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三年的前妻,换名杀回来了》 第一章 姜小姐,你真的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季肖成第一次见到姜倩娆的时候,就觉得她的眼睛很像他的前妻,一样的轮廓,但是眼神却不一样,带着令他着迷的温度。 季肖成很坦然,在他们认识的第二天就讲明了这点,但姜倩娆似乎并不在意,因为她也对季肖成很感兴趣。 她只问:“你什么时候公开和霍婧并没有结婚的事实?” 然后,和我在一起。 —— 姜倩娆是一名从国外回来的珠宝设计师,初遇季肖成,是在圣朗洛珠宝设计大赛颁奖典礼上。 主持人一项一项地进行着典礼流程,终于到了揭晓冠军的时刻。 “由crossforhkltd赞助的灵动钻石组,要求参赛者在珠宝作品中,采用创新的专利技术‘灵动钻石’,并以‘时尚新现’为设计主题。让我们恭喜来自z国的姜倩娆小姐,凭借耀目的‘七角星’珠宝夺得本次圣朗洛珠宝设计大赛的冠军!大家掌声欢迎。” 现场掌声雷动。姜倩娆在众人的目光中,走上台。 姜倩娆一身armani的高定礼服,宛若一只魅惑众生的波斯猫,闪片波光粼粼是海上微光。裙摆摇曳里的宇宙星空,层叠起一份午夜的梦。昂首抬头脚步轻移,高跟鞋踏在每一个人的心尖。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 她接过话筒:“很荣幸能获得这项殊荣。我的设计体现了我对世界和平和快乐的期盼……” 她一边说着,一边眼神不住地往季肖成的方向瞟。 季肖成作为s城的政商界名流,自然也应邀出席,他的夫人霍婧坐在他身侧,两人靠得极近,得体的微笑着,在外人看来,这是一对再恩爱不过的明星夫妻。 恩爱夫妻? 姜倩娆在心中冷笑。 季肖成自然也注意到了姜倩娆有意无意的眼神,他看着她的脸,明明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可他却对那双眼睛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权利和欲望,明明他之前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女人。 本次云星集团旗下的珠宝公司也有意聘用姜倩娆小姐为他们的名誉设计师,季肖成便在颁奖典礼结束后,亲自接洽。 “姜小姐。” 季肖成在电梯入口处叫住姜倩娆。姜倩娆故意顿了顿,而后才慢慢转身,头高高地扬起,像一只美丽高傲的白天鹅。 “你好。” 姜倩娆灵动地眨了眨眼睛,表示她并不认识面前的这个男人。 季肖成咳嗽了一下,递过一张名片:“我是云星集团总裁季肖成,有意聘请姜小姐作为我们集团旗下珠宝公司的名誉设计师,姜小姐是否有兴趣?” “嗯,我考虑一下。” 姜倩娆接过名片,并不急着答复。 季肖成哂笑,开始寻找话题搭话:“姜小姐长期在国外,最近才回国内发展,作为国内新晋的知名设计师,对设计有什么感悟吗?” “你已经开始像hr一样考察我的专业能力了吗?”姜倩娆轻轻巧巧地反问回去,倒让季肖成一愣。 “怎么说呢,设计这个东西,我最大的感悟就是,市场低估创意的价值,但你不能,更不能低估你自己。你自己的创意,你自己要珍视。你要知道,你的创意是无价的。我的创意只属于我,就像我是无价的一样。” 姜倩娆在话语之末不免小心机地夸了一下自己,带着一丝小俏皮,就像林中奔波穿梭的九色鹿。 季肖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姜小姐真是见解独特。” 他正想继续说话,姜倩娆却按了一下电梯开关,同时扭头示意,言笑晏晏。 “季总,你的夫人到了。” 姜倩娆开了电梯门,走了进去,假笑在脸上瞬间消逝。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她刚好看到,赶过来的霍婧,狠狠地打了季肖成一巴掌! 季肖成皱了皱眉头,霍婧却似乎仍不解气,还想再打一巴掌。这一次,季肖成不会给她机会,手在半空就被季肖成截住。 “霍婧,在人前,你不要这么猖狂。” “我的丈夫,对着一个美貌的狐狸精设计师微笑,这不足以让我猖狂一下吗?” “霍婧,你搞清楚。她是我们集团想签下的珠宝设计师,我们在谈公事,你不要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霍婧悻悻地收回手。她知道,这个设计师不过刚回国,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但是她就是看不得这个男人在人前对自己热络,人后对自己冷漠,这三年来从未闹出绯闻,在众贵妇人眼中羡煞旁人!只有她知道,她过得到底怎么样! 姜倩娆坐着电梯直下负一层停车场,期间她的手机响了,是高顺耀打来的电话。 “怎么样,表妹?” 姜倩娆低头,抿唇一笑,声音在夜空中无比张扬:“这一场仗,我势在必得。” 高顺耀在电话那头亦也低低地笑了:“那恭喜你了。对了,姨妈念叨地你紧,你今晚回来陪她吃饭吧。” 高顺耀的姨母三年前丧女,悲痛欲绝,对落难的姜倩娆心生爱怜,一心要收作养女,慰寥丧女之悲。做主给她改了名,跟了自己的姓氏。姜倩娆乐意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待在高家,欣然答应。 姜母热切地拉着姜倩娆坐下,自从那次认亲之后,姜倩娆一去国外又是两年,她实在是想念的紧。 高母乐意看到妹妹开心的模样,也不免对姜倩娆多了几分欢喜:“倩娆啊,周末的时候,我们家要在郊外的丽水别墅跟其他的大家族玩一玩马术,听顺耀说,你很擅长。我年纪大了不敢参加这种危险的活动,你就替我陪顺耀去吧。” 姜倩娆乖巧地应了,s城的大家族聚会,霍婧和季肖成肯定会来。 刚好,又多了一个让她接近他的机会。 周末,丽水别墅郊外马场。 姜倩娆一身改良的维多利亚式复古骑装,在一众现代骑装面前特别扎眼。她头戴带有面纱的礼帽,长长的发带葳蕤在黑发之后,更添几分神秘感和女人味。 她在高顺耀身侧慢骑,高顺耀向每一个跟他打招呼人的介绍,这是他的表妹。 她已经事先打听过了季肖成马匹的放置区,应付过众人,她晃悠着不动声色地来到季肖成马匹的马槽旁,在马槽里下了一点东西。 姜倩娆收好药物瓶子,上马,刚掉头,就看到季肖成走了过来。 姜倩娆心下一惊,他,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看到她刚刚的动作了吗?她该不会还没下手就被发现了? 不过接下来季肖成的话很快打消了她的疑虑。 “姜小姐?好巧,怎么在这里遇到你?” “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宝马。”姜倩娆随意地扯着谎。 “姜小姐对马也有研究?” “略知一二。” 季肖成露出满意的微笑,投向姜倩娆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欣喜和赞许。 “姜小姐谦虚了。姜小姐马术如何,要不待会儿我们赛一局?” 姜倩娆用余光看了一眼季肖成的马,马儿乖巧地吃着马槽里的干草,她对上季肖成的眼睛,干干脆脆地道:“好啊。不过我的马术可不差,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飞马快驰,你主动邀战,倒时候可别输得太难看!” 季肖成朗声大笑。 姜倩娆大笑着,季肖成看着她那张美艳不方万物的脸,道:“姜小姐,你真的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第二章 你要是死了,谈何合作? “哦?是吗?每个人都是不同的,我并不觉得我像什么人。” “姜小姐长期在国外,可能不太清楚国内各大集团的人员成分。姜小姐,你长得真的很像我的前妻,特别是眼睛,一样的轮廓。不过眼神却不一样,也让我确定你不是她。” 姜倩娆很认真地听着,倒没有被冒犯的不悦,而是开玩笑道:“啊~原来如此啊!你主动和我搭话,不过是因为我长得像你的前妻,而不是因为我这个人。” “我伤心了哦!” 季肖成看着姜倩娆故意做出来的生气模样,没有感情,全是演技,莞尔道:“不,如今看来,姜小姐真是一个妙人。” 季肖成兴致很高,马上就处理出一块比赛场地。各大家族的人聚集在这里本就是为了赛马,如今有人出个头彩,自然乐得看热闹。 姜倩娆坐在马上,对着周围的人傲气十足地笑着,首先摆足了气场。 高顺耀驾马来到姜倩娆身边,小声耳语道:“你在打什么算盘?和季肖成赛马?” “你待会儿就知道了。”姜倩娆小声地说道,而后扭头潇洒地扬鞭指向马场尽头:“季总,我们比速度,从这个木桩到那边的那棵树,谁先到达,谁就获胜。” “我没有异议。”季肖成轻笑着回答。 姜倩娆看着他的笑容,没来由地浑身打了一个寒颤,顿了顿,竖起马鞭——“啪”的一声,鞭子抽在马身上,马匹的那一声嘶叫传得老远,下一刻姜倩娆已经飞驰而出。 “这家伙,竟然抢跑了。”高顺耀看着姜倩娆一骑绝尘而去,不免莞尔。 季肖成没想到姜倩娆竟然会耍小女孩心性抢跑。但比赛就是比赛,他也不能这样输在一个女人手里。他立即夹紧马肚子,挥鞭跟上。 姜倩娆遥遥邻先,但她却没有多少喜悦,风刮得她眼睛疼,满脑子都是刚刚季肖成那个熟悉的笑容。 眷恋吗? 不是。是可怕。 姜倩娆那段甜蜜与仇恨交织的回忆被狠狠撕开,她被逼回到现实,他扭头看向背后,季肖成在飞速地追赶自己。 姜倩娆,你给我狠狠地记得,你现在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下一秒,季肖成的马突然失控发狂,越过栅栏,往马场外飞奔而去。 很好,药起作用了。 很好,这才是她要认识到的现实,这才是她要做的事。 季肖成,不过是她姜倩娆势在必得的猎物罢了。 姜倩娆掉头,回去追赶季肖成。 去“救”他。 姜倩娆骑术极佳,她很快就靠近了季肖成,合着耳畔刮骚的风,她以近乎怒喝的方式喊道:“把缰绳尽力往右拉!” 季肖成回头看,姜倩娆一脸焦急且担忧地命令着他,她的目光有种诡异的矛盾,但却带着某种决然,莫名地勾人。 季肖成一时间看楞了。 “别走神!” 这一愣,让马的失控再也无法挽回,任凭季肖成如何将缰绳往右扯,也无法改变马儿的运动方向。眼看马匹要冲上铁围栏的栏缘,姜倩娆突然从自己的马上一跃而起,跳到季肖成的马上,将季肖成整个人抱住,跳下马。 两人拥抱着滚落在草地上,看着那两匹马飞奔而去,撞在铁围栏上,鲜血淋漓。 季肖成深吸了一口气。 两人滚了一会儿终于停下,姜倩娆光速地爬起来,关切地问道:“怎么样,你有没有事?” “没……”季肖成下意识地就要答复,但是却抽了一下,他的腿部传来疼痛感,兴许是,骨折了。 姜倩娆很体贴地立即就察觉道了季肖成的不适,主动道:“对不起,是我抢跑害你追赶太急,才会出现这样的事故。要是我们公平竞争……唉,我宁愿输了也不愿意你出这样的事情。” 季肖成怔了怔,没想到姜倩娆这样地善解人意:“这是马的问题,你自责什么?况且若刚刚没有你,我早就和那马儿一样撞上铁栅栏鲜血淋漓了,那里还能好好地在这和你说话?” 姜倩娆努了努嘴巴,十分义气地道:“我背你回去,不然我良心不安!” 季肖成正想拒绝,姜倩娆已经二话不说将他背起。 姜倩娆调笑道:“季总,你真沉呐。” “嗯……那你放我下来……你扶着我我也可以走,不需要你背。” 季肖成莫名被这个女人的主动搞得有些窘迫。 “不行,我得让我的良心安心,季总不能拒绝我。” 姜倩娆一边俏皮地说着,一边眼神看着前方,有拿着担架和医药箱的人赶过来,她微不可查地勾唇一笑。 来的正好。 季肖成,谁想背你呢,不过是做个样子。 我连扶都不想扶你,就让别人用担架把你抬回去吧! 姜倩娆脱了手,目送着他上了担架,自己那般严肃的眼神,若不是他躺在担架上,她都以为正在参加他的葬礼。 不过,参加他的葬礼,她该是笑着的。 戏还是得演下去的。她陪在他的担架身边,跟着医护人员一起走。 姜倩娆注意到,季肖成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别样的意味。 “你不用良心不安的。这不是你的问题。”他安慰道。 “你别管我,可能是因为我天生心思细腻吧。你可得给我好好的,可不许出什么事!不让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季肖成再一次被她的奇言妙语搞得想笑,但是现在不是该笑的场合,他收敛了回去。 越过草场,来到室内。姜倩娆远远地看到霍婧焦急地从那边奔过来,立即识趣地退了下去。 姜倩娆出了这个房间,高顺耀立即就带着别的医护人员来检查她的身体。高顺耀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地她的身体,狐疑地道:“你没受伤吧?” 姜倩娆轻轻地摇了摇头。 高顺耀还是示意医生给她检查,一边嗔怒道:“你这招棋,走的太险了。万一伤筋动骨了……” “若真能如此,那岂不是事半功倍?” 姜倩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来由地让高顺耀起了一丝怒意:“我千辛万苦救你,不是让你糟蹋自己的性命!这个世界上,难道没有你在意的人了吗?” “救你不是白救的,我们到底是合作关系,你要是死了,我们谈何合作?” 高顺耀意有所指,姜倩娆一阵沉默,闷闷地道:“好,我下次会注意的。” —— 男人不需要女人上赶着天天出现在他的面前,这样只会让他早早地厌烦,况且有霍婧这个正牌妻子陪着,姜倩娆更没有了陪着他的兴致。 反正马车上该做的事情她都做了,就看季肖成自己该怎么想了,就是要晾着他几天,让他好念着自己。 第三章 季总,诚意不够啊~ 季肖成看着霍婧安顿好他,彻底放下心后才离开病房,待霍婧一走,他便掏出手机,在拨号盘上停顿片刻。 随后,季肖成点开联系人页面,划拨几下,找到一个号码。 点击,几秒后便拨通。 “帮我查一个人,海归珠宝设计师姜倩娆的私人联系方式,五分钟后,我要知道。” 季肖成给过姜倩娆名片,但他依旧主动联系姜倩娆。 姜倩娆整个人都躺在浴池里,温和的牛奶滋润着她的肌肤,带着红丝绒一般质感的玫瑰花瓣铺陈开来,她轻轻一笑,端起旁边放着的高脚杯,抿了一口红酒。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姜倩娆拿起,接听。 “喂?” “姜小姐,你好。” “原来是季总,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姜倩娆眯着眼睛,像一只慵懒的小猫咪。 “腿部骨折了,其余的倒还好,只是伤筋动骨一百天,有的我熬了。” “太抱歉了,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逞强,答应你的比赛;如果我不耍小性子抢跑,你就不会受伤了。” 季肖成爽朗地笑了笑:“你又在自责什么?若说错,错应该在我,如果不是我提出这个比赛,又怎么会有后面的这些无妄之灾。” “可到底受伤的是你,让人受伤,总觉得心里有愧。” 季肖成笑着摇了摇头:“该愧疚的是我。是我反过来要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替我压制住马儿,我只会伤的比现在更重。” “那好,你要怎么感谢我?”姜倩娆话锋一转,俏皮地说道。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你吃饭。” “只是吃饭啊?”姜倩娆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失望,“一点好吃的东西可收买不了我。” “不,我还有别的礼物要送给你。” 姜倩娆在电话那头故意停顿了一会儿,而后懒洋洋地道:“地点、时间。” reinajuana餐厅,下周三,晚上六点,不见不散。” 姜倩娆应声后,挂断了电话,“哎呦”了一声,将留声机的唱针放下,潜入水中。 唱片的声音缓缓浸润心中,是中森明菜的《赤のエナメル》。 —— 周三,晚上六点,姜倩娆如约而至。季肖成一早就在餐厅里等着了,姜倩娆看到桌子旁边放着的轮椅,不禁笑出了声。 “我并不觉得这是一餐你坐着轮椅也要来跟我一起享用的晚餐。” “只要是你,我都觉得值得。点菜吧。” 西班牙海鲜烩饭和西班牙冻汤自然是必点的西班牙菜肴。姜倩娆随便地点了几道,便合上了菜单。 跟季肖成出来吃饭,重要的从来就不是菜。 两人倒是在无声中吃完了这餐饭,双方心思迥异,姜倩娆一直全神贯注地注意着季肖成所有的动作。 季肖成似乎也感受到了姜倩娆的在意,嘴角勾起满意的微笑。 吃完主食,等甜点的时候,季肖成从包里抽出来一份合同,她探头望去,是聘请她为集团珠宝设计师的初拟合同。 姜倩娆呼吸一滞,随后面带微笑:“季总这是什么意思?” “爱才之心,人皆有之。” 姜倩娆随意地翻了翻推到她面前的这份合同:“季总,诚意不够啊~” “您得明白,我刚从国外回来,最想要的是什么。” 一个设计师,刚从国外回来,她最想要的是什么? 季肖成挑了挑眉,收起了那份合同:“倒是我考虑不周了。姜小姐,我会给到你,你想要的诚意的。” 季肖成很快就给了姜倩娆答案。 高官之女乔安娜即将成婚,想有一套与众不同的珠宝首饰在婚礼当天佩戴,而后作为收藏。季肖成向这位高官推荐了姜倩娆作为她女儿的婚礼珠宝设计师。 乔安娜看过姜倩娆之前的作品,允许她来为自己设计。 季肖成驾车送姜倩娆去乔安娜家,下车的时候,姜倩娆在他耳边像羽毛落入掌心一般道了一句。 “你很懂我。” 一个从国外回来的,想要在国内扎根立足的设计师,最迫切的,是要有在国内的作品和国内权威人士的肯定。 “谢谢。” 乔安娜热情地迎接了姜倩娆,并向她展示了自己的婚礼设想和婚纱,希望她能设计出一套搭配的珠宝首饰。 “我与他是青梅竹马,我们最好的时光都属于彼此。我希望设计里能有流水的味道,就像时光荏苒,指尖抚摸过溪水涓涓,带着一瞬间的怦然心动。” 这样的要求听起来十分抽象,季肖成原本是站在窗户边的,此时也不禁好奇地转过头来,想知道姜倩娆会说什么话。 “是无论世事如何流转,你们都会坚定地选择彼此的感觉吗?”姜倩娆一边记着笔记,一边补充道。 “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我曾跟我丈夫说过这个设想,但他说我异想天开,一个珠宝,怎么能看出这样的意象?” “看者有心,设计者有意。”姜倩娆低着头,记录的手并不停,“乔小姐,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嗯,我想问,你有过喜欢的人吗?如果是你,你会想怎么设计对方应该佩戴的珠宝?” 阳光从窗帘的边角探头进来跳到姜倩娆的笔记本上,季肖成下意识地挪了脚步躲避阳光,姜倩娆落笔一顿的表情就这样被他错过。 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那一刻光影之间,姜倩娆抬头微笑,声音就像吹进来的风一样温柔。 “有。他在我最爱他的时候,去世了。” “啊?”这是乔安娜完全意想不到的答案,“抱歉,让你想起了不好的事情了。” “没关系,他是我人生的一部分,永远也无法抹去。如果连提及都不敢提及,又谈何向前?” 季肖成深深地地望了姜倩娆一眼,一些属于他的回忆涌上心头,就好像银杏叶的脉络那样清晰。 跟乔安娜定好交初稿的时间,季肖成便带着姜倩娆离开,车缓缓地驶离乔安娜的家,季肖成看着远方,突然开口问道:“你也有,无法忘怀的旧事?” “大家都是成年人,谁会没点过去?我一向反对画地为牢自怜自叹反复凭吊旧事,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季肖成望着姜倩娆的脸,怔忪了三秒,随即苦涩地笑了:“你倒是想得开。” “是啊,我想得开。” “季总,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断定你是我几百年前就爱过的人,是我前世藕断丝连的挚爱。” 季肖成心漏跳了一拍,脚一松,车紧急地刹住,两人都在车里重重地震了震。 “你相信吗?” 第四章 你不该开这样的玩笑 姜倩娆笑意吟吟地望着季肖成,他被她盯着感觉呼吸停滞,就在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她轻轻巧巧地道:“跟你开个玩笑。” “季总,开车吧,该上路了。” 车再一次发动,季肖成神情严肃,语气不算愉快地道:“你不该开这样的玩笑。” “我知道,你已经有妻子了。” 一阵沉默,直到下车,再也没有人开口说话。姜倩娆的脸上仍然保持着微笑,只是这个笑意,不达眼底。 姜倩娆很快就设计出了初稿,乔安娜是来料定制,有祖传的祖母绿宝石,所以王冠、项链和耳坠用的是祖母绿宝石。姜倩娆还提出补充一个翡翠手镯协调整体,而不是再用祖母绿宝石打造手钏。 一来,不戴翡翠手镯觉得空旷,或者没有办法突出人的美,让人的注意力全在项链上;而来,再用祖母绿宝石打造手钏,会显得十分累赘。 乔安娜很满意姜倩娆的设计,整体看来就像一副关于春天、树林、碧水的油画,生机勃勃,让人对这段感情充满希望;配之翡翠,就有了小溪流水一般的意境了。她提出了几个修改意见,姜倩娆进行修改。一来二去之后,最终稿敲定。 珠宝成品出来那日,乔安娜邀请姜倩娆来观看。乔安娜的婚纱是米黄纯色系,没有过多的亮片点缀,俏皮蓬松的裙摆设计,前短后长,在迤逦一地的后长裙摆下也能展现出新娘的一双美腿。 珠宝是为了跟这套婚纱搭配而设计的,原本乔安娜还担心祖母绿老气,但没想到实际上身后,黄绿色块搭的很妙,显得率性、自然、出尘,像从画框里跳出来的小精灵,在撩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心。 祖母绿的王冠设计巧妙,用树枝的形状串联,就像精灵王头上的藤蔓。 “哦,亲爱的,你就好像那森林中自由恣意的风之精灵。”乔安娜的丈夫由衷地赞叹。 乔安娜也十分满意,很爽快地让管家去给姜倩娆付尾款。 “娆娆,你我有缘,我交定你这个朋友了。我的婚礼,你可一定要来哦!” 姜倩娆自然求之不得。 就算乔安娜不开这个口,高家在受邀之列,她也会想办法来的。 这场婚礼,聚集了不少有头有脸的政商界名流,这里面自然有霍家。 季肖成和霍婧这一对夫妻档自然一同出现在乔安娜的婚礼上。 姜倩娆一边跟着高顺耀和乔安娜聊天,一边注意着季霍夫妇的动向,算着大概他们要什么时间会走过来拜见东道主。 “啊!原来娆娆是你顺耀的表妹啊!我竟都不知道!顺耀,你也太不厚道了,妹妹有这样的手艺,也不介绍给我,还是季总向我推荐的娆娆呢!你看,他来了!” 季肖成一个人走了过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摆脱了霍婧,姜倩娆定睛一瞧,霍婧正在和高官夫妇聊天。 “季总。你瞧我这一身珠宝,可都是姜大设计师设计的哦!你可真是有识人才的一双慧眼啊!” 姜倩娆朝季肖成和乔安娜微微弯腰,谦逊地道:“还是要感谢季总和乔小姐给我这个机会。” “你太谦虚了。” 这时,高官夫妇也带着霍婧过来,准备让她见过女儿。霍婧正准备向乔安娜问好,却立刻就注意到了姜倩娆。 霍婧笑容顿时就消失了,心中警铃大作,身体就好像被人用石膏浇筑一般僵硬起来。 云……云若芙!? 霍婧死死地盯着姜倩娆,眼睛大大地睁着,就好像看见鬼了一样。 她一直迟迟不向乔安娜问好,所有人都面露尬色,季肖成轻轻地拉了一下霍婧,替她开口道:“乔小姐,这是我的夫人霍婧。婧婧,这是乔小姐。” 霍婧有一种如梦初醒的恍惚感,反应过来立即向乔安娜问好。乔安娜也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立即大方地朝她握手。 霍婧立即调动起自己富家千金从小养成的技能,得体地和乔安娜搭起话来,姜倩娆见状,主动朝乔安娜道:“你是今日的主角,主角是我们所有人的。我就不占着你了,我和表哥刚刚看见了明华集团的先总,我们过去打个招呼。” 乔安娜微笑着点了点头:“去吧。” 这边,姜倩娆和高顺耀和先总聊着天,霍婧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和高顺耀碰了个杯:“高总,可否和你的表妹单独聊聊?” “季夫人,我的表妹刚刚回国,和您今日是第一次见面,怕是没有什么可以聊的上的。” “还没聊呢,怎么就知道没有聊的上的呢?这交朋友,不就是见着见着就熟了吗?我倒是觉得,和姜小姐一见如故。” “表哥。”姜倩娆朝着高顺耀笑了笑,笑容起来眉眼弯弯,就好像一只阳光下奔跑的狐狸,“齐夫人也不是什么坏人。我刚回国,我也想多交一些朋友。” 高顺耀作无奈状,目送着两人离开。 霍婧带着姜倩娆去了二楼人较少的洗手间,霍婧双手抱拳,开门见山地说:“姜小姐,长得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姜倩娆抬眸,看了一眼霍婧背后镜中的自己,摆手道:“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说我像别人,我很不高兴。我是姜倩娆,高顺耀的表妹,我只是我。” “姜倩娆?”霍婧带着嘲讽的语气重复着,“我问你,你可认识云若芙?” “不认识。” “我认识!就算她化成灰了,我都认识!云若芙!肯定是你,别以为你整了容我就不认识你了!”霍婧说着说着,突然狂躁起来,一把揪住姜倩娆的衣领。 姜倩娆挣扎着道:“齐夫人,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云若芙,一定是你,你怎么还没死!你回来是来干什么的!” “齐夫人,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说的那个云若芙我真的不认识——” “我要你死——” “救命!救命啊!” 姜倩娆的脖子被霍婧死死地掐着,感觉到空气中的氧气越来越稀薄,气管快要被人掐断的时候,姜倩娆勾着脚,准备用截拳道把霍婧勾倒,季肖成突然出现在门口。 “霍婧,你在做什么!快住手!” 季肖成上前,猛地把两人分开,将姜倩娆护在自己身后。 “霍婧,你疯了!” 霍婧被季肖成使出的大力撞开,踉跄着扶住对面的洗手台才没有跌倒,她看着躲在季肖成背后大喘气地姜倩娆,难以置信的道:“你说我疯了?你还护着她!” “你当然是疯了!她是高氏集团继承人的表妹!你要是伤了她,怎么跟高氏集团交代!” “什么表妹!可她明明就是——” “云若芙她已经死了,你不要再疑神疑鬼的了!当年警方找到她的尸体,是我们两个亲自送去火化的!” 姜倩娆伸出手搭上季肖成的,似乎是在寻找支撑,霍婧看在眼里,顿时眼睛猩红起来:“好,我相信,云若芙那个贱人已死。那你呢?她跟你非亲非故,你为什么要帮着她!” “是不是因为她长得像云若芙,你要把她当做是云若芙的替身!要让她成为你的情人,你我之间的小三!” 第五章 姜小姐怎么可能勾引你丈夫? “霍婧,你正常一点!今天是乔安娜的婚礼,你最好别给我在这里丢脸!” “我不管!你凭什么护着她!你凭什么护着她!只要跟云若芙沾上关系的事情,你就巴不得我离得远远的!” 霍婧叫嚣着“我恨你、我恨你”,突然一跃而起到了季肖成的身后,使出了她此生最大的力气,一把把姜倩娆揪了起来,推出了女洗手间,从楼梯上踢了下去。 “啊——”姜倩娆尖叫着,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伴随着姜倩娆的尖叫,所有宾客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原本这条楼梯是预备给新娘子穿着婚纱登场的,没想到却出了事。 季肖成愣住了,霍婧却转过头,得意地看着他:“这里可是女洗手间,你巴巴赶过来救她,结果有什么两样!” 季肖成懒得理她,飞奔下楼查探姜倩娆的情况。 姜倩娆摔在地上,怎么也动弹不了。 “怎么回事?”高官放下手中的香槟杯,第一个走过来主持情况,站在二楼的霍婧大喊道,“她是小三,在洗手间勾引我丈夫!” 宾客一阵唏嘘,都在看高官的脸色,高官的眼睛瞪了瞪,也不知道在恨什么。 高顺耀挤进了人群,替姜倩娆开口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表妹怎么可能勾引你丈夫!” “妹妹,妹妹你怎么样!”高顺耀说着,就去查探姜倩娆的情况,姜倩娆摇了摇头,表示她动不了。 高顺耀当场就拨打了120。 “姜小姐怎么可能勾引你丈夫!”乔安娜原来在远处,这时候才提着裙子赶过来,经过设计时的交心,她知道姜倩娆是一个深情且长情的靠谱的人,立即就为她打抱不平。 “姜设计师,是我请来为我女儿设计珠宝的大设计师。与齐总不过是点头之交,齐夫人在我女儿的婚宴上污蔑我的贵客,破坏我女儿的婚礼,是一点也不给乔某面子啊!” 高官终于开了口,一句话就在暗示所有的宾客在为此事定性。 “刚刚齐夫人在跟小女打招呼的时候,就有些心神不宁的,半天也不说话。夫妻之间,疑神疑鬼的可不是什么好事。” 高官警告地看了霍婧一眼,霍婧清醒过来,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 诸位宾客也不相信高官霍婧的大喊,这可是乔安娜的婚礼,谁会想着在她的婚礼上钓凯子,除非是疯了。 霍婧大概是真的疯了,才会在乔安娜的婚礼上“抓小三”。 有了高官的背书,姜倩娆自然不会被认为是小三。而霍婧疯疯癫癫的行状,也让高官厌恶,同时也让在圈子里传的霍婧和季肖成的婚姻神话破裂了。 姜倩娆忍受着内心的疼痛,内心却在不住地狂喜,她以退为进,最终让霍婧得不偿失。 若她不是霍氏集团的独女,云星集团总裁妻子,把乔安娜的婚礼搞得如此的乌烟瘴气,怕是死都不在知道怎么死的。 救护车来了,姜倩娆在高顺耀的陪同下被送去了医院,至于婚礼上的烂摊子到底怎么收拾,与她无关,她已经在高官的帮助下被摘出来了。 高顺耀抓着姜倩娆的手,不赞同地道:“你又冒险了。” “那又如何?霍婧有间歇性精神病,虽然大部分时间是正常的,但总不能保证有受了刺激的时候。要怪只能怪她自己,谁叫她有病?” “那你呢?你看你,摔成这样?身子骨不要了?” “应该只是骨折了,死不了人的。” 姜倩娆无所谓这条命,刚好这样一闹,就连霍婧都会以为自己是认错了。霍婧知道自己有精神病,等她情绪稳定,正常下来,一定以为把她当做云若芙是自己发疯时的幻象。 姜倩娆的腿是骨折了,打了石膏,要好长时间都不能动弹了。 高顺耀一边给姜倩娆剥枇杷,一边道:“昨天的事情,在高官的要求下,是以霍婧疯了为定性的。霍家不得不拿出自己隐瞒许久的自己女儿的精神病诊断书,此事算是过去了。” “然后呢?”甜甜的枇杷入了口,姜倩娆顿时感觉清润无比,心情畅快。 “霍婧既然是疯子,自然最近不会再让她出门的。待会儿,季肖成应该会代替妻子,来向你赔礼道歉。” “真是,道歉有什么用?”姜倩娆无语地撇了撇嘴,“他们两个人通通下了地狱去,才是对我最好的道歉。” “事情要一步一步地做,他们又不会主动下地狱去。”高顺耀熟练地为枇杷去核,分成四瓣,放入碗中。 “那你待会儿是要留在这里等着季肖成来,还是避开他不见?” “他见不见我无所谓,我们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姨母已经知道了你受伤的事情,我还得想着如何跟她解释呢。” “不用解释,让她过来。”姜倩娆眼珠子转了转,计上心头,“母亲来看病重的女儿天经地义,这刚好又是一个证明我身份的机会。” 高顺耀深深地望了姜倩娆一眼,已然知道了她的打算,剥完了这两斤枇杷,他立即下去为她安排。 姜母一得知女儿重伤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她最怕自己的亲人有什么伤痛,她已经失去过一个女儿了,不能再失去第二个了。 “娆娆,我一听说你受伤的事情,就赶紧赶过来了。快让妈妈看看,你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 “妈,我没事。” “还在犟,骨折是小事吗?” 母女俩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姜倩娆难得感受到了久违的家庭温暖,季肖成捧着一大束百合花出现在了病房外。 姜倩娆抬头看去,和季肖成的视线对上,姜母注意到姜倩娆的反应,亦也转头望去。 季肖成开门而入。 姜母自然是认得季肖成的,她上上下下地扫视了季肖成一眼,语气不善地道:“就是你,把我女儿害成这样的?” “是我的错,姜夫人,对不起,我代表霍婧向姜倩娆诚挚地道歉。” 姜母看了一眼弯腰低头的季肖成一眼,“哼哼”两句:“你向娆娆展现你的诚意去吧!我们家娆娆可不是好糊弄的人!” 姜母并不打算插手此事,她相信她的娆娆能够解决好。 姜母出去后,季肖成将手中的一大捧百合花捧到了姜倩娆面前。 纯洁的白百合,就好像那夏日里最明亮的风景线,摇曳着,摇曳着。那么一大片洁白闯进姜倩娆的眼睛里,一些关乎于此的如白纱般的回忆进入她的脑海里,姜倩娆怔愣了一下。 “这一束百合花,送给你,希望你能早日康复。” 姜倩娆低着头,似乎在忍耐着什么,一本正经地道:“你怎么送人花呢?要是她花粉过敏怎么办?” 第六章 季先生,你一定很爱她吧? 季肖成一愣,有些歉意地看了百合花一眼:“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花粉过敏……”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花粉过敏了?特地买来送给我道歉的,为何不收?”姜倩娆笑着,将那束百合花夺到了自己手里。 “你竟然还在开玩笑。”季肖成扭头看了一眼离去的姜母,“言归正传,我是来替霍婧道歉的,我们季家和霍家都会给你足够的补偿,希望你不要报警。” “报警?”姜倩娆摆弄着手里的那株百合花,抚摸着它那绒毛般的触感,“可我听说,霍婧疯了。她是精神病,就算我报警,罪也罚不到她的头上。” 姜倩娆觉得,霍家的要求绝不止于此。 “我们所有人都希望,这件事情,不要深究,息事宁人。” 姜倩娆挑了挑眉,已然懂得了季肖成的意思:“好,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还有三个问题,想要问你。” “你说。” “第一个问题,霍婧是真的疯了吗?” 季肖成犹豫了一下,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哦~一个有钱的富家公子,一个疯妻子,倒有点像《简·爱》的剧情了。” 季肖成低下头,让人看不清神情,也不知道是肯定还是否定。 “罗切斯特是古老的贵族,继承了历史悠久的桑菲尔德庄园,而我不是。” 姜倩娆知道季肖成似乎在暗示着什么,但她并不在这个,而是道:“好的,第二个问题,我觉得你和霍婧之间的关系很奇怪,是我的错觉吗?” “不是你的错觉。”季肖成半抬着头,目光极为隐忍,“我和她只是表面夫妻,甚至连结婚证都没有领。” 这个答案是姜倩娆万万没有想到的,她震惊了一下,吃吃地道:“啊?” 季肖成假以笑貌:“终于在你的脸上看到惊讶的表情了。我还以为你对一切事物都谋谟帷幄的,没有什么能让你触动的。” “怎么会,我又不是假人,怎么会没有感情?” “是啊,你是人,你是活生生的人。好了,第三个问题是什么?” “第三个问题,云若芙是谁,你们为什么都说我长得像她?” 姜倩娆问的十分的真诚,就好像是面对老师的学生,季肖成则是完全地在状况外,表情看似无懈可击,却在一点点地出现裂痕。 “她是我的前妻——”季肖成快速地说着,又补充道,“已故的前妻,已经去世三年了。” “其实你和她并不十分像,你和她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只是站在那里,无端地让人觉得长得像罢了。” 姜倩娆嘴巴大大地张开,做出一副意料之外地模样:“我真的是……万万没想到。原来你之前说的故人,是你的前妻。” “你一定很爱她吧?” “她已经死了。” 季肖成答非所问的回答,姜倩娆知道,这个问题该点到为止,不该继续下去了。 “好啦,该说说我要的补偿了。钱,我不缺,我也不要你的钱。”姜倩娆若有所思的说着,“鉴于这次的事件和霍婧的关系,我暂时不考虑成为你们集团的名誉设计师了,希望你最近不要跟我强求这件事情。” “姜小姐——” “还有,我要在国内开一个工作室,我希望,你们云星集团和霍氏集团,不要给我下绊子。” 这是姜倩娆最后的一个要求,看起来并不过分,季肖成不禁多看了一眼她。 “不再多要点什么吗?” “不需要。我向来只相信自己争取来的东西,实打实拼搏来的东西,总比别人施舍来的空中楼阁来的让人有安全感。” 季肖成遂不再强求。 但是,季肖成仍然表示,虽然他最近不会再提合同一事,可姜倩娆是个不可多得的有才华的珠宝设计师,他绝不会放弃让姜倩娆成为自己集团名誉设计师的可能。 临走前,季肖成突然说:“这一次,我们两个都骨折过了。” “怎么你说的好像这是什么有福共享的好事一般,你的骨折刚好,我就骨折了,我倒觉得这是什么诅咒。” “或许是诅咒吧,所以,刚刚说的,那是于公的补偿;与私,我还欠你很多。” “可我不想和一个有妇之夫有过多的牵扯,你难道觉得这是应该的吗?” “不应该。”季肖成的唇边绽开一抹笑容,“可我并没有结婚。” 姜倩娆慌慌地笑着:“你是在表示对我感兴趣吗?” “是。我说过,我是个爱才之人。” “好、好、好。”姜倩娆连连说了三个好字,“那么,我期待看到你的那颗爱才之心。” 终于送走了季肖成,姜倩娆瘫在病床上,恶狠狠的朝季肖成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 —— 季肖成回到家里,被霍婧父亲霍时年软禁在家的霍婧立即扑了上来,用无比确认的口吻表示姜倩娆虽然不是跟长得云若芙一模一样,但是她凭女人的第六感,觉得她肯定是云若芙。 季肖成任由霍婧扯着自己的袖子,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平静地道:“你想多了。” “不是我想多了,我吃过了药刚刚醒过来,我现在精神清醒地很。” “她不会是阿芙,也不可能是阿芙。”季肖成的语气依旧平静,苍凉悠远的音色就好像片片枯叶的颜色,“因为姜倩娆放过了你。” “如果她是阿芙……她怎么可能是阿芙,真正的阿芙怎么可能放过我们?真正的阿芙怎么可能心平气和的和我们说话?” 霍婧的大脑宕机了一秒钟,后退两步,抱住头不住地道:“是,是,云若芙一定恨死我们了,见到我们肯定想杀了我们。我在她的眼睛里看不到恨意……话虽如此,可是,可是我相信我的感觉,我的感觉不会骗人。” 季肖成轻轻地将她的手腕掰了过来,让她仰望着他:“感觉,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会骗人的东西。” “霍婧,你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霍婧冷笑了一声:“这个时候,你倒是真的关心我。” “我们曾经,也是命运共同体的关系。”季肖成端起茶几上已经放凉的水杯,带起旁边放着的一板卡马西平,“你该吃药了。” 霍婧看了那板吃了两颗的卡马西平,又看了一眼季肖成,还是接过了他手上的东西。 服下药物,霍婧随意的将剩下的药往茶几上一丢,咧嘴笑道:“是啊,云若芙已经死了,阿成,不单单是我,你也该记住这一点。” “我记得,一直记得,不需要你提醒。”季肖成见霍婧服下了药,转身就要上楼。 霍婧望着他的背影,暗道自己的感觉绝不会错,她要仔细调查姜倩娆,找出姜倩娆就是云若芙的证据。 她就不信了,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她绝不会,让人破坏她和季肖成之间命运共同体的关系。 第七章 姜大美人,不如跟了我 姜倩娆在医院观察了几日,确认只有外伤后便办理出院了。出院后,姜倩娆便着手开始建立工作室的事情。姜母看着她拄着拐杖忙里忙外,忍不住跟自己的亲姐姐抱怨娆娆太辛苦了,自己劝不住她休息,只希望顺耀能够多多帮忙,让她早点闲下来才是。 高母立刻就敦促自己的儿子帮忙。 就算没有高母的提醒,高顺耀也会来帮忙的。在一片还没有装修完成的废墟中,高顺耀问姜倩娆:“你不是要进云星集团吗?怎么反而自己办起工作室来了?” “时候未到。”姜倩娆看着朋友给她设计的室内装修的设计图纸,“霍婧现在可是疯了。我要是现在进了他们公司当员工,在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眼里,不就是外室转正了吗?” “那你何必这么急,你这一瘸一拐的,我真担心你挂在工作室里了。” “放心,死不了的。也只有这样,才能勾起那位的‘同情心’不是吗?” “你想让他来帮你?” “当然不是。早在和谈的时候我就拒绝了他以集团名义的帮助,我要的,是他私人的怜悯。” 姜倩娆说着,在高顺耀面前打了一个响指,他心领神会,扬唇笑道:“看来,我得为你和他设计一个‘吊桥效应’的事件了。” 姜倩娆不置可否,工作室最早半个月后就能装修完毕,到那个时候,季肖成一定会来“拜访”她。 不过,令姜倩娆意想不到的事情是,第一个来的人不是季肖成,而是霍兴。 霍兴是霍婧的堂弟,是霍时年的侄子,按道理说,姜倩娆是该装出一副不认识他的模样的。 “你好。”姜倩娆表现的端庄大方得体,令人找不出一丝错漏。 霍兴左看看,右看看,随意地道:“刚装修完准备开业了啊,是不是该招人了?” 姜倩娆皱了皱眉头,因为他这莫名其妙的自来熟。 “这位先生,我们还没有从任何渠道发布招聘信息。如果您是来应聘的话,我不知道您是否知道我们主营的业务方向……” “那外面不是写着了吗?你看小字珠宝定制设计,你们的店名,是叫‘reconocer’吧?” 姜倩娆深吸一口气:“是的先生,reconocer,您是珠宝设计师?” “当然不是。我对你感兴趣,接受我为你带来的第一张订单吧!” 霍兴说着,已经伸出手开始对姜倩娆动手动脚起来:“你很难得,长得是本少我喜欢的类型。只要你跟了我,本少保证可以让我圈子里的人来照顾你的生意,让你合约不断。” “谢谢你的好意。”姜倩娆甩开霍兴的手,咬牙切齿地道,“我靠实力吃饭,只接受只接受正常的订单生意,而不需要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照顾’来的生意。” “哦~你还挺有骨气,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霍兴,霍氏集团未来的接班人。” “谁关心你叫什么!霍氏集团?那你一定参加过之前乔安娜的婚礼,你不可能不认识我是谁?我不能不怀疑你的来意……” “不用怀疑,我对你一见钟情。”霍兴打断了姜倩娆的话,大手一拉扯过姜倩娆,姜倩娆有伤在身,自然奈何不了他,一瞬间失去了平衡,跌入他的怀里。 姜倩娆受到惊吓,“啊”了一声,霍兴兴致勃勃地伸出手指,抵住了她的唇,一双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就好像审视着一样所有物。 “当真是美人,难怪姐夫对你颇多关注,我看不全是那人的缘故。” “你不如跟了我吧,我高兴,我姐也高兴。我的身份可不必姐夫差,你何必没名没分地跟着他?” 霍兴说着自认为三全其美的操作,姜倩娆笑了起来,笑容有如那五月里盛开的嫣红芍药花,魅惑众生。 霍兴一瞬间看的有些痴了。 “你要娶我?让我做未来霍氏集团的董事长兼总裁夫人?” 霍兴的精神清明了些,姜倩娆的美是用来欣赏的,消耗的,至于是否要放在家里供着,那还要考虑旁的因素。 “你是高顺耀的表妹,未尝不可。” 姜倩娆脆生生地笑了起来,像一个涉世未深的天真孩童:“不好意思,我跟你的季姐夫没有关系,也不想和你有关系。” 姜倩娆拿起刚刚放在桌面上的拐杖,大手抡起,猛地往霍兴的背上敲去。霍兴吃痛,霎时就松开了揽着姜倩娆的手,双方各退后三步,姜倩娆拄着拐杖,是全身戒备的状态。 霍兴没想到自己会被偷袭,忍着痛看着姜倩娆,姜倩娆警告道:“reconocer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哟,带刺的玫瑰,本少喜欢,本少就喜欢折断玫瑰,让她枯萎,让她不得不依附我生存。姜倩娆,得罪我,你会知道有什么下场的!” 姜倩娆摊开双手,一副无所谓的状态,霍兴自讨没趣,且后背确实疼得厉害,便离开了。 姜倩娆对着霍兴的背影犯了一个白眼,无语地道:“哪里来的混账东西!” 她碎碎念了一会儿,转身又开始收拾东西,想着工作室确实要准备招人了。过了一会儿,她听到门口又响起脚步声,以为是霍兴又回来了,立即没好气地道:“都说了,我不想再看到你……” “是我。” 姜倩娆浑身一僵,是她永远也不会忘记的,温柔沉静,带着蛊惑的声音。 姜倩娆收拾了一下面部表情,转过神来以平常心面对季肖成:“是你啊?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希望你今天开业大吉,只是,唔……有些冷清。” 季肖成也像霍兴一样环视了一下四周,但却没有霍兴那种令人厌恶的感觉,更像是矜贵的清冷公子,在耐心地给出意见。 “人都还没招呢,算什么开业大吉。”姜倩娆用了自嘲的语气,而后快速的转换过来,“喝点什么?咖啡,还horxata?” “咖啡就好了。”季肖成眼见着姜倩娆一瘸一拐地就要去给他倒咖啡,忙止住了她,“你快别动了,我自己来。” “谢谢你,那我horxata。” 姜倩娆给季肖成指了个方向,过了一会儿,季肖成拿着两种饮料过来。 “一个人很辛苦吧?” “还行,稳中求进,戒骄戒躁。” 季肖成笑了一下,抿了一口咖啡,咖啡苦的令他意外,让他不禁皱了皱眉头。 “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 季肖成挑了挑眉,倒是没再继续说话,姜倩娆的要强他从认识她第一天起就了解到了。 他低着头在这张会客桌上巡视了一圈,突然听到了细微的电流声,很轻很轻,完全不会让人注意到。 但是他对声音非常敏感。 “等等。” 他“嚯”地一下站起身来,弯下腰来,在会客桌底寻找着什么。 姜倩娆疑惑地望着他。 第八章 你被人跟踪了? “找到了。”季肖成从会客桌下捏出一枚纽扣大小的科技制品,姜倩娆定睛一瞧,倒是像,窃听器。 季肖成将窃听器丢到会客桌上,将咖啡尽数泼在上面,窃听器发出“滋滋”的声音,而后就彻底失效了。 “你被人盯上了。”季肖成快速地道,隔着空气看着那枚窃听器,“这张会客桌,是你自己挑选的吗?” 姜倩娆点了点头。这间屋子里的陈设都是高顺耀负责的,高顺耀没有必要给她安装窃听器。而高顺耀选的,就是她选的。 “这可真是奇怪了。”季肖成伸出手来,捏着下巴,做出思考状,“你有什么线索吗?” “可能是个意外吧。”姜倩娆看起来并不在意,打算轻轻揭过去,但是季肖成却一反常态地激动起来,抓起姜倩娆的手,无比认真地道,“这不是小事,你会有危险的!” 话刚说出口,季肖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快速地将手收了回来。 “对不起。” “没关系。”姜倩娆的脸上浮现出温柔的表情,依旧娇媚,“你也是在关心我。” “如果我有危险,你会保护我吗?”姜倩娆眉眼一挑,声音似水如波。 “会,一定会。”季肖成难得用了坚定的语气,就好像是一个少年在起誓。 姜倩娆恍惚了一下,按部就班地道:“对于这个窃听器,我确实毫无头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我的办公室里,会有这个东西。” “你放心,我会替你盯着的。” 姜倩娆感激地点了点头,又跟季肖成聊了几句,送走了他,她立即拿出手机,拨打了高顺耀的电话。 两人会面,高顺耀掏出纸手帕,擦了擦窃听器上面的咖啡,仔细地检查起来。 “看倒是看不出什么,只是结合你说的今日霍兴来过工作室的事情,还有我去上班被人跟踪的事情,我觉得,这应该就是霍家做的。” “你被人跟踪了!?”姜倩娆捕捉到了这个信息,担忧地道。 “不用担心,他们早就被发现了,什么也没有查到。” “如果是霍家做的,那么他们的目标肯定不是你,是我。他们想调查我,毕竟我现在是你的表妹。”姜倩娆认真地分析着,“你打算怎么做?” 高顺耀显然心里有了打算,“打草惊蛇。” “你疯了吗?” 高顺耀摇了摇头:“有人欺负我的表妹,我不该给点警告吗?我替你去找霍婧。” 高顺耀的效率很快,很快就去找了霍婧。霍婧自然是矢口否认,即使他将窃听器扔在她的面前。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道的,我是个精神病人,我哪有能力……” “季夫人,你的表弟来找过我表妹,是你指使的吧?你最好告诉他,不要再骚扰我的妹妹,否则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还有你,季夫人。” “你!” “你记住了,姜倩娆是我的表妹,是我们高氏集团的家里人。不是你随随便便就可以调查和设计的对象!” 霍婧吃了高顺耀的警告,只能哑口无言,她不见得再去跟季肖成和她的父亲去诉苦此事——季肖成不信,她的父亲因为她在高官面前落了面子,已经很不待见她了。 所有人都在作证姜倩娆的身份?不,她不信,她一定要查出真相! 高顺耀转身就要走,霍婧突然叫住他。 “不,窃听器不是我放的!我让霍兴去找过姜倩娆,但我绝没有让他放什么窃听器!” “窃听器不是霍婧放的?”高家大宅内,姜倩娆略显震惊的问道。 “她应该没有说谎。不过也不是无功而返,警告霍婧,也是必要的。” 姜倩娆知道高顺耀的意思,可还有谁跟她有仇,会给她安装窃听器? 发现窃听器的人是季肖成,难道是他本人贼喊捉贼? 姜倩娆摇了摇头,暂时决定不想这个,这件事情只能请私家侦探慢慢调查,她过多担心也没有用,不如关注更为重要的事情。 她打算从明日起开始在网上发布信息,为工作室招聘人才。 不过,工作室人还没有招到,姜倩娆倒是接到了一个新的订单。 这个订单是乔安娜卖的人情给她,并不允许她推辞。还言说自己在她这位老朋友面前将姜倩娆吹得天花乱坠,姜倩娆可一定要拿出百分之一百的实力,不许给她落了面子。 乔安娜盛情难却,姜倩娆便也只能承接下来。这个订单的难度挺高的,做得好,便是又一声在国内打开知名度的炮响;做不好,便是今后再难以吃这碗饭了。 这个订单的来料依旧是客户自己。大户人家珍藏的稀罕物可比她再去市场上购买的要好的多。不过这个宝石原料不在客户自己手上,而是在市外一个山沟沟的小村子里的一位农户手上。 这其中弯弯绕绕复杂的很,客户不愿意多说,但乔安娜却透露给她两句。 原来三十年前,客户生产的医院出现了一起集体拐卖婴儿的案件。当时的手法是谎称出生的孩子已死,实际上是被非法交易掉了。后面被群众举报,警方调查后,还发现这些人还勾结农村的接生婆,拐卖农村的孩子。 警方捣毁窝点后,安排医院归还孩子,实在无人认领的送入孤儿院。 由于孩子们都没有手环,农村的和城市的都混在一起,客户正是担心抱错孩子,亲子鉴定后让护士套上手环,但疏忽的护士把手环套错了,和一个农户的女儿交了换。 知道后来孩子们都长大了,机缘巧合才得知真相。客户自然要把亲生女儿接回来,同时也大度地表示会养着农户的女儿。 客户把只传女不传男的一块宝石交给亲生女儿,亲生女儿感念农户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虽然家庭困苦还是让她上了大学,便将宝石送给了农户做纪念。农户原本不想收,无奈收下后也好心留着,打算等她结婚时当做贺礼送还给她。毕竟他们山窝窝里的农民,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但没想到,客户的亲生女儿出了意外,死了。说到这里的时候乔安娜突然神经兮兮地说,有可能不是意外,是那个农户的女儿心怀嫉妒,为了自己的地位,害死了她。 姜倩娆不予置评。 这次也是这个女儿结婚,要求那个宝石做的首饰作为贺礼。客户也觉得传家宝不能落在农户的手上,但是农户却说这生来就是那个女儿的东西,当时葬礼,已经跟着她一起火化了。 客户自然不信,认为是农户私吞了宝石,但也不想闹得太难看,便把这个烫手山芋交给姜倩娆了。 姜倩娆闻言,咂舌道:“万一真的火化了怎么办?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乔安娜摇了摇头:“若是真的火化了,也不是你的错。他们也不会怪你的,他们怕就怕在这价值连城的宝石落在了农户手里,可就真的是明珠蒙尘了。” 但姜倩娆却未必觉得这是明珠蒙尘,这件事情肯定另有隐情。 姜倩娆接下了这个单子,但是她的腿伤肯定决定她不可能一个人开车去市外拿宝石。她这一次不想劳烦高顺耀,为了更快地达成目的,她将这个消息命人暗中透露给了季肖成。 第九章 你又在逞强了 姜倩娆如愿以偿等到了季肖成的电话。 “我该说你什么好,你又在逞强了。”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事情的?”姜倩娆轻笑着,语气却带着顽皮的生气,“难道你在派人监视我?” “怎么会。”季肖成的语气里带着被误会的受伤,十分玩味。 “我表哥还说,上次那个窃听器,是你在贼喊捉贼呢!” “怎么会?”季肖成的语气正经了起来,“那个窃听器,确实是我意外发现的。这一次我是在担心你呢。你有伤在身,一个人去那么远不安全,不如——” “我陪你一起去。”姜倩娆倒是主动的将季肖成的后半句话补出来了。 季肖成笑了一声:“你都知道了。那你该告诉我你的答案了。” “原来是你求着我让你陪我去呢!我还以为是我要求你像骑士一样在我身边保护我呢。” “你答应了?” “当然,有人给我开车,送水,包伙食,为我带路……我可乐不得呢!在生活中的这种事情上,我可乐得做一个懒人。” “你倒得寸进尺了。” “是你自己求来的。”姜倩娆的语气里扬着得意,事情就这样“愉快”地敲定了下来。 次日,两人起了个大早,在约定的地点见面,出发去目的地取原材料宝石。 一切顺顺利利,市与市之间的高速公路也好走,但到了从镇上通往村子里的路,可就不好走了。 刚下过了雨,道路泥泞不堪,又接近天黑。镇上也没什么住的地方,姜倩娆当机立断,表示不如在深夜前到村子里找到农户,在农户家暂住一夜吧。 时间紧迫,姜倩娆让季肖成将车在镇子上停好,便下车步行,季肖成一手搀扶着她,一手拿着手电筒,背上背着背包,问道:“一定要这么赶吗?” “timeismoney.” 季肖成无奈,但还是选择纵着。 石膏已经打在腿上了,再怎么动应该也不会移位吧? 两人走上土路,在道上踩出一深一浅,一大一小的脚印。 季肖成努力让自己的步调和姜倩娆的一致,让她能够走的再舒服一些。 两人的身子挨得极近,能感受到几乎就隔着一层衣服的体温。姜倩娆恍若未闻,一心只有前面的村子,但季肖成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一种别扭但是却熟悉的感觉。 季肖成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姜倩娆的脸。 不,不是她,不是她…… 姜倩娆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心跳,时隔日久再次被季肖成抱在怀里,她只觉得毛骨悚然,要不是有衣服的遮掩,在明亮的地方,一定能看到她浑身起的鸡皮疙瘩。 圆圆的月亮已经亮晃晃地在天空中了,安静慈祥的就好像佛像在注视着他们。 如果是佛像,是注视,还是审判?是审判她,还是审判他? “你累吗?”走了有一会儿了,季肖成贴心地问道,“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累。但这里到处都是泥泞,有地方休息吗?” “那里有一座桥。我们可以到那里休息。”季肖成拿着手电筒遥遥一指,借助着手电筒的光亮,姜倩娆果然看到了一座桥。 上了桥,才发现这是一座断桥,季肖成抚摸了一下上面的断壁残垣,道:“这应该是最近刚断的桥,还没来得及修。” “为什么呢?” 季肖成古怪地看了姜倩娆一眼:“最近大雨,道路泥泞。估计是涨河的时候,把它冲垮了。” 姜倩娆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伸出手,似乎在像空中接什么东西。 “季肖成,我们似乎白上来了。” “下雨了。” 季肖成怔愣了几秒,竟是笑出了声。看的姜倩娆恼火,姜倩娆嘟着嘴巴,问道:“喂,你到底在笑什么哇!” “我在笑,这一次,我可以抱你了。” 季肖成说着,直接把姜倩娆整个公主抱给抱了起来。姜倩娆惊呼一声,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腾空了,手中的拐杖甩上了天。 季肖成眼疾手快,伸出左手接住了那根拐杖,然后抱着姜倩娆快速地下了桥,找了个落脚的地方。 季肖成将姜倩娆放在了屋檐下,关切地问道:“淋到的地方多么?衣服湿了吗?” 姜倩娆飞快地从季肖成的手里拿回了那根拐杖,宝贝似的攥进怀里,就好像拿回的不是一根木头拐杖,而是什么安全感一样。 姜倩娆将手探出屋檐:“雨现在才开始下的大呢!幸好我们跑得快,没有被淋到。” 季肖成放下心来,开始解决问题:“等雨停的时候,我们还是看看地图吧。如果你一定要今晚到达农户家里,我们不能再继续像无头苍蝇一样。” “我们来这里之前,开车用的不就是导航吗?村子里是可以定位的到,但农户的家是某度地图上都没有标注的地点。” 姜倩娆的意思就是季肖成这么做就是在白费力气。 “你说过,农户不住在村子里,而住在半山腰的小木屋里。这倒省的我们在村子里一家一户挨着找,只要到了半山腰,看到小木屋,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姜倩娆明白了季肖成的意思,他是想用某度地图规划一条最合理的路线。 于是,姜倩娆主动凑过头来,跟季肖成一起看手机。 季肖成没有想到姜倩娆这突如其来的靠近,柔和好闻的女子想起再度萦绕在他的鼻尖,让他的呼吸再度一滞。 “你还真是不见外。” 姜倩娆故作疑惑地扭过头:“什么啊?” 姜倩娆的眼睛亮晶晶的,就好像夜间狩猎的狐狸,季肖成恍惚了一下,摇了摇头:“没什么,看路线吧。我们得找到一条到达速度最快的路线。村子里信号不好,我们的手机还得留着电不至于关机,直到找到可以充电的地方。” 姜倩娆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等他们俩挑好路线,这雨也停了。 “这雨来得突然,去的倒也快。”姜倩娆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两步,“走吧,我们刚刚不是已经再度达成一致了吗?” 季肖成掏出手电筒,大踏步跑到姜倩娆身边,左手搀扶起她,向前走去。 地面本就泥泞,由于刚刚又下过雨,此时两人踏在路上就好像踩在米放少的稀饭里。 寂寥的夜色里,只有两人挨得极近的呼吸声,和机械的机器女声播报音。 “向左走两百米,在下一个路口向左拐。” “您已偏航,已为您重新规划路线。” “……” 第十章 摔得屁股墩疼 明明季肖成和姜倩娆都是在它规划好的路线上走的,导航却一次又一次地提醒他们已经偏航了。 偏个鬼鬼! 姜倩娆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这个破软件。 在系统第n次偏航提醒下,姜倩娆伸出手,盖住了季肖成手上拿着的手机。 姜倩娆侧着头,无比认真地建议道:“我们最后再信它一次,它接下来再一次提醒我们偏航,我们就用人脑自己走。” 再信它!走到天亮,估计还在原地打转! 季肖成也有些被这个导航搞得郁闷了,同意了姜倩娆的建议。 向左—— 向右—— 姜倩娆有些被惊到了,这一次竟然导航没有提示他们偏航! 姜倩娆忍不住看了一眼季肖成,想跟他说一下这个导航是不是变正常了,没想到,下一秒,走在季肖成前面一些些的姜倩娆整个人栽了下去! “啊——!” 由于季肖成是搀扶着姜倩娆的,自然也跟着掉了下去。 “噹!噹!噹!”连连撞了三声,撞得姜倩娆屁股都疼了,这才找了个墙壁扶着爬起来。 “我的天哪!”姜倩娆扶着墙,勉强才站立住,借着月色的微光,看着季肖成也站了起来。 季肖成似乎拍了拍什么东西,“啪”的一声,手电筒的灯复又亮开。 “幸好手电筒没有摔坏。”季肖成感叹了一下,将手电筒的光晃到了姜倩娆的面前。 “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只是摔得屁股墩疼而已!”姜倩娆回应着,看着季肖成拿着手电筒在四周晃了晃,找到了地上掉落的拐杖,捡起来放在她的手上。 “这里,好像是山的另一层。”季肖成拿着手电筒观察着四周,“就像盘山公路一样,我们原本是在山的上层,但是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塌陷了一个坑,让我们从上面掉到了下面一层。” 姜倩娆对地理并不算是太懂,但也知道,他们是掉坑里了。 什么缺德地图啊!这有个坑也不提醒一下! 果然是不能相信导航,还得相信人脑! 季肖成又在原地像圆规一样晃了一圈,然后拉起了姜倩娆的手:“我们走吧。这次跟我走,相信我。” “哦!”季肖成拉起姜倩娆,自己却又踉跄了一下。姜倩娆忙在背后扶稳了他,皱眉问道:“你是有伤到哪里了吗?” “刚刚腿一阵刺痛,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姜倩娆脑袋一懵,想到了另外的可能性,迟疑地道:“你该不会是,又骨折了吧?” 季肖成也顿住了,而后孩子气地道:“别胡说!” “哈哈哈!” 姜倩娆突然就笑出声来。 姜倩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出声,更遑论季肖成了。 这笑声听的令人太过讽刺和羞辱,季肖成深吸一口气,不悦地道。 “笑?你还笑!” “姜倩娆,如果不是担心你出意外,我大可以在家里喝着来自勃艮第的红酒,泡着舒服的热水澡。你以为我为什么要陪着你在这里生死未卜?” 姜倩娆收敛了笑容,摆摆手道:“我不需要知道原因,我只知道结果,你来了,来陪我了。” 季肖成死死地看着姜倩娆,就好像要在她脸上看出个洞来。 姜倩娆仍旧耸着肩,看起来是一副很轻松,在开玩笑的模样。 最后,季肖成只是撇过脸去。 “我的腿没有事!我可以继续带你走!”季肖成说着,再度拉起姜倩娆的手,向前走去。 姜倩娆踉踉跄跄地跟了几步,季肖成的一双眼睛只盯着前方,没有注意到脚下。 但姜倩娆却因为被季肖成的右手拉着右手,整个身子古怪地扭着,不得不只能盯着脚下,借助着手电筒的光亮,她看到了前方底下又有个大坑。 “小心!停!” 姜倩娆才看到这个被泥泞冲出来的大坑,大喊出声,却依旧来不及了。 季肖成一个不留神,已经栽了下去。 但这一次,两人没有一块掉下去,因为姜倩娆死死地拉住了他! “救命!”姜倩娆趴在地上,拉着季肖成的胳膊,咬牙道,“你使点劲啊!拿你那右边的爪子往上扒一扒,搭上来,你难道真以为我一个人能把你拉上来啊!” 季肖成抬起右手探了探,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就能够到上面的平台。 季肖成有些够不到,又看着姜倩娆拉她十分费劲,建议道:“要不,你松手吧?就像刚刚那样,也不过是掉到下一层而已。” “季肖成,你疯了吗?你敢不敢抬头看一眼下面,那是悬崖!已经没有山给你垫了啊!” 姜倩娆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震颤,连带着她握着季肖成胳膊的手都在颤抖。 她快坚持不住了。 季肖成的身体越来越晃,再这样下去,如果姜倩娆不放手,他们两个人都要一块儿掉下悬崖。 “季肖成,你争点气好不好!我不想你死,我也不想我死,更不想我们俩一块死!” 姜倩娆再一次咬牙切齿的说着,整张脸都因为用力而显得表情狰狞。 季肖成蒙了一下,看着姜倩娆的脸再度陷入恍惚,她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刻进他的脑海里,心念一动,竟是再度撑了撑身子,将右手搭上了山台。 成功了! 姜倩娆借力打力,终于把季肖成给拉了上来! 巨大的后坐力让姜倩娆整个人向后倒去,但看到季肖成安然无恙地爬过来,她还是一边大喘着气,一边有气无力地带着喜悦的声音说道:“总算是把你救上来了,幸好——幸好——” 季肖成爬起来,走到姜倩娆身边,蹲下来,朝她伸出了手。 黑暗中,季肖成的脸看不太真切,但季肖成的声音十分的真诚,是从未有过的真诚。 “谢谢你。” 姜倩娆勾起得逞的微笑,但声音却极为正常:“不用谢我。你刚刚还不是在怪我,如果不是为了陪我出来,你根本就不会遭遇这样的事情吗?” “我没有在怪你,陪我出来,是我自己的选择。人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怨不得别人。” “还是要谢谢你,那么用力地,救我。” 第十一章 您为何要信任我? 姜倩娆坦然接受了季肖成的感谢,两人搀扶着,总算是走到了平地处。 季肖成的腿也就是刚刚才有一些刺痛,如今走路倒是无碍。 姜倩娆抬头望了一眼半山腰处,好似确实有一处亮光,那大概就是农户小木屋的所在地了。 希望近在眼前,姜倩娆抓了抓季肖成的手,朝他展露了一个笑容,声音激动愉快:“季肖成,我们就要到了!” 季肖成怔了怔,身体有些不受控制地退后了一步。 姜倩娆瞬间收敛了笑容,疑惑地看着他。 姜倩娆的笑容一消失,季肖成就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似乎在告诉自己什么。 他答:“腿疼,刚刚抽搐了一下。” 姜倩娆很配合地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正准备说“既然无事,那就继续走吧”,天公却再度不作美,又开始下雨了。 同时,这一次并没有由小及大,而是毫无征兆地下起大雨来。 姜倩娆不禁嘟囔了一句:“敢情刚刚的小雨只是开胃小菜呢!” 季肖成伸出手替姜倩娆遮挡脸前的雨,一边看向那个小木屋,果断地道:“距离不算很远,我们赶一赶跑过去便能够到达!” 姜倩娆傻了眼:“诶!等等!我这腿,可跑不动啊……” 姜倩娆话还没说完,季肖成再一次将她打横抱起,而后向前跑去。 “自然不会让你跑!” 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躲避雨了,两人到达小木屋的时候,都淋湿了。 季肖成将姜倩娆放下来,前去敲小木屋的门。 无人应答。 季肖成和姜倩娆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相互确认了什么,推门而入。 小木屋里,仍然什么人也没有。 季肖成和姜倩娆寻了一个地方坐下来,打量着四周。主人不在,他们也不好意思随便翻翻找找。 不过这个小木屋看起来不大,但似乎内里暗藏玄机。 姜倩娆低着头,搓着手,刚刚淋了雨湿了衣裳,夜里凉风一吹确实有些冷。 她想了想,突然开口道:“季肖成,我客户的往事,你知道吗?” 季肖成不知道姜倩娆为什么突然提这件事情,但还是回答道:“是。这在我们这个圈子里不是什么秘事。当年你客户领养的女儿将事闹得挺大的。” “你觉得宝石应该被客户拿回来吗?”姜倩娆问道。 季肖成只是委婉地答:“圈子里的人,都觉得莫家的传家宝落入一个粗鄙不堪的农户手里是明珠蒙尘。” 姜倩娆露出了似乎是嘲讽的表情:“明珠蒙尘?我看未必。如今金尊玉贵的依旧是他们的女儿,他们的血脉,虽然不认他。把宝石还给她,也是不亏的。” “农户花不掉这个宝石,也变不了现,但农户却固执地要为那个死去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留着这个宝石,你真的觉得这是让传家宝明珠蒙尘吗?” “说得好。”一个粗犷的男声响起,姜倩娆循声望去,就看到农户从地下室里走了出来。 姜倩娆眸光一闪,果然,这个小木屋暗藏玄机。 农户就是一身不下地时普通人的打扮,没有什么特别的,他走到姜倩娆的面前,问道:“这位小姐,你觉得现在宝石是在我手上呢?还是如我所说已经跟着莫家的亲生女儿一块儿火化了?” 姜倩娆顿了一下,抬起头来,正好和农户的眼神对上,她有预感,只要这个问题答到农户的心理,她就能拿到她想要的东西。 姜倩娆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道,但还是说道:“但我知道,在您的心里,只有您一手养大的那个女儿,才有资格拥有那块宝石。” 农户叹了一口气:“可惜她死了。我原本以为,她回莫家,是能够回去享福的,不用再跟我们夫妻俩一块儿过苦日子的,没想到……” 农户的养女回去之后被亲生父母改名为莫以则,而农户的亲生女儿继续留在莫家,继续叫莫以安。 莫以安原本以为,自己会是父母唯一的继承人,等父母百年之后,偌大的莫家就是她的,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亲生女儿。 莫家父母让莫以安也和自己的亲生父母相认,当莫以安看到灰头土脸的农户,心里顿生厌恶。 她凭什么是这种人的亲生女儿,她是莫家女,自小锦衣玉食,被人捧着长大的莫家小姐! 农户想起了莫以安的嘴脸,他也从未承认过这个女儿,他神色凌厉,用肯定的语气道:“以则是被以安害死的。这个宝石是留给以则的,我绝对不会把它让给害死以则的凶手的!” 姜倩娆有些震惊:“您怎么确定,您——?” “就是她害死的!当年以则死后,莫家其他人还没来追究宝石的事情,她就过来要了。她说那是她作为未来莫家家主的象征,一定要拿走。我不给,我说那是以则的东西,拒绝了她。” “然后她没有办法拿到宝石,也不知道我把宝石藏在何处,只能作罢。她离开的时候,我偷听到,她跟她一块来的人说‘那个女人已经被我害死了,我那所谓的亲生父母还惦记着她,不把好东西留给我,却留给那个死人!’” 农户说,他只觉得可笑,莫以安从未承认过她有这样低贱的父母,却妄想农户夫妻像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她! “我的女儿,只有莫以则。”农户坚定地道,“奈何我没有办法为她报仇。虽然知道她是杀人凶手,但我没有证据,再者莫家也不会让这样的丑闻公之于众,必定会全力为莫家剩下唯一的女儿挡下此事。” 莫家注重精神传承,只要莫以安能够继续将莫氏集团经营下去,莫家就愿意要这个女儿。毕竟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总比外人要可信的多。 农户问姜倩娆,是否愿意为莫以则报仇,他愿意奉出那枚宝石给姜倩娆解眼下的燃眉之急。 报仇……报仇…… 又是报仇。 姜倩娆怔愣了一会儿,故作镇静地道:“您为何要信任我?认为我会替您报仇?” 第十二章 你先洗吧! “我不是信任你!我是没有办法!莫家家大业大,我的老伴也已经去世了,我有什么能力报这个仇!” “我可怜的以则啊!她认亲回莫家后,也依然坚持日日来看我们,还将这个宝石给了我们,答谢我们的养育之恩。我们这一辈子,没有本事,不能为她做什么事,只能最后为她争一口气。” “姜小姐,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姜倩娆看着农户,大脑飞速地运转。农户的意思很明显了,姜倩娆没有别的办法得到那块宝石,如果不答应这件事情,她就不用白费口舌了,农户不会把宝石给她的。 姜倩娆突然脑中想过一个想法,就算现在答应了,她要是没有做到,似乎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她目前最紧要的事情就是把宝石拿到手,完成客户的订单。 那良心呢,她还有吗? 姜倩娆挣扎着,微声道:“好,我答应你。” 农户笑了起来,拍了拍手:“当然,你空口白牙,我一个乡下人,总要担心你言而无信。” 农户站起身来,再次走入了地下室,过了一会儿,农户将装着宝石的小盒子和两份文件拿了上来。 文件是两份赠予协议,一份是莫家家主将宝石赠予给莫以则的协议,一份就是莫以则将宝石赠予给农户夫妻的协议。 姜倩娆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莫家在收回宝石这件事情上一直解决不了,因为从法律上来说,宝石的所有权早就归了农户。 要想宝石回到莫家,必须让农户再次和莫家签署赠予协议。否则农户死后,财产要么充公,要么便宜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对于莫家来说,就更棘手了。 “明日,你跟我去市里,签署赠予协议。我把宝石赠与你。” 也就是将宝石的矛盾转移给了你。 姜倩娆愣愣地接过那两份赠与协议,这农户是打算用这份协议,套住了她。 可是她……可是她…… “你就不怕,我等你赠与之后,在反手把宝石还给莫家吗?” “你不会的。”农户突然高深莫测地笑了起来,“你和我是一样的人。” 姜倩娆的心咯噔了一下,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季肖成,幸而季肖成在看农户,没注意到她。 农户悠悠地道:“早些睡吧,明日还要去市里面呢!你们就唤我阿木伯伯吧,我带你们去楼上睡觉。” 农户负手,领着他们上楼。 这小木屋,一共三层,最上层是睡觉的地方,下层是活动和做饭的地方,最底层是地下室,看宝石都藏在那里,想必是极为机密的地方。 木屋上层,两间屋子,农户自己住一间,另一间就归客人了。 于是乎,姜倩娆和季肖成不得不得共用一间屋子。 季肖成打开门来,不出意外的,屋子里只有一张床。 季肖成主动地踱到了房间内唯一的一把靠背椅边,道:“我就在椅子上凑合一夜,你睡床吧。” 姜倩娆倒也不客气,浑身湿漉漉地往床上一坐,结果结结实实的打了一个打喷嚏,季肖成转过头来,看着淋湿的姜倩娆,又低头看了看淋湿的自己,两人却又同时笑了。 “倒忘了这件事情。”季肖成看着姜倩娆站起来,有些懊悔地看着被自己坐湿了的床。 季肖成没有说话,而是再度走到门口,离开了房间,他敲响了对面的房门。 “阿木伯伯,这里可有洗澡的地方?”季肖成诚恳地问道,指了指身上的湿衣服。 阿木“啪”地把门关上。 季肖成盯着木门看了一会儿,门再度被打开。 阿木将两套衣服放到季肖成的手上:“洗澡的地方在楼下最左边。这是我婆娘和我的衣服,干净是干净,你们不要嫌弃!” 季肖成刚想说不会嫌弃,阿木再次将门“啪”地一声关上。 季肖成无奈地笑了笑,走回了房间。 “不知道这里的热水是怎么来的,我担心不够两个人洗,所以你先洗吧。”季肖成一边把阿木妻子的衣服递给姜倩娆,一边道。 姜倩娆接过衣服,这衣服款式简单,而且挺老气的,不过浆洗的确实干净。 “好,谢谢你。”姜倩娆客客气气的。 季肖成走到姜倩娆的床边,将刚刚姜倩娆坐湿的床单给提了起来:“你快去洗吧,我去楼下帮你用电风吹把这一块吹干,晚上好睡觉。” 姜倩娆扭头看了一眼季肖成,嗤笑着摇了摇头,整个身影快速匿入黑暗之中,离开房间。 等姜倩娆和季肖成洗完的时候,已经是月上中天了。 季肖成看了一眼手机:“睡吧,睡不了几个小时了。” 姜倩娆一边铺床,一边不在意地道:“你不是向来睡眠浅,一般睡个五个小时就自动醒了?” 季肖成眉目轻蹙,奇怪地看着姜倩娆:“你怎么会知道?” “猜的。” “猜的还真准,怎么猜出来的?”季肖成放下手机,走到姜倩娆身边。 季肖成的鞋踏在木板制成的地板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就好像恐怖电影中的女巫在逐渐逼近。 姜倩娆将左手放在自己的背后,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腰,让自己尽量不露出一丝破绽。 风透着着窗户的缝吹进来,吹得整个室内都是呼呼的风声,掩盖住了姜倩娆的心跳声。 季肖成背对着窗户,逆着月光,就像一块黑色的罩子关住了姜倩娆。 一双眼睛钳制住姜倩娆,像审视,像质问,像…… 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姜倩娆撇过头去,不悦地道:“你这是要干什么?我又没做错什么?无意猜对为什么要像审犯人一样审我?若我今天猜六个小时,十二个小时,没有猜对,你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姜倩娆嘟着嘴巴,看起来十分委屈的模样,差点要哭了出来。季肖成恍恍惚惚的退后一步,伸出手掩住上半张脸。 “对不起,我失态了,无意冒犯。” “你到底怎么了啊!睡五个小时又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情!我倒还羡慕你只需要睡五个小时!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干别的事情!” 第十三章 好难过哦,原来你都是骗我的呢! 季肖成闻言,苦笑了一声:“这可不是什么值得羡慕的事情。” 季肖成转过身去,为姜倩娆腾出月光,他背对着她,抬头看着窗外那残缺的月,目光放远,就好像在隔着什么缥缈的东西,在看着什么更遥远的东西。 “是我太累了。姜小姐,还是睡觉吧。” 姜倩娆庆幸于季肖成的没有深究,她不想大晚上的还要费尽心思和他周旋。不过再度睡在他的身边,即便不是同床共枕,她也不会获得真正的安眠。 心思各异的一夜过去。早晨,农户来敲门叫醒他们,邀请他们乘坐自己的拖拉机,到他们停车的地点。 拖拉机。 姜倩娆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拖拉机旁边,伸出左手摸了摸拖拉机,调笑道。 “季少自幼养尊处优,可曾坐过拖拉机?” 季肖成沉默地看着农户上拖拉机的动作,像是在观察人类:“自幼算不上养尊处优,但拖拉机确实是第一次坐。” 季肖成说着,抱起姜倩娆,将她稳稳地放在拖拉机上,然后学着刚刚农户上拖拉机的动作,跳上了拖拉机。 坐稳后,季肖成拉住姜倩娆的手腕,叮嘱道:“抓紧我,抓稳拖拉机,发动的时候别掉下去。” 季肖成的动作一气呵成,将姜倩娆保护的极好。 农户看着这一幕,咧嘴笑道:“你小两口,感情很不错啊!” 季肖成整理姜倩娆衣服的手一顿,姜倩娆悠悠开口,将早就想好的说辞道出:“我们可不是小两口,不过是有缘相逢、相处默契的好朋友罢了。” “是。朋友。” 农户但笑不语,摇了摇头,倒再没辩解什么。 拖拉机行使了一段时间,到了季肖成停车的地方。 到了季肖成的车上,空间一下子宽敞和舒适多了。 季肖成点开导航,握住方向盘,总算是感到了一丝安心。 农户坐在豪车里,并没有诚惶诚恐地张望着豪车的内部模样,而是如老僧入定一般坐在那里,目光看着前方,平静温和。 姜倩娆坐在农户旁边,不禁多看了他几眼,对他肃然起敬起来。 等赠与协议办完后,季肖成再次送农户回去。 当拖拉机再度出现在他们面前,季肖成把车挺稳后,农户掏出一直随身携带的盒子,递到姜倩娆面前。 “你验收一下吧。” “叭”的一声,姜倩娆将盒子打开,是一颗巨大的祖母绿宝石。 姜倩娆掂量了一下,这颗宝石,目测不轻于八十克拉。 而且品相很好,通透良好、十分优质,初步判定是优质的星光祖母绿。 不愧为莫家的传家宝。 通常来说,这么大的祖母绿是很少见的,传闻中,清代慈禧太后的殉葬品―――金丝被上才有两颗重达八十克拉的祖母绿宝石。 农户将祖母绿交到姜倩娆手上,就再也没有留恋了。 “不要忘了我跟你说的话。我虽然久居深山,但我会盯着你的。” 农户说着,开门下了车。 姜倩娆看着农户的动作,在他快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叫住了他。 “阿木伯伯!” 农户转头。 “活的自由一点。” 农户的表情有些微的怔忪。 “你只剩下一个人了,您的妻子也好,莫以则也好,一定不希望,您在您有限的人生里,过的不高兴。” 农户愣了一下,而后笑了起来。 “谢谢你的建议,不过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 农户说着,转身离去。 姜倩娆莫名就感到一阵失落,一种感同身受的难过,她低着头,捏紧了装着祖母绿的盒子。 季肖成看着车内的后视镜,观察着姜倩娆的表情,问道:“你为什么好好地对他说这个话?” 姜倩娆霍然抬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当然是希望他能过的好了。” “他的人生已经够苦了,他和妻子亲手养大的以则是他们唯一的光,在这个光湮灭之后,他的人生必然不会再快乐到哪里去。” “原来如此。” 姜倩娆朝季肖成露出元气满满的笑容:“怎么?把我想的那么坏?” “不,你很好,把真诚和善意给予值得的人,会很幸运。” 姜倩娆在内心犯了一个白眼:“季肖成,那你也觉得,我替阿木伯伯给莫以则报仇,是对的事情?” “我没这么说。”季肖成盯着前方,方向盘一转,姜倩娆在车里重重地震了一下。 “量力而行,为了一件不那么重要的事情,而失去了更重要的东西,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 姜倩娆“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季先生怎么这么有感触的样子?” 季肖成却不答,又是一个急转弯,打的姜倩娆措手不及,顺带着转移了话题:“不过莫以安不是好相与的人,她短视愚蠢,莫氏集团交到她手上,只是莫老爷子矮子里拔将军的选择。” 姜倩娆突然想到了什么,盈盈地说着:“听我表哥说,你们和林氏集团,正盘算着对付莫氏集团,收购他们,瓜分之。” 季肖成并不意外姜倩娆知道这件事情。在最开始的时候,云星集团和霍氏集团考虑到莫氏集团到底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便打算联合林氏集团和高氏集团一起对付和瓜分莫氏集团,一击即中,避免后患。 但由于高氏集团是刚从国外入驻国内的新兴集团,高氏集团更多的资本和势力是在国外,种种因素考虑下,还是拒绝云星集团和霍氏集团联盟的邀请。 “商业战略,立场不同,不论对错。” 季肖成凉薄地说道。 姜倩娆“啧啧”了两声:“终究我是搞艺术的,不理解你们的杀伐决断。唉,商场如战场,真是太血腥了呢!” “姜小姐怕这个?”季肖成突然来了兴趣。 “唉。”姜倩娆伤心了起来,一双眼睛委屈着,看起来极为楚楚动人,“我还以为,你心心念念要我成为你们集团的设计师是有多关注我呢!看来是都没有关注过我国外的作品啊!就拿我最近得奖的作品来说,那设计可是体现了对世界平和和快乐的期盼呢!” “好难过哦,原来你都是骗我的呢!” 第十四章 什么狗屁的表妹! “姜小姐是个心善的人。”季肖成不会没有看过姜倩娆的作品,姜倩娆的作品总是暗戳戳地展现着“天下大同”的思想,她秉持着艺术无国界的宗旨,用设计向世界表达着她内心的世界。 季肖成就是注意到了,越觉得有兴趣。她设计的世界很美好,美好的,在他看来,根本就不应该存在这个世界上。 “姜小姐,你未免也太低估我的诚意了。你所追求的美是一视同仁、真正公平的美。” “就像你本人一样。” 季肖成特地补充了一句。 这属于是明目张胆地夸奖了,但姜倩娆却撑着眼睛,望向车窗外,那笑意不达眼底。 “可惜了,时光永不复返,它只使美的东西美一次;美过了,时间便反过来把它摧毁。” “姜小姐何必如此,岁月从不败美人。” 姜倩娆“哈哈”地笑,不住地摇头,这一次,轮到她转移话题了。 “把我送到reconocer吧!我有些东西还留在工作室,得把它带回家才行。” “好。” 季肖成应了下来,这一次同行,两人之间似乎达成了一个无形的默契。 到了reconocer的楼下,姜倩娆正准备开门下去,季肖成突然叫住了她。 “等一等。” 姜倩娆疑惑地扭头,朝着季肖成仰头的地方看去,霍婧正等在她工作室大楼的楼下门口。 霍婧不可能不认识季肖成的车,她看到了,所以走了过来。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难道还怕她?”姜倩娆说着,毫不犹豫地开门下去。 霍婧刚好来到她的面前。 霍婧冷笑着,那张美艳精致的脸透着神经质:“果然是你。” 她扬起手,正准备狠狠地打姜倩娆一巴掌,姜倩娆另外一只没有拄拐杖的手猛地抓住了霍婧的手。 姜倩娆挑衅的瞪了她一眼。 “贱人!”霍婧骂的干脆:“勾引我的丈夫,这一次被我抓的正着了吧!我倒要看看,这一次还有没有乔家的人护着你!” 霍婧瞅着姜倩娆的跛腿,知道她肯定打不过她,正准备反手偷袭她,季肖成下了车。 “霍婧,住手!” 季肖成三两步就走到了她们身边,推开了霍婧。 霍婧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推开我?你为了她,一个不相干的女人,你推开我!?” “你俩之间,对于彼此,你才是更危险的那个一个。姜小姐是病人,你不要欺负她。” “呵呵,我欺负她!呵呵!”霍婧摇晃着头,神情越来越不对劲,“她如果没问题,我为什么要盯着她!明明就是她先勾引你,是她——” “霍婧,你该吃药了。”季肖成冷冷的打断。 “好,你一个劲地认为是我的问题。那我问你,你和她去哪里了,你不知所踪的这两天,你和她去哪里了!” “我想,我们俩都是成年人,可以为自己的人生安全负责,去哪里不需要对你事事报备!” “可我们是夫妻!夫妻啊!我是季夫人!云星集团的季夫人!” 霍婧歇斯底里地喊着,季肖成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姜倩娆!姜倩娆是吧!”霍婧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大力了起来,一把推开了季肖成,将他重重地撞到了车上。 霍婧以最快的速度拉起姜倩娆的手,姜倩娆吓了一大跳,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迫丢了拐杖,被霍婧钳制到怀里。 “霍婧,你冷静一点!”季肖成摸了摸被撞疼的后背,站起身来,试图过来阻止霍婧,但霍婧仍然在不住地后退。 季肖成并不确定霍婧是否吃了药,也不知道霍婧是怎么到这里,也不敢轻举妄动。 季肖成的面部表情柔和了下来,试图劝和霍婧。 “霍婧,你听我说,姜小姐是高顺耀的表妹,姜家的独女,我们伤了她,没法和他们交代!” “什么狗屁的表妹!我不信!她是云若芙!她就是云若芙!”提到这个,霍婧的表情越发癫狂起来,就好像那饿极了的雌狮。 姜倩娆是她的猎物,是她迫不及待咬断脖子吮血的猎物。 “阿芙已经死了!”季肖成大喊道,“霍婧,明明是你亲手做的,你为什么反而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了!” 霍婧怀中的姜倩娆震了震,不知道是因为久违的“阿芙”的这个称呼,还是因为得知了一个豪门的惊天大秘密而胆寒。 但霍婧很显然是愿意相信后者。 因为,她又一次开始自我怀疑了。 “是啊!她死了!她已经死了!是我亲眼看着她的车掉下去的,是我们亲手为她收的尸体的,也是我们亲手送她去火化的……” 霍婧喋喋不休地说着,抱着姜倩娆缓缓地蹲到了地上。 季肖成眸光一闪,他也不敢确定霍婧现在的精神状况,但他清楚一点,姜倩娆绝不能再落到霍婧手上了。 霍婧还在絮絮叨叨的说些乱七八糟的话,突然松开了抱着姜倩娆的手,捂住头部,癫狂起来。 季肖成瞅准机会,眼疾手快,将快要掉到地上的姜倩娆接住,拉了过来,稳稳地抱在怀里。 两人抱着,由于冲击力在原地转了个圈,他们对视着,姜倩娆的眼睛里是她精心表现出的惊慌和失措,还有—— 恰到好处的害怕。 季肖成心念一动,但还没来得及表现什么,霍婧抬头,却又注意到了抱在一起的他们,大叫起来! “啊——!啊——!” 霍婧似乎是被刺激到了,跳脚起来。 “分开——分开——给我分开——!!!” 饶是季肖成,也被这样的霍婧给吓了一跳,因为姜倩娆在他怀中明显感受到他的心不规律地跳了一下。 下一秒,季肖成打开车门,将姜倩娆塞了进去。 “好好待着,不要出来,注意安全!” “啪”地一声,季肖成关上了车门。 季肖成上前,独自面对霍婧,他试图抱住她,稳定她的情绪。 姜倩娆在车里,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她微笑着,而后点开手机,给高顺耀发了一条消息。 第十五章 谁想插进你们的破事里? 季肖成稳定住霍婧的情绪,将她扭送上霍家司机开来的车的时候,已经过了足足有一个小时之久。 姜倩娆面无表情地看着季肖成走过来,按熄了屏幕。 在季肖成打开车门的那一刹那,姜倩娆露出惊慌未定的表情。 “已经没事了?” “没事了。”季肖成有些狼狈,衣服上的痕迹全是霍婧发疯的手笔,“下车吧,我送你去工作室。” 季肖成伸出手来,姜倩娆却没动。 “我不想去工作室了,我想直接回家,已经很晚了。” 季肖成听出了姜倩娆是在为霍婧的事情责怪自己,对她再度道歉道:“对不起,让你受惊了。” 姜倩娆没有说话,季肖成抿了抿唇,自知理亏,关上车门,走到驾驶座的位置。 “听你的,我送你回家。” “把你扯到我们的事情里,是我的不对。” 季肖成将副驾驶上的西装外套递给姜倩娆,让她披上:“夜深了,仔细着凉。” “这是我无可奈何被动的选择,是你一个道歉就能解决的吗?”姜倩娆不客气地接过西装外套,突然倔强起来。 “你以为我很愿意插进你们之间的破事里吗?” 姜倩娆的语气带着愤怒,季肖成盯着车内后视镜,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姜倩娆裹着季肖成的西装外套,像一只可怜的小兔子一样缩在车里:“还有,我知道了你们那样的秘密,你们该不会杀我灭口吧!” 季肖成眼底一道不明的光亮闪过,眼神深邃了几分,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姜倩娆眼角似乎垂着晶莹的泪珠,看起来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她语气委屈,但底气却足。 像是——装的。 姜倩娆指的自然是霍婧害死人的事情,她觉得有必要把这件事情对于她的“危害”讲清楚。 季肖成脸上的愧疚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阴鸷的威胁。 “姜小姐,你是个聪明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想你很清楚。” “我觉得,你不是会在这种事情上,见义勇为的人。” 处理掉姜倩娆并不是划算的事情,季肖成的理智告诉他。 姜倩娆的表情不敢有一丝松懈:“那么,之后,这就是我和季先生之间的私人秘密了?” “如果姜小姐愿意的话,自然可以。” 季肖成放过了她。 姜倩娆要的就是这个,否则等季肖成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件事,再来杀她灭口,可就不好了。 霍婧疯了,今晚的事情未必能有多少记忆,今晚的事情,只会成为季肖成和姜倩娆两人之间的“秘密”。 “好,好,好。”姜倩娆后怕似的连连说了三遍,放下季肖成的西装外,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姜小姐?” “小命保住了,我也就满足了。”姜倩娆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坐你的车回家,是非太多,再见。” 姜倩娆说完,“啪”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在车里窝了那么久,突然下车还没了季肖成点西装外套还真有些冷。但现在不是顾及这个事情的时候,她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公司大楼。 季肖成望着姜倩娆的方向,弓起手指,敲着方向盘,还在思量着什么。 有趣。 季肖成笑了一下,发动车子,驶离现场。 姜倩娆躲在公司大门的柱子后面,看着高顺耀从公司大楼的后面出现,看到她,然后走过来。 “我的车停在后面,走吧。” 姜倩娆很自然地把手递给高顺耀,让他搀扶自己。 “这一次行动真累。”姜倩娆疲倦地摇了摇头,“你那边应该也一切顺利吧?” “都很顺利,不然霍婧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吗?” “好。”姜倩娆满意地答了一句,“回去吧,我得好好睡一觉。” —— 姜倩娆在姜家睡到日上三竿。她是自然醒的,醒来的时候,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 门口有人敲门,姜倩娆答了一声“进”,就看着高顺耀拿着几份报纸走进来。 高顺耀坐到姜倩娆的床边,将手中的报纸递给她:“他们的动作很快,一夜的工夫,都已经见报,上了头条了。” 姜倩娆立即来了精神,看起报纸来,高顺耀继续补充道:“网络上的新闻也是同步的,这件事情,已经上了热搜了。” 这件闹得甚嚣尘上的事情,自然就是昨夜霍婧在姜倩娆公司大门口闹事大骂姜倩娆的事情。 据拍摄照片、提供照片的不知名商界“狗仔队”的倾情奉献和描述,他们一共就发了四张照片。 一张,霍婧和姜倩娆站在车边,起了争执,季肖成下车劝阻的照片。 一张,霍婧将姜倩娆勒在怀里,意图弄死她的照片。 一张,就是季肖成制止霍婧,将她送上霍家车的照片。 最后一张,就是季肖成将姜倩娆推进自己车里的照片。 狗仔专业得很,多机位,多角度,只四张照片,足以让人脑补一出时长一个半小时的感情纠葛大电影。 狗仔拍的脸算不得清楚,但却能确认身份,特别是公司大楼的地点,它们尤为突出。 而且,编辑还配上了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标题:“当街抓小三!霍氏集团女继承人再度为夫发疯,暴打某知名设计师!” 姜倩娆砸吧砸吧嘴:“这照片拍的不错,不过标题起的不好,不够吸睛。” “差不多就行了,有图有真相。”高顺耀倒不在意这个,“接下来,怎么做?” “哎呀,咱姜家的女儿,高家的表亲,怎么能遭受此不白之冤呢,我可跟季肖成什么也没干啊!自然是要澄清此事了。” “你打算怎么澄清?”高顺耀微笑着,看着满腹算计的她。 “当然是据实以告,实话实说,我和季肖成没有关系。相信那位高官也不会为了让自己之前的背书成为一句可笑的空话,而支持我。” “阿耀,你去放出消息,说姜家和高家准备给我说亲了,人选就是之前跟你真正的表妹青梅竹马的那位,咱们也得给高官一个台阶让他往下澄清吧?” 第十六章 青梅竹马之谊 真正的姜倩娆已死的消息,除了高家和姜家人没有人知道。 而且,真正的姜倩娆是在国外出的事情,早在多年前真正的姜倩娆就出国了,远超三年之久。 和齐家小少爷的青梅竹马之谊,也是在小时候,算起来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他们小时候也曾经约为婚姻过,不过那更多的是孩童间的单纯和家长之间的玩笑话,到底这婚事最后能不能成,自然还有更多的考量。 只是这一次,齐少爷,不得不把你拉出来溜溜了。 —— 霍时年隔着窗户,看了一眼在房间里昏睡的霍婧,负手道:“肖成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儿事情?婧婧怎么会又到了要注射镇静剂的地步?” 昨夜季肖成好不容易让霍家司机将霍婧送回去。动用了霍家的人来接霍婧,就免不了要惊动霍时年。 昨夜霍婧折腾了很久,最后霍时年无奈,让医生为霍婧注射了镇静剂,这才没有继续闹的鸡飞狗跳。 “父亲,婧婧是被刺激到了,所以最近一段时间情绪一直不稳定。” “就是那个海归设计师?”在高顺耀的推波助澜下,“霍婧发疯抓小三”的新闻早就满天飞了,霍时年是还在一线管理公司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 “是。不过事情跟她没关系,是婧婧自己胡思乱想了。” 霍时年转过神来,颇有些讶异地道:“你倒是在为她辩解?” “事情确实与她无关,她什么也没有做。” “你是我自小养大的孩子,你的性子我最清楚了。这件事情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判断,我也就不多干涉你了。” 霍时年也找人稍微调查过姜倩娆的背景,高氏集团继承人的表妹,已故姜大律师的女儿。 这样的关系,他没必要与她为难。同时,他们也不会无故来招惹他们。 豪门清清白白的女儿家,何必要招惹有妇之夫,作践自己? “只是关于婧婧,她的病确实是一个大问题。我只有这么一个亲生女儿,原本盼望着你们俩能够结婚,生下孙子成为我的继承人,合并霍氏集团和你的云星集团。” 霍时年说着,复又叹了一口气,季肖成一直沉默不语。 因为霍婧的疯病再加上霍氏集团的股权问题,季肖成一直没有和霍婧正式领证。不过对外霍时年为了堵住悠悠之口,是连婚礼都给办过的。 原本是想等着霍婧的病情稳定下来之后两人就领证的。 特别是霍夫人,原本看着霍婧的病情这些年都没有复发了,以为领证的日子不远了,没想到这个什么设计师一回来,一切又都回到原点。 在霍夫人眼里,霍婧是她的亲生女儿,季肖成是她的养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肥水不流外人田才是最好的选择。 季肖成看着霍时年的脸,因为霍婧精神病复发而不能很快领证,他竟突然很庆幸。 他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到了,复又撇过脸去。 —— 外面的流言纷纷,姜倩娆近日里不打算出门了,免得被媒体追着问,她打算等高官发话后再决定下一步。 高顺耀已经替姜倩娆放出消息,说姜倩娆要准备说亲,不会也不可能干涉任何人的感情生活。 为了让事情包装的更加完美,高顺耀还让姜母出面,去跟齐家联系。 至于有没有后一步那是另外的事情,得先做做样子对吧? 于是姜倩娆心安理得地在家里养腿伤了。 不过,令姜倩娆最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齐家小少爷齐昭找上门了。 齐昭也是刚从国外回来的,不过和姜倩娆的国外不是一个国外,姜倩娆是a国,齐昭是f国。 他听说姜家有意重提婚事,又听说姜倩娆如今腿伤不便,便乐呵乐呵地要来看望姜倩娆。 美其名曰——“青梅竹马的老朋友多年未见了,也该叙叙旧了。” 姜倩娆慌了神,拉着高顺耀的袖子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阿耀!我的脸怎么样也跟你亲表妹的脸不一样!他们青梅竹马,该不会被认出来吧!” “不会的。”高顺耀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安心。 “姨夫去后,姨妈不愿意改嫁,表妹就和姨妈一块儿去了国外投奔我妈妈。后面表妹不愿意在e国继续待着,便又去了a国,没想到却意外出事了。” “你和齐昭相识是很小的时候了,女大十八变,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未必对你有什么印象。” 高顺耀都这么说了,姜倩娆只能放心下来。 不管了,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冲鸭! 齐昭是和他的母亲齐夫人一块儿上门的,齐夫人拉着姜夫人好一阵寒暄,齐昭自己倒是摸索上了姜倩娆的房间。 “娆姐姐~”齐昭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直接推门而入,吓得躺在床上的姜倩娆,手里咬了一口的芭乐都掉了。 “你是谁啊!”姜倩娆抓起被子盖好,快速地往床头一缩。 “我是齐昭。也对,这么多年没见了,你认不出来我也是正常的。娆姐姐,你真的是越变越好看了啊!” 姜倩娆的心“扑腾扑腾”的乱跳,不过可不是因为爱情,单纯是被吓得。 她脑中快速地回忆着高顺耀昨天交代给她的话——齐昭,虽然只比他表妹小三个月,但却一点也不避讳叫姐姐,小时候就总是追在姜倩娆背后喊“娆姐姐、娆姐姐”,要多肉麻有多肉麻,没想到现在这小子二十多岁了,还这样叫! 正常男生不是一般都不爱叫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女生姐姐嘛! 姜倩娆脑中正在快速回忆着背景资料,齐昭却已经走了过来,捡起了地上刚刚姜倩娆吓掉的咬了一口的芭乐果。 他看了一眼被咬的那一小块地方,而后捡起来,放在了床头柜上,一张脸笑的十分孩子气。 “娆姐姐,你还是像小时候那样,一点也不禁吓。” 而后他伸出另外一只手,在果盘里拿起一个新的洗干净的白心芭乐,递到姜倩娆的面前。 “吓到你了,向你道歉。” 第十七章 娆姐姐 姜倩娆怔怔地看着他,以及他手里的芭乐。 他的发型梳的很乖,一点也不像在国外待过很多年的样子。这也与他那与生俱来的黑色的柔软发丝极为搭配,琥珀色的眼笑的弯弯,他浑身上下洋溢着如太阳般的光芒,纯粹而透明。 齐昭脸上的笑容不减,那洋溢着少年之气的脸庞在姜倩娆面前再次放大了些。 原来是是齐昭弯下腰又靠近了些。 “娆姐姐?” 齐昭挑了挑眉。 姜倩娆接过了齐昭手里的芭乐,整理了一下思绪:“好,齐昭,你怎么就上来了?” “母亲在下面和姜姨聊天,我听的无聊,便上来找你了。” 齐昭说着,便毫不见外地坐到了姜倩娆的床边。 “你怎么一回来就出事了?”齐昭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姜倩娆打着石膏的腿,“小时候你就是个闹腾的人,上房揭瓦追大鹅捅马峰可都不在话下,我每次都只能跟在你后面,惊叹地看着你!” 齐昭印象最深刻的事情,就是姜大律师还在的时候,带他们一块儿去一个旅游度假区,当地的导游都说了度假区里的雁鹅很凶,会叨人,不要靠近,可姜倩娆一点没在怕的。 不仅追着雁鹅满世界跑,还把那几只雁鹅赶到度假区的洗手间里,骑在雁鹅的背上,揪住它的脖子,将它们脖子上的毛扒了个精光! 嘴里还在泄愤似的喊着—— “叫你们欺负阿昭弟弟!叫你们叨阿昭弟弟!” 年幼的齐昭跟在姜倩娆背后看着,那叫一个叹为观止啊! 据说后面度假村的管理人员来跟姜大律师说,那母雁鹅被吓得好几天下不了蛋,还跟他嘱托了,叫他女儿不要再追雁鹅玩了,不然蛋生不出来! 姜倩娆这才收敛了一点。 不过姜倩娆仍然不服气,跟她父亲说:“谁叫他们没事找事先欺负阿昭弟弟!是它们先去叨阿昭弟弟的!我不过是给阿昭弟弟出口气罢了!” 姜大律师哄着女儿:“好啦好啦!娆娆!现在鹅见了你都绕道走,昭儿跟在你旁边,不会再被叨了,别再追鹅了,成不?” 姜倩娆回头看了一眼齐昭,傲娇地双手抱拳,道:“成,只要他们不欺负阿昭弟弟,我也就不找它们麻烦!” 想到小时候的趣事,齐昭眼里的柔软又添了几分:“不过,你可总算是舍得回来了。” 齐昭期待地笑着,眼波里流光溢彩,看起来心情很好。 姜倩娆有些难为情地瑟缩了一下,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解释道:“高氏集团四年前有了重回国内市场的想法,如今进驻成功在国内扎下根来,也自然是要跟母亲和姨母一块回来的。” 齐昭的笑容黯淡了几分:“是啊,你年幼丧父,不得不和母亲远走异乡投奔姨母。” 姜倩娆小心的觑着齐昭的脸色,看着他伤春悲秋、感怀旧事,内心在不停的盘算着他到底认出来自己不是真正的姜倩娆这件事情没有。 她回来,自然不可能是顶着云若芙的脸回来的,她见过姜倩娆的照片,整容微调的时候都是按照真正的姜倩娆的样貌来的。 但到底不是一个人,不可能整的一模一样。 形似骨似,不亲近的人认不出来,但亲近的譬如霍婧和季肖成,或多或少都察觉出了不对劲。 但那也只是感觉不对劲而已,顶着这样一张脸,季肖成也不会强求着说服自己她是云若芙,况且她还有这么多身份为她背书。 姜倩娆又在内心观察了一会儿,确认齐昭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暗暗松了口气。 也对,她已经整的很像姜倩娆了,他们那么多年没见,本来样貌就会有变化,哪里会真的认出来! 况且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甚至于人的性格也会变,就算完全变了一个人,那又怎么样? 她就是太心虚了。 整理了一下情绪,姜倩娆也扬起笑脸:“是啊,到底是回来了。看起来,你见我回来,你很高兴。” 齐昭愣了一下:“难道你看见我不高兴吗?” 姜倩娆的心跳了一下;“当然高兴。” 齐昭又笑了起来,似乎没在意其他东西:“也对,你都让姜姨和顺耀哥来我们齐家重提婚事了。” 姜倩娆瞪着眼睛,一本正经地道:“重提婚事可不代表就要结婚啊!母亲只是觉得我也到了那个年纪,让我跟合适的人相处相处……” “那你觉得,我是那个合适的人吗?”齐昭耐心地等姜倩娆说完,一双真诚的眼睛对上姜倩娆的,让姜倩娆忍不住闪躲。 “我……我不知道。我们都这么多年没见了,你觉得我现在能回答这个问题吗?” 齐昭看着近在咫尺的姜倩娆,半垂着眸子,还是起了开。 “你不急,我也不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相处,不是吗?” “是。” 姜倩娆鬼使神差地就应了。 姜倩娆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齐昭跟季肖成比起来,一点也不可怕,可她看见他,就心虚。 姜倩娆正纠结着怎么“摆脱”掉这尊大佛,救星就来了。 姜夫人伴着齐夫人,上楼来到了姜倩娆的房间。 “旻芳啊!这就是娆娆,你瞧瞧她,莽莽撞撞摔断了腿,只能卧床休养。” 齐夫人看起来也是面带喜色,看着姜倩娆的眼睛里带着激动:“啊!娆娆啊!真是好多年未见了,当真出落成大姑娘了!” “我是你旻芳姨,可还记得我?” 姜倩娆露出得体的笑容,模仿道:“自然记得,旻芳姨好。这么多年,您是一点也没变啊,还跟小时候见到您一样年轻。” 齐夫人乐呵呵的:“娆娆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嘴巴甜甜的,会说话。” 齐夫人抓着姜夫人的手,郑重地拍了拍:“你也别像小时候那样对她太严厉了。我可听说了,这次娆娆受伤可怨不得她,是霍家那个女疯子,认错了人,把我们家娆娆给推摔了。” “你瞧瞧娆娆,多乖一个姑娘家,我见了都喜欢,怎么会去淌霍家那趟浑水?” 第十八章 霍家那疯子 “霍家怎么了?”姜夫人有些疑惑。 “芸娟啊,你这么些年不在国内不知道,那霍家可乱的很!原本啊,那霍家养子季肖成是跟原来云星帝国集团的长女成婚的,就是人称‘云星长公主’的那位。当年那云星长公主,可是s市的明珠!” “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夜之间,云家莫名其妙倒了,云星集团的董事长兼总裁变成了季肖成,而后霍夫人觉得肥水不流外人田,就让两人成了婚。” “当年那世纪婚礼,几乎全s市的名流都邀请了呢!没想到那样的婚姻神话破灭了。要不是之前乔高官女儿乔安娜婚礼的时候,我们全家都还在国外,没法参加婚礼只能致歉,不然在婚礼上,霍家那女疯子欺负我们娆娆,我也能帮帮她!” 齐夫人煞有介事地说着,就好像闺蜜之间聊八卦那样。 齐夫人还说了许多,诸如那霍婧原本和云若芙是极好的闺蜜,却在云若芙死后抢了人家的丈夫云云。 姜夫人也很给面子的在齐夫人讲到关键处露出震惊的表情,就像捧哏的那样。 齐昭无奈地看了一眼两位长辈,而后扭头在姜倩娆耳畔小小声地道:“娆姐姐,你现在知道,我刚刚为什么要躲上来了吧?” 姜倩娆只是微笑:“母亲和旻芳姨是手帕交,多年未见了,还能这么有默契,我倒替她们高兴。” “我没有不替她们高兴啊!只是她们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齐昭摇了摇头,“霍家和云家那事,乱的很,我们又不会跟他们牵扯上什么姻亲关系,管那么多做什么。” “霍家那女疯子,疯起来见谁都咬。还是在乔安娜的婚礼上把娆姐姐你伤了,可谓是毫无顾忌!” 姜倩娆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 她和高顺耀放出的那照片的消息,闹得满城风雨,齐家人不可能不知道。他们这言语之内,竟是处处维护自己,相信自己,倒让她有些许感动。 接下来照旧就是一起吃饭,姜夫人还叫上了高家的亲戚,和他们一块儿共进晚餐。 餐桌上,高顺耀举起酒杯,向齐昭敬酒:“齐昭,你刚从f国回来,多年未见,哥哥敬你。” 齐昭忙举起杯来:“我真是失礼了,还先让耀哥哥敬我。” 高顺耀但笑不语,眉目深邃。 姜倩娆老老实实地吃着晚饭,今天这餐聚的主要还是热络大人之间的感情,不是真的要议她和齐昭之间的婚事。 只是个噱头,哪儿能真的成真呢? 也不知道这个消息跑出去,季肖成会不会上钩。 姜倩娆满腹心事地吃着晚饭,没有注意到,坐在她对面左侧的齐昭,一直在偷偷看她…… —— 高家和姜家与齐家再度走动,一度让人觉得姜齐两家好事将近。再加上,在乔安娜的催促下,乔高官再度给霍家施加了压力,让霍家不得不正式公开了霍婧的精神病诊断证书。 一切尽在不言中,谣言无形之中不攻自破。 这是霍家的耻辱,让霍时年好一番气氛,霍婧是他唯一的孩子,如今人尽皆知她有精神病,得让人怎么看他们霍家! 特别是霍兴,看着自己的伯父公开了自己堂姐有精神病的事实,越发觉得霍氏集团继承人的位置稳了。 姜倩娆掰算着日子,算起来,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季肖成,是该动动手了。 这日,是姜倩娆拆石膏的日子,齐昭主动上门拜访,见到一身轻松的姜倩娆,主动将轮椅推了过来。 姜家的私人医生当即交代,拆了石膏之后,要一到两个月才能正常走动,还夸了齐少爷,推轮椅过来是对的。 齐昭嘻嘻一笑:“给娆姐姐办事,自然要做足功课!” “来吧,娆姐姐,上来吧!你在家里也闷了这么多天了,我推你出去走走吧!” 齐昭的身上,总是有像阳光一样的感觉,让人心生吸引,姜倩娆忍不住不拒绝,便跟姜夫人说过之后,和齐昭一块儿出门。 齐昭出于安全考虑,没带她去人多的地方,而是找了一个僻静的公园看风景。 这个公园里有湖,湖里有鱼,日常是钓鱼爱好者的圣地。 姜倩娆看着这热闹但又不算很热闹的热闹,微微发笑。齐昭刚好低头,想问姜倩娆要不要去去前面的摊子喝点什么,见到这个笑容,也愣住了。 娆姐姐很美,这是他小时候就知道的事情。长大之后的娆姐姐相比于幼年时期的“侠肝义胆”,沉稳温婉了很多,不过没关系,人总是会成长的。 “娆姐姐,你要喝点什么吗?”齐昭问道。 姜倩娆转过头来,也看到了为了那些钓鱼人准备的摊子,淡淡地道:“过去看看有什么吧。要是我想要的没有,你岂不是白跑一趟。” 齐昭心直口快,不在意地道:“既然是为了你,怎么会是白跑一趟?” 姜倩娆不答,齐昭看出了她的故意冷淡,将她推了过去。 小摊上东西不算多,姜倩娆看了一圈,没有什么她特别想要的,不过她确实是渴了,便只要了矿泉水。 平平无奇朴实无华却有用的矿泉水。 姜倩娆搓开矿泉水瓶子,举杯喝水,下巴在阳光里扬起好看的轮廓,透着亮光,让人平白无故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来。 一线水珠从姜倩娆的嘴角滑落,漫过脖颈,流进领口里,齐昭似乎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挠了挠头。 但姜倩娆却会错了意,拿手背抹了抹嘴角的水:“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难道觉得我只喝矿泉水不合适?” “啊?” “这里也不是拿着勃艮第红酒品茗的地方,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还有,喝矿泉水也不是什么降档次的事情。” “我不是这个意思!”齐昭回过神来,有些小孩子气地辩解道。 姜倩娆看着齐昭好玩,端起矿泉水准备喝一口再跟齐昭说笑,但在她抬起矿泉水的那一刻,她的视线透过矿泉水的塑料瓶子,在扭曲婆娑的树影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第十九章 若我不是“有妇之夫”呢? 是季肖成。 姜倩娆的笑容不自然了一下,借着矿泉水的遮掩,她快速地思考着,而后拿下了矿泉水。 她扭过头来,看着齐昭,表情有些顽皮:“看着他们钓鱼,我也有些心痒痒了。齐昭,你能不能也去给我搞一套钓鱼装备,我也想和你一起钓鱼。” 姜倩娆说得诚恳,一双眼睛在阳光下亮晶晶的,齐昭心念一动,爽朗地道:“好,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搞两套装备来。” 齐昭将姜倩娆的轮椅推到阴凉处,避免她被阳光晒到,而后又交代了两句她务必要在原地等他,不要乱跑,这才离开。 姜倩娆微笑着让他放心。 齐昭走后,姜倩娆状似放轻松似的看着湖里的鱼儿,看起来十分悠闲。 姜倩娆哼着小曲儿,注意到湖面上,自己的背后有不规则的阴影笼罩而上,她霎时挺直了腰板,一双手,搭在她两边的肩膀上。 “看起来,姜小姐,你的心情很不错。” 他来了。 姜倩娆半垂着眸子,应答:“季先生。” 季肖成轻轻地捏住了姜倩娆的肩膀,语气晦暗不明:“听说,你要和齐家那小少爷结婚了?” 姜倩娆清脆地笑了一声:“哈,季先生消息倒是灵通。云星集团内部还需你日理万机,竟有空管别人的婚事?” “你和齐家小少爷好事将近的消息,早已是满天飞了,我要是想不知道,也难。” 季肖成突然低下身子,将头靠在姜倩娆的脖子背后,在她的耳畔轻轻地道:“你可真是让我意外。” “季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好意外的?” “当真青梅竹马之谊,能延续这么多年吗?”季肖成说话说的极慢,呼吸很有规律地均匀地喷在姜倩娆的耳畔,挠的人心痒难耐。 “季先生说笑了,我和他彼此单身,多年的旧情在前,两家的父母之言再后,进度再怎么快,都不是会令人咂舌的吧?” “两家的父母之言。”季肖成直起身子,像是在细细咀嚼着什么,“姜小姐,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姜倩娆觉得有些好笑:“我能暗示你什么?季先生,你想多了吧?” 季肖成终于舍得走到姜倩娆面前,让他们面对面:“那就算是我想多了吧,这也没什么。我是有我的私心在的,不然我也不会想方设法的来找你。” 这几日,姜倩娆几乎都待在姜家大宅里,他实在没有机会和姜倩娆单独见面。即使是正常上门拜访,他也没有理由和过去的交情在,更何况霍婧的事情,热度还没有降下去。 “姜小姐,我请求你,不要随便嫁人。” 姜倩娆原本是依旧在看着池子里的鱼儿的,此时豁然抬眸,挑眉看着季肖成:“季先生,请问你,是用什么身份来对我说这句话的呢?” “是朋友的请求,还是——”姜倩娆摇了摇头,不想再说下去,“季肖成,你没有立场说这话,你没有资格要求我做事。” “我想嫁给谁,那都是我的自由。私心?你的私心,与我何干?还有,随便,谈何来随便一说,齐昭是个规规矩矩的正派子弟,可比你这‘有妇之夫’强多了。” 姜倩娆尤为咬重了“有妇之夫”四个字,季肖成却没恼:“看来你已经将我的话一词一字地剖析清楚了。” “如果我不是‘有妇之夫’,你会接受我的建议吗?” “不会有这个假设的,季先生。”姜倩娆的脸已经冷了下来,虽然季肖成之前跟姜倩娆说过他和霍婧并未领结婚证、也无夫妻之实的事实,但是,姜倩娆未必不可以认为这是季肖成哄骗芳心的把戏。 “季先生,如果你只是来说这个事情的,那么你可以离开了。因为你没有理由来管我的婚事。” “当真不再考虑考虑?我只是让你不要随便嫁给别人,并没有要求其他事情。” “有些事情,若是退,便只能一退再退,直至退无可退。若我答应你的请求,岂不就是掉入你的陷阱了?” 季肖成闻言,却是古怪地笑了起来:“既然你不愿意退,那我就让他退。我不会逼你的。” 最后一句话,语气莫名的温柔,若是没有之前的对话,看起来就好像多么体贴姜倩娆似的。 姜倩娆变了脸色,终于情绪有些起伏地看着姜倩娆:“你要对齐昭做什么?他可没得罪你!” “他要和你结婚,就是得罪了我。”季肖成似乎很喜欢看姜倩娆耍小性子的表情,“不过我不是小心眼的人,只是会给他一个教训而已。” 姜倩娆瞪了他一眼:“季先生,你真的很奇怪。如果你单单只是要聘请我为你们集团的名誉设计师,为何要管我的婚事?为什么要牵扯进无辜的人?” “之前是,但现在不是。姜小姐,我发现,我对你有了别的兴趣。” “可你是有妇之夫,我不管是实际还是做戏,至少在大家眼中那是事实!我不想再受霍婧的惊吓,被疯子攀咬可不是什么好事!” 季肖成的眼角里有一丝喜悦流露,他知道,姜倩娆这是松口了。 “我会为你摆平一切,只要你,放心地向我走来。” 季肖成说完这句话,就像来到姜倩娆身边时的那样,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姜倩娆小声地咒骂了一句。 “可我对你永远也不会有兴趣。” 姜倩娆说完,一抬头,齐昭已经拿着两套钓鱼装备走了过来。 齐昭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的明媚,比今日的阳光还温暖,姜倩娆只望了一眼,刚刚季肖成给她带来的阴霾就霎时被驱散。 “你回来了?” 齐昭乖巧地点了点头:“我推你过去!” 齐昭的服务特别周到,给姜倩娆装备好鱼竿,绑好鱼饵,将可以直接使用的鱼竿递到她手上。 齐昭似乎很享受照顾姜倩娆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时候被姜倩娆照顾久了原因,长大了就像报复性地掉过头来,照顾她。 第二十章 我是个有自尊的女人 姜倩娆原本以为,季肖成只是说说玩的,但没想到他真的对齐家下手了。 不过下手也没下什么狠手,季肖成没有欺哄姜倩娆,只是一个“教训”而已。 齐家下属的一个公司的现金流出了纰漏,原本的经理将此事藏得好好的,打算顺着时间流逝说不定能慢慢补齐这个“窟窿”,没想到如今被季肖成“意外”捅了出来。 这个公司负责齐氏集团一个最新的项目研究,若是他们的资金链出现问题,整个齐氏集团专注打造的下一个未面世的新产品很有可能胎死腹中。 齐家一下子忙碌了起来,开始解决这个迫在眉睫的资金链问题,自然与姜家所谓的婚事,就要搁置了。 姜倩娆知道,季肖成其实什么也没干,只不过是检举和揭发了齐氏集团里的一个蛀虫问题。 换言之,姜倩娆还要反过来感谢季肖成,如果不是季肖成现在把问题摆到台面上,等到了研发末期,资金问题出现,那个时候可就不是让齐氏集团捉襟见肘那么简单了。 齐家的那个负责的经理自然是要被革职和查处的,算起来,季肖成还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姜倩娆想了想,还是主动给季肖成打了一个电话。 那天在公园里的对话算不得多愉快,要不是姜倩娆还坐在轮椅上,怕是真的要和季肖成打起来。 “喂?”季肖成很快就接通了电话,看起来心情很好。 “姜小姐,这是你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 “很意外?”姜倩娆想起季肖成之前说过的话,故意这般反问道。 “不,我想继续听听,你要说什么。” 姜倩娆在心里深吸了一口气,换上了轻松的语气:“我是替齐昭来谢谢你的。他很快就要继承齐氏集团,这一次的危机若能解决的好,也可以在公司董事会的一众‘元老’们面前,树立起自己的威望。” “看来你真是设身处地地为他着想,已经开始以齐夫人自居了。” 姜倩娆不置可否:“我知道你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齐昭你已经‘教训’过了,你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请你不要再为难了他了。” “好的,那你呢?”季肖成今晚意外地好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姜倩娆的主动。 “你说过你会为我摆平霍婧的事情的,这些事情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姜倩娆此话一出,对面显而易见地陷入沉默之中。 季肖成似乎在斟酌着什么,似乎在艰难的迈出某一步。 “你当真愿意,让我继续做下去?” 季肖成的语气里带着连他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他自认为隐藏的极好,但姜倩娆还是捕捉到了。 “这不是你自己先开口要做的吗?怎么反过来又假好心地要问我意见了?” “难道你是想到时候无论出了什么事情,都把责任和过错推在我身上吗?你们男人果然都是这样,我可没那么傻!” 姜倩娆说着,愤怒地挂掉了电话。 姜倩娆倒不是真的因为季肖成有多愤怒,只是因为需要表现出愤怒而已。 姜倩娆将手机静音,丢到床上,仰面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思考了一会儿,走到书桌前,打开了电脑。 上次她在网页上发布过工作室的招聘,如今这么多天过去了,邮箱里果然有了不少简历。 姜倩娆每一份简历都认真看过,其中筛选出九份简历,这是她比较满意的。 姜倩娆并不打算为她的工作室添太多人,这九个人到时候还要面试后继续筛选出最合适的。 姜倩娆斟酌好了邀请面试的回复,她并不打算将他们的面试安排在一起,她打算一个一个分开面试。 这样一来,姜倩娆则是尊重面试者的意愿,根据他们的想法调整面试时间。 关于面试的事情安排好后,她又拿出了那颗巨大的祖母绿宝石仔细地端详。 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见过她真正的客户,都是通过乔安娜这个中间人交流。 莫氏集团那一大家子刚好这段时间都在国外,莫以安得知宝石那回来后,倒是激动地将她之前闲暇时设计的珠宝样式用邮件发给了姜倩娆。 姜倩娆看过了,设计的很不错。非专业人士的她能设计到这个份上,看来莫以安很早就惦记着这个宝石了,绝不是心血来潮。 同时,姜倩娆还交代了拿回宝石的弯弯绕绕。 姜倩娆跟莫家家主说,如果宝石的所有权不在自己身上,那个农户不会归还宝石。同时姜倩娆也表示自己绝不会昧下这颗宝石,所有权在她这里,使用权她会尽数交给莫家,直到农户去世,她会将所有权正式归还莫家。 莫家家主也不想让农户把此事闹大,平白地让人看莫家的笑话,本来失而复得亲生女儿却又失去已经够让人八卦的,他不想再给别人多增添谈资。 便同意了这样的权宜之计。 莫以安虽然不高兴,但也只能答应这样的安排,同时告知姜倩娆,在他们莫家从瑞士回国后,会亲自来跟姜倩娆沟通设计细则,避免邮件一来二去的沟通不达实意而浪费时间。 他们是甲方,既然都这么要求了,姜倩娆这个乙方自然没有话说。 姜倩娆仔细地观察着这颗祖母绿宝石,就只这么一颗宝石,还是特别单调的。 单单做戒指太大了也不太合适,莫以安的设计稿里是做耳环,可是宝石只有一颗,哪里只能做一个耳环? 姜倩娆是打算再让莫家添一些小块的蓝宝石镶嵌一顶王冠,让祖母绿作为主石。 但莫以安却不愿意做王冠,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 季肖成手里拿着前几日他去医院检查,医生给他开出的检查报告单。 季肖成那次跟姜倩娆一块去市外拿祖母绿,再度掉下山后摔到了腿。当时腿有一些刺痛,不过很快就消失了,是以季肖成并没有在意。 如今这几日又开始疼了,季肖成便去医院检查,没想竟然是缺血性肌挛缩。 第二十一章 给我滚开——! 本来季肖成接受的医疗条件是不会差的,他那骨折的腿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但由于那次陪着姜倩娆往山下一掉,又压迫到了,筋膜间室内压力持续升高,直至发生不可逆性的组织缺血。 如果不管不顾,再这样继续下去,会造成肌肉的坏死,组织的挛缩、瘢痕化,从而导致肌肉肌腱的功能障碍,关节变形以及神经受压等一系列症状。 孙医生说的复杂,总的来说就是提醒季肖成要如何如何注意。 季肖成蜷起左手,抵在自己的下巴处,若有所思:“治得了就行了,别多交代了,我会注意的。” “季总……” “孙医生,在我父亲那儿汇报时,就不要说实话了。”季肖成眉峰一抖,警告了他一眼,“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跟着我们这么多年了,我想你也清楚。” 孙医生赶忙道是。季肖成站起身来,对身边的特助道:“去霍家。” 季肖成去了霍家,霍时年不在,是霍夫人迎接了他。 “肖成,你是来看婧婧的吗?她吃了药刚睡下。”霍夫人让保姆给季肖成倒了茶,“最近她睡眠并不规律,医生给她开了一天两次的药,吃了就睡,药效过了就醒。你没赶上巧。” 季肖成看着那杯茶,并不喝。 “母亲,你有没有考虑过,送婧婧出国治疗?去希腊的海岛,那是个疗养的好地方。” “出国!?”霍夫人显然被季肖成的想法给意外到了,“婧婧在国内也能接受很好的治疗,我们霍家家大业大,不至于给不了婧婧一个安静的疗养的地方。” “但是国内人多口杂,婧婧是万万不能再受那些流言蜚语的刺激了。” 季肖成诚恳地说着,霍夫人的脸上浮现出了担忧和不确信的表情。 她舍不得女儿走,但也觉得季肖成说的有道理。 “我……我做不了什么决定。婧婧到底要不要出国的事情,最后还得时年拿主意,我……我的话,是算不得数的!” 霍夫人突然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慌张起来,季肖成只是微笑,霍夫人这样的表现,他这么多年见得多了。 季肖成低着头,站了起来:“我去看看婧婧。” “好好好,那你别吵醒她。” 季肖成转身,灰色的风衣在空中晃起好看的弧度,他快步上了楼。 季肖成上楼走到霍婧的房门前的时候,隔着玻璃窗户,看到她果然是在睡觉。 睡着的霍婧,还是很安静美好的。 季肖成伫立在窗户前,脑中闪过小时候的一些画面,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迷雾。 季肖成站了一会儿,默然地低下头,正准备离开,刚刚还睡着着的霍婧突然睁开眼,醒了过来,从床上跳起来,冲到他面前。 霍婧的脸,在玻璃窗面前豁然放大,被窗户挤压的愈发变形和狰狞。 霍婧的眼神有些疯狂,看着季肖成的却又无比的眷恋,是那种除却周围所有,眸子里只映得出他一个人的神色。 季肖成的眼里刺痛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 是霍婧瞒着霍夫人没吃药,还是药效已经不足以压制住霍婧的情绪了? “阿成!阿成!” 季肖成看着霍婧的口型,显然喊得很激动,但是霍时年特地安置的这面玻璃窗,隔音效果非常好。 季肖成抬起手,像安抚幼儿园小孩一样,隔空拍了拍,示意她安静下来。 霍婧当真安静了下来,也不知道这药效到底是起作用了还是没起作用。 霍婧拍打着窗户,表情幼态夸张,在急切地说着些什么。 霍婧是在告诉季肖成,放她出去,她不想被关在这里。 玻璃窗质量很好,透光性很好,一身紫色睡衣的霍婧,就好像被困在玻璃容器里的彷徨的紫色蝴蝶。 霍婧的表情越来越焦急,季肖成思考了一会儿,走到了门边,打开了门。 霍婧跟随着季肖成的动作,飞到了门边,见门打开了,扑进了季肖成的怀里。 “阿成!还是你对我好!在这个家里,只有你真心对我好!” 季肖成僵直着身体,任由霍婧像树獭一样抱着她,他叹了一口气,用温柔且耐心的声音道:“如果你还愿意听我的,那我跟你说,让你接下来,去希腊的海岛疗养,你可愿意?” 季肖成怀中的霍婧顿了一下,随即无比震惊地抬起头来。 “你要赶我走?” 霍婧难得没有发疯,而是委屈乖巧的蜷缩在季肖成的怀里。 季肖成挣扎了一下,想着这一次霍婧的私人医生到底给她开了什么药,把她变成了小时候的性子。 “我没有要赶你走,婧婧,我是在为你考虑。你只有去那里,才能得到最好的治疗。你随时都可以回来的,不是吗?” “可我不想离开你。” “不,听我说。你去了希腊的海岛,你就能享受到日落海景,感受蓝天白云、碧海沙滩的宁静。到了冬天,白雪覆盖古老的建筑,描摹遗迹城郭的起伏,你可以漫步其中,享受那一刻的悠闲静谧。” “蓝顶白墙的建筑与蔚蓝海岸线的交融,是你最好的疗伤药物。当年的茜茜公主,也是在希腊的海岛疗伤,逐渐治愈的。