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夫君是太监》
第001章 杀人凶手
建安二十五年,十月十八,吉日,宜嫁娶。
皇城内,两条迎亲必经之路皆有红绸铺覆,一眼望去如细浪千里一般,遥遥张展开来,晴空耀目下映了金光淡淡,华美而飘逸。
红艳艳的喜字贴在房门上,窗牖上,十锦屉盒上;红釉西番莲纹双耳罐中,五色糕点寓意五子登科,床铺上喜红绸缎罗敷面里,多子多孙刺绣图象征子嗣绵延。
而原本看上去喜气无比的丞相府此刻却是一片混乱,一袭华丽衣衫的尔书彦眉头紧蹙来回踱步着,神情说不出的难看。
只因一场本该华丽的婚礼,新娘却不见了。
皇城苏府
府内外上下已被司刑司重兵把守,精致华美的闺阁里,本应该香气缭绕,却被浓重的血腥味完全覆盖,地上的血迹还没有完全干涸,浅粉色的床褥被血侵染的一片猩红,床上的女子上衣尽褪,光洁的皮肤上,没有任何伤口,仔细检查下,才能在左侧胸房下缘看到一条细细的红线,轻轻撑开皮肤,才会发现,那是一条三寸长的刀口,刀口非常整齐,又细又薄,血正是沿着哪里流畅而出,此刻已经干涸。(..info无弹窗广告)
微微蹙眉,男子稍稍用力按压左胸,明显的凹陷已经说明,这具尸体,依旧缺了一颗心,这半月连连发生女子失心之案,只是这次,手法似乎有些不同了。
“死者死于今日丑时与寅时之间,心口有一处三寸长的刀伤,皮肤微皱泛白,失血而亡,面部平静,没有任何挣扎的伤痕。”俊逸的面容过于严谨,一身浅青长锦,青丝被青白的羊脂玉束起,身上一股不同于兰麝的木头的香味。
继续检查着,贺胤的眸光再次变得深沉,虽都是失心,但这起,似有些不同了。
“凶手下手非常精准,跟前面几个死者一样却有不一样,身上没有捆,绑的痕迹,也没有挣扎的伤痕,却也没有那惊恐的表情,看样子很是安详,不排除熟人犯案的可能,门锁没有损坏,也没留下其他的痕迹。”萧晋抱拳,恭敬开口。
“大人,大人,就是她杀了我家小姐的,是她杀的。”一丫头猛的冲了进来,跪倒在地泣不成声,恶狠狠的望着那女子,道。
贺胤微微蹙眉,有些不悦,望了望躺在地上呈昏厥状的女子,转过眸。“你亲眼所见是她杀的人?”
这样的现场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穿着喜服的女子拿着带血的匕首趴在受害人身上,就算要杀人,穿着喜服也未免太显眼,而且,她本身伤的挺重,又哪来的本事杀人。
“大人,事实已摆在眼前,她并非府中之人,又非宾客,却出现在苏府,而且手拿凶器,浑身是血,这难道还需要其他证据吗?奴婢虽身份低微,却也知报知遇之恩,求大人,为小姐讨回公道!”那丫头头狠狠的落在地上,旁人看了心也微颤,这丫头到还衷心。
贺胤神色微愣,萧晋却已将凶器收好递于贺胤面前。“大人,这凶器确实在这女子手中。”
“大人,求你一定要为小女做主啊!”苏家老爷圆润的身子也跪在地上,哀求着。
接过那还算锋利的匕首,刀身的尺寸确实与伤口符合,只是……“本官一定会还苏家小姐公道,只是此案还有些疑点,萧晋,将苏小姐和这位姑娘一并带回去。”
“是!”
“大人,小女已无辜枉死,求大人,让她早日入土为安啊!”苏府老爷伤痛欲绝,跪在地上不肯起身,这几日的失心案他不是不知,所有受害的女子皆在司刑司候着,听闻都发臭了,他自不愿自家女儿受此等罪啊!
“正因无辜枉死,才要替她找到杀害她的凶手,让她安心,早渡轮回,即便入土为安,你就真觉得他能安心?”接手司刑司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般棘手的案子,他怎会不急。“苏府一干人等,皆到大殿等候问话。”
“是……”苏老爷一时已无话可说。
第002章 魂错异世
大殿上,贺胤正襟危坐,余光偶尔回眸轻撇那昏厥的女子,没有意识支撑的身体被司刑司的侍卫拖拽着,半响亦久久没恢复的痕迹。(..info好看的小说)
苏府上下却也恭敬的站在一旁,上至主子小姐,下到奴婢小厮,皆不敢多说一句。
“你。”手指轻抬,贺胤指着刚刚为自家小姐请命的丫头。“你来说说,你家小姐平日为人如何,昨日,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那小丫头也不怕,抬步走至正殿面前跪下,道:“回大人,我家小姐与人为善,从未与人结过仇,昨日也和往常一样,亥时便也歇息了。”
“你身为你家小姐的贴身侍女,理应歇在外室,难道就未听到任何声响?”
“小姐为人心善,心疼奴婢,并未让奴婢歇在外室,而是不远处的房间。”小丫头低声说着,眼眶更是泛红,不时低声抽泣着。(..info)
“大人,此事已经明了,那恶人随意进入我苏府,伤我女儿,求大人,为小女做主啊!”苏夫人已哭成泪人。
苏府上下皆跪在地,贺胤眉宇不由收紧,没有动机,没有目的,和前几起案子相似却又不同,手不由缓缓收紧,到底,是何人如此心狠……
吵……好吵……
痛!好痛!
颤巍的手指微动,剧烈的疼痛让女子恢复了些许意识,无力的睁开那沉重的眼皮,死了?还是活着?
“求大人为小女做主,将这恶人绳之以法。”
什么情况?愣愣的望着跪了一地的人,错愕的望了望四周,这是什么装扮,这是什么建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人,这女子醒了。”一侍卫报告着,握住弋曼手臂的手就更紧了。
神情有些模糊,却也本能的感觉自己被威胁着,手肘用力,正袭那两人胸口,双腿一带,那未有防备的两人便也被生生甩了出去,这才警惕道:“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这一吼不要紧,要紧的是司刑司的侍卫却已提刀上前,就在场的苏府人也是一愣。
头疼欲裂,弋曼并未在意眼前的形式,伸手探向疼痛的来源,入手,却也是一片殷虹。
“退下!”低沉的声音响起,众人也应声收刀后退,贺胤优雅起身缓步朝弋曼走近,弋曼却警惕的后退了几步。“你们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姑娘是谁,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贺胤朗声开口,眸光却紧紧落在女子身上,看他的神色,不像在假装。
姑娘……
弋曼错愕的望着自己满身是血的衣物,心头一阵刺痛,片片记忆却随之涌现在脑海,相府,庶女,逼嫁,拒婚,断断续续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嘴角轻呲,原来,自己还是死了,如今却披着其他皮面活着吗?那么,飏呢!
“飏呢!”弋曼慌乱的拉住眼前的人。“我身边的其他人呢!!”
贺胤也是一愣,却还是不着痕迹的收回手,朗声道:“你身边还有其他人?”
“大人,你看,她自己都承认了还有同伙,求大人,为小女讨回公道啊!”
同伙?公道?什么情况?
“你还记得你做了什么吗?”似提醒又似试探。
“什么意思?”错愕的望着跪了一地的人,看眼前之人的服饰,怕也是官兵之类的吧!而不远处的单架上被白布遮盖的,难道是……
厄……不用猜了,看自己这一身血迹也知道了,难道这身子的主人当真是杀人凶手?厄……特警的直觉,应该不会。
未在意贺胤,弋曼从身上撕下一块还算干净的绸布将额头包扎了一下,还好是红色,不然还有些骇人。
踱步走在那尸体面前,身为特警,侦缉,反恐,一般的任务她都经历过,更何况像这样的案子。
“你干什么?”萧晋一个闪身挡在弋曼前面,这人竟敢如此放肆,伤了司刑司的人就算了,连主子都不放在眼里。
“自然是还我清白,看你们的样子,肯定都怀疑我是凶手,我若不为自己辩护,还要让你们白白冤枉了不成?”弋曼无奈摇头,还真是‘幸运’,一穿越就穿成个杀人犯。
“就凭你?我怎么知道你不会毁了证据?”眼前这女子给人的感觉太过危险,更何况今日是主子查案,哪里来的她说话的份?
“你有证据证明是我杀的人吗?”一生最讨厌被冤枉,刚刚这人没将自己收监归案,定是证据不足,而且看眼前这人的神情,也不用多想许多了。“既然没有,我干嘛要破坏你那所谓的证据。”
第003章 认罪服法
“你!”
“萧晋,让她查!”贺胤嘴角似笑非笑,这丫头,倒是有趣。
吃瘪,萧晋看了自己主子一眼,却也识趣退下,弋曼回眸望了望身后之人,感激一笑,却也委身查看尸体。
苏家人第一次看着这样的尸体,一些妇道人家却也尽昏厥赶紧别开眼,不忍亦或者不敢看下去。
胸口由利器所伤,长三寸,刀口整齐细而薄,死者是被人剜心失血而死,而凶手,是一个常用刀刃之人。
贺胤蹙眉,望着那神色平静翻看着尸体的女子,寻常人若是见到这样的尸体,定是惊恐万分,她却能如此镇定,而且手法如此娴熟,这女子,到底是何人?
修长的手探向伤口,弋曼神情微眯,仔细检查,却也在发髻处发停留,着手去探,却也瞬间明了。
“大人,可有找到凶器?”弋曼淡淡开口,贺胤却也命人递了上来。
小心的拿着。“这匕首锋利无比,手柄崭新,应该是刚买不久,可是,这并不是凶器。”
贺胤嘴角清扬,看来这女子,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
“你休想抵赖,现场就这把匕首,还是在你手中,你想给自己开罪,就说这不是凶器了吗?”那丫头大声吼着。
微微蹙眉?弋曼浅眸望向那歇斯底里的女子,再对上贺胤的眸道:“这是?”
“死者的贴身丫头。”贺胤很自然的回答。
“是吗?看你挺衷心。”弋曼缓缓站起身,走到女子面前,欲扶起地上的女子,眸光却也停在那女子手心处。“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凶手的。”
“凶手明明就是你!”那丫头一把推开弋曼,弋曼却也浅笑,拍了拍莫须有的灰尘。“为什么那么强调凶手是我?是真的想替你家小姐洗冤?还是想隐瞒什么?”
“你……你胡说!”
“我胡说?”无所谓的耸耸肩。“你家小姐头上有木屑,由于发髻的原因,很难让人发现,但着手去探,却很明显,而你的右手,明显有被木屑划过的痕迹,是你趁你家小姐不注意,将她打晕,行凶伤人。”
“什么?”
此话一出,在场一片哗然,苏夫人更是老泪纵横。“你这小蹄子,我家女儿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养你这么多年,却没想到养了只狼啊!”
“不是的…不是的…”那小丫头跪在原地,惊恐着。
弋曼神色扫过众人,却也在某个角落收紧。
“我本是无意游玩,不慎落入湖中,湖底尖石划过脸颊,导致昏迷,险些丧命,却不想被人救起,又阴差阳错的成为‘杀人犯’。”这衣服尚有湿气,满是皱褶,并不像是被血然后的样子,若没猜错,原主之前落过水。“不过以你一人之力,又怎会将我救回呢!而且我并非你府中之人,想必是在外间被人救起,那么,作为贴身丫鬟的你,又怎么会出去的那么早呢!”
那丫头听到这里,却也是一惊,随即猛的磕头。“是奴婢,是奴婢杀了小姐的,晨起,也是因小姐要喝露水泡的茶,才会救下姑娘你的,是我杀人,是我杀的人。”
“这就奇怪了,你竟然打算要杀她,又悉心去准备露水,你说你家小姐待你不薄,那你杀人的动机又是什么?”
“我……我并未想过要杀小姐的,采完露水回来,小姐……小姐对我出言相辱,我是无意的。”
“你这贱婢,我们苏府不曾亏待你,你却这般不识好歹。”苏老爷一记耳光挥向那丫头,掌力太大,半响,那丫头却也匍匐在地上,未能起身。
他还想动手,司刑司的人却也第一时间拦下。
委身,弋曼指被拂过那女子红肿的右颊。“你可知,杀人之罪会处以极刑。”
身子微颤,那女子还是低声开口。“知道。”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只是不知道你苦苦隐瞒之人,是否值得你如此。”
“人是我杀的,不关任何人的事。”那丫头惊恐的望着弋曼,大声说着。
“橙儿,够了。”人群中,一声温和的声音响起,男子约莫二十来岁,长得还算清秀,眸子望着地上的女子,满是疼惜,复而便也在她身旁跪了下来。
“人,是我杀的。”
第004章 磨镜之说
“不,是我,真的是我。(..info好看的小说)”橙儿哭喊着,她还是把他牵扯进来了。
众人还未回过神,弋曼却低声开口。“你还算不错,不会让心爱的人为你顶罪,刚刚我查看伤口的时候,那伤口左深右浅,先然是习惯左手的人动的手,而伤口的纹理虽平滑,但也不是匕首的划痕,而且伤口整洁,不难看出凶手是常用刀之人。”
“姑娘果真聪慧,那伤口,是专门修剪花草的工具所伤。”男子平静开口。
“我女儿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她,还以这样残忍的方式。”苏老爷怒吼着,若不是被司刑司的人拦着,只怕那圆润的身体早就冲上来了。.info
“你为何杀她?”这人没反驳自己刚刚所说的,证明真的是救了自己,一个前一秒还在救人的人,下一秒为何会去杀人?
“我本也是书香门第之家,三年前因橙儿救命之恩而入苏府,成为了花奴,三年来,我与橙儿情投意合,奈何小姐却……却有磨镜之好……”
厄……磨镜?
“你这贱奴,休得胡言。.info[]”苏老爷也是气急,女儿有这个嗜好他是知道的,只是如今,他怎能让这贱奴坏了苏府的名声。
“劳烦问一下,磨镜,是何意?”难道是对着镜子说,魔镜魔镜,到底谁最漂亮?
此话一出,在场人皆是无声,贺胤神色也抽搐了几分,那跪在地上的男子轻咳了两声,却还是低声道:“就是,女子喜欢女子。”
哦!同性恋原来还有这一说。
“今日,我本去野外收集晨时才开的花种,不想遇到落水的姑娘,将其救起,又因是女子不方便,所以才打算找橙儿,却不想橙儿却在小姐的房中痛苦,追问才知,小姐,小姐有意羞辱于她,而她挣扎,却也不小心将小姐敲晕,若小姐醒来,定不会饶了她,而即便饶了她,以后的路也不见得会好,所以,便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了。”男子供认不讳,手却紧紧握住那叫橙儿的丫头。“陷害姑娘该死,杀人更该死,我并不怕死,只求大人饶了橙儿,她并未杀人。”
“不,要死一起死,你是为了我,都怪我。”
心底有些感触,这二人也算有情之人,但法理面前,这些情又是那么脆弱。
“来人,将这两人拉出去,填井。”苏老爷已经气急。
“苏老爷,你似乎忘了,是司刑司在办案啊!”贺胤款步走来,眉宇中带些浅笑,弋曼静静的望着眼前的人,看这人神情,明明一早就知道真相,却并未一语道破,为什么?
“贺大人见谅,是老夫一时情急。”
“将这三人带回司刑司,苏老爷,你可以好好安葬你家小姐了。”说完,却也踱步走向府外。
弋曼被人押着,本想将身边的两人甩出去,却也想知道那人想做什么。“喂,案子破了,我是清白的,你押我干嘛。”
贺胤止步,回眸望了望这满身是血满脸是伤的女子,看着打扮不像寻常人家,只是又有哪家女子能有这样的手法。
望了望那被她撕裂包在头上的衣襟,贺胤抬手接下自己身上的暗色披风披在她身上,随即翻身上马,再也不看她。
愣愣的望着身上的披风,久久,弋曼竟也未说出一句话。
第005章 你我同行
大队人马平静的走着,却也被眼前的景象拦住了去了,所谓有人欢喜有人忧也不过如此吧!前脚苏府丧女,现在便有人迎亲,看着派头,只怕这迎亲之人不是寻常之家啊!
“为何不见都督?”人群中有人议论。
“谁知道呢!太监娶妻,本就少见,估计是羞于见人,才连迎亲都不来了吧!”
一人低声提醒着,眸光却缓缓望向娇内,叹道:“只可惜这相府二小姐,年纪轻轻便嫁于他人做对食。”
“怪只怪她命苦,没看见相爷都没说什么吗?不过是庶女而已。”
“虽说是庶出,不过听闻却是少见的美人,只可惜……”
相府,庶出,弋曼愣愣的听着,不由拉了拉披在身上的深色披风,脑中的记忆虽不是太清晰,但也能肯定他们说的是自己,这身子的主人,也是因为不想嫁于太监,才会选着在成亲当日自尽吧!却不想天意弄人。
不对,自己明明在这里,那轿中之人又是谁?
贺胤剑眉轻蹙,望着那神色不太对劲的女子,难道,她是君挽琰派来的人?
???
司刑司,比想象的要好点,简单的处理了脸上的伤,弋曼换了身男装,其实这女子长的不算差,不过被这撕裂般的疤痕给毁了。
“你能轻易伤了司刑司的人,证明身手不错,又怎么失足落水的,更何况,你一届女子,怎会那么早出现在外面?”贺胤一袭青衫,轻撩衣摆,随意的坐在一旁的木椅之上。
弋曼微愣的望着眼前之人,长得倒还俊美,斯文清朗的笑更让他多出了一份清爽宜人的气质。只是弋曼在他微眯的眼和上扬的嘴角中看出,他此时的心情可不像他脸上表现的那么友好。
“你我同行,又何必在这里互相猜测心思,若是怀疑我,放我离开就行。”
“同行?”贺胤浅笑。“倒是个新鲜词,姑娘想要离开,那我又该将你送往何处?”
微愣,是啊!她现在该去向何处?她是庶出,如今有人代嫁,她回去,便也只有一条路。
“从刚刚到现在,都不知道姑娘名字,我叫贺胤,不知姑娘芳名?”贺胤浅笑开口,只是语气中明显多了怀疑。
“重要吗?”弋曼反问,若是平日,自己不会在乎一个名字,只是原主和自己名字字音相同,只怕说出来会让他察觉什么。
贺胤剑眉紧蹙,刚想追问,却听急促的步伐向这房间靠近,眸光轻转,却也见萧晋踏步进来。
萧晋挑眉,望了望一旁的弋曼,随即却也在贺胤面前低喃什么,贺胤神色大变,刚想朝外间走去,却又望了望静站的弋曼,道:“姑娘可愿一同前往?”
???
本是初冬,天气本就冷,而这验尸间的温度显然比外间要冷上许多,不自觉的搓了搓衣袖,看来贺胤对尸体保存的措施做的不错。
一件厚厚的棉裘已裹在自己身上,弋曼挑眉,却见贺胤已在一具翻来锦布的尸体面前停留了下来,眉头紧缩,不是刚刚那故作温柔的神情,而是异常的认真。
踱步走近,不是第一次看尸体,却也被眼前的女尸所震惊,苍白的脸,五官异常扭曲着,像是生前经历了很痛苦的事,而更让弋曼惊恐的,是那游走在尸体皮肤下的黑线,下意识的,弋曼讲贺胤往后拉了一步。
对于女子这样的举动,贺胤也是一愣,随即道:“你知道这是什么?”
第006章 噬心蛊虫
弋曼没说话,对上那有些惊喜有些疑惑的眸,这样的眼神太过熟悉,她未答话,踱步像其他女尸走去,掀开盖在尸体身上的锦布,却也朝那下凹处按去,手指扳开女子的口腔,仔细打量,这才仔细检查个个部位。
贺胤愣愣的望着女子的举动,她果然知道。
这才是那花匠不惜冒险用失心之法杀人的原因。
“大人,可否帮我准备雄黄、蒜子、菖蒲等药粉,再准备一碗清水”低沉的声音响起,弋曼并未看向眼前的男子,目光紧紧的落在尸体上。
“大人……”萧晋还想说什么,却被贺胤阻止,摆手示意他去准备,神色却紧紧落在眼前之人身上,眸光变得更加深沉。
没过好一会,萧晋便将东西送了过来,这些都是常见的药物,所以一般药店都有。.info[]
弋曼将三种药粉依次灌入尸体口中,暗暗吸口了气,这才后退了几步,并未说话,似乎在等什么,众人也未言半语,一时间,本就冰冷的验尸间犹如被浓墨侵染了一般,让人喘不过气。
半个时辰后,无数只细小的虫子缓缓从那因死前惊恐张开的嘴微微爬出,带着浓暗粘稠的血迹。
“大人!”萧晋一个闪身上前,快速将贺胤护在了身后,深怕那些东西触碰到自己主子。
贺胤也是震惊,眼前的这一幕,纵使见过再恶心场面的他也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他现在似乎能明白为何死者脸上都会有这般惊恐的神情了,只是,为何她们都未挣扎呢!
“这是……噬心蛊的虫。”
并未理会眼前已完全错愕的两个人,弋曼低喃着,这般恶毒的术,又是何人能用?
“什么?”萧晋错愕,巫蛊之术他确实听过,传闻那是南苗极其神秘的巫术,杀人于无形且神秘莫测。只是在整个郢雾,会下蛊的人并不多,难道是……
贺胤也是震惊,神色复杂的望着那神色有些不自然的弋曼。“你是说,这是蛊?”
“不算是”弋曼淡淡的说着,眸光依旧落在那缓缓蠕动的虫子身上。“所谓噬心蛊,是一种专门吞噬心脏的蛊虫,中蛊者须在每月按时服用解药,否者超过三日蛊虫便会噬体,直至,整个身体,而这些,便是噬心蛊虫。”
“那就是说这些人本没有中蛊,只是被人喂了这些虫子?”贺胤低声开口,若真是要喂这些虫子,就一定要有母蛊,凶手这般杀人,又是何目的?
“是,也不是。”弋曼淡淡的摇了摇头,神情也笃定了不少。“噬心蛊虫不同于蛊虫母体,每一只幼虫只需吞服一颗心脏便可成熟,产下虫卵,自身也只剩下几个时辰的寿命,而幼虫更会吸收尸体残留下来的一切,一个月后便破体而出,寻找下一个寄宿体,周而复返。”
“你是说,这些虫子在一个月后会破体而出?”低沉的声音响起,贺胤的眸光更黑了。
“不错,幼虫若成熟,便会自主寻找下一副寄宿体,从尸体上的尸斑来看,最长的死亡时期是半月,幼虫已经成长的差不多,所以我们刚刚会看到,虽离一月有些时日,但我还是建议大人,这些尸体还是尽早处理的好。”幼虫成熟,便不是这般好处理,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害,目前只有这个办法。
怎么会这样?萧晋微愣,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那依旧在地上蠕动的虫子,淡淡的开口道:“那这些呢!不是可以靠药物逼出吗?”
“寄宿体已死,蛊虫不是那么容易清理干净,若连药物都逼不出,怕是以后更麻烦。”淡淡的摇摇头,她又岂会想如此。“大人可以冒险一试,毕竟离一个月还有差不多半月的时间。”
“凶手的目的是什么?只为杀人?”那这种杀人手法也未免太毒辣了。
“杀人,也为救人,幼虫在吃完一个心脏后会有几个时辰的寿命,而这,是唯一可以维持中蛊者短时间生命的解药。”为救一人,而杀害数人,这人,当真狠绝。
第007章 红衣夜魅
什么……
贺胤也是震惊,难怪他会一直未找到线索。.info[]
“你又从何处得知的这些?你可知,巫蛊之术是禁术。”眼前女子太复杂,他不得不防。
“你有怀疑我的权利,可我并未害人,你比任何人都清楚,相反,我是唯一能帮你的人。”他是聪明人,虽这主人的记忆对司刑司很模糊,但一个外姓之人,无任何背景人脉却能一步步攀爬到现在的地位,并且进退有度,从不干涉不该干涉之人,这样的人,又怎会简单。
两人对视而望,久久,贺胤才浅笑。“你说的不错。”
“贺大人,果然是聪明人。”弋曼也不想多说,缓步却也朝外间走去。
望着那渐渐消失的身影,萧晋才淡淡的开口道:“大人,就这样放她走吗?”
“这郢雾,会巫蛊之术的有哪些?”未回答萧晋,那人从对蛊虫到药材到手法的熟练程度来讲,他接触蛊虫的时间应该很多,他到底是谁?
“常理来说,很多杀手组织会多多少少用各自的方法来控制杀手,蛊毒也不排除,但郢雾精通蛊毒的便只有阴阳家的……鬼曳子。.info[]”
阴阳家,一个极为隐秘且妖邪的阻止,世人都道斩月让人闻风丧胆,杀人于无形却也让人束手无策,可真正让人胆寒的,是这从未有活人加过的阴阳家的人,不过有传言,他们会用极为邪魅的方法,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犹如提线木偶般。
贺胤脸色微变,看来此事并非那么简单了。
“派人查一下阴阳家。”淡淡的看口,贺胤神色缓缓收紧,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道:“顺便查一下刚刚之人。”
“是!”
???
司刑司倒也不错,除开恐怖的刑房,却也有供人休息的客房,推开那雕花木窗,迎着那有些刺骨的寒风,这里的夜是美的,只是,却再也没有以前的心性去看它了。
一阵寒风拂过,鼻尖散过莫名的清香,本还失神的弋曼瞬间察觉不对,却也只觉腰间一紧,身子便再无半分力气。
???
头好痛,弋曼无力的睁开眼,身上更觉毫无气力,弋曼挑眉,眼珠溜转,这里是哪里?
“美人,你醒了?”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弋曼一惊,却也在片刻间对上了与自己近在咫尺的人,一拢妖艳的红衣,玄纹云袖,白皙的肉皮烘托着淡淡桃色嘴唇,俊美的五官,完美的脸型,倒是难得的美男。
“你是谁?”弋曼微怒的开口,想避开却发现无无半分力气,警惕的望着眼前的人。“你是谁?对我做了什么?”
“美人生气的样子果真诱人。”红袍男子唇边浮起一丝邪邪的笑,探起身子,慢慢凑近弋曼的脸,温热的鼻息拂过弋曼脸颊,说不清的暧昧。“只不过这额间的伤却悔了这绝美的脸,即便是医术如我,估计也难恢复姑娘容颜了。”
“你想怎么样?”不曾知道他的目的,能在司刑司劫人的又岂是等闲之辈。
弋曼想要推开眼前的暧昧,却又不能动弹,而随着男子越来越暧昧的动作,更觉喉间一渴,下腹也热了起来,望了望不远处的熏香,心中微微一凛,愤怒的望着眼前的人。“你对我做了什么?”
“姑娘不必害怕,本来是想让姑娘听话的东西,却不想你本就重伤,不过用都用了,又何必浪费?”夜魅倒不以为然,看着弋曼那直视愤恨的神色,倒多了一份趣意,纵横江湖这么久,她是第一个敢用这种神色看他的女子。
“你,你对我用药?”弋曼一惊,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怎么会这样?下腹那团温热慢慢流散出来,惹的浑身都热了,心中越来越凉,却也不知道如何制止。
“这可不能怪我,谁让我身上只有这种药香呢!”无所谓的耸耸肩,翻身随意的坐在一旁的木椅上,夜魅替自己斟了杯茶。
“卑鄙!”
“我该谢过姑娘夸奖才是。”夜魅浅笑着,邪魅的眸子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
“你掳我来这里干嘛?”警惕的望着那戏谑的眸,弋曼眸光微紧。
“哈哈,尔小姐到是转的快,也算提醒我了。”微愣半响,夜魅忽而大笑开口,修长的手指这才缓缓打开那青色的竹筒,虽光线较暗,却也看清了那竹筒中蠕动的血色小虫,瞬间错愕在原地。那是……
“原来是你?”望着那血色的小虫子,微颤,那是……
第008章 治病疗伤
“你果真是知道的,我还只当你在司刑司的那番话,不过是哄哄贺胤罢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未在意弋曼惊恐的神色,夜魅左手钳住女子削尖的下巴邪魅开口!没有丝毫留情的要将那小虫喂向那女子。
“哄哄?人命在你眼里只是一个玩笑吗?”深呼吸着,弋曼拼着仅有的力气怒视着眼前之人,想着那些枉死的女子,本是如花般的年纪,却不想这人却如此不在意。
夜魅停止手上的动作,浅笑的神色闪过一丝好笑。“人命?我身上的人命太多,不在乎这一两个。”
“你这样说,真的很欠揍,不过你应该清楚,噬心蛊虫虽能维持中蛊者的性命,但不过是一月时间,这样,又有何意义,不过是多搭上几条性命而已。”
“那又如何?”夜魅浅笑,似乎在等她接下来的话。
“我可以帮你解蛊,但前提,你不能再伤害任何人,并跟我回去,接受律法的制裁”她可不想以这样的方法死在这。
不可置疑的开口,夜魅错愕的神情紧紧盯着弋曼,随即戏谑的道:“律法?我可以认为你是在威胁我吗?那么你又觉得,我凭什么该相信你?”
“你抓我来,已经说明原因了,你没选择在我昏迷的时候动手,只是想看看我的反应,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而你没得选择,就算你现在拿去我性命,也不过是维持数日时间,既如此,何不让我试试。”这人虽笑颜未消,但身上的杀气太大,她必须为自己争取些时间。
夜魅沉寂许久,手指微闪,弋曼只觉喉间一紧,努力吞下药丸,猛的咳了起来。
“你很聪明,既如此,我便相信你一次,记住,要你生不如死的方法,我这儿也挺多的。”戏谑的开口,弋曼不由心底低咒,这人,果真是变态。
跟随他走进石壁内,不大的空间被烛光照亮着,弋曼微微走近,却也被愣在了原地。
那是怎样绝色倾城的女子,如墨的长发在石床上散开,没有过多装饰却难掩盖那自身散发出的气质,长眸紧闭着,精致的容颜却异常苍白,不难看出,这便是他要救的人吧!
夜魅站在远处,不再没说话。
弋曼没说话,只是径直走上前,搭上那纤细的手腕,眉心不由紧蹙。“中蛊时间太长,蛊虫已完全依赖宿主,更何况半月未服解药,虽以心换命,却也快到极致了。”
“我只要解决之法。”轻倚石壁,夜魅随意的整理着自己的衣衫,好不……烧包。
“噬心蛊不是寻常蛊,要取出并非易事,更何况她现在身体很虚弱,我会先开些药定住蛊,待过些时日,我再为她取蛊。”
话还未说完,脖颈已是一阵冰凉,只见那男子早已靠近,暧昧道:“你最好别耍花样。”
“若不信我,你现在便可杀了我。”有丝气恼,这人是真没脑子,还是完全不相信任何人。
“我可以给你方子,你是自己去抓药,还是我去。”这人虽看着没什么正经,眸光中却满是警惕,他是绝技不会让自己和这女子独处的。“你如果不信,也可跟我一起去。”
“倒也不错。”夜魅浅笑,弋曼来得及回答,却只觉脖颈微痛,便也没了知觉。
第009章 会习惯的
郢雾皇城
喧闹的大街,昏昏沉沉的身子异常难受,弋曼微微蹙眉,缓缓睁开眼,握着有些酸痛的脖颈,靠!那神经男又对自己做了什么。.info[]
“这是谁家的女子,大白日的竟这般有伤风化。”
“可不是,看那一袭红衣,倒像是喜服,但怎么会驮着女子,还打扮的这么怪异。”
“喜服又如何,昨日相府那般排场,却还不是没见那人来迎亲。”
“相府这次嫁女,只怕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胃难受的不行,弋曼这才看这地上那急剧滑动的青石板,猛地抬起头,却不想把周围的人吓得连连后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啊!”待看清那容颜时,那人也惊的不轻。
“看这身形不错,怎么会有这般血肉淋漓的脸。”
弋曼微微蹙眉,虽知道自己脸受了伤,可是也不至于这般吓人吧!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喂,快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夜魅浅笑,丝毫没有放下她的意思,他不能让她记住来时的路,即便轻功如他。
直至走近一家药店,这才将她放了下来,而当店内的人望见这二人之后,却也纷纷选择了离开。
小厮颤颤巍巍的上前,恭敬道:“二位是看病还是抓药啊?”
夜魅没回答,浅笑望着弋曼,虽还有丝气愤,但人命还是重要些,没有理会小厮惊恐的神色,弋曼淡淡开口,说了自己想要的药材,小厮连声应是,却也小心的开口。“姑娘的伤看似挺严重的,要用些止血化瘀的药吗?”
弋曼刚想开口,却被眼前的人断言拒绝。“抓你的药便是,至于她脸上的伤?”夜魅挑眉,纤细的手指轻抚下巴,久久才道:“会习惯的。”
靠!你特么的站着说话不腰疼啊!你来习惯习惯可好?
“是!我这就去替两位抓药。”那小厮自不会自讨没趣,转身便也去拿药去了。
静静的站在远处,弋曼静静的望着这古色古香的药房,有一瞬间的失神,这里,便是自己以后要生活的地方吗?缓步走向外间,来来往往的百姓,好一个繁华盛世。
眸光停在某处,心猛地一紧,弋曼快速向外间跑去,拉住那衣着有些破烂的小乞丐,这是女子的服饰,穿在他几岁孩子身上是那般的不适,更何况,还沾着深红的血迹。“你这衣服是哪来的?”
惊恐,害怕,弋曼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样的神色,只是记忆深处似乎什么被触及。
“放开我,丑八怪!”那小乞丐显然被弋曼的举动吓到,猛的想推开她,却哪想此刻的弋曼力气却这般大。
“你这衣服哪里来的。”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明显,这般熟悉的衣物,在她的记忆里,只属于一人。
“啊!你放开,这是我在乱葬岗捡的。”小乞丐怒吼着。
乱葬岗……
“丑八怪。”猛的推开那慌神的女子,小乞丐吐吐舌头,然后快步跑开了。
乱葬岗,怎么会……
“我说过,不要跟我耍花招。”冰冷的声音淡淡开口,夜魅的语气此刻没有任何温度,虽说以他之力并不在意她此时的举动,但他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我要回去。”捂着抽痛的胸口,似乎是心底深处说处的话,男子也是错愕,那样的神色,她,不像在骗他。“这药需服用十天,十天后,来相府找我。”说完,快步跑开了,出奇的,夜魅并未拦她。
???
第010章 只剩一个
相府门口,华丽无比,望着那镏金的相府门匾,久久,弋曼却没有勇气上前。(..info无弹窗广告)
“何人如此放肆,敢在相府门口逗留,还不速速离开。”望着那男装打扮的女子,小厮挑眉,却还是忍不住轻吼,毕竟那相貌太难让人恭维。
“我要见相爷。”没有多余的语气,她必须查清。
“你当你是谁?相爷也是你想见便能见的?”那小厮嘴角轻呲,弋曼却不多说,抬脚便要朝里闯进去,小厮一阵气恼,扬拳便向弋曼袭取。
弋曼也不惊,在那拳头快要打到脸颊的瞬间,身影攸的一个侧移,右手手臂快速挡下了他的拳头,单薄的身体在同时间移到了另一个地方,而那小厮却也直直向前扑去。
“何人如此大胆,感在我相府放肆……”
“管家也老眼昏花了吗?连我都不认识了。”不待管家说完,弋曼清冷开口,记忆中,这人可没少陷害这身体的主人。.info
那管家也是错愕,久久,才慌的开口。“你是……二……”
“管家!这人……”小厮捂着疼痛的胸口,刚想恶言相向却被管家喝住。“你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还不快滚。”
“是……是……”
弋曼也不说话,静静站在原处,红妆依旧,若非那鲜血淋漓般的容颜,这又怎会不是一绝世佳人呢!“姑娘请随我来。”
不是小姐,是姑娘!
···
弋曼微微挑眉,看来尔书彦是并非打算再认她,不过这不重要,想着,便也快步跟上了他。
正坐殿上,代氏轻抿香茶,动作好不优雅,望着来人,这才轻放茶杯,但见到那被毁的容颜时也是一愣。
“新儿和团儿呢!”开门见山,弋曼心口却也有说不出的难受,希望刚刚自己所看的不是真的。
“放肆!谁人教你这般与我说话。”代氏也是一惊,不过两天的时间,这丫头似乎有些不同了。
“若说放肆,又怎敌的过母亲,偷梁换柱着等手法,当真让女儿佩服。”自己不在,可相府依旧嫁女,不得不说她这位母亲,好绝的手段。
代氏,当今国母的亲姐姐,相府的滴夫人,本是坔桑小国赠送的礼物,如今却有了如此地位。
前世,自己只是孤儿,本一直渴望的亲情却不想被这记忆中的一切打破,而眼前这自称母亲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轻喝。
“你说什么?”微怒,代氏拍案而起,这贱人,何时敢与她这般说话。
“我说的话母亲难道没听到吗?我只要新儿和团儿。”记忆中,那两姐妹没少为自己受苦。
代氏眸光微寒,却也在瞬间含笑道:“昨日你不知去处,当真急坏了母亲,若是下人照顾不周便对母亲说,母亲替你安排就是。”说着,朝管家微微点头,那管家也似会意,快步却也朝外间走去。
“你那两丫头倒也是倔,如何也不肯说出你的去处,惹恼了相爷,母亲极力说话,这才为你保住了一个。”
“什么意思?”什么叫保住了一个?本想询问,却不想管家已带上来人,望着那满身血腥的女子,弋曼快步上前,可是团儿身上哪里还有一处好地儿,怒意再显,弋曼冷声道:“怎么回事?”
“小姐……”闻声,团儿原本涣散的神情再次闪过惊喜,一把拉过自家小姐,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你终于回来了。”
眸光微寒,却也朝向殿上的人。“你们对她用刑?新儿呢!”
“小姐……姐姐她……”
心猛的被敲击着,阵阵刺痛,那小乞丐身上的衣物,果真是新儿的……乱葬岗……
“这丫头伤的重,还是快些医治的好。”代氏依旧优雅的开口,不再说话,转身便也离开了大殿。
望着那浑身血迹的人,弋曼眼角有晶莹闪烁着。想要上前搀扶,却根本无处下手。
“团儿……”弋曼错愕的站站远处,望着那满身血迹的丫头,纵横的伤痕在破损的衣物下那般狰狞,破损的衣物竟连那单薄的身体都包不住,颤抖的手快速的脱下自己的衣物替地上的女子包裹上,一件一件,直到只剩里衣。
冬日的天,很冷,却抵不上她此时心底的半分。
抽搐的脸苍白着,女子再次握住了纤细的手,声音是那般的无力和颤抖。“小姐,姐姐说她好痛,那些本该团儿受的,可是姐姐却替我全部挡下了,小姐,团儿好没用,不能帮姐姐,
“团儿……”
“姐姐说,小姐一定会回来的,小姐回来的,可是姐姐却不见了……”
冰凉的手僵在空中,此时的弋曼竟连张嘴的力气也无。“对不起……”
“小姐,团儿好想回家……”浅薄的意识无力的支持着,她知道,那里才有姐姐,才有小姐。
“我们,这就回家……”纤瘦的身影缓缓搀起那摇摇欲坠的身子,步伐中依旧那般傲然,而随着走动,地上不时的有着血滴落在宫道的石板上,一滴一滴异常的殷红。
第011章 再施毒计
???
破旧的小院,本不属于相府该有的宁静,这里,本是属于她们三人的小院。弋曼缓缓打开门,团儿的伤很重,但还好只是皮外而已,上完药多加休息便可以了。
愣愣的浅望,夜里的星空很美,与这满手的血腥不同,弋曼随意坐在台阶上,对不起,新儿,如果她能早点回来,如果她没有离开,是不是结局就不同了。
记忆中那满脸含笑的女子,不顾一切的在照顾自己和她的妹妹,说也奇怪,本是双生子,一个消瘦窈窕,一个却长得有些圆润,这才是初见她们时名字的由来吧!
六年了,那个一直照顾自己六年的女子,如今却只有落得在乱葬岗和白尸万鬼挣一席之地吗?手不由的收紧,猛地起身,却也要朝着府外走去。
“不用去了,我问过那小乞丐,那衣服,并无主人。”黑夜里,一抹殷虹异常耀眼,轻盈的身子悬浮半空,眸光微颔,看不清情绪。
抬在空中的脚微顿,心不由一惊,错愕的望着那躲避自己视线的人,什么意思?
“本是天寒之日,觅食之物本来就不少……”
心猛的抽痛,无力的跌坐在地上,什么意思,是指现在新儿连尸骨也成了觅食者的饱腹之物了吗?泪哗然而下,弋曼纤细的手指陷进冰冷的土地里,心口说不出的疼痛。
夜魅也未在说话,将手中的披风披在她的身上,“我这里有些治疗外伤的药,对你的丫头有帮助的。”
“她只有――十三岁啊!”弋曼依旧跪在原地,忽而转过头望着那站在原地的男子,眼中说不出的怒意。
夜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眼前的女子。
翌日,天刚擦亮,代氏便踱步走在相府的后院,四五个丫鬟跟随在其后,端持着膳前净手漱口一应用具,站在长桌前,和十二品佳肴珍馐。
弋曼愣愣的望着眼前的人,手再次收紧。冷笑道:“夫人这是要做什么?”
没有在意弋曼的称呼,华贵锦袍下的手却也来缓缓搀扶床上的弋曼。“你刚回来,看你脸上还受着伤,身子定是虚的,来,试试为娘亲自替你熬的汤。”
挡开了要扶她的手,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凉薄的笑意,看着那看似香醇的浓汤,仿佛是洞悉一切的讥笑和轻蔑。“夫人,弋曼不喜汤膳,更何况还是你亲自熬的,当真受之不起。(..info好看的小说)”
代氏眼神毒辣,自然知晓尔倚蔓话中的意思,只是她也不会笨至如此。“这是说什么傻话,我们之间哪还用的着将这些,乖乖喝汤。”
柔声细语,代氏示意一旁的丫头将汤碗端近,眸光却似笑非笑的看着一旁错愕的新儿。
她在威胁自己?
“夫人这是硬要弋曼喝这汤吗?”
“我是为你好。”昨日才将惜竹送上花轿,若真在这时候出了岔子,整个相府都会完蛋。
“这两日的种种,弋曼会记下的。”新儿,绝技不会白死的。
代氏也是一愣,却也在瞬间恢复了神色,朝着后面的嬷嬷招手,随后便命一旁的摇头强行将药给尔倚蔓灌下去。
弋曼哪里肯由她,手指握拳,刚想迎上却听门外是刻意压低嗓音的催促之声。“夫人!夫人!”
“何事?”代氏喉头隐雷,愠色不满。
“都督府派人送东西来了。”
什么?代氏诧然不已,君挽琰竟会在这个时候送东西来?
代氏素手一抬,比划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垂眸沉吟片刻,抬眼道:“今日只是你好运,不过你敢多言半句,你的丫头,便会因为你的愚蠢而丧命。”
“不劳夫人提醒。”颔首,弋曼浅笑着,她似乎忘了自己刚刚说的话。
“哼……”拂袖,代氏却也带人缓步离开。
大殿外,一硕大的木箱引起了所以丫鬟奴才的视线,尔书彦早早便上了朝,如今相府能做主的,便也只是代氏而已。
见自家夫人前来,所有人都后退让路,微微挑眉。道:“怎么回事?”
“回夫人,这便是都督府上送来的。”管家恭敬开口。
“打开吧!”
“是!”管家应声,忙上前去,这箱子猥琐,只需一手之力便能打开,可是却也在一瞬间,浓重泛呕的血腥味便也扑鼻而来。
“啊!!”尖叫声四起,不少丫头甚至当场昏了过去,因为那箱子里装的不是其他,正是昨日出嫁的――惜竹。
明明是个貌美女子,如今却哪里有半分人样,她的脸上遍布着大大小小,弯曲纵横的刀疤,每一刀都深可见骨。颈项、额头、耳畔,到处都是,但这却都不是最恐怖的。
原本精致的五官,似乎被人故意剜了去,原本丰腴的嘴唇,此刻却无唇蔽齿,裸露着白牙,带着浓重的血意,双颊又被剜了两个洞的人,森森的寒意在弋曼的脑袋周身乱窜。
最恐怖的是那双眼睛。这个明明是毫无呼吸的人,一双眼睛却带着神光,死死瞪着自己面前的人,没有眼皮的眼珠似乎随时都会滚出,带着浓重的怒意。
面对整张血肉模糊的脸,时不时还能从那镂空的颊边看到里面的白齿和舌尖。那一刻,管家再忍耐不住,骇然呕吐。
代氏脸色也难看到极致,却忽然上前,关上那箱口,怒道:“今日之事,若敢有人传出去半个字,定是这样的下场,听到了吗?”
“是……”
“管家!管家!”
“奴才在。”用衣袖简单擦了一下嘴,管家躬身答着。
“马上处理掉,必须干干净净。”
“是!”应声答是,却也立刻招来小厮。“快点快点,搬走!”
代氏神色依旧苍白,华丽的衣衫下,修长的手不由收紧,君挽琰!
第012章 不再招惹
“啪~”
书房内传来一声巨响,茶杯尽碎,尔书彦手指不由收紧,怒道:“君挽琰,欺人太甚!”
“相爷,他未公开此时,可能是并未发现,惜竹之事,或许是他自身如此而已。”代氏脸色依旧苍白,本以为平定一日便不会再生事端,谁知事过一日,他竟会唱这出。
当日也是情急,才会想到替嫁,没想到会弄巧成拙。
尔书彦气极,就连右手都微微有些颤抖。“以他的势力,又怎会没发现,没有声张只是未成在意,‘送礼’只事不过是给相府的下马威而已”
“知晓又如何,惜竹本就是我们的义女,不过一个宦官,此时就算告到圣上那里去,还不是他无礼。”不过是个宦官而已。
“妇人之见,夫人,为夫在官场多年,君挽琰的手段,难道你还会不知吗?”尔书彦冷言开口,若非为了
代氏微愣,她又怎会不知。
在郢雾,有三个让人腿脚发麻的名字,而最令人为之一寒的,便是这司礼监的负责人,君挽琰。
这个人世人闻风丧胆的名字,没人知道他从何处来,只是一夜时间,世人便以知晓,国主身边有一个极为受宠的绝色太监。
对于突如其来让国主神魂颠倒的人,大臣自然不会放过,可是登诸白简,弹劾他的奏本都被国主一一驳回。.info曾有一次,皇城都察院联合内阁忠臣冒死觐见,弹劾的奏本那更是如雪飞一般飞向国主的龙案,死谏的言官磕头喋血,二十几条罪证,条条是作奸犯科,僭越规制的死罪,金銮殿一片腥风血雨!
本以为这君挽琰的本事再大,这会儿也该完蛋了,谁料想国主二话不说,闹事的直接砍了脑袋,从犯一律廷杖三十,还让司礼监执行!
此事之后,便再无人敢多言。
此后三年内,他将司礼监变为人间炼狱,把持朝政,对抗内阁;一时权赫滔天,风头无二。
礼监势力如日中天,不但一般官宦要靠边站,就连皇子也要礼让三分,更别提本就仰人鼻息的臣子臣孙,只要是庙堂食君俸禄的,无不惴惴不安,谈之色变,躲之不及。
怕他惧他的人尊一声督公,恨他的骂一声阉宦,不过敢骂他的人,基本已挫骨扬灰,尸身不在矣。
“如今我们又当如何呢?”虽不曾了解君挽琰的身世,但他的手段自己还是知道的。
“他未声张,定是不想将此事闹大,如今那逆女也回来了,找个适当的时候送过去便罢了。”他不能因此把整个计划全打乱。
“可是那丫头如今容貌尽毁,若再像……”代氏低声道,本就有些虚弱的身子有些不安。
“那便是君挽琰该恼的事了!”若再出这等事,即便在国主面前,也不是他相府的事了。“这两日多派人严加看管,莫再出现上次的事情。”
“相爷,倚蔓上次失踪之事似乎并非那般寻常,这中间是否有人暗中帮助也说不定呢!”代氏淡淡开口,听管家说那贱人回来的时候与家仆动手,这哪里像之前的她,更合况今日的眼神……
“如今人回来了就行,别再所生事端。”尔相有丝不耐,不再说话。
“是!”
第013章 擦身而过
整理着荒院,不得不说夜魅的药膏很有效,不过两日时间,伤口便也结痂了。
“听说了吗?听闻城北苏府发生血案,竟然一天就破案了。”拉扯着荒草的手微愣,弋曼静静听着。
“当然了,司刑司是什么地方。”
“不过都好几起了,死的全是女子,如今整个皇城戒备,却也没查个所以然。”
“以后,还是小心些吧!”
手微愣,那日明明答应的贺胤,如今却遇上夜魅,她该把这些告诉他吗?
猛的起身走近房间,寻了一套干净的男装,这衣服,还是新儿备的,将青丝束于脑后,戴上自制的简易面具,这才对上床上那担忧的眼神。“小姐又要离开吗?”
微愣,弋曼踱步来到床边,望着那苍白的脸色,淡淡开口。“我一会儿便回来了,等我。”
“团儿自会等小姐的。.info[]”神色中有丝坚定,却也有些不安。“小姐小心些。”
“你也是,我没回来之前,哪里也不许去,知道吗?”提她掖好了背脚,弋曼关心开口,再看到那点头的回答事,这才转身离开了。
平静的走在皇城的街道上,对面便是司刑司,她该进去吗?又该如何说?没有地点,没有证据。
踱步走着,却不想听到远处马蹄践踏的声响,弋曼并不在意,只是微微让开了些。这里是皇城的主要通道,人流量还算广,寻常百姓又怎会有胆子在皇城管道横冲直撞。
如水的眸子望着这繁华的街道,哒哒的马蹄声飞驰,带着那五个模糊不已的身影,弋曼挑眉,看来人如此着急,是出了什么事吗?浅望着,弋曼的视线落在最前方的白衣男子身上,朦胧中却也有些熟悉的感觉,随着马匹的靠近,弋曼的视线越来越清晰,似水的眸子却逐渐放大,错愕的望着马上的人,灵魂的某处似瞬间被吸干。.info
飏!
是飏!
惊喜,错愕,心疼。
弋曼愣愣的朝那马前走去,许是架马的速度太快,为首的男子虽及时勒住了马缰,弋曼却还是被伤到在地。
呆坐在原地,弋曼愣愣的望着马背上那剑眉紧蹙的男子,清秀的五官带着一抹俊逸,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完美的轮廓无可挑剔,可正是这无可挑剔的脸,让原本惊愕的身子僵在原地,带着那不能抹灭的伤痛……
心痛的没有知觉,不知道是伤痛还是欣喜,弋曼嘴角颤抖着,带着那悄然落下的清泪。
是上天的怜悯吗?
身体的疼痛却再次剥夺了她最后的一丝力气。
“飏…”声音有些颤抖,带着连自己都听不到的声响,弋曼浅浅望着这缓步向她走来的人。
‘飏,为什么我叫弋曼啊!’少女轻舞着手中的筷子,努力扒着饭。
‘因为我叫弋飏啊!小曼不喜欢跟我一个姓?’男子浅浅的笑着,将手中剥好的虾放置女子碗中,宠溺的道。
‘喜欢,只要是关于飏的,小曼都喜欢。’少女的灿烂的笑容忽然停顿,疑惑道:‘是不是我跟弋飏一样,飏就会永远陪着我,不会丢下我。’
‘小曼这么乖,我怎么会丢下你呢!’男子依旧笑着。
‘那好,我们拉勾勾,这样,飏就不会丢下小曼。’胖乎乎的小手捏成拳,只留下小指,男子无奈的浅笑,却也伸出那指节分明的小指,阳光透过窗户,见证了这一大一小的约定。
弋曼静静的望着眼前的人,如水的眸子再次泛起涟漪,她能感觉眼前人薄唇轻动着,却听不见任何声响。
“弋飏……”
男子望着地上的人一眼,奇怪的装束并未让他有何好奇,打马,便也朝前方奔去。
“飏!”悲痛的声音划过整条大街,望着那远去的身影,她竟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不认她!
清冷的泪滑过脸颊,目光落在那已没有任何身影的方向,弋曼的心再次被掏空般,那是飏吗?如此风尘为的是谁?不对,又怎会是他,他不会来这样一个复杂的地方,更不会认不出自己。“不是他,不是!”飏说过,绝不会丢下她的。
而周围却也围上来不少人,疑惑的眼神纷纷投来,他们不知道这满身狼狈的人为何会如此失神,他们看到的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第014章 一品都督
冬日的月光,华美中带着一丝冰冷,洒在还未结冰的湖面上。
湖心处,一人随意的躺在白玉的月牙小榻之上,他发丝半挽,发尾系着一条银色的丝带单手撑头,双眸似水,面若皓雪,薄唇如樱,美轮美奂的脸,在这个月夜中竟是无以言说的勾人魅惑。
三千青丝自然泄落,宛若黑色睡莲般散开在床榻,白日的光线透了进来,洒在他如凝的肌肤上,泛着淡淡的红晕。
夜风揽过,撩起他泄落在肩头的那一缕青丝,露初他线条优美的洁白脖颈,那光洁的皮肤在朦胧的月光中散发着迷离的光泽。
艳紫的袍子除了那些精致的曼珠沙华,再没有多余的点缀,华贵而艳丽,穿在他身上,不但没有低俗和风尘味,反而衬得他娇艳脱俗。陪着那三千墨发,他的张扬,他的绝艳,他的靡丽,全都被绽放到了极致。
“督主,人到了。”身侧的茽一目露敬意,颔首低声道。
听着这不合时宜的声响,那人眉头微蹙,如玉的手指换了姿势,却并未睁开眼。
小太监额头轻汗,连大气也不敢轻出几分,直到茽一微微点头,躬了身,这才开口道:“回督主,今日却有从相府出来之人,只是一身男装,身手也还算矫健,奴才并不确定他是谁,只是最后,他去了司刑司。更甚者,那人竟会巫蛊之术。”
榻上之人缓缓睁开眼,眸子里有一丝让人寒战的冷意。
“继续……”茽一微微挑眉,清冷的声音响起,听不清语气。.info[]
“贺胤也是震惊,那人当场将蛊虫逼出尸体,动作熟练,而之后更是举动奇怪,竟然去拦洛司煜的马,若那人真是相府小姐……”小太监有些得意的汇报着,面部带着恨意,对那尔倚蔓更是呲之以鼻。
“有再查她的身世吗?”
“查了,所有资料全在这里。”小太监恭敬从怀中拿出一文本,恭敬交到茽一手上。
“下去吧!”
“额……奴才告退。”小太监见君挽琰发话,也不好多说什么,在这宫中待了这么久,他自然知道君挽琰是狠角色,所以自己必须抓住这次机会,才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宫中一步一步爬上去。
“茽一,你怎么看?”不理会刚刚的一切,君挽琰依旧侧卧着,薄唇微微张启,吐露道。
“督主,这似乎和之前咱们调查的尔倚蔓有些出入,更何况属下接触过那夜魅,此人深不可测,若真是偷梁换柱,也并非没可能。”茽一浅浅的开口,跟了自家主子这么多年,他自然能揣测到些什么。
“罢了,本督还不至于在她身上费头脑,有查洛司煜回京的原因吗?”君挽琰浅浅坐起身,茽一连忙瞥了帘子躬身去扶着。
“听闻,煜王妃病重。”
“倒是个痴情种,只是情别用错了地方,既然要玩,本督就奉陪罢。”君挽琰淡淡的开口,在茽一的搀扶下缓缓走至一旁的博古架前,上面一盆梅枝开的正艳,君挽琰轻抬右手轻轻触碰着。“这冬日的梅花倒是开的艳,本督倒是喜欢这股子韧性,只是不知道,这股韧性到本督手中,又会坚持到何时?”
君挽琰依旧浅笑着,只是瞬间,那被他触碰的梅花慢慢变得枯黄,最后浅浅的落下。
“属下明白。”他自然明白,因为他相信自己主子走的每一步棋。
“对无用的东西就早点收拾了,那皮面不错,做上了人皮面具应该也是上品。”君挽琰似是想起了什么,这才浅浅的开口。
茽一也是一愣,随即点头称是,从那小太监开口的那一刻,便已决定了他的命运吧!
第015章 尊卑贵贱
踱步朝着相府走着,似乎每一步都那么沉重,此刻的相府倒也安静了不少,朝着原先那条僻静的小路翻墙进入,这才朝自己的小院走去。(..info)
“小姐?”团儿趴在床上,圆润却有点苍白的脸朝外间张望着。
小心关上门,弋曼这才解下自己的面具。“团儿,有好些吗?”
“奴婢没事,只是刚刚有嬷嬷来报,让小姐去前殿,奴婢只说小姐去置办些药物,那嬷嬷倒也没为难,小姐要去吗?”低声开口,团儿有些担心。
“没事,我先去看看。”换下一身男装,弋曼到也有些好奇,至回来那日到现在已有几天了,这倒是第一次让她过去。
“小姐,小心些……”
“没事。”浅笑开口,让那丫头安心,便也出去了。
与寻常不同,今日的相府到时多了份喜气,踱步朝着前殿走着,一路上也少不了嘘唏,弋曼倒也不在意,虽然没仔细看过镜子,却也知道额间那狰狞的伤口,如今刚结痂,只怕更恐怖吧!
正殿内并无什么人,踱步进去,这才望见正殿之上正坐之人。
一身娟红长凤金丝刺绣长袍,面若凝脂,娥眉淡扫,倒是似水年华的佳人,眸光微颔,让人看不出深意,只是嘴角那么冷笑让人不由背脊一寒。
“你是……”微微挑眉,似有丝熟悉,但并不是看的太清。(..info好看的小说)
“怎么?不过数月未见,妹妹就不记得我这当姐姐了的吗?”清冷的声音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女子缓缓抬眸,弋曼微愣,记忆也片刻袭来,久久,才道:“你是……尔倚芩?”
说来也怪,当今相爷官运亨通,却只余两女,虽都是由国主赐婚,一人嫁的是当朝太子,成为高高在上的太子妃,一人却是嫁于宦官,成为太监的对食,如何不可笑。
“大婚之日,妹妹不好好成亲,却唱了这么一出好戏,当真让姐姐佩服。”女子缓缓站起身朝弋曼走去,发鬓间的五尾凤凰紧步摇玎玲坐响。纤细的手指拂过那削尖的下巴,打量一番,这才浅笑开口。“只是可怜了这容颜,当初我亦没下去手,妹妹又是如何忍心的呢!”
“太子妃找我来,不会是想说这些吧!”弋曼并不吃惊,记忆中这位滴姐可没少因这主人的面容而折磨她。
“妹妹也知道我是太子妃吗?”依旧浅笑,尔倚芩缓缓侧身,只听碰的一声巨响,弋曼却也朝一旁偏去。“既知我是太子妃,见我又为何不行礼,当真以为凭你那低贱身份能与我姐妹相称?”
久久,弋曼并未转过头,抬手擦过嘴角的腥甜,弋曼缓缓转身,朝外间走去。
“站住!谁允许你走的。”微怒,尔倚芩怒吼着,而门外的侍卫却也在瞬间进入了正殿。
“太子妃既然已经说教完了,弋曼又有什么必要留在这里。”她让她来,不就是要给她下马威吗?如今新儿有伤在身,自己又在相府,她自不会傻到去和她硬碰,不过这巴掌,她会记住的。
“母亲说你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我到是没看出来,不过是贱人生的贱种,怎么变,也变不了奴才命……啊!”话未说完,不待尔倚芩反映,弋曼修长的五指快速落在她的脸上,望着那渐渐发红的脸,不难看出出手者的力道有多大。
错愕,震惊,尔倚芩单手抚在自己肿痛的脸颊上,一脸的不敢质疑。“你敢打我?”
第016章 皇之二子
“太子妃身份尊贵,如此出言不逊,太子知道吗?”弋曼自然的开口,她真当自己这般好欺负吗?
“你放肆!”尔倚芩怒吼,扬手便也朝弋曼扇去,却在第一时间被人握住手腕。“尔倚蔓,你放手!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抓住她!”
“是!”一群侍卫不曾想会如此,拔刀上前却也被一阵厉吼喝住。“你们在干什么?”
挑眉,弋曼缓缓松手,戏谑的神情朝着那说话之人望去,却也见代氏那微怒的容颜,眸光轻转,却也在瞬间愣住。
只见那男子一袭白衣,发束金冠,明黄色绸带垂于胸前,腰系双龙玉佩,口含金珠,剑眉更是轻蹙。(..info无弹窗广告)
弋曼错愕的愣在原地,心口抽痛,却半分也不愿转眸。那是……飏……
‘啪!’的一声巨响,弋曼匍匐在地,没有理会疼痛的左颊,愣愣的望着那自若的人,嘴角却也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虽说太子妃身份尊贵,但这里,毕竟是相府。”代氏冷冷开口,虽说是自己唯一的女儿,却半分也不让自己放心,她难道就不知道煜王也在。
尔倚芩倒也没说话,微微抬手,侍卫也便退了出去,娇颜含笑,转身坐于正坐之上。(..info好看的小说)“母亲说的哪里话,女儿这次回来本就是来探望母亲大人的,只是不想,煜王殿下也来了。”
洛司煜,皇之二子,当今国母唯一的儿子,本在皇子算是出类拔萃的,却始终不得宠,倒是一直受相府夫人照顾,心性冷漠,却是郢雾最年轻的战神。
“初回皇城,顺道探望姨母。”淡淡开口,男子并未将视线望向正坐之人,清冷的神色带着常年在战场之上的风霜,那眉宇之间的霸气不是天生的俊美可以遮掩的,是矗立在郢雾的战神,用鲜血和生命筑起了属于他的威严和权势。
洛司煜缓缓抬步上前,想要扶起地上的女子,却不想正对上那似哭似笑凝望自己人,望着那容颜,也有些吃惊,这才疑惑开口道:“你是……”
“我是弋曼。”嘴角轻启,带着说不出的颤抖,弋曼愣愣的望着眼前的人,即便那深邃冰冷的眼神像是要把她吞没,她也不在意。
“怎么?煜王殿下不在府上陪自己的王妃,也有空来照顾那人的夫人吗?不过一个宦妻。”冷言开口,华丽的衣袖下,尔倚芩纤细的手指不由收紧,嘴角却还是露出一抹笑意。
“太子妃,不得在煜王面前如此无礼。”身为人母,又怎会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是一切皆是命罢了。
“原来是尔家二千金。”洛司煜也淡淡开头,虽早听闻相府二女容颜倾城,但自己从未见过,如今如此,又是何因呢!
尔家二千金?弋曼心猛地一惊,惊愕的望着眼前的人,心如万弦般拉扯,疼痛蔓延五脏六腑。
洛司煜也是一愣,望了望此刻说不清神情的女子,那种伤痛,竟也让他有说不清的感觉,不着痕迹的收回眼神,清冷开口道:“姨母,时辰不早了,煜儿先回去了。”
“煜王难得来府上,便不多留一会吗?”愣愣的望着那人,尔倚芩目光泛着滴滴璀璨,她不信他不知道自己今日回府为的是什么。
第017章 已非故人
“如太子妃所言,府中尚还有人等候。”洛司煜没有丝毫要留下的意思,转身,却也朝外间走去。
煜王……王妃……
弋曼错愕的望着那没半分神情的人,明明是那般的相似,却又那般陌生,飏,当真不是你吗?
涩楚滋味凝成冷利的薄冰直冲心间,堵的胸口刺痛难耐,将眼眸重新垂下,望着地板上那晕开的血迹,双手撑地,这才从容站起身,没有半分情绪,踱步便也打算离开。
“站住!谁允许你走的。”
此话是像在对弋曼说,亦像对洛司煜,男子缓缓驻足,而弋曼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尔倚蔓!”便随着一阵怒吼,一群侍卫瞬间冲了进来,虽有些惧怕这年轻战神,却也不敢违了自己主子的意。.info
微微止步,弋曼并未说话,似乎再等那人下一句话。
相府夫人脸色已是极度难看,自家的女儿也实在太胡闹了,竟在煜儿面前如此任性,更何苦,那贱人如今还有些用处,若再传出些什么,只怕对相府也不利。“太子妃,今日之事,可否交于我来处理。”
“母亲,虽说是相府,但这贱人竟敢掌掴当朝太子妃,着实当诛。”一改怨妇的模样,尔倚芩广袖拢起,转眼便是仪态万千。
“那太子妃,又当如何呢!”嘴角轻呲,若自己没记错,是她先动的手,自己本不想计较,奈何有人,给脸却不要。
洛司煜也是微微挑眉,望着那神情微变的女子,那样的神色……
“你竟敢用种语气对我说话?来人,给我掌嘴!”她要的东西没人可以抢走,她想做的事,也没人可以阻拦。
一侍卫男子挑眉,见煜王眸中并未什么神色,这才上前,抬手便要朝弋曼掴去,却在落手的瞬间发现手腕处那多出来的白皙小手,雪白而柔嫩,却如有有千金重一般,让自己不能行动半分。
男子本无任何涟漪的眼眸变得有些震惊,愣愣的望着眼前的人,她竟能如此轻易的就阻止自己。
而一旁的洛司煜和代氏也不由一惊,若无差错,刚刚他在碰她时并未感觉到什么气息,可这举动,明明只有练武之人才有的敏锐,错愕的看了看代氏,看来这尔家二小姐,当真让人小瞧了。
弋曼眸光也变得犀利,白皙的手渐渐收紧,却也听到那侍卫连连叫痛,一旁的侍卫纷纷愣住,皆不敢上前。
“无用的东西,还不给我抓住她!快啊!”怒吼着,尔倚芩并未注意此时的弋曼。
一群侍卫相视而望,提剑便也迎了上前,弋曼也不禁,嘴角冷笑,反手旋转,却也将被自己禁锢的侍卫猛的推上前。
还未来的及反映,两名侍卫已被撞倒地,而其他侍卫却早已迎了上来,愣愣的退后两步,弋曼双眸一瞥,单脚勾起旁边的椅凳,精致的椅凳在空中回旋了几圈后迎上长剑,或许是长剑带来的弹力,侍卫的手明显有些颤抖,而就在此时,弋曼宛若腾跃的猎豹,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娇小的身影却也快速的向前疾奔而去。
随着弋曼的逼近,侍卫也不自然的后退了两步,愣愣的看着有些颤抖的手,松开剑,握紧拳头便也向弋曼移去,在那拳头快要打到脸颊的瞬间,弋曼身影攸的一个侧移,右手手臂快速挡下了他的拳头,单薄的身体在同时间移到了另一个地方,而另一只长剑袭来之时,弋曼刚想躲避,奈何身子被人猛然揽向一旁。
眼前白影骤闪,“当”的一声声响后,一只短剑便也应声落地,洛司煜手揽弋曼,神色冰冷道:“够了!”
第018章 曼珠沙华
弋曼也是一愣,望着地上的残剑,错愕对上此时那冷漠的神情,他竟以指力折断剑身。[..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其他侍卫见煜王出手,也慌了神,丢下手中的剑瞬间跪在地上。
“怎么?煜王要插手?”清冷的声音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尔倚芩的声音却已然难看到了极致。
“太子妃难得回相府,又何必如此?”松开怀中的人,洛司煜低沉开口。
“本宫做事,还用的着你来管吗?”嘴角轻呲,早干嘛去了。
“芩儿!何人教你如此放肆对煜王说话。”代氏喝到,她当真想让所有人都来看笑话吗?
“本王还未闲到如此地步,姨母,我先回去了。”说完,拂袖便也离开了,弋曼并无兴趣去关心他们的事,踱步便也朝自己的院落走去,只是却还是对上了那探究的眸。
天色已近黄昏,回到院落时,却也望见团儿那焦急的身影,快步走近,弋曼娥眉轻蹙。“谁让你出来的。”
“奴婢见小姐这般久都未回来,小姐,夫人没为难你吧!”焦急的上下打量,现在,她也只剩下小姐了。
微愣,这样的神色,她只是在第二个人眼中看到而已,心中一暖,轻扶那倚在门框的丫头,低声道:“伤口还痛吗?”
“有小姐的药,早就不痛了。”没有拒绝,团儿的笑是发自内心的。
药……脑海不由浮现那一袭红衫的男子,如今已过去五日,他没来找自己,看来情况还算稳定,只是,眼前的人自己又该如何安抚。
“团儿,你恨我吗?”若非因为自己,新儿也不会死,这丫头,也不会如此。
“小姐……”团儿错愕的抬眸,却也在瞬间跪在了地上,弋曼错愕,想要扶起她,却听那颤抖的声音淡淡响起。“小姐,团儿的命是你救回来的,小姐对团儿只有恩,又何来说恨,若真要说恨,也只是该恨之人,与小姐无关。”
缓缓蹲下身,弋曼看着此刻明明心痛却极力隐忍的女子,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她们是如此的相似,明明是那么努力的活着,可老天还是夺取了她们唯一珍视之物。“团儿,你放心,前我们的,总有一天,我们会一一拿回来。”
“小姐……奴婢发现,自你这次回来后,变了……”以前的小姐,是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的。
“人都是会变的。”
“那团儿也想变,可以吗?”坚定的眸子愣愣的望着弋曼那疑惑的眸,久久才开口道:“姐姐说过,人只要有信念,什么都会好的,小姐,我想带着姐姐的信念一起坚持下去,好吗?以后,团儿便是新儿了,好吗?”
第一次,弋曼那般心疼的望着这十三岁的孩子,久久,才坚定点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嗯,新儿,我们一起坚持下去。”
···
夜微暗,淡淡的烛光照亮了整个小屋,端坐于模糊的铜镜面前,这是第一次,她这般仔细的打量这陌生的容颜。
眉若山黛,肌肤似雪,这身子的主人是美丽的,素手轻轻触碰,只是这交错的疤痕却毁去了这原本的倾国倾城。
“新儿,有朱砂吗?”
“有的,新儿这就去拿……”新儿微微挑眉,难道自家小姐注意起自己的容颜了,即便天色已晚,她还是开心呢的去准备了。
削尖的针头挑破那带痂的皮肤,殷虹的液体慢慢渗出,弋曼的手微愣,脑海中却是那熟悉却陌生的身影。睫羽颤抖,似是染上一层雾气,飏,他不是你,可你,又在哪里。
“小姐?”新儿惊恐的叫着,弋曼却似未听到般,纤手再次高抬,一针针的挑破那受伤的绝美容颜,记忆回在那一辈子都不愿记起的瞬间。
‘混蛋,放开她!’昏暗的屋子里,一个穿白色丝群的女子匍匐在地上,苍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手被反手捆绑着,胶带封住了唇,可她却并未在意,目光痛惜的望着那同样被捆绑的男子,不停摇头。
‘不碰她?弋飏,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现在却像只死狗?’西装男子蹲下身,粗壮的食指缓缓勾起那削尖的下巴,冷笑。‘模样到不错,只是不知道躺在床上会是什么感觉。’
‘你敢碰她,我定要你生不如死。’撕心裂肺的呼喊,弋飏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针扎着,似乎并不害怕那绑在自己身上的炸弹,和那一动既触的引线。
不要!不要!
弋曼拼命的摇着头,她不该参加这次任务的,更不应该牵扯飏……
‘威胁我,弋飏,你真当你现在还是以前吗?这就是背叛阻组织的下场。’如铁的钢棍生生砸在弋飏摊在地上的手上,剧烈的疼痛袭来,弋飏额间满是冷汗却并未叫出半分。
不要……飏……
‘就为了这个女人,值得吗?’西装男子浅笑着,手指更像那长裙抚过去…
寒风,突起……
西装男子双眼圆睁的躺在地上,似乎到死都不知道原因。
弋飏轻轻抱起地上的女子,犹如捧着那价值万千的珍宝,那般小心翼翼,似乎都让人忽略掉那滴滴的催魂声。
安心的靠在那温暖熟悉的胸口,弋曼缓缓闭眸,这样,也好……只是越来越昏厥的头又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弋飏宠溺的抚着女子的长发,黑涩的眼眸依旧如此温柔,却埋着那深深的愧疚,与伤痛……
紧紧的搂住自己怀中的女子,似要把她融进血肉里,那般不舍,却有不得不,离开…
‘好好…活下去…’
···
银针一针针的刺破皮肤,弋曼却如没感觉般,血肉模糊的容颜早已是鲜血淋漓,看的新儿早已道不出声。
飏,我一直都在做错,所以老天才会让我错过你,若我早点发现,会不会我们的结局就会不同了。
将朱砂点尽,弋曼缓缓为自己清理着脸上的血迹,缓缓抬头,镜中精致的容颜已是美轮美奂,加上这血红曼珠沙华的刺青,似乎又有了些邪魅的味道,煞是好看。
“小姐,好漂亮。”看着镜中不一样的人儿,新儿一阵欣喜,之后却也挑眉缓缓道:“只是这是什么花啊!新儿都没见过。”
“曼珠沙华”弋曼缓缓抚上那有些红肿的脸颊,随即淡淡道:“它是开在地狱的花。”
“小姐……”
第019章 欲加之罪
“小姐……”新儿刚想说什么,却不想被外间急切的脚步声打断。.info[]
只听啪的一声巨响,原本就破旧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数十名侍卫却也快速的冲了进来,弋曼微微挑眉,看穿着,这些并非相府的侍卫。
“你们是何人,可知这是……”新儿还未说完,却错愕的望着那缓步踏入房间的青年男子,一袭杏黄色金丝四龙纹长袍,修长的身体挺的笔直,整个人丰神俊朗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让人不敢直视。
“太……太子……”团儿错愕的面容僵在脸上,颤颤巍巍的后退了几步,这才跪下身道:“奴婢……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弋曼愣愣的看着那神情并不好的男子,记忆却也飞速选择,洛司轩,天子第三子乃先国母嫡子,与大皇子一母同胞,本也算个潇洒王爷,却不想大皇子四年前暴毙,国主本有意将皇位传给二皇子洛司煜,却不想被当今国母推辞,并极力举荐三皇子,这才有了如今的太子。(..info)
洛司轩神色并非太好,挑眉看着那还算平静的女子,女子苍白容颜上的刺青让他微愣,却也在片刻恢复了神色。“你是尔家二女?”
“太子殿下如此兴师动众,大半夜的闯入弋曼房中,不会是只为问这些吧!”自己并未记得无他有什么瓜葛。
“好一张伶牙俐齿,看着这般较弱,却不想这般蛇蝎心肠,来人,给本宫带回去。”男子冷言开口,并不想再多言什么,而一旁的侍卫却也点头应是,抽刀便也上前。
新儿一阵错愕,弋曼也疑惑挑眉。“太子,即便要拿人也要给个原因吧!”太子半夜来拿人,而尔书彦也并未出现,是出什么事了吗?
“你竟还问本太子发生了何事?”洛司轩原本努力扼制的怒意却再也忍不住。
“什么意思?”似乎也察觉到不对,弋曼追问道。
“尔倚蔓,芩儿已经那样了,你竟还没半分愧意吗?”想到芩儿此时的模样,洛司轩修长的手指不由缓缓收紧,他该陪她一起回来的。
“尔倚芩?她怎么了?”她回来的时候,尔倚芩不是还好好的吗?
“你是相府庶女,却这般直呼长姐姓名,别忘了芩儿可是郢雾的太子妃。”为何同是相府出生,差别却如此之大。
“身份的尊卑并不代表真相的颠覆,即便是太子妃,又如何?”尔倚芩,你又是在唱哪出了吗?
“放肆!你辱打长姐,谋害皇家子嗣,还是本太子冤枉了你不成,来人,给我带走!”拂袖,洛司轩也不再多说。
谋害皇家子嗣?怎么回事……
“太子殿下,小姐不会这样的,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的。”新儿也是一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却也猛的磕头求恩。
洛司轩厌恶的颔眸,望着那握在自己衣摆上的双手,寒意四起。
新儿也是背脊一凉,慌忙收回手,猛磕头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来人……”
“不过是一个丫头而已,太子断不会与她计较吧!至于太子妃之事,弋曼确实不知,弋曼可以跟太子殿下回去,知道查明真相为止。”一个快步上前,弋曼却也将新儿护在了身后。
“这样最好。”微微摆了摆手,侍卫便也上前。
“太子殿下,今日之事交给微臣便好。”明朗的声音响起,众人回头望去,不知何时,门外已不近不远地站了一群人,为首之人一袭青衫,神色温和却又让人丝毫不敢亲近,虽自称微臣,却并无半分卑微之意,此人,正是司刑司负责人,贺胤。
洛司轩微微挑眉,显然有丝不悦。“贺大人消息倒是快。”
对于这贺胤,洛司轩是说不清的别扭,仅有的礼貌也只有照面时才有的客套和虚伪。
“职责所在而已。”缓步踏入,烛光在他浅笑面容上烙印下淡淡的阴影。
“那还望贺大人尽快给本宫一个交代。”拂袖,洛司轩转身便也离开。
“太子慢走。”抬手行礼,待人走后,贺胤这才打量那依旧平静的女子,那眼神……果真是她!
第020章 身份暴露
司刑司
阴冷的暗房里,只有一个小小的窗口,清冷的月光从窗外斜斜地映入狱中,石墙潮湿,青苔霉点遍生,隐约能看见石床的一角上坐着一个人,清瘦的身体挺得直直的,贴靠着石墙,眼眸微闭,未吵闹半分,过分安静的监舍透着一股怪异的气息,似乎缺少了人气。(..info好看的小说)
“小姐,如今我们该怎么办。”新儿一脸焦急,曲腿坐在草堆之上,脸上的焦急之意尽显。
“静等便是,贺胤断不会是那种不明是非之人,定会还我们清白的。”并未睁开眸,本不愿把她牵扯进来,可是这丫头死活也不要跟着自己,想着尔家那般地方,或许在自己身边也不是坏处。
“尔小姐很了解本官?”浅浅的脚步声,看着那云淡风清说话的女子,贺胤嘴角也不免轻轻勾动,负手身后,浅声开口。
“贺大人负责皇城刑法之事,上承天恩,下拥黎明,想必不会令国主失望,更不会允许这等不平之事发生。”避开贺胤的眸,这种神色自己太熟悉,那种只有审案时才会流露出的眼神。
“世人都道尔家二小姐性子软弱,看来,传言也只是传言而已了。”那样的神色,又怎会与软弱搭边。
“传言不可尽信本就不奇怪,贺大人也不必拐弯抹角,要问什么,问便是。”审案的这些,她太过熟悉了。
“尔小姐到此时都能如此镇定,到真让本官佩服,你可知,这次出事的是当朝太子妃,如今国主大怒,尔小姐难道就不担心?”眸光微颔,即便是自己也觉得棘手,她竟还能这般淡定。
“大人明察,我家小姐是断不会这样对大小姐的,小姐生性纯善,又怎么做出这样的事。”新儿也是微惊,自幼在相府,她又怎会不知道这是杀头的大罪。
“太子妃如何?我配合大人来这里是我退步,可大人那些证据真就能证明什么吗?不错,那日我是去见过她,可是却也和煜王一起离开了,太子妃身边守卫森严,我如何伤的了她,即便我伤了她,她又何苦等到半夜才来拿人?更何况,我并不知她有身孕。”贺胤微愣,这本也是他怀疑的,她竟还能在此刻分析到如此透彻。
“你很聪明。”久久,贺胤才沉声开口,或许这一点,他早就察觉到了。“当日姑娘突然失踪,贺胤只当得罪了姑娘,不曾想这么快又见面了,只是这身份,当真让贺胤有些吃惊。”
“当日之事,确实不得已,只希望大人能还弋曼清白而已。”她也不想平白被人掳走差点成刀下魂啊!
“本官自会查明真相,只是有一事,本官还需尔小姐如实相告。”
“什么?”弋曼也是一愣,疑惑开口。
贺胤眼眸收紧,抬步上前,黝黑深邃的眸子难挡那眼底深缓缓收紧。“二小姐的蛊术,是从何处学来?”
颔首低眸,久久,弋曼这才开口。“想必大人也知道,我只是相府庶女。”
“那又如何?”
“我的生母并非郢雾之人,当初也是为报恩才以身相许,奈何相府生活本不易,母亲也是爱女心切,才会告之我识蛊解蛊之法。”记忆中,似乎有这些记忆,至于授蛊,不过是找个借口罢了。
“那你可知,巫蛊本是禁术。”眸光微微收紧,他并未从女子眼神中看出任何神色,她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所以弋曼并未用过,即便上次,也不过是情势所逼,不想皇城女子受苦,才会告之大人的,弋曼自无愧于心,大人若要追究,弋曼也不会多说一个字的。”眼前的人也并非那般简单,她并需让他相信自己。
“此事,本官定会查明的。”说完,拂袖便也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第021章 前尘往事
“小姐……”声音有些低沉,新儿跪在草堆之上,即便贺胤走后有一段时间了,却也未起身。[..info超多好看小说]
弋曼有些疑惑的转过眸,这才望见那神色不太对劲的新儿。“怎么了?可是伤口又痛了?”
猛的摇头,新儿仍是低着头。
“那是怎么了?起来吧!贺胤已经走了。”微微挑眉,看来以后必须让这丫头遇事冷静些了,不然这膝盖怕是受不了了。
“小姐,蛊术是什么……”
微愣,想要搀扶她的手愣在空中,久久,弋曼才开口。“对不起新儿,我不是有意瞒你,只是这个,我真的不好解释清楚。”
“新儿不是这个意思,新儿虽是奴婢,却也知道巫蛊是至邪之术,姨娘真的有传授给小姐这些吗?”担忧的开口,如今来贺大人都知道小姐会这种禁术,以后该怎么办。(..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丫头,竟是担心这些。
“新儿,娘亲教我的不过是一些解蛊之法,是怕我遭奸人所害。我并不会种蛊,更何况我无害人之心,又怎会去恶意伤人,刚刚贺大人不是也没为难我吗?”
“是真的吗?”恍的抬起头,新儿愣愣的看着眼前之人。
“自然。”初次接触蛊的时候也是跟着飏学的,当时看到那血色蠕动的小虫还觉得恶心,之后见飏上心,自己便也迫使自己接触了,到不想,如今却在这里遇到。
“小姐……可是如今我们该怎么办,大小姐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相爷和夫人也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该怎么办。”那可是皇嗣,太子和国主也绝对不会放过她们的。
“新儿,相信我吗?”扶着那有些颤抖的新儿,望着那缓缓点头的丫头,这才努力回想着白日发生的一切,从尔倚芩的举动来看,她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怀孕,而之后自己也离开了,她为何当日会选择回相府,恰好和洛司煜一起……心微惊,当日她看洛司煜的眼神……“新儿,你知道煜王吗?”
“小姐……这和煜王殿下有什么关系吗?”
“你只管说便是……”若没猜错,他们绝非自己看到的那般。
“是!”新儿也是一愣,这才浅声开口。“煜王是国母的孩子,当今的二皇子,在皇子算是出类拔萃的,却始终不得宠,倒是夫人一直照顾着,煜王心性冷漠,也只是在夫人和大小姐面前展露笑颜。”
“生性冷漠?”弋曼挑眉,那个本不该冷漠的容颜,究竟是如何成为如此的。
“是的,听闻国母娘娘生下煜王殿下后便未正眼瞧过,一直由宫里的嬷嬷带着,煜王也上进,凡事力争第一,这才得到国主的赏识,当年先太子驾薨,国主本有意册立煜王爷为太子,可被国母拒绝了。”新儿淡淡的说着,倒也有些替洛司煜惋惜起来。
拒绝皇位?弋曼也是一惊,这又是怎么回事?一个正常的古代女人,特别是一个生在宫中的女人,又为何会舍弃这么诱人的诱惑呢!
“新儿,国母又是怎样的人呢!”是怎样的人才会如此,这个权利为主的古代。
“新儿也不知,只是听说夫人和国母都是当年帝厄敬献来的女子,貌美特别,国母便也被当初还是皇子的国主看重,之后便也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新儿淡淡的开口,无意的答着。
“这样看来,煜王和尔倚芩的关系该是不错的。”
“自然不错,煜王刚封王的时候,来的最多的便是相府,当初府上还有传闻大小姐会是煜王妃,可是之后煜王战捷回京,带了一位伤重的女子,并请国主赐婚,而大小姐也在之后嫁给了如今的太子,之后这些事,便没人提了。?”新儿叹气讲完,不过小姐知道这些是要做什么。
“原来如此……”
“怎么了……”
“没事新儿,我不会让你有事的。”难怪她觉得他们之间有些不对劲。
第022章 红衣再现
“没事新儿,我不会让你有事的。”难怪她觉得他们之间有些不对劲。
“小姐,你以后,不会再丢下新儿了吧!”冰冷的监狱里,久久,那低到不能再低的声音这才开口。
她的声音那般不安,消瘦的身子就这样跪在那里,弋曼微愣,脑海里竟是她们姐妹无助时的容颜,心微颤,握着那本不太暖的手,久久,才坚定的开口。“新儿,除非你自己愿意离开,否则我绝对不会丢下你不管。”
“不会,只要小姐不赶我走,新儿是不会离开的。”
“先休息吧!你身子还未好。”声音有些低,看来上次的事,她并未释怀,嘴角轻呲,这样的事,又怎能释怀。
新儿自也知晓,手撑着身子,想要躺下,却不想颈间微痛,便也没任何只觉。
“谁?”快速的拂过新儿,弋曼警惕的望着栏外,这里是司刑司,戒备如此森严,常人又怎会轻易进入。
“你倒不怕?”一阵洪亮的声音在冰冷的监狱响起,弋曼抬头的一瞬间,却也只感觉一个如鬼魅般的影子在眼前飘闪,隐没。
“既然来啦!又何必装神弄鬼?”弋曼的声音不高不低,将新儿放平,却也未再瞧外面一眼。
“果然惊不到你。”男子的声音浅浅响起,依旧一袭红衫,玄纹云袖,浅笑着,似乎连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白皙的肉皮儿烘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俊美凸起的五官,完美的脸型,果真是一张妖孽脸。.info[]
“为何每次见你,你都这般狼狈?”夜魅修长的手指若行云般拂过他略散的青丝,浅笑道。
“擅闯司刑司,就是为了来看我有多狼狈?”虽知晓他会在最近的几天来找自己,但没想到这么快。
“我来的目的,你自然知晓。”
“取蛊的时间还有几天,现在,我还不能跟你走。”尔倚芩这事还没弄清楚,她如果一走了之,岂不坐实了罪名。
“离不离开可由不得你。”嘴角浅笑,只听哐当一声,那门上的锁便也落在了地上,来人缓步走近,拂衫坐下,动作优雅的竟让人咂舌,即便此处只是冰冷的监狱,地上是随处可见的杂草,也不会让人觉得这与他有任何关系。
修长的手指拂过那削尖的下巴,男子浅浅摇头。“本是佳人,却不知善待自己,不过这样,也好。”
轻拍掉那白皙的手,弋曼也没有好气。“夜魅,如今是我在帮你,我没有必要受你威胁。”
“我也从未想过要威胁你,只是你也不想有人因你的药丧命吧!更何况,还是一个连阎罗都没有资格收的人。”夜魅的神色也不太好。
“什么意思?”难道她的药出了问题?
“这个,我想你还是自己去看比较清楚。”
看他神色,并非有意戏弄自己,望了望躺在原处的新儿,弋曼这才开口。“跟你走可以,但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
“说说看。”
“带上新儿,还有,事情解决后立马送我回来。”她绝不会让自己扣上畏罪潜逃的罪名。
“第二个可以,但如果你不介意我们三个成为司刑司侍卫的箭下亡魂,我也可以答应。”以贺胤的公立,即便是自己,也难带出去两个人。
“你!”弋曼微怒,不过却也瞬间安静,他说的不错,以贺胤的敏锐,他们三个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望了望地上昏睡的人,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不过是安神的东西,一个时辰后便好了。”
对不起新儿,请等我……
第023章 绝色刺青
冬日寒风是少不了,飞檐卷翘琉璃瓦上覆着风过初霁的清冷,龙壁玉阶却依旧耀目寒白。(..info无弹窗广告)
精致的园林似人工栽培而成,满是花草奇珍,可见其奢靡。
君挽琰一袭紫衫,风姿绰约,衣袂入画,修长白皙的手指执起一尊方斝,鼻下轻嗅,然后寻了一处仍是花骨的奇花,手若执兰,缓缓浇灌于上,花儿贪婪的汲取着新鲜的养料,将这一份爱慕吞噬着干干紧紧。
茽一一袭蓝装,恭敬的候在远处,相府那位还真会给自己找事,只是不知督主会不会插手。
“茽一,你说这花美吗?”修长的手指轻抚那艳丽的花瓣,君挽琰眉眼隐笑,阴鸷鬼魅,令不寒而栗。“此花本该在夏日盛开,如今却在冬日绽放,色泽娇媚,外型独特,自然是美的。”
“可这样美的花,却是世上难得的毒药,本督是要留下它欣赏,还是让它成为最简便的武器呢!”
茽一也是一愣,正踌躇如何回答,却听那人道:“罢了,本就不该存活的东西,也没必要留了。”
眼眸含笑,凉薄入骨,薄唇下都是云淡风轻的抛掷,只见他眸光一紧,那盛开的奇花便也坠落在了地上,黑色金绣长靴轻脚踏上,便再没任何痕迹。
拂袖优雅的坐卧于白玉雕琢的月牙小榻之上,一手拢拳支在面颊边,单腿从膝盖处蜷缩起,一副卧佛小困,怡然悠哉的姿势。“司刑司可还热闹?”
“太子妃意外滑胎,太子震怒,断不会放过尔家二小姐,尔书彦也没有要插手的意思。”茽一恭敬回答着。
“这出好戏是越来越好看了。”缓缓闭上眸,君挽琰淡淡开口。
“只是有一事,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尔倚蔓之前意外毁容,可这次入司刑司时,脸上却莫名的多了娇媚的刺青。”声音已是很低,茽一并不敢抬眸。
“那又如何?”这样的事情,他不需要知道。
“这刺青的花样,是督主常有之花……”
寒眸微抬,君挽颜魅邪的丹凤眼眯成了一条长线,紫色的胭脂缓缓晕染开,他鼻下冷哼一声,寡淡口吻却带着一丝嗜血的预兆:“是吗?那倒是有趣了。”
···
轻盈的身子自由穿梭在高耸入云枝叶茂盛的密林中,遮天蔽日般的带来一股阴影和黑暗,让这个林子显得更加的阴森诡异,而不时的,四周传来隐隐的野兽吼叫声,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
弋曼愣愣的望着轻搂自己的红衣男子,这人如此熟悉这里,只怕常来,看他能如此轻易从司刑司带人出来,肯定不简单,只是这次,她竟没刻意敲晕自己,是不担心自己泄露行踪吗?
“这里瘴气弥漫,若再四处张望,中了毒,我可不会负责。”
不看女子一眼,夜魅戏谑的开口,而弋曼也是一愣,白了一眼眼前之人,便也安静了不少,她可不想死在这鬼地方。
总算落地,弋曼浅望,只觉背脊一寒,只见四周却都是白色的花钱在风中摇摆,一个个森冷的墓碑看起来异常的惊悚。
第024章 过河拆桥
夜魅倒也习以为常,走至一个墓碑前,用手转动了墓碑前石头狮子口中的圆石,轰隆一声,墓碑竟然向下退去,露出一个幽森的入口。
“还不走,是想与他们一样不成?”
厄……下意识的望了下四周,弋曼便也快步跟了上去。
不同于上次的石室,这里外观虽然‘别致’,但里间却别是一番天空,虽有些潮但还算宽敞,各类摆设也算齐全。
没有多问,弋曼静静的走着,到了最里间,借着微弱的灯光,这才望见趴在石床上的女子,上身未着衣物,由白锦白扎着,像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就是她吗?”双手重叠趴在石床之上,女子缓缓转眸,冰凉的话语没有任何语气,绝美的容颜却也掩饰不了本身的苍白,额间的冷汗更是出卖了她刻意隐忍的剧痛,弋曼微愣,是上次那女子,只是为何会受如此重的伤。
似乎猜到什么,弋曼快速上前,一把抓住女子的手,指尖之下,她的脉搏跳动的诡异,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脉搏跳动的如此的诡异!
“蛊虫躁动,最忌讳的便是动用内力,你当真把自己的命当儿戏吗?”轻喝,弋曼迅速从怀里拿出随身的银针,左手试位,用烛火烧炙,小心的施着针。
久久,直至额间轻汗冒出,弋曼才让原本活跃的蛊虫缓缓安静了下来,深吸一口气,拂袖擦了擦额间的轻汗,还好赶来的及时。
望着那脸色依旧苍白却未发一语的女子,弋曼微愣,蛊虫躁动是异常痛苦的,这女子竟能生生忍了下来。
“没事了吗?”夜魅浅声开口,不似寻常的戏谑,到是平静的让人有些不适。
“你不说缘由我也不会询问,我既然答应你会解蛊就一定会做到,只是再好的大夫也治不了不听话的病人,你不会比我生疏这蛊,需要注意什么,也不用我提醒,我会开药方,取蛊之事只怕又要晚了。”如今,这蛊怕是更难取了。
“晚?”
“噬心蛊虽可以已换心之法拖延一月,但如今二十日已过,蛊虫也越渐躁动,必先定蛊才可取蛊,如今催动内力导致蛊虫兴奋,只得拖延取蛊时日,但最迟,不能超过十天。(..info)”
“你是柳絮芯的女儿?”清冷的声音响起,那女子额角轻汗,却也带着些许疑惑望着弋曼。
柳絮芯……
“你认识我娘?”若没记错,这名字正是这身子主人的娘亲。
“果然!”那女子冷笑,却也转过眸,不再看她。“魅,送她回去吧!”
“你认识我娘对不对!”特警的直觉,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若再晚些回去,只怕你那丫头又要受苦了。”夜魅浅笑开口,她不愿意说的,即便是对自己,也不会开口。
“你!”恼怒,这算是过河拆桥……好吧!算!魂淡……
司刑司门口,太子洛司轩神色已经阴郁到极致,双手负于身后,东宫的侍卫更是个个带着杀意。
“太子殿下,这是何意?”一袭青衫,贺胤缓步踏出了司刑司大门,眉宇轻挑,却还是浅笑开口。
“贺大人,你说过给本宫一个交代,如今半分音讯全无,本宫到想问问,你又是何意?”阴鸷长眸,火光毕闪,他到如今都不明白,为何父皇会将司刑司交给这毫无身份之人,按说七哥的能力也算是皇子中拔尖的,却也只掌管着京畿司,负责皇宫的守卫,而他,却掌管着整个皇城的安危,看来,父皇当真是老糊涂了。
“太子殿下,本官查案自有自己的方法,不过是过了数个时辰,本官证据尚未收集完全,太子殿下又何必着急?”眼角有些轻搐,他又何尝不想快点查案,可是一早便发现牢中只剩下个小丫头,眸光微寒,能如此轻易的擅闯司刑司,这丫头的背后,又是何人。
“本太子的太子妃,又何来不急一说,既然贺大人有自己审案的方法,那本太子便要见识见识了。”拂袖,洛司轩抬脚便要进去,却不想眼前之人左臂微抬,却也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什么意思?”轻喝,而洛司轩身后的人却也在瞬间抽出长剑。
司刑司的人哪肯作罢,拔刀便也相向,一时间,竟也让人倒抽一口凉气。
“太子殿下,别忘了,这里是司刑司,是我贺胤说了算的。”贺胤微微颔首,虽是浅笑,但周身迸出清冷的气息确如幽谷冷香凝为一片片尖刀,却也让洛司轩一愣。
“贺胤,别忘了,这皇城还是属于郢雾的,这天下它还姓洛。你如此,难不成是想造反?”并无罢休之意,洛司轩神情已经难看到极致,这皇城有个君挽琰也就罢了,如今连贺胤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吗?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久久,贺胤才勾起一抹浅笑,淡淡道:“太子殿下言重了,即便是要观贺胤办案,也得贺胤邀请才是,太子殿下,请!”
“哼!”嘴角轻呲,洛司轩拂袖便也朝里走去。
第025章 太子驾临
铁锁声音清脆,新儿惊恐的望着那开门之人,连连后退。
“大人召见,莫要我等亲自动手。”望着牢里仅余的一人,那侍卫神色也不太好看,能从司刑司不声不响的离开,让他们有何颜面在此当值,若非大人不让声张,此事也不会就此作罢的。
“你们将我家小姐带到哪里去了?”强忍着害怕,新儿低吼着,一觉醒来就不见小姐,早听闻司刑司刑法常人难接受,难道他们要对小姐动用私刑?“我家小姐是冤枉的,你们要用刑,对我就好了,放了我家小姐吧!”
“你倒是衷心,只可惜跟错了主子,也只是成为替罪羊的份。”那侍卫也有些不耐烦,快步走近,一把拉过地上的女子便往外拖去。
踉跄着,新儿任由那人拉走,眸光却瞬间失神。“什么意思?你们把小姐怎么了?”
“怎么了?”那侍卫嘴角轻呲。“你家小姐昨夜便已越狱,你竟浑然不知,亏得我加大人彻夜帮她调查,如今太子亲自上门,只怕你也难逃此劫。”
越狱……替罪羔羊……
新儿失神着,怎么会,小姐不会武艺,怎会越狱,更何况小姐说过,不会丢下她不管的……
“大人,人带到了。”侍卫抱拳行礼,新儿却无力的跌坐在地上,似乎并没从刚刚的对话中回过神。
洛司轩端坐于侧堂之上,望着那跪坐在地上的女子,再次难掩怒意。“贺胤,你当本太子如此好糊弄吗?她根本不是尔倚蔓。”
“太子殿下息怒,此女乃尔倚蔓贴身婢女,贺胤查案,自不想放过一点蛛丝马迹,太子殿下既是观贺胤办案,那该稍安勿躁才是。”贺胤也不恼,淡淡开口。
“你!”洛司轩气急,深吸一口气,这才道:“好,本太子倒要看你如何断案!”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贺胤眸光微微收紧,这才望着地上的女子,道:“下跪者何人!”
“奴……奴婢新儿。”惊恐着,新儿跪直了身。
“案发当日,你可与你家主子一起?”沉声问着,昨夜他派人去过相府,可相府上下一致咬定是尔倚蔓动手伤人,而大殿之上也却有打斗的痕迹,那女子没有内力,却也看的出会一些防身的招式,说她伤人也算合理,只是昨夜那神色,他并未看出她有说谎之意,他一直相信自己的直觉。
“回大人……奴婢……”抬眸微微瞟向那满脸怒意的男子,或许她承认了,小姐便没事了。
“本官只要实话,若虚言半句,本官绝不轻饶!”似看出那女子的心思,贺胤沉声道。
“是……”新儿也是一颤,头更低了几分,久久,才颤音开口。“昨日是有嬷嬷来请小姐过去的,奴婢本也想跟着去,可小姐挂念奴婢身上的伤,便让奴婢休息了。”
“这般说来,你们并没一起,那你家主子是何时离开,又何时回来的。”
“是,可是小姐是不会伤害太子妃的。”争辩着,却不想对上那逐渐冰冷的眸,猛的低下头,这才颤声道:“小姐大约是酉时去的,不到戌时便也回来了。”
“这么说,她去那里还不到一个时辰?”
贺胤漫不经心问着,一旁的洛司轩眉宇不由紧绷。“贺大人,果真细致入微,可本太子并非来听你们拉家常的。”
贺胤倒也不恼,不错,他是在拖延时间,他不信那女子会越狱,她一定会回来的。
第026章 缘由如何
“太子殿下是不满意贺胤的办案方式?”神色未变,贺胤轻瞥了一眼一脸阴郁的洛司轩,低声开口。
“此事本就证据确凿,你又何必多此一举,相府上下亲眼看见尔倚蔓伤人难道还有错不成?本太子能坐在这里听案,不过是给你贺胤几分面子,别不识好歹。”这贺胤性子冷漠,为人更是难以捉摸,不过是个庶出的丫头,他竟像是有意维护。
“那太子殿下觉得,该如何?”
洛司轩轻呲不再答话,望着跪在地上的新儿,朗声道:“你来说,你家主子是不是有意伤害皇嗣。”
“不是的,太子殿下,小姐是不会伤人的,尤其是太子妃,小姐怎么会伤她呢!”新儿猛的摇头,小姐又怎会伤人呢!
“不见棺材不掉泪,本太子才没那么多时间跟你废话,来呀!给我打!”想着昨夜芩儿那苍白的脸和痛苦的神色,他便想将尔倚蔓碎尸万段。
司刑司的侍卫见自家主子未点头,便也没任何动作,只是这却惹恼了洛司轩。“放肆!本太子说话你们是不听了吗?”
“太子殿下是要屈打成招吗?”
款步走来,一袭白衫随着她的步伐轻舞着,青丝却被她整齐的束在脑后,贺胤看着临近的女子,嘴角似有似无的牵动着。
“小姐……”新儿微愣,小姐真的是从外面回来的。
“贺大人,此事与新儿无关,可否先放她回去,一切,弋曼自会承担。”新儿留在这里,也不是良策。
“小姐,新儿不走。”错愕着,小姐自己要做什么。
贺胤倒也未多说,抬手,却也让人将新儿带了下去。
洛司轩一时也没注意,目光落在那平静如水的女子身上,昨夜虽见过她一面,但光线太暗,如今这般看来,这女子神色自若,气质绝不亚于芩儿,特别是那脸上的血色刺青,似妖似邪,倒平添了几分妖娆。
等等,她怎么会是从外间走来的。
“贺胤,你竟让她独自离开?”
“太子殿下误会了,贺胤也只是想早点破案而已。”贺胤颔首,看似礼数十足的开口。
“太子殿下也闯相府说弋曼伤人,此罪确实太大,弋曼还没有背黑锅的习惯。”不卑不亢,弋曼一袭白衫,破案无数,如今却叫人这般冤枉,苦笑的勾起嘴角,这让她,情何以堪。
“你!”
“敢问太子殿下,昨夜是何人通知你太子妃出事?又是几时到的?”弋曼朗声开口,双手赋予身后,神情略过那端坐之人。
洛司轩一声冷哼,却还是沉声开口。“自然是本太子的侍卫,大约快到巳时。”
“侍卫是快到巳时到的,而太子殿下来相府的时间确实巳时两刻,相府离东宫快马也要半个时辰,而太子殿下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赶来,足矣证明,太子殿下当时并不在东宫。”弋曼眼神微闪,果然,太子出宫却未和尔倚芩一起回相府,看他这般焦急的模样,若真知道尔倚芩有身孕,断不会让她一人回去,是故意支开的他吗?
贺胤笑眸未减,心底却诧异几分,这女子观察细致入微,神色上竟有种和自己相同的感觉,为什么?
“那又如何?”这些日子芩儿似有意避开她,他只道她是心情不好,所以芩儿跟他说要回相府看娘亲他也没拒绝,本想自己亲自陪她,却被她以自己公务繁忙拒绝了,但还是不放心她一人回去,这才在别院落脚罢了。
“即是太子殿下的侍卫,主子发生这种事情必定快马扬鞭,想必事情一发生便也马上去通知殿下了,可若没记错,弋曼是卯时与太子妃道别,而两个时辰后太子殿下才收到消息,太子殿下就不觉得奇怪吗?”期间近两个时辰,相对于三四个小时,难道他就看不出端倪吗?
贺胤倒是了然于心,洛司轩却也似乎明白了些许,脸色微寒,却也怒道:“本太子怎知你是何时离开,单凭你的一面之词?”
“煜王殿下知道。”弋曼神色平静,神色却似有似无的停在洛司轩脸上,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并未看那殿上之人,自顾开口。“当日是姐姐唤的弋曼前去,太子以为,在东宫侍卫,相府夫人,煜王殿下都在的情况下,弋曼能伤了姐姐?当时却有打斗,若弋曼当时已跟煜王殿下离开,太子以为,以姐姐的脾性,会让我去有意伤害她的子嗣?”
洛司轩微愣,二哥……
“你是说,当日煜王也在?”久久,洛司轩才沉声开口,芩儿,并未和他说起这些。
“太子殿下,此事贺胤也知道,本想去煜王府询问,却不想煜王闭门谢客。”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贺胤浅声开口,也只是把这火烧的更旺了。
第027章 都督出手
“那又如何?芩儿生性善良,怎会无缘无故冤枉自己亲生妹妹,更何况,大殿有打斗的痕迹,芩儿容颜红肿,你还想抵赖?”拍案而起,不只是何处来的怒意,洛司轩不再忍耐。(..info好看的小说)
“没错,我是打了她。”嘴角轻呲,生性善良,那脑海中那些毒打折磨这身子主人的难道是在做梦不成?
“你放肆!他是太子妃,你竟敢打她?”洛司轩诧异,她承认了?还那般满不在乎的样子?
贺胤也是一愣,这丫头,还真让他小瞧了。
“贺胤,如今她已自己承认,你还有何话说?”怒吼着,他竟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承认?太子殿下,弋曼只说打了她,并没说伤害她腹中的孩子,毕竟,即便大人再不对,孩子是无辜的。”弋曼浅笑,这太子虽不像洛司煜那般沉稳,却也看得出,是在意尔倚芩的。“贺大人,你当日赶到相府的时候,正殿除打斗的痕迹外,还有其他痕迹吗?”
贺胤也是一愣,却也瞬间明朗,当日正殿却有打斗的痕迹,却独独少了滑胎的迹象。“并无。”
“伤害太子妃,已是死罪,如今更是没有任何凭证的信口雌黄,难道还是太子妃蓄意伤害自己孩子不成。”怒吼着,芩儿绝不会如此的。
“凭证?”弋曼轻笑,“太子殿下,弋曼刚刚去探望姐姐,无意中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太子殿下有兴趣吗?”
“你又想玩什么花样?”微微挑眉,洛司轩神色已是不善。
“太子殿下可认识这个?”右手轻抬,微微摊开纤瘦的手指,一个精致的黄金饰盒却也出现在弋曼白皙的手中。“这是弋曼在姐姐房中发现的,看花样好看,便也打开了一下。”
“放肆!你竟敢擅闯本太子的住所?”洛司轩也是微惊,他是太子,自是住在东宫,只是芩儿出事,他才把她安置在皇城的府邸中。
贺胤也是微愣,她还真敢说啊!擅闯太子府邸,更重要的,刚刚自己的好意解围?如今算是被打脸了吗?
弋曼也不急,颔眸望着手中的黄金盒子,慢慢打开。“这凌霄花香味倒也特别,弋曼之前却也见过,所以便从太子妃那里取来了这个。”
“你……”洛司轩气急,她说了这么多,就想说跑到自己府邸只是为了一盒香料?
“原来如此。”贺胤浅笑,却也淡淡开口。
望着浅笑的人,洛司轩神色更是难看。“什么意思?”
“太子殿下,这凌霄花别名堕胎花,有身孕之人是断不能碰得。”贺胤低声解释,意味深长的望着那堂上站着的女子,嘴角不由勾笑。
弋曼却也不惊,本想着去找线索,却不想夜魅一下便察觉到了此物,看来,自己的运气不算差。
“胡说八道!你以为单凭一盒香料就能颠倒黑白了吗?”她是在说芩儿是故意不想要他们的孩子吗?手指不由缓缓收紧,洛司轩神色越渐难看,伴随着难以察觉的痛意。
“太子殿下,事实如何,你何不亲自去问太子妃,顺带也替弋曼问一句,我谋害她的目的是什么?为了找死?可笑。”弋曼神色微紧,尔倚芩陷害自己,目的是什么?
“那么你便和本太子一起去见芩儿吧!来人,带走!”他一定会问清楚的,他也不会放过尔倚蔓的。
“太子殿下要带本督的人去何处?”一道恍如琴拨却异常薄凉的声音忽然响起,一抹紫色的身影款步走近。
姗姗来迟的君挽琰扶着贴身内监踱步而入,抬手拂袖间似有流云拂过,极尽风情飘逸。
在场众人顿时脸色大变,就连一旁的洛司轩和贺胤也是一愣。
弋曼挑眉,也有些发愣,清明的眸子向那抹深紫望去,可是瞬间,心也被惊的慢了半分。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极长的青丝垂在蟠龙官帽后,精致的五官有着超越性别的美,尤其是那双丹凤眸子宛如工笔够勒而出,紫色的胭脂沿着他的眼睛一层层向发鬓晕染,仿佛一朵重瓣曼陀罗,愈发妖异。
那是一双怎样的眸?冰冷里透着诡异,似乎可以把全世界尽收眼底,婉转手中,让人不敢对视,甚至连不经意的一瞥,也会万劫不复。
与他的眸子不同,他的面色很是苍,苍白到没有一点生气般,犹如地狱的修罗,让人不敢直视的阴森诡异,他只从这边走过,竟也让在场的人有种空前扭曲的窒息感觉。
他真的很美,美的,不似人间尤物。
第028章 你待如何
“只道你去了哪里,却不想跑到司刑司来玩了?”未理会堂上坐着之人,君挽琰垂下极长的睫羽,视线却也落在弋曼那有些苍白的容颜上,嘴角勾笑,白皙精致的面容上没有什么神色,让人看不见他魅眸中的喜怒。
即使脾气再好的贺胤也嘴角轻搐,玩儿?
突如其来的寒颤,迫使弋曼收回了眸子,愣愣的站在原地,竟也一时道不出话来,这便是她所嫁之人――一个太监?
“都督,这里可是司刑司。”洛司轩原本冰冷的脸上瞬间僵硬,隐住眸中的恨意,沉声开口。
一个阉人太监,竟仗着国主的宠信,把持朝政,独揽大权。即便自己这名正言顺的太子也要忌他几分,这是何其大辱。
不过看他的样子,是在意尔倚蔓吗?只是但却瞬间否定了这一想法,像君挽琰这种连血都冷的发寒的人,又怎会在意其他人,更何况是毫无利用价值的人。
前几日虽也听到些风声,但一个太监娶妻,他也并未在意罢了。
“太子殿下也知这是司刑司?本督来时路上听闻太子妃身子不适,太子不回去瞧瞧?”声音音尾略拖长,轻渺,这样的声音本该极为好听,但是众人却只觉得那声音异常的冰冷,仿佛从极为幽深的鬼域迷间里,悄无声息地探出一只诡异冰冷的苍白的鬼手在无人的子夜里轻轻地搁在自己的喉咙上。(..info)
“你!”
“既然玩够了,可愿随本督回去了?”凉薄之气萦绕与口,君挽琰凑近了她,保持着一个危险的距离,深潭般的妖异双瞳,近在咫尺。
四目相接,目色胶着,弋曼的视线和君挽琰兜兜转转,还是对了上,她手脚冰凉的看着他,一步步向自己走近……
身子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她竟第一次害怕与人对视,那种像被人看透的感觉,很不爽。
“站住,她蓄意伤害太子妃,岂是你能随便带走的?”洛司轩气急,他竟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本督即便带着,太子殿下又当如何呢?”薄唇轻启,却也让洛司轩半字也道不出。
他当如何?他自不能如何,父皇沉迷丹药,朝政之事多由眼前之人处理,他这个太子,也不过一个头衔而已,他能如何?他又敢如何?
手指缓缓收紧,却也极力隐忍杀意,君挽琰,终有一日,本殿定将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对了,来时御医说了,太子妃用的香料特别,那仅有两个月的孩子也只能遭殃了。”嘴角轻扬,君挽琰紫色长襟微扬,便也搂着那纤细的身子朝外间走去,出奇的,弋曼并未拒绝。
抬眸,眼前的人似乎与生俱来透着寒,还本是媚态娇丽的面容,却有一股慑人的冷冽,睥睨之间,那令人畏惧的王者气息自然流露,霸气天成。
他真的――只是宦官吗?
脚步微驻,弋曼浅眸望着那端坐正堂的人,片刻,却还是抬脚,现在还不能带走新儿。
震惊,错愕,洛司轩却也在顷刻间失了神,什么意思……两个月……
贺胤微挑眉,神情却依旧温和的笑着,君挽琰要带走的人没人敢留,只是这,与他又何干?他不过是个看戏之人罢了。
不过那女子,当真愿成为宦妻吗?一个太监的对食……
第029章 各有心思
坐在华丽的马骄上,静谧的空间里似乎可以听见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闭着眼,弋曼竟也淡漠的靠马车车壁靠去。.info
眼前的这人像深陷在雾霾中,让人一丝都看不清,之前虽未见过,却也听说过此人处事的手段,她真的是有心救她?
美眸依旧浅闭着,遮住了那眸底的冰凉和嗜血,慵懒的身子斜靠着,魅邪的气息若即若离。(..info)
弋曼微微挑眉,却也未说话。
“看来,传闻中的尔家二千金似乎与传闻有所不同啊!”悠悠的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成兰花状抚过太阳穴,君挽琰轻轻揉着,眼眸含笑,凉薄入骨,薄唇下都是云淡风轻的抛掷,落入别人耳中,顷刻成了剜肉之刀,刻入骨髓的畏惧。
弋曼心里咯噔一响,警钟大作,看似夸赞的话却似试探,让人背脊一冷,这种冷似乎与生俱来,弋曼不敢抬眸看眼前的人,似乎一个不小心,便会被纳入那无尽的黑渊。
“传闻不可尽信。”第一次直视眼前的人,但不被承认的胆怯令她手心发冷,若不是强挺着背脊,在那样的眼神下,她一定会选择落荒而逃。
“哦?”噬骨的冰凉再次袭来,纤长的睫帘缓缓睁开,眼角上的紫色胭脂此时越发耀眼,幽深的眸却也落在那还算精致的刺青之上,清冷开口,寡淡口吻却带着一丝嗜血的预兆。“那本督改信什么?”
而弋曼却也注意到那紫色锦袍上用金丝浅绣的花,微微挑眉,他,也喜欢这花吗?这盛开在地狱的花……
‘小曼,为何喜欢如此怪异的植物?’身后的男子看着正在浇水的少女,一脸无奈道。
‘飏,这可不是一般的花,传说这是生长在地狱的唯一的植物,花叶永不相见,但会世世相守,只因生生相错,才会在千年轮回许下永生永世在一起的诺言。飏难道不觉得他们很可怜吗?如果有一天飏离开了我,那我一定会很伤心的,所以我要帮它们守护着彼此。’少女嘟着嘴解释着,无比疼惜的看着眼前自己亲手种的花朵,她一定会守护着她所珍惜的。
男子微微一愣,最后却也化作淡淡的浅笑,手掌拂过少女的长发,淡淡道:‘那么我便和你一起守护吧!’
“你似乎对这花样很敢兴趣……”
又是在试探吗?
“听父亲说过都督喜欢这花样。”眼前之人的气息让人无缘由的倍感窒息,尔书彦能不顾相府颜面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宦官,目的也绝非简单,而与夜魅去药房那日,相府已然派人替嫁,而君挽琰却能在现在出面,眸光微微收紧,她似乎有些明白代氏为何之后没再为难她们了。
只是……听说……
“那相爷有没有告诉你……”清冷的声音犹如千年的寒冰,弋曼更不知道他何时出的手,只觉下颚猛的剧痛,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似乎能感觉到彼此的气息,君挽琰倾了倾身子,交换的气息像香炉里燃起的透明撩雾,跳跃在彼此微凉的肌肤上。“本督最讨厌的,便是自作聪明的人……”
“你不会杀我。”忍着剧痛,弋曼的眸光再次愣愣的盯着眼前的人,相比刚刚的心惊,此刻的她却是坚定,在这里,她从不奢求生命,却也绝技不会死。
“哦?”
还未来得及反应,弋曼只觉下颚阵猛烈剧痛,牙床便不自觉的开合,一颗苦涩的药丸跌入口中,即刻就融成了苦水,从喉头流下,掀起火辣辣的烧灼感!
“既然你想玩,本督便陪你如何?”不着痕迹的起身,君挽琰用洁白的锦帕擦了擦修长白皙的双手,随即拍了拍华丽衣摆上莫须有的灰尘。
喉间因不适剧咳着,心下更是暗叹。“你……给我吃了什么?”
“本督以为,你会不怕死?”他眉眼隐笑,阴鸷鬼魅,令不寒而栗,能挑战他底线的人,还没有一个人活着的。
“蜥蜴尚且断尾而逃,弋曼又怎会不惧,只是如今既无生死之忧,我自悠然以对。”
“无生死之忧?何以见得?”君挽琰也是微愣,勾嘴笑道。
“都督未在之前对弋曼动手,说明弋曼有活着的必要,如今更是以药物相持着,还需要证明吗?”
如此之人,断不会到了威胁一个女子的地步,她越来越好奇,对他,究竟自己有何用处?
君挽琰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眼底的坚定和淡淡的哀伤似乎有些莫名的熟悉,倚蔓,即便名字,都这般熟悉,只是,她不是她。“你倒聪明,可惜,你却是尔书彦的女儿。”
弋曼淡淡抬起头,直视着君挽琰那张绝美而诡魅的容颜,微微挑眉道:“我只是我,弋曼而已。”
第030章 初入府邸
“主子,到了。”
平静的声音响起,君挽琰没有任何动作,柔荑轻抬瞅了瞅眼前的人,弋曼还是撩起了那雪缎垂帘。
青丝饶风,眼到处,却见一宝蓝长袍之人侧里一旁,弓着身子做着请的姿势,而一旁的小太监早已趴在地上,做成人梯,只等弋曼下马车。
弋曼蹙眉,虽然这马车挺高,但要踩着人下去她还是不习惯,稳了稳神,还是一个纵身的跳下了马车。
茽一神情未变,心底处却也对这女子多了份肯定。
抬眸望着眼前的府邸,本以为也会同他的行为作派一样,却不想是如此安静的地方,但不难看出,这里只是侧门。
“姑娘,这边请……”一小太监恭敬开口。
弋曼没多问,只是跟在其身后,缓步进了府邸,才知其间别有一番天地。
虽是只是宅院中一角,却已得见几处亭台水榭错落有致,在朝雾如薄纱般的轻笼间,远处隐隐绰绰的华美楼台便露出了飞檐鸱尾的峥嵘一角,入目皆是清雅古朴之意,而那处处点缀着的鎏金灯龛与雕花栋梁却不经意间都流露着几分浑然天成的贵气,处处雕梁画栋,竟不比皇宫内院差,处处景观都看得出经人细心打理,满是花草奇珍,可见其奢靡。
弋曼紧跟着前面的小太监,君挽琰身边的人似乎都比较少言,恍惚见,竟也到了一处院落,刚入院落,便见一片如明镜般的湖泊,湖泊虽不大,却胜在清幽宁静,而一道碧玉雕琢的曲桥蜿蜒着越过湖泊,连结着彼处碧瓦朱墙的楼阁,隐隐有琴声幽幽飘来,仿佛世外桃源般不沾一丝烟火气息。
弋曼被带进楼阁,只听小太监道:“姑娘现在此间歇着。”随即便有人送上香露,瓜果糕点。
屋舍内倒也不像外间凉意阵阵,珠帘帷帐,瑞脑袅袅销于金兽,里间自有牙床软榻,无一不是精美绝伦,随意坐在小榻上,却不想正对上对面一处紫檀包金雕花书架,习惯性上前,却见上面放置的各类书籍,其收藏之丰富单是浏览书目便要许久,有的尽乎绝本,待步入里面。
书房不大,到像是休闲的时候翻阅的,当中的紫檀虎雕宽案上,端砚墨,黄玉笔,雪涛笺,处处洒扫的一尘不染,案后挡着墨色洒金屏风,其旁透花清水冰纹盏中植了紫蕊水仙,白石绿叶,玉瓣轻盈,悄然绽放着高洁与隽雅。
倒想不到,极尽奢华的都督府,竟也有如此清静淡雅之地。
随意的抬眸,却不想正对上一本《脉经》,上前抽出随意翻阅着,却不想此书竟是讲的人体脉理经络。
随意的翻看了两页,虽有原本尔倚蔓的记忆可以认识这些字,可是还是有些看不下去。
望了望站在原处的四个小太监,弋曼微愣,似乎从刚刚一进门,便未见着丫鬟,心底微微诧异,难道君挽琰府上没有女人?
“一路劳累,可否请公公让一丫头替我准备一套干净的服饰。”试探开口,弋曼却也看到那四张面面相觑的容颜,却也瞬间明了,随即浅笑。“罢了,待会回去再换吧!不麻烦公公了。”
听到这话,那几人神情才稍微放松了些,这府上,除了那苑子有婢女,其他哪里还有,但若真要进那苑子,还不如拿去他们的命。
缓步走至窗口,这里是二楼阁楼,从上面望下去,景色是出奇的怡人。“这里是你们主人住的地方?”
“回姑娘,这里只是待客之所,姑娘的房间正在整理。”小太监恭敬答着。
待客之所就这般美?弋曼不禁有些诧异,这君挽琰,到底是多会享受……
第031章 深夜到访
冬日寒风是少不了,飞檐卷翘琉璃瓦上覆着风过初霁的清冷,龙壁玉阶却依旧耀目寒白。屋舍内炭盆烧得温暖如春,靠着火盆,弋曼搓了搓有些微凉的手,眼光不时朝窗外望了望,来到这里已然两日,除了平日里送饭的小太监便再无人来,弋曼微微蹙眉,君挽琰到底是何意?
不管是何意,她今晚必须出去,瞬的起身,弋曼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深色的衣物,还好让那些小太监准备了两套,不然穿着女装出去还当真不方便。
司刑司,四周都有着防卫森严的侍卫,一颗粗壮的树干后,一抹黑影靠着树干,微眯着的双眼看上去很是惬意,一头青丝紧束,腰间粗壮的长绳轻挽,精细小巧的匕首闪着精光,将单薄的身体隐匿在黑暗的粗壮的树枝后,呼吸越来越轻微,如果不仔细的辩听,根本无法察觉在那粗糙的树枝下,紧紧贴合着一个黑色的身影。
夜色愈加的浓郁,弋曼嘴角微扬,借着树枝的弹力与绳索,猛的越入院内,箭步横飞,在看到一抹光亮处才停了下来。
“我就知道你会来,却独独让我等了两日。”端坐于长案旁,贺胤并未抬眸,只细心的看着桌案上的文案。
“贺大人不愧是掌管司刑司之人。”一袭深色衣衫,弋曼微微挑眉,略显消瘦的身形在烛光下越见清明,容颜上的曼珠沙华也更显妖娆。
“否则你以为,仅凭你一人之力,可以随意出入我这司刑司吗?”
“新儿呢?”弋曼也不惊,看来他已知道自己所想,那日不带走新儿是因为祸福不知,不想白白带去新儿受罪,而他在太子面前有意隐瞒,也是不愿为难我,所以新儿留在这里也相对安全些。
“你倒是不客气,需要的时候一个招呼都不打,现在却连个谢字都没有?”嘴角勾笑,贺胤放笔,浅眸望着眼前的人。
“之前的事谢过贺大人,他日若有机会,弋曼会相报的。”这贺胤看起来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却着实让弋曼有些看不透,上次不管是在太子或是君挽琰面前,他都保持中立,不参与任何一方,却愿意帮自己,不管目的如何,他在案情上的认真还是让自己敬佩的,而在她面前自己也有说不清的轻松,若能多个这样的朋友也没坏处。
缓缓站起身,贺胤踱步走到弋曼面前,双手负于身后,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用他日,现在你依然可以回抱。”
“你是指上次的案子?”算算日子,一月的时间仅剩几天,那些尸体不能再存放了多出了。
“姑娘果然一点就透,死者在司刑司存放已久,贺胤却不能还她们清白,自知有愧,而如姑娘所言,更要将她们挫骨扬灰,当真不忍,难道没其他方法了吗?”一月的时间他竟没破案,除了‘阴阳家’的那条线索他竟毫无头绪,看来此事背后之人也不能小觑啊!
挫骨扬灰……
弋曼微愣,心底却也多出一丝歉意,身为执法人员,她理所应当的该替死者查明真相的,可如今,她又怎么说出凶手。(..info好看的小说)
“姑娘在想什么?”微微挑眉,还未见过她如此神色。
“叫我弋曼吧!”意识到自己失神,弋曼缓缓摇头。“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若她们知晓这样是帮助更多的人,也能心安些吧!”
“或许吧!”贺胤转眸望着门外,眸子沉静如水,浅浅波动。
“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不想再谈论这些,弋曼转了话题。
俊眉微挑,洛贺胤转过身,黝黑深邃的眸子望着弋曼,认真道:“教我识蛊之术。”
“你对我难道就没有怀疑?”微微有些诧异,他说过蛊术是禁术,自己到没事,他身为高位,若真被有心之人知道,怕是惹祸上身。
“若是之前,我的确怀疑,你和传闻差别太大,又连连给我惊喜,查案的本能,我不该怀疑吗?”贺胤浅笑。“可那日你提过你生母之后,我便派人去调查了,可能这些,也在你意料之中。”
说完,随即从怀中拿出类似书信的纸张,递到弋曼面前。
接过那信笺,弋曼并未急着打开,而是略带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人,她知道他肯定会调查,可是没想到会把这个交给自己,更没想到自己胡乱所说却也无意中替自己证明。“你为何告诉我这些?”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为了案子,又或许是因为你,其实那日你完全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而你却选择提醒我,”
弋曼缓缓打开那信封,入眼的却是满纸香墨的字迹……
柳絮芯,南苗人,精通蛊术,却在十八年前擅离部落,隐姓埋名,嫁于尔书彦为妾,十年前殁于家中。
弋曼手指缓缓收紧,看到之后的殁字心口更是绞痛万分,虽有原主的记忆,可那时太小,只记得漫天火光和撕心裂肺的哭喊。
“南苗是一个相当神秘的部落,至今都无人知道它的具体位置,若非见着你,我还真当这是传闻。”贺胤浅声说着,却把眼前女子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你能查到消息竟不知道这位置?”突然有些好奇,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部落,而尔倚蔓还会有亲人在吗?
“南苗像关外的族群一样,迁移频繁,所到之处也不会停留太久,所以,很难把握其行踪,况且,蛊毒并非小可,南苗也自会成为心术不正者利用抓捕的对象,所以对外来事物他们也是有意躲避,十多年前倒还有人看到过他们的行踪,而如今,倒像是凭空消失般。”
凭空消失……
“不管如何,此事先谢了。”虽然自己对这柳絮芯没什么记忆,但心底那丝心痛却那般明显,她一定会查明一切的。
“无事,顺带而已,只是不要忘了刚刚之事。”贺胤浅声开口,看来她是真的不知南苗之事了。
“如今在君挽琰的府上确实多有不便,我会尽快整理成册的。”既决定交这朋友,便坦诚相待了,况且以他的本事,若想学,也不必自己教,不过是个顺水人情罢了。
微微蹙眉,倒忘了她是君挽琰的人了。“看你举止不像是甘于命运之人啊!”虽知道这场婚姻是交易,但这女子,那像是乖乖听话之人啊!
“所以脸上才会多道疤啊!”无所谓的耸耸肩,弋曼指着自己的脸道。
“哈哈哈,能对容颜如此云淡风轻的女子,你倒还是第一个。”
“没办法,事情已经发生,我要做的,就是更好的活。”为了飏,他一定会活下去的。“我先回去了,新儿就先麻烦你照顾了,书我会尽快送来的。”
“她现在在我府上,没人会为难她的。”负手而立,贺胤朗声开口。
“那些死者要尽快处理,对谁都好。”提醒的开口,见眼前之人点头后,弋曼才自行离开,望着那消失在黑夜里的身影,贺胤竟有些失神,尔倚蔓,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第032章 往事恩仇
小心翼翼的翻墙而入,君挽琰的府邸很大,却并没有多少人防护,弋曼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警惕的望了望四周,这才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夜色笼罩之下,云水阁悬挂着精致的灯笼,弋曼脚步微止,这才望见碧湖之上凉亭处那抹紫色的身影,心中暗叹,完了。
想要绕道而行,却听那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既然回来了,就过来坐吧!”
暗暗叫苦,却也只得上前,虽不是第一次见他,却还是被这绝世的容颜惊叹到,比女子还长的青丝盘旋着半落在地上,一身暗紫色绣着曼珠沙华的锦缎极为华丽,像一汪极其浓稠紫色的水,裹在他修长而均匀的身体上,愈发衬托出他肤色的苍白细腻,宛如寒玉。
让人不敢直视的妖诡双瞳微闭着,敛去了那怪诞的血腥暗黑之气,却反倒显得他眉目水勾墨画般的精致绝丽。
弋曼愣愣的站在亭外,望了望一脸恭敬的茽一,却还是没有言语半分。.info
“不打算解释?”慵懒的睁开眸子,任清风吹拭着,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眼睛里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
有些诧异,他竟这般清楚自己的行踪。.info[]“都督既然知晓,我又有什么好解释的,都督之前并未说不能出入。”
话还未说完,弋曼只觉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吸住般,不自觉的前倾,还未反应,怀中的信笺却也到了眼前人的手中,弋曼错愕,正当要抢回,却听那人道:“半夜翻墙出入都督府,却只为这个,不过看这内容,本督是小看了贺胤了。”
弋曼想抢回信笺,但想着也是枉然,微微俯首,道:“都督若无吩咐,弋曼先告退了。”
“放肆!”茽一一声尖利冷斥,抬手便朝弋曼挥去,这人竟敢对督主如此说话。
弋曼也是一惊,这种危险气息那般明显,能在君挽琰身边之人又岂是等闲之辈,强装镇定,若他真要动手,自己也躲不了。
君挽琰神色倒未变,拂袖,就轻而易举地卸去了茽一的力道。
茽一颔首行礼退了几步,神色却在弋曼身上停留几分,誓要剜去她的血肉般。
“你是第一个敢如此对本督说话的人。”绝美的面容缓缓勾起一抹淡笑,如一把冰冷而淬了毒的剑,毒性缓缓蔓延…
“都督直言即可。”这算赞许,还是威胁?
君挽琰浅笑,眸子却转向湖心。“柳絮芯确为制蛊中不可多得的人才,只可惜为情所困,最后,连带着怀了七个月的孩子都连同一起遭殃。”
猛的抬起头,尔倚蔓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人,孩子?什么孩子?
···
坐在炭炉旁,君挽琰的话在脑海盘旋着,似乎字字都像带着利刃般,划的人生疼。
‘柳絮芯也算是独受隆宠,生在南苗的她更是没有防人之心,所以对代氏的假媚殷勤倒也是照单全收。直到有一天柳絮芯被确诊怀孕,尔书彦自是开心,但孕期的确定,才导致了她因此丧命。’
‘她怀孕的时辰,尔书彦并不在府中。’
‘你或许不知道,世上有一种药草,可让女子受孕的时间推迟一个月。’
日暮染霞,屋中此刻却昏暗阴冷,望着那正烧的汪的炭火,却仿佛回到那被大火吞噬过的房间,闻着那炭火独特的味道,弋曼似乎能嗅到这沉寂多年的秘密,这个故事会像一坛陈年老酒,它浸染了沧桑风月和尘世铅华,演绎了多少早已被遗忘的不为人知的故事…
当年的柳絮芯豆蔻芳华,凭借着南苗人独有的气质赢得了当时初为丞相的尔书彦的青睐,两人一见倾心,柳絮芯更是不惧姨娘身份嫁给了尔书彦。
两人举杯邀月,把酒言欢,本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天长地久,可尔书彦的独宠换来的不是旁人的羡慕,而是代氏的狠毒,并没有给柳絮芯一个解释的机会。
生在南苗的柳絮芯又在察觉到自己身子不对劲时又岂会不知自己是中毒,只是她不知道的是一个男人的薄凉,曾经所谓的爱在这一刻却变得那般嘲讽,她深爱的男人竟不愿相信她?
哀莫大于心死,她没有选择解释,而这也便是代氏更希望看到的,之后的种种,也不过是想早点结束这痛苦而已。
心,撕裂般的痛,但弋曼知道,那种痛并非源于自己……
捂着疼痛的胸口,尔倚蔓,心痛吗?娘亲,新儿,还有你,代氏手中的鲜血不算少,那么之后,一定不会心安的,我向你保证。
第033章 黯然情殇
太子府,所有来替太子妃看病的太医一夜之间暴毙,世人只当太医没有留住皇家子嗣,但各种原因,却也只有洛司轩知道。
代氏一袭华衣缓步走入殿内,将清淡的碧玉糯米羹放置一旁,委身坐在床沿,看着安静的躺在榻上的女子,宫缎锦丽之下眉目如画,肤色玉白,静静的沉睡着。
有些疼惜的看着那苍白的容颜,不多会儿,尔倚芩长长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代氏低声唤道:“倚芩。”
尔倚芩胸口微微起伏,低声呻吟了一声,长长的睫毛睁开了眼睛。似乎适应了一下眼前刺目的光线,她目光凝聚到代氏脸上:“母亲……”
代氏微微一笑:“醒来便好。”
素日高挑明丽的柳叶细眉轻蹙着,尔倚芩打量了四周,这才幽幽的说着。“母亲,这里是东宫,那太子呢!”
“那日你突然昏厥,导致……导致小产,太子殿下陪了你两日,可能是自责,把自己关在书房呢!”缓缓坐在床边,代氏修长的手指划过那苍白的容颜,有些疼惜道。
“小产……我有孩子?”错愕的望着自己的母亲,尔倚芩手不由的抚上平坦的小腹,为什么,她竟不知道她自己有孩子。
“你竟不知,那你身上的香料又是怎么回事,又怎么会在昏倒前叫着尔倚蔓的名字?”此事太子可能不知,但熟知药理的她又怎会不知晓,她只当是倚芩不想要这孩子,却不知她根本就不知道。
“什么香料,是那日我身上用的吗?那是丫头无意采购,我见味道特别,便也用了。”尔倚芩低声的说着,却也失神的望着抚在自己小腹上的手,手指缓缓用力,嘴角却勾出一抹苦涩的笑,也好,本就是不受欢迎的孩子,不该来这世上的。
“无意?只怕是有心吧!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怀有身孕,你身边的人竟然知道,还蓄意陷害,此事定要查个清楚。”代氏沉思着,眼神更显绝决,何人心思竟能如此深沉,那目的又是什么?只为那未出生的孩子吗?
“不管有心无意,孩子已经没了,本来就不该出生的,没了也好。”早已无心,却怀里太子的孩子,果然,自己还是放不下。
话还未说完,只听门啪的一下被人撞开,浓重的酒气袭来,而后却是一阵苦涩的冷笑。“哈哈哈,是啊!这孩子本就不该来,这下你满意了?”
啪的一声,酒壶被重重的摔在地上,瞬间支离破碎,香醇的烈酒在碎片上悠悠晃动,犹如晶莹的泪。(..info无弹窗广告)
洛司轩就这样静静的站着,原本狂傲清冷的俊颜此刻却不再有任何的气势,只余下那浓郁而凝重的痛苦,英挺的眉宇深皱着,满是血痕的手再次收紧。
痛苦的眸带着一抹小心翼翼的卑微,他就这样看着她,为什么,她到现在都没一丝愧疚吗?
代氏也不曾想会这样,起身行礼,刚想说话却听尔倚芩道:“母亲,你先回去吧!”
代氏微微蹙眉,望了望面前的两人,却也离开了。
“这次确实是意外,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真的不知道这孩子的存在。”对于眼前的人,尔倚芩是愧疚的,自幼表哥和他的关系好,而自己也想时常粘着表哥,算起来,他们三个也算是一起结伴长大,他对自己的情自己不是不知道,只是心满了,再也容不下了。
“呵,呵呵……”洛司轩踉跄的身子好笑的环望四周,嘶哑的声音再次开口。“你不知?你会不知,你若不知相府的所有人怎会将矛头指向尔倚蔓,你若不知,她又怎会在你房中找到那样的香料,凌霄花,哈哈,堕胎花……尔倚芩,你就那么在意他吗?”
尔倚蔓?又是尔倚蔓。
“你是为她才来和我理论的吗?”本以为,他因愧疚自责,却不想是为了她人才来这里恼她。
“我到不想因为她,若不是她,我就不会知道你会这般对我,若不是她,我也不会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他不是我的种。”怒吼着,生平第一次,他对她发火。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尔倚芩浅声的低喃着,他竟如此侮,辱她。
“你知道吗?御医说你肚子里的孩子只有两个月,我本是不信的,只当他们被人收买陷害于你,所以我把他们全杀了,可是被随意叫来的皇城郎中也这样说,甚至以自己家人的性命起誓,你又让我,如何相信?”沉声的说着,似乎每一字每一句都犹如利刃,在他的心口拉上一道疤,疼痛,却连上药的机会都没有。
尔倚芩错愕着,两个月,为什么会是两个月……
“哈哈,两个月,两个月前我在干嘛,两个月前,我被迫学习如何处理朝政,每日晚归,却根本不忍心叫醒你,那么,又何来的孩子。”
“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冷笑着,尔倚芩倔强的抬起眸,清冷的眸子里有晶莹晃动,却始终不肯滑落,心是疼的,不知是为未出生的孩子,还是为自己,亦或者,眼前的人。
错愕,洛司轩愣愣的望着眼前平静的人,她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吗?
快步上前,右手猛的握住那纤细的脖颈,满身的酒气却句句吐露到眼前之人。“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
为什么……为什么连解释都没有……
只要你一句,你没有,我一定,一定会原谅你的……
可是……没有……
脖间疼痛,尔倚芩却丝毫没有挣扎,缓缓闭上眼,死了……也好……
手颤抖着,洛司轩愣愣的望着那苍白的容颜,“你宁愿死,也不愿解释一字吗?我当真,都不值得你解释一句吗?”
踉跄的支起身子,拂袖,洛司轩却也朝外间走去。
艰难的呼吸着,尔倚芩望着那人的身影,对不起……
第034章 四子归来
合上那写到一半的书卷,脑海竟是尔倚芩当日的神情,她的样子不像假装,她看似刁蛮任性,却也没对谁下过狠手,即便是对自己,也只是捉弄一番罢了,又怎么会对自己的孩子痛下杀手?难道只为陷害自己?亦或者,我们都被人陷害了?
猛的起身,弋曼换上男装,便也朝外间走去。
君挽琰到并未限制自己的行踪,只是不用猜也知道,自己身后的尾巴不会少。
???
“二哥,许久未见。”戏谑清朗的嗓音突兀的响了起来,只见一白衣男子快速的从窗外翻入,瞬间便慵懒的坐在桌岸旁边的雕花木椅上,看着书案前忙碌的身影,桃花眼中竟是笑意。
洛司煜也是一愣,却也只是一瞬间便继续专注的处理着手中的公文,明亮的烛火下,颀长的身影映射在雪白的墙壁上,安静且沉稳。
“何时回来的?”淡淡的声音响起,没有多余的寒暄。
“今日刚到的皇城。”泯了一口茶,看着头也不抬的二哥,洛司沅无力的摇着头,人生苦短,他的几位哥哥这一生都扑在了郢雾皇朝的朝政上,他可没有那没大的勇气。
“那为何不去看看父皇?”终于抬起头,洛司煜轻轻合上文案,复而拿了另外一本,淡淡的开口,自己的弟弟,他还是知道的,这样的生活未必不好,至少他可以替他们享受那一生都不可能拥有的自。
“我才不要回宫,莫说母妃会唠叨一大堆,还要面对宫里那一大堆虚伪的女人,唉!这样的生活,实在比在这里陪二哥看文案还难熬。”嘟着嘴口,洛司沅无所谓的笑眯着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太子妃之事,二哥听说了吗?”
提笔的手僵在空中,俊冷的眉宇微微挑起。“你是越来越闲了吗?我听说最近皇城遇到了奇怪的案子,连贺胤都棘手,不知道你知不知?”
被点名的洛司沅也是一愣,眉宇间闪过一丝诧异,却也只是瞬间便也依旧恢复了那吊儿郎当的懒散神情。“怎么可能,我也是刚回皇城,风声自然会听到一点。”
“怎么选择现在回来?”
“我就是想母妃了,这才回皇城来看看,加上听闻二哥你也回了皇城……”
“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此行回来的目的?或者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江湖上的势力?”洛司煜倒也语气清淡的说着,洛司沅倏的目光转向别处,俊美如斯的脸庞上笑容依旧不减。不怕死的道:“二哥说的哪里的话,若说流连温柔乡我还有兴趣,哪里...”话还没说完,却被洛司晟恨恨的眼神盯回去。
干咳两声,洛司沅继续喝着手中的香茶,他这是在干嘛,明明想从二哥嘴里套话,却不想被逮个正着,本以为自己隐瞒的很好,却不想还是被二哥发现了,这么久了几位哥哥都不曾干预,看来,是有意要放过自己。
在郢雾消息最灵通的三个机构,一个是君挽琰手里的司礼监,这个隶属朝廷的黑暗势力,旗下人手遍布郢雾皇朝的每一个地方,血腥黑暗是所有人对司礼监的看法,即使是朝中的大员也惧怕被司礼监给咬到。
一个是以赏金为目的的杀人组织斩月,只要你出得起银子,没有五楼杀不了的人。无论对方是谁,只要给足了资本确立了目标,斩月都会在最短的时间取其性命,所到之处,都会出现一轮由荆棘缠绕的血月,致妖致邪。
而另一个就是江湖之中最为神秘的组织“阴阳家”,阴阳家至今依旧是武林一大传奇,没有人见过它的主人,如江湖传言,阴阳家只负责情报,无论是再精密的情报,只要阴阳家出马,绝不会空手而归,虽然江湖盛传,阴阳家是立于黑白之间的组织,不参与杀戮,但如此庞大存在的组织,又怎会有多干净。
“建安二十年,你北上一个月,北海第一海贼被海军全部狙杀,同年十月,你南下,一起多年未果的水患贪污案被揭穿,第二年……”鹰隼般的目光依旧专注的看着手中的文案,洛司煜淡淡的开口,而着一桩桩的事件的真相相传都是有隐翼调查出来的,这么多年的巧合聚集在一起,不难发现司沅四海为家浪迹天涯的目的。
到嘴的香茶如数喷出,洛司沅惊愕的盯着刚刚发出清冷声音的二哥,越听心越惊,慌忙的擦了擦自己身上的茶水,俊颜惨变,二哥他也…太恐怖了些吧!明明是铁血将军,但对于江湖和朝廷,他却了如指掌。
“还要我说下去?”对洛司沅这一反映,洛司煜似乎并未太在意,依旧是清冷的声音开口道。
“得,你别说了。”他本已为自己隐藏的够好了,没想到被二哥查的如此清楚,唉!还想着套二哥的话,没想到自己掉进去了,二哥也太恐怖了。
“说说看。”再次抬起头,洛司煜冷漠的黑眸里闪过一丝的锐利,这是他接手司刑司一来,让他颜面尽失的案子,他又怎么能放过。
“二哥,不是我不帮你,是有规矩,我们不插手朝廷之事。”洛司沅无力的耸着肩膀。
“司刑司本就是贺胤的地方,我没有插手的必要,只是想了解,这般残忍的手段是何处所为,而对方,又是敌是友。”没有理会洛司沅的话,洛司煜继续发问着。
洛司沅也是无语,回皇城本就为的其他,只是没想到刚回皇城便听说了这事,按理说,斩月要杀的人不会留任何悬念,难道真的是自己人?“我只能说,暗势力的人为防止有人叛离,在每个人入组织之前,都会下这种蛊,与人有关我不确实,但一般不会与朝廷为敌的。”
蛊……原来如此……
“最近皇城里莫名出现了一些不相干的人,原本没有起疑,没想到你竟也在这段时间回来,看来,不想起疑都难。”看来,果真是自己大意了,眼眸微眯,看来二哥的目的与自己相同了。
“呵呵,二哥,你真的想多了,这么久没见母妃,我还真有点想她了,我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立马恢复浅笑的洛司沅不怕死的道,随即快速闪身离开,在宫里,一直都有几个哥哥护着,所以他才可以如此自由,也正是因为几个哥哥的疼爱,他才不愿插手任何一件事。
看着那白色的身影,洛司煜眼眸微眯,看来,事情会越来越复杂了。
第035章 煜王王妃
简单的书房里,弋曼随意的转动着干净的毛笔,想不通,还是想不通,当日尔倚芩如果要陷害自己,当着煜王的面不是更好,为什么要留下那么重要的破绽,陷害不成,反失了孩子,即便尔倚芩再傻,代氏也不会蠢到如此地步啊!
