢夫人也觉得十分亲切,就像是面对自家长辈一样舒适自然。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确实妙不可言。 几人说笑着上山。 普济寺建在五禁山山腰上,马车只能停在山脚下,香客们需要一节一节台阶走上山。 谢轻灵难得出来,兴奋地一直向山上去。 “灵儿,你别走那么快,当心摔着。”谢夫人在后面说道。 “阿娘放心吧,我会看路的。”谢夫人体力不行,谢司辰伸出手,让她扶着他的手上山。范雨柔也走不快,走在谢夫人的另一侧,有时也出手扶一下她。几个婢女下人都护在后面。 一旁有一起上山的人悄声说道,“那是谁家的夫人,真是好福气,儿子媳妇都那么孝顺。” 三个人显然都听到了。 范雨柔顿时觉得有些尴尬,看向谢司辰,谢司辰却镇定自若的含笑看她。 谢夫人这时柔声问道:“雨柔跟轻灵同岁,今年也十六了吧?” “是的,过了年就十六了。” “你家里可曾替你说了亲事?”谢夫人问的越来越直接,范雨柔再迟钝也听出了一些意思。 谢司辰也看着她。 “我阿娘说不急,还想再等几年。”她能感觉到谢夫人对她十分喜爱,但谢家和范家地位悬殊太大,先不论她和谢司辰两人怎么想,单是两家的条件就门不当户不对,谢司辰又是谢家这一代的嫡长子。 所以不论谢夫人心里是如何打算的,她和谢司辰都不可能。 范雨柔这话已经算是委婉的拒绝了。 谢夫人身子一顿,随即笑道:“也是,谁家有你这么可心的姑娘都要多留几年。” 谢司辰眸色深沉,扶着谢夫人的手不自觉握紧。谢夫人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 等几人到了普济寺,普济寺的无行大师正在讲经。 谢夫人说:“我去伽蓝殿听无行大师讲经,你们自己去寺里逛一逛吧,不用陪我了。”谢夫人带着浅夏和苏嬷嬷去了伽蓝殿。 “好的,阿娘。”谢轻灵答应道。 随即三人走进了大殿。 点燃三支香,上完香后,范雨柔对着佛像肃立合掌,心中默念:愿菩萨保佑,家人平安顺遂,无病无灾。然后让冬青去捐了香油钱。 谢司辰和谢轻灵也都上了香,捐了香油钱。三人上过香后,大殿里有请签的地方。 “雨柔,咱们去请支签吧。”谢轻灵带着范雨柔来到求签出。 “三位施主是要求签吗?”一位老僧人过来问道。 “是的,大师。” “三位施主这边请。” “这是签筒,三位各选一支吧。”老僧人拿着沉重的签筒。 “我先选一个。”谢轻灵当即先拿了一支。 谢司辰随后也从签桶里抽出一支。 轮到范雨柔,她手伸进签筒拿住一支慢慢向外抽。 突然那老僧人没有拿稳,签筒一摇晃,范雨柔手里的签啪的掉了回去,再要找时已看不出刚才拿的是哪一根了。 “算了,我今日还是不求签了。”范雨柔收回手说道。 “阿弥陀佛,施主但契本心,不用求法。”老僧人双手合十念道。 随即老僧人带着谢轻灵和谢司辰去取签文。 殿内闷热,范雨柔先带着冬青到外面等他们。 刚出大殿迎面遇到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子,此人眉如墨画、鬓若刀裁,神色风流,一袭镶金丝滚边长袍,趁得此人英俊不凡。但他眉眼间透出的骄奢淫逸让人一看,不由心生厌恶。 显然他也看到了迎面走来的范雨柔,俊秀的眉眼却闪着猥琐下流的光。 范雨柔娥眉轻皱,准备从旁边避开。 然而男子却忽然伸手拦住她的路。 第27章 普济寺(中) “喂!你这人干嘛拦在这里?”冬青看他突然出手拦路,立即挡在范雨柔前面。 “本公子和你家小姐说话呢,闪开!”男子越过冬青一脸猖狂的道。 男子身后的随从也蛮横的上前,把冬青拦在一旁。 “小美人你是哪个府上的,我以前怎么从没见过呢?” 男子轻佻地说着,然后就想用手去摸范雨柔的手臂。 她声音冷凝的道:“离我远点。” 范雨柔向后退了一步,侧身避开他的手。 男子淫笑着,“呦,小美人看着娇娇柔柔的,没想到还是个冷美人!嘿嘿~本公子就喜欢你这样冷冷冰冰的!” 男子好色下流的样子彻底毁了一张英俊的脸。 佛门圣地,范雨柔不想动手,但这人实在让人看着厌恶。 “好狗不挡路,带着你的人闪开,别站在这里污染空气。” 男子一愣,显然没想到她说话这么毒辣。 “嘿嘿!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道本公子是谁吗?说出来,你怕是要求着让本公子调戏呢!”他狂妄的笑着。 “那你说出来试试。”范雨柔依然面无表情。 “福禄、寿喜,过来告诉她本公子的身份!” 他身后的两个狗腿子忙献媚地过来道:“我家公子乃是康王府的二少爷,识相的就赶紧哄我家公子开心开心,你要是入了我家公子的眼,以后跟了我家公子,保你荣华富贵享乐不穷!” 几人也是看范雨柔虽长的美丽,但穿着打扮都不像是富贵人家的小姐,最多也就是个小门小户出身,所以才这样说道。 范雨柔一听轻笑出声,讥讽道:“原来你就是康王府那个不学无术荒淫无度,满脑子浆糊,人见人厌臭名远扬的赵禄?!陛下不是把你贬去关北了吗?想必你在京城也呆不多久了,你是想让我去衙门告你调戏民女,好早日被送去关北打仗吗!。” 一众人都不觉傻眼,这人竟然对他家公子的情况了解这么清? 赵禄被戳到痛脚,手里装模作样用的折扇一收,脸色像打翻了颜料一样难看。 随即他眼露凶狠的神色,“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反正我就要去关北了,还怕再多一个调戏民女的罪名吗?”说着他直接抓住她的手,想强行拉她走。 这人竟是要当众强抢民女?! “小姐!”冬青着急的叫到。 这时周围的人也向这里看过来。有人认出他是康王府的赵禄,均不敢上前过问。 范雨柔在不拿刀,不使用药的情况下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赵禄轻轻松松抓着她的手,她使力都无法挣开。 她抬头,正好看到远处,一个身穿鸦青色长袍,头戴密篱的男子向这边过来。 范雨柔双目一亮,叫道:“赵……” 这时正好谢司辰和谢轻灵也从大殿里出来。 谢司辰一眼就看到赵禄抓着范雨柔的手不放,顿时脸上如布阴云。 谢轻灵也是惊呼:“雨柔!” “赵禄,放手!”谢司辰沉声喝道,然后直接上去踢开福禄、寿喜,一把抓住赵禄的手用力握紧。 “嗷!疼死了,松开松开!谢司辰你他妈的少给我多管闲事,我怎么到哪都能遇到你!”赵禄疼得嗷嗷叫,抓着范雨柔的手也被迫放开。 赵禄和谢司辰结怨已久,就是因为他上次射了谢司辰一箭,所以过了年他就要被送去关北从军,也因为此事让他在父王面前失了宠,所以他对谢司辰是恨的咬牙切齿。 赵禄被谢司辰抓住,又气又恼的对随从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谁能打败他,我回去重重有赏。” 赵禄带了七八个随从,这些人都是王府的侍卫,武功都不差。 “赵禄,要撒野到外面去,这里是佛门圣地,容不得你在这里放肆!”谢司辰松手把他猛地丟开,冷声说道。 “哼!我被你害的,过了年就要去关北从军,能不能有命回来还不知道呢,我还在乎这些?!”话虽这么说,但他刚刚是**上脑,这会儿冷静下来才觉得不妥。 谢司辰回过头。 “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他看着范雨柔,担心的道。 “我没事,谢谢你。”她捂着手腕,刚刚被赵禄抓着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让我看看。”他牵过她的手一看,白嫩纤细的手腕已经通红一片。谢司辰心疼的剑眉紧蹙,眼里的温柔被深黑的漩涡代替。 “没事,我回去擦些药就好了。”她收回手,衣袖垂下挡住手腕处。 赵禄看着谢司辰又看看范雨柔,这两人之间绝对有猫腻! 他和谢司辰认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对哪个女子这般在意。 他脑子一转说道:“谢司辰你放肆,我和她两情相悦,一起相约来这求姻缘,你竟然见色起意,想要夺人所爱、坏我姻缘!这事还有没有天理了!” “呸,你休得胡说,我家小姐根本不认识你,是你突然出手拦住我们的!”冬青在一旁说道。 “赵禄,你若再敢胡说,坏她清誉,休怪我对你动手。” “哈哈哈~谢司辰你竟然对她如此上心,那我今日还偏要横插一棍了。”赵禄轻笑。俊美不凡的容貌和他放荡猖狂的姿态,委实不合! 这么多年谢司辰事事比他优秀,虽然读书他不如他,骑射他不如他,但是容貌两人不相上下,家室他比谢司辰更尊贵,然而谢司辰是世人眼中的玉面郎君,而他却是不学无术的放荡公子。 “大伙帮我做个证,我和这位小姐两情相悦,已经准备定下姻缘,谢家的大公子见色起意,想要强娶豪夺,拆散我们……”赵禄对着围观的人大声说道。 有不知内情的,看他眉目俊秀衣着华贵,竟然真信了几分。 “赵禄,你可知我是谁?”范雨柔这时声音清冷的问道。 “我当然知道,你是雨柔啊!你我情投意合,我怎会不知你是谁!”赵禄得意的道。正好谢轻灵刚刚从殿里出来,叫她的时候被他听到了。 “呵呵,那你知道谢司辰的箭伤就是我给治好的吗?”范雨柔轻笑一声,问他。 赵禄确实很意外,他惊疑不定的打量她:“你什么意思?” 当初他射中谢司辰那一箭是妙手神医救治的,前段时间京城里关于妙手神医的传说还有不少,只不过后来没见她再出手救过人,所以传言也就淡了。 可以说如果当时不是妙手神医救了谢司辰,谢司辰一旦送命,谢家绝对会让他陪命,他父王子嗣众多,也不见得能费力救他。 他没想到,她竟然会是妙手神医。不知怎的,他心里竟然有些不安。 “将死之人我都能救活,你说一个活人,我有没有办法,让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变成将死之人?”范雨柔幽幽的道。 她神色平静的看着他,乌黑的杏眸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赵禄浑身一激灵,“你……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我父王不会放过你的……” 范雨柔红唇一笑:“你先看看你的手吧。” 赵禄抬起手掌一看,刚才他抓住范雨柔手腕的那只手竟然开始发紫,而且他觉得手掌竟然开始有些麻麻的像有蚂蚁啃咬一样。 周围的人也都惊讶的看着赵禄的手。 只见一会儿的时间他的手掌就由紫变成了青,而且五根手指开始肿胀。 “你竟然用毒?!”赵禄大惊失色。 第28章 普济寺(下) 纵观各国,虽有不少有名的医者,但是会使毒的人却是极少,可以像她这样悄无声息就能给人下毒的还是第一次见。 在众人的印象里毒是一种神秘莫测的东西,让人不由得心生畏惧。 “你若不碰我的手,就不会沾到我身上的毒,我已经警告过你离我远点,是你非要如此的。” 赵禄心慌意乱,他的手指开始肿胀,而且那种又麻又痒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你快把解药拿出来,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你想如何不客气?赵禄,你真当我不能奈何你?!”谢司辰面沉如水,怪他之前太温和,竟让他一次次挑衅。 “我现在不想跟你废话,赶紧交出解药!”赵禄开始着急。 范雨柔说:“此毒没有解药,你只要现在从我面前消失,别再让我看到你,此毒自然就解了。” “此话当真?!”赵禄面露疑惑,这毒也太玄乎了吧。 “自然,如果半个时辰内你不离开普济寺,此毒会蔓延到你全身,然后就会奇痒难耐,肌肤爆裂而死。”范雨柔说的笃定。 赵禄本就贪生怕死,被她这样一吓唬,哪还敢再呆下去。 “走走走,快扶本公子离开!”他连忙对身后的侍从呼喝,一众侍从看他乌青的手也是吓得不清,赵禄如今虽然不得康王喜爱,但到底是王府公子,真出了人命他们谁也担待不起。 赵禄伤的是手,但心慌意乱地竟然连路都走不好了,一众随从七手八脚的扶着他快速离开。 “呸,这人也太怂了,亏他还长了一副好皮囊。”冬青被放开,看着几人的背影鄙夷道。 “赵禄除了有一张好脸,内里都是酒囊饭袋的阿堵物!”谢轻灵也是十分气愤,上次赵禄伤了她大哥,她就很想把他痛打一顿了。 这时,范雨柔越过众人向远处看去,那袭鸦青色的身影已经不在。 “雨柔,你在找什么?”谢轻灵看她一直向远处眺望,疑惑道。 “没什么。”她收回视线。 “雨柔,赵禄的手中的是什么毒,看起来好吓人!” “不是毒。”她轻声道。 “什么?他没有中毒!那他的手怎么会又青又肿?”谢轻灵充满疑惑。 谢司辰也不解的看着他。 “他抓住我的手时,我用针扎进了他手上的血管和神经,所以他的手才会充血肿胀,变得一会儿紫、一会儿青。” 顿了一下她接着道:“针上我涂了山药皮的粘液,所以他会觉得痒。这并不是什么毒,这种情况过几个时辰自然就会消失。”山药皮里有皂角素和植物碱,被她提纯处理后涂在了针上。 虽然血管和神经他们听不懂,但也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哼,那真是太便宜他了!”谢轻灵哼了一声。 范雨柔拿出一个杏子大的小圆瓶,递给她,“给你,这是我最近做的**,你带着防身用吧。”上次谢司辰送她回家,路上她把一瓶**都撒出去了。这几天她又做了一些**和其它防身用的东西,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派上了用场。 “谢谢你,雨柔。我一定会戴在身上的!”谢轻灵十分高兴。 范雨柔问:“你们解过签了吗?” “我和大哥都解过了,这是我的签文。”她把手里的签文拿出来给她看。 水漫秋江月满船,渔人歌棹过江村。 梅溪好景漫天雪,一段清秋送晚天。 显然这是一支上签。 “那个老僧人说,签文的意思是我这个秋天会有好事发生,也不知道会是什么事情?”谢轻灵充满好奇。 范雨柔笑着,“如今已经入秋,想必你的好运很快就到了。” “雨柔我们去后殿的菩提树下上香许愿吧,据说那是一颗姻缘树,很灵验的!”谢轻灵有些羞涩的提议,这个年纪的姑娘对姻缘总免不了有些期待和幻想。 上次沈婉欣还交代她一定要去菩提树下许愿,看来大家都觉得灵验。 “好的。”范雨柔神色自然地答应道,两人朝后殿走去。 “快走了,大哥。”谢轻灵对后面的谢司辰说。 “嗯,走吧。”他摊开的手掌上,赫然也是一纸签文。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异日峥嵘身变化,许君一跃跳龙门。 看着前面的女子,修长白净的手指慢慢收紧,薄薄的签文被攥出折痕…… 待几人走后,远处走出一个鸦青色的身影,男子头上戴着密篱。 这时他身后过来一个穿粉色衣裙的女子,女子生的甜美可人,此时正微笑的和他说着话…… 范雨柔几人来到后殿。 后殿供奉的是观世音菩萨,殿外的院子里有一棵几人难以合抱的菩提树,地上落了一层叶子。 庞大的树冠上挂满了许愿的红丝带。红艳艳一片,竟然比花开的还要鲜艳。 今天香客众多,院子上空弥漫的都是香炉的烟火气。 谢司辰怕她俩被人冲撞,走在前面替两人开路。冬青和谢轻灵的丫鬟也都护在两人身边。 不过好在来后殿上香的年轻姑娘居多,倒也不怕有男子碰撞。 反而是谢司辰在人群中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有很多女子都看着他满面娇羞。 甚至有胆大的姑娘想要故意绊倒靠近他,但是都被他轻巧的避开。 谢轻灵后悔道:“哎呀,刚刚不该让我大哥一起来这里的,他以前最不喜欢到女子多的地方,今日不知怎么竟然一起进来了。” “他为什么不喜到女子多的地方?”范雨柔有些疑惑。 谢轻灵接着道:“因为我大哥从小就容貌俊美,性情又温文儒雅,爱慕他的女子太多。以前经常有女子偷偷给他送荷包绣帕之类的东西,甚至有大胆的经常出现在我家附近,制造各种机会偶遇。我大哥是被他们烦透了,所以见到女子都躲远远的。” 范雨柔看着前面风度翩翩的谢司辰,忍不住轻笑,原来还有这种事。 两人从僧人手里请来红色丝带,来到菩提树下准备系上。 谢轻灵还在闭目许愿,范雨柔来到一支粗壮的树干下垫起脚把丝带系上去。 树枝有些高,她垫着脚将将能够到。 但是垫了一会儿她就有些撑不住了。 “我帮你系上。”他温柔的看她。 “不用……”不等她拒绝,谢司辰过来扶着她的手帮她把丝带打成一个结。 两人离的近,他浅淡的呼吸就落在她头上。范雨柔能闻到他身上清新的竹叶香,就像他的人一样,干净清雅。 她忍不住抬头看他,他的鼻梁细直挺翘,下颌处棱角分明,浅粉色的薄唇性感而温柔。 菩提树下,一男一女共同系着象征姻缘的红丝带,男子俊秀挺拔,女子娇柔美丽,画面唯美的仿佛一幅画卷。 “炎哥哥,你看那边的一对男女,郎才女貌看着好般配!”女子声音仿佛银铃一般,悦耳动听。 范雨柔系好丝带,站稳后一回头,正好看到不远处的一男一女。 “时候不早了,回去吧。”男子声音冷淡,转身间鸦青色的衣摆划出一道弧线。 “哎,等等我呀,炎哥哥,我还没有请丝带呢!”女子连忙跟在他后面离开。 “怎么了,是认识的吗?”谢司辰顺着她的视线只看到一男一女离开的背影。 范雨柔收回视线,“没什么,可能看错了。这里人太多我们出去吧。” 第29章 寺庙遇险 第29章 避雨遇险 普济寺有专门请平安符的地方。 三人从后殿出来后又去请了平安符。 范雨柔给阿爹、阿娘、范玉海、范玉书也都请了一个。 谢轻灵还想再逛一逛,这时时候不早,谢夫人派浅夏过来寻他们,于是三人回了前殿和谢夫人汇合。 之后一行人结伴下山。 到了山脚下,范雨柔和几人相互告别然后上了马车回家。 外面的天已经开始阴沉下来,一场大雨即将到来。 “福伯,从北边走,那条路离家近。马车赶快一点,别赶上这场大雨。”冬青坐在车厢里对前面赶车的福伯说。 “好嘞!”马车加快了速度。 范雨柔从上了马车就一直看着窗外一言不发,也不知在想什么。 冬青有些担忧,“小姐,你脸色从刚才就不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过了一会她说:“没有不舒服,大概是太闷热的缘故吧。” 突然她看向冬青问道:“冬青,你有没有觉得赵禄长得很像谁?” 冬青想了想:“奴婢觉得他长得有些面熟,但一时也想不起他长得像谁。” 赵禄虽然品行恶劣,但是相貌实在是俊美,若是之前见过肯定不会记不得。 范雨柔也忍不住在想,她刚见赵禄时,就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奇怪的是,她以前确实不曾见过他。 这时外面有一队车马经过,冬青一眼就看到了马车前面骑马前行的赵文。 “小姐,你看那是赵文!”冬青指着窗外。 范雨柔看过去,赵文一身黑色侍卫服骑在马上,后面是一辆华丽的马车。 车窗的帘子被挂起,车厢里坐着一名粉衣的女子。女子对面是一身鸦青色蟒袍的男子,男子头上的密篱已经取下,露出半面银色的面具,赫然就是元王赵温炎。 他这时也正好看过来,视线碰上,两人眼里均平静如同潭水,让人看不出其中情绪。 过了一会儿范雨柔率先收回目光。 “福伯,行慢点,让他们先过。”不算宽敞的道路,两辆马车并驾,自然显得拥堵。 她们的车速慢下来后,很快元王的马车就消失在视线里。 冬青也看到了马车里的人,“小姐,这元王殿下也太过分了,好歹您曾救过他的命,现在竟然见了面连个招呼都不打。” “您救了谢公子,谢夫人还送了您一家南市的铺子,可是元王殿下治好了伤人就不见了,连一点表示都没有,现在见了您也是冷冰冰的。”冬青忍不住抱怨。 被她一说范雨柔才发现,她给他治了伤,又帮他解了毒囊的毒,他似乎就给了她一枚看不出价值的玉佩。 范雨柔笑着戳她额头,“你这丫头,何时变得如此刻薄了,他是阿哥的恩人,我救他时就没想过要什么回报。” “哼,小姐你就是太心善!” 这时外面乌云密布,刚过午后,天已经暗的像是傍晚。须臾,豆大的雨点掉落下来,啪啪地打在车上,地上一会儿就变得泥泞。 这里离家还有一小段路程,但这么大的雨实在无法赶路。 福伯对范雨柔说:“小姐,雨太大了,马儿看不清路不愿意跑了。前面有处破庙,先进去避避雨吧?” “好的。” 福伯赶着马儿进了破庙。 范雨柔起身:“下去站站吧,这雨一时半会儿怕是停不了。” “好的,小姐。”冬青扶着她下车。 “咦,小姐,那不是元王的马车吗?”庙门口还停着一辆马车和几匹马,显然是元王的车驾。 这时刚进庙里的几人也看到了她们。 赵文先看到她,“范小姐!” “赵侍卫。”范雨柔颔首,然后走进庙里。 元王也看过来,范雨柔对他礼貌的点头,然后带着冬青走到一旁避雨。 赵文看看元王又看看范雨柔,怎么觉得气氛怪怪的?他记得上次殿下和范小姐见面时两人之间还很融洽啊! “炎哥哥,她不就是我们在普济寺看到的那个姑娘吗?原来你们认识,那个俊美的公子不知怎么没跟她一起?”元王身边的粉衣女子小声在他旁边说着。 元王没有说话,但是周身隐隐散发着寒气。 女子性格活泼又自来熟,见元王不理她干脆直接过去范雨柔这边。 “姐姐,你好。我叫孟弯弯,你可以叫我弯弯。你和炎哥哥认识是吗?我刚刚在普济寺见过你,你对付赵禄的时候太厉害了,还有你身边的那个英俊的公子,你们看起来好般配!”孟弯弯丝毫不知道自己有多聒噪。 孟婉婉长得可爱,性格天真活泼。但不知为何范雨柔对她却喜欢不起来。 她浅淡一笑,平静的说:“我和那位公子只是普通朋友,你误会了。” “原来你们不是情侣?我看你们一起去观音殿,还以为你们已经定了婚约呢!”孟弯弯看似单纯,但说出的话却又似乎带着其它深意。 “那你和元王也一起去了观音殿,你们是定了婚约吗?”范雨柔反问道。 范雨柔直接看向不远处的元王。 “我和炎哥哥的事还没定下来呢……”被她一说,孟弯弯面色绯红 “弯弯回来,休要胡说!”元王出声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炎哥哥,我哪有胡说,陛下都已经和我阿爹说过了咱俩的婚事……” “轰隆~” 孟弯弯的话被一道震天的雷声打断。 “嘘!”元王示意她不要发出声音,然后慢慢抽出腰间的宝剑。 赵文几人也发现了异样,纷纷拔出了手里的剑,严阵以待。 外面安静的出奇,除了倾盆的雨声,连一声鸟叫都没有。 杀气越来越浓。 范雨柔也悄然把随身带的黑色匕首拿出。 孟弯弯意识到有危险,她看范雨柔竟然随身带着匕首,惊疑的看着她,然后慢慢退到她身后安全的地方。 这时一道惊雷劈下,城隍庙不算大的院子瞬间被照亮,雨幕里赫然是十几个黑衣服黑面巾的杀手。 元王这次出行,除了赵文以外就带了六个侍卫,两边人数悬殊,而且如果没有猜错,这些黑衣人应该都是鲁国精心培养的杀手。 “动手!”领头的黑衣人一声令下,十几人同时发动攻击。 赵文一马当先,两边人马瞬间交战在一起。 领头的黑衣人越过赵文直接刺向元王。 “啊,炎哥哥!”孟弯弯惊叫出声。 元王挥动手里的剑挡住对方。两道身影瞬间交战在一起,两人身影翻飞,动作快的只能看到剑光闪烁。 “好的。”这时有黑衣人越过侍卫向范雨柔这边过来,孟弯弯吓得躲到范雨柔和冬青身后。 冬青想挡在前面却被范雨柔制止。 第30章 进宫 黑衣人一剑刺来,范雨柔抬手用匕首挡住。但她力气太小,右手虎口处一下就被震裂开了,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这时元王一边挥剑一边看向这里,眼里隐含担忧。领头的黑衣人人趁他不备一剑刺过去,元王向后闪开,衣袍被划烂一个口子。 “炎哥哥小心!”孟弯弯惊呼。元王回头,飞快刺出手里的剑,领头人肩头被刺中迅速向后撤。 范雨柔右手握紧匕首撑着对方的剑,另一个手里的**直接对着黑衣人洒出。 黑衣人立即用手阻挡,然而不等他反应,身体就瞬间倒地,没有被黑色面巾遮挡的眸子充满震惊。 冬青赶紧上前用手帕把她流血的手包住。 赵文一剑刺伤对面的黑衣人,六个侍卫已经倒下三人,他左手食指放在唇上吹出一声古怪的哨响。 “殿下,赵武他们应该很快就到。”赵武和暗卫就在附近,相必听到声音会很快赶到,他们只需撑到赵武赶来。 “嗯。”元王手里剑花挽动迎向另一个黑衣人。 这时又有黑衣人向范雨柔几人走来,元王连忙解决一个黑衣人,过来挡在她前面。 他对范雨柔说:“离远一点躲起来!” 其他几个黑衣人也立即过来一起围攻他,赵文和剩下的三个侍卫都被牵扯住无法过来。 后面的孟弯弯吓得躲到佛像后面不敢出来。 距离太近,范雨柔害怕手里的**误伤他,所以也不敢使出。 她只能站在外围,盯着交战在一起的几人。 领头的黑衣人来到元王背后准备从后面刺杀,虽然范雨柔刚刚用**放倒了一人,但她一看就是不会武功的柔弱女子,而且她的右手已经受伤,现在连匕首都拿不住,领头的黑衣人对她没有防备。 元王也发现了背后的领头人,然而他现在被其他几人牵制住,腹背受敌根本无法避开。 千钧一发之际范雨柔一直垂下的左手抬起,纤细白腻的手指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直击领头人的咽喉。 领头的黑衣人反应过来,锋利的剑尖只来得及刺进她肩头一寸,然后整个人就断气倒地了,他的双目愕然瞪大无法合上。 “范雨柔!” “小姐!” 元王和冬青同时惊呼。 其他黑衣人顿时都愣住,惊疑不定的看着地上已经死去的头领。 范雨柔肩膀被剑尖刺入,鲜红的血瞬间染透一大片衣衫,剧烈的疼痛下她双腿一软几乎倒地。 元王过来一把抱住她,“谁让你出手的?不是让你躲远一点吗!”他脸色阴沉的吓人,隔着面具范雨柔都能感觉到他现在的慌张和气恼。 范雨柔脸色煞白,疼的说不出话。 赵武这时正好带着暗卫赶到,暗卫进来瞬间把剩下的黑衣人包围。 “殿下,属下来迟,甘愿领罚!”赵武单手撑剑跪在地上。 他神色深沉:“回去后自己去暗影那里领罚吧!” “遵命!” 赵武起身看着被包围在圈内的黑衣人,“殿下,这些人要怎么处理?” 元王眼底充满嗜血的黑暗,“杀了,一个不留。” “是。” “小姐!”冬青看着范雨柔肩膀上不停流下的血,惊慌失措。 元王把范雨柔抱起,大步向外走去:“来人,立即进宫!” “是,殿下。”赵文身上也受了伤,他一手捂着伤口,连忙让人把马车赶过来。 外面的大雨已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元王护着她上了马车,马车不敢停留直接向着进宫的方向奔驰而去。 “炎哥哥!”躲在佛像后的孟弯弯跑出来喊道,但是没人理她,马车已经走远。 赵武走过来:“孟小姐,卑职让人送您回去。” 孟弯弯无可奈何,只能让侍卫送她回去。 元王把范雨柔带走了,冬青正担心的不知如何是好。赵文捂着伤口过来安慰她,“冬青姑娘,我先送你回府吧,范小姐受了伤,我家殿下带她进宫请御医医治,你放心吧有殿下在你家小姐不会有事的。” 冬青的急躁正无处发泄,她怒气冲冲的对着赵文道:“就是有你家殿下在我才不放心呢,我家小姐每次遇上你家殿下准没好事!” 赵文好心安慰结果碰了一鼻子灰,范小姐性格沉稳温和,没想到她的丫鬟脾气这么暴躁。 赵文灰溜溜的准备撤,冬青叫住他,然后扔给他一个小瓷瓶:“给你,这是我家小姐配的伤药,你受了伤拿去用吧。” 赵文伸手接住,范雨柔的医术他是完全折服的,刚刚亲眼看她用药迷倒一人,后来更是徒手取了领头黑衣人的性命,他已经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所以范雨柔做的药在他看来就是灵丹妙药,赵文宝贝的收起来,“谢谢冬青姑娘。” 马车跑地又稳又快,车厢里元王把她安置在座位上。 “你身上的药给我,我给你上药。” 范雨柔从荷包里拿出一瓶药给他。 她伤的是肩膀,在锁骨还要朝下的地方,双手一动就会牵扯到伤口,再加上右手虎口处也有伤,范雨柔两世都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她本又特别怕疼,这会儿一动疼的嘴唇都没有血色。 “你不要动,我来。”元王拿过药瓶,轻轻解开她的上衣露出肩膀,羊乳一般的肌肤白的刺眼,一道两指宽的伤口出现在锁骨下面,鲜红的血液还在渗出。 他打开药瓶把白色的药粉洒在她伤口上,伤口再往下就是她饱满浑圆的胸口,他仿佛被什么刺到一般连忙收回视线。 宋国虽然没有很严的男女大防,但是像现在这般看了女子的肩膀,也算是毁了对方的清白。甚至早在上次两人同躺一床时他就该对她负责的。但是想到自己面具下的容貌,对她负责的话他一直不敢说出口。 今天在普济寺,她和谢司辰站在菩提树下的画面郎才女貌仿佛天作之合,她是如此的美丽而且优秀,值得有更好的男子去珍爱,而他除了身份,根本配不上她! 所以即使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但有些话他无法说出口。 上过药后元王把她的衣衫合上。 “我们现在要进宫?”范雨柔听他刚刚对侍卫说的是进宫。 “是的,你受了伤,进宫让御医替你诊治。” “我自己就会治伤,不需要进宫。” “医者不自医,你老实躺好。”虽然她医术很好,但是不让御医彻底检查一下他怎能放心。 范雨柔本来肩膀就疼的不能动,干脆听他的躺好不动。 元王充满内疚,“对不起,今日害你受了伤。” “没事,你上次不也替我挡了一剑吗,正好连位置都差不多。”上次在谢府他替她挡的那一剑正好也在这个位置。 “在普济寺,赵禄阻拦我时,你是不是看到了?” 元王平静的看向她,“……是的。” “那你……”范雨柔想说,那你为什么没有过去制止,但是话到嘴边又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质问他? 第31章 宜妃 “我当时已经发现暗处有人在跟踪,怕有心人盯上你,所以没有上前。回城的时候我特意选了一条人少的路,进破庙里避雨就是为了引出那些黑衣人,但是没有想到你竟然也走了那条路,并且也进了破庙。”他声音低沉地一一道来。 原来他的冷漠只是不想把她暴露出来,她的心情仿佛突然好了一些。 “那你不怕黑衣人盯上孟弯弯?”他们两人今日可是一起去的普济寺。 “她的安全与我何干?”他不解的问道,语气充满冷漠。 “皇兄想让我趁着这次回京赶紧成家,她是相府庶出的五小姐,相府的长女是宫里的宜妃,宜妃想方设法让孟弯弯接近我,以此在皇兄面前邀宠,孟弯弯得知了我来普济寺非要跟来,我迫于皇兄的压力才没有把她赶走。”对于不相干的人,他从来不会去费心! “……”像他这样的直男,难怪至今还是单身。 