婧婧,你要相信,我怎么会害你呢?” 霍婧嘟起嘴巴:“可我没病!我没疯!” “我不去!我才不去!你们一个个都说我病了!我疯了!可我没疯!我清醒的很!” 霍婧再次癫狂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季肖成的话不符合她的心意。 霍婧拼命地敲打着季肖成的胸口,每一下都下了死劲。 季肖成忍着痛,试图将她抱回床上,让她镇静下来。但是季肖成越是这样,霍婧越是逆反,她瞪大了眼睛,大喊起来。 “啊——滚开——啊——给我滚开!” 季肖成愣了一下,果然刚刚那是他的错觉,疯子的行为,怎么会有逻辑呢! 季肖成伪造了医生的新诊断证书,说霍婧的精神病,需要出国治疗,用等霍婧从国外回来两人就会结婚为条件,骗过了霍家,送霍婧出国。 第二十二章 你们的婚事也拖得够久了 季肖成好不容易将霍婧整个人抱起来,将她放到床上,没想到霍婧直接一脚把季肖成踹到了地上。 正中季肖成的肚子! 季肖成捂着肚子,站了起来,霍婧却仍旧站在床上,张牙舞爪的。 季肖成表情痛苦,还是觉得得下去找霍夫人帮忙。他正准备撤退,霍婧却突然从床上跳了下来,强拉着他不让他走。 季肖成一个头两个大,但还是极力地往前走去。 季肖成看着明明近在咫尺却够不到的开着的门,又看了一眼摆在旁边用作装饰的古董青花瓷瓶,心一横,将整个台柱直接推倒。 台柱加上青花瓷瓶倒在地上,发出巨响,终于惊动了在楼下的霍夫人。 霍夫人伴保姆道:“肖成,怎么回事!?” “母亲,快上来,婧婧出事了!” 季肖成大喊着,就听到了“蹬蹬蹬”的上楼声,霍夫人和保姆见到房间内的状况,大吃一惊,立即过来分开两人。 霍夫人心疼的快要哭了:“婧婧刚刚不是还在睡觉吗?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霍夫人和保姆一块按住霍婧,霍婧仍在“嗷呜嗷呜”地叫着,霍夫人难受地眼泪快要滴下来了。 季肖成捂着肚子,缓缓地走到了桌子前,看着桌子上的药:“母亲,药到底不能根治,只能压制。没有人会预料到婧婧什么时候会突然情绪激动。” “我刚刚只是隔着窗户看着婧婧,没想到她突然醒过来,要我开门,我看她精神状况尚好便给她开了门,没想到她莫名其妙地又开始癫狂起来。” 霍夫人落下泪来:“我可怜的女儿!我可怜的女儿!” 季肖成直起身来:“母亲,刚刚我说的事情,还是要认真考虑一下的。不然婧婧一直这样下去,我们谁也吃不消。” “我们都希望婧婧好,她再这样下去,是在消耗她自己。” 霍夫人只是抱着被保姆绑起来的霍婧,不停的哭。 晚餐的时候,一家人除了霍婧一起在桌上吃饭,霍夫人主动向霍时年提起让霍婧出国疗养的事情。 霍时年听着,只是夹着菜吃着,一句话也不说,甚至连看都没看霍夫人一眼。 霍夫人有些尴尬,求助似的看了季肖成一眼。 “父亲。这是医生的诊断证书,婧婧确实需要一个更为合适的环境养病,国内到底事情太多了。” 霍时年终于舍得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帕子擦了擦嘴:“送婧婧出国,是你的主意吧?” 季肖成一愣,答道:“是。” 霍时年面无表情地看着季肖成,像是在审视犯人。霍夫人见此状况,忙出面打圆场。 “时年,你这是做什么?肖成也是好心,他也没做错什么?” “为什么要把婧婧送出国,你不打算和她结婚了?” “父亲这说的哪里话?我将她送出国,恰恰是为了她着想……” “我没问你这个。”霍时年打断了季肖成的话,“不过婧婧在国内,也确实只会给我惹麻烦。” 乔高官为着霍婧的事情,已经警告过霍家两次了,害的霍时年这一张老脸,往哪里搁都不行。 “但是,你们俩的婚事,也拖得够久了。要不是为了我弟弟的股权分配问题,你们早就能喜结连理了。” “这样吧。”霍时年用着命令的口吻,在这个家里,他向来习惯下达命令和看人执行,“送婧婧出国,好好治疗。等婧婧病好了,从国外回来,两人就结婚,如何?” “好的好的,当然可以。”还没等季肖成有什么表示,霍夫人已经喜上眉梢。 她活到这个份上,最后的愿望就是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和养子能够在一起,亲上加亲。她呀,就可以抱着自己亲亲的孙儿,颐养天年了。 霍夫人扯着季肖成的袖子,喜色难掩:“肖成,还愣着干什么啊!你父亲的这个法子两全其美,还不快答应!” “是。”季肖成应了下来,看向霍时年。 霍时年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吃饭:“既然如此,那事情就这样决定了。后日,就送婧婧出国。待会儿我就通知人,去把我们霍家在希腊的房产打扫一下。” 霍时年向来效率很高,一旦决定的事情,就要马上解决,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最不喜犹犹豫豫、唯唯诺诺之人。 “太好了太好了。”霍夫人欢乐地拍了拍手,“事情解决了!肖成,快吃饭吧!这个瓦罐汤,可是母亲我亲手炖了三个小时的,快尝尝。” 季肖成不由心地笑了笑,拿起勺子来喝了一口汤。 “怎么样?” “好喝。” 季肖成看着霍夫人期待的模样,脸上的表情怎么看都像是赔笑。 这顿饭怎么吃都觉得食不知味,不过幸好霍婧的事情有了解决。 他可以,给姜倩娆一个交代了。 —— 姜倩娆坐在轮椅上给人面试,面试者无论怎么看都觉得这个老板也太敬业了。 钟万琪是从国内某知名设计学院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关于设计作品的经验算不上有多少,但姜倩娆就莫名地喜欢她。 “能评价一下boucheron家2018年推出的naturetriomphante高级珠宝系列中的nuagedefleurs吗?” 钟万琪愣了一下,原本她以为姜倩娆会问她一些最近的时尚珠宝设计,没想到却是几年前的东西。 难道真应了那句话,时尚是个轮回? 钟万琪中规中矩地答道:“boucheron家2018年推出的naturetriomphante高级珠宝系列是用超现实风格来诠释自然花卉主题,nuagedefleurs自然也不例外。” “nuagedefleurs的法语意为花之云海,设计师用珍珠母贝来雕刻绣球花的花瓣,层叠为绵延的云海,花瓣下方垂落着钻石连缀的雨滴,构筑出浪漫的幻想世界。” 姜倩娆微笑着打断:“这些话我听不少国内外的评论家说过了,你没必要在我面前照搬照抄,我不想听你背资料,我想听点你自己的话。” 钟万琪一愣,用略带些嫉妒的语气说道:“绝大多数项链的设计点都密集在中间,但这条却在两侧用复杂的装饰,中间仅一颗大宝石做衔接,反而更突出了这块主石的存在感。” “第一次看到这件作品的时候,我嫉妒人与人之间脑子的差别真是大,真是神一样的反常规设计!反正我是想不出来的!” 第二十三章 只要是人,怎么会没有心呢? 设计这种东西,上限决定于你的天赋。有的人穷极一生也想不出来的东西,有的人脑子灵光一闪就想到了。 天赋会弥补一些东西,但努力决定了你的下限。 钟万琪义愤填膺地说着,突然小心地觑了一眼姜倩娆的神情,软了语气道:“或许未来我能积攒很多设计的经验,让自己身经百战,但有些意料之外异于常人处,我或许是想不到的。” 姜倩娆很满意钟万琪的实话实话,她朝钟万琪伸出手:“恭喜你,你被录用了。” 钟万琪有些云里雾里:“就这样,你不再考察些别的吗?” 姜倩娆抿唇笑着:“我反倒希望你不要嫌弃我这是个初出茅庐的新公司呢。” 姜倩娆看过钟万琪投过来的简历作品,个人风格不是很强烈,经过今日的面试也能看出来她不是完全意义上的天赋型选手。 她要打造的工作室是她的个人品牌,不是培养有自己风格的设计师。作为她的设计师助理,最不应该的就是和她的设计风格迥异,且固执己见,不愿意更改。 “不会的不会的!” “能加入你们的队伍,是我的荣幸。” 钟万琪腼腆地笑着,那次圣朗洛珠宝设计大赛颁奖典礼的直播上,她第一次看到了作为冠军组成员的姜倩娆,就觉得她的美、她的气质深入她的心,当即就有一种期待,希望以后能跟着她一块干。 当她的工作室发出招聘时,她精心挑选了自己的作品丰富了简历,她的几个才华出众的同学看了她的简历,都觉得她想出头是天方夜谭,她也没想到自己有梦想成真的一天。 至少,这是第一步。 姜倩娆除了钟万琪这个最主要的设计师助理,还招聘了文佳同为设计师助理,以及一位负责后勤和行政的人员童染。另外还请回了国外的朋友juan(胡安)专门作为自己的市场专员。 工作室人员简单,结构精简,但姜倩娆却十分满意。 莫家的人将在下周三回国,这将是姜倩娆建立工作室以来第一个订单。 姜倩娆正忙里忙外在莫家的人回国之前培训那些新人,有一个不速之客驾临了她的reconocer。 自然是季肖成。 正在办公室里忙碌的其他人看到季肖成,都窃窃私语起来,姜倩娆回头瞪了他们一眼,他们这才噤声,扭过头去去干自己的事情。 但季肖成却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他的目光继续在这些新人上逡巡,而后转到姜倩娆身上。 “还没来得及恭喜你,这一次是真正的开业大吉。” “你的恭喜没那么重要,聊胜于无罢了。喝点什么?”姜倩娆此时已经可以自己拄着拐杖,较为正常的下地行走了,这一次倒茶,她不会再假手于人。 “你的咖啡太苦了,还horxata吧。” 姜倩娆故作惊讶:“季总竟然会觉得我的咖啡苦?我还以为像季总这种人,越是喜欢喝苦的咖啡。” “为什么?”季肖成看着姜倩娆倒饮料的动作,并没有像上次在小屋时自己的一些不为人知的小习惯被人摆上台面讲时的不适感。 “因为——”姜倩娆悠悠地走过来,“越是苦的咖啡,越是刺激着自己的神经,再独享自己的沉思的世界。” “啪!”的一声,姜倩娆将咖啡放到了季肖成的面前。 “季总看似待人冷漠,但又总是会为人事事考虑周到。别人总是会将此认为是季总铁面之下柔情之内的关心,以为自己是您的独一无二,但实际上,只是季总程式化、机械式的表达而已。” 根本不过心。 姜倩娆在内心补充道。 季肖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抿了一horxata,还是一如既往地清甜。 “是你的咖啡太苦了。” 姜倩娆的瞳孔古怪地缩了一下,没想到后面那群看热闹的员工们继续补充道:“对啊对啊!老大!我们上班第一天就想说了,这咖啡也太苦了,然后那个荸荠汁我们又喝不惯!老大你不如再增设一台饮水机吧,喝水有益身心健康!” “没你们的事!去去去!客户明天就回国了,后天就是我们约好见面的日子,你们的准备工作都做完了?” “没有没有!”胡安抢先应和着,主领着着一大帮人去了后面的工作室。 “我以前是很喜欢喝苦咖啡的。但我遇到了一个女人,她一点儿也不喜欢喝苦咖啡,如果要喝咖啡,一定要加糖加奶。” “在我看来,她的咖啡,反倒成为了奶和糖的点缀。她不理解我,我也不理解她。直到她去后,我才明白,加糖加奶的咖啡,有多香。” 姜倩娆做出了一个作为故事的听众该有的合理表情:“你说的这个女人,该不会是你的前妻吧?” 季肖成不置可否:“是的,事实上,她更喜欢喝茶。” 姜倩娆哭笑不得,季肖成的补充真是令人意外:“不就是口味不同嘛,有什么好纠结的。你不可能让所有的人都迎合你,都跟你一起吃某个菜式吧?” 季肖成又喝了一口荸荠汁,而后说了一句话,似乎是在回答姜倩娆之前对他的那段评价。 “姜小姐,只要是人,怎么会没有心呢?” “现在我只觉得,这咖啡好苦,好苦。” 姜倩娆怔怔地看着季肖成,想着安慰一个正在感叹自己过去那段已逝的爱情的男人,该说些什么,但任凭她绞尽脑汁,也无法感同身受地安慰,只是程式化地道。 “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你的前妻在天上,若是看到你这样,也未必会开心的。她既然那么爱你,一定希望你好好的,每时每刻都活在快乐中。” 季肖成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笑容带着苦涩,眼睛里却掩藏着喜悦。 他看着姜倩娆真情实感地劝慰他的模样,终于觉得自己不是在梦中。 “不,姜小姐,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对我有成见。” “你的那段话,总让我感觉,你我已经相识很久了。” 第二十四章 我不想成为你摇摆不定的牺牲品 姜倩娆掩饰似的哈哈大笑:“哪里哪里。我只是根据这段时日和季总的相处得出的结论。季总对我算不上十分的热络,但总是能在我需要的时候,给我恰到好处的紧缺之物。” “算不上热络吗?”季肖成重复着这句话,似乎有些失落,“看来我要继续努力了呢。” 季肖成抬起眸来,那目光直接朝姜倩娆射了过来,看的她的心漏跳了一拍。 “我今日来的主要目的,是再次为霍婧的行为向你道歉的。” 姜倩娆的表情冷了下来,笑容僵在脸上:“你没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为她道歉,这不该是你的责任。” “可你却在为了她的事情而迁怒于我。” “我是希望你尊重我。我不希望成为你摇摆不定的牺牲品。” “霍婧昨日就出国了,如今人在希腊。” 季肖成用交代的口吻说着:“这是我给你的诚意。” “看着你的工作室步入正轨,我很高兴。但是,我依旧正式代表云星集团,向你发出邀请,聘请你为我们集团的名誉珠宝设计师。” 季肖成目光灼灼,看着姜倩娆的眼神深情款款,让人不由得在深邃的目光中沉醉。 姜倩娆自然不会掉入季肖成美男诱惑的陷阱。 姜倩娆摆手耸肩,故作无奈:“我说过了,近日没有考虑成为你们集团名誉设计师的打算。我的工作室刚刚起步,你也不想我一心二用,把工作做的两头不讨好吧?” 季肖成皱起眉头来:“当真没有再转圜的余地了吗?如果只是作为我们集团的名誉设计师,暂时没有让你接手集团的大项目。等你安顿好工作室的一切,平衡好各处,再让你为集团服务,你可愿意?” “那你这不就是让我白拿工资吗?你图什么呢,我亲爱的资本家?” 姜倩娆的名气在国内算不得多高,达不到明星效应的程度,这并不是一个理性的决定。 “我说过,我是个爱才之人。但我这些日子为你做的那些事情,我自认为应该是超出了爱才之心的范畴。” 姜倩娆极带嘲讽地一哼:“男人对漂亮女人献殷勤是种本能。我很自信,我自认为我是个漂亮且有能力的女人,值得你们献出来的这点殷勤。” 季肖成没有说话,而是低头看向自己的左侧手腕。那里,是在悬崖边,生死之交之际,姜倩娆紧紧抓住他的地方。 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放手。 “你值得。但是,只是我想多了。”季肖成站起身来,“看来,今天我们讨论的话题不会有什么结果了。暂时到此结束吧,我不打扰你了。” “不过,我不会放弃的。” 季肖成整理了一下衣服,就要转身离开,姜倩娆突然叫住了他。 她意味不明地回了一句:“你没有想多。” “等莫氏的订单一结束,我就答应你刚刚那个为我考虑的方案,成为你们集团挂名的珠宝设计师。” 季肖成疑惑且期待地看着姜倩娆。 姜倩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就好像在举行某种宗教仪式前的狂热神态:“有了这层身份的背书,我也能接到更多高质量的私人订单。” “毕竟,我不能只靠乔安娜给我介绍国内的资源吧?” 季肖成眼里的失望一闪而过,整个人看起来比刚刚还不开心。 “既然这样,无论如何,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姜倩娆送走了季肖成这尊大佛,重重地松了一口气,飞快地跑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反锁上门,给高顺耀打电话。 “阿耀!霍婧已经被送走了!我们的计划成功了!” 电话那头的高顺耀似乎在忙,背景音很嘈杂,姜倩娆等了一会儿,等高顺耀走到了无人处,这才听到他的声音。 “成功了就好,我们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高顺耀命人偷偷想办法换了医生开给霍婧的一些药,让她的情绪波动反而不规律起来。当然,为了避免被发现,高顺耀只换了三天,如今药早就吃进霍婧的肚子里,查无此证。 本来霍家守备严密,他是没有那个能力插手进去的。只能多亏霍婧之前自作主张,派霍家的人去跟踪他,让他找到了纰漏,成功换药。 “嗯,我已经答应成为他云星集团名誉设计师的邀请了。” “不,这不够。”高顺耀的语气急了起来,姜倩娆还听到了从话筒里传来的脚步声,“不,这不够。多年前,姨母在投奔我母亲前,和姨夫投资过一个小公司。” “如今我打算收购下这个公司,交给姨母,最后让你打理。” 姜倩娆显然没有懂高顺耀的意思,但是和高顺耀有商有量的做事是他们一直以来的准则:“我已经有自己的工作室了,为何还要给我一间大公司,我没有那个精力……” “这间公司和那个工作室一样,不过是抛砖引玉拉季肖成上钩的工具而已。” 姜倩娆的内心刺痛了一下,她很想跟高顺耀说不是这样的,但话到了嘴边,她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有什么资格再为自己的人生提什么旁的要求? 她的人生,她的一切梦想,她对未来的一切美好想象,都因为季肖成而改变了。 她的人生,早就因为季肖成,而走上了一条荆棘之路。 高顺耀话说的不好听,即使旁边似乎有什么人跟他打招呼说了什么话,但他还是注意到了电话那头姜倩娆的低气压。 “娆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有得必须有所失。” “是,我已经没有资格享受那些了,对吗?” “娆娆……” “好了,你不用安慰我了,我知道分寸的。你把那个公司的信息发给我吧,我接受你的安排。” 电话那头的传来了信号不好的沙沙声,随后才传来高顺耀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好。” —— 莫家的人倒是准时,没有在这个方面“耍大牌”。 莫家父母对于这个宝石该打造成什么样的珠宝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只是嘱托了莫以安不要胡闹。 第二十五章 真是让你捡了个大便宜! 莫以安眼高于顶,连正眼都未曾瞧过姜倩娆一下,她端详着那颗祖母绿,不爽地道。 “真是让你捡了个大便宜呢!白白得了这么大一个宝石。” 姜倩娆得体地微笑着:“东西还是你们的东西,我不过是暂管而已,并没有资格限制你们使用。” 莫以安冷哼一声,随意地往沙发上一坐:“算了,有什么喝的?上来点。” “只有咖啡。” 莫以安环视四周,嗤笑道:“果然是简陋无比的地方,也不知道安娜姐为什么会向我们大力推荐你。” 姜倩娆不悦地将咖啡重重地放到莫以安的桌前,发出“噔”的一声重响。 “莫小姐何必言语中处处贬低?莫小姐也是参加过乔小姐的婚礼的,她婚礼上所佩戴的珠宝首饰的设计皆出自我之手。” “那套装扮可是赢得了在场不少人的夸赞。奉承也好,真心也罢,你是在质疑乔小姐的眼光吗?” “你!” “还有。这里的设计,你说是简陋,我却觉得你没有读懂我们这里的店名。” 莫以安不敢怼乔安娜,自觉可以在这里掰回一城:“这有什么?reconocer,西班牙语中一个著名的回文词,意为‘承认’。你不要以为我一个莫家小姐,连这个都不会知道吧?” 姜倩娆皮笑肉不笑:“莫小姐既然知道这个,还说我们这里的布置简陋,真不知道是懂还是不懂了。” “reconocer既然是回文词,那么从左往右念亦或者从右往左念都是一样的,就像是一个命运的循环。看似路有两条,实际上终点只有一个,只是在重复而已。循环往复、万物之始、大道至简。” “我不过是将工作室的装修设计成了简约风,就被莫小姐说成是了简陋。难道在莫小姐的眼中,一定要大红大绿、俗不可耐,才叫装潢精致吗?” 莫以安没想到姜倩娆依旧在讽刺她,急道:“行,就你懂得多!你厉害行了吧!我粗俗!你高雅!行了吧!” “不就是个没名气的设计师!连单子都接不到!还在我这里嘚瑟什么!” “莫小姐看不起我,却碍于乔小姐的面子需要我设计。说实在的,我也未必愿意给莫小姐设计。一个瞧不起设计师的人,你觉得瞧得起设计师的作品的概率有多少?” 姜倩娆只是镇静地站在莫以安的面前,连脚步都没有移动一下。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莫以安,就好像佛像俯瞰众人。 她并不怕莫以安会为了今天的口角去向乔安娜告状,季肖成跟她说过,莫以安的性子就是如此,一身的娇养的富贵女儿的坏性子,在圈子里是人尽皆知。 莫家也有那三分资本,大家也就见怪不怪了。况且没有触及到根本利益,大家也没有必要提点莫家这个。 所以,莫以安的控诉,乔安娜未必会信,反而还会看她的意思做主取消了这次合约。而这样一来,乔安娜主动推荐的设计师都没做成的事情,莫以安之后再想找靠谱的设计师做她的作品,那可就难了。 毕竟没有人会愿意得罪乔安娜。 莫以安看着姜倩娆,明明只是个小小的设计师,她却被看出了恐惧感。莫以安不适地咽了一口口水,也不知道想了什么,是不是跟姜倩娆想到了同一层,松口道:“我可没有看不起你。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姜倩娆吊诡地笑了起来:“那莫小姐,可还愿意继续合作吗?” “当然。”莫以安莫名其妙地就被姜倩娆带着情绪走了,一点转头的机会都没有,她挽尊似的端起咖啡准备喝一口,却差点没吐出来。 好苦! 她差点要吐出来了!但是要是吐出来就更没面子了!她努力让自己表现地平常,不动声色地将咖啡咽了下去。 “姜小姐公司的咖啡倒是特别,比我之前喝过的意式特浓还苦。” 姜小姐自然不会告诉莫以安自己公司的咖啡里到底有什么成分:“只是普通咖啡而已,苦了点,没什么特别的。” 莫以安呵呵一笑,放下咖啡,决意待会儿或者以后来再也不碰一口。 “那我们就谈合作的事情吧?” “好。”姜倩娆表现的看起来极好说话,“莫小姐,我先说明,我只接受你清晰且合理的统一的意见,而对你想一出是一出的修改想法,我概不负责。” 姜倩娆挑明了若是接下来莫以安想在设计的事情上为难她,她也不陪她玩了,大不了把此事捅到乔安娜那边,让她评理。 乔安娜是她的介绍人,也是最大的保护伞。 莫以安瞪了姜倩娆一眼,虽然气恼,但还是只能应承下来。 —— 姜倩娆是工作室里最后一个下班的,下班的时候,走出公司大楼,她看到季肖成停车在门口,正在等着他。 姜倩娆看着季肖成一本正经地依靠在车门边等待她的模样,不禁笑了出来:“看来霍婧出国后,你倒是放开了。” “不完全是。”季肖成打开车门,绅士般请她进来,“莫以安不好对付吧?” “越是张牙舞爪的人,越是脆弱。他们往往只有表面的暴躁易怒,其实最没有底气。” 姜倩娆摆摆手,坐进了季肖成的车里。 姜倩娆完全可以想象地到,当年莫以安在得知自己并不是莫家的女儿的时候,暗地里会有多“绝望”,只会比对上她时更加狂怒。 姜倩娆在季肖成的驾驶座后排坐好,季肖成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旁,开门坐了进去。 季肖成发动车子,车子平稳地行驶起来。 他盯着前方,看着前面的景色,状似不经意地道:“你为什么总是喜欢坐后排?上一次跟阿木伯伯一块出来,你宁愿跟阿木伯伯一起坐在后排,也不愿意坐在副驾驶座上。” 坐在我身边。 “我向来不喜欢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那里是一辆车出意外时,最危险的地方。” “美国专家曾对汽车安全座位进行排序,后排中间座椅的危险系数最低,副驾驶座椅的危险系数最高。” 第二十六章 对赌失败 季肖成哂笑:“想不到是这个原因。不过,你为什么要为了尚未发生的事情这么忧虑呢?系好安全带,不就能弥补上这份不安感吗?” “有的人怕坐飞机,出国宁愿坐费时费精力的轮渡。你难道能说服他,让他上飞机后系好安全带,就能让他摒除掉坐飞机的恐惧了吗?” 季肖成哑口无言。 不过姜倩娆似乎心情很好,隔着窗户看着外面星河璀璨的夜景。 季肖成也略微抬头,看向车内的后视镜,看着姜倩娆望着窗外微微发笑,也心情很好。 “也难怪莫以安最近只能冲手下人撒气。他们集团之前林氏集团签过一个对赌的协议。我虽然不知道他们协议的细节,但是时间到了,莫氏集团对赌输了,这是事实。” 莫氏集团以为自己和林氏集团签下这个对赌协议,只是在和林氏集团对赌,但实际上林氏集团作为前锋冲在前面,云星集团和霍氏集团暗中搭了好几把手,将莫氏集团的路彻底毒死。 莫氏集团的高层人物前段时间一直在国外,只有乔安娜的婚礼时回了国,就是在寻求境外资本的注入,让莫氏集团孤注一掷赢下这场对赌,哪怕是两败俱伤,也好过满盘皆输。 但是很显然,莫氏集团没有求助成功,他们对赌失败了。 姜倩娆转过头来:“我什么也没做,倒是你替我帮阿木伯伯报了仇。” 季肖成摇了摇头:“我做的事情对于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的报复,只是客观影响而已。阿木伯伯要想真的报仇,绝不是看着莫氏集团倒下去,而是让莫以安伏法,将莫以则死亡的真相公之于众。” 姜倩娆深以为然,害死莫以则的事情不可能滴水不漏,想到这里,她问道:“季肖成,你知道莫以则到底是出什么意外死的?” “她是掉河里淹死的。” 姜倩娆的瞳孔瞬间瞪大,没想到会是溺水身亡的意外。 季肖成继续表示,其余的具体细节他就不知道了,毕竟这不关他的事情。他所知道的,也就是当年在新闻报道上关于此事的只言片语。 “看来我得好好调查此事了。” 姜倩娆说着,季肖成并没有补充,似乎也就到此为止了,他并不打算为了她插手此事。 季肖成更想看的,是她对于此事的态度。 —— 姜倩娆投入查莫家旧事的进程中,认真程度引起了高顺耀的注意力。 高顺耀随口问道:“你何以这么关注这件事情?” “我只是越来越觉得奇怪。”姜倩娆翻动着查到的几张老照片,“莫以则死亡的事情,所有的资料都归咎于一个意外。但是当年那场人口贩卖的案件,却意外地没有终结。” 高顺耀“嗯?”了一句,走过来凑到了照片旁边,指着结案卷宗的最后一句话,“不是人贩子都抓住了吗?也伏法了。” 姜倩娆古怪地摇了摇头,她总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就像跟她有什么牵扯似的,当然也可能是她想多了。 “别管莫家的事情了。”高顺耀伸出手按下了她手上拿着的照片,“明日姨母会正式跟你说让你接替公司的事情,她并不知道我已经跟你说过了。” 高顺耀和姜倩娆的计划向来是瞒着姜夫人,高顺耀担心,一旦姜夫人知道了那些黑暗的事情,会为了保住这个来之不易的“女儿”,而极力地阻止他们的事情。 姜倩娆犹豫了一下,主动放下了照片,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但是我莫家的订单还没有完成。”姜倩娆犹疑着,“会不会太赶了?” “不会。”高顺耀扬起古怪的笑容,“你根本不需要担心此事。” 姜倩娆皱起眉头,但她的疑惑次日就解开了答案。 莫以安的订婚对象,跟她取消了婚约了。 而向姜倩娆的订单是作为莫以安的结婚礼物的,自然也就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必要。 最重要的是,莫以安的未婚夫会取消婚约,就是因为莫家跟林家对赌协议的失败。这一次的影响比任何想象时候的都要大,她的未婚夫本来就只是想强强联合,并没有要雪中送炭的意思,便在霍氏集团的“提点”下,立即退掉了婚约。 这么多糟心事堆在一起,哪里还有空设计结婚礼物的事情,自然就搁置了下来。 祖母绿宝石也就继续暂时保存在姜倩娆的手上。 这一切来的速度之快令人咂舌,姜倩娆立即就被拉上了继承姜家那小公司的新闻发布会上。 那公司跟高氏、霍氏那些大集团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在商界也没激起多大水花,甚至关注的人不如之前高氏集团开旗下小分公司来的人多。 但季肖成就是其中一个。 姜倩娆站在聚光灯下,一个一个耐心回答下面记者的问题——这些记者都是高顺耀派来的托子。 季肖成稍稍打扮了一下自己,穿着并不张扬,戴着一顶记者帽,十分低调,坐在一众观众席里并不显得有多显眼。 季肖成观察着姜倩娆,看着她今天的穿着,看着她今天的发型,看着她脸上精致的妆容,看着她…… 他仔细欣赏,就像在欣赏一幅画一样。 可惜,画,作者会希望让人看到他想表达的立意和情感,但,姜倩娆是个让他捉摸不透的人。 他再怎么观察,也只能看到她的外表,看不透她的内心。 姜倩娆看起来极为好看透的样子,所在他面前表现得也处处有迹可循,但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是高氏集团的表妹啊…… 季肖成看着记者一波一波地上前采访,看来高顺耀给她安排的阵仗足够大了。 季肖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低着头微微笑了一下,抬眸,却发现姜倩娆在看他。 季肖成眼睛里有些错愕。 她注意到自己了? 姜倩娆朝着前方的镜头展露了一个自信的微笑,但季肖成却觉得,这个笑容是给他的,同时这笑容里,有一些分身乏术的无奈和疲倦。 第二十七章 明日去我公司报道 就好像,是姜倩娆特意留给他的;就好像,只有他能读懂的那样。 季肖成心念一动,有一种春风吹过寂寥荒凉的原野,开始萌生微草的感觉。 姜倩娆转过头去,面对下一个记者的提问。 季肖成低下头来,面对自己内心的波澜心绪。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姜倩娆回到化妆室。 化妆间里并没有什么人,姜倩娆施施然在镜子面前坐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姜倩娆抬起手来,正准备取下耳环。她听到门口有轻轻地脚步声,而后手一顿,季肖成踏步走到她背后,接过了她的手,替她取下了耳环。 季肖成的手皮肤很好,带着冰冰凉的触感。姜倩娆怔忪地正准备转过头来,季肖成却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止住了她的动作,而后替她取下了另一只耳环。 “很累吧?” 姜倩娆耸了耸肩:“事情算不上多,只是专业不对口罢了。” 季肖成盯着姜倩娆的耳垂,那个小小的耳洞就好像一个显性的烙印,刻在他的心头。 “你怎么会过来?”姜倩娆问道。 “本来是想坐在人群中默默地看着你的,但没想到你发现了。” “季先生,你无论身处何处,在人群中,你都是最明显的那一个。” 季肖成似乎想起了他们的初遇,在圣朗洛珠宝设计大赛的颁奖典礼上,姜倩娆曾用若有若无的眼神看着他。 也或许是他早就注意到她了。 季肖成的手依旧搭在姜倩娆的肩上,并且没有放开的意思。 姜倩娆看着镜子中的季肖成:“莫家的订单取消了。” “可你有了新的事情。” “管理公司,确实不是我的强项。我会很努力地去学,不辜负母亲对我的期望。当然,如果你肯帮我,就更好了。” 季肖成看着镜子中的姜倩娆:“为什么不是高顺耀?” “两件事同时麻烦一个人,总比两件事分别麻烦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人,沟通要来的便捷高效地多吧?” 季肖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倒是奉行实用主义的方法论原则。不过我还是很高兴,你并没有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 姜倩娆转过身来,朝季肖成伸出了手:“那么,我很荣幸,能成为你们集团的名誉珠宝设计师。” 姜倩娆一双眼睛盯着季肖成,就像一只狡猾的小鹿。季肖成心念一动,抬起手来,正打算给予某种回应,走廊突然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 “今天的发布会还算顺利呢!” “是啊!不过没想到,这样一个小公司,还要这么大的阵仗。” 两个化妆师助理回来拿东西,恰好看到正蹲在那里收拾舞台装饰的某不知名带着记者帽的“记者”,和正在梳妆台前休息的姜倩娆。 两位化妆师助理在门口停了一下,对视了一眼,总觉得有些尴尬。 她们刚刚可是在议论这个新闻发布会啊!而且还不是多好的言论! “姜总。”助理之一有些胆怯地喊了一句,“我们还以为您跟胡姐在一块呢,没想到您在这里。” “嗯。”姜倩娆毫无情感波动地回答着。 一个字的回应最可怕,有太多让人猜测和惴惴不安的地方。 “姜总……我们……我们是回来拿东西的。待会儿要一块坐面包车回家……我们……” 她们越解释越觉得自己心虚做错了事情。姜倩娆面上依旧毫无表情,但内心却在微笑。 把错误转移,是让她们忘记这个房间里其余不对劲的地方最好的方法。 “把东西拿完就出去吧,下次进来记得敲门。”姜倩娆用命令的口吻道。 两位助理点头称是,拿了东西便以最快的速度出去了。 姜倩娆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季肖成,我们也出去吧。” 季肖成快步走过来,拦住了姜倩娆的去路。 “明日去我公司报道。” “这么急?”姜倩娆有些诧异。 “我迫不及待能够与你有更多的相处时间。” 姜倩娆笑了起来,是放肆的笑容:“我是去给你打工的,可不是去跟你谈情说爱的。” “未尝不可。” 姜倩娆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可我不愿意,我不喜欢这样不明不白的。” “我知道。”季肖成朝姜倩娆伸出手,姜倩娆却退后了一步。 姜倩娆目光认真地摇了摇头:“季总,我想,我们还是从朋友做起吧。我还想向你请教公司的问题呢!” 姜倩娆说完,也不管季肖成是否回应,转身离去。 季肖成望着姜倩娆的背影,仿佛习以为常的那样,这个背影他曾经见过很多次似的。 大概是错觉吧。 —— 次日,姜倩娆倒是按照季肖成说的,来了云星集团的大楼报道。 这个熟悉的大楼,熟悉的陈设,甚至连安保人员和公司里的员工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除了原先集团里特别重要的,跟云家十分亲密的几位老资历大概率是会被季肖成铲除之外,其余的员工季肖成若能掌控得住,没必要换大换水一遍。 成本太高,根本不划算。 事实上,这三年多的时间里,季肖成将云星集团“管理”地很好。 姜倩娆特地画了一个特殊的妆,让自己身上关于曾经的特质更加稀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化妆向来就是亚洲的整容术之一,姜倩娆这一次将自己变得更为像真正的姜倩娆,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姜倩娆轻车熟路地坐着电梯上楼走到了总裁办公室面前,轻轻地敲了门。 “进。” 姜倩娆推门而入。 姜倩娆进来的第一眼,倒没看季肖成,而是环视了一下周围的陈设。 熟悉却又不熟悉,季肖成很显然变动了屋里的大部分陈设,但她竟然看不出来。 姜倩娆走到季肖成的办公桌前,露出无懈可击的笑容:“季总,我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季肖成今天看着姜倩娆的脸,略微有些失望。 但那失望一闪而过,就好像姜倩娆的错觉。 “嗯。”季肖成点了点头,将两份合同推了过来。 第二十八章 好诡异啊! “这是正式的合同,你看过之后,觉得没有问题,就签字吧。” 姜倩娆拉过旁边的移动凳子,坐了上去,而后拿起合同看起来。 季肖成耐心地等着姜倩娆看完合同,全程一直在盯着姜倩娆低头看合同的动作。 姜倩娆单手脱下笔帽,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签名。 她递回去的时候,朝季肖成笑了一下。 季肖成接过两份合同,在盖章前,多看了一眼她签名的字迹。 季肖成不动声色地拿起印章,盖了上去。 “季总能开出这样的条件,真是令我意外。” 姜倩娆接过属于她的那份合同,突然注意到了季肖成电脑旁边的一个相框。 没有任何边界感的,姜倩娆顺手拿了起来,缓缓地转过来,一边调笑道:“季总,你还挺有情趣的,也会在办公桌上摆相片。” 季肖成刚刚正在给姜倩娆拿专属工牌,没有注意到姜倩娆的动作,只是应到:“我说过了,我是个爱才之人。我要你这个人,可以不记一切代价。” 季肖成将自己藏好的专属定制工牌从抽屉里拿出来,推到姜倩娆面前。 就看到姜倩娆拿着那个相框,盯着看着,表情在讶异地发愣。 “嗯?相片,什么相片?”季肖成刚刚回答姜倩娆的嘴里的话才说到一半,都没来得及收回。 “你怎么看这个东西。”季肖成的语气里有些不悦,伸手将相框拿了回来。 姜倩娆收敛了一下情绪,自己应该是表达的有些醋味的,她用不确认的语气道:“季总,这该不会就是你已故的前妻吧?” 季肖成难得犹豫了一会儿,没有当初承认姜倩娆长得像他前妻那般干脆。 他看了一会儿那张照片,而后答道。 “是。” 相框里的照片,是在法国的枫丹白露宫拍的。 照片上,云若芙和季肖成坐在戴安娜喷泉四周的大理石底座边,云若芙看着镜头,笑的幸福满满;季肖成侧头看着云若芙,深情地注视着。 摄影师抓拍下了这一幕,云若芙开心单纯的正脸和季肖成专注深沉的侧脸在画面中的表现得淋漓尽致。 戴安娜喷泉是亨利四世时期建筑的,原为大理石,后雕刻家普里厄又用青铜复制了一件。 该喷泉的设计理想来自罗马神话中戴安娜狩猎女神。 铜像展现的她,有着优美的身材,一只手正准备从背着的箭筒里抽出一只箭,美丽的梅花鹿紧随在她身边。喷泉下方用四只狗和四个鹿头的造型加以装饰,是个不可多得的艺术品。 当时,云若芙不知道为什么,逛遍了整个枫丹白露宫,偏偏选择了这个小花园歇脚并且请路人拍摄照片。 但是效果很好,当时的她,很喜欢这个照片,几乎无疑地表现了她当时认为的他们两人之间的状态。 姜倩娆瞧着季肖成的模样,调笑道:“怎么,季总,还不舍得给人看呢?” “悼念前妻,也不是坏事。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恰好能体现你的深情吗?” 季肖成莫名其妙就烦躁起来:“你不该把它拿起来看。” 姜倩娆愣了一下,有些猜不透季肖成的意思。亦或者这个男人,她从第一次见到他那天起,就没有理解过他。 “怎么了?生气了?”姜倩娆斟酌着语气,“我瞧着她和你是很配的。不过,我有必要说一句,我看到这照片,我并不觉得,我和她长得很像。” 季肖成抬起头来,看了姜倩娆一眼,眼睛里不再有任何的恍惚。 “你和她,确实不像。一点也不像。” 姜倩娆努了努唇:“你真的在生气。” 季肖成疲倦地捏了捏眉心:“到此为止吧,我不想再和别人一块谈论她。” 姜倩娆抬起手,作出遇到警察时求饶的动作:“行,我还是很好说话的,点到为止吧!” “不过,是你先提起这个话题的,是你先说的,我跟她长得很像。没有一个人,愿意跟另一个人很像,在别人眼里成为那个人的替身。” 季肖成复又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姜倩娆,这一次,不像是之前的观察,更像是一个审视和对比。 姜倩娆被看的浑身发毛,拿过桌面上的工牌,主动道:“行了行了。我走了,你给我安排的办公室,是哪一间?” “三十六楼设计部左拐第一间。”季肖成公事公办地道。 “好的。” 姜倩娆应了之后就马上离开,一点也没有在房间里久待的意思。 季肖成见姜倩娆走后,重重地倚回了办公椅上,疲倦地拿手遮掩面部。 他闭上了眼睛,复盘了一会儿,复又起身,掀起刚刚被他盖住的那个相框。 照片中的云若芙,笑容依旧明媚灿烂。 美好可以在回忆中永存,笑容可以在照片中定格,但消失的永远就消失了。 季肖成摆正相框,将它放回原位,而后沉默地看了一眼,开始工作。 —— 姜倩娆找到了她的办公室,她坐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高顺耀发消息。 “顺耀,他竟然在办公室里,还放着云若芙的照片!” 高顺耀似乎并没有在忙,秒回了消息:“怎么,很惊讶?” “不是!我只是在想,他到底有什么动机留着她的照片!太诡异了!” “可能在他的内心深处,他当时是想两全其美的吧?” “笑死!真是在做梦!”姜倩娆发来了个鄙视的emoji表情包,“不过话说回来,摸不清他到底对她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我们的下一步计划是否要更改。” “不需要更改,你只需要按照原定计划继续下去就行了。他怎么想她并不重要,你现在,跟她可不是一个人。” “说的也是。”姜倩娆回了一条,恰好看到集团里的其他人朝这边走过来,准备来见她这个新任的名誉设计师,便回到,“先不聊了,干正事。” 等了一会儿,对面再没有回复。 “啪——”的一声,姜倩娆的办公室大门被推开,力道重的,姜倩娆都有些心疼门了。 第二十九章 趁机上位的设计师小姐? 姜倩娆换上得体的笑容,看着门口闯进来的三个人。 “你就是新来的设计师?”领头的女人上上下下的审视了她一眼。 “是。请问你是?” “我是设计部的负责人,你可以叫我章经理。” 章经理穿着一件极富有设计感的抽绳宽松短风衣外套,看起来飒美有型,年龄感并不重。 事实上,她的年纪也并不大,或许只比姜倩娆大上一轮都不到。 但是,她看着姜倩娆的眼神,怎么都算不上和善。 “呵。这就是赶跑正室夫人,趁机上位的设计师小姐吗?” 章经理这不是不和善了,是直接攻击了。 “章经理,您说话注意一点,捕风捉影的事情不要瞎说,这是基本的常识。” 姜倩娆观察着这个章经理,她的年纪并不大,却坐上了设计部的负责人的位置。除开她确实有两把刷子之外,最大的可能就是,她是这里董事和其他高层的亲信。 如今云星集团的派别不会有多复杂,至少在目前季肖成能很好掌控公司的情况下,这个能说得上话的,和季肖成“并驾齐驱”的人,不会有多少。 季肖成是没有必要辛辛苦苦把她聘进公司,又特地来找个人给她下绊子的。只能说,这位章经理背后大概有霍家的背景,让季肖成没有办法替姜倩娆给“铲除”了。 至少,在当年云星集团还是云家掌管的时候,是没有章经理这个中高层的。而在这短短三年之内,空降云星集团设计部,并坐稳总负责人这把交椅。 结合章经理刚刚说的话,大概只有她有霍家的背景这个可能。 章经理很给面子地直接白了姜倩娆一眼:“捕风捉影?没影的事情,为何会闹得沸沸扬扬?” “季夫人前脚刚被送出国,你后脚就进了我们公司。还是你去季总办公室亲自拿的工牌。”章经理伸手挑起了姜倩娆胸前挂的牌子。 “之前可没有谁有这待遇。季总总不至于闲到抢柳经理的工作吧?” 章经理松手,将工牌摔在姜倩娆的胸前。 柳经理是人事部的负责人,按道理说,今日姜倩娆来公司,是要去找柳经理承接工作的。 但因为姜倩娆,季肖成破了规矩。 “所以呢?”姜倩娆摆了摆手,“你想说什么?我和季总清清白白,拿个工牌而已。我一回国,就负责了乔安娜小姐的婚礼首饰设计,我难道没点资本,让我的老板对我‘礼贤下士’吗?” 章经理冷笑了一声:“就凭你,你配吗?” 姜倩娆终于卸下她刚刚那笑眯眯的神情:“所以你今天来,只是来给我找麻烦的吗?” 章经理没有说话,而是让后面两个下属上前,抓住姜倩娆。 章经理早就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了。云星集团独立办公室的墙壁和门都是用单向透视玻璃做的,里面的人能看到外面的状况,但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听说,你的腿才刚好呢?介不介意,我再给你打断一次,让你连云星集团的大门都进不来!” 章经理带来的两个人死死地压制着姜倩娆,姜倩娆挣扎着,愤怒地瞪着章经理,几乎可以确定,她是霍婧的人。 也只有霍婧的人能干出这么蠢且可笑的事情! “这里有监控,你要是真的一棍子打下去,你也只能去警局喝茶!” “我可不怕。”章经理挑起了姜倩娆的下巴,“季夫人一直说你长得像先头夫人。我虽然没见过先头夫人几次,但在我看来,这不是一点也不像啊?” “也不知道季夫人在担心些什么。不过既然你不识相,那我就要教训教训你了。” 姜倩娆听着,愤怒地在心里骂了一句“混账”。 今天是她进公司的第一天,她绝不能挨打,否则怎么再在设计部待下去! 本来就是莫须有的事情,如果她平白无故受了这顿打,那么就坐实了她和季肖成的“私情”,今后在这公司里的流言蜚语只会更多。 而这并不是她的目的。她要接近季肖成,要的不只是流言蜚语而已,她要的是季肖成内心里对这个所谓流言蜚语的肯定。 季肖成绝不会因为自己被动的接受了这顿打而“怜惜”自己,他只会觉得自己蠢罢了! “章经理!请你搞清楚,我现在是云星集团的正式员工,你找我,只能是因为工作的事情!你这样做,是没有理由的!你要是真的对我下手了,高家不会放过你的!” 姜倩娆开口拖延着时间,视线却在不住地瞟旁边用作装饰的金桔树,计算着什么。 她也知道,章经理打她,不会真的把她腿打断,但挨一顿打吃一顿苦是免不了的。 她偏生,不会任人欺凌! “笑死我了。我既然敢这么做了,害怕你一两句恐吓吗?设计部,是我的天下,我要教训谁,还没有不可以的!” 章经理高喝一声“给我打!”,姜倩娆身形一晃,重重地向左侧撞去,伸手一推,将整颗金桔树撞到了刚刚压着她的那两个人身上! “噹!”的一声,装着金桔树的底部陶瓷花盆碎裂一地。 姜倩娆快速地跑到门口,打开门,跑了出去! 章经理完全傻了眼,见姜倩娆跑了出去,大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追啊!” “经理……”压在地上的两人弱弱地喊着,“我们动不了啊!经理,能不能先把我们身上压着的金桔树抬起来。” “……” 章经理气的直跺脚,只能过来先把金桔树扶起来:“没用的东西!” 姜倩娆逃命似的跑了出去,在公司里的其他人看来,简直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姜倩娆快速地跑到了电梯口,坐着电梯去了安保室,拷了刚刚她办公室里的监控录像,去到了季肖成的办公室。 姜倩娆怒气冲冲地闯进来,连门都没敲。 她愤怒地将u盘丢到季肖成的面前:“这就是你们云星集团的待客之道?我才来公司报道第一天,你就给我这么一份大礼?” 第三十章 我的领地,由我做主 季肖成完全是云里雾里的状态:“什么事情?” “你自己看!” 这一次,理全在姜倩娆这里,所以她可以放心大胆地放肆。 季肖成顺从地拿起u盘插进自己电脑的接口,看完了那段视频。 季肖成皱起了眉头,看着怒意未消的姜倩娆:“这是把我的公司当做什么地方了!” “尹正,去把章经理给我叫过来!” 尹正是季肖成的特助,听到他的命令立即去做了。 姜倩娆双手抱拳,冷笑道:“原本我在想,就算不是所有的人都欢迎我进公司,你也至少能把那些反对的声音给压下去。” “原来这就是你的领导能力。”姜倩娆反讽道。 “这是我的疏忽。”季肖成言辞诚恳,“幸好你没有受伤。” 姜倩娆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你放心,我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章经理很快就被带到了季肖成的办公室。 章经理的面上仍是不服气的神情,季肖成沉着脸看着她,就好像中世纪的国王正在审讯他的叛国者。 章经理却没看季肖成,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看着站在季肖成的办公桌前,看起来狐假虎威的姜倩娆。 “你也就这点本事,遇事就去找男人了!真是情人当的顺手了!” “章经理,请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自认为从来没有得罪过你。是你先欺负我的,也是我凭自己的实力从你手上逃脱的。我不过是请这里的最高领导为我主持个公道,在你口中怎么就这么肮脏了?” “还是说,你本身就是个肮脏的人,所以才会想什么事情都肮脏?” “你!”章经理气不打一处来,没想到姜倩娆在季肖成面前还这么伶牙俐齿的。 “够了。”季肖成出言打断,就好像法官判决时的一锤定音,“人证物证俱在,也没有必要听你辩解什么。只是,你这么没有把我放在眼里,真是令我没有想到。” 章经理将视线转回到季肖成的身上:“怎么,你想处理掉我?我是霍家的人,霍家可是你的恩人!你动了我,也要看霍家答不答应!” 章经理是霍家安插在云星集团的一颗明桩,原本当初,霍家是想整个入驻云星集团,将云星集团通通吃掉的。但奈何云星集团体量太大,且季肖成为自己留了一手,霍家的这个想法没有实现。 而变成了靠结婚解决股权问题来合并两个集团的现实。 当然具体季肖成怎么想的没有人知道,季肖成留了一手的这件事情姜倩娆也自然不知道。 季肖成通过谈判,让霍家空降一部分人进入云星集团高层,由霍婧指定,这样一来,就可以蒙蔽霍家的视线,也是避免让霍家直接大动干戈分解云星集团的方法。 季肖成煞费苦心,就是为了避免云星集团被肢解。但季肖成的“纵容”,某种程度上也让这些“霍家军”的气焰嚣张,在集团里有恃无恐。 “我平常对你们做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代表我不知道,只是你们暂时还没有触及我的底线罢了。” “霍家是你的底牌,但你不要忘了,这是云星集团,是我的领地。” 季肖成的语气越说越冷,就好像要把人冻住似的,章经理有些胆寒,但还是强硬着道:“怎么,季夫人一走,你就要忙着处理我们了!?” “这件事情,跟霍婧无关,跟姜大设计师无关,是你们硬要把这两件事情划上关系,将你们的把柄递交到我的手上。” “我的领地,由我做主。” 季肖成早有想法,将尸位素餐的章经理给开除出去了。 章经理在云星集团里,向来不干正事,事事都以霍氏集团的利益为重,他是碍着霍时年的想法,才没有动手。 如今已经跟霍时年定下两年之期,他有一些“小动作”,想必霍时年不会在意,只会觉得无伤大雅。 章经理没有想到,季肖成真的会开除自己,破防地道:“季总!你要为了你的情人而开除我!霍家不会那么轻易答应的!” 姜倩娆走到章经理身边,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 “啪——!” 姜倩娆冷漠地看着章经理惊恐无比的眼神,和掩面的手:“这一巴掌,是教训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乱说话的。” “你算什么东西——” “我姜倩娆,凭自己的本事吃饭,由不得你诋毁谩骂!” 季肖成今天是铁了心要开除章经理,也自然不会为了姜倩娆打章经理而说什么话。 “自己去人事部办理离职手续吧。应该不需要我让保安请你去吧?”季肖成下了命令。 章经理跺了跺脚,只能负气离开。 尹特助出去时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季肖成转头,走到姜倩娆的身边:“已经替你解决了这个祸害。你有没有哪里受伤,需不需要去医院检查?” 季肖成记得,姜倩娆的腿伤才刚刚好,那么冷不丁地遭此横祸,会不会让脆弱的身体再次遭到伤害。 “我没事,医院不必去了。”姜倩娆并不打算说谢谢,“我回去上班了。我第一天上班,就闹出这么多不愉快,属实不算是一个好的开端。” 姜倩娆余怒未消,也没再看季肖成,走了出去。 季肖成看着姜倩娆走了出去,倒也没拦,只是疲倦地捏了捏眉心。 “尹特助,进来。” —— 姜倩娆下班的时候,却发现季肖成在门口等着自己,要送自己回家。 他倚靠在车门边,就好像仗剑为公主护航的骑士。 姜倩娆无可奈何:“季总,你还嫌我惹的是非不够多吗?” 季肖成将手插在口袋里:“我并不觉得,不送你回家,流言蜚语就会减少。他们该说的还是会说。” “季总,你难道就没想过避嫌一说吗?” “避嫌?”季肖成眨了一下眼睛,过滤掉眼里不该有的一切,“我只知道,今天你生气了,我该做些什么,让我们之间的关系重新和好起来。” “季总,有的时候,我真不知道你是情商低还是故意的了。” 第三十一章 铲除二五仔 姜倩娆看起来状态闲适,但在心里却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在疯狂的思考季肖成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是觉得,既然我们两个人之间清清白白,哪又有什么好避嫌的呢?” 季肖成看着姜倩娆,目光竟是一片坦然。 姜倩娆深吸一口气,额头滴下了一颗无形的冷汗,见招拆招道:“所以,这就是你道歉的方式。” “我可不是会被这一点小殷勤就打动的人。” “自然不会。”季肖成难得笑了起来,打开了车门,做出了邀请的动作,“先上车吧,我有东西要给你。” 姜倩娆并没有动,而是继续双手抱拳:“我的本能告诉我,这是个陷阱。” “青天白日——”季肖成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的监控,“要是把你卖到深山老林黄土高坡去,这些都是证据,我清白不到哪里去。” “也行。”姜倩娆松了口,坐上了季肖成的车。 上车后,季肖成很快就将东西交到了姜倩娆的手上。 是一份文件。 姜倩娆犹疑着接过,竟然是一份针对她新接手的公司的市场分析报告。 姜倩娆有些震惊地看了季肖成一眼。 季肖成依旧盯着前方的道路:“这种东西,我想你自己公司内部的‘智囊团’端上你案桌的不在少数。但这一份,是我的心意。是从我的视角出发,对你公司的建议。” 姜倩娆翻开来,认真地看着,倒是真的让她暗暗吃了一惊。 “可不许外传哦。”季肖成学着姜倩娆的语气,看了后视镜里专注看文件的姜倩娆一眼。 “这可是宝贝,是云星集团的掌舵人给我的建议,我怎么会那么傻,拱手他人呢?”姜倩娆宝贝似的护住了这份文件。 季肖成温吞地笑了出来:“你开心就好。今日是我一时意外的舒服,我还要感谢你,替我铲除了章经理这个二五仔。” 姜倩娆依旧在看手里的一份文件,季肖成在里面附上了一份报表,她看的并不是太懂。 “你是在用你的方式,请求我的原谅吗?” “是的。” “好吧,我原谅你了。”姜倩娆爽快地道。 “这么轻易?”季肖成倒有些吃惊。 “我们还没有相熟到可以得寸进尺的地步。”姜倩娆的视线依旧停留在那个报表上,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想着回去问问高顺耀再说。 季肖成显然也注意到了姜倩娆一直停留在同一页上的视线,他一直在等待着什么,但姜倩娆什么话也没有说。 季肖成有些失望,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收回了视线,看向前方的道路。 路很长。 “送你回哪?” “你就在离我家最近的那个地铁站把我放下来就可以了。” “好。” —— 姜倩娆在地铁站下了车,在站口张望了一会儿,等季肖成彻底把车开走了,走进了地铁站,乘地铁去了高顺耀的家。 高顺耀并不住在高家大宅里,他来开门的时候,有些惊讶。 “这么晚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先让我进去再说。” 姜倩娆径直走了进去。 高顺耀也没再多问,而是给姜倩娆倒了杯热牛奶。 “这是季肖成给我的分析报告。”姜倩娆快速地将报告递给高顺耀,“你看这个报表,你觉得奇不奇怪?” “嗯?”高顺耀接过这个报表,一眼就指出了问题,“引用的这串数据是错误的。他怎么会用这个data做报表?” “我也觉得奇怪。正常来说,他能给出这么一份详细的建议,是不会在这么一个小地方出纰漏的。而且,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可能会在这种事情上出问题。” 在姜倩娆的眼中,季肖成就是一个完美主义者,虽然有些别扭。 这种瑕疵,就跟他眼里的沙子一样,季肖成不可能不会发现。要是等到别人发现还给他指出,他只会非常难受。 唔,难受程度,大概就跟虫子在贴身的衣物里爬吧! 高顺耀捏着下巴,皱起眉头思考:“他该不会是故意的吧?想让你为了这个事情来找他。” “他有病吧?”姜倩娆不假思索地道,她在高顺耀面前,向来是不用伪装的。 姜倩娆这么说着,内心也是确认高顺耀的想法的,季肖成除非是别有用心,否则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高顺耀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往下看,一边看一边问道:“后面的报告也有类似的问题吗?还是说只有这么一处?” “这个报告很长,是他刚刚送我回来的时候在车上给我的,我还没来得及看完。” “他送你过来的?”高顺耀古怪地看了姜倩娆一眼。 姜倩娆忙摆手解释道:“我是让他送我去离姜家最近的地铁站,然后我坐地铁来你这的。” 高顺耀“哦”了一句,继续道:“后面得出的结论没有问题,也没有影响后续的推论。错的只有这一串数据。” “最诡异的就是这一点。错误的数据竟然能得出正确的结论,并且丝毫不印象他的意图。”高顺耀翻了一页,“就好像,那个报表,是他故意换上了错误的似的。” “那么正确的报表是什么?” 高顺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用的数据是云星集团下属公司的内部数据,能把它公开给你,他对你也真是挺特别的。” 姜倩娆嫌弃地撇了撇嘴:“说实话,我真不在意这份特别,可我偏偏要抓住这份特别。” 高顺耀合上了这个文件,将它还给了姜倩娆,似乎并不打算把它看完:“你明日去请教他吧,如果这是他的目的的话。” “你不打算把它看完?” 高顺耀摇了摇头。 “要不要我复印一份,给你慢慢看?”姜倩娆建议道。 “不用,我并不觉得他现在完全信任你了。他不会给你什么真正有用的他集团内部的机密数据。” “这里面的东西对我来说没有多少用,应该只针对你的公司。” 姜倩娆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看来我还是被他耍了呢!说起来,我还觉得今天章经理闹得这一遭,有他暗中的手笔呢!” “什么章经理?” 第三十二章 此等蠢事 姜倩娆简要地将事情解释了一遍,高顺耀听着这个解释,皱起眉头道:“好歹也是一个部门的经理,这么会干这种蠢事?” 高顺耀觉得这整件事情就匪夷所思,这种跟宫斗宅斗一般的手法,真的是现代人会用的? 而且现在是法治社会,真的打死人了怎么办…… 章经理没有霍婧的授意,犯不着为了已经出国的霍婧主持所谓的公道,害的自己被季肖成找了理由开除出去,反而把霍家的势力削弱了。 姜倩娆闻言,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句:“你是说,这是季肖成的阴谋?” “可也不对啊!我拿着监控视频去找他的时候,他脸上云里雾里的表情不像是装的啊!” 高顺耀啼笑皆非地看了姜倩娆一眼:“当年他接近你的时候,你能看的出来他的伪装吗?你能预料到后面的事情吗?” 姜倩娆脸色顿变,整张脸阴霾遍布:“倒是我又低估他了呢!” 高顺耀笑了一下,看了一眼那杯还没有被姜倩娆动过的热牛奶:“喝点吧,现在还温着。你总是不好睡,喝点牛奶有助于睡眠。” 姜倩娆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顺从的端起了牛奶。 “今天也很晚了,你就在我家休息吧。也别两头跑了。” “好。” —— 章经理被云星集团赶出去后,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无处可去。 内部消息打听打听,也能知道章经理是怎么被“赶”出去的,他们怕得罪云星集团,也不敢用章经理。毕竟,章经理也算不得是什么当世奇缺的人才,要让他们冒如此大的风险。 这日,章经理带着一顶鸭舌帽,穿着平平无奇,走入了一家咖啡厅。 她按照和人约定好的,进入了对方一早就预定好的小包间。 高顺耀已经在这个小包间里等候多时,他的面前只摆了一玻璃杯的水。 章经理谨慎地看了看四周,这才将小包间的门关上。 “喝点什么?”高顺耀交叠双手,闲适地看着她。 章经理“哼”了一声:“你都没点咖啡我点什么?我的后路到底是什么!为了做你的事情,如今我算是已经被业界半封杀了!” “别急。”高顺耀说着,将一张机票推到章经理的面前。 章经理扫了一眼,大惊道:“你要我出国!” 高顺耀端起水来喝了一口:“你存放在我这里的证件和你出国的行李,我都会命人为你准备好。你到时候只要拿着这张机票,准时出现在机场就好。” 章经理拿起了那张机票,攥紧,不甘心地道:“我为你潜伏在霍家多年,又在三年前顺利混入云星集团,你这就要把我丢掉了?” “怎么会呢?”高顺耀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我是让你出国,顶替迭戈的位置。他马上要归国了,他在国外的事情,需要有人顶着做。” 章经理一副这还差不多的样子,捋平那张机票。 “行吧。你做事还算是厚道。” —— 姜倩娆次日自然正常上班,有了昨天那事,设计部的其他同事或多或少对她也多了些敬意,是内心真心的也好,故意的也罢,至少表面上,他们再也不敢对她不敬了。 她听设计部的同事说,季肖成就在这短短的一夜之内,就决定好了设计部负责人的空降人选。 能让季肖成这么快就决定下来的,一定是他的亲信。姜倩娆倒有些好奇了,这个新来的人选是谁。 等了一会儿,一个个子不高的小姑娘出现在了办公室里。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衫和牛仔短裤裙,绑着一个简单的高马尾。白色t恤衫干练地塞进裤裙里,使得面前印着的图案花纹更加明显。 待她走近了,姜倩娆才看清她衣服前面黑乎乎的一团不是别的,而是印着图案,并且还是漫画《名侦探柯南》里面柯南和小哀“眼镜超人”的一幕,上面还有青山刚昌的署名,想必是最近某个服装品牌的联名吧? 姜倩娆正这样想着,这个小姑娘已经一蹦一跳地走到了整个设计部的中间地带,略带歉意的高声道:“抱歉,各位,我来迟了!” “我是你们新的设计部负责人,我叫宋知晓。” 姜倩娆吓了一跳,不禁专注地看这个她一直以为是小姑娘的负责人。 看她的脸,倒还满打满算像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只是由于她的个子实在是太小了,大概一米五出头吧,骨架又不大,让姜倩娆以为她是个小学生。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的小学生,营养好,大部分都长得比她高得多了…… 在场不止姜倩娆一个人这么想,她已经听到离她最近的两个同事在小声议论了。 “这就是我们的负责人?这个气场真的镇得住设计部吗?” “说不定是什么天山童姥呢!” “诶诶诶,你可别这么说,好不容易换走了一个天天凶神恶煞的章经理,我还想过几天轻松日子呢!” “好了好了,别说了,听她讲话呢!” 众人议论两句,视线再次回到宋知晓身上。 “你们就按之前的规矩,喊我宋经理就好。今天,是我上任设计部负责人的第一天,有诸多业务要熟悉的,希望大家能够互帮互助,一起把我们设计部打造的更好!” 宋知晓看起来像是个好说话的,她致辞的时候,特地看了一眼站在人群中的姜倩娆,给她比了个wink。 姜倩娆懵逼了一下,她这是……被一个小姑娘给撩到了??? 宋知晓致辞完之后,简单交代了几句,就让设计部的所有所有人回归工作了。姜倩娆正准备按部就班继续走,宋知晓却蹦蹦跳跳的走过来,拉住了姜倩娆的手。 “去我办公室一趟。” 宋知晓态度温和,但姜倩娆确定她是在下达命令。 姜倩娆跟着宋知晓来到了负责人办公室。原先给章经理准备的办公椅高度还没重新调,姜倩娆看着宋知晓一屁股坐上去,两条小腿在椅子上晃悠着,离地还有很多距离,真的十分想笑。 第三十三章 可爱的亲信 不行,得憋住,她是上司! 宋知晓暂时还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她倒是觉得在椅子上晃啊晃啊挺好玩的,像荡秋千一样,只是这个椅子太高了,爬上去确实有点费劲,待会儿还是要调低点。 姜倩娆瞧着宋知晓蹬椅子的模样,很明显乐在其中啊,她真的不开始问问题了吗?不问她真的就好想问了,她想知道她多大了哇! 姜倩娆几乎要惊呆了,季肖成这样阴郁正经的人什么时候有了这样“卡哇伊”的亲信,她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宋知晓似乎玩够了,将椅子一拉,靠近了办公桌:“具体的事情我都听季总说了。既然他让我来接替设计部行政负责人的位置,我就不会再让昨天的事情发生。” “季总跟我说过,鉴于你自己还有工作室的事情要忙,不让你马上负责集团的一些统筹设计。这里有三个小的设计,你看看挑选哪一个负责比较好。” “这边,我的建议是哈,挑选第三个,工作量不是很大,刚好也让你熟悉一下我们集团一贯的宣传和设计风格,为以后统筹设计的时候奠基。” 宋知晓低着头,完全专注在解释上面,她将三份文件推到姜倩娆的面前,分别是那三份工作的介绍。 云星集团这么大的集团,设计部不可能只有姜倩娆一个设计师。宋知晓让她先挑做哪个工作,可以说是很照顾她了。 “那就听你的,宋经理,我选第三个。” 姜倩娆很快就做了决定。 宋知晓满意地笑了起来:“好孩子。喏,这是第三个项目的资料。具体的细节资料我待会儿会让我的助理埃莉诺用邮件发给你。” “好的,宋经理。” 宋知晓吩咐完,就打开电脑准备工作了。 宋知晓刷新完电脑页面,发现姜倩娆还没走,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倩娆,你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姜倩娆有些害羞和窘迫,“那个,冒昧地问一句,你几岁了?” 宋知晓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怎么关心这个问题呢!我还以为你是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呢!” 姜倩娆有些尴尬:“对不起,宋经理,我……” “没关系没关系。”宋知晓摆了摆手,“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我比我们的季总大上三岁。” 比季肖成大三岁?那也就是比她大三岁。姜倩娆这样类比着,已经换算完了年龄。 “宋经理真是年少有为啊!”姜倩娆随口地夸着。 “算不上算不上,哪里比得上季总呢?我也就只是比之前的章经理年纪小些而已。”宋知晓打着哈哈,季肖成的年龄不是什么秘密,在是官网和百科上的资料很明确地写着,她的回答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宋知晓显然不想继续多说什么关于她本人的事情,姜倩娆再追问已经问不出什么来了。宋知晓三两句打发了姜倩娆。 姜倩娆出办公室的时候,想着回家一定要让高顺耀好好调查一下这个宋知晓。 午休的时候,姜倩娆正准备去员工食堂吃饭,尹特助特地跑过来找她,说是邀请她去总裁办公室一起吃饭。 姜倩娆差点就要将瞠目结舌表现在脸上了。 这还是在公司里呢!季肖成就这么光明正大的? 但是姜倩娆的人设不是这样的,她自然不会说这样的话,她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你稍等”,便跑回自己的办公室里拿了包包,沉默地跟着尹正去了季肖成的办公室。 姜倩娆走进办公室里,里面果然已经琳琅满目摆好了饭食。 当真是把办公室当成是餐厅了!姜倩娆在心里吐槽道。 “季总。云星集团的员工伙食我还没尝试过呢,你就拉着我在你办公室里开小灶啊?” “员工食堂的味道虽然不难吃,但哪里比得上我私人厨子的手艺,尝尝吧。” 姜倩娆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但还是言笑晏晏地从季肖成的手里接过筷子,夹起一块鳕鱼肉。 “唔——味道确实不错。季总平日里,真是有口福。” 季肖成似乎看着姜倩娆吃东西很有满足感,次数多到姜倩娆忍不住伸手摸自己的脸:“季总,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季肖成有些错愕,有一种顿时被人从幻觉中拉出来的恍惚感。 “我刚刚在想事情,发呆了一会儿。” “哦~”姜倩娆嘲笑道,“原来季总也有为公司事务发愁的一天啊!” 季肖成平静地淡笑:“人生在世,哪有不愁的事情。我又不是无欲无求的仙人。” “那季总,能不能先放下你自己的事情?先来解决一下我的问题啊?” 姜倩娆从包里掏出昨夜季肖成给她的那份报告,快速地翻到有问题的那一页,指着上面的错误道:“季总,给个解释吗?” “我还以为你昨日在车上,就会发问了。” “我那不是以为,是我自己学艺不精,没有看出来这里的精妙之处,打算回去再研究研究吗?” “数据确实有问题,你不觉得这串数据很眼熟吗?” 姜倩娆有些怔愣:“啊?” 季肖成见姜倩娆没有看出来这串数据的问题,便直接点了出来:“这串数据,不是我旗下那个公司的数据。而是你的公司,被高家收购之前,一串造假的财务数据。” 姜倩娆瞳孔重重地一缩,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季肖成:“你的意思是说,在高家收购公司之前,那个公司的财务就已经出现了问题,所以才会被收购。而不是我以为的,我们姜家因为在出国前有插股该公司,所以收购的十分便利?” 季肖成不置可否,姜倩娆却在盘算着高顺耀不可能瞒着自己这么重要的事情,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该不会是季肖成的陷阱吧? 姜倩娆正这样想着,季肖成却继续道:“姜小姐,你再仔细看看这一串数据。你觉得问题出在哪里?” 姜倩娆没有马上回答,通常来说,如果账本要造假,整个生产链上游,客户往来款都要造假,这其中无论你做的如何滴水不漏,总会露出马脚。 第三十四章 合理利用规则 而高端的避税则是合理利用规则,紧跟政策,从架构层面而非业务层面。 姜倩娆瞳孔一缩,有些没有想到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是高顺耀将公司让给她接手的时候没有处理好,还是因为旁的什么原因。 高顺耀怎么会给自己留这么一个大坑? 难道…… 姜倩娆忍不住看了季肖成一眼。这里面的账本稍微一看就能看出问题。 比如那家公司里的一辆车,已经到达了报废条件,月月还在修却始终不换。就这样一辆车,在维修厂里修了三年。这修的钱,都够买好几辆新车了。 还有的车,在所谓的“修好”之后,却又给报废了,说是这个车快要到了(折旧)年限,它又受了工伤,所以让它提前“退休”了。 姜倩娆深吸了一口气,主动地道:“季肖成,我现在该怎么办?” —— 走出季肖成的办公室的时候,姜倩娆捏紧了手机。 这是姜倩娆第一次主动请求季肖成帮她做什么事。 回想两人刚刚的对话,都像两人之间正常的朋友交流。 当时的姜倩娆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我?” “我希望你能更快的适应我们集团的脚步,接手我们集团的大项目,成为我们集团名副其实的名誉设计师。” 季肖成回答的中规中矩,令人找不出一丝错处来。 姜倩娆没有什么其他表示,既然季肖成将此事定义为了工作,那她也无意在这方面继续翻出什么浪花来。 姜倩娆走回自己的设计部办公室,恰好这个时候宋知晓也从员工食堂回来,看到姜倩娆,好奇地问道:“刚刚吃饭的时候没有看到你,你去哪里了?” “嗯……我去别的地方吃饭了。” “啊,真是可惜啊!”宋知晓似乎将所有的神情都表现在脸上,“食堂的饭菜还是很不错的,种类繁多,偶尔还会根据时节翻新一下菜单。” “我最喜欢的,就是食堂里那道红酒土豆炖牛腩,你下次可以尝试一下。” 姜倩娆不可能没有吃过云星集团的食堂,只是在别人看来她没有吃过而已。不过宋知晓在空降之前也吃过云星集团里的员工餐,这就足够让她深思了。 她确信,当年,在云星集团里,完全没有宋知晓这号人,也可能是宋知晓当时还没有崭露头角,她并不知道。 如果宋知晓当年没有在云星集团的基层待过,何以空降?又或者说,她之前是在哪个公司上班的? 她今天猜第一次见这个宋知晓,还没来得及让高顺耀去查她的信息。但她能很明显的感受到,这个宋知晓,对她过分热情了。 “好的呢,谢谢你,宋经理。” “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虽然在公司里,我是你上司,但不上班的时候,我们完全可以做朋友嘛!” 宋知晓说着,就跑过来挽住了姜倩娆的手臂,就好像姜倩娆是她真正的大姐姐一样。 姜倩娆对宋知晓这突如其来的靠近略有不适,她不动声色地推下了她的手。 “宋经理,在公司里,我们这样拉拉扯扯的,或许不太好吧?” 宋知晓听着,愣了一秒,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我们都是女孩子!” 宋知晓坦坦荡荡的模样,倒让姜倩娆微微红了脸:“不是,宋经理。您不是季总空降来的亲信吗?怎么……” “这话是谁说的啊?是你们职员之间的小八卦吗?哦?你是担心那些流言蜚语吗?因为你们都觉得我是季总的人,所以担心跟我太过于亲近,会被他们误会与季总的关系?” 姜倩娆没想到宋知晓自己已经喋喋不休说了好多:“不,不是这样的。” “不用对我这么提防嘛!”宋知晓再一次搭上了姜倩娆的手,这一次姜倩娆没有拒绝,但还是盯着宋知晓身上的衣服。 “既然我来了设计部,就跟你们是统一战线上的人。快给我说说,你们同事之间还有什么有趣的八卦?” “没有呢。”姜倩娆的额头滴下了偌大的冷汗,有些招架不住宋知晓这样的人,“我也才来这公司没几天,对于那些同事,我也不是很熟。” “也是哈。”宋知晓的脸上笑容依旧,不过却不再强问之前那个问题。 “不过你可以先跟我混熟一点哦!”宋知晓挽着姜倩娆的手往前走。 姜倩娆抿着唇,不知道怎么回答宋知晓。宋知晓是跟季肖成的性格完全相反的人,她还是摸不透季肖成为什么要安插宋知晓进设计部。 宋知晓在靠前的位置走着,乐呵呵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姜倩娆觉得自己对宋知晓过分冷淡了也不好,也有拒绝季肖成好意的嫌疑,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搭话的话题:“宋经理,你的衣服倒是特别。” “哎呀,特别什么啊!也就一件普通的白t恤罢了,你是觉得我太省钱了吗!” “不是。”姜倩娆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楚宋知晓是不是在装傻,“我是说,您衣服上印着的这个花纹,很特别。” “嗯?” “很少有设计师,会把别人设计的图案穿在自己的身上。” 衣服的款式自然没的说,也不是每个设计师都会做衣服,毕竟设计师的类型不同嘛! 穿肯定会穿别人设计的衣服,但是把这个别人的手绘印在前面的简单白t恤这么明目张胆的穿在身上的,姜倩娆还是第一次见。 宋知晓仰着头思考了一会儿,朝姜倩娆比了个wink:“不不不,这是我的柯哀‘战衣’,并不为别的!” 姜倩娆搞不懂了,但看着宋知晓一脸兴奋的模样,也不好再说什么,宋知晓看着她云里雾里的模样,也不为难她:“好了,不要觉得哪里不对劲的。” “如果一个人所热爱的事物和所崇敬的信仰都要遮遮掩掩的,那这个人岂不是活的太可怜了吗?” “我们搞设计的,多多少少都是会有些个性的,不是吗?” 第三十五章 是时候该脱手了 姜倩娆深吸了一口气,深深地看着依旧笑容满面的宋知晓。宋知晓笑得开怀,眼睛可爱的弯成滑稽表情包的模样。 姜倩娆心念一动,内心里有了向她交托信任的想法,开始有了想交她这个朋友的念头。 宋知晓看起来,确实是是个不错的人,如果不看立场的话,交这样一个朋友也无妨。 姜倩娆承认她被宋知晓的笑容给打动了。 “是啊,我们都希望,堂堂正正的,在这个世界上自由的活着。” 宋知晓的笑容变得更深:“我就说嘛!我们是有共同语言的!以后设计上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哦!” 姜倩娆腼腆地“嗯”了一句。 —— 下班后,姜倩娆倒没去高顺耀的家里而是回了姜家。 她给高顺耀打了一个电话,本来是想叫他调查关于宋知晓的事情,但是话到嘴边,却停住了。 做朋友的话,真诚和信任最重要,在背后调查人家的话,也不太好吧? 姜倩娆突然就不愿意放弃这么一点点的温暖了。 “我这是怎么了?”她呢喃道。 她难道是忘记了那些痛苦惨烈的往事吗?她难道是对季肖成丧失警惕了吗? 也不是。 姜倩娆犹豫了一会儿,到底是没有开口。不过高顺耀没察觉到姜倩娆的不对劲,反倒庆幸地道:“是你啊!你电话来的正好,刚好我也有事找你。” “什么事?” “迭戈该回国了。” 姜倩娆的心一下子冷了下来。 迭戈是高顺耀和姜倩娆两人共同培养的管理公司的工具人,是他们绝对信任的下属,是完完全全的自己人。 “就最近一段时间的事情。你也不可能真的分个几头身去做那么多事情,是时候该脱手了。差不多诱得季肖成上钩就可以了,找个机会将迭戈介绍给季肖成。” 姜倩娆“嗯”了一声,他们的计划正在平稳且顺利地向前走去,她似乎应该高兴。 姜倩娆想起了白天的事情,问道:“那串数据确实有问题,季肖成也愿意帮我解决。” “这是好事。”高顺耀判断道。 “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姜倩娆不禁带了些诘问的语气,“那是我公司的旧账,被季肖成指出来加以利用,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高顺耀陷入了一阵沉默,而后回答道:“我不知道他知道。” “他既然用了这串数据,你觉得他不知道?” 姜倩娆有些不高兴了,但高顺耀并没有理亏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你在怪我?” “我没有。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们有共同的计划,也时常在一起商量事情,但我总觉得,你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姜倩娆总觉得高顺耀有别的计划。之前姜倩娆以为,这是高顺耀的私事和旧事,她向来没有对人刨根问底的习惯,因为这是对方的隐私。 但现在,虽然只是有点迹象,但姜倩娆总觉得,这即将触及到她的底线。 “阿耀,我不想被你算计在内。我以为我们至少是合作关系。” 高顺耀没有马上回答,电话那头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娆娆,你放心,这件事情,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不好的影响。只是我需要季肖成来揭发原先公司里那个有问题的余会计了。” 姜倩娆瞬间就懂得了高顺耀表面乃至背后的意图,但还是不悦地道:“你为什么不提前与我商量?” “或许在你眼中,我是你庞大计划中的一环。但我是人,是有独立思想的人。你瞒的太过,是会引起反抗和反噬的。” 姜倩娆并不知道高顺耀在电话那头抿了抿唇,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冷。 “是我不对。因为我觉得你不需要知道。这件事情,即使你不知道,也能很好地进行下去。” “好了,够了。”姜倩娆主动找了台阶下去,她不太愿意跟高顺耀吵起来,“如果你接下来能将你的想法坦白,我可以既往不咎。” “你不能让一颗毫无准备的棋子,毁掉整个棋局吧?” 鲁莽地杀入战局,只会弄巧成拙。 姜倩娆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带了自嘲的味道。 高顺耀到底还是念着她的低头,顺着姜倩娆的台阶下了。 —— 季肖成的办事效率一直都很快,他很快就查出了姜倩娆的公司里有问题的余会计。 至于季肖成为什么会对姜倩娆公司的事情那么熟悉,这里面是否有高顺耀的放水暂时按住不提。姜倩娆也需要装傻,这里面太多事情不能深究。 姜倩娆也希望自己的这一点稀里糊涂能够让季肖成放松警惕。 如果真的有备而来,应当是做到万无一失的。 季肖成给姜倩娆的建议,就是让余会计顶下所有的问题。之前的老总早就逃之夭夭了,而余会计也不是个清白的。 “姜倩娆,如果你想要管理好你的这个公司,那么识人用人就是很重要的事情。” 姜倩娆瞧着季肖成那认真负责的模样,换了个语调道:“那么季总,打不打算教上一教我这个小白呢?” 姜倩娆倾身,左手搭在季肖成面前的办公桌上,殷切地看着他。 姜倩娆觉得,她的表情,应该是做到了求知若渴。 “嗯?”姜倩娆眨了眨眼睛。 季肖成含蓄地笑了:“姜小姐都这么说了,我怎么好意思拒绝呢?” “所以季总,有什么先进经验传授给我呢?”姜倩娆摇晃着脑袋,笑的调皮。 “有人曾说过:‘有识人之明、用人之度、驱人之威、容人之怀,能服人以德’。这种御下之道,无论在何种情况都十分受用。” 姜倩娆怔怔地砸吧砸吧了嘴巴,娇气地道:“季总,你这是拿古文和别人家的话搪塞我哩!书本里的道理就摆在那里,我自己看也能知道,还需要你复述么?” “不满意么?” “那就让我,手把手教你,如何?” 季肖成话里的意味太过明显,配上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就更值得玩味。 “嗯?季总愿意吗?” 第三十六章 我会尽量死的好看一点 季肖成只是在笑,不再往前走一步,姜倩娆心领神会,嘴角换上了跟季肖成笑容一样的弧度。 “季总,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俗话说得好,无功不受禄。我请你吃饭吧,以此表示感谢。” 季肖成双手交叉,杵在桌前:“我不要你请我吃饭,我要你亲手为我做一顿饭食。” 姜倩娆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哂笑道:“季总,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我不会做饭。” 但季肖成却像十分笃定姜倩娆会做饭似的,玩笑似的道:“既然我是要‘手把手’教你的,你自然也要‘手把手’地回报于我。” “不是吗?” 姜倩娆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既然如此,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展示一下厨艺了。” “做的不好吃,概不负责哦!” “怎么会。” 姜倩娆一边笑脸相迎,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季肖成到底想干什么。 是找机会去她家里,还是说怀疑她的身份? 姜倩娆来不及多想,季肖成已经给出了时间,要她接受。 姜倩娆盘算着这个时间还算合宜,便答应了。 周六日,季肖成如约而至。 姜倩娆围着围裙,替季肖成开了门。 姜倩娆穿着十分家居日常的衣服,头发简单的挽起,身前围着纯蓝色的围裙,看起来十分的温婉。 和季肖成初见姜倩娆的时候,是完全相反的两个风格。 姜倩娆朝季肖成歉意地笑笑:“抱歉,想法多了些,到现在还没有准备好。” “嗯?”季肖成并没有恼,反而心情很好,“这说明你对此事上心,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姜倩娆依旧只是笑笑:“那你可得等久一些了,我可是准备了四菜四汤呢!” 季肖成跟着姜倩娆,在她指点的沙发上坐下,看着姜倩娆随手就给他倒了一杯茶。 季肖成端起茶来,喝了一口,不动声色地道:“有的时候,我还挺喜欢等待的感觉的。” “那这一点,我和季先生您不一样,我最不喜欢等人了。”姜倩娆施施然转身,走向厨房。 姜倩娆的家是开放式厨房,厨房和客厅只隔了一扇类似于屏风一样的玻璃,单纯的只是为了装饰,实际上没有任何的遮挡效果。 季肖成一边端起茶来喝着,一边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姜倩娆,调侃道:“之前你不是还推脱说你不会做饭吗?瞧你的模样,倒是专业。” “不擅长,不代表我不会做。况且我向来只做些自己爱吃的东西。偶尔的动手做饭只是为了我自己服务,哪里能知道你的口味。” “要是做了你什么忌口的东西亦或者是旁的什么。倒不如请你去饭店吃来的方便。” 我高兴,我乐意,只是因为这是自己的需要而已。 “倒是我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本来就是为了还你的人情。越麻烦越显得我还清了。” “是吗?” 季肖成又抿了一口茶水,他不经常喝茶,也不怎么爱喝茶。但就莫名其妙觉得姜倩娆家的茶叶是不是有什么特别之处,让人越喝越上头。 季肖成不温不火地说了一句,重新看向厨房里忙碌的姜倩娆。 姜倩娆正准备着碗筷,她俯下身子,将抽屉拉出来,将碗筷拿出来。 动作一气呵成,她的视线关注在碗筷上,丝毫没注意到,她头上随意挽着的头发,松松散散地往左侧倾斜。 垂到前面,垂到第一块碗里。 姜倩娆起身的时候才注意到,轻轻地“呀”了一声,而后有些慌张地将头发从碗里捞出来。 “幸好碗是干净的。”姜倩娆小声嘀咕了一句。 姜倩娆自己给自己做了一个歉意的笑容,而后将那块不干净的碗放入碗碟里,重新拿了一块干净的。 她放下手中的碗,脱下头绳,重新挽了一遍头发。 而后满意地甩了甩头发,马尾低垂在后脑勺,就像一条灵活的尾巴。 季肖成看的有些呆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茶水,水面平静无波,倒映着他的脸。 他这是怎么了? 他不禁自我反问道。 “你之前,从未问过我有什么忌口。”季肖成开口。 “所以,我直接下手做了。季先生,你怕不怕,我在饭菜里动手脚,毒死你呀?” 季肖成配合地被逗笑了:“那你倒是可以来个不通药理,食物相克,导致中毒的理由脱罪。” 姜倩娆虽然背着季肖成,但他看到姜倩娆摇了摇头:“我才没那个想法呢!我反倒觉得,杀了你,反倒脏了我的公寓。” “那我会尽量死的好看一点,让我的血溅成有规律的飞花状,让你好处理现场。” “哈哈哈!季先生倒是为我考虑周全。”姜倩娆说着,掀起砂锅盖子,拿试汤的勺子尝了一口。 季肖成专注着姜倩娆的动作,看着她那好看的侧脸。 她今日似乎精心化了淡妆,看起来很接近素颜。 季肖成从来没有否认过姜倩娆的没貌,只是今日这样看着,越发觉得有熟悉的感觉。 明明这是一个陌生人,除了眼睛的轮廓有些相似罢了。 “季先生口味清淡吗?” “还可以。” 姜倩娆放下汤勺,关了火:“那就可以了,不用再加调料了。” 姜倩娆拿起桌面上的防烫手套:“麻烦你,我们的季先生,过来帮个忙,把这个砂锅端过去?” 季肖成几乎就是立刻放下茶杯,走了过来。 “好。” 季肖成接过姜倩娆手中的防烫手套,开始端砂锅。姜倩娆也转身,把另外两个菜端过去。 这样来回三趟,姜倩娆将所有的菜都端上桌。 说是四菜四汤,实际上是七菜一汤。 砂锅里是她精心熬制的兔肉青草汤。 季肖成跟姜倩娆一块入座,看了一眼桌面上的菜,表情显得有些停滞。 姜倩娆观察着他的神色,她特地做了两个季肖成绝对不会碰的菜和两个季肖成特别爱吃的菜以及剩下四个季肖成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无所谓吃不吃的菜。 姜倩娆满意地想,这下,季肖成应该不会在菜上面怀疑她了吧! 第三十七章 一口也别吃了! 季肖成是很喜欢吃兔肉的,这一点她很清楚。 果然,姜倩娆看着季肖成看了一圈的食物,停顿了一下,拿起了桌面上的碗,站起身来,用公勺舀了一些汤。 “我先舀一碗汤,放在那里放凉吧。” 姜倩娆没有什么表示,专注着夹了一块荔枝肉放进嘴巴。 “不先尝尝其他菜吗?是我做的卖相不好?” “不,很好。”季肖成担心她以为自己会错了意,便道,“只是离我最近的这两道菜,我不怎么吃。” “嗯?为什么。” “就比如这份炒菠菜。我有些菠菜过敏,吃菠菜嘴巴会麻。” 姜倩娆立即大惊失色:“那你刚刚还说很好。这可是大失误啊!你之前也不提醒我!” 姜倩娆立即起身,慌慌张张的将菠菜和自己面前那盘全节黄瓜鱼的位置调换。 “你可别吃了!一口也别吃了!” 季肖成瞧着姜倩娆急切的模样,不禁笑了出来。 “你放心好了,我又没吃。你这模样,倒好像我已经吃进肚子里,过敏了一样。” “这是我的失误!说好了这顿饭是我报答你,出了一点瑕疵就是我的不上心。” 姜倩娆一本正经地说着,季肖成很给面子地夹了一块鱼肉,算是回应了她。 “都说了,你不用把这件事情当做打仗一般。我没有那么可怕,会把这件事情当做未来‘勒索’你的理由。” “是吗?”姜倩娆终于收敛了自己脸上所谓“慌张”的神情,“季总竟是如此的光风霁月,倒是我多想了。” “总是觉得,你对我有许许多多的误解。”季肖成低着头处理着手中的田螺,“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人与人之间,还是要有基本的防备的。”姜倩娆回应道,“大家相识时都是陌生人,哪里就这么容易彼此心意相通呢?” 季肖成闻言,手一脱,那大颗的田螺竟从手上滑落,掉到地上。 他自觉尴尬,抽了一张餐巾纸将地上的田螺包了起来,丢进垃圾桶里。 “专心吃饭吧,还是先尝尝你的手艺。” 姜倩娆看季肖成的沉默看着有趣,不过倒是真的不说话了。这可真是她花心思做的饭菜,怎么能白白便宜了季肖成一个人。 吃饭毕,季肖成主动要跟姜倩娆一块收拾碗筷,姜倩娆没有拒绝。 季肖成将碗里的食物残渣倒进垃圾桶里,而后将碗规整地在洗碗机中摆好。 姜倩娆则将剩的比较多的菜两道菜用保鲜膜包了放进冰箱里。 当季肖成启动洗碗机后,属于洗碗机的独特的声音响起。 姜倩娆“啪”的一声,关上了冰箱门,转头看向倚在洗碗池边的季肖成。 “去沙发上等?”季肖成指了指洗碗机。 “先洗手。”姜倩娆走到季肖成旁边,在洗碗池里洗了手。 季肖成哂笑,他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情景,他等着姜倩娆洗完手,跟着她一块走到沙发边坐下。 姜倩娆随意地抽了两张面巾纸擦了擦手。在等待洗碗机洗好碗筷的时间里,姜倩娆主动地道。 “我想了很久,我觉得,管理公司实在不是我的专长,我打算请一个职业经理人。” 季肖成原本是专注地看着姜倩娆的脸的,听到她的话有些意外:“你这是对你自己的能力不自信,不打算让我继续教了吗?” “季总,能力也有领域划分的,我的专长显然不在于此,我为什么要为看不到头的事情,而白白付出无法回收的努力呢?” 姜倩娆的意思,很显然就是希望自己只用坐镇后方,管理公司的细节全部交由职业经理人。 季肖成犹豫了一下,悠悠叹了一口气:“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没有什么资格为难你。不过,我还是要说,既然决定聘用职业经理人,那么就要信任的人,否则会引狼入室。” 季肖成的建议给的十分真诚,看起来确实像是在为姜倩娆考虑一样。 姜倩娆看着他一再强调的模样,不禁在心里冷笑。 引狼入室? 季肖成就是她当年的引狼入室。 “季总说的有道理,确实要多多提防。” 季肖成点了点头:“你可有人选了?” “我一个设计师,能知道什么优秀的职业经理人人选?”姜倩娆摆了摆手,“表哥倒是给我介绍过一个人选。不过他也没有多熟悉,他一直在m国学习和工作。表哥有意给他抛去橄榄枝,至于他愿不愿意接受,那就是另一回事情了。” 季肖成认真地听着,不发一言。 姜倩娆瞧着季肖成的神情,建议道:“季总,要不这样,既然我在此事上什么也不懂。不如我把几个人选带到你面前,让我参谋参谋?” 季肖成绽开一个令人深思的笑容:“人选是你表哥挑的,我怎么把关?” “表哥日理万机,估计在他心里,就觉得我管公司不过是小孩子家家闹着玩!之前那错误的账本他也没当回事,只是觉得要是真出事了,就动用高氏集团的能力给我擦屁股呗!” “你表哥,还真是宠妹妹。” “什么呀,他才不会管我呢!他才懒得管我这边的小事,只要我用的人选他看着还差不多就行了。” “季总,你就替我把把关呗?”姜倩娆故意试探性的问道。 姜倩娆的撒娇伪装的太过表面,且还有不是男女朋友这一层桎梏在,就显得十分矛盾。 “虽然我不太喜欢你求人的样子,但我还是很高兴,你愿意麻烦我。” “呀!季总这么说,是答应了?” “自然。不过这一次,我不会挟恩图报,你不需要费心思考虑这件事情。” “季总,这不太好吧?” 姜倩娆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季肖成打断:“把我们俩之间的关系再放平常些。作为你的老板,我自然是希望你早日解决你的私事,投入到我们公司的设计方案里。” “哦?哦~”姜倩娆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季总终于意识到,之前答应我签下的条约,不太好了吧?” 第三十八章 那边的事情不要紧吧? “商人的利益受损,季总现在一定一心只想着,如何挽回自己的损失吧?” “姜小姐未必把我想的太肤浅了些。如果不是对自己完全无益的条约,我断然不会签。我从来不会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除了那一件事…… 季肖成的神思飘忽了一下,很快就逼自己收回来。 “行行行。”姜倩娆鼓起了掌,“看来得让我好好转变一下脑中的观念,好好的‘了解’一下季总了。” “随时欢迎。” 季肖成张开双手,表示恭候。 正说着,洗碗机“叮”了一声,表示碗洗完了。 姜倩娆站起身来:“来者是客。这个,不需要你帮忙了。” 季肖成瞧了她一眼,双手抱拳,往沙发里面又坐了坐。 —— 迭戈从机场下来后,打车去了高顺耀的家里。 迭戈先是急促地按了三下门铃,而后有停顿的又按了两下。 过了一会儿,高顺耀来为他开门。 高顺耀颇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按一下便可以了,我又不是外人,那些小心思多此一举。” 迭戈挑了一下眉,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中的手提密码箱塞进高顺耀的怀中。 “觉得有意思,便做了,多此一举又如何。” 高顺耀摇了摇头,将迭戈迎进家里。 迭戈是四国混血,他的祖父母分别是西班牙人和法国人,母亲是中英混血。 是以他的长相,在人群中特别显眼。 “你给我安排的住处,我还没去过。” “不急。反正房子在那里,也跑不了。”高顺耀让保姆将之前为他准备好的水果拼盘端上来。 迭戈不喜欢喝水喝什么饮料,倒是喜欢吃水果。 迭戈喜悦地看了一眼那琳琅满目的水果拼盘。 “说实话,我一直都觉得,我只不过是你们的一柄快刀而已,给我的待遇倒是不差。” “要人做事,哪有苛待对方的道理。等一等娆娆吧。” 迭戈无所谓,叉起一块山竹放进嘴里。 过了有一会儿,迭戈都吃完四分之一的拼盘了,姜倩娆姗姗来迟。 高顺耀前去为姜倩娆开门的时候,发现她浑身湿透,不禁皱眉道:“下雨了怎么也不懂得打把伞?” “都是下班后,季肖成一定要送我。我拒绝了,担心打车会被他跟踪,便又坐地铁。谁知道呢出地铁站的时候外面下雨了,便直接跑过来了。” 姜倩娆不高兴地看了他一眼,哪里是她不想打伞,她有伞可打吗? “我又不是傻子,哪里会不知道下雨天要打伞的道理?” 高顺耀愣住了,他没想到姜倩娆会被怼他。 “吴妈,带娆娆下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再给她弄份热汤,别感冒了。” “是。”吴妈应了一声,走到姜倩娆面前,朝她伸出手,“姜小姐,跟我走吧。” 姜倩娆在高顺耀面前,一直都是没多少脾气的,便顺从地跟着吴妈下去了。 迭戈看着面前的这一幕,将一块西瓜塞进嘴里:“她还是老样子嘛~高先生,你明明是要关心她,为何要那么开口?” “这是我的方式,与你无关。” 高顺耀有些不开心地坐会客厅的沙发上。 迭戈坐在他对面,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果盘:“我知道无关啊!我可没那个本事管得了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情。” “姜小姐算起来,这两年也算是名义上‘培养’了我。不过她怎么也不会知道,她圈进了你筹划十几年的事情里。” “不该说的别说。”高顺耀一记眼刀扫来,“如果你还记得,当初你流浪街头,我收留你的救命之恩的话。” “是是是。”迭戈举起双手,做出无辜状,“你放心好了,我是怎么也不会背叛你的。” 高顺耀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行了,吃你的水果拼盘吧。” 姜倩娆以最快的速度洗完了澡,换好了衣服走了出来。 她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散在背后,让她看起来整个人的个子都大了不少。她的头发也懒得挽起来了,走过来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让你们久等了。”姜倩娆露出了抱歉的表情。 “没事没事。我也刚从机场那边回来,刚好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迭戈,谢谢你。这次你回来,那边的事情不要紧吧?” 迭戈看了一眼高顺耀,回答姜倩娆道:“那边的事情自然是处理好了才回来的。你放心好了。” “阿耀应该把事情都告诉你了,我也就不赘述了。我得告诉你,你方便的话,明日去陪我见季肖成吧。” 迭戈颇为玩味地看着高顺耀,姜倩娆亦也看着高顺耀,解释道:“我那边答应他,让他为我把关。如果你能够取得季肖成的认可,以后要是做什么手脚,他也能多信你几分。” “他信不信我无所谓,重要的是信不信你。”迭戈一语道破天机,“他对我的信任是建立在对你的信任之上的,这里关键的一环还是在你。” 姜倩娆的表情显然是有不赞成的意思在里面的,她扭头看向高顺耀,高顺耀只是吩咐道。 “一切照旧,那点事情连小插曲都算不上。明日你就跟着娆娆去见季肖成,注意不要暴露让他看出什么来。” “你放心好了,包在我身上。他连姜小姐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更何况我?” 他们又就细节聊了一会儿,迭戈戴上帽子,吴妈给他送上了伞,准备前往高顺耀给他安排的住处。 高顺耀送走了迭戈,转身看着姜倩娆,走到她身边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外面雨下的挺大的,你还是留在我这里吧。” “可是刚刚迭戈都走了诶!” “你难道想像刚刚那样再淋成一次落汤鸡?” “那只是因为我没伞好吗?现在,你只需要给我把伞就可以了。我能自己走回去。” 高顺耀斜斜地睨了她一眼:“你要真那么想回去,向我借伞不如向我借辆车,自己开车回去。” “雨天开车不安全。” 高顺耀有些搞不懂姜倩娆的脑回路了。 第三十九章 少爷,这是药…… “你刚刚才洗了澡,现在干干净净的又要出去淋雨。我是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姜倩娆这才后知后觉地捏了捏下巴:“哦!你说的也是!” 姜倩娆转身便要去她通常在高顺耀的家里留宿会睡的那个房间,高顺耀突然一把拉住她睡衣的帽子,将她一把拉到自己的身边。 姜倩娆犹疑地看着高顺耀,在用眼神告诉他你还有什么事情,高顺耀一把松开了自己的手。 姜倩娆只能堪堪扶稳沙发边缘,让自己站稳。 她嘟起嘴巴,跺了一下脚,质问道:“你到底要做什么啊!今天的你好奇怪,跟吃了炮仗一样!” 高顺耀看着姜倩娆生气的模样,半天没有说话,眼神深邃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人对视了好久,久到姜倩娆在心里都幻想自己滴下了冷汗。 “不要那么早去睡觉,你的热汤还没有喝,别感冒了。” 高顺耀话音刚落,吴妈就端着熬好的热汤走了出来。 “姜小姐,趁热喝吧。我刚好在厨房里放到适宜入口的温度才拿出来的。” 姜倩娆有些傻眼了,看了一眼高顺耀,又看了一眼吴妈,最后又看了一眼热汤。最后只得乖巧地端起那碗热汤,喝了下去。 姜倩娆满足地抹了抹嘴角,赌气似的道:“这下可以了吧?” 她也没等高顺耀回答,自己就径直走回了房间。 高顺耀端起吴妈手上食盘里另外一碗热汤,咕噜咕噜地喝了下去,喝的时候,眼睛一直都在盯着姜倩娆离开的方向。 吴妈看在眼里,提醒道:“少爷,您慢些喝,也别都喝了,这到底是药……” “有什么问题,她刚刚也喝了。”高顺耀快速地喝完,“啪”地一声将碗放回食盘上。 “少爷……” “好了,吴妈,你不用提醒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 姜倩娆将迭戈带到云星集团的时候,引起了好一阵骚动。算起来是因为迭戈那高大帅气的容貌,姜倩娆不禁感叹真是美色误人啊! 不过姜倩娆向来是不吃这种肌肉型男的硬汉类型的,迭戈再怎么样,她也是不喜欢的。 有好多不认识的部门的同事,听着前台的消息闻讯赶来就为了看迭戈一眼,姜倩娆真的在内心表示八卦竟然比不上美色。 她之前顶着“赶跑原配”的名头进这家公司,都还没这么多人围观呢! 姜倩娆和迭戈走进电梯里,将外面女同事们“呀——”的惊呼隔绝在外。 姜倩娆想,她可算知道当年小李子面试《泰坦尼克号》里面男主角杰克的时候整栋大楼的女人都来看他是什么样的了,不过她寻思着她旁边这人,也没小李子那么帅啊,迭戈有那么大的魅力? 疑惑,非常疑惑。 还没等想明白,电梯“叮”的一声,已经到了需要到达的楼层。姜倩娆领着迭戈走出来,小声嘀咕道:“没想到你的美色杀伤力这么大,不过你到了季肖成面前可就没这层buff了。” “我可不愿意有这层buff。”迭戈失笑,严肃地道,“这不是该开玩笑的事情。” “我知道了。你放心好了,其实我也不太认同那种事情,只是大环境要我们尊重理解罢了。” “不说那事了。你还是带我去见季肖成吧。” 姜倩娆点了点头,带着迭戈敲响了季肖成办公室的门。 “进。” 季肖成正在用钢笔在文件上写些什么,姜倩娆本着目不斜视的原则,是一点也没有看。 “季总,我把人带来了。说好的帮我考察哦,可不许反悔。” 姜倩娆话说的又娇又媚,让迭戈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他寻思着,她昨晚在高家跟高顺耀说话,跟这是完全两种风格啊! “不会。”季肖成龙飞凤舞地在纸上写好最后一行字,将钢笔往桌面上一丢,抬起头来看着他们俩。 “你就是迭戈?”季肖成挑眉。 “是的季总。” “季总,这是迭戈的资料,纸质版的,你看看。”姜倩娆从包里掏出纸质资料。 季肖成公事公办地接过,翻阅起来,问了几个寻常的问题。 “你是四国混血?” “是的。” “怎么会想着回z国发展。”季肖成放下纸质资料。迭戈之前的履历太过丰富,很难不让人以为他是有意为之。 “我自由自在惯了,想去哪里便去哪里。虽然数量多,但只要是我下定决心好好去的地方,那我就会努力地在这座城市扎下根来,好好生活。如果未来有新的想法,那我便重新出发,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迭戈将自己自由散漫的性格发挥到几只,季肖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招了招手,示意姜倩娆走近一点。 季肖成在姜倩娆耳边小声地嘀咕道:“你确定,他是你表哥推荐的人选?” “是啊?你是觉得他不靠谱吗?我倒觉得正常,我在我表哥眼里,在这方面,也不算太靠谱。给不靠谱的人介绍相对靠谱些的人,虽然单独拎出来看他不怎么靠谱,但已经好很多了。” 季肖成哭笑不得,在心里暗道这是在说什么稀奇古怪的绕口令。 “我倒不是觉得他不靠谱。他一旦下定决心做了一件事情那么就会认真做,而不会太在乎或者说是固执地留在一个地方,恰好很适合你。” 季肖成话里有话,姜倩娆只是微笑。 “那季总,可还满意?” “我再替你看看。” …… 季肖成的问题,迭戈都答的还算满意。迭戈具体的能力还要看他的所作所为,季肖成现在也不好妄下判断,不过季肖成可以确定,他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姜倩娆在内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他当然是我值得信任的人,因为他就是我们这边阵营的人。 季肖成的考察自然是通过,可以让迭戈担任姜倩娆公司的职业经理人。 于是乎,姜倩娆表现出赞许的模样:“谢谢你了季总,替我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第四十章 很高兴为你解答 姜倩娆的笑意太像是伪装,不带多少真诚,迭戈看了一眼撇过头去,迎上季肖成的目光。 季肖成似乎没觉得有那里不对劲。 姜倩娆想了想,让迭戈出去,自己回公司,走之前顺便把门带上。 姜倩娆见迭戈走了,走到季肖成身侧,道:“现在我的公司有了职业经理人,我可以专注于设计的事情了。” “之前从宋经理那里拿到的资料来看。这个设计虽然算是我们集团内部的事情,但却是下属小公司的设计。让我们总部的人去设计,我们还要去对接下属小公司的人。” 这么一搞,算起来那边的小公司就是算是“客户”了,只是这个客户不是真正的甲方,可以提建议,但没有权利最终盖棺定论。 小公司的设计风格到底还是跟总部有些分别的,毕竟云星集团遵循多样化运营。 季肖成本来是不需要管设计的事情的,但是之前宋知晓在姜倩娆选好之后,将她选的东西特地给他看过,所以他也知道一些。 季肖成好心问道:“姜小姐,需要我陪你一起去见客户吗?” 姜倩娆有些惊讶,但依旧是勾人的语气:“季总难道没有别的事情吗?云星集团的总裁应该不会有多余的空闲时间,陪集团里的一个设计师去探讨一个下属小公司的设计吧?” “如果是你,那我随时都有时间。” “那我真是受宠若惊了。季总,你该不会是不怀好意吧?” 姜倩娆说着,半弯下腰朝季肖成靠近,季肖成却一把撑住了她的。 两人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对视着。 “不怀好意?”季肖成薄唇轻启,“我要是真的不怀好意,会因为你而受伤,会宁愿冒着危险也要陪着你去拿祖母绿吗?” “季总这话是什么意思?”姜倩娆说着拍了一下季肖成的手背,“我可不吃你道德绑架这一套。你赛马骨折那次,我自责,你不是还安慰我是你自己不小心吗!” 季肖成哂笑,看着姜倩娆起身,恢复到正常的状态:“如今你倒是真的毫无愧疚之心了。” “我一直觉得,季总在我心里的形象,是要比这样的高大一些的。” “难道你指望着为这一件事情,吃我的愧疚一辈子吗?” “当然不会。这件事情,我本就有错,哪里会真的那么做。” “那季总为什么还要……” “我说过了,我对你很感兴趣。” 姜倩娆没想到季肖成这个时候会打直球,愣了一下,随即魅惑的笑道:“兴趣?” “我说过,你长得很像我的前妻。虽然这是一个原因,但更重要的是,你身上令我着迷的点,令我忍不住探究。” “是、吗?”姜倩娆咬唇喊着,像在喊一颗念珠。 “姜小姐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机会?”姜倩娆仰起脑袋,打着哈哈,“若你是说去见小公司的负责人,让你作为我身边端茶送水的小保镖的话,我有什么不乐意的呢?” 季肖成轻轻地笑了一下。 姜倩娆继续道:“况且你这么一个大头‘驾临’他们那个小公司,真的不会吓到他们吗?他们真的不会觉得是他们公司是出了什么问题,惊动了上面的人吗?” “你这是在拒绝我?”季肖成挑眉。 “我有吗?”姜倩娆摊开手,“我并没有说过我会拒绝一个免费的保镖。” “行。那我就当一回儿你的贴身保镖。” —— 姜倩娆从季肖成的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依旧觉得刚刚的对话太过诡异。 季肖成这是主动出击了吗? 这一点儿也不像季肖成的作风。 姜倩娆这样想着,毕竟当年,是季肖成一步步引诱她上钩,让她主动,主动告白,主动付出,让她一直以为自己身处在美好的爱情之中,沉浸、沉沦,最终被那一份感情和伪装,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姜倩娆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甩去脑海里那些不好的画面,走进了电梯里。 —— 本来姜倩娆跟季肖成约好了去小公司见负责人的时间,但是宋知晓临时跟她说,姜倩娆有了新的另外的订单。 新的客户是私人订单,他与那个小公司的负责人相熟,听说了姜倩娆的事情,便想要找她设计东西。 宋知晓只是将客户的名片递交给姜倩娆,并表示姜倩娆到底愿不愿接都看她自己的,云星集团是不会干涉这件事情的。 姜倩娆抓着那张名片,发了好一会儿的呆,直到宋知晓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别发呆了。如果实在力不从心,也不用强求自己。” 姜倩娆感激地看了宋知晓一眼:“谢谢宋经理,不过我不是觉得力不从心。只是在疑惑,他怎么会好端端的找我设计?” “你在给乔安娜小姐设计后,把自己设计的名气给打开了。有了生意是好事,你还疑惑什么呢?” 乔安娜小姐的婚礼首饰简直就是行走的代言板,之后的生意络绎不绝也不是不能预估的事情。 姜倩娆微微地笑了笑。 宋知晓仔细地敲了敲她的神情,见她确实没什么问题,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干。有什么疑惑都可以来问我,我随时都会为你解答。” 姜倩娆报以感激。 给姜倩娆私人订单的客户韩夫成有点实力,也是刚从国外回来,准备在国内大施拳脚。 他知道了姜倩娆和子公司的事情,知道季肖成也会陪同,便做了东道主,租了一条大游艇当做迎客的地点,邀请了他在国内的其他朋友,笼络一下他在国内的人脉。 同时让姜倩娆和季肖成以及云星集团旗下小公司的负责人朋友,一起在自己的别墅里聚会,讨论设计的事情。 韩夫成不至于对姜倩娆的设计狂热追捧到这个地步,他只不过是觉得这是个结交季肖成的好机会而已,顺便卖个方便给姜倩娆。 姜倩娆看出了韩夫成的目的,但什么也没有说。 韩夫成的小心思自然也瞒不过季肖成,唯一意外的只有韩夫成的负责人朋友,真把这个当成了一个“聚会”。 第四十一章 低劣的把戏 姜倩娆倒是纠结了一下出席这个明面上的“聚会”,实际上的“上班工作”该穿什么衣服。 不过她纠结没有用,因为高顺耀已经为她准备好了东西。 一件复古红丝绒晚礼服,一双纯黑色绑带细跟高跟鞋。 姜倩娆拿起盒子里的晚礼服看了看,晚礼服中规中矩,看来高顺耀的意思是,把它当做一场宴会来对待。 姜倩娆很快就上身试穿,红色衬的姜倩娆的肤色更加雪白,宛若雪地里飞扬的那一朵亮丽的鲜红玫瑰。 “该化什么妆呢?”姜倩娆满意地在镜子面前转了转,坐回梳妆台,右手抚摸过桌上平列着的化妆品。 她低垂着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若说她是在考虑用什么化妆品,但她的目光却没有与桌面上的事物接触。 良久,她眼睛里一道精光闪过。 “我知道了。” “谢谢你,阿耀。” —— 韩夫成的宴会设在了晚上,但是姜倩娆是来工作的,自然也就带着季肖成一块在早上就上了游艇。 韩夫成的心不在姜倩娆的设计上,也不是什么来料定制,是让姜倩娆自己找宝石自己设计而后直接把成品交给他而后付款的。 问韩夫成要什么东西,他也说不出什么来,就说是打算送给夫人的结婚纪念日礼物。 姜倩娆愣住了,真不知道他是关心自己妻子还是不关心……不关心怎么会特地找设计师设计礼物,关心的话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妻子想要什么。 “韩总,您真的没有什么要交代吗?设计不是可以随随便便推翻重来的东西,每一下涂抹都是设计者的心血。” “我对设计没有什么感悟。我一向不关注这些东西。你就抱着如果是送给结婚多年的妻子,她会喜欢什么样的饰品去画就好了。” 姜倩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不过如果是丈夫送给妻子的任务,妻子看重的也会是丈夫在意自己的那一份心意,而不是设计品的美丑。 不过既然如此,姜倩娆也就多了很多自我发挥的空间,只要不过分就好了。 姜倩娆不可能真的那么没脑子,设计一个丑东西给韩夫成。 但是,既然是韩夫成的惊喜,自然不能找他家夫人去商讨设计细节。 姜倩娆又忍不住看了韩夫成一眼。 韩夫成依旧很好说话,签完合同就爽快地付了定金。而后云星集团旗下小公司的负责人小张这才姗姗来迟。 小张是认得季肖成的,一来便给季肖成真诚地道了歉。 他个小兵!怎么能来的比将军还迟!这可是大罪过! 小张低眉顺眼地道歉着,韩夫成的注意力立即趁势转到了季肖成的身上,走到季肖成的面前,满面笑意地朝他伸出了手。 “季总,小张也不是故意的。路上堵车耽搁了,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要太责怪他。” 季肖成皮笑肉不笑地看了韩夫成一眼。 姜倩娆深吸一口气,这韩夫成也不知道是想套近乎呢还是不想套近乎呢。季肖成看在韩夫成的面子上?两人这才第一次见面,没什么之前的交情,韩夫成可没厉害到让季肖成看他的脸色做事。 “韩总,干正事吧。刚刚小张的迟到也没耽误什么事情。” 韩夫成心里一咯噔,这是嫌弃他刚刚太过多话了。 他立即闭上了嘴,瞥了小张一眼。 小张立即上前,拿出公文包里的文件,开始跟姜倩娆一起办公。 讨论设计的事情,跟季肖成没什么关系。 季肖成是外行人,也不插手这个,半倚靠室内甲板的横栏上,看着姜倩娆的侧脸,微微出神。 相处久了,他觉得她越来越不像他的前妻。骨相的相似终究抵不过灵魂的不同。 她们是不一样的人。 季肖成的背后就是甲板上房间里的窗户,外面碧波荡漾,水天一色,阳光在水上跳跃着,发出七彩的光芒。 放大,放大,一点点放大。 奔跑,奔跑,不停地奔跑。 几个侍应生敲门走了进来,带着一整套的茶具。 韩夫成看到侍应生,立即道:“是我安排的。想着我们既然是谈工作,再加上晚上还有宴会定少不了饮酒,也不能在白天就把晚上的酒量都喝了。” “这是上等的福鼎白毫银针,季总也过来尝尝。” 韩夫成真的是找准一切机会跟季肖成套这种低劣的近乎。姜倩娆咧了咧嘴,表示无语。 话说回来,她刚刚说了好多话,也确实有些渴了,便看着侍应生泡茶的动作。 季肖成双手抱拳,依旧依靠在栏杆便,淡淡地道:“我不是很喜欢喝茶,算了吧。” 韩夫成有些尴尬:“那季总喜欢喝什么,我下去叫人安排。” “不用了。” 季肖成再一次拒绝,搞得韩夫成更尴尬了,他手足无措地看了姜倩娆一眼。 姜倩娆只是觉得,他们都在喝东西,季肖成在那里看着也不太好——主要是她会心里咯噔,不太舒服,便替韩夫成开口道。 “你就给季总准备温热的白开水就好了。对了,记得是要用山泉水加热烧开后放凉的水,一般的水他可不喝。还有,水也不能放的太凉,六分烫最好。” “是是是,我这就下去安排。”韩夫成如蒙大赦,转头立即指挥侍应生。 季肖成闻言,皱了皱眉,看了姜倩娆一眼,想问她为什么知道这件事情,但是在场还有另外两个人,他暂时按住不提。 反正她也跑不了。 那边,侍应生泡完茶,给每个人都斟了一杯后就下去准备季肖成那听起来简单,但做起来要“六分烫”的白开水了。 季肖成还是站在老位置,看着姜倩娆。 姜倩娆捧着那杯茶,小心的啜饮着,睫毛微微地颤动着,就好像蝴蝶效应一样,在他的心上掀起一阵风暴。 他这是怎么了? 明明他该警惕这个女人,这个莫名其妙误打误撞知道他那么多事情的女人。 季肖成微不可查地深吸了一口气,也不知道看姜倩娆看了多久,侍应生端着那杯“六分烫”的白开水走了过来。 第四十二章 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季总,您请。” 季肖成这才回过神来,从侍应生手里接过那杯水,甩了甩头,让她下去。 季肖成左手握着那杯水,从手心传来的温度让他估摸出来,大概就是他平常喝水的温度。 喝了一口,果然如此,看来韩夫成的人是花了心思研究了那“六分烫”的。 季肖成左手用三根手指提着那杯水,轻轻地晃着,就好像在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一样。 他抬起那杯水,与视线持平,透过透明的玻璃杯,姜倩娆的身影扭曲着,古怪着,季肖成突然有点轻松。 季肖成似乎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视线从没有从姜倩娆身上离开过,无论是通过自己的眼睛,还是透过其他的东西。 自己什么时候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了,真是浪费时间。 季肖成终于意识到什么,撇开了眼神。 —— 到了午饭的点,姜倩娆和小张终于讨论出了初步方案。 小张负责的这家公司主营的业务就是珠宝,是对准中低端市场的。 这一次,他们打算推出的新一季珠宝的主题,姜倩娆给他们定下来了是“summertimegone.”。 姜倩娆打算在准备推出的那些珠宝——项链、耳环、戒指等等多种款式中多添加大海的元素,展现出当你在海边度假时,那些与大海相伴的日子里,人的心情是会在海边随着大海的起伏而变化的感觉。 姜倩娆这一次主打清新,决意让这些珠宝带着夏日恋爱的感觉,清爽畅意,目标客户对准那些年轻的,在某一行业有较为突出成就的白领。 如果是这些人,那么这些珠宝的材料就不能用的太过贵重,最好是能小批量生产的那种,以量取胜。 韩夫成看了看手表,邀请他们去甲板上的餐厅里吃饭,说那里的饭食应该差不多已经准备好了。 姜倩娆刚好也饿了,合上笔记本,起身:“那就去吃饭吧。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可不行。” 韩夫成欣慰地点点头,看向一直站在那个绝佳的看姜倩娆侧脸的位置上的季肖成,张了张嘴,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 依旧是姜倩娆出面解了围:“季总,到点了,该去吃饭了。” 季肖成直起来身子,但是却没有动。 韩夫成瞧着这两人的模样,和小张对视了一眼,悄咪咪地离开了现场。 姜倩娆瞧着季肖成的模样,微微一笑,看着他背后那荡漾的海水,就好像船帆迎风飘扬,调侃道:“季总,如果风向变了,你还在盯着看,你就会永远被困在那里。” 季肖成闻言,转身看向背后的海景,反问道:“我倒情愿被困在那里。” 姜倩娆摇了摇头:“放弃自由,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与其甘愿困在那些强加于己身的桎梏里,我宁愿用可以交换的一切换取自由。” 季肖成挑了挑眉:“看来你一定很懂裴多菲了。”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谈不上懂,我可没到他的境界。他是名垂千古的爱国诗人,我不过还是个在为生活奔波的小设计师。” 季肖成失笑:“什么时候见你这么谦虚了,获奖无数的小设计师?” 姜倩娆迎合着季肖成的笑,嘴唇勾起恰当的弧度,走到季肖成面前拉住他的袖子,往外扯。 “是要我亲自带你过去吗?我的小保镖?” “哦?现在是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呢。” “他们都先走一步了,怎么能叫做大庭广众之下呢?现在,这里,是我们俩的私人空间。” 姜倩娆那一双美目看着季肖成,眼睛里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她已经在努力将自己眼睛里的仇恨和痛苦隐藏。 季肖成有些迷失在姜倩娆的眼神里了。 “还是走吧,我记得你说你饿了。” 姜倩娆笑了起来,眨了眨眼睛:“终于肯走了啊?” “嗯?” 姜倩娆伸出手来,轻轻地拍了拍季肖成的脸,脆生生地道:“走啦!” 姜倩娆这样说着,便将双手背在身后,脚步颇为活泼地朝门外走去。 季肖成愣了三秒,这才跟了上去。 吃过饭后,下午的行程还是与早上如出一辙。姜倩娆念及晚上的宴会,尽快地处理完了工作。 现在,就等姜倩娆在未来的日子里画出设计稿了。 至于季肖成,没像早晨那样一个上午都待在那个小房间里,而是去了韩夫成给他安排的房间里办公。 季肖成有自己的事情,姜倩娆并不意外。 姜倩娆跟小张讨论完后,小张离开了房间,姜倩娆在房间里整理了一下笔记内容,推门出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姜倩娆皱了皱眉头,她整理着整理着东西,怎么时间竟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 看了看寂静无比的周围,她以为是人都去了上面的甲板上面参加舞会了,便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也没有人来跟她说宴会开始了。 姜倩娆走回房间,关上门,换上了高顺耀为她准备的礼服和高跟鞋,准备主动上去找他们。 但是刚走出船舱里的房间,来到甲板上,姜倩娆就看到两个已经喝的醉醺醺的男人迎面走来。 姜倩娆翻了一个白眼,正准备避让开来,却被那两个男人拦住。 “哟,小美人啊,这红艳艳的小裙子,也不知道风味如何啊~” “哟呵呵,大哥,风味如何,尝一尝不就知道了嘛~” 两人奸笑着,正准备探手,姜倩娆退后一步,道:“两位,请注意你们的措辞!” 虽然姜倩娆也觉得跟醉酒失去意识的人说这种话也是白搭,但该说的还是要说。 “哟哈哈,还挺倔的,措辞,措辞是什么东西?是床·上助兴的小情趣嘛~” “唉,大哥,你跟她废话那么多做什么?不过是韩夫成那家伙给我们安排的福利而已。” “诶,这种事情虽然关了灯都一样,但还是要点体验感的。现在看着,韩夫成给我们安排的福利,倒是尤物那个级别的。” “也不知道哪里找的……”男人说着,进一步探过手来。 第四十三章 你会后悔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疯子。你看清楚我是谁!”姜倩娆狠狠地甩了男人一巴掌,跳远了开。 “贱人!你敢打我!我管你是谁!这个游艇上难道还邀请了什么别的女人吗?不就是东道主安排的千人骑万人睡的女表子吗!装什么贞洁烈女!” “当真是喝醉了!”姜倩娆冷笑一声,“你今天敢动我一下,我敢保证,你明天一定会后悔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真好笑!做鸡的女人!还怕人碰!真是要笑掉大牙!” “大哥!我一直都说了,你跟她废话做什么!女人嘛,直接上就是了!” 两个男人眼神交汇,点了点头,朝姜倩娆扑去。 —— 季肖成看着舞池中央狂欢的人群,四处都找不到姜倩娆的身影,皱起了眉头。 刚刚有个侍应生来他的房间敲门,说是宴会即将开始,姜小姐让他收拾收拾在船舷处等她。 季肖成不疑有他,立即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准备和她一块去参加宴会。 但到了船舷处,等了许久,也没有见到人。刚刚来给他通知消息的侍应生也不见了。 他以为是姜倩娆故意跟他闹着玩,又等了一会儿便去了宴会厅,打算看看那里有没有她的人影。但没想到,她直接不见了。 姜倩娆会去哪里呢? 季肖成抿了一口黑麦威士忌,随手将酒杯放在了台子上,离开了现场。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从姜倩娆让侍应生来找他开始,他就觉得不对劲。 —— 这到底是谁安排的人!? 姜倩娆一边抵挡着那两个恶臭男人的攻击,一边在心里疑惑地骂道。 她一个不留神,左手被其中一个男人拉扯住,被反手跟右手锁在一起,动弹不得。 奸笑声越来越近,就好像在姜倩娆的皮肤上爬行,她闭上眼睛,想着待会儿一旦被侵犯,她一定要抵抗到最后一刻,狠狠地咬他们一口! 姜倩娆正这样想着,一个啤酒瓶砸了过来,正中抓着姜倩娆的手的男人的脑袋。 碎片四溅。 碎片划破了姜倩娆眼角下的那块皮肤,渗出嫣红的血液。 滴落,滴到姜倩娆的嘴角边。 姜倩娆伸出舌头,将它舔舐进自己的嘴里。 她抬眸,看到赶到的季肖成。 季肖成还保持着刚刚扔啤酒瓶的动作。 男人闭上眼睛,哎呦一声,早已满头鲜血,疼的松开了抓着姜倩娆的手,捂着自己的头,跌在地上。 姜倩娆找准机会,踢了旁边另外那一个男人的脚,飞奔到季肖成身边。 季肖成赶紧让她再退后几步,确认她不会再有遇到危险的风险之后,上前三两下钳制住了那个刚刚只是被姜倩娆踢了一脚的男人,往他的脖子上一砍,将他打晕。 姜倩娆记得,季肖成是会截拳道的,所以对付他们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季肖成皱着眉头,看着地上狼狈的两人。 “我应该是被人算计了,刚出门就遇到他们。”姜倩娆冷笑着,用手背抹了抹脸颊上的血。 季肖成转过身,看着姜倩娆。 “你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的。”姜倩娆捂着刚刚快被那两个男人拉的快脱臼的手,“让韩夫成过来处理现场。此事不要声张,然后叫警察过来……” “不要叫警察。”季肖成打断了姜倩娆的话,“他们也算是在他们的领域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会想让人知道这么丢脸的事情的。” “你放心,之后我会警告他们,不让他们找你麻烦,再来报复你。” 姜倩娆喘着粗气:“真是晦气!” 季肖成掏出手机,拨打电话,跟韩夫成交代之后,复又看向姜倩娆。 姜倩娆的衣服早就因为被拉拉扯扯而不成样子,季肖成伸出手来,替她将肩膀拉上。 “走吧,我带你先下去,去房间里整理一下。” 姜倩娆轻轻地“嗯”了一下,跟着季肖成去了船舱里的房间。 季肖成找到每个房间里都有的急救箱,用棉球沾了碘伏,轻轻地为姜倩娆处理脸上的伤口。 “嘶——” “弄疼你了?” “单纯的刺痛,正常现象。” 季肖成无奈地笑笑,手上的动作不停。 “这个时候你倒是不肯服软了,你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季肖成换了一个棉球,擦拭姜倩娆脖子处的伤口。 “哼哼。我可不喜欢哭哭啼啼的,这不是我的作风。” 季肖成似乎叹了一口气,将碘伏和镊子放回桌面。 他一低头,就看到姜倩娆的那双高跟鞋绑带早就已经散了,如今只能算是半趿着穿在脚上的。 季肖成蹲下来,看着姜倩娆的脚,问道:“你还要穿高跟鞋吗?” 姜倩娆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我脚没扭啊?” “你还要继续去参加宴会?” “我脸上的伤,用粉饼盖盖就行了,身上也没什么明显的伤口,只是刚刚被拉扯的有些疼了……” 姜倩娆话还没说话,季肖成突然抬起手,将姜倩娆的左手翻过来——雪白的肌肤上,是一大块乌青。 “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只是一点……” 季肖成复又指着姜倩娆大腿上那红肿的擦伤:“没事?” “你也真是够可以的啊,刚用碘伏上好药,你就想着用粉饼盖上去,真是不怕伤口溃烂啊!” 姜倩娆说不出话来了。 季肖成摇了摇头,走到自己带的公文箱前,打开来,拿出一个礼盒。 “原本是想送给你的礼物。”季肖成拆开那个礼盒,“女孩子还是少穿一点细脚高跟鞋,对脚不好。” 季肖成的礼盒里,是一双粗跟的驼色靴子,很显然不是为了今天的宴会准备的。姜倩娆也就信了这是他单独送给她的礼物。 姜倩娆瞧着那双靴子,简约的设计,低调朴实的风格,搭配秋冬风衣,将会非常出彩。 季肖成是下过功夫的。 “可是这个靴子,跟这件衣服一点也不搭诶!” “你要是想着穿着那双断了的细脚高跟鞋一瘸一拐的走回家,我不拦着你。” “……” 季肖成蹲在姜倩娆的脚边,主动为她脱下那双算是已经报废了的高跟鞋,随意地丢在了一旁。 第四十四章 为你穿鞋 姜倩娆怔怔地看着他的动作,看着他专注的神情,看着他…… 的过去。 季肖成捧起他的那双靴子,抬眼朝姜倩娆看去,扬了扬头,似乎在示意什么。 姜倩娆看着那双靴子,那漆黑的鞋里,就好像一个洞口。 幽深幽深,仿佛要把人吞进去一般。 姜倩娆恍惚了一下,在心里反问自己。 她在想什么东西? 再发呆下去,可就要露出破绽了啊! 她至少不能在季肖成面前流露出恨意,至少现在不能。 姜倩娆绷起了脚趾,将脚滑进了季肖成手捧的靴子里。 接着,季肖成将靴子拉过了姜倩娆的小腿。他在她的膝上、小腿、脚踝处,分别拉紧了柔软的皮革并系上了靴带。 他抬头看着她,手温柔地放在她的脚趾处。 “靴子是真皮的,没有加绒,现在穿着也不会太热,也刚好可以保护你小腿刚刚擦伤的伤口。” 季肖成随意地交代着,就好像这是一件多么稀疏平常的事情。 透过柔软的皮革,姜倩娆能感觉到他手指的温暖。她感受着自己的脚趾在他的触碰下愉悦地曲起。 姜倩娆看着季肖成单膝跪地,在她面前为她穿鞋子,简简单单地交代着温馨的话语,仿佛回到了多年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时的那样。 季肖成递上另一只靴子,姜倩娆绷直了脚尖,将脚滑进了靴子。他再一次温柔地在脚踝、小腿和膝盖处系上了带子。 他小心翼翼地系鞋带,慢慢帮姜倩娆穿鞋的样子很性感。 姜倩娆想起了他用手指轻划过她大腿内侧的感觉。 房间里静的只能听到两人的心跳声。 然后,季肖成将姜倩娆的裙摆拉下,遮住了她的脚踝。 他的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上,依旧跪在她面前,抬头看着她,眼里满是渴望。 “姜小姐,鞋穿完了。”他低声说。 “嗯。”姜倩娆涩涩地说着。 姜倩娆撇过头去,不再去看他。她将双手撑在床边,准备起身,季肖成却按住了她。 姜倩娆疑惑地看着季肖成。 “现在先别出去。” “外面的是非由他们处理。我们在这躲躲懒,等韩夫成把事情处理完了再出去。” 季肖成说着,表情颇为调皮。 姜倩娆先是一愣,而后露出她标志性的充满趣味的坏笑。 “韩先生可是一直想巴结你呢。你这样,反倒让他更加对不起你了。” “他从我身上拿不到什么东西,除非我有需要。”季肖成干脆地道。 “季总,你可太无情了呢。” “我对我不感兴趣的人,向来是这么无情的。” “是吗?”姜倩娆撑着床边,晃了晃腿,“那我似乎,应该感到很荣幸。” “如果你能这样想,那我也很高兴。” 姜倩娆双手抱拳,依旧噙着笑容:“说实在的,我对韩夫成的宴会并不感兴趣。季先生,不如直接送我回家吧,刚好也省的躲韩夫成了。” “你不觉得不告而别是种不礼貌吗?” “季总难道还会在意这个?因为韩夫成?” “说的是。” 季肖成站起身来,朝姜倩娆伸出手。 他的手臂微微曲着,手掌蹦的平直,掌心向上,就好像是迎接王后的国王。 月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手掌心,就好像在,给予什么能量似的。 “走吧。” 姜倩娆勾唇一笑,搭上了季肖成的手。 季肖成牵着姜倩娆一块出去,两人在车上坐稳后,姜倩娆突然开口问道。 “季总,你真的觉得那么巧,我刚一上甲板,就遇到两个神志不清的醉汉?” 季肖成一脚踩下油门,看向前方:“你刚刚不是说了,你被人算计了吗?我也遇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侍应生,不是吗?” “可你不觉得奇怪吗?这艘游艇上,害我的人会是谁呢?他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有了过程和结果,那起因和动机又是什么呢? “你现在这样说,我也毫无头绪。你放心,我会好好查的。” “唉,是啊,可惜了,白费了我一双定制的高跟鞋,我才穿过一次。”姜倩娆颇为惋惜地说着,言语之外却是完全信任季肖成,将此事全权托付给季肖成交代的意思。 季肖成心情愉悦:“这有什么,如果你还想要,我叫人定制一双一模一样的送给你。” 季肖成的大方,姜倩娆并不意外,但她还是深刻地道:“重做一双,就算一模一样,再怎么样,也不是原来的那双了。” 更何况,那一双报废的高跟鞋,是高顺耀送给她的。 高顺耀…… 姜倩娆这个时候才突然在脑海中蹦出这个名字,后知后觉地想,高顺耀为什么要送她参加宴会的装备。 明明这只是韩夫成的一个小宴会,没必要多费心的,姜倩娆穿自己的常服去都可以。 因为在姜倩娆眼里,这不过就是一个工作而已。 该不会是…… 一个不好的想法涌上心头,姜倩娆暗自吃了一惊,忙心虚地看了前面一眼。 车内后视镜里,季肖成依旧毫无察觉地看着前方,回答道:“一双鞋子而已,如果你追求的是它的形,自然也就不会在乎那些。如果你是追求它的魂的话,甚至不会有重做一双一模一样的想法。你说的那句话,其实挺矛盾的。” 姜倩娆松了一口气,懒懒地躺回沙发上:“瞧季总这话说得。刚刚说要重做一双新鞋送给我的是你,我可没有提。” “我说过的,我一向反对凭吊旧事伤春怀秋。在我眼里,丢掉的东西就是永远丢掉了,绝不会有重新拾起来的可能。” 季肖成点了点头。 “姜小姐说的是,季某受教了。” “那姜小姐就是不打算要鞋了吗?”季肖成复又问道。 “哦?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要了?那可是我应得的。季总难道这就要反悔不给了吗?季总不差这一双鞋的钱吧?哼哼?” 季肖成抬头看了后视镜一眼,笑道:“自然。” —— 宋知晓下班后回到家,坐在沙发上准备随便找一集《名侦探柯南》重看,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宋知晓拿起来,看着来电显示。 是乔安娜的电话。 第四十五章 不许欺负她! “晓晓!”乔安娜的语气总是那么充满乐观和蓬勃的朝气,“我托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啊?” “乔大小姐,你放心好了。包在我身上,娆娆我有好好照顾着呢。” “我可是特地向季总举荐了你作为空降的人选哦!你可不许欺负她!” 宋知晓笑着,连连称是。 “娜娜,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好好地和你的情郎过你的二人世界吧!你就别瞎操这个心了!” “哎呀!你还教训我!” 宋知晓知道,乔安娜就是那样的人。一旦有了看了合眼缘,决定认作朋友的人,就会倾尽全力帮助她,无论有多大阻碍。 乔安娜是个顶顶好的人。 宋知晓和乔安娜聊了许久,挂了电话,宋知晓捧着手机,回味般的笑了一会儿,这才放下手机,拿起电视遥控器,找出刚刚想好的那一集。 宋知晓是《名侦探柯南》的骨灰级爱好者。她家里有全套的漫画书。 当然,她不仅仅光看这个,还有它衍生的一些作品,比如说作者名下的其他作品;作者负责分镜,其他人作画的以原作某个人物为主角的作品;原作者助手画的特别篇漫画;剧场版的小说、漫画集、原画集,只要有出版的,她都有收藏。 算起来,她对其他的动漫并不是很感兴趣,但却尤其关注这个。 不过今晚,总是有人在打扰她享受柯学世界的时光。 她的手机再次亮屏,是一条短信。 她不经意地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 姜倩娆回到家里,想了想是否要跟高顺耀打个电话,问清楚那件事情。 那两个男人到底是不是他安排的。如果是,他为什么还要瞒着她,明明她和他上次都说好了,毫无隐瞒的。 但是姜倩娆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拨通那个电话。 姜倩娆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走进了浴室。 次日,姜倩娆照旧去上班,进了属于自己的那间办公室就开始忙活了。 姜倩娆为了训练自己两个助手的实力,将韩夫成的订单的设计交给了两位在reconocer的助手,而自己只负责在最后把一下关。 姜倩娆则专注云星集团的这组设计。 这边,姜倩娆正专注着画图纸,办公室的门却被敲响。 是宋知晓。 宋知晓竟是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的,轻轻地放到了姜倩娆的桌面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宋知晓是姜倩娆的私人秘书。 “你可别误会,我不是来催你进度的。”宋知晓摆了摆手,“是那个负责人小张的朋友韩总,托我跟你道个歉,他对昨夜的事情表示歉意。” “他本来想当面致歉的,但他昨夜去你房间的时候,你早就已经走了。他怕你是不想见他,所以今日托我来探探你的口风。” “有什么想不想见的,这又不是他的错。他不过是出了个地方,哪里就能什么事都怪在他的头上?你告诉他,我没怪他。”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宋知晓笑了笑,让人看不出她的想法:“那我会斟酌着告诉他了。既然你不拒绝见他,他肯定要亲自登门致歉的。” “啊——这——我都说了——” “别。”宋知晓打断了姜倩娆的话,“你还是不要拒绝他的登门道歉为好。毕竟你是受了伤的,别让人觉得你是个软柿子。” 宋知晓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姜倩娆眼角的伤口和脖子上明显盖了厚厚粉底的地方。 “你说得对。”姜倩娆不再拒绝,顺从地接过宋知晓刚刚送进来的那杯咖啡,喝了一口,“宋经理看起来,似乎和他很熟。” 宋知晓哈哈大笑起来:“什么熟不熟的。是他消息直接给到设计部,我作为设计部的负责人,首当其中的不该最先得知消息吗?” “什么?那岂不是……” “放心,别人不知道这件事情。韩夫成又不是傻子。” 宋知晓安抚似的看了姜倩娆一眼:“难为你了,有伤在身还要工作,等年底我一定让人给你评个‘劳模’奖。” “宋经理,这可别了。离年底还远着呢,怎么能这么快‘内定’呢?”姜倩娆同样以玩笑的语气回应。 宋知晓说完事就出去了,她不是个烦人的上司。 不过韩夫成这么一遭,倒让姜倩娆想起来,昨夜季肖成的出手相助,到最后,姜倩娆连一句正式的“谢谢”都没跟他说。 姜倩娆猛地一拍脑袋,她怎么会忘了这一茬。 好歹也算是‘英雄救美’啊,怎么不该有个美好的继续呢? 姜倩娆这样想着,掏出手机,给季肖成发了一条短信, “季总,昨夜谢谢你。” 姜倩娆发完就把手机放到一边了,放心地描手上的海浪。过了一会儿,回信就来了。 “怎么,突然想起来要道谢了?” “不想欠你的。” “那一句‘谢谢’可不够。” “你要什么回报?” “周末,陪我去游乐场。” 姜倩娆看着手机上的那行字,愣了一下,回复道:“多大的人了,还去游乐场玩。季总,你是有多幼稚啊!” 对面半天也没有回复,就在姜倩娆以为,季肖成是不好意思不敢回复了,准备重新投入设计中去时,季肖成发来了回复。 “怎么,不可以吗?” 姜倩娆哭笑不得,发了一个笑哭了的表情包。 “没有,很好。”姜倩娆一本正经的回复。 季肖成很快发来了一串省略号。 姜倩娆难得面对季肖成还会有快乐的时候,不过不是因为季肖成本身,而是单纯觉得这是个乐子罢了。 笑死了,季肖成这种人,还会想去游乐场玩! 她记得,她当年拉着季肖成去游乐场约会的时候,季肖成还满脸不情愿的,那张脸就好像面对的不是童真童趣,而是什么审讯的犯人一样。 当年她以为,季肖成只是因为放不开而已,却没想到,季肖成也有主动提出会去游乐场的一天。 姜倩娆摇了摇头,不过她才不在意季肖成怎么想,她只要还有机会和季肖成近距离接触就好。 第四十六章 捧出的一份真心 姜倩娆抽空回了一趟reconocer。 钟万琪和文佳正在为一个设计细节辩论,刚好这个时候姜倩娆来了,她们便叫姜倩娆给拿个主意。 姜倩娆拿起两个人的设计图纸,评析一番过后道:“我觉得文佳的这个比较好。” “韩夫人毕竟不是十几二十岁的少女了,太过花里胡哨的设计她未必会喜欢,还是文佳的这个,带着些岁月的沉淀,我想她会更喜欢这一份厚重感。” 文佳笑了起来,感激地看了姜倩娆一眼:“谢谢老大的评价,我也是这么想的!岁月从不败美人,洗去浮华,朴实的设计更能体现客户韩先生想要捧给自家妻子的那一份真心。” 姜倩娆回头,肯定地朝她点了点头。 站在一旁的钟万琪有些尴尬,左侧放在腰侧,暗暗握紧了拳头。 钟万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状似不在意地道:“还是文佳妹妹想得周到。我只想着用华丽的设计突出作品的美感,却忽略了这些东西。” “没事没事,你想不到也正常。”文佳随口地回到。 钟万琪愣了一下,有些吃惊地看着文佳开心的侧脸。 她是……她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她是在瞧不起她吗! 钟万琪期待地看了姜倩娆一眼,她记得面试的时候,姜倩娆是很欣赏她的。 但此时的姜倩娆似乎并没有要为钟万琪辩解的意思,而是继续审视着文佳的那份设计。 “我给你替一些建议哈,你看看斟酌一下要不要修改。” 文佳凑过头来,和姜倩娆一起看那份设计,两个人挨在一起,姜倩娆认真且有针对性地提着意见,文佳一脸凝重地时不时地点了点头,给出自己的看法。 钟万琪站在她们的面前,就好像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局外人一样,插不进话。 明明,她也是姜倩娆的助手啊…… 钟万琪有些失落地抓着属于自己的那份设计,半低着头。她想离开现场,却发现自己一步也挪不动。 “好了,差不多就是这样。你再去改改吧。”姜倩娆交代完,拍了拍文佳的肩膀。 文佳笑着应了一声“是”,走到钟万琪的身边,拉起她的胳膊。 “走吧。” 文佳直接地就把钟万琪带了出去,钟万琪有些发懵,她刚刚没听到她们后面的对话,姜倩娆什么时候…… 钟万琪将目光放回到姜倩娆的身上,见她只是赞同的看着文佳,心里越发地不是滋味起来。 文佳一边看着设计图纸,一边凭直觉走路。钟万琪跟在她的身后,开口道:“老大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我却没能拿出她满意的作品……唉……” “这有什么?”文佳看着设计图纸,脑中描摹着刚刚姜倩娆的交代,随意地回应道,“老大既然把你招进来了就是对你的信任,你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一次两次的也没啥,你也不用想太多。” 钟万琪再一次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文佳的背影。 “你说的也是。” —— 姜倩娆站在游乐场的大门前,第n次看了一眼手机。 姜倩娆没想到季肖成会迟到,收好手机,她无聊地眺望远方。 她今日特地换了一身元气的套装,上衣是海军领的设计,十分优雅,配以蝴蝶结系带设计,减龄又别具一格。下身搭配咖色不规则半裙,裙子长短得宜,十分方便。 又等了二十分钟,季肖成这才姗姗来迟。 姜倩娆睨了他一眼,带着些怨气道:“迟到了将近一个小时。即使是我的报答,那也是你要我允诺的,怎么这么不上心啊!” “抱歉,姜小姐,临时出了点事。我已经尽我最大的努力尽快赶过来了。” “真的是,如果真的是很要紧的事情,你干脆把今晚和我的约会取消了不就得了?我说过,我最讨厌等人了!” “抱歉,是我不对。”季肖成双手合十,举到面前,向姜倩娆再度致歉,“我待会儿,会好好补偿你的。” “这次的游乐园之行,本来就是我报答你才有的,现在又让你反过来补偿我。这样补偿来补偿去的,有意思么?” “事发突然,我觉得能在短时间内处理完并来见你。这件事情还没有重要到要取消我们今晚的约会。无论是见你,补偿你,还是旁的什么,只要是和你在一起,都是有意义的。” 季肖成似乎是在暗示姜倩娆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还是很重的。姜倩娆觉得自己差不多也该顺着季肖成的台阶下来了。 姜倩娆双手抱拳,半闭着眼睛道:“行吧,季总,谁叫欠你更多的是我呢?你待会儿可得记得包吃包喝啊!” 原本今晚的游乐园之行都是姜倩娆负责的,但既然季肖成要给她补偿,那就破点费吧! 反正季肖成不会差这个钱。 季肖成扬起笑容,站到姜倩娆身侧:“无所谓欠不欠的,我们走吧。” 两人并肩而行,姜倩娆先拉着季肖成去体验了云霄飞车。 姜倩娆很喜欢在云霄飞车上尖叫的感觉。 当云霄飞车以极快的速度在既定的轨道上面起起伏伏、上上下下,那样的猛烈冲击,刺激着姜倩娆全身上下的感官,让姜倩娆有一种灵魂出窍的感觉。 她并不讨厌灵魂出窍的感觉。 当她的意识置于身体之上,在天空之下俯瞰,体会着自己在这虚空中,高速的不由自主地被携带,能够让自己忘掉一切,特别是忘掉那些痛苦的一切。 她的精神、她的身体,完完全全的属于自己。她不需要顾忌旁边的季肖成,也不需要想旁边的季肖成,不需要提防,不需要算计,她完完全全的,只属于她自己。 这是多么美妙的感受。 这样快乐的时刻,之于云霄飞车,是那么的短暂。 当云霄飞车在起始的站台上停稳,工作人员告诉他们可以抬起横在他们面前的安全杆的时候,姜倩娆只能回到现实,换上满足的笑容,看向旁边的季肖成。 “季总,怎么样?够刺激吧?” 第四十七章 大打折扣的快乐 季肖成面无表情的看了姜倩娆一眼,抬起了安全杆。 “我不会有再坐一次的想法。” 季肖成说着,姜倩娆却是一愣,她想起来,当年跟他一块去游乐园的时候,季肖成也是拒绝坐云霄飞车的。 当时她记得,她怎么也说不动季肖成陪她一起坐,最后她只能自己上了,让季肖成等在原地。 这样,当时的快乐也就大打折扣了。毕竟,情侣一块出去玩,重要的不是玩什么,而是在一起玩什么的感觉。 她怎么忘了这件事情,季肖成是不喜欢坐云霄飞车的。但这一次,季肖成竟然没有拒绝姜倩娆,而是很配合的跟她一块上了云霄飞车。 古怪,很古怪。 姜倩娆自然是不能知道那些事情的,闻言便先是做出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而后指着季肖成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没想到,堂堂云星集团的一把手季总,会怕做云霄飞车!” “你是不是~恐高啊~” 姜倩娆故意让自己说的话带着嘲笑的意味,但是季肖成并没有恼,而是推了推姜倩娆,示意她该起身了。 姜倩娆这才从云霄飞车下来,而后季肖成穿过姜倩娆的位置,也到了站台上。 “我以前觉得自己不太适应这些东西。今日试了试,果然不喜欢。” 姜倩娆哭笑不得:“原来季总,这是第一次坐云霄飞车啊!” 季肖成点了点头,脸色依旧跟铁块一样黑,姜倩娆瞧着他的模样好笑,正准备再揶揄两句,他再度开口。 “打住。我不是害怕。当然,如果真的恐高,不会选择跟你一块踏上这辆车。我只是不喜欢这件事情,很不喜欢。” 姜倩娆很体谅似的点点头:“我懂,我懂。就跟兴趣爱好一样,这不合你的胃口。” “嗯。” “那季总,我们待会儿,去坐旋转木马吧!这个,可安全了,一点都不吓人的!” 姜倩娆调皮地说着,拍了拍手,季肖成的脸又黑了三度。 姜倩娆瞧见了,故意伸出食指放在自己的唇上,略作吃惊的模样:“怎么,季总连旋转木马也怕?难道眩晕?” “……” 季肖成深吸了一口气,辩解道:“都说了,刚刚的云霄飞车,我不是怕!” “是是是!”姜倩娆笑得更欢,眼睛几乎完成一个滑稽,“季总啊季总,可被我抓住你的一个把柄了啊!” 季肖成疲倦地捏了捏眉心,他难得有情绪被人牵着走的时候。 “你别再说了,我陪你去坐旋转木马。” “怎么季总这么不情不愿的啊!季总可别忘了,今日是我陪你,不是你陪我,还是要我陪季总去玩想玩的东西。” “旋转木马没有问题。”季肖成简单地解释道,“只是那里现在都是小孩儿,我们过去,总觉得哪里不太合适。” 季肖成说着,指着旋转木马的方向,果然被小孩子包围了。 游乐园,小孩子肯定不会少,除了亲子之外,最多的就是小情侣了。 不过像现在旋转木马现场被孩子包围的场景,还是不多见的。 “孩子多有什么嘛!这玩意儿,不就是跟小孩子一块儿玩才有趣的嘛!” 姜倩娆并不觉得有什么,拉过季肖成的手臂就往旋转木马的方向去。 季肖成看着旋转木马上嘻嘻哈哈的小孩子们,颇为为难地道:“当真要坐?” “我不喜欢聒噪的小孩子。” 姜倩娆松开了握着季肖成的手臂,问道:“那你想玩什么?你刚刚还没有回答我。” 季肖成转身,看了一眼后方本市最大的摩天轮。 姜倩娆顺着季肖成的目光看去,已然懂得了季肖成的意思。 又安全,又安静,还特别,果然是季肖成想要玩的东西。 季肖成这么多年,看来是一点也没变。 姜倩娆在心里冷笑着,换上一副甜甜的笑容:“那待会儿去坐摩天轮嘛,先去坐旋转木马。坐完了刚好去吃饭,吃完饭再慢慢地走过去,省的现在特地跑过去坐摩天轮,待会儿还要跑回这一块玩其他东西了。” 姜倩娆说的有理有据,不容季肖成反驳。 就这样,季肖成被姜倩娆推上了旋转木马。 两个大人置身于孩子群之中,姜倩娆倒是笑得开怀,季肖成始终绷着一张脸。 姜倩娆瞧着季肖成的模样,颇有些不满地道:“你好歹笑一笑啊!孩子们都要被你吓到了!” “我属实应付不来这样的场合。” 姜倩娆想着自己之前是怎么做的,季肖成在她谆谆不悔的教导下,终于学会对孩子们笑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又本性暴露,回到原地了? 还是说当初,那个笑容,本来就是他的伪装,是他在她面前,做给她看,让她有成就感的戏? 想到这里,姜倩娆的表情不自然起来,但还是按部就班地道:“哎呀!你都不笑!这样跟你出来玩好没意思的!就像在办公室里跟你汇报工作一样!” “也不对!在办公室里,你还是会笑的,还蛮经常笑的。怎么反倒到了游乐场,这种玩乐放松的地方,你反倒不笑了呢?” “你不喜欢?” “当然不喜欢。你想想看,谁愿意跟一个摆着一张臭脸的人出去,这不是找虐吗!” 季肖成歪着头想了想,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但这个笑容十分难看,远远不如在云星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季肖成偷偷望向姜倩娆,展露出的那一抹浅浅的微笑来的好看。 季肖成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脸,但僵硬的脸部肌肉和姜倩娆的表情也让他感觉到了自己的笑容算不上好看。 季肖成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看来,我还是不会应付这样的场合。” 姜倩娆感受到了季肖成那隐含在笑容里的悲伤情绪,奇怪地问道:“季总,既然你知道,你为何还提出要去游乐场?” 姜倩娆原本以为,季肖成会提出去个什么更高档点的地方,比如去欣赏音乐剧什么的。 她至今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季肖成为什么要提出去游乐场。 第四十八章 知己知彼,才有趣呢 “我以为,我可以迈出那一步了。”季肖成古怪地小声嘀咕了一句,也不在意姜倩娆是否听到,反正满打满算也算是回了姜倩娆的话了。 姜倩娆撑着下巴,左手抓着杆子,问道:“季总这样,会失掉很多乐趣的。都已经坐上了旋转木马,不如再试试换换心境?” 季肖成转过头来看着姜倩娆,眼神里难得有孩童般的疑惑。 姜倩娆努起嘴巴,就像一个大姐姐在教幼儿园小孩子那样,说道:“比如说,想一想开心的事情。既然已经坐在旋转木马上,就应该乘着梦飞翔。” “大胆一点,像个小孩子一样。” 季肖成低头笑了笑,这一次,笑容终于带了几分真心和自然:“果然你才是真正洒脱的人。” 姜倩娆摇了摇头:“好了,季总,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了。既然是出来玩的,为什么我们要把这个问题搞得这么沉重呢?” 姜倩娆仰起头来,看着前方,依旧是当初季肖成在圣朗洛珠宝设计大赛上见到的那只高傲的白天鹅。 季肖成意识到了什么。 下了旋转木马,季肖成主动拉起姜倩娆的手,走到移动的推车旁,买了两朵彩色的大棉花糖。 当棉花糖塞到姜倩娆手里的时候,姜倩娆依旧是懵逼的,随即立即反应过来,勾唇笑道:“看来,季总这是入乡随俗了。” 姜倩娆含了一口棉花糖,在季肖成面前慢慢吃着,眼神就像拉丝的棉花糖一样,拉拢着他。 季肖成将棉花糖举高了些,看着姜倩娆道:“我想你会喜欢的。” 季肖成将棉花糖的位置举的古怪,似乎是在吃,却又是在遮掩着自己的眼神。 季肖成看着姜倩娆伸出舌头,舔食棉花糖。灵活的舌头搅动着纯白的部分,轻巧地就卷进了嘴里。 她露出满足的笑容,显然是被甜食给治愈了。 季肖成很少见到这样“人畜无害”的姜倩娆的时候。 姜倩娆的注意力都在棉花糖上,她吃的中规中矩,嘴角和脸颊却还是沾染了些飘丝的棉花糖。她顺手抬起手背,在自己的脸上抹了抹。 “别动,我这有纸巾。” 季肖成几乎就是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手帕纸,抽出一张来递给姜倩娆。 姜倩娆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季肖成手上的纸巾。 “谢谢。” 姜倩娆接过了纸巾。 她在自己的脸上印了印,突然注意到季肖成的棉花糖一口也没吃,而自己已经吃了一大半了。 姜倩娆想了想,直接呛道:“你的棉花糖,是打算买来装饰的吗?” “不是。”季肖成有一种被抓包了的尴尬感,立即心虚地吃了一口棉花糖。 “季总,待会儿可别忘了你说的意式大餐哦!”姜倩娆提醒道,“也不知道游乐园里的那家意式餐厅正不正宗。” “去试试就知道了。”季肖成不知道为何,主动伸出手来牵姜倩娆的手,姜倩娆在想别的事情,倒也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情,没有拒绝。 季肖成牵起姜倩娆的手往前走。 姜倩娆在想,这家游乐园的内的意式餐厅肯定是最近开的,至少在她出事前,这家游乐园里的餐区没有这家餐厅。 作为本市最大的游乐场,姜倩娆来了不止一次。反正呢,在她的想法里,这一圈差不多玩好之后,去定时喷泉那里,给季肖成一个“惊喜”。 这是她的计划。 姜倩娆又复盘了一遍,已经被季肖成带到了餐厅门口。姜倩娆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季肖成牵着,忙后知后觉地缩了回来。 她有些尴尬地揉了揉手腕——即使刚刚季肖成牵的地方在手心。 季肖成不是木头,肯定会注意到姜倩娆的动作。 “走吧,我们进去。”这是季肖成的回答。 姜倩娆含蓄地点点头,和季肖成之间刻意地隔了些距离,并排而入。 这顿饭吃的平平无奇,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古怪的氛围,像是压抑在大雨后泥土里的扭曲爬行的蚯蚓,如果不能找机会冲破土壤,将会在泥里窒息而亡。 姜倩娆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现在这样的状况不是她乐意看到的,她必须想点办法改变一下。 难道是,她刚刚甩手的动作,太过分了吗? 也不像啊?难道季肖成怀疑了?季肖成不开心了? 姜倩娆满腹疑虑的思考着,季肖成已经结完账走回来。 季肖成双手插在兜里,道:“走吧。” 姜倩娆轻轻地点了点头。 姜倩娆一直都希望,他们俩的关系是掌握在她的手里,想要变成什么样是由她控制的。 她是主导者,由她将这段关系变成她想要的模样,用来去做她想要做的事情。 两人并排走出餐厅,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算不上亲密的距离。 季肖成主动道:“姜小姐似乎很不喜欢我的触碰和靠近,但每每却总是忘记拒绝、后知后觉。” “怎么会。”姜倩娆扯开一个笑容,“我只是反应过来有些不妥罢了。毕竟自我与霍婧在乔安娜的婚礼上那么惊天一闹,这流言蜚语就没有断过。” “那既然姜小姐那么在意的话,那么现在有一个解决流言蜚语的办法。” 姜倩娆转过头来,笑得轻蔑:“解决流言蜚语有两个途径,一个是隆重地澄清它是假话,一个是让它彻底地变成现实。” “季总说的,是哪一种呢?” 月光下,姜倩娆的眼睛微微眯起,似笑非笑,眼眶里故意藏着的,是闪烁着光芒的宝石。 “姜小姐觉得是哪一种呢?” 季肖成面对这样的姜倩娆,终于找回了熟悉的感觉,笑着反问道。 姜倩娆摆了摆手:“从某种程度上,季总和我还挺像的。我们都想通过得知对方的想法,继而判断自己的下一步行动。” “是吗?可我觉得,知己知彼,才有趣呢。” “可这并不是战争。”姜倩娆挑眉,扬了语调,“喂喂,季总,这件事情,可没严肃到这个地步哦。把它当做一场战争,未免有些伤感了啊!” 第四十九章 欲罢不能的魅力 季肖成捏着下巴,似乎在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他全程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姜倩娆。 “伤感吗?我依旧还是觉得,这样,有一种让人欲罢不能的魅力。” “如果姜小姐不排斥季某的话,不妨试上一试。” 这是季肖成的建议,也是季肖成的回答,姜倩娆仰起头,似是若非的点了点头。 季肖成很少见的,主动抛出了橄榄枝,姜倩娆正在想着如何将这件事情顺承下来更加顺理成章,便道。 “季总,刚刚说好的摩天轮,我们还是先去坐吧。” 说不定坐完了,我就会给你想要的答案了。 季肖成点了点头,给了姜倩娆这点思考的时间。 其实他并不急,他们之间的时间还有很多,完全可以慢慢来。 他等得起。 乘坐摩天轮需要排队等下一个轮回,姜倩娆和季肖成耐心地等着,等排到他们的时候,分配了一个绯红色的车厢。 姜倩娆和季肖成默契地对视了一眼,有些尴尬。 这绯红的夜色,在漆黑的夜色里更显深红,几乎就是血液的颜色。 工作人员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姜倩娆和季肖成不再犹豫,坐了进去。 里面的装饰色倒不像是外面的绯红色,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照射的缘故,里面的装潢更像是鲜艳的橘红色,自发地映衬出光亮。 映得姜倩娆的面颊都红润了不少,看起来精气神十足。 姜倩娆挪了挪身子,坐到窗边,眺望着外面的景色。 摩天轮缓缓启动,缓缓上升,姜倩娆看着外面的景色变幻,看着游乐园的人,游乐园的设施,游乐园的一切在她的眼睛里越变越小,心中突然升腾起一种异样的感情。 姜倩娆伸出手,按在窗户上,眼睛靠窗户离得更近了些,极力地想看清什么似的。 季肖成全程都在注意姜倩娆的动作,此时不禁好奇地问道:“你在看什么?看的这么认真?” “我在俯瞰这座城市,虽然不能看到全景,但这是不用爬山就能俯瞰的最简单的方法了,自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季肖成闻言,微微一笑:“当整座城市都在你的脚下,你会觉得这一切没什么了不起的。” “说的也是,倒也是个解压的好方法。”姜倩娆扭过头来,俏皮地看了季肖成一眼。 季肖成的脸也托了车厢里这亮眼的橘色的福,显得特别有神采,少了很多阴鸷的气息。 季肖成报以微笑,姜倩娆转过头去,突然注意到了什么,指着外面激动地道:“季肖成,你快看!那边亮了一片的地方,是什么!” 季肖成被姜倩娆的激动情绪所感染,凑近了她,顺着姜倩娆指点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靠近水库的地方,亮起了一大片的灯光。 从他们这个角度看去,就好像摆出了花朵的形状。 光是近似月白色的,可能还要再亮白些,置身于黑暗的大地里,就好像那昙花一般。 昙花一现,神幻、圣洁、瞬时性,令人难以捉摸。 那花瓣十分有型,姜倩娆隔着这么远,这么高,也仿若近在咫尺可以摸到一般,灵动地刻印在了她的心里。 “哇——”姜倩娆忍不住感叹。 “可能那边正好有什么活动吧?这么大的‘昙花一现’,也是不小的手笔。” “真美好啊!”姜倩娆再度感叹,眼睛里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羡慕。 季肖成心念一动,目光停留在姜倩娆的身上,怎么也离不开。 那目光就好像在说,原来你还有这样的一面啊! 季肖成的心狠狠地动了一下,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有这种感觉,他以为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在无聊的时候即兴而为的有趣的游戏。 看起来过火,实际上完全没有走心。 姜倩娆似乎看够了外面的昙花,转过头来,恰好看到季肖成在看她。 不知道是因为灯光的缘故还是旁的什么,姜倩娆总觉得季肖成的眼神特别的炽热。 “你……你看我干什么?”姜倩娆有些不自在地抹了抹自己的脸,“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比起外面的昙花来,你更好看。” 姜倩娆闻言,脸微微地发了烫,撇过脸去:“季先生,我已经过了听一点漂亮话就心动的年纪了。” “没关系,只要你不拒绝让我继续看你就好了。” 季肖成坦然地道。 姜倩娆的眼睛微微瞪圆,有些惊讶地看着季肖成。她的眼球里各种华光溢彩闪过,是外面的景色,也是姜倩娆的心绪。 姜倩娆想,自己现在应该想些什么,应该想刚刚她该给的季肖成的答复。 该回答些什么好呢? 摩天轮依旧在缓缓地上升,两人的位置近在咫尺,感受着摩天轮上动的浮感,一点一点到达最高处。 姜倩娆上一秒还在看着季肖成的,下一秒却已经伸出手来,捧住季肖成的脸,吻了上去。 季肖成很明显的是一愣。 摩天轮到达最高处,就开始往下降了。伴随着摩天轮下坠时的失重感,季肖成抓住姜倩娆的手,回应着这个吻。 幻想、挑逗、坠入,沉迷在你的眼中—— 你的吻中—— 仿若置身仙境—— 我拉着你的手,一起沉沦下坠,一起清醒地沦陷—— 他们仿若失散多年的有情人,对彼此的亲吻和身体无比熟悉,舌头的每一下触碰,都能撩拨到对方口腔的最敏感处。 他们互相给予和满足,就像干涸的大漠突然涌入的一泓清泉。 明明这仅仅只是一个吻而已。 “啪!” 突然一声巨大的声响。 绚烂的烟花在天空中绽放,这是游乐园的保留项目,每逢十五的日子,晚上九点的时候,都要放九发烟花,意寓九九归一,纪念游乐园的创始人。 这个游乐园的历史悠久,倒不像普通的商业场所,倒是有一段故事的,此时暂时按住不提。 烟花的光亮落到车厢内两人的脸上,斑斓的,依旧花了两人闭上的双眼。 第二声烟花—— 两人几乎同时睁开眼,彼此分离开。 第五十章 过火 他们两人再次默契地对上眼,只是看着,看着。 第三声烟花—— 璀璨的花火凝聚在姜倩娆的脸上,季肖成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脸上的光华流过。 这是属于她的美丽。 他小心翼翼地用双眼将她的美丽记录下来,收藏在脑海里,就像遇见她以来,这么多天一直在做的那样。 那高傲且骄矜的姿态,激动的近似天真的眼神,温暖却坚定的动作,早已不知不觉地烙印在他的心里,已经能够随时随地毫不意外的想起。 他这是怎么了? 第四声烟花—— 姜倩娆的心忐忑着,她惴惴不安,她不知道季肖成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她只能看到,季肖成的眼神波动着,那曾经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泉水的黑色眼眸,如今竟然有了渴望。 第五声烟花—— 姜倩娆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这个吻。这个吻是她刚刚开口的回应,虽然有些偏离她想象的模样,但应该是成功的? 她该开口问一问吗? 第六声烟花—— 不,绝不。 姜倩娆换上了她惯常自信的笑容,多了几分挑逗。她伸出手将额间的碎发撩到脑后,慢条斯理地道。 “季总,看来,我们之间还是很默契的。” 姜倩娆再度起身,在季肖成的眉心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落座,她笑得绮丽。 季肖成的心再次突突的跳了一下。 他仿若暂时性失明了一样,只能感受到最原始的肢体接触,最直接的触碰。 他再度靠了近。 “姜小姐,我不介意我们之间再默契一些。” 姜倩娆一举一动皆是风情,她的眉在跳,她的眼在动,她再度捧起了季肖成的脸。 “是呀,人生难得一知己。” 她的粉唇如飞跃的蝴蝶,轻轻地停在他的眉心、梁骨上、鼻尖上,驻足在他的嘴前三寸,她的芬芳暖暖地扑在他的脸颊上,等候他的捕捉。 季肖成狠狠地回应了她,比上一次更沉迷、更投入、更忘情。 明明这只是一个吻而已。 第七声烟花—— 第八声烟花—— 第九声烟花—— 姜倩娆和季肖成都以为这最后一声烟花结束,摩天轮就要停到地面上了,但他们都舍不得分开。 就在他们的内心在剧烈地天人交战的时候,一声巨大的,有别于烟花绽开的一声类似于爆炸一般的声音响起! 伴随着这声巨响,摩天轮毫无征兆地就停了下来! 惯性似的摩天轮每一个小车厢都重重地一震,两人也因此被迫停了下来。 姜倩娆几乎就是立刻看向窗外。 摩天轮肯定是出故障了,他们停在了不高不低的半空中。 远处的一处游乐设施正冒着火光和青烟,姜倩娆惊了一下,心里有了猜测。 “刚刚该不会……哪一处设施,爆炸了吧……” 季肖成就靠在姜倩娆的身后,隔着她张望着外面方向。 “就目前看来,情况确实是这样,我们只能在这里等候工作人员救援了。” 季肖成的语气里带着一贯都有的稳重和安心,姜倩娆沉默了,看着前方。 季肖成靠的极近,她的后背跟季肖成的身体的距离只隔着两层薄薄的衣物,一种刚刚完全没有觉察出来的滚烫席卷了她的感官。 这是季肖成的气息…… 好近…… 好窒息…… 姜倩娆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呼吸中的不适,调侃道:“季总,又出事了。” 季肖成低下头,看着身下的姜倩娆,神情有些疑惑。 姜倩娆故意摆了摆手,将两个人的物理距离隔得开了些。 “季总,你不觉得,只要和你在一起,就总是陷入险境之中吗?” 姜倩娆说着,掰扯着手指,虽然她接下来没有继续说话,但季肖成还是能知道,她每掰一下手指,都代表着什么。 她在数她在遇到他之后,遭遇险事的次数,受伤的次数。 姜倩娆每弯一下手指,就好像小刀在季肖成的心上剜上一刀。 季肖成伸出手来,包住姜倩娆的左手,强力停止她的的动作。 季肖成朝她摇了摇头,姜倩娆挑眉笑道:“连季总也看不下去了?” “不是看不下去。只是觉得那些痛苦的意外还是不要一直回想比较好,忘记是对自己最大的仁慈。” 姜倩娆“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季肖成说的是“意外”。 意外,意外啊! 季肖成搞不明白姜倩娆为什么好端端地在笑,也只能讪讪地跟着笑了两下:“你笑什么?” “我在笑一个现实的问题。你说我们多久能从摩天轮上下来?” 季肖成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已经有消防车开进来了。 消防大队离这里很近,赶过来也不过几分钟的事情,倒也正常。 “应该快了。不过,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爆炸呢?” “可能是上天在预示着我们什么吧?”姜倩娆手掌拖着下巴,将手撑在窗户下的小平台上。 “预示着什么?”季肖成终于选择坐回了姜倩娆对面那属于他的位置上。 “我们不该如此亲近。”姜倩娆敲了敲窗户,“就像有什么诅咒似的,我们一接触,就会有坏事发生。” 季肖成哭笑不得:“怎么又回到这个话题了?哪来的这么多怪力乱神之事,别瞎想。” “我觉得还是有点东西的。”姜倩娆的眼神里颇为崇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说的是吧?” 季肖成显然不信,显然觉得姜倩娆说的不过是个玩笑话。 “你不觉得有些过火了吗,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欲望是关不住的。” 季肖成突然有些不悦:“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冷静下来了?” “外面发生了爆炸诶。”姜倩娆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等我们从摩天轮顺利下来,就把摩天轮上发生的事情忘掉吧。” 潘多拉魔盒既然关不上,那就想办法把它毁掉。 “呵呵。”季肖成换上了冷笑,这在姜倩娆看来十分的莫名其妙。 不过季肖成的表情,姜倩娆是很熟悉的,她知道,季肖成生气了。 “姜小姐果然洒脱,什么事情都可以随便忘记,抛之脑后。” 第五十一章 这该死的季肖成! 姜倩娆摆了摆手:“我只是不想应付一些不确信的事情罢了,太过耗费心神。” 季肖成正准备说些什么,摩天轮动了起来,以极快的速度降到地面。 直到摩天轮的舱门重新打开,工作人员探头进来,季肖成都没有来得及说话。 “抱歉,两位游客。刚刚我们游乐园出了一点问题,导致摩天轮的电路出现了故障,暂停运行。” “刚刚我们已经让工作人员去紧急修复了,不过需要时间。所以我们先启用了备用线路,先把摩天轮上的游客疏散下来。” 工作人员的意思就是,摩天轮这段时间不能用了,而且因为刚刚的爆炸,整个游乐园也都不能玩了。他们现在就是要紧急疏散游乐园里的游客,封锁起来,调查事故原因。 “很抱歉给你们带来了麻烦。” 工作人员一边道歉,一边将姜倩娆和季肖成从车厢里扶出来。他们并没有注意到他们面上的凌乱,或者说他们将之归结为刚刚摩天轮出现的事故导致的惊吓。 而后季肖成和姜倩娆就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跟着人员一块疏散,全程由于周围的人多且都在有条不紊的疏散,是以他们一直没有机会继续刚刚的话题。 由于出现了事故,旁边的道路交通也出现了问题。是以两人只能步行到最近的地铁站乘坐地铁。 季肖成开来的车就只能留在现场,跟着游乐园停车场里其他的车一块被封锁了。 走到地铁口,两人在涌入地铁站的人群中停下来,显得十分突兀。 “就此分别吧。我们家的方向不同,你坐的是二号线,我是三号线。再见。”姜倩娆说着,就要转身涌入人群之中,手却被季肖成拉住。 “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以为你是在回答我上摩天轮前的问你的那个问题。” “刚刚那是一时冲动。” “一时冲动?”季肖成有些难以置信,一直以来他自以为得当的伪装面具竟被姜倩娆逼得出现了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裂痕。 “是。不过是因为暧昧上头而已。摩天轮上的那种气氛,任谁都会想入非非,不是吗?” 姜倩娆说着,甩开了季肖成的手。 姜倩娆想走,季肖成再度拉住姜倩娆的手,用眼神在告诉她,让她不要走。 姜倩娆皱起眉头来:“季总什么时候这么执着了?” “我只是没想到你真的在玩我?” “这难道不是季总想要的吗?以季总的身份,难道真的想要跟我有什么实质的牵扯吗?” “你竟是这么想的。”季肖成有些愕然,面前的这个女人,他一直以为他看透了,没想到依旧是捉摸不透。 “你是在跟我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吗?”季肖成问道。 “季总你难道一定要在这个地方谈论这件事情吗?面对这这么多的,来来往往的人群?” 季肖成愣了一下,渐渐地松开了握着的手。 “现在不方便,我们可以等以后方便了再谈。” “我不知道。” 姜倩娆冷淡的回应道。 季肖成莫名就慌乱起来,试图再次抓住姜倩娆的手。 但她快速地收回了手,跟随着人群走进了电梯里。 季肖成看着姜倩娆站在电梯上缓缓上身,一点点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姜倩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季肖成喃喃地说道。 —— “玛德烦死了!这该死的季肖成!”姜倩娆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包包往沙发上一丢,一屁股坐到地板上。 瓷砖铺就的地板虽然凉,但是姜倩娆坐的地方铺了地毯。 “又是一副动情的模样,好像多在乎我一样,都是装的,装的!” “无论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女人,你都是这副德行!自以为玩得了爱情游戏,其实我早就把你看透了!看透了!” “真恶心!” 骂够了。她整个人趴在玻璃茶几上,像一滩猫饼一样发着呆。 她看着外面的月亮,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她抹了抹自己的嘴唇,麻木地站了起来,走进洗手间,开始刷牙。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点一点地刷着牙,越来越狠,越来越狠,直到渗出血来。 真恶心…… 姜倩娆漱了一口水,吐掉。 她抬起头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悠悠地又发出一声哀叹。 可我还是要面对你,与你纠缠在一起。 我别无选择,都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走上这条布满荆棘的道路的! 姜倩娆闭上眼睛,她已经哭不出来了,早就已经哭不出来了,眼泪早就在三年多前的那个雨夜,通通流干了。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思,走进浴室里,准备洗澡。 —— 姜倩娆请假了。 一连请假了好多天。 当宋知晓将姜倩娆请假的消息告知季肖成的时候,季肖成还沉浸在今日上班能见到姜倩娆的安慰当中。 季肖成闻言,皱起眉头:“请假了?什么原因?” “病假。”宋知晓将公司内部钉钉里的电子请假条翻出来了给季肖成看。 通常来说,员工的请假是到不了季肖成这里的。包括宋知晓这样的某部负责人,最后审批通过的也是人事部的负责人。 不然的话,所有的员工请假都要通过季肖成,季肖成也得疯。 生病了?怎么回事? 季肖成更疑惑了,她昨晚不是还好好地跟自己去游乐园玩了?难不成穿太少了着凉了,还是说被吓到了? 季肖成干咳了一下,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请假这么多天,这个月的绩效不要了?” 宋知晓闻言,马上给姜倩娆说话:“姜设计师的工作也不需要日日来公司全勤签到吧,只要她最后能把最终稿敲定出来就可以了。不会影响公司的绩效的,季总。” “但是她这是来上班的态度吗?刚来公司上班没几天就缺勤!” “但是她这是病假诶?季总,咱就是说,人也不能一直不生病的吧,又不是铁人,钢人,对吧?” 季肖成看着宋知晓那张单纯的脸,真的很想怼一句“真的是病假吗?”,但看着宋知晓真的很认真地在给姜倩娆讲好话的样子,说道。 “你什么时候被她给收买了?” 第五十二章 你为什么要替她说话? “啊?”宋知晓懵逼了。 “你是我的人。在我面前汇报工作,应该实事求是,而不是一个劲地替别人说话。” “啊不是,季总,我就是在实事求是啊!人家病假进医院了你总不能把她从病床上揪起来工作吧?” 宋知晓满脸写着冤枉:“季总,天可怜见,我怎么可能会被人收买啊!我的这颗心可都是向着你的啊!” “那你为什么要替她说话?” “不是……?季总,人家只是请了个病假,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 宋知晓还是不知道季肖成生气的点在哪里,担心公司业绩的话,她刚刚已经解释了不影响的;如果是担心姜倩娆这个人的话,正常听到她生病请假,不应该担心关怀的吗?怎么还兴师问罪起来了? 宋知晓跟在季肖成身边这么多年,更偏向于后者的,所以她越发不理解季肖成生气的点在哪里。 季肖成瞧着宋知晓的模样,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干咳一声道。 “之前让你来云星集团,你还不是那么的情愿。你这么快就改观了,我免不得多疑。” “嘛嘛,季总,这就是你多虑了。”宋知晓已经看出来了季肖成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季肖成不可能放任他不信任的人在重要的位置上。 季肖成既然决定用了,就会完全的信任。刚刚季肖成的一反常态只会是别的原因,却要拿信任找补。 宋知晓更好奇了。 “季总的安排,我有哪一次不会遵守的。我既然到了这个位置上,那我自然要摒除私心、秉公办事,才不辜负季总的信任。嘴上发发牢骚,季总难道真的信以为真了?” 季肖成的脸有些动容,看了他一眼,有些心有灵犀地道。 “我只是担心我身边为数不多可以完全信任的人,有一天会做出背叛我的选择。” “季总与其相信我有一天会背叛你,不如相信你明天就会死掉这件事情。”宋知晓话说的直接,“季总,别打哈哈了,是不是姜小姐出了什么事情?” 季肖成深深地看了宋知晓一眼,抿着唇,一言不发。 宋知晓见此情状,惊讶地捂了捂嘴唇:“救命!该不会被我猜中了吧!早上听说昨天晚上游乐园发生了爆炸,水库那边举办的昙花灯会也出现了意外……” “该不会是有什么连环的杀人案件吧?” 季肖成睨了宋知晓一眼:“干你的活去,别想那么多!官方都说了没有人员伤亡。少看点柯南,只是意外而已。” “好的季总,季总再见!”宋知晓得令,高举手过顶,比了个“耶”的动作,溜出了季肖成的办公室。 她只是来汇报“重要”员工病假的,不过…… 宋知晓快要走到门口了,又折返回来。 “啊,季总,不对啊,季总你怎么确信那是意外啊!还有啊,季总刚刚还在责怪我,如今却又这么笃定姜小姐没事。她不是病假吗?季总难道不关心一下吗?季总怎么就确信游乐园爆炸跟姜小姐没关系呢?万一姜小姐的病假跟爆炸有关系呢?季总那么笃定,难道昨夜是和姜小姐在一起的吗!?难道季总昨夜在现场吗!?” 宋知晓一边喋喋不休地说了好多,一边觑着季肖成的脸色。 季肖成的脸抽动了一下。 “宋知晓,你话太多了。” “季总,这边建议你去探探病假。” 季肖成抓起桌面上的钢笔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两下,重申道。 “官方说了,无人员伤亡。” 宋知晓“叮”了一下,识趣地转身离去。 季肖成颇为头疼地坐回了沙发上,捏了捏眉心。 探病吗? —— 姜倩娆是故意请病假的。 一来,她接下来这几天是真的不想看见季肖成,免得自己真的忍不住将生理不适表现出来;二来,她想静下心来好好搞她的设计。 第三点,最重要的是,齐家那边,之前季肖成替他们捅出来的问题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 齐家势必会找机会重提婚事,姜倩娆想着,与其等他们被动地提出来,搞得她措手不及,不如自己主动出击,再利用一把此事。 高顺耀自然全力支持,替她在姜母前面唱双簧。 姜母自然喜出望外,乐得出面去邀请齐家再度和他们聚聚。 在姜母的观念里,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是虚的,只有过好当下才是做重要的。和和乐乐的幸福的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因为只要她活着,就是已经故去的和还活着的爱她的人的全部的希望。 姜母觉得,姜倩娆能想明白这件事情,释然地找良人结婚生儿育女,是很好的事情。 姜倩娆看着姜母热心张罗的模样,只是尴尬地和高顺耀对视一眼。 姜倩娆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姜母,虽然不是她的生身母亲,但有精神母亲的感情在。 越是这么想,心里越是愧疚。 高顺耀安抚似的看了姜倩娆一眼,揽住了姜母的肩膀,用晚辈的声音道:“姨母,娆娆能有个好归宿,是我们都希望看到的。” “对吧,顺耀,你也这么觉得。齐昭是个好孩子,我在他小的时候就盼望着他能做我们家女婿了!” “但是,姨母,这种事情也不能操之过急对吗?还是要他们两个人慢慢地相处,我们最多也就只能给他们牵牵线……” 姜倩娆一边在旁边看着高顺耀哄着自家的姨母,一边在心里作半月眼状。 母亲,你小时候就眼馋人家做你家女婿了,可人家长大了你家女儿已经换了个人啊!怎么还能想着瞎凑合呢! 姜母被哄得高兴,马上就回房给自己的老朋友刘旻芳打电话。 高顺耀走回到姜倩娆的身边,姜倩娆摇了摇头,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问道:“阿耀,早上官方报道的那些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有什么眉目吗?” 游乐场会爆炸,这种事情算是重大安全事故了。按照游乐场的安全管理,不可能会出现这么大的缺漏。 第五十三章 娆姐姐,这一次换我保护你 是以,姜倩娆只能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这是人为的。 高顺耀摆了摆手:“你该不会以为,这是我为你们造出来的事故吧?” “没可能吗?你有这个能力。” 高顺耀哭笑不得:“这么明目张胆的违·法·犯·罪我可不敢做。不是我做的。” “当真不是你?”姜倩娆狐疑地看了高顺耀一眼。 “当然不是。”高顺耀露出了伤脑筋的神情,“有的时候我都在想,你到底是怎么想我的。娆娆,你记住,触碰底线的事情,我绝不会去做。” 姜倩娆无声地“哦”了一下:“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清楚,这件事情我都才刚刚知道。今天一整天我都在忙操盘的事情。” “那好吧。”姜倩娆叹了一口气。 “娆娆,其实你也不用太在意。”高顺耀掏出手机,查看了一下关于那些事情的新闻,“官方说是意外,那就是意外。具体的原因他们会查,反正暂时与我们无关便是了。” 姜倩娆砸吧砸吧嘴,只能将这一次又遇到意外归咎于那些鬼怪之事了。 —— 姜母和齐母的关系当真是亲近,约饭也约的十分顺利,直接把上门吃饭的日子定在了第二天。 这一次,没有高家的人参加,只有姜家和齐家两家人。 高顺耀不在,姜倩娆终觉得有些心难安,她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停留在固定的一个方向。 门口,齐昭正和自己的母亲一块跟姜母打招呼,齐昭几乎就是立刻注意到了坐在沙发上发呆的姜倩娆。 齐昭定睛看了她一眼,撇下长辈们,走到她的背后。 “娆姐姐?” 姜倩娆整理了一下表情,立即转过头来,换上得体的笑容。 “齐昭?” 姜倩娆看着齐昭,齐昭依旧是一脸阳光的模样,眼睛里尽是坦坦荡荡,没有一丝杂质,羞得她无地自容。 她害怕这样的坦荡。 如果说,和齐昭初遇时,她会不由自主地被他身上那干净的气息所吸引,但越接触下去,越衬托出她的阴暗。 她反而畏缩了。 更何况有她每次见他,都是在利用他这一层关系在内,她愈发觉得有些不舒服,唯有跟高顺耀在一起的时候,能够喘口气。 但她怎么想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只能那么做。 “你来了呀!”姜倩娆挪了挪,请齐昭坐到自己身边,“还要再等吴妈一会儿,她待会儿就能把饭菜做好了。” “不急不急。”齐昭煞有介事地摆摆手,“既然来了,我可是打算把我今天的时间都耗在你们家里的,你可不要把我‘赶’出去呀!” “怎么会!”姜倩娆能够很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心情在被齐昭牵扯着,也高扬了不少,“齐氏集团的事情,还好吧,都解决了吧?” “还好还好,内鬼抓出来了,及时填补了资金链,虽然中间有些波折,但索性事情顺顺利利地下来了!” 齐昭轻轻松松地说着,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大事。 姜倩娆笑着皱了皱眉头,她虽然不是很懂怎么经营公司,但还是知道季肖成给揭露出来的漏洞,绝不是那么轻易能够解决的问题。 姜倩娆不知道该跟齐昭说些什么,正在纠结着,倒是他先开了口。 “娆姐姐看起来像是有心事。” “啊?是吗?这么明显的吗?”姜倩娆倒也没遮掩。 “是什么事情吗?是工作上的事情吗?听耀哥哥说,你不仅自己开了工作室,还去了云星集团任职,牧阿姨还把公司交给你管里。” “把你一个人掰成三个人用,你真的能忙得过来吗?” 姜倩娆顿了一下,她不知道高顺耀跟齐昭说了多少,但应该关键的事情都没有说。 “唉,是有点累呢!所以表哥给我介绍了个职业经理人替我管理公司。”姜倩娆说着,摆了摆手,自嘲地看了一眼齐昭。 “你知道的,我们家可没有什么管理企业的家族传统。我的父亲是个律师,这个公司还是高家姨母送给我母亲养老用的呢。” “不过其实吧,我一个人也能养得起我母亲,不需要那个公司。高家姨母的好心我又没法拒绝,现在想想,真是给自己找了个累赘呢!” 姜倩娆慢慢地倾诉着,齐昭一直耐心地听着。 姜倩娆低垂着眉眼,倾诉着姜倩娆的故事,她的唇慢慢地一张一合,在故事之中,在这种感情之外,她的另外一个灵魂在里面挣扎。 姜倩娆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用属于自己的那段经历的感情,去润色别人的那段故事。 齐昭认真地听完,看向姜倩娆的眼睛里带了些怜悯的味道,但他很快就深深地藏在自己的眼底,换上了他一贯明媚阳光的笑容。 “娆姐姐,没有关系的,我们都会帮你的。如果你不擅长的话,交给职业经理人也不错。你擅长设计的话,就专注于设计的事情。” “高家姨母自然是按她的想法对你们好,她以为让你们成为她收购的小公司的最大的董事是一大保障,但实际上并不符合你们家里现在的实际情况。” 齐昭真诚地盖住了姜倩娆放在沙发上的手,目光灼灼。 姜倩娆感觉自己都要被溺在他灼热的目光里了,他的眼睛就是他最珍贵的宝石。 “谢……谢谢你。”姜倩娆没有抽回手。 “不用这么客气,我根本什么都没有帮上你的。” 齐昭很高兴,姜倩娆没有直接把手抽回来,他进一步道:“其实我一直都很庆幸,我们在小时候分别后仍能有重逢的机会。” “当年,姜叔叔的死,我知道对你和姜家的打击都非常大。牧阿姨不得不以最快的速度带你出国,投奔她的姐妹。” “以前,在你们家突遭变故的时候,我没有能力成为你的后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远走异乡。但是现在,我完全有能力为你遮风挡雨。我希望你记住一句话,我随时都会是你的后盾。” “娆姐姐,这一次,换我保护你好吗?” 第五十四章 很好,不属于我 姜倩娆的心怦怦地跳了起来,在齐昭磊落热灼的视线下无从躲闪。 这样的一番剖心剖肺的自白,很好,但是不是属于她的。 她并不是真正的姜倩娆。 “不,齐昭,不……”姜倩娆下意识地就要拒绝,她的良心告诉她,她不该占有这一份感情。 那个他惦念了十几年,想保护的娆姐姐,早就死了,死在了四年前的一个夜晚。 “是我太直接了吗?把你吓到了吗?”齐昭抱歉地笑笑。 姜倩娆点了点头,又很快地摇了摇头:“齐昭,很谢谢你这些年对我的惦念,但是,但是我们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 “时间的鸿沟是客观存在的,我们两家依旧保持着良好的朋友关系已经很难得了,怎么还能强求你为我做这么多的事情。” “娆姐姐。”齐昭皱起眉头来,难得露出了不满意的神色,“你为什么要装傻?非要我把话说的明明白白吗?” 姜倩娆的瞳孔里显现出惊恐的神色,她猜到了答案,但大概率是她不想听到的。 “娆姐姐,我喜欢你。是青梅竹马的喜欢,这份心意,跨越了这么多年,依旧纤尘不染。” 饶是姜倩娆心里有准备,但还是被齐昭的直白给震了震。 她不敢感动,第一反应就是该如何拒绝。 该如何拒绝,才不能伤害到他。 “不,齐昭,如果我的父亲没有死,我没有和母亲一块出国。我们也就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而已,如果这对玩伴侥幸在一起,也不过是青梅竹马的恋爱游戏罢了,或许能让人感受到一时的暖心,但时间久了,种种问题终究会暴露……” 齐昭目不转睛地盯着姜倩娆,将她所有的细微的神态动作都收入眼中。 “你竟然是这么想我们之间的关系的吗?你对我们之间的关系竟然这么没有自信的吗?” “我……”齐昭的质问让姜倩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与姜倩娆在面对季肖成时游刃有余完全不同,在季肖成面前,姜倩娆的那些犹豫和为难都是故作姿态,是演戏,而面对齐昭的这一颗真心,姜倩娆属实是不愿意伤害它。 不为别的,只是为真心可贵。 “齐昭,我们之前都只是小孩子,小孩子那些朦胧的感情,你或许误解了。” “我们两个人都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姜倩娆见此种说法解释不通,便继续道:“那好,即便如此。我们两个人,隔了这么多年的时光,现在就是两个陌生人!彻彻底底的陌生人!” 姜倩娆努力把话说的决绝一些,她希望齐昭能够明白。无论过去如何,他们现在都是毫不知根知底的陌生人,如何能这么快跨越时间的鸿沟,坠入爱河之中? “就算是陌生人,也有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一男一女的相遇并且携手走向幸福的终点,不就是一个两条原本不相交的平行线交汇融合,笔直地向前延伸的过程吗?” “齐昭!”姜倩娆着急起来,无论她怎么反驳,齐昭都是要为他的话找到最为恰当的理由,解释他们直接得以继续的合理性。 他有备而来,她招架不住。 “娆姐姐,给我一点自信,也给你一点自信好吗?” “你放心,我会尊重你,不会蛮横地占有你;我也不会利用你,而是在背后支持你,做你的后盾和港湾。” “当天气恶劣时,我是你暴风雨中脱离航线的小船停泊的港湾;当阳光晴好时,你大可以驶着小船扬帆远航,驶向你梦想的彼岸。” “这是我的承诺,永远也不会变。” 轻飘飘的话语,每一句却带着千金的承诺,分量重的姜倩娆一点儿也承受不起。 齐昭真诚地拉着姜倩娆的手,温和且有力地说了这许多许多的话。 齐昭的手心很热,热的姜倩娆想从他的手中挣扎开来,想要逃离。临了却又舍不得抽开手。 齐昭说的话终究是话。语言是没有多少份量的,重要的还是说话的人做了什么。 齐昭的话说出口,就这样消散在空气中。但是姜倩娆知道,这里的每一句每一个词,都已经在她心上刻下了深深的烙印,永远也不会抹去。 姜倩娆怔怔地看着齐昭,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她不能伤害他,她不能伤害他…… 她和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一路人。 齐昭看着姜倩娆走神的模样,似乎是怕她没有听见。 “娆姐姐,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好吗?” 不可以,不可以—— 不可以答应他—— 姜倩娆的内心有这样一个声音在告诉她。 “我没有那么脆弱,要你时时刻刻保护的程度。”姜倩娆说着,撩了撩自己的头发,将自己的位置向后挪了挪,和齐昭分的更开了些。 齐昭看着姜倩娆的手从自己的手心脱了开,看着她挪着身体与自己远离。 无论是言语还是动作,她都在拒绝自己。 齐昭有些失落,但远远没有到达失望的程度,想法,他扬起头,摇了摇头,轻笑道:“你现在不相信我没关系,我会用实践来向你证明。” “不要现在一口定死我们之间的关系,毕竟未来的事情,谁说的准呢?” 他还是没有放弃。 姜倩娆看着齐昭的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不是真正的姜倩娆,她也无法做到对齐昭坦诚。 “好。” 她听到自己这样答。 既然未来的事情没有人能说得准,那我就让未来告诉你,放弃我,是你唯一的选择。 齐昭听到姜倩娆的回答,心情再次雀跃了起来。虽然只有一个字,但是代表了姜倩娆愿意给齐昭这么一个机会。 “你们俩小孩儿,在说什么呢?” 齐昭正欢欢喜喜地想再跟姜倩娆说些什么,姜母和齐母已经在门口说完话,手挽着手走了过来。 “妈!我已经不是小孩子!当着牧阿姨的面这么喊我,也太……” “这有什么!”齐母打断了齐昭的话,“你是妈妈的儿子。在妈妈眼里,无论你多大,你都是我的小孩。让妈妈喊一句小孩儿怎么了!” 第五十五章 直接结婚算了 可娆姐姐不是你的小孩儿啊!齐昭在心里小声地念叨着,但到底没说出口。 “他们刚刚俩在小孩儿在一块说悄悄话呢!我们突然插嘴,他们不高兴了!”姜母替齐母找补道。 “哦,是这样啊!”齐母伸出手掩饰似的捂着嘴巴,一副惊讶的模样,“哎呀,那我们不是打扰到他们了?看刚刚他们聊的可开心了。” “可不是嘛,看起来,这俩小孩的关系可好了,就像小时候那样~” 齐母和姜母你一眼我一眼,又是一副“磕到了,磕到了”的样子。 姜倩娆硬着头皮看着两位长辈,齐昭也露出无奈地表情:“妈,你收敛一点!” “收敛什么!”齐母睨了齐昭一眼,欢欢喜喜地看向姜倩娆,“还能像小时候那样关系那么好,这是好事,好事啊!” “芸娟啊~”齐母说着拉起了姜母的手,“我看不如直接让他们结婚吧?然后我们俩一起带孙子孙女,你一个我一个?” “好啊!旻芳你说的甚有道理!”姜母拍手叫好,说话也带了舞台剧文绉绉的感觉。 姜母和齐母又陷入了她们自己的话题里,比如说她们这亲家一定会相处的很好云云。 齐昭捏了捏眉心,颇为无奈地看了姜倩娆一眼:“唉,母亲和牧阿姨一在一起,就像是鞭炮两头点。打小跟她们一块出去玩儿,她们都不怎么‘管’孩子的,都是你带我玩的。” “嗯,嗯。”谈到小时候的事情,姜倩娆不知道说些什么,但也不能什么都不说,“两位长辈能响到一块儿,如此默契合拍,也是很难得的事。” 不过…… 姜倩娆看向姜母,眼神里带了些悲伤的神色。 她的女儿早就死了。 青年丧夫,中年丧女,时至今日只得孤身一人,她一定很渴望那些东西吧? 越渴望越是想抓紧,姜母将全部的感情和期盼都转移到了现在这个“姜倩娆”的身上。 她越是想要逃避和忘记那些事情,就越是想要一团和气的虚假结局。 姜倩娆正想着,齐母突然转过头来,看着她道:“不过话说回来,芸娟,你之前早就说过你姜家有意重提婚事,反正现在俩小孩儿的关系也处理的好,不如直接订婚吧!” 直接订婚!? 姜倩娆差点没被这话给呛到,颇为震惊地看了姜母一眼。 姜母原先是欢欢喜喜地看着齐母的,正准备不假思索地应下来,余光却“意外”地瞥到了姜倩娆的表情。 或许是命运使然,姜母转过头来,看着姜倩娆无所适从且害怕的模样,眼睛里在期待着她能够说些什么,目光瑟缩了一下,身上欢喜的感觉立即降了不少。 姜母有些僵硬地扭过头来,姜倩娆的表情触及到了她内心里最不愿意回想到的事情。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突然都不说话了?”齐母扭着头,这儿看看,那儿看看,像是在瓜地里寻找猹儿的迅哥儿。 “妈!”开口的是齐昭,“牧阿姨他们还有我们一家这都才回国没多久,这婚事哪有那么急的啊!” “可是之前不是芸娟先开口提的嘛?”齐母砸吧砸吧嘴巴,转头看向姜母。 姜母整个人周身的气息都敛了不少,麻麻地道:“我是这么提了。但到底是我们大人之间的想法,能和云娟你结成亲家,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呢!” “只是仔细想想,这到底是他们小孩子的终身大事,要以他们的意见为重。我们大人这边想的特别好,可他们小孩儿未必愿意接受啊!” 齐母闻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转头看向齐昭:“昭儿,你怎么想?之前你和娆娆订婚的消息可都是传出去了啊!” 齐母画里画外都在暗示齐昭不要有花花肠子,不要不识好歹。 齐昭暗道真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到底是了解还是不了解自己。但思及姜倩娆刚刚的话,便道:“我还是想着再和娆姐姐相处一下。” “我不急,你们也别急。反正人就在这里跑不了。妈你也别败坏我名声,我这些年在国外的感情状态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可是最清楚了。别让娆娆误会了!” 齐母看了自家儿子一眼,到底闭了嘴。 当妈的自然是盼着自己儿子好的,真到了关键时候怎么可能会偏向外人?况且他儿子…… 在国外的感情生活确实是一张白纸。 很多时候,她都急啊!急自己儿子不想着结婚也就算了,怎么连个女朋友也不找一个! 她是真的很担心自家儿子随了国外那气氛,性取向与旁人不同。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可愁死她了! 这次回国,牧芸娟来拜访她,有意重提两家婚事,没想到自家儿子感兴趣,甚至积极联络,之前姜倩娆骨折受伤,齐昭可是在姜家照顾了好几天。 齐母只觉得自己儿子终于开窍了,可巴不得早点把事情定下来,让她心里那块石头落地。 “妈妈说什么了!妈妈什么都没有说啊!” “妈妈!”齐昭有的时候真的觉得他母亲这样的性子很棘手,但有什么办法呢,这是他的母亲。 他真的很害怕两位长辈现在的想法吓到他的娆姐姐,毕竟刚刚娆姐姐对他说了那样的话。 “那你们现在就先谈个恋爱,先做对男女朋友呗。”开口的是姜母。 “妈!”这次轮到了姜倩娆开口了。 但话说出口,姜倩娆就立即意识到了自己的状态不太对劲,换上羞涩的神情,扯着姜母的衣袖道:“妈!这种事情,哪有家长提的,这也太不好意思了!”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 姜倩娆忍不住求助似的看了齐昭一眼。 齐昭迎上两位长辈的目光,替姜倩娆拦下了一切:“好了,牧阿姨和母亲,你们别插手这样的事情了!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会处理好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们只要静静地等待结果就好了!” 齐母听着齐昭这样的话,自家儿子难得在自己面前,为了别的女人有这样有男子气概的时候。 第五十六章 季总,这里是女洗手间 齐母思及此,不禁更加满意地看了一眼姜倩娆。 她私心里,是满意这个儿媳妇的,更何况她还是自己多年闺中密友牧芸娟的女儿。 于是乎,这个话题就在齐昭的保证中结束了。 晚饭毕,齐母和姜母又黏到一块去了,她们两个人只要在一起就好像有说不完的话,齐昭都习惯了。 齐昭看着远去的长辈的身影,转身跟着姜倩娆慢慢地走到落地窗前。 齐昭倚靠在装饰用的玉石柱子边,对着姜倩娆轻轻巧巧地道:“刚刚牧阿姨她们的建议,你怎么想?” 姜倩娆双手抱拳,她原本是看着窗外的景色的,此时也不禁眉心一跳——即使她仍然看着窗外的方向。 她虽然不忍心伤害齐昭,但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她还是要“利用”齐昭的。 原本她以为,这些利用无伤大雅,不过是借了一个名分而已,事情结束之后就可以各归其位。 却没想到齐昭对真正的姜倩娆是有真心的。 “我们总得有点情侣的样子,才好让大人不担心,不是吗?” 齐昭似乎看出了姜倩娆的顾虑,用孩童般的口气说道。 姜倩娆转过头来,对着齐昭腼腆地笑了笑:“那该怎么办呢?我们并不是真正的情侣。” 齐昭抿了抿唇,他一直都很想问,姜倩娆到底是有什么顾虑,让她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 之前他说的是订婚结婚可能是有点突兀,但是如今连谈恋爱也不愿意吗? 齐昭舍不得对姜倩娆露出什么不好的情绪来,他努力在活跃着两人之间的气氛:“刚刚我们可在私下里说好了,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如果你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有这个情侣的名分,我们大可以像小时候一样相处。那个时候我们都陪在对方身边,并不在意旁的东西。” “这样对你也太不公平了。”姜倩娆露出了想到办法的精明的笑容,“你应该听过一句话,男女关系,不明不白地开始,就会稀里糊涂地结束。” “我们先从朋友做起吧。”姜倩娆朝齐昭真诚地伸出手,“欢迎你走入我的世界。” 姜倩娆俏皮地甩了甩头发,视线紧紧盯着齐昭。 欢迎你走入我的世界,然后体面地离开。 刚好等事情结束,也可以让他看清现实。 姜倩娆的眼睛里闪着奇异的光。 “我的心房亦为你敞开。” 齐昭反握住了姜倩娆的手。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室内,为这一双交握的手渡上一层银边,就好像上了某种神圣的咒语一般。 —— “姜倩娆还是没有来上班吗?”宋知晓汇报完工作,正准备离开,季肖成看着桌面上相框里的那张照片,冷不丁问道。 宋知晓先是“啊?”了一声,而后解释道:“姜设计师原本是请假到今天,说是今天来上班的。但是她临时又有了事情,说要延长两天假期。” “真是把公司当做自己家了?想请假就请假!” “季总,她好像是说这次请假算是预支了年假,之后年假就会相应地少几天了。” 季肖成冷笑了一声,终于将自己的目光从那张照片上移开:“什么事情?” “她好像是说有重要的约会。最近不是齐家那档子事已经解决了嘛。两家又开始走动频繁了,想必最近姜小姐和齐家少爷议婚进度又要再度拉上议程了吧?” 宋知晓报幕似的说着,就好像她是个说旁白的局外人。 季肖成面部的弧线绷紧,看着“不怕死”的宋知晓:“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宋知晓瞥了他一眼,乐呵呵地拿着资料溜了出去。 季肖成皱着眉头看着宋知晓跑得比兔子还快的模样,皱了皱眉头,随后又看向桌面的那张照片。 阿芙…… —— 姜倩娆和齐昭之间有了点约会的样子,两人约在reinajuana餐厅。 这是地地道道的西班牙菜餐厅,姜倩娆一直都很喜欢的。齐昭对吃什么菜并无所谓,所以便依着姜倩娆的意思。 倒是齐昭落座开始点菜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带着些疑问的味道。 “小时候我记得你更喜欢吃中餐的,对那些西餐的牛排鱼排很反感,没想到你长大了,反倒喜欢上外国菜了。” “这西班牙菜很有特色,但我感觉这个口味,不是大多数国人会喜欢的。” 齐昭认真地点着菜,倒是没抬头,姜倩娆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西班牙菜当然不是真正的姜倩娆喜欢的,她借了她这么久的身份,姜母早就接受了她与自己女儿不同的一些生活习惯,她也忘记了那些属于真正的姜倩娆的部分,如今冷不丁被齐昭提起,让她再度警惕起来。 警惕的同时,也为齐昭难过。他等了那么多年的姜倩娆,早就死了。 “人总是会变的。”姜倩娆打着哈哈,她对西班牙菜很熟悉,很快就点完了菜。 等菜的时候,姜倩娆起身,朝齐昭说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齐昭点了点头,目送姜倩娆起身。 姜倩娆是去洗手间卸口红的,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掏出了湿巾擦拭自己的嘴唇。 突然,一个身影闪到她身后,她看着镜子,看不到来人的脸,直到那个黑影拢住了她。 姜倩娆语调慵懒:“季总,这是女洗手间。” “不会有别人来打扰的。我刚刚把正在打扫的警示牌放到门口了。” “季总还挺机灵的——” 姜倩娆话还没说完,手腕被季肖成拉住,将她整个人转到她面前,他拦住她的腰身。 “为什么躲着我?”季肖成质问道。 姜倩娆盈盈地笑着:“季总在说什么?什么叫躲着你啊?” “为什么请假?” “私事。” “什么私事需要请假那么多天?” “季总怎么这么关心啊?反正不是躲着你,我又不怕你~”姜倩娆伸出手,在季肖成胸前画着圈。 “姜小姐是当真忘掉了不久前发生的事情了吗?” “你觉得呢?季总今天特地追到这里,就是为了说些是似而非的话吗?” 第五十七章 你凭什么命令我? “之前我在地铁站面前问你,你觉得现在不方便,那完全可以等以后方便了再谈,你并没有给我正面的回答,所以——” “我已经回答过你了,不过是因为暧昧上头而已。” 姜倩娆拍了拍季肖成的胸口,推了一下。 季肖成“唰”的一下抓住了姜倩娆不安分的手:“当真?” 姜倩娆试图把手抽出来,但季肖成却牢牢地抓住,她皱起眉头,不悦地道:“季总想要什么答案?” “我要你心里的答案。” “在摩天轮上就回答过你了。” “可心跳声不会骗人。” 姜倩娆深吸一口气:“那季总的心跳声会骗人吗?季总心里的答案,和我想知道的那个答案,是一个答案吗?” 季肖成没有马上回答,陷入了沉默,一双眼睛看着姜倩娆,竟然陷入了怯懦。 姜倩娆挑了挑眉,冷笑一声:“季总,我待会儿还要和齐昭一块吃饭。我不像你,我没有迟到和失约的习惯。” “这是你的回答吗?” “你觉得是便是吧。” 姜倩娆说完,找准机会就要走。季肖成却一把将她拉回来,整个人连带着抱上了洗手台。 “你要做什么!”姜倩娆完全没想到季肖成的动作,大惊失色道。 “不许走。”简短的三个字,就像是在下一个命令。 两人之间极近的距离,季肖成的眼睛都快要失焦,却仍然着迷的描绘着姜倩娆浅浅的眸光,她淡红的如褪色般的薄唇。 “你凭什么命令我……唔……” 姜倩娆有些被冒犯到了的不悦,她正要怼几句,剩下的话被一个轻轻浅浅的吻尽数塞了回去,塞的叫人完全说不出话来。 真是…… 物理意义上的堵嘴。 姜倩娆先是一懵,而后在心里咒骂两句,伸出手搭上季肖成的肩膀,配合上了这个吻。 季肖成坚定的眼神在一瞬间溃散,睁大了眼睛,瞳孔是低级的地震,倒映着她阖眸动情又认真虔诚的脸。 姜倩娆的吻技很好,每一下触碰都能挑拨到季肖成神经的最敏感处。 他……想不明白了…… 不过无所谓。 他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吻了多久,两人终于分离开。姜倩娆的唇瓣耀着异常柔软的唇色,是刚刚被人为加工过的原因。 “季总。”姜倩娆娇媚地开了口,“看来我们还是很合拍的。” “所以,跟我走。” “为着这一个吻,失去掉我最珍视的自由。季总,你不觉得,不太划算吗?” “如果你现在跟我走,那么我会让你听到你想要的答案,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姜倩娆抬起食指,轻轻地在脸上刮痧:“听起来不错,你成功勾起了我的兴趣。” “一次可以说是意外,两次可以说是巧合,姜小姐,这第三次,可不许抵赖掉。” 姜倩娆听着季肖成这颇为孩子气的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她笑得很激烈,整个肩膀都在抖动,她笑得幅度之大让季肖成都开始有些怀疑自己了。 她笑了好一会儿,终于笑够了,她掏出手机,对着季肖成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姜倩娆拨通了齐昭的电话。 “娆姐姐?”齐昭很快就接通了电话,略带疑惑的声音响起。 “不好意思啊齐昭,我这边出了一点事情,需要马上赶过去处理,可能这一次需要把你晾在这里了,对不起。” “是出了什么事情,需不需要帮忙?”齐昭倒没什么被放鸽子的气恼,反倒是关心起姜倩娆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处理,只是事发紧急而已。今天的事真的很抱歉,我以后会找机会补上的。” “没关系,你先去忙吧。” 齐昭的语气很温柔,就像三月的春风吹拂过的湖面,带着令人温馨的暖意。 姜倩娆摁掉了电话。 她正准备把电话放进包里,季肖成的手突然探了过来,拿走了姜倩娆的手机。 姜倩娆疑惑地看着季肖成。 季肖成把玩着姜倩娆的手机,手指摆弄的方向总让她觉得季肖成意有所指。 “没想到你还挺会说谎的。一句急事他就信了。” 姜倩娆暗自抓紧了背后的洗手台的边缘,而后一步上前,替季肖成整理了一下刚刚因为某个吻而凌乱的领口。 “你不就是我的急事?突如其来,猝不及防,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季肖成“腾”地一下抓住了姜倩娆的手:“不要补偿他,你不欠他什么。” “季总这话说的,可就太不厚道了。我刚刚可是连餐都点好的,现在为了你就这样把一切都撇下了,我还心疼我的钱呢!” “一顿饭的钱而已,你、我,还有他都不缺这一点钱。况且这家西班牙餐厅是一道菜一道菜上的,还没下锅前,完全可以退掉。” “我有必要纠正你的想法了。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付不付得起饭钱是一回事,想不想浪费是另一件事情。季总,浪费可耻啊~” “你到底是惦念你的饭,还是惦念饭桌上的人?” “季总怎么又患得患失起来了?”姜倩娆拍了拍季肖成的心口,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手机给顺了回来,拿起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我刚刚都打电话拒绝了,你难道不跟我处在一个时空,没有听到我的拒绝吗?” 姜倩娆以为季肖成还会再跟她辩两句,但没想到季肖成直接拉起了她的手,走出了洗手间。 “季总,牌子,牌子!” 姜倩娆被季肖成带着往前走,她注意到了门口刚刚被季肖成从储物间拖出来的警示牌,提醒道。 季肖成停下脚步,回头将警示牌放回原位,而后再度拉起姜倩娆的手,往另外一个餐厅出口走去。 这个出口背对着刚刚姜倩娆和齐昭座位的方向,只要齐昭不会突发奇想的回头,是看不到他们的。 但是姜倩娆却多留了一个心眼,看了齐昭一眼。 齐昭仍旧坐在刚刚的座位上,并没有走,桌面上已经上了两道一模一样的菜。 第五十八章 表白 齐昭半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桌前放着的两道餐前甜点被她看进眼里,轻轻地在姜倩娆的心上划了一刀。 真是要命…… 他怎么还不走? 当然姜倩娆的想法也就那么轻轻地一闪而过,她很快就跟着季肖成出了餐厅,到了停车场。 姜倩娆看着季肖成在她面前打开驾驶座后座的门,在心底深吸一口气。 这,才是她的战场。 姜倩娆迎着季肖成的目光,坐进了车里。 —— 目的地是季肖成的家,这是姜倩娆上车前就知道的,虽然他没有明说。 不过,季肖成的家…… 姜倩娆将手撑在车窗边,思绪万千。 那里是她曾经的家,如今主人已经换掉了,她不过是一个参观的客人而已。 云家的老宅,连同地皮的使用权一块儿,可是价值不菲。当然,房子不过是云家全部的财产里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而已。 连同房子一块,云家的所有东西,都被迫落入季肖成的手中,成为那场败仗的牺牲品。 姜倩娆摇了摇头,不禁轻轻地嗤了一下。 她在自嘲,她在笑她自己,当年她为什么会那么傻,她想不明白。 熟悉的花园,熟悉的大门,熟悉的…… 姜倩娆以为自己再见到这个自幼长大的地方,会用理智维持住足够的镇定,但真正面对上了,还是不禁呼吸一滞。 还只是隔着车窗而已,姜倩娆已经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眼睛就跟快要滴出血来一样。她深深地抓着真皮凸起处,几乎就要在上面留下抓痕。 “下车吧,到了。”季肖成的一句呼唤喊醒了她的理智。 姜倩娆忙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在心里自己骂自己。 你在做什么!你之前不都伪装的很好吗?今天是怎么了,难道要为了睹物思人而暴露一切,让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吗! 姜倩娆开门下车。 在姜倩娆看不见的地方,季肖成也在观察着姜倩娆,观察着她的反应。 姜倩娆只是沉默地紧随季肖成身后。 季家的管家上前,让人接过季肖成手里的车钥匙,将车停到地下车库。 姜倩娆抬头看了一眼管家,是她不认识的人。 想想也是,当年和云家有关系的人估计都被处理掉了,原先的云家管家怎么可能还在呢? 况且当年的云家管家柯叔叔,和他的父亲是多年的好友,他是不会背叛他们云家的,只可能是被季肖成跟云家其他人一样,一块被处理掉了。 想到柯叔叔一把年纪了,却被他们家连累,也落得那般痛苦的下场,她就不胜唏嘘。 想到这里,姜倩娆故意迟缓了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季肖成的后脑勺,在心里咒骂道—— 季肖成,你真是该死。 姜倩娆跟着季肖成走进宅内,云家大宅室内的陈设倒是没什么变化,一如既往。 姜倩娆在女佣的引领下坐到沙发上,女佣给她上了纯水。 姜倩娆看着那杯水,想着这就是季肖成说的用料看似简单却工艺复杂的六分烫烧开的山泉水。 姜倩娆装模作样地喝了一口,看着季肖成跟几个佣人交代完事情,而后走过来。 “这水倒有一股自然的甘甜味。” “这是青云岩的山泉水,最是佳品,我也就喝它最习惯。” “季总倒还挺挑。”姜倩娆随口评价道。 不过像季总这样的有钱人,早已挣到了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每天都在想着如何挣到更多的钱之外,对生活品质自然也更挑剔,有更高的要求。 别说是青云岩的山泉水了,就是要喜马拉雅山脉上的雪水,只要想,都可以日日上自己的餐桌。 季肖成没继续就这个话题说下来,刚刚下场的女佣此时又上来了,拿着一个黑色绒的礼盒。 姜倩娆皱起眉头来看着那个礼盒:“这就又送礼了?季总,俗气了点吧?” “寻常的珠宝首饰奢侈品或许打动不了你,但多多益善。不过,这个不是寻常物。” 季肖成示意姜倩娆把它打开,她好笑地看了季肖成一眼,将盒子打了开。 是一双鞋。 是姜倩娆上次在游艇上,跟那两个人争斗,被扯坏的那双绑带鞋。 季肖成自然不可能将一双破鞋送给姜倩娆。这双鞋,虽然不是新的,但却是修复过的,完好如初的鞋子。 姜倩娆有些惊讶,她将鞋子从盒子里拿出来:“你找人把它补好了?” “是你说的,重做一双新鞋子,到底不是原来那双,而你又舍不得这双没穿过一次的鞋子。” 姜倩娆笑了起来,不为季肖成,而是为这双鞋。 这双完好无损的鞋子,莫名让她感觉到了某种希望。 她将另一只鞋也拿出来,放到地面上,准备试穿,但是季肖成拉住了她的手。 季肖成慢慢地蹲下来,轻声道:“我来。” 姜倩娆不动了。 季肖成将礼盒放到茶几上,再一次为姜倩娆穿鞋。 姜倩娆看着季肖成的头顶,这一次主动抬起了她的脚,调笑道:“怎么感觉,季总很享受这一刻?” “为爱守护我的王后,为何不能乐在其中?” “嗯?我还以为,你会说,我是童话里的公主,你是我的守护骑士。” “不,你是我的领域里唯一的女主人。我是我的世界里唯一的主宰,若我是king,那么你就是queen,thequeenconsort。” 以姜倩娆对季肖成的了解来说,季肖成很少会说这样自命不凡如不自知的少年一般的话语。 不过,任凭季肖成说的如何天花乱坠,姜倩娆也早已过了会被打动的时候了。 queenconsort再怎么好,也不如queenregnant来的实在。 把权力握在自己的手中,做自己领域的regina,才是正道。 当然,姜倩娆是不会给正在“发挥”的季肖成泼冷水的。 “至于你说的骑士,那是我的手下。他们守护我,而我守护你。” “我会在在圆桌骑士的庇护下,打造属于你的卡梅洛特。” 季肖成已经替姜倩娆穿好鞋子,他抬起手来,向姜倩娆虔诚地低头。 第五十九章 我要你 姜倩娆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季肖成。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季肖成。 姜倩娆伸出两个指头,在季肖成的手掌心处玩笑似的点了点:“亚瑟王给王后桂妮维亚倾心打造的卡梅洛特?哟,听起来真是令人心动啊~” 季肖成抬起头,看着姜倩娆的手指依旧在他的掌心里跳跃把玩,他的眸光闪烁了一下,直接把她握进掌心里。 姜倩娆故作吃惊地想要抽出手,但却没有抽动,便道:“季总,你这是耍赖啊,我可还没答应呢……” “嗯?”季肖成突然倾身而下,一下逼近了姜倩娆,“我刚刚,可没要你答应什么。” “没有吗?”姜倩娆扬着语调,“有求有报,你把我的鞋子修好了,不打算从我这里要点什么吗?” 季肖成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压缩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两人之间近的鼻尖都已经贴在了一块。 两人的气息是从未有过的近,姜倩娆闻着着熟悉的、久违的季肖成的味道,咧开了一个笑容。 “季先生?” 姜倩娆能闻得出来季肖成的味道,季肖成不可能闻不到姜倩娆的味道。 那既熟悉又陌生的气味萦绕在他的鼻尖,一种如药水混合产生化学反应一般的感受,在他的神经处狠狠地炸开。 季肖成的心莫名其妙地不规律地跳了一下。 是因为靠得太近了吗? 季肖成转了转眼眶里的瞳仁,看着面前这个没认识多久的女人。 他是想要掠夺的,可为什么却怯懦了? 季肖成在发呆,姜倩娆以为他在走神。 一声轻唤,这才将他的思绪唤回来。 季肖成定了定神。 “我要——” “你。” “你可答应?” 季肖成故意一字一顿地说着,姜倩娆半闭着眼,吻上了季肖成的唇。 这个吻很轻,如蜻蜓点水一般,她很快就脱身而去。 她的眼睛如秋水迷蒙般染了雾气,睫毛轻轻地眨了眨,好像是在故意示弱一般。 她原本挺直的手臂曲了一下,整个人落了下去,和季肖成隔开了些距离。 季肖成得以重新将姜倩娆的全貌收入眼中。 她似乎是故意摆出一副娇软的模样,就好像雨中折尾的百合花,在轻轻地吐着游丝般的气息,需要人怜惜地呵护。 男人喜欢女人高傲的外表,独立的性格,翘楚的能力,和恰到好处只对他一个人的示弱。 可那样优秀的女人,凭什么为你倾倒? 姜倩娆不知道。 因为她以前傻。 窗外的月亮在那一刹那挣脱了旁边乌云的遮盖,露出自己的全貌来。然而乌云穷追不舍,几阵风吹过,乌云再次聚拢来,包裹在月亮的身侧。 就好像出版的书籍外面的腰封一样。 看起来是保护,实则是禁锢。 乌云突然从内部震荡了一下,就好像水滴滴落寒潭,泛起层层涟漪。 连月亮都迷茫了,连月光都模糊不清了。 窗内,季肖成在得到姜倩娆确认的信号之后,喉结微动,公主抱似的抱起姜倩娆,向房间走去。 “刚刚的鞋白穿了。”季肖成将唇靠在姜倩娆的耳畔,低声道。 “脱了便是。季先生若是连着都嫌麻烦的话,那未免也太火急火燎了吧?” “呵——”季肖成一阵轻笑。 —— 次日清晨,当姜倩娆从季肖成的床上起来的时候。季肖成意外地还在睡觉。 姜倩娆愣了一下,因为季肖成最明显的一个特点,就是他的睡眠特别浅,质量特别不好。 以前的时候,季肖成从来都是比她早一步醒来的,也就是说,她醒来的时候,季肖成肯定都已经起身了,甚至穿好衣服准备好早饭了。 但今天,是一个意外。 是她从遇见过的意外。 姜倩娆的第一反应就是季肖成又在刷什么把戏,她轻手轻脚地转过身,观察着季肖成的脸。 这混蛋是在装睡吗? 还是想看她的洋相? 姜倩娆不知道。 不过姜倩娆从来没有见过季肖成睡着时的模样,因为过去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睡觉的时候,姜倩娆在他身边总是很安心的。 姜倩娆总是会一夜好梦,直到天明。 她根本没有半夜会醒的可能,去看到季肖成的睡颜。 而因为季肖成,她的睡觉习惯现在都改变了。 姜倩娆一脸沉思地看着季肖成,神情一点也没有刚起床时的迷茫状。 在他身边,她怎么可能真的睡得安稳? 姜倩娆死死地盯着季肖成的脸,抬起手来,向季肖成逼近。 前面,她伸手的速度极快,而后在季肖成的脖子前停住。 姜倩娆咬了咬牙。 好想……好想杀死他…… 掐下去……掐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又绝不能让他这么轻易地死了,必须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让云家覆灭的真相公之于众。 她必须,光明正大地报仇,清清白白地活在这个世间,坦坦荡荡地行走。 姜倩娆犹犹豫豫着,不甘心地收回了手,那一刹那,季肖成醒了。 季肖成豁然睁开眼睛,就好像沉睡在河中的鳄鱼清醒过来,睁开眼睛那般。 姜倩娆吓了一跳,表情也变得不自然起来。如果这是在漫画里的世界,那么她的脸上一定会有一滴冷汗。 季肖成才刚醒,眼神却清明的很,他注意到姜倩娆的动作,直起身来,微微侧了头。 他竟然才醒,一醒便浑身戒备,十分警惕,为着这与常不同的状况。 “阿娆?” 姜倩娆不自然地将手放回原位,哂笑道:“你醒了?刚刚还想偷看一会儿你的睡颜呢!还没等我伸手描摹你面部的颌线,你就醒了。” 季肖成恍惚了一下,姜倩娆一直忐忑不安地看着他的神情。 季肖成按了按头,他只是在疑惑自己为什么会睡得这么熟,甚至睡眠时长超过了惯常的五个小时。 他在睡梦中,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是因为姜倩娆的气息吗? 他想到了这个可能,只是觉得可笑。自己什么时候,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了。 真是白痴。 “看来是打扰到你的好事了。” 第六十章 男人最喜欢的关系 季肖成只能告诉自己是他多虑了,“要不要我现在躺下来,让你再多看一会儿?” “哦吼?装睡可就没意思了。你怎么样,也演不出睡梦中的那种状态。”姜倩娆笑着,拍了拍季肖成的脸。 “那就没得看了。”季肖成颇为无奈,“扶我起来吧,该起床了。” “瞧把你能的,没病没灾的,起床还要人扶。”姜倩娆随意地说笑着,一边将季肖成扶起,动作自然的就好像两人已经是多年的夫妻一样。 洗漱毕,两人到了餐桌前。季家的女佣早已做好了饭食端上了桌面。 是一些简单的清粥小菜。 姜倩娆知道,季肖成一般早餐都吃的比较清淡,稀饭必不可少。 季肖成随意地夹了一些酸甜蒸虾米放入碗中,开口道:“从明天开始,你也该去上班了。” “嗯?你倒是还记得是我老板的身份,甚至于不忘催促我工作。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替我宽限今天这一天?” “你已经请假的够久了。就算我没有怨言,你的同事们,见你不来上班,却享有跟他们一样甚至于更高的待遇,他们也会有怨言的。” “有怨言的怕是只有你吧?各人自扫门前雪,他们才没空管我的事。” “你就不怕他们碎嘴?” “碎嘴便碎嘴,又不会让我蜕层皮。自我进云星集团的第一天起,他们的碎嘴还少吗?现在我身上的‘狐狸精’标签可还没摘下来呢!啊不对,现在已经成真了,不是吗?” 姜倩娆说着说着,倒有些口渴,端起旁边的现磨豆浆喝了一口,朝季肖成抛了一个眉眼。 “别纠结工作的事情了。宋经理可都给我担保了,我不去设计部没什么事情,只要不影响工作进度就可以了。季总与其在意那些事情,不如想一想,给我什么身份?” 姜倩娆提着玻璃杯的杯口,像摇晃红酒一样轻轻地摆弄着,眼睛看着杯中奶黄色的液体,眼神略显惆怅,带了些小女人的忧愁。 经历了昨夜的事情,姜倩娆觉得,也是时候提点要求,让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了。 姜倩娆透过杯中的液体看到季肖成想张开却又张不开的嘴巴,轻笑道:“季总,可先别急着回答。” “如果是做你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那我的要求,只会比那些光明正大的情侣要求更高。” 姜倩娆知道,季肖成有且只有这么一个选项。 毕竟,霍婧只是出国了,又不是死了。 或许他真的没有和霍婧领证,即使这件事情在姜倩娆看来并不是很重要,但这是必须迈过去的一道坎。 霍婧,不仅仅是当年那庞大计划里的一个推手,还是最后设计害她坠崖的“好姐妹”呢,她可绝对不会放过她。 霍婧和季肖成之间有什么瓜葛,她并不是很在意,她只想知道这之间是有什么可以拿来利用的。 就目前看来,霍家和季肖成之间的利益并不是完全同步的。 只要利益分配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越来越无法弥补,那么无论之前多么亲密的盟友,到最后都会变成仇人。 姜倩娆扬起蜜桃似的笑容,盈盈地看着季肖成。 季肖成难得没有马上回答姜倩娆,而是反问道:“你愿意接受这个委屈?” “我说了,得看季总开出什么条件。”姜倩娆觉得这无糖豆浆真是味道不错啊,又连连喝了两口。 “除了这个名分,其余的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姜倩娆放下杯子,无声地鼓了鼓掌。 “季总倒还是挺大方的。”姜倩娆旋转着桌子上的豆浆杯,“我挺好奇的,一向理智的季总,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想法?” 为了一个情人,而让渡自己一些别的权利。 就为了留住她。 姜倩娆至少在某些方面还是很了解季肖成的,这也是她清楚季肖成为什么即使身居高位,身边花花草草、莺莺燕燕也不多的原因。 讲究点来说,不是不多,是压根就没有。 这也是之前霍婧和季肖成“喜结良缘”的时候,两人被称为模范夫妇的原因。 霍婧一心爱慕季肖成,自然不可能找别的男人,而季肖成压根就没有那个心思,所以说两人平和的状态在别人面前也能维持的特别好。 “因为你值得。”季肖成只说了五个字。 季肖成说这话的时候,抬头看向姜倩娆,脑中却浮现出另外一个人的笑脸。 那个笑脸,已经消失了很多年;同时,这个笑容消失了多少年,也就在他的脑海中停留了多少年。 “我曾经,为了所谓的毕生的至高目标,而放弃了很多很多的东西。当我达到那个目标的时候,我的心中并没有获得我想象中的满足感和释然感,反而陷入了空虚、孤独和迷茫之中。” “于是我静下心来,开始思考,我的梦想,我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什么。我只是突然意识到,这一次,我曾经错过的东西,不能再一次被错过了。” 姜倩娆静静地听着季肖成这一番看起来不知所云的回答。因为在旁人看来,季肖成是云星集团的董事长兼总裁,是万众瞩目的人物,已经是位居极品,他怎么可能还会有什么无法满足的东西呢? 即使姜倩娆跟季肖成并不是完全陌生的人,也无法理解季肖成后悔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是后悔没有处理好和霍婧的关系,留下这一层对他不算完全有利棋子;还是说,他即使得到了云星集团却依然要受霍家的掣肘,要忌惮霍家的关系,而表示不满意? “我当然值得。”姜倩娆撩了撩头发,露出她向来自信的笑容,“这一点毋庸置疑,不需要你提醒,我有很深刻的自我认知。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也会这么觉得?” “毕竟,用固定的一种交易方式把我留在你的身边,可远远不如你偶尔的几次心上的撩拨让我们俩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入那种暧昧失控的情况中来的实惠。” 毕竟,那样的关系,是双方都不用互相负责的关系,这向来是男人最喜欢的关系。 第六十一章 没有别的方式能够留住你 在男人完全没有任何想法把你娶回家供起来的情况下。 姜倩娆盯着季肖成的神情,季肖成双手交叠,撑在下巴处,竟然露出了苦恼的笑容。 “因为我发现,我竟然没有别的方式能够留住你了。” 姜倩娆听着季肖成的话,第一次有了震惊的想法。 季肖成,什么时候这么不自信了? 他当年,和云若芙在一起的时候,可是那么的自信,那么的游刃有余,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现在竟然会说出,这么无奈的话! “季先生的话,倒真的让我意外。季先生竟然想,用这样的方法,留住我吗?” 季肖成顾左右而言他,说了另外的话。 “我已经给齐家的公司下了绊子。他们之前找的那个合作商会出大问题,齐家的少爷将不得不远去英国跟他们交涉。最终的结果我可以告诉你,他们交涉的结果就是没有结果,齐家只能找到替代这家合作商的其他人选。这中间将会耗费不少时间。” 而这中间耗费的时间,齐昭注定会是忙碌,并且远走异乡,他将不会再有机会和姜倩娆见面。 而季肖成只能用这种方法隔开两人物理上的距离,其余的,他就无能为力了。 姜倩娆颇有些无语,季肖成又拿齐昭下刀子。不过她心里也有些准备,这就是姜倩娆利用齐昭的“代价”。 等事情结束,她会尽量给他补偿的,相信高顺耀也会帮忙的。 “季总怎么这么不务正业啊?身为云星集团的总裁,不想着怎么经营自家的企业,反倒天天想着为难跟自己过去也算是个合作伙伴的集团?” “花费这么多精力布局这些陷阱,可比明面上的经营要困难的多吧?” 季肖成摆了摆手:“这个无所谓。我就想知道,我想让之明白的人能不能够懂得我的心意。” “心意?你的心意就是害人吗?”姜倩娆拿起筷子,准备吃两口,但夹起菜后发现毫无胃口,最后还是放了下来。 姜倩娆的语气里没有什么责备的味道,倒像是一种调侃。 “算不得什么害人。齐家那小少爷还年轻,且长期在国外,没得到多少锻炼,我这是在允许的范围内给他出考题,让他历练历练。” “阿娆,我有分寸。” “给人锻炼的机会,也得先问过对方愿不愿意啊!”姜倩娆懒懒地拨弄了一下手中的筷子,“你跟我解释有什么用?还是你觉得,有什么用。” “我想要的是结果。”季肖成似乎并没有被影响胃口,照旧继续吃着。 “哦?”姜倩娆慢慢地夹了一块蟹黄小酥放进嘴里,眼神始终放在季肖成的身上,玩笑道,“季先生这是把齐先生当做是自己的对手了吗?” 对手,无论是哪一个方面的对手。 “以前,我只会觉得他当我的对手不够格。但是,姜小姐,是你,让我不得不分出心来提防他。” 姜倩娆笑出了声,掩着嘴看起来很好玩的样子:“季先生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在怪我吗?” “我没有在怪你。姜小姐,请给我你的答案。” 姜倩娆的眉心挑了挑,笑容僵在脸上。季肖成的眼神并不像是在开玩笑,反倒像是步枪盯上猎物时用作瞄准的激光瞄准器射出的定位光。 姜倩娆的心咯噔了一下,但依旧迎上了季肖成的审视,用面对宿敌的眼神。 “我跟齐昭,是青梅竹马之谊,两家的大人觉得我们可以结合,也无可厚非。” 季肖成的眼神松动了一下,眼睛里希望之光闪现,就好像春苗突破土壤,露出生机。 “但是,于你,如果我不能获得你感情的全部,那我们注定走向末路。季总,在这一方面,我是很苛刻的,同时,我也是一个看重结果的人。” “虽然有一点麻烦,但接下来有我,希望你给我这点时间和机会。” “行吧。”姜倩娆拨弄着碗中的稀饭,“那我就再相信你一次,希望这一次不要重蹈覆辙。” 姜倩娆说的颇为认真,季肖成想起来当初和她刚认识的时候,她在乔安娜的房子里说过的话。 她曾经有一个深爱的人,但是后面他去世了。那或许是她难以忘怀的旧事,但是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她一定是在说,不要重蹈那个人的覆辙。 她当时,一定很爱很爱他,一定很想和他永远永远的在一起,但是,想法终究是没有能够实现。 无论他是以何种方式去世的。 “季先生,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姜倩娆说着,挑了挑下巴,类似于逗弄猫咪的动作。 “当然。” 姜倩娆觉得自己话应该说的差不多了,也该吃饭了,她总不能饿着肚子离开季肖成的家。 但是季肖成似乎并没有把话说完,他主动开口,试探着问道:“那齐昭呢?” 姜倩娆慢条斯理地吃着菜,无所谓地道:“你刚刚不是说了,你有分寸的吗?” 季肖成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 姜倩娆在趁着明天回云星集团上班前,去见了一趟高顺耀。 “昨日听齐昭说,你有事提前回去了。现在瞧你,衣服还是昨天的那一套,唔,还有点……味道……” 高顺耀一边说着,一边撩起姜倩娆外套的袖子闻了闻,道:“你怕是彻夜未归吧?” 高顺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姜倩娆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 “事情是成了。不过齐昭要被我们连累了。你什么时候看看情况,帮帮他,补偿一下吧。” “季肖成又吃醋了?”高顺耀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想笑。 “鬼知道呢!爱吃不吃!不过齐昭到底是无辜的,你……” “别让我去给他做什么事情。我跟他没什么关系,连血缘关系都没有。”高顺耀摇了摇头,“齐氏集团不是风中摇曳的枯草,没那么脆弱。” 高顺耀和齐昭之间的关系,最多最多也就是高顺耀的姨母是齐昭母亲的挚友罢了,虽然齐昭也“耀哥、耀哥”地叫他,但那多半是因为他叫姜倩娆“娆姐姐”的缘故。 第六十二章 牢笼 高顺耀跟齐昭没那么熟,没到尽心尽力的地步,倒是齐昭跟谁都很热情。 “你就这么?冷血无情?”姜倩娆虽然还能理解,但还是不禁问道。 “你在想什么?”高顺耀伸出手指弹了一下姜倩娆的脑袋,“该出手时我还是会出手帮忙的,毕竟齐氏集团真要出事了,对我们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算了。”姜倩娆实在是没有心思跟高顺耀讨论他个人的性格问题,“不过齐昭是真的可怜,他要是知道他的耀哥哥和娆姐姐……” “不,他不会知道的。”高顺耀伸出食指,轻轻地按住了姜倩娆的唇。 姜倩娆的眼睛里闪烁着熠熠星光,视线从高顺耀的手上缓缓上移到他的脸上。 姜倩娆笑了起来,笑容颇为孩子气,带了些过去的云若芙的味道。 高顺耀看着姜倩娆的脸,缓缓地拿开了手。 “我自然不会说,一切以我们的计划为重。哦对了,你之前说派人去监视国外的霍婧,有什么消息了没有。” 高顺耀用左手摸了摸刚刚右手抚摸过姜倩娆唇瓣的那部分,回答道:“霍婧一直都住在海岛上的别墅里,似乎从来没有出过门。” “这可真是奇怪啊!”姜倩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疗养的话,竟然也不放霍婧出去逛逛,光关在别墅里,真的能养好心情吗?况且希腊那边,也没有能够刺激霍婧情绪的人和事物吧?” “我不知道。”高顺耀摇了摇头,“原本是想让我的人混进别墅里做佣人的,但他们挑选佣人的制度十分苛刻,像是早就定好的那样。” “所以你没有把自己的人插进去?” “不,插进去了,但不是贴身女佣,只是做糕点的女佣。别墅里界限分明,干杂活的就是干杂活的,各司其职,探听不到其他任何的消息。” “一起干活的女佣也都是什么也不知道的,从聊天中也探知不出什么。真正知道内部消息的贴身女佣,也不会跟干杂活的下人聊天。” 姜倩娆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这也太诡异了,明明送霍婧出国是霍家负责的,在国外的安排季肖成并没有插手,怎么还会把霍婧的住处打造的像一处牢笼一样? 霍婧可是霍家的女儿,霍时年的独女,出国去别墅疗养,就这种待遇吗? 姜倩娆深表怀疑,猜不透霍家到底是什么想法。 很明显,即使在国外,霍家也限制了霍婧的行动。 “霍婧当真从未出过门吗?” 高顺耀摇了摇头:“如果只盯着门口来往的人员的话,她或许是没出过。但实际上,我的人作为别墅里的女佣人,和其他跟她平级的女佣人一块,甚至没有见过霍婧一次。” “这也太诡异了吧!”姜倩娆毫不避讳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关于霍婧的事情,还是暂时不要妄下定论。等我的人尽力探知到更多的消息为好。我们的计划里,远远还没到霍婧要回国的时候。” 姜倩娆重重地抓住高顺耀的手,无比坚定地道:“一定要把握清楚霍婧的精神状态是否清醒,这对我们非常重要!” “我知道。”高顺耀回以一个让她放心的笑容,而后敲了敲门。 听到声音的吴妈走了上来,问道:“少爷,有什么吩咐?” “去给表妹准备一套干净的衣服。” “是。”吴妈点了点头,便退了下去。 姜倩娆有些没有跟上高顺耀的思维:“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干净衣服?” “你该去洗个澡了。” “什么啊!我来之前在季肖成的家里洗过了,只是衣服没换而已……” “再洗一次。”高顺耀打断了姜倩娆的话,带着莫名的执着,“然后把衣服换了,你换下来的衣服我会给你洗。” “行吧行吧。”姜倩娆想了想,反正高顺耀的安排也不是什么坏事,便答应了。 “洗澡哪儿有不换衣服的?你也不觉得脏衣服穿在身上不舒服?”高顺耀嘴上仍然在教训着,就好像姜倩娆真的是他的亲妹妹一样。 他不过是一个担心表妹的哥哥而已。 “嘛,我这不是赶着来见你,跟你交换情报吗?”姜倩娆瞧着高顺耀的脸色,担心他真的生气了,便摆摆手道。 “好了。以后记得就行了。” “那我就去洗澡?” 在高顺耀面前,姜倩娆有的时候也是挺听话的,不过是思考过后的听话。 姜倩娆其实也不喜欢洗完澡后不换衣服,尤其是昨夜那种情况下。但如果她先回姜家一趟再去找高顺耀,中间肯定会浪费不少时间。 至于让高顺耀来姜家——姜家并不是一个适合讨论那些计划的地方。 算了算了,这些都不重要,反正高顺耀也不会在意这些。 真是奇怪啊…… 姜倩娆拿着毛巾走进浴室,吴妈拿着找好的衣服走上楼,替她放好,而后拿走她的脏衣服。 吴妈拿着姜倩娆的脏衣服下楼,正准备拿去洗,路过高顺耀的时候,他叫住了她。 “少爷。” 高顺耀没看吴妈,而是看着吴妈手里的那堆脏衣服,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高顺耀的眼睛里带着些灰败的颜色,像是正在泡发的石灰汤。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就连吴妈都觉得高顺耀的表情虽然正常,但做出的事情也太奇怪的时候,高顺耀开了口。 “拿去洗吧,洗干净一点。” “是,少爷。” —— 姜倩娆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摸着自己办公室的桌面上都起了一层薄薄的灰,这才真切实地感受到了自己到底请假了多久。 姜倩娆叹了一口气,去宋知晓处提交了她的那份设计初稿的进度。 宋知晓检查过后,开心地拍了拍姜倩娆的肩膀:“我就说嘛,你是不用人担心的那种。也不枉我在季肖成面前说了你那么多好话,给你担了那么多保。” “多谢宋经理了。我才刚进公司,就请了那么多天的假,老板有些怨言,也是应该的。” 第六十三章 巧克力有快乐的魔法哦!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员工的价值在于为公司创造了多少价值,而不是员工的每日全勤。”宋知晓无所谓地道,“不过我也不是老板啦!我也不知道那些老板到底会想些什么!毕竟我没做过嘛!” 姜倩娆哭笑不得地看着宋知晓:“无论如何,还是要多谢宋经理。” “小意思小意思。”宋知晓傲娇地挥了挥手,“进度我检查过了,回你的办公室继续干活吧!加油哦!小娆娆~” 宋知晓无比元气地给姜倩娆比了个“yes”的打气动作,看的姜倩娆确实心情好了不少,笑着点了点头,走出了宋知晓的办公室。 姜倩娆有的时候真的很喜欢宋知晓的性格,她待人看起来真诚热情,总是像小太阳一样温暖着别人,像山峰一样保护着别人。 有这样的上司,在你请假的时候还会为了你跟比她更高一级的领导争执,就为了维护你的利益,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象的。 小娆娆—— 真可爱的称呼。 也挺难得的。 姜倩娆的心再一次被宋知晓的行为给软化了一下。 拜别了宋知晓,姜倩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很快就投入了工作。 不知道工作了多久,姜倩娆的办公室门被敲响,她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进——。” 姜倩娆依旧没有抬头,依旧在研究着手里的花纹图案,她只能听到“哒哒哒”的高跟鞋踏地的声音。 看来进来的是一个女员工。 真奇怪,竟然进了办公室也不报名字。 直到那个女员工走近了,来到姜倩娆的办公桌前,将一盒生巧克力放上了姜倩娆的桌面。 姜倩娆的视线里闯入了这盒咖色的物什,终于舍得抬起头来。 姜倩娆终于看到了对方的脸,是她不认识的人。 “你是——?”姜倩娆疑惑地开口问道。 “我是季总的秘书之一。这是季总来让我送给您的。” “哦~”姜倩娆立即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换上了惯常面对季肖成时会有的那种绮丽笑容。 在季肖成的人面前,自然也不能有两幅面孔。 云星集团的季总季肖成,一共有四个助理。除了特别助理尹特助以外,还有三个普通助理。 尹特助是其中唯一的男性,也是季肖成非常信任的人。尹特助负责季肖成工作安排上的大事,而另外三个助理则负责季肖成的一些杂事和不那么重要的工作上的事情。 以尹特助为首的秘书团队,可以说是给季肖成以最为完美的后勤了。 不过,姜倩娆之前,除了尹特助,另外三个女秘书,她是没有见过的。 “生巧克力?”姜倩娆念着盒子上的名称,缓缓地掀开盖子,看到里面已经切好的排列整齐的生巧克力,问道,“季总怎么好端端的会送这个?” 女秘书却没有回答,只是微笑。 姜倩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估计季肖成也不会跟女秘书讲为什么要送这一盒东西。 下达命令的人,只会要求下属一五一十地施行,又怎么会跟下属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难道每个下军令的将军,都要跟军营里每个士兵解释一边为什么要执行吗? “你叫什么名字?”姜倩娆并不急着吃这盒生巧克力,而是问道。 “我姓韩,姜设计师叫我韩秘书就可以了。” “好的,韩秘书。”姜倩娆得到了肯定的名字,拿起盒子旁边备好的叉子叉起一块生巧克力放进嘴里。 生巧克力跟一般的巧克力不同,它通常外裹细腻的可可粉。一口咬下去,口感如芝士蛋糕般绵软,柔滑,配合外层可可粉特有的浓郁微苦,独有的香甜馥郁顿时在口腔扩散。 它一般还会加各种洋酒调理,提升巧克力味,使之更加浓郁。 姜倩娆一直都很喜欢吃各种巧克力制品,比如巧克力松露,熟巧克力之类的东西。 这是云若芙爱吃的东西,并且在曾经和季肖成相处时,是很明显的一个特点。姜倩娆慢慢地品鉴着口中的生巧克力,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季肖成为什么好端端地要送她这么一盒巧克力,她可没说过自己爱吃巧克力。 姜倩娆含着巧克力,朝着韩秘书微笑了一下,道:“这里面加的洋酒,是果味金酒吧?” 韩秘书依旧是一副死人脸,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是的,姜设计师,是杜松子酒。” “很好吃。”姜倩娆放下叉子,“季总可还有什么话让你带给我的?” “没有,请您慢用。” 韩秘书说着,便鞠了个躬,转身离去,跟姜倩娆没有任何多余的料酒。 真是个不怎么好相处的人。季肖成身边的女秘书都是这样一幅冷脸吗? 姜倩娆想着,摇了摇头,又叉了一块生巧克力。她思考了一下,给季肖成发了一条短信。 “谢谢你的巧克力。” 季肖成的消息秒回。 “我想你会喜欢的。” “为什么?” “巧克力是快乐的制造者。希望你永远快乐。” 姜倩娆看着这条回信,松了一口气。 看来刚刚是她想太多了啊。 很久以前,季肖成在云若芙吃巧克力的时候,曾问过她为什么那么喜欢吃巧克力。 当时云若芙是怎么回答的呢? 云若芙捏着一块巧克力,看着巧克力笑的幸福且甜蜜。 “巧克力有快乐的魔法哦!” 季肖成撇过头去,不去看她的笑容,像泼冷水一般道:“大量的科学研究表明,巧克力给人带来好心情是因为巧克力中的苯乙胺可以帮助调节人的情绪。不过是一种神经递质的作用而已,它在迷惑你。” “啥呀!阿成!你也太不会说话了!好煞风景!我不管!我不管!巧克力就是我的神!没有它就没有快乐!” “那我呢?” …… “谢谢你呢。”姜倩娆斟酌了一下,发出了这四个字,而后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了几下,将手移回屏幕上,打出了一行英文。 “mayibuyyouacoffee?” 季肖成并没有马上回。 至少时间比刚刚的回复的要慢得多的多。 “sure.” 第六十四章 不如我们玩的再大一点 姜倩娆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而后将手机往桌面上一丢。 下班后,姜倩娆没有跟着同事们一块儿下班,而是去了季肖成的办公室。 姜倩娆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门而入。 大摇大摆,如开入比斯开湾的黑色军舰。 看到季肖成果然坐在办公椅上,姜倩娆勾唇一笑,将门关上,顿了一下,没有将它反锁。 “哒、哒、哒——”姜倩娆迈着妖娆的步子走了过来,每一下都好像踏在季肖成的心尖。 整间办公室里静地只能听到脚步声。 姜倩娆倾身,单手撑在办公桌上,朝季肖成靠近。 “季先生,我来兑现,请你喝咖啡的承诺。”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办公桌,季肖成依旧坐在椅子上,自下而上迎着姜倩娆的目光,和姜倩娆的手一块,构成一副很稳定的三角形图。 “doit.” 季肖成话音刚落,姜倩娆突然抬腿坐上季肖成的办公桌,单手一点,滑到了季肖成的面前。 她挑起季肖成的下巴,吻了上去。 季肖成一边迎合着姜倩娆的吻,一边大手一揽将她整个抱紧自己的怀里,两人在办公椅上忘情地拥吻了一会儿,季肖成站起身来,将办公椅向后一踢。 季肖成抱起姜倩娆,朝外走去。 季肖成的办公室里有一间密室,说是密室,其实就是隔音的休息室。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间休息室,其实就是一间迷你的五星级酒店房间。 姜倩娆揽着季肖成的肩膀,已经猜到了他要去哪里,待他抱着她走到暗门前,踩上地下隐藏的开关的时候,姜倩娆主动抬起手,推开了暗门。 “唰——” 暗门打开。 季肖成停下亲吻的动作,看向姜倩娆,心念一动,眼睛里的欲望更甚。 姜倩娆环抱着季肖成的肩膀,朝他比了个wink。 两人都没有说话,他们就这样对望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在滋生,两人之间有一根弦在逐渐地绷紧。 季肖成松开了手。 姜倩娆的脚落了地。 不知道是谁先使力,绷断了那根线。 他们很凌乱地撞入休息室,季肖成用自己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按上墙上的暗门开关。 暗门缓缓关上,两人互相撕扯彼此的衣服,从门口一路吻到床边。 没有什么很浪漫的氛围,更像是一种情绪的发泄,季肖成只觉得自己全身像烧着了一样,每根神经都疯狂呐喊着想要将她狠狠蹂躏进自己身体里的欲望。 多久……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最近的两次,竟然都是同一个女人带来的。 季肖成以阖上眼帘的姿势去吻姜倩娆的脖颈,她的秀发软软地拂在季肖成额尖很是舒服。 身上的感官是舒服的,但心上却被这秀发刮骚的痒痒,欲望越膨胀越大。 季肖成垂首咬着姜倩娆的肩膀,她闷哼一声,伸手扯他的头发,内心愈发的灼热。 燃烧、燃烧、不停地燃烧…… 姜倩娆费力地睁开眼睛,却好像出现了幻象,那是一大片一大片在烈火中燃烧的向日葵花田…… 姜倩娆的眼睛突然就空洞了起来。 “别走神,看着我!” 季肖成注意到了姜倩娆的无力,主动地捧起她的脸,狠狠地发了狂的吮吻,吻到可以尝到她舌尖的血腥味。 他沉溺在她的味道不肯起来,嘴里还在霸道地说道。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想别的事情?” “你的血,真的很甜美!只可惜第一个尝过的男人不是我,我倒还有点嫉妒了。” 姜倩娆闻言,醒了一点神,突然冷笑了一声。 “嫉妒是调情的良药。因嫉妒而狂乱,季先生,不如我们,玩的再大一点。” 季肖成的神色在那一刻变得癫狂起来。 “玩得再大一些?” 是兴奋的疑问语气。 姜倩娆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一切,她的脑海里只有幻象,幻象——那是摇晃的天空、崩裂的大地、纷嚷的世界……… 一种她当年坠崖时出现的感受再度涌起,这一次是她主动的。 脑海中一种阴郁恐怖的声音响起,像极了教化。 地狱之门正在打开,而我们正在彼此摧残。 你曾毁掉我的人生,而我也即将毁掉你的。 一报还一报。 季肖成—— 我将以我的虔诚和恨意筑成我的成功之路。 季肖成进入姜倩娆身体的一刻,她感觉到他的重量的那一刻,姜倩娆立刻明白为什么人是夹在天堂和地狱之间的。 生理上的快感和心理上的厌恶在不停地混发,她感觉自己就快要疯了! 一半天堂、一半地狱,;一半极乐销魂、一半受烈火焚烧! 她好恨!她好恨!她要和污秽画上等号! 季肖成永远也不会知道此时的姜倩娆在想着什么。 季肖成只知道他好爱,他好爱紧紧抓着他手臂的姜倩娆,她汗湿的香气、模糊的视线、深锁的眉宇,他全部都好爱好爱。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拾回了久违的爱意。 一种幸福的感觉。 没有人开灯,室内一片昏暗,但两人都能准确地摸索到对方身体最重要的地方。 一种诡异的默契感。 虽然室内已经够昏暗了,但姜倩娆还是闭上眼睛迎接无底无垠的黑暗。 那是不见天日的,如何挣扎也走不出的迷宫,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结。她的人生似乎即使复仇成功了也是一片灰暗,因为一切都毁了,都毁了。 起点即是终点,重生即是毁灭。 可是她没有办法,她只能继续那么做下去。 那是绝望的味道;是带着那日坠崖时大雨落到她脸颊上,流进她嘴里的苦涩的味道;是汽车爆炸是那堵脑的汽油味道;是亲眼看见父亲被人一刀捅死,那浓厚的血腥味道…… 所有的味道,都融合为一种味道。 季肖成的味道。 季肖成只觉得,从未有人这么与他合拍过。他们一同沉沦在黑暗中,他竟然感受到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竟然是和她!为什么! 他之前从来没有有过女人给他这种感受。 或许是因为,姜倩娆是他见不得光的情人吧? 季肖成这样告诉自己。 别想那么多了,现在,季肖成只想要她更多、更多。 第六十五章 季总穿女装? 怎样索取也不足够,不止她那性感的身体,还有她那七窍玲珑的心,和猜度不透的思想,他全都想独占,那贪欲如同黑暗的深海摸不到尽头。 他们在密闭无人的休息室里不停地喘息,像野兽一次又一次噬咬对方伤痕累累的身体。 ……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筋竭力疲,姜倩娆趴在季肖成的身上,是运动过后回复的呼吸声。 姜倩娆望着季肖成,他的眼神依旧迷离着,但她却很清醒,她努力地从他的身上爬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天早就已经黑了,外面是璀璨的夜景。 窗户的玻璃依旧是单向透视玻璃。姜倩娆看着玻璃上模模糊糊的她全果的身体,转过身来。 “季先生,外面天黑了呢~” 姜倩娆说着,弯腰捡起地上的裤子扔到季肖成的面前,吩咐他穿好裤子才准下床。 季肖成堪堪接住那件裤子,莞尔道:“要不要这样?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我的衣服,刚刚被你扯坏了。”姜倩娆双手抱拳,平静地说出这个事实。 季肖成顿了一下,而后站起身来,穿好衣服后走到衣柜边,拿出一套新的女装。 姜倩娆也懵逼了,但随即开了一个带刺的玩笑:“季总的私人休息室里怎么会有女装呢?难不成这里是季总曾经金屋藏娇的地方?” “唉,好可惜哦!我不是第一个到这里的女人。” 姜倩娆摆摆手说着,语气里颇多惋惜。别的她不知道,反正云若芙肯定没来过。 “不,没人来过,这里一直都只有我一个人。” 姜倩娆借着透进室内的微弱的月光,看着季肖成的神情,接过那件衣服,低头一看,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这不是云若芙的旧衣服吗?一套浅绿色的洋装,是云若芙比较喜欢的一套。她很熟悉。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姜倩娆不动声色地抖开衣服,端详了一会儿这件衣服,随口评价道:“季总的品味倒是不错。设计的挺不错的,只可惜我很少穿绿颜色的衣服,不然我还挺愿意入手一套的。” 季肖成没有回答,只是在黑暗中露出了一种遗憾和憧憬在互相交融的古怪笑容。 “不过话说回来,季总,备着这样的衣服,是不是打算在旁的时候避着我带别的女人过来呢?” 姜倩娆看着季肖成,给他的表情就像是一朵沾了露水的玫瑰花。 “又在胡思乱想了。”季肖成摇了摇头,走过来,一绺绺把玩她的头发,笑了笑。他不说话,却好像是在想借着跟头发沟通的机会,在追忆着什么似的。 季肖成玩够了,抬起头来看着姜倩娆,他喜欢她幽深带笑的清澈眸子,像极了他朝思暮想的故人,同时也带有一种能够让他感同身受、惺惺相惜的感觉。 季肖成凑过去,想在姜倩娆的眼梢吻一吻,她却佯装伸懒腰,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 “季总,我可要穿衣服了。” 季肖成抬起手来,做了一个绅士的动作,而后背过身去。 姜倩娆穿完衣服,走到季肖成的背后,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季肖成转过身来的同时,随手打开了室内的灯。 “啪!”的一声,灯光亮起,一袭绿色裙子的姜倩娆映入季肖成的脑海里。 季肖成呼吸一滞。 这个震撼,比刚刚那些迷乱的场面还要大。一些源自回忆的一些情绪涌上心头,季肖成有一些撑不住,重重地咳嗽起来。 “你怎么了?呛到了?”姜倩娆伸出手来,拍了拍季肖成的背,顺了顺他的呼吸。 季肖成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气息,更加确信了自己要把握住现在的一些东西,他朝着姜倩娆展露一个微笑:“去吃饭吧,早就过了饭点了。” 姜倩娆见季肖成没事了,直起身来轻笑道:“我还以为你会说秀色可餐,已经饱了呢!” “终究是不一样的。”