仔细的细读着那只写了半本的书稿,贺胤双眼却也泛光,这般细致的描写,这样阴狠的蛊术,如果不是自己亲眼看到,是绝对不会信的,只是这字――太让人不敢恭维。
挑眉望了望那手托着下巴,以奇怪方式玩笔的女子,贺胤嘴角勾笑。“你是遇到什么难事了?这般模样可不像平常的你。”
“我只是不明白,尔倚芩的目的是什么?”猛的站起身。“你说,但凡女子,绝对不会拿腹中骨肉开玩笑,可是尔倚芩却用来陷害我,而且还留那么大的破绽,只是想让太子恼我一下?或是让我在这司刑司待上一段时间?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其他女子我不知道,但是尔倚芩这孩子,并非她想要的。”贺胤专注着那写的潦草的文稿,时而蹙眉,时而欣喜。
“不是她想要的?”弋曼一愣,快步走了过去,一把合上贺胤在看的文案,惊讶道:“什么意思?”
没了看头,贺胤也是一愣,对上那疑惑的眸,将那放在文稿上的素手移开,这才开口:“你难道没有看出,你那姐姐心中所属并非太子,而是煜王吗?”
“这个……倒是看出来些。”那晚尔倚芩看他的神色,并非只是表兄妹那般。
“煜王虽是当今国母的子嗣,可再次之前,三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太子才是先国母的嫡子,二皇子生来并不受宠,除了相国夫人,也就只有沅王爷与他交好,为在宫中生存,煜王不得不拉拢当时的三皇子,所以算来,他们明里关系不错。(..info无弹窗广告)”随意的翻看着,贺胤如讲故事般。“太子有意尔倚芩,可尔倚芩却心系煜王,扬言非君不嫁,却不想煜王出征回来却带回一女子,虽不是倾国倾城,却也算女中豪杰,没人知道这女子是怎么出现的,可是煜王亲自请旨,那女子也成了如今的煜王妃,可能是生气报复,尔倚芩也成了如今的太子妃。”
难怪,难道尔倚芩会用那种眼神看他。
“即便如此,也不用拿自己腹中的孩子开玩笑啊!”那样对孩子,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由于身份,煜王会处处让着太子,尔倚芩可能觉得,是太子喜欢自己,所以煜王才会退出吧!”并未抬眸,贺胤仔细的翻看着。
“这样啊!”低声呢喃着,猛地,弋曼这才奇怪的望着眼前的人,或许是这神色杀伤力太大,贺胤也微微抬起了眸,望着那似笑非笑的女子,贺胤身子不自然的往后轻扬,低声道:“你,你那是什么神色?”
不收反笑,弋曼缓缓凑近。“我发现,你很八卦啊!别人之前的事,你干嘛知道的那么清楚。”
虽不明八卦是何意,却也能猜得出一二。“这又不是什么隐秘的事,当时皇城传的沸沸扬扬的,而且即便再隐瞒,你难道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原来如此。”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那位煜王妃你看见过吗?”即便是有各种原因,但能成为那人的王妃的,应该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吧!
“我没见过。”回答的很是自然。
“什么?”有些惊讶。“你没见过?那你刚刚说的跟真的似得,什么不是倾国倾城,却也是女中豪杰的。”
“我没见过容貌,是因为煜王的王妃身患重疾,常人不得见,说她是女中豪杰,是因为她曾在战场上为救煜王才落得重疾,不过我曾派人去打听……”贺胤沉声开口,眸子却在瞬间收紧。
弋曼也是一愣,奇怪道:“怎么了?”
“这是什么蛊……”
一阵无语,却还是细心解释。“这是封颜蛊,封其颜,葬其魂,噬其心,中蛊者前期容颜尽毁,之后会迷了神智,跟失忆差不多,但是段时间的,如果出现噬心疼痛的反应,说明已经到了最后的期限,若有解药,中蛊者最多只有一年的寿命。”
“我曾派人调查,煜王妃的症状,于此蛊甚似。”难道她并非生病,而是中蛊。
“什么……”
第036章 葬魂使者
“那煜王可曾有说什么?”这样的蛊毒并非寻常,看来是煜王有意隐瞒,否则怎么会连贺胤都尚未察觉。
“正因没说什么才会觉得奇怪,煜王为一女子放弃尔倚芩,成亲半年来更是对那女子呵护备置,若说不喜欢,那是很难让人相信的,可若说喜欢,为何要有意隐瞒,甚至除却自己府上的御医便再为诏过他人为煜王妃治病,难道他之前便已知晓煜王妃所患是何?”贺胤挑眉,可是这也说不通啊!凭洛司煜的能力,想要找到种蛊之人并非难事,却选着了不声张?
弋曼本也不在意,只是那人,却让她不得不在意。“之前,你们对蛊术都这般陌生吗?”
“不是陌生,只是不愿去信罢了。”就因为这个不信,看来,他忽略的东西很多啊!
微愣,不由想起那红衣男子,望了望那认真分析的贺胤,这才试探开口。“窃心的案子,你还打算追查吗?”
“自然!”啪的一声,文稿被重重合上,贺胤眸子微微一寒,这次的案子无疑是他接手司刑司以来最大的耻辱。
这种心情,自己又何尝不知道。“可万一,你到最后都没查出什么呢?那还是不打算放弃吗?”
贺胤也微微挑眉,这女子,似乎有点不对劲。“你是不是查到些什么?”
“不是,只是前些日子看着一浑身红衣的男子,觉得有些奇怪,你以前可曾听说过?”还是不愿隐瞒,却也不想出卖,给他个大体方向,应该没错吧!
“你是说,夜魅?”贺胤也是一惊,慌得站起身,“便是那日劫你离开司刑司的人?”
弋曼也有些错愕,他竟然知道?
“我早该想到的,能无声息的从司刑司劫人的,这世上就只有三个,只是我万万没想到,劫你的会是他。”贺胤眼神收紧,难怪…忽而又紧张开口。“她劫你干什么?”
“也没做什么,我基本都在昏睡,所以记的不是太清,对了,他是什么身份?你竟这般紧张?”不能直言相告,只是还是有点震惊,难道那家伙真有那么厉害?
“我倒不是紧张他。”贺胤浅声开口。“他是‘斩月’的葬魂使者,以赏金取人首级,杀人如麻,手段毒辣,更重要的,他最愛残害女子……”
背脊有些微寒,弋曼不自觉的抚上脖颈,那家伙……真那么危险。
“你怎么招惹上他?”
“是他招惹的我好吗?你不说他喜欢残害女子吗?看上我美貌也说不一定啊!”若让贺胤知道自己帮他解蛊,只怕更难说清楚了,她也是为这些女子着想啊!不然以那家伙,还是会杀人的。
“是吗?”似信非信。贺胤不再多言。“君挽琰我可不想招惹,你下次来也别带这么多尾巴了,还有这个,别忘了写完,不过说真的,你的字还不是一般的丑,相爷难道就没给你请一个好点的师傅?”
“贺胤!”弋曼脸部微微抽搐,望着那似笑非笑之人,只怕憋的腹痛了吧!猛然想起,弋曼这才道:“对了,君挽琰这人,你了解吗?”
“作为他的妻子,你是该对他了解一番的。”似笑非笑。
“我可以当你在取笑我吗?”微微蹙眉,这人,办案时认真,平时到跟换了个人似得,不过难得找到个志同道合的,也不算错。
“不敢,不过奉劝一句,君挽琰,是你绝对不能招惹的人。”
第037章 第一花魁
“大人,倚阑坊发生命案。(..info)”急促的脚步声,那侍卫并未看一旁的弋曼,拱手道。
贺胤眸光微寒,修长的手指合上文稿。
策马纵横,贺胤将弋曼圈在怀中,一手扬鞭,却也不忘道:“我只当你不是想象中的那般,不会骑马到让我有些意外。”
可能是速度的原因,亦或者是第一次,弋曼有些难受,却也白了一眼身后之人,她要赶着办案,一踩油门就行好吗?哪里会受这种苦,不过望了望自己的这身衣衫,却也不忘打击回去。“我不会骑马也耽误不了案情,倒是大人,你说这里的百姓看到大人和一男子共骑一骑,会怎么想?”
“你还真是……”贺胤有些哭笑不得,这人,还是一点亏都不能吃啊!
翻身下马,司刑司的人早已封锁了现场。
倚澜坊虽以歌舞为主,但也接其他生意,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地方,弋曼并不好奇,只是这样的地方会出现命案?
跟随贺胤来到二楼,好在出门前贺胤给了她面具,虽不知道缘由,但这面具还是不错的,赤金打造,纹理精致,自己也还算喜欢。
还算不错的房间,布置的还真是……
“这是箐湘,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老鸨掩面痛哭,却不敢靠近房间半分,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栽培出来的头牌啊!
弋曼也懒得听,这才向那床铺望去,除开验尸的仵作,四名侍卫也站在其旁,见自己上前,也纷纷退后了几步。
浓重的血腥味扑鼻,大红的锦被被染成深红,自下而上,待看清受害人容颜时,弋曼不由一惊,那是……何其残忍的手法。
原本应该绝美的容颜像被人生生剜去,留下一个凹进去的坑,鲜红的嫩肉伴随这泛白的脑浆,身体全果,伤痕累累,下体更是惨不忍睹。
“看着样子,凶手似和死者有深仇大恨了。”贺胤寒眸,这样的手法,即便失心案,也没残忍到如此地步啊!只是更让他吃惊的是,这女子竟只是简单的震惊而已,她到底,还是女人吗?
仵作似已检查完,望了望贺胤,这才拱手行礼道:“大人,初步断定,死者死于今日巳时,脑部重击而死,容貌均已被毁,有被奸,污的痕迹,身上伤痕无数,看来死前受过极刑。”
“死者是今天死在房中,身上的伤却不算新,脸部和下体似有人故意捣烂,而这里虽白日不迎客,但人不少,那么死者之前为何不呼救?”弋曼仔细的检查着尸体。
弋曼仔细分析着,旁边人皆是一愣,先不说他说的有无道理,但是他一个人自顾自的说,而他们的大人却双手环胸的看着,这场面,也未免太诡异了吧!
“死者死前最后接触的人是谁?”
“没,箐湘这两日身体不好,很少接触人,都是她的丫头柳儿给她送些饭菜汤药的,平日里姑娘们都个忙各的,不会有太多接触。”老鸨低声回答,却依旧不敢看房间一眼,这是做的什么孽哦。
“柳儿是将饭食送到房中的?死者是正常用膳?”微微挑眉。
“是的,每日的饭食都是进了的。”老鸨低声说着。
弋曼娥眉却蹙的更紧。“那柳儿呢!”
“今日本也是来用膳的,只是刚……刚进来就看的这,晕了。”老鸨的声音越说越低。
“这里没你们什么事,先下去吧!案子没查清楚之前,这里不能营业,而你们都有作案的可能,待会跟司刑司一道回去问话。”贺胤也不想多言,霸气开口。
“大人,你要是封了这歌舞坊,可叫我们姑娘们怎么活啊!”老鸨也是一惊。
“那就别活了。”贺胤懒得多说,一个眼神,司刑司却也了然,夹着老鸨便出去了。
“奇怪……”望着尸体,弋曼低喃着。
“奇怪什么?死者伤痕不新,却正常用膳而常人没有察觉?”贺胤缓步走至尸体旁。“死者手中有皮屑和血迹,呈挣扎装,证明凶手不是在死者昏迷时作案,即便是有什么原因不能说话,但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
“不愧是司刑司的贺大人啊!”只是隔那么远望一下便知道了。“死者衣物还算新,鞋底干净,没有自行出去过,窗户是从里反锁的,凶手以钝器伤人,血迹四溅,即便从门口出去,也不可能不被发现。”
“是,房间没有被翻动的痕迹,凶手不为钱财,而用这样狠毒的杀人手法,不是仇杀便是情杀,现在唯一的线索,便是在那丫头身上了。”
“一个歌舞坊的女子,为人处事必须圆滑,仇杀的可能性不大,凶手不惜将女子容颜毁去,难道是与她相貌有关?”微微蹙眉,若说是女子,可能嫉妒她的容貌,但是……
“从死者身上的痕迹看,凶手,多为男子。”
在场的侍卫望着那两个一唱一和的人,嘴角不由抽搐,大人啊!接下来该如何,你倒是下命令啊!
“先将死者带回,命人绘制一张死者生前容颜,将这里与死者生前有过冲突的人一律带回,仔细搜寻线索。”
“是!”
第038章 都督邀请
“大人!”一侍卫疾步走来,神色有些难看。(..info好看的小说)“那个丫鬟,死了。”
“什么!”
···
“为什么呢!凶手的目的是什么?又是如何”低声呢喃着,即便是和死者有什么仇,那也不至于连一个丫头都不放过啊!
“看来,司刑司倒是个极其吸引你的地方啊!”清冷的声音响起,弋曼脚步微止,抬眸望去,依旧是那么深紫,隔着长廊的距离弋曼并未看清他的此时神色,只是那居高临下的威严依旧让人喘不过气。
眸光直直望着对面的人,这人,给她太多的说不清,即便隔了些距离,却也能感觉到那般的试探,弋曼微微颔眸,却也道:“还好,比起这里,司刑司更适合我。”
“是吗?那比起本督,贺胤呢!”如幽兰的寒气吐露在弋曼耳根,背脊微寒,这是怎么的速度。(..info好看的小说)
“都督要说的话仅仅是这些了吗?那么我无话可说。”第一次傲视着眼前的人,她可以解释任何侮,辱性的话语,唯独这个不行。
下颚瞬间被钳住,弋曼未有半分挣扎,依旧紧紧盯着眼前的人。
“倒是双难得的眸,就不怕本督把它取下来吗?镶上明珠,定别是一番景色。”这样的神色……
弋曼愣愣的望着他,挖眼这样的事,她绝对相信眼前的人不是开玩笑,只是能把这般血腥的事云淡风轻化,只怕也只有这一人罢了。
“欲擒故纵?尔书彦教你的?”
“你故意让我知道柳絮芯的事,不就是让我与尔书彦反目吗?不管你的目的如何,我算是欠你个人情。”艰难的开口,她本未想过这些,不过是想好好活罢了。
缓缓松开手,白皙的手指揭下那赤金的面具,随意的仍在地上,指背滑过那有些苍白的容颜上炫丽的曼珠沙华,轻轻摩挲。“看来这招还算不错,至少,本督确实对你感些兴趣了,五日后国母寿诞,好好准备下吧!”
待君挽琰走了许久,弋曼这才捡起地上的面具,轻抚有些微凉的脸,君挽琰,这是什么意思……
···
司刑司验尸房
“死者柳儿的死亡时间跟箐湘差不多,伤口左深右浅,一刀毙命,一切看来都像是自尽,只是……”贺胤站在尸体旁,神情越发的寒。
“只是同房间的菻儿说准备了定神的汤药,现场却之下了一半,一个要自杀的人怎还有心思进食。”猜到贺胤的顾虑,弋曼浅声的回答,即便是惊吓过度,也用不着自尽,司刑司是在接到报案就赶到的,前一秒还在昏厥,下一秒就自尽了?太过奇怪了。
弋曼蹙眉,轻手检查着女子的伤口,鉴于司刑司工具实在太缺乏,弋曼也自行做了建议的手套,虽然有些粗糙,却也是牺牲了几个手指的成果。
贺胤也是浅笑,只是静静望着那检查尸体的女子。
“这是什么?”撇过尸体左脸,犹豫角度原因,她刚刚竟没看到。
“胎记而已,听与她同房的丫头说,她自幼相貌不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卖到坊中的,老鸨见价格便宜,便也收下做丫头了。”
“相貌丑陋就要被卖?那我不得下地狱去。”什么逻辑,这就是古时女子的悲哀吗?
“你?”微微蹙眉,贺胤这次想到初见她时的模样,那样的狰狞,哪是一个女子该受的,可她竟能这般云淡风清的开口。
“好奇怪,为什么她的手有被捆绑的痕迹。”拉着那纤细的手腕,麻绳拉过的痕迹,虽然轻,却也在死后一段时间明显。
“之前检查过,老鸨也承认,之前因柳儿犯错,也绑了一段时间。”
“箐湘之前有什么交好的客人吗?”柳儿身份简单,看来也只是受牵连罢了。
“她是坊中的花魁,却只卖艺,和皇城的公子哥都有接触,尤其是太傅府的小公子陆展俞,只是半月前便不再联系了。”
“太傅府?”怎么又牵连了其他。
“嗯,他是太傅的小公子,为人放荡不羁,即便做错了什么,别人也会看到太傅的面上未与他计较。”贺胤低声开口,望了望那娥眉紧蹙的女子,又道:“其实花楼歌坊发生命案也不少,却唯独这次报了案,可能是死相非常,亦可能是有人故意也说不定。”
有些错愕,弋曼愣愣的望着眼前的人。
“别这样看我,你是相府千金,难道这些还要我同你说?”
是啊!这些地方,本就是官员势力的地方,本以为和以前一样,却不想,还是不同了。
第039章 目的是何
国母寿诞,早早宫中燃起无数盏琉璃灯,光华耀彩入云霄,碧檐金阑和太液池中的倒影相互辉映,恍如瑶池琼筵。(..info好看的小说)
殿内每隔三步,便有内侍捧烛而立,照的大殿明华如昼。袅娜宫娥鱼贯而入,手捧金盏脚步轻盈,曳地长裙飘洒而过,环佩清越,带着酒香馥郁芬芳。
殿中歌女长袖善舞婉转多姿,歌扇轻约飞花,蛾眉正奇绝。
微微抬眸,弋曼浅望那坐拥天下的人,虽年过半百,举手投足见却也有难以言喻的气势,不禁暗叹,不愧是一国之君。而他的身边亦端坐了一位女子,一身明黄翟鸟金纹凤袍,头梳义髻,佩戴九龙四凤翡翠冠,下垂珠珞,富丽堂皇,毫无疑问,便是当今郢雾的国母。(..info)
“儿臣恭祝母后福寿绵绵,驻颜益寿。”一袭褐色锦衣的洛司轩缓缓起身,对着端坐的女子举杯,浅笑开口。
当今国主孕育的子嗣虽不少,却也因各种原因只剩下几位,二皇子洛司煜,难得的少年将军,三皇子洛司轩,当今的太子,七皇子洛司晟,掌管京畿司,十四皇子洛司沅,逍遥各处。
今日尔倚芩气色倒真的不错,不同于平日的华衣,只是白衣白裙,静静坐在原处,目光如水般的宁静而聪慧。
此时的贺胤身着宽墨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时不时却也望向自己。.info
细细打量着,却不想正对上洛司沅那饶有兴趣的眸,俊美的脸上突然逸出抹妖魅冷笑,弋曼微愣,随即收回了视线。
韶乐悠扬,琴瑟合鸣,这种宴会本奢华耀眼,弋曼却并未有多喜欢。
视线望着那静静浅饮的人,无论多少次,她明知道不是他,却还是控制不了自己。
明明神色复杂,却独独在扬头时用宽袖遮下,尽数随这辛辣烈酒呛喉入腹抑回了心底。
新儿说过,他是不受宠的皇子吧!明明坐在正位的女子可以对其他皇子浅笑颔首,却为何对自己的亲身儿子如此呢!
“我的夫人整场宴会都在看其他人,这让本督情何以堪?”微寒的气息响起,君挽琰轻抚金樽,她刚刚是在看洛司煜?
“这里太闷,我出去走走。”未理会君挽琰,弋曼缓缓起身,这种场合似乎一点都不适合自己。
出了偏门,却是一个精致的小花园,阵阵的冷风下,弋曼却如同感觉不到寒冷一般,站在风口,看着远处皇宫大殿在夜色下的威严辉煌,这,是她要必须活下去的世界。
阵阵冷风吹拂着,弋曼漠然的走在偌大的宫殿外,直到夜色下,一弯湖泊清晰的出现在视线里,原本麻木移动的双脚这才停了下来,静静的站在了湖畔,已经是初冬的时节,岸边的柳树早已经枯败的只剩下纸条萧索的低垂着,弋曼静静的依靠在假山旁看着湖面失神。
“夜里风冷,姑娘何故出来?”习武之人本能的警惕,洛司煜低声的开口,却也未回眸半分。
弋曼上前,与他并肩而坐着,弋曼随意的拿出怀里的丝绢,毫不避讳的拉过眼前人因用力过度而被碎掉的酒杯割伤的手,漠然的包扎着。
“你既不想别人看出你的情绪,又何苦做的这般明显。”似乎已经习惯,对着月光下,清澈的眸子映出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容颜,心中竟也有丝苦涩。
洛司煜微愣,挺拔的眉宇竟也紧紧的蹙起,低垂下目光,看着正在为自己包扎的人,嘴角轻呲,她第一次见自己也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姑娘此举,是想要都督误会,还是本王误会?”
第040章 心已遗失
“谁误会都好,与我有关吗?”原本就清冷的身子一僵,弋曼浅笑着望着天空,他真的不是他。“王爷不必担心我是何人遣来试探的,我还没闲到那个地步。”
弋曼缓缓起身,低声道,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对他说这些,就像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替他包扎一样。
“姑娘!”洛司煜低声叫住眼前的人,静静沉思了一会,却还是道:“谢谢。”
脚步微愣,弋曼也不再多言,寒眸微撇,随即也径直向着大殿走了去,而身后,洛司煜目光却悠远的盯着她的身影。
径直走近殿内,弋曼自顾坐在了自己的位置,替自己到了被清水,刚递到嘴边,却隐隐发现一股清冷的视线向自己投来,抬眸,却不想正对上那玩味的神情。
别开眼,弋曼也不想理会,却不想被一道清朗的声音拉回了神。“刚刚便不见你,还道你去了哪里,现在却又突然冒了出来。”
贺胤一袭黑衫,端着金樽快步上前,认真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
“这寿宴佳人众多,大人还怕见不着美人?”弋曼嘴角勾笑,缓缓站起身。
“佳人是多,但我要寻的佳人却只有一个。”
弋曼满脸黑线,这家伙除了办案时认真,平时都这么闲的吗?
贺胤似看出些许,不恼,手肘微碰眼前的女子,眼神一抬,道:“看到了吗?那就是太傅的幼子,陆展俞。”
顺着视线,弋曼也微微蹙眉,那人长得到不算差,酒劲上头,赤红的脸加上有些恶心的笑,到真让弋曼打了个寒颤。
“陆太傅老来得子,他也算是忠良之后,却半点不学好,若非看着太傅的面子,他的小命怎会留到现在?”看出弋曼的神色,贺胤嘴角勾笑,这丫头,还真是不懂掩藏一下表情呢!
“我当贺大人去了哪里,却不想有佳人相伴啊!”洛司沅踉跄着步子走了过脸,俊朗的笑容中带着几分薄醉,却依旧不离酒杯。(..info无弹窗广告)
贺胤也是微愣,这沅王爷可不是简单的主,别看那浑然天成的桀骜和与生俱来的人畜无害的脸,他背后的势力却也不容小觑啊!
拱手行礼,贺胤浅声道:“沅王爷严重,这位是都督夫人。”
我靠!弋曼也是一惊,这是什么称呼。
“哦?那还真是本王有幸了,刚到皇城,便见到都督夫人,这杯,夫人一定要喝。”抬起右手将弋曼的酒杯斟满,洛司沅踉跄的身子依旧浅笑着。
贺胤也是一愣,他这是何意?“沅王爷,夫人是女子,断不能像我等这样喝的。”
轻挑娥眉,这便是郢雾的小王爷?不同于洛司轩和洛司煜,眼前男子有种放荡不羁的张扬,俊美的容颜是他的资本,尤其是那双漂亮且勾人的桃花眼。“贺大人是怜惜佳人吗?那这杯你替他饮了可好?”洛司沅无害的闪着睫毛。
贺胤也是一愣,眼前女子身份特殊,若是平日他断不会拒绝,只是今日人多眼杂……
“多谢王爷美意。”素手微动,弋曼也不是扭捏之人,刚要抬手饮尽,却不想身边突然伸来一只手快速的躲过她手中的金樽,“蔓儿不善饮酒,这杯不妨本督代她。”君挽琰戏谑的浅笑着,抬手,却也将杯中的酒饮尽。
寂静,错愕,弋曼一脸震惊的望着眼前的人,他疯了吗?还未回过神,却见君挽琰长臂一揽,却也将弋曼搂入自己的怀中。
面前的几人皆是一愣,洛司沅面刚想说什么,却被贺胤抢先一住道:“都督好酒量,我们就不打扰了,王爷,咱们先饮几杯如何?”
“好啊!就等你这句话呢!”洛司沅虽有不悦,但还是不想多做纠缠,对着弋曼举了举酒杯,还是浅笑着离开了。
扶着洛司沅,贺胤神色偶有回撇,却还是缓步离开。
“不愧是都督,即便是郢雾的皇子,也不敢正视啊!”不着痕迹的躲开君挽琰停在自己腰间的手,弋曼自然的落座,视线却落在那一众饮酒的人身上。
“是吗?我以为你至少会感谢本督。”并未买弋曼的帐,君挽琰优雅的撩开衣摆随意坐下,斜长的眸子淡淡的望着前方,半响,竟也找不到焦距。“你这么急着跑出去,就为担心他?怎么,只是见了几次面,便遗了自己的心吗?”
“从未有过的东西,怎么会遗失。”若说遗,那便早就遗了。
“这样最好。”慵懒抬眸,君挽琰俊美的容颜更是缓缓贴近了眼前的女子,轻飘飘一记含笑眼神,口齿一句话悠悠盘出这句话。
第041章 鬼医圣手
皇城的五味居是数一数二的酒楼,二楼设雅间,常年都是一间难求,仅仅是富贵人家,自然也没有资格上进雅间一享清幽,唯有同样在皇城排得上号的权贵,才能在此处订得到一间小小雅间。(..info好看的小说)
雅间之中,窗子敞着,明亮的光线洒了进来,一个冰蓝外袍的男子盘膝正襟而坐,幽深的眸子浅笑道道:“先生,我们有十年未见了吧!”
这人颌下一缕五柳胡须,看去有几分仙风道骨外,素有‘鬼医圣手’称呼的他虽样貌平平,却是数位皇子的老师,曾任钦天监正卿,被誉为郢雾星相第一人。
伸手捋着五柳须,左寻萧笑道:“是吧!云游四海数年,却终究还是回到了这里。”
“先生哪里的话,你能回来,是郢雾之幸。”洛司煜垂眸静坐,取过茶挟子用沸水将茶具一一热烫洗净,依次放置一旁,再用茶勺取了稍许茶叶倾于雪纸上略分粗细。
“冲茶是门学问,殿下能静心如此,确是好事。.info[]”微微含笑,左寻萧淡淡的说着。
水气沿着茶瓯渺渺缭绕,稍会儿后洛司煜放下执壶,修长的手指挟住茶瓯口沿,食指抵住瓯盖的钮,在茶瓯的口沿与盖之间露出一条水缝,一个关公巡城,将茶水注入弧形排开的各个小茶盅,待茶水剩得稍许,再一点点滴到各杯中,使得茶色浓淡均匀。
举杯微笑奉茶,洛司煜淡淡道“还请先生指正。”
左寻萧轻轻启开杯盖,片时,一缕白雾从杯中冉冉升起,然后缓缓消失,杯中茶色橙黄明亮,闻茶之香气飘溢馥郁,轻云淡生,华采焕然,轻啜一口,岩韵十足,齿颊留香,香高持久而不脱原茶桂花真味,左寻萧不禁赞道:“帝子萧湘去不还,空余秋草洞庭间。淡扫明湖开玉镜,丹青画出是君山。此茶本就先苦后甜,只可谓上下求索得福地,先忧后乐有洞天。君山银针,果真好茶。”
洛司煜浅笑,看定左寻萧道:“先生过誉,先生此番回皇城定非凑巧,只是不知,先生数年前说的那句天机不可泄露如此可还是否?”
左寻萧看着洛司煜傲然清冷的面容,旋而笑着低头品茶。洛司煜身为皇子,已然尊贵非常,现在所要问的,又岂非普通?
左寻萧啜完一杯茶,见洛司煜依然不着痕迹的看着自己,知道他是不打算再听搪塞,悠悠说道:“异客现,蜃楼显,殿下所要问的,老夫只能言尽于此。”
蜃楼,传闻蜃楼是存在于三国之间的一个小国,说是国,却不若说是城,传说是个桃园之城,百年来却也只存在于青史之上。本是飘渺,却依旧无人对此死心,只为那句,得此城者得天下吧!
此言意喻非常,洛司煜不露心绪,面带淡笑,对左寻萧举杯道:“先生请。”
左寻萧拈须点头,饮了一口茶,目光却一如既出的平静。
???
穿梭喧闹繁华的街市,弋曼一袭男装,漫无目的的走着,君挽琰的莫名其妙先不用说,上次的案情太过诡异,到如今都没一点思绪,也不知道贺胤查的怎么样了。
白衫掠过,弋曼猛然止步,好特殊的香气,有些挑眉的转过眸,却不想望见那与自己擦身而过的背影。
墨发白衣,只是一个背影,却已经显露出干净淡然的气质,看不见他的长相,却给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这人,到底是谁……
刚想上前,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吸引,定眼去看,竟是司刑司的服饰。
“公子,可算找到你了。”那人大口的喘着气,急道。
微微蹙眉,莫非有什么新的线索了?“怎么了?”
“又有案子发生,大人让我速来请公子过去。”
“什么?”
???
快速赶到现场,萧晋似乎早已在门外等着。
“怎么回事?”微微挑眉,一早贺胤便派人来报,又发什么案子了吗?
“秦府小姐昨晚遇害,看手法,似乎与之前的案子是一人所为。”萧晋抱拳,浅声开口,虽对眼前人不是太喜欢,但案子面前,个人情感并不重要。
微微蹙眉,不过几天,就又发生案子,看来凶手是太嚣张了。
款步踏入房间,除了司刑司的几人,其他人也被遣离了房间。
“你来了?”自然的开口,贺胤犀利的神色并未从尸体旁移开,戴上洁白的手套,仔细的验着尸体。
“嗯。”接过贺胤递上的手套,弋曼并未多言什么,快步走至尸体旁。“如何了?”
“死者女性,年龄十六至二十岁之间,身上各处有明显伤痕,与上次一样,被人剜去了容颜,初步断定,头部受重击而死,与箐湘一样,床前和墙上有大量血迹,看样子像是第一案发现场。”轻轻扶起尸体因为死前过度用力而僵硬的手,“死者掌心有明显抓痕,指甲有泥土和血迹,并非是在昏厥的时候被杀。”
“泥土?”虽不知秦府是怎样的背景,但身为千金的她怎会去碰泥土,现场血迹明显,床铺和墙上都有飞溅的血迹,看似第一现场,却又不像。“这手法与箐湘相似,但又有不同。”
“嗯,这些伤口是新的,死者昨日也是身体不适才会一个人在房中,这才给了凶手机会。”他也注意到了,可凶手又是怎样杀人的呢!
第042章 佳人倾城
望着床间吊着的银制镂空熏香球,贺胤小心取下,轻嗅,却也交给一旁的萧晋。.info
弋曼眼光忽然定在不远的木桌上,研好的墨并未用到多少,白净的纸上却也只写着几个字,弋曼低声呢喃着。“岂不尔思,子不我即。”
贺胤也是微愣,走至前,神情紧蹙的望了望那几个字,再望了望弋曼,眸光瞬间收紧。(..info)
“化妆台前胭脂水粉有动过的痕迹,凳子也轻微移开,死在之前有意梳妆打扮,是要去见什么人还是?”那纸条的意思明明是女子相思之意,难道她要见的人便是她心仪之人?
???
清风楼,皇城最大的酒肆,明黄色的幌子上龙飞凤舞的写着清风楼三个大字。
冬日里的阳光晒的人懒洋洋的,弋曼在丫头的搀扶下缓缓下了马车,一袭白衫衣裙裹住玲珑剔透身段,腰间用水蓝丝软烟罗系成一个淡雅的蝴蝶结,墨色的秀发上轻轻挽起斜插着一支薇灵簪。
雅致的玉颜上画着妖媚刺青很是显眼,让原本殊璃清丽的脸蛋上多出了丝丝妩媚,勾魂慑魄。
缓步走入大堂,在场的人也皆是一阵须臾,小厮急忙上前,望见这样的美人也是一惊,不过看其穿着也不敢怠慢,忙恭敬道:“这位姑娘,楼上请。”
清风楼分为上下三层,一层大厅却是普通客人吃饭喝酒的地方,而楼上以上则是一个个的雅阁,不论是商贾谈生意,又或者是朝中官员联络感情,都是绝佳的去处。
而此刻,二楼临窗的雅阁里,青衣男子却也嘴角勾笑,早知道她是美的,没想到打扮后的她会是这样的倾国倾城。
“贺兄,你我难得有缘,竟在这清风楼遇见,不好好吃酒,眸光却一直撇向别处,难道真有什么美人不成?”陆展俞一脸意味深长的笑,这贺胤虽无身世,却也是个难得的人才,有机会结交,他自不会浪费这机会。
贺胤眸光微变,淡淡开口。“确实是难得的美人。”
陆展俞也是一愣,却也挑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望着缓步踏上步梯的女子,神色却也微变,果真是难得的美人,只是为何有些熟悉?“贺兄好眼光,果真是难得的美人,不过这女子,似乎有些眼熟。”
“数日前宫宴,你我都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收回眸,贺胤若无其事的替自己斟了杯酒,浅饮。
“莫非她便是……”陆展俞也瞬间明了。“倒是难得的美人,比在宫宴时看到还要美上几分,只是可惜了。”嫁给那样的不男不女,只是后面的话他掩在了自己心里。
“陆公子身边美人无数,又何来可惜之说。”
“与那美人相比,却也是云泥之别。”淡笑摇头,陆展俞却也举杯饮尽,贺胤也是浅笑,一同举杯。
“啪!”瓷器破碎的声响,两人皆是一愣,却也听隔壁包厢一阵惊恐的声音。“你放肆,你可知我家夫人是谁?”
“是谁又如何?这样的美人,一个人吃酒定是寂寞,小爷我来陪你如何?”那人讪笑开口,手却已经朝弋曼袭去。
弋曼错愕的望着来人,惊恐的往后退了几分,眼看那手就要靠近,却也听到那人的惨叫声。
那人惊恐的望着来人,手腕处的疼痛更让他不敢乱动。
“你也不看看,这里也是你能来闹事的地方?”陆展俞阴冷开口,望了望那脸色苍白的女子,怒意更甚。
贺胤踏进房门也是一惊,看着角落处那脸色发白双手轻颤的女子,不由暗叹,这丫头,演的也太好了吧!只是那样的神情,竟也让他有丝不忍,明明是演戏而已。
“公子饶命,我再也不敢了。”那人也见眼前之人危险,慌忙求饶。
“你觉得还会有下次吗?”陆展俞本来就是狠绝之人,他想要的没人能抢,他不要的,也没人敢留。
“倚蔓谢过公子之恩,他并未做什么过分之事,公子就饶了他吧!”浅浅的声音带着微颤,眸光更是泛起点点涟漪,陆展俞也是一愣,手一僵,却也一掌将那人推开。“今日是看在姑娘面子,再有下次,我要了你的命。”
“是是!”说着,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陆展俞连忙上前扶起地上的女子,道:“姑娘怎会一人?”
不是夫人,是姑娘。
“府上待的无聊,便也出来走走。”声音娇柔,竟然贺胤也不自觉的避开眸,这丫头啊!
“姑娘若不介意,与我一同用膳可否?”陆展俞沉声开口,眸光却并未从弋曼容颜上移开。
“谢公子。”
第043章 梅林深处
天已渐渐暗了下去,还算华丽的马车在靠都督府门前停下,丫头恭敬的扶着那女子,待她下车后才恭敬的后退了几步。
弋曼颔首浅笑,对着那出来相送的男子道:“今日谢过公子,倚蔓先回去了。”
“姑娘若再有什么事,可去府上找我。”陆展俞斜长的眸子收紧,难得的一位佳人,却白白让一个太监浪费。
弋曼不答话,只是浅笑,复而却也朝都督府走去。
望着那佳人缓缓消失的身影,陆展俞这才进了马车,对着小厮冷言道:“回去吧!”
“是!”
???
艰难的走着猫步,弋曼见身后没有了动静,这才低声开口。“他走了吗?”
“走了。”小丫头恭敬回答。
弋曼却也点了点头,这丫头不愧是贺胤身边的人,行为举止很是有分寸。
“你先回去吧!我换身衣衫就过来。”这女子的衣物太繁琐,更何况这样去司刑司,无疑是给自己找麻烦。
“是。”那丫头也不多问,行了礼便也消失在夜色中。
果然身手矫健啊!弋曼不禁暗叹,望了望那都督府的正门,无奈摇头,却也缓步朝里走去。
她本来也不想走正门的,但碍于今日穿的衣服确实不方便,还是放弃了翻墙的念头,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前几天的一些不小心发生的事情,她之前也想过,都督府守卫不严可能是因为太过威慑,可现在才知道,里面的暗器机关足够让所有擅闯者毙命,而自己无事,也多亏运气,反正君挽琰也没反对自己出门,走正门,还是不错的。
纤瘦的身影独自穿行着,天不算太晚,都督府的醚纱灯却早已点燃,浓浓的梅香扑鼻,弋曼微微止步,看着静静飘落在肩头的小小的品红色花瓣,这才仔细了周围的环境,此处尽是清峻虬劲的梅树。
如寒霜般的月光像碎玉般洒落,为枝桠上初初绽放的梅花镶上柔和的银边,浓艳得如朱砂般的花瓣因此有了奇异的莹润光泽,在这寒彻凝冰的夜色中,梅花花瓣清冷却又有着淡淡哀愁地从枝头飘落着,弋曼微愣,是他。
梅花缓慢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紫色衣裳上,如同肩上停留着绯色的薄薄蝶翼,显得格外鲜艳,他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画面,脸上原本透着几分冷冽渐渐褪去。
他怎么在这里,这里又是哪里?不过真的,好美。
明月如水倾泻在梅树林间,如一池流转水银,弋曼静静伫立在其间,有些怔忡地微微抬着头,伸手接住一枚落花,薄薄的月光为她披上一层轻纱,仿佛如迷雾后不真实的幻影,寒风一吹便会化作尘烟消散。
起风了。
于是满树梅花婆娑摇曳,落花如雨,那人这才微微侧过头,看到了站在重重梅枝之后的弋曼,好看的眉宇轻挑,这种感觉,似乎该是一眼万年的时刻,又似乎这一刻该有半个世纪那么漫长。
弋曼被这神情也盯的一愣,这才反映过来,仓促行一礼,便转身准备离去。
君挽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霸道地将她拉至身边,斜长的眸子缓缓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久久,清冷的声音才开口。“只是去见贺胤,却穿的如此隆重,你说,本督是不是该怀疑什么。”
第044章 原因是何
被扯得一个踉跄,弋曼也是微愣,他要做什么?他还会在意自己穿什么?“案情需要而已。(..info)”
“案情需要……”他缓缓颔首,低声呢喃着,极近距离地端详着眼前的女子,为什么明明是这样陌生的脸,却让自己感觉到熟悉,为什么是从未听过的名,却让自己不能释怀。
长睫微颤,弋曼从未见过这样的君挽琰,此时的他虽然强势着,但眼底流露出的神情却也让弋曼一惊,他,究竟怎么了?
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下,他总有些阴沉的眉眼似乎被清亮的月色柔和了棱角,俊美的容颜在这一刻也不再那么锐利得令人寒冷,看着近在咫尺的英俊的男子,弋曼却还是愣了几分。
“你怎么了?”
梅花纷落如红雨,幽香静静浮动着,君挽琰看着眼前有些失神的女子,浅笑,伸出手,轻轻滑过她冰凉的脸颊。“你觉得本督该怎么?”
“什么意思?”弋曼一惊,他是抽风了吗?
北风愈发湍急了起来,花瓣如赤朱蝶翼般在寒风中翻飞着,君挽琰缓缓凑近,气息相闻,为寒冷的冬夜中平添了一丝炽热之意,君挽琰薄唇微微扬起,不待女子说话,他已垂下眼,不容抗拒地准备附上眼前女子柔嫩如花瓣般的唇。(..info无弹窗广告)
错愕,震惊,弋曼想要推开眼前的人,奈何那人却将自己禁锢的更紧。
浅吻着,君挽琰却也微微蹙眉,明明只是刻意,可这一刻他却不愿放开,修长的手指轻握女子削尖的下巴,微微用力,舌头便也撬开了那紧咬的牙齿,触舔那独有的唇香。
冰冷的空气伴随着异物触碰着唇舌,弋曼放的很大的瞳孔再次放大,她现在是在做什么?一个刑警是在被一个古代人调戏?还是个太监?
心中气急,齿间一狠,便也用力要下去,君挽琰眉宇轻蹙,久久,才优雅的将人放开。
“君挽琰,你特么神经病啊!”用力用着衣袖擦拭,一边咒骂,平日虽知道他有些不正常,但今晚也太出奇了吧!
指背轻拭嘴角,入眼处,已是殷红,嘴角勾起一抹寒意。“怎么,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目的吗?本督不过是如你所愿。”
“我的目的?”有些微楞,他是指尔倚蔓来这里的目的吗?有些微楞,虽知道原主与他的婚约是自己不情愿的,那么是尔书彦吗?“我不知道尔书彦的目的是什么,但如果你不愿意,我相信没人可以强迫你,我不想知道你们的目的是何,但我只是我,弋曼而已,我唯一的目的,只有活着,如果这都会妨碍到都督,那我无话可说。”
不卑不亢,弋曼清冷的眸紧望着眼前的人,不再说话,转身,便也离开。
望着那消瘦的背影,君挽琰斜长的眸子微眯,却也只站在远处。
有些恼怒,有些气愤,弋曼重重的关上房门,隔绝了所有寒气。
无力的坐在桌案旁,望着贺胤交给自己的宗卷,竟无半分看的下去,脑海中,那梅林深处的绝世容颜再次浮现,收微微触碰那有些发红的唇,君挽琰,到底是何意?
第045章 要命熏香
司刑司,弋曼一袭男装,随意的坐在木椅上,香茶飘着淡淡的烟雾,弋曼轻饮着。
“昨夜遇到什么事了吗?”细看着桌案上的文稿,贺胤并未抬眸,昨夜他等了许久,却也未见她来,平日里的她是绝对不会如此的。
弋曼也是微愣,仰头饮尽杯中的茶,这才平淡开口。“遇到君挽琰了。”将空的茶杯放在桌案上,不由想到昨晚的那一幕。
贺胤微愣,微微抬眸,不再多问。
“昨天有什么发现吗?”挑眉,那日在秦府看到的纸条,简单几个字,却是女子表白用的,而如果秦老爷所说不假,跟她唯一有接触的男子只有一个,当今太傅之子,陆展俞。
而如老鸨所言,箐湘在遇难前,也只是和陆展俞有过接触,如果这线索没错的话……
“没什么异常,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如果这线索没错的话,凶手的下一个目标……”
“是我!”轻描淡写,却带了一丝兴奋,没理会贺胤微微挑眉的神情,继续道:“不过君挽琰的府上应该没人敢来,这样的话,我是要经常一人出入了。”
“他会放任你如此?”以君挽琰的性格,怎会放任她如此。
“他会怎样是他的事,我该如何也不需要他管。”本来已经消下去的火再次升上来,弋曼沉声开口。
第一次看她生气,看来君挽琰真的做了什么,不再多问,贺胤合上文稿。“你还记得秦小姐床前的熏香球吗?”
“有什么发现?”微微挑眉,当时他一眼便看到了那个,虽自己有些疑惑,却没多问。
“箐湘是青楼女子,房间里使用香味较浓的熏香倒不寻常,可秦小姐房内的熏香却也很浓重,具秦府的丫头说,秦小姐当日身体不适,并没用任何熏香。”贺胤负手身后,继续道:“我当时只以为凶手是为了掩盖血腥味,可知道香料师傅研究后才发现,那熏香并非安神,而是使人产生幻觉的――曼陀罗。”
“曼陀罗?”弋曼也是一惊,这花自己也听说过。
“具香料师傅说,这花郢雾很少见,能正常用料的师傅不多,如果此言不差,凶手必定是精通药理熏香之人,而之后在箐湘的房间内,也发现了这样的香灰。”贺胤眉头微蹙,凶手是蓄谋已久的。
“皇城内,香料铺并不多,要查的话并不太难。”
“皇城内所有香料铺均已勘察,一月之内,所有商铺均无售出曼陀罗的记录。”看来凶手,比自己想象的要聪明的多。
弋曼也是微愣,突然想到什么,这才开口。“曼陀罗适合气候温暖处生长,但花季很长,若是相信栽培,现在开花,也很正常的。”
贺胤微微挑眉。“我只道你只懂蛊,却不想你也懂这些,我会派人去调查的。”若这种花真要栽培,定是极其懂花之人的。
“嗯,我要要找个地方换件衣服了,不能让人注意到我的男装,更不能让凶手看到我从这司刑司出去,唉!这诱饵可不好当,贺大人,可有什么好的地方推荐?”虽然那线索很明确,但自己也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贺胤一愣,随即浅笑。“有一处,倒是不错的选择。”
第046章 唯一相信
“这一处,确实是不错的地方。(..info无弹窗广告)”换好衣物,弋曼抬手打开木门,本是寒冬百花尽偃的时分,这里的素心腊梅开的甚好,不同于君挽琰府上的红梅,这素心腊梅玉质金衣,傲寒怒放,梅香盈来,浮动于冬日静冷,沁人心脾。
男子负手而立,站在一株素心腊梅之前,一如既往的黑衫着体,却不知为何带着一丝难掩的忧郁。
弋曼微微挑眉,似也察觉不对,但并未多问什么。
微风偶过,苑中腊梅树微微一晃,数瓣清香落下,贺胤缓缓摊开手,那素黄的花瓣层层轻绽,其中细蕊分明,如同薄玉雕成般轻盈的衬着他白皙的手,带着腊梅独有的醇质的香气。(..info无弹窗广告)
“我娘亲,独喜欢这素心腊梅,以往冬日,她都会采摘一些较好的腊梅风干,给我煮茶,说是清热解毒,顺气止咳,当时还不觉得什么,现在才知道,那是世间最香醋的茶。”他就静静站在远处,寒风拂过他的衣襟,他却没有半分动容。
弋曼微愣,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起自己的身世。
“梅花煮的茶我还没有喝过,哪天得空,你煮给我喝如何?”嘴角勾笑,弋曼抬着个步子便朝贺胤走去,浅声道。
贺胤也是一愣,望着那一脸笑意的女子,无奈摇头。“煮茶这种事我可不会,不会有机会的话我会去学学的,现在,可是有正经事要办的。”
“唉!这正经事还真不容易,早知道,当初随便找个武艺高强的丫头去了。”若非自己自荐,也不必像现在这么麻烦啊!
“我还以为你是故意如此的。”指背轻抚着那腊梅,贺胤轻嗅,嘴角勾笑。“当初我也奇怪,若要查案,全然不用这么多此一举,引蛇出洞虽然有效,但也不用你亲自如此。”
“哦?”双手环于胸前,弋曼嘴角勾笑。“继续……”
“你自荐用尔倚蔓的身份,还专门挑人多的地方下手,让皇城所有人都对你议论纷纷,你的目标,是君挽琰吗?”
“不愧是靠脑子吃饭的人,一件小事都能想的这么复杂,不过你算说对了一般,我确实利用这件事让皇城所有人给我制造舆论,当然越差越好,但我的目的不是君挽琰,而是我自己。”想到那个变态,弋曼现在都没好气。
“为你自己?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一个女子毁坏自己名声却是为自己。”果然,又被这丫头蒙了。
弋曼不以为然,嘴角勾笑,手指攀弄着一支腊梅。“名声的好坏,不是他们传传就会坏的。”
“你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
“你是聪明人,我也不骗你,嫁给君挽琰并非我本意,脸上的伤也是寻短剑留下的,不然也不会遇到你,我不知道这场婚姻包含了什么,我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保护自己。”缓缓转过眸,对上那有些错愕的神情,死,其实不可怕,可她不相信飏会死,所以,她一定会好好活着,直到找到他为止。
看着现在如此绚烂的刺青,他自然知道那刺青后狰狞的疤痕,初次见她,她眼中的神情是那么坚定,清冷,这样的人,竟会选着去死。
“为何跟我说这些?相信我?”
“说这些是随意,不过在这里,你是我唯一可以相信的人,当然,除了新儿以外。”她说的是实话,可能他们之间有太多共鸣,也可能这个世界,她能相信的人,真的不多。
错愕,贺胤愣愣的望着眼前的人,他只是随便一问,却不想她却如此坚定的回答,他静静的望着她,久久才道:“我知道了。”
第047章 香料老板
天高气爽,初冬的天蓝的有些不真实,看上去似乎总带着深透的忧郁。
弋曼静静站在贺胤身侧,白衣长衫,在这皇城中闲闲而行,虽有目标,却也漫无目的的穿梭在人群之中。
熙熙攘攘云浮烟过,明明身在其中,却仿佛看戏,荒诞无比。
“为何让我带着面具?”微微挑眉,他还记得这面具是自己叫人为她打造的。
浅笑,弋曼却并未望向他。“谁让贺大人威风凛凛,皇城大多数人都见过你的英姿,我可不想打草惊蛇,别忘了,我们今天只是寻常的逛街而已。”
极深沉的眸子闪过一丝笑意,却也不再说话。
“前面那香料店不错,不知大人可否赏光一同前往呢!”清澈的眸光望着远处,弋曼的目光也停留在了对街的一家香料店中,对上贺胤浅浅一笑,道。
“美人邀请,却之不恭。”痞痞一笑,贺胤作揖开口。
比较安静的一间向阳街铺,淡淡阳光射到门厅的一半便驻足不前,显得屋中有些古旧的凉意。
弋曼带着几分好奇打量着,却见前方柜台上的男子抬头道:“姑娘可有什么需要?”
弋曼也是一愣,白衣似雪,黑发如墨,洁净的脸如冰雕玉琢般棱角分明,饱满的唇色艳若寒梅,深邃的眼如一潭静水,丝毫没有寻常商人的铜钱气息,尤其是这香气,竟然有丝熟悉,眸光微闪,是那日在街道遇到的男子?
“你这店里的香料倒有些特别,连与我随行的美人都失神了。(..info好看的小说)”贺胤嘴角勾笑,不同平常模样,到也让弋曼收回了神。
“这些原料大都是从西域引进,由在下加工提炼,确实与别家香料有些不同。”男子浅笑开口,神情却没有丝毫波动。
细细打量着,弋曼随意拿起一盒包装好的香料,打开,轻嗅。“这盒香料似乎与其他有些不一样,味道也很特别。”
“看姑娘的样子似极少用香。”男子浅笑,复而接过那盒香料,白皙纤细的手指轻挑了一点,均匀的涂抹在手背之上。“香料分为涂香和熏香,涂香分为香水,香油和香药,这盒,便是香药,可直接涂抹,味道特别,香味也可保留很久。”
错愕,弋曼愣愣的看着那擦着香料的手,眸光再次望向那男子的容颜,复而浅笑。“平日里都有丫头打点这些,我到没留心过,今日算是受教了。”
“姑娘言重了,在下只是略懂几分而已,不过作为女子,还是知晓些比较好,这盒香药也是在下刚刚提炼而出,既与姑娘有缘,那便送与姑娘了。”男子浅笑,盖上那香药的盒子,双手递到弋曼面前。
弋曼微愣,却还是接下。“公子心意领了,只是生意归生意,我又怎好开这个例外。”
说着,便也望向一旁的贺胤,她现在算是寄人篱下,还不知道银子长什么样呢!
贺胤无奈摇头,现在才记得他。
“美人说的有礼,即便要送,也是我来送。”说着,将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之上,这丫头,还真当她是来办案的。
“一盒香料而已,不用这么多银子的。”
贺胤轻撇,复而嘴角勾笑,一把揽过旁边的女子,道:“千金难买她喜欢,这点,不算什么。”
第048章 女扮男装
握着那香料,弋曼仔细打量着,低喃道:“你觉不觉得这老板有些奇怪。”
“嗯,长的不错,气质不错,也难怪你会觉得奇怪。”双手环宇胸前,她刚刚的神情明明那般专注,即便是长相如君挽琰也没见她如此,难道她喜欢这类型的?
嗯?弋曼微愣,止步,微微蹙眉。“原来贺大人也有这样的嗜好?”
迈出去的脚僵在空中,贺胤嘴角轻搐,原本还算温润的眸子此刻却带着明显怒意,深吸一口气,贺胤收回迈出去的脚,一把拦住弋曼,嘴角勾笑。“我的嗜好一向正常,美人又怎会不知?”
肩膀被攥的很紧,弋曼想要推开他却是无果,无奈的摇摇头。“你难道真的没发现?”
“发现什么?你和那小子眉来眼去?”没有要松开的意思,贺胤拦着她径直向前走。
“我原本以为你的八卦是源于案情,没想到是与生俱来的。”嘴角勾笑,她还是第一次见贺胤这样,不由生出调侃之意。“不过听你这么一说,刚刚那位公子的确不错,与这香料一般,很是特别。”
“还是相府千金有见识,不过我们此次出来的目的可不是欣赏美男的,你就一点都不担心?”若猜的没错,那凶手下一个目标肯定是她,而她竟然还有这样的闲情。
无奈的摇摇头,将那香料递给眼前的人,这家伙平日那般聪明,今日怎么没注意到。
“别把这些女儿家用的东西给我,再说,这是别人送给你的,借花献佛的我可不要。”他才不会用这些乱七八糟的。
“你今天出门是忘了带脑子吗?”弋曼微微挑眉,语气无比认真的开口。
“你!”贺胤气急,竟不想她敢如此对自己说话,而自己,竟半响都找不到回驳她的话语,拂袖,转身却也朝前走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喂!”弋曼快步跟上,却还是小声的开口。“你是真的没看出什么吗?”
“你想说什么便说,我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闲逛。”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个敢如此说他的人。
“好了好了,一个大男人,哪里犯得着那么小气,我开玩笑的了。”厄……她刚刚说的过分了?
脚步微止,贺胤难以置信的转过眸。“小气?”这个女人,是疯了吗?
“ok,算我不对,不过这盒香药你还是带回去,好生检查。”
虽不知道她前面说的是何意,但这香药……“这药,有问题?”
“不知道,但这家老板,绝对有问题。”厄……他是真的没有注意。
微愣,刚刚只注意她的神情,竟忘了去注意那人,神情有些尴尬,贺胤轻咳一声,沉声道:“有什么发现?”
弋曼挑眉望了望四周,拉了贺胤也假装随意散步。“刚刚我的确不会用这些,可说白了,女子对这些东西本就喜好,这才会注意他涂抹的动作,可是,他的手太过纤长,白皙如玉,并不想平常男子的手。”
“可那家店我之前派人查过,若没记错,他叫吴雨泽,世代经营香料,背景不算复杂,但宫中后妃多爱用此处香料,也会照顾些许,是男子无疑,你刚刚说的这些,会不会因为常年涂抹药膏的关系。”在皇城多年,虽不是熟识,但对这里的一切还是了解的。
“所以我才会注意他的容颜,若没看错,她的耳朵穿有耳洞,喉结虽然明显,但总给人的感觉不像。”她也奇怪,但直觉告诉她,那人确实有问题。
“你是说,他女扮男装?”贺胤也有些微愣。
“这个我的确不知,只是男女之气不同,只需把脉便知。”
“可即便他真是女扮男装,也跟我们要查的没有关系啊!你不也经常如此吗?他家一脉单传,女扮男装也情有可原。”微微挑眉,难怪她刚刚看那么久。
“我知道啊!我只是在跟你解释我为何看他,不然还真被你当成花痴了,至于这香药,味道太过特殊,不过我还是喜欢,你让人帮我检查一下,若没什么,我也可以放心用了。”拍拍手,弋曼负手身后,大摇大摆的走着,虽然确实找不到什么理由,但刚刚那人,确实给她太过奇怪的感觉。
“你!”她说了这么多,竟是为这些……第一次,他对那女子这般无语,望了望手中的香药,罢了,检查一下也不必太费功夫。
第048章 一纸休书
冬日的天沉的比较快,独自朝都督府走去,却还是在门口顿了顿,昨日的情景浮现脑海,不知道君挽琰此刻在还是不在。
“姑娘回来了,督主已等候多时了。”一小太监款步出了门口,对弋曼恭敬行礼,君挽琰没有承认她的身份,都督府的人自然不敢随意称呼她。
弋曼微愣,君挽琰?刚想询问是什么事,却也知道此举是多余的,淡淡开口道:“带路吧!”
今夜月光黯淡,星光隐没,都督府的灯火依然明灭绰约,透着明亮烛光的楼阁间或飘出细碎珠玉般的笑语,白日中按捺着的旖旎便趁着夜色悄然绽放着。
隔绝了寒冷冬日的,微红炭火烧得正旺,镶嵌着宝石的铜熏炉中弥散出馥郁的清香。大殿里并无多少人,小太监止步,弋曼径直走了进去,却也见君挽琰一袭妖娆的坐在原处,眼前却也是一席精致的菜肴,弋曼微愣,他要干嘛?请自己吃饭?怎么想着都觉得诡异?
见弋曼走近,君挽琰绝美的容颜却也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浅笑,抬手示意道:“坐下吧!”
随意的坐下,弋曼当真有些疑惑了,君挽琰这般,莫非是想找个试毒的?“你是打算请我吃饭?”
“不知你喜好什么,便也随便让人做了一些。”随意的开口,君挽琰修长的手指这才起筷。
望着这精致的食物,弋曼不得不感叹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一桌的山珍海味也可称之为随便的话,那穷人干脆饿死好了,心中暗叹了一口气,算了吧!不吃白不吃,更何况今日只是做作样子,什么都没吃,看着这么多好吃的,肚子早已抗议起来了,抬手起筷,却也将不远处的茄汁明虾放入了碗中。
拿过一旁的湿巾拭手,虾是自己最喜欢的食物,只是剥起来确实有些麻烦,以前这些,都是飏帮自己剥的。
君挽琰微愣,望着眼前粗笨剥虾的女子,心口如同被撞击般,这样的场景,似乎有些熟悉却又记不清,无意识的夹起一只虾,却也熟练的剥尽放入女子碗中。
看着碗中多出的虾肉,弋曼错愕的抬起眸,他在给自己……剥虾……他是出门忘了吃药了?
这才惊觉自己的举动,君挽琰不自然的别开眼,半响才有些沉冷的开口。“若是吃不惯,本督便让人撤了去。”
“厄……”将虾肉喂进嘴里,弋曼却也未多说话了。
一顿饭下来,两人倒也极其安静,虽说是用膳,从一开始,便也没见着君挽琰动上几筷。“都督,我是个直白之人,有些事情却也不想它模糊着,不然会忐忑不安。”
“你想知道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轻笑,绝世的容颜魅惑得让人不敢直视。
“都督今日此举若是做给他人看,大可不必,毕竟这里还是都督的地方,若是因……若是因昨夜的事的话,更不必如此,我什么都不会记得的……”
“一顿饭便能让你如此猜想,尔倚蔓,本督在你眼中,做任何事情都是出于算计吗?”浅笑的脸凝固下来,低垂着长睫,让人无法看清他的脸色,君挽琰缓缓起身。
“难道不是吗?”虽不曾正真见识,但也听闻不少,一个如此狠绝且让人琢磨不透的人,会想尽一切办法将自己伪装或者保护好,不会留下任何破绽给自己的敌人。
“你果真是个大胆之人。”随意的落座,君挽琰右脚微曲。“却也是让本督唯一猜不透的女人。”
弋曼微惊,他这是什么意思。
“你进都督府不过半月,却给本督太多惊喜,一个千金小姐熟悉蛊毒,破案,甚至性情大变,本督又怎会不怀疑是尔书彦故意如此,可你与尔家决裂,与贺胤交好,甚至连煜王都沾染几分,若说本督事事出于算计,尔倚蔓,你的目的又是如何呢!”他怀疑过她的身份,也调查过,难道只是一次落水之后便性情大变吗?
原来,自己的无意之举在他眼中却是如此,查案和蛊毒是自己的本能,煜王,又何尝不是本能,颔首,久久,弋曼低浅的声音才响起。“都督,弋曼以自己的性命发誓,从未想过伤害任何人,勾心斗角的生活弋曼不会过也过不来,来都督府,也是被迫之举,我只想好好的活着,若连这点都督都不能成全,那请都督赐弋曼一纸休书,放弋曼离开。”
魅邪的丹凤眼眯成了一条长线,君挽琰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眼底的坚定和淡淡的哀伤似乎有些莫名的熟悉,寡淡口吻却带着一丝嗜血的预兆:“休书?”
“虽不知道目的如何,但我会尽力帮都督得到想要的,我只要,好好的活着。”弋曼淡淡抬起头,直视着君挽琰那张绝美而诡魅的容颜。
眼眸含笑,凉薄入骨,薄唇下都是云淡风轻的抛掷。“你这算是和本督谈条件?”
“只是更好的交易而已。”既然大家都这么明白,摊开来不是更好,她不知道尔书彦的目的是什么,但她知道命在这个时代的脆弱,若真能和君挽琰达成统一,日后,只怕也不会那么麻烦。
“那你又有什么拿来交易呢?”
“都督宁愿违背本意娶我,自然弋曼有要娶的价值,这难道不算交易的资本吗?”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但自己没得选择。
“似乎有些意思……”绝美的面容缓缓勾起一抹淡笑,如一把冰冷而淬了毒的剑,毒性缓缓蔓延……“那本督若让你不与贺胤走近呢!”
“皇城命案想必都督也听说了,若是都督想阻止,弋曼之前便不会有任何机会离开。”甚至有些时候,她都感觉他还有意帮自己。
“那本督,便看你的本事了吧!”
第049章 结香花瓣
辗转反侧,却无丝毫睡意,看来复杂的事情,也只有案子才适合她。
翻身起床,着上一袭黑衫,将赤金的面具带好,这才拉开了房门,这样的案子还算恶劣,可凶手的目的是什么,陆展俞虽是她们唯一有联系的线索,可要说他杀人是完全没必要的,毕竟在这权利为主的朝代,他要杀人,不会去刻意隐瞒。
望着司刑司还算高的围墙,弋曼轻拍双手,轻轻一跃,借着弹力便也轻易翻了进去。
正对着的是贺胤办公的地方,而此事房间没有半分光亮,他是不在吗?
“何人在此!”发现异常,巡夜的侍卫疾步跑了过来,伴随着火光,这才看清来人,行礼道:“公子!”
“大人让我来查些东西。”司刑司里除了贺胤和萧晋,似乎没有几个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可能是贺胤打过招呼,这些人也并未为难过她。
“大人也刚刚回府,要属下去通报一声吗?”微微挑眉,虽有些不明白他们为何都喜欢半夜查案,但还是不敢有丝毫怠慢。
“不用了”回去了吗?以往都是来司刑司找他,倒忘了他还有自己的府邸。“你们大人每日都会回去吗?”
“偶尔回去,寻常若看卷宗看的久了便会在司刑司歇息。”侍卫恭敬回答。
视线撇了一下那没有光亮的房间,弋曼这才对着那侍卫道:“你带我去一下验尸间,其他人照旧巡夜。”
“是……”虽有些疑惑,却也没拒绝。
验尸间异常冰冷,别说晚上,即便是白日也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侍卫提着灯笼,弋曼这才带上自制的口罩和手套,这里的气味并不好闻,还好自己已经习惯,望了望身边的侍卫,弋曼递上一干净的口罩。(..info)
那侍卫也是一愣,却还是接过。
让侍卫点燃了事先准备好的蜡烛,整个房间便也亮堂了不少。
秦小姐死亡时间不长,但那惨不忍睹的容颜也难让人直视,手放于身体两侧,借着烛光,弋曼也是微愣。
尸体死亡时间不长,尸斑已然明显,只是那手背上晶莹的东西却吸引了弋曼的眸光,委身往下拉了拉口罩,轻嗅,这味道,是昨日自己买的那种香药?难道她也喜欢那家的东西。
微微挑眉,却也对上女子光洁的尸体,望着那伤痕累累的下身,除开血迹,似乎还却少了什么。
微微一震,弋曼这才道:“可有银筷?”
侍卫虽是一愣,却还是返身出去准备。
一手拿了一直银筷,弋曼这才轻轻攀弄着那被捣烂的下身,而一旁的侍卫显然已目瞪口呆,慌忙的别开眼,虽知道这是办案需要,但他一个大男人怎好去看这些。
收回手,弋曼迅速走到箐湘的尸体旁,一手掀开盖在上面的锦布,继续刚刚同样的动作,眸光微变,果然。
虽是血肉模糊,但那干固的白色液体还是明白的,之前也因为这个原因才会断定凶手是男子,而秦小姐并没有被侵害的痕迹,凶手又跟她有怎样的仇恨呢!
盖好箐湘的尸体,弋曼回到原地,手触碰那致命的伤痕,发髻凌乱,头骨凹陷性骨折,可见凶手对死者的恨意。
收回手,白皙的手指却也多出一截被血迹然后的草片,弋曼微愣,复而将它小心的放在一旁的白布之上。
“这是……结香花!”走近细看,侍卫也是一愣,之前竟然没发现。
“结香花?”微微蹙眉,这花还真没听过。
“嗯,因为开花时没有叶片,枝节柔软可打结,类似结发,花有香气,故名结香,亦有些相恋之人以之为定情之花。”
好美的寓意。“那哪里有这样的花。”每日的梳洗是必须的,更何况是千金,这里极有可能是死者身前去过的地方。
“如今正直花期,但这花寻常并不多见,最多的也只是城北的月老庙才会有。”
月老庙吗?
第050章 月老庙前
月老庙吗?
“离这里远吗?”
侍卫微微挑眉。(..info)“不算远,骑马的话半个时辰就到了。”
“马车呢!”
“差不多大半个时辰。”秦小姐死亡的时间是在早晨五点到七点,而她的贴身丫头却是在前一晚睡前见过她,房间皆整洁,除去未干的墨迹和用过的化妆品,死者在半夜去见过什么人,而且还是她心仪的人。
若秦老爷所说不假,秦小姐和陆展俞交好,心仪的对象无疑是他,可案发的前夜是宫宴,陆展俞根本没有作案时间,那么死者死前究竟去见的什么人呢!
猛的转过头,弋曼望着静立而望的男子,道:“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易珃。”男子也是一愣,抱拳,恭敬回答。
“刚刚你说结枝如同结发,是恋人之间的定情之花,那么去那里的人,会留下什么吗?”
易珃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忙道:“凡去月老庙的女子,多爱去庙中求签,并在签文上写自己和恋人的名字,折成同心结,系在结香树上。”
“这下就变得简单了,若想知道秦小姐是否去过月老庙,只要是验证一番便可以了。”若不是陆展俞,又会是谁下的如此狠手。
“可是即便去了月老庙,所有签文都是折成同心结,我们并不知道她的是哪一个。”所真要一一排查,除了麻烦,更会打草惊蛇。
负手而立,即便机会小,也还是要试试。.info“若时间不错,秦小姐是晚上才去的月老庙,一般女子晚上极少出门,若问庙中的师傅,应该会有些记忆。”
“属下明白了,只是要等天亮了再去吗?”眸光微闪,易珃不由对眼前之人多了份敬佩之意。
“看外面差不多五更天,到了那里,应该也天亮了。”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
···
不会骑马,不会驾车,一路上只好让易珃相送,坐在不大的马车上,弋曼偶尔轻撇还如黑夜的晨曦,冬日的天亮的晚,加上厚厚的霜雾,望着那衣衫上已是一层白霜的易珃,弋曼有些不好意思。
“易珃,你在司刑司多长时间了。”看他的样子,应该不到二十岁,做事却还算机灵,不会多言,亦不多问。
“三年。”驾着马车,现在的气温异常的冷,为防引人注意,自己也换的便装。
皇城,这个势力交错的地方,弋曼不喜欢多问,不管是对君挽琰或者贺胤。“当初如何想到进司刑司的。”
拉了拉缰绳,易珃微愣,久久,低沉的声音才淡淡开口。“五年前,我家乡大旱,家中除我皆丧命,是大人救的我,之后我一直悄悄跟随着大人来到皇城,通过一系列关卡,才入得司刑司。”
五年前……那不还是个孩子吗?
“贺胤知道吗?”
“大人不知,而我也没打算让他知道,留在司刑司需要的是本事,而不是任何途径。”易珃说完,甩缰打向马背,似是吃痛,马儿加快了速度。
弋曼却也不奇怪,嘴角勾笑,却也对眼前人多了分赞许,放下车帘,这才闭目养神了起来。
没过多久,马车便也停下,掀开车帘,一阵清香扑鼻而来,弋曼却也跳下了马车。
只见道路两旁都有不高不矮的树丛,金黄色的花瓣各自妖娆开放着,背有茸毛,而直接上却有许多人为的打结,并系有签文折的红色同心结,一黄一红,倒也不失为一处风景。“这便是结香?”
“是,花期本该晚点,或许是月老庙的原因,这里的结香每年都比其他地方的要开的早些。”擦了擦身上的雾气,易珃开口道。
“嗯,看解签的师傅是否还在,若在,便不必惊扰他人。”
“是……”
第051章 因果轮回
微弱的烛光将不大的房间照亮,那老者端坐在蒲团之上,白眉白须,双眸微闭。
弋曼微愣,却也屈膝跪坐于蒲团之上,虔诚行礼,低声道:“冒昧打扰实在失礼,但案情紧急,望师傅告之一二。”
别人是长辈,亦像礼佛之人,弋曼也不好直接询问。
过了一会,那老者微微睁眼,看着眼前的弋曼,神色微变,却也颔首行礼,苍老的声音浅声道:“恩恩怨怨,终是该化解的。”
恩怨?
未理会弋曼疑惑的眸,老者起身走至桌案前,翻开文案,这才取出一小节红色的字条。“这便是那日女施主那日所求的签文。”
弋曼接过,却并不急着看,有些警惕道:“我并未向师傅询问是何人,师傅如何得知?”
“那晚来解签的,只是她一人罢。”丝毫没有介意,老者委身坐于蒲团之上。
虽有些疑惑,却还是打开那红色的字条,待看清上面的字时,眉头不由微蹙。“山河万里路崎岖,历经生涯走四夷。凿石淘河空费力,良金美玉更无取。这是何意?”
“天亮了……”
有些无语,难道老者都喜欢这般卖关子?还想多问,却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本以为是易珃,却不想转过眸却对上那微怒的眸。
竟是……贺胤。
“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厄……还想回去再和他说这些呢!没想到他比自己想象的要速度。
微怒的打量了眼前的人,再看看后面的老者,贺胤眉心微蹙,却也道:“跟我回去。”
手臂被他抓的生疼,弋曼试图挣扎。“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沉酣一梦终须醒,魂源异世却殇情,来处来,去出去罢!”老者仍未睁开眸。
错愕……弋曼猛的回过头,魂源异世却殇情,来处来……难道他知晓自己的身份。
“师傅……”有些错愕的看着那端身坐于蒲团上的人,他一定知道什么……
“怎么了?”贺胤也是微愣,难道又发现了什么?
这才想到贺胤在此。“没事,之前的情况易珃也知道的,你先去了解一下,我现在有事,随后就到。”她不能放了这好不容易有的线索。
有些奇怪,却也不好多问,深色的眸望了望那老者,这才道:“我在外面等你。”
“嗯。”望着那一袭青衫的贺胤,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都有些默契了。
转过身,弋曼静静的望着眼前的人,缓步走进,跪坐于蒲团之上。“师傅,你一定知道我是谁对不对。”
“皮囊而已,施主是谁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你果然知道对不对,那这里,还有没有同我一起来的男子,他现在在哪?”心口跳的很快,莫名的,弋曼紧紧的拉着那老者的衣袖,他知道自己,一定也知道飏,飏现在,是不是还活着。
“有因必果,施主,凡事切莫强求,该遇时自会遇到。”
会遇到……那是说,飏现在还活着是吗?松开那被自己紧拽的衣袖,弋曼破涕而笑,飏还活着!
“你想见的人,是我吗?”邪魅的浅笑,弋曼还未来得及看清来人,便也觉腰间一紧。
这声音不会是第二个人,夜魅。
“我跟贺胤说一声便和你离开。”过了这么长时间,他来找自己也很正常。
“若让他知道,我又怎会离的开。”
看不清他的容颜,只有一抹妖媚的红,便随着难以言语的速度。
想到刚刚贺胤的神色,弋曼也是一愣,望了望手中的红色签文,却也缓缓松开了手。
···
殿外,贺胤眉心并未松开,一早去司刑司便知她来了这里,虽有易珃跟着,但看着那些女尸时不由想起她的容易,驾马全力赶来这里,见她无恙才稍有安心,无奈摇头才发现,他竟然——有些担心她。
“大人,这些签文要拆下来吗?”易珃抱拳,进入司刑司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这样接近他。
贺胤微微挑眉。“不用,既是相约来此,凶手绝不会落下那么明显的证据。”但至少可以排除陆展俞了。
眸光并未离开那殿门,她刚刚的神色,那般紧张,是发现了什么吗?贺胤一愣,这才发现不对,快步跑向殿内,除了那端坐的老者,这里哪还有什么人。
害怕,不安,贺胤快步上前,右手攥紧老者衣襟。怒道:“她呢!”
“老朽不知。”未睁眸,老者平淡开口。
“大人,这个。”易珃也快步上前,将地上捡到之物递上。
愣愣的看着那红色布条的签文,她是有意留下的,她没大叫,是说明自己是安全的吗?那么又是谁,他明明就站在殿外的。
神情微变,贺胤紧紧的拽着那红色的签文,额间青筋微凸,夜魅吗?竟然第二次从自己眼皮底下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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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紫藤架下
“为何你总会选择在有贺胤的情况下找我,他已经注意到你,你还是避开些好。”虽不是太清楚贺胤的势力,但贺胤已然注意到他。
红绸清扬。“你这算是关心我?”
白了一眼眼前自恋的人。“无所谓关不关心,上次是我提醒的贺胤,我不想做出卖者,但在我心里,事事都只有两种颜色,不是黑便是白,我替那些枉死的女子暗叹,甚至为说不出凶手有些自责,虽然你是救人,但她们也是活生生的命,这次取蛊之后,你能不能去自首。”
“自首?”夜魅有些微愣。“你大可做你想做的,我身上命案无数,也不差这几个,不用如此为难。”
“你还真是……”
“我们到了。”脚尖着地,这地方倒也不同于上次那般阴森,到像是一处偏僻的别院,刚想说什么,却对上那神色不太好的容颜。
刚刚他的情绪似也不对,竟未像往常那般,是那女子出了什么事吗?
跟随着夜魅的步子,弋曼这才走近一间厢房,床上的女子静静的躺着,苍白的脸没有一丝生气,弋曼缓缓走近,素手探上那女子的脉搏,微微挑眉。
“怎么样了?”夜魅眉心始终没有松开,红袖下的手也不由收紧。
“脉象很弱,这几日是有正常服药吗?”为什么会这样。
“现在该如何?”不答反问,夜魅的语气平静的异常。
微微松开手,弋曼将她的手放于锦被之中。“她的身子很弱,蛊虫随时有可能破体而出,如今,只能强行取蛊。”
“强行?”
“嗯,虽胜算不大,但也不得不试一试,这两日我会以药浴针灸定蛊,你需要准备好取蛊的一切。”看他的样子,这女子,对他很重要吧!
“好!”
···
司刑司
贺胤修长的身影负手而立着,阵阵冷风下,一身冰青色烫金外袍随风轻舞,墨发用上好的玉冠束起,留下下一张俊朗而张扬的脸庞。.info[]
他静静的望着夜空,已经一日了,即便派出了司刑司一半的兵力,即便整个皇城已被翻了一遍,却还是没有丝毫线索,夜魅不是第一次掳她,但目的是什么?难道他们,早就相识吗?
“主子。”萧晋抱拳,神情有些不自然。
“如何了?”眸光轻撇,冷言开口。
萧晋也是一愣,还未见过自家主子如此。“还未查到消息。”
“加人手,再查。”
“是!”
···
月色下的宫殿,华美中带着一丝冰冷,长长的紫藤架犹如一条自然的长廊,不似春日的娇媚,却有有着秋日难得的韵味。
紫藤架下,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人影,紫色华美的衣物随意的着在他的身上,绸缎一般的长发遮住了他的容颜,然而却能从那高大的身形作出判断。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月色下,露出一张惊为天人的容颜。他的眉目精致,完美无瑕,然而整个人透露着一股妖娆血腥之气。即使这样,也不能阻止他本身的吸引力,哪怕他就那样闭着眼睛,也让人无法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浅浅的月光似乎凝聚了一般,随着他的呼吸,在他周围形成一个淡淡的光圈。
世人都知道,都督府有一座华美的宫殿,没有人知道这个宫殿里曾经住过谁,又或是为了谁建造的,只知道这是是整个都督府的禁地。擅自进入者也就只有一个下场,而这,便是紫沁苑。
“督主,司刑司派出几乎所有人,似乎……似乎是在寻找姑娘。”茽一低声开口,主子似乎很喜欢这里,每天都会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褪去白日里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外衣,似乎在这里,他才能找到一丝平静。
“贺胤倒还是大胆,竟然调遣这么多人。”风拂过,如墨的长发被轻轻带起,修长的手指轻抚上那绕在长廊上的紫藤藤蔓,秋日里,原本茂盛的藤页已经有些枯萎了,君挽琰轻轻的抚摸着,似乎想在触碰一件珍宝,那么小心,那般疼惜。“有没查清她和夜魅的关系。”
“夜魅轻功了得,除非自己出现,否则常人很少能找到他,至于和姑娘的关系,属下未曾查到。”
“若明日还未见他回来,便去打探一番吧!”
茽一也是一愣,却也只得点头恭敬道:“是……”
第053章 首次取蛊
两日的时间,这女子一直处于昏睡状态,夜魅每日除了给她服用维持体能的药物和输一些真气,便是帮她准备药浴和取蛊的东西。(..info)
“你喜欢她?”整理着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药材,弋曼随意问道。
夜魅的手也是一愣。“我喜欢任何女人。”
“是吗?若是之前我会信,可你表现的太明显了。”初遇时的流氓样,加上采花贼头衔,可现在难得认真的他,却丝毫与之前的他没有联系,因为喜欢,才会紧张,才会改变吗?
“你中毒了,还是招惹上了君挽琰?”不答反问。
整理药材的手一僵,他竟然知道。“你会医术?”
“除了解蛊,只要没死透,我还是救的活的。”若门规能够学蛊,他又怎会让她变成这样。
“你还真是自信呢!那我的毒能解吗?”对他的话弋曼还是相信几分的,只是单纯接触下,便能知晓自己中毒的,医术一定不会差。
“有些难,君挽琰的毒大都是自己提炼,而你体内的百香是由一百中毒香提炼的,九十九道程序,错了一处,便会立即毙命。”云淡风清的开口,君挽琰竟会给她服用这样的药物。
背脊不由一寒,九十九道程序,那个变态。
深吸一口气,差点陷进手心的药材被自己松开,,弋曼故作镇定道:“我还有利用的价值,他应该不会让我这么快死。”
望了望外面的天。“再过两个时辰,便要开始取蛊了。”
夜魅也是一愣,却再未答话。
···
安静的房间内没有多余的陈设,迎门便是一扇六折的红木雕花屏风,转过屏风,放着一个盛满黑稠中药汁的浴桶,药汁在浴桶中冒着白色的蒸气,浓郁的中药味蔓延在整个房间。
“待会可能有些残忍,不过你不管看到什么,不要阻止我,她的命,只在一线之间。”有些紧张却还是坚定的说着,之前只是在飏的笔记里见过,虽配有图片,但这样解蛊,自己还是第一次。
望着那坚定的神情,夜魅认真的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床上面色依旧苍白的女子身上,此时的她只着了里衣,许是房间升了火盆的原因,那苍白的脸上竟也有一丝绯色。
弋曼深吸一口气,拿过一旁早就准备好的银针,左手试探了穴位,随即利落的将银针落下。
随着银针一一的落下,弋曼额间也微微冒起轻汗,蛊虫嗜血而生,如今封住了静脉穴道,缺少了血液,蛊虫势必不安。
瞬间,一条黑线快速从那女子的皮肤下掠过,夜魅微惊,却见弋曼又执起一根银针,眼疾手快地扎到一条黑线上,那条黑线像被钉住了头的蟮鱼,不再飞速地移动,而是不停地扭动着身子,像在剧烈挣扎,扎了银针的那块皮肤立即冒出一个花生大的疙瘩,越来越大,越来越黑。(..info无弹窗广告)
女子在昏迷中仍发出一声痛哼,夜魅心不由一紧,双手缓缓攥紧,手背上的青筋显而易见,虽见过她发病的样子,但这样的场面,却还是第一次见到。
并未快速取蛊,弋曼的眸光在女子身上快速搜寻着,瞬间,终于再次看到了预料中的黑线,只是这次她并未施针将它定固,而是慢慢的疏引,其实之前她便看出这蛊的不对,只是没想到下蛊者这般心狠,双生噬心蛊,本就不易发现,更不要说取蛊,无论先取哪只,另一只都会狂暴不安,在瞬间,要去人的性命。
弋曼慢慢的疏引着,脸色却越渐发白,豆大的汗珠从她的脸上滑下来,她却并未在意,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而女子的身体也开始痉挛、轻微地抽搐,越到后面,她抽搐得越厉害,破碎的低吟仍是断断续续地从她口中发出来。
终于将两只蛊引到了一起,弋曼微微舒了口气,对着一旁的夜魅,道:“帮我扶住这器皿。”
夜魅微愣,目光落在那即像盘子又像碗的器皿上,缓步上前,却还是紧紧握住。
银光闪过,锋利的刀子划破了肌肤,割断了血脉,随着弋曼的施针,不停的有鲜血缓缓滴落,而几乎在同时,两只满身鲜血,浑身通红的小虫涌落。
那血红的小虫,涌动着,不停的吮吸着盘底里的血液,不是第一次见到蛊虫,但夜魅还是紧紧的盯着盘中的小虫,视线久久没有离开。
将女子身上的银针尽数拔出后,弋曼沉声道:“把她抱到药浴里。”没有一丝犹豫,夜魅将昏迷的女子抱进冒着热气的药浴里,眼底的眸光越来越复杂,女子微微呻吟了一声,却见夜魅急忙焦急道:“怎么样……”
“这药可以清楚蛊虫留下来的余毒,在药效未过之前,她不会醒。”看着药浴桶里仍然紧闭着,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和生气女子,弋曼微微上前,用早就准备好的清水净手。
“她没事了吗?”
“蛊虫已经取出,去了余毒的话应该会没事,只是之后会不会没事,还得看你。”弋曼倒也回答的干脆利落,伸手试了试药汁的温度,随即也在一旁坐下。
看着眼前清冷的女子,额间的刘海打湿了几分,就连那毫无神情的脸竟也有几分疲惫,久久,还是听到那低沉的声音。“我欠你一条命。”
微愣。“我只是在救其他人,你不欠我。”
“明日我会送你回去。”夜魅也不多言,这条命,她会记得。
缓缓站起身,弋曼朝那浴桶走去,望着那原本就浑浊的药水已经变黑,这才对夜魅道:“可以了。”
可以了?夜魅也是一愣,随即快速从浴桶中将女子抱起,弋曼拿了毛巾迅速裹到女子身上。“她现在很累,让她休息一下,准备好清水替她清洗下,身子!”
“好!”
夜魅的速度很快,一会便打来了热水,修长白皙的手指侵在水中,弋曼却淡淡开口。“我来吧!”
夜魅也是一愣,这才惊觉男女有别,微僵的手指将拧好的锦帕递给弋曼,这才转身出了门。
爱一个人,可能会连自己都未发觉的改变着,她第一次见这样的夜魅,轻轻的擦拭着,原本滑嫩的皮肤因药汁泡的太久有些发白,刚刚治疗的针孔似乎也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厄……”缓缓睁开眼,女子这才看清眼前的人,虚弱的声音却还是透着无尽的寒意。“是你……”
“夜魅也在意你。”拿过一旁早就准备好的里衣,弋曼仔细替她穿好。
女子也是一愣,撇开弋曼的手,冷言道:“我不需要任何人在意。”
“若我没记错,上次你提了柳絮芯,你认识她?”上一辈的恩怨她不知道,但既然占了尔倚蔓的身子,她自然有理由帮她查清,不管是尔书彦还是谁,该还得,她会一一讨回。
“呵,柳絮芯……”那女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却闭上眼,不再答话。
她不想说,弋曼也不会多问,起身打开那雕花木门,如她所想,夜魅站在原处。“她醒了,不过想休息了。”
弋曼径直离开,夜魅也不再答话,静静的站在原处,看着那平静躺在床上的女子,还好,她还活着。
第054章 时间差异
一早便打算离开,昨日的男装上全是血污,要么就是药汁的气味,夜魅的男装又太烧包,没有办法,只得穿上那女子的衣物。(..info)
城门之下,弋曼也是一惊,虽知道夜魅轻功了得,但仅仅那么点时间,竟是出了皇城。
“城门未开,你难道想在这里等下去?”想必昨日,他倒是又露出那邪魅的笑。
“那有什么办法,难不成你还能越上那城墙?城门上守卫那么多,你就不怕进了司刑司?”虽不知道贺胤有没有找自己,但夜魅的身份毕竟不简单,若真落在贺胤手中……
“这些蝼蚁,我还没放在眼里。”
弋曼也是一愣,便觉腰间一紧,身子飘然离地,速度之快,竟然弋曼都看不清四周的环境。
“皇城里你不好露面,我自己知道回去的路,她还需要人照顾。”一个还算安静的小巷,他还是放下了她,红衣如血,墨发如漆,混身上下,笼罩在一种鬼魅异常气氛之中。
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久久才道:“我夜魅欠你一条命,你随时可以向我来取。”说完,一个闪身便也离开。
望着那疾速的身影,他的身形好快,毫无声息,仿佛就这样凭空出现一般,如鬼魅般闪动的身影,炫目得让人一阵眩晕。
他是斩月的人,在世人眼里,他的双手沾满血腥,是十恶不赦之人,亦像那次的任务里,遇见的飏一样。
本是一次缉毒人物,却不想枪头指向自己的人会是飏,那么多年,她只知道飏是辛苦的,她从未问过飏是做什么的,就像自己考刑警,飏从未干涉一样。
她仍记得飏当时的神色,错愕,惊恐,害怕,不安。
枪林弹雨,自己都不记是怎样躲开的,只记得自己当时如没有灵魂的躯壳,任由那本熟悉的人拉着,躲过了每一次致命的攻击。
她不怪他,因为他是飏,所以,她不会后悔,她离开重案组的那一刻没后悔,一起过逃难的日子亦没后悔。
可是上天竟连这样都觉得是奢侈的。
愣愣的走着,现在天色还早,街头的小贩却已忙碌了出来,不远的高楼处敲响震耳的钟声,是告诉大家新的一天开始了。
弋曼错愕的望着那高楼处因重击恍恍惚惚的大钟,身如电触,错愕的站在原地,原来……如此……
“姑娘到是早,怎么也不让丫头陪着。”明朗的声音响起,弋曼微微挑眉,却见一马车竟也停在自己面前。
身上着的女装,贺胤给自己的面具太过特殊,为防让人起疑便没有戴,却不想在这里遇见了他。
微微行礼。“随意走走,便没带丫头,陆公子这一早是要去哪?”案子未查清前,这人仍有嫌疑,弋曼也不可轻心。
“都督府离这里可有段路,姑娘竟是随意走着来此?”陆展俞也微微挑眉,却也也在意。“罢了,我刚从城外赴山寺回来,正好顺路送姑娘一程。”
微愣,看着那浅笑的神色,弋曼微微蹙眉,这陆展俞看样子到像是个翩翩公子,可若这一切都是伪装,那这人也着实有些城府。
脚步微蹙,却还是上了马车,离陆展俞有些距离,弋曼身子靠着车壁低声问道:“陆公子一早便去城外,何事这般着急?”
“倒不是着急,本来是前日该去的,可不知道贺胤怎么回事,竟还封了城门,说是找一个逃犯,所以只得到昨夜才去,今日一早便回来了。”
封城……弋曼微愣,那家伙说的逃犯,不会是自己吧!
“上次见姑娘,似乎与贺大人有些交情。”上次他们虽未说话,但看对方的神色不像是陌生人。
“交情谈不上,只是上次姐姐无辜受难,倚蔓误受牵连,承蒙贺大人查明真相而已。”心底一震,他是在试探自己。
陆展俞嘴角勾笑,原来只是如此。“此事我也听说一二,之前还不知,如今见了姑娘便知姑娘不会如此。”
“谢公子,倚蔓自知身份卑微,从不敢强求什么,今日相识公子,是倚蔓之幸。”在心底把自己鄙视了无数遍,这么恶心的话也从自己嘴里说出来,不查个所以然,还真对不起自己。
陆展俞也是微愣,看着眼前颔首神情有些伤痛的女子,自然知晓他在说些什么,手轻轻抚上那有些冰凉的素手,弋曼一惊,慌的收回。“公子,倚蔓已是已嫁之人。”
她的语气带着害怕,带着委屈,更让陆展俞多了一分心疼。
“那又如何,不过是不能人道的太监。”竟霸着这样的美人。
弋曼也是错愕,不由有些‘钦佩’眼前的人,只是不知道君挽琰听到这样的话会作何感想。
见女子不说话,陆展俞只当唐突了佳人,随即道:“你不用怕,以后若有什么事,可直接派人去找我,我绝不会让人伤你半分。”
他的话说的倒还真诚,只是不知道是虚情还是假意,深吸一口气,倚蔓接着道:“公子厚爱,倚蔓怎担当的起,前些日子听闻皇城的血案,世人都道……都道……”
“都道那姑娘与我有关?”这些谣言他又怎会没听说,只是之前不在意,现在看到这美人竟为这事疏远自己,倒有几分想解释。“那箐湘却有几分才气,我本有意替她赎身,只是半年前相约她却未能赴约,我只当她不愿,之后也没找她,至于秦府小姐,只是秦老爷有意如此吧!”
“半年前?”错愕的抬眸,半年前就未相见的人,为何老鸨却说只是半个月前不再联系。
“有什么奇怪吗?”
“没事,没事……”颔首,时间不对,是谁说谎了呢!陆展俞是没可能,可老鸨也没必要啊!为什么?
“主子,是太子府的马车,要避开一下吗?”小厮低声开口。
太子府?弋曼也是微愣,随即挑开微挡的帘子,却不想恰巧看见那挑眸浅望的女子,一样的尊贵华丽,却不再似那日那般,更多的只是苍白,憔悴罢。
第054章 他在生气
她似乎也看到了自己,素日高挑明丽的柳叶细眉轻蹙着,却也放下了车帘。
“谢陆公子,倚蔓今日还有些事,日后定当相谢。”弋曼也是微愣,随即对身后的人行了礼,快速跳下了马车。
陆展俞也是莫名其妙,看着那急急上了另一辆马车的人,微微蹙眉。
“你还真是大胆,太子府的马车你也敢乱闯?”尔倚芩嘴角轻呲,虽在看到她容颜时微微一愣,却也在瞬间收回了神色,眼中到也没什么警惕之色,没有欢迎,亦没有拒绝。
她的脸色如玉般苍白,眸光却看不清深意,有丝悲凉,却还有份佯装的坚强。看来这段日子过的不是太好。
弋曼拉了拉衣裙,在她身旁坐下,这女子虽之前有无数次的欺负自己,但并未像代氏那般狠绝,之前听贺胤说过关于她的事,其实在这里活着,又何尝不是痛苦。“姐姐这是要去哪里。”
“出嫁不过半年,未成想,当年任人欺凌的庶女竟也变化如此之大,怎么,你是在替君挽琰来打探的?”尔倚芩端坐在原处,并未看向弋曼。
“那姐姐又是在替谁谋划呢!为了陷害弋曼,竟连腹中的孩子也可作为代价?”弋曼静静的看着她,看到那原本没有一丝涟漪的眸子由痛苦变到愤恨。
尔倚芩胸口缓缓起伏,却也在瞬间扬起巴掌朝弋曼挥去。
握着那纤细的手腕,她的手没有太大力道。“姐姐,这里人这么多,姐姐也要动手吗?”
拂袖,尔倚芩也被弋曼这惊人的力道愕到,随即收回了手。“我的孩子已经没了,你们还想怎样?”
微愣,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姐姐这话弋曼可不懂,当日你以孩子为代价,也要取了弋曼这条命,如今,竟怪起我来了?”
“哈,尔倚蔓,你当自己是谁,我若要你的命,还需搭上孩子,你还当真心狠,竟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们,是在我不知情的时候下的手,否则,我不能保证能有你们这般心狠……”
尔倚芩纤细的手下意识的抚在自己的小腹,神色却比刚刚要苍白了几分,弋曼微愣,这样的神情不像是演戏,难道她真的不知道,心低莫名生出一份凉意,那陷害自己的,陷害她的,又会是谁呢!
“看姐姐的样子,是要回相府?”撇开车帘,弋曼浅声开口。
尔倚芩却未再答话,那日自后,洛司轩便未找过自己,虽然吃穿用度并未少了自己,可这样又有和意义。
或许他恨透了自己,与其这样,也好。
“许久没回相府,回去看看也无妨。”若回了相府,一个不受宠的小姐,凶手自然也比较容易下手,再说,柳絮芯的事她还未查清,或许相府会留下什么线索。
尔倚芩微微蹙眉,眼前的人变化很大,如同换了个人一般,她不会不明白回相府意味着什么,相府极重礼节,却让自家府上的女儿嫁给一个阉人,又怎会如此简单。
马车很快就到了相府,与自己回府不同,尔书彦惊愕代氏早已在门外等候。
尔倚芩在丫头的搀扶下缓缓下了车撵,而她身后更是由两个嬷嬷紧候着,弋曼也随之跳下了马车,代氏和尔书彦均是一愣,弋曼却自顾自的朝相府走去。
没有理会那家人团圆的欢聚一堂,弋曼怔怔的望着不远处的铜镜,每当看到这样的面容,依然心中模糊,不知是谁,不知身在何处。
今日从尔倚芩眼中看到的些许悲凉一直在脑海盘旋着,她和自己一样,也不过是权利的牺牲品罢了,没有了往日的专横造作,这便是这个时代女人该有的命运吗?
“你还真是哪里热闹往哪里凑。”人未到声先起,贺胤一袭蓝衫推门而入,话语中带着戏谑,可那骇人的神色告诉她这并非玩笑。
弋曼尴尬的笑笑,知道她是生气了。“呵呵,你怎么来了?”这里可是相府,他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来?
“这便是你要同我说的?”贺胤微微蹙眉,确定她无视后这才轻撩衣摆,坐于木椅之上,担心了两日,一听有她的消息竟还跑到了相府,没顾其他独自来到相府,竟还是这样的话,等等……担心……
“好吧!我错了,那日的确不是有意,今日也只是碰巧。”无奈的耸耸肩,弋曼乖乖认错。
“是夜魅掳的你?”替自己斟了背茶,贺胤轻抿着,嘴角多了一抹自己都未擦觉的笑,还是第一次见她这副模样。
弋曼微愣,果然,他已经猜到了。
“别想着不答话便能蒙混过去,他两次掳走你却无意伤害,而你也对他的事故意隐瞒,你们是熟识?”眸光有些微寒,她竟和夜魅有关联?
“不熟。”准确来讲,他们不过是见过三次面而已。
“这段时间,皇城多了一股势力,确切来讲,是斩月,若我没猜错,这事跟他有关,我要查并不难,而你,是要打算继续隐瞒吗?”不知道为什么,贺胤竟有一丝失落。
弋曼也是一愣,久久,才低声道:“你还记得噬心蛊吗?”
“果然。”
“那日从司刑司回来,我便被他掳走,我不知道原因,或许是他知道了我对蛊的了解,亦或者单纯的因为我只女子,我曾跟你说过,噬心蛊虫是没有解药而维持活命的唯一方法,为了活命,我答应他救人。”弋曼的头微低。“我曾想过告诉你,可最后还是没有,这事是我的错,你可以怪我。”
“所以这几日,你也是在救人?”微微挑眉,原来是这个原因。
“嗯,若再不取蛊,那人并无活路。”
“未成想,你比我想象的要厉害。”嘴角勾笑,贺胤淡淡开口。
“你不生气?”弋曼微愣,看着那浅笑的人。
“为什么要生气?”
“我明知道凶手的身份却有意瞒你,而且,你还为我封了城。”弋曼的声音越来越低,偶尔挑眉去看贺胤神色。
贺胤也是微愣,不成想他竟知道。抬眸,却不想对上那搞笑的神色,起身,缓缓走近。“倚蔓,若只是为这事,你大可不必,若没有你,我不可能知道蛊术一说,可能司刑司都会跟着遭殃,更不知会闯下多大的祸,对此,我是感激的,至于夜魅,更不是你能参与的了的,以后记住,遇事,先保自己平安。”
“厄……好。”
第055章 态度决裂
后院是女眷的住所,秀美庭院,隽意绣楼,本该华美的庭院却独独有一处废弃的禁苑,起初不明原因,现在却不得不明白。.info[]
轻轻推开了荒旧的木门,尘封的灰尘迎面而来,弋曼却并未在意,微弱的烛光微微晃动,将残旧的房间照亮。
这是被大火吞噬过的房间,残留下来的事物显得异常的顽强,抬手滑过那依稀还能辨认的家具,虽不似皇宫里的那般富丽堂皇、精雕细琢,但也是品质上层的做工木料,不难看出这里之前主人的地位。
望着那角落处被烧去一半的木质的小木马,心再次被收紧,明明如此陌生,却又感觉那清凉落下。
弋曼轻轻抬起右手,纤细的手指划过脸颊,一阵寒风拂过,及腰的青丝划过脸颊,心有丝抽痛,但弋曼知道,那种痛并非源于自己……
有怨气吗?弋曼静静的站在原处,此时的她似乎可以想象那种烈火灼身的痛,只是这样的痛,又怎会比得上自己心爱的人对自己额冷漠呢!柳姨娘,你心不甘吧!嫁给尔书彦这样的混蛋。尔倚蔓,你也恨吧,所以心才会如此痛?姨娘的命,加上你的命,代氏欠你们的,是要我来还吗?
走出荒院,弋曼似乎被什么拉扯般,寒风袭来,却也带着阵阵凉意。
“倚蔓,这么晚你不会自己的院子,在这里作甚?”黑夜里,一袭朱红锦袍的女子立在远处,语气温和,却也隐藏不了那凌厉的神情。
弋曼没有转身,却也知道来人是谁,想着刚刚的种种,即便是想假装也难以掩饰,踱步走着,似乎并未有停脚的意思。
代氏微愣,今日本想往常一样来这里看看,她要让柳絮芯就算死也要比自己矮上一节,哪怕是她们的女儿也一样,只是不曾想尔倚蔓会从里面出来,更不想她会对自己如此态度。
“站住,我跟你说话你没听到吗?”
微微却步,弋曼并未转身正视眼前的人,清冷的声音道:“夫人有什么事吗?”
夫人?上次事件后她便一直这样称呼自己,虽不愿被尔倚蔓唤作母亲,但也只有她嫌弃她的份,何时轮到她来发话?
踱步上前,代氏的视线却也紧紧落在弋曼身上,那妖邪的容颜到也无差,只是那神色却是格外的清冷,愣了愣神,代氏依旧恢复了原本端庄持重的样子,半响,才道:“这般晚了,怎可一人独自闲逛,还不快些回去,省得你父亲又是一阵数落。(..info好看的小说)”
“谢夫人关心,闲逛的又岂止弋曼一人,到不知父亲知夫人来此,又会是怎样的神情?”神情未变,弋曼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虽一直知道代氏城府极深,却不想这么多年她也能隐藏的如此之好,至少尔书彦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所信赖的枕边人,竟也害的他丢妻弃子,又或许,他一直知道,只是借他人之手摆了,不过一薄情人而已。
“混账,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对我如此态度?”她竟然拿尔书彦来压自己。
“怎么?”颔眸,弋曼这才紧紧的盯着眼前之人,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冷言道:“夫人是因为良心不安半夜难寝才会到这里来的吗?不过也对,这里清静,只是不知夫人会不会觉得过于清静。”
“你说什么?”代氏震惊,几乎是咆哮的说出,半响意思到自己失态,这才理了理衣襟道:“你今日无故回府,莫非是在都督府受了什么委屈心下难受?只是生气归生气,切勿连累了他人才好。”
“连累?你害怕连累吗?你当真以为自己做的每件事都天衣无缝吗?夫人可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夫人,好自为之。”说着,步子轻巧的便往自己的院落走去,寒风拂过,长长的裙袂飘带身后如云,同碧纱轻幕一并缈缦浮于清风淡香,久久让人失神。
而原处,代氏纤细的手指早已攥紧成拳,虽然一开始就发现尔倚蔓变了不少,不管是对倚芩的态度,还是面对惜竹的死泰然自若,她总觉得这女子似乎比她想象的要可怕了,只是,她又究竟知道了什么?刚刚那样算在提醒自己吗?嘴角缓缓扬起,尔倚蔓,既然你想死,那就好心送你一程吧!
???
独自走在街上,昨夜贺胤并未说案情的事,或许是并无突破,亦或者因为自己他将案情搁在一边,如果当初自己的猜想没错,那自己回相府无疑是凶手下手的最好机会。
可与秦家小姐有约的又是何人呢?
“姑娘出府,身边怎也不带个丫头?”清朗的声音响起,弋曼微微蹙眉,转过眸,却不想对上面前之人。
是他?一袭白衫随意的披在他的身上,笑容如欲春风,若真是男子,倒也不失为一翩翩佳公子。“今日天气不错,便出门走走,不曾想遇到吴公子。”
“上次的香药,姑娘可还用的满意?”
“确实是独特的药香,公子现在是要去店中吗?”微微挑眉,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人总给弋曼一种奇怪的感觉。
“在下最近研制了一种新的香药,不知姑娘可有兴趣?”脸上的笑意依旧,吴雨泽浅笑开口。
“那便多谢公子了。”
“姑娘请。”
第056章 曼陀罗花
这小店虽不大,却还算精致,各种香油香药整齐的排放着,弋曼手指微微触碰,看着那仔细提香之人,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程序,虽有些好奇,但还是不好意思打扰。[..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吴雨泽似也看出,嘴角勾笑,却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怠慢姑娘了,过些日子,是一年一度的品香会,在下虽对这些无太大兴趣,但也不好拒绝。”
“品香会?”这是个什么节日。
“所谓品香会,便是御香坊举办的品香大会,届时,各大香坊都会提炼出新颖的香油参会,夺冠者会有机会进御香坊,并为皇家提供御用香药。”吴雨泽嘴角的笑意未减,眼中的认真却是那般明显,这样的神情,自己并不陌生。
静静的望着眼前的人,贺胤说过,宫中不乏有人来他这里,这样看来,他制香的能力又怎会低,那又是什么原因呢!“公子制香独特,品香之人又怎会错过这难得的佳品,公子是无意夺冠?”
忙碌的手微微一愣,却也在瞬间恢复。“制香的目的是为懂香之人,至于对方是谁,又如何呢!至于夺冠,倒真是有心无力。”
微微挑眉,此人眼中的寡淡不想假装,有心无力?弋曼不信,成为御香师纵然荣华富贵,但那红墙的生活又岂是那般简单,他是不愿去挣吧!
“第一次看到香油这样提炼,多有几分好奇罢了,原本只觉得那香用的特别,却不想提炼的工序却这般复杂。”
“提香的程序不算繁琐,但每一步都必须小心,不管是和香,搅香,收香还是窖香,每一步都必须谨慎,制香的人也一样,必须达到净、静、敬,才能调制出好香。”
“这里的香药都是公子制的吗?我能随意看看吗?”
“自然可以。”浅笑,却也继续手中的事情。
木质的架柜弋曼细眼打量着,直觉告诉她,这香坊并非那么简单,可是哪里不对自己又说不上来。
瞬间,弋曼神情微变,望着那较好瓷瓶里上面的几个字,素手轻轻触碰,仔细打量着,这是……
“那是曼陀罗,可安神,亦可用药,但有轻微毒素,即便是我也很难把握。”吴雨泽淡淡开口,径直走到弋曼身前。
曼陀罗……上次贺胤也曾提起过……
“倒是奇怪的名字,之前倒也未听说过……”
“这花很是奇特,整个郢雾都很少见,即便是有人得到此花,也很少将它用在香料之中。”结果那瓶曼陀罗花粉,吴雨泽随手将它放置货柜之上。
“这花如此奇特,公子手中却有,看来制香公子刚刚却是谦虚了。”随意寒暄着,弋曼似乎并不好奇。
“我又哪来的这般本事,只是前段时间有人拿了新摘的花朵让我提炼,说是自家夫人心神不好,想用这安神,那花极其特别,我亦是第一次见,出于好奇,便也接下了,这些,也只是剩下的一些花粉而已。”吴雨泽浅笑摇头,平淡解释着。
“新鲜的花?很特别吗?说的我都有几分好奇了?不只是何人府上送来的?”
吴雨泽微微挑眉,似在沉思。“当时进来的是小厮,并未有提及主人的意思,我也不好多问,只是看那马车,似乎像是太傅府的。”
太傅府……陆展俞……
第057章 深夜探查
是夜,更深露重,高耸的红墙之上,一人小心的潜伏着。(..info好看的小说)
一袭黑色便衣,弋曼身子委于琉璃瓦之上,手腕和脚腕处都被黑色的布条缠绕,一头青丝也被发带轻束于脑后,随意垂散着,面上更不忘戴上黑色的面纱。
凌厉的眼神望着下面还算华丽的府邸,吴雨泽今日的话似有意又似无心,如今没有什么证据,也不好让贺胤前来查探。
最近的一队巡察的侍卫走过,弋曼身手矫健的翻下院墙,快速潜入黑夜之中,清澈的眸光仔细的观察着。
这里只是前殿,陆展俞即便是要种花也不可能在这里。
箭步横飞,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线索。
不知多久,在看到一抹亮光处才停了下来,本想快步走开,却不想房中的话语却让她为之一愣。
“父亲,君挽琰不过是个太监,若儿子能娶到尔倚蔓,父亲在朝中地位岂不是更巩固!”
声音有些熟悉,弋曼娥眉不由抽搐,他在说的是自己?
快速倚到窗前,食指轻轻将窗纸戳了一个小洞,凝神静气,这才仔细观察里间的情况。
“放肆!朝中只是岂是你能随意胡来?莫说是已嫁之人,即便未嫁,我陆家也不是他尔家能染指的,更何况牵扯到君挽琰!”陆太傅额间青筋直冒,人近半百才老来得子,却不想他竟这般不争气。
那尔书彦是何人,君挽琰又是何人?他一生衷心为国,其能跟他们同流合污?
“不过是一个太监,却把你们吓的如此,尔书彦如是,父亲亦如是,我才不会如你们这般,我看上的人,绝不会放过!”陆展俞拂袖,背对其父。(..info好看的小说)
“放肆!你这逆子!”
弋曼满头黑线,无奈的摇摇头,这陆展俞,到真是,还是先找线索再说。
正当想要离开,清冷的眸光一紧,快速侧过身子。只见一枚细长的长箭从弋曼耳边呼啸而过,凌厉的箭锋不难看出下手者的狠辣。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夜闯太傅府!”
被发现了吗?弋曼一个翻身跃起,黑暗里的火光是那么耀眼,此刻的孤独府显然一片沸腾,漫布着寒意的刀尖没有任何征兆的朝弋曼袭来。
弋曼眸光一寒,抽出随声的短匕,轻松闪身躲过来人招式。手臂一抬,莹白的匕首与剑刃相接,发出清脆而尖锐的声音,挡过眼前的攻击,闪身避开,借着月色快速闪至树间,现在不能恋战,必须快点离开这里才好。
被人发现的滋味儿还是不爽,果真是自己轻敌了。
“想走?岂是那么容易?”陆展俞随意抽出身边侍卫的长剑,利落的身影箭步上前,长剑挥舞,犹如夜间的一条银蛇,带着莫名的寒意。
短匕一横,清亮的撞击声伴随着炫目的火花,单薄的短匕显然不是长剑的对手,强烈的力道更是让弋曼虎口发麻。微微挑眉,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子,这陆展俞看着没什么好感,功夫到还不错。
陆展俞微楞,眼前的人身形看上去如此瘦弱,却不想竟能轻易挡下自己这一剑。
弋曼快速转过短匕,斜刺于陆展俞面部。微楞,陆展俞急忙侧身闪过,面色一冷,手握剑柄,向着弋曼袭来。弋曼不退反近,翻转短匕,正要穿过陆展俞腋下直攻他右手时,陆展俞一惊,闪身连连后退几步,心中暗叹,这人,好生聪慧。
不再恋战,弋曼返身变响府外跃去,陆展俞更是恼怒,猛的丢下手中的长剑,怒道:“拿弓箭来!”
右肩传来撕裂的疼痛,弋曼轻咬薄唇,忍着疼痛,却也朝着更深的黑夜里极奔而去。
第058章 治疗伤口
捂着胸口的手溢出滴滴猩红,摇晃的身子缓步走着,神色越来越模糊,艰难的走着,待看清司刑司那几个字后,这才多了一丝安心。.info[]
现在这样子,不能会司刑司,更不能去相府,而这里,是她唯一能来的地方。
“何人在那里?”易珃也是一愣,随即也警惕了几分。
“是我!”没戴面具,自然不能揭下面纱,还好今日值夜的是他。
“公子?”这声音,他自不会陌生。
额间满是轻汗,神色越渐模糊,弋曼沉声开口。“带我去找贺胤,不要让其他人看出破绽。”
易珃也是一愣,这才擦觉到不对劲,忙道:“是!”
···
疾速的脚步,贺胤猛的推开门,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贺胤没有表情的神情愣在原地,愣愣的看着那趴在榻上的人,长箭是从身后射的,箭已被折断,虽是黑色的便衣,但那湿濡的血迹却是那般刺眼。
原本震惊的神色却在骤然间冻结,冰冷刺骨。“怎么回事?”
易珃也是一愣,抱拳低声道:“属下不知,刚刚公子就是这般来,属下已替公子点穴止血,只是来时失血过多,才会导致昏厥。”
手指缓缓收紧,看着此事已经昏厥的人,久久,才沉声开口。“通知医师,此事对他人不可泄露半分。”
“属下明白!”背脊一寒,这是自己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大人,说着,便也快步出了门。
脚步有些僵,贺胤手有些颤抖的揭下那黑色的面纱,血色的曼珠沙华依旧那般耀眼,与苍白的唇色呈鲜明对比,她的眼眸轻轻闭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喉间有丝难受,虽不是第一次见她受伤,但现在这般安静的她,自己却是第一次看见。
许是疼痛,弋曼娥眉微蹙,意识也清醒了几分,缓缓睁开眼,这才看见眼前神色有些奇怪的贺胤,苍白的嘴角勾起一抹无力的笑。“怎么了?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贺胤目光凝聚在那异常平静的脸上,俊冷的脸部线条有些紧绷,她竟然还在笑?“谁伤的你?”
“这次是我轻敌了。”
“敌?”微微蹙眉,贺胤的眸光收紧。
本想回答,却不想听见外面的脚步声,弋曼慌的戴上面纱。
“大人,医师来了。”贺胤抱拳,恭敬开口。
“你先下去。”
“是!”
···
“草民见过……”
“他受了箭伤,我要你务必治好他,连疤痕都不能留。”还未待医师说完,贺胤已冷言开口,并没瞧那医师一眼,撩开衣摆坐于一旁的桌案旁边,隔着屏风,却不再看向弋曼。
“是是……”
老医师也是一惊,连忙放下药箱,这才替弋曼查看伤势。
弋曼也有些微愣,贺胤的神情是明显的生气,因为自己擅作主张了吗?
查看完伤口,老医师有些担忧的看向弋曼,缓声道:“一会会很痛,忍着点。”
“嗯。”依旧很平静,苍白的脸别过去,她知道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鲜肉被撕裂会有多痛。
尖刀离近的那一瞬间,剧痛从左手传来,弋曼右手紧紧攥着锦被,身体颤抖的僵硬,喘息声越来越沉中重。
“痛就叫出来,不必忍着。”贺胤沉声开口,却并未回头。
“这点痛,我还能忍。”剧痛让弋曼的声音有些不稳的结巴着。
随着军医的动作,夕颜伤口处鲜血不停的流淌着,腕肉这样的剧痛,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忍受的,更何况是较弱的姑娘,刘军医淡淡的叹息,额间已满是细汗,却不敢有任何放松。
贺胤没有说话,却也听到那沉重的喘息声,指节却发出咯咯的响声,侧目看着那满是冷汗的容颜,虽然一直都知道她不同于别的女子,但这样的话竟能从她口中说出,难道之前,她所承受的,不止于此?
安静的房间变得异常安静,甚至连呼吸都清晰可闻,片刻之后,一阵轻快的声音响起,只听易珃在门外道:“大人,太傅府陆公子到访。”
贺胤微愣,挑起的眸子转眼望向弋曼,却不想对上弋曼有些微愣的眸子,见她有些歉意的点头,却也瞬间明了,朗声道:“让他滚。”
不仅易珃嘴角抽搐,就连弋曼也是一愣,这贺胤,这是怎么了,即便是拒绝人,也太直接了吧!更何况是陆展俞。
“大人……陆公子说今夜有刺客潜入太傅府,他们一路追来,便也追到了此处,说是为了整个郢雾的安危,请大人协助他们逮捕刺客。”易珃回到。
贺胤还想说什么,却不想对上弋曼的眸,她是要做什么吗?难道是这次的案子?“回陆公子,即是威胁到整个郢雾的安危,贺胤自不会推辞,明日,定会给他答复。”
“是!”
听到这样的回答,弋曼也算松了口气,时间一点点过去,医师快速的在那惨不忍睹的伤口伤撒了药粉,包扎好后这才擦了擦脸上的汗,舒了一口气。“大人,已经没事了,好好调理,半个月就能痊愈。”
贺胤闻言,这才转过眸,道:“今夜之事,本官不想任何人知道。”
那医师也是一愣,随即颤巍道:“早民明白……明白……”
说完,便也摆了摆手,医师这才离开。
第059章 香坊起火
“说说吧!为什么要夜闯太傅府。”不着痕迹的拉过一旁的锦被,贺胤坐在榻前。
弋曼到也没觉得什么,扭过头来望着眼前的人,认真道:“今日我遇见吴雨泽了,他似无意向我提及太傅府有人让他制做过曼陀罗这样的熏香,而且,是鲜花制成。”
“所以,你才会去探查?”一双醒目潋滟的斜眸深幽的如不见底的黒潭,却也在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情况下收紧。
“是,这次案子牵扯三条人命,自然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我本打算查探清楚了再同你说,却不想还是大意了,相府是不能回了,只能暂时在你这里避上一晚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贺胤也是微愣,无奈的摇摇头,她能在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自己,是该开心呢!还是自认倒霉。“在郢雾,稍微有点闲的官家子弟,都爱摆弄些花草,这不是奇事,陆展俞我亦仔细调查过,案发当日,他根本没有作案时间,即便有,亦不会这般遮掩。(..info好看的小说)”
“这我自然知道,所以我并未怀疑他。”
“那你的意思……”
“今日我只是无意,却不想碰到吴雨泽,并受邀去他的香坊,他更是仔细的跟我讲诉了许多制香的工序,并无意中提及陆展俞,而今晚,陆展俞的箭我明明避开了,却还是受了伤,似乎有人早已知道我要去太傅府,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当时她也觉得奇怪,却也明白自己被人跟踪,所以才会绕了许久的路,才敢来司刑司,否则也不会因失血过多而昏厥。
“你是说……是吴雨泽?”眉宇紧蹙,是自己忽略了什么吗?
“我不能确定,毕竟他的举动给我的感觉有些刻意,但能确定的是,凶手之前一直有意把一切都指向陆展俞,你可多试探他,而吴雨泽邀请我参加品香会,亦是一好机会。”将头枕在手上,弋曼淡淡开口。
“这倒奇了,陆展俞这人虽有些纨绔,但并未真正得罪过什么人?又是何人会这般费尽心机的算计他。”
“你很了解他?”弋曼蹙眉,陆展俞给人的感觉并不太好。
“倒不是,只是每日流连群花中的人又怎会得罪什么人,更何况在他之上还有太傅,皇城之人多少会留下颜面。”
流连花裙?“他还未成亲吗?”
“只有几名妾侍,但不是太受宠,唯一一位还算受宠的,却也在数月前失踪,至今下落不明。”贺胤浅声开口。
失踪?“现在都未又消息?你没查过吗?”
贺胤微愣,却也有些苦笑不得。“这是太傅府的家务事,外人不便插手,何况陆展俞也不会为了一名侍妾如何。”
微愣,倒忘了,这个时代,女人根本算不得什么。
贺胤见她瞬间安静,便也想到她现在的处境,刚想解释什么,却听易珃低沉的声音响起。“大人,不好了。”
房内的两人皆是一愣,交换了眼神,贺胤这才起身开门。“怎么回事。”
易珃神色亦不太好。“吴家香坊失火。”
“什么!”
“什么!”
异口同声,两人皆是错愕,易珃也惯性的朝房内看来,却被贺胤第一时间挡住视线。“你先带人救火,我马上就到。”
“是!”恭敬应是,易珃快步离开。
“今日你先住这里,我会让你的丫头来照顾你。”清冷的声音开口。
“可是……”吴家香坊,是吴雨泽吗?
“没什么可是,你现在受伤不便,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微冷的声音不容拒绝,弋曼自是无话可说,她现在确实不能帮什么忙。
贺胤也有些不自然,快步踏出房外,虽知道这样说有些伤人,但她的伤绝对不宜乱动。
房间内再次安静,只余下炭火的声音,将头沉沉的埋在枕起的双手上,是自己猜错了吗?
···
“小姐!”焦急的步伐伴随着轻颤的声音,新儿快步跑了进来,神色说不清的担忧。
再次见到新儿,整个人的神色似乎比以前要好的多,看来贺胤对她是不错的。“都这般晚了,我还当贺胤只是说说。”
“小姐怎会受的伤?”跪坐于榻前,新儿如水的眸子满是自责。“是新儿不好,没能好好照顾小姐,才会害的小姐吃苦。”
“无事,不过是皮外伤,几天就会好的。”无奈的摇摇头,这丫头,素手轻抬想要扶起地上的女子,却奈何使不上劲。“对不起,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新儿也是一愣,猛地摇头。“小姐不要这样说,新儿知道,小姐是为我好,大人也说过,小姐有很多为难,小姐不用管新儿的。”
“你不怪我就好。”微微收回手,弋曼趴在原处。贺胤吗?
“”
第060章 一具焦尸
贺胤负手立于院中,望着被大火烧剩下的残物断墙,俊眉微敛,凌厉的目光缓缓收紧。
这小院不大,香坊在前,后面也只是几间饮食起居的房间,看火势,是从就寝的房间开始烧的,难道真的这般巧合?
“大人,火势控制的差不多了,百姓也都疏散了。”萧晋抱拳,恭敬开口。
贺胤淡应了一声,开口道:“找到吴雨泽了吗?”
萧晋神色亦有些为难,微愣一瞬,这才回道:“回大人,属下并未发现其他人,只是厢房内有一具焦尸,毁的太过严重,属下也不敢断定他的身份。”
贺胤眸光微敛,轻抿了唇,抬步便也朝里间走去,周围的浓烟味很大,贺胤寒眸望着那躺在地上的尸体,除衣物外,尸体已被全部烧焦,与地面粘在一起,很难辨别身份。.info[]
“有什么发现没有?”转过身,贺胤望着一旁的萧晋。
“回大人,没有发现故意纵火的痕迹。”跟随主子多年,他不会没察觉这次案件的端倪,而过年经验更是告诉他,越是看似天衣无缝,越说明有人的故意为之。
“通知仵作,尽快验出死者的死亡时间和原因,调查最后与这香坊接触的人和吴雨泽密切联络的人,封锁此处,派人严密把守,没我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info)吴府所有人暂闭家中,随时等候司刑司问话。”
“是!”
???
夜尽天明,看着窗外越渐明朗的亮光,弋曼眉宇多出了一份不安,为什么香坊早不起火晚不起火,却偏偏在吴雨泽对她道出线索时再出事,而贺胤,竟到现在还未回来,是真的出什么事了吗?
正想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弋曼也是一愣,慌的支起身子,却不想牵动肩上的伤口,痛意袭来,弋曼一阵低呼,倒忘了自己还受着伤呢!
“受了伤还这般不安分?”微微蹙眉,贺胤款步上前,眼底却也有一丝不悦,看她的样子,怕是一宿没睡。
管不了肩上的疼痛,弋曼急急开口。“吴雨泽如何了?”
贺胤也是一愣,坐于榻旁,半响,才开口道”“香坊,发现一具焦尸。”
“什么?”错愕,弋曼无力的趴在原处,怎么会这样,难道自己猜错了吗?
“听吴府的人说,吴雨泽因为这次的品香会,极少回府,而现场没有留下可疑的痕迹,一切看起来倒像是意外。”
“怎么可能有那么巧合的意外,即便是,一个大活人竟连着火也不挣扎半分吗?”弋曼冷笑,想起白日里那温文尔雅的容颜,不过是一夜时间,竟变成焦尸了吗?
贺胤也不回答,只是平淡开口。“我已命仵作尽快验明死亡原因,尸体损伤严重,怕是有些难度。”
“尸体现在在司刑司吗?”
“嗯,现场多数被烧且隔墙有耳,运回司刑司方便些。”这次的案子,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些。
“我去看看。”说着,便也挣扎着起身。
“你还有伤在身,不便走动。”贺胤微微蹙眉,她对案子的敏感程度,似乎比自己更甚。
“可我还活着。”愣愣的看着贺胤,她还活在,便不能看着有人枉死,何况是有可能因自己枉死的人。
对着那坚定的神色,贺胤也是一愣,久久,才开口道:“我知道了。”
第064章 妖娆姬妾
皇城酒肆
天色还尚早,两个司刑司打扮的人便也快步夸了进来,将身上的佩刀嘭的放在木桌之上,脸上竟是难掩的怒意。“我真是不明白,为何明明知道凶手,咱们大人就不将他捉拿跪案呢!”
“你小声些!”另一人轻喝,神色警惕的望了望四周,方才唤了一旁的小二。“一壶热茶,上些茶点。”
“是是!”小二咧着嘴忙应道,一副干瘦的身板佝偻着,不敢有丝毫怠慢,司刑司是何等地方,而看这两人的样子,怕也疲惫不少,他自然不敢惹的。“你也不想想那是何人,太傅是太子的恩师,又老来得子,此事哪有想象中那么好处理的。”那人声音不是很大,但稍微听力好的还是能听到。
“王子犯法尚与民同罪,咱们大人何时惧怕过这些?”仰头,一杯热茶入体,有些不解。
“咱们大人是好人,但官场之事也不是那么容易能说清的,咱们只做好自己便可,快些用了早点,还有案情要办呢!”
那人也不说话,只得粗口用了早膳,两人便疾步离开了。.info[]
窗角处,一抹白衫公子微微低头,杯中的茶因不小心有些溢出,他却并未在意,将茶放于桌面上,微微抬眸,嘴角处却也多处一抹凉意。
夜月未明
精致的小楼内,窗户半开着,几个身影或坐或站,眼神皆是严肃,却独独有一人,面色却有丝不耐。“贺兄,已经丑时了,却无任何动静,不过是抓一个小小的贼寇,犯得着贺兄这般动静?”
贺胤也不恼,悠闲坐在远处,轻抿着香茶,浅声开口:“若真是小小的贼寇,也不会这般轻易从太傅府逃出去了,陆公子说的极是,为了整个郢雾的安慰,本官不得不妥善安排啊!”
“你!”陆展俞也是恼,一个贼寇这般轻易逃脱,太傅府颜面尽是,却不想他竟还以此为话题,心底暗骂,却也道:“说也奇怪,本公子一路寻着血迹追踪,却不想到了司刑司门口消失了,贺兄就不该解释吗?”
“陆公子说笑了,若真是我司刑司的人,陆公子觉得,会无功而返还会引人前来?”贺胤最近轻笑,声音却透着淡淡冰凉,陆展俞也是一愣,却也不得不承认。
“本官负责整个皇城的安危,自不会做这般傻的事情。”
陆展俞也不傻,但碍于面子,还是恼怒开口。“可我们已经等了几个时辰,难道就要一直这样傻等下去?”
“我听说陆公子府上最近又多了几名歌姬?”不答反问,贺胤随意开口。
“不愧是司刑司的贺大人,连这些小事都逃不过您的眼,只是本公子的家事,又何劳贺大人插手。”拂袖,贺胤没好气的坐在一旁的木椅之上。
贺胤浅笑:“美人谁不喜,贺胤只是羡慕公子罢了。”
“是吗?”陆展俞冷笑,却不再说话。
宽敞的房间内,萧晋疾步走了过来,却也在贺胤耳边低语了几句,只见贺胤脸色大变,瞬间便也朝外间走去,司刑司数人皆跟了出去。
陆展俞也是一阵莫名其妙,拍案而起,正待恼怒却不想闻到熟悉的香气,却也瞬间没了火气。
熟悉的清香,陆展俞缓缓抬眸,只见。来人一袭白衫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寐含春水脸如凝脂,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瓒凤钗,显的体态修长妖妖艳艳勾人魂魄。
嘴角勾笑,上前迎道:“你怎么来了?”
柳姬,数日前自己回来的歌姬,嗓子不错,更重要的是像极了自己心心念念之人 。
“夜深了,见公子这里灯还亮着,担心公子饿了,便为公子备了些吃食。”女子颔眸浅笑,却也将手中的东西放置在木桌之上。
不提还好,一提贺胤,陆展俞便不打一处来。“哼,还不是因为那无理取闹之人,说什么有把握引出昨夜之人,等了数个时辰没见人不说,竟连说都不说一句便走人,他当这是什么地方?明日我定到国主那里参他一本。”
“贺大人公务在身,这样做,想来也有他的道理,公子不必生气,这些膳食是柳姬亲自准备,公子偿些可好?”左手挽袖,柳姬浅笑开口。
陆展俞自不会绝决,目光紧紧落在眼前女子身上,眸光却也在瞬间由宠溺变的冷冽,修长的大手紧紧握住女子纤细的手腕,冷言道:“我实在想不通,你这般大费周章,原因是什么?”
女子也是一愣,随即亦恢复原本的笑意。“公子,你在说什么呢!你弄,疼柳姬了。”
“他说的,你又怎会不明白?”清冷的声音渐渐传来,贺胤一袭黑衫,金丝长靴款步踏入房内。
“你怎么……”女子也是错愕。
第065章 初审案情
“我怎么会在这里?”嘴角勾笑。“你以为声东击西就能将我引开?我故意让人散播陆公子是凶手的消息,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但聪慧如你,自不会这般轻易上当,所以才有了刚刚那出,可你还是沉不住气。”
“呵,贺大人说笑了,我的确惊讶大人会回来,但大人后面说的这些,柳姬当真不懂。”柳姬浅笑,神色却也未变。
“你还狡辩。”陆展俞猛的甩开她,从小厮那里接过一支银针,像那吃食探去,拿出那支银针,却也在瞬间愣住。“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银针没有变黑。
“公子是害怕柳姬下毒?”
“贺胤,这是怎么回事?”有些恼怒,他又在唱哪出。
“的确没毒。”贺胤也不急,伸手往空的杯子倒了一杯茶,却也将那点心放到茶杯里,浅声道:“但这样,可就不一定了。”
那女子闻言也是一愣,陆展俞快步上前,待抽出银针时,便也全黑。
“那茶早就放了毒,你亲眼看见我们饮茶后便命人到城北放火,虽是破庙,但火势甚猛,故意让我以为你在那里,调虎离山,然后拿来这有毒的点心,虽然两种分开无毒,但只有一起,便是剧毒。”把弄着那精致的点心,贺胤淡淡开口。
“你这贱人!”陆展俞盯着那不再否认的女子,一阵恼怒,扬手便要朝那女子挥去,却也在瞬间被人阻止。“陆公子,这些事还是交给贺胤处理的好。”
陆展俞也是微愣,很恨的望着那紧握自己手腕的人,抽回手冷哼。“那贺大人到真要给本公子一个交代了。”
???
已近天亮,司刑司大殿被灯火照的通明,贺胤坐在正殿之上,四周皆是司刑司的侍卫,陆展俞坐在一旁,柳姬跪在大殿中央,浅淡的灯光照在那洁白的衣裙身上,她神情未变,淡淡望着殿上之人,道:“大人这是何意,即便那茶点有毒,亦不能证明是柳姬所害吧!大人如此断案,柳姬自是不服。”
“本官都尚且不急,你又急什么?”贺胤低声开口,神情望了望一旁隔着偏殿的门扉,这才道:“带上来。”
陆展俞微微挑眉,柳姬也强装笃定,一阵寒风袭来,却也见司刑司众人将四具盖了白布的尸体抬了上来,或许是在验尸间停留过久寒气未散,亦或者是因为天未全亮也里太寒,陆展俞不自觉的背脊一寒,不由望向一旁的贺胤。“不是审案吗?弄几具尸体上来干嘛!”
“即是审案,当事人都得在场啊!”贺胤嘴角勾笑,语气却带着微寒,豁然起身,踱步走在尸体旁对着一旁的侍卫微微点头,那侍卫也随即掀开那白布,一股恶臭袭来,在场的人皆是一阵难受,而见那惨不忍睹的尸体更是别开了眼,而未见过这场面的陆展俞更是腹间一阵翻腾,快步跑出了殿外,这才忍了下去。
柳姬跪在原地,神情却依旧平静。
“这是倚阑坊的箐湘,十天前被害,身有数伤,且容颜尽毁手法残忍,这是她的丫头柳儿,一刀毙命看似自尽,而这是第三名受害者,秦府的小姐,看似和箐湘的死差不多,却有所不同。”踱步走着,贺胤浅声开口。
“大人说的,与柳姬有关吗?”
陆展俞站在殿外,静静的看着里面的情形,这贺胤,到底唱的哪出。
“一个歌坊女子,又怎会与人结下这等深仇大恨,让其如此精心安排一件凶杀案,死者身上新伤旧伤并不少之前却只字未提,未免太过奇怪,而具倚阑坊的老鸨说,这几日死者并无异常。”贺胤在柳姬身旁踱步走着,声音低沉,音量也不大,却足够让一旁殿外的陆展俞听的真切。“死者箐湘死于钝器,可如此大的声响为何倚阑坊的人会没有擦觉,若那里不是第一现场,那满墙的血迹又无从解释,更何况要瞒过所有人的眼睛把人移到房中更是不可能,当时本官发现死者身前有被人奸污的痕迹,所以便把凶手认定为男子,可是,本官错了。”
“凶手根本不用移动尸体,因为,是死者自己走回来的。”贺胤眸光变得微寒,静静的看着那纹丝不动的女子,清冷开口。
一旁的陆展俞到是急了,也不管殿内的死尸,捂着手巾便也进了大殿,急道:“你不是说那箐湘伤的严重吗?怎么会自己走回来,即便是自己走回来,她为何不呼救?”
怕是怕,可陆展俞还是时不时的朝那死尸轻撇两眼,半年前他不是没见过这第一花魁的风采,如今竟落到这般模样,他也不由背脊一寒。
第066章 扑朔迷离
“具倚阑坊的老鸨讲,死者半月前从太傅府回来,之后一切都很正常,可是却在死前前两日未出过门。.info[]”贺胤似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有些错愕的陆展俞,陆展俞也是莫名奇妙。“半月前?本公子已有半年未见过她了啊!”
“那就奇怪了?难道是那老鸨撒谎了不可?来人,带倚阑坊的老鸨上来。”
不多会,老鸨便也由两名司刑司的侍卫押了进来,神色满是惊恐,不敢看四周半分,连忙跪地磕头道:“见过大人,陆公子。”
“陆公子刚刚说,与那箐湘半年前便无联系,你却道她是半月前回来的,你可知,乱作伪证是要处以极刑?”贺胤说的不重不轻,却让跪地的老鸨一惊,慌的忙磕头。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借我一千个胆我也不敢有半句虚言啊!箐湘确实是半年前被陆大人接走的,给了大笔的银钱,让我不要对任何人说起,可半月前箐湘却自己回来了,我只道这是陆公子的意思,也没拒绝,哪成想会出这样的事?”老鸨拼命磕着头。
陆展俞却眉宇紧蹙,看她的样子不像撒谎,可半年前自己并未见到箐湘啊!“当时来接箐湘的人是何模样,你可还记得?”
那老鸨缓缓抬起头,这才仔细想着。“是陆公子府上的马车,可来送银钱的却是一个姑娘,长的倒也标致,好像是叫做巧儿!”
“巧儿……”陆展俞若有所思,神情却也在瞬间收紧,难道是……
贺胤挑眉。“陆公子想到了什么吗?”
“巧儿好像是我府上一位侍妾的贴身丫鬟。”淡淡开口,难道是她们做了什么?
“可是半月前失踪的那位侍妾。”
贺胤平淡开口,陆展俞却错愕抬眸,他竟然查他。
“半月前,陆公子府中侍妾丢失,但碍于各种原因,公子并未在意。”贺胤随意开口,一旁的陆展俞却是恼怒。“这是本公子的家事,贺大人无从插手吧!”
“陆公子稍安勿躁,你怎么就不好奇你的侍妾为何要瞒着你这样做呢?”
陆展俞也是一愣,眼神也不由收紧,疑惑的望着跪在地上的两人,之后却也把目光落在贺胤身上。
“若我没猜错,当日那位受宠的姬妾听闻贺公子对倚阑坊的歌姬有意,并遣人欲为其赎身,倚阑坊虽是歌坊,但以卖艺为主,身世还算简单清白,而这样一个看似简单的女子却对正值盛宠的她产生了威胁,所以,她心下一狠,自己派人先一步劫走了她,并对老鸨说了这番话。”
“这不过是你的猜测罢了。”陆展俞不以为然。
“不错,这的确是本官的猜测,但不知道对不对。”贺胤冷冷勾起嘴角,抬手轻拍了两声,便也见司刑司的侍卫押着几个衣衫褴褛满面污垢的乞丐上来,贺胤望了望那几个乞丐,再望了望那泰然跪在地上的柳姬,果然,她眼中的神色变了。
“你弄几个乞丐来干嘛?”厌恶的退后几步,这大殿之上已经狗恶心的了,他竟还弄几个乞丐?
那几个乞丐也是满是颤抖,愣愣的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贺胤也不急,望着那几个乞丐,这才冷言开口。“本年六月十三和本月二十五,你们都做了什么?”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那几个乞丐也是一惊,猛的磕起头来。
拂袖,贺胤款步走至大殿的桌案上,眸光却也在瞬间收紧。“我只要答案。”
清冷的声音让地上的人一惊,他们互相望望,其中一人这才慢慢抬起头,小声道:“回,回禀大人,小人也记不得那么清楚,只记得大概半年,那时小人们也是在城北破庙里,一个大家的丫头付了小人们银子,让,让小人奸,污一个姑娘,那姑娘长的倾城,小人还以为做梦,自是不敢的,可他们以命相挟,加上小人鬼迷心窍,这才做出这等伤天之事。”
陆展俞也是一愣,难道,真是她做的。
那乞丐声音越来越低,贺胤目光却紧紧落在那跪在堂上之人的身上,虽神情未变,但那紧握的手渗出的滴滴血迹说明了一切。
“本月二十五呢!”贺胤继续问道。
“本月亦像半年前一样,小人以为又是同样的好事,便未拒绝,可不曾想那人对我们都用了毒,让小人下狠手不能客气,并,并将那人丢掷在破庙好多天。我们……”乞丐没再说话,只是将头低的更低。
“你们可知道那人是谁?有无看清容貌?”
“那用毒之人并未以真面目示人,小人,小人也不敢多问,可被她带来那人曾说自己是太傅府的人,小人也不以为然,因为半年前那女子也这样说过……小人心存侥幸,便并未信以为真。”小心翼翼的开口,却不想换来凌厉一脚。
“混蛋,我太傅府的人你也配触碰?”陆展俞气极,抬手便要抽出一旁侍卫的长剑,却被萧晋快速阻止。“陆公子,这是重要的证人,大人自会处理的。”
第067章 浮出水面
很恨的望了眼前之人,再望了望殿上端坐的贺胤,额间青筋直冒,将长剑丢在地上,这才冷言道:“贺大人早就知道了吧!在太傅府演的那处也是利用了本公子吧!”
“陆公子说笑,贺胤所做的,不过是为了皇城的安危而已。.info[]”
“你!”贺胤气急,这是他昨夜追来司刑司说的话,他竟原封不动的还给自己。
“时隔半年,却都说自己是太傅府的人,陆公子难道就不想知道真相?”贺胤语调缓慢,皇城的人无人不知陆展俞的心思,尤其是女子,他陆展俞喜新厌旧的本事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陆展俞虽气急,却也想知道其中缘由,贺胤冷笑,继续问道:“你们可知,奸,污女子,要处以极刑?”
那几人一听,介绍一惊,连忙磕头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人也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可也是受人所迫啊!”
“我饶你?凶手亦会要你们的命,今日破庙失火,你们难道会觉得是意外?”冷眼网站殿下的数人,凶手还真是够狠。(..info好看的小说)
“大人救命!小人一定如实告之。”小乞丐颤颤巍巍开口。
“好!那你们看看,那死者当中,可有你们伤的人。”贺胤坐在椅子上,面色如百年古井,波澜不惊,一双眼眸漆黑如墨,缓缓的眯了起来,将所有的情绪和锋芒都悄悄的掩盖。
“是……是……”小乞丐点头如捣蒜,相对死人,他们更怕自己死。
掀开那白布,小乞丐也是一惊,身为乞丐,不是没见过尸体,但这样的,确实太过恐怖,小乞丐不禁背脊一凉,待看万几具尸体后,这才走回跪在原地。
“可有你们所伤之人?”面色不变,声音舒缓,带着几丝刻意压制的低沉。
小乞丐低头,满是污垢的手却也指向最左边的那具,不再出声?
“你确定?”
“那人对我们用毒,要我们下狠手,虽然她脸被毁了,但那身上的伤小人还是记得的,确实……确实是被小人们所伤。”小乞丐声音越来越低,其后的几人亦不敢出声。
“那你们可记得,那人带走她的时候离倚阑坊发生血案的时间相差多少?”
“若没记错,也只是一两日而已。”
“这就奇怪了?难道有人说谎了?”
“什么就奇怪了,你说了这么半天,到底要说些什么啊!”陆展俞眉心紧蹙,大声道,他就是看不惯此刻贺胤的样子。
未理会陆展俞,贺胤冷笑,眸光却凌厉的落在老鸨身上。
被盯得发寒,老鸨这才急道:“大人,我说的是事实啊!箐湘之前是好端端的回来的,我也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死的人根本就不是箐湘。”贺胤眸光收紧,扫过众人,却也一字一句道:“而是陆公子的侍妾。”
“什么?”众人皆是错愕,那老鸨也不由一愣。陆展俞却不由冷笑。“简直搞笑,你刚刚也说门是反锁的,那么凶手是怎么离开的呢!即便能离开,一个满身是伤的人是如何进去的呢!更别说如何杀人?”
“这便是凶手的高明之处,她根本就不用悄悄将人换进去,而是大大方方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回的倚阑坊。”明眸微闪,贺胤继续道:“第一次到现场的时候,我便觉得奇怪,之后更是发现了能使人产生幻觉的药物,不用吹灰之力,便能将死者至于死地。”
“之前箐湘是出去过,可是回来的时候容貌没有差异啊!怎会是其他人呢!”老鸨也觉奇怪。
“若没猜错,死者回来的时候身边应该还有一人,柳儿。”
老鸨也是一惊,眸光一转,似想到什么,忽而急道:“是,那日箐湘却是和柳儿一起回来的。”
“柳儿自愧容貌丑陋,所以一直便有戴面纱的习惯,是吗?”
“是……”老鸨也是错愕,眼前之人,竟能如此厉害。“确实如此……”
第068章 目的是谁
“那又如何?你是想说她是借一个丫鬟的身份回来的?可你别忘了,死者是属于重击之下,难道就没任何动静?”陆展俞挑眉开口。
“是,重击之下却会有声响,但如果被更大的声音之下呢!死者死亡时间,是巳时,而此时,皇城的钟声便会敲响,凶手便是利用了这个时机,瞒过所有人眼球。”贺胤一字一句的说着,神情却也变的凌厉。
“就算如此,那凶手是如何离开的呢!门是反锁的,尸体也是第一时间……”
“凶手根本就不用离开。”
什么?
“我们是听到柳儿的尖叫声才赶去的,也确实有人看见柳儿敲了好久的门,最后怕出什么事才撞门的。”老鸨微微蹙眉,那日的情形虽然自己不太清楚,但确实有人看见了。
“那日只有柳儿一人撞门吗?”
细想一下,老鸨这才开口。“是的。”
“那便对了。”贺胤拂袖,寒眸微寒,冷言道:“从头至尾,便是柳儿一人的动作,并无他人可以作证,若真是密室杀人,凶手必会用特殊的方法锁住门闩和窗户,而本官细查过,那里并无其他痕迹,如此说来便只有一种解释,那便是,那丫头说谎了。”
“可……可柳儿为什么要说慌呢!”老鸨颤微开口。
贺胤眸光扫过大殿,最后沉声道:“因为那人根本不是柳儿,而是凶手。”
“什么?”
“贺胤,你一会说这,一会说那,却始终没有说去凶手是谁,现在到好,还多出个不存在的人了,你既然说那不是柳儿,那这尸体又是谁?”陆展俞轻呲开口,一晚上却没说出个所以然,也不知道买的什么关子。
“她的确是柳儿。”未理会陆展俞,贺胤径直走近,手指清扬,一旁的司刑司便也掀开盖在柳儿身上的白布,尸体已死亡几天,虽有冰冻,但身上的尸斑却依旧明显,脖颈的伤口泛白,看着着实有点恐怖。
陆展俞脸色发白,迅速转了过去,老鸨神色也不是太好看,却也忍得了,贺胤挑眉望着她,道:“我曾问过你,柳儿身前可是受过什么刑法,你曾说困过一晚,是吗?”
老鸨也是一惊,却又不知道他是何意,只得颤颤点头。“是,这丫头服侍不周,我才会惩罚她的,可是她的死真的与我无关啊!”
“服侍不周?是箐湘同你说的吗?”