马车一路驶进宫门,早有暗卫把事情报给顺景帝。 顺景帝从龙椅上站起来,充满惊讶。 关于范雨柔救过元王并且做出毒囊解药的事情,元王都已经告诉了他,顺景帝已经对范雨柔十分好奇,现在又听闻她竟然又救了元王,甚至能徒手杀死鲁国的杀手,心里的震惊更是难以形容,世间竟有如此神奇的女子! “宣太医们在养心殿候着,等元王到了速速给她医治。对了,派几个女医官过去。” “遵旨。” 暗卫退下,随即整个太医院的御医们都被召到了养心殿等候。 宜妃的荣华宫。 小太监跪在地上说着刚打探到的消息:“娘娘,有消息了!据说元王今日在回宫的路上遇刺,有名女子替元王挡剑,救了元王。陛下已经下令让御医和女医官都到养心殿候着,等元王把那名受伤的姑娘带进宫给她医治。” 宜妃的贴身婢女满面喜气的笑着道:“娘娘这下可以放心了,想必替元王挡剑的女子就是五小姐。这下可好了,陛下对元王如此偏爱,等五小姐成了元王妃,陛下一定会对您恩宠不断,到时候皇后娘娘都要对您客客气气的。” 宜妃斜靠在锦榻上,和孟弯弯有五分相似的眉眼,却透着成熟妩媚的神态,“没想到我那五妹妹还有这般胆量,以前还是本宫小瞧她了。回头给母亲传个话,对五妹妹的姨娘好一点,五妹妹说不定是个好命的。” “五小姐的命好还不是娘娘您给她的,要不是您从中帮忙她怕是连元王的身都近不了。” 婢女趁机献媚。 “给本宫梳妆打扮,等五妹妹到了养心殿,我这个做姐姐的也该去关心关心。”宜妃站起身。 马车到了养心殿,元王把她从榻上抱起。 “我伤的是肩膀,腿又没事,你放我下来自己走。”范雨柔挣扎着要下地。 “受了伤就别乱动,听话。”他丝毫没有放她下来的意思。 元王就这样抱着她走进养心殿,两边的宫人都低着头不敢乱看,但心里的惊讶却是遮掩不住。何时冷漠无情的元王竟然变得这么温柔了?! 刚走到养心殿的顺景帝正好看到这一幕,震惊的久久不能回神。 亏他还担心元王一直不愿成家,是不是在军营呆久了,对女人失去了兴趣,原来他已经有了心仪的姑娘。 “陛下,咱们还进去吗?”太监总管德公公问道。 “先去侧殿,等里面治好伤朕再进去。”他现在进去,一众人还要跪拜,那姑娘受了伤,他还是等一会儿再进吧,顺景帝贴心的想。 元王把她抱进养心殿放在床上,然后放下床幔,“让女医官过来给她治伤。” 一名女医官立即上前撩开纱幔进来。 元王退到纱幔外,不放心的交代道:“她的肩膀和右手都受了伤,路上已经用了止血药,你等会儿轻一点,她怕疼。” “好的殿下,下官会轻一些的。”女官连忙答应。 她上前脱下范雨柔的上衣,露出受伤的肩膀。 “殿下,她的伤口不深,只需重新清洁然后上药就行,只不过伤口以后有可能会留疤。”看元王如此担心,女医官小心翼翼的说。 果然,听她这么说元王剑眉紧蹙,周身气压一低。 范雨柔递给女医官一瓶药,“用我的这瓶药吧,这个不会留疤。” 对呀!元王眉头一舒,上次他肩膀受伤用了她的药后,并没有留下疤痕。 女医官半信半疑的接过药,然后给她处理伤口。 伤口正在包扎,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参见宜妃娘娘!”宫人们连忙行礼请安。 “五妹妹,姐姐来看你了!”宜妃人未到声先到,眼泪更是是说来就来,瞬间就打湿了脸颊,她身边的婢女扶着她。 “娘娘不要担心,五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主仆二人端的是情真意切。 宜妃来到床边,透过朦胧的纱幔,一名女子躺在床上露出香肩,女医官正在给她包扎,而元王竟然也在床边一脸焦急。 宜妃心里大定,元王和五妹妹的事看来已经是板上钉钉,元王这次赖也赖不掉了! 她心里欢喜,面上却伤感的道:“殿下,我妹妹对殿下一往情深,这次更是不顾性命为殿下挡剑,殿下日后不可辜负了她的一片情意!”她说着脸上又流下两行清泪。 元王不解的看着她,“你妹妹关本王事?” 元王看着她皱起眉头,这个宜妃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皇兄的妃子何时这般没有规矩?! 宜妃愣住,她没想到元王竟然这般无情。 她心里不免充满愤怒,“五妹妹为了殿下差点丧命,殿下竟然这般无情?殿下若是不对五妹妹负责,娶她为妃,我就让我父亲……” “你想让你父亲如何?”这时门口一道浑厚低沉的声音威严的问道。 “陛下万岁!”一众宫人御医全部跪下行礼。 宜妃惊慌的连忙行礼,“参见陛下!”。 “你刚才想说什么?”顺景帝昂首阔步的走到她面前。 “陛……陛下,臣妾是想说,让家父问问殿下,是不是五妹妹哪里做的不好,惹殿下不高兴了。” “不用让丞相问本王了,本王和你妹妹根本不熟。”元王冷声说道。 听他这么说,宜妃伤心的用帕子捂住心口,泪眼婆娑的说:“陛下,您要替我五妹妹做主啊,她冒死替殿下挡剑,但是殿下竟然翻脸不认人,可怜我妹妹对殿下一片痴心。” “宜妃你是不是弄错了,相府的五小姐已经安全回到了相府,为元王挡剑的另有其人。”顺景帝脸色沉了下来。 宜妃大惊失色,“什么?不可能!五妹妹分明跟殿下一起去的普济寺,怎么会另有其人呢?” 宜妃惊慌失措,快步上前撩开纱幔。 看到范雨柔,宜妃脸色一变,“你是谁?” 第32章 娶她为妃 顺景帝脸色十分难看,“宜妃这是何意?!难道朕会说错吗!” “陛下,臣妾不敢……”宜妃反应过来,连忙跪下。 范雨柔已经包扎好伤口,穿上外衣,“民女范雨柔参见陛下,参见宜妃娘娘。” “免礼,平身。”顺景帝没再管跪着的宜妃,转身看向范雨柔,语气和蔼亲善。 “谢陛下。”范雨柔起身。 “你今日救了元王,立了大功,朕一定重重赏赐你,现在你先安心养伤,有什么需要就吩咐宫人。” “谢陛下隆恩,只是民女伤的不重,刚刚女医官已经替我包扎好了,我出门已久恐家中父母担心,所以想先回家。”她到现在还没有回去,想必沈婉欣非常担心。 顺景帝看向元王,元王说道:“让太医们再给你诊了脉,确定没有问题后我亲自送你回去。” 范雨柔只好又坐下让太医上前把脉。 太医诊过脉后说“陛下,元王殿下,这位姑娘只是受了惊吓,再加上失血过多造成的气血亏虚,只需要吃几副补血理气的药就好了。” 顺景帝大手一挥,“行,那你下去把药开好。” 因为范雨柔执意要回去,所以元王只好让人准备马车送她回家。 等元王送范雨柔离开后,养心殿里宜妃主仆几人都吓得像鹌鹑一样低着头不敢吭声。 “来人,宜妃殿前失仪,有违宫规,罚禁足一月,抄宫规一百遍,其它的事让皇后看着处理!”顺景帝说完甩袖而去。 “……臣妾遵旨。”宜妃跪在地上对着顺景帝离去的背影,手上因为用力青筋暴起,长长的指甲几乎陷进掌中。 婢女颤巍巍上前扶她:“娘娘,陛下已经走远了,咱们回宫吧。” “啪!”宜妃抬头露出血红的双目,一巴掌打在婢女脸上。 “你不是说孟弯弯救了元王吗!” “奴婢该死,娘娘饶命,奴婢也没想到挡剑的竟然不是五小姐……”婢女的脸上瞬间肿起一个手掌印。 宜妃严重露出阴狠之色,“哼!孟弯弯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还有刚刚那个叫范雨柔的小贱人,本宫不会放过她们的!” 范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冬青回去后自然不敢隐瞒 。沈婉欣得知后又急又怕,根本坐立难安。范儒山也焦急担心,坐在椅子上一筹莫展。 范玉书在一旁安慰道:“阿爹、阿娘不要担心,姐姐那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的。” “老爷、夫人,小姐回来了!”福伯从前院跑过来。 在破庙的时候,他躲在了马车下面,当时也没有人管他,等事情过去后他随着冬青一起回来的。 “什么,柔柔回来了?”范儒山和沈婉欣立即起来朝外看去。 范雨柔已经带着元王进到后院。 “阿爹阿娘,女儿不孝让你们担心了。”看他们面露担忧,范雨柔充满内疚。 看到她回来,沈婉欣才算放下心:“傻孩子,只要你人没事就好。” 这时范儒山看向后面的元王反应过来他是谁,慌忙要下跪:“草民参见元王殿下!” 不等他动作,元王立即将他扶住:“伯父不用多礼。” 范雨柔疑惑的看他,这人每次对范家人都彬彬有礼、出奇的和善! 沈婉欣充满震惊的看着她:“你不是上次在谢府救了柔柔的那个赵大人吗!怎么会是元王?” “伯母勿怪,上次我在谢府是执行陛下的命令,所以不便透露身份。”元王语气充满歉意。 “原来如此。”沈婉欣对元王印象非常好,自然不会怪罪他。 元王态度谦和,满脸自责,“这次雨柔因为我受了伤,我内心十分自责,伯父伯母对不起。” 范雨柔被他那一声‘雨柔’,吓了一跳。 沈婉欣连忙道:“这事要怪也是怪那些鲁国的刺客,殿下不要自责,好在柔柔伤的不重。” 范儒山也道:“是的殿下,大家都别站在这里了,殿下里面请。”范儒山反应过来请元王进去。 “不必了伯父,我还要回宫处理一些事情,雨柔也要好好休息,我下次再来看望伯父伯母。”元王礼貌的拒绝,第一次到她家来,不能表现的太急切,先在她父母面前露个脸留个好印象就行! 范儒山又挽留了几句,最后元王找理由推辞了。 等元王走后,沈婉欣仿佛才反应过来“刚刚那人真的是元王殿下?” “阿娘,他真的是元王,冒充皇亲国戚那可是要砍头的。” “但他一点也不威严,态度还那么谦和……”沈婉欣还是难以置信。 “……”范雨柔很想说他是装的,但无奈元王装的太像,她怕说了也没人信! 元王前脚刚走,宫里的赏赐就到了。 范家突然来了这么多宫人太监,周围的街坊邻居都被惊动了。 “元王殿下回京你们听说了吗,这范家小姐真是好命,听说今日救了元王殿下,所以陛下给了这么多赏赐。”有消息灵通的开始给别人说道。 有人惊讶:“救了元王?那范家这下怕是要飞黄腾达了!”像那些王公贵族他们也只是听说过,根本就不可能见到。 “谁说不是呢,我本来还准备过了年上范家问问范小姐的婚事,现在看来人家怕是有大出息的,咱这北城的人家怕是范家都相不中了。”一个平时喜欢给人拉媒保纤的婆子也接话道。 范家院子里堆了好几箱金银珠宝。 等一家人领旨谢恩后,宫人鱼贯离开,院门关上,隔绝了外面众人的打量,这才算清净了些。 范雨柔实在有些撑不住,沈婉欣连忙把她送回房间休息。 元王回到宫里,德公公过来:“殿下,陛下在御书房等您。” 元王抬步去了御书房。 “皇兄。” 顺景帝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朱笔,拿起手边的折子递给他,“这是刚接到的情报,你先打开看看。” 元王展开一看,面色逐渐凝重,“齐国的军队已经开始向南边驻扎,只等明年鲁国在关北宣战,齐国就从后方进攻,到时候我国腹背受敌,无法两头相顾!” “是的,肖勇将军镇守关北,齐国从南边攻来,齐国的大将军姜离和你齐名,只要能将你除去,到时朝中无人可以应战,齐鲁两国的奸计就得逞了!” “所以今日他们才会出动这么多杀手刺杀,暗处的人怕是等不及了。” “暗处的那人查到了吗?” “据上次抓获的两名死士交代,暗处的人十分小心,他们也没有见过那人的真面目,不过有一个死士无意间看到,那人手腕内侧有一个褐色的烫疤,我已经让暗卫按照这条线索去查了。” “谢府的物资储备图已经丢了,必须要早日抓住此人。”顺景帝强调。 “是。” “皇兄没有别的事,那我先退下来。” “稍等。”事情没问清楚,顺景帝怎么可能放过他。 “你对那个范雨柔是怎么打算的?” “没什么打算。”他平静的说。 “人家救了你这么多次,你怎么能这样不负责任呢!你是不是嫌弃她出生太低?这有何难,为兄只需下一道圣旨赏赐她一个郡主之位,料想也没人会说三道四。” 顺景帝又说:“或者许她个侧妃之位,朕以后再给你找一个家室显赫的正妃。” “不必!我怎会嫌弃她的家世!以她的能力,侧妃之位是对她的侮辱,我若娶她,必然此生只她一人!只是如今内忧外患,不知何时我就要去战场,娶了她才是对她不负责任。” “等到这次危难过去,她若还没嫁人,我必娶她为妃。”他深黑的眸子里充满坚定。 顿了一会儿顺景帝道“……为兄知道了,以后你的婚事朕不再插手,只是温炎,有些感情是无法等待的,一旦错过就会后悔一生!” “……” 第33章 救治陆大夫 自从肩膀受了伤,范雨柔就被勒令躺在床上修养,一连躺了七八日。 冬青从外面进来,“小姐你怎么从床上下来了!” 范雨柔躺的腰都疼了,下床走一走。 “已经过去这些天,我的伤早好了,多走走对身体好。” 她家小姐总有很多歪理,冬青拿她没办法。 “小姐,我今天出门听人说,康王府的赵禄惊了马,从马上掉下来的时候,正好被马蹄踩踏到,据说断了一只手和一条腿,怕是直到明年去关北之前,他都出不了府了。”冬青兴高采烈的对她说。 “哦?还有这回事!”范雨柔听了也觉得是件好事,但是她忍不住觉得得这也太巧了。上次在普济寺两人刚结下梁子,他却这么快就倒了大霉。 冬青义愤填膺的说:“我看啊,恶人早晚要有报应,赵禄这就是活该。” 范雨柔突然想到一上午都没见到沈宛欣,“对了,阿娘呢?我怎么没看到阿娘和小书?” “小公子想吃糖葫芦,夫人带他去街上买糖葫芦了。” “这都快晌午了,怎么还不见他们回来?”范雨柔低语。 “想必也快回来了,我去前面看看。” 过了一会儿,冬青忙从外面跑回来,“小姐,你快来,有人受伤了!” 范雨柔连忙起身向外走。 她焦急的问,“是谁受伤了?” “是夫人和小公子从外面带回来的一个人。” 范雨柔来到前院,范家的院门大开,门外围了不少人,一名老者浑身是血的被人从马车上抬下来,失血过多人已经昏迷过去。 她走过去一看,“陆大夫!” 这名老者竟然是谢府的陆大夫。 沈婉欣惊慌的说:“柔柔,我带小书去街上买糖葫芦,有小偷拿刀抢我的钱袋,这位老者上前去制止,不想竟然被小偷刺伤了。” “阿娘不要担心,我先给他看看。”陆大夫的腹部有一个血洞,伤口一直在出血,从伤口的位置和大小来看,竟然和元王上次腹部受伤的情况十分相似。 “冬青快去把我房里的工具拿来。” 冬青连忙跑去把她要用的工具拿来。 范雨柔先把他伤口周围的衣服剪开,露出像婴儿拳头一般大的伤口,皮肤向两边外翻,露出一个血红的洞。 周围的人看到伤口都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大的伤口,怕是救不活了! 范雨柔也没想到小偷竟然刺的这么严重。 伸手探了一下他的脉搏,非常的微弱,呼吸和心脏也开始衰竭。 范雨柔立即用止血工具给他止血,然后做胸外心脏按压。 “冬青把红色瓷瓶里的药给他喂一粒。”瓶子里是她前段时间用洋地黄里的成分做的强心药。 冬青赶紧拿出一粒药片给陆大夫喂下。 吃了药后,很快陆大夫的脉搏恢复了一些。 范雨柔对周围的人说:“大家帮我把他抬到屋里去吧,我要把他的伤口缝合上。” 立刻有几个邻里上前把陆大夫抬进屋里。 进到屋里,范雨柔戴上干净的皮手套,给他伤口周围用了麻醉药和止血药,等血稍微止住后,才开始清洁伤口内部然后用针线缝合。 很多人虽然听说了她妙手神医的名号,但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她做手术。陆大夫腹部鲜血的淋淋大洞,连肠子都看到了,很多人眉头紧蹙,但又忍不住好奇想看几眼。 沈婉欣捂住范玉书的眼睛把他带到一边。 范玉书挣扎了一下:“阿娘,我想看,我不怕!” “不行,你还太小,小心夜里做噩梦。”沈婉欣制止他。 “冬青,用棉花给他止血。”范雨柔一个人忙不过来,冬青在一旁给她打下手。 冬青用镊子夹着棉花球把伤口周围渗出的血擦去。第一次接触血液时她还会害怕的手抖,但是现在她的动作有条不紊,没有一点紧张。 等伤口全部处理好已经是下午。 范儒山接到消息也从医馆赶回了家。 看她已经开始收拾东西,范儒山问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我看他还没有醒!” “手术已经结束,他失血过多所以造成了休克,马上我会给他静脉输液,等症状缓解后他就会醒了。”忙起来的时候她说话来不及纠正,所以范儒山有很多词都听不懂。 范雨柔打开一个箱子取出长长的羊皮管和琉璃瓶。上次顺景帝赏赐了很多金银,范雨柔干脆又买了一批琉璃瓶和手术用品。 瓶子里装了药水,范雨柔拿过陆大夫的手寻找合适的静脉血管,没想到陆大夫脸上皮肤挺白,手上的皮肤却乌黑,她摸索了半天才把银制的针头插进血管里,而且奇怪的是陆大夫的手竟然有一层厚厚的硬茧。 固定好针头,羊皮管上有一个琉璃滴壶,可以清楚的看到流速,把流速调节好,“好了,先进行静脉给液,等会儿他应该就能醒。” 做好这些范雨柔把手洗干净。 街坊邻居没从没见过这等稀奇事,都站着不愿意离开,甚至有人搬了凳子在院外坐着等人醒来。 累了这么久,范雨柔干脆回了自己房里休息,让冬青等人醒了通知她。 直到傍晚冬青才从前院跑过来:“小姐,陆大夫醒了!” 范雨柔起身回到前院,院子里的人少了一些,但依然有七八个人站在门外看。 “范小姐!”陆大夫躺在床上,脸色还有我苍白。 “陆大夫,多谢您今日在街上出手相助,帮了我母亲和弟弟,您的腹部被刀子刺伤了,我已经把伤口给处理好缝合了,近日还需要您留在这里,方便我随时观察伤后的情况。” “你说什么?你真的把伤口治好了?”陆大夫难以置信,当时伤口又大又深,他已经以为自己要没命了。 “是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但后期的恢复也很重要,所以希望您能先留下来。你家中还有什么人,我可以让人去您家中报个信。” “不…不用…,我妻儿早亡,家中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我是谢府的大夫,平时都是留在谢府。”陆大夫摆摆头。 范雨柔没想到陆大夫竟然这般可怜,“那您就安心留下来吧,谢府那里我会让人去告知的。” “那么……你看着安排吧。” 陆大夫在医学界也是名声显赫,范儒山对于陆大夫一直十分敬仰,陆大夫愿意留下来他也十分高兴。 陆大夫刚做过手术身体还虚弱,说了几句话范雨柔就让他好好休息。 范儒山对着外面的乡亲说:“现在陆大夫已经醒来了,大家可以放心,都先回家去吧,让陆大夫好好休息。” 时候已经晚了,众人也不好再呆下去,听他这么说也就起来各回各家。 然而,不过一夜,妙手神医再次出手救人性命。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在安京城里开了花。 甚至有人把她手术时的画面都形容的栩栩如生,有人听到肚子开了个大洞,肠子都能看到,忍不住汗毛直立,但还是忍不住想听下去。 沈婉欣房里,除了范玉海在书院没回来,其他人都在。 沈婉欣把在街上发生的事详细说了一遍。范雨柔始终觉得有些地方想不通:“阿娘,你确定那个小偷在抢你钱袋之前就已经把刀拿出来了?” “是的,他当时拿着刀,钱袋里也没有多少钱,所以我就给他了,然后陆大夫突然从旁边扑上去抢小偷手里的钱袋,拉扯间那个小偷捅了他一刀就跑了。” 一般小偷偷东西,如果对方不反抗,都不会动刀子,毕竟抢人钱财和害人性命是两码事。而且陆大夫年纪也不小了,看到对方手里持刀还敢扑上去,范雨柔实在无法夸他英勇无畏! 连范儒山听了都不住皱眉,“陆大夫这次是有些莽撞了……” 第34章 轮椅上的男子 一大早,范儒山正准备出门。 自从用了范雨柔说的方法,范家药铺的药材都得到了很好的保存,也没有继续发霉生虫,这大大节省了一批损耗,范儒山准备再盘一个铺子开药铺。 “阿爹,正好我这里有一家铺面空着,给你开药铺用吧!”范雨柔想起谢夫人送的南市的那家铺子,反正放在她这里也是空着。 “既然是谢夫人送你的,你便留着吧,我再出去寻一寻有没有合适的铺子。”范儒山想要拒绝,南市的铺子往外转租一个月也有一大笔银子呢。 “阿爹,这铺子我又不准备租出去,放我这里也是空着,不如你拿去经营,还能多挣点钱。” 范儒山想了想:“那这样吧,铺子我先拿去用,以后每年的盈利分给你三成,等你什么时候要用,我再把铺子给你。” 范儒山态度坚决,范雨柔于是答应了。 等范儒山走后,范雨柔去前院给陆大夫换药。 陆大夫躺在床上看她给伤口换药。麻醉过后伤口疼痛难忍,范雨柔给他吃了止疼药,现在已经没有那么疼了。 陆大夫忍不住问:“范小姐,不知你师承何人?” 上次范雨柔给谢司辰拔箭时他不在,但这次他是亲身感受了她的医术。 以他从医四十多年的阅历来看,各国之间并没有会她这种治疗方法的医者,就连号称华佗在世的青阳医师也不能像她这样给人治伤。 范雨柔也不知要怎么回答这类问题,于是眼都不眨的吹起牛来:“我自幼热爱学医,平时都是在家自学,并没有拜过师父,我的医术大概都是无师自通的。” 陆大夫震惊过后却是有些相信了,想来像她这样可以从阎王手里抢人的,必定都有过人之处。 昨天挂了一瓶水,今日范雨柔还要再给他挂一瓶水,防止术后伤口发炎感染。 把琉璃药瓶和羊皮管挂好,范雨柔拿过他的手进行静脉扎针。 昨日陆大夫是在昏迷状态挂的水,今日清醒的状态下,他下意识的缩回手。 “你这是要做什么?”他看着范雨柔手里又细又长的银针,惊疑不定。 “您别怕,这是消炎的药水,防止伤口感染的。”范雨柔耐心地对他解释。 陆大夫迟疑着把手伸过去,范雨柔拿过他的手把针扎好。 “这些奇怪的东西也是你从书上学来的?”陆大夫难以置信。 “这些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范雨柔点亮吹牛技能! “好了,上午先挂一瓶药,下午我再来看看您的情况。” 事情交代清楚后范雨柔才离开,陆大夫躺在床上,看着她离开的身影,面露沉思…… 给陆大夫换好药,范雨柔没有回房,而是带着冬青出了门。 储存药材的方法既然是正确的,她准备把方法给元王,用在军库的药材上。 自从上次元王从宫中送她回家后,就没再出现过,所以她拿着他留下的黑色玉佩,准备去他说的那家杂货店。 按照他上次说的地址范雨柔找到了南市的吉祥杂货铺。 站在铺子外面:“小姐,这不是你上次给大公子选生辰礼物的那家铺子吗?” 范雨柔也有些意外。 两人走进铺子,店里依然还是只有那个掌柜,冷冷清清的没有客人。 掌柜的看到有人来,忙说道:“小姐想买点什么?” “我不买东西,你是林掌柜吧?” “是的,我就是林掌柜。” 范雨柔拿出黑色玉佩放在林掌柜面前,“帮我递个话,就说我有事找他。” 林掌柜看到玉佩慌忙应道:“好嘞,您放心,小人一定把话带到!” 事情办好,范雨柔没有多留,带着冬青出了杂货铺。 杂货铺对面有一家铺子关着店门,范雨柔看了一下铺门上的编号,竟然正是谢夫人送她的那家铺面。 这个位置虽然不在南市的中心,但也已经很不错了。铺子左边是一家珠宝铺子,右边是一家古玩字画铺子。 范雨柔正准备回去,这时一辆马车驶过来。 马车扬起一阵烟尘,然后稳稳的停在字画铺子门口。 车帘掀开,从车上下来一名男子,男子一身暗紫色蟒袍,头戴玉冠面容英俊,然而惊讶地是此人竟然下肢瘫痪坐在轮椅上! “主子,我推您进去。”男子的随从上前推着轮椅。 轮椅上的男子看了一眼站在路边的范雨柔,然后面无表情的被随从推进字画铺子。 自从上次一场大雨后,天气就冷了,风吹在脸上都冰凉,范雨柔赶紧带着冬青回家。 字画铺子里,“主子,刚刚那名女子就是妙手神医范雨柔。” 轮椅上的男子幽幽的问:“确定救了元王的人就是她?” “应该不会错,元王从关北回京城的路上,腹部受了一剑,伤口的大小和深度都和陆大夫的一模一样,当时鲁国死士觉得他已经必死无疑所以才没有继续刺杀,只是没想到元王竟然活了下来。” “……他从小就是个命大的!” “主子,那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做?” “先按兵不动,鲁国使者就要进京,有人应该更着急……” 等范雨柔回到家却发现门口停了一辆华丽的马车。 “小姐,谢府的大公子和二小姐正在府上看望陆大夫。”福伯过来对她说。 原来是谢司辰和谢轻灵来了。自从上次在普济寺分开三人就没再联系过。 范雨柔为救元王受伤,谢家倒是派人送了不少礼物。 陆大夫是谢府的大夫,昨日范雨柔就让人去谢家说了陆大夫的情况。所以今日谢司辰和谢轻灵才会来范家探望。 范雨柔进到屋里,沈婉欣正在招待二人,“柔柔刚好你回来了,谢公子和谢小姐来探望陆大夫。” “好的阿娘,你先去休息吧,等会儿我带他们过去就行。” 谢司辰见到范雨柔后问道:“陆大夫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伤口已经缝合,从昨天到现在还没有发热等情况,目前来看基本还算稳定,但是需要再观察几天看看。” “你的医术我放心,只要人救回来了就好。” “雨柔,现在你可是安京城里的名人了,有人说你是青阳医师的徒弟,这是真的吗?”谢轻灵好奇的问。 范雨柔笑道,“我连青阳医师的面都没见过,怎么可能会是她的弟子?” 谢轻灵也笑着摇头。“也对,青阳医师已经消失十多年了,从没听说他名下有弟子,这传的也太离谱了。” 她有接着道:“不过你真的好厉害,陆大夫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也能治好,跟你一比我简直一无是处了。”也难怪她娘这么喜欢范雨柔,长得漂亮又知书达理,还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 “我可没你说的这么厉害,至少琴棋书画我是一个也不会。”沈婉欣曾经还想过给她找个女先生教她弹琴,结果那女先生教了两日就不愿再教了,只因她实在是五音不全,教她弹琴和对牛弹琴是一样的。 谢司辰这时微笑看着她:“不会也没关系,你哪日要想听琴了我可以弹给你听,琴棋书画我都会。” “是啊,我大哥除了不会医术,其它的他都会。”谢轻灵充满骄傲。 自从一起去过普济寺后三人的关系熟稔了不少,范雨柔含笑答应:“好的,等有机会了一定听谢公子弹一曲。” 第35章 一对耳坠 三人聊了一会儿范雨柔带他们去看望陆大夫,进到房里,陆大夫躺在床上,手上还在输液,谢轻灵看着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充满好奇。 陆大夫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但人还很虚弱,谢司辰问候了他几句,又交代他安心养伤,等伤好了再回谢府。 看过陆大夫,谢司辰和谢轻灵准备回去了。 从房里出来谢轻灵问:“雨柔,你收徒弟吗?你看我怎么样?” 范雨柔笑着拒绝她:“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学琴棋书画吧。”要是让谢夫人知道她带谢轻灵学医术,估计也会翻脸的。 谢司辰也微笑着说她:“你就是三分钟热度,看到什么有趣的都想尝试,真的教你你反而不学了。” “哼,大哥你又小瞧我,我这次是真的想学。”谢轻灵气的撅着嘴。 “好了好了,你先到门口等着,我找雨柔有点事。”谢司辰温和的说。 范雨柔无奈,怎么最近大家都开始亲切的叫她雨柔。 “那好吧,我先到门口等你。”谢轻灵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去门口等他。 范雨柔奇怪谢司辰突然要找她说什么。 谢司辰有些紧张的拿出一个浅蓝色的小盒子,盒子只有手掌那么大。 范雨柔奇怪道:“这是什么?” “上次在普济寺,我发现你耳朵上没有戴耳坠,最近我在一家铺子里看到了这对耳坠,觉得很适合你,所以就买了。” 白皙修长的手指打开盒子,一对精致小巧的荷花耳坠躺在锦盒里,粉色的荷花瓣竟然是用玉雕成的,连花瓣上的纹路都雕刻的清晰可见,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也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你还是拿回去吧。”范雨柔摇头拒绝。 谢司辰已经意料到她的反应,“你救了我一命,我至今都不曾亲自谢过你,这对耳坠就当是我的谢礼,不然我总觉得欠你什么,如果不是你,我已经没命了,而且我视你为知己好友,友人之间赠送的礼物当然可以收。” 他温柔的看着她,然后把锦盒递到她手上。 范雨柔还要再说什么,这时门口传来喧闹声。 今天范玉海从书院回来,到了家门外看到一个秀丽的女子站在门口,似乎是在等人。他走过去正准备进家门,这时一阵风吹来,把女子手里的帕子吹到他身上,他立即一把接住,正准备还给她,但是一不小心帕子掉在了地上,而且还好巧不巧被他一脚踩中。 谢轻灵简直要气死了,刚刚一阵风把她手里的帕子吹跑了,正好被一个男子接住,但没想到那人拿了帕子后,竟然嫌恶的扔到地上,甚至还故意踩了一脚。 那可是她最喜欢的一条手帕,平时都是从不离身。 她的丫鬟珠儿连忙过去把帕子拾回来,然而帕子上清晰的印着一个黑脚印。 谢轻灵气愤的看着范玉海,“你这人,我招你惹你了,你把我的手帕拿了扔地上踩!”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刚风大我没拿住它就掉地上了。”范玉海连忙解释。 “你当我没看到吗?明明是你故意扔地上的,而且你还故意踩了一脚!”谢轻灵刚刚亲眼看他扔到地上,他竟然还不承认! “我真的没有故意,要不然我赔你的手帕好吧……”刚刚他真是没拿住,然后不小心踩到的。 “这手帕是桑蚕丝做的,冬暖夏凉,这一小块就要二百两,你能赔的起吗?!”不是谢轻灵故意讹他,这块手帕确实是上等的桑蚕丝做成,而且还是有价无市,很难买到,她总共也就这一块。 “二百两!这也太贵了,要不然我洗干净了再给你?……”有二百两买什么不好,竟然买这么一块小小的帕子?! 范雨柔和谢司辰走到门口就看到谢轻灵气的面红耳赤,而范玉海在小心的赔礼道歉。 谢司辰过去谢轻灵身边,“灵儿,发生了什么事?” “大哥你快看,这人刚刚把我的帕子故意扔到地上,还上去踩了一脚。”谢轻灵把印着黑鞋底的手帕举给他看。 范玉海看到范雨柔出来,连忙说道“阿妹,我不小心把这位姑娘的手帕弄坏了,你能先借我二百两吗,我赔她的帕子钱。” 谢轻灵惊讶的问:“什么?你是雨柔的大哥?” 范雨柔给她介绍,“是的轻灵,这是我大哥范玉海。” 谢轻灵纠结了一下,随即对范玉海说:“算了,你既然是雨柔的大哥,帕子的事就算了,不要你赔了,我就当你是不小心踩到的。” “我真是不小心的……”范玉海小声道。 “灵儿,一个帕子而已,想来范兄并不是故意的,回去大哥再给你寻几条。” “那好吧,那大哥你不要忘了。” 谢司辰宠溺的笑道“放心吧,回府我就让人去办。” 谢轻灵平时脾气也很好,今日不知怎么对范玉海反而得理不饶人。 “雨柔,那么我们先回去了。”谢司辰带着谢轻灵上了马车。 等马车走远,范玉海说道:“阿妹,这女子是谁?性格也太蛮横了吧!” 范雨柔笑着打趣道:“她是谢府的二小姐谢轻灵,平时她脾气挺好的,不知你怎么气着她了,估计你俩八字犯冲吧。” “我估计也是的,刚刚那阵风就十分邪门,我下次见了她还是离远点吧。”范玉海心有余悸的说。 两人说着向里走。 范雨柔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跟范玉海说了一遍。 范玉海大为吃惊,“没想到家里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 “家里的事有我在,阿哥不要担心,,你安心准备院试才更重要。” 范玉海看着范雨柔,心里充满愧疚,自己是家里的长子,但是遇到事情却总是阿妹出来解决,他这个大哥太不称职了! 等一家人用过晚饭,范玉海早早的回房间学习功课了。 范雨柔给陆大夫检查过伤口重新换上药,也回了房。 她肩膀上的伤口已经脱痂了,今天忙了一天,范雨柔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歇一歇。 她仰面躺下正好和房梁上立着的元王大眼瞪小眼。 范雨柔猛地坐起。 冬青吓了一跳,“小姐,你怎么了?” “没事,我突然想到有本书没看完,你先回房休息吧,我看会儿书再睡下。” “那好吧,小姐你不要看太久,有什么事就叫我。” 第36章 你戴了显黑 冬青走出去把门带上。 等冬青出去后元王从上面轻轻一跃站到床前。 看着面前一派镇定自若的元王,范雨柔忍不住道:“你下次能不能不要这么神出鬼没!”突然看到房梁上有个人,心脏不好的怕是能被吓死。 “我没找到能藏身的地方。”这真的不怪他,范雨柔房间里除了床是正常的,其它的地方都放着奇怪的瓶瓶罐罐,他看不懂那是什么,又怕弄坏了,所以没敢碰。 这段时间,范雨柔的房间几乎被她改造成了一个小型实验室,桌子上和架子上都放着各种实验用品,平时冬青进来时也都小心翼翼,就怕碰的她的东西。 范雨柔看看房里,确实,也只有房梁上能躲藏了! “你找我有事?”他最近出城去办事,今日刚回来就听人来报,说她找他有事,都没来得及停歇他就直接来了范家。 范雨柔拿出一张纸递给他,“这是储存药材的方法,我已经在药铺试过了,这种方法对于绝大多数药材都是可行的。” 元王听她这么说,简直大喜过望,这次鲁国求和,宋国的开出的条件就是让鲁国进贡十万担药材。 十万担药材虽然不是个小数目,但是鲁国咬咬牙还能交出来,问题是这十万担药材运到宋国后宋国也难以保存。 鲁国现在都在嘲笑宋国这个决定太蠢,鲁王本来还担心宋国这次会狮子大开口要鲁国割让城池,他都做好了长期谈判的准备,然而宋国竟然会要药材,他们鲁国最多的就是药材!每年因为无法储存,扔掉的药材就有上万担。 鲁国这次答应的十分干脆,好像是怕宋国反悔一样,十万担药材现在已经从鲁国出发正在运往宋国。 现在有了储存药材的方法,这十万担药材能够完好的储存下来,等明年一旦开战,药材的供应就不成问题了。 “太好了!此事事关重大,你可知这张小小的纸将能挽回多少战士的性命!”他内心十分激动。 在关北十年,他看到了太多受伤的战士因为缺医少药,最后只能活生生死去,现在有了这个方法,以后战士们再也不怕没药医治了! 被他的情绪感染,范雨柔也有些激动。她拥有比这里人超前数千年的知识,在现代平凡无奇的一种方法,到了这里却能救活无数人的性命,难道这就是老天让她在古代重活一世的目的? “这个方法还有谁知道吗?在鲁国的药材成功运到宋国之前,这事不能让人知道。”一旦鲁国知道宋国可以储存这些药材,那么绝对不会再把药材送过来。 “只有我阿爹和药铺的掌柜伍伯知道。”事关重大,范儒山也没敢告诉其他人。 “好的,明日鲁国使者就要进京,为防消息走漏,在鲁国人离开前我会派人严密监视范氏药铺里的人。” 范雨柔对伍伯很放心,但为了以防万一,元王派人盯着也好。 “对了,你可以帮我找一个人吗?”范雨柔突然问他。 元王疑惑的挑眉,“你想找谁?” 范雨柔把前日,沈宛欣在街上遇到小偷持刀抢劫,后来范大夫阻拦被捅伤的事告诉他。 “我觉得此事有些古怪,官府至今没有抓到那个小偷。我怀疑他当时根本不是为了偷东西,他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刺杀我阿娘!所以我想找到那个小偷,问出幕后之人。”范雨柔后来越想越觉得奇怪,只是偷个钱袋而已,没有哪个小偷会直接动刀子。 他这几日不在京城,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种事,元王严肃的说,“没问题,这件事我让人尽快去办。” “多谢。” “不用客气,你帮我甚多,难得能让我帮你一回!你休息吧,我先走了。”他等会儿还要去宫里复命。 范雨柔起身准备送他离开,这时一个蓝色的小盒子从袖中掉出来,咕噜噜正好滚到他脚边。 范雨柔正准备拾起来,修长挺拔的身影躬身捡起盒子。 “这是别人送你的?”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其它情绪。 “嗯,是的。”谢司辰送给她的时候她本来准备拒绝,但是被事情打断,后来放袖子里忘了还给谢司辰。 “我可以看看吗?”虽然是问她,但还没等她同意他就已经打开了盒子。 “原来是一对耳坠。”他声音低沉,面具遮挡了他的表情。 看也看了,范雨柔伸手准备拿回来,然而他手一缩,一本正经的对她说:“这对耳坠玉质不纯,你戴了不好看,先放我这里吧,回头我送你一副玉质好的耳坠。” 他说着,大手一收把盒子放进袖子里。 范雨柔被他这一顿猛操作整的有点懵,别人送她的东西,玉质纯不纯、好不好看,和他有什么关系!这人竟然把东西收走了? “喂,别人送我的东西,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把东西还给我!” “粉色的耳坠你戴了显黑。时辰不早了,我先走了。”他面不改色的打开窗户,翻身一跃人就消失了。 “……”你才显黑,你全家都显黑! 范雨柔被他气的夜里都没睡好。 第二天她是被外面热闹的声音吵醒的。 “冬青,今天外面怎么这么吵?” 范雨柔从冬青手里接过湿帕子洗脸。 “今天有鲁国的使者进京议和,大家都在街上看热闹。” 她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元王说过今日鲁国使者会进京。 等洗漱好,范雨柔先去探望陆大夫,他恢复的不错,也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给他伤口换好药后,范雨柔去沈宛欣房里问安。 范雨柔刚进门,正好听到范玉书对沈宛欣说:“阿娘,今天外面好热闹,我想出去看看。” 自从几天前沈宛欣在街上被小偷吓到后,这几日都没敢再上街。范玉书年纪小,听到外面这么热闹难免想出去看看。 “不行,外面人太多了,不安全。”沈宛欣对上次的事心有余悸。 “小书想去街上是吗,姐姐带你去看好不好?” “太好了,姐姐!”范玉书兴奋的道。 范雨柔笑着摸摸他的头,“阿娘,我带小书出去逛逛吧。” 沈宛欣有些纠结,但是看范玉书确实想出去,“好吧,那你们路上小心点,早点回来。” “嗯,阿娘放心吧。” 范雨柔带着范玉书和冬青出了门。 “小书,等会街上人多,你拉好姐姐的手知道吗?” “好的姐姐,我会拉好你不乱跑的。”范玉书一直都非常乖巧懂事,他认真的对范雨柔点点头,小手抓紧她的手。 第37章 我喜欢白的 等到了街上,道路两边站了不少人,沿路还有士兵把手。 车队还没有进城,有人开始聊起来。 “这次鲁国使者来议和,据说还派了鲁国的七公主来咱们宋国和亲。” 有人问道:“鲁国的七公主?是不是那个号称鲁国第一美人的芙桑公主?” “是的,就是芙蕖公主,芙蕖公主是鲁国国王最宠爱的贵妃所生,据说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美貌,所以十分受鲁王的喜爱。” “不知芙蕖公主最后会跟谁和亲?” 一个大胡子的男子接话道:“要我说十有八九这芙蕖公主是要嫁给元王的!” “你怎么知道不是嫁给其他人呢?”有人反问。 “这次鲁国战败还不是因为元王殿下用兵如神,鲁国派了个这么美丽的公主来和亲,这用的就是美人计,等元王沉迷在温柔乡,哪还有心思打仗!”大胡子男子说的头头是道。 众人听了也是忍不住点头。 “这鲁国人的心思真是歹毒,但愿元王殿下能够禁得住诱惑,千万不能娶了这个公主!” “那这芙蕖公主嫁给谁合适?”众人也是这会儿闲着没事,竟然开始担心起芙蕖公主的亲事。 “要我说倒有一人十分合适。”大胡子男子又接着说。 “是谁?”众人忍不住问。 “当然是明王殿下!明王殿下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相貌年纪都十分合适,而且明王淡泊名利从不牵涉军政大权,芙蕖公主嫁给明王对国事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可是明王殿下的腿是残的,根本无法站立……”有人小声说道。 明王是先皇的第五子,也是先皇最疼爱的儿子,他和大长公主都是先皇的宠妃淑妃所生,先皇生前几次欲废太子立明王为储君,但是都遭到了朝中众臣的阻拦。后来先皇驾崩,临死前突然下旨令淑妃陪葬,就在淑妃下葬之后明王的腿就突然残了,这些年明王一直深居简出,很少露面。 另一人反对道:“那元王殿下的脸也有瑕疵,据说十分可怖!” 这时有车队进了城,众人才停止议论。 “快看,快看,前面骑在马上的人是谁?” 范玉书个子太矮,伸长了脖子也看不见,范雨柔让他站在前排,帮他挡着身边的人。 “姐姐,我看到了,为首的那个人是元王!”范玉书回头对范雨柔道。 范雨柔朝远处看去,元王骑在一匹乌黑的骏马上,脸上还是戴着那个银色面具,一身暗紫色的衣服趁的他威武挺拔。 之前元王是秘密回京,一直没在公众面前露面,陛下下令让他随使者一起进城,,所以时隔十年他第一次光明正大的回到安京城。 夹道的百姓们看到元王都热烈的欢呼,元王这十年在关北打了无数胜仗,百姓们都把他当成守护神一样的存在。 元王骑在马上脸色冷峻,露在面具外的五官,俊美非凡,并不像传说的丑陋可怖,很多女子看了忍不住羞涩的缴着手帕,盯着马上的人频频放电,暗送秋波。 元王看着道路边的人群忍不住蹙眉。奇怪,京城的这些女子似乎都得了眼疾,眼睛一直眨个不停。 等他看到人群中的范雨柔时眉头才舒展,还好她的眼睛是正常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都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 元王的后面是一辆华丽精美的马车,车帘闪动隐约能看到一个女子的身影,想必马车上的女子就是芙蕖公主。芙蕖公主的车马后面则是议和的使臣。 车队缓缓向前,长长的队伍一直向进宫的方向驶去。 等车队过去,街上的人也都各自离去,范雨柔看到路边有个卖糖葫芦的摊子,于是带着范玉书过去买糖葫芦。 这时有轱辘轱辘的声音,范雨柔回头一看,一名男子坐在轮椅上停在她身后。 她还记得,这人是上次在吉祥杂货铺门口遇到的那个男子。 男子眉目如画,俊美程度堪比谢司辰和赵禄,可能因为身体不好,给他凭添了一丝病弱的气质。 他就停在她身后,范雨柔问他:“公子,你有什么事吗?” “这个是你的吗?”男子手里正拿着一个淡黄色的平安符。 上次范雨柔去普济寺给家里每个人都请了平安符,她自己的平安符也是一直戴在身上,刚刚可能是人多,不小心掉了。 “是我的,应该是刚刚不小心掉了,谢谢你!”范雨柔伸手接过平安符。 “没事的,你收好吧。”男子收回手没再说什么,用手推着轮椅慢慢离开。 “姐姐,这人会不会是大家说的明王?我看他的腿也是残的!”范玉书咬着红彤彤的糖葫芦问她。 “哪会这么巧,腿残的人多的是,总不能坐在轮椅上就是明王。”范雨柔笑着告诉他。 她刚刚发现他的脚向内翻并且微微向下垂,应该是下肢腓总神经损伤导致的双腿麻痹,无法站立行走,这种情况只能通过手术治疗,这种手术十分复杂,以现在的医学条件想要治好非常难! 皇宫里。 太和殿,顺景帝一身明黄的龙袍端坐在龙椅上,下面依次立着朝臣。 德喜公公手执拂尘传唱道:“宣元王殿下,芙蕖公主,鲁国使者觐见! “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元王走进大殿行礼跪拜。 “芙蕖公主参见宋国陛下!”元王后面,一名美艳绝伦的女子袅袅婷婷向顺景帝行礼。 鲁国的女子大多个子高,长的也不够精致,但是芙蕖公主却生的五官精致美丽,身材也是纤细修长,不像其她鲁国女子一样高大。 芙蕖公主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奢华雍容的气质,美艳不可方物,难怪被誉为鲁国的第一美人。 “鲁国御史大夫贺显参见宋国陛下!”芙蕖公主后面进来一名男子,鲁王派了鲁国的御史大夫前来议和,此人十分年轻,不算很出众的长相,一身墨蓝色的鲁国官服,衬的他气宇不凡。 “诸位平身。”顺景帝把三人叫起。 鲁国使者起身后道:“启禀陛下,这是我国陛下亲手写的议和书,希望您过目后加盖玉玺,从此鲁宋两国和平止战。” 一旁的太监过来把文书拿走检查,确认无误后递上去给顺景帝。 顺景帝打开文书详细阅读。 前面的内容都是已经谈妥过的,都没什么问题,鲁国也愿意赔付宋国十万担药材,只不过最后却加了一条,希望芙蕖公主嫁给元王为妃。 “芙蕖公主,不知这文书上的最后一条是为何意?”顺景帝把文书合上放在一旁。 “陛下,我对贵国的元王殿下仰慕已久,所以这次来到宋国就是希望可以和元王殿下和亲,希望陛下可以恩准。” 芙蕖公主看着前面身姿挺拔的暗紫色身影,眼含爱慕。 元王这时冷然出声:“启禀陛下,本王不同意!” 芙蕖公主和御史大夫贺显神色一顿,芙蕖公主有些气恼:“元王殿下,不知芙蕖有哪里不好的地方让殿下如此嫌弃。”元王面无表情,一本正经的说:“你太黑了,我喜欢皮肤白的。” 整个大殿顿时雅雀无声。过了一会儿不知是谁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芙蕖公主的脸色瞬间涨红。 鲁国的日晒充足,所以鲁地女子皮肤都呈小麦色,而宋国地处南方,气候湿润养人,所以宋国的女子大多皮肤白皙。 芙蕖公主五官确实非常精致,眉眼深邃,在鲁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美人,从来都是众星拱月一般受尽称赞,没想如今却被元王以这种理由拒绝。 御史大夫贺显气愤的道:“陛下,我国陛下诚心与贵国言和,所以特派芙蕖公主和亲修秦晋之好,但是元王殿下如此羞辱我国公主实在是欺人太甚!” 顺景帝语气温和避重就轻的说:“贺御史稍安勿躁,诸位舟车劳顿不如先去驿馆休息,至于芙蕖公主和亲的事可以稍后再议。” 此后几日顺景帝仿佛忘了一般,芙蕖公主等人被晾在驿馆里。 第38章 跟踪孟弯弯 很快元王在大殿上拒绝芙蕖公主的消息传遍京城,流言越演越烈,最后甚至有人说芙蕖公主皮肤黑似锅底,十分丑陋。 驿馆里,芙蕖公主愤怒的把在桌子上的东西扫落在地。 “贺显,他们简直欺人太甚,我一定要让父皇灭了宋国,把这些人都杀了!” “公主请先冷静,宋国早晚是要灭的,当务之急是拿到我们要的东西。”贺显坐在椅子上,看着满地狼藉,神色泰然。贺显是鲁国镇国公府的公子,芙蕖公主的母妃就是镇国公的妹妹,所以贺显其实是芙蕖公主的表哥。 芙蕖公主问他:“红曲有下落了吗?” “暂时还没有消息。” 红曲就是当时在谢府偷走卷轴的那名鲁国女子。 她眉头紧皱:“看来我们只能自己行动了。” “……” 这日,因为范儒山要筹备再开一家药铺,所以十分忙,账房的孙先生家中有事请了长假,范儒山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账房。最近陆先生的伤已经稳定下来,暂时还留在范家修养。范雨柔看过陆大夫后决定去医馆帮忙。 范雨柔到了医馆,最高兴的莫过于张楚:“雨柔,你来了。” 范雨柔一走进医馆,张楚笑着招呼她。 “楚哥,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来把近日的账目帮忙核对一下。” “好的,账目都在柜台下面,你看吧。” 两家是亲戚,张楚和范雨柔是从小认识的,只不过后来她穿越来到这里后就和张楚疏远了。 范雨柔像以前一样在柜台后面对账。 直到一道清润的声音喊她:“雨柔。” 范雨柔抬头一看是谢司辰,“你怎么来了?” 谢司辰笑着说道:“我正准备去书院,刚刚从外面看到柜台后面的人像是你,所以进来看看。” 森山书院就在桐里街后面,谢司辰去书院都要从范氏医馆经过,也正是离得近,所以上次他受伤才会被送到这里来救治。 在一旁抓药的张楚看过来,他认出了谢司辰就是上次胸口中箭被范雨柔救下的那个人,看两人说话似乎很熟稔,张楚的脸色非常不好。 “楚哥,这个药拿错了,师父方子上开的是白术,你拿的这个是白芷。”张楚光顾着看范雨柔和谢司辰两人,手里的药不小心拿错了,伍大牛看到后在一旁告诉他。 “哦,我不小心拿错了,还好大牛你看到了,我现在给换过来。”张楚连忙把视线从两人身上收回来。 “雨柔,上次我给你的那些手札不知你大哥看完了吗,我这还有两卷秦先生的亲笔手札,你拿去让你大哥看看吧。”谢司辰把手里的两卷手札拿给她。 “太好了,我大哥最近一直在看你上次给的那些手札,他说比他们书院先生教的有用很多。”范玉海在松山书院读书,松山书院先生教的非常不好,每一届都有很多人无法通过院试。 “离院试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但愿看了这些手札范兄能顺利通过。” 范雨柔对他笑道:“等我大哥考过了院试,我好好谢谢你。” 谢司辰也温和一笑:“好的,那你可以先准备谢礼了。” 两人说了几句谢司辰就离开去书院了。 核对好账,范雨柔去后院洗手。 她刚洗好手,一回身张楚正站在后面,“楚哥,有什么事吗?” 张楚认真的看着她:“雨柔,你现在为什么总躲着我,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张楚一直觉得两人是情投意合、门当户对。 但是从两年前开始范雨柔就不再和他相处,人前她的态度虽然和善,但却保持距离,在人后也会刻意避开他。 后来师父收他为徒,他一直以为范家也有促成两人之意。所以上次他才会让他娘去范家询问亲事,但是他娘去了范家询问,范家却是拒绝了,他想当面找她问清楚,但是一直没有机会,今天她来了医馆,所以张楚终于找到机会问她。 “楚哥,不是你哪里不好,我们现在都长大了,男女有别,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相处了。”范雨柔平淡的对他说。 她的态度如此疏离,张楚心里难过极了。 范张两家互相知根知底,范儒山和沈婉欣也是看着张楚长大的,对他也放心。 一开始看他们两个孩子青梅竹马,确实都有促成两人的打算,但是后来范雨柔对张楚突然就淡了,时间一久范家看女儿对张楚确实无意也就歇了心思。 上次张楚母亲去问沈婉欣时,沈婉欣也给回绝了。 范雨柔没有穿越以前的记忆,但她也听说过两人曾经感情很好,甚至差点就定了娃娃亲。 他满脸伤痛的问她:“那你曾经答应长大后嫁给我,现在也不作数了吗?” “……”范雨柔震惊,小时候的范雨柔到底还许诺过什么?! 范雨柔觉得她现在就像一个背信弃义,玩弄对方感情的渣女。 但她对张楚确实没有感情,也不喜欢他,所以不敢给他任何希望。 “小时候年幼无知,都是童言无忌,我已经不记得了……”这话简直太渣,她都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张楚没想到她会这么无情,忍不住问出心里的疑惑:“你是不是喜欢上了那个谢家的公子,所以才拒绝的我?” 范雨柔没想到他会这么想,正准备解释清楚,突然一想又觉得这样也好,如此一来张楚应该就会死心了,他这个年纪如果不是为了等范雨柔,估计已经议亲了。 “你就当是因为这个吧。你是我阿爹的徒弟,我把你当作兄长一样,对你并没有别的心思,小时候的事情你就忘记吧。”范雨柔说完走出后院。 张楚怔怔的看着她的背影…… 范雨柔回到前面,“小姐,你洗个手怎么去了那么久?” “刚刚对账的时候手上沾了墨汁,不好洗所以多泡了一会儿。”账目已经核对好,范雨柔拿着谢司辰给的手札回家 范家就一辆马车,今天范儒山要用,所以范雨柔和冬青只能走着回去。 范雨柔走在路上,经过一个路口时,她看到远处有个女子穿着黄色的衣裙,头戴密篱,手里抱着东西匆忙走进旁边的小巷子。 “孟弯弯?”范雨柔忍不住皱眉。刚刚女子走路匆忙,密篱晃动间她正好看到女子的半张脸。 “小姐,怎么了?”冬青看她突然停住不走了。 范雨柔想了想对冬青说:“冬青,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不要跟来。” 范雨柔说完朝前走去,也拐进了巷子。 “喂,小姐你要去哪?”冬青在后面喊道。 范雨柔拐进巷子,巷子里面都是住户,里面七拐八拐错综复杂,前面黄色的身影向右一拐。 范雨柔悄悄的跟在孟弯弯身后,最后孟弯弯停在一处院门前敲门,一名男子小心翼翼的把门打开,谨慎的向四周看了看,发现没有问题才让她进去。 等孟弯弯进去后范雨柔才从拐角处出来。 她悄声来到院门外,孟弯弯就站在院子里没有进屋,隐约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孟弯弯把手里的东西交给男子:“东西我拿来了,你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能办到?” “如此重要的东西,你是如何拿到的?”男子没想到她真的拿到了东西。 “呵呵。”梦弯弯冷笑一声。 “这还要归功于我那位面慈心毒的嫡母,因为我没有获得元王欢心,又害得宜妃在宫里失了宠。从普济寺回来后那个毒妇就把我和姨娘毒打一顿,然后关在了祠堂里,我在祠堂里意外发现了一条地道,那条地道正好连着存放卷轴的佛堂。” 相府的佛堂平时都有重兵把守,即使是武功再高强的刺客也闯不进去,如果不是发现了这条地道,孟弯弯也不可能拿到卷轴。 男子也接过卷轴:“你既然拿到了卷轴,那么我答应你的事就肯定会办到,你先回去耐心等候。” 听两人的对话,范雨柔十分意外,孟弯弯竟然偷了相府的卷轴,那么这个男子十有八九就是暗中和鲁国联系的人。 见孟弯弯准备离开,范雨柔连忙回身准备朝外走。 “啪。”范雨柔没看到脚边有粒石子,回身时正巧踢到,石子发出轻微的声响。 “谁!”院子里的男子冷声说道,然后准备开门出来。 范雨柔正无处躲避,这时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带着范雨柔纵身一跃进入隔壁的院子。 第39章 嫁给明王 39 范雨柔吓了一跳,等看清旁边的人是元王才放下心。 “你……” “嘘!”元王示意她先别说话。 院墙外面,男子打开院门,门口空空如也,巷子里一个人也没有,这时正好不远处有只野猫立在屋檐上,“原来是只猫!” “那我先走了,答应我的事你们快点办好!”确定没有人,孟弯弯又交代一句,然后戴好密篱快步离开小巷。 等男子进了屋子,元王揽过范雨柔的肩膀跃上屋顶,恐高的她忍不住抓紧元王的衣襟。 元王轻松的带着她飞檐走壁,范雨柔第一次亲身感受古代的轻功,克服最初的恐惧后,竟觉得十分有意思,等两人在一处河边停下来时她还有些意犹未尽。 元王好笑的看着她,范雨柔一囧。 随即元王笑脸一收,严肃的道:“你的胆子也太大了,刚刚要不是我出现,你可知有多危险?” 范雨柔无话可说,她见孟弯弯手里抱着东西,神色慌张,所以好奇之下跟了上去,要不是他及时出现带她离开,后果不堪设想。 “孟弯弯把相府佛堂的卷轴偷出来给了那个男子!” 范雨柔把刚刚听到的内容告诉他。 元王神色未变,“我知道,我早就派人密切监视相府的众人,她神色匆匆从相府出来时,我就已经跟着了。” “那卷轴怎么办?”卷轴落在了那人手里,范雨柔忍不住担心, “放心,我从关北回京时就知道有人打卷轴的主意,所以在很早以前三份卷轴都被我调换了,真正的卷轴只有我知道在哪里。” 范雨柔呆若木鸡,怪不得他一直不急不躁呢,原来那些卷轴都是假的。 等鲁国国王知道他们费劲人力物力,千辛万苦得来的卷轴竟然是假的,估计仗都不用打就先气的半死。 范雨柔问他:“刚刚那个男人会是暗中与鲁国联系的人吗?” “应该不是,距上次抓获的那两个鲁国死士交代,和他们暗中联系的人,年纪偏大,右手手腕上有一块烫疤,刚刚的男子年纪不符,我已经让赵武去查了,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 范雨柔低语,“年纪偏大,右手手腕上有烫疤?” 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有什么重要的线索被她忽略了。 “对了,那个小偷已经抓到了。”元王突然说道。 “抓到了?”她惊讶的说。 元王语气深沉:“是的,我让赵武审讯过了,你猜的没错,他当时确实是准备以偷盗之名,直接刺杀你母亲。只不过后来被陆大夫出现挡住了那一刀。” “是谁指使他的?”范雨柔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舞阳郡主!” “……”果然是她!上次舞阳郡主让人伺机划伤她的脸,结果那几个歹人被他用**唬住,自己跑去官府自首了。 她还以为舞阳郡主已经收手,没想到她是转移了目标,打算从她家人身上动手。 范雨柔面色凝重,她在明舞阳郡主在暗,这种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上,时刻防备的感觉实在太糟糕。 元王突然开口:“需要我帮你解决吗?” 元王有些期待的看向她,他希望她遇到事情的时候可以找他帮忙。 “谢谢你,我暂时还能应对,如果有需要的时候,我会找你!”他能这样说,范雨柔很高兴,但是她习惯了遇到事情自己解决,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好。”她总是这样沉稳,好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打败她,这样的她更加让人着迷。 元王这时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给你,上次答应了送你一对耳坠!” 上次他把谢司辰送的那对耳坠拿走时,说会再还给她一对,事情过去这么久,她都快忘了。 范雨柔打开盒子,盒子里静静的躺着一对黑玉做成的耳坠,黑玉的玉质竟然和他给的那块玉佩一模一样。 玉质确实比上次的粉玉更珍贵,但是玉坠的花样,范雨柔看了忍不住嘴角一抽。 “这是什么?”这朵花不像花草不像草的东西是什么?! “……兰花,不像吗!”他语气有些不难,这已经是他雕的最像的一对了。 “……像。”不想搭理他,但这么丑的一对耳坠,估计也不会有戴上的机会,像不像的也无所谓了。 “你能把那对耳坠还给我吗,放你那你也用不到。”范雨柔还是想要回那对耳坠,两对耳坠一对比,谢司辰送的耳坠简直是精美绝伦! 元王面无表情:“因为用不到,所以我给扔了。” 扔了?! “你…你……”范雨柔被他气的咬牙。 “你戴这对好看,黑色的显白。”他说的一本正经。 “……”滚! 范雨柔深呼吸,不和他一般计较!祝他做一辈子单身狗吧! “坏了,冬青还在路口等我!”她突然想到冬青还在街上等她! “别担心,赵文已经送她回范家了。” 范雨柔回到范家,冬青正在房里焦急的等她。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看到小姐安全回来,冬青泫然欲泣,在路上范雨柔突然就拐进了巷子,她正急的一筹莫展,赵文适时出现说让她回去等。 “对不起,冬青,让你担心了。” “小姐,你下次再去哪里带着冬青好不好,刚刚在路上你突然就有了,我要吓死了!” “好的好的,以后去哪里我一定带着你。”冬青是三年前范雨柔在路救回来的,当时她刚穿来,第一次去街上就看到一个小女孩在路边乞讨,瘦骨嶙峋的几乎快要饿死,范雨柔把她带回范家给她饭吃,从此她就做了范雨柔的丫鬟。 在冬青眼里,小姐比她的命还重要。 范雨柔又安抚她两句,然后才去沈宛欣房里用晚饭。 晚上,范雨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必须想办法解决舞阳郡主,上次沈宛欣侥幸躲过一劫,下次她还会再对范家人动手的。 …… 鲁国使者进京已经有好几天了,顺景帝在大殿上接见过后仿佛把芙蕖公主几人忘记一般,这日被晾了多天的几人终于得到了召见。 “陛下,我国的十万担药材已经运至临云城,不知陛下何时可以签订议和书。”贺显向顺景帝行礼后说道。 临云城是鲁国和宋国接壤的一座边关重地。 上次两国交战,鲁国的十万大军折损的还剩三万,而宋国的军队至今还驻扎在鲁国的临云城外。只有签订了议和书,肖勇将军率领军队撤回关北,鲁国才会把药材运出临云城。 顺景帝也想早日签订议和书,等药材运回关北才踏实。但是没有找出暗中的人,就不能放鲁国人离开,好在今日终于有了线索。 “议和书可以签订,但是元王不愿意娶芙蕖公主,所以和亲之事还是取消吧。”顺景帝语气平和的说。 “这……”贺显没想到顺景帝真的会拒绝芙蕖公主和亲。 “陛下,既然元王殿下不愿与芙蕖和亲,那么芙蕖可以重新选一人和亲吗?”芙蕖公主突然说道。 “哦?不知公主想要嫁谁,只要对方愿意,朕自然不反对。”反正只要她不嫁给元王就行。 “我想嫁给明王殿下!” “明王?”