季肖成站起身来,走过去开门。 姜倩娆也不用季肖成示意,跟着他走了出去。 办公室大楼里早已人去楼空,姜倩娆跟着季肖成慢悠悠地穿过外面的办公室,跟着他往电梯的方向去。 云星集团的办公大楼,到了晚上,这声控灯就会转变成为手控灯,是很智能化的东西。 姜倩娆跟着季肖成走了一会儿,见他一点也没有要开灯的意思,两人只能摸黑走路,不禁问道。 “季总,你为什么不开灯?” “我喜欢在黑夜中行走。” “季总倒是虔诚,只可惜这种伪的黑夜行走,到底不算是什么。反倒还会绊倒你脚下的路。”姜倩娆说着,刚好路过一个灯光开关,“啪”的一声将灯光打开。 灯光大开,室内敞亮。 她可是真的忍不住了。 “抱歉,我胡萝卜素吃的少,夜视能力实在没那么强,即使是跟着你,我也看不见路。” “我可以牵着你的手。” “我不需要。”姜倩娆甩开季肖成的手,“你中二病犯了我可不想体谅你,明明可以开灯给自己行个方便你却偏不要。” “用这种自虐的方式获得的黑暗,是真的黑暗吗?” 姜倩娆的话太像是嘲讽,季肖成有些被说中心事的尴尬。 姜倩娆只是在心里骂季肖成真的是个神经病!非要拉着人摸黑走路!脑子抽抽了可不是! 看来要以牙还牙夺回云星集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季肖成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并不想进行这个话题,生硬地转移:“你想吃什么?” “今晚我想吃点甜的,就苏帮菜吧。” “好。” 姜倩娆跟着季肖成上了车,季肖成说他知道一个苏帮菜做的特别好的餐馆,姜倩娆说随便,她对这一带的饮食并不熟,毕竟她的身份是海归设计师,在国内的时间并不长。 季肖成听她不悦的语气,只以为她是生气了,无奈地摇了摇头,脑中盘算着如何让她开心。 到了地方,季肖成亲自给她开门,姜倩娆瞥了他一眼,道:“我都说了,我不需要这种没有用的殷勤。” 第六十六章 钟万琪的发现 “你觉得是殷勤,我却觉得是我行为自然而然的潜移默化。” “你就说你的漂亮话去吧。”姜倩娆给了季肖成一记眼刀,“不过女人都爱听漂亮话。” 季肖成并没有被揭穿的尴尬,反而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神情,挽住姜倩娆的肩膀,朝前走去。 在他们视线看不到的地方,钟万琪正好和自己的朋友从超市买完东西出来。 钟万琪的朋友正在低头核对小票,钟万琪原本是在等着她的,突然就抬起头来,注意到了前方不远处的两个身影。 钟万琪觉得有点眼熟,但不敢确信,她定睛一瞧,瞳孔瞬间瞪大。 这不是她们家大大姜倩娆和云星集团总裁季肖成吗! 钟万琪深吸一口气,如果说只是看到他俩站在一块儿还没那么震惊,她震惊的点在于,季肖成的手是放在姜倩娆的肩膀上的! 多么亲密的动作! 难不成他们俩,真的…… 钟万琪收敛了一下自己脸上震惊的表情。她一直都觉得那些绯闻都是污蔑,因为自她进姜倩娆的工作室后,看起来姜倩娆和季肖成并没有什么相处,都是公事公办的交流。 工作室开业那天,季肖成虽然来过,但其他人也有来,比如高顺耀什么的,两人的相处可比季肖成亲密的多。 但没想到……但没想到…… 看来那些绯闻不是空穴来风。 钟万琪看着两人肩并肩走进对面的餐厅,看的都出神了,直到她的朋友核对完小票,拍了拍她。 “看什么呢!看的那么出神!” “没什么!没什么!”钟万琪摇了摇头,“以为是看到了有趣的东西,结果是看错了。” “什么啊!”朋友表示不理解,“别管那么多了,菜买好了,我们就回家吧,我都快饿死了!” 钟万琪和她是合租室友。作为初出茅庐的大学生,要在这个一线城市凭借自己的努力体面地生活下来,也是不容易的。 首先住房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房租低的房子,要么距离工作地点路程遥远,要么就是个真的铁盒子;要一个带厨房的还算设施完全的公寓,简直太难了。 她一个人根本无力负担这样高额的房租,所以只有合租这一条路。 饭也是和她一块轮流做,要么她洗碗,要么她做饭,分工合作。 “好。”钟万琪回头看了一眼季肖成和姜倩娆消失的地方,留了一个心眼,跟着朋友一块走了。 —— 姜倩娆将云星集团的那份设计初稿提交后,得了空回reconocer一趟看看他们的工作情况。 文佳之前把修改好的设计初稿提交给姜倩娆过,姜倩娆点头后称赞了文佳的每一处修改都修改到了点子上,非常棒。 文佳得了姜倩娆的夸奖,自然就更加积极。如今最终稿定下来,就到了寻料制作的环节。 姜倩娆觉得工作到底不能完全下放,便打算跟她们一块去市场上挑宝石料子,顺便指导她们一些东西。 跟供货商敲定了时间,姜倩娆正准备按照计划带文佳和钟万琪一块出发,一个不速之客闯进了reconocer。 是莫以安。 莫以安虽然依旧妆容精致,但那眼睛里的疲倦之色难以令人忽视。道道血丝横生,就好像染血的荆棘。 莫以安可以说是真的慌慌张张地闯进来的,让站在姜倩娆身侧的文佳和钟万琪都不禁退后了一步。 姜倩娆张开双手,像保护雏儿的老鹰,用偏粗犷的声线道:“莫小姐,你来做什么?” “让他们都退下去,我有话要和你单独说。” 姜倩娆皱起了眉头,在莫以安的逼视下,挥了挥手,让身后她护着的两人退下,走到莫以安身边,拽起她的手。 “你跟我来。” 姜倩娆将莫以安拉扯进了办公室,关上大门,将外面的声音隔绝在外。 “你来找我做什么?”姜倩娆双手抱拳,审视着问道。 “我是来向你求助的,求求你帮帮我,帮帮我!” 莫以安“扑通”一声跪到地上,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个黑色丝绒小礼盒,捧到姜倩娆面前。 姜倩娆都懵逼了。 “你是来求助的?”姜倩娆深表怀疑。她刚刚进门的那个模样,哪里像是来求助的,分明就像是来寻仇的! “是的是的!我不知道还能找谁求助了!就只能寻到你了!” 姜倩娆看着莫以安眼里的倦色,恻隐之心一动,接过了那个黑色丝绒小礼盒。 “叭!”的一声,姜倩娆轻轻地打开那个小礼盒,露出了那颗姜倩娆暂放在莫家那里的那颗巨大的祖母绿宝石。 “哦?你难不成,是想向我请求让你卖了这颗祖母绿宝石,用卖来的钱填补你们集团的缺漏吧?” “莫小姐,不是我说你。就算我答应了你这件事情,你卖宝石得来的钱也不过是杯水车薪,不如留着这颗宝石,还有的纪念。” “当然不是卖宝石!我还没蠢到这个地步!认为一颗祖母绿宝石就能拯救我的莫氏集团!” 莫以安没有看姜倩娆,她半低着头,眼里全是不甘的神色。 “我知道,你是高氏集团的血亲,高顺耀的表妹。我希望你能帮我搭条线,跟高顺耀说说好话,让高氏集团能够搭把手帮助我们。” 姜倩娆深吸一口气,看着莫以安,无情地道:“你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些吧?且不论公司的事情我插不插得上手,一个大集团的决策,岂是一个人一个想法就能拍板决定的?就算高顺耀答应帮助你,董事会那边也未必会同意。等董事会讨论作出决议,也早就错过最佳时间了。” “是,我知道。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莫氏集团能强撑到现在,已经是尽力了!我知道情况到底如何,我不会有不切实地的幻想。我只是希望,我用归还宝石的条件,换来一个和高氏集团继承人高顺耀见面的机会。” 无论能不能够说服高顺耀,那是在于她自己。可是到现在为止,她连见到高顺耀的机会都没有。 第六十七章 莫以安卷土重来 林氏集团、霍氏集团等其他大家,都在盘算着瓜分他们莫氏集团,思来想去,在其中没有利益牵扯的,能够帮上忙的,就只有高氏集团一家。 她不可能像闯入reconocer那样,闯入高氏集团见到高顺耀,所以只能借助姜倩娆的那一层关系见到高顺耀。 姜倩娆静静地听莫以安说着。她知道高顺耀的事情,无关的人、无关的事情,他是不会管的,求了也没用。 姜倩娆并没有伸手去扶莫以安,而是平静地道:“你求我,我也做不了主。我只是人家的表妹,甚至不是亲妹,在高家是完全说不上话的。” “我不是要你为我做主!我只是希望您能帮我引荐一下高顺耀!跟他讲一讲,我要求得他的帮助!说服他是我的事情,你只需要帮我让我和他见面就好了!” “问题就出在这里。”姜倩娆合上了那个黑丝绒盒子,“不是我不为你说话。是只要是我提了你是要求他帮这个忙,他就决计不会来见你。” “啊——?”莫以安的脸上露出惊惶的神色,看起来确实像是穷途末路到了极点。 姜倩娆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甚至连安慰的话都没有说一句。她的脑中全是阿木伯伯的交代。 作壁上观,也算是她的复仇了吧? “不——不——你一定要帮我!你一定要帮我!”莫以安突然神情狷狂起来,像极了临终病人前的垂死挣扎。 “我们莫氏集团,在跟林氏集团对赌失败后,借助之前的几个空壳公司又撑了一阵。原本是想再度谈判,获得一线生机的,但是没有效果!没有效果!” “我们做的所有努力都白费啦!哈哈哈!都白费啦!哈哈哈!”莫以安从地上直起身来,猛地抓住姜倩娆的衣服。 姜倩娆惊了一下,试图把衣服从莫以安的手上拉回来,但是没有用,她仍然在固执地扯弄着。 姜倩娆知道,莫以安并没有疯,她见过真正的疯子是什么样的,所以莫以安只是情绪有点激动罢了。 reconocer的所有员工都围在姜倩娆的办公室门外,竖起耳朵急切地等在那里。 童染忍不住担忧地道:“姜老大没事吧?我看那莫小姐气势汹汹的样子,真担心把我们老大给吃了!” “说什么呢!她可是我们的老大!老大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吃了!” 胡安看着文佳和童染拌嘴,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在莫以安进了reconocer之后,他就给高顺耀发了消息讲了这件事,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够赶到现场。 “她们怎么说了这么久啊?到底是什么事情啊!上次设计的事情,订单不都已经取消了吗?”钟万琪好奇地问道。 “笨!莫小姐来肯定不是为了设计的事情!”童染向来直言直语,钟万琪不舒服地看了她一眼。 胡安一言不发,并不参与他们的讨论,只是又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 办公室的隔音效果非常好,他们听不到里面的声音,里面的人也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此时的办公室里面,姜倩娆和莫以安已经扭作一团。莫以安见姜倩娆迟迟不答应自己的要求,说什么也要把祖母绿宝石抢回来。 姜倩娆倒不是在意这颗宝石奢侈品的价值,只是想起阿木伯伯的话,不愿意真的让这颗祖母绿落到莫以安的手中。 “莫以安,这本来就不是属于你的东西!这件物品现在的所有权在我手上,这是法律所规定的的!” “呵!你也就现在敢说这么硬气的话!现在是我莫家败落了!换做是之前,我莫家还如日中天的时候,你敢和我咬定这是你的东西吗!” “之前确实是不敢的,不然也不会把使用权给你们。但现在可不一样。” “是你,先有求于我。”姜倩娆一点一点地掰开莫以安紧抓着她手腕的手指,将那个黑丝绒盒子重新抢回自己的手上。 “可恶!姜倩娆!你当真不帮忙吗!俗话说得好,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来日若是莫家有翻身的机会,我定不会叫你好过!” 莫以安说着,愤怒地将姜倩娆往前推去,力气之大,再加上姜倩娆反应不及,直接向后倒去。 姜倩娆没有办法制止,她的双手无力地在空中挥舞着,试图找到些支撑的东西,但周围空空如也,只能任由自己栽到背后装饰的金桔树上,脑袋摔成重伤。 “表妹未来好不好过我不知道,但你现在若是伤了她,我现在定然不会让你好过!” 开口的是高顺耀,此时他一脚踹开办公室的大门,闯了进来,眼疾手快地冲过去,接住了即将摔倒的姜倩娆。 高顺耀稳稳地将姜倩娆抱在怀里。 “老大!”门口的三个妹子异口同声地喊道,满满地都是姜倩娆有惊无险的庆幸。 只有胡安,朝着姜倩娆轻轻地点了点头。 姜倩娆立刻会意,是他把高顺耀喊来的。 幸好高顺耀赶到的及时,不然她的脑袋真的要摔成两半了。 高顺耀放下姜倩娆,让她在地上站稳。 莫以安双手抱拳,一副没在怕的模样:“高顺耀?你来的正好!我正要找你呢!” “姜小姐任凭我怎么说,也不肯替我引见,你倒是为了姜小姐主动出现了。” “你找我做什么?”高顺耀皱着眉头看着莫以安。 姜倩娆抢在莫以安开口说些什么之前,主动贴到高顺耀的耳边,说了一些话。 两个人凑得极近,姜倩娆一边说,一边还挑衅地看着莫以安。 “姜倩娆!你不要抹黑我!”莫以安被姜倩娆看的受不了了,大喊道。 “我可没有摸黑你。”姜倩娆跟高顺耀讲完话,回复道,“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好了。”高顺耀见莫以安又要发作,赶紧打断了姜倩娆的话,“莫以安,你是想求得高氏集团的帮助?” “是。” “可你知不知道?在林氏集团、霍氏集团他们想要对付你莫氏集团的计划形成的最开始,高氏集团是也想插入进去的。” 第六十八章 利用莫以安 莫以安的瞳孔一点点地睁大,显然有些难以置信。 “只可惜,没有成功而已。”高顺耀补充道。 高顺耀的云淡风轻和莫以安的惊恐无状形成鲜明的对比,莫以安咽了一口口水,道:“所以说,你不仅不打算帮我,还打算落井下石了吗?” 高顺耀摆了摆手,轻飘飘地道:“要我帮你,也不是不可以。” “说!什么!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我都答应你!”莫以安立即就捕捉到了这个话,扑到高顺耀的面前,扯住他的衣角。 高顺耀嫌弃地甩开莫以安的手:“不要动手动脚的。这是一个坏习惯。” 莫以安瞬间就放开了手,一双小眼睛死死地盯着高顺耀。 姜倩娆颇为疑惑地看着高顺耀,她本意拒绝,也以为高顺耀也会拒绝,没想到他却说可以。 林氏集团、霍氏集团等的目的就是以最划算的价格彻底地收购莫氏集团。目前,这些集团没有对手,以他们的实力也难以有对手。 所以,高顺耀让莫以安在莫氏集团被林氏、霍氏等集团肢解前,让姜倩娆的公司作为恶意收购方的对立面,作为另一方收购人,与恶意收购者相竞争,以抬高收购价的方式,甚至是通过锁位选择权的方式,解决莫氏集团当前的困境。 高顺耀讲的看似头头是道,但姜倩娆立刻就反驳道:“这怎么行呢!那些集团什么体量!我的小公司是什么体量!这真是比以卵击石还以卵击石的做法!” 姜倩娆是完完全全的不理解,她虽然不擅长打理公司,但也知道如果这样做,还没击退恶意收购方,姜倩娆的小公司就会破产了。 即使有高氏集团做幕后搭手,要让高氏集团以一己之力去对抗那么多的集团,真的是疯了吧! 恶意收购方的幕后老板看似明显,但实际上是几家集团的合力。 高顺耀要是肯答应这么做,一定是疯了吧! 姜倩娆一时间没有看透高顺耀的打算,但高顺耀却挥手让姜倩娆闭嘴,用眼神告诉她,他有自己的打算。 姜倩娆虽然不懂,但她相信高顺耀这个人,还是闭上了嘴。 “莫以安,这是我给你的解决办法。我不需要你什么报酬,我只要你的代价——那就是莫氏集团未来是死是活与我无关,我只负责这么做。” 高顺耀不负责售后,莫以安不得道德绑架。 姜倩娆隐隐约约地感觉到高顺耀是想利用这件事情达成另外的什么目的,否则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向莫家要。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莫家倒了,高顺耀也确实什么都得不到,更遑论报酬了。 “莫以安,我要的东西都摆出来了。答不答应就看你的一句话,你只需要告诉我一句,行,还是不行。” 莫以安听着高顺耀的话,咬了咬牙。 高顺耀明显不是真心要抢救莫氏集团,只是利用莫氏集团目前的处境做姜倩娆的那家公司的跳板罢了。 但是,死马当活马医。莫以安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无论如何,也要赌这一把。 “可以。” “很好。”高顺耀得到肯定的答案,鼓了鼓掌。从reconocer的员工后面出现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白纸黑字,以此为据。这是我的律师团队,合同的细则,我们可得约定好。” 莫以安咬着牙看了高顺耀一眼,迈起步子,越过高顺耀,走到三个律师面前。 “我们去会客室签订合同,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莫小姐是一个爽快的人。即使莫家败落了,莫小姐也不会难过到哪里去。” 莫以安只是冷哼,跟着律师团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待莫以安走后,高顺耀伸手搭上姜倩娆的肩膀,关切地问道:“刚刚你有没有受伤?” 姜倩娆摇了摇头:“你来得及时,我没有什么事情。” “那就好。”高顺耀的眼神立即收敛,背过身去,正准备走,却被姜倩娆一把拉住。 “你这就要走?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姜倩娆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着门口的胡安。 胡安见状,立即领头带着在门口围观的员工们下去,言说热闹看的差不多就得了,可别真的耽误了工作。 胡安领走其他人,“贴心”地关上了大门。 “阿耀,你赶过来的时机也太巧了吧?胡安一发消息你就来了。让我忍不住猜测你是早有打算。” “我没有那么神通广大。”高顺耀摆了摆手。 “那你是为什么……” “我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让你的公司陷入困境,却又不被人看出你和我的真实意图。” 姜倩娆面部的线条绷紧,竟然有些紧张。 她承认,这个男人,自她和他初遇的那天起,自他救她的那天起,他们相处的每一个时刻,她都能感受到自己没有看透他。 是一种始终都看不透这个人的自知之明。 跟当年和季肖成在一起时的心境不同,那个时候的她被自我脑补的爱意所包围,也自以为自己可以用爱去感化他,温暖他,了解他。 让他和她,站在一块,手牵着手,向着未来的幸福迈进。 而她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面对高顺耀,早已没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象。面对高顺耀,她所了解的,都是他表面的行动罢了。 充其量只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自己意外其余的人里,最了解他的一个人。 “让你的公司陷入困境,而后让季肖成为你付出,为你解决公司的难题。” 男人这种生物,永远不要看他说了什么,而要看他做了什么。 有引导的让他付出,才能让他获得被需要的满足感。让他对姜倩娆的付出成为习惯,对她的关心成为习惯,才能图谋他们的大事。 高顺耀已经不满足局限于日常生活中那一点点关心的付出了,他急切地需要一个大的。 “阿娆,况且,你不是本来就想要替那个阿木伯伯报仇吗?这是个一石二鸟的计划,不是吗?” 第六十九章 钟万琪拍证据 莫氏集团破产的问题是不可能被解决的。只要莫氏集团破产,就算是替阿木伯伯报了仇。 而姜倩娆出手的目的也可以被掩盖为是被莫以安胁迫。 “你倒是……想得周到……”姜倩娆张了张嘴巴,缓缓走到办公椅前,坐了下去,看起来是有些疲倦的模样。 高顺耀看着她的模样,挑了挑眉,问道:“怎么了?对这个计划不满意?” “不,我只是没想到。利用季肖成的感情做事,真的可以这么顺利吗?” 高顺耀双手插兜,将自己的情绪隐藏进低头的动作里,迈步走到姜倩娆的面前:“给自己一点自信。你是姜倩娆,不是云若芙。” 姜倩娆几乎就是立刻抬起头来,目光幽深地看着高顺耀。 “阿耀这话说的,就好像你若是女人,就能够自己上了一样。” “可不是吗?”高顺耀耸了耸肩,一副玩笑的模样。 “这诡异的自信。”姜倩娆颇为无语地抿了抿唇,一副嫌弃的模样。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高顺耀试图避开了那个话题。 “云星集团的事情告一段落,我打算带文佳和钟万琪去市场挑选韩夫成的设计选料,顺便指导指导她们。” 高顺耀点了点头,谈不上是赞许还是排斥,嘱咐道:“不要忘记了季肖成的事情,谨记你该做的事情,其余的东西都是调剂。” “呵。”姜倩娆莫名其妙地冷笑了一声:“现在我倒希望你是个女人,让你去对付季肖成,让你去在前面冲锋陷阵。而我只需要在后面运筹帷幄、坐镇后方就好了。” “不要想了。”高顺耀抬起手,将姜倩娆脸前的那几根凌乱的头发别到脑后,“是我救了你。比起我需要你,是你更需要我。” 姜倩娆看着高顺耀的眼睛,就好像寂寥无明的长夜,深邃,且得不到任何的喘息之机。 姜倩娆深吸一口气,尽力阻止自己被高顺耀的眼神给吸走。 她撇过头去,嘟着嘴道:“是。我一直都懂,我没有忘记。” 高顺耀满意地直起身来。 —— 季肖成和姜倩娆进入了标准的情侣恋爱状态,约会、吃饭、看电影,一起玩耍。 姜倩娆内心只觉得应付季肖成很疲乏,但仍然要笑脸相迎。 她不喜欢那么做,却不得不那么做。 两人约会吃完饭后,去了电影院,他们挑了一部战争电影,一镜到底的《1917》。 姜倩娆是带着猎奇的心理的,想看看这一个多小时的技术性一镜到底到底是什么样的。 在电影候场前,姜倩娆去买小食,回来的时候,季肖成意外地发现,可乐的瓶盖已经搓开了。 季肖成有些疑惑,担心一些不好的事情:“你会不会是拿错了别人的可乐?没拿到新的可乐?” “没有拿错。就是新的可乐。瓶盖是我刚刚搓开的,我记得你不喜欢喝带气泡的可乐的,但又想喝可乐,便提前帮你搓开瓶盖,放放气喽。” 季肖成顿了一下,将鼻尖靠近开口处,果然感受不到任何二氧化碳的冒出。 他皱了一下眉头,他算不上喜欢可乐,但是要喝的时候还是想喝的,同时绝不接受喝带气泡的,可乐都必须将气放干净了才会入口。 他这算是一个异于常人的古怪习惯了,云若芙曾经吐槽过他这种行为是“脱裤子放屁”,喝可乐就是喝它带气泡的舒爽,没有气泡,可乐和糖水有什么区别? 还不如喝冰糖雪梨呢,那还健康,鲜炖的。 姜倩娆随意地说着,就好像刚刚的行为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她坐到季肖成的身侧,塞了一颗爆米花放进嘴里。 季肖成拿着可乐,看了一眼上面的表示,凝视着姜倩娆,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 “啊?哦。”姜倩娆喝了一口可乐,低头敛眉,用失落的语气道,“哦,你不是他。” 季肖成反应过来,放下可乐,伸手将姜倩娆掰正过来,让她看着自己,用着带了些醋味的语气道:“下意识地记错人了?还是说,把我当成替身文学的男主了呢?” “嗯?”姜倩娆放下爆米花桶,挑衅似的看了他一眼,“我何尝又不是你的替身文学故事里的女主角呢?” 姜倩娆用龇牙咧嘴的语气说到:“我可记得,你第二次和我见面的时候,就跟我讲明了,我长得,很像你那去世了的前妻。” “吃醋了?”季肖成伸出手指,轻轻地擦拭着她的脸庞。 “唔——具体吃不吃醋,还是要看你接下来的表现的。我说过了,我不是只会困在旧事里无法向前的人。” 除非,那个旧事,是毁灭性的。 “你这样的个性,真的很讨人喜欢。” 季肖成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轻声说:“时间到了,我们入场吧。” 姜倩娆知道季肖成什么意思,也不再继续耍什么无用的小性子,起身抱起那两桶爆米花跟着季肖成走了进去。 两人找到位置坐了进去,等人陆陆续续地来齐了,电影也到了开始放映的时间。 钟万琪原本难得有和朋友一块儿看电影的机会,好巧不巧,刚好落座在季肖成和姜倩娆位置的后面两排。 她再一次注意到了这熟悉的两个人,嘴里差点没惊讶的发出声音来。 看电影遇上他们已经是少见的概率,和他们选同一个电影,同一个场次,位置还离得这么近,那简直就是,离谱的概率。 钟万琪不知道自己突然怎么想的,是脑子里一根筋搭错了还是旁的什么,她关上静音,举起手机,给两人一起看电影的画面拍了一张照。 “你做什么!”钟万琪的同伴注意到她的动作,拍了拍她的手,小声提醒道,“电影已经开始了,盗摄是违法的啊!” “我只是拍张照片,留个纪念而已。”钟万琪小小声地解释道。 “哦。”同伴拿开了她的手,见钟万琪收好了手机,这才放下心来,看向大屏幕。 “这个电影是根据真实事件改变的……”同伴兴奋地跟钟万琪介绍着这个电影,钟万琪却没怎么注意听,用自己的眼神的余光看着前面的姜倩娆和季肖成。 第七十章 什么东西,我看不懂 这两人,现在是在一起的状态吗? 钟万琪忍不住在脑中分析道。 可是……可是她记得,季肖成是有妻室的,是霍氏集团的女继承人——霍婧。 虽然现在因为某种原因出了国,霍家在报纸上刊登了她近期不会在国内活跃的消息,可她是出国了又不是死了,姜倩娆这就……? 鸠占鹊巢了?直接上位了?直接瞒着霍家乃至所有的人和季肖成谈起恋爱了!?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续撞见两次他们的约会相处,钟万琪不会再以为这是个巧合,只会是事实。 他们家老大,竟然在背地里做这种事! 明明还是姜家小姐,高家的表妹,竟然真的做出这样的事情! 钟万琪思绪万千,旁边的朋友摇了摇她的手臂,小声提醒道:“看电影啦!” “瞧你进放映室就开始走神,你的注意力都去哪里了呀!这电影明明还是你挑的呢!” “嗯!嗯!”钟万琪连连称是,终于将注意力放回大荧幕上。 前面的两人倒是专注于电影之上,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动静。 120分钟的电影,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两人的注意力都在电影上,倒不完全是为了谈恋爱而看电影。 两人跟随着人流缓缓离场,钟万琪为了刻意避开他们,故意谎称自己鞋带松了,蹲下来系鞋带。 直到看到他们两个人离开了场地,她才直起身来。 “真的是,你怎么这么麻烦啊!”钟万琪的朋友抱怨道,“真古怪。你坐在放映厅里那么久也没动,鞋带怎么会松呢?” “意外!意外!意外怎么能是认为可以预料的呢?”钟万琪打着哈哈。 “你最喜欢电影院里哪个场景?”季肖成扶着姜倩娆的肩膀,侧头看着她道。 “我最喜欢,两个主演在德国人搭建的建筑废墟里,将自己身上的食物和补给交给躲藏在房间里的法国妇人和小孩。” “唔——我记得,这两个主演,演的是英国士兵吧?” “是的。” “真有意思。”这是季肖成的评价,“我喜欢那个英国士兵落入河中,随河流流动的场景。花瓣随风而落,飘扬在河中,这几个空镜头特别美。” 姜倩娆对这个镜头有印象,颇为意外地道:“没想到你喜欢的是这个镜头。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在废墟里开枪扫射,火光映亮整个天空的场景。” “有一种残忍的美——”姜倩娆补充道。 季肖成哭笑不得:“我在你眼中,就是这样的吗?” “谁说不是呢?”姜倩娆摆了摆手。 季肖成摇了摇头,正准备继续跟姜倩娆讨论剧情,他的手机就响了。 是特殊的短信提示音,与其他人都不同。 季肖成不用拿手机,就知道是尹特助发来的消息。 他跟尹特助有过约定,非常重要且急切处理的事情可以直接打电话;而发短信来的事情,挺重要的,季肖成必须提前知道,但不急在一时处理。 而那些不那么重要的事情,尹特助是可以便宜行事、先斩后奏的。 季肖成掏出手机,点开短信。 尹特助说的正是莫氏集团的那档子事,他言说林氏集团和霍氏集团的负责人都要找时间来见他。 霍时年要见季肖成,随时都可以见,而林氏集团负责人不一样。所以三个人的时间凑到一块,还是得提前安排一下的。 季肖成的眉头皱了一下,姜倩娆注意到了他的表情,问道:“出什么事了?” 季肖成看着姜倩娆一脸关切且不知所云的模样,问道:“你是不是很久没回过自己的公司,也没有查过迭戈的工作情况了?” “怎么了?好好的问起这件事情?我对迭戈一直都很放心,公司的事情是全权交由他处理的。” 季肖成摇了摇头:“是我的错,让你对迭戈太信任了。” 姜倩娆隐隐约约地觉察到不对劲,挽住季肖成的手:“季肖成,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季肖成比了一个“嘘”的声音,看了一眼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我们去车上说,这里不适合谈论这些东西。” 季肖成牵起姜倩娆的手,朝门口走去,两人到了地下停车库,进了车里,他才开口道。 “你是将公司全权交由迭戈打理的,这点毋庸置疑。但是迭戈的成分你真的调查清楚了吗?” “这件事情,是迭戈自己的授意的,还是为了别人的授意而做的,区别很重要。” 季肖成将刚刚尹特助转发给他的一些文档,挑出来些部分发给了姜倩娆。 姜倩娆的手机“叮”了一下,她低头去看季肖成刚刚发来的东西。 季肖成的意思是,迭戈的行为,很明显就是在把姜倩娆的公司当枪使,这种行为没有背后的人在支持,一个职业经理人干出这样的事情,简直是匪夷所思的。 如果是这个职业经理人的业务能力不够周到,犯了这种低级错误,那季肖成也只能说自己识才不清,但如果说,是引进了一条“狼”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什么东西。我看不懂。”姜倩娆抬了抬眼,关掉了手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姜倩娆反而还一脸警告地看着季肖成:“既然我把事情交给了他那我就要全权信任他。况且他还是表哥推荐的人,不会有误的,一定是你多想了。” “姜倩娆,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我给你发的文件。迭戈的做法就是在借由你公司的名义,透支你的公司,你当真一点也不在意吗!” 姜倩娆双手抱拳,回怼道:“不是我不在意,是我向来对我的已经任命的人有基本的信任。我相信他做这些事情,绝不会是为了损害我的利益而去的。” “要是他背后的主子另有他人呢?”季肖成一把拽起姜倩娆的手,让她直视着自己。 “我都说了,他是表哥介绍的人。他的底细,表哥一定都厘清了,表哥是绝不会害我的。” 季肖成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姜倩娆一眼,轻叹了一口气。 第七十一章 季肖成找迭戈 “有的时候,真不知道你如此信任家人,是否是一件好事。” “我一般不怎么信任人,但一旦信任了,就会坚定地信任下去。除非你将背叛的事实和结果摆在我面前,否则我不会听你的一面之词的。” 姜倩娆闭着眼睛,直接将手机放进包里。 季肖成叹了一口气,他似乎不再打算用语言来继续劝诫姜倩娆。 既然说不行,那就只有做了。 —— 季肖成似乎受了姜倩娆的影响,也并不觉得高顺耀会是那个幕后之人,只想着是境外的哪家势力想要来分这杯羹。 因为季肖成也觉得,莫以安没有那个能耐,找到能够力挽狂澜,挽救莫氏集团的人。 季肖成只是认为,因为姜倩娆的“无知”而被人诓骗了。 所以当林氏集团的总裁和霍时年来问他对那家莽夫一般误入局的公司背后到底有什么推手的时候,季肖成避开了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们现在还打算分别加多少注?” 霍时年愣了一下,这是他自幼养大的孩子,最了解他的性子,一时没有马上回答。 “自然是根据我们最先签好的合同上面的利益分配来划分付出的多少了。”林总算不得了解季肖成,就事论事地答道。 “况且——”林总粗声粗气地道,“那小公司就是个纸糊的,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不过是借了它一个出面的名义!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跟我们作对!真是疯了!” 季肖成在尽力不让这次会谈促成一个结果,这个霍时年都看在眼里,他觉得疑惑,但没有在林总面前提出来。 但是三人会面的结果,都是觉得这个突如其来的“绊子”不足为据,只是需要多费点心思罢了。 林总觉得无聊,无语地道:“真的是,又要多花我钱。本来用一个子儿就能换来的一分股份,偏要我多出一个子儿。” 林总是纯粹的商人,盘算完意外的损失还在可控的范围内,也就没什么多说的话了。聊的差不多了,林总看了一眼他那价值万金的腕表,说自己该走了。 季肖成让尹特助亲自送林总走。 霍时年没有跟着林总一块走,而是留了下来,将他刚刚的疑惑问了出来。 “那被人当枪使的公司是姜家的公司。肖成,你虽然明面上什么也没有说,但你的计划都是在维护这刚被姜家入手的公司,你想做什么?” 霍时年轻轻地拍了拍季肖成的肩膀,看起来像一个沉稳的,关心自己孩子的老父亲。 季肖成知道他刚刚的所作所为太过明显,瞒得了林总,瞒不了霍时年,便直截了当地道:“幕后之人尚未浮现,而姜家和高家有断不开的联系。” “我不想我们做的太过,得罪了高家。毕竟之前高家想要入我们的局,我们都拒绝了。” 霍时年的眸光动了动:“是因为高家?” “父亲。我们向来与高家井水不犯河水,当初委婉地拒绝便是点到为止,他们也没有继续为难我们。高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国内站稳脚跟,实力不容小觑,以后说不定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所以姜家……” “肖成……”霍时年打断了季肖成的话,“你就没有想过,背后入局的人,会不会就是高家?” 季肖成顿了一下,立刻道:“不可能!即使是高家!也不可能是为了拯救莫氏集团。就他们目前的操作来看,是打算和我们玉石俱焚的打法!” 霍时年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在反对什么。 “肖成,不要对姜家太好,不要和高家牵扯太深。你要记住,你是霍家的养子,是云星集团的总裁,未来你是要把这两个集团合二为一的。” “这才是你的任务,不要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迷惑了心智。” 霍时年没有说重话,只是谆谆地告诫着。 季肖成深深地看了霍时年一眼,一种无力感突然涌上心头,就好像是被困在铜钟里的老鼠一般。 铜棍一敲,铜钟一阵,老鼠死亡。 季肖成想起了小的时候,霍时年第一次牵起他的手,带他来到霍家,告诉他——“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你放心,以后我们会好好养着你的。” 霍时年的确信守承诺,好好地养着他,教会他许许多多的东西。在教育子女的认真程度上,霍时年甚至比对霍婧来的要比对季肖成好得多。 霍时年,是把季肖成当做自己的继承人来培养的。 同时,也把他培养成了一把复仇的利刃。 利刃只会刺伤人,而不会流泪。 这是霍时年的培养目标,也在不知不觉中成为季肖成人生的魔咒,成为他头上永远高悬着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霍时年从来没有把霍兴当做是自己的继承人,即使他一直都没能有个儿子。虽然季肖成也觉得霍婧若不是精神有问题,作为女继承人完全没有问题,但偏偏命运捉弄。 霍时年宁愿选择季肖成也不选择霍兴,这是霍兴不知道的事情,他在外依旧以霍氏集团的继承人自居,霍时年也没拦着他。 “是,父亲。”季肖成低下头,应答道。 霍时年又重重的拍了拍季肖成的肩膀:“好孩子,你是好孩子。” “我知道,你是不会辜负我的这份期待的。” 霍时年的目光在季肖成身上逡巡了几番,留下这句话,满意地离去。 季肖成送走了霍时年,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桌面上的那个相框,看着上面的那张照片,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季肖成闭上了眼睛,将照片放了回去。 季肖成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霍时年是老狐狸,他再怎么样,总得想办法过了他这一关。 于是乎,季肖成主动去找了迭戈。 季肖成自然不可能去姜家的公司当面找迭戈,而是通过之前姜倩娆留下来的联系方式,暗中约见了迭戈。 迭戈倒是很好说话,很轻松地就被约了出来。 季肖成将迭戈约在一个咖啡馆的包间里,当迭戈出现在咖啡馆里的时候,面上还带着疑惑的表情。 第七十二章 你骗得了姜倩娆,骗不了我 “季总,您特地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迭戈也不打哑谜,直截了当地问道。 季肖成将一份文件缓缓地推到迭戈面前,用眼神警告了他一眼:“解释一下,你的行为。” 在迭戈疑惑的目光中,他拿起那份文件。 里面是他利用姜倩娆的公司的名义去犯下的和莫氏集团对立面公司作对的事情的证据。 迭戈只翻了几页,就不看了。 他合上那些证据,脸色还算是平常:“季总,看来这些事情瞒不了您。但是您来找我问这些事情,是为什么呢?” “迭戈,你是个聪明人,何必在我面前继续装傻呢?我想你不会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迭戈抿了抿唇,扬了扬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季肖成。 季肖成完全没有被压制的感觉,反而死死地把握着迭戈,都要把迭戈看出冷汗来。 过了有些时间,迭戈才开口道。 “季总,我觉得我做的这件事情没有什么问题。” “嗯?”季肖成只一个字,就充满了质问和逼视。 “季总,这到底是姜家公司的事。您是云星集团的总裁,不了解别人家的内情,不该插手别人家的事情。” 季肖成冷笑一声:“你是在用这种方式拒绝我对你的干涉吗?” “季总——”迭戈依旧语气平静,“我只能说,我有我自己的判断。在我的认知力,这是可以进行的事情。” 季肖成双手交叠,撑在桌面上,就像是一个尽忠职守的守门员。 “判断力?我有的时候,都要不禁怀疑,你是不是上天派来将我的识人能力按在地上摩擦的恶魔。” “你骗得了姜倩娆,骗不了我。你利用姜倩娆的信任,明目张胆地用她的公司做下这样的事情,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迭戈只是平静地看着季肖成,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被季肖成抓包的感觉。 他是高顺耀和姜倩娆计划中的一环,自然是知道一些内情的。 迭戈看着季肖成一心维护姜倩娆,一心关切姜倩娆的模样,只是觉得好笑,但嘴上仍然道。 “我心坦坦荡荡,什么不该有的目的都没有。我只有一句话,那就是,这是可以进行的。”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姜倩娆和姜家的公司为最终的利益导向的。” “至于这些,您是局外人,无可奉告。” 迭戈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两人之间的气势对抗,竟然被迭戈掰回一城。 季肖成顿了一下,像老鹰一般不甘心的眼神一闪而过。 季肖成再怎么聪慧,在未知全貌的情况下,也不能理解所有的事情。 而他根据自己惯常的判断得出的结论,总不能此次都准确的。 季肖成是不理解的,但他此刻也不可能揪住迭戈的衣领质问迭戈,那样太过有失风度。 且他用什么立场做这种事情呢?为了姜倩娆?可他是云星集团的总裁。迭戈出事势必会上新闻,旁的人的看法他都不会在意,可他不得不地方霍时年那个老狐狸。 那个在最后一刻多出了一手,让他在某种程度上失去了一切的,他的养父。 他谈不上恨他,毕竟是霍时年收留他,将他养大的。 季肖成不会在迭戈面前露出疲倦的神色,但他这一次,也绝不会重蹈覆辙。 “局外人?看来,你就是仗着姜倩娆的信任,为所欲为。” 迭戈摆了摆手,他始终站在那里,没有坐下来:“季总,我真正的老板姜小姐都没来‘审判’和‘教育’我,你真是喧宾夺主、越俎代庖了。” “行。”季肖成敲了敲桌面,“你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迭戈,我总是会有机会让你露出真面目的。” 迭戈的表情依旧只是淡淡的,但内心却在雀跃,因为一切计划都在按着高顺耀所说的方向而去。 迭戈没有久留,甚至在咖啡馆连一杯咖啡都没点,在季肖成锐利的眸光下,离开了这个咖啡馆小包间。 迭戈一回到姜倩娆在公司给他专门安排的单人间办公室里,立刻就给姜倩娆打了电话,讲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姜小姐,他应该很快就会去找你了。” “那有什么,我们几个不都已经想好说辞了吗?” 姜倩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抓着电话,看到季肖成正好在云星集团大楼楼下停车,下了车来。 “来的倒挺快。”姜倩娆小小声地嘟囔一句。 “怎么了?”电话那头的迭戈问道。 姜倩娆伸出手,按上玻璃窗户,轻声道:“季肖成来了,我们该把电话挂断了。” “好,你记得随机应变。” 姜倩娆双手抱拳,在玻璃窗前站了一会儿,直到季肖成敲门而入。 “姜倩娆!” 季肖成脚步匆匆,很是风风火火,身上都带着剧烈奔跑后的气息。 姜倩娆仍旧歪着头,看着窗外的风景,不悦地道:“这么激动做什么?平白地毁了我的好心情!” “你当真还是好心情!”季肖成倒是放缓了脚步,慢慢地走到姜倩娆身边,“原以为是你雇佣的职业经理人会毁了你的公司,但现在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是当真一点也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姜倩娆用不和悦的表情没好气地道:“又出什么事了?出去一趟火还大了?” 姜倩娆拍了拍季肖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早上听宋姐姐说,你不在公司,一大早就出去,我还在想有什么要紧事呢。” 季肖成古怪地看了姜倩娆一眼:“宋姐姐?你什么时候,和宋知晓这么亲昵了?” “她长得可爱,性子又好,越相处越亲近不是很正常的吗?”姜倩娆避开了季肖成的目光,“怎么又说到宋姐姐的事情了?你的事情还没说完呢!” “我刚刚去找过迭戈了。”季肖成也不再兜圈子,诚挚地道,“娆娆,我真的很关心你,同时也在自责没有替你把关好职业经理人的人选。” 姜倩娆破颇为好笑地看着他,她早就对季肖成说的一切关于关心和照顾的话都免疫了,回怼道:“又来了,都说了没问题了!” 第七十三章 逼死她母亲的人 “之前可以说是我不关心这件事情,所以我觉得没问题。但是昨晚,我表哥给我来了电话,说这些事情,是他让迭戈做的。” 季肖成听着姜倩娆的这话,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看向她的眼里满是疑惑,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他之前,还在霍时年面前,明里暗里都在表示着这件事情和高家无关,今日,这就被他们给“背刺”了? “你什么意思?”季肖成一把抓住姜倩娆的手腕,用逼视的眼神看着她。 “松开!你抓得疼了!”姜倩娆用力地将自己的手腕从季肖成的手掌心抽出来,“就是字面意思。” “我表哥说了,当初他们高氏集团想加入你们,找你们合作,但你们拒绝了。他就不得不用这样的方式,让你们被迫接受他们的加入。” 姜倩娆的意思就是,高顺耀向他承认了,迭戈之所以会做出这种类似于“叛徒”的行为,是得了高顺耀的授意。 而高顺耀之所以会利用自己表妹的公司,就是为了入瓜分莫氏集团的这个局。 季肖成理解高顺耀的行为,但还是深深地看了姜倩娆一眼:“他瞒着你做下了这样的事情,你就这样原谅了他?并且一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 “这有什么?”姜倩娆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继续用刚刚的语气说道,“这本来就是他们高家附赠的公司,我不过是担一个名头分钱而已,他们要怎么管是他们的事,我只管分钱就好了。” 虽然我也不差这点钱,做设计师,一样能养好我自己和我的母亲。 “有的时候,你真的是——!”季肖成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到底重话说不出口,斟酌了一下道,“真是搞不懂你的想法!你这个女人,在这个方面,却又是宽泛的很!” “所以呢?你还要急吗?”姜倩娆复又双手抱拳,闲适地看着他。 姜倩娆以为季肖成会就此揭过,或者冷血无情地表示继续按照云星集团的利益去做自己的行动轨迹,和霍氏集团、林氏集团的计划照旧不会改变,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公司变成“炮灰”。 但是,季肖成低头脸面,说出了姜倩娆意外的话。 “我可以答应高顺耀,让他们高氏集团加入我们,成为瓜分莫氏集团的一份子,分享我们的成功。不过,我需要,他亲自来和我谈。” 姜倩娆颇为震惊地看着季肖成,她震惊的点在于,计划这么容易就成功了? 季肖成不是瞎子,肯定看得出来姜倩娆眼里表现的震惊,不过他确实以为是另外的原因。 姜倩娆敛了敛自己的心神,换上了她惯常会用的漫不经心的笑容:“那好,我马上给我表哥打电话,相信他听到这个消息,会很高兴的。” “不过,你也别想着欺负他。” 姜倩娆故意的,像是画蛇添足一样,补了这样一句话。 —— 高顺耀似乎总是很闲,随时都是很闲,姜倩娆一喊,他就有时间,可以立刻赶来云星集团了。 这是季肖成脑海里的想法。 高顺耀穿着了一件打底的白色衬衫,外面随意套了件citypop风格的绿色薄外套,双手插兜,就这样随意地走了进来。 “季总,高总来了。”负责带路的韩秘书朝季肖成弯了弯腰,汇报道。 季肖成点了点头,韩秘书立即就退了下去,顺带着关上了门。 高顺耀看了一眼姜倩娆,姜倩娆站在季肖成的背后,朝他肯定的点了点头。 高顺耀会意,摊开两手道:“季总,当初你们拒绝了我,我就不得不耍些‘小手段’了。” 季肖成并不得意于高顺耀表面上的示弱,而是反问道:“你就那么想要分莫氏集团这杯羹吗?” 季肖成相信,高顺耀肯定思考过,就算高家入了这个局,也分不到莫氏集团肢解后最核心的部分。那么入不入局,对高家这样体量的集团就没有必要了,因为分不到重要的东西。 既然如此,为什么高家一定要入这个局,就很奇怪了。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这一点名头?还是说,莫家有什么被肢解下来的东西,是高顺耀说什么也要得到的? “季总,这难道还是个疑问句吗?” 季肖成敛眉:“我可以接受你的请求,但这件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说的算的。一旦接受了你的参与,那么我们原先跟他们定好的关于利益蛋糕的分配就要重新修改。你觉得,他们肯吗?” 多一个人,多分走一些他们的东西,没有人会愿意的。 高顺耀挑了挑眉,季肖成既然说了这话,就表明自己是接受并站在高顺耀这边的,但是至于如何说服霍时年和林总,暂时还没有结论。 或许需要高顺耀自己想办法。 “自然是不肯的。” 原先的利益集团心生不满,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高顺耀顿了顿,正打算说出自己的交换条件,但季肖成看了姜倩娆一眼,开口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他们那边原先划好的那两份不去动它们。而你们所得到的那份,是从原先云星集团手里应该拿到的那份分出来的。” 这是……这是季肖成自己让利,也要成全高氏集团吗! 姜倩娆直接看傻了眼,看着季肖成以为看错了人。 这家伙,会说出这样的话?被人魂穿了吧?直接崩人设了吧这是! 季肖成将姜倩娆的神情收入眼中,自嘲地笑了笑,正准备说些什么,突然看到外面,霍时年正在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来。 季肖成的笑容一瞬间消失在脸上,姜倩娆注意到了季肖成一瞬间变化的表情,疑惑地转头看去,也看到了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过来的霍时年。 霍时年…… 姜倩娆深吸一口气,霍时年一身黑衣,压迫感极强,还没走进办公室里,只在外面隔着玻璃看上两眼,她就能感受到那种,溺于深海的窒息感…… 可恶…… 那个人…… 是她眼睁睁地看着,逼死她母亲的人…… 第七十四章 又沉不住气了 “咚、咚、咚……” 三下敲门声,预示着霍时年已经到达了门口。 季肖成和姜倩娆都不约而同地诡异地不说话,此时的高顺耀才是他们之间真正的“局外人”。 高顺耀内心虽然有疑惑,但面上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将目光越过季肖成放在姜倩娆的身上。 姜倩娆暗自攥紧了拳头,眼神放空,看起来极为忍耐的样子。 真是…… 又沉不住气了…… 这是高顺耀的评价。 高顺耀面无表情地看向门口,只听着季肖成浑厚地道了一句:“进——” 霍时年推门而入。 “哦?高总,你也在啊?”霍时年看着这三个人古怪的站位,一进门就道了一句。 姜倩娆已经撇过头去,再转过头来,已经换上了最平常不过的伪装。 但是接下来霍时年的开口则更让姜倩娆震惊,她万万没有想到,季肖成早就谋划好了,并且做到了这个程度。 “肖成,你今日把我约见到这里,是有什么情况吗?” 霍时年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姜倩娆。 他没去看高顺耀,反而去看了姜倩娆! 姜倩娆只被他这样轻轻地看了一眼,就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虽然不及万蚁蚀骨的程度,但令人心悸还是有的。 姜倩娆努力维持着自己的样貌,面前的这个人,曾经是她们云家的至交,自幼相熟的霍叔叔啊! 霍家和云家,曾经交情匪浅。两家的孩子自幼玩在一起,云若芙和霍婧,曾经是很好的闺蜜。 云若芙没有亲妹妹,她是真的把霍婧当做是自己的亲妹妹看待的,无话不说,无话不谈。 然而…… 云若芙从来没有意识到过,霍家收养过了季肖成;云若芙从来没有想过,霍家精心培养季肖成,同时为了隐瞒他的行踪,送他出国读书的这件事情。 云若芙从来没有想过,霍家收养季肖成这样一个孤儿是为了什么;她也从未没有想过,在她大二那年的暑假,霍婧硬是要拉着她去接机,是有什么心机。 那天,霍婧说他父亲的一个朋友的儿子回国了,他父亲没空,要她去接机。 霍婧向来是听父亲的话的,只能去,但是她说她一个人去怪尴尬的,也不认识那个人,便强拉上云若芙,壮壮胆。 这在女生的相处之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云若芙知道霍婧的性子,陪也陪习惯了,便跟着她去了。 但她万万没想到,那一天,不仅仅是她万劫不复的开始,也是她整个云家万劫不复的开始。 机场初遇季肖成,她就深深地被他给吸引了。 “若芙若芙,他怎么还没到啊!等的我都烦了!” “婧婧,你别急,刚刚我们刚到机场的时候,不是才说了飞机晚点了吗?可能还要再等一会儿。” “啊!真的是!爸爸为什么要我那么早那么积极地来接机啊!真的是!” “别急啦!你不是都拉上我了嘛!这不是有我陪着你嘛!”云若芙笑的温柔,耐心地安抚着霍婧。 云若芙跟霍婧相处那么多年,知道霍婧是个容易急躁的性子。一急躁就情绪激动,一旦情绪激动到了一个阈值,就会产生不可逆转的后果。 当时的云若芙,是很怕这个“后果”的,所以总是在尽力照顾着霍婧的情绪。 彼时云若芙还在像哄小孩一样安抚着霍婧,一阵和机场来来去去的嘈杂迥异的脚步声在云若芙的背后响起。 “哒——” 最后一声脚步声。 那个人站在了云若芙的身后。 那个人看着霍婧,用温柔沉静的声音开口道。 “请问,你是霍小姐吗?” 明明是再普通、客气不过的问话,云若芙却感受到了一丝蛊惑。明明是在问霍婧的问题,她却收到的触动更大。 “我是。”霍婧显然也愣了一下,而后云若芙伴随着这声应答,转过身来。 “好的,你好,我是季肖成。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季肖成朝两个姑娘礼貌的伸出了手,没有旁的多余的不该有的动作。 霍婧顿了一下,伸出手来礼貌地回握,转头看了云若芙一眼。 云若芙只目不转睛地看着季肖成,就好像完全被他吸引了一样。 季肖成虽然没有跟云若芙说话,但还是礼貌地朝她点了点头。 云若芙只觉得自己被某种神奇的力量定立在原地,明明有一种不好意思的感觉滋生让她应该溜走,她却反过来舍不得离开了。 接下来,两个姑娘既然接到人了,就要带他回家,见霍婧的父亲霍时年。 那才是真正的主人和客人的正式见面。 一路上,云若芙都在观察着季肖成。在日后与季肖成的相处中,她也在一刻不停地关注着季肖成。 季肖成眉目坚毅,很有酷劲。他不是那种刻意装出来的酷劲,而是因为笑的少且敷衍,简单干练。 同时,他身上带有一种落魄清贵士子的气质,才是真正让云若芙疯狂地迷恋的原因。 回忆到此为止,姜倩娆从中抽身出来,得以更为自然地应对霍时年的目光。 霍时年那双小眼睛深深地打量着季肖成背后的这个女子。 这就是姜倩娆么? 那个让他的独女如此破防,如此癫狂,乃至于不得不出国疗养的姜家女? 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 “父亲,我是来跟你再讨论讨论,关于莫氏集团瓜分的问题的。我希望您能够,站在我身边。” 饶是高顺耀早有准备,还是被季肖成这一句“父亲”给惊讶到了。 季肖成的这一句“父亲”,喊的平平常常,就好像在漫长的岁月里,已经喊过了无数遍那样。而且还应该是,关系很好的父子之间才会喊的那一句“父亲”。 高顺耀挑了挑眉,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他看了姜倩娆一眼,姜倩娆并没有什么其他表情。 看来,姜倩娆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但是,她没有提前告知于他。 “什么事情?”霍时年问道。 “我希望您能够答应,让高家入我们瓜分莫氏集团的这个局。” 第七十五章 不要多想 “为什么呢?”霍时年没有破口大骂,而是镇静地问季肖成原因。 “高家是一个不错的合作伙伴。”季肖成回答的时候,目光配合地看向高顺耀。 霍时年却将目光转向姜倩娆,悠悠地道:“就为了这个?我还以为,会是因为别的原因。” “父亲——”季肖成伸手将姜倩娆护在身后,阻隔断了来自霍时年不和善的目光,“您和林氏集团的利益不会有损,高氏集团所参与分配的那块,是我们之前说好划分给我的那块。” “哦?”霍时年挑了挑眉,“你倒真舍得。不过这样一来,对我和林氏集团影响不大,你又何必提前告知我此事,让我站在你的这边?” “我希望您能明白。高氏集团背地里动这样的手脚只是因为我们之前拒绝了他们的参与而已。莫氏集团的倒塌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父亲不要多想。” 多想了吗? 霍时年玩味地看了一眼姜倩娆。 “儿子长大了,由不得父亲了。也罢,既然我没什么损失,那我也就不多话了。” 霍时年似乎不打算在高顺耀和姜倩娆面前落了这个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的面子,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竟然就准备要走了。 “肖成,你自己好自为之,我就先走了。” 霍时年双手插兜,当真就在三人诧异的目光下转身离去。 姜倩娆是其中最震惊的一个。 就这样,就这样就结束了? 跟霍时年的谈话太过轻松,轻松到甚至没说了几句话,霍时年连一点反对的声音都没有,就这样结束了!? 姜倩娆不甘心地看了一眼霍时年远去的方向,恨不得现在拔上腿去追上这个男人。 狠狠地揪起他的衣领,质问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要那么多云家! 她甚至也想拿着匕首抵在他的脖颈处,威胁他,欣赏他绝望挣扎时的模样,那惊恐无比的眼神,或许是一个安慰吧…… 但是姜倩娆什么也没做,站在原地动也没动一下。 高顺耀双手一摊,一副无所谓的华贵公子哥的模样:“霍总倒是好说话,只是委屈季总了。” “很感谢季总。”高顺耀走过来,拍了拍季肖成的肩膀,“你放心,我不会太过分的。我们高氏集团要的东西不多,一定会抵得上我为你们付出的多少。” 高顺耀潇洒地转过身,打了一个响指,门口一直候着的高顺耀的秘书走进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高顺耀接过那份文件,递给季肖成:“季总,我们也该定个合同吧?” “祝我们合作愉快。” 姜倩娆感受到了高顺耀的情绪,知道事情还算是顺利。她刚刚被霍时年搞得有些心烦意乱,便开口道。 “你们总裁谈你们的事情,我一个设计师就不在这里待着了,我也该回去工作了。”姜倩娆一边说着,一边从季肖成的身后站出来,“我也走了,再见。” 季肖成和高顺耀都没有阻拦,目送着姜倩娆离开。 姜倩娆走出季肖成的办公室,走到电梯口,正准备去设计部,霍时年双手抱拳,从旁边的小空间里走了过来,走到姜倩娆的身侧。 “姜小姐,可方便借一步说话?” 姜倩娆放在电梯下行按钮的手一顿,几乎就像是粘在了上面,浑身就像是被皮卡丘电击了一般,动弹不得。 “霍总?” 半晌,姜倩娆僵着身体,转头看向霍时年。 霍时年这么近地看着她的脸,本就小的眼睛又眯起来二度打量了一番,看着姜倩娆很不舒服。 也不是说色眯眯的眼神,只是像看待一只蝼蚁一样的眼神。 明明姜倩娆的身份也不低的,但在霍时年面前就是有一种被压制的感觉。 “姜小姐,当真是一个大美人。” 霍时年古怪地笑了起来,还鼓了鼓掌。 “霍总谬赞了。”姜倩娆不自然地笑了一下,“霍总有什么事吗?” “我们去其他地方。”霍时年伸出手来,探过姜倩娆的身体,按下了电梯的下行开关。 姜倩娆不舒服地皱了一下眉头。 很显然,霍时年就是故意等在这里的,就是为了找她。 难不成,他已经认出了她的身份……? 姜倩娆觉得,自己和季肖成的关系,季肖成是不可能主动告知霍时年的。 季肖成虽然信任霍时年,但也不是傻子。 女儿的准未婚夫和情·妇,这样的关系,也真是难为霍时年了。 电梯门打开,刚好是空的,两人各怀鬼胎地走进去,姜倩娆尽力站的离他远了些。 “姜小姐是刚从国外回来的吧?”霍时年看着电梯门,目不斜视地主动问的。 “是的,不过也算不上刚回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姜倩娆觉得这个开局的问题真是太可笑了,她之前也少说上过几次新闻,霍时年不可能看不到。 “为什么好好的想回国了?以你的条件,在国外发展,岂不是更好?” “想走就走,人生的选择需要理由吗?”姜倩娆知道霍时年问的问题意义不在于此,便也随性地答道。 霍时年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姜小姐倒是一个自由散漫的人。这样的人生态度,霍某其实很羡慕。” “哦?霍总身为霍氏集团总裁,有美满的家庭,可爱的女儿,还有云星集团总裁这样优秀的准女婿,怎么会羡慕我这个年幼丧父的小设计师的生活?” “姜小姐太过自谦了。”霍时年摇了摇头,“每个人各有每个人的烦恼,不应该放在一起比较。” “呵呵。”姜倩娆干笑两声,心里都是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的! “霍总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情?我想我之前和霍总应该没有交集吧?” 姜倩娆依旧还是沉不住气,主动问道。 “只是对你挺好奇的。”霍时年依旧没有看向姜倩娆,“一个优秀的海归设计师,又开了自己的工作室,也从高家继承了自己的公司,犯什么还要进云星集团的设计部,给人打工呢?” 第七十六章 我的身份难道暴露了? “大概就是来体验生活吧?”姜倩娆随性地撩了撩头发,“霍总,你刚刚不是说了吗,我是个自由散漫的人。” “体验生活?”霍时年重复了一遍,“姜小姐还真是个大小姐。” 这样的话题太没有意义,周旋之间姜倩娆也不知道霍时年得到了什么。 “霍总特地在电梯口等我,就是为了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吗?” “不,当然不是……”霍时年悠悠地笑着,电梯门豁然打开,已经到了该到的楼层。 “我只是觉得,姜小姐很熟悉,像我的一个故人。” “你说的是长相吗?不瞒您说,这件事情已经有很多人提醒我了,包括您的女儿。” 霍时年依旧噙着那让人看不出情绪的笑容:“不,不是长相。首先,我再次为之前我女儿为你犯下的那些事情而道歉。不过我依然要说,我更觉得浓厚的,是感觉。” “哦?是吗?”姜倩娆脸上也挂着虚伪的笑容,“你跟季总的话倒是相反。季总说的是,我长得虽然像那位故人,可给他的感觉和那个故人完全不一样。” “是吗?”霍时年的眼睛就快要咪成一道缝,“姜聿明的女儿,我不知道你有意无意地试探我们霍家的领地是为了什么,但我告诉你,不要试图触碰我的底线。” 霍时年抬起手,抓住姜倩娆的手腕将它反掰过来,露在他面前。 手腕处光滑无比,反倒是上臂有些疤痕。 姜倩娆被霍时年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也怔怔地看着自己手臂上那块伤疤。 那个伤疤是她当年坠崖时的遗留问题,毕竟从鬼门关外走了一遭,不可能毫发无损。 但显然,霍时年看的地方并不是姜倩娆的手臂处的伤疤,而是手腕处。 “姜聿明曾在带他四岁的女儿一块爬山,中途出了意外,跟旁边一个男性游客一块儿将女儿送去医院。除了身上的其他地方,他的女儿的手腕处受了伤,这个伤尤为关键,医生说,会留下一辈子的疤痕。” “那个男性游客,是我。” 霍时年的脸上噙着古怪的笑,看着姜倩娆那空空如也、完好无损的手腕处,别说是疤痕的淡纹了,压根什么就没有。 姜倩娆咬了咬牙,嘴硬道:“都是四岁时候的事情了。小孩子受的伤留的疤痕,说不定长大就消失了呢!霍总特意提及此事,是想说什么?” “嗯哼?”霍时年并不急着争辩,而是挑眉看着姜倩娆。 不对,不对! 姜倩娆的心漏跳了一拍! 不对! 如果真的有这种类似于疑难杂症一般的伤疤,高顺耀和姜母在让她成为姜倩娆之前,怎么可能不告诉她!在她去整容的时候,怎么可能不告诉她! 她的身上,可是连姜倩娆曾经有的痣都原原本本的按大小和位置给点了上去的! 怎么可能漏了这样一个疤痕! 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根本没有这个疤! 姜倩娆惊恐地睁大了眼睛,霍时年嘲笑般的表情落入她的眼中。 “霍某记错了,霍某从未和您的律师父亲姜聿明有过任何的交情,那个小姑娘,不是你。” “你诓我!”姜倩娆愤怒地大吼。 “姜倩娆,我且喊你这个名字。你是谁我并不在乎。我也信你是姜聿明的女儿,所以,不要成为我的阻碍,否则,我不介意解决了你。” 霍时年威胁着姜倩娆,丝毫不介意的明目张胆。 姜倩娆的额头上挂着冷汗,她死死地盯着霍时年,不知道他到底猜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没有。 云若芙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当时在高家的安排下,是有尸体给他们验的。云若芙死而有尸,是在他们眼里绝对死的透透了的人的。 他应该不会觉得自己是云若芙。但如果不认为自己是云若芙,那他会以为自己是谁,一个高家找来的长相跟自己表妹肖似的来“勾引”季肖成的人吗? 有什么资格!有什么理由去“勾引”一个不近女色的季肖成?如果没点特殊之处的话,就凭姜倩娆原本的美貌?可季肖成的身边,从来不缺美貌的女子。 霍时年看着姜倩娆的表情,甩开了手:“罢了,姜小姐,我言尽于此,你好之为之。” 霍时年看也不看姜倩娆一眼,转身离去。 姜倩娆揉着自己被他捏疼的手腕,不甘心暗骂。 老狐狸,霍时年你这个老狐狸! 终有一日,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 姜倩娆被霍时年这么一搞,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连宋知晓都看出了不对劲。 宋知晓关切地询问姜倩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被她打哈哈蒙混过去了。 宋知晓颇为无奈,姜倩娆不愿意说,但她也不好意思多问,但还是留了一个心眼,把她闷闷不乐的事情偷偷告诉了季肖成。 这是她的职责。 姜倩娆抓着手机,就等自己什么时候下班,高顺耀什么时候有空,她要赶紧把刚刚霍时年威胁她的事情告诉高顺耀。 这可是影响他们计划是否成功的重要之处啊! 下班时间一到,姜倩娆提起包包就走。 季肖成原本是想提前来邀请她一起去吃晚饭的,顺便陪她散散心,但她来晚了一步,只能看到她匆匆跑进电梯里的模样。 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难道白天那样的安排,还是不能让她满意? 季肖成抿着唇看着姜倩娆渐行渐远的动作,第一次有了质疑自己的想法。 “阿耀!阿耀!”姜倩娆一到高家,就疯狂地将事情告诉高顺耀。 高顺耀只是耐心地听着,边听还边伸手安抚她。 “阿耀,这到底该怎么办啊……我们会不会……” “不要担心。既然霍时年都那么说了,就肯定不会有问题。” “可是……” “霍时年都说你是姜倩娆了,那你就是姜倩娆了。否则以他的性子,他一定会直接点出你是云若芙。” 只有在他还不确信的情况下,他才会给人下套子诱哄人说出答案,这一次是姜倩娆没有注意提防,才会中了霍时年的计策。 第七十七章 上班如上坟 不过也反过来说明了,霍时年并没有那么确定。 “阿娆,你不用担心。他现在最多也就只能确定你不是姜倩娆,他不可能确定你是云若芙的,你的身份没有暴露。” “我知道。可这也把我们的心思给暴露了啊!如果我是伪装身份接近季肖成的,那不就更显得我们居心叵测吗?” “不,阿娆。”高顺耀摇了摇头,“无论怎么样,我们走到了这一步,都会被认为是居心叵测了。无论你的身份到底是谁。现在最关键的就是,霍时年会不会把自己的发现告诉季肖成。” 如果告诉,那么就说明季、霍两家的利益关系依旧牢不可破;如果不告诉,那就十分耐人寻味,霍时年是出于什么动机,不把这件事情告诉季肖成。 姜倩娆从高顺耀的怀中起身,坐到了沙发上。 “你说得对,不过季肖成现在是什么想法?” 高顺耀抿了抿唇,只是隐晦地说了一句:“他那边没有问题。有的时候我总觉得,他为你做的事情,就好像是在补偿些什么。” “补偿什么?”姜倩娆听的颇为好笑,“补偿我?别做梦了。” “不我是在说,就好像他在补偿自己一样。” “那不就正常了呗。”姜倩娆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他这种人,最爱惜的就是他自己,没人走得进他的心里,也没人想得到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姜倩娆说完,就不想再讨论季肖成这个人了,只犯恶心。在计划之外,她没有一点提到他的想法。 不过,她的复仇还没有完成,她还是要继续面对季肖成。 第二天上班,她来到她办公室的时候,发现季肖成已经坐在她的办公椅上等待着她。 姜倩娆双手抱拳,调笑道:“季总,怎么抢我的位置啊?难道我的办公椅比你的总裁办公椅还舒服?” “我在等你。”季肖成直截了当,“昨天出了什么事情,怎么急匆匆地就走了?打你电话,手机也关机。” 姜倩娆愣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后面就直接在高家过的夜,早上也是吴妈喊她起床的,上班也是高家的司机送的,根本没有用到手机的机会,她手机关机甚至都忘了充电。 姜倩娆从包中掏出已经黑屏至少十二个小时的手机,放到季肖成面前:“没电,关机了,甚至到现在都忘记充了。” 季肖成皱了皱眉:“你怎么这么迷糊?” “抱歉,我就是这样。” 姜倩娆绕过办公桌,在季肖成身侧弯下腰,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备用充电器,这才给手机充上电。 姜倩娆一边做这样的动作,一边想,刚刚季肖成既然会问她那样的问题,也就说明,霍时年什么也没有跟季肖成说。 真是古怪! 不过,事情也越来越有趣了。 “你也没急到什么程度嘛,你看,你这不是第二天才来我办公室等我吗?” 季肖成没想到姜倩娆会说这样的话:“怎么反过来听的还是我的错了?你是一个成年人,按正常来说不会出什么事情。即使是报警,成年人,也要失踪二十四个小时,才可以立案。” 姜倩娆哭笑不得,看来季肖成这点毛病还没改。 “跟你开开玩笑调调情,你怎么还这么有理有据地搬出来如此无趣的论据?” “就事论事,凡事要讲求证据。” “行吧,我不跟你吵这个。现在你人也见到了,我也没事,可以从我的椅子上起来了吗?我该工作了,不然某人又要天天在宋经理面前说我不干活了。” 姜倩娆意有所指,季肖成哭笑不得:“你是在跟我抱怨吗?” “对,没错。请你起来。” 姜倩娆招了招手,示意季肖成站起来。季肖成摇了摇头,颇为无奈地站了起来,给姜倩娆让出了座位。 但是季肖成并没有走,而是凑到了姜倩娆的身边,随意地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所以该告诉我,你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了吧?是心情不好的话可以跟我说,我可以陪你一起排解;是遇到难题的话也可以跟我说,也会尽力帮助你的。” 季肖成可不是专程来找她吵架的,见她迟迟不说话,便问道:“难道是高氏集团的事情,他还有不满意的地方,又找上你了?所以让你不开心了?” “不是,不是。”姜倩娆摇了摇头,“我表哥可不会出尔反尔,定好的白纸黑字的事情,他怎么会又拿来为难我。” “那是什么?” “哎呀,别多想了。没事,每个女生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的,心情总是会意外的烦躁,做出一些一反常态的事情。” 姜倩娆手忙脚乱地辩解着,季肖成狐疑地直起了身子。 他看得出来姜倩娆是在找理由,她不想说,那他也就没必要问了。 给对方一点属于自己的空间和秘密,是成年情侣之间相处必备的选修课。 “好吧。”季肖成复又拍了拍姜倩娆的肩膀,“有什么需要就喊我。这是韩秘书的联系方式,身体有什么不舒服,找她就好了,她会给你安排的。” 季肖成搭着姜倩娆的肩膀,拿过桌面上的签字笔,在姜倩娆桌面的便利贴上写下韩秘书的联系方式。 姜倩娆看着季肖成行云流水的自己,暗自吐槽。 还真的是把韩秘书当生活秘书了,啥不要紧的脏活累活都让她干。 “好的,谢谢。”姜倩娆也不矫情,干脆地掀起了那张便利贴。 终于送走了季肖成这尊大佛,姜倩娆翻了一个白眼,躺回办公椅上。 —— 莫氏集团的结局毫无疑惑,莫氏溃败,莫以安发了疯,又来找姜倩娆,说她背弃承诺。 “我们当时可是说好了,你们会帮我,但结果无所谓。我不责怪你们的前提是你们全心全意地帮我!但是你们伙同他们对我们倒打一耙,甚至落井下石,可就是违背承诺了!” “不,我没有违背诺言。”姜倩娆这一次有了提防,轻轻巧巧地掰开莫以安抓着她手臂的手。 第七十八章 把录音笔还给我! “你可还记得,阿木伯伯,你的亲生父亲吗?” 姜倩娆盯着莫以安的眼睛,像审判犯人时的法官一般。 莫以安愣了一下,不知道姜倩娆为什么好端端地又提起这个人。 “怎么了?那个人怎么了?”莫以安神色里的癫狂少了几分,眼睛里是满满的警惕。 “哦呵?他可是你的亲生父亲,你当真一点也不关心他,一点也不在意他吗?” 莫以安皱起眉头来:“好好地提他做什么?你若是试图要用他来支开我们俩之间讨论的话题的话,那我劝你还是不要异想天开了。” “我是莫家小姐,那个人早在把祖母绿宝石的法律上的所有权转给你的时候,就已经彻底与他断了关系了!” 姜倩娆摇了摇头,眼睛里没有多少怜悯:“你没有心!完全没有!你真是和莫以则差得远了!”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站在道德高处审判我!”莫以安被姜倩娆的眼神给刺激到了,愤怒无比地道。 随后,姜倩娆又将阿木伯伯曾告诉给她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莫以安。莫以安先是惊恐浮于脸色,而后是疯狂的大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来阿木伯伯一直都认为是他杀了莫以安,也用这个祖母绿宝石作为交换托姜倩娆报仇。 姜倩娆不过是将计就计,算起来,她根本就没有辜负阿木伯伯的嘱托。救莫氏集团和向她复仇,一开始就不是可以兼容的事情。 “是,莫以则是我杀的,那又如何?我在莫家,安安稳稳地做了二十多年的莫家小姐,结果你告诉我,我不是,我的出身根本配不上我现在得到的东西。我所有拥有的东西都要让位一个被农户养大的女儿!多么可笑!” “你本来就是农户的女儿!血脉亲情浓于水!你怎么可这么无情!” “那算什么?我是被莫家养大的!我的身份认同只来源于莫家!农户算什么东西!一个低贱的,在地里种田的穷光蛋!” 姜倩娆皱起了眉头,对莫以安的出言侮辱十分不适:“身为农户的女儿,没什么耻辱的,你该改变你自己的想法了!” “莫以则自幼长于贫寒,却比你善良的多!她从未嫌弃过农户!也在知道真相后不对自己真的父母谄媚。她始终以一颗平常心对待这个世界。她知道养大她的父母不容易,她始终都在用自己微弱的力量,报答这个世界的善意。” “是是是,你们都喜欢她。她是山间生长的有韧劲的小白花儿,而我就是生长在城市泥泞里的残缺玫瑰,美则美矣,心都是烂的。” “我没有资格审判你。”姜倩娆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刚刚就已经打开来的录音笔,“就让法律和那些当事人来审判你吧!” “你!你!”莫以安万万没有想到,姜倩娆会留这么一手! “把录音笔给我!”莫以安大喝一声,就要抢夺,姜倩娆却快速地退后远离她。 “这里面可是你亲口承认自己杀害了莫以则的证据,再加上警方调查的辅证,给你定罪是必然的,你跑不掉的!” 莫以安脑中“嗡”地一声,跌坐在地上,仿佛失了神一般。 都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 莫以安自然是要被绳之以法的,姜倩娆特地联系了阿木伯伯,让他亲眼见证这一幕。 最伤心的莫过于莫家父母,他们没想到真的是他们自幼疼爱长大的莫以安亲手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以安……你怎么会这么糊涂啊!就算以则回来了,你也是我们莫家的大小姐!你依旧姓莫,你为什么要做下此等蠢事?” 莫以安身穿囚服,坐在牢房里的木椅上,所有人都隔着铁栅栏,在监训室外,看着她。 “呵?蠢事?你们扪心自问,自打莫以则回来之后,你们还会对我如之前一般的心态吗?你们的心早就偏了,永远的偏了。只要莫以则在一天,我在你们心里就永远也比不过她!” “她多了你们积攒的二十多年的愧疚,我有什么!我有什么!” 莫夫人听着莫以安的话,泪水就止不住:“以安啊!你有了我们二十多年的疼爱啊!这么多年来,我们确实都是把你当做亲生女儿看待的。当初莫以则出事,我们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你,没想到真的是你!” 阿木伯伯见不得莫夫人这一副涕泪连连的模样,更何况莫以安的脸上一点悔意也没有! “莫夫人,如今这就是真相,您不用再为这样的人流眼泪,她不值得。” 莫以安瞧了阿木伯伯一眼,疯狂大笑:“我最烦你们这种站在道德高位上,自以为是地去审判他人的人!果然你跟姜倩娆一个德行,也难怪你会找姜倩娆帮忙!” “你以为什么才是事实的真相吗?我当年也是被事实捉弄的人!当年那么大面积的人口贩卖让不少人的人生错位!如果也就像那样,一辈子错位下去也就罢了!命运错就错在,让我曾经得到了,又统统夺去!” 命运当真是无情!偏偏要让莫以则回来!她一回来,莫家父母不仅动了将莫氏集团让她继承的心思,还给她安排了和林家二公子的联姻,最最重要的是,还把祖传的祖母绿宝石,传给了她! 她算什么! 她算什么! 莫以则一回来,莫家父母就给她安排了林氏集团的二公子作为联姻对象,而她呢,而她什么也没有! 直到莫以则死后,她才获得了一个强强联合的联姻对象。 莫夫人张了张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是莫先生开了口。 “以安,你错了,你一直都错了……” “不是我们不对你好,而是因为恰恰我们把你当做莫家真正的继承人,才会有那样的决定。” “我们虽然心疼以则,但她到底从未接触过管理公司。我们让她和林氏集团的二公子联姻,也是打算用婚姻给她下半生的保障,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第七十九章 所谓的真相 “至于你,作为莫氏集团的继承人,你怎么能跟国内那些大集团的继承人随随便便的联姻!” 在没有办法强强联合的情况下,莫以安作为继承人自然不可能随便婚配,以免股权变动动摇公司根基。 一旦嫁入其余的大集团,若要操持对方的家里事,那己方的公司怎么办?两头抓?怎么可能!夫家怎么可能让你牝鸡司晨! 所以莫以安的婚事,是重中之重! 姜倩娆是最先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她当年身为云星集团的长女,在幼弟还小,距离掌管公司还远的情况下,引狼入室,让季肖成以女婿的身份管理了大半个集团,乃至于最后被他…… 云若芙的父亲,是儿子女儿都一视同仁的,没有嫁不嫁出去、娶不娶进来的说法。按照他的设想,云若芙若是肯,也是能分去云星集团的半壁江山的。不过云若芙自己不想管理公司,她有别的梦想。女婿也是半个儿,云若芙的父亲便让季肖成辅助他处理云星集团日常的事务。 也就渐渐地,有了架空之势。 莫以安终于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莫家夫妻。 她有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事到如今,她宁愿相信这是莫家夫妻哄骗她的话,也不愿意相信这就是真相。如果这就是真相,那么就是她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幸福。 “不可能!不可能!你们别骗我了!我都要因为故意杀人进监狱了,你们还试图劝善我!” “以安!我们没有骗你……”莫夫人说着说着,再次落下泪来,“都到这个时候了,我们骗你做什么?” “不可能!不可能!”莫以安还在拒绝相信和接受,如果她承认这个事实,她一直以来的信念就会崩塌的! 人活着,有的时候就是犟着那口气。 “以安,承认你自己错了,有那么难吗?”莫夫人依旧在哭,希望能够听到她真诚的忏悔。 既然犯下了无法弥补的错误,那么用余生真诚的忏悔似乎能够减轻自己的罪过,让自己在下地狱的时候,遭受的痛苦会少一点。 这是莫夫人的想法。 莫以安摇了摇头,露出痴狂的笑容:“既然我注定要下地狱,承不承认错误很重要吗?反正我已经杀了人,也不会因为我忏悔,就会让我改上天堂!” “你们不要再说了!” 莫以安拒绝了莫夫人投来的善意的信号。 “以安!” 莫以安毕竟是莫夫人养了三十年的女儿,无论如何,她都是希望在自己有生之年能够拉她一把的。 莫先生到底还是冷酷一些的,拉住自己的妻子,朝她摇了摇头。 “你一直在这里劝说也没有用。她自己没想明白,不会接受你的想法的。” “以安……” 莫夫人掩面哭泣,人到中老年,儿女几乎就是自己全部的依靠和信赖了。 莫以安得到那所谓的“真相”,反而一副拒莫家夫妇千里之外的模样。 莫先生见状,觉得再待下去也没多少意思,稚子顽固,不可多语! “走吧,夫人。”莫先生弯下腰,轻柔地在莫夫人的耳畔道。 莫夫人摇了摇头,还是选择跟莫先生一起出去。 既然莫氏夫妇都选择出去了,姜倩娆自然也没有必要再在里面待,也打算跟着出去。 阿木伯伯是跟在他们最后出去的,一直沉默地看着他们鱼贯而出的莫以安突然抬头,朝他大喝一声。 “你一定很自鸣得意吧?莫家真正的女儿敬你爱你,这是多么无上的荣光啊!” 阿木伯伯停下脚步,但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不过你依旧什么也没有得到!什么也没有!你注定要孤独终老!敬你爱你的养女死了!你的亲生女儿却是个杀人犯!哈哈哈!杀人犯!你那低贱的身体里流淌的就是低贱的血液,代代延续下来,只会因为犯罪终结!” “你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因为你低贱的思想,不为别的。不要我跟你这种人混为一谈。我虽然生于贫苦,但坦坦荡荡、问心无愧。” 阿木伯伯背对着莫以安,目光平静。 “我的这一生,走到这一步,并没有什么不满足的。而你,余生都要为你犯下的错赎罪。我并不觉得孤独,孤独的只有你。” 阿木伯伯说完,直接走了出去,干脆利落。 莫以安没有任何反应,看着阿木伯伯离去的动作,仍然在笑,疯狂地笑。 姜倩娆跟在莫氏夫妇的身后走出去,走到外面的空旷处,莫氏夫妇转身,跟她说:“姜小姐,如今我们拿着那块祖母绿也没有什么用了,便正式让你拿着吧。” “这……”姜倩娆愣了一下,她对别人家的传家宝不感兴趣,之前留着不过是为了复仇而已。 “我知道你在顾虑着什么,只是如今我们已经无儿无女了,也没有的人传了,便转交给有缘人吧。” 姜倩娆试图再推辞,但莫氏夫妇却不允许她拒绝。她只能勉为其难地接受下来。 “还有一件事。”莫夫人想起了什么,拉着姜倩娆的手慈祥地道,“不过你得去我们家里一趟。” 莫氏住宅早已在法律上被拍卖抵债,如今他们不过是在最后期限内仍然被允许住在里面罢了。 莫氏集团破产,又遭遇了莫以安那样的事情,莫氏夫妇伤心欲绝,他们已经打算拿着剩下的钱,收拾收拾离开国内,离开这个伤心地,去瑞士定居,度过余生。 至于他们临走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他们未来都不打算返回国内,就必须把这些东西放在一个靠谱的人身上,等待未来或许有个有缘人能够解决。 这个解决的时间或许是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一百年……无论如何,他们只能做到这个地步,剩下的,就看缘分了。 莫氏夫妇将一个匣子偷偷交给了姜倩娆,里面装着将当年莫以安的领养文书和关于当年那件事件的一些文件。 按照莫氏夫妇所说的,这些文件十分机密,甚至连官方都没有留存备份。 全世界,只此一份。 第八十章 尘封将近三十年的匣子 “这是……?”莫以安疑惑地接过这个有些年头的匣子,有些不敢打开。 “莫先生、莫夫人,你们为什么要把这个东西,交给我?” “其实这样东西给谁都无所谓。我们也不打算深究这里面潜藏的事情了。”莫夫人抚摸着匣子上面的纹路,眼神里有怀念的神情。 “我们马上就要出国了,经历了这样的事情,我们到了这个年纪,也没有东山再起、从头再来的想法了。国内的前尘旧事,都不打算再理会了。” “原本我们是想将这个匣子埋掉的。但是你出现了,并且在得知你让以安伏法,也有为了阿木的冤枉报仇的想法在里面,还做到了,便想着,你应该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姜倩娆的嘴角抽了抽,心里暗想,她可不是什么普度众生的神佛啊,不要什么事情都觉得可以托付给她啊! 她自己都渡不了自己,谈何渡人? “莫先生,莫夫人。”姜倩娆想了想,将匣子推了回去,“我不太愿意再插手别人的事情。如果你们是让我做这个冤大头,接下这个烫手山芋,那你们就是找错人了。” “不,不,你一定要收下这个匣子。” “两位,请不要这样为难我。你们拿阿木伯伯的事情类比,硬要我接受此事,这是道德绑架。” 莫氏夫妇对视一眼,改口道:“不,不是这样的。我们只是希望你能收下这个东西。要怎么处理取决于你,要不要打开也取决于你,我们只是希望能把这个东西转交给我们认为有缘的人手上。” 至于其他的,那就听天由命吧…… 这个思想太过于诡异。姜倩娆越发不敢接受这个匣子。 你硬要对方接受,却又放手不干涉对方对匣子的处理。要是对方反手把匣子给扔了,你之前这苦苦求人接受,有必要吗? 姜倩娆低着头看着这个匣子,久久地不说话。 这花纹看起来就是寻常的模样,她还有些眼熟,估计是市场上常见的款式。 姜倩娆想,她要不要先打开来,确认一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再接受? 可是刚刚莫氏夫妇说了,这是莫以安当年的收养文件和其他的一些东西,应该不是一些“敏感”的东西,可为什么…… “姜小姐,拜托了!” 莫夫人见姜倩娆还在迟疑,竟然直接弯腰低下头来,朝姜倩娆鞠了个躬! “姜小姐实在不需要再有什么顾虑!这个东西存在我们身上这么多年,是不会让你因为拿着这些东西就惹火上身的。” “所以,到底使不使用这里面的东西取决于你。我们只是因为心有余而力不足,才不得不将这些东西托付他人。” “……” 莫夫人又说了好多好多的话。姜倩娆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为难地接受了。 莫氏夫妇扬起笑脸,说他们定好了后天的机票,明天就会开始收拾,准备离开国内了。 姜倩娆没有再说什么,拿着匣子离开了莫氏住宅。 接送她的人是高家的司机,姜倩娆在车上发着呆,她抱着匣子,也想起了阿木伯伯临走告别她的话。 他说他心愿已了,可以安度晚年了。以后都不会再有和姜倩娆相见的机会了。 细究起来,她和高家,在此次事件里得到的东西并不算少——不仅有季肖成的让步,还有莫家的传家宝,还有…… 不知道是福还是祸的这个匣子。 高家司机按照吩咐,只打算将姜倩娆送回了姜家的。 不过,在车上,姜倩娆打开了那个匣子。 姜倩娆实在是忍不住了,在某种神秘力量的驱使下打开了这个匣子。 高顺耀安排的这个司机确实是忠心耿耿的人,所以姜倩娆并没有什么很大的顾虑。 姜倩娆打开了这个匣子,里面确实是平平无奇,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几个牛皮纸文件袋,姜倩娆随意地翻了翻,确实只是一些文件而已。 姜倩娆随意地拿起那个最鼓的文件袋打了开,抽出里面的几份已经发黄的文件。 这些文件似乎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姜倩娆又翻看了几份,便又拆了一个新的文件夹。 她打算把所有的文件都大致的浏览一遍,对这里面的东西到底有什么也好心中有数。 不对。 姜倩娆在翻看一份文件的时候顿了一下,拿出装着这个文件的文件袋看了一看。 上面并没有什么别的标记。 姜倩娆皱了皱眉头,这里面装着的文件有些奇怪,但她一时半会儿想不到这里面的文件跟其他的事情有什么关联。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如果说放在上层的是一些关于收养的文件材料,那下面的…… 姜倩娆轻轻地闭上眼睛,对前面的司机道:“别回姜家,去高家,我要找阿耀。” 司机不疑有他,立即调转车头。 姜倩娆赶紧将文件一一塞回文件夹,按照原样放好,合上匣子。 “哒。”的一声,随着匣子合上的,还有姜倩娆的思绪。 姜倩娆觉得这些文件有些奇怪,但她并不知道内情。所以,她打算把这些东西封好,交由高顺耀保管。 姜倩娆的身边并不保险,只要她一天还需要向季肖成报仇,那么她就一天不能有自己的自由。 而姜倩娆和高顺耀如今是一体的,放在高顺耀那里就是放在姜倩娆那里。 这个东西说不定有用,但现在不好说。或许等他们这边的事情结束,可以满满地再试图去探寻这个匣子背后隐藏的秘密。 不过话说回来,莫家的事情结束,季肖成是知道阿木伯伯的那件事情的,她还需要就此事给季肖成一个交代。 至于莫家的匣子的事情,她是万万不能告诉季肖成的。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或许跟季肖成有些关系。 即使,这件事情发生在三十多年前,那个时候还没有季肖成。 —— 莫家的事情告了一段落,姜倩娆的公司托了那个协议的福,也在原有的基础上壮大了不少。 姜倩娆正开心着,因为计划都在按照轨道向前走。不过,季肖成却来告诉她,要她开除迭戈。 第八十一章 等价交换 “为啥?”姜倩娆不知道季肖成又抽什么风,明明莫氏集团的事情都已经结束了。 “迭戈到底是你的人还是高顺耀的人,管你公司的人,最好还是自己人比较好。别跟我扯你表哥都是为了你好,他安排的人就是你的人,什么时候你被他算计了都不知道!” “你又来了。”姜倩娆还是那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模样,“这次的事件不都有结果了吗,最后我不是好落得了好?顺便也给阿木伯伯报了仇?” “那是因为……”季肖成真的很想说,那是因为他最后主动让了步,但他住了嘴。 还没到那个程度…… 季肖成压抑了一下自己的冲动,他算是深刻地认识到了姜倩娆的固执到底是怎么样的。 “你当真对迭戈一点意见也没有?不打算换人?” “当然。” 季肖成看她无比确认的模样,深吸了一口气,道:“他这次,跟高顺耀合伙做下这件事情,完全是瞒着你的。若不是我发现了不对劲,主动去找了他,直到事情结束,你都不会知道任何相关!” 季肖成在疯狂地暗示姜倩娆,迭戈压根就没把她当做真正的“老板”,而是高顺耀的“走狗”。 季肖成一直在担心姜倩娆“听不懂”。不过姜倩娆看在眼里,是在故意打哈哈罢了。 姜倩娆清楚,季肖成劝说的点有理有据,若是换在平常,瞒着她干这种事情,她绝不会容忍的。 因为这种程度的隐瞒,触及了她的底线。 她不是那种你瞒着我做下所有的事情,只要最后的结局是好的,她就会忘掉所有的隐瞒的不信任,坦然接受对方所给的东西的人。 在这种事情上,她向来看重过程。结局已经不重要,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无疾而终的事情了。 “季肖成。”姜倩娆想了想,突然用温柔的语气喊道。 姜倩娆本就很少连名带姓地叫季肖成的名字,如今用这样的语气喊他,季肖成的心不禁往下沉了沉。 “姜小姐?” 季肖成并不为别的,只是觉得意外,他缓缓地瞪大了眼睛,疑惑地看着姜倩娆。 “这一次,你就当是为了我,不要再追究此事了。表哥也是为了我好,迭戈也都是为了我好。” “成吗?”姜倩娆咬了咬嘴唇,柔软的唇瓣轻轻地弹了弹,就好像令人垂涎欲滴的红色樱桃。 姜倩娆是故意的。 季肖成深吸一口气。 似乎季肖成的理智在姜倩娆这里似乎一点用也没有,季肖成不得不为姜倩娆的话而动人,而不得不不再追究此事。 季肖成伸出手,摸了摸姜倩娆的脸,眼睛里是满满的迷恋和尊重:“当真不需要我再插手了吗?” “不需要。” 姜倩娆侧了侧脸,将头靠在他的掌心:“我自己有分寸。肖成,如果今日出这事情的是我的reconocer,我必定会追究到底!” 季肖成忍不住收紧自己的手,轻轻地拢了拢姜倩娆的脸,颇为惊喜地道:“你刚刚唤我什么!” “肖……肖成啊?怎么了,不妥吗?”姜倩娆眨了眨眼睛,就好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不,很好。”季肖成摇了摇头,“好,我答应你,还有,唤我阿成。” “阿……阿成。”姜倩娆的耳根恰到好处地脸红了。 季肖成露出满意地微笑:“最后,我可以喊你‘阿娆’吗?” 阿娆…… 姜倩娆愣了一下,到目前为止,喊过她“阿娆”的,只有高顺耀。 她的母亲,一般都喊她“娆娆”,而高顺耀有的时候,也会喊她“娆娆”。 这似乎是高顺耀的专属称呼。 “当然可以。”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姜倩娆回答道。 “真好!”季肖成一把将姜倩娆揽进自己的怀里。 姜倩娆头搭在季肖成的肩上,看着前面的白色墙壁,心如死灰。 唯一给她的安慰就是,季肖成现在愿意听她的话,并且会为她的想法而改变自己的想法了。 —— 姜倩娆的reconocer提交了韩夫成的订单,韩夫成对成品十分满意,不过其余的客套话也不打算多说了。 很显然,韩夫成和季肖成的相处并不算顺利,韩夫成并没有搭上季肖成这条线。 姜倩娆也没有戳破这件事情,因为韩夫成的订单,她和自己的两个助理去挑材料时,也很好地教育了她们一番,给了她们不少自己的经验。 姜倩娆交完货,韩夫成答应明日就会补上尾款,她便要走,韩夫成突然叫住她。 “姜小姐,是不是和季总关系特别好?” 姜倩娆停下脚步,雪白且长的恰到好处的脖颈轻轻地转动。 是高傲,是骄矜,是不容亵渎的神圣。 “谈不上关系特别好,只是比普通的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亲近那么一丢丢罢了。” “这就够了。”韩夫成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他无比希冀地看了一眼姜倩娆,就好像她是他的救世主。 “季总无论如何也不肯和我们合作,把那批钢材的优选权让给我们,我真的,我真的已经无计可施……” 姜倩娆的嘴角轻轻地勾起,笑起来冷漠又疏离:“我只是个设计师而已,云星集团的业务,我怎么插得上手呢?韩总找错人了。” 如今没了和韩总的商务关系,不是甲方和乙方的被动关系,姜倩娆完全可以坦坦荡荡地拒绝韩夫成的任何不合理的要求。 “姜小姐,我实在是无计可施了,你就帮我说一句话,说一句话……我们这边跟之前季总谈好的那个公司相比,实力并不差的。” 姜倩娆始终是摆了摆手:“韩总,你这可就是为难我了,我只是云星集团的一个设计而已。” 姜倩娆的脸上淡然的拒绝,韩夫成看在眼里,他的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姜倩娆看着他的模样,突然想起了高顺耀的话。 她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这件事情,去验证一下某些事情。 “也罢,也罢。是我为难你了。”韩夫成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决定放弃,姜倩娆却上前一步,跺了一下脚。 “如果只是说一句话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第八十二章 相片的背面 姜倩娆看着韩夫成,笑的很温柔,冷漠且疏离。 韩夫成喜出望外:“姜小姐当真愿意帮韩某说这一句话吗?” “当然,不过我可不是白帮忙的。”姜倩娆说着,看了一眼刚刚给韩夫成的那个礼盒。 韩夫成愣了一下,而后心领神会,笑道:“我夫人的那些姐妹团还可以给你带来不少的生意。只要你帮我开口说这一句话,我就为你介绍。” “成交。”姜倩娆朝韩夫成礼貌地伸出手。 —— 姜倩娆很少在上班时间来办公室找季肖成的,季肖成虽然意外,但还是掩饰不住内心的窃喜。 季肖成坐在位置上,看着姜倩娆慢悠悠地踱着步子走过来,伸出手轻轻地拂过办公室的陈设,拉起沙发边放着的一把仙人掌旋转椅,走到他的面前。 姜倩娆就坐在了那把旋转椅上,和季肖成视线平视,隔着一张办公桌,就好像是谈判的姿态。 季肖成意识到这一点,内心的喜悦有那么些微地削弱。 姜倩娆注意到了这一点,嘴角微勾,左脚在调整高度的踏上一踩,她整个人的位置就被拔高了不少。 姜倩娆是故意的。 她翘起二郎腿,单手撑着下巴,用端详和逗弄宠物的眼神看着季肖成。 季肖成扬起脖子,看着姜倩娆那双媚绝的眼睛,喉结失控一般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姜倩娆就像一杯杯口嵌了血色樱桃的酒,嗓音是杯底飘摇上升又“噗”地一声破灭的鲜红气泡,热辣又独特。 是一杯绝妙的“bloodymary”。 季肖成的脑海中自然而然地就浮现出那般的情状,他想到了他们之间新鲜又刺激的过往,放下了手中的那把万宝龙钢笔。 “嗯?阿娆,有什么事吗?” 姜倩娆显然也注意到了季肖成放笔的动作。 那把笔,是当年云若芙和季肖成谈恋爱时,云若芙送给他的礼物。 当时,季肖成对于云若芙送的这把笔,并没有什么表示,收便收下了,就像云若芙送给季肖成的其他众多礼物一样,也不使用它。 他美其名曰是因为她送的,非常有纪念意义,所以舍不得用。 后来,姜倩娆掉崖重生之后,才想明白,季肖成可不是什么“舍不得”用,而是根本看不起云若芙送的东西。 不仅仅是云若芙送的东西,整个云家,他都看不起,他都没放在眼里过,没在意过。 如今倒是拿出来用了。看来,是云家已经覆灭,他已经毫无顾忌,这些小物件,不算是云家送的,而是直接所属于他的,用就用了。 姜倩娆已经为这把万宝龙的钢笔脑补了足够多的关于季肖成的想法了,面上只是轻轻地一瞥,转过眼神儿去。 “想跟你说个事。关于,韩夫成的。” 姜倩娆主动来找季肖成求事已经是很少见的事情,这求得还是别人的事,就更让季肖成的了? “嗯。说说看。” “按他说的,把那批钢铁的优先权让给他。” 季肖成下意识地就把身子向后仰去,双手交叠,撑在下巴处。 “若不是之前对你的性子有些了解,我真以为你是被韩夫成下了降头。” “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你就告诉我,成或不成。” “不成。”季肖成努了努嘴,“从一个总裁对公司考量的角度来说,这件事,不成。” “理由呢?”姜倩娆仍在执着着,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弃。 季肖成并没有做出他惯常会做出的轻微皱眉的动作,而是平静地道:“你连自己公司的事务都不关心,怎么会关心别人家的供货情况?” “我现在突然就关心了,不可以吗?” “这个解释在我这里没有说服力。” 姜倩娆咬了咬牙,像是豁出去一般道:“若是我今日一定要你答应韩夫成的要求呢!” 季肖成哭笑不得:“怎么还恼羞成怒了呢?若是为了你自己也就罢了,为了别人你跟我生气,也太不值了吧?” 而且这个别人是无关紧要的别人,还不是姜倩娆的什么重要朋友、伙伴。 “我就是算是为了我自己。韩夫成说了,如果我替他说这一句话,他就让他夫人的姐妹团每个人都定制一件我的珠宝。” “好大的手笔。”季肖成愣了一下,没想到姜倩娆这样说了出来,而后有些委屈地道,“你就为了这事,就把我给卖掉了?” “不可以吗?难道真的一点也没有让韩夫成达成愿望的机会吗?” 季肖成瞧着姜倩娆的神色,眸光闪烁了一下,别过脸去:“你当真那么想要韩夫人姐妹团的帮助吗?” “在给我们的reconocer奠定名声的同时,也给我的两个助手锻炼锻炼。” “不过最重要的是,我在你们集团里的设计终究要限制于你们集团的风格,我可不能为了这个就此‘埋没’下去。我还是得有个人风格展示和锻炼的机会的。” 季肖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似乎做了什么为难的挣扎,他叹了一口气,悠悠地道:“既然这是你所愿,那我就成全韩夫成。” 姜倩娆原本还准备了许多和季肖成周旋的话,没想到季肖成这么轻轻松松地就答应了? 不行,再让她试探试探他。 “你刚刚不是还有自己的判断和原则吗?怎么这就改口了?” “临时换掉人选是有点麻烦,我不愿意为了韩夫成做这事情,但不代表我不愿意为了你做这些事情。” “为了你,我不怕这些麻烦。” 姜倩娆做出受宠若惊的模样,吃吃地道:“你这一番突如其来的剖心之语,倒有点像那些言情小说里,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昏君了。虽然你还没到了为了博美人一笑,点燃烽火台的程度,但性质是一样的。” “我并不觉得,让你开心是什么不该做的事情。相反我也挺乐在其中的。” 姜倩娆闻言,配合地笑了起来,还鼓了鼓掌:“那看来季总还真是费尽心机啊……” “叫我阿成。”季肖成打断姜倩娆的话。 “阿成。”姜倩娆会意,甜蜜地喊着,看了一眼那个相框。 她只看得到背面,正面的相片,应该没有换吧。 第八十三章 都可以这么喊我 姜倩娆若有所思,之前姜倩娆的公司在吸收里莫氏集团肢解后多出来的部分壮大了不少,季肖成提醒她换掉迭戈,她不愿意,季肖成最后被她说服了,尊重她的选择。 如今也是,季肖成到底还是为了她,给了韩夫成这个机会。 挺有意思的。 姜倩娆半是调侃,半是好奇地问道:“你对这个称呼倒还挺执着的,我以为在公司,都要喊你季总呢。” “只要在无人处,你都可以这么喊我。”季肖成温柔地看着姜倩娆,眼睛里有异样的感情流露。 “未来,我会让你,无论何时,都可以这么喊我。” 季肖成说的颇为认真,姜倩娆却是冷笑了一声,哀叹般地道:“看来,我到底还是你见不得光的……” “别再这么说!”季肖成打断了姜倩娆的话,“这是我的问题。我说过我会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的。” 姜倩娆摊了摊手,没打算继续让季肖成输出感情,对她来说,目前这个状态,很好。 是她想要的效果。 接下来的日子,姜倩娆就在工作和与季肖成展开“地下恋情”之间周旋。 姜倩娆跟高顺耀汇报的时候,说是——“一切顺利,事实如此,无需多虑。” 高顺耀慢条斯理地给姜倩娆剥山竹,一边平静地提议道:“你不觉得这样平静地像寻常男女一样的恋爱,太无趣了吗?” “你想加点刺激?”姜倩娆叉了几块连起来的山竹肉放进嘴里。 “我只是想加快进度。”高顺耀将剥好的山竹壳放进垃圾桶里,又拿了一个新的开始剥,“霍婧快要回国了。” “什么!”姜倩娆立即从沙发上弹坐起来,“什么时候的消息!你的人混到消息了?” “她救了霍婧养的查理士王小猎犬,霍婧便让她也帮忙养她心爱的小狗。原本留在别墅的大管家是不想让‘闲杂人等’接近和霍婧如此贴近的宠物的,但是霍婧却破天荒的要求下来。” 姜倩娆愣了一下,而后评价道:“霍婧是个疯子倒真的对我们有利,没人能判断地出来她想要做什么,天助我也。” 这条查理士王小猎犬姜倩娆是知道的,是霍婧十六岁那年她在英国和她一块旅游时救下来的一条小狗。 当时这条小狗还没睁开眼,是这一胎的独生子。狗妈妈只生一胎,这条小狗本来是会被养的很好的,可惜,它的母亲被其他的流浪狗咬死了,只留了还没生下来几天的它。 霍婧当时便决定带回去养了,给它取名为“达什”。 如今,这条叫“达什”的狗,陪了她那么多年,算是一条老狗了。 霍婧是离不开这条狗的,她出国疗养,也要带着这条狗。既然是为了治疗她的精神病,必然每日都要让她匀出时间陪狗狗玩耍的。 高顺耀的人既然获得了养狗的权利,那么在别墅里和霍婧接触的机会将会大大增加。也难怪别墅的管家要尽力阻止促成此事。 高顺耀看透了姜倩娆的心头所想,接下来所说的话无异于当头泼凉水。 “不,她至今都没能见到霍婧。霍家那边也没有来消息要把她接回国。” “那为什么……?”姜倩娆疑惑了。 她也记得,季肖成跟她说过,霍婧出国的时限最长定在两年,而霍时年跟季肖成的约定,一般不会提前反悔的。 如今一年之期都未到,霍时年是没有心思管自己的这个女儿的。 “你不觉得两年太久了吗?在季肖成对你的兴趣耗尽之前,我们必须提前下手。” 这个时候,正是季肖成对姜倩娆最感兴趣的时候,也是最愿意在姜倩娆身上探索的时候。随着时间的推移,季肖成对姜倩娆,也就没那么稀罕了。 高顺耀一直都觉得,英国小三上位的王后安妮·博林是一个厉害的角色。一个普普通通的英国贵族之女,能让一个情妇不断,同时也接连娶了六位王后的风流国王亨利八世对她整整保持八年的兴趣。 亨利八世的前王后,是西班牙公主,娶她除了她的美貌和智慧以及当时年少的喜欢,更大的一部分原因是跟西班牙联姻的需要。事实上未来这位原配阿拉贡的凯瑟琳王后能够坐稳这二十四年的后位,是因为自己母国的地位。 她是一位受人爱戴的王后,前期也深受亨利八世的宠爱和信任,甚至能够在亨利八世出国与法国打仗时,被他任命为摄政王。 她还能怀着身孕领兵作战,保卫英格兰。在国内精锐被亨利八世带去法国打仗的情况下,她率领临时召集的普通民众,抵御入侵的苏格兰的军队,甚至还斩下了苏格兰国王詹姆斯四世的脑袋,将他的尸体运回了伦敦,作为战利品,送给自己的丈夫。 阿拉贡的凯瑟琳是一个完全可以自己做执政女王的王后,所以安妮·博林做了八年的情妇也没能上位。凯瑟琳王后以为这位叫安妮的情妇跟国王其他的许多情妇一样,只是贪图一时新鲜,但她低估了这个吊着国王胃口八年的女人,也低估了博林家族的耐心——这可是接连把自己的两个女儿都送上国王的床的家族。 可惜安妮的姐姐玛丽·博林失败了,她并没有获得国王持续的兴趣,即使她比她妹妹更先成为国王的情妇。 但到了后来,亨利八世没了与西班牙联盟的需要,同时也急切地想要一个男性继承人。 阿拉贡的凯瑟琳,天主教双王之女,败在了没有男性继承人和低估亨利八世与教皇决裂的心上。 她最后一次怀着男婴,就是在作为摄政王亲自上阵保卫英格兰的那次战役中,她回伦敦后,因为战争颠簸,早产下生一个成型的男婴。 没有存活。 之后阿拉贡的凯瑟琳又数次怀孕,即使早产、流产,也都是女婴。 而后面亨利八世即使又娶了五位王后,包括情妇在内,但都没生下有活过十八岁的儿子。 第八十四章 霍婧必须回国 阿拉贡的凯瑟琳的母亲和姐妹都是多产的。历史已经证明了,生不出儿子不是她的问题,是亨利八世的问题。 可笑亨利八世执着了一辈子的男嗣,最后还是女儿继承了他的王位。 最后,不到一百年的时间内,都铎王朝,绝嗣。 高顺耀在脑中又回忆了一遍这个故事。这个故事是他母亲自幼就告诉他的,并在他的耳边一遍一遍地重复,一遍一遍地叮咛,在同龄人都在听童话的年纪,他的母亲将这个故事,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我们需要霍婧这个催化剂,霍婧必须提前回国。” 姜倩娆参透了高顺耀的意思,但还是不禁皱眉道:“我们可没那个本事插手霍家在希腊的别墅。你的人努力了那么久,也只是得到了一个养狗的资格而已。” “霍家不会主动来接霍婧回国,那如果霍婧自己主动开口说要回国呢?” 高顺耀的神态向来是运筹帷幄的,很少有多余的表情。从某种程度上,过去的季肖成和高顺耀有点相似。当然,现在的季肖成对姜倩娆已经跟过去对云若芙时不一样了。 姜倩娆盯着高顺耀看,一点目光也没有偏移:“季肖成可说了,霍婧出国养病,是为了等回来的时候和他重提婚事。霍家在霍婧的病没彻底好之前,是绝不会放她回国坏霍时年的好事的。” “这种东西,好与不好,能有固定的时间吗?”高顺耀摇了摇头,“如果霍婧自己精神正常、行为正常,且一心想要回国和季肖成结婚,霍时年难道还会拦着霍婧,不让她回国吗?” “不是。咱就是说,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姜倩娆不是打击高顺耀,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颇为认真地道,“霍婧如今是一个精神病人,我们连预测都无法预测她的行动,又如何能干预她的行动,让她做我们需要她做的事情?” “这个,我自有办法。”高顺耀轻轻一掏,将雪白的山竹肉从剥开的紫红色的壳中取出来,放入碗中。 “这是最后一个,吃多了也不太好。”高顺耀起身,准备去洗手。 “啊?”姜倩娆有些不甘心地嘀咕了一声,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空壳。 好像确实有点多了…… —— 在完成云星集团和韩夫人姐妹团的那些订单后,高顺耀给姜倩娆接了一个新的订单。 这个订单的客户是国外的财团。原本是不打算用姜倩娆这个设计师的,是高顺耀费了点手段让他们选择姜倩娆的。 所以,姜倩娆这一次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面对这次的设计,其认真态度只能高于乔安娜的那个设计,而不能低于乔安娜的那个设计。 高顺耀很少这样仔细地叮嘱姜倩娆设计上的事情,她自然是意识到这个订单的重要性,她为了避免出意外,决定出国取材。 很显然,这一次,普通的设计思路未必能满足地了这个财团的大客户了。 姜倩娆来找宋知晓请假的时候,宋知晓看着她的请假申请,颇为为难地道:“小姜,这一次不是我不给你批假,而是季总说了,以后你请假,都直接从他那边过手。我这边,做不得数的。” 姜倩娆听了宋知晓的话,差点就没绷住,脸上端着的面具都要掉下来了。 不至于吧…… 她之前也就多请假了那么几天,他还记上仇了? “好的。”姜倩娆抽了抽嘴角,道。 宋知晓瞧着姜倩娆的脸色,补了一句:“不好意思啊,小娆娆。” “您还是唤我小姜吧。”姜倩娆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在公司里,还是不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喊“小娆娆”那么亲昵的称呼吧…… 姜倩娆去了季肖成的办公室,简要地说明了自己请假的理由。 季肖成也很快给出了反应,他不愿意姜倩娆离开他出国去取材,他觉得没有必要。 一个设计而已,国内的大好河山难道还不够姜倩娆出国的吗? 姜倩娆这一出国,至少要一周的时间了。 他可是要整整一周都见不到姜倩娆了。 想起了之前的某些感受,他越发地觉得要避免这样的情况再次发生。 姜倩娆无语了,她可真的没有想到,季肖成会这么“粘人”。 “季总,不至于吧?”姜倩娆打了个响指,朝季肖成眨了眨眼睛。 季肖成轻咳了一下,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但还是不甘心地问道。 “你当真要出国去取材?” “当然啊!我的设计,讲究的就是一个精益求精。再说了,我又不是出国去了永远都不回来了,你有什么好拦着的啊!” 姜倩娆的口气里,话里话外都是季肖成有些多管闲事的味道。要不是他们俩现在有那种关系,她早就要生气了! 季肖成皱了一下眉头,低下头去,把玩着手上的那把万宝龙钢笔。 “阿娆,你要知道,我是真的不愿意你出国去的。” “我一刻也不愿意离开你。” “停。”姜倩娆粗鲁地抬起手,用手掌挡了挡,“别肉麻了。阿成,这不是你的风格。” 季肖成没想到姜倩娆会说后半句话,有些吃味地抿了抿唇。 是为了姜倩娆的话,还是为了自我反思的不对劲? 季肖成把玩着手中的钢笔,似乎在掩饰着什么东西。他瞧着姜倩娆的眼神,知道,自己永远也没有办法,在姜倩娆面前,改变她的想法。 钢笔笔身所用材料,触手生温。季肖成摸着摸着,手心竟然有些湿润。 季肖成抓笔的手一顿,看了一眼桌上摆着的那盒面巾纸。 季肖成的这些小动作都被姜倩娆看在眼里,姜倩娆在内心翻了一个白眼。 真离谱,季肖成这小动作,怎么整的跟小孩一样! 然而下一秒,季肖成说了一句更令姜倩娆震惊的话。 “如果你要出国去取材,那我就陪你一起去。” 姜倩娆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凭之前对他的认知,竟然开始有点预测不清楚他的行动和行为动机了。 第八十五章 亲自下场 姜倩娆先是一愣,而后没好气地道:“你脑子是否清醒!你这样寸步不离,我都怀疑我是不是在被你监视!” “真要寸步不离地监视,怎么会让我亲自下场?”季肖成再度说出令姜倩娆意外的话来。 季肖成的话虽然意外,但是完全可以理解。季肖成为了达到窃听的效果,必然是要让更多的人寸步不离实时监听的,这样才不会漏下他任何想要听到的消息。 “你倒是还真的想过窃听。”姜倩娆瞪大了眼睛,一脸幸好没有被季肖成得逞的坏笑。 看来,她得通知一下高顺耀,让他替自己多留一点心眼了。 不过,季肖成若是执意跟着去,那倒也没什么坏处。姜倩娆仔细想了想,就当是跟季肖成一块去旅游吧。 两人自然避开了霍婧所在的希腊。姜倩娆的取材地点也没打算定在这里。 这个订单的客户虽然是一个财团,但却是一个古老贵族家庭出身,其家族有数百年的历史,曾为当国国王的左膀右臂。 且在该国一次又一次的“改朝换代”中,其家族最高领导的选择都没有出大错,都站对了位置,是以该家族的荣耀得以保存至今。 光靠那些封荫的庄园、土地,已经无法适应现代资本主义发展的需要,有不少老贵族因为种种原因破产,无力维持祖上留下来的城堡产业。 而这个家族不一样,他们似乎天生有经商的头脑,加上他们与生俱来的贵族身份的优势,很快就发展出了自己的产业,经过几代人的努力,发展成为了大财团,联合政·商。 这是这个家族对外的说法。 实际上,姜倩娆在听设计要求的时候,该家族负责来国内跟她对接的管家偷偷告诉她。 该家族的第十一代公爵无子,且公爵也无兄弟姐妹,是上一代公爵的独子。在该第十一代公爵因王位继承的内·战阵亡后,仅留下一女。 该女顺理成章成为第十二代女公爵。按照该国的传统,这代女公爵之后,该爵位就会取消,国王也会收回土地。 如果要保住自己的土地,要么让自己嫁给国王,要么让自己嫁给与自己同等地位的领主,用土地跟别人的领地合并的方式,让自己不至于一无所有,权利被国王收回。 就目前国内·内·战的情况来看,显然上述两个方法都行不通。该女公爵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亲自领兵保卫自己父亲拥护的那一位国王,并取得了胜利,并凭借此功,保护住了自己父亲的爵位。 该国王胜利后,开始清算,同时也论功行赏。在国王那里,她获得了准许。无论她嫁给谁,只要不是平民,她的后代就可以继续享有这个爵位的分封和应有的待遇。 而该女公爵,没有选择国内的贵族。而是选择了其他国家一个新兴贵族的次子——既避免了自己的家产被人觊觎,也避免了夫家贵族的继承权影响到她国内家产的继承。 她毕竟是个女儿身,虽然她已经在这个普遍不友好的时代凭借自己的努力改变了很多,但她要的不只是这些,她依旧想要能够独自掌握自己的财产,在自己的领地内独自做主。 一旦嫁人,如果选择国内的老贵族,她不敢肯定,自己能够次次化解他们对自己家产瓜分的种种阴招。 最重要的是,女公爵选择的这个新兴贵族虽然是国王亲封的,但却是最近几十年靠经商发家的。老牌贵族自然看不上,但该女公爵选择他,却没有违背国王不得和平民结婚的前提,避免了贵贱通婚忤逆国王而导致财产提前被国王收回。 女公爵招的婿,有经商头脑,且一身才华因为身为家中次子而没那么受重视——因为爵位包括家产的继承都是嫡长子继承制。 两人一拍即合,这场因利益而结成的婚姻合作,倒还挺顺利的。 两人在未来的婚姻生活中生了三子三女,某种程度上狠狠锁定了这个爵位不再落入旁人之手。 该家族的管家也是世代做该家族管家的一个家族的家族成员之一,所以这两个家族互相知晓对方不少的秘密。 虽然姜倩娆不知道该管家特地将这个故事告诉姜倩娆有什么意思,但姜倩娆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这个家族并不是一直都有与生俱来的经商能力的。 公开流传的版本,不过是这个家族给自己脸上贴金的行为。 姜倩娆忽略这个财团架子大的连面都不愿意见她一面,仅让管家出面的事实,给钱的就是老子,要求还是要认真听的。 姜倩娆了解了一下这个家族的过去历史,越发觉得高顺耀为了把这个订单交给她绝对是下了不少功夫,周旋了很久的。 她何德何能啊! 这个古老的家族,自然是想要辉煌的荣耀和历史的厚重并重,现在恰逢冬季,姜倩娆想了想,决定去俄罗斯的圣彼得堡取材。 管家说的那个入赘的新兴贵族的次子,恰好来自于沙皇俄国。 背景摆在那里,姜倩娆自然是要从艺术上入手的。 “西伯利亚冰原一样的高冷严峻,伏特加一样的烈焰激情和冻土下细腻绵长的忧郁。” 美丽的景色与严酷的环境,孕育出了斯拉夫人坚韧而又艺术的品性。俄罗斯的历史中就一直都盛产艺术家,他们的艺术氛围都是一种非常悲壮,浓烈的氛围色彩。 结合管家所说的那段历史,如今叙述起来是轻飘飘的,但其中到底有多少血雨腥风,都隐藏在历史的尘土中。 圣彼得堡,一个令人寄托神思的传奇城市。 俄罗斯诗歌太阳普希金以俄罗斯历史上著名的彼得大帝的名字赋予这座城市灵魂。 “我爱你,彼得兴建的城;我爱你严肃整齐的面容;涅瓦河的水流多么庄严,大理石铺在它的两岸。” 这是姜倩娆的决定,季肖成没有什么表示,跟自己的尹特助安排好了工作,就跟她一块儿定好出国的机票。 第八十六章 女巫在中世纪,是要被烧死的 作为世界上唯一一座城市是世界文化遗产的城市,圣彼得堡的缔造者彼得大帝是下令所有建筑的工匠,把所有欧洲被誉为最高艺术的古建筑融入到了一座城里。 可以说,圣彼得堡聚集了欧洲古历史的一切! 姜倩娆和季肖成下飞机出机场的时候,刚好是傍晚时分,天色已经有些昏暗,橘黄色的霞光铺满整片天空,晕染在天空这块淡紫色的幕布上,朵朵白云点缀在霞光之中,就好像在调制中的橘子味阿尔卑斯棒棒糖。 在天空和建筑的交界处,自上往下吞吐着白色的雾气,这或许是视错觉的效果,随着天色越来越暗,鲜亮的建筑里,就好像有黑色的雾气在街道里弥漫延伸。 姜倩娆将自己的手提行李箱从腰侧放到面前,用双手提着,她仰着脖颈,看着这带着醉人颜色的天空,久久伫立。 耳畔是车流行使的声音,季肖成朝姜倩娆靠近了些,道:“先去吃饭吧,然后再去我们预定好的旅店。” 姜倩娆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季肖成跟友人去过一次圣彼得堡,不过那个时候他没多少闲心停下来欣赏这座美丽的城市。 “吃什么餐?”季肖成问道。 姜倩娆有些古怪地扭头:“来俄罗斯不就是吃俄罗斯美食吗?入乡随俗,来当地还不吃个正宗的吗?难道还要在俄罗斯吃家乡菜?” 季肖成只是看着姜倩娆抿着唇笑,看起来一脸沉浸于幸福的模样。 季肖成带姜倩娆去的餐厅叫pn6an,是圣彼得堡非常受欢迎的一个餐厅,目前在圣彼得堡的诸多餐厅里,排名十分靠前。 它已被经营多年,餐厅环境独特而又优美,是圣彼得堡唯一一个晚上有表演的餐厅。 等姜倩娆抵达餐厅的时候,整个餐厅差不多已经座无虚席。 好不容易等餐厅里的服务员为他们“匀出”了两个位置,和别人拼桌,点菜的时候,季肖成用中文道。 “这个餐厅有趣的是,表演人员也都是餐厅的服务生。整个餐厅大概三十个服务生,有十五个会唱歌会跳舞,另外十五个个也各有才艺,如变魔术,讲笑话等。” “尤其是到了晚上9点以后,还有很多让人拭目以待的节目。我那一次和朋友头一次去,就尤其幸运,看到了机械舞和魔术,表演不仅专业,而且也很有气氛。” “哦?”姜倩娆一边翻看菜单,一边盘算着要吃什么,用调侃的语气道,“所以,你觉得有意思的是,可能前几分钟还在桌旁正唱的激情昂扬的美女,下一分钟就在你身边为你服务了。” “美哉。” “你们男人啊,就是什么都想要。”姜倩娆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喂喂,把我想成什么样了。”季肖成看得出来姜倩娆眼神里的调侃意味很浓,颇为受伤的道,“你怎么不说来这家餐厅打工做服务员的要求很高,反过来说我?这服务员又不是只有女人。” “随便调侃调侃!点到为止。”姜倩娆摆了摆手,主动投降,而后继续翻看手里的菜单。 “你看得懂俄语?”季肖成见她没有要求助的意思,问道。 “拜托,不要小瞧我,好吗?”姜倩娆很给面子地翻了一个白眼,三两下招呼来了服务员,用俄语流利地点完了餐。 而后给季肖成了一个挑衅的微笑:“我知道你会俄语,所以不帮你点。” 季肖成哭笑不得,但还是不为难服务员,很快就把自己所要的菜品点好。 服务员收走菜单,走了下去。等菜的时候,一个服务员上台,似乎是要表演魔术。 “不,不是表演魔术。”姜倩娆看着欢呼的众人,用下巴点了点台上夹着的那个巨大的圆形紫色水晶球,朝着季肖成道,“虽然她拿着扑克牌,但我反而觉得她更打算是表演占卜。” “占卜?”季肖成有些惊讶地重复一遍,“倒像是中世纪的女巫了,刚刚看黑板上的主题提示语,似乎今晚的主题就是这个。可惜——” “女巫在中世纪,是要被烧死的。” 季肖成用恐怖电影里才会出现的语气讳莫如深地说道。 “什么年代了,还说这个话?”姜倩娆无语地摆了摆手。 两人正用中文沟通着,就看着台上的“女巫”表演了一场“小法术”,在众人的惊叹声中,“女巫”开口说,接下来她会随即抽取三位幸运观众为他们占卜。 观众们起哄着,姜倩娆看着有趣,问道:“阿成,你说刚刚她表演的那些‘鬼火’,还是挺逼真的不是吗?” “不过是白磷的功劳而已。”季肖成在这种事情上惯会泼冷水,尤其是在姜倩娆面前。 姜倩娆哂笑,正准备说些什么,台上的“女巫”却双手遥遥一指,指向了她的方向。 看来,她就是今晚被占卜的第一位幸运观众。 观众们的视线顺着女巫手指的方向看去,见第一位幸运儿竟然是一个外国人,不免有些失望。 但这种感觉很快就过去了,大家都很期待,想知道这个“女巫”能说出什么所以然来。 姜倩娆在众人的期待中缓缓起身,走到台上。 “哦,令人尊敬的小姐,请问我该唤你什么?” “叶卡捷琳娜。”姜倩娆微笑着说。 凯瑟琳是姜倩娆在国外生活时通用的名字,用俄语音译完就是叶卡捷琳娜。 女巫会心一笑,这在俄国是一个好名字。 “叶卡捷琳娜小姐,请你把手按在这个魔法水晶球上,放空思绪,尽量冥想,接受水晶球的能量。” 一套一套的,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的。姜倩娆抬起手,配合地放上手。 “现在,请闭上眼睛。” 姜倩娆的耳边响起了密密麻麻类似于咒语的声音,她听不清楚女巫用的是什么语言,反正肯定不是俄语,也肯定不是她懂得一种语言。 或许是教·会的拉丁语? “现在,你抬起另外一只手,放在你右手边的十字架上。请记住,不要睁开眼睛。” 姜倩娆任由这个女巫摆弄着自己,她抬起右手,摸索着女巫手捧的十字架方向。 第八十七章 女巫的占卜 姜倩娆右手的手指摸到冰凉的铁质棱角,想必这就是女巫的十字架了,她点了点头,将手轻轻地放上去。 “很好。”是女巫的声音。 姜倩娆感受到自己的脚底处自下而上起了一阵风,轻轻地,吹动她的头发,吹开她的思绪。 估计是某种科技。 但姜倩娆能听得到台下的观众震惊的声音,因为他们感受不到风,却能够看到姜倩娆头发飘扬的模样。 不知道女巫做了什么,台下的观众纷纷噤声。 “若我还未在神的荣耀下,那我祈求,保守我到那里;若我已经身处其中,那我祈求,继续保守我。” “神的手指导我所做,所说的任何事情。我将自己奉献给上帝。我肯定的告诉你,我来自上帝的手中。” “叶卡捷琳娜小姐,请你相信我,将信任全身心地交托于我,在我为你营造的幻梦之中,据实回答我的一切问题。” “……” 女巫用俄语念着某种谶言,姜倩娆心绪飘忽地想,俄罗斯信奉的是东正教吧?虽然属于基督教的一个分支,但是…… 姜倩娆正动用着自己的知识脑补着什么,女巫却好像看透了她的心一般,用颇为眼里的语气提醒了一个词。 “专心。” 姜倩娆的心咯噔了一下,她确信自己的脑补没有说出口。 那就专心吧…… 姜倩娆敛了敛气息,颇有一种古代修仙修道的感觉。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姜倩娆感觉那个按着紫色水晶球的手掌心烫了一下,自己仿佛真的进入了一个幻梦之中。 就好像现在流行的vr技术一样。作为当下兴起的虚拟现实技术virtualreality,也称虚拟实境或灵境技术,它是20世纪发展起来的一项全新的实用技术。 姜倩娆觉得,自己还是相信科学的。 叮铃铃的手摇铃铛的声音响起,姜倩娆被卷入一团白色的雾气里,迷蒙了一下,姜倩娆一直尘封在脑海中的一些回忆被女巫勾起,坦然无隐地被再度摆在她的面前。 这就是,女巫要问她的问题吗? —— “这场婚礼到此为止吧,我是不会娶你的。” 季肖成姗姗来迟出现在婚礼上,开口却是这样一句话。 他面无表情抬起头,看向周围的宾客,一身的黑与白,西装革履,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仿佛在告诉所有人,这不是婚礼,而是葬礼,仇人的葬礼。 满座宾客哗然,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云若芙恍若未闻,只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个爱了三年的男人,颤抖着声音:“阿成,你在说什么呢?你别开玩笑了,爸妈都在呢,诸位客人也都在呢……” “那是你的爸妈,不是我的。” 她的心,被狠狠地重击了一下。 目光相遇时,云若芙感受到了他眼神里的锋利,像一只蛰伏的鹰。 “那是我的,仇人。”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每一句都像一把刀子刺进她的心头。 云若芙踉跄地后退两步,苦笑着哀求:“阿成,你在胡说什么。是不是今天你心情不好,没关系,我们明天,后天,甚至你随便重新挑哪一天结婚都可以。你不要开玩笑,我不能没有你,什么仇人,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 季肖成看着泫然欲泣的云若芙,不为所动,将几份文件重重地甩在她的脸上。 “啪嗒”一声,文件散落一地,还没等云若芙反应过来,季肖成冷冷的声音响起。 “这是云星集团的股权收购协议书,我的代理公司已经购买了你们集团小股东手里所有的股权,加上跟你结婚能够获得的股权。现在,我已经是云星集团最大的股东了。云总,我正式通知你,你在董事会中的董事长席位自动解除了,现在云星集团的董事长,是我。” 后半句话是对着站在一旁的云父说的,云父闻言,面色通红,胸中怨气翻涌:“你,你!狼子野心!当初应聘你来做我们云星集团的职业经理人,没想到竟然是引狼入室!” “谢谢你的伯乐之恩,将我从国外的moco公司挖来做你们家的职业经理人,让我更方便的复仇。或许我应该感谢你,但我不会。云商易,如果没有你,我根本不会失去父亲。” “你,你是……?” 回忆中,一个人的身影出现在脑海中。那是当年他的合伙人,但是他却为了独占公司,逼死了他! “没想到这么多年。您还记得我的父亲。很好,杀父之仇,我今日就要报个干净。加诸在我们家庭身上的痛苦,我今日就要千倍百倍地偿还给你!” “是,我骗取了你的信任,进入你的公司,接近你的女儿,用婚姻骗取你们大头的股份。有什么比在婚礼上当众抛弃你的女儿,同时告知你们已经一无所有了更令人心生澎湃的呢?” 云若芙的眼睛豁然睁大,听着季肖成的话,心一点点地沉下去。 “你……是为了复仇,才和我,在一起的吗?” “是。” “那……你有没有爱过我?” 季肖成双眉忽的一皱,但很快眉心就舒展开来,恢复一贯的浅淡笑容。 曾几何时,云若芙是那样迷恋他的笑容,那样的深不可测,让她深深地被吸引。 她惊艳于他的才华,对他孤苦无依的身世表示怜悯,并佩服于他如此年少,便能够从底层一级一级地爬上来,成为近二十年来国内最出色的职业经理人。 “没有,接近你,只是为了复仇。” 举目所至的锦瑟繁华如仲春时分般琳琅满目,却在云若芙的眼里一点点化为灰黄,和她的心一起渐渐枯萎。 明明轻柔而柔软的白纱穿在身上,该构筑一个蓬松而朦胧的梦境,宛若目睹洁白花朵绽放,如今,却成为一个笑话。 云若芙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曾经的温情,曾经的爱恋,曾经的山盟海誓,都不过是镜花水月。 她深陷其中,不过是做了别人复仇棋局上的一颗棋子。 她的爱,害了她最亲的家人。 