老鸨面色更难看了。“是,箐湘刚回来不久,虽不像之前,但,但也算是陆公子的人,我们,我们自是不敢怠慢,可是只一晚,我便放她出来了。”
“错,柳儿并非被捆绑一晚,而是凶手利用这个机会,将她藏了起来而已。”贺胤戴上手套,委身,翻看死者右手,“若真是一晚而已,那么两天的时间活动,这样的痕迹是不会出现的,更何况死者手指白皙且未脱皮,若是一般人被捆绑定会挣扎,而死者的房内,亦发现了同箐湘房内一样的熏香。”
“你是说,凶手藏了柳儿,再扮作她杀人?”有些吃惊,陆展俞愣愣开口。
“不错。”
“可是这和秦家小姐和吴雨泽有和关系,凶手为何连他们两人都不放过。”
“秦家小姐是闺中女子,少外出,自不会得罪什么人,而唯一与她有联系的,便是陆公子,你。”起身,缓缓抬眸,贺胤愣愣的盯着面前这人,缓缓取下手套。
陆展俞也是一愣,随即怒道:“你少胡说八道,我与她素不相识,怎会……”
“本官曾在秦小姐房内找到这张字条,岂不尔思,子不我即,这般看来,秦小姐是有了心仪之人,而具秦老夜所说,秦小姐心仪之人,便是陆公子。”贺胤手里拿着那清秀笔记的字样,语气中却有淡淡惋惜,不过是可怜之人,而凶手竟连她也不放过。
“简直可笑,整个皇城心仪本公子的人多了去了,难道本公子还得全部负责?”拂袖,陆展俞气急。
“你确实不用负责,而她却为你搭上性命。”
“你这是何意?难道还是本公子杀了他不成?”
“秦小姐之死虽与陆公子有关,但陆公子却并非杀人之人,若没错,凶手也是误以为秦小姐与陆公子关系匪浅,才有意接近,奈何阴差阳错,秦小姐爱上了那人,凶手本欲放弃,却不想被秦小姐发现了真实身份,无奈,只得杀人灭口,而为了做成连环案的样子,更是不惜以这般残忍的方式杀了她。”贺胤神色越来越冷,眸光却是不是的望向那淡然的女子。
“你是说,凶手的目的,是我?”
第069章 煮骨验毒
“当时我也觉得奇怪,可吴公子的一番话却让我茅舍顿开,陆公子,可曾听说过,曼陀罗。”贺胤眉梢一样,请问。
陆展俞也是一愣。“自然,这花虽然有轻微毒素,但模样却好看,我府上确实养了些。”
“这便对了。”
“什么对了。”
“死者所中的香药我派人检查过,却是曼陀罗提炼的,而整个皇城,除了陆公子府上,便只有扬言为陆公子提炼香粉的吴家香坊,而不巧,吴雨泽却被大火烧成了焦尸。”贺胤加重了焦尸的咬字,清冷的目光不由轻瞟那地上的女子一眼,那明显的波动,他并未看错。
“既然目的是我,为何不直接来的干脆?”陆展俞冷冷轻呲。“本公子可不怕这些污蔑,什么吴家香坊,本公子根本不知,又何来制香直说。”
“的确,这只是凶手误导我的目的而已,吴公子世代制香,更是皇城名誉甚佳的翩翩公子,自不会帮凶手撒谎,而我忽然想起了我身边一人的提醒,既是翩翩公子,又怎会手如葱根,并学女子一样穿耳洞呢!”提到这里,贺胤眸光不由变得柔和了几分“香坊失火,大家都会以为吴雨泽是被火烧死,可凶手太急,太过明显,凶手到底是要掩盖什么?”
贺胤步步紧逼,眸光死死锁住眼前的女子。(..info无弹窗广告)
“你到底再说什么?”陆展俞更是急。
贺胤不说话,抬手轻拍了几下,司刑司的人便将一口中等小锅和一个火炉抬了上来,水已经烧的沸腾,一人便将那焦尸的一节骨头放了进去。
在场之人皆是一惊,连那女子也是一愣。
“你把骨头放进去煮干嘛。”
“陆公子稍安勿躁。”沸水继续煮着,贺胤淡淡开口道:“我以前也在想,能熟悉香药,能以不同容颜接近他人的人,这皇城中,只怕除了吴府便再无其他吧!可能让吴雨泽倾囊相授,你又怎会简单呢!对吧!箐湘!”
什么!箐湘!
“大人,你说,她是箐湘?”老鸨也是吓的一惊,陆展俞更是一愣。
“我之前也怀疑,若那人不是陆公子本人,能将陆公子模仿的毫无破绽,必是熟悉他之人,我本欲从他身边之人查起,可吴府的人似不愿说,更像是为难,之后细打听才知,吴公子早在一月之前,便因一女子与吴家决裂,而吴家更是不愿意提及此事。”贺胤不再说话,接过萧晋递上的银针,执于那沸水之中,拿出,银针便也全黑。“或许陆公子却于你有仇,可我不曾想你这般心狠,尽量对你如此之人也能将他戳骨扬灰吗?”
陆展俞看着那发黑的银针,背脊不由一寒,今晚若非及时,或许,他也会落得这般下场。
“哈哈哈哈!”那女子突然仰头笑了起来,尖锐的笑声有丝凄凉,笑道最后,泪也随着那完美的容易滑落下来。“不错,人都是我杀的。”
贺胤不动,他不知道这女子承受了什么,但破案之人的直觉,或许,她也只是个受害者罢了。
“你这贱人,我到底与你有何仇?”陆展俞也是气急,这容颜他并未见过,若真是箐湘,自己也未有对不起她的地方啊!
那女子不答话,缓缓站起身,踱步走至那烧着沸水的火炉旁,在所有人的震惊下,将沸水中的骨头捞了出来,疼惜的抱在怀里,根本没有估计手上的红肿,和瞬间起来的水泡。
她脚步走的缓慢,将那骨头放在焦尸旁边,万分怜惜的望着那已经辨不清的容颜,掺不忍睹的手轻抚着,低声道:“你是好人,怎能受这样的苦,该受苦的,是他们。”
“明明是你杀的他,现在又来装什么?”陆展俞气急,刚刚她的动作,是疯了吗?
“你是佛,奈何却被我累成了魔,不过再等等,再等等就好。”女子的声音很是平静,却让在场的人皆是一寒。
“若没猜错,他,并非你所杀,他中的毒很罕见,即便是熟悉香药的你们也难解毒。”贺胤淡淡开口。“半年前,陆公子有意替你赎身,而你,却被人带到了其他地方,刚刚那些乞丐之前所说之人,便是你,对吗?而害你的人,便是半月前失踪的陆公子的侍妾。”
“为半年前的仇,你却精心策划了这一切,可他人何辜?既已杀了你恨的人,又何必多添人命,你的丫头和秦家小姐并没有错。”
“何辜?”箐湘冷笑,无力的站起了身子。“当初若非她为了些许银子,我又怎会让那贱人设计,至于秦府小姐,我本无意伤她,可她好奇心太重,我不能让我的计划出一点问题,所以,她必须死。”
“你到现在都没有丝毫悔悟吗?”
“悔悟?我箐湘是活该,自由被家人贱卖,努力着,好不容易可以有自由的生活,却偏要弄得被乞丐玩弄的下场,被毁容颜?”冰冷无情的嗓音宛如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魔,充满了怨恨和仇怒。“我本欲一死解脱,可却被他所救,不仅不嫌弃,更是悉心为我疗伤,传授我一切,我曾感谢过上天,能让我体会到人世间真正的幸福,可这贱人不该,不该把我唯一的希望都夺走,他更不该,为我这样的人丢掉性命。”
第070章 群山之巅
“他的毒太重,我竟不能解,我抓了那女人,可是还是晚了一步,既然如此,我便拿了欠他的人的命给他陪葬。”黯淡的神色再次收紧,箐湘袖中隐藏的匕首已经滑落到了掌心里,目光一狠,却也快速朝一旁毫无准备的陆展俞刺去。
说时迟,那时快,贺胤箭步微闪,快速站在了陆展俞前面,条件反射的出手,哐当的声,箐湘还是直直的躺在了地上,嘴角猩红的血迹明显。“他能为你与家人决裂,定不愿看你如此模样。”
陆展俞也是刚回过神,执剑便朝那人挥去。“你这贱人,竟敢伤我?”
右手微挡,拦过那凌厉的剑锋。“陆公子,这里是司刑司,还犯不着你出手。”
抬起衣袖,箐湘擦干了嘴角的血迹,眼神有些迷离,却也无力的朝这那焦尸爬去,她不想的,可是那毒太重,她护不住他的尸首。“泽,你放心,我曾答应你,生不离,死不弃,黄泉路上,你定不会孤单,只是那时,别怪我,可好?”
贺胤也是一愣,快速探上地上女子的脉,错愕开口。“你又何必这般。”
“贺大人,你是好人,箐湘求你,死后,死后将我们的骨灰撒在一起,行吗?”
???
看着寒风吹拂的骨灰,贺胤失神,他不知道那日的案子如何结束的,只是他却不自觉的竟答应了那女子唯一的要求,或许这样,他们都是自由的。
“情之为伤,苦了多少人,煞了多少忆,情之为悲,冷了多少清,落了多少思,纵使飞蛾扑火却依然义无反顾,只观情,伤人伤己,却是一生无法割断。”站在山顶,司刑司后山连绵的山脉尽收眼底,皇城远远地坐落在前方,偌大的城池变得只手可握。一袭白衫的弋曼缓缓走近,衣襟在山风中飘摇激荡,淡淡的俯视这巍巍群山。
那日的案子她亦在偏殿看着,这样的真相虽让人有些惋惜,但真相只能是真相,从他们选择这条路时,便不能改变。
“伤好些了?”转过眸,贺胤静静的从侧面看着,看着那精致面具遮不住的苍白,微微蹙眉,低声道。
迎风傲然站立着,弋曼静静的望着不远处的皇城,这还是她第一次,这般仔细凝视这里。“嗯,差不多了,若再在司刑司待下去,只怕那些人又不知道要如何了。”
弋曼所指的,自然是相府和君挽琰,相府可以所已近决裂,而君挽琰这人实在太深,在确定是敌是友的情况下,她也不敢贸然行事,毕竟这皇城,不是自己的世界。
贺胤微微挑眉,静静的望着弋曼,忽而浅笑。“有时我真怀疑你是否是尔府的千金,莫说你的侦查能力不在我之下,连个中关系你也是清楚,可为何单单违了尔书彦的意,要知道,他还需要你,君挽琰这人太过复杂,你暂时还是倚着尔府的好。”
“尔府做事太过势力,不给自己留丝毫退路,那我又何必假颜相对,至于君挽琰,他会选择娶我,又怎会没有利用需要我的地方……”弋曼淡淡开口,却忽然意识到什么,微微挑眉,冷笑道:“尔书彦需要我?似乎有什么我该知道的,却没有及时知道?”
贺胤也是一愣,忽而浅笑道:“该知道的,自然会知道,尔相会选择与君挽琰联姻,而君挽琰会泰然从之,自然是有目的,但究竟是何,我确实不知,不过离知道也不会太远。”
之前他不是太关心这些,但如今,还是顺带查查吧!
“不愧是司刑司负责人,那我便等你的消息好了。”拍了拍那还算宽阔的肩膀,对贺胤,她是相信的,其实对于他们的目的,自己也不是太在意,兵来将挡而已,若君挽琰真要做些什么,自己又能如何呢!
看着自己的肩膀被人随意的拍着,贺胤也是微愣,随即无奈的笑笑。“新儿那丫头你带回去吧!看样子,君挽琰暂时应该不会对你如何,身边有个信赖的人还是要好些。”
“暂时……不用了吧!明日白日让她自行过来。”她离开那么久,还是探探那人口风的好。
“好。”虽不知道愿意,却知道她这样做定有自己的目的。
第071章 煜王遇刺
目的自是有的,既然是探风自然不能太过明目张胆,翻墙这种事,带着新儿可就不好了。
黑夜的街道异常安静,却被哒哒的马蹄声打破,弋曼微微挑眉,马车还算华丽,侍卫手中灯笼的煜字更是显示了主人的身份,这皇城,能用煜字的人只有一人。
快速侧身在树后,微微挑眉,洛司煜?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惯于骑马的他,今日又怎会选择马车?
正想着,却不想那马车却停了下来,众人随即警惕了起来,弋曼也是一愣,却也在瞬间察觉到了异常,忽然,清冷的空气里飘散而来一股极淡极淡的气息,泛着苦杏仁的味道,快速捂住口鼻,弋曼挑眉,虽未真正接触过毒药,但这味道却绝非正常,抬眸,却也见数十只利箭朝着他们的方向呼啸去。
说时迟那时快,弋曼还未看清,便见那些箭在离马车半米之时停了下来,忽而返身射像来的方向,而两个暗卫却也在瞬间站在了他们身旁。
一切只在瞬间,仿佛快的不真实,弋曼错愕的看着这一幕,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内力?也太恐怖了吧!
而此时,洛司煜早已出了马车,傲然马上,清冷目光凝注在四周,手中三尺青锋斜指马下,被剑气所激落叶飞舞凌乱,随即片片落下。“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
洛司煜一袭黑衫凌洌孤峻,傲然马上,弋曼微愣,即便知道他不是飏,却还是被那同样尔等神色吸引,只是有谁会在皇城之中这般明目张胆的刺杀皇子?
正想着,却觉得远处的树梢轻晃了一下,一群暗黑的影子从树梢上轻跃而下,速度飞快,步伐轻盈,放眼看去,大约上百人,他们脸上都蒙着面罩,全身仿佛隐没在黑暗之中一般,如鬼魅般闪动的身影,只在瞬间就已经冲到他们面前。
御风起剑,两名暗卫快速的与黑衣人厮杀在一起,飞身而来的一道黑影确实女子,肃杀而血腥的双眼泛着笑意紧紧落在洛司煜身上,手中的长剑泛着幽冷幽冷的蓝光,那是淬了毒之后才有的死亡光芒,不难看出她是这次行动的首要人物。
似乎深夜,黑衣人并未注意到她,也似乎根本就未在意她,弋曼愣愣的看着这一幕,这种场景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可是该帮忙吗?
黑暗中的影子快速逼近,如毒蛇般的利剑咻的一声向洛司煜刺来,灵活的身子一个侧移,洛司煜右手的长剑毫不避险的迎击上那女子的毒剑,火花几乎在瞬间迸发而出。
洛司煜动作异常的敏锐,宛如鬼魅般的躲避移动着,刀光剑影之下,速度之快,却已经分不出谁是谁。
“不愧是郢雾的煜王,不过我换种方式可好?”女子快速的后退了几步,抬手捂着自己胸口的伤口,嘴角缓缓勾起了笑意,右手却也在顷刻掷出什么东西,只见几道深寒的银光袭来,而这次的目标,是马车。
洛司煜一愣,寒眸有些收紧,飞身奔向马车,凌厉的刀锋微闪,几枚菱形暗器也在顷刻间倒地。
“王爷!”冥煞,皎玥也是一惊,却也快速闪至洛司煜身旁,握着长剑的手面向来人,顷刻间,萧杀之意四起,森寒的银色利刃忽然袭来,黑衣人反应过来往两旁避开时,已被凌厉的剑气划破前胸,伤口一阵冰寒之后,血流如注。
弋曼也是一愣,马车里果真有人,而看洛司煜的神色,必是他在意之人。
“保护马车!”洛司煜寒眸收紧,却未离开马车半分,望着左手手背刚刚不小心被擦伤的痕迹,眸中的寒意更甚,而这边女子却也越见得意,左手轻轻触碰刀刃,却也在顷刻间袭来。
“是!”
弋曼一惊,那女子手中的暗器明显淬了毒,而刚刚洛司煜太过紧张马车的人,手背还是被划了一道口子。
三个人,各守在马车一边,冥煞皎玥各拦下数十名黑衣人,而洛司煜面临的却是这黑衣女子和几个黑衣人,本就不屑他们的攻击的洛司煜速度却越见缓慢,弋曼神色也多了几分紧张,看他的样子,毒应该发作了。
“厄?看样子你还真不小心呢!这毒虽要不了你的命,但是我这一剑,就不好说了。”
“主子!”异口同声的声音响起,焦急的开口,却又被黑衣人围住,无法离开半分。
洛司煜嘴角勾出一抹轻笑,长剑轻舞,却也快速的解决了一旁的几个黑衣人,冷言道:“就凭你,也配?”
清脆而尖锐的碰撞声响起,黑衣人节节退败,但杀意却更浓,鲜血飞溅着,横起八竖倒着的全是尸体,浓重的血腥味袭来,虽猜到会有这样的场景,但真正看到,却依旧抑制不住想吐的冲动。
“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女子的脸色微微有些铁青,到想不到这男子竟这般难缠。
厮杀着,整个宁静的小巷似乎都只剩下鲜血和死亡的气息,黑衣人的数量越来越少,皎玥冥煞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那握着长剑的手已被鲜血染红,可是因为对方数量太多,却给他们一个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毒素似乎散播的很快,洛司煜只觉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郁,出手的动作一停,却不想远处那长剑已直袭而来。
“王爷小心!”冥煞哑然失声,却抽不开身,弋曼错愕,这才看见迎面而来的长剑,骤然之间,快速抽出绑在腿间的短匕,手腕翻转飞手执出,精巧的匕首与那长剑相碰,发出嘶响,众人皆是一愣,洛司煜忽而挑眉,早知道旁边有人,却不想会在当下形式选择帮他?
第072章 生死之间
虎口微痛,那女子也是一愣,眼中的杀意更甚。(..info无弹窗广告)“看来有人不想你这般轻松的死,那我便杀了他,再来杀你。”
黑衣人显然了然,提刀便想弋曼袭来,快速捡起地上的长剑,弋曼眸光一寒,虽没有古代那变态的内力,但战斗技能自己又怎会这般轻易输。
轻松闪身躲过来人招式。手臂一抬,剑刃相接,发出清脆而尖锐的声音,手中的长剑还算应手,但黑衣人确实太多,正想着,却不想莹白的见光袭来,弋曼微愣,却也见一人挡在自己面前。
“公子,没事吧!”易珃提剑,警惕的看着欲近未近之人。
“易珃?你怎会在这儿?”有丝微愣,弋曼却也与他背对迎敌。
“大人让我保护公子,不过此时不便多言了。”
“那便打完了再说!”
“是!”
“找死!”那女子冷言轻呲,利落的身影箭步上前,长剑挥舞,犹如夜间的一条银蛇,带着莫名的寒意。
长剑相碰,强烈的力道更是让弋曼虎口发麻。挑眉愣愣的看着那明显杀意的女子,看来,她是断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了。
身上的伤并未全好,她必须速战速决。
暗叹一声,快速转过剑刃,斜刺于那女子面部。那女子微楞,急忙侧身闪过,面色一冷,手握剑柄,向着弋曼袭来。弋曼不退反近,翻转剑身,正要穿过女子腋下直攻他右手时,女子一惊,闪身连连后退几步,虽奇怪弋曼的招式,却还是不敢轻敌。
洛司煜也不示弱,长剑猛的扎向了自己左手,疼痛袭来,涣散的意识却在此刻清醒了几分,剑身挥舞,旋转,健硕的黑衣人缓缓倒下。
此刻的空间寂静的,仿佛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声,半响,粗壮的厮杀音再次响起,飞溅起的鲜血落在每一处。
而这些刺客似乎也改变的战略,更多的长剑朝向了弋曼,洛司煜的身子越来越沉重,他必须在毒素完全散开的情况下解决这些人,弋曼似乎也察觉,尽量向洛司煜靠近着,能让他誓死守护的人,她也想见见。
“洛司煜!”弋曼一惊,只见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袭去,看似是向轿身,实着是洛司煜,若闪,轿中之人遇险,若挡,另一剑也必伤到他!
骤然之间,弋曼却也快速跃向那熟悉的容颜,紧紧抱住身材修长的身子,自己纤细的后背却也直面长剑。
“公子!”
“主子!”
肩旁被贯穿的那一刻,血肉撕碎的清晰声的传来,撕心的疼痛还是袭遍了全身,望着胸口前的剑刃,银光微现,带着些许殷虹,弋曼浅色的衣襟上染满了鲜红血迹,是真的痛!
“是你!”洛司煜也是错愕,即便面前之人一身男装,即便戴了面具,但这声音,他还记得。
冷汗直冒,弋曼抬眸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还好没事!“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洛司煜也是一愣,快速解决掉那执刀的人,这才紧紧握住那摇摇欲坠的肩膀,眸底却是挥之不去的疑惑和错愕。
看着那女子猛踢一掌,弋曼不由咒骂,老大,看人要分场合啊!
用仅剩的力气推开了他,胸口被狠狠地击中,弋曼的身子直直向那轿身撞去,砰的一声,弋曼重重的摔到了地上,胸口的肋骨似乎断了,刺穿和断裂的痛让弋曼苍白了脸,薄唇紧咬,压抑不住的咳嗽声猛烈地响了起来,没咳嗽一声,似乎那断裂的肋骨就这样刺在肺叶上一般。
而更让她吃惊的,却是与她一同滚落地上之人,容颜被红纱遮盖,而那一袭修身的妆容更像是喜服,她静静的躺在地上并未睁眼,倒像是……死人。
“公子!”易珃急道,却根本抽不开身。
“菻儿!”洛司煜一惊,内力上崔,却也只觉一股腥甜涌上喉间,胸口发出阵阵刺痛,提剑的手刹那失去了力气。剑眉倏的皱起,退后几步,努力想隐藏喉间的不适,却不想那暗红还是脱口而出。
那黑衣女子浅笑着,长剑却也直袭过去。“能坚持这么久,倒也难得。”
并未理会,洛司煜快步上前,将那女子揽在怀中,仔细检查着,深怕她受一丁点伤害。
弋曼也是错愕,菻儿,便是她的王妃吗?可为何……
“王爷!”失声喊着,冥煞却也顾不得其他,一跃而起,化成一道光芒般的插了过去,原本结实的身体承担下原本该落在洛司煜身上的一剑,鲜血顺着衣服慢慢的流淌出来。
女子嘴角笑意越来越甚,从冥煞身上缓缓拔出了长剑,却也一步一步向洛司煜走近。
“主子……”被数十人拦着,皎玥慌乱的看着不远处的主子,刀剑从他身上划过,似乎也让他感觉不到疼痛。
“洛司煜!”眼底尽是惊恐,弋曼缓缓爬去洛司煜身边,紧紧抱着那神色已极为难看的男子,明明知道不是他,却还是见不得这样熟悉的容颜被鲜血覆盖。
“为什么?”抱着怀中的人,洛司煜清晰地感觉着弋曼那眼神和笑容里的深意,静静地开口。
没有预期的疼痛,长剑生生停在了离洛司煜一寸的位置,完全没有看到这一切的弋曼绝望的低吼着。
浅笑,弋曼缓缓闭上眸,飏,哪怕一次,就让我护你也好。
没有预期的疼痛,弋曼缓缓睁开眸,出乎意料的,女子轰然倒地,而那身后露出的却是那一张绝世的容颜,是他。
有片刻心安,弋曼只觉眼前一黑,身体支撑不住的扑倒在了君挽琰的身边,落在唇边最后的两个字却是清晰地谢谢。
“茽一,送王爷回府。”邪魅的眸子落在躺在自己身上浑身是血的女子,神情有丝复杂,却也未推开,厌恶的看看四周,返身打算离开这血腥浓重的地方,却也在瞬间顿脚,沉声道:“留下两名活口,其余的,杀无赦。”
“是……”
第073章 炼狱修罗
云水阁
君挽琰随意的倚靠在白裘铺设的小榻前,目光似有似无的停留在床上扔昏厥的女子,苍白的一张毫无生气的脸,干裂破损的嘴角还有着干涸的血迹,伤的太重,失血过多,险些就断了命。
茽一深蓝色的身影缓缓踏了进来,而他身后紧跟着的则是御医院的胡御医。
“煜王无妨,只是中了毒,太医已经去了,不过他身边的两名暗卫伤的挺重,怕是要仔细修养。”低声的禀报着,茽一神色平淡依旧。
胡御医颔首,至始至终都不敢抬眸见君挽琰,在茽一的示意下却还是仔细替弋曼检查着。“回督公,姑娘…姑娘伤的很重,肋骨断了两根,且伤口有明显毒素,要痊愈,怕是要一段时日。”
君挽琰依旧浅眯着双眼,右手微抬,便也听茽一道“有劳胡御医,还请尽快处理。”
“是……”
···
司礼监有一生人极少去的地方,炼狱一称是坊间得名,传闻进去这里的人……无人生还。
幽暗似没有尽头的走廊被微弱的灯光照亮,仔细看来却是一盏盏用小孩半个头骨制成的灯碗,那里头燃烧得是稠白的尸膏,灯火淡淡,如同地狱冥火,风吹不晃,水浇不灭。(..info好看的小说)
一间充满腐味的刑囚室却被血腥味覆盖,四面墙倒像是一块完整的石壁,石壁潮湿,遍生的青苔霉点却也被黑色的血覆盖,好似这屋子是用血浆砌起来般。
十字刑柱上布满了倒刺,一名囚犯俨然已被折磨的奄奄一息,肩胛骨被锁链穿过,每一个关节被钉下一枚手腕粗细的铁钉,皮开肉绽,白骨森森。
“拔舌剔骨,开膛破肚,我自可在你身上来一遍。”说话者一袭皂隶宝蓝麒麟官服着体,腰配绣春刀,随意的把玩着手中纯金的腰牌,清冷开口。
观刑者不比受刑者舒服多少,与突如其来的刑法相比,犹如地狱传来的催命符更是让人胆寒。
而观刑已是一夜的人却已面色苍白,两名司刑司的人站至他身后,犹如勾魂的牛头马面般,只等如何勾去面前人之魂。
瘫软的坐在地方,闪烁的眸紧紧的落在刑柱上同伴的身上,那人已是昏厥,似疼痛让他的呼吸也加重了几分,满是血迹的脸低垂着,混着汗的鲜血沿着脸颊滴滴落入那枯草之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猛的转过眸,无尽恨的眸却死死浸入此时掌管他命运之人的身上,佯装镇定的怒吼着。“要杀变杀,何苦废话。”
“倒有几分骨气,说话只需用舌便好,看来这双眼也是无用了。”茽一云淡风清的开口,两名司刑司的人却也会意上前,只听一声惨叫,两颗血淋的眼珠便也落在托盘之上。
此时的茽一没有了在君挽琰面前的恭敬,却也多了几分血腥之气,只见他款步上前,委身,满是细茧的手指轻轻触碰那还是温热的血液,却也在瞬间虎口用力,迫使那带着两个血窟窿的容颜朝向自己。
“何苦来哉,即知入了司礼监,便也该选个痛快点的死法,你用命守护的秘密,不过是司礼监举手可取之物,你若不说,司礼监也只是费那抬手之力罢了,可你,却会痛不欲生,永世不得轮回。”
“哈哈,不过一死,什么死法又有什么区别。”
“是吗?”茽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马上就会知晓了。”
···
幽幽转醒,弋曼只觉浑身痛楚如一波巨浪打来,拍散了她的四肢五骸,打翻了腹腔内的五脏六腑,难受的异常。
紫绡烟罗帐,羊脂白玉枕,弋曼迷离的神情缓缓打量这房间的一切,这里是君挽琰的府上。
悠悠转过眼,却也发现那斜靠在小榻上的人,斜长的眸子微闭着,睫毛根部的紫色胭脂却显得那般耀眼,修身的衣料此刻随意的披在他的身上,领口袖口的曼珠沙华自然的释放着,修长的青丝从那骨肉均称的锁骨上滑落至下,他就这样平静的躺着,与平时的妖邪相比,此刻却多了几分平和。
弋曼静静的望着他,忽然想到,再那最后时刻,是他赶来了。
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来这里第一发自内心的浅笑,有些感激。
“怎么?洛司煜没死,你便这般开心?”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眼都未睁开,君挽琰邪魅的声音响起,带着几丝慵懒。
他没睡着?弋曼微愣,也是,他本就不能称之为人,即便是闭着眼也知道自己醒了。
“谢谢。”干裂的唇蠕动了一下,虚弱的声音出口,喉间却也干涩的疼痛。
“是在替自己,还是洛司煜?”明明是什么都不能做的人,却在最后为洛司煜举刀杀人,她和洛司煜的关系真的只是那么简单吗?
“有区别吗?”弋曼针扎着起身,却不想牵扯到伤口,一阵剧痛袭来,让弋曼再次咬紧了那干裂的嘴唇。
“你要死本督不拦着,只是,莫要死在本督府上。”缓缓睁开眼,君挽琰淡淡的扫过床上因剧痛而煞白了神色的女子,眼底闪过一丝波动。
她不会死,弋曼松开唇,这才道:“都督,煜王妃怎么样了?”
换了个姿势,君挽琰一手拢拳支在面颊边,单腿从膝盖处蜷缩起,一副卧佛小困,怡然悠哉的姿势,极其平淡的道出:“一个死人,能怎么样!”
什么?
果然已经无救了吗?
“看你的样子,是在为她惋惜?”执起碧玉台面上的金樽,君挽琰轻嗅着。
“是。”看她的年岁,比我长不了多少,那样,又怎会这般早逝呢!
“皇城中,若有那心思替别人惋惜的,倒不如想想自己该如何活?这样的事情,本督也不想再有第二次。”只是一瞬间,弋曼只觉凉意袭身,只见那绝美的薄唇轻轻的勾起,在耳间吞吐着寒气。
愣愣的望着那闪离的身影,他这是,在警告自己。
第074章 血色青莲
弋曼静静的躺着,除了偶尔送药的丫鬟便也没见着其他的人,许是药物的关系,昏沉的闭上眸,却也在顷刻间沉沉睡去。
煜王遇刺,王妃为保护煜王,重伤不治,殁。
这样的风波在顷刻间席卷整个皇城,百姓皆是须臾,皇城戒备森严,对方下手的对象更是郢雾尊贵的王爷,国主震怒,司刑司亲自督察,就连让人闻风丧胆的司礼监都参与了进来,这事,倒越来复杂了。
司刑司
贺胤放下文案,神色说不清的难看。
“查的如何?”
“属下去看了现场,从尸体上看,这些人不像郢雾之人,来人很是聪明,身上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只是在那女子身上发现了这个。”萧晋低声说着,抬手将手上的东西递上了去。
结果饰牌,贺胤脸色微变,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这镶着青莲的金色饰牌他并不陌生。“只发现这一枚吗?”
“只在那女子身上发现,其他尸体到未看到,只是还有两名活口被带入了司礼监,要属下去查吗?”萧晋抱拳,无论如何,他也想不通司刑司会插手。
手微顿,昨夜的事他亦听易珃说了一遍,倚蔓,你这样做又是为何?“不用了,仔细留意煜王府和司礼监。”
“大人是怀疑煜王?”
“此事有些奇怪,刺客的人数不少,却能悄然无声的进入皇城,而煜王堪称战神,却这般轻易受伤,如此深夜,他又带着王妃去何处?”贺胤剑眉紧蹙,神色好不到哪里去。
“属下尽快去查!”
···
沉睡着,许是伤口引发的高热,弋曼清瘦苍白的脸通红着,痛苦的紧攥着拳头,嘴唇更是干裂的破了皮,不安的针扎着,像是被梦魇怔住般,整个人都处在不安和惊恐当中。
“怎么回事?”一旁的小丫头轻轻按住了她不安的身子,防止她的动作而让肩膀上的伤口再次的破裂。
“许是做恶梦了。”另一个丫头擦了擦弋曼额间的清汗,无奈的开口。
飏!飏!黑暗的梦魇里,弋曼无助的站在昏暗的房间外,透过那狭小的窗户,弋曼看见那浑身绑着炸弹的飏,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催命的音符,却始终不肯停下,弋曼挣扎着,想要进房间,却怎么也打不开门,她哭着,带着痛苦和绝望……
“姑娘……醒醒。”看着弋曼那越来越痛苦地脸,一旁的小丫头不忍的出了声。
“怎么了?”茽一中性的声音响起,却也让房里的丫头一愣,待看到那一抹绛紫的倾世容颜,却也是一惊,猛的沉下头,这才道:“姑娘刚刚就这般不安,怕是做了噩梦。”
细长的双眸浮起一抹阴冷,深邃的眸子微挑,是让人战栗的寒气和狂傲。.info君挽琰静静的望着床榻上的人,本是苍白的容颜,却难掩那划过的泪痕,她,梦见了什么?
“下去吧!”茽一没有多余的话,甚至连一眼都未轻撇床上。
“是!”
“不要!不要!”猛的坐起身,泪水落满了脸颊,目光呆滞着,带着惊恐和颤抖,思绪却依旧沉寂在梦魇之中。
待看到眼前之人,情绪如同波浪般铺天盖地的席卷起来,没有顾忌身上的伤痛,却也快速抱紧了走至床边的君挽琰,将脸埋进他的怀抱,却也在瞬间痛哭了起来。“不要,不要死,不要……”
寂静,整个房间寂静到连呼吸都那么清晰,茽一错愕的看着神色有些纠结的主子,他竟然,没有推开!
“还需要本督动手?”阴冷的声音泛着刺骨的寒,看着已被眼泪弄得惨不忍睹的衣物,君挽琰冷道。
茽一也是一愣,忙上前,想要解开那环在自己主子身上的手,却未果,刚想抬手封住女子的穴道,却听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先下去。”
“是!”茽一虽觉奇怪,却也未多问,退了几步,便也出了房门。
思绪依旧有些涣散,弋曼紧紧的抱住怀中的人,似乎并未听到多余的谈话。
累了,弋曼原本高热的身子再次昏睡了过去,只是手却不愿松开,用力的紧握,生怕一个不小心他再次消失在自己面前。
君挽琰的神色极其纠结,却也懒得却解开,随意的侧卧于榻,眸中却也有一丝复杂划过。
夜色之下,华丽的宫殿更是因明亮灯光的灯光而变得通明。洛天瑾着上一身金色的龙袍慵懒的斜躺着,原本还有些俊朗的五官此时因药物的而变得无限放松。
君挽琰低眸,修长白皙的手指随意的收好刚刚为洛天瑾服用的药物递给一旁的蓝衣太监,斜长的眸子如深渊浅眯着,紫色的眼线沿着那邪魅的眸子散开,异常妖艳。抬手撩开紫色华丽的衣摆,君挽琰缓步上前,邪魅的开口道:“国主可感觉好些?”
洛天瑾依旧享受的闭着眼睛,半响才长舒了一口气,淡淡的开口。“难得爱卿有心。”
君挽琰的嘴角依旧浅笑,却也看不清任何神情,淡淡的望着那个侧躺的男人,眸中突然多了一抹一闪而逝的狠意,这个曾经还算精明的英主,如今却因药物而变得有些昏沉。
“为国主分忧,本就是微臣分内之事。”君挽琰淡淡的开口,在郢雾,他如修罗,没有任何人敢提及。世人都道红颜祸水,奸佞误国,到不知给他的又是什么头衔。不过那又怎样,他要的又岂会是这些虚名?
“甚好,前日煜王遇刺,听闻爱卿夫人也涉足其内,可有此事?”
“国主圣明,自是什么都逃不过您的眼。”邪魅的开口,君挽琰似笑非笑,席地的身子斜靠在华丽的龙床边,这样的场景怎样看怎样让人羞颜。
“那以司刑司的耳聪目明,可有查出什么?”洛天瑾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感觉,眼眸依旧微眯着。
唇下一勾,几分懒散之意攀上君挽琰的嘴角,薄唇微启:“本是血腥之事,本不该在国主面前提及,只是微臣在那匪贼身上却也找到了这个,微臣不明,不知国主可否清楚。”
修长苍白的手缓缓摊开,一块纯金腰牌却也自然摊在他手上,半绽放的青莲栩栩如生映在其上,异常耀眼。
洛天瑾到不急,微微挑眉,迷离的神色却也望向那金牌,却也在瞬间双目一瞪,猛的坐起身,接过那金牌,道:“你确定那匪类身上有此物。”
“微臣怎敢欺瞒国主。”眸色流转,斜长的眸光意味深长,装模作样道。
洛天瑾嗜血瞳孔一缩,寒光大盛,他俨然恢复了执掌万民生死的帝王霸气,喉头滚雷,风雨欲作,冷声道:“匪贼猖獗,竟欲刺皇子,伤臣之妻,朕令司刑司严密彻查此事,务必缴清匪类,一个不留!”
“臣……领旨。”
稍一屈身,便算行过了礼,君挽琰宽袖一抖,嘴角却也勾起一抹冷笑。
第075章 苑中采梅
冬日寒风是少不了,飞檐卷翘琉璃瓦上覆着风过初霁的清冷,龙壁玉阶却依旧耀目寒白,屋舍内炭盆烧得温暖如,冬日天气果真变得快,只是几日,天气便也变化的如此之大。
“小姐,吃药了。”将药递到弋曼手中,新儿低声的问着,自小姐出事,贺大人便也将自己送到了都督府。
有些懊恼的看着那乌黑泛着怪味的中药,却也继续翻看这书经,她已经退了烧,伤口也开始结痂,但新儿就是不放过她。
“小姐,你的身子还未全好整天盯着书看,吃的消吗?”她怎么不记得小姐什么时候这般爱看书了,而且还是医书。
“正因如此,我才要好好看啊!若真是身子不适,也不用麻烦别人了啊!”她不是没接触过医术,只是对中医不熟悉而已。
“可是药还是得喝啊!”新儿嘟着嘴,将药放置弋曼身旁。
“知道了知道了,待凉一会儿,我便喝。”
“小姐的心思新儿还不知道?你自个慢慢看吧!外间的梅花开的不错,我先去摘些风干,给小姐煮茶。”只怕待会儿,都督又得让重煎一碗了。
“采梅?”弋曼微愣,这才将视线从书本上移开,依稀记得,有人对她说过,腊梅清热解毒,顺气止咳。
“是啊!外间的素心蜡梅开的极好,现在这天气采摘最好不过。”新儿浅浅的解释着。
“那我和你一起去!”合上书,弋曼作势便要起身一起,却被新儿拦道:“可小姐,你还没吃药。”
“该死!”弋曼挑眉,望着那乌黑的药,神情有些纠结,却还是一把端过,仰头便一口饮尽,给新儿看了空空的碗底,这才道:“这下行了吧!”
“小姐……”新儿也是错愕,这还是自家小姐吗?“可是小姐你的身子……哎!小姐,你等等新儿啊!”
???
腊月寒冬,百花尽偃的时分,云水阁却有几株一抱多粗的素心腊梅开的甚好,玉质金衣,傲寒怒放,未进院门便有梅香盈来,浮动于冬日静冷,沁人心脾。
微风偶过,苑中腊梅树微微一晃,数瓣清香落下,跟着飘来几点女子轻声的笑。
玉白轻褶的长裙在枝头掠过,晃动梅香点点,新儿站在树下,神色尽是担忧。“小姐,你还是下来吧!莫说你身子尚未好,就单单爬树……也不是你该做的啊!”
“无事,未成想采梅也这般有趣。”一手提着个小小竹篮,一手扶着枝梅花,借着树下木梯,弋曼平稳的踩在平伸出来的花枝上,自这里看去,竟像是俏然立于一树玉色花影中,风过时衣袂飘摇。
修白的手指轻巧一动,便有几点腊梅被弋曼托在掌心,见新儿提心吊胆,笑道:“放心,这树不是很高。”
“小姐,你先下来吧!”早知道小姐会有这般心性,只怕自己也不会提,望着那书上的身影,新儿浅笑,这还是第一次见小姐这般开心,算了,任她吧!“小心点。”
“我知道了。”她扶着花枝,透过飞角重檐,却似望不到头,亦如她的心一般。
心中有丝感慨,刚想下了树来,却不想正望见那负手立于远处梅花下的一人。
白雪腊梅,只见那抹绛紫静静的站在远处,一袭华丽的紫衫随风轻舞着,倾城的容颜如仙如幻,紫色胭脂勾过那斜长的眸子,眼神慵懒却也不知在看何处,薄唇紧抿,本是媚态娇丽的面容,却有一股慑人的冷冽,睥睨之间,那令人畏惧的王者气息自然流露,霸气天成。
不由想起那夜,弋曼也是一愣,不想被他看到此时的模样,便也慌忙顺着木梯直下。
奈何冬日雾气太重,梯步早已潮湿,加上弋曼动作太快,却不想脚底一滑,身子猛的便往下坠。
“小姐!”新儿也是一惊,想要接住已是来不及,只得看着此时扑在地的小姐,脸上担忧不减,但这姿势也着实有些好笑。
从未有过的难堪,弋曼久久不肯抬头,哪里还管什么伤痛冰冷,只期盼着君挽琰并未看到此情此景。
“本督虽救你于水火之中,自然知道你感激非常,但也不必行此大礼。”幽深地渊从头顶传来,弋曼只觉头皮发麻,入眼却是一双黑色金绣长靴,缓缓抬起头,鼻下一股幽然冷香,像极了无妄地狱的气味,无情无欲,无悲无喜。
新儿神色也不自然,快速行了礼,急忙扶起弋曼,替她拍落身上的尘埃。
“不过一时未站稳而已。”尴尬有余,多了一丝懊恼,拾起地上散落的梅花,这才道:“都督可还有他事?”
君挽琰半阖长眸,极近距离地端详着眼前的女子,君挽琰冷笑,久久,手却缓缓微抬,一袭紫衫也因着他的动作而露出那小片看似单薄雪白的却也肌理分明的皮肤。苍白细腻宛如寒玉般的手轻轻触碰那依旧苍白的容颜,指尖微微滑落,却也带下一朵素心腊梅。
僵硬着后脊,屏住了呼吸,弋曼错愕的望着眼前,又发什么疯?
凤眸半眯,静静的落在手中的素心腊梅身上,“未曾想依你的性子,竟会喜欢这些?”
“闲来无事罢了。”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虽不知道他为何会救自己,但眼前之人太过复杂,若非必要,自己还是不愿和他有所牵连的。
倚过梅花轻嗅,君挽琰不再看眼前的人。“伤好了?”
“有劳都督担心。”
“我担不担心倒不重要,尔相已在正殿候了多时,看样子倒是担心的很,不知你可有力气见他?”绝美的面容贴近弋曼,温热的气息在弋曼耳边轻轻吐露着,看似暧昧,却也让弋曼娥眉轻蹙,尔书彦?他怎会来着,这君挽琰的意思,是要自己见他?
“既然父亲如此关心,弋曼又怎有不见之理?”尔书彦此次的目的,又是何?
君挽琰紧抿的薄唇忽然微微的上扬起一抹弧度,幽暗如同黑潭的双眼着眼前的人,似笑非笑道:“雪中寒梅,凌寒暂放,本是傲然,却独惹人怜惜,真不知是性情如此,还是故意为之。”
望着那绛紫的身影,弋曼不在多言,他,究竟是何意?
第076章 冤家路窄
在新儿的带领下,尔书彦还是进弋曼的殿里,隔着沙幔,此次不知道尔书彦的目的,自不大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过是一点小伤,竟也劳烦相爷亲自跑一趟?”
对于这声相爷,尔书彦还是微愣的,尔倚蔓这是要和他划清界限?复而浅笑,精明的眸光缓缓掠过那沙幔后的身影。“你身体自由不好,虽是小伤却也是大碍,上次你回府探亲,却未道一声便离开了,你母亲焦急,本以为你回了都督府,却不想听到你遇刺的消息,怎会这般不小心,深夜竟还独自一人?”
弋曼坐在原处,目光似有似无的扫过眼前的男子,嘴角却多了份冷笑。“有劳夫人记挂,弋曼既已嫁进都督府,便会为都督好好活,别人即便想拿去,又怎会那般容易?”
“如此甚好。”尔书彦神情倒也没变,眼神却多了分狠绝,笑道:“你母亲还担心你的身子,若是好了,便回府看看你母亲,她可想你的紧。”
“既然相爷如此说,弋曼必定会回去的。”
“那你便好好歇着,本相先回去了。”
“不送!”没有再去看那离去的背影,尔书彦的目的是何不得而知,但他能亲自来都督府,这事又岂是面上的那般简单。
“小姐,相爷既然亲自来了,你又何必那般说呢!以相爷的脾气,怎会受的了,到最后,吃亏的也是小姐罢了。”新儿推门而入,娥眉微蹙。
“我即便好言相说,也不会改变他对我的态度,既如此,不如叫他气上几分。”想着尔书彦回去的样子,弋曼不自觉的便笑了出声。新儿也是无语,无奈道:“小姐!”
“刚刚的梅花摘得如何?别忘了找一处好地儿,到时风干了交给我。”把弄着手上的暖炉,弋曼浅声开口。
“是!”
望了望窗外,虽隔着门扉,弋曼却不肯收回视线,君挽琰的府上当真无聊至极,还真是司刑司合适自己一些,这些日子一直在养伤,上次的遇刺,也不知贺胤查出些什么没。
猛的站起身,弋曼道:“都督府确实乏闷,新儿,要不要跟我出去走走?”
“可是小姐,你的身子……”
“正因为身子着想,才该多走动,别废话了,走吧!”
“小……小姐……”
???
冬日的天异常的寒冷,皇城的街道却一如往常般热闹。
“小姐,天这么冷,又何必出来,要是想散心,都督府便也足够了啊!”新儿跟在弋曼身后,哈了一口气,这才道。
“你很喜欢都督府?”微微蹙眉,虽知晓都督府极美,但一想到那行事变态之人,弋曼神情也没多出几丝放松。
“喜欢倒谈不上,只是新儿怕都督知晓后会怪罪。”对于君挽琰,新儿自是害怕的。
“怪罪?你真当此次出门只有我们两个?若君挽琰有意阻拦,你觉得我们有出来的可能吗?”弋曼淡淡开口,她是刑警出身,读心术自然也略知一二,但君挽琰却让她如何都看不透,这样的人,自己只遇到两个而已,他,果然不能小觑。
“小姐是说……”
“好好逛街吧!犯得着为不相干的人浪费这么多脑细胞?”
“脑……细胞?”新儿微微蹙眉,似不懂,但看着那逐渐走远的身影,却也焦急赶了上去。“小姐,你等等我啊!”
“尔小姐这是要去哪里?”清冷的声音夹杂着令人反感的笑意,弋曼挑眉回眸,正好对上那人的视线。“陆公子这是要去何处?”
那日夜探太傅府,那般狠绝之人却与面前到判若两人。
“听闻尔小姐前些日子受伤,如今可以好些?”陆展俞眸光微闪,虽是同样相貌,但眼前女子的神色到与之前楚楚可怜般不同。
“已无大碍,陆公子若没什么事,弋曼先告辞了。”说着便要离开,前些日子的案子,虽不是他亲手杀人,却皆因他而起,虽在这样一个时代多情不是什么稀奇,弋曼却极其反感。
“等等!”陆展俞也是一愣,抬手便抓住那欲走之人。
手腕翻转,弋曼轻易松开他的束缚,退后了一步,道:“弋曼是已嫁之人,还望陆公子自重。”
“你!”陆展俞错愕的望着眼前之人,现在的她,似乎和之前完全不同,眼底的冷意那般明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管你是何意,竟然主动送上门,现在岂是你想走便能走,我陆展俞看上的人,还没有放过的道理。”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又何必那么辛苦的佯装。
弋曼冷笑,微收内息,看来现在也无须客气了。
第077章 酒肆解围
“陆公子好气魄啊!这是要上演强求民女的戏码吗?还是同君挽琰抢?这好戏小王可不能错过了,你继续,继续……”俊逸的容颜勾起一副欠扁的笑意,弋曼和陆展俞皆是一愣,这才望见那容颜,放荡不羁的笑容未减,却也阻挡不了他与生俱来的尊贵气息,这是--洛司沅。
洛司沅的声音并不低,一下便引来不少围观者,虽知道这几位身份不凡不敢多言,却也免不了唏嘘。
陆展俞神色瞬间变的难看,望了望还在浅笑的男子,却还是硬着头皮拱手行礼道:“沅王爷!”
“别停啊!继续,继续……”
弋曼神情也不免抽搐几分,这人,当真是王爷?
“我不会放过你的。”很恨的望着弋曼,陆展俞脸越渐红白,拂袖,便也离开。
无阻拦之人,弋曼自也不愿逗留,返身便望前走去。
“喂,你等等!怎么说我也算帮了你,怎连一句感激的话都没便走了。”洛司沅快步上前,眼底却闪过一丝琢磨不透的疑惑,这女子,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身份?
“我并未觉得你是在帮我啊!”弋曼说的实话,他刚刚的样子,说看好戏更合适一些。
洛司沅也是一愣,这是什么态度,抬眸看着走远的人,快步跟上挡在她前面,继续道:“君挽琰看上的人倒也不同,既然你不感激我,那我便谢你如何。”
“谢我?”止步,弋曼微微蹙眉。
“二哥的事多谢相助。”虽不知晓那些刺客是怎么回事,但这女子能在那般时刻舍身相救,便也是常人做不到的,这声谢谢,还算值。
原来是为这事,不似之前的模样,现在眼前的人倒有几分认真,嘴角忽而勾起一抹笑意,弋曼缓道:“即是道谢,光口头致谢怎么成……”
“那你是……”
???
皇城酒肆,还算清雅的厢阁内,温暖如春,琴声婉转,到真让人静气平心。
而此刻,二楼临窗的雅阁里,洛司沅熟练的点了几个招牌菜,这才看向坐在对面的弋曼和一直未言语的丫头,从刚刚到现在洛司沅也发现她与其他女子有些不同,说是千金,却没有半点的娇贵之气,原本就清瘦的脸庞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却独有那朱红刺青显得妖媚几分,衬托着一双大眼更加的冷清,安静的坐在一旁,却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怎样?这可是皇城最好的酒肆。”双手环抱,洛司沅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女子,越来越好奇。
轻抿了一口香茶,弋曼并不答话。
洛司沅微愣,俊美的容颜瞬间夸了下去,却也想不到眼前女子如此不给面子,不过也无妨,她不主动说,他问便是。“你为何会救二哥呢!”
弋曼缓缓转过眸,认真的打量着眼前的人,久久,才吐露出两个字。“路过。”
“我到不知,尔府的丫头还会武艺。”这才是他最想知道的,尔家二小姐之前并未被人提及,若非这次联姻,又怎会成为皇城津津乐道之人,可如此之人竟会武艺,且救下二哥,究竟是相府有意安排,还是君挽琰故意为之。
“时常被欺负,反抗多了,也变成本能了。”弋曼淡淡开口,却让洛司沅一阵无语,这丫头竟这般聪慧,即便自己,也未从她口中套出只言片语。
新儿清明的眸时而看向弋曼,时而落向洛司沅,虽知小姐是救人所伤,但小姐会武功又是怎么回事?而且还对沅王爷如此态度。
“尔家的丫头?你没听说吗?不但貌丑,而且不日前便被劫过,头两日又遇刺,整日到处招摇,到不知道有没有给咱们的都督戴帽子,可即使戴了,他也取不下来了,哈哈哈……”不合适宜的声响传遍整个酒肆,众人心中也是一寒,即便是洛司沅也是一愣,饶有兴趣的看了身边淡定的女子,竟多了一份趣意。
“小姐。”新儿有丝恼怒,担忧的望向弋曼,这些留言自己不是第一次听见,虽知道是胡言,但小姐听到定会难受的。
“你都不在意?”洛司沅也有些挑眉,寻常女子若听到这样的话语定是恼羞成怒,她却异常平静,犹如隔壁讨论的不是她一般。
“跟我有什么关系?”轻抿香茶,这话若是被君挽琰听见,到不知是谁急了。
“前些日子还听展俞兄谈及,若有机会,咱们也大可一试啊!”
洛司沅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女子,确定她是真正不在意的时候,先是疑惑,随即却也缓缓起身。“摆了,谁让我是怜香惜玉的主呢!”
吱呀的推门声响,只听隔壁一阵须臾声之后,便也是一阵惊恐的声音。
“煜王爷……”
洛司煜俊逸的脸上怒意明显,本是碰巧到了这里,却不想听到这样的话语,看着眼前一身酒气的人,眸光闪过一丝杀意。
“二哥?”洛司沅听到声响,一是一惊,到不想这里会遇到二哥,快速拉过弋曼,对于这位常年征战的哥哥,洛司沅还是有些敬畏的,他可不能让他发现自己。
被拉的一个踉跄,弋曼无语的跟在洛司沅的身后,满头黑线,不愧是传闻的小王爷。
愣愣的停住脚,弋曼这才抬眸,却不想正对上那带丝疑惑的眼神。
“十四弟!”
“额……二哥,你也在,好巧。”蹑手蹑脚的洛司沅被逮了正着,无奈的摸摸头,看来是逃不掉了。
这是第几次见到他了,熟悉的容颜除了在尔倚芩面前含笑,此刻却依旧冰凉着,只是那脸上的憔悴却那般明显。
煜王妃殁,他必是伤心,却不想会来这里、
洛司煜微愣,没想到她也在这,眸光微转,却也对上那几个富家公子冷言道:“若有下次,我定不饶,还不快滚……”
“是!”那人躬身行了礼,随后一人快速的退了出去。
未理会洛司沅,洛司煜清冷的眸光落在弋曼身上,久久,才道:“你的伤好了?”
“已无大碍。”弋曼并未看他,脱口便道:“弋曼还有些事,两位王爷若无吩咐,弋曼便先告退了。”
说着,便也离开,新儿行了礼,也快步跟上。
洛司沅双手环宇胸前,看着那疾步走远的女子,修长的手不由探上那好看的下巴,挑眉,疑惑道:“二哥,不对啊!她刚刚可不是那样,怎么你来了就变了。”
“你若觉得闲,我不介意让你忙一点。”洛司煜清冷开口,他自知晓这弟弟目的如何,即便是自己对那女子也是疑惑的,她的目的,是何?
“得,二哥我错了,先闪了。”说完,疾步便也跑开了,徒留站在原处的洛司煜。
“小姐,我们这是要回去了吗?”新儿低着头跟在弋曼身后,虽满心疑惑,却也不好多问。
“不,还要等一个人。”
第078章 天定命数
祁连山巅,弋曼静静站在原处,迎着寒风,却没有丝毫冷意,新儿疑惑却也未多言,只是找了个稍微挡风的地方站着。
“你知道我会来这儿?”
弋曼嘴角勾笑,却也回眸看清了来人,一袭黑色锦袍,腰间斜斜的系着一根同色衣带,面如白玉,眼若寒星,翩翩贵介,玉郎神风。
只是神色到和寻常有些不同,眉宇微蹙,却也多了分笑意。
新儿也是一愣,神色中也多了几分笑意,微微行礼,对上贺胤的眸,却也退后了几分,离两人也多出了些距离。
“我故意激怒陆展俞,寻常旁人也会议论几分,你又会何尝不知?”弋曼倒也坦然。
寒风轻拂,吹起贺胤翻飞的衣角。“你是想知道洛司煜遇刺一事?”
“我以为你会先问我伤势如何?”无奈摇头,果然是只狐狸,一下便被他看穿了。
“再多问也不比自己亲眼看到,何况以你的性子,即便此时伤还未愈,也断不会在意分毫。”贺胤别过眸,不再看眼前的女子,向不远的崖边踏了一步,说不担心自是不可能,但对于他,这种想法不该存在。
“不愧是司刑司的贺大人啊!”浅笑,弋曼也缓步上前,刚刚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贺胤却未看他,迎风傲然立于崖边,久久,才道:“你可知,当今国主并非子承父,而是弟承兄。”
贺胤虽说的云淡风轻,弋曼却肃然了几分。
“国主登基已有二十五年,当年先帝突然驾崩且膝下子嗣年幼,故而国主以皇太弟的身份继承大统,先帝之子却也在短短数月全部暴毙。(..info无弹窗广告)”贺胤负手而立平静开口,弋曼却不由吸了口凉气。“那日的行刺,与先帝有关?”
贺胤不答话,转身望着眼前的女子,却也将一枚金牌递到弋曼眼前。
抬手接过,这金牌倒也娇小,上面的青莲更是雕的栩栩如生,如此精致饰牌,又怎是寻常人家之物。
“先帝在时,曾设立一暗部,名唤血莲,专为侦查监管任何暗中任务,能下达此任务便也只有先帝一人,奈何先帝突然驾崩,此暗部也在一夜之间消失。”
“你是说,那夜之事和血莲有关,还是和国主登基有关?”弋曼也是微愣,夺嫡只事本就有血腥的成分,但第一次听闻自是吃惊不小,虽只与国主一面之缘,但一个常年沉迷于丹药之人,怎会有争夺皇位的想法。
“能拥有这枚金牌,多少也会有些关系,至于和国主有无关系,国主自会暗查,加上此事有司礼监介入,国主已将其交给君挽琰全权处理了。”这种事情自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他亦不想介入,交给君挽琰也好。
“早知此事不简单,却不想会这么复杂,既然与你无关我也不想多管,只是不曾想他们第一个找上的竟会是洛司煜。”将那金牌还给贺胤,宫斗之事她向来不喜。
“你的意思是说,若此事与我有关,你便会插手?”贺胤眼睛微微眯起,站在悬崖边上,冰冷的风从他的身边吹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神色却复杂了几分。
弋曼亦是一愣,不曾想他会这般问,却也疑惑答道:“自然。”她当他是朋友,自会尽己所能。
贺胤背脊一愣,却也缓缓转过身,抬手握紧那纤细的肩膀,对上那疑惑的眸,认真道:“若有可能,你是否会选择离开君挽琰,离开郢雾,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过自己的人生。”
“贺胤,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那样的神情,他怎么了?
“你可愿?”未理会弋曼的疑惑,贺胤再次坚定开口。
弋曼也是一愣,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此时的他并非在开玩笑。
抬手不着痕迹的挣脱他紧握自己肩膀的手,弋曼迎风而立,久久才道:“若有可能,我宁愿不认识你们每一个人,不愿在这里出现,不愿成为尔倚蔓,可是没有可能,我不能按自己想要的活,但我却不能轻易的死,至少在我还有活着的理由时。”
寒风迎面,弋曼再次仔细凝望着陌生的时空,眸光突然黯了些,嘴角却浅浅勾起,飏,不管你在哪里,亦要好好活,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你,那时候,便再也不会放手了。
贺胤也是一愣,眼神微微收紧,这样的她他并不是第一次看见,那样伤痛的神情,她,在为谁难过?愣愣的看着她所望的方向,是皇城中的人,他对君挽琰的态度自己是知道的,难道是,洛司煜吗?
修长的手指握紧,亦与她并肩而立,独望这绝美的皇城,却也平静开口。“为什么救洛司煜?”
弋曼也是一愣,对于贺胤,她自不会觉得之前那些理由可以骗过他,亦没想过要骗他。“他,像我一个朋友。”
“朋友?”不曾想会是这样的回答,贺胤眉宇也微微蹙起。“很重要?”
“很重要。”没有一丝迟疑,弋曼浅声开口。
“这般说来,洛司煜也算沾了你朋友的福。”
“上次夜袭的事太过稀奇,即便是血莲,这么多刺客轻易混进皇城,而皇城的警戒向来是司刑司的事,我不觉得他们会有这么大的本事。”弋曼缓缓转过眸,既然刺客有意杀洛司煜,亦想到淬毒,为何却不是致命的毒,反而将事弄巧成拙暴露身份。
贺胤嘴角勾笑。“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不过我已拍萧晋去查此事,相信不久便会有消息。”
“萧晋吗?”弋曼微微挑眉,却又欲言又止。
“怎么了?”
对上那疑惑的眸,弋曼虽觉不适,却还是浅声道:“或许这样讲不该,但萧晋给我的感觉并非太好,作为侦查人员,最重要的便是沉着冷静,事事考虑周详,你即是司刑司的主要负责人,左膀右臂自是不能有差池,我不明白,以你之能,为何会选他。”
“哈哈。”贺胤望着弋曼许久,忽而大笑道:“萧晋在我身边已有三年时间,你这般说,他还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
“实话而已,贺大人有必要这么夸张?”双手环胸,弋曼愣愣的看着那大笑的贺胤,实在不明缘由。
久久,贺胤才收起了笑意,道:“我是故意如此的。”
“故意?什么意思?”
“萧晋并非我的人,而是洛司煜的人,明着是为我办事,却不过是洛司煜在我面前的一个眼线而已。”随意开口,贺胤倒是云淡风轻。
弋曼亦是亦是一惊。“那你为何……”
“我本非皇族之人,如今能到这个位置他自是不放心,国主膝下子嗣虽不多,但若论真正有能力亦狠绝的人当属洛司煜,这几年,他虽身在关外,却对皇城之事了如指掌,他心太大,自要清楚每一个威胁到他的人,在我身边安插眼线自然不奇怪,我没拆穿反而重用,只是做给他看罢了,一个知晓的人在身边,总好过在暗处费心猜疑的好。”
弋曼愣愣的望着眼前平淡开口的人,这便是这个时代,凡事都要步步精算,事事猜疑吗?
察觉到眼前人的异常,贺胤也不再谈及这事,浅声道:“上次你托我办的事,怕是办不成了,那日之后,那老师傅便已仙逝?”说着,便也将一张签文递到弋曼面前。“这是他留下的,留言说,必要交给你。”
“什么?”弋曼亦是错愕,结果你签文系细看,眸光却也收紧。“这是秦小姐那日的签文。”
“是,却亦是你的命数。”
“我的命数。”弋曼愣在原地,喃喃念着那签文。“山河万里路崎岖,历经生涯走四夷。凿石淘河空费力,良金美玉更无取。”这,便是她的命数吗?
贺胤也不多话,转眸,便也细望这大好河山。
第078章 意欲何为
天色尚早,弋曼便也回了都督府,此次是瞒了君挽琰出府的,虽看不透那人,但还是小心为好。
缓步走着,脸上忽然有一阵冰凉的触感,零零碎碎,弋曼止步,愕然抬头,看着天空缓缓飘下的白色雪花,如鹅毛般在她的头顶盘旋、飞扬,慢慢撒落。
摊开手,看着那落在掌心的雪花,这才愣愣的开口。“下雪了……”
新儿也回过神,定眼看着站在原地的女子,随着她的视线看去,这才浅笑道:“是啊小姐,这可是今年的初雪,怪不得今日会这般冷。”
初雪……
默默的站在原处,弋曼错愕的看着落在自己发丝上的雪花,无波澜的眼神此时却划过一丝欣喜,和挥之不去的哀伤。
望向惨灰色的天空,弋曼嘴角涩涩的勾起,眼底却已有些模糊,她从未亲眼见过大雪。
曾几何时,飏曾答应会陪自己等一场雪。
如今,物是人非,自己等到了雪,身边,却再无他。
不远处的阁楼,一袭紫衫款款而立。
梅香透过寒风进入,带着片片雪花,修长的手指微愣,却还是去迎着这触肤的冰冷,黑色的青丝随清风飞舞着,似乎是天气的原因,绝色的容颜在这一刻却也带着些许凄凉,握住那零零雪花,视线却不知去向了何处。.info
“小姐,你怎么了?”看出一丝不对,新儿这才上前道。
被新儿唤醒,弋曼这才收回了神,望着这落雪的天空浅笑了一下,随即才道:“雪太美,是我失神了,回吧!”
刚到云水阁,却见门外有一小太监恭敬的站着,神情清冷,见弋曼前来,这才躬身行礼。(..info)“姑娘。”
弋曼微愣,虽在都督府住了些时日,但云水阁一般少有人来,如今是为何?“怎么了?”
“督主已等候多时。”小太监恭敬开口。
君挽琰?微微蹙眉,难道是知晓自己离开欲加责罚?
“小姐……”新儿有些担心。
“不用担心,你现在这里候着,我去去就回。”虽不知道目的,但还是自己一人去便好。
“新儿和你一起。”
“听话!”弋曼轻喝,见新儿一脸委屈却也未多言,望向那小太监,这才道:“带路吧!”
都督府与其说是大,却不若说是复杂,这里的建筑似每一处都有它存在的必要,少一分则太少,虽外表华丽,却独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
静静的跟在那小太监身后,本该沉寂的地方,却传来不合时宜的声响。
微微挑眉,弋曼却也不由望向声音的来源处,只见不远处,几个衣衫尽褪的男子,此时正毫不客气的拉扯着地上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的男子,鲜血染在滴滴白雪上,没有白雪红梅的美感,却独叫人恶心不已。
弋曼也是一惊,猛的转过头,不由心底咒骂起君挽琰,那人的容貌自己并不陌生,正是今日酒肆无言乱语之人,却不想酒后的胡言,竟让他落得这般地步。
不由想起之前城门前的两颗头颅,背脊不由一寒,看着人样子,必是皇城亲贵,君挽琰却将其如此玩弄,可见他的权势滔天,肆意妄为到了何等地步。
小太监到也未觉异常,一路并未多言,直至到了一处阁楼这才开口。“姑娘,到了。”
弋曼微微抬眸,这才望见那匾额上龙飞凤舞的几个字,致远殿,弋曼嘴角勾笑,这样的文字寓意倒是好的,却唯独不适合他。
上了阁楼,弋曼缓步上前,却也见君挽琰独倚在白裘玉榻上,青丝不似往日张扬,它们安静的贴服在他的紫袍周侧,如墨般散开。
“都督换弋曼前来所谓何事?”
瞥了她一眼,勾了勾唇角,君挽琰懒洋洋靠上柔软的貂皮背垫,单手枕着头,半阖着眼,姿态慵懒,却并未说话,白皙的手指微抬,茽一却也了然上前,一本金色的小册捧于手中,道:“姑娘过目。”
微微蹙眉,弋曼接过那小册,望了望那神色依旧之人,这才打开,只是一看,惊了一分,这上面所记之事竟是今日贺胤所提及的,心下不由一寒,看来自己的一举一动,并未逃过他的眼。
君挽琰慵懒抬眸,轻飘飘一记含笑眼神,口齿一句话悠悠盘出,像是气音,极轻极柔:“先帝生前战火不断,为集军饷,便也向逝者借了不少东西,其中不乏价值连城之物,当时是以暗部血莲执行,先帝驾崩后这些军饷便也没了踪迹。”
向逝者借东西,弋曼不由背脊一寒,是盗墓吗?如此灭绝人性之事,眼前人竟能说的如此云淡风轻?
“此次更伤了煜王殿下,国主下令,两月之内必定要擒住乱贼,并找回所有军饷。”君挽琰云淡风轻,带着若有若无死寂的气息,斜长的眸子却并未在弋曼身上停留。
“为何告诉我这些?”
君挽琰也不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右手微抬,茽一便也了然上前,优雅起身,君挽琰踱步走近弋曼,颔首,冰冷的寒气悠悠划过弋曼脸颊。“与其从贺胤那里得到些零零碎碎的答案,倒不如自己去查,不是喜欢查案吗?此次便不用谢本督了。”
他勾起魅邪唇角,垂下的发丝恰好落在弋曼的颊边,若有若无轻轻撩动的,弋曼微愣,后退一步道:“都督说笑了,弋曼不过雕虫小技,怎可在都督面前班门弄斧?”
“明日便出发,你可先回去准备。”
丝毫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弋曼愣愣的望着眼前的人,随即似反映过来。“出发?不是在皇城?”
“是一处绝佳的好地。”
第082章 离开皇城
天色尚早,弋曼便也回了都督府,此次是瞒了君挽琰出府的,虽看不透那人,但还是小心为好。
缓步走着,脸上忽然有一阵冰凉的触感,零零碎碎,弋曼止步,愕然抬头,看着天空缓缓飘下的白色雪花,如鹅毛般在她的头顶盘旋、飞扬,慢慢撒落。
摊开手,看着那落在掌心的雪花,这才愣愣的开口。“下雪了……”
新儿也回过神,定眼看着站在原地的女子,随着她的视线看去,这才浅笑道:“是啊小姐,这可是今年的初雪,怪不得今日会这般冷。”
初雪……
默默的站在原处,弋曼错愕的看着落在自己发丝上的雪花,无波澜的眼神此时却划过一丝欣喜,和挥之不去的哀伤。
望向惨灰色的天空,弋曼嘴角涩涩的勾起,眼底却已有些模糊,她从未亲眼见过大雪。
曾几何时,飏曾答应会陪自己等一场雪。
如今,物是人非,自己等到了雪,身边,却再无他。
不远处的阁楼,一袭紫衫款款而立。
梅香透过寒风进入,带着片片雪花,修长的手指微愣,却还是去迎着这触肤的冰冷,黑色的青丝随清风飞舞着,似乎是天气的原因,绝色的容颜在这一刻却也带着些许凄凉,握住那零零雪花,视线却不知去向了何处。.info
“小姐,你怎么了?”看出一丝不对,新儿这才上前道。
被新儿唤醒,弋曼这才收回了神,望着这落雪的天空浅笑了一下,随即才道:“雪太美,是我失神了,回吧!”
刚到云水阁,却见门外有一小太监恭敬的站着,神情清冷,见弋曼前来,这才躬身行礼。(..info)“姑娘。”
弋曼微愣,虽在都督府住了些时日,但云水阁一般少有人来,如今是为何?“怎么了?”
“督主已等候多时。”小太监恭敬开口。
君挽琰?微微蹙眉,难道是知晓自己离开欲加责罚?
“小姐……”新儿有些担心。
“不用担心,你现在这里候着,我去去就回。”虽不知道目的,但还是自己一人去便好。
“新儿和你一起。”
“听话!”弋曼轻喝,见新儿一脸委屈却也未多言,望向那小太监,这才道:“带路吧!”
都督府与其说是大,却不若说是复杂,这里的建筑似每一处都有它存在的必要,少一分则太少,虽外表华丽,却独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
静静的跟在那小太监身后,本该沉寂的地方,却传来不合时宜的声响。
微微挑眉,弋曼却也不由望向声音的来源处,只见不远处,几个衣衫尽褪的男子,此时正毫不客气的拉扯着地上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的男子,鲜血染在滴滴白雪上,没有白雪红梅的美感,却独叫人恶心不已。
弋曼也是一惊,猛的转过头,不由心底咒骂起君挽琰,那人的容貌自己并不陌生,正是今日酒肆无言乱语之人,却不想酒后的胡言,竟让他落得这般地步。
不由想起之前城门前的两颗头颅,背脊不由一寒,看着人样子,必是皇城亲贵,君挽琰却将其如此玩弄,可见他的权势滔天,肆意妄为到了何等地步。
小太监到也未觉异常,一路并未多言,直至到了一处阁楼这才开口。“姑娘,到了。”
弋曼微微抬眸,这才望见那匾额上龙飞凤舞的几个字,致远殿,弋曼嘴角勾笑,这样的文字寓意倒是好的,却唯独不适合他。
上了阁楼,弋曼缓步上前,却也见君挽琰独倚在白裘玉榻上,青丝不似往日张扬,它们安静的贴服在他的紫袍周侧,如墨般散开。
“都督换弋曼前来所谓何事?”
瞥了她一眼,勾了勾唇角,君挽琰懒洋洋靠上柔软的貂皮背垫,单手枕着头,半阖着眼,姿态慵懒,却并未说话,白皙的手指微抬,茽一却也了然上前,一本金色的小册捧于手中,道:“姑娘过目。”
微微蹙眉,弋曼接过那小册,望了望那神色依旧之人,这才打开,只是一看,惊了一分,这上面所记之事竟是今日贺胤所提及的,心下不由一寒,看来自己的一举一动,并未逃过他的眼。
君挽琰慵懒抬眸,轻飘飘一记含笑眼神,口齿一句话悠悠盘出,像是气音,极轻极柔:“先帝生前战火不断,为集军饷,便也向逝者借了不少东西,其中不乏价值连城之物,当时是以暗部血莲执行,先帝驾崩后这些军饷便也没了踪迹。”
向逝者借东西,弋曼不由背脊一寒,是盗墓吗?如此灭绝人性之事,眼前人竟能说的如此云淡风轻?
“此次更伤了煜王殿下,国主下令,两月之内必定要擒住乱贼,并找回所有军饷。”君挽琰云淡风轻,带着若有若无死寂的气息,斜长的眸子却并未在弋曼身上停留。
“为何告诉我这些?”
君挽琰也不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右手微抬,茽一便也了然上前,优雅起身,君挽琰踱步走近弋曼,颔首,冰冷的寒气悠悠划过弋曼脸颊。“与其从贺胤那里得到些零零碎碎的答案,倒不如自己去查,不是喜欢查案吗?此次便不用谢本督了。”
他勾起魅邪唇角,垂下的发丝恰好落在弋曼的颊边,若有若无轻轻撩动的,弋曼微愣,后退一步道:“都督说笑了,弋曼不过雕虫小技,怎可在都督面前班门弄斧?”
“明日便出发,你可先回去准备。”
丝毫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弋曼愣愣的望着眼前的人,随即似反映过来。“出发?不是在皇城?”
“是一处绝佳的好地。”
第083章 敌欲先动
此时,弋曼神色已经难看到极致,只见皇城门大开,走在最前面开道的,是护军营的五百骑兵,之后便是一辆奢华无比的香木格车,之后更有负责食物、衣饰的众多人马,虽然皆是太监,但他们是去缉拿乱贼的好吗?“都督是打算这样去吗?”
“路途甚远!”君挽琰一袭紫衫,洁净的白裘随意的披在肩头,修长干净的手指优雅的将白瓷茶杯递到嘴边,轻嗅。
“正因路途遥远,才要节省时间,我们此行是去查案,并非观景。”这样对待案情的态度,让弋曼有些恼怒。
搁下杯盏,他掏出一方素白手绢擦了擦手,衣襟飞扬,却也斜靠在白裘小榻之上。
弋曼也是一愣,不由腹诽,这样娘炮的动作,怎么换到他的身上,却品不出一丝令人心生恶心的抵触感呢,反而觉得浑然天成、赏心悦目?
“说是观景亦无妨。”
微微蹙眉。“都督是觉得那几个乱贼入不了您眼吗?”
“这样说也无错。”君挽琰倒不否认,未理会弋曼的白眼。
“既如此,又何苦走这一遭。”
并未理会弋曼,那人浅浅吐露。“郢雾西北地方,有一处浑然天成的峡谷名曰矢霖渊,地势险峻,且地形复杂,更有沼泽瘴气,听闻进里面的人,从未有活着出来过。.info[]”
弋曼也是一愣,听君挽琰这般说,他之前必也对那里有过一些了解,矢霖渊吗?
“虽有些险,但也不失为一佳境。”慵懒的开口,君挽琰半磕着眸子,视线并未在弋曼面上停留,语气却也多了分意味深长。
弋曼也是微愣,这样的事情,她不觉得需要他亲自解决,莫非,这家伙真是赏景?
修长的眸子微微抬起,眼角炫紫的胭脂多了几分邪魅,只看那薄唇轻起,望着眼前的女子,这才一字一句道:“差不多落雪了吧!”
厄……弋曼愣在原地,久久,心中才暗道,死太监……
???
寒冬时节,大雪纷飞,西北边境离皇城倒还有些距离,加上如此行军,到时却已然花了十来天的时间,这些天,除了偶尔用膳时遇到,弋曼到极少和君挽琰接触。
下了马车,弋曼一袭黑衫站在原处,身上搭了件狐裘,狐皮色泽柔顺堪与户外白雪争光,映的她雪肤如玉淡淡莹莹。
清冷的眸环顾四周,这里的天气比郢雾倒是要寒上几分,满山满野的都是树丛银装素裹,丛林山野起伏铺展,到真不失为一佳境,难怪君挽琰会如此说。.info
独自走着,大军刚至,自要忙碌着扎营。
“姑娘,此处地势不同皇城,还请姑娘回帐内休息。”一小太监跟在弋曼身后,恭敬开口。
“知道了。”不知道是君挽琰授意还是如何,他们亦都称呼自己为姑娘,不过这样也好,她亦不愿和君挽琰有任何牵扯。
路过主帐,不用想便也知道这是君挽琰的住处,纤细的手指挑开帐前的帷幕,入眼却也让弋曼一愣,帐内一应摆设,奢侈万分,似是一点不受塞外环境的拘束,该有的一件儿不差,锦上添花的也不乏计件。弋曼环顾四周,帐正中央是一张檀木低案,无甚繁复的缕雕。
帐中盆炭烧得正烈,偶尔爆出几声噼啪的火星,暖意融融之下弋曼却还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中不由暗自腹诽,这与自己的帐篷差别也太大了,这主,当真浮华至极,可是,他却不在这里。
无聊的坐在火炉旁,忽闻几声马匹嘶鸣的声音,弋曼也是一愣,这才闻声出去。
此次的行军队里,马匹自然不少,人工搭起的马场自也无比壮观。
踱步走近,却也见马场负责的小太监恭敬上前,虽未见过眼前之人,但司刑司能与督主同行的女子又怎会有第二人?“姑娘,此处有些污秽,姑娘若要观景,可寻其他好的去处。”
“不必,我只随意看看。”从未见过这么多马,且都是正真的战马,心中不免暗叹,对上身后的小太监,道:“你可会骑马?”
“奴才自会一些。”
“那你教我吧!”
“奴才不敢。”小太监也是一惊,惊恐道。
“既你不愿,那我便自己学,只是若出了什么事,不知道都督会如何想。”
“这……”小太监有些为难,欲言又止,却又想到督主未曾授意不许,便也不想得罪眼前之人,随即道:“姑娘请。”
未曾想这么容易,弋曼心下暗喜,却也跟在他身后,这以马为主要交通工具的时代,不会骑还真是不便。
弋曼四处看了一圈,这里的马的确不少,却没有看到一匹中意的。
刚想询问,却见不远处猎猎驰来马群,当先一匹色如霜纨长鬓扬风,似夜月昼日雪影流光,自油绿原野迎面飞奔而来。像是奔驰的尽兴,那马冠领诸骑缓步停下,奕奕双眼桀骜不驯,傲气十足往这边看来。人马站着相望,弋曼眼眸晶亮,道:“就是那匹!”
小太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随即便也脸色苍白了几分。“姑娘切莫为难奴才,那马性子烈,断不适合姑娘的。”
弋曼娥眉轻挑,为难?挑眉望着对面的‘赤逸’,只见它望着有人过来,不屑一顾迈着长长的步子转身踱开,嘶鸣声中众马分群,各自散去。
嘴角不由勾笑,这马到是有趣,不过自己初次学马,自是不适合。
翻身骑上一匹还算温顺的马,自己见过贺胤骑马的样子,便也学他的模样,小太监也上前牵着马,此恭恭敬敬的模样。
弋曼微微挑眉,道:“你若不善马术,也不需如此。”
这样学马,还不若不学。
“姑娘马性还不熟,不能急躁。”小太监也不好多言。
弋曼亦是无语,却也不能说什么,坐于马背之上,一个教的如履薄冰,一个学的很是无趣。在百般无聊中,却也可以独自一人骑着马,慢慢溜了。
甚是无趣,天色却也暗了下来,眸光微闪,弋曼屏住呼吸,却也觉不远处的丛林有些异动。
还未来的急多想,却也听到不远处甚是焦急的声音喊道:“粮草失火,快救火!”
第084章 虎口拔牙
“粮草失火?”小太监也是一惊,愣愣的网站马上的女子,眸光微闪,只见一道暗银色的流光朝着自己射来,神情更是惊变,将身子伏于马背,只听‘叮’的一声脆响,一只大约三寸长的短箭哐当一声没于树桩之上。.info[]
忽然变故让人都是一怔,此时一抹黑影朝着树林深处跑去。弋曼也是一愣,撕下张望,便也望见不远处的赤逸,翻身下马,却也朝那赤逸靠近。
清澈的眸光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赤逸’,直觉赤逸眼中如有人的语言,似乎可以传达许多情绪,她也不去追,只站在那里轻轻叫道:“赤逸……”
那小太监也是一惊,竟也愣在了原处,谁知不过回神的功夫,弋曼竟靠近了赤逸,突然扭头对它一笑,得意的眨了眨眼很快翻身上马。赤逸猛然长嘶,几乎原地人立而起,接着便如银光闪电般向前飞冲出去。
若未猜错,刚刚的异动必是纵火之人,看来并未走远。
“姑娘!”小太监吃惊大喝,飞身上马迅速追去。
神骏无比,这时早已冲出数丈,紧握缰绳,尽量保持平衡,虽见过贺胤,但赤逸显然比自己想象中的更难控制,弋曼显然难以控制马速,一人一骑越奔越快。
小太监惊的浑身冷汗,手下打马急追,但赤逸如御风腾云遥遥领先,始终与他拉开一段距离。
手心已勒的生疼,俯身马背竭力保持平衡,勉强能配合它的节奏,马速很快,弋曼却也望见不远处那鬼祟之人,尽量一只手控制,弋曼抽出短匕,却那朝那人执去。
那人显然一惊,快速闪过,眸光狠狠朝弋曼望了一眼,便也朝着更深的密林极奔而去。
“想跑?”弋曼紧追其后,虽有些困难困难的控制着赤逸,但这样拙略的马术自未逃过那人的眼。
只见他轻身一跃,便也踏上了一片土坡,一跃而下,弋曼也追了上去,却不曾想,那看起来只是微微倾斜的土坡的另一边,落差竟然那么大,赤逸明显受惊,却也发性乱甩,弋曼不曾想有这般变故,想要控制却已是不及,身体正要落地之时,岂料身后有一双手将她拦腰捞起,天旋地转之后,她身已在马背之上,后头的人胸膛微凉,若有若无的抵着她的脊背,一股熟悉的冷香幽然入鼻。
看着那袖口处精致的蜀绣,是君挽琰?
只见那修长的手轻拉缰绳,而赤逸似也感觉到什么,如离弦之箭飙射而出,便也轻松踏过了那片土坡,却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围着驻扎中尽兴奔跑,痛快淋漓,确是百年难见的良驹。
不知过了多久,赤逸这才停下来,不同于刚刚的狂奔,此时到有懒懒散步之意。
倚着那有些微凉的胸口,刚刚他是为救自己?弋曼不自觉的向前倾了倾,故作镇定道:“粮草被烧,来人还当真狠绝,都督便这般轻易放走了他?”
“你可知晓,私自触碰赤逸的人,如今连尸骨也寻不到半分?”浅淡的口吻,带着一丝凉薄的笑意,君挽琰薄唇一启,倾吐的就是寿数轮回的宣判。
“都督如此说,是在告之弋曼你今后的命运?”背后寒意靠近,弋曼清冷开口,虽不知道是何意,但这般威胁的话语确实让弋曼不爽。
“本督竟不知,你也这般伶牙俐齿。”该死的声音从后头悠悠传来,挟带着一丝疾风,将丝丝寒气吹进她的耳廓之中。
“伶牙俐齿在都督面前自是不敢,都督此番来,是为救弋曼?”犹记刚刚,千钧一发之际,是他控制住了赤逸。
“你死了不打紧,切莫伤了本督的赤逸。”轻夹马腹,君挽琰噙着一抹自是无情的凉薄笑意,丝毫没在意前面已然咋舌的弋曼。
靠!
死太监……
弋曼在心底将君挽琰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问了个遍,却也识趣转移了话题。“都督就这般轻易放跑他?”
“那点口粮,本督到还不缺。”凉薄之声,携着悠悠冷香传来。
弋曼也是一愣,疑惑更是严重,君挽琰何事会是一个愿意吃亏的人?如此,必有他的目的。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蹄声,弋曼一愣,只见几匹骏马快奔而过,带起烟尘飞扬。
只见他们快速下马,单膝跪在地上,恭敬道:“属下来迟,求督主降罪。”
这几人都身着麒麟补子瘦袖袍,漆黑皂靴,金缕腰,另有一把绣春刀配与腰际,各个身形长立,英武不凡,脸颊的赤金面具更是让人看不清容易,弋曼微微挑眉,这不是寻常遇到的小太监,眸光一闪,似觉有些奇怪,再仔细打量他们,这才惊觉,此次并未见到茽一。
“何事?”君挽琰眼风轻轻,似有似无的瞥了地上的人一眼。
“通州刺史苏尤已在帐内等候多时。”
“既已等候多时,再等等又何妨。”说完,手指轻勒缰绳,便也朝另一方向驶去。
第085章 疑点重重
“下官通州刺史苏尤拜见都督,接驾来迟,望都督恕罪。”
帐内,君挽琰卧躺在一座海南老檀八角罗汉床上,床云头卧龙雕绘,金粉走边,紫貂绒坐褥为垫,奢靡万分,堪比天子仪制。
苏尤跪在原地,将头埋在地上,额间冷汗却已直下,司刑司都督恶名贯耳,骇人程度更是让人心惊,如今这修罗便在自己对面,怎叫他心下不怕。
君挽琰倒也不急,单手支着头,屈膝侧卧,绛紫绣袍下摆下垂,盖住了琉璃制得踏脚玉案,远远望去一色惬怀舒适。
两名司刑司暗卫将一张羊皮卷自然展开,轻举,上面还算清楚的纹理却也呈现在君挽琰面前,他似并未在意,斜长的眸子只在那羊皮卷上停了片刻,却也收回,心不在焉道“大人何罪之有,是本督叨扰了贵地,叨扰了大人。”
“下,下官不敢。”苏尤早已是胆战心惊,如今见着君挽琰这般态度,更是如秋风落叶,怕得浑身扑簌簌的颤抖。
袖手一挥,袍摆唰得一声逆风而动,不过一瞬,君挽琰已从罗汉床上仰身而起,长身玉立得站在高台之上,姿态魅邪。“即不敢,又怎会纵容匪徒,竟扰了皇城清静?”
苏尤听到此处,神色更是苍白,看着那靠近自己的蜀绣金履长靴,冷汗更沿着脸颊滑落。“下,下官失职,自当尽快将匪徒捉拿归案。”
君挽琰轻笑一声,如地狱升起的一缕削骨烟,冰凉无情的钻入人心:“苏大人很有把握?”
“下,下官……”苏尤一时口塞,他哪里会有把握,一个似人间修罗,一个如地府炼狱,前进无路,后退无门,有的,只是选择个更痛快的死法罢了。
宽袖迎风,姿态绰约,君挽琰修长的手指挑起面前的一缕青丝,这才道:“苏大人来通州赴任已有二十余年了吧!”
苏尤也是一愣,不曾想他会这般问,便也答道:“已有二十余年。”
“之前可有听闻矢霖渊匪类之事?”
“赴任之前并未听说,之后便也多少有百姓反映,可这矢霖渊地势复杂,下官虽有心剿匪,却数次无功而返。”
“既如此,你又何以承诺将匪徒捉拿归案?”目光微敛,面容上原本的笑意收回,取而代之的却也是让人琢磨不透的寒。
苏尤本吓的一惊,慌忙埋下头,颤声道:“都督恕罪,下官,下官自当尽力。”
“罢了,退下吧!”
“下官告退。”说着,退后了几步,便也离开了这华丽的帐篷。
悠闲的品着香茶,语调缓缓拖长,靡靡上扬,音调婉转。“你如何看?”
弋曼自是知晓他在与自己说,接过羊皮纸卷,将其整张平整的铺于地面上,这才仔细看了起来,这图虽不是画的很精确,但大体地方还是有标注的。
“矢霖渊是最大的障碍,司刑司有都督领导自英武不凡,却未有在这种情况下作战的经验,而敌人显然敢拿这里当屏障,自然是熟悉地形的,于此相比,我们不占优势。”
清冷扫下一眼,喜怒不便的眸望着眼前认真分析的女子,却未有插嘴之意。
弋曼也不含糊,继续道:“个人建议,不能贸然进入,最好的方法,便是将敌人引出来。”
眼眸半阖,眼睑投下的阴影,遮掩眸中一闪而过的情绪。“矢霖渊如此之大,又如何知晓他们的具体位置?”
“人活着离不开水源,相信他们所居之处附近必定有水源,都督大可派人画取明确的水系图,也就基本能够分析出乱贼匿藏的方位,那要找到他们的并不难,可是我却有一事不明。”
斜长的眸微抬,如深潭的眸一瞬不动的看着面前的女人,眸色深深,久久才道:“说。”
“即使关乎朝政之事,都督亦太过明显,而苏大人的话亦有些奇怪。”
“哦?如何奇怪了?”
“若如都督所说,这血莲进矢霖渊必是不想让人察觉,否则以国主的态度,怎会留他们到现在,而血莲亦藏匿多年,怎么会选择此时出现,且是洛司煜回皇城不久,此处离皇城甚远,他们又如何得知的消息,加上他们手中财物不少,何以到了掠夺的地步来惹人怀疑。”太多疑点,刚刚苏尤虽一直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但这些却是明摆着的。
“那你以为如何?”斜长的眸子微眯,眼中却也泛起似有似无的笑意。
“我想去矢霖渊附近探个究竟。”
君挽琰半磕着眸子,不再看向弋曼,清冷的声音淡淡吐露。“那便依你罢!”
第086章 雪地遇险
翌日,大军便也朝着矢霖渊前进了几分,弋曼一袭黑衫着体,神色的披风随风轻舞,青丝直束于脑后,走了没多久,便也止步,前方不过数米便是矢霖渊境内,弋曼亦不由一惊,这样的树丛,一眼望去,竟看不到边。
将整张平整的铺于地面上。“苏大人,你可与匪贼交过手?”
苏尤脸色一暗,一脸无奈道:“说来惭愧,他们平日都匿藏在矢霖渊里,我曾三次派兵进入森林围剿,不但未能真正交手,反而损伤惨重。不得已,只能派兵驻守在外围三里处,一旦他们集结而出,再加以围堵,可是他们行踪不定,掠货的次数也不多,故而才会拖到现在。”
“那敌人数量如何?”
“具体数量不得而知,但从他们掠夺货物上看,差不多数千人。”苏尤亦注视着那仔细看图的人,眸光微眯,虽打扮有些怪异,却能辨出是女子,君挽琰府中并无其他女子,她的身份自是不用猜测。
苏尤恭敬开口,弋曼眸光却也闪过一丝疑虑,眸光一闪,弋曼快速别过头,却也见一只利剑呼啸而来,从她的脖颈边缘划过。
数人皆是一愣,而此时一抹黑影朝着树林深处跑去。
“那边!”苏尤亦发现了他,大喝一声的同时,人也追了过去。
弋曼大声急道:“不要追!”
他并无武艺!再说那是矢霖渊,莫说里面坏境复杂,单是有没有埋伏也不得而知。
可惜,那抹背影已经迅速冲进了树林。
“你们速将这里的情况告诉都督,切勿跟进来。”说完,抽出绑在腿间的短匕,握好地图,头也不回的朝矢霖渊奔去。
“姑娘……”
边跑便在树上留下记号,还好这里的温度较低,积雪很多,沿着来时的脚印,应该不会迷路。
越往树林深处跑,却也越渐安静,不由驻足,眉心微蹙,除了银装素裹的树林之外,哪里还有其它。
戒备地观察着周边的环境,苏尤并未比自己先走多久,虽不知他会不会武艺,但连打斗的身影亦无,未免也太过奇怪。
正想着,却见一抹雪白的身影从树丛后面缓缓走出来。
弋曼霎时一愣,却是一女子,服饰虽然简单,但看那款式却不是郢雾常有的,及腰的青丝自由的披散着,她缓步走来,怀中却也抱着一只极其乖巧的雪貂,不,应该说只在它主人面前乖巧罢了,因为那赤红的眼正直直地盯着她,不是狰狞着尖牙,女子缓步走近,仿佛与周围的草木融为一体,那么的和谐而诡异。
“你是谁?为什么在雨林里?”即使她看起来是那么神圣而无害,弋曼也不掉以轻心,娥眉轻蹙,难道这便是血莲中的人吗?
女子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并不回话,那双眼睛幽深而宁静,纤细的手指轻抚着怀中的雪貂,却也淡淡道:“他看重的人,也不过如此罢!”
弋曼还没来得及分析她指的何意,却见一条翠绿色的长鞭朝着她的脸面直攻而来,身形微闪,避开那长鞭,却也快步迎了上去。
手中只有短匕,弋曼只得近身作战,靠近那女子身体,弋曼亦反手转了剑身,斜刺向那女子的脸面,那女子亦是一愣,却也侧身闪过。
一柄短匕游刃有余,手握手柄,闪身躲至那女子身后,无论她如何出招,弋曼都仿佛黏在他身后一般。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这女子身上的寒气亦异同常人,清冷的眼神让人看不清,但那微微闪过的恨意是怎么回事?
“不自量力!”女子嘴角轻呲,劲力齐发,弋曼亦是一惊,快速闪过,长鞭狠狠地鞭打在地上,瞬间留下一道三寸多深的沟痕。
弋曼亦是错愕,仔细一看,那鞭子竟是一条蛇皮鞭,翠绿与墨黑的花纹相间,看起来竟如一条活生生的蛇一般,充满生气与灵性。
寒光一闪,那女子纵身一跃,竟从弋曼头顶跃了过去,手中的长鞭似有生命般迅速收回,从身后向弋曼缠去。
险险避开,左臂忽的一紧,长鞭深深地勒进肉里,弋曼暗哼了一声,还来不不急退后那长鞭却再次挥来,看来此人是必要至自己于死地的。
刚要闪躲,身体却猛然靠近了清冷的怀抱,还没来的急反应,便以鬼魅的速度被移至他处,待缓过神,却也见那抹绛紫却已站在自己身前。
修长的手指没用丝毫力气的夹住长鞭,绝美的容颜却也散发出刺骨的寒意,透着嗜血的味道,杀气弥漫于黑夜之中,摄人心魂。
弋曼一声错愕,他竟然,用手指接住了那鞭子。
而那女子俨然也有些吃惊,迎着直逼脸面而来的寒气,却也多了份惊恐。
缓缓松手,长鞭回力,却也生生落在女子胸口,胸口传来撕裂的疼痛,那女子轻咬薄唇,眼底竟有说不清的情愫,忍着疼痛,收起长鞭,却也朝着更深的森林极奔而去。
第087章 深陷此处
不知是错愕还是好奇,弋曼猛的拉过那苍白的手,他的手似这冬日的天气,没有任何温度,弋曼却未在意,仔细翻看,却也未在那修长的手指间找到一丝伤痕,不由蹙眉。
“怎么?对本督的手还满意?”
“修长,白皙,满意自是满意,就是太过冰冷。”傲然对视,弋曼却也将他的手松开,与刚刚那嗜血的味道不同,现在的他,亦让自己看不清了。
“何时轮到你来嫌弃本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却也反手握住那松开自己手的人,手臂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弋曼不由蹙眉。
君挽琰眸底生寒,手下却微微一松,却也看见衣袖上那斑驳的血迹。
弋曼亦看见,忙收回手,本以为最多只是长鞭留下的瘀伤,却不想出血了。
“如今深陷此处,本督可不愿被你牵连。”清冷开口,语气虽异常平淡,但那眸中的杀意却逐渐涌现。
弋曼亦是一惊,这才惊觉此处是矢霖渊,猛的回头,还好自己刚刚留下记号……
等等……弋曼错愕的愣在原地,这是怎么回事,刚刚自己明明……
“你若以为自作聪明的动作便能出去的话,那便太小看这矢霖渊了。”
转过眸,眼前之人神色亦泰然自若,猛的想到什么,弋曼亦嘴角勾笑,头也不回的朝着不明方向走去。
微微蹙眉?斜长的眸子依然望着那瞬间安心的女子,何意?
“有都督相伴,矢霖渊又有何惧?”弋曼自顾自走着,眸光四下张望,似要寻找什么。
“有本督相伴,你竟连死都不怕?”性感的薄唇边噙着残酷嗜血的笑容更是摄人心魂。
似发现什么,弋曼嘴角勾笑,却也朝着那短木跑去,却也道:“我不会死,你也不会让我死,至少现在不会。”
“人太过自信不好。”优雅的步伐靠近,君挽琰神情自若,看着那女子拿着短匕轻轻划过那树干,不久,便也有血色的树脂流出,女子轻挽左手衣袖,似要将那树脂涂抹于伤口之上。(..info)
纤细的手腕被冰冷的手掌握住,弋曼疑惑抬眸,却也对上那倾世容颜,他没说话,弋曼亦莫名其妙,望了望那轻握自己右手的人,这才明白他的意图,弋曼嘴角一笑,这才解释道:“这是麒麟竭,短时间内,能止血。”
“放心,如今只有我们两人在此,本督自会让你平安无事,只当身边多了个宠物罢!”手上不知何时便已多出一金色的药盒,精致的雕花雕花美轮美奂,而这是——曼珠沙华。
弋曼亦是一愣,他似乎很喜欢这花,是对他有特殊意义吗?抬眸静静的看着那帮自己上药的人,似有那一瞬间竟失了神,他是世人闻风丧胆的奸佞,是朝臣呲之以鼻却惧怕无比的宦官,专政弄权残杀异党的修罗,可谁又能想到,他此时,却能如此平静柔和。
看着那红肿异常且不断渗血的伤口,君挽琰一双醒目潋滟的斜眸深幽的如不见底的黒潭,却也在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情况下收紧,斜长的眸子并未注意眼前的人,却还是淡淡道:“本督自知容颜绝色,你亦不必露出如此神态,本督会恶心。”
对于君挽琰偶尔的毒舌,弋曼似已习惯,但此刻她却并不在意,四周尽被雪染成白色,徒留这抹紫异常显眼,他们就这样对立而站着,偌大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人而已。
弋曼抬眸望着此时异常平静的人,这才认真道:“你明知这里危险,为何还会来?”
弋曼不会傻到会以为他是为自己而来,君挽琰做事从来都不会没有目的,那这次的目的又是什么?
对上那女子的眸,君挽琰缓缓垂下了身,极长的发丝若有若无的触碰着弋曼的脸,撩动一丝令人不安的痒意。
弋曼是震惊的,错愕的看着放大数倍的容颜,神情亦紧张了几分,不由想起那次梅林,他,他又要做什么?
还没来的急反应,只觉发带被人轻轻带下,那是一条长长的黑色宽边丝带,而随着丝带落下来的,还有一头及腰青丝,如流瀑般顺滑而下,披散在身后。
“本督说过,你死没关系,切不要连累本督身边的人。”细长的发带经君挽琰的手指一圈一圈的绕在弋曼纤细的手臂处,弋曼亦是一愣,错愕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似有一瞬间,她有丝失神,却不想那斜长的眸子含笑,头低了几分,却也浅声道:“再说,好戏还未演完,本督又怎会舍得毁掉一颗有意思的棋子呢!”
棋子,自嘲一笑,无奈的摇摇头,倒忘了,自己现在还算是他的一枚棋子。
简单的包扎完,君挽琰亦放下那衣袖,修长的手指触碰上那倔强苍白的面容。“你散发的样子,到还像个女人。”
“能得都督夸奖,倒是弋曼之幸。”
“本督不是夸你,只是告诫,以后别再让本督的眼睛受伤了。”
“你!”
果然,只是死太监……
第088章 太过愚蠢
天越渐暗沉,长风缓缓吹来,带着不同外间的清新空气,却也透着刺骨寒。
点点落雪轻舞,绛紫的衣袍翻飞,却丝毫不影响前面优雅步行的人。
伤口因寒风更加刺痛,弋曼戳了戳衣袖,环望四周,必须尽快找到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不然还没饿死便先冻死了。
看着前面不以为然的人,弋曼语调却也多了几分试探。“都督身边从来不会离人,怎会独自一人进来。”
“若有那闲心,不如早点找到出路,本督可不愿和你死在一起。”
弋曼一时语塞,这人当真无语,自顾自走着,苏尤并未比自己先进来多久,却连一点踪迹也无,若真遇上敌人,为何连呼救的声音也没。“苏尤可会武功?”
“本督会有你这般闲?”君挽琰忽而止步,勾起凉薄一笑,口气寡淡。
深呼吸了一口气,弋曼径直往前走,若再这般和他一道,只怕自己真会死在他手,还是被活活气死。
脚刚踏出,弋曼却也察觉不对,低眸看着缓缓下沉的双脚,不由一惊,却也只是片刻,一只冰凉的手却也揽过她的腰,瞬间便落入那有些冰冷的怀抱,纤眉轻挑,眼前的人似乎与生俱来透着寒,哪怕寒雪飘零,也在他怀里找不到任何温度。
“太过愚蠢的人,本督连顺手之事都会觉得多余。”寒眸回转,君挽琰斜长的眸子半磕着,望见怀中的女子,清冷吐露。
弋曼亦是一愣,退出他的怀抱,委身在地上握了一个雪团,轻轻一抛,雪团在空中划起优美的弧度,却也落在她刚刚的脚印处,望着那缓缓沉沦的雪团,弋曼目瞪,这里竟有沼译。
猛的回眸,看着刚刚早已驻足之人,他早知道?
君挽琰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弋曼微微一愣,顿时有几分不安,她不是傻瓜,能让君挽琰单独遇险的几率无疑是零,而刚刚他能如此肯定这里的地形,不是太过敏锐便是事先调查,神情微变,弋曼似想到了什么,却也变的安静了几分。
无任何语气的声音淡淡响起:“可有地图?”
弋曼微愣,方才从怀中拿出苏尤给的羊皮纸卷,抬手便也递给君挽琰。
优雅打开,君挽琰长眸轻挑,清澈的眸光便也落在那羊皮纸卷之上,君挽琰倒不答话,将地图随意丢给弋曼,浅声道:“跟着本督。”
脚步微顿,却也不再顾及,好似在自己庭院闲庭信步一般就走了进去。
天色越渐暗,雪却未停,弋曼看着那抹紫色的背影渐渐隐没在空气之中,眼神微眯,随即身形一闪,快步跟上了君挽琰的步伐。
矢霖渊到没有想象中的阴风缭绕,也不是凶兽横行,毒虫遍地,满路遗骸,而是那种一无所有的死一般的寂静,好似没有一个人,一个动物,一个生命,甚至没有一缕风,整个空间的气流都是凝结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突然,弋曼脚下一软,还以为是踩到了沼泽,连忙低头看去,却猛的叫出了声却也快步朝君挽琰跑去,好看的眉心蹙眉,君挽琰亦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竟是一具动物尸体,胸膛已经被抛开,内脏散了一地,也不知道是被什么野兽袭击。
“不过是一盘中餐而已,别再因这些琐事来扰了本督清静。”
并未理会君挽琰,弋曼委身,浓重的血腥味扑来,拾起一根树枝,便也仔细翻看那残破不堪的尸首。
“还真是善变的女人。”君挽琰淡淡开口,神色却有些疑惑的看着那异常认真的女子,刚刚明明那般害怕,现在却主动去触碰。
未在意君挽琰的话,弋曼仔细翻看着,娥眉紧锁,道:“这尸体还有温度,看这伤口的样子,是狼。”
“然后呢?”
厄……是啊!眼前之人是修罗,一头狼在他眼中又有何惧?
第089章 太监调戏
夜幕深沉,四周一片漆黑,冷风如铁,带着冰凉的味道。
这森林的危险难以预计,弋曼只得停下脚步,找了块积雪少的地方停了下来,利用树干的支撑找了些树枝和树叶搭建起临时的帐篷遮挡落雪。
单手将那干柴扔进了烧的正汪的火堆,弋曼便也翻转了一下手中的兔肉,这还是冬日出来觅食的野兔,却不想成了自己的饱腹之物。
转眸看向那轻倚在树干上的人,淡淡的火光映在那绝美的容颜上,让人看不清神色,左腿微微蜷曲着,修长切苍白的手随意的搭在膝盖之上,眸光微闭,却依旧傲娇异常,并未因这简陋的环境而看出半丝狼狈。
鲜美的肉味就飘散在空气之中,勾的人食指大动,摘下新鲜的树叶,弋曼撕下一块肉,却也递到君挽琰跟前。“奔波了一日,若不吃点东西,怕是真出不了这里,条件所困,自然比不上都督府中的山珍海味,你便将就些吧!”
斜长的眸子半磕着,睫毛根部的紫色胭脂在火光下更显耀眼,君挽琰清冷的眸光望了望那大片树叶上的兔肉,眉宇轻蹙。
这样大半只兔肉让他如何下口。
见他不接,弋曼亦是恼怒,将那兔肉放下,便也转身回到火堆旁,撕下一块兔肉,鼓起腮帮子吹了两下,便也一口咬下,不再理会君挽琰。
君挽琰嘴角莫名勾起一阵笑意,抽出一把匕首,将兔子切成小块,这才送入口中,入口鲜美异常,却比府中的山珍海味还要好吃上几分。
看着那动作优雅的妖孽,再看看自己这般,弋曼咽下一口肉,却也明白了刚刚他说那话的意思,与他相比,自己确实有点不淑女了,但看着那一口一口将兔肉送进嘴中的人,弋曼眼中亦多了一份笑意。
雪未停,弋曼抱膝坐在火堆旁,此时除了落雪,便也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
看着漫天的雪花,弋曼深深的呼吸,然后陶醉的微笑,像是一个单纯的孩子,突然感叹道:“许久不曾如此了,到有几分怀念。”
“身为相府千金的你经常如此露宿街头?”君挽琰浅浅接过,眸中却多出了一分探究,从生火到烤肉,这女子皆是熟练,哪里像是相府出来的人。
“相府?”嘴角轻呲,弋曼靠在树桩上,面容平和,静静说道:“相府固然有冠冕堂皇的外在,位高权重的地位,但与这自由的世界相比,不过是牢笼而已。”
“你不自由?”凉薄之声轻启,君挽琰眼眸半阖,风轻一笑,凉薄入骨。
弋曼亦是一愣,忽而抬眸望向漫天落雪的苍穹,久久才道:“我若自由,便不会沦为棋子,任人摆布了。”
慵懒抬眸,君挽琰如墨的眸光却也落在那仰望天空的侧脸之上,火光下,那朱砂刺青的曼珠沙华更先妖娆,却与那明显伤痛的眼神不像是一人。
眸光移转别处,君挽琰口齿一句话悠悠盘出,像是气音,极轻极柔.“那要看执棋者是谁。”
“不管是谁,生死亦掌握在他人手中,唯一的活路,便是自己成为执棋者。”
一股戏谑之意涌上心头,长臂一揽,便也扯过在自己身旁的人,却也没忘记避开她的左手,居高临下望着眼前的人,君挽琰嘴角一抹习惯的勾挑,眼角处风情万种,鬼魅横生。“有时就连本督亦怀疑你是不是真正的尔倚蔓。”
弋曼亦是一惊,错愕抬眸,想要挣脱眼前人的束缚,却奈何单手之力根本不及他分毫。
两人的距离亦是近在咫尺,冷香入鼻,臂腕有力,弋曼神色亦变了几分。“放开我!”
君挽琰姿容绰约,如鬼如魅,妖冶的瞳孔如同深渊之水,那是一种不可名状的黑,汲纳了她此刻所有羞愤的情绪,却不透一点自个儿的心思。
“你是本督的妻,何以会有放开二字?”
“都督说过,我只是你的棋子。”
“棋与妻,又有和差别。”君挽琰亦靠近了几分,苍白细腻宛如寒玉般的手轻轻触碰那依旧苍白的容颜,指尖微微滑落,眼中笑意如鸩毒入酒,危险却令人欲罢不能。
弋曼猛的别开头,却也惊恐万分,明明知道他是太监,却还是没用的害怕了些许。“都督,早些休息,明日还要寻找出去的路。”
“你在害怕?”戏谑的浅笑,绝美的容颜贴在弋曼脸颊之上,温热的气息在弋曼耳边轻轻吐露着,弋曼亦是一惊,背脊微凉,却见那冰凉的薄唇缓缓移来,不由响起梅林那暮,弋曼惊恐吼道:“君挽琰,你放开我!”
似像遇到极其有趣的事,看着眼前那满脸通后的女子,君挽琰斜长的眸子却也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垂下眼,暧昧吐露道:“敢唤本督性命者,也只有你一人罢了。”
说完,便垂下眸,不容抗拒地准备附上眼前女子有些干裂的薄唇。
第090章 上钩之鱼
说完,便垂下眸,不容抗拒地准备附上眼前女子有些干裂的薄唇。.info
“唔……你,你放开……”
“砰”地一声闷响,一声痛哼,随即是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
弋曼看着渐渐委顿于地昏迷不醒的男子,错愕的扔下手臂粗的木棍,半响,才回过了神,她竟然,把他敲晕了!
她在原地发了会儿呆,看着昏睡的君挽琰,厄……她竟然把这修罗敲晕了,完了,腹黑如他,醒来定会灭了自己的,可谁让他来惹自己的。.info
将双目紧闭的君挽琰缓缓扶起,让他背靠着树干,随即自己也席地坐下。
看着那异常苍白却绝美的容颜,弋曼微愣,随即却也解下自己身上那件黑裘披风,轻轻披在他的身上。
脱下了披风后弋曼只觉更深露重,寒气袭人,不由打了个寒噤,只得更靠近火堆,双手抱膝,却不由看到手臂包扎的很好的伤口,弋曼缓缓转眸,看着那安静的人,他的肤色异常苍白,华丽且邪魅的紫衫,衬得他人也如寒冬般肃穆,双眸微闭着,仿佛是在不经意打盹儿般,就连表情都不设防地柔和了起来,就连整个画面也变得如此唯美。
世人都道他摄政揽权,结党营私,乃祸国奸贼,可他又何尝真正伤害过自己,至少比起相府那些所谓的至亲,这被成为修罗的人倒要仁慈不少,只是自己是这样认为。
睡意见浓,却不敢闭眼,一个人静静的坐在火堆旁,久久,直到夜尽天明,火已渐渐熄灭,天空泛起一点亮光才稍微松懈了几分,入眼一片寒冷,她却突然很想飏,闭眼,寻了个稍温暖的地方,竟不知不觉便也迷迷糊糊地睡去。
晨曦下,密林间似乎有阴影正温柔地注视着她宁静的睡颜。
一片枯叶被清晨的第一缕微风吹落,轻轻飘着,然后温柔地擦过树下人的脸庞,沾着朝露的凉意将树下之人从梦中惊醒,带着一丝茫然地睁开了眼眸。
然后迷茫只是比朝露更短暂的幻觉,几乎就在下一秒,他感受到了颈后传来的痛楚,神色立即如同被寒冰一寸寸覆上,冷漠之中深藏着一丝即将爆发的愠怒。
一脸阴寒,这才想起昨夜的一时疏忽被人钻了空子,杀意刚起,却被视线之外的东西愣到。
君挽琰警觉地侧过头,却愕然地看见熟悉的女子,没有挨着他一丝的身体因为寒冷蜷缩成小小一团,脑袋却已经不自觉地枕在了他的肩上,被压着了的粉嫩脸颊鼓了起来,鼻头冻得通红,而那令他恼恨的双唇轻抿着,与那微微皱着的眉似乎在说着梦中依然无法躲避的寒冷不安。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很久,然后将身上犹有余温的那件披风轻轻地盖到了女子身上。
无人途经的矢霖渊中,白雪枯叶落了一整宿,地上染着胭脂般的晨曦,树下,女子靠着男子的肩头静静地睡着,黑色的披风铺展了一地,如同一张蒙着温柔尘埃的清隽水墨。
而君挽琰沉默地捻起那枚滑过他脸庞的枯叶,然后垂下眼,清冷开口。“出来。”
寒风轻起,一暗卫却也瞬间跪在地上,不曾抬头。
“昨夜,你死了?”
一片死寂中,君挽琰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
“求督主责罚。”
君挽琰的神色不太好。“原因。”
暗卫神色微变,早将身死置之度外的他却也一愣,沉默片刻这才道:“督主身周权势如云,却皆为贪慕虚荣之辈,姑娘似是纯良,敢为督主一试真心……”
君挽琰亦是一怔,随即莫名其妙地嗤笑道:“纯良?真心?那是什么东西?”
“姑娘不惧权势,是为纯良;却又为督主披衣守夜,自己受冻整夜,是为……真心。”
“你在本督身边多年,本督竟不知你是如此巧舌如簧之辈。”声如剜骨刀,轻悠悠无甚力道,其中的寒意令人畏不能持。
暗卫默然,以剑横颈。“属下失职,自当以死谢罪。”
君挽琰冷眼看着,不再言语,却不想身边的女子却不安的动了几分,微微蹙眉,君挽琰这才冷道:“罢了,事情如何了?”
暗卫一愣,默默收剑回鞘,抱拳道:“苏尤在姑娘没进矢霖渊多久便满身狼籍的回去了。”
君挽琰闻言嗤笑一声,冷冷刻骨的寒意沾染着鼻息而出,往敞开的衣领里钻去,瞬间萦绕周身。
第091章 生命威胁
悠悠转醒,弋曼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眸,却看见盖在自己身上的披风,微愣,环顾四周,哪里还有什么人。
猛的站起身,拿上披风,便也四下寻找,那家伙,不会为报昨晚之仇把自己丢在这里了吧!
“在找本督?”凉薄之声,携着悠悠冷香传来,弋曼猛的回眸,却见站在自己面前之人,魅态横陈,绛紫袖袍在猎猎风中衣袂翻飞,繁复锦绣的一品官袍,以雪山草地为衬,一袭邪魅之紫,自有另一派妖邪的极致风流。
“怎,怎么可能,我只是饿了,找点吃的而已。”不自然的别过眼,弋曼却也悄悄探上那人的神情,没有修罗催命之意,他是打算放过自己了?
长风撩起那绛紫的衣摆,君挽琰双手背于身后,款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沉默了半晌,开口道:“既然有力气敲孤一棍子,现在却连寻找吃食的能力也无了?”
听他如此说,弋曼自是尴尬非常,抬头对视着眼前的人强装镇定道:“是都督不守信在先,自是不能怪我。”
“守信?本督何时承诺过你什么?”君挽琰嗤笑道,看着眼前神情有些怪异的女子,昨夜本是玩笑,却不想吃了如此大亏,未杀她已是大恩,现在还敢质疑他的不是。
“都督承诺过,不会为难弋曼。”
“为难?本督若真要为难你,你还能活蹦乱跳地耍嘴皮子?”君挽琰微扬嘴角,神情却并非那般友善。“再说了,你是本督的妻,本督怎会为难你。”
“你!”弋曼怒瞪眼前的人,却也一时语塞,他本是修罗,自己却为鱼肉,可笑的身份之分,别人又扬言宽恕,她还能多说什么。
不再说话,弋曼亦转身,头也不回的朝着前方走去。
君挽琰神色不定,却亦嘴角勾笑,款步上前,两人皆无语。
寒风凛凛,弋曼却也觉异常寒冷,拉了拉披在身上的披风,并未止步,可能是昨夜有些受寒。
长眸微寒,君挽琰亦是主要到前面女子的异常,脚步也加快了一二。
脚下的力气越来越轻,弋曼的脚步越来越慢,忽然,胸口一股噬心的痛席卷而来,如万冲蚀骨般的痛在全身蔓延开,疼痛一阵紧接着一阵,弋曼紧紧捂着胸口,煞白了脸,雪白的牙齿紧咬下唇,冷汗直下,怎会如此?
君挽琰亦察觉不对,一抹绛紫闪身上前,扶住因疼痛倒地的弋曼,快速封住女子的穴道,修长的手指却也探上那女子手腕,长眉渐渐微蹙。
无力的看着君挽琰,似那点穴的作用,疼痛也减少了几分。“抱歉……”
苦涩之喂滑入喉间,弋曼亦是一愣,他给自己吃了什么?
“若想活命,就省些力气。”君挽琰没有一丝神情的眼眸瞬间收紧,他竟忘了她身上还有百香之毒,可明明还有几日时间,难道是因受寒引发的吗?
弋曼微愣,这样的神色竟让她有丝熟悉,浓稠的黑让她静下了心,只余下说不清的信任。
第092章 山洞独处
湿气较重的山洞,缠绕着灰色的蜘蛛网,明亮火堆烧得正烈,偶尔爆出几声噼啪的火星,山洞里略略有了一丝暖意。
艰难的睁开眸,朦胧的视线看向四周,石壁光滑,火光萦绕,看来他们应该还在矢霖渊中,可为何自己会突然如此。
侧了一下身子,弋曼微微蹙眉,为何身下如此柔软?凑近,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袭来,弋曼神情瞬间由青转白,由白变黑,自己,到底睡在什么东西上?
“熊血不若人血清香,刚剥下来的熊皮更是难闻。”一抹绛紫瞬间出现在弋曼的视线,缓步走近,却也来到弋曼身边,轻嗅,淡淡吐露。
熊皮?还是刚剥下来的?弋曼脸色瞬间变绿,难道这懂是那熊的老窝?想要起身却丝毫没有力气,恨恨的望着眼前悠哉如旧的人,咬牙道:“君挽琰!!”
“不必感谢本督救你于苦难。(..info)”轻轻撩开衣摆,君挽琰便也寻了一块较为干净的地面坐下,手中不知何处寻来的野果和半截洗净的竹筒,将野果去核放了进去,如白骨般修长的手轻轻覆在竹筒表面,内力一催,便也走到弋曼面前。
左手一揽,便也让她倚在自己怀中,将杯中的野果汁递到弋曼面前。
他到怀抱并没有什么温度,但此时的动作却让弋曼微惊,愣愣的喝了一口野汁,这才想到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却还是无声的道了句。“谢谢。”
“本督从不需这两字。”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君挽琰便也扶她躺下,自己便坐在了另一边。微微蹙眉,“熊血腥味太重,本督不喜。”
弋曼一时无语,老大,这熊还是你杀的,杀它的时候你不会想到吗?再说,自己还睡在这上面的呢!
不过她可不能这么说。“绝谷是在东南方向,等明日天亮,便可根据影子的方向,判断位置。”
“你还真是爱操闲心,想要活命的话,这几日便不要乱想,也勿乱动。”随意的靠在石壁上,君挽琰长眸微眯,淡淡开口。
弋曼微微蹙眉,却也急道:“你知道我生的什么病?”
“若你死了,是不是连如何死的都不明白?本督倒不明白了,你如此无脑,贺胤怎会如此看重你。”
“你……”
未待弋曼开口,君挽琰便冷言继续道:“本督奉劝你,百香发作期间,九天内切勿有任何悲喜神情。”
百香?弋曼微愣,似有些熟悉,眸光一转,这才想到夜魅的话,愣愣的看着君挽琰,到忘了,这是他给自己下的毒。
似不像刚刚般生气,勾起嘴角,弋曼浅道:“都督为人不同,制毒亦是一样,当真都如此,变态。”
“与其和本督磨嘴皮子,不若少说些话省下些力气,还不知会在此处待上多久,本督可不会你那些恶心扒拉的技能,若以瓜果充饥,你必坚持不下,到时反倒浪费了本督的解药。”未睁眼,君挽琰靠着墙,语气依旧慵懒。
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人,弋曼亦是微愣,他就这样靠在石壁之上,动作神情优雅如旧,火光下,淡淡的剪影映在眼下,此时的他没有平日的阴冷邪魅,到多了几分平静祥和,弋曼望了一会儿,却也淡淡道:“为什么还打算留下来,你明明可以自己先走的,如今的自己,只是累赘。”
长眸缓缓睁开,睫毛根本紫色的胭脂更显耀眼,“本督之前便说了,多个宠物而已。”
微怒,弋曼深吸了一口气,心下便也告诉自己,不要与变态计较,便也淡淡道:“都督身边的宠物还少吗?”
“想听实话?”
“想!”
“因为你太笨了,宠物,还是笨点的好!”
“你!!!”弋曼恼怒,这才侧过眸,不再和他说话。
第093章 雨夜遇袭
天还没亮全亮,外面突然开始下雨,乌云压顶,大风呼号暴雨滂沱,雷声滚滚。
两旁的衬林在暴雨中剧烈的摇晃着,发出唰唰声响,遍地的黄泥淤土,天地间一片白亮。
弋曼眉头一皱,顿时睁开眼睛,却见君挽琰依旧靠在石壁之上,自身的直觉,弋曼总觉得不对,侧耳向外,在暴雨的掩饰之中,有沉闷的蹄声响起,大片的脚步声沙沙作响,渐渐逼近这里。
有人来了!
“还记得本督说的话吗?”长眸并未睁开,清冷的声音却也淡淡吐露。
不能有喜怒吗?弋曼蹙眉,看来他也察觉了。
弋曼点了点头,抽出匕首,吃力的坐起身,不能有喜怒,但起码自卫的本能还是要有的。
只听呼啦一声响剧烈的风陡然吹了进来,弋曼的长发顿时被吹散,漆黑的蝴蝶一般漫天狂舞。(..info好看的小说)
瞬间,便也有数十只利箭呼啸而来,带着燃烧着油脂的味道,弋曼心下暗惊,竟是火箭,这山洞枯草较多,虽石壁不能燃烧,但在浓烟之下,他们必定呆不下去的,来人当真心狠。
还未来的急回避,一阵寒风袭来,火箭便也瞬间变了方向,一声锐利之声响起,便也听见马儿受惊的嘶鸣和重物落地的声音。
长眸缓缓眯起,带着异常的寒,优雅起身,手腕一振,紫袍翻飞,衣袍携风疾势,高高被抛向空中,妖邪如斯。
弋曼也看的痴了,只觉腰间一紧,一股冷香之气便也袭来,弋曼缓缓抬眸,冬日下雨本就异常的冷,如今更落入这异于生人的温度的怀抱,弋曼也不惊一颤,却也下意识的靠近了几分。
“怎么?本督怀中便让你如此流连?”邪魅的声音响起,狭长的桃花眼危险的眯起,内力催动,便也隔着那衣衫传递出淡淡暖意。
弋曼亦是察觉到,也不名言,神色不由望了望外面。“是挺流连的,相比外间的冰冷,这里还算好的。”
不知何时起,两人便也习惯如此。
君挽琰亦不说话,款步走着,刚走到洞口弋曼便也微愣,数十匹战马却也将洞口团团围住,地上亦有几匹马倒在血泊中,鲜血亦从那插着长剑的脖颈中流出。
“放下那女人,便让你离开!”坐立于马上,那黑衣人清冷开口,他们全部都穿着整齐的黑色衣裳,黑色的布巾蒙住了脸,只余下一双双冷漠到麻木的眼睛,落雨之下,迅如风,快如烈火,势如狂飙!
弋曼亦是惊讶,他们的目标,是自己?
“她?”阴冷的声音戏谑的浅笑,虽是在笑,却也让弋曼如处在千年的冰雪天地,从里之外,寒颤身骨。“你们也配?”
那些人亦未说话,清冷的眸光望着眼前的人,弋曼亦是一惊,这样的感觉对她太过熟悉,若非训练有素的杀手,是不会散发出这样的气息,当真是血莲吗?
“他们非寻常杀手。”平淡开口,虽未真正见过君挽琰出手,但从刚刚看来,他的功力必定深不可测,只是如今自己连行走都成困难,只怕要成累赘了。
轻笑一声,君挽琰眸光一寒,便揽上她的腰,迅速往右侧一闪,躲过了迎面的寒光一斩,手臂反转,一抹银光划过,弋曼的匕首便也落在那人的手腕处,虽知是你死我亡的生死游戏,但她并未想过真正痛下杀手,即便洛司煜遇刺那一次,也一样。
似对弋曼的配合有些满意,君挽琰勾着邪魅的唇角,一时玩意四起,像置身在一场轻松的游戏之中,君挽琰收起了狠绝杀伐,嗜血瞳孔,只是抱着一个人,避着一群人,敌追我闪,你扑我避,玩儿得不亦乐乎。
长发飘扬,随着君挽琰的动作,一道道华丽的刀划破虚空,弋曼亦有些懵,只得任由他拽着,玩儿这场性命攸关的游戏。
那一群人连他们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却一个个的倒下,有的是被弋曼所伤,有的却是莫名其妙的摸着脑门,一副极其痛苦的样子,不难看出,是君挽琰做的好事。
第094章 残忍手法
黑衣人凌厉的目光相互对望,却也驾马默契的退后了几步,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为首的人便也朝弋曼做了一个手势,众人长箭便也搭上了弓弦,直直的瞄准弋曼。
君挽琰眸色一暗,染上了一道不可名状的森寒,一阵疾风起,不过瞬间一掠,他已到了发号施令的人跟前!
“自视其高的小聪明,不过是更快的吹命符罢了。”不等人从惊诧的表情中回神,却也觉君挽琰在那人面前闪转,速度之快,犹如寒风,让人看不真切,狞笑一声,俨然回归了九重地渊杀伐随性的人间阎王。
不小片刻,一重物便也坠下马来,双眸圆睁,暴突着眼珠里尽是血丝,脖颈处有极细的血丝冒出。看着那如森骨般的手,他手上并无武器,只有手掌边缘有淡淡血迹,却也瞬间被雨滴冲散,众人错愕,他竟一手划破一人脖颈?
弋曼亦是一惊,还来不及多想,便也听只“咚”的一声响,那人却已在受惊的马下被踏了鲜血淋淋。
听到骨碎血溅之声,众人神色却也多了一股寒意,虽有畏惧,但对训练有素的他们来讲,并无退缩的机会。
君挽琰长眸浅眯,修长的手轻抬,鼻息下便也多出一抹血腥之气,微微蹙眉。“极其讨厌的味道。”
弋曼已是白眼,这家伙要不要这样。
“三声的时间,本督可以让你们离开。”
马上之人并未再说话,雨水顺着他脸上的黑巾缓缓落下,眸中更是带着嗜血的杀意,没有任何迟疑,长剑便也飞出了箭弦。
“本督不随意放人。”修长的手指微抬,邪魅的眸子望着末颜,削薄的嘴唇却也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意味深长。
雨声淅沥,天空突然划过一抹银白,迎着透明的雨滴,杀气就像漫布的蜘蛛网一般铺天盖地下来,还来不及多想,弋曼身边便也多处数人,背对于他们,却也在瞬间将长箭挡了回去。
原本马背上的人便也随着一声鲜肉撕裂的声响随之倒地,取而代之的却是司礼监的暗卫。
黑衣人双眼圆睁,似乎到死都不知缘由。
弋曼仍在君挽琰怀中,还未回神,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她竟丝毫没有察觉。
那黑衣人的武功不弱,却能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人一刀毙命,司礼监的人,到底恐怖到何等地步。
众人纷纷下马,手抱绣春刀,上面滴滴血迹滑入土中。“属下来迟,督主恕罪!”
似乎想到什么,弋曼猛的回头,对上那并无神色之人,双手用力,不停使眼色,这里这么多人,她竟还不放自己下来。
而君挽琰显然没有这意思,长臂一揽,将怀中的女子扣的更紧,并未在意跪在原地的人,转身,便也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喂,君挽琰,放我下来!”弋曼亦是恼怒,却也不敢大声吼叫。
“若不想本督一直如此,最好安静些。”紫袍在寒风中轻扬,君挽琰不再多言,而他身后的暗卫却也在瞬间默契离开。
第095章 太监偷窥
华丽的帐篷内,君挽琰依身侧躺于软卧之上,斜长的眸子半磕着,略有迷离的瞳孔只一瞬便染上了凉薄之意,他抬起一根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云淡风轻道:“苏大人这是何意?”
地上,苏尤双腿已经麻木,却仍旧跪在原地不敢发声,待听到阎王声响之后,这才惊恐回道:“下官失职,不曾想夫人会进矢霖渊,连累了督公,求督公降罪。”
冷笑一声,君挽琰执起茶杯轻抿,语气慵懒:“苏大人为国为民,何罪之有?不过苏大人能如此快的出得矢霖渊,想必是对矢霖渊有些了解的吧!”
“下官惶恐,多年剿匪,也只余下这点用处了。”
君挽琰亦不急,以手支着侧首,眼眸半阖:“那此次,便要麻烦大人了。”
“下官知晓。”暗卫也不多话,捧了手告退了。
君挽琰抬起手臂,枕在了脑后,他抬眸望着上头华丽的装饰,眸色寡淡。
???
扶着一旁的桌案,弋曼无力的支起身子,纤细的手指试了试水温,却也对备水的小太监道:“你在帐门候着,没我吩咐,不能让任何人进来。”
“是!”那小太监弓着身子,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应声便也退了出去,这女子可是督主亲自抱回的,这样的奇事他可从来未见过,可见恩宠非常,自然不敢怠慢。
弋曼微微蹙眉,君挽琰身边的一切都不少,可独独没有女婢,若是平时还能坚持,可现在一身熊血人血,她怎么受的了。
将自己埋在这温暖的热水中,望着这弥漫的烟雾轻笑,冬日的天气就是如此,一点点热气就可感受这如临仙境的美感。
忽略掉浮在清澈的水面的长发,低下头看着着水中自己的倒影中陌生的面庞,思绪竟也不知道在何处。
抬起眸,却不想望见屏风的空隙中,一袭熟悉的紫色身影映入眼帘,弋曼一惊,他是何时来的?在心里把那小太监祖宗十八代问后了一遍,强壮镇定开口,亦是要提醒他出去的意思。“都督前来所谓何事?可否稍后片刻。”
清冷的气息由近至远,隔着屏风,弋曼依旧能感觉到那紫色身影处传来的冷寒,背脊亦不用一寒。
君挽琰并未答话,弋曼一时也不知道再多言什么。不大的帐篷内,隔着屏风,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弋曼更是不敢有多的动作,愣愣的待在浴桶里,若非有屏风隔着,她此时又怎会如此笃定。
“你倒比本督想的要淡定,可本督从未有等人的习惯。”清浅的步伐绕过屏风,没有任何不妥般,君挽琰径直走向弋曼。
错愕,震惊,弋曼愣愣的看着这个径直走近来的‘男人’,半响才会过了神,这才将自己的身子再次埋在水里了几分。
“害怕?”长眸多出几分戏谑,君挽琰寻了一处软塌坐下,视线却也直对弋曼。
震惊,错愕,他就这样躺下是几个意思?
清明的眸子直视着,弋曼动不得半分,但眼中的怒意明显。“都督身份尊贵,何以如此为难一受伤的女子。”
“为难?”优雅的坐在床边,君挽琰好看的眉毛清扬,这才静静打量着这沐浴的美人儿,戏谑的语调不紧不慢道:“放心,本督不是男子,更对你的身体不感兴趣。”
“你……”弋曼气极,却还是收了神情,这人,果然不能以寻常人的称呼来称他。死太监……
“都督来此,有何事吗?”
“自然,本督此次让你随行的目的,你可还记得?”一身紫色的锦袍,君挽琰慵懒的依靠在属于弋曼的软塌上,斜长的眸子微眯,懒懒的看着眼前已僵成木头不敢有一丝动作的人,青丝随意的散下,却也遮不住那绝色倾城的容颜。
弋曼亦是一愣,却还是浅声道:“自然记得,弋曼未做到来时的承诺,反而被人陷害,是我的错。”明明是来查黄金案,却被困于矢霖渊,身上的毒发作,还未查到任何线索,当真有几分丢人。
丝毫看不出情绪,君挽琰黝黑的眸子从弋曼身上移开视线,修长的手指拾起一缕青丝,随意的把玩着。“嗯,这也算,不过你可还记得本督的目的?”
“嗯?”原本舒适的温水此刻已有些发凉,弋曼不觉的打了个冷颤,心中将君挽琰狠狠诅咒了一遍,只希望这货快些离开。
想了一下,弋曼不由嘴角抽搐,试探道:“不会是……赏雪?”
还未听到他的回答,只是瞬间,君挽琰清冷的气息出现在弋曼背后,绝美的容易缓缓向弋曼靠近,极长的青丝也划过肩头,缓缓落下,带着危险的气息。
弋曼亦是一惊,眸光警惕的撇向身后,不敢多说一句,谁知道这变态现在会做什么?
第096章 惹怒阎王
缓缓抬起眸,却不想身子在一瞬间被提了起来,柔软的雪锦里衣却也在瞬间着上了身,错愕,震惊,他!他在干什么?
“怎么?你迟迟不肯起身,难道不是在等本督?”暧昧的声音贴近弋曼耳畔,男子并未收回手,雪白的里衣和未干的身子紧贴着,完美的弧线也在瞬间若影若现。
“你……”弋曼脸色早已铁青,慌忙拿过白裘披风裹上,原本平静的连此刻竟有一丝骇人,死死的盯着眼前神色依旧的人,深吸了一刻气,心下暗香,他本来就不是男人,这才恢复了神色。“都督还未回答我的话。”
看着眼前神情转变极快的女子,君挽琰眼眸也闪现了一抹好笑,再次将女子搂在怀里,修长的手指划过她有些湿的刘海,这才勾起那削尖的下巴!低声道:“自然是赏雪。”
不自然的躲过,狠狠白了一眼眼前的人,又发什么疯?
岂料,君挽琰并未多言,修长的手指握住弋曼的手腕,力气不大,却让人不能挣脱。
轻挽起那较好面料的衣物,弋曼左臂上的鞭伤已然结痂,清凉的指腹在伤口边缘轻轻涂擦,带着清凉的味道,弋曼微微抬眸,看着那神色如常之人,这两日似已习惯他帮自己上药。(..info)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久久,弋曼才打破僵局道:“袭击我们的人,是血莲?”
“不是。”
似很随意,君挽琰平静回答,将药膏放在一旁的矮几处,眸光轻敛。
不是?弋曼错愕。“那是谁?”难道除了血莲,矢霖渊还有其他人?
长眸微挑,君挽琰眉宇微蹙,眼眸中却也故意闪过一抹不可置疑,道:“你当真以为血莲会在消失二十年后出现?”
“什么意思?”有种不爽的感觉,弋曼目光紧紧落在眼前人身上,待确定那神色之后,这才错愕开口。“你骗我?”
“本督不会那般无聊,血莲不出现,不代表找不到,有人不想让他们安生,国主亦想斩草除根,我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
“那行刺洛司煜的又是谁,手中怎会有血莲该有的腰牌,苏尤又是被何人掳走的?”自己太过大意,本以为贺胤和君挽琰的线索不会有错,可现在想来,破绽太多了,比如洛司煜深夜去了何处,虽国主昭告天下的是煜王妃是为救洛司煜重伤不治,可她却知道煜王妃在此之前早就丧命,洛司煜如此,是要隐瞒些什么吗?
“本督何时跟你说过苏尤被掳?”
“你!”什么?弋曼错愕,却也无言以对,难道是自己猜错了?“那洛司煜呢!”
长眸微眯,掩下一抹危险的气息。“似乎关于洛司煜的你都会特别在意。”
“你果然早就知道,洛司煜上次遇刺,并非血莲所为吧!”
“你在避开本督的话?”君挽琰眯眼看着眼前的人,狭长的眼睛上,紫色的胭脂越发明妖异,低沉的声音却也再次响起。
“都督不是也一样吗?”傲视君挽琰,弋曼神色中带着怒意,她讨厌这种被人耍的团团转的感觉。
鹰隼般的黑眸望向倚蔓,似乎并不惊讶,峻冷而清冽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倒不似之前的邪魅。“你在生气?”
“如都督的心思,他人之事我为何要生气,都督步步为营事事精算,又岂是弋曼能比的,不知都督接下来又打算如何?弋曼愚笨,若有需要我做的还请明说,若真因弋曼办砸了事情,自是担当不起的。”弋曼不再看他,不冷不热的开口,他早已知晓这些,却还是要自己来这矢霖渊,以他的性子,做事又怎会没有算计。
君挽琰冷笑,附身细瞧眼前的女子,苍白细腻宛如寒玉般的手轻轻触碰那依旧苍白的容颜,指尖微微滑落,在那苍白的手指触碰到那消瘦的下巴时,微微用力,似乎想将眼前的人捏碎。
弋曼挑眉,吃痛的神色很恨的望着眼前这人,紧紧的望着眼前的人,神色却不避开。
“本督可不喜你这般语气。”绝美的面容贴近弋曼,温热的气息在弋曼耳边轻轻吐露着,看似暧昧,却也让弋曼背脊微凉。
修罗便是修罗,你可以偶尔率性,让他好奇让他惦记,但你不能轻易尝试触摸他的脾性,即便他很舍不得你,但那份连他自己都抗拒的不安全感,会让他放弃你,放弃这看似有趣,实则危险的关系。
喉咙被轻而易举的掐住,并不用力,却比窒息更加贴近死亡。弋曼心里一颤,君挽琰的手出奇的凉,这样的温度不像是一个活人应该拥有的。
“没有下次。”缓缓松开手,君挽琰声音极轻,不着重量的飘浮空中,飘进她耳朵后,就成了极有分量的刀子。“你当真以为洛司煜和贺胤就如你见的那般吗?”
不卑不亢,弋曼淡淡挑眉,贺胤的势力她并不知晓,但任何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无权干涉,只需知道在此之前,他未害过自己。
至于洛司煜,不过是心中不能释怀罢了,不管她是敌是友,自己总归控制不住偏向他,一切不过是自己的选择,是错是对,都该自己承担的。
随即微微一笑,仿若极为诚恳:“那又如何,这不是都督想看到的吗?”
她与贺胤结交,他未阻止,就洛司煜,他亦未阻止,只是到最后,不想错失一枚棋子才出手相救的吧!
君挽琰轻哼一声,看来眼前的人,眼底再次多出了一抹冷笑,不再说话,长袍一撩,便也离开的帐篷。
弋曼坐在榻上,身上并未有太多的衣物,却并未感到什么寒意,虽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何?自己又有什么利用价值?但直觉告诉她,中间的一切,必定不会简单的。
第097章 苏尤之妻
素雅的帐篷中,炭火烧的正旺,弋曼坐在木椅之上,任由眼前人帮自己穿戴。
苏夫人笑容热切地看着神色有些淡漠的弋曼,清脆的嗓音如同出谷黄莺般悦耳,“此行督公未带什么丫头,家夫怕夫人女子由他人照顾多有不便,特让我来照顾夫人。”
“叫我弋曼就好,带我谢过苏大人。”虽对这声夫人有些抵触,弋曼略带尴尬的声音开口,除了新儿和飏,她并未真正和什么人有过真正的接触,此行危险,才没带上新儿,君挽琰府上根本就没有女子,若平时自能自己照顾好自己,可如今毒素侵体,身体不便,比起君挽琰的人,由她照顾自是方便许多。
不着痕迹的打量眼前的人,虽人至中年,却不难看出是个美人,清亮的眸子里到没什么异常,可苏尤有是如何出得矢霖渊的呢!当真是因为对这里的环境熟悉吗?
“夫人哪里的话,尊卑有别,妾身自是不敢的。”苏夫人恭敬开口,看了看弋曼,却又道:“夫人长发有些乱了,妾身先替夫人梳洗吧!”
一句一个夫人,弋曼自是头大,但听到头发二字时,弋曼亦是一愣,想起那日为诱饵的发髻,脸色也绿了起来,忙道:“苏夫人不必麻烦,我自己来。”
说着,便一手将青丝一揽,扯过长长的发带束于脑海,顺手打上一个随意的节,松手道:“好了。(..info无弹窗广告)”
苏夫人眉心轻蹙,拉过弋曼,这才道:“这怎么成,且不说夫人身份尊贵,但是寻常女子也不能这样随意的。”
说着,便也扶弋曼坐下,解开发带,熟练的手指在青丝间穿梭着,不一会便绾出一个好看的发髻。
对着铜镜,弋曼亦是一愣,这发髻很是简单却不失好看,上了脂粉的脸颊带着嫣红的粉色,苍白脸上的曼珠沙华与白色的貂裘相配,泛着一股高贵不可轻视的气息,却也不乏一丝魅色。
“夫人脸上的花纹当真美丽至极。”
弋曼别开眼不再看铜镜,淡淡道:“听闻苏大人那日出矢霖渊后亦身体不适,如今可好些。”
苏夫人握着桃花木梳的手微愣,左手拂袖,将桃花木梳放下,神色微黯了下,却也在瞬间浅笑道:“命罢!即是民之父母,就该承受这些的。”
弋曼挑眉,对上那有些复杂的眼,想从中寻找些什么,却未果,却试探道:“听夫人此话,苏大人定是有些不适了。”
苏夫人亦没多话,却猛的跪在弋曼面前,弋曼亦是错愕,试图将她拉起却未果,却也听她道:“我等妇人,自是不知晓太多,可自来此之后,家夫便因剿匪之事绞尽脑汁,妾不敢说家夫做的多好,但必是尽心尽力,可夫人此次却因他受伤,家夫自责不已,亦想过已死谢罪,若非老夫人阻止,只怕早已救之不急,妾乃妇人,不懂家国之事,却明出嫁从夫,请夫人看到我等同为女子份上,必要帮我。”
弋曼微微蹙眉,看着地上跪求之人却也道:“我能做些什么?”
“实不相瞒,这次来夫人处是瞒着家父的,更是期瞒了都督手下之人,我不愿看家夫每日蹙眉,故才出此下策,求夫人成全。”
不曾想她所求之人竟是这个?弋曼微微蹙眉,虽有蹙眉,是当真关心苏尤,还是另有目的?“我身边并无女子,事事多有不便,你愿来自是好的,我会同都督说的。”
愕然抬头,满眼惊喜,急道:“谢过夫人。”
“起来吧!”扶起地上的人,虽有些怀疑,但比自己大数岁的人跪在自己面前,还是有些不自然的。
苏夫人却也起身,脸眸上的笑意不减。“夫人,外间雪下的极美,夫人要出去走走吗?”
“下雪了?”弋曼眸光看向遮挡住外间一切的帐帘,久久道:“好。”
裹上厚厚的白裘,弋曼在苏夫人的惨负下傲然站在雪中,雪下的不大,一旁的小太监撑伞过来,却被弋曼拒绝了。
黑发随着寒风轻舞,弋曼望向惨灰色的天空,冰凉的触感零零碎碎,却也尽数落在她的脸上。望着这里的一切,弋曼的目光却也在那主帐停下,昨日之后,便再未见过君挽琰,即便解药也是他人送来,或许,她真的不懂这里的一切,不懂如何融入这个世界。
摊开手站在雪地里,迎着这触肤的冰凉,原本无波澜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哀伤,飏,你究竟在哪里?
“琳姿?你怎会在这儿?”错愕的声音响起,苏尤快步走了过来,朝弋曼行了礼,这才蹙眉的看着自己妻子。
“老爷……”苏夫人望了望苏尤,这才以哀求的目光看向弋曼。
也不多言,弋曼淡淡道:“我让她留下的。”
“可是夫人……”
苏尤还想说什么,却被一清冷的声音阻止。“罢了,既是她说留下,便留下吧!”
凉薄的声音轻轻抛掷,他一袭绛紫长袍,一步一步向她走去,凉薄的瞳孔里是一望无际的地渊黑潭,她刚刚眼中的忧伤是为谁?
而苏夫人显然错愕在原地,看着那缓缓走近的人,众人都道司礼监君挽琰如何血腥残暴,却无一人提及他的容颜,修罗之心,倾世之貌,即便是无根之人,又有几人能拒绝。
苏尤神色微变,慌拉下妻子跪在地上。“下官御妻不严,求督公恕罪。”
君挽琰却未正眼看向地上之人,一步步走近,妖冶诡异的瞳孔离着她的只有一寸,弋曼也不退,她隐约觉着鼻尖几乎碰在了一起!
唇上是一股幽然决绝的冷香,这样的距离根本不及暧昧之说,若是平时,她定会后退,可是现在,却连后退的力气也没。
弋曼静静的望着他,依旧是没有改变的眸,若说平时,她定会因这看不清的神情而疑惑亦是恐惧,但现在,却没那么重要了,她只是棋子不是吗?既然结局都没有什么改变,中间的过程,又何不选择自己想要的呢!她不是习惯后退的人。
“天冷。”君挽琰嘴角勾笑,薄唇轻启,一点一丝的温度蔓延于她面颊之上,手指却也落在那青丝之上,修长的手指抚过那发丝上的白雪,这才接过一旁小太监撑起的伞,道:“下去吧!”
地上的两人亦是一僵,慌忙行了,便也退了下去。
看着那离开的身影,弋曼神情未变。“都督就这般轻易依我?”