顺景帝眉头一皱问道:“芙蕖公主可知明王身体有疾,无法行走。” “前日芙蕖在路上偶遇了明王殿下,明王殿下相貌不凡,一表人才,芙蕖对明王十分喜欢,并不在乎他身有微恙。”元王不是嫌弃她黑吗?他自己整日面具遮脸,无颜示人,明王殿下容貌比他英俊多了! “既然如此,待朕问过明王的意思,如果明王没有异议朕就下旨赐婚。” “芙蕖多谢陛下!” 第40章 喜鹊珠钗 早朝之上顺景帝签订了宋鲁两国议和书,并且下旨给芙蕖公主和明王赐婚,婚期就定在年后。 “陛下,既然议和书已经签订,芙蕖公主留在宋国等待完婚,我即日起便带着文书回国,愿两国和平止战、友谊长存。”终于拿到议和书,贺显行礼叩谢,虽然事情有些出入,但是比他们预期的要容易很多。 顺景帝和颜悦色的说:“好,今晚朕在宫中设宴送别使臣,众位大臣今晚都要出席。” “臣等遵旨!” …… 陆大夫经过这几天修养,伤口已经愈合,范雨柔上午去给陆大夫换药。 “您的伤口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再休养几天应该就可以正常行动了。平时按时吃药,适当的起来走一走。”范雨柔检查完后说。 陆大夫现在已经可以下地了。 “好的,我记得了。多谢你范姑娘,这次要不是你老夫怕是已经在阎王殿了。”这几日相处久了,范大夫对范雨柔赞不绝口。 这姑娘不仅人美,心地善良,而且医术又好,真是难得的好姑娘。 范雨柔笑着说:“陆大夫您不要客气,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陆大夫您肯定是有福之人。” 范雨柔拿给他药,然后倒了一杯水递给他。陆大夫伸手接过被子,手腕上的皮肤不慎露出来。 “咦?陆大夫,您手上这是烫伤的吧?”范雨柔正好看到他右手手腕上有一处烫疤。 “是的,这还是年轻的时候跟师傅学煎药,一不小心烫伤的。”陆大夫缩了缩手,用袖子遮住疤痕。 “我这正好有一些药膏,专门治疗烫伤后的疤痕修复,我给您拿一瓶试试看。”范雨柔大学时听教授说过一个祛疤药的配方,因为平时可以用来涂脸,护肤效果很好,所以她记了下来。 药铺准备开业,范雨柔把这个方子说给范儒山,准备多生产一批这种药膏放在店里招揽生意。 “行,那我用用试试。” 范雨柔换好药出来,谢轻灵来范家找她。 “雨柔,我今晚要去参加宫宴,你可以陪我去珍宝坊吗,我想选一套首饰。”今晚宫里举行宫宴,王公大臣都可以带家眷出席。 范雨柔今天正好没什么事,“好吧,那我陪你逛一逛。” 跟沈宛欣打过招呼后,范雨柔随谢轻灵坐着谢家的马车去珍宝坊。 “雨柔,你听说了吗,鲁国的芙蕖公主竟然要嫁给明王。”这消息是早朝上刚颁布的,范雨柔也是听她说才知道。 没想到被那天那个大胡子的男人说中了,芙蕖公主最后真的要嫁给明王。 “明王从不接触朝政,不知芙蕖公主为何愿意嫁给明王,这样对她没有任何利益。”范雨柔忍不住疑惑,她觉得这其中必然存在什么利益关系。 “这我就不知道了。”谢轻灵也不懂。 马车停在珍宝坊。 珍宝坊是安京城最大的首饰铺子,位置就在南市最中心的位置。 两人走进珍宝坊,掌柜的站在柜台后面,立刻有侍从热情的过来迎接:“两位小姐吉祥。” 范雨柔这还是第一次来珍宝坊,铺子里陈列了很多的珠宝首饰,每一样都精美绝伦、价值不菲。 谢轻灵瞬间被这些首饰吸引,“雨柔,你看这支发钗好看吗?”她拿起一直玲珑点翠镶珠发簪在发间比划给她看。 “太素了。”范雨柔摇了摇头。 谢轻灵放回这支发簪又试了一支云脚珍珠卷须梅花簪,范雨柔左右端详了一下点头,“这支还可以。” “那这支要着。”谢轻灵欢喜的把这支递给侍从。 随后谢轻灵又选了一件赤金凤尾玛瑙流苏和红翡翠滴珠耳环还有两幅玉镯。 谢轻灵对一旁的侍从说:“好了,就要这些吧。雨柔你有喜欢的吗,我买了送你。”范雨柔帮她选了半天,还没有给自己挑呢。 珍宝坊的首饰每一件都价格不菲,谢轻灵是标准的富二代,范雨柔比不上谢轻灵这般挥金如土,但是上次陛下赏赐了很多金银,选个一两件还是可以的。 范雨柔选了半天,看中一支溜银喜鹊累丝珠钗,简洁大方,颜色也不艳丽,正好适合她 这时铺子里又进来几人。 掌柜的看到来人忙走出柜台去迎接,“舞阳郡主吉祥!” 来人正是舞阳郡主。 “呦,轻灵妹妹也在!”舞阳郡主看到谢轻灵面露笑意。 “民女见过舞阳郡主。”舞阳郡主有郡主之位,谢轻灵和范雨柔一同躬身行礼。 “免礼。”有谢轻灵在舞阳郡主没有故意刁难范雨柔。 “轻灵有什么看中的首饰吗,记在本郡主帐下。”自从上次谢府的事后,谢司辰对她态度十分冷淡,为了接近谢司辰,她不得不讨好谢轻灵。 “多谢郡主好意,不过几样小东西而已,不值当劳烦郡主。” 谢轻灵问一旁的范雨柔“雨柔,你选好了吗?” “嗯,你看这支好看吧?”范雨柔指柜台上的溜银喜鹊累丝珠钗。 “不错,十分好看。”谢轻灵也点头称赞。 “那就要……” 一只伸手过来把柜台上的珠钗拿走。 “这支簪子看着不错,正适合我今晚参加宫宴戴,掌柜的给我装好。”舞阳郡主直接拿过柜台上的溜银喜鹊累丝珠钗。 掌柜的自然不敢拒绝:“好嘞郡主,您戴了这支珠钗一定光彩照人。”他连忙接过珠钗,放进盒子里装好。 “郡主,你……”范雨柔都已经选好了,舞阳郡主却直接拿走,谢轻灵想出声质问。 范雨柔制止她:“轻灵,既然郡主喜欢,那就让郡主买去好了。” “但那不是你先看中的吗?”谢轻灵不满的道。 范雨柔有些怯懦的说:“没关系的,我们下次再来选吧。” 看范雨柔如此软弱,舞阳郡主十分得意,哼,凭她一个小小的商户之女竟然也敢跟她争! 谢轻灵气呼呼的随范雨柔离开珍宝坊。 “雨柔,那支珠钗明明是你先看中的,凭什么让给她,她是郡主也要分先来后到,你也太好说话了。” 范雨柔神色平和的对她说:“她既然这么喜欢那就送给她吧。”只要她命够大那就戴吧! 敢对她的家人出手,就要能承受住她的反击。 谢轻灵把范雨柔送回家,然后回府梳妆打扮准备晚上参加宫宴。 夜幕降临,皇宫里华灯初上,众位大臣携带家眷一起出席鲁国使团的送别宴。 皇宫里的一个角落,孟弯弯悄声说:“东西我已经给过你了,你答应我的事情今晚必须办到!” “你放心,你只要按我说的做,今晚保证你能如愿以偿嫁给元王。”黑暗中一个男子的响起声音。 “需要我做什么?”她有些急迫,如果她再不能嫁给元王,宜妃不会放过她和姨娘的。 “等一会我会把元王引去养心殿,你想办法进入养心殿,等元王进去后你把这包药粉撒在他身上,你的愿望自然就能完成。”男子拿出一个药包递给她。 “你竟然让我对他下那种药?!”孟弯弯没想到他说的方法就是下这种药。 “不然呢?今日众目睽睽之下,你只要和元王成了事,元王想赖也赖不掉,这是最快最稳妥的办法。” 孟弯弯沉思了一会,终于道:“好的,我听你的!” 第41章 孟弯弯下药 晚宴之上,顺景帝和皇后坐在上方,众臣依次落座,芙蕖公主和贺显正好在元王对面,下面宫里乐坊的艺人正在表演歌舞。 平时很少露面的明王也来了,按照长幼顺序明王就坐在元王上首,元王对他道:“五哥。” 明王是先皇的五皇子,元王是六皇子。 明王坐在轮椅上神色平淡:“十年不见,六弟现在已经是战功赫赫的元王了,当年你去关北时本王的腿还没有伤,真是物是人非了。” 元王也没想到当年几位皇子中意气风发、风光无二的五哥,如今再见已经是这般情形。 五年前父皇驾崩时未曾宣召他回京,当年发生了很多事情,淑妃陪葬、五哥的腿残了、三哥和四哥谋反被圈禁,还有太后从那年就去了五台山再没回来。 康王也出声说道,“是啊,时间过得真快。我也有十年没见过六弟了,记得当年你去关北的时候还是个垂髻小儿,现在已经是位英姿勃发的青年了,如今五弟也快要成家了,二哥在这里先祝你喜结连理,也祝六弟早日觅得佳人!” 康王对二人举起手里的酒盏。 明王和元王执起酒盏饮下。 谢司辰和谢轻灵也在宫宴当中,只不过两人位置靠后,谢轻灵看舞阳郡主果然戴了那支溜银喜鹊累丝珠钗,她把今日在珍宝坊的事说给谢司辰听。 谢司辰本就不喜舞阳郡主,现在听她竟然强取豪夺这般刁蛮,心里对她更是厌烦。 他朝舞阳郡主那边看去,舞阳郡主这会面色青白,眼神呆滞,谢司辰面露疑色,谢轻灵也发现了舞阳郡主神色异样,“大哥,郡主的脸色看着有些奇怪……” 这时舞阳郡主突然直直的倒下去,大长公主那桌有人发出惊呼声。 顺景帝在上面皱眉问道:“发生了何事如此喧哗?” 已经年过四旬的大长公主焦急起身:“陛下,我儿舞阳郡主刚刚饮下一杯酒后忽然手脚僵硬倒地不起,请陛下立即让人彻查,酒中肯定有毒” 众人当即大惊失色,有人手执酒盏正准备饮,吓得立马放下酒杯。 顺景帝面色凝重,刚刚他也已经饮过一杯酒:“来人,传御医,看看酒里是否有毒!” 元王也是蹙眉,这难道是暗处之人的计划?但是为何是在舞阳郡主的酒里下毒? 鲁国的御史贺显和芙蕖公主也是惊疑不定,文书都已经签订好,明天贺显等人就要回程,他们的计划里并没有在酒里下毒这一步!两人互相交换一个眼色,都是充满不解。 等御医来到后先是检查舞阳郡主面前的酒盏,然后又把宴席上的所有酒都检查了一遍。 太医院王院使回禀顺景帝:“启禀陛下,据臣检查舞阳郡主的酒盏里并没有被人下毒,而且宴席上的所有酒水都是正常的,没有问题。” 众人听了这才放心。 “不可能,那我儿为何会喝了酒后突然倒地不起?”大长公主质问道。 “是啊,王太医,不知舞阳郡主是何原因突然这般的?”顺景帝也不解的问道。 “陛下,郡主现在口歪眼斜牙关紧咬,手脚筋颤不止,只怕是风邪入体导致的筋脉闭塞!”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舞阳郡主并不是中毒,而是得了重病。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她刚刚就好好的在这坐着怎么会风邪入体呢?!”大长公主难以置信,她就这一个女儿,平时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她这么年轻都还没有嫁人,怎么会得了这种病! “回禀大长公主,郡主前些时日应该就有轻微的手颤症状,今夜天冷风寒,舞阳郡主穿的太轻薄,而且郡主今日把发髻高高梳起,露出前额和整个脖颈,没有头发遮挡,邪风自然就从上面进去了体内,再加上被酒水一刺激这才发了病。” 舞阳郡主长相虽普通但却十分爱美,今日参加宫宴,为了在谢司辰面前露脸,她特意穿了轻薄的月胧纱裙,而且为了佩戴溜银喜鹊累丝珠钗,她今晚把头发梳了一个高高的望月髻,坐在席间的时候她就感觉到头疼,手脚开始发抖,所以才想喝杯酒暖一暖,没想到一杯酒下肚,她就浑身僵硬昏倒在地。 大长公主急迫的问:“王太医,此病能治好吗?只要能治好我儿,需要什么你尽管提!” 顺景帝也说:“王太医,皇姐就舞阳这一个女儿,你一定要尽力医治。” 王太医跪在地上:“陛下,不是微臣不愿医治,只是郡主得的这种病至今还没有医治好的先例!微臣只能想办法缓解症状,但实在无法治好郡主的病。” 大长公主听王太医这么说差点昏过去。 明王这是轻声说道:“陛下,舞阳突然得此重病,皇姐心力交瘁,今日是鲁国使臣的送别宴,不要扫了兴致,臣弟先送皇姐等人出宫吧。” 明王和大长公主是一母同胞的姐弟,两人都是先皇淑妃所生。 顺景帝点头,“那明王就送皇姐和舞阳回去吧,王太医你即日起就去大长公主府负责给舞阳郡主治病。” “臣遵旨。” 明王和大长公主等人离开后宫宴继续,众人虚惊一场。 谢轻灵内心的震惊无法形容,舞阳郡主竟然因为戴了那支珠钗而犯了病!谢司辰也是面露深思。 贺显和芙蕖公主松了一口气,还好计划没有生变! “陛下,明日在下就要返回鲁国,贺显在此恭祝两国友谊长存。”贺显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好,朕也愿两国之间互不侵犯,和平共处。”顺景帝也拿起酒樽饮尽。 众人也都一起把酒饮尽。 随后贺显起身去出恭,离开大殿。元王把手里把玩的酒盏放下也起身离席。 元王跟在贺显后面,不过贺显从恭房出来后又老老实实回了大殿,元王正准备回大殿,这时不远处一个黑影闪过,元王立即施展轻功跟上。 黑影七拐八拐最后竟然进入了养心殿。 元王不禁挑眉,怎么会是养心殿?最后一份卷轴明明还在御书房!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殿内燃着蜡烛,宫人现在都在大殿,屋里静悄悄的。 元王撩开纱幔向里走,最里面是陛下偶尔在这里休息时用的雕花檀木床。 这时烛火晃动,床后有个人影。 “出来!”元王冷声喝道。 一个女子兢兢战战的从后面出来:“殿下!” “孟弯弯?”元王冷冷的看着她,“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刚刚在席上饮了酒,想出来走走,结果不小心迷了路,然后就到了这里。”孟弯弯楚楚可怜的说。 “这是陛下休息的养心殿,不是你能来的地方,现在速速离开。” 孟弯弯一片惶恐,连忙说道:“是的殿下,我这就走!” 孟弯弯提起裙摆向外去,经过元王身边时,手里的药包突然向他洒出,元王看见孟弯弯突然把一包东西洒向他,他连忙躲避,但仍然不甚接触到一些粉末。 “这是什么药,孟弯弯你想对本王做什么?”元王只觉得身体逐渐无力,他连忙拔出剑指向她。 “殿下放心,这药只是**,不会伤人性命。”见他中药,孟弯弯一改刚才的小心翼翼,面含笑意的对他说道。 元王没想到她竟然会对他下**,他满面厌恶的看着她,怒火中烧:“贱人,本王不会饶了你。”元王想一剑刺向她,但他浑身无力根本举不起剑。 “哈哈哈,殿下,过了今晚殿下就非娶我不可,何必把话说道这么狠?”她要的只是身份和地位,是不是被他厌恶她不在乎,何况她本来就不喜欢他。 第42章 范玉书失踪 孟弯弯向他靠近,奇怪的是元王中了药,除了身体无力不能运功以外,并没有产生任何青欲。 孟弯弯毕竟还是一个闺阁女子,元王站着不动,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这时元王一路跟踪的那个黑色身影出现。 孟弯弯见了他焦急的说:“你给的药是不是有问题,他怎么不像是中了**?” 男子笑出声。 “呵呵,我给你的当然不是**,这是可以让人浑身无力的软筋散,现在你的用处已经用完了!”男子黑布遮面,双眼讥笑的看着孟弯弯,瞬间出手砍在她后颈上。 “你骗我?……”孟弯弯不敢置信的昏迷过去。 “要不是看你帮我这么多忙,我今日也不会留你一命。”她倒下后男子说道。 “谢府和相府的卷轴都在你手里是吗?”元王身体不能动,面无表情的问他。 “殿下怕是搞错了,我手里只有孟弯弯给我的卷轴,至于谢府的那份可不在我这里。” 男子说完拔出匕首向元王刺来。 电光火石之间,赵武突然和几个暗卫一起出现,赵武一马当先劈开男子的手里的匕首。 “你是故意跟来的?”男子瞬间反应过来。 “你的目的不就是取本王性命吗,所以本王就给你个机会试一试。” 男子不再说话,挥舞着手里的匕首和赵武几人混战在一起。 元王没想到此人武艺极高,赵武几人一起竟不能将他拿下,他现在中了药现还不能动,男子寻了个机会虚晃一剑攻向元王,赵武连忙去护,回身之间男子已经破窗而出。 “不要追了,你们不是他的对手。”元王出声制止他。 这时赵文慌忙来禀报,“殿下,御书房刚刚有人闯入,卷轴失窃了!” 元王眉头紧锁,竟然同时有两个人。 他刚刚看了,这名男子手腕上没有烫疤,并不是死士说的暗中的人。 “殿下您现在身体动不了,需不需要请太医来看看?” “不用请太医,送我去范家。”上次从普济寺回来,在破庙里被刺客刺杀时,范雨柔曾经对刺客撒过一种**,当时那名刺客倒地后就不能动了,和他现在的情况很相似,想必她应该有办法。 “是的殿下,那孟姑娘怎么处理?”孟弯弯还在地上昏迷不醒。 “禀报陛下,让陛下处理吧。” 相府竟然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也该给他个教训了! 赵文赵武送元王去范家。 这个时辰范家人都已经休息了,范雨柔听到敲窗户的声音,起身穿好衣服把窗户打开。 窗外赵文赵武正一人一边抬着元王。 “他这是怎么了?”范雨柔吓了一跳。 “范小姐,我家王爷中了药,然后就浑身无力不能动了。”把元王抬进来后赵文说道。 范雨柔用手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有没有感觉?” “没有。”元王面色平静的摇摇头。 范雨柔又检查了一下他身体的其它地方,“这是一种能让人肌肉麻醉的药,只需要放一点血出来就能慢慢恢复了。” 范雨柔拿过小刀在他手腕上轻轻划了一下,等流出小半碗血后,在伤口上撒上止血药后用纱布包扎起来。 然后她从桌上给他倒了一大杯水“把这杯水喝了,等会儿应该就好了。” 元王顺从的把水喝完。 她好奇的问“你怎么会中了药的?” 他的武功高强,一般歹徒根本无法近身。 “今日宫宴上,我跟踪一个黑衣人到了养心殿,没想到孟弯弯和黑衣人合谋对我下药。还好养心殿里提前布了暗卫,不过那个黑衣人武功十分高强,最后还是没能把他抓获。”元王缓缓的说。 “那个黑衣人就是暗中和鲁国联系的人吗?” 他摇了摇头,“我一开始也以为他是暗中的那人,但是他的年纪不大,而且右手上也没有烫疤。就在黑衣人刺杀我的时候有人闯入了御书房盗走了卷轴。” 范雨柔想了想,“如此说来他们应该有两波人,黑衣人把你引去养心殿,正好方便了另一人去御书房偷卷轴。如果刺杀成功更好,就算刺杀不了你也能顺利拿走卷轴。”范雨柔分析道。 “是的,今日的这人并不知道是何来路,京城竟有武功如此高强的人。盗走谢府和御书房卷轴的人必然是谢府或者相府之人,我已经让人严密监视谢尚书和孟丞相。”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重要信息,“你说暗处那人必然是谢府或者相府的人,而且此人年纪偏大,手腕上还有一个烫疤是吗?”范雨柔突然想到一个人! 元王身上的麻药药性已经快消散了,他试着抬了抬手,疑惑的看她:“是的,怎么了?” “是陆大夫!那个暗处的人是陆大夫!”范雨柔心里咯噔一声。 “你确定?!”元王也面色凝重。 “坏了,阿娘他们有危险!”范雨柔说完向外跑去。 “赵文赵武,快跟上去。”元王也意识到了问题,陆大夫潜伏在范家这些时日,怕是早就对范雨柔起了疑心,他留下来必然是有目的的! 三人紧随范雨柔而去。 范雨柔先去前院,今日范玉海在书院没回来,陆大夫的房里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范雨柔又折回沈宛欣房中。 范雨柔正待敲门,房门没有关上,她打开门快步走进去。 “阿爹,阿娘!”范雨柔浑身血液几乎凝固,范儒山和沈宛欣两人倒在地上,范雨柔连忙上前一探,还好只是昏迷过去了! 翠环和冬青也都被这里的动静惊动跑了过来,一起进来的还有元王等人。 “老爷,夫人!”翠环看到范儒山和沈宛欣倒在地上顿时惊呼一声。 “小姐,发生了什么事。”冬青连忙上去帮范雨柔把人扶上床。 范雨柔掐住两人的人中,过了一会儿范儒山清醒过来,他看到范雨柔后疑惑的说“我这是怎么了?” 沈宛欣醒过来也是迷茫的看着众人。 “阿爹阿娘你们被人从后面击中颈部昏了过去。”范雨柔解释。 范儒山一拍额头,“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当时正准备上床休息,外面突然有一个黑影,我好像听到小书的哭声,正想去看一下呢然后脖颈一疼,整个人就昏过去了。”他突然想起昏倒前的事情。 “小书,对了小书呢?”范玉书平时就在旁边的侧间起居,范儒山连忙跑到旁边的侧间一看。 床上被褥摊开,但是房间里没有范玉书的身影。 “有人把小书劫走了!”沈宛欣惊的差点又昏过去。 “夫人,您先别急!”翠环连忙扶住她。 元王走到窗前,拿起被钉在墙上的纸,“这里有张纸!” “上面写了什么?”范雨柔连忙过去。 风波楼来见!纸上只写了这几个字。 “风波楼是哪里?” 元王也觉得意外,“风波楼在齐国的都城。” “阿爹阿娘,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把小书找到的!” 范雨柔认真的对二人说。 “现在根本不知道小书在哪里,你能到哪里去找?”范儒山充满担忧。 “去风波楼!陆大夫并没有伤害你们,他掠走小书必然是为了引我过去,所以我必须要去风波楼。” 很显然陆大夫的目的是她。 “但是齐国都城距安京城千里之遥,你一个女孩子,如何能去?!”范儒山连连摇头。 “我陪她去!”这时元王上前坚定的说道。 “元王殿下?”范儒山和沈宛欣这才注意到元王几人,一时也忘了问这个时辰他怎么会出现在范家。 “伯父伯母请放心,我陪她一起去齐国。”他再次说道。 “你……”范雨柔想拒绝。 “先别拒绝,让你一个人去齐国肯定是不行的,而且陆大夫既然是暗中的人,那么他手里怕是已经拿了两份卷轴,若是本王不去追,怎能让他相信卷轴是真的!” 范雨柔沉思后点头:“那好,我们一起出发去齐国!” “这次去齐国一来一回不知需要多久,你先准备好要带的东西,等明日鲁国使者离京后我们就出发,我现在先回去安排一些事情。” “好的。” 元王带着赵文赵武离开。 第43章 出发 第二日,顺景帝在宫门外率众臣送别贺显等人,贺显虽然极力掩饰,但脸色依然十分难看。 卷轴只拿到了一份,芙蕖公主改嫁明王,元王也没有刺杀成功,他们这次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顺景帝满面笑容:“贺御史一路顺风。你回去后替朕转告鲁王陛下,芙蕖公主在宋国一定会生活愉快的。” 贺显鞠躬行礼,“谢陛下,在下一定会转告的,那我等就告辞回国了。” “公主,微臣即将回国,我祝公主和明王殿下喜结同心,恩爱白首。”贺显跪在地上向芙蕖公主行了一个大礼。 “起吧,回去后告诉母妃,不用担心我。”芙蕖公主把他扶起来。 贺显上了马车,车队缓缓向前离开京城。 范家,范玉海得知范玉书失踪,连忙请了假从书院回到家。 范玉海回来后直接去了沈宛欣房里:“阿爹阿娘,怎么回事?小书好好在家呆着怎么会失踪呢?”他满脸焦急。 “是陆大夫把他劫走的。”范儒山把具体的事情告诉他,并且告诉他,范雨柔要和元王出发去齐国寻找范玉书。 范玉海震惊的说:“什么?不行!阿妹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让她去齐国,要去也是我去把小书找回来!” 范雨柔走进来:“阿哥,你下个月就要参加院试,必须留下来好好复习,而且我走后家里只剩阿爹阿娘,也需要你来照顾。我虽是女子但却精通医术,出行在外也有自保的能力,最主要的是陆大夫劫走小书就是为了引我去齐国。” 事情确实如此,范雨柔虽是女子,但是危急关头却能眼都不眨的取人性命,范玉海显然是做不到的。所以范雨柔态度坚决。 最后众人只能同意让她跟元王去齐国。 临行前范雨柔又去了一趟谢家。谢家花厅里,谢司辰和谢轻灵都在。 “什么?雨柔你要去齐国?!”谢轻灵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的,我小弟范玉书被陆大夫抓去了齐国,我要去把他找回来。” 谢轻灵不解:“陆大夫?他为什么要抓了范玉书去齐国?” “现在我也不知道他的目的,他留了信说让我去齐国风都城波楼,所以只有到了风波楼才知道他的目的。” “陆大夫因为医术不凡,五年前来到府上毛遂自荐要给太爷治病,从此以后才留在府上。这些年也是深居简出,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谢司辰神色凝重,充满费解。 “这些时日和陆大夫相处我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所以对他没有防备,现在我必须去齐国找回小书。”范雨柔充满后悔,是她放松了警惕。 谢轻灵充满担心,“雨柔,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能去那么远的地方,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谢司辰看着她,神色幽深,他现在倒是不担心她会有危险。他想,以她的能力自保绝对不成问题。 他问:“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是的,我在安京城只有你们两位关系较好的友人,我此次离开不知需要多久,所以想拜托你们,如果我走后我的家人遇到什么困难,你们可以帮扶一下,以后雨柔必当重谢。” 现在舞阳郡主重病在床,估计也没心思再找范家的麻烦。以谢家在安京城的地位,只要范家不是惹上皇亲国戚,谢家都能帮忙解决,所以范雨柔才会在临行前来找他们。 “雨柔你我情同姐妹,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照扶你的家人的。” “灵儿说的没错,你本就对我有恩,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必竭尽所能!”谢司辰认真的看着她说道。 “谢谢你们!”范雨柔真诚的道谢。 两人把她送到谢家门外,突然谢司辰看着她轻声问她:“以后,你有没有可能嫁给我?” 范雨柔一愣看着他,随即一笑,“我一直把你当知己好友,从没想过会嫁给你。” 范雨柔走后,谢司辰站在那里久久无法回神。 “大哥,回去吧。”谢轻灵很早就知道大哥倾慕范雨柔,她也希望范雨柔能嫁进谢家,但是显然范雨柔并没有这种心思。 皇宫里,顺景帝坐在龙椅上,“啪!你说什么?你要去齐国!不行,朕不同意!”顺景帝大手在龙案上一拍。 “皇兄,现在鲁国使者已经离京,我留在京中也没什么用途,而且我也想弄清楚陆大夫劫走范玉书的目的。” 他已经详细调查过陆大夫的信息,意外的是,陆大夫以前竟然在太医院当差,而且他是专门负责给先皇淑妃问诊的御医。 后来淑妃下葬后他就离开了太医院去了谢府,专门负责给谢府的老太爷看诊。 元王突然问:“皇兄,先淑妃是哪里人?”宫里对于先淑妃的记载很少,能查到的信息也只是先淑妃进宫后独得先皇恩宠,但是对于先淑妃入宫之前的信息一点也查不到。 顺景帝不解的看他,“先淑妃?我以前倒是听母后说过,先淑妃是父皇一次外出时遇到的,父皇十分喜爱然后就把她带进了宫,至于她是哪里人确实没人知道。”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没什么。”元王摇摇头,他心里隐约有一个猜测,只是还不敢确定。 “如果你真的要去齐国,那么就把暗影带着吧,不然我实在不能放心。”顺景帝看他去意已决。 “……谢皇兄。”暗影是暗卫首领,武功非常高,几乎可以来无影去无踪,每一代的暗卫首领都只听命于皇帝。 “因为孟弯弯的事,今日丞相称病没有上朝,朕趁此机会收回了丞相手里的一部分权利。”顺景帝昨晚让人把孟弯弯送去了相府,今早相府传来消息,孟弯弯得了重病,被丞相送去家庙养病,怕是没机会再回来了。 “皇兄是怀疑和鲁国勾结的人是孟相?” “无论是不是他,这几年丞相把持朝政、干涉后宫,朕早就想清理清理了。”孟丞相手握重权,一直是顺景帝的心头大患。 元王提醒到:“不止是丞相,皇兄还要当心谢杰!” 谢杰?顺景帝一顿。 “行,朕知道了。” “那臣弟即日便启程出发。”元王拱手拜别。 范家,“小姐,让我跟你一起去吧!”冬青认真的看着范雨柔。 “此去齐国路途遥远,不知会有何危险,你还是留在家中吧。”范雨柔怕她跟着危险。 “小姐,冬青不怕危险,我留在府里也是日夜提心吊胆,小姐不如带着我吧,我保证绝对不给小姐拖后腿!”冬青竖起手指保证道。 “是的,柔柔,你把冬青带着一起吧,有她在你身边照顾,我也能放心一点。”沈宛欣也劝她。 “好吧,那让冬青跟着我。阿娘我走后,你要照顾好自己,我一定会把小书带回来的!” “阿妹,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家里,你多保重。”范玉海神色凝重,一夜之间他仿佛瞬间成长,变得成熟稳重。 几人把范雨柔送到门口,范家门外正停着一辆马车,元王下车向范儒山和沈宛欣见礼。 “伯父伯母请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元王朝两人说道。 “多谢陛下,此去一路就拜托殿下了!”范儒山向他拱手道谢。 “伯父伯母不必多礼,那我们这就出发了。” 范雨柔再次和家人拜别,几人上了马车,赵文赵武在前面驾车,马车出了京城一路向西南方向行去。 城门口的一处茶楼里,三楼的窗户打开,正对着出城的方向,窗口处有一男子。 第44章 恶霸拦路 明王坐在轮椅上看着绝尘而去的马车。 这时他身后走出一名男子。 “殿下,卑职无能,昨夜没有完成任务。”男子跪在他面前。 “错过了昨晚的机会,下次不知何时才能除去他。”明王幽幽的说道,眸中冰寒刺骨。男子跪在地上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明王转身。 “起吧,起风了。也是时候该回去了。”明王转动着车轮缓缓离开。男子连忙起身跟上。 …… 马车一路向西南疾驰,京城已经越来越远。 范雨柔坐在马车里,元王准备的这辆马车空间非常大,三人坐在马车里丝毫不觉得拥挤。 “从京城出发去齐国,向西南方向一直走,经过玉孤山到达燕南城,过了燕南城就是宋国南边的几座边城,丰城、庆城和余城,出了余城就到了齐国的地界。” “那我们接下来先要到哪里?”范雨柔坐在他对面,出门在外,她简单的挽了一个发髻,用一根银簪子固定住,然后就没戴其它饰品。 “今晚我们先到定曲郡落脚,明日清晨再赶路。我已派人在去齐国的沿路上搜查陆大夫的和范玉书的踪迹,只不过暂时还没有可疑的信息。” 陆大夫劫走范玉书后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元王已经派出了几批侍卫追查,但都没有两人的踪迹。 “好的,那就按照殿下的安排。”范雨柔点头,陆大夫隐藏的太深,看来风波楼是非去不可了。 元王斜靠在靠背上,银色的面具遮挡了他的面容,不知他在想什么,一双眼睛仿佛寒星一般。 一直到了夜里几人才进入定曲郡,马车停在一家客栈门口。 “来喽,几位客官里面请!”