第八十八章 错爱 明明昨日,s城最大的云氏集团的长女招婿,嫁的是自家的职业经理人,郎才女貌,一时传为佳话。自己能够嫁给心爱之人,父亲也意在能够让他毫无二心地在她不过八岁的弟弟长大之前留下,为集团服务。 明明是双方满意,各得其所。现在看来却只是她一厢情愿。 云若芙的眼角渐渐溢出泪水。季肖成,你知不知道,这是婚礼,是世界上所有满怀爱恋的女孩子最期待的婚礼,是一生只应该有一次的婚礼。 你却在如此美好的婚礼上将一切东西撕碎,让她的人生永永远远地残缺不堪。 “对了,忘了跟你说,在跟你领了结婚证后,我已经秘密转空了你们名下所有的不动产。现在,你们云家已经一无所有了。” “我们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吗?”云母自顾自地反问,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母亲!” 云若芙慌忙蹲下来去查探昏迷不醒的云母。 季肖成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手忙脚乱的母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的,已经没有了呢,云伯母。不过,这些本就不是该属于你们的东西。但是,若是你们求我,我倒是可以大发慈悲,勉为其难地为你们提供一个栖身之所,在我和你,正式离婚之前。” “你做梦!”云若芙一边蹲在地上半抱着昏迷的母亲,一边红着眼睛道。 季肖成摊了摊手,十分轻松地道:“待会儿我会给你送来离婚协议书。希望你识相点,尽快签字。” “阿芙,你先送你母亲去医院,这里我来善后。”云父毕竟是个理性的男人,如今的场面已经无法收场,只能尽量让他们云家的损失最小化。 云若芙点点头,抱起母亲,逃离似的离开婚礼现场。 她一瞬间也不知道,是因为担忧母亲的安危而快速逃离,还是为了躲避面前的这个男人而快速逃离。 “各位宾客,我季肖成,绝不会娶我杀父仇人的女儿为妻。在这里,我也要让你们看清云家的嘴脸。” 季肖成大手一拍,原本准备播放新郎新娘甜蜜画面的大屏幕,播放了当年季父的坠楼视频,而季父死前身旁唯一陪着的人,正是云商易。 “大家看看,这就是,云家。踩着别人家庭血和肉上位的云家。多么肮脏,多么令人恶心。” “云伯父。”季肖成好整以暇地转身,面对云商易,“事到如今,我不知道我跟你还有什么好聊的。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辩解的吗?我,包括在座的所有人,都很愿意听你的解释。” 云商易终究只能沉默不语,当年的天台事件,他确实难辞其咎。 不过…… 季肖成很有耐心地等待着云商易的反应,他的沉默,已经给他判了死刑。 季肖成满意地抬起头,这一场复仇,他以自己为筹码,以爱为棋局,终究是,成功了…… “各位,既然新娘子已经跑了,这场宴席就这样散了吧。” 季肖成像一个胜利者,一个真正的主人一般主控全场,发号施令。他扭头,对着一旁的云商易道:“来观看我和律师一起去收回你名下的房产吗?我很欢迎。” s城排场最大的世纪婚礼,竟以这样的方式落下帷幕! —— 夜色幽静,寂月皎皎。人民医院手术室外,云若芙双手捂面,焦急地等待着。 云母一时情绪激动,诱发了急性心脏病和脑血栓,已经抢救了几个小时了,还没有结果。 “哒哒哒。”有规律的高跟鞋踏地声突然响起,在寂静的医院里显得十分突兀。 云若芙迷茫地抬起头,在看到来人时,眼睛立即露出喜悦的笑容。 “婧婧!是你啊!你来陪我了!” 霍婧居高临下地看着云若芙,云若芙殷切地要去拉她的手,却被霍婧冷冷地甩开。 “婧婧,怎么了?我们不是最好的姐妹吗?你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我不是来陪你的,看你今天一直守在你母亲身边,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的。” 霍婧的眼神里带着轻蔑的怜悯,看着云若芙就像在一个笑话。 “你瞧瞧你,还穿着早上的婚纱。你怕是不知道,你的父亲已经死了,死在你们家主宅的别墅里。哦,对了,是被人捅死的。那惨状,啧啧啧。” 云若芙的脑袋“嗡”地一声炸了,机械似的扭头看着霍婧,颤抖着声音一字一句地重复:“我的父亲……死了?” “是的。今天阿成从你的婚礼上离开之后,就带了律师去你们的别墅,按理说现在你们家的不动产都是他的了,他去收回所有权也在情理之中。只可惜,唉,你的父亲和他起了冲突,一不小心,就……” 霍婧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假惺惺地别过头去,装模作样地掩了掩嘴巴。 怎么会?怎么会!季肖成杀了她的父亲! “婧婧,好姐妹,我现在只有你了。我现在一无所有了,你一定要帮我,你一定要帮我!” 云若芙死死地抓着霍婧的手,却被她无情地拂下去,只听得她冷冷地道。 “我不是你的好姐妹。我也不会帮你。相反,我可嫉妒你了呢!全国最大的云星帝国集团长女,s城的都铎玫瑰,人称‘云星长公主’。多好笑,长公主,真以为你们家是皇家?有你们的存在,我们霍家永远都只能仰人鼻息,有你的存在,我永远都只是衬托娇艳玫瑰旁的一片绿叶。” “你知道吗?”霍婧挑起云若芙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一字一句,仿佛淬了血,一个计划数十年的巨大阴谋逐渐清晰。 “年幼的季肖成在父母双亡之后是怎么活下来的呢?是我们霍家收养了他,将他寄养在我姨母的名下,培养他,让他成为一柄快刀,屠的就是今日的云家!你们之间所谓的恋情,可少不了我的撮合!” “现在,他大仇得报,必将对你弃如敝履。很快,他就会和你离婚,然后,以云星集团为聘,娶我为妻,报答我们霍家对他的恩情。” “你所曾经拥有的每一样东西,我都会一点一点地抢过来。” 第八十九章 我是不会如你所愿的! 霍婧说着,自己就开怀地大笑起来。 这么多年在云若芙身边,伪装着她的好朋友,好闺蜜,骗取她的信任。陪在她身边的每一天,她都觉得无比恶心。 云若芙一时间怎么也说不上话来,双手在婚纱上绞啊绞,还没等她从乱如麻的心绪中出来,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推开。 那一瞬间的光亮,却不是希望。 医生一脸歉意地出来:“抱歉,云小姐,我们已经尽力了。” “你在说什么?”云若芙的表情已经不单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对不起,云小姐,我们已经尽力了。” 霍婧闻言,大笑着离去。 “哈哈哈……” 霍婧的声音仍然回荡在医院的走廊里。 云若芙呆愣着从座位上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扑到医生身边,抓着医生的胳膊,浑身颤抖着,却发现自己什么话也说不上来。 “云小姐,请节哀。逝者已逝,我们也很难过。” 医生安慰了几句很快就离开了,云若芙整个人支撑不住扑倒在地上,双手捶打着地板,无比凄厉地喊道:“我的父母死了,我的丈夫欺骗了我,我最好的朋友背叛了我!我的父母死了……我的丈夫欺骗我了我……我……” “啊——!幻觉幻觉幻觉!都是幻觉!一定是我疯了,是我疯了!啊啊我疯了啊!” 尾音拖长,声音尖利,仿若百鬼夜行,怨怼难解。 …… 云若芙深深俯首于地,良久,她抬起头来。眼泪已经哭无可哭,面颊两侧只剩下干涸的泪痕,她像一个战士一般站起来,快速地处理好母亲的事情,签好了字,将母亲的遗体交于医院。 云母是一个很善良的人,生前曾签下遗体捐赠的协议,希望就算她死了,也能造福活着的人。 就是这样一个善良的人,却因别人的仇恨而死。 她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但是她还有亲人,她唯一的那个不过八岁的弟弟。父母已经死了,她要起到长姐的责任,好好地照顾他长大。 他现在是她活着的唯一希望。 云若芙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云家大宅,父亲的尸体早已被处理干净。她深吸一口气,房间内的血腥味仍在,呛得她连连咳嗽。 她要记住这个味道,好好地记着。 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一个小男孩从衣柜里爬出来,可怜兮兮地道:“姐姐!” 云若芙心疼地抱着自己的弟弟,弟弟一边抽泣,一边哭诉:“白天,来了好多好多人。爸爸,死了,我好害怕……我躲在衣柜里,阮姐姐,要来抓我,我没跟她走,我想等你回家……” 云若芙一边轻声安慰,心一边往下沉。霍婧啊霍婧,没想到你连孩子也不放过,甚至想把孩子也给抓走,用来作为威胁的筹码! “没关系的,小新。姐姐回家了,有姐姐在,你不用害怕。” 云若芙不打算现在向他解释今天发生的一切,他担惊受怕了一天,该好好睡一觉。 哄小新睡着后,云若芙终于脱下了身上的这件婚纱。这件婚纱已经见证了太多血淋淋的生命,她最后看了婚纱一眼,举起剪子,狠狠地将它肢解成碎片。 季肖成,你真的是,好狠的心。 他的爱,对于她,不过是水中倒映的明月,尽管明亮皎洁,可是一触即碎。 所谓的爱,不过是存在在她的幻想里。 —— 次日,季肖成如约而至,带来一份离婚协议书。 “签字吧。” 云若芙合上眼睛,将曾经的恋恋不舍通通摒弃,再睁开眼,她要用眼睛、用心去记住这个男人真实的样子。 就是这个人,用最残忍的方式教会她什么叫作人心险恶。 她的心,早已被他上了绞刑。 “季肖成,我的父亲,是不是你杀的。” 云若芙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季肖成沉吟片刻,难得没有立即回答她,眼神里还有了一瞬间的躲闪。 “签字吧,签了我们就再无瓜葛了。” “季肖成,你回答我。” 云若芙一字一句的逼问,季肖成却怎么也不能回答她。 没人知道那夜到底发生了什么。霍婧的话她只信了半分,如今……她不信也得信了。 “我为什么要离婚?”她目光通红地笑起来,“只要我一天还是你的季太太,你的婚后财产就有我的份。婚姻共享权利和义务,你用婚姻夺走了属于我的东西,而我也可以用婚姻将它夺回来!你的就是我的。季肖成,你筹谋大半辈子,大概没想到这一点吧?只要我不离婚,你就别想拿着我们云家的东西和霍婧逍遥!” 季肖成默然,不过还是收回那份离婚协议书:“对于你拒不合作的态度,我可以等。但你要知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云星集团,无论你跟我离婚与否,现在都是我的。光凭一纸婚约,你并不能改变什么。为何不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放过我自己!?”云若芙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把我害的家破人亡,然后反过头来要我原谅你,说这是为我好,是放过自己?你的算盘未免打的太精明了吧?” “你不离婚,我有一百种方法逼你签字。你不要让双方都难堪,这是我给你最后的体面。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签下字,我们恩怨两消。” 云若芙死死地盯着季肖成,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要——你——死!” “你!”季肖成没想到一向温柔婉约、顺从体贴的云若芙会爆发如此恶语,一时间气结,只得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我以后每天都会来找你,希望你早点想清楚,不要等我的耐心消耗殆尽。” “呸!你滚!滚出我的房子!我不想再看到你,但我也不会离婚的!你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父母的财产,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至少要占到一半,绝不会让你那么轻易的夺了去!” 云若芙终究没为离婚协议书签字,此事不了了之。她知道季肖成还会再来,她挡回去就是。 第九十章 坠崖 临近黄昏的时候,云若新的小学老师打来电话,说小新被一个女人强制带走了,校方怎么拦也拦不住。 云若芙正想斥责校方的不负责任,却想到了另一件事,急急问道:“那个女人是谁?” “她说她叫霍婧。” “什么!” 云若芙顿时一阵气血上涌,挂掉老师的电话,火速拨打霍婧的电话。 电话那头,霍婧慵懒迷人的声音传来:“可算是想起你的弟弟来了。” “你把他怎么样了!” “你别急呢!我可好吃好喝地供着他呢!怎么说,他也叫了我这么多年的姐姐。” 霍婧摇了摇杯中的红酒,回头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绑的云若新,笑颜如花,“听说你今天拒绝签署离婚协议书。阿成对你有愧疚,不太愿意逼你,可我不会。既然你不识相,我就得使点手段了。” “你——!” “别气急败坏的,这可不符合你云星长公主的名头。这样吧,你来云剑山庄,你签下离婚协议书,我把你的弟弟还给你。咱们一手签字,一手还人。” 云剑山庄曾是云家的一幢别墅,坐落于山顶,风景秀美。如今让她在那个地方签署离婚协议书,倒真的是霍婧的作风。 她不可能置她弟弟的性命不顾,她咬了咬牙,点点头。 云若芙驾车直奔云剑山庄而去。仿若老天在跟她故意作对一样,天空阴沉,风雨交加。 驱车到半山腰,云若芙发现前面出现了一辆卡车。卡车车厢中间树立了一根柱子,上面绑着个小男孩,甚至还很好心地在旁边摆了两盏灯,照亮他的脸。 “小新!” 狂风骤雨就直接往云若新的脸上扑打,云若新睁不开眼,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依稀听到风雨中好像有姐姐的声音,他尽力大声喊了一句:“姐姐!” 云若芙松了一口气,幸好,他还活着。 卡车里的霍婧听到声音,探出脑袋:“哟,云大小姐来了。来吧,来找你弟弟吧!” 话音刚落,卡车加速向前开去! 云若芙不假思索地就朝前开去。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陷阱。 就算是陷阱,她也要去闯一闯。 小新现在是她唯一的亲人,她不能割舍! 霍婧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她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在这个天气,就是为了…… 置她于死地。 云若芙看着风雨中的那一个瘦弱的小小身板,越发心疼,车的速度越来越快。她只想着快点,再快一点,救回她弟弟。 去云剑山庄的路本就是蜿蜒而上的盘山公路,十分凶险。加上雨天路滑,再加上,霍婧的一点心机。 云若芙的车轮莫名就打滑了,直直地冲着往山崖下而去。 那般的毫无征兆。 她的车宛若一只入水的鲸鱼,直直俯冲而下。 云若芙无力地摆弄着方向盘,感受着自己的下坠感,轻轻地闭上眼睛。 她这一生,就这样结束了吧? 和季肖成的相识相知,一路走来,她以为他会是自己此生不悔的良人,却没想到被骗身骗心,骗得倾家荡产、父母惨死。甚至当时在婚礼上还有那么一点可笑的指望,卑微的想他不过是在开玩笑。 她对不起所有人。 但她却可以问心无愧地说她对得起季肖成,她对他付出了全部的身心和爱。可就是这样的倾尽所有,得到的却是背叛和痛苦。 现在在这个世界上,她最放不下的就是年仅八岁的弟弟小新。 对不起,小新,姐姐只能先走一步。留你一个人在世上孤苦无依,是我的错! 姐姐没能照顾好你,是我的错! 如果有来生,你们愿意的话,我还要做你们的女儿,你的弟弟。来生,我一定不会让你们用死去弥补我的过错,我一定会好好护着你们。 “姐姐!” 云若新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姐姐连人带车掉下山崖,汽车在半空中轰然爆炸。 明艳的火光照亮天空,映红云若新的眼。巨大的冲击力,直冲云若新那颗小小的心脏。 霍婧满意地看着这一切。只有死人才是最令人安心的。人死了,婚姻就自动解除了,哪里还需要什么离婚协议书呢? 现在,不会有人再跟她抢任何东西了。 …… 姜倩娆的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她陷在她的回忆中不断地挣扎着,她大脑中的思绪好像是清醒的,却发现控制不了自己的肢体,她的身体动弹不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倩娆似乎被困在什么地方里了,她想要逃出来,那个女巫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怎么会在这里? 姜倩娆疑惑地看着那个女巫,主动开口问道:“你到底要问我什么?” 女巫没有继续朝她走近,而是说道:“你一定很恨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姜倩娆警惕起来,语气沾染了锋芒。她向来对关于复仇的字眼特别敏感,更何况是从别人的口中被提出来,更何况这个古怪的女人将她那段惨痛的回忆给勾了起来。 “你觉得你现在做的事情,一定是对的吗?” 姜倩娆的内心升腾起了恐惧,为这个女巫。她明明不想回答这个女巫的问题,但她的嘴却不由自主地开口。 “对不对很重要吗?我别无选择。”姜倩娆死死地盯着这个女巫,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如果你是来劝我放弃,劝我化干戈为玉帛,那么你不用想了,没有用的。” “我自己在做什么我很清楚。我知道,复仇从来都不是什么爽事,那些失去的东西不会因为我复仇成功就会回来。我的人生因此改变,但我只能走上这条不归路!没有选择!” 复仇就意味着一定是失去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才会选择的极端道路,即使复仇成功也只是很复杂的心情,有一种悲恨交加和接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去活的绝望心情。 这或许只是她活下去的目标和动力而已,实际上,她根本看不清前面的路。 女巫淡淡地笑着,带着那黑暗与地狱边界的味道:“看来我的问题没有必要问了。你很聪明。” 第九十一章 免费送你一句话 “我虽然是女巫,但不是大善人。占卜未必都能占卜出一个好东西,关于破解之法的谶语向来都需要那些人付出相应的代价。” “但是今天,我免费送你一句话。” 女巫“咯咯咯”地笑着,幼态的神情和动作在那张略显沧桑的脸上摆弄的十分不合适,显得异样的诡异。 就好像那些宗·教节日时会制作的带着没有孩童神情的木头娃娃一样。 “Влactьnлю6oвьtpyдhocoчetatь,пpaвдancmeptьnдytpykao6pyky.” ——权力与爱情总难以兼得,真相与死亡却如影随形。 女巫的语气就好像在教会里宣教时的牧师那样带着说服力和严肃感。 姜倩娆听着女巫的话,有些不太舒服地皱了皱眉头。 这样一句看起来跟现在的她毫无关系的话,用的还是俄语,她不理解这句话对她有什么帮助,还是说外国人的占卜都是说这样的话? 大白话,看起来没什么玄妙的地方,也十分容易懂。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权力和爱情?她和季肖成之间,争夺的是权力吗?实际上就连爱情也已经消耗殆尽了。 她参不透女巫说的话,并不是觉得自己不懂女巫言语的精妙,而是觉得女巫这话说得压根不像一句谶语。 女巫瞧着姜倩娆思索的模样,好意提醒道:“我虽然不是什么江湖骗子。但我说的话,你可以选择信或者不信。信者,自然可以从我的话中参透,获得拯救;不信者,那便是我与他无缘。” 姜倩娆冷笑了一声,在心里默念——真是什么理都被你占了啊。 女巫的身影在她面前一点点地退后,退后,直至消失在她的面前。 女巫离开的时候,双脚腾空,掩藏在那若有若无的白色烟雾里,就好像飘走一般。 好像真的像那么回事似的。 “占卜结束了,现在,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姜倩娆的头顶传来声音。 她顺从地睁开眼睛。 姜倩娆因为刚刚闭眼了太久时间,如今一瞬间睁开,眼前一阵眩晕。 姜倩娆朝台下看去,所有的观众都在屏气凝神地看着她,在期待女巫到底问了她什么。 很显然,姜倩娆刚刚看到的东西,刚刚和女巫的对话,他们是完全不知道的。 姜倩娆抿了抿唇,看着台下的人不知道说些什么。她自然不可能把占卜的内容说出来,也不会像女巫那样在这么多人面前“演戏”。 “诸位,很抱歉。”开口的是站在姜倩娆旁边的女巫,“占卜的灵力已经耗尽了哦,所以今晚的幸运观众只有叶卡捷琳娜小姐一个人哦!” “啊——?”观众席上失望的情绪此起彼伏,有人不甘心地问道。 “虽然时间是久了些,但这灵力怎么这么快就耗尽了?” “就是就是!” “……” 姜倩娆看着女巫应付着台下是观众,想了想还是自作主张将手从从水晶球和圣经十字架上放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而后跟着女巫的目光一块儿朝台下看去。 季肖成就那样坐在人群中,安静地看着姜倩娆。 他看起来很乖,就好像陪女朋友逛街时在等候区等待的男朋友,眼神里带了些焦急的无奈,以及小狗般的忠诚。 这样的眼神,和姜倩娆记忆力那个冷漠如刀,片片剜落她心脏的眼神重合,她的心重重地疼了一下。 “我可以下台了吗?”姜倩娆侧头,朝女巫问道。 “当然可以。” 姜倩娆慢悠悠地扶着楼梯下了台,鞋底在木质地板上踩出“哒哒哒”的声音。 女巫似乎并不打算和这些顾客继续周旋,只说餐厅未来还会有类似的占卜活动,要大家敬请期待。 女巫说完,就从另一侧离了场。 大家虽然失望,但还是相信女巫说的话——只要店还在,就不怕女巫不给他们占卜。 只是…… “刚刚占卜的情形,真是把我吓了一大跳呢!” 季肖成看着姜倩娆入座,用中文说道。 季肖成的语气带着点吃醋的意味,姜倩娆愣了一下,看向四周。 果然,那些顾客一边吃着自己的盘中餐,一边有意无意地瞥着这边。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姜倩娆端起桌面上的莫斯科骡子轻轻抿了一口。 季肖成摊了摊手:“就感觉你下一秒就要乘风而去一样。” 姜倩娆眉心一跳:“竟然是这样?” 季肖成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餐食——是刚刚占卜期间上桌的菜:“介不介意,把你刚刚体验到的东西,告诉我?” “唔——”姜倩娆端起那杯莫斯科骡子又喝了一口,“没什么好说的,她只是让我陷入到一个回忆里,让我又经历了一遍往事而已。” “没有什么稀奇的。”姜倩娆颇为肯定地下了定义。 季肖成对她的反应有些不理解,但也不多问,只是问了些别的:“不是说给你占卜吗?难道她什么也没有说吗?” “大概是因为我说了不信她,不想给她钱吧。”姜倩娆摆了摆手,顺势拿起餐具,准备吃东西。 季肖成笑了起来,笑出来清脆的声音:“你啊你。要是让他们知道你说的这话,肯定会嫉妒死你白占了他们的占卜机会的!” 占卜了那么久的时间,占卜到菜都上齐了,最后姜倩娆只是轻飘飘地来了一句——我不信。 “女巫没生气吗?”季肖成开玩笑似的问道。 “有什么办法哦!她自己选的人呢!”姜倩娆索性也打诨,用眼神的余光看了季肖成一眼。 季肖成摇了摇头,继续吃菜。 姜倩娆默不作声地吃着盘中的饭食,季肖成也似乎没有要继续聊天的意思。 姜倩娆是清楚的,季肖成的生活习惯里有“食不言、寝不语”这条。虽然经常会被打破,但是他还是在努力遵守的。 姜倩娆想着刚刚水晶球里的回忆,偷偷给自己松了一口气。 她真的该尽快结束这些事情的进度,她真的担心自己再这样下去,就要完完全全地喘不过气来了。 她会死的。 这种身心被撕裂的感觉和状态,最好越快结束越好。 第九十二章 彻底清醒了 用完晚饭,季肖成拿起桌上的帕子擦了擦嘴巴,问道:“是要在街上逛逛吗?还是说直接回旅馆?” “回去吧。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今晚还是好好休息吧。未来几天我们有很多时间在街上逛逛。” 季肖成莞尔一笑,点了点头,拿起自己的行李:“那我们准备走吧。” 姜倩娆比季肖成早吃完,已经坐在位置上等了季肖成好一会儿了,此时听到他的话,立即就起身,跟着季肖成一起出了餐厅。 姜倩娆对圣彼得堡的路不是很熟,甚至连街道的名字都记不太清。她看着季肖成招了一辆计程车,对司机报了旅馆的地址。 姜倩娆坐在车里,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缓缓地打了一个哈欠。 “困了?”季肖成立刻就注意到了,扭头关切地问道。 “还好,正常现象。可能是吃太饱了。”姜倩娆嘴硬地说着,又打了一个哈欠。 季肖成摇了摇头,安慰道:“差不多还有十五分钟就能到了。这个旅馆离我们去的餐厅还是很近的。” 姜倩娆并不在意这个,季肖成的安慰对她的作用不大——她早就过了像对象撒娇卖嗔的年纪了,更何况他们现在不是现实意义上的情侣关系。 姜倩娆又打了好几个哈欠,眼看着计程车终于到了目的地。她提起手提箱,跟着季肖成下车。 季肖成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跟司机说,姜倩娆便撇下他先往前走。 走进旅馆大门,前台是个看起来十分和善的俄罗斯大妈。姜倩娆朝她温柔地笑了笑,走过去,用身份信息兑换了房卡。 季肖成后脚走了进来,姜倩娆朝他调皮地笑了笑,突然动手将房卡丢给了他。 季肖成吓了一跳,慌忙空出手来接房卡,生怕它掉在地上。 “好好的,这是做什么呢?”季肖成堪堪接住了房卡,那松了一口气的动作落在姜倩娆眼里,她感到了难得的开心。 季肖成看到姜倩娆眼睛里闪烁着的开心的光芒,调侃道,“刚刚在计程车里假寐了半个小时,现在倒有精神了?” “只是一想到可以睡觉了心情就好多了。”姜倩娆实话实说。 季肖成摇了摇头,越过姜倩娆朝电梯走去,她后脚跟上。 出电梯的时候,季肖成在前,姜倩娆在后,他走到门前,拿了房卡正要刷开门,握住门把手推开门,漆黑的房间里突然闪出一道黑影! 跟在季肖成后面的姜倩娆抢先反应过来,大喝一声:“小心!” 姜倩娆变了脸色,看着那道黑影近在眼前,一把推开了季肖成。 “噹!”的一声,季肖成被姜倩娆推开,跌到地上。 姜倩娆直直地撞上了那个黑影! 又是一声响,是姜倩娆手上手提箱落地的声音。 那个黑影不是别人,是一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外国男人——之所以不说是俄罗斯人,是因为他的长相并没有俄罗斯人的特征,反倒更像南欧那边的人种长相。 他的手上拿着一把枪! 姜倩娆死死地抓着那个外国男人的手,极力避免他的手指扣动扳机! 一旦外国男人的手指一歪,扣动扳机,黑黢黢的枪口对准她的方向,她就必死无疑。 “该死的!”姜倩娆咬着牙,努力地加重着手上阻止的力道。 无论如何,她现在可以暂时钳制住这个外国男人,但她的力气终究不敌他,没办法持续拉扯下去。 真的是,她现在是彻底清醒了。 真离谱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应该不是高顺耀安排的话!这种事情要安排的话!也应该早点和她说啊! 救大命!真别死在这里!她可真的不甘心! 季肖成怔怔地看着姜倩娆的方向,被姜倩娆一把推开的他跌在地上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去帮助姜倩娆,而是在思考她的行为动机。 遇到危险的第一刻,姜倩娆的想法不是逃跑,而是推开他,去救他。 就像……那一次,在去找阿木伯伯的路上的悬崖边,她也是这样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说什么也不让他往悬崖下掉去。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按照刚刚的情况,姜倩娆完全可以丢下他,跑到电梯口,坐电梯下楼去找前台的负责人。至少她可以得救,只要不管他的死活。 但是她管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管了。 或许,在她的心里,他的份量,是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的。 季肖成看着姜倩娆,她的表情越来越难以支撑,甚至额头上都冒出了汗,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该做什么。 季肖成动了手。 他反手打晕了那个外国男人,抢走了枪。 姜倩娆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那个外国男人的注意力都在和姜倩娆对抗上面,完全忽略了背后偷袭的季肖成,是以一击就倒。 季肖成拿着枪,低头怔怔地看着倚靠在墙边喘气的姜倩娆,他的神情就好像年幼的孩童,在看到自己不熟悉的但却感兴趣的新鲜事物时的神情一样。 原来,他也是可以拥有这些东西的,对吗? 在不带任何欺骗,完全坦诚的情况下。 季肖成莫名就为自己得出的这个结论兴奋起来,完全忘记了这个坦诚或许只是他单方面的坦诚。 季肖成突然就有了新的打算,不过这件事情要等他回国以后才能付诸实践。 姜倩娆勾起了他对某种事情的期待和向往,季肖成的心里突然就带着少年般的对某种事情的跃跃欲试和冲动。 “还愣着干什么啊!快下楼去找前台和旅馆的负责人啊!”姜倩娆平复了一下呼吸,仰头看着季肖成,怒道,“你怎么反应慢半拍啊!明明刚刚喊困的还是我呢!” 季肖成这才回过神来,朝电梯口跑去。 姜倩娆见季肖成走了,这才站起身来,给那个昏迷倒地的男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高顺耀。 “该死的,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蹲在旅馆里杀人。按理说,没有房卡,这个人是怎么躲在房间里的?” 旅馆的清洁肯定都会在前一个住户离开后进行,他就算躲在房间里,又是怎么逃过他们的清扫的呢? 第九十三章 旅馆有问题 季肖成带着旅馆的负责人上来,三俩下拿绳子捆了这个“犯·罪分子”,扔到墙角处。 过了好一会儿,俄罗斯的警方才来到现场。 不知道是季肖成敲打的力道太过于重,警方来的时候,那个男人竟然还没有醒。 俄罗斯警方简要地听他们描述了一下事件的经过,套好了手套,开始给躺在柱子上的男人搜身。 其余什么东西都没搜出来,倒是搜出了身份证件。 这个犯事的人,是阿根廷人,拿着西班牙护照来的俄罗斯。 俄罗斯警方看着这个护照,皱了一下眉头,递交给了他身后那个似乎是检验科的警员。 中尉正准备继续搜身,那个男人却醒了。 凶恶地眼神朝中尉瞪了一眼,竟然腾起脚来朝中尉踢了过去,踢飞了他的大檐帽! 中尉用俄语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刚刚还可以说是他没有反应过来中了招,此时便反手钳制住这个歹徒,给他了一个大力的过肩摔! 中尉掏出手铐,扣住了他的脚。 “手绑住了,倒忘了脚。”中尉走到被踢飞的大檐帽前,弯腰捡起了他的本体帽子,戴了起来。 旅馆的负责人见这个歹徒终于醒了,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冲动地问道:“你怎么会在我们旅店已经检理封闭好的房间里!你是怎么进去的!你想做什么!” 他可是真的冤啊!自己经营的旅店出了这样的事情,他暂时还没有办法向警方证明自己与此事毫无关系,他的生意该怎么做下去啊! “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中尉不悦地瞥了那个旅馆负责人一眼,走到歹徒面前,看着他怒目圆瞪,一点也没有悔改和害怕的神情,凶恶地道。 “现在不想说话没关系。等到了警局,我们警方会有很多时间,听你慢慢解释。” 中尉说着,抚摸了一下自己腰间的配枪。 姜倩娆看着歹徒和中尉的互动,突然她的手机“叮”了一声,她掏出手机。 高顺耀回了。 姜倩娆下意识地就往旁边走了两步,离得季肖成又远了些。 “你注意安全。你在国外,我终究是有护不到你的地方。” 姜倩娆眸光闪烁了一下,低下了头。 果然与他无关。 姜倩娆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将“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关心。”发送之后,看向季肖成。 看来这一次,真的只是巧合,不过是他们误入一场谋杀案而已。 季肖成见警察将歹徒带走,而他们也要跟着警方去做笔录,又见姜倩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的又离自己远了些,便主动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看来今晚我们是不能够拥有充足的睡眠时间了。” “做笔录而已,总归我们只是个路人受害者。” 姜倩娆像是安慰自己一般说出这种话来——她可不觉得,自己这个从未踏足过俄罗斯的人,会有人算准了她的行程会来俄罗斯,会专门蹲在俄罗斯刺杀自己。 姜倩娆说着,故意看了季肖成一眼,像是在质问。 “我记得,你说过,你之前在俄罗斯住过一段时间。” 季肖成瞬间就懂得了她的意思,慌忙摆了摆手:“这可跟我无关。我在俄罗斯住的那段时间,可没结下什么仇人。” 姜倩娆不以为意,刚刚瞧着那个歹徒在刺杀失败后,丝毫没有用类似于怨恨和不甘的神情看着他刺杀未遂的两人,也没有继续什么过激的行为,就这样,普普通通,地被警察带走了。 除了刚刚那醒来后踢了警察的那一脚,不过那也是对警察的发泄,似乎将他们两人遗忘了一般。 很显然,姜倩娆和季肖成,不是他的寻仇对象。 “走吧,做笔录去。”姜倩娆瞧着警察那一行人都走远了,换成她提醒道。 到了警察局,两人分开做了笔录。 临走的时候,一个陌生的警察走了过来,姜倩娆不认识,季肖成也不认识,但季肖成看他肩膀上的警徽,想他的警衔是比刚刚那个中尉要高得多的。 “让你们受惊了。”对方用俄语礼貌地道,“这个人是个惯犯,只是想吃牢饭而已。” 看起来挺合理的解释。 姜倩娆皱起了眉头,一个阿根廷人,拿着西班牙护照,来吃俄罗斯的牢饭??? 骗他们也说点有说服力的谎话吧…… 姜倩娆瞧着那个警察的神情,见他一副就是如此的模样,猜到了些什么。 看来是牵扯到了一些他们不方便知道的东西,同时也肯定他们不会有什么危险(这也印证里刚刚姜倩娆看到的那个歹徒的反应),所以警察打算随便给他们一个理由打发了他们,在他们这头就算是结案了。 “好的,谢谢警官。”季肖成很配合地回复了警官。 警官满意地点了点头,说上面会派警车把他们送去新的旅馆住,原来的旅馆封起来了。 姜倩娆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警官误会了她的想法,赶紧解释道:“你们放心了。居住的新旅馆不收你们的钱,而且条件并不你们预定的旅馆差。” “事实上,不单单是你们。之前入住的那家旅馆里的所有客人都被转移到新的地方。” 季肖成跟姜倩娆一样,早就看透了俄罗斯警方的想法,自然全权配合他们的安排。 上车后,姜倩娆用中文问季肖成:“真的很奇怪。旅馆为什么要封起来,事实上并没有出人命。” 把消息按下来了就好,旅馆明明可以照常营业的。 “那家旅馆有问题。”季肖成平静地下了这个结论,“那个旅馆里肯定有那个歹徒想杀的人。既然我们是误入此局的路人的结论是成立的话,那么歹徒只能是被他那个想杀的人戏耍了一通,不但没成,还被抓了。” “而那个旅馆被封了起来,也暗示着,那个真正的‘受害者’,也未必完全无辜?” 否则,最最无辜的旅馆老板,最最清白的旅馆,只是一个犯罪地点而已,为什么要封起来。 第九十四章 阿芙…… “这不该是我们纠结的事情。警察不让我们知道自然有他们的道理,人在国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季肖成的意思是,他们知道的东西也不多,还是不要妄加揣测了。 姜倩娆撇了撇嘴,她可没那么心思! 不过说起来也是,他们才刚到俄罗斯没多久,就出了这么多事情,甚至还去了警察局一趟! 真是离谱! 看来真的是跟着季肖成就没好事。姜倩娆这样想着,警车已经停了下来。 看来这个旅馆,离警察局还挺近的。 姜倩娆洗漱完躺到床上的时候,脑中只有一个想法终于可以睡觉了。 —— 从次日开始,两人的行程就是玩。 第一站,圣彼得堡冬宫。 该馆最早是俄罗斯女皇叶卡捷琳娜二世的私人博物馆,后为俄罗斯帝国沙皇的皇宫。 两人在冬宫里逛了一整天,傍晚时分两人走出冬宫,姜倩娆站在石阶上,望着天上的夕阳微微出神。 姜倩娆的脑中全是刚刚见到的艺术品的交汇融合和二度创作,季肖成停在她的身侧,看着她望着天空出神。 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姜倩娆的侧脸沐浴在洒金的夕阳之下,若说镀上一层金边已经太过俗气。 季肖成看着姜倩娆的侧脸,又恍惚了起来。 好像……真的好像…… 明明姜倩娆不是她,可他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将她幻视成云若芙? 难道他明明下定决心重新对待一份新的感情之后,依旧在潜意识里固执地不肯前进吗? 姜倩娆并不知道季肖成在看着她,她的脑中全是洒金的天空和金碧辉煌的宫殿。 如果姜倩娆知道季肖成现在在想什么,如果他们是完全普通的关系,她一定会回怼道——“侧脸当然无可奈何的像啊!她虽然整了容,但骨头可没敢大动啊,脸的轮廓还是云若芙的脸。” 也幸得姜倩娆和云若芙的脸部线条还是比较相似的,这样七整八整之后,不是非常熟悉的人,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 能分别出来姜倩娆和已经故去的云若芙之间的区别的,也就只有能看透他们灵魂的人了。 季肖成越想忘记脑中这个像的概念,就越是让这个概念在脑中根深蒂固。 他不应该这么想…… 可是那个女人的身影,还是不由自主地涌入脑海。 云若芙在罗浮宫外的空旷地方奔跑着,她的头发在风中飘扬了,而后转过头,朝他展露笑颜。 “阿成!快跟上我!” 云若芙的笑容突然定格在一刻,而后在他的面前,一点,一点地放大。 那个笑容,就好像三月里最明媚的骄阳,明明是该温暖世界,让万物萌生的,却让他这个从阴暗潮湿的地方爬出来的人,被灼烧到了,被晒伤了。 他的身上带着深海里的厌氧气息,明明他可以靠呼吸氧气存活下来,却固执地让自己排斥阳光。 是阳光,结束了他这么多年来沉寂于海底的冰河世纪。冰块融化、冰山溃败引起的变化是他完全始料不及的事情。 他不能接受这样的变化,他自有意识起,就被告知,周围的世界是白茫茫的。 怎么该有旁的颜色? 他只知道,他最后,他依旧选择,走最开始的路。 然后亲手,将暖阳,从天空射落。 太阳消失了,冰期延续了;笑容消失了,在他的记忆力延续。 就像尼采所说的,傲慢在何处咄咄逼人,记忆便在何处为其让位。 季肖成努力不让自己主动想起她,但总是在自己意识和精神的最薄弱处,让她莫名其妙的冒出来。 他觉得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留一张在外人看来“意义不大”的照片是没有必要的,事实上,他是这么以为的,或者说,他一直在说服自己是这么以为的。 但是,他还是将这张可笑的照片放在离自己最近的位置。 找到这张照片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和她之间,只有这么一张纸质照片。 还是云若芙主动洗的,硬塞进他的怀中的。 她说,她最喜欢这张照片。 最喜欢这张照片的构图,最喜欢这张照片的构图,最喜欢这张照片的色调。 明明在季肖成看来,这只是一张再普通的不过的照片,只是比普通的摄影爱好者拍的好一点而已。 她说,梁思成和林徽因也有一张类似构图的照片,他们是一生的灵魂伴侣。 两位建筑学家的浪漫爱情,是云若芙一直津津乐道的。 他们是一生事业的同行者,他们将对人生目标的兴趣融入生活中,一起战斗,一起保护他们想保护的文物,一起创造他们想设计的建筑,一起孕育他们的爱情结晶。 他们是最好的朋友,是最心有灵犀的事业伙伴,是最亲密的夫妻。 在生活这场战斗中,能有这样一位志趣相投的战友,是多么一件幸事。 季肖成怔怔地回神,昨天那个贪心的想法再次涌入心头。 他可以不可以,可不可以,试一试……? 姜倩娆在心中盘算着明天说什么也要去夏宫一趟——虽然现在是冬天,并不是彼得大帝夏宫最美的时候。 她刚刚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想法,但觉得还是有个对比比较好。 就这么想定了,姜倩娆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轻笑。 这个笑容和云若芙那个灿烂的,好像一切烦恼都要遁形的明媚笑容不一样,但还是足以让季肖成惊心动魄。 她好像,好像,现在季肖成以为的那个云若芙…… “阿芙……”季肖成忍不住失神地呢喃出声。 季肖成的声音很轻很轻,轻的仿佛听不清一样,但是姜倩娆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 她死都不会忘记用这个声音喊这个名字的情形。 姜倩娆浑身一抖,几乎就是立刻转向季肖成。 脸上是什么表情呢? 震惊、愤怒、害怕、厌恶……准确的来说,各种表示不好的事物的词都可以堆叠在这个地方来形容。 第九十五章 破防 姜倩娆此时的心理感受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破防,她错愕地转过头去,将自己的脸藏在夕阳之中,当做没有听到这个称呼。 季肖成似乎也回过神来,云若芙的身影就像水墨晕染一般消逝重组,圈成涟漪后浮现出姜倩娆的脸来。他充分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有些心虚地看了姜倩娆一眼。 见姜倩娆仍然望着夕阳,衣服被微风轻轻地带起,季肖成莫名地就松了一口气。 “阿娆。”季肖成轻轻地唤了一句,这一次,他的声音他相信足够让姜倩娆听得到。 姜倩娆此时已经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些疑惑——是在思考艺术计划被人打乱时该有的神情。 “饿了么?吃饭去?” 姜倩娆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而后露出调侃的神情:“你怎么就想着吃啊!现在时间还早着吧!” “出来旅游,不是想着玩,就是想着吃,难道你还有别的什么计划吗?” “呦呦。我可不是出来旅游的,我是出来采风的;况且你之前还说你是来陪我的,这会儿怎么就变成你是单独来旅游的呢?” “都可以,双管齐下。”季肖成说着,暗示一般拿起了姜倩娆的包包。 姜倩娆不动声色地夺了回来:“这个时候说这个不太合时宜啊?所以,阿成,今晚吃什么?” 两人都在努力维持着一些古怪的平衡,心照不宣地忽略对方内心的想法,好不容易挨到了第二天,两人去了夏宫。 姜倩娆有自己的打算,她给自己制定了一个独特的参观计划,和一般游客的游览路线不同,她建议季肖成还是不要陪同她一起为好,因为她在每个地点的停留时间不一样,她主要还是以考据设计为主。 季肖成知道姜倩娆是在怕他一个劲地在那里等会无聊。刚好他也想着不打扰她专心取材,便约定了个时间,参观完毕后在参孙和狮子的喷泉处汇合。 姜倩娆拿着画纸和笔,在一处走廊下面记笔记。这处走廊虽然狭窄,但是两侧都有很多艺术品。 姜倩娆正认真记着,突然后面有个游客急匆匆地跑上来,与她擦肩而过,狠狠地撞了她一下。 姜倩娆叫了一声,虽然只是肩膀被撞了一下,但对方真的很急,力道大的让她整个人都旋转了一圈。 姜倩娆死死地抓着手中的画纸和笔,这是她的命根子,可不能飞了。 “什么人啊!”姜倩娆用中文叫了一声,只见那个一骑绝尘而去的肇事凶手的背影。 “幸好画纸没有撞坏。”姜倩娆低下头,抚摸了一下手中的画本,眼神里带着母性的温柔。 “这是什么?”姜倩娆走回到原来的地方,发现自己刚刚放在地上的那个开口的手提包里,突然多了一样不属于她的东西。 姜倩娆腾出一只手,将那样东西拿起来。 是一封信。 信封上只有一串人名,是用西班牙语写的,姜倩娆皱起了眉头,将信封翻了翻,终究是没把它打开来看。 是刚刚那个人走的太急撞掉的吗?还是说别的什么?如果她过会儿就发现信不见了回来找,她就直接拆开看了也不太好。 先留着吧。 姜倩娆无语了一阵,将信放回包包里并且放好,继续记她的笔记来。 这么一忙起来,在彼得大帝的夏宫里走走停停,她就给忘了信封的事情,再加上那个撞她的人后面也没回过头来找她,她就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等到出了夏宫,到参孙和狮子的喷泉处汇合时候,季肖成要替她拿包包,整理东西的时候,这才又看到那封信封。 “这可糟糕了!”姜倩娆一拍脑瓜,颇为懊恼地道,“我怎么忘了这件事情。” 姜倩娆伸出食指和中指,将这封信捻起来,看着这个信,叹了一口气。 “这是什么?”季肖成凑过头来问道。 “刚刚有个人在回廊里急匆匆地跑,不小心撞到了我,这是她不小心掉的信。我原本以为她会回来寻的,结果现在太阳快下山了也没再遇到她。” “然后你刚刚一心忙着你的设计,你也干脆把这件事情给忘掉了。”季肖成莞尔一笑,把那封信给拿了过来,掏出身上随身携带的房卡从封口和信纸的粘连处轻轻地隔开火漆印上的部分。 用这个方法,可以既不损害信封的完好,又能将信顺利地拆开。 “诶?你——”姜倩娆见他拆信的动作,正试图要阻止,季肖成就继续道。 “我这是为了更好地找到它的主人。你放心,这个坏人就让我来当吧。” 这封信古怪的很,邮票地址通通没有,只有封面的一个名字,还不知道是寄信人还是收信人。 “叭——”的一声,季肖成轻轻地将火漆拆开,小心翼翼地掏出里面的背认真叠好的信纸。 季肖成取了出来,信纸的质感很厚实,绝对不是便宜货。 姜倩娆看着季肖成摊开信,上面果然用西班牙语写了满满当当的一大页纸。 姜倩娆会汉语、英语、西班牙语和俄罗斯语;季肖成则比姜倩娆还多会法语、希腊语、以及意大利语。不过至于西班牙语,相比较姜倩娆而言,季肖成仅仅只是会一点日常口语沟通而已。 叫他看这么一大页的西班牙语信件,他就无能为力了。 当然这个时候的季肖成并不知道姜倩娆会西班牙语,他伸手将信件往姜倩娆的方向递了递,玩笑道:“我们是不是该用翻译软件拍个照翻译翻译?” “不用翻译,我看得懂西班牙语。”姜倩娆平静地说着,目光没有从信纸上离开。 季肖成顿了一下,干脆将信纸塞到了姜倩娆的怀里。 “看来真是不能小瞧你啊!” “过奖了。在国外生活了那么久,小语种未必得学,但联合国的通用语言还是得精通两三门的。” 虽然实际上,还是英语的适用范围和使用频率比较高。姜倩娆想起了这个结论,但现在不是说这个事情的时候。 第九十六章 又不是总统 这封信有问题。 姜倩娆脸色微变,虽然这封信里用了很多的“黑话”,但她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这信上所讲的事情,和他们昨夜遭遇的那个刺杀的事情,脱不了干系。 难道那个歹徒埋伏在房间里刺杀他们,不是一个巧合!? 都什么年代了,他们又不是总统之类的政要人物,也没结什么仇,在国外怎么可能会有人刺杀他们! 姜倩娆百思不得其解,这封信里讲了两件事,得亏季肖成读不懂西班牙文,姜倩娆便只把跟刺杀有关的部分告诉了他。 “这里面没有地址,也没有我们认识的人名,更没有联系方式。”姜倩娆简要地说着,“估计我们是找不到寄信的人了。” “那就把它交给警方,别人的东西,留在我们手里,也不太好。” “不可以。”姜倩娆坚定地说着,“就信里的内容而言,想必无论是寄信人也好,还是那个不知道的收信人也罢,都不想警方现在知道这封信的存在。” “嗯?”季肖成疑惑了。 “这封信的内容,和前天晚上我们遇到的刺杀事件有关。” “你说什么!”季肖成大吃一惊,“不是说,那只是个意外。而且警方也觉得我们是安全的。” 季肖成显然是无比信任姜倩娆的,事到如今也没说提出再次确认信件内容的意思,而是完全相信了姜倩娆的说辞。 “我们暂时应该是安全的。只是我们意外订了那间之前被人取消预约的房间,被当成了刺杀对象。而那边的杀手集团们还没来得及更新信息,导致他们又错失了一个良机。” “这是一份确认信。”姜倩娆轻轻地说着,“这封信没有落到该落到的人手里,他们马上就会察觉到不对劲了。” 俄罗斯的警察,也不是吃白饭的。 “那这封信……”季肖成莫名就完全听着姜倩娆的计划走了,开始询问她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封信我们自己留着。至于行程,我们按照原计划做就好了,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你要相信我,我有自己的判断,我们是安全的。” 季肖成很少见的没有露出强硬的态度,而是有些痛惜的看着姜倩娆。 或者说姜倩娆眼里看到的神情的描述不太准确,或许不该用痛惜这个词来描述。 姜倩娆将信纸塞回信封里,将火漆按了回去——虽然火漆早就干了,现在封是封不好的。 她双手抱拳,颇为无奈地道:“别露出这样的表情啊!” “现在跟我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姜倩娆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腕,往前跑去。 彼得大帝夏宫素有“俄罗斯的喷泉之都”的美称,这里的喷泉大大小小又两千多座。 姜倩娆带着季肖成来到了一个叫俄文意为“玩笑”的喷泉前。 “这个喷泉很特别,它上面都是石头,如果你踩到对的石头,喷泉一下子就会开始工作,在你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你全身就都湿透啦!” 季肖成看着这个四四方方的石头平台,他是来过彼得大帝的夏宫的,也玩过这个“整人喷泉”,不过那是在夏天,而现在是冬天。 季肖成看着姜倩娆认真科普的侧脸,决定什么也不说。 姜倩娆依旧在说着她从网上看到的资料。 “那个时候,也就是沙皇俄国彼得大帝当·政时期。彼得大帝特别爱邀请大臣来到他的夏宫玩。然后等到到了这里他就说,‘啊,我有点事情,我就先走了。’,留下一脸惶恐懵懂的大臣。” “然后他自己回到在家中窗口处,在夏宫高处的房间里,看着人们走入这个地方,完全被淋湿的样子,哈哈大笑。” 姜倩娆描述地绘声绘色,还带了些自己的了解,季肖成一直都耐心地听着,和他之前记忆里那个传说故事大差不差。 季肖成瞧着姜倩娆那跃跃欲试的兴奋神情,半是调侃地补充道:“就是欣赏他们不经意猜到机关被淋湿时的狼狈相。一些帝王的恶趣味。” “所以,你呢?也想让我在这以严寒著称的俄罗斯的冬季被‘玩笑’一下吗?你未免也有点太狠心了吧!” 最后一句话,季肖成做足了委屈的意味,十足的对自己心爱的女朋友撒娇的意味。 姜倩娆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束,似乎才想起来现在是冬季,没有办法玩这个游戏。 在俄罗斯的冬天给人泼冷水,无异于谋杀。 这一次她客观上可没这个心思。姜倩娆想到这里,颇为失望地道:“真是可惜了。因着信的事情大家闹得都有些不愉快,本来想说试试你的运气的。” “你若是没踩中,那就是皆大欢喜,我们只需要将信的事情抛之脑后;若是踩中了,那也没关系,彼得大帝玩乐的时候,大臣也是乐在其中的,我们完全可以在欢笑中忘记这一切。” “原来是这样的?”季肖成说着,捏了捏姜倩娆的下巴,“我向你证明我的运气。谢谢你愿意动心思哄我开心。” 季肖成撤下手,往石台子走去。 “诶!?”姜倩娆惊了一下,看着季肖成动作的感受无异于看着人不戴感应器过红外线防盗装置。 “你怎么就……” 姜倩娆话音未落,季肖成已经稳稳当当地踩上了第一个石块,而后一跳一跳地过了整个平台,完美避开了所有的机关。 “你……” 当季肖成毫发无损地回到姜倩娆身边的时候,姜倩娆看着他试图耍帅的模样,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揶揄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那个故事,还顺便背下了机关的隐藏位置?” 季肖成没有回答,而是撩了撩原先藏在帽子里,刚刚因为跳跃露出来的一点头发。 “我喜欢你对我说话,讲故事也好,解释也罢,我都喜欢。” “你倒不如说想给我一个展示的机会。”姜倩娆撇了撇嘴。 天空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的,像飞舞的小精灵,姜倩娆仰头看着面前的这一幕,雪中的夏宫也别有一番风味。 第九十七章 我已经淡出这个计划很久了 姜倩娆精神一绷,突然来了灵感。 设计的灵感总是来的这样突然。 姜倩娆笑了起来,这不同于刚刚从夏宫出来时如释重负的笑容,而是真正的舒心。 季肖成看着这个笑容,愣住了。 姜倩娆自己给自己点了点头,就要去包里拿伞,季肖成突然拉住了她的手。 姜倩娆疑惑地抬头。 “阿娆,你愿不愿意,和我真正在一起?” 季肖成的神情很郑重,绝不是在开玩笑。 姜倩娆的疑惑在脸上根深蒂固起来,她下意识地就撇开了季肖成的手,逃避似的道:“好好的说这个做什么?” “我需要你的答案。” “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我说的是真正的。”季肖成顿了一下,“不是以现在的这种方式。” “怎么突然就改变这个想法了。”姜倩娆拍了拍手,换上了调侃的意味,“我还以为你很享受我们现在的这种关系。” “请告诉你的答案……” 季肖成话还没说完,却被姜倩娆打断,“阿成,你现在跟我说这个问题,未免有些本末倒置了。” “我们俩之间的关系是否能更进一步,不取决于我,而取决于你。什么时候,你把你那边的那些阻碍都给解决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一定会有水到渠成的飞跃。” 雪越下越大,却依旧静悄悄的。季肖成松开了抓着姜倩娆的手,她腾出手来,将伞打开。 而后,她朝季肖成伸出了手,头半歪着,暧昧的眼波传达到季肖成的心中。 “怎么样,我的提议?” 季肖成吃味地回握住了姜倩娆的说:“是我对不起你。” 姜倩娆“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男人的愧疚心或许没什么用,但我现在确实很需要。阿成,希望你记住,是我在陪你玩。若我想走,我随时都可以走。” 虽然说,季肖成使了一点手段“支走”了齐昭,给齐昭找了点麻烦,但这根本不会影响姜倩娆的想法。 姜倩娆没有必须的义务为齐昭心软,也没有必然的可能和齐昭在一起。 而对付高氏集团,从云星集团的角度来说,那更是蠢上加蠢的蠢事。 然后姜家的公司——那是姜倩娆完全不在意的东西。 如果季肖成选择去搞姜倩娆的reconocer,那么也就只能说明,季肖成根本就不懂也不尊重姜倩娆,两人的缘分彻底走到头了。 “我知道了。”季肖成低下头去。 “阿成,你记住,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也不需要你的愧疚。我只要你的实际行动,把它们做给我看。” 姜倩娆说着,把伞倾斜了一下,向季肖成的方向遮去。 她替他挡住了雪。 季肖成抬头,看到了姜倩娆那向她倾斜的动作,心念一动。 姜倩娆将伞放在他头顶的那一瞬间,季肖成的眼中泄露了一丝诧异,在那一刻,猎人和猎物互换了,他本来以为自己是狩猎的螳螂,没想到是落入了她柔韧的蛛网。 姜倩娆的眼神很有攻击性,好像在看什么赛场对手一样?,大胆炽烈,张扬恣肆。 而季肖成的眼神却更像是小心翼翼,甚至不敢直接和姜倩娆的眼神碰上。 他有一瞬间的恐慌,这种恐慌的情绪前所未有,一下子席卷了他的心房。 他以为一切都可以尽在他的掌握之中的。明明最开始,他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把握的就跟当初和云若芙时期的恰到好处是一样的。 是因为他昨天生了那个不该有的那个心思的缘故吗? 讲道理,姜倩娆的眼神已经不能说清楚清不清白,只能说有一种想将猎物拆吞入腹的冲动?。 季肖成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一种感觉,男人和女人之间曾经存在着的天然的强弱对比,就这样颠覆。 姜倩娆只知道,自己很开心,因为季肖成的反应是他需要的;而与她内心里这么多年积攒起来的恨意交织,她只巴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偏生还要用热切地眼光去表达爱意,去勾引他! “肩上的落雪,你自己拍拍吧。我们回去吧。” 姜倩娆将热切的目光一收,撇过头去,用含蓄的语气道。 光明突然消失了,一直在黑暗中的人会更渴望的。 季肖成慌了神,急切地转头想要再度迎上姜倩娆的眼神,他伸手搭上姜倩娆握着的伞柄。 季肖成扭动步子,走到姜倩娆面前,和她面对面。 “你帮我拍。” 姜倩娆摊了摊左手,松开拿伞的右手,轻轻拂去季肖成肩膀上的落雪。 “真的是,搞得好像我帮你弄你就能舒服多少似的。” “嗯呢?这可比我自己弄要舒服的多了。” 季肖成用气音说的,呼吸就那样喷在姜倩娆的耳畔,她想起了一些两人之间过去的亲密接触,结合他的暧昧语气,她意识到了他话里的引·诱意味。 “上次你还说喜欢我灵活的舌头,难道现在又更青睐于我的手了吗?” “唔……”季肖成的面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似乎在纠结什么东西,“有点难比,今晚让我都体验一下,在睡前我会告诉你我的感受。” “啧。”姜倩娆的脸上并没有那种羞恼和气急的神色,反而揶揄道,“做人不能太贪心,我怕你双管齐下,遭不住。” “你在小看我?”季肖成挑眉,脸上却没有不悦的神色。 “嗯哼。”姜倩娆不置可否,伸出手在季肖成的胸前画圈圈,“我是在心疼你~嗯~?” 姜倩娆看着季肖成抓住她的手,止住了话头。 “雪拍完了,我们回去吧。”季肖成说道。 —— 两人按照既定的计划准时回国,姜倩娆已经采集好设计要用的素材。 回国顺顺利利,一切倒相安无事。 姜倩娆将那封信也带回了国,反手就给高顺耀,让他也看看这封信。 “人体实验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中止了,其余的我什么也不知道。请你不要再纠缠我,我只是当年一个负责物流执行的一个‘小兵’,早就已经淡出这个计划很久了。” 第九十八章 狗狗达什 这段话是这封信里最重要的一段话,这封信的末尾,写信人似乎是在强调一般,又补了一句。 “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姜倩娆期待般地看着高顺耀,他却只是摇了摇头:“关于这件事情,我也一无所知。我唯一所知道的,就是和你一样的,这个应该跟莫氏夫妇给我们的那个匣子有关系。” 高顺耀说着,站起身来,走到保险箱前,打开它,将这封信放入里面藏着的那个匣子之中。 高顺耀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抚摸了一下匣子:“看来这个匣子真的是不能打开的玉手匣。” 玉手箱,起源于日本的一个民间传说。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叫“浦岛太郎”的年轻人,在海边救了一只被小孩子欺负的海龟,海龟为了报恩,带着浦岛太郎去了龙宫,龙宫公主乙姬热情款待了他,少年也在龙宫度过了一段非常快乐而富足的时光。 临行前,乙姬公主送给他一个玉手箱,并嘱咐千万不要打开玉手箱。后来,浦岛太郎回到陆地上才发现时间已经过了三百年,他的母亲和朋友都已死去。 这时候浦岛太郎忘记了龙宫城公主的叮嘱,打开了玉手箱,而玉手箱冒出白烟,浦岛太郎就变成了一个老头子。 原来,故事里玉匣子里装着的是浦岛太郎的青春,只要不打开,浦岛太郎就能正常生活下去。而打开玉匣子后,浦岛太郎就失去青春,马上变成了老头子。 打开玉手箱瞬间抽走年月,寓意着一切自有天数,在龙宫的日子快活富足,一日便如一年,玉手箱装载了这停滞的岁月,让浦岛太郎永远保持年轻。 然而世事轮转,没有永驻的青春;当再度打开时,便把衰老还给了他。 “没有那么玄乎。”姜倩娆三两步走到高顺耀的身边,道,“不过是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让我们无法窥其全貌而已。” “那就先关起来。事情要一件一件地做。”高顺耀关上了保险箱的门,“这次你去圣彼得堡,和季肖成相处的进度怎么样了?” “就那样。”姜倩娆摊了摊手,“他似乎有意识放弃霍婧和我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契机让他突然有这样的想法的,突然哪根筋就搭错了。” 高顺耀沉默了一下,始终没有看向姜倩娆的方向,用旁观者的口吻说道:“反正,只要事情对我们有利,就继续做下去。” 姜倩娆感觉到了她和高顺耀之间的气氛冷了下来,以为他是不高兴了,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放心好了。目前我们的计划还是很顺利的。我的那条线包在我身上,不用你过分担心。” —— 希腊海岛。 霍家别墅。 芭芭拉端着一盘手工现制的狗食正在城堡的甬道里走着,头顶一群海鸥飞过,气氛古怪的很。 明明是白色的海鸥,路过这样阴森恐怖的城堡变得比乌鸦更令人害怕。 这个别墅是古代贵族留下来的一座小城堡翻新而来的。那个贵族自从希腊的君主制被推翻后,也就变得有名无实,在后面接二连三的战争中更是直接到了彻底破产的地步。 他无力承担持有这座小城堡的费用,转手卖给了其他国家的富翁,后面这座城堡的所有权就与他彻底无关了。然后,这座城堡又兜兜转转到了好几个不同的人,最后到了霍时年的手上。 “达什?”芭芭拉正准备去那只查理士王小猎犬用餐的小房间给它喂食,没想到达什自己跑了过来,往芭芭拉的身上扑了过去。 “诶诶诶?”芭芭拉护着手中的那盘狗食,努力不让它撒出来,一边接受着达什的舔舐。 “我们去房间里吃,在这里吃,会被辛西娅说的。”芭芭拉俯下身子,摸了摸达什的狗头。 辛西娅是这里的管家,也就是隔绝霍婧和那些只干杂活的仆人之间的联系的人。 芭芭拉也是靠狗的关系才和霍婧之间的距离近了些。 芭芭拉带着达什,去了狗用餐的房间。 给达什的狗粮,都不是工业产品,而是新鲜的食材制作的。 达什每餐的食谱都有细微的不同,但是肝脏是每日都必不可少的。 达什每日都要吃小半片新鲜的肝脏——可能是兔肝、猪肝、鸡肝、鸭肝…… 芭芭拉坐在狗食盆旁边放着的小椅子上,耐心地看着达什吃饭。 等达什吃完饭,芭芭拉给它擦拭完身体后,把它抱去给霍婧是她每日必须都要做的事情。 这也是,她每日唯一能和霍婧接触的机会。 虽然在辛西娅的阻拦下,她每次都只能把达什抱到门外,隔着门将狗递进去。 霍婧虽然是这里名义上的女主人,却过的跟一个囚犯一样,倒是辛西娅虽然是这里的管家,但却有绝对的掌控权。 霍婧,真是一个神秘的被囚禁的女主人。 芭芭拉见达什舔舐完最后一点蓝莓果酱,看着“干干净净”的狗盆,拿出房间里备着的水,用量杯倒了大概20ml给达什喝了。 做完这一切,芭芭拉将达什抱进怀里,撸了一会儿狗,让它舒服的消食了一会儿,而后替它清洁了一下面部,抱着它往霍婧的房间走去。 到了那个严防死守的上层房间,芭芭拉意外地发现,辛西娅竟然不在。 平日里连一只苍蝇蚊子都不会放进霍婧房间里辛西娅,今日竟然没有在这里严防死守着! 芭芭拉犹豫了一下,没有辛西娅的准许,她是不能打开霍婧房间最外层的门的。 但如果她就干站在这里,误了霍婧“撸狗”的时间,霍婧精神崩溃导致病情加重,辛西娅之后的麻烦事才更多。 芭芭拉抱着狗,进退两难,达什见芭芭拉没有像往常一样把它放到地上,将它送进那个打开的门里,不禁“汪汪汪”地狂吠起来。 “嘘!别叫!别叫!”芭芭拉吓了一大跳,这个城堡惯常都是要保持安静的,仆人在这里面就工作的交谈都不能大声说话。 第九十九章 1474-1504 也正因为如此,这个城堡十分的阴森恐怖。 辛西娅的意思是,霍婧的疗养需要安静。芭芭拉已经好几次因为达什的乱叫而被辛西娅斥责了。 明明狗要叫哪里是她能够管得住的!辛西娅却认为达什一直都是一只乖狗狗,懂得体谅主人,而它会乱叫打扰到主人休息,一定是芭芭拉忤逆了它。 芭芭拉没有办法,她要想继续留在这座城堡里,就必须听管家辛西娅的吩咐。 “汪汪汪——!” “我的小祖宗!你可别叫了!别叫了!”芭芭拉疯狂地摸着达什的狗头,希望它能够安静下来。 她也怕霍婧发疯,且不论她真正的主人告诉过她霍婧发疯到底有多么可怕。如果霍婧再次发疯,那么离她完成主人的任务又远了好几步。 “汪汪汪——!” 达什仍然在叫着,不过不是对着芭芭拉,而是对着霍婧的门的方向。 此时的霍婧,正坐在自己的床上,透过特地为了她而拆了玻璃,设置出来的铁栏窗户,看着窗外的天空。 冬季的希腊,依旧阳光明媚。比起大多数欧洲国家,希腊冬季的气候是非常好的,一般都可以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 这是因为希腊每年的日照时间平均长达300天,冬天的气候和温度通常都很温和。当然,冬天还是免不了会寒冷和下雨,如果天天晴朗如夏,也就不会被称作冬季了。 这个房间窗户的轮廓沿用的还是当初的城堡时期的石头构造。当初那中世纪的城堡,是不可能会给添上玻璃的。 于是在霍婧入住后,为了透气和安全的需要,拆了玻璃窗户,搭上了铁栏杆。 霍婧多数时间,就坐在床边吹着海风,看着窗外的风景。因为吃药,她的睡眠时间特别的固定,继续不需要让人担心。 霍婧感受着海风拂面的触感,算不上轻柔,带着冬季特有的冷风的磨砂感,吹久了便也冻得她的脸微微发僵。 在这风声之中,霍婧听到了细微的且熟悉的狗叫声。 “汪汪汪!” “达什!?”霍婧恍恍惚惚地站了起来,头惊恐般地四处探寻。 这个房间重新装修后使用的门板材料是完全隔音的,这一点她是非常清楚的。达什会被困在房间的哪个地方,让她都能听到声音? 不……一定不是…… 霍婧完全陷在自己的思绪里,摇了摇头。 这一定是她和达什之间的心灵感应。 她再一次确认了她是否听到达什的声音,好像听到了又好像没有。但她无比确认这不是她的幻觉。 她没有疯,她自始至终就没有疯! 她确认了,这不是她听到的声音,而是用心感受到的声音。 是达什! 一定是达什! 达什有危险! 霍婧下定了什么决心,从床上站了起来,朝门口跑去。 “达什!达什!?”霍婧疯狂地敲着门,费力地喊着。 虽然这门隔音,外面的人不会听见里面的声音,只能够通过房间里的监控和对讲机来确认房间里的情况,但霍婧相信,她和她的达什之间也是有心灵感应的,达什也一定可以听到她的呼唤的! 霍婧似乎忘记了可以用对讲机来喊人,但实际上也不要紧,监控室里的人迟早会看到房间里的情况,然后发出警报,派人过来。 芭芭拉并不知道霍婧的房间里有监控,若是知道,她一定会震惊于,监控室里的人今天怎么会擅离职守,这么久了也没有人来人注意到霍婧的情况。 太诡异了! 事实上今天城堡里的气氛都特别的诡异。 不仅仅是辛西娅这个管家都莫名其妙地没有按照程式出现干活,其余的跟辛西娅处在同一等级的,可以单独见到霍婧的指挥她们这些干杂活的仆人,芭芭拉自早上跟干杂活的仆人们一起吃完早饭后,就再也没有看到他们。 芭芭拉好不容易在门外抱住了达什,达什的反应却好像更为剧烈,朝着开关的方向疯狂地叫着。 芭芭拉顺着达什的视线望去,那个开关就是辛西娅日常开门的地方。 这是进出这个房间唯一的方法。一旦房间锁上了门,甚至霍婧自己都不能主动从房间里出来。 “这……”芭芭拉迟疑起来,达什的反应确实有些过分,难不成霍婧在房间里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芭芭拉左顾右盼了一会儿,抱起达什,朝开关的方向走去。 掀开盖子,里面果然有密码,这个门需要密码才能打开。 看来是进不去了。芭芭拉叹了一口气,她是不知道密码的,却没想到的,达什又开始叫了。 达什先是看着她叫了一下,而后又把狗头转向键盘又叫了一下,似乎是在引导她做什么。 芭芭拉皱起眉头,试探性地问道:“你知道密码?” 话问出口,芭芭拉就后悔了,狗怎么听得懂人话的啊! 但没想到,达什连着“汪汪汪”了三下。 看来是了。 芭芭拉抬起手,伸向按键处,然后询问似的看着达什。 达什先汪汪汪了一下,看着芭芭拉按下了“一”;而后又汪汪汪了四下,看着芭芭拉按下了“四”。 接下来又分别汪了七下、四下、一下、五下之后,芭芭拉见达什摇了摇头狗头,以为密码就这么几位,正准备按确定,达什又疯狂地吼了起来。 芭芭拉顿住了手,再次询问道:“不是?” “汪汪汪!” “那为什么要摇头?”芭芭拉正疑惑着,突然看到了按键零。 芭芭拉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按下了上去。 达什终于又“汪”了一声,似乎是在对芭芭拉的行为表示肯定。 最后一次,达什又汪了四下,而后用渴望的眼神看着芭芭拉。 芭芭拉知道,“四”是最后一个密码。 1474——1504 这是密码。 芭芭拉按下确认键,最外面的一层大门就这样“轰隆隆”地打开,就像之前辛西娅在时的那样。 芭芭拉疯狂地摸了摸达什的狗头,表示了感谢。 她即将,就要见到真正的的霍婧了。 第一百章 真正的雇主 狗狗达什也很兴奋,因为它终于可以见到自己的主人了。 第一重机械门打开,里面有一条小过道,过道的尽头,有一扇小木门。 想必小木门后面,就是霍婧的房间了。 芭芭拉跟着达什走了过去,试图旋转门把手把门打开,却发现这扇门也是锁上的。 芭芭拉“哎呦”一声——这可糟糕了!这扇门是要钥匙的,没有钥匙,她怎么才能打开这扇门。 小狗达什再一次“汪汪汪”起来,咬着芭芭拉的衣服,往左侧的小过道走去。 这里有一扇小窗户,小窗户外面有一个小平台。 芭芭拉看了一会儿,几乎就是立刻就明白了,这里,是日常给霍婧提供药品和餐食的地方。那边的大门非必要(通常是医生来进行身体检查时),是不会打开的。 霍婧这过的真的像一个囚犯…… 芭芭拉感叹了一下,估计每日跟达什玩,是她唯一的娱乐活动了。达什也心疼主人,希望主人能摆脱这样的境遇。 狗狗够不到这个平台,芭芭拉伸出手,按下了平台旁边的警报器。 没有反应。 芭芭拉懵逼了一下,然后又按了一次。 几乎就是立刻,木质窗户的挡板被打开,里面露出了霍婧惊恐的脸。 “达什!?” “哦!天哪!我的达什!我的达什!” “汪汪汪!”达什摇着尾巴叫了起来,一跃而上小平台,钻进了打开的空间里,扑进了霍婧的怀里。 “哦!”霍婧满足地抱着达什,紧紧地抱着,珍惜一般地蹭着,“dash!dash!dash!” 芭芭拉这是第一次见到霍婧,这个传说中的女疯子,她看着霍婧,第一反应就是愣住了。 好……好美丽的女人…… 即使霍婧在病中,未施粉黛,精神病折磨地她的气质有些减损,但丝毫掩盖不了她容貌的美丽。 是一种,神经质的易碎感,带着些忧郁的美。 “霍小姐?”芭芭拉收回了神,再这样看下去,她都感觉自己是流口水的痴汉了。 霍婧抱着达什,隔着那个放饭的小窗子看着芭芭拉。 她低着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达什,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就是那个之前救了我家达什的人?” “是的,霍小姐。” 霍婧警惕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芭芭拉,问道:“辛西娅呢?” “管家大人不在,刚刚是达什一直在叫,并且还指挥了我打开了这里的门,我才得以进来的……” 芭芭拉正在解释着,霍婧却并不打算继续听下去了,而是抱着自己的狗狗,十分兴奋的道:“真不愧是我最亲爱的狗狗达什啊,我就知道我们之间是有心灵感应的!” “要是阿成哥哥和我之间,也能如此就好了……” 霍婧压低了声音,小小声地嘟囔道。 芭芭拉停止了说话,不知道该怎么接霍婧的话头。 霍婧陷在了自己的情绪里,直到她愿意主动走出来,向别人提起别的话。 “你有见过辛西娅吗?她怎么会不在?” “回霍小姐,我没有见过。” 霍婧皱起眉头,突然想起了什么,抱着达什,走到那个可以和外界沟通的对讲机前,按下按钮。 无人应答。 霍婧再一次按了一下按钮,走回到芭芭拉面前。 到目前为止,霍婧的动作都很正常,达什在她怀中也特别的乖。 “真奇怪,按道理说,他们看到监控不对劲就会派人来了。除非是监控室里没有人。” “霍小姐,他们可能,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吧?” 霍婧冷笑一声,道:“怎么可能。我就是他们在这幢别墅里的唯一一件事情。” “乖,达什!”霍婧说着,立即就转而逗弄狗狗,转变的特别快。 芭芭拉的脑子里还谨记着她真正的雇主高顺耀的人物,瞧霍婧的模样,和辛西娅这个管家的关系也算不上太好。 总之,看起来不是完全信任的样子。 “那个,霍小姐……”芭芭拉怯懦地开了口,“我继续待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好?我已经犯了这里的禁忌,要是被管家知道了,我明天就会被赶出去了。” 霍婧抬起眼皮,无所谓地道:“就算你现在走了。达什留在我这里,等辛西娅回过神来,你也脱不了干系。” “霍小姐……我!”芭芭拉说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啊!我的父亲欠了一大笔债,我和母亲丧尽家产才把钱还清了。如今我又要照顾年迈的母亲,一无所有又要糊口饭吃,我实在是不能被赶出这里啊!” 这里的工资确实丰厚。霍婧也知道,找人来这儿干这种类似保密工作性质的仆人工作,给的工资肯定不会低。 霍婧瞧着芭芭拉的脸,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而后问道:“你是混血儿吧?” 芭芭拉愣了一下,规规矩矩地道:“是,我的父亲是希腊人,我的母亲是汉人。芭芭拉就是我的真实名字。” “芭芭拉呀~”霍婧突然弯了弯唇,带着调侃的意味道,“这是个常见的英文女子名barbara,你知道你的父亲为什么要给你取这个名字吗?” 芭芭拉愣住了,她确实不知道,就像霍婧说的,这只是个常见的外文名而已。 “barbara,来自希腊语词根barbar-,后面加了一个阴性名词后缀-a,整个单词的字面意思就是‘异族女人、外国女人’。在英语中,表示‘外国的、异族的’的词根也是barbar-。” “它源自希腊语,是个拟声词,模拟外国人讲话含糊不清,吧啦吧啦的。所以它的本意就是‘说话含糊不清的’,进一步引申为‘不会讲希腊语的、外国的、其他民族的’。” “在古代欧洲,古希腊的文明程度最高,其他地区大部分都还是蛮荒之地,其他民族大部分都是尚未开化的蛮族,所以barbar-这个词根又引申为‘野蛮的、未开化的’。” “蛮夷之女呀~我瞧,你的父亲,应该从骨子里瞧不起你亚洲人血统的母亲吧~” 霍婧的口气里极尽嘲讽之色,就好像是在发泄某种情绪一般。 第一百零一章 霍婧的心思 “不会吧……”芭芭拉看着霍婧的脸,莫名地就有些恐惧,“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希腊女生名字而已,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古代欧洲叫芭芭拉的公主也不少呢,比如玛利亚·芭芭拉,西班牙王后……” “当你试图开始为这个情况找补的时候,就说明你潜意识里也是有别的可能的。”霍婧轻飘飘地补了一句,试图继续攻破芭芭拉的防线。 芭芭拉能够意识到霍婧是在诡辩,也能够感受到霍婧对她刻意的打压。 “霍小姐,您想说什么?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仆人,有些要求您如果没有明说的话,我是体会不到的。”芭芭拉为了避免霍婧给她下什么套,便直截了当地问道。 “芭芭拉,那你觉得,我是真的疯了吗?”霍婧没有继续往刚刚那个话题顺下去,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芭芭拉看着霍婧抱着达什,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抿了抿唇道:“霍小姐,我不知道。如果硬要我回答的话,我只能说,疯子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个疯子。” 芭芭拉话说出口,霍婧木偶似的抬了抬头,定睛看了她好一会儿,而后哈哈大笑起来。 “那就把今日你的误闯,都揽到我的身上吧。”霍婧的眼角里依旧带着笑意,眼底里几分精明被她掩藏的很好。 “辛西娅那边,我会去和她说的,你不用担心被赶出去。” 芭芭拉感激地谢过了,不过她还想问关于为什么今日辛西娅擅离职守的问题,但霍婧已经又抱着狗,撇过了头去。 芭芭拉在心里无语了一阵,暗想,果然是精神病患者啊,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有理由找补,都显得正常起来,旁人眼里也就无所谓了。 她不该多问,这是越俎代庖了。芭芭拉站在门外进也不得,退也不得,正是尴尬犹豫的时候,霍婧又开口了。 “我也该做个正常人了啊……”这一句低低的呢喃,好像是对自己说的。 “你愿不愿意在城堡里的地位再升上一个台阶?成为可以见到我的近身仆人?” —— “小娆娆,午休时间也要记得休息啊~专注于工作,也不要忘记吃饭啊!”宋知晓将从食堂打包好的用一次性饭盒装好的食物,放在姜倩娆办公室里的茶几上。 姜倩娆侧过头,看着宋知晓将食物放在离她的画稿最远的第一个地方,微微一笑:“已经到了午餐时间了吗?” “是呢!”宋知晓敲了敲饭盒,“三个任务加身呢,就跟超人一样,为什么要这么拼呢?” “我乐意。”姜倩娆朝着宋知晓感激地一笑,站起身来,去旁边的简易洗手池便洗了手,走到那个茶几前。 “唉。你又不缺钱,其实感觉你把你的reconocer经营好也就可以了,那个工作室最近名声也打开了,你……”宋知晓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姜倩娆打开了包装袋。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随便点了些。” 宋知晓改口补充道。 姜倩娆低着头,让人看不出情绪。 reconocer,应该是在她现在完全的理性中,唯一的不理智吧? 她怎么还敢奢望别的东西。 姜倩娆想着,拆开了食盒。 她抬起头,朝宋知晓又是一个笑容:“谢谢你,这些都是我爱吃的菜。” “那可真是太好了。”宋知晓鼓了鼓掌,“季总可一直交代我要多关照你呢!” “不过呢。我可不知道,要怎么关照,才能到他满意的程度。”宋知晓的脸上浮现出调侃的笑容,掩着嘴笑了笑。 “什么呀。”姜倩娆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而后正准备说话,头顶的灯突然晃了一下,而后直接陷入了黑暗。 “这是怎么回事!”姜倩娆惊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向四周,宋知晓也疑惑着,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惊恐的叫声。 “啊——!” 姜倩娆下意识地就站起身来,完全处于自己的本能反应。 出事了! 肯定出事了! 姜倩娆朝宋知晓看了一眼,朝外面跑了出去。 外面乱成了一团粥,到处都是往外面逃窜的人群,姜倩娆蒙了一下,转头看到所有人的电脑上都是黑屏着,用红色且醒目的大字书写着倒计时。 “宋经理,姜设计师!快逃吧!这幢大楼马上就要爆炸了!” 一个女员工见宋知晓和姜倩娆依旧站在原地不动,赶紧好意提醒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宋经理抓住了女员工的手。 女员工犹豫了一下,以最快地速度回答道:“大楼里被放置了炸弹,黑客入侵公司的程序,连接了炸弹,这是他安排的倒计时!” 女员工说完,就赶紧跑了。 宋经理不再为难她,看向姜倩娆。 “好好的,云星集团怎么会被恐怖组织给盯上,公司的程序还被黑客给黑了?”姜倩娆一边说着,一边看着电脑屏幕上面的倒计时。 还有十五分钟。 如果黑客的目的是彻彻底底的恐怖袭击,要炸了这栋大楼,这时间也未免太久了。 这时间,足够公司里的人反应过来,逃离现场,只炸掉公司大楼,不造成任何人员伤亡。 只是不一定赶得及警察赶到、拆炸弹和转移炸弹而已。 “小娆娆,别管了!先逃命吧!楼炸了还能重建,人死了就不能复生了!” 宋知晓过来,拉住了姜倩娆的手。今日季肖成有事出差去了,并不在公司,她答应过季总,要替他好好保护姜倩娆的。 “刚刚她说,炸弹的程序和公司的程序连在一起了。”姜倩娆冷静下来,开始寻找其他办法,“这栋大楼如果爆炸,是不可能不波及到周围的。况且我们并不知道他放置的到底是什么炸弹。” 姜倩娆转过神来,鬼使神差一般,随意地敲击了一下键盘。 那个键盘是这间办公室里所有的跟员工的台式电脑里普通的一个,但是就这样一敲,这一台电脑的倒计时出现了变化。 变成了一串类似于心电图一般的波纹。 姜倩娆看着面前的场景,手臂抬起,却好似有千斤般重。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第一百零二章 炸弹 那串波纹,凸起了三下,又低落下去,而后形成一条直线,最后又快速地迭代成鲨鱼鳍的形状…… 一片—— 两片—— …… “小娆娆!别发呆了!赶紧走了!什么黑客不黑客,炸弹不炸弹的!那根本就不是我们能够解决的问题好吗!” 宋知晓给面前的这个意外变化给惊讶到了,但她脑中仍然只有“快逃”这一个念头。 开玩笑的吗?炸弹!黑客!这是他们能够轻轻松松解决地问题吗! 这种事情,交给专业的人都未必能够顺顺利利地解决下来,姜倩娆竟然在这个时候还有闲心在发呆! “不,不……”姜倩娆颤抖着身子,拼命地摇头——脑中关于某些事情的碎片涌上心头,虽然她已经记不太清了,但那个感觉她是不会记错的。 如果那是真的……那她可能会知道,黑客和炸弹,会在这幢大楼里的什么地方。 “宋经理!别管我!你先走!”姜倩娆虽然做好了拯救这幢大楼的牺牲的觉悟,但她没有必要强求别人和她一块儿有这种觉悟。 姜倩娆交代完,立即就跑了出去。 “喂喂喂!”宋知晓完全没想到姜倩娆压根没有听自己的话,直接跑了出去,站在原地完全都懵逼了。 姜倩娆飞速地跑了出去,她不敢坐电梯,而是到了楼梯口一口气跑了五层! “哒、哒、哒……”姜倩娆在楼道里飞速地跑着,她面前的景物都感觉是晃的,转瞬即逝。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总算越过五楼到了目的地。 这里是,食品研发部的楼层。 姜倩娆咽了一口口水,往实验室的位置走去。 实验室的里层是有内部通行密码的,而姜倩娆不是食品研发部的工作人员,是不会知道密码的。 黑客也不是食品研发部的人,他也不可能通过正当途径知道密码。 所以他只能,黑进去。 姜倩娆站定在实验室门口,就看到实验室门口果然放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盒子。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炸弹了。 上面贴着一张字条。 正面写着:“一场虚惊而已。” 姜倩娆翻过来背面。 “小娆娆!” “……”姜倩娆愣了一下,没想到宋知晓竟然找了过来,快速地将小纸条给收了,藏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姜倩娆转而怒气满满地回过头来:“不是说好了让你先跑吗!你怎么还在大楼里!” 宋知晓的脚步并没有听,她在门口看到姜倩娆在这里,喊完就继续跑过来了。 “我担心你。”宋知晓还在平复着呼吸,不满意地看着姜倩娆,“季总绝不会允许你因为这种事情死在大楼里的。” 姜倩娆看着宋知晓颇为认真的面庞,没想到她对季肖成的忠心到了这个地步。 姜倩娆完全没有想到,像季肖成这样绝情寡性的人身边,还有这样赤胆忠心的人。 霍婧那样的人不算,她所谓的对季肖成的“忠心”,是基于自己的“利益”之上的,更多的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这就是炸弹吗?”宋知晓似乎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她的视线越过姜倩娆,看向那个放在地上的巨大黑色炸弹,“你还真的找到了。” “没有炸弹。”姜倩娆摇了摇头,弯下腰,竟然直接伸手抚摸上这个所谓的“炸弹”,“只是一场人为制造的虚假恐慌而已。” “什么!”宋知晓傻了眼,立即发问,“恐慌!?图什么啊?想要上新闻?” “出什么名?他人可没有现身。”姜倩娆站起身来,掏出手机报警。 虽然刚刚造成那么大的动乱,大概已经有人提前报警了。 —— 警方接手了这个案子,事关云星集团,又是恐怖袭击的未遂爆炸案,这种要在社会新闻头版头条上连载好几天都不下的大新闻,他们定是会很上心的。 警方给每一个云星集团员工都做了笔录,等季肖成赶到的时候,姜倩娆正和宋知晓一起坐在警察局走廊上的小躺椅上。 季肖成的第一眼,就是和宋知晓对上了。 宋知晓朝他打包票似的笑了笑,仿佛在说:“你想要保护的人,我有在好好保护哦!” 你交代的一切事情,我都有在好好做哦! 季肖成接收到了这一信号,看向姜倩娆,他的一句话就是:“阿娆,你怎么样?” “阿成!”姜倩娆看着季肖成,想着虽然宋知晓还在身边,但她此时应该表现出惊慌未定的模样,便也不顾虑名称了。 “我一听到消息就赶过来了。幸好只是虚惊一场,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走廊里除了来来往往在忙碌的警卫,没有云星集团的其他员工,季肖成直接伸手,将姜倩娆拥进怀里。 姜倩娆吃了一惊,头埋在季肖成的肩上,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阿成……你做什么呢?宋经理还在呢!” “她没关系。”季肖成闭上眼睛,安心地将姜倩娆抱紧。 姜倩娆正想“啊”一句,就听到旁边宋知晓起身的声音。 等季肖成抱够了,姜倩娆从季肖成的怀里抬起头来,宋知晓早已不见了。 “只要你没事就好了。” “娆娆,对不起。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没有陪在你身边。” “你不需要道歉,你又没有做错什么。况且我还是有点自保能力的,在关键时刻,我自己也会努力为自己寻找到一条出路,不会巴巴地等着人救。” 此时的季肖成,还不知道姜倩娆主动去找炸弹的事情,因为宋知晓还没来得及跟她说。 根据姜倩娆想隐瞒下来的时候和在宋知晓跟季肖成通过气后她需要解释的事情,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主动将宋知晓知道的事情透底。 免得季肖成因为宋知晓的话,反过来怀疑她。 “阿成,我有事情要跟你说。我们先离开警察局好吗?这一天下来,我有点饿,我午饭都还没吃过呢!” “好。”季肖成愣了一下,马上答应下来,“你啊你,是不是又忙着设计,忘记吃饭了?” 第一百零三章 黑客的合作 姜倩娆愣了一下,而后理直气壮地道:“是啊!我就是又忘记吃了,怎么了!” 季肖成哭笑不得:“怎么反而还不讲理了?” 姜倩娆摊了摊手,跟着季肖成出去吃饭,她打算在吃饭的时候跟季肖成解释,却没想到,季肖成主动开了口。 “你是想说大楼里发生的事情吗?刚刚宋知晓已经用邮件向我汇报了。姜倩娆,你真是令我刮目相看,没想到你还有这种觉悟。” 姜倩娆愣了一下,随即额头上滴下了无形的冷汗。 宋知晓已经跟他汇报过了?那她……他到底知道了多少,还要说什么? 只要宋知晓没有发现她隐藏了那张黑客留下来的字条,她就完全可以把这件事情轻轻揭过。 “阿成是真心想夸我吗?”姜倩娆抿了一口高脚杯中的气泡酒,嫣然看了他一眼。 “我哪里不真心呢?我还以为,你会像其他人一样优先考虑自己的性命,却没想到你确实把它放在了后头;还是说,大楼里有别的你更在乎的东西;或者说,你早就知道这次爆炸不过是虚惊一场,你预料到了它能给你其余的更有价值的东西。” 姜倩娆皱起眉头,看着季肖成难得说了这么一大串话,不悦地道:“阿成,我很不喜欢你说话的语气。” “你在用最大的恶意揣测我,阿成。” 季肖成没有说话。 姜倩娆晃了晃杯中的酒液,轻轻地闭上了眼睛,而后睁开,像步枪射击般扫射一般看了他一眼。 “如果我说,这是梦里出现过的场景,你会相信吗?” 季肖成看着姜倩娆的眼睛,正经的眼神里带着些狡黠,跟当初那个回答恋人的问题时的神情如出一辙。 季肖成立即意识到了什么,撇过头去:“不要把什么事情都扯给梦境。” “或许是潜意识?我有段时间有粗粗地了解过在研究荣格教授的《潜意识心理学》……” “我只是在担心你。阿娆,你不该以身犯险。”季肖成似乎并不打算听姜倩娆关于潜意识和梦境的辩驳,而是打断了她的话。 “宋经理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拉你走,你拒绝了。直到她跟着你,找到你在食品研发部,彻底见到你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阿娆,有的时候,我真希望你能在这种事情上,能自私一些。” 姜倩娆细细地品味着季肖成口中的话,估摸着宋知晓应该没将太多,没把她想隐瞒的东西告诉季肖成,便道:“如今无人受伤、皆大欢喜,阿成,你就不要再在意那些事情了。” 季肖成知道姜倩娆是在拒绝沟通,他抿了抿唇,想着自己在圣彼得堡时就已经有了的计划,开口道:“这周末你有空吗?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我们不是刚从圣彼得堡旅游回来吗?” “不是出去玩。”季肖成垂下眼眸,眼睛里是化不开的厚重情绪。 姜倩娆注意到了,但她要装作体会不到:“我知道了。你定个时间,到时候你来接我就行。” “嗯。”季肖成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事情,干脆地应了下来。 姜倩娆觑着他的神色,显然不是高兴的神色。 季肖成到底要做什么? —— 警方彻底排查完了整栋云星集团大楼,确认没有任何安全隐患后,才允许他们继续使用。 姜倩娆这段时间都不需要去公司上班,也就不需要全勤打卡。她在画完今日份的进度之后,抽出她一直放在抽屉里的那张字条。 这张字条的内容,她并没有告诉高顺耀。 姜倩娆捏紧这张字条,站起身来,换了一套更为普通的衣服,出了门。 按照纸条上的提示,姜倩娆暗中找到了那名黑客。 找到黑客留在纸条上的那个地址费了一点时间,不过索性结果是好的。 两人约见在一个外形是假山的全天候开放的景区厕所里,黑客一早就等在厕所里了,他面对着厕所里的那面透风的窗户,背对着开门而入的姜倩娆。 “你就是那个人?” “是的。” 黑客转过神来,外面突然一道闪电划过,透过窗户,照亮了黑客的脸。 那是一张怎么样的脸? 那是一张,大半张脸都是烧伤的伤疤的脸,完全让人看不出伤疤底下的真实面容。 但是却能让人透过那狰狞的伤疤,感受到拥有者经历的那些惨痛往事。 淡粉色的不规则疤痕,姜倩娆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深吸了一口气。 “轰隆!”外面一道沉重的雷声响起,震回了姜倩娆的思绪。 姜倩娆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为什么不开灯?” “你只需要听我的声音就好。光线并不影响声音的传播。” 外面闪电和雷声交替,似乎是要风雨大作。 姜倩娆心里想着,她今天出门没有来得及带伞。等谈话结束,雨估计也不会停,她还要努力地奔跑,才能让自己少淋些雨。 在这种紧张的关键时刻,姜倩娆的心里依旧在想着别的问题,似乎她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没有变过。 那名黑客缓缓张嘴,他的唇部似乎受过损伤,有过什么问题,嘴巴的开合并不像旁人那样顺利。 他的声音混杂在从窗外飘进来的呼呼的风声里,他的声音略带沙哑,就好像黑胶唱片上那颗粒般的触感。 留声机的唱针轻轻地放在上面,被用脑子记录下来的事情再度显露。 黑客透露出一件三十年前发生的事情,一件看起来与姜倩娆毫无关系的事情。 当年有一个组织,暗中抓了儿童做人体实验。 而他是那次事件相关的受害者。 姜倩娆不知道黑客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件事情,三十年前,姜倩娆根本就还没生出来,连个受精卵都不是,这件事情能与她有什么关系。 “听闻莫氏夫妇出国去了。他们出了国,没有透露出任何关于处理他们手中匣子的消息,而他们临走前,只见过你们几个。” “所以,我就在云星集团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最后找到那个炸弹和纸条的,只有你。” 第一百零四章 给自己扫墓 所以这个所谓的黑客是为了确认人选才搞出这次的恐慌的!姜倩娆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望着他。 “你到底想做什么?”姜倩娆不禁退后了一步。 这个莫氏夫妇留给她的匣子,看来还真的是烫手山芋。现在什么人都为了这个匣子,要和她扯上关系来。 “看你这个表情,莫家那对夫妇,应该是把匣子交到了你的手上。”黑客依旧面无表情地说着,“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出于何种理由将它们交到了你的手上,不过既然他们信任了你……” “那我便也期待一下,你是一个合格的合作对象。” 一道亮闪,闪电再一次劈空而来。 随后便是轰隆隆的雷声,好像一锤定音敲咋姜倩娆的心上。 —— 周末,上午八点。 姜倩娆梳妆打扮齐整后,优雅地从姜家的家里走出来,走到他的面前。 季肖成倚靠在车门边,已经等候姜倩娆多时,他施施然打开了车门,欢迎姜倩娆走进去。 姜倩娆依旧是坐在后驾驶座的位置上,感受着车缓缓行驶,窗外的景色皆次而过。 s市的冬季,依旧有许多绿色。这里都是常青的植被,夏天和冬天它们的区别就是,夏天它们的绿色更为明亮一些,叶子看起来也更厚多;而冬季它们的绿色更暗淡些,叶子看起来也单薄些。 姜倩娆眯着眼睛,欣赏这普通且平常的景色。她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留心自己身边的景色了。 原来已经忽略了这么多东西了啊…… 姜倩娆不禁感叹了一句,自怨自艾地想自己是否也像如此这般错过了许多可以感知的那些微小的,触手可及的美好? 姜倩娆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前面的正在开车的季肖成,抿唇不语。 车已经行驶出市区了,他们这是要去哪里? “阿成,你在打什么哑谜?事到如今了,你依旧什么都没有跟我说,该不会真的打算把我卖到黄土高坡去吧?” “怎么会?”季肖成回答着,方向盘一打圈,拐到高速公路的一条岔路口上。 继续行驶。 “就快到了,到地了我再和你解释。” 姜倩娆不悦地皱了皱眉头:“阿成,我很不喜欢你这种先斩后奏的感觉。” “怎么能叫先斩后奏呢?”季肖成摇了摇头,又拐进了一条普通公路里,直接下了高速公路。 姜倩娆瞪了季肖成的后背一眼,看到车进入公墓陵园的大门,转入停车场的方向。 姜倩娆暗自吃了一惊,季肖成这是带她去公墓了? 看谁?看季肖成那孜孜以求报仇为了的那素未谋面的父母,还是…… 季肖成停了车,替姜倩娆打开了车门。 这个停车场是公墓方面专门为了来吊唁的人准备的,两人出了停车场,走过回廊,就到了公墓的里面。 姜倩娆还在想着这是否是另一种形式的“见家长”。 可当季肖成拉着姜倩娆的手,走到那个目标墓碑前,她愣住了。 不是什么家长的墓碑,是她自己的墓碑。 是云若芙的墓碑。 姜倩娆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个属于自己的墓碑,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她或许该含着泪仰天大笑,但这样以来她的情绪太过激动了。 姜倩娆,在云若芙和季肖成面前,不过只是一个外人罢了。 自己给自己扫墓,这种人间奇遇,也难得有这么一遭了。 姜倩娆看着墓碑上的字,越看越刺眼,只觉得是在嘲笑她。 “吾妻云若芙之墓,夫季肖成立。” 没想到季肖成这个狠心的白眼狼,竟然还会花钱给云若芙立墓。 可惜了,这个墓连衣冠冢都不是,火化的尸体根本就不是云若芙的,而是之前一个因病去世主动遗体捐赠的和云若芙身材相近的女人罢了。 季肖成那迟来的一点仁慈,也是用错了地方。 旁边的生卒年月暂时按住不提,姜倩娆转过头来,看着季肖成道:“怎么,带着你的情人,来扫你前妻的墓?” “阿成,你可真是会找乐子。” “不,我不是找乐子。” 季肖成单手一指,指向云若芙左侧和右侧的两个墓葬。 是云若芙的父亲和母亲。 姜倩娆真的是震惊了,没想到了一家子季肖成都安排安葬了,而且都整整齐齐地埋在一块儿。 有什么必要吗?杀了你全家,还要假惺惺地替他们好好安葬? 姜倩娆想着,在心底冷笑。 “这是我这么多年来,一直藏在心里,从来不对外人倾述的心事。” “我今天带你来扫墓,就是为了把这些事情告诉你。我希望你我之间没有任何隐瞒,我希望我们之间能够永远坦诚。” 季肖成知道从未坦诚的情侣是什么样,尝过从未坦诚的恋爱是什么感受的。 那是蜜糖里夹杂着的砒霜,明明知道有毒,却沉溺于那般的甘甜味道,而舍不得丢弃。 而最后下定决心割断联系的时候,才发现这生长蜂蜜的蜂窝,早已黏连在自己的身上,深入骨髓,切除割断的时候,伤筋动骨。 但他告诉自己,不得不这样做。 砍断肢体,他还能活。 而这一次,季肖成又遇到了姜倩娆,他不愿意重蹈覆辙,他想体会一下,正常的恋爱是什么样的。 他想和姜倩娆好好地在一起。 这一次,他愿意把自己内心最柔软的角落交给她。 他带姜她去扫云若芙的墓,就是为了这一点。 姜倩娆静静地看着季肖成对着她做出那一番表白,她在内心里只觉得季肖成是假惺惺,完全是在演戏。 你演那我就陪你演,不就比演技吗?这一次看看谁才能拿到奥斯卡小金人。 姜倩娆的面上露出感动和震惊的神色,俗话说的话,要让人付出真心自己就要先付出真心,她的真心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付出过了,所以她现在完全演的出沉迷爱情,沦陷美色的模样,是什么样的。 任凭季肖成再怎么样,姜倩娆的内心都佁然不动。 季肖成永远也不会获得他想要的。 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 第一百零五章 你有什么资格! 不是吗? “所以,你带我来扫你前妻的墓,就是你要把你过去的经历通通告诉我?”姜倩娆踌躇了一下,听着他的陈述,打断了他的话。 这段经历,是她和季肖成一块经历的。 季肖成说好了完全坦诚,却依旧“美化”了他在这个故事里的形象。 姜倩娆平静地听着,季肖成隐瞒了一些东西,一些她无论如何也不方便知道的东西。 “阿娆,我不否认,我永远也不否认,我爱过她。但是,在那个时候的我眼里,复仇是最最重要的事情。” 姜倩娆没想到季肖成话锋一转,会说这样的话。 她心里属于她本人投影的那个小人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云若芙。 那个深爱季肖成,无怨无悔的云若芙。 你听到了吗? 他是爱你的。 爱你的呀…… 这是这个爱是多么的可笑,你终究是被辜负了,但或许能给你的心里一点安慰,至至少少,你曾经拥有的那些感觉,是真实的。 云若芙…… 你真傻。 傻到头了。 “可等我意识到我爱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当我复仇成功的时候,我并没有获得应该有的那种畅意恩仇的感觉,我只觉得心里空空的,好像缺失了那一块。” 姜倩娆静静地看着他表演,内心却在道。 “你杀了她的父亲,间接害死她的母亲,逼疯她的弟弟,毁了她的全家和她所拥有的一切,最后你告诉别人,你爱她!?” 姜倩娆真的很想用这个话去质问季肖成。 如果季肖成认为这就是爱,那可真是变态。 当然姜倩娆不能问,因为她不知道这些内情,她反而要“贴心”地安慰季肖成。 “你爱上她,是你对于一个世间最一个普通女子的本能;而你恨她全家,决意复仇是你的理智。本能决定反应,理智决定结局。?” 所以你们两个人,永远也没可能。 姜倩娆咽下了这句话,没有说出口。 这种掺杂着杂质的爱情,她根本就不屑要。 她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和感受到的,季肖成,永远不可能是爱她的。 男人的爱情,从来不是看对方嘴里说些什么。 如果他们云家和季家之间真的有血海深仇,即便是当时的云若芙,也不会恋爱脑到认为季肖成因为爱她,就会摒弃前嫌,忘掉一切,就这样和她在一起。 她虽然相信冤冤相报何时了,但时至今日她并不觉得,云家真的应该背负这个恨。 就凭季肖成的一面之词,就可以断定云家就是当年害了季家的人吗?父亲当年在婚礼上显而易见的沉默,真的是因为杀了人吗? 她不信!她不信! 无论如何,季肖成亲手杀了她的父亲,这一点,她绝不会忘记! 他有什么资格亲自动手!? 犯人自然可以交由法律去审判,亲自动手杀人,无论出于何种理由,在这样的和平年代,都是杀人犯。 这不是血腥的战场,没有战场上的刀剑无眼。他的父亲不是十恶不赦的反社会人士!一切尚未盖棺定论,疑罪从无,季肖成凭什么动手杀了她的父亲! 凭什么!? 还有霍婧!霍婧!? 她和弟弟何其无辜,可她最终却没有放过! 她要复仇,她的复仇是要让云家重新清清白白地立于这个世间,而不是像季肖成一样,杀人复仇。 她永远也不会成为和季肖成一样的人。 她绝不会让季肖成这么容易就死了。 季肖成略微吃惊地扭过头,抓住姜倩娆的手,眼睛里有惊喜。 “阿娆,你懂我!?” 姜倩娆忍住想要把手抽出去的冲动,微微一笑:“恩怨分明,用情还情,有仇报仇。只可惜,她的情,你并没有还。?” “你报了你的仇,你辜负了她。更何况她现在已经死了,你就是想还也还不了。” 姜倩娆平均地说着,就好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 即使她活着,也不会接受季肖成这如施舍一般的还“情”。 当初的云若芙,坚持不离婚,就是为了坚持到幼弟长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坚信只要她活着,就能够跟季肖成谈判,从他的手里争取回更多的东西。 即便是活着也是苟活,她们云家两姐弟,是云家最后的希望。 但没想到霍婧和季肖成那么狠心,到底是没放过她,对她彻底的赶尽杀绝。 “是。”姜倩娆的话戳到了季肖成的痛楚,他抿了抿唇,坚定地看向姜倩娆。 “索性上帝待我不薄,让我兜兜转转遇到了你。我已经在感情上做错过一次了,这一次,我绝不会重蹈覆辙。” “阿娆,这一次请你,无论如何,都要抓紧我的手。” 姜倩娆亦也触动地看着他,虽然是演的。她估计着当时的季肖成,是想两全其美,既全了自己孜孜以求的复仇,也要让云若芙继续以自己妻子的身份待在自己身边的。 不过这个是他之后的想法也可能是。她之前一直都觉得,是霍婧和季肖成勾结在一起,两人在她死后必会顺理成章地结婚,但是季肖成却告诉她,他没有和霍婧结婚。 这就是最奇怪的一点。 姜倩娆看了一眼季肖成抓着自己的手,施施然地笑道:“所以,如果我答应了你,你办公室里的相片,是不是该换一张了?” 季肖成蒙了一下,意识到了姜倩娆说的相片是什么,道:“只要她能够获得解脱,那张相片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姜倩娆哈哈大笑起来:“你可真是自大啊,你凭什么替她祝祷,说她能够获得拯救?” “唔,我还以为你留着那张照片,是对她旧情难忘呢!没想到竟然是在替她超度和布道。” 姜倩娆开玩笑似的说着,季肖成意识到了什么,解释道:“你不需要怀疑我对她的感情,更不需要为此进一步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我对每一段感情都很认真。当初只是因为我没有意识到,所以我一直念念不忘了很久,那张照片,是我的追忆,我或许,真的后悔过。” 第一百零六章 女人的幻想 或许……? 季肖成用的竟然还是“或许”那两个字。 姜倩娆止不住在心底冷笑。曾经的云若芙被你骗的那么惨,被你害的那么惨,最后只换来“后悔”两个字,而且还未必是真的有,真的是…… “你不觉得她太可怜了吗?” 姜倩娆冷不丁地问道。 季肖成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她,姜倩娆从季肖成的眼神里读出了什么,笑了一下,改口道:“不过无论如何她都是死了。” “人死了,一切就与她无关了。无论或者做什么,她都不会知道。她不知道,或许是一件好事。” 姜倩娆故意咬重了“或许”这两个字,似乎在暗讽着什么。 季肖成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姜倩娆想说什么,他只是有点恐惧,试图再抓住她的手。 姜倩娆却没给季肖成这个机会,而是继续道:“阿成,你没必要自我感动。把你自己陷进去,这不是什么什么好事。既然你决定要向前看,就做个彻彻底底。” 姜倩娆最烦这种又当又立的行为,她从骨子里瞧不起季肖成。 这种所谓的懊悔,对姜倩娆来说,没有任何的助力。 倒不如给现在的姜倩娆做个顺水人情,开解季肖成。 然后给季肖成,真正的,彻底的报复。 季肖成看着姜倩娆的眼睛,那不是一双干净没有杂质的眼睛,那双眼睛隐藏了太多太多的心事,但依旧选择,对他微笑。 “阿娆,所以,你有什么建议可以给我?” “既然要做个彻彻底底嘛。”姜倩娆伸出食指,碰了碰自己的下巴,“你把你相框里的那张照片给我,我替你保管。” “然后呢,你就彻底把那个相框,从你的办公桌上,撤下来。” 季肖成怔怔地看着姜倩娆,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拜托,对着某个死物伤春悲秋,这种事情真的很傻诶!你追忆的到底是那个人,还是你那段无法探往的回忆?” 季肖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向了那个墓碑。 墓碑上面,云若芙三个字清晰可见,季肖成仿佛看到工匠雕刻墓碑时,一刀一刀刻下的动作。但无论如何,就那样刻在那里,没有任何波澜。 姜倩娆说的对,都是死物而已。 他现在有姜倩娆了,那些牵绊他的过去,不该成为牵绊。它们应该存在,而不该过分影响他未来的选择。 不过,姜倩娆既然这么说,就表明他并不在意季肖成的那些过往。换言之,即使她知道了,他也愿意接受。 季肖成终于觉得,在他这么多年的黑暗人生中,上帝终于眷顾了他一次,让他终于可以不用背负任何东西,去勇敢追求自己的生活。 曾经的云若芙,或许是他的光,但到底两人之间隔着血海深仇,他不能够,做出他理智之外的事情。 季肖成笑了起来,是多少年从未有过的少年般的坦荡和放肆的笑容,那个笑容就好像破开云层,探出阴霾的太阳,带着普照大地的光芒。 姜倩娆看愣住了。 不是因为动情,也不是因为旁的什么,而是为了身体里那曾经属于云若芙的部分,给看愣住了。 曾经的云若芙,痴迷于她身上成熟神秘的气息,但又何尝没有过奢望,希望季肖成能因为自己,开怀地笑一次? 至少在云若芙的记忆中,季肖成从来都是不苟言笑的,他会微笑,他会皮笑肉不笑,他会露出那种洞察全局的神情,但唇角从来没有弯成过幸福笑容的弧度。 即使是在他们做情侣热恋的时候,即使是他们在拍婚纱照的时候。 季肖成,似乎从来没有这样开心地效果。 现在,云若芙后知后觉地才想起来,在这场所谓的爱恋中,一直都是她的独角戏。 她四年前,在遭遇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大脑中完全就是无法思考的状态。 那么多的信息涌入脑海,她根本没有空余的想法去思考爱不爱的问题,而是考虑如何活下去,如何保护好自己的弟弟,如何夺回自己想要的东西。 而在自己跟高顺耀合作之后,云若芙更是选择性地遗忘那段痛苦的经历。这是人类的自我保护机制,记忆总是会下意识地忽略给自己带来伤害的那部分,只剩下内心一个坚定的感觉。 现在复又被季肖成提起,姜倩娆这才回想起来,自己在那段感情中,到底是何种地位。 季肖成,根本就从未爱过她,她所沉溺其中的甜蜜,都是她的一场幻想。 男人最大的魅力,就是女人的想象力。 “怎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有那么开心?”姜倩娆止住了自己的思绪,朝季肖成问道。 “开心。从来没有那么开心过。”季肖成用的语气都有些变调,在姜倩娆听来,季肖成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该不会是在墓前,被人魂穿了,崩人设了吧? 姜倩娆在心里摇了摇头,摒弃了这个不该有的想法,转身面对着那个墓碑。 在季肖成的注视下,姜倩娆朝墓碑做了一个他们老家当地习俗中标准的祭拜姿势,跪了三拜。 季肖成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事实上姜倩娆今天的表现,每一下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姜倩娆虔诚地重复着拜拜的动作,自己给自己扫墓,自己给自己祭拜,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吗? 只是,云若芙。 那个已经死去的云若芙。 作为还活着的我,我一定会让你摆脱人性的枷锁,获得真正的解脱的。 “季肖成,你难道不拜拜人家吗?” “嗯?” “谢谢人家。让你意识到了,你也是会有人类该有的感情的。” “……” —— 两人自墓地祭拜后,就驱车去了云星集团公司大楼。 季肖成答应了姜倩娆,要把那张照片交给她保管。 姜倩娆在办公桌前的不远处站定,看着季肖成走过去,快速地拿起桌面上的那个相框。 他抓着那个相框,低着头看了一会儿,而后走到姜倩娆的面前,递给了她。 “阿娆,给你。” 第一百零七章 全世界独一无二的一张照片 姜倩娆盯着季肖成的脸,接过了季肖成递过来的相框。 她含着笑意,看着相框里的照片,完完全全地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局外人。 姜倩娆退后一步,突然将相框藏到了自己身后,动作行云流水,就好像跃入池塘的鱼儿。 “阿成,我收下了。” “接下来,就看你的表现了。”姜倩娆低了低头,故意制造出角度让自己得以上移视线,微微皱眉看着季肖成的模样,看起来极为的楚楚可怜。 这在姜倩娆的脸上是很少见的表情。 “嗯、嗯……”季肖成有些吃惊地看了她一眼,而且意外地发现,自己内心里的恐惧越来越重了。 姜倩娆背着手,转过身去,向门口走去。 太阳西斜,已经到了快要落山的角度了。太阳光此时的这个角度刚好可以透过窗户照进来。 阳光拉长姜倩娆的影子,打在办公室那崭新崭新的白墙上。 影子怎么也追不上姜倩娆。 季肖成的视线从姜倩娆背手拿着的相框中移出来,他望着那道影子,目光追着那道影子。 他突然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不知道何时,已经成了她的影子。 —— 姜倩娆拿到那张照片,出了云星集团的公司大楼,坐进她刚刚招来的出租车里。 她刚刚拒绝了季肖成今晚的邀请。今天和季肖成见面的时间够久了,她没有心思再与季肖成周旋。 只是这张照片…… 姜倩娆再次将相框翻转,露出那张照片的模样。 她“啧啧啧”地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倒是意外之喜呢。” 姜倩娆摸索着相框的边缘,低着头思考着,过了一会儿,就到了高家。 见到高顺耀,姜倩娆也就开门见山地说了自己今天的成果,并把这个相框交到了高顺耀的手上:“你说,把这个相框寄给霍婧,是不是就能逼得她主动选择回来了?” 高顺耀把玩着手里的相框,不理解道:“照片的内容是可以,但是你说过这是摆在季肖成办公室桌面上的,霍婧必然是见到很多次了,未必能刺激的到她。” “不,这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一张照片。霍婧一定跟季肖成说过很多次要撤下这张照片,但是季肖成肯定从未答应过。如今有人不仅让他取下了这张照片,还寄给她挑衅,她一定接受不了。” “可是这相框也就是普通的相框,照片也可以翻印。你怎么就确定,这是独一无二的照片……” 高顺耀正说着,就看到姜倩娆动手拆起相框来。 “如果是那一张唯一的照片的话,背面是有季肖成和我的签名的,还有当时在卢浮宫门前,季肖成被一个小孩的玩具划伤后滴落的一滴血,顺带着印上去的指纹。” “当时我和他开玩笑,就把它当做一纸婚书,签字画押,于是我也傻乎乎地咬破嘴唇,印了指纹上去。” 当女生第一次付出真心的时候,总是会在意这些在旁人看来没有意义的仪式感;而在她们眼里,这就是他们之间爱的证明。 她以为,歃血为盟可以持续到永远,但后面她才明白,没到死的那一刻,盖棺定论之前,没有人能够承诺你永远。 包括你自己。 姜倩娆说着,取下照片,翻过面来。 就是那张,全世界只有一张的照片。 他竟然还真的留着这张可笑的“证书”。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当时就我和季肖成。至于霍婧,当时我还把她当做好姐妹,是我亲自跟她说的。彼时还带了几分炫耀的意味,如今想起来,她估计指不定在心里怎么嘲讽我呢。” 姜倩娆说着,将那张照片递给高顺耀。 高顺耀看完,替姜倩娆把那张照片补进了相框里,而后道:“既然你这么说,看来要连框寄给霍婧,才能达到我们想要的效果了。” “这张照片也算是物尽其用了。”姜倩娆最后定睛看了一会儿那个照片,转过头去。 —— 芭芭拉自从得了霍婧的首肯之后,摇身一变成为霍婧身边的贴身仆人,地位可不止上了一层。 再加上,霍婧跟她的母亲通过电话,哭诉了她在城堡里的遭遇之后,城堡里对她的限制就宽松了不少。 因为城堡里的自主性增强,辛西娅的独断专行也就不再成立,辛西娅的地位也下降了。 虽然这个遭遇是芭芭拉乐意看到的,但芭芭拉并不明白,霍婧明明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让自己摆脱之前那样的处境,为什么却依旧要忍受辛西娅那么久的管束。 在芭芭拉看来,霍婧被困在那个小房间里,跟囚徒无异,她竟然能够忍受那么久。 芭芭拉一边站在霍婧旁边,看着她吃水果,一边想着这样的事情。 霍婧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虽然视线仍旧埋在杂志里,说道:“你是在问,为什么我突然就重新获得这整座城堡的掌控权了吗?” “嗯。嗯……” 霍婧勾起唇角,将一颗新的葡萄放进嘴里:“我懂得跟妈妈哭诉,哭求我应该得到的东西,而不是发疯,这些东西,自然就自然而然地回到我手里了。” “他们一直都觉得我疯了,觉得我不是正常人。”霍婧腾出手来,在床底下的某个柜子里倒腾,掏出来一个牛皮纸包裹。 霍婧递给芭芭拉,朝她挑了挑眉,叫她帮她打开。 芭芭拉愣了一下,这个包裹显然之前打开过,现在打开不过是霍婧想让她也看看罢了。 “我现在知道,阿成哥哥为什么那么着急要我出国了。可不是为了我的病情,也不是希望我尽快精神复原,好能成为他的妻子。” “如果他真的想娶我,他绝不会找这么多借口。他只会比我先一步摒除一切的不利因素,让我们之间只剩下一条双向奔赴的道路。” 这一点,她懂他,非常懂他。 他向来都是执行力非常强的男人。 “至于我的父亲……他才不会管我的死活。他只会盘算着事情对他还算有利,便那么做下去。” 第一百零八章 跟踪 芭芭拉一边听霍婧说话,一边看着手中被她拆开来的包裹,手微微地发抖。 这,便是那个相框。 高顺耀在希腊的海岛上安排了两个人,只有一个人通过了这个别墅招人的考核,那就是芭芭拉,另一个人一直驻扎在其他地方,等候高顺耀的其他命令。 这个东西,是另一个人匿名寄过来的,在寄之前因为城堡里的限制没有跟她通过气,所以芭芭拉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但是照片上的人,芭芭拉是认识的,因为高顺耀之前培训的时候,专门给她认过一些重要人物的照片和身份。 芭芭拉的演技还是可以的,她抬头略显迷茫地看了霍婧一眼,霍婧满意地一笑,道:“照片上的这个男人,就是我的未来丈夫。” “不过呢。照片上的女人,不是我。她曾经是我最好的姐妹,可惜后面死了。不过最近似乎她又活过来回来了呢。” 霍婧伸出手,也不管手上的湿漉漉的葡萄汁,拿回芭芭拉手里的相框,轻轻地抚摸上面的表面。 “若芙啊……你还是那么的好看。” 霍婧和云若芙,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只不过,霍婧美在明艳和那神经质的令人沉迷,而云若芙则是更为正统的都铎玫瑰。 “霍小姐……”芭芭拉咽了咽口水,“虽然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既然人已经死了,又怎么会复生呢?” “这个嘛——”霍婧顿了顿,朝着芭芭拉眯着眼笑了笑,“我也想知道呢。” “所以呢,我要回国,去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嗯?霍先生和霍夫人允许您回国了吗?” “只要我病好了,精神正常,我随时都可以回国。”霍婧捏紧了那个相框,颇为咬牙切齿地道,“更何况有这个相框在,我不正常也得正常。” 芭芭拉古怪地看了霍婧一眼,注意到了她握紧的拳头,只是觉得奇怪。 事到如今,她也无法确定霍婧到底是不是精神病。要是真的精神病,怎么会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好了? 或许只是一点精神障碍? 芭芭拉不知道,只是看着霍婧站起身来,朝她伸出手。 “跟我回国,怎么样?” 芭芭拉意外地看着霍婧的邀请,张了张嘴,正想着如何拒绝,霍婧继续道。 “你的母亲也可以跟你一起走,我会在国内给你们提供食宿。你们的生活保障不需要担心。” “反正,你的父亲,是需要你还债的父亲;你母亲的丈夫,是抛弃和辜负她的男人。这样的人应该没有值得你们留恋的吧?所以你们拒绝跟我回国还有什么别的顾虑?” 芭芭拉闭了嘴,她还没开口拒绝呢,霍婧已经开始噎她拒绝的理由了。 她确实没有理由,她在希腊的履历都是高顺耀伪造的…… 不过呢,没有高顺耀的允许,她真不敢盲目答应霍婧的安排啊…… 芭芭拉在霍婧热切的视线之下,无处躲闪,只能想着,走一步算一步了。 “霍小姐真的打算带我回国!?”芭芭拉惊喜地问道。 霍婧盘问的眼神在芭芭拉的身上逡巡了两圈,看到她脸上的惊喜之色不像是假的,便温柔地弯下了腰:“我堂堂一个大小姐,为什么要骗你呢?” “那真的是太好了!谢谢霍小姐!”芭芭拉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不过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黯淡下去。 “这么大的事情,我还是要跟妈妈说一下。霍小姐,可以吗?” —— 芭芭拉拜别了霍婧,慌忙想办法去城堡报消息。霍婧站在城堡最顶层的阁楼窗边,看着出城堡而去的芭芭拉,突然开口道。 “诶?你说,她到底会不会跟我走?” 辛西娅站在霍婧的背后,探出了身子,缓缓开口道:“霍小姐,当初我就说了,她莫名其妙出现救下了达什,给钱打发走就好了,您却硬要留下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可是救了达什呢!如果没有她,达什就死了呢!” “可您也没有必要完全答应她的要求啊!她在那个节骨眼上提出希望让我们为她提供工作,铁定是别有用心。” “别有用心就别有用心呗,我们又不是不可以利用。”霍婧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我们的人都安排好了吗?都跟上去了吗?” “霍小姐您放心。这个城堡没那么容易出去,出去了就绝不会逃脱我们的掌控。” “那就好。”霍婧满意地点了点头。 —— 芭芭拉很快就轻车熟入地到了她同伴的居所,扑进来抓住了她的手。 她真的好久没有见到她了,她们的交流都是通过电子通讯设备,而且为了避嫌,都不敢打电话,只是发短信。 同伴很少见到她这么热情的模样,越发地觉得惊异,而且芭芭拉竟然从古堡中出来,还能自由活动。 这点就很可疑。 “这个不用你担心,我跟你说过的。霍婧重新获得了城堡的管理权,现在城堡的管理没有之前那么严重。” “那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完全可以继续在短信里说啊!你怎么出来了啊!你没被人跟踪吧?” 芭芭拉打包票似的表示没有:“这件事情很重要。我需要和高顺耀取得联系,征求他的意见。” 同伴听她简要地说完霍婧要她做的事情,又惊又疑,她的警惕性还是很高,不赞同地道:“就算是要请示高顺耀,那也可以在短信里通知我,我替你去请示,你何必亲自跑一趟?” “圆那个背景啊!”芭芭拉拍了一下她的手,“高顺耀的履历里,我是有个母亲的,我既然答应了霍婧的要求,难道不需要出来跟母亲说一下吗?” “更何况霍婧说了,她从替我考虑的角度,答应也可以把我的母亲也跟她一块带回国去。” 同伴叹了一口气,真的很想问问她,你真的不好奇霍婧为什么主动提出要把你这个临时女佣带回国吗?你不觉得奇怪吗? 但她依旧还是勉强接受了她的说辞,然后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高顺耀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接通了。 第一百零九章 撒娇 请示的内容就是高顺耀同意了芭芭拉先斩后奏的决定。 芭芭拉得到了高顺耀的首肯,又跟同伙商议了一会儿,让同伴易了容,扮作她的母亲,去见霍婧。 在城堡中,霍婧端详着芭芭拉和她的母亲,缓缓地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很好。我们该准备启程回国了。” —— “阿娆,今日下班后你有什么安排?” 姜倩娆的手机“叮”了一下,是季肖成发来的短信。 “季总,工作时间,可不能光想着谈恋爱哦~” 姜倩娆大手一挥,做了回复。 “不可以吗?”季肖成回复道,姜倩娆甚至可以看到手机那头他若有若无的笑意。 “嗯哼,你什么时候也喜欢一心二用了?” “一心二用,是做不好事情的哦!” “不是喜欢,只是当手头上的事情恰好碰上那个喜欢的人,就会自然而然地将她放在第一位。” 姜倩娆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打字回复:“可我刚刚应该没有什么麻烦到你的地方吧?” “阿娆,就不允许我主动想你吗?” 姜倩娆皱了皱眉头,回复道:“别腻腻歪歪的,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季肖成这种近似于撒娇似的说法,她可真的是头一回儿见到。 这当年也算是云若芙努力想要得到的,可是她终究没有亲眼见到过,还拿季肖成就是那样的性子来安慰自己。 可在自己真正信任、真正爱的人面前,是应该展现自己所有的一面的,包括自己最柔软、最不为人知的那一面。 云若芙不曾见到过,所以也就无从证明云若芙获得过季肖成真正的爱。 姜倩娆此条消息发出,对面果然停顿了许久都没有回复。 过了好一会儿,季肖成才发来了一段话,姜倩娆能从这段话里读出他打字时委屈的模样来。 “再怎么不像我平常的风格,那也是我。我就是我,我只是突然想你了,为什么你的态度反而这么冷淡?” 姜倩娆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一下发道:“你给我工资我总不能总是摸鱼不干活吧?你放心好了,等我下班,我的时间都是你的,到时候我们再讨论那个问题。” “不要跟我讨价还价。作为资本家,你已经够可以了。无论是上班还是下班,你都占据我的全部经历,都占据我的全部时间。” 季肖成发来了一个表情包,表示自己愿意全部听从她的话。 他说,姜倩娆可千万别生气,他最害怕她生气。 “我可没有在生气。你从我发的话里哪一个字里读出了生气,原来你就是这么想我的?一个只会耍小脾气的小女人。” “当然不会。你就当我是在防患于未然吧,我怕你生气,怕你气坏了身子。” 姜倩娆摇了摇头,放下了手机。 季肖成真是哪根筋搭错了,那么正经的人突然来跟她发牢骚说想她了。 姜倩娆关于季肖成的问题也就想了一会会儿,而后很快就放下它,投入到工作中。 时间很快就过去。下班时分,季肖成主动来姜倩娆的办公室找她。 这段日子以来,季肖成主动来找姜倩娆的次数并不少,有的时候是公事上的,甚至还有宋知晓陪同;有的时候,那压根就是出于私心的。 什么让韩秘书来送些小礼物、小零食、小关心的什么的,设计部的其他同事们都已经屡见不鲜了。在宋知晓的耳提面命上,他们对此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办公室里的人都心照不宣地忘记了霍婧这个“正牌夫人”的存在。 明明当初姜倩娆进公司的时候,还被这些人打上“小三上位”、“狐狸精”的标签呢! 他们并不知道霍婧和季肖成不是真正的夫妻,但是霍婧离开这么久,鞭长莫及,再加上之前季肖成肃清了类似于章经理这样曾经霍家安排在云星集团的“钉子”,云星集团干净地很,也就没有人继续在意霍婧,也就没有人会主动站出来为霍婧说话。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忘记了这个所谓的季夫人霍婧的存在。 姜倩娆感叹了一句“一朝天子一朝臣”,搭上了季肖成的手,要求道:“今夜我要去你家。我要吃你家女佣做的饭菜。” 季肖成没有打算拒绝,但还是说道:“你怎么不早些说,我也好让管家早些准备,这样等我们到家就能吃上东西。你现在要求我,我现在吩咐下去让他们准备,你一定要吃的话,可能得等些时候了。” “我不管,等就等呗,今晚我一定要吃你家女佣做的饭菜。” “好好好,我没有不答应你。” 季肖成无奈,但也没有问姜倩娆为什么突然心血来潮。女人嘛,脑中总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经常是突然冒出来的,更何况还是思维活跃的设计师,你要是跟她将这个道理那就是你没道理,不识相了。 只要要求不是特别过分,他都乐意满足。 不对。 季肖成转头看向姜倩娆的侧脸。 现在是,为了她,只要是他能够做到的事情,就算是再过分,他也会一一做到。 季肖成驱车带着姜倩娆去了季家老宅——也就是之前的云家住宅。 姜倩娆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喜悦的表情,她从小一直长大的地方因为她的过错换了一个主人,如今想来还要征求那个坏男人的准许,她就特别不是滋味。 