“你与昨晚不同。”神情不同,态度不同,太过平静的神情让君挽琰有丝不悦。
“这不是都督想要的吗?”缓缓转身,对上那倾世容颜。“都督若要杀我,不管弋曼如何讨好亦没有生路,都督若想留我,不管弋曼如此亦会化险为夷,这便是一颗棋子的宿命,不是吗?”
“错了,即便是再又用的棋子,本督也不会存在不舍之心。”
“如此,最好。”
第098章 沦为人质
华丽的主帐内,一暗卫跪在地上,一旁的矮几上放着一张精准的水系图和矢霖渊的地图。(..info无弹窗广告)
“督主,根据画好的水系图,可以判定血莲的具体位置是在绝谷附近。”
“绝谷……”长眸半磕,君挽琰并未看来人半分。
“是!此处地势极为复杂,易守难攻,支路很多,亦可方便转移。”
“具体位置知晓清楚了吗?”
“是。”
君挽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比起这寒冬天气,更要冷上几分。“从四个方向堵截,不可放过一人。”
那暗卫还未回答,另一人便也快步走了进来,跪身行礼。“督主,一批杀手杀入了苏大人府上,除亲眷外无一生还。”
暗沉的夜色在君挽琰绝美的容颜上勾勒出浓郁的阴影,磕着眸,看不真切他的神色,只有那薄凉的气息却依旧云淡风轻,“苏尤呢?”
“苏大人正在矢霖渊研究地形,幸免于难,不过却在苏府的房柱上发现了这个。”暗卫跪在地上,双手恭敬将那字条呈上。
“念。”
暗卫也不惊,平静打开,上面的匕首印明显,却并未破坏水墨书写的字体,待看真切后,暗卫神情亦微愣,久久不语。
“要本督再说一次?”
那暗卫也是一惊,方才道:“上面说,明日午时,姑娘需一人前往绝谷,以姑娘之命,换苏府亲眷。”
斜长的眸子缓缓睁开,嘴角却也勾起一抹冷笑,杀意明显。“苏尤呢!”
“苏大人已赶往绝谷。”
“暗原来的计划便可,旁人死,与本督又有何干?”
“我去!”门口,听到了全部对话的弋曼缓步踏入帐内,看着倚在踏上的人,神情没有多少变化,听他刚刚的对话,只怕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吧!苏尤?自己?不过是他达到目的的棋子,他不会让自己的计划被大乱,既然如此,自己有怎会被动的等他来开口呢!
斜长的眸子并未看向进来之人,修长的手轻摆,那两名暗卫便也行礼闪身退了出去。“你可以不去。”
“我不会傻到去送命,但也不愿无辜之人因自己丧命。”
“那你想如何?”
弋曼不答话,步伐渐渐靠近,低眸看着矮几上的图纸,久久,沉声道:“这绝谷四周被峡谷围绕,常人不能通过,且敌人好埋伏,从正面突围是不可能,唯一的路便是后面的悬崖,不能强攻,只有智取。”
营救的行动自己并未少参与,只是此次地点有些特殊。
“如何取法?”虽知晓她不同寻常女子,却不想面对此事她亦能语调沉稳,思路清晰,丝毫不见紧张,倒颇有些风采。
“敌人目前人数暂且不知,他们此举定时计划好的,必会设伏,而绝谷四周也一定有暗哨注意着周围的一切,所以一定要把这个哨岗的位置拿下,这样他们就失去了眼睛。我的意见是派一队人由悬崖进去,攻下哨岗,到时我会在前面与他们对话,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同时将他们人员分散。再派一队人将人质解救出来带到后面,这时外面的人就可以攻进去,里应外合。”
“那悬崖少说也有三十多丈,你确定可以从那里上去?”
“都督的人,自然行。”
君挽琰半磕的眸子未再答话,却也未拒绝。
???
绝谷
谷中晦暗,激流勇动,层层乌云和狂风笼罩下的绝谷,显得异常危险。此刻却已经是危机重重,双方对着,战火看起来一触即发,冷冷的寒风吹拂着,霍霍的长剑森冷的映射着天际的月光,只要那剑锋再逼近几分,只怕就是血溅三尺的惊悚。
月光下,却见一名黑衣人已押着一名人质出来,弋曼挑开轿帘,那是一位年过七旬的老妇人,黑衣人的匕首抵在老妇脖颈,却也划出一丝血痕。
苏尤呆愣着站在原地,神色异常的憔悴,看清来人后更是一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干涩的嗓音也之余自己能听见。“娘……”
明明是揪心的场景,一人却独外,坐在华丽的娇内,君挽琰并不关心外面的情况。
“悬崖处是八人的性命,都督当真不换?”弋曼放下帘子,淡淡开口,只是刚刚一眼,便也看清了情况,似除了苏夫人外,还有一老人和几名幼子,亲眷加起来共八人。
“苏大人,连我们的条件都不听一听,就决定舍弃你家人的命了吗?”杀手冷声笑问道,一手抽出长剑。“苏大人,如果我这一剑下去,老夫人可就真的没有救了。”
“娘,是儿子不孝。”苏尤痛苦的开口,这些人都是为了夫人来的,虽不了解君挽琰,但那阎罗又怎会怜惜他人之命?
“儿啊,娘不怪你,你是娘的好儿子,是郢雾的好臣子。”老泪纵横,苏老夫人满是皱纹的脸上有着慈祥的笑容,深深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儿子,伛偻的身体猛的一个上前,脖子用力的凑上了长剑锐利的剑锋,刹那间,鲜血从长剑上滴落下来。
“娘!”老太太,鲜血顺着脖子上的伤口流在冰冷的地上,瞬间就染红了褐色的大地。
听到这般,弋曼亦是一惊,不曾想会有这般变故,看了一眼神色未变之人,这才下了马车,而众人见到这女子,便也知其身份。
“你们要找的人是我!何必为难他们?”
第099章 悬崖谈判
“尔倚蔓?”黑衣人看着峡谷对面打扮怪异的女子,微微蹙眉。
“夫人!”苏尤亦是错愕,却也看着出了马车的弋曼。急道:“此事与夫人无关,还请夫人快回去。”
“苏大人到是无私,我听说小公子天生才学,五岁就脱口成章,这样惨死在这里太不值得了。”把玩着手里的带血的长剑,面巾之下,一双眼带着森冷的血腥和恐怖。
苏尤脸色苍白,跪在地上的身子僵在原地,苍白的嘴角轻咬着,手骨因握的太紧也泛起白色。
“稚子无辜,你就算杀了又能如何?你觉得若我不肯,苏大人会有本事杀了我吗?”弋曼傲立于前,神色未变,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心底却也有几分紧张,她必须拖延时间。
黑衣人不曾想她会如此说,亦是一愣,却无后退之意。“那便等杀了他们,再来杀你。”
“你若杀的了我,也不会大费周章威胁苏大人,你原想利用苏大人鹬蚌相争,可你有没想过,渔翁得利的人会是你吗?”
“是不是也并非你说了算!”
“是吗?”弋曼嘴角冷笑。“我可以自行过去,但你得告诉我,为什么是我?又是何人指使你们所为。”这是弋曼最大的疑惑,来这里不过月余时间,却屡招人算计,看来并非自己想平静就能平静的。
“指使?”黑衣人突然冷笑,眸中的杀意更甚。对上弋曼便也冷道:“你若自裁,我便告诉你。”
看来,他是必想自己死了。
“我若自裁,你觉得你们还有活路吗?”弋曼上前了一步,依旧朗声道:“我身后之人的衣物你不会不认识,司礼监的人最不缺的就是残忍,我敢肯定,我若死,他们必不会顾及人质将你们杀尽,而唯一的办法,便是以我为人质。”
弋曼的声音越说越低,她能明显感觉到身后娇内的压迫感。
那黑衣人明显有丝动摇,阎罗之人他又怎会不知,此次行动本就未想过生死,但真正面对生死抉择的时候,又有几人不想活,而如今更是有两全其美的选择,他又怎会放过。(..info好看的小说)
“我凭什么相信你!”
听到这样的话,弋曼嘴角勾笑,很好!
“我即来了这里,自是打算救人的,而你,亦没得选择!”
“那你现在过来,我便放了苏尤一家,否则现在就杀了他们!”黑衣人显然有丝不耐烦。
“前面是悬崖,我亦没武功,又如何过的来?”
黑衣人思索了一会儿,回道:“命你的人退至一里之外,你自己留下。”
“我又如何相信你!”弋曼心底越加紧张了几分,还差一点时间了!
“再讨价还价,就先为他收尸。”黑衣人抓住男孩的衣襟,向前走了几步,将他半举在空中,只要他往前一扔,男孩便立刻就会被丢下深渊。
“要杀就杀。”男孩清秀而干净的脸庞没有丝毫的害怕,深深的看了一眼地上的苏尤,抿了抿嘴,不再说话。
“御儿!”
弋曼亦是错愕,只差一点了!只差一点!
而黑衣人显然没了耐性,双手刚要用力,却也错愕的愣在原地,睁得老大的眸子看着胸口处的箭头,愣愣回头,却也见数人已在他身后,举弩的动作未变。
黑衣人错愕,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过来的。
唰唰唰!
又是几支短箭射向他胸口,因惯性一个酿跄,黑衣人恨恨的看着对面的女子,满是鲜血的牙齿紧咬,却也带着那孩子一跃而下。
未曾想这样的变故,弋曼亦是一紧,助跑一跃而下,猛然抱住那孩子,崖边的风呼啸从耳边划过,弋曼死死望着上面,她在赌,赌他会救她!
果然,一抹绛紫却也在瞬间靠近,弋曼嘴角勾笑,却也闻到熟悉的冷香。“女人,你可还记得本督的话?”
“弋曼记得,都督不会让我这般轻易死!”
“油嘴滑舌,你若真想好好活着,就不会如此不惜命。”
“我惜命,也不愿无辜者枉死。”
“无辜?”君挽琰冷笑,看着弋曼怀中已经昏厥的男孩,不再说话,一个旋转借力,便也越上了悬崖。
而此时,司礼监的人显然已经轻松过了绝谷,苏尤老泪众横,携一家老幼皆跪于地,道:“下官谢督公救命之恩。”
君挽琰却丝毫没有买账的意思,长袖一揽,便也朝黑衣人的洞穴走去。
被换御儿的男孩微微蹙眉,似不解君挽琰如此美貌之人却如此清冷,却也不再理会,对上刚刚救她的弋曼道:“姐姐,他们关我们的地方有好多首饰,好漂亮,姐姐必会喜欢的。”
“御儿,不得无礼,这是夫人!”苏夫人微怒,喝道。
首饰?难道就是君挽琰所说的那些?“在何处?你带路。”
第100章 遭到背叛
本该阴暗的洞穴里,点起了熊熊燃烧的火堆,照得整个山洞火光一片,远远地看去,像是着火了一般。
所有黑衣人均被制止,弋曼牵着御儿却也跟在君挽琰的身后,从外面看这山洞不大,但里间却别有洞天,一行人随着石阶缓缓朝下走去,却也不免惊叹。
此处是完全由人工凿成,由这朝下望去,竟有好几层,周围支路更是多,弋曼心中不免一颤,不曾想此处是这样的场景,止步道:“这里支路较多,之前并不曾想到,敌人可能逃离,亦可能设下陷阱,小心为上。”
“可是刚刚御儿上来的时候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是吗?蹙眉,弋曼环顾四周,难道是自己多想了吗?
忽然,一股浓烟袭来,还来不及反应,石壁便也移动了起来,弋曼微惊,拉过早已呆愣的御儿,将他护在怀中,清眸这才望向四周,此处石壁平滑,四面却有几个门洞,不高不低,被铁栏拦着,愣愣的站在这里,此处虽大,却只剩下他们两人而已,心下不由一惊,君挽琰是不是亦遇到同样的事了,看来,有人是故意将他们分散的。.info
“啊!”
正想着,却听到御儿的惊呼,弋曼错愕看着怀中惶恐不已的孩子,这才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听哐的一声,刚刚来的路已经被封住,数米之高的铁栏瞬间将他们的生路堵死,而正向他们靠近的不是其他,而是有森林之王之称的,老虎。
平静如弋曼,亦是心下一颤,那老虎似几天未有进食,睁着闪烁着凶光盯着远处的猎物,腥臭的口水越拖越长,伴随着它的步伐缓缓向弋曼靠近。
手微微握紧,弋曼将御儿护至身后,从腿间抽出匕首,警惕的移动着。“御儿,我会设法将它们全部引过来,你乘机跑到那洞穴中,放下铁栏,千万不能出来,直到君挽琰来为止,听到了吗?”
一山不容二虎,她相信刚刚被铁栏封住的地方必定再无其他危险,她现在要做的,便是拖延时间,直到君挽琰来为止。
君挽琰……
弋曼微愣,为什么脑海出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他,嘴角的无奈的笑笑,却也握紧了匕首。
“姐姐…我怕……”
“想活命的话,只能如此,记住,你的命不该丢在这里,不该成为这畜生的饱腹之物,想想你的父母,你只能也必须做到!”
世人谁见了这般场景不会害怕,他不过是个孩子!可现在没得选择。
御儿一颤,不由想到了自己母亲,牵着弋曼衣角的手不由攥紧,久久才点了点头。“我要活着!”
听到此言,弋曼浅笑,而那饿虎没有听他们聊天的兴趣,缓缓向弋曼靠近,发出一声虎嚎,身形腾空而起,一双锐利无比的前爪,一只对准了弋曼的咽喉,一只却也对准了弋曼的胸口,那满嘴的獠牙,更是锁定了弋曼的头颅。
微微发汗的手握紧匕首,弋曼将御儿护至身后,直到那恶狼扑至身前,举起匕首快速迎上,没有任何花招,银白的光芒顺着恶虎的脖颈便也插了下去。
“趁现在!”
猛的一个旋转,殷虹的血液便也顺着那匕首滑指手心,对着身后的孩子,弋曼吼道,却不想背脊一痛,弋曼错愕的回眸,看着那缓缓拔出匕首的孩子,还来不及问一句为什么,那短匕便也再次落下。
再次感觉痛楚,却不若心中错愕来的更深,也不知哪里来的力,弋曼猛的将刚刚刺伤的饿虎甩了出去,一把推开那男孩,捂着伤口,无力的后退了几步。
而此时,那剩下的几只饿虎却都站在男孩身后,亲溺的蹭抚,犹如宠物一般。
“为什么?”弋曼忽觉得连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他不过是个孩子。
“父亲说,你不死,我们都得死。”
孩子眼中没有什么神色,似乎并不觉的眼前做的是对是错。
无力的浅笑,苏尤,竟然是苏尤,果然是苏尤!
“姐姐虽救过我,但御儿想活着。”说完,小手轻摆,那几只饿虎便也猛的向弋曼靠近。
弋曼冷笑,看着朝自己靠近的恶狼,只待虎扑来的一瞬,闪至它的身后再行图之。
出乎意料,不等她躲避出手,几只饿虎俨然一下巨大的吃痛,腹部已多出数只箭羽,尽数绑着一条细线,没进体内,殷红的血慢慢渗透,将浅色的毛染成了暗黑色。
是他?!
第101章 始末如何
不知何时,铁栏已然打开,弋曼无力的捂着腰间的伤口,看着那朝他徐徐走来的人,嘴角一丝苦笑,是啊!自己当真自讨苦吃。
“你怎会在这儿?我父亲呢!”御儿亦是一愣,不是该分开将他们杀死的吗?
一个旋转,弋曼已被那抹绛紫打横抱起,她的肩头擦过他的袖袍,带起衣料摩擦的悉索之声,模糊的眸子看着眼前的人,即便他的形神不明于人,此时杀意却不减,心下微惊,道:“别杀他。”妖冶双瞳缓缓向她看来,嘴角却也勾起一抹冷笑。“本督从不是善类。”
“他还是个孩子,杀戮的世界,他不懂!”
“可他手中的匕首却并未犹豫。”孩子?君挽琰嘴角冷笑,往往最意想不到的,便是自己最不曾怀疑的。
弋曼一时语塞,腰间的伤口越渐特痛,娥眉亦不由一蹙,虽匕首锋利,但好在他只是孩子,并无什么力气,伤的应该不深,只是疼痛在所难免。
君挽琰不着痕迹的别过头,脚步轻抬,朝前走去,却也浅声道:“带回去!”
“放开我,你们把我父母怎样了?”御儿怒吼,试图挣脱却未果,愤恨的眸子望着眼前的人。
脚步微至,君挽琰并未看向身后,清冷的声音却也缓缓传来。“连自己的孩子都能利用的如此淋漓尽致,这样的人,配为人?”
“你!”
倚在这泛有冷香的怀中,弋曼静静望着他,能说出这样话的人,又怎会如世间所说的阎罗。
???
包扎好伤口,弋曼愣愣的趴在榻上,看着那斜卧在一旁的人,久久,道:“你早知道苏尤有问题吧!从我第一次入矢霖渊的时候便知?”
长眸浅眯着,修长的手撑起头,似小憩,君挽琰并未答话。
正当弋曼认为他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那清冷的声音便也缓缓传来。“你也是那时知晓的?”
不曾想他会这样问,但已是给自己肯定答案了。“之前虽觉得奇怪,但并未起疑心,直到你在矢霖渊出现,直到苏夫人出现,直到绝谷的那一幕,我有所怀疑,却不敢肯定,直到和你们分开,才确定,却还是心存侥幸的相信那孩子是无辜的。”
为人父母,谁会去让自己仅数岁的孩子向别人挥刀。
“这几件事,并无关联。”
“是吗?”弋曼浅笑。“我们刚到此处,粮草就被烧,而都督从不是以德报怨的人,竟对此事并未过多处理,若我没猜错,此事是都督自己为之的吧!声东击西?还是另有目的?”
弋曼挑眉,君挽琰未说话,是没有反驳自己吗?想着,便也继续道:“你误进矢霖渊,却并未急着出去,我不相信矢霖渊能困的住你,故此,才会一同陪你留下看看究竟,却不想毒发。”
一同留下?
好看的眉微蹙,缓缓睁开眸,神色似有似无的从那女子身上掠过。“你是故意留下?”
弋曼心中暗笑,总算在意自己的话了,矢霖渊虽地形复杂,但自己之前亦有在迷失森林行动的经验,想要出来并不难。
“都督果然是故意的。”
“然后呢!为何怀疑苏夫人?”君挽琰慵懒抬眸,眉梢一挑,不可置否的抬起下颔。
“她的眼神和她出现的时间,她出现的时间太巧,第一时间知道我受伤,知道我身边没有丫头,之后却说是瞒着苏尤,苏尤既如她所说那般忠臣,这样的事情又怎会随意和她提及,我本以为她接近我另有目的,却又在绝谷演那么一出,我当时便确定,他们有问题,而他们,也是你的目标之一。”苏尤的行为太过奇怪,那老夫人在自刎时那般痛苦,真正过去绝谷的时候他的神色却并没有多少在意。
君挽琰懒懒往姿貂皮坐褥上一靠,神色含趣,轻言问道。“目标之一?”
“矢霖渊和绝谷的人,并非一路。”傻子都能看出来吧!不管是武功还是目的,虽目标都是自己,但给自己的感觉,矢霖渊的人,并未真正有杀害她的意思,而那雪貂女子,又是何人呢!
君挽琰笑意满眸,优哉游哉的端起茶盏,不再答话,轻轻呷了一口,此时这茶温正好,清香扑鼻,恰能一饮。
而这时,一暗卫便也进了来,单膝跪地,不曾说话。
茶香似幽兰,回味干爽,君挽琰并未看向来人,抛声轻浅。“说。”
“所有金饰已从虎腹取出,已清理入箱。”
“嗯!”君挽琰浅声开口,那人闻身便也推荐,徒留弋曼错愕愣在原地。
虎腹?弋曼半张着嘴一阵惊呼,谁会想把这些藏在活物当中?
“本督虽自认美貌无双,你也不必垂涎如此。”
厄……死太监……
第102章 血池新生
寒风从帐帘透进,弋曼避开伤口躺着,这两日的困惑太多,心下的疑惑却也多了几分,黄金案结束,君挽琰却未急着回皇城,这两日也极少看到他,难道真如他所言,是为赏雪吗?
血莲虽人数不多,但也是先帝自己一手创建的,却如此轻易就被君挽琰解决了?
挣扎着起了身,背上虽有些刺痛,但勉强可以行走,披上白裘,修长的手指轻挑帐帘,却也对帐门外站着的小太监道:“都督呢?”
那小太监倒也不惊,行礼,恭敬回道:“奴才不知。”
不知?也是,君挽琰的行踪,即便知道,他又怎么好透露。
踱步走着,弋曼并未让人跟上,脚步虽慢,却也朝着矢霖渊内走去,不只是心中的疑惑太多,还是对真相独有的认真,上次见到的绝谷,总感觉不是想象中的那般简单,而出现在矢霖渊的另外的势力,又是为的什么?
???
绝谷内壁最底层,没有一丝光线的空间被数十颗夜明珠照的,精致的内壁是整块玉石雕制而成,一切都那般美,即便是围绕着血腥之气的血池。(..info)
血池中央,隐隐可见一个白色的身影浮在血池之上,墨的发丝好似诡异的睡莲绚烂的绽开在血池之上,衬着那张精美绝伦的面容多了几分妖娆和旖旎,紧蹙的眉见,妖艳的紫色印记又凸显出他难得的病态之美,面色苍白,薄唇无色。
一旁的白裘女子静静站在远处,手中的雪貂亦是乖巧的依偎在主人怀中,女子修长的手指轻抚着,冷若冰霜的眸却也划过一丝一闪即逝的担忧,今日是血夜,是他最脆弱的日子,每年这个时候,他的身体就好像出生的婴儿,经不得半点折腾。
突然,女子眉心一挑,不知何时,手中的鞭子便也飞身而出,直奔声音的来源。
弋曼亦是一惊,险险避开,伤口却被牵扯,一阵刺痛,弋曼刚想看清眼前的人,却因眼前这一幕错愕愣在原处。
他就静静的躺在那鲜红的血池之上,原本倾世的容颜此刻却没有一丝表情,他就静静的躺着,像是睡了过去,而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君挽琰。(..info无弹窗广告)
脚步愣在原地,想说话,却有被咽了回去,从未想过会看到如此憔悴的他,似乎在心底,他只是高冷傲娇,阴狠清冷,可现在的他,又是为什么……
而那女子哪里肯再给她这样的机会,挥鞭,便也迎了上来,势要至她于死地。
“放了她。”一丝若有若无的声音从池中传来,好似从天边传来,飘渺的,却让人不寒而栗,顿时,那女子止住了脚步,不可置疑的看着池边的人。“主上,她看见了血池?”从未有人见过血池还能活的,主上竟让自己放了她?
弋曼这才注意到眼前的女子,更是愣在了原地,这是,在矢霖渊遇到的女子,而她,竟然叫君挽琰主上,她是君挽琰的人……
那声音不再传来,白衣女子却哪肯轻易放过眼前的人,提气便也上前,即便自己死,也不能让任何有可能危机到主上的事发生。
忽一阵寒风轻起,不知何时便也出现的绛紫却也出在血池中间,寒风旋转,还未待两人回过神,一抹紫色便也出现在两人面前,他波光潋滟,却带着隐隐的赤红,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气,一抹深紫以鬼魅的速度闪动着,白皙修长的手指紧紧钳在来人纤细的脖颈。
喉间被禁锢,女子身上的雪貂却也颤颤巍巍的朝自己主人的怀里缩了缩,冬芷本能的想要掰开阻止自己呼吸的手,苍白的脸此刻没有神色,赤红的眼却带着一丝质疑,惊恐的望着,半响,才艰难的开口。“主上……”
虎口慢慢收紧,君挽琰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凉,似乎手指轻轻用力,君挽琰缓缓将俊彦贴近,窒息的压迫感似乎瞬间便能将眼前的人撕裂。“你知道本督最恨什么……”
喉间的力道再次加重,冬芷错愕着,眼中原本的惊恐竟变得有丝哀伤。“你竟为她……杀我……”
一声巨响,冬芷被掌风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嘴角有有一丝腥甜,单手支起身子,快速的呼吸着,冷若冰霜的面容闪过一丝阴霾,捂住胸口的手更是微微颤抖,愣愣的望着眼前的人。
“没有任何人,配担当这个‘为’字。”瑟瑟寒风吹过,一股不知而起的杀意蔓延几丈,绵绵若无,可转瞬,便是削骨的钢刀,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包括你。”
即便镇定如弋曼,此时却也背脊发寒,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所见的君挽琰便是绝狠至极,可如今,才仿佛认识了真正的他,阎罗一称,当之无愧。
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人,冬芷忽然笑了,笑到眼泪都出来了,对啊!眼前这般冷血似阎罗的人才是君挽琰,是她从小便跟随的人,吝啬到连佯装的欺骗假装的笑容都不会给她的人,却独留他人一丝温存。
纤纤玉手深深地扣进了掌心,一滴殷红的鲜血溢了出来,咬了咬唇,半响,才低声道:“是吗?”?那你为何会生气,为何独为她生气?
紫袍衣摆清扬,君挽琰一步一步朝那寒冰走去,冷着双眸,没有半丝笑颜。“你应该知道你现在还活着的原因,这样的事,不会有第二次……”
无力的趴在原地,冬芷自嘲的笑着,果然,自己在他眼中,什么都不是……
第103章 留下来吧
弋曼看着缓缓向自己靠近的人,他身上的血腥味很重,眼角赤红,犹如刚从炼狱出来的鬼魅般,错愕着,弋曼此刻竟连怕意也无,愣愣的看着如鬼手雕刻般精致的容颜,此刻却那般苍白,她想问为什么,却噎在喉间,连只言片语都难吐露。
君挽琰并未看她,檫肩而过朝她身后走去,嗜血的眸子没有一丝神色,为什么会放了她,竟连自己也不知道了。
望了望那一池血水,殷虹浓醇,似无数个生命的鲜血都融汇在了其中,散发着阴冷血腥的气息,弋曼不由背脊发寒,这便是他留在这里的原因吗?若是以前,自己定会上前看个究竟,可如今,却改变了方向。
不知是何原因,君挽琰的步伐很慢,弋曼静静跟在他身后,并未言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不想去知道,至少在对方愿意告诉自己之前。
突然,那轻盈的步伐止住,弋曼微愣,却也驻足。
“你不问原因?”
他的声音虽带有寒意,弋曼却听出其中的疲惫,微微蹙眉,道:“你不愿说,我便不会问。”
君挽琰不再答话,眸光一凛,凉薄一笑,驱逐了心中令其畏惧的陌生情愫,紫袍飞扬,便也未再回头。
···
目送他进了帐内,没有多余的话语,却也见他扭过脸径直躺在了白玉榻上,背影朝她,与以往一样冷漠,只是却多了几分孤凉倔强。
看来,他真的很虚弱。
站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其他不适,便也打算离开,却听身后悠悠的声音传来。(..info好看的小说)“留下吧!”
弋曼微愣,还来不及错愕,便听那人又道:“茽一未来。”
茽一未来?弋曼微惊,是指他此时身边没有可靠的人?还是指有危险靠近?
脚步微微僵住,弋曼神情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背对自己的人,寻了一处坐下,不管原因目的是何,他曾救过自己数次,即便刚刚,也未为难自己。
“需要多长时间能恢复?”
君挽琰阖着眸子,以沉默相对,就在弋曼以为他们的对话就此结束时,他才悠悠开口。“你还真是奇怪的女人?”
有些错愕,半天未有言语,却不想出口便是这句话,果然,不管变成什么模样,也不过是毒舌而已。“在说别人前,还是先看看自己。”说起奇怪,他君挽琰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没有一个人看到本督如此,会活着,亦没有一个人见到如此场景,会不害怕,何况,还是个女人。”
“可你没杀我。”帐中盆炭烧得正烈,偶尔爆出几声噼啪的火星,弋曼也不回避,直言道:“若说不害怕是不可能,但却不是因为那场面,似乎和都督在一起,弋曼的心理承受能力也强了几分,可若说女子,刚刚陪在都督身边的,不也是女子吗?”
“她,她自然不同。”
“都督早与她相识,为何在矢霖渊会有如此一出,弋曼记得,并未得罪于她,可她那次,明显是要至我于死地。”刚刚自己面临的事太过吃惊,便未注意那女子,现在想来,她是君挽琰的人,却对自己下手,难道……
“本督要杀你,何须如此,至于你,要你命的人多着,若真想好好活着,便惜命些,不该知道的莫问,不该记着的,莫留。”
“要我命的人,很多?”弋曼诧异,为什么,她并未与他人结仇。
两人皆不再言语,暖气扑腾,萦绕脸颊两侧,弋曼却也和衣躺在了一旁的美人榻上,她眼皮子有些沉重,开阖间只觉他的背影十分消瘦,没有风华绝代,譬如鬼魅的绝色姿容,就这样的一袭薄袍上,连绣纹都显得十分负重,好似他本应该一片纯色绛紫,不染一丝杂纹。
第104章 如何相信
回程的路比自己想象的要顺利的许多,轻倚轿身,未理会同一马车的君挽琰,素手轻挑车帘,寒风呼啸,交杂着片片雪花,弋曼嘴角勾笑,似从未有过的舒心般,望着这停留数十天的地方,不过目的是何,这里当真是绝美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片片雪花落进,君挽琰斜靠在白裘之上,长眸半磕着,紫色的胭脂从睫毛根部慢慢晕染开,异常妖邪。
睫羽轻抬,却也望见此时浅笑的女子,君挽琰微愣,识她这么久,从未见过她如此时般的笑颜,第一次,竟有如此熟悉的感觉,长眸微挑,对上她脸上的刺青,清冷的声音这次缓缓道:“为何会在脸上刺上这些?”
弋曼也是微愣,转过头,不以为意的轻抚着脸颊,随意道:“这个吗?当时脸上的伤太重,落了疤,无意之举罢了。”
无意之举?若说之前,他定会以为她心机太重,不惜已毁颜来引起自己注意,可相识这段时间以来,他亦也知晓眼前之人并非工于心计之人,且明显疏远自己,那又怎会事先打听自己喜好,刺上这样的花样呢!
“为何会受伤?”
厄……
不曾想她会这样问,弋曼心下暗叹,该怎么回答,不会说不愿意嫁给他吧!厄……那样的话,那阎王会放过自己?
“为不愿嫁本督?”毫不忌讳,君挽琰轻笑一声,大方道:“以你之能,若不想嫁,断不会顺尔书彦的意,以你之人,更不会选择寻死,尔倚蔓,你到底是谁?”
他的眼神越渐靠近,似疑惑,亦是询问,这样的感觉太过熟悉,只是如今,问话的人变成他人了罢!
弋曼别过头,不与他对视,清澈的眸光看向外面,道:“都督说的不错,以前的尔倚蔓早就死了,如今的弋曼,不管是对你或是尔书彦,都不会产生威胁,可我亦不是什么善类,别人对我如何,我必定会加倍奉还。.info[]”
“奉还?是指尔书彦?还是指本督?你的眼中没有恨意,亦没有杀意,又如何奉还?”
“恨?”弋曼苦笑,“都督似忘了,那次宫宴之上,我便说了,我是无心之人,即无心,又怎谈的上恨,而他,又怎配我恨?至于杀意,我并想让他死。”
“哦?”
“相对死,却不若剥夺他倾注一生精力的一切。”她没有剥夺他生命的权利,不管如何,他是尔倚蔓的生身父亲,让他身败名裂,如让他死,亦无差别吧!
“你到心狠。”
“我的确狠。”苦涩一笑,弋曼看着不远处的景色深出一口气,再抬眼之时,她的眸色中是一种不同寻常的光辉,张扬被收敛,仿佛一盏热烈的火烛罩上了纱罩,透着温润晶亮,宝光流动的静美。“君挽琰,其实有时候,我发现你跟我很像,将自己佯装的那般完美,或许在世人眼中,你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一品都督,你是心狠手辣的地狱阎罗,很多时候,我看不透你,或许你是真的无情,可人性每多虚幻变数,你,亦没发现吗?”
她没叫他都督,那夜的背影那般寂寥,他,又当真如平时所见一般吗?
寒光微挑,君挽琰语气却也微变。“本督记得提醒过你,你却一直不听话。”
“是,你提醒我过,不能触碰你的逆鳞,可你没杀我不是吗?刚刚你所问,我可以回答你,以前的尔倚蔓不愿嫁你,如今的我亦一样,不是因你位高权重,不是因你与常人不同,可如今我没得选择,唯一可以选择的,便是不再处在相互怀疑的环境当中,你身处高位,习惯怀疑不奇怪,可我却不喜欢说一句话便要斟酌许久,做一件事便要担心性命的日子,君挽琰,我不会伤害你,亦没有那个能力,可否请你相信我,只一次。”清澈的眸紧紧落在那绝世容颜之上,此刻的弋曼很淡,不似朽木枯槁的那种淡,而是写意山水中的灵动,她对于君挽琰一直是张扬极致的警惕,从不曾像现在这般温顺柔和,极为认真的态度。
斜长的眸子却有难掩的神情,君挽琰的视线却并未表现出几分,从未有人会对他如此说话,亦无人敢,相信?君挽琰嘴角轻呲,多么可笑的两个字,可如今,他却疑惑了,疑惑心中为何会去偏向那两个字。
别开眸,君挽琰撇了一眼外面的风景,却也合眸闭上,淡淡吐露道:“乏了,你太吵。”
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笑意,弋曼却也道:“安心休息吧!”
安心……吗?何时,才能真正安心呢!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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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新儿失踪
君挽琰回城,场面必是小不了,必过之路更是空无一人,不管原因是何,这位阎王是不在意的。
茽一一身麒麟袍,早早便在门口相迎,见着君挽琰的马车时,便也躬身上前。
缓缓下车,撑着油纸伞,皇城的天并不比矢霖渊要暖上多少,看着样子,这雪怕是下了好几天了。
再次看到都督府镏金的三字,弋曼亦是驻足,上次不知道君挽琰的目的是何,亦怕新儿去了有危险,是背着她去的,亦留书让她告之贺胤一声,可如今,想到那小丫头哀怨的神色,无奈摇头,该如何跟她解释呢!
“打算一直在这里站着吗?”一抹绛紫色的身影缓缓踏近,一双醒目潋滟的凤眸深幽的如不见底的黒潭,弋曼挑眉回神,嘴角淡淡一笑,却不若之前那般反驳了,径直,便随他进去。
没有多言几句,弋曼径直朝这自己的云水阁走去,那丫头没来相迎,是不知道消息,还是在生自己的气呢?
推开那雕花木门,房间虽暖意如春,却并无他人,弋曼微微挑眉,不在吗?
返出房间,见经过的小太监,弋曼拦住一人问道:“这院里的那位姑娘呢?”
君挽琰府上并无其他女子,他们自然会知晓新儿,可接下来的回答却让弋曼愣在原处。[..info超多好看小说]“回姑娘,那位新儿姐姐几天前便未回来了,奴才也不知她在何处。”
几天前?新儿怎会无缘无故不回来呢!定是出了什么事绊住了她,心下一急,怒道:“出了这些事,你们竟不派人查探,何人给你们的胆子?”
那小太监也是一惊,猛的跪下,道:“姑娘恕罪,奴才真的不知,之前便跟茽一公公提及过此事,至于如何解决的,奴才实在不知啊!”
错愕愣在远处,茽一……为什么……
冬日的风不温柔,刺得弋曼脸生疼,心底的担忧更甚,当日,是因为她,她们姐妹才阴阳相隔,如今,她不想连唯一的一人便也出事。
精致的大殿内,并无君挽琰的身影,弋曼快步欲朝内殿走去,却不想被人拦下。
“让她进来吧!”清冷的声音依旧没有一丝喜怒。
见那两人放下手,弋曼便也径直走了进去,沙曼轻舞,弋曼却也能模糊看到那倚在里间的人,微风吹拂,撩起沙曼一角,却也露出那绝世容颜,弋曼不由一愣,不同往日的紫袍,现在的他一身雪白的直襟长袍,慵懒的侧躺着,似雪的袍子除了那些精致的曼珠沙华,再没有多余的点缀,华贵而艳丽,穿在他身上,不但没有低俗和风尘味,反而衬得他娇艳脱俗。陪着那三千墨发,他的张扬,他的绝艳,他的靡丽,全都被绽放到了极致。
转瞬,弋曼这才望见站在一旁恭敬的茽一,神色有些怒意,却也带着质问的语气道:“新儿呢?”
茽一神色未变,却也没答话,那长长的睫羽轻扬,君挽琰神色倒也看不出其他。“怎么回事?”
“那女子数日前出府,被相府的人带回了。”压低了声音,茽一恭敬的回禀着,没有觉得一丝不妥。
相府……
弋曼愕然愣在原处。“为何不救她?”上次未理会尔书彦,如今的她便从新儿下手了吗?修长的手指微微握紧,微怒的目光紧紧的落在茽一身上,却也在片刻返身离开,他们的目的是自己,在此之前,新儿不会有事。
殿内的门未关,冷风偶尔划过,君挽琰任清风吹拭着,苍白的容颜时从沙曼下露出几许,斜长的眸子却也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看着那疾步离开的身影,这才淡淡开口。“为何?”
“都督说过,再确定无危险的情况下,不限那女子行动,亦不阻止他人行动。”当初督主留自己下来,便就是暗中观察他人的动向及处理皇城的势力,那女子本是相府的女婢,即便去几天,在外人眼中亦是正常之事,且尔书彦本就想试一下尔倚蔓在都督府的位置,亦有意要尔倚蔓回去,他又何必去干涉。
“罢了,派几个人跟着吧!若真有什么事,把人带回来。”
“督主……”茽一微微蹙眉,督主这话,是要护那女子的意思吗?为什么……
长眸微寒,却也在瞬间冰凉刺骨。“按本督说的做!”
茽一心下一寒,却不敢再说,只得抱拳道:“是……”
半磕着眸子,尔倚蔓,本督便暂时留着你的命罢!
第106章 摆明态度
相府,正殿内,君挽琰一袭青衣长袍正襟危坐,抿了一口香茶,冷酷犀利眸未正眼看眼前的女子,却也异常平淡的开口。.info[]“怎么,都督夫人难得光临,就打算一直这般直视本相?”
看来她是真的在意那丫头,只是不曾想,君挽琰远行,竟会带上她。
声音虽不大,却也带着危险的气息,弋曼依旧站在原处,目光落在眼前那中年男子身上,清冷开口。“相爷前方百计要我来,我又怎好拒绝?”
“相爷?呵……都督夫人有君挽琰撑腰,果真有些不同了,竟连本相这父亲也不认了。”语气透着寒意,瓷器茶杯重重的落在几案上,浓茶溅出,带着几片极好的茶叶。“别忘了,你还姓尔。”
“一切不是拖相爷的福吗?相爷一心想让弋曼去都督府,如今遂愿,不是该开心吗?”弋曼嘴角轻呲,愣愣的看着眼前之人。“至于父亲二字,相爷你,又配担当的起吗?”
杀妻累子,让自己的女儿在自己府上过着连奴役都不如的日子,更生生将她推入火海,屡次陷害,这样的人,如今又有何颜面在她面前提起这两个字。
“你!”低沉的声音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愤怒,尔书彦刚想发怒,却对上那容颜,之前便也听说过,为什么是这样的刺样,若未记错,她之前根本没和君挽琰接触过,为何又会在脸上纹上君挽琰最喜爱的花,之前愚弱的她,又怎会参与贺胤的案情,眸光划过一丝警惕,尔书彦狠绝道:“你到底,是谁?”
“呵,怎么,相爷是怀疑,还是害怕?”
尔书彦本就愤怒的身子再次僵住,额间青筋跳动着,黑眸里倏地喷出火光来。扬手便要朝她打过去。“你这贱人?竟敢如此对本相说话?”
“相爷是要行凶吗?别忘了,如今的弋曼不再是尔府的人,都督爱妻心切,弋曼不敢保证担心之下他会做出什么事。(..info无弹窗广告)”她才不信贺胤会放尔书彦一人进来而不暗中观察,而尔书彦更不会傻到这点都不会猜到。
“果然是不同了。”眸光微变,扬起的手停在空中,拂袖,早知道这贱人如此难缠,当初也不会把她送进君挽琰的府上,望着那凌厉的眼神,这样的棋子,若不能为自己所用,便只有毁了。“如此,都督夫人来相府所谓何事?”
“相爷真是贵人多忘事,弋曼不妨提醒相爷,我,只要新儿!”
“当真可笑,她自由卖身为奴于相府,生死,便也是本相说了算。”凌厉的眸子掠过一丝狠绝,尔书彦忽浅笑开口。
“是吗?”威胁她?“弋曼在相府多年,偶也看到过相爷处事的方式,弋曼却与司刑司贺大人有几分交情,不知他有无兴趣,而刚刚弋曼亦说了,都督对我‘宠爱’有加,这分宠爱还要感谢相爷,在此。我可以明确的告诉相爷,若新儿出事,弋曼不敢保证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到时连累了整个相府,相爷,切莫怪我。”
“你这贱人……”尔书彦气急,神情却瞬间苍白,未曾想,这贱人会如此说,君挽琰是何人,怎会不怀疑他送去的人,若真落下什么口舌,岂不是给了君挽琰一个打压相府的绝佳机会,这贱人,竟把这些看着这么透彻。
“相爷!身为一国之相,却出口成脏,只怕真要成为整个郢雾的笑话了,更何况,相爷口口声声的骂着‘贱人’,那身为贱人的父亲,相爷你又算什么?”
“你!”尔书彦气急,却无言以对。
“相爷,口舌之争的事弋曼不想浪费时间,我说过,我只要新儿!”
“本相不给呢!”
“相爷是聪明人,自不会为了一个丫头去赌,弋曼输的起,而相爷你,输不起。”弋曼的视线紧紧落在眼前之人身上,是的,她孑然一身没什么可输,而他,又怎会舍得如今苦心经营的一切,他,输不起。
尔书彦额间青筋直冒,却也在瞬间绝冷一笑。“尔倚蔓,你最好不要后悔今天的一切。”
“决不后悔。”
“好!”拂袖,尔书彦撩开衣摆便也坐于主坐之上,朗声道:“将人带上来。”
不多时,便也有两人将新儿带了上来,新儿原是怕意,但看到弋曼时,却也急道:“小姐!”
除了身上的衣物有些污渍,身上到无其他伤,弋曼却也安心不少。“没事,我来接你回去。”
“嗯。”含泪浅笑,新儿重重点头。
轻握那女子有些微凉的手,弋曼对上主坐之人的眸,冷言道:“相爷,不管以后你的目的如何,有什么事,可直接冲我来,伤害身边的人无意义,若有下次,弋曼不敢保证能否如今天这般平静与你交谈。”
说完,便也扶着新儿款步离开,徒留坐在原处的尔书彦,眸光发寒,怒意不掩,这贱人,果真,不能留了。
第107章 我相信你
皇城大道,寒风轻拂,残雪飞舞回旋,带着一派冷然气息。.info
主仆二人缓缓前行,新儿一袭青衣走至弋曼身后,一双水灵的大眼时不时愧意的朝弋曼望去,欲言又止。
弋曼却忽然驻足,浅声道:“新儿,你可是在怪我?”
新儿亦是一愣,愕然抬起眸,本以为小姐会责编自己,却不想是说这个,忙解释道:“新儿怎会,是新儿的不是,连累小姐了。”
“此事于你无关,与尔书彦照面,是迟早的事罢了。”缓缓转过身对上身后的女子。“他这次因何事将你带回,你又为何会出都督府?”上次自己离开,便交代过,以新儿的话,没有特别的事是不会离开的。
“小姐……”新儿亦是有些意外。“都督未曾告诉小姐吗?”
弋曼眉梢淡淡一拧,道:“什么意思?”
新儿低下了头,声音却变得低了几分。“几天前,皇城忽传出太子妃之前滑胎,是自己有意为之,更有甚者传言太子妃早已红杏出墙,国主知后大怒,故深夜召集太子和相爷,夫人,夫人当时找到了新儿,想,想知道都督的消息……”
弋曼亦是错愕,当日之事,夜魅定不会做如此无聊的事,除了自己,便只有司刑司的人和君挽琰知道了,若是他们,为何早不传晚不传,偏要等君挽琰不在皇城的时候,微愣,难道,真的是他吗?
难怪君挽琰对自己会是那般神色。.info[]
“国主相信了?”
新儿浅浅摇头,道:“新儿不知,只是太子妃似已被禁足,太子殿下已在御书房跪了一日一夜。”
跪了一日一夜……
看来国主的决断,已成定局了。
脚步有些缓慢,尔书彦膝下之女能为之所用者,只是尔倚芩而已,难怪他会着急,可又是谁走的这步棋呢!“国主之前必定确认过此事,是贺胤负责的吗?”
新儿摇头,却也道:“之前太子妃时间便是由贺大人负责的,贺大人知情不报,自己亦被降罪,又哪里可以负责。”
新儿眸光有些黯淡,眼底却也泛起一阵担忧。
“贺胤被降罪?”弋曼错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此次事件是由谁负责的。”
“是晟王殿下。”
“晟王……”弋曼低喃着,上次宫宴虽未看见他,却也听说过此人。
转过眸对上新儿,道:“此事你不必再提,我自会处理的,相府那边不管任何人来,你都不可轻易相信,知道吗?”
“嗯。”
刚走着,却闻一阵马蹄声哒哒而来,抬眸,便见洛司煜一袭白衫纵马行来,凌洌孤峻,傲然马上,神色有些焦急,怕他所为之事,与自己刚刚讨论的无二吧!
在看到弋曼的瞬间洛司煜也是微愣,快速拉紧缰绳,却也在顷刻换了方向。
“煜王爷。”弋曼见避不开,也只得行礼道。
洛司煜挑眉,神色却也自然了几分。“此次都督大功而归,尔小姐亦功不可没。”
“看王爷神色,定是有急事在身,弋曼便不打扰了,告辞。”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新儿亦是疑惑,对着煜王行了礼,便也快步跟上弋曼,望着那远走的背影,洛司煜眸光微寒,打马,便也朝前奔去。
回了都督府,弋曼并未急着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径直朝君挽琰的殿内走去,她有太多的疑惑,不得不向他证实。
抬步踏入殿内,到不若平时,今日并无人拦她。
见着殿内的人,弋曼亦是一愣,此时的君挽琰一袭紫衫着体,墨黑的头发被一根发带随意的束起,修长的手指悠闲的撒着鱼儿,逗弄着瓷器浴缸中缓缓游动的锦鲤,远看,竟美的那般妖孽。
未抬眸,君挽琰并未停止手上的动作。“怎么?从相府回来,便要到本督这儿来质问?”
“你早便知尔倚芩出事?”
“是。”
“当日的事并无多少人知道,我想知道愿意。”果然,心下一伤,难道自己又是被利用的那个吗?
“你怀疑本督?”神色微变,却也在瞬间恢复,清冷的声音淡淡道:“据本督所知,尔倚芩可没少下功夫针对你,她出事,岂不正和你意?”
“你我都是知情人,难道不该怀疑吗?至于尔倚芩对我做的,不过是小孩把戏而已,并未真正要去我的命,这次,我想知道原因。”然尔倚芩性子有些刁钻,却也只是一个为政治牺牲的可怜品罢了。
“即便是本督,又如何?本督若想一个人死?需要原因?”君挽琰微愣,语气虽依旧是云淡风清,心下却因那怀疑二字微寒。
“你不会这般傻,若想说出一切,当初亦是个好机会,定不会在不在皇城的日子,反倒让有心之人觉得你是为故意避开才如此,我认识的君挽琰断不会如此,我此次来,只为证实而已。”而君挽琰若真要正对相府的话,亦不会从一个女子下手,这是弋曼心底唯一能确定的,她并未怀疑他。
绝美的薄唇轻轻勾起,君挽琰眼眸却也划过似有似无的笑,久久,才淡淡开口。“你可曾怀疑过,让尔倚芩孕期改变的人。”
第108章 皇城兵变
弋曼错愕愣在原地,让尔倚芩孕期改变的人,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你可知,为何那日在司刑司,太子听到两个月的时候神情会大变。(..info无弹窗广告)”斜长的眸子轻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君挽琰亦平淡开口。
“你的意思是,有人改变了尔倚芩的孕期,让洛司轩怀疑吗?”愕然,原来这里面的一切,竟会这般复杂,微愣,似乎想到什么,弋曼求证的看着眼前的人,难道,是她?
“本督曾与你说过,有一种药可以让受孕时间延迟一月。”果然,弋曼心中一颤,那便是代氏给柳絮芯下的药,还未反应却听来人又道:“可那药若稍不慎,也可要去母子的性命。”
“可那是她的轻生女儿。”
“本督可从未说过是相国夫人。”似心情有些不错,君挽琰的话语也多了些,看着眼前愣神的人,却也道:“太子妃出事,你觉得以太子对他的宠爱,他会做什么。”
“你觉得,能让尔倚芩有心相瞒,能在太子出事获得好处,能有这药的人,又会是谁呢?”
猛地抬起眸,弋曼愕然,不可置疑的看着眼前的人,忽猛的摇头,便也跑出房间,怎会,不可能是他啊!
···
是夜,弋曼端坐于原处,怔怔的望着不远处的铜镜,肤花貌映了烛火,笼上淡淡的嫣红,竟有种莫名妖冶的美丽,想到君挽琰的话,依然心中模糊,怎会是他呢!
“小姐!”新儿焦急的神情让弋曼眉梢一拧,心中有些不详的预感。“怎么了?”
“小姐,大…太子妃出事了。”
“尔倚芩?”弋曼有些意外,她不是被禁足吗?怎会出什么事。“她出什么事了?”
“国主降旨,废去太子妃头衔,赐死,太子殿下闻后便携太子妃私自出宫,国主震怒,着晟王爷领兵将两人追回,不料太子殿下的亲卫却极力户主,现在两方在外城僵持了起来。”
弋曼心底一惊,私自出宫,说白了就是私奔,国主已下旨意,抗旨不尊,乃灭九族知罪,尔倚芩不是不知轻重之人,如今怎会置整个相府于不顾。
“君挽琰同你说的吗?”
“是茽一公公派人传的话,其他的没有多说,只是说,督公要去看戏,问,问小姐是否同去。”
“君挽琰呢!”
“轿撵已经在门口备着了。”微微蹙眉,君挽琰这是何意?
···
夜深人静,马蹄敲击在上九坊青石路面的声音打破了静谧安详,格外的令人心生不安。
远远的看到前方火把林立,两队人马对峙城中,双方人马竟有数千人之多。
看着太子身边的亲卫,弋曼心底掠起一阵无由的凉意。放下轿帘,只等静观其变。
“殿下,速与我回去,我们一起向父皇求情,还不至于太迟。”低沉的声音富有磁性,弋曼抬眸,这才看清这久闻的王爷,他不似君挽琰那般妖孽邪魅,也不似洛司煜那般久经沙场的凌洌孤峻,却也能让人忽略掉那清明眸子深处的干练精明,这便是晟王吗?
洛司轩微微一笑:“七弟,世人都可不明我所想,你不会不知,我既已走了这一步,便不打算再回皇宫。”
“殿下,回头吧!二哥已经率人封了皇城,内城九门戒严,你走不掉的,随我回去。”
听到洛司煜率兵封住出路,洛司轩亦是一愣,尔倚芩却惨笑道:“太子殿下,此次皆是倚芩一人之错,连累殿下,连累相府,殿下,你回去吧!你是国主的太子,只要认错,他必不会为难与你。”
洛司轩却神色安然,看向尔倚芩的目光中更多了几分温柔,唇边露出一丝微笑,摇了摇头。他凝视尔倚芩,柔声说道:“没有你的洛司轩,活着与死,无异。”
尔倚芩微微一震,喃喃道:“此生,是我负你,若有来世,你必要先找到我。”
她闭目抬头,脸上浅笑动人,突然说道:“司轩,你必要,好好活着。”说罢长袖一遮,扬手便将什么东西倒入了嘴中。
“芩儿!”洛司轩大惊失色,猛然伸手去夺,却眼睁睁的看着尔倚芩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倒下,他只来得及将尔倚芩接在怀中,隽雅如玉的脸上悲绝欲狂,哑声喊道:“芩儿!芩儿!”
弋曼亦是一愣,刚想下马车,却被眼前的人阻止。“看戏之人,不该多言。”
“她是无辜的。”
“即便本督现在放你过去,你又能如何?”
弋曼一时无语,脚微顿,她却是什么都帮不了。
“三哥!”
“不要过来!”太子身边的亲卫得令,护卫上前,一牵百动,四周突然间汹涌暗流,骚动起来。
太子惨然抬头,凝望尔倚芩生机全无的玉容,突然仰天大笑。“芩儿,你怎可如此狠心!”笑声未绝,猛的却也抽出袖中的匕首,反手便也朝着自己的心脏刺去。
洛司晟等面色大变,飞身去救却已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黑夜中精光凌厉,一只羽箭破空而来,只听铛的一声,匕首便也落在地上,插入不远处的石缝之中,洛司晟却也猛的上前半扶半按稳住太子。
而太子亲卫却猛然向前,竟有人动起手来,刀枪拳脚,眼见愈演愈烈,局面更添混乱。
“你们想造反吗?”洛司煜傲然马上,眼底一寒,冷声喝道,众人闻言,皆是一静,洛司煜生性冷漠且有战神之称,自然无人敢在他面前放肆的。
娇内,那倾世容颜嘴角勾笑,却也淡淡道:“戏完了,回罢!”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
“何以见得?”
“你今日说过,若有人的目的是洛司轩……”
君挽琰浅笑不语,弋曼却瞬间明了,原来之前的一切,不过是今日的铺垫罢!太子的亲卫看着是护主,实则却与晟王刀剑相向,与兵变,又有何区别。
心下黯然一沉,那尔倚芩呢!只能成为牺牲品了吗?
第109章 身已死之
相府,尔书彦早已气的浑身颤抖,尔家素来以家族为荣,却不想闹出此等丑闻,虽国主法恩,对外只是宣称倚芩不敬,更因倚芩饮鸠而没祸及尔府,只是罚去俸禄一年,但他堂堂丞相,怎受的了此等汗颜之事?
“你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堂下,代氏早已埋低了头,可她哪里会知道?“相爷,不管怎么说,倚芩是咱们唯一的孩子!”砰的一声,尔书彦拍案而起,怒道:“本相可没有这般的女儿,欺君罔上?这样的罪名,整个相府担当的起吗?,代芸,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
代氏猛的跪在地上,泪痕满面,“相爷,如今倚芩已经去了,再责怪,又能怎样呢!”
“幸好如此,否则活在世上,只得让尔家颜面尽失。”拂袖,尔书彦怒意离去。
轻轻拂过脸上的泪痕,代氏目光很绝着,尔书彦,你果真狠,为了相府的荣耀,莫说是一个女儿,只怕拼上你自己也在所不惜吧!
缓步走至寝殿的暗阁,身旁放着一碗清粥。尔倚芩安静的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就这样静静的沉睡着。
有些疼惜的看着那苍白的容颜,代氏终于自怀中拿出一蓝色药瓶,将尔倚芩扶起来,这才把药汁慢慢的喂到她嘴中。
不多会儿,尔倚芩长长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代氏低声唤道:“倚芩。”
尔倚芩胸口微微起伏,低声呻吟了一声,长长的睫毛睁开了眼睛,视线有些模糊,待看清楚眼前之人,这才低声唤道:“母亲……”
代氏微微一笑:“醒了?”
“母亲,这是哪里?我不是已经……”
“这里是相府。”缓缓坐在床边,代氏修长的手指划过那苍白的容颜,有些疼惜道:“为娘又怎会舍得你死,给你的药不过是离心草罢了,只是让你假死,若不如此,又怎可让你安全离开,相府又怎会不受牵连?”
“可是……”尔倚芩低着头,这才抚上自己的肚子。“司轩他……”
“事到如今,你还能想到这些?”恼眼前的女儿不争气,复想到什么,代氏这才低声问道:“你老实告诉娘,为何会发生这些事?上次滑胎,当真是你亲手为之的吗?”
尔倚芩眸光一暗,久久,才道:“若非突然滑胎,我并非知道自己已怀了身孕,可太医却说,胎儿只有两月,若按日子算,那月司轩并不时常回来……”
代芸亦是一惊,急道:“你是说,时间不对?”
“嗯,若日子不错,胎儿应该有三月左右,可太医及司轩请来的郎中都说只有两月,加上尔倚蔓从我的殿里找到了凌霄花,我之前并不知道,孩子没拉,当时女儿心伤,并未与司轩过多解释,不想,如今却被人道了出来。”
推迟了一个月……
代芸心下微颤,修长的手僵在空中,久久不回话。
尔倚芩挑眉,疑惑道:“母亲?”
听到叫声,代芸这才回过神,道:“看来此事是有人算好了的,放心,母亲定会帮你查清的。”
“那我现在怎么办?”
代芸沉思着,眼神更显绝决,倚芩如此被人算计却浑然不知,只怕她们的行踪早已被人看透,这才焦急道:“你父亲是不可能留你了,为娘会安排你出城,这世上,只怕再没尔倚芩了,你记住了吗?”
“母亲……”错愕着,尔倚芩有些害怕,似乎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何会发生这些事。“煜王他……”
“芩儿,母亲不管你对他存的什么心思,你现在要明白,你已经是个死人了,你姨母在宫中没少为你求情,为了尔家,为了代氏,你必须‘死’,明白吗?我们不能连累煜儿,等将来,母亲亲自接你回来。”
死人……尔倚芩苦笑,是啊!自己,已经死了……
第110章 恶搞雪人
推开那不算厚重的木门,一股寒梅的清香便也扑鼻而来,踏步走进,新儿说,贺胤因太子妃之事被暂时停了司刑司的事物,不在司刑司,亦不在贺府,唯一的地方,便只有这里了。(..info好看的小说)
这里的梅花依旧开的艳,弋曼独自走着,却也看见梅林深处一方石桌立在原地,桌上置着一张白玉棋盘,几枚花瓣缓缓飘离树枝,留在其上,弋曼停步,将手中的东西放在石桌之上,却也委身坐了下来,仔细看着,没想到贺胤破案能力不错,连围棋也这般厉害,更难得的是,有这份雅意。
执起一枚黑棋,弋曼深思了一下,放才寻了一处,落子,飏亦是爱棋之人,深的他真传的自己,又怎会差到哪里去。
“好棋!”熟悉的声音传来,弋曼浅笑回眸,却见一袭黑裘的贺胤款步向自己走来,神色自若,浅笑道:“不曾想你也下得一手好棋。”
“我会的,可不止这些。”弋曼到也不反驳,欣然接受。“你到真会偷闲,寻得这么一处好地儿,便脱离世俗了?”
“你回皇城已有两日,不会不知道原因。”
“你贺胤何许人也,想为自己脱罪还不简单,不过是不想参与此事罢了。”以他之能,除非他自己愿意,否则,又有何人能在他面前讨到便宜。
贺胤浅笑,不答话,却也撩开衣摆,与弋曼对视坐下,神色却停留在弋曼手臂处,平静道:“你的伤,好些了吗?”
弋曼微愣,随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左臂,这才道:“你知道我受伤?”
“你刚刚不还夸我吗?若连这些事都不知道,又怎对得起你这一夸。”轻揽衣袖,贺胤执起一枚白子,缓缓落下,望着棋盘,却也淡淡开口。“现在,你无子可落了。”
“那可不一定。”弋曼眼神微眯,方才仔细看这棋盘,却也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棋看似已成定居,进一步虽可险胜,但却危机重重,但退一步,又何尝不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贺胤微愣,眸光却也划过一丝诧异,复而才浅笑。(..info无弹窗广告)“倒真是什么都逃不开你的眼。”
“贺胤。”弋曼平静半响,这才认真开口。“此次的事,你知道是谁主使的吧!”
执子的手微顿,却也在瞬间恢复平静,缓缓落子。“方才就见这盒子放在这里,是什么?”
弋曼浅笑,却也没打算再次追问,拿过一旁的锦盒,缓缓打开。“云水阁的几株素心蜡梅开的极好,我闲来无事,便摘了一些,上次你可答应我会泡给我喝的,如今已经风干,你可不能食言。”
错愕抬眸,却也望见那锦盒中浅黄的花瓣,边缘都微微卷曲着,静静的躺在锦盒之中,愕然望着眼前浅笑的女子,她竟,还记得。
“认识你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样的神色,不过是向你讨杯茶,犯得着这样?”弋曼语气轻松,却也明白他这种神情的原因,虽不知道亲情是何,但应该跟飏与自己差不多吧!
素手缓缓紧握,望着这灰暗的天空,飏,你究竟在哪里?会不会也向我找你一样,找我。
“你既记得这茶,自也记得我说过,我不会煮。”
“那怎么办?若我没猜错,这里只有我们吧?这花茶我既然拿来了,自然不会拿回去的。”
贺胤无奈浅笑,这里自不会再有他人出现。“那你想如何?”
素手轻抚下巴,似在深思熟虑。“自然是要换的,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了很久了。”
贺胤挑眉,似不解,却见弋曼却也脱下身上的披风,贺胤微愣,便见她从地上捧起一团雪,把它团成一个小雪球,再在地上推动它向前滚动,用了好大一会儿,小雪球终于变成了大雪球。
厄……贺胤眉心越渐深蹙,她在干嘛……
不愧是冬日,这雪当真冷透了心,搓了搓手,弋曼望着那愣在原地的贺胤,这才道:“还愣着干嘛,学我的样子,滚一个出来。”
贺胤眉心未散,但看着女子那没得商量的神色却也无奈摇头,左手运气,地上的积雪在顷刻般如旋风般快速旋转着,弋曼呆呆的愣在原地,嘴角有些抽搐。这样也行?
“靠!有内力了不起啊!”无力的吐槽,弋曼只得自己慢慢努力了。
两人努力许久,弋曼细细雕琢这这个雪人,久久,待在那雪人脸上留下淡淡的两条疤,弋曼这才满意的拍了拍身上的雪痕,满意道:“怎么样,不错吧?”
“君挽琰?”贺胤蹙眉,这雪人虽有些搞笑,但一眼便能看出是照着君挽琰的模样堆的,只是那圆润的脸和多出的两条疤痕不似那妖邪容颜,但整体看上去,却也多了几分滑稽可爱。
“这都能看出来?”弋曼震惊,却也幸灾乐祸道:“你说他如果知道自己成这样了,会不会杀了我啊!”
贺胤黑黝的眸望着眼前的女子,此时的她,是发自内心在笑的,这笑,是自己第一次看见,却是为的另一个人。
收回眸,贺胤浅声道:“时间不早了,不急着回去?”
弋曼微愣。“倒忘了,那我先回去了。”
贺胤浅笑点头,望着那远走的身影,视线却也落在那半开的锦盒之上,眸光却也泛起一丝复杂。
第111章 再见夜魅
致远殿,君挽琰轻倚在月牙小榻之上,看着手中明黄的奏折。(..info无弹窗广告)“看来,洛司轩此次是无翻身的可能了。”
“太子本就无心皇位,这是迟早的事。”茽一恭敬开口。
君挽琰却不答话,媚眼如丝,目光清冷,视线望着那半开的雕花木窗,寒风拂过,吹动了苑里的寒梅,阵阵清香入鼻,却也淡淡道:“她呢?”
茽一微微蹙眉,自然知晓自家主子说的是谁,似乎这次自主子回来后,便对云水阁的那位特别上心。“白日了去了贺胤那里,现在应该回来了吧。”
好看的眉毛不着痕迹的淡淡轻挑。“为太子的事?”
“似乎不是,暗卫来报,似在一起打闹而已,只是……”茽一欲言又止。
“说吧!”随意将奏折往桌案一丢,蹙眉,打闹?若没记错,昨夜她的姐姐才在她面前饮鸠自尽,今日便有心思和别人打闹了?
茽一微愣,背脊却也微寒,主子这神色,是在生气?
挑眉望了望自家主子,却也不敢有期满。(..info)“姑娘似在那院子堆了个雪人,只是……”
“茽一,本督不想再说第二次!”
“只是那模样,甚像,甚像主子。”擦了擦额间的冷汗,茽一亦是一惊,说这话竟比自己执行最危险的任务也要恐怖几分,担忧的看着自家的主子,只能在心底为尔倚蔓祈福了。
“雪人?”斜长的眸子缓缓眯起,幽深的眸光灿然晶亮,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可接下来的话却让茽一震惊了半响。
“可有带回来?”依旧是云淡风清。
茽一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听错,错愕的望着自己的主子,直到第二句话,放才确定。“即是按本督的模样,又怎可留在贺胤那?”
“这……”茽一亦是不解,但对上自家主子那危险的眸,还是抱拳道:“属下这就去办。”
···
冬日天短,暮阳早早的沉入西山,深夜寂寥,无端添哀愁,更深露重,窗外刷刷的响声依旧未停,可能是要入冬的原因,即便是在房间内,弋曼还是觉得有些微凉。
啪啪的声音响起,弋曼挑眉,这才看清那被风吹开的窗户,本想唤新儿,却还是缓缓起身,那丫头,怕是睡的够香吧!
踱步走向窗边,抬手正欲关上窗户,却不想黑夜中一条红色绸带很空而架,绸带的上方,有一抹红衣,宛若烈焰,在墨色的天空中燃烧。
弋曼蹙眉,夜魅?
见弋曼走近,夜魅凌空轻点那血红的长绸,双手环于胸前,戏谑的望着眼前的人,淡淡开口。“果真是心有灵犀啊!你怎知我来了?”
“你胆子不小,这里可不同司刑司,你有什么事?”君挽琰那人阴晴不定,且深不可测,她不敢保证有人闯他的府邸被发现后会有怎样的后果。
“果真还是关心我。”夜魅浅抿的薄唇,勾起一抹漂亮的浅笑。“此次来是有两件事,其一,上次承诺去司刑司,我已然去了,可是他们没有留住我,可怪不得我。”
弋曼无语,就你这神鬼难追的速度,若不想现身,谁能找的出来。“那第二件呢?”
夜魅不紧不慢,干脆随意的坐于红绸之上,姿势妖媚,弋曼白眼,这人脸皮厚的很依旧啊!
“第二件事跟你有关。”
弋曼蹙眉。“跟我有关?”
“昨日便有人花重金要你的命,不过我已散出消息,伤你分毫者,‘斩月’定灭之,祸其三族。”夜魅说的云淡风清,却听的弋曼一愣,却也无语笑笑,能花重金买她命的,只怕也只有一人了。
“我倒小瞧了你,你竟还笑的出?”夜魅亦无语,这人知不知道这事的重要性啊!若非碰巧,只怕她现在还真去见阎王了。
“那我值多少钱?”
“还好,但还请不动我亲自出手。”夜魅失笑。“你就不想知道要杀你的人是谁?”
“显而易见的事,还用问?”弋曼苦笑,却也淡淡道:“夜魅,斩月耳目如何?”
“还好。”夜魅想了想,便也郑重点头。
“可否帮我个忙?”
“你说。”
“太子妃之事想必没瞒过你们,可我还是怀疑,尔倚芩没死。”这事如果真是他一手计划的话,他有怎会让尔倚芩死。
“尽快给你消息。”夜魅望了望夜空,随即从怀中拿出一块玉牌,递给弋曼道:“这东西留着,关键时候有用。”
弋曼疑惑,低眸一看,通透的白玉上便也有一轮血月渲染开来,周围被荆棘围绕,亦妖亦邪。
“把命留着,我还欠你两件事。”夜魅懒懒开口,一拂红袖,随即聚集消失,连带着漫天红绸,一时间,漫天黑夜空空如也,好像从未有人来过一般。
握着手中的白玉,弋曼亦望着天空,久久,才向房间走去……
第112章 你果然丑
夜尽天明,直至黎明拂晓的晨光照映在眼睑上,弋曼才悠悠转醒。
她支起上半身,靠在了蜀绣垫枕上,手中却握着夜魅给的玉牌,思绪纷乱,尔倚芩之事,相府打击必定不小,那日见洛司轩的神色,他是出于真情的,如今,到不知会落得一个怎样的结局。
套上床下的靴子,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新儿早已备好了热水,垂下眸子,心思万结的掬水洗脸,由着帕子拭干面上的水渍,享受疲乏尽去的神清气爽。
拉开门,还未来的及享受晨起的新鲜空气,眼角处便有一样熟悉的东西让她愕然愣住——角落处一个还算完整的雪人,还是自己昨日堆的那个……
弋曼嘴角不由抽搐,额间满是黑线,这不是该在贺胤的别院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还未来得及多想,便见不远处素心蜡梅下,一抹绛紫负手而立,浅黄的花瓣飘零一地,往日芬芳依稀。
弋曼心下暗叫不好,完了,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弋曼止步不前,犹豫着要不要避开,那人却在他望过去的那一瞬间转身过来,看向了她、
宽袖迎风而动,绛紫长袍惑人双眼,君挽琰却也徐徐朝她走来,笑染妖冶双瞳,笑意泠然。(..info无弹窗广告)“睡得可好?”
厄……
“那个,我并非有意,你不必如此,我错了还不行?”弋曼心下无语,一大早起来,听到阎王给你问早安,是何感想?
君挽琰不答,嘴角一抹习惯的勾挑,眼角处风情万种,鬼魅横生。“错在何处?”
“我……”弋曼一时语塞,却还是硬着头皮低声回答:“我不该乱毁都督你的形象,不该把雪人堆成你的模样,我下次一定不会了。”
“的确如此,本督容颜绝色,怎会是那般模样。”慵懒抬眸,君挽琰眉梢一挑,看了看那角落中的雪人,非常认同的点了点头。“那本督便再给你个机会,重新再堆吧!这次,本督看着。”
不想与他多说,弋曼唯命是从的点着头,却也在最后那一句错愕抬眸,震惊之余,只记得方才下颚一闭,口齿一紧,险些咬到舌头,他在说什么,她听力有问题吗?
还未待弋曼证实,那削薄的唇角便也浅浅扬起,一字一句慢慢道:“若堆不出,本督也不介意,把你变成雪人。”
即便知道他不会对自己如何,弋曼却还是不能违了他的意,如水的眸子看着那邪魅横生的人,不知从哪里来的小太监,便也移来了月牙玉塌,轻撩衣摆,均为那样便也斜靠坐下,喝着茽一奉上的汀溪兰香,那茶香似幽兰,回味干爽。“本督可没多少时间在这儿等。”
靠!弋曼眼光愤恨,却还是不得不动手,将身上的披风接下,似泄怒仍在地上,看了君挽琰一眼,便也去捏雪球去了。
看着那表情极为好看的人,清了清嗓子,笑意满眸,优哉游哉的轻呷了一口,这茶温正好,清香扑鼻,恰能一饮。
本是恼怒的堆着雪人,却不想越堆弋曼就越想把它堆好,时不时的望着身后之人,本尊在此,确实要容易的许多,弋曼大概定了比例,堆成大概的人形模样,这才开始细细刻画。
久时间触碰寒雪,纤细的手指通红,弋曼却并未在意,神色更是认真的了几分。
君挽琰半着阖眸,寒光一凌,他虽依旧喜怒不形于色,但周遭的空气还是顷刻冷下来的。
不知为何,却也缓步起身,优雅的身姿将地上的披风拾起,随意的除去雪渍,注入内力,当那披风有了一丝温度,这才随意的丢给一旁的弋曼。“本督赏你的衣物,可不许这般白白糟蹋。”
弋曼挑眉,却也随意披在肩头,道:“都督稍等片刻便好。”
薄唇无意识的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君挽琰看着地上的白雪,还未看清动作,手掌之上,便也多出一团洁净的雪球,嘴角轻笑,便也随意的捏弄起来。
一旁的茽一也是醉了,督主这两日举止倒也怪异,昨日从那么远的地方弄个雪人回来,今日倒好,自己还玩起来了,看来这姑娘,当真不是常人了。
“好了!”弋曼拍了拍手站起身,望着自己的作品,面前的雪人半人多高,五官俏丽,邪魅妖冶,甚是满意的点点头,为曾想自己还有这方面天赋。
身后没任何声响,弋曼并未从雪人上移开眼,却不想一个手捏的雪人却毫无预示的撞入弋曼的眼帘——圆头圆脑,身体是长圆形的,五官是用指甲刨出来的深坑,四肢是完全省略的,不过看样子,勉强看的出是一个人样。
“可像你?”蛊惑一般嗓音极其轻声,像呵出来的气,轻柔飘着,在她的耳郭外打着转。
弋曼被惊的一愣,猛的转过眸,却也望见那似笑非笑的眸,心底暗骂,却还是从牙缝中蹦出一个字。“像。”
“那便拿着。”语气不容拒绝。
弋曼黑着脸,依着他的意思接过,却道:“寒雪所捏之物不能接触温度,还是放在地上为好。”说完,便将那‘人儿’放在刚刚所堆的一旁,对比一看,弋曼脸更黑了。
一个‘高大威武’,一个无语,一个邪魅横生,一个无语,一个五官精致,一个无语……
君挽琰亦饶有性质的看了看,视线最后却落在弋曼脸上,略带叹息道:“尔倚蔓。”
“嗯?”
“你果然丑。”
“……”
第113章 太子痴情
弋曼脸已全黑,不过仔细打量了这妖孽一眼,重重点头,与这妖孽一比,自己确实也不算好看,这样想着,也没什么了。(..info)“都督罚也罚了,是不是不生气了?”
“生气?”绝美的脸上浮起一抹笑意,深邃的眸子轻瞄一眼眼前的人。“尔倚蔓,你未免太瞧好自己了。”
不生气便好。“弋曼有些疑惑,不知都督可否替弋曼解惑。”
“关于洛司轩的?”
“都督不觉得尔倚芩之死太过蹊跷吗?”弋曼亦直言不讳,君挽琰是何等聪明之人,根本不用她去提醒。
勾起魅惑嗜血的唇角,戚无邪漆眸流转,浅浅道:“所以,你这两日没有什么神色?本督原本以为,你们姐妹情深,你定会哭个死去活来呢!”
死去活来……想多了吧!
“即便她真的死了,我或许会惋惜,但定不会哭的。”这世上,还没有几个人值得她去哭。
“可是很可惜,尔倚芩,真的死了。”君挽琰不看她,淡薄的口吻,尾音拖得绵长,轻悠悠无甚力道,却如一根疾鞭,挥甩有声。.info[]
死了……
弋曼亦是错愕,难道自己的猜想,是错的?
“尔倚芩,必须死!”他不避视线,一如深潭的眼里诡不可测。“朝中大臣联名上书,多为太子之事,国主大怒,着其废去太子之位,幽禁骆州。”
弋曼微愣,太子之事虽然荒唐,但罪不至此,果真是墙倒众人推,还是有人早就安排好的?“都督的意见呢!想来国主,是最听都督的意见吧!”
“本督可没兴趣。”轻笑一声,继续道:“朝廷哪位皇子位居东宫,又与本督,有何干系?”
他的语速极慢,像是漫不经心的吐露,弋曼却微愣,的确无关吧!或许在他人严重,他独揽大权,把持朝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就算得到万里河山又如何,太监,终究是太监……
不由想到那孤寂的背影,一个宦官,到如此地步,又是何等的不易。
眉宇轻挑,君挽琰绝美的容颜略带疑惑。“尔倚蔓,你那是什么神色。”
被这一唤,弋曼这才回过神,忙随便找了个问题道:“骆州是个什么地方……”
“一处,极为恶劣的地方……”君挽琰向前走了几步,抚上一株素心蜡梅的树干,意味不明中夹杂着笑意。“洛司轩要见你,你见是不见?”
有些意外,弋曼轻声问道:“为何?”
“去了,不就知道了吗?”
···
东宫,没有多余的婢女与侍从,只有数不尽的侍卫,严厉把守。
在茽一的带领下,弋曼倒也没被为难。
“姑娘。”茽一微微弓着身子,随着他手臂所指,便也知道此处是太子所在之地了。
“我自己进去便好。”
“奴才在此等着姑娘。”茽一亦不多言。
弋曼深吸一口气,却也抬手推开了那朱红的木门,她与洛司轩并无多少交集,他让自己来,是何意?
推门而入,迎面而来的是浓重的酒香,昏暗的房间内,满地狼藉的地面,凌乱的书籍,不难看出他主人此刻的情绪。
一角,青衣男子席地而作着,手上的酒壶侧握着,时不时有些液体流出。
“你终究还是来了。”低沉的声音带着酒后的嘶哑。
弋曼亦不多言,径直坐下,浅声道:“你叫我来,何事?”
虽说洛司轩之前有些蛮横,但此时,她竟觉得他有些可怜。
男子缓缓抬起头,那本精致的脸如今涂满了憔悴的疲惫,还有深深的——忧伤。“你不是尔倚蔓,对吧?”
弋曼心下一惊,神色却未有任何变化。“何意?”
洛司轩却忽然笑了起来。“之前芩儿说,我还只当玩笑,这次看来是真的,果然,你并非相府之女。”
什么?弋曼错愕,这又是怎么回事。“什么意思?”
“尔倚蔓,你难道真没怀疑过当年柳絮芯备受恩宠,却在一夜之间下堂的原因吗?你难道没看出来尔书彦对你恨之入骨吗?也难怪,此次相府出事,你会置之不理。”洛司轩苦笑,举起酒壶,仰头的幅度一倾而入喉,不烈,却泛着苦。“我本对这些不感兴趣,今日,算是交换了。”
弋曼虽心中错愕,但也淡定。“你想知道什么?”
“你会蛊术,对吗?”
“会。”
“那世上可有蛊,会致人孕期改变。”像是极其期待,洛司轩激动的看着眼前的人,双手紧紧攥这她的肩,期待着她说出肯定的答案。
“不知道,至少在我知晓的范围类,我不知道。”肩膀微痛,弋曼看着眼前的人,他连自己今后的命运都不在乎,竟还想着尔倚芩。“但据我了解,有药物可已。”
洛司轩眼中闪过失望之色,但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竟猛的站起身,开心的竟像个孩子。“我就知道,芩儿怎么可能对不起我呢!我就知道,定是有人害她的。”
望着如此雀跃的洛司轩,弋曼竟不知道多说什么,或许这样,他会好受些吧!
目光落在桌案上的酒壶上,抬手握住,轻晃,对着那男子的背影,抬起手中的酒壶,浅饮,酒很烈,生生刺痛她的喉咙,她却并未在意。
尔倚芩,你这一生能获一人真心如此,亦足矣……
第114章 身世之谜
离开东宫,弋曼独坐于华丽的马车之内,思绪不在。.info[]
洛司轩让自己前来,只怕并非只想说这些罢,表面看来,他是为尔倚芩,实际一切所指,都是相府,难道相府有问题?可尔倚芩已然是太子妃,他还会有什么不满足呢?洛司轩所指,到底是何意?
叹了一口气,眸光轻抬,素手撩起了一侧的雪缎垂帘,街市的喧闹繁华映入眼帘,一切都与往日无异,可偏偏心境不同,生出了些许感慨来。
眼到处,撇见一双白蟒靴,靴子的主人脚步疾而轻,立于马车周围。
“茽一,你家主子要我来此,自是知道太子会和我说什么吧!”对于君挽琰,她看不透,也猜不到。
本也没奢求他会回答,但也一股脑的问出口,却不想听到茽一低沉的声音。“督主的心思又岂是寻常人能猜的透的,所以茽一只需听从督主的吩咐便是。”
弋曼嘴角浅笑,却也道:“你倒和他学的像,一副谁都猜不透的样子……”
“大概天下为尊的人,都是这样一副看不透的样子吧,姑娘又岂是常人能猜的透的?”茽一朗声道,神情却依旧没什么变化。
天下为尊,弋曼微愣,脑海里却是那绝世容颜。“天下至尊,大多一世寂寞,高处不胜寒,自古如此,又与我有什么关系?”
“姑娘快人快语,又岂不会明白,一朝投石入潭,今后又怎会平静,我与姑娘虽只有数次之缘,却也看的出督主待你的不同,此刻亦也有一句话,祸福遽然无情,但人情每多虚幻变数,还望姑娘好生看清。”
“不同?”弋曼无语摇摇头。“当真是有些不同。”对他而言,旁人是死物,而自己,不过是随手可弃的棋子,自然是不同的。
“姑娘,都督从未为一人舍身险处,亦未为人笑过。”跟在主子身边多年,一笑一怒,一言一语,君挽琰的想法无从表露,他却知道主上好奇这个女人,亦在意这个女人。
“想多了。”眸光轻闪,弋曼娥眉轻挑,重重放下了帘子,弋曼不再说话。
拐过一个转角,马车便也稳稳停在了都督府,还未下马车,便见新儿焦急走来。“小姐,你去哪了,急死新儿了。”
“出去了一下。”随意跳下马车,弋曼浅笑道:“你不也一样,一大早便不见了人影。”
新儿亦是一愣,这才道:“小姐莫要取笑新儿了。”
“姑娘,奴才要回去跟督主复命,便下退下了。”茽一神色依旧,恭敬开口。
“有劳。”弋曼浅笑,茽一点头回礼,却也径直走入都督府。
“小姐,你是去了何处,为何茽一公公会亲自相送。”新儿娥眉蹙紧,这茽一公公可是都督的亲信,怎会随意听从旁人的命令。
望着那走远的身影,弋曼不答话,淡淡道:“回去吧!”
“哦!”
云水阁,弋曼和新儿一前一后,思绪不再,却依旧浅声开口,道:“新儿,关于我娘,你知道多少。”
新儿也是微愣,神色有些不自然,半响才回答道:“小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突然想到的。”弋曼目光浅望,随意便也坐于凉亭之下,此时冬日甚凉,石凳之上却也被裘皮包裹,倒有几分暖意。“按理说我比你长几岁,自应该比你要了解的多,可自上次,我脑子之事便淡忘了,新儿,这些对我,真的重要。”
新儿站在一旁,亦不知如何回答,如水的眸子看了一眼坐于石凳之上的女子,久久,才道:“姨娘,是极其心善之人。”
心善……
“新儿记得与姐姐刚入相府时,都只是一个几岁什么都不懂的丫头,只因什么都不会,而经常被罚,饿肚子更是家常便饭。”新儿深吸一口气,却也接着道:“还记得那天,亦如今日的天气,亦常的寒,只因手长时间侵在寒水中的原因,多已溃烂,姐姐因心疼我,这才悄悄让我休息,自己便帮我做完所有活,我们容貌相似,当时亦没几人擦觉,可最后,还是被府中的嬷嬷发现了。”
“我们受了重罚,却亦被罚跪在院中,当时有个极美的女子给我们送了饭食,亦曾了厚衣,也不知是和原因,嬷嬷最后还是放了我们,之后也没为难我们,姐姐所有恩必要报,我们多方打听,才知道她是柳姨娘。”
弋曼微愣,却不答话,这世上所有活着之人,心底,亦有一份苦。
“姨娘住在偏苑,一般的丫头不愿去伺候,姐姐花了不少银钱才让我们去了那里,姨娘待我们极好,姨娘话不多,时常在院中静坐,目光浅望,一坐便是一天,当时小姐还小,大小姐和夫人偶尔会有些为难,姨娘亦未在意。”
“我一直以为,姨娘是极其温柔之人,可在姨娘誓死那天,我才知道,姨娘亦会狠,亦会哭,亦会因绝望而那么无助。”新儿的声音越来越低,不知是在对弋曼说,还是对自己说。
弋曼手微微收紧。“她的死,不是意外。”
“姐姐当时也是这样说的,姨娘去世后,姐姐亦想过为她报仇,可当时,当时小姐却变了,变得极其愚弱,一有何事便如惊弓之鸟,姐姐虽失落,却还是没忍心丢下小姐,还好,姨娘和姐姐在天有灵,若见今日的小姐,亦会开心的。”
弋曼不答话。“你今日,去了相府。”
“小姐。”新儿微愣,错愕的神情竟也划过一丝惊恐,慌忙跪下,不答话。
无语摇头,弋曼扶起地上的女子,道:“我未怪你,只是此事不是你一人之力能解决的,我答应你,不管是我娘,还是新儿,他们不会白死,相府的人,亦不会让相府的人再得意。”
“小姐……”
“今日,我去了东宫,洛司轩告诉了一些关于我身世的话。”
“小姐。”新儿亦是错愕。“旁人之言切勿相信。”
“看来你之前也听说过,这般说来,这不是空穴来风了。”
“小姐,柳姨娘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
“放心,我不会怀疑我娘,只是此事必须查清而已,尔倚芩与我年纪相仿,这些话,定是有人告诉她的,而能向她告之的,只有一人罢了。”
代氏,看来我们的纠葛,并未停止……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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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往事情缘
深夜寂寥,无端添哀愁,轻轻关上门,弋曼拉了拉肩头的披风,果真还是睡不着。
手中灯笼的微薄光亮洇开前途浓稠的黑暗,入眼,一对雪人便也映入眼帘,弋曼缓步走近,微微蹲下身,静望许久,素手却也拿起那娇小的雪人,原本就惨不忍赌的五官现在已经看不到形了,轮廓怪异,弋曼嘴角却也勾笑,到真有几分滑稽。
将灯笼放在石桌之上,弋曼独自倚在湖边小亭,更深露重,烟轻撇湖面,冬日虽冷,却未结冰,夜里的湖面异常的静,带着无尽的幽凉深黯。
指背轻抚那雪人,飏,你曾说,肉死身去,唯有灵魂会一直守护着自己想守护的人,可如今,自己却向一头迷茫的羔羊,在陌生的时代,拼上性命,却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
唯一的信念,便是找到你,可你,究竟在哪里?你是在怪我,还是当真,就不想见我……
清澈的眸望着这夜空,是不是我不说那些话,你就不会离开我了……
‘为什么?飏,为什么不可以……’
大雨磅礴,雷雨交加,弋曼错愕的看着这个她爱了十六年的人,低吼的疑惑夹杂着滚烫的泪,弋曼的心被重重的敲击着,她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我老了,可你,还是孩子。’男子的笑依旧温柔,指节分明的手指宠溺的拂过女子的长发,沙哑的嗓音却有说不尽的苦涩。
‘不,你不老,我也刚刚好,飏,我不是孩子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小曼,对不起’他的手有些颤抖,抚上那划过泪痕的脸颊,笑依旧那般温柔,如落入尘世的仙子般,无染。‘我可以被万人唾弃,但你不能。’
‘这是我们的事,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不……’
‘对不起,我不愿意……’
一滴清凉滑落,化了几分已经有些轮廓的雪人,弋曼快速擦拭掉,着手,这才细细捏了起来。
飏,若可以,我不会再奢求,你要你在我身边,只要你幸福,只要你活着,就好。
“本督自己所做之物,你也敢毁?”清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弋曼倒也不惊,颔首故做镇定道:“都督还不休息?”
“你还未回答。”弋曼蹙眉,抬眸对上眼前的人,对上那幽深却划过一丝怒意的眸子,弋曼一愣,是自己的错觉吗?还是失眠脑袋也不正常了?摇了摇头,弋曼不紧不慢道:“都督,弋曼拿的不过是个雪球而已。”
“那这个,又是什么?”
还未来的急反应,弋曼手中便空空如也,望着傲然立于自己面前的人,弋曼猛的起身,急道:“还给我。”
“很紧张?”眉宇轻挑,君挽琰斜长的眸子缓缓看向右手之上的雪人,虽衣着和发式有些奇怪,但大概轮廓,却像极了一人。“洛司煜?”
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刀削骨,让人生生发寒。
“你哪只眼睛看到是他了。”知道硬抢抢不过,弋曼亦住手,微怒道。
“本督两只眼都已看到。”云淡风清的抛掷,却让弋曼愣在原地,他今天是没吃药就出门了吗?微愣,不由想起茽一的话,弋曼蹙眉,却也道:“都督何时喜欢这小孩子家的玩意儿了?”
“本督觉得甚好。”君挽琰倒不理会,撩开衣摆便也随意坐下,发丝被寒风带动,绝色的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异常妖魅。
没有一丝神色的妖瞳随意的打量着手中的雪人,脑中一抹白光闪过,君挽琰亦是一惊,紧握着雪人,眼神缓缓收紧,为何,竟有几丝熟悉。
亦不想跟他谈论这些问题,弋曼思虑良久,浅声道:“洛司轩对我所说之事,你之前便知道吧!”
“然后?”收回神色,君挽琰亦斜靠在亭柱之上,目光不知道看向的何处。
“我想知道,我是否是相府之女。”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对真相,有着难以言喻的执着,没有原因。”
君挽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却终究没有答话。
第116章 天象示警
皇宫正殿
底下的大臣气势极沉,先前尚有低声议论,如今静的有些逼人。只因今日一早便有西北怀城连夜来书。怀城地动,荥水高浪,见异光,闻有声如雷。山崩地裂,黑水翻涌,坏败城墙及楼橹民居,城乡房屋塔庙荡然一空,遥望茫茫,了无降隔。怀城百姓皆受难,死伤,暂无以计数。
一袭明黄的洛天瑾神色自之前自是恍惚了不少,眉头轻蹙,近日烦心的事倒也不少,却也望着下面的人。“众爱卿以为,此时该当如何?”
“回国主,自古天灾异祸乃是天象示警之兆,此次地动,更是证实,国主理应看清身边的人或事。”说话的正是当朝太傅,陆义博,此人年岁不小,是为两朝之元老,此时更是义正言辞道。(..info无弹窗广告)
堂下之人无一不须臾,此等明显之话,只怕也只有他敢说吧!愣愣的望着那紫色的身影,只见那绝美的容易浅浅勾起一笑,众人慌收回神,心下一寒,不敢答话。
洛天瑾微怒,这才道:“太傅之意,是朕躬不携,政治末协,致兹地震示警?”
一旁的陆义博一愣,这才叹息道:“国主,老臣并无此意,臣……”
“罢了!贺爱卿以为如何?”
贺胤目光深沉一如瀚海,滴滴不露,沉声开口。“天灾降临,民当首苦,当务之急便是尽力挽回,安抚人心,请皇上怜悯灾民,速施赈济。”
从奏折上收回视线,洛天瑾目光虽涣散,但眉宇却紧蹙着,一扫朝堂之上的众臣,目光却也落在一旁的君挽琰身上。“君爱卿以为呢!”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虽有一阵唏嘘,却也不敢多言。
君挽琰轻拂衣袖,烧包行礼,这才道:“天灾难料,首当期要必是派官安抚赈灾,臣与贺大人一样。”
“爱卿所言甚是,可又有哪位大臣可担此大任呢?”
尔书彦闻言,眸子微寒,却也出列,道:“臣愿前往怀城,为国主分忧。”
自尔倚芩事件以来,相府备受口舌,此时是最好的机会。
“怀城路途遥远且灾情不明,尔相年事已高,国主又怎好让你去呢!”君挽琰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朝堂之上所有人听清。
洛天瑾却也认同的点头,目光扫过朝廷,心下便有了决断。
怀城受灾,赈济自不可少,命出内币三十万以赈济,免赋蠲租,本想着此事非属尔相去办,却不想国主却将此事交于郢雾桀骜不羁的小王爷,洛司沅,众人只得一阵须臾……
???
煜王府,已不知洛司沅第几声惨叫了,斜坐在木椅上,一脸不甘的看着面无神色的洛司煜,这才道:“二哥,父皇怎会将这等差事交于我啊!交给你和七哥不行吗?实在不行,不是还有君挽琰吗?”
“你年岁不小,是该加以锻炼了,再说,边疆之事尚需我处理,在皇城时间不会太长,七弟掌管着皇宫的禁卫军,不是轻易便能离开的,至于君挽琰,这我倒是不知了。”一袭黑衫着体,洛司煜的视线到也没离开手中的折子,此次地动,倒是百年未遇,难道真的是上天示警?
“可是,我刚回来没多久啊!唉……”洛司沅无语。“要是二哥在便好了,此事定是他来处理的。”
握在手的奏折落在桌面,洛司煜神色未变,拾起,神情自若的看着。“以后,不要再提这些了,父皇若听到,你亦会受牵连的。”
洛司沅自然知道,可他就是有些想不明白,二哥怎会在此事上如此糊涂。
“若有空在这边抱怨,还不如想想怎么应对,听闻这次灾情,着实严重。”缓缓抬眸,眼底竟也有说不清的情愫,这段时日,似乎发生的是有点多。
“啊……”认命的挠挠头,看来,天亡他也。
第117章 为他出头
皇城酒肆,生意格外的好,虽然日头刚上去,但厅堂间依然坐满了大半,让掌柜拨弄算筹之时眉梢都有几分喜色,正想继续盘算着生财大计时,却被不远处的声音震的一惊。(..info无弹窗广告)
“如今怀城地动,天公示警,这皇城,怕是又要经历一番风雨啊!”不知是谁直了嗓子,让原本有些沸腾的酒肆瞬间安静了下来,齐刷刷的向声音的来源处看去,只见大厅角落处一身破旧的男子朗声的说着,那双颊浮现着浓浓的醉意,怕是已经喝下不少了。
弋曼执茶的手微愣,娥眉轻挑,却也静静听来,原本是因身世之事去寻求贺胤的,可刚出都督府便听到这些,果真自己的消息不灵通,可这跟示警有什么关系,无语摇了摇头,却也淡淡抿着香茶。.info
掌柜也是一惊,丢下手中的珠心算,偻着身子快速走了过去,焦急的扯出一抹笑。“爷,您可是喝醉了,要不小的先扶您去楼上休息?”
“小爷何时醉了。”那男子拍案而起,脚步有些踉跄,眼神却瞬间变的凌厉。“倒是尔等,你们在怕什么?这乱世,除去这条贱命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君不君,臣不臣,如今就连太监也妄想攀上龙头,这命,不要也罢!”说罢,便将酒盏一倾,竟是将酒液尽数洒在了地上。
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洒出不少茶水,弋曼挑眉,太监做龙头?他们是指的君挽琰?
“小姐,我们还是走吧!”新儿亦有些惶恐,担心道。
而酒肆的人皆是闻之变色,留下了银钱便埋头离开了,掌柜早已吓得几乎魂飞魄散,下意识望向门口,见并未有人途径,便随即连连向同样被吓得不清的伙计打眼色,伙计一怔,连忙跑进了里间,不到半晌,便又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朝着掌柜点点头。
掌柜勉强压下心头惶恐,强笑道:“瞧这……国家大事,咱们这等黎庶却也有心无力,这顿就算我请,爷还是先行回去休息。”
“国家黎民?如今怀城皆死皆伤,这天下,还有什么黎民?”
“那依你之言,该如何?”弋曼缓缓站起身,嘴角轻呲,抬步便也朝那人走去。
“小姐……”新儿神色已是极差,想拦,却拦不住。
那人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身形魁梧,眉宇间有几分英气,倒像是习武之人。
“据我所知,地动只是地壳运动引起的地球表层的快速振动而已,与你所谓的天公示警没有半毛钱关系,亦与人无关。”弋曼一字一句,君挽琰有时是有些可恶,但将这类自然灾难怪在他身上,让他成为众矢之的,当真有些冤枉。
“你是何人?”那寒士亦是震惊,眸光上下打量着弋曼,最后停在她脸上的刺青之上,似恍然大悟,道:“你是尔倚蔓?”
这都能认的出来?与新儿对视一眼,弋曼微微蹙眉,难道自己真的这么有名?
还未来得及多想,却听那寒士突然大笑起来。“身为女子,却不洁身自好,嫁于太监做对食,当真不知廉耻!”
弋曼气急,这人当真冥顽不灵,天生属狗的吗?咬着什么都不放,神色却是没多大变化,看着眼前的男子,这才不紧不慢道:“我为人如何,嫁于谁,又与你有何干?还是你真当自己满腔热血,是百姓的救世主,可以解万民于苦难吗?洁身自好?你现在不就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吗?那样,又有什么资格说教别人,至于我夫君,我甚满意,就不劳你费心。”
“你!”那寒士气急,双目圆瞪,额间青筋爆出,指着弋曼,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生死又如何?一条贱命而已,有本事拿去好了。”
“你还当真不像个男人!”弋曼无奈摇头,不等那人回话,便接着道:“身为男子,未想过以有用之身精忠报国,身为人子,却这般不珍视自己的性命,或许某些人的方式让你们不满,若你不服,大可自己闯下一片天,在这里小肚鸡肠嚼舌根,算得上什么男人!”
“你!”
“倒不知,你也这般伶牙俐齿。”
第118章 没得选择
“倒不知,你也这般伶牙俐齿。.info[]”
脚步声响彻在整个安静的酒肆,一袭黑衫,洛司煜缓缓出现在弋曼的视线内,嘴角的笑意有些复杂,却也让弋曼的心猛的一颤。
果然,即便知道不是他,自己还是不由的想要靠近他。
视线在弋曼身上停留了一眼,却还是看向那愤愤不平的寒士,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寒士亦一脸不愿,但见面前人气度非凡,语气上佳,还是抱拳回了一句。“罗云。”
“刚才本王见你提及怀城,似壮志未酬,本王许你正八品外委千总,此次便随赈灾军队去怀城,如何?”
“王爷……”寒士亦是错愕,但听到后面的话,这才猛的跪下身,急道:“罗云祖籍本是怀城,家乡逢难,自当尽绵薄之力,草民,叩谢王爷。”
说完,便也重重在地上一磕。
“如此最好。”洛司煜面上倒也看不清神色,只是片刻,便有人将那罗云带了下去。
弋曼久久不语,这样的结果应该是最好的,最好他幸运,这里的事不会被君挽琰发现,不敢看眼前的人,弋曼也打算离开。
“等等。”清冷的声音响起,洛司煜清冷的眸光细细打量了眼前的人,却也道:“难得相遇,姑娘不妨一坐。”
缓缓转身,弋曼清亮的眸子看着眼前的人,却没有拒绝。
???
雅阁内,精致的黄花梨案几上放着一盏微温的清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与原木的香味,洛司煜端坐于案几前,面色没什么变化。
弋曼亦坐在原处,眸光看着面前的茶杯,神情却不若想象那般自若。
“许久未见姑娘,上次之事,本王还未亲自答谢。”洛司煜亦端坐在原处,声音清冷,却始终注意着眼前的人。
“举手之劳罢了。”苦笑摇头,原来他是为这个留下自己的。
“若以命相救之事是举手之劳,那姑娘告诉本王,什么才算可以挂齿之事。”若没记错,他与他并无几面之缘,可在相府,在宫宴之上,在刺杀之夜,她一次次,都出手了。
弋曼忽然抬起某,望着这熟悉却带有疑惑的容颜,眼角忽然一丝干涩,不自然的别开眸,低声道:“你没事,便好。”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她看自己的眼神都如此怪异,不同于对君挽琰的清冷,不同于对贺胤的坦然,为什么面对自己的,是连自己都看不清的伤痛,若之前怀疑她故意以此来让自己注意,可这么多次,又是为的什么呢?
洛司煜微愣,久久,才沉声道:“怒我冒昧,姑娘是否认识我?”
原本就清冷的身子一僵,弋曼忽然牵强的扯过一抹笑。“若说相识,到不若说王爷像我一位认识的故友。”
“所以你才会以这种神情看本王?才会出手相救?”洛司煜薄凉的神色却也勾起一抹冷笑。
“是!”弋曼亦不隐瞒。“王爷,若无其他事,弋曼先告退了。”弋曼站起身,没有了待下去的理由,便也选择离开。
“姑娘!”洛司煜低声叫住眼前的人,静静沉思了一会,却还是道:“姑娘并非常人,为何,要选择嫁给他。”
其实这话他早就奇怪,只是一直清冷的他断不会轻易像别人问出,如今看着眼前这女子,竟也说不清缘由的想要问清,当然,他不敢保证她会回答。
“我有选择吗?”弋曼轻呲反问。
“你有。”洛司煜却坚定回答,他不相信以她的聪慧,她避不开。“若不是本意,你也不会选择维护他。”
“维护?”弋曼微愣,却也笑道:“本就不是他的错,便算不得什么维护。”
“那如果他错了,你还是会站在他身边?”
“或许吧!至少现在的我,没有选择。”弋曼忽而转身,视线落在面前之人身上,清亮的眸紧紧盯着他的,不同往日的闪避,而是异常的认真。“王爷,我一直信命,犹如相信姐姐会择定良人一般,可看来姐姐错了,而我不管对错,亦会欣然接受这一切。”
洛司煜如深潭的眸子忽泛起一阵涟漪,与弋曼对视片刻,却也恢复了平静的语气。“姑娘既然有事,本王就不多留了。”
那明显的迟疑,洛司煜,果然这事与你有关吗?
“弋曼告辞。”弋曼径直走出雅阁,而身后,洛司煜目光却悠远的盯着她的身影。
第119章 独揽大权
“小姐,煜王怎会突然留住你。.info[]”新儿微微蹙眉,以前煜王可从不会在意小姐分毫的。
“不过是为上次救他的事感谢罢了。”踱步走着,弋曼语气平定,神色却复杂了几分,果然在这个世界,情谊,不过是个笑话吧!
“贺胤官复原职,我们要不要送个礼物啊!”弋曼忽然开口,新儿脸色却微红,道:“小姐去了,对贺大人来讲便是最大的礼物了。”
“我?”弋曼蹙眉。
新儿亦是一愣,方才知道自己说错话,这才道:“新儿说错话,小姐恕罪。”
“说什么傻话。”
新儿浅笑,跟在弋曼一旁,看了一眼自家的小姐,久久,轻柔的声音才低低的响起。“小姐,你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嗯?什么意思?”弋曼蹙眉,今日新儿似有些奇怪。.info[]
“小姐…新儿自知愚笨,却也知道都督不是寻常之人,小姐尚还年轻,当真就打算如此一生了吗?”新儿的语气很沉静,自小姐大婚之日,小姐就变了许多,可这样的小姐,更让她心疼。
“新儿,我现在很好,不是吗?”弋曼眸光一暗,嘴角却也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君挽琰没有对她怎样,她依旧活着,这便,很好了。
“可是……”
“新儿,人生在世,没有人敢说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对的,亦没有多少事可以如愿,我会按照我认为正确的方式活着。”
新儿还想再说什么,却也被生生的咽了回去,默默的跟在弋曼身后,不知过了多久,便也到了司刑司门口。
司刑司门口,易珃早已站在远处,眸光偶尔看向四周,似像在等什么人。
弋曼走进,亦随着他的视线看去,方才疑惑道:“易珃。”
“公子?”易珃明显一愣,看着眼前的女子,面色亦是一僵,亦才恭敬道:“大人恭候多时,公,姑娘,里面请。”
对于易珃的错愕,弋曼到不奇怪,毕竟他是第一次见自己女装,只是贺胤竟会让他来接自己?他早知道自己会来?
书房内,贺胤端正坐于桌案前,成堆的文案奏章堆在其上,他眉宇紧蹙,却未从那文案上移开视线。
弋曼双手环宇身前,打趣开口。“果真是大忙人啊!”
贺胤倒也不惊,从文案上移开视线,却也浅笑道:“你们先退下吧!”
新儿微愣,却还是随易珃退下了。
“这些似乎都是关于怀城地动的,怎么,我们的贺大人势力竟如此,连奏折都要你来批阅?”随意的翻开着,却也被里面的内容震惊到,怀城地动,震塌凌山一角,城中裂开一道丈余宽的长沟,衡江之水横灌其中,深可载船。百姓房屋损毁甚重,几乎不见其城原貌,百姓伤亡不计其数。
弋曼神色有些微愣,缓缓合上那奏章,在现代,地震这类的事本就不好处理,更何况在古代毫无措施亦交通医药都不发达,加之寒天雪地,此次灾情,怕也可想而知了。
“这些奏折只是地方官员托我呈上的,至于批阅奏章,那是君挽琰的事。”
弋曼微愣,道:“君挽琰?这不是国主的事吗?”
“你不会不明白独揽大权的意思。”贺胤浅笑,将奏章整理好,却也到一旁的桌案坐下。“当今国主沉迷丹药,虽精神看上去不错,但身体已是极虚了,对于朝政之事,他大都是交给君挽琰的。”
弋曼亦走近,与他对面坐下。“可国主之下还有太子,还有皇子……”
“朝政之事,你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贺胤打断她的话,执起茶壶,却也替她斟了杯茶。“这是你上次送来的,加了些蜂蜜,味道应该不错。”
她上次送来的……素心蜡梅吗?
执起茶杯,弋曼轻嗅,醇香入鼻,却也浅酌了一口,浅笑道:“果真别有一番滋味。”
贺胤浅笑不语,修长干净的手指优雅的将桌上那上好的白瓷茶杯递到嘴边,轻嗅,俊美的容颜再次划过了笑意,这才轻抿一口,满意的点头。“你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抬眸,弋曼眼角轻笑。“你似乎早就知道我会来找你。”
第120章 紫晶手链
贺胤不答话,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不平常的笑意。
果真是狐狸。“看来你知道我来的目的了,只是不知道结果是何?”
“太子此次让你去,并不完全是为了交换什么消息,而是让你对付尔书彦,或许他并不知道,你知晓柳絮芯的死因。”贺胤平静开口,却也多了几分认真。
“那他所说,是否属实。”弋曼道。
“只很难,柳氏去世后,尔书彦换了几乎所有的下人,知晓消息的人本就不多,细查起来,不会那么简单。”
“具体资料有吗?”弋曼浅声道,自己既然占了她的身体,理所应当该帮她查清这些,若此事是真,怕她泉下有知亦会欣慰几分吧!
“有时有,可你不便参与进来。”知晓她的意思,贺胤却也拒绝道。
弋曼疑惑。“为什么?”
“如今的皇城,不是你想的那般安全,在这里,至少有人可以护你,这些人都身处各地,你不便去。”
“有人要我命的原因?”弋曼反问,见贺胤的神情,便也肯定了此事,原来,他们都知道,夜魅清楚,所以告诫自己,贺胤清楚,暗下定也替自己拦下了不少麻烦,弋曼嘴角轻呲,原本以为自己够独立的,却不想在这里,依旧要人庇护。
“如今三方势力压制,你也不必太担心。”见弋曼神情不对,贺胤只当她是担心,便也解释道。
“三方?”弋曼微愣,还有谁在帮她。
“君挽琰的势力,深不可测。”即便不愿承认,却不得不对他认同,夜魅和自己虽能拦下有些,但金钱的欲望又有几个人能拒绝,也只有君挽琰,能做到如此狠绝,如此干净。
他?
弋曼亦吃惊,他也知道,可为何,却未听他说过半句。
“我的命当真这般值钱?需要他花费如此精力?”弋曼浅笑,无奈摇摇头。
“若只是尔书彦,到也还好,可还有一路人马,看武功路数,不像是郢雾的人,你可知道是谁?”
弋曼亦是一惊,摇头道:“我不记得有得罪谁。”
贺胤蹙眉。“那便奇怪了,不过不用担心,我会尽快查清的。”
“你有看出我担心吗?”弋曼浅笑,举杯。“喝茶吧!干杯。”
贺胤微愣,亦无语摇头,举杯相碰,却也一饮而尽。
“前些日子有官员派人送来的,女儿家的东西,我亦无用处,你看看可喜欢。”贺胤一手将锦盒推近弋曼,一手握着茶杯,异常平静的品着香茶,神色却若有若无的看着对面的女子,极其不自然。
“什么?”弋曼倒也没觉得什么,平静接过锦盒,缓缓打开,却也错愕在了原处。
心猛的一紧,心头似乎被什么割裂般,弋曼愣在远处,微颤的手抚上那金丝之上,三根粗细适当的金丝并列着,精致的的造型上镶嵌着不大不小的紫色水晶,紫色……水晶……
‘飏,这是你的生日礼物喔!’浅笑着,少女将那紫色水晶链替男子戴在手腕上,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男子这才看清那水晶上刻着的字,无奈的笑笑,这傻丫头。
女子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快速的跑到自己房间,这才替自己戴好那相同的水晶链。
传闻,明紫色尊贵之紫水晶,集中意念,开发灵力,还象征着……坚贞的爱情……
“这是……”
贺胤亦是一愣,从未见她如此神色,急道:“怎么了?是不喜欢吗?大可扔了便是。”
这才知晓自己失态,弋曼别开眼,却也盖上锦盒,若有若无的声音这才道:“没事,我很喜欢,很喜欢……”
第121章 独处一室
回到都督府的时候,天已经晚了,望着那不远处亮着灯的阁楼,不由想起贺胤的话,之前,他也在帮自己吗?
不知为何,脚步便也向着那方向走去。
“小姐,那是致远殿的方向啊!”新儿蹙眉,满脸疑惑。
弋曼不答话,将手中的锦盒递给新儿,浅声道:“我想随意走走,你先回去休息吧!”
“可是……”
“我想找君挽琰谈谈,你确定要跟去?”弋曼戏谑开口,却不想新儿一愣,忙道:“那,那新儿先回去了。”
“嗯。”
···
踱步走着,刚到致远殿门口,府中两个伺候的小太监却也在门前嘀咕着什么,看到弋曼过来亦是面上一喜,其中一个远远便迎上前来,恭敬道:“姑娘。”
“都督在里面吗?”弋曼随口问道。
“在的。”小太监面色有些为难。“只是今日都督便一直忙于政务,连茶水膳食都未曾进一点……”
小太监不再说话,弋曼却看出了他的意思。.info[]“你是让我送进去?”
“姑娘就当可怜我们,督主总不会对您发脾气。”小太监作了个揖,麻利的自另外一人手中接过食盒,低头恳求。
弋曼眉梢淡淡一掠,还是自他手里接过茶,心中划过一丝感慨,这个被世人道为修罗之人,此时却为百姓两日未寝,当今国主不算明君,政绩却如此清明,后退了几步,目光却依旧未脱离这楼阁,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径直走了进去,此时的君挽琰端坐于桌案前,手挥狼毫,不似平日妖邪模样,绝美的面色有些肃穆,神色更是不肯从奏折上离开。
一旁站着的茽一这才将视线落在来人的身上,不便的神情望着君挽琰,却也换来一句寒冷刺骨的话语。“出去。”
弋曼未理会,素手将那食盒放置到桌案上,却也缓缓打开,将一样样径直的菜肴端出来。“还是第一次见都督如此认真的模样。”
闻声,君挽琰亦浅浅抬眸,削薄的嘴唇缓缓勾起,犹如一朵娇艳炫丽的罂粟,原本严重的淡漠却也微缓了几分。“谁唤你来的?”
随意的耸耸肩,弋曼平静道:“受人之托而已。”
君挽琰好看的眉心微蹙,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精致菜式,道:“你做的?”
弋曼却浅笑。“你若能吃得下我做的,下次,我不介意亲自动手。”
“陪本督一起用膳吧!”君挽琰浅声开口,修长的手指放下手中的毛笔,茽一便也将一枚方凉巾递上,轻拭手,却也起身,清浅的步子便也朝弋曼走近。
“是怀城吗?”与君挽琰对面而坐,弋曼将手撑头,平淡开口。
优雅拿起象牙筷,君挽琰随意尝食了一样菜式,斜长的眸子并未看向对面的人。“贺胤告诉你的?”
“君挽琰。”
君挽琰微愣,蹙眉,目光清冷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到没有之前的生气,斜长的眸子略带疑惑。
“好吧!我虽然知道我的行踪你必须了解,但好歹,给我点私人空间好吧!”有点无语,感觉自己每次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他玩转在手中。
“你以为本督跟踪你?”君挽琰不以为然,依旧优雅的用膳。
弋曼微愣,难道不是?
“本督不会那么闲,在这皇城中,你唯一自愿去的地方,只有司刑司一处。”狭长的凤眼促狭飞起,笑染盈眸。
“你!”弋曼语塞,但想着,他说的也并无错啊!不由想起贺胤说的话,久久,才沉声道:“为什么要帮我,买凶的事。”
“你若在本督府上,本督岂不很没面子。”明明是痞气,却丝毫在他身上看不到,不过,这个理由也算成立吧!
硕大的房间,两个人就这样坐着,弋曼一时无语,却几分尴尬上头,假意起身,随意走走,却也看着那成堆的奏折。
不由一愣,贺胤说过,国主久来不处理政事,可君挽琰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他不可能当皇帝,自己亦没看出他有这欲望,专权,摄政,能力如他,聪慧如他,为何单单,要走上这条宦官路呢!
“贺胤跟你提过怀城吧!你有什么看法。”清幽的声音响起,却不若之前的冰冷。
弋曼浅笑摇头。“我不是朝中之人,朝廷之事,也不便参与。”
“朝廷之事你不便参与,可百姓之事你却可说上一二,如今的怀城,死伤无数,你觉得该如何呢?”君挽琰放下象牙筷,接过茽一递来的白色手绢,仔细的擦了擦手,轻声道,声音不清不淡,却也带着冰冷。
弋曼亦是微愣,却也明白他的意思,无论是天灾还是人祸,受苦的,始终是百姓罢!
第122章 心如刀剜
执起桌案上的奏折,无疑是灾银的情况和当地伤亡,损失的情况,弋曼合上奏折,浅声道:“灾银物资是由何人运押,如今又到了何处?”
“洛司沅,蓟州。.info”
“蓟州,那离怀城上还有三四天的路,灾银事关重大,洛司沅定不会走小路,这样看来,百姓等不得。”
深邃的眸子微眯,道:“何以见得?”
“房屋是木质结构,即便垮塌,致死的也应该是少数,多为重伤,救人需要时间,需要药物,怀城当地的药物定时供不应求,百姓重伤得不到医治,必死无疑。[..info超多好看小说]”
“如今天气虽寒,但不代表死伤的细……”弋曼微顿,放才道:“污秽之气冲入活人体内,引起疫情。”
“那你觉得该如何?”
弋曼挑眉,她不信君挽琰没有考虑这些问题,这算试探?“物质灾银到达的时间太长,离怀城最近的,便是益州,蕲州和池州,以甚至令三方资源能助之药物,吃食,嘉奖自愿去灾区相助之人,自然会有不少人会去帮忙。”
“你何以知道这些?”
“我能说不知道吗?”
“蠢女人、。”
“····”
···
独坐在凉亭处,弋曼浅望天,蹙眉,今日的天到比寻常要暗上几分,绛色的流云如蜃气般沉沉地堆在皇城之上,在暮色的掩映下,楼阁也化作青色的剪影,仿佛有沧桑双眼栖息在浓浓的阴影间,寂然无声地注视着长安城的日出日暮。
浅望着不远处的阁楼,这两日,自己时不时的会去致远殿,也不知为何,自己竟不若之前对他那般态度了。
看着一旁角落处的两个雪人,这两日虽未落雪,但这两个雪人的模样却也有些模糊了,弋曼缓步过去,却也没来由的却修饰。
“小姐。”新儿疾步走来,神色亦透着红晕。
弋曼蹙眉。“怎么了。”
“刚刚易珃来传话了,说是上次小姐问的事,大人已经查到些许,姑娘若要去,便去他经常去的地方。”
“真的?”弋曼也一阵欣喜,快步朝外面走去,却也不忘对新儿道:“都督若问起,就说我去去就回。”
新儿止步,无奈摇头,看来小姐又不打算带上她了,不过也无妨。“小姐小心,早点回来。”
“好。”
···
学马虽不精,却也在平路节省了点时间,拍了拍衣裙上的雪迹,这祁连山当真不好攀登。
愣愣的走着,还未靠近,弋曼便也被眼前惊愕在了原地,身上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脑海中轰然一片苍白,像是极北方的风,呼啸着横扫而过。
天与地都笼罩在茫茫无际的无边飞雪里,茫茫的白映衬着惨烈的红,像是炫目妖艳的花,冷冽的开在冰原上。
只见前面两人对立站着,一把长剑连接着两人,血沿着银白的剑身开始一滴滴地往下流淌,滴入泥土的声音每一下都重得像是砸在她心里,只觉得自己置身于冰窟之中,彻骨的寒冷几乎将她灭顶。
而那两人显然也注意到她,萧晋也是一惊,猛的拔出长剑,伴随着那喷涌而来的血液。
赤红色的液体不断渗透而出,他望着她,目光那般平和,没有赴死的慷慨,没有被袭的愤怒,却是难得的温柔。
她看不到萧晋是如何慌乱离开,只是呆呆的注视着他的眼睛,冰冷的触感在自已的皮肤上一寸一寸地爬过去,直到心底。
“贺胤……”低声呢喃着,不愿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幕,艰难的步伐向他靠近,之前的每一步,都仿佛要用尽一身的精力,一身的勇气…最后却也拼尽全力的跑到他面前,抱紧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你来了。”
“没事,只是小伤,我会替你治好的。”强装镇定,苍白的手颤抖的撕下衣摆替他包扎着,可那鲜红的血液却如源泉般,怎么也止不住,她的眼睛突然就红了,纤细的手指重重的落在地上,声音竟是从未有过的颤抖。
手颤抖快速的想要包扎着,却不想一只满是鲜血的手搭在她的手腕上,将自己的手放在他怀中,弋曼微愣,却也拿出那个小册,只是却被鲜血侵透,颤抖的手微顿,却没来由的攥紧。
“对不起,弄,弄脏了。”嘴角的血迹沿着脖颈划下,却无声的吐露着几个字。
“对,所以你要重新赔我。”她轻晃他的手臂,像是一个孤单的孩子,声音竟是连自己都想象不到的颤抖。
“恐怕,恐怕不行了。”贺胤看着她,突然虚弱一笑,那一笑突然好似一只锥子一样扎入了弋曼的心,她是那样的惊慌,眼泪蔓延过脸颊,流进嘴里,苦涩难忍,却依旧强装道:“别说不行,贺胤从来都不会令我失望,你说过,你说从未见过如我这般的女子,我们还要一起破案,还要一起做好多事,你现在就退缩,我会看不起你的。”
第123章 贺胤之死
冰凉的液体落在脸颊,贺胤亦是一愣,抬眸,苍白的嘴角却也浅浅勾起。“你,哭了。”
弋曼的手紧按着他的伤口,却依旧能感受到那鲜血的涌出。“别废话,别再废话,贺胤,你相信我对吧!相信我,你只是小伤,夜魅说过,只要还有一口气,他便能救,你的伤只是小意思,你想象我。”
“对不起。”他的呼吸突然有些仓促,对着她,遥遥的伸出手来,轻声说道:“若有可能,我希望只是贺胤,若有可能,我希望你只是你。”
“我一直只是弋曼。”崖边的风突然大起来,夹杂着纷飞的雪花,他的身子越来越冷,弋曼只觉的喉咙仿佛是被人钳住般,狰狞的疼痛。她跪在地上,将他半伏在怀里,任由那滴滴湿热染红了她的衣襟,眼泪一丝丝的滑下,蕴湿他的衣衫。
怀中的呼吸一点点消逝,像是清风吹去脉脉的樱花,再无一点声息。
白雪斜斜的落在他们的身上,依稀间,似乎又是很久之前,那抹清冷高傲的男子,那般滑稽的初识,那般默契的相信,而如今,只剩下冰冷的身体。
雪一直下,落在两人的头上,身上,弋曼的眼睛仿若燃尽了的余灰,死死的冷,她的目光空洞,一点点的仰起脸,大风吹起她单薄的衣衫,空寂的天空上,她似乎看到了一张清澈的脸,高鼻薄唇,眼梢微挑,眼底却是难得的温柔。
凌乱的脚步声疾步而来,有人惊呼,有人询问,密密麻麻的人影冲上前去,却如一场无声的哑剧,弋曼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她不由的将怀中的人抱的紧了些,冰冷的触感在自已的皮肤上一寸一寸地爬过去,直到心底。
有人来拉她,她却固执的不肯走,脚下仿佛是生了根,怎样也不肯挪动一步。她突然那么害怕,血脉冰冷,手指都在忍不住的颤抖,她不想松手,那些血刺痛了她的眼睛,她怕一松手贺胤便再也回不来了。
越来越多的人聚过来,却无一人再上前,只都静静的站在雪夜中。
‘萧晋他,是洛司煜的人。’突然,她歇斯底里的叫了一声,一把挥退了面前的人,便也朝山下跑去。
“姑娘!”易珃大喊,便也快步追了上去。
雪,忽然越下越大,弋曼的步伐不急不慢,一步一个血印。
本是雪白的衣物被鲜血染的殷虹,面色苍白,却唯独一双眼赤红,众人见状皆是一愣,慌忙开了一些,整个皇城大道,却也不知觉的让出一条路来。
不知走了多久,弋曼这才停了下来,面无神色的看着不远出门匾的几个大字,嘴角竟连一丝冷笑都没,煜王府,洛司煜,你的目的是何我不管,你想废弃太子,想杀尔倚芩,我都可以不管,可为什么,独独是贺胤。
“你是什么人?煜王府前也敢停留吗?”那门口的小厮亦被弋曼的样子吓到,怒吼道。
弋曼不急不慢,抽出匕首,这匕首极其锋利,还是上次从矢霖渊回来,君挽琰送她的,她从未拿它伤人,这次,便例外了。
“把萧晋交出来。”
从未想过,自己的声音,亦会如此时这般寒至刺骨。
那小厮也是一颤,看着面前人满身血迹,心下也是一惊,却还是硬着头皮道:“放肆,这里可是煜王府,何时轮到你来撒野。”
“我再说一次,我只要萧晋。”手指微微握紧,神色发寒,带着嗜血的气息。
“哪,哪里来的疯子,还不快……”
还未等那人话说完,快速闪至那人身边,没有任何花招,左手揽过那人脖颈一个旋转,手中的匕首便也没有任何犹豫的插,入他右边的胸膛,她不杀他,却也不打算饶。“你不说,我便自己动手。”
那人亦是瘫软在地上,看着伤口出冒出的血迹,方才感受到撕心的疼痛,不敢捂着伤口,颤抖的手指着弋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片刻,便不知是因惊吓过度还是流血过多,导致昏厥。
清冷的眸子看向一旁已呆愣的另一人,嗜血的气息便也传来。“你想和他一样?”
“我……我……”那小厮颤声,弋曼缓步走近,却也见他连滚带爬的朝府内跑去。“杀……杀人了……杀人了……”
第124章 举起屠刀
屋里暖意融融,君挽琰衣襟大敞,桌面放着的是看不完的奏折,君挽琰阖着眼皮,手心暖着一只瓷杯,指腹不断地在杯壁婆娑,听不厌得青瓷摩擦的声音,嗅不完的香茗茶香。
他托着茶盏送至唇边,眼眸不抬,轻轻呷了一口,眸色寡淡,一瞬不动得盯着书册,他的思绪在游走,书面儿上的字,他一个也读不进去。
茽一垂手立在一边,他暂不出声,不是因为怕打扰主上看奏折,而是他明白今个的主上与往日不同,不在表面,是在骨子里。
他刻意伪装的太过生硬,连外人都能瞧得出来,分明是盼着那人前来,却仍是装得一副寡情的淡薄样儿。
外间有焦急的脚步声,君挽琰微微蹙眉,茽一会意,却也转瞬走了出去。
只是片刻,茽一便走了进来,面色有些为难,欲言又止。
“何事?”声如剜骨刀,轻悠悠无甚力道,其中的寒意令人畏不能持。.info
“贺胤遇刺,姑娘,姑娘杀进煜王府了。”
君挽琰闻言嗤笑一声,冷冷刻骨的寒意沾染着鼻息而出,往敞开的衣领里钻去,瞬间萦绕周身。
···
煜王府,弋曼已被众人包围,赤红的眼凌厉的斜视眼前的人,没有丝毫犹豫,脚步交错一移,将手中的匕首朝前一送,闪着森冷光芒的匕首狠狠的扎入那迎面而上的人的腿上,深而狠,快速的拔出,伴随着那殷虹的鲜血。
“啊……”被刺中的人应声倒地,捂着大腿,在地上翻滚着。而在场的人也是一愣,面面相视,举刀便也向弋曼袭来,前后左右夹攻,不给弋曼留下一丝退路,弋曼眸光微寒,凌厉的匕首没有丝毫停顿,快速的飞舞着,她不愿伤人,可此时的她却觉得心寒,寒到只有鲜血才能温暖。
矫健的身法,神鬼莫测的身手,迅猛如闪电的速度,却也未动杀机,只是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一阵血腥的惨叫之后,大多侍卫便纷纷倒地,没有再战的能力。
“我说过,我只要萧晋。”
众人不语,正当弋曼再次握紧匕首时,一个熟悉却让弋曼杀意四起的声音出现了。“我在这里,别伤及无辜。”
不可置疑的转过眸。却定是萧晋无疑时,弋曼嘴角便也勾起了一抹冷笑。“伤及无辜?你也配提这几个字吗?”
弋曼右手收匕,身子微闪,凌厉的眸光正要闪至那脖颈,一声鲜肉撕裂般的声响却也阻止了她的动作,有些错愕的看着自己贯穿手腕处泛着银光的箭头,上面璀璨的红珠微微闪动,随即缓缓滑落。
“王爷……”
弋曼缓缓转身,睁着一双璀璨如黑曜石般的眼睛望着不远处那一身黑衣的男子,弓弦因为主人的用力此刻极力晃动着,似乎在看清是她时似乎也有些错愕。
弋曼冷颜,抬起左手,紧握那箭支,没有任何犹豫的,猛的拔出,伴随着滴滴猩红。
在场人皆是错愕,但更让他们错愕的是那杀招,只见那白影快速闪至到萧晋身边,挥手间疾风擦脸,一道凌厉的杀意划过他的脖前,匕首似凝水为冰,虽闪烁着水色光泽,却是寒意逼人,令人脊背发凉,生死畏惧。
萧晋亦不躲,只觉脖间一凉,随后便有热血喷涌,不知是自己的血,还是她的。
弋曼握紧了匕首,不管手腕处的伤,此时她像举起屠刀的女修罗,嗜血的渴望一触即醒,操纵着她的犹豫,主宰她的情绪,手起刀落,一念足矣。
“住手!”清冷嗓音,洛司煜本就性子清冷,这生死一念之间,身为皇亲贵胄的霸气威严,此刻也彰显无虞。
“把匕首放下,这样的狠绝的你我从未见过,即便你现在气,但不该把刀用在无辜之人身上”
“无辜?那么煜王殿下觉得,何为无辜?是杀人凶手?还是已死之人?”弋曼冷笑,寒风刮过她的脸,吹散了她本就凌乱的头发,她就这样站着,望着那个与她对立,对她持箭相向的人,有那么一刻,竟有些心寒,果然,他不是飏,飏绝对不会让自己受一点伤,果然,他只是长的像而已,果然,是自己奢望了。
“贺大人的事我亦听说,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洛司煜一惊,那样的眼神,竟让自己有些发寒。
“误会?那煜王可否告之,萧晋,是否是你安插在贺胤身边的人。”
洛司煜亦是一愣,却也不曾抵赖。“是,不过……”
第125章 你配碰吗
“不过不知贺胤做了什么,才会让你不惜杀了他。”心口一丝一抽的疼,弋曼阖了阖眼眸,她深出一口气,待再次睁眼时,眸中竟多了几分伤痛。“若有一天我阻碍了你,你是否连我也要一并除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洛司煜亦是一愣,他薄唇翕动,却冷言开口。“以前的你绝不可能胡闹如此!”
“以前?”弋曼冷笑。“王爷又何意认定了解我,只因那数面之缘?你就懂我了吗?我该如何,我本如何,亦不劳王爷挂心。”
“尔倚蔓……”声如清风,话在喉头滞涩不出。
眸中千千语,口里淡笑声,凌厉的眸扫过皱眉不语的洛司煜,她凉薄一笑,手中的匕首更是毫无质疑的向那带着血痕的脖颈划去。
“尔倚蔓!”话音刚落,洛司煜已经闪电般冲上前来,步伐诡异,身手敏捷,轻巧的便也护过了萧晋。
“王爷,此事是萧晋的错,萧晋即死无怨。”
弋曼也不恼,冷言看着那熟悉的容易,此刻的她,竟觉得有些陌生。“你当真要护他?”
“他没错,这件事,定是有什么误会。”虽萧晋是自己的人,但不可能去杀贺胤,亦不会当着尔倚蔓的面杀,此事定有蹊跷,所以萧晋,不能死。
弋曼嘴角轻呲,不再多言,反手便也迎了上去。
两个矫健的影子缠斗在一处,招式凶狠,却又有说不出的翩翩美态。
弋曼一袭白衫迎风例卷,一把短匕游龙缠斗,洛司煜并未出杀招,一时间两人斗了个旗鼓相当。(..info)
绕过她的匕首,洛司煜宛若鬼影一样贴近她身体,闪到她身后,将她左臂反手扣在背后,身子一底,弋曼顺着洛司煜的力道和押解他的方向,转身面向他,而距离她匕首最近的,是他的心脏。
永远别忘记,她弋曼,最擅长的便是近身攻击,和射击。
她本有机会将匕首插进他的胸膛,可是还是偏离了些,绸缎的声音在剑锋下裂开,血水当即染红了他的胸膛,他惊讶的抬头看着身前的人,也是下意识的反手一掌,那一剑留了余地,那一掌,却置人于死地。
“王爷!”
洛司煜望着自己的伤口,亦是错愕,看着瘫倒在地上的女子,想要上前查看情况,却僵在了远处。“倚蔓……”
惶惶的真开眼,手中的匕首落在不远处,忽然想起那倾世容颜,自己今日,又狼狈了,眸光微转,四周东西在旋转,在坍塌,她的世界一片浑浑噩噩,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布满了她整个口腔。
“快,宣御医!”
“你别动,我这就帮你疗伤。”那咆哮声,带着莫名的颤抖和害怕,洛司煜稳住身子,想要将弋曼拖起来,却不料她挣扎着往前爬,根本就没有理会他。
手臂吃力的展开,她爬不动了,身子已经裂开一样,又像是被人用铅压住,只得伸长手臂竭力的往前爬着,一点,还差一点,可是她怎么也动不了了。
看着跪在前面满脸苍白的萧晋,放弃吗?还是就这样死了去找他?那个认真分析案情的男子,那个梅花树下优雅异常的男子,那个放荡不羁开玩笑的男子,那个屡次帮自己的男子,贺胤,你何其忍心,何其,忍心。
“啊!”她大吼一声,好似在哭,带着那么不甘,满是鲜血的手紧握一把泥尘,眼皮沉沉闭上,倒了下去。
洛司煜也是一愣,好似失魂一样立在旁边,双眼惊诧的看着地上那一动不动的人,慌忙上前,突然狂风席卷,洛司煜亦被这气力震的连连后退。
随即,传来一个鬼魅,飘渺又带着凌厉杀气的声音。
“我君挽琰的女人,你也配碰!”
第126章 虽生犹死
寒风轻起,弋曼便也落进一个冰冷的怀抱,来人姿容冠绝,举世难寻,最慑人心魄的并非其无俦容貌,而是他周身迫人的那股寒,迫着死亡的气息。
而茽一等人也快步进了煜王府,本还想腹诽督主为何这般急,但看到那怀中的人和主上此刻明显的杀意,便也硬生生的闭上了嘴。
洛司煜神情一动,眸底不见声色,负手站在原处,两人就这样对立而视着。
白玉般的手掠过那苍白的容颜,指背却极其轻柔的擦拭这那嘴角的血迹,却也将一粒药丸喂进她口中,嗔怪的语气却道:“蠢女人,本督不过晚来了一步,何苦弄得这般狼狈。”
“即是都督的人,便要好生看管,怎可随意到他人府上生事?”神色微变,语调慢下三分,也冷了不少。
“若没记错,本督之妻是为捉拿司刑司案犯,煜王插手,所谓何意?”
“此处是煜王府,自然是本王的事。”四目相对,眸色胶着,洛司煜却也不愿退让。
君挽琰眼风轻轻,似有若无的瞥了他一眼,良久后才缓声开口,带着不容置喙的绝情:“即如此,那本督带着司刑司要犯,想必王爷不会拒绝。”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连并不怕死的萧晋亦是一颤,进了司礼监,生死是没有选择,可是死的法子,却很多。
洛司煜还未答话,茽一手微抬,便有人上前将萧晋拿来。
君挽琰抬步上前,似每一步,都摄人心魂。
忽然,他在洛司煜面前停下,狰狞一笑,轻抬完美无俦的下巴,眸色只是一片阴鸷寒冷,他稍一偏身,对着洛司煜声音极轻,像挟着地狱迎面而来的鬼气,抽丝剥茧的蚕食着恐惧:“煜王殿下,此番情谊,本督会记下的。”
洛司煜眸色森寒,神色自是不太好。
君挽琰冷颜一笑,便也不回的转身,大步向着远处走去,寒风轻起,紫袍翻飞!衣袍携风疾势,高高被抛向空中,遂即铺天盖地罩下满目绛紫。
···
装潢精致的厢房内,看似深睡的女子躺在床榻之上,惨白无色的皮肤,微蹙的黛眉,紧闭的双眸,淡紫色的薄唇,还有那脸颊处妖娆盛开的曼珠沙华。
一旁,一容颜绝美之人侧卧罗汉床上,他青丝墨散,懒懒举着一侧书,另一手支着头,颇为散漫慵懒,神色却时不时的看向床榻上的人儿。
茽一踱步进来,缓缓行礼,却也低声道:“督主,用了刑,那人并未说什么,要如何处置?”
“可有伤及皮面?”
茽一一愣,却也恭敬回道:“手脚怕是废了,其他还好。”
“云水阁的灯笼太暗,换一盏新的吧!”君挽琰亦说的云淡风轻,周边散发的杀意却异常明显,茽一还来不及回话,便听那异常清冷的声音再次开口。“用钝刀。”
饶是自己常在司礼监,亦本主上的话愣到,剥皮做成灯笼,让其死后亦饱受皮肉灼伤之苦,亦是极惨,更用钝刀剥皮,茽一没来由的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女子,督主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司刑司有位名易珃的人求见姑娘,之前,似和姑娘有几分交情,要……”茽一话未说话,却觉一股寒光袭来,此寒意不亚于剥皮抽筋,顿时知晓自己说错话,忙道:“属下明白了。”
说完,便也恭敬退下。
君挽琰不说话,久久,斜长的眸子才缓缓抬起,望了望床榻上的女子,便再一次将视线落在奏折之上。
···
其实第二日开始,弋曼便一直都是醒着的,她只是不愿意睁开眼睛,她知道有人在她周围走动,有人在喂她吃药,还有人在默默的看着她,不靠近,也不说话。她全都知道,可是她不愿意醒来,她一直在昏昏沉沉的睡着,一颗心像是冰冷的枯柴,干疼的失去了养分。
她在反复的做着一个梦,梦里无尽的深渊,贺胤面朝着她,一点一点的坠落下去,有幽幽的光闪烁在他的身后,映的他的脸色那样苍白,唯有一双眼睛,漆黑明亮,犹若星子,辩不出喜怒,只是那样静静的看着她,静静地缓缓的一点点的,沉沦。
直到有一日,那清冷的声音传进她的耳里。
“今日贺胤出殡。”那声音是如此的熟悉,那内容如此熟悉,以至于她仓皇的睁眼,从床上爬下来,仓惶的估计不了身上的上,仓惶的连衣物和鞋袜都未穿上。
第127章 万死不辞
皇城大道,皆是一片萧条,司刑司众人皆列队相送,所到之处皆有悲伤的哭喊,贺胤本无亲人,却是难得的清官,自受百姓爱戴。(..info)
弋曼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仰起脸,大风吹起她单薄的衣衫,血脉几乎被冻结,一行清泪,终于再一次无声滑过。
月如同一场大梦,繁牟卸去,剩下的只足一片浓重的苍白。
弋曼的眼睛仿若燃尽了的余灰,死死的冷,她的目光空洞,一点点的站起身来,没来由,没目的的走着。
走了好久,却也在一所熟悉的小院停下,弋曼静静的在门口站了许久,许久,才木讷的推开那木门。
未着鞋袜的脚在雪地里异常的红,她却并未在意,含泪的眼苦涩的笑着,几枚梅花花瓣飘来,亦静静的停在那白色的中衣之上,只停留片刻,便也在寒风的带动下飘落,旋转,似在和她告别一般。(..info好看的小说)
不远处的石桌上,棋盘依旧这样放着,棋子亦停留在当日,只是多了落花和白雪而已,弋曼无力的坐下,素手轻抬,没有思绪的清理着。
目光微转,不远处一雪人进入她的眼帘,而那个位置,是之前自己占用过的。
落叶堆积,寒风扫地,弋曼的心一寸寸的冰冷,面色越发苍白了起来,喉间也有几许哽噎,轻轻触碰那模糊的轮廓,那是……自己吗?
哭笑不得,却还是咒骂道:“贺胤,你这混蛋,把我做的这么丑!”
一层层的悲涌翻上心头,像是弯曲的逆流,脉脉滑动,她的眼睛酸涩的疼。
她走出了小院,路上很荒凉,没有行人,没有杂要,没有小贩,空荡荡的大街上,只有她一个人,像是一抹魂魄,轻飘飘的行走。(..info好看的小说)
祁连山的风,今日异常的冷,弋曼无力的跪在地上,没有温度的手颤抖的触碰着地上的纯白,那日的雪,是红色的。
身上没来由的多了件衣物,弋曼微颤,失魂落魄的回眸,却再不是熟悉的容颜。“他葬在哪了?”
今日是他出殡的日子,她却没有勇气一路相送。
“一处极清静的地方。”
弋曼浅笑,不再答话。几月相处,她虽知贺胤肩负重职,却并未从他严重看到累,清静的地方,他会喜欢吗?
易珃站在原处,目光带着颤抖,却突然猛的跪下。“姑娘,大人已经去了,你这样,他即便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的。”
眼角又有湿热的液休顺着脸颊流下来,风吹过来,那么冷那么冷。
“姑娘,属下求你,大人的死蹊跷,你若再如此,只能便宜了小人。”
错愕回头,弋曼木讷的看着眼前的人,猛的抓住来人的手腕,并未在意伤口的痛楚,似在询问,又似在提醒自己。“蹊跷?”
易珃手腕一紧,却未有多言,只是沉声道:“当日大人说有事找姑娘,却未带上萧晋,那么萧晋又怎会来此,大人身手不凡,即便萧晋有意下杀手,以大人之能,怎会避不开?”
以他之能,怎会避不开……
弋曼愣愣站起身,空气吸入鼻中如细细的刀锋般凌厉,一丝酸楚由心底升起,一弯弯的爬上背稍,心里如同下了一场白苍苍的大雪,无休无止的清冷茫然。
“为什么……为什么……萧晋……”
消瘦的身子,站在祁连山巅,弋曼静静的浅望着,这一处,曾是他带自己来的,可一转眼,物走人非,一切已然面目迥异,荡然无存。
太阳渐渐落下山去,一轮远月爬上山巅,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的衣襟之上,空蒙如许,一星星的攀上苍白的脸颊,背霜披雪。
她最后望了一眼皇城官道,终于一寸寸的转过身去,贺胤,对不起,这条命,是我欠你的,必定,会帮你讨回来。
“回罢!”
弋曼静静的说道,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有半点颓靡的波澜。
“姑娘……”易珃身子微顿,想要说什么却生生咽了回去,只是静静的跟在女子身后。
通红的脚微顿,弋曼眼如死灰,突然道:“易珃……”
易珃亦是一顿。“属下在。”
“我需要你帮我。”
易珃看着她,久久,才道上一句。“万死不辞。”
第128章 入验尸间
司刑司书房,异常的安静,弋曼静坐在那没有温度的木椅之上,这是贺胤常坐的位置。(..info好看的小说)
素手轻抬,弋曼干涩的眸子静静的落在那作案上的小册之上,小册以被血迹侵透,看不清楚多少墨迹,弋曼却不停的翻看着。
易珃站在原处,将几支白烛放在桌案之上,白烛像是不久前才被点过,被燃得炭黑的芯捻子还竖在凹光的蜡窝里。坚硬无比。几行蜡泪宛如是在刚才才从清清的样子瞬间凝固、变白、断截。
“这上面,记了什么,他为什么会突然让你来找我。”以前,即便再急,贺胤都不曾派人来都督府。
“属下亦不知,只知当日主子像知道了什么,便叫属下去告之姑娘,只说姑娘所查之事有了眉目,具体的便也没多说。”
易珃如实答着,姑娘的能力,他只是知晓一二,如今大人已故,唯一能不让大人枉死的,便只有她了。
弋曼默然坐在原处,灯火如魅,淡淡洒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唇角殷红,手指用力捏着那带血的小册,死死的用力,指节泛白。
“在那之前,他可曾见什么人?”
“除了萧晋,便只有尔相府上之前的两个下人,还是属下带回的,大人之前曾单独审讯过他们。”那两人皆是原本尔相府上的婆子,上了年数,他之前确实未怀疑他们,可是……
“他们现在在何处?”
易珃亦是一顿,半响,低沉的声音才开口道:“大人出事后不久,便也自尽了。”
“自尽?”弋曼满脸不可置疑,不知是急还是气,猛的拍案而起。“堂堂司刑司,竟有人敢正大光明的自尽?”
易珃亦是一惊,猛的跪在地上。“属下也不知,她们本是农夫良民,之前还是挺配合的,身上亦未带可疑的东西,可独独,中毒而亡。”
“中毒?”弋曼心下微惊,这才想到易珃刚刚的话,萧晋并非贺胤对手,可如果在此之前,贺胤便无还手之力呢?
似想到什么,弋曼急道:“易珃,帮我准备热水,银针。”
“是!”
不算精致的铜盆里,热水在较冷的空气中冒起淡淡轻雾,水中倒影里,一面色苍白的女子静静的浅望着,久久,一本被血染红的小册便也缓缓落下,打散了水中原本美丽的倒影,水花四溅,净水泛起阵阵涟漪,不消片刻,原本清澈的水便被染得殷虹。
弋曼静静的望着,易珃却也将银针递上,冰凉的手指触碰到那支极细的银针,微愣,便也朝那殷虹的热水探去。
银针没入水中,只是片刻,便也由白银变得黝黑,弋曼纤细的手指静静握着,易珃却错愕在了原处。“血中有毒!”
他自然清楚这是谁的血迹。
“她们的尸首可有保存。”弋曼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到她都不清楚这是不是自己的声音。
“在,验尸间里停着呢!”她们自杀,他便觉得奇怪,自然不能破坏可能找到的证据。
“走吧!”弋曼不再说话,将银针用白锦布条包好,这才像验尸间走去。
不是第一次来,却第一次感觉到这里的清冷,不是环境,而是心。
弋曼戴上易珃递上的手套,她没有去想这方法是谁教他的,只是静静的走到尸体旁,细细的检验。
翻开那锦布,躺在那里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妇,面色黝黑,尸斑明显,是死了些日子了。
易珃虽未靠的太近,却也紧跟弋曼身后,看着面无神情的女子异常平淡的翻弄着尸体,心中也不免一紧,他似乎现在才明白,为何大人会这般在意她了。
“死者女,四十七岁到五十岁之间,尸体皮肤呈脱水状,口唇、指甲明显青紫,尸体遍身发出小的青黑色疱疹,眼睛耸出,舌上生小刺疱绽出,两耳胀大,腹肚膨胀,初步断定,中毒而亡。”弋曼仔细的观察着,不同于任何一次的验尸,异常的仔细。
在看到死尸手指的时候,弋曼微顿,仔细的观察着那发黑的指尖,修长的指甲里似有他物。
“给我锦布,黑色的,还有竹签。”
“是!”易珃微顿,却也快速将东西地上。
左手握住那女人的手,弋曼仔细的将那指甲里的异物刮出,直到彻底干净。
放下竹签,弋曼将那锦布包好,返身对着易珃道:“我要准确的知道这是什么。”
易珃亦是一愣,接过锦布,却也坚定点头,道:“是!”