店小二忙撩开门口的布帘子。 元王对范雨柔说:“你先下去,等我一会。” 范雨柔有些疑惑,但没有多问和冬青一起先下了马车。 过了一会儿车帘掀开,一名相貌平平的男子从车上下来。 范雨柔和冬青都是一愣,这人是谁? “走,进去吧。”男子声音清冷沙哑。 范雨柔这才反应过来,竟然是元王! “……”原来古代真有人皮面具! 几人走进客栈,现在是吃饭的点,大堂里已经坐了几桌客人。 “几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先上一桌好菜,再要几件上房。”元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好嘞客官,菜马上就来!”小二忙下去张罗。 范雨柔出门在外虽然打扮的朴素,但她容貌不凡,即使不施粉黛也十分引人注目,大堂里已经有人频频向她看来。 范雨柔正准备在他对面坐下,“你坐里面!”元王侧身空出里面的位子。 然后他对赵文赵武说道“出门在外没那么多规矩,你们也坐下一起吃吧。” 赵文赵武对视一眼,随后很自觉的直接在外侧的位置坐下,外面没有位子,范雨柔只得坐到里面去,冬青坐到赵文的旁边。 很快菜上齐,几人也都饿了,看元王和范雨柔动筷后,冬青几人才开始吃饭。 饭菜味道太咸,范雨柔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一双大手夹了几片牛肉放到她碗里,“多吃点明天好有力气赶路,出了定曲县百里之内没有大的城镇,明日只怕要风餐露宿的。” 范雨柔看了看他,只得又拿起筷子把碗里的饭吃完。 几人吃完饭准备上楼。这时旁边的一个贼眉鼠眼的男子似乎喝醉了,指着范雨柔,“美人?来陪小爷我喝一杯!”他说着一手拿着酒壶,迷蒙着双眼向她走来。 然而,他刚跨出一步,元王单手一拍桌上的筷子,木质的筷子直接被震飞出去。 “啪”的一声,男子手里的酒壶被筷子击碎,流水撒了男子一鞋,碎裂的酒壶直接划伤了他的手。 “滚!”元**音冷冽。 大堂里顿时鸦雀无声。 男子被吓得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后他猛地拔出腰上的佩刀想还击。 赵文赵武同时上前拔出手里的佩剑。 男子手里的刀一顿,犹豫了半晌,发现不是两人的对手,“你小子有种给大爷等着!”然后他拿着刀跑出客栈,临出门时还回头瞪了元王一眼。 小二被此一吓,“几位客官,要么你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刚刚那人叫刘三,他有个结拜大哥是定曲县出了名的一霸,连县太爷都不敢招惹他。” 元王面色不变,“不用,我们要回房休息,带路吧。” 小儿看出几人也是武艺高强,并不惧怕张三,他对几人恭恭敬敬的道:“那客官楼上请!”然后在前面带路。 几人的房间都在一起,元王先把她送回房。房间里的陈设虽然简单,但好在还算干净。 “刚刚那人就这样走了,今晚不会有事吧?”范雨柔记得以前电视里演的,这种恶霸都不会轻易领盒饭的。 “不用担心,我就在你旁边的房间,夜里有事就喊我。”他神色平静,并不把那刘三放在眼里。 “好的,那你也早点回房休息吧。”范雨柔轻声道。 元王回房后,冬青照顾她梳洗后上床休息,然后她才回自己的房。 范雨柔一觉睡到天亮,安安稳稳并没有什么事情。 她一笑,看来是她电视看多了,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 几人梳洗好后到楼下吃饭,昨天天黑了没看清,白天范雨柔再仔细看元王的脸,细看之下确实能看到易容的痕迹。 “好好吃饭,别看我!”元王夹了一个包子放她碗里,他本就时常冷着脸,现在戴了人皮面具,更是没有表情。 范雨柔低头吃碗里的包子。 几人吃完早饭,赵文去结了帐。 刚走出客栈忽然围上来一群人。 “大哥,就是他们!昨晚就是这个瘦高的小子出手欺负的我。”刘三对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说道。 大汉手握两把钢刀,一脸猖狂的看着元王,“就是你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我的地盘上欺负我兄弟!” “来人,给我把这小子照死的打,给他长点教训!”大汉一声令下,一群打手拿着刀砍向元王。 赵文赵武当即拔出剑迎上去。 元王和范雨柔都是非常镇定,就连冬青也是不慌不忙。 赵文赵武都是宫里培养的暗卫,对付这几个小鱼小虾简直不用费力。 果然十几个打手根本不是赵文赵武的对手,两人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这些打手。 大汉显然没料到他们武功这么高。 他一跺脚冲上去,“让爷爷来会会你们!”大汉手握双刀挥舞过来。 这个大汉名叫王冲,天生神力,凭着一手厉害的双刀之术在整个定曲县无人敢惹他。 赵文的剑和王冲的大刀相撞,瞬间擦出火花。赵文连连退后两步。 赵武上前接住他的刀,王冲除了力气大,武功也很不错,过了十几招赵武都没获胜,赵文赵武并肩站立,一起攻向他。 王冲抵抗了几招,啪地一声大刀被赵武斩落在地。 王冲武器脱手,不甘的说,“你们两个打我一个,胜之不武!” “那你刚刚还让他们一群人围攻我们,只许你以多欺少,我们怎么就不能两个打一个?”范雨柔出声质问他。 “我不和你一个女子理论,有本事你们一个一个来,不然休想走出定曲县!”王冲就是不服,他在定曲县从来也没有人能打过他,今天在众人面前丢了这么大脸,必须要找回来,不然以后他王一霸在定曲怎么混! “好,一对一,我来和你过招。”元王拿出剑走上前。 王冲当即应声:“好!就你小子来,你若输了就给我兄弟磕头赔罪,我要是输了,听凭你发落!”王冲头一抬高声说道。 “可以,出招吧。”元王气定神闲。 “主子,此人力气过人,还是让我和他比吧。”赵武上前。 “没事,你们退下。”他神色平常,吩咐道。 赵文赵武退下。 “你要小心!”范雨柔轻声说道。 元王回头看她一眼,微微点头。 第45章 一个吻 “开始吧。” 王冲拿起双刀,双脚一点地,整个人腾空而起,刀锋从上而下劈过来。 元王长剑一挥,嘭地一声兵刃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众人都吃惊的看着他,没想到元王仅凭一把长剑就挡住了王冲的双刀。 王冲如何用力,元王手里的剑都纹丝不动。随即王冲的脸色大变,此人的武功远在他之上! 元王这时忽然动了,他的身影如鬼魅一般闪到了王冲后背,手里的剑一挽,根本不待王冲反应,长剑已经架在了他肩上,整个过程不过一招而已! “如何?现在服气了吗?”他轻蔑一笑。 “我服,我服!王冲听凭公子发落。”王冲双手举过头,心服口服的说。 “你明明有一身武艺,不想着忠君报国,却在这里欺凌霸弱,现在各国混战,百姓民不聊生,是条汉子就该去边关保家卫国!以你的功夫出人头地光宗耀祖,难道不比你现在更有前途?”元王神色严肃,眼神犀利的看着他。 王冲被他说的满脸羞愧,过了一会儿,他似乎下定了决心,“多谢公子良言,王冲即日起安顿好身边兄弟便启程去边关,从此一身武艺只为保家卫国,再不欺凌弱小!”王冲双手抱拳大声说道。 周围的百姓纷纷鼓掌称赞!王冲顿时羞愧难当。 “你能知错就改,以后必定会有一番作为。”元王赞赏的点头。 “刘三,你过来!”王冲对躲在人群后面的刘三喝道。 “大,大哥,您找小弟有什么事?”刘三忙狗腿的走到王冲面前。 “昨晚你惹了公子不高兴,现在还不给公子磕头赔罪!”他一双虎目一瞪。 “小人该死,有眼无珠惹了公子,小人给您磕头,您大人大量不要和我一般见识……”刘三吓得连忙跪下赔罪。 “以后管好你的眼睛,不该看的不要看。”元**音寒凉。 “小人知道了,以后再也不乱看,小人鬼迷了心窍竟然冒犯了公子的娘子,罪该万死,夫人饶命!”刘三忙对范雨柔磕头。 “你这人胡说八道什么……”冬青听他竟然把小姐和元王当成了夫妻,一时急道。 “冬青。”范雨柔打断她,她和元王的身份只会越解释越黑。 事情解决后,几人上了马车继续赶路。 两人面对面坐在马车里神色都平常无二,仿佛没有受一点影响。 范雨柔忍不住偷偷看他,没想到这人不仅武功高,鼓动人心方面也十分在行,那王冲上了战场必成一员虎将。 马车离开定曲县后路上一片荒凉,已经进入深秋,树上光秃秃的连一片叶子都没有。 范雨柔自从穿越过来以后从没离开过安京城,这一路上看过田地屋舍,才觉得古代实在是太落后,出了定曲县几十里路都没有人烟。 “如此多的土地为何都没有人耕种。”范雨柔不解的问他。 他看了她一眼,“青壮劳力都在边关打仗,留下的都是老弱妇孺,如何种得了这些土地。宋国的情况在几国中相对而言已经是好的了,还有很多国家人口本就稀少,因为连年的战争,直接就灭国了。” “难道就不能统一吗?这样一直混战了几百年,各国的百姓生活都如此艰苦,就没有哪个国家可以统一各国把战争结束吗?”范雨柔觉得奇怪,这个大陆从有历史记载开始就一直在混战。 “统一?”元王饶有兴致的看她,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是啊,只有一个国家,只有一个皇帝,同一种法律制度,所有的资源都得到合理的分配,国家休养生息发展农业,这样百姓的日子也能过好。”战争年代受苦的永远是老百姓。 元王越听内心越震动,如果真像她说的可以统一各国,那么到时候不再有战争,年轻男子不用再去参军,土地也就有人耕种,那么粮食充足,人民也会越来越富裕。 到时候宋国的粮食可以运送到鲁国,鲁国的药材也可以运到宋国,齐国的矿石可以充分利用,各国的东西都可以互通,元王越想越激动。 统一这个词自此彻底印在他的心里…… 到了中午,马车还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一处树林里。 几人停下来休息,赵武放开马儿让它自己跑去吃草,赵文架起锅,冬青帮着他一起煮饭。 “我去河边捉鱼,你要不要一起。”元王从马车上下来。 “要!”范雨柔点头答应,她还从没捉过鱼呢。 范雨柔顺便拿了两个水囊跟着他一起去河边。 “你怎么知道这附近有河?”她看了看周围没发现哪里有河。 他一副笃定的样子,“我能听见水声。” 好吧,姑且信你一回! 没想到跟着他走了一会儿,树林里确实有一条小河。 范雨柔到了河边先用水把手脸洗干净,皮肤上瞬间清凉了很多。 古代的小河没有任何污染,河水清澈见底,可以清晰的看到有小鱼在水里游来游去。 “快看,那里有好多鱼!”范雨柔指着河里,欢快的说。 元王也难得一笑,“别急,我先用木头做副鱼叉。” 他用剑从树上削掉几根长长的树枝,然后把树枝的一头削尖。 “我下到水里去,等插到鱼后你在岸上接住。”元王脱了靴子挽起裤脚,缓缓走到河中间。 “好的,多抓几只,我们中午吃烤鱼!”范雨柔想想都开始馋了。 元王眼里的笑意忍不住。 他手里举着木叉,瞄准一条大一点的鱼。 哗啦一声,准确的叉中鱼身,鱼轻松的被叉了上来。 “接住。”他轻轻一甩木叉,鱼就被丢在了岸上,还在活蹦乱跳的蹦哒。 范雨柔过去把它按住。 “哇,这条鱼好肥啊!”中午有口福了,范雨柔神情愉悦。 啪啪啪,元王陆陆续续又扔上来几条鱼,“够了吗?” “够了,你快上来吧水里面凉。”一共五条鱼,正好够一人一条。 元王慢慢向岸边走来。 等他到了岸边,范雨柔伸手去拉他上来。 元王顺着她的手上了岸,范雨柔正准备松手,这时突然她脚下一滑向后倒去,元王脚上湿滑,也被她拉的脚下踉跄,他的大手立即护住她,两人摔倒在地。 范雨柔只觉得一个柔软的唇贴在她的唇上,他的眸子在眼前放大。 她下意识伸舌舔了一下,凉凉的软软的,等反应过来那是他的唇,她整个人瞬间石化。 元王只觉得唇上有一只温软的小鱼游过,**的电流一直穿过脊骨,然后他整个人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唔”范雨柔赶紧推开他,一个挺身坐了起来。 她的脸瞬间红到耳尖,结结巴巴的说“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他回过神,暗自平息心里的悸动,若无其事的放下裤腿把靴子穿好。 范雨柔起身,把五条鱼拿到河边,拔出随身携带的黑色匕首,手起刀落给五条鱼开肠破肚。 五条鱼被清理的干干净净,连肚子上的刀口都分毫不差,为了方便入味她沿着鱼肉的纹理,给鱼身上片了刀花,甚至把所有的大刺全部剔除,元王看她如此出神入化的刀法,眼角直颤。 趁着她杀鱼,他把水囊接满水,然后两人回到马车边。 冬青在锅里煮了粥。 “小姐你们竟然抓了这么多鱼,咦?小姐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没事,可能是杀鱼累的。”冬青连忙接过鱼,然后把鱼叉起来撒上调料架在火上烤。 “那小姐你先休息一会,鱼马上就好。” 第46章 把衣服穿好 46 很快烤鱼的香气就冒了出来,等鱼烤好几人一人一条鱼吃了起来,冬青的烤鱼技术不错,鱼被烤的外焦里嫩,而且刺都被范雨柔剔除了,吃起来也非常的方便。 “范小姐,你的刀法简直太厉害了,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烤鱼!”赵文一边吃着,一边点头称赞,以前他和王爷在外面烤鱼的时候都难吃的无法下咽。 “那是当然,我家小姐的刀法估计宫里御膳房的师傅来了也要甘拜下风。”冬青骄傲的说。 范雨柔笑着没有说话。 前世的时候,父母离婚以后她是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的,她的爷爷就是一位很有名的大厨,爷爷从小就教她用刀,现在就是给她一块豆腐,闭上眼她也能给雕成一朵花,使刀的技术几乎已经刻入了她的灵魂。 元王忍不住看她一眼,神色幽深。 吃过饭后继续赶路,两人坐在马车里都有些不自然。 范雨柔忍不住用小舌舔了下唇尖,仿佛还残留着凉凉的感觉,她吓得又立马缩回了舌头。 元王一直在不动声色的看她,忽见她粉红的小舌轻点唇尖,双眸猛地暗沉,染上了一丝姝色。 范雨柔低着头发呆,她的初吻竟然就这样没了…… 一直到暮色西沉才到了一处村庄,下午的时候就变了天,看样子过不了多久就要有一场雨。 赵文把马车停下来,“主子,夜里怕是要下雨,今晚在这个村子落脚吧?” “好的,等明天雨停了再走吧。”元王轻轻点头。 “等一会进了村子,为防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你我先伪装成一对夫妻找户人家住下。”古代民风淳朴,一男一女一起外出,如果身份不合理,很有可能被人报官抓起来。 范雨柔了然的点头,“好的。” 村里的人刚从田里耕种回家,看到有马车来到村子,都稀罕的驻足观看。 村子不大,村长家就在村里屋子最大的一户。 村长听到马车声也出门来看。 “村长你好,我家公子和少夫人外出探亲,正好路过此地,天色已晚想要借宿一晚不知能否行个方便?”赵文下车和村长说道,然后拿出一块银子递给他。 村长稀罕的看着银子,这一小块银子够他们一家人生活小半年了,他连忙点头:“方便,方便,借宿不成问题,几位客人不嫌弃房舍简陋就行。” 元王和范雨柔下车,村长引几人进屋,直到几人进了屋外面的村民才各自回家。 元王进了屋里不住皱眉,这已经是村里最大的一户人家了,但是屋子里实在是非常简陋。 “老头子,是谁来了?”从里屋走出来一个老妇人。 “他们是过路的一对小夫妻,想在家里借住一宿,你去给他们把房间收拾出来。”村长把手里的银子悄悄拿给她看。 老夫人看了银子眼睛一亮,随即皱着眉小声对他说,“可是大儿媳妇这两天就要生了,他们这么多人,地方哪里够住?” 村长想了一下,“老二不在家,你把他的屋子收拾一下,给他们小两口住,大儿媳房里还有一间屋让那个小丫鬟住,这两个侍卫就在放杂物的那个房里住吧。” 老妇人听了点点头下去收拾房子。 村长满脸歉意,“几位客人实在不好意思,家里地方小,委屈几位了。” 得知今晚要和元王睡一间,范雨柔不由一愣。 但是房间有限,也没有别的办法,村里其他的人家估计还没有这么多房间呢。 晚饭老妇人煮了一大锅红薯,这已经是家里最好的吃食了,平时他们都是煮野菜吃。 直到这时范雨柔才看到村长的大儿媳妇,女子应该快要生了,肚子大的出奇。 元王也没见过肚子这么大的孕妇,不由一愣。 老妇人看他们盯着儿媳的肚子,说道:“这是我家大儿媳,这两天就该生了,村里的产婆说是双胎。” 双胎在这个时代是很少见的。 女子话不多,羞涩的向众人打了招呼就坐在一旁吃饭。 老妇人又絮絮叨叨的跟几人说起了家里的事。 原来村长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年初上了战场,年初宋鲁两国的那场仗时就牺牲了。大儿媳刚有身孕就守了寡。 然后二儿子又被征兵去了战场,至今还在关北没有回来。 家里只剩两位老人带着一个孕妇。不止是村长家,他们自从进了村子就没见到一个青年男子。 几人不由神色都十分凝重。 范雨柔来到这个世界三年了,虽然也听说百姓过的困苦,但从没想到竟然是这般情景。 几人食不下咽的吃了几个红薯后回房休息。 冬青悄悄过来拉住她的手:“小姐,你怎么可以和元王住在一间?以后的姑爷要是知道了可如何是好!”自从知道小姐要和元王住一间房,她都快急死了,男女有别,传出去小姐以后还怎么嫁人?! 范雨柔安抚的拍拍她的手,“放心吧,只是休息而已,不会有事的。” “那也不行啊……”冬青还是坚定的摇头。 她突然语出惊人,“那你就把他当成你姑爷!” 冬青直接愣在那里。把元王当成姑爷?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范雨柔回到房里,这个房间是村长二儿子的房间,老妇人已经打扫干净,甚至把准备给二儿子结婚用的床单和被子铺上了。 屋子不大,屋里点了一根蜡烛,昏暗的烛光忽闪忽闪的,灰扑扑的土墙,床上鲜艳的红床单看的人有些不自在。 元王别过眼,在屋子里找了一圈,连打地铺的地方都没有。 他在唯一的凳子上坐下,“天色不早了,你上床休息吧。” “你呢?”范雨柔走到床边,房子太小,两人之间只有一步的距离。 他面色平淡,“我今晚坐着应付一宿。” 范雨柔眉心轻蹙,元王没发现她眼里已经有了小火苗。 范雨柔忽然把外衫脱掉上了床,“赶了一天路,也都累了,还是上床休息吧。” 停了一下她又说:“而且你坐在那里我睡不着……”她声音轻飘飘的 元王身子一顿,看向她。 不知为何,他觉得今晚的她仿佛有些不一样,好像是解开了封印的妖精……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向她走来,她突然有些紧张,手忍不住抓紧被子。 “哗啦”眼前一黑,范雨柔被一件衣服兜头罩住。 “被子太薄,把衣服穿好睡。”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平静。 “……” mmd!范雨柔面无表情的把衣服穿上,诅咒他打一辈子光棍吧! 两人合衣躺在床上,一个脸朝里,一个脸朝外。 范雨柔没坐惯古代的马车,她平时从来也不运动,连续两天赶路浑身都快散架了,没多大会儿她就睡熟了。 直到旁边传来轻缓的呼吸声,元王才转过身,她乌黑的秀发就在脸庞,是熟悉的兰花香。 喜欢的人就在身旁,他心里却异常复杂。 伸手触摸脸上的人皮面具,冰凉的没有人的温度。 他的要求不高,哪怕是这张面具一般平凡的面容他都感天谢地。 只要一想到她看到他真实的样子会是何种反应,他就忍不住望而却步,再多的感情也只能压抑在心里…… 范雨柔睡到半夜,外面哗啦啦的下起了大雨,伴随着呼呼的大风吹在窗户上。 迷迷瞪瞪她感受到旁边的热源,忍不住牢牢地抱住。 元王刚睡着没多大会儿,忽然一双小手摸索着过来抱住他的腰,细嫩的小脸还在向他怀里拱。 他瞬间清醒过来,然后浑身僵硬,她胸前的柔软紧贴着他的手臂,英挺的眉头忍不住直跳,简直要命! “轰隆”一声惊雷,天上噼啪的闪电瞬间照的屋里一亮。 范雨柔身体一个惊颤,一双温暖的大手连忙搂紧她,在她后背轻抚。 她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又进入沉睡。 低头看着怀里人艳丽倾城的容颜,他神色深沉。 第47章 难产 47 范雨柔第二天醒来时,房间里并没有元王的身影,她起身掀开被子,身上的衣服有些皱,但是衣带都整整齐齐的系着。 范雨柔伸了个懒腰,昨晚闻着他身上的苏合香,她一夜好梦。 这时冬青推门进来,“小姐,你醒了。” 她把热水倒好,范雨柔下床洗漱。 “外面雨停了吗?”范雨柔问她。 “已经停了。”冬青帮她把头发重新梳好。 “走,出去看看。” 来到外面,昨天进村子的时候已经天黑了,没有看清村里的情况。 村子不大一共只有几十户人家,家家户户的屋舍都破旧不堪,村里留下的都是老弱妇女,很多女子常年下地干活,皮肤又黑又粗糙,范雨柔的出现引得她们悄悄议论。 “她是不是天上的仙子,也太美了吧?”几个妇人小声嘀咕。 元王在村长家屋后的空地上练剑,范雨柔走过去站在一边看。 虽然她不懂剑法,但见他每一个招式都凌若风雷,时如鹰隼飞天,击刺斩截,时如猛虎伏地,衣袂临风而飘,颇有点万夫莫及之势! 她看着他,戴着人皮面具的脸平凡无奇,但她竟有些移不开视线。 元王一套剑法武下来,身上的衣服已经汗湿,他早已看到站立一边的范雨柔,佯装平静的向她走过去。 “雨已经停了,继续赶路吧?”他长剑一收,放回腰间。 “再等等,今天估计走不了!”范雨柔摇摇头。 他有些不解的看她,她前两日还在急着赶路,现在雨停了怎么反而不走了? “村长家的大儿媳想必不出今日就要生产,她的胎位不正,我担心以这里的生产技术很可能会出现意外。”胎位不正在现代都是很危险的,更何况是在如此落后的地方。 昨天她盯着女子的肚子看,并不是因为她的肚子大,而是因为她肚子的形状不对! 正常女子快要生产时胎儿的头部是进入骨盆的,胎位也会下移,但女子明显骨盆已开,但她的胎位居高不下,显然两个孩子是横在肚子里面的。 原来如此,元王对她的医术深信不疑,心里了然,原来她是担心女子生产时出事!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因为村长家只有老人和孕妇,平时都干不了多少重活,赵文赵武索性把村长家的大水缸填满水,又拾了几大捆柴火摞起来。 老妇人感激的说,“谢谢你们,这些柴够我们用到冬天了。以前我家老大老二在家的时候,缸里的水天天都是满的,柴火也都用不完……” 大儿子死了,二儿子还在关北,妇人时刻想念着儿子。 赵文赵武有所感触,都忍不住攥紧了手。 西边的屋子突然传来女子的叫声,老妇人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跑过去。 老妇人进去了一会儿又立即跑出来说,“要生了,老头子快去喊刘稳婆,红杏要生了!”。 村长连忙出门去找刘稳婆。 范雨柔和元王相视一眼,都有些担心。 刘稳婆就是村里一个经常帮女子生产的妇女,离村长家并不远,所以一会儿就跟着村长一起过来了。 刘稳婆进到红杏的房里后,没多久里面就传出女子的疼叫声。 除了范雨柔以外,元王几人都是第一次见女子生孩子,一盆盆血水从屋里端出来,几人都有些震惊。 冬青依偎在范雨柔身边,“小姐,女人生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多血,这也太吓人了!”冬青声音都有点颤抖。 “每个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凶险,就像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一样。”她轻声说道。 一直到午后刘稳婆都没从房里出来,红杏的叫声已经嘶哑力竭,显然这是难产了! 老妇人面色惨白的出来对村长说,“老头子,红杏她难产了,肚里的孩子生不出来,刘稳婆说大人孩子都保不住了……” 村长双目无神的一下子坐在门外的地上。 范雨柔忽然起身向屋里走去。 “小姐,你要去哪?你还没出阁,女人生孩子你不能进!”冬青忙上前拦住她。 未出阁的女子是不能进产房的。 “我要进去,现在只有我能救她。”范雨柔不顾她的阻拦走进产房。 “小姐!”冬青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没事的,让她去吧!她并不是会拘泥于这些陈规的女子。”元王平静的说。 听她说能救,老妇人连忙跟着范雨柔进去, 红杏躺在床上脸色已经发青。 刘稳婆正慌张的不知如何是好,她没好气的对范雨柔说:“你进来干什么,赶快出去!” “我是大夫,我能救她!” 老妇人猛地看向她,“你是大夫!”然后她立即向范雨柔跪下来,“求求你救救她吧!” “我会救她的,现在帮我准备热水,酒,和烛火,然后你们出去在外面等,不要进来!” “好的,我现在就去准备东西。” 刘稳婆被老妇人带着出去,嘴里还在怀疑的问,“她真的行吗……” “她不行,那你行吗?红杏和孩子都快没命了,你不也是没有办法!”老妇人语气不好的说道。 刘稳婆瞬间不说话了。 范雨柔上前探了一下红杏的脉搏,果然十分的微弱,羊水早就已经破了,现在羊水都流完了,她的肚子还是高高的鼓着,孩子一点也没有要出来的迹象。 这种情况必须立即剖腹产,不然不仅大人危险,孩子在肚子里也快要窒息了。 范雨柔凑近红杏,她头发都已经汗湿,虚弱的对范雨柔说:“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我有办法让你们母子平安,但是需要把你的肚子剖开,取出孩子,然后我再把你的肚子合好,你愿意吗?” 红杏听她说可以母子平安眼睛一亮,接下来又听她说要剖开她的肚子,眼里充满惊恐。 “这是唯一的办法!”范雨柔不容置疑的说。 红杏沉思一会儿,终于豁出去道:“好的,你剖吧,只要孩子能活下来,就算我死了也对得起大军哥了!” 老妇人很快找来东西,冬青竟然也跟进来了。 “小姐,我来帮你!”她帮忙把蜡烛点上,屋里变得灯火通明。 让老妇人出去,范雨柔把能从里面关上,随身带着的各种手术刀一一摆好,冬青在旁边给她打下手。 这时村长家门口已经围了很多人,大家得知红杏难产都担心的过来探望。 刘稳婆还站在门外,她看到范雨柔从里面把门关上忍不住在老妇人耳边嘀咕:“这姑娘一看就是没生过孩子的,红杏现在难产,她在里面能有什么办法!” 老妇人紧张的盯着房门,嘴里一直在念叨着让满天神佛保佑,根本没时间理她。 屋里十分安静,连红杏的叫声也没有。元王在外面等着,不由也捏了一把汗。 范雨柔进去有一个时辰,忽然屋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声。 村长和老妇人连忙跑到门前,几乎喜极而泣:“生了,红杏生了!祖宗保佑,菩萨保佑!” 老妇人激动的在地上跪拜。 “哇~哇~”没过多大会儿,又一声婴儿的啼哭声传出来。 两个孩子都顺利生下来了!这时房门打开,冬青抱着两个孩子出来,村长和老妇人连忙接过。正待再问红杏现在怎么样了,但是冬青的神色十分奇怪。 元王看着冬青,忍不住皱起眉头,她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双目惊恐无神,浑身都在颤抖。 老妇人疑惑的想进屋里看看,这时元王突然拦住她,然后伸手把门关上。 “我娘子还在里面救治,现在你们还不能进去。”他冷声说道。 第48章 醉酒 冬青瞬间回过神,猛地拦住门“是的,你们不能进去!”那样子仿佛屋里有什么恐怖的事情。 老妇人抱着孩子吓了一跳,连忙点头道:“好的,好的,我不进去!” 村长和老妇人走到一边打开孩子的襁褓一看,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两人高兴的喜笑颜开,门外的村民也都连连称赞。 元王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内心却翻江倒海,刚刚关门的时候匆匆一瞥,一个女子躺在床上,肚子整个被剖开,这两个孩子原来是这样生出来的…… 又过了一会儿还没见范雨柔出来,屋里也没有红杏的声音,众人都隐隐觉得不对。 刘稳婆又开始嘀咕,她对老妇人说:“李婶,你家红杏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不然怎么孩子都出来这么久了,里面到现在还没动静?” 老妇人心里也没底,女人难产一尸两命的情况多的是,现在能保住两个孩子已经十分万幸。 老妇人喝止她,“闭上你的乌鸦嘴!” 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终于开了,范雨柔走了出来。 “红杏她怎么样了?”老妇人着急的问道。 “放心吧,人好好的,她还醒着,你进去看看吧。”太久不做如此大的手术,范雨柔累的快虚脱了,声音有气无力,元王适时上前扶住她。 众人顿时都松了一口气。 “谢谢,谢谢你们!”老妇人激动的道谢,然后跑进屋里,红杏看到她虚弱的说:“娘,孩子呢,让我看看孩子!” “好的,你生了一儿一女,快看看吧。”老妇人把怀里的襁褓放在她身旁。 范雨柔累的手软脚软,剩下的事情已经用不到她了,元王扶着她先回房休息。 她可能是累狠了,整个人几乎都是倚在他身上靠他抱着走的,元王忍不住心疼。 范雨柔走后,冬青也是腿一软差点倒地,赵文一把扶住她,冬青紧紧握着他的手不放,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血淋淋的画面…… 晚饭的时候村长和老妇人特意把家里酿的酒拿出来摆上,感谢范雨柔救了儿媳和两个孩子。 村长高兴的给几人都斟了一杯酒,“谢谢两位贵人,老汉敬你们一杯酒。” 元王想拦着不让她喝,但范雨柔已经笑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村长不要客气,也是我和两个小孩子有缘。”如果不是他们借宿在此,怕是红杏和两个孩子今天都会没命。 