不过季肖成说好的完全坦诚也并不是完全坦诚。季肖成的养父是霍时年这一点他倒是说了,和霍婧的那点关系也被他解释成了兄妹情。 季肖成真正的父母的身份,他依旧没有主动告知姜倩娆。 按照季肖成的说法,他即使是复仇也没有更改名姓。如果姜倩娆的父亲真的心里有鬼,是绝对不会对季肖成一点警惕心都没有的。 至少在最开始,云父应该会对云若芙表示这个名字很眼熟,或者退一万步讲,云父铁石心肠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他对“季”这个姓氏也该有点敏感度。 第一百一十章 季肖成父母的遗物 而且最古怪的是,关于季肖成生父生母的事情,无论是云若芙自己查还是托别人查,都查不到任何和当年有关的蛛丝马迹。 姜倩娆就是想从这方面入手调查,还自己的父亲一个清白都没有办法进行。 季肖成将车停稳,姜倩娆没有等他过来开门,直接下了车。 她最烦这种细微之处无用的关心,根本就不是她真正想要的助力。 季肖成也没有在意,反手将钥匙递给管家。 管家朝他躬了躬身,道:“季总,晚饭可能大概还需要筹备一个多小时……” “没关系,料到了。”季肖成打断了管家的话,“你让他们安心做,味道绝不能偷工减料了。我和姜小姐在楼上有别的事情,你不要上来打扰我们。差不多到时间了我们自己会下去。” 管家闻言,先是一愣,而是应了下来。 姜倩娆双手抱拳,有些好笑地看了管家一眼。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不让任何人打扰,且这两人之间没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商讨,还能有什么事? 季肖成这真是…… 姜倩娆无语了一阵,但没说出口,她跟着季肖成上了楼。 季肖成带姜倩娆进了顶楼一间陌生的房间,按道理说,这幢房子里的一切,姜倩娆都是很熟悉的,但这个房子,既不是主卧也不是次卧客卧,反倒是当初的一间闲置的小书房。 难不成,季肖成在这里,要玩这种激情y? 推开门,姜倩娆意外地发现,这个几平方的小书房被季肖成改造的有模有样的,看起来还很温馨。 里面拜访的东西全是书,看起来很陈旧的书,应该是有好几个年头了。 姜倩娆抿了抿唇,突然意识到自己是想多了,季肖成或许没那个意思。 她随手在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来,随意地翻了翻。发黄的书页,薄脆的质感,没个二十年以上的存放年龄,都没可能。 她将整本书翻到最后一页,果然见上面印着的出版时间是一九九三年。 老书、老书。 这是一本童话书,没什么意思,姜倩娆抬头看去,这一层书架上摆放的全是儿童读物。 姜倩娆好奇地看向季肖成,之间季肖成弯下腰来,在最下层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小木箱,拿钥匙开了锁。 “这些都是当年我亲生的父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值钱的东西早就没有了,别的东西我年纪那么小也留不住。这些书啊小物件什么的,都是霍叔叔替我收着的。” 季肖成在霍时年面前,都是直接喊父亲的;而此刻在姜倩娆面前,为了避免陈述的误会,他喊了霍时年叔叔。 季肖成这边弯下腰在开锁,另一边姜倩娆仰头看着房间里的其他书。 除了童话之外,还有大部分都是青少年读物,还有一部分则是偏晦涩的专业书,想必这剩下的为数不多就是当年季肖成的父母读的书了。 看来,这里是对他而言充满回忆的房间了。 姜倩娆手捧着那本童话书,看着季肖成打开盒子,将一个真皮套着的相册取了出来。 季肖成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朝姜倩娆招了招手。 姜倩娆跑了过来,伴在季肖成的身侧。 季肖成十分珍惜地摸了摸这个真皮地套子,瞧了一眼姜倩娆已经走了过来,便翻开了这个相册。 里面满满地都是季肖成的家庭合照。 “我父母双亡的时候,年纪还算小。如果没有这些相片,我怕是连父母亲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 这是生理上没有办法的人类保护机制,并不是季肖成薄情。 姜倩娆从来没有见过这些照片,她目不转睛地看着照片上的男女。 第一张应该是他们的结婚照片,穿着他们那个年代比较经典的婚服,肩并肩站着,笑的特别开心。 第二张应该是季肖成的满月照片,季父抱着孩子,季母坐在床边,有些害羞地看着镜头。 第三张…… 姜倩娆看着照片上的男女,她是毫无印象的,也不会记得他们跟自己的父母有过什么交情。 能够张嘴说清楚事情的云父云母和季父季母都已经死了,没人能够说得清楚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 季肖成一张一张耐心地介绍着这些照片,姜倩娆心怀鬼胎地听着,越翻越后面,到了季肖成大概五六岁时期的照片,姜倩娆突然眉头一皱。 季肖成到这里,停了他一直以来的细致描述,像是被噎着一样顿了顿,抿唇道:“这段时间的事情我记不太清了,只知道照片就到此为止了,后面就再也没有父母亲拍的照片了。” 季肖成的父母大概就是在他六七岁的时候去世的,这段时间的记忆他特别的混乱,几乎记不太清什么事情。 姜倩娆的心里有些奇怪,但没觉得有什么。不过,季肖成肯把他亲生父母的事情告诉她,也代表着,他对她增添了新的信任。 这是一大的进步。 姜倩娆认真地点了点头,满意地道:“之前在你前妻的墓前,我还在想你怎么没跟我说你父母的事情,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姜倩娆反手握住了季肖成的手,真诚地道:“这些承载你珍贵回忆的物品,我接下来会和你一起好好保护和收藏的。” “很谢谢你,终于愿意对我说关于你父母的事情了。” 姜倩娆笑得眉眼弯弯,做足了让一个少年可以信任的模样。她在内心想着,既然从旁处查不到关于季肖成父母的资料,那么在这间小书房里,说不定有藏有有用的信息。 书里可能没什么重要的内容,毕竟是别人写的书。但是万一这些书本里夹着什么小字条啊,小文件什么的…… 无论是什么样的蛛丝马迹,都是可以顺藤摸瓜下去的线索。 季肖成很认真、很认真地露出了和相册里才有过的天真笑容,搭上了姜倩娆伸出的手。 “是我才要谢谢你。” 姜倩娆抿唇不语,季肖成又热情地翻找着箱子里的其他东西,兴致盎然地跟她介绍起来。 第111章 祸起萧墙 姜倩娆在心里咋舌,难怪季肖成跟管家说不让人上来打扰了。这里估计就是他和父母沟通的“圣地”,怎么会允许其他人上来打扰? 姜倩娆听着季肖成对她的倾述,将有用的信息暗自记下。 季肖成说了好多好多的话,童年的那些回忆在他的描摹下变得十分的天真灿烂。 姜倩娆想了一下,握住了他的手,一双眼睛无比澄澈地看着季肖成。 她眨了眨眼睛,试图将季肖成拉入自己的领域当中。 “阿成,就让回忆成为回忆吧。从现在起,我会一直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直到你死——” 季肖成没有想到姜倩娆会主动说这个话——我绝不会主动放开你的手,直到他死亡的时候。 季肖成也不奢望姜倩娆对他生死相依,在他死后,他没有资格要求姜倩娆要对他“殉情”。 姜倩娆只是想着,看着季肖成永远地合上眼睛,就是她的后半部分人生里十分重要的一部分,她当然要身体力行地行动,亲自陪着,亲眼看着,他咽气。 季肖成的眼睛闪动了一下,他突然朝姜倩娆倾身而来,吻住了她的唇。 …… —— “把你招进来当我的助理不是让你吃白饭的!你瞧瞧你的设计草案是什么鬼东西!” 姜倩娆看着钟万琪交过来的设计草案,气不打一处来,直接甩在了桌面上。 “你和文佳,是我当时同一批招进来,觉得会大有作为的设计师。虽然是助理的职位,但我自认为并没有少了你们什么发挥的机会!” “你瞧瞧你,同样是助理的身份,同样的待遇,你现在和文佳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虽然姜倩娆招这个设计师助理,招的人没有那么强烈突出的个人设计风格,但设计的灵感是不会差的。 姜倩娆在这一点上还是有点自信的,她自认为自己是不会看错人的。 姜倩娆对比着钟万琪和文佳设计草案上的差距,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情急。 爱之深,责之切。她是万万没想到,钟万琪怎么会到现在这个地步。 她这段时间,给她们两个分别布置了不少的任务。她是一直很清楚她们两个人现在的实力的,之前的几项设计,钟万琪的表现虽然比文佳差些,但大致上还能差强人意。 这一次,这一次,简直是! “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姜倩娆最后无奈地补充道。 钟万琪完全震惊了,她没想到姜倩娆这一次会借题发挥到这个地步,一直在数落她,将她数落的一无是处。 钟万琪咬了咬嘴唇,十分委屈地道:“你一直在夸文佳。每一次!每一次!你每一次都忽略了我,都在夸文佳!你从来没有看到我设计中的可取之处!” “那是因为文佳的设计确实比你高明的多!我夸她夸得言之有物,并不是胡乱吹捧!而你,前几次的设计虽然不是很好,但勉勉强强还能看得过去!你看看你!今天这个设计!有哪个点是可以说得过去的!” 钟万琪涨红了脸,不服气地道:“那是因为你偏心文佳!每次你一起指导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毫无例外地都会变成你指导文佳一个人!你完全忽略了我!” 姜倩娆无比失望地看着钟万琪,眼睛里是深深的愕然。 “你……你竟然是这么想的吗……” “钟万琪……”姜倩娆缓缓地,缓缓地用沧桑的嗓音道,“我从来没有忽略你,是你自己没有跟上我们的讨论进度。而且我已经很照顾你了,时不时停下来问一下你的建议……” “你那是照顾我吗!你就是故意在文佳的面前羞辱我!” 姜倩娆拼命地摇头,她时至今日才发现钟万琪的心性竟然是这样的! 面试的时候,她还以为她的傲气恰到好处,没想到现在完完全全成了阻碍她进步,阻碍她虚心接受那些合理建议的“祸端”。 姜倩娆的眼睛里怀着痛惜的神色,摇了摇头道:“万琪,我还是很看重你的。我给你一点时间,让你认真思考一下,你设计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你自身的问题到底在哪里。” 姜倩娆拍了拍钟万琪的肩膀,走了出去。 钟万琪红着眼看着姜倩娆离去的背影,倔强地道:“我没有问题……就是你看不起我……就是你没有看重我……” “你的心压根就没在设计上……”钟万琪碎碎念一般地说着,突然想起了她之前看到的姜倩娆和季肖成在一起的照片——她当时还拍照留了底。 钟万琪恨恨地道:“你的心都在如何勾搭男人身上,哪里真正有心思教我,发现我设计的‘精妙之处’……” 姜倩娆走了出去,文佳抱着她的那一份设计等在门边。 刚刚姜倩娆为了估计钟万琪的面子,训诫她的时候特意把文佳叫了出去。 但她万万没想到,即使是这样子做,钟万琪也会错了意。 文佳见到姜倩娆面色不佳地走出来,立即担忧地迎了上去。 “万琪妹妹怎么了?老大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姜倩娆看了文佳一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觉得我是在针对她。” “我从来没觉得给别人指导是这样一件艰难的事情。特别是自己的心意被人误会的时候。” 文佳张了张嘴巴,她跟钟万琪同处在一个竞争地位,有些话也不太好说。 “万琪妹妹……可能是因为最近的设计都没有做到完美,有些心急了,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所以才会口不择言的。” 文佳斟酌了一下,还是为钟万琪说了好话:“毕竟嘛,做设计的人,谁心里没点骨气的……” “可她那不是骨气!”姜倩娆听不下去了,想起刚刚钟万琪怼她的话,不悦地反驳。 文佳立即闭上了嘴。 文佳已经猜出了姜倩娆的计划,这个工作室不可能一直这么小规模下去,她想要做大做强,在姜倩娆这个主设计师打出品牌后,势必会招纳一些新的挂牌设计师。 而这个时候,那些新的设计师还在考察期,未必能马上招揽进来。 第112章 霍婧回国 姜倩娆是有意把自己的助理也提升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设计师,为她们打出招牌的。 钟万琪是真的蠢,彻彻底底地误解了姜倩娆的意思,无视了她的苦心栽培,浪费了她的心意。 文佳一边为钟万琪客观地说着好话,一边在想。 自己蠢那就没办法了,自己刚出来干还不收敛一点虚心多学点东西,老板有心栽培你且不是在画大饼,你还不抓住这个机会…… 对于对手来说,真是个心意。 姜倩娆顿了一下,觉得在文佳面前再说钟万琪的“坏话”不太好,钟万琪想得太多,还是不要火上浇油了。 “把你的设计稿图拿下去打样吧,把成品做出来让我看看。我觉得你的这个设计时可以出品了,但细节部分可能需要出完品再稍作修改。” 这样的稍作修改,就不会是大改动了,只会是在成品上修改的更为容易佩戴和考虑人体舒适了。 毕竟,这个设计,不是只用一两次的晚宴珠宝,而是日常佩戴的首饰。 文佳应了下去,姜倩娆捏了捏眉心,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里面,叹了一口气。 —— 晴空万里,一架大型客机行驶而过,在澄净的浅蓝中划出一道气流的波痕,目的地是s市。 霍婧戴着一副墨镜,轻装简行,身后跟着芭芭拉。 至于芭芭拉的母亲,则跟着辛西娅一路在另外一架飞机上。等到了s市,辛西娅会负责安顿的。 霍婧这次从希腊的海岛回来,只带了三个人,芭芭拉母女和辛西娅。 霍婧走到约定的地点,霍家的司机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霍家司机见到霍婧,躬身弯腰:“大小姐。” 霍婧“嗯”了一下,让身后的芭芭拉把小手提箱放到车的后备箱里。 霍婧的行李不多,需要带来带去的就装满了这里面的一个小手提箱而已。 两人上了车后,霍家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霍婧一眼,见她的精神状态确实还不错,便笑道:“夫人盼您回来盼了很久了。她念您这个女儿念的紧,一直都没法见到。” 他做了霍家这么多年的司机,也算是看着霍婧从小长大的。对待霍婧,也就在主子和仆人的关系之余,多了几分长辈的关怀滤镜。 霍婧那精神状态,他不好说,毕竟他只是一个司机。连夫人事事都要听老爷的,更何况他呢。 霍婧轻蔑地笑了笑:“妈妈一直都过的不容易,我知道。” 霍家司机愣了一下,立即闭了嘴。 芭芭拉看了一眼面前这只因为霍婧的一句话就变得古怪的气氛。难以想象等真的见到霍氏夫妇之后,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 车缓缓地驶入霍家,在门口停下。 霍婧从车上下来,看到一早就等在门口的霍夫人,立即激动起来,欢欢喜喜地跑了过来,将她抱进了怀里。 “婧婧!” “妈妈!” 霍婧和霍夫人紧紧地抱着,她疲倦地抬头看向背后——门口等着的人,只有霍夫人。 霍夫人比霍婧更像小孩子一样,埋首于霍婧胸间,怎么也不肯起来。 霍婧无奈,她虽然也不愿意丢弃下这个怀抱,但还是道:“妈妈,我们进去吧,外面风大,站久了容易着凉。” 霍夫人抬起头来,看着霍婧,极为孩子气地点了点头。她注意到了霍婧背后的芭芭拉,随即疑惑地看向霍婧。 霍婧耐心地解释道:“她是我在希腊招揽的仆人。我用的顺手,便让她跟我一块儿回国了。” 霍夫人“哦”了一句,极为依赖地看了霍婧一眼,眼睛里充满了喜悦。 她的婧婧真的回来了,精神也正常了,会温柔地给她解释事情,会考虑她的情绪,照顾她的想法了。 霍夫人挽着霍婧的手,走进霍家主宅。 霍时年依旧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连头都不曾抬一下,只是因为听到了门口的动静,便毫无感情色彩地开口道:“回来了?” 霍夫人抓紧了霍婧的衣角。 霍婧开口回答道:“是的,爸爸,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霍时年终于舍得施舍一个眼神给霍婧,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眼她,试图通过这个来看透她的心理状态。 “刚回来就先上去好好休息。回国后有很多事情在等着你。希望你这一次是真的好了。” “嗯,嗯。”霍婧麻木地应了几下。 是啊,就是这样,她和她父亲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僵死,比最熟悉的陌生人更甚。 当她彻底地从所谓的精神崩溃中走出来,要面对的就是这样冷淡的情况。 有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可笑,霍时年对季肖成可都比对她亲切地多。 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她的印象里,父母的感情还是很好的,父亲也把她视作掌上明珠。后面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的,完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切都变了样! 这件事情也不能怪在季肖成的身上,因为在父亲收养季肖成之前,他对他们母女俩的态度,就已经发生了变化了。 她曾经得到过最真挚的爱意啊,她的父母曾经将她视若珍宝,即使父亲不再对她慈爱,她还有母亲对她十数年如一日的爱。母亲虽然一心只扑在父亲的身上,以父亲为尊,但对她的爱从来没有变过。 因为有了母亲的爱,后面即使霍时年“虐待”她,她也会咬着牙熬过最难过的时期,因为她觉得她的父亲迟早有一天会回心转意。 她记得在他十岁那年,她已经记不太清是因为什么事情了,但情绪却深深地铭刻在她的心里。 她只记得,那时她伤心欲绝,绝望的病倒了,没有医生来医治她,母亲被父亲送回了娘家,母亲管不到她,父亲不愿意管她。 她在马厩里喘着气,躺在枯草上,感觉自己就要随着她的外婆而去了。 在她感觉自己就快要丧失一切意识的时候,马厩的门被打开了。 家中的养子,季肖成,那个比她大三岁的名义上的哥哥,背着她出了马厩,带她去找医生。 第113章 说出去没有人信 光透了进来,照亮了昏暗的马厩。 有人站在门口,逆光而立。 霍婧躺在杂草堆中,半睁着一直眼睛,奄奄一息地看着门口。 “是……是谁……” 家中的养子,季肖成,那个比她大三岁的名义上的哥哥,背着她出了马厩,带她去找医生。 现在想起来,她都感觉是自己的一场梦,霍氏集团的女继承人,曾经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在马厩里奄奄一息的地步! 说出去根本就不会有人信。 那个时候,她躺在季肖成的背上,感受着他小小的却稳重的后背,听着他的安慰。 当时的她觉得,他就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她母亲之外,对他最最好的人。 季肖成用了一些谎话来安慰她,她也选择了自我欺骗,告诉自己,她的父亲是爱她的。 是的,她活下来的最后那一丝希望,就是她觉得父亲总有一天会恢复成原来她映象中那个慈爱的父亲。 她从未想过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即使她之后再没有衣食短缺,生死不明过。 身为霍氏集团唯一的女继承人,唯一的独女,却过着胆战心惊的生。 她的一生都在祈求爱,最多的,就是霍时年这个父亲的爱。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啊,他也曾真心疼爱她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要把他的女儿亲手推入深渊之中。 她活到现在,她都没想明白。 或许这辈子都想不明白了吧…… 她一生都在渴望爱,可上帝不爱她,父亲不爱她,亲戚们也不爱她……唯有在母亲和阿成哥哥身上,她难得能获得温暖…… 霍时年对季肖成也算不得慈爱,在严苛的教导下更像是在培养什么工具一样。 他们两个人,在季肖成没有出国念书之前,可以称得上是“相依为命”地生活在一起的。 霍时年一再说了,最后他们两个人一定会结婚,他们的人生会永远绑定在一起。霍婧当时不理解,也不太敢相信霍时年的话,但季肖成用一句“命运共同体”,安抚了她的心。 他说,等一切事情都结束,霍时年就再也干涉不了他们的事情了,到时候他们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他们生死与共,命运与共,一起摆脱那些被认为强加在他们身上的枷锁。 在出国之前,季肖成又重提了这一点。彼时霍婧以为,她和季肖成身上的枷锁,都是霍时年带来的。 但实际上,只有她的枷锁是霍时年带来的,季肖成在心里,甚至是有点感激霍时年的,他的枷锁,另有其他的东西。 直到,霍婧亲手将季肖成介绍给云若芙认识,她才真正认识到这一点。而后,霍婧也悲哀地,逐渐地意识到,季肖成在摆脱那些所谓枷锁的道路上,开始有意无意地甩下她,独自前行。 说好的一起呢! 季肖成怎么可以食言! 她不接受!不接受! 毕竟在数不清的苦难的日日夜夜里,尤其是在季肖成走后,和季肖成自幼相处的点点滴滴带给她的那些感受是唯一没有背弃她的东西了。 那一句“命运共同体”甚至可以说是她的精神支柱,与对母亲的爱和眷念,以及对年幼曾得到又失去的父爱的期待,三者一起支持着她撑下去,挨过煎熬的半生。 霍婧扭头,看向在父亲面前谨小慎微的母亲。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曾经拥有过的东西,决不允许再被任何人夺走。她曾经拥有过霍时年最诚挚的父爱,但在她猝不及防的时刻就消失了。 她曾经拥有过季肖成最诚挚的感情,但这些感情也在随着两人之间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而悄然发生着改变。 她和季肖成之间,爱情也好,亲情也罢,友情也可,她都不允许任何人插入到他们两个人之间。 他们之间,应该是任何人都插入不得的关系。 霍婧或许可以接受季肖成爱上别人,但是她必须要求季肖成的目光只放在自己身上。而这两件事情是相悖的,霍婧对季肖成的,是不同于爱情的一种更为炽烈的、独占的情感。 霍婧以为,季肖成会在云若芙死后,彻底回到她的身边,以她希望的那种方式,就像父亲之前跟季肖成说好的那样,娶她为妻,生下继承人,合并云星集团和霍氏集团。 但似乎事与愿违。 在她亲手杀死云若芙后,有什么东西又在她不知道的事情悄然改变了,季肖成的身上有什么感情就随着云若芙的坠崖一起消失了,就像当初,父亲和母亲之前关系的转变一样。 但又似乎跟她想的不一样。 季肖成在得知她对云若芙做的那些事情之后,并没有多说什么,甚至没有责怪她耍心机害的云若芙坠崖。 似乎就这样,“轻飘飘”地原谅了她的陷害行为。 季肖成依旧包容地对待她,但这个包容,已于之前没有云若芙插入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 霍婧深深地看了一眼霍时年,走上楼去,去往属于自己的那个房间。 —— 次日,霍婧乘了霍家司机的专车,直接就去了云星集团。 霍婧的那张脸,就是云星集团的通行证。大楼里的人没有不认识她的,纷纷欢迎她。 待她上了电梯后,最底层的员工们立即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是……这是正牌夫人回国了啊!那上面的如夫人……” “瞎说什么啊!又不是看宅斗小说!还正室夫人、如夫人……” “话虽如此,但感觉还是好刺激啊!上面那位,这段时间跟季总可真是明目张胆,毫不避讳的。要不是今日见到真正的季夫人,我都快忘了这位霍家小姐了!” “……” 霍婧轻车熟路地按好楼层,前往季肖成的总裁办公室。 她旁若无人地走在楼道里,只是经过,就足以吸引所有员工的目光。 季夫人从国外回来了! 他们都瞪大了眼睛,等着接下来的好戏。 “季总,这个打样问题的锅可不由我们来背。这是公关宣传部的问题,是他们自己把东西搞错了!” 第114章 陪爸爸妈妈用顿饭 宋知晓双手叉腰,向季肖成解释着那个被各个部门像踢皮球一样推来推去的问题事件。 姜倩娆在一旁,颇为惊讶地看着宋知晓雄辩的模样。个子小小,能量倒大,作为一个下属,竟然真的敢这么对上司说话! 姜倩娆是真的从未见过宋知晓这么凶巴巴的模样,非常的震惊,连帮宋知晓说话,替她摘了设计部的责任都给忘了。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响起。 在场的所有人都停下了话头,但没有扭头。 门外的人也不需要里面的人再知会什么,直接推门而入。 “看来,我是打扰到你们的工作了。” 芭芭拉跟着霍婧回国,自然是把霍婧已经回国的消息告知给了高顺耀。 姜倩娆是提前知道此事的,但看到霍婧,心还是漏跳了一拍。 不过霍婧并没有像上次见面那样情绪激动,那张美艳精致的脸上除了五官给予她的天然的神经质外,看起来多了几分善意。 霍婧挑了挑眉,嘴上是那么说着,但还是自顾自地走到了季肖成的面前。 “婧婧!?”季肖成十分地意外,他完全不知道霍婧已经回国了,也没想到霍婧会回国。 霍婧迎着季肖成的目光,嫣然一笑:“怎么?一点儿也不想看见我?我现在,病可是已然全见好了。” 霍婧转头,看向宋知晓。 她眼睛里的狂妄得意展露无遗,加上身高的优势,居高临下的气势十足。 宋知晓抿唇咬牙——她算起来可是比霍婧要大的,可在她面前却总是像一个真的小妹妹一样。 霍婧挑了挑眉,眼角斜飞上扬展现别样的情绪,显出几句没有说出口的话语。 霍婧看起来心情很好。 宋知晓先是懵逼了一下,而后握紧了拳头。刚刚在季肖成面前据理力争的模样和气势陡然不见,只剩下隐忍。 霍婧见到宋知晓的退让,心情更好。两人之间只有眼神交流,霍婧用眼神的余光瞥了一眼季肖成,似乎是在转移什么话题,而后,敬佩且惋惜地看向宋知晓。 宋知晓竟然有些恨恨地看了一眼霍婧,类似于小女生吃醋的神情。 两人眉眼间的顾盼流转季肖成看在眼里,但他并没有要出面维护任何一个人的意思。而姜倩娆只能看到霍婧的后脑勺,完全不知道她对宋知晓做了什么样的表情。 姜倩娆只能看到,霍婧爽朗地“哈哈”一笑,走到季肖成身边。 霍婧看着宋知晓,真是越看越满意——她并不介意有别的女人爱上季肖成。 季肖成很优秀,大家有目共睹,她不可能阻止别人爱上他的想法。而季肖成的受欢迎程度,也证明了她的眼光并不差。 但是季肖成的想法,她就不可能这么大度,而后完全的置之不理了。 霍婧终于将眼神正式地放在了姜倩娆的身上,细细打量。 她在想,要是季肖成未来爱上的人是宋知晓那就好了,她就不需要那么紧张了。 多省事呐~ 霍婧的目光看的姜倩娆特别的不舒服,姜倩娆咽了口口水。季肖成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不动声色地将姜倩娆护到了自己身后。 霍婧唇边的笑意转为冷笑。 “姜设计师,好久不见。因为一些误会,之前我们的见面都不太愉快,如今我亲自向你道歉。” 霍婧主动地朝姜倩娆伸出了善意的小手,姜倩娆警惕地看着霍婧的动作,选择了不接受。 霍婧做出怅然的表情,略显尴尬地收回手,自顾自地说道:“我之前的行为确实有些过分,你要是不原谅我,还恨着我,我能理解。” 姜倩娆皱了皱眉头,不知道霍婧为什么这次回来转了性子,做出一副大度的模样。 霍婧看着姜倩娆,她没有天真到那个程度,觉得自己说两句话,姜倩娆就真的会原谅自己。 目标转移。 “阿成。”霍婧抬手搭上季肖成的肩膀,“妈妈念叨你念叨的紧,什么时候再来家里吃顿饭?” 霍婧平常的笑着,搭肩的动作也十分自然,季肖成的心松了一下,看向她。 季肖成对于霍婧,容忍度总是莫名的高,霍婧知道这点,也会好好利用这一点。 当初,霍婧即使在发病,季肖成也不会对霍婧“动手动脚”,而是会努力把她抱到床上,让她不至于磕到碰到。 果然,季肖成见霍婧确实是一副看起来诚心悔改的正常人模样,道。 “如今见到你情绪稳定,精神正常,我也很高兴。如果是为了庆祝你回国,那我很乐意去霍家一趟,陪爸爸妈妈用顿饭。” 霍婧显然有些不高兴了,嘟嘴道:“啊拉?就不能是你想爸爸妈妈了,所以才去看看他们,陪他们吃饭吗?这样说,妈妈也会更高兴呢。” 两人就这样融洽地聊起了家里的事情,完全的忽略了旁边的宋知晓和姜倩娆。 就像霍婧一直想着的,他们两个人之间,是没有旁的人可以插入的关系。 季肖成张了张嘴巴,似乎是在回忆着他在霍家的点点滴滴。 无论霍时年对他如何,霍夫人对他,总还是很好的。虽然不可能真正做到对她亲生闺女一般的一视同仁,但也是把他当做半个儿子看的,遇到什么问题也会不自觉地把他当做新的主心骨。 在霍时年说了联姻的计划后,有了女儿的这层新的关系,霍夫人一直都是把她当女婿看的。 姜倩娆看着季肖成的表情,她太了解他了,任何一个细微的小表情她都能读出他的心思。 以前她是云若芙的时候,误解了心思到旁的方面,但现在不一样,她已然知全貌,可以完全解读了。 季肖成,已经在心里赞同霍婧的建议了。他现在不说话,或许是在思考,如何跟她们说。 霍婧朝季肖成眨了眨眼睛,无声地催促他说出决定。 姜倩娆的目光在两个人的身上逡巡了一番,从季肖成的背后退开两步,道:“季总,季夫人好不容易从国外疗养完健健康康的回国,你也确实该陪她回娘家吃顿饭。” 第115章 大度如此 姜倩娆此话一出,季肖成无比震惊地看着她。 宋知晓也帮腔道:“是啊,这本来是该女婿主动的事情。怎么还要劳烦刚回国的女儿亲自来请?季总你这事做的不算太厚道。”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人家都亲自上门提及此事了,季总不该拒绝。” 季肖成顺着宋知晓的话头下去,趁势答应了霍婧的要求。 姜倩娆倒没想到,宋知晓会帮腔,算是替霍婧说话。 姜倩娆和宋知晓殊途同归,霍婧扬起笑脸,朝季肖成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诉爸爸妈妈,今晚在家里准备好饭菜,好好等着你。” 霍婧做足女主人的姿态,平和地看了一眼在场的三个人,然后怀着温吞的笑意,走了出去。 就……就这样? 姜倩娆看着霍婧施施然走出去的背影,略微有些惊讶——霍婧仿佛真的只是来通知季肖成要去霍家吃饭的。 她什么时候,大度如此了? 不过该做的还得意思意思做做。 姜倩娆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宋知晓,直接朝季肖成道:“季总,刚刚这个问题宋经理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就是宣传部的错漏,你让他们改了就是了,不要再把锅推来推去了。” “然后,季总,你就去尽你的人子之责吧!” 姜倩娆的后半句似乎是有气,她说完,便拉着小小只的宋知晓走出了办公室。 “诶?”宋知晓还没反应过来,左看看姜倩娆,右看看季肖成,半句话噎在嘴里,就这样被拉了出去。 季肖成颇为为难地看了一眼姜倩娆,眼睛里的愧疚之色愈浓。 “你怎么把我拉出来了啊!”回到设计部,宋知晓终于问出了疑问。 “不想待了,反正两件事情都解决了。” “但是,但是,霍婧……”宋知晓有些结巴地看着姜倩娆,“你就这样顺着她的意思下去了?” “你刚刚不是也替她说话了吗?” “我那哪里是在替霍婧说话,我是在替季总说话。季总无论如何也不能和霍婧把关系闹僵。” 这是宋知晓一直以来的认知。她虽然算不上喜欢霍婧,但从季肖成的角度考虑来说,她的所作所为只会为了季肖成的利益为准则。 宋知晓这么说话,姜倩娆倒来了好奇,想知道宋知晓和霍婧之前的故事。 季肖成既然是霍家的养子,那么霍婧和季肖成认识必然是很早之前的事情。而宋知晓是季肖成十分信任的人,这个信任绝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就能够养成的。 她们俩之间必然有重合的相遇时间点。 宋知晓永远都在替季肖成考虑,姜倩娆就静静地看着她说话,就好像在看一面过去的镜子。 宋知晓注意到了姜倩娆的目光,注意到了姜倩娆的沉默,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怎么了,你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 姜倩娆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霍婧之前和你有过什么过节吗?” 宋知晓先是一愣,而后脸可疑地红了起来,微胖的小圆脸又嘟圆了几分。 “没有!没有什么过节!才没有呢!” 宋知晓虽然看起来个子小小,人也和善,但多数时候还是运筹帷幄的感觉是更多的,姜倩娆很少见到她这样害羞的模样。 宋知晓摆着手,结结巴巴地道:“霍婧只是希望,季总永远留在她身边,陪在她身边。” “你竟然还会为了她说话!”姜倩娆惊讶了,她完全没有想到,宋知晓竟然是这么中立的人。 宋知晓皱起了眉头,姜倩娆已经为“你怎么还会为某某说话”讶异过好几次了,便道:“我这算不上为谁谁说话,我只是客观说出我的看法而已。” 姜倩娆抿了抿唇,知道宋知晓有些不高兴了。 但她也在猜测,霍婧应该没对宋知晓做过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即使是在知道了宋知晓和季肖成之间的“亲密关系”之后。 如果宋知晓遭遇了和姜倩娆那样的事情,绝不会对霍婧那么的平静。 看来,正常状况下的霍婧,做事始终是留有分寸的。 宋知晓扭过头来,突然一把抓住了姜倩娆的手,动作之大下了姜倩娆一大跳。 两人的视线对上,姜倩娆眼里的疑惑弥漫,她以为是宋知晓因为刚刚她的话生气了,但显然不是。 宋知晓拽着她走进了她自己的办公室。 “啪!”的一声,宋知晓关上了门。 “霍婧虽然不是真正的季夫人,但胜似真正的季夫人。”宋知晓抓着姜倩娆的手,急急地说道。 姜倩娆是知道这事的,但听到从宋知晓口中说出来,还是愣了一下。 季肖成看来没把这件事情瞒着宋知晓。 宋知晓见到姜倩娆听到这话之后,表情像是在状况外,便奇怪地道:“怎么,季总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吗?” “不对啊!这件事情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你,不应该啊……” “不,我知道。”姜倩娆打断了宋知晓无用的猜测,“我只是在想你在说什么。” “我要说什么怎么还用你想!接下来我马上就要说了啊!”宋知晓笑了起来,“小娆娆,你的心思也太多了!” “虽然自己说这话不太好,但我可真不是什么坏人。”宋知晓的嘴角仍然带着颇为憨憨的笑意,“不过呢,我就知道,你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的,毕竟,季总是真心喜欢你的。” 姜倩娆抿着唇,判断着这话是季肖成主动告诉宋知晓的,还是宋知晓自己通过观察“推测”出来的。 虽然姜倩娆已经并不在意季肖成这所谓的“喜欢”,但似乎,宋知晓很在乎这个“喜欢”。 对姜倩娆来说,季肖成的“喜欢”,现在是她需要的工具,而不是汲汲营营想要的曾经的纯真的感情。 姜倩娆想到这一层,有些不忍地看着宋知晓。她至今摸不透宋知晓对季肖成到底是一种什么心态。 是完完全全的下属,就像是尹特助那般的忠心耿耿?——毕竟尹特助一个大老爷们永远也不会爱上季肖成,他有妻有子,婚姻幸福。 第116章 不是那种关系 还是说,别有心思。 有句话说的,男女之间能维持稳定的关系,除了恋人、亲情,那必是有一方心生或双方都心生爱慕,最后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将之压在心底,变成世俗眼里的“战友情”。 “他是真心喜欢你,想要和你在一起的。”宋知晓似乎担心没有传达清楚自己的意思,又重复了一遍。 宋知晓仿佛季肖成上身一般,抓住了姜倩娆的手臂,认真地道:“虽然现在因为一些原因,他不能光明正大地娶你为妻。但请你相信,他一定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姜倩娆看着宋知晓,有些傻眼,故意道:“季总都和你说了些什么啊……我和他,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 “不。在云若芙死后,他每一个模样、每一种情绪我都看在眼里。”宋知晓再度语出惊人,“我一直希望,有一个人能够出现,拉他一把,把他从那件事对他造成的影响中带出来。” “这件事情是我做不到的。而你,你恰好出现了。我不想瞒你,相信季总也跟你说过。你长得和他前妻略有相似,一切的模样都是他喜欢的模样,简直像是为他量身定制一样。” “我相信,你就是属于他的命中注定。” 姜倩娆认真地听着宋知晓跟洗脑无异的话语,给予她基本的尊重。她听着宋知晓喋喋不休地说着季肖成的可怜之处,不知道该表达什么看法。 “晓晓,别说了……” 姜倩娆皱着眉头,心疼地用另外一只手扯住了宋知晓的衣角。 宋知晓一愣,随后激动地看向姜倩娆:“小娆娆!你刚刚喊我什么!你愿意喊我晓晓了!在公司里!” 宋知晓突然就变得笑嘻嘻的,很快就从刚刚季肖成带给她的那种隐忍痛苦的情绪出来了一点点。 姜倩娆实在是猜不透宋知晓的心思,她很想知道宋知晓真正在意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别这样……这么激动做什么……我只是在……心疼你……” 宋知晓拼命地摇了摇头,看起来极为让人心疼:“我没有什么事的,你不需要心疼我。我很好,我现在已经很满足了。只要你能清楚地知道季总的心意就好!我真诚地希望,你不要辜负他!” 怎么……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孩子。 姜倩娆极为不忍心地抿了抿唇,胸中一口气堵着,良久,她缓缓地呼了出来。 “晓晓,你是不是喜欢季肖成。很喜欢很喜欢?” 姜倩娆的声音极为轻柔,就好像英短蓝白猫柔顺的皮毛。她的声音宛若一滴露水落入小池塘中,泛起小小的一圈涟漪,最后和这紫蓝色的池水融为一体。 宋知晓张了张嘴,眼睛在眼眶里轻轻地颤动了一下,就好像瑟缩的小鸟儿一般。 宋知晓的睫毛轻轻地扇了扇,半低着头,缓缓地松开了握着姜倩娆手腕的手。 “是的,很喜欢很喜欢。” 喜欢到,看他高兴她就高兴;看他开心她就开心。 喜欢到,她的一切情绪都因季肖成而改变。 爱屋及乌,她爱一切季肖成所热爱的事物,她敬爱一切季肖成所敬爱的人,她愿意做季肖成身边的影子,看着他一切的喜怒哀乐。 “就是喜欢,又能怎么样呢?”宋知晓抬起眼睛,想起了自己这一路走来的一些经历,唇边缓缓绽开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在姜倩娆看来,是无比的苦涩。 “喜欢——,也就只能到喜欢为止了。” 姜倩娆轻蹙着眉头,怀着理解的心态看着宋知晓。她没有资格嘲笑她,对于一个怀有单纯的爱意的人,不该有那样的想法。 “但是——”宋知晓感受到了姜倩娆投来的关于理解的目光,像是终于鼓起勇气一般,再次抓住了姜倩娆。 这一次,是抓住姜倩娆的手,让她的整个手心,与自己的相握。 “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他好吗?” “我不想让他知道,我还喜欢他。” “不然,他不会允许,再让我,留在他身边的。” 宋知晓每说一句话,都要斟酌一般的停顿一下,就好像,就好像在佛像前的祈求一般。 姜倩娆突然就感知到了宋知晓的这个意识,吓了一大跳。她不是佛,有什么资格被宋知晓当做佛像来崇拜和请求? 她做不到。 姜倩娆感觉自己曾经被宋知晓抓过的手臂就好像有蚂蚁在爬一样,痒的难受——不是生理上的,是心理上的。 “我不会说的。” “但是,但是你,这样真的可以吗?” 姜倩娆不喜欢季肖成,无所谓有没有人喜欢季肖成,无所谓有没有人觊觎季肖成,这对她影响不大,只因为不爱。 但宋知晓真的可以吗?真的甘心,就这样在季肖成身边,做他的影子? 宋知晓见姜倩娆这样回答她,腼腆地笑了笑。她突然很庆幸,喜欢季肖成的人,都那么的“大度”,拥有和他最近的身份,却也都能够“容忍”她的存在。 她确实什么私心也没有,只是想看到季肖成的好。她不会主动去破坏任何人与季肖成的关系,她只从季肖成的角度考虑问题,只服从于季肖成的需要。 霍婧在最初的时候,给她过颜色瞧,但在摸清了她的想法,和看清了季肖成对她的态度之后,对她倒也平常态了。 而这个姜倩娆,还是她所不了解的。这也是她希望努力和她打好关系的一层原因。她刚刚,主动向姜倩娆袒露自己喜欢季肖成的心声,也是下了很大的勇气的。 没想到,喜欢季肖成的姜倩娆,也是这么的“大度”,不在乎她的。 说起来啊,季肖成真是“幸福”呢,喜欢他的三个女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 她是悬而不决的爱意,溺于深海的秘密,虽不动声色但却是暗流涌动下的潮水;而姜倩娆是其中最轻最淡的,更多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个猎物。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但她跟着季肖成,只能告诉自己,季肖成觉得没问题一定就没问题,他们一定相爱。 第117章 爸爸才不会管我这个 宋知晓听着姜倩娆的问话,轻轻地摇了摇头,眼睛里是那种大胆无畏的小战士为了自己的将军和信仰往前冲的神情。 “有什么关系呢?倒是你,我会看着你,希望你不要辜负他。” 宋知晓知道,季肖成之前或许对不起过一些人,但到目前为止,他从来没有对不起过姜倩娆。 宋知晓希望,姜倩娆永远不要辜负季肖成,永远不要让他难过。 姜倩娆就这样被宋知晓看着,有些想躲闪,她为宋知晓而难过,但不代表因为宋知晓,姜倩娆就要对季肖成做什么。 “我不会辜负他的。”姜倩娆勾起唇角,无所畏惧地看着宋知晓,“只要他没有对不起我,我就不会好好待他。” 宋知晓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姜倩娆的保证让宋知晓放了心,但只有姜倩娆知道,她说的话永远不成立。 季肖成已经对不起过她了,而这个对不起之间隔着血海深仇,是不可能轻轻易易地化解的。 除非,季肖成有那天生神力,能够让他们云家上上下下死而复生,让云若芙的亲生父母回到她的身边。 并且,同时,把他从云家那里抢走的东西统统还回来,自愿接受上帝和法律的审判,用自己的余生去赎罪。 那她或许可以考虑考虑,和解的可能。 但这不可能,永远也不可能。 姜倩娆和宋知晓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不过两人开心的点不一样。不过这不影响什么,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过,分开。 “她真的很可怜……” “和我之前那般……不一样的可怜……” 姜倩娆和宋知晓分手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不禁呢喃出了这样一句话。 她放下手机,准备继续投入工作。她的手机却震动了起来。 是季肖成的。 他发来了一条长长的,类似于小作文一般的信息,就好像是热恋时吵架的小情侣那般。 姜倩娆摇了摇头,没细看那条消息,伸出手指在信息上长按,准备将它直接删除。 但屏幕上显现出“删除”or“取消”的小框时,姜倩娆犹豫了一下,点了旁边的部分。 她取消了删除。 姜倩娆决定认真阅读起这条消息。 季肖成发了一些在姜倩娆看来无伤大雅的解释,但她至少看得出来他解释的很认真。 难为他了,霍婧刚走,还打了这么多字。 刨去上面的“废话”,姜倩娆觉得有用的话就只有最后的一句。 “你生气了。刚刚听你,说了那样的话。” 姜倩娆不在意生气不生气,大手一挥,做了回复。 “那些事情不重要,我也不在意。我只想知道一点——” “你什么时候公开和霍婧没有结婚的事实?” 然后,和我在一起。 后半句话她没有发出去,是上一句话的言下之意。 季肖成不是傻子,没有看不出来的说法,只有看出来而主动表示成看不出来。 回复姜倩娆的是手机那头长久的沉默,姜倩娆耐心地等待着,心里却没有多少焦躁感。 “我会尽我所能,以最快的速度公开我和霍婧的真实关系。我会处理好云星集团和霍家的事情,然后给你一个交代。” “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处在风波之中的,绝不。” 嗯,她心里想的差不多的保证。 姜倩娆随意地应付了季肖成几句,反手将聊天记录截屏发给了高顺耀。 “阿耀,差不多该给霍婧上上猛药了。她现在的表现,实在是太像一个正常人了。” 而她和高顺耀需要的,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消息发送成功。姜倩娆将手机丢到办公桌上,闭上眼睛,用手臂搭在额头上。 再坚持一下…… 再坚持一下…… —— 傍晚。 霍家主宅。 季肖成和霍婧并肩走近了霍家的大门,期间霍婧想要像之前那样挽着季肖成的手臂,被他拒绝了。 之前的季肖成,是无所谓——别的女人近不了他的身,而霍婧好歹也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熟悉的妹妹,在别人面前装一装也没什么问题,挽了便挽了。 而如今不一样了,心里有了姜倩娆,他再也容不下别人。即使是在去霍家吃饭的场合。 也代表着,季肖成在霍时年和霍夫人面前,连装都不想装一下了。 霍婧想到了这一层,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但随机展露出得体的女性柔软。 霍婧被季肖成落在后面,他抢先一步踏入霍家的客厅,看到了在门口侍立的一个陌生的女仆。 是芭芭拉。 看到不认识的人,季肖成不悦地皱起眉头来。他很讨厌生活中出现不确定的因素,换言之,他不喜欢诸如此般的刺激。 芭芭拉察觉到了季肖成不友善的目光,按部就班地跟着其他的仆人行了礼,然后什么话也没说。 霍婧注意到季肖成的视线在芭芭拉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终于得以走过来伸手搭上季肖成的肩膀,开口道。 “她是我在希腊海岛那边招到的新仆人。你喊她芭芭拉就好了。挺好用的,我征求了她的同意之后就带她回来了。” “瞧她,混血儿,还有一半希腊血统。” 季肖成不动声色地撇开了霍婧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审视着芭芭拉,嘴上却说着关切霍婧的话。 “不要什么人都用,更何况还是直接往霍家带。你自己要注意安全。” 季肖成说的如此直接,芭芭拉的额头上滴下无形的冷汗。 但霍婧听到季肖成这么说,显然很高兴:“阿成果然还是关心我的~” “父亲也就允许你留下这个仆人了?” 季肖成没有直接喊芭芭拉的名字,即使刚刚霍婧已经知会了他。 “爸爸才不会管我这个。”霍婧颇为委屈地撒娇道。 季肖成转头看向霍婧,不知道说些什么,但他的眼神里显然有了些别样的情绪。 虽然眼神依旧是黯然的。 突然两人之间的气氛就无声起来,芭芭拉小心地觑着两人的脸色。 当仆人的大忌,就是让主人为自己吵架。 她现在开始担心,自己因为季肖成,被霍婧找个理由赶出去了。 第118章 关于婚礼的事情 “还是小心点。”季肖成没有再多说什么,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芭芭拉。 芭芭拉的身上有一种他很不喜欢的气质,一种“卧底”、“叛徒”的潜伏气质。 霍婧似乎很满意季肖成的表现,挺高兴地看了一眼芭芭拉,随后跟上季肖成。 季肖成虽然不住在霍家,但也算霍家的人,他都这么直接地点出来芭芭拉的问题,要是霍婧还是执意留下芭芭拉,那就是霍婧的问题了。 芭芭拉显然忐忑了,她不见得自己能比得过季肖成在霍婧心中的份量。 两人缓步走入内厅,霍时年依旧坐在沙发上看着他那万年不变的报纸,霍夫人侍立在一旁,单手搭着他的肩膀。 “肖成!婧婧!”霍夫人看到了走过来的两人,惊喜地出声,但没有像之前接见霍婧那样,跑过去迎接他们。 就好像,被钉死在了霍时年的身边一样。 “父亲、母亲。”季肖成和霍婧异口同声地喊道。 霍夫人乖巧地拼命点了点头,霍时年终于舍得从报纸中抬起头来,轻轻地“嗯”了一下。 “回来了?”霍时年撤下报纸,随意地放在茶几上,他扭过头去,吩咐身后远处一直在待命的管家,“去通知厨房,准备上菜了。人到齐了,该开饭了。” 霍时年起身,直接就往餐厅的方向走过去,完全没有顾及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霍夫人的手失去了霍时年肩膀的支撑,顿时就空了,她有些心慌地转了转头,紧张地看着霍时年离去的方向。 霍夫人张了张嘴,想要喊霍时年的名字,但终究没有喊出声来。 霍婧皱了皱眉头,她看不下去了,上前几步赶到自己母亲的身边,握住了她的手,用自己的力量给予她支撑,让她安心。 “妈妈,我跟你一块走。晚餐我和你一块坐。我出国这么久,一直都是一个人吃饭,现在回国了,我想天天陪在妈妈身边,和妈妈坐在一块儿吃饭。” 霍夫人比霍婧矮不少,霍婧为了配合霍夫人,特地弯下了腰,靠在她的身边,带着她一块走。 就像小时候那样,靠在妈妈的肩上,在放学回家的路上,一边蹦蹦跳跳,一边心念着像树袋熊一样挂在妈妈的身上,向妈妈撒娇。 这个世界上,只有妈妈对她的宠爱,是从小到大都没有变过的。 季肖成看到霍夫人和霍婧的相处,眼底到底是柔软了几分。 他摇了摇头,突然注意到窜过来的芭芭拉,眉峰陡然凌厉。 不过芭芭拉只是一闪而过,恰好路过。她似乎得了管家新的吩咐,要去找什么东西。 季肖成警惕地看了一眼芭芭拉,跟上了霍夫人母女俩。 四人落座。 霍时年自然是毫无疑问地坐在主位上。 霍家虽不完全按照什么固定的欧美或者中式餐桌礼仪就坐,但这个家里向来以左为尊,霍时年的左手边坐着霍夫人,霍夫人的旁边坐着霍婧,霍夫人的对面坐着季肖成。 霍夫人和霍婧谈笑着,逗着趣。霍时年全程冷眼看着,没有任何要加入的意思,那眼神,比看陌生人还冷淡。 菜上齐了之后,霍时年开口说用餐了,霍夫人和霍婧这才依依不舍地停止了说话。 虽心有不甘,但已经习惯了。 霍家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准确地来说,是霍时年一个人的习惯。 等到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季肖成舀了一碗竹荪干贝汤,慢慢地喝着,等待着霍时年什么时候可以结束用餐了。 果然,季肖成一边拿着勺子舀着汤,霍时年拿帕子擦了擦嘴巴,对着季肖成道。 “现在,婧婧回国了,你之前答应我们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 “什么事情?”霍婧闻言,拿筷子的手一顿,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在场的其他人。 特别是霍夫人。 霍时年就是把她卖了,她都不觉得奇怪。而这样的事情,霍夫人竟然从来都没有和她说过。 “是关于结婚的事情。”霍夫人被自己女儿的眼神看的实在是不舒服,“你父亲跟肖成说好了,等你病好了回来,你们二人就结婚。” “当初担心你的病情不能够稳定,所以定了一个两年之期。两年之后,无论你的病情如何,肖成都会遵守约定娶你。” “哦,是这样的啊。”霍婧有些吃味地夹了一口银鳕鱼。她原本以为,这次回国要挽回季肖成都要靠自己的努力,没想到父亲到底是想强制重启之前的计划的。 她就知道,她的父亲,是绝不会放弃两个集团合并这个“宏伟”的计划的。 也好,这个计划,无论如何都能打底留住季肖成的人。 “哒。”的一声,季肖成放下了小瓷碗,“这件事情成不了。” “父亲。”季肖成转向霍时年,“霍兴一直在外以霍氏集团的正统继承人自居,而您的弟弟家也确实有一定量的股份。” “霍兴到底姓霍,霍氏集团和云星集团合并的事情,到底不是我和婧婧两个人结婚,就那么容易能够成的。” 霍时年挑了挑眉,倒没拉下来脸来,而霍夫人一向是不干涉这些事情的,只是低下头来吃菜。 霍婧目不转睛地盯着霍时年和季肖成,她知道此时季肖成搬出霍兴,不过是为了找个借口。 二叔家虽然贪心了点,也确实爱占些口头的便宜。但自己的父亲在整个霍氏族人面前,还是可以做得到说一不二的。 “没做,怎么就知道不容易成?”霍时年竟然笑了起来,看着季肖成俨然一个慈爱的父亲,“我记得你之前做事,可没有这样的顾虑。” “告诉父亲,你是不是已经不想娶婧婧了?” 霍时年那双小眼睛弯着,看着季肖成笑意满满。季肖成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霍时年,气氛顿时陷入了尴尬。 “父亲!”霍婧也吓了大一跳,她很少见到霍时年这样直接过。 霍时年抬起左手,示意霍婧不要插嘴。 “因为那个姓姜的设计师?” 霍时年依旧看着季肖成,虽然没有逼迫的味道,但季肖成知道,不给他一个答案,是不可能的。 第119章 什么样的女人是好女人? 季肖成定睛看了霍时年一会儿,缓缓开口,回答了一个字。 “是。” 霍时年笑容一僵,而后渐渐淡去,霍婧虽然早有准备,但脸色也算不上太好看。 季肖成这是彻底撕破脸了。 最惊讶的要数霍夫人了。 她只是从丈夫和女儿的口中听过这个叫姜倩娆的女人的名字,并不清楚这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怎么就抢走了她女儿一直以来都定好的女婿。 但这里似乎没有她说话的份。 此时的季肖成,就好像那为了心爱之人不顾家人反对,据理力争的朱丽叶或者祝英台,他迎上霍时年逐渐变冷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娶婧婧的。” “就因为那个长得和云若芙颇为相似的,姓姜的设计师?”霍时年提高了音量,再一次问道。 “父亲没有必要把问题都怪到她头上。想娶她是我的事情,我已经认定她是我心爱之人,而婧婧不是。” “我这些年来,一直努力的复仇计划已经完成。我的后半生还没有想好怎么过,您想要的把云星集团和霍氏集团联和,一直以来都更多的是您的愿望,而我心里对此并没有很多的渴望,不过是无所谓地顺着你的想法走而已。如今她出现了,让我的生活有了新的期许,所以,娶她,是我未来最想做的一件事情。” 霍时年静静地听着,冷笑道:“你似乎认定她是一个好女人。你还是太年轻,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她从一开始接近你,就是有目的。” 霍时年那一次和姜倩娆在云星集团里不算愉快的见面,他隐隐有感觉姜倩娆可能是什么人。但如果是真的,这一切太过匪夷所思,更何况,姜倩娆确有其人,姜聿明的女儿,高顺耀的表妹,岂是那么容易就被顶替的人选? 季肖成的唇角绽开一抹云淡风轻的笑容,他何尝看不出来,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在故意撩拨她。 而他最开始,也不过是借着想让她成为自己集团里的名誉设计师的契机和她接触,陪她消遣消遣罢了。 他也没想过他会因此沦陷。 “父亲,您觉得,什么样的女人是好女人?什么样的女人是坏女人?”季肖成突然反问道。 “您难道觉得,对您没有什么要求,也没有什么心机,在您面前就像一块透明的容器一样的女人,就是好女人?那么这样,母亲一直以来都能满足您的要求,可您这些年,又是怎么对待她的?” 霍时年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连霍婧都愣住了,她没想到,到这个份上,季肖成竟然会突然为自己的母亲而说话。 “我和婧婧到底有自幼长大的情谊,那些年生活在霍家,那些事情我也看在眼里。婧婧说过,你们之间曾经有过非常恩爱的从前,可我从来没有见过,只看到你们冷淡的关系。” “儿子本来是不应该置喙父母间的关系的。但我还是想说一句,您对母亲的冷淡,是因为不爱了吗?可并未见过您移情别恋,以您的财力和地位,再找一个年轻貌美又懂您的情·人,甚至是换一个妻子,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您并没有找,您……” “别说了!”霍婧开口打断了季肖成的话,她急急地看了一眼愣住的霍夫人,朝着季肖成道,“阿成,现在在说你的事情。不要多嘴父母的事情!” 霍婧非常担心,季肖成再说下去,触怒霍时年的逆鳞——至少在她心里,她不想季肖成再霍时年面前吃亏。 父亲母亲的那些令人纠结的旧事,一部分是霍婧告诉他的,一部分是他自己看出来的。 霍婧瞒住季肖成一件事情,这也让他对父母之间的关系进行了错误的猜疑。 但这件事情,绝对是这个家里不能提的禁忌。 季肖成听了霍婧的话,回望了她一眼,眼睛里有疑惑。 霍婧只是咬着唇,拼命朝他摇头。 霍时年抬起手来,鼓了鼓掌,脸上看不出喜怒,越是这样,越是看的霍婧害怕。 霍婧的脸色几乎紫青了。 “看来,你是不在意那个女人,对你的别有用心了。” 季肖成不想跟霍时年谈论姜倩娆,而是努力将这件事情往利益分配的交易上去引。 “父亲,我是您这二十多年来的养子。我很感激您对我这么多年来所做的一切,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因为我娶了谁而有什么变化。云星集团和霍氏集团依旧可以一如既往地亲密合作,并不需要用我和婧婧的婚姻来买单。” “你的理由我不需要听,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霍时年摆了摆手,目光依旧像是夜晚蛰伏在沙漠里的毒蛇那般,“你就只需要告诉我,你当真要铁了心娶那个女人,放弃我的婧婧?” “当真。” 霍婧目不转睛地盯着霍时年,她完全猜不出来,霍时年到底有什么想法。 是暴怒,大声斥责季肖成,断绝霍家和他的一切联系,还是…… “肖成啊,你还是太年轻,被爱情蒙蔽了双眼。那个女人,会毁了你的,就像你当年毁了云若芙那样。我是真的把你当我的亲生儿子看待的,所以我依然愿意好心劝你,希望你不要重蹈覆辙,还是你亲眼见证过的,别人的人生。” “但似乎不会有效果,有些事情,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 霍婧看着霍时年,有些傻眼,没想到霍时年竟然在此刻,展现了他对季肖成“慈父”的一面。 就连季肖成也愣住了,没有想到霍时年竟然打出了这样一张牌。 但季肖成的脸色瞬间暗了下去,不客气地道:“父亲竟然还愿意拿云家的事情类比,说我会重蹈云家的覆辙?” “云家本不会沦落到那么惨,他们所有人都不会死,给他们最后下重手的,是你,以及霍家其他人。” 在季肖成的计划里,他本来没想取人性命的,只是想夺回那些云商易当年杀害他父亲,而汲汲营营得到的那些渴求的东西。 第120章 包庇之罪 对于季肖成而言,杀了云商易,让他与云商易何异?他不会成为像云商易一样的杀人犯,也不甘与云商易这样的人为伍。 他更愿意看到,云家所有人,生不如死地活着,用余生为他季家所有的人赎罪。 因着云若芙的缘故,他也愿意放云家一条生路。只要当时云若芙肯配合他,骗过霍家,他愿意展现他的仁慈,即使在她看来,这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但是,季肖成没有想到的是,那一夜,在他亲自当着云商易的面收走他的房子,收走他的一切财产,大快人心地报了他的杀父之仇之后,他离开了云宅,留下云商易,勒令他尽快收拾离开后,第二天,却得知了他死在云宅里的消息。 若说云商易是自杀,也不太可能,云家其他人都在,云商易是不会选择如此不负责任的做法——他至少做了人家的准女婿这么多年,对这个岳父还是有基本的了解的。 当他决定去云宅里查探情况的时候,又得知了云母抢救无效死亡、云若芙坠崖而亡、云若新下落不明的消息,这才意识到事情有古怪,完全往他无法预料的方向而去。 他开始调查事情,首先,他调查了那日的婚礼现场的监控。原来,在云母在婚礼现场因受惊昏迷,被云若芙提前带出去后,在楼道里缓过神来,醒来过。 然后两人在楼道里遇到了霍时年。 楼道里的监控完完全全的拍下了这一幕,虽然没有声音无法得知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但可以看到,他们聊了好一会儿,最后的结果是,云母再一次晕了过去。 云若芙直接半抱着云母跑走了。 没有人知道霍时年到底跟云若芙说了什么,监控里也看不清他们的脸上的神情,甚至连猜测都没得猜测。 云宅里没有监控,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季肖成相信,云商易绝对不会是自杀的。 至于云若芙和云若新…… 霍婧像邀功似的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他,她以为他恨他们云家所有人入骨,以为这样做可以换得他的夸奖。 季肖成得知这件事情后,只是怅然和无奈,深感到底是因为他,云家所有人都彻底完了。 他不知道当时的心情有多复杂,但事已至此,他没有责怪霍婧,也没有追究霍婧的责任。 他在包庇。 或许在他心里,他也是希望云家所有人都死了吧?只是不想亲自动手而已。 但他确实算不上高兴。他发了疯一样去寻找云若芙的尸体,将它烧成了骨灰。 云若新当时亲眼看到自己姐姐掉下去后,估计是精神刺激到了完全疯了。霍婧当时放了他之后,他竟然选择直接跟着姐姐跳了下去。 不过当时崖底并没有找到云若新的尸体,只找到了一具女性尸体,所以当时的云若新是下落不明的。 不过一个小孩子,掉下崖底,即使不死也离死不远了。即使或者,他以后怎么才能养活自己? 这个世界上,哪里来的那么多好心人? 所以季肖成永远不会为自己的对云家所做的一切行为找补,也不会在回忆里过分美化自己的行为。他对霍家对云家下死手选择了包庇,就证明他永远也不会清清白白、置身事外。 这么多年来,他想起这些事情的时候,没有多心痛——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复仇是做错了。 他只有在看到一直摆放在办公桌前,最近才被姜倩娆取走的那张照片里,云若芙的笑脸时,才会感到深深的心痛。 尤其在那个明媚的笑容不自觉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中时,尤为强烈。 他对云家所有的仁慈,不过是因为他对云若芙的情意而已。 他不否认他爱云若芙,否则他不会心痛,爱就是爱了,没有什么要逃避的;但这个爱永远置于复仇之后,也导致了最终的悲剧。 正因为他知道这一切没得原谅,所以他没有选择告诉姜倩娆。 这是人性的弱点。 这一次,他遇到了姜倩娆,他不想重蹈这样的覆辙,这是他真正的愿望。 这一次,没有复仇的枷锁,他想知道,他和他心爱的人,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他愿意做出改变,这一次,他愿意将对她的爱,置于一切之上。 只为爱。 “哈哈哈……”霍时年听到季肖成的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振聋发聩,吓到了霍婧。 季肖成看着霍时年,平静地道:“父亲不要觉得,我重提此事,是在威胁你们。对云家做下的那些事情,我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 季肖成包庇了霍家,就永远代表着他是霍家杀人的共犯,即使他没有亲手做下此事。 在云家的事情上,他们永远命运与共。 “父亲既然真的把我当做您的亲生儿子,那么就应该尊重我的选择。” 季肖成的眼神从未有过的坚定,霍时年上一次看到他这样的眼神,还是在他说无论如何都要复仇的时候。 “婧婧,你觉得呢?”霍时年话锋一转,竟然是询问霍婧。 霍婧愣住了,她自然不愿意看到季肖成和姜倩娆在一起,但总不能大喊姜倩娆就是云若芙吧,此话一出口,八成又要被认为是疯了吧…… 霍婧咬了咬牙,她不明白此时霍时年的立场,但有必要告知他现在的立场。 “阿成,如果你选择姜倩娆,那么你将永远失去我的支持。同时,我也绝不会轻易放弃你,我说到做到。我会尽我所能,继续争取你。” 季肖成皱起眉头:“婧婧,你何必呢?何必要把心思浪费在我的身上。” “我不甘心!我只了解你!而你也了解我!我们俩个才是彼此之间最熟悉的人,才是最合适的伴侣!”霍婧大喊起来,但努力维持着一个度,努力不让自己被认为是一个疯子。 “好了,婧婧。霍家小姐,不该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霍时年接过了话头,“既然这样,那我的意思也和婧婧大差不差。” 第121章 不合理的地方 “一旦你选择姜倩娆,那你也将失去我们霍氏集团的支持。我相信,因为云家的事情,我们两家不会互揭老底,同归于尽。所以,这是最合适的,体面的做法。” 季肖成的眉心一跳,有些意外地看着霍时年。 霍时年没有继续“执着”于一定要他和霍婧结婚,反而是高高举起轻轻揭过,他的做法实在是令季肖成意外。 季肖成轻蹙眉头,摸不清楚霍时年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霍婧显然也意外了,她原本以为,父亲会使些强力的手段,让季肖成娶不成姜倩娆。 结果……结果只是说,季肖成会失去霍氏集团的支持。 而季肖成和霍家互相知道对方的“老底”,这是天然的掣肘,即使季肖成失去霍氏集团的支持,也不会让两者的关系搞得太僵。 除非—— 霍婧的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除非,霍时年已经有了直接解决掉季肖成的想法。 思及此,霍婧不禁担忧地看了一眼季肖成。 季肖成看向霍时年,两人眼神交流,都陷入了显而易见的沉默。 良久,季肖成缓缓地开了口。 “父亲,谢谢你。” 季肖成的声音算不上大声,更称不上是吼出来的,他只是平静地,真诚地表达了他的感激之情。 他说完,站起身来,推开椅子,朝霍时年深深地鞠了一躬,而后走了出去。 “阿成!”霍婧见状,也不顾霍时年,站起身来,朝他大喊道。 但季肖成没有回头,继续走了出去。 “父亲!”霍婧没有追出去,而是扭头看向霍时年,“您就这样!您就这样!” “让他走。”霍时年依旧不动声色地坐在椅子上,端起桌面上的碗,拿公勺舀了一碗汤,慢慢地喝。 霍夫人难得开口:“老公,您真的舍得肖成吗?您就真的这么赶他走了?” “无论如何,我养了他这么多年,我是绝不会真的跟他断绝关系的!” 霍婧感激地看了霍夫人一眼,这是她多年来第一次在霍时年面前硬气。 霍夫人对于霍婧和季肖成结婚,虽然赞成和喜闻乐见,但不是硬要如此这般。如果能成,那便是锦上添花;如果没有成,她依旧视季肖成为自己的儿子。 毕竟在霍时年牵着季肖成的手,走入霍家,让她认识之后,她到目前为止依旧养了季肖成二十多年了。 霍夫人知道,季肖成不是霍时年在外所谓的“私生子”,当然这并不是她对季肖成好的唯一理由。 “夫人。”霍时年慢慢地喝完半碗汤,放下碗,看着霍夫人,“我对于此事留有余地,就是在帮他。” 霍夫人的脸上露出了一如既往的疑惑神情,霍时年安抚似的看了她一眼,缓缓地道:“我记得,婧婧之前,一直说,姜倩娆是云若芙,对吗?” 霍婧愣了一下,没想到霍时年会主动提起此事,呆呆地“嗯”了一下。 霍婧并不知道,霍时年已经和姜倩娆见过面,对她有了除资料的了解以外,更深刻的认识。 “她未必是云若芙,或许只是高家找来的一个人跟云若芙颇为相似的人罢了。” “云若芙已死之事是板上钉钉,尸体是警方找到的,也由我们确认了身份,不会有假。高家此次是有备而来,特意找来这样一个女人,带给我们一种云若芙的感觉。” 高家或许就是要这样一个女人,去接近季肖成,一种似是而非的感觉,有云若芙的形和神,却无云若芙的实,来达成他们的目的。 霍婧没想到,霍时年也有这样的想法,以为他是有了什么确切的证据了。 “父亲,姜倩娆到底是高顺耀的表妹,姜聿明的女儿。怎么会……” “她不是真正的姜倩娆。”霍时年平静地下了结论,他虽然跟姜倩娆没有很深的感情,但他试探出了姜倩娆的不对劲之处。 连他都能试探出来,而对云若芙那么熟悉的季肖成却没有任何察觉,未尝不是一种关心则乱。 霍婧愣了一下,她想起来之前自己因为此事发疯的种种,甚至还因此被送去希腊的海岛,心里更添了几分委屈。 “若说她是高家找来冒名顶替的人,那原来的姜倩娆呢,姜家怎么肯把女人的身份让给他们筹谋这种计划!” “这个事情,我就不清楚了。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大家族里藏点事情,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被我们查出来的。” “不对,不对,不对……”霍婧想起了什么,摇头道,“高家为什么要针对季肖成,这不对劲!高家不过是前几年才决定将自己集团业务的重心转交到国内的,高家哪里来的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一个和姜倩娆那么相像的人,还将她培育成一枚棋子?” 霍婧是直接觉得,姜倩娆就是云若芙,即使她亲眼看着云若芙坠的崖;而霍时年并不认为姜倩娆是云若芙,但也不觉得那个是真正的姜倩娆,而觉得是别的人。 无论两个人怎么想,答案都会有些不合理的地方,具体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目前还无从得知。 “或许她确实是真正的姜倩娆,恰好长得跟云若芙有相似之处,为了承高家的情,帮他们一把。”霍时年再次说了令霍婧匪夷所思的话,“不过她的不对劲是确定的,毋庸置疑。” “父亲!”霍婧闻言,愈发地急了,“父亲既然早就知道,那是个有问题的女人,为何还要由着肖成的性子去胡闹!” 霍时年没有立刻回答霍婧的话,而是脑中隐隐约约地显现出姜聿明的模样。 霍时年以前见过姜聿明,但那也是多年没有见过了。 他对姜聿明的印象不算太深刻,但就他那有限的记忆来说,姜聿明长得,和云商易是有那么一点点相似的。 当然,那是微乎其微的相似,甚至连兄弟间的相似都比不上。 “既然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话,那就让他撞一次,才能更深刻地体会到自己的错误。” 第122章 绝非善类 霍时年说着,就好像那种不仅容错还为自己儿子兜底的好父亲。 霍时年有了上次事情的经验,知道季肖成就算是损害自己的利益,也要让高氏集团来分莫氏集团一杯羹,以此来讨姜倩娆的欢心,就明白,不让他真正吃到一点“苦头”,是不会觉得姜倩娆是有问题的。 到那个时候,季肖成才会真正的明白,只有霍氏集团,才是他季肖成真正的朋友,而高氏集团,不过是在利用他。 霍婧终于明白了霍时年的想法,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妈妈,你不用担心,爸爸是不会害阿成的。” 霍夫人的脸上的神情,显然是表现着她还有疑惑,但看到就连她的女儿都已经体谅了霍时年的做法,也就不得不放下了心中的疑虑了。 霍时年已经旁若无人地继续喝起了汤,待他喝完汤,这餐饭才算真正的结束。 霍时年终于起身离桌。 霍夫人一把抓住霍婧的手,痛苦地摇着头,显然依旧无法理解现在的情况。 “怎么会这样?事情怎么会演变到这个地步?我以为,阿成的复仇结束,我们的人生就可以各归其位,未来好好地生活着,你和他结婚,生子,我看着我的乖孙儿出生……怎么会……怎么会……” 霍婧看着霍夫人难受的模样,只是伸手搭上她的肩膀,没有出言安慰。 她知道,她的母亲,作为霍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却依旧只想要那些渺小而确定的幸福。说的难听一点,心智仍然跟当年和霍时年没有结婚前一样,对生活仍然抱有天真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没有做董事长夫人的精明和直觉,做平常人家的妻子倒也就罢了,对于勾心斗角的大家族来说,就显得有些傻白甜了。 霍夫人没有那么多的心思,说把季肖成当做是自己的孩子,那就是当成自己的孩子,愿意给予他,她所能给予到的一切母爱。 “妈妈,没事的,没事的……”霍婧犹豫了一下,终于选择了开口,“我和爸爸,会让一切都回到正轨的。” 霍夫人想要的家庭和睦、团团圆圆,霍婧都会给到霍夫人的面前。 云家于他们霍家而言,是既定的幸福结局中最大的不确定因素。即使云家全家都覆灭了,他们的影响,仍然在危害在他们霍家的生活。 霍婧深深地拥抱了霍夫人,接着让女仆送她回房,而后走出去,去了宠物房里,抱起了达什。 霍婧抱着达什,找到了正在给达什调配益生菌的芭芭拉。 芭芭拉没有想到霍婧会这么快来找自己,有些心虚地抽了一下脚,霍婧抱着狗走过来,即使一句话没有说,但芭芭拉也感受到了压迫感。 芭芭拉几乎是立刻丢掉了手中的益生菌瓶子,“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霍……霍小姐……!” “那么害怕做什么?”霍婧有些好笑地看了芭芭拉一眼,手仍然在轻轻地抚摸着达什的狗头。 “我……我……”芭芭拉结结巴巴地,做足了害怕的模样,“刚刚,季先生说了那么一番话,把我贬的是一无是处,我害怕,您接受了季先生的建议,把我辞退了去……” “怎么会呢?”霍婧单手抱着达什,另一只手伸出来拉起了芭芭拉的手,让她手心朝上,而后将达什抱给了她。 “是我把你从希腊带回国的呢,又怎么会那么不负责任,让你一无所有地离开呢?” 芭芭拉抱过达什很多次,她养了它也很久了,是以达什一点也不认生,在她的怀中特别乖。 霍婧探出手来,继续依依不舍地摸了摸达什的狗头,达什在芭芭拉的怀中舒舒服服的“汪汪汪”起来。 “你瞧,达什多么喜欢你。” “你放心,我不会把你赶出去的。” “好好养着达什。” 芭芭拉只能抱着狗,身体僵硬地应着霍婧的话,霍婧朝芭芭拉毫无感情地笑了笑,转身离去。 霍婧往回走,路过花园,看着花园里垂下来的葡萄藤,突然想起来,许多年以前,也是在这个葡萄藤下,她跌伤了脚,是季肖成蹲在地上,亲自为她清理伤口,然后包扎的。 她突然自嘲地笑了笑,她现在也只有回忆可以品尝了。 两人之间没有未来,只能可怜地抱着那些所谓的甜蜜回忆回味着。 迟早有一天会饿死。 一旦季肖成决定和姜倩娆在一起,那也就表明,要公开自己和他并没有真正的结婚这个事实。 这并不是一件好事,或许季肖成会选择公开他和自己离婚的消息。 大众,会更喜欢欺骗和隐瞒;还是说缘分已尽的惋惜呢? 霍婧突然期待起来,季肖成会做什么选择,甚至有些激动。 霍时年虽然没有说很多话,但想要表达的意思很清楚了。只要季肖成选择姜倩娆,那就是和霍氏集团一刀两断,那段表面上的婚姻,也必然是会断绝。 之前霍婧和季肖成的婚姻无名无实,但在众人眼中,他们就是一对。霍时年并不会给霍婧再安排什么新的联姻对象,算是把她钉死在了季肖成这样。 只有和季肖成结婚,才不算联姻,才是真正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霍婧若是和别的集团的继承人结婚,大概率在夫家的集团里被架空,而霍时年为了提防霍氏集团被女婿家捡了便宜,也会限制霍婧在霍氏集团里的权力。 如果是这样的结局的话,那么大概率霍氏集团,继承人确实会落到霍兴头上。 但是霍时年并不认为女儿不能继承他的衣钵,他不打算便宜了他那个二流子侄子。 所以,霍时年是愿意为霍婧招婿的,但是,招婿的话,寻常的人,他又看不上。那种有事业心,有志气的男人,也未必愿意来做一个虚头巴脑的上门女婿。 霍时年野心勃勃,他什么都想要,所以季肖成是最好的选择。 “挺好的。” 姜倩娆绝非善类,只要把她的真面目露出来,一切就都会真相大白。 第123章 指纹 季肖成出了霍家,不顾一切地就驾车往姜家的方向而去。 s市彩色的霓虹灯光、川流不息的车辆,他已经见识过了太多太多次,早就习以为常。 但在这夜色的黑幕里,他不得不小心再小心,才能乘着这个夜色,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他心上人的身边。 季肖成将手机放在车载手机支架上,手指轻轻点了几下,拨通了姜倩娆的电话。 “喂?”姜倩娆慵懒的声音响起,季肖成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时间。 “你要睡觉了?” “改稿子改了一天,有些累了,想早点睡觉,明天起床接着干。”姜倩娆说完,很配合地打了一个哈欠。 季肖成有些黯然,有些被人一桶冷水当头泼下的感觉,但他还是不甘心地问道。 “能不能,稍微缓一缓,给我一点时间?” “嗯?”姜倩娆觉察出了他语气里和话里的不对劲,“你要做什么?” “现在,无论你在房间里的哪一个位置,请你起身,走到茶室的那扇落地窗前。” “嗯?” 姜倩娆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季肖成听到了姜倩娆移动的声音。 季肖成屏气凝神,静静地听着姜倩娆平静的脚步声,推门声,风吹窗帘微微的沙沙声。 月亮好像在天空中跳跃了一下,跳出了浓重的黑雾。 就好像奶黄色的广东大福饼,甜甜的,十分好吃。 “我到了。”姜倩娆难得有那么好的心情一五一十地按季肖成的要求去做,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前面遮的严严实实的窗帘。 “嗯,你走到窗边,靠的尽量近,然后拉开窗帘。” 姜倩娆皱起了眉头,想着估计是季肖成在外面为她准备了什么惊喜。 “哗——”的一声,姜倩娆准确地拉开了窗帘,她探头向下看去,看到了一辆白色的车在花坛的拐角处打出一个漂亮的弧线,稳稳当当地停在这个窗户的下面。 车技还是不错的。 姜倩娆想。 “我到了。” “嗯。” 姜倩娆静静地看着季肖成从车里出来,站在车面前。 季肖成在电话那头问,是否愿意邀请他上去坐坐? 姜倩娆看到,季肖成也在仰头看着她。她不知道今晚季肖成抽了什么风。 按道理说,季肖成下午去了霍家,晚餐在霍家吃的,他和霍家关系那么好,在霍家住一个晚上也不是什么大事——或许当年专门安排给季肖成住的房子都还没有改变呢。 季肖成为什么这么着急要赶过来? 姜倩娆半晌没有回答,季肖成却慌了神。 “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 “你怎么会过来?”姜倩娆换上了调侃的语气,“不要跟我说‘你想我了’这样的蠢话,我可不会信。” 真正甘心当一个男人情人的女人,是不会对男人的到来刨根问底的,她只会通通接受,让男人把自己这里当做真正的温柔乡。 而想离开或者想争取更多东西的时候,才会多此一问,才会在意旁的一些东西。 “有这样一层原因在里面。”季肖成实话实说,不过听到姜倩娆这样的话,倒放下了心,然后煞有介事地问道,“当真不邀请我先上去,然后再细细地说?” “真是拿你没办法。” 姜倩娆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将里面放着的备用钥匙拿出来,拉开窗帘,将它丢了下去。 “吧嗒”一声,钥匙落在地上。 季肖成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下地下的钥匙,然后在电话里道:“你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也不怕砸死我?” “废话少说,密码7384。” 姜倩娆家门的锁,是双重锁。一共有三种解锁的方式,需要同时使用其中的两种,才能将这个门真正地打开。 要么使用指纹加密码的组合,要么使用密码加钥匙的组合,要么使用指纹加钥匙的组合。 姜倩娆家的锁,可没录入季肖成的指纹。 姜倩娆随手扯过放在藤椅上的薄外套,穿在身上,然后坐进了藤椅里。 姜倩娆双手抱拳,坐在藤椅上等了一会儿,季肖成开门而入。 季肖成随手将钥匙放在门口的小柜子上,看到藏匿在月色里的姜倩娆。 姜倩娆并没有把窗户重新关起来,窗帘被外面的风吹得飘啊飘啊,在黑暗中制造处一片光影。 影影绰绰的,姜倩娆穿着薄外套坐在藤椅上,身体斜靠着,双手交叠,搭在扶手上,配上她穿着的白色丝质外套,就好像一条小憩的白狐狸。 慵懒——迷人—— “来了?”姜倩娆的嗓音带着些沙哑,眼睛半眯着。 她是真的有点困了。 刚刚被季肖成那样折腾,已经是她精力的极限了,扔完钥匙,她只想好好睡觉。 偏生面对季肖成,是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的,远远不能让她到达舒适安然的境界。 季肖成轻轻地“嗯”了一下,声音比蚊子还斯文,他努力放轻脚步,走到姜倩娆身边,就好像飘过来的一样。 他本来还想问姜倩娆为什么不开灯的,但想起来姜倩娆刚刚就说了她想睡觉来着,不开灯才是正常的。 姜倩娆睡觉必须关灯,且和他一样不能有一点声音,连别人轻微的呼吸声都不能有,否则一定不能进入浅浅的睡眠当中。 而季肖成刚刚打断了她在卧室里的睡觉计划,让她不得不来了这间茶室,姜倩娆自然是不肯愿意开灯,吹跑她的睡意,影响到她可怜的睡眠。 他再问那种问题,那他就不是爱姜倩娆的季肖成了。 “打乱了你的睡眠计划,我很抱歉,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可以和你,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姜倩娆原本是半闭着眼睛的,此时也不禁豁然睁开,非常突然。 她怔怔地看着季肖成,一点一点地直起身来。 她没有说话。 黑暗中她脸上的震惊神情,季肖成也看不太清楚。 但季肖成猜测着姜倩娆脸上的表情,估计着她应该有的反应,继续道:“我们可以真正的在一起了。” “如果可以,你能允许我,向你求婚吗?” 第124章 爱情真是伟大啊 等等等……等一下…… 姜倩娆虽然不在意季肖成的心意,但面对如此的结果还是有些震惊。 就这样,就这样轻飘飘的,季肖成就解决掉霍家的那些问题,就可以和她在一起了? 霍家都没打算使点手段,阻止一下这个还算容易“掌控”的女婿飞走吗? 姜倩娆觉得难以置信,一度以为自己还没有睡醒。最重要的是,霍时年当初在云星集团和自己见面的时候,还警告过自己。怎么这会儿,就这样无所谓了? 霍婧也不闹? 难不成霍婧出国一趟想开了,决定放弃季肖成,不把时间浪费在没有必要的男人身上了吗? 姜倩娆忽略了季肖成关于求婚的问题,而是问道:“为什么?阿成,你和霍家说了什么?他们真的就不再插手我们的事情了。” “我和霍氏集团断绝关系了,从此之后我和他们再无关系。阿娆,我做的这一切,只为和你在一起。” “请你放心我,这一次,我们之间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姜倩娆深深地蹙起了眉头。若说换成之前的云若芙,一定会斥责季肖成这种“恋爱脑行为”,为了和某个女人在一起,而跟家里闹得非常不愉快,甚至到了断绝关系的地步。 云若芙一定不愿意看到季肖成为了自己众叛亲离,过去的霍氏集团都是他的助力,这样做,是会让季肖成利益受损。 而过去的云若芙也不算完全意义上的“恋爱脑”,她只是确实很爱季肖成而已,爱不知不觉到忘了自己。云若芙将自己的整颗心都放在季肖成身上,原本以为这样能够换来同等的感情,但却是自己想太多了。 对于父母的支持,云父云母也是在看到季肖成的能力之后,通过季肖成的行为认可了他的。 云若芙并没有为了和季肖成结婚,而和自己的父母大吵大闹。 而现在的姜倩娆则不一样,既然季肖成已经表达出了他对这段爱情的“善意”,那么姜倩娆就最好承他的情,让他开心,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步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去。 姜倩娆应该为在季肖成眼里,自己比整个霍氏集团和他过去的养父养母的分量要重而感到高兴。 姜倩娆换上了一个喜极而泣的表情,冲过来扑进了季肖成的怀里。 这一次,在月光的照耀下,室内即使昏暗,但两人的距离离得如此的近,季肖成一定能够看到姜倩娆脸上的表情。 所以,此刻,姜倩娆的表情管理非常重要。 姜倩娆抱着季肖成的肩膀,做足了伪装出来的易碎感的模样,她的声音楚楚可怜,听起来就像梵音般不真切。 “真的吗?我真的没有听错吗?我现在迷迷糊糊的,我好怕我听到的话,只是我的一场梦。” “不是梦,是真的。” 季肖成伸出手来,拍了拍姜倩娆的肩膀。 姜倩娆抱着季肖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吐了吐舌,表示了一下自己的无语。 这剧情走向,真是越来越往那种狗血小言的方向去了。 ——啊,你爱我吗? ——嗯!我好爱你! ——我愿意为了你放弃我现有的一切,我愿意为了你和全世界为敌! ——啊!你真的好爱我!我也一样!我好爱你!我的脑和我的心,我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器官,都在说着,我好爱你! 爱情真伟大啊! 让她再添把火,再说点话恶心恶心自己。 “阿成。”姜倩娆从季肖成的怀里挣脱开来,快速地握住了他的手,虔诚且小心地捧着,就好像在供养一朵蓝莲花。 “你真的不后悔吗?为了我,抛弃了霍氏集团,这样大的助力。” “我不后悔。” 姜倩娆抿着唇,做足了小女人的模样,继续担忧地说着,就好像自己把希望完全放在了面前的那个男人身上一样。 “那霍婧呢……你该怎么和外人说你和霍婧的关系?我在意那一切,我很在意。我的母亲就更在意了,更何况还要考虑我的血亲高家的想法……” “我会公开和霍婧没有真正结婚的事实,给你,给你的亲人,还有所有人,一个交代。” 姜倩娆没想到季肖成会选择这种方式,心里惊讶了一下,而后感激地看着他:“这样一来,大家无论如何,也都会知道,你和霍氏集团闹掰了,选择与高氏集团结盟。” “我要的是你,是你这个人,跟联不联姻、结不结盟没有关系。我不是为了商业利益而娶你,而是为了欢爱而娶你。” 姜倩娆还在一副为季肖成考虑的模样,颇为担心:“可是……可是……若是你公开你们两人没有真正的结婚,你就是在告诉那些媒体和世人,那之前的那些‘恩爱夫妻’、‘明星夫妻’岂不是就是一个表象……不,简直就是一个笑话了!” “我们为何要去管别人怎么看待我们?这件事情,能让我们两个人获得满足,就足够了。” 季肖成给予姜倩娆一个坚定的眼神,他再一次问道:“所以,你真的是答应我了吗?” “我自然是答应你了。”姜倩娆被季肖成炽热的目光看的有些躲闪,但还是无所畏惧地应道,“不过,如果你是想把你刚刚的话当成求婚的话,我可不乐意。” “嗯?”季肖成笑着挑眉。 “谁家好人求婚这个排场啊?”姜倩娆撒娇似的嘟起嘴来,“这件事,我可要求仪式感了。” “怎么说呢,不一定要多么盛大,多么多少人看到,但总不能在这黑灯瞎火的情况下,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你的求婚吧?” 季肖成轻轻地笑出了声,不过不是嘲笑,而是开心,他双手合十,乖巧地保证道:“好好好,一定按你的要求做。” “你放心,绝对不会委屈了你的。”季肖成伸出手来,刮了一下姜倩娆的鼻尖。 姜倩娆腼腆地笑了一下,而后又颤着声音问道:“那么,今夜,你是打算就此离开呢?还是打算在我这里留宿?” 第125章 钟万琪的恨意 “你觉得呢?”季肖成拉住姜倩娆的手,将他放到自己的唇边,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全程,季肖成的眼神,都没有离开姜倩娆的脸。 她知道,无论如何,这一刻,都要变成他的猎物。 “好啊~” 姜倩娆牵着季肖成的手,准备走向自己的卧室。 —— reconocer工作室,上班时间。 “琪琪,你在看什么呢?发什么呆?”文佳拿着材料路过,看到钟万琪盯着手机看了好久,连姿势都没变动一下,便好意提醒道。 “啊,没什么。”钟万琪难得没有因为文佳的“好意提醒”而生气,而是打哈哈过去了。 文佳奇怪地看了钟万琪一眼,也不多说,转身去干自己的事情了。 钟万琪见文佳走远了,再次掏出手机,看今天的头条新闻。 今天的头条新闻,讲的便是云星集团总裁季肖成和霍氏集团女继承人霍婧的婚姻无效的事情。 报道比较详细地解释了这件事情,不过真正的具体细则也不会在媒体上刊登。 然后,还有一件跟这件事情的吃瓜程度有的一比的事情,那就是,在公开季肖成和霍婧的婚姻无效的同时,季肖成公开了和姜倩娆的恋爱关系。 钟万琪又翻看了好一会儿新闻的评论区。 有单纯的乐子人因为吃瓜表示震惊的人。 有心疼霍婧的大婆教和娇妻们,觉得姜倩娆很有手段,竟能把事情发展到如此利于自己的程度的人——她们是不相信婚姻无效的那群人。 还有记得当初霍婧打小三新闻的事情,因为当初那件事情是乔高官亲自下场澄清的,所以还有一部分阴谋论的看客,在臆想自己认为的那些事情的真相。 钟万琪越看越放不下手机,就跟看到一本令人上瘾的小说一样。 评论区总能看到人群里五花八门的三观,钟万琪看的都乐了,不过想到姜倩娆,她的神情又暗了下来。 姜倩娆,竟然那么轻易地就被摘了出去,顺顺利利地得到了那么好的东西。 除了舆论上的惊涛骇浪,本次事件中牵涉的三个集团,都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发声和动作。特别是霍氏集团,竟然什么动作都没有。 真的是,姜倩娆凭什么得到这么好的东西!一个看不起自己,不懂得识人的人,一个小三上位的人。 钟万琪可是亲眼见过多次姜倩娆和季肖成相处的,在那个时候,所谓的“婚姻无效”还没被爆出来,姜倩娆那分明就是小三行为。 钟万琪是相信那所谓的“婚姻无效”的,不过是后面故意被人拉出来替姜倩娆找补的,事实上肯定是因为季肖成或者姜倩娆和霍氏集团达成了某种妥协,让霍氏集团承认了这一番对自家女继承人如此不利的言论。 都是肮脏的交易。 钟万琪愤愤不平,把自己代入霍婧,想到霍婧的处境,她如今更是恨死了姜倩娆。 她已经认定了,之前霍婧的疯癫情况,就是被姜倩娆给逼出来的。 钟万琪看够了乐子,依依不舍地放下手机。她到底心头觉得不舒服,想着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姜倩娆一直怎么好过。 凭什么歧视她的人,看不出来她真正价值的人,就可以一直一帆风顺下去! —— 霍时年每日都要花一些时间,在那个沙发的固定位置上喝茶看报纸。 永远都是报纸,在这个电子产品随处可见的信息时代,他依然坚持着每日看报纸。 霍时年端起茶来喝了一口,他今日看的便是季肖成公开那些事情的消息版面。 霍夫人没看报纸,但她有手机,她看到那些消息后,从楼上跑下来,神情担忧地道:“这个消息爆出来,我们娆娆以后可怎么办!?我们霍家以后可怎么办?” “我们霍家的独生女,不明不白、没名没姓地跟在别人身边那么久,这说出去,不平白给人笑话吗!肖成也真是的,怎么把事情做成这个样子!” “可这件事,是事实啊。”霍时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老公!婧婧和肖成,手心手背都是我的肉,亏了哪一个,我都会很伤心的!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真的是!” “开弓没有回头箭。是肖成自己要选择这样的一条路,我也没有办法。肖成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劝是劝不住的,他接受你的建议,只有在一种情况下,那就是他本来就在心里,打心眼里认可你的建议,才会根据你的建议,斟酌着进行。” “说是那么说!那你也该拦着他啊!那次饭局!你就当真那么由着他的性子去了!”霍夫人懒得听霍时年的大道理,急道。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霍时年也不耐烦霍夫人那种没有任何头绪的吵闹,烦道,“真是,你不需要管那么多的过程,你只需要看到最后的一个结果就可以了!” 霍夫人没想到,霍时年再一次吼了自己,眼角处不禁渗出了眼泪。 “在你眼里……我就一直都是这么废物吗?只需要在你给我的安全屋里,等着你的安排,等着你施舍给我的,你想要让我知道的东西!?” “难道不是吗?”霍时年似乎是因为听到了霍夫人的哭腔,不悦地回到。 霍夫人麻木地张大了嘴巴,她看着霍时年,却又舍不得说出一句重话给霍时年,亦或者,这么多年来,她早就已经被霍时年驯化的永远也不敢跟霍时年反抗了。 霍时年一直都没有看向霍夫人,但他感受到了霍夫人沉重的呼吸声,也直观地感受到了她许久都没有回话,叹了一口气,“大度”地退了一步道。 “你都已经这么多年没有管事了,也不差今天这一件事情。多知道一点,和少知道一点,对你有什么区别吗?你不如一切照旧,维稳是你最佳的选择。” 饶是对妻子说话,霍时年依旧在最后一句话里不由自主地带了对下属一般的说教的意味。 “我给到你面前的,都是经过我考虑,认为最合适你接受的。” 第126章 钟万琪的背叛 “这一点,不需要你对我多质疑。” 霍夫人茫然且无助地看了一眼霍时年的后脑勺。事到如今,霍时年也不肯转过身来,面对着她,用平视的眼神看着她,用平等的言语和她对话。 她突然就感受到了一种巨大的悲哀席卷上心头,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捏着她的心脏难受。 她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受,但这一次尤为浓厚,就像前几次,前几十次,集合的爆发。 她以前有这种感受的时候,都是用一些“无关紧要”的理由说服自己,让自己相信,他那么做,确实是在为自己好的;他那么做,确实是因为他爱自己的。 她一直以为他会改的,她一直都在耐心地等待着他改的那一天,她一直都在期待着看到他改后的模样。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终于悲哀的发现(或者是终于舍得从自己给自己洗脑出的那一番说辞中走出来),她的一再退让,并不会让他理解明白并进而心疼她的一番苦心。 反倒是她,她的脾气已经在这日复一日的训话中消磨干净。她连重话都不敢说一句,只敢无关痛痒地生生小气——在霍时年眼里,这不过是无理取闹而已。 霍夫人抬起她迷茫的眼,就好像是在十字路口迷路的小松鼠。她开了口,疲倦却平静地问道。 “霍时年,你告诉我,你真的把我看做是你的妻子吗?” 霍时年皱了皱眉头,安静的空气中响起了报纸翻页的声音。 “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连这种事情都开始质疑了。” 霍时年的身上,没有一处不透露出,自己对霍夫人这个和他似乎永远不在同一个频道上的妻子的厌烦,即使这个局面,是他亲手造成的。 “是啊……是我胡思乱想了……”霍夫人古古怪怪地重复,然后缓缓的后退,离开现场。 她缓步走到自己的房间,看着这个她住了已经有二十多年的单人房间,突然疯狂的哈哈大笑起来。 —— 霍婧推开咖啡馆小包间的门,看到里面确实有人在等着她,便摘下了墨镜。 “钟小姐,你费尽心思地联系上我,是有什么事吗?” 钟万琪死死地护着面前的这个包,笑着迎接道:“霍小姐肯来,也是期待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吧?” “你是reconocer的人,无论对你多设几分提防,都是正常的。” “但是霍小姐还是报了那么一分的概率期望。”钟万琪低头,在自己的包里翻找着什么,“霍小姐,您放心,我费了那么大的功夫联系上您,是绝不会让您失望的。” “也希望您,不要让我失望。” 钟万琪在包里,掏出了一张照片——这不过是她存留的许多照片中,最经典的一张。 这一张,是季肖成和姜倩娆在电影院里互相投喂爆米花的照片。钟万琪的技术很好,巧妙地抓拍到了这一幕。 霍婧接过那张照片,定睛看了一会儿,笑道:“所以呢?” 这张照片的冲击力,不如当初她在希腊海岛的时候,收到那张旧照片来的震撼。 那张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照片,那张季肖成看着云若芙的照片。 同时也是因为那张照片到了她的身上,也让她女人的第六感无比的确信,姜倩娆就是云若芙。 “云星集团季总的出轨,是早就已有的事情,这些照片,就是最好的证明。”钟万琪言有所指,都在暗示她这里还有很多证据。 霍婧只是淡淡地笑着:“这些照片有什么用呢?他如今都已经公开了和姜倩娆的恋爱关系,阿成又不是一见钟情,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早有一腿,还需要你用这些照片证明?” “不过……”霍婧还是翻了翻那张照片,语气里有些古怪的赞扬,“你竟然早在那个新闻爆出来之前,就偷偷地拍了这些照片,还有意识地留了下来,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你。” 霍婧虽然表示自己不需要这些照片,但是还是对钟万琪的行为留了一个心眼。 一个这么早就背叛了自己老板的人啊~ 还打算用这些“证据”,为自己捞些好处,真是可怕。 钟万琪见霍婧无所谓的模样,顿时有点着急,她道:“这些照片绝不是没有用的!新闻飘得满天飞,但到底缺少证据!疑罪从无,罪名的成立是需要确切的证据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霍婧双手抱拳,倒是选择耐心看着钟万琪。 “霍小姐还记不记得。当年姜倩娆第一次被打成小三,是谁替她澄清的?” 霍婧愣了一下,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暗了下来。 当年,姜倩娆正是因为有了乔高官的背书,让其余人都纷纷为她站队。再加上她本人被霍家因病送出国后,更是坐实了那些人的站队,是无比正确的。 霍婧在这件事情上吃了大亏,当时的情况没比现在好多少。不过这一次的情况不一样,这一次,季肖成一口气揽下所有的事情,让媒体的风向都转向自己攻击。 这一次,季肖成是全力在护着姜倩娆的,还没到乔高官要下场的地步。 虽然季肖成的做法也在客观上稍微地保护了一下霍婧,但也不算有多大用处。 难不成,钟万琪的意思是,要想办法让乔高官下场吗? “霍小姐请仔细想一想,当初,乔高官可是力挺姜倩娆,不可能是做别人婚姻的第三者。如今这件事情爆出来,岂不是在打乔高官的脸吗?” “之所以乔高官现在没有什么动作,一来,是季肖成的说法冲淡了第三者背叛的意味;二来,是没有实际的证据,他也不需要澄清什么;三来,也是在暗中力挺姜倩娆。” “如果说,霍小姐将这些照片公开,将舆论往插足者的方向引去,让姜倩娆打乔高官的脸,惹恼乔高官。霍小姐想一想,霍小姐会不会从中获利呢?” 钟万琪说的有理有据的,但没把霍婧听的一愣一愣的。 她之前可吃过得罪乔高官的苦头,可没打算算计算计到乔高官头上,这无异于在太岁头上动土。 第127章 男人看男人,一看一个准 “钟小姐,如果公开照片的是我。乔高官一定会把让他出丑的罪名怪到我头上。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供着人家还来不及,哪儿有主动揭人短的。这波是投鼠忌器。 钟万琪见霍婧完全没有打算采纳自己意见的意思,那自己手上的这些照片可怎么办! 不行不行,她绝不能让姜倩娆好过,绝不能放过一丝一毫让姜倩娆难受的机会! “霍小姐!您真的不打算再考虑一下吗!你之前可是名正言顺的季夫人,如今一来二去,还被搞成了‘无效婚姻’!做了那么久的季夫人,现在却被季总告诉大众,这个婚姻从来没有存在过。这口气,您真的咽的下去吗!” 霍婧挑起一个魅惑众生的微笑,手却已经拉过旁边的菜单开始准备挑选这间咖啡店的饮品了。 “这明明就是我的事情,怎么看起来你比我还上心的样子。” 霍婧伸出指头,在一个饮品上轻轻地敲了两下,似乎意识到了这不是什么服务员就在身旁的高级餐厅,只是钟万琪找的一个普通咖啡店,便从包里掏出手机,扫码点单。 钟万琪原本以为,霍婧是打算继续说两句话,嘲讽她完就离开了,但看到她扫了桌签的码准备点单,还是愣住了。 她是打算继续听自己将那些“计划”的? “霍小姐,我是在心疼你。任谁吃了这么大亏,还能那么平心静气地对待的!霍小姐,我是真心的想帮你的!” “你是真心想帮我?”霍婧应该是点完了餐,她轻轻地将手机放到了桌面上,抬头看向钟万琪。 钟万琪拼命地点了点头,那个眼神,就跟当年姜倩娆面试钟万琪,钟万琪向姜倩娆保证,自己一定不会辜负姜倩娆的期望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那不妨,把你的眼界再放开一点。不要把目光放在我和季肖成那些过往的婚事上,而要放在姜倩娆本身上。” 钟万琪颇为不解地看着霍婧,只听她蛊惑似的道:“你在她身边工作那么久,除了她的私生活,你就没发现什么别的问题吗?” 钟万琪沉吟几秒,当真开始认真地想了起来。 霍婧耐心地看着钟万琪,就好像是初入职场时,认真教导你的知心大姐姐。 霍婧到底是对季肖成留有余地,不忍看到他过分不堪的境地。她和霍家的其他人一样,想针对的,都只是姜倩娆而已。 霍婧不打算给季肖成找麻烦,在她眼里,季肖成始终是霍家人,同样的,霍夫人和霍时年,都视季肖成为自己的儿子。 所以霍婧的行为,从这个角度来说,不过是在护短而已。 包厢的门突然被人敲响。 “您的咖啡。” 是外面侍应生的声音。 “进。” 侍应生端着咖啡走了进来,放在霍婧的面前,然后很有眼力见地快速地退了出去。 霍婧捏起一块方糖放入杯中,接连放了三颗,而后拿起咖啡勺轻轻地在杯中搅拌着。 “怎么样?想的怎么样了?” 钟万琪看着霍婧慢条斯理地调理着杯中的咖啡,主动从自己的包里掏出所有的筹码,将那叠证据推到了霍婧的面前。 霍婧轻轻地抿了一口咖啡,试了一下温度,看到钟万琪如此动作,挑了挑眉。 “霍小姐,没有问题,我们可以制造问题。” “这些东西,是我向你投诚的工具,至于要不要使用,这取决于你。” 钟万琪是决定将这些“证据”,通通送给霍婧了。 “哦?”霍婧探出手来,搭上了那叠资料,“那真是,谢谢你了呢。” “祝我们合作愉快。” 霍婧笑着,将那叠资料,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 —— 姜家主宅。 姜倩娆的母亲牧芸娟用挑剔的眼神看着季肖成,她从头到脚打量着这个所谓的“准女婿”,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她是不知道高顺耀和姜倩娆暗中里计划的那些事情的,她单纯地从一个母亲的角度来说,是一点也不觉得,季肖成是一个合适的,可以作为自己女儿丈夫的人选。 她从当初姜倩娆骨折的时候,她去医院探望,第一次见到季肖成的时候,就不是特别喜欢他。 当初她觉得,自己的女儿不会跟他有什么关系,顶多是伤害责任人的关系。 她当时还兴致勃勃地告诉他,她的女儿绝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对象,季肖成可要好好想好,如何赔偿自己的女人。 没想到,事到如今,她女儿把自己整个人给赔了进去! 太离谱了! 牧芸娟现在真的是老母亲心态,她最满意的女婿人选就是齐昭,且不说门当户对,最重要的是知根知底啊!什么婆媳关系,集团股份什么的问题,完全不需要担心! 但有什么办法呢,谁叫自己的女儿喜欢季肖成…… 牧芸娟恨恨地咽了一口口水,看向季肖成。 季肖成最离谱的事情,就是之前跟那个霍婧纠缠不清,跟自己女儿在一起时不是清清白白的。 什么婚姻无效,说出来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还不如直接说二婚呢! 这个男人,肯让别人家的千金大小姐,那么不明不白地等那么久! 这个男人不靠谱! 要不是霍家的收养关系,我看谁家家长不急!哪有这么玩弄别人家女儿的! “你无论跟我说,你喜欢我们家娆娆多久了,爱的有多深,我都不会被你打动的。你之前可是有霍婧的丈夫这一层身份在里面,无论怎么看,你都从道德层面背叛了她。” “你在和霍婧在一起的时候,你的心已经游离了。我怎么敢保证,当我把女儿交给你,在未来你和我的女儿相处的时候,你不会重蹈覆辙,你不会再一次把心游离到我女儿以外的人身上!?” 牧芸娟的考虑是每一个母亲都担忧的事情,特别是在姜倩娆年幼丧父的情况下,没了父亲这个男人来考察女婿。 通常,男人看男人,一看一个准。 除非对方,特别会装。 第128章 关上几天! 牧芸娟同样也恨铁不成钢地看待姜倩娆——之前面对季肖成这样一个有妇之夫,她竟然与之纠缠不清,真是太糊涂了! “不会的。” 牧芸娟双手叉腰,无语地回怼道:“言语上的保证不具有任何的法律效力。甜言蜜语或许只能哄哄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但骗不了我……” “牧阿姨,我的心从来没有游离过——” 季肖成等着牧芸娟说完,缓缓地开口:“从来就没有为之停留过的心,又谈何游离呢?” 牧芸娟看着季肖成的神情微愣,就听他继续自成一派地说道,“况且,不要把现在的小姑娘看的那么单纯。你又何尝不知道她们是心甘情愿地相信的呢?” “单独的甜言蜜语自然是打动不了她们,如果辅以高质量的情绪价值,那些无微不至的关心,亦或者是昂贵的物质金钱。你会发现,甜言蜜语不过是附带着的赠品而已,聊胜于无罢了。” 牧芸娟算是看明白了:“你的一番话,看起来更像是为了你的行为找补。你承认从来没有爱过霍婧,我反倒更觉得你无情了。” 季肖成摆了摆手:“或许只是在对她的爱情方面无情罢了。我是霍家的养子,我一直都把她当做我的亲妹妹看待的。” 牧芸娟回过头来,看了姜倩娆一眼:“你现在这是见你准丈母娘该有的态度吗?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不该对长辈说教,尤其是第一次见面的长辈。” 现在,在姜家,季肖成才应该是被考察的那一个。 季肖成半低着头,颇为无奈:“牧阿姨,如果冒犯到了您,我实属抱歉。但我是在合理向您解释我的行为,并没有别的意思。” “如果您的偏见在于,我对您女儿的心意不诚,那我有必要解释,我的心意是什么样的。” “所以你解释到最后,就是塞给我一句你从未爱过那个找过我女儿不下一次两次麻烦的霍婧,还搬出一套,看起来很懂女孩子的说辞。那就由不得我评价一句,你不合格了。” “妈妈!”姜倩娆见此情况,两人争锋相对,毫无要把事情谈成的意思,便急着喊道。 “怎么?娆娆?心疼你男朋友了?”牧芸娟一个眼刀扫过来,不赞同地看了姜倩娆一眼。 姜倩娆故作生气地嘟了嘟嘴:“才不是呢!妈妈!我永远都是尊重你的!” “阿成,你也真是的!怎么跟我妈妈说话的!你就不能服个软吗!别搬出你那一套理论,会吓到我妈妈的!” 姜倩娆又急又怯的话语,就好像在暗示季肖成,你的那些想法,也只有我会耐心地听,理解和接受,你就不能为了我,在妈妈面前伪装一下嘛! 毕竟我们两个现在的目的,是取得家长的同意,顺利成婚啊! 当然,姜倩娆也想知道,季肖成能为了她,做到什么程度。 但牧芸娟听到姜倩娆的话,脸顿时拉了下来,她显然是以为,姜倩娆是在替季肖成说话,嘴上说着尊重她这个母亲,但心里已经有了别的想法了。 “再怎么装,本性是不会变的。趁早暴露了也是好事。”牧芸娟不客气地道。 “季先生,这么跟你说吧。我们姜家不差钱,也有高家这样的姻亲,是见识过豪门是什么样的。以我们家娆娆这样的条件,她既值得更好的,哦不对,是更适合她的。” “如果今天的谈话,你不能再给我新的惊喜,那我就只能这样判断,你不是我们家娆娆最合适的对象,这门婚事我不答应!” 姜倩娆哭笑不得看着牧芸娟,面上只能维护出一团和气的模样。 妈妈啊妈妈!你还真的把我当成是你的亲生女儿了!当真是一副挑女婿的阵仗! 当然季肖成不是最合适成为她丈夫的人选,她想嫁他只是因为别的原因而已。 她理解牧芸娟的苦心,也体谅牧芸娟的选择,正常情况下,她也不会再次选择季肖成,甚至是把他领进门见家长都不会,但现在,这不是非正常情况嘛…… 看来,她这一次,必须要让姜母“伤心”一下了。 姜倩娆犹豫着,要不要跟高顺耀知会一声,让他来帮帮自己。但仔细一想,高家要是来人,也不会是高顺耀来,大概率是高母。 高母是姜母的姐姐,自然是站在自己妹妹这边的,自然是要来跟她一块说教姜倩娆,让她放弃季肖成的。 天哪,真是头疼,看来这件事情,只能她一个人孤军奋战了。 “妈妈!别这样!别这样嘛!”姜倩娆笑嘻嘻地凑到牧芸娟的身边,扯着她的袖子撒娇。 “别给我整,我不吃你这一套。这可是关乎你未来幸福生活的大事,不是你撒撒娇我就会放水的!” “不是啦~妈妈~你真的不打算再看看吗!你再考察考察阿成,不要那么快下结论嘛,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呢!” 牧芸娟嫌弃地看了一眼姜倩娆,伸出手来大力地戳了一下姜倩娆的脑门:“真不知道你是被面前这个男人灌了迷魂汤还是什么!” “平常瞧着你不是挺理智的吗!怎么这会儿一个劲地只会为这个小子说话!我跟你说,你再这样不清醒,我就打算把你送到你姨妈家,好好住上几天了!” 牧芸娟这个“住上几天”,说的颇有“关上几天”的味道,听的姜倩娆是干笑两声。 “妈——!” 季肖成全程将姜倩娆为他说话的模样记进心里,他看到姜倩娆也是对他用情至深的,心里就特别的满足和高兴。 他越发地确认,这一次,上天是眷顾他的,让他遇到姜倩娆,让他能够拥有这些普通人也能够得到的东西。 既然这份爱,是双向奔赴,那么他又岂能让姜倩娆一个人孤军奋战? “牧阿姨,请你务必要相信我的诚心。我对您的女儿,绝不是玩玩而已。” “我会召开股东大会,说服其他股东同意,将我名下云星集团的部分股份转让给娆娆。” 第129章 你——活——该——! 季肖成作为云星集团的最大股东,他的股份变动影响到集团董事会董事长的人选变更。 由于季肖成当年从云家手里抢来云星集团,暗中从其余股东手中收购股份,用利益交换让原股东转让手中股份,加上和云若芙的婚姻,这三个操作加起来,才让他成为云星集团的最大股东, 所以,由于之前的收购和转让,这里面的股东已经被他换水过一番,但未必永远都是和他利益一致的人。 而无论是谁转让股权,尤其是董事长这样的公司最大股东,都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 季肖成肯将自己的股份出让,冒着被人从云星集团董事长拉下来的风险,只是为了姜倩娆,就是为了向牧芸娟表示,自己的诚意。 季肖成不仅仅是在告诉牧芸娟,也是在告诉姜倩娆。他们结婚之后,将会是真正的命运与共。他们的股份因为夫妻关系绑在一起,才接续让季肖成成为最大的股东。 可以说,季肖成是,完全没有考虑过离婚的情况的。 这种……完全斩断后路的做法…… 实在不像是季肖成的风格。 “我将云星集团的股份转让给娆娆,如果我要保证自己作为云星集团最大股东的地位,就要坚持和娆娆的婚姻。” “这个婚姻,有了利益和感情的加持,必然会非常稳固。牧阿姨,您应该可以放心了吧?” 牧芸娟完全在状况外,但闻言还是哼哼两声:“大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这个需要时间。谁知道这不是你给我们开的的空头支票呢?” “所以,股权转让事宜,会在我和娆娆正式结婚前完成。这将会是属于娆娆的个人财产。” 牧芸娟一句“你疯了吧!”差点没说出口,但转念一想,自己的立场可不是站在季肖成这边的。 牧芸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要是她此时乐呵呵地答应下来,岂不是让人以为,她是图谋季家家产? 想到这一层,牧芸娟看向姜倩娆。 姜倩娆也在错愕着,没想到季肖成的解决方案竟然是转让股权! 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她本来就是想要季肖成手里的股份,他提前给了一些,倒还真的省了她的事! 乐了! 但现在,她肯定不能表现出来对此的激动。她一再告诉自己,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她家的东西,她要全部收回来,一定要沉得住气。 姜倩娆茶里茶气地说:“阿成,我对你的感情,和想要和你结婚的心,不是可以拿钱来衡量的……” “我知道,可不这样,怎么会让你的母亲放心呢?娆娆,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这一条路,你选择我,我也坚定地选择你,我们是彼此的唯一。” “既然我们永远也不会分离,那为什么要在意达成的形式?利益的绑定,不过是一种手段而已。” 后半段话,季肖成说的时候,明显和前面的话隔了点距离。 姜倩娆一字不拉地听完季肖成的话,瞳孔失神一般地晃动起来。 这段话,她之前说过一模一样的。 云若芙曾一字不差地说过这些话给季肖成,在云父同意季肖成入赘,要求季肖成签署一些文件的时候。 她在安慰季肖成,没想到季肖成将这些话听进了心里。 云商易的意思是,希望用这些东西,让季肖成看到云家对他的好,让他明白云家是把他看做正儿八经的女婿亲人的,他们云家没有辜负他,所以要好好对他的女儿。 而云若芙担心季肖成以为这是云商易的“施舍”,不肯接受;进而一步让季肖成以为云商易不相信他对云若芙的心,以为他是来图谋家产而不高兴。 被人误会和不信任,不是一件爽快的事情。 云若芙爱季肖成,愿意相信季肖成没有那样的心思,担心季肖成以为这些“身外之物”会玷污他们之间的感情。 所以,云若芙便说了那样的话,安慰季肖成。 没想到如今,云若芙死后,她的真心被辜负后,同样的话,被季肖成借花献佛一般,来安慰另外一个女人。 真是可笑呐…… 云家的好心,在后面也客观成为了那把捅向云家的利刃的一点助力。既然有了这样的前车之鉴,还是他亲自实践过的,季肖成竟然还敢如此放心,用同样的方法,向姜倩娆验证他的真心。 当真是信任她啊! 姜倩娆虽然恍惚,但很快清醒过来,在心底冷笑三声。 你——活——该——! 姜倩娆回过神来,努力将自己刚刚的失态归咎为自己对季肖成这一番话的感动。 “阿成……我……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姜倩娆伸出手,半掩着嘴,看向季肖成的眼神情动无比,迷蒙的眼,颤动的嘴角,就好像一朵被露水打湿的水仙花。 季肖成亦也笑着看着姜倩娆,他很高兴,姜倩娆能懂他的心思。 这样就够了。 姜倩娆朝季肖成点点头,转头看向牧芸娟:“妈妈!这就是阿成的心意!你觉得呢!” 牧芸娟深深地看了一眼季肖成,似乎要把他看出来一个大窟窿。 “你当真愿意?” 牧芸娟还是单薄地问道。 季肖成举起右手,作出起誓的动作:“当真。我的真心日月可鉴。” 牧芸娟摆了摆手:“你别在我面前摆出那些海誓山盟。我现在且信你,那就请你拿出实际行动让我看到后续。” “你是云星集团的最大股东,你的股权变动不是小事,那些股东真的会同意你分割股权?还有,你打算分多少股权给我们娆娆?” 牧芸娟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还是不信任的模样,但言语里说话的意思,颇有继续让季肖成知难而退的意思。 他们姜家,不是想攀高枝的! “所以,我会在完成这些事情后,再次向您提亲。” “我会让您满意的。让您将娆娆,放心地交到我手上。” 季肖成的执着在牧芸娟的意料之中。牧芸娟看了一眼姜倩娆窃喜的模样,无奈只能暂时答应下来季肖成的安排,不那么快否定了他。 第130章 你太高估我了 女儿啊!你怎么看上这样的人! 真是让我这个做母亲的担心啊! 姜倩娆见自己的母亲松了口,在季肖成的面前开心地鼓起了掌,说什么也要让季肖成留在姜家用饭。 季肖成自然规规矩矩地答应,这是基本的尊重。 姜倩娆在应付季肖成的同时,倚在透明的台柱前,抽空给高顺耀发了一条消息。 “搞定。” —— 钟万琪照旧来上班,在办公室里画着她们的设计稿。 但这一次,钟万琪的心比之前还不专心在设计稿上,而是有意无意地瞟向姜倩娆那间没有人的办公室。 文佳的座位就在钟万琪的对面,她注意到了钟万琪飘忽不定的眼神,用手中的圆头笔敲了敲钟万琪的手背。 “想什么呢!波斯菊的花瓣都画歪了!” 文佳说着,用下巴戳了戳钟万琪的画稿的方向。 钟万琪回过神来,先是看了文佳一眼,才去看画稿。 还真的画歪了…… 那花瓣一大一小,却没让人看出来是为了设计感特意那么画的,显然是失误。 换做之前,被文佳这么直接地点出自己画稿中的问题,她铁定要红脸,但这一次,钟万琪反倒是有些心虚地抬起手来,拿起橡皮往画稿上一盖。 “在愁呢。跟我合租的那个舍友最近失恋了,一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就忍不住哇哇大哭。我不忍心放下她不管,连着哄了好几个晚上。” “搞得我最近,一点也没休息好。” 钟万琪说着,挑衅似的看了文佳一眼。 文佳不明就里,摊了摊手,既然钟万琪不愿意接受她的“好意”,那她就没有必要逼她接受。 “那可真是太难过了,毕竟失恋这事,唉,谁也说不准。感情这种事,是最难把握的事情。” “也真是辛苦你了。失恋的人,痛苦的不只有双方,担心的还有双方最亲近的好朋友。” “你自己也要看着多注意休息啊!要是实在困的话,午休的时候,就去休息室睡会儿觉吧!” 言尽于此。 多说无益。 于是乎,她说完,就准备继续自己手头的工作了。 但钟万琪似乎没有打算“放过她”,而是站起身来,直直地盯着文佳。 文佳的头顶上冒出一个无形的黑黑的大问号。 “怎么了?” “文佳姐,有个事想向你请教。” “?” 文佳心里只有这么一个想法,前一秒她还在用眼神嘲讽自己,后一秒就,后一秒就向自己求助了!? “老大信任你,将我们工作室出席国内设计大赛的资格让给了你。我还是很想向你学习的,毕竟我永远也做不到让老大,对我信服到这个程度。” “所以我想向你学习,至少让我到你的十分之一吧。” 文佳怔怔地看了钟万琪一眼,不自然地道:“你太谦虚了。” 钟万琪讲的比赛,不是什么国际大奖,而是国内的一个业内小比赛。 这个比赛,以工作室或者公司的名义才能参加。 这个比赛最开始是一个工作室为了捧新人设计师而出现的。当时的比赛,是那个工作室全资举办。 但久而久之发现效果不错,便保留了下来,演变到如今各方都会出资了。大家都有新鲜血液的需要,用这种方式捧一捧新人也花不了几个钱。 于是乎,如今,一般都是为了捧某位新人设计师,让她代表那个公司参赛。 这个比赛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也就是办这个比赛的初衷,那就是新人参赛。如果有老设计师、知名设计师参赛“虐菜”,反倒会被人不耻。 不过设计这种东西,归于艺术;艺术这种东西,哪里是设计的工龄越久就一定设计的越好呢?虽然有影响,但远远到不了“虐菜”的地步。 大家不过是调侃罢了。 那种令人惊艳的设计,是灵感与经验的完美结合。 由于一定要新人代表,所以这个的含金量也不是很高,反倒是个人特征明显,她所属的公司或者工作室的特色反倒没那么明显了。 要么天资聪颖一飞冲天,要么就是一场业内的推荐游戏了。 火起来的新人设计师,也会知恩图报,在未来反哺介绍他们的东家。这是一场双向获利的游戏。 有许多人为了崭露头角,会想办法挂名别人的工作室和公司参赛。虽然对于大的公司和工作室来说,这个比赛没有多少含金量,但对于个人来说,这可是不可多得的曝光机会。 姜倩娆,将这个机会,给了文佳。 这是毋庸置疑的,结合文佳和钟万琪这段时间一直以来的表现,姜倩娆不做出这样的决定,才是真的偏心。 “不不不,我太迟钝了。现在才意识到,谦虚是一个好品质。”钟万琪放下手中的笔,单手撑着下巴,看着文佳,诡异地笑着。 文佳被这个笑容看的很不舒服,她“呵呵”两声,警惕地道:“这个比赛明年还有,你可以争取老大明年的推荐机会。” “当然,公平竞争,我是不会让你的。” “嗯。我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我也会学会改变自身的。”钟万琪似乎另有所指,搞得文佳越发的心里觉得奇怪起来。 “文佳,你介不介意,等你交完比赛的设计稿,将你的设计原稿借我参谋参谋?”钟万琪紧接着提出了要求。 文佳立即露出了不悦的神情:“你要这个做什么?” 且不论参赛的设计作品都会公开,钟万琪若要借鉴,并不愁找到不到样品,可偏偏,她要的,是原件…… “面对设计的作品,只有纸与纸的接触,才能让人更好的体会到其中的灵魂。” “可我们设计的不是画作,是珠宝首饰。珠宝首饰,看的是成品。”文佳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猜测,觉得钟万琪有别的想法,但她不敢确信。 “可是珠宝首饰要上交给主办方公开和竞拍啊,就算文佳你愿意送给我,主办方竞拍的时候,我可没有那个钱争得过别人的竞价啊!” “你太高估了我了。” 第131章 齐昭才是最合适你的 两人的话头不知道为何往阴阳怪气的方向而去。 文佳叹了一口气,奈何她再好脾气,如今也争锋相对道:“希望你继续专心工作,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文佳站起身来,往洗手间而去。 钟万琪知道,文佳一直有个特点,在工作被打断后,一定要出去外面放放风冷静一下,将自己彻底排空之后,才会重新投入工作当中。 钟万琪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文佳桌面上的设计稿。 当然,她不会蠢到,现在拿起手机,拍下照片,窃取她的创意的。 钟万琪再次抬头看了一眼姜倩娆办公室的方向。 文佳气冲冲地出去,刚好撞上了胡安。胡安堪堪扶稳了文佳,疑惑地问道:“怎么气呼呼的?出了什么事?” 文佳耸了耸肩,正准备无意识地一股脑朝他吐槽,但看到胡安一本正经的脸,她憋了回去。 在同事面前吐槽同事,不是一个好行为。 “没事……”文佳一把推开胡安,说了句谢谢,朝前走去。 胡安深深地望了一眼文佳,走进了那间连接着姜倩娆办公室的外围办公室。 钟万琪竟然也不在座位上画设计稿,似乎是在饮水机旁边接水。 按同事们的要求,她们嫌咖啡太苦,嫌荸荠汁喝不惯,便物美价廉地增设了许多饮水机。 水最好了,水是生命之源,最纯净。 也是最不容出错的,每个人的必需品。 “钟万琪。”胡安喊了一句,“刚刚看文佳的情绪不太对劲。刚刚你们这边出什么事了吗?” “什么事都没有啊!”钟万琪转过神来,手里的温控杯因为装了热水而变色。 由白变黑。 “刚刚我们俩都在好好地画着设计稿。她画着画着,估计遇到瓶颈了吧,便跑出去了。” “是吗?”胡安狐疑地看了钟万琪一眼——不过设计上的事情,他懂得也不是特别多。 “设计师嘛,常有的事情。最近老大不是把参赛的重任交给她了嘛,她压力大一点,也是应该的。” 胡安似乎被钟万琪说服了,也不再说多,往左侧走去,前往这间小公司的另外半个面。 按照这间公司房子的户型来说,钟万琪和文佳的办公司,相当于链接两块之间的过道,虽然平常,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就是了。 钟万琪见胡安走了,看了一眼头顶上的监控,从侧面,监控的死角处,将水泼了上去。 而后,她走到姜倩娆的办公室里,打开她的台式电脑。 开机后,果然看到有登录密码。钟万琪也不着急,她并不需要进入姜倩娆的电脑,也不需要知道姜倩娆电脑的密码。 钟万琪从口袋里掏出u盘,插进姜倩娆电脑主机的u盘插口里。 “3、2、1——” 钟万琪念着倒计时,想着这种病毒应该已经成功植入到姜倩娆的电脑里了,便拔了u盘,关了电脑。 然后,赶在文佳回来之前,走出姜倩娆的办公室,若无其事地坐在椅子上继续画着自己的设计稿。 —— 姜倩娆好不容易等这场邀请季肖成的饭局结束,送走这尊大佛,便躺在沙发上,闭目沉思。 牧芸娟瞧她这副模样,会错了意,揶揄道:“怎么,季肖成那小子才刚一走,就已经开始想念了吗?” 姜倩娆睁开眼睛,半撑起身子来看了牧芸娟一眼,正准备回一句“怎么可能!”,然后意识到这不是她应该说的话,便闭上了嘴。 “不知道你怎么看上季肖成的!他有什么好!在我看来,他是真不如齐昭。” “娆娆啊,齐昭才是最合适你的。”牧芸娟拉起姜倩娆的手,语重心长地说着。 事到如今,她仍然没有放弃,说服姜倩娆放弃选择季肖成。 姜倩娆淡淡地笑了,撇开牧芸娟的手。 她何尝不知道齐昭是一个顶顶好的人。但如今她最不该招惹的,便是齐昭。 当初跟齐昭约定过,让他到自己的领域里来看着。后面她便一身心扑在季肖成身上,完全“冷淡”了齐昭。 她跟齐昭的最后一次见面,便是那次reinajuana餐厅。 她主动放了齐昭的鸽子,她估计齐昭心里也有点明白了。 之后齐昭主动联系过她几次,她都找借口推辞了。 而后,季肖成更是又想办法“支开”了齐昭——这一次的支开,并不会损害到齐家的利益。 如今这个消息传的人尽皆知,齐昭一定也早就知道了。 她不愿真的亲自伤害他,他应该也愿意,知难而退吧? 说真的要让她跟齐昭谈个恋爱,然后甩了他,她是真的做不到。 她就是,无论如何,也不想伤害这么一颗真心。 她是身处于黑暗的人,她本是完全不应该在这个世界上存活着的人。 而他是光明本身,她这样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怎么能够玷污这样的光明? “妈妈,我知道,齐昭是很好。但我们不合适。” 是我,云若芙,配不上他。 他真正的心之所爱,是姜倩娆,那样美好的女子,那样纯洁无瑕地存在在他的回忆里。 她不该占据了她的身份,还抹杀掉她在别人眼里纯洁美好的回忆。 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那她也,太令人憎恨了吧! 牧芸娟怔怔地看着姜倩娆,她透过姜倩娆的眼睛,第一次感觉像在看另外一个人。 这是自云若芙接受姜倩娆的身份之后,牧芸娟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牧芸娟张了张嘴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或许……真的不合适吧……” 可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会重蹈覆辙…… 为什么会,重新想嫁给季肖成! 牧芸娟刚刚跟季肖成据理力争上头的时候,都有那么一刹那给忘了,现在自己的女儿的真实身份,是云若芙! 云若芙是高顺耀救下的,具体细节牧芸娟是不知道的,一些云若芙跟季肖成的纠葛内情,牧芸娟也是不知道的。 所以牧芸娟只是觉得季肖成是一个“女人缘颇好”的总裁罢了,完全没想到那么多。 第132章 耍我玩呢…… “嗯,妈妈,我很高兴。我们能在这件事情上,达成共识。” 姜倩娆收敛回了自己的情绪,将自己再一次变成“真正的”姜倩娆。 牧芸娟看着姜倩娆,撇过头去,端起沙发上的凉白开,端起来似乎是想喝一口,犹豫一下却又放下来。 “可是齐昭是不会不来找你的。”牧芸娟摩挲着杯子的边缘,“他要是知道你要跟季肖成结婚了,肯定会来找你问一个答案的。” “何必呢?这个答案很重要吗?结果已经摆在他面前了。”姜倩娆半低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齐昭完全是她计划之外的变数,对于这样一个美好的人,她总是愿意多一些善良和宽容。 “妈妈,你应该一直都和齐昭有联系吧?”姜倩娆抬起头,突然盯向牧芸娟。 牧芸娟愣了一下,眼神躲闪之下,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虚。