第129章 需要教吗
夜寂寥,无端添哀愁,烟雨沾湿锦衣寒。(..info好看的小说)
狂风乍起,雪花飘零,如百合花般的雪花洒满了整个梅林。
杯中的香醋刺鼻,弋曼仰首饮尽杯中的酒,酒很烈,滑过喉间,刺痛难忍。
脑海中,却闪过易珃说过的话。
‘属下已经查清,那白色粉末乃是奇毒,虽不能伤人性命,但可长时间致人功力尽失。”
‘是否和死者中的毒一样。’
‘是也不是,此毒与酒服下,可致人丧命,而当日,却未见她们饮酒。’
‘可是她们用饭了,若有人想要她们死,酒放哪里,都一样。’
“贺胤,你的人品也太差了,我一直以为只会有人想要我的命,现在看来,你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弋曼一手拿着酒壶,给空了的酒杯斟满,她低着头,头发从脸颊垂下来,皮肤雪白的,月光透过松枝照在上面,一道一道的光晕,斑驳的冰冷。[..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睡了好多天,你说你是不是没死啊?要不怎么连个梦都不入,你好歹说个凶手啊!不然我怎么给你报仇,你知道我一到关键时候脑子就不够的。”
酒杯饮尽,或许是夹杂着泪,有点苦涩。
“贺胤,不是我说你,你不但人缘差,连手脚都那么笨,我长的有那么丑吗?厄……或许有那么一点丑,但好歹也是个人样啊!你这样没征求我意见就堆个乱七八糟的雪人出来,毁了我的形象不说,更毁了你这片梅林。”
一阵风吹来,几枚花瓣飘落在杯中,她却恍若未觉,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如何的难过和伤心,只是静静的说着,声音很低很低,在这寂静的夜里却别样的清晰。
弋曼懊恼的嘟囔着,看着桌面上的玉棋,神色一黯,她低下头,头发从两侧垂下来,看不见脸孔。“贺胤,这几日以来,我一直在想,或许当时你可以不死的,如果我没来找你,如果你没答应帮我,他们是不是就没有机会了。”
“可我当时,为什么偏偏就想到了你。”
夜凉如水,微风吹起她的衣裳,她就那样坐在石凳之上,好久也不动,像是凝固了一样,风过处,唰唰的响,雪花飘落,刺骨的寒。
“为什么,偏偏只想到了你......”
弋曼并未抬眸,一抹红衣却进入了她的视线,她不说话,只是将杯中的酒饮尽。
夜魅眉宇轻蹙,未阻止弋曼,而是拿过石桌上的酒壶,浅饮了一口。
“我本以为,你在意的人是洛司煜。”
夜魅打破沉寂,他从未见过她如此模样,即便在她自己生命受威胁的时候。
“该死的人,原本是我。”弋曼未看夜魅,只是浅浅饮酒,有时候,酒真的是一个好东西,麻木人心,至少在短时间累,可以忘记不想记着的。
“无人该死,只有会不会死,亦或者是有无能力保全自己的性命。”
“有无能力……”弋曼苦笑。“我本就无能力,可死的人,却不是我。”
飏是,贺胤也是,一口辛辣全数饮尽,若当时自己有一点自保的能力,飏,也不会死,若自己不用依赖他人,贺胤亦不会死,总归,全怪自己。
“贺胤的死,是必然的。”夜魅低眸,久久,才道一句。
错愕抬眸,妖娆的红依旧,只是此时的夜魅神情却异常认真,他,查到了什么。
“什么意思?”
“尔倚芩没死。”
果然,她怎么可能会死。可是,这跟贺胤又有什么关系?
“能如此光明正大的欺君罔上,偷龙转凤,这其间的阴谋会小吗?贺胤的死,本就是谋划好的,即便不因为你,他亦无活路。”
弋曼微愣,无活路……
“你正在调查的两个妇人,在见贺胤前,见过其他人,而且,是皇城的人……”
手中的酒杯猛然落在地上,酒水和着雪迹,落下一个好看的图案。“你知道是谁?”
“只是现在不知道而已。”
“谢谢,此事,我会查清的。”
···
倚榻而卧,一袭紫袍懒散的摊在榻沿之上,他手指修长,随意的翻看着手中的书本,清冷摄人的声音这才浅浅开口。“还未回来吗?”
茽一亦满头是汗,这几日以来,已经是第几次了?同样的问题,亦是……同样的回答,茽一有些为难,却还是张口道:“还未。”
明显感觉到一股寒气,茽一背脊一凉,可刚刚下面传话,他也不得不通报。“督主,以尔相为首的朝臣,却已将姑娘行刺煜王府之事禀之国主,要处理吗?”
眼眸发寒,渲染紫色胭脂的眼帘缓缓轻抬,茽一只觉一个脚步不稳,却也不敢多动,只得低下头。
“此事,还需本督教你如何做吗?”
茽一微愣,却也回道:“属下明白了。”
第130章 冤魂索命
一夜无眠,弋曼踱步前往司刑司,司刑司的人似有在忙碌,弋曼蹙眉,却也往贺胤的书房走去。
房间内,各自忙碌着,而他们所碰的东西,竟是贺胤寻常所用之物?
“你们在干什么?”
这句话,弋曼是怒吼的,慌的抢过一人手中的东西,怒道:“谁允许你们碰这些的?”
司刑司的人亦是一愣,但见是她,亦不好多说什么,易珃听到声响也疾步赶来,看着一脸怒气的弋曼,亦有些为难。“姑娘,国主已命他人接手司刑司了,大人的东西,必然,必然得整理一下了。”
微愣转身,易珃却已底下了头,看着手中的物事,弋曼的手不由握紧。“那这些要怎么办?扔了?”
易珃亦是一愣,道:“之前属下本想留着,如今姑娘来了,便由你拿主意吧!”
“整理好。”没有多余的话语,弋曼愣愣的看着这快空旷的地方,这里曾经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他的身影,可如今,他什么都没有了。
“是。”易珃浅浅答着,眉宇有些为难,却还是将手中的盒式递给弋曼。“姑娘以后便不便来司刑司了,姑娘若有吩咐,属下必当以死相助,这是从大人身上取下的,交给姑娘,想来大人也心安些。”
弋曼亦是一愣,素手缓缓抚上那锦盒,有贺胤随身所戴之物,却有一样格格不入,一支短箭。
弋曼猛的握起,细细观察,竟觉有一丝熟悉。“这是什么?”
“这是大人当日,身上所中之箭。”
中箭……
弋曼呆愣在远处,她竟未发觉他身上中了箭,她一直以为,只是萧晋的那一剑的……
“易司卫,发现这个。”一司刑司侍卫将一块红绸包裹之物递上,易珃亦是蹙眉,接过,缓缓打开,竟是一支断箭。
当看清那断箭上的花纹时,易珃亦是错愕,对上弋曼同样错愕的眸,喃喃道:“怎会……”
“怎么有两支同样的羽箭?”弋曼站在原处,苦苦发笑,微寒的手从易珃手中接过羽箭,上面断裂的痕迹她依然记的清晰,这支箭,是她夜探太傅府所留下的,而箭的主人,却是……陆展俞。
‘是皇城的人……’
陆展俞……
夜清冷,太傅府,陆展俞头痛的呻吟一声,自宿醉里睁开眼,痛苦地伸手按着依旧肿痛的太阳穴,口舌干燥不已,一阵烦闷,却也哑着嗓子开口道:“来人!”
可回应他的却只有呼啸的寒风,陆展俞极其烦闷的看着床榻里的娇俏人儿,一个翻身,便也自行起床给自己倒了杯茶。
寒风呼啸,原本紧关的雕花木窗被猛的吹开,发出咯咯的声响,陆展俞揉了揉太阳穴,刚想发怒却看到窗外那一抹身影,猛的一惊,慌忙揉了揉眼睛,窗外已再无他物,这才拍了拍胸口,饮了杯中的茶。
“为什么杀我……”阴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陆展俞猛的被呛到,似条件反射,便也往前一倾,瘫软到地上。.info[]“啊!!!”
直下而望,陆展俞这才看见那披头散发,满脸血腥的人,而他的身上,正是贺胤平日里穿的衣物,胸口的箭直直的插在那里,鲜血猛的涌出。
“你,你是……贺……贺胤……”颤抖的声音极力想吐出这几个字,却未果,身体无力的像身后爬着,陆展俞极其恐惧的呼喊。“来人!来人!娣姬!娣姬!”
可他们像都听不到一般。
“为什么杀我……”那人步伐缓慢的向陆展俞靠近,带着滴滴血迹。
“不,不是我,我不想杀你的,可你不该与尔倚蔓那贱人走那么近,不该与她一起骗我,你的死都是她造成的,都是她,不要找我,不要找我。”陆展俞无力的在地上攀爬着,因恐惧,竟语无伦次。
‘贺胤’呆愣在原处,不上前,亦不动,久久,才无声的吐露。“果然……是你杀了他。”
“不,不是我,是你该死。”
“他不该死,而你,也不能活了。”那人缓缓靠近,从胸口抽出那羽箭,鲜血淋漓,却也缓步向地上的人走去。
“不,不要,不要!”陆展俞挣扎着,待看清靠近的人,眸光这才闪过一丝错愕,一把推开面前的人,猛的站起身,怒道:“尔倚蔓?你竟敢骗我?”
弋曼亦无语,依旧缓步上前。“你恨的是我,却为何杀他?”
“你以为就凭你,也能跟我斗吗?我得不到的东西,即使毁了,也不会拱手让给他人,可惜不知道你有何种能力,万两白银竟也无人敢接你的命,尔倚蔓,怪只怪,贺胤太在意你,在意到没有防备,而我所做,亦证明是对的,你竟为了他失魂至此,哈哈,实话告诉你,萧晋不过是个替罪羊,你还傻到去刺杀洛司煜?可笑至极。”陆展俞朗声说着,身子却缓缓后退。
握着羽箭的手瞬间收紧,关节处泛起点点森白。“你会去陪他的。”
“就凭你,也配?”说话间,陆展俞已持剑袭来,身子微微后仰,挡过来人的一剑,弋曼眸光发寒,却也招招致命的迎了上去。
太傅府亦是一阵喧闹,以陆太傅为首之人率先进了房内,看到眼前的场景,亦是一愣,那人的模样,也太过可怕了。
“还愣着干什么,把她给我抓起来!”猛的后退到安全地方,陆展俞将身边的两个侍卫推了出去,他原本以为她只是与平常富家千金一样,却不想会武艺,而且不在自己之下。
弋曼要的只是他一人之命,与其他人亦不想做太多纠缠,双手反转,一个反推,便也将那两人推至一旁,眸光微转,却也看见了那悬挂在墙壁上的长弓。
搭箭拉弦,弋曼的目光生生对着陆展俞,陆展俞亦是一惊,忙拉了一名侍卫挡在身前,怒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把她抓起来,抓起来!”
陆太傅亦是一脸疑惑,上前一步,却也道:“不知阁下是谁?为何要伤及犬子。”
陆太傅为官多年,见此场面亦未惊慌,只是满脸疑惑罢了。
弋曼未答话,只是拉着弦,陆展俞却急道:“她是尔倚蔓,她要杀我,父亲救我。”
尔倚蔓?这名字他并不陌生,为何会来他的府上,疑惑还未出口,长箭便也呼啸而来,陆展俞满脸错愕,生生抓住身前的人,而那人亦是一惊,想要躲开却已来不及,疼痛入骨,一直利箭便也从他的肩胛穿过,而他身后的陆展俞亦是瞳孔瞪大,看着穿过自己心脏的长箭,嘴角颤抖的呢喃着,却被鲜血堵了回去。
她竟然……竟然……
在场的人皆错愕,这女子是有怎样的功力,一箭,竟能射穿两人。
“展俞!”陆太傅已呆愣在原处,待看清儿子的伤时,痛苦万分。
穿心而过,哪里可活……
满屋哭喊之声,可这时,竟有一人笑了,她随意的丢下弓箭,愣愣的站在原处。
“为什么,为什么杀我儿子!”陆太傅一把年纪,朝堂多年亦未让他有半分委曲求全过,此时竟为唯一的儿子撕心哭喊。“来人,把他抓起来。”
弋曼亦未想着离开,依旧立在原处,看着那警惕向她靠近的人,眸光依旧清冷。
突然,一阵寒风袭来,众人只觉力不随心,重重跌在地上,待回过神来,哪里还有什么人。
众人皆错愕,不由想起刚刚那人的打扮,心下亦是一阵害怕,难道,真的是冤魂索命……
第131章 太监护妻
皇宫正殿,洛天瑾散漫的坐在龙椅之上,手指随意的敲击着龙案,眉宇微蹙,斜光轻撇殿下跪着的文武百官,久久,才开口道:“太傅,此事当真是尔倚蔓所为?”
堂堂太傅公子,竟被一女子一箭穿心?当真让人难接受。(..info无弹窗广告)
“老臣亲眼所见,府中侍卫亦可作证,求国主,为犬子主持公道。”陆太傅呆愣跪在原处,眼神游离,仿佛一夜之间老了数岁。
“国主,这尔倚蔓数日前行刺煜王未果,竟将目标定在太傅府,莫非有人撑腰,她又哪来的那么大胆子。”
洛天瑾亦颇为烦闷,这几日听到了,几乎都是关于尔倚蔓的,丧失贺胤他已极其难受了,如今却接二连三发生这么多事。“煜儿,可是那尔倚蔓行刺的你?”
煜王之前因病未上朝,如今询问亦是时候。
洛司煜面色依然,缓步走出队列,却也道:“当时情况突然,儿臣亦未看清,只是那人,并未用杀招。”
短短几句话,却也瞥清关系,众臣皆是一愣,那日不仅王府之人,就连皇城的百姓亦是亲眼目睹,煜王岂非睁眼说瞎话?可当事人都这么说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即便煜王未看清,太傅府的血案却不会有假,臣恳请国主,宣那尔倚蔓进宫对质,方可清楚。”一大臣朗声开口,众臣皆附议。“求国主宣尔倚蔓前来对质。”
“尔相,这尔倚蔓出自你尔府,你可有何话说?”洛天瑾眉心微蹙。
尔书彦倒也不急不慢,行礼道:“回国主,尔倚蔓虽是微臣之女,但此事事关重大,臣不敢徇私,一切,还请国主定夺。”
“那好,那便……”
“尔相大人是要定夺何人?”一道恍如琴拨却异常薄凉的声音忽然响起,一抹紫色的身影款步走近。
姗姗来迟的君挽琰扶着贴身内监踱步而入,抬手拂袖间似有流云拂过,极尽风情飘逸。
“国主,微臣来迟了。”离御前最近的桌案,君挽琰优雅的坐下,浅浅开口。
“不迟不迟。”洛天瑾浅笑。“此事还要爱卿定夺才是。”
“哦?何事竟也让国主为难?”好看的眉宇轻挑,君挽琰轻问,洛天瑾正要答话,却听一旁的尔相却也上前一步道:“太傅府出命案,似与倚蔓有关,可否请都督让她前来,以便彻查。”
“太傅府出命案?本督怎不知,可这与倚蔓又有何关系呢?”
尔相汗颜,他会不知?
“太傅亲眼所见,是尔倚蔓杀的人。”
“哦?这就奇怪了,尔相,倚蔓是你府中幼女,你可有让人授她武艺?”
“不曾,可先天不学,不代表后天不会。”
君挽琰轻笑,眸光落向那一言不发之人。“昨日倚蔓亦和本督在一起,到不知太傅所见之人,相貌如何?打扮如何?如何就能肯定,我本督府中之人呢?”
“她满脸血污,身着男装,老夫不曾看清她的容貌,但小儿临死前说过,她是尔倚蔓,而她的声音,亦是女子。”
此话一出,尔书彦只觉背脊一愣,未看清容貌?
“未看清容貌?太傅所言,岂非可笑,难道仅凭一句妄言和声音,便认定是弋曼做的?那本督到想问,太傅可曾听过弋曼的声音?太傅府守卫森严,即已看到刺客,为何又会让她跑了,难道太傅府的警戒,竟连个女子都难不住?”
“她的速度太快,由如寒风,一瞬便不见了。”太傅喃喃开口,他说的是实话,可实话,有时候不太容易让人相信。
尔书彦亦面色全黑,这人,傻了不曾?
君挽琰嘴角轻笑。“国主,本督以为,太傅丧子太过悲痛,以至神情紊乱,臣愿彻查此事。”
“如此也好。”
“国主!”
“罢了,此事到此为止,休要再提。”
???
都督府。
浑浑噩噩,弋曼终是睁开了眼睛,错愕回眸,却对上新儿担忧却瞬间欣喜的眼。
“小姐!小姐你醒了。”
她的眼角赤微红,带着未消的红肿,弋曼挣扎着起身,新儿见状,却也赶忙过来扶。
“小姐,你昏睡了两日,现在可有什么不适?”
“两日?”弋曼缓缓坐起身,却无半分力气。“这里是……都督府。”
“自然是都督府,当时都督带小姐回来的时候,小姐身上全是血,新儿吓坏了,还以为……”新儿亦没有说下去,只是起身替她倒了杯茶。
全身是血……弋曼微顿,这才想起那夜的一幕幕,是他,救了自己。
第132章 惊人变故
弋曼掀开被角下床,淡淡开口。“替我梳洗吧!”
坐在铜镜面前,镜中是一张异常苍白的脸,弋曼素手轻抚梳妆桌案上的锦盒,紫色的物件依旧耀眼,弋曼翻转着,上面的字迹有些清晰,还是她当日才刻上的。
轻将链子戴在左手手腕摩挲着,水晶天然的凉意在手中纠缠蔓延,仿佛深秋寒冷的湖水轻涌,这是他送自己的第一份礼物,亦是最后一份。
贺胤,这么久未去看你,你可生气?
“小姐是要去见都督吗?不过这件事,确实要多谢都督的。”
“什么事?”弋曼娥眉淡淡清扬。
“小姐,太傅之子遇刺,百姓传言,说是……说是小姐所为,不过小姐不用担心,都督已然解决了。”新儿担忧的说着。
君挽琰,弋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也是,这种事也只有他有能力压制吧!这样想来,洛司煜那次定也是他从中相助,可是他,为什么要帮自己。(..info无弹窗广告)
“他现在在哪?”
“应该在致远殿吧!”
···
径直到了致远殿,可是此处却无一人,弋曼微愣,转身打算离开,却不想目光却依旧落在那紫檀木盒之上。
细细的端详着,弋曼本不是一个好奇的人,可不知为何此刻她却不愿放手,只是心中却有某个声音在催促自己般,是让她打开吗?
缓缓打开那饰盒,当看清饰盒里的物品时,她的灵魂在那一刻抽离,身心仿佛无数针尖入体,每一个呼吸都让她疼到窒息。
错愕的看着盒中的事物,抬手拿过其中一件,水晶天然的凉意在手中纠缠蔓延,仿佛深秋寒冷的湖水轻涌,心底抽痛着,有些惊喜,有些害怕,却也有无尽的痛。颤抖的手微微轻转,却也看清那可在水晶上的字——飏。
快速的取下自己手中的链子,字迹对比,心再次猛的抽痛,这是……自己送给飏的链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清凉划过脸颊,手指颤抖的摩挲着那相同的刻痕,飏……真的是你吗?
来不及多想,弋曼快步朝外间跑去,看到一经过的小太监,便也急道:“都督在哪?”
那小太监亦是一愣,却也随口答道:“紫沁苑。”
紫沁苑……
绕开了所有来往的人群,风在耳边不停的吹,心几乎要跳出胸口。没命的奔跑着,似乎用尽了生命,她想找到他,想见他,想问他,究竟是谁……
奔跑着,一股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弋曼微愣,顿脚,抬眸,却也望着那门匾上的几个字……紫沁苑,她怎会忘记,这是茽一曾提醒过自己的苑子。
缓缓踏进,白玉拱桥的两边是清澈的湖泊,自然原始的生命力、清澈无杂的水的味道如交融般混合在一起,刺激着弋曼的每一个细胞。
愣愣的抬起无力的步子,悠长的紫藤架尽揽眼底,抚上那根根藤蔓,弋曼的心猛的一颤,心不可抑制的跳了起来……
‘飏,这紫藤架真好看,我们以后的家里也要有好不好……’
一步步的往不远处的宅子走去,每一步,似乎都用尽了她一身的力气,一身的勇气……
不是外面的富丽堂皇,却也是自己熟悉的格局,轻轻推开了房门,没有扑面的灰尘,没有潮湿的霉味,只有清淡忧伤的花香夹杂着木质的书香,无法阻止地……一点点渗入弋曼全身……
‘飏,这边这边,你看我画的怎么样……’
手不自觉的抚上颤抖的唇,眼泪仿佛要将她全身的水分都流尽般汹涌磅礴地不断落下。滚烫的液体灼伤了她的手,她的唇,她的心……
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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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错杀了你
“谁让你进来的?”冰冷仿如利剑的声音,夹杂着千钧的杀意。(..info好看的小说)
弋曼浑身猛地一震,缓缓转过身来,不似平日里的妖邪,此时的君挽琰一身白衫着身,衣服上多了些泥土和草屑,绝世的容颜,颀长的身形,却也生生站在弋曼面前。
想要浅笑,却发现留下的全是泪,是飏!真的是他!
“进这里的人,杀无赦……”没有多余的话语,君挽琰抬手摸上腰间,神情和语气,都带着嗜血的绝决。“就算是你……也不例外!”
“飏……”想叫他,想拥抱他,却只听唰的一声,寒剑也已然向自己袭来,速度之快,竟不给自己一个认他的机会,他,是真的想杀她……
身体被贯穿的那一刻,鲜肉撕裂的声音也随之发出,缓缓聚焦的视线落在胸前的兵刃上,这是心脏的位置吗?望着那红色的血液在一滴滴落下,弋曼错愕着,眼泪的苦涩点点渗进舌间。
她本来想说,飏,我是小曼……
她本来想说,飏,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她本来想说,飏,对不起,我真的想你……
她本来想说,飏,对不起,没早点认出你……
她本来想说的,还很多……
殷虹的血液缓缓离开了身体,弋曼甚至可以感觉到生命的点点流逝,痛袭全身,弋曼被一股强劲地力道掼倒在地,望着那指着自己闪着寒光的长剑,艰难的扯出一抹微笑,对不起,飏!原谅我没早点认出你,让你也个人一个人承受这一切,还好,在最后见到了,还好,你不知道是我……
飏……想要说一句对不起,却发现完全无法出声,颤抖着,无法动弹,无法说话,甚至都无法好好看你……
唇发冷发紫,任凭弋曼再怎么努力,也无法从中吐出一句话。(..info)
声带仿佛被扯断了一般,除了无声,还是无声。
“就算死,也不能让你污了这地方。”君挽琰将弋曼一把从地上拖了起来,瞬间,却也朝苑外跃去,这一刻,她似乎感觉不到任何疼痛,泪,被凝结在体内,想要呐喊,想要哭诉,却也只是妄想……
视线也来越模糊,身体越来越凉,弋曼无力的下滑着,此时的她想被隔绝在另一个空间,看不到也听不到这个世界的一切,只是静静的,静静的躺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似乎听到声响,茽一却也带着数人快步而来,看着浑身是血的女子,瞬间也明白了几分,浑身一震,这紫沁苑是禁地,府上不可能没人知道,那么她又怎会来此。“督主恕罪,是属下疏忽。”
君挽琰眼中精芒电闪,出口的话却冷酷异常:“死人,就不必留下了。”
“是……”茽一愣神,望着那奄奄一息的女子,原本他以为督主对她是不一样的,却不想督主心底的那么禁地是无人可以触碰的,看来,督公的心底深处不会有人再进入了。
```
站在紫沁苑良久,直到天色暗沉下来,他嘴角微扬,扯出一个比哭泣更悲凉的笑容,他不知道为什么都督府会有禁地,为何自己会流连这里,甚至不知道进入这里那唯一一抹安心是来自何处,只是潜意识的,想要留下这里。
关上门,缓缓转身,往熙攘的皇宫走去……
一步步朝寝殿走着,脑中竟出乎意料地没有一片空白死寂,反而不断闪过那双流泪的眼睛……
那眼中似乎有耀眼的光芒在闪烁,一如那滴滴落下的泪珠,刺得他本该麻木的心阵阵生疼。可是他却看不清那光芒中夹杂地是怎样的眼神,怎样的感情……
为何,为何在那一剑下去的时候她不是恐惧,而是疼惜,自责,为何,为何在那女子眼里,能感觉到熟悉……
推开空荡荡的寝殿门,如死般沉寂的房间中,紫色水晶的手链就这样随意搁在桌上,眸中闪过一丝杀意,谁进了他的房间?
取过水晶链,目光却也落在另一条闪闪发亮的手链上,虽也是水晶,做工却是极其精细,这不是自己的,翻手侧握,借着烛光,却也缓缓看清那水晶上的一个字。飏……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同一个字。
恒久的记忆似要捅破脑中的那层白膜,熟悉,且带着痛。
君挽琰捂着头,片片记忆却也不断涌现在脑海,那懵懂浅笑女子,那娇憨顽皮的女子,那记忆深处的女子,君挽琰捂着头,目光错愕的看着那两条水晶链,那明显同一个人的字迹,久久,模糊且熟悉的字涌现在他的脑海中,他低声呢喃着。“曼……小,曼……”
忽猛的惊醒,心口有什么在雀跃生疼,他猛地站起身来,在房中如无头苍蝇般走动。不是他不想停下来,而是……而是……一停下来,他就无法遏制自己脑中翻腾出那个匪夷所思的想法。
为什么她对蛊虫如此熟悉……
为什么,她总说自己是倚蔓……
因为她的全名,只是弋曼……小曼……
“茽一……”君挽琰脚步有些慌乱地冲出屋外,大声叫道。
黑暗中只觉人影一闪,茽一已经躬身站在他面前,颔首道:“主子。”
“她在哪?她在哪!”君挽琰攥紧了拳头,声音颤抖的尽量平复语调。
希望越大,绝望……来临的时候,就会越毁天灭地。这一点,他比谁……都来得清楚。所以,不要抱希望,千万……不要抱希望……
“什么?”茽一有一瞬间的愣怔,愕然抬起头来看着主子,不知为何,与平日很是不同的主子。但偏偏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同。
“她在哪…带我去……”颤抖的声音那般不安,带着惊恐。
茽一也是一震,随即也明白了几分,低声道:“交由下面的人处理了,只怕与平时一样,运往皇城外的乱葬岗……主子……”
看着那飞快离开的人,茽一一惊,连理会责骂自己时间都没有吗?那女子,究竟是谁,察觉不对,慌忙得跟了上去……
策马扬鞭,寒风细雪,却丝毫不减君挽琰绝美风姿,阴冷的神情此刻却只有害怕和担忧……
小曼,小曼,求求你,等我……
第134章 乱葬岗寻尸
夜,静谧的异常,本是皎洁的明月此刻也笼罩上一层血红色云雾,阴森异常,屡屡光线却也照在层层叠叠的尸体上,腐烂的气息漫步在整个乱葬岗。[..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夜色低沉的天空越见昏暗,只见一个瘦小的身躯缓缓在这乱葬岗穿梭着,单薄的衣服与这寒冬成鲜明对比,乱糟糟的头发散乱的披着,漆黑的夜看不清他的五官和面容,只有一双清澈的眼眸四处张望着。
男孩瘦小且通红的手不停的在尸体里翻腾着,这片乱葬岗运出的尸体多半是皇城中人,更有不少宫中的人,莫说语气好偶尔会在他们身上找到些珍贵的东西,即便是他们身上的衣物,也都是价值不菲,若洗干净了,多多少少也能卖出个好价钱。
使劲翻腾这承重的尸体,男孩并未介意满手的血腥和腐臭气息,继续寻找着能让他生存下来的东西。
“呃……”一阵低呼的呻吟声,让男孩一顿,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可再次听到却还是吓得跌坐在地上,不敢多动,连呼吸都小心了几分。
周围异常安静,只余寒风呼啸之声,久久,待没了声响,小男孩这才跪在尸体之上,呆愣的身子下意识的猛的磕起头来,颤抖的声音这才低声的响起。(..info)“别怪我,别怪我,我只是图口饭吃,并没有害过你们。”
依旧是疼痛的呢喃,男孩这才擦觉到一丝不对,爬过尸体之上,这才仔细听了听声,天黑辨不清容貌,男孩这才伸出满是血腥的手试探,瘦小的身子微惊,却也能擦却到丝毫的温度,心下一惊,这人——还活着。
“喂,你,你还活着对吧!”
腊月寒冬时节,大雪纷飞的飘落而下,只见一个十来岁模样的孩子出现在洁白的雪地上,衣着单薄,却也用木枝简易搭起的担架托着什么东西,冰冷的雪地里,只留下一串深厚的拉痕,却被不停飘落的飞雪掩盖,最后不留一丝痕迹。
低矮的破庙里,男孩点燃了几根木块,黑污的小脸却已经冻得通红,愣愣的望着那自己拉回来浑身是血的人,借着火光,有些害怕却还是缓缓走了过去。
担忧的望着那缱绻昏睡的女子,纤弱地身躯轻轻蜷缩着不断颤抖,面颊还泛起病态的潮红,男孩愣住,看她的样子倒像是病的很重,只是若真将她放在那里,自己良心也会不安的,生生的蹲在火堆旁,男孩愣愣的望着那女子,死在这里,总好过乱葬岗吧!
这般想着,男孩却也觉得心安了不少,随意从怀里摸出个生硬的馒头,放置火堆旁烤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突然听见马蹄声,男孩慌乱的站起身,警惕的望着门外,却见一中年男子收着油纸伞快步走了进来。“这天气,当真是有些难行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左寻萧,见庙里愣愣站着的半大的男孩儿,却也只是浅笑道:“你不必害怕,如今天晚,雪路难行,我只是借宿一宿罢了。”
男孩儿也是微愣,随即却也坐在火堆旁,唯唯诺诺的望着一身是雪的左寻萧,低哑的声音这才道:“你……你过来吧!这里有火。”
左寻萧浅笑,却也是信步走了过去,本想问这孩子姓名,却望见那一旁躺着的女子,血腥味刺鼻,左寻萧不由挑眉道:“这是……”
男孩儿顺着左寻萧的视线看去,这才低声道:“她晕倒了,外面在下雪,我就带她回来了,你能,能救救她吗?”
左寻萧微愣,却也快速走近,眼前的女子浑身狼狈颤抖,面颊潮红,额头渗出晶莹的汗珠,可是神情却异乎寻常地……仿如死寂般沉静安然……可当他再次看清她的容颜时,原本平静的神色却也在瞬间收紧。
快速解开她的衣物,左寻萧愣愣的看着那伤口,眸光微寒,这剑再偏一寸,只怕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了。
···
皇城外乱葬岗
大雪纷飞,在茽一震惊的情况下,君挽琰清冷的身影立于脏乱腐臭的尸体上,急切疯狂的翻寻着,原本洁白修长的手此刻却占满了尸体的污秽和血渍,原本绝世容颜此刻却是害怕和惊恐,这样的君挽琰让茽一错愕,这样的君挽琰是茽一从未见过的,不似从前的高傲清冷,不似从前的无心狠绝,此时的他,宛如一个孩子,一个失去一切的孩子……
“小曼……”痛拧了心,发丝凌乱的散落在脸上,君挽琰颤抖的双手疯一般的寻找着……这一刻,他的脑和心,甚至全身每一个细胞又都塞得满满溢溢,涨到麻木生痛……每一下,每一下,都仿佛有一根根蒺藜拉过他心口,发出刺耳的声音。
小曼……我不会让你死,即便是死神,也休想再从我身边夺走你……
对不起……对不起……我竟然亲手伤害了你……
“督主!”一个闪身走至死人堆,茽一浑身一震却也快速拦住,这样的督主自己又何曾见过?“督主,你别这样。”
“茽一,帮我…帮我找到她……”无声的呢喃着,君挽琰颤抖的声音愣愣的响起,恐惧象一团吞噬的火焰在他心里窜行蔓延,仿佛……不毁灭他的灵魂,他的心就誓不罢休!
茽一亦是冷在原处,从不曾看见过自家主子这副模样,主子竟这般在意姑娘,本不想打破他的希望,却还是低声答道:“督主,此处是城外荒野,野兽……”
“不会的!”低吼着,带着抑制不住的痛苦,君挽琰绝世的面容悲痛而癫狂。快步上前攥紧茽一的衣襟,双手颤抖着,却怎么也压制不了心头那蔓延而来的浓重悲哀。
怎么会……小曼怎么会死……不会的……
仰天发出痛苦至极的嚎叫,君挽琰颤抖的身体跌撞的扑到了零零碎碎的尸体上,泪水压抑不住的流淌下了,身体里气息紊乱着,压抑不住,一口鲜血缓缓从口中溢出,怎么会……小曼怎么会死……
茽一一震,却也在瞬间抬手直击男子后颈,快速扶过昏睡之人,茽一愣愣的望着此刻面色苍白之人,对不起督主。
第135章 摄魂曲催命
‘小曼,起床了,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宠溺的声音轻喃着,透着些许无奈的浅笑。
‘飏…再五分钟,五分钟就好……’抱着薄被,女子闭着眼睛低声回应着,一切的一切,都那般熟悉……
四周一片黑暗,带着撕裂般的疼痛,虽意识有些清醒,但是身体似乎还是不受控制,她是死了吗?飏,会不会难过呢!
努力了很久,终于睁开了眼睛,温和的阳光对于她来说依旧刺眼,适应了一会儿,才勉强能看清眼前的东西。
嘴唇干裂着,弋曼慢慢转动僵硬的脖子,这才注意到自己是躺在一个类似破庙的地方,而身下的干草着实让弋曼不爽,身上盖着的,却还是自己那件带血的白裘,望见身旁蹲坐着一个小男孩,乱糟糟的头发蓬松着,满脸的污渍倒也看不清容貌,他一手拿着粗糙的布块,旁边是两盆清水,弋曼抬头,想看清他是谁,却不想只是一动,便也牵动了胸口的伤,撕心裂肺的痛再次席卷全身。
这边的小男孩似乎也注意到了醒来的弋曼,一阵欣喜,这才笑道:“你醒了?”
微微闭上眼,想要起身,却发现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似的,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在隐隐发痛。“这里是,哪里?”
此时,却见那破烂不堪的门再次被推开,一袭灰衣男子缓步走近,那男子五十岁左右,身形到也瘦弱,不过看穿着神韵,却也有几分仙风道骨。[..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了?”
抿了抿干燥的唇,斜睨望着俯身替自己把脉的人,这才道:“还好…”
不想说太多话,弋曼却还是闭上了眸,胸口的疼痛她又怎会忘记,这一剑,是飏刺得……而那一剑,是心脏……
“你救的我?”
“你躺在乱葬岗,全是是血,我看你还有气,便拖你回来了,不想遇到先生,你当真命好……”小男孩满脸堆笑,这几日虽然没日没夜的照顾她,但好在救回了一条命,这么想着,天真的笑意更甚了。
“确实命好,若剑身再偏离分毫,只怕你早已殒命。”
是吗?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飏,看来你,还是留情了……
有些不确定,为何这里,会这般陌生。“这里是……郢雾吗?”
“这里是属郢雾,却离皇城远了……”左寻萧低沉的开口,他会来这里,只是夜观天象,发现异客星方向飘忽,越见黯淡,连夜奔走,却不想竟到了这里。
弋曼别过脸,不再说话,想着那日他的眼神,飏,温柔如你,又怎会变成世人嘴里的修罗,这段时间,你究竟,发生了什么?
“姑娘,你的烧刚退下一点,伤口还没有痊愈。还是喝了药早点休息吧?”左寻萧端起火堆上粗糙的药罐,黑色的药汁顺着他的动作而缓缓落入瓷碗之中,指节分明的手指托着残破瓷碗边缘,倒也显得细致。
“我来喂她吧!”小男孩愣愣的爬过来,从左寻萧手中接过瓷碗,一勺一勺的吹凉,喂着躺在干草上的女子,眼底竟是笑意。
···
一片片小雪花像烟一样轻,玉一样纯,银一样白,飘飘洒洒,纷纷扬扬,从天而降,落在那紫衫之上,却也停在那如白霜般的丝丝长发上。
紫藤架下,紫衫之人愣愣的站在原地,满头银丝似雪,凌乱的长发挡住了他苍白憔悴的容颜和涣散的双眼,那黝黑的眼眸中,尽也是掩不住的伤痛。
修长的手指颤抖摩挲手上冰凉的水晶链,小曼,对不起,我再次,把你弄丢了……
雪……越来越大,带着无尽的寒意……
一阵寒风掠起,茽一浅蓝的身影闪至在了一旁,颤抖的手还是成拳,心疚吐血,一夜白头……
那是怎样绝望而深刻的哀恸,茽一不知,但眼前的督主,确让他都觉得那般心紧。“督主,皇城已经封锁数日,皇城之外百里,却无……姑娘踪迹。”
依旧是想象中的沉默,茽一颔首,随即安静的站在了一旁。
小曼,你是在生气吗?所以才躲着不愿见我……
原本淡寂的寒风随着一股炫耳魔音席卷而来,砭人肌肤,身后弦月之光似乎陡然长盛,杀机如冰刃遽起,茽一深眸中异芒一闪,风云惊变,剑已出鞘,惊道:“督主小心!”
红衣黑发,此时漫天便也涌现出一股嗜血的殷虹,一男子脚尖轻点沙曼,修长的手指优雅的翻飞着手中玉箫的每一个音符,他眸光半磕,忽然猛的收紧,手中的玉箫便也化作利剑直袭而来,身手之快竟然毫无声息。茽一举剑回挡,却也一惊,这是,夜魅?
寒眸微眯,夜魅的神情看不清任何情绪,挥动手中的手中,片片音符向薄如蝉翼的刀片,薄如纸,韧如丝,随着夜魅的挥动,没有一丝犹豫的向君挽琰袭去。
摄魂曲!
茽一一个震惊,传闻听到摄魂曲的人,必丧命!
茽一调整内息,尽量不被摄魂曲干扰,举剑,便也迎了上去,剑气袭人,茽一却也第一次体会到如此压迫感,这,便是斩月的葬魂使者吗?
夜魅却是嘴角轻呲,妖娆的红色身影一分为二,二分为四……不一会儿,茽一已经被一圈人影包围在中间,每一个人影都是红衣黑发,手持玉箫,却又好像看不清每个人的脸,不知道哪个是夜魅,哪个是幻象。
如此诡异的武功让茽一一惊,仿佛一瞬间他就被数十人围攻一般,摄魂曲他是有所耳闻的,却不想,他的身手也如此鬼魅。
寒气袭来,茽一被震出了几米开外,捂着心口,心中一阵翻滚,却还是忍不住涌出一口鲜血。
“你杀了她,所以,必须死。”冰冷的黑眸滑过一抹难有戾色,并未收手,夜魅径直朝君挽琰袭去。
“督主!”茽一也是一惊,顾不得其他,飞身上前,却不想还是被一阵掌风震开,而这次出手的,并非别人,而是自己的主子。
玉箫化作剑刃刺入君挽琰体内,鲜红的液体慢慢渗出,茽一错愕着,君挽琰却浅浅勾起嘴角,原来,被刺伤也会这般痛,可是,为何却不及心痛的丝毫,小曼,你当时,也肯定很痛吧!对不起,我现在就来找你,以后,再也……不会把你弄丢了。
“督主!”看着月色下那个被剑刺穿身体、木然而立的身影,茽一撕心裂肺的声音却那般无助。
拔出长剑,夜魅的手停在半空。手中的玉箫还在滴血,落在他原本修长的手指之上,却不想一阵荧光出现在他的食指之上,简单的文案若影若现,错愕的抬眸,却不想对上那已然浅紫的眸,夜魅震惊,快速抽出玉箫,低声呢喃,似在对自己说,亦像对君挽琰说。“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不躲……”
躲?不会了,之后,他都不会选择被动了……
第136章 画像疑身份
黑暗之中,似乎被巨大的梦魇给震慑住了一般,不安的蹙眉,那大片大片的血花在眼前荡漾开来,弋曼似乎可以看到飏那悲痛欲绝的面容,那身影越来越远,似乎就要这样永远的消失在永远的黑暗血色之中
飏,不要,不要!
不要!
猛的坐起身,额间却已是轻汗淋漓,弋曼粗喘着气,半响却也神色未定,望了望这还未熄灭的火堆,还好,只是梦。
“你怎么了?”一副睡眼惺忪,小卯关切的询问着,望着眼前这七八岁大的孩子,弋曼没有神色,把身上的白裘盖在他单薄的身子上,这才示意他睡觉。
似乎也因为几日没睡好的原因,小卯倒头便也睡下了。
“看姑娘的样子,怕是伤口好的差不多了。”平淡的声音响起,弋曼这才抬眸望着那后背倚墙的中年男子,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救自己,但直觉告诉她,不是因为举手之劳。
“嗯。”弋曼低声浅哼,亦不太愿意多讲话。
“看姑娘的样子,应该不是寻常人,为何会曹此难?”拈须轻问,这也是左寻萧这几日留下来的原因,他与相术之上研浸一生,确实颇具心得,但眼前这女子看去浑身澄透言笑清澈,却偏偏是他生平首次见到一个参不透的,他既不能知其过去,亦不能知其未来,如此异数叫人惊奇。(..info好看的小说)
“红尘过客而已。”浅浅的回答,眼前之人并非寻常之人,可自己脸上的刺青,大多皇城之人都会知道,他是真的不知,还是明知故问?
左寻萧也是微愣,无奈的浅笑,向来只有他拒绝别人的时侯,却不想这次到碰到了一颗软钉。“确如你所言,不过是红尘过客罢了,只是老夫替你把脉时,你并非只是外伤,之前是服用过什么药物吗?”
药物?弋曼一愣,随即也无奈的苦笑,这还是他为控制自己所配的毒呢!
“看你的神情,怕也知道吧!此毒名百香,只一人所有,毒性怪异且难解,发作时异常痛苦,直到变成行尸走肉,此毒必须每月吞服解药,老夫尚且可以抑制,但彻底解毒……”
“谢先生,已经够了……”他故意提及只一人所有,是想问她和君挽琰的关系吧!弋曼深吸一口气,微微颔首,一月时间,她一定,会尽快见到飏的,绝对不会让他一个人再承担一切……
“先生可会去皇城。”
“目前不会。”锐利的老眼再次审视弋曼,那异客星就在怀城附近,他必须前去查探一二……
“怀城地动,如今人心紊乱,百姓痛不欲生,虽灾情得到控制,但疫情却急速蔓延,老夫提壶济世,却也不能见之不顾。”
怀城……疫情……
不是已经控制了吗?为什么疫情还会蔓延……
“你我顺路,便同行吧……”怀城之危不解,只怕飏也不会安心吧!
“你……”
“我会些医术……”
愣愣的盯着眼前的女子,左寻萧深色的眸子却也闪过一丝复杂。
···
“你们,要走了吗?”破庙前,小卯见着两个正在收拾行礼的人,声音极低的开口,虽是几日的相处,却也让他有几分不舍,低头望着那残破不堪的旧鞋,沉默半响才低声道:“我……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吗?”
整理行礼的弋曼也是一愣,此时的她却也换上的左寻萧的衣衫,毕竟那浑身是血的衣衫不能再穿了,长长的青丝被发带高高的束起垂直于身后,男装打扮的她倒也不失一份潇洒。
望着那低声开口的男孩儿,弋曼微愣,这样的孩子若在现代,应该在父母的宠爱下成长吧!而现在却可能随时被淹没在这大雪之下,心口微紧,抬头望了望神色未变的左寻萧,这才开口道:“一起吧!他还只是个孩子,我可以照顾他。”留下他一个人自己也不放心。
左寻萧依旧未说话,小卯坚定的望着那男子,极力争取道:“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我会很听话,只是……只是不想,再一个人了。”
气氛仿佛沉默了许久,弋曼回首望着左寻萧神情淡漠淡漠的脸,半响却也未改变分毫。
“再不收拾东西,等会停雪路就更不好走了。”继续收拾着东西,左寻萧却也未抬眸。
弋曼一愣,自然知晓他会答应,对着那依旧愣神的小卯这才道:“去收拾东西吧!”
小卯也是一愣,随即激动的深深鞠躬,笑道:“谢谢先生。”说完,却也快步跑进破庙收拾东西。
“姑娘目的是何,老夫不想知道但,在此期间,老夫不想惹上麻烦。”淡淡的开口,弋曼望着眼前人递过来的东西,微愣,是一张半透明的……面具。
了然的接过,先不说怀城究竟是何人,这脸,的确是不合适在其他地方出现。
此处离怀城还有些距离,左寻萧原本虽骑马,但三人一起,单是骑马自是不方便,所以在一处还算不错的小镇上,换了辆马车。
弋曼和小卯自是坐在马车里,左寻萧亦未拒绝的驾马而行。
小卯清澈的眸光中满是笑意,四处端详马车内壁。“小卯还是第一次坐马车呢!”
弋曼看着他,明明只是个半大的孩子,竟只能靠去乱葬岗的物事活下来,轻轻揽过那瘦弱的身子,弋曼这才平静的开口。“以后会好的。”
马车忽然停下,弋曼神色平静,却听马车外的左寻萧朗声道:“前面的城门似乎封锁了,像是在寻什么人。”
寻人?
弋曼素手轻挑车帘,城门边的人竟都拿着画像,对年轻女子都仔细打量了才会放行。
弋曼亦不说话,只是轻轻放下车帘,左寻萧接过话,看了一眼便抱拳道:“我等是皇城自怀城而去的行医,途径此处,麻烦行个方便,放我等同行。”
“皇城?我等也是奉皇城的命令行事,你若没问题,自会放你同行。”那守城的小将态度亦不是多好,款步走到马车前,一把撩开车帘,对比着手中的画像,目光在弋曼脸上停留了几分,这才放下帘子,道:“走吧!”
弋曼神色亦是不定,刚刚余光所见,那画像之人,分明就是自己,皇城的命令……是飏下的吗?
驾马前行,刚刚的城门亦被抛在了身后,左寻萧的声音却缓缓传来。“他们要找的人,是你。”
“左先生看错了。”
“是吗?亦与我无关罢!”
第137章 避疫情之法
一路走来,便也见到因地震被祸及的村落都城,只是看样子已经得到很好的处理,三个人径直的走着,还未到怀城,便见兵将驻扎城门设卡封关,在疫区和非疫区拉开了一道严密的防线。城墙有些破损,怕也是震感太过强烈引起的吧!
“站住,此地已封城,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还未打算进城,一旁的士兵却已抬手阻止,神情之上,似乎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弋曼微愣,此处防卫森严,到不知是何人来此处理的。
小卯有些惊恐的躲至弋曼身后,小手竟也紧紧拽住弋曼的衣襟,弋曼微愣,这般小的孩子便也沦落到乞讨的地步,怕也没少被生人欺负吧!生生的握着那小手,朝他浅笑,示意他安心。
似乎有所察觉般,小卯却也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至弋曼身边。
“我等只是游历的郎中,只为救人而来,劳烦行个方便。”左寻萧一脸正色,似乎并未因那侍卫的语气而有所怯意。
那小将细细打量了眼前的人,见着车上的药物,却也没多言,只道:“城中瘟疫盛行,你确定你们要进去?”
瘟疫?弋曼一紧,疫情已到如此地步了吗?
“谢小哥提醒。”说完,却也径直朝城里走了进去,看了看一旁的小鬼,弋曼微叹,本想劝他留下,却感觉那手在瞬间握紧了自己,颔下眸,那清冷如水的眸子此刻确实坚定和怕意。
他是怕自己丢下他吗?
微愣,却还是牵着那孩子的手径直走了进去,不得不说,左寻萧的人皮面具效果非常,看上去虽无太大变化,却也与之前的容貌判若两人。
径直的走着,对于眼前的一切,弋曼是震撼的,此处的建筑已没一完整,四周却也是瘫坐在早地上的人一路下来,见中几乎户户悬挂白幡,家家有丧,有的甚至合家不治,倒死路边者更不计其数。
时值已近新春,怀城却一片悲怨冲天,惨绝人寰。死的死了,逃的逃了,剩下的人心惶惶不见天日。弋曼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只觉得心里天翻地覆的震动,随手拉过小卯,不想让他看见此时的场景。
正想着,眼前却多出两条幽兰的面巾,弋曼微愣,却听左寻萧淡淡的声音道:“这是药汁浸泡过的丝巾,可防止传染。”
微愣,却还是接过,望着左寻萧那清冷的神情,却还是反手戴上。
深冬清晨,街上几乎空无一人,冷冷清清静如鬼域。长风吹起漫天冥纸飘飞,隐隐还杂了哭声,更添几分凄惶。
军帐内,洛司沅俊彦已有难掩的疲惫,眸光却也再度收紧,这次的疫情确实比想象中的要严重许多,好在解决了饮食问题,只是疫情来势凶猛,太医到现在都速手无策,着实让人头疼。(..info无弹窗广告)
“王爷,昨日城内来了三游人,在为百姓治病,听闻,略见成效。”小将抱拳行礼,却也低声禀报着。
“什么?带本王去。”洛司沅一阵吃惊,却也大步向帐外走去。
怀城一角,弋曼却也将一些防御措施告之百姓,一旁的小卯到也是全副武装的替伤病者盛着汤药,左寻萧却也快速的查探病情。
从他的手法便也看得出来,左寻萧的医术不似常人,却极其厉害,弋曼静静的观察注视着,却也将症状和治疗方法一一记下,病人症状发冷发热,腹痛腹泻,反复惊厥,嗜睡,昏迷,怕也极难医治。
“无依,剩下的药物还有多少?”望着忙碌的女子,左寻萧却也低声询问,病人实在太多,他们的药物根本供不应求。
为保险起见,弋曼并未说真名,而是化名无依、
“所剩不多了。”弋曼蹙眉,浅声开口。
“本王能提供药物,你们确定这疫情能制止吗?”淡淡的声音响起,不似洛司晟的沉稳,洛司煜的低沉,弋曼这才抬头,望见那一脸认真的洛司沅,早知道此次赈灾的是他,却不想疫情盛行,他却还是留了下来。
“沅王爷,许久不见。”左寻萧却也缓缓转身抬手行礼,眼角一抹轻笑。
洛司沅也是一愣,随即那妖娆的桃花眼却也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随即下来道:“原来是左先生,确是许久未见,看来,怀城的百姓有救了。”
左寻萧也曾人洛司沅师傅,虽十年未见,但敬意不减。
“王爷言重了,王爷千金之躯,还请戴上这防御的面巾,老夫会将药方告之众人,以求防御,至于疫情,老夫会尽力研制出克制之法的。”左寻萧也不多礼,将手上的幽兰丝巾这才递于眼前的人。
愣愣的望着手上的面巾,洛司沅这才对身后的人吩咐道:“通知所有御医,到先生这取方,尽量研制出御疫之药,命人火速置办所需药物。”
“是!”
虽知左寻萧并非常人,却不想连洛司沅对他都如此敬重,可是若不断绝病源,又岂能简单根治所有人?望着地上瘫倒的数人,弋曼这才上前行礼道:“王爷,疫情尚且严重,还请王爷在东郊一片荒地设了火场,葬化死者,断却疫情来源,另外,清理荒地,烧制艾草木炭予以消毒防御。”
洛司沅微愣,转眸看着蒙着面巾之人,虽一身男装打扮却也一眼辨出是女子,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却让洛司沅觉得有些面熟。“你是……”
“民女无依,只是跟随在左师傅身边的药童,王爷体恤百姓,是百姓之福,只是若不处理根源,怕是疫情也不能得到控制。”低声回答着,弋曼头低的很低。
愣愣的望着眼前的人,洛司沅一双桃花眼越见复杂,半响才对着左寻萧笑道:“看来先生的药童也相当不错。”
“王爷过誉。”低声回答,左寻萧目光紧紧的落在弋曼身上,她懂些医术自己还是知道的,却不想对这种疫情也有所了解,她,究竟是何人?
“本王会替先生设好营长,为先生接风,此时便不打扰先生医治了。”微微行礼,洛司沅浅笑着,左先生来此疫情必然会有好转,他必须做好之后的事情才是。
“王爷客气了,请……”恭敬行礼,左寻萧见眼前之人走远,这才对上一旁的女子,眸中更显深意。“到不想,你对疫情还是挺了解。”
弋曼微愣,随即浅笑着道:“曾经遇到过,便也略知防御之法。”
左寻萧浅笑,却也继续手上的事,不再追问……
第138章 怀城悲怨天
营帐扎在城外,洛司沅毕竟身份金贵,自然不能在怀城之内,帐内,弋曼简单清洗了一番,却也替一旁的小卯净面,不得不承认,这小鬼五官不错,若是好生打扮,自不必富贵公子差几分。
愣愣的,小卯仰起那干净漂亮的小脸,直直盯着弋曼这才问道:“姐姐,为什么我们要来怀城呢!而且还戴着这样的面具?”
继续替小卯擦拭着双手,弋曼也是一愣,半响才开口道:“为了让更多的人活。”
小卯没有笑,清秀稚气的脸上凝重而忧伤,声音冷然,又怀着希望,一字一句地道:“嗯,只有活着有希望,小卯一定要活着,一定会找到娘亲……”
握着湿巾的手一僵,认真的望着眼前的小鬼,记忆似乎回到几天前。
‘小卯……很特别的名字……’
‘小卯也不知道,只记得大伯说过,这名字可以让我找到娘亲……’
微微蹲下身,摸了摸他丝滑的头发,苍白的面色却勾起难得的温柔。“会找到的。”
小卯低头沉思了一阵,再度仰起脸,认真切带着担忧的小声问道:“小卯会很乖,姐姐……姐姐也不会丢下小卯吗?”
望着孩子的眼中染上忧伤,弋曼心猛的收紧,轻柔的将他抱在怀里,心中象流淌着潺潺的溪流,朱唇轻启缓慢却又清楚地在他耳边轻声道:“放心吧!”
漂亮的睫毛忽闪忽闪,小卯有些震惊的望着眼前对他承诺的女子,随即那如玉般秀气、如露水般光华的小脸上慢慢绽放出灿烂地光芒,他的眼眸清澈而闪亮,定定地望着眼前之人。忽而露出一个无比天真,却又无比耀眼的笑容……
替小卯穿戴好一切,这才替他带好幽兰丝巾,这才道:“走吧。”
郑重的点头,小卯还是牵上那纤细的手,随之向外间走去……
知道了大概的治疗方法,弋曼也无疑要帮忙,有了左寻萧的方子,疫情也大概得到了控制,抬手擦了擦额间的轻汗,这才对这一旁的左寻萧道:“左师傅,这是最后几家了。”
“嗯,城里已经走遍,城郊那边想必也差不多了。”左寻萧点头,这几日他们巡防全城,沿户收诊病患,安抚百姓,推行防范之法,东郊设立的火场倒也未有空闲,每日葬化者无数,倒也燃了几日了。
弋曼愣愣的望着东郊方向,连烧了几日,清峻的眼底淡淡一波,但愿今日是最后一日。
“去看看吧!”左寻萧淡淡的开口,却也朝火场的放向走去,弋曼微愣,却也快步跟上,有些不解,小卯再次握住了弋曼的手……
城中到东郊路上,沿途祭拜者哭声震天,登上高台,前方熊熊火起,吞噬了无数消亡的灵魂,所有人都垂首闭目,不忍相看,但却掩不住耳边未亡人凄惨嚎哭。小卯看了几眼,难受这惨象,忍不住扭开头钻进弋曼怀里。
搂过小卯,弋曼这才冷冷望着前方一片狰狞烈焰,热气将掩面的白纱逼的不住晃动,只一双清丽的眸子露在外面,翦翦秋水映着火焰妖冶般的浓烈,天地万物在烈焰上空扭曲升腾,直冲云霄。她不躲不闪的直视着眼前死亡挣扎,像是要印刻在心底,永远记住。
有种难以言述的心情滋生在心底亦步亦趋包容了整个她。几日的烈火仿佛令她脱胎换骨,那些往日看不到的世界在面前缓缓的铺展开来,仿若涅磐重生。
城中幸存的僧人自行聚集,为死者念诵着往生咒,佛音里带来些许平定,弋曼静静的听着,飏……生命何其脆弱,我却未能多挽留住什么……剩下的,也只有你啦!
···
郢雾皇城
不过数日,皇城便收到自怀城来的奏报,疫情已多数控制,国主大喜,当即在煜王的提议下,再次拨款赈灾,并自各地调集药材,只是却还是挑眉的开口。“为何数日未见君爱卿?”
在场文武百官皆是一愣,脸色皆变,一国之主竟在大殿之上公然询问一个宦官?
“回国主,听闻都督身体不适,目前不便相见。”一朝臣缓步走出,淡淡道。
“生病?”洛天瑾眸光在大殿之上巡视,最后落在一旁的尔书彦身上,这才低声道:“这样吧!尔爱卿,你与君爱卿也算翁婿,就由你代朕去看看吧!”
尔书彦一惊,却也为翁婿二字是额间青筋暴起,最近因太子妃之事自己已没少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消遣,如今更有个嫁个太监为对食的女儿,他尔家,究竟是作的什么孽……
只是皇命难为,尔书彦松了松早已攥紧的手,这才拱手作揖道:“微臣……领旨……”
都督府
君挽琰半靠在床头,白色的单衣着体,衣襟懒散的敞开了几分,看的出那包扎的痕迹,如雪的长发轻散在肩头,精美绝伦的脸上此刻却有着苍白和虚弱,原本绝美的薄唇此刻却干裂着,没有任何神色,目光之落在手中的紫色物事上。
“你竟然为一个女人,选择如此?”声音颤抖着,女子绝美的容颜却也满是哀痛和错愕,有丝颤抖的望着那垂地的长发,为何,会如此。
“有消息吗?”清冷的声音带着摄人的语气,淡淡的开口,视线却也未离开手中的物事。
身形一颤,冬芷愣愣的望着眼前之人,数日前便得到消息,却不想接到的任务便是寻人,她不是不知道有尔倚蔓这人的存在,只是却不知他竟会为她如此,心中有些酸涩,半响才道:“主上,为什么……”
“本督不想重复第二次。”冷漠的开口,带着一丝难掩的冰寒气息,冬芷一惊,却也知道触怒了眼前之人,这才道:“未有任何消息……”
身子猛的一颤,修长的手指还是不由的收紧,小曼,对不起……
小曼,真的不愿见我,所以才让我找不到你吗?
小曼,你曾说,只为活着,这个世界,当真难存活吗?
依旧浅笑着,原本温柔苍白的脸庞越来越诡异,越来越深冷莫测,原本妩媚生姿的眼里血红成一片,诡异的骇人,既然你不喜欢我,既然你不喜欢这个世界,那我便替你毁了它,如何?
第139章 我会杀了你
缓步的走着,怀城却也比数日之前改变了不少,病愈的人却也被安置在了城外不远处的隔离区,进行进一步的观察,此刻城内,却也感觉不到多少生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
“姐姐,这边似乎也有一个人染上病了。”小卯清亮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焦急,弋曼微愣,随着小卯所指的方向,却也快速跑了过去。
半塌的房子看起来极度危险,踏着凌乱的地面,却也望见那蜷缩在地上的人,半响没有动静怕是昏睡了过去,委身蹲下转过那昏睡男子的身子,鲜血味刺鼻,弋曼微惊,这哪里是疫症,可这种地方怎会有重伤如此的人。
“小卯,帮姐姐准备清水和干净的布条。”淡淡的开口,却也带着一份焦急。
“哦!好……”说完,却也快速向外间跑去……
将男子扶到枯草之上,弋曼并未注意那黑纱蒙住的面容,利落的撕开那被血沁湿的上衣。现在天色已晚,整个房间被几支鲜红的蜡烛照亮着,虽有些模糊,却足够让弋曼看清那些鲜肉翻卷的伤口,倒吸一口凉气,生生的望着床上的人,凌乱的散布在他的身上,弯曲纵横的刀伤,每一刀都深可见骨。(..info)
夜慢慢沉寂,弋曼用烧炙好的针小心的缝扎经过简单处理的伤口,额间已满是细汗,却不敢有半点怠慢。
“呃--”男子明显蹙眉,痛苦紧缩的眉心显示了他此刻的痛意,却又没挣扎半分。
缝合好最后一处伤痕,弋曼的心也稍稍松了不少,愣愣的望着床上的男子,没有麻药,她只能这样缝合,只是这样的剧痛,他也能承受的住。
小卯也熟练的将木块用干草引燃,不多时,破房被映出莹莹火光。
望着地上依旧昏迷的男子,身上尽是包扎的好的伤口,着衣本就不便,只是天气较冷,弋曼将他的外套替他披上,被炭火熏烤得火烫的缎面覆上他有些微凉的皮肤,烘然暖意,游走在躯。
“小卯,你先回去休息吧!就给先生说姐姐这边有一个病人,很严重,今晚暂且不回去了。”看他的样子,今晚怕是离不了人吧!
小卯缓缓起身,这才扬起那漂亮的小脸,低声道:“那小卯回去告诉了先生再来这里陪姐姐好吗?”
微愣,浅浅的望着眼前一脸担忧的男孩儿,随即浅笑,这里离营帐尚远,让他一人回去自己也不放心。“罢了!你回去拿药物的时候想必先生也猜到了。”何况,他也不一定会担心自己啊!
“嗯!”浅笑着,小卯随即也靠着弋曼坐下,疑惑道:“姐姐,他怎么和其他病人不一样呢!就跟姐姐那会一样,身上全是血,还一直不醒。”
搂过眼前的男孩儿,更靠近火堆了些,这天气太过寒冷,这小鬼身上都没什么温度。“嗯!是有些不一样,但小卯,此事不能让先生知道。”
他重伤如此,且出现在这里,必有原因。
“姐姐不想让先生知道吗?”疑惑的扬起小脑袋,小卯认真的望着眼前的女子,最后坚定道:“那小卯不说便是。”
“嗯,快睡吧!今日辛苦你了。”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有时自己都有些疑惑,为何这孩子独与自己亲近。
“嗯!”愣愣的点头,小卯靠在弋曼肩头,这才安心的睡去。
看着那依旧浅笑的小脸,弋曼微愣,这孩子这几日怕也累坏了。将他平放在厚厚的干草上,将身上的外衫接下轻轻给他披上,这才径直走了出去。
外间寒风轻起,弋曼却感觉不到,委身坐在破房外的石阶上,身上缥缈白衣如穿梭风中的云,被夜风轻轻抚动,带着飘然出尘的潇洒。
她抬起头来,漠然看向天空,月华如练,寒照长夜,清辉落影悄然覆上心底,带着无尽的幽凉深黯。
缓缓从怀中拿过那金色药盒,盒面上精致的曼珠沙华在月光下炫丽的开放着,纤细的手指缓缓抚上那精致的花纹,嘴角缓缓勾出一抹轻笑,只是眼底却闪现着无尽的悲凉,飏!再过不久,我便能见到你了。
怀城再恢复之前,你应该会开心吧!只是飏,这段时间你究竟怎么了?为何会成为司礼监的都督,为何会成为百姓口中的修罗,为什么会成为郢雾的……宦官。
心口隐隐作痛,缓缓握紧了手中的金色药盒,泪水不期而至潸然滑落,究竟……我不在这段时间,你究竟,发生了什么?
高大的影子缓缓落在她身上,遮住了温柔的星光。夜色似乎落在了来人的眼中,使那双眼眸带着令人沉坠的幽深,还有,一种清冷的警惕。
“你伤很重,不该出来的。”并未回身,快速擦过眼角的湿泪,不愿让他看到自己的神色。
“为什么救我?”沙哑的嗓音响起,带着沁人心脾的冰冷。似乎因身体的无力,男子慢慢的坐下身,眼中的警惕却也未减退。
弋曼为答话,眸光静静的望着天空的,随意道:“想救,便救了。”
猛然起身,男子快速袭上女子脖劲,一双黑眸眼杀意尽显。“我会杀了你……”
颈间的疼痛让弋曼瞬间失去了呼吸,胸口更是窒息难耐,哑声道:“你,不会。”
身上的伤口再次传来剧痛,刺鼻的血腥瞬间蔓延开,确定眼前女子并无恶意时,这才无力的松开了手,单手捂住了胸前的伤口。
呼吸再次顺利,弋曼捂着脖子,面纱下,虽看不清他的容颜,但血腥味不会骗人。“你伤口裂开了,先进去吧!”
警惕之色再现,男子幽深的目光死死落在弋曼身上,尽是杀意,弋曼却也感觉到了几分。“你放心,我若要害你,就不会救你。”
或许是因为弋曼的话,赫连哲也少了一份警惕,这才松懈了下来,身子却也无力的落下,弋曼慌忙扶住眼前的人,却也吃力的朝屋内走去。
伤口再次裂开,必须处理,只是不曾想原本桀骜不羁之人此刻却如此清冷,是因为有必须隐藏的理由吗?
轻轻扶他躺好,触到他的手时觉得很凉。她毫不避讳的伸手帮他解开那胡乱穿上的衣衫,没有看到那人原本静漠的眼中掠过的一丝诧异。
第140章 遇重伤之人
伤口果然裂开了,弋曼用一旁干净的布巾蘸了清水,小心的清理伤口旁的血污,低声道:“疼的话便告诉我,我尽量轻点儿。[..info超多好看小说]”
男子默不作声,只是清醒着处理伤口,又怎会感觉不到痛,手指紧握成拳,就连每一次呼吸都会牵扯到伤处,痛楚割裂一般反反复复,几乎将人的体力抽空,唯有弋曼指间下轻巧的动作,为他带来些许清凉的缓和。
从怀中取那精致的药盒,没有看到男子眼中闪过的惊讶,缓缓打开,取出乳白的药膏,轻轻敷在伤处,重新用干净的绷带开始包扎。
弋曼手指碰到他的肌肤,触手处始终蕴藏着某种沉稳的力度感在其中,受伤和流血并没有使他放松,似随时保持着不易察觉的警戒。
“伤口不深但数量却极多,你先躺会,外间天气很冷,不要发烧才好。”轻轻替他擦拭额间的了轻汗,淡淡道。
“为什么…还要救我……”无力的眼眸淡淡的别开,他刚刚是真打算杀了她,为何她还要救自己……
“今日算上你,我救的人很多了。”再添了几根木柴,望着熟睡的小卯和面色苍白的他,弋曼不再答话。
“是吗?”
寒风轻起,没有外衣的身子到也有几分凉意,愣愣靠近火堆,男子眉头不安的轻蹙着,弋曼起身,伸手覆上他的额头,浑身入手滚烫,究竟还是烧起来了。
身边没有多余的药物,望着一旁的清水,用布巾蘸湿敷在他额上,稍后便再换下,反复的保持清凉。
“姐姐……”朦胧中,小卯还是看着忙碌的弋曼,这才淡淡道:“姐姐,小卯帮你,你先睡吧!”
望着那轻柔着眼睛的孩子,弋曼这才浅笑道:“没事,我不困。”
“他怎么还没醒?比小卯还能睡。”嘟着嘴,小卯走过来望着眼前面色苍白之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愿,姐姐竟然照顾了他一晚上。
“嗯!怕是病的严重……”
“那为什么不请先生来呢!”小卯疑惑,这些病,先生应该很快就能治好吧!当初姐姐生病,先生也是很快便治好了。
握着手帕的手微愣,这才道:“小卯,忘记和姐姐的约定了吗?”能受洛司沅如此敬重,又岂是等闲之人?
“哦……小卯错了。”缩了缩脑袋,小卯这才意识到,低声的说着。
缓缓搂过眼前的孩子,将外衣替他披好。如此折腾了半夜,弋曼却也缓缓闭上眼,终于撑不住靠在一边墙头沉沉睡去。
天刚微亮,弋曼却已从营长返身回到了破屋,放下了清粥和药碗,望着那微眯的双眸,本犹豫要不要叫醒他,颔眸,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睁开眼睛,此刻却静静的望向自己,黑沉沉的眸子带着一丝疲倦。
“吃点东西吧!”微愣,却还是端过放在一旁的清粥。
见是来人,男子也放松了不少,微微闭上眼,缓缓摇头。
“若你想快点离开这里,就必须恢复体力,什么都不吃,对你无益……”虽知道他不会有什么胃口,但若不好好吃饭用药,怕是伤口不会好的这般快。
他也是一顿,随即又静静闭了会眼,便没有任何意义道转过头。
弋曼自也知道他是答应的意思,扶他半躺靠墙,试了试粥的温度,瓷勺随着她手腕轻翻碰到碗沿,发出细微的声响,衬的屋中格外寂静。
或许是路程较远的原因,粥并不是很烫,将粥递了过去,他却并没有接,弋曼扬眉,这才意识到他受伤较重,无奈一叹,却也舀了一勺送到他唇边。
他坦然任她服侍,并未有丝毫不适,身上有种清贵的气度,仿佛自然便该如此。男子静静看了她一会,这才道:“这里的瘟疫,是你治好的吗?”
拿勺的手微顿,他这是什么意思?试探自己吗?“不是,我只是会处理一些简单的病症罢了。”
“是吗?”意味生长的开口,他的目光淡淡的落在面前女子身上,粥只喝了半碗,却也摇头不想再喝,弋曼没有勉强,放下手中的粥碗,随即从怀中拿出一条幽兰丝巾放在眼前之人身边。道:“城中疫情虽得到控制,但是还要有所预防,这丝巾可预防瘟疫,喝完药之后便自己戴上,我先回去了。”
自己在这越多停留,就约会引起左寻萧的多疑。
男子静静的望着这丝巾,他记得昨天那小鬼也戴着一条,这个当真这般厉害?
望着那缓步离开的白色身影,男子却也兴味的一笑,随即冷声道:“出来吧!”
瞬间,破旧的房屋内几名身着统一服饰的男子跪在他面前,速度之快,仿佛凭空出现般,齐声道:“主子!”
男子颔眸,眼眸微眯着,看不清神色,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那为首的却仍是跪在地上,身子颤个不停。
他却视若不见,淡淡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那人不敢稍待,急忙答道:“回主子,追踪的人已尽数消除,太子安插在我们中的内线一一逮捕,只是……只是娘娘的解药,至今…尚未找到。”
男子眼内神光微敛,眸光中却也闪过一丝狠意。“父皇如何了?”
为首那侍卫猛地一震,头埋的更低。“皇上至今卧床,听太医道,时日无多。”
时日无多吗?
面无表情地将一旁的幽兰丝巾握紧,这才道:“查清楚那女子是何人了吗?”
“回主子,此女倒不清楚,只是她一直唤作师傅的人却是当年郢雾钦天监正卿,左寻萧,此人医术了得,尚有‘鬼医圣手’之称,之所以为鬼医,只因他治疗方法异于常人吧!只是不曾想,他会到怀城。”为首的男子继续说中,眼底却也闪过一丝愧疚,不曾想此次竟会连累主子受伤。
男子淡淡地一笑,兴味十足的目光落在那丝巾上,“明日,将她身边的小鬼带走。”
男子心中疑惑,却仍是恭敬地答道:“那主子呢!”
“本王自有打算。”男子神色微黯,目光却也紧紧落在那黑暗之中。
“是……”
第141章 欲归遇威胁
城城内,弋曼淡淡的望着这俨然安定的城池,来这里快半月有余了吧!身上的毒素有左寻萧的药引却也得到了抑制,亦找到抑制疫情的药物,只怕现在要做的,却也是灾后重建吧!
“姑娘为何一人在这里?”浅笑的眸子,洛司沅缓步走了过来,如今城内的情况倒也不错,怕是不日便可回皇城了吧!当真有些相恋三哥他们了。(..info无弹窗广告)
“巡视而已,王爷又怎会来此?”微微转身,原本以为他性格潇洒,却不想此次国主竟会让他来此,当真是洛天瑾本意吗?
望着眼前之人,洛司沅缓缓收过了神,挑眉轻触那好看的下吧!这才打量道:“本王一直觉得,你很熟悉,尤其是那双眼眸,我们见过吗?”
弋曼也是一惊,随即收回了神色,浅笑道:“王爷哪里的话,无依一届布衣,又怎会与王爷相识……”
“这倒也是。”
“如今怀城危机已解,今夜本王将会设宴款待左师傅,记得早点过来……”浅笑着,这是至怀城以来,第一次这般安心的浅笑。
“是。”
???
营帐外,却也燃起了篝火,简单的宴席看上去却也极度热闹。
弋曼而小卯同桌而坐着,左寻萧却也坐至一旁,一袭灰衣着体,面上却也无一丝神情,半响才淡淡道:“你医术方面却有如此天赋,若你此后无处可去,随老夫游离江湖如何?”
弋曼微愣,他是要收她为徒吗?只是……
“谢左师傅,不过几日后,我便要……回家了。.info[]”
左寻萧微愣,褐色的眸子这才落到小卯那瘦小的身子上。“带上他一起吗?”
小卯却也听见了般,握住弋曼的手更加紧了紧,带着一丝颤抖,弋曼微愣,转头却也望见那好看的容颜,这才浅笑道:“自然。”
“也罢!”微微叹气,随即也从怀中拿住一蓝色瓷瓶,递于弋曼道:“你身上的‘百香’未能全解,但药引的配方想必你也记住了,这药若非奇毒,便能解下,想必你日后能用的到。”
接过那蓝色瓷瓶,弋曼浅笑,这才道:“希望以后,有缘再见……”
“定会相见的!”意味深长的开口,左寻萧淡淡的说着,目光却也落在了远处。
晚宴倒也没有多少稀奇,加之昨夜未睡好,弋曼却也带着小卯早早离了席,回到营帐,本想早些休息,却不想想起破屋之人。
哄了小卯睡觉,自己却也准备了些流食,一日未去看他,到不知他如何了?
???
暮色之下,弋曼却也踱步到了破屋,男子一腿蜷曲靠墙坐着,低垂着眼帘,一只手搭在支起的腿上,动作自然而潇洒,原本干裂的薄唇却也恢复了些颜色,弋曼缓缓走近,却也将手中的东西放下,没有打算过多停留,径直便向外走去。
“你到底是谁……”清冷的声音响起,除却知道她是左寻萧身边的人,对她的情况倒也一无所知。
踏出的脚步微顿,弋曼却也未回身,淡淡道:“医者。”
“是吗?”依旧靠墙,赫连哲清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凉意,闭眼,这才道:“也无差,既然你是医者,也不在乎多救一人吧!”
“略懂皮毛的医术,公子又相救何人?”
浅笑,黝黑的眸子却也在瞬间变得邪魅。“你性格清冷,到不知为了身边的小鬼,你会不会着急……”
错愕,弋曼慌忙转过身,望着面前浅笑之人,怒道:“什么意思?”
“没什么,姑娘于我有恩,自然应该相谢一番,明日,我自会在这里等姑娘,姑娘若想好了,来此便是……”
愤怒的望着眼前之人,弋曼快步上前,怒道:“你威胁我?”
“我说了,只是相谢……”
紧紧攥着双手,半响竟也说不出半分话语。
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字,弋曼低声道:“你想怎样?”
“送我出城……”
简单的四个字,却也让弋曼一惊,他能威胁自己,必然是有筹码,怎会离不开这怀城,究竟,他想做什么?
皇城,除去怀城之劫,能轰动全城的,却也是那被称为妖孽的男子一夜白头,没有人知道原因,更没有人去寻找原因,见到君挽琰的人却也只觉那人似乎变了,如他突然改变的银发一般,冰凉……刺骨。
都督府,寒梅尽数开遍着,血红的花瓣随寒风轻轻落下,摇曳,坠落。
月光下,君挽琰轻靠在树身,绸缎般的银发闲散的落在肩头,夜风揽过,撩起他一缕银发,露初他线条优美的洁白脖颈,那光洁的皮肤在朦胧的月光中散发着迷离的光泽。
紫色袍子除了那些精致的曼珠沙华,再没有多余的点缀,华贵而艳丽,精致的容颜上,如雪的寒梅衬的他绝色无双的面容更加妖娆,长眸微佻,如晕染的瞳孔中没有一丝涟漪,却折射出令人畏惧的冷冽目光和淡淡的……哀伤。
“主上……”
忽然,君挽琰眸光一寒,波光潋滟,却带着隐隐的赤红,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气,一抹深紫以诡异的速度闪至走廊,白皙修长的手指紧紧钳在来人纤细的脖颈。
喉间被禁锢,冬芷本能的想要掰开阻止自己呼吸的手,苍白的脸此刻没有神色,赤红的眼却带着一丝质疑,半响,才艰难的开口。“主上……”
虎口慢慢收紧,君挽琰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凉,似乎手指轻轻用力,君挽琰缓缓将俊彦贴近,窒息的压迫感似乎瞬间便能将眼前的人撕裂。“你知道本督最恨什么……”
喉间的力道再次加重,冬芷错愕着,神色也变得惊恐起来,她知道此时的君挽琰是真要杀她。他知道了吗?“主…主上……”
一声巨响,冬芷被掌风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嘴角有有一丝腥甜,冬芷缓缓单手支起身子,快速的呼吸着,冷若冰霜的面容闪过一丝阴霾,捂住胸口的手更是微微颤抖,神情闪过一抹伤痛,愣愣的望着眼前的人,主子为了一个女人,竟如此对自己?
“你只有这一次机会……”瑟瑟寒风吹过,一股不知而起的杀意蔓延几丈,绵绵若无,可转瞬,便是削骨的钢刀,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冬芷微惊,跟随他多年,又岂会不知他此刻的怒意,纤纤玉手深深地扣进了掌心,一滴殷红的鲜血溢了出来,弋曼咬了咬唇,变响,才低声道:“皇城北边,有一破庙内留下血渍和治疗伤口用过的布条,不过却没有任何人,似乎在此之前便已离开,只是大雪掩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紫袍衣摆清扬,君挽琰一步一步朝身后走去,冷着双眸,没有半丝笑颜……
“主上…”
“你应该知道你现在还活着的原因,这样的事,不会有第二次……”声音依旧妖娆,却让地上的冬芷为之一震,望着信步款款离开的人,心头再次划过一丝伤痛……
第142章 遇无良太子
简单的马车上,男子靠着马车内壁休息着,银弧的面具贴着那较好的面容戴在脸上,嘴角却是一抹妖邪的浅笑,另一头,弋曼朝窗外皇城的方向望去,未有多言,神色却始终望着远方。
“就这般想回郢雾吗?”侧过目光,男子愣愣的望着从昨日出怀城到现在未发一言的女子,清冷的开口。“你定后悔救了我。”
“我不后悔救任何一个人,而且就算我不救你,你一样不会有事。”昨日自己只是留书,将他乔装成病患,却不想不远处便有马车在那里等候,说明他的人早就到了此处,那他费尽心思引自己前去,当真是为救人?
浅浅一笑,男子脸上清冷的笑意未减。“你不问问我们现在去哪吗?”
“我只想要回小卯。”现在去哪都没关系,最后,她始终会回家……
是吗?他静静的望着那一直浅望窗外的女子,这份清冷,异常熟悉,不,是本就习惯的清冷……
两日的时间,却也最终到达了他希望她来的地方,擎苍都城……白城。
不同于郢雾的宫殿巍峨,到有些像少数名族般,精致的雕饰,白色圆顶式的楼宇,街上穿梭的行人却也比郢雾魁梧几分,腰间头上也都佩戴了许多的挂饰,走起路来,哐哐当当的响着。.info[]
弋曼漠然的看着马车车窗外,一队快马迅速的从远处狂奔而来,粗鲁的吆喝声里,两旁的行人惊恐的躲闪开来,一时之间,街市之上乱成了一团。
“吁!”随着马背之上人的吆喝声,骏马嘶鸣着扬起前蹄,猛的停了下来,“啧啧,二皇弟,却不想你这么快便回来了。”
车内,那清冷的眸底此刻却也隐下所有情绪,随即便是一贯邪魅放荡之色,轻掀车帘,赫连哲缓步下了马车。“有劳太子亲自相迎,臣弟又如何敢当?”
“你我兄弟,何苦说这些?”马车帘子缓缓的掀开,赫连邑随即将视线看向从马车里露出面容的弋曼,白色的衣裳,随意扎起的头发,素面朝天,瘦弱的没有一点肉的脸庞,面无表情,不要说美,即使皇宫里的一个暖侍女也比她好看。
“这便是二皇弟带回来的女人?”嫌恶的开口,这个女人长的并非绝美,而且那副身体瘦的没有几两肉,抱在怀里还嫌磕骨头,最后邪笑道:“莫非,这女人有些方面却也让二皇弟欲罢不能?”
“哈哈!太子眼力倒还不错。(..info无弹窗广告)”随声附和着,赫连哲却也不时轻瞟车内的女子,依旧如刚刚的神色,莫说自己的身份她未惊讶,就连这般侮,辱的言语,她也能那般笃定,恢复浅笑,随即对马背之人道:“太子,臣弟一路舟车,也不曾梳洗,待臣弟先行回府,今日设宴款待太子如何?”
“也罢也罢!不过,哪里用得着二皇弟设宴,本宫亲自为皇弟接风。”放声大笑着,赫连邑快速的向着马车上的弋曼走了过去,邪笑道:“别忘了把她也带上。”
赫连哲也是一惊,随即也恢复了浅笑,并未答话,马蹄声渐渐消散,望着马车外久久而立的赫连哲,这般隐忍,又岂会是等闲之辈?
“你似乎并不惊讶我的身份,而且也不生气?”回到车内的赫连哲也是一副探究的神情,郢雾女子,又怎会不在意这样的言语侮,辱。
“我为什么要生气?你的身份或者其他,与我何干?”虽早知他身份不简单,但未成想他是一国皇子,但天家仕族,他们之间的争斗与自己有何干系,此次的目的,只是因为小卯摆了。
赫连哲微愣,眼前女子并非嘴上说的不在意,甚至连神情和眼眸都没任何异样,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看来眼前的人到比自己想象的要好玩多了。
倚霞苑是赫连哲府上有一处院落,不似擎苍的建筑风格,承袭的都是江南园林的精致唯美,三步一景,曲径回廊,鹅软石铺砌的小路两边种植了碧绿的花草,翠竹环绕的两层小楼正是弋曼居住的地方,从窗口可以看见后面的池塘,池塘上一个小巧而景致的凉亭,可以观看日落,无一处不显示出当初主人修建这个院子的用心。
“怎样,比起郢雾的建筑如何?”换下了一身的装束,此时的赫连哲却也着上了擎苍王朝的服饰,淡淡道。
“这里,不是随意建造的吧!为何会将我安排在这里。”倚霞苑,却也有一个倚字。
“你是本王邀请之人,自是不能怠慢。”为何会安排在这里吗?这里建造了数年,却从未住进什么人,若问原因,他自己也不知道吧!
“小卯呢?”从进府到现在,却也未看见小卯的身影。
“几日来,你问的最多的便是这个,放心吧!本王是答谢你,自然不会亏待他。”从刚刚到现在,她已知道自己身份,却未多问半分,就连神色也未改变半分,当真如此清冷?“赫连哲,本王的名字,你呢!”
弋曼也是微愣,赫连哲……她的名字,亦有一个贺字,心头猛的一紧,却也收回了神色……
愣愣的望着眼前俊美的男子,她该如何回答?“无依。”
无依……
“摆了,洗漱的东西已让人送至到你房间了,若有什么需要,尽可向本王开口。”
“我不会做过多停留,王爷想让我做什么,说便是,我想……早点回家。”她不能在这里过多停留。
微愣,赫连哲转眸,这才浅望着眼前坚定的女子,道:“本王到也是第一次看见你会焦急,家?是指郢雾吗?”
弋曼没有答话,目光也只是紧紧的望着眼前的男子,赫连哲浅笑,道:“本王自会告诉你该如何做,只是现在,你必须要换下这身衣物,别忘了,今晚太子设宴,亦邀请了你……”
擎苍,一个经济还算繁荣的国家,在皇帝赫连殷的统治下倒也安居乐业,只是不曾想前段时间却突然病下,至今卧床未醒,一切正事却也由当今太子和两位左右丞相处理。
第143章 无语遇故人
擎苍,一个经济还算繁荣的国家,在皇帝赫连殷的统治下倒也安居乐业,只是不曾想前段时间却突然病下,至今卧床未醒,一切正事却也由当今太子和两位左右丞相处理。
太子赫连邑,皇后独子,右相外甥,专横跋扈,生性放荡,平时有赫连殷管着倒也知收敛,如今皇上重病,更是摆出擎苍主人的样子。
夜幕降临,白城的皇宫虽也是金碧辉煌的威严,却也不及郢雾,太子东宫,弋曼跟随赫连哲身旁,却也由宫人带入,今夜月光黯淡,星光隐没,东宫却的灯火却依然明灭绰约,透着明亮烛光的楼阁间或飘出细碎珠玉般的笑语,白日中按捺着的旖旎便趁着夜色悄然绽放着。
隔绝了寒冷冬日的夜晚,重重绯色罗纱幔垂落着,在红烛投下的光影中幻化作了迷离的绯色梦境,微红炭火烧得正旺,镶嵌着宝石的铜熏炉中弥散出馥郁的龙脑香,却与更加浓郁的酒香叠加了起来,女子身上的脂粉熏香也随着举手投足间悄然融入了其中,混合在一起仿佛一个遥不可及的美梦般诱人……
刚刚走进正殿,弋曼便被迎面而来的这股气味熏得有些心慌,然而当她真正看清了此间的情形,才真正的呆滞了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如虚幻梦境般层层垂落着的绯色罗纱阻挡着窥探的视线,却又隐隐如欲迎还拒的面纱般朦胧地露出了其后的美丽光景,柔软的白裘地衣上,醉颜微酡的姣好女子们或依或跪,捧着酒樽,拈着鲜果,如藤曼般优美而顺从地缭绕在雕花纹锦椅上的那个男子身旁。
赫连邑以手支头半躺半倚着,宽大的衣襟微敞,手握金樽,似乎是因为炭火烧得太过温暖,又或许是因为他身周温顺依附着的几个女子若有若无的撩拨,眸光尽也有些涣散,脸上更是浮上了阴邪的笑意。
弋曼也是一愣,这便是擎苍的夜宴吗?这样还能保住太子之位,还真是上天保佑,浅望了赫连哲一眼,见他面色一副慵懒,却也知道他的刻意,无奈,却也款步向前方走去。
居高临下,赫连邑看着缓缓走近的两人,笑意更甚,推开替他揉肩的女子,站起身朗声道:“二皇弟,你可是来迟了。”
“临时有事耽搁了,还望太子恕罪。”赫连哲迎头一笑,随即便也撩开衣摆潇洒坐下,似乎对这样的场景已经司空见惯,而随着他的刚刚落座,一旁的舞姬却也瞬间婉转依偎在他的怀中。(..info)
“自是该罚,而且要多罚几杯。”朗声张狂的开口,赫连邑这才望着那白日马车见的女子,未饰粉黛的容颜神情与白日倒也无二,着上擎苍的衣物倒也别有一番风味。朗声笑着,赫连邑这才打趣道:“二皇弟,莫顾着自己开心,却唐突了佳人啊!哈哈哈……”
“哈哈…倒是臣弟的不是了,臣弟自罚……”拉了弋曼坐下,赫连哲懒散的开口,一双眼眸放荡不羁的凝望着眼前的弋曼,随即仰头便也将金樽的清酒一口饮尽。
弋曼也是微愣,这样的赫连哲仿佛如她第一次见到一般,只是有种感觉,怀城的他才是他真是的一面,即可放荡不羁,亦可清冷无情……
“哈哈哈…本殿就喜欢二皇弟的洒脱,只是不曾想二皇弟却也会喜欢郢雾这般较弱的女子,本殿前两日倒也得到一个,二皇弟看看,与你的相比如何?”阴邪的笑着,赫连邑轻拍了手掌,似乎在唤某个人出现般。
弋曼嘴间轻呲,得到一个?他把女子当作什么了?
可随着音乐的轻起,一名郢雾衣着装扮的女子款步轻舞过来,红衣似雪,除宽大的衣袖外,衣服倒也没剩多少料子,弋曼不由打了个寒颤,虽说这样的装扮她见得不少,但这毕竟是冬天啊!衣袖遮住了容貌,更显神秘,只见一只白玉般的纤手慢慢抬起,女子一头长发倾泻而下随着红衫轻轻舞动,动感的舞姿,妖娆的身躯,令人不敢逼视。
而随着那衣袖的缓缓落下,弋曼这才看清了那女子的容貌,震惊,错愕,怎么,会是她?
赫连哲似乎也擦觉到身旁女子的不对,清明的视线却也缓缓向那轻舞的女子投去,嘴角却也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怎么?你认识她?”
弋曼也是一愣,却也在瞬间恢复神色,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若真是她的话,又为何会出现在这,而且,成为了赫连邑的舞姬?
“不认识!”清冷的开口,在不知道原因的情况下,她不能让他看出什么。
一曲舞罢,清儿却也委身行礼道:“清儿献丑了。”
清儿?看来,她果真是尔倚芩。
“哈哈!小美人美极怎是献丑,快过来。”赫连邑朗笑着,在他身旁脚下顺服着的女子们吃吃地笑了起来,有些略有幽怨意地瞟了赫连邑一眼,有些又为金樽中添上美酒,连带这妩媚的眼神一道送至赫连邑的唇边。
清儿轻笑,穿过层层沙曼,却也习惯的坐在赫连邑身旁,赫连邑越笑越甚,随即道:“二皇弟,如何?”
“太子眼光自然不会错。”
“哈哈!清儿,二皇弟在夸你呢!你可要敬他一杯”
清儿闻声,脸上的笑容愈发明媚了起来,眼波流转,素手轻轻拿起一旁金樽,嫣然道:“清儿敬二皇子一杯。”
赫连哲倒也随意,抬手举杯,随即一口饮尽。
“二皇子身边的女子也是从郢雾来吗?”手贴在赫连邑胸前,清儿淡淡的开口,视线却一直落在那至现在都未发一语的女子身上。
弋曼却也不曾想她会将话引到自己身上,望着一旁赫连哲一副悠哉的神情,似乎也想知道自己如何答话般,弋曼到也未让他失望,只是淡淡道:“是又如何?”
尔倚芩微愣,不曾想她会这般说,尴尬的笑笑,随即道:“无事,清儿只觉有一丝亲切罢了。”
亲切?可笑!
“哈哈!皇弟,你身旁的美人似乎有些性子啊!”
不好意思的笑笑,赫连哲却也开口笑道:“臣弟也有同感。”
“哈哈哈哈……”
第144章 万人冢祭奠
不知多久,晚宴却也结束,马车内,弋曼和赫连哲却也对面坐着,没人多言一语,半响,弋曼才淡淡开口。“你不是如此之人,却依旧要披上这样的外套?”
赫连哲也是微愣,不曾想她会这般问,眸光微寒,冷言道:“这不是你该问的。”
“是吗?你不顾一切胁我至此,不会只因为我懂医术这般简单吧!既不是这般简单,你又有什么要瞒我呢!”若连这些事都不能知道,那他胁自己来便也没意义了吧!
赫连哲微惊,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你到是比本王想的聪明,不过你现在要做的,便也是用你的医术。”
医术?可是他除了一些外伤,根本没有什么异常啊!难道是其他人吗?“是你在乎的人吗?”
“明日你便会知道!”眼眸微眯,因饮酒的俊彦有些微红,赫连哲靠窗坐着。
“我要见小卯!”到现在,却连他一点消息都没。
“明日之后,你自会见到……”
“既如此,你也要帮我一个忙……”尔倚芩怎会无缘无故来这,莫说太子妃未死,但是离开皇城来到这,怕也不是她一人能为之的吧!
“你是想让本王替你查那舞姬?”并未睁眼,赫连哲淡淡的说着。
有些惊愕,弋曼道:“你怎会知道?”
“从怀城至这里,你出去问过那小鬼,便也没问过其他,今日见了那舞姬,却向本王提出了要求,你真当本王是瞎子吗?”嘴角轻呲,那点小动作却也瞒不了他。
未在答话,弋曼愣愣的看着这容颜俊美的男子,虽与飏现在的容貌不能比对,却也绝美无比,看来,能这般将自己笼在纨绔子弟的称号下,他,又怎会简单。
···
郢雾怀城
沅王爷尊驾离开怀城时,怀城百姓空城而出,跪街相送者比肩接踵,多有人随在车后步行十余里方归。
怀城东郊隆起一座“万人冢”,冢前立两丈高白石碑,以祭奠此次获难之人。
君挽琰一袭紫衫依着体,衣衫袒露,肤色白净,慵懒的靠床坐着,将手中的丹药缓缓送入床上之人的嘴中,那半挽半放的发丝裹着一张精致的面容,如媚如丝的双眸中,黑瞳如墨,碧水晕染,邪气冉冉,直挺的鼻翼下,薄唇轻扬,勾起一抹危险的幅度。
“君爱卿,朕可有些时日未见到你了,只是不曾想生病也能白了青丝,到真是可惜了。”轻嚼口中的丹药,洛天瑾低声的开口,眼底虽有些涣散,神情倒是出奇的舒适享受。
君挽琰也不多语,神情慵懒淡漠,倾城的绝世容颜勾起一抹一抹邪魅的浅笑,轻挽一缕如雪的青丝,这才笑道:“莫非这个颜色不适合微臣?”
“哈哈!爱卿到真会开玩笑,爱卿容颜绝世,即便是朕后宫的佳人与你相比,也要羞于几分啊!”洛天瑾浅笑着,这话到是真的,君挽琰受宠,却也是因为他的容颜。
“听闻沅王爷不日便可回京,国主可有想好赏赐他什么吗?”随意拿起一旁的金樽,君挽琰将清酒装满,这才缓缓递至洛天瑾面前。
接过酒杯,洛天瑾本有些疑惑的神情这才浅笑道:“自是该赏,若如此,也该赏爱卿才是,若非爱卿眼力过人,极力推荐他,朕还真不会将他遣去。”
“为国主分忧,本就是微臣该做的。”
“哈哈!只怕要忧的也是爱卿吧!朕可听问,自你上次请旨之后,便没让那尔家小姐再回去,看那,那女子是合了爱卿意了……”大笑着,洛天瑾却也将手中的酒饮尽。
无奈的笑笑,君挽琰却也淡淡开口,道:“国主莫要打趣微臣,莫说微臣对那女子没兴趣,即便有,也无能为力啊!”
“哈哈哈!是朕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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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苍白城
赫连哲却也早早带弋曼再次进了皇宫,去的方向到不若太子的后宫,倒像是后宫女眷住的地方,弋曼微愣,他带自己来这里干什么?
跟随赫连哲,却也快步走近了殿内,殿内,宫人将茶碗摆好,缓缓上前,却也小心的禀报着:“娘娘,二皇子到了。”
“知道了。”较弱的声音响起,女子轻依着美人榻,看不清神情。
“儿臣给母妃问安,母妃可感觉好些?”赫连哲径慌忙行礼,却也拉了弋曼径直走上前去。
母妃?是他的母亲吗?
任有眼前的人拉着,弋曼走近,抬眸,这才看清了榻上的女子,不过年岁不过四十,一袭素净的衣衫挡不住那高贵的气质,眉如柳,比桃花还要媚的眼睛十分勾人心弦,倒是难得的美人,只是那苍白的神色却让弋曼一紧,她生病了吗?这便是赫连哲让自己来的原因?
女子在赫连哲的搀扶下缓缓坐起身,双眼弯成星月,慈爱的笑着,随即望着一旁的弋曼,这才浅笑着开口。“哲儿,这位姑娘是……”
“母妃,她唤无依,是儿臣前日换的贴身婢女。”浅笑着开口,赫连哲并未望向弋曼。
一个踉跄,弋曼眼角不由抽搐几分,不得不承认,赫连哲此刻难得的温柔,不似在自己面前的清冷,也不似在赫连邑面前的‘放荡不羁’,而是只有孝意和温情,一个普通的而在母亲面前独有的温情。
“是吗?听闻你前段时间离开了擎苍,咳咳咳……”忍不住的轻咳,女子用轻纱轻捂着,而赫连哲脸色也微变,轻轻的拍着女子的后背。
弋曼微愣,赫连哲说自己是婢女,是不想让眼前的女子知道吗?难道,这女子并非单纯的生病?
“王爷,娘娘身体不适,奴婢先扶她躺下吧!”抢先一步扶榻上的女子躺下,手指却也有意切上她的手腕,弋曼微愣,果然!
赫连哲也不曾想会如此,只看那覆在自己母妃手腕上的手指,眸光却也闪过一丝错愕,这女子,竟这般聪慧。
“前段时间有些事情处理。”这本也是皇后有意为之,故意支开他已便下手吧!只是不知如今她看见自己又会如何?
“是吗?”浅浅笑着,神色也是欣慰的笑着。“听宫人说,你父皇身体不适是吗?”
第145章 心有万头绪
手微顿,赫连哲这才缓缓道:“父皇洪福齐天,自不会有事,母妃,你该好生照顾自己才是。”
“母妃自个的身子自个清楚,只是难为了你了。”女子淡淡的说着,眼角却也是深深歉意,弋曼微愣,却也未多说话。
“母妃先好生休息,儿臣便不打扰了。”出了殿门的那一刻,赫连哲目光却也再次收紧,眼中似有不甘又有心痛。
“她并非生病。”出了殿外,弋曼便冷冷的开口,刚刚切上她脉搏的时候,脉象紊乱异常,又怎会是普通的病症。
脚步微顿,赫连哲这才回首望着眼前的人,道:“看来本王并未看错你。”
“错了,这只是我的猜测,看你的神情,便也知道我的猜测是对的,只是,我并不会医治。”她又不是哪里来的神医,他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吧!
眸子微寒,赫连哲眼眸闪过一丝错愕,随即便也是无尽的寒。
“你不必这样看我,我说的是实话,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早点回去。”没好气的开口,弋曼抬眸便看向别处,却不想正好望见对面款款行来的女子和宫人。
为首之人到也极其秀美的女子,看上去和赫连哲母妃差不多的年纪,一身娟红长凤金丝刺绣长袍华丽闪耀,发鬓间的五尾凤凰紧步摇玎玲坐响,羡煞旁人。
赫连哲似乎也擦觉到了,回眸,眸光微紧,却也快速恢复起一抹笑意。“参加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
斜长的眸子浅笑着,目光在弋曼身边扫过,却也落在了赫连哲身上。“一早便听邑儿说哲王子带回一位姑娘,就是这位吗?”
“奴婢无依,是哲王子的身边的婢女。”
“倒是个乖巧的丫头。”皇后也是微愣,视线却也停留在弋曼那清冷的神情上,意味深长。
“是啊!儿臣还有些事,就不打扰娘娘了。”浅笑着行礼,赫连哲黝黑的眸子却也带着无尽的笑意。
眼前的女子一愣,缓过神,却也见着那双双离开的身影,手指收紧,眸中的笑意却也在这一刻变得狠绝。
···
冷漠的目光悠远的看着冻结着冰块的湖面,冷风阵阵的吹过,黑色的外袍随风猎猎舞动着,一片的清冷里,却是一张冷漠孤傲的脸庞,那飞扬入鬓的眉宇之间拢上一抹复杂,是仇恨,亦有着隐忍的悲痛。
屏退了所有的人,冷风里,赫连哲静静的倒着酒,此刻,黑暗的夜色里,他不再有白日的桀骜伪装,反而如同孤寂的男子,对着冷月独酌着。.info[]
未有解药吗?想起刚刚侍卫的话,赫连哲清冷的目光剧烈的痛着,皇后,我这般隐忍退让,你却还是不愿放过,既如此,我便一一讨回来如何?
回到倚霞苑,并未如赫连哲所承诺的见到小卯,一时间不由有些恼怒,转身便向苑外走去,虽对赫连哲这人不是太了解,却也知他不会对自己如何。
黑暗里,弋曼疑惑的抬起目光快速的扫过漆黑的夜色,一路上并未遇见什么人,安静里,突然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响了起来,弋曼微愣,视线快速的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却见池塘前的亭子里,一个黑色的身影却已经趴醉在了石桌上,地上碎的似乎是酒壶。
缓步走了过去,弋曼在石桌旁做了下来,浓重的酒味很是刺鼻,弋曼微微皱眉,原本想说的话此时却也未说出口,他是醉了吗?
“你来这里干嘛?”清冷的开口,赫连哲却也抬起眸,原本清冷的峻彦此刻却不再有任何的气势,只余下那浓郁而凝重的痛苦,英挺的眉宇深皱着,却依旧想要掩饰什么?
原本想说的话却也掩没,望着眼前神情异常的男子,半响才低声道:“不管如何?借酒消愁是没用的。”
这话就如同对之前的自己说一般,得知飏去世的时候,自己也曾想过死,只是朦胧中却也是飏的声音,直到来到这里,直到再次相遇。
“你应该恨我。”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惜以孩童相威胁。
不是自称本王,而是我……
“我心中没有多余的位置去恨任何人,一个人在这世上珍视在意的人不多,若可以,自然希望他能留下。”原本以为,她的世界会仅限飏,而后到了这里,遇见了太多的人何事,原来一个人,亦可以如此分心。
赫连哲错愕着,望着眼前女子缓缓拿起坐上翻着的酒杯,放好,清酒缓缓注入,黑夜里,她的眸子依旧这般清澈,没有一丝恨意,亦没有一丝情绪,苦涩的笑笑。“那小鬼,便是你所珍视的人吗?”
弋曼也是微顿,将手中的救杯一杯放在赫连哲面前,一杯却浅浅轻抿着,她饮酒的时间不多,特别是如此浓烈的酒,微微蹙眉,这才淡淡道:“他救过我的命。”
“这般看来,你与左寻萧的关系到不似这般深。”
浅浅的笑着,弋曼一口饮尽杯中的酒,微微皱眉,酒,很烈,滑过喉间,刺痛难忍,赫连哲也微微挑眉,却见那女子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么些时日,想必你也看清了,我并不想知晓你的目的是什么,亦不会成为让你警戒的那个人,左先生的身份或许复杂,却也与我无关,原本,我大可不必和你来此,虽不是太了解你,却也明白,你不会对一个孩童下手。”她绝对不会傻到赫连哲花了如此大的经历,只为相信她的医术,从怀中缓缓拿出左寻萧之前给的蓝色瓷瓶,放在石桌上,这才道:“这药是左先生给的,或许,对你母妃有所帮助。”
心头有丝错愕,愣愣的看着桌面上的蓝色瓷瓶和那女子清冷的面容,没有闭月羞花的容颜,甚至可以说异常普通,但那清澈的神情和简单的言语却也让自己离不开视线,她一早便知道自己目的没那般简单,没有想洛司沅或者左寻萧告之,却还是跟自己来了这里。“你之前便说要回家,那里,便有你珍视的人吗?”
第146章 酒醉情意深
淡淡的浅笑着,弋曼却也为自己填满了清酒,缓缓摇头,望着那否认的女子,赫连哲莫名的竟有一丝欣喜,却不想被瞬间便被她接下来的话所淹没。“他不是我珍视的人,是扎在我灵魂深处的人。”
望着女子眼眸中若有若无的暖意,赫连哲微愣,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这才道:“既如此,你又为何会随我来这里,不过是一个孩子,别忘了,你也救过我的命,我即能恩将仇报,你又怎会狠不下心。”
“我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不会让一个孩子的性命因我受到威胁。”
见女子未答话,赫连哲便也知道她不会多言,淡淡的笑着,这才道:“你不问我让你来这的目的吗?”
“那是你的事,我亦不会多问。”
“呵呵……珍视吗?”苦涩的笑着,赫连哲仰头饮尽杯中的酒,清冷的声音略带嘲讽的响起。“小的时候,我养过一只犬,它全是雪白,很是聪明,我极为喜爱,有一日我如往常般寻它玩,却怎么找也找不到它,我急哭了,这时母妃却平静的走至我房中,而她的手上却多出一碗--羹汤。”
弋曼愕然,却也看出眼前之人眼底的哀伤,羹汤?难道说……
“在母妃逼迫下,我还是喝尽了那碗羹汤,母妃说,男儿志在四方,不应为任何牵挂所羁绊,至此以后,我便再无珍视的东西……”
一时语塞,弋曼半响也说不出任何话语,这般做的人,竟是昨日那美丽女子吗?
“可是,你还是未做到吧!”昨日他的神情,并非伪装。
“既如此,又如何,即便珍视,也无能为力……”所以,他必须要强到能保护所有的人。
“未试过,又何曾知道……”刚到这里的时候,自己也成犹豫过,还好,她选择了相信飏,努力的活着,所以,老天才会再次眷顾她。
浅饮醇酒,弋曼酒力倒也浅,不时便也轻趴在桌上,赫连哲静静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面上的面具因月光泛着淡淡寒光,樱桃般的薄唇似乎还在呢喃些什么,微红的面庞此刻却如此动人,没人会想过此时的安睡的女子是沉醉。
拂过女子打在脸上的碎发,黑色的眸子清澈,犹如深潭。“你到底……又是谁呢!”
···
头,好痛,浑身上下如同散架了般软绵无力,缓缓的睁开眼,弋曼抬手便也轻柔太阳穴。
“姐姐,你醒了?”
声音传来,弋曼这才缓缓睁开眼,这才看清眼前那张清秀熟悉的小脸,那张脸上嵌着一双分外晶亮的眼睛,带着一丝委屈,瞳仁漆黑却微微泛出银光。(..info无弹窗广告)
“小卯?”慌的坐起身,这才仔细大量道:“你没事吧!”
“姐姐…”轻唤一声,小卯猛地冲进弋曼怀里,紧紧地抱着她的腰,就象是受尽委屈后忽然见到亲人的小孩,大声哭泣诉苦:“姐姐,小卯好害怕,害怕再也找不到姐姐了……”
“别怕!姐姐在这。”将他缓缓搂在怀里,抬手拂过他的头发,带着一丝愧疚,果然,赫连哲最后还是履行了承诺。
“可是姐姐,这里是哪里,他们为什么要带小卯来这里?”疑惑的抬起头,小卯低声的询问着,那夜姐姐走后,自己便沉沉的睡去了,醒来时却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没有左师傅,没有姐姐,只有他一人。
“因为本王和你姐姐是朋友。”一袭青衫,赫连哲缓步走近,斜长的眼如沉坠的幽深,仿佛一个不小心便能让人沦陷。
朋友?什么时候他们有了这种关系?
而随着赫连哲话语刚落,便也有几个婢女端了洗漱的用品进来,弋曼有些微愣,却也听到来人浅浅的开口。“你是想让本王亲自伺候你洗漱吗?”
额间闪过一丝巨汗,弋曼这才翻身下床,而自己身上却也是穿着昨日的衣物,厄……她昨晚怎么回来的?
赫连哲浅笑,对着小卯招了招手,虽极不愿意,但看出赫连哲眸光中闪过的威胁,却还是朝外间走了过去。
看着那款步离开的人,弋曼微愣,赫连哲牵着小卯出去?这是多诡异的画面。
望着屋内的宫人,弋曼这才各自洗漱起来,只是这衣物太过繁琐,却也只得麻烦她们帮忙了。
一切稳妥之后,弋曼这才出了房间,正殿外,早已放置着一桌精致的早膳,小卯端坐在那里,眼中却也浮现着一抹亮色,赫连哲朝她招了招手,这才开口道:“过来坐吧!”
“姐姐,这里好多好吃的。”小卯欣喜着,这一辈子,却也未见着这样精致的食物。
挨着小卯坐下,弋曼咂舌,只见一张几乎有两米大的桌子,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说不出来的精致点心和粥类,零零总总起码有好几十样,弋曼错愕,难道这就是王爷的待遇?
“来,小卯,尝尝这个水晶蜜枣糕。”修长如玉的大手夹了一块糕点,放到小卯面前的瓷碗里面。一双桃花眼完成了一弯明月,而小卯也不客气,将枣糕放到嘴里,轻轻地咬了一口。香甜的味道溢满了口腔,入口即化一般的感觉,让人恨不得将自己的舌头都吃掉。“嗯,好好吃。”
错愕着,惊恐着,弋曼看着这两个笑意满脸的男子,难道自己酒还未醒?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忍不住开口,弋曼清冷的眸光中换过一抹警惕。“王爷,你有什么事情可以明说。”这样的赫连哲,真的很吓人。
赫连哲也不恼,低垂着长睫,让人无法看清他的脸色,变响,才浅浅道:“怎么,不合胃口吗?本王大可让他们重新再做。”
“你……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他的眸中笑,是抹不着痕迹的淡雅。“那你说的是什么?”
小卯疑惑的看着两个说话的人,黑色清澈的眸子缓缓在两人之间移动着,似乎一点都不明白两人为何放着一大堆吃的不吃,而在那里说一堆自己听不懂的话。
弋曼微愣,却也不再说话,无功不受禄,赫连哲这般做,绝对是有原因的。
赫连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见着面前安静的女子,这才淡淡道:“你给的药,很有效。”
一句话,虽听到弋曼一惊,却也放下了心,拿起一旁的银筷,这才吃了起来,赫连哲看着,嘴角这才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第147章 卑微求让夫
赫连哲的行为有些怪异,弋曼却也道不清缘由,用完早膳,却也快速拉了小卯离桌,赫连哲似乎有事处理并未跟来。.info[]
倚霞院与郢雾的楼院倒也相似,脚踩着青石板,冬日里的梅花开的正艳,寒风中四处暗香浮动,一派宜人气息,望着这满天飞舞的花瓣,心中竟也明朗了许多,伸出手,挥舞之间,抓住几片花瓣,飘洒空中。
“姐姐,这里好漂亮……”牵着弋曼的手,小卯扬着小脸开心的笑着,似乎从来都不曾想过自己会住在这样如仙境的地方。
“是很漂亮……”梅花,似乎不管在哪里,都与她逃不开。
忽然,远处一阵悠扬的琴声入耳,弋曼停下动作,寻声望去,终于,在花园尽头的长亭里望见那黄衣身影,亭中女子迎风而坐,如葱般的手指轻抚于琴弦上,俯首低眸,姿态奇美,明艳高雅,犹如隔世的仙女般。
她也是赫连哲府上的人吗?看年纪,倒想是赫连哲的妻子,淡淡的笑笑,也难怪,里是古代,更何况他是一国皇子,有妻室也属正常。
那女子似乎也察觉般,抬眸,却也正与弋曼对视着,转身,正欲离去,却不想被身后的女子叫住。“姑娘且慢……”
弋曼挑眉,这才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两人却都未言语,半响,那女子这才款款走近,神情虽有些不自然,却还是浅笑着。“姑娘…便是王爷带回来的女子吗?”
“应该…是吧!”不知道怎么回答,弋曼却也认真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不似郢雾的女子那般较弱,却也有独特的美。
梅林深处小亭,小巧精美,雕花细巧绝伦。亭子里有张石桌和几个石凳,桌面上了一架同样精美的古筝,抚上这琴旋,低眸轻笑,虽不董琴,却从琴音便能辨出好坏。
“素手拙弹,倒叫姑娘笑话了。”浅笑的容颜看不清神情,委身坐下,嘴角艰难的浅笑着,一言一行都显示出古代女子独有的端庄。
“很好听…你让我过来,有什么事吗?”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在这府上她并未有熟人,眼前女子叫住自己是何意?
林柳溪也是微愣,随即却也恢复了浅浅的笑容,抱歉道:“听闻姑娘来了几日,柳溪却也未尽地主之宜,今日正巧遇见,柳溪又怎敢怠慢。”
地主之谊?弋曼挑眉,看来这女子果真是这府上的人,这女子,难道是赫连哲的王妃?
“谢谢,这里一切还好。(..info)”虽自己是被迫来这,但赫连哲却也未真正为难自己。
“是吗?那便好……”
弋曼挑眉,女子虽容貌绝佳,但眼底那显而易见的哀伤却还是未逃开弋曼的眼眸,她到底想说什么?
“姑娘并非擎苍的人吗?”
“姑娘有话,不妨直说。”这般拐弯抹角,着实让弋曼有些不适,她可不记得有认识眼前这位。
林柳溪微愣,苦涩的笑笑,眼神更是从刚刚的哀伤变得自卑起来。“姑娘言重了,只是同姑娘一样,我也不是擎苍人,只是数年前战乱被迫来到白城后,有幸得皇上垂怜,才将我许给二皇子。”
“这又如何?”弋曼挑眉,她不会只是想告诉自己身世那么简单吧!弋曼还未反应,却见眼前女子猛的跪在自己面前。松开小卯猛的站起身,弋曼试图将她拉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姑娘,我知道不该这样说,可从姑娘入住倚霞苑开始,柳溪便知王爷心里是有姑娘的。柳溪自认身份卑微,不敢奢求什么,只求姑娘能让我留在王爷身边伺候他,哪怕为奴为婢,我也愿。”林柳溪跪在地上,请求着,两行清泪从那纤细的脸颊滑下。
扶她的手微微一愣,弋曼错愕着,似乎并未有所反应。眼前女子这样跪在自己面前,只是为了求自己给她一个共享一个男人的机会?心底泛着苦涩,这便是古代女子的悲哀吗?明明爱一个人,却还要洋装大方的让于他人,或者说祈求他人?何其残忍。
“夫人多虑了,我与王爷,不过是平水相逢,不过数日,我便会离开。”
女子显然有些错愕,她知道没有身份的女子得到男子青睐是多么荣幸的事,更何况像王爷这样的男子,这几日的传言她是有所知的,能让她住进倚霞苑可见对她的喜爱,可为何她还要离开呢!
“哟!二弟这府上又是在唱哪出啊!”戏谑的声音响起,弋曼微愣,这声音,弋曼是熟悉的,那便是擎苍的太子……赫连邑。
男子款步走来,墨绿色的衣袍下摆随着他的步伐也轻轻舞动着,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而他的怀中,却也搂着一妖艳女子,尔倚芩。
“太子…”微微行礼,林柳溪的语气里有些惊恐,小卯却也疑惑的抬眸,低声担忧道:“姐姐……”
回他一个安心的笑容,弋曼这才朗声道:“不知太子到访,怠慢了,只是二皇子未在此处,还请太子殿下去正殿稍作休息。”
对于赫连邑,弋曼是没有什么好感的,从刚刚林柳溪的声音中却也可以得知,这人,绝非善类。
“殿下,看来二皇子是极喜爱这位妹妹了,不过来了数日,却也有几分主子风范啊!”妩媚的开口,尔倚芩浅笑的说着,虽像是暧昧的语气,却也让人为之一愣。
赫连邑也不恼,撇开尔倚芩缓缓朝弋曼走去,戏谑的看着眼前面容依旧平静的弋曼,随即一股玩味的笑容浮现在了脸上。“二弟看上的人果真是不一样,好性子,本殿喜欢。”
那日本就对这清冷的女子有几分好奇,凭他如此高贵的身份,哪个女人见了他不是自个贴上来,只有这女子,连正眼也不瞧他。
“太子殿下,还请正殿稍作休息,贱妾这便去请王爷。”清朗的嗓音里多了份恐慌,林柳溪慌乱的看着眼前的赫连邑,侧身却也将弋曼给挡在了身后。
“哦?”赫连邑也是微愣,原本还算平静的脸庞此刻却闪过一丝愠色,阴冷的笑着,“不过是二弟府上一个侍妾,也敢和本殿直视相言?”
第148章 太子欲夺人
平静的目光看着挡在身前的林柳溪,弋曼却也缓步上前,平淡的视线转至赫连邑身上,虽不明白是何意,但赫连邑那样不屑而轻蔑的眼神,着实让她不爽。.info[]“承蒙太子殿下青睐。”
“哈哈!你到识时务。”双手环胸,视线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弋曼,赫连哲轻佻的笑着,挑了挑下巴。“不错,虽然没有什么姿色,不过倒对本殿的胃口。”
“只是……无依是二皇子带回来的人……”
“哈哈!这有何难,本殿只需一句话,二皇弟自然会乖乖将你送与本殿。”赫连邑也是微愣,原本轻蔑的脸上此刻却张扬出一股势在必得的强势笑容,褐色的眸子里更是展露出赤裸裸的霸占光彩。
“是吗?那倒是可惜了,无依对你……一点兴趣也没……”
错愕,震惊,就连一旁的清儿都不曾想过这女子会说出这般话,毕竟在这里,即便是赫连哲恐怕都要让着赫连邑几分吧!
赫连邑脸上怒意明显,这般让他下不来台的还是第一次,却也有着几分新鲜,势在必得的盯着弋曼霜冷的脸庞,驯服这样一个清冷的女人,让他开始感觉到全身的血液快速沸腾起来,每一寸的肌肤都开始蠢蠢欲动着。半响,才倨傲道:“女人,就算你喜欢二皇弟,可是你记住,本殿将是擎苍最大的王者,而你也将是本殿身边的女人”
“那无依便等着了,等着太子成为王者的那一天。.info[]”清冷的答话,弋曼对一旁早已呆愣的女子含笑行礼,随即拉过小卯和柳溪,踱步便也朝一旁走去,与清儿擦肩而过的同时,却也微微顿脚,侧过的眸子让尔倚芩微愣,随即便也看着那白色的身影款步离开。
“不识好歹的贱,人。”一旁的赫连邑这才回过了神,刚刚本还有些收敛的怒火却也被这完全不识好歹的女子给点燃,箭步微移,倏地攥紧了拳头,抬手便要朝那背对自己的女子袭去,既然她不想自己得到,那边……去死。
“太子!”林柳溪亦是错愕,慌乱喊道。
于此同时,一股凌厉的掌风却也直袭而来,赫连邑只觉胸口一阵剧痛,却也以极快的速度向后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嘴间更是难耐的涌出一口猩红。
“太子!”清儿也是错愕,看着狼狈倒在地上的太子,慌忙上去搀扶。
“滚开!”一把推开清儿,赫连邑抬手用衣袖擦去嘴角的血迹,眼角赤红,杀意明显的望着缓缓转身一脸疑惑的弋曼。
“姐姐,他怎么躺在地上了?”小卯也疑惑,但看着这个欺负姐姐的人倒在地上,脸上还是勾起了一抹好看的笑意。
“不知道,可能是……天谴。”一脸无辜的回答,虽然,她也想知道他为何会倒在地上。
“你这贱人!”慌乱的起身,赫连邑却也抽出了鞋中的匕首,却也像弋曼直袭而去。
弋曼也是微惊,不成想他会有这般举动,错愕的看着那直袭而来的剑锋,转身慌忙将小卯护至身后,苦涩的笑笑,竟然又是这样的剑锋。
没有预期的疼痛,弋曼抬眸,却不想正对上那一双精致的眸,他就这般站在自己身前,一袭黑衫随着清风吹拂着,握着赫连邑右手的手微微放下,眼底有一丝愠色,却也抬眸的淡笑着开口。“这是怎么了?是谁惹得太子这般恼怒?”
赫连邑也看着来人,收回了手中的匕首,怒意仍未减退。“二皇弟倒是带回来一个好女人。”
“这是何意?”一脸疑惑,赫连哲这才将目光一一扫过眼前的人,最后落在依旧一脸笃定的弋曼身上。
无所谓的耸耸肩,弋曼仔细打量了一番小卯,确定他无事之后,这才淡淡开口道:“也没什么事,只是太子殿下说对我有意,问二皇子,可否割爱?”
额间划过一滴巨汗,赫连哲嘴角不由抽搐了几分,这女人,还真什么都敢说。
“二皇弟,看不出来,你养的倒是只桀骜不驯的小野猫。”胸口还隐隐作痛,目光越见危险,赫连邑紧紧的望着那走远的纤瘦身影。
微愣,赫连哲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黝黑的眸子恢复了笑容,随即朗声道:“确实让人头疼,臣弟给太子先陪不是了。”
“你我兄弟,何来说这些?这人儿本殿倒有一丝兴趣,二皇弟若真是不喜,赠于本殿便是。”拉了拉裘袍大氅,盘龙炫目,贵气无双,话语间却也不觉不妥。
未有任何情绪,淡淡的望着这个云淡风清言谈的人,似乎已经习惯这样的言语。
太子,皇后所出,长子嫡子,从出身那一刻便决定了他的帝子储君地位,而自己,只是浣衣局宫娥一朝雨露的恩赐,同是帝王之子,却仍然是云泥之别。
早立东宫,教的好是丰功伟业,千秋一代明君,宠得坏是嚣张跋扈,阋墙祸乱的忤逆子。显然这位一出生便是帝子储君的赫连太子,毅然的走上了第二条道路。
“太子垂爱,臣弟自当敬献,只是这女子性子乖张,容貌丑陋,着实配不上太子殿下,臣弟府中虽其他不多,但太子喜爱的美人,却也不少。”浅笑的开口,赫连哲依旧是戏谑的语气。
此言一出,倒是一旁的林柳溪傻了神,二皇子这是何意?
“就是这小脾气本殿才觉有趣,逆来顺受的女人,本殿还会缺吗?”趾高气昂的开口,赫连邑这才细细打量了自己这个从未对自己多言的弟弟,挑眉微怒道:“怎么?你舍不得?”
颔着首,赫连哲有丝为难,半响才道:“太子可知臣弟为何会在现在回到擎苍,而且会带回这样貌丑的女子和一个小鬼。”
淡淡挑眉,赫连邑似乎也觉得有丝疑惑,这才询问道:“为何?”
“想必太子也看出这女子的身手不低,臣弟之前却也遭过她暗算,身中奇毒,无法,只得胁了那小鬼,逼她就范,以换取解药。”
“什么?那贱人竟如此大胆?那二皇弟竟也这般好吃好喝的待她?”一丝错愕,赫连邑这才惊讶道。
“这些只是短暂的,待臣弟身子稍好些,便也不会轻饶她,若太子还是喜欢,臣弟必也双手奉上。”颔首,赫连哲抬手行礼,无比认真道。
思虑片刻,赫连邑虽有丝不信,却也不好再多言什么。“好,本殿就便再多等些时日,反正她也逃不掉。”
“谢太子体谅。”
拂袖,赫连邑便也踱步离开,尔倚芩眸光微寒,却也紧随身后,一旁的林柳溪本想上前行礼,却不想赫连哲竟半分也未停留,便也踱步离开了,心中微痛,却也未多言,走至小亭微微坐下,素手轻抚琴弦,一缕青丝倚肩滑下,指尖滑动间,一串串音符绕耳而来,却也带着无尽的忧伤。
第149章 疼因为活着
倚霞苑
弋曼静静坐在房内,屋内的炭火烧的正旺,偶尔发出哧哧的声响,小卯在弋曼对面坐着,清亮的眸子里满是疑惑。“姐姐,小卯不喜欢太子。”虽然,他也不知道究竟太子是什么。
“小卯,不要在没必要的人身上浪费情绪。”浅笑着,弋曼抚上小卯的头发,淡淡的说着。
挑眉,想了想,似乎这才明白了意思,抬眸一笑,点头道:“哦。”
“你到挺想的开。”推门而进,赫连哲抬步走了进来,身后却也多出两个女子,她的清冷她是知道的,也难怪她刚刚没有生气。
“怎么?赫连邑这么容易就放你走了?”不曾想他这么快就会来这里。
“你难道不以为本王这次来便是要把你敬献给太子吗?”戏谑的开口,赫连哲却也撩开衣摆坐下,而听到这样话的小卯快速站到弋曼身前,面色尽是警惕。
弋曼将小卯拉近怀中,这才道:“王爷这般千方百计让我来这,又怎会轻易放我离开。”
“你到了解本王。”只是留她的时间也不多了吧!“随本王去个地方吧!”
什么?
“去什么地方?”弋曼道。
“去了便知晓了。”
缓缓下马,弋曼亦是错愕,为什么,会带自己来这里?
“来擎苍的路上,一旦下雪你便会倚窗浅望,而这里,便是擎苍赏雪最好的地方。(..info无弹窗广告)”身后的声音缓缓传来,眸光却也静静的望着远方。
心中闪过一丝错愕,他怎会知道,而现在带自己来这里,便也只为让自己赏雪吗?“为什么?”
“既然喜欢,又何必在意原因,这里雪景难得,可不是寻常之人能随意到达的。”
弋曼静静的从侧面看着他,他的深邃目光中似透出一种桀骜不驯的意气,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
“曾有一个人,亦带我去过一个类似这里的地方。”弋曼静静望着远处,那日,她本打算去贺胤的墓前祭奠,以陆展俞的血去祭奠,可是如今,却来了这里。
赫连哲不说话,弋曼缓步上前,今日无雪,风却大,崖边的风呼啸而过,卷起她的长发,拍打在她脸上,忽觉火光袭来。
对着不算太深的悬崖,弋曼缓缓抽出腿间绑着的匕首,对着那洁白的手腕,没有一丝犹豫,便也拉了下去。
鲜血滴滴划过手腕,落在白雪之上,染红了片片雪花。
赫连哲不曾想她会如此,撕开衣摆,猛的上前缠住她手腕的伤口,微怒道:“你在干什么?你不知道疼吗?”
弋曼却似没听到一般。“疼,证明我还活着。”
贺胤,前面的路还很长,你一个人,好好走……
赫连哲握着弋曼的手微僵,久久,才低声道:“你之前说有个人带你去了相同的地方,是你那晚所说的那个人吗?”
“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朋友。”
赫连哲不说话,只是用衣襟替弋曼把伤口包好,亦静静的看着这山脉。“朋友,能轻易说出这两个字的人,还当真让人羡慕。”
羡慕……也是,他的世界,注定不会平静……
视线无尽神往地看向远处,现在的她竟也有丝看不清赫连哲,这便是生在帝王家的悲哀啊!或许,只是在这里他才是真正的自己吧!
“你若愿意,那样的生活亦唾手可得,可你,却舍不得,放不下。”权利,终究是最难取舍的……
“有些事情,不是自己愿就可以,身在帝王家,进一步,或许还有活路……”赫连哲转过眸,静静的望着眼前的女子,衣袂飘然,寒风拂过,却也散不开那如墨的黑眸,却也只听他淡淡道:“而退一步,注定万劫不复。”
弋曼扭头和他对视,看着他的眼睛,却也淡淡道:“希望你努力争取的,会是你想要的。”
“想要的?那么你,又想要什么?”
望着远处,久久,弋曼才轻声道:“我想要的,自始自终从未改变过,可原本以为非常简单的事情却也在瞬间变得那般困难,我曾与你说过,我拥有的不多,唯一残存的,却也只是那份痴念罢。”
“一份痴恋?听上去,倒像是感情。”淡淡的开口,赫连哲黝黑的眼眸却也未离开弋曼的身上。
淡淡的浅笑着,弋曼这才道:“王爷想要的,又是什么呢!”
知道弋曼不愿回答,赫连哲却也未再多问,眸光看向远处,这才道:“可以不回答吗?”
自山巅将目光投向无边江山,目所及处,万里山河尽在指点之中,苍茫大地不过挥手沉浮,神情中的傲然,似将一切都不放在眼里,天地亦如是。
弋曼微惊,看着他目光看向的白城皇宫,难道,这便是他想要的……
“登高者,孤绝,山顶风景虽美,但要付出却也不少。”
赫连哲也是错愕,随即却也转眸,望着这面色依旧清冷的女子,寒风吹动着她的衣襟,青丝轻舞,不知何时,自己的视线里似乎习惯有她的停留。
“如果可以,你是否会选择留在擎苍呢!”淡淡的开口,赫连哲的视线静静的落在弋曼身上,眸中闪过的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微愣,却也对上那深色的眸,虽有些疑惑,却也毫不犹豫的开口。“不会。”
“我就知道。”这才是她。
下山的时候,天色却也尽黄昏,天上却也下起了点点小雪,一路走走停停,赫连哲似对祁连山一脉极其熟悉,带着弋曼又看了几处景致,冬日的风景煞是好看,如赫连哲所言,这里确实看雪景的不二地点。
“现在可以告诉我原因了吗?为何带我来这儿?”为何赫连哲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快?
赫连哲眼底微微波动,手下缰绳轻抖,身下马的速度加快几分。“你这般想知道?”
“自然。”微微挑眉,难道自己不该知道?
“那便当,本王是还你救命之恩罢!”浅浅的笑着,赫连哲的手不由得微微收紧,视线异常温柔的望着前面的女子,若今日不来,怕也没机会了吧!
弋曼挑眉?嘴角轻呲,睁着眼说瞎话,若要报答自己,之前又去干什么了?
第150章 相见不能见
雪越来越大,弋曼下马便也有丫头递上油纸伞,撑起伞,弋曼却也径直朝着倚霞苑走去,赫连哲并未跟上,嘴角淡淡的勾起一抹浅笑,一直紧握的双手却也缓缓的松开。
倚霞苑却也是一片安静,径直朝寝殿走去,雪花点点落在起的紫竹油伞上,遮住了工匠笔下精美的兰芷。
缓步穿过本是花木扶疏的长廊,雪花覆盖的花木却也多了份冬日的唯美,沿着这九曲回廊蜿蜒过去,弋曼的脚步并未因这美景有所停留,抬头去看细细飘来的雪花,心中忽然被什么牵扯了一下。
[痴痴守护着恍如隔世那份承诺
想见不能见爱也无可奈何
你还在这里吗你也在回忆吗
远远望去剩余景致不多风还在刮
想见不能见又想再问一下
你何时会真正的留下
隔着时空对话如果能明白爱的代价
不用知道对方在哪
你会来这里吗
你也在回忆吗
总有一天时光总会擦亮
我们牵手一起许下的愿望]
不远处的阁楼顶端,有人款款而立,如静静望向漫天白雪的她一般,静静的望着她。
紫色的衣衫上落满了片片雪花,却未从他身上显出半分狼狈,一头如雪的长发随着寒风轻舞,几缕发丝贴在那俊美绝世的容颜上,苍白的脸倔强的仰望着,和这天气般透露出些许凄凉。
不远亦不近的距离,俩人谁也没有动,四周仿佛只能听见细微寒风冬雪声,在整个天地间铺展开一道若有若无的幕帘。
[打听着关于你每一丝线索
又害怕听到你同时在找我
穿越了遇到的一层一层一层阻隔
却始终有一层膜
痴痴守护着恍如隔世那份承诺
想见不能见爱也无可奈何]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收回了视线,长眸掩尽了一切不该有的神色,只是那紧握的手却未松开,紫色的身影染尽整片昏暗的天空,却也在顷刻见消失不见。
赫连哲母亲的毒自己并非太清楚,可每次入宫,他亦会带上自己,这让弋曼有些懊恼。“我既已把药给了你,你带上我,岂非故意引人注意?”
走在青石板的路上,两旁是红色的高墙,琉璃瓦在暖阳的光芒下,展露出束缚皇宫的气势和磅礴。
“本王带个侍女,便是引人注意?”赫连哲浅浅开口,却不看她。
弋曼神色不变,亦不多语,他既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自己又何必去解释。“我什么时候能离开?”
“你是想问清儿的底细?”赫连哲淡淡开口,弋曼却微愣,却也不避,她来这里,本就是为的小卯,却不想会遇到尔倚芩,夜魅说过,她没死,却未告诉自己她的行踪,若那清儿真是她,她又怎会出现在这儿?目的,又是什么呢?
“放心,本王既答应你,便不会失言。”
“你若真想打听,断不会需要多长时间,你要我留下来,是为了引起太子注意?”弋曼语气平静,他带自己回来,或许之前是为他的母亲,可屡次让自己入宫,由着自己去得罪赫连邑,引起赫连邑的注意,除了这个原因,她实在想不到他留下自己的原因?
赫连哲忽而止步,神色却也静静落在弋曼身上,浅笑道:“本王是想留下你,却不为任何人。”
微愣,他的神色虽含笑,眸子却异常认真,他什么意思?弋曼刚想询问,却不想赫连哲却浅笑了两人,便也继续前行。
弋曼神色并非太好。“我不管你想做什么,但别牵扯到我。”
“牵扯?何意,是指不能牵连你,还是你身边的那个孩子?”赫连哲却反眸轻笑,似丝毫未在意女子的话。
“二皇弟好兴致啊!”熟悉且令人反感的声音响起,弋曼亦是蹙眉,当真是哪里都能遇到人渣?还是这皇宫中压根儿就没好人?
“闲来无事,便也进宫给母妃请安,太子这是去往何处?”赫连哲亦浅笑开口。
两方人就这样浅望着,幽幽碧湖,两岸的景物如在画中,一座精致的石拱桥横在湖面上,桥的两端各站着一行人,却都无前进的意思。
“你自清闲,可本太子却不若二皇弟这般。”赫连邑款步走来,眉宇间却没有好意。“也是你命好,不仅毁了容颜,身子更是极差,这才当了个清闲王爷。”
弋曼微愣,明显感觉身边人身子一僵,却依旧神色未改。“臣弟忏愧,不能为擎苍尽己之力,自然不若太子日理万机了。”
“你也不必苦恼,你即是本太子的兄弟,若来日本太子登上大宝,必然少不了皇弟你的荣华富贵。”赫连邑嘴角戏谑说着,神色却未从弋曼身上移开,手指不由收紧,这个女人,竟丝毫没有看他一眼,在这擎苍,只有人不敢直视他,而她,却是不愿直视他,这女人,他一定会得到,必须要让她跪在自己面前祈求他得到。
“那臣弟,便谢过太子殿下了。”
“三日后,本太子会去皇家猎园里狩猎,到时皇弟你也来吧!记住,你身边的美人,也一并带上。”
“臣弟知晓了。”
赫连邑不再说话,拂袖,檫肩而过的瞬间,弋曼却也听到一声冷笑,一声极其令人反感的冷笑。
待那人走远,赫连哲这才开口道:“我还以为你会生气。”
“我不会为了不必要的人浪费我任何情绪。”弋曼平静开口,眸光却也落在赫连哲的面具之上。“为什么戴面具?”
“你也在意这个吗?”嘴角却也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一抹伤痛随即划过。“如他所言,小时候被石痕划过,很深,落下了疤,自然不能示人。”
“毁容?体弱?你会在意这副皮囊?”弋曼神情依旧没什么神色,虽与他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想必那赫连邑,眼前之人的城府必定深,她不信他正直大好年华却甘心为一闲王,更不会甘心屈居那人之下。
赫连哲亦是微愣。“有人在意便好,他刚刚便是故意如此说的,如你所言,何必在意不必要的人说的话呢!”
赫连哲不说话,弋曼亦不多问,早就明白在这个世界只有强者能存活下去,人人如此,又何必纠结他。
第151章 路遇奇人助
赫连哲的府上防御虽不是太严格,倚霞苑却独独例外,弋曼从未问及赫连哲原因,他不知道赫连哲的目的,却也明白,他们之间,只是交易罢了。
信步前行,远处一阵悠扬的琴声缓缓传来,弋曼微愣,却也止步,寻声望去,却也见长亭里望见那黄衣身影,亭中女子迎风而坐,如葱般的手指轻抚于琴弦上,俯首低眸,姿态奇美,明艳高雅,犹如隔世的仙女般,而她旁边的孩子却也是笑的极其开心。
是林柳溪。
“姐姐。”小卯最先看到弋曼,便也快步跑了过来。“姐姐一早去了何处?小卯醒来便寻不到姐姐。”
弋曼不答话,只是拉过小卯的手,而林柳溪却也信步朝弋曼走去。“府中不同他处,本想带你多熟悉擎苍,却不想一早便为寻到你人,想来是王爷带你出去散心了,本想离开,却不想见到一心寻姐姐的小卯。”
“谢谢。”虽不知到目的如何,此时她是照顾了小卯的,自己自然该说声谢谢。
“何必说这些,小卯这孩子倒极其乖巧。”林柳溪浅笑着,眸光看着小卯,却也有几分宠溺。
“姐姐,小卯也想去看看外面的样子。”握着弋曼的手,小卯浅浅扬眉,只知这里人衣着奇怪,却不知道外面的样子如何。(..info)
弋曼亦微愣,静静的看着眼前这孩子,本来他的路可能平凡,却因为自己,到了如今这地方,他未能出府半步,而自己,也极少时间陪他,当真为难他了。
弋曼委身,纤细的手却也拂过小卯的娥眉,淡淡道:“抱歉。”
“既如此,今日天气倒还不错,不如便出去走走罢。”林柳溪浅声道。
“他会同意?”弋曼的话林柳溪自是听得懂,这几日,即便是自己,一举一动都在他范围,更何况是用来要挟她的小卯。
“王爷从未反对过。”
娥眉轻挑,弋曼亦有些微愣,从未反对过?难道是自己多想了吗?
···
白城闹市,异常繁华。
擎苍到不必郢雾,民风还算开放,弋曼牵着小卯,一路却也未有多少话。
“这白城不比郢雾,却也还算各有千秋。”林柳溪语调清浅,行为优雅,即便如她所言身世坎坷,但也必是大家出身。
而她的身边竟两个随身斥候的人都没有,是平易近人,还是其他原因呢?
“比起郢雾,这里更随意些,想来这里的国主也算明君。”弋曼毫不避讳的开口,此时是好机会,赫连哲不想说的,或许能从她空中知道些。
林柳溪微愣,脸上的神色却依旧未变。“皇上仁厚,自然国泰民安,只是不知,这安定的日子,还会有多长时间。”
“你是指赫连邑?”
“姑娘……”林柳溪惊愕。“姑娘,此话以后切莫再说了。”
“皇家之事我不懂,但论人品,才气,你我皆心知肚明,即是明主,必会择贤主,而非立庸碌之人。”
林柳溪不语,神情有些纠结,久久,却也淡淡道:“若非那次意外,或许今日的结果,便会不同了。”
“意外?”
“当今国主子嗣虽多,但皇上最看重的便也只是王爷而已,却不想在十二岁那年,亦如今日天寒,一次宫宴,王爷却迟迟未去,皇上命人到处找寻,却在寒湖之中找到王爷,虽王爷极力抓住一把枯草保住性命,但脸却被石痕划破,并在寒水之中浸泡多时却也奄奄一息,太医废了几日的时间才保其性命,却落得寒疾,且因年纪小落下疤痕,便也无力过问朝事。”林柳溪的声音很低,弋曼却也听清。
闲散王爷,难怪赫连邑会如此说。
“王爷身子极差,且怕寒,在府上的时间不会太多,大多会去萳山修养,却不想这个冬日王爷会回来,且待上了这么长时间。”
他怕寒?弋曼蹙眉,为什么自己一点都未擦觉?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低贱的舞婢。”
弋曼微愣,寻声望去,便也看见一女子踱步向他们走来,那女子容貌倒也较好,一身衣衫华丽无比,腰间头上也都佩戴了许多的挂饰,走起路来,哐哐当当的响着。“怎么,今日还带了一个与你一样的贱婢吗?”
“看姑娘穿着,想来身份也是不低的,不知道刚刚姑娘所吐露的话,可否配的上你的身份?”弋曼冷言,眸光却也寒了几分。
“你放肆,就凭你,也配和本小姐说这些吗?”
“无依……”林柳溪拉了拉弋曼,却也缓步上前行礼。“柳溪见过含真小姐。”
“啪!”
一阵清脆的声响,林柳溪原本白皙的容颜却也多出几个手指印,她却并未有多动几分,只是紧咬的嘴唇却溢出淡淡猩红。“就凭你,也配叫本小姐的名字?”
说完,扬手便再要朝她挥去,却不想手腕被人紧紧握住,而清冷的声音更是道:“凡事,适可而止的好。”
说完,弋曼一个用力,那人便一个踉跄的退了几步。
而周围的人显然被眼前的一幕愣住,皆停下脚步却不敢上前,低声唏嘘着,小卯亦站在弋曼身后,担忧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这贱、人给我抓起来,本小姐要将她的手砍下来。”怒吼着,含真身后的侍卫却也快速抽出身上的佩剑,弋曼将两人拉至身后,却也小声道:“我会拦住他们,替我照顾小卯。”
“无依……”
弋曼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手却已经准备握上匕首,却不想自己还未来的急出手,那原本来势汹汹的人便也整齐划一的跪在自己面前。
什么情况?
弋曼蹙眉,却见含真气急败坏怒道:“你们这群废物,在干什……”
还未说完,整个人便也飞了出去,那侍卫显然愣住,刚刚明明是有一股力,但见自家主子飞了出去,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便也快速跑了过去。“小姐!”
“啊!你这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满身狼藉,怒吼着,她不会放过她的。
厄……天地可鉴,她真没做什么。
可是……视线缓缓环顾四周,这定不是巧合……
“姐姐好厉害。”小卯高兴的拍着手,刚刚姐姐明明没动手啊!却把坏人都打跑了。
“无依,她是皇后的侄女,如今得罪了她……”
“太子都得罪了,还怕多一个?”弋曼随意的开口,却依旧蹙眉的看着四周,到底,是谁在帮她呢!
第152章 皇权残猎杀
“听闻今日,你遇到含真了?”赫连哲款步走近,眉色间没什么神色。
静静望着眼前的碧湖,弋曼并未转过身看他,只是淡淡回了一声。“嗯。”
“以你的聪慧,不会不知道她的身份,何必自惹麻烦?”
“以你的能力,不会保护不了你府上的人,却依旧让她受旁人之辱,再说……”弋曼缓缓开口,却也转身对上眼前之人那双黑眸,平静道:“再说,你若惧怕麻烦,也不会留我在这儿了。”
贺胤未反驳她的话,亦淡淡开口。“你要我查的人,有些消息了。”
“她可是自郢雾皇城而来?”弋曼亦是微愣,不曾想他真会去查。
“是,她确是自郢雾皇城而来,看行为举止非富即贵,身中剧毒,被人所救,却也到了擎苍成为了太子的舞姬,但具体身份查不出,似有人故意阻止。”
非富即贵?中毒?有人阻止……
看来,当真是她了。
“她是你认识的人?”
“是,可以她的为人,断不为甘心如此。”她不愿告诉这些,但必须弄清楚尔倚芩的目的是什么,目前,只能倚仗他。
“可是她见过你,若真相识,不可能没认出你。”赫连哲淡淡开口,却让弋曼微愣,复而才答道:“她既不承认自己,自然也不会认识我。”
“是吗?”赫连哲静静的望着他,弋曼却未避开视线,即便身份暴露,她亦不会在意。“明日狩猎,太子邀了你,而清儿,亦会去。”
“你那日并未拒绝赫连邑,即便不是因为她,我也非去不可不是吗?”
“不,你可以拒绝。”
“明日,我会去。”
???
皇家猎苑却比想象的要大的多,只是今日,他们需要狩猎的地方不是周围的密林,而是这个困场。
轰隆一声锐响,只见一片下凹的困场边缘燃起了熊熊火光,巨大的钟鸣声登时响起,九长五短,声音碓浑,在绵延十多里的困场上轰鸣回荡,围绕在困场周围的却也是不少宴席,端坐在原处,弋曼静静站在赫连哲身侧,却也感觉到几分凌厉之色,抬眼望去,却不想正对上一旁的含真,不曾想她也来了。
随着阵阵鼓声,数名将士却也押着百余年纪不大的人缓缓走了过来,人人只穿了一件粗布褂子,胸前的衣襟上好似数字般一样写着大大的字,弋曼微愣,心下却也多了几分不安,不是狩猎吗?为何会出现人?
“太子殿下,这次夜猎似有不同啊!”含真含笑淡淡开口。.info
“不愧是本太子的表妹,一眼便能看出。”赫连邑坐拥美人,其中一人便是清儿,却大笑吐露道:“这都是本太子买回的奴隶,每人身上都贴有与我们箭对应的数字,待会本太子会命人解开他们的脚镣,放置在这困场之中,任其奔跑,再放出煌狼,我们可射杀他人奴隶,成为煌狼之食,以保存自己的奴隶,到最后,谁的奴隶剩的最多,便是赢者。”
弋曼一愣,愣愣的望着这云淡风轻说着游戏规则的人,模样虽一直浅笑,话语中透露的狠绝却那般明显,而他口中的奴隶,却也是生生的活人。
话音刚落,所有人皆是一愣,这样的夜猎从不曾出现过。
“果真有点意思。”最先开口的便也是含真,举步起身,却也抬手握着一旁递上的长弓,打量着。
“皇弟对本太子的安排可还满意?”