村长和老妇人已经知道范雨柔是刨腹取子,虽然他们十分震惊,但好在母子都平安,对范雨柔都是满脸感激。 “您是我家孙子和孙女的恩人,孩子父亲已经不在了,也没人给他们起个名字,您要是愿意就给两个孩子取个名字吧!”村长真诚的对范雨柔说。 范雨柔还从没给别人取过名字,她想了一下,“想来他们的父亲如果还在,一定也是希望他们可以一生平安,所以男孩的名字就叫平安,女孩就叫如意吧。” “好,这个名字好,平安如意!”村长和老妇人都连连点头。 范雨柔知道自己酒量不好,所以只喝了两杯就没敢再喝,村长接下来又敬元王喝了几杯。 古代也没什么娱乐活动,饭后几人都各自回房休息,范雨柔进屋已经有一会儿了,元王还在外面没进来。 她眼角微眯,一头秀发披散在身后,斜依在床头深色的雾眸看着外面,眼中似有星光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妇人拎着水壶来给两人送热水,正好看到外面的元王,“公子,这么晚了你还不回房休息,天冷了当心着凉!” “好的,这就准备回屋了,水壶我来拿吧。”元王从老妇人手里接过水壶进了屋。 他关上门,回身一看她已经脱了衣衫在床里边睡下了,他不由松了一口气。 把水壶放在桌子上,他悄声走到床边合衣躺下。 睡了一会,睡在里面的范雨柔突然哼哼唧唧的闹腾齐开,元王不知道她怎么了,把她翻过身朝外。 她脸颊粉红,双眼也是朦朦胧胧的看着他,嫩红的小嘴不满的撅着,嘴里哼哼唧唧说着什么,元王凑近一听,“水,我要喝水……” 嗐!原来她是渴了想喝水,元王满脸无奈,看她的脸色估计是酒劲上来了。 把她扶着坐起,他下床给她倒了一杯水,拿到床上递给她,“给你水。” 范雨柔眼神迷离的看着他,细细的娥媚皱起,“不要,你喂我喝!”她撒娇的小脸一鼓。 元王只能好脾气的拿着杯子喂她喝,只希望她喝了水能老实睡觉。 范雨柔小口小口的把水喝完,然后乖乖躺好睡觉。 元王把杯子放好,然后上床躺下。 他刚躺好,一条纤细的胳膊伸过来压在他胸膛上,元王眼皮一跳,面无表情的拎着她的袖子,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面盖好。 这下范雨柔终于不动了,他长出了口气。 元王朦朦胧胧快要睡着的时候,旁边的人又哼哼唧唧闹腾起来。 “热……好热…” 他头疼的扶额! 刚刚为了防止她乱动,他用被子把她盖的严严实实,只露一张小脸在外面,这会儿她热的鬓角的头发都贴在了脸上,嘴里一直在喊着热。 元王只得又把被子掀开一点,让她的两只手露出来。 范雨柔的手一获得自由就伸手想把衣襟扯开,元王吓得连忙翻身过去,把她的手举过头按在枕头两边。 范雨柔难受的身子乱扭,她睡觉前已经把外衣脱了,被她折腾了这几次,轻薄的亵衣早就变得凌乱不堪,水红的肚兜露了大半,脖颈上的系带已经松开了,下面的风景半遮半掩的似露非露。 元王暗自咬牙,他娘的这简直要命! 他干脆拿过她的腰带把她的手捆起来,系在床头的木框上。 范雨柔挣扎了一下,困的太狠,然后就这样又睡着了。 元王再次躺好时,身上热的已经汗湿了。 他以后再也不敢让她喝酒了!睡着前他如是想…… 好在后半夜范雨柔没有再闹腾。 元王夜里没睡好,早上醒来眼下都是乌青,也没去练剑。 范雨柔醒来的时候平稳的双手交叠在腹部,亵衣也是穿的整整齐齐一丝不露。 她一抬头就看到他的一对熊猫眼,吓了一跳。 “你昨晚干嘛去了,怎么没睡好?”她奇怪的看他。 “……”元王额角青筋忍不住又开始跳了。 范雨柔一抬手,“啊,我的手怎么又酸又疼的……”她揉着酸疼的手臂,疑惑的看着他。 “可能是你昨天累着了。”他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 她想了想点点头,“估计是吧。”毕竟从穿越来后她就一直闲在家里当米虫,很久没这样累过了。 脖子上有些不舒服,她伸手一摸,肚兜的带子不知怎么竟然胡乱系成了一个疙瘩,她解了半天才解开,手累的更酸了。 元王心虚的起身不敢看她。 今天天气不错,太阳也已经出来了。 范雨柔去给红杏检查了伤口,她又给她留了很多药,交代好药的用法,确定没有问题后,几人才上了马车重新赶路。 马车上,冬青帮范雨柔揉着手臂。 “小姐,你的手腕上怎么有好几圈红印子?”冬青奇怪的看了半天,没看出来是怎么弄成这样的。 “是啊,这是怎么回事。”范雨柔抬起手腕看了看,她也有些费解。 元王不动声色的拿出一本书打开看了起来。 “估计是衣袖太紧嘞成这样的吧。”她还是更喜欢裸睡,穿着衣服睡总觉得不舒服。 马车离开村庄,一路向西南方向行去。 第49章 夜宿茅屋 49 马车连续行驶了五六天。 这几天天气已经开始变冷了,范雨柔体质差特别的畏寒,冬青每隔一会儿就帮她暖暖手。 元王心疼她的身体,但是出门在外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把自己的大氅拿给她披上。 “前面要到哪里了?”范雨柔批着他的大氅,两手在一起搓一搓,这样能更暖和点。 “马上要到玉孤山附近了。”他忍不住皱眉,玉孤山的气候更冷,远远看去山顶上已经积了皑皑的白雪。 他们离开安京城已经有十日了,过了玉孤山才算走了一半。 冬青撩开一点车帘看向外面,已经到了玉孤山山脚下,一条弯曲的小路两边都是落光了叶子的大树。乌压压的也看不到林子深处是什么,不时会有几声凄寒的鸟叫。 “小姐,这玉孤山附近根本没有人烟,今晚怕是找不到人家落脚了。” 自从三日前经过了一个城镇,几人在客栈休息了一晚,后来这几日都是她和范雨柔在马车里过夜,元王三人在马车外生个火堆烤火。 “再向前走,找找看吧。”实在是天太冷,多日露宿在外,她怕几人身体受寒生病。 一直向前走,在快进山的地方冬青忽然叫到:“停车!你们快看那边有一个茅屋!” 赵文赵武连忙把车停下,范雨柔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的林子里真的有一个茅草屋。 元王的唇色有些苍白,他前些日就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估计是那天晚上被她折腾的晾了汗,这几日又露宿在外身体受了寒。 马车驶过去停在茅屋门口,几人相继下车。 门上没有锁,赵文先进屋去看了看,“主子,这应该是之前打猎的猎户留下的房子,看样子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他略一点头,“嗯,把房子打扫一下,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吧。” 进到屋里,茅屋被隔成了两间,里面有张单人的木床,床上棉被整齐的叠放着,外间墙上放了一些打猎的工具,还有几张灰兔的皮毛。 范雨柔摸摸兔子皮,虽然皮毛颜色有点杂,但是毛茸茸的又软又舒服,要是用来做个手捂子就再好不过了。 可是茅屋的主人不在,他们在此借宿总不能再拿走别人的东西。 元王看她摸了摸兔子皮,然后又给放了回去。 他拿起挂在墙上的弓箭,“赵文留下来收拾东西,赵武随我出去找点食物回来。” “是的主子。”元王带着赵武出去了。 赵文和冬青一个负责打扫卫生,一个去烧水生火,有了火炉,屋里很快暖和起来。 范雨柔一时也帮不上忙。 等元王和赵武回来时竟然带了两只兔子和一只山鸡。 太好了,今晚有兔子和鸡吃了! 别的事情范雨柔做不好,但是宰杀东西几人都没她专业。 两只肥兔子几乎没来得及挣扎,就被她给剥了,山鸡上的鸡毛拔起来太麻烦,她干脆用小刀把鸡的整张皮也给剥了下来,几个大男人看的都忍不住头皮发麻,这剥皮的技术,完全可以和大理寺的酷吏媲美了! 范小姐未来的夫婿真不是一般人敢做的,赵文赵武都不由替他家王爷捏把汗…… 冬青自从亲眼见过范雨柔剖腹取子后,这种杀鸡剥皮的事简直不值一提,她神色平常的拿过两张完整的兔皮,“正好这两张兔皮可以做个手捂子,这样小姐你就不怕冻手了。” 这两张兔皮毛色比猎户屋里的还要好,雪白雪白的,又浓又密而且没有一丝杂色。 范雨柔高兴的点头,“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看她这么喜欢,元王眼里也忍不住充满欢喜。 赵武心想,为了抓这两只兔子,殿下几乎把这附近的兔子窝都翻一遍了,千挑万选之下才选出的这两只! 晚饭烤了两只兔子,又炖了一大锅山鸡汤。 几人都吃的舒舒服服。 屋里的木床不够大,元王本是打算让范雨柔睡床上,其他人在地上铺好柴草过一夜。 但是范雨柔说什么也不愿意,“不行,你的气色不好,今晚你必须到床上睡!” 他板着脸,“不行!你体质弱,好好去床上睡,不然要是冻病了还要浪费时间给你看病。” 范雨柔快被他的臭脾气气死了,她干脆抓过他的手臂把他带进屋,“嘭”的一声,她把里间的门关上,外面的三人都噤若寒蝉的看着紧闭的门。 房间里,范雨柔拉着他到床边,“不要废话,你赶紧躺下,这边还有一张桌子,我铺上东西在桌上休息。” 元王没有防备,被她推的一个踉跄倒在床上。然后范雨柔把猎户留下的几张灰兔皮拿来垫在下面,身上盖着他的大氅睡下。 元王只好盖上棉被在床上躺下。 睡到夜里范雨柔起身倒水喝,从床边经过时她无意间听到他呼吸声有些急促,她把手放他额头一试,竟然滚烫! 他发烧了!从手上的温度来看至少有三十九度还要多。 元王睡得迷迷糊糊被她叫醒,“你发烧了,起来把药吃了。”嘴里被塞了几粒东西,然后他顺从的咽掉,范雨柔又拿来一杯水让他喝,元王接过杯子大口喝完,之后又躺下继续睡。 范雨柔给他吃了退烧药,然后打了一盆水想用湿帕子给他擦脸降温。 范雨柔看着他的脸有些踌躇,他脸上还戴着人皮面具,要是擦脸就要把人皮面具去掉。 她把手在他下颌处摸索了一下,找到了人皮面具的边缘,只要沿着边缘揭开,面具就掉了。 她轻轻的揭开一角,然后一点点掀起来,露出他的薄唇,接着是刀削一般挺直的鼻子,范雨柔继续向上掀,内心竟然有些紧张。 他漆寒的星目忽然睁开,“啪”一直滚烫的大手猛然握住她的手腕。 “不要动!”他的声音冰冷沙哑,范雨柔被他吓了一跳。 “我…你…你发烧了,我帮你用水擦擦脸……”范雨柔忍不住心虚。 “……不用,我睡一觉就好了。”他慢慢放下她的手,然后把人皮面具重新戴好,“我记得曾经跟你说过,不要碰我的面具。” 那次他怀疑她脸上戴了人皮面具,范雨柔被他惹怒后伸手去摘他脸上的面具,他一急之下把她推倒在地,当时他说过,以后不要碰他的面具。 范雨柔也生气了,“放心,我以后再也不碰了!” 她把湿帕子扔回盆里,好心当成驴肝肺! 她干脆回桌子上睡觉,不再管他。 吃了退烧药,等到下半夜元王身上出了汗后烧就慢慢退了。 虽然气的不想再管他,范雨柔后半夜还是又起来去摸摸他的额头,发现退烧了她才放心。 果然他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就恢复了。 冬青已经把兔皮手捂子赶制出来了。 把茅草屋的门关好,几人准备继续赶路,等会儿进入玉孤山,晚上之前必须出山,不然山上猛兽出没,晚上是最危险的时候。 范雨柔戴着手捂子,临上车之前看了下雾蒙蒙的天,山区的雾气大,估计还要一个时辰雾才能散。 这时一只黑鹰在不高的上空盘旋,范雨柔忍不住觉得奇怪,她一路上已经见过好几次黑鹰了,它们都长的一样,她也分不清是不是同一只。 心里不由好笑的想,莫非这只黑鹰一路在跟着她?!她笑着摇摇头。 范雨柔上了车,马车向玉孤山里面驶去。 进了山里雾气更重了,山里虽然没有外面那么冷,但是空气非常湿寒,范雨柔裹紧了身上的大氅。 第50章 掉下山崖 50 玉孤山连绵数百里,他们是直接从主峰穿行过去,这样一天的时间就能出山。 马车在山林里疾行,为了在天黑前离开玉孤山,一路上马车都没有停下来休息, 到了傍晚,突然又起了雾,因为雾气的原因道路能见度不高,赵文赵武不敢把车赶的太快,车速慢了下来。 奇怪的是山里渐渐安静的出奇,仿佛没有一只动物一般…… 忽然,“嗖”的一声,一支利箭划破空气向着车窗飞射而来,等范雨柔听到声音的时候一支长剑破空刺入车厢,元王手中的剑银光一闪,箭被劈成两半。 “吁~”赵文猛地嘞住缰绳,马儿双蹄腾空发出一声长鸣。 自从出了京城几人一路顺利,没想到在玉孤山里遇上了埋伏。 范雨柔脸色也十分凝重。 元王一掀车帘起身下车,赵文赵武已经长剑出鞘,浑身戒备的立在车前。 过了一会儿,大雾中出现十多个身影,中间一名白衣男子手上拿着一把长弓,后背还挂着箭筒,显然他就是刚刚放箭之人。 元王看着他,神色晦暗莫测,“你是齐国的后氏族人?” “宋国的元王殿下果然名不虚传,竟然一下就猜出了在下的身份!”男子唇角翘起,一张俊朗清秀的脸孔,两道剑眉斜插入鬓,他看着元王轻笑出声。 “是谁让你来的?”元王冷声问,他实在想不通,已经隐世多年的后氏族人怎么会突然出现。 后氏曾经是齐国最大的世家,二十多年前齐王荒淫无道,据说他看中了后氏的一名女子想要强行据为己有,后来女子逃出了齐国,齐王得知后大怒,然后又掠夺了女子的亲妹妹进宫封为皇后,没过几年齐后就自缢在后宫之中,自此之后后氏族人便开始隐世不出。 后氏族人的箭法素来闻名,因为后氏族人从小就每日不辍的练习拉弓射箭,所以他们的手臂看起来十分修长,肩膀也是结实有力。 “宋国的元王殿下名震各国,在下十分仰慕,所以不请自来,想向殿下讨教一二。”男子十分圆滑,说话滴水不漏。 然后男子狷邪一笑,“现在先让我这些手下陪元王热热身吧。”他长手一挥十几人一起向着马车围攻而来。 元王这次没有用剑,他把腰间的九节钢鞭抽出,钢鞭上密密麻麻的龙鳞缠绕,熠熠生辉。 范雨柔透过车帘看着外面,虽然听说元王一手九节钢鞭无人能及,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用鞭子,看来情况不容乐观! 随即双方交战在一起,这十几人武功竟然都不在赵文之下,不过一会儿赵文就已经负伤。 元王手里的钢鞭挥的密不透风,神色越来越凝重。 这些人明显杀气凌冽,不取他性命誓不罢休! 他手里的鞭子像蛇一般缠上一人的手臂,一卷之下那人的手臂被他直接拽下,鲜血撒了一地。 范雨柔感觉到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浑身都是嗜血凶残的气息,想必这才是那个战场上的鬼面阎罗! 很快元王三人都受了伤,对方的人也只剩下三人,这时白衣男子从箭筒中抽出一支箭瞄准元王后心。 “小心!”范雨柔忍不住惊叫,她的心瞬间仿佛被攥住一般,大脑刹时空白。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黑色身影突然出现,手里的剑直接攻向白衣男子。白衣男子连忙后撤,他虽箭法了得但武功却平平,根本不是来人的对手。 他带来的三人连忙回身护卫他。 箭没有射出,范雨柔长舒了一口气,一颗悬着的心放松下来。 然后她才看清黑影的样子,只见来人一身黑色劲装,手握一把通体漆黑的宝剑,诧异的是他脸上竟然也戴着一张银色面具,不同于元王的半截面具,他戴的面具从额头一直遮到下颌,几乎不露一丝皮肤。 白衣男子没想到元王还有人在暗中埋伏,显然来人的武功不在元王之下,意识到今日不可能要了元王的命,白衣男子带着三人转身向山林中隐去。 见到白衣男子撤走,几人才放松下来,元王身上有伤,他刚准备收回长鞭,这时一道破空之声,白衣人临走竟然又射了一箭,黑衣男子这时手里的黑色长剑一挥,直接将飞来的箭从中间一分为二。 这时马儿突然受了惊吓,长啸一声飞奔而出,坐在门边的冬青直接被甩出马车,范雨柔在马车上被闪的一个倒仰,她连忙抓紧车框。 “小姐!”冬青惊叫出声。 马车胡乱选了一个方向横冲直撞而去,众人瞬间回过神,元王足尖一点运起轻功追上马车,马儿的缰绳在疯跑中根本抓不住,这时山林里雾气已经淡了,他向前方一看顿时大惊,前方竟然是一处山崖! 他一脚踏在车橼上,伸出一只手,大声对她说:“快,抓紧我的手我们从马车跳下去!” 范雨柔也看到了前面的山崖,她连忙扑过去抓紧他的手,然而马儿跑的太快已经来不及了,两人直接被甩下了山崖。 半空中元王抱着她向下坠,范雨柔只觉得身体瞬间失重飞速的下沉,她脑子里瞬间闪过很多。 难道她又要死了?活了两世她竟然连一场恋爱都没谈过,而且没想到她会和他死在一起…… “嘭”的一声水花四溅,范雨柔下意识屏住呼吸,过了一会她才反应过来两人这是掉在了湖里。 好在她会游泳,然而自从落水后元王的身体就在下沉,显然他根本不通水性,范雨柔立即拉住他费力地向上游。 过了一会她带着他,“噗”的一声钻出水面,他们掉下来的位置离岸边很近,范雨柔拖着元王向岸边游。 等终于上了岸,范雨柔躺在地上根本就不想动,但是元王呛了水,她只能又翻身坐起双手交叠在他胸前按压排水,然后捏住他的鼻子给他做人工呼吸。 元王醒过来的时候先是看到她放大的脸,然后就感觉到她软嫩的唇瓣贴在他嘴上,他来不及思考一下子把她推开! 范雨柔单薄的小身子哪能禁得起他这一推,整个人向后跌了个大跟头,额头磕在石头上当即就肿个大包。 等她重新坐起来的时候忍不住破口大骂:“赵温炎,你个王八蛋,老娘废了这么大力气带你游上来,你竟然恩将仇报,我诅咒你永远都找不到老婆,这辈子都不举!” 元王也没想到他轻轻一推竟然会伤了她,正准备去扶她起来,然而她坐起来后语出惊人,他的表情简直如遭雷劈一般。 范雨柔回过神,心里咯噔一声。完蛋,似乎马甲要掉,一直以来淡定的淑女形象仿佛快立不住了!她懊恼的扶额,都怪这人又臭又硬还认死理,每次总能惹她破功! 他看着突然又变得淡定缄默的范雨柔,有些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咳!不知道这里要怎么上去,有没有出口?”范雨柔轻咳一声,神色自若的站起身。 然而一阵小风吹来,她忍不住冻的一哆嗦。 现在天气寒冷,两人掉进估计衣衫都湿透了,如果不想办法烤干,估计两人都会冻病。 元王也站起身向四周看去,然而这时天色已经黑下来,“走,到那边看看能不能找到山洞先避一避。” 范雨柔跟在他后面向一个方向走去,过了一会儿真的被他们找到一处洞穴。 两人撩开洞口的枯草走进洞里。 洞里很空旷,元王掏出火折子试了一下,还好还能点着火。 第51章 我不缺哥哥 他从洞口捡了一些枯草和干柴进来,用火折子引燃,很快山洞里亮起了一个小火堆。 洞里有一间屋子那么大,两个人置身其中也不觉得拥挤。 元王用树枝在火堆旁支了一个架子,“你把衣服脱了放这里烤干再穿。” 身上穿着冰凉滴水的衣服,范雨柔冻的牙关都在打颤,听他这么说,快速的把外衣脱了搭在架子上。 她身上白色的亵衣湿了以后几乎透明的粘在身上,元王低着头烤火根本不看她一眼。 范雨柔干脆走到一边把亵衣也脱了,浑身**的把亵衣和肚兜上的水拧干。 元王听到她在一旁悉悉索索脱衣服拧水的声音, 身体僵硬的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范雨柔穿好亵衣过来烤火。 她看看他身上滴水的衣服,“你身上的衣服也是湿的,脱下来拧干水烤一烤吧!” 他踌躇了一下,然后站起身走到山洞最里面脱了外衣开始拧干水。 范雨柔无奈白眼,这人搞得防她像防贼一样! 等元王回来的时候范雨柔正脸朝外烤着火,丝毫没有抬头看他的意思。 元王在火堆旁边坐下,“今晚先在这里休息吧,等明天天亮了我们再想办法离开这里。” 范雨柔点点头,问他,“那个白衣男子是何人?” “他应该是齐国后氏族人,后氏一族闻名各国,除了男子天生擅长御箭之术,还有就是后氏族人皆貌美异常,尤其是女子……” “但是后氏族人已经隐世二十多年,不知是何人竟然能让后氏族人出动来围杀我。”元王也是意外。 齐王如今年迈,朝政几乎把持在贵妃和宦官手里,而且齐王没有子嗣,所以齐国皇室一直纷争不断。据说齐后曾经生过一子,可惜后来齐后在宫中自缢,然后那名皇子也下落不明。 据他所知,和鲁国签订联合攻宋协议的人正是齐国贵妃田氏。 自从后氏一族归隐之后,田氏一族现在是齐国最大的家族。现在齐国最想取他性命的应该是田氏之人,但是那名白衣男子却是后氏族人,他也十分费解,看来有些消息需要抓紧时间探查清楚。 他此次去齐国不仅为了随她找回范玉书,还要去查清楚齐国现在的情况,以备明年开战。 范雨柔也在盯着火苗沉思,不知小书现在在哪里,元王一直派人在寻找,但至今都没有一点消息。 “嗷~” 这时外面响起一声狼叫。 紧接着陆陆续续传来更多的狼叫声。 两人相视一眼,是狼群! 估计狼群闻到了他们的气味所以找了过来,因为山洞里点了火堆所以他们不敢进来。 范雨柔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脸色顿时白惨惨的楚楚可怜。 她看着元王,嘴唇微微颤抖,“我害怕……” 他看向她眼色古怪,剑眉轻轻一挑,“这里有火堆,狼是不敢进来的,等到明日他们散去后我们再出去。” 潜意思就是,它们又不进来,你害怕个毛! 范雨柔瞬间潸然泪下,哭的梨花带雨,“我从小就怕狼……” 元王额头黑线落下,据他查到的信息,她应该从没见过狼吧?! 他眼含无奈的说:“……那你过来坐我旁边。” 范雨柔眼泪一收起身坐到他旁边,纤细的手臂几乎要沾到他结实的臂膀,他身体向后一撤。 范雨柔的眼泪仿佛挂在睫毛上一样,说下就下,元王身体僵硬的又坐回去,她这才满意。 “咕噜咕噜”范雨柔的肚子发出一串声音,他们为了赶路中午就没吃东西,现在放松下来才觉得饿的厉害,可惜两人身上什么吃的都没有。 柴火燃的噼啪响,两人都没发现,洞的上面一个长长的东西慢慢爬过来,它一步一步爬到两人身后。 “啊~”范雨柔突然痛呼出声。 元王向后一看,一把攥住一条青花蛇的七寸然后把它甩飞出去! 他焦急的问,“你怎样了?” 青花蛇刚刚正好一口咬在范雨柔后背的蝴蝶骨上。 “疼!”范雨柔这次是真的痛哭了。 元王立即把她的衣服撕了,只见左侧的蝴蝶骨下面两个小血洞,两滴血珠刚好流下来。 “你忍一下,我要把伤口里的血吸出来。”虽然青花蛇没有毒,但是如果不把伤口的血清理干净后期伤口很容易溃烂。 “那你轻一点……啊~疼疼……”他的薄唇贴在伤口上吮吸着伤口,范雨柔疼得**出声。 把血吸出来后,范雨柔身上有清凉解毒的药膏,元王帮她把药膏涂好。 因为衣服撕烂了,所以她的整个后背几乎都露在后面,形状优美的蝴蝶骨翩若一对彩蝶,白皙细腻的肌肤熠熠生辉,还有那不盈一握的腰肢也露了出来,元王赶紧移开眼。 涂过药没多大会儿,伤口没有那么疼了,范雨柔忽然想起刚刚那条青花蛇,“我们把那条蛇烤了吃吧!” 那天青花蛇刚刚被元王甩出去,现在还晕乎乎的躺在地上。 范雨柔走过去双手抓住它,肚子“咕噜咕噜”叫的更厉害了。 元王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把那条青花蛇剥掉皮,用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烤。 他忍不住扶额,她这个样子像是会怕狼的吗?!估计现在给她一匹狼,她也能面不改色的杀死剥皮。 青花蛇被烤的滋滋冒油香气四溢,两人分食了一条蛇,范雨柔舒服的喟叹,还有些意犹未尽。 范雨柔的亵衣烂了只能把半干的外衫穿上。 洞穴里的地上湿凉,有没有足够的稻草,所以两人只能围着火堆烤火。 范雨柔紧挨着他,忽然幽幽的说:“你我孤男寡女在这山洞中过夜,你说要是被人知道了,我还能嫁出去吗?” 元王身形一顿,他沉思了一会,“你我之间清清白白,我自是不怕别人议论,但你身为女子确实免不了被人非议。” “不若这样,等日后回了京城,我请陛下下旨封你为我义妹,这样你我以兄妹之名,则没人会说道你了。”元王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既然不能娶她,那么做她的哥哥也不错,这样以后就可以以兄长之名照顾她,关心她。 元王高兴的问:“你看这样好不好?” 他没有看到范雨柔眼底的火苗。这人还敢问她好不好?好你妹!范雨柔心里已经把他全家了都问候一遍了。 她面无表情的说:“不用了我不缺哥哥。” “……”元王被她的噎说不出话。 “如果我以后嫁不出去,那我就干脆找个地方削发出家吧,免得连累家人被议论!” “不行!”元王当即出声制止她。 范雨柔幽怨的看着他不说话。 他忙说道:“你放心,你不会嫁不出去的!等回了京城我就让一个人上你家去提亲,此人不仅家境优渥,而且容貌清俊与你年纪相仿,所以你一定不要有这种想法!” 她怎么可以因为嫁不出去就削发出家!他一想心里都开始心疼! 远在安京城的肖明灿正准备脱衣休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范雨柔已经不想理他了,这人简直情商太低,还是让他继续做单身狗吧。 过了一会儿范雨柔困的不行,坐在火堆边头一点一点的睡着了。 然后身体慢慢向他倒去,元王看着靠在他肩头的小脸,双手悬在一边无处安放。 直到确定她已经睡熟,他才心一横,揽过她的头让她枕在他怀里睡觉。 看着火堆,他忽然希望天可以不亮,两个人永远这样呆在一起…… 第52章 黑色匕首 52 火堆燃了一夜,等到第二天范雨柔醒来后揉一揉双眸,洞外已经是白天了,元王穿戴整齐后把火堆熄灭。 “你先在洞里等着,我出去看看外面还有没有狼。”他手里拿着剑走出山洞。 过了一会儿元王在洞口说道:“你出来吧,外面已经没有狼了。” 范雨柔走到外面,这里是一处山谷,昨天晚上没看见,现在天亮了一看,她忍不住惊叹。 山谷里一处湖泊碧绿碧绿仿佛镜子一般,湖边的树上挂满了果子,到处葱葱郁郁,一点也没有秋天的荒凉之相,这里简直就像是世外桃源一般! 元王向四周看看了,然后选定一个方向:“跟我走,我们找一找出去的路。” 范雨柔跟在他后面,两人来到山谷的间隙处,这里有一道口子,可以容许一人通行,元王走在前面,范雨柔走在后面。 一直走了很久,前面突然豁然开朗,两人走出间隙向前一看,竟然是平旷的土地,显然这是离开了玉孤山! “再向前走几十里路应该就到了燕南城。”他看了看四周的方位,笃定的说道。 两人暂时也联系不上赵文他们,只能向燕南城走去,然后元王在路上留下标记,以便赵文他们找过来。 没有马车,范雨柔也走不快,两人走走停停,一上午的时间才走到燕南城外。 燕南城是宋国南边非常大的一处城镇,因为经常有商队从燕南城经过,所以也带动了这里的发展,繁华成度堪比安京城。 两人进了城,范雨柔脚都磨破了,又累又饿根本走不动,她看着包子铺的肉包子,拉着元王的衣袖不愿意走。 “……”平时钱都是放在赵文那里,他身上分文没有,这话不知要如何对她开口! 范雨柔看着他的表情,迟疑的问:“你身上不会没有钱吧?” 元王慢慢的点头,她不由愕然的瞪大眼睛。 “天呐!我们两个人竟然都没有钱!”她的钱也是一直放在冬青那里,身上连一个铜板都没有,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那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金银首饰之类的先当掉一个应急用。 元王平静的看着她:“只有这个。”他指了指腰上的九节钢鞭。 他平时从不戴饰品,坠湖的时候剑掉在了湖里,所以现在身上就剩这副鞭子了。 范雨柔现在十分后悔自己平时不多戴点首饰,她头上的钗,坠湖的时候也掉进了湖里,手镯耳坠之类的东西她嫌碍事从来都不戴,把身上的东西都掏出来一看。 她身上的东西倒是不少,一把黑匕首,一对瓶瓶罐罐的药和各种形状的小刀,还有他给的那块黑玉玉佩。 范雨柔把其它东西都一一收好,手里拿着那把黑色匕首。 “走吧,找个当铺,你的鞭子还是留着吧,一旦遇到危险还要靠它呢,把我的这把匕首当了吧。” 从他第一次见她时,这把匕首就被她一直贴身带着,虽然不想当掉她的东西,但是现在也没别的什么办法,就算他可以不吃东西,但是他也不忍心饿着范雨柔,元王默默的没有说话。 两人找了一家当铺,“掌柜的,这个能当多少钱?” 范雨柔把匕首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把匕首打开,仔细看了一看,伸出两个手指。 “二百两?好的,那就当它了。”没想到这把匕首二百两买的,现在竟然还能当这么多。 “不不不,姑娘你搞错了,我的意思是二十两银子!”掌柜的连忙解释。 “二十两?你怎么不去抢呢,我这匕首可是二百两银子买来的!”范雨柔干脆拿过匕首准备换一家当铺。 “姑娘,我给你的这个价格已经很高了,而且你这把匕首虽然是削铁如泥十分锋利,但是根本不是寒铁所铸,二百两姑娘就买贵了,最多一百两在哪都能买到了。” 范雨柔不信他的话,还想再去别的当铺问问。 元王这时轻声对她说:“你的这把匕首确实最多只值一百两。” 她的这把匕首看着是黑色的,但却不是寒铁所铸,其实就是普通的匕首。 范雨柔难以置信,她一个外科医生,常年拿刀的人,竟然被一把刀坑了?! 掌柜的这时说道:“姑娘,你这把匕首要是死当的话我可以再给你加十两。” “不用了,活当!”等回了京城,她一定要拿着这把匕首,去找如意杂货铺的林掌柜算账! 拿了二十两银子,两人走出当铺。 范雨柔咬牙切齿的问他,“如意杂货铺是你名下的铺子吗?” 元王不知道她突然问这个做什么,“是我表弟肖明灿开的铺子,怎么了?” “怎么了?我这把匕首就是在如意杂货铺花了二百两买的!” “……”亏的昨天他还想着让肖明灿娶她,但愿她以后见了肖明灿能不动手就是好的了。 手里有了钱,范雨柔干脆买了十个肉包子,“你在路上多做些记号,我们找个客栈休息一下,等赵文他们找来再继续赶路吧。” 等赵文他们找来以后先买一辆马车,然后几人再赶路,不然光靠脚走何时才能走到齐国。 “好的。”元王点头。 两人找了一家干净的客栈,刚刚买包子用了一两,现在客栈的费用是一天十两银子,手里的钱不够,所以两人只能开了一间房。 进到房里,房间卫生很好,而且空间也很宽敞。范雨柔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把房间的门关上。 拿出是十大包子,两人配着桌上的水吃了起来。饿了两天,范雨柔吃起肉包子竟然觉得非常美味,可惜她饭量小而包子又特别大,只吃了两个就吃撑了。 元王已经吃了两个,她把剩下的包子都推给他,“你多吃一点。”然后她又逼着他吃了三个包子。 两人吃饱后,元王要给她后背上药,范雨柔脱了外衣坐在床边,里面的这里昨晚被他撕烂了,现在整个后背都露了出来,只有一根细细的红带子横在背后,显得分外妖娆。 