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齐昭应该从来没有和你说过吧。” “他怎么可能会跟我说呢。” 姜倩娆回答着,脑中的想法却是再一次得到了印证。 她就说,自那次餐厅事件后,齐昭没有经常性的主动联系她,只是偶尔会邀请她一起外出活动,她一定会拒绝先不提,但是他连关心姜倩娆的近况的想法都没有。 虽然她乐意看到齐昭对自己冷淡的局面,但她还是会疑惑和不解,齐昭的态度,不像是一个男生喜欢一个女生,应该表现出的想要热切追求的模样。 所以她估计是齐昭一定有其他得知自己近况的方法。齐昭不是变态跟踪狂,不可能会找人跟踪监视她。 而高顺耀跟她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是不会帮助齐昭追求姜倩娆的。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季肖成。 所以,齐昭得知姜倩娆近况的消息来源,就只有牧芸娟了。 更何况,牧芸娟和齐昭的母亲一直都交情很好,也一直中意齐昭做自己的女婿。 “爱是想要触碰却又收回手”,这句出自杰罗姆·大卫·塞林格的小说《破碎故事之心》的话,在齐昭身上,无疑得到了最好的诠释。 “妈妈,齐昭的事情,就需要你多多为他做思想工作了。我如今的身份,实在是不能够也不应该和他有过多纠缠了。” 姜倩娆拍了拍牧芸娟的肩膀,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姜倩娆掏出手机,才发现自己的手机来了好几条短信。 是高顺耀的。 姜倩娆疑惑着点开,以为是高顺耀想要交代什么旁的事情,但不料第一条消息便是—— ——齐昭来我这儿了。 姜倩娆的神经就好像被面团糊住了一样,完全没有想到事情发展的方向。 ——齐昭应该是从小姨那里得知了你们季肖成要来姜家的事情。我估计小姨是不会主动跟齐昭说中意季肖成这个女婿的,但齐昭应该是自己结合了最近发生的事情有了推测,觉得你们两个人的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高顺耀的消息到此为止,他再没有发来别的消息。姜倩娆伸出手,在键盘上踌躇了一下。 她想着无论如何,高顺耀都会是自己坚强的后盾,他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会符合他们两个人的共同利益的。 ——齐昭怎么样了,情况还好吗? 她问道。 高顺耀消息秒回。 ——他喝了一点酒。 ——唔,准确地来说,是喝了很多,他醉了。 高顺耀意外地把话说的模棱两可。他左手拿着手机,右手看着桌面上的空酒瓶。 齐昭是真的喝了不少威士忌。 高顺耀给姜倩娆回完消息,把齐昭半扶着放到了房间的床上,全程屏退下人,亲自动手。 虽然高宅里的下人足够让人信任,但一个喝醉酒的齐昭,还是越少人看到越好。 给齐昭盖好薄被子,高顺耀掏出手机,准备继续跟姜倩娆交代事情,却听到齐昭在床上不老实地动了动,嘴里似乎念念有词。 高顺耀叹了一口气,对齐昭,他更多的也是弟弟的心态。 高顺耀鬼使神差地,就探过身来,凑近想要听清齐昭说的话。 “说好的……让我到你的领域里……了解你……你为什么要……食言啊……” “你连……这个机会……都没有给我……” “难道……你是在……耍我玩吗……?” “季肖成……他……有什么好……结过两次婚,一死一疯……” “他怎么配得上你!……你怎么就喜欢他……你就不能回头……看一看我么……” 齐昭喋喋不休地说了好多好多话,大多数是无意识的呢喃,高顺耀倾身而下,倒是听清了齐昭的话。 齐昭左脚一蹬,倒是把被子给踢歪了。 高顺耀抬起手来,替齐昭再次盖好被子,细心地替他掖了掖被角。 无论如何,齐昭的酒品还是好的,至少喝醉了酒没有发酒疯,倒是老老实实的睡觉。 不过呢,酒后吐真言,说一些“胡话”,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犯什么要喜欢她呢?给自己找罪受。” 高顺耀低低地问话,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不过呢,喜欢上她,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或许她就是一个这样有魔力的人。” “她是一个,值得别人喜欢的人。” 高顺耀扭头,向房间里的空旷处看去,他恍恍惚惚的,好像看到有一个人的人影,跨越时空,站在那个地方。 果然,一说到跟喜欢有关的事情,就想起她了呢。 明明就是连脸都看不清呢。 高顺耀下意识地心一落,坐到了床边——他突然就需要一个支撑。 “叮——”的一声,高顺耀的手机再次响起。 是姜倩娆发来的消息。 ——喝醉了!?怎么会这样!不过也幸好是在你家里,你记得好好照顾他。 ——无论如何,我们回国后,做的事情,都挺对不起他的。 高顺耀看到姜倩娆发来的消息,莫名有些放心和开心。他抓着手机,从床上站了起来,看都没有看一眼床上的齐昭,走了出去。 当然,离开的时候,高顺耀小声地带上了门。 ——娆娆,现在方便电话吗? 第133章 你醒了? 电话接通的时候,高顺耀敏锐地捕捉到姜倩娆语气里的疲倦。 “怎么了?姨母见到季肖成后,说了什么吗?” 高顺耀坐在自己卧室的沙发上,看着外面的月亮道。 “妈妈自然说了很多。她肯定是不满意季肖成做她的女婿的。” 牧芸娟不是那种要拿女儿联姻豪门,一门心思往上爬的母亲,所以她更看重女儿的幸福和后半生的安稳。 就季肖成之前两位妻子的情况来看,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女儿嫁给季肖成,会获得一个好归宿。 “所以呢,小姨的问题很棘手?需不需要我出手……”高顺耀出声,但姜倩娆却没听进心里,而是出言打断。 “不过呢,季肖成这一次倒是愿意下血本。他说,他要将云星集团的股份给我。” 姜倩娆轻飘飘地说着,语气里并没有多少喜悦和激动,她躺在床上,看着外面被乌云包裹的月亮。 她在想,高顺耀这个时候,是否也同样在看着这样一轮月亮呢? 高顺耀一愣,却问出了他本来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你心动了?” “怎么可能!”姜倩娆几乎是立刻反驳道。 “我还以为你会很懂我呢!怎么还会问这种问题。” 高顺耀似乎很满意姜倩娆的反应。 “等你嫁给他——这只是第一步。你就可以把他曾对你们云家做过的事情,完完全全地报复回去了。” “让他也尝一尝,我的痛苦,这已经我的仁慈了。”姜倩娆听着,接过了高顺耀的话头。 “是的。” “祝我们都能……得偿所愿。” “当然。” 姜倩娆盈盈地笑着,跟高顺耀聊完,她已经宽慰了许多,也安心了许多。刚刚因为见到季肖成带来的烦闷,此时都已经消散不少了。 —— 第二天,齐昭从床上起来。宿醉刚醒,他的头还是疼的。 齐昭慢慢地撑起身体,看到自己身上盖着的被子,看到自己所处房间的陈设,心下了然了几分,安全感也足了。 他昨夜,最后的印象就是在耀哥哥的家里喝酒,喝完之后他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果然耀哥哥无论如何,都是会好好照顾他的。 齐昭揉了揉太阳穴,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地开门走出去。 他应该……昨夜……没做什么坏事吧? 真是喝酒误事……他明明只是想小酌一番,和高顺耀聊聊天的,没想到越喝越多,喝到最后,杯中物都不知为何了。 他在姜倩娆的亲戚朋友里的印象,该不会变差了吧? “齐少爷,您醒了?” 齐昭正扶着楼梯“噔噔噔”地下楼,刚好遇到端茶上楼的女仆。 齐昭吓了一大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虚地后背贴到墙壁上。 “齐少爷?”女仆疑惑了,一脸懵逼地看着齐昭,“我正要去给我们家少爷送茶呢,没想到您醒了。” “少爷吩咐我们,由着您在家里睡,让我们谁也不要去打扰您。少爷本来估计您会睡到下午的,没想到您这么早就醒过来了。” “您饿了吗?我给少爷送完茶,就去给您准备早餐。” 齐昭干笑两声,为自己的“嗜睡”而感到尴尬,但他没有拒绝了女仆的好意。 “谢谢,早餐麻烦你了。还有,你就告诉我,耀哥哥在哪里就好了。” “这个茶,我替你端上去。”齐昭说着,从女仆手里,拿走了那个托盘。 “就在三楼最左边的书房里。”女仆恭恭敬敬地朝齐昭微笑,“少爷正在里面居家办公,您进去的时候,记得敲门。” “我知道了。”齐昭点点头,往楼上而去。 齐昭缓步上楼,轻轻地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 齐昭推门而入。 高顺耀以为是女仆,头也不抬,因为女仆放完茶水就会下去了。 但是这个“女仆”,放下茶水后,并没有选择离开,而是选择往高顺耀的方向走来。 高顺耀明显感受到了“女仆”的靠近,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来。 “什么事?” 高顺耀说着,抬起头来,见到停住脚步的齐昭,顿了一下。 “怎么是你?” “你醒了?” 高顺耀见是齐昭,神情缓和下来,看着齐昭倒起茶来。 “耀哥,我早就醒了。你还真以为我会睡到下午吧?” 高顺耀抿了抿唇:“你昨夜确实喝的有点多。还是多休息一下比较好。” 齐昭摊了摊手,给高顺耀也倒了一杯茶。他端着两杯茶走了过来,在高顺耀的面前放下。 “耀哥,我有事跟你说。” “昨晚没说完的事情。” 齐昭说着,抬起头来,眼神坚定地看着高顺耀。 高顺耀不说话,掩饰似的拿起刚刚齐昭端起来的茶,喝了一口。 “耀哥!”齐昭见高顺耀不为所动,顿时急了。 “如果你是想继续昨天的话题的话,那我只能问你一句。你到底是真的喜欢我表妹这个人,还是只是在追寻她过去的影子?” “为什么就连你,也不相信我的诚心!?”齐昭大失所望,“耀哥,我还以为,你会懂我的!” 高顺耀放下茶杯,深深地看着齐昭,缓缓地开口。 “昭弟,你可曾听说过,忒修斯之船吗?” 假定某物体的构成要素被置换后,但它依旧是原来的物体吗? 这是这个悖论最核心的问题。 齐昭愣了愣,张了张嘴巴,反驳道:“船是船,人是人。” “船是死物,只能被动地接受人为的更换。就算忒修斯的船上的木头全部被替换,直到所有的木头都不是原来的木头,那这艘船依旧只是船。” “而人不一样!人具有主观能动性!人是有思想的!而这个思想又不是什么电脑程序,后面一个程序一更新,就完全覆盖前面的程序!让你像重装系统的电脑一样重新出厂!” “就算你性格变了!身份变了!但你还是那个人!即使是你失忆!” “除非你死亡之后,遁入轮回。就算长相还是那个长相,但身体肯定不是原来的那个身体了,甚至是连你的生活经历都不会再度完全复刻,这时候人才已经不是原来的人了。” 第134章 会得到你应得的东西 齐昭无意讨论关于“忒修斯之船”里面的深刻哲学,这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的。 但他认为,只要这一世,这一个人还活着,就不会产生忒修斯悖论。 即使你参加了fbi的证人保护计划。 齐昭猜想,高顺耀似乎是想用两人已经分开多年,经历大不相同为由而让他知难而退,而他觉得这根本不是问题。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过去经历相似的人?若是两人相爱,经历只是借口。 他愿意奉献出自己的体谅和信任。同时他也不是感情白痴,只会一味地向无头苍蝇一样莽撞。 他也能感知地到,姜倩娆并不讨厌他。 可姜倩娆就是不愿意给予齐昭这个“入场券”。 高顺耀淡淡地笑了:“昭弟,你没有懂我的意思。” “我懂,无论如何,耀哥都是想让我放弃娆姐姐的。” 高顺耀抬起头来,看着齐昭。那是眼里只有自己的梦想的,一往无前的坦荡和光明的少年。 他突然就想起了齐昭昨夜醉酒后,那絮絮叨叨说的那许多的话。 他再一次与姜倩娆感同身受。 他半闭着眼睛,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道:“昭弟,你不该和她在一起。” 高顺耀用的是“她”而不是“表妹”。 齐昭自然是体会不到这其中的细微差别的,还以为是高顺耀会错了自己的意思。 “耀哥,你不用担心。现在她和季肖成在一起,我当然不会去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我虽然心有不甘,但不至于做这么肮脏下流的事情。” “我只是想再见一见她,问一问她,到底是怎么想我的。明明之前说好了,我们两个可以试一试的,却又在那一次reinajuana餐厅放了我鸽子之后不了了之。” 他们之间似乎没有明确的开始,所以也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结束了。 高顺耀听着齐昭的补充叙述,觉得有必要替姜倩娆扫清这个复仇的“障碍”,避免她为了这些节外生枝的事情,误了最终的大事。 这也是他应该为姜倩娆做的,他和姜倩娆之间的关系应该是完全的利益导向。 高顺耀这样说服着自己。 “昭弟,感情的事情何必如此执着。你现在先把这些事情放下。齐氏集团最近也没有什么大事需要你一直在国内坐镇。出国去旅个游,散散心,时间会改变一切的。” “我不仅仅是想知道答案,对她的感情也不仅仅是单纯的执着。我清楚的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我是不会放弃的。” 这个不会放弃,是永远也不会放弃对她感情的追求,是永远也不会放弃去喜欢她,是永远也不会忘记去爱她。 而不是说,不会轻易放弃。 高顺耀沉默了。 “昭弟,你是要等吗?” “在感情里,等是最愚蠢的做法。” 在这个等待中,甚至连你自己都有可能,不知不觉地改变了想法,让这段你自以为可以纯洁稳定如初的感情,变质。 如果接下来,齐昭跟高顺耀说,自己已经等了十几年了,也不差继续等下去,那么他一定会疯狂的在心里不理解齐昭。 同时还会觉得齐昭有一些悲哀的可笑。 你等了十几年的人,和你自以为爱了十几年的人,不是一个人。 齐昭有那么一瞬间的沉默,而后缓缓地回答道。 “这或许是大众的普遍看法,但我自己清楚,我不是那样的。” 高顺耀,伸出手来,拍了拍齐昭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从一个哥哥为妹妹考虑的角度,我不希望你继续和我表妹见面,也不希望,你和她过多纠缠。” “就算你俩坦坦荡荡,表妹也问心无愧。但季肖成总是会有些不舒服的,我不想让他误解一些事情。相信你也不想让他误解吧?这样对表妹不好,对吗?” 齐昭极为不开心地看着高顺耀,他大概读出来了,高顺耀不打算帮他的想法。 高顺耀自然也看出来了。 齐昭会来找他,一就是对他这个耀哥哥的信任,二就是想寻求除了牧芸娟这个即将被季肖成拉走的“盟友”之外的,新的伙伴。 “不是我不帮你……” “昭弟,听耀哥的话,现在不是你该争取的时候。” “你扪心自问一下,现在这个风口,是你该争取的好时候吗?你难道不是更多的因为你的不甘心吗?” 高顺耀终究还是选择劝慰齐昭,他这一番做法全是为了姜倩娆,就像是特意为她留下什么东西一样。 高顺耀知道,无论如何,姜倩娆都不可能跟季肖成走到最后。当一切真相大白之际,姜倩娆是选择恢复自己原本的身份,还是继续借用这个身份活下去,还不得而知。 无论姜倩娆怎么选择,他都应该,好好地为她留好各种后路才对。 毕竟,高顺耀,是姜倩娆的表哥。 是云若芙的救命恩人。 齐昭反应过来,怔愣地看着高顺耀。 这句话若换成姜倩娆本人来说,无疑有故意吊着人家的嫌疑——而姜倩娆是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人。 但是高顺耀无所谓。 他似乎没有这个立场。 高顺耀亦也深深地看着齐昭,就好像是一位上帝,正向他的信众透露他人生的天机一般。 “你未来是会有机会的,但现在确实不是你争取的最好的时候。” 高顺耀说的如此笃定,笃定到让人不真实。 齐昭皱起了眉头:“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这个意思。还是希望你考虑一下我让你出国旅游散心的建议。” “该去吃早饭了,昭弟。想必你起床到现在,说了这么多话,也饿了吧?” 高顺耀言尽于此,齐昭也不好再说什么。 齐昭看了一眼高顺耀手里的那杯茶水,松口道:“耀哥,我会好好考虑你的建议的。” 高顺耀微笑了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虔诚的齐昭会获得了他应得的东西的。 齐昭朝高顺耀笑容满面地点点头,那一直都是他的招牌式微笑,然后退了出去,轻轻地带上了门。 第135章 调查姜倩娆 齐昭“噔噔噔”地快速地下楼,跑回自己的房间里。 他拿出手机,拨打了自己助理的电话。 “老张,拜托你一件事情。去调查一下在国外的时候,姜夫人他们一家,到底出过什么事情。” “调……调查姜夫人和姜小姐?齐总,你确定吗?” “我确定!该保密的,该注意的,相信不用我交代了。” “好的,齐总,我知道了。” 老张只是个助理,他的工作就是按上司的要求办事,执行和履行。 齐昭打完电话,却没有马上拿下手机,而是依旧让他停留在耳畔。 他慢慢地,一点点攥紧这个手机,手轻轻地颤抖。 亦如他的心。 太不对劲了。 如果说,姜倩娆的拒绝和对他的冷淡,或许是感情上的问题。可为什么,高顺耀也这样? 他们一定有瞒着自己的事情。 齐昭只是喜欢姜倩娆,但不是傻子。高顺耀和姜倩娆的反应太过于不同寻常,让他忍不住多想。 难道…… “咚、咚、咚……”门口突然响起敲门的声音。 齐昭的思绪被猛的一下打断,他吓了一大跳。 “谁!” “是我。您的早餐,我已经准备好了,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用。” 齐昭松了一口气:“放门口就好了。” 他甚至连洗漱都还没有洗漱,根本不急吃早餐的事情。 —— 季肖成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背后站着尹特助。 云星集团的第三大股东郑立拍案而起,当即否定了季肖成的提案。 “您和姜小姐还没有结婚,怎么能把股份就这样转让给人家呢!我不同意!我第一个不同意!” 郑立说完,看向云星集团的第二大股东——刘兴旭。 刘兴旭原先只是董事会里的一个普通的小股东,在当年云家的那场变故中,他“投机取巧”,趁着季肖成这场东风,收购股票,一跃成为了云星集团的第二大股东。 季肖成在云星集团中,也不过是相对控股而已。当年的云家,倒是绝对控股,但被季肖成给肢解掉了。 季肖成的相对控股,如果只分少部分股权给姜倩娆还好,如果分了大部分,伤筋动骨,无疑会影响到季肖成在董事会中的地位。 这是股东们的想法。 郑立一直以来,都跟刘兴旭不对头,是以他是不想见到季肖成有任何丧失领导权的可能。 舒舒服服的拿钱,总比提心吊胆的拿钱要好的多。如今的郑立已经只想着靠云星集团的股份分红,舒舒服服的过自己的日子。 他的原配妻子去世多年,他虽未再娶,不过小三小四小五小六是不少的。 有稳定的来钱渠道保证他的生活,他已经不再追求事业、金钱、名誉,他去享受生活中的这些“乐趣”——女人、房子、游戏……,岂不美哉? 如果刘兴旭上位,可不会像季肖成那样“稳定经营”。他的那些莺莺燕燕哪个不需要用大量的钱滋养,他光“宠幸”那些女人们就够花时间了,哪有心思和公司一把手斗智斗勇。 所以还得是季肖成,才能维持他现在的美好生活。 “郑先生不要那么着急。”季肖成双手交叠,笑得像一只狐狸,“股权在一家人之间流动,不算是什么很大的属权变更。” “怎么不算!季总这样的豪门结婚,和结婚对象之间都是要签婚前协议来保证自己的财产的!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季总才是要三思的那个啊!” —— “齐昭啊!是牧阿姨对不住你。娆娆自己不愿意,我也没有办法。”牧芸娟对齐昭会来找自己早有预料,已经想好了一套说辞。 “但是你放心哈。我肯定是更中意你的。我和你母亲那么多年的情分,只可惜我们没有这个缘分结成亲家。”牧芸娟颇为伤感地说着,齐昭沙哑着声音道。 “谢谢你,牧阿姨,我知道你很好。我这次来见你,是有一件事想要跟你说。” “你说。”牧芸娟很积极——齐昭很少提出过分的要求,她无论出于什么层面,都应该帮帮自己朋友的儿子。 “最近不是,娆姐姐要和云星集团的总裁议婚了吗?我……总是不太忍心继续留在国内,听那些让我难受的消息,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出国……散散心。” “哦,可怜的孩子,牧阿姨懂的。出去散散心也好。这次的事情,算起来是我们姜家对不起你。之前明明都还在跟你们齐家议婚的,如今马上风头又变了,你们齐家没觉得我们姜家三心二意,仍旧维持我们之前两家和睦的关系,已经很难得了。” “妈妈也知道的,感情的事情,也没有办法强求。现在这个年代,还搞‘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太过于迂腐了。说起来,之前我们两家的议婚,都是大人之间积极走动的,算起来我们两个孩子,还没那么热心的。” 齐昭说到这里,仍然是在为姜倩娆说话。其实自始至终,不积极的只有姜倩娆,齐昭还是很愿意此事成真的。 “你是个好孩子,好孩子……”牧芸娟看着齐昭,仍旧心疼地说道,“出国散散心也好。阿姨不反对的,你提前跟阿姨说过了,也不算不礼貌。” 牧芸娟知道,齐昭在这个时候提出要出国,也是为姜倩娆考虑,毕竟在这议婚的关键时刻,姜倩娆一定不希望,有人来打扰她的婚事成功。 齐昭不会叨扰她,也是一种爱意的体现。 齐昭这么特意来跟她说这一件事情,也是在表明,未来有可能在季肖成和姜倩娆两人的婚事上,某些需要亲朋好友出场的地方,他有可能,不会出席。 牧芸娟越想,越觉得齐昭是一个合格的女婿,然后就越想越心疼,这样一个好女婿,还是好闺蜜的儿子,就这样肥水流入外人田了。 “你放心出国去吧!你不在你妈妈身边,我会找时间多陪陪你妈妈的,不会让她天天念叨着你,要你回国的。” 第136章 我是该好好考虑一下了 齐昭谢过了,然后拜别了牧芸娟。 齐昭这一次,出国的目的地是a国,是之前姜倩娆在国外,一直留学居住的地方。 他有,必须要弄明白的事情。 —— 现在的姜倩娆来云星集团上班,集团里各部的员工都会用一种好事的目光看着她,觉得这真是一个有手段的女人。 在他们眼里,姜倩娆可以算得上是“斗倒”了霍婧,即将成为新的季夫人的女人。 姜倩娆虽然不在意她们的“流言蜚语”,可以照常上班,但宋知晓却多考虑了一点,问最近要不要适当给姜倩娆减少一些工作,让她可以一直居家办公。 姜倩娆只说:“居家办公不更显得我心里有鬼吗?我的工作,为什么要让步于别人的口舌碎嘴?” “但你最近不是在和季总谈婚论嫁吗?我还以为你会愿意多留一些和季总的相处时间的。”宋知晓依旧认真地建议道。 姜倩娆无奈地看着宋知晓。之前宋知晓的那一番剖白,已经让她看清楚,宋知晓的心里只有季肖成,无论做什么事情,出发点都是为了季肖成。 宋知晓能够提出这样的建议,姜倩娆也不奇怪。 但无论如何,宋知晓这样的行为,在姜倩娆看来是十分恋爱脑了。 “季总也不会乐意见到。我不工作,天天只是待在家里苦哈哈地等着他回来的。” 季肖成好的根本就不是这一口。姜倩娆很清楚这一点。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又不是古代皇宫里的妃妾或者官宦人家的妻妾,每日只能等着他们唯一的男人来宠幸她们,翘首以盼,却什么事也不能干。 女人还是要有点自己的事业的,不能只把眼光放在男人身上。 宋知晓愣了一下,立即解释道:“小娆娆!你可别会错我的意思!我可不是要你在家里做望夫石。我只是突然想到,你的工作室reconocer,应该也很久没有管理过了吧?你要不要趁此机会整顿整顿?” “平心而论,我不觉得你一直待在云星集团的设计部,是你最好的出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有的时候目标太分散,不是什么好事。你同时管着三大件事,未必能把事事都做好。” “而且现在,你马上就要和季总结婚了。我不是要你放弃什么,也不是逼你做什么决定。只是你是不是该考虑一下,舍什么、得什么?” 无论如何,女性一旦结婚,精力都会或多或少地花费到经营自己的家庭上,都要面对平衡家庭和事业的选择。 宋知晓虽然没有经历过恋爱和婚姻,但吃不到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她是深知这一点的。 宋知晓从季肖成那里得知,姜家的公司不是需要姜倩娆费心的玩意儿,一切有职业经理人迭戈在,姜倩娆只需要等着收钱就好了。 所以,选择留在云星集团帮别人做添砖加瓦的泥瓦工,还是在reconocer打造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响当当的品牌,就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了。 宋知晓是觉得,姜倩娆不差钱,也有那个艺术上的能力,也有高家和属于自己艺术方面的人脉,完全为自己的品牌打拼出一方大天地。她认为,应该把事业的侧重点放在这个的上面。 姜倩娆深深地看着宋知晓,突然觉得,这个认识时间不算长,甚至还是自己仇人的心腹,似乎看透了自己真正心里最想要的东西。 但是……但是……现在不是争取这些事情的时候。这些虚妄的梦想,都应该为她现在最紧迫,最该做的事情让步。 “谢谢你的建议,宋经理。我确实是该考虑一下这些东西了。” 宋知晓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来,而后就听姜倩娆道。 “我觉得我不应该离开云星集团。当然,reconocer的业务,我也不会放弃的。” 宋知晓的脸色微变,到最后,姜倩娆还是没有听进她的建议来。 宋知晓摇了摇头:“也罢,你要觉得你能忙得过来那就忙吧。相信季总在婚后也一定会鼎力支持你的。当然,我作为你的朋友,也是会尽我所能帮助你的。” 宋知晓永远都是这样一个人,就好像是朋友之间的调停者一样。 姜倩娆带着对一个善良女子的怜悯,看着宋知晓,而后道:“不过晓晓,还是要谢谢你。所以,居家办公的事情可以落实吗,我也确实想去自己的工作室看一看了。” “去吧去吧。我到时候跟季总上报一下就好了。你们工作室的员工估计也暗地里吐槽了不少次了吧?进了一个刚起步的新公司,从来没见老板在公司几次过,完全就像是个甩手掌柜。” 宋知晓后面的话自然是调侃,姜倩娆听得出来,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道:“谢谢你了,晓晓。” “说谢谢太见外了。你再这样,我可要得寸进尺地提要求了!” 姜倩娆哭笑不得:“你还能有什么得寸进尺的要求?” “唔——”宋知晓伸出食指,压着下巴,当即就认真地思考了起来,“说实在的,我还真有一件事,算是得寸进尺。” “什么事?你说说看。” “我想做你婚礼的伴娘。” 我想在离他最近的地方,亲眼看着自己最爱的男人,获得幸福。 姜倩娆完全怔愣在了原地,完全没有想到,宋知晓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姜倩娆掩饰似的道:“我和季肖成八字还没一撇呢。我妈还没同意他呢。” “可迟早有一天一定会同意的,不是吗?最重要的是,季总在为这件事情而努力。而我相信季总,只要他想做,就没有事情是他做不成的。” 除非是他不想。 而宋知晓羞于启齿这件事情的原因,也是她觉得,她和姜倩娆还没有亲厚到可以做她伴娘的程度。 宋知晓虽然满足当伴娘的未婚条件,但宋知晓觉得,姜倩娆一定有更为亲近的闺蜜和女性朋友,可以充当她的伴娘人选。 而她的出发点是为了季肖成,而不是因为姜倩娆,这个心思也让她愧于开口。 第137章 油盐不进 而殊不知,姜倩娆死过一次,早就已经失去了之前的朋友。 而过去最亲近的,被她视作闺蜜的霍婧,也在她最落魄的时候给了她最为狠厉的一刀,让她彻底地陷入万劫不复。 “你可以答应我吗?”宋知晓想的是,既然我已经问出口了,那我就再舔着脸确定一下吧。 姜倩娆并不在意这个,她并不觉得换成谁给她做伴娘,会对她的大计划产生什么影响。 姜倩娆答应了宋知晓的请求。 宋知晓喜出望外,激动地拉住了姜倩娆的手。 一切尽在不言中。 姜倩娆看着她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想着能让她快乐便快乐一点吧,这也是她能为宋知晓做的,为数不多的好事了。 —— 姜倩娆跟宋知晓交代完毕后,就去了reconocer查看自己的工作室。 前台热情地迎接了姜倩娆:“老大,这会儿他们都在忙着呢。你不在的时候,他们都有在好好工作哦!” 姜倩娆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文佳见到姜倩娆,立即激动地站了起来,倒是钟万琪,依旧坐在位置上,拿着手中的圆头笔。 “老大,你回来啦!” 文佳像是一个在幼儿园获得了大红花的小孩,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个产品展示给家长看一样,将自己最近画的设计稿,递到姜倩娆面前。 伸手不打笑脸人。无论什么时候,看到笑脸,都会被对方喜悦的心情所感染。 姜倩娆虽然不着急看文佳的作品,但还是接过了这张设计稿——因为文佳会这么迫不及待地将这个产品展现给自己看,一定会是她的得意之作。 钟万琪看着两人的相处,似笑非笑地转起手中的圆头笔来。 “是的。我回来了。今天我一整天都会待在reconocer,所以,你的作品我待会儿会慢慢看,我现在先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文佳点了点头,她尊重姜倩娆的一切建议。 姜倩娆上前一步,看向钟万琪,挑眉期待地问道:“你呢?最近给你安排的两个单子,你的设计进度都怎么样了?” “老大终于肯闲下功夫,来关心关心我的事情了?” 钟万琪的话太像一个闹脾气的小孩,文佳给听傻了,斥道:“你说什么呢!老大一直都很忙的!难道没有人一直盯着你,你就完全不干活了吗?”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钟万琪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老大,这个你放心。我最近也忙得很,一心只扑在我的设计上,如今您给我安排的两个任务,都处在你能满意的进度条上。” “那好。我欢迎你有什么疑问来和我讨论,也等着你,把稿件给我审核的那一天。” 姜倩娆越来越觉得,钟万琪是油盐不进了。 姜倩娆将文佳的设计稿还给她,告诉她待会儿再看,而后就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姜倩娆坐到自己的办公椅上,打开电脑。 钟万琪一直都在有意无意地关注着姜倩娆办公室里的情况。 至于文佳,早就没心思管钟万琪的动作。姜倩娆来了,她一心都在如何完善自己的设计稿上。 钟万琪看着姜倩娆的电脑亮起,看着她输入密码进入电脑桌面,微微一笑。 她在电脑里植入了病毒,只要姜倩娆启动电脑,输入任何密码,都会被这个病毒记住。 这个病毒将会侵入到姜倩娆电脑的每一个角落,满足霍婧的任何一个阴谋的要求。 姜倩娆使用电脑办了一会儿工,起身走出了办公室,去找了胡安,了解了一些事情的情况。 末了,姜倩娆正准备回去,胡安却拉住了她。 姜倩娆疑惑地看着胡安。 “有件事情,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你说的。” “嗯?” “拐角处的那个监控坏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能检查到线路损坏了。” “坏了就再装一个新的。这事跟后勤说一句就好了,不是什么大事。”姜倩娆没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问题,快速地下了结论。 “不,我是想说。那个监控坏的很奇怪。明明两周前我们联查的时候,它还完好无损的。” “电子产品的东西,总是坏的出乎我们意料之外。他要坏,我们还能拦得住?”姜倩娆半开玩笑地说着,依旧没把这件事情,当做是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情。 胡安顿了顿,在公司里,他也不好把话说的特别开,毕竟隔墙有耳。况且看这种情况,说开了姜倩娆也未必会信。 那看来也没有必要把话说太清楚了,只能多靠他提防提防,查出更多的证据来了。 “还有什么事吗?”姜倩娆见胡安不说话了,反倒一脸深思,便再问道。 “没有了。”胡安答道。 姜倩娆点了点头,转头离去,正当她打算回自己的办公室的时候。 她的手机响了。 是牧芸娟打来的电话。 姜倩娆四下看去,接通电话后,选择跑到天台去打电话。 “……” “嗯、嗯。”姜倩娆乖巧地应完,挂断了牧芸娟的电话。 她没有多少犹豫,反正现在是在天台,她再一次拨通了高顺耀的电话。 “嗯?阿娆,找我有什么事?” “齐昭要出国去了!?你给的建议?” 姜倩娆能明显感觉到,对面停顿了好一会儿,随后机械般的声音响起,带着就好像是她的幻觉一样的不悦感。 “你就为了这件事情,给我打电话?” 姜倩娆愣住了,竟然结结巴巴地问道:“不……不可以吗?” 不是不可以,而是…… “他在你心里,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值得你为了他的事情,来跟我打这个电话。” 他又不是死了或者伤了,只是出国旅个游,你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吗? “不……我不是……”姜倩娆都懵逼了,为着高顺耀着莫名其妙的情绪,而且她还被他带着走。 “我是特意打电话来感谢你的。我虽然不知道你跟他说了什么,但只要关键的东西没有说,你还能让他自动地走出来,我都要谢谢你。” “你我之间,何必言谢。我们命运与共,你的目标,也是我的愿望。” 第138章 腻了就换下一个 “无论如何,这个谢谢我都是要说的。没有谁为谁做事,是天经地义的。” 高顺耀顿了一下,他想象着说这话的姜倩娆会是什么样的——他第一次希望,他想象的这一切,都是幻觉。 —— 董事会散会后,郑立走到季肖成的面前,告诉他他要单独和他谈一谈。 季肖成答应了。 这次董事会不欢而散。季肖成态度强硬,一定要达成自己分割股权给姜倩娆的目的为止。 董事们大致分为三派,中立的自不必说,他们等局势明朗后才会出牌;不算是跟季肖成一条心的,自然巴不得愿意季肖成做下此等错事,但也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 但实际上,跟季肖成是一条心的,这一次也不太支持他的决定。 郑立就属于这一类的。 “季总,您就不用再考虑考虑吗?” 季肖成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坐稳,郑立就急切地道。 “当然,我现在只需要考虑如何让你们同意我的决定,而不是变更我的想法。如果你是来继续劝我这个的话,那还是请你就此离开吧。毕竟刚刚在董事会上,你联合其他几位董事,已经劝了我好久了。” 季肖成低下头,准备开始继续工作。郑立担心就此被赶出去,失去继续沟通的机会,便再度开口道:“季总,如果我们一直在讨论这件事,为了这件事情而争论不休,让公司的其余发展停滞不前,那是不划算的。” “我愿意相信季总的心,也知道季总愿意等,愿意拖……” “不,这一次,我没有那个耐心,我不愿意等,也不愿意拖。” 季肖成出声,打断了郑立的话。 “郑立,我只想快点解决此事。” 这一次的季肖成,不同于往日蛰伏的鹰隼,他很急,恨不得立刻把姜倩娆娶到手。 每拖一天时间,就会多出来一些变数——而这个场面是他万万不想看到的。 更何况,他之所以做这样的事情,是为了给姜家,尤其是姜倩娆的母亲的投名状。如果连这个事情都没有做好,岂不是更让牧芸娟怀疑自己的能力,继而更严厉地反对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 季肖成突然想起了当年和云若芙恋爱,到后面谈婚论嫁阶段,他开始努力征求云商易认可的时候做的事情和当时的心境。 那个时候的他,不紧不慢,十分有耐心。他没有想要尽快把云若芙娶到手的急迫,有的只是多年布网、运筹帷幄的有条不紊。 都是他复仇的计划,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 时至今日,他才第一次体会到,真正想和心上人结为名正言顺的夫妻前,是什么样的心情。 原来是这样的。 果然,爱情,会把人变得不像自己。 郑立身为混迹情场多年的老油条,如何听不出来季肖成话中的情感因素。 他看着季肖成,莫名觉得他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年轻少年。 这合理吗? 季肖成可是结过两次婚,有过两任不同才华的女性,还有一位一直陪在他身边,忠心耿耿的女下属,再加上这个姜倩娆,这四个女人,几乎是展现了女性的大部分特质了。 他竟然,还会有这种只有年轻男生谈恋爱时,才会有的冲劲? 郑立表示不理解,他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想把一个女孩子迫切地娶回家的感觉了,上次有这个感觉,唔,大概是在二十多年前吧。 现在,他想要什么样的年轻女性没有?又不需要考虑娶回家的问题,只需要看她长得好不好看。他也只需要用高昂的金钱收买她们的心,甚至不需要考虑给她们什么名分。 腻了就换下一个,给钱打发了便是。有点小聪明的,除了脸以外也还挺有趣的,倒是可以考虑成为自己的小六、小七……小n。 心动归心动,他承认他对遇到的后面每一个发生过关系的女性都心动过,但那种想要与之共度余生的迫切感,却在没有在他心里产生过。 那种感情只属于他的原配妻子。不过他的原配妻子早已去世多年。 对于他的原配妻子,娶是娶到手了,可也并不妨碍他在外面沾花惹草。 当年他原配妻子在的时候,他还懂得收敛一些,至少不会让那些女人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原配妻子死后,他便无所顾忌了。 “季总,难得你到这个年纪了,还能年轻一回儿,真是令人感叹啊!” “我不觉得我已经老了。我不是你,郑立。” 且不论郑立跟季肖成大了二十岁,压根就不是一个辈分的。即使是,季肖成也不可能承认郑立安给他的老。 郑立摊了摊手,故作高深地道:“但无论如何,我也是年轻过的。我是过来人,还是不建议季总如此莽撞的。” “无论是从私人的感情上,还是集团的公司上。”郑立补充了一句。 季肖成深深地看了郑立一眼,眼睛里有不赞同和失望。 郑立愣了一下,不知道是出于何种态度,开口道。 “季总若是诚心想要说服董事会的话,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除非季总答应,股权必须只能在婚后共同持有,若是离婚的话,女方不能享有任何处置股份的权力才有可能让董事会里,三分之二以上的人表决同意。” 除却墙头草外,这是唯一能够让本就跟季肖成一条心的那些股东们,也能够理解并同意季肖成的行为的方法了。 季肖成摇了摇头,坚决地道:“不,这样不保险。这跟我之前答应姜家的不一样!” 这样依旧没能让娆娆的母亲有任何安全感。 他要的从来不是股权分割的妥协,他要的是姜倩娆母亲的认可。 “那他们这就是强取豪夺!”郑立气不打一起出来,“哪儿有通过婚姻,就能平白无故得到这么多好处的!姜家这是在做梦!” 若他们要的股份很多,那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 季肖成的脸上没有露出为难的神色,依旧坚定地想要促成此事。 郑立看着季肖成如此这般,无奈地道。 第139章 护犊子 “如果季总狠不下这个心,拉不下这个脸去跟姜氏母女说这个事情。那我去说!” 也是个知书达礼的高知家庭,怎么能做出这么恬不知耻的事情来! “他们会不会觉得我是故意的。故意不想兑现承诺,让答应的事情再度反悔?” “不,不可以,你不能去说,不能让她们觉察到,我有一丝一毫的退缩。” 是完全没有见过的,优柔寡断、犹犹豫豫的季肖成。 郑立听到这个时候,也不禁皱起眉头来。 姜倩娆这个女人,确实是季肖成的一个大问题。 —— 霍家主宅 霍婧坐在书桌前,右手滑动着鼠标,看着通过钟万琪植入姜倩娆电脑的病毒偷来的信息。 里面有一份文件引起了霍婧的注意力,那是一份设计初稿。 按道理说,姜倩娆的电脑里,废稿肯定是不少的,但唯有这一份引起了霍婧的兴趣。 因为装着这份文件的文件夹的名称是“大赛预备·那不勒斯”。 霍婧对设计方面的事情不太了解,用谷歌浏览器搜索了一些跟那不勒斯有关的设计赛事,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上一次的那不勒斯国际设计师大赛已经结束了,姜倩娆的这份稿子,应该就是预备着参加明年的那不勒斯国际设计师大赛。 这份文件的文件夹里,还有那不勒斯国际设计师大赛主委会在前段时间公布的下一届大赛的参赛主题和赛道,以及规则和其余的一些细则。 这个设计大赛,通常每两年举办一次。 霍婧虽然不懂设计,但还是蛮有兴趣地研究了一下姜倩娆的稿件。虽然只是个未成形的初稿,但姜倩娆在周围密密麻麻地标注了很多的小字,显然是有很多尚未验证的想法。 “还真是上心啊~”霍婧饶有兴趣地在姜倩娆画的钻石上面点了点,而后拿起了旁边的手机。 “嗯,帮我联系一个设计师。嗯,不需要太有名气,但不能是没两把刷子的混子。嗯,你知道的,我要找什么样的设计师。我让他干的不会是很好的事情,所以你不能找太有正义感的那种哦~” 霍婧“嗯、嗯、嗯”的打完了电话,放下了手机,继续翻阅这些盗来的信息里,还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反正只要姜倩娆在那台电脑上输过的密码,霍婧都能知道。 如果姜倩娆的手机链接上那台电脑,电脑病毒还会复制到姜倩娆的手机上,换言之,这个电脑病毒,也是会传播的。 姜倩娆在自己手机上的一切信息,都会被霍婧看到。 但现在霍婧没有看到,也就是说,姜倩娆还没有链接自己的手机到电脑。 不过呢,她可不急呢。 —— 姜倩娆正跟着母亲在自己家里喝茶。白天,她回了reconocer了一趟,将自己的最近需要补充设计的设计稿拷贝到了u盘里。 她确实是跟宋知晓申请了居家办公,之后的一段时间,除了reconocer,她应该就是在家里待的时间会比较久了。 母女俩正话着家常,门铃突然响了。 母女俩对视一眼,都不明白这个点了,会是谁会来姜家,同时也不太愿意马上就去开门。 门口的铃声又响了几次。 姜家没有佣人,只有来打扫卫生的钟点工阿姨。牧芸娟偶尔会请钟点工来负责姜家的饭食,在牧芸娟不想做饭的时候。当然,那是另外的价钱。 牧芸娟只是不是特别喜欢吃外人做的饭而已,当然实在懒的时候没有办法。 她有一种古怪的想法,觉得自己做的才是最好的,当然牧芸娟做饭也不难吃就是了。 姜倩娆示意自己的母亲不要动了,自己起身去开门。 姜倩娆走到门口,门铃依旧响个不停,她把门打开,竟然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郑立。 这个郑立,她认识,或者说是作为云若芙的她认识,但不熟悉。 在云商易的时代,这个郑立还只是个连董事会都进不了的小股东,只能参加参加股东大会。 他跟刘兴旭一样,是乘了季肖成的东风升上去的股东。 郑立跟刘兴旭不同,刘兴旭在云商易的时代,就是股东,不过不是仅次于董事长的第二大股东。 “姜小姐。”郑立很有礼貌地主动开口,“我想和你谈谈,请问你是否可以让我进去?” 无事不登三宝殿,郑立显然不会是来姜家讲废话的,姜倩娆便迎了他进来。 郑立走进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牧芸娟,同样也很有礼貌的打了招呼。 牧芸娟不认识郑立,看到他,皱起了眉头。 郑立走过来,认真地介绍了一下自己,还顺便递过来了一张名片。 牧芸娟瞧见郑立的态度还算殷勤,也就没那么排斥了,但见到他是云星集团的董事,便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是特意过来,来为你的董事长季肖成当说客的吗?” “是的。”郑立很干脆地承认了,“反正最后都要表露我的态度,遮遮掩掩的反倒没有必要。” “牧女士,我是来请您和姜小姐收回要季总将股权割让给姜家的要求的。” 牧芸娟脸色一黑,顿时嘲讽着说道:“郑先生,什么时候公司的股权分配能用‘割让’这么高级的词汇了?” 割让,是指一国根据条约将其部分领土转移给另一国。割让一般分为自愿割让和强制性割让。 汉语语境里,这个词有且只有这么一种用法。 郑立用这个词,更有意指后面一层原因的缘故。 “情境都是相通的……” “什么相通!”牧芸娟顿时怒了,“我可没有强制逼迫你们家的宝贝季总要做什么牺牲,都是他自愿的,也犯不着你替他上门说教我们!” “这场婚姻,本来就还在谈婚论嫁阶段,又不是钉死了的。如果谈的下去,双方都觉得合宜,那便继续下去;如果谈不下去,那就好聚好散!你犯得着上门要我改主意吗!” 牧芸娟的意思很清楚了,她的态度就摆在这里,她是不会更改的。要么季肖成按之前的约定完成姜家的认可,要么就好合好分! 第140章 又不欠你什么 他们姜家,又不欠季肖成什么! 同时,也不屑上赶着去贪他们家什么东西! 郑立已然看出来了,牧芸娟不同意姜倩娆嫁给季肖成。 所以,牧芸娟提及股份一事,就是为了让季肖成知难而退。 这是郑立没有想到的。 但这样一来,也就搞得郑立里外不是人了。郑立突然有些后悔,来这一遭了。 明明自己只要在董事会里带头极力反对就好了。 “可如果季总执意要那么做呢?” “他执意要那么做,那是他的事情,与我们姜家何干?” 牧芸娟做足了一个母亲该做的,像母亲护着小鸡一般护着姜倩娆。 郑立知道,走牧芸娟这条路,是行不通的,便看向一直一言不发的姜倩娆。 “姜小姐,您是怎么看的呢?” 郑立尽量放缓了语气,但也觉得用“追求爱情”的说法去说服一个将近三十岁的女性有些不切实际。 “您和季总是真心相爱的。现在如果有别的方法,既可以向您母亲证明季总的真心,让您和季总顺利成婚,也可以让云星集团不至于为了股权的事情弄的鸡飞狗跳,我相信您一定会愿意,试一试的。” 姜倩娆只是淡淡地笑着,没有马上回答郑立的话。 很抱歉呢,郑立先生。可惜我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把季肖成的云星集团搞得乌烟瘴气的,大概率是不会处于对季肖成好的目的,试一试这种行为的。 “郑先生,您先说说看,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很简单,只要您答应。季总答应给予您的股份,不是在婚前转让和赠予,而是必须通过婚姻共同持有。一旦您终结和季总的婚姻关系,那么,这些股份的所有权将全部还给季总,您没有任何的处置权。” “当然,作为补偿,您可以在婚姻存续期间,任意处置你手中的股份。同时,离婚的时候,若是季总有别的想要补偿给您的东西,那不在此时我们的讨论范围内。” 姜倩娆认真地听着,郑立的话里有一个致命的漏洞,她不信季肖成和郑立考虑的时候想不出来。 季肖成依旧选择将这个漏洞展现在我们面前,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他信任她,并且也永远相信,她不会背叛他。 这何尝不是一个证明自己真心的好办法,同时也围魏救赵,有个理由“瞒过”董事会的那些老精明们。 牧芸娟原本还想说,“这不就是跟签婚前协议一样”吗,但在听到“任意处置”后,也闭了嘴。 这个任意处置,是可以瞒着季肖成的任意处置,随心所欲,还是旁的什么。 牧芸娟这头正想着要不要把话问明白,姜倩娆在那头已经回道。 “唔,确实是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呢。妈妈,你说的是吧?” 姜倩娆扭头,看着牧芸娟,笑的一派天真。 姜倩娆的眼神里有一种特别的魔力,牧芸娟趁势就点了点头。 姜倩娆摊了摊手,看向郑立:“你瞧。我们还是很好说话,之前的争锋相对,完全是没有必要的嘛。” “郑先生,我们答应了你的条件。现在,该轮到你答应我们的条件了。” 郑立眉心一跳,隐隐有不好的猜测:“你说。” “我们姜家改变主意的事情,我不希望从你的口中让季总知道。我希望,能由我,亲自告诉季总,这个事情。” 这个女人估计是要在季总面前展现什么。这是郑立的第一反应。 不过就目前看来,郑立的任务已经结束了,他也不怕姜倩娆反悔——季肖成根本不会怪他对于此事办事不力。 至于姜倩娆会不会在季肖成的耳边吹枕边风——那就只能寄希望于姜倩娆是不是一个明事理的人了。 “我答应你。” 母女俩送走了郑立,牧芸娟立即就再次难以置信地质问道:“娆娆,你当真要嫁给那个季肖成么!” “是的。母亲。您放心好了,我嫁给他以后,绝不会出现让您操心的事情的。” 牧芸娟摇了摇头,看着姜倩娆斩钉截铁的保证:“真不知道季肖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为他说话。” “不过你先别高兴地太早!这一次是我们姜家退后了一步,等你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之后,他可还得来好好地见我一面。我可还没正式地答应,做他的准岳母呢!” 姜倩娆一一称是,学着曾经的姜倩娆的模样,抱着牧芸娟的胳膊,轻车熟路地撒娇。 她自始至终,都是在扮演姜倩娆这个角色罢了。 —— “今晚去你家。”姜倩娆干脆利落地给季肖成发了一条短信。 彼时季肖成正在云星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工作,看到这条消息,微微一笑,快速地回复到。 “怎么今天惦记起我来了。你都好几天没有主动联系我了,我都以为你已经忘记我了。” “你不是有给我发消息,我都有回吗?” “这怎么能一样吗?”季肖成最近忙着疏通董事会的关节,也确实没有时间和姜倩娆单独见面。到了晚上的空闲时刻,姜倩娆最近又都要住在姜家,和牧芸娟一起。 按照牧芸娟的说法,这是她特意要求的,在这议婚的档口。毕竟她女儿已经那么大了,也没必要管得那么严,连宵禁都重出江湖了。 姜倩娆无意此时和季肖成调情,她还打算留着晚上慢慢说呢。 “好啦~别扯那些有的没的。我晚上确实是有事找你。” “唔——给你一个惊喜。” “是娆娆给的惊喜啊?是什么样的惊喜呢?我很期待呢。” 季肖成回复完,连带着心情都好了不少,越发期盼着今天的时间早点到晚上,好让他和姜倩娆见面。 —— 姜倩娆特地换了一件水仙色的连衣裙,画了温柔又明媚的白开水妆。 它主打低饱和度的颜色,整个妆容非常低调,但是在细节上非常精致。 眼妆是这个妆容的重点,姜倩娆没有加上亮片的点缀,而是只要了低饱和度的眼影。 第141章 演戏 这样的妆容,让眼睛看起来有无辜清纯的味道。最后使用粉嘟嘟的腮红和唇釉,呼应眼部清淡的妆感。 这是特意营造出来的天然和纯净的感觉。姜倩娆担心她接下来的演技会略有不足,还是化个妆来弥补一下。 姜倩娆驾车开往季肖成的家,也就是过去的云家别墅。 季肖成的管家迎接了姜倩娆,特别的恭顺且有礼貌。 姜倩娆也学着季肖成过去的模样,将车钥匙递给管家,让他派人下去停车。 姜倩娆心想,季肖成应该跟管家说过了自己可能会是这里下一任的女主人。 因为姜倩娆瞧着这个管家的态度,对她比之前好了很多。之前只是循规蹈矩的冷淡,如今倒多了几分儿人情味。 “姜小姐,季总在三楼的室等您,我让小田带你过去。” 姜倩娆本想说一句不用了,这个房子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人比她更熟悉了。但话到嘴边,她赶紧噎了回去。 她要真说出口,那就露馅了。 于是乎,她答应了管家给她安排的,在女仆小田的带领下前往那个和室。 这个和室,按道理说是日式的房屋建筑风格,之所以会单独地辟出来一间,正是当初云家为了养孩子的需要。 云家是把和室当做儿童活动空间来用的——和室空间宽敞棱角少,而且榻榻米平整柔软、冬暖夏凉,可以避免小孩子因为摔倒地上磕到碰到。 云家的大宅子里还有很多风格各异的房间,就像是秦始皇建造阿房宫,彼得大帝建造圣彼得堡一样;前者是集原先六国之精华于一宫;后者是集欧洲诸城精美于一城。 云若芙的童年就是在这里度过的。等她长到了可以彻彻底底离开这个儿童活动空间的年纪,她的弟弟出生了,成为了这间和室的新主人。 姜倩娆不懂,季肖成为什么约自己在这个地方见面——明明云宅里有那么多地方,他不挑其他的漂亮唯美房间,偏生挑一个儿童活动室出来。 也不知道他在暗示她什么。 不过仔细想想,季肖成估计都不知道姜倩娆知道这个和室是干什么的。换个角度想想,如果季肖成真的有所暗示,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安排在婴儿房里? 她有的时候就是想太多。 女仆小田带着姜倩娆到了和室门口,朝她一躬身,而后就退了下去。 姜倩娆抬起手来,敲响和室的门。 “进。” 季肖成知道是姜倩娆,这一个“进”字都说的极尽温柔。 姜倩娆推门而入,季肖成看到姜倩娆,微微笑道:“娆娆,你来了。” 季肖成跪坐在榻榻米上,看起来十分乖巧,姜倩娆推开门,就那样直接地闯入他的视野当中。 姜倩娆宛若一朵素洁的水仙花花朵,超尘脱俗,高雅清香,格外动人,宛若凌波仙子踏水而来。 季肖成一瞬间看愣住了,姜倩娆很少打扮成这样,甚至连绿色的衣服都不多。他上次见到姜倩娆穿绿色的衣服,还是在他办公室里的小密室里。 姜倩娆点点头,朝他走过来,却见季肖成仰着头,朝她后面左看右看,不禁莞尔。 “你瞧什么呢!跟个孩子似的。” “你不是说好了要给我惊喜的吗?” “还真是个孩子。”姜倩娆说着,走到季肖成身侧,“我给你的惊喜不是物品,是一个好消息。” 姜倩娆拉着季肖成的手,坐到他的身侧,就在榻榻米上。 她半侧着身子,倾身在季肖成的怀里,一双美目盈盈地看着他,亦如她今天的装扮,像一株我见犹怜的水仙花。 水仙花别名金盏银台,花如其名,绿裙、青带,亭亭玉立于清波之上。 姜倩娆今日的裙子便以此为基调,虽然是连衣裙,但上半身是如水仙花瓣一般的绒白色,下半身是绿色的裙子,腰间用青色的带子系住,显出腰身,衬出身材。 “什么好消息?”季肖成让姜倩娆躺在自己的膝盖上,摩挲着她的头发。 “我要告诉你,母亲松口了,在我的‘据理力争’之下……” 季肖成先是懵逼了一下,而后大力地搂紧了姜倩娆,急切地道:“当真!” “自然是真的!”姜倩娆略显嫌弃地看着季肖成,做出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样,“我可是在母亲面前,说了你不少好话呢!” “我也有在为我们的婚姻大事好好努力,你可不许再说我不在意你!” “娆娆,我何时说过,你不在意我的?”季肖成将姜倩娆揽进怀里,看起来十分心疼。 “我是真的爱你,说什么也要嫁给你!这是我的孤注一掷的爱情啊……你说什么也不许辜负我!” 姜倩娆抬起右手,抚摸着季肖成的脸,那目光,虔诚、带着女子特有的自叹自怜,让男人忍不住想要好好疼惜。 “我是真的……我的嘴皮子都磨破了,好不容易让我的母亲松了口,答应了你的新要求……”姜倩娆说着,捧起了季肖成的脸,“就是,你让郑立来说的那个要求。” “不,不是我要让他去的。娆娆,你千万不要误解我的意思。” “嗯,我知道的。你的心,我都明白的。我都懂。” 季肖成的眼睛里有那么一瞬间的漩涡转换,让自己内心里的那个灵魂一点点再次越陷越深。 “娆娆……” “阿成,嫁你之后,我就已经没有后退之路了。我跟母亲讲好了,无论以后出了什么事,我都不会向姜家求助。所以你更要加倍地对我好,比之前更甚千倍百倍,让我完全没有这样的烦恼……” “我用我的决心,让我的妈妈最终为之动了容。” “阿成,你明白吗?这就是我的心啊……” “娆娆,娆娆,我明白的,我明白的……” 季肖成越听越心疼,越发觉得姜倩娆的牺牲非常大。 姜倩娆伏在季肖成的怀里,在心里暗讽道——广大女性同胞千万不要学习她口中描述的这种行为,为了一个男人,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第142章 只因我爱你 就像贾母所说的“只一见了一个清俊的男人,不管是亲是友,便想起终身大事来,父母也忘了,书礼也忘了,鬼不成鬼,贼不成贼,那一点儿是佳人?”。 为了一个男人,变得不是“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 你或许会说那是爱情,但那不是真正的爱情。真正珍惜、爱你的男人,绝不会让你陷入如此两难的境地,也绝不会白白地只让你付出。 无论是什么感情,友情也好,亲情也好,都是相互的。 真正爱你的男人,应该在乎你,考虑问题的时候也会选择从你的角度看待问题,而不是只从自己的愿望出发,一味地要你顺从。 姜倩娆继续泫然欲泣地朝季肖成道:“这一次,我将我的心全然放在你的心上,只因我信任你,只因我爱你。” “阿成,我为了和你结婚,已经和我的母亲闹得很不愉快了。虽然因为我爱你,我不强求你一定要为我做什么事情。但我还是希望,你在未来的日子里,说什么也不要辜负我!不然我无处去伸冤、无处去诉苦!他们会嘲笑我的选择,你忍心让我沦落到那样的境地吗!你忍心让我因为嫁给你而后悔吗!” “阿成,如果你那样做了,你那样的行为,也只会让大家更深刻地意识到,你不是个什么好人,尤其是一位只会玩弄和背叛女人感情的人。我不忍心他们那样看待你,我会心疼的,所以,请你务必要好好对我,这是为了我的,也是为了你,是为了我们的幸福。” 姜倩娆珍重地捧着季肖成的脸,明明是在说自己的事情,却没有一句话不从季肖成的角度考虑问题。 季肖成看向姜倩娆的眼睛越来越澄明,里面一点杂质也没有,只能倒映地出她的身影。 季肖成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而后重重地把她抱进自己的怀里。 姜倩娆的身体伴随着这样的动作,重重地晃动了一下。 “娆娆,我,我真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好,你真的是对我……太好太好了……” 季肖成抱着姜倩娆,就好像在抱着一段风月。他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纯粹的爱意,不是来自自己父母的。 这份爱意,纯粹到,连他的想法也是纯粹的。 他只是想和她在一起,仅仅只是想和她在一起而已。 季肖成只深深地看着姜倩娆,似乎怎么也看不够,他只想把她的身影深深地铭记在自己的心里,怎么样也不会改变。 姜倩娆躺下的动作,仰头的弧度,眼角的轮廓,每一处都那么恰到好处,更添几分娇弱。 有风吹起和室窗边的窗帘,窗幔飘扬,视觉交错,自然地交叠出一场幻境。 若隐若现地,显出外面的一轮明月。月光自窗外照进窗户,照在相拥的两个人身上。 那两个人,抱在一起,各怀鬼胎。 —— 季肖成按照牧芸娟的要求,再次登门拜访她。 牧芸娟还是像上次那样,看着季肖成没有多少热情,但是到底是因为姜倩娆的缘故,她不会对季肖成恶语相向。 “我的女儿实在喜欢你,想要嫁给你。我拗不过她,只能尊重女儿的想法。但我们做父母的,想要保护儿女的心思,是不会变的。” “你自幼丧父丧母,由霍家抚养长大。但你如今已为了我们家娆娆的事情,和霍家断了关系了。是以,我们娆娆,和霍家之间,是没有什么姻亲关系的。即使有,霍家之前对我们娆娆做的事情,也不会因为和你的婚姻就会与霍家一笑泯恩仇的。” 牧芸娟虽然没有直接点明,但季肖成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在她继续说下去之前,开口道。 “阿姨,您的顾虑完全不用担心。霍家和我之间的关系,完全不用娆娆费心。娆娆也不用担心,我因为与霍家的关系,而影响和娆娆之间的关系。” “我季肖成,自认为还是有这个能力,为娆娆和我打造一片完全属于自己的天地的。” 牧芸娟看着季肖成,她实在是对他无话可说。 如果是她还有点满意的女婿,她可能还会絮絮叨叨交代个没完,但如今她真是一点兴趣也提不起来。 她本来就不满意,要交代的东西也太多了。现在一口气提出来,倒会让季肖成不高兴。他这一不高兴,谁知道他会不会迁怒于自己的女儿。 索性干脆就什么也不说了。 牧芸娟看着自己的女儿,只见她一脸兴奋的模样,无奈地道:“行吧,那也就这样了。季肖成,你暂时取得了我的认可。不过不会是因为你自己,而是出于我对娆娆的爱。” “言尽于此了,希望你能够好好地对我家娆娆。” 牧芸娟属实是无奈地松口的。季肖成看在眼里,知道自己多说无益,暗自下决心一定要在未来千倍百倍地对姜倩娆好,让自己在牧芸娟心中的形象彻底扭转。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啊?打算定在什么时候。”牧芸娟也有一种无奈的心死了的感觉,便做主问道。 “婚礼不急,我们打算先领证。”姜倩娆笑着,一把挽住了季肖成的手,“是我,想要一个盛大的婚礼,我想要多一点时间筹备。” “这是我的私心。”姜倩娆说着,看向季肖成,笑的调皮可爱,“我不想在这方面输给霍婧。霍婧当年和你有一个堪称‘世纪婚礼’的仪式,我决不能在这方面落在她的后面,我一定要比她的更华丽、更特别,否则我是不甘心的!” 身处在爱情童话中的女人,都想有一个独一无二的盛大婚礼仪式。在季肖成眼里,姜倩娆也不例外,他也并不觉得这是任性。 相反,他很满意,姜倩娆这样的行为。 实际上,季肖成有过两场“世纪婚礼”。第一场是和云若芙的,不过那场婚礼无疾而终,姜倩娆对此也闭口不提。 那不仅仅是因为不该在姜家和季肖成的面前提及此事,也是因为那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第143章 明天去领证 那场婚礼的存在,在无时无刻地提醒着她,她过去所犯的错误。 那简直就是她的一场噩梦。 牧芸娟听了姜倩娆的回答,“哦”了一声,也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她的女儿,值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一个婚礼而已,季肖成既然之前能办出来,怎么能让她女儿比不上别人的? “娆娆说的是,婚礼确实该好好办。季肖成,婚礼的最终成果就当是我对你考核的最终验收了,我倒要看看你能办到什么程度,能不能让我和娆娆满意。” “定不会辜负您的期待。”季肖成几乎就是立刻答道。此时此刻,他是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能够得到牧芸娟认可的机会的。 和姜倩娆结婚之后,姜家的那些亲人,也将会是他季肖成的亲人,他一定要好好对待他们。 …… 季肖成在姜家又聊了一会儿,在姜倩娆的极力要求下,牧芸娟同意了季肖成在姜家留宿。 这个意义可以说是划时代的。往前,季肖成只在姜倩娆自己的小房子住过,完全没有任何机会来到姜家的主宅来住。 这无疑是一种正式的认可。 季肖成的心一下子激动起来,做事也有了动力。 牧芸娟想了想,临时为季肖成收拾出了一间新卧房——姜家没有时时刻刻都在家里吃住和服务的佣人,这一次为季肖成收拾房间,自然是亲力亲为。 季肖成看着牧芸娟忙碌的模样,一下子就被感动到了,也不忍心让自己的准岳母为自己忙来忙去而自己心安理得地接受,便提出要自己收拾房间。 牧芸娟看了他一眼,平静地道:“你干过这些活吗?你一个人收拾还不知道要收拾到什么时候。这样吧,你过来帮忙吧!娆娆,你也过来!” 替季肖成收拾房间成为三个人需要共同完成的任务。 折腾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房间收拾出可以入住的模样。 三个人也就各回各的房间去睡觉了。 季肖成躺在床上,他是第一次留宿在姜家,心态倒变得有些像小孩儿,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 季肖成算是看明白了,自从发现自己喜欢上姜倩娆之后,他是变得越来越不像之前的自己了。 在季肖成第n个辗转反侧之后,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和姜倩娆的聊天页面。 他想给姜倩娆发些什么消息,但看到姜倩娆没有主动给自己发消息,那空空如也的新消息页面,莫名地有些失落。 她是不是睡觉了啊?是不是自己不应该发消息打扰她?她既然已经睡着了那也是看不到消息的…… 季肖成已经给姜倩娆脑补了不少行为,还给她的每一个行为都找补了合适的行为动机。 季肖成想着想着,竟然是放下了手机,又缩回了被子里。 季肖成已经有点意识到自己有点离谱了,还是赶紧打住吧…… 他刚有这个想法,卧室的们突然被敲响,在寂静的夜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咚、咚、咚……” 敲门声还在响。 季肖成自床上直起身来,但是没有动作,只是怔怔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季肖成愣了一会儿,敲门声突然就停止了。 卧室内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闹鬼么…… 季肖成不知道为何脑中冒出这样的想法来,把自己吓了一大跳。 他倒不是怕鬼,而是担心为什么姜宅会闹鬼,这会不会对娆娆和娆娆的母亲不好。 那个敲门声很久了也没有再响起来,季肖成转过身去,背对着门,打算睡觉。 季肖成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他听到了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虽然动作很轻、声音很轻,但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季肖成听着蹑手蹑脚的声音吵自己靠近,然后“腾”地一下,上了自己的床。 如果不是那双熟悉的女人手臂搭上自己的脖子的时候,那熟悉的感觉一下子回来,季肖成一定以为这一个恐怖电影的拍摄现场。 “阿成……” “我睡不着……” 姜倩娆探着手,在季肖成的肩膀处轻轻地用手背抚摸着,柔若无骨,就好像丝绸轻轻磨蹭。 “你做什么呢?突发奇想?”季肖成闭着眼睛,凭借着身上的感觉,伸出手准确地抓住了姜倩娆的手。 “大半夜的,也不怕吓到我。” “我知道你能感知到我,就算身处在黑暗之中。”姜倩娆趁势,就躺进季肖成的被子里,在他的衣服上蹭了蹭。 “倒是挺会说话。”季肖成的心情其实已经被姜倩娆这么一来给完全治好了。 姜倩娆肯来,愿意来,且在自己睡不着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有什么言语比得上行动的效率,没有发对话框又如何?你看,她这不是亲自过来了吗? “哪有什么挺会说话。我只是想你了。” “因为想你,是真情实感的,从心而发的,所以有那么多的感触,所以看起来特别的能打动人。” “怎么了?今晚怎么嘴这么甜?”季肖成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特别受用,他的手在姜倩娆的肩膀处轻轻地摸索,看起来特别享受。 姜倩娆忍住身上想要起鸡皮疙瘩的冲动,撒着娇,伸手就揽住了季肖成的腰,嘟囔道:“阿成,我总有些心慌。” “你心慌什么?”季肖成这样问着,将姜倩娆抱的更紧了些。 “我总觉得就这样和你在一起了,有一点不切实际。” 季肖成失笑,但语气里却不是在开玩笑:“那怎么样,才能给你更多的安全感?” 姜倩娆抬起头来,看着季肖成,眼睛里带着些迷茫,就像一只无辜的小兔子。 季肖成的心颤了一下。 季肖成犹豫了一下,抿了抿唇,在思考着自己接下来的话,会不会太唐突了。 “娆娆。” 季肖成看着姜倩娆,突然无比郑重地喊道。 “嗯?”姜倩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认真给疑惑到了,脸上露出状况外的表情,显得特别的单纯。 “娆娆,要不,明天,我们就去领证吧?” 第144章 放手去做吧! 姜倩娆没想到季肖成这么快就主动提出来了,倒不用她多费心。 于是她便顺理成章地答应下来。 —— 季肖成说到做到,次日早晨,就驾车带着姜倩娆去了民政局的婚姻登记处。 一系列流程过后,结婚证到手。姜倩娆抚摸着照片上的钢印,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慨。 结婚登记处的工作人员都是喜气洋洋的,拍照的时候热情地让情侣们靠的近一点,再近一点,笑容再甜美一点。 “阿成,从现在起,我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姜倩娆公事公办地说着这样的话。 季肖成点点头,没有细究姜倩娆的话,只是拿着手里的结婚证,恨不得立刻展示给全世界的人看一样。 姜倩娆看着这般模样的季肖成,就好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无论如何,今天都是他们领证结婚的日子。在未来的日子里,这一天就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了。 虽然说有没有以后,那是另外的事情。 “纪念我们结婚的第一天。该有的仪式感我一个也不会落下。不过呢,娆娆,我得先带你去吃个早饭。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玩,对吗?” 姜倩娆笑得一脸甜蜜,朝他点点头,看着他走到停车场去开车。 姜倩娆目送着季肖成远去,而后掏出手机,迫不及待、见缝插针地给高顺耀发送消息。 ——婚姻已成,可以放手去做了。 姜倩娆发完消息,看着季肖成开车回来,打开车门在车外向自己招手。 她收好手机,向季肖成跑了过去。 —— 这一次的那不勒斯国际设计师大赛,姜倩娆可以说是花费了很多的功夫准备。这是她自回国复仇后第一次参加这种水准的国际赛事,她可不能让别人忘了,她是一名珠宝设计师。 姜倩娆提交了参赛的正式稿件后,就即将到了和季肖成的婚礼仪式的举办时间。 这场仪式,一直在尽心尽力、四处奔走的都是季肖成,姜倩娆看起来并不是十分的上心,只是偶尔提一提意见。 霍家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大动作和表示,他们安分到姜倩娆有那么一瞬间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在安排婚礼宾客的时候,姜倩娆这边的亲朋好友请了一番,其实就已经囊括了部分季肖成该请的人——比较这些豪门集团之间的人缘人脉,很大一部分都是共通的。 季肖成那边单独的人脉,这次姜倩娆好多是在宾客名单里第一次看到的——很显然,当年季肖成和云若芙接触的时候,他把一些重要的东西统统都瞒了下来。 季肖成拟出来的宾客名单里,没有霍氏家族的任何一个人的名字。 这一点,姜倩娆注意到了,尹特助也注意到了。 不同的是,尹特助开口提了这件事情。 季肖成立即换上了不悦的表情:“之前都说了,和霍家断绝了关系。霍叔叔也不乐意我再邀请他们一家来参加我和娆娆的婚礼。” 尹特助自然是知道,人家愿不愿意来是一回事情,但作为人家多年的养子,这是应该邀请的事情。 季肖成显然还是在顾忌姜倩娆的想法,但是这一次,姜倩娆却开口道。 “尹特助说的对,是该依礼邀请一下霍家。他们来不来是一回事情,我们邀不邀请是另一回事情。无论如何,在外人眼里,也不能让阿成你看起来太过无情是吧?” “阿成,你不用太担心我,我没事的,只是一个婚礼邀请罢了。如今木已成舟,他们看在和你的情分上,总不能大闹了你的婚礼去吧?” 姜倩娆说的特别温柔体谅人,季肖成对到底邀不邀请霍家不执着,但对完成姜倩娆的想法很执着。 姜倩娆跟季肖成聊完天,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准备办公,突然发现自己的邮箱里来了一条邮件。 姜倩娆不觉得是垃圾邮件,立即认真地点开。 她只看到标题,瞳孔因震惊而瞪大了好多倍。她整个人都警醒起来,直起身子,快速地波动鼠标的波轮,查阅邮件信息。 这是那不勒斯国际设计师大赛主委会发来的警告函。 大意就是说,凯瑟琳女士,经过我们大赛组委会研究审判决定,我们认为您的作品与前段时间弗朗西斯国际设计作品大赛的公开作品中的一件,也就是设计师莎拉·道格拉斯的作品《ago》存在不恰当的相似和重合之处,而那件参赛作品的提交时间远远早于您的作品的提交时间,所以我们有理由判定,您的作品存在抄袭。 而他们的大赛是不允许抄袭作品参赛的,所以如果姜倩娆无法拿出证据证明自己的作品不存在抄袭,他们就会正式在官方发布公告,将此事公开,同时对姜倩娆禁赛四年。 换言之,这个警告函,就是最后通牒。 姜倩娆完全是处在懵逼的状态的。她的作品每一个细节都是自主设计,何来的抄袭一说? 这个弗朗西斯国际设计作品大赛的最新一届,评奖结束后作品公开也就是在最近的一个月内。 当时的姜倩娆忙于那不勒斯的比赛作品的最后收尾阶段,只关注了一下那个大赛的第一名,没有关注其他作品。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没有做过的事情,绝对不会承认。 姜倩娆首先点开弗朗西斯大赛的官网,去作品公开展示处观察了一下那个作品,那个作品简直就像她的设计作品的另一个双胞胎妹妹。 姜倩娆在惊诧之余,但还是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可跟抄袭不占任何的边。她赶紧收拾了一下自己之前的设计历程,以及一份声明,用邮件发给了那不勒斯的大赛主委会。 次日,依旧是工作日,所以姜倩娆很快就收到了大赛主委会的回复。 主委会曾向莎拉·道格拉斯求证过抄袭示意,这一次的回复,便将曾发给他们属于她的那段设计历程发给了姜倩娆。 姜倩娆看着那些邮件,双手止不住得发抖…… 第145章 抄袭事件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连设计历程都一模一样! 难道姜倩娆是把这个莎拉·道格拉斯的脑子给剖了出来,看着她的思想,然后记录了下来? 姜倩娆一再向大赛主委会澄清此事,并且表示自己一定会找出证据,在大赛公布大奖之前,希望大赛主委会给她这个时间,不要那么快公开这件事情。 姜倩娆拿起手机,从自己的办公桌前站了起来。刚刚的几分钟内,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想到了无数的可能,她将之串联起来。 她突然想起来,很久之前,胡安好像跟她说过,她办公室里的监控坏过的事情。 她立即拿起手机,找胡安确认。 —— “你说,监控是被水给浇坏的?”姜倩娆皱起眉头,听着胡安说的之前维修人员跟他说的话。 胡安点点头。 “真是奇了怪了,这么高的地方,哪来的水,除非有人拿水泼……” 姜倩娆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而后豁然扭头看向胡安。 胡安接过话头:“凯瑟琳,我已经观察好一段时间了,你的那个叫钟万琪的助理,不对劲,很不对劲。” “她最近一点也没有心思在她的工作上,我也看她一点儿也没有要离职的想法,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然后发现她经常看着你办公室的方向,于是我便找了专业人员,检查了你的电脑。” “我在你的电脑里发现了一款隐藏的电脑病毒。” 姜倩娆听着胡安的话,越来越惊悚。原来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她什么时候已经被偷家了! 她还在傻愣愣地以为,霍家当真老是安分了呢! “这件事情,你先别告诉钟万琪。仅凭你的观察,没有确凿的证据,她是不会承认的!” “我有别的计划,你且等着吧!” —— s城 秋季 季肖成和姜倩娆婚礼现场 之前曾有过两场“世纪婚礼”。第一场无疾而终,所以第二场也可以获得“世纪婚礼”的名头。 但这第三场如此大排场的婚礼,也就不能够被称为“世纪婚礼”了,否则不然也太廉价了吧? 姜倩娆身上穿的星海浩瀚的婚纱,是季肖成亲自挑选的。姜倩娆身上戴着的珠宝,是在姜倩娆的强烈要求下,用的曾经季肖成和云若芙婚礼上,云若芙戴着的珠宝。 姜倩娆本来图省事,甚至想穿云若芙曾经穿过的婚纱,也顺便讽刺一下季肖成和嘲笑一下过去的自己。但是没有办法,那件婚纱早就被她亲手毁了。 但那些价值百万的珠宝并没有被毁,姜倩娆也确实觉得他们很好看——毕竟当年都是她按照自己的喜好精心挑选的,虽然恨季肖成,但这些华丽瑰美的身外之物,她没有理由讨厌它们。 于是乎,姜倩娆再一次把它们戴上了身,在婚礼的场合。 姜倩娆穿着婚纱,在高顺耀的搀扶下,朝会场尽头的舞台走去。 那里,季肖成在等着她。 姜倩娆的父亲姜聿明早就去世多年,长兄如父,所以高顺耀便担起了这个职责。 姜倩娆缓步走进会场,婚纱繁复,她的脚步十分的慢,足够时间让她看清站在两侧的,所有应邀前来的宾客们。 姜倩娆,看到了霍婧。 以及站在霍婧身侧的霍时年和霍夫人。 都来齐了呢,霍家所有人。 姜倩娆收回自己打量的目光,走到季肖成身侧,进行婚礼仪式,交换戒指。 仪式结束的时候,季肖成拿起话筒,伸手指向后面的大屏幕,这里面有他想要给宾客展现的一些关于姜倩娆和他的影片。 季肖成是特地找专业团队拍摄了这个影片,就像一部简单的恋爱电影。 季肖成满心欢喜地点下按键,却发现大屏幕电花一闪,显示出一个女人的脸。 姜倩娆看着那个女人的脸,一下子顿住了。 那个人,是莎拉·道格拉斯。 明明是该放映录像,却变成了一场视频通话。 霍婧从人群中走上前去,走到季肖成和姜倩娆的两人中间,朝莎拉·道格拉斯鼓了鼓掌。 莎拉·道格拉斯便将姜倩娆抄袭自己的事情在婚礼现场,悉数公开,并指责姜倩娆死不悔改,依旧在向大赛主委会掩饰,做无谓的挣扎,掩盖自己抄袭的事实。 姜倩娆虽然意料之外,但面上还是镇定的,她看向想为自己说话,并且怒视霍婧的季肖成,开口道:“原来这些事情都是你做的啊!霍婧!我还在想是谁,有这样的能耐呢!” 季肖成转头,正想安慰姜倩娆,她却伸出手拉住了他,示意他先不要开口。 “什么叫我做的?你指的是,你抄袭别人的作品去参赛,也是我教唆的?” “自然不是这个。”姜倩娆冷笑起来,看向人群中的胡安一眼,胡安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胡安带着钟万琪上了台。 霍婧看到钟万琪,愣了一下,心里只是想着钟万琪真是没用,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 “你把霍婧之前吩咐你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姜倩娆看着钟万琪,命令道。 钟万琪扭过头去,狡辩道:“她什么也没有命令我做过,我什么也不知道。” 姜倩娆摇了摇头:“钟万琪,我真的是对你太失望了。” 反正她今天的婚礼已经这样了,她也不介意再乱一点。 姜倩娆从胡安的手里接过录音笔,将音量调到最大。 “老大!我向你承认!这些都是霍婧逼我做下来的!毁了你办公室的监控!在你办公的电脑里植入病毒,窃取你的信息!然后转给另外一个设计师,让她根据你的这些设计稿信息,设计出一个单独的作品,向其他的赛事投稿。就是为了给你安一个抄袭的名头……” “我只是听霍婧的话办事而已!是我鬼迷了心窍!是她利诱了我!老大,请你原谅我!请你原谅我!” 姜倩娆看着钟万琪逐渐变得铁青的脸,关掉了录音笔。 “你这里说的可不是这样的,你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吗?钟万琪。” 第146章 你可终于承认了! 钟万琪结结巴巴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刚刚那句“这个即将成为云星集团总裁夫人的女人,是一个死性不改的抄袭犯!”似乎还回响在耳畔。 “还要我再放一遍吗?钟万琪,你可听清楚你之前讲过的话吗?” 姜倩娆瞪了钟万琪一眼,如果说之前有多信任她,想要栽培好她,现在就有多么失望和愤怒。 钟万琪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姜倩娆看向霍婧,霍婧倒是一脸没在怕的样子。 “霍婧,你为了栽赃我抄袭的名头,可真是花费了不少的心思,又是植入病毒,又是专门请了一个新的设计师,按我的设计思路,一步步把原本属于我思路的东西,设计出了一个新的东西,然后抢在我要投稿的比赛之前,投给其他的比赛。” 每个大赛都有规定的主题,那不勒斯和弗朗西斯大赛的主题不可能是一样的,所以莎拉·道格拉斯为了投弗朗西斯的比赛,是肯定要改动姜倩娆原先设计的部分的。 但大体上不变,所以才有了姜倩娆抄袭的说法。 霍婧看着姜倩娆,没有恼没有怒,十分的镇静,让在一旁一直被迫沉默的季肖成不禁感慨,霍婧这一次治疗的彻底,竟然真的能让她变得遇事如此镇定!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霍婧开口问道。 “怪我迟钝,你的计划还是很周密的。直到那不勒斯大赛的主委会发来了大赛违禁的规则警告,我才对这件事的不对劲初见端倪。” 霍婧摊了摊手:“哦~那要是我的手段能够再高明一点,是不是你就不会发现了呢?” “呵呵,这或许是个不错的期待。但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那可真是可惜了呢……” 季肖成看着两个人之间古古怪怪的对话,正准备开口,姜倩娆提前开口道:“我和阿成好意邀请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没想到你却给我们送了这样一份大礼。” “你们真的是好意邀请我们的吗?那可真是令我惊讶呢。” 姜倩娆继续和霍婧说着,婚礼现场寂静一片,只能听得到她们两人的对话声。 “是呀。这次的婚礼现场,你原本预备埋了这么大的雷,可是却是一点你想要的效果也没有达到,真是可惜啊。” 姜倩娆猜想,霍婧原本想的,一定是她在姜倩娆的婚礼现场,公开姜倩娆一直想瞒下来的抄袭事件,然后搅黄姜倩娆的婚礼,并且让姜倩娆丢脸。 结果霍婧预想的下面人喋喋不休的嘈杂评价一点儿也没有人讨论,反倒直接被姜倩娆反将一军。 “霍婧。”季肖成似乎终于有了得以开口的机会,“我们当初说的和平的互不相干,并不止你现在的得寸进尺、蓄意挑衅。不要让我对你动手,我希望你能选择主动和你的家人,离开我的婚礼现场。” 姜倩娆没想到季肖成会见缝插针说这样的话,而且霍婧竟然还应承下来,乖巧的走了,立即朝霍婧的道:“别以为我就会那么放过你!这件事压根就没完!” “可不单单是抄袭的事情!你用非法手段侵入别人的电脑,盗取别人的信息,并提供给别人……” 姜倩娆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凡懂点法律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可以立案的罪名。 就算是在法律上,姜倩娆也会让霍婧在此事上受到惩罚。 此时此刻,姜倩娆已经有些开始埋怨起,季肖成只是让霍婧滚出他们的婚礼现场了。 霍婧毫不畏惧,只是冷笑道:“那我等着你。” 霍婧跟霍时年还有霍时年一块儿离开,这场婚礼闹到这种情况,换做是普通人,那是无论如何也进行不下去的。 但是姜倩娆不是普通人,也不觉得和季肖成的婚礼有什么特别需要纠结的,硬是咬着牙,结束完了这个婚礼。 婚礼结束后,宴饮时刻,姜倩娆去化妆间换衣服。 化妆间里没有人,姜倩娆不喜欢别的人看到自己的身体,换衣服的时候,都是尽量自己换的。 她的身体,是根据牧芸娟记忆里自己的女儿可能有的痣和胎记,给特意微整过的。 姜倩娆走进换衣间,打开门,却发现自己刚刚的想法是错的。 化妆间里不是没有人。 霍婧正在换衣间里等着自己,显然已经等待多时。 霍婧双手抱拳,倚靠在木质墙壁上。 “你就是云若芙吧?” 姜倩娆只是提着自己的婚纱裙子,宛若局外人一般说道:“霍婧,这个问题你已经重复好多遍了,我一直都说了我不是,你为何还是如此笃定吗?” “不是吗?姜倩娆,你要知道,我之前,可是侵入你的电脑,盗取过你的信息的。” 姜倩娆脸色微变,大脑中快速地闪过那些可能有的被泄露的重要信息——尤其重要的就是和高顺耀的聊天记录。 幸好他们最重要的计划的制定从来都是私下里面对面沟通,而几乎没有通过这些电子通讯产品。 最坏的情况,就是霍婧笃定了她是云若芙,也有了证据,但至少,霍婧并不知道她和高顺耀的那些计划。 “是又怎么样?你要把我的身份告诉季肖成,然后公之于众吗?怎么可能,让你亲手推翻警察多年前的案宗结论?” “我现在是姜倩娆,只可能是姜倩娆。现在活着的所有人都可以为我作证,仅凭你伪造的一些证据,如何证明我的正式身份。” 无论如何,霍婧印证姜倩娆身份的那些证据,都是用非法手段窃取的,在法庭上不具有法律效力;而其他证据,霍婧根本就没有,也没有人会给她证明。 霍婧只是抿着唇笑:“云若芙啊云若芙!事到如今,你终于承认了啊!” “没有人信我没有关系。迟早有一天,我会用我的所作所为让所有人都信服。而你,既然你已经承认了你的真实身份,那就别怪我正式向你宣战了。” 无论用何种方法,何种手段,我都不能把你的影响从我人生中剔除吗? 第147章 新婚夜冷战 云若芙,你可当真可恨! “我以为我们早就已经是对立的关系了。”姜倩娆云淡风轻地说道。 霍婧听着,更觉得是咬牙切齿。 但是她们两个人不可能真的在换衣间里打起来,两人对峙完,霍婧越过姜倩娆,走了出去。 姜倩娆背对着离去的霍婧,做出了一个松了口气的动作,但没有敢出声。 过了一会儿,姜倩娆几乎是立刻跑出换衣间,跑到梳妆台前,拿起自己的手机,疯狂地拨打电话。 现在,姜倩娆身边的电子产品已经剔除了霍婧的电子病毒,还加入了一个新的可以随时侦查新电子病毒的功能,可以说是非常安全的。 姜倩娆连带着语气都是急的。 “阿耀!霍婧已经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我们不能再拖了,必须速战速决了!” 电话那头电流声滋滋了一下,随后高顺耀安抚似的语气传来。 “娆娆,别急,别急!” “好好好,我不急!可我忍不住急啊!”姜倩娆尖叫出声,“万万没想到,我到底是算漏了这一步,被人钻了空子!” “娆娆,别担心,每一步我们都准备的很齐全了,只要你想,我们加快速度没有问题的。” “事到如今,霍婧就算知道了你的身份又如何呢?她不是早就对你的身份有猜测了吗?如今只不过是坐实了而已。” “她手中是那些拿不出手的证据,季肖成是不会相信的。只要季肖成不会相信,那我们就没有问题。你接下来不是还打算起诉霍婧吗?她即使有专业的律师团队,解决这个官司还要耗费她一点心力,在这件事情上,我们能拖就拖。” “……”姜倩娆正在跟高顺耀回复着,她突然听到门口有一阵脚步声。 她慌忙闭上了嘴。 “娆娆?你在吗?” 是季肖成的声音。 高顺耀听不到季肖成的声音,但听到姜倩娆不说话,也心照不宣地闭上了嘴。 姜倩娆快速地摁掉了电话。 “嗯!阿成!我在这里!” 姜倩娆随意地将手机放在踏板上,而后推门而出。 季肖成一看到姜倩娆,就是一番惊喜的表情,见她身上还是穿着婚纱,疑惑地问道:“怎么衣服换了这么久?” “不行吗?刚刚有些累了,休息了一下。”姜倩娆没有找其他的借口。 季肖成立即露出歉意的表情:“都是我的错,当时应该再劝劝你的,不要邀请霍家人。不然今天就不会碰到这样的事情,让我们原先设想好的完美无瑕的婚礼,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怎么能都怪你呢,这是没有办法预料到的事情。”姜倩娆随意地哄着季肖成,她的心早就全在和高顺耀谈论的事情上了。 烦着呢! 季肖成烦她的真不是时候。 季肖成继续道:“这一次,确实是霍婧做得不对,她也该受到惩罚,不过还是希望能给双方留一点余地,不要置霍婧于死地。” 姜倩娆豁然抬头,有些恍惚地看着季肖成。 她蹙起了眉头,不高兴地道:“你在为她说话?” “事到如今,你不站在我这边,反倒希望为对她宽容一些?”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资格劝你做这种事情,我只是希望,你多多考虑一下和霍家的关系,不要把事情做的太绝……” “季肖成,你也太可笑了吧!”姜倩娆打断了季肖成的话,“我和她的关系,弄到现在这个僵死的局面,是我把事情做的太绝吗?分明就是她,一步一步,把我逼到现在这个地步的!” 姜倩娆那一瞬间,诸多委屈涌上心头,现在的愤怒连带着当年的仇恨,突然爆发。 “我放过她!呵呵!她何尝放过过我!季肖成,我告诉你!我和她之间,只会是你死我活的战争!没有任何回旋和谈的余地!” 季肖成一阵沉默,他看着姜倩娆,突然有些看不懂了。 他一直都知道霍婧是什么性子,也知道霍婧之前对姜倩娆做的那些不好的事情。但姜倩娆这样如火山爆发似的仇恨,他还是怔住了。 姜倩娆…… 竟然有这么浓烈的仇恨…… 而且第一次这样热烈地爆发出来,可以说是,她之前都是压抑着的。 姜倩娆抬起眼来,看向季肖成,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充满恨意,不,简直要被仇恨吞噬。眼神里只看得见这一种情况,让人下意识地忽略,这是一双人类的眼睛。 季肖成怔住了。 姜倩娆实在是忍不住了,她忍不住了,只能用这样毫无隐藏的眼神看着季肖成。 此时此刻,姜倩娆的情绪外露,恨的不只是不在现场的霍婧,而是面前的这个男人——季肖成。 季肖成动了动嘴唇,艰涩地开口道:“如果,真的到了这样的地步。娆娆,你放心,我一定会,也只会,站在你身边的。” 季肖成抬起手来,搭上了姜倩娆的手臂,那一瞬间,姜倩娆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自己或许不该有那样的情绪外露。 至少在目前的季肖成面前。 姜倩娆收了收自己眼中的情绪,也幸好,季肖成以为自己只是对霍婧有那么深的仇恨。 “可不管是你有意还是无意,你总是在发生事情的时候,为霍婧想好后路。” 姜倩娆故意让自己的语气带了些醋味。 季肖成一瞬间不知道怎么才能哄好姜倩娆,只听着她继续开口道。 “你来找我,是要到了我们新婚夫妇共同敬酒的环节了吗?你稍微再等等,我换好衣服就跟你出去。” 姜倩娆说着,扯过衣架上备好的衣服,走进了换衣间。 —— 季肖成从来没有想过,新婚夜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冷战。 在此之前,在婚礼结束后,牧芸娟特地把姜倩娆拉到自己身边,说了很多不满意的话。 比如这次的婚礼,竟然出现了她设想中最坏的情况,那就是霍婧来搅局。 木已成舟,牧芸娟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让姜倩娆自求多福,同时也让她多加小心,多多注意。 第148章 终于舍得和我见面了? 偏生这头姜倩娆还在哄着母亲,季肖成都看在眼里,转头在私下里,姜倩娆就和季肖成冷战起来了。 季肖成知道这一次,是自己做的不对。并且他也知道,姜倩娆生气的点不是霍婧来她的婚礼上搅局,而是季肖成为了霍婧说话。 他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这种情况下,还站在霍婧的角度为她说话。 但这就是下意识的反应,令季肖成也有些意外。 —— 姜倩娆将自己作品没有抄袭的那些证据转发给了那不勒斯大赛主委会。那不勒斯大赛主委会撤销了对她的警告,同时还向弗朗西斯大赛的主委会发出了通告,撤销了莎拉·道格拉斯的作品的获奖奖项,并且在公开展览上,撤下了她的作品。 姜倩娆的作品跟其他的普通作品一样,进入后续的评奖流程。 这边的事情,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另外,国内霍家那边。霍婧使了点手段,用金钱收买了钟万琪的家人,让钟万琪一个人承担下了所有的罪名。 也因为实际上所有的具体行动都是钟万琪一个人做的,霍婧不过是在幕后指导,所以让钟万琪顶罪也得以顺理成章。 至于莎拉·道格拉斯,只涉及抄袭的法律责任,她便受到根据这个罪名的相关法律惩罚。 对于这样的结果,姜倩娆是可以接受的。她也不至于觉得,单凭这样的一件事情,就能够扳倒霍婧。 reconocer没了钟万琪,姜倩娆干脆把文佳的地位给提了,让她成为工作室里可以独当一面的新设计师。 文佳没有想到钟万琪会做出那种事情来,并且还造成那么大的影响。是以她对自己的升职并没有那么高兴。 文佳是希望她和钟万琪在设计的技术上公平竞争,切磋技艺。然后她技高一筹获得胜利,而不是因为现在的这种情况。 工作室里的员工讨论着钟万琪那件事情,胡安也没有拦着他们讨论的意思。 文佳始终没有加入她们的讨论,并且拒绝谈论任何有关钟万琪过去的事情。 这是她能够给予对手的,最后的尊敬。 姜倩娆忙完这许多事情,把她自己那边的事情给捋顺了,这才选择回家。 已经是要回季肖成的家了…… 姜倩娆坐在车里,很不是滋味。 最近她总是忙到很晚才回家,一回家就是回自己的房间睡——也就是她之前如果有在季肖成的家里留宿,通常会住的那个房间。 两个人自新婚夜就开始冷战,到现在已经好多天了。 两人几乎没有见面的时候,姜倩娆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很晚了,而且回来的时候都是直接回自己的那个房间,躺下就睡。 第二天姜倩娆早早的出门,不给季肖成任何反应的时间。 姜倩娆一边开着车,一边感受着窗外吹进来的风。她知道按她的目的来说,跟季肖成冷战是万万不行的,但又却是必要的步骤。 现在该想想,如何主动结束冷战,开始无缝衔入高顺耀的计划。 姜倩娆直接开车去往云家的车库,把车停好后顺着特殊搭建的楼梯,走到了生活区。 今晚,应该还是去属于自己的那个房间。 姜倩娆正这样想着,已经走到了二楼的楼梯口,她发现,有一个人,一直在等着她。 不用想也是季肖成。 季肖成站在二楼走廊的尽头,虽然是正对着她,但因为走廊昏暗且没有开灯,姜倩娆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姜倩娆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没想到最后还是季肖成先忍不住了,选择后退一步,向自己服软。 不过这模样,乌漆嘛黑的场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在演鬼片呢。 姜倩娆这头已经想着如何顺着季肖成接下来可能会给自己的台阶往下走,她一边向季肖成走过来,一边开口道。 “阿成?” 姜倩娆的房间是在三楼。她肯在二楼楼梯停下来,走向一直等待她的季肖成,也能够证明她的态度了。 “这么多天了,你终于舍得和我说话了。”黑暗中,季肖成开了口,看起来颇多委屈。 姜倩娆噙着笑脸:“你也是啊,这么多天,终于舍得和我见面了?” 姜倩娆突然欺身上前,伸出左手,摁下季肖成身后的开关。 走廊一下子明亮起来。 两人的容貌在那一刻,清晰地展现在对方的面前。 “为什么不开灯?”姜倩娆问道。 “因为在等你。”季肖成答道。 姜倩娆微微抬了下巴,犹豫不过几秒,吻上了季肖成的唇。 在那一瞬间,热情被点燃。 干柴烈火,两人顺理成章地陷入曾经有过的热烈之中。 …… —— 俗话说得好,“夫妻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季肖成和姜倩娆也不意外。姜倩娆用一夜的代价,和“肉体”的坦诚相见,顺带着让两人的心灵和言语来了一个交流。 这日清晨,两人醒来的时间意外地差不多。季肖成抚摸着姜倩娆的头发,在她的耳畔呢喃细语。 姜倩娆略带嫌弃地推了推他:“日理万机的云星集团总裁不用上班吗?还不起床?” “不上班,你不上班我就不上班。我希望我的时间能和你的时间同步,我想多陪你一会儿。” “腻歪!”姜倩娆很干脆地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转身就准备起床。 “你不干活我可要干活了呢!之前可出了那样坏我性命的事情,我得多点‘建功立业’才能弥补回来。” 季肖成扯住了姜倩娆的手:“那事不是已经了结了?你不是被污蔑的吗?” 姜倩娆定睛瞧了季肖成一会儿,展颜笑道:“瞧瞧你,你竟然是这样想的!那我可比你想的要更关心你呢!我之前看新闻,木易集团之前费了好大的力气竞拍下来的那块地皮,现在在开发阶段因为资金链断裂,快要成烂尾工程了。你们云星集团可打算……” 姜倩娆正说着,季肖成突然温柔地打断:“不,不是你们云星集团,是我们云星集团。” 姜倩娆愣了一下。 第149章 不得不告诉你的事情 不过姜倩娆很快就反应过来,顺着季肖成的话说下去:“是是是,我们的云星集团。那我可真得上上心了。” “听说啊,现在木易集团焦头烂额,咱们云星集团可打算捡人家的便宜,花相比之前合算不少的价格,拿走他们手里的这个项目,连这块地皮,连上面这未建完的项目。” 这波是木易集团亏了大的,如果木易集团没有遭遇资金危机,这个项目能够顺利给建下来,那么他们尚有盈利的机会。 但如今,木易集团自身难保,如果不以最快的速度抛弃这个项目,用换来的钱挽救公司,不然整个公司都会倒闭。 至于云星集团,他完全有那个体量和财力去弥补木易集团的这个缺漏。事实上,云星集团自很早开始就已经盯上了这块地皮,他们势在必得,木易集团不过是其中为他们整个计划减价的一环罢了。 因为竞标的时候,这里价格虚高的成分太大,云星集团不想吃这个亏,那就让个冤大头上吧! 季肖成静静地听完姜倩娆的描述,若有所思地道:“你知道的倒全面。我记得你是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的。嗯?说,是不是一直都在偷偷地关注着我?即使是在冷战的情况下?” “是是是。”姜倩娆娇俏地应了下来。 季肖成看着姜倩娆素颜的脸,犹豫了一下,说出了一些更为细节的事情:“实际上,你知道的那些事情,只是公开的合同。我和木易集团的董事长,另外还签有别的合同。” “什么合同?”姜倩娆拉长了耳朵,看起来特别期待的样子。 “实际上,木易集团内部,存在的股权的明争暗斗。木易集团的第二大股东希望通过收购那些小股东和想要出手手中股份的股东们的股份,来让自己成为木易集团的第一大股东。而木易集团的董事长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所以希望我帮忙。” 木易集团的董事长打算在暗中以公开的合同上更为便宜的价格,将季肖成想要的东西卖给他,代价就是,季肖成替他将那位第二股东想要说服收购的那些股东们的股份提前收购走,让第二股东无处收购。 季肖成收购一些木易集团的股票,不算是很麻烦的事情,更何况持有一些木易集团的股票,也不是什么坏事。 而这对于木易集团的董事长来说,可就是天大的好事了。想要出售股份的就那么一些股东,木易集团还没到彻底垮台的时候,集团内部是不会有那么多股东想要脱手自己的股份的。 是以季肖成如果把那些人的股权收购走了,能选择将股权留在自己手里,信任木易集团,等待分红的人,是不会那么容易被第二股东说服的。 而季肖成手里持有的那些股份,是不会威胁到董事长,甚至是第二股东的地位的。而只有第二股东的股份和那些股东的股份加起来,才能让董事长换人。 等木易集团的董事长手头不那么紧了,资金能够周转的回来的时候。收购了木易集团股份的季肖成,如果想持有那些股份就持有;不想持有,木易集团的董事长便会以相对公道的价格,买回这些股票。 至于季肖成,犯不得为这些蝇头小利跟别人闹别扭,是以木易集团的董事长在这方面是很信任季肖成的。 季肖成已经把事情讲的很清楚了,姜倩娆也听的明白。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你们都说,商场如战场。看来在这里面玩,三十六计得样样精通啊!” “哪儿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季肖成说着,看着姜倩娆已经穿好了衣服,“诶?你怎么这么快?你等等我,我和你一块儿下楼去吃早餐。” —— “父亲,姜倩娆可在我这里亲口跟我承认了,她就是云若芙!”霍婧无比认真地向霍时年汇报,“她肯定是回来复仇来了啊!” “那就让她复仇。”霍时年平静地道,“再不济也就是毁了云星集团。” “父亲!”霍婧难以置信起来,“云若芙的仇人可不只有阿成哥哥一个!我们也是她的仇人!给云家下死手屠了全家的,是我们啊!” “云若芙若是要对我们动起手来,只会比对阿成哥哥狠一千倍!一万倍!更何况她现在还和高家有着那不明不白的关系!她完全就是有备而来!不,比我们想象的还可怕!” 提到高家跟季家,霍时年的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之前的时候,从来没有人在他面前把这两个家族连在一起过,也就是把高家和云家联系在一起过。 “云星集团,已经失去了我们霍家的支持。至于那些公司业务上的往来,这无可避免,全世界上又不是只有我们一家公司和云星集团有合作。姜倩娆再怎么对云星集团动手脚,也动不到我们头上去。” “父亲!您难道就眼睁睁看着……” “如果姜倩娆真的是云若芙!板上钉钉的云若芙!那我们就更不能阻止她了!”霍时年突然厉声打断霍婧的话。 霍婧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霍时年:“父亲……” 她不理解,霍时年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脾气;她不理解,一向不愿意自己吃亏的父亲,为什么会在这件事情上一再退让! 霍时年皱起了眉头,盯着霍婧看了好一会儿,随后叹了一口气。 “婧婧,看来,有些事情,不得不告诉你了……” —— 季肖成和姜倩娆的关系自那天之后又恢复了往常的热络,之前一直停滞的蜜月旅行被提上了日程。 姜倩娆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只是在等待着高顺耀的安排看自己需不需要用这场蜜月旅行来拖延时间。 倒是宋知晓很热情地给出了建议。 虽然季肖成和姜倩娆的婚礼并不是很完美,但宋知晓还是很满足于自己做了伴娘,并且在霍婧做出那样的事情后。宋知晓第一时间来给予了姜倩娆安慰。 第150章 姜倩娆怀孕 姜倩娆对于宋知晓的建议,只是一笑而过。她现在可没那个闲心思去日本旅游。 但是姜倩娆又不能对蜜月表现出过分的不上心,她思来想去,想着去四川看熊猫算了。 季肖成听到姜倩娆的建议,略微有些惊讶。他是觉得,看熊猫哪里不能看,s市的动物园里就有很多只,为何要特地跑去四川。 若是说去四川玩些别的什么,顺带着看看熊猫也就罢了。可要是说,这一次他们去度蜜月,是特地去看熊猫的,那也太…… 就算是要看野生大熊猫,也不是去了四川就能在路上碰到野生大熊猫啊! 姜倩娆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因为四川的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里有一只我最想看到的熊猫,它的名字叫北川,人称‘基地之花’,粉丝都昵称它为‘川包包’。” 姜倩娆还给季肖成科普了,中国的大熊猫有两个亚种,大熊猫指名亚种和大熊猫秦岭亚种。其中,四川大熊猫,头型偏长,长得更像熊;秦岭大熊猫,头圆嘴短,长得更像猫。 “川包包有三个孩子,大孩子川仔天生残疾,右手没有爪子;二孩子北侠出生后因为一场意外,左手手掌连带半截小臂都被截肢了;三孩子北辰倒是幸运,是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 季肖成目瞪口呆地听着,他属实没想到,姜倩娆竟然对熊猫这么了解。 姜倩娆的语气是激动的,但她的眼神是死寂的。 季肖成对熊猫不感兴趣,但对看熊猫的姜倩娆感兴趣。他想看到用激动的语气谈论熊猫,用激烈的眼神看着熊猫。 他想看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姜倩娆。 季肖成答应了姜倩娆的想法,不过还是多嘴问了一句姜倩娆,为什么想去看大熊猫。 姜倩娆回答说,她很喜欢看着大熊猫,能够获得一种安心感。 在国外的那些日子里,她满心满眼都是仇恨,只有看着那些可爱的黑白团子的时候,心灵才会得到些许的净化和救赎。 两个人寻了一个时间,双方都能空出相当长的时间,出发去看大熊猫。 姜倩娆坐在季肖成定好的五星级酒店的沙发上,端起桌面上的fino雪莉酒,品茗着。 季肖成此时不在酒店里,他有事出去了。说是见一个刚好在成都的客户,晚些会儿回来。 姜倩娆不在意这些,只是公事公办地嘱咐季肖成注意安全。她没有查岗查勤的习惯,因为她不在乎。 在这个方面,她似乎并不是一个合适的妻子。 姜倩娆喝了两口fino,突然胃里翻墙倒海,一阵恶心。她放下高脚杯,跌跌撞撞地跑向厕所。 一阵干呕。 姜倩娆洗了洗手,看向镜中的自己,觉得自己刚刚的恶心很不对劲。 她今天晚上,也没吃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啊! 姜倩娆双手撑在洗手池边,盯着自己看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一个可能性。 这样的恶心之感,她曾在多年前也有过。 那一次,是因为,她怀孕了。 姜倩娆想到这个可能,一瞬间大脑有些宕机。 她和季肖成,通常都有做措施,按道理说,是不会怀孕的。 唯有那一次。 那一次,是她和季肖成“和好”的那一晚。只有那一晚,没有来得及做措施。 该不会就是那一次吧…… 姜倩娆暗自握紧了拳头,想着自己现在出去买根验孕棒验一验是不是比较好? 姜倩娆想着,反正季肖成没那么快回来,她速去速回,验完也好“毁尸灭迹”。 当姜倩娆看到那两道杠的时候,咬了咬唇,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新的计划。 无论如何,对出于自己身体的负责,姜倩娆都要找机会去医院检查一次。而在成都是检查不成了,得等回s市。 至少在她用到这个孩子的时候,都得跟季肖成瞒住。 —— 姜倩娆和季肖成两个人买了情侣熊猫衣,熊猫帽子,熊猫雪糕,熊猫图案的遮阳伞,并肩走在基地里。 姜倩娆几乎能够对所有的熊猫叫出名字,除了一些不常注意的确实忘记了名字,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如数家珍。 姜倩娆难得有这么放松的时候,她穿梭在竹林间,小幅度地跳跃着奔跑,在这绿色养眼的背景下,季肖成笑着给她照了不少照片。 季肖成很少见到这样像小孩子一样的姜倩娆。如今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觉得姜倩娆像云若芙的感觉了,但姜倩娆如此这般,还是让他回忆出了云若芙的模样。 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他还是需要承认,此时此刻的姜倩娆,特别有云若芙的感觉。 越往前走,见到的熊猫越来越多。突然,季肖成注意到了一只长得十分特别的熊猫。 “这个熊猫,怎么长得那么像一个三角饭团?看起来也比别的熊猫小只?” 姜倩娆转过头来,看向场中的熊猫,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那个是和花啦!旁边那个看起来特别大只的是她的弟弟,和叶,他俩还是龙凤胎呢!” “这就是花花的特点,你看这个介绍牌,上面写的特别清楚了。” ——和花,雌性,下颌短,吻部尖,短胖炸毛,行动迟缓,不擅长爬树。 季肖成不了解熊猫,这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话,但联想起他印象里对大熊猫的普遍印象,他道:“这个介绍牌,不就是揭人家短吗?” “哈哈哈!对呀!可这有什么办法呢!这就是事实啊!” 姜倩娆难得在季肖成面前笑的这么真诚和开心,是彻底的发自内心的。 只是因为一直熊猫而已。 “来来来,既然这只熊猫在你眼里这么特殊。那就让我给你和她合张影,留个纪念,怎么样?” 季肖成其实对跟熊猫合照不是特别感兴趣,但是看到姜倩娆跃跃欲试的模样,还是上前支持了她的做法。 他只是想留住姜倩娆的笑脸,永远永远…… 他希望,他能够永远看到姜倩娆快乐,永远让姜倩娆快乐。 尽己所能。 第151章 这个孩子的命运 蜜月度完后,姜倩娆抽空想办法瞒着季肖成去了医院做了检查。 姜倩娆看着报告单上计算出来的她的怀孕时间,确实就是那一天的意外。 姜倩娆捏紧了报告单,不知道是否需要将这个意外告诉高顺耀。 她想了想,终究选择了拿起手机。 反正,这个孩子的命运,在它结合出来之前,就已经决定了,不会有任何的变更。 高顺耀听完姜倩娆的话,先是一阵沉默,而后道:“月份大了再打胎对身体的伤害更大,你想什么时候把孩子打掉?” “你那边的准备怎么样?”姜倩娆没有直接给出回答,而是反问了高顺耀别的问题。 “因为你之前提的霍婧的事情,所以为了把计划加速,我这边稍微做了一些变动。只要等季肖成彻底跟木易集团的董事长交付,替他收购了那些股份,就算是第一步落入我们的陷阱了……” 姜倩娆话还没有说话,她打断了高顺耀的话:“你只需要告诉我,大概需要多少时间,可以让季肖成彻底垮台?” “最多三个月。” 姜倩娆点点头:“那好,那三个月后,就是我的打胎的时间了。” 高顺耀皱起了眉头,他第一个想法就是反对:“那个时候,你的孩子都将近五个月了!你确定要等到那个时候吗!” “计划有可能提前吗?” “有可能,但大致不差,就差不多在这个时间内了。” 姜倩娆仰起头,闭上眼睛,让人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 “那我,突然有一个新的想法了。” “嗯?” “不能让这个孩子白白出现啊~反正都要伤害我的身体,不如让这个伤害,来的更有意义一点。” 高顺耀听着姜倩娆的语气不对劲,隐隐有些害怕,失态地用半是颤抖的声音说道:“阿娆,你想做什么,你不要做傻事。” “我怎么可能做傻事呢?我的脑子没丢又没坏。”姜倩娆笑了一声,“我要把我怀孕的事情告诉季肖成。然后最后又要告诉他,我已经把它打掉的事情。” 比从来没有得到过更痛苦的,是得到了又失去。 高顺耀听到姜倩娆的话,他还以为她会做什么傻事,原来只是这样,那还好,那还好…… “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愿。我这边也会尽量加快进度,不会拖你的后腿。” —— 按照高顺耀和姜倩娆两个人的计划,木易集团所谓的错漏,不过是高顺耀引诱季肖成上钩的陷阱。 一旦季肖成替木易集团的董事长收购了那些股份,他就成为了木易集团的股东。他原本与木易集团的董事长议好的是这样的,但是,这个条款里还有备份的一条。 接下来,木易集团的董事长将会以某种名义,将自己的股份赠予季肖成,让季肖成成为木易集团的大股东。 季肖成不是傻子,不会白白地捡天上掉下来的大便宜,他一定会好好调查一下,那位董事长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白白地把股份转让给别人。 这个时候,董事长和二股东之间的矛盾就可以好好利用起来了。 换言之,二股东和木易集团,都不过是高顺耀的障眼法罢了。 只要季肖成平衡利弊之后,选择成为木易集团的董事长,高顺耀就会将木易集团之前埋的雷引爆,让他成为债务缠身的人。 季肖成为了避免木易集团的事情影响到云星集团,在姜倩娆的劝说下,按照他们结婚前签订的条款,暂时性地将季肖成手里所有的股份交予姜倩娆,由姜倩娆随意支配。 在法律上,这些股份就和季肖成毫无关系了。除非季肖成和姜倩娆离婚,这些股份才会重新回到季肖成的手里。 季肖成以为,将股份和其他一些事务的挂名通通转到姜倩娆的头上,是一种信任,却没有想到,正中高顺耀的下怀。 到目前为止,季肖成一定以为,一切都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因为,即使因为自己贪木易集团的便宜,而导致自己的商业帝国出了一点小问题,但也不至于毁掉全盘。 但是—— 季肖成这一次,错信了人。 —— 姜倩娆看着季肖成重新拟定的股权协议,她接过笔没有马上签字,而是无比担忧地道:“当真没出什么大事吗?这都把所有的股权都转给了我?” “没有事情的,你不用担心,签字吧。”季肖成安抚着说道。 姜倩娆面色凝重地签了字,抚摸着自己的小肚子道:“唉,原本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的。现在看这个情况,是不是不太好说?” 季肖成收起那份协议,听到姜倩娆的话一顿:“什么好事。” “我怀孕了。” 季肖成完全顿住了。这一次的顿住,可以说跟之前的完全不一样。 不仅仅是动作,思想,他甚至连呼吸都已经顿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怀孕了!” “天哪!娆娆!我!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季肖成说着,猛地将姜倩娆抱起来,他正准备转一圈,突然意识到她现在身怀六甲,马上又把她放下来。 姜倩娆笑着问道:“你怎么停下了?” “不该晃你,怕你不舒服。” “哪儿就有这么小心了。”姜倩娆“噗嗤”一笑。 “不,要小心,万分小心。现在你的安危就是重中之重。” “难得看到你这么开心了。” “天哪,娆娆,真的难以置信,我现在,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最信任的人就在身边,与之血脉相连的人也即将出生。 季肖成不知道该多说什么,多说无益,他只能再度将姜倩娆抱进怀里,用动作来形容。 姜倩娆怀孕的消息,无疑是一道光,驱散了他这几天以来,连日倒霉的阴霾。 “哦,娆娆,我真的太开心!太开心了!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见了你。” 姜倩娆任由季肖成抱着,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 可惜,我这辈子,只希望从未遇见过你。 第152章 云若芙的亲弟弟 就让你先快乐着吧! 你且等着,你加诸在我身上的东西,我都会一一奉还。 —— “哒、哒、哒……” 姜倩娆抱着一纸箱玩具走在楼道里,楼道里光线昏暗,她凭借着记忆走到了那个小房间里。 姜倩娆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这里是高顺耀乡下的一幢小别墅,她的弟弟云若新在被高顺耀救了之后,如今就住在这里。 云若新正瘫坐在地板上,玩着小火车,看见她来,只是傻愣愣的一笑。 姜倩娆亦也笑着,心头却是一阵心酸。 他会对着任何人甜甜地笑,却再也不会唤自己一句姐姐! 当年那次事件的巨大创伤,永远改变了他的神智,让他仅仅只能倒退停留在一个五岁孩童的认知水平,同时也失了忆,忘记了过去一切的事情。 不记得父母,不记得姐姐,不记得,什么都不记得了…… 高顺耀和她遍寻名医救治都没有办法治好云若新,但至少云若新身体健康,还能平平安安地长大,姜倩娆也就知足了。 只是看着云若新这已经长成如十几岁孩童般的身体,神智却倒退停留在了五岁,到底是十分地难过。 “小新,今天你在玩什么呢?”姜倩娆坐到云若新的身侧,摸了摸他的头。 云若新“咿咿呀呀”地回答了几句,姜倩娆装作一副听懂的样子点了点头,看着他的笑容更甜更天真。 “这是姐姐给你买的新玩具!你来看看!” “咿咿呀呀!”云若新双眼放光,扑到那个纸箱前,挑选起来。 她看着她弟弟的笑容,眼圈霎时间就红了,仿佛再也忍不住一般。 “小新,你要是能再喊一句姐姐就好了。”姜倩娆呢喃着自言自语。 但云若新似乎听到了声音,扭过头来,疑惑地看着姜倩娆。 云若新脸上那疑惑的表情深深地刺痛了她,姜倩娆再也忍不住了,伸出双手,掩住面部,努力不让自己在云若新的面前露出痛苦和难过的表情,努力不让自己在云若新面前哭出来。 她的弟弟,十一岁的弟弟,已经连话都不会说了。 再也不会拉着她的手,缠着她,叫姐姐,姐姐了…… 姜倩娆不愿意浪费一分一秒和云若新相处的时间,今天来这里,都是忙里偷闲来着的。 为了避免云若新的身份暴露,姜倩娆很少来看云若新。自云若新被高顺耀救下之后,就一直安顿在这里,有专人照顾。 这三年来,姜倩娆满打满算就来看过云若新九次,大部分还都是姜倩娆出国前来看的。 云若新抬起手,伸手去扒姜倩娆遮挡脸部的手。 姜倩娆知道是他,没有纠结,缓缓撤下了手,怔怔地看着云若新。 云若新没有说话,只是朝她展露了一个甜美无比的笑容。 姜倩娆在那么一瞬间,仿佛被击中了一般。 “小新……”姜倩娆再也忍不住了,落下泪来,将云若新抱紧怀里。 “咿咿呀呀——” “再等一等,再等一等……马上就可以结束了……姐姐马上就可以,一直一直都陪着你了……” 云若新只是“咿咿呀呀”地说着话,也抱着姜倩娆。 姜倩娆不需要他怎么热切地回应,只是这样就够了。 唯一能够安慰姜倩娆的就是,即使把云若新这样一个人放在这个房子里住,只有为数不多的佣人照顾他,他也能这样开开心的。 她就知足了。 姜倩娆陪着云若新玩了一会儿,跟他道了别,走出门去。 她打开门,发现高顺耀在门口等着。 姜倩娆愣住了。 她带上门,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偶尔也是会来看看他的。今天听你说要来看看他,便来赶个巧。” 姜倩娆摆了摆手:“在这方面我还是挺羡慕你的,你倒是可以随时随地来看他,不用有任何顾忌。” “我看也是在替你看。”高顺耀笑了一下,朝姜倩娆抬了抬手,“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太晚了回去也不太好吧?” 更何况他现在知道你怀了身孕,肯定会更担忧你的安全。 高顺耀这样想着,看了一眼姜倩娆的肚子。 姜倩娆摆了摆手:“托你的福,他最近忙得很。不然我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来看小新。” 小新的存在,是不能被除他们两个之外的任何一个人知道的。 “你叫你的律师拟好协议了没有。我手头的股份,什么时候能交由你支配?” “我手头已经有了成稿了,你要不要今晚就签字?” “在哪里?” “我车上的文件夹里。” 姜倩娆点了点头,跟着高顺耀出去。 上了车,姜倩娆拿起钢笔,快速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一份抵押协议,姜倩娆抵押自己手头上所有可以支配的股份给高顺耀,去换取另外一份投资,这是合同明面上的,合法的要求。 这不是转让协议,所以不需要股东大会的同意。 但实际上,姜倩娆的“抵押”,对于高顺耀而言,就是姜倩娆把自己手头上的股份,全部交由高顺耀任意支配。 至于在合同上那换取的另一份投资,不过是一个空头支票,是两人的心照不宣。 只不过是为了让这份合同在法律上没有漏洞,能够有效罢了。 至此,季肖成将失去所有在云星集团的股份。 然后,高顺耀将会以姜倩娆投资失败的名义,成功得到这些“抵押”的股份。 接下来,便是季肖成手里其余的动产、不动产…… 姜倩娆自己也没想象到,他们的计划能够这么顺利,实在是,季肖成对自己完全没有警惕心。 如果说,现在的季肖成能够有当年云商易和云若芙对季肖成的那一点警惕心,他们的计划都不会那么顺利。 从季肖成的角度来看,完全信任姜倩娆,就是一招臭棋。 这日,姜倩娆前往医院,挂了妇产科的号,准备给这些事情,做一个了结。 当她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她手上拿着医院的诊断单。 姜倩娆,你再坚持一下。 马上就能结束了。 第153章 我曾经怀过一次你的孩子 风吹起她的长头发,她轻轻地闭上眼睛。 而后,她选择乘坐出租车,前往云星集团。 按道理说,她已经很久没有来云星集团了。 宋知晓见到她,特别的惊喜。她从季肖成的口中得知了姜倩娆怀孕的消息,还没来得及恭喜她。 “小娆娆!”宋知晓笑着走了过来,正准备和她打招呼,姜倩娆却撇过脸来,冷声道。 “季肖成在哪里?” 宋知晓被她的态度吓了一跳,她还以为姜倩娆是来探班的,怎么却一副正宫来查岗的架势? 难不成是季总干了什么事情,得罪了姜倩娆? 嗯,肯定是这样的。要不然,以季总的性子,若是姜倩娆要来,怎么可能会不告诉她,季总此时会在哪里。 “季总现在正在会议室里跟其他几位董事开会呢!小娆娆,你如果要找季总的话,还是先等一下吧!” “不用了,刚好,我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姜倩娆说着,转头就去了会议室。 宋知晓愣了一几秒钟,突然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劲,在姜倩娆已经消失在她的视线里的时候,赶了过去! 姜倩娆走到会议室门口,“哗啦——”一声打开大门,场内所有的人都一时噤声,不约而同地看向姜倩娆。 姜倩娆环视场内的这些董事们一眼,鼓了鼓掌:“很好,看来大家都在,一个也不拉。” “娆娆,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要做什么!我们是在开会。”季肖成的语气里依旧只是意外,没有责怪的意思。 “季总,你最近,一定焦头烂额的吧?”姜倩娆怀着那不含有一丝温度的声音,一点点地向季肖成走近。 “娆娆,都说了,集团里的事情,有我在,不用你担心……” “我没有要担心啊!我巴不得呢!”姜倩娆古怪地笑了起来,摆了摆手,“因为啊,这一切,就是我做的!” 季肖成的脸色微变,在场的所有股东脸色都不好看。刚刚他们就是在讨论云星集团最近出现的那些大问题,季肖成正试图安抚他们并找出解决办法,没想到姜倩娆这就过来。 “娆娆,你在说什么!不要胡说八道!” “我没有在胡说八道啊!”姜倩娆依旧在笑着,嘴里说的话轻轻巧巧。 姜倩娆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甩到季肖成面前的桌上。 里面有和高顺耀的那份关于股权的抵押协议,还有原木易集团董事长和高顺耀签订的协议,以及其他的一些合同。 这些文件是什么意思,想必不言而喻。 季肖成只是拿起来一一过目,脸色就已经惨白几分。 姜倩娆突然想起来,当年在婚礼上,季肖成也是像这样,拿出一叠文件,甩在自己的父亲面前。 像末日审判的上帝一样,直接地告诉他结果。 “木易集团内部,董事长和二股东之间的斗争由来已久。木易集团第二大股东之所以会选择在这个档口向董事长发起挑战,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自然是是得了高顺耀的授意。”姜倩娆脸上的笑容幅度越来越大,却越来越冷,“你最近遭遇的一切不顺心,都是我和高顺耀庞大计划里的一环。” “现在,我告诉你。你的所有东西,现在都归高顺耀所有了。” “你,一无所有了!” 姜倩娆仰头大笑,不顾在场所有人的诧异目光,转身离去。 她知道,季肖成一定会追上来。 季肖成几乎就是立刻拔腿就跑,抛弃在场的所有股东,去追姜倩娆。 理智告诉他,这些都是事实,但情感在告诉他,他想知道这些事情的真相。 或者说是,姜倩娆做这些事情的动机,理由。 赶过来的宋知晓刚好看到这一幕——季肖成一把拉住姜倩娆的胳膊,拉住她,两人陷入一种古怪的僵持之中。 然后季肖成反手将她推进了另外一间办公室里。 “姜倩娆!为什么!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将一颗真心捧到你面前,你不知道吗?你为什么要这么伤害我!算计我!” 姜倩娆坐在桌子上,双手抱拳,冷淡地道:“这一句话,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也请你扪心自问一下。当年的云若芙,也是那般真心地对待你的,可是你呢,又回报给她什么了呢?” 季肖成看着姜倩娆的脸,表情一点点变得惊恐,最开始的那种感觉突然又涌上心头。 “对,我就是云若芙。”姜倩娆一边点头,一边说着,“你不用管我是怎么活下来的。你只需要知道,只要我活在这个世界上一天,就是来找你报仇的!” 季肖成其实已经猜到。大概就是高顺耀救下了云若芙,联合她一块计划出了这许多事情。否则,无法解释云若芙如何能够借用地了高顺耀表妹姜倩娆的身份。 如果她是云若芙…… 季肖成心头五味杂陈,他不会否认自己是对云若芙是有愧疚的,他也不会否认,自己是爱姜倩娆的。 “你恨我,我认;你要复仇,我认。可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还请你不要……” 季肖成在百忙之中,还是选择抽空陪姜倩娆做产检。他看着b超里那个不成型的小可爱蠕动的模样,他是真的在幻想着,会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出生的模样。 他不在意是男是女,他想过无数个名字,他想象过无数他们一家三口的生活…… “孩子?你以为我稀罕这个孩子吗?一个仇人的孩子?” “孩子,我已经打掉了。” 姜倩娆说着,从包里掏出医院的报告单,甩在了季肖成的脸上。 “你……你……”季肖成捧着那张纸,双手颤抖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姜倩娆看着季肖成那如小丑般的模样,怜悯似的摇头道。 “季肖成,我实话告诉你吧。这可不是我第一次怀孕,我曾经怀过一次你的孩子。” 季肖成呼吸一滞,错愕地望着姜倩娆。 “别那么惊讶呐~你不知道也正常。毕竟在我被霍婧陷害掉下悬崖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第154章 他可怜!我就不可怜了吗! 姜倩娆是在被高顺耀所救之后,在高顺耀请来的医生为她做了全身检查之后,才查出来她怀孕的消息。 也因为她只是刚刚受孕,胚胎不过刚刚着床,是以遭遇那么大的情绪波动,乃至跳崖之后,也一点也没有受到伤害。 同时,这也是为什么,母体一点也没有感知的原因。 如果好好养着,要让这个孩子安然出生,是可以的。但姜倩娆毅然决然地打掉了这个孩子。 它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这个小宝宝,并不是它父母爱情的结晶。 季肖成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似乎没有立场谴责姜倩娆,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所以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是吗?” 同样的问题,风水轮流转,这一次问出口的人,变成了季肖成。 “当然。” 姜倩娆回答的没有一丝犹豫。 许多年前,在意这个问题的人是云若芙,被伤透了心的人也是她;许多年后,在意这个问题的人,终于变成了故事里的男方。 他终于也一尝,真心被践踏的滋味啊…… 真是命运啊…… “季肖成,你从云家夺走的东西,现在又一五一十地还到了我的手上。本来,我真恨不得杀了你,但如果我动了手,我就成为了像你一样,藐视法律和底线的人了。” “你或许会觉得,我的父亲杀了你的父亲,你报仇这是一报还一报;而我报杀父之仇,也是这一报还一报里的一环。” “但我会告诉你,我会向法院申请,重新审理当年的案件。