赫连哲神色不便,却也点首行礼缓缓道:“太子费心,果真比单单狩猎来的有意思。”
“如此,皇弟便要尽兴了。”
“这便是二皇子待会来的女子吗?早听太子殿下提及说骑射非凡,不知可否让含真开眼?”将弓握于一旁,含真娥眉轻挑,挑衅的看着弋曼,眸光更是时不时的看向那身后的男子。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霎时间都转向坐在席间的弋曼处。二皇子带回来的女子?倒真是奇了。
只是这含真公主怎么邀她?
弋曼还没说话,却听赫连哲道:“骑射非凡?,本王到也想见识一番。”
弋曼微愣,虽知晓赫连哲不会维护自己,却也不曾想竟是这样的回答。
“既如此,那便请吧!”含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却也执弓想前走去。
“果真巾帼不让须眉,本太子到要好好看看你们的本事。”赫连邑亦朗声开口,眸光紧紧的打量着弋曼,神色却多出一抹令人恶心的笑意。
弋曼倒没什么神色,却也接下那送上来的弓箭。
站在困场边缘,弋曼与含真的距离并不是太远,寒风微微拂过,打在弋曼那白衫之上,眉目漆黑,秀发如墨,不同于刚刚,此时的她身上散发的,却是冷静和果敢。
可能是赫连邑发话,除了她们,便也没人上前了。
“含真小姐,请。”弋曼握弓,浅声道。
“好!”没有拒绝,含真弯弓搭箭,只听咻的一声,一急速奔跑的奴隶却也应声倒地,困场上,所有惊恐着,却也朝着各个方向奔。
虽早猜到结果,弋曼却还是错愕着,早已明白古代政权的血腥,但现在见到,还是让她为之一寒,愣愣的望着困场那血淋淋的男子,虽是夜里,但也看的出年岁不大,本以为只是这些而已,但接下来发生的,才让弋曼明白,那一支羽箭是何其恩赐。
被射中的男子挣扎着,下一秒,一只不知从哪里钻来的饿狼似闻到血腥味般,登时冲了过来,张大了血盆大口,便想那男子咬去,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那恶狼撕去了一条大腿,脑袋也被咬去了一半,白花花的脑浆和鲜血混合在一处,喷溅而出,洒在雪白的土地上。
这狼也不若寻常野狼,浑身通黄,身躯比普通狼要大上许多,周围微微散发着如薄雾般的光晕,眼中更是满眼的血腥。
“这煌狼也是饿了几天了,今夜到可饱食一餐。”含真清冷的开口,手摸箭壶,瞄准一奔跑的奴隶,毫不留情的发箭,利箭射穿了那将士的肩胛骨和胸腹,鲜血潺潺而出,在那不算强壮的身体上绽开一朵朵璀璨的红花。
第153章 你不该如此
“你不发箭吗?”含真挑眉开口,定定望着那久久未发箭的女子,轻呲道。
“看这姑娘的样子,只怕是闺中待得久了,这等场面,怕也未见过。”坐在一旁的人浅浅开口,嘴角却也是带着淡淡的嘲讽。
赫连哲到不说话,背脊挺拔,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眼神锐利,他面色淡然,静静的看着那女子,不发一语。
“这样的比赛胜负已分,又何须再浪费大家时间。”
困场之上介绍唏嘘质疑之声,讽刺嘲弄的也不少,弋曼却并未在意,搭箭,拉弓,长箭呼啸而去,却也在瞬间,一枚相同数字的羽箭直袭而来,将弋曼的羽箭一分为二,最后深深的插入那奔跑之人的心口之中。
“哈哈,含真小姐箭法果真名不虚传。”宴席上,已是有人叫好。
弋曼并未在意,扫过血气冲天的困场,凄厉的惨叫声和哀嚎声抨击天宇,而那尸体上最多的,便也是含真执的红色数字的羽箭。
困场的奴隶已无多少,而为数不多的,竟还有几名孩子,弋曼眉心微蹙,那些孩子不过和小卯一样大,如今却只得成为皇家尽兴,畜生进食之物。
含真似也注意到她眼神看望之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浅笑,清冷的眼眸没有一丝神色,搭箭,却也朝着一满身脏乱的人射去。
不同于刚刚的一箭致命,此时的含真似有心又似无意,凌厉的箭头划过那奴隶的肩膀,却也带着了原本就单薄的粗布麻衣,那孩子亦是慌乱,跌坐在地上,惊恐的后退着。
弋曼亦是一惊,微怒的看着含真,这女子,当真狠毒,只因自己的原因,竟连孩子都不曾放过。
“这贱奴倒是侥幸。”含真清冷的声音浅浅开口,抬手拿过箭筒的长箭,搭箭拉弓,直直对着那扑倒在地上的奴隶。“只是这次,绝对不会再幸运了。”
长箭呼啸而去,眼看就要射中那匍匐在地上的人,只见一阵寒风划过,一只利箭,却也准确的将那红色的箭羽折断。
场内一阵须臾,一是惊叹此人的技艺,二是疑惑刚刚的佯装,众人的视线投向那缓慢松开弦的女子,寒风带动那洁白的衣襟,女子并未因这箭而面露笑容,清冷的眸直直望向那困场,火光盈盈下,竟有不一样的动人。
含真似也不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果然好箭法,只是我杀我的奴隶,你又何苦多此一举?”
“夜里不比白日,火光更是让人有所错觉,含真小姐切莫误视了才好。”弋曼浅声回答,眸光却不由收紧,这含真,似乎是有意如此。
“是吗?到劳烦你提醒了,不过,本小姐看上的猎物,还从未失手过。”含真阴冷的声音浅浅开口,抬手拿过箭筒唯一一支羽箭,举起弓弩,迅速弯弓搭箭,银色箭芒霎时间有若流星,激射而去。
弋曼哪肯让她得逞,搭箭相袭,却也将含真最后一支箭生生折成两段,在场人皆愣,一是惊叹这女子的箭法,再是却不明白这女子到底是何意,既是比试,不中猎物却单单浪费他人的箭,而那人不是别人,还是皇后和太子极其宠爱的侄女和表妹,这女子,莫非疯了不成?
昨日之事加今日之帐,含真已是气急,为什么这么卑贱来历不明的女子却能呆在他的身边,而他却始终却自己避而远之,本想借此机会羞辱她一番,却不想这女子竟比自己想象的要厉害。
含真亦是恼怒,对着身后吼道:“来人,拿箭来。”
“无依一剑未中,是含真小姐赢了。”弋曼亦是一愣,忙道。
“本小姐稀罕这虚名吗?”含真目露寒光,缓步走近,却也对着弋曼低声道:“你想救他们?本小姐却偏要他们死。”
说完,便也缓缓拿出脖颈间一金饰之物,对着那冷笑的薄唇,却也没有丝毫犹豫的吹下。
她的目光太过狠绝,弋曼亦是错愕,放眼困场看去,那些狼似在顷刻间爆发般,睁着闪烁着凶光的狼眼盯着站在原处的孩子,腥臭的口水越拖越长,伴随着它的步伐缓缓向那孩子靠近。
突然,猛的跃起,狼爪便也伸向那孩子脖颈,弋曼心下一惊,却也没来由的搭箭拉弓,长箭呼啸而去,却也对着那狼头对穿而出,那狼亦是重重倒在地上,哀嚎了两声,便也没了动静。
其他狼见状,亦是送开了嘴中的猎物,凶狠的眸子却也望向了弋曼。
心下一松,还好及时……
可在场的人却在瞬间没了声音,包括赫连邑和赫连哲在内。
这煌狼可非一般野狼,此狼通人性,身上的皮毛更是可以制作出刀枪不入的盔甲,极其珍贵,莫说杀害,但是轻伤,便也是死罪。
“放肆!”赫连邑猛拍桌案,豁然起身,却也怒吼道:“谁允许你杀害煌狼的?”
“擎苍,可没人会如你这般傻,怎么,难道二皇子未同你说吗?这煌狼,可是擎苍的至宝,即便他想护你,亦不能了。”含真冷笑,心底却欣喜了几分,当真是天助她也。
“太子只说比试箭术。”弋曼未理会含真,目光直直落在赫连邑身上,没有半分退缩。
“皇弟,她虽是你的人,但你身为皇子也该知道煌狼的重要性。”赫连邑嘴上虽如此说,明人却知晓他的意思,若赫连哲想多说什么,便是护短,纵其故意伤害擎苍至宝。
“奴才而已。”清冷的语气没有一丝情绪,却让本没有一丝神色的弋曼浅浅抬眸,神色却也有丝不可置疑,还未来得及多想便也听他继续道:“一切皆有太子定夺便好。”
“既然是奴才!”赫连邑眉宇微蹙,多显了些为难,神色却轻撇了一眼站在远处的女子,这才道:“那便先入天字号大牢,等本太子呈报父皇,便也父皇处置。”
天字号大牢虽不处在宫中,却也隶属太子管辖,如此,弋曼必是落在赫连邑手中。
“奴才臣弟到不在意,只是此事若真闹大,只怕为难的是太子。”赫连哲不紧不慢的开口,却让赫连邑微愣,道:“何意?”
“如今父皇身子不适,太子殿下却在此设宴已是不妥,若在讲此事说于父皇,父皇必会以为太子殿下不理朝政,以至宝取乐,实为不妥。”
“你!”赫连邑气急,这赫连哲向来对自己言听计从,今日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让自己下不来台。
还未来得及教训,却听一大臣却也道:“二皇子所说也不无道理,太子殿下,现在乃关键时候,且莫因为这些事而影响了其他。”
赫连邑神色极为难看,这大臣本就是自己的党羽,他的话自己又岂会不知,只是,难道就这么轻易放过她吗?
“罢了,今日之事,本殿不想听到任何谣言,今日便散了。”
“恭送太子殿下。”
“恭送太子。”赫连哲亦起身行礼。
“皇弟,本太子今日,到真要谢过你了。”赫连邑亦咬牙蹦出这几个字。
“本该为殿下效劳。”
“哼!”赫连邑神色不悦,拂袖便也离去,含真亦很恨看了他们二人一眼,亦跟随离开。
“回去吧!”赫连邑款步上前,抬手拿过弋曼手中的弓箭,随意仍在了地上。
“你不该如此的。”
“不该如此,如今已成定局,回罢!”
第154章 身份遭质疑
虽不欢而散,可即是狩猎,却不会只一次而已,黑色裘皮帐篷里,一男一女静坐着,女子容颜不是绝色,一双眼却异常清明,男子面上一枚银狐面具,面白如玉,唇色似血,一身衣物虽不是极其华贵,却也掩盖不了他与生俱来的皇家气质。
“明日的狩猎,也是如此吗?”明明是狩猎,却以人为饵,太过残忍。
“今日是人猎,以往也会有,但不会加入煌狼,看来此次太子和含真是有意针对你的,以煌狼为玩物,更是体现他太子的地位。”赫连哲不急不慢,右手轻挑精致陶瓷茶壶,替弋曼和自己各自斟了杯茶。
“那煌狼确与其他野狼不同。”今日含真的吐露似乎也和那日在街上有些不同,看来是为了针对她而故意设计好的。
“煌狼是百年前擎苍的一位将军发现的,本以为此狼与其他不同,想要驯服,却发现此狼的毛皮逆身而生,且坚硬如铁,而唯一脆弱的便是头部,那将军便杀狼取皮,加上特殊技艺,却也发现用其狼皮制作的盔甲刀枪不如,故而报告太祖皇帝,最后太祖皇帝则派人掠得这些煌狼,人为养之,因皮毛极好且狼群数量不多,固为至宝。”更奇在,这煌狼只有擎苍才有,数国为得这刀枪不入之至宝,亦有不惜拿城池来换取的。(..info好看的小说)
“那我到算运气了。”弋曼淡淡开口,若那一箭不是射中头部,而是身上的任何其他部位的话,那孩子也必须死了。
“你不是运气。”赫连哲轻抿香茶,修长的手指放下茶杯,不曾抬眸,却继续道:“你从要发箭的那一刻,便是对准它的头部的,到不想,你的箭术会如此精湛。”
弋曼亦是一愣,自然知晓逃不开他的眼,可刑警的本能,面对生命威胁的时候会给她致命一击,更何况那对象不是人,她又何必手下留情,只会祸及更多的生命罢了。“你本就不了解我,我会什么,你自然也不知道,相比我的箭术,你的行为更让我疑惑,为什么会选择帮我?”
“帮你?为何这样说?”赫连哲缓缓抬起眸,面具下的黒潭让弋曼看不真切。
“从你回擎苍的那一刻你便对太子隐忍,而刚刚,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有意冲撞,若不是为帮我,便是故意激怒于他吗?”
“你是极其聪明,但也不要处处费心,我刚刚并未帮你,亦未有意激怒于他,而是说事实罢了,父皇病重,此事若传到他耳里,必是不利于他的龙体,我是为父皇罢了。”
“是吗?那倒是我多想了。”
“你不是要查那女子吗?此番这个时辰,那女子应该没在帐内。”赫连哲浅浅开口。
弋曼疑惑道:“为何?”以赫连邑的样子,会放她单独离开?
“刚刚的举止想来也是不妥的,所以派人送去了两个礼物进太子帐。”赫连哲说的云淡风轻,弋曼却满头黑线,心底暗叹,这男的,未免也太腹黑了吧!
月圆星稀,围猎的主场那边,不断传来歌舞丝竹之声。
弋曼一袭白衫,身上却也披了间雪青大裘。“不是说让我去找她吗?为何你会跟来?”
“别忘了刚刚你的举动和你现在的身份,若没找到那女子反而被人掳了去,我可不会负责。”赫连哲目光并未落在她身上,只是与她并肩走着。
不远的林子里不断有稀稀疏疏的人声,弋曼微愣,却也听他道:“不用担心,不过是士兵在寻找一些危险的畜生,如虎豹之类的,以便明日围猎。”
“擎苍的人,似乎都喜爱狩猎。”刚刚含真那般狠绝,可众人却是欢呼称赞,似这样的女子,才能在他们眼中被认可般。
“擎苍先祖是在马背上夺得的天下,尚武,与郢雾相比民风确实彪悍了些,围猎之事也自是不少的。”赫连哲缓步走着,视线看了看前面,便也淡淡道:“你要找的人,就在前面。”
弋曼亦是一愣,抬眸,却也看见一身名贵貂裘的清儿站在远处,神情似有些不悦,怕也跟赫连哲送的礼物有关。
“谢谢。”弋曼未有多言,便也举步朝那女子走去,虽脚步很轻,但那女子亦察觉的回过眸,看到弋曼时先有一惊,之后神色便也恢复平静,浅笑,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
止步,清儿冷笑。“怎么,来看我笑话?”
看她笑话?弋曼蹙眉,这才想到赫连哲之前的举动,这才开口道:“并非,只是感觉你有些熟悉而已,姑娘可是从郢雾皇城而来?”
那女子显然一愣,避开眸紧张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么,虽我们都是郢雾之人,但如今已到擎苍,最好不好相互干涉,二皇子可能宠你,但别忘了,这擎苍未来的主人可是太子。”
弋曼眉心微蹙,她的眼神闪烁,对自己有敌意,且紧张,试图掩盖什么,虽容貌相似,可这一言一行,却丝毫不像尔倚芩啊!难道是她有意掩盖?“放心,我的心从不在擎苍,我心心念念的,便只有郢雾的煜王而已。”
弋曼一字一句说着,视线却未从她的脸上移开。
清儿听后明显一愣,随即冷嘲道:“你当你是谁?皇族千金?真不知二皇子宠你什么,竟不知你是这般心性,煜王也是你这种人配的起的吗?我劝你啊!乘着有这份恩赐,便好好把握,将来荣华富贵也是说不准的,何必去做那种春秋大梦。”
“你知晓煜王?”她的语气不像是说话,可尔倚芩又怎会说出这样的话?
“郢雾的战神谁人不知谁人不小,可他却宁愿守着一个病鬼也不愿娶旁人,那相府的大小姐巴巴等了他那么多年,最后还不是心死嫁给他人,相府千金他都瞧不起,何况你?我劝你啊!早些死了这份心吧!”清冷嘴角轻呲,还道赫连哲宠了个什么人,没有容颜也就罢了,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主。
“多谢教诲,我会注意的。”为何?明明是同样的容颜,却是两份心性,难道她,真的不是尔倚芩吗?“无依自由无亲朋相依,如今远处他处,却能遇到同城之人,实属缘分,不知清儿姑娘是何处人,将来若有机会回去,也好有相见的机会。”
第155章 独帐挤一挤
“见的机会?我看大可不必,虽你我来自同一处,我却自认为与姑娘是不同的,这夜景甚是好看,便不打扰姑娘了。(..info无弹窗广告)”清儿嘴角笑意亦带着冷意,还不待弋曼答话,便也径直朝太子的帐篷走去。
弋曼愣在原处,她的言行举止与尔倚芩判若两人,当真是自己认错了吗?还是这世上竟有如此相似之人。
眸光猛的收紧,不对,若想变成他人容颜,亦不会是自己想象的那般难。
“看你的样子,似乎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不知何时,赫连哲已然在了身侧,他眸光望着泛着星光的苍穹,负手而立,只是淡淡开口。
“我们何时才能回去?”
“若不出意外,明日便可返程。”赫连哲并未因她的不回答而有任何神色。
“天晚了,回去休息吧!”弋曼说完,便也径直朝着她刚刚的帐篷走去。
夜深人静,除了随时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便也是寒风飒飒作响,弋曼眉心无比纠结的看着坐在对面的男子,道:“你不去睡觉吗?”
大半夜的不睡觉,赖在自己这里干嘛。
赫连哲亦是极其无奈,薄唇淡淡牵动,这才极其艰难的回答道:“这,是我的帐篷。(..info)”
这女人,难道忘了自己的身份现在是奴婢吗?帐篷又怎会有如此规格。
“厄……那我住哪?”弋曼蹙眉,神情亦有些不好,这帐篷虽不比君挽琰的来的华丽奢华,但至少还是皇子级别,自是差不了的,眸光再次打量了这个帐篷,弋曼这才极其警惕道:“你不会让我到外面给你守夜吧!想都别想。”
她目前的身份是他的奴婢,这擎苍连人猎的事都做的出来,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下等帐篷在西北方向最末处。”赫连哲眼含笑意,语气虽平淡,眸光却竟是戏谑。
西北方向末处?弋曼微微蹙眉,这才仔细想今日搭建帐篷的排序,而西北方向末处的帐篷便是紧挨着马棚的。
弋曼神色瞬间有些不好看,不是说受不了那苦,身为刑警的她执行任务的时候有什么苦没受过,但现在明明可以享受的情况下,怎会甘心去那处。
想着,弋曼便也脱下鞋快速缩进榻上,对着赫连哲这才不紧不慢道:“怎么说我也算你的救命恩人,而且也是你让我来的,既说了要报答我,这帐篷,便算作第一份报答吧!”
“第一份报答?”赫连哲微微蹙眉,眸光却依旧落在那紧缩在榻上的女子,她竟如此从容的在一位男子面前脱掉鞋袜?
“自然,你是皇子,性命自然重要些,若这谢礼只是一张床榻,未免也太过小气了吧!”弋曼将貂皮被搭在身上,丝毫没有要想让的意思。(..info)
“本王要如何做,才能报答你这份恩情。”赫连哲倒也不急,缓缓起身,冰凉的银弧面具缓缓凑近弋曼,若哟若无的声音淡淡吐露道:“以身相许。如何?”
弋曼亦是一愣,猛的往里缩了缩,对上那靠近的面具,亦为赫连哲刚刚的话,弋曼一丝语塞,只得怒吼道:“赫连哲,你有病啊!”
银弧的面具未再靠近,就这样平静的看着那微怒且神色纠结的女子,久久,才收回了神色,返身走到之前的小榻上,这才道:“本王是王,即便是有心如此,却依旧不能去那下等帐篷,既你无论如何有人要留在这里,那便,留下吧!”
“赫连哲!”
赫连哲眸光轻挑,转眸看过眼前的女子,道:“你是想让本王改变注意吗?莫说西北方向偏远,牲畜多不说,人,亦不少,本王可保不准手会伸的如此长。”
此次狩猎本就是太子组织,目的是何自己虽不是全然知道,但那令人有些排斥的眸子里,却也让弋曼背脊一凉,和衣躺在床榻之上,她并不是矫情的人,亦不会在意这些。“天晚了,这床榻归我,那美人榻归你,记住,井水别犯河水。”
赫连哲亦不多语几句,淡淡的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女子,眸光却也从那女子的手腕处掠过,微微收紧,明知道不该问的问题,还是脱口而出。“那日,为何要这般伤寒自己。”
本未想过她会回答,久久未听到她的声音时,便也以为自己多言了,却不想那淡淡的声音还是响起。“我欠过一人的命。”
“命没了便是没了,何为欠?”赫连哲不以为然,撩开衣摆,便也正襟坐在美人榻之上,眸光有丝复杂。
“欠了便是欠了,没有任何理由和资格去抵赖什么。”神色不知看向了何处,弋曼的眸光只静静落在帐篷顶端,久久,才道:“赫连哲,小时候曾有个算命先生曾告诉我,我命中犯劫,注定孤苦,那时我不信,因为我的生命中有最重要的人一直陪着我,可现在,我竟有些信了。”
“所以,你伤害自己,便算是还他了?”赫连哲神情有些难看,语气也冷了几分。
“不,我杀了另一个人,另一个伤他的人。”弋曼的语气异常平静。“我从不随意取人性命,可那一刻却控制不住,我以为,杀了那人,心里便会好受些,可是我错了,即便那人有意伤他,若无我给的机会,也绝对是动不了他分毫的,真正的始作俑者,是我,而我,却始终在寻找他人的错处。”
“我用那支伤他的箭射向了那人心脏,没给他一丝活命的机会,我从没觉得我做错,也觉得那人该死,可现在想来,我竟也变得那般狠绝了。”
“他不会怪你的。”沉寂许久,赫连哲才浅浅开口。
“清儿,是你安排在赫连邑身边的吧!”弋曼说的很自然,一旁的赫连哲却明显一愣,眸光瞬间落在弋曼身上,不曾答话,似在听她解释。
“清儿异常像我所熟识的人,可言行举止却明明是两人,你故意误导我她的来处,之前我也以为她是我想的那人,可刚刚在我提及起另一人时,她的神色却变了。”
“她本心属另一个人,可在我提及时没有惊讶,而是满眼厌恶我,提醒我,虽未维护你,但维护之意又何须言语呢!她是太子的人,却处处在意你,若说倾心与你,为何那日歌舞却未露半分神色,如此,若我还看不出,是不是有些太傻了。”弋曼神色淡淡望向眼前的人,她亦想知道答案。
“你的确是傻。”
第156章 含真施诡计
翌日醒来,已不见赫连哲身影,弋曼缓缓起身,简单的梳洗了一下便独自出了帐篷。
独自走着,相比昨夜的人猎,今日却要热闹几分,除了昨晚赫连邑邀请的‘太子党’,还有皇室贵族,王公大臣,场面十分恢宏,看来赫连哲说的不错,昨夜,只是赫连邑故意针对自己吧!既然煌狼是擎苍至宝,自然也不会在王公大臣面前拿来玩笑,否则他太子的本就不好的名声怕也保不住吧可!可是那含真,当真就这样恨自己?
白雪皑皑,松林苍莽,只见围猎场上,各门各户的子弟们全都盛装出席,锦衣大裘,后背弓弩,悍勇绝伦。
擎苍风气开放,不比郢雾,放眼望去,女子骑装傲然马上的亦不在少数,弋曼静静站在原处,一人一马缓步走来,恭敬道:“姑娘,这是王爷给姑娘准备的衣物和马匹,这是刚长成的小母马,极其温顺,王爷说,会在前面等着姑娘,姑娘换好衣物便可前去。”
微微蹙眉,弋曼淡淡扫过那精致的骑装,却也顺手牵了那匹小马。“我不会射猎,骑装就不用了。”
“这……”
那小厮有些为难,却听弋曼直接道:“我随意走走,你们王爷若有事,便让他自己来寻我吧!”
说完,弋曼便牵着马儿径直朝前面走去,徒留愣在原处的小厮,这让他,如何向王爷汇报。
骑着马儿溜着,虽自己骑术还差些气候,但这马却如那小厮所言,极其温顺,所以总得来说,这次骑马还算成功。
鼓声突然急促而起,七场七短,忽快忽慢,赫连邑和含真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缓缓登上高台。数千名禁卫分立两侧,将他和外围的人阻隔,气势惊人。
弋曼静静站在远处,这赫连邑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但擎苍的军威却不是开玩笑的,一场狩猎便是如此阵势,可想而知,若是真正上阵杀敌,又会有如何的雄浑威盛。
含真站在高台之上,眸光却看向那朝自己方向投来视线的女子,眼神微眯,却也对身侧的赫连哲小声道:“表哥身边美人无数,却不想依旧有人暗送秋波。”
赫连邑浓眉轻蹙,不明缘由,顺着含真的视线望去,这才知道这表妹是何意。“到是只小野猫,本太子倒是喜欢这股子野劲儿,可这容貌确实……”
“表哥身边容貌姣好的还少吗?难得遇到个有挑战性的,表哥就不想试试?”
“怎会不想,可是赫连邑根本就不会放人,昨夜你如此布局,不也一样?不过表妹,你和她之前相识吗?为何对她这般上心?”赫连邑平淡开口,母后和舅父虽都有意将表妹许给自己做太子妃,可自己对她根本没有丝毫兴趣,只有当妹妹一样宠着,却不想她竟会如此针对那个女子,那个赫连哲从郢雾带回来的女子。“表妹,难道这么多年,你依旧没放下他?”
“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病秧子,他也配吗?”含真冷言,赫连邑亦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道:“今日围猎,那般多豪门贵族,你若有看得上眼的,表哥定会为你做主。”
“他们?”含真鄙夷浅望,却也淡淡道:“表哥,昨夜我与那无依姑娘聊上了几句,却也听她说对你念念不忘,说是今日狩猎中途会在帐中等你,表哥你可会去?”
“此话当真?”赫连邑亦是微愣,昨夜只顾及赫连哲送来的两个礼物,哪里还在意其他,想着那清冷的眼神,赫连邑瞬间便也邪恶的笑了起来。“她当真说会在帐中等我?”
看到神色,含真亦浅笑。“自是真的,我何故去哄骗表哥,不过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表哥竟如此开心?”
“你不懂,那小猫确实有些不同,虽有些野,但本太子最愿意做的,便是驯服那些野性难驯的。”赫连邑笑的越发大声了,含真亦看不下去,没有任何神色,翻身上马,便道:“那便祝殿下好运了。”说完,便也打马而去。
骑着马,弋曼却未看到赫连哲,一阵脚步声靠近,弋曼却也提高了警惕,缓缓转过身,却见一小厮恭敬走了过来,衣着虽相同,但与刚刚却不是同一人。
“无依姑娘,王爷有请。”
“我刚刚不是说了,若他有事,便让他自己来寻……”话还没说完,一阵诡异的冷风便扑面而来,弋曼亦是错愕,她机敏的防御意识,在一瞬间如过电般窜上百汇,却只记得面前那复杂的脸,之后,便没有了任何思绪。
不知何处,便也多出几个同样打扮的人,神情亦是十分小心。“好了吗?”
“自然。”那小厮冷笑开口,看着那躺在雪地的女子,幸好那马儿不高,即便从马背上摔下来,也并未受什么伤。
“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送到太子帐中,此事若没做好,我们都别想活命了。”另一人焦急的开口,便也寻来一张黑色貂皮披在弋曼身上。
“知道了,这件事即便做好了,也不见得会有好结果。”太子若欢喜了自是好,可二皇子那般要如何交代,唉!如今做都做了,也再没有可以回旋的余地,想着,便也驾着那女子,朝太子帐走去。
再次睁开眼睛,弋曼只觉浑身软绵无力,打量着眼前的一切,除一张冰冷的床外,再无其他,悠然,一青色身影进入眼帘,温润如玉,衣袂风流。
他朝她伸出白玉般的手,将其拢入怀中,像从炉中腾起的两缕姿烟,脖颈交缠,难解难分,烟尚且如此,何况坠入情孽之海的一双男女,一响贪欢。
弋曼深深沉醉,她遵从内心的渴望,准备交付一切,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带着难掩的香气,她磕着颤抖的睫羽,感受灼热细碎的吻,落在眉心,鼻梁,朱唇之上,她想开口呼唤他的名字,却哑然无声。
弋曼心下微惊,用残存的理智想要清醒,却始终站在黑暗的边缘。
他,是谁?这场无名的欢爱,究竟我在他的梦中?还是我携他入梦?
第157章 春色满帐篷
人的理智在神秘的游弋,它可以脆弱奔溃,将肉身抛给一切未知的摧残;它也能化为一柄利器,无情刺穿欲罢不能的欢爱!
弋曼挣扎着想要清醒过来,肩膀忽然的疼痛和清冷的声音彻底将她拉回了现实。
潮湿阴冷的间隙风,如一柄刮骨剜肉的小刀,令她两眼发昏,痛不能持,低浅的呻吟声从喉咙溢出,她吃力的支起身子,却听那人道:“何人对你用此毒。”
赫连哲神色已极其恐怖,无心,擎苍最狠的媚药,除了烟花之地,便也只有少数后宫嫔妃会悄悄收藏,修长的手指不由握紧,她竟在他的面前,遭人如此陷害。
这声音?
是赫连哲……
弋曼勉强定了定心神,可心头那一股难以名状的燥意,令她浑身烫如火烧,心如蚁爬,好不难受。“这里是哪里……”
“在你的帐内。”赫连哲的声音极其寒冷,此处在西北边缘,如今众人都在猎场狩猎,极少人会来这里。
弋曼低低喘着气,身上燥热难安,艰难的抬起眸,迷离的神色望着眼前的赫连哲。“我是……中了媚药?”
“是!”
“赫连哲,我从未求过你,这次……”话还未道完,心口一阵悸痛如绵绵不绝的潮水,一波一浪,将她打翻在冰冷的床上。(..info)
蜷缩在床上,额头沁出冷汗,身体愈发的滚烫,她神智有些模糊,嘴角却冷笑,飏的药果真厉害,只要身体里有任何与之药性相反的药物,便会毒发。
紧紧的攥着心口,弋曼紧闭着眸子,梦中如胶似漆的交缠拥吻,像走马灯一般在她脑海里不断转放,身上的燥热也越渐难受。
“无依……”赫连哲满眼担忧,修长的手刚碰上那蜷缩的女子,便也被那一声大吼愣在原处。
“别碰我!”沙哑的声音却带着唯一的力气。
他玉手冰凉,她却身如火海,她现在的身体极度贪恋这样如水的温度,情难自禁,幽谷清香在鼻尖萦绕,一点一点蚕食着她的思想,一丝一丝瓦解着她的抵抗。
仅存的一丝理智,弋曼沙哑开口:“赫连哲,我已经没有任何理智任何力气说话,我只想求你,求你离我远一点,看在……看在我帮过你的份上。”
赫连哲亦是一惊,面具下的双眸竟有说不清的情愫,对上一双充满欲火的眼睛,她的眼角虽然烧得血红,但委屈的泪水却一颗一颗滚落。(..info无弹窗广告)
“可你,会死……即便这样,你还是要我离开吗?”赫连哲的声音亦僵了几分,无心媚药他虽未见过,却也听过,药性极强,即便这样,自己也要见死不救吗?
心思流转之际,原本柔若无骨的身子,此刻僵了起来,不等赫连哲回神,一道冰冷的光划过他的视线,随之而来的是一声痛极的闷哼声。
“无依!”
苍白的嘴唇被咬破,滴滴猩红沿着薄唇缓缓晕染开,而唯一支撑身子的左手手臂处却生生多出了一枚匕首,那是她随时防身的匕首,削铁如泥,此时,却生生的扎在她纤细的手臂中。
“你疯了吗?你每次只会这样自残吗?”赫连哲亦猛的一惊,想要上前看她的伤势,却不想那女子却往后猛的蜷缩着、
“若你想看我这条手废了,赫连哲,求你……离开。”猛的拔出匕首,鲜血沿着那伤口缓缓流出,异常猩红耀眼。
“你!”赫连哲虽吼着,手却僵在空中,从未见过她这般无助,亦从未见过她如此坚持。“我知道了。”说完,便也愤然起身离开帐篷。
匕首落地,弋曼渐渐麻木,一次一次战胜混沌的思想,这样的胜利让她苦中作乐,也让她火烫身躯渐渐变得冰冷抽搐。
帐外,赫连哲迎着寒风站着,神色却隔着帐帘担忧的看着,为何还未找到解药。
神色微愣,不由想起今日那莫名出现的人,为何会通知他去救她,那人,又是谁?
···
华丽的帐内,香雾弥漫,凌乱的衣物散乱的落在地上,而随着一丫头的惊呼,原本沉寂的氛围却也瞬间被打破。
赫连邑懒散坐起身,光洁的上身未着丝缕,揉了揉朦胧的眸子,对上那丫头的眼却也瞬间阴鸷长眸,火光毕闪。这才怒吼道:“你想死吗?”
那丫头也是被吓得一惊,猛的跪在地上,惊恐道:“奴婢该死,求太子恕罪,太子恕罪。”
“吵什么……”床内的女子亦缓缓坐起身,朦胧的神色似还未从美梦中清醒,却也在瞬间被一声惊呼拉回了思绪。
“表妹!怎会是你!”
赫连邑几乎是叫着出口的,而含真亦回过了神,看着眼前不着片缕的表哥,再看了看满身淤青的自己,瞬间已呆愣在原处。
“怎么……怎么会这样……”
而听到惊叫声的侍卫亦顷刻间闯入大帐,却也被眼前的一幕吓的不轻,不知是进是退,却也听到一阵杀人般的怒吼。“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
“是!是!”总算得到一句活命的话,侍卫亦瞬间全部溜出大帐,那小丫头亦乘机离开。
赫连邑亦是气的说不出话。“表妹,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是那丫头在帐篷等吗?为何会是你?”
含真亦呆愣在远处,她本不是矫情的人,可看着那纤细手腕处艳红的守宫砂不再,早已千沟万壑的心,如今又这般细密的缝入悲伤,更如肿胀滴水的棉絮,带着无尽的恨意,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吗?你想做太子妃?所以才会布此局吗?”
“表哥!”含真恨眼含泪,死死的盯着眼前怒意未消的人,大声道:“表哥真觉得我会在意那太子妃位,还是真那么看的起你自己,此事我才是受害者,放心,我不会吵嚷着要嫁给你做你的太子妃,你想娶谁便娶谁,此后,两不相欠。”
说完,便也没顾忌身上的疼痛,起身快速穿好衣物,便也朝大帐外走去。
“表妹!”赫连邑亦是呆愣无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给读者的话:
抱歉各位,最近太忙,会尽量不定时多更,亲们体谅……
第158章 千人枕美人
帐内,腥味刺鼻,弋曼无力的蜷缩在冰冷的床上,神色满是情,欲,却又仿佛没有生气般,左手臂上已然多出几个伤口,无力的手却依旧像那带血的匕首触碰着。
唇色苍白,她却紧咬着,想要保持最后一份理智,她不能这样,不能这样下去。
一阵寒风袭来,帐帘猛的被人拉开,赫连哲疾步走近,看着床铺上的血迹,怒意猝然上升。“你就这般想死吗?清白与性命比起来,就如此重要吗?”
此时的弋曼哪里还听得进去半分话,颤抖无力的手缓缓触碰着匕首,薄唇却低低呢喃。“出……出去……”
赫连哲亦没有在意她的话,猛然上前坐在床边,拥起那瘫软在床上的女子,撕下一缕薄被布条便也替她简单的把伤口包扎好。
“不……不要……”舒适的沁凉缓缓贴近,弋曼贪恋这样如水的温度,情难自禁,幽谷清香在鼻尖萦绕,一点一点蚕食着她的思想,一丝一丝瓦解着她的抵抗。“赫连哲……求,求你,走……”
“我不会看着你死。”
赫连哲的语气异常的认真,带着难掩的怒意。
“我会……恨你……”
“那便恨吧!”
弋曼如火的眸子亦满含恨意,却也只觉后劲一痛,便也没了任何知觉,赫连哲拥着瘫软在自己怀中的女子,却也冷言道:“进来。”
“主子。”一黑衣人举步走了进来,黑纱戴于面前,看不清容貌,却也恭敬抱拳道:“主子。”
“解药找到了吗?”未曾看向来人,赫连哲淡淡开口。
“属下无能,去的时候那三名宫人已然被杀,但现场也留下了这个。”黑衣人沉声开口,却也从怀中摸出一浅蓝色的瓷瓶,递到赫连哲身前。
剑眉紧蹙,又晚了一步?到底是何人,竟如此清楚他的动向,又是何人,会暗中帮他。
“拿来吧!”
“可这药性……”
“即便不是,以她的性子,宁愿死也不会做后悔的事的。”对上面前的女子,面具下的容颜虽让人看不透神色,可那沉沉的声音却多出几丝无奈。
黑衣人也不多说,将药瓶地上,打开那瓶口,赫连哲倒出一枚药丸,抬手轻柔的将弋曼的嘴打开,这才将药丸喂了进去,催动内力在她的咽喉之间,在确定她吞下药丸后,赫连哲这才将她放在床上。
修长白皙的指被轻轻触碰着那带着血迹的薄唇,这才冷言道:“查到是何人所为了吗?”
“属下不敢确定,但那三位宫人却只说是含真小姐的安排,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姑娘本该送至太子帐内的,可不知怎的,却被换成了含真小姐,如今,只怕来狩猎的王公贵族都知晓一二了。”
被换了……
赫连哲眼神微眯,他只从太子帐内接她出来,却并未换作含真,难道,又是一人所为吗?他这样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
精致的帐篷内,物饰瓷器落地,残碎的声音从未间断,地上凌乱的一切,无一不说明了其主人的悲愤。
帐内外,侍女宫人跪了一地,即便残碎的瓷片溅到自己身上,划破皮肤亦不敢多言语半分。
从未见过主子如今日这般,本就性格古怪,平日里都难伺候,如今这样,谁还敢上前多问一句。
她一身的骑装显得有些凌乱,头发也是散着的,精致的容颜多了份女儿气息,却被那赤红的双眼打破,握着瓷器的手亦是滴滴猩红浸透,冰冷怨恨的眸子却也不知道狠狠睨着何处。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自己明明安排好了一切,为什么无依那贱人会不在,自己明明却狩猎了,为何又会出现在表哥的帐中。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啊!”
一阵怒吼撕心裂肺的叫着,含真却再次将自己身边的重物扔向远处,只听一声低呼,那重物便也直直落在一侍女额间,随即便也缓缓落下。
钝痛从皮下泛上,扩延四周,黏稠的鲜血从那侍女额间蔓延开来,染红了的眼眸。
阴狠的眸光不知何时已看向那低呼的侍女,她缓步走近,周围的人却也不由打了一个寒颤,含真猛然攥紧那女子的衣物,冷言道:“你叫什么?你会比本小姐委屈?不过贱奴而已,本小姐必会让你知道何才是奴,来人!来人!”
两名侍卫闻声,便也进来,恭敬行礼。“属下在。”
那侍女已是浑身颤抖,含真却缓缓松开她的衣襟,纤细的手指缓缓勾起她的下颚,却也在瞬间收紧,虽疼痛,那侍女却不敢再言半分,更不敢有任何挣扎。
“这容颜生的这般姣好,怎能委屈当了一名侍女,军中将士多为国出力,你便为他们尽心如何?”含真的语气很轻,却异常阴冷,在听到此话后,那侍女便也呆愣在了原处,她不傻,自然知晓自家主子说的何意。
本就受伤的额头重重的落在地上,那侍女哭喊着请求着。“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小姐可以惩罚奴婢,可是请小姐不要把奴婢送到那种地方,求小姐。求小姐。”
“求?”含真满眼厌恶,一脚踢开触碰到自己衣角的侍女,狠道:“你有资格对本小姐用这个字吗?”
“既然自己不愿好好服侍本小姐,本小姐便要她服侍万千人,容貌生的如此好,便赏你千人枕,万人偿,可好?”
“小姐!小姐求求你,不要,求求你不要!”那小侍女哭喊着磕着头,本就受伤的额间已被鲜血燃尽,却依旧想要获得一丝希望……
千人枕……万人偿……军营里如此,和军妓有什么区别,又和死有什么区别……
含真似极其得意这样的结果,但看着那两名侍卫却未有任何动作,便也怒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要我再说一次吗?”
那两名侍卫面色也不是太好,却也只得恭敬抱拳道:“是。”说完,便也拖了那跪在地上的女子,朝帐外走去。
“小姐……小姐饶了奴婢,饶了奴婢……”
“低贱的下人,如那贱人一样!”低吼着,含真这才想到什么,对着跪在面前的人,吼道:“尹骥去了何处?”
此事从头至尾都是他在安排,如今却连个人影也不见吗?
“奴婢不知……许久,都未见过尹护卫了。”
“找!给我马上找!”
第159章 蜃楼的秘密
主帐内,赫连邑来回踱步焦急的走着,神情亦好不到哪里去。
帐帘忽被人拉开,赫连邑猛然抬头,却也对来人焦急的问道。“怎么样?找到了吗?”
“殿下……”来人也是一愣,却不敢多言。
“废什么话,难道这么大两个活人会平白消失不成?”赫连邑怒意不减,今日之事当真荒唐,可唯独那两人却不见了,整个狩猎场都找了,均不见身影,难道此事竟与他们有关吗?
“属下不敢,只是宫里传来消息,说是皇上醒了,特传殿下速速回宫。”
“什么?”赫连邑亦是错愕。“父皇醒了?何时醒来的?”
父皇病重,这几日都多处在昏厥,可太医却说无碍性命,虽有些不甘,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出来狩猎,却不想父皇却在此时招他回去。
“属下不知。”那侍卫低眸,神色却也有些紧张。
“罢了罢了,回宫!”
···
较宽的马车内,一女子静静的躺在白裘之上,唇色异常苍白,回程的路不长,却也有些颠簸,似有些难受,女子紧闭的眸子这才缓缓睁开。
马车晃动着,弋曼目光呆愣的望着车顶,还未回过神,却也见一小丫头上前,恭敬开口。“姑娘醒了?可有什么不适?”
弋曼神色略带疑惑,片片记忆却也随之而来,猛然想要起身,眸色也瞬间惊恐了起来。.info[]
“姑娘!”小丫头明显被惊吓到,猛的上前扶住弋曼。“姑娘要做什么,唤奴婢就好。”二皇子当时的神色她到现在都还记得,虽不知道这女子的身份,但足能看清二皇子对她的在意程度,若真出了什么事,只怕自己这条命也不会有了。
错愕的看着自己的衣物,伤口已被包扎,衣服亦被换了,握着白裘的手缓缓握紧,神色异常的苍白,
那小丫头亦是一愣。“姑娘,是不是有什么不适?”
弋曼神情依旧木讷,似寒风划过,刺痛本就干涉的眼眶,滴滴冰凉却也生生落下,那般恨,那般痛。
指甲深深嵌入手心,弋曼却丝毫没有察觉到疼痛,赫连哲!赫连哲!
“姑娘!”小丫头亦是害怕,想要去掰开那紧握的手,却未果,这才出了马车,对着马车右边傲然马上的人为难道:“主子……”
话还没说完,却也听那人沉声道:“让她活着。”
小丫头亦是一惊,却也不敢拒绝,低低回答道:“奴婢知晓了。”
灯影明暗銘政殿
本应宁寂的大殿层层透出光亮,宫帷无风静垂,却遮不住深寒。
擎苍之主手压龙案上早已凉透的茶盏,病态未减的面色阴沉的看着跪了一地的几个人。
当先一人便是身着华丽骑装的太子,赫连哲亦跪在一旁,身后便是几个王公大臣,屋中静可闻针,风雨将至的平静沉沉压的人心悸。
“这便是朕立的太子,这便是朕的股肱大臣!”赫连启泽声音痛怒难分,终于一字一顿的说道。
太子神色未变,而他身后的几个大臣却已将头落在了地上,伏地不语。
“父皇,儿臣究竟犯了何错?”赫连邑的丝毫没觉得自己做错什么,父皇却当着大臣如此对他,何意?
赫连启泽苍白的脸怒意更甚,猛的抄起手中茶盏,劈头向赫连哲身上砸去,披在身上的貂尾披风却也因他的动作而滑落在第,颤抖的手指着赫连邑,怒道:“你竟还有脸问朕做错了什么?身为太子,不理国政,反倒趁朕生病去狩猎嬉戏,你的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朕!”
一盏茶泼面而来,赫连邑下意识闪躲,冰纹玉瓷盏铮然迸裂一地,在这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连赫连邑身后的两人亦被溅了一身。
“儿臣不觉得做错什么?父皇常说,擎苍是马背上夺的天下,擎苍子孙亦不可忘本,儿臣只是遵父皇旨意而已,何错之有?”
“你!”赫连启泽不曾想会听到这样的回答,本就苍白的容颜更见难看了几分,握着心口,却也急剧的咳了出来。
“父皇!”赫连哲亦是微惊。
“皇上息怒,龙体要紧啊!”那身后的大臣亦是吓的不浅,却不敢起身。
赫连邑虽不愿,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息怒?你们让朕如何息怒?朕将太子交给你们,是要你们尽心辅佐,而不是整日顺他之意,朕要你们,还有什么用?”
这几句话说的极重,那几个大臣亦被惊的一身冷汗,忙捣蒜般的磕了几个头,颤声道:“臣等知罪,求皇上责罚。”
“此事朕必会罚,但不是现在,楼爱卿,传朕旨意,当今大冢宰之女达奚含真,品行端庄,恭谨端敏。现特赐婚于太子,居太子妃位。”
“父皇!”赫连邑亦是错愕,想要说什么,却亦被那有些疲惫的声音打断。“罢了,哲儿留下,其他的一干人等,都下去吧!”
“微臣告退……”那大臣虽对这旨意有些意外,却也算意料之中,不便多说什么,后退几步便也缓缓离开,赫连邑虽气恼,却也无力反驳,舅父的脾气他是知道的,若知道自己和表妹如此,亦不会放过自己,未再多言什么,怒然起身,便也离开了大殿。
整个大殿,瞬间便异常安静,久久,那坐在龙案之前的人才淡淡开口。“哲儿,父皇似有许久未见你了。”
“是。”赫连哲神色有些奇怪,却也未上前。
“你可还是在怪父皇?”赫连启泽的眸子没有了刚刚的怒意,取而代之的却是淡淡的愧疚,浅褐色的眸子有些涣散,斑白的发丝亦像在清数着这人走过的岁月。
赫连哲不语,说不怪,又怎么可能。
当年自己还小,却被人生生推进了冰湖,落得一身寒症,虽自己习武能尽量保持与常人一样,但没到冬日,却如在地狱边缘,即便现在,亦是靠内力坚持着。
“罢了,当年的事不提也罢,今日唤你留下,是想告诉你,再过数日,郢雾的使者便会到了。”
“郢雾的使者?”赫连哲亦是有些错愕。“擎苍素来和郢雾少有联系,为何会突然有使者出现。”
“此事朕也不太清楚,倒是,和蜃楼有些关系。”赫连启泽淡淡开口。
“蜃楼……”低声呢喃着,那个和仙境一样的过度,当真存在?“当真有蜃楼的存在吗?”
第160章 太子临嫁娶
“蜃楼……”低声呢喃着,那个和仙境一样的过度,当真存在?“当真有蜃楼的存在吗?”
“此事,朕也只听说一二而已,是否真的存在无人可知,可即便知晓飘渺,亦没有人放弃寻找。”赫连启泽缓缓站起身,神色浅浅望着远处,浅声开口,像对自己说,亦像对赫连哲说。
“为何要寻找这本就飘渺之地?”对蜃楼,自己亦曾听说,但却是第一次听自己的父皇提及,难道真有此地?
“传闻蜃楼,位蜃海之上,藏于云间,异常华美,乃人间仙境,最主要的,却通长生之术。”
“自古都有长生之法之说,却未有任何人能做到此,此传闻未免有些道听途说了,可即便是为这个,郢雾之人又怎会来擎苍?难道蜃楼会在擎苍境地?”赫连哲疑惑。
“这也是朕不解的地方,所以才会将太子娶妃安排在即,明里操办,暗中调查,自会查个水落石出。”
“太子……”赫连哲微愣,看来父皇已知道猎场之事了。
“朕知你想说什么,邑儿本就让人难放心,朕自会派人留意,含真确实任性,不过却是许给邑儿的最佳人选。”朦胧的神色望着那金灿灿精致的龙椅,这才淡淡道:“哲儿,想坐这个位置吗?”
赫连哲亦是错愕。“父皇……”
“当年,朕亦想坐这个位置,可父皇认为朕愚弱,不会是个好皇帝,并未将朕列在皇位的候选人之上,当时达奚,也就是如今的大冢宰极力护朕,护朕坐上龙椅,坐稳龙椅,安定外乱,当时,他是朕唯一能信任的人,为了这份情,朕取了他唯一的妹妹为皇后,封她的儿子为太子,这么多年,他的专横跋扈朕不是不知,只是依旧念着往日的一切罢了。”
“或许父皇说的对,朕确实太过愚弱,以至于连累到你们母子却丝毫未言语。”赫连启泽的声音很平静,眸光失神的不知看向何处。“权利果真可以蒙蔽人心,当年朕唯一信任的人,如今却是对朕的江山威胁最大的人,朕自认这一生不是个好皇帝,可还是想替你铺最后一条路。”
“父皇……”赫连哲声音极低,父皇到底,是何意?
“罢了,朕累了,太子的婚事便由你来处理吧!记得,郢雾的使者务必不要怠慢。”
赫连哲还想说什么,却还是止了口,抱拳行礼道:“儿臣知晓了,儿臣告退。”
???
回到赫连哲的王府已经一日,弋曼手上的上亦由御医处理好,弋曼自床榻起身,已近两日未有吃喝,身上没什么力气,走起路来也是轻飘飘的,小卯亦快速上前搀扶,担忧道:“姐姐的手疼吗?”
“不。”弋曼的语气依旧很轻,轻到都察觉不到她的声音。“小卯,我若要离开,你可愿随我同行?”
小卯黑亮的眸子略带疑惑,却也在自后愣愣点头。“自然啊!姐姐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姐姐突然觉得肚子饿了。”弋曼的神色依旧平静,一旁站着的小丫头却兴奋道:“姑娘饿了?奴婢这就去准备。”说着,便也飞快的跑了出去。
饭菜是一直准备好温着的,那小丫头手脚到还算麻利,只是片刻便也摆了一大桌,站在弋曼的旁边兴奋的说道:“这个是王爷派人送来的,姑娘正在病中,吃这个是最好的。这是太医开的药膳,补脾胃的,姑娘身子虚,太医吩咐,不能吃太荤腥的。”
渐渐的,那小丫头的声音一点点的低下去了,她手足无措的看着眼前的人,只见她端着饭碗,只是机械性的一口一口的将米饭扒进嘴里,咀嚼吞咽,很快就吃了一碗,然后自己起身又盛了一碗,坐下来继续吃。她的吃相很吓人,像是饿了很久的乞丐一样,拼命的往嘴里扒。
“姑娘……”那小丫头吓坏了,想要上前阻止却是不敢,小卯亦眉宇紧蹙。“姐姐很饿吗?小卯之前很饿的时候也是这样吃东西的。”
弋曼不说话,只是机械的吃着,她必须尽快好起来,她必须想办法离开。
不知何时,门口亦多了一黑色身影,那小丫头亦是一愣,行礼,却也为难的看着那依旧没有松口的弋曼。
赫连哲不说话,只是轻摆了右手,那小丫头会意,便也拉过一旁的小卯,离开了。
“你恨的人是我,何必这样糟,蹋自己。”清冷的声音没什么语气,他平静的望着依旧没有抬起眸的女子,神色异常清冷。
弋曼亦是微顿,寒澈澈的眼神缓缓抬起,却有不知在看向何处,久久,才道:“我原以为会恨你,可却找不到理由,你只为救人而已,唯一的错误,便是没能分清别人到底需不需要你救。”
赫连哲微顿,明明是同样的语气,赫连哲却觉得不一样了。
那本清澈的视线,如今却让人而现在感觉。她的眼神望着你,却似乎也穿透了你,越过身体,越过房屋,越过院墙,越过天边的流云远月。
“我会娶你。”赫连哲神色不变,声音很是低沉,缓缓转过头,这才对那女子道。
‘啪!’的一声响,那原本银制的筷身却也重重的落在桌面上。“我只想知道,是谁?”
其实不问便也知晓,整个擎苍,除了赫连哲和赫连邑,自己唯一得罪的便是含真,皇家狩猎异常森严,常人又怎能进的了,而且还以赫连哲的名义。
“含真。”赫连哲也不避讳。
“明日,我会离开,你不用拦亦拦不住,希望以后,我们只是陌路。”
“若本王不愿呢?”赫连哲眸光微寒,她就这般不愿嫁给自己?
“赫连哲,我不欠你,甚至真如你所言,我该恨你,恨你将我带来这里,恨你将我牵扯到你的计划里,可是我也说过,我不会将任何感情放在不必要的人身上,包括你,你若真要阻拦,也大可一试。”弋曼的声音异常冷,毫无神色的眸带着明显的怒意。
“三日后,太子大婚,娶得,便是含真。”
“与我何干?”
“届时,郢雾会派使者前来。”赫连哲浅浅开口。
弋曼背脊一寒,却也有难掩的错愕,不再答话。
第161章 相遇再擦肩
黑衣黑发,长街闲闲而行。白城坊肆林立人来人往,弋曼却对四周热闹视而不见,只是漫无目的穿梭在人群之中。
熙熙攘攘云浮烟过,明明身在其中,却仿佛看戏,荒诞无比。
不曾想赫连哲真会这般轻易放她离开,而赫连邑又怎会突然娶含真?
突然,拉着她手的小说晃了晃,弋曼这才颔眸看向一边的孩子,道:“怎么了?”
“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小卯纯净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过来,弋曼抛开心事着眼打量四周,停留在一家当铺前静静思索了片刻,口中喃喃道:“回家。”
对家的定义,弋曼是模糊的,就想在这里一样,天下之大,却是无一处她可去的地方,唯一能去的,想去的,便只有一处,可如今的她,又怎可能去,怎可配去。
目光瞬间收紧,她从不是什么好人,更何况是一再退让别人却得寸进尺的人。
径直走向当铺,比较安静的一间向阳街铺,冬日的暖阳射到门厅的一半便驻足不前,显得屋中有些古旧的凉意。
目光环视四周,前方柜台上的老先生抬起头来道:“这位姑娘可是有东西要当?”
弋曼亦是一愣,久久才拿出匕首,纤细的手指来回的摩挲着,这还是飏送她的,可现在自己身上,这是唯一值钱,唯一能换钱的东西了。“我不要死当,这东西我会回来取的。”
弋曼站在柜台旁边许久,看着她的手一直不语,许久方从她手掌处抬起头来,老先生亦未多言,目光在她脸上再打了个转,伸手接过匕首道:“姑娘想当多少?”
她垂眸。“不是死当,随意。”
她的话很轻,目光却未从那匕首上移开,老先生顿了顿,这才道:“那请姑娘稍候,待我问过掌柜方好说价钱。”
弋曼虽觉奇怪,能在当铺柜台上的老先生都是一双火眼金睛,怎么一件小小玉器怎还去相询掌柜?但也未多言,只等那老先生出来。
“姐姐,我们为什么要当东西啊!那小刀姐姐都从不离身的啊!姐姐若缺钱,小卯去讨便是了。”小卯的声音很低,却也透着委屈,姐姐定是为他才当的这东西。
“小卯,姐姐需要钱,但只是暂时需要,这东西也是暂时寄放在这里,以后姐姐一定会回来取的,至于你,以后再不可说讨要东西之类的话了,你还是个孩子,这些不该由你来操心,知道吗?”
“哦。”似懂非懂,小卯还是愣愣的点了下头,而这时,老先生自后堂回来,手中捧了一个小包递给弋曼道:“姑娘,我们掌柜给姑娘的价钱。”话语中略带着几分恭敬。
她随手一翻,见到几张银票,挑了挑眉梢,弋曼也不多言,将银票丢到怀中起身道声谢走出门外。
刚出了当铺,却也被眼前的景象愣住,两边的百姓下意识的各自在两边站着,一条青石板铺成的路却独独为一两马车空了出来。
精致的轿撵四面被丝绸装裹,镶金嵌宝得窗牖被一帘淡蓝色的绉纱遮挡,使人无法觉察这般华丽轿撵中的乘客。
而抬着轿撵的人更是让人一惊,容貌较好,气质不凡,只是那些服饰,竟是——太监。
弋曼愣在原处,这熟悉的场景,自己并非第一次见到。
“何人能这般场面?”一旁的百姓低语。
“谁知道呢!不过看这场面,身份又哪里会一般。”
“这你们都不知?听说太子大婚,这是从郢雾来的使者呢!”
郢雾……
“郢雾?我们可极少跟郢雾有联系,再者说,昨日才公布太子成婚,这郢雾使者这般快就到了?”
“这便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情了,不过听说,这次来的使者可不是一般人……”
“是郢雾的皇室中人?还是达官显贵?”
“都不是,听说……是个太监……”
之后的话,弋曼却也再未听进去了,愣愣的看着那已经走远的马车,没有半分思绪,便也朝那方向跑去,没有缘由,她只知道,若不奔跑,她便会死。
“飏……”
{细雨飘清风摇凭藉痴心般情长
浩雪落黄河浊任由他绝情心伤
放下吧手中剑我情愿
唤回了心底情宿命尽
为何要孤独绕你在世界另一边
对我的深情怎能用只字片语写的尽写的尽
不贪求一个愿}
风拂过耳边,弋曼脑中一片空白,心中有些绵绵密密的酸痛涌了出来,那些本就念念不忘的往事仿佛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晴朗的天空是如此的安静,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屋内,少女乖巧的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浅笑着,静静的望着那熟悉忙碌的身影。
‘飏—我饿了—’少女娇小的身子在沙发上不安分的跳动着,手里的玩具更是被她折磨的不像样。
‘好了,洗洗手吃饭了。’男子无奈地笑笑,浑身散发的阳光气息遮不住他的温柔。
“飏,抱抱~”少女细小的手臂高高的抬起,脸上的笑意依旧未减。
男子低着头望沙发上的少女,碎碎的刘海盖了下来,遮住了眉目,在阳光的照耀下,男子宠溺的表情更显温柔。大手轻轻用力,便将少女搂在怀中。‘你啊!以后没我可怎么办!’
‘不会,以后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飏也要永远陪着我。’
{又想起你的脸朝朝暮暮漫漫人生路
时时刻刻看到你的眼眸里柔情似水
今生缘来世再续情何物生死相许
如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
胸口的疼痛让她恢复了思绪,此刻的她已飞出了几米之外,一脸狼狈,眼里仍旧只有那马车,只有那马车中的人。
小卯亦是震惊了几分,猛的上前,欲扶起地上的女子。“姐姐,你怎么样。”
“何事?”一道恍如琴拨却异常薄凉的声音从轿撵处传来,声音虽平淡,却带着无尽的杀意。
错愕抬眸,弋曼愣愣的看着那轿身,果真……是他……
“无事,一只烦人的苍蝇而已,属下马上处理。”那人恭敬开口,心下却寒了几分。
“罢了,走吧!”
那人亦是一愣,看着呆愣坐在地上的人,只得回道:“是!”
第162章 寒玉浸全身
“这是哪家姑娘,即便想攀高枝也不必如此明目张胆啊!更何况那人还是个不能人道的人。”
“如今这世道,哪里还管这些,锦衣玉食就亦是梦寐以求了,还在乎什么?大不了偷偷养几个面首去。噗噗。”
“看这穿着有些奇怪啊!”
“你们别胡说,你们走开!”小卯大声的吼着,这才对着弋曼道:“姐姐!姐姐!你到底怎么了,别吓小卯好吗?”
本就不近的距离,却越来越远,弋曼呆愣坐在地上,周围的人来人往,低语嘲笑,小卯的焦急呼唤,似乎都不曾在她身边停留,四周仿佛只能听见细微寒风冬雪声,在整个天地间铺展开一道若有若无的幕帘。
眼泪划过嘴角,苦涩渗进心底,低沉声音带着颤抖,却还是用着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唤道:“飏……”
身体不由自主的朝着那熟悉的身影走去,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一生的力气,心酸的感觉终于还是化为眼泪喷薄而出。
或许,她第一次真的认错了,因为那熟悉的容颜,可飏,这一次你还打算不认自己吗?既不认,又哪里会留下那手链,即不愿,又何来的紫沁苑,既不想,如今,又怎会出现在这里。
“姐姐,你怎么了?”小卯愣愣的看着已经失神的弋曼,慌乱的扶着那摇摇欲坠的身子,满脸焦急。
弋曼无力的挪动着步伐,漫无目的,只知道一步一步跟着前面的轿身,似乎只有这样,她才有站下去,走下去的理由。
那前面的小太监明显察觉到了,微微蹙眉,便也示意其他人处理,却不想一阵刺骨之声缓缓响起。“想死,你们大可一试。”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身边的几个小太监背脊一寒,哪里还敢多言,只得底下头浅步走着。
君挽琰所住之地到不若驿馆,似一处极其雅致的居所,虽不比都督府,但气息不减,任凭擎苍的人怎么想,亦想不到此次来的人,竟是那郢雾的活修罗,君挽琰,还好准备的及时,不然亦不知该如何收场了。
轿身停落,小太监忙躬身上前,抬手便挽起那有些厚重的帘绸,一人忙跪于轿身前,成了人凳。
一抹绛紫缓缓走出轿身,修长的身影被拉的有些长,一头如雪的长发随着寒风轻舞,几缕发丝贴在那并绝美的容颜上,苍白的脸并未看向他处,寒意不减,却也和这天气般透露出些许凄凉。
弋曼静静站在远处,她看不清他的容颜,却无法忽略掉那如雪的长发,错愕,痛惜,颤抖的紧握早已握紧的素手,眸间却也瞬间模糊,飏,你即不认我,这样的羁绊缱绻,又是为谁?
那紫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内,而那华丽的大门却也在瞬间紧闭,弋曼呆呆站在远处,没有丝毫的动作,只是望着那背影,望着那缓缓消失的背影……
“姐姐……”小卯的声音也低了几分,他不知道姐姐怎么了,可姐姐既然要站在这里,他也不会离开的。
昏暗的天际浮现出一丝亮光,顷刻间,豆大的雨滴从堆积的云翳里滴落下来,哗啦啦的大雨竟如同夏日的暴雨般,来的突然而又猛烈,狂风凛冽的刮着,呼啸作响,原本的闹市再也不似刚刚,只余下焦急的身影仓惶的奔跑在细雨中,谁也不想冬日为了这场雨而淋坏了身子。
雨水侵袭着身体,冷,异常的冷,却不及心中的一半,弋曼似早已没了知觉,却不想牵着自己的小手却一直颤抖着,错愕回眸,这才惊觉小卯亦在自己面前。
“小卯!”看着那苍白发青的小脸,弋曼亦猛的将那全身侵湿的身子拉入怀中,惊恐道:“你怎么不知道躲呢!”
“小……小卯,小卯要等……等姐姐。”小卯一字一句说着,牙齿已是压抑不住的颤抖。
搂着他的手更紧了,他还只是个孩子。“对不起,小卯,对不起!”
“他,便是扎在你心底的那个人吗?”熟悉的声音,却也带着难掩的寒意,弋曼不抬眸,看着那黑色的衣摆,亦知晓来人是谁。
“帮我,把小卯带回去。”
“你凭什么认为本王会帮你,今日,是你自己说要离开,本王未留你,却也没有任何理由需要帮你。”赫连哲静静站在雨中,握着油纸伞的手似有丝颤抖,他居高临下,眼眸中,似无这女子的身影。
弋曼抱着小卯,不卑不亢,缓缓站起身,愣愣的盯着眼前的人,眼眸不知因何原因,竟有些赤红。“凭你选择我,凭你利用我,凭你,骗我。”
赫连哲微愣,神情却也有过一闪即逝的错愕,道:“这些,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知道?”弋曼无力苦笑。“或许吧!但我告诉你,小卯若出事,我绝对,绝对,不会原谅你。”
她的语气很坚定,眸中的怒意亦伤痛亦深了几分,她似乎有些不明白,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做,当真是有苦衷吗?
“为何是他?”
“需要理由吗?”
赫连哲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久久,直到手中的油纸伞掉落在地,他才接过她手中的孩子,他懂她,此刻却不明白为何还要帮她,唯一的理由,便是想要留住她吧!
“姐姐,同……小卯一起回去。”
“放心,姐姐马上就去找小卯。”弋曼擦拭着小卯脸上的雨水,将地上的油纸伞捡起,却也递给赫连哲,这次,她再未说谢谢。
赫连哲看了看她,未再多言,慢步缓行,久久,却也消失在雨中,弋曼静静站在原处,眸中闪过伤痛,她不知这痛意来自何处,却也明白,此时此刻,没有一人,能与飏相比。
院内,一抹紫色的身影亦站在雨中,雨不算大,却冷的异常,即便呼吸,都形成白色的雾气,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成拳,丫头,何苦这般傻。
一道墙,一身紫衣,一身黑袍,两人都静静站着,明明隔着墙,却都似在深情凝望,周围再无声音,除却雨,除却风,敢打破此时的沉静。
第163章 相见是陌路
天已全黑,弋曼也不知道是如何回到赫连哲府上的,青丝已被雨水打乱,原本的黑衫却也全部湿透,雨水沿着衣服的纹理滴滴下滑着,弋曼神色有些苍白,略带一丝狼狈。(..info好看的小说)
一小丫头见雨中出现的身影,亦是一惊,忙慌乱上前,小心恭敬道:“姑娘怎可这般淋雨,身子伤了可怎么得了?”
“小卯呢?”弋曼没有多余的话,语气亦冰冷的骇人。
“小公子已经服下药膳睡下了。”小丫头亦是微愣,服侍主子久了,主子的一举一动她也能揣摩几分,眼前这姑娘虽一直清冷,却不若现在这般,王爷亦是,送小公子回来便急急出去了,到如今还未回来,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弋曼亦不多言,没有任何焦距的神色望了望四周,便也朝倚霞苑走去,
小丫头亦不知该询问什么,只得怯怯道:“奴婢这就去为姑娘准备热水,姜汤。”
弋曼亦未拒绝,若是常人,这样的大雨必是受不了,可作为刑警的她,亦有这样的任务训练,所以此时,除了身心疲惫外,亦无其他不妥。
雨一直在下,弋曼却未撑伞,亦无人敢上前来,愣愣的朝着倚霞苑走去,随着脚步的起落,却也溅起那滴滴水花,抬眸望了望灰暗的天空,却也毫无一丝生色,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她却并未在意。
开门又关上,身上的雨水却也顺着衣摆落在地上的石砖上,却也映出弋曼那苍白的容颜,床边,两个小丫头守着小卯,望着弋曼亦微微蹙眉,却也上前行礼。“姑娘。”
床上的小卯脸色有些红晕,弋曼抬步上前,冰凉的手触碰到那有些发热的额头,娥眉微蹙。“他如何了?”
小丫头亦是一愣,一红杉女子上前,这才道:“大夫已经瞧过了,还好雨淋的不是太多,送回来的也算及时,并无大碍,用热水净了身,服了姜汤和药膳,睡一觉便无事了。”
“下去吧!”现在的她,亦无多少精力和力气去与她们多说什么。
小丫头也是微愣,面面相觑,却也委身行礼,缓步退出了房间。
弋曼站在原处,热水已经备好,弋曼静静的望着倒影里陌生的容颜,神情却有说不清的伤痛,飏,还是不肯认我吗?
可我,又怎会舍得丢下你。
换了身衣物,弋曼却也缓缓拉开了门,刚刚便察觉外间有人,没想到真的是他。
“你想说什么?”弋曼并未看他,虽猜到他会来,但没想到会这般快。
“你是为他回来的?”赫连哲亦未拐弯抹角,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面前清冷如初的女子,神情有些复杂。
他不想听到肯定答案,却依旧阻止不了她。
“是,我需要你帮我。”弋曼亦直言不讳,飏如今成为郢雾的使者来到这里,唯一能接近他的方式便只有依赖面前的人,她不想再错过,哪怕他不认她。
“在本王面前用这般命令的语气,你当真以为你是谁?”赫连哲的语气冷了几分,亦如门外的天气一般。“又凭什么以为本王会帮你。”
“多余的话我们都不用多说,你需要我,是摆明了的事实,你早知道我会回来,才会故意放我离开的,不是吗?你猜到郢雾来的人会对我有影响,可你却不知道,我会如此在意他。”弋曼缓缓抬眸,清冷的眸光看着眼前那带着面具的男子,没有丝毫的语气。“那么你呢!处心积虑让我留下的原因是什么?你,又想要什么?权倾天下?”
赫连哲静静望着她,黝黑的眸光有丝闪动,久久,才沉声道:“不,我要的,只是天下。”
赫连哲的声音很轻,明明是听到了想要的答案,弋曼却觉得似哪里不对,有些微愣的看着眼前那双熟悉的眸,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神色呢!
“即便这样,你也能帮我?”赫连哲上前一步,眸光紧紧落在弋曼身上。
一丝寒冷逼近,不知道为什么,弋曼知觉的眼前的人有一些不同,却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即便这样,我会帮你,竭尽全力。”弋曼没有后退,依旧坚定道:“但我们,只是合作而已,为了相互的目的,别无其他原因。”
赫连哲愣愣看着她,仿佛全世界都静止般,只是静静望着他,久久,不曾答话,直到弋曼想再次回话时,才听到那清冷且平淡的声音。“好,本王答应你。”
这声好,让弋曼有些错愕,不曾想他会这么轻易回答,亦不曾想他会是这般语气,静静的望着那远离的背影,弋曼久久未有动作,不管什么原因,我们都各自选择了,那么,便没有再后悔的权利。
“姑娘怎在门口站着,淋了雨的人,切莫在受了寒。”林柳溪踱步走来,将手中的姜汤递给了身边的丫头,却也径直过来扶弋曼。
“我没事。”不着痕迹的避开,弋曼淡淡开口。“这些东西我不喝的,不用麻烦了。”
姜汤味辣,以前飏也经常替自己熬这些。
“柳溪自知不该说这些,但还请姑娘多保重身子,姑娘如此,王爷亦会担心。”林柳溪说的极其轻柔,语气却亦带着几分委屈请求。
弋曼微愣,不由响起刚刚那背影。“他对我的担心,并非其他原因,你亦不用多想。”
“姑娘安心。”说着,便从丫头手中接过姜汤。浅笑道:“今日郢雾使者前来,按规矩,明日皇上必定会设宴款待,王爷前去想必也会带上姑娘,到时若姑娘身子不适可就不好了。”
“设宴?”微微蹙眉,早知道会遇到,却未想到这么快。
望了望女子递上的姜汤,弋曼结果,闭眸,却也一饮而尽。“明日王爷确定会去?”刚刚竟未听他提及。
“这是自然,姑娘既饮过姜汤,柳溪便告退了,王爷今日亦淋了雨,柳溪亦要前去照顾了。”
他也淋了雨?是在送小卯回来的路上吗?
“好。”
林柳溪委身行礼,刚走几步,却也驻足。道:“姑娘,王爷实对姑娘用心至极,也请姑娘看清才是。”
说完,便径直离开了,弋曼微愣,用心至极,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也确实如此了。
愣愣的望着灰暗的天空,明日,又将如何呢!
第164章 宫宴耍心计
冬日的天气本就奇怪,昨日明明是瓢泼大雨,今日便也放晴。(..info好看的小说)
跟在赫连哲身后,他们两人都未说话,林柳溪神色有些为难的看了看身边的两人,不曾想王爷会让自己前来,可这二人又是怎么回事,气氛好生怪异。
赫连哲今日一袭黑衫云锦,衬的本就苍白的神色更加难看,弋曼一袭白衫,步步跟紧,她不知道为何他会如此,但洞悉人神情的她知道,身前的人,在生气。
至于原因,她不知道,亦没有兴趣知道。
“如此隆重的宫宴,二皇子亦要带着这两个卑贱的侍女吗?”
冷言的嘲讽,弋曼抬眸,却也对上含真那愤愤有些苍白的容颜,纤细的手指不由收紧,上次,便是她策划了这一场好戏,可为何她却突然会嫁给赫连邑?
这个只有数面之缘的女子,为何独独针对自己?只因为街头那次吗?
“见过含真小姐。”林柳溪微愣,却也委身行礼,却不想被赫连哲拉至身后。“含真小姐,不是该和太子殿下一同前来的吗?”
微愣抬眸,含真神色有些复杂的望着赫连哲,这才道:“你当真,希望我和他一起?”
“太子大婚,自是喜事,想来皇后和冢宰大人亦会欣喜。(..info)”
“所以……所以你便和他们的想法一样,是吗?”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他竟,丝毫不在乎。
“本王自当祝福二位。”
“好!好!”祝福?含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视线转向那一言未发的女子,拂袖,便也离开。
“我以前不知道她恨我的原因,现在倒清楚了。”弋曼清冷开口,刚刚那女子眼中的神色,明明是伤痛,即便知道结果,还是想亲自询问,却不料,结局依旧无法改变。
难怪,她会一直为难林柳溪,为难自己,官宦之家的小姐,亦要这样证明自己的独有权吗?
赫连哲不答话,只举步前进,林柳溪亦是面上一愣,这才笑笑道:“姑娘,宫宴快开始了,我们还是快些走吧!”
“好。”弋曼到也未多在意,抬步,便也跟上前面的人。
来擎苍的时间并不太长,虽隆重的宴会在赫连邑的要求下参加过不少,但真正的宫宴还是头一次。
随着赫连哲进入正殿,弋曼却也恭敬站在赫连哲身后,既然是侍女,亦该有侍女的样子。
林柳溪紧挨着赫连哲入座,虽身份有些卑微,却也是皇上当年钦赐的,即是宫宴,自不能如此怠慢。
林柳溪有些为难的看着弋曼,接到弋曼安心的示意后,这才将神色收了回去。
“皇上架到,郢雾使者到……”
尖利的嗓音让弋曼一惊,侧这眸子望去,不为那坐拥天下的王者,只为那心心缱绻之人。
紫衫,白发,那个踱步走在正殿中央的人,抬手拂袖间似有流云拂过,极尽风情飘逸,却并未看到她。
“恭迎皇上。”一时间,呼喊声和跪拜声让刚刚还热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众人微微抬首,迎接着那缓步从夜色里走近的人。
从未见过如此容貌的人,似妖,似邪,早听闻郢雾有如此一位人物,却从未有人见过。
“众爱卿平身。”赫连启泽一袭龙袍落座在那金黄的细雕龙椅上。“入座吧!”
即便是有意强撑,赫连启泽的神色亦过于苍白,弋曼扫过那坐在主坐上的人,正待回神,却发现远处投来探究的目光,挑眉,这才朝那视线望去。
那人住在主坐附近,一身袍服的中年人正襟危坐着,生着如鹰隼般的鼻子,眼窝深陷,两道刀削般的法令纹使他看起来不怒自威,清峻矍铄,只是那下垂的嘴角和花白的鬓角显示着他已年逾半百。
可是,他是谁?
“早便听闻郢雾的都督非寻常之人,今日一见,果然闻名不如见面。”那人冷眸勾起嘴角,道。
“大冢宰过誉。”君挽琰含笑,修长的手指把弄着金樽,理所应当的接受着刚刚的‘夸赞’。
大冢宰?弋曼微愣,他便是含真的父亲,擎苍皇后的亲哥哥,如今,掌控朝堂力挺太子的人吗?
达奚鹄莱神色有丝不悦,却依旧道:“郢雾和擎苍素无往来,不知都督此次到访,欲意如何呢?”
“即是两国之事,必是大事,国家大事,本督自当像擎苍皇亲自禀报,大冢宰又何苦费心?”君挽琰亦浅浅做答,一举一动,百媚横生。
达奚鹄莱神色亦是一阵青一阵白,下面的官员亦神情有些难看,这君挽琰倒是谁的面子也不给。
“此事朕自有定夺。”赫连启泽面上到也没露什么神色,对上君挽琰,这才道:“这宫宴特为使者安排,尽兴。”
“自然。”
弋曼仍静静站在原处,愣愣的看着那未看自己一眼的人,依旧如以前一般,傲娇,目中无人,若以前,她绝不肯能把他和飏联想在一起,可是,飏,究竟是为何,你才会变成如今这般,宦官?这期间,你又经受了什么?
轻歌曼舞,丝竹琴乐,赫连启泽说的没错,此次的宫宴是特定为他准备的,与郢雾的宫宴别无而至。
“都督一路幸苦,郢雾女子与我擎苍女子不同,舞曲上面更是颇有造诣,本殿到极其欣赏,不知都督可否喜欢?”一袭褐色锦衣的赫连邑缓缓起身,嘴角勾笑,望着君挽琰,却也拍了拍手。
弋曼微愣,还不曾想他要作何,却见一袭浅紫色宫装娉婷而出,娇美不可方物。
一手琴艺伴着清歌一曲,让全场人的目光几乎牢牢锁在她身上,清儿?弋曼微愣,不同于上次,此时的她异常优雅,可是这容貌,抬眸转向那座位上的人,与自己想的一样,没有任何神色,他不是不认识尔倚芩,这般不在意,是事不关己,对吗?
“奴婢献丑。”
一曲毕,清儿恭敬行礼,却也缓缓退下。
“郢雾的女子到真是各个有样好手段,既然如此,想来二皇子身边的女子亦有不同寻常之处吧!”一阵清冷的声音传来,将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赫连哲身后的女子身上。
第165章 一舞惊心魂
众人亦是微愣,不曾想含真小姐会突然冒出此话,只是一普通侍女罢了。
而参加狩猎的人都知道,这女子骑射非常,含真小姐此言,又寓意何为呢?
“怎么,不愿?”含真冷言,视线更是向弋曼投来,微愣,迷茫的看了看四周的视线,微微蹙眉。“是在和我说?”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这一小小侍女,竟敢如此和含真小姐说话,胆子也太大了吧!
含真一神色变的难看,却也不若之前那般生气了。“你觉得,除了你,还会有谁是从郢雾来的吗?”
弋曼冷笑,她故意带上郢雾二字,又让自己当中歌舞,这样,把郢雾的女子比一般歌姬又有什么区别。
“郢雾女子确实德才兼备,可这,与我又有何关系?”
“放肆!区区婢女,也敢对含真小姐如此语气!”
大殿上,不知何人轻喝,弋曼欠笑不语,却听含真道:“你是觉得,本小姐不配见识你们郢雾的歌舞?”
“即是宴请使者,含真小姐又何苦在意一个婢女,此次宫宴是太子殿下亲自安排,想来不会让含真小姐失望。”赫连哲视线并未看向他处,浅声道。
“若我,独要在意她呢!”饮尽酒杯,含真亦毫不相让,大殿气氛似有些怪异,丝竹声声不停,却无人答话。
“他是本王的侍女。”赫连哲的语气极轻,却也是在提醒,亦或者,警告。
“含真,切莫胡闹。”
赫连启泽神色亦有些难看,却也对哲儿带回来的女子多了几分好奇,所以便也静观其变了。
“含真小姐当真兴致好,只怕无依确要扫兴了。”
“你不舞?”
“不,只是不为你舞罢了。”
“你!”
从容走至前面,大殿之上,视线也只是落在一人身上,只是淡淡道:“都督至郢雾而来,此舞,只为都督罢了。”
君挽琰未答话,修长的眸子甚至连看都未看大殿上的人,握着酒杯的手缓缓收紧,赫连哲将金樽的香醋一饮而尽,她的骄傲,他自然知道,可如今为了他,竟愿在这大殿上以舞取乐吗?
在弋曼的要求下,宫人便也取来了三米多长的白纱,弋曼将所有脂粉全部倒入碟中,用水晕开了来,脂粉一遇水,便香气四溢,极为好闻,如蓝似麝,却又不浓郁熏人,在场人皆是一愣,目光紧紧的落在那脂粉盘子上,她是以胭脂为画?
不等错愕,却见大殿中心一荧色浅光缓缓亮起,即便现在光线不暗,却也看得出那一只只荧亮的彩蝶。
只是颜色的运用,她竟能画的如此生动。
一只只闪烁的彩蝶随着弋曼的落笔而新生,在这较暗的大殿之上宛如一条条纵横交错的彩带,不停盘旋着。
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愣,心中无不震惊。
而就在这时,弋曼突然落笔,单手快速提过那白纱,旋转,轻舞。
若刚刚说众人是震惊,此刻的却是惊艳,只见大殿上朦胧中的女子轻舞着,而周围的彩蝶更是为其左右,青丝墨染,彩襟飘逸,若仙若灵,仿佛从梦境中走来。
伴随着笛声,如流水行云般的优美,随着女子的舞步,巧妙的变化着,相辅相成,好不动人。
弋曼的舞是美的,她自己知道,在现代的时候,除了飏,没人见过。
殿上的女子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袖生风,典雅矫健。乐声清泠于耳畔,手中的彩襟如妙笔如丝弦,转、甩、开、合、拧、圆、曲,流水行云若龙飞若凤舞。
她的身姿亦舞动的越来越快,如玉的素手悠扬流连,裙裾飘飞,一双如烟的水眸欲语还休,流光飞舞,全部人如同隔雾之花,朦胧飘渺,闪动着漂亮的颜色,却又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一物曲罢,在场已是鸦雀无声,白纱缓缓落地,弋曼只静静看着远处的人,飏,你的抉择又是什么呢!
“此舞,果真非寻常之舞。”
赫连启泽亦是惊艳了几分,这女子虽容貌不是太过妖娆,但身上那独有的气质却是非常难得,即便是当众轻舞,却也不卑不亢,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难怪哲儿会将她带到身边,看来此女,确如她的舞姿般,不同寻常。
“不是寻常之舞,却也不过如此!”阴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却如寒风刺骨般,让弋曼愣在原处,丝毫也动弹不得。
赫连启泽亦是一愣,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皇上盛情款待,本督甚是感谢,此酒,便敬皇上,愿我郢雾与擎苍百世修好。”修长的直接轻挑,便为自己斟了杯酒,举杯,却也对着赫连启泽。
“都督客气。”共同举杯,两人便也一饮而尽。
君挽琰单手扶着金樽,似笑非笑道:“来时舟车劳累,此宴便请擎苍皇与诸位大臣尽兴,本督便先告辞了。”
赫连启泽亦是一愣,早知这君挽琰性情怪异,却不想今日连着宫宴的面子亦不给。
“此宴独为都督,都督提前离席,怕是不好吧!”达奚鹄莱冷言开口,却奈何别人并未在意他许多,绛紫的身影早已离开了席桌。
不曾想会是这样的局面,在场人皆不敢须臾,这被称为阎罗的人,当真让人不敢小觑,可他们的大冢宰,又岂是寻常之人。
擦肩而过的瞬间,弋曼只觉得两人的距离相差好远,远到,自己都没有勇气去触碰这近在咫尺的人。
鸦雀无声的大殿,却被砰的一声打破,弋曼未在意这声音的来源处是谁,只是猛的转身看着那绛紫的背影,刚想追上,却也听到熟悉的声音焦急的呼喊着。“王爷!”
是林柳溪!
猛的转身,却也见赫连哲无力趴在桌案之上,他的周围全是人,包括大臣,包括含真!
他怎么了……
“快!快传御医!”
看着那抹绛紫,弋曼微愣,淡淡回眸,带着一丝愧意,对不起赫连哲,你的身边少了我不会有碍,可我,却不想错过他。
犹豫了半分,却也抬步,朝着殿外那抹绛紫跑去!
第166章 被疑是凶手
“君挽琰!”低沉的声音似乎是带着轻吼,弋曼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果然,他止步了。
指尖一颤,君挽琰眸色微变,本就浅紫的眸子再次变得漆黑,原本血红的薄唇此刻却变得有些苍白,似渴望一滴鲜血为其润色,勾画一如既往的妖冶魅惑。
“你便打算一直这样吗?躲着我?不认我?”弋曼就这样站在他身后,除了那身绛紫,她看不到他的神色,可他止步了不是吗?
她心如鼓槌,颤栗在心间,她一步一步向他走去,垂手如明玉,那一袭背影,还是从前的他,孤冷凉薄,寡情无双,可是,她却想要牵过那纹缕交错的手掌。
“本督与你,相识吗?”悠然转身,再对上那熟悉绝美的容颜,眸色刻骨森寒,俨如众人口中的浴血修罗。
抬起的脚僵在空中,弋曼不自觉的拢起了手指,指甲划过掌纹线,她底下头,任由寒风吹打着脸颊。
嘴角勾起一抹自嘲,他还是不肯认自己,哪怕那日那般狼狈,哪怕现在如此卑微。
她缓缓抬起手,只听一声撕拉的声响,原本脸上的人皮面具便也出现在手中,徒留一张美艳的容颜。
“飏……”她的声音很轻,轻到似连自己都不曾听到,她就这样站着,消瘦的身子此时看上去那般无力,仿佛仅仅一个动作,便能将她推入万丈深渊。.info“你明明不笨,此时怎么会糊涂呢!若你真是君挽琰,我还会好好待在这里吗?”
他没说话,她却静静的望着他,神色那般苍白。弋曼依旧站在原地,寒风无情的吹打她的面容,带着居高临下的嘲讽,嘲讽她此时的狼狈与不堪。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原因或苦衷,但你应该知道,没有什么比你不认我,更让我心痛,即便是死。”她的语气难得的温柔,她的笑容模糊的只剩下微微勾起的嘴角,她凝视着眼前的人,仿佛要记下每一处,只至眼神模糊。“我不会再打扰你,但会陪着你,直到你认我的那一天。”
削薄的人皮面具随寒风飘落在地上,弋曼缓缓转身,一步一步,不敢再回头半分。
君挽琰背影孤傲,袖袍逆风张狂,他的喜怒无人可猜,他的心更是没人能懂,可偏偏此刻那一闪而过的伤痛,却无处闪躲。
大殿,此时早已没了刚刚的氛围,众位大臣低声须臾,神情倒像是出了大事。
弋曼刚想走近,却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袭来,还未来的急反映,便被两名侍卫钳住,微愣,抬起眸,却不想正对上含真愤恨目光的眼。
“你想做什么?”与生俱来的警惕,弋曼愣愣的望着眼前的人,却未挣扎几分。
“做什么?”含真怒意未消,神色中却也闪过几丝担忧,只见她快步上前,手指一扬,狠狠的巴掌便也落在弋曼脸颊之上。
脸颊传来阵阵疼痛,弋曼的头自然的垂着,嘴角似有一些腥甜,从这巴掌的力度,足够看的出含真对自己的恨意。
弋曼未说话,含真却已将一张人皮面具递到自己面前。“贴身侍女?竟能用这样的人皮面具?”
猛的钳住弋曼的下巴!迫使她的容颜对上自己,含真亦是一愣,随即冷笑道:“这般的狐媚样,做侍女岂非太可惜了?说!是何人指使你来此的?有何目的?为何要毒害二皇子!”
毒害?二皇子……
“他怎么了?”
“他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吗?来人,将她押下去,听候发落!”那些侍卫亦是领命,却不想钳住那女子的手瞬间被人反扭,疼痛袭来,还来不及反应,便狠狠被了丢在了地上。
“赫连哲怎么了?”
那些侍卫亦是一愣,提刀便也将含真护在身后,将弋曼团团围住。
“你!”含真亦是错愕,随即更是大怒。“你放肆!直呼皇子姓名已是重罪,更在皇宫重地撒野,你的命还想要吗?”
“即便我想要,你会留吗?”弋曼亦未有半分退缩,她并不傻,那女子眼中的杀意那般明显,她又怎会相信那听候发落。
含真亦是一愣,随即冷笑道:“我果然小瞧了你。”
不错,她确实没有想过给她活路,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竟害的他生命受到威胁,她又怎会给她活路。
“我果然未猜错,既如此,即便我再放肆,又有什么差别呢!”弋曼冷笑,她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从来不会!
“是吗?你们退下。”含真对着面前的侍卫冷言开口,这些侍卫也一阵为难,却不敢多言几分,纷纷退后了几步,只见含真缓步上前,目光依旧停留在弋曼身上。“我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意你。”
虽然容貌确实比以前要好些,难道自己会比这残颜差吗?论身世,论地位,她哪点不如她,可他,却独独只在意这来路不明的人。
“含真,如果你对我的敌意是来自赫连哲,那便可省了那心思,我对他,并无其他情谊。”现在看来,此时的含真与自己到有几分相似,只是,或许这份执念,是错的。
一道寒光袭来,弋曼险险避开,却听那狠绝的声音道:“你是在本小姐面前炫耀吗?本小姐不能得到的,即便毁了,也不会让给其他人。”
快速闪避,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过一旁侍卫的长剑,银光相向,却也直直挡下了含真袭来的那一剑。“现在你应该关心的,不是他的生死吗?”
“杀了你,本小姐亦能救他!”
没有任何退让,含真剑剑直逼,弋曼不愿伤她,却不可能伤了自己,弋曼左手直直拉过含真握剑的手,反扣,那长剑便也落在地上,反手握剑,一抹银光便也直直低在那纤细的脖颈处。“我不想伤你,但现在,我必须确定他如何了。”
“要杀便杀,何苦废话。”
无奈摇头,果真是难以交谈的人,握剑的手没有一丝松懈,却也警惕的望着四周的人。“想要她平安无事,便让开!”
那些侍卫亦是一惊,纷纷推开了一步,却未放下手中的武器。
第167章 帝王的邀请
“你以为这样你便逃的了吗?你不敢杀我,便连最后的生路都没了。(..info)”含真冷笑,清冷的视线扫过一旁的侍卫,厉声喝道:“你们听着,不必在意我的生死,这人意图毒杀二皇子,皇上有令,斩杀她者,加官进爵!”
众侍卫相互对望,加官进爵自是他们所想要的,可含真小姐的性命他们怎敢开玩笑,若真是伤了,即便皇上和含真小姐不追究,但是皇后,大冢宰,太子都不会放过他们。
“一群废物!还愣着干嘛?”见面前的人没有任何动作,含真亦是恼怒,厉声喝到。
“你明知他们不敢拿你的生死开玩笑,又何必为难他们?在你父亲的眼中,他们的性命,可不若你这般。”弋曼淡淡开口,像是对含真说,亦像是对在场所有人。
那些侍卫自然明白这其中的意思,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上前。
长剑再次收紧了几分,在那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一道血痕,弋曼的声音也冷了几分。“抱歉,得由你带路了。”
还未来得及多想,却不想一群御林军便也疾步袭来,将他们团团围住,一小太监上前,急道:“大胆贼人,竟敢在圣宫放肆,且谋害皇室中人,皇上有旨,要亲自审问,来人,还不抓起来。”
皇上要亲自审问她?
弋曼微愣,看向那小太监神色,似察觉到什么,这才松了手中的长剑,未再理会含真,浅声道:“我跟你们走。”
那小太监到也一愣,却也未说什么,轻摆了手,两名御林军便也钳着弋曼,与刚刚不同,弋曼这次未再反抗。
不管在哪里,皇上居住的地方必然是不简单的,不知过了多久,那小太监才在一殿前停下,推开殿前的雕花木门,冷言道:“进去吧!”
那御林军松开弋曼,虽时间不长,但他们是真用了力气的,揉了揉手臂,弋曼看着那光线不是太好的大殿,神色闪过一丝疑惑,却也是踏足走了进去。
环望四周,除了远处一精致龙椅的那抹明黄,便再无他人,微微蹙眉,皇上便是这样亲自审问的吗?
弋曼缓步走近,这擎苍国主虽病态明显,但眸光却极其精明,却为何会权落旁人?
“不愧是哲儿带回来的人,处变不惊,即便见了朕,亦不跪地行礼。”赫连启泽端坐在龙椅上,双手撑住桌案,神色苍白。
弋曼端立在原处,神情未变,心底却也不得不暗叹,自己的容貌与刚刚完全不同,他竟没有丝毫的错愕与怀疑,即便是自己刚刚威胁含真,现在的无礼,却也未在他的眸中看到丝毫怒意,那这人唤自己来,又是何意?
“皇上唤无依前来,不会只为说这些吧!”刚刚便觉那小太监神色有些奇怪,现在看来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只怕审问是假,皇上要单独见她,才是真。
“无依?”赫连启泽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传闻,郢雾宰相之女,一品都督之妻陋言,面颊却有一致妖亦邪的刺青,善于奇案,却在一月前不露踪影抱恙家中,无依姑娘可曾听说过?”
弋曼背脊一寒,抱恙家中,飏是这样对外界说的吗?可若说刺青,听说一词自是没什么奇怪,但善于奇案,她本就有心隐瞒,若没有调查,这位皇上又怎会知道,难道,他早就疑心自己的身份了吗?
可是,他不是刚刚苏醒的吗?
“皇上既然清楚,又何苦多问呢?”既然拿掉了人皮面具,她亦不怕别人知晓她的身份。
“你性子倒直爽,如今含真有意为难你,哲儿更是在昏迷,御医方才禀报,哲儿所饮之酒别人动过手脚,而你,是途中唯一碰过那酒之人。”赫连启泽说的极轻,弋曼却也不觉得错愕,含真既在皇宫明目张胆的对她刀剑相向,只怕这黑锅自己是背定了,唯一接触那酒之人,弋曼冷笑,若非是要扮侍女身份,她又怎会去碰那酒。
“想来,皇上亦知道此事是他人陷害,否则,便也不会这般心平气和的在此与我说这些了。”弋曼淡淡开口。
“真相,往往不是事实。”赫连启泽亦语气平淡。
或许在以前,弋曼会觉得只是无稽之谈,可在这生命如草芥的地方,她却不得不承认。“是,若皇上真的要查,一杯酒水便不会只是我一人触碰罢了,宴席位置是提前布置,若稍微留心便可知道二皇子所在的位置,提前下毒甚是容易,宫女,太监,布置宴席的所有人都有下毒的嫌疑,与二皇子近身的人亦能下毒,我又怎会成为那唯一触碰过酒水的人呢!”
“看来,传言是真了。”赫连启泽浅笑。
“皇上,当真只是传言吗?”弋曼亦直言不讳。“皇上这次单独相见,是想让我死,还是活呢!”
“聪明如你,必然知晓,宫中行凶,毒害皇子,此罪,只在朕一句话下。”
“条件呢?”
“这段时间,朕要你,护住哲儿,以命相互。”锐利的眸子直直落在弋曼身上,语气异常认真。
护他?弋曼微愣。“他,怎么样了?”
“这段时间,他都会重病在家。”
弋曼微愣,错愕抬眸,愣愣的看着这一国天子,他的语气……难道,赫连哲的毒是他下的?可是为什么呢?这段时间,又会发生什么?
“皇上未免太看得起我了,不过一介女子,孤身一人在异国他乡,连自己的性命都受威胁,皇上又怎会觉得,我能护住他?况且,他需要我相互吗?”
“你不行,自然会有人帮你,你只需答应朕,或者,死。”赫连启泽的语气极其平淡,虽无杀意,却也无人敢反抗。
弋曼站在远处,望着那神色苍白的人,久久,才道:“我要见他。”
···
大殿内极其安静,沉寂无声,弋曼一步步走近,穿过层层帷帐幕帘,知道走到一张精致的床榻前,这才驻足。
他就这样静静的躺着,银弧的面具并未摘下,眸光紧闭,没有了往日的清冷,佯装,只是这样平静的躺着。
第168章 故人心已变
弋曼只静静站在原处,未上前,亦未说话。
床榻上的人睫毛微微动了动,之后缓缓睁开,目光幽幽的聚过来,静静的看着她,目光那么宁静,似乎隐隐的包含了那么多那么多。“我以为,你不会来。”
弋曼不说话,径直上前,纤细的手却也搭上那有些凉的手腕,静触脉象,微微蹙眉。
这脉象有些奇怪,不像是明显的中毒,但又有些相似。“不是中毒却又甚是相似,究竟怎么回事?”
中毒?赫连哲苍白的嘴唇勾起一角。“父皇是这样和你说的?”
“你不也同样配合着吗?”弋曼冷笑,果然,又是策划好的吗?“我的身份,也是你告诉他的吧!”
赫连哲微愣,看着眼前的女子,收回视线,赫连哲平静道:“是,你对君挽琰的特殊必会引起大冢宰的怀疑,告诉父皇你的身份,是为你好。”
“如此说来,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弋曼站在原处,随即莞尔失笑,她身躯微颤,苦涩的味道徘徊在舌尖。“为我好?接近我,利用我,欺骗我,这,都是为我好?”
弋曼的眼睛亮的怕人,安静的大殿中,她的声音像是冷冽的刀子,尖锐的射向无边的暗夜,似所有的压抑和伤痛在瞬间如同潮水般翻滚而出。
“赫连哲,我曾真心待过你,可你,却将我利用的一干二净。”她恍然摇了摇头,眼睛那般亮,像是璀璨的星子,她定定的看着床上的人,声音低沉沙哑,道:“不,不对,或许,我该称你一声,贺胤,对吗?”
陆展俞身上的箭极其精致,造成的箭伤亦是特别,初次见他,他身上的伤便让她有些疑惑,可并未怀疑许多,而之后的相处,他更像是自己相识许久的人一般,不管在衣食住行方面,都对自己异常了解,让她有丝莫名的熟悉,当时便有些怀疑,多次试探,而就在前些日子,她才真正肯定……因为她见到了不该见的人……
可直到现在,她还是想自己的推测是错的。
床上的人神情明显一愣,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动容,却也在顷刻间消失不见。“我本以为,你不会那么快知道。”
听到这话,弋曼几乎想要放声大笑,她原本以为,他至少会解释,会道出他的情非得已,可他的答案,却相反。“若我不问,你便还要打算一直这样骗我吗?”
弋曼的声音很低,初到异世,他是她唯一的朋友,她不轻易信人,可是,却从未怀疑过他。
没有再说下去的意义,弋曼冷冷转过头,刚要离开,却被一只手臂紧紧抓住,他一手抓着弋曼,一手撑着虚弱的身子,声音有些暗哑。“你要离开?还是会就此恨我?”
弋曼默默转过身,看着面前那带着银弧面具的轮廓,依稀间,似乎又看到那梅林树下,翩翩而坐的男子,优雅的煮茶,她缓缓摇了摇头。低声说道:“贺胤,你知道吗?我曾经是一个异常孤僻的人,除了一个最亲的人和工作,我甚至不懂得如何和别人相处,直到最后,我孤独一人沦落至此,后来,遇到了你,那种独有的默契让我越来越向你靠近,这几个月以来,你是我唯一能相信,能依赖的人。”
赫连哲微顿,他的手心忽然变的很烫,紧紧的抓住弋曼的手臂,微微有些颤抖。
“我该庆幸你还活着,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至少那几个月内,我并未看出你的佯装,我答应过你的父皇,不会离开,我亦不会恨你,因为贺胤在我心里,早已死了。”
弋曼未再看他,直直走向殿外,徒留赫连哲呆愣在原处,面色冷寂,俨若一座石像。
他觉得,内心有一处突然迸裂了,依稀间似乎可以听到破碎的声响。
久久,他苍白的嘴角才浅浅勾起,对着空旷的大殿,异常温柔道:“我从未想过利用你,甚至不愿骗你,可如今,这样亦是最好的局面。”
回到赫连哲的府上,天已暗了下去,冷月洒下一地清辉,路边的梅花开的艳丽,殷虹如上等的胭脂,风过处,飘然落下,落在弋曼洁白的衣衫上,如墨的青丝上。
这一处,上他们上次饮酒的地上,石桌上,不知何人已备好了香醇,弋曼缓身坐下,抬手,为自己斟了一杯酒。
握着手中的酒杯,弋曼神色亦无任何焦距,明明两个自己在意的人都还活着,可却早已物是人非。
贺胤,你如此步步精算,是为的这权利,是为的这天下,那么飏,你又是为的什么呢?
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香醇划过喉间,有丝辛辣,但这酒却是这冬日唯一可以暖身之物。
对着黑暗的夜空,弋曼神色有些模糊,她第一次,似乎害怕呆在这里,或许以前的世界有着难以言喻的竞争和生活的困难,但至少忙碌过后,人心却是少有的真实和放松,而这里,却再无放松的可能,怀疑,警惕,那么自己之后的路,又将如何呢?
风拂过,那么冷,那么冷,红艳艳的红梅花瓣落了下来,漫天飘洒,好似一场花雨,风萧萧穿城而过,于苍穹之下,扬起一地泣血般的残红。
轻慢的脚步声传来,弋曼并未转过身,只是再为自己斟了杯酒,闭眸,饮尽。
“之前便觉你不是常人,却不想你的身份那般特别,饮酒伤身,即便姑娘心中难过,却也不该这般胡来。”
一件披风搭在弋曼消瘦的身上,林柳溪替她系好,这才在对面悠然坐下,接过弋曼手中的酒壶。
弋曼看着眼前的人,月光下,原本苍白的皮肤因酒精的原因有些绯红。“你怎会在这儿?”
赫连哲昏厥,她不该出现在这里。
“圣宫重地,岂是我能多待的地方。”林柳溪苦笑,拿了一个酒杯,亦替自己斟满。
眸光看着酒杯,弋曼平静道:“赫连哲似中毒,但症状有些奇怪,他昏厥时你一直跟在身边,可听到御医如何说吗?”
林柳溪浅浅苦笑。“王爷身子本来就不好,昨日还淋了那般久的雨,加之今日饮的酒被人动过手脚,寒毒发作,并不奇怪。”
握杯的酒微顿。“昨日,他淋了很久的雨?”
“昨日王爷回来,将小卯交给我,便出去了,在姑娘回来之后不久便也回来了,只是身上衣物发丝均已湿透,我本想询问,可王爷却只语不提……”
之后的话弋曼却已未再听进去,握着酒杯的手缓缓收紧,杯中的香醇似不稳散落几滴,惶惶如泪,一如弋曼此时清明的眸。
第169章 后宫显阴谋
擎苍圣宫,华丽的长乐宫中,一应宫女宦官皆已屏退,铜熏炉中的香冒着屡屡青烟,香气散发在整个大殿之内,炭盆中的微红光芒时不时明灭着,却无法散去此时大殿中的寒意。.info[]
一个个名贵的珠帘穿作线帘,低垂着,将殿内分割开来。
帘外,一个身着袍服的中年人正襟危坐着,眸光亦有看不清的锐利,此人正是擎苍的大冢宰,达奚鹄莱。
这位辅佐皇上的股肱大臣,在皇上继位后,亦对权利甚是向往,数十年来,仿佛一个站在皇位之后的巨大阴影,用着铁血得令人发寒的手段将整个擎苍紧紧攫在手心中……
而此时,他却无任何阴狠嚣张的模样,只是端正严肃地坐着,沉声说道:“娘娘是怀疑,此次事件是皇上有意为之?”
珠帘后,一华丽身影轻倚在美人靠前,沉默了片刻后,这才传来语速极慢的声音。“无论如何,我们不能让丝毫的可能出现,皇上突然要邑儿娶含真,而赫连哲又在现在出事,加上君挽琰的前来,哥哥不觉得,此事太过蹊跷了吗?”
“臣调查过,君挽琰的到来并非偶然,而赫连哲带回来的女子亦不是别人,而是君挽琰对食之妻。”达奚鹄莱沉声开口,深褐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寒光。
只听噗的一声娇笑,皇后这才道:“哥哥是说,他是为他的妻来的?一个太监?更何况是一个集权利于一身的太监。”
“不,君挽琰的目的自不会这么简单,而令我真正起疑的,却是那女子为何会和赫连哲在一起。”
皇后亦一愣,豆蔻染红的指甲划过青丝边缘,带着一抹狠厉。“哥哥是说,他们的关系不简单?”
“娘娘刚刚说过,不能让一丝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存在。”达奚鹄莱嘴角微微一扬,莫名的寒意却也散在整个殿内。
“哥哥放心,任何威胁到邑儿帝位的人,本宫是不会放过的,只是还望哥哥替本宫盯紧些君挽琰。”
“娘娘放心便是,只是他在此间出现,臣怀疑,与蜃楼有关,娘娘可曾在皇上那里打听到什么吗?”
“蜃楼?哥哥当真相信有这样的地方存在吗?”
“不可不信,皇后仔细些便是。”
“本宫知晓了。”
达奚鹄莱不再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的浅笑着。
···
赫连哲第二日便回了王府,只是身边却多了御林军和多名御医,没有人知道这位皇子到底如何,包括弋曼在内。(..info无弹窗广告)
倚霞苑,弋曼并不娴熟的煮着茶,赫连哲已经回府几日,她却并未见过他,除了皇上有圣旨外,自己亦不愿。
“姐姐,你怎么了?”小卯扬着脑袋,漂亮的眸子,姐姐这几天好怪,很少说话,也很少出去。
浅浅的声音拉回了弋曼的思绪,抬过眸,望着面前的小卯,弋曼嘴角浅浅勾起一抹笑意。摇头道:“没事。”
“可姐姐为什么会把面具摘了呢?”好看的眉毛微蹙,虽然姐姐现在的模样比那面具好看些,可那日先生不是说了,姐姐带上面具会避免一些麻烦,而来这里后,姐姐也一直没有取下那面具,为何突然之间就不戴了呢?
“面具总归是面具,总有一天,会被摘下的。”弋曼的声音异常平静,亦如她此刻的神情与心境,她不知道擎苍之主在谋算什么,亦不知道飏来这里的目的,她没有提前准备的可能,唯一能做的,只是如现在这般等了。
等到该发生的都发生。
滤过煮好的茶,弋曼替小卯和自己各自斟了一杯,眸光微微闪过,却也拿过桌案上的瓷杯,再斟了一杯茶。
小卯亦望向弋曼身后,看着那走近的声音,这才对弋曼道:“姐姐,林姐姐来了。”
弋曼浅笑点头,放下手中的茶具,却也道:“你来的正好,品品我煮的茶,看还能入口否?”
对于林柳溪的前来,弋曼倒不奇怪,这几日,弋曼极少出倚霞苑,林柳溪倒时不时的过来,虽没有多少话说,但只是静坐亦会待上些时辰,提的最多的,便也是赫连哲的身体。
看了看桌上煮的茶,林柳溪神色有些为难,却还是浅声道:“姑娘,含真小姐来了。”
说完,视线却也停留在弋曼身上,似要等她说什么。
弋曼微愣,含真?此时的她不是该准备明日的大婚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说也奇怪,赫连哲出事,却未影响东宫,冢宰府这一隆重的婚姻,从这些日子看来,含真是心属赫连哲的,可为何会嫁给赫连邑呢?政治婚姻?以她的性子,又怎会轻易屈服。
“皇上不是下了旨吗?旁人不得亲已接近王爷,她即便来,亦能做什么。”弋曼的语气极轻,端起茶杯,却也递给林柳溪。
接过茶,林柳溪却并未急着饮,只见那白皙的容颜上闪过一丝为难,沉默了片刻,却还是低声道:“她说,她并非是找王爷,而是找姑娘你,看她的神色,似有些急,姑娘是见还是……”
刚触碰到茶杯的手亦是一顿,见自己?眉心微蹙。“我不曾与她有多少交集,怎会在大婚前日跑来见我?”
“含真小姐对姑娘有些误会,如今王爷身子抱恙,姑娘还是不见的好。”
林柳溪虽这样说,但脸上的为难之意却异常明显。
“我不见,她便会如此轻易离开吗?”这样,她便不是含真了。“她现在在何处。”
林柳溪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听到弋曼的话,虽有些微愣,却也放松了几分。“含真小姐现在在前殿候着。”
再次见到含真,没有了前几日的跋扈杀意,神色憔悴了几分,她站在殿前,未坐,神情有难掩的精致。
她亦看到了弋曼,未急着上前,等到弋曼走近,却亦直言不讳道:“可有说话方便的地方。”
弋曼亦是一愣,含真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奇怪,可她知道,她此时并未和自己开玩笑。
看了含真片刻,弋曼才浅声道:“跟我来。”
赫连哲府上安不安全,弋曼并不确定,可唯一确定的,自己的倚霞苑却是防卫还算森严的地方,即便人多,可她也确信,那是赫连哲的人。
第170章 痴心甘冒险
避开了侍女小厮,弋曼反手关了木门,望着眼前神情依旧有些奇怪的含真,弋曼蹙眉。“你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明日太子大婚,切莫留二皇子一人。”
她的话带着焦急,不似以前,此时的她视线直直落在弋曼身上,异常坚定和认真。
弋曼微愣,明日太子大婚,会出什么事不曾,即便要出什么事,她又怎会与自己说,不露神色的看着含真,试探道:“这些,你该同二皇子说,与我又有何相干。”
“尔倚蔓,这才是你的名字对吗?”含真神色并未好到哪里去。“知道我为什么第一次见你就这般讨厌你吗?不是因为二皇子对你的特别,我擎苍女子,没有什么输不起,既然他心属于你,我亦不会多加为难,而你这副自以为冷傲旁人不得近身的模样,却让我无比厌恶。”
“只因这样,你便在狩猎之时安排这场戏?”弋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因这样的理由,便成了她害她的借口吗?“不会多加为难?好,若我的态度让你不喜,可林柳溪呢,这便是你的不会多加为难吗?”
“狩猎?”含真身子一顿,记忆似乎又转到那日,凄凉一笑。“不错,那日之事是我所为,我本想让太子坏你清白,却没想到,还是小瞧了你。.info”
没有躲避,她的眼里没有歉意,直直看着弋蔓,亦没掩饰眸光中的不甘。
“至于林柳溪,尔倚蔓,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玩笑?你来找我,便是听我跟你玩笑吗?”
“好,你我之间的事暂且不谈,只是明日,求你一定护在二皇子身边。”含真知晓此事的重要性,尤其关于他的。
“明日会发生何事?”弋曼眸光收紧,难道明日有人要对赫连哲不利吗?
含真嘴唇轻咬,却未说半字片语。(..info)
“皇上下旨,任何人没有命令不得靠近二皇子,想必含真小姐是知道的。”弋曼的语气极轻,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眸光却并未从含真脸上移开,她必须要清楚的知道,明日究竟会发生何事。
“尔倚蔓!他曾对你有恩,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含真亦是恼怒,他竟然会在意这样的女子?
“有恩?我可不记得二皇子对我有什么恩,至于见死不救,含真小姐,二皇子身在府中,亦重兵把守,会有何事,需用上见死不救四个字。”弋曼步步紧逼,果然,有人要对赫连哲不利,而看她为难的样子,难道是太子?不,太子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亦想不到在自己大婚上杀自己的弟弟,他没那么大胆子,亦没理由,背脊微寒,一双锐利的眼闪过自己脑海,是他!达奚鹄莱。
含真亦面色苍白,双手紧握着,看着眼前的弋曼,久久,才沉声道:“刚刚,我不小心偷听到父亲的对话,明日,二皇子会有危险,求你,救他。”
从未像如此妥协过,含真愣愣站在原处,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此时的她俨然身处在石磨中,夹杂在至亲和心仪之人中间,痛苦万分。
弋曼只静静看着她,她的眸光迷惘无神,而这,哪里像是要出嫁的新娘。
两人都未说话,含真突然低声道:“我不知道他为何那般信你,在意你,可既然他相信你了,便也请你给他一个信你的理由。”
说完,便朝着门口走去。
“为何嫁给赫连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问,对于含真,她应该带着恨,毕竟是她这般陷害自己,可现在,她却觉得她有点可怜,以她的性子,以她对赫连哲的情,又怎么可能任人摆布的嫁给赫连邑呢!皇上又怎会突然下旨,弋曼微愣,忽然想起皇上的话,结合含真所言,这场婚姻,只怕没那么简单了。
含真驻足,却也道:“你不也和我一样,明明心在他处,却不得不嫁给一个太监,不过你比我幸运些,至少,你还有他在意。”
弋曼亦是一愣,以前,她未介意过这婚事,虽是尔书彦有意安排,可君挽琰并未真正强迫她做任何事,如今,她竟有些感谢尔书彦。
“明日婚宴,到底有何目的?”
“我只知道,你定能保住他的命,便好。”
拉开木门,含真踱步踏了出去,她的步伐不是太快,却异常的轻,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站稳每一步。
弋曼静静望着,眸光微微收紧,浅声道:“我以为你会陪着二皇子。”
林柳溪缓步走来,道:“我不放心姑娘,便一直未离开倚霞苑,含真小姐她,没有为难姑娘吧!”
弋曼愣愣看着眼前这异常娇柔的女子,脑海中却也显现出含真说过的那句话,‘尔倚蔓,你在跟我开玩笑吗?’眸光微微收紧,这句话,是在她提及林柳溪是含真的表情,那中呲之以鼻,她并未忽略。
若说自己的性子得罪了她使得她厌恶,那么这逆来顺受的林柳溪又做了什么?
“无事,只是打听了些二皇子的状况。”
“含真小姐却是对二皇子的事情极其在意,连大婚前日也上府探访。”林柳溪浅浅寒眸,久久,才低声道:“其实这也不奇,当年若非为救含真小姐,二皇子又怎会落进冰湖,落得一身寒症。”
“二皇子是为救含真?”弋曼亦是一愣,从他们现在的关系,哪里看的出之前是舍命的交情。
“这也是听府中的老嬷嬷说的,当初含真小姐与二皇子青梅竹马,只是二皇子落下寒症后便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仅疏远时常来探望的含真小姐,亦语言相撞,含真小姐也像变了一个人一般,不再如以前关心二皇子,倒是事事针对,即便是对二皇子身边的人,亦然。”
弋曼心下愣神,原来,他们还有这样的故事。
“放心,含真小姐虽多次为难于我,但却是真正在意二皇子的,眼下,想来也不会如何,二皇子现在如何了?”
“还未去过二皇子殿中,柳溪亦不得而知。”
“有这么多御医在,想来也不会有事,只是不知道小卯跑去了何处,方才煮的茶现在怕是凉了,得重新来过了。”
第171章 阴谋设陷阱
天色暗了几分,待林柳溪走后,弋曼这才朝赫连哲的殿内走去,心中的疑惑,似只有他才能给自己答案。[..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含真和皇上的目的相同,都是因赫连哲的安危才找到了自己,先不说他们选择自己的原因,为何会有人想要赫连哲的命呢!
含真是听到达奚鹄莱的对话才相告的,这般看来凶手已然明显,可他的目的是什么呢?为皇位?赫连邑已是擎苍的太子,这般为免多此一举。
不由想起那日醉酒后的赫连哲,或许作为皇子,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可他为何会在异国他乡隐姓埋名多年?目的是什么?又为何会突然选择放弃自己苦心多年的经营,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徒然止步,弋曼看着空无一人的殿外,眉心微蹙,皇上既下旨御林军日夜守护,为何现在会没有一人?他们不敢如此大胆,心下一寒,弋曼眸中闪过一丝惊恐,却也快步朝殿内跑去。
推开木门,弋曼亦是一愣,殿内已有些凌乱,似打斗的痕迹,原本华丽的锦被已被长剑划破,絮团散落一地,而一黑衣人右手执剑,杀意明显的朝地上匐坐在地的男子刺去,赫连哲神色亦不敢放松几分,捂着小腹的手压不住滴滴猩红,神色有些苍白,深沉的眸子却直直落在那朝自己袭来的剑上,寒意越发明显。
清脆且尖锐的碰撞声响起,莹白的剑身与兵刃相接,弋曼紧紧握着手中的匕首,眸光亦狠狠的落在黑衣人的身上。
“你是何人?为何行刺二皇子。”弋曼的声音很大,目的自然是为了提醒这府上的人,他们的主子正在被人追杀呢!快来帮忙。
那黑衣人看着眼前的人,亦是一愣,只是顷刻间便也恢复了原本嗜血的杀意,收回长剑,一个闪身,没有任何迟疑便向着赫连哲袭去。
弋曼亦是一惊,纤瘦的身体一个侧移,右手的短匕哐啷一声毫不避险的迎击上右边的长剑,火花几乎在瞬间迸发而出。
他的剑与寻常之剑不同,剑身通红,边缘犹如一遍遍逆鳞,片片想接着,寒光一显,倒让人寒颤几分。
黑衣人对弋曼到没有如刚刚般杀招,而弋曼亦动作敏锐躲避移动着,手中的短匕更是近身攻击着,只是即便如此,她也能感觉到黑衣人给她带来的压力。
“你的命,我暂时不想要。”黑衣人眸光微眯,很明显的警告。
握着匕首的手没有丝毫放松,弋曼却不由蹙眉,这声音……竟然女子,而嗓音有些不自然的粗略,到像是故意如此般,难道是想隐瞒身份,可若想隐瞒,又何苦提醒自己。
“我不会平白送命,但若我活着,便不会允许你伤他分毫。”弋曼亦无半分退让,虽对赫连哲,弋曼心中还有难已解开的疙瘩,但生死面前,这些早已被抛之脑后了。
“你自己之愿。”女子的声音毫无语气,凌厉的剑锋反转,握在剑柄的手微微一动,原本的长剑确如片片龙鳞想接,瞬间散了开,犹如长龙一般,绕过弋曼的身子,便直袭她身后的赫连哲。
弋曼亦是一惊,不曾想这剑还有有如此变化,弋曼身体快速移动,手中的短匕好不容易挡下那变化的长剑,却不想它犹如长了眼睛般绕开,更毫无迟疑的朝弋曼袭去。
将赫连哲护在身后,弋曼眸光不由收紧,这人的剑好生怪异,加之自己本来就不是她的对手,再打下去只怕他们两人都会命丧此处,而王府的人想都听不见一般,明明如此明显的打斗声,他们难道就无一人擦觉到不对吗?
该怎么办……
危险缓缓逼近,弋曼提高了警惕,原本喘息的身体倏地向后弯了下去,柔软的腰身宛如一道拱桥一般,迅速而精准的往后弯下,这才险险避开,而也在同时,凌厉的掌风随之即来。
弋曼更是微惊,只感觉胸口剧烈一痛,一口鲜血在瞬间喷了出来。擦拭嘴角的血迹,看着那直袭而来的长剑,弋曼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正打算正面迎接敌人时,却不想腰间被人扣紧,一个闪身,便也避开那一袭。
弋曼微愣,原本有些紧张的身体微微转身,却不想正对上赫连哲那有些苍白的脸。
“第一次听到你说这话,虽是在这般情况下,但我,还是欣慰。”苍白的嘴角淡淡吐露,他的声音不大,可在这异常安静的殿内却足以让所有人听清。
赫连哲神色没有多少放松,看着弋曼嘴角淡淡的血迹,眸光却也寒了几分。
赫连哲握着腹部的伤口,步伐却还算稳,立身站于弋曼身前,眸光却也凌厉的在那女子身上扫过。“传闻有一帝王宝剑,周身赤炎通红,行如长龙,之上云霄,故得名‘赤霄’,本王今日得见,倒也算有幸。”
赫连哲的语气很低,视线却直直落在那黑衣人身上。
“你不算幸,因为见过它的人,都会死。”那女子说的狠绝,一个闪身回旋,长剑便恢复成原来的模样,直直向赫连哲袭来,弋曼亦是一愣,刚想上前却不想手却被赫连哲攥的很紧,提了内力,虽然受着伤,但赫连哲身形还算矫健的避闪着,步步退后。
弋曼亦蹙眉,他的动作虽是在闪躲,可神色中却无此意,似乎并不是因逃亡而步步退后,倒像是……引诱。
弋曼还来不及多想,便觉脚下的青砖浅浅下陷,而就在同时,赫连哲便已护着自己闪身到了后面,呼啸的剑身直袭而来,那黑衣人亦是一愣,嘴角轻呲,却也轻松的挡开射来的箭。
而于此同时,赫连哲便拉着弋曼跑向内殿,手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机关,原本的墙面便也在瞬间打开,赫连哲没有任何解释,便也直直拉了弋曼进去。
门被关上,原本就没有什么光线的地方瞬间一片漆黑,弋曼拿出随身的火折,吹燃,这才看见无力坐在地上的赫连哲,此时的他背靠着墙,低喘着,鬓间的汗湿似与这冬日有些不符,他紧握着腹部,那指缝间的殷虹似比刚刚要多了些许。
弋曼亦是一惊,匕首划过一群,呲拉一声便撕下一块白绸来,不由分说,绕过赫连哲的腰身,便也替他包扎着。“你怎么样?”
第172章 直言相诉说
赫连哲不答话,只看着替自己包扎的女子,火光映在她有些苍白的脸上,她的神色异常认真,与在怀城救人时不同,她是在紧张自己?
“为什么救我?”
弋曼一愣,系好白绸,这才与赫连哲保持了几分距离,借着火光,弋曼清明的眸光打量着这暗室,似没听到赫连哲的话般,道:“要如何出去?”
他的伤口虽不深,但必须尽快处理,以对赫连哲的了解,他不会把自己至于绝路,能在紧要关头进来这里,便必有其他离开的通道。
忽觉手腕一紧,弋曼一个错愕,却被赫连哲拉近身。
“你疯了,干什么?”他不知到他身上有伤吗?
握着弋曼的手腕,赫连哲神色没变,还好那一掌只用了一成力,她并无大碍,是那人并不想杀她,还是他们本就相识,才未下杀手。
“为什么救我。”赫连哲松开手,他的声音有些低,准确的来说是虚弱,弋曼身子明显一顿,为什么?她也不知道,只是那一瞬间,不想他死罢了。
“擎苍之主许我离开擎苍,护住你性命,是条件。”救他是本能,可这条件却是实情,那日赫连启泽对她提及此事时,她确实犹豫过,因为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可既然无可选择,她怎么也得加上筹码。
“是吗?”赫连哲苦笑,毫无血色的嘴唇浅浅勾起。“为离开这里,你不惜像父皇争取机会拿命相搏,你就这般想离开吗?还是不愿相信我,不信我会放你离开。”
他的话很轻,没有任何语气,弋曼亦坐在地上不去看他,似乎有些害怕他此时的神色,久久,才平静的开口。“你觉得,我还能信你吗?”
还能信吗?赫连哲,还是贺胤,从狩猎那一日起,她便分不清了,她不怕被欺骗,却害怕是自己熟悉的人,她不怕被利用,却害怕是自己在意的人,如今事已至此,她还能如何相信。
赫连哲的身子明显一顿,视线从弋曼身上离开,迷茫恍惚,不知道看向何处。“你是从何时知晓的。”
“狩猎那日。”
这个答案,明显让赫连哲一顿,那日她明明中了毒,精神都处在模糊状态,怎会知晓。
“你一定会诧异为什么是那个时候。”弋曼的视线亦望向远处,较黑的暗室内,那清明的眸子并无一物。“我应该感谢你,那日救了我,为我寻找解药。”
解药……
她竟然知道了。
“我明白了,你不是因为我才看出了破绽。”难怪那之后,她对自己的态度便有了变化,看自己的神色也不对,他一直以为是她对自己的误会,而自己亦希望她误会,便没解释,不曾想,她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如此。(..info)“我虽从未小瞧你,却还是松懈了。”
“真相是改变不了的,即便我那日没发现,以后亦会发现,如此,你还要瞒着我吗?”弋曼有些错愕,他真的打算一直欺骗她吗?
“是,我打算一直瞒着你。”赫连哲抬眸,视线紧紧落在弋曼身上,异常认真。
他本以为,他这一生都不会再看到她,犹如母妃说的,不该有任何珍视的东西一样,他不该拥有她,至少现在他还不能拥有她,可不想她会为自己至此,刺杀煜王,甚至杀了陆展俞,这个只会在逼不得已时伤人的人,竟会为他杀人,为他失魂。
从那一刻开始,他便知道是他欠她的,可不想,阴错阳差,会在怀城遇到她,虽然容貌变化,但语气,手法,无一不让他感到熟悉,他开始怀疑,直至酒醉那晚他才确定。
狩猎时他本全心救她,可真正面对她时,他才明白自己的私心,如他的话一般,他不愿她知道真相。
垂在身侧的手不由收紧,弋曼尽量保持平静。“那今日呢?也是只为引我前来才如此的吗?”
赫连哲不答话。
弋曼嘴角却勾起一抹苦笑,这算是默认吗?“皇上明明派御林军护你,而殿外却无一人,亦无尸体,智能说明,之前便有人把他们支开了,而毋庸置疑,那个唯一能支开他们的人,只有二皇子,你了。”
弋曼一字一句,心头却隐隐刺痛。“易珃呢?即便御林军走了,你也不会确定我会来,更不确定我能救你,你不会将自己至于险地。”
不错,易珃,那日昏厥时她看到的男子,当时她异常难受,本不愿相信自己看到的,可那举止,容颜,自己又怎会看错,她自己也疑惑过,易珃能守护的人,是谁,能有谁,唯一记得的,便只有唯一他心中敬重的人,贺胤。
“不,我确定你会来,更肯定你会救我,现在看来,我的猜想是对的。”他的语气极轻,丝毫没在意弋曼的神情。
“赫连哲,你当你自己是谁?把谁都当成你手中的棋子吗?还是你以为,你真的可以操控全局,把控人心?我不像你,不是政客,不是权利的奴隶,所以请求你,在你精心算计的时候,不要把我牵扯在内。”弋曼紧紧看着赫连哲,伤心,失落,失望,从那清澈的眸一一闪过,眸光泛起点点涟漪,在灯火下,如同黑夜的繁心,璀璨,清明。为何到现在,他都只是这些话,难道从头至尾,自己对他而言,便只有利用吗?
赫连哲的神情未看,却并未看向她,不只是不愿,还是害怕,就这样,两人都未说话,在这昏暗的暗室中,异常安静,只有火光晃晃闪动。
“我从来,都未想过利用你。”久久,那低沉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弋曼身子一顿,这样的答案是她想不到的,可是还有何意义呢?如今有的,只有那一抹苦笑罢了。
“我曾问过你,可愿离开,而你,给我的答案是否定,我的身份特殊,当时君挽琰便怀疑我的身份,为保万无一失,贺胤必须死。”本来一切的布局都是步步精算,唯一的意外,便是遇到了她,而自己,竟第一次有了私心,想要带她离开。
“离开?我为何要随你离开,只因我不离开,你便利用我?”
赫连哲浅浅摇头。“我曾派人寻过你,想带你走,可派出去的人,却无一人归来。”
弋曼错愕,无人归来是什么意思。“你派人寻我?何时?”
“在你去矢霖渊的时候。”
矢霖渊……
第173章 如何原谅你
错愕回眸,这才想起那一群不明身份的黑衣人,盯着那神情未变的眼眸,难怪当时她会觉得奇怪,那些黑衣人的目标明明是她,却没有杀意,原来他们,竟是他派去的。(..info无弹窗广告)
“想来,君挽琰亦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吧!”他的语气很平淡,却让弋曼完全错愕,更多的是失望,她似乎越来越陌生眼前的人,果然,人命在他们眼中,都可变得这么云淡风轻。“你既知晓君挽琰不会放过他们,又何必多此一举,让他们罔顾了性命。”
“多此一举?”赫连哲嘴角轻笑,像是无奈,更像是自嘲。“或许是多此一举了吧!之前我从未想过你尽对他用情至此,不管是在白城,圣宫,亦或者你心底最深处。”
黑涩的眸平静的望着眼前的人,那眸底最深处包含了太多太多,多到,弋曼竟不敢与他直视,他是在怪自己,怪自己之前并未在他面前坦白吗?可世事弄人,她之前也不曾想老天会跟她开这样的玩笑。
可是即便如此,他就可以如此了吗?
“我并非要欺骗你什么,我曾说过,你是我来到这里后唯一相信之人,我从未想过要隐瞒你什么,只是世事无常不是吗?亦像我从未想过我们有一天,竟会变得如现在这般。”
“是啊!世事无常。”赫连哲缓缓仰起头,将头靠在墙上,烛光照在他那轮廓分明的脸上,却看不清他的神色。
这样的神色弋曼并不陌生,脑海突然想起另一张脸,她不想再多说什么,可能他有他的无可奈何,可这些,都不会再和她有关了。[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打算一直待在这里吗?”他的伤不能再耽误了。
赫连哲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亦不再多言,染血的手指轻轻触碰了墙壁,待到一处停下,微微用力按下,只听一阵轻响,只见不远处一青砖缓缓移开,留出一米长宽的口子,光线随着那洞口照了上来,映出那一步步的阶梯。不似火光,仔细一看,倒有些熟悉,是夜明珠的荧光,
“从这里下去,便能出去了。”
弋曼望着他。“可以起身吗?”可刚说完,便也上前搀扶。
赫连哲亦是一愣,却也没有拒绝。
搀扶着赫连哲缓步下着石梯,没有太过吃惊这石壁上镶嵌的夜明珠,倒是这下面的寒意,令弋曼微微蹙眉,不似外间冬日的气息,这里,俨然是个冰室。
只觉寒意侵体,弋曼不自觉的向赫连哲靠了几分,哈着寒气,这才观察着周围,这里都码着大块的寒冰,而房间正中间,更有一张寒床,虽然这里的温度极低,可那寒床却还散发着比周围寒冰更甚的寒气。
他不是身体很差尤其不能接触这些吗?为何在他的房间下会有这样的暗室,赫连哲,你到底还隐瞒了些什么。
他没有解释,她也没有询问,两人就这样走着,不再说话。
突然想到什么,弋曼止步。“不行,你暂时不能离开这里。”
在这里虽不知道大概时辰,却也离天亮没有多长时间了,若含真所说不假,他出去必定会有危险,加上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更是给了敌人机会。
赫连哲没有疑惑,亦没多问,只是如同她一般止步了。
环顾四周,除了这间冰室外,竟有一块金色的布,而在这么冷的环境下,那块布却并未结冰,就这样随意的垂着,分开了里外两个环境。
“那里还有房间吗?”微微蹙眉,弋曼淡淡吐露,却也化作淡淡雾气。
淡淡点头。“若是冷,就先出去吧!”
赫连哲语气异常平淡,更让弋曼震惊的是,在这般冷的环境下,他竟无丝毫反映,不是说有寒毒的吗?他此刻是感受不到冷吗?
看出弋曼脸上的不可置疑,赫连哲不着痕迹抽出被她搀扶的手,径直朝里间走着。
抬手挑起那金色的不料,赫连哲径直走了进去,弋曼亦缓步跟进去,这里倒不若外面,一张石桌,几张石凳,简单的柜台却也整齐的放着各种药物。
有些生气,他这里有药,却任由自己的伤口如此吗?赫连哲,你到底又隐藏了多少。
不知何时,赫连哲便也点燃了不知从何处寻来的蜡烛,带血的手将一把短剑放置烛火上烧炙着。
“你定会觉得奇怪,为何我身染寒毒,却在寝殿下设这样一间冰室。”缓缓翻了一下短剑的剑身,继续烧炙着。“我的确身染寒毒,医师皆说,不能近身太过冰凉之物,即便是冬日,我也不得不学雀鸟一般寻得温暖的地方度日,整日被另眼相待着,这样的日子,我不愿过。”
“那年我只有十五岁,我撇开所有的人,独自一人蜷缩被完全冻结的冰湖之上,当时我觉得我自己快死了,可最后,还是被手下的人救了回去,那一次,我昏睡了整整七日,后来做为惩罚,母妃每日便让我浸在寒水之中,日日病发,日日救治,直到适应,直到战胜。”赫连哲说的极轻,嘴角却是弋曼熟悉的冷笑,这种并不适合他自己的笑。
弋曼心下虽有些吃惊,却并不错愕,她可以想象那其中的艰辛,不是寒水的冰凉,而是亲情的冷漠,或许在帝王家,亲情,当真是建立在权利之上的。
弋曼不说话,只是径直走上前,翻弄着那些药瓶,她不知道哪一种可以止血疗伤,可却并没有问。
“或许你还在怪我,可我从未真正想过要利用你。”他的语气不同之前的认真,眸子却看着那渐渐扫红的剑身。
握着瓷瓶的手微顿,弋曼不看赫连哲,只是微微磕着眸,久久,才浅声道:“我不会怪你。”
赫连哲亦是一顿,自然的默契让他知道这不是原谅的语气,犹记她曾说过,不会在不在意的人身上浪费情感,如今的他,也成为这一列的人了吗?
“因为不在意?”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你说你未曾利用过我,可你又何时相信过我,你可以不告诉我真相,可为何会把矛头指向洛司煜呢?目的是什么?利用我去杀他?易珃是你的人,可却一步步引我去杀陆展俞,而你,用用小卯来威胁我,这一切,都是没利用我?”弋曼错愕抬眸,对上眼前的人,眼中的痛意未减,为何到现在,他都要否认呢?
第174章 受鱼鳞之刑
“是吗?原来你一直是这样想的。txt小说下载”赫连哲苍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弋曼却看着那烧红的剑身,眉头微蹙,刚察觉不对,却见赫连哲好不在意的撩开衣襟一角,露出鲜肉翻腾的伤口,火红的剑身快速的迎上,却也发出呲呲的声响,伴随着鲜肉被烧焦的味道。
赫连哲神情未有太大变化,可从他苍白的脸颊滑落的冷汗和她攥紧的左手,却也能感觉到他此刻的疼痛。
震惊着,错愕着,弋曼不曾想他会有如此举动,快速的夺过他手中的短剑,刀身与皮肤相连,躲过的瞬间,竟带着片片血肉。
扶住此刻因疼痛微颤的赫连哲,看着那已然烫焦的皮肤,怒吼道:“你疯了?”
钻心的痛由小腹蔓延全身,却不及那句不在意来的心痛,看着此刻恼怒的弋曼,他竟浅浅勾起那颤抖的薄唇。“若说疯,许久之前,便疯了。”
久到,刚认识她的时候。
“你!”弋曼恼怒,却更担心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哪些药可以用。”
“即怨我,何不……就这样不管?”
“赫连哲!你以为用这种自残的方式就可以得到同情吗?你不会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所以必须好好活着,直到我真正原谅你的那一天!”这一刻弋曼竟有些怕了,这样的赫连哲,她不是不该担心了吗?可如果他真的就这样死了,自己就当真不在意了吗?
“我……从未想过死,只是想看看有什么样的痛,可以掩盖我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知道他说的何意,弋曼焦急的找着药瓶。[..info超多好看小说]“快告诉我,是哪种药。”该死,这里怎么这么多药粉,连个标记都不做一下。
赫连哲浅声回答,不知为何,他看到她此时的神情,竟不后悔刚刚的举动。
剧痛再次袭来,赫连哲煞白了脸,冷汗直下,一股黑暗席卷而来,却也没了知觉。
“贺胤!”
???
白城,红妆铺面了整条主街,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延绵半个白城,护卫队开道,内务府总管率领属官负责迎娶新人。
人潮拥挤,百姓纷纷攒动围观,这阵仗不比昨日的送妆里差了多少,如今这些普通百姓想起来亦是咂舌,不愧是大冢宰,那妆奁马车竟真真从清晨一直走到了黄昏,这场奢华富贵的皇室大婚,似乎早已注定。
大冢宰府上,红艳艳的喜字贴在房门上,窗牖上,十锦屉盒上;红釉西番莲纹双耳罐中,五色糕点寓意五子登科,床铺上喜红绸缎罗敷面里,多子多孙刺绣图象征子嗣绵延。
而原本看上去喜气无比的府上此刻却是一片混乱,一袭华丽衣衫达奚鹄莱正襟危坐在主位之上,凌厉的眼神微闭着,虽无神色,却让在场之人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大冢宰,府里上下都找遍了,还是不见含真小姐身影。”老管家疾步走了进来,低声说着,额间早已冷汗淋漓。
缓缓真开眸,凌厉的目光静静的盯着老管家,那指节分明的手却已缓缓握紧,老管家喉结不由微动,咽下心底的恐惧,不敢有任何动作。
这叫什么事,皇上赐婚,成亲当日却独独不见新娘,这等大罪,即便是冢宰府也难全身而退啊!这可如何是好。
“继续找!”冷冽的声音缓缓响起,没有任何语气,却让老管家心下一松,连忙应是退了出去。
视线缓缓移到那跪在地上浑身伤痕的小丫头。“小姐的行踪,还是不愿意说吗?”
匍匐在地,平卉甚至没有连喘气都用不上力,她不说话,亦没任何动作,或许小姐走了也好,她并不心属太子,太子亦不是可托付终身之人,这是小姐的选择,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守住小姐的这份选择。
凌厉的眸光缓缓收紧,一旁的暗卫闻意,抬手挥鞭便也朝那地上的丫头挥去。
刹那,一道剧痛猛的从平卉后背上传来,火辣辣的痛似乎要将她的身体给撕裂成两半一般,可是这痛却没有立刻停止,随着那鞭子的拿起,一根根钉子随着鞭打已经钉入身体里,抽出来的同时,带来一股皮肉撕扯的剧痛。
“啊!”痛的惨叫着,平卉瞬间煞白了小脸,浑身痛的抽搐着,双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
长鞭并未停止挥下,每一次鞭子下来都夹带着飞溅的鲜血,一鞭接着一鞭。
浓重的鲜血味蔓延在整个正殿,平卉只觉自己快要死了,朦胧的视线却见一人走了进来,连看都未看她一眼,行礼道:“大冢宰,已查明,昨日小姐去见了二皇子。”
“停!”达奚鹄莱冷冽的嗓音响起,缓缓起身,一步一步朝着那躺在满地鲜血之上的女子,如死神般。
平卉就这样匍匐着,喘着粗气,没有任何力气抵抗,亦无法阻止。
“本冢宰是该庆幸我的女儿有你这么忠实的丫头,还是该叹息养错了狗呢?”连看都未看,便不知对谁道:“既然养错了狗,那便丢了吧!寒湖里的鱼儿怕也是饿了,记住,本冢宰的鱼高贵的很,你们需一片,一片的喂。”
“是。”那暗卫也是一愣,一片一片,与鱼鳞之刑无异了。
达奚鹄莱的步子不大,却并未沾上丝毫血迹,寒风阵阵,带动着他的衣袍,却密室不了那阴狠的眸,我的女儿,这次,你又打算唱何种好戏呢?
???
红妆铺城,这里虽是白城最偏远的一角,却也掩盖不了这盛宴的热闹,弋曼扶着赫连哲,犹记初遇时也是这番景象,只是如今,物是人非了。
“你的伤虽简单处理,但必须谨慎治疗。”弋曼轻声开口,昨夜她确实吓到了,还好自己没用错药,不然此时他们也不会那么容易出来了。
赫连哲不说话,只是任由弋曼搀扶着走着,许是这皇家婚宴太过热闹,偌大的街竟连一人也无,徒留他们二人。
忽然,赫连哲止步,眸光却也一寒,拦腰搂过一旁已然察觉的弋曼,快速的侧过身子。只见一枚细长的飞刀从弋曼耳边呼啸而过,凌厉的刀锋不难看出下手者的狠辣。
苍白的嘴唇微抿,松开弋曼,赫连哲额间却也多出些轻汗。
弋曼亦是一愣,这么大动作,只怕伤口定是裂了,不过现在也没有多余的时间让她犹豫,抽出短匕,警惕的眸光望着四周,未曾想这么快就被人察觉了行踪,达奚鹄莱,果然连自己女儿的婚礼也不放过啊!
“不愧是擎苍的皇子,即便身受重伤,反应却也能如此灵敏。”空旷的大街上,一个鬼魅般的声音突然响起,却让弋曼一愣。
第175章 夜魅再夺人
暖阳映照的天空中,弋曼挑眉,这才望见那房屋顶端的男子,似站非站,倒是犹如仙子般漂浮在空中,红衫扬动,青丝飞舞。[.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那人,一身绯色衣衫,环手于胸前立于空中,容颜如莲,却也带着一丝放荡不羁。
弋曼微微错愕,竟然是他。
“世上轻功如此卓越者,除了‘斩月’的夜魅,怕也找不出第二人了吧!”赫连哲也不惊,几次擦肩,这次他又怎会轻易放过他。
“二皇子过誉。”夜魅轻勾嘴角,狂风再度席卷,一缕缕红绸从天空掠过,宛若红蛇一样穿梭,速度异常,而那男子,却也脚尖轻点利于红绸之上,傲视身下之人。
待真正看清那女子之后,嘴角却也不由勾起一抹浅笑,还好,没死。
“若本王记得没错,‘斩月’和擎苍并未有太多牵扯。”虽重伤在身,赫连哲却气势盛人,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牵不牵扯的,重要吗?”媚眼如丝,目光戏谑的注视着下面的人,直到望在那娇小的身影上时,他原本紧抿的薄唇,勾起一抹漂亮的浅笑。
“不过相比王爷,夜魅更感兴趣的,是王爷身边的那小美人摆了,他红色的衣衫和墨色的三千发丝在夜色中舞动,迎风摇曳。“如何,是二皇子你自己将她留下还是夜魅亲自去抢呢”
转过眸对上那与夜魅相似而望的女子,赫连哲也不奇怪,毕竟早知道他们关系不菲,至少可以确定他不会对她产生任何危险,可却不知道为什么,竟有些莫名的怒意,是夜魅的傲然,还是弋曼的坦然,他竟有些不知了。[八零电子书]
“夜魅……”弋曼刚想上前说什么,却被赫连哲打断。
“与本王抢人,那倒要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不着痕迹的将弋曼护至身后,他已从他面前两次抢人。今日,又怎可能再给他机会。
“盗天下之不能盗,夺天下之最难夺,王爷,你这是在挑战我吗?”寒风袭来,红纱飞扬,空中的一抹绯红,此刻却宛若鬼魅一般快速闪动着,蓄势待发。
“赫连哲,你疯了吗?”弋曼一把拉过赫连哲,她虽不知到夜魅真正的功力,可他还受着伤他不知道吗?打算拼死相搏?
“你在护他?”不知道怒意何来,赫连哲就是生气了,明显的生气。
有些莫名其妙,目光望着空中那抹邪魅的血红,冷冷道:“何人要取我们性命?”
自己也就算了,可赫连哲毕竟是一国皇子,斩月不可能傻到这种程度,作为杀手组织能让三国忌惮是少数,但作为朝廷,又怎么会放任这样的组织存在呢!刚刚听赫连哲说,只怕也是互不干涉罢了,更何况斩月杀手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若不是到非做不可的地步,谁也不愿将兵力损失到这样的组织上面。
“你还当真没有半点良心,这么久不见,见面第一句话就这般冷吗?”双手环于胸前,无奈摇摇头,要不是昨夜从颜那里得到消息,自己还当真以为她死了呢!
微微蹙眉,看这家伙吊儿郎当的样子,只怕那女子现在肯定好得不得了吧!眸光微紧,女子?不由想起昨夜那一幕,原来如此!他们能活命只怕不是侥幸了。
“这么久没见,你还不是一见面就要取我性命吗?”