昨天被蛇咬伤的地方竟然有些青紫,看来那蛇虽然没有毒,但牙齿上依然有细菌。 元王把药膏擦在她后背上,擦好药为了防止药膏沾到衣服上,她就这样裸露这后背趴在床上,元王想开门出去到外面走走。 范雨柔趴在床上慵懒的说,“你要去哪?万一你不在,有人闯进来怎么办?” 他只得又收回脚步,找个凳子坐好,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守着她。 他虽然在某些方面有些迟钝,但是只要不瞎就能发现,范雨柔现在和从前差异很大。 显然,以前她在众人面前娴静淡雅的形象,大部分都是装出来的,如果不是她现在刻意不加掩饰,他也不知需要多久才能发现,毕竟连她的家人估计都没有发现她真实的样子。 他一直以为她像绵羊一样温驯单纯,但是没想到她竟然像只小狐狸一样狡猾奇诡。 然而越是了解他却陷的越深,他怕有一天他会控制不住自己去千方百计得到她…… 趁她睡着,元王轻轻的把被子盖在她身上。 然后他打开窗户对着外面,用左手抵在唇边吹响口哨。 过了一会儿,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他脸上遮着一块银色的面具,正是在玉孤山是突然出现救了元王的那人。 “卑职参见元王殿下。”男子恭敬的行礼,他的声音仿佛机械一般,完全听不出情绪, “起身吧暗影。赵文他们现在到哪里了?” “禀殿下,赵文他们应该刚刚走出玉孤山。”昨天赵文和赵武受伤都很重,元王和范雨柔坠崖后几人一路找寻,一直到今天上午才走出玉孤山,赵文应该刚看到元王留下的记号,正在向这里赶来。 “嗯,我现在需要你帮我查清楚一些事情,” 元王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件事,暗影点头答应,然后离开去查。临走时他看了下床上熟睡的范雨柔,这下陛下不用担心了,元王妃应该已经有人了! 第53章 我喜欢你 暗影正准备离开,元王突然叫住他:“你等一下!” 暗影回过身来,“殿下还有什么事?” “你身上有钱吗?” 暗影一愣,元王殿下这是何意? 他疑惑的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最后一共找出了二两银子,“殿下,我身上只有这么多。” “……”宋国的暗卫首领出门在外浑身上下竟然只有二两银子!他们宋国何时已经这么穷了? 元王忍不住问他,“皇兄难道不给你开俸禄吗?” “这个月的俸禄我刚领过,一共开了二百两。” 元王更想不通了,“那你的俸禄呢?” “当然是交给我家娘子了!”暗影说的理所当然,“我家娘子说了,男人出门在外身上带钱不安全。” 他娘的!以你的武功还怕有人抢你的钱吗?! “钱留下,你赶紧走吧!”元王面无表情的从他手里拿过二两银子。 暗影纠结的看着被拿走的二两银子,“殿下,这钱你回来别忘了还给我,不然我怕回了京城跟我娘子不好交代。” 元王额头青筋直跳,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放心,一定还给你!” 暗影这才放心的身形一闪消失在窗外。 范雨柔一觉醒来太阳都快落山了。 元王还保持着她睡前的姿势,坐在凳子上仿佛一下午没有动过,外面的街道传来热闹的声音。范雨柔掀开被子,穿好外衣下床。 她好奇的问,“外面怎么这么热闹?” “今天是立冬,晚上街上会有灯会,燕南城的百姓都会上街祈福。” 范雨柔打开窗户看着下面的街道,街上人潮涌动,路边都是卖东西的小贩。 “赵文他们还没有找来,不如我们也去街上看看吧。”范雨柔希翼的看着他。 元王点了点头。 两人下楼来到街上,范雨柔对这样古色古香的街市非常感兴趣,一会儿看看这个摊子,一会儿看看那个摊子。 夜幕已经暗了下来,街上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像一条红色的长龙,漂亮极了。 范雨柔被这样热闹的氛围感染,自从小书失踪后她就心情沉重,这时终于放松了很多。 这时她看到一个卖面具的摊子,有猴子、老虎等各种样子的面具,意外的是还有一个银色的蝴蝶形状的面具,竟然和元王那个银色的半截面具有些像。 “姑娘,看看喜欢哪个面具。”摊主连忙招呼她。 范玉柔用手一指那个银色的蝴蝶面具。 摊主拿下面具递给她,“姑娘好眼光,这是我摊子里最精致的一款面具,您戴了一定好看,只要二两银子。” 范雨柔把面具戴着脸上,回头问他,“你看我戴这个面具好看吗?” 元王看着她的脸,面具只遮住了眉毛以下和鼻尖上面的位置,面具下一对水滢滢的眸子含笑看着他。 他摇摇头,“不好看,丑的很。” 摊主:“……” 范雨柔一拳捶他胸口上,元王不疼不痒没任何反应,范雨柔反而捶的手疼。 范雨柔气的两弯细眉扬起,眼睛里小火苗直窜,这人嘴里就说不出一句好听的! 元王有些无措,她长的那么漂亮戴上面具确实就丑了,他说的是实话啊! 范雨柔脸上戴着面具转身向前走,摊主连忙喊住元王:“公子你还没付钱呢。” 元王拿出从暗影那里借的二两银子递给他。 范雨柔并没有真的走,她正准备回去付钱,然后就看到元王掏出二两银子递给摊主。 等元王走过来她生气的问:“你不是说你身上没钱吗?这钱是哪里来的?” “……”元王突然有点明白,暗影为什么会因为二两银子回家无法交代。 好在范雨柔没有继续追问他。 越往前走人越多,到了最宽敞的一条路上竟然有人在表演杂耍,范雨柔拉着他的袖子过去看。 竟然是表演喷火的。 一个男人手里拿着火圈,嘴中含着酒向半空中一喷,顿时半空中出现一条火龙,周围的人都鼓掌叫好。 范雨柔还是第一次现场见到这种杂技,惊奇的眼睛盯着都不眨一下。 元王则是护在她身后怕她被人挤到。 这时喷火的男人又喷出一条更大的火龙,范雨柔惊呼一声向后连退几步,元王躲闪不及,护在两侧的手正好将她抱个满怀。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范雨柔只觉得身后的胸膛坚实而温暖,过了一会儿,等她站稳后他连忙松开手拉开距离。 范雨柔转过身看向他,其实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动心的,等她反应过来时这个人已经印入了心里。 活了两世才遇到一个让她动心的人,她希望两人可以两情相悦。 她能感觉到他对她也有感觉,但她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在回避,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她却觉得两人之间隔了千万层纱。 至今为止她甚至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难道就像他对范玉海一样,他真的只是把她当成妹妹,并没有男女之情? 范雨柔盯着他神色莫测。 这时“嘭”的一声天上瞬间炸开一朵烟花,耀眼的星火璀璨了整个天际,流星般的火花四散坠落,紧接着又有一朵朵烟花飞上天,在两人上空炸开。 范雨柔看着他,鼓起勇气问道:“你喜不喜欢我?” “……”轰!元王看着她只觉得脑海里仿佛也有烟花炸开一般。 “在这场烟花结束之前你要是不说,我就当你不喜欢我,以后只把你当做元王殿下,再不逾越!”她的眼里含着期待。 他瞬间心乱如麻,喜欢两个字就在嘴边却无法说出口。 时间一点点过去,随着巨大的一朵烟花升空,噼里啪啦炸出一片银色的余辉,仿佛一场流星雨。 他眼里有慌张,有急迫,可是最后都慢慢归于平静。 片刻之后,范雨柔勾唇嘲讽的一笑,原来真的是她自作多情了! 忽然她伸手解下脸上的面具,扔在了地上,既然他对她无意,那她何必继续纠缠。 范雨柔转身向回走。 身后的人在她转过身的一瞬间急声说:“我喜欢你!” 与此同时周围的人忽然鼓起掌,为这场烟火喝彩,他的话被淹没在人海里没有被她听到。 范雨柔回到了客栈,正准备回房,忽然有人喊她,“小姐!” 范雨柔回头一看竟然是冬青和赵文赵武。 冬青激动的拉着范雨柔的手,“小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你知不知道你坠下山崖的时候我几乎要吓死了。” 范雨柔看到冬青也很高兴。 “范小姐,我家殿下呢?”赵文上前问道。 “在后面,应该快到了。”范雨柔刚说完,元王适时出现在客栈门口。 “主子,你没事吧?”赵文赵武看到他连忙问道。 “我没事,今晚就在这个客栈休息吧,明天早上在准备马车继续赶路。”元王面寒如冰,薄唇微抿交代道。 “是的,主子。”感觉到元王情绪不好,两人没再多问。 冬青和赵文身上都有钱,于是又去开了三间房。 上午开的房间留给元王,范雨柔去了新开的房间,一直到进屋之前她都没再看他一眼。 元王站在走道里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握紧手心。 房间里水汽氤氲,好久没有洗澡,范雨柔泡在水桶里,冬青帮她擦澡。 冬青震惊的看着范雨柔撕烂的亵衣和后背青紫的一片。 “小姐,你…你和元王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范雨柔情绪低落,她早忘了后背被青花蛇咬后留下的青紫痕迹,还以为冬青是看出了她和元王之间闹了矛盾。 “是的,发生了一些事。”她被他拒绝了,说不伤心是假的,毕竟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结果还没开始就失恋了。 冬青面色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她瞬间心急如焚,小姐和元王竟然发生了那种关系,这可如何是好! “元王殿下简直禽兽不如,她竟然这样对小姐!”冬青实在没想到元王看起来沉稳正直,竟然会做出如此禽兽之事,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范雨柔一愣,虽然元王拒绝了她,但不至于这样就成了禽兽不如吧,本想替他说两句好话,但她这会儿气还没消,所以干脆没有说话。 冬青看她沉默不语,心里更是认定了元王昨晚欺负了范雨柔。 一场误会就这样造成,范雨柔要知道因为她这一刻的沉默将来惹了一大堆麻烦,她一定会忍着怒气把话说清楚的。 第54章 楚王世子 之前的马车坠到了山崖下,第二天早上退了房后,赵文又去买了一辆马车。 范雨柔和元王陆续上车,冬青昨晚愁的一夜没睡好,眼上一圈乌青,她看了眼身后的赵文,越想越来气,抬脚一下踩在他脚背上。 “嗷!”赵文没有防备,疼得差点蹦起来,他看着冬青,“你,你……” 冬青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什么你,走路不知道要看路吗!”然后她转身上了马车。 赵武扶着赵文,“哥,你是不是哪里惹她了?” “我什么也没做呀,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早上突然就这样了。”赵文挠挠头,他实在想不起哪里惹到她了。 赵武坐在马车前面赶车,“要我说还是离女人远一点,反正我以后一定不会娶媳妇的,你看首领天天被媳妇管的,浑身上下连个钱袋子都没有。” 赵文上了马车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子,“你懂什么,首领那是疼媳妇,男人就是要像首领那样对媳妇好,再说了就你这样的,想娶媳妇也娶不到。” 赵武马鞭一甩无语望天。 出城之前,马车先停在了范雨柔昨天当匕首的那家当铺,昨天她说过的要活当,所以临走之前要把匕首赎回来。 她下了马车刚刚进入当铺,里面一位公子白衣盛雪,眉眼如画,范雨柔第一次见有男子生的如此美丽,连谢司辰和赵禄都不及此人容貌之盛,而且此人虽是男子,但却透着一股女子的柔美。 如果不是他骨骼与女子不同,她简直要怀疑此人是女扮男装的。 此人也是来赎东西的,掌柜的把一副画卷拿给他,“公子您看看这是不是您前日押在这里的那幅画?” 白衣公子接过画卷轻轻展开,画卷上画的是一个男子骑在一匹黑色的骏马之上,画上之人身姿挺拔气势恢宏,手里拿着宝剑有一股所向披靡之势,墨色的黑发在风中飞扬。 可惜的是画中的人只是一个背影,唯一能看到的只有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根本不知画中画的是何人。 白衣公子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把卷轴收起。 他赎好东西,临出门时打量了范雨柔一眼,然后神色平常的移开了视线,走了出去。 范雨柔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此人哪里有些奇怪,还有刚刚那幅画也莫名有些熟悉,但她却一时想不起来。 范雨柔赎回匕首,从当铺出来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出了燕南城,再往南走就是宋国的南部边城,丰城、庆城和余城,几乎每一座城池都有兵力把手,甚至附近驻扎的都是军队。 元王三年前曾来过一次余城。 他记得那次他顺手救了一个女子,当时因为有要事在身,所以根本没来得及细看他就离开了。 宋国南边一直是楚王镇守,楚王是先皇的亲弟弟,也是元王的皇叔。 曾经的楚王也是骁勇无敌闻名沙场,打的齐国人二十多年都没敢对宋国出兵。 不过如今楚王五十多岁,年事已高,楚王世子又偏爱文墨不通武功,所以齐国人才敢叫嚣着跟鲁国一起和力攻打宋国。 这次既然经过余城,元王打算去楚王府拜访一下皇叔。 元王对范雨柔说,“过了丰城、庆城和余城我们就离开宋国进入齐国了。我皇叔楚王就在余城镇守,所以今晚我们去楚王府落脚,明日再进入齐国。” 范雨柔没什么意见,她点点头表示同意,然后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自从昨晚之后,她对他就冷淡了很多,仿佛一下回到了两人刚认识的时候。 想到前些日她还会对他甜甜的笑,甚至故意靠近,依偎在他身旁,元王看着她现在冷漠的样子心如刀绞。 等马车进了余城,城里的氛围和别的地方完全不同,因为余城和齐国以及夏国直接接壤,所以即使现在没有战争也是管理的非常严格。 守城的将士检查了几人的身份,确认无误后才放几人通行。 进了城,路上道路虽然开阔,但却没有一点热闹的样子,城里不时有一对对士兵列队走过去。 马车一路来到楚王府门口。赵文上前去喊门,不一时有下人出来开门。 问清了几人的身份,下人连忙跑进府里去通报。不一会儿王府的管家亲自来迎接。 下车前元王又把脸上的人皮面具换成了银色的金属面具,别人一看到他的面具自然就知道了他是谁。 几人跟在管家后面来到王府大殿,上次两人见面时元王还是小孩子,如今楚王再次见了他十分欣喜。 得知元王要去齐国,他微微皱眉,但他也没有多问,而是让人设宴招待他们。 宴席上范雨柔一直没有插话,直到突然有人来报“王爷,世子回来了。” 楚王把酒盏一放,“他回来干什么,还嫌气我气的不够是吗!”原来前几日楚王狠狠训斥了世子一顿,两人闹的不欢而散,世子当夜就带侍卫离开了余城。 楚王的家务事元王也不好多加置喙,而且他还从没见过楚王世子,不知世子是如何惹了楚王生气。 不一时,楚王世子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白衣,面容美丽绝伦。 范雨柔忍不住一愣,这人竟然就是早上她在当铺里遇到的那个白衣公子,没想到他就是楚王世子。 元王看了一眼微微皱眉,他没想到皇叔相貌英俊雄伟,唯一的儿子竟然长的像个女人一样。 楚王世子赵潇然本准备先向楚王行礼,但是他突然看到一旁的元王,然后整个人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是你!” 元王被他的样子搞得一愣,难道两人认识? “然儿修得无理,这是当今元王,也是你堂兄。” “你不认识我了吗?三年前你曾救过我一命!”赵潇然语气激动。 元王这才反应过来,“哦,原来我当时救下的人是你。”亏他一直以为当时救的是个女子。 楚王也很意外他们竟然是认识的。 三年前齐国潜入余城一队密探,他们偷偷劫走了赵潇然,准备准备以此要挟楚王,当时元王刚好经过余城救了赵潇然。 楚王膝下有六个女儿,但却只有赵潇然这一个儿子。 赵潇然是楚王的妾氏所出,但一生下来就被楚王请封了世子。 楚王一心想教赵潇然练习武艺,但他天生喜爱文墨,对于兵法武功怎样教也学不会,而且赵潇然越是长大,相貌越发美丽,楚王有时都觉得赵潇然应该是个女儿才对。 现在楚王一门心思只希望赵潇然能够早日成婚生子,趁他现在还活着可以将衣钵传给孙子。 但是赵潇然死活不愿意成亲,也就是因为成亲之事父子两人前几日闹翻后,赵潇然干脆离家三日未归。 赵潇然将三年前元王曾经救过他之事告诉楚王,楚王也没想到,当年救下他的人竟然是元王。 他连忙倒酒向元王道谢:“炎儿,皇叔在这里多谢你出手相救,要不然当年潇然落入齐人手里不知会惹出什么麻烦。” 元王拿起酒盏,“皇叔言重了,当年我正好经过看到有人被劫持便出手相救,没想到竟然是潇然堂弟。” 赵潇然也满脸感激的向元王道谢。 三人一时相言甚欢,赵潇然这时突然看向一旁的范雨柔,“堂兄,不知你身旁这位女子是何人?” 元王一顿,说道:“这是我义妹范雨柔,柔,这次我俩一起要去齐国一趟。” 范雨柔凉凉的看他一眼,她什么时候成他义妹了,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赵潇然轻松一笑,“原来如此,既然是堂兄的义妹,那我敬姑娘一杯。” 赵潇然端起酒杯,看向范雨柔。 第55章 头疼发作 不知为何,范雨柔觉得赵潇然对她十分不友善,可是两人除了早上匆匆一面以外并没有过交集,这实在让她想不通。 范雨柔拿起桌上的杯子:“赵世子,在下不善饮酒,所以只能以茶代酒敬世子一杯。” 赵潇然脸色有些不渝,他正要说什么,元王执起酒杯,“她不能饮酒,我待她和堂弟喝一杯。” 赵潇然视线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眼,然后笑着和元王喝起酒。 晚上楚王给几人安排了院子,范雨柔带冬青回了院子。 赵潇然似乎十分喜欢元王这个堂兄,颇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宴席后他直接跟着元王去了元王的院子。 范雨柔站在院外看着相携进去的两人,从远处看两人好似才子佳人,十分般配。 范雨柔十分恼火,如果视线能够化成实质,估计元王后背能被烧出两个洞。 赵温炎这个呆子竟然看不出赵潇然是个基老! 宴席结束的时候,范雨柔走在元王后面,看到他的背影才想起来,在当铺里赵潇然十分宝贝的那幅画,画上之人显然就是元王。 范雨柔进了房间心里十分烦躁,坐立难安。 冬青给她倒了一杯水,“小姐,你喝杯水吧。” 范雨柔接过杯子大口喝完,心里还是气闷。 一想到两人现在独处一室,赵潇然不知占了元王多少便宜,她心里就酸酸的难受。 一直到了戌时元王房间里还是灯火通明,窗纸上印出两人相谈甚欢的身影。 范雨柔看着梳妆台上的各种胭脂水粉灵机一动,她忽然捂着额头,扶住桌角。 冬青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她,“小姐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我的头好疼,可能是最近太疲惫,头疼的**病又犯了。”她唇瓣紧抿,脸色也渐渐苍白。 冬青不记得范雨柔什么时候竟然有了头疼的**病。 她着急的说,“那可怎么办小姐,要不然我去找元王,给你寻个大夫看看吧?” “不许告诉他,他现在正在陪着赵潇然,哪有时间过问我的事,让我就这样疼一夜,你先下去休息吧……”范雨柔扶着墙壁走到床边躺下。 冬青怎么可能睡得着,她踌躇的不知要怎么办,看范雨柔脸色越来越苍白,冬青心疼的悄悄出门走向元王的院子。 等她出门后范雨柔松开掐在大腿上的手指,想必腿上现在已经红了。 她连忙下床拿起梳妆台上的脂粉在脸上涂抹起来。 赵文老远就看到冬青神色慌张的走过来,他问道:“怎么了?” 冬青满面担忧,“赵文,我家小姐头疼病犯了,你有没有办法找个大夫给她看一看,此事不要告诉殿下,我家小姐不想让殿下知道。” 赵文脑中念头一转,范小姐生病了,这么好的机会怎能不告诉他家殿下呢。 他为难的看着她,“这里是楚王府,我一时也找不到大夫,你家小姐身体要紧,我看此事还是要告诉殿下,让殿下给范小姐请个大夫看看。” 冬青也不敢耽误,于是点头答应。 赵文转身进了房间。 赵潇然正满面笑容的问元王战场上的事情,元王其实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但是念在他是自己的堂弟,又是皇叔唯一的儿子,他只能硬着头皮跟他聊下去。 赵文进来在元王耳边低语,元王当即脸色一变,站起身向外走。 “堂兄,你要去哪?”赵潇然忙跟在他后面问道。 “雨柔身体不适,我要过去看看她,现在天色已晚,潇然你快回去休息吧。”他说完就自顾出了门,赵潇然在后面暗暗咬牙。 到了范雨柔房里,她正脸朝内躺在床上,一只手在额头上轻按着。 “不是让你下去休息吗,反正我这头疼病也治不好……”范雨柔转过头,仿佛才发现来的人是元王一般,猛地止住了话。 “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让冬青告诉我?”元王面容严肃的问她。 他心里越发的难受,她现在已经这样回避他了吗?是不是等找到了范玉书,回到京城后,两人就再没有联系了…… “你回去吧,我身体没事。”她语气冷淡的对他说。 然而元王看到她的脸色后却大惊失色。他记得从宴席上回来时她的脸色还是粉嫩红润的,这才一个多时辰竟然脸色煞白,嘴唇也没有一点血色,甚至连眼下也泛着青紫。 元王连忙让赵文通知楚王,请府里的大夫过来治病。 “胡闹,你都病成这样了,为何还要忍着不告诉我!”元王这下是真的气恼了。 见他发火,范雨柔干脆转过头,脸朝着床里面默默吮泣。 元王更是头疼的拿她没办法,软不得硬不得! 他压下火十分生硬的哄着,“我又没吵你,别哭了,不然头该更疼了。” 范雨柔也知道见好就收,慢慢止了哭泣,只是依然没有回身看他。 过了一会儿府里的大夫来了,“姑娘,让老夫帮你把脉看一看。”老大夫态度十分和蔼。 范雨柔回过身坐好,把手放在脉枕上。 老大夫把了半天脉,神色越来越凝重。元王几人都忍不住担心。 老大夫把好脉,元王立即问,“她身体怎么样了?” “这位姑娘脉象极其微弱,甚至有些脉搏都无法感受到,老夫还从没遇到过如此奇怪的脉象,她所表现出来的症状是头疼,老夫怀疑她的病灶应该是在头里面,像这种病世上怕是只有青阳医师有能力一试。”老大夫说完后还甚是惋惜的摇摇头。 范雨柔看着老大夫,表情龟裂…… 她只是用丝带把手臂系上了,所以脉搏才会比较弱,但是现在大家却一副她得了绝症的样子看着她。 “不,不…至于吧,我这头疼是**病了,没什么大碍,过一会儿它自己就不疼了。”现在只能想办法把谎再圆回去。 老大夫严肃的摇头,“姑娘,你现在还年轻,但是千万不要大意,讳疾忌医是万万不可的,你的病要是不趁着年轻尽早治疗,怕是会有生命危险!” “……”范雨柔嘴角直抽,这是哪路大神派来的神助攻,威力太大赶紧收回去吧! “小姐,怎么会这样!你以前身体都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得了这么重的病呢?!”冬青突然痛哭出声。 “……”她现在已经无力多说。 元王也是双目赤红,手心紧握压抑着内心的疼痛,他声音都在颤抖,“大夫,那现在有什么办法吗?” “为今老夫只能先开一副安神补脑的方子把病情控制住。” 元王立即点头,“赵文你先跟大夫去抓药吧,熬好后把药端过来。” “好的,殿下。”赵文跟着老大夫出去,顺便把痛哭的冬青带走。 等他们都走后,房间里只有元王和范雨柔两个人了。 气氛有些沉默,过了一会儿元**音坚定的说,“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想办法找到青阳医师,让他给你治病的!”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死了,你会难过吗?”范雨柔期待的看着他。 “不会的。” 他又说道:“因为我不会让你死!” “……” 范雨柔现在是真的感觉头疼了,都说三年就是一个代沟,他俩相差六岁,她怀疑两个人之间是不是有代沟,不然怎么沟通起来这么累! 范雨柔嫩白的玉指按在突突跳的太阳穴上。 忽然床边一沉,男人干燥温热的手指在她额头轻轻揉按。 “这样舒服点了吗。”他的声音清凉沙哑,十分好听。 “嗯。”范雨柔眼睛微闭,舒服的点头,这人不惹她生气的时候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过了一会儿赵文进来,“殿下,药熬好了。”赵文把药端了过来。 元王接过药试了一下,温度正好。 范雨柔头疼的看着面前的一大碗中药,“要不然把药先放桌子上,时候不早了,你回房休息吧,我等会儿自己喝就行了。” “不行!” 第56章 当街救人 “不行。” 元王把药碗端在手里,“这药凉了再喝效果就不好了,我来喂你!” 他执起汤匙喂到她嘴边,见实在躲不过,范雨柔只能硬着头皮喝了一口。 “呕!”这味道简直苦的让人作呕。 “忍一忍,良药苦口利于病,必须把药喝了!”元王态度坚定。 自己挖的坑,必须还要自己跳!范雨柔咬牙一口一口把整碗药喝完。 一碗苦药下肚,她的脸现在就是不涂粉应该也是苍白如纸,太阳穴突突的跳个不停,现在她连头也开始又晕又疼,假戏也被她演成了真戏! 放下药碗,元王继续帮她揉按额头。 范雨柔舒服的闭上眼,“我们明早就离开这里去齐国吧。” “我怕继续赶路你身体吃不消,还是再休息一日吧。”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脚,范雨柔这下可算知道了。 “不用再休息了,我这头疼病明天早上一定能好,不知小书现在怎么样了,我们还是早点赶去风波楼吧。”那个赵潇然明显对他图谋不轨,所以一定要早点走。 元王以为她是担心范玉书,“那明天早上根据你的身体情况再决定吧。” 直到范雨柔安睡后元王才回房。 他比了个手势,暗影立即出现。 “殿下!” “让你查的事情有消息了吗?” 暗影点点头,“先淑妃确实是后氏女子,四十年前她不愿嫁给齐王所以逃出了齐国,到了宋国后她结识了谢府的老太爷,谢府的老太爷曾收留过先淑妃,后来先皇去谢府时对先淑妃一见倾心,然后将其带入了宫。” “谢封?”元王皱眉。 “是的,后来先皇驾崩时不知为何突然下旨让先淑妃陪葬,而明王的腿则是太后让人弄残的。”暗影也没想到竟然能查出这等秘辛。 “自从先淑妃下葬后陆太医就出宫去了谢府给谢老太爷调养身体。” 元王心里隐隐已经能把事情串起来了,“明王府留的眼线有什么消息吗?” “明王府内虽然守卫稀少,但我们的人却很难接近明王,至今那边都还探查不到消息。” 元王手指一下一下敲击在桌面上,低头沉思。 “好的,我知道了,继续让人监视明王和谢封。” “另外派人去找寻青阳医师。”范雨柔的病现在是他的心头大事,无论如何他也要找到青阳医师,把她的病治好! “……是!”其实暗影想说,范雨柔的病和他娘子的非常相似,每次他只要惹娘子生气,她家娘子头疼病就会发作,但是哄一哄第二天就又好了。 他怀疑这是不是女子的通病?! 最后暗影还是没有跟元王说,他觉得就算说了元王也不会信,等殿下多经历几次,估计自己就明白了! 第二天早上范雨柔果然面色红润,头也不疼了。 “我身体已经好了,咱们早点出发吧。” 元王看她和昨晚简直判若两人,心里对她的病情反而更担心了。 果然像老大夫说的,她的病应该是头里面的问题,所以才会如此变幻莫测。 元王先去向楚王辞行,楚王知他有事在身,所以就没有多加挽留。 反而是赵潇然知道元王一早就要离开,拉着元王的手臂哭的梨花带雨。 范雨柔冷眼看着两人,内心腹诽,赵潇然长的再美也没用,谁让他不是个女的,元王这样的直男绝对不可能接受断袖! 她心里也在庆幸,幸好赵潇然是个男子,不然凭他的容貌,她怕是也不能这么放心。 虽然那天元王拒绝了她,但是她好不容易认定一个人,哪里会这么容易就放弃。 不过现在不宜太激进,范雨柔决定改变方针,还是要以退为进才行。 元王安抚了赵潇然几句,答应他等从齐国回来后一定再来楚王府。 赵潇然依依不舍的看着几人上车,等马车离开后他才突然翻脸,恨恨的对随从吩咐到,“派人跟着他们,找到机会就把那个女的除了,事情做干净点!” 等马车出了余城,沿路都是荒芜的平地。今晚之前可以赶到齐国的边城绥阳。 因为宋国和齐国之间这几年都没有大的战事,守卫不算严格,所以几人跟在一个商队后面顺利的进了绥阳城。 因为齐王昏庸无道,齐国百姓的生活也是民不聊生,街上的百姓大多面黄肌瘦,神色木然。 “没想到齐国百姓生活的更加艰苦。”范雨柔不由说道。 路边甚至有人当街卖儿卖女,这种情况在宋国并没有这么多见。 元王看着街上的人说道,“齐国和宋国虽然这些年没有大的战争,但是与齐国相邻的夏国一直对齐国虎视眈眈,两国之间的战争就从没断过,百姓徭役赋税繁重怎么能有好日子过。” 齐国的矿产丰富,而夏国矿产稀缺,所以两国之间的矛盾无法调和,只能靠战争来抢夺资源。 因为矿产丰富所以齐国的珠宝首饰都很便宜,路边就有卖各种珠宝玉石的摊子。 今晚要在绥阳休息,找好客栈后,范雨柔准备带冬青去街上逛一逛。 “我和你一起去吧。”这里是齐国,元王不放心她自己去外面。 “不用了,我不走远,就在客栈附近逛一逛。”既然要以退为进,那么现在就先保持好距离。 元王面色不好,“那让赵文赵武跟你一起吧。” 她们两个人出门确实不**全,范雨柔想了想点头答应。 范雨柔带着冬青在前面逛,赵文赵武跟在后面。 路边的摊子大多是卖石头饰品的,成色都很一般,想买好一点的玉石还是要去大的店铺。 