我会向你证明,我的父亲不是罪犯。” “而你,才是真正的罪犯。” 姜倩娆看着季肖成的模样,他很沉默,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就好像早有预料一般,认命般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她莫名地有些心里不畅快。 季肖成坐在会议室的办公椅上,半低着头,看起来十分颓然,姜倩娆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看了一会儿,随后,转身离去。 在她的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她开了口。 “季肖成,还有一件事,我忘记说了。” “我们也该离婚了。” “我相信你,没有当初像我一样有那么可笑的想法,不愿意离婚。”姜倩娆扭头,自嘲地说着。 或许,当初就是因为自己不愿意离婚,可笑的以为自己可以靠婚姻扳回一城,而催化了霍婧想要杀害自己的动机。 乃至于让云若新变成了一个傻子! 姜倩娆说完,推门而出。 宋知晓皱着眉头,生气地看着她。 姜倩娆眉心一跳,看到她有些意外。不过姜倩娆觉得,云星集团建筑使用的材料还是很好的,隔音效果一级棒,她应该是听不到里面的对话。 姜倩娆扭头看了后面一眼,突然意识到了宋知晓这样表情的原因。 站在宋知晓的这个位置,很轻易得就能看到姜倩娆背后的季肖成。 那个看起来心如死灰、无比落寂的季肖成。 姜倩娆拉住宋知晓的手,关上了后面的门。 姜倩娆知道,宋知晓知道的东西肯定不会少。她对这个痴心的女子还是多了几分怜悯,于是便言简意赅地解释。 “晓晓,我知道,你很爱他。但是,我是云若芙。” “我改头换面,精心伪装只为接近他,完成我复仇的计划。” “现在,季肖成的云星集团大厦将倾,我的复仇即将完成,并且很快就会和他离婚了。” 姜倩娆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离去。言尽于此,算是对她们这段相遇,最后的总结了。 姜倩娆往前走,但是手却依旧停留在原地。 宋知晓拉住了她。 宋知晓本来就小小只的,此时低着头,更显得个子小。 “嗯?”姜倩娆看着宋知晓,甚至能够清晰地看到宋知晓头顶上的发缝。她愈发有一种看妹妹的感觉,便突然对她多心生了几分耐心。 宋知晓准确地察觉出了姜倩娆的表情变化内心里浮现出来的心理变化,松开了手。 她在愤怒,她在指责,她在祈求。 “小娆娆!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他!他从小无父无母,被人当作仇恨棋子培养长大!他其实在内心一直渴望着亲情、爱情和家庭!你怎么这么狠心!把他来之不易的这一切,通通都给夺走了!” “他多可怜啊!” 姜倩娆没想到宋知晓会护短护到这个程度,有些傻眼了。 季肖成这样的人,居然有宋知晓这样的人,无条件信任他,无条件支持他,无条件懂他。 宋知晓明白季肖成的一切行为,理解他的一切动机,并且还愿意为了他出谋划策。 季肖成,明明拥有这样多的东西,可是他却依旧不知足,贪心地想要更多。 真是活该! 他永远都不懂的去看眼前的人。 姜倩娆的心中,莫名又翻涌起一层怒意,一是因为宋知晓对她说的这样一段话;另一段话,是对宋知晓的恨铁不成钢。 “他可怜!我就不可怜了吗!我家破人亡!你就不会也心疼心疼我!” “你只懂得心疼季肖成,体谅季肖成!可他又何曾回过头来看过你一眼!?你自己好好回想一下,这一切值不值得!” 姜倩娆不觉得自己能骂的醒宋知晓,宋知晓中一味叫季肖成的毒,已经太深太深了。 宋知晓张了张嘴,似乎想继续为季肖成辩驳些什么,姜倩娆却继续开口道。 “晓晓,你是一个好姑娘,也是一个聪明的姑娘。可你,怎么就在关于季肖成的事情上,那么地不理智呢?你能不能在思考关于他的事情的时候,多动一些脑子?” 宋知晓摇了摇头:“我从来不在意,他看不看我,他对我怎么样。我只要我喜欢他就好了。这是我的要求。而他,也已经回馈给我了这么多他的信任,我目的早就达到,甚至超出了。” “有的时候,我也真的很好奇,我为什么那么喜欢他。就好像已经喜欢了好几百年,怎么也忘不掉……” 姜倩娆深深地看着宋知晓。 第155章 五年前 “真是傻瓜。” “你那么深爱季肖成,或许也无法理解,别的女人为什么不喜欢他,甚至还伤害他……” “不,我理解的!我只是喜欢他,又不是……” 宋知晓急急地辩驳,姜倩娆摇了摇头,实在是不知道跟她说什么。 “晓晓,不,你不理解的。如果你被他,害的家破人亡过,你还能如此爱他,那你才是真正地理解了。” 因为你清楚地明白,你可以为了爱季肖成,放弃所有的一切,像一个疯子一样;而别的女人不可以,永远也不可能像你一样,所以,你能够理解那些女人,不爱季肖成的行为。 宋知晓怔怔地看着姜倩娆,似乎还在思考这番话的意思。 姜倩娆以为自己说到这里,宋知晓就会放过自己了,她正准备走,只听宋知晓回复道。 “小娆娆,你为什么要提一个,还没发生过的假设呢?” “我一直没有跟你提过我的身世吧。”宋知晓看着姜倩娆,眼神里突然多了几分柔和。 “我无父无母,自幼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的。我是那个年代被抛弃的那种女婴,很普遍,满大街都是,如果不是因为意外被孤儿院的院长在垃圾桶里发现了,怕是早就已经投胎转世了吧?” 她被孤儿院院长抱到孤儿院以后,一直养到六岁。当时,流行有钱人出钱资助孤儿上学,算是做慈善,也是为了自己的名声。 宋知晓借此机会,得以上了小学。 或许是出生的时候,命运对她太过于不公平,而在她后来的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命运给她递来了橄榄枝。 宋知晓,被乔高官选中,成为当时被他资助的唯一对象。 当时的乔高官自然远远没有达到如今的职位高度,当时是上级要求的一对一帮扶,乔高官不过是按照上级文件,进行一对一资助。乔高官挑来挑去,选中了这个看起来脸圆圆的,十分讨喜的女孩子。 于是,宋知晓得以在富豪资助的小学读完之后,可以继续读初高中,乃至于大学,一直继续读下去。 宋知晓和乔家的关系,算不上很亲密,但也绝不是末路。宋知晓一直知恩图报,谨记自己的身份,力所能及地为乔家做事。 乔安娜让她多多照顾姜倩娆,她便多多照顾。 宋知晓知道,乔家家大业大,并不需要她多费心什么。所以她孑然一身,如飘世浮萍。 她没有什么需要顾及的,也没有什么需要考虑的。所以,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去爱着季肖成。 姜倩娆听完宋知晓的话,已然听明白宋知晓的话。 此时此刻,她只听着她用无比冷淡的声音答道。 “你想要生死相依,那你就去争取。你愿意便好,没人拦着你。” 宋知晓……已经没有必要劝了…… 无论宋知晓怎么喊,姜倩娆都不会在为她停留下来了。 —— 姜倩娆出云星集团的时候,发现高顺耀的车正停在集团大楼下面。 她走了过去。 高顺耀摇下车窗,朝她展颜一笑:“怎么样?” “任务结束,协议完成。” “上车。”高顺耀说着,从驾驶座上起身,探出手来,打开副驾驶座上的门。 姜倩娆的笑容一僵,但还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我们最开始的协议内容结束了。”姜倩娆坐在副驾驶上,补了一个口红,“之前被季肖成从云家夺走的一切,我会统统交到你的手上。” “倒是大方。”高顺耀看着前方,意味不明地道。 “我没那个野心要在商业上打出一番天地,我只想过一段平静的生活。” 和她的弟弟一块儿。 她实在是太累,太累了…… “怎么看你没有你之前预料的那么喜悦和激动?你反而——还很难受?” “难受算不上,只是并没有所谓的复仇的快感罢了。”姜倩娆对着自己的镜子照了照自己的口红,觉得补的差不多了,便把口红收好。 姜倩娆看着季肖成的模样,并不觉得有什么畅快,只是觉得可笑——季肖成很可笑,她也很可笑。 兜兜转转、恨来恨去,报仇来报仇去,也只是让季肖成受到惩罚了而已。 而姜倩娆在乎的,想要的,通通都没有了。她的父亲母亲回不来了,她的弟弟无法变回正常的孩子了。 而这一切需要这么大的代价,仅仅只是让一个有罪的坏人,获得惩罚而已。 高顺耀扭过头来,深深地看了姜倩娆一眼:“唔……那你确实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在姜倩娆的计划里,在她父亲当年那次事件真相大白以前,她都会继续留在国内,和她的弟弟住在一起。 她将暂时远离喧嚣,和弟弟一起住在高顺耀为他准备的那间乡下小房子里。 她抬头看向前方,脑中突然回忆起,当年她被高顺耀救下来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她记得,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的环境澄明且美好,她真的以为,自己来到了天堂。 而她这样的“罪人”,是有什么资格来到天堂的啊! 高顺耀看着若有所思的姜倩娆,脑中也是在回忆着当年的事情。 …… —— ——五年前 “你终于醒了。”一个护工打扮的女人惊喜地看着云若芙,对着一旁的另一个护工说,“快去通知高总。” 云若芙一脸懵逼地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这是一间病房,还是一间精心装修过的病房。 她记得,她当时在云剑山庄出了车祸,车子掉下去,在半空中的时候她掉出车窗,掉离车子。车子刚好在那一刹那在空中爆炸,然后,然后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姑娘昏迷已经三个月了,这几个月都是高总让我们在你身边照顾你。” “高总?” “是高氏集团的高总,原先高氏集团都在国外发展,最近几年有进军国内的想法。今年正式进驻s市。我们是高家的私人护工,所以了解的也算比较多些。” 原来如此,难怪s市还有她不认识的总裁。 云若芙想点点头,却发现自己的头怎么也动不了。 第156章 至少她还有弟弟 “你快别动了。你身上可伤的不轻,昏迷这么多个月才醒,可别糟蹋了这捡回的一条命。” 清朗好听的男声响起,高顺耀迈步入内。 云若芙看着面前的来人,穿着浅灰色的日常衬衫,带着浅浅的笑意,不同于季肖成的冷漠到眼底,他的笑容,温暖和煦,像冬日的暖洋。一看,仿佛就有可能被救赎。 不对、不对、不对! 云若芙情不自禁地眯起了眼睛。 这个男人眼里的温暖,仔细看看也不过只是装的,似乎是可以为了接近她,拉近与她之间的关系所做。 这个男人跟季肖成不一样,季肖成面对她的时候,连装都不愿意装。 一直都是淡淡的,冷冷的,“无奈”地配合着。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高顺耀似乎察觉到了云若芙的心理变化,但他仿佛并不在意,“我就是他们口中的高总,我叫高顺耀。这是我家,很高兴认识你。” “你把你家改装成了一间病房?” 高顺耀耸耸肩,答案显而易见。 “谢谢……谢谢你救了我。” 云若芙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答谢。 一个有目的地救了她的人,一个带着温吞笑容接近她的人。她清楚地知道,天下没有白给的午餐,你得到什么东西,都要相应地付出什么代价。 同时,她已经感受到了她脸上缠着的厚厚的绷带,大概率是已经毁容了;她再也不是什么云星帝国集团的长公主,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女人。 她不知道她身上还有什么价值,是让这样地位的人能够倾心相救的。 “我认识你。云若芙,云星集团的女继承人,只可惜所遇非良人,才会落到这个地步。” 云若芙略微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只听他继续道:“所以不用谢我。我不是什么大善人,不会真的让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住在自己家里三个月。” “让你住在我家里治疗是为了不让你被人发现。我想你应该还不知道。你的前夫季肖成,已经和霍氏集团的霍婧结婚。你的弟弟,因为亲眼看着你掉下悬崖,爆炸而死,已经疯了,后来被我救出来,现在养在乡下。等你身体好些了,我可以让你去见他。” 云若芙听到高顺耀这样说,反倒松了一口气,她是不会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无缘无故的好的,她已经怕了。 “虽然你不需要感谢。但我还是需要感谢你。小新还那么小,却疯了。我对季肖成和霍婧的恨意已经不是一句两句可以说清的。高总,你肯救我,就应该想到接下来我会要求做什么,无论你愿不愿意帮我。” “你要复仇。”高顺耀扬了扬眉头,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 “我如今的状况你也看到了,霍婧他们绝不会让我活着,这是你死我亡的死局。若是苟且偷生的活着,终有一日他们发现我没死,他们会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用自己的权势捏死隐姓埋名、一无所有的我。老天既然让我活下来,给了我一次重头再来的机会。我就必然不能让那对狗男女好过。” 高顺耀像考察一件是否称手的兵器一样考察着云若芙。他观察着云若芙说这话时的语气——神态因为脸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可看不清楚。 高顺耀要的,是一件武器,一件没有感情的武器。 “首先恭喜你,我很高兴你在经历了如此的挫折之后仍有这样的想法。我会帮你。但是我也是有条件的。” 云若芙听到高顺耀肯帮自己,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你只要肯帮我就可以了!无论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不要那么着急嘛。”高顺耀玩味似的看着云若芙,“我是不会让自己做吃亏的事情的。” “我救你,接下来还会培养你,你要替我做到的就是扳倒季家和霍家,让高家成功占领国内市场,取代他们成为z国最大的集团。所以,这样看来,我们殊途同归,不是吗?” “这么宏大的计划,你却挑中了我?”面纱下云若芙的表情并不清楚,但却充满审视。 “有什么比恨意更振奋人心的呢?云氏集团那么大的集团,你以为为什么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转手他人?季肖成的成功,离不开背后各大家族的支持。” “是各大家族的人借季肖成的手,要扳倒我们云家!” “还算聪明。各大家族急须打破云家一家独大的局面,跟六国合众抗秦一样联合,但是很显然,这样的联盟,很松散。” “所以,你将是一柄快刀,插入s城各大家族的心脏,让他们分崩离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高顺耀殷切地看着她,他仍旧在笑,笑容还是那般如阳光温暖,从整个唇角溢出。 云若芙抿了抿唇,现在的她,一无所有,没有资格去计较利用与否。 “我懂,一柄快刀而已,它只会刺伤人,而不会流泪。” 季肖成、霍婧、霍时年,你们等着。 我将以我的虔诚和恨意筑就我的复仇之路。 …… —— 回忆戛然而止,姜倩娆回过神来。云家垮台后,季肖成虽然借着原先云家那“庞然大物”的躯壳,但终究比不上当年云家的盛况,倒是满足了他们各大家族不要一家独大,而要百花齐放的想法。 如今,是姜倩娆亲手将高家捧上这最强大的至尊宝座上的。 姜倩娆自己对管理企业不感兴趣,如果她的弟弟没有失了智,并且有意向未来管理企业,那她会在云若新长大之前,替他看着这个云星集团,然后在他长大之后交给他。 但是事情没有这条if线。 “阿耀。”姜倩娆突然开口,“现在送我去乡下,看一看弟弟吧。” “现在?” “这样大的好事,也该尽快让他知道……虽然,他不一定听得懂就是了……” 姜倩娆说话的语气越来越悲伤,一点也没有复仇成功的感觉。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但是,至少她还有弟弟。 第157章 霍婧抓人 这个唯一的亲人。 就算有再多的不甘心,再多的难过,为了这一点亲情的弥补,什么心酸痛苦都可以咀嚼着咽下去。 “我知道了。” 无论如何,高顺耀也能察觉的出来,姜倩娆语气里的不对劲。 到了那间乡间小别墅,姜倩娆跟高顺耀,他可以离开了,不需要等她。 但高顺耀似乎不愿意走。 “阿耀,你最近可忙着呢,不应该把时间耽搁在我的身上。”姜倩娆意有所指,关上了外里的铁门,将高顺耀彻底隔绝在外面。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高顺耀就这样看着她,匿进了阴影里。 楼道里还是和上次一样,没有人开灯。 不是因为旁的原因,而是因为,云若新一般不会离开他一直待的那个房间,而周围的环境,需要保持足够的安静。 至于为什么不开灯,是因为云若新如果在很明亮的宽敞的地方带着,会变成非常恐惧,他只适应黑暗。 有的时候,照顾他的女佣也会选择带他出去玩,但是绝不会选择在大白天带他出去,而是会选择晚上,在月光下,在别墅后面的小院子里玩耍,给他推一推秋千。 或许是因为他正常的人生的最后一幕,是一个夜晚吧。 他待在那样的舒适区里,怎么也不愿意出来。 姜倩娆走近房间,云若新看到她,有些小激动,咿咿呀呀的,似乎在问,她怎么又来了。 姜倩娆走过来,摸了摸云若新的头。 她今天什么也没有给云若新带,是专门来看云若新的。 “小新,你知道吗,今天,我们云家的大仇,终于得报了。” 姜倩娆一边跟云若新玩着拍手掌,一边用温柔的声音解释。 “接下来,我会用余生所有的时间陪伴你,守着你长大。如果上天眷顾我,愿意给予我真正的重获新生的机会,那么我将重新有心继续我的设计事业,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如果不出意外,她会尽量过平静的生活。反正商战里那些勾心斗角她是不会沾染半分的,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她还是愿意把reconocer打造成她心目中的模样。 —— 季肖成回到家里,这个云家大宅,也很快不是他能够住的地方了。 就像是当年那样。 高顺耀似乎给了他一点仁慈,在季肖成找到新的住所之前,不急着把这个住宅收走。 仆人已经被他提前遣散了,这里面只有他一个人。 不会再有主动迎接他的管家了。季肖成没有狠心到那个地步,让一个年纪那么大的老人,因为他的事情,遭遇波及。 季肖成往大门的方向走去,突然发现门口有人在等着自己。 是霍婧。 以及,霍家的车,还停在另一条路的附近。 霍婧看到季肖成的第一眼,便是展露笑颜,一个安慰的笑容。 “阿成哥哥,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回家?”季肖成有些怔愣地看着霍婧。 “是啊,回家!”霍婧似乎忘记了她们霍家之前和季肖成发生的那些所有不好的事情,此时包容地向季肖成伸来了橄榄枝。 “无论我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霍家都是你永远的家。这么多年朝夕相处的亲情,是不会让我们,眼见着你落魄了,就对你坐视不理的。” 霍婧想的很简单,就是把季肖成带回霍家去而已。 这件事情,最开始还是霍夫人提的。她心疼儿子,恳请霍时年同意对季肖成施以援手,霍时年只答应了,把季肖成接回来。 季肖成没有回应霍婧的好意:“我之前和他讲好了,我和霍家之间,再无干系……” “阿成哥哥!你为什么要赌气呢!那只是气话!不是吗!” “不是气话。话既然说出口了,我就会选择,承担它所带的分量和责任。” 霍婧的脸色微僵:“所以,你是不打算,跟我回家了吗?” “他说了不愿意跟你回去就是不愿意跟你回去!他是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吗!你劝了也没有用的!” 季肖成还没来得及回答,突然宋知晓的声音,在季肖成背后响起。 季肖成豁然扭头,有些震惊地看着背后走过来的宋知晓。 宋知晓依旧是那小小的个子,穿着款式简单的衣服。不过此时夏夜微凉,她多穿了一件薄荷绿的西装外套。 宋知晓小跑着走到季肖成身边。 她是特地来陪他的。 霍婧没想到还真的能看到宋知晓,略带惊讶地挑了挑眉。 “你还真是锲而不舍。”霍婧评价了一句。 “略!”宋知晓朝霍婧吐了吐舌,挽起季肖成的胳膊,推开霍婧,往里面走去。 一是霍婧没想到宋知晓会这么干,而是宋知晓确实用了点力气,霍婧当着被推开了几步。 霍婧看着宋知晓被季肖成拉了进去,知道是季肖成愿意这么做,宋知晓才能成功。 她咬了咬牙,高喊道:“阿成!无论如何!请你记住!霍家都是你永远的家!随时欢迎你回去!” …… 待大门关上,宋知晓这才松开了季肖成的手。 宋知晓欢欢喜喜地跑到客厅里的沙发前,在茶几上拜访的茶具上摆弄起来。 这是云若芙在时就有的陈设,季肖成夺走云家的一切后,也没改变这里拜访的木质茶具的。云若芙一家都喜欢喝茶,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季肖成一边看着宋知晓为自己烧水煮茶,一边缓缓地走过来。 宋知晓泡茶的动作,娴熟,一气呵成,熟练的像一个老手。可他清楚地记得,宋知晓并不是很喜欢喝茶,每次一喝茶,她就会晚上睡不着。 所以她一般是,不会喝茶的。 “宋知晓,你何必为我做这么多呢?” 宋知晓连停顿都没停顿一下,这个问题,这么多年来,她已经听过很多遍了。 “为了你这份信任。做你的下属,我难道没有得利吗?” 宋知晓爽快地回答道。 “以前,我可以拿你是一个孤女来说服我自己。你一个人在陌生好心人的资助下,可以继续学业,乃至于出国留学。” 第158章 可我并不排斥 “一个人独自在异国他乡,对我这个同胞多几分信任,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所以你见我可怜,在国外也对我多几分照顾。”宋知晓笑了起来,为季肖成斟了一杯茶。 “也许吧。”季肖成接过了茶水,“我原以为只是点到为止的帮助,没想到你却就此缠上了我。” 宋知晓若有所思:“原来在你的视角里,情况竟然是这样的的。” “但是我并不排斥。” “可我却小心翼翼。” 两个人跟对对子一样,说出了差不多字数的话语。季肖成轻轻地皱了一下眉头,喝了一口茶水。 他不算喜欢喝茶,通常也是很少喝。 不过云若芙和姜倩娆都很喜欢喝茶。 他早该察觉到的,这个茶叶,是她们最喜欢喝的茶叶的品种。 当姜倩娆第一次发现茶几抽屉里的茶的时候,她用惊讶地语气说道:“没想到你已经备好了我爱喝的茶”的时候。 他就应该说出口了。 那个茶叶不是为姜倩娆准备的。 他记得,他距离真相最近的一次,就是在两人相遇的最开始。 他不是没有幻想过,即使他清楚地知道那是多么的匪夷所思。 不过,在他们第一次有肢体接触的时候,季肖成看到了姜倩娆的耳垂。 他记得他是愣住了。 云若芙没有耳洞,而姜倩娆有耳洞。 这被他当做确凿的证据来使用。 云若芙是坚决不打耳洞的,怕疼是一个原因,同时也迷信的认为,打了耳洞会影响她天生绝佳的面相。 无论是她的哪一个朋友的“建议”,对于打耳洞这件事情,她都雷打不动的拒绝。 是以,她的耳部首饰,都是夹式的。 季肖成对于这件事情,也不是强求的。既然云若芙自己不愿意,也怕疼,他便不忍心逼她打耳洞。 或许是云若芙不打耳洞的印象太过于根深蒂固,以至于见到姜倩娆的耳洞,被他下意识地在心里否决了那个可能性。 季肖成下意识地放下茶水,才开始回复宋知晓的话:“可是,我也不得不承认,信任你,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不出于爱,不出于男女之情。 这份信任,早于他急切地想要给予姜倩娆的,是自然而然地跟宋知晓默契地联合在一块的。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信任过任何人,包括云若芙。 他是不可能信任云若芙的。 “享受啊……”宋知晓吃味地说着这个话,似乎有些不高兴,“你啊你,真不知道如何评价你啊……” 宋知晓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慢慢地喝着。她突然想起来了姜倩娆对她说的话。 姜倩娆排斥、厌恶、不理解她的这种行为,她有的时候也确实会反问自己。当然,答案只有三个字。 ——她愿意。 一切只因为她愿意。 “很少听到你评价我。你似乎总是用平静、期待的目光看着我。” 宋知晓没有回答。 季肖成仰着头,看着宋知晓,问道:“你今晚为什么会来找我?” 季肖成似乎是想试探些什么,也似乎想突破什么。 “我——不可以来找你吗?”宋知晓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略带着些委屈。 “只是突然意识到,每次我一有烦心事的时候,你总是会适时出现在我身边。” “因为我总是在关注着你啊!” 宋知晓一如既往地,眯着眼笑着。 “宋知晓——”季肖成很少见的,连名带姓地喊了她的名字,“是我太贪心了,实际上,我没有资格享受你这么事无巨细的关注。” “没关系啊!我不在乎!我很愿意这么做。” “宋知晓,我爱的是姜倩娆。即使被她欺骗,背叛,伤害到这个程度,我爱的依旧是她。” 宋知晓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了季肖成旧事重提是意有所指,事实上季肖成之前不止一次有意无意告诉过她,他爱的是姜倩娆。 “我知道啊!你对她一直都很感兴趣,这也是你最开始,喊我空降你们云星集团设计部,去监视她的目的。” 季肖成显而易见地皱起了眉头:“宋知晓,这样对你不好。” “什么不好?我们之间不是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 “你非要我把话说明白吗?” 宋知晓听到季肖成这近似质问的话语,自嘲地笑了笑:“你现在才意识到不好了?” 季肖成没有立刻回答,宋知晓进一步逼问道。 “你想借此甩掉我了?呵呵,可是,我不愿意啊……” 宋知晓一直都觉得,季肖成不喜欢喜欢他的女生跟他走的太近,诸如霍婧,在宋知晓看来,那真的就是哥哥对妹妹一般的感情,只有霍婧觉得这是男女之爱。 于是宋知晓就希望自己不要被季肖成以为,自己愿意留在他的身边,只是因为爱情这么一个浅显的理由。她希望她能给予季肖成的,是高于爱情之上的,更深的羁绊。 可惜她做不到。 她连瞒住自己的心思都做不到。 宋知晓最后一声的拉长语调,就好像一句呢喃,季肖成沉默地看了她一眼,叹气道。 “宋知晓,一开始,你就不应该喜欢上我。” ? 什么!什么!什么! “我没想到你知道!我没想到你知道!”宋知晓脸上又哭又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表情。 宋知晓手舞足蹈的,一下子情绪激动起来。 季肖成有些看傻了眼,他不理解宋知晓为什么这么的激动:“我又不是一块真正的木头。” “你能知道就好了!”宋知晓鼓了鼓掌,“你至少不排斥我,我就很满足了。” 季肖成抿了抿唇:“你为什么要这么的卑微?” “你对姜倩娆,不也是这样的吗?”宋知晓说着,正准备跟季肖成在讲些体己话,眼见着季肖成毫无征兆地倒地。 “季肖成!” —— “亲爱的,你在看什么?怎么眉头紧锁的?” “我在看国内的新闻。”乔安娜吻了吻自己心爱的丈夫,“还记得给我的婚礼设计首饰的那位设计师吗?她联合自己的姨表亲家,抢走了自己丈夫的所有财产,现在准备离婚了。” 第159章 这可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哦,这可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是啊,我还以为他们是真心相爱的呢,也不知道多大仇,多大怨,竟然让她恨到这个地步。” 姜倩娆只是让季肖成得知了自己是云若芙。自己是云若芙的消息并没有向媒体公开。 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也不过是霍家、季肖成和宋知晓,以及高家这边的几个人而已。 前者,是牵扯当年事件的人,自然不会把姜倩娆就是云若芙这么不利于自己的消息公开;后者,高家犯不着自揭老底,让人知道自己如此胜之不武,苦心筹谋。 是以,这件事情瞒了下来之后,姜倩娆得以获得片刻的宁静,在乡下享受生活的乐趣。 虽然牧芸娟和高家姨母都不理解她的行为。 “亲爱的,我猜,你想回国内一趟了。” “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无论我有什么想法,你都能一瞬间看透。”乔安娜扬起了笑容,“不过这一次回国我可不打算带你了。我这是去蹚浑水的,不想让你见到这种事情。” “我没关系的,如果你是出于这个考虑,那你完全可以带上我。如果你有别的想法,那我就只好独自忍受相思之苦了。” “那你只能忍受了。”乔安娜掏出手机,从手机里翻出一个电话号码,“齐昭。你可得拦着他别让他这个时候回国,那可已经够乱的了。” “得令。” 乔安娜的丈夫接过了乔安娜的手机,记录下了这个号码。 —— 宋知晓独自一个人坐在医院的长廊里面,她完全没有想到,季肖成竟然得了渐冻人症。 医生还经过检查,初步判断是环境因素导致的,比如说重金属慢性中毒。 神经毒性物质累积,谷氨酸堆积在神经细胞之间,久而久之,造成神经细胞的损伤。 渐冻人症早期症状轻微,易与其他疾病混淆。患者可能只是感到有一些无力、肉跳、容易疲劳等一些症状,而后渐渐进展为全身肌肉萎缩和吞咽困难。 最后产生呼吸衰竭。 这就是他死亡的终点。 这是绝症。 没有任何治疗的方法。 宋知晓是肯定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的,只是她更加无法理解,季肖成怎么会重金属中毒的,他怎么会重金属中毒的。 宋知晓陪着季肖成做完今日的检查,来病房里给季肖成送饭。 那日两人暧昧的对话戛然而止,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及。 就连季肖成自己都没有想到,短短的几天之内,自己竟然真的被宣判的死期。 人生真是无法预料的啊! 季肖成沉默的可怕,宋知晓就好像遇到了最开始遇到的时候的季肖成。 很陌生,似乎是想要急切地断绝在这个世界上所有和他有关系的人的关系一样。 “季肖成,你有没有特别想做的事情,我看看能不能为你做到。”宋知晓终于看不下去了,开口问道。 季肖成僵硬着扭头看了她一眼,竟然露出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孩童般的笑容。 “我想见一见姜倩娆,可以吗?” “她不会愿意来见你的。” “我知道啊。”季肖成重重地躺会病床上,似乎没有什么埋怨的语气,“但或许告诉她我快死了,她或许会乐意来看一看我死时的惨状,笑着出席我的葬礼。” 宋知晓抿唇不语,交代完季肖成今日的午餐,走了出去。 宋知晓要去找姜倩娆。 但如今没有人能够找得到姜倩娆。外面那些媒体费尽心思想要从姜倩娆的口中套出一丝半点有用的消息,但是连人都找不到。 宋知晓想了又想,联系上了高顺耀。 —— 宋知晓完全没有想到,高顺耀竟然会那么轻易地就答应自己来见姜倩娆,竟然就那么轻易地透露出了,姜倩娆的所在地。 当宋知晓来到那间乡下小别墅的时候,她才意识到,高顺耀为什么对自己没有任何防备。 因为乔安娜也在。 乔安娜已经回国,来“关注”此事了。 乔安娜看到宋知晓,已经见怪不怪了,至于姜倩娆,也早就从高顺耀那里得知了消息。 “晓晓,你过来。”乔安娜开口道。 宋知晓走了过来,因为乔安娜在,她显得有些拘谨,她一瞬间不知道说什么,看到姜倩娆怀中抱着的小男孩,开口道。 “小娆娆,这就是你的弟弟,云若新吧?” 姜倩娆几乎就是下意识地护住了云若新。 宋知晓眼神一痛,下定决心开口道:“小娆娆,季肖成得了绝症,他想在,临死之前,至少见你一面。” 乔安娜眉心一跳,不赞成地看了宋知晓一眼,接过姜倩娆怀里的云若新,温柔地道:“安娜姐姐带你去隔壁房间里玩,好不好呀~” 无所谓云若新愿不愿意,只要不是带他去太阳底下,他一般都不会挣扎。 乔安娜就这样带走了云若新。 “他死与不死,与我有什么干系,为什么一定要我去见他一面?” “你不是恨他吗?你不是视他为仇人吗!他都要死了,就算是出于看笑话的目的,你都不应该……” “我从来没觉得,死亡,是什么好笑的事情,就算他是我的仇人也一样。” 姜倩娆现在所希望的,就是在她提交那些证据之后,警方办案的速度能够快一点,再快一点,早日洗脱他们云家的冤屈,让该被审判之人,接受审判,还她们云家一个清白。 至于季肖成死与不死,姜倩娆或许已经有点想开了。季肖成死与不死,终不不会改变姜倩娆的人生已经变成这样的结果。季肖成的死亡,或许只是她人生复仇的一个安慰罢了。 她可能需要的,只是一个听到季肖成确认死亡的消息罢了。 “那你真应该去见他一面!他到死的时候,都在想着你!” “那可真是……谢谢他了呢……”姜倩娆虽然这样说着,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谢意,“与我没有关系。不过如果可以,我还是很希望,你能在以后,把他确切的死亡消息告诉我。” 第160章 你怎么这么狠心! “那么我会,非常感谢你的。” 不知道季肖成什么时候会死。或许死的时候,季肖成早已淡出了大众的视线,根本不会登上新闻。 那么或许只有爱季肖成的宋知晓手上,会有季肖成死讯的第一手消息了。 宋知晓生气了,她握紧了拳头:“你就这么狠心吗!对我!也对他!” “我知道对于你来说,跑来告诉别人他的死讯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怕是你知道的时候,都已经悲痛地起不了床了。” “所以,请你将心比心一下,我不想去见他,这会让我非常难受。复仇以来,我对他想说的话,想表达的情绪,都已经吐露干净了。我没有任何想要去见他的欲望,你请回吧,不要再劝我了!” 宋知晓无奈地看着姜倩娆,知道她再多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只是暂时先起身,离开了这里。 但是她并没有放弃。 只要是季肖成的愿望,她都会尽全力去做,更何况是这个,他临死前的最后一点念想。 宋知晓走出这个小别墅,主动给乔安娜发了一条消息。 乔安娜正在看着云若新玩沙漏,听到手机“叮咚”一声,便点开查看。 她放下手机,起身摸了摸云若新的头,捧着他的沙漏,温柔地道:“我们回去继续玩,好不好?” 云若新顺从地跟着乔安娜走了出去,回到刚才的房间。 此时姜倩娆正跌坐在刚刚的那个房间里。她听完宋知晓的话,谈不上高兴,也谈不上难过,只是非常的,难以理解。 季肖成…… 怎么就得渐冻人症了? 怎么就快死了? 世事太过无常,无常到令她震惊。 “倩娆。”乔安娜带着云若新走了进来,“我跟你说的事情,你再考虑一下。小新还给你,我就先走了。” “乔小姐慢走。”姜倩娆起身,恭敬地送走了她。 乔安娜走出别墅,走到外面的那颗槐树下面,看着一直等候在那里的宋知晓,皱眉道:“虽然我一向尊重别人的选择,但是你……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没放弃他?” “安娜姐,他都快死了,你还说那样的话吗!” “不是我说不说他的问题。很显然,他是个聪明的男人,他不可能看不出你的心思。而他,在明知道你心意的情况下,依旧这样对待你,心安理得地享受你对他的好。对于这样的男人,我没什么好说的。” “安娜姐……”宋知晓深吸一口气,面对乔安娜,她是不可能说出重话来的,“你说的没错,他一直都知道,一直都知道……” 乔安娜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呢,你特意叫住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求求你,帮帮我,也帮帮他。”宋知晓颤起声音来,扯住乔安娜的高级洋装的蕾丝边缘袖口。 乔安娜皱起眉头来,看向宋知晓的眼里有不赞同和心疼。 “我知道,您和小娆娆的关系好。您如果开口,她一定会答应你的。” 乔安娜看着宋知晓自己哭了起来,身体受不住地往下蹲去,扯着乔安娜袖口的手一点点滑落。 乔安娜无奈地也顿了一下,和宋知晓视线平视。 “为了一个男人,更何况还是不爱你的男人,值得吗?” 宋知晓抽泣了起来,她根本无暇回答乔安娜的话,她只是在哭。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宋知晓一边哭,一边摇头,她脑中只有机械般的一个念头,那就是要帮季肖成达成所愿。 这个念头很疯狂,疯狂的情绪想要把她的身体搅碎。 “别哭了。”乔安娜抬起手来,摸了摸宋知晓的头。 宋知晓呜咽着声音道:“不要,我不喜欢别人摸我头。” “我知道,你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喜欢的一直喜欢,不喜欢的一直不喜欢。但你要学会,改变了。”乔安娜执着地把手放在宋知晓的头上。 “晓晓,你知道的,以你我之间的情意。不过开口为你说句话而已,这并不难达到。可你的目的是为了季肖成,而我不太愿意,为了季肖成,做这个事情。” 季肖成最初能够跟乔安娜还算比较熟识,都是因为宋知晓。最开始,季肖成介绍乔安娜的生意给姜倩娆,而乔安娜愿意卖这个人情,一来是相信季肖成的眼光,二来是因为宋知晓的情谊。 “安娜姐姐,安娜姐姐,求求你,为我做这件事情,好不好,求求你了。妹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事情,只这一次,只这一次,好不好……” 乔安娜看着这个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她不过比宋知晓年长一个月,但自幼都是很照顾这个乔高官资助的女孩子的。 宋知晓的性格,也决定了她从来不会索要什么东西,宋知晓那些出国留学的资格,都是乔高官看在这个女孩子确实是个可塑之才,主动给的。 “晓晓,你一直都很聪明。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这么糊涂?” “因为我爱他,我想倾尽所有的爱他!”宋知晓的身体颤抖起来,她感觉自己的体内像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我很感谢你们,是你们让我有了走出孤儿院,看到这广大天地的机会。是你们让我遇见他。对于我这个自幼只是因性别而被抛弃的健康女婴来说,我觉得我得到的东西已经很多了。” “所以,我想为,自己活一次。”宋知晓抬起头来,看着乔安娜,笑的十分的凄凉,“我清楚地知道我的能力上限,我的个人事业大概差不多在这个位置就到头了,我永远也不会达到像你们一样的成就。我不抱怨什么,相反,我已经很满足了,真的……”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想在自己的爱情上面,放肆一回。我想倾尽所有地付出一次,我想知道,我赌上生命的全部,到底会有怎么样的能量。” 宋知晓不可能舔着脸去借助乔高官的力量去打造属于自己的事业,而她的个人能力的上限,也就到这个设计部负责人为止了。 第161章 霍婧口中的真相 宋知晓的人生事业上,也有很多伙伴——这些就是她赌上生命全部,在事业和友情上获得的全部。 她已经知道了答案了。 至于亲情,她素未谋面的亲生父母自然不必说,乔家人一家都是顶顶好的人,她已经体验到了。 现在,就只剩下爱情了。 她孤注一掷的做法,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人生,寻求一个答案罢了。 乔安娜深深地望着宋知晓,终于开口。 “如果,你真真切切只是为了你自己,那么我愿意,替你开这个口。” —— 季肖成坐在轮椅上,面对着巨大的落地窗,背对着姜倩娆。 这是他最后一次可以住在云家大宅,他已经找好了新的住所,明天就是高顺耀下的最后通牒。 宋知晓说的没有错,只要乔安娜愿意开这个口,姜倩娆会看在她的面子上,勉为其难地来看他一眼。 姜倩娆双手抱拳,左顾右盼地看着四周:“我可应你的要求来了。” “我可真没想到你得了绝症就快死了。你要是在审判之前就死了,那可真变成你的求仁得仁了。” “真是便宜你了,命运对你还是很眷顾的。” 季肖成始终看着落地窗的外面,外面的风景,这么多年来,他已经看了好多次了。 但这样好的风景,他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眷顾吗?如果真的眷顾的话,就不会这么捉弄我了。” “也许吧,按你的说法,它对每一个人都很公平。” 姜倩娆听到季肖成轻轻地笑了一下,两人之间气氛柔和,并没有剑拔弩张,就好像多年的老友重逢一样。 姜倩娆被自己这个古怪的念头给吓到了。 “你不是说了要来见我一面吗?怎么到现在,也不肯转头一下?” 季肖成转动轮椅,终于动了。 “你肯来,我就知道,宋知晓肯定花费了很大的努力。” “她很爱你。” 两个似乎在答非所问,姜倩娆只是笑笑不说话。 “疼吗?”季肖成盯着姜倩娆看了一会儿,突然抬起手来,拂起姜倩娆耳边的头发,露出一只耳朵,以及,那个,巨大的黑白环形耳环。 姜倩娆吓了一大跳,一种安全距离被人侵入的不适感觉。 但季肖成只是摸了摸她的耳环。 姜倩娆松了一口气。 不过姜倩娆却没有体会到季肖成的话外之意,她对于季肖成的这个动作,只有警惕。 季肖成看出来了,于是便打出了这个念想。 “你知道吗?我最近一直在做一个梦,梦到我们的婚礼。” “我梦到,你穿着婚纱像我走来。是你,穿着云若芙当年穿着的那件婚纱。头纱下,你的那双眼睛,包含一切,唯独没有爱情。明明最开始,我就是因为你的这双眼睛,而注意到你的。” “看着你的眼睛,就好像看到当年的另外一个我一样。然后呢,我竟然也,可笑的沦陷了呢。” 姜倩娆身披云若芙的那件婚纱,洁白的头纱下,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权力与欲望、仇恨和愤怒,像狼一样,很很辣,眼神很复杂,冷漠、疏离、狡黠,还有一丝深不可测…… “姜倩娆,你知道吗……” “深陷于炼狱中挣扎的亡魂,也曾试想摘花献予神明啊……” 姜倩娆抿着唇,低笑了起来,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 似乎是想到了,他们结婚之后,季肖成有一次,孩子气地抱着她的时候,说着的话。 “姜小姐,抱紧我,我从骨子里发冷……” 回忆中的声音和现实中的声音重合,姜倩娆发现,季肖成又说了一遍。 之前,姜倩娆会在那个雷雨天,抱紧他,哄着他,因为,她需要伪装。 此时此刻,姜倩娆只是站在原地,双手抱拳。 她故意地道:“秋老虎还没过呢,天气还热着呢。” “是啊,是啊!”季肖成点了点头,突然皱起了眉头,“你来做什么!” 姜倩娆扭头,看到了在门口气喘吁吁地霍婧。 真是……巧啊。 姜倩娆心头一阵烦闷,她是真的不想看到霍婧。 霍家,到目前为止,依旧固若金汤,她还没有任何手段,扳倒她。 霍家对云家的陷害,证据只有当年那不足以称之为证据的酒店走廊的监控,且已经被毁了。 姜倩娆突然意识到,霍时年早早地撤局,是一件多么聪明的事情。 姜倩娆只能等高顺耀整合完云家的资源后,寻求直接跟霍家正面的对抗。 所以她在等,她的“厌世”,是在留给自己思考的空间。 “芭芭拉想要给高顺耀报信,被我抓到了。我这才知道,你已经得了绝症的消息。” 霍婧第一次无比庆幸,留下一个她早就知道是叛徒的人是一件这么有用的事情。 “如果不是我意外得知,你还打算瞒我多久!” 霍婧看了一眼旁边的姜倩娆,突然大喊道:“都是你!害的阿成哥哥激发绝症,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姜倩娆自然不可能傻到在原地等着霍婧过来打自己,立即往旁边的方向躲去。 “霍婧,你又在发什么疯!”季肖成大喝一声。 “她!她!”霍婧完全是要发疯的状态,她看了一眼姜倩娆,又看了一眼季肖成,疯狂地大叫起来。 之前,霍时年专门告诉了她这一切事情的真相。她憋屈了这么多天,也忍了这么多天,在得知季肖成得了绝症,在亲眼看到季肖成之后,彻底爆发! 她真的快要疯了! “都是你们一个一个,逼我疯的!” “我要让你们也都疯了!也都跟我一样一起疯!哈哈哈哈哈……” 霍婧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不停地大笑着,笑够了,她指着面前的这两个人。 “阿成哥哥,云若芙,我告诉你们,阿成哥哥的父母不是云商易杀的,而云若芙的父亲则是我亲手杀的,云若芙的母亲,这是被我父亲间接杀的……” “你们两个人啊……都恨错了人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说什么!我的父母不是云商易所杀,那到底是谁!” 第162章 我的父母到底是谁杀的! 季肖成死死地盯着霍婧,就好像想要把她看出一个窟窿来一样。 “怎么样!惊喜吧!意外吧!啊哈哈!”霍婧拍手叫好,看着季肖成和姜倩娆的表情,显得十分高兴。 “我的父母到底是谁杀的!” 季肖成想要从轮椅上站起来,冲过去,但他已经动不了了,只能费力地咳嗽起来。 姜倩娆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季肖成身边,为他顺气。 霍婧刚刚的那番话,对于她是否恨不恨季肖成和霍家,没有多大影响,是谁动手的很重要的吗,总归是他们两拨人,合谋做下的这件事情。 她反正,报仇的对象,依旧没有变动。 只是,霍婧还说,季肖成的父母,不是她父母杀的…… 霍婧一定知道更多的东西。 但霍婧未必愿意告诉姜倩娆和季肖成真正的真相。 “不知道呢!反正跟我没有关系呢~” 霍婧疯狂地笑着,厌恶似的看了他们两个一眼,一拍掌道:“慢慢去想吧!体验被命运玩弄的感觉吧!哈哈哈!” 霍婧就这样转身走了。 姜倩娆看着霍婧的动作,觉得她真的是奇奇怪怪的,就这样,霍婧来这里,只是为了说这样一句话吗? 姜倩娆想跑出去,去追霍婧,手却被季肖成拉住。 “季肖成?” “别去!” 姜倩娆气不打一处来:“你凭什么拦着我!你难道又想包庇霍婧什么吗?” 季肖成心疼的缩了一下,但手依旧没有要松开:“我也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我们合作吧——”季肖成无比坚定地说道。 —— 姜倩娆烦躁地跺着脚,看着高顺耀终于将放在保险箱中的那个之前莫家留给她的那个匣子拿了出来。 宋知晓是认识那个孤儿院的,在出事的六年前,她还住在那个孤儿院里。 也正是因为宋知晓,才让姜倩娆想起了这个线索。 这个匣子再次被开启,姜倩娆重新翻阅里面的资料,突然有了新的认识。 一些关于当年的,很小时候的零碎记忆涌上心头,或许他们都已经忘记了。 两人其实早在六岁时在某实验基地相遇,但是因为年纪太小,都忘记了这件事。 姜倩娆其实也记不太真切,直到在云家老宅的地下室里,翻出云母当年的日记。 姜倩娆这边的人,已经完全相信了霍时年的所作所为,也坚信他这样的所作所为,是要付出代价的。 但姜倩娆没有证据证明霍家所做的一切,只能看着霍家逍遥法外。姜倩娆手里握有的这些纸质证据,并不能称之为证据,并不能让霍家人伏法。 这个是世界上最讨厌的事情,你明知道害你的人就是他,也有足以让自己相信的证据锁定他,但就是没有办法,给他定罪! 多么可恨! 在这最后最后的关键时刻,季肖成出手了。 当年,霍家杀害云家一家的证据,季肖成,还留底一份。 他并没有彻底的销毁。 姜倩娆挺好奇季肖成替霍家瞒下,销毁证据,却又留底一份证据的动机,但是,还是季肖成用自己的想法揭发霍家的问题,让霍家获得命运的审判。 有了这一份证据,足够让霍家获得牢狱之灾了。同时也因为季肖成这一份证据,季肖成“自首”了。 姜倩娆五味杂陈,她把这一切归咎于季肖成太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在霍时年正式被警方逮捕入狱前,姜倩娆和高顺耀特意来见了霍时年一面。 姜倩娆也没想到,霍家最后被他们给击垮,不是通过他们齐心合力的商战,而是通过季肖成提交的证据,直接在人性层面,审判了霍时年。 莫家当年留下的那个匣子,就是关于当年孤儿院丢失婴儿事件的,全部的证据。 霍时年在收养季肖成前,因为霍夫人没有儿子的事情找过情人。那个年代的人,不愿意去检查,而身为一个男人,也固执的,可笑的,坚定地认为,生不儿子,不是自己的问题。 但后面通过实践,他发现是自己的问题,情人要么没有儿子,要么儿子身子弱早早地夭折。情人们比霍时年更为崩溃,她们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可以靠生儿子上位,挤走原配,成为霍夫人,但儿子根本留不下来。 这下,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问题了,是自己的遗传“y”染色体,天生有问题。 关于染色体的问题,是霍时年最后妥协,去医院检查的结果。他并不缺这个钱,把自己的生育情况了解个透透彻彻。 所以,霍时年在收养季肖成前两年发现了自己此生不会有儿子的现实,更是在算命后确认了这一点。一旦接受了这个事实,他索性对男女之事的兴趣也不大了,直接冷淡了霍夫人。 同时,也因为没有儿子,霍时年反过来追求长生不老,有了后面的事情。 此时的霍时年,心理状态已经有些异于常人了。 当年为了研究所谓的永生,抓儿童做实验,和孤儿院合作。他有足够的钱,而他们缺这些钱,原本,一切都顺顺利利的,却没想到,因为一些意外,牵扯到了有钱人家的孩子。 莫家便是其中最有代表性的一个。 因为云若芙当时也被抓走,云商易便向警方报告了这件事,再加上莫家等家的报案,警方将这些线索串联在一块儿,挖出了整条产业链。 霍时年虽然全身而退,却无法继续试验,对云商易和季肖成的父亲怀恨在心。 季肖成的绝症是因为当年那次事件留下的隐患。季肖成当年不是属于被抓走的那批儿童,而是帮助自己的父亲,找到当时关押孩子们的基地的那个孩子。 他初生牛犊不怕虎,一个人闯入基地,救出了那些孩子们。 基地是一个实验室,里面各种金属毒物令人防不胜防。季肖成大概是误触了,当时医院检查查不出来,这些微量元素停留在他的体内,这么多年来一直在侵袭他的身体。 直到如今,他得了渐冻人症,这些事情才被回忆起来。 第163章 报错仇 那就是诱因。 也是在那里,他第一次遇到了云若芙。 他见云若芙腿部受伤了,便主动过来拉她的手,扶着她一块出去。 出去之后,他们两个便再没交集了,甚至互相连名字也不知道。 云若芙在警方的帮助下,回到了妈妈的身边。他们对这些记忆都已经没有印象了,还是在姜倩娆等人复盘事件的时候,才拼凑在一块的。 “原来我们这么早就相遇了啊……”季肖成恍恍惚惚地回忆起那过去的事情,看向姜倩娆的目光,十分缱绻。 “那都是过去很久的事情了,有必要再提及吗?”姜倩娆不愿意回应季肖成的感情,而是继续质问霍时年,“然后呢?然后呢!” 高顺耀一直默默地站在姜倩娆的身后,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就好像是一个守卫,又好像是一个被人特意安置在那里的收音机。 他看着霍时年,脸上颇多怜悯。 “然后啊,我就收养了季肖成,筹划了复仇的事。接下来的事情,我想必你们也清楚了。” 姜倩娆皱起眉头来,看向季肖成,只听季肖成问道:“所以,我的父母亲,是你杀的了?” “不不不。”霍时年立刻否决了,“事到如今,我做过的事情我认,我没做过的事情我不认。” “我只能说,你的父亲,不是我所杀,也不是云商易所杀。至于怎么死的,我不知道。我只是恰好看到了你的父亲从天台掉落,然后,云商易的父亲,从那个大楼的楼梯口出来。” “所以当年那个坠落天台的视频是你伪造的?” “是的,是我伪造的。”霍时年爽快地承认了,“都是你们季家和云家,不然我的试验也不会就此再无重启的可能!那一刻我就发誓绝不会让你们好过的,绝对不会!” 所以,所谓的季肖成和云家之间的仇恨,都是霍时年一手伪造的,季肖成真正的仇人,另有其人。 这么多年来,季肖成一直都报错了仇啊…… 他不仅仅报错了仇,还失去了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这个世界上等待着他的,只有无尽的悔恨。 毕竟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似乎没有精力,再找出真正的杀父仇人了。 “都是你们季家和云家!害得我不得不认命!不得不接受,只有一个女儿的事实!但是没有也就没有吧,如果我能将云家、季家的所有都归入到我霍家的手上,那我此生,也死而无憾了。” 霍时年庞大的计划完全有付诸实践的可能,如果不是因为季肖成全程参与霍时年的计划,并暗中留了证据,不然姜倩娆还想不到有什么方法,能够扳倒霍时年。 警察刚好在这个时候来到了现场,给霍时年戴上了手铐,准备带走他。 姜倩娆哀求警察再等一等,给她一点时间。 “你为什么要吓我母亲!?” “当初我带着母亲准备离开会场的时候,在楼道里遇到你,当时我母亲缓过神来刚醒过来,却又被你给刺激了,这个刺激十分严重,之后直接抢救无效死亡。” “都已经想灭了你全家了,杀你家里的哪个人,还需要别的理由吗?”霍时年打断姜倩娆的话,希望警察早点带他走。 姜倩娆顿在原地。 她何苦问出这个问题。 但她就是不甘心,本来她母亲不用死的! 姜倩娆被霍时年这么一喝,原先想说的话完全堵在了喉咙里。 但仔细想想,也似乎没有必要说了吧。 你总不能靠着临终前审判的几句话,就希望坏人能迷途知返吧。 姜倩娆看着霍时年被带走,张了张嘴巴。 这大概就是他们的结局了吧? 霍婧又疯了,这一次是彻彻底底的疯了。 警方将她关入了精神病院,她大概只能在精神病院度过余生了吧。 姜倩娆无所谓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好过的结局,算是个惩罚,给自己一点安慰了吧。 最重要的是,这次事件,给他们云家正名了。 至于霍夫人,警方调查了之后,认为她跟这些事件毫无关系,事实上她也确实毫不知情,便放过了她。 霍夫人在霍时年正式被判刑之前,见了他一面。 霍夫人在霍家,压抑了一辈子,是因为她坚信一点,所以她愿意忍受那些加诸在她身上的不公平。 她以为,那只是她的男人为了事业的迫不得已罢了。 霍时年既然把事情都说出来了,霍夫人也就自然知道了,霍时年找过情人的事情。 霍夫人自始至终,都被霍时年放置在他安排的安全屋里,静静地等待着霍时年的审判。她之所以还安然无恙,是因为霍时年外面的安排,并没有如果。 如果那些情人生下儿子,她的地位,怕就早就不保了。 她不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为什么会演变到这个地步,明明最开始,他们之间,应该是有爱意的吧? 真可笑啊,她现在连这个也无法确信了。 霍夫人隔着透明的隔音壁,拿起通话的设备,看着里面的霍时年。 “时年,你还记不记得,我叫什么名字?” 这是她问的第一个问题。 霍时年愣住了。 他抬头看着霍夫人。 “我叫殷明敬,请记住我的名字,我只说一次!” 记忆里那个明媚天真的少女,突如其来地闯入他的脑海之中。 他的面容已与当年苍老不少,本就小的眼睛因为眼角皮肤松弛,更显的无神。 这么多年来,他似乎再没喊过她的名字,都是喊“夫人”,别人对她的称呼,也是“霍夫人”。 她似乎再没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过自己原来的名字,都是霍时年的一个附庸而已。 “不记得了吗?”霍夫人开了口,低低地笑了笑,“没关系,时间久了,我自己都有点不急的了呢。” “我找结婚证的时候,找回了我的名字。”殷明敬从包里,拿出那两本结婚证,“我想,找回,我自己。” “你早就已经不爱我了吧?”殷明敬问着,心里早就有了肯定的答案。 第164章 云若新改姓 “我用了将近三十年的时间,来验证我心里的答案,来为你找补,都比不过你,前几天跟阿成摊牌的时候,说的那些话。” “当初你牵着阿成回家的时候,我能感受得到那不是你的私生子,那个时候我还庆幸呢。” 殷明敬摇了摇头,一切似乎多说无益。 “我是来请求,和你离婚的。”殷明敬认真地说着,掏出那份离婚协议书。 “没有什么财产纠葛,利益纠葛,我只要离婚,放我自由。为我自己固执地禁锢自己的灵魂三十年,以为可以打磨成一个你满意的模样,寻求一个解脱。” 殷明敬将离婚协议书交给旁边的警察,让他给他的同事,递进去。 殷明敬看着霍时年在里面,拿起了笔,缓缓地开了口。 声音透过通讯机器,传入霍时年的耳朵里。 “霍时年,我叫殷明敬,请记住我的名字,最后再说一次!” “因为,我不再是你的霍夫人了。” 殷明敬看着霍时年低头皱眉的模样,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结束了。 殷明敬拿着那份霍时年已经签字的离婚协议书。她已经不需要去猜测霍时年的心理了,已经不需要考虑霍时年的想法了。 她唯一放不下的便是她的女儿,但是她的女儿如今在精神病院被强制医疗,她也没有办法去看望她。 殷明敬次日便买了出国的机票,这一次,轮到她去希腊的海岛,安度晚年了。 她想过一段,不被任何打扰的,不用考虑任何人,任何事的日子。 霍时年入狱,霍婧疯了,殷明敬也跟霍时年离了婚。 霍时年因故意杀人罪要判处死刑,他是必死无疑的。 庞大的霍氏集团的归属,就成了一个问题。 霍氏集团自然不可能便宜了霍兴一家,高顺耀和原霍氏集团二股东合作,瓜分了霍氏集团。 —— 事情到这里,算是彻底有个了结了。姜倩娆一度以为,这样的结局是上帝给她的一个礼物。 她完全可以继续留在国内,陪着弟弟,壮大属于她reconocer。 想到她的人生,可以有重新开始,走向幸福的可能,她不免有些激动起来。 她很高兴,便不吝啬挤出一点时间,来看一看季肖成。 这一次没有宋知晓的邀请,而是出于姜倩娆的自愿。 对于这么轻松地解决霍家,让姜倩娆对未来的人生有了更多的选择余地,姜倩娆或许还需要“感谢”一下季肖成。 虽然这些苦难,最开始都是季肖成带来给她的。 不过按照霍时年的说法,季肖成的杀父仇人另有其人。 所以大概这辈子,季肖成都报不了这个仇了吧。 这一次见完季肖成,她将永远的抛下旧的生活,走向新的生活。 她需要给自己过去的生活,彻底地画上一个句号。 至于季肖成的杀父之仇,那与她无关。 季肖成的渐冻人症已经越来越严重,他现在已经完全走不了路了。 姜倩娆脚步轻轻地走进他的房间,倒给季肖成一个惊喜。 “娆娆,你来了。” 季肖成因为绝症命不久矣,所以法院给他判处监外执行。 季肖成原本以为,自己见到姜倩娆,会有很多想说的话,但是在看到她的时候,却是相顾无言。 “娆娆,如果可以,能否和我重新在一起,在我生命的最后时刻?” “季肖成,在我们最后的一面里,你就只是要问这样没有意义的问题吗?” “我是认真的。” “那我也认真地回答你,我觉得,我们之间,横亘着太多血淋淋的生命,即使你还是最后帮了我。但这并不能抵消什么。” 姜倩娆很严肃的拒绝了季肖成。 “好了,我拒绝完了。”姜倩娆双手一摊,并不像是在开玩笑,“以后也不许再想这件事情了。在这件事情上,你也该放过你自己了。” “看起来,你已经对我很怜悯了。”季肖成苦笑一声。 “怎么说呢,我也这么觉得。”姜倩娆竟然笑了起来。 “那就,再见了。”季肖成主动地道。 姜倩娆有些惊讶起来,不过她不会因此多想什么,亦或者是停留下来。 “再见。” 姜倩娆说完,转身离去。 室内没有灯光,窗外的阳光照不进来,姜倩娆离去的的模样,没有影子。 因为影子,是季肖成。 他选择离开。 姜倩娆,你保重。 我能看得出来,你眼中有了新的期待,急切想要付诸实践的东西。 那大概就是你说的,梦想吧? 云若芙,你也保重。 —— 姜倩娆走出季肖成的住所,顿时感觉身上一阵轻松。 她彻底抛弃过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自己的reconocer。 文佳热情地迎接了她。最近那些事情风云变幻,她也在新闻上略有耳闻。 文佳从没想过,自己的老板,会有那么复杂的过去,不过现在也好了,一切都结束了。 一切都像是姜倩娆期盼的那样,姜倩娆指导着文佳,设计着自己的稿子,管理着自己的工作室,偶尔参加一下设计的国际赛事,闲暇时光,和自己的弟弟,一起玩耍。 这大概是自姜倩娆坠崖之后,最快乐的时光吧。 姜倩娆带着弟弟,有点不好意思回姜家住。 是牧芸娟亲自来姜倩娆的公寓,“逮”姜倩娆的。 牧芸娟希望姜倩娆能够回去。 “你现在是姜倩娆,是我姜家的女儿,为什么不能回去!” “妈妈!” 牧芸娟双手叉腰,快人快语:“怎么,你利用完我们姜家,就不打算继续陪我们了吗?利用完就丢了!?不打算认我这个妈了吗!” “妈!”姜倩娆傻了眼,“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牧芸娟伸出手来,点了一下姜倩娆的鼻子,“一个小男孩而已,有什么不愿意带回家养的,更何况是你的亲弟弟!” “妈……” “我都说了。在我认下你这个女儿的时候,我就会一直把你当做我的亲生女儿。我也会把你的弟弟当做是我的儿子。” 牧芸娟转过头来,伸出手摸了摸云若新的头。 第165章 齐昭归来 云若新朝牧芸娟傻傻的笑了笑。 姜倩娆被这个笑容击中了,云若新很少向别的人露出这样憨憨傻傻的笑容。 通常来说,只有面对姜倩娆,和一直来看他的高顺耀的时候,他才会有这样的表情。 他甚至对一直照顾他的女佣人都淡淡的,还有上次乔安娜来的时候,他也是顺从的跟随,以及正常的笑,很少露出这样傻里傻气的笑容。 姜倩娆激动起来:“妈妈!你瞧!他第一次见你,就显得如此激动!” 牧芸娟看着云若新,也乐了起来:“是啊,你瞧这孩子!” 姜倩娆看了看牧芸娟,又看了看云若新。想着以后若是有需要,跟旁人介绍起云若新的身世,那么复杂,还可能会让别人对这个孩子有不好的观感。 “妈妈,我有个不情之请。” “嗯?” “您能不能,也认下小新,把他当做是您的儿子?” “你也想让他姓姜?”牧芸娟颇为疑惑地看了姜倩娆一眼。 “姐弟俩如果不是一个姓氏,总觉得没有那么亲近。况且,云家是我们希望完全忘记了的过去,相信对于小新来说,也是一件他不太愿意记起来的事情。” 姜倩娆不愿意守着过去活着,所以她在复仇之后,并没有恢复她云若芙的身份,云若芙的姓名。 —— “adam,到底什么时候,你会放我回国?” 齐昭自那次被乔安娜的丈夫adam邀请来到家里吃饭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乔安娜的家。 齐昭在乔安娜的家里,是被adam好吃好喝地供着的,但没法出去,除了a国国内的消息,他没法得知国外的消息,算是,变相软禁吧? 齐昭再怎么迟钝,也是能猜出来出了什么事情,不然adam不会留下自己的。 “我邀请你来家里小住,全是我妻子的意思。至于什么时候能够放你走,那自然也要听我妻子的意思。” 齐昭暗自握紧了拳头,他十分无奈,他是不可能跟adam起什么冲突的。 同时,adam也一再跟他保证,绝对不会是齐家出了什么事,让他放心。 adam也尽量给了他最好的待遇,把他奉为座上宾。 齐昭也就勉强待了下来。 他在e国查了很多的事情,诸如当年姜倩娆出国留学后发生的事情,这也是他的主要目的,已经最重要的事情。 他查到一件,令他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在州政府的人口档案里,查到了姜倩娆的死亡记录。 当然这个名字不是姜倩娆,而是凯瑟琳·姜。 连带着,他还查到了导致这位凯瑟琳·姜死亡的意外车祸案件。 凯瑟琳·姜是在自己开车去州立图书馆的时候,被一辆刹车失控的冰淇淋货运车给撞到了,抢救无效死亡。 是一场十足十的意外。 然后,这位凯瑟琳·姜的护照信息,再次被使用,出现在了a国的土地上。 照高顺耀曾经跟他说过的,姜倩娆之前一直都是在e国留学的,之后e国待腻了,这才又去了a国留学。 中间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空白。 如果按照齐昭的调查,那么姜倩娆早在e国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那后来,去a国留学的,又是谁? 齐昭想不出理由,姜家要给姜倩娆伪造死亡证明的原因。 齐昭坐在沙发上,看着adam似乎接完什么人的电话,颇为欣喜地看着齐昭。 “齐昭,我妻子明天就会回来了。等她见完你,你应该就可以走了。” 齐昭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希望。 齐昭见到乔安娜,已经是在次日的晚餐时分。 乔安娜暗示齐昭,这大概就是齐昭在他们家吃的最后一次饭了。 晚饭后,齐昭特意来见乔安娜。 “安娜姐,你为何要限制我的行动!” “姜倩娆和季肖成已经离婚了。” 齐昭闻言,眉心一跳,他被关了这么多天,当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国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星集团被高家吸纳了,霍氏集团的董事长换人了。” 乔安娜轻描淡写地说了两句话,足够让齐昭震惊。 齐昭突然意识到了,乔安娜固执地要把自己留在a国,是为什么了。 “我明天就回国!” —— 姜倩娆给云若新举办了认亲仪式,今日的宴会过后,他就是正式的姜若新了。 在宴会上,姜倩娆看到了一个她意料之外的客人。 齐昭。 齐昭依旧怀着温柔的笑意,朝姜倩娆走来。 “娆姐姐。” 齐昭回国后,已经从高顺耀那里,得知了最近发生的那些事情。 “齐昭。”姜倩娆在他那光芒四色的笑容下,笑的有那么一丝躲闪。 她在他面前,永远都是这样。 即使是如今真相大白,她也还是这样。 “娆姐姐,好久不见,能借一步说话吗?” 姜倩娆深吸一口气,她不太想和齐昭单独相处,但还是跟着过去了。 “娆姐姐,听耀哥哥说了那么多,再结合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我大概猜到了,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的原因了。” “不过现在好了,一切都过去了。你是否可以,回头看我一眼了。”齐昭试探着问道。 姜倩娆沉吟片刻,不知道高顺耀到底跟他说了什么,反问道:“你真的还是要选择我吗?” “娆姐姐,你为什么总是用那种不确定的语气?” “我就是想问,你是不是真的很爱姜倩娆,很爱很爱?” 齐昭皱起眉头来,坚定地回答道:“是。” “好。”姜倩娆温吞地笑了,“那么,我今日就要告诉你,我不是真正的姜倩娆,真正的那个姜倩娆已经死了。” “你爱的那个,在回忆里说永远会保护你的娆姐姐,早就死了,死在了五年前,那场车祸上。” “我不是她。我是云若芙,季肖成的前妻,也是季肖成的现任。我冒名顶替了她的身份,只为复仇而来。” “这样的我,你还爱吗?” 姜倩娆疲倦地看着季肖成,其实说出这些话也不是那么难,特别是在现在这尘埃落定的时候。 姜倩娆耐心地等待着齐昭否定的答案。 第166章 另一半真相 “我知道你是云若芙。” 姜倩娆的瞳孔豁然睁大,无比惊诧地看着齐昭。 “回国以后才知道的,你不用那么惊讶。” 姜倩娆松了一口气,放心的大胆地道:“既然如此,那么你就更应该知道,你不该和我在一起。” “我这样的人,和你在一起,只会玷污你。” “娆姐姐,我不允许你这样说你自己!” “我说了!我不是姜倩娆!” 姜倩娆正打算寻法子彻底地排斥掉齐昭,突然听到宴会厅里有人大喊。 “不好了!不好了!姜少爷掉下去了!” 姜倩娆眼前一黑,来不及反应,立即拔腿跑了出去。 —— 姜若新去世了。 死的非常突然。 他只是因为在宴会上,突然对运食物的小推车来了兴趣,一个人坐上了小空车,然后手脚并用,用后坐力推动小推车,一个力道没有控制住,自内向外从窗户外滑了出去。 从三楼的楼上跌落,就这样掉了下去。 姜家的三楼楼下就是装饰用的石头假山,结局可想而知,只有死。 姜倩娆完全不愿想起自己当时到底是什么感受。她绝望地抱着浑身是血的姜若新,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她们姐弟俩。 她感受着姜若新的体温一点点在怀中流逝,逐渐冰冷,彻彻底底变成一具尸体。 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就这么去了。 去了…… 姜倩娆仰起头来,发现自己竟然流不出泪水。 是的,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她甚至脸上都没有什么痛苦的表情,只有迷茫和无措。 她在问老天,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 上天为什么总是要待她这样薄情! 每次,都在她以为,上天终于眷顾她,不仅给她开了门还开了窗的时候,现实总是会狠狠地给她一击。 哪儿有什么门,更别说是窗户了。 门是画在墙上的,窗户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她只是想和弟弟一块儿,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毫无负担,没有仇恨。 这么一点小小的愿望,就那么难吗? 就……那么难吗…… 大概这就是心灰意冷吧…… —— 半年后。 勃艮第酒庄、葡萄庄园 姜倩娆正一副采摘葡萄打扮在葡萄园里劳作,突然一副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了她身后。 是打伞而来的齐昭。 姜倩娆取下遮盖的面纱,颇为惊讶地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能来找你吗?”高顺耀伸出手来,摸了摸长势喜人的大葡萄,“半年前,你弟弟死后,你什么也不在意了,别人都担心你自我了结,什么事都顺着你的意。” “我知道,我要出国的时候,母亲都还担心着我出什么意外,你是最支持我的那一个。” “那么你现在,散心散够了吗?” “或许吧。我觉得现在天天在玛丽夫人的庄园里帮忙,打打下手什么的,也挺不错的。这样的生活我挺满意的。” 姜倩娆说着,又摘下来一串葡萄。 “可你是一个设计师!” 姜倩娆放葡萄的手一顿:“是啊,那又怎么样,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可我认识的姜倩娆,不是一个愿意为了过去,而把自己的未来都给埋葬掉的人!” “或许是我变了吧!”姜倩娆淡淡地一笑,“阿耀,你不明白,小新对我的意义不一样。” “可如果当初我没有救下小新,你难道就不复仇了吗?你难道就直接去死了吗!” 姜倩娆一愣,烦躁地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我就是那个意思。” 姜倩娆捏紧了剪葡萄枝的钳子。 “如果你是来劝我回去的,那么没必要。勃艮第的葡萄庄园很好,玛丽夫人也很好,我很满足。” “季肖成已经去世了。”高顺耀快速地说道。 姜倩娆侧头看着高顺耀:“死了?” 高顺耀点点头。 “当真死了?” “你如果有什么想说的话,大可以直接说,这个样子没有必要。” “以前我很盼望听到季肖成去世的消息。但当我真正听到的时候,反而没多大感触。” “嗯?” “就这样死了呢。感觉没什么意思呢!也无所谓,就好像只是一个普通的,与我毫不相干的人去世了呢。” 高顺耀抿唇,他知道,姜倩娆在自己的弟弟去世后,就对一切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来了。 “宋知晓跟着一块去了。” 高顺耀想起来这件事,故意说了出来。 果然,高顺耀在姜倩娆的脸上看见了难以置信的神情,但是姜倩娆只是淡淡地评价道。 “她这也是死得其所了吧。” 高顺耀皱起眉头来,当真是什么事也提不起她的兴趣了吗? “娆娆,我陪你在勃艮第,住一段时间吧。” 姜倩娆没想到高顺耀会提这么一个要求,但她并不排斥:“左转,直走,去领一套衣服,跟我一块儿摘葡萄吧。” —— 高顺耀陪着姜倩娆在国外度过了一段平静的时光。 这日,两人摘完葡萄,吃完晚饭后,慢慢地在葡萄田里散步,走的累了,寻到一块葡萄架下坐着,坐到田埂上。 两人望着天上的星星,一直都没有说话,不过就算不说话,两人这样就这样坐着,也一点不觉得尴尬。 “你为什么不和齐昭在一起,明明事情都已经了结了。” 看来今晚的话题,是感情问题呢。高顺耀开了一个好头呢,姜倩娆微微一笑。 “我可不配。齐昭光风霁月,应该和这个世界上最纯净,最纯粹,最美好的女子在一起,而不是我。” 一个被这个世界,染得千般颜色的如黑乌鸦一般的女人。 是他猜想的,姜倩娆可能会有的答案。 “那我呢,我也是和你一样的人,能不能在一起?” “你?”姜倩娆扭过头来,她挺意外的,真的挺意外的。 “别开玩笑。咱们之前是利益的合作伙伴,现在是朋友,说在不在一起,没那么个意思。” “你不愿意?” “唔……你为什么好好提及此事?” “齐昭下周,会来这里找你,他找你会有什么事呢?嗯?” 姜倩娆瞬间就明白了高顺耀的意思。 “你是想让我和你在一起,堵住齐昭的心思是吧?” 高顺耀声若蚊蝇地“嗯”了一声。 “齐昭确实是我觉得很对不起的一个人,我们利用了他很多次。我答应你的要求,我们在一起吧。” “如果你跟我在一起,那你得跟我一块儿回国,我还有别的事情拜托你。” “嗯?” “我不是我父亲的亲生儿子。” “嗯???” 姜倩娆傻了眼,直言直语地道:“你今晚可说了好多信息量爆炸的话啊!” “娆娆,你先听我说。” “我的母亲,也就是你的姨母,牧阿姨的亲姐姐,是我的亲生母亲。至于为什么,那是因为当年,我的母亲怀孕时,被我名义上的父亲和小三联合打击,流了产。” “高氏集团当年遭遇危机,度过危机的时候,有一半的资金是我的外公出资的,为了避免这个被我外公出资拯救的公司完全落入高父和小三之手。我的母亲怀上别人的孩子,把这个孩子当做是高父的孩子。” 高顺耀的母亲和父亲当年早已经貌合神离,特别是在高顺耀的母亲怀孕之后,高顺耀的外公认为继承权已经稳定了,所以对高父放心下来,高父便也再也不去管高顺耀的母亲了。 算起来,高父的小三是被小三的,那一次高父伤害的是两个女人。高顺耀的母亲因为撞见高父带着小三,且高父无论是言语还是行动上都是护着这个小三的,在高父带着小三走后,独自混到在自己的房间里。 被佣人发现,送去医院后,已经流了产,再无回天之力了。 高顺耀的母亲决定与高父和小三斗个不死不休。高母瞒下了自己流产的事情,提出出国养胎。高父对高母的妥协和识时务很满意,同意了她出国。 毕竟眼不见为净,只要最后能得到一个让高顺耀的外公满意地孩子出来就可以。 在国外,高母好好休养身体。在身体差不多恢复后,她抓紧找别人怀了一个新的孩子。 也幸得高父不在意这个孩子,报到国内的预产期,高父也没再高母生产的时候来看过一眼。 高父的无情也给了高母可乘之机。 并在国外多待了一段时间,让这个孩子长得和应该有的年岁相差不大的时候,才一块接回来。 前期算是瞒过去了,但后期就瞒不过去了。随着孩子渐渐长大,高父迟早都会发现,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 但到了后来,高父也已经无所谓了。 因为那个当年的小三并没有和高父在一起,她永远不会成为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她是被小三的。 当她发现自己被小三后,果断选择了分手。 而高母孜孜以求的,高父的真心,全在这个小三身上。小三跟他分手后,高父当真没有再找别的女人,一心只惦记着小三。 在他发现高母的孩子并不是自己的时候,也无所谓,他对自己跟高母的孩子并不在意,他只在意跟那个小三的孩子。 第167章 季肖成临死前最想知道的事情 可惜没有,那个小三发现自己被骗了,根本就不给他机会。 着对于高父来讲,真是可笑的深情啊…… 姜倩娆还是挺好奇故事里的“小三”是谁的,这样敢爱敢恨有尊严,且让高父魂牵梦萦多年的人,绝对不会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姜倩娆回忆起自己第一次见高父时的场景。 当时她就觉得,高顺耀跟高母长得像,但跟高父长得不太像。当时她还以为,只是因为儿子一般肖母的缘故 至于高父对高顺耀的态度,也更像是一个可以继承公司的工具,而不是对待一个亲生孩子的感觉。 姜倩娆当时只是觉得奇怪,但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姜倩娆突然想起来,高顺耀曾经说过的,高母一直在高顺耀童年耳畔说的那个都铎王朝原配凯瑟琳王后的改动过的童话故事,原来其中有这样的深意。 “那你童年一定也过的挺不容易的吧!一直被自己的母亲洗脑这种事情。” “也还好吧,无论如何,我都健康长大到现在了。” “所以呢,你说了这么多,还是没说到,你为什么要我回去。” “我父亲想见你一面。” 姜倩娆皱起眉头来,疑惑地问道:“你父亲为什么想见我一面?” 高顺耀沉默不语,他本来是不想答应自己的父亲的。毕竟只是父亲而已,但是母亲也要求他这么做。 母亲的要求是,让他父亲毫无顾虑地离开,顺利地接手高氏集团,他们母子俩的生活,也就熬出头了。 “我从来就没读懂过他。但如果拉上你的话,我会觉得,有一种安全感。” 姜倩娆挑了挑眉,这句话她很受用。 姜倩娆想的是,也就是见高顺耀的父亲一面而已,又不是没有见过。 高顺耀帮了她挺多事情的,总不能人家摆脱她的时候,她就想尽办法给搪塞推辞吧? —— 高顺耀携姜倩娆回国,最激动的人就是牧芸娟。 牧芸娟是真的想念这个女儿,紧紧地抱住她,怎么也不肯撒手。 姜倩娆仍由她抱着,顺带着哄着牧芸娟。 “你这可真的是回来得早不如回来的巧。我前几天刚好约了你刘阿姨他们一家吃饭,刚好跟顺耀一块儿,跟我一块去他们家吃饭。” 姜倩娆脸色微变:“去齐家吃饭?” “对啊!去齐家吃饭!这有什么啊!”牧芸娟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这就是……主动要去见齐昭了吗?姜倩娆有些头疼的看了高顺耀一眼,之间高顺耀伸出手来,搭上姜倩娆的肩膀。 牧芸娟看着两人如此这般动作,眉心一跳:“你们……你们这是……?” “我和娆娆正式在一起了。” “哦……哦!???”牧芸娟显然有些在状况外,“不是,咱就是说,你们是表兄妹啊!怎么结婚啊!” 牧芸娟并不觉得两人的感情是什么问题,毕竟他们也相处这么久了,两人也这么有缘分,当年就是高顺耀救下的云若芙,两人互相也十分的了解。 高顺耀这个孩子,自小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也归属在知根知底的类型当中。 从人上来看,在牧芸娟的眼里,他们俩是完全合适的。 虽然比不上齐昭吧,这个她心目中的顶级女婿,但是肯定比高顺耀要好得多。 “姨妈,我们并不是真正的表兄妹。”高顺耀微微一笑。 “说,说的也是啊……”牧芸娟咂了咂舌,但还是道,“不对啊,你们俩虽然血缘上没这个关系,但是现在无论如何,姜倩娆都是我的女儿,你们是结不了婚的!” 姜倩娆自从彻底抛弃了云若芙这个身份之后,也就永远放弃了恢复这个身份的可能,她已经打算从今往后以姜倩娆的身份活着,自然户口什么的,都还在姜家这边的。 “妈!还没扯到结婚的事情呢!你瞎说说什么!”姜倩娆被牧芸娟说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一次不过是跟高顺耀假装情侣,哪儿来的那么多考虑? 姜倩娆赶紧止住了牧芸娟的话头,让牧芸娟不用太担心此事,还搬出了,高顺耀什么时候让您不满意过,这件事情最后一定会给牧芸娟一个满意的结果。 —— 姜倩娆发誓,要不是被牧芸娟拖着去,她是完全不想吃这餐饭的。 也不知道是谁安排的座位,好巧不巧,把她安排在齐昭座位的对面。 偏生牧芸娟坐在齐昭的左侧,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高顺耀和姜倩娆已经在一起的事情,坐在齐昭右侧的刘旻芳,隔着齐昭在热情地回应着牧芸娟。 姜倩娆叉进一口蟹黄小汤包,心里暗想这个座位安排肯定是故意的,牧芸娟和刘旻芳这两个闺蜜中间安插个齐昭,真的是“杀人诛心。” 刘旻芳的对面坐着她的丈夫,齐昭的父亲,至于姜倩娆和高顺耀,则是挨在一块坐的。 齐昭听着牧芸娟的话,脸色越来越难看,看着高顺耀,是满满地不甘心。 甚至眼神里,还有一种,耀哥哥你怎么背叛了我的感觉。 两个长辈聊得开心,大家也不好开口说别的话题,打扰了这俩老闺蜜的交情。 姜倩娆如坐针毡地吃完了这餐饭,休息的时候,齐昭走了过来。 齐昭艰涩地看了一眼姜倩娆:“原来你喜欢的是耀哥哥。” “嗯,嗯。”姜倩娆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也刚好啊,我本来就不是真正的姜倩娆,为什么不能喜欢阿耀?” “你能不能不要再强调你不是真正的姜倩娆这件事情了?”齐昭突然有些不高兴地说着。 姜倩娆愣住了。 “娆姐姐,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喜欢你。是青梅竹马的喜欢,这份心意,跨越了这么多年,依旧纤尘不染。” “没见到你之前,那或许都是我的一个人对于回忆的执着吧?但当我见到你的那一刻,我才更加确信我的执着是值得的。” “这或许是另一种形式的一见钟情吧!因为看到你,确定是你,所以才更坚定地走下去。” “但是,你在后来,却告诉我,你不是真正的姜倩娆。” “所以我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段感情。如果硬是要把你们两个人分开,我到底真正喜欢的人是谁。或许我也不知道答案,但是我只知道,现在的你,是我喜欢的样子。” 这是齐昭再一次直接的表白。 在高顺耀和姜倩娆的面前。 姜倩娆再一次手足无措起来。就像高顺耀说的,她现在已经没有拒绝齐昭的外部理由了,因为复仇已经结束了。 至于内部理由。 或许没有理由…… 姜倩娆咬了咬牙,看着齐昭真诚的眼睛,终于给出了一个令她也意外的答案。 “你能再等一等我,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思考一下吗?” 齐昭激动起来,差点就没跳起来:“当真!” 姜倩娆愣住了,只是她一个迂回的回答,齐昭也能高兴到这个地步。 万一最后等来的答案是拒绝呢? 为什么齐昭总是能在面对她的问题上,这么乐观和充满活力! 她不理解! 她始终拒绝和齐昭在一起,就是因为在齐昭面前,她有一种莫名的自卑感,她觉得自己配不上齐昭。 并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齐昭这样光明的男孩子,怎么会没有人喜欢,只是在这样耀眼的一尘不染下,只会衬托她的不干净。 如果她是当年的云若芙,如果她以云若芙之身和齐昭相遇,那么她一定会奋不顾身地和他在一起。 她在纠结,纠结,不停地纠结…… 突然,一只手搭上了姜倩娆的肩膀。 是高顺耀。 姜倩娆抬起头来,看着高顺耀,那个眼神里,是在寻求着答案。 高顺耀被姜倩娆的这个眼神给刺痛了。 因为读得懂,所以才会痛。 齐昭看着高顺耀那双搭上姜倩娆肩膀上的手,眼神一黯,又看到姜倩娆那样的眼神,自己的眼神更加灰败。 姜倩娆从高顺耀的眼睛里读出了什么,她扭头,坚定地道。 “当真。” —— 姜倩娆跟高顺耀一起去见他父亲的时候,是一个晴朗的天。 高顺耀的父亲确实已经病入膏肓,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拒绝在医院度过,而是选择回家。 高父看到姜倩娆,唇弯了弯,但却没有笑意。 “来了?” “是的,高伯父。” “嗯。来了就好,坐吧。” 高父让姜倩娆随意地找个地方坐下。 “有些事情,我本来打算,藏在自己心里一辈子,然后在我死后带进坟墓里的。但我仔细一想,总觉得真的就这样带进坟墓里,哪里不甘心。” 这样的开头,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姜倩娆做主了聆听长辈说话的恭敬模样。 高顺耀在听到高父的这番话的时候,重重地皱起了眉头。 “我知道,娆娆,在你复仇完之后,你肯定一直有个疑惑,没有解决,那就是季肖成的父母,到底是谁杀的。” 姜倩娆一愣,不说她都忘了。在意这个的,怕是只有季肖成吧? 可惜了,季肖成到死都不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 第168章 扫墓 “难道高伯父知道这件事情?” “不光知道呢。”高父苍老的脸上笑了笑,“当年,在天台上,和季肖成的父亲,争执的人是我。” “父亲!”高顺耀急急地喊出声,似乎是想制止高父的行为。 但高父却毫不在意,凉薄地瞥了一眼高顺耀:“我早就知道你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在我得知你不是我真正的儿子之后,你应该就一直在调查这件事了吧?然后筹划出接下来的整个计划。” 救下云若芙,不过是他庞大计划里的一小环而已。 “你一直都知道,都知道……”姜倩娆颇有些意外地看着高顺耀。 没想到,高顺耀竟然瞒了她们这么重要的事情,看着她和季肖成被耍的团团转。 高顺耀对自己,真是从头到脚全是利用。 “所以,你是在明知道我父母无辜的情况下,还要利用我的恨意,去做你手里的那把剑?”姜倩娆可笑地问道。 高顺耀没有说话。 姜倩娆看了一眼高顺耀,又看了一眼高父,厌恶地评价道:“你们两个人,虽非亲父子,但却是一样样的人。” “不,娆娆,你听我说,你听我说……” “听你说!?还要听你说什么!”姜倩娆简直是无语了,双手叉腰,“哦,的确,还要听听你说一说看,你的好父亲为什么要杀了季肖成的亲生父母。我真是太想知道了,这影响了我们所有的人的命运的最初的事件,到底是什么样的。” “娆娆……” “你说!你说啊!”姜倩娆此时此刻无比的愤怒。 姜倩娆有多么信任高顺耀,大家都有目共睹。虽然她深知,高顺耀最开始就是利用她的,但她至少以为,这么多年合作下来,至少是会有那么一点点信任了。 可是却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告诉她。 哪怕是在复仇结束以后。 如果在他认识之初,利用之心大过一切,不告诉也情有可原,但是到现在的境遇下,姜倩娆最后还是在高父的口中才得知这件事情的。 “好了,姜倩娆,别为难他了。他开不了这个口,我替他开。” 高父似乎很喜欢看到高顺耀在姜倩娆面前吃瘪的模样,这让他十分的满意。 “季肖成的母亲,是我这一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 姜倩娆眉头一皱,她听到高父这个开头,就大概知道。之前高顺耀跟她讲过的那个高父高母故事里的那个被小三的女人,就大概是她了吧? 没想到是季肖成的母亲。 原来,当年,高父和季母自由恋爱,原本以为有一天能够修成正果,却在一天他们俩逛街的时候,遇到了高母。 这个时候,季母才知道了自己被小三的真相。 当时的高母,看到他们两个非常生气,气的就直接要过来打小三,高父立即护住了季母,并且言语里都是在维护季母。 高母越听越生气,当即就和高父大吵起来。 季母并没有为高父维护自己而感到开心,她只觉得自己被欺骗了。跟高母分别后,她立即向高父提出了分手。 高父不同意,一直用口中的爱来劝说季母,希望她能够回到自己身边。同时还保证,自己一定会尽快和妻子离婚,然后和她在一起。 季母没有接受高父的甜言蜜语,依旧选择了拒绝。 “你欺骗过我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你隐瞒了自己的婚姻情况,这已经触及我的底线了。无论我们有多爱,我们都不应该在一起了。” “爱不应该是一个借口,我们不合适。” 季母发誓,自己永远不会成为,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季母快刀斩乱麻,不给高父任何反悔的机会。 她离开了s市。 她特地申请了去边远山区支教,只有三年的支教完毕后,才会回来。 高父没有办法去边远山区、跋山涉水地找她。季母也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现在,她就该花时间,忘掉高父了。 后来,当季母在边远山区支教半年的时候,山区来了一个考察的企业家。 他就是季肖成的父亲。 这样一个企业家,为什么会来这么“鸟不拉屎”的偏远山区考察呢? 季母来了好奇,主动和季父接触。 最开始接触的时候,季母是完全没有什么恋爱的绮念的,只是单纯的想知道,这个企业家的想法。 都说资本家是黑心的,没有什么大善人,他会不会不太一样? 随着了解的渐渐深入,季母逐渐认识到了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在季母三年支教结束的时间即将来到的时候,季父问季母,是打算回家去,还是继续留在这里支教。 季母急急地问季父,他打算什么时候走。 他说,等村子里的路通了,他就会走了。 季母当时“哦”了一声,季父看着季母有些好笑,问她是不是舍不得走。 季母一咬牙,突然直白地说,她不是舍不得这里,她是舍不得他。 季父愣住了。 他说,他原以为,只是他一个人对她一见钟情呢。 他当时还在想,多大的人了,还玩一见钟情这么一套,幼不幼稚啊~ 两个人于是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实际上,两人之间已经有了将近三年的相处了,他们回到s市后,见过家长后,就准备直接结婚了。 这期间,季母发生的所有事情,高父都不知道。高父甚至都不知道季母已经支教回来了。 当高父知道季母结婚的消息的时候,是在季母和季父的婚礼上。 季父作为s市白手起家的年轻企业家,在西北考察多年,开拓了属于自己的供货链条,现在作为s市的新红人,他的婚礼还是有不少人来捧场的。 当然,也自然会上了他们商业内部的消息渠道网。 s市作为改革开放后因为政策蓬勃兴起的那一批城市,自然是涌现了许许多多的新企业。 云商易和季父当年还有点交情,甚至关系还不错。云商易和霍时年的关系最好,季父和霍时年认识,还是通过云商易的介绍认识的。 但或许是由于性格使然,两人的交往点到为止。再往后,季父和霍时年的关系就更为亲密了。 出于最近的一场合作,季父自然也邀请了高父来参加自己的婚礼。 当高父在婚礼上看到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婚纱,笑的一脸幸福的向季父走去的季母,眼中的震惊可想而知。 他没想到,他心爱的女人,最后抛弃了她,嫁给了别人,并且看起来也似乎获得幸福。 可恶,她为什么可以笑的那么甜。 她凭什么,对着另外一个男人,笑的那么甜? 高父第一次体会到了,嫉妒地发狂是什么样的感受。这种强烈的感情,他没有在第三个人的身上感知到过。 甚至高母身为他的妻子,他得知她与人媾和,生下不属于他血脉的孩子,他也没什么触动。 而季母只是对着季父温柔地笑了一下,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像万蚁蚀骨。 于是,一个很简单的理由诞生了,高父因为季父娶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而怀恨在心,一直在寻找机会报复季父。 但他没有办法下手。 彼时,霍时年、云商易、季父三个人,是亲密的合作伙伴,在商业上简直无懈可击。 于是,高父想了一个办法,让他们三个人祸起萧墙,自取灭亡。 当年,季母意外单独碰到了高父,得知了他的计划,希望他不要起邪念,误入歧途。 季母的好意提醒,越让高父生气。高父便发了狠,说他可以不那么做,不对季父下手,代价就是季母和季父离婚,和他在一起。 季母大喊绝不可能。 她说,她的尊严决不允许被别人践踏。如果他硬要这么逼她,那只能说,高父从来没有爱过她。 因为季母的这一句否认,高父生了气。 于是乎,高父很快就动了手。 季父为了公司的事情焦头烂额。 彼时,高母和高母的父亲大骂了高父一顿,认为他去对抗季父的公司对于自己的集团毫无裨益。 这也是后来,高顺耀的外公有了把高家所有的资本都转到外国去,让高家的企业在国外发展的理由。 那天,季父跟云商易的父亲在自家集团的大楼约见面,这件事情霍时年也是知道的,因为也邀请了他。 不过霍时年迟到了。 云商易是准点到的,而季父是提前就在那里等着的。 在他没有等来云商易之前,他等来了高父。 高父和季父显而易见地起了争执。 季父是不知道高父之前和季母的那些事情的,但高父看到季父就嫉妒地要发疯。一想到现在拥有季母的男人,日日睡在她身边的男人不是他,他就非常的愤怒。 对于眼前的这个男人。 季父之前以为,两人只是单纯的生意上不合,没想到还有这一层缘故,便更不想落下风来。 两人打了起来。 准时赶到的云商易在这时候看到了打斗的两人,他想要来劝架,但是却来不及了。 下一秒,季父掉了下去。 第169章 Reconocer 云商易完全没有看清除了季父以外,那个跟他打斗的男人的脸。 云商易只是震惊地跑过去,扑到窗台边查探情况,然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该去抓刚刚把他推下去的那个人。 可高父早就跑了,哪里还有人影! 云商易也快速下楼,准备找那个真正的杀人凶手。 也就有了后面霍时年看到的那一幕。 霍时年只看到了,从天台掉下去的季父,和跑下楼的云商易,并没有看到高父。 显而易见,季父和高父起了冲突之后,无论是意外也好,高父主动也好,高父让季父掉下了楼。 但是由于当时没有监控,云商易也没有看清楚人脸,此事只能不了了之,被判处为意外。 而由于高父之前的谋划,季家也近乎破产。 高父来找到季母,要她和他重新在一起,并说出了自己亲手杀死季父的事情,季母大惊,但依旧宁死不从。 高父想要强迫季母,季母挣扎的时候,一把拿起旁边的花瓶,砸向高父。 高父晕了过去,跌倒在地上。 季母想着,只要她活着,无论如何,都逃不了高父的围追堵截。就算她逃到天涯海角,高父也定然不死不休。 她受够了! 季母闭上眼睛,想着自己那个被高父杀掉的丈夫,想着自己应该去陪他了。 如果不是她,他根本就不会死。 季母拿刀自刎了。 高父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杀的季母。 震惊之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逃跑。 又贪生怕死,又无恶不作,又口口声声说爱,这就是高父,他眼里可笑的爱情。 后面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 云商易确实无辜,多年过去他也淡忘了;霍时年收养了季肖成,策划了后面的事情。 只有高父,这个真正的罪人,这么多年来,依旧得以可以逍遥法外。 姜倩娆听完这段故事,心里已经对高父厌恶至极。这个自始至终处在所有人计划之外的人,没想到影响了所有人的人生。 “那么,你现在突然决定把事情的一切真相都说出来,是为了什么呢?我可不觉得,你是突然善心大发,想要在临死之前给自己赎罪,让自己得以上天堂。”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哈哈哈……”高父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瞧着你们过去再不好过,如今也好过起来了。我呀,是怎么看也不怎么满意……” “我的人生没有得到十足十的完美,没有得到我真正的想要的东西,你们也别想得到。我告诉你们,你们别想过一天的好日子!” “贪心不足蛇吞象。”姜倩娆深吸了一口气,忍住骂他的念头,“你得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是你自己不满足!而且,你自己的痛苦,没有必要让别人为你买单。” “没有必要!?呵呵呵,当然没有必要,但实际上,你们就是要为我的行为买单。” 高父笑着,看向了高顺耀:“阿耀,我要断绝你,一切可以和姜倩娆在一起的可能。我知道你是喜欢她的,但我是不会让你获得幸福的。” “连同你的母亲,也是一样……她不让我好过,我自然也要让她痛苦一辈子……” 姜倩娆听完高父的话,震惊地看着高顺耀,她完全没有想到,高父竟然觉得,高顺耀是喜欢自己的。 姜倩娆双手插兜,轻蔑地道:“可惜,你想错了。我们两个人之间并无爱意,你想要的目的不能达到。这还要多多感谢你,因为有你,高母才会把阿耀,培养成这个模样。” “没有吗……或许吧……”高父似乎并不在意姜倩娆的攻击,“那又如何,我的话依旧证明了,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不信任,是一早就埋下来的。” “高顺耀之前之所以会帮助你,是因为阿婼(季母)就是我心爱之人。他也知道,我就是还是季肖成父亲的真正凶手;他也知道,阿婼也是因此绝望自杀的。” “他什么都知道啊~可他就是不告诉你,不告诉你呢,呵呵呵……” “那又如何,那是我和他的事情,与你何干。你没有必要用别人的痛苦来让你获得快乐和安慰,从始至终我只觉得你变态,你亲手逼死了你心爱的人,你还觉得你有多么爱她,有多么神情。” 姜倩娆对高父真是无话可说,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办法审判他,但所幸的是,他命不久矣。 死了真是便宜他了,对他来说真是个解脱。 “还有,高伯父,我告诉你。我不是一个会用未来来为自己的过去埋单的人,我一定会过的幸福、满足,让你在九泉之下看着,死不瞑目。” 这个最后跟高父的对话算不得令人舒心,唯一有意义的事,就是知道了真正的真相。 姜倩娆想了想,还是买了束菊花去季肖成的墓前看了看他,顺便告诉他一下这个事情。 她不是想去看季肖成,只是想告诉他这件事情而已。 再多的恨,如今也化作了世事无常的感叹。如果真的有地府和奈何桥,季肖成如果听到她的话,在下面的时候,如果碰到高父,说不定也能为她也报报仇。 到季肖成墓地的时候,姜倩娆意外地发现,季肖成和宋知晓的墓地,是挨着的相邻的位置。 高顺耀站在她的身后,跟她解释说,这两人的后事,是乔安娜安排的。 乔安娜本来是只负责宋知晓的后事的,但宋知晓的意愿就是和季肖成葬在一块,于是乔安娜为了全宋知晓的遗愿,才有了这样的结果。 高顺耀的事情有了了结,也因为这些事情,就像高父所说的,他永远无法和姜倩娆在一起,因为他真真切切过去利用了姜倩娆,不信任姜倩娆。 高顺耀和过去的季肖成何等的相似,姜倩娆不会吊死在一棵树上两次,经历过季肖成,她是不可能会再爱上这样的人。 或许,过程当中,可能会有心动,可能会有挣扎,可能会有暧昧,但绝对不可能会真正的爱上。 给季肖成扫完墓,高顺耀问姜倩娆,他们今后该何去何从。 姜倩娆知道,高顺耀问的,不止有这么一个问题的表面,这个问题,至少是很多个问题的集合。 “一切照旧呗。” 这是姜倩娆的第一个回答。 “照旧?” “我是姜家的女儿,是你的表妹。你妈妈和我妈妈的姐妹关系,这可不是假的啊!” “你说得对。表……妹……” “还有,接下来,我不会再回勃艮第的葡萄庄园了,我会回国,重建我的reconocer。” “嗯,reconocer。” “说起来,其实我和你们之间,也是一个reconocer呢。”姜倩娆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嗯?为什么?” “不告诉你。” 高顺耀和姜倩娆的结局,大概就是毕生都以兄妹的身份相处了吧? 高顺耀看着姜倩娆的眼睛,抿着唇淡然地笑着。 他为姜倩娆做的最无心的一件事情,就是把这些事情通通告诉了齐昭。 他对齐昭说。 “这就是云若芙过去的一切。是否选择接受,迎接未来,都取决你。” “昭弟,我希望你能明白。你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决定权从来不在她手上,而在你手上。” “如果她对你毫无感情,又为何那么在意,你爱的是过去的姜倩娆而不是现在的姜倩娆,她是云若芙而不是真正的姜倩娆?” “如果她对你毫无感情,那她为什么要那么在意,自己是否伤害了你?” “……” “谢谢你,耀哥哥,我知道了。” —— 姜倩娆缓缓地走进教堂里,教堂里森严静谧的气氛让她安心。 姜倩娆口颂玫瑰经,跪在教堂里安静地做着礼拜。 “阿门。”姜倩娆在胸前画好十字,正准备起身,突然一个熟悉的男声在她身后响起。 “六百多年前,圣女贞德告诉过一个勃艮第贵族‘命运之轮’的含义,就是众生都处在命运的轮回中,只能任其摆布。” “但我还是想自己转动命运之轮。”姜倩娆站起身来,扭头看向背后的齐昭。 “我一直都在你身后。”齐昭笑着向姜倩娆张开双手。 “遇见你,确实是我人生计划里最大的意外。” “谁不是呢?” “姜倩娆是你,云若芙也是你。我在意的,现在是面前的这个你。” “那一句‘娆姐姐’,或许只是糖果的包装纸,精美华丽。我们或许会因为华丽的外包装而靠近这些糖果,继而购买它。但是,我们想吃的,还是里面的糖果。” “至于,里面好吃还是难吃,就是决定我们是否要丢弃这些糖果最根本的因素了。” “现在,我可以回答你,我尝过之后,不愿意丢弃。” “真好。” “那我愿做一颗,透明包装的美味糖果。” 我们之间,就好像真的一个reconocer呢。 西班牙语单词——reconocer. 这个单词的奇妙之处在于,无论是从前往后,还是从后往前读,都会得到完全一样的结果。 就好像,每一次在人群中认出你,都是一个循环的开始,也是一个循环的终结。 我的生命就这样在一次次的相遇之间流动着,或前进,或后退,或原地转圈。 我们之间不存在初识也不存在永别,所有的第一次都已经发生过千千万万次,并且还将不断发生下去。 所以不必过分思念,也不必刻意寻觅。我们要做的只是静静等待,像等待四季轮回。 时间会证明一切。 阳光终有一天,会撒在你的心上。 第170章 选择我 外面的月光特别的惨白,阴森森的,十分渗人。 季肖成坐在轮椅上,坐在这个巨大的落地窗前,静静地望着窗外。 几个小时过去,他都没有动弹一下。 不是他不愿意动弹,而是他无法动弹。 自所谓的真相大白之后,他也没有了什么别的事情干,通常都是一个人坐在这个落地窗前,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看着窗外的景色。 他不知道自己具体什么时间会死,但随着自己的身体一天天僵硬下来,他只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这种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却又没有一个确切的日期的感受,最不好受了。 一般也没有什么人会来看他,除了宋知晓。 宋知晓会来给他送饭,会来给他喂饭,会来照顾他,负责他的生活起居。 宋知晓在季肖成临死的这段时间照顾他,可以称得上无微不至,像极了结婚多年的夫妻,妻子在丈夫的最后时刻,在病床前无微不至地照顾的模样。 这种感受反应到季肖成的身上,有一种古怪的不适感。 季肖成曾跟宋知晓说,让她不要来了,让她专心去做自己的事情。但宋知晓说,如果她不来,季肖成就真的没有人管了。 季肖成说,那就没有人管吧。 但实际上,社区的工作人员也是会来管他的,因为季肖成现在是在监外执行中。 只是因为季肖成是渐冻人症,这跑也跑不掉,动也不动了,所以看守没有那么的严格。 “谁放弃了你,我都不会放弃你的。我曾暗自许诺过的,我会陪你一辈子的。” “生死不渝。” 季肖成费力地挪动他如今只能移动的了的脑袋,无奈地看着他。 他清楚的知道,他这辈子,都无法回应宋知晓的感情了。 “宋知晓,没必要,你真的没必要。” “事到如今,我情愿你对我少做点事情,这样我下到地狱里,还能减少点愧疚感。” “那我还挺愿意,你带着这份愧疚感离开的。至少,你会记得我,会因为这份感情而记得我,不会转头把我忘了。” “宋知晓,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季肖成今夜似乎很喜欢喊宋知晓的全名似乎是在暗戳戳地提醒她,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应该是宋知晓这个人,独立的人,而不是一直陪在他身边,绕着他一直转的人。 季肖成其实试图跟宋知晓谈过很多次,但每次,宋知晓都随随便便打断了他的话。 如今的季肖成,也没有那个精力和她吵,只能顺着别人说话的话题说下去。 “那就别说了。我都跟你说过好几次了,你如今不需要考虑那么多,只需要好好地享受,你接下来的这段人生就可以了。” 宋知晓说着,将一杯插了吸管的梨汁递到季肖成的面前,扶着吸管让他慢慢地喝。 “我呢,会一直陪着你,一直一直陪着的。陪着你,就是我人生接下来最大的事。” 宋知晓看着季肖成喝自己手中的梨汁,就已经感觉到一种满足感。 她在想,就这样,就这样就够了。她的人生,就只剩下这一项不确定的事情,需要让她用尽全部力量去验证了。 如果她得到自己想要的了,那么她也就死而无憾了。 季肖成不理解宋知晓,到死也不会理解得了宋知晓。 那就是一个让他完全不理解的女人。 明明对方不喜欢他,以宋知晓的能力,也完全有可能逐渐忘掉过去,让别的人喜欢上她,但她就是没有那么做。 宋知晓放弃了所有其他生活的可能,坚定地选择了一个,已知的,不可能的答案。 季肖成记得,自己问过宋知晓这个问题——反正他都已经到死了,说什么也见怪不怪了。 但宋知晓却说,季肖成不是一个不可能的答案。她也不是放弃了所有其他生活的可能。 她说,她恰恰是验证了人生中,其他可能有的可能,最后选择,孤注一掷地陪伴在他身边。 “季肖成,你不知道,有些人的人生,是可以一眼望到头的。他们的人生,早在他们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 季肖成努力地皱了皱眉:“宿命论不可取。” “可我最喜欢的诗人,是英国的拜伦呢。他的生命炽热而忠诚,是一个受宿命支配的人!” 拜伦穷极一生都想获得灵魂的自我拯救,对自由的热爱和干出伟大业绩的欲望,是他身内真正的潜在本质,但传记作者却评价他“那个受宿命支配的人”。 “那就是拜伦,在挣扎着往山上爬,就像一条失去舵和罗盘的船似的,在暴风雨中挣扎。” “啊!扯远了!怎么提到拜伦了呢!我想你大概不太喜欢聊这些东西吧!我不说了!” 季肖成无暇去理解和思考宋知晓对于英国这位拜伦的热爱,但结合他已知的,对宋知晓过去经历的了解,他开口道。 “可我觉得,你的人生,就是一个打破宿命的过程。我还是不能理解,你为什么不继续探索,而是选择——” ——选择我。 季肖成其实很想跟宋知晓说,他之前不跟宋知晓聊这些东西,并不是不感兴趣,而是不太愿意跟宋知晓聊。 这些东西不算季肖成十足十的兴趣,如果由他非常感兴趣的人提及,那么他会非常乐意谈论的。 但很显然,宋知晓并不是那样一个人。 但是,现在,季肖成愿意听宋知晓聊这些,听宋知晓谈论,那些“自以为是”的废话。 “我说过了,我大概看到我那一眼到头的人生了。或许我的前半生惊险刺激,但是后半生,我确实想完全由自己支配,做一点别的事情。” “或者,换一种说法。爱你,就是我的宿命。而这个宿命,是我自己,一手缔造的。” 季肖成张了张嘴,想开口回答,却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季肖成几乎就是立刻选择闭上了嘴,不让宋知晓知道这件事情。 宋知晓并没有发觉这个,因为季肖成不回答她的话是常态,想回答就回答嘛,说累了就不说嘛,她不强求。 宋知晓看着他喝完了那杯梨汁,拿走那个杯子。 “我先下去放杯子呀!” 季肖成看着宋知晓,连头都没有办法点了。 宋知晓走后,季肖成努力呼吸两口空气。却发现自己有点没有办法呼吸了,气管,不,整个跟呼吸有关的气管,都麻痹了起来。 季肖成有些傻眼。 明明刚刚,他还能顺顺利利地喝梨汁的,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他就连呼吸都呼吸不了了? 季肖成试图瞪大眼睛,让氧气进入自己的身体,但是他只能无奈的发现,他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受他控制了。 季肖成喊不出声音,只有眼睛能够动,他能够感受得到生命在自己身上流逝的感觉。 他能够感受到,他一点点呼吸不上来,逐渐窒息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啊…… 结束了呢…… 在季肖成还有知觉的最后一刻,他选择主动闭上了眼睛。 他这一生,做了很多在他当时以为是对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却发现都是错误的。 但有什么办法呢。 这就是人生。 做你当时认为是对的事情,并坚定地走下去,也是一种幸运。 …… —— 宋知晓收拾完楼下的东西,准备拿书上来看,顺便陪着季肖成的时候,却发现季肖成歪着头躺在轮椅上,已经不能动了。 宋知晓走过去,起先她以为,季肖成只是睡着了,正准备找个毯子给他盖上,但是鬼使神差的,她看着季肖成的睡颜,觉得哪里不对劲。 以她对他的了解,季肖成的睡颜,不应该是这样的。 宋知晓伸出手来,试探了一下季肖成的鼻息。 那一刻,宋知晓瞪大了眼睛,双手颤动起来。 她努力地消化着这个她一早就有所准备,现在只是突然发生了的事实。 宋知晓张大了嘴巴,无声地“啊、啊、啊”了起来。 在那一瞬间,她竟然陷入了失语。 “吧嗒”一声,宋知晓跌坐在地上。 她缓缓地抬起头来,抬起手来,她用右手抓住季肖成的衣袖子,一点点抓紧,抓紧…… 她疯狂地摇着头,她还在接受着这个令她难以消化的事实。 即使一早就有所预防,但还是,但还是……无法接受…… 宋知晓闭上眼睛,痛苦地咬着嘴唇,终于,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下来。 晶莹的一滴落在她的手背上,随后,有了第一滴,开始连续起来。 她说不出话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此刻她的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夜晚的静谧就好像给她披了一件隐蔽的外衣,即使是外面路过的邻居,也不会想到,里面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宋知晓闭着眼睛哭了一会儿,她什么也感知不到,她连自己的嘴唇咬破了,都没有发觉。 又过了一会儿,宋知晓睁开眼睛,伸出她那小小只的手,拿手背抹了抹她的眼泪。 她的视线清楚了些,她看向季肖成。 第171章 番外 那一瞬间,她做下了什么决定,她站了起来,就好像一个武士。 她探出手来,最后抚摸了一下季肖成的脸颊,眼神无比的缱绻和留恋,而后走到房间的柜子里旁边,拉开抽屉。 里面有一大瓶安眠药,是她早就备下来的。 她拿着安眠药,和桌上的那瓶矿泉水,缓缓走回到季肖成的身边。 她搓开矿泉水瓶盖和安眠药瓶盖。 一瓶矿泉水陪完,安眠药瓶也空了。 宋知晓潇洒地将这两个空瓶子往地下一丢,而后整个人倚靠到季肖成的身上,双手搭上季肖成的胳膊。 她是以半跪在地上的姿势做这个动作的。 宋知晓想趴在季肖成的身上睡觉,这是她最后的愿望。 曾经,她只在她的幻想里做过这件事情,如今付诸实践,有且只有一次。 那么,只能格外珍惜了呀…… 宋知晓努了努唇,给自己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趴着,然后往季肖成的脸上蹭了蹭。 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吻一吻她,最后她放弃了,只是舒适地躺在他的怀里。 然后,她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我们是在一块儿的呢。 真好。 我承诺过,我会陪你一起,直到最后。 不论生死。 —— 番外——《谢谢你,我的糖色阳光》 “山上的山花儿开呀~我才到山上来~原来嘛你也是上山~看那山花开……” 姜倩娆背着一把小锄头,大摇大摆地往前面走着,后面跟着瘦瘦小小的齐昭。 齐昭左手提着个竹筐,右手提着个竹筐,两个竹筐里都装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腰间还别了个水壶。 “娆姐姐……不是说好了来抓鸟的吗?你这么一嗓子一嗓子的唱歌,鸟儿都要被吓跑了……” “跑了就跑了呗!跑了我们换个别的抓!” “……” 齐昭对此无话可说,不过他还是很愿意陪着姜倩娆一块儿“玩耍”的。 在乡间的小路上走了一会儿,也没有看到什么可以用来当做是狩猎目标的鸟儿。 就像齐昭所说的,都被姜倩娆唱歌吓跑了…… 姜倩娆逛了一圈,也没找到可以当做猎物的小鸟,她左想想,右想想,决定不抓鸟了,去河里抓水货。 齐昭一时间没有跟上姜倩娆的思路,他先是重重地“啊”了一声,而后转头看向自己提着的两个篮子,嘟囔道。 “我们这出来,也没拿能抓水货的玩意儿啊……” “怎么没有!”姜倩娆不高兴了,将那把小锄头吊在齐昭的肩膀上,然后弯下腰,在齐昭左手提着的篮子里翻找起来。 “喏!这是小鱼网!我就说嘛!我就记得早上收拾的时候装进去了。” “……”齐昭陪着笑脸,“所以我们现在是去河里抓鱼吗?” “当然。今天抓个大的,顺便再抓点青蛙啥的,好久没喝青蛙汤了!上次爸爸给我带了牛蛙,是市面上买的,那味道,远远不如青蛙好吃!肉质也没有青蛙的嫩!” “是是是,青蛙最好吃了。”齐昭应和着。 俩小孩议定,欢欢喜喜地跑去了河边,从篮子里将渔网给翻找出来,然后跑进河里捞鱼。 姜倩娆让齐昭把捞上来的鱼敲晕,就在河边拿小刀剖了肚子、挖出内脏洗干净了,然后直接装在袋子里拿回家,叫爸爸中午直接炖鱼汤喝。 姜倩娆的爸爸姜聿明,那可是烧的一手好菜,味道绝赞!他做饭,不拘泥于调料的堆砌,而是通过烹饪最大限度的发挥出食材的原味和鲜味。 姜倩娆很喜欢她爸爸的料理。 齐昭找了块较大的鹅卵石坐下来,在河边洗鱼。 这杀鱼嘛,也是有讲究的,最忌就是把鱼胆给挖破。齐昭小心翼翼地处理着,那一边,姜倩娆已经抓了五六只青蛙了。 姜倩娆志得意满地提溜着那一袋青蛙,吐槽齐昭道:“小昭弟弟,你怎么这么慢啊!” “给你刮鱼鳞呢!你不是最讨厌鱼鳞了吗?我想着给你刮干净一点!” 姜倩娆闻言,立即露出开心的笑容:“好孩子!果然最懂姐姐了!” “呀!鱼要是没刺就好了!直接大口吃肉,多方便呐……” 齐昭看了一眼沉迷于不切实际的幻想的姜倩娆,也傻愣愣地露出笑脸。 不是所有的鱼都像黄甲鱼、金鲳鱼、带鱼一样没有鳞片,当然,这三种鱼,也都是姜倩娆爱吃的品种。 姜倩娆看了河面上飘浮的鱼泡一眼,突发奇想地道:“我去隔壁田里再捡点田螺吧!你待会儿再帮我把屁股剪了,回去吃炒田螺去!” “诶……等等……这鱼还没洗完呢……” 齐昭试图叫住姜倩娆,但叫不住,姜倩娆已经抱着自己的小碗,欢欢喜喜地跑了。 “真会给我找事情做啊……”齐昭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幸好娆姐姐不喜欢吃泥鳅,不然今晚饭桌上,铁定要多一道红糟泥鳅。 齐昭一共洗了四条鱼,这是齐昭一家三个人和姜倩娆一家三个人一共六个人今晚的晚餐。再加上五六只青蛙,和未知数量的田螺。 青蛙和田螺都还好,拿回家还能继续养着,明天再吃也死不了。这鱼呢,已经挖心剖肺了,不吃就会臭了。 姜倩娆回来的时候,齐昭已经把鱼给洗完了。拾田螺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轻轻松松的,姜倩娆就拾回来了一大碗。 姜倩娆要齐昭剪屁股,齐昭不剪,说今晚吃不完,浪费。 姜倩娆急了,大喊道:“今晚爸爸和齐叔叔要喝酒,这个田螺当好可以当下酒菜!” “爸爸和姜叔叔什么时候说要喝酒了吧?娆姐姐,是你自己想吃吧!” “对!我就是想吃!想吃怎么了!田螺又没多少肉!进肚子里又不怎么顶饱!” 齐昭满头黑线,但他不会和姜倩娆吵架,无论如何,姜倩娆都是受她尊敬的娆姐姐。 从来,姜倩娆和齐昭在一起玩的时候,姜倩娆都是负责下命令和打前锋的那个,齐昭都是负责垫后的那一位。 齐昭拗不过姜倩娆,最后选择了给姜倩娆剪屁股。 齐昭给田螺过了一遍水,收拾收拾,就提着他的那两个小竹筐回家去了。 这一次,轮到姜倩娆跟在齐昭身后了。 姜倩娆不是故意让出这个领头的位置的,而是因为她实在是太喜欢这抓来的六只青蛙了,全程都在提着它们看。 回家的时候,姜聿明和齐昭的父亲也都在,看到俩小孩又一身脏兮兮的回来,齐昭的父亲不满意地道:“昭儿,你瞧瞧你,又带着人家女孩子出去玩什么啊!” “爸!哪里是我带娆姐姐出去的!分明就是娆姐姐拉我出去的!” 姜聿明哈哈大笑起来,他深知这两个孩子的性子,也知道都是他家的宝贝女儿强硬地拉着别人出去的,便开口替齐昭说话。 “好啦!不关昭儿的事情,昭儿没有做错。再说了,这么大的小孩子,多出去玩玩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是在自家老家的后山里玩,邻里邻外都认识,也不至于丢了去。” 齐昭的父亲撇了撇嘴,他也不可能真的斥责这两个小孩。姜聿明见状,立即把头探向齐昭提回来的两个篮子。 “让姜叔叔看一看,你们都带回来了什么好东西?” “嗯嗯。”齐昭点了点头,把篮子递了过去。 “爸爸!爸爸!”姜倩娆见姜聿明的注意力全被齐昭吸引走了,有些孩子气的不高兴,在姜聿明的面前,颇有跟齐昭争宠的架势,“我们今天本来是专门去抓鸟的!” “嗯?” “可是没有抓到!因为根本就没有看到鸟!” “还不是因为,鸟儿都被你吓跑了!” 齐昭突然就想怼了姜倩娆一句。 姜倩娆愣了一下,大喊道:“怎么就是被我吓跑了啊!在来的路上,压根就没见过鸟啊!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鸟是被我吓跑的啊!” “好啦好啦!你们俩别吵架了!”齐昭的父亲见姜倩娆的音量都提高了不少,忙出来打圆场,“你们的妈妈们可马上就要回来了哦,被她们看见你们在吵架,可要挨她们一顿说了哦!” “娆姐姐,是我不对!我不该说你!”齐昭闻言,主动拉起姜倩娆的袖子,开始道歉。 “啊——?”姜倩娆其实也没真的生气,要是生气,在刚刚在外面的时候,齐昭说她的时候,她就生气了。 她只是不爽,齐昭占去了她爸爸所有的注意力,还要把抓不到鸟的事情通通怪到她身上。 “我可没生气!哼!” 两个大人见姜倩娆这样,哭笑不得。 “好啦好啦!”齐昭眨了眨眼睛,“其实你唱歌真的很好听,鸟儿听了都觉得羞愧。” “真的?” “真的!骗你是小狗!我想一辈子都听你唱歌!” 姜聿明和齐昭的父亲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颇有些起哄的意思在里面。 “好嘛好嘛,答不答应嘛!” “我不唱歌!我长大以后才不会做歌手呢!我还没想好要做什么,但肯定不是歌手!” 第172章 大结局 齐昭傻了眼,颇为委屈地道:“我只是想听你给我唱歌而已,可没叫你做歌手。你要是做了歌手,就是给所有人唱歌了。你的歌声,就不属于我一个人了。” “唔——你还挺自私的!” “啥呀!什么呀你!”齐昭见姜倩娆竟然给出了这样的评价,十分不爽起来。 两个大人只是在旁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一点也没有想插手的想法。 过了一会儿,牧芸娟和刘旻芳回来了。 两个男人正在厨房里做饭,姜倩娆和齐昭正在堂上玩黑白棋。 姜倩娆用的是黑子,齐昭用的是白子。 刘旻芳探头看去,姜倩娆的黑子占尽了优势,但依旧没有算赢,因为盘上还有很多空白的位置。 刘旻芳起先以为,齐昭是故意让着姜倩娆的,因为之前玩围棋的时候就是这样。但看到姜倩娆紧接着下了一个子,把齐昭那一大片白色的子全部给替换成了黑子,就大概猜到,姜倩娆是真的厉害,不是被齐昭让的。 刘旻芳看了一眼齐昭抓耳挠腮的模样,就听着牧芸娟在她耳畔小声地说道。 “娆娆确实不太会围棋,怎么学也学不好,但是黑白棋她还是很会的。” 由于姜倩娆确实不会围棋,上次和齐昭比赛时,齐昭为了照顾她的面子,特意让了让她,不过她还是输了,毕竟,让也不能让的太过分吧! 齐昭会选择让姜倩娆,在他的优势领域里;但姜倩娆绝不会选择让齐昭,即使是在她的优势领域里。 刘旻芳看着姜倩娆在棋盘上大杀四方,眉心跳了跳。 这女娃娃,就是我未来的儿媳妇吗? 刘旻芳跟牧芸娟曾经在怀孕的时候,定过开玩笑的娃娃亲。 因为刘旻芳和牧芸娟怀孕的时间差不多,齐昭只比姜倩娆小三个月,两个人可以说是,产检一起做,休假一起休,甚至坐月子和摆满月酒,都是一块儿干的。 简直是神同步啊…… 结果不需要多费心思,肯定是姜倩娆赢得了比赛。 不过呢,姜倩娆赢了比赛之后,并没有嘲讽齐昭,而是主动收拾起棋盘来,将黑白子分类归好。 姜倩娆一边收拾,一边小小声地在齐昭的耳畔说道:“我知道你上次下围棋,让我了。” “嗯?”齐昭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她。 “我一直都想说了,我不喜欢你让我。” “你与其让我,不如教会我。” 比赛比赛,比的就是一个能力,让来让去有什么意思?姜倩娆只觉得,自己被对手轻视了。 齐昭在那一瞬间,懂得了姜倩娆的意思。 她不会像别的小女孩一样,输了就哇哇大哭,而是会认真地思考,自己为什么输。 既然确实是自己技不如人,输的光明正大,有什么可难过的。 接下来努努力,胜过他便是。 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天生的短板吧,或许姜倩娆在围棋上面确实不太对头,无论姜倩娆怎么学,也只能到熟读规则的地步。 姜倩娆选择了不为难自己,再加上她确实对围棋也不怎么执着,便放弃了这个。 吃完晚饭,两个人跑出家门,坐在山坡上看星星看月亮。 “姜叔叔的鱼汤真的做的特别好吃,天下第一好吃。”齐昭含哺鼓腹后,打了一个饱嗝,评价道。 姜倩娆笑了一下,因为这一个饱嗝:“想吃一直都可以吃到啊!你来我家蹭饭的次数还少吗?即使是在市里的时候。” “说的也是哦!”齐昭转过头来,又打了几个嗝,“可是不对啊,我也不可能一直都吃到啊!等你以后嫁人了,我怎么再好意思天天去你家吃饭啊!” “那我就不嫁人呗!”现在的姜倩娆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要不,还有一个解决办法。” “什么?” “你嫁给我,这个问题就解决了。” “噗?就为了吃鱼?” “嗯!怎么了,这个理由怎么了!民以食为天,很光明正大的理由啊!” “哈哈哈……”姜倩娆只是在笑,她一点儿也没有把齐昭的话当真,她一点儿也没有觉得齐昭的话能够付诸于实践。 “别贫了。你可是堂堂齐家的大少爷,以后什么好吃的东西吃不到啊,还惦记这我这碗鱼汤?” 齐昭不说话了,只是深深地看着姜倩娆。 现在说这话确实有点早,他也不知道自己对姜倩娆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他只知道,一想到未来,姜倩娆要属于别人,和别人在一起,并且再也不会像这样陪自己玩了,他就十分的难受。 姜倩娆努了努嘴巴:“瞧你这可怜兮兮的样子。明天我亲自下厨做青蛙汤的时候,我大发善心,多给你匀一只,怎么样?” “好啊。真假的,这么好?” “当然!青蛙汤可是我的拿手好菜!保证让你满意!” 齐昭笑了起来。 姜倩娆见他开心起来了,自己也开心起来了,指着天上的星星说道。 “你瞧,天上有这么多的星星,我们俩个挑一颗专门属于自己的守护星,许一个愿望吧?” “你怎么又突发奇想啊?随便找一颗?守护星?这样许的愿望真的可以吗?” “心诚则灵嘛~” 齐昭看着姜倩娆,很显然她已经有了意中星,双手合十准备许愿了。 齐昭转过头来,也选了一颗,学着姜倩娆的动作,开始许愿。 唔…… 许什么愿望好呢? 此时的齐昭,没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远大理想,也没有“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宏图壮志,他只是经常被母亲和父亲提点说,未来要继承自家的公司。 至于自己到底真的想做什么,不知道呢。 既然这个愿望无法许在自己的身上,许在自己的身上也没有什么必要,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自己要变成什么样的自己。 既然如此,那就把这个愿望,许给身边人吧。 七岁的齐昭,他的愿望就是,能和他的娆姐姐一直一直在一起,做很多很多快乐的事情。 所以,他的娆姐姐,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的啊! 但是呢,齐昭的这个愿望,很快就被打破了。 齐昭再也喝不到那碗鱼汤了,没有等到姜倩娆结婚的时候。 因为姜聿明去世了。 连带着的,牧芸娟带着姜倩娆直接出了国,投奔姐妹去了。 齐昭似乎,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娆姐姐了。 果然果然啊,随便就向星星许愿,一点也不靠谱。 都是假的,愿望,永远也不会实现。 …… 齐家的大少爷,齐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又如何,他确实能够得到这世间其余的更多的眼花缭乱的东西,但他就是惦记着那个回忆里的人。 齐昭执着的,绝不仅仅只是一碗鱼汤而已。 …… “阿娆?你怎么把音音抱出去了?她不是最不喜欢晒太阳了吗?” 齐昭看着姜倩娆把齐怀音从后院里又抱了回来,忍不住问了一句。 “她不喜欢晒太阳,也不能真的让她完全不晒啊!补补钙呢!放心好了,只晒了半个小时,外面的日头也不是很大。” 齐昭“哦”了一声,将桌面上的西瓜汁递了过来。 “来来来,小音音,我们来喝西瓜汁~” 姜倩娆捧着西瓜汁,拿着小勺子,一勺一勺地喂给齐怀音。 齐怀音是齐昭和姜倩娆的女儿,今年刚满一岁。 他们也只打算生这么一个女儿。一来,是因为齐昭认为,生得多不如养的精;二来,是因为姜倩娆连续流产清宫了两次,她的身体已经不再适合怀孕了。 能怀上齐怀音,已经实属难得,她不适合再生育了。 齐昭不是那种会逼妻子一定要生多少多少孩子的丈夫,他体谅姜倩娆,在姜倩娆坚持要生下齐怀音后,坚决不让她再生孩子了。 至于姜倩娆一定要生下齐怀音的理由,就是希望这个世界上,还有能有与之血脉相连的人。 齐昭坐在饭桌的另一侧,喝着自己刚刚打好的西瓜汁,看着姜倩娆在一勺一勺耐心地喂着齐怀音。 他想着,生活的岁月静好,也不过如此了。 他看着姜倩娆的脸,恍恍惚惚地想起了什么事情,那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阿娆。”齐昭突然开口喊姜倩娆。 “嗯?”姜倩娆抬头回应。 “待会儿喂完音音,你也记得喝西瓜汁。” 姜倩娆一愣,随即笑着回到:“好啦,我知道啦,不会浪费你的心意的。” 齐昭淡淡地笑着,观察着齐怀音吞咽西瓜汁的动作,在西瓜汁从她的嘴角溢出的时候,适时递出了餐巾纸。 姜倩娆接过,擦了擦齐怀音的嘴角。 “还真是小孩子呢,吃东西就是会漏嘴。” “是啊。” “不过呢,这样可爱的小东西,有治愈人的能力。无论怎么照顾,都不觉得烦呢。” “我最近呀,满满地设计灵感,都是关于母爱、新生、萌芽的,我打算下次举办个人设计大展,就用这个主题。” “是吗,那真是不错!” 娆姐姐…… 我们再也不能,在一起了呢。 (全文完)