“谁让你的人品太差,要杀你的人太多。”一拂红袖,飞舞的红绸快速向夕颜迎来,飞速缠上她的腰际,夜魅邪魅的声音淡淡开口。
弋曼也未挣扎,只觉腰间一紧,而于此同时,手腕更是被人紧握。
转眸,看着那没有丝毫退让的男子,他的脸色相比之前更是苍白了几分,视线随下,看着那已被滴滴猩红侵染的衣物,弋曼微微蹙眉。“放开。”
他不知道他伤口已经裂开了吗?还是当真想死?
“你当真要随他走?”手指没有任何松开的迹象,赫连哲只是望着眼前的女子,神情闪过太多的复杂。
“我……”
“二皇子,与其在这里和我相挣,不如回府悄悄,当真是一场好戏呢!”
“什么意思?”
弋曼赫连哲介绍一惊,而就在同时,长绸回收,弋曼亦便有那红绸缓缓带起,那抹绯红在空中缓缓展开,随即聚集消失,连带那漫天飞舞的红绸也随之不见,天地之间,没有留下一处痕迹。
“主子!”而不知何时,易珃亦握着胸口闪身靠近。
“怎么回事?”望着那天际,赫连哲浅声开口,虽想追,却没有任何借口,她是想随他离开的,她便这么恨他吗?
“昨夜行刺主子的人还未查清,不过,看上去并非像是达奚鹄莱派来的。”
昨夜主子遣他们离开,之前还不知道原因,现在看来,只怕是因为姑娘,这出苦肉计,主子当真狠的下心,可却让他人有机可乘了。
既然夜魅都参与了,自然不会那么简单,只怕是一些江湖阻止了,眉宇微蹙,赫连哲这才道:“你先行回府,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许踏入王府一步,违者,格杀勿论。”
说着,便也从怀中拿出一枚金牌,易珃接过亦是一惊,这竟是调动御林军的金牌。
错愕的看着自家主子,见他未说话,便也抱拳道:“是!”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片楼宇处夜魅才停了下来,没有挣扎,弋曼很随意的坐在阁楼的美人靠之上,抬眸,却也浅望那随意倚在精心雕饰的木柱上的红衣男子。
“为何会来这里呢?”他不是应该在郢雾吗?怎么会来擎苍呢?
夜魅缓缓睁开眸,浅勾嘴角,随意坐在夕颜面前,修长的手指缓缓勾起那消瘦的下巴,脸上的笑意更是明显。“丫头,你也太没良心了吧!好歹我也救你出虎口啊!你是不是该好好报答我啊!以身相许如何?”
伸出两根手指,嫌弃的移开那挑在自己下巴上的手。“夜魅,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那么恶心呢?还有,我不喜欢别人这样称呼我,记住了?”
“唉!还真是,有多少女子倾倒在我的容颜之下,你怎么就能这么无动于衷呢?”惋惜的摇摇头。
第176章 值一两银子
白眼,弋曼亦不想和他多言。[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昨夜行刺赫连哲的女子是你认识的吧!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又是何人要他的命?”
“你似乎很关心他?”夜魅嘴角勾笑。
“夜魅,我并未跟你开玩笑,也希望你认真回答我。”
“好了,还当真不能跟你开玩笑,只是我掳你来是我的任务,至于究竟是怎么回事,你马上就会知道了。”夜魅随意耸耸肩,这丫头到与颜有几分相似。
弋曼娥眉微蹙,这才打量四周,虽华丽无比,自己却是陌生的。“所以,这你便是你和雇主交涉的地方?”
“雇主?你就那么确信来的人不是赫连哲?”虽不了解赫连哲,但眼前的女子他还是了解几分的,像自己这样的人他都会救,像自己这样的人都能对她不忍,那个王爷,又怎会弃她不顾了,只是方式不同罢了,而且刚刚那人的眼神,他并未放过。
“他来不来重要吗?”他是王爷,有太多的顾虑和太多的事要做,又怎会为了自己冒险。
“这般看来你是不相信他会来了?没意思,不如我们赌一局如何,若他来了,之前答应你的条件便少算一个,若他不来,我便替你杀了他如何?”
“夜魅!”
“夜魅,你什么意思,不是说好的昨夜将她带回的吗?为何会拖至现在?”话语刚至,数人便已站在阁楼之下。(..info棉、花‘糖’小‘说’)
弋曼亦是一愣,看了看同样眉心不散的夜魅,这才随意的扫了一眼下面的人,清冷的目光缓缓落在那熟悉的容颜上,一身龙纹吉袍更是抢眼,赫连邑?他怎会在这里?今日不是他大喜的日子吗?
“你的雇主?”轻挑娥眉,竟是他暗中下的手?
“还真是有些难为情的雇主!”夜魅也知道她的意思,无所谓的耸耸肩,没办法,谁让他们出的价格还算可观呢!本来这样的小事无须他出手,只是之前得到了些消息,便不得不来这里,还好,至少知道她还活着。
“你说什么?你不就是……”一小厮上前,粗狂的声音还未说完,血红的红绸却也缠上了他的脖颈,没有任何余地的,被甩出数十米开外。
厌恶的丢弃了手上的红绸,夜魅拿出锦帕擦拭着自己的手。“真是晦气,这样的人杀了也只是污手而已!”
弋曼亦不奇怪,或许本该死的是赫连邑罢了,那小厮,不过是用来杀鸡儆猴。
回头撇望了一眼那趴在地上浑身是血的部下,赫连邑微微蹙眉,明显有些怒意,却又惧怕夜魅手中的红绸,这才道:“好你个夜魅,竟连本太子的人也敢动手,不过我身边也不许要废物,本太子便恕了你的罪,留下她,你走吧!”
“恕罪?我夜魅还需要恕这个字?”夜魅邪魅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更何况,她?你留得住吗?”
“你!”赫连邑亦是气恼。“你们斩月难道也言而无信吗?”
“作为杀手,自然是信誉重要。”赫连邑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却不想被夜魅接下来的一句话雷的外焦里嫩。“如果我没记错,我们交易的内容是,截获赫连哲身边的女子,并待会到太子北苑,相信这些夜魅也做到了,至于把她留下来,太子殿下,你有说过吗?”
“你!”
“本王从未想到,要杀本王的人,竟是太子殿下。”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借着暖阳,赫连哲静默地立在那里,即便是受了伤,冷酷的气息还是直逼而来。
弋曼亦是一愣,他竟然来了?
“二皇弟,擅入本太子的行宫,是不是也该打声招呼。”赫连邑神色亦多了几分厌恶。
“那太子殿下邀本王的女人,是不是也该打声招呼?”低低的男声毫无温度地响起,让人没有抵御的勇气。
“你的女人?本太子看上她是她的荣幸,待玩够了,自然会还给你。”
弋曼还未多言,便已察觉四周莫名的杀意,疑惑抬眸,却听夜魅道:“你竟不生气?也难怪,这样的人你根本不会在意,那你觉得赫连哲会怎么办?”
“你除了唯恐天下不乱还能做些什么?”白了一眼眼前的人,弋曼继续观察阁楼下面的人。不是说他府上出事了吗?还在这里干嘛?
“若没记错,今日是太子殿下大婚的日子,若让父皇和大冢宰知道太子不好好筹备婚礼,竟私强他人,不知道他们会做何感想?”
“少拿父皇和舅舅来压本太子,父皇的身子骨还能坚持几天?至于舅舅,含真已经是我的人,若不扶持我,还能是你不成?”赫连邑趾高气昂,亦未把赫连哲放在眼中。
“连我这杀手都看不下去了,这赫连邑是有多想死啊?”无奈摇摇头,也亏得赫连哲能忍。
“他有伤在身。”即便身上没伤,他也不会怎么样吧!
“原来如此,那我帮他杀吧!”
“他不是你的雇主吗?”弋曼亦是无语,这人真的是杀手吗?
“所以你给我一两银子,我收了银子,我自然要替人消灾啊!”蹲在弋曼旁边,夜魅淡淡开口。
“银子没有,有也不会给你。”弋曼毫不客气的开口,摊上这样的杀手,只会让雇主倒霉而已。
虽然赫连邑她是看不惯的,但赫连哲没让他死,自然有他的原因,自己亦不会多管。
“相府千金犯不着这么抠吧!”有些无奈的勾起嘴角。
“不过是不受宠的庶女,现在还只是人质,你觉得我很有钱?”弋曼不以为意,反问。
“也是,那怎么办呢?”
“太子殿下既执意如此,那本王便先行告退,至于这里的一切,本王亦会如实告之大冢宰和父皇的。”不卑不亢,赫连哲平静开口,眼神中更没有丝毫退让。
“你威胁我?”
“太子殿下还怕威胁吗?”
“不必多次一举了。”阴沉的声音传来,随着矫健的步伐,达奚鹄莱却已走近。
“舅……舅舅。”赫连邑脸色瞬变,这才道:“舅舅来这里为何不知会一声呢?”
“微臣怎敢当?”拂袖,达奚鹄莱看了一眼阁楼上的弋曼和夜魅,沉声道:“太子行宫好生热闹了。”
赫连哲亦额头浅冒轻汗,不敢答话。
第177章 横来的尸体
“听闻二皇子身子不适,不是一直由御医在调理吗?如何会到太子行宫?”达奚鹄莱眼眸微眯,眼中的怒意不减。txt小说下载
“有劳大冢宰挂心,本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太子殿下劳心,说行宫有上好的药品,便邀本王前来。”赫连哲说话礼数周全却没有半分退让,只把所有一切指向赫连邑。
长眸微转。“是这样吗?太子。”
赫连邑亦是一惊,虽然心底把赫连哲骂了个遍,但也不好承认在大婚当日掳人,只好点头回道:“是的舅舅,上次碰巧得到一只千年雪参,想来是滋补的佳品,皇弟身体又多不适,便想赠于他。”
“太子还真是有心了。”达奚鹄莱亦不想多言,虽是自己的亲侄子,但也是朽木难雕,对上赫连哲,这才道:“如此,不知道昨日去二皇子府上探望的含真,二皇子可愿让她回府?毕竟太子大婚,这吉时耽误了,你我都难交代。”
“什么?含真没在府上?”赫连邑亦是一惊。
“含真小姐?有来过府上吗?”赫连哲眉宇微蹙,眼神带着疑惑,他虽知道含真来过,却并未真正见到,而且含真也确实在不久后离开了府上,如今达奚鹄莱来要人,是何居心?
弋曼亦是蹙眉,含真昨日没有回去吗?
“二皇子,微臣并没有什么心情和你玩笑。”达奚鹄莱神色亦有变化。
“大冢宰觉得,本王是在开玩笑吗?”
“微臣只知,婢女平卉交代含真昨日去了二皇子府上,既然二皇子拒不承认,便带微臣去府上看了便知,这样对谁,对谁都有交代。[txt全集下载]”
赫连哲神色微变,猛然看向夜魅,夜魅事不关己的耸肩,赫连哲心下一紧,自知预感不详。
“怎么,二皇子不愿吗?”
“皇弟,只是去你府上看看,难道你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赫连邑亦不放过。
“如此,请。”不管如何,这一步必须走。
“你知道怎么回事?”看着远走的那些人,弋曼浅声看口。
“一场好戏罢了。”
“送我回去。”想也没想,弋曼开口。
“不怕后果?”
“小卯还在那里。”
···
赫连哲的府上,亦同往常的平静,绕过正殿,却也到了后殿,达奚鹄莱走至前面,身后更有数名兵士,神色亦没有好到多少。
“大冢宰,还要一一查看吗?”赫连哲丝毫没有避讳,平静开口。
“相信王爷也不会介意微臣去寝殿查一查吧!”达奚鹄莱眼眸微眯,注视着四周,丝毫未放过任何一处。
“大冢宰请便。”
达奚鹄莱亦不可以,抬手,身后的书名兵士却也进了赫连哲的寝殿,皇子宫殿,他们虽不好仔细翻看,但凡事能藏人的地方,却也丝毫没放过。
直至所有人走出,抱拳,虽未说话,却也摇头,达奚鹄莱明显面色不善,赫连哲这才道:“大冢宰如今可还满意?”
“表妹不在这里?那会去了何处?”赫连邑亦低声呢喃着,却换来达奚鹄莱一声轻呲,拂袖,未行任何礼,便也打算离开,却不想一声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这才蹙眉止步。
而赫连哲本就苍白的面色却也紧张了几分,来人竟是那孩子,而他身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
“王,王爷……”
小卯急促的跑了过来,面色亦是惊魂未定,带着血迹的双手就这样僵在空中,直到看到赫连哲,这才止住了奔跑的双腿。
赫连哲亦察觉到些许异常,眉头紧缩,只得轻喝道:“在大冢宰面前毛毛躁躁像什么话,还不快退下!”
“我……”
“二皇子不必动怒,不过是个孩子。”达奚鹄莱眼眸微寒,却也抬步上前,望着依旧僵在原地的小卯,这才道:“别怕,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死人……”
此话一出,不止达奚鹄莱和赫连邑错愕,连一直处变不惊的赫连哲亦是一愣,怎么回事?
达奚鹄莱神色大变,忘了赫连哲一眼,这才拎着小卯,怒道:“带我去。”
本来雅致的房间内,却被鲜血味掩盖,一女子面色惨败的躺在血泊之中,心口的鲜红已浸满衣物,而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冢宰的女儿,今日的新娘,含真。
达奚鹄莱面色惨白,其他人亦好不到哪里去,一把松开小卯,达奚鹄莱站在原处,步伐有些沉重,待看清地上女子的面容时,这才俯身扶起。“含,含真……”
“表妹!”达奚鹄莱亦是错愕。
“怎么回事?”赫连哲一把拉过小卯,之前大殿有易珃自不会有和不妥,可他唯一忘了,他曾下令,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私自来这里,没想到,却给他人钻了空子。
“小,小卯不知道,只是一早醒来,便看,看到了。”小卯亦是害怕,虽说以前自己也经常出入乱葬岗,死人他并不是没见过,可这女子,他是认识的,更何况是死在姐姐和他的房里。
“含真,爹来迟了,爹来迟了。”达奚鹄莱抱着含真,手拂过那苍白冰冷的脸,原本清冷的容颜竟流露出难得的伤痛。
赫连邑亦是猛然起身,怒指赫连哲道:“赫连哲,如今你还有何话说?表妹虽有意于你,只因要成为太子妃,你便如此狠心杀了她?”
“太子殿下,含真与本王的关系殿下不是不知,本王又怎会出手伤她,更何况,本王昨日一直在殿内,御医皆可为证,至于含真小姐,本王确实不知她何时来的府中,更不知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赫连哲低声开口,却也不着痕迹的将小卯拉至身后。
“误会?我女儿的尸体都摆在这,难道还有什么误会不成?”达奚鹄莱放好含真,猛然起身,眼底却也多出一抹杀意。“即便不是你,王爷的府上就无人能杀人了吗?”
“含真的身手想必大冢宰是知道的,寻常之人又岂会是她的对手,至于为何会出现在王府,本王确实不知。”
“一句不知就想撇去所有吗?赫连哲,此次即便是皇上,也勿想帮你脱罪,来人,把这府上所有人统统都带回去,本冢宰要皇上亲自主持公道。”
“大冢宰,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你以为你有资格这样做吗?”赫连哲眸光收紧,苍白的脸上亦没有善意。
“赫连哲,你竟敢和舅舅如此说话?”
达奚鹄莱亦是不恼,这赫连哲,俨然比赫连邑聪明了许多。“二皇子错了,本冢宰何德何能,只是轻皇上主持公道罢了。”
第178章 大殿请验尸
“你早知道?”看着那被带走的尸体,弋曼错愕回眸,甚至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犹记昨日含真来此的样子,她虽对她并无好感,可亦不曾想让她死。[..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夜魅亦没什么好解释的。“走吧!”
“你果然早就知道了,你掳走我,是要我躲过一劫?这么说来,含真的死,是有人故意要陷害我?”
夜魅无奈摇头。“丫头,有时还真希望你能笨点。”
“夜魅,我不奢求你了解我,但你也应该知道阻止不了我,我虽不喜欢含真,却也不会让她枉死,更不会让整个王府因为受牵连。”弋曼亦不想过多解释,走近倚霞苑内的寝殿,委身,触碰地上的血迹,已是冰凉,却并未有丝毫凝固的迹象。
夜魅亦不说话,抬脚跟了进来,看着此时无比认真的女子,这才道:“你的身世我查过,相府的二千金跟你完全不同。”
不是试探,是坦言,对于她的身份,他或许并不在意,可在意的人,却也不少。
弋曼微顿,却并未回答他,看着地上的血迹,微微蹙眉。“夜魅,刚刚你可曾看到含真身上的伤口?”
刚刚他们的距离虽远,或许自己并未看的太清楚,可眼前的人绝对未放过。
“心口,一刀致命。”看来下手之人,亦没有给她生的可能。
眉心蹙的更紧,心口,一刀致命,为何会是这样的迹象。“夜魅,我要你帮我。”
“你要救赫连哲?”
“他是因为受的牵连。”不仅赫连哲,还有小卯和王府所有的人。
夜魅亦不急着答话,只是久久,才吐露道:“你不怕看到他吗?”
弋曼亦是一顿,夜魅口中的他,她自然知道是谁。
怕吗?想比见他,她更怕的事已经发生了。“夜魅,我与他而言,不过是陌生人,现在我手里握着的,是王府中人的生死,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小说txt下载”
“好。”
???
擎苍圣宫,因太子大婚,众人皆是艳服出席,可现在是怎么回事,他们的大冢宰和太子,竟然抬着盖着白绸的尸体上了大殿?
众人皆是唏嘘,却不敢大声说什么,视线未从大殿上离开,只等知晓发生何事。
皇上和皇后亦是疑惑,赫连启泽面色沉重,俨然不想多说什么,皇后亦是面色不善,沉声这才道:“冢宰大人,此举何意?”
今日是她儿子大婚,哥哥如此,未免太无分寸。
“皇上,娘娘,必要为小女做主啊!”达奚鹄莱神色亦有几分苍白,俨然只是这点时间,便长了数岁。
“含真?究竟怎么回事?”皇后这才意识到什么,看着那盖着白绸的女尸,目光俨然多了不可置疑。
“回母后,儿臣和大冢宰,在赫连哲的府上发现了含真,只是去的时候……”赫连邑亦面色悲痛,虽说含真不是他太子妃的人选,可毕竟是自己疼到大的表妹。
众人一听皆是一震,什么意思?难到那盖着白绸的尸体是含真小姐不成?
“什么?”皇后亦是恼怒,拍案道:“二皇子,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儿臣无话可说,只是昨日,儿臣并不知晓含真来儿臣府上,她遇刺一事更是不知。”赫连哲亦跪在原地,神色亦越减苍白,腹上的伤虽有简单处理,但疼痛却丝毫未减,更何况这一路这么长时间随行。
“尸体是在你府中找到,岂有你抵赖?”赫连邑亦是恼怒,道:“你不知?你府上自有人知道!来人,带那贱人上来。”
看着被带上来的林柳溪,赫连哲神色并未有太大变化。
“柳溪啊!你倒说说这是怎么回事?”赫连启泽的语气显然要平淡许多,他不相信哲儿会在这般关头杀人,可达奚鹄莱也不会狠到杀了自己的女儿,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柳溪亦神色有些害怕,看了看赫连哲,这才叩头道:“柳溪并不知晓,只知昨日含真小姐来过府上,可碍于旨意,她并未见到二皇子便走了,之后的事,柳溪确实不知。”
“含真既不是找二皇子,那她去二皇子府上干嘛?又有何人可证明她离开了就再未回去。”皇后恼怒,这低贱身份的女子,也不知皇上为何会把她留下并赐予赫连哲。
“当时含真小姐好像并未找二皇子的意思,只是去了倚霞苑,好像……”林柳溪欲言又止。
“好像什么?”
“倚霞苑……”赫连哲一惊,赫连邑这才想到什么,忙道:“倚霞苑不就是二皇子带回那女子住的吗?难怪含真的尸体会出现在那里。”
“女子?”皇后亦蹙眉。“那还不带她上来。”
“皇后娘娘,儿臣虽不明白含真为何会去儿臣府上,但相信此事与儿臣府中之人并无关系。”说完,便也撩开衣服一角。“昨夜,儿臣亦遇行刺,只是并无大碍,便未过多声张。”
“什么?何人竟如此大胆!”赫连启泽亦是错愕,不是安排了御林军吗?他竟大胆到如此地步。
达奚鹄莱嘴角轻呲。“二皇子如此说,便可推掉一切吗?含真身手不错,若是为自卫,就算是伤到人,也是在所难免的。”
“大冢宰就这么相信含真是本王杀的?”
“相信二皇子亦不会如此笨,会在自己府上杀人,并留下证据引大冢宰和太子过去。”清冷的声音在大殿上缓缓响起,弋曼亦款步走近,未在乎其他人错愕的目光,只是将手中的药丸递到赫连哲手上让他服下。
他的伤她是知道的,还好夜魅在一起。
赫连哲亦是蹙眉,她来做什么?
“放肆,未经通报竟私闯圣宫。”赫连邑亦是错愕,她是怎么进来的,圣宫的侍卫都是死的吗?
对着赫连启泽行礼,弋曼的视线移向赫连邑,这才浅声道:“不是太子带无依来的吗?”
“你!”
“皇上,昨日二皇子遇刺,无依亦可作证,至于是何人所为,只怕大冢宰需好好留意了。”弋曼的语气极轻,却让大殿上的人皆愣,这女子虽以婢女自称,可浑身的气势,哪里像是婢女。
“放肆!不过是一介女婢,皇上面前岂容你这般放肆!”皇后的语气亦不轻。
“听闻无依姑娘骑射无双,一把匕首更是舞的出色。”
“大冢宰是想说,含真小姐身上的伤是匕首所致吧!”弋曼亦不紧不慢。“皇上,娘娘,既然大冢宰对含真小姐的死亦有诸多疑惑,可否派仵作亲自验尸。”
“放肆!含真的尸体也是那些低贱的人能碰的?”达奚鹄莱怒言,自己的女儿已然惨死,更何况死后还要受这等侮辱,他怎会同意。
“那依大冢宰直言,莫非是想事情还未调查清楚前,便将一切推给二皇子吗?大冢宰如此反对验尸,难道真有什么隐情?”弋曼丝毫不退让,她虽不想相信眼前的人就是杀含真的凶手,可一切未免太过巧合,含真昨日才找到自己,今日便遇害了,这一切,难道不是故意的吗?
“你!”
“达奚,含真即已枉死,相信查明真相亦是她需要的,你又何必这般抗拒呢!”
“皇上,臣女已然枉死,难道还要被身为男子的仵作看去身子,即便身死,只怕她也不会瞑目。”
“这……”
“既已身死,还她真相才是对她最大的尊重,大冢宰即不想身为男子的仵作验尸,那奴婢来可否?”
此话一处,众人皆是错愕,这女子说什么,亲自验尸?
“你?”达奚鹄莱眼眸收紧。“不过是来路不明的女子,本冢宰如何相信你。”
“验尸期间,为以示公正,冢宰可亲自监督,若无依有何除验尸外的其他动作,亦或者不能验出什么,便听凭皇上处置。”达奚鹄莱此举是有意针对赫连哲的,若验尸真发现不了什么,只怕整个王府都完了。
赫连哲不说话,只是静望那平静的女子,眼神有些复杂。
“好,本冢宰便要看看你有何本事!”
第179章 银针入脑髓
“在哪里验?”
“就在这大殿上验。(..info棉、花‘糖’小‘说’)”还未等人开口,皇后清冷的声音便已传来,她倒要看看,这女人如何验尸。“来人,拉帷帐。”
在大殿上……验尸?
众臣皆咽了口水,但看皇后和大冢宰的样子,谁也不敢多言,就连赫连邑亦是未愣过神,待反应过来,四名宫女已经拿着一块两尺多高的素白锦帛走上了正殿,四人将含真的尸体围在中间,形成了一个四方形,虽布匹只有半人高,却刚好可以遮挡住地上的尸体。
这帷帐拉的有点低了吧?众人心里疑惑着,几个太监又捧上来一匹轻纱,八人将轻纱拉开,围在四个宫女围成的四方形之外,轻纱举过头顶,两层阻隔下,已经看不见躺在地上的尸体。
弋曼站在帷帐之外,视线却落在一直看向自己这边的赫连哲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这才掀开轻纱,朝那尸体走去。
“大冢宰虽为人父,可毕竟是女子身子,便由本宫代劳。”皇后说着,便也优雅起身,踱步像那帷帐走去。
这里的条件不必在郢雾的,带上来前简易制作的手套,并未看向一旁的皇后,弋曼面色平静冷然。
掀开白锦,弋曼看着面色惨白的女子,停顿了片刻,便也小心的剪开了她的衣衫。
衣衫尽除,弋曼明亮犀利的眼睛专注的盯着眼前的尸体,清晰而微冷的声音在大殿上响起:“死者女性,年龄十六至二十岁之间,根据尸斑推断,死者死于昨夜子时到丑时之间。”
皇后亦是一惊,虽并未见过所谓的验尸,但看这手法,亦不像是胡乱所为。
轻轻翻过尸体,弋曼专注而仔细的检查过尸体背后的每一处细小的皮肤之后,才继续回道“死者心口处明显伤痕,宽一寸,伤口整齐平滑。[..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微微蹙眉,弋曼这才轻轻的解开含真的发髻,将十指伸入到死者发丝之间,一点点的撩开头发,检查头骨。
“无依姑娘刚刚已经说了,伤及心口,并再未发现任何伤痕,难道含真的死,还有其他值得怀疑的吗?”皇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殿之上的人皆是一顿,赫连邑这才冷言道:“不知所谓,竟还敢圣宫如此放肆。”
赫连邑话音才落,帷帐里,一抹精光从眼底划过,清冷的女声再次响起:“等等。”
终于找到了。
小心的掀开脑后的发丝,弋曼继续平静道:“死者后发髻正中直上一寸处,发现细小针扎伤口,伤口边缘整齐,按压有少量出血。”
弋曼说着,却也从腰间拿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对着那针孔,一吸,不顾皇后面上的错愕,这才将那染血的东西放进托盘的白绸之上。
脑后怎么会有针孔?
大殿上响起了悉悉索索的议论之声,而站在帷帐附近的几人,却是沉默无语,各有所思。
弋曼仔细的看着眼前的针孔,眸光收紧,冷静道:“初步断定,含真小姐的死,是这枚银针造成。”
“荒谬,只是一枚银针,你竟说是死因?那心口上的上又作何解释?表妹是死在他府上的,难道只是发现了一枚小小的针孔,就能证明他的清白了不成?”
脱下手中的手套,弋曼走出帷幔,看着赫连邑有些愤怒的眸光,这才朗声回道:“第一,死者身上的每一处伤口都很重要,都有可能是致命伤。第二,我虽初步断定含真小姐的死是银针造成,却并未为二皇子瞥清关系。”
“你!”
“相信太子殿下和大冢宰亦习武,习武之人更不会不知道风府穴,此穴位于后发髻正中直上一寸处,而此穴若有损伤的后果,两位亦不会不知。”若银针直接穿过枕骨大孔,损害延髓脑干,破坏中枢,致死。
达奚鹄莱亦面色阴冷。“即便如此,又如何?”
“风府穴致人死地,可凶手却还多此一举在死者心口下刀,除了有意为之,无依想不出其他解释。”
“哼,你怎知不是死后才有意下的银针,而且验尸的人只有你,若说是你将银针插入含真的脑内也不无可能。”
“若太子殿下觉得无依一介奴婢有这样的功力,那无依无话可说。”弋曼说着,却也将那托盘地上。“此次皇后娘娘亦轻眼所见,相信也不会误会无依。”
“这是……”赫连邑看向瓷盘,上面是一根比发丝略粗,大概有一寸多长的银线,仔细辨别了很久,赫连邑才迟疑的说道:“这是银针?”
达奚鹄莱亦面色收紧。
“大冢宰叱咤疆场,可有这个能力将如此细的银针扎进死者脑后一寸的地方,又不震伤她的颅骨?”众人闻言,皆把视线停留在达奚鹄莱身上,这大殿之上,应该无人可与他相比了吧!
达奚鹄莱只看了一眼,便也直言道:“我做不到。”
“既如此,太子殿下还需误会无依吗?”
“可这并不能说明银针才是导致含真的死因。”
“人的心停止跳动一刻钟,并不足以造成死亡,而在一刻钟内,动脉破裂,大量失血,就可以造成死亡,而尸体亦会呈现大量失血后的苍白和脏器萎缩,相反,人死亡后,人体血液停止循环,血管机能也停止了,出血量一般不多,只见于死后损伤局部,不会出现大量血泊及喷溅状血迹,太子殿下,现场的血迹是不是并不多。”
清冷的女声冷淡而详尽的解说着,赫连邑面色微黑,当时他还真未注意到这些,相反达奚鹄莱却一副深沉的样子,眼神有太多质疑,赫连哲却始终如之前一般,平静,坦然。
“本太子怎会在意这些?”
既然如此,那太子殿下请过来。
赫连邑还没有回过神来,脚已经不由自主的走到了弋曼身边。
“一般生前出血,血液不久就发生凝固,死后出血,血液是不凝固的。还有,生前出血有纤维素网析出于组织紧密结合,水洗一般不能除去,而死后出血不凝固,水洗可以除去。”
说着,便也撕下一块白绸,倒了些喜宴用的茶水,弋曼将白绸递给赫连邑。“太子殿下可以试试。”
似鬼使神差,赫连邑竟接过白绸,擦拭着含真身上的血迹,果然,那血迹瞬间去除了。
弋曼嘴角勾笑。“凶手如此费神,其心思怕让人难以琢磨,只怕目的并非只想杀含真小姐这般简单。”
陷害二皇子的话弋曼虽未说出,可在场之人皆明白一二,在擎苍,想让二皇子死的人,只有那些罢了。
“可含真是死在他府上。”
“正因如此,太子殿下会傻到杀众臣之人会去自家府上杀吗?此举,明显栽赃陷害罢了。”弋曼不答话,只是将视线递于这擎苍的一国之主。“皇上,此案过多蹊跷,更陷二皇子于不义,让大冢宰陷丧女之痛,此案该细查。”
“此案疑点确实甚多,既如此,哲儿,此案即牵涉到你,便由你查清吧!”赫连启泽平淡开口。
“父皇……”
“皇上……”
“儿臣领命。”
“罢了,含真福薄,特尊封为郡主,所有葬礼待遇,与公主无异。”
第180章 彻底的利用
婚礼变葬礼,虽难以置信,却是不可改变的事实。[热门小说网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没有原本该属于大冢宰府的华丽隆重,似要快点结速一切般,含真的葬礼第二日便已结束。
含真的墓并不远,却也透着冰冷寒雪之下的片片凄凉。
墓前,一男子负手而立,寒风凛凛,划过他俊冷容颜,藏蓝的衣襟随着寒风轻舞着,他就这般傲立墓前。
踱步走近,看着那有丝熟悉的身影,弋曼并不诧异他会来此,可那眼底的痛意却让她有些吃惊。
感觉有人前来,赫连哲亦缓缓转过了眸,原本的痛意瞬间收回,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让人难以琢磨的平静。
不远的距离,两人就这般对立浅望着,谁都没有打破这寂静,除去风。
“伤好些了吗?”最先打破沉静的是弋曼,这两日两人虽未见面,可她还是拜托夜魅了。
“无碍。”赫连哲说的极轻,眸光却缓缓收回,看着眼前这片新起的墓土,久久才道:“谢谢。”
弋曼盯着那石碑上明显的字迹,含真的死虽蹊跷,却并不是太意外,她一直以为,是含真告之自己达奚鹄莱的计划,所以达奚鹄莱才会虎毒食女,可就在昨日,她才明白,自己错了。
“你不必谢我,是我错了。”弋曼的话说的极轻,却难掩自己强忍的失望。
赫连哲微微有些错愕,却也随即浅笑。“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错愕,伤痛,弋曼不敢相信的望着眼前的人,他竟可以这般坦然的承认?“她是无辜的,你明知道她心系于你,在出事前还关心着你的生死,为何还下的去手?”
“她是达奚鹄莱的女儿。[..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只是这样,你就可以夺走她的性命吗?”几乎是吼着,从未有过的生气,比起利用自己,此时的赫连哲,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吗?
修长的手指微微握紧,赫连哲的语气却依旧平淡。“你知道我要什么。”
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人,身子没来由的一阵踉跄,久久,弋曼才道:“是不是若有一天,我没有利用价值了,亦或者挡在你前面时,你也可以这般云淡风轻的要去我性命,而问心无愧?”
赫连哲不答话,可弋曼却不想再等他回答。“赫连哲,我并非好人,我曾答应过会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亦答应过皇上会护你周全,所以我不会干涉你的任何行动,但这只是承诺而已,而自今日起,你我之间,再无任何情谊。”
寒风卷起衣袖,刺骨的寒,却不及弋曼心口,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的,只觉每一步都那般沉重。
回到赫连哲的府上,虽换了间寝殿,可弋曼却还是回到了原先住的地方,即便含真的血迹已被清理,可浓重的血腥味像有灵魂般,透过每一个毛孔缓缓渗进弋曼体内。
“以前不觉得,现在才发现,你我竟有些相似。”
“姐姐……”缓缓推开房门,小卯担心的蹙着眉,小心的低缓着。
弋曼缓缓抬眸,这才看到满脸担忧的小卯,和同样神色的柳溪。
“姑娘这是去了何处,怎回来神色这般苍白了。”
嘴角无力的勾起一抹浅笑,拉过小卯,弋曼这才浅声道:“姐姐有些饿了,小卯帮我去厨房拿些吃的好不好。”
“姐姐饿了吗?小卯这就去。”开心的点点头,小卯却也踱步朝门外跑去。
柳溪亦浅笑开口。“姑娘若饿了,吩咐丫头传膳便是了,小卯哪里会挑选吃食啊!”
“罢了,你我只见,还需这样拐弯抹角吗?”收起了原本的浅笑,弋曼的神色恢复到原本的平静,带着丝丝寒意。
柳溪嘴角一僵,却还是道:“姑娘在说什么,柳溪怎么不明白?”
“你的手链,不错。”
这手链与寻常手镯不同,虽表面光滑,却似无数条细线编制而成,紧紧锲合在一起,切口似月牙状,旁边亦有小饰物坠着。
林柳溪明显身子一僵,这才不着痕迹的扯了扯衣袖,试图挡住手腕处的手链。“家母留下的罢了。”
“我虽发现含真后脑的银针是必要借物体射入,却并未想到是这样的物饰,更没想过,那个人竟是你。”
“姑娘到底在说什么……”
“含真那日虽离府,可未走远便被你劫了,你知道含真来找过我,知晓我会找赫连哲,所以在我走后便将含真带到我的房间,下了杀手。”眸光微紧,难怪那日含真会这样说,是早就提醒了自己,可自己还是疏忽了。
“仅凭这条手链?”
“不,相反,更让我怀疑的是尸体,竟是小卯发现的,而恰恰,是在达奚鹄莱准备离开的时候。”不待林柳溪说话,弋曼继续道:“是我忽略了赫连哲的城府,试问,能如此精心布局的人又怎会留下这么大的破绽来置自己于死地呢?而小卯为何未早或晚发现尸体,偏偏在达奚鹄莱正要走的时候呢?小卯并非贪睡之人,和达奚鹄莱来时时候并不早,小卯又是因何才会晚起?而时常在倚霞苑出现你,又去了何处呢?”
“二皇子果然未看错人。”林柳溪浅笑。
心口微微一紧。“不,我若真如他想的那般,就不会陷进这个精心布置的局,置之死地而后生,赫连哲早知道我会不顾一切救他,故意留下破绽,让自己杀人凶手的身份光明正大的瞥清。”
“至少你发现了我不是吗?”林柳溪语气亦平淡,只是与以往的气质完全不同了。
并不诧异,却也有难掩的怒意。“目的呢?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我的目的呢?”
“传闻郢雾的都督曾因一人而一夜白头。”林柳溪淡淡开口,却让弋曼不由一颤。“大冢宰愛幼女是整个擎苍都知道的,而他亦知道是何人杀的含真,可你却在大殿之上公然反驳了,试问此时的大冢宰最恨的人会是谁?而若大冢宰真的对你动手,我也想知道,君挽琰又会如何?”
神情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人,她一直以为只是自己被利用罢了,可没想到,他们是想将飏牵涉进来,手不由攥紧,弋曼冷言开口。“我会杀了你。”
“你杀不了我,即便能,你也杀不了二皇子,不是不敌,而是不忍。”林柳溪缓缓走近,低声说完,甩袖,便也打算离开。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忍?你也未免太高看了他,小瞧了我。”
说着,便也抽出匕首,迎了上去。
第181章 难言的苦衷
寒光乍现,匕首紧贴那洁白的脖颈,弋曼手指缓缓收紧,却并不见林柳溪有丝毫动作,只是这样浅笑的望着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s.)
“为何不动手?”眸光微寒。
“为何要动手?”
“我会杀了你。”她可以不顾及自己,但没人可以利用自己而伤害飏,任何人都一样,包括赫连哲在内。
“你不会。”林柳溪依旧浅笑着。“姑娘就算不顾及自己,也会在意小卯的,不是吗?”
她的笑带着几分得意,右手反转,银白的剑刃在那洁白的脖颈上划过一丝殷虹。“你想做什么?”
“柳溪做什么的前提,是要看姑娘你,会怎么做。”修长的手指缓缓挡开剑身,林柳溪浅声开口。“皇上即让二皇子彻查此事,姑娘理应好生协助才是。”
“姐姐。”红漆木门被推开,小卯端了膳食进来,弋曼亦迅速收好匕首。“姐姐,小卯拿吃的来了。”
“既然姑娘要用膳,那柳溪便不打扰了。”说着,浅笑着委身,便也径直离开。
弋曼站在原处,修长的手指缓缓握紧,小卯蹙眉上前,疑惑的望了望走了的林柳溪,这才小声道:“姐姐怎么了?是小卯拿吃的东西慢了吗?”
微愣,弋曼这才转过眸,望着眼前的孩子,抬手接过小卯手中的吃食,这才道:“与你无关。”
“那是林姐姐惹姐姐生气了吗?”依然仰着头,小卯嘟着嘴问着。
将膳食放好,弋曼看着眼前的孩子,委身蹲下,这才认真道:“小卯你听着,这府上,除了姐姐,别轻易相信任何人,知道吗?”
疑惑的嘟着嘴,但接触到弋曼认真的眸光时,小卯还是认真的点了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
研磨细描,烛光下,暗黄的光亮微微晃动。
弋曼并未抬眸,只是继续手中的动作。
“我竟不知,你也有这么认真的时候。”夜魅轻转,随意坐在椅上,邪魅的眸光打量着此时异常认真的弋曼,嘴角浅笑。“怎么,这般在意他的谎言?”
“你可曾见过这个?”不答反问,弋曼将手中的毛笔轻轻放下,异常认真的看着眼前的人。
夜魅亦是微愣,无奈耸耸肩,这才起身,眸光在弋曼指尖下轻恍,眸光却也瞬间收紧,却也只是瞬间罢了。
“我竟不知,你画工还不错。”双手环胸,夜魅浅笑着。
“你只需告诉我见过还是没见过。”没有任何玩笑的心思,弋曼甚至连眸子都没抬。
“看来你确实在意。”无奈摇摇头,夜魅这才将视线投在那纸上,纸上话的不是他物,正是林柳溪手中的手链。“此物名夜醉,纤弱银丝,却韧可断石,很好上手,却也是最易致命的杀人武器,可藏暗器。”
“是吗?那‘赤霄’呢?”弋曼依旧没有抬眸,只是继续平淡道:“那夜行刺赫连哲的人,也是赫连哲有意安排的吗?那女子,又是什么身份呢?”
夜魅微微错愕,从未想过她会这么问。
“你接到的任务是抓我,而雇主是赫连邑,她接到的任务是杀赫连邑,雇主不用想也明白,那么你们之间是有交集,还是并无联系呢?”
夜魅并未答话,只是先前的笑容已完全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认真,静静的望着眼前的女子。
“不过这些也与我无关,我只想知道。”忽然,她缓缓抬起眸,四目相对,竟有说不出的痛意。“夜魅,我能相信你吗?”
她还能相信别人吗?
不曾想会是这样的回答,夜魅忽转身坐下,恢复了一贯吊儿郎当的模样。“我是个杀手,信任与我来说,只是废话罢了。”
“可相对杀手,我却觉得你比任何人都值得信任罢了。”没有开玩笑,弋曼拉过那张薄纸。“只因你是杀手,你才会在乎承诺,你曾答应我三个要求,第一便是去司刑司投案自首,虽没有后者,但你终归是去了。”
“你现在是想说第二个要求?”戏谑浅笑着,夜魅修长的手指枕着下巴,他并不想欠别人人情,却也好奇这丫头的第二个要求是什么。
“是。”没有多余的话,弋曼只是抬手将那薄纸撕了起来。“我虽不知道他们有怎样的布局,亦会被如何利用,可我还是请求你,带小卯安全离开。”
“那个小鬼?”不曾想会是这个要求。“你别忘了,我是杀手,你不怕杀我的人太多,这小鬼会被陪葬?而且赫连哲亦不是你可以小觑的。”
“你若答应我,就一定会做到。”认真的看着眼前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现在唯一能相信的人只有他,而他,亦有这个能力。
那女子眼中的信任让夜魅微顿,他似从未看见过这种神色。
无奈耸耸肩。“摆了,反正这件事完了也只有一件罢了,你要快点想好最后一件事,我可不想再在你身边转悠着。”
他答应了。
“谢谢。”
“切。”无所谓的开口。“你打算怎么办,还是在擎苍待着?”
“除了这里,我亦无地方可去。”飏在这里,她又怎么会轻易离开。
“郢雾,不是你可以去的地方吗?还是因为君挽琰在这里,所以你才会留下。”眸光微微收紧,夜魅的眸光缓缓看向食指上的图案,犹然记得那夜君挽琰的神色,这样看来,他并不是不在意她,可为何又会装着不相识呢?而眼前女子,明明在听到君挽琰时神色变了,他们之间,到底是何关系。
“或许吧!可如你所言,赫连哲若不想我离开,又怎会轻易放了我呢?与其这样,我不若留下来,你只需答应我,带着小卯,安全的离开罢了。”
“无论你留下来的原因是什么,但看在你曾帮过我的份上,我劝你,君挽琰不是你可以招惹的人,趁着他现在放你走,便不要再自寻苦路。”
“放我走?”微微有些错愕,“什么意思?”
果然。
“你只需记住我刚刚说的话便好,招惹君挽琰的后果,绝对不是你能承受的,那小鬼我会带走,你自己好自为之。”夜魅缓缓起身,语气亦不是玩笑,说完,便也闪身离开,徒留一旁神色未定的弋曼。
放她走?后果不是自己能承受?这般看来,飏是故意如此的,是有苦衷还是其他原因?
第182章 七星终现身
是夜。[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华丽的宫殿,透着浓重的诡异,黑色沙曼之后,一男子端坐于侧坐于石椅之上,黑色的玄铁面具遮挡住了他的脸,只余下一双森冷的眼,幽幽神情紧紧的落在殿下那黑色衣衫的女子身上。
那绝美的女子神色未变,只是额间泛起滴滴轻汗,她单膝跪于地上,如墨的长发亦随她的动作垂于地面。
“你未完成任务。”华丽的大殿,沙哑粗噶的声音回荡着,一双眼轻眯着,忽然猛的看向地面跪着的女子,右手轻抬,内力凝聚,末颜直觉身子完全不受控制,便也迅速前倾,脖颈更是被粗糙的手掌钳住,冰冷的面具缓缓贴近。“你该知道,没完成任务的后果是什么?”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阴阳家的掌舵人,名曰无心尊者。
喉间被禁锢,末颜的脸色有些苍白,却还是忍着声艰难道:“求尊主处罚。”
“罢了。”那男子缓缓松开手,右手抚上自己左手手腕,原本的左手已不在,徒留下可以操控机关的铁手。“本尊另有安排。”
末颜亦无多余动作,依旧跪在原地,面色有些可怕,却不敢反抗半句。(..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你可知赫连哲府上的孩童?本尊要你三日内将他劫来。”诡异的笑声有些的刺耳,那人的视线并未在末颜身上停留,目光探寻里满是森冷的诡异。
“尊主……”末颜原本冷漠的容颜却也划过淡淡的错愕,那孩子……不就是那女子身边的吗?
“你已经违命一次,本尊身边,不会留不听话的狗。”冷言开口,若非他脸上带着玄铁面具,定然能看到那一张脸庞上的森冷和狠绝。
“属下领命。”冰冷无情的开口,那霜冷的脸全然一派的冷漠。
望着那清冷的背影,座上的男子阴森的目光更加嗜血,絮儿,只因你的背叛,你的儿女,便要沦为我手中的玩具,一世不得逃离,你加注在我身上的痛,留给全族的恨,便要你的儿女,替你一一偿还。
出了宫殿,末颜习惯性的带上面纱,眸光由刚刚的清冷变得嗜血而狠绝,手提真气,却也急速向不知名的方向驶去。
对于阴阳家,她是恨的,即便她从小在这里长大,即便尊主授她武艺,可她无丝毫感激之意,她的双手沾满血腥,可她并不在意,对她而言,所有能丢失的早已不在,那样,她又配拥有什么?
忽然止步,末颜眸光变的凌厉,斜撇身后,冷言道:“出来。”
一袭红衫,不知何时,夜魅已出现在了末颜身前,没有了在弋曼面前的戏谑,而是眉头微蹙,有些责备道:“为何还要回去?”
虽然知道问的话是废话,相识这么久以来,他甚至从未看透过眼前的女子,噬心蛊已除,以她的身手,又怎会受那老东西要挟,可她为何,还是不肯离开阴阳家?
“我的事,不用你管。”清冷开口,末颜提起真气便要离开,可她的轻功,哪里及的过夜魅,手腕被眼前男子攥紧,末颜神色闪过一丝凌厉。“放开。”
握紧她手腕的手微微一颤,夜魅亦无奈的摇摇头,她的态度从未变过,可自己还是会没缘由的心系于她。“赫连哲的事,你别再参与了。”
赫连哲的心从来不小,最主要的是君挽琰去擎苍的目的绝不会简单,以她一人之力,不会应付的过来。
纤细的手轻轻一甩,便也从他的手掌中挣脱出来,女子微微抬眸,清冷的眸光紧紧的落在夜魅身上,却无半丝神色,只是冷言道:“若我这次的任务便是从他手中抢人,你会怎么办?”
此言一出,夜魅亦是一愣,从赫连哲手中抢人,莫非……“你是指尔倚蔓?”
末颜并不答话,说是尔倚蔓亦无差,毕竟上次的任务中,她亦观察过那孩子对她的重要性。
“她曾救过你。”淡淡开口。
“我没让她救我,即便是,在刺杀赫连哲那晚,便已还了。”末颜依旧没有任何语气,她从不明白何为恩亲,可还是对尔倚蔓没下杀手,包括赫连哲在内。
“颜。”
“你可已阻止我,只要你认为能阻止的了的话。”末颜冷冷开口,刚要离开,却还是被眼前的人拉住。
“你该知道她是什么身份,你也知道,君挽琰在擎苍,我虽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君挽琰绝不会让你伤到她的。”夜魅的声音有些急,他不是不了解眼前的女子,一旦认定什么事,就一定会做,可他更了解自己,不会让眼前的女子受任何伤。
“放开。”末颜想要挣脱,却不似刚刚那般容易,神色有些恼,刚想动手,视线却不由落在男子食指上的图案之上,那图案血红,却简单明了,如一只雀鸟展翅于海面,却又妖娆异常。
错愕抬眸。“这图案,是怎么回事?”
夜魅亦是一顿,顺着女子的视线望去,这才看到自己手指上的图案,对上女子的视线,错愕试探道:“你认识这图案?”
她眼中的错愕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若非知道这图案的人,又怎会有这样的神情,可若真知道这图案,那她的身份……和自己是一样吗?
“这图案是怎么来的?”并未理会夜魅的话,末颜神情有些紧张的问着,难道,那个传言是真的吗?
已经确定心中的答案,夜魅看着眼前的女子,这才一字一句认真道:“我上次行刺了君挽琰……”
之后的话不用讲末颜亦猜测到了,君挽琰……怎么会是他……
“虽然刚知道的时候我也有点难以接受,我亦没跟他表明我的身份,但你该知道,这些瞒不了多久,七星现其一,或者不止现其一,之后又怎会安宁,颜,你是不是……”
“原来,这些都是真的……”低声呢喃着,末颜不知觉的后退一步。
“颜……”
末颜神色忽然恢复到之前的清冷。“我现在不想回答任何话,你也不要跟来。”
说完,闪身便离开了,而夜魅亦如她所言,并未跟去,只是看着女子消失的方向,嘴角却也勾起一抹浅笑,颜,看来我们之间,不单单是这样的羁绊而已。
第183章 末颜的怒意
冬日的夜异常的寒,带着一丝凄楚的味道,高大的树枝上,一抹黑影傲然立于枝头,黑纱拂面,徒剩一双凌厉的眸,纤细的手指握紧了手中的赤霄剑,她已在此处站了两个时辰,却依旧没有要动手的迹象,不知道时候未到,还是有她难动手的理由。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春寒料峭,积雪压弯了开的极好的海棠,落英满地,一片片海棠落于白雪之上,犹如只只血蝶,炫目,耀眼。
弋曼静坐在原处,积雪落在白裘之上,辨不清自身的颜色,弋曼神情自若,替自己斟了杯酒,不知道为何,来到这个时代竟渐渐迷恋上这香醇,夜魅是言而有信之人,当夜,便带着小卯离开了,赫连哲亦未再来过此处,亦未追查小卯的去处,看样子他并无心为难小卯吧!
浅饮一杯,弋曼眼神亦微微眯起,淡淡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帮助赫连哲以离开为借口,不过是想找个说服自己留下来的借口罢了,可是飏,你留在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一阵寒风突起,弋曼并未回眸,只是再次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刚刚便有种被窥探的感觉,只是不曾介意罢了,这倚霞苑,眼睛并不少,若真要如此介意只怕伤神的是自己罢了。
弋曼抬眸,看了看那抹黑色的身影,浅笑道:“早知道你会来,却不知道你会来找我。”
能躲开倚霞苑那么多暗卫悄无声息到此,这世间又有几人。
末颜未答话,凌厉的眸光并未因弋曼的话缓和上几分。
“无论如何,上次你未杀我,我该感激的。”弋曼嘴角轻扬,拿过一个酒杯斟满,递给末颜。
“你知道我上次为何放过你,应该知道我此次来的目的。”末颜的声音很冷,没有了上次的佯装,她的嗓音亦如这冬日的凉意。
弋曼浅笑,随即放下酒杯,只是淡淡道:“上次不杀我,是因为我救过你?而这次,便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吗?”
“我没有习惯欠别人所谓的恩情。[起舞电子书]”
“我不觉得你欠我什么,相反,我到想知道我可曾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弋曼随意反问,嘴角的笑意却并未减。
末颜微愣,不待她答话,弋曼继续道:“从第一次见你,你虽身受重伤,但眼底里的诧异并未掩盖,之后更唤我母亲的名讳,柳絮芯,连我自己都有些模糊的名字,你却记得很清,但最让我好奇的,是你眼底的恨意,你恨我,上次却不杀我,作为杀手,恨这样的情绪是不该有的,可你,却用在我身上了。”
弋曼缓缓抬眸,清澈的眸光紧紧锁在了她的身上,她的恨意太过明显,即便现在,那样的恨意亦未减退,这般看来,真的是自己欠了她,还是柳絮芯欠了她。
“你认识我母亲?”
“闭嘴!”黑色的面纱遮住了她的神色,弋曼却未忽略掉她缓缓握紧的右手,果然,是因为柳絮芯吗?可看她的年纪分明与自己差不多,柳絮芯却在自己几岁的时候便已经死了,那时的她分明也只是一个孩子,这样的恨意该从何而来呢?当年的事,她到底知道些什么?
“你知道些什么?又想隐瞒些什么呢?你认识柳絮芯,当初她的死……”
“我让你闭嘴!”话刚出口,末颜几乎是同时出手,赤霄剑随着凌厉的剑光旋转直袭弋曼,弋曼亦是一惊,猛然后仰闪身躲开,还未来的及反映,便见直袭而来的剑身,猛然抽出腿间的匕首,弋曼有些吃力的挡着。
她的功力当真让人有些害怕,这般看来,自己上次能接她数招,她是有意要放过自己?
“你究竟是谁?”
“你若想知道,何不亲自去问她?”末颜的声音冷然而凌厉,弋曼亦是一愣,果然是柳絮芯!
末颜目光阴沉,手中的赤霄剑毫不犹豫的向弋曼袭去,弋曼心中微惊,匕首挥手出击,赤霄剑剑气惊人,若非这把匕首,只怕很难抵挡。
手腕越渐吃力,虽察觉不到她此时的杀意,却也丝毫感觉不到任何善意,就在赤霄要贴近弋曼脖颈时,弋曼眸光一紧,猛然攻击末颜下身,翻身旋转,凌厉的剑光至空中划过,弋曼险险退后几步,却也若无其事的将手背于身后。
“我不是你的对手,若真的要死,可否告之我真相。”殷虹的血液至手腕伤口处流出,顺着那纤细的手指,滴滴滑落。
“既然要死,又何苦浪费时间。”末颜目光冷冽,直袭弋曼,而弋曼显然未再有任何反抗,她不信末颜会杀她,而就在此时,一抹白光直袭而来,末颜显然有些吃惊,这么近的距离,她尽没有发现。
与来人交手,末颜身子却不缓,反而借势一升,那白光毫无停滞,穿过赤霄一晃化作千重万影,迎面逼来,几乎封死末颜所有的出路。
一个翻身,末颜静立白雪之上,凛冽的眸光瞬间变的嗜血。
赫连哲一身蓝衣长裘,气定神闲握着长剑,声音却无任何善意。“擅闯王府一次足矣。”
末颜未说话,返身便也直袭赫连哲,他的身手与上次完全不同,是因为上次受伤,还是故意有所保留?
赫连哲眸光闪过一丝凌厉,映着精光微现,手中长剑狂肆长盛,势如白虹,夺目亮芒伴着清啸直接破入赤霄攻势,迫的末颜回剑自守。
散去了先前剑气的压力,只见末颜右肩血光迸现,踉跄后退。
一切只在瞬间,快的仿佛不真实。
“住手!”
长剑闻身收势,赫连哲亦是一顿,刚才的凌厉瞬间消于无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静默。
“能数招伤我的人不多。”末颜的语气依旧清冷,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却让弋曼微愣,她是在故意提醒自己吗?上次的仓惶而逃,和这次的一招制胜,弋曼神情依旧未变,放佛这些,她已然习惯。
“放她走。”弋曼未看赫连哲一眼,只是目光一直停留在末颜身上。
周气氛仿佛因这句话而沉入冰凌丛生的寒地,赫连哲握剑的手微微收紧,却也再无任何动作。
“虽然不知道原由,但我会以我的方法查清。”
末颜眸光未变,看了赫连哲一眼,身形掠起,便消失在红墙碧瓦之外。
暮霭沉沉,月色悄然挂起枝头,如一幕安静的画影。
“多谢二皇子救命之恩……”
弋曼刚说完,却觉手腕一紧,防止鲜血继续流出,赫连哲倒比平时用力些,而另一只手却已快速抓过衣摆,还未撕下衣料,却也听到一声异常平静的声音。“放手。”
赫连哲微顿,手却似再无力抓住,她的声音没有恨意,没有怒意,只是异常的平淡,比陌生人都来的平淡。“二皇子的好意,只会让弋曼惊恐。”
有些失神的抬起眸,却在面对那异常平静的容颜时,修长的手指这才无力的缓缓松开。
随意的垂下手臂,殷虹的鲜血随着她手腕滴滴落入地面,溅起点点血珠,弋曼并未在意,只是收好匕首,便要朝里间走去。
“你就打算一直这样躲着我?”右手满是她的血迹,修长的手指缓缓蜷起,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给他一个握拳的理由。
“二皇子说笑,弋曼此时住的便是二皇子的府邸,即便想躲也是不能的,只是,不相见罢了。”依旧是平淡的语气,弋曼没有任何犹豫的,径直朝屋内走去。
赫连哲站在原处,任由寒风吹打他的衣物,划过他此时苍白的容颜,原本蜷缩的拳头握的更紧,他却未离开半步。
“放了那杀手,当真好吗?”林柳溪缓步走近,除了恭敬,没有任何神情。
“本王做事,何时轮到你插嘴。”赫连哲缓缓转过眸,凌厉的眸光在她容颜上扫过,没有任何申神情,依旧款步离开。
林柳溪眸光倒也未变,只是浅望着那不远处的木门,看来娘娘所担心的,已经发生了。
第184章 足够的筹码
冬至的白城染上一丝萧瑟,干枯的落叶堆积在路旁,时而被寒风带起,总让人觉得这个冬季格外漫长。八零电子书(s.)
即便今日天色晴好,城南的毓宝阁也有些冷清,伙计倚在门旁,懒洋洋地看着街上在寒风中步履匆匆的行人,看着看着便觉得困乏起来,头一下一下地朝下点着,就在这时,一辆马车悠悠地停在了门口。
这马车算的上乘,车里的人自然非富即贵,不过毓宝阁本就是做的这些贵人的生意,自然是对此司空见惯,正还惫懒着提不起精神,伙计无意间一眼瞧见了那走下马车的女子,立刻认出了对方,耷拉着的脸孔下一秒便提起了精神,连忙迎到马车前眉开眼笑地说道:“清儿小姐,里面请里面请。”
来人颜如渥丹,轻点绛唇,飞天髻上斜插一支金凤展翅挂珠钗,行路而来环佩叮当,暗香盈路,一袭淡色大裘着于身上,步履轻巧,气质非凡。
“我的东西好了吗?”清冷的女音,显然与舞姬身份完全不符。
“好了好了!”伙计躬身,连忙将女子迎进店中,此女虽是舞姬,却独得太子青睐,他自然不敢得罪,掌柜似也听到了动静,浑圆的身躯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满脸堆笑道:“清儿小姐来得好早。”
“东西可备好了?”清儿眸光并未多看掌柜一眼,神情异常清冷。
掌柜忙不迭点头,从里间将一个做工精致的檀木盒拿了出来,放在案上,一边打开,一边说道:“都是按小姐的要求做的,虽是未见过的花样,做出来模样都是极好的,不知小姐可还满意?”
清儿看着盒中饰物,依旧没什么神色,只淡淡道:“包起来吧!”
清儿不愿多说,径直便向马车走去,一旁的小丫头接过,付完银钱便也随了出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徒留一旁的掌柜疑惑,这清儿小姐,似与之前有些不同了,明明是同样的容貌,但浑身的气质,宛若两人啊!
雅致的别苑,白皑皑的雪静静覆在屋顶的琉璃瓦上,成殷一声蓝袍,神色清冷,恭敬走入阁楼,不同于外间的寒冷,内阁内,温暖如春。
抬眼看了看榻上的人,铺着白裘的玉榻高贵无比,那人一抹绛紫斜靠于榻上,修长的手指浅撑额间,长眸微闭,如睡着了般,那样安静自若,却美的出奇。
成殷恭敬行礼,这才道:“督主,一位自称清儿的女子求见。”
榻上之人并未睁开眸,一头如雪银丝随意的散下,漂亮的睫毛,浓密而又修长,因光线的原因,投下一道阴影打落在他没有丝毫瑕疵的容颜上,睫毛根部的紫色胭脂异常耀眼,线条完美的鼻翼下,薄唇无色,却又说不出的魅惑。
成殷见状,亦心下一沉,这才继续道:“她说,带了督主感兴趣的东西,望督主见她一次。”
久久,才见那绝世容颜轻微点头,成殷了然,这才退出去。
步摇轻响,别苑的精致独特,清儿却并无兴趣看上一眼,跟随着成殷,却也进入了一处绝美阁楼。
阁内温暖如春,散发着独有的清香,隔着幔帐,清儿只看见了一抹紫色身影,微微一顿,却也勾起嘴角,浅声道:“清儿,见过都督。”
帐幔内,并无什么声音,清儿却并未在意,继续道:“都督非凡,即便不愿见清儿,亦会对清儿带来的礼物感兴趣。”
“你可知,本督从不愿浪费时间。”异常薄凉的声音响起,虽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免不了背脊微寒。
清儿神色一定,望了望一旁跟随她来的小丫头,而那小丫头亦是胆颤上前,刚打开那精致的木盒,斜长的眸子缓缓睁开,却也在一瞬间被寒意浸满,满屋瞬间溢满杀气,只听一声惨叫,那丫头满头漂亮的长发被齐耳削断,双眼圆睁,稠浓的鲜血从耳鼻溢出,而她身上衣衫破碎成小块,合着一头青丝和阻隔的沙曼从上空缓缓飘落,沙曼盖在那尸体之上,遮住了那满眼惊恐。
成殷亦是一惊,主子竟亲自动手,速度之快,竟连自己都未察觉。
“本督说过,不愿浪费时间,尤其是在死人上。”魅惑的瞳孔笑意泠然,如同深渊之水,那是一种不可名状的黑,带着本就未掩盖的杀意。
清儿背脊微寒,却也因沙曼后的那抹容颜愣在原地,她不是第一次见君挽琰,可如此的君挽琰,她却是第一次。
满头银丝随意散在榻上,身暗紫色绣着曼珠沙华的锦缎极为华丽,袖子和下摆都极宽,柔软织着暗花的衣料带着暗雅的光,像一汪极其浓稠紫色的水,裹在他修长而均匀的身体上,愈发衬托出他肤色的苍白细腻,宛如寒玉。
而那血腥的黑暗之气却并不与这绝美的容颜没有丝毫违合感。
清儿一惊,知晓此刻已经惹怒修罗,只得佯装镇定道:“传闻都督因一人一夜之间青丝变白发,而那女子,对紫水晶,情有独钟。”
清儿说着,便也弯下身,掀过那尸体的手,捡起那水晶,被血染过的水晶颜色不再纯粹,却独添一抹妖邪,而这水晶的模样,更与那紫衫男子身上的花样一样,名曰,曼珠沙华。
而在那一瞬间,那紫色的花样却在女子手中变成粉末,丝丝刺痛划来,鲜血直出,清儿却未在意,只听那抹清冷的声道:“你,还有一次机会。”
“传闻,郢雾尔家二千金生母本集完全宠爱,却在一夜之间沦为下堂,都督可知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亦或者可想知道尔倚蔓的生父,究竟是何人……”
魅惑的瞳孔笑意泠然,眸的深渊泛起不是往日的深不可测,即便是如此绝魅的笑意,却让清儿身子一颤。“尔倚芩,你可知,本督最讨厌的什么吗?”
尔倚芩倒也不奇怪,从踏入这里开始,她便未想着隐瞒自己的身份。
“都督慧眼,倚芩自不会自断生路,却也知道,交易,需要筹码。”
“那本督,到想知道你的筹码,可够……”邪魅一笑,带着万般寒意,尔倚芩却也艰难勾起一抹笑意……
第185章 末颜的目的
冬日的夜异常的寒,带着一丝凄楚的味道,高大的树枝上,一抹黑影傲然立于枝头,黑纱拂面,徒剩一双凌厉的眸,纤细的手指握紧了手中的赤霄剑,她已在此处站了两个时辰,却依旧没有要动手的迹象,不知道时候未到,还是有她难动手的理由。[..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春寒料峭,积雪压弯了开的极好的海棠,落英满地,一片片海棠落于白雪之上,犹如只只血蝶,炫目,耀眼。
弋曼静坐在原处,积雪落在白裘之上,辨不清自身的颜色,弋曼神情自若,替自己斟了杯酒,不知道为何,来到这个时代竟渐渐迷恋上这香醇。
“姐姐,小卯虽知道不该说姐姐,但喝酒伤身,姐姐已经喝了好多了,不能再喝了。”
看着对面紧紧蹙眉的孩子,弋曼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三日之约,明日便是最后期限,而明日,夜魅亦会带小卯走。
“小卯,若有一日姐姐不在你身边,一定要如现在这般,乖乖的,知道吗?”
“姐姐为什么不在小卯身边呢?”眉心蹙的更紧了,小卯有些委屈的问道。
未急着回话,只是再次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仰首,一饮而尽。
刚刚便有种被窥探的感觉,只是不曾介意罢了,这倚霞苑,眼睛并不少,若真要如此介意只怕伤神的是自己罢了。
未曾回眸,弋曼只是浅声道:“你来了?”
末颜未答话,凌厉的眸光并未因弋曼的话缓和上几分。“你知道我会来?”
听到声音,弋曼亦是一愣,她本以为是夜魅,毕竟能悄无声息来这里的,并无几人,却并未想过是她。小说txt下载http://.80txt/
不过只是一瞬间,弋曼嘴角轻扬,拿过一个酒杯斟满,递给末颜。“无论如何,上次你未杀我,我该感激的。”
“这次,不会再幸运了。”末颜的声音很冷,没有了上次的佯装,她的嗓音亦如这冬日的凉意,眸光在小卯身上停留半分。
小卯亦被这眼神惊的一愣,起身,却也到弋曼身边。
拉过小卯,弋曼浅笑,随即放下酒杯,只是淡淡道:“小卯,你先回房间。”
小卯脸上担忧神色不减,却还是淡淡点头,朝一旁的房间走去。
末颜并未阻止,只听弋曼道:“是吗?上次只因我好运吗?或是因为,我曾救过你?”
“我没有习惯欠别人所谓的恩情。”
“我不觉得你欠我什么,相反,我到想知道我可曾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弋曼随意反问,嘴角的笑意却并未减。
末颜微愣,不待她答话,弋曼继续道:“从第一次见你,你虽身受重伤,但眼底里的诧异并未掩盖,之后更唤我母亲的名讳,柳絮芯,连我自己都有些模糊的名字,你却记得很清,但最让我好奇的,是你眼底的恨意,你恨我,上次却不杀我,作为杀手,恨这样的情绪是不该有的,可你,却用在我身上了。”
弋曼缓缓抬眸,清澈的眸光紧紧锁在了她的身上,她的恨意太过明显,即便现在,那样的恨意亦未减退,这般看来,真的是自己欠了她,还是柳絮芯欠了她。
“你认识我母亲?”洛司轩曾提过自己的身世,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秘密。
末颜并未说话,黑色的面纱遮住了她的神色,弋曼却未忽略掉她缓缓握紧的右手,果然,是因为柳絮芯吗?可看她的年纪分明与自己差不多,柳絮芯却在自己几岁的时候便已经死了,那时的她分明也只是一个孩子,这样的恨意该从何而来呢?当年的事,她到底知道些什么?
“你知道些什么?又想隐瞒些什么呢?你认识柳絮芯,当初她的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亦不是来跟你讨论的。”话刚出口,末颜几乎是同时出手,雪引剑随着凌厉的剑光旋转直袭弋曼,弋曼亦是一惊,弋曼亦是一惊,猛然后仰闪身躲开,还未来的及反映,便见直袭而来的剑身,猛然抽出腿间的匕首,弋曼有些吃力的挡着。
她的功力当真让人有些害怕,这般看来,自己上次能接她数招,她是有意要放过自己?
“你,究竟是谁?”
“死人,不必知道那么多!”末颜的声音冷然而凌厉,弋曼亦是一愣,她的冷,是与生俱来的。
末颜目光阴沉,手中的雪引剑毫不犹豫的向弋曼袭去,弋曼心中微惊,匕首挥手出击,雪引剑剑气惊人,若非这把匕首,只怕很难抵挡。
手腕越渐吃力,虽察觉不到她此时的杀意,却也丝毫感觉不到任何善意,就在雪引要贴近弋曼脖颈时,弋曼眸光一紧,猛然攻击末颜下身,翻身旋转,凌厉的剑光至空中划过,弋曼险险退后几步,却也若无其事的将手背于身后。
“我不是你的对手,若真的要死,可否告诉我真相?”殷虹的血液至手腕伤口处流出,顺着那纤细的手指,滴滴滑落。
“既然要死,又何苦浪费时间。”末颜目光冷冽,直袭弋曼,而弋曼显然未再有任何反抗,她不信末颜会杀她,而就在此时,弋曼只觉得腰间一紧,便被人拦腰闪至一旁,一抹白光直袭而来,划破冷寂的夜空,势如闪电,来势惊人,夹带着惊雷般的锐利和杀气。
末颜显然有些吃惊,这么近的距离,她竟没有发现。
与来人交手,末颜身子却不缓,反而借势一升,那白光毫无停滞,穿过雪引一晃化作千重万影,迎面逼来,几乎封死末颜所有的出路。
一个翻身,末颜静立白雪之上,凛冽的眸光瞬间变的嗜血。
赫连哲一身蓝衣长裘,气定神闲握着长剑,声音却无任何善意。“擅闯王府一次足矣。”
末颜未说话,返身便也直袭赫连哲,他的身手与上次完全不同,是因为上次受伤,还是故意有所保留?
赫连哲眸光闪过一丝凌厉,映着精光微现,手中长剑狂肆长盛,势如白虹,夺目亮芒伴着清啸直接破入赤霄攻势,迫的末颜回剑自守。
散去了先前剑气的压力,只见末颜右肩血光迸现,踉跄后退。
一切只在瞬间,快的仿佛不真实。
“住手!”
长剑闻身收势,赫连哲亦是一顿,刚才的凌厉瞬间消于无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静默。
“能数招伤我的人不多。”末颜的语气依旧清冷,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却让弋曼微愣,她在看向自己,她在提醒自己?上次的仓惶而逃,和这次的一招制胜,弋曼神情依旧未变,放佛这些,她已然习惯。
“放她走。”弋曼未看赫连哲一眼,只是目光一直停留在末颜身上。
第186章 还有资格吗
周气氛仿佛因这句话而沉入冰凌丛生的寒地,赫连哲握剑的手微微收紧,却也再无任何动作。热门小说网
“请你,放她走。”久久,弋曼的目光才落到赫连哲的身上,再次重复到,在郢雾的时候,她便知道自己的身份招来杀意,没想到刚揭下面具便引来这么多事,虽然此行的杀手是她,可她,却是夜魅在意的人。
赫连哲不说话,末颜眸光未变,看了赫连哲一眼,身形掠起,便消失在红墙碧瓦之外。
暮霭沉沉,月色悄然挂起枝头,如一幕安静的画影。
“有劳二王子出手……”
弋曼刚说完,却觉手腕一紧,看着那较深的伤口,赫连哲剑眉微蹙,为防止鲜血继续流出,握紧手腕的手力道也比平时用力些,而另一只手却已快速抓过衣摆,还未撕下衣料,却也听到一声异常平静的声音。“这点小伤并无碍,有劳王子挂心。”
赫连哲微顿,手却似再无力抓住,她的声音没有恨意,没有怒意,只是异常的平淡,比陌生人都来的平淡。
有些失神的抬起眸,却在面对那异常平静的容颜时,抓紧衣摆的手缓缓收紧,却也只是片刻,只听呲拉一声,较好的布料便也被一分为二,为在意挣扎的手,赫连哲自顾自的包扎着。
“谢谢。”简单的包扎后,伤口也止住血,不着痕迹的收回手,弋曼并未在意,只是收好匕首,便要朝里间走去。
“你可知她此行的目的?”
弋曼微顿,却未说任何话,没有丝毫犹豫的,径直朝屋内走去。(..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右手满是她的血迹,修长的手指缓缓蜷起,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给他一个握拳的理由。
“即便是你身边那孩子,也无所谓吗?”赫连哲站在原处,任由寒风吹打他的衣物,字字话语却如重锤敲入,弋曼呆愣在原处,却也瞬间失神跑向房内。
错愕的看着一如既往的整洁的房内,房中,却并无一人。
“小卯……”呆愣的呢喃着,弋曼转身出屋,目光带着复杂的神色,怒意明显,但更多的却是失望。“你,早知她的目的?”
本以为,她的目的是自己,本以为,她是夜魅在意的人,本以为,她是知道自己身世线索的人……
赫连哲并未答话,眸光只停留在弋曼身上,没有了刚刚的神色,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让人难以琢磨的平静。“是、”
“赫连哲!他才十岁,他只是个孩子,你连他也不肯放过吗?”几乎是吼出来的,为何,为何他还能如此坦然……
“是你放她走的。”修长的手指微微握紧,赫连哲的语气却依旧平淡,她曾对任何人仁慈,即便是双手染血的杀手……
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人,身子没来由的一阵踉跄,是啊!是自己放她走的,是自己害了小卯。
久久,弋曼才道:“一切,皆是弋曼咎由自取,便不劳烦二王子了。”
寒风卷起衣袖,刺骨的寒,却不及弋曼心口,缓缓抬脚,只觉每一步都那般沉重,擦肩而过的瞬间,却也只听她道:“赫连哲,若有一天,我没有利用价值了,你是不是也可以这般云淡风轻的牺牲掉我而问心无愧?”
赫连哲站在原处,任由寒风吹打他的衣物,划过他此时苍白的容颜,原本蜷缩的拳头握的更紧,他却未离开半步。
“王子,你本有意保护她,又何故以这种方式让她离开呢?”林柳溪缓步走近,除了恭敬,没有任何神情。
“本王做事,何时轮到你插嘴。”赫连哲缓缓转过眸,凌厉的眸光在她容颜上扫过,没有任何申神情,依旧款步离开。
林柳溪眸光倒也未变,只是浅望着那不远处的木门,看来娘娘所担心的,已经发生了。
???
狂风乍起,雪花飘零,如百合花般的雪花洒满了整条为明日迎亲所装饰的红绸,雪越下越大,弋曼却漫无目的的走着,风呼啸而过,卷起她的长发,拍打在她脸上,满是鲜血的手松开那紧攥的衣裙,任它随风乱舞。
一抹鲜红飘舞,划过她的眼,她却并未在意,只是一直走,一直走……
“丫头,你即便这样走,又有何用?”夜魅双手环宇胸前,一袭红衫随寒风舞动,戏谑的眸子一如既往,只是那一闪而过的精光却无人看见,他本以为,颜的目的是尔倚蔓,未曾想,竟是那孩子?
那老鬼要个孩子做什么?那孩子的身份,难道有什么特殊吗?低眸,看着下面依旧未停步的女子,夜魅无奈摇头,一个闪身拦至她前面,继续道:“你这样追没用的,你可知她去了何处?再说,她有轻功,你这样……”
夜魅还想说什么,却被这瞬间抬眸的目光逼回,那样的目光,冷冽,失望,是他从未在她眼中看到的,而这样的目光,竟让身为杀手的他退却了几步。
“所以,你也是知道的对吗?你知道她的目的是小卯,却没有阻止任由她将小卯带走,甚至到现在都未想过跟我说实话,说什么三日期限,为的,便是今日的目的吗?”果然,在他们眼中,人命并不算什么,自己,亦不算什么……
夜魅亦是一愣,却也萌生要解释的想法。“我并非有意不阻止,她……”
“你没有解释的必要,你我不过是萍水相逢,我弋曼,有何资格要求你夜魅做什么,不过现在,请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因为我会忍不住,伤了你!”弋曼的声音异常清冷,犹如这寒风吧!丝丝刺入人的骨髓。
夜魅亦呆愣在原处,转眸有些失神的望着与自己擦肩的女子,箭步上前,却继续道:“我知道你生气,可这是颜的任务,我答应你,会替你救出那小鬼的。”
“你觉得,你还有什么资格让我信你……”
夜魅背脊一寒,不知为何作为杀手的他竟有丝痛意涌上心口,犹记两日前这女子曾说过,只因他是杀手,才比任何人都值得相信,而此刻,他却令她失望了吗?夜魅绝美的容颜覆盖上一层难以琢磨的寒,只见一抹红光闪过,弋曼微愣,只觉后劲一痛,便再无任何知觉。
揽过径直倒下的女子,夜魅只淡淡道:“我夜魅答应的事,从无反悔。”
第187章 血洒新婚宴
白城,红妆铺面了整条主街,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延绵半个白城,护卫队开道,内务府总管率领属官负责迎娶新人。[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s.就爱读书]
人潮拥挤,百姓纷纷攒动围观,这阵仗不比送妆礼差了多少,如今这些普通百姓想起来亦是咂舌,不愧是大冢宰,那妆奁马车竟真真从清晨一直走到了黄昏,这场奢华富贵的皇室大婚,似乎早已注定。
大冢宰府上,红艳艳的喜字贴在房门上,窗牖上,十锦屉盒上;红釉西番莲纹双耳罐中,五色糕点寓意五子登科,床铺上喜红绸缎罗敷面里,多子多孙刺绣图象征子嗣绵延。
一身嫁娶红袍,含真素手抚过袖口的缎面,望了望铜镜中的自己,如意高髻轻绾着,原本就美的容颜加上精致的妆容更显娇媚,可却无半分喜色。
“真儿,吉时到了。”说话的是含真的生母,大冢宰夫人,虽年近四十,却并不影响她的美丽,拿过一旁的喜帕,看着这自己疼爱了十多年的女儿,眼角却也不由一红。
“以后成了太子妃,且不能再如以前那般了。”
含真缓缓转过眸,看着自己的娘亲,久久才道:“母亲,女儿可否不嫁……”
“傻孩子,哪有女子能一直呆在家中的,殿下待你不错,你可不能再说这样的傻话了。[起舞电子书]”以为自家女儿舍不得,大冢宰夫人浅笑开口。
欲言又止,含真缓缓低过眸,浅声道:“女儿知晓了。”
端坐精致华丽的八抬大轿缓缓起身,花轿两边各有四对垂髫花童,每人手中执了湘妃竹篮,沿路将新鲜采摘的鲜红花瓣洒了漫天。
天近黄昏,浩浩荡荡的队伍,竟占了半条主街。
延钦殿是东宫的正殿,琉璃金瓦,飞檐斗拱,巧夺天工,四周以四大偏殿围供,中间以清池水道连接,花束环绕,丝竹鼓乐,清波浩淼。
内殿,宾客早已满座,就连应邀而来的君挽琰亦早早来了此处,随意的坐在精致的专椅之上,眼眸半磕,内殿很是热闹,却似乎与他并无关系。
而对面,一人的视线却并未从君挽琰的身上离开,此人不过三十岁模样,一袭精致青衣正襟危坐,嘴角饶有兴致的微微上扬,一双漆黑的眼珠时而闪过墨绿,此人正是帝厄的使臣,闻越。
此时此刻,正殿声势图然已起,满朝文武大半临席,其他殿阁也是热闹非凡,就在这时,正殿突然有人吹角报奏:“二王子驾到!”
人声轰然,整座方杜大殿之中宾客无不争相翘首观望,官员都知这二王子亦在前些日子的宫宴中毒,至于何人所为自是不言而喻,而今日,却还是来了。鼓乐喧天,歌舞大盛,乐师们齐奏迎宾曲,编钟齐鸣,乐曲悠扬。
赫连哲随着引路的宫人走向早已安排好的坐席,还未落座,便听一声音道:“传闻二王子体虚,却未想今日来的这么早。”
赫连哲缓缓转眸,看着眼前之人,便也知晓是帝厄使臣,传闻中最年轻的丞相。
“丞相说笑了,太子大婚,本王又怎敢来迟呢!”赫连哲的声音很轻,闻越却也是一愣,看来传闻是真的。
闻越还想说什么,却望见一宫人急促的脚步走过来,朝赫连哲低语了几句,虽戴着面具的容颜看不清神色,却也看出他略显错愕的动作,瞬间起身却也对一边的闻越道:“本王尚有些事处理,丞相请便。”
快步走出内殿,却也望见同样眉心蹙紧的赫连邑,两人并未说话,却也快步朝殿外走出去。
“究竟怎么回事?”刚走出殿外,赫连邑便喝道。
赫连哲不说话,却也眉心紧蹙的望着安德,他是父皇的御前公公,却在此时如此紧迫的找他们。
安德看似四平八稳,脚下却丝毫不缓,急向铭政殿而去,一边对赫连邑低声道:“奴才也不知为何,大冢宰忽然跑到铭政殿,神情有些不对,皇上亦要奴才出来,可里间的声音却越来越大,今日是太子大婚,奴才也怕出什么不妥的事,这才请太子王子来主持。”
赫连邑亦是恼怒。“舅舅这是要做什么,连他女儿婚事都要闹这些笑话!”
铭政殿
因是含真大喜之日,达奚鹄莱亦着上少穿的红色,墨兰图纹黑边袍,虽张扬却并不失沉稳,他蹙眉看着这先前宣他进来的人,道“不知皇上宣微臣前来有何事。”
今日是太子大婚,按理说他们现在并不应该在这里。
赫连启泽却并未答话,一袭明黄中衣外一件大裘轻披于身上,手握狼毫,刚落笔,却也是一阵猛力的咳嗽声。
“皇上……”达奚鹄莱亦蹙眉。“皇上龙体不适,先休息吧!”
久久,才止住咳嗽声,赫连启泽提笔缓缓落下,虚弱的声音这才响起。“达奚,你与朕,相识多久了?”
达奚鹄莱亦是一愣,随即才答道:“回皇上,微臣与皇上相识已有二十八年。”
“二十八年。”赫连启泽低声呢喃。“竟然这么久了。”
达奚鹄莱神情不变,却亦有不好的预感。“皇上,还是先休息吧!”
“这二十八年来,你我曾并肩驰骋,你曾说,只要朕还是这江山之主,你便是朕唯一可信赖的臣子,你可,还记得?”朦胧的眸子缓缓抬起,看着此时神色已变的达奚鹄莱。
“臣,不敢有一刻忘记。”
赫连启泽忽然浅笑。“可权利,相比这句承诺,太过微不足道。”
“皇上……”
“罢了,朕累了,你扶朕过去休息吧!”赫连启泽的声音越见虚弱,达奚鹄莱闻言,却也缓步上前,刚扶起那虚弱的身子,却被眼前的一幕愣住,错愕开口。“皇上……”
殷虹的血迹缓缓侵染那明黄的中衣,赫连启泽却并未在意,染血的手紧紧扣住达奚鹄莱的衣袖,浅笑道:“达奚,你陪朕了二十八年,握的这江山久了,你也,应该累了吧!”
达奚鹄莱惊呼,刚想推开面前的人,却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心下一急,猛然推开眼前的人,却不想正被推开大殿门的赫连邑和赫连哲看到这一切。
错愕愣在原处,而最先反应过来的安德一阵惊呼,猛然跑向那倒在血泊中的人。“皇上!皇上!”
第188章 弑君灭满门
“父皇!”赫连哲亦是错愕,快步跑上前,揽过地上的父皇。txt下载80txt最新章节全文阅读“父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快!快宣太医!”
为什么!父皇只说今日有变让自己安排好一切,可为什么,会这样!
赫连启泽看着他,嘴角溢出血迹,却并未影响到他浅笑的表情,颤抖的手握着赫连哲,越渐紧。
而外面的侍卫亦是一愣,踏入殿内,却也只看到倒在地上的皇上和满身鲜血的达奚鹄莱。
中计了!达奚鹄莱神情紧张,却尽量控制慌乱,猛然朝一侍卫递了个眼神,那侍卫亦是一惊,不着痕迹的望了望处在慌乱中的人,缓缓退出大殿。
“舅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赫连邑神情已完全黑了,今日他大婚,舅舅这是在做什么……
“臣……”
“达奚鹄莱,造反……弑君!”
简单几个字,却让在场的人皆闻之一颤,而闻风赶来的皇后和大臣更是错愕。
弑君这两字犹如重鼓敲击,重重砸在所有人身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后面色阴郁,难掩的怒意紧紧落在达奚鹄莱身上。
“臣不知,臣只知晓皇上换微臣来此,之后……”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达奚鹄莱还未说话,却听安德神情极度伤痛道:“皇上是要和大冢宰商讨禅让皇位之事的,可不知为何大冢宰却大怒起来,奴才怕出什么事,这才请了太子和王子来,却不想刚来……皇上……”
“禅让皇位?”皇后微微蹙眉,刚想询问,却见太医亦赶了过来,快速把脉,面色却也不好。
而这是,赫连启泽虚弱的声音却再次响起。“邑儿,你过来。”
赫连邑微愣,却还是走过去跪到赫连启泽身前,道:“父皇……”
“朕时辰不多,以后朕的江山,便交给你……达奚鹄莱野心太大,谋权弑君,着,诛满门……”赫连启泽的声音越来越低,直至眼眸全然闭上。.info
“父皇……”
“父皇!”赫连哲的声音带着颤抖,而在场官员闻言皆是跪在地上,悲呼。“皇上!”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请谨遵圣意啊!”安德跪于赫连邑身前,达奚鹄莱面眸亦暗了几分,在场官员皆是一愣,诛满门……这可是大冢宰啊!可却,也是皇上的遗旨啊!
“舅舅……”赫连邑亦是一愣,这个舅舅是他从小敬重敬畏的,如今……
“来人!达奚鹄莱弑君,意图谋反,将他带下去!”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皇后,达奚鹄莱的亲妹妹。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却无人敢动手。
“怎么?你们也要造反不成?”皇后冷喝,却让在场的侍卫皆是一惊,大冢宰带兵多年,在军中的威望极高,可造反二字,他们又有谁敢当?
“母后……”
“还不动手!”
“是!”那侍卫亦上前,达奚鹄莱却绣袍一甩,道:“本冢宰自己走……”
???
花轿快到华辰门时,一侍卫打马袭来,见到花轿时却也快速拉马翻下。
“含真小姐!”那侍卫的神情刚毅,恭敬开口。
轿子里的含真亦是一愣,并未答话。
“放肆!太子妃的轿子你也敢拦?耽误了时辰你负的了责吗?”一旁的喜娘恼怒,这要是耽误了时辰,莫说是他,连自己的脑袋也保不住啊!
一旁的百姓更是疑惑,这眼看都到华辰门了,这时候是出了什么事了。
“达奚鹄莱造反弑君,太子下令,达奚府诛满门,含真小姐亦在内!”他的声音很大,似有意让所有人都听到。
什么?造反……弑君……
不仅喜娘,周围的百姓亦是呆愣在原地,今日不是太子大婚吗?怎么就,就弑君了……
含真亦是错愕,一把拉下喜帕走出轿身,不敢相信道:“你说什么?”
“达奚鹄莱弑君,意图谋反,属下奉太子之命,诛杀达奚府上之人。”那侍卫说完,拔刀便向含真袭去,含真亦是一愣,快速闪过。
一旁的百姓和送嫁的人皆是吓破胆,快速闪开了。
“我要见太子!”她不信,父亲怎会在今日做这些事,更不信太子会杀她。
“太子只说带小姐的人头回去!”说完,便再次下了狠招。
???
天已变的全暗,南营的副将刚和士兵们喝了点酒,此时此刻,他正搂着一个丰满的军妓睡得香甜。
“大人!大人醒醒!”
勤务兵急切的摇晃着他的手臂,程副将眉头紧锁,睁开眼怒道:“你想死吗?”
“大人,大冢宰身边的陈统来了,样子很着急,说有急事找您。”
“陈奕!”程副将迅速坐起身来,沉声说道:“他来找我干什么?”
属下也不知道,不过华统领神色惊慌,好像出了大事。”
“去看看。”程副将穿好衣服,大步就走出卧室,年轻的军妓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锐利。
“不知陈统领到访……”
“大冢宰出事,现命你快速出兵华辰门!”陈奕神色沉着,程副将却微微蹙眉道:“今日不是太子大婚吗?出兵……”
“大冢宰的命令你尊造便是了。”
“是!”程副将虽是南营副将,却也知道陈奕前来必定出了大事,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快速整军出发。
程副将回房穿好铠甲,对着勤务兵沉声说道:“去通知各营参将速来大帐集合,让全军在围场上待命。”
勤务兵点头答道:“是!”
而在勤务兵走后,只听嗖的一声,程副将错愕的看着自己心口上那支弩箭,连惨叫都没有发出一声,大片的血花在胸前炸开,男人闷哼一声,身休沉重的倒在温暖的大床上。
那军妓笑容一敛,而也在同时,一个身形与程副将相似的人出现在她眼前,只听她冷言道:“换好衣服,最好不要让人发现。”
“明白。”
而陈奕在出了南营之后,神色一敛,看着空中同时发射的信号弹,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
皇宫大殿,在皇后的主持下并未乱作一团,殿外,一侍卫焦急走近,抱拳道:“皇后娘娘,华辰门外南营副将,东营主将,皆率兵在城门外。”
什么?
太子神色微变,大臣亦皆是错愕。
还未待皇后回神,却听另一侍卫也快速跑了进来急道:“娘娘,陈奕绿营兵马候在城门外!
“放肆!”皇后气的几乎颤抖,猛拍桌案。“他们当真是要反了吗?”
大臣皆是一愣,低声须臾,看来这达奚鹄莱是有意要反的,如今兵马集聚,皇城的御林军加皇家亲卫兵算起来虽能与之抗衡,但太子的实力,他们当真有些怀疑。
“皇后娘娘,达奚鹄莱谋反弑君已是不争的事实,太子即将登基,为防血洗皇城,唯一的方法,便是斩杀达奚鹄莱。”一大臣走出,恭敬开口。
而一旁的赫连哲似因皇上的驾崩悲痛过度,并未多言语。
“臣附议,太子即将登基,皇后娘娘理应大局为重。”此言,是为提醒皇后,大冢宰专权多年,如今要登基的是你的儿子,难道你也想大权旁落吗?
“求娘娘下旨,斩杀达奚鹄莱!”
“求娘娘下旨!”
凤坐上,皇后的手越渐收紧,哥哥……
第189章 注定的结果
雅致的房间内散满了清新的茶香,一女子斟了一杯香茶,递给斜靠在美人榻上的女子,恭敬开口道:“娘娘,你是皇后会杀大冢宰吗?”
纤细的手指接过茶杯,上好的瓷器在她鼻尖轻轻划过,最后贴于她有些苍白的薄唇上,浅抿一口,这才听她道:“你觉得,一山容的下二虎吗?”
“可皇后不傻,即便未怀疑过二王子,却也知道太子才浅需要人辅佐,杀害达奚鹄莱,失去的,是她在朝堂上的势力。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s.就爱读书]”小丫头浅声开口。
“失的是达奚鹄莱的势力,可留着,却是威胁着她儿子的权利,弑君的罪名可不是谁都能当的,你觉得他儿子要想坐稳皇位,敢放着遗旨不尊吗?这样文武百官,天下百姓,有谁会服?即便皇后原有意保住达奚鹄莱,可现在,大军城下,这么大的威胁,你觉得,她还能容的下吗?”女子嘴角勾笑,苍白的嘴角此时看起来竟有难言的魅色。
“可即便真杀了达奚鹄莱,城门外的兵马能退吗?”
“能不能退,与我又有何干?传令下去,让他们玩玩便好。”女子浅声开口。
“是。”小丫头看着自己的主子,娘娘虽看似柔弱,可一切却似在掌控当中,今夜的事虽是皇上授意,可暗地里,娘娘也免不了推波助澜,可这样又有何用?即便除了达奚鹄莱,亦不是二王子的受益啊!
没错,此人正是赫连哲的母妃,擎苍的贤妃娘娘。.info[]
“达奚含真呢?”放下手中的瓷器,女子缓缓斜靠榻上。
“按娘娘的意思,让她逃了。”
“放虎归山,很好,这下便坐看她会咬谁了……”
???
阴暗的天牢内,**的霉味四处蔓延,清冷的月光从窗外斜斜地映入,隐约可以看见一人坐于枯草之上,精瘦的身体挺得直直的,眼眸微闭,却也未吵闹半分,过分安静的监舍透着一股怪异的气息,似乎缺少了人气。
清脆的步摇声缓缓靠近,伴随着女子轻缓的脚步,她一袭红衫,妖娆到极致的红与这阴冷的地方并不相符,却并能影响来人的高贵,艳美。
“你来了。”清冷的声音有些沧桑,男子并未转过身看身后之人。
铁链碰撞的声响,狱卒快速打开牢门,额间的轻汗亦浅浅冒出,这牢里关的可是大冢宰,这个实际握擎苍江山的人,如今却以谋反弑君之罪关入这里,虽是阶下之囚,他们却并不敢怠慢,毕竟城门外的十万大军并非摆设。
恭敬将一把木椅端至牢房内,狱卒行完礼,见女子轻轻摆手,便也恭敬的退了出去。
“哥哥早知道我会来?”女子的声音并无什么语气,缓步走至木椅之前,轻轻整理衣摆,悠然坐下。“那么哥哥可知,妹妹所来何意?”
不是大冢宰,是哥哥,不是皇后,是妹妹……
达奚鹄莱缓缓抬起眸,年过半百的他眸光不再如年轻时那般清澈,此时更是看不清那眸光中的神色,无悲无喜无惧无怒,那般平静,平静到不敢相信眼前之人便是攥权摄政的大冢宰。“妹妹可否告之呢?”
皇后不答话,纤细的手缓缓抬起,鲜红的指甲与这身红衫相衬,越发耀眼。
手指停留在那已染花白的头发上,信手拈过那人发髻上的枯草,这才浅声道:“哥哥可还记得曾说过,妹妹是你一生都会呵护的人,不管妹妹喜欢什么,只要哥哥办的到,都会尽全力给我,不管是独一无二的胭脂,华丽无比的衣裙,亦或者,如今的皇后。”
达奚鹄莱并不说话,看着此时盛装的妹妹,悠然想到十多年前那一袭粉衫一群俏皮的小妹,达奚家族世代为将,更难有女子,母亲去世的早,父亲和他自然对这唯一的小妹疼爱有加,这么多年,依然未变,可现在看着眼前的这位妹妹,华丽的盛装,精致的妆容,还有那复杂的神色,似乎这么多年来,他们都变了许多。
“可如今,妹妹想替邑儿守下这江山,哥哥,你依旧会成全妹妹吗?”她的声音说的极轻,眸里的精光却并未减退几分。
缓缓别开视线,达奚鹄莱的目光静静停留在窗外的月光之上,久久,才道:“即便知晓自己被利用,亦要选择这权利吗?”
此次明显是陷进,可在擎苍,邀请使臣来擎苍,婚期当日上演弑君,赫连启泽宁愿赔上自己的命,亦要算上他。
多年深交,他还是小看了他,他从来都不是那个只会言语的帝王。
“御医曾说过,皇上并无几日可活,哥哥自然不会傻到会对一个将死之人动手,可两国使臣,大殿朝臣,擎苍百姓,都只会相信这是事实,哥哥,世人往往不愿深思,只愿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皇后眸光未变,半响,才继续道:“华辰门外的兵马,不也一样吗?”
“华辰门外的兵马?”达奚鹄莱微微蹙眉。
“哥哥曾说过,成王败寇,世人,永远只会站到胜利者这边,可现在妹妹疑惑了,哥哥教我,应该怎么做?”
“那么皇后,是想罪臣生,还是死呢?”虽早知道她的目的,却还是抱着侥幸。
皇后并未急着说话,只是缓缓起身,长裙的后摆托在满地的枯草之上,她却并未在意。“哥哥,我只想邑儿稳坐皇位。”
安静的牢房内沉寂了许久,忽然,达奚鹄莱猛然仰头大笑,笑的外间的狱卒皆是背脊一寒。
“所以,即便没有弑君,你总有一天一样会选择这么做,因为,我是你儿子坐稳江山的最大障碍是吗?所以,这次你明知道是陷害,依旧如此决然。”原本平静的声音变得异常冷冽,皇后却并未在意,哥哥是何其聪慧之人,他却忘了,自己是早已深陷后宫的女人,在后宫,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喂一剂毒药,在权利上,自然也是一样。
“你觉得,以邑儿的资质,可否坐稳这江山?你又以为,若非我自愿,这天牢,能奈我何?”他并未小看他的妹妹,只是未想过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这便是皇朝之中,不能避免的战争,权利的战争。
第190章 最好别后悔
“邑儿是擎苍独一无二的王,这是谁都无法改变的事实,即便是拥着赫赫战功的哥哥也是一样。起舞电子书”皇后的声音一直清冷,笑意中更是有着不容冒犯的高高在上。“如今,在邑儿面前的只余下一座大山,哥哥,可愿再宠妹妹一次?帮妹妹,把这大山移去。”
“这大山,是护住整个圣宫必不可少的护墙,即便这样,娘娘也要拆除吗?”达奚鹄莱面色不改,沉稳开口。
“这护墙抬高,挡住了外间一切景象,就算皇上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也不得不翻过这坐大山,哥哥不觉得,太过费力了吗?”
“可大山之外皆是猛兽,山一拆除,皇上娘娘,可会安好?”达奚鹄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陷阱简单又如何?目的达到了便可以了,赫连启泽的目的,不单单只为杀他,而是要逼自己的妹妹亲自动手,可即便自己死了,邑儿就能安稳坐好那个皇位了吗?
“猛兽?哥哥,你难道忘了猛兽皆是畜生,只要给他们足够的口粮,还怕驯服不了吗?”
“那,赫连哲呢?”那个自由体弱的人,在他的眼中,却并非这么简单,赫连启泽赔上自己的命,这一切,他并非为邑儿铺垫。
“新皇登基,二王子会因先皇驾崩悲痛过度,大病难复,无力回天。”皇后一字一句的开口,言语中没有一丝语气,却犹如万刀般凌厉,她说过,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邑儿的地位,任何人……
达奚鹄莱神情不变,却也问了此时他最想知道的答案。txt电子书下载http://.80txt/“若我不愿呢?”
“哥哥膝下无子,连含真亦不想好好相互吗?”
“哈哈哈……”达奚鹄莱仰天长笑,却也猛然站起身子,虽是一声囚服,却并未在他身上看到丝毫狼狈。“不愧是我达奚鹄莱的妹妹,此刻,你便是在威胁我吗?”
“妹妹如此,不都是哥哥一直的教导吗?”话刚说完,皇后神情未变,目光却也直直落在那近在咫尺的人身上,而那满手是茧的手不知何时便已攀上她白皙的脖颈,虎口微微用力,手指收紧,似乎只要一瞬间,便能捏碎这纤细的脖颈。“你即知晓这一切是我所教,又怎能蠢到拿用这些来对付我?”
“哥哥会动手吗?”脖子猛然一紧,瞬间便喘不上气,皇后绝美的容颜已经暗红,目光没有了刚刚的复杂,而是异常的清澈,血红的薄唇勾笑,似乎笃定眼前的不会动手。
“娘娘!”一旁的狱卒看到这一幕瞬间慌了神,想要靠近却被那周围散发的寒气直直逼了回来,可那是皇后啊!猛然跪在地上磕起头来。“大冢宰大人,手下留情啊!”
那跪在地上的狱卒已满身冷汗,身子因害怕颤抖不停,达奚鹄莱他们根本就不敢动手,可皇后娘娘若在这里出事他们焉有命活?
达奚鹄莱冷眼瞟过地上的人一眼,冰冷无波的黑眸看不出他的情绪,只听那冷冷的声音道:“皇后娘娘,但愿你不要后悔今日所言。”
松手,拂袖,达奚鹄莱却也精致走去牢狱,并无任何人敢拦。
皇后神情不定,看着那抹身影,绝美的容颜上看不清任何神色,哥哥,若以你之命可换得圣宫太平,本宫愿意。
???
茂密的丛林里,一抹瘦弱的身影静静的靠在粗木上,双眸浅闭,阴冷的月光自然洒下,穿过树阴落在她的身上,班驳却意外地变得无比温柔和谐,仿佛她本是融于这世间万物的自然精灵一般。
弋曼苍白的脸此刻看上去很安静,长长的睫毛因月光覆盖在脸上,投出一道美丽的剪影,让那朱砂所刻的曼珠沙华越渐耀眼夺目。
更深露重,一滴晶莹的露水至树干滑下,落在那白皙的容颜之上,感受到冰冷,那女子娥眉微蹙,沉重的眼皮这才微微睁开,手却没来由的抚上并未散去痛意的后劲,一袭鲜红的外衣这才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在地上。
看着那鲜红的外衣,弋曼亦是一愣,忽然想到什么般,她的瞳孔放大,猛然站起身,这才望见一抹红绸从树干上垂下。
抬头仰望,这才望见那人一袭红衫,百无聊赖的倚在树干之上,容颜不变,动作随性不羁,不是夜魅还会有谁?
顿时怒上心头,弋曼冷言开口。“你想干嘛?”他竟然打晕了她。
夜魅双手枕在头下,整个身子横躺于树干之上,听闻女子声响,却也缓缓睁开眸,翻身,痞痞而坐,这才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丫头,你虽面容不错,可我夜魅也不会饥不择食,你觉得我能干嘛?”
弋曼虽满头黑线,但也免疫了不少,并未理会他的话语。“你在阻止我?你们抓小卯是何意?”
“阻止?”夜魅好看的眉毛轻挑,道:“我是有意阻止你,但是帮你,谁让我还欠你两件事呢?也夜魅是言而有信之人,所以在此之前不会让你傻到去送死。”
“你并未回答我,你们抓小卯是何意?目的是什么?”弋曼神情冷然,小卯不过是个孩子,在认识自己之前,甚至只是靠乱葬岗艰苦度日的人,他能有什么值得他们去动手,即便他们的目标是自己,大可直接动手,犯不着以个孩子为威胁,他们抓小卯,目的是什么。
“首先,不是‘你们’,我与他们本就不是一路,其次……”夜魅无奈的耸耸肩,浅声道:“我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他们的目标是那小鬼,我知道的并不比你早。”
不知道……
弋曼微微蹙眉,难道他们抓小卯是另有目的?
“他们在哪?”
“你不会傻到会自己送上门吧!”夜魅说的很平淡,却也说的实话,以她一人之力,去了也救不了那小鬼。
弋曼并未理会她,眉心微蹙,这才环顾四周,除了密林再无其他。“这里是何处?”
“当然是白城外了,达奚鹄莱弑君集兵华辰门,我可不想去闻血腥味儿。”夜魅似随意开口,眸光却不着痕迹的扫向树下的女子,见她神色一僵,嘴角勾笑这才继续道:“你说就赫连邑那样子,会是谁赢啊!”
弑君……
第191章 宠物的命运
弑君……
赫连启泽死了?
“那郢雾使臣呢?”虽知此事不会牵连到飏,他亦有自保的实力,却还是忍不住问道。(..info好看的小说
夜魅亦微微蹙眉,看着女子紧张的神色,看来君挽琰对她,并不一般。“他是使臣,何人敢动他,又如何动的了他,不过跟他相比,你不是应该担心赫连哲吗?”
弋曼一愣,脑海不由闪过那佩戴银弧面具的容颜,那他呢……
薄唇不由自主的轻咬,纤细的手指微微收紧,弋曼这才猛然抬头,清冷的目光这才停在夜魅身上。“你知道她在哪?对吧!”
权谋之争,本就不是她能掌控的,赫连哲隐忍数年,不会这么轻易便死了,现在,她只能关心小卯。
夜魅似并未听见般,戏谑的开口。“达奚鹄莱拥兵多年,犯不着为了一个将死之人把自己推入深渊,你不觉得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吗?更何况集结军队,即便皇后想为他脱罪,围困圣宫的大军又岂能堵住悠悠之口?”
“你这是在提醒我吗?”弋曼没有一丝神色。“达奚鹄莱弑君造反也好,或是为除去他设置的阴谋也罢,与我,又有何干?我只想找到小卯!”
“你救不了他的。”阴阳家机关复杂,蛊毒狠绝,如他这般轻功卓越的人进去亦会有所警惕,更何况是她。
“小卯可会有危险?”知他不会轻易放自己去,现在至关重要的便是时间,必须确定小卯在短时间内是否有危险。
夜魅一个闪身便也从树上下来,拾起地上的红袍外衣,轻轻拍了上面的雪迹,淡淡道:“虽不知道目的,但颜,极少对小孩儿动手,更何况你对她有救命之恩,她虽嘴上清冷,却并不会忘记。(..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这么说来,小卯暂时不会有危险。
“你如何认识她的,可知她真正的身份?”弋曼缓步上前,说出心中疑惑许久的问题,那女子似和自己母亲有关系,却又每次在提到母亲时神情那般复杂,中间,到底有什么事?
“她是我唯一的对手。”夜魅随意开口。“至于她的身份,和我一样,杀手。”
“只是这个?”
“不然呢?”
弋曼见他如此,虽有些恼怒,却也未再问,他未正面回答,她便更加确信她的猜测,可是那女子与自己母亲之间,又有什么联系呢?上次那女子身上中的蛊……”
蛊……
眸光忽然收紧,柳絮芯,南苗人,擅蛊……
“夜魅!末颜上次身上的蛊,是怎么回事?”弋曼的声音有些急促,神情更是认真,这是唯一的联系……
夜魅亦甩甩衣袖,随意的靠在树干之上,薄唇轻启,淡淡开口。“阴阳家以蛊震慑数国,蛊术诡异狠绝,而凡阴阳家的杀手,都会服用噬心蛊,以控制众人。”
果然……
连赫连哲之前对蛊术都是听说而已,而在郢雾蛊术更是邪术,一般的人又从何处学来的这精湛的蛊术,这阴阳家背后之人,又是谁?
“夜魅,可否帮我做件事……”
夜魅微微蹙眉,眸光却还是停留在那浅笑女子的容颜上……
···
踏入宫门,华丽的装饰演示不了这里的诡异和杀气,女子静静的走着,却也带着警惕,她知道,无论自己对这里多熟悉,或是走过再多次,若稍不注意,便会丧命于这埋有无数暗器的走道。
没有神色的眸子望着怀中‘昏睡’的孩子,她不明白,尊主为何会对一个孩子下手。
“回来了?”阴冷的声音在整个大殿回荡,末颜赫然止步,望着那石坐上的男子,这才单膝跪地,道:“尊主!”
那男子并未在意她,缓缓起身,步伐缓慢的朝末颜走去,玄铁面具下一双森冷的眼紧紧望着末颜怀中的孩子,眼底竟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恨意,久久,忽然仰头大笑了起来,他的笑意并非开心时那般畅快,而是极度的恨。
末颜并未被这笑声惊到,相比,她更想知道尊主的目的。
“哈哈哈……”他的笑声越来越小,久久才停止,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缓缓伸向了小卯的脸,却又在靠近的时候停下,五指缓缓收紧,用力,骨骼的咯咯声响传遍整个大殿。
末颜不知他为何会如此,却也不会多问。
“很好,你果真不会让本尊失望。”他缓缓转过身,冷言开口道:“过来。”
末颜并未应声,只是站起身,抬步便跟随他走去。
石壁的暗道四处皆是机关,末颜并未看向四周,她知道此处通向何处,那是她曾呆过无数夜的地方。
阴冷的石壁包围的房间,晃晃烛光是这里唯一的光线,石壁上被人为的凿下不少凹洞,放置着各种器皿,瓶罐最多。
在那房间的一角,有一个长型器具,如浴桶一般,分作两层,外间是上好楠木,里间却是由金丝精心编制而成,可容一人。
“将他放进去。”阴冷的声音再次开口,而他却缓步走向那墙壁上,抬手,一一触碰着那些器皿。
“尊主。”末颜抱着孩子的手一僵,明显有些犹豫。
男子的手一顿,眸光瞬间变得狠绝,声音里更是充满丝丝杀意。“要本尊再说一次?”
末颜纤细的手指缓缓扣住怀中的孩子,脚步,却还是朝前走去。
看了看金池,末颜还是将小卯放了进去,只是她的动作很轻,轻到连她自己都未察觉。
而也随她的动作完毕后,浓黑的液体缓缓注入这金池当中。
“主上!”末颜有些错愕,纤细的手猛然扣在那抬起的手腕之上,那人寒气逼人,视线落在手腕处,眸光泛起明显的杀意。
末颜亦是一愣,手一僵,缓缓收回,握紧。
看着那已被浓稠缓缓围绕的孩子,视线却也不由别开,她怎会不知这是什么,这是用上百种毒物炼制的剧毒,这孩子泡在这里不出一日,身上便会因剧毒侵嗜而逐渐困难,虽有解药可解,但这过程的痛苦,亦不是常人能忍的。
一阵痛苦的轻哼,猛然转过头,却也看见这孩子紧蹙的眉宇,他虽被自己点了睡穴,可这痛意并未因点穴减轻。
“放心,本尊不会让他这么容易死的。”阴冷的声音伴随着诡异的笑意,男子将器皿放置到原处,这才继续道:“本尊可不愿一直宠物就这样没了。”
手越渐扣紧,指甲陷进血肉之中,宠物……
她知道这个词,在他的眼中,试毒炼蛊的人便是宠物,活着,便是他的奴,死了,便被扬灰挫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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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一切太巧合
擎苍,冬,十二月二十五日。[..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达奚鹄莱越狱,率十万大军立于皇城,只围不攻。
十二月二十七日。
达奚鹄莱遭属下背叛,斩杀于大帐之内,当日,大冢宰府上下一百七十八口满门被诛。
圣宫,皇后寝殿。
整个寝殿被过多的蜡烛照的有些刺眼,蜡烛燃烧的气味和着独有的熏香,味道并不太好闻。
珠帘后,一女子斜靠在椅榻之上,纤细的手指扶着额头,华丽的妆容却也掩盖不了她神色的苍白,没有了往日艳丽的华衣,此时的她着上了稍素的颜色,不只是因为国殇还是其他原因,漂亮的双眸浅闭,未有任何动作。
外间的侍女宦官皆着白色殇服,面面相觑,太后自大冢宰逝后便一直静坐,到现在,亦滴水未尽。
沉稳的脚步声传来,一袭明黄龙袍的赫连邑踱步走来,虽登基大典定在后日,可过不可一日无君,他自是唯一的人选。
“皇上。”外间的宫人见赫连邑前来,皆是一愣,忙跪地请安。
见侍奉的宫人都在外间,赫连邑神色冷冽的从宫人身边划过。“在外间做什么?太后不用侍奉的吗?”
那些宫人听后皆是一颤,不敢抬头,一宫女这才小声回道:“回皇上,太后她……她不让奴婢等人侍奉,从昨日到现在都未进食,皇上劝劝太后吧。(..info)”
剑眉微蹙,赫连邑并未管跪在地上的宫人,径直走入正殿,刺鼻的气味让赫连邑神情有些不悦,却还是走进,望了望珠帘后的人,这才道:“母后是在为达奚鹄莱难过吗?”
不是舅舅,不是大冢宰,而是达奚鹄莱。
在提到这名字时,赫连邑明显眼中有一丝厌恶,自以为舅舅自小疼他,却不想竟也会窥视他的江山。
那珠帘后的女子并未睁开眼,平静的语气有些疲惫。“含真,找到了吗?”
“已经派人全力搜查了,达奚鹄莱的墓前和冢宰府都派人候着,含真只要出现,必定逃不了。”赫连邑的声音冷冽,却也带着一丝狠意,达奚鹄莱弑君谋反本该挫骨扬灰,但自己身上好歹有一半达奚家族的血,自然也不会做的太过。
“皇上,含真是你亲表妹。”知晓赫连邑的意思,太后浅声开口。
“表妹又如何?一直疼爱朕的舅舅都敢造反,还有谁可相信?若非那几名副将明辨是非,如今身首异处的,就是朕,更何况达奚鹄莱已死,不斩草除根……”
“够了!”一声厉喝,赫连邑亦是一愣,看着对面微微有些怒意的儿子,太后这才收回神色,语气也稍减几分。“皇上政务繁忙,如今来找哀家,可有何事?”
“如今大势尽揽朕手,赫连哲曾这般陷害于朕,朕必……”赫连邑怒意不减,想到赫连哲上次如此对自己,心中的怒火便难以平复,如今自然该让他偿还。
话还未说完,便听太后清冷的语气道:“如今皇上刚握政权,局势尚未稳定,朝中大臣又多为哥党羽,难免不会心存异心,加之两国使臣尚在白城,皇上若在此时动赫连哲,只会名不正言不顺,反让使臣看了笑话,等登基大殿过后,使臣回国,便由皇上处置。”
望着眼前的儿子,太后眼中亦不想多言,她的儿子处事如此沉不住气。
赫连邑本不想罢休,但想着如今自己已是皇帝,想要收拾赫连哲,以后的机会还多着,便也没再说什么。
“那两名副将可有调查了吗?”不再看赫连邑,太后平静开口,那两名副将归降的日子太过奇怪,她知道只要哥哥愿意,不管天牢,还是御林军都难不住他的,所以自己才会去牢狱,趁机在他身上下了药,使其不能用内力,她本以为这样稍有胜算些,可不曾想他竟会遭手下的人背叛,哥哥用人她还是知道,怎会在集兵城外后又倒戈相向呢!这其中必是发生了什么。
“查了,都是达奚鹄莱门下之人,并无什么可疑,只是因护朝廷杀了一直提携他们的大冢宰,自觉有愧,昨夜自尽了。”赫连邑说的云淡风清,毕竟该死之人都死了,区区两个副将他并未看在眼中,可坐上的太后却眸光一变,有些惊愕道:“死了?”
微微蹙眉,不曾想自己母后会有这么大反应,赫连邑道:“不过是两名副将罢了。”
“你懂什么!速去查明昨夜和大冢宰死之前,他们都接触过什么人!”太后神情大变,这一切都太奇怪了,脑海中猛然闪过达奚鹄莱的话,当真是入了别人陷进,可那人会是谁呢……
似想到什么,太后再次问道:“赫连哲呢?”
被自己母后吼,赫连邑显然有些不悦,却也回答道:“一直跪在父皇灵柩前,搞的跟孝子似的,也不知道做给谁看……”
“一直都在吗?可有接触过其他人?”
“除了那侍妾偶尔给他送些吃食衣物,也只有几个少数的宫人,没什么人再跟他接触了。”无所谓的开口,他特命人不能照顾他,即便是在宫中,他到要看那病秧子能坚持到何时。
“怎么会如此……”低声呢喃着,赫连哲一直未出去,也未接触什么人,如果这所有事情都是安排好了的话,他又怎么和外面联系,补补精算呢!
“母后,你到底在怀疑什么?难道你还怕那病秧子不成?”赫连邑怒了,一个要死不活的人,她也这般小心翼翼,真不知道在怕什么,他们最大的敌人不就是达奚鹄莱吗?
“派人好好看着吧!”太后知道多说无益,不着痕迹的摇摇头,却也低声提醒道。
“儿臣知道了。”赫连邑亦不想多言,行礼拂袖,款步便也踏出了殿外。
赫连邑走后,太后紧蹙的娥眉越发收紧了,纤细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这才浅声道:“来人。”
一小太监恭敬走了进来,躬身道:“太后娘娘,有何吩咐。”
“秘密派人调查那两名副将的死因,另外,派人盯着赫连哲,他有任何异动立即回禀哀家。”
“是!”
!!
第193章 乌黑的血迹
阴冷的暗室,末颜神情冷漠的处理着金池里的药物,这小孩儿皮肤已被腐蚀近半,紧蹙的眉宇说明他此时的难受。[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姐…姐……”痛苦的低喃,让末颜神情一愣,他的身上因虫物的撕咬已经满身血迹,面色亦异常苍白,不由自主的看向那的容颜,末颜亦是一愣,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个声音让她去触碰,纤细的手指缓缓紧握,却还是没来由向那苍白的脸移去。
呲~
末颜手一顿,只见一小蛇快速闪之药物中,纤细的手指徒留两个痕印,冒着乌黑的鲜血。
末颜面色并未变,只是平静抬起左手,朝着那牙印地方握去,这小蛇毒性很大,虽自己本身亦是毒物,却还是厌恶这被蛇咬过的地方。
污血滴滴被挤出,落在那纤瘦的身体之上,这虫蛇都有剧毒,之前会给这小鬼喂解药,可数量会越来越少,时间越隔越长,知道他完全适应,才会正式试蛊。
末颜的手停在原处,望了望那孩子,打算起身离开,却不想眼前的那幕却让她呆愣在原处,竟丝毫也动弹不得。
只因那从她手指流出的污血竟与那孩子的些缓缓融为一体……
末颜错愕在原处,一直冷漠的容颜上是难掩的错愕,猛然抽出一把匕首,朝自己的掌心划去,滴滴鲜血便也随着那银白的剑身落下,滴在那纤细的身体上,与那原本伤害累累冒着的血迹慢慢相容。
怎会……这样……
心跳的异常快,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个声音在催促提醒她一般,这个小孩与她有联系,心中莫名心惊,为何尊主会找这小孩,为何会以对她的方式来对这孩子……
鲜血被缓缓握在手心,却还是从指缝间慢慢溢出,却也快速朝石壁走去,她要这孩子醒来,她必须要问清楚。(..info无弹窗广告)
“你在找什么?”阴冷的声音在暗室里回荡,末颜亦是一颤,单膝跪地,便也道:“尊主。”
她的声音很冷,神色更异常的奇怪。
“你想救他?”男子阴冷的眼扫了一眼地上的女子,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泛紫的嘴唇因他的笑意越渐让人胆寒。
末颜未答话,亦未理会这令人发寒的笑意,低着头,眼底竟是寒意,带着莫名的惊慌,沉声开口。“尊上,他,是谁?”
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问,可此时的她却很想知道答案。
“哈哈哈。”男子并未回答女子,黑色斗篷下包裹的身影缓缓向金池移去,玄铁面具下一双阴冷的眼泛着赤红,带着无尽的恨意。“本尊说过,伤我之人,必百倍,千倍奉还,即便他身死,他的子孙儿女亦逃不过本尊的手。”
跪在地上的身子明显一颤,这话她异常熟悉,在这里生活的十多年里,她几乎每天都会听到这样的话,而他说这话的时候,便意味这自己要去鬼门关一趟。
而他,竟然对那孩子说了……
“尊主,他,是谁……”并不死心的开口,为何心底的声音那般明显,他,到底是谁……
那男子脸上的阴冷并未减几分,缓缓转过身,冷言开口。“以你的聪慧,你会没猜到吗?”
以你的聪慧,你会没猜到吗……
字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末颜身上,错愕抬起眸,满脸的不可质疑……
“尊主……”
男子似乎很欣赏她此时的表情,缓缓走近,戴着黑皮手套的手轻轻钳住那女子下颚,眼中竟是得意。“本尊还未见过你如此神色,看来以后,会更好玩了……”
“尊主!”一袭黑衣款步走近,单膝跪地抱拳开口。
男子阴冷的眸子轻撇,冷言道:“说。”
“外间有一男一女求见。”那黑衣人的声音很轻,因为已然感觉到尊主身上的寒意。
无心并未说话,凌厉的眸光扫过地上的人,那人一愣,冷汗直下。
“属…属下该死,可那男子是夜魅,属下等无能,根本……根本……”那黑衣男子的声音越来越低,欲言又止。
男子冷言扫过有些呆愣的末颜,冷冷开口。“根本拦不住?整个阴阳家,都是废物不成?”
那黑衣男子亦是一愣,抬眸看了看自己尊主,这才颤巍道:“属下该死……”
那黑衣人话还未说话,人以飞出数米开外,双眼圆睁,乌黑的血液从七孔流出,身体更是瘫软在石壁上,不断抽搐,俨然已无命活。
“那便去死吧!”冷言开口,男子常年阴冷的容颜此刻见得难得的青筋,怕是因怒气所致,转身看向末颜。“刚刚的事不要再有二次,后果,你承担不起。”
说完,转身便也离开。
殿外,数十名黑衣人将两人包围,夜魅一袭红衣,双手轻环于胸前,好看的俊眉轻挑,望向身边的女子。“喂,你说的有办法就是来这里啊!我是无所谓,可你若打不过别人怎么办,那老头可是个变态,你惹毛他可不好。”
虽是这么说,可夜魅脸上并无什么怯意,眸光打量着眼前的人,他虽知道她懂些蛊术,可敢当着那老头的面这样宣战,当时自己亦是挺错愕的,之后的想法便是,又一场好戏可看了。
弋曼神情自若,她虽听闻过阴阳家的可怕,可真正见识的时候却是更切身的体会,环顾四周,这里哪里像活人住的地方,到处笼罩的气氛都显得阴森恐怖。
以前她也怀疑,为何他们明明出现在郢雾,却又能这么自如的到擎苍了,虽说这类的组织据点不少,可向末颜这样的女子,定非等闲,应该是直接授命的,而后也是在夜魅那得知,阴阳家本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在建立本部的时候,更是建在三国边境之间,不存在是哪个国家的人。
等了许久,终于,一抹身影缓缓走近她的视线。
“喂,死老头来了。”夜魅小声的提醒。
弋曼眸光不由收紧,那人一袭黑色斗篷包裹全身,看不出身形,脸上的玄铁面具形似猛兽,到有几分像祭祀时所戴的面具,却又有几分不同。
唯一可以察觉的,便是那无尽的阴邪,不同于君挽琰,不同于夜魅,那种地狱般的阴邪,尤其是那双赤红的眼,弋曼亦不由心底沉了几分,这人,跟想象中一样不好对付,但愿自己的小伎俩能够骗到他。
随着那黑衣斗篷的人靠近,那些黑衣人亦自觉退至一旁,让出一条道来。
他的步伐很沉重,步步撞击着弋曼的心,纤细的手指缓缓收紧,这样的压迫感她不是没有过,可她必须救出小卯。
第194章 赌蛊定命
“夜魅,你当真以为,本尊不敢动你吗?”阴冷的声音在整个大殿响起,夜魅却不以为意,浅笑着。(..info)“只要你有那本事,夜魅随时奉陪。”
“找死!”说完,抬手身子一倾便也向夜魅袭去,弋曼亦是一愣,抬步挡至夜魅身前,冷言道:“堂堂阴阳家,竟卑劣到如此吗?”
鬼曳子闻言眸光微眯,收气,阴冷的眸子却也紧紧落在弋曼身上,眼前女子眼神清冷,脸颊处的刺青更是耀目,站在他眼前,竟丝毫无怕意。
鬼曳子冷笑,果真有几分意思。“你,是君挽琰的女人?”
弋曼并未理会他的话,只淡淡道:“听闻阴阳家也是打开门做生意,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本不是错,可不知是何人,竟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我阴阳家要杀的人,需要原因吗?”冷冽的眸子扫过弋曼,他虽不想在此时招惹君挽琰,可那孩子他亦不会放过。
“可你们要杀的,却是我极力守护的,这原因,我要定了。”丝毫没有退让,语气里更带着怒意,小卯只是个孩子,谁会想到去要一个孩子的性命?
夜魅双手环胸,却也饶有趣味的打量着弋曼,这丫头到比自己想象的要胆子大些,竟一点儿都不卖这死老头面子。
鬼曳子未再说话,因玄铁面具根本看不清他此时的神色,唯一能看清的,便是那充血的眸,与那异常阴邪的瞳,弋曼微微蹙眉,那双眸里,有太多的恨和不甘,弋曼不由背脊一寒,却未别开视线。
“不愧是君挽琰的女人,可你,凭什么守住自己想要的?”
“素闻阴阳家以蛊震慑天下,不知尊主,敢否与我打个赌。[求书小说网.qiushu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玄铁面具后的脸泛起一阵冷笑。“赌?”
弋曼嘴角勾笑,清冷的眸子望向一旁,却也走近桌案前,拿起酒壶倒了两杯清酒,浅声道:“这里有两杯清酒,你可在这两杯其中任何一杯下蛊,你我二人一人饮一杯,若我未中蛊,尊主便放了小卯,若我中蛊,也请尊主放了小卯,相比一个孩子,尊主不觉得,我的利用价值大一些吗?”
夜魅亦有些吃惊,这丫头,要做什么?
“本尊要拿你,需要如此拐弯抹角?不过你说的不差,相比你,本尊更喜爱那孩子。”
“尊主喜欢那孩子,是因为那孩子有利用价值,还是尊主不敢动我?堂堂阴阳家的掌舵人,竟也会如此害怕――我夫君吗?还是自负蛊术不凡的尊主,此时却不自信了?”
夜魅嘴角噙笑,看着那越渐发狠的眼,不禁想象那面具后铁青的脸,不得不佩服弋曼,这丫头是故意在激怒他。
一道嗜血的寒投了过来,大殿内,除了那放着酒杯的桌案,所有物件尽碎,残屑横飞。
“好,你既然送死,本尊便成全你。”
鬼曳子拂袖,手掌一抬,酒杯却也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旋转交换,速度之快,弋曼竟看不清。
夜魅无声走至她身后,极低的声音道:“若无胜算千万不可胡来。”
弋曼未看他,却也点点头,道:“记住我刚刚说的话。”
夜魅一愣,看来她早就决定要这样做了。
两个酒杯重重落到桌面,却无一滴酒洒出。
“你选吧!”
弋曼神色微沉,抬步走近那桌案前,纤细的手指在那两杯酒上面皆有停留,最终却落到一酒杯之上,手握酒杯,却也敬眼前人道:“尊主请。”
“你觉得本尊还有喝的必要吗?”鬼曳子负手冷言,还真当君挽琰的女人有什么本事,看来,也不过如此罢了。
“自然有必要,以尊主的为人,我可不敢保证这蛊,只在一杯之中。”
鬼曳子冷哼,拿起离自己最近的一杯酒,黑袖一遮,却也将空杯放置到桌案之上。
弋曼亦不矫情,仰头便要将那酒饮尽,却不想被夜魅拦住,转头对夜魅浅笑,示意他放心,随即却也仰头饮尽那杯中的酒。
“尊主说话可会算数?”放下空杯,弋曼抬手擦拭嘴角,虽不知到他的蛊术达到何种境界,但目前只有如此,才能有胜的可能。
“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跟本尊说这些?”他自己下的蛊,自然知道,而这女子直到现在都能如此坚定,特别是那双毫无退缩的眸,似自己在二十多前见过,不知为何,心头却也一紧,转过身。“你输了,你若好自为之离开,本尊便不会计较你擅闯之罪,兴许,你还能留一命。”
夜魅亦是一惊,那丫头懂蛊术他是知道的,虽不知道她对蛊的认识程度,但她应该不会打没把握的仗,这丫头,到底要做什么?
“是吗?如果我真的输了,那尊主的蛊,也未免太不济了吧!”弋曼缓步踏上前,浅笑开口。
鬼曳子亦是一愣,还未来得及质问,便是一阵异常难受的腹痛。
鬼曳子神色异常难看,即便是透着面具,亦能感受到那股寒意,看着弋曼的眸更是充满杀气。“你做了什么?”
他刚刚明明检查了,他喝那杯酒并无异样,可怎会如此难受。
“看样子,是尊主输了。”她故意饮下那杯有蛊的酒,便是引他上当,争取时间罢了。
夜魅神色亦是收紧,这丫头,做了什么吗?
“你如何做到的?”鬼曳子异常痛苦,沉声开口。
“你只在意我有没有下毒,却未检查我是否下了别的东西。”
“本尊果真是小瞧了你,别忘了,你亦中了蛊,你觉得你还有活命的机会吗?”鬼曳子冷笑。
“你不会杀我,而且尊主没发现吗?我并无中蛊的迹象。”他之前愿意放自己离开,便不会下致命的蛊,若能离开这里,自己还有机会解蛊,之前虽以药控制着体内的蛊,但也只能坚持半个时辰,他们必须快点离开这里。
“你!”鬼曳子面色异常难看,本还想说什么,却见他满头冷汗的捧腹,随即也快速消失到大殿之中,而此时,一群黑衣人却也快速围了过来。
夜魅快速闪到弋曼身边,嘴角勾起戏谑的笑。“喂,你给那老头吃了什么,我还第一次见他那般窘态。”
“泻药。”弋曼淡淡开口,习蛊的人由其是习黑蛊的人,自身便是蛊人,她不确定下蛊他会不会中计,但泻药他却不会察觉。
“哈哈,到没看出来,你竟也这样机智,难怪那老头刚刚一副活吞了你的表情。”对堂堂鬼曳子尊者下泻药,这世上,舍她其谁。
第195章 卑鄙手段
鄙视了眼前人一眼,弋曼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要快些找到小卯,你能对付他们吗?”
并未收起笑,只是夜魅的眼眸瞬间染上一抹嗜血。.info[]“就凭他们?”
一道红光闪过,夜魅以带着她来到了一旁,道:“从这里进去,应该能找到,你可以吗?”
弋曼望了那长廊,却也淡淡点点头。“这里拜托你了。”说完,便也朝那长廊尽头跑去。
“夜魅,你当真要与阴阳家为敌吗?”一黑衣人冷言开口,声音确实颤抖,他知道夜魅的功力,如果是他,他们必定无胜算。
夜魅冷笑。“难道那老头子只教你们如何废话吗?”
闻言,那黑衣人气急,相视一望,便也提剑袭去。
……
这走廊光线并不好,四周也只是几个窟窿头做成的油灯引路,空无一人,看上去异常阴森。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弋曼亦是一紧,提起匕首,警惕的看着前面。
黑色的身影越来越近,弋曼神色未转,直到看清那人的模样和她怀中的人,清冷如她,此刻却也泛起难掩的怒意和颤抖。
只见她怀中的孩子身上的衣物因腐蚀已残破,稚嫩的皮肤更是惨不忍睹,虽不是受伤般血腥,却如腐肉般,他嘴唇干裂,脸无血色,如果看见那痛苦紧蹙的眉和急促的呼吸,根本不能想象他还活着。
“你对他做了什么?”好不容易张口,却是如此颤抖的声音。
末颜并未理会她,冷冽的眸毫无涟漪,只是平静走至弋曼面前,道:“他浑身上下都是毒,虽解了,但能不能活全靠他。[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你们竟对他用毒?他还是个孩子!”几乎是吼出来的,此事皆因她而起,她竟还能说的如此云淡风清。
“你若有时间跟我争论这些,还不如尽快带他走。”
“你!”弋曼还想说什么,却也瞬间有些错愕。“你让我带他走?你在帮我?那你怎么办?”
“你还有时间废话吗?”说着,便将手中的孩子扔了过来,虽是扔,动作却极轻。
弋曼亦是一愣,快速抱起怀中的人,纤细的手因他的衣物亦是灼热的痛,他的身体因剧痛蹦的很紧,神色并未松开,他的身上全是伤,自己连触碰都不敢。
而还来不及错愕,一双冰凉的便也探来,而她放的,竟是一个瓷瓶,难道是――解药?
还没来的及询问,那身影已然消失在长廊之上。
“姐――姐――”
低声的呢喃,却让弋曼心一颤。“姐姐在这儿,小卯不怕。”
手不由握紧,看了看四周,却也抱着小卯快速朝大殿跑去,他们必须快点离开这里。
大殿之上,黑衣人倒了一地,却无一人丧命,夜魅收回玉箫,本打算去找弋曼,却不想遇到那熟悉的身影。
末颜冷颜扫了一眼大殿,清冷的视线却也落在夜魅身上,她知道,他不伤他们,是不想自己为难。
夜魅握着玉箫的手一紧,却也静静望着眼前的人,异常平静道:“她呢?”
“夜魅!”弋曼抱着小卯,快速跑了过来,看了看末颜,这才对夜魅道:“我们走。”
“走?有那么容易?”冷冽的声音袭来,伴随着难掩的怒火。
夜魅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刚想出言讥讽,却在瞬间错愕。
鬼曳子收回掌力,末颜已重重跌在地上,涌在喉间的血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敢看夜魅的视线,只是淡淡别过头,看来尊上已经知道她帮他们的事了。
弋曼一惊,因为她已经感受到旁边人的杀气,他在意末颜,怎会忍她在自己面前受伤,可现在若真出手帮了末颜,只怕鬼曳子更不会放过末颜了。
刚想拦着,可那红影却早已闪出,夜魅武功深不可测,虽未想过要鬼曳子的命,但此时的掌力却也用了五分力。
可出奇的,鬼曳子并无要躲闪的意思,更无对抗的意思,只静静站在那里,像是要等什么似得。
重重的掌力落在黑衣身上,却不是鬼曳子,而是末颜。
强行控制的腥甜尽数喷出,胸口更如碎裂般,她不敢看夜魅的眸,只是对着弋曼,嘴角不停的张合,无声说着‘带他走。’
夜魅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人,出掌的手停在空中,薄唇轻起像是在说什么,却又没有丝毫声音。
‘你竟,宁愿为他死……’
末颜捂着胸口,鲜血不停从口中涌出,她却只看着眼前的人和那双泛红的眸,这是让她一生都无法忘记的眸,失望,痛惜,受伤的眸。
弋曼亦不想会如此,拉过夜魅,便也朝大殿走去,夜魅木讷的任由弋曼拉着,久久,才转过头,揽过身边的女子朝大殿外飞去。
红影快速消失在大殿,一黑衣人打算追上去,却听鬼曳子道:“不用,她会回来的。”
夜魅的轻功很好,即便带着两个人,速度亦不慢,只是他此刻的神色,却异常让人害怕。
抱着小卯,弋曼的神色越渐苍白,额间的轻汗更是直下,艰难的开口。“夜魅――放我,放我下去。”
夜魅似并未听到般,弋曼无奈,只得掰开他扣在自己腰间的手,任由自己掉下去。
男子这才擦觉,身子一倾,却也再次揽过弋曼。
“夜魅,放我下去。”再次开口,她的声音是异常痛苦的隐忍。
夜魅这才擦觉不对,却也朝身下袭去。
放下小卯,弋曼亦揽过衣袖,只见原本白皙的手背有一缕黑线盘旋,随即快速闪过,弋曼身子剧烈地抽搐,冷汗直下,心下却也咒骂,好一个鬼曳子,果真恨,若非之前有药控制着,只怕现在,她已痛苦的自我了断了。
夜魅快速握着她的手,观察着那细小的黑线,原本的怒意此刻更是难掩的寒。
“怎么回事?”他知道这是蛊,可能在人身体里如此游走的蛊,他并未见过。
弋曼从怀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银针,对着几个穴位扎去,直到痛意减轻了几分,这才浅声道:“看来――我得回去了。”
“什么?”夜魅错愕,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人。
弋曼却未解释,额间更是冷汗淋漓,她并无太多的力气,看了一眼仍未醒过来的孩子,无力的收这才从怀中拿出那瓷瓶,浅声道:“这是小卯的解药,你答应过我,替我好好照顾他。”
“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会解蛊吗?如果解不了,为何之前要喝那杯酒?”夜魅怒吼,他生气,不管是刚刚,还是现在。
第196章 江山美人
弋曼淡淡摇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不是不会解,是不能解,这是双生蛊,必须以蛊引蛊,一同取出,另一只蛊虫必然在阴阳家,在未解蛊之时,双蛊不能离的太远,否则蛊虫异动,必死无疑,是我的错,我太大意了。”她只知道鬼曳子不敢让她死,却不想手段那么卑劣。
“我去杀了他。”夜魅杀意明显,转身便要起身,却被弋曼拦住。
“杀了他,我一样活不了。”弋曼看着现在脸上没有一丝神色的人,她知道,他担心末颜,更不解刚刚为何会替鬼曳子挡掌的末颜。
“我的目的是救小卯,如今目的已经达成,你该履行你的承诺。”
“你现在回去,和送死有何区别?”
“他若要杀我,下的便不是双生蛊了,放心吧!他暂时不会动我,更何况,末颜会帮我。”
夜魅冷笑,更多的却是自嘲。“她若帮你,也不会害你至此,她心里,只有那老头罢了。”
弋曼苍白的嘴勾起一抹浅笑,这话怎么听都有醋味。“她一定会帮我,不然你以为我哪来的解药,至于她为何帮鬼曳子,我想一定有原因,这次回去,我也可以帮你打探一番,没有时间了,一定替我照顾小卯。”
“你当真想好了吗?”
“你明明知道不是吗?”
夜魅一愣,却也揽过那孩子,道:“等着我。”他一定会去救她。
“好。”
???
噬心的痛席卷全身,弋曼无力的蜷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朦胧的视线望着眼前的人,冷笑,却也艰难咬牙道:“你果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离开。”
“本尊果然小瞧了你,你早就知道你饮那杯有蛊,才会在另一杯下药吧!”
“你到底……想做什么?”小卯身上的毒并不简单,他若只是找人练毒,为何会不惜冒险去赫连哲那里截小卯。
鬼曳子冷笑,撩开衣摆站起身却也抬步走至弋曼面前,冰冷的手紧扣住弋曼纤细的手腕,一双阴邪的眼此刻更泛着嗜血的杀意。
“你懂蛊?”喉间猛地被钳住,弋曼蹙眉,艰难的呼吸着,朦胧的视线对上那赤红的眼,只听他吼道:“那贱人,竟教你用蛊!”
难怪她饮酒之后会没反映,原来她早已饮了定蛊的药。.info[]
“我当真小瞧了她。”鬼曳子一字一句的开口,手指却也再次收紧,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那你便主定要死了。”
呼吸渐渐微弱,眼前发黑着,弋曼似闻到了死亡的气息,越来越浓,似乎要弥漫到整个房间。
“尊主……她不能杀。”女子清冷的声音轻起,可随即却也是啪的一声巨响,末颜便被掌风狠狠的击退在一旁,脸颊迅速的肿痛起来,鲜血不停涌出。
弋曼本想让她不要参与,可奈何一句话都吐不出。
“别以为本尊留着你,就不知道你背后做了什么,你若再敢多嘴,本尊定要那夜魅不得好死,包括那孩子……”
夜魅……管夜魅何事……
视线越来越暗,弋曼缓缓闭上眸,当真,要死在这儿了吗?
???
擎苍白城,正直国殇,街道亦比往日要萧条些。
别苑内,明明是暖阳当头,气氛却寒若冰川。
暗卫已跪了三个时辰,膝盖僵硬酸麻,小腿也毫无知觉,唯有脊背依旧挺得直直得,不敢有丝毫松懈。
此事是他的错,本是听督主吩咐暗中保护那女子的,无奈夜魅轻功已到出神入化的地步,即便是自己,也跟丢了。
几道黑影闪过,从别苑的红墙跃进,瞬间便也站到那几名暗卫跟前。
“可找到什么线索没?”成殷沉声开口。
几名暗卫眉头紧蹙,相视一望,不知该不该讲。
“还愣着干什么?说啊!”成殷亦眉头微蹙,督主明显生气了,若再找不到人,只怕自己的命也得跟着一起丢了。
“夫人她,去了阴阳家,似中了蛊……”
“中蛊?不是跟夜魅在一起吗?出了何事?”夜魅的武艺不低,有夜魅保护的情况下,有谁能伤的了她。
“焚夕已跟去,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成殷面色已极其难看,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暗卫,这才蹬蹬迈上石梯往正殿而去。
屋里暖意融融,君挽琰紫色衣物轻覆于皮肤之上,衣襟大敞,侧卧于铺好貂皮的白玉榻上,如雪白发自然散下,懒懒举着一侧书,另一手支着头,颇为散漫慵懒。
眸色寡淡,一瞬不动得盯着书册,思绪却在游走,书面上的字似一个也未尽眼中。
成殷垂首立于一侧,他不明白督主为何不认夫人却又派人守着,却不敢多言半分,督主现在刻意的佯装的寡情淡薄更让他背脊一寒。
“说。”声如剜骨刀,轻悠悠无甚力道,其中的寒意令人畏不能持。
“已经找到了,只是……”成殷抬眸看了看面色平静的主子,心下一沉,主子越平静时越恐怖。“只是目前在阴阳家,焚夕已经跟去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
他不敢提及夫人中蛊一事,因为整个房间的寒意,亦让他不敢有开口的勇气。
君挽琰闻言嗤笑一声,冷冷刻骨的寒意沾染着鼻息而出,往敞开的衣领里钻去,瞬间萦绕周身。
他从床榻坐起,一卷书册在手中变成粉末,如那雪色长发,随风轻舞。
君挽琰半磕着眸子,却也难掩眸底那嗜血的笑意。
“不知死活。”
“督主……”
君挽琰一步一步走下楼阶高台,透着死寂的薄凉,站在成殷的跟前,轻蔑一笑,薄唇开合。“本督从不屑与他们相扰,却不想他自断生门。”
勾起唇角,皮笑肉不笑的邪气狰狞令人头皮发麻,他径自推门,阔步而出。
成殷早已冷汗之下,完了,主子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
灵柩前,赫连哲一身白服跪于地上,面具下的容颜是难掩的憔悴,双拳紧握,泛红的眼直直看着那棺柩。
“父皇,为何要如此……”为何要为儿臣做到如此……
一素装女子静静站在大殿内,看着此时有些寂寥的身影,浅步上前,手上拿着洁白的貂皮披风,刚想给这个全身湿透的人披上,却不想被眼前的寒意激的一颤。
“如何了?”
林柳溪亦是一愣,纤细的手指紧紧扣在貂皮身上,将披风披在赫连哲的身上,只淡淡道:“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你知道本王问的是什么?”
林柳溪神情未变,她如何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皇上驾崩,他难受心痛,可即便在此时,他心里惦记的却只有那人。“柳溪不知道王子问的什么。”
“不要以为,捂着本王的耳朵,本王便什么事也不知道了,本王问你,不过是提醒你罢了,凡事,都要清楚自己的立场。”赫连哲冷言,虽只是淡淡几句,却也犹如刀刃刺痛着身后的人。
纤细的手指却也缓缓扣紧,指甲划破掌心溢出弟滴滴鲜红,她却并未停止,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平复她此时的怒意。
“王子以为,又有几人能追的上夜魅?”
“这不是本王要的答案。”
“她去了阴阳家。”林柳溪冷笑,他的眼里只有她。
赫连哲明显一愣,他早该猜到的,他故意放她离开,只是不希望她卷入这本不该让她卷入的战争,可却忽略了她,以她为人,怎会丢下那孩子不管。
“现在呢?那孩子救出来了吗?”若有夜魅相助,她应该不会有危险。
“王子便如此在意她吗?若柳溪说她为救那孩子身中蛊毒,如今身在阴阳家,生死不明,王子会如何做呢?”
“你说什么?”浸满血丝的眼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人,手更快速握紧她的衣襟,重复道:“你再说一遍?”
林柳溪似并未听到他说什么,只是看着那攥着自己衣襟泛着青筋的手,在他身边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如此不控制情绪的他。
“你已经听清楚了不是吗?”林柳溪愣愣望着他,清冷的眼泛着难以发现的涟漪,却没有丝毫退让。
赫连哲手指缓缓收紧,瞪大的瞳孔望着眼前的人,却也在瞬间无力的松开,猛然起身,身子却也不由像前一倾,跪的太久已然血脉不通,微微提气,这才感觉好些,快步便也朝着大殿外走去。
“你当真要离开?只为那女子,放下这么久的部署隐忍和难得的机会?放弃那么多为你卖命的人?”
擦身的瞬间,林柳溪极低的声音开口,带着隐忍的哽咽。
“我不会放弃任何人。”赫连哲止步,久久,才低声道:“江山和她我都要。”
“若只能选一个呢?”林柳溪冷笑,本以为会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却不想一句比刚刚更寒冷的话袭来,将她的心伤的支离破碎。
“没有选择。”沉声说完,赫连哲便快步朝大殿外走去,大裘飞扬,快速消失在大殿之上,徒留那一抹僵在原处的纤瘦身影。
江山和她他都要,那自己呢?自己,便什么都不是吗?
第197章 蛊毒秘术
再次醒来,已不知过了多久,稍有一些意识时,唯一感受到的便也是刺骨的寒,却又如火般炙热,弋曼无力睁开眸,四下很暗,只有几个石壁油灯将周围照亮。(..info无弹窗广告)
垂着头,并无抬起的力气,看着身下的水池,泛黑的池水只到膝盖,除了倒影外,便也能看清水中游走的不明生物。
手已麻木,弋曼动了几下,却根本挣脱不了这较粗的麻绳。
“没用的,尊主既然送你来这儿,就不会轻易放你离开了。”看着十字架上被捆绑的女子,末颜清冷的开口。
弋曼缓缓抬眸,模糊的视线看着眼前的人,她的神色很是苍白,心知她受了很重的伤,却不想她会出现在这儿。
“他竟会让你单独在这儿?”艰难的开口,弋曼的声音很是沙哑,想着小卯身上的伤,也不难想鬼曳子的手段,这水池,只怕不止看的这么简单。
“尊主不在。”末颜冷冷开口,心里却是疑惑,他不知为何尊主会在见到她的血后如此兴奋,并连夜出殿,直到现在都未回来。
“他,拿什么威胁着你……他口中所说的人,又是谁……”
黑色的身影明显一顿,并未看弋曼,只冷言道:“你现在,不是该担心的是你自己吗?”