不过范雨柔只是想逛一逛,并没有特别想买的东西。 范雨柔正在一处摊子上看东西,远处忽然有一队人骑马在街道上行驶,“驾!”为首的一名男子马鞭一扬抽在马屁股上,四周的人连忙向一旁躲闪,有的小贩躲闪不及,框里的货物都被踢翻在地。 这时路中间一个小男孩被忽然而来的人马吓得不知如何躲闪,眼看骏马就要踩踏而过,马上的人没有任何减速。 正在这时范雨柔眼疾手快,一个健步飞奔上去把小男孩抱开。 马被突然跑来的人一吓,嘶叫一声马蹄腾空而起,马背上的男子被迫下马。 后面的人相继下马停住。 “何人挡路?”男子在马前站立。范雨柔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在街道上御马骑行,差点踩踏到这个孩子。” 小男孩被吓得不轻,被范雨柔抱住后还在哇哇大哭。 “敢挡我的路,就算是被踩死了也是他活该……呦!没想到在这鸟不拉屎的边城还有这么标志的人儿!”男子本准备大发雷霆教训他们一顿,但他一看到范雨柔的样子,立马变了态度。 后面过来两人欲上前帮他教训范雨柔,被他一抬手拦住。 他色眯眯的看着范雨柔,“对待美人怎么能这么粗鲁呢,美人,你要是乖乖的跟我走,那我就不跟你计较刚刚的事,要不然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范雨柔也没想到长的漂亮到哪都能遇上恶霸,上次调戏她的恶霸赵禄,估计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但是这里毕竟是齐国,范雨柔正在犹豫要不要出手。 “宝儿!”这时一名女子突然过来抱住小男孩。 “娘!”小男孩看到她后扑到她怀里。 “怎样了宝儿,有没有伤到哪里?”女子上下打量小男孩有没有受伤。 “娘我没事,刚刚这人骑马差点就要踩到我,是这个姐姐救了我。”小男孩擦擦眼泪向女子指着范雨柔。 第57章 你是不是傻 范雨柔没想到这个小男孩看着只有三四岁,竟然口齿非常清楚。 女子连忙对范雨柔道谢,“姑娘,多谢你出手救了我家宝儿!” 范雨柔笑着摇摇头,“夫人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范雨柔打量她,女子面容俊秀,有种英姿飒爽的美感,她看起来年纪也不大,没想到孩子都三四岁了。 女子和善的跟范雨柔道谢,转身对着男子就变了脸色,“是你在街道上骑马差点伤了我家宝儿?!” 她面含怒火,气势汹汹的看着男子。 男子一挑眉,嚣张的说,“你是哪来的男人婆,不管好你的孩子挡了我的路,踩死了也是活该!” 女子彻底被他惹火了,竟然敢说她是男人婆! 刷的一声女子抽出腰上的软剑,一言不合就直接攻向男子。 男子没有防备,眨眼间华贵的衣衫被软剑划成一缕一缕。 男子反应过来恼羞成怒,拔出长剑就要刺过去,这时一名高大魁梧的男子从天而降,一脚将男子手里的剑踢落。 “姜离!”男子看着来人,神色一沉。 “田德坤你好大的胆子,连我夫人也敢动!”姜离对他怒目而视。 田德坤面色几经变化,最后忽然一笑,“原来竟然是姜大将军的夫人和公子,在下竟然没有认出来,真是罪过罪过!好在没有伤到姜夫人和小公子,改日田某一定备上好酒登门拜访!” “好酒直接送我营帐去就行了,登门拜访就免了!” “是的,我平时带孩子忙,没时间招待你!”女子在姜离身后应声说道。 “……好的,我还有公务在身,就先告辞了。”田德坤脸上一时红一时紫,心里恨得咬牙切齿。 田德坤正准备上马离开,姜离突然说,“对了,这里是集市,律法规定二品以下官员在集市上不得御马,田将军还是牵着马回去吧。” “你!姜离你不要欺人太甚!”田德坤气的火冒三丈,他们田氏家族在齐国权势滔天,宫中的贵妃娘娘就是他的亲姑母。 在京城的时候他横着走都没人敢拦,现在来了绥阳骑个马都不行了?! “你可不要满嘴胡说,我家相公何时欺负你了,齐国律法规定二品以下官员不得在集市上御马,你自己是几品官心里没点数吗?” “娘,他这是不是癞蛤蟆插鸡毛掸子冒充大尾巴狼?”小男孩在一旁拉着女子的手问道。 范雨柔在一旁听着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这一家人简直太有意思了。 田德坤被他们气的牵过马就走,后面的一对随从连忙牵着马跟上。 他堂堂田氏的二公子何曾被人这样羞辱过,要不是姑母交代一定不能得罪姜离,他今天一定要把这一家人都杀了。 田德坤走后,小男孩过来拉着范雨柔的手,“姐姐,谢谢你救了我,我叫姜楠,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范雨柔看着粉雕玉砌的小男孩喜欢极了,她蹲下身,“姜楠你好,我叫范雨柔。” “雨柔姐姐,你长的好漂亮,我好喜欢你,我能请你到我家里去玩吗……”许意欢直接从后面提起他的衣领把他扔给姜离。 “臭小子你才多大就知道花言巧语了!” 许意欢训完姜楠,含笑看着范雨柔,“范姑娘让你见笑了,这个臭小子太顽皮,我一个不慎他就自己跑了,要不是你出手相救今日怕是要闹出大事。” 范雨柔微微一笑,“夫人不必客气,能救了小公子也是我和他有缘。” “我叫许意欢,这是我夫君姜离,姑娘以后要是有事可以直接去姜府,我和夫君一定竭尽所能!” “姜离?不知是不是威武大将军姜离?”范雨柔轻声问。 “在下就是!”姜离单手抱住姜楠和煦的点头。 “久仰大将军威名,没想到今日竟然得见本人。”姜离和元王并称为当世两大神将,崇拜他们的人几乎不分国界。 姜离抱着孩子但笑不语。 范雨柔出了逛了许久,也该回去了,遂说道,“我已出来多时,以后有时间定当去府上拜访,今日就此别过。” “范姑娘慢走!”许意欢点头示意。 “雨柔姐姐你下次一定要去找我,我会想你的!”姜楠人小鬼大的挥手说道。 范雨柔笑着答应。 等四人回到客栈,元王果然已经在房间里等急了。 范雨柔把刚刚在街上的事告诉他。 “姜离?”他一挑眉,其实他和姜离是相识的,说起来两人还是同门师兄弟。 “怎么,你认识?” “确实认识。”元王于是说起他和姜离之间的关系。 元王小时候肖老将军特意请了许行云先生教他武功,而姜离的师父是许行云的弟弟许行风。 许氏家族是齐国的武学世家,各国的习武之人都有意拜入许氏门下。 许行云当年云游到宋国,因为欠下元王的外公肖老将军一个人情,遂答应收元王为弟子,并且留在宋国教习元王三年武艺。 而姜离则是拜在许行云的弟弟许行风名下为徒,他的妻子许意欢正是许行风的女儿。 所以说他和姜离其实是师出同门。 听他一说,范雨柔才知道原来他和姜离竟然还有这层关系。 范雨柔突然问他,“你和姜离一般年纪吗?” 元王点头,“是的,我只比他大半岁。” 范雨柔眼神古怪的上下打量他。 元王疑惑的问,“怎么了?”怎么突然问他的年纪? 范雨柔摇摇头,“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奇怪,姜大将军比你还小半岁,但是他的儿子都能出门跑了……”范雨柔话没说完,但是看他的眼神明显充满质疑。 范雨柔突然想到什么,双目一怔看向他,“你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隐疾?” 随即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怪不得之前每次她靠近他的时候他都在躲避,并且从来无动于衷没有反应。 范雨柔越想疑点越多…… 元王脸色铁青,“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如…如果…你真的有那方面的问题,我觉得还是找大夫看看吧,不要讳疾忌医……”范雨柔纠结的说,没想到他竟然不能人道! “我身体很好!”元王咬牙挤出一句话。 范雨柔看他面沉如水,也不忍心再说下去,只能以后找机会再劝劝他。 “好的,我刚刚说错了,你身体肯定没问题!”她点头说道。 元王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这个事情说不清了,内心一阵无力。 “好了,我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熬夜对肾不好。”范雨柔起身准备回自己房里睡觉。 “范雨柔!”元王一把攥住她的手,轻轻一拉。 范雨柔只觉得一个旋转然后她就坐在了他腿上,不等她反应,男子清凉的薄唇贴在她的唇上慢慢碾压。 她的双眼瞬间睁大,他现在在干什么?是在吻她对吗?! 元王也是被她气的,一时失去了理智。 等吻上去的时候才猛然反应过来,然而范雨柔根本不给他后悔机会,软嫩的手臂直接勾住他的脖子,红唇轻启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吻到几乎窒息才分开,只见两人脸色都红的像涂了胭脂一样。 过了半天,元王率先开口,“我刚刚只是想告诉你,我身体没有毛病。” 范雨柔还沉浸在美好的气氛里,他这一句话仿佛一盆冷水。 “赵温炎你个王八蛋,你是不是傻!”范雨柔气的勾住他的脖子猛地含住他的嘴唇咬了一口。 “嘶~”他的薄唇被她咬出一个小小的牙印,浅淡的唇色变得艳红一片。 第58章 衣服扒了 第二天众人都忍不住偷偷看元王的嘴,赵武疑惑的问,“殿下你昨天摔倒了吗?” 元王冷漠的看他一眼,淡定的喝粥。 赵武还想再问,赵文立即给他嘴里塞个包子堵住。 “唔,哥你想噎死我吗!” “吃你的饭不要废话。”哥是在救你,没看到殿下神色十分不善吗! 范雨柔昨晚气的回房后今天也没出来和他们一起用饭。 “昨晚那人是田德坤?”元王用好饭后看向赵文。 “是的,此人前些时日被田贵妃任命为从三品归德将军,领十万军队驻守绥阳。” 元王略一思索就明白了,“田贵妃打的好主意,明年宋齐一战,准备让姜离领兵,只不过姜离手里的威武军只认调兵虎符,即使是齐王的圣旨也是可以不听的。”所以田贵妃做了两手打算,如果姜离不肯出兵就让田德坤领十万军队攻打宋国。 “据我们得到的消息,田德坤此人武艺虽不如姜离,但也是熟读兵法威猛异常,在齐国的武试大会曾多次拔得头魁。” 赵文接着道,“但是此人刚愎自用,自视甚高,而且十分贪图女色,在齐国京都时不知祸害了多少女子。” “知道威武军的虎符在哪里嘛?” “齐国的虎符一直是在皇帝或者太子手中,但是齐王现在还剩一口气,膝下又无可继之人,虎符却一直下落不明。” 元王轻击桌面,“田贵妃怕是高估了田德坤,明年一旦田德坤领兵,那我宋国必胜。” 等范雨柔用过早饭,几人退了房后准备继续赶路。范雨柔看了一眼元王肿起的下唇,表情冷淡的上了车。 冬青看到元王的嘴吓了一跳,悄声问赵文,“你家殿下昨晚摔倒了吗?” “……”赵文无奈的点头,如此明显的牙印,为什么他们都看不出是被咬的。 马车上范雨柔一言不发的看着外面,冬青也感觉到了气氛低沉。 马车刚出了绥阳城,忽然一队马蹄声,一队人把马车围住。 “马车上的小美人,你是自己下来还是我请你下来呢?”田德坤骑在高头大马上得意的笑到。 昨天有姜离在,他没有纠缠范雨柔,他后来悄悄派了一人跟随他们,得知他们要离开绥阳,所以今日一早就带人在城外准备劫人。 范雨柔一听是昨晚那个色眯眯的田德坤,她正有气没处发,这个色鬼就撞枪口上了。 “我下去,你不要动!”范雨柔制止元王,掀起车帘下车。 元王索性没有下车,饶有兴趣的准备看她怎么做。 田德坤看到范雨柔下来,哈哈大笑,“呦!小美人原来这么听话,竟然自己下来了。” “你在此拦路是想怎么样?”范雨柔故做小心翼翼的问他,手里的药神不知鬼不觉的撒在地上。 田德坤驱马上前,看似一副无害的样子,“美人不要怕,哥哥就是想请你回去吃个饭,昨天吓到了你,想跟你陪个不是!” 他长的虽不是多么俊美,但也算是一表人才,刻意装作温和的样子,骗骗小姑娘还是没问题。 范雨柔连连摇头,“你我孤男寡女,我怎么能跟你回去呢,而且我现在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想知道我是谁还不容易吗,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在下就是归德将军田德坤!”田德面露骄傲。 “什么?”范雨柔面上震惊不以,然后崇拜的看着他,“你就是英勇无敌所向披靡,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归德将军?” 其实她根本不知道归德将军是谁。 田德坤翻身从马上下来,“怎么?你听说过本将军?”他第一次被女子这样夸赞,心里暗自高兴。 “当然听说过您的威名,不仅如此我还听说过很多您的事迹,您过来一点我跟您说!”范雨柔笑莹莹的看着他。 元王在车上看着两人越靠越近,心里气的火冒三丈,原来她下去就是为了讨好田德坤?! 元王心里酸溜溜的翻江倒海,他拿起佩剑正准备下去。 突然范雨柔手一抬,飞快的手速根本不待田德坤反应,黑色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他颈部的动脉上。 田德坤带来的侍从都吓了一跳,正准备驱马上前,然而座下的马儿突然变得不听使唤,马儿先是暴躁的走来走去,然后突然朝着各个方向奔腾而去,眨眼间田德坤带来的人都跑的没了影。 田德坤有些傻眼,“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范雨柔一手拿着匕首拍在他脸上,勾唇笑着,“怎么,现在知道慌了?刚刚谁给你的胆子,不是要请我吃饭吗?!” 田德坤是真的慌了,他现在竟然四肢僵硬根本动弹不得,尤其是范雨柔看他的眼神仿佛看待案板上待宰的鱼。 “我告诉你,我可是田氏的二公子,当今贵妃娘娘是我的亲姑母,你要是动了我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范雨柔讽刺的撇嘴,“你们男人就没一句靠谱的话,刚刚还说请我吃饭,这会儿却说没有好果子吃,你是不是耍我呢!”她手里的匕首一挥。 “……”田德坤看着唰唰飘落的一缕头发心里崩溃,这个女人是不是疯子?! 元王收回脚,悄悄放下手里的剑,然后在马车里老老实实的坐好。 “你…你不要乱来,我没有耍你,你说你想怎样我都答应你,你先把匕首放下来。”田德坤真的怂了。 “呵呵,看来对你们男人好好说话是不行的。至于我想怎样?你不是说你要请我吃饭吗,现在被你气的我也吃不下,你就把请客的钱掏出来吧,我就当作是这顿饭吃过了。” “好好,我身上的钱都给你。”田德坤连忙答应。 因为田德坤手脚动不了,范雨柔干脆让赵文把他浑身上下都搜了一遍。 赵文第一次感受到抢劫的快乐,差点把田德坤的底裤都翻了,然而除了钱袋,只有一枚玉佩,一把匕首。 范雨柔接过匕首掂了掂,然后满意的点点头,不错是个好东西,她直接把匕首收到袖子里放起来。赵文打开钱袋,“里面只有二十两!” 范雨柔接过银子看向田德坤面露鄙夷,“你刚刚不是还吹牛自己是什么归德将军吗?作为一个将军钱袋里只有二十两银子,穷成这样了你怎么好意思请我吃饭?” “我的钱都在随从那里……”田德坤被她羞辱的整张脸涨红,他平时出门根本就用不到钱,所以身上能有二十两都是难得。 “这我可不管,说好的请我吃饭,要么把钱拿出来,要么就是你耍我,那就别怪我把你头发剃完!”范雨柔重新举起匕首。 身体发之父母,田德坤虽然不是多孝顺的人,但也不能让她把头发剃了,他要是真成了光头,那就没脸见人了。 “我家里有钱,要不然你先把我放了,你要多少钱我回去拿给你!” “你想的美,我放你回去了,你还能再把钱拿给我?是你傻还是我傻!要么现在给钱,要么我现在帮你剃度出家!”说着她就要下手。 “等,等一下!我这块玉佩价值不菲,至少也值十万两,我把玉佩给你,你拿着玉佩到任何一家当铺都能拿到钱,你看这样行吗?” 范雨柔拿着玉佩看了看,玉佩通体洁白,上面雕刻着一个令字,她略一点头,“行,那我就再信你一回。” 范雨柔收好玉佩,顺便把二十两银子也据为己有。 “我的手脚要何时才能动?”田德坤试了一下,手脚还是僵硬的无法动弹。 “急什么,马上就好。”话音刚落,范雨柔在他后颈轻叩了一下,田德坤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的栽倒下去,额头正好磕在石头上。 “把他的衣服全扒了!”范雨柔回身走上车,既然敢打她的主意,那就让他凉快凉快,醒醒脑子! 第59章 风波楼 赵文看着地上的田德坤忍不住冒冷汗,以后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范小姐! 默默上前扒衣服,没想到他第一次把人脱光光,对方竟然是个男人! 解决了田德坤,范雨柔回到车上,然后凉飕飕的看了一眼元王。 元王面上风轻云淡,其实心里也替自己捏把汗,看来昨天把她得罪的不轻。 范雨柔把玉佩拿出来把玩,元王无意间瞥了一眼,“稍等,这枚玉佩让我看看。”他神色忽然一凝。 范雨柔手一顿,难道玉佩有问题?她把玉佩递给他看。 元王仔细看后十分惊讶,“这是齐国的调兵令!” 没想到田德军为了保住头发,竟然把如此重要的令牌给了范雨柔。 范雨柔疑惑,“调兵令?有什么用处?” 元王说道:“田德坤现在领十万军队,他把调兵令给了你,一但打起仗来他根本无法调集手下的十万军队。他之所以敢把调兵令给你,怕是觉得你根本认不出这块玉佩的用处,你但凡拿了玉佩去当铺兑换银两,便会立即被人拿下。” 范雨柔了然点头,“怪不得他这么轻易就把玉佩给我了呢,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范雨柔随即意识到,“那这枚玉佩就当不了钱了?” 元王点点头:“是的!” 范雨柔怒道:“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元王默默的不敢做声。 之后几日田德坤派亲信在各个当铺里蹲守,准备抓住范雨柔,可是范雨柔既然知道他打的主意,当然就不会把玉佩拿去当了,田德坤一连几日都等不到消息,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 但是玉佩的事又不能声张,一但让人知道他的调兵令丢了,后果不堪设想,所以田德坤愁的直掉头发,心里后悔当日还不如让范雨柔把他头发剃了! 出了绥阳城后范雨柔几人日夜兼程,终于在十日后到达了齐国的都城凤都。 风波楼在凤都十分闻名,这是凤都最大的青楼。 白天风波楼不营业,他们先在一处客栈落脚,一直等到夜幕降临范雨柔换了一身男装。 “哇,小姐你穿男装竟然也这么好看。”冬青也穿着小厮的衣裳,看着男装打扮的范雨柔眼里直冒星星。 范雨柔整了整头冠,手里的折扇在她下颌一挑,痞痞一笑,“本公子帅不帅?” “帅!”冬青连连点头。 范雨柔打开房门,门外的元王几人明显一愣,范雨柔一身浅蓝色云纹长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整个人唇红齿白面若冠玉。 范雨柔折扇啪的一声打开轻轻扇动,倒真有几分翩翩佳公子的气质。 “走吧。”范雨柔率先出去,元王连忙跟上她。 到了风波楼,房檐下一片红彤彤的灯笼全亮了,门庭若市十分热闹。 门口有两个花娘各站一旁迎接客人,范雨柔走到门口一位花娘忙上前迎她进去,“几位公子里面请!”几人顺利的进了风波楼,大厅里有老鸨过来。 “呦,公子看着面生,想来是第一次来吧,公子想让哪个姑娘陪你?”老鸨笑着打量范雨柔。 范雨柔有些发愁,陆大夫劫走范玉书的时候只说了让到风波楼来见,但是现在她人到了风波楼,不知道怎么能见到他们。 范雨柔沉思一瞬,对老鸨说,“让你们这的花魁来陪我。” 老鸨一愣,随即笑着道,“我们的花魁娘子凤姬可是轻易不陪客的……” 范雨柔二话不说拿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递给她。 老鸨有些意外她出手竟然这么干脆,得了银票后立即眉开眼笑,没想到这唇红齿白的小公子竟然这么阔绰! “公子您随我来,我这就带您去凤姬的房间。” 元王看范雨柔毫不怯懦,换了男装后就能大大方方逛青楼,心里一片凌乱。 他这是第一次逛青楼,但是竟然还没有一个女子放的开?! 几人正欲一同过去,老鸨拦住元王等人,“公子也是要去见凤姬姑娘吗?凤姬姑娘见一面就是五百两,刚刚这位公子付的只是一个人的钱。” 范雨柔回身看向元王,眼神不善的看向他,眉头一挑,“你也想去见花魁?” 元王立即摇头,坚定的说,“不想见!” 随后他面露担心,“但是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范雨柔神色一舒,“放心吧,她对我做不了什么。” “……”两个女人当然做不了什么,他是担心她遇到其它危险! 范雨柔跟着老鸨上了楼。 凤姬的房间在风波楼的三楼,平时能来这里的客人并不多。 到了三楼,这层不像楼下那般热闹,老鸨把她带到一处门前,“公子,这里就是凤姬的房间,公子自己进去就好。” 范雨柔观察了一下,然后推开门进去,房间里非常宽敞华丽,所有的灯烛用的都是琉璃盏,柱子两边也都垂挂着粉色的月笼纱,朦胧而暧昧! 看这摆设,估计宫里的公主娘娘最多也就是这般待遇了。 一处纱帘后坐着一名女子正在抚琴,“奴家给公子请安!” 女子缓缓站起身向范雨柔行礼,隔着一层纱能看到女子曼妙的身姿,再加上柔柔的嗓音和美艳的容貌,此人不愧是齐国的第一名姬。 “公子是想听曲还是想看凤姬跳舞?”凤姬走出纱幔含笑看向范雨柔。 她神色一怔,显然没想到来人长的如此俊秀。 然而范雨柔摇摇头,“我想找人!” 凤姬面色疑惑,第一次听说有人见她是为了找人,“公子想要找谁?” 范雨柔轻声吐出两个字,“后氏!” 凤姬顿时面色大变,冷声问她,“你是何人?” 范雨柔本来还不确定,但是见了凤姬的容貌后就忽然明白了。 凤姬长的和上次在玉孤山围杀元王的白衣男子有三分相像,而且据说后氏男女容貌都非常迤逦,所以她瞬间明白,这风波楼背后之人就是后氏族人。 “范小姐果然不仅医术不凡,而且聪慧过人!”这时门外进来一名白衣男子。 范雨柔看着他,此人正是上次在玉孤山见到的那个白衣男子。 “你们劫走我弟弟,费劲把我引来这里,所为何事直接说吧!”范雨柔反而淡定的找个位置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范小姐果然不是一般人!在下后殇,先在这里向小姐赔罪!”后殇谦虚认真的向范雨柔拱手一揖。 这时凤姬已经退下,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范雨柔面不改色的受了他的礼。 后殇笑着说,“姑娘不必担心,令弟现在正在在下家中,并没有受任何伤害。实不相瞒,请姑娘来齐国确实是有要事相求!” 范雨柔并不担心范玉书的安全,若是他们想害范玉书,也不会千里迢迢把他带来齐国,显然他们的目的是引她来。 她身上能被人觊觎的也只有治病救人的医术,所以他们必然是为了求她救人。 “说说病人的情况吧!”范雨柔直接切入正题。 “范小姐知道齐国的皇后吗?”既然范雨柔如此干脆,后殇也不再废话。 范雨柔不解,“齐后?不是二十年前在后宫中自缢了吗?” “是的,齐后正是在下的姑母,二十年前齐后并非自缢而是被人伤了头部,从那以后一直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这听起来像是颅内损伤造成的植物人。 范雨柔问他,“你们找大夫给她看过吗?” “青阳医师曾经治疗过,但是只能每日用药维持住她的情况不退化,并没有办法让她醒过来。”这些年他的祖父和父亲遍寻名医,但是都无法把齐后治好。 “那陆大夫是什么人?” 第60章 元王表白 “那陆大夫是什么人?” “这事说来话长,我祖父一共有两个女儿,四十年前齐王欲取我的大姑母入宫,我大姑母不愿进宫于是逃离了齐国,后来她去了宋国,机缘巧合成了宋国先皇的淑妃,而陆大夫是我大姑母的亲信。” 他看向范雨柔又接着说,“而齐后正是宋国先淑妃的亲妹妹,所以陆大夫劫走范玉书,也是为了让你来齐国为齐后医治。” 范雨柔把这些关系串在一起,逐渐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治病没问题,但是我要先看过人之后才能确定能否治好。” 范雨柔顿了一下,挑眉笑看着他,“但是你们用这种方法把我引来,是不是不太合适?” 后殇连忙诚恳的作揖,“范小姐不要生气,此事确实是我们失礼,为了表示歉意,在下准备了一些礼物赔罪。”后殇拿给她一份礼单。 范雨柔接过轻轻扫了一眼,单子上所列全是奇珍异宝,价值不菲! “如果小姐愿意医治齐后,我后氏一族愿意答应小姐三个条件,无论是何事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后殇语气坚定。 范雨柔把礼单放在桌子上,她没想到后氏族人竟然愿意开出这样的条件! 要知道,后氏虽然隐世多年,但是其势力遍及各国,有了这三件事,相当于有了三张护身符。 “好的,我现在就需要你们答应我一件事!”范雨柔抬头看向他。 后殇一愣,“小姐请说!” “你们是不是想要除掉元王?” “确实如此。”后殇顿了一下点点头。 “好的,我的第一个条件就是,让你背后之人放弃杀害元王!”她相信后氏一族愿意费这么大的力气,背后一定有人! “……这…”后殇一时不敢答应她。但他又一想,现在什么事都不如齐后的性命重要。 “好,我答应你!”他点头答应。 …… 元王几人看着范雨柔随老鸨离开。 赵文问元王,“主子,要不然咱们找个地方坐着等范小姐?” 元王点头,然后几人在大厅的角落里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了下来。 大厅里不时有衣着暴露的花娘在招揽客人,冬青害羞的不敢乱看,赵文低着头给元王倒茶水根本不感兴趣, 而元王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低头喝茶,没想到这风波楼的茶比茶馆的茶还要好。 唯有赵武好奇的到处瞧瞧看看,十分感兴趣的样子。 这时有个大胆的花娘走了过来。 她看了看几人,显然元王是主子,女子扭动着曼妙的身子想靠近元王,赵文直接上前阻止她向前。 花娘娇笑着对元王说,“这位爷是第一次来吧!来这风波楼光喝茶多没意思,不如让奴家陪陪您!” 元王冷漠的放下手里的杯子,桌面发出清脆的叮当响。 “我家主子不想跟你说话,你还是去找别人吧。”赵武伸手隔开她。 结果花娘笑着把胸贴在他手上,赵文手掌贴上一团柔软,他连忙收回手。 “爷你看你这侍卫,嘴里说着让奴家走,手却这么不老实。”花娘满面委屈的看向元王,。 “主子,我没有……”赵武脸色涨红,急着说清楚。 花娘趁机越过他一下子坐在元王腿上。 元王连忙推开她起身,这时范雨柔刚好从楼上下来,后面还跟着一声白衣的后殇。 范雨柔脚步一顿,停在台阶上看着他。 后殇也看到了楼下的元王几人,上次在玉孤山时刺杀元王没有成功反而差点害了范雨柔,好在后来范雨柔没有出事。 而且既然刚刚已经答应了范雨柔不刺杀元王,后殇干脆不再看向元王。 后殇也停住脚步,问她,“范小姐怎么了?” 范雨柔收回视线,脸色平静心里却是气的火冒三丈,他竟然趁她不在跟花娘粘的那么近,果然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她看着后殇,忽然对他缓缓一笑,笑容似春水芙蓉美丽又娇艳,后殇看着她愣住。 范雨柔干脆一手轻轻挽着他,向楼下走去。 后殇像个木头人一样愣愣的跟着她。 范雨柔带着后殇走到几人面前。 元王脸上戴着面具看不出表情,但寒冰一样的眼神落在后殇身上,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后殇怕是死一万次都不够。 冬青震惊地看着范雨柔和后殇,“小…公子,他不是上次在玉孤山的那个人吗?!” 范雨柔轻轻一笑,“是的,不过以后他是我的朋友,后殇公子。” 范雨柔含笑看着后殇,“那么事情就这样说好了,我今天先回客栈,明日你派人去客栈接我,我先看范玉书之后再说。” 后殇傻傻的点头,“好的,明天我亲自去客栈接你!” 范雨柔之后带着冬青离开风波楼,元王和赵文等人也紧跟着一起。 “喂,爷你别走呀,咱们再聊聊嘛!”花娘着急的在后面说,然而没有一个人理她。 几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元王和范雨柔都不说话,赵文几人也安安静静的不敢说话。 范雨柔想想刚刚下楼时看到花娘坐在元王腿上的情形,越想越生气! 元王也在想着刚刚刚刚范雨柔对着后殇展颜一笑并且挽着后殇手臂的画面,心里五味具杂。 进到客栈,赵文几人各自回房,元王和范雨柔的房间紧挨着,范雨柔进到房内,正准备关门,忽然一只修长手伸进门缝,元王闪身进来,然后干脆把门关上。 范雨柔疑惑的看着她,这人跟她进来要做什么?他不是一直冷冰冰的没反应吗?! 元王看着她,眼眸中暗潮汹涌。 范雨柔火气还没消,挑眉看着他,“你有什么事?”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想怎么样,就是看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心里有酸又疼。 范雨柔看他进来后一言不发,干脆手推在他胸前,“没事别在这杵着,我要休息了。你要是睡不着就去风波楼找花娘去!” “我永远都不找花娘,刚刚是她猛地靠近我的。”元王赶紧说道,仿佛生怕她误会。 “……”范雨柔抵在他胸前的手松了松。 元王这次干脆鼓起勇气抓住她的手。 “你上次问我的问题我当时说了,但你没听到!”他默默的注视着她的眼睛。 范雨柔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上次她问他喜不喜欢她的事,当时他没有回答。 “……那你当时说了什么?”她也看着他寒星般的眸子。 过了一会元王看着她缓慢而认真的说:“我喜欢你!” “……” 范雨柔这一瞬只觉得脑子里有烟花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