“担心……又有何用,他会,放了我?”身上虽没有半分力气,却也没有之前的疼痛,她从不知中蛊会这般痛苦,竟与飏的百香发作起来无异……
百香……
弋曼心一惊,这般想来,竟好久都未毒发……嘴角勾笑,飏,你即不愿认我,又何苦帮我呢……
“为什么帮我?既然费心抓小卯,又何必帮我救他?”
清冷的眸扫过那浅笑的女子,微微蹙眉,却也冷言开口。.info[]“这是我的事。”
“那夜魅呢?鬼曳子,又为何要提夜魅?”之前,她明明有听到。
末颜并未再答她,冷漠转过身,轻盈的步伐似要离开,弋曼本就没有多少力气,心里也知道她的性格,也未打算多问。
无力垂下头,闭眸,不想浪费仅剩的力气,却不想小腿处传来一阵疼痛,弋曼嘴角轻哼,似被什么东西咬了一般。
可还来不及看清是什么,一股寒流之气便也从小腿处猛的上窜,直至全身,冰冷刺骨,可还来不及适应,便又如烈火灼烧般。
“啊!”痛苦的挣扎着,这到底,是什么?
背脊传来舒适的气息,弋曼满头轻汗,连转身的力气都无,却还是淡淡开口。“你不想伤我,为何……还要帮他……”
“闭嘴!”末颜提神聚气,掌心翻转点住弋曼各个穴位,运输真气,她本就受了严重的内伤,做完这些神色更是不好。
“这是火淅蛇,生在极寒之地,身体却赤红如火,嗜血,我帮你封住了几个重要的穴位,你暂时好受些。”
“我见过……两次夜魅异常痛苦的时候,一次,我帮你取蛊,一次,他伤了你……”弋曼一字一句的开口,她并非想为难自己,身上也没有蛊,留在这里,必是有什么苦衷。
身后的女子未再说话,弋曼却不愿放过这机会。
“我不知道……鬼曳子承诺了你什么……但他,并非可信之人,你若信我,可否告之我原因……”
沉思很久,半响,末颜才沉声开口。
“你可知,鬼蛊……”
心微微一颤,弋曼并未答话,这蛊似有听过,但记忆并不明显。
“你果然不知道。”末颜冷笑,但更多的却是绝望。
“夜魅,身上有蛊?”为何她没有发现。
“这是阴阳家的秘术,衍生于双生蛊,却比双生蛊更毒辣,它并非控制人的身体,而是灵魂,两人的灵魂紧紧相扣,主魂若死,附魂必亡。”
“灵魂……”弋曼错愕,世上竟会有这样的蛊?若说之前,她并不相信所谓的灵魂出现,可是自己都能出现这里,她也由不得自己不相信。“夜魅他,中了此蛊?”
“夜魅身上的蛊未解,我不能离开,尊主也不能死。”
难怪她会替那人挡掌,双生蛊即是两命相连,只怕夜魅的生死亦在那人身上。
“可,如何锁魂?”
“你该知道,蛊术起源南苗,而南苗精通的,还有巫术,统称巫蛊。”
南苗!又是南苗!
“所以……你才会认识我母亲?鬼曳子口中说的人,便是她?”虚弱的开口,没有了之前的错愕,有的,却是一声呲之以鼻的冷笑。
“母亲?她配为人母吗?”
“为什么……你到底,知道什么……”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之见一黑衣人附耳在末颜耳边低语了几句,便见末颜神色大变,快速走了出去。
弋曼有些麻木的手缓缓扣紧,心底却都是末颜刚刚的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大殿内,末颜常年不变的脸亦是惊愕,浓重的血腥味溢满大殿,横七八竖躺着的都是尸体。
末颜冷眼扫过地上的尸体,眼眸微寒,满殿的人几乎都是脖颈一招,像是被极细的东西勒断的脖颈,若非稍有控制,他们早已身首异处。
冷眸抬起,扫过对面那一身形玲珑的女子。
她神色似笑非笑,嘴角更是扬起一抹复杂的笑意,妖邪异常,黑红的衣物着体,无一不透露着干净利落。
带看清她神色时,末颜亦微微蹙眉,似有几分熟悉,却又那么陌生,只是那浑身散发的杀意却让她不得不提高警惕。
末颜神色亦寒了几分。“你是何人?”
“阴阳家如此大胆,怎会不知道我是何人?”女子清冷开口,双手合十,却也缓缓分开,只是手掌之间,多出一根极细的银丝。
末颜冷眼扫过那女子手腕,却也找到那银丝的来源,嘴角勾笑,竟是夜醉?
传闻中最易致命的杀人利器,与普通手链无太大差别,表面光滑,却是无数条细线编制而成,切口似月牙状,纤弱银丝,韧可断石,可藏暗器。
“今晚我已经杀够人了,你们还有一次机会。”
可视线停在女子食指上时,眸光亦不由收紧。“君挽琰派你来的?”
“果然,我不喜废话,亦不介意多杀人。”女子冷笑,身子轻盈翻转,却也快速绕到末颜身后。
末颜身法快速的移动着,每一次都是险险的避开女子的攻击,她本就身受重伤,这女子功力亦非寻常,若真硬拼,她无胜算。
“原来传说中的阴阳家,也这般不堪一击。”
而相对她的险避,女子的攻势越来越凌厉,夜醉反转,却也缠上了末颜的手臂,末颜一惊,身体一个侧移,手中的雪引亦豪不客气的向女子袭去。
“你受了伤?”女子嘴角勾笑,收回夜醉,反手抵制那长剑的攻势,左手触碰到那月牙缺口,瞬间,便也有数枚极短的银针射出。
末颜咬牙,身体倏地向后弯了下去,柔软的腰身宛如一道拱桥一般,迅速而精准的往后弯下,银针也在同时射过,险险的擦过她弯曲的身体,深深地射进她身后的墙壁里,发出一声闷响,而也在同时,凌厉的掌风随之即来。
第198章 都督亲临
本以为这一掌挨定,却不想一抹红影从眼前闪过,身子却也被那人揽入怀中。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夜魅提掌运气,生生接下女子那一掌,原本戏谑的容颜此时却也散发着莫名的寒。
被他揽在怀里,末颜复杂的眸只静静看着他,真的,是他。
女子本也不在意,可在看到夜魅食指上的图案时亦是一愣,忙收掌退了几步,运气调息,看着眼前的人。“你是七星之一?”
夜魅并未理会她,只将一粒药丸给末颜吃下,手指更快速落在末颜的几个穴位上。
“竟对一个身受重伤的人使用暗器,不觉得太过卑劣吗?”
“我只需完成主人的任务。”
“即便你要完成任务,未解蛊之前,你带回去,也只会是一具尸体。”
“主人要的人,即便是尸体,我也得完成任务,到是你,身为七星,竟敢与主人对抗?”葬心看着他,从他的衣着和他刚刚的招式,便也猜出了他的身份,只是不曾想他也是七星之意。
“是吗?相信我,你若带回去的尸体,你也无命可活!”将末颜揽至身后,夜魅冷笑开口,虽不知君挽琰心中到底是作何想,但从那白发亦不难猜出。
葬心无话可说,能让身为七星的她来保护的人,对主人来讲自然重要。
“告诉鬼曳子,他只有一天的时间,明日,便不会这么客气了。”说完,便也离开。[..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夜魅并未再说话,一把抱住末颜纤细的腰肢,朝着殿外飞奔而去。
月光下的高山之巅,有着震人心魄的美,银光满天,仿佛触手可及,空气中淡淡的水雾清香,能让人神清气爽。
石壁之上,夜魅盘腿坐着,双手提气,却也替末颜疗伤。
“你不该来这儿。”末颜的声音很沙哑,脑海里闪过的却也只是弋曼的话,不由想起那日他离开的眼神,他不该原谅自己,更不该帮自己。
“平心静气,不要说话。”夜魅语气亦好不到哪里去,额间亦冒出轻汗,她竟受伤这么重。
末颜纤细的手微颤,却也不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夜魅才运气收息,末颜缓缓睁开眸,并未看身后的人,只是缓缓起身,异常平静道:“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尊主不会放过尔倚蔓,君挽琰便势必不会放过阴阳家,她不愿将他牵连在内。
一把抓住那纤细的手腕,夜魅揽过女子腰际,迫使她的视线看向自己。
天还太暗,夜魅看不清末颜那故意隐匿的神情,却也感受到那闪避的眸,夜魅的脸色越发冷凝,血红的身影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与压抑的气场,久久,喑哑压抑的声音才响起。“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在我身上停留一眼?”
她宁愿待在他身边,宁愿替他受伤,却来一个回眸都不愿给自己。
微微颤抖的声音不像是他的,让末颜的心狠狠痛了一下,却还是倔强的别过头,用自认为冷冽的声音道:“你不必为我做什么,我们,本就不该有任何交集。”
“你是七星,不要再与君挽琰对抗了,后果你该清楚。”
反手挣脱那握着自己有些冰凉的手,末颜似逃一般的快速跃下这山崖巅,不敢去看那受伤的身影,因为怕一回眸,她便不舍离开。
寒风呼啸,血红的长袍随风舞动着,夜魅只看着那黑色的身影在夜色中消失,紧握的手指发出咯咯的声响。
不该有任何――交集。
???
大殿之上,一抹精瘦的黑影来回踱步着,他的脚步有些急促,似有什么令他极其浮躁的事。
浸满血丝的眼扫了一眼殿下,看来君挽琰已经有所行动了,若是平时,他绝不会去招惹那人间阎王,可那么好的猎物送上门,他必须也不得赌上一把。
轻盈的脚步声传来,鬼曳子微微眯眼,看着那踏过尸体走近自己的女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知道她去见了夜魅,可现在,她伤不得。
“尊主。”末颜行礼,神情亦是寻常的冷漠。
“本尊,要你做件事。”鬼曳子冷言开口,视线却看着殿上的尸体,末颜亦微愣,抬眸看着那已变化的眸子,背脊不由一寒,他到底,要做什么。
跟随在鬼曳子身后,末颜手上却也多出来一个器皿。
看着不远处的身影,纤细的身子站在冰冷的水池里,身子被捆绑在这木架之上动弹不得,只是目光冰冷而麻木的看着他们。
“这样的疼痛,你竟能忍的下来。”鬼曳子冷冽的声音伴随着阵阵寒意,手中却也多出一把匕首。“你可知这世上最美味的是什么吗?”
弋曼现在唯有的思绪本就是咬牙坚持着,看着那缓缓靠近的匕首,她知道他不会杀她,却想不到他还有什么手段。
匕首靠近那白皙的手腕,只轻轻用力,便有殷虹的液体冒出,或许是身上的疼痛太过明显,这手臂上的划痕让她根本没什么痛意。
“是血。”只见鬼曳子将带血的匕首伸至弋曼唇边,苍白的嘴唇被殷虹的血晕染,浓重的血腥味儿更让她别过头,狠狠的望着眼前的人,低哑的声音道:“变态!”
“哈哈哈,是在骂我?”鬼曳子忽然仰头大笑,这一生,只有两个人骂他,而眼前的女子,竟是其中一个。
“你到底……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本尊该谢谢你,送来如此美味的鲜血,即便是君挽琰,怕也难抵。”
森冷的笑声得意的回答在空荡荡的四周,那人幽然冷笑的开口,可惜脸上带着玄铁面具,否则定然能看到那一张脸庞上的得意和森冷。
???
第一次不坐轿撵远行的君挽琰身形如鬼魅,即便功力如成殷焚夕,亦难跟上他半步。
他不想承认心里的担心,害怕,只想快点见到她。
步步踏上阴阳家的大殿,银丝张扬,一缕银丝横起,遮挡了君挽琰此刻瞳眸。没有半丝笑意,一身紫色华服,雪白毛领,从袖沿到腰带,从发冠到纽扣无不精致异常。
第199章 小卯身世
宽袖飘逸,他身散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凉薄气息,气息如狂,似乎下一刻便会风卷而起,带起令人窒息的濒死恐惧。[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来人姿容冠绝,举世难寻,最慑人心魄的并非其无俦容貌,而是他周身迫人的那股邪气。
“君……君挽琰……”阴阳家的众人固然早有准备,却也不曾想来的竟是这人,提刀望着眼前的人,面面相觑,颤抖的身子却无一人敢上前。
勾起凉薄一笑,君挽琰扫过人群,他目不斜视,口气寡淡,薄凉入骨:“本督的人,在哪里?”
瑟瑟的冷风无故传来,一股不知而起的杀意蔓延,如削骨的钢刀,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众人颤抖的后退,脸色早已惨白,哪还有人敢回他话。
“本督极少给人机会,看来你们只想死了。”薄凉的气息弥漫在整个大殿,杀意腾空而起,攥着猎猎冷风,众人还来不及反应,便见脖颈的血自体内喷出,而那抹紫色的身影早已不在。
成殷和焚夕赶到时,大殿除了尸体和血腥再无其他,相视一望,便也朝殿内走去。
督主处事极少亲力亲为,这次竟为一个女子如此。
阴阳家本就阴寒,此刻却布满杀意,君挽琰一袭紫袍静静站在原地,不远亦不近的距离,他还是看到那满身血迹的人。..info
她被铁链捆绑在木架之上,入眼之处皆是道道血痕,皮肤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甚至生气。
君挽琰并未再向前走一步,周围似有不少黑衣向他靠近,他竟只是勾起薄凉的笑意,凉薄的瞳孔里是一望无际的地渊黑潭。
他很少显露自己的情绪,几乎一直端持着深不可测、喜怒无常的鬼魅样。
可如今,他已化身地狱修罗,只渴望手染鲜血的痛快,谁挡他的路,谁死!
“督主!”成殷和焚夕刚进来,便远远的也只望得见他紫色的身影,长袖旋转,浮云踏浪,转瞬间已出了百招有余,速度之快,叫人咋舌。
成殷和焚夕哪里还顾得了许多,抽出夜醉便也朝那些黑衣人杀去。
君挽琰从不屑亲自动手,这些人更不配他动手,可不知为何,他脑海中的怒意似需要这无限的杀戮才能弥补。
他招式诡异莫测,妖异凌厉,即便如末颜这样一等一的高手也难看清他的动作,掌力无情的撕裂着黑衣人,原本浅紫的眸变为深褐色,像是一股无名怒火燃透了寂寂得黑。
焚夕惊愕,看着已被切断头颅却依旧站起来的人,再看看周围的人,心下一惊,他们并没一丝生气,到像是断气许久的死人。
痛!全身除了疼痛没有任何知觉,努力撑起沉重的眼皮,视线却依旧那么模糊。
“你失血过多,亏你还能醒过来。”末颜并未看她,只是努力的布着阵,她不知道尊主为何要她那么多血,若非自己替她点穴止血,只怕她现在已无生路。
可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尊主的尸舞阵,尊主之前从不愿招惹君挽琰,如今竟不惜如此也要至他死地,可看着那舞动的紫色,他似已察觉到不对,凡接近他的人,都是一招内挫骨扬灰。
这样惊人的内力,这世上,只怕再无第二人。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过血肉之躯,这样流水的战术,他能坚持到何时?
“失血……”弋曼低喃的重复这两字,却也想起鬼曳子刚刚所做的一切,无力的抬起头,她的视线依然模糊,却看见不远处那舞动的紫色,不知欣喜还是为何,竟也低唤道:“飏……”
那紫色身影明显一颤,绝美的容颜抬起,视线透过死尸落在那苍白的容易身上,四目相对,眸色胶着,纷乱复杂的情绪被一声无力的低喃惊碎,嗡嗡颤抖着余音,意味深长。
弋曼自嘲的勾起嘴角,看来她果然要死了,竟都出现了幻觉。
“你竟能让一个阎王为你如此。”末颜的声音清冷,心下却也被这样的功力震惊到,双手放于膝间,额间冷汗直冒,君挽琰每毁一尸,她便痛苦万分,若再这样下去,她也会成为行尸中的一员。
什么……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弋曼模糊的神情缓缓集中,再次抬眸,却也看清那浴血成魔的紫色身影。
真的……是飏……
这样的距离本很远,可却是弋曼感觉到最近的一次。
那紫色的身影在人海中旋转,厮杀,几乎招招都能将人挫骨扬灰,可那些黑衣人,却为何那样奇怪?
忽略掉身上的痛,弋曼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人,低沉的嗓音嘶哑道:“到底,怎么回事?”
“这是尸舞阵,那些人早已死去,只是尊主利用了蛊控制了他们的肉身,准确的来说,他们只是行尸走肉罢了。”末颜的声音很低,这尸舞阵只怕是尊主专门为君挽琰制定的。
“要如何……破阵……”她相信飏的武艺与自信,可活人跟行尸打,不管功力再深,亦不会全身而退。
“你若杀了我,便能救他。”末颜胸口吃痛,再次凝聚内力,嘴角却也缓缓溢出血迹。
“末颜……你当真以为……你死了,鬼曳子便能放过夜魅了吗?”
她自然知道,可蛊已种下,即便君挽琰不杀她,阵灭之时,她亦必死无疑。
尊主此举已完全惹怒了君挽琰,短时间内,只怕不会伤及夜魅,可唯一让她放心不下的,却还有一人,沉默许久,这才开口道:“小卯他,是柳絮芯的儿子。”
错愕抬眸,似乎所有的疼痛都随这句话烟消云散。
“你说……什么……”
“柳絮芯本是南苗族长之女,所嫁之人必是下一任族长,尊主本是她指腹为婚的夫君,奈何她却恋上外族之人。”说道此处,末颜竟也勾起一抹呲笑。
“可她,在十年前就死了……”
十年……
小卯的模样,也不过十岁,弋曼错愕,心更犹如重鼓敲击般,片片记忆却也浮现于脑海……
‘连带着怀了七个月的孩子都连同一起遭殃……’
‘小卯,好特别的名字。’
‘小卯也不知道,只记得大伯说过,只要是木卯这个名字,便可以让我找到娘亲。’
木卯,柳……柳絮芯……
“柳絮芯并非死于大火,而是情急之下剖腹取子,也因此而死……”
“你如何知道这些,又怎能确定……那孩子便是小卯……”末颜不再答话,可弋曼即便再有疑虑,却也不得不信,鬼曳子的举动是最好的证据。
末颜闭眸,身上的疼痛越来越厉害,她却只是浅笑,她如何不知道,在尊主以那小鬼练毒之后,她曾独自奔赴郢雾,掘开柳絮芯的坟墓,即便尸体是烧死的,可那腹上的痕迹却瞒不过任何人。
第200章 尸舞死阵
她不知道尔书彦为何有心隐瞒,只是这一切,与她再无关联。(..info无弹窗广告)
死尸越来越少,末颜口中吐出的鲜血却越来越多,弋曼似也察觉到不对。“末颜,这阵被破,你会受伤……”
末颜未再说话,却也默认了弋曼的话,无力的看着那如魅影的紫色,弋曼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蛊?”
“尸舞阵以阴阳八卦定位,死者为阴,生者为阳,由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名护法控制,若要破阵,便要杀了我们几人,包括你自己。”
“什么意思?”
“尊主在我们身上都下了蛊,他们是阴,你是阳,君挽琰若杀光了他们,你也得死。”尊主,当真是狠,要君挽琰亲自杀她。
弋曼错愕,她能感觉到末颜身上的痛楚,可自己除了原本的疼痛,并未因飏杀人而加注痛苦啊!
难怪,即便飏有意毁尸,速度却越来越慢,怕是已经察觉了。
“末颜,替我解开身上的穴道……”
“你本就失血过多,若解开身上的穴道,君挽琰加注在他们身上的痛苦,你便能全部感受,那样等不到君挽琰,你便会死。”
“我不会死,你也不会,相信我。”她即是这阵法的一人,若自己停止了,破阵是不是便容易一些,即便帮不上任何忙,她亦不想要飏受伤,更不愿死在飏的手中。
“你放心,君挽琰即愿来救你,必不会让你死在这里。”
闻言,弋曼亦是嘴角勾笑,久久,才沉声道:“末颜,你为让夜魅无性命之忧,忍辱留在这里,不惜瞒他,欺他,宁愿让他不爱你,亦要他活着,这样的你,又怎不会明白此时的我呢?”
“他不愿伤我而顾忌,只会遂了鬼曳子的诡计,我若只能在这等着他来救我,又怎配与他携手并肩,我也想尽我的力不想让他受伤,即便真的要死,我也不想死在他手中,你可愿,帮我?”
黑色的身影微顿,错愕的神情望着弋曼,半响才道:“你竟,对他动了情?”
“他是我夫君,又如何不动情?”
“可他不是你能愛的人!”他本就……不是常人……
嘴角勾起一抹自嘲,不能爱?何为不能爱?这话前世她已听的太多,只因她是他带大的孩子,她不能愛,现在他是君挽琰,她也不能爱,凭什么?
“只有不爱,何来不能爱?末颜,你与夜魅便是该愛的吗?还是因别人的一句不能爱,便放弃吗?”
末颜错愕,脑海是满是那受伤的神情,她也想如寻常人一般过普通的生活,可她是杀手,她别无选择。(..info好看的小说
“末颜,你可尝试过死别的痛苦?即便是万般痛苦,亦没有看着心爱之人离开那么无助,不管是为我,还是为夜魅,求你,帮我解穴好吗?”
只因她曾尝试过那样的痛,才不愿再尝试。
末颜本就不定的神情再次变的复杂,久久,才运起内力,压制住体内的蛊虫,右手凝气,疾风而出。
捆绑着弋曼的铁链却也瞬间断裂,重重的落在地上,弋曼亦无力的跌坐在地,身上的穴道个个冲破,取而代之的便是绞肉般的疼痛。
腹部似有千虫撕咬般,弋曼捂着腹部,忍着痛,好不容易盘腿做好,一股血腥味却袭来。
虽少数伤口已凝固,可较深的伤口却因解穴再次冲破伤口,血腥直往外流,原来,这才是末颜替自己点穴的目的。
可现在,哪里还管的了这么多。
看了手腕处的脉搏,从头上拔下头簪,没有银针,只能毛线了。
可还未动手,却不想两抹黑影急速而她们二人袭来,出手更是杀招。
“小心。”末颜亦是一惊,看来她的动作已经被察觉,这里暗格不少,尊主怕是早就猜到自己有异心,才会安排其他人留下。
弋曼这才看到向自己袭来的黑衣人,可自己身上哪里还有多的力气反抗,可即便死,也不能便宜了他们。
想着,便也朝手中的动脉划去,凡事蛊,大都嗜血而生,若以血引蛊,还有一丝希望。
那黑衣人越来越靠近,只是近在咫尺间,他的瞳孔却也圆瞪,血迹随着他的眼眶鼻孔流出,半截断手穿过他心脏,骄傲的张扬着。
他像是被人震碎头骨七窍流血而亡,又像是被人捏碎心脏,可笑的是,只一瞬间,便有两人想要杀他。
而想杀末颜那人,却也在片刻间被人用掌力震出数米开外,而那抹红,又岂会是别人。
一只手伸到弋曼面前,无措地抹着她的上唇,却只在指尖染上那刺眼的血红液体。
弋曼勉强抬起沉重的头,她本以为会看到那紫色身影,却只看到那熟悉的容颜上惊惧的表情,是他…
而一旁的夜魅,却早已将末颜揽至怀中,白皙的手竟错愕的无处安放。
“何人,竟伤你至此。”赫连哲的声音有些颤抖,随之取而代之的便是无尽的杀意。
弋曼望着那依旧在厮杀的紫色身影,心下一痛,她知道刚刚那断手是他心急之下所为。
弋曼却不在意,本想对赫连哲说什么,可一张嘴,又是一口血红的液体喷出,如点点盛开的花,妖艳地四洒在赫连哲雪白的衣衫上。
赫连哲这才看到弋曼手腕上的伤口,忙撕下衣襟,刚要替他解穴,却见弋曼无力却拼命的摇着头。
同样闻到血腥的人瞳孔更是紧缩,窒息的漆黑一缕缕翻腾而出,他的招式越来越急,此刻的他如浴血修罗,招招坠如地狱。
“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在流血!”几乎是吼着的,赫连哲哪里还管那么多,忙将她的手缠好。
弋曼靠在赫连哲的怀里,手腕处的血迹已被包扎好,弋曼无奈,望着夜魅,慢嘴血腥的她却也一张一合的说着‘银针’二字,虽没有声音,但夜魅已了然。
从怀中拿出银针递给她,弋曼接过,还好夜魅身上备有银针,她刚刚本想以血引蛊,现在有银针,也不用如此了。
准确的找到蛊虫活动的位置,几根银针落入腹部,却也扎在那蛊虫身上,让它难以动弹。
而不知是因为定蛊的原因,还是君挽琰自身的能力,他的身影更快如闪电,素手招展凌空聚起一团紫色气息,腾空劈下,一瞬间所有黑衣人便被撕碎,大片乌黑的血迹如同雨下。
内力惊人,即便是离得较远的赫连哲与夜魅亦是将身边的女子揽入怀,合理才勉强拦住那气息,而离的较近的成殷和焚夕虽极力阻挡,却也被生生弹至数米开外,鲜血猛吐。
原本夺在各处的几大护法更是破墙直倒于地,黑血难以抑制的从口中喷出。
“颜,你怎么样?”夜魅将末颜揽在怀中,手却不停的替她擦拭着口中涌出来的黑血,声音是难有的焦急。
第201章 七星宿命
弋曼腹部一痛,一口黑血涌出,身子却越来越沉重,眼前的一切颠倒了,狰狞地向她扑去,心力憔悴,像是被抽走最后的力气,无力向后倾去……
赫连哲身子一颤,刚想要去扶,却没料到一袭紫衫挡在了他的身前,君挽琰单手一扣,揽上了弋曼的腰肢。[求书小说网.qiushu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他的身体本就没什么温度,可怀中的女子浑身竟是冰凉,君挽琰神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眸色刻骨森寒。
掌心运气,掌纹分明的手掌之上却也凝聚了一团紫色气息,由弋曼腹部缓缓推移,却也看的到一黑色线虫在伤口处无力挣扎着。
君挽琰眸光嗜血,五指收紧的瞬间,那黑色线虫便也在顷刻间被捏的粉碎。
众人并不怀疑君挽琰的能力,可熟悉末颜却是错愕,尸舞阵的蛊加上双生蛊,先不说双生蛊要同时取出,但是破阵宿主便必死无疑,可他竟生生捏碎了蛊虫,而刚刚那蛊虫即便是挣扎亦是无力,更像是诚服,求饶。
即便是尊主,也难做到如此,君挽琰,竟能熟悉蛊虫至此。
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神色,君挽琰抱着怀中的女子,刚想离开,却听到那虚弱的声音响起。
“飏,救她……”弋曼的声音很虚弱,自己的蛊术便是飏教的,他能救自己,必然能救末颜。
抱着她的手缓缓紧扣,他知道她说的是谁,可自己没亲自杀她已是最大的恩赐,如何谈救?
纤细的手指攀上那紫色的衣物,弋曼虚弱的神情带着祈求。[求书小说网.qiushu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飏,求你,救她……”
她不能看着末颜死。
隔着衣物,君挽琰亦能感受到她手指的冰凉,她身上每一处伤痕,似乎都灼烧着他本该冰冷的心,终于,他还是拗不过她。
“好。”只简单的一个字,却让成殷焚夕错愕,主子竟能如此说出一个好字,声音明明没变,可宠溺的气息却那般明显。
掌力翻转,一股寒气直袭末颜,在夜魅都未察觉的情况下,末颜只觉胸口一痛,大口大口的黑血便也从口中吐出。
而这次似与刚刚不同,倒像是把体内蛊虫的毒血吐出来。
弋曼苍白的薄唇勾起一抹浅笑,没有了最后的牵挂,便也无力再支持这本就到极致的身体,缓缓闭眸,飏的怀抱还是如以前一般,温暖。
他的那声好,她的那抹笑,对赫连哲无疑如刀刃般,他们之间的默契似近了千万年,不用说话,便也了然。
“都督。”赫连哲焦急开口,见他怀里那满身疮痍的女子,手指不由收紧。“她伤的很重,先带她回擎苍疗伤。”
君挽琰眸色阴鸷寒冷,背对着赫连哲,声音极轻,挟着地狱迎面而来的鬼气,抽丝剥茧的蚕食着恐惧:“本督给过你机会,可你,让她受伤了。”
没有了丝毫停顿,抱着怀中的女子,君挽琰头也不回的朝这殿外走去,背影孤傲,袖袍逆风张狂。
赫连哲未再说话,复杂的双瞳满是痛苦,紧握的双手似要把手骨捏碎般,可他似感觉不到疼痛,脑海里只浮现刚刚那句话。
可你,让她受伤了……
成殷与焚夕皆退后一步,为君挽琰让出一条道,她们虽不似寻常属下那般恭敬低头,心底却也满是颤意。
第一次见督主如此,而且是为一个女人,焚夕心下庆幸,还好之前没有冲动,若这女人真有个好歹,只怕自己的下场亦不会好。
···
弋曼整整昏迷了七日,新伤久伤内伤外伤本就难康复,外伤更多在血管之处,失血太多,竟放佛要将她体内的血放干一般。
这七日,夜魅几乎日夜守在她身边,他始终都欠她一条命。
君挽琰负手站在屏风外,深邃的眼眸泛沉迷人的浅紫色,静静的望着那神色依然惨白的女子。
夜魅走出屏风,未看眼前这风华绝代之人,只淡淡道:“她七日未醒,你便打算一直陪着她吗?”
夜魅虽不知他的身手到底强到何种地步,可在尸舞阵时必也伤了元气,如今更是在这里守了七日,眼眸微眯,他本就不了解君挽琰,可此时更觉陌生,当初他既能狠下杀手,如今又怎会为她不惜代价。
君挽琰未理会他,徐步朝着弋曼走去,撩开紫色的衣摆,君挽琰坐于榻边,他手一抬,薄凉修长的手指攀上了她微闭的眼睑。“她何时能醒。”
“失血过多,已尽力调养,具体时间还不清楚。”
“下去吧!”君挽琰的声音依旧薄凉,却少了昔日的寒气,浅紫的眸子只静静望向那女子,绝美的容颜看不清神色。
夜魅并未有丝毫的动作,一身红衣不再似往日的邪魅,他低头许久,这才撩开衣摆单膝跪下。“七星之一夜魅,参见主上。”
他不曾对任何人卑微过,即便是此时,即便是君挽琰,他有七星的使命,更多的,却是君挽琰那少有的手下留情。
“你之前不屑承认,为何现在妥协?”依旧没有看他,七不七星他根本就不在乎,他不愿,也不屑强迫任何一人。
“你救了末颜。”夜魅的话很直白,他虽早知道自己七星的命运,可却从不愿承认,只是现在,承不承认已无所谓。
为了一个女人……
君挽琰嘴角清扬,只是浅浅一笑,却仿佛乱了整世锦华,为了一个女人,他亦何尝不是……
“本督不杀她,只因不想小曼伤心,与你无关。”
“可你,始终救了她。”不管原因,结果是末颜活了下来,这就够了。
“随你。”
“末颜说,鬼曳子用火淅蛇吸了她身上的血气,身上的伤口,也是取血用的。”
鬼曳子做事向来不按常理,但也不敢这样公然的招惹君挽琰,想来她身上的血必有什么特殊之处,不然也不会连火淅蛇都用上。
君挽琰周身的气息越见复杂,语气却依旧薄凉。“下去吧!”
“是。”夜魅起身,一袭红衣妖娆,却也快步闪离房间。
“夜魅公子,我家小姐如何了?”新儿焦急的声音响起,夜魅蹙眉,却也望见一清秀的容颜。
眸光不由收紧,那怪之前会有些怪异,那换焚夕的女子竟与这丫头的容颜如此相似,只是这丫头身上却没有那么凌厉的杀气。
“夜魅公子,怎么了?是小姐她出了什么事吗?”
夜魅眸光一紧,却也低声道:“没事,不用担心。”
说完,便也快步离开。
第202章 坦诚相待
弋曼醒来时,身边除了新儿再无旁人,四周的环境有些陌生,却又有些熟悉。[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新儿?”有些沙哑的声音刚开口,娥眉却也不由轻蹙,新儿能出现在这,怕是已经回了郢雾了。
“小……小姐?”新儿对上已经醒来的弋曼,原本的呆愣却也在瞬间转为欣喜,随后更是激动的抽泣了起来。
“怎么了?”弋曼挣扎着起身,却被新儿拦住。“小姐,你才刚醒,先不要起来了。”
“那你为何哭?”
“新儿只是……只是担心小姐,小姐这段时间都去哪儿了?为什么满身是伤的回来?”新儿哭诉着。
苍白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安慰着眼前的人。“没事,我不是回来了吗?”
望了望四周,未看到期盼的身影,弋曼却也低声问道:“飏……都督呢?”
“都督……在致远殿呢?”都督在这守了几日,却吩咐她不许告之小姐,而小姐醒来第一句话却是问的都督,到底在擎苍发生了什么?
弋曼撑起身子,身上的伤口依旧缠着白绸,却不再疼了。“帮我更衣吧!”
新儿本还想劝阻,但见弋曼坚持的模样却也不再多说,转身便去拿衣物。..info
出了房门,弋曼才知道自己住的寝殿竟在紫沁苑中,没有了当初的错愕,却泛起阵阵暖意。
“之前知道这里是禁苑,却不想里面如此漂亮。”新儿赞叹开口。
弋曼未再说话,径直朝外间走去,头依旧有些昏沉,她走的很慢,一路上却也无人敢阻拦她。
茽一守在致远殿门口,见到弋曼时也浅浅行礼。
“他在里面?”似乎很久未见到茽一,可若他在这里,飏也必定在。
茽一不说话,只是浅浅点头,擎苍之事他亦听成殷说了,其实也不奇怪,从督主伤了这个女子后,除了青丝成白发,更多的是性情的转变,他竟为一个女子如此,而这个女子,却是尔书彦的女儿。
推开致远殿阁楼的木门,一股血腥之气铺面而来,弋曼心一颤,扶在门上的手有些僵,却还是缓步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却被一黄金镂空屏风阻挡,只因是镂空,她在能看见那静坐血池当中的人,虽看的不真切,可那容颜却明显,不复往日惊艳妖魅,长眸浅闭,侧脸的轮廓也变得柔和起来。
这里她第一次来,却不再有之前的陌生感,在矢霖渊的时候,她也看到此场景。
背靠着屏风,弋曼绻腿坐于地面的裘毯之上,虽已开春,可寒气并未消散。
谁也没有说话,一份静谧在血香中悠然四溢,四周仿佛只听到偶尔的水滴声,在整个天地间铺展开一道若有若无的幕帘。
久久,那长眸才缓缓睁开,眉如新月,翦羽星眸,一头银丝侵于血水之中,犹如天山的冰莲在血水中散开,妖艳绯红。
君挽琰周身的妖魅气息一扫而无,鼻下只有一股愈加浓烈的血腥气息,薄唇一张一合沉声道:“害怕吗?”
弋曼听着他轻柔蛊惑的声音,原本的目色却也瞬间晶莹,纤细的手指更是缓缓收紧,不是你来了,而是害怕吗?
淡淡摇头,不是害怕,只有心疼,他之前在矢霖渊的虚弱,那猩红的血池,到底他在这里,都经历了什么?
“飏,你可还记得以前你说,无论遇到什么,不论看到什么,都要相信你,这世上,你可能会伤害任何人,但不会伤害我。”弋曼的声音很低,这记忆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发生在昨日。
前世他为保护自己而极力隐瞒,今生的自己却见过君挽琰的薄情狠辣,他担心,他害怕,仿佛自己的伤痛无情的被人撕开,摆在最想隐瞒的人身边,让她惧怕。
“你始终不愿对我撒谎,所以选择隐瞒,让我活在你替我守下的天真里,可现在的弋曼,又怎是之前的孩子?相比隐瞒,我更愿与你一起面对,没有什么,比失去你更让我觉得害怕。”
从来,都是如此……
君挽琰眸光依旧不知道看着何处,之事眼底流泻出从未有过的沉痛、孤寂。“丫头,你可知,我不再是以前的弋飏。”
他不再是以前的弋飏,他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都督,他是百姓口中的修罗,更是郢雾的一品……宦官……
“我知道。”弋曼深吸一口气她,让冷风灌注心口,冻结麻痹了暂时的悲伤。“你是弋飏,我便是弋曼,你是君挽琰,我便是尔倚蔓,你是修罗,我便是鬼魅,此生,我不会再让你丢下我。”
他缄默片刻,几分苦涩后变了几分口气,似是无奈:“我嗜血而生。”
他浅紫的眸子望向那屏风之后,却未再听到她的声音,心下自嘲一笑,她还是怕此时他的。
可还未来得及多想,便见那浅色的身影已绕过屏风,纤细的手解开身上的披风,白裘顺着那纤细的身影滑落,露出一袭水色烟罗绮云裙。
浅紫色的眸子迎上那明亮的眸子,眼中有着忽明忽暗的光,时而希冀、时而脆弱,却让他移不开半分。
他的神色亦如在矢霖渊一般,是少有的苍白病色,难道是因为尸舞阵的原因吗?
弋曼提起衣摆,未顾及君挽琰有些变化的神色,一步一步踏入这血池之中。
血水没过她的腰际,带着平常的温度,像是刚刚从人体中放出来一般,腥味很重,若是寻常她必受不了,可现在,她的飏竟要靠这个为生。
弋曼眸色深浅不辨,一步步朝着君挽琰走去,一阵阵泛起涟漪,直到一步之外,她才止步,勉强勾起一抹浅笑。“如今的我,也和你一样了。”
“为什么?”
错愕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刚刚的所有情绪似乎这这一刻停驻,消散,浅紫色的眸此时却异常复杂。
她原本浅色的衣衫被血水侵湿,染成别样的颜色,本无血色的嘴唇此时却在笑着,依旧如从前一般。
“飏,我知你护我,怜我,不愿让世上任何污秽沾染我,所以便替我承担下一切的血腥和杀戮,你说你与之前不同,又怎知我和以前一样?我……杀过人,这样,你会觉得我不再是以前的小曼吗?”
“那不是你的错,那些人本该死。”
“所以,我还是以前的我,你自也一样,别再傻的一个人去承担一切,丢下我一人,比让我活着,更残忍。”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逃避彼此的目光,弋曼抬起眸望进君挽琰的眼底,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复杂眼神,像是被人逼入绝地的孤狼,决绝、隐忍、不甘、挣扎、一触即发……
第203章 我会陪你
修长玉骨的手指,被血水沾染得晶莹水润,他的指尖有着魅惑感触,凉薄沁骨,触碰着她有些苍白的容颜,凝视着她的眼眸,轻声开口:“丫头,何苦如此?”
她本该如初雪,洁白污染,可她,竟甘为他染指这不适合她的血腥。求书网.qiushu
弋曼抬手,纤细的手指抚上那冰凉的手,紧扣,此时的他不再是满手血腥,寡情薄凉的都督,倒更像是一个委屈的孩子。
“我只知道,不管我变得如何,只要你是飏,便不会弃小曼于不顾。”
对上他的眸,她只是笑,不管此时的笑有多狼狈,只要她身边的人是飏。
“所以,不管以后会如何,哪怕前方是深渊地狱,哪怕你要与天下为敌,我也甘愿涉足,救不了你,我便陪你,只是别再丢下我,可好?”
君挽琰眸中的惊讶已不再隐藏,胸口凝着一股气,他半阖着眼眸,掩下了所有的情绪,他的隐忍只剩最后一分,沉默良久,他方启唇哑声道:“丫头,你可知我是宦官,是无心之人,接近我,注定无生路……”
他的唇有丝颤抖,如斯的凤眼碧水涟涟,繁星入眸。
“我知道。”轻抿的薄唇,勾起一抹漂亮的浅笑。
他的坏他的狠,他寡情薄意,他被天下所惧,被苍生所弃,他是宦官是太监,可他,更是她的飏。
“若接近你是死路,那这死路才是我唯一的出路,飏,不要再躲避我。”他可以拒绝她,可不要,再逃避她……
“傻丫头,到底要我拿你怎么办……”
身子被狠狠拉进那冰冷却安心的怀抱,反手拥住眼前的人,无力的隐忍却还是化为眼泪喷薄而出。“让我待在你的身边就好,飏,我真的,好想好想你……”
君挽琰依旧无言,只是抱着弋曼的手,更紧……更颤抖。
幸好,你还活着……
···
飏依旧没有告诉她浴血的原因,只是让茽一带自己去了另一间厢房沐浴,将自己埋在水中,脑海中却是他在矢霖渊时赤红的双眼。[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心下一紧,拿过屏风上的衣服穿好,推门而出,却也望见一旁守着的茽一。
“茽一……”
“姐姐。”
弋曼话还未说出口,便见新人扶着一个浑身被锦布包裹的孩子,听声音便也知道,是小卯!
“夜魅公子刚刚来过,说小姐认识这孩子。”新儿亦微微蹙眉,小姐什么时候多出这么个弟弟来的?
“小卯!”错愕跑过去,看着他满是包裹的白绸,眼底不由一酸,鬼曳子到真是下的了手。“怎么样,身上的伤还疼吗?”
小卯淡淡摇头。“不疼了。”
握在他肩头的手微微收紧,脑海却是末颜的话,未成想这个于自己有救命之恩的孩子,却真的与自己有血脉关系,可该让他知道他的父亲是尔书彦吗?
“姐姐?”肩膀传来痛意,小卯微微蹙眉,姐姐怎么了?
“对不起。”意思到自己失神,弋曼亦收回手,望着一旁的新儿道:“夜魅还说了什么?”
“夜魅公子说他的任务已经完成。”
“我知道了,你先带小卯回紫沁苑休息。”
“是。”
“姐姐……”小卯低喃的声音响起,神情间却也有些委屈。
“小卯乖,姐姐待会就会过来。”这孩子,只怕也吓到了。
“好。”乖乖的点了点头,却还是跟着新儿去了。
见二人走远,弋曼这才看向一旁的茽一,缓步走近。“茽一,都督呢?”
茽一依旧很恭敬,却看不出半分卑微的样子。“督主只说过会儿回去紫沁苑。”
又不愿告诉她……
“茽一,他……可还好?”她知道飏不想让她知道许多,可至少要确定他是否安好。
茽一微愣,他不明白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督主和眼前这女子似乎都变了。
愣了半刻,茽一却还是不由道:“姑娘安心。”
不是夫人,而是姑娘,自督主回府之后,便吩咐了下来,督主的吩咐,他自不会违背。
“好。”飏,只要他不愿说的,她不会再问,她会等,等到他亲自告诉她的那一天。
“姑娘。”茽一微微蹙眉,却还是叫住了欲走的弋曼。
微微转眸,看着神情有些怪异的茽一,这才道:“怎么了?”
“督主说,他想吃鱼了。”他也觉得奇怪,督主想吃鱼,吩咐膳房便是,为何要告诉姑娘,可看着眼前女子一脸欣喜的样子,更也不好多问,或许只是他们自己才明白吧!
“我知道了,告诉他,我等他。”弋曼一阵欣喜,快步却也朝紫沁苑跑去,似乎失血过多的后遗症在瞬间便也恢复了。
紫沁苑
夜魅的医术当真不容小觑,小卯身上虽也缠着绷带,但身上的伤口却也好的差不多,脉象正常,已无大碍。
“姐姐怎会在这里?”小卯低着头,声音很低。
弋曼蹙眉,小卯似从刚刚就不是太开心,当初即便是在赫连哲的府上,他也不会多言什么。
弋曼委身,看着那神情有些怪异的孩子,问道:“怎么了,这里不好吗?”
“可这里,是都督府啊!”姐姐教他识字,刚刚来的时候便也看到那门匾,这郢雾的都督府不会有第二个。
小卯担忧的看着四周,弋曼却也一顿,对世人而言,都督,君挽琰这几个字与修罗无异。
抚上那孩子的脸颊。“小卯是害怕吗?”
小卯沉静久久,却还是点点头。“大家说,都督是坏人。”
心下一紧,何为好人,何为坏人?“那小卯觉得,姐姐是坏人吗?”
“姐姐当然不是,姐姐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姐。”小卯的语气是少有的坚定。
弋曼淡淡一笑。“所以小卯,不要随意相信自己听到的,这里,是姐姐的家,在这里,没有任何人会欺负小卯的。”
似懂非懂,小卯还是淡淡点头。“小卯知道了。”
“那好,小卯大病初愈,想吃什么?姐姐给你做。”
“什么都好。”
“那小卯跟姐姐去膳房好吗?”
“好。”
···
紫沁苑有单独的小厨房,让新儿准备食材的时候,新儿本还困惑,但见弋曼端出来几盘菜时,脸更黑了。
望着那黑乎乎的菜,新儿安慰道:“小姐要吃什么,唤新儿来做就是,何苦亲自动手。”关键是,这菜能吃吗?
“不用,这是为飏……都督准备的,还是我自己来。”弋曼满头轻汗,却也自顾自忙碌着。
她很少做饭,以前也是觉得无聊才会跟飏学的,虽然很失败,但飏却还是笑着吃完了。
“都,都督?”新儿错愕,她是听错了吗?杏木再次扫了一眼这黑焦焦的菜,缓缓的将呆滞的眼神转向依旧浅笑的弋曼,尴尬的神情干笑了两声。“小姐,既然都督要来紫沁苑用膳,膳房必会安排妥当的,小姐就不用麻烦了。”
“不,这次必须我自己做。”他们分开了多久了?久到,连自己都不想去记清了,不管是生离,还是死别,他们似乎都错过了彼此太多太多,而这顿饭,是久违的重逢,她不想用任何东西来替代。
“姐姐很少做饭吗?”小卯亦微微蹙眉,水亮的眸子挣的很大,语气却依旧无害。“这菜不都焦了吗?”
弋曼明显一愣,一个栗子头就敲在小卯脑袋上,佯装愠色道:“瞎说什么实话。”
新儿在一旁却苦笑不得,唉!虽不知道都督和小姐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好像都变了,都督虽紧张小姐,但这对小姐来说真的是好事吗?
看着那满脸笑容的弋曼,新儿却也会心一笑,或许是吧!至少小姐现在脸上的笑容是发自真心。
“哇!”扑鼻的香气袭来,弋曼满意的看着盘里清蒸好的鱼,她第一次做菜便是学的鱼,飏喜欢吃鱼,却极不喜鱼刺,所以每次做鱼之前,她都会仔细把每一根鱼刺挑出。
看着眼前还像模像样的清蒸鱼,新儿也不由称赞。“小姐果然厉害。”
“小卯也想吃姐姐做的鱼。”小卯亦口馋的盯着那鱼。
“小卯乖,等一下就可以吃了。”
虽不是几道视觉效果很好的菜,但经过弋曼认真的摆设之后,殿内的氛围还算不错的。
第204章 记忆如初
弋曼站在紫沁苑的门口,却也望见那绛紫的身影,绝世的容颜如旧,只是妆容却淡了些,多出几分自然,银发半挽半散,款款走来,眸光如旧。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而不待弋曼开口,身上便多出紫色披风,弋曼静静的望着这绝世的容颜,只听那淡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天冷,进去吧!”
“好。”揽过披风,弋曼低声开口,她知道,在都督府,这里便只有君挽琰,他有他的无奈,她亦会陪他一起走。
见二人走近,新儿亦快速行礼,只是坐在桌前的小卯却神色有些怪异的看着君挽琰,原本明亮无害的眼此刻却是认真的直视着君挽琰。
没错,是直视。
新儿亦是一惊,忙拉过小卯让他行礼,而弋曼似也擦觉氛围有些不对,解释道:“他之前于我有恩,之后更因我受伤,我便带他回来了。”
其它的亦不好解释,她不能说是他刺了她一剑,这孩子救了他,更不能这孩子,是她的亲弟弟。
奇怪的,君挽琰并未太在意,淡紫色的眸子望向新儿,邪魅的声音却还是淡淡开口。“偏殿摆好膳席,你带他去。”
“是。”新儿忙行礼,可小卯却不愿,怒瞪着君挽琰,急道:“小卯不要去其他地方,小卯要吃姐姐做的菜,要跟姐姐在一起。”
“都督……”弋曼也是无奈,只怕飏也不想让别人打扰,可小卯还是个孩子啊!
君挽琰并未说话,只是那冷冽的眼神却让新儿打了个寒颤,忙拉着小卯去了偏殿。小说txt下载http://.80txt/
见只剩两人,君挽琰这才撩开衣摆坐下,弋曼担忧的望着已离开的小卯,亦委身坐下。“小卯还小,之前是对你有些误会,不要介意。”
“他身上之前种过蛊?”君挽琰的声音很轻,却也带着淡淡的警惕。
弋曼一愣,这才道:“他之前被鬼曳子带走过,身上的伤也是在那时候留的。”蛊?未曾听末颜说过,难道鬼曳子也对小卯用蛊了吗?
君挽琰不再多问,眸光却也缓和了几分,望着桌面上的几个菜,薄唇清扬,语气不明。“丫头,这菜也只有我能吃下。”
弋曼双手撑着脸颊,虽知道是打击的话,也还是戏谑道:“别人也吃不着啊!”
无奈摇头,君挽琰揽过衣袖拿起牙筷,将一块有些焦的菜放在嘴里,优雅嚼着,焦糊的味道并没有减少他眼中的宠溺,似乎吃的是什么美味一般。“如以前一样。”
如以前一样,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容颜,熟悉的两人。
弋曼像看痴了一般,不是没和君挽琰一起吃过饭,也知道飏的动作优雅,可此时,却发现眼前的人竟可以美到这种地步。
“飏,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真的好美。”
“有。”君挽琰有点苦笑不得,这话这丫头的亦说过,也想现在这样犯过花痴,只是时隔多年,却未想还能再见。
“谁?”弋曼亦认真了几分,在这里竟还有人敢说君挽琰美?虽然这是事实,但也没人有自己这么大胆啊!
“你。”
“……”
君挽琰浅眸依然带着笑意,自顾自用着膳,而原本还有些懊恼的弋曼却也呆愣的望着此时浅笑的人,她本有好多疑惑,为什么飏会成为君挽琰?为什么之前会没认出自己?为什么会浴血?
可现在,她觉得这一切的一切都不重要,就像她成为尔倚蔓,有太多的无奈和不能选择,他定也有他的苦衷,他不愿说,她也不会去戳穿。
看着那只吃鱼的男子,弋曼不由蹙眉。“飏,你喜欢吃鱼,该不会因为我做的菜,只有鱼能吃吧!”
君挽琰一顿,嘴角的笑意不减,仰起头,绝美的脸上出现一抹惊讶。“这都被你发现了。”
“你!”弋曼气恼。
“你做的菜我都会吃的,因为是你做的。”君挽琰浅笑,目光并未从弋曼身上移开,这样的场景,似乎又回到了数年前。
放下手中的牙筷,缓缓从怀中拿过那精致的水晶链。
拉过那纤细的手腕,仔细替她戴好,水晶天然的凉意在手中纠缠蔓延,弋曼错愕。“这是……”
低眸望着那熟悉的水晶链,左手轻轻摩挲着,眼底有一丝模糊,这并非是上次贺胤送给她的,而是他一直珍藏的……
“物归原主,好好收着。”依旧是那熟悉的宠溺,仿佛那狠绝的君挽琰从不曾存在过。
“你一直,都收着……”呆愣的看着眼前的人,这么多年,不都是这样吗?他的温柔,他的宠溺,只有对自己,可正式因为这样,她才不愿放开。
可这不是之前的东西吗?不应该存在这里的。
“之前的记忆封存了,可这链子却没忘,就按记忆做的。”他神情未变,薄唇噙着一抹挪揄的笑,浅紫的眸子只望着她,声线轻悠悠,蛊惑人心。
“记忆……封存……”弋曼低喃着,是指失忆吗?难怪之前他会没认出自己。“飏,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失忆?”
修长的手指触碰着那熟悉的容颜,手指绕上了她鬓边的发丝,此时那脸上的刺青更是刺眼。“小曼,我知你心中疑惑,可我却绝非希望你参与其中知道吗?凡事,只要信我,便好。”
只有感受着他指尖的凉意,一丝一丝汲取他心里的苦意。“我知道,不必在意我,做你想做的,该做的。”
弋曼咬着牙筷,眼神在君挽琰脸上停留,欲言又止。
“丫头,要说什么便说吧!你何时在我面前还这般吞吞吐吐。”
“飏,你见过夜魅了吧!”
“你是想说他身上的鬼蛊吗?”君挽琰的语气是少有的云淡风清,并未看弋曼,语气虽淡,却也多了几分寒意。“鬼曳子尚未找到,他的蛊暂时不能解,不过,他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哦。”
君挽琰目光在她脸上流连片刻,眼底的复杂隐去,慢慢泛起柔和,闻言一笑:“吃饭吧!本来就焦了,再凉了可就更难下咽了。”
“弋飏!”君挽琰不再说话,浅紫的眸子里笑意却再未减退。
第205章 初露纷争
暮春倏忽,一晃已是盛夏时节,草木历了暖风润雨,郁郁葱葱苍苍翠翠地舒展开来,遮了骄阳当空,只洒下淡淡光影斑点,静里透着细碎的明媚。[.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紫沁苑内一波莲池阳光下反射出粼粼觳波,如金似银,耀得人睁不开眼,睡莲娇嫩,粉白淡红轻缀了几点,含苞待放的依偎在那碧叶恬恬中,池鱼锦丽,密密丛丛,花箭阴中喁喁细语,悄然可爱。
细柳依依绿荫深处,一抹淡淡的轻罗烟色走近,高贵简致,飘逸出尘,手中端着冰镇的果汁,正要前往致远殿,却被疾步走来的新儿拦住。
“这么了?这么热的天还这么急躁。”
“小姐这是要去哪?”新儿看着那精致的冰饮,这些日子,小姐对都督是极其上心的,这么用心的东西,只怕小姐也只会为都督做。“是去见都督吗?”
“在这都督府还能见谁?”弋曼浅笑,这几日天气热,这里又没有冰镇的饮料,便自己做了些。
“可是都督不在府中啊!”
“不在府中?”微微蹙眉,飏近日在府中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听茽一公公说,都督进宫了。”
弋曼神色到也没变,望着手中的冰饮,淡淡道:“即如此那便去看小卯,今日做了冰饮,正好让他尝尝。”
“哦。”新儿疑惑,小姐自从上次回来,心性便寡淡了不少,似乎除了都督和小卯,对什么事都不上心。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小卯住的寝殿离紫沁苑并不远,虽弋曼以小卯年纪尚小想将他留在紫沁苑,却被飏拒绝了,原因很简单,小,也是男的,不方便。
弋曼哭笑不得,只得劝小卯,还好小卯之后迷上了武艺,这才勉强答应。
穿窗望去一道清流蜿蜒,极安静的绕着那竹林,澄澈明净。院中多流水,深深浅浅远远近近,珠玉琤琮,水声衬了修竹茂林,总叫这院中带着三分清幽的静寂。
烈日炎炎,空地上的人似没感觉般,着了单衣,却依旧没有掩盖住那消瘦的身子,汗湿了浃背,他却仔细的完成每条套招式,不得不说,小卯的进步是极大的,只仅仅半年的时间,便能将那么多招式耍的自如。
一旁的护卫看见弋曼,刚想行礼,却被弋曼阻止,并示意他先下去休息。
直到一套剑术完成,小卯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不远处白色的身影,快步跑了过来,欣喜道:“姐姐。”
“天气炎热,即便要练剑也不是这么练的。”弋曼接过新儿递过来的手帕,替小卯擦拭着轻汗。
这半年,小卯似成长的特别快,以前自己还要俯视他,现在却要平视了。
小卯笑着接过手帕,自己擦拭着汗。“这样的日子才适合练武,姐姐不用担心小卯,师傅说小卯习武的晚,要加倍努力才行。”
“好好好,师傅说的重要,不过也要给休息的时间吧!姐姐做了冰镇果汁,要不要喝。”无奈摇头,不过是十一岁的孩子,做事竟也拼尽权利,这样总归还是好的吧!
“姐姐做的,自然要喝。”
进入殿内,房间有冰镇着,自然凉快,舀了一碗果汁递给小卯。“尝尝吧!”
接过碗,小卯也不客气的喝起来,与之前喝到的饮品不同,却是这夏日佳品。
“是因为都督进宫,姐姐才来看小卯的吧!”小卯打趣着。
这小子!“是不是不想喝了。”
“别别别,姐姐难得来。”
“你也知道都督不在府中?”这小子不是向来不关心飏吗?怎么比自己还清楚他的行踪。
“姐姐,再过两个月便是国主寿宴了,需要操心的事自然不少,还需要猜吗?”
“寿宴?”弋曼微顿,从擎苍回来之后,她便极少出府,对外界的事更是了解的少,竟不想飏是在忙这些事。
“是啊!煜王和晟王估计都会有所行动,都督自然也会忙些。”
“这关煜王和晟王何事?”
“姐姐,我发现你来都督府后变傻了,真的。”小卯郑重其事的开口,随即解释道:“如今东宫空悬,朝廷已经分成派,虽煜王是战神,但并不得国主青睐,晟王虽不比煜王,但自来留在国主身边,如今更统领着司刑司和京畿司,自然能和煜王夺上一夺。”
弋曼反复琢磨着,却也在瞬间一愣,一个栗子头向小卯袭去。“你整日不好好习武,怎么尽关心这些?”
捂着脑袋,小卯有些委屈和无语。“姐姐,习武也有其他解压的方式啊!谁让这里是都督府,消息太过灵通,我也只是好奇罢了。”
“正因为在都督府,才不能好奇,凡是听到的,见到的,都要当作不知道,明白吗?”小卯年纪还小,虽然飏是因为自己才会一再包容他,可他将来也会长大,凡事必要学会谨慎。
“小卯知道了。”小卯淡淡点头,将手中的碗放下,黑眸也变的认真的了几分。“姐姐,在这里,你便真的开心吗?”
正要给小卯盛果汁的手一顿,却也只是瞬间,浅笑。“小卯为什么这么说?”
“小卯虽不知道姐姐与都督之间发生什么,却也知道都督并非常人,小卯只想姐姐幸福。”
“嫁给他,便是姐姐最幸福的事。”
“可是姐姐……”
“小卯,或许你现在还小,可将来有一天你会发现,若身边出现过那一人,你会心甘情愿为他付出所以,而呆在他身边,便是最大的幸福。”
“小卯开玩笑呢!姐姐幸福就好。”小卯呆愣的看着眼前的人,小卯恢复了那无害的笑,将碗中的果汁一饮而尽。“姐姐,小卯要继续练功了,便不留姐姐了,等姐姐做了好吃的,小卯再去看姐姐。”
“小子,还学会下逐客令了,好好,姐姐这就走,只是天热,也别太坚持了。”
“小卯知道的。”
会心一笑,弋曼这才跟新儿离开,而那稚嫩的容颜望着那走远的身影,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却变的复杂。
姐姐,当真非他不可吗?若有一日我伤害了他,你可会怪我?
第206章 相濡以沫
天色见晚,飏还不未回府,简单的食用了晚膳,新儿却也备好了热水。[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求书小说网.qiushu]
紫沁苑本就有专门汤池,引水也是来自后山的温泉,转过一道织锦屏风,潺潺水声依稀入耳,迎面水雾氤氲,花香却也铺面而来。
将身子浸没在洒满玫瑰花瓣的温水中,长发落入水中飘起如丝浅网,明眸荡漾迎着她的目光。
池水不深,坐下刚好及肩,缓缓闭上眸,身子后仰,这段日子很平淡,仿佛比在现代时更加让人平静,她知道,她又渐渐变成那个由那人守护的人,他不愿让她知道的,她不会多问,而以后,她也必须在这里活下去,在这个有飏的世界,活下去……
着上冰丝单衣,弋曼缓步走进自己的寝殿内,坐于紫檀木桌前,明明没有睡意,眸光却也渐昏沉,浅浅撑起头,却也闭上双眸。
灯花渐瘦,已是月上中天。
君挽琰自府外归来,遣退跟随的侍从,缓步往紫沁苑走去。
中庭临水,月华如练映在湖中,带着清隽的柔和。风微冷,他负手望向深远的夜空,地上淡淡地投下一道孤寂的影子,四周暗无声息。
紫沁苑隐隐还有灯光,在清晰至极的地方,一点模糊的孤独,会不经意地袭入心间。
缓缓推开那雕花的木门,抹深紫缓缓走进这宽阔华美的寝殿,室内罗帐轻垂,淡淡地盈绕着淡淡的香味。
弋曼只着了白丝中衣,手中书卷虚握靠在榻边浅眠,如墨的青丝散落在一旁,荧光晃晃,竟是还未干的水迹。
君挽琰这才在少女身边坐了下来,修长的手指手握锦帕,动作熟练轻柔的替女子擦拭着发间晶莹的清水。[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将贴着她耳畔的一撮头发轻轻拢到脑后,不由自主便扬起了唇角。
他看着她,一时间流连忘返竟有些深夜梦回的错觉,异样的轻软温柔地生遍心间,淡去了一切惊涛骇浪。
感觉到脸颊的触碰,弋曼缓缓的睁开眼,眼前的景物在不停的晃动,明黄色的灯光下,一张倾城妖邪的脸,越发的清晰……
“飏……”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挣扎着起身,轻摇头,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依旧浅笑,君挽琰拂过她的背,将一旁的单衣替她披上,这才道:“怎么醒了?”
“本来说等你的,却不想怎么就睡着了。”揉了揉眼睛,看看窗外意识月上梢头,不由轻轻蹙眉。“怎么这么晚,用膳了吗?”
“用过了,今日朝堂有些事,所以回来的晚些。”依旧那般温柔宠溺语气,君挽琰拂过那如墨的青丝,这才开口道:“以后,将头发弄干了再睡。”
弋曼却不以为意,抬眸笑道:“不是有你在吗?”
君挽琰看着眼前的女子,白皙的手却也不由触碰到那浅笑的容颜。“丫头,可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他虽不想让她牵连其中,却也明白她的性子,不想让她为了自己而选择沉默。
“问什么?”弋曼抬眸,带着淡淡的疑惑。
君挽琰不说话,只浅望眼前的女子,浅紫色的眸子此刻却有些认真。“之前虽未认出你,但却记得你为洛司煜挡剑的情形,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他现在的近况?”
弋曼望着眼前的君挽琰,水亮的眸子眨巴着,手指触碰着下巴,饶有所思的看着君挽琰,这才道:“我似乎闻到一阵醋意啊!”
君挽琰不说话,视线却也未离开她,他不知道这是不是醋意,但想到她替洛司煜挡剑的模样竟是难言喻的感觉,她还是孩子,他不能对她动心。
原本的玩笑却在看到君挽琰怪异的神情时颔眸,她说错话了吗?他还是介意的。“飏,你竟没发现,洛司煜和你之前的容貌相似吗?”
饶是常年清冷的容颜此刻亦有些错愕,她是把他当成了自己,才会连性命都不顾的替他挡剑吗?
想起她之前身上那么多伤痕,心里不由一紧,抬手撑在女子肩上,迫使她的视线望着自己,君挽琰一字一句道:“丫头,记住,以后不管为任何人,都不可以身犯险,即便是因为我也一样,知道吗?”
“只要你好好的,我便答应你。”
只这样浅望着,似都能读懂对方心底最深处,这样的人,他又怎能逃避?
“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你先休息罢!”
“很忙吗?”
“例行的奏折罢了,先休息。”
“好。”
···
是夜,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就在这时,尔相府外,一群暗黑的影子从树梢上轻跃而下,速度飞快,步伐轻盈。
他们全部都穿着整齐的黑色衣裳,黑色的布巾蒙住了脸,只余下一双双冷漠到麻木的眼睛,夜色之中,迅如风,快如烈火,势如狂飙!
房门被疾风推开,书房内的尔书彦亦是一愣,看着来人,原本平静的神色亦变了几分,放下手中的狼毫,忙起身行礼,恭敬道:“属下见过少主。”
为首的黑衣人亦是以黑纱捂面,负手人前。
“你的日子过的到还不错。”冷冽的声音似与那稚嫩的声线有些不符,深黑的瞳孔异常凌厉打量了四周,望着此刻跪在面前的尔书彦,更是饶有兴趣的开口。“怎么,做了十年的尔书彦,你该不会真以为你就是郢雾的宰相了吧!”
“属下不敢。”
“你不敢?你有何不敢?”黑衣人冷笑,眼中眸光骤然间冻结,一字一句的开口。“你该不会以为你身上的蛊毒已解,便能脱离阴阳家吧!”
尔书彦闻言更是一颤,额间的冷汗亦不由自主冒出,久久不敢抬头,原来他所做的一切,早就被人发现了。
“不要忘了,阴阳家能给你现在的一切,亦可以生生夺走这一切,只是到时候,尔相,你还有路可活吗?”
“属下该死,还请少主责罚。”
“罚?你配吗?”黑衣人嘴角讥笑,黝黑的眸子望着地上神色转换极快的人,冷言道:“郢雾现在可有什么情况?”
“回少主,与往常无异,只是沅王爷却在四处打听阴阳家的消息,要告之他吗?”
“愚蠢之人,只为一个女人便弄得如此,又何苦告之?洛司晟呢?”
“皇城内虽有各路眼线,但京畿司却是最光明正大的,国主虽与之前无恙,但身体却极度虚弱,东宫之位空虚,只怕各府皇子都会有动作。”
“鹬蚌相争,你无须阻止,不过我要你支持洛司晟。”
“洛司晟?”
“这是尊主的吩咐,你只有遵从。”黑衣人冷颜扫过地上的人。
“属下领命。”尔书彦虽满心不服,可此时他却不敢轻举妄动。
“不要再妄想摆脱阴阳家,杀你,于我不过捏死一只蚂蚁罢。”
“属下……知道……”
第207章 天定命数
煜王府
洛司煜清冷的目光望着案前,卷轴宽密,尽览山河格局,平铺开来,将眼前一方屋子占了小半去。[.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由东而西,由南往北,绘的是郢雾军机图,山关海防,重镇边城历历在目。
窗外花轻,阳光半洒席前,洛司沅靠在窗前漫不经心的看着眼前的棋盘,看着此时如此认真的二哥,开口道:“二哥,近日你整日都盯着这地图看,不觉烦闷吗?”
洛司煜眸光微抬,在他身边坐下,随手抄了几颗棋子把玩。玉色棋子跳动在他修长的指间,清脆作响,只听那清冷的声音不紧不慢道:“近日尔相似有些奇怪,虽未和我断了联系,却亦和七弟来往密切了。”
“什么?”洛司沅微愣,按理说尔相亦算二哥的姨父,而且向来是站在二哥这边的,怎会突然和七哥交好?
“尔相虽看重权势,但此举我亦不明他用意为何,得麻烦你了。”洛司煜语气异常平静,将手中棋子缓缓放在棋盘之上,一子落下,盘中纠缠不明的局势隐有变动。
“若是二哥需要,弟弟自然不会推辞。”洛司沅抬头看他,神情中有些犹豫。“只是,当真要如此吗?”
“朝堂之事本就不是我们能预料的了的。”洛司煜语气略有些锋峻。“怪只怪身在帝王家,怪之怪他心太大,为达目的,甚至不惜陷害三弟,更对几个兄弟不留情面。”说话间他将一颗白子‘嗒’的丢入局中。
黑白双子散落经纬,那黑子原本攻势凌厉,咄咄逼人,但此子入局,一大片黑子顿时成了死棋。
朝中之人,皆以为太子案一事是他所为,可他虽要皇位,却也不会拿自己表妹的性命去换,那日太子亲兵护主,拼力抵抗,若说是护主,倒不若说是兵变。
而掌管京畿司的七弟,是最有机会的人,只是自己一直都小看了他,低估了他。[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洛司沅岂会不明他说的是什么,只是七哥虽与自己不算太亲近,却也是自己的哥哥。“可如今朝中势力不明,君挽琰更不可小觑,我们,当真要在现在动手吗?”
“君挽琰虽棘手,可自他从擎苍回来,便也不若之前涉足那么深了,他虽弄权,却不贪权,只是到现在,我们竟还不只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脑海不由想起那日来行刺的女子,从那次之后,他便再也没见过她。
洛司沅神色却也不好,怀城地震,他本奉命治理,可回朝之后,二哥便将他留下,谁知数月之后,竟传来君挽琰灭了阴阳家的事。
他虽派遣人马极力寻找,可再也找不到阴阳家一人。
“司沅,你是郢雾皇子,该担任起本该担任的责任,之前二哥从不曾干涉你在外面所作所为,可如今朝堂大变,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切莫再把心思花在其他地方。”洛司煜清冷开口,这个弟弟心性太散,该是历练的时候。
洛司沅手指不由握紧,却也淡淡开口。“我知道了。”
···
紫沁院中,紫藤开的正好,风拂过,带着阵阵清香。
素手执杯,弋曼抿了一口冰饮,却也见紫藤长廊后,一抹浅青的身影掠过,微微蹙眉,紫沁苑现在虽不是禁苑,但也极少有人出入的。
无意走近,却也望见那站在原处的一人。
与初见时无恙,仙风道骨,一袭浅青色的衣物如初,踏着青石板一步步独自走着,神情奇异的安静。
弋曼不由停下了步子,神情更是难掩的疑惑。“左先生?”
左寻萧不说话,只淡淡看着弋曼,神情中也多了几许复杂。
邀左寻萧入座,弋曼却也替他斟了杯冰饮,却不想他淡淡拒绝,只自己动手煮着茶。
弋曼也不拒绝,浅泯一口,微微蹙眉,这茶与之前的茶不同,一缕清香送入喉间化做渐浓的悲苦久久不散,余留齿间尚带着些酸涩,再一回味,却仍是盈绕不觉淡香。
百味纠缠,浸的人肺腑入境。
“这茶当真特别。”
左寻萧静坐于弋曼对面,要不是看向她时眼中透出一丝深睿,几乎叫人当做了一尊化石,
“这茶特别,却也不敌姑娘的身份来的特别。”
言尽三分,弋曼却也知道他是在说自己隐瞒身份一事,将茶杯放下,杯中水清如许,浮了几片青叶。
“先生于弋曼有救命之恩,当日实属无奈才隐瞒身份,先生莫怪。”
“人间诸境,皆有命数,姑娘命数不该在此,却又因何流连?”
弋曼微愣,这左先生本也不是寻常之人,莫非亦看出自己来自异世。“既是命数,便由心不由人,心即已定,在何处,又有何区别?”
左寻萧淡淡摇头,语气依旧平静。“老夫虽看不清你的命数,却也能从你的面相看出富贵之相,姑娘命格奇特,越靠近自己想要的,便会离的更远。”
“什么意思?”弋曼蹙眉,继续问道。
左寻萧还想说什么,却感觉一股寒意袭来,弋曼只觉脖颈脖颈一痛,便也没了知觉。
而一抹紫色竟已不知何时立于她身后,单手一扣,揽上了弋曼的腰际,将她打横抱起后,头也不回的朝寝殿走去。
左寻萧虽心中微惊,却还是朗声开口。“你明知道她留不得,又怎可这般放任自己。”
沉稳的脚步停驻,他眉眼刻骨冰冷,没有了寻常云淡风清,是少有的认真。“不要以为本督不敢对你如何,下次若再管不住自己的嘴,那便没有说话的必要了。”
长袍轻扬,不再给身后之人说话的机会。
左寻萧站在原处,却也是无奈的低喃。“这便是命数吗?”
“你刚刚说的,是何意?”一袭白衫从假山后出现,手中的雪貂懒散的趴在她怀中,这女子极美,此时凌厉的神色却与那美有些不符。
左寻萧望着来人,神色亦不复杂。
···
悠悠转醒,弋曼撑起身子,却也躺在了寝殿的玉榻之上,微微蹙眉,怎么会在这里?
“这几日很累吗?竟然就那么睡着了。”君挽琰微凉的手轻轻沿着她的耳侧抚过,说得极轻,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地随意,如同一道冷冽的清泉微转,划过心扉。
“飏……”弋曼回头,却也对上那绝色的容颜,脸上颜晕着丝浅绯,在君挽琰紫瞳中映出一抹桃色清艳,她抬手将发丝理顺。“刚刚我是睡着了?”
可刚刚明明就遇见了左先生啊!难道是做梦?“飏,刚刚可有其他人进了这里。”
“嗯?你想何人来这儿?”君挽琰蹙眉,弋曼却尴尬笑笑,也是,莫说这紫沁苑寻常人不得入,单是左先生也不可能出现在这儿啊!
揉了揉脑袋,这大白天的睡觉,只怕头发更乱了,取过铜镜,反手抽下发间的簪子,发丝如瀑,衬在那白绸之上,黑白分明。
君挽琰扶在她肩头的手顺势接过玉梳,替她梳理着长发,发丝带着若有若无的清香锦缎般垂泻在他指间。
这种温凉的感觉异常熟悉,隐约在灵魂最深的地方多年前便有过如此景象,一丝一梳,久远而宿命的纠缠。
“小曼,你可后悔来这儿?”镜中淡影成双,君挽琰低声开口。
窗边风淡,远远送来水的气息,已经不知道这是他第几次问了,可弋曼还是微微摇头,浅声道:“不悔。”
“若有一天,你发现你来这里并非意外,你会后悔吗?”
弋曼转过眸。“怎么了?”
君挽琰淡紫色的眸子映出那浅衣倩影,荧光下竟是那么执着的凝视,抬头抚向女子发间,低声开口。“无事,只是今日宫中事情繁多,我无太多时间陪你,你若要去何处,记得带上新儿。”
弋曼靠着他,他的身体依旧是熟悉的冰凉。“我知道的。”
第208章 生死之谜
建安二十六年七月六日
致远殿总是如此安静,弋曼只听得到自己的脚步声,紫檀香缭绕青烟婉转直上,伴着清风偶尔飘摇。小说txt下载http://.80txt/
刚到门口,却也听到熟悉的声音从里间响起。“兵变?这帽子扣的倒大了。”
兵变?微微蹙眉,弋曼还是走了进去,君挽琰抬眸便见那缓步走近的身影,示意茽一退下,便也从榻上下来。“天热,这些事不用亲自去做。”
将冰饮放下。“正因天热才要静心,前几日你都不在府中,今日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君挽琰接过冰饮,优雅品尝,却也没再言语半分。
弋曼望着摊在紫檀木桌上的奏折,微微蹙眉,竟是贪腐军饷一事。
君挽琰见她视线落在那奏折之上,抬手放下冰饮,浅声道:“军中出现贪腐军饷一事,国主宣我进宫。”
“是隶属何人的军队?”洛司煜是三军统帅,洛司晟却是司刑司和京畿司的负责人,若真是他二人之下出事,只怕此事便不会那么简单了。
“晟王和煜王都有。”君挽琰淡淡开口,虽不想让她参与此事,但也了解她的性格,既然主动问了,必是要知道答案的。“只是三军中虽有贪污军饷一事,司刑司却因军饷闹到宫门口,与之想比却是兵变之嫌,国主即便不想查,也不行。”
“司刑司……”那便是洛司晟了。“国主会如何处理?”
“军心不稳,江山难定,国主必定会严查。”
“那你,会插手吗?”弋曼看着眼前平淡开口的人,依稀记得他说过,他要这权势不过是唾手可得,若他不要,他的目的又是为何呢?
君挽琰看着她,她的眼中有明显的担忧。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不会。”
“没事,即便你要参与我也不会说什么的,我说过,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此事即便他不参与,也难置身事外。
“傻丫头,皇家之事我参不参与都无任何影响。”
···
洛天瑾得知司刑司闹到了宫门,已然大怒,本就憔悴的身子坐在龙椅之上,赤红的眼怒瞪着跪在朝堂的洛司晟。“私吞军饷,激起将士叛乱,你们是要反了不成?”
“儿臣知罪。”洛司煜跪在大殿之上,早已先行请罪。
“私吞军饷?朕高官厚禄养着你们,竟还不知足,晟王呢?”
“晟王殿下已然去了宫门,说之后便向国主请罪。”尔书彦沉声开口,眸光却不由撇向洛司煜,黑眸复杂。
“他还好意思请罪!”
“皇上。”尔书彦神情不辨,沉声道:“此事还有待查明,现在最主要的便是稳定军心。”
“稳定军心不然,可此事事关重大,必须秘密严查。”说话的是洛司沅,虽是个潇洒王爷,但却不会对任何人有何威胁
严查?在场之人皆是一愣,官场之上本就盘根错节,若真要严查,又有几个人是干净的?
洛天瑾看了看自己这个儿子,面色也稍微好些。“你倒说说,为何要秘密严查?”
“稳定军心是固军之本,若不严查此事必难给将士交代,后果自然不言而喻,故而要严查,父皇大寿将近,各国使臣都在路上,若在此事大张声势查案,只会让郢雾颜面尽失,只能秘查。”
洛天瑾未作声,目光中深带思忖。“司沅所言倒也有理,可此事要谁去查?”
“儿臣愿为父皇分忧。”
“哦?”洛天瑾抬眸,司沅极少与朝堂之人接触,若要彻查也不会有任何姑息,到也算是最佳任选。
“你们觉得呢?”
“儿臣无异议。”洛司煜低声开口。
阖目沉思,稍后说道:“既如此,朕便将此事交于你,司煜,告知诸将士,军饷一事,朕绝不姑息!”
“是。”
退出朝堂,尔书彦面色已难看到极致,遥望洛司煜远去的背影,自己从未曾小瞧他,却还是忽略了,只是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谁赢谁输,还未定呢!
···
天色见晚,弋曼至致远殿后便径直回了紫沁苑,绕过紫藤架,透过一池青莲,弋曼却也望见那一抹黑衫,心头一愣,却也对一旁的新儿道:“新儿,今日我想早点睡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新儿虽疑惑,却也未多问,只应了一声,便也退下了。
缓步走了过去,看了末颜一眼,弋曼却也低声道:“进来吧!”
上次之事飏虽未真对她怎样,却也带有敌意的,她虽能避开侍卫来此,但让飏看见只怕更加为难了。
末颜也不多言,只随她走了进去。
“你来找我,是有何事?”末颜性子本就清冷,这次主动找她必然不是单纯来看她,她也不必拐弯抹角。
末颜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任何犹豫的开口。“找你帮忙。”
“帮忙?”弋曼微愣,却也想到什么。“夜魅的蛊你不必担心,他虽是你在意之人,却也是我的朋友,只是现在时机未到,但他暂时不会有危险。”
“不是因为他。”夜魅即是七星之一,君挽琰自然不会见死不救。
弋曼眼眉一挑,她竟不是为了夜魅的事来的。“那是何事,你但说无妨。”
“是柳絮芯。”末颜清冷的眸子望着弋曼,看着那略有些吃惊的神情时,继续道:“那墓中之人,好像不是她。”
说不错愕是假,她虽知晓柳絮芯并非正常死亡,可却并未查过她的尸体,可末颜怎会对柳絮芯感兴趣,有些警惕的看着眼前的人。
“你为何会去看她的棺椁?”
她虽知道阴阳家与柳絮芯关系特别,可此举又是何意?难道又是鬼曳子的意思吗?还是说,鬼曳子竟连死人都不放过。
“为了查清小卯的身世,我开过她的棺,南苗之人自幼以身养蛊,身体是与常人不同的,死后也不易腐化,柳絮芯的身体虽已焦化,可腹部却有明显的刀痕,这也是我上次跟你说的,柳絮芯并非被火烧死。”
末颜并未打算在这件事上有隐瞒。“只是事后想起来,似有些奇怪,你似乎对尸体很了解,所以请你帮忙。”
“你似乎,在意小卯?”她的神情不像是在欺骗她,可是竟为小卯去调查一个死了多年的人,不免有些奇怪,这样想起来,她当初帮自己救小卯的目的也有些不对,之前一直以为她是为夜魅,可现在想来,似乎并非如此。
“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多言之人,试探的话对我没有效,我这次来找你,只想知道真相,你若不愿帮我,我也不会强求。”末颜神情已经清冷,她笃定弋曼会帮忙,却也不想再多言。
弋曼视线并未放松,刚刚末颜已说明柳絮芯的死因有些复杂,莫说她是尔倚蔓的母亲,就算是寻常人,作为刑警的她即知道事有蹊跷亦不会袖手旁观,之后的事,只怕也要自己调查了。“我跟你去。”
“现在不行,你若离开君挽琰必定怀疑,而此事暂时不能让君挽琰知道,明日辰时,我会在无望居等你。”警惕的眸光望着门外,末颜一个闪身便也消失在了房间。
无望居……
第209章 越渐复杂
而于此同时,弋曼却也听到扣扣的敲门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望着木门,缓步上前,打开却也望见门口的茽一,虽是低着头,可他的视线却望着殿内,弋曼心下一愣,茽一武艺不差,刚刚是否察觉道末颜了。“怎么了?”
茽一行礼,却也低声道:“姑娘,国主寿宴在即,会在宫中待上几日,要奴才告之姑娘,在府中一切谨慎。”
微微蹙眉,末颜刚来飏便要入宫,他是知道了吗?所以才放任自己去查,还是真的只是巧合。“我知道了,我要休息了,你先下去吧!”
“奴才告退。”
关上房门,弋曼的思绪亦难平静,根本睡不着,只从柜子里拿出几间衣物,这里没有专门的无菌连体衣,但大致的设备措施还是要有的。
翌日,弋曼早早便也梳洗好,为不让茽一怀疑,去也拉上新儿,美其名曰说是逛街,但不知道能否瞒住茽一。
下了马车,打量着眼前的无望居,若单说这是一家酒楼,到不如说是休闲会所,这里之前自己不是没听说过,只是来的多数是些达官显贵,官宦子弟,她也不想来凑这个热闹,只是若只是验尸,末颜怎会挑在这里?
“小姐,为何来这里?”新儿站至弋曼一旁,微微蹙眉,小姐虽偶尔出府,但她却知道这次的目的是不一样的。
弋曼不语,她虽不知此事该不该让新儿知道,但为了不让飏怀疑,还是带她来了,柳絮芯对她有恩,让她知道真相也是理所当然的事。[.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新儿,我待会有事处理,你可跟着,但若害怕,亦可在厢房休息。”
弋曼说的有些认真,但听到害怕这样的字眼,新儿亦愣住,小姐到底要做什么。
刚进无望居,便有人引弋曼去厢房,弋曼坐在原处品茶,还未等人来,新儿便也趴在了木桌之上。
“为何带她来?”而至新儿身后,末颜缓步移出,神色亦有些清冷,那容颜她又怎会不记得。
“她自小是由母亲带大,该知道真相,而且都督也不会放我一人出来而不起疑。”弋曼倒是平静。
“自小带大?”末颜冷眸打量了那女子一眼,不再多言,只对弋曼道:“此事我不想第三个人知道,跟我来吧!”
末颜说着,便至弋曼身边走过,靠近厢房墙壁,找到一处敲了几声,墙壁便也缓缓移出一条间距。
弋曼心下一愣,她熟悉这里的暗道,想来这是她的地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很安全,你的丫头也不会有事,进来吧!”
随着她进了暗道,里面并非很宽,只是一个暗格罢了。
火光萦绕,而不远处的木榻之上,却也躺着一具尸体。
身上的衣物以腐蚀的差不多,火光下的焦尸看着更有些骇人,弋曼微愣在原处,那便是柳絮芯?这原主的母亲?
不知是自身还是为何,心下亦不由一紧。
“从棺椁里出来便是如此,能找到什么线索吗?”
“我得试试。”带上之间准备的手套和口罩,弋曼神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走近尸体,认真的检查着尸体每一处,真如末颜所说,这尸体虽成焦尸,但并未完全腐化。
腹部有明显刀痕的切口,只是被烧过的尸体身体各个部位已经变形变质,要查有些麻烦。
弋曼双手认真触碰着骨骼,却也在那尸体的腰部停止,再仔细按了几下,神情亦变了几分,抬眸对着末颜道:“可有匕首?”
末颜看她的神情,亦知道有线索发现,不多言,抽出匕首递给弋曼。
接过匕首,弋曼从尸体的腰间下刀,慢慢将尸骨上的焦肉去处,露出那已经焦黑的骨骼,仔细的勘察着,待看到那骨骼时,弋曼亦错愕了几分,忙朝尸体头部探去,扳开嘴,却也借着光认真确认着尸体的牙齿。
待看清后,弋曼神情亦苍白了几分,缓缓站起身,扯下口罩,却也对着末颜道:“你之前说尸体有些不对,是发现了什么?”
“她虽不腐,亦有用蛊的痕迹,却不是生前养蛊之人,倒像是死后被人下了蛊。”末颜看着地上的焦尸,将心中的怀疑道出。
“你的怀疑没有错,她,并非柳絮芯。”虽也不想承认,可事实如此,她曾怀疑过柳絮芯的死,却不想连尸体都被人动过手脚,若她不是柳絮芯,真正的柳絮芯又在哪里,究竟是死是活?
错愕是不可能没有的,末颜却还是冷静的问道:“你如何发觉的?”
“尸体虽是女尸,但从骨骼的发育程度和牙齿的生长状态来看,年龄估算大概在十五到十八岁左右,而柳絮芯在去世时,我已七岁。”这里没有dna对比,只能靠骨骼和牙齿的分析来确立身份,还好之前她有这些常识。
而年龄的差距,亦能说明此人并非柳絮芯。
“你确定?”
“年龄基本确定,最主要的却是尸体并无怀孕的痕迹。”
“什么?”
“若是情急之下自己剖腹取子,取出孩子已是最大限度,之后疼痛和血流不止会是生命逐渐淡弱,不可能再取出胎盘之类的,而死者体内太过干净,干净到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果然……”末颜的身份低了几分。
“末颜,为何要调查柳絮芯,你与她,到底是和关系?”之前本就奇怪,可看到此时她的神色弋曼也不得不怀疑。
本以为末颜不会回答,却不想她的眸子却在瞬间变得冷冽,直直的望着弋曼,一字一句道:“那是她欠我的。”
饶是平静如弋曼,亦被她此时的神情愣的后退一步,欠她?
“此事算我欠你的,我会查清,以后你也不要再参与了。”末颜冷言开口,却也径直走了出去。
徒留微愣的弋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到都督府,弋曼虽满心疑惑,却一点头绪也没,若那人不是柳絮芯,真正的柳絮芯又会在哪里?
这身体的记忆明明有那一刻,那么大的火,又是谁掉包的尸体呢?
而末颜所谓的欠她又是怎么回事呢?
素手揉着太阳穴,看来当年的事也不是那么简单了,唯一能着手的,便是尔书彦那里了吧!
第210章 真正原因
自军饷事件以来,洛司晟在洛天瑾心中的印象便不若从前,仅一个月,洛司晟的势力便被瓦解的差不多。txt全集下载.80txt
近日,国主更是抱恙数日未早朝,除了一品宦官君挽琰陪在身边,便也只有道法高深的先生了。
相府宽逾数亩的庭院,白石砌得一片颇具峥嵘之态的假山,将西北角占了大半,奇花异草间引水而下的一幅水瀑溅着珠玉飞泻,飞阁建檐,有高亭成临渊之势,俯瞰之下山水并成美景,可谓煞费苦心。
“相爷,妾身确实不明相爷近日举动是何意?”代氏神情与寻常比更冷的几分,这相爷虽看重权势,但平日也是站在煜儿这边的,可这几日来相府参见的,竟是晟王的人,难不成他选择了晟王?
“夫人,朝堂之事岂是妇人能参与的?”尔书彦端坐于大殿之上,手中玩弄的玉佛被他握紧。
“相爷,煜儿可是还要叫你声姨夫的,如今三军之主是谁,相爷难道不知吗?这赌注押在哪里,已不是权势能权衡的,而是性命。”
自尔倚芩出事之后,代氏亦对尔书彦失望了数分,女儿在他眼中不比权势,如今他连煜儿都要算计,自己又怎会让他得逞。
“放肆!”尔书彦叱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相爷难道听不懂吗?”代氏丝毫没有后退之意,尔书彦虽怒,却也不好多斥责,她的话说的没错,这赌注本就不好下,可是命令更难违背。
尔书彦面色不太好看,却听外面侍从禀道:“相爷,陆太傅来了,见不见?”
“陆义博?”尔书彦一愣,自陆展俞死后,尔府和陆府便没有联系,甚至朝堂之上多数意见都会向左,如今怎会突然来这里见他。“请去前厅奉茶,我稍候便来。”
“他来这里作何?”
“我如何知道,你先回房,我先去见见他再说。”
客厅里的陆义博正品着上好的冻顶乌龙,贡窑冰纹白玉盏,微微的润着抹茶香。
“太傅久等了。”
“不愧是尔相,这贡窑还是今年的春贡,宫中有的也不很多,尔相府竟是用来待客的。(..info无弹窗广告)”陆义博虽是笑着,语调却也是冷冷的暗讽,这尔书彦在他眼里也不过是见利小人。
尔书彦到未在意他的话,起手端茶润了润喉,将茶盏搁下这才开口道:“太傅此来,何意?”
“尔相竟还不知吗?晟王府,出事了。”陆太傅挑眉看着尔书彦,却也加重了晟王府这三个字。
说不吃惊是假,尔书彦却不表现出半分,只继续低声道:“太傅此来便为此事吗?”
“尔相便不想知道晟王到底出了何事吗?”
“何事?”
“谋逆。”沉沉二字,如重锤敲入尔书彦心里,几乎叫人一抖,这样的罪何人能当?晟王又怎会傻到这种地步,此事怕也是明摆着了。
“国主这几日都抱恙,国师做法这才断定邪祟来源之处,而恰巧在晟王府中,发现了魇镇国主的巫蛊。”陆义博一字一句的开口,视线却未从尔书彦脸上移开。
“国师?”尔书彦只觉得手心凉透,此事他事先竟毫不知情,是因为最近和晟王走的太近,还是其他原因。
“原钦天监之人,你应该认识,左寻萧。”
“左寻萧……”他竟然回来了,尔书彦抬头,见陆义博正看着自己,道:“你来告诉我此事,又是为何?”
“除了想看你这样的表情外,便是替煜王殿下带句话了。”
“煜王?”
“煜王。”陆义博饮了口茶,不慌不忙道:“尔相是老臣,识时务者,方为俊杰。”
言至此处,心照不宣了。
后院是女眷的住所,秀美庭院,隽意绣楼,代氏走近房内,却也察觉到不对,警惕开口。“谁?”
“夫人为人到真是谨慎。”走屏风后走出,弋曼脸上的神情亦难辨,这相府虽比之前防备还要明显,可潜伏是刑警必须具备的,更何况是自己这样熟悉的地方。
待看清了眼前的人,代氏亦不由蹙眉。“尔倚蔓?你怎会在这里?”
“我在这里很奇怪吗?”相对于代氏的神情,弋曼到也自然了不少。“怎么说,这里也算是我的家吧!”
“家?你也配说这里是你家吗?”代氏的声音亦冷了几分。
“不配。”弋曼浅笑。“不过不是我不配,而是这里不配,这里太过肮脏,常人又怎能待得。”
“你!”代氏气极。“你来到底有何目的?”
弋曼本就不想和她多言,既然她已经问了,自己也不会啰嗦。“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柳絮芯当年是如何死的?”
原来是为了此事,代氏冷笑,拂袖,态度亦变了几分。“怎么,你也想同她一样的下场?”
“或许吧!可你便不想知道尔倚芩的下场吗?或许你真的觉得,将她藏起来隐姓埋名便能掩人耳目吗?你可知欺君之罪该当如何?”
什么!错愕,震惊!代氏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尔倚蔓,她都知道什么?
“不敢相信我如何知道的?我说过,不要以为自己所作所为便是天衣无缝,尔书彦为何冷落我母亲,我母亲为何死,你当真觉得,便无一人知晓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说了,我只想知道我母亲如何死的,你也可以不说,但我不保证尔书彦或者国主不会知道真相。”她在害怕,而这些都是她想要的。
“你!”代氏恼怒,可也无计可施,泛红的眼紧紧的望着弋曼,恨意越渐明显。
“怎么?也想杀了我吗?不过在动手之前你得想想你有没那个本事,还是说,你连尔倚芩的性命都不顾了。”对一个母亲而言,没有什么比自己子女的性命被人威胁来的残忍,可这样的残忍与她相比,根本不值一提,自少,自己并未想过会对尔倚芩如何,只是想知道真相罢了。
虽恨,但不得不说,尔倚蔓确实抓到了她的七寸。“她是我杀的,你若要报仇,只管冲我来便是。”
“只因尔书彦愛她?”女人可以是世上最温顺的动物,亦可以是世上最可怕的动物,只因一个字,愛。
她可以因爱一个人去恨另一个人,甚至不惜任何代价。
“愛?”代氏忽然大笑了起来。“你当真以为尔书彦愛她?不过是相互利用,你以为尔书彦不知道当初是我陷害的柳絮芯吗?他不过是要找个冷落他的理由罢了。”
弋曼微愣,尔书彦竟然知道,而他,并未阻止……
“若非天不长眼,你又怎会活到现在,早该和那孽种与那贱人一起去死了。”
手不由收紧。“她并未干涉到你什么,你竟连她腹中的孩子都不放过。”
“放过?她何曾放过我?你当真以为那贱人便如你想的那般吗?她又何曾放过我肚子里的孩子,若非她,我会变成如今这样。”几乎是吼着的,而之后的话,却让弋曼呆愣在原处。
“什么?”
“怎么,不相信?”代氏嘴角勾起一阵冷笑。“若非她执意要嫁入府中,若非她为了一时妒意伤了我府中的孩子,我又怎会一生都无法生育,这一切,都是她活该!”
柳絮芯伤了她的孩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不相信你心心念念的好母亲,竟也有如此歹毒的一面?”
“只你一面之词,你便以为我会信吗?”新儿说过,柳絮芯是心善之人,对一个丫头尚有不忍,怎会对一个未出生的孩子下手。
“一面之词?”代氏冷笑着:“你应该知道她是南苗之人吧!初入府时,她不过是个不懂世事的乡野丫头,因一时妒意在我喝的汤里下了蛊,那蛊虽对常人无大碍,可我当时,已有了身孕。”
“她向我道歉,可这挽回的了我失去的一切吗?我从未在意过尔书彦,可那时我却发誓要将她的全部夺走。”
原来,竟是意外,柳絮芯竟在无意时伤的代氏如此,难怪她会恨。“可她是无意的,即便如此,你的孩子也不会回来。”
“那你又为何会去杀了陆展俞,难道不是因为恨吗?”
一时语塞,当时确实心中只有复仇的念头。
“我设计让尔书彦离开她,让她心死,无活下去的意愿,看着她自裁,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我终于替我儿子报仇了。”代氏大笑着,纠结的神情让弋曼心沉了几分,却也在瞬间收紧了视线。
代氏双眼赤红,可弋曼并未从她眼中看出任何解脱,眸光忽然收紧。“你说什么?自裁?”
“是,是我逼她自裁的,火也是我放的,你若要杀我现在便动手,此事跟倚芩没有关系。”
弋曼眸色越来越难辨,若是代氏亲眼看着,柳絮芯又是如何离开的,若未离开,小卯又怎会出现,而若剖腹产子,又是何人带小卯逃离的火海,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211章 晟王自绝
夜清浅,月色隐隐的笼在云后,一片淡淡暗寂。(..info无弹窗广告)
晟王府中早已下了灯火,除了洛司晟禁押在内院,府中所有家眷都被集中在偏殿看守,进进重院悄无声息。
清浅的脚步声响起,便随着推门声,一黑衣之人却也进了房内。
洛司晟还未睡,神色微见憔悴,并未看来人,只抬手饮尽了杯中的茶。
这茶极苦,常人但是下咽都是极难的,他却没有丝毫反应,将茶杯放下,见来人不说话,却也低声开口:“你赢了。”
“输赢如何?这样的代价,值得吗?”洛司煜幽黑的眸底平静如波,负手站于洛司晟面前。
“凡事,不都该有代价吗?”洛司晟嘴角呲笑,双眸如浮华落后的深夜,沉淀着太多的东西。“二哥是来陪我喝酒,还是为其他事来的?”
洛司煜在闻言后眸光亦不由收紧,湛湛明波沉作幽黑冰潭,深不可测。“如今这样,便是你想要的吗?三弟并未做错什么,你竟连他也不放过。”
“那二哥你呢?”洛司晟猛的起身站至洛司煜面前,眼中阴鸷的目光骤闪。“三弟的事你敢说你没推波助澜?”
“二哥,我注定没有你狠,你虽不得父皇宠爱,但却是兄弟几个人中最聪慧狠绝的,不错,三哥的事是我做的,可我并未伤他分毫,他不喜权势,我不过是抢了他原本就不想要的东西。”
洛司晟饮尽一口酒,本就不好的脸色此时更让人看不清。“可是,你却把他唯一想要的都夺走了。”
洛司煜面色已是不好,他挺拔身形如一柄出鞘之剑,背在身后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握紧,几乎迫出指间苍白的颜色暗青色的血脉分明,使得那双手透出一种狠稳的力量,似乎要将什么捏碎在其间。[求书小说网.qiushu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我从未抢过他任何东西。”
“未抢过?”洛司晟醉醺醺的身子似站不稳,却还是朗声大笑了起来。“二哥,虽然你聪慧,可我们也不傻,你知三哥喜欢那尔倚芩,而尔倚芩却心系于你,他已然退出了,你却娶了别人?”
“你以为我真不知道尔倚芩没死吗?我只是不想把三哥最后想拥有的都毁了。”洛司晟朦胧的眸子紧紧的落在洛司煜身上。“我倒真不明白,你到底有怎样的魅力,能让那些女人死都要为你卖命。”
“我从未强求过她们做任何事。”洛司煜眸如黒潭,辨不清眼底所沉淀的一切,是的,他不曾强迫她们做什么,可七弟亦说的没错,她们,却是因自己而死。
“或许吧!可你敢说你没利用她们吗?你明知你的王妃是阴阳家的人,却娶了她,利用她,更用她的的尸体引出所谓的‘青莲’,甚至将尔倚蔓牵扯进去,目的不就是让陷害贺胤吗?也是,或许连你都未想到,此事却让君挽琰亲自动了手。”
洛司晟还未说完,衣襟已被眼前的人攥紧,洛司煜面上的怒意已经难掩,这也是他最不能原谅自己的事情。
洛司晟身形踉跄着,浑身散着酒气,却在看见发怒的洛司煜时笑起来。“怎么?二哥生气了?”
猛的推开眼前的人,洛司煜眸子却恢复了之前的清冷。“我会求父皇不重罚你的。”
“哈哈,重罚?”洛司晟拍了拍被洛司煜抓过的地方。“二哥,你以为事情到了这一步,还能回到以前吗?我不是司沅,可以为你厮杀,看你江山如画,不过我最后再求你事,司沅从不喜政,放过他。”
“我从未想过要对你们怎样,从来都是如此。”洛司煜的声音依旧是冷冽,可手却攥的泛白,他真的,没有想过。
“罢了,罢了,或许这便是帝王之子的命运,父皇愚弱,如今朝廷势力复杂,就算你我不发生这事,君挽琰也不会放任不管的。”
不可置疑的看着洛司晟,此事关君挽琰何事?
“二哥当真以为左寻萧是你的人吗?二哥发难之前,左寻萧可是去过都督府,而这几日,君挽琰一直在宫中。”
洛司煜的神色已错愕不已,却听洛司晟继续道:“或许你也疑惑过,君挽琰涉政却不贪权,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虽还不确认,但有一件事,却是肯定的。”
“什么?”
“其他皇子死时,他都在父皇身边。”
只听这话,郢雾皇嗣虽多,可都无几人能正常成长,多少夭折,而好不容易成长的,却因各种原因去世,现在看来,这缘由似不那么简单。
洛司晟不答话,一把将那盏酒握住,倾酒入喉,呛烈灼人。“二哥,郢雾的江山,便只盼你能坐稳这江山。”
“七弟……”
···
建安二十六年七月,晟王谋逆,事败,畏罪服毒,自绝于府。帝诏,晟王出皇宗,除爵位,眷属白羽人入寺。
似是一夜秋风,已换了世颜。
弋曼有些出神的坐在紫藤架下,听着新儿说着这一切,心中竟也难起波澜。
而皇城之中却也并未因此事有多大影响,国主寿宴亦没耽搁,弋曼淡淡摇头,或许这便是注定了的命运,翻手亦可覆雨为云,将别人的命运倾覆于指掌。
“小姐,听闻各国的使臣都已到了,这次的国宴只怕更隆重了。”
弋曼浅笑,在外人眼中的隆重又有何意义?晟王刚逝,身为人父便一点都不在意吗?还是说,帝王本该薄凉?
看着不发一言的小姐,新儿微微蹙眉。“小姐,擎苍王也进了皇城了,小姐之前不是在擎苍呆过一段时间吗?便不好奇?”
“为何好奇?”擎苍王,该是赫连邑了。
“小姐真是无趣。”新儿嘟着嘴,这小姐的性子比之前更为寡淡了,忽然想到什么,新儿忙道:“再过几日便是乞巧节了,小姐要不要出去走走,为自己求支签啊!”
“乞巧节?”弋曼微微蹙眉。
“是拉,七月初七,算算日子还有两日便是了,月老庙前会有花灯会,不少女子都会去求支签,将自己与心爱之人的名字写在红绸上,系于结香之上,便能结成连理了。”
七月七,那不就是七夕节了?
“花灯会是在晚上吗?”月老庙她倒是去过,离皇城虽不愿,但若是晚上,只怕飏多半是不会同意的。
新儿亦是一愣,没想到自己只是随意说说,小姐却好奇了?国家大事她不好奇,竟好奇花灯会。
“花灯在晚上放才好看啊!小姐可与都督一起去的。”
“不了……”洛司晟这么轻易出事,朝中之事只怕更复杂了,加之国主寿宴还有各路使臣,自己又怎好邀他一起。“到时去求支签便回来吧!”
“好吧!”
第212章 无怨无悔
七月七,月老庙前的钟声响彻整条长街,妙弋缓步下轿,抬头望着眼前还算雄伟的建筑,心中一不由感慨,离第一次来这里竟已近大半年时间,只是当时是为查案,并未好好看清。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新儿与妙弋两人朝着不远处的大殿走去,面前是阔达百丈的平台广场,以白石砌成,左右各立了一幢高逾两丈的钟楼,四周皆是结香,虽不是花季,却也生长的极好,结香系有签文折的红色同心结,到不失为一道风景。
“小姐说的到不错,白日里却无多少人,但也没有晚间热闹啊!”
“心诚则好。”
苍松翠柏,点缀岩层,妙弋跪于那蒲团之上,月白色起暗云的清淡素衣随意垂着,将身形束的极好。
虔诚祈求,直到那竹签落地,素手拾起,妙弋这才缓缓起身。
解签的师傅虽年纪稍长,却也不是之前那位,赫连哲说过,之前那位师傅去世了。
想到这名字,妙弋亦微愣,有多久没见他了,自阴阳家一别之后,便没有了他的消息了吧!他心志如此之大,愿一切皆安即好。
将那竹签递给那师傅,却只见那老者看了签,随即却也抬眸打量了妙弋一眼,沉声道:“姑娘是为自己求签吗?”
妙弋微微蹙眉,虽不知这老者为何这样问,却也淡淡点头。
老者不再说话,却也拿出一张红绸,拿起一旁的狼毫便也落笔。
妙弋打量四周,却也有些试探道:“敢问师傅,之前那位老师傅可还好?”
她不是不信赫连哲的话,却还是想亲耳听到,那老师傅一眼便知道了她的身份,而自己亦有缘遇到,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去世。
那人听到此言亦明显一愣,并未抬头。“红尘过客,去留何咎?姑娘,你的签文好了。”
虽有些疑惑,却也知道他不想多言,打开那红色的字条,待看清上面的字时,却也低喃念出。
“沉酣一梦终须醒,魂源异世却殇情,销魂蚀骨身化镜,坠魔噬心甘随影……”妙弋呢喃着。[求书小说网.qiushu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师傅,这签文到底是何意?”
“一切皆是命数,姑娘只记得凡事莫强求,莫执着。”
“莫强求,莫执着……”即凡事是命数,若想强求亦是强求不来的,委身跪于蒲团之上,提笔便也落下了两个名字,吹干墨迹,这才将红绸折成同心结。
将红绸系在结香花之上,打了两个相同方向的结,妙弋却也看的有些出神,不知道为何想来这里,更不知道为何会做这样的事,只是心中的一份期盼罢!
“小姐,这个是替都督求的吗?”
妙弋浅笑,却也不答话。“回罢!”
举步下山,未至山门,她无意抬头时在来往的香客中看到一个人,一袭金纹黑衫是不同于郢雾的做工,匀称而修长的身形如剑,然而剑入匣中,锋芒平敛。
金色月牙面具遮住了半张脸,可那熟悉的眼眸,又怎瞒的了任何人?
妙弋不由停下了步子,驻足在了原处,似乎有感觉般,赫连哲的视线从未至她身上移开,似乎此次见面并非巧合。
没有避开那双熟悉的眼睛,隔着人来人往,青烟缭绕,他举步往走近,穿过了人群纷攘,几乎是瞬时便到了妙弋面前。
两人就这般对立浅望着,谁都没有打破这寂静,竟是他,他也来了郢雾吗?
“还好吗?”赫连哲率先打破平静,她的面色不错,看来君挽琰对她是不错的,将她保护的如此之好,即便是自己,都难有她一分消息。
新儿蹙眉望着眼前的人,看那人衣着,呆愣了半分,久久才道:“这是……擎苍王?”
她虽没见过,却也听闻擎苍王都是以黄金面具视人,而他的穿着华丽,却也不似郢雾的样式。
赫连哲没有多言,到是妙弋眸中闪过一分错愕,对着那熟悉未变的眸,竟在里面找不到半分涟漪,看来新儿说的,是对的了。
无奈浅笑,也是,赫连哲有志有能,又岂甘愿位于赫连邑之下。“恭喜,终于如愿。”
“何为如愿?”赫连哲面色不变,负手立于弋曼身前,如墨的瞳孔只平静的望着她。
他的神色有几分难辨,是连弋曼都看清的复杂。“得到自己想要的,便是如愿。”
“你希望我如愿?”
微微蹙眉,妙弋有些疑惑的望着眼前的人,他今日有些奇怪。
赫连哲倒不说话,深黑色的眸子望着弋曼身后的庙宇,语气不辨。“你今日来这里,是为他?”
“是。”弋曼知道他说的什么。
“你已下定决心了吗?嫁给…君挽琰……”她竟为他来这月老庙,甚至求了签文。
清冷的神色这一刻紧紧落在那深黑的眼眸,妙弋平淡开口。“嫁给他,又如何?”
对上她的眸,赫连哲亦不由一愣,她曾说过,她的容颜便是因这婚事毁的,那说明她是不愿的,可现在她的眼神却不若之前的平淡,她眼中看不到任何多余的杂质,没有利用,没有攀附,有的,只是满足,为何……
心有些紧,却也淡淡的开口。“我想知道,是否是你的本意,若不是,我愿意……”
“是我的本意。”对着赫连哲,弋曼向前走了几步,对上那复杂的神情,嘴角却也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或许这样就挺好的吧!不管之前如何,在郢雾的那段时间,我并未从你眼中看到过任何复杂,我们还是朋友。”
袖间的手微僵,随即缓缓握紧,冷峻的容颜没有任何神色,声音却沉半分。“你还是以为,我之前在利用你吗……”
“不管有没有,我现在过的很好,你也如愿,这便是值得的,我虽不能完全站在你的立场,但也知道这其中的无奈和不得不,若你愿意,我还只是你之前认识的我,而你在我心中,也依旧如初。”
“可如果回不到以前了呢?”
“不管怎样,弋曼初心不改。”弋曼抬眸望天。“这天已近黄昏,弋曼该回去了,今日是乞巧节,虽不知你方不方便,但人多眼杂,还是早些回去吧!”
说完,弋曼朝赫连哲微微点头,便也抬步朝一朝走去。
“你便这么在意他吗?若有一日我杀了他呢?”
弋曼驻步,浅浅回眸,眸中已染上少有的凌厉,她望着他,似没确定他说的什么。
赫连哲失笑,竟是这样的神色,可还是不甘心的问道:“若有一日,我杀了他,你会怎样?”
“你不会杀他,也杀不了他。”
“你便这般信他。”墨色荡漾,那泓澄净如同最黑的夜。
“是。”她信他。
“那我呢?若他杀我,你当如何?”
“不会。”
“可若真有一日分了生死。”赫连哲扔不可放过,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等待她的答案。
“若他死,我会杀了你,随他,若你,我拼死护着。”她没看玩笑,她虽将他当挚友,可飏,却是无可代替的人,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你便,这样在意他?”
“是。”
她的眼睛倒映在赫连哲的眸底,幽静澄澈,冷静到绝美,他从这几乎令人发狂的冷静中看到了一切。
隔了片刻,赫连哲突然轻声笑起来,神情间却是万分落寞。他终于挪开了目光,望向眼前一方空处。
“若有一日,你们只能活一人呢?你也,甘为他去死吗?”赫连哲停顿了半分,一瞬不瞬的望着眼前的人,黑眸如一汪晦暗的深潭,里面暗潮汹涌。
“我只要他好好的。”弋曼抬眸,清明的神色没有半分迟疑,望着眼前的人,半响才淡淡道:“他不会威胁到你,更不会伤害我,或许,我不知道他在你眼中是怎样的人,只知道他是我唯一深爱之人,弋曼这一生,只爱他,嫁他,即便无儿无女,无情无欲,终,无悔。”
无儿无女…无情无欲…终…无悔……
错愕望着眼前的人,这样的尔倚蔓,他是第一次看到,她眼中的坚定那般明显,他似乎,越来越看不清她了。
“或许他不会威胁到我,但我不会放任你不管,不管你愿不愿,即便恨我,我也不得不如此做。”赫连哲说完,拂袖便也离开。
第213章 七夕花灯
而不远处,一抹白衫之人站在原处,媚眼如丝,目光清冷,冷冷的注视着不远处浅声交谈的两人,目光落在那个娇小的白色身影上时,原本轻抿的薄唇,勾起一抹漂亮的浅笑。[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不重的声音在自己耳畔回荡,“或许,我不知道他在你眼中是怎样的人,只知道他是我唯一深爱之人,弋曼这一生,只爱他,嫁他,即便无儿无女,无情无欲,终,无悔。”
修长的手指缓缓收紧,修剪的无比好看的指甲嵌入掌心,却也带着丝丝猩红。
无……悔吗?
薄唇有丝颤抖,如斯的凤眼,碧水涟涟,繁星入眸,却不及他双眸的泪水闪亮,璀璨。
目光深深落在不远处那抹素白,一拂紫袖,随即聚集消失,天地之间,似不曾有人来过此处般。
···
天虽刚过黄昏,街上已点燃了不少灯火,道路两旁摆满了卖花灯的铺子,四处皆是携手相偎的情侣。
弋曼信步走着,嘴角却也勾起一抹平静的笑,这样平常的生活,竟让她有几分羡慕。
“小姐,刚刚那位公子,是擎苍王吗?”新儿跟在弋曼身边,疑惑开口。
“一个朋友。”弋曼平淡开口,却见一袭白袍男子徐步而来,他不冠银发,不着高靴,通身一袭纯白,没有多余繁乱的花纹襟边,腰际一方浅色腰带,上缀紫金玉石。
来人姿容冠绝,举世难寻,没有半分装容,少了几分邪魅,多了几分俊秀,但最慑人心魄的并非其无俦容貌,而是他周身迫人的那气息。
他一手提着花灯,一手垂与身旁,眉眼暖暖的覆在暮色之下,却也是稍有的温柔清朗。“这么热闹的花灯会,我可不愿错过。”
第一次见这样装束的君挽琰,竟仿佛看到了久违的飏,眼神复杂的望着眼前的人嘴角微扬,笑容干净而明澈,碧纱的飞影在眼前变得朦胧,宁静的化作另一方天地。[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弋曼接过灯笼,看他身后并没有跟随的人,娥眉轻蹙。“今日不用忙吗?”
“不忙。”君挽琰虽未笑,眸中的温柔却始终没有散去,对着早已呆愣的新儿,道:“不用跟着了。”
还未待新儿反应,君挽琰便也牵过弋曼朝前走去。
白衣若仙,美轮美奂,两人在人群中却是那么显眼,不少人回身探手,目光竟全落在他们身上。
被君挽琰牵着,这样平常的行走,当真如普通情侣一般,只是飏可是她的,现在却成了焦点。
弋曼微微蹙眉,四下观望,似看到什么东西,眸色一亮,抿了抿唇,藏起张扬的笑意,回首对君挽琰道:“飏,有好东西,过去看看?”
君挽琰任由他牵着,眸色不辨,只淡淡点头。
弋曼步履轻松拉着君挽琰走向一旁的小摊,仔细选了张黑白相间的鬼头面具,回眸无邪的望着眼前的人,比划道:“好看吗?”
君挽琰亦微微蹙眉,十分为难的开口。“丫头,你该不会是要让我戴这个面具吧!”
弋曼未答他,只对着摊上的老板道:“老板,这个怎么卖?”
那老板哪有见过这等姿容气度的买主,别说是买面具的,怕是大街上也是从来见不到的,他眼瞪大,半张着嘴,神情呆滞,喉头咿咿呀呀了半天,舌头就是捋不出半个字来。
君挽琰无奈摇头,从怀里摸出一两金子放在摊位之上,修长的手指随意再取了一个面具,对着弋曼道:“走吧!”
弋曼望着那金子,即是叹气亦是无奈。“飏,都督府很有钱吗?那是金子啊!”
“你喜欢这个。”似是理所当然,他想给她最好的,她喜欢的,当然价值千金。
“哪里是我喜欢,只是你这容颜太造谣了,若不带上面具,我们都快成了动物园被围观的了。”她其实想说,她不想让别人看他,以那样的神色,可她知道,这样的话不能说。
君挽琰失笑,却也抬手将那鬼面面具戴在脸上。
只露出笔直的鼻梁和凉薄的嘴唇,少了一双幽冥魅邪的眼睛,这样的君挽琰依然俊美无双,风流天成。
拿过弋曼手上的面具,却也替弋曼带上。“看你的人也不少。”
弋曼浅笑着,任由他给自己戴面具,心里却是欣喜,他刚刚是随意还是故意,这算不算是情侣面具?
榭下水波静静拍着栏杆,弋曼站在桥面,看着河苗漂着各式各样的河灯,点点灯火三三两两游弋远去。
“好美。”望着河面,弋曼星眸清光潋滟,如同心底明媚的欢喜。
“走吧!”君挽琰笑意满眸,拉着弋曼,下了小桥,悠哉悠哉的朝放河灯的地方走去。
这河灯极其别致,如月老庙的签文一般,寄托了人们心底处的愿望,弋曼放下笔,折好手中的红锦,用细绳拴好,清亮的眸子却也朝君挽琰撇去。
“飏,你许了什么愿啊?”
“今朝不逝,心亦如初。”四目相觑,各有眷心,面具下的弋曼亦是一顿,随即却也佯装轻松道:“是不是sa,说出来就不灵了,走吧!放河灯。”
“好。”
走到河边,挽起广袖,将点燃了的花灯放于河上。
朦胧月色下,两盏河灯相互依靠,游弋,飘远。“飏,你怎么不问问我许的什么愿?”
“说了,便不灵了,天晚了,回罢。”他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牵着她的手,浅浅开口。
“好。”
提着灯,牵着手,月色清好,良辰美景。
“小曼,你可知赫连哲来了郢雾。”君挽琰并未看她,语气依旧平淡如水。
弋曼一愣,却还是点点头。
“你可知,他此行的目的?”
“不是因为国主寿宴吗?”弋曼蹙眉,眸光不由微微收紧,飏即这样说,他便还有别的目的了。
“不。”君挽琰淡淡摇头,削薄的嘴唇却也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意味深长。“国主寿宴虽是原因,但他的目的,却是和亲。”
“和亲?”弋曼错愕,他来此的目的,竟是和亲,可若没记错,郢雾并无公主啊!莫说公主,甚至连郡主都无,他又怎会想到和亲。
“擎苍和郢雾虽极少来往,但论综合实力却都不敌帝厄,若可以签订盟约,郢雾自是同意的。”
“他既选择皇位,便也该有这样的觉悟了。”弋曼低喃开口,政治婚姻在皇家太过寻常了,登高位者,便无资格选择了。
“你不好奇,他要和亲的对象是谁吗?”浅紫的眸望进她认真的眼眸里,妖冶的瞳孔如同深渊之水,体会她一丝一缕的情绪变化,却不透一点自个儿的心思。
“郢雾并无公主,只怕是哪个大臣的女儿。”弋曼淡淡开口,可放眼朝中,最有可能的却也是陆太傅的女儿。
“不,他要娶的,是真正的公主。”
微微蹙眉,弋曼看着眼前的人,真正的公主?
“小曼,你与他相识时间不短,即便是在郢雾时,你愿去的地方也只有司刑司,若有可能,你会与他一起吗?”
弋曼微愣,他竟知道贺胤的真正身份,可后面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飏,初来这里时这身子因不愿嫁给君挽琰,而寻短剑,我醒来看到的第一人,便是贺胤,准确来说,他对我也有救命之恩。”
“之后去司刑司,只因我想查案,与他有着同行之间的默契,他是我来这里唯一的朋友,我是在意他,但也只是朋友之间的在意。”
“况且,我已经成亲了,在这里的人,不该从一而终吗?”弋曼半开玩笑的回答,想在他严重找到一丝答案。
君挽琰看着那认真的神情,魅惑的瞳孔笑意泠然,眸的深渊泛起不是往日的深不可测,而是由衷的笑意。
“走吧!”那样的笑太过宠溺,太过耀眼,它一瞬间融化了一座鲜血雕冰,只剩一泓浅浅无痕的春水,撩动所有人的心扉。
第214章 以血为引
月影悄上东山,如同一双清寂的眼眸,在渐深的夜下洒照着安静淡然的银光。..info,最新章节访问:.。
君挽琰立在窗前仰首以望,令人窒息的紫眸泛着难掩的情愫,银发清扬,君挽琰并未转眸,只听身后的声音道:“主上,喝‘药’了。”
闻身,君挽琰这才转过身,站在他面前的是一绝‘色’‘女’子,可站在他面前亦瞬间失了风华,她不曾抬头,只恭敬的端着手中的器皿。
长眸冷冽望着‘女’子手中的‘玉’‘色’器皿,血‘色’黏稠,竟连常年神‘色’不辨的君挽琰亦微微蹙眉。
他举步上前,修长的手指将那器皿端起,将杯中的‘‘药’’一饮而尽,鲜血染在那有些苍白的‘唇’上,极致的美一绽炫目,坠落地狱,刹那足矣。
冬芷看的些痴,却也猛的低下头,主上的美她从不敢觊觎,她唯一的奢求,便是待在他的身边,哪怕以再卑微的身份。
“他怎么样了?”
“在石室,从之前到现在,未说过一句话,亦未反抗过。”冬芷恭敬开口。
“难得傲骨,这血,到比其他人的甘醇的多。”面料绝好的丝巾擦去嘴角的血迹,凉的声音只悠悠开口道:“既如此,本督便亲自去见见他。”
冰冷的石室,却比寻常的暗室要干净许多,石‘床’之上,一男子盘‘腿’坐着,他发髻凌‘乱’,衣衫破旧,粗重的铁链让他动弹,手腕处有明显的伤痕,鲜‘肉’翻转,只是不知用了什么‘药’,竟无半分血迹流出。[.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身前的大‘门’重新打开,不等他适应这光线变化,便也合上。
一抹绛紫长身立在他的面前,那人冷眼抬眸,凌‘乱’的头发挡住他愤恨的眸子,却并未挡住他自身的寒气。
“晟王殿下,可还好?”君挽琰薄凉的声音缓缓开口,眼眸半磕,只望着眼前狼狈之人。
世人都知晟王自绝于家中,可又有何人知道,如今的晟王,不过是他的‘药’引而已。
“君挽琰,你答应过本王,只要本王答应你,你便不会多为难皇家之人。”洛司晟缓缓抬起头,干裂的‘唇’一张一合。
他只知皇家血脉虽不单薄,但能成年者少之又少,他一直以为只是巧合,却不想是人为。
“皇家?”君挽琰忽然冷笑,“本督答应过你,只要你不死,本督会暂时放过洛家之人,可也只是暂时。”
“你!”洛司晟冷笑。“你即如此恨洛家之人,为何又要把她留在身边呢?若让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你就敢确定,她不会……”
还不待他说完,两根铁链从他身后的墙体飞出,不过瞬间,肩膀已被锐刺贯穿,牢牢禁锢。
洛司晟根本未看清他如何出手,疼痛席卷全身,他垂着首,几乎昏厥过去。可这痛并不是结束,而是一切痛苦的开始。
铁链开始往回收,它拉扯着洛司晟的鲜血直溢的身子,在地上拖出一道殷红的血迹……
耳边响起一阵机拓运转的隆隆声,姜檀心的后背紧贴上了墙壁,她费力的抬眸,却仰看不到他的面孔,无力垂下头,入目的唯有扣在肩胛骨上,随着呼吸一同发颤的铁锁链。
君挽琰长袖一扬,眼底却是嗜血的杀意。“你们不配与她相比,你,更不配提她!”
冬芷站至一旁,连见到这般血腥场面都未有任何表情的她,竟因君挽琰的这句话遁入无尽深渊。
纤细的手指微微收紧,却也沉声道:“主上,若他失血太多,便无多大用处了。”
膀的铁链已经不见了,只是两个血窟窿还淙淙流着鲜血。“君挽琰,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杀你?晟王是客,岂有杀之理,再说,你不曾记得本督的话了吗?你若不死,本督便暂且饶过他们。”他眉眼隐笑,‘阴’鸷鬼魅,令不寒而栗。“给他用留颜,血流干了,就不好玩了。”
“是。”
留颜,虽能止血,但也能伤口处难以愈合,是至毒之‘药’。
···
国主寿宴已过数日,而自那日起,飏便从未踏进过紫沁苑,而紫沁苑内,似也多了不少暗人。
弋曼站了一会儿,漫无目的沿九曲回廊缓步,四面深夜静谧,微风薰然穿枝过叶迎面抚来,远看月光轻纱般朦胧飘拂,如同一片幽长的梦境。
沿着凉亭的台阶迈下几步,坐于临水之处望着月影发呆,她伸手出去,月影在指尖盈盈一晃,伴着涟漪碎成金光片片,幽然‘荡’向湖心。
廊前隔几步便悬着盏青纱明灯,一直通往湖中凉亭,映入清水暗‘波’,幽幽然温柔盈岸。
忽望见一白‘色’倒影,弋曼微微蹙眉,却也转身,四目相对,那‘女’子冷冽的眸直直望着她,只是眸中竟也有难掩的恨意。
她忍得她,在紫沁苑时便已见过,她知道她是飏的人,只是自回来郢雾便不曾见过,而现在,她竟站在自己面前。
弋曼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冬芷却缓步上前,一袭白衫随夜风舞动,倾城的容貌散发的却是无尽的寒。
“赫连哲要你,你为何不随他去,为何偏偏要呆在主上的身边?”
“什么?”弋曼微微蹙眉,似有些没听清她的话。
冬芷冷笑,纤细的手指却也从腰际拿出一红绸。“弋曼?弋飏?你真的觉得你能和他在一起吗?”
说完,却也运气将那红绸捏的粉碎,弋曼瞳孔微微收紧,想要去抢已是来不及,那粉末已随夜风飘远。
弋曼说不清的怒意,却也忍了几分。“我敬你是都督的人,却也不要太过分。”
“都督?你当真觉得,你的身份便无人知道吗?你为何来这里,你便不觉的奇怪吗?”冬芷冷眸看她,在看清弋曼有些错愕的神‘色’时,心底却也有几分得意。“弋曼?”
弋曼眼‘色’复杂了几分,她的身份莫说非常人能理解,她又如何得知的?她虽是飏的人,但飏绝对不会对她说这些。“你是如何知道的?”
“你到坦白。”冬芷神情依旧清冷。“你还记得左寻萧吗?”
“左先生?”弋曼蹙眉。
“你真当你上次是做梦吗?”冬芷向前进了几步,目光直视弋曼,一字一句道:“我告诉你,你上次所听到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你是主上的克星,你越靠近他,只会越害他,你听明白了吗?”
“什么……”f
第215章 尽是利用
“什么……”妙弋呆愣在原处,似未听清一般,低喃道:“什么意思……”
“你真以为主上在意你吗?你以为你凭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以为你为什么是孤儿?我告诉你,这一切不是巧合,主上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回这郢雾罢了。小说txt下载http://.80txt/”
字字语语钻入人心,妙弋却如遭雷击般站在原处。“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又知道些什么……”
“呵”冬芷冷笑。“妙弋,你是真的未听清,还是不想承认呢?你是极阴时出身的人,只有你的魂才能助主上回到这里,所以他才会杀了你的父母,将你收养,可笑你还真以为他宠你到极致……”
冬芷看着眼前情绪一点点变化的人,竟有说不清的解恨,他知道主上心中没有她,可她宁愿见他一直这般无情,也不要他为她放弃一切。
若非从左寻萧那里知道真相,她还当真以为眼前的人是尔倚蔓,而主上明明知道她的身份,却宁愿自己受苦,也留她到现在,自己,又如何能忍得。
‘所以他才会杀了你的父母……’
“不,不会的,飏不会这样对我的……”心一阵猛缩,她捂着疼痛大作的胸口,连呼吸都呼吸不过来。“你骗我……”
“你不是擅长查案吗?你难道看不出我是否在骗你吗?若我真在骗你,他又怎会不告诉你左寻萧来过,若我真的骗你,他又怎么会把你丢个赫连哲?”
“你说什么?”重重的几个字扎在妙弋身上,心尖犹如被人插上一把利剑却不拔出,只等它慢慢腐朽生锈,与伤痕融为一体,才硬生生的拔去,那般痛彻心扉。(..info好看的小说
“赫连哲向郢雾提出和亲,而那和亲的对象却是——尔倚蔓。”冬芷似很享受她现在的表情,冷笑开口。
“不会的,飏说过,赫连哲要娶的,是真正的公主!”
“真正的公主?”冬芷冷颜望着她。“你可以不信我说的,这一切本就不是秘密,所有人都知道,夜魅?末颜?甚至你的丫头,被瞒着的人,只有你罢了。”
冬芷说完,却也大笑着离开,妙弋呆愣在原地,紧握的手不停的颤抖,不,她不信,她不信!
妙弋一身白衫在风中肆意飞扬,簌簌作响,伴随着窒息的疼痛,心几乎要跳出胸口。她没命的奔跑,用尽生命。
可是都督府,却始终没有她想要找的人,心似万般拉扯,她要答案,她要答案,飏不会把她推给别人,更不会利用她,不会……
“姐姐,你怎么了?”稚嫩的声音带着疑惑,小卯蹙眉看着满脸泪痕的人。
“小卯,告诉姐姐,她是骗我的,是骗我的。”妙弋神情极其紧张,握着小卯的肩膀更是用力。
“姐姐。”小卯有些吃痛,却并未多言,妙弋似有些察觉,忙松开手。“对不起小卯,对不起,姐姐弄疼你了。”
“不疼,姐姐,到底出了何事?”
“没事。”妙弋忙用袖子擦了眼泪。“小卯,你见到都督了吗?”
“都督?”小卯眉宇轻蹙。“都督今日似不在府中,擎苍王和国主商讨姐姐的婚事,都督自要陪着。”
“什么?你说什么……”她颤抖的声音低的连她自己似乎都听不到,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却丝毫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姐姐……”
“这话你听谁说的?听谁说的!”
“姐姐,皇城都传遍了,姐姐并非尔相的亲生女儿,而是先国母所出,轩王爷的亲妹妹,当朝郢雾的公主。”
“不……不可能……”她嘴角苦笑,却依旧只吐的出这几个字。
“姐姐,这是真的,先国母因受国母所害,被迫逃出宫中,逃难中产女,遇到柳絮芯,这才求她抚养的,如今先国母已以擎苍太后的身份出现在了郢雾,只要姐姐出面,便会知道真相的。”
“先国母?擎苍太后……”妙弋低喃着,脑海里却是那病柔的女子,赫连哲说过,他的母妃并非他的生母,可与……可与自己又有何关系。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尔书彦才会误以为柳絮芯不贞,自此疏远的。”小卯望了望妙弋,继续道:“百年来,郢雾从未有一名公主诞生,若姐姐真是公主,自然身份金贵,不能嫁于都督为妻的。”
“如今皇宫混乱,谁也不愿让分毫,多数朝臣站在擎苍王那边,只怕都督不想同意……也难了……”
她的身子此时看上去那般无力,仿佛仅仅一个动作,便能将她推入万丈深渊。
“不,我不信你们,我要去问他。”说着,踉跄的身子便也朝前走着,只是不知为何脖颈一痛,便也没了任何知觉。
揽过怀中的女子,小卯薄唇清扬,如墨的眸子融入这夜色中,却也无尽复杂,修长的手替他擦拭着清泪,沉声道:“姐姐,他竟让你伤心至此,小卯替你报仇,可好?”
···
暗卫跪了一地,闻着浓重的血腥味,却无一人敢发声。
司礼监身手较好的都出动寻人去了,可到现在,竟无一丝消息。
君挽琰的神情并无太大变化,只是那眼底的杀意再难遮掩,顺着一列人缓缓看去,君挽琰刚好将视线落在了茽一的身上。
缓缓向他走近,茽一死死垂着视线,不敢与其对视,千钧一发间,君挽琰瞬间驻了步,他瞳孔一缩,重新扫了这一列人,冷声道:“人找到了吗?”
“还……还未……”
“冬芷呢?”茽一心下一沉,却也知道督主这次是真的怒了,刚想答话,却听君挽琰冷冷道:“罢了,本督亲自去看他。”
君挽琰说完,下一刻似鬼影一般掠过众人,转眼到了地下的暗室,众人还在惊叹他的速度,可下一刻浓厚的杀意便腾空而起,叫他们目不能视。
冬芷已被关在暗室,只见君挽琰霍然上前,如鬼魅一般出现逼近了她,妖冶诡异的瞳孔离着她的只有一寸,她隐约觉着鼻尖几乎碰在了一起!
唇上是一股幽然决绝的冷香,这样的距离根本不及暧昧之说,她只觉铺天盖地的恐惧迎面而来,他的瞳孔冰凉空洞,似是要吞噬她全部的生命之息。
君挽琰薄唇轻启,一点一丝的温度蔓延于她面颊之上,但没有驱逐原本凉意,暖气过后,是更为刻骨的寒,他狞笑着缓声道:
“为何要这么做?”
第216章 小卯身份
“为何要这么做?”
君挽琰眸色一深,并未言语,他一步一步向她走去,它汲取她僵持着的三分勇气,眸中的一分决绝,还有她面色上隐忍的惶恐畏惧。[..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凉薄的声音轻轻抛掷,凝固了周遭冰凉的气息,凉风滞涩,令女子身上的血也干涸了三分。
“督主……该知道为什么……”冬芷摊做在地上,静静的望着眼前的人,他的姿容举世无双,似乎这样才配的上他寡情无人可猜的心思,因为极端所以众生仰望!
可此时自己却连那仅剩的畏惧都没了,从她去找尔倚蔓开始,她就没有再奢望活着,可即便如此,她也不会眼睁睁的看他堕入地狱。
“你明知道……”还不待她说完,杀意凌然而起,君挽琰瞳孔一缩,只听骨裂声响起,紧接着就是冬芷呜咽痛呼之声!
身上的关节全被打散,这样的惩罚看不到任何血腥,却远比凌迟剜肉更为煎熬,令人更期盼死亡的解脱。
“她在哪里?”他身散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凉薄气息,气息如狂,似乎下一刻便会风卷而起,带起令人窒息的濒死恐惧。
冬芷瘫软在地上,连呼吸都是一种惩罚,痛楚蔓延,痛不欲生!
“主上觉得……对杀亲之人……她还愿意再见吗?”她的声音很弱,却足够君挽琰听清,没一次吐露,都仿佛拼尽她的心魂,她宁肯魂飞魄散,永不入轮回,也不愿再滞留阳世!受这般折磨!
锁骨几乎被踩裂,横生枝节,戳破了肺叶,让她每一口呼吸都觉得备受折磨。(..info)
紫袍扬起,气势如狂,决绝在他身后腾起,君挽琰眸色霍然,嘴角边是一抹无法抑制的笑意。
“她不会。”
“当真……不会吗?”吐了口鲜血,冬芷冷笑。“督主也学会自欺欺人了……”
翻天覆地一摔,后背撞在墙上,冬芷只觉五脏六腑尽数颠了个儿,一口血呕出了喉头,凭着一股倔劲儿,在紧咬的牙关阻挡之下,她又重新把血咽了回去!
“本督再问你一次,她在哪里?”阖着眸,所以的颦笑狡黠,愠色怒目,嬉笑挪揄,恸哭奔溃齐齐闯入他的脑中。
这一切,都是他极力想隐藏的,可丫头,当真怨他了吗?连解释的机会都不愿给他。
“为什么是她……她什么都没为你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原本的狠意只在这一刻变的狼狈,冬芷捂着胸口,眸中竟是说不清的伤痛,绝望的泪水隐忍许久,一行清泪划过脸庞。“你觉得……我若藏了她,你会找不到吗?督,督主,你……这一次当真失算了。”
冰凉的手攀上了她的脖颈,低叹一声:“你……不配。”
冬芷错愕,君挽琰并未给他喘息的机会,冰凉的手却也缓缓收紧。
“督主!”
茽一神色已是大变,不自觉上前一步,胆大包天得劝住了君挽琰。
“冬芷在督主身边数年,即便有错,也罪不至死,如今姑娘行踪不明,若连司礼监都难寻找到的人,只怕并非是冬芷所藏,还请督主给冬芷将功赎罪的机会,待找回姑娘后,属下等甘愿受罚。”
君挽琰闻言,松了松手下的力道,而罢勾唇一声冷笑。“左寻萧跟你说的?”
“一切……一切皆是冬芷的错,冬芷威胁的他……”
“威胁?可不知本督的威胁,会如何……”
···
昏暗的室内,弋曼只觉头痛欲裂,朦胧睁开眼,却也缓缓支起身子。
捂着额头,望着这辨不清的地方,依稀记得,她是要去找飏的,眸光一紧,脑海中的画面不停翻转,冬芷的话却句句在脑海中浮现。
“不……不会的,我要去问飏,这一切都是假的。”刚想起身,却发现身上竟毫无力气,错愕之余,却也听见锁链碰撞之声,抬眸看着那唯一的出口,直到光线进入,伴随着一抹黑影。
“姐姐,你醒了。”来人将手中的托盘放于桌案之上,稚嫩天真的容颜不再同以前,只余下一双复杂的双眸:“小卯为姐姐熬了粥,姐姐可愿尝尝?”
“小卯?”是了,她记得在去见飏的时候遇到了小卯。“小卯,这是哪里,带我去见都督。”
“现在可不行,小卯好不容易把姐姐带到这里来的。”
“什么……什么意思?”
小卯嘴角浅勾,放下手中的碗,眸子轻抬,这才正对弋曼道:“姐姐,我虽不愿让你知道这些,但还是感谢你这半年多来对我的照顾,怪只怪你太天真,还真的以为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无家可归的小乞丐?还是你的亲弟弟?”
句句话入耳,弋曼皆是错愕,这样的小卯让她觉得陌生,这样的眼神又哪里像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小卯,你到底再说些什么?”
“当初我为了接近你,故意服下使人人形看起来只是孩童的蛊,故意诱你到赫连哲身边,却不想你和赫连哲早就认识,他不仅没利用你去威胁君挽琰,甚至还处处护你。”小卯一字一句的说着,并未在意弋曼的错愕。
“你一定很好奇,阴阳家为何会对我下手吧!那是因为君挽琰懂蛊,想要呆在君挽琰身边,我必须要以自己为饵,不能让他怀疑。”
“可我却没想到,你身上的血,竟能帮我如此大的忙。”
“我改变计划,虽然阴阳家损失惨重,但也相当值得。”
弋曼呆愣的看着眼前的人,不敢相信这一切竟是从他口中说出,这半年来,她都把他当亲弟弟般护着,可这一切的一切,竟是他一步步算计好的。
“那真正的小卯呢……”末颜说过,小卯是柳絮芯的儿子,她不相信末颜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会说这些。
“傻姐姐,你还当真跟末颜那蠢女人一样,以为我是她的弟弟,柳絮芯的儿子吗?不过我到要感谢她,如果没有她,你又怎会相信我的身份而不怀疑呢!”
什么……
“你说什么?末颜的弟弟?”
“厄……忘了告诉你,末颜才是柳絮芯的亲生女儿,不然你以为义父怎会恨她如此,她要偿还的,不过是她母亲留下来的债罢了。”
“不……不可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217章 戳骨扬灰
“不可能?”小卯忽然站起身,眼中尽是冷冽。“当初柳絮芯不顾一切嫁给尔书彦,让南苗的踪迹被世人所发现,这些人为了一己私利,不惜烧了整个南苗。”
什么?难怪南苗会自此之后再无踪迹,竟是被灭族了。
“义父死里逃生,可也沦落到容颜尽毁的地步,这一切,全是柳絮芯的错。”小卯低吼着。
“她不过追求了自己想要的爱情而已,这没有错,南苗本就是不同常人,即便没有柳絮芯,世人也不会放过的。”世人贪婪,南苗蛊术本就是异术,迟早会成为目标的。
“不是她的错?”小卯冷笑。“全族惨死,她却跟别人成亲生子,过着怯意的日子,你可知身为她的未婚夫,我义父是如何走过来吗?”
“义父身受重伤,可找她时,她已奄奄一息,我本以为义父会开心,却不想义父不顾及被发现的危险,将她救出,并丢了一个丫鬟的尸体代替她。”
弋曼神色不由蹙紧,果然,那个尸体不是柳絮芯。
“可老天长眼,她还是死了,连带她早产的儿子,此后,义父如疯了般,寻了千年寒冰将她的身子护好,更拼尽一切,将尔书彦擒住,斩去他的手脚,将他放入瓮中,每天以蛊虫啃咬,直到他断气,直到他骨肉消失殆尽。”
弋曼不可置疑的望着眼前的人,寒意从背脊处传来,错愕道:“尔书彦死了?那现在的尔书彦又是谁?”
“他不过是义父找来的与他容貌相似的人罢了。”
惊讶着,那人竟不是尔书彦,而这么多年掌管郢雾的宰相又会是谁?“即便瞒的住朝廷,那代氏呢!也能瞒的住她吗?”
“尔书彦本就在意柳絮芯,对代氏本就冷淡,柳絮芯死后,更换了所有丫鬟小厮,将自己一人关在房中,谁也不见,这也给了我们偷梁换柱的机会。”小卯冷冷开口,忽转过眸。“人在受巨大打击后,即便有所变化,又有什么奇怪的。”
弋曼错愕,原来这一切,他们都计划好了。
“既然他们都死了,鬼曳子为何还不放手呢?”
“死?不,别忘了,柳絮芯还有个女儿呢!姐姐,起初我们也以为相府的愚弱小姐会是他们的女儿,可柳絮芯却还是忘了重要的一点。”
“什么?”
“但凡南苗之人,体内血天生异常,同族之人,只要一验便能知道,而姐姐的血,却并非南苗之人……”
“是……末颜……”难怪,末颜会帮自己救小卯,会在意柳絮芯,会说那样的话……
“不错,当初义父在得知你不是她的亲生女儿时,却也将尔府之前的下人全部抓回,一一审问才知道,当初柳絮芯在看到自己女儿后,不知道为何会神情大变,不惜半夜将自己女儿抱出去,而回来后,她的女儿已经换成姐姐了。”
“为什么?”她知道古代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可即便换了,为何还是要换她。
“那是因为,她看出了末颜的命数,她怕她出事,才不惜将她交给普通人家,而不想回来的路上,却遇到国母自宫中逃难出来,她们本就相识,当时先国母受代氏姐妹迫害,已经奄奄一息,柳絮芯这才不惜一切将她的女儿带回。”
“所以……我,是国主的女儿?”似不敢相信,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不错,可柳絮芯虽能看清末颜的命数,却未看清姐姐的命数,不过以她的性子,不管姐姐是何人,她依旧会如此做吧!”
“我的命数?”
“郢雾皇朝,百年来无一公主诞生,姐姐便不觉得奇怪吗?先国母落难擎苍,现在不惜冒险回郢雾认女儿,你真当是母女情深吗?”
“你什么意思……”
“姐姐以后自会知道的,不过现在好戏才刚刚开始,姐姐只管观戏便好。”小卯浅笑,眸光又回到那单纯模样,看了看桌上的清粥。“这粥是小卯亲自为姐姐熬的,姐姐快喝了吧!凉了就不好了,小卯还有别的事,就不陪姐姐了。”
说完,轻轻摆手,便也有两名黑衣人进来。“好好服侍,除了任何差错,你们也不用活了。”
“是。”
看着那离开的背影,弋曼突然喊道:“小卯!”
那背影微顿。
“小卯,我虽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或许你有你的无奈,可这半年来,我相信你是真心的,你始终是我弟弟,不管你做什么,我不会怪你!”弋曼低吼着,如他所言,他是食用了让人身形变小的蛊,可自己是真的将他当成弟弟。
“姐姐。”小卯神色如幽潭,却也有不少沉淀。“如果我要伤害的,是君挽琰呢!你也不会怪我吗?”
飏……
“我不会怪你,可我会恨你,所以小卯,别逼我恨你,此事与他无关。”
“无关吗?”小卯转过眸。“姐姐便如此在意他吗?即便知道我一直在骗你都未生气的你,却因为我一句要伤害他,便要恨我?”
“小卯!别伤害他!”
“姐姐,粥凉了。”说完,微微扬唇,便也离开了。
手不由缓缓收紧,小卯……
···
夜清凉,红烛摇曳之光,君挽琰侧卧于软塌之上,枕着手臂实难入眠,他半阖着眸,他旁边放着的,却也是两张鬼脸面具。
平稳的脚步声传来,他并未睁眸,直到那黑色的身影站在这殿内。
“都督心性当真是好,姐姐丢了这么久,都督便没有丝毫着急吗?”小卯长身玉立,手上的金樽里,却也是猩红的液体。
斜长的眸子缓缓睁开,却并未抬眸望他,冰冷眸子如弱水深潭,喜怒不辨,他凉薄一笑,薄唇轻启:“你若伤她分毫,本督便让鬼曳子戳骨扬灰……”
小卯神色微变,语调慢下三分,也冷了不少。“鬼曳子?小卯前来,不过是替姐姐送句话罢了。”
小卯话未说完,如鬼魅的身影便也站在他面前,君挽琰冷笑勾起嘴角,魅惑邪意。
四目相对,眸色胶着,饶是已适应君挽琰的小卯,背